《绝色王妃:霸道王爷专宠妻》 章节目录 第1章 楔子:前世陨落 7月14日,天晴气爽。 对于夏知味来说是个好日子。 这一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的餐厅入选米其林三星的日子,也不知道米其林的监察员究竟什么时候偷偷来品尝的,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得了个三星。 二十岁的生日在人满为患的餐厅里,接受美食杂志的专访,怎么说都是个值得举家欢庆的日子,可惜,这个家早已变成了别人的家。 一脸笑容不知愁滋味,这样的夏知味,看在记者眼中全是幸福,未知那笑里带了多少辛酸苦涩。 记者问她,得到了米其林三星最想和谁分享? 夏知味笑着说,和不能分享的人分享。 记者当然不知道夏知味说的是离开人世的父亲,当然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失为一种隐晦宣传手段,显得神秘又搏同情,记者也不好纠缠,只得继续提问。 今天是你的生日,是不是很感谢妈妈? 夏知味依然笑,却没有回答。 在她打电话给那个已经改嫁的妈妈分享这个消息的时候,妈妈也分享了一个她从未曾想过的秘密,她竟然是父母领养的,这二十年,自己过得如此浑然不觉。 记者没有得到回复,略显尴尬,又继续抛出自己准备好的问题。 听说你出自中医世家,家里的中医传女不传男,为何你放弃了中医传承,改行做了美食? 这倒是能回答。 夏知味笑了笑说,我更喜欢把中药和美食结合,可以让身边的人都吃到幸福的味道。 这个回答倒是让记者觉得颇有情怀,而夏知味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这种幸福的味道是否也包括自己? 自己从小学中医,一直以为和妈妈学医,为爸爸万一出现的伤口包扎,便是一世幸福,却未曾想过,这样的幸福,随着父亲的离世,变成了空想,中医似乎对她而言变成了悲痛的根源。 母亲改嫁后,有了妹妹,母亲的衣钵有人继承,她便彻底放弃中医,将中药融入美食,没想到也成就了美食少女的名头,还得了米其林三星的殊荣,倒是让她受宠若惊。 外面的天气由晴转阴,天空一点点暗了下来,记者看了看天气,皱了皱眉头,这光线快要被遮蔽了,却还没拍到菜色。 夏知味察觉到,笑着说,我们去厨房看看,一会儿也品尝几道餐厅里最知名的菜色,这样整个拍摄也会完整好看些。 记者点头如捣蒜,眼中看向这位少女的眼神多了份钦佩和迷恋。 没想到这个有着高颜值的美食少女,竟然情商也是高的,别说男人会喜欢,就连她这个看多了形形色色名人的记者,也觉得夏知味的头上自带光环。 老天可能总要偏爱几个人,夏知味也许便是其中之一,二十岁便让这个高情商,高颜值的少女得了如此殊荣,想必未来必是飞黄腾达的主。 谁都没想到,对于夏知味而言,这一天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最耀眼的一天,也是最后一天。 再辉煌的历史总有落幕,再盛大的戏剧总有结束,一天的热闹之后,餐厅变得格外安静,和所有餐厅员工微笑地道了再见,看着他们离开,夏知味将餐厅璀璨的灯关闭,一片黑暗。 走到靠窗的收银台位置,收拾了一下桌面,看了一眼窗外已经趋于昏暗的街道,心里说不出的落寞。 她的餐厅不在闹市区,显得格外幽静,心里总有一种感觉,似乎这一生即将落幕。 夏知味转头,将收银台的电脑关闭,唯一的光亮随着电脑忽闪的光平息,世界陷入一种黑暗的宁静中。 门口风铃的叮当声清脆,夏知味头也没抬便说,结束营业了,请提前预定…… 话还没有说完,便觉得一束清冷的光落在面前,匕首尖锐的刃碰触在肌肤上的感觉,如同地狱中伸出的锁魂钩,让她心里一颤,此时一身的防身技能,竟然一点使不出来,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心里放弃了挣扎。 好似一切都如同提前安排好的,心里总有一种预感,这样辉煌的一天,像一场生命的告别宴,最终的结局没想到是被一个蒙面抢劫犯劫持了。 夏知味平静地和抢劫犯说,你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我把所有的钱给你放进去。 抢劫犯无非就是抢钱,那就给他好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她把收银台里这一天的收入都放进去,抢劫犯声音颤抖着问,就这么点? 夏知味说,办公室的保险箱还有这一月的备用金,你跟我去拿还是我去拿给你? 夏知味的镇定自如倒让抢劫犯有点不知所措,颤颤悠悠地拿着匕首在背后跟着夏知味去了办公室。 看着夏知味把保险箱打开,把里面几沓现金拿了出来,这是餐厅买菜的备用金,也就差不多三万,不过对于这个连拿匕首都颤抖的抢劫犯新手,想必也算过得去。 又逼着夏知味将钱拿到前台装进包里,又让她把自己钱包里的钱还有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撸下来,这才满足,夏知味倒是觉得这个抢劫犯有点小家子气。 抢劫犯看了包里的票子,露在面具外面的眉眼似乎翘了翘,慌忙去拉拉链。 因为紧张,拉链竟然卡住了,夏知味看着都跟着着急,恨不得帮忙拉上,赶紧让他走人,她刚想伸手帮忙,忽然手机响了。 夏知味的动作此时落在抢劫犯的眼中便是要接电话,夏知味慌忙停住,这可好,误会了,误会了。 夏知味不自觉地就开始解释,可抢劫犯本来就紧张,此时更是害怕她要接电话报警,慌张恐惧的催促下,抢劫犯迅速抬起手,手上一划,那锋利的刀刃便在夏知味白皙柔嫩的脖颈处划开长长的伤口。 夏知味听见皮肤绽开的声音,只是一瞬,汩汩的血流声便充斥耳膜,一切都似乎变得好不真实。 抢劫犯看着此时这个容颜倾城的女子像一朵盛开的花,在汩汩地冒着鲜红的花瓣,呈现萎靡之状,面具后的嘴竟然发出“啊”的一声,慌乱地丢了刀,一把抓起桌上的包,再也不管拉链,夺门而出。 最后那一眼,夏知味竟觉得那抢劫犯眼中暗藏笑意,看来临死的时候看到的都很虚幻。 随着门上的风铃“叮铃”声渐渐平息,这个世界最后一道光随着门关闭,消失了。 没想到,真的如预感一般,盛大的华丽之后便是落幕。 夏知味随着身子逐渐滑落,看着手机屏幕上“妈妈”忽闪忽灭,想起妈妈一家人说是等她餐厅关门后,在家里为她庆祝,也想把她的身世告诉她,想必是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才能到吧。 那个家不是她的家,终是回不去的。 爸爸,既然我不是你的女儿,是不是你现在住的地方也没有给我留个位置呢? 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二十岁的天才美食少女,高颜值,高情商,高财富,一瞬间便被一个抢劫犯新手夺走了。 想起今天记者问她的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会选择怎样的生活? 怎样的生活? 想必就是找一个人,过一生有人爱,有人疼,有人在乎的生活。 再辉煌,没有人爱,没有人分享,又有何用? 眼睛在黑暗中失去了焦点,窗外似乎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这一生在这样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的夜晚中结束,最后竟不知究竟来自于哪里。 章节目录 第2章 天堂 夏日的天空,烈日灼灼,屋内阴凉,却也挡不住闷热。 而夏知味感觉自己好似躺在冰天雪地般的地面上,冻得牙齿直打颤。 痛彻骨髓的冷,散布全身。 夏知味努力睁开眼睛,眼睛看到的东西那么模糊,那么的不真实。 “这是到了天堂吗?”脑子昏昏沉沉,却依然被眼前看到的一切惊得一身冷汗。 “真是没有比这更惊悚的了,我竟然进天堂了?” 这是多么滑稽的一幕,虽然出于中医世家,鬼怪传说没少听,可自己是个新时代女性,最不信的就是鬼神迷信,现在死后竟然进了天堂,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不自觉的,夏知味冷笑出声。 管它呢,既来之则安之吧,我倒要看看这天堂什么样子?夏知味一边想着,一边起身,准备好好探查一番。 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脑子忽然一晕,刚起来的身子就像一根木头般,轰然向后倒塌,后脑勺重重地磕在硬木板上。 “什么天堂啊,这床也太硬了吧?” 脖子处传来的疼痛似乎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又毫无防备地被突如其来的记忆塞满。 今天在餐厅接受完采访,送走记者,收拾好东西,关上灯,准备离开…… 然后…… 她被一个戴面具的抢劫犯劫持了,那个抢劫犯把收银台还有办公室保险箱的钱都放进了包里,夏知味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他,因为她听说,现在的抢劫犯只要钱不要命。 确实,抢劫犯得手后便准备离开,可手机早不响晚不响,偏偏那时候响了。可能是新手,一着急,毫不犹豫地在夏知味脖子处一用力,锋利地划过她脖颈那层薄薄的皮肤,便听到汩汩的血流声。 “嘶……”夏知味倒抽了一口气,好疼,终于知道听见自己血流的声音是什么感觉。 夏知味叹了一口气,用手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脖子,确实有点疼,高领衣服紧紧裹着,看来自己真的是被一刀毙命了。 只感觉脖子火辣辣地疼,却不知道究竟有多严重。 疼? 怎么回事? 我难道还没死? 不可能!一定是死了,她看见抢劫犯最后眼中那抹诡异的笑,然后便消失在黑暗中,她失去意识之前,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死了,可能明天一早有人来餐厅的时候会发现吧。 夏知味努力回想,记忆中,并未出现获救的可能性。她被一种莫名的恐惧包裹着,其中还惨杂着小小的期待和兴奋。 我没死? 我获救了? 脖子处传来窒息的疼痛感,夏知味的脑子中瞬间被另一种记忆填满了。 不,她已经不是天才美食少女夏知味,她是元都夏府的二小姐夏飞雪。 她,穿越了。 夏飞雪的父亲是当朝天监,这官职掌宗庙礼仪,其属下有太史监掌天象历法,太医监掌医疗,博士掌经学传授;都说宗庙社稷乃皇家根基,所以这天监之职虽不是最高官职,却也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夏飞雪的生母是父亲的妾室,她是庶出,在她出生后,生母冥氏因为产后大出血归西了。 现在夏府的当家女主人是天监的正室夫人凌氏,也就是夏飞雪的正母,虽然无血缘关系,可这是规矩。 凌氏生得美丽妖娆,有一双清澈如水却暗藏狡诈的眼睛。所以,在别人眼中,天监夫人大度、善解人意,是天监大人的贤内助,甚至帮天监照顾庶出的孩子,无怨无悔。而那个妾室的孩子却不识好人心,生母死了,正母爱护,庶女却处处刁难美丽温柔的天监夫人…… 夏飞雪是一个极其不受宠爱的二小姐,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一边。 在夏知味被这些汩汩冒出的莫名其妙的回忆填满大脑时,“嘭”的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 一个身着黄红相间官服的男人冲进来,脸上像是附体了恶煞般,扭曲着。 没等夏知味反应过来,便被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从床上一把扯下来,“咚”的一声闷响,夏知味整个身体摔在地上,疼痛传遍全身,天堂的梦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还活着! 活着的她不叫夏知味,而是眼前这位看起来像鬼差的女儿夏飞雪。 “夏飞雪,你是真要飞啊,啊!”没等夏知味有任何反抗余地,这个男人就劈头盖脸地骂起来,随手就拖着她往外走。 “啊……”夏知味大叫着,身体虚弱得竟然毫无反抗能力,只能任这个男人拖着。 “贱人,好好的日子不过,你是要和我过不去是吗?皇上给你赐婚,你就要感恩,你胆敢把圣旨当儿戏。你现在竟然要自寻短见,你这是想让你姐姐当不成皇妃是不是?你是不是嫉妒啊!嫉妒之罪不可恕!” 夏知味还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呢,什么?贱人?她夏知味可不是这么好惹的,她二十岁就被人们叫做天才美食少女,还没受过这种侮辱呢! 这个老头还真是不识好歹,她夏知味可不是随便被叫贱人的! “你才是贱人呢,你全家都是贱人!” “什么?贱……贱人?全家?这到底是哪学到的如此混账的话,你真是反了,到底你哪来的胆子?” 男人恨得咬牙切齿,把夏知味拖到门槛的位置,一把撒开手,狠狠地踹了一脚。 夏知味赶忙往旁边挪了下身子,虽然还是踹到了胳膊,但总比一脚踹到脸上要好吧。脸可是她吃饭的保障。 脖子处隐隐作痛,这个凶神恶煞的老男人说她自寻短见,难道原主是上吊了?可这种疼痛总觉得比上吊来得严重,如果按照前世,那是被刀划开的,可是这原主自杀不会也用刀自残吧? 夏知味心底的腹诽没人知道,这个老不死更不知道她自寻短见的方法。 这老家伙是不是疯了?难道原主不是他亲生的?是不是记忆出问题了? 时间太短了,根本来不及思考。 夏知味勉强撑起身子,脖子的伤口扯动了一下,感觉凉气倒吸,可她还是站了起来,她得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 章节目录 第3章 毁容 夏飞雪的记忆告诉她,眼前这个老男人确实是她亲生的爹,当朝天监夏贤,在外人面前温文尔雅,却在夏飞雪面前凶残恶毒。别人都以为他人如其名的贤明知性,却不知是个被权力金钱迷了眼,又被天监夫人诱惑得五迷三道的臭男人。 “父亲大人,适可而止吧。”夏飞雪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双目怒睁,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此时,她能做的就是用眼神杀死一切。 看到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夏飞雪,夏贤愣了一下。 “你,你这个小贱人,是不是活腻了?你是想去陪你那个下贱的娘吗?”夏贤气不过,抬手就朝夏飞雪甩了一个巴掌。 “你敢打……”夏知味抬手去挡,这种场合还真是有点狗血电视剧的感觉,可在抬手的一刹那,她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最后那点力气都在强撑着这具虚弱的身体勉强站着。 她竟然忘记自己是个刚刚自寻短见的人,实际上是被人一刀划了脖子,失血过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的人。 其实原主已经魂归西天了,现在占据这具尸体的灵魂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附身的夏知味。 原本以为进了天堂,此时看来,更像是打开了地狱之门! 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夏知味感觉难以喘息。 “啪……”的一声,夏天监狠狠地一巴掌掴在她脸上,夏知味的身体一歪,强撑着身体踉跄了几步,靠在门上,支撑着身体。 白日的慵懒中传递着响亮的耳光声,显得整个宅子都纷乱起来。 身上的疼痛和此时的屈辱,让夏知味憋了一肚子气,真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怎么就这么倒霉,穿越了就不能穿越个好出身,偏偏是个小妾生的不受宠的庶出。 现在这副孱弱的身体,连站着都困难,更别说逞威风了。 白白浪费了自己前世又是攀岩,又是跆拳道,健身射箭打枪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是能锻炼魔鬼身材的,她都练了个遍,可现在竟然换了一副跟弱不禁风的林妹妹一样的身体。 夏知味狠狠地吐出嘴里的血,双眼重新瞪回夏天监,这个混蛋竟然配做父亲? 这女儿到底有多不堪,竟然在得知女儿九死一生之后还这么狠。这简直就是不想让她活了。 忍着,现在对夏知味而言,没有任何可依靠的,这个身体状况也别想着立马报复了。 哼,等我恢复了身体,一定把你打得狗吃屎,欺负我现在身体不好,等着!我夏知味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主! 夏知味默默地腹诽,脸上一脸隐忍,嘴里的血腥味时刻提醒她现在的处境。 “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这是为父要问你的,你究竟想做什么?皇上已经赐婚,将你嫁给幽州王,你要知恩图报。你姐姐已经被下旨召为皇妃,择日入宫。你如果抗旨拒婚,就是违抗圣命,你姐姐就是谋反,我们全家都会被牵连。我告诉你,你现在敢死,我就让你死着嫁到幽州王府!!” “也不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谁敢娶个妖怪回家,也就是生死不明的幽州王,还是为父为你千辛万苦求来的,你别不识好歹!” 夏知味当然不知道,曾经的天才美少女,现在满脸被大大小小的黑色毒素占据,毒气攻心时,她的斑点便红似血滴,满面变得雪白通透,像个嗜血的妖精。众人眼中,她的容貌不仅仅是丑陋,而是可怕,都认为她是鬼魅附体。 原本倾国倾城的美貌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别说皇上了,就是倒找钱也没人敢要这样一个女妖,没被烧死已是万幸。 “幽州王?幽州王?”夏知味的脑子一片混沌,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哪?是不是做梦呢?看古装剧看多了吧。 “就算有先皇妃立誓,皇上也不会娶你的,你现在的容貌根本无国母之风,你还是断了对皇上的念想吧。为父是怕你老死嫁不出去,趁幽州王生死不明,求皇上下旨,五天后你就嫁给幽州王,当是冲喜了。想死的话你嫁到幽州王府再死,别在夏府连累你姐姐。” 虽然今天的夏飞雪和平时有点不同,夏天监就当她装疯卖傻,不想再费那么多精力,彻底说明白一点。 夏知味,不,应该说是夏飞雪呆立在那,脑子里的记忆汹涌而至,全部都是夏飞雪的。 像是被电击了般,夏飞雪浑身颤抖,她双手捂住脸,踉跄地倒在地上。 她才是准皇妃,半月前,夏飞雪的脸上忽然无名地长了黑色毒素,占据原本美丽无双的脸,从天仙变成了丑八怪,甚至毒发时面上结白霜,变成雪面滴血女妖一般,而这个病症的起因却是因为北元国皇帝。 月余前,皇上身体不适,太医说是身中毒素,而食物水源一一查验,没有丝毫发现。 究竟毒源是什么,没人查得出来,作为准皇妃,又是天监之女,对食材药理颇有研究的夏飞雪,自然就变成了大家翘首以盼的施救对象。 当然这位准皇妃早已对皇上痴心一片,不等别人胁迫,毫不犹豫地自动请愿,为皇上试吃试药,皇上所有的饭食及药物都要先经过她的嘴,就算是有什么危险,也是这位准皇妃先遇险,可以说肝胆相照,任谁都要感动一二。 当然皇上也是感动的,这样美貌又痴心的女子,为她甘冒生命危险,他自然也是自豪,甚至当时就立下誓言,只要解了他身上的毒,便立夏飞雪为北元国皇妃。 在夏飞雪无数次尝试后,查出皇帝的饮食被做了手脚,并非饭菜有毒,而是食物里有身内之毒想吃的味道。 皇上并非中毒,而是被人种了蛊毒,食物中并没有毒源,却是喂养蛊毒的食物,随着蛊虫成长,皇上的病便日益严重。夏飞雪用自己的血和食材做了药引,经过一月调理,皇上体内的蛊毒解了,换来的却是夏飞雪容貌尽毁。 因为夏飞雪一下子变得丑陋无比,那个爱美人胜过爱江山的皇上瞬时就厌烦了这个痴心绝对的旧日太子妃,夏飞雪被皇上悔婚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国母貌丑,有损国颜。 章节目录 第4章 改嫁 在夏飞雪容貌被毁的第二天,皇妃人选就换了人,这个皇上也算是做绝了,新皇妃不是别人,而是夏飞雪同父异母的姐姐夏凌薇,夏家嫡长女,也算是门当户对。 夏凌薇早就对皇上动了心思,只是先皇妃点名要夏家庶出的夏飞雪做未来皇妃,根本没夏凌薇插足的份儿。此时终于等到了机会,被封了皇妃,自然兴奋不已,可又担心事有变故,向皇上提议将夏飞雪赐给幽州王为妃,皇上立刻就答应了。 夏飞雪是多么悲剧的女人,可偏偏夏知味最看不上的悲情人设,现在变成了自己。 夏知味明白,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天才美食少女了,而是妖女夏飞雪,可以说是个情痴,再俗点就是个感情白痴。 夏飞雪是一个被皇上抛弃,被家族抛弃,被皇上和姐姐联手送给生死不明的幽州王冲喜的前任弃皇妃。 夏知味已经毫无生气,面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坚定和硬气。 面前夏贤丑恶的脸孔重新进入视线,“你要违抗圣命?” 一副小人的嘴脸,可惜了这身官服还有那个听起来贤明的名字。 夏知味就那样盯着眼前的这个父亲,毫无情绪,缓缓开口:“怎么会不满?圣命难违,更何况这也是为了皇上,作为臣民,民女应该感恩才是。” 这些话并不是夏知味想说的,而是原主妥协了,这便是原主的弊端,看似贤明大度,却是任人捏扁捏圆的知性小女人。 夏飞雪确实是个大度的女子,她从不后悔以身犯险,救皇上毁容,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她不恨皇妃变成了姐姐,姐姐为了铲除眼中钉,把她这个半亲不亲的人送给了生死不名的幽州王,这也算理所当然。 用夏知味的思维理解,这就是捡软柿子捏,好欺负,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大度。 夏飞雪最伤心的是,自己从8岁入宫开始,一心待嫁,倾心托付了8年的男人——北元皇帝南宫瞬,就这样轻而易举把她赐给了别的男人,自己这一生最爱的男人,将她推进深不见底的深渊。 幽州王南宫颜,手握兵权,战功累累,威震幽州。 据说无论身材样貌都首屈一指,曾是京城女子心中最神秘也是最受欢迎的单身贵族,无数皇亲贵族家的女儿都托了媒婆上门,却从未有人看到幽州王的身影,更别说得到回复了。 甚至有传南宫颜常年驻军营,对女人早没有想法,反而对男人倒是有些兴趣,虽没人说他断袖,但却也有些好男色之疑,这无疑伤透了元都各家大族少女的心。 当然,无论他是让人多么向往的一个男人,都在一个月前有效。 此时如果再问谁家小姐愿意嫁给幽州王,相信都会躲得神出鬼没。 一个月前,幽州王在幽州保卫战中身受重伤,下属将他从幽州的府邸转移进了元都幽州王府,至今还在昏迷中,甚至有人说,幽州王在回元都的途中已经归西了,现在幽州王府内躺着的只是替身,谎称在府里疗养,实则掩人耳目。 没人知道,幽州王究竟伤到哪里,到底真伤假伤,真死假死,就连王府现在是真身还是替身都只是传说,可传的人多了,也就变成了真的。 所有人都明白,此时嫁给幽州王,无疑就是去守灵。 更甚者,幽州王府的规矩与皇家相等:幽州王死,妃陪葬。 幽州王府世代为皇家保卫幽州地域,以防北蛮入侵,功勋显着,所以皇帝赐其皇姓南宫,并与皇族相等的地位。 到了幽州王南宫颜这一代,幽州又向北扩疆土三大郡和无数小城,可谓幽州独成一国都不为过,甚至幽州城里传,幽州王就是他们幽州城的王,所以幽州王府的府规和皇家规格基本等同。 有一样不同,皇帝后宫佳丽三千,而幽州王府的男人只娶一妃,王妃去世可再续,除此之外,不纳妾,不休妃。 对于所有贵族小姐而言,谁若是入了幽州王府,便可独享夫君,一人为大,所以元都城内的那些小姐挤破了头,找媒婆说媒,万一幸运,被看上,便是一世荣华宠幸。 当然,既然给了无限的独宠,相等规格,幽州王死,王妃陪葬。 幽州王府的这个规矩相传已延续了六代,因为幽州王手握兵权太大,再加上朝中小人当道,幽州王又远在战场,无法时刻在皇上面前表露衷心,所以总会有些流言蜚语惹的皇上猜忌。 幽州王南宫辰,也就是南宫颜的曾曾曾曾祖父,怕皇上疑心他们造反,为表衷心,定此规矩,世代香火单薄,继承父业,只在战场披荆斩棘,不回元都谋权辅佐,效忠北元国皇帝。 可就连这样,北元皇帝依然觉得不放心。 夏飞雪的记忆告诉她,现在嫁进幽州王府,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独宠是享受不了了,毒死可能倒是差不多! 哈,这就是夏飞雪想自寻短见的原因? 也是,换成谁都不想活了,反正横竖一死,与其嫁给一个死人陪葬,倒不如自己死了算了。 可是,圣旨上却说,夏飞雪因倾慕幽州王南宫颜,愿为他镇守后宅,故请求皇上赐婚。皇上念她一片痴情,美人爱英雄,必要成全,下旨赐婚。 哈,一派胡言。 明明夏飞雪从8岁进宫便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君是当今皇帝,如今她已16岁,从无二心,又怎么会再倾心于他人? 现如今皇上和自己的姐姐男盗女娼,怕天下人指责,便下了圣旨把她赐给一个死人,明面上冠冕堂皇说她倾慕幽州王已久,其实无非是想昭告天下,这个前任准皇妃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对当今皇帝无意,早已移情别恋,可是皇帝心善,成全这位前任准皇妃的痴情,赢得百姓赞美。 皇帝背信弃义在先,不但抛弃了自幼先皇妃定下的准皇妃,还忘恩负义,对夏飞雪的救命之恩没有谢,只有罚。 别人不知道,可是她明白。 现在这道圣旨可谓一箭双雕,不仅遮掩了皇帝的无耻,还能置夏飞雪于死地,以除后患,何乐而不为。 章节目录 第5章 九魂玉镯 如果今天夏飞雪死了,无疑是昭告天下,前任准皇妃冤屈深重,以死相抵。终究准皇妃在8岁便封为太子妃,在皇家培养了这么多年,先皇妃也是格外宠爱,名声在外。百姓现在一时糊涂错信了圣旨,若是夏飞雪一死,那百姓自然也就会反过劲来。 再说夏府,如果夏飞雪真的死了,皇上必将此罪怪罪到天监头上,是他没有好好看管自己的女儿,夏府自然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 “明白了,终于明白了。”夏知味混合着夏飞雪的记忆,哭笑不得,一会哭一会笑,听得让人瘆得慌。 多么滑稽,前世稀里糊涂被一个抢劫犯杀了,现在竟然又要再死一次,还是为了一个陌生男人守寡陪葬,而送自己去死的竟然是自己的亲爹和姐姐。 这都是什么鬼? 真是没人疼没人爱的,身世这件事无论在前世还是今世,似乎变成了她最大的悲剧。 前世的夏知味,20岁就已经是天才美食少女,想娶她的男人能排到巴黎,她都懒得看一眼,现在竟然要嫁给一个一无所知的陌生男人,还生死不明,还得陪葬!! “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了,疯了,疯了吧!”夏知味越想越窝囊。 夏天监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摸不清头绪,心里开始不安:“你,你疯了吗?” “我疯?是你们疯了吧,也不看看我是谁?” 老天爷是不是在考验她,竟然把他送到这么个可笑的地方,这父亲,这姐姐,这前夫,都绝了!还有这未婚夫,是死是活不知道,竟然还要陪葬! 前世的自己虽是父母领养,但自小父母对她如同亲生。虽然父亲早早离开人世,母亲改嫁,嫁入了医疗世家,对她却从未苛责。 前世的夏知味以她的才气,美貌,名气,获得的宠爱数不胜数,可谓光鲜靓丽,靠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是现在呢? 不记得母亲的样子,父亲是个混蛋,姐姐是个婊子,前夫是个渣男,未婚夫有可能是个死人,不是死人也是个断袖。 冷,痛彻骨髓的冷。 时空的转变,时间的转变,身份的转变……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这一定是梦,快醒来吧! 夏知味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双目紧闭,她不想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如同夏飞雪此时的想法一样,这个男人根本不配做自己的父亲。 “别装疯卖傻了,你先把皇妃玉镯交出来。” 夏天监被眼前这个女儿癫狂的行为惊得有点发慌,感觉熟悉又陌生,他必须趁自己还能吓住她的时候赶紧把今天来的目的办了。 “皇妃玉镯?” 夏飞雪的记忆在脑子中闪现,是九魂玉镯。 九魂玉镯只有皇妃口口相传,外人都称其皇妃玉镯。 九魂玉镯是北元国皇妃世代相传的信物,夏飞雪八岁进宫,深得北元皇妃喜欢,先皇妃临死前把九魂玉镯交给了夏飞雪,她深信夏飞雪就是北元国的下一任皇妃。 不过先皇妃不知道,太子登基称帝四年,如今皇帝已20岁,而夏飞雪也已二八年华,正是嫁人的最好年华,可皇上迟迟未封夏飞雪为皇妃。 如今皇妃换了人,皇妃玉镯却还在夏飞雪手中。 夏飞雪唇边哼笑一声,对此等情景感觉讥讽难耐。 怪不得,这个对她向来是不闻不问的父亲,今日竟然一大早就跑到这间偏宅看她,还以为真的好心,听说她自杀了来看望一眼,就算是来警告她,她也带着一丝感激,至少还有一丝亲情。 现在,她终于明白,夏天监的目标是九魂玉镯,是代表皇妃身份的玉镯,他是为了夏凌薇来找身份的,根本不是因为她自杀。 他怕她一不小心死了,就找不到皇妃玉镯的下落,最终,父亲的心里没有她,只有夏凌薇。 夏天监看着这个女儿,脸上表情隐忍,一时竟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只当她还是原来的夏飞雪,对父爱的渴求与敬重,他咳了一声,冷漠地说:“我只要皇妃玉镯,你把玉镯给我,你想怎么样我不管。” “是啊,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父亲何时对我有怜爱之情呢,是小女多想了。” 夏知味看着这个挨千刀的男人,如果眼神真的能杀死人,现在她已经杀了这个男人千遍万遍了。 这个父亲根本不在乎她是自杀还是被杀,她的死活不在他的管辖范围,而他想要的东西在她身上,就算是她死了,他也得翻尸找到这件东西,这可是代表夏凌薇身份的信物,多么慈爱的父亲! 如同夏天监说的,就算死也会让她死着嫁到幽州王府,又怎么会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呢。 夏天监被夏飞雪看得有点发慌,不知今天这个女儿是不是自尽未遂出了毛病,总觉得陌生,好像这具身体里装了另外一个人。 夏天监厉声说道:“趁我还念你是我女儿的情分上好说话,赶紧把皇妃玉镯给我。” “情分?现在和我说情分?好,那我就念在情分上和你说,玉镯不会给你的。”夏知味才不会傻到双手奉上听起来无比牛掰的信物。 “你,你,反了。快把皇妃玉镯交出来,休怪我不客气。”夏天监终于忍耐不住,露出丑恶的嘴脸。 他开始逼近夏飞雪,伸手便拽住她的胳膊,将袖子掀开,手腕上竟然空无一物。 夏天监急了,恨不得将夏飞雪撕了,可是玉镯现在究竟藏在了什么地方,只有夏飞雪知道,他必须要逼她拿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儿,说不出的怨恨。 对于夏知味来说,什么玉镯,什么身份,都和她没关系,可是对于夏飞雪这个原主而言,她太冤了。 既然自己的魂魄穿越到这里,重新活了一回,这条命是夏飞雪给的,她至少也要为原主讨一个公道。 夏知味轻笑着说:“想要皇妃玉镯,倒是有一个办法。” 逼近夏飞雪的夏天监听她这样一说,定睛看她问:“什么办法?” “让皇上亲自来和我说,玉镯是先皇妃亲手给我的,既然先皇妃已不在了,那我得亲自交还给皇上。” 夏天监大喝一生,“你,好大的面子,皇上岂是你能随便见的!” 夏知味也没有妥协,皇上是谁,夏知味不在乎,她只是想为夏飞雪讨一句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6章 姐姐 这个北元皇帝完全就是个渣男,连个分手招呼都不打,就把原配给送人了,真是欠扁。要是放在现代,这种分手还倒打一耙的男人,绝对要被世人唾弃的。 夏知味强撑着声调:“皇妃玉镯是圣物,皇族之外的人都没有资格碰!” 夏天监一时竟被夏知味威而不怒的话震的说不出话来。 夏飞雪自杀了,因为这样一家子,因为这样一个渣男,死得多冤。 夏知味来了,既然老天安排她来到这个女人的身体里,那她就要为活着的自己讨来公道。 不管在哪,世间总是要有公道的,这样一个痴心的女子,为了这个皇上舍身变成了药引,容颜尽毁,不但被抛弃,还被送人,现在死得不明不白,总要有一个人为这件事说句对不起。 夏天监当然不知道自己那个好欺负的女儿已经死了,现在面前的女儿被另一个人附了魂魄。对于一反常态的女儿,夏天监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眼看就要僵住的场面,被忽然闯进来的人打破了。 一个娇俏的女子走了进来,应声道:“呦,妹妹,你还在想着皇上呢?你可够痴情的呢,可是皇上不想见你啊,你看你现在妖魔鬼怪的样子,会把皇上吓出病来的。” 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地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子酸气,句句讥讽。 女子身穿玫红色刺绣镶边菱锦立领斜襟锦缎上衣,逶迤拖地朱色金枝线叶纱裙,手上戴着一个赤金扭丝镯子,腰系撒花缎面腰封,发间头饰无一处空余,可谓珠光宝气,虽说彰显了尊贵的身份,却显得累赘又俗气。 夏知味看着面前的女子,脑子中自然掠过“夏凌薇”三个字。 这就是夏家的大小姐夏凌薇了,同父异母的姐姐,是夏家当家主母生下的女儿,也是夏府的嫡长女,生下嫡长女之后,主母两年不育,夏天监为了夏家的香火,娶了南方望族冥氏的女儿冥乐清做了妾室。 要说这冥氏虽为南方望族,却也想与元都的官家结亲,虽为妾室,但也算挂了一门官亲。 冥氏家族中待嫁的女儿虽多,却都是惹不起的主,氏族中二房的男人早已过世,只剩个女人家不管事,那个儿子年龄尚小,更是没什么话语权,便只能任由氏族的长辈做了这门亲,将冥乐清嫁进了远在元都的夏贤做小。 夏贤自然也高兴,终究权臣需要钱财做靠山,他虽为天监,可这奉银有数,要养活这一大家子,根本也没什么多余的钱财去拉拢门客,笼络世族。 冥氏要权,他要钱,各取所需,双方都乐得其所。 夏贤原本是想要个儿子,如果冥乐清真能让他得偿所愿,他也会好好待她,没想到这冥氏却是无福消受的主,生下了一个女儿就一命呜呼。 原本对冥氏惋惜,对这个遗留的女儿也是想多疼爱几分,却不想待冥氏死后一年,天监夫人竟然又怀孕生了个儿子,没过两年又添了个小女儿。 这也是夏知味不受宠的原因之一,夏天监认为冥氏是阻他香火之人,而夏飞雪也是不祥之人。 因为天监夫人凌氏生了儿子,有了资本,处处阻挠夏天监再娶,夏天监后来也没有再娶妾室。 家里一嫡一庶两个女儿,都是北元国元都城内赫赫有名的美人,而庶出的小姐夏飞雪8岁进宫被皇妃看中,经常被叫到宫中教导,人人艳羡。最小的女儿现在还未长成,但样貌也随了凌氏,初露妩媚,就算儿子没有出息,夏天监也觉得女儿成器,将来必会富贵满堂的。 一个月之前,夏天监对这个夏飞雪虽然冷漠,却还是存着期待的,无论他多不喜欢这个女儿,终究也是夏家的女儿,如果她做了皇妃,他就是国丈,夏家也可借此继续鼎盛。 夏家虽三代为皇家天监,百年辉煌全是因为第一代家主开了天眼,看透北元国天象,助皇帝将北元国登上鼎盛之势,可是到了第二代家主,天监之运早已失了多半,而到了夏贤这一代,也就是略懂皮毛,早无运术之能,皇帝之所以还留他辅佐,只因夏家对北元国的功勋,再加上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而已。 现在新帝当政,对这些神鬼预言并不相信,更是对夏家的恩情淡漠,处处无视夏家,若不是仗着夏家有个太子妃,想必夏家早已没落了。 没想到,夏飞雪容貌尽毁,变成了一女妖,任他再眼不见为净,可这皇家却容不得这样的皇妃。 原来的夏天监对夏飞雪也就是疏离,并未如此绝情,随着流言蜚语说其母晦气,此女不详,对夏天监有所克制,加上凌氏和大女儿的挑拨,火上浇油。 而皇上解除婚约让夏天监对夏飞雪更是忌讳,觉得流言成真,她变成了女妖,触怒龙颜,惹得皇家祖祠震动。就连先皇妃的死也有人说是夏飞雪偷偷给她吃了毒药。这一系列的事,让夏天监对夏飞雪的嫌弃变本加厉。 夏天监偏爱大女儿,可先皇妃喜欢夏飞雪,执意立她为太子妃,他没办法。现在终于有了转机,他趁机向皇帝上谏,说是小女儿毁容貌丑,惊了皇家祖祠,是大不敬,愿以大女儿夏凌薇替代小女儿,进宫伺候皇上,安抚祖祠。 皇上南宫瞬看到夏凌薇也是貌美如花,虽敌不上夏飞雪的温柔贤淑,但也可谓一代美人,更何况夏飞雪已经变成妖女,他当下便应了夏天监的请谏,并以安定祖祠为由,解除婚约,把皇妃之位赐给了夏凌薇。 夏凌薇得到圣旨被封皇妃的第二天就向皇上谏言,将妹妹赐给幽州王南宫颜为妃。 美其名曰,为妹妹着想,怕变成女妖的妹妹老死家中,其实也正中了皇上的意。 皇上也不想留这样一个女妖在身边,万一被揪着履行先皇妃的承诺封她为皇妃,那真是纠缠不清,可又怕被世人说始乱终弃,狼心狗肺。这件事惹得他夜不能寐,夏凌薇的提议让他当即解脱。 于是当天就下了一道圣旨,生生把狼心狗肺的事说成是夏飞雪的水性杨花,皇上倒变成了那个好心成全的人。 章节目录 第7章 疑惑 坊间都说南宫颜早就死了,只是还没发丧,皇上等不及了,必须发丧之前把这个女人嫁进幽州王府,这样就可以让幽州王妃陪葬,名正言顺地解决掉这个女人,也不用坏了自己的名声,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皇帝担心事久生故,下旨五日内完婚。 从来不知道闪婚这种时髦事竟然由来已久! 可就算闪婚,也没有这么闪的吧,五日完婚,这怎么准备啊?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想不开呢?” 夏凌薇似乎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要多假有多假,还夸张地跑上前,伸手去摸一下夏飞雪的手腕,无意将她的衣袖掀起,看似紧张,其实是有意在检查什么。 夏凌薇眼神中闪过疑惑,不解,紧张,这些都没有逃过夏知味的眼睛。 这个姐姐究竟想确定什么?究竟在紧张什么?她自杀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传到她耳朵里了?自己的自杀难道和她有什么关联?可自己明明是脖子疼,她检查手腕做什么? “我没事,只是身体不舒服。”夏知味冷冷地回道,脖子上的疼痛更是让她的每根神经都竖起来。 虽然夏飞雪这个女孩逆来顺受,可是以她的聪明和大度,又怎么会轻而易举自杀呢,除非是被逼迫或者,被杀?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夏飞雪不禁重新看着眼前的人,想找出一些线索。 夏凌薇假装担忧地道:“妹妹,你怎么又和爹爹顶撞呢?爹爹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知道爹爹为了你操了多少心啊!这次为了求得皇上赐婚,求了皇上好几日呢,你要感谢爹爹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也就只有幽州王现在生死不明,趁他还不知道你变成了怪物,赶紧嫁进幽州王府为妙啊!” 夏凌薇的一张嘴吧嗒吧嗒地说个没完,不给夏飞雪开口的机会,她得让这个妹妹哑巴吃黄连,吐不出一个字来。 夏凌薇走到夏天监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摇晃着,嗲声嗲气地说:“爹爹,妹妹就是耍点小脾气嘛,莫要怪她了,妹妹变成现在这模样,心情肯定不好,你就可怜可怜她吧。爹爹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气伤身体。” 夏凌薇说的话听起来好像在为夏飞雪开脱,可每句话都带着挑衅和讥讽。她将头倚在夏天监的身上,乖巧地撒着娇,拍着马屁,让夏天监高兴不已,心中不禁觉得血脉还得是名正言顺的才好。 夏飞雪终究是妾生的,就算冥氏再名门望族,终究是商贾之家,上不得台面。而且那薄命的冥乐清还没看到孩子就一命呜呼了,这夏飞雪也没人教养,总归没个分寸,这更加让他觉得自己将大女儿送进皇宫是明智之举。 夏知味眯起眼睛,看着夏凌薇得意地笑着,这对恶心的父女,真的是绝配。 夏飞雪没了母亲,又不受父亲待见,现在又被爱得痛心疾首的渣男皇帝抛弃,当真是是生无可恋了,可能寻死是她唯一的出路。 死了也好,要是看到现在这对父女情深的场面,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这要是放在现代,绝对要放到互联网上,让她们臭名远扬,可现在没有互联网…… 没有互联网,那就靠嘴,夏知味是谁?她可是各大媒体的宠儿,天才美食少女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她的媒体宣传能力可是一等的。 等着瞧吧,一定会让你们这对恶心的父女尝尝什么叫媒介传播! 对夏飞雪混蛋的父亲,对夏凌薇却是个十足的好父亲,在夏凌薇一番体贴识大体的劝慰下,夏天监果然一脸欣慰,转怒为喜。 他轻轻拍着女儿的手,温柔地夸到:“还是凌薇识大体,你妹妹要是有你一半大度,也不至于被废了皇妃的位子,幸亏爹爹还有你。” 一番褒贬,彻底将夏飞雪无知的罪名坐实,反而将他们这对父女的奸计得逞说得大义凛然,就好像是他们救了夏飞雪一命,还得感谢他们呢。 夏凌薇一时开心,变得更加嗲气地撒娇,“爹爹,妹妹也是识大体的,是不是妹妹?”夏凌薇抬眼望去,直直看着夏飞雪,虽然面带笑容,却是一脸的奸诈。 夏凌薇似笑非笑的面孔落在夏知味的眼中,只觉没什么好事,她更不像原主那般迎合,而是直接回看着夏凌薇,想看看她究竟要耍什么花样,这一眼竟让夏凌薇的笑一时顿住,随即尴尬地散开。 按照以往,夏飞雪看见姐姐和父亲亲昵的样子绝对是羡慕嫉妒的,总现出一份楚楚可怜样,今天竟然没有一丝柔弱,还如此凛然,夏凌薇不禁心里烦躁。 这个贱种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她抢了皇妃的位子,对她有了报复之心?莫不是真的不想活了,想和她拼个你死我活? 夏天监顺着大女儿的话敷衍道:“确实,你们都识大体。” 虽然夏天监一直不喜欢夏飞雪,但对于脸面,他倒是斟酌得仔细,在两姐妹面前向来表现得平等,这也让很多人认为他是个对嫡女和庶出一视同仁的父亲,常被世人赞颂,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培养出国母。 以前因为夏飞雪是准皇妃,他更是在妻子和儿女面前也做得不偏不倚,现在虽然大女儿上位,可终究是借了夏飞雪的光,夏贤也没有在此时落井下石,倒是值得赞赏。 “多谢父亲称赞,父亲说的事,女儿已记下,父亲也考虑一下女儿所托之事。若没有其他吩咐,父亲请回去忙碌要务吧,女儿身体有些不适,想歇息了,父亲请。”说着,夏知味便端起手,做出慢走不送的架势。 在原主的记忆中,人前她是乖巧听话的女儿,他是大度体贴的父亲,一派平和。 所以这么多年,无论夏天监私下里对这个女儿多么刻薄恶劣,在别人面前,他却是难得一见的贤父,显得高风亮节,不负众望。就连天监夫人凌氏和大女儿夏凌薇,都觉得夏天监太抬举这个女儿了。 当然,原本有太子妃的头衔压着,天监夫人也不敢太放肆,竟是多年隐忍了下来。 “记得为父的话就好,我稍后让人来取。”夏天监并没有接夏飞雪的话,他自然不会应了她的要求,皇上岂是她说见就见的,他才不会任她放肆。 再僵持下去,怕生了怒意,夏天监只是平常语气回复。 夏知味不再理会,权当没听见。 章节目录 第8章 演戏 夏知味现在心思很简单,这副残破的身躯,就算硬拼,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倒不如先把这尊神送走,等她休养生息之后,再从长计议。 夏天监倒不觉得夏飞雪有什么心计,就只当她是默认了,心里松了口气,终究没白养,她今天的反常,只当是因为嫉妒生出的胆量。 既然夏飞雪不再言语,夏天监便牵了牵夏凌薇的手说:“你妹妹今天不舒服,我们就不打扰了,等过几日再来。” “妹妹到底哪里不舒服?我听下人说妹妹因为皇上的旨意,一时想不开……” 一说到想不开,夏天监的神情一紧,生怕她揭开这桩丑事,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摆到明面上就不好了。 夏凌薇也倒机灵,立马改口说:“是听说晕倒了,就来看望妹妹,既然妹妹无碍,那我和爹爹就先回去吧,阿娘做了桂花糕,我们去尝尝?”夏凌薇一脸乖巧大度的样子,让夏天监更是爱不释手。 这个女儿果然遗传了凌氏,不禁貌美,心地善良,体贴大度,有母仪之风,比夏飞雪强了不止一点点。 虽然夏凌薇哄得夏天监笑呵呵,可是看在夏知味眼中,却格外扎眼。 夏凌薇绝不会是因为好心来看她,而且她刚才一进门就检查她的手腕,绝对是知道她自杀了,可是她并不知道夏飞雪的伤口在哪,自己脖子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应该就是刀伤,因此原主一命呜呼,她在前世也因为同样伤口丢了命,魂魄穿越至此。 夏知味心下开始琢磨,究竟这个夏凌薇的目的是什么? 果然,夏知味刚要坐回床上,夏凌薇转身就冲了过来,趁夏知味放松,一下子将夏飞雪床榻上的被褥乱翻一通,紧接着大喊一声:“爹爹,妹妹床上怎么这么多血!” 夏天监也是一时被夏凌薇的喊叫惊了一下,他转身疾步走过来,一把掀开被子,晴白的缎面褥子上都被鲜红的血氤开,似开了朵朵血红的牡丹。 夏天监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也只是听说夏飞雪自寻短见,却并不知道到底伤了哪里,当看到她无事,便也就不在乎,他只为皇妃玉镯而来。 而此时看到那大片的血迹倒让他一激灵,这么多的血究竟怎样来的?流了这么多的血难道还能活着?这不禁让夏天监重新审视眼前的夏飞雪,这真的还是他原来那个女儿吗? 夏凌薇就像配合父亲的表情般,又喊着,“爹爹,好多血!会死人的!好可怕啊!”她的演技还真是夸张,竟然一屁股坐了下去,夏天监一把扶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怕,不怕,爹爹在呢。” 这对父女真是好笑,一个假装魂飞魄散,一个却假装若无其事,还真是父慈女孝的桥段。 难道夏天监的脑子是狗脑子?看不出这个大女儿的怪异吗?她明明要出门了,竟然跑回来发疯翻被褥,必然是故意的,他却觉得女儿被吓坏了。 夏凌薇顺势趴在父亲怀里,吓得哆嗦地说:“妹妹的床榻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她是不是割腕了?爹爹,妹妹是不是自杀了?” 这才是夏凌薇要说的,她之前所有的行为反常,全是为了要证实此时的问题,之前因为父亲的阻止,再加上没找到伤口,无法证明夏飞雪自杀,就没说出来。现在看到血,自然要把这事放到明面上,绝对不能任由这件事翻篇。 她的眼睛早就到处搜寻,临走前看到夏飞雪坐回床上,她看到了床边的红色,便不顾一切冒险一试,没想到被褥下还真的是一滩血迹。 夏凌薇说完话,却又像是不小心说出的,怯怯地看着父亲,装得一份委屈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娇小懂事的女儿,可是看在夏知味眼中,极其好笑。 夏知味平复心绪,依然坐在床边,任她演戏,眼中透出一丝嘲讽,一副看戏的模样。 夏凌薇演戏演得投入,夏飞雪看戏看得真切,怡然自得,毫不慌乱。 夏凌薇自己竟然有点慌乱了,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夏飞雪全都知晓,可再一看,又觉得夏飞雪依然是那个软弱可欺的贱妹妹,此时镇定自若的样子一定是被吓傻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继续假装瑟瑟发抖,在父亲面前装成一只小白兔,而她的妹妹是只可恶的狐狸。 夏天监早朝回家,一到家门口就有人来通禀,说夏飞雪自寻短见,他一着急,也没看通禀之人是谁,便匆匆赶过来了。 他必须得让夏飞雪把玉镯交出来,保证夏凌薇可以堂堂正正地坐上后宫国母之位,无论谁坐上这个位置都关乎夏家的未来,当然,现在嫡出长女坐上这个位置要比庶出好很多。 他的心里只是怕她死了,皇妃玉镯便找不到了。至于夏飞雪怎么自杀,他并不关心,反正是要嫁给一个死人,嫁过去也是陪葬,在哪死都没什么关系,如果死在幽州王府就再好不过了。 可自杀这件事他知道就好,没必要闹得人人皆知,特别是他的大女儿,他知道夏凌薇一直嫉妒夏飞雪从小入宫,受先皇妃指点,要是知道她自杀,一定会将此事宣扬出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夏天监是识大局的,若是皇上知道此事,定会不高兴,这也会让夏凌薇的皇妃做不安稳,他不能任由夏凌薇胡作非为。 “你妹妹只是身体不舒服,那些血……”夏天监停顿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圆,便胡乱扯了句:“那些血是动物血,辟邪的。” 这样说倒也合理,迷信对于夏天监而言,是最正确的遮掩,终究他是掌宗庙的,这些神神鬼鬼的,都是天机。 他的话语似是开脱,可眼神里却警告床边的夏飞雪不要乱说话,夏知味当然觉得这样也好,省的麻烦,她自己现在都没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更没心思解释。 夏凌薇却是不依不饶,带着怀疑和怒气说:“爹爹,你莫要被妹妹哄骗了,如果真的是自杀,那妹妹就是差点没命了,就算妹妹不想活了,我们不能不管啊!” 章节目录 第9章 恶毒 夏凌薇看似关心,实则是恶毒。 她其实就是来检查成果的,她天未亮就派人来下了迷烟,然后帮夏飞雪割腕,让她血流尽而亡,这样看起来就像自杀,等迷烟一散,毫无痕迹,根本怀疑不到她头上,她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她就是不想让夏飞雪活。 可是一等二等,也没见那下人回来,她听说父亲早朝一回家便去了偏宅,不知道是不是事情败露,她急忙跑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就看到夏飞雪还活着,心底不免犯怵,她慌忙掀夏飞雪的衣袖,竟然被那小贱人识破了,没看到究竟是否割腕了,她就是要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状况,明明计划万无一失,怎么这个人还活着。 她不能就这么轻易走了,必须要找到一个借口,让夏飞雪自杀这件事摆到明面,就算现在杀不了她,也得让皇上知道这个贱人对圣旨不满,以死要挟,她再吹吹耳边风,定要赏她三尺白绫。 夏凌薇觉得,虽然表面上父亲总是偏袒自己,对这个妹妹不多理睬,可是在关键时候,父亲总会保她平安。就说这次皇上给妹妹的赐婚,也是父亲的主意。 夏凌薇比夏飞雪年长两岁,因为母亲生她之后两年不育,父亲娶了个小妾进门,想生个儿子,延续香火,这才有了夏飞雪这个小贱人。 都是夏家的女儿,她自觉比夏飞雪年长,样貌也是妩媚妖娆,可年少进宫拜见皇上,先皇妃对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偏偏对夏飞雪另眼相待,甚至将她定为太子妃,这让夏凌薇的嫉妒心爆棚。 父亲因为夏飞雪的身份,更是高兴,虽然嘴上不说,可朝中大臣,四方百姓总要夸赞,父亲心底得意,这让夏凌薇更是觉得夏飞雪可恶至极。 这一气,就过了二八年华,如今她已十八,却没有相中的人,心里还对皇妃的位子念念不忘,总想着找个机会接近皇上,做个贵妃也算是人上人,可夏飞雪总在宫里晃悠,根本没她什么事。 好不容易等到夏飞雪破了相,那个皇上又是爱美人的主,她便和母亲合谋,假装为夏家安危考虑,建议父亲向皇上引荐,将她推选为皇妃,为妹妹顶罪。 说是顶罪,其实只是她早已觊觎这个位置,只怪她入不了先皇妃那个死老太婆的眼,如今先皇妃已死,也没人阻拦,时机恰到好处。 父亲勉为其难答应上谏,并不是因为真的觉得夏凌薇适合坐皇妃之位,而是怕夏飞雪的容貌真的触了龙颜,牵连他的官职。 在父亲眼中,夏凌薇虽是嫡出,却在样貌学识上比夏飞雪低了几个档次。就说夏飞雪从小便对医疗感兴趣,又因父亲是天监,太医监为了讨天监欢心,自动收了夏飞雪为徒,在太医院中研究医药,夏飞雪天资卓越,获得一片赞誉,父亲自觉这个女儿有些才能。 8岁时,夏飞雪随父进宫,一眼便看出先皇妃常年受病痛折磨,献了调养身体的方子,果然有效,便得了先皇妃青睐,留其常年在宫中伺候,并许了太子妃之位。 这么多年,夏凌薇活得憋屈,如今终于等到出头的日子,可以将夏飞雪赶尽杀绝。 以夏飞雪此时的境况,皇上退婚,无人敢要,再加上她毁了容貌,毒发时就变成了女妖,无人青睐,以后只能老死家中,孤独终老。 没想到父亲竟然要让皇上为夏飞雪赐婚,还让她亲自向皇上献计,求得皇上赐婚。 虽然皇族贵戚知道那幽州王南宫颜生死未卜,将夏飞雪赐婚给他,无非是送死,可是百姓却不知,他们只会觉得夏飞雪一片痴情,为了自己痴情之人,冒天下大不讳,拒绝了皇妃之位,甘愿嫁入幽州王府守灵。 这等痴情,这等壮举,就算是死,夏飞雪也死得轰轰烈烈,又怎么会委屈。 父亲就算嘴上一直嫌弃夏飞雪,可他的所作所为,总是帮助她度过一次又一次难关,实在让夏凌薇气恼。 夏凌薇虽然气恼,但却也不能违背圣意,顺水推舟让皇上赐她五日完婚。 这五日,足够夏凌薇暗杀了她,虽然父亲会生气,但为了夏家安危,父亲定会掩盖她死了的事实,就算尸体,也会送进幽州王府,反正嫁过去也是陪葬,难免一死。 等她的尸体进了幽州王府,自然会有人对她死在花轿内诟病,她死后的名头自然不会好听,一个自诩爱慕幽州王,甩了皇上,死在花轿内的女人,想必不会再有人高看她一眼。 夏凌薇想想都会乐,总觉得这样才不枉自己这么多年受的委屈! 明明今天夏飞雪会“割腕自尽”,怎么会不死! 她不信这夏飞雪是不死之躯,她必要查查哪里出了问题,接着她又假装紧张,好心地上前检查:“妹妹,快让姐姐看看,你别欺瞒我们,真要是伤了,一定要好好治疗,莫要儿戏!”说着,她就掀开夏飞雪的衣袖。 宽松的衣袖轻轻一掀,便可看清楚皓腕莹白,毫无伤口。夏凌薇不甘,又掀起另一只衣袖,依然没有伤口。 夏知味不阻拦,任由她像个神经病翻看,眼中带着慧颉和鄙视。 倒是夏天监轻轻吐了口气,原本他也怕夏凌薇翻看,真要是割腕,她拿了把柄,再一宣扬,后果不可收拾,没想到,夏飞雪并没有割腕,一派怡然,心下便松了口气。 夏凌薇看到夏飞雪完好无损的手腕,心里一片茫然,难道什么地方出错了?可想到夏飞雪要光明正大嫁给南宫颜,成为幽州王妃,心里就不甘!这样下贱的出身,怎么配做王府正妃,就连侧妃都轮不到她! 不等夏天监说话,夏凌薇又是一阵惊呼,“爹爹,妹妹是不是还有别的伤口,我们看不到,我们请了太医来为妹妹检查一下吧!”说着便往外跑,想去请太医。 还真是不省心,夏天监心下微怒,这个女儿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她到底有没有想过,叫了太医,无疑就是昭告皇宫内的人,夏天监的女儿因为皇上退婚伤心欲绝,自杀未遂,那她天监的位子还要不要了,夏凌薇的皇妃更是别想稳稳当当坐上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失手 夏天监也许以为这个大女儿脑子缺根筋,可是夏知味很清楚这个“姐姐”的心思,她就是想让皇宫里的人知道她自杀了,就算找不到证据,她也会假装慈善地告诉太医,妹妹因为圣旨伤心欲绝,意图自杀。 宫里的那些人,个个人精,都清楚夏飞雪被皇上退婚之事,并不是什么痴情于幽州王,只是皇上用来遮掩自己丑陋面目的遮羞布而已,夏凌薇再这样一说,准会被传的风言风语,到时候皇上下不来台,一定会迁怒于夏飞雪。 果然恶毒! 夏天监急了,他比夏凌薇看得高远,绝不能因为她的嫉妒毁了夏家百年基业,他厉喝:“休得胡闹!” 夏天监对夏凌薇如此严厉的呵斥,还是头一遭,倒是让夏知味小瞧了,看来这个父亲比她更害怕此事泄露,她倒乐得清闲。 夏凌薇并未停下脚步,反而父亲的呵斥让她更加气愤,在她心里,父亲现在是在偏袒夏飞雪这个小贱人,她不服。 眼看着夏凌薇要迈出门,夏天监脸色变得难看,嘴上怒气大增地喊道:“糊涂!” 看着夏凌薇没有停下的打算,夏天监的脚下也有意要追上,还没等他迈步,只听“哐啷”一声,夏凌薇和夏天监都是一震,转身查看。 只见夏知味站在床边的高脚花瓶架旁,将一个青色瓷瓶双手举起,朝着架子狠劲摔碎,落了一地碎片。 如此动静,足以让夏凌薇关注,夏天监也是好奇,夏飞雪此举为何意,今天怎么总觉得这个女儿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夏知味握住手中花瓶颈部的一大截碎片,回到床边,说:“姐姐,别急啊,你要是请了太医来,没查到我有任何伤口,你不是丢了颜面?” 夏飞雪一句话便让夏凌薇心里翻了浪,确实,现在的夏飞雪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无法证明床上那些血是人血还是动物血,若真是动物血用来辟邪的,倒让夏凌薇吃瘪,太医只会当她大惊小怪,甚至会迁怒皇上。 虽然天监家有权请太医,可终究太医是为宫中而设,只服侍宫中之人,岂能任她儿戏,若是这次惹怒了太医,她以后到了宫里也不会好过。 心里一边想着,脚下便转了方向,看向夏飞雪,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夏知味举起碎片,另一只手臂落在碎片之下,她的神情坦然,平静地说:“姐姐,要不我现在在手腕落下一道,也好有个说辞,如何?” 夏飞雪此时的神情,让夏凌薇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一时不知道夏飞雪的目的,但又不能真的就任她这样做,她假装惊讶,“妹妹,使不得啊!” 说着,身不由己地向夏飞雪跑过去,看着像是姐姐对妹妹的关心备至,而夏飞雪知道,夏凌薇上钩了。 夏凌薇才不会那么好心,她不过就是想顺势而为,假装上前阻止夏飞雪自残,再趁乱用劲,把夏飞雪手中的碎片割到手腕上,只当是妹妹执拗,不小心落了伤。 父亲就在眼前,一定会觉得她是个疼爱妹妹的姐姐,冒险拦阻妹妹自残,一时没有拦住,妹妹割伤自己,又得了美名,又让夏飞雪落了寻死觅活的口实,一举两得。 夏凌薇只当自己聪慧异常,将危机转化为机会,一时心中对自己的计谋沾沾自喜,落在夏知味眼中,不觉可笑,没想到这个“姐姐”如此蠢。 夏知味等着夏凌薇到了眼前,果真上前开始争抢她手中的碎片,可手下的劲道却是硬按着碎片往她手腕处落去。她也假装不敌夏凌薇的力气,一只手假装想掰开夏凌薇的手,实则是握住不放,夏凌薇只觉自己一只手的拇指生疼,一愣神的档口,夏知味另一只手将瓷片轻轻一使劲,偏了方向,手上加了两分力气,用了格斗中的巧劲,将瓷片一下扎进夏凌薇的手中。 瓷片尖锐硬实,毫不费力便插进了夏凌薇细皮嫩肉的手掌中,只听她“啊~~”地一声惨叫,血从她手中汩汩冒出,夏知味慌乱松了手,表情中现出惊慌失措的模样,任谁都觉得她吓坏了。 演戏? 谁不会啊! 夏知味继续假装害怕,一使劲将插进去夏凌薇手掌中的碎片又拔了出来,害怕地丢了手中碎片。 只听又是一声惨叫,叫得人心绪大乱。 夏知味慌乱地把床榻上的床单拽下来为夏凌薇止血,其实她只是在毁灭证据,她知道那些血是夏飞雪的,夏飞雪是流血而亡,她穿越而来,还了魂魄。 “啊,啊!~~”夏凌薇哪禁得起这种折磨,碎片扎了进去,又拔了出来,简直是酷刑,她疼得满头大汗,已经没精神管夏飞雪用什么给她包扎了,她的惨叫声凄厉无比,吓得夏天监脸色大变。 夏天监原本还只是觉得二人纠缠无碍,无非就是互相假装退步的台阶而已,就夏飞雪这种孱弱的身子,怎么会挣得过夏凌薇,心下也就没在乎。 可就愣神的档口,竟发生了突变。 他大跨步来到夏凌薇身边,将坐在地上的她扶起来,她手上的血落了一地,那块被夏知味胡乱扯下的床单,一半在床上,一半捂着夏凌薇的手,新鲜的血覆盖了原本的血迹。 夏天监不禁一愣,抬眼看向一旁的夏飞雪,却见她一副盈盈弱弱,瑟瑟发抖的样子,好像真的是一时不小心失手,看不出故意为之的痕迹,夏天监心里犯了嘀咕,难道自己多虑了? “飞雪,你这……你这……”夏天监又气又怒,一时竟然说不出半句话来。 “爹爹,女儿只是不想让姐姐找来了太医看不到伤口,落了口实,以后姐姐入宫的日子难过。可没想到姐姐会来争夺这瓷瓶碎片,竟然不小心……”说到此,夏知味坐在地上,靠在床边支撑身体,委屈得嘤嘤地哭起来,一副马上虚脱得要倒下的样子。 夏知味身体虚弱不是装的,她原本身体就失血过多,刚才又用了仅存的力气,靠着以前学的格斗的巧劲,将那碎片插进夏凌薇手里,一番争执也是耗尽了她仅剩的那点力气,现在身上一点力气没有,脑子发晕,快要昏死过去。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好好和他们斗一斗,这对恶毒的父女赶紧离开吧。 章节目录 第11章 心疼 夏知味虚弱的样子,很好地遮掩了她的异常行为,夏天监只当是自己一时情急想错了,一定是夏凌薇自己太不小心了,夏飞雪哪有什么力气伤她。 夏凌薇抽泣着:“好疼,好疼,爹爹,我的手废了。”她只感觉手掌现在疼得麻木,满脸的汗水混杂着泪水和鼻涕,让她花容尽毁,看起来哪还有半点元都美人的气质。 “爹爹这就找太医,一定会治好你,不怕。”夏天监心疼地哄着宝贝女儿,就算夏凌薇再胡闹,终究也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爹爹……”这一声,更是透着凄楚可怜,疼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没事,没事,好闺女,不哭,爹爹送你回房医治。”夏天监瞥了一眼夏飞雪,眼中充满愤怒和质疑,那种质疑只是一瞬 “人呢?都死哪去了?这里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吗?”夏天监喊了半天,也不见人来,夏知味在一旁心里发笑,这是夏飞雪的院子,哪有什么下人,那个恶毒的主母早就把这里的下人撤走了,为了折磨她,让她自力更生。 “爹爹,快点啊,我好疼啊!”夏凌薇哪还有什么耐心,哭得更加大声,怒气更是往上冲,手上的血洞疼得要命。 夏天监发现屋子里一个下人都没有,也就开始明白,再等也等不来,便亲自扶着女儿说:“爹爹扶你回去。”可是他从来也没服侍过谁,更别说这种受伤的人,着急忙慌地一扶,直接就拽到夏凌薇的伤手。 “啊,啊,疼,疼,好疼……爹爹……”惊得夏天监一甩,又是将伤手碰的不轻,只听得夏凌薇鬼哭狼嚎的更加大声,眼泪糊了一脸,急的夏天监一脑门子汗。 看着这父女俩一出出的,坐在一旁的夏知味不禁笑了,还真是一出幽默搞笑剧,这要是搁现代,现成的爆笑话剧,准火。 “你,你这个孽障,你姐姐好心为你找太医,为了阻止你自伤,伤了自己的手,你竟然毫无愧疚感激,现在还笑?你,你怎么如此可恶,我竟然有你这样狠毒的女儿!真是造孽!”夏天监一时气急,竟然忘记了这件事的起始。 明明是夏凌薇要去找太医,要昭告天下夏飞雪对圣旨不满,要自尽,这将招来满门的罪罚,夏天监竟然全都忘了,此时颠倒黑白,竟说是夏飞雪不知好歹。 真是个“好”父亲,现在的夏飞雪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夏飞雪了,夏知味的心里可没有愧疚,更没有那种缺爱的渴求,对这个爹更是毫无感情。 夏知味毫不介意,微微笑着,虚弱地回道:“爹爹,你是不是说反了?” 夏知味没力气和他说那么多,从头到尾这个爹都知道,此时他应该很清楚错不在她,她就提醒他自己别揣着糊涂装明白,夏凌薇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上前劝阻一个虚弱得不堪一击的妹妹,竟然自己伤了手,这能怪谁? 原本就有点理亏的夏天监一时竟然不知道怎样说:“你,你……”又不好开口再骂下去,他也不是糊涂人,心里当然清楚夏飞雪这句话的意思。 夏天监就着夏飞雪说的话下了台阶,说:“飞雪啊,你莫要让父亲再失望了。你姐姐以后做了皇妃,是我们家门荣光。你也马上就嫁到幽州王府了,也是大幸,还有四日,你这几日好好休息,等着出嫁吧!” 夏天监这几句话倒是慎重,一是点明了现在皇妃之位属于夏凌薇,光耀门楣,希望夏飞雪不要嫉妒,这皇妃无论是谁,都是家门兴亡之事,不是私人情欲;二是她将成为幽州王妃,对于她来说,这种婚姻已经是求之不得了,别再折腾了,赶紧嫁过去,等着陪葬吧。 哈,够绝! 以夏知味穿越过来后了解的信息看,原主从小习医,认真向上,怎么会轻生?就算轻生也会选择一个悄无声息的死法,怎么会弄得满席鲜血? 只能说明原主已经无路可退了,死得轰轰烈烈,至少也能引得前院这家人慌张,可没想到,老天偏爱,让她又捡了一条命。 更确切地说,这条命是给夏知味的,原主确实死了,冤屈地死了。 夏知味沉思着不说话,夏天监以为她听懂了,沉默就代表着她会听话。 而在一旁疼得只抽凉气的夏凌薇,此时脑子里已经有点恢复头绪,这个该死的夏飞雪,她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感觉那个瓷片不受控制扎到她的手上?明明是她想使劲划开夏飞雪的手腕的。可她又看了夏飞雪一眼,虚弱的只剩一口气,哪来的力气? 脑子凌乱,加上此时父亲软了语气,更让她恼火,父亲明明就是开始袒护夏飞雪这个贱人,竟然不惩罚她!还让她在家休息待嫁,这不但让她可以恢复精神,风风光光地出嫁,还隐瞒了她自尽的消息,她再想动手就难了。 一想到父亲的袒护,夏凌薇的心又开始乱了,她更大声地哭喊,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人心惶惶,夏天监以为又不小心碰了伤口,小心翼翼地查看,看着心爱的女儿疼成这样,心疼得要命。 正在两下为难时,大门处进来一个人。她身穿暗红斜襟裙,身材高挑,已三十有二,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芳华年纪,腰身曼妙,风姿卓越。 这就是夏家的当家主母,夏天监的正妻凌氏。 凌氏一边走近一边轻声问:“发生何事?”声音听起来温柔恬静,可却透着无尽的气愤和责备。 随着凌氏的靠近,夏知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这是出自本能。 原主害怕凌氏,怕到颤栗。 凌氏走近,看到女儿不堪的模样,眉头稍微收紧,脸色却并未有一丝变化,依然温柔可敬,说话也是安稳平顺,“薇儿这是怎么了?” 明明看到了夏凌薇此时的狼狈,凌氏依然不怒不争,不温不火,看不出任何端倪,不简单。 夏知味心知,对手来了。 想必原主不知道栽到这个女人手里多少次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害怕。 章节目录 第12章 讨药 对于夏飞雪这具身体而言,凌氏如同恶鬼,而对于夏天监而言,这是她最信任的夫人。 夏天监看到夫人,松了口气,在他眼中,后宅之事都是夫人负责,她管理的井井有条,他急忙说:“夫人来的正好,薇儿受了点伤,快找太医,给她医治。” 凌氏并未接腔,依然不徐不缓地问:“好好的,怎么会受伤?家里出了什么窃贼吗?”凌氏斜睨了一眼碎落一地的瓷片,看似无意,却是有心。 夏知味心中暗笑,这是找场子来的! 这偏宅中从未如此热闹过,原本就是凌氏欺负夏飞雪,将她赶到这鸟不拉屎的偏宅,没有下人伺候,任她自身自灭,她也从不会来这里。 今天真是巧了,夏天监来了,夏凌薇来了,连天监夫人都屈驾到访,这还真是一场大戏。 凌氏的话问得刁钻,虽是想知道女儿受伤原因,心中其实已有数,可她就是要让天监说出来。而话语转移到窃贼身上,听起来是为大家担心,其实暗喻夏飞雪就是这家的窃贼,偷了属于她女儿的地位,现在还在这兴风作浪。 夏天监可听不出夫人的暗讽,他有些紧张地回道:“哎呀,就是飞雪这孩子自伤,薇儿想要劝阻,姐妹俩没个轻重,不小心就划伤了。” 夏天监也不好多说,终究这事怪不得任何一人,他也在场,这事也是他没有调停好,要不也不会出现争执。 凌氏只是温柔点头,她并不需要答案,她的答案早就在心中了。 满地的碎片,其中花瓶瓶颈那块尖锐的碎片上全是血,床单凌乱地包裹着凌薇的手,却未能阻止手上的血流出来,原本就有鲜血的床单现在更是被新鲜的血沾满,暗红秾丽,如同一副锦缎花纹,铺陈开来。 夏凌薇的哭声凄厉恐怖,惨绝人寰。 一旁的夏飞雪,苍白虚弱,倚在床边显得楚楚可怜,一脸的无辜茫然,甚至此时还微微发抖,看在别人眼里,这是吓坏了。 “娘,是她,是这个小贱人。”夏凌薇看见母亲到来,心里有了底气,终于有人可以帮她收拾那个贱人了。她大哭着:“是这个小贱人故意把碎片插到我手上的。” 这是实情。 可是现场就三个人,又慌乱,夏知味的技巧很巧妙,看不出刻意,这就要看夏天监到底会不会偏袒大女儿了。 凌氏并未因为女儿的告状而动摇,反而温柔地说:“薇儿,不要胡言乱语,飞雪是你的妹妹!”凌氏像是个主持公道的当家主母,斥责了女儿休要胡闹,夏天监心里也舒服。 凌氏又继续说:“夫君莫气,孩子就是这样,小争执而已,这点伤应该没有大碍。” 夏天监一口气吐了出来,还是夫人善解人意,要是问他个究竟,他还真是有点不耻自己堂堂一品官员说谎隐瞒,笑着应和道:“是,夫人说的对。” “阿娘!”夏凌薇不解,明明是夏飞雪那个贱人狠毒,阿娘为什么不帮她讨回公道,她心里气不过,声音中带着气恼。 凌氏眼风扫过,警告夏凌薇住口。 她紧接着说道:“不过薇儿马上就是做皇妃的人了,这伤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好不了,而且好了也怕留了疤痕,要等多年才能慢慢消除,这……” 凌氏的为难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她在提醒自己的夫君,夏凌薇的身份不容许这样的伤,虽然她可以大度,可是皇上不大度。再说,近期免不了要接见各大家族官员的拜访送礼,如果这伤口十天半月的不好,让人看了不免受猜疑。 夫人的提醒,让夏天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样为夏家声誉考虑,又对小妾的女儿如此爱护,夏天监只觉得自己这位夫人真是识大体。 随即,夏天监想起了什么,立即笑着说:“这倒不用担心,飞雪可是有上等的雪玉膏,既可以让伤口快速恢复,也可以不留疤痕。” 是的,凌氏之所以如此识大体,就是要让夏天监知道她的为难,他自然会开口让夏飞雪自己拿出这药膏。 夏知味并不知道什么雪玉膏,但原主的脑子里清楚,那是师傅给的秘方药,夏家都知道她是个医药天才,自小拜了太医监为师,对医药精通。可他们并不清楚,她的天才之学并不是太医监传授,她其实另有高人为师。 “真的吗?飞雪,你快救救你姐姐,别惊动了皇上。”凌氏一脸惊喜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就知道夏飞雪手里的雪玉膏,只是那药膏,她也就给先皇妃用过,夏家人根本就没见过。 一句皇上,压得夏天监也有点急,他又催促道:“飞雪,快去把药膏拿来,给姐姐用上。” 夏飞雪的心疼痛难忍,这是原主的心情,她无法控制。 雪玉膏成分极其复杂,并不是轻易能够制作的,其中有些药材,在北方根本就没见过。所以在夏飞雪手里的药膏还是当初师傅用多年搜集的药材制成了成品给她,以备她不时之需,因为常年服侍皇妃,甚至也为皇上用过,现在所剩无几,她轻易不会拿出来用。 “可是这么多年,飞雪都没有拿出来这个药膏,是不是这个药膏已经没有了?”其实凌氏也只是知道夏飞雪有这种神秘的药膏,可是究竟现在有没有,她不是很清楚,她也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 听宫里人传,那药膏很是神奇,不但会让疤痕消失,还能生肉生肤,甚至能让肌肤变白,紧致,永葆青春,她当然也想试试这药膏,若能青春不老,那多好。 “就算没有了,也可以再制,什么药材太医院没有,再说,那秘方是太医监给她的,她不给,我去找太医监要。”夏天监此时一脸的无赖相,心里很是相信,就算夏飞雪不拿出来,他也有办法找太医监拿到。 “飞雪,你告诉我,药膏在哪,我去找出来便是。”夏天监已经等不及了,看着夏飞雪一副孱弱的样子,怕下一秒就昏死过去了,他也懒得折腾她,还不如自己去找。 一边问着,他已经开始在屋内翻找着医药箱和那些小柜门。可翻找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他又走回到夏飞雪的身边,有些生气地问:“药在哪?” 抬头看着这个无耻的父亲,又看了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凌氏,夏飞雪不禁笑了。 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章节目录 第13章 玉指环 前世的夏知味虽然家庭生活不完整,但她的心里却有爱。她爸爸是军人,后来加入了联合国维和部队,从小爸爸便和她说,很多小孩子因为战争没了家,所以爸爸要为他们保护家。 这是一种无私的大爱,让她从小便懂得心里的爱来自万事万物,而不是靠家人给你。 爸爸在她8岁的时候死于一场海外战争,骨灰被送回国内的时候,妈妈因为伤心,一病不起。虽然妈妈是中医世家,可是心里的病,她自己治不了。 妈妈是军人遗属,去了军医院,找了心理医生纾解,心理医生刘叔叔是军医世家,与妈妈一见如故,妈妈的心病被刘叔叔治好了,两人在爸爸去世第二年,结了婚,这也算是军人遗属好的归宿,军队的领导也很是支持。 刘叔叔对夏知味很好,但终究夏知味已经懂事,没办法叫另一个人爸爸,后来妈妈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她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当她得知自己是父母领养的孩子,对亲情看得很淡了。 她比同龄人早熟,把生死看得透彻,对家庭的关爱看得很淡,对于亲情她从不羡慕,也从不嫉妒,她不会像原主,受这一家子人无情的打击,她只是冷眼相观。 “你弄伤了姐姐,她都没怪你,你把药膏拿出来有什么舍不得吗?” 夏天监看着夏飞雪的冷漠还有讥讽的笑意,无法相信这个女儿是自己原来那个唯唯诺诺,唯命是从的庶女,要是以前,他说了拿出来,她一定会听从。 夏知味还是坐在那里,脸上露出冷冷的笑,她有些疲倦,轻轻闭上眼睛,说:“姐姐的伤是她自己不小心伤的,与我有何干系?” 要不是夏凌薇想对她下手,她也懒得去伤她,沾了一身腥。 “你!就是你伤的,莫要逃脱责任。”夏天监已经气恼了,她开始偏袒夏凌薇。 夏凌薇听着夏飞雪的狡辩,差点吐血,她哭得更加委屈,手上拽着母亲的裙摆,似撒娇。 “你快把药膏拿出来,你看看你姐姐现在疼成这样,难道不心疼吗?”夏天监着急了,总觉得今天的夏飞雪变了,变得油盐不进。 凌氏好像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她指着一个上锁的首饰盒道:“夫君,那个小盒子上了锁,是不是飞雪把药膏放在那里了?” 想必夏飞雪怕别人偷了药膏,将其藏了起来,夏天监也是怀疑,立刻叫了夫人身边的下人:“去,拿过来。” 很快,下人便将那个上锁的盒子拿了过来,夏飞雪原主的心一下子狂跳,想必那盒子里有秘密。 夏天监根本不再和夏飞雪商量,拿起盒子,举过头顶,使劲往地上一掷,盒子便碎裂开来,终究是木头制的,再结实的木工,也经不起这般摔打。 盒子裂开,从里面落下一枚玉指环,看起来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环中流动,再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确实是一枚好玉,只是太小,做成了指环。 虽然这样的好物让凌氏也是垂涎,可终究夏府的金银珠宝数不胜数,这区区一枚玉指环还不至于贪恋。不过看这架势,将这样一枚指环锁在盒子中,对夏飞雪来说应该很贵重。 凌氏刚要去捡起,夏知味不顾身体虚弱,一下子扑过去,将那枚指环握在手中,大声吼道:“这是娘亲的遗物,谁敢动!” 夏飞雪的快速,谁都没想到,夏天监也是一惊,听她这样一说,倒也理解,终究夏飞雪的生母进门不过一年,生了她就死了,陪嫁品早就进了凌氏的口袋,想必手里也没什么值钱的家当,这枚玉指环也是唯一值钱的东西,留下给她。 夏飞雪将那指环戴到右手的指节上,死死握紧,生怕被抢走。 夏天监并不在乎这些东西,现在最想要的是药膏,他眼中生了厌烦,“我再问你一遍,药在哪?赶紧拿出来给你姐姐治伤,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凌氏却一脸温存谅解的样子,上前道:“别怪飞雪了,她也是伤心,变成了妖女,遭了皇上嫌弃,皇妃的位置没了,薇儿取代了她,她现在肯定是怪我这个做娘的和薇儿这个姐姐,又怎会愿意把药拿出来呢。” 这一口一个姐姐,做娘的,看似委屈,听起来为夏飞雪开脱,其实全是落井下石,夏天监听着,全是这个夏飞雪不知好歹。 明明是她差点毁了夏家,夏凌薇顶替她做了皇妃,才换得皇上的饶恕,他又为她求得皇上赐婚,夏飞雪还有什么不满意?现在竟然还怪罪姐姐,不成体统!早知道就让她老死闺中算了! “夏家怎么会养出如此恶毒的女儿!飞雪,你的脸毁了,触怒龙颜,是你妹妹代替你做了皇妃安抚皇上,是她救了你,也救了夏家,你别不知好歹!”果然中了凌氏的挑拨,夏天监的脑子也就乱了思路,把这些全都怪到了夏飞雪的身上。 夏知味冷笑,怪不得原主如此忌惮凌氏,这样狠辣却不着边际,随便一句话就能挑起夏天监的怒火和猜忌,还能将屎盆子全都扣在夏飞雪的头上,果然厉害。 “爹爹,我以前是太子妃,只要太子登基,我就是准皇妃,这是皇家不成文的规矩。现在是皇上休了我在先,让姐姐进宫做妃在后,你以为这皇妃就那么好做?” 此妃非彼妃! 夏飞雪虽然没有举办皇妃册封仪式,可皇上登基那天,她以太子妃的身份陪他登基,那是普天下谁都看到的,即使没有举办册封典礼,可全天下都已经把她当成准皇妃了。 现在皇上说是退婚,纳夏凌薇为皇妃,可这是没有公开的,皇上也不傻,他也不想这等丑事闹得全天下都知道。只是私下里下了旨意,就那么几个人知晓,就算夏凌薇做了皇妃,可百姓大臣们又不知道夏凌薇长什么样子,皇妃就是皇妃,谁能知道夏凌薇取代了夏飞雪。 “爹爹,这说好听的叫代替,说不好听的就叫不见光。按照律法,这再娶叫续弦。就算是皇上也不例外!我堂堂准皇妃,怎么能和这妾相比!”夏知味嘴下毫不留德,续弦就算了,还把夏凌薇比作妾,不过在普通人家,这续弦的妻再正统,也只能算妾,终究这正妻还活着。 谁也没想到,夏飞雪竟然没有被他们的话镇住,反而说了这样一通,句句扎心窝子,气得三个人鼻孔冒烟,特别是夏凌薇,更是一生气,手往地上一拍,疼的吱哇乱叫。 章节目录 第14章 反常 夏飞雪的态度着实反常,以往她要是见了凌氏,早就吓得哆嗦,加上父亲的命令,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听从,可今日却是不屈不挠。 别人不懂,夏知味很清楚,因为这个身体的主人已经死了,现在所有说的话都是夏知味的思想。 夏知味完全不在乎凌氏和夏天监此时的怒意,继续劝道:“爹爹,姐姐流了这么多血,再不医治,恐怕要留下疤痕!” “你,你这个孽障!还说风凉话,快把药膏拿出来!”夏天监已经气得没了风度,满脸的皮肤都开始抽搐。 “爹爹,我没药。那药本就难制,前些年是你让我进宫多为皇妃和皇上诊治,那药膏都用完了,现在我也没有制成的药。”夏飞雪继续撑着一口气,她现在有点头昏脑胀,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这是虚脱的节奏。 她强撑着说:“如果你要我制药,也得让我先休息一下,有了精神,我才能为姐姐制药啊,现在还是赶紧为姐姐救治为好,要不然姐姐留了疤可是不好交代啊!” 好一个救治! 夏知味知道,自己的命对夏天监来说不值钱,那就用夏凌薇的命做威胁!她现在可真是没什么气力周旋了,赶紧先把这三个人支走是最重要的。 夏天监一脸的铁青,气得牙齿打颤,“你……” 夏天监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凌氏忙上前调解,终究她现在也没把握夏飞雪是真没药还是假没药,只能先做些缓和,再要不迟。 凌氏一急,脚下没注意,只听“咯吱”一脚,又听“啊”的一声。 完了,凌氏竟然一脚踩在夏凌薇放在地上的那只伤手上,凌氏穿的可是盆底鞋,这一脚可够狠! 夏凌薇随着一声惨叫,额头大汗淋漓,眼前一黑,向前栽到,这是疼昏了。 “薇儿,薇儿……”凌氏脸色大变,全没了刚才的怡然大方,自己竟然踩了女儿的手,真是个好妈妈! “女儿!快,快来人,把小姐抬回房间,请太医,请太医!”夏天监更是手忙脚乱,脸上浮现疼惜和怒气,这疼惜是为夏凌薇,这怒气是为夏飞雪的不知好歹,还有夫人这般粗心大意。 夏凌薇可是他现在升官发财的保命符,任谁都抵不过,包括这妖娆的凌夫人,也是不能轻易抵消罪责! 蠢货!一家子蠢货! 夏知味穿越来的第一天,夏府闹得鸡飞狗跳! 夏凌薇伤势加重,血流不止,估计凌氏那一脚,把骨头都踩碎了。 一家三口慌里慌张地离开了夏飞雪的房间,把那张带血的床单一并拖走了,一屋子凌乱,夏知味孤单地坐在床边,显得格外柔弱可怜。 看着一家子蠢货彻底离开了,夏知味缓缓起身,走到化妆台前。 铜镜中,她将衣扣解开,脖颈处有一圈布条胡乱缠绕,想必是原主死前的急救。 夏知味解开布条,脖颈右侧露出狰狞的伤口。 她猜的不错,这是刀伤,并不是上吊,怪不得如此疼痛。 床上的血是她死前流下的,可能是原主后悔了不想死,所以紧急给自己做了简单包扎,终究还是没有活命。 夏知味冷笑,浑身的力气都已经抽空,她原本因为夏家三口的吵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此时感觉一下子没了力气,好想就这样睡一觉。 可是脖子上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坚持,虽然她现在借尸还魂,可脖子的伤口如果不做处理,血流不止,她还是会死。 房门被那一家三口闯开,没有人帮她关上,室外的热气伴随着阳光穿透进来,让屋子的温度升高,可是夏飞雪依然觉得自己浑身发冷,这是血液凝固的体表特征。 夏知味从小也学过《本草纲目》、《神农本草经》、《黄帝内经》等中医书籍,虽不是熟练应用,可也是烂读于心,这是她们家的祖训,无论儿女,自小就要熟读医书,虽然她是领养,妈妈却并没有排斥。 夏知味对医学倒是有天生的敏锐,在妈妈的教导下,以及爸爸职业的原因,她总是对包扎,缝合等外科治疗很上心,如果爸爸受伤,她就要为爸爸包扎治疗。可是她并没有等到爸爸受伤,就迎来了爸爸的死亡。 因为爸爸的死,夏知味对医生这个行业有了一种失望,再天资卓绝,再医学发达,也救不活老天爷要带走的人。 她放弃了对医学的钻研,只是把医书略读一二,以满足家族祖训,在妈妈生下妹妹后,她彻底放弃医生这条路,反正有了妹妹,祖训有人延续,她也不用背负不忠不孝的罪责了。 夏知味16岁利用食物和医药结合的特殊配方,开了一家餐厅,做了美食少女,加上利用互联网传播,20岁,她已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天才美少女。 没吃过猪肉,可总见过猪跑。虽然没有临床试验过,她经常看妈妈为别人治疗外伤,八九不离十。 消毒,缝合,上药,包扎,这是现在救自己唯一的路。 夏知味双手撑在桌上,支撑身体,全身的力气早就用完了,她现在依靠的无非就是灵魂的意志力,绝对不能再死了。 刚才被夏天监翻开的行医箱,药品七零八落地散落着,她简单看了一下,虽然和现代那些已经裁切好的中药有些区别,但大部分还是能看出来模样。再加上有一些成品药丸和药膏,上面也都写了字,从字面上也能猜出功效。 夏飞雪找了止血散用来止血,又找了点酒用来消炎。她又从柜子中找出缝衣针,线则是羊肠线,羊肠线可被吸收,这样也就不用拆线了。没有麻醉药,她只能找块布咬着了。 从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临床治疗,竟然是给自己缝合。 对着铜镜,恍恍惚惚,看得不是很真切,只能凭感觉了。 夏飞雪的额头已经浸满汗珠,还没缝合就已经疼得要死,可是这伤还是要治,不治就死。 在死和疼中,她选择活着! 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夏飞雪将针在蜡烛的火苗上烤了一会,消了毒,然后就下手了。 针粗线钝,生生地穿过皮肉,一下一下拉扯,疼得夏飞雪感觉这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落在桌子上吧嗒吧嗒地响着,嘴上死咬着布,发出呜呜地低吼。 章节目录 第15章 暗杀 夏知味脖子处的伤口并不长,只是颈动脉的位置划开,这原主也真是又狠又准,直接朝自己脖子上的动脉下刀,这真是不想活了。 夏飞雪啊夏飞雪,你到底是坚强还是懦弱?就为了这么一家子蠢货,为了那么一个渣男,就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如果是夏知味,她绝对不会为难自己,她一定会好好活,还得让惹她的那些杂碎全都生不如死! 在夏知味如此坚强的思想下,手上的速度稍微提升了一些,可还是不熟练,就这么个小伤口,在她倒吸凉气的穿针引线中,整整用了三炷香的时间才缝合好。 第一次的临床治疗,并不是什么杰作,缝完后虽不美观,但还算齐整,伤口不大,像只蜈蚣趴在上面,稍加遮掩就好。 丑就丑点吧,至少保住了性命。 原主的记忆促使她自觉地去翻找着医药箱最下层的一个小药盒,药盒上没有写字,盒面已经发黑,显得破旧不起眼,她将药盒打开,里面是一种雪白药膏,她用手指捥出一点,轻轻地涂抹在伤口处。 这就是夏天监和凌氏一心想要的雪玉膏,她就随意放在行医箱里,用不起眼的药盒装着,这也迷惑了自作聪明的人,谁能想到如此珍贵又神奇的药膏,竟然放在这么破旧脏污的盒子里呢?而且还是明目张胆地放在行医箱中。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夏飞雪虽然善良软弱,可她却很聪明,她被逼自杀,是因为她用情太深。 紧接着,夏知味又在行医箱最上面一层找了一个荷包,她打开,是几粒像珍珠一般的圆形药丸,她吞下一粒,把剩下的再次装好,放回原位。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是她制的雪玉珠,通体雪白,很符合这名字。 雪玉膏是那位隐世师傅的秘方,可除疤痕,可腐肉生白肉,可恢复肌肤细腻,可它是外伤药,不救命,就算可恢复肌肤细腻,内在的伤却治不了,所以她在师傅的帮助下,创造了雪玉珠配合雪玉膏的疗效,可保命,生内在气息,腐肉生白肉也必是从内而外,并非雪玉膏的功用。 外人只知雪玉膏,却不知雪玉珠。 这简直就是神药,现代倒是有除疤药膏或者整容除疤,古时候的东西,夏知味还真不知道有没有如此神效。 当然,夏知味不懂,也不寄希望,当务之急是怎样把这脖子上的伤疤遮掩了,以防被人察觉。 她看到桌面有一条紫色面纱,上面有精致的绣花,可能这是大家闺秀出门用来遮面的,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面孔,确定了这一定是遮面的。 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这张脸,麻麻点点的黑褐色斑点分部在两颊,整个一个麻子脸,怪不得那夏老头说她现在的容貌嫁不出去,确实有点难。 不过说她鬼样子是不是有点过分,虽然现在有点瑕疵,可终究底子好,也不是那么惨不忍睹。要放到现代还是别有风情,有点像外国小孩的雀斑,就是比那个颜色深点,抹点粉盖一盖应该可以遮掩一二。 夏知味倒不在意这脸上的斑点,最急的还是这脖颈的伤口。 她将那面纱折叠成条状,露出精致的绣花在外面,然后将折叠好的面纱系在脖子上,正好覆盖在伤口上,一点看不出来,而且这样也很美观,这就像现代最流行的chok,显得秀气又fashion。 夏知味重新找了一套干净的衣裙换上,半高的领子系上扣,那条领巾露了一圈边,衬得脖子修长好看,又显得这衣服有种别样的美。就算解开衣扣,她的伤口也不会暴露,这样既能保护伤口,也很美观,一举两得。 想不到,现代流行的时尚被她穿越到了古代,这要是史书记载,她可就是时尚元祖了。 收拾妥当,夏知味只感觉体力透支,浑身冒虚汗。她挪到床上,在凌乱的床榻上轻轻躺下,舒了口气。 又饿又渴,脑子又发昏,实在是对身体的摧残。 可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只看到夏家那几个蠢货,他们一走,这个偏宅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 堂堂夏家的小小姐,前任准皇妃,竟然没有服侍的下人。还真是…… 这凌氏还真是恨这夏飞雪,不但将她赶到这偏宅居住,竟然一个下人都不留,就连其他的下人住的地方都离这有些距离,她现在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怪不得死得也这么悄无声息。 她也懒得叫人了,先睡一会,稍后养点精神,自己找点吃的。 不知是累了,还是晕了,她还没想明白,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夏知味的身体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 房内昏暗的光影中,一道身形从房梁上落下,毫无怯意,飞檐走壁不露痕迹。 这身影的一只手在夏飞雪的面前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又探了下鼻息,很弱。这人点了点头,像是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随即便在夏飞雪的身上一顿摸索,手腕脖子都翻看了一遍,此时就算夏知味再困也禁不住这番动静。 这身影摸完身上,又在床上一番摸索,像是找什么东西,最终也没翻出个所以然,只得放弃,转身准备离开,又迟疑了一下,从腰间取出一粒药丸,放进夏知味口中,这才放心离开。 房顶有轻微的响动,想必那黑影原路返回,落到夏府不远处的一座隐蔽的屋檐下。 黑影用微弱的声音回禀到:“她尚存一息,活不了多久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喂了她一颗钩吻,想必入夜前就会正常死亡,不会有人怀疑。” “蠢货,这点事都做不利索。”另一个人故意压低了声音训斥道。 “属下无能,属下以为她中了迷香,还切了她的颈脉,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命这么长……”那个人极力解释着。 “无须辩解,那个下人你给处理好了吗?”头目继续问道。 “已经将他送回下人的院里,他醒了只会以为自己也中了迷香。” 他怎么会知道,并不是他无能,他杀的那个夏飞雪确实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 章节目录 第16章 密报 这位杀手大哥心里释然,他到夏飞雪房内的时候,竟然看到一个下人鬼鬼祟祟地下了迷香,一逼问得知是那位夏府大小姐想下手。他将那下人打晕,看夏飞雪毫无知觉,便下了狠手,直接在颈动脉上拉开一刀,反正到时候就算查也是查到夏府大小姐头上。 他把那个下人送回去安顿好之后,自己假扮下人去通知了夏天监,夏飞雪自杀了,没想到再回去看个究竟,发现这个女人还活着,他只当是这女人命大,等着夏天监离开后,再下一次手。 “玉镯呢?”那个头目再次问道。 “没有玉镯,她身上和其他地方都找过了,没有玉镯。”声音里透着一点紧张。 “这就难办了,先去和主子汇报吧。记得夜里收尸,这次收拾干净。” “是。” 说完,两人便消失在巷尾。 那黑影离开后,床上的夏知味轻吐一口气,差点憋死。她缓缓抬手,将口中的药抠出。 她闭着眼,手里握着那粒药丸,不禁发笑,看来这夏飞雪的死还真是有些蹊跷,也许真的如她所想,夏飞雪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如果不是自己睡觉警觉,有点动静就会醒,想必这次还真是逃不过阎王爷的召唤。她将药丸握在手中,等她先攒足精神,再好好查一查这药性。 她的手指下意识转了那枚指环,凉滑而温润,让她的心逐渐平静,她再一次陷入昏睡中。 睡梦中,她又回到了现代,她的尸体被开店门的服务生发现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她的尸体都冷透了,警察局定案,是抢劫他杀,没有痛苦,颈动脉一刀毙命。 夏知味的妈妈还有刘叔叔一家三口来领了尸体火化,妈妈很伤心,但有家人陪伴,很快就度过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原来,她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外人。 当天的新闻报道了“天才美食少女香消玉殒,劫匪无迹可寻”,一时变成茶余饭后的聊姿,她虽然年少成名,却不想自己高傲一世,身边没有朋友,竟没有什么人为她惋惜不已。 她的死就像是一段插曲,落在世人的眼中,随着警察抓到了抢劫犯,这案子也就了了,她的死也便烟消云散。 她哭了,她看着自己的骨灰放进小小的盒子,封进了墓园的玻璃窗里,她觉得自己一世活得如此短暂而籍籍无名。 她的前世好像就是雁过留名而已。 这一世,究竟迎接她的会是什么?她的心莫名的恐惧,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也就半日,便已经杀局重重,想来她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三日了。 在此同时,幽州王府中,黑衣暗卫匆匆赶到,将一纸密信递交给门口管家,并悄然述说了一些信息。 管家挥手,示意密探退下,瞬时,密探便悄然离开,究竟怎样离开,从哪离开,没有看清就消失了,来无影去无踪。 管家将密信打开,快速看过收起,他推门进了房间,又在床榻上按了按钮,床板下陷,立时出现了暗门,管家从这暗门进入,踩着一格格楼梯,下了暗室。 暗室的冰床上,一层寒气笼罩,隐约可看到病床上的身影坐立其上,身上敷了一层霜晶。 坊间传说已经死于幽州保卫战的幽州王南宫颜竟然真的回了幽州王府。 “少主,有人暗杀了夏家二小姐,是颈脉一刀毙命,有人通知了夏家老爷,想必是那凶手故意为之。夏夫人和夏家大小姐都知道了,他们以为是夏小姐自寻短见。”管家将迷信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死了?”冰床上清冷的声音并不大,却直达耳膜。 “没有,还有一口气。夏小姐命不该绝。”管家回复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幸运。 床榻间一声嗤笑,几不可闻,可是管家却心里有数,这事无疑让少主也有了那么点好奇。 皇上赐婚,将夏飞雪嫁给幽州王,这圣旨说的是夏小姐因为痴情,皇上成全这对痴情人的情意,忍痛割爱,才下了圣旨,将自己的准皇妃赐给了幽州王。 可是所有人都都心知肚明,皇上一是为了处理掉这个丑女人,二是为了侮辱南宫颜,自己不要的女人赐给他,他还必须得收着,如果不收,那就是抗旨,定他一个谋反之罪轻而易举。 可是,如果夏飞雪死了,那就另当别论了。无论她自杀还是他杀,皇上都会认定是幽州王下手杀的,皇上早就看不惯南宫颜,又抓不到把柄,如果夏飞雪死了,无疑给他找了个借口,说明南宫颜有谋反之心。 届时如果再被那些奸佞之臣下个绊子,给幽州王扣上谋反的罪名,南宫颜就真的洗脱不了这罪名。 虽然幽州王府手握兵权,并不害怕皇上,可是这么一闹,原本皇上私下对幽州王府的异心猜忌全部摆到明面上,这以后的日子可就不消停了。 更何况,传闻中幽州王已经死了,虽然并不是真的,但他现在离死也不远了。现在和朝廷闹翻,他并不占优势。 所以,夏飞雪不能死,她是南宫颜的挡箭牌,就算是屈辱,是毒药,他现在也得吃下去。 皇上这招倒是高明,既甩了麻烦又立了威,还测试了南宫颜的谋反之心,一箭三雕,好不快活。 “少主,夏小姐这次没死,实属洪福,这次杀她的人并不是一波人,属下觉得那些人知道她活着,一定不会就此收手的。要不要安排隐卫保护?” 管家心中有些担心,这夏小姐虽然侥幸逃过这一劫,可是既然有人想杀她,绝对不会没有后手。 “既然能逃过这次,就有办法应付下次,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本事,这场戏要慢慢看。”清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他从小便跟随父亲上战场,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死对他而言毫无怜悯可言,人都是靠自己活着,如果连自己的命都掌握不了,那又有什么能力做他南宫颜的王妃! “可是……”管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章节目录 第17章 隐卫 管家清楚少主的性子,他根本无心这夏家小姐,死活对他而言都不过心,他只是要她做幽州王府的挡箭牌,拖上一阵子,待他把病养好,这位王妃是死是活和少主就没关系了。 可是这夏小姐的命再硬,也敌不过那些杀手,管家刘秦怕夏小姐真死了,少主现在就更被动了。 “要查一下杀她的人是哪些人吗?”在这个节骨眼上下杀手,绝对不是简单的刺杀,一定是和他家少主身上的伤有关系。 “别惊了蛇。派几个府卫,盯住夏家,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南宫颜清楚,既然此时引来了蛇,那幕后一定会有更大的主谋,他倒要看看,这后面藏了什么。 “是,少主,我这就去安排。”管家松了口气,少主虽说不管,可现在安排人盯梢,那夏小姐也绝不会轻易再遭人算计。 刚要出门,管家又想起了什么,折身返回,轻声问道:“四日后迎娶夏家小姐,少主要现身吗?” “找只公鸡代娶。”南宫颜平静地吩咐。 这在民间,新郎官若是大病不起或是消失不见,新娘子上门,这夫家会找只公鸡代替,与新娘拜天地成亲,就算礼成。 南宫颜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现在他已经被传为死人,那他就当个死人,他并不会因为这个陌生的王妃走露了自己的消息,现在的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可以很好迷惑那些暗中的敌人,等引出那些人露头了,他再出现也不迟。 虽然他并不在意这个夏家女人什么来历,可是他也不会平白无故为了这颗皇上的棋子,暴露了自身的安危,这个女人不配! “属下明白了,少主莫怪。”管家刘秦虽然已四十有余,可他对南宫颜毕恭毕敬。 这少主在疆场之上杀人如麻,就算他现在身中剧毒,可依然从骨子里散发出阴冷的气息,都说少主是疆场中鬼魅附体,自然就带了阴曹地府的阴气。 管家敬他,更怕他! 今天他有些僭越了,虽然他也是好心,觉得夏小姐现在是少主的挡箭牌,想保她一下,可终究她也是皇上送过来的一枚暗棋,若真有一天这枚暗棋反咬少主一口,也怕会伤得不轻,现在死了也许并不是坏事。 管家刘秦快速退出,暗室的门打开,光线微微照射进来,透过那层寒气,落在那张英俊冷漠的面孔上,那面孔生的好看,常年沙场风吹日晒,在那俊美的容颜上刻下了风霜,显得更加刚毅。 一瞬,光便被门遮住了,那俊逸的面孔瞬间黯淡。 昏暗中,南宫颜收了气息,因为剧毒,他的面色有些苍白,显得虚弱,却并不影响他俊美的容颜,倒显得有那么一丝邪魅。 “查,皇上的毒源是什么?那个女人真的有解药?还是侥幸!别让她死了!”他的声音透着坚硬冰冷,飘散在阴冷的寒室中。 南宫颜身上的毒生得奇怪,他在幽州保卫战中受了伤,却并没有中毒迹象,可是不到两日,他就毒气攻心,浑身燥热,五脏六腑像是要着火一般。 这毒并不是一直发作,只是不定时就发作一回,每次都让他痛不欲生,饶是他身经百战,伤病无数,可这毒却让他束手无策。 找了无数医生,都查不到这毒究竟是何毒,只有他身边的一位老军医说他身上的毒应该是罕见的热毒,毒气发作时,需要用冰来镇服,但只能解一时病痛,却无法根治。 他回到幽州王府,在地下密室中建了冰床,毒气发作时,他便要在冰床上将热毒冰镇,缓一时之痛,在管家报信之前,他的毒刚被镇压住。 听说月前,皇上也中了一次毒,和他身上的毒有些类似,只是皇上的毒发作时浑身冰冷,和他身上的热毒相反。在太医院束手无策时,作为准皇妃,先皇妃一直栽培的夏飞雪,自动请缨,为皇上疗毒。 只是听说这夏家二小姐自小学医,没想到如此冷僻的毒,连太医院都没人能解,却被夏飞雪解了。究竟毒源是什么,没人说得清,据传这皇上中的是蛊毒,夏飞雪用她自己的血肉做了药引,方解这蛊毒,传的神乎其神,不免有些虚假。 南宫颜不相信也不否认,他不知道皇上的毒和自己的毒是否是同一病源,可是他是在战场受伤才沾了毒,而皇上是在宫中中了毒,而且蛊毒来自于南荒巫术,他们身在北方战场,此种毒究竟由何而来?难道军中和皇宫中都进了南荒的细作? 他不能妄下定论,他要的是真凭实据,必须要查到这件事的根源。 无论夏飞雪是真的有解药还是侥幸,她现在还不能死!他之所以没有吩咐管家找隐卫去保护,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现在对夏飞雪在意,包括管家。 隐卫接了主子的命令,立刻点头接令。 隐卫是南宫颜的死士,无名无姓无身份,就像隐形人一样,从不见光,接了令,就要誓死完成,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到根源,绝不会泄密。 此人从小跟随在幽主身边,被赐风吟剑,人随剑名,为风吟,这几年,都是他带在明处受令,带领隐卫行动。 夏知味醒来是,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这一觉睡的时间不算短,可也不长,但她就像回前世走了一遭,清晰的如同身临其境,她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拉走,被火化,看着妈妈和刘叔叔一家,把她这个外人送走了。 前世的一切都化为虚无,夏知味这个人从此便再也不存在。 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她起身擦拭干净,便撑着这副残破的身躯,坐到桌前,把桌子上水壶里的水全部灌进肚子里,这才感觉口干舌燥饿得发慌的身体,稍微有了点力气。 夏天监和凌氏带着夏凌薇离开后,真的就再也没管她,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天色这么晚了,想必前厅早就过了晚饭时间。 这个凌氏也真是狠毒得明目张胆,不给她安排下人也就算了,连这一天三餐都不送,这是要活活饿死她吗?还是说就连那些送饭的下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宁愿冒着被老爷骂的风险,也不过来送饭。 章节目录 第18章 厨艺 想想也是可悲,这夏家的二小姐,空有名医在世、绝世美人的名头,可偏偏性格如此软弱,任人鱼肉。 不过夏飞雪确实也没什么资本能傍身的,生母娘家冥氏虽是江南有名的望族,却也是冥氏用来交易的棋子而已,以她生母在冥氏的地位,根本没什么话语权,更何况冥氏的族亲原本是想占点元都的权力,没想到这冥乐清竟这般不中用,还没赚回嫁妆本,就死了,冥氏家族更是懒得管她这个小丫头。 原本先皇妃对夏飞雪还是百般呵护,可是先皇妃的身体一直不好,即使夏飞雪一直在她身边调理也终究躲不过命,先皇妃一死,她就没了依靠,现在皇上把她赐给了幽州王,偏偏这幽州王现在也是生死不明。 现在夏凌薇即将入宫,封为皇妃,加上皇上对夏天监的重用,以后夏府的名望水涨船高,无论是凌氏还是夏天监,都不会把她一个即将陪葬的王妃放在眼里。 她也就只能自生自灭,自求多福了。 夏知味苦笑一声,又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倒也无大碍,这雪玉膏和雪珠丸确实功效显着,现在脖子的伤口比起早晨,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她一下站起身,却忘记自己刚从鬼门关走过,现在这副身子早已孱弱得风吹都能倒,这猛一站,就感觉天旋地转,站不安稳。 她又撑着桌子稍缓了片刻,看来以后必须得健身,要不前世自己学了那么多才能不是全费了! 终于感觉没有那么晕了,夏飞雪才勉强往外移步,她得去厨房找点东西吃,要不然这具身体还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出了房间,来到屋外,月亮的光照满小小的院落,让她的心情又恍惚地莫名悲伤起来,前世的世界已经再也不存在她这个人了,以后她就只能在这里生存下去了。 眼泪默默流下,她仰起头,傲气地擦掉眼泪,微微一笑,“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这一句话,惹得暗处的幽州王府府卫皆是一笑,纷纷看向那处暗影中的身影,想得到个回应,可是风吟毫无察觉,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院内的情景,倒让那几个府卫觉得自己无趣了。 夏知味适应了此时的光线,按照原主的记忆,轻易地就找到了去厨房的路,甚至还是一条隐秘的近路,看来这原主生前也没少挨饿,要不然怎么对厨房的路线这么熟悉,一定是偷偷去找了无数次吃的。 饭点已过,厨房的厨娘都回去休息了,房门虚掩着,这是给老爷夫人身边的侍从留的门,如果哪个主子半夜饿了,那些侍从也会到厨房做些汤汤水水。 厨房里只有一些干粮,菜却是没有一样,一般饭后,下人把主子剩下的菜都分食了,第二天会重新做新鲜的。 这可难不倒夏飞雪,她前世可是靠做饭出名的,无论多简单的东西,经过她的手,绝对变成美味佳肴。 找了几样剩余的肉菜,不多时,她就做了几样好看又美味的菜肴,那青红相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那香味更是能勾出肚子里的蛔虫。 奉命在暗处观察的幽州王府的府卫还有那个在对面树梢间藏身的隐影,都被这香味勾得不禁吞了口水。 要说大鱼大肉他们也不是没吃过,可他们这种人对吃的也不讲究,就是个差事,吃饱喝足就行,从不会对吃的有什么向往。 可现在,这未来的王妃,就这么三下两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香料,竟然把他们的馋虫都勾出来了,着实让他们觉得羞赧,这要是被王爷知道他们这么不争气,非把他们生剐了。 都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这王妃还真是个能抓胃的主,要是不毁容,他们还真的觉得他们家的王爷这次肯定难逃此劫,还好,这容貌毁了,想必就算再能抓胃,王爷也受不了这张脸。 夏飞雪虽被一刀毙命,但由于夏知味魂穿而来,重新活了一次,再加上她自己的急救措施,还有那不知是真神奇还是假神奇的雪玉膏和雪玉珠,在吃饱喝足之后,夏飞雪感觉身体恢复了很多,精神也好了很多。 她回到屋内,将那颗睡前被人放进口中的药丸细细查看一番,在她的医理和原主的医药知识认知下,这药丸乃钩吻之毒,是让人肌肉麻痹,肠胃绞痛,心跳减慢,从外表看,只会以为正常死亡,看不出毒杀症状,现代医疗中也会用这种毒素救治神经痛,只是这救治的剂量和中毒的剂量差不多,所以这毒既能救人,也能杀人,是双刃剑。 夏知味不禁一笑,这杀人者也算是煞费苦心,亏了她那个自作聪明的大姐以为自己真的着了她的道。 屋子隐隐余留的迷烟,想必就是她那个好姐姐放的,许是想着自己被迷烟迷倒后,再帮她割腕佯装自尽,岂不知大姐的计划没成功,倒让别人得逞,变成了背黑锅的主。 可这想杀她的人究竟为何人,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想必一定是个不好对付的主,他们大费周章的杀她一个柔弱女子,究竟为何? 夏知味不自觉地转动手指上的玉指环,此时忽然脑中一闪,难道这玉指环就是父亲所找的皇妃玉镯?可这明明是指环,并不是玉镯。 夏知味的脑中一时混乱,原主有着强烈保护此指环的意识,而她的记忆却渐渐消失,以夏知味初来乍到的情形,又难以确定,暂且只能猜测这枚指环一定非寻常之物,冥氏遗物一说,不过是夏飞雪心中遮掩的措辞罢了。 夏知味将玉指环摘下,找了一根丝绸缎带,裁切成窄窄的条状,将这玉指环穿入,这设计倒有点像她前世买的DIOR的项链,不愧是天才美少女。 将这新制成的项链戴到脖子上,放进衣内,外人看不到这玉指环,只以为是装饰的缎带,可以掩人耳目,这才放下心。 章节目录 第19章 陷阱 夏知味转头看了一地的花瓶碎屑,不禁皱眉,脑中灵光一闪,她打了个响指,立刻将所有的碎片收拢全部拿到了院内,还将另外一只没摔的瓷瓶一并搬出。 在离院门五步的位置,夏知味用硬物挖了个坑,将碎片尖锐的一头朝上,埋于土内,顺次将其他的碎片都依序排列,将另一只花瓶摔碎,也一并将碎片埋入。 她又从屋内找了一根麻绳,用墨汁涂成黑色,然后在院门和碎片的中间,立了两个木桩,将绳子缚于其上,离地面有一掌高,任谁不注意都看不到,更别说黑灯瞎火的,麻绳还被涂了黑色,就算有夜视镜也得仔细看。 忙碌完一切,夏知味拍掉身上的土,回到屋内,将凌乱的屋子简单清理一番,洗了手脸,才算忙完,身子虽然恢复了一些力气,但经过这一番忙碌,又显得疲惫不堪。 夏飞雪的院落在整个夏府西侧,不大的院子,没有什么奇石假山,夏飞雪生前在院内种了些花草药材,夜光清照,倒显得清幽。 入夜,夏知味吹灭烛火,静静躺在床上,脑子中虽如白驹过隙般播放着前世今生的种种景象,却依然抵不过一身的疲惫,渐渐地有些恍恍惚惚。 恍惚中,听得院中淅淅索索的,夏知味嘴角轻轻上挑,果然如她所料,只听院内“啊”的一声嚎叫升起,随即那人强压痛呼,慌忙离去。 夏知味再也支撑不住强袭而来的困意,意识昏沉,终于听不见任何声音,陷入了梦乡。 这一夜倒是好眠,一觉睡到天亮。 夏知味起身,伸了个懒腰,将门打开,院中那根绳子已断,中间的瓷瓶碎片上血迹斑斑,不知道那个倒霉鬼是谁。 夏知味将那些碎片收拾起来,用水清洗了一下,又胡乱散落在床前,看着像是昨天一番狼藉未曾收拾过,接着将那根麻绳烧了。 夏知味穿戴洗漱一番后,竟不知这头发该怎么梳,一头乌丝长发,不论放在古时还是现代,都是绝品,可这古时的发髻倒颇难为这个未来世界穿越而来的天才少女了。 身边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算了,夏知味随便绾了个发髻,从梳妆盒里找了根发簪随便一插,虽不算精致,但也算庄重,反正也没人看她,管他呢。 正在思考着要不要去前厅蹭顿饭的时候,忽然院内叽叽喳喳地来了几个粗使婆娘,那前面带头的是个孔武有力的恶婆子,从她的打扮装束和气势看,应该是凌氏的亲信。 那婆子领着几人跨过门槛,直接走到夏知味的面前,厉声说道:“二小姐起的够迟的,不知道这一夜睡的可安稳?夫人让老奴请小姐到前厅问话。” 夏知味看着这个恶婆子一副目中无人,颐指气使的样子,倒觉得有些搞笑,让她想起了那些宫廷剧中的恶毒下人,没想到今天亲眼看到了。 “你这老太婆,倒好大的气势!”夏知味拿起布帕轻轻擦手,一脸轻蔑地样子,眼睛却再不看她。 “好大的胆子,竟敢和李掌事这样说话!”那些粗使婆子好像比她这个二小姐还能耐,厉声为这个恶婆子撑场面。 李掌事?看来这侯门大院的,连这些个没文化的婆娘都仗势欺人,夏知味算是领教了。 李掌事看这个夏府二小姐,一身粉白色的绣裙,显得盈盈弱弱,煞是娇柔,再看那脸上错综排布的斑点,没错啊,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可这气势还有这语气,却让李掌事一时打怵。 听夫人说这二小姐昨日闹了一出自尽,该不是自尽未遂,脑子出了毛病? 如此想着,李掌事咳了咳,强自镇定一番道:“昨夜小少爷来你院中想探望二小姐,却不慎伤了额头,回去便昏迷不醒,夫人让我等前来带你过去问话,是不是你对小少爷下了手?好狠毒的心!” 哈,没想到那个倒霉催的竟然是那个蠢笨的弟弟。 小少爷名为夏程,今年十四岁,是凌氏为夏贤生的最小的儿子,是个出了名的霸道傻少爷。 说是探望,倒不如是偷偷摸摸。深更半夜的跑来这偏宅,想必是不安好心,可思来想去竟有点想不出原因。 她的命既然没有丢,想必凌氏和那个大姐也不敢轻易再动,要说金银财宝,她这个小院的东西估计连那些下人的屋子都不如,哪有什么值钱的? 再一想,夏知味不禁莞尔,应该是为了那雪玉膏而来,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李掌事见这柔弱的二小姐,今天忽然变了画风,不禁这妆容松散,这神情也松散不羁,对于她的问题也是闭口不答,一时让李掌事没法继续说下去。 只等这二小姐往那椅子上盈盈一座,显得疲惫不堪时,李掌事一下子又横起来,“二小姐,希望你还是识相些,赶紧随老奴往前厅走一趟,夫人还在等着呢!” 得,这恶婆子的口气够硬气,也不知道这到底谁才是小姐,谁是下人! “李掌事,我知道你是母亲身边的红人,既然是红人,也应该明白主仆之礼,我就算不是家中嫡女,可也轮不到你来吆五喝六,按照礼法,你现在的行为话语,都可以治你一个欺上之罪,就算是有母亲照拂,也免不了杖责之刑,我想李掌事应该懂的!” 虽然夏飞雪名义上是二小姐,可夏府的下人都知道,这个庶出的小姐就是个好欺负的主,自然也没人把她当成夏府的小姐看待,这李婆子更是仗着凌氏撑腰,整天狗仗人势,横行霸道。 如今这一向软弱好欺负的二小姐竟三言两语将她一顿贬斥,倒让孙婆子一下子呆愣了,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过去。 李婆子再横,却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夏知味倒了一杯水缓缓喝下,抬眼看孙婆子的气势弱下去,眼中清明,方又轻声细语道:“我也知道李掌事是为母亲办事,可你也知道,我现在身体不适,确实无法移步前厅,要不你回禀母亲,有何事要问,到我房中问我便是!” 章节目录 第20章 对峙 夏知味虽然话语轻柔,口气却是不容置疑,而这身体欠佳虽然是真,可是让凌氏移步她的房间问话,无疑是想给凌氏一个下马威,就算她是庶出,可也不是随便任人差遣的,一个下人都敢对她指手画脚,那她以后岂不是得被人踩在脚底! “你,你……老婆子是个下人,不敢得罪小姐,老奴只能去请夫人决断了!”李掌事说完,便转身愤然离去,那些粗使婆子看见领头的都走了,自己也不好在这站着触霉头,只得跟随而去。 见她愤懑转身,夏知味捂着嘴咯咯地笑,“好一个不敢得罪,得罪的还少啊!真是惯的不轻!”狠狠放下手中茶杯,夏知味便去镜前查看伤口。 不过盏茶功夫,李掌事扶着满头珠翠的凌氏便重新回到小院,后面浩浩荡荡又跟随着一群丫鬟婆子,其后还有人抬着一副木板床,上面躺着圆胖不堪,绸缎衣裳紧紧绷在身上的男孩,在木板床一晃一晃中,只见这男孩身上的肥肉也一颤一颤的,不是那小少爷夏程又是谁? 白瞎了这名字,原本这夏贤只得这一子,起名单字程,是想这儿子鹏程万里,光耀门楣,却没想到是个酒囊饭袋,小小年纪,便是肥肉缠身,愚蠢不堪,更别说样貌了! 因为昨夜摔倒院中,双手都被瓷片扎破,已缠满绷带,脸上也因为摔在地上,额头和脸上都被蹭破皮,如今上了药,显得肮脏恶心,不忍直视。 夏知味轻轻一偏头,赶忙抬手用衣袖掩饰住嘴上笑容,她也只是瞥了一眼,差点就笑出声。 此等愚蠢,世上少有! 凌氏踏入门槛,看见夏知味轻佻嘲讽的样子,不禁怒火中烧,不过姜还是老的辣,竟然面无杂色,沉着冷肃。 夏知味鄙夷地扫过一眼,面上却是带着些许甜美笑容说道:“母亲来了,恕女儿身体不适,无法亲自前往前厅,还得劳烦母亲移驾至此!” 虽然说得恭敬,可身子却是纹丝不动,依然坐于桌旁,还真是摆足了小姐皇妃的架势,看得凌氏和那李婆子都是一愣。 夏知味心中对这些个礼数嗤之以鼻,别说她身份高贵,就算只是个平常丫头,这些人也不配她行礼,放回前世,人人平等。 凌氏没有揪着她的行为过失不放,昨日就发现这臭丫头有些不对劲,竟然敢顶撞老爷,不但不把雪玉膏交出来,还说什么没有现成的药,按照以往,早就乖乖奉上了。 凌氏回去后,夏凌薇鬼哭狼嚎地闹了一天,看着爱女的伤,凌氏便让儿子半夜等夏知味睡下,去她屋中把雪玉膏偷出来,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儿子踉踉跄跄地跑回来后便晕了过去。 凌氏看着儿子一身伤,却也不敢半夜去找夏飞雪,怕惊动了老爷,终究这老爷面上还是不想她做的太过分,所以一直等到天亮,老爷上朝,她才派李婆子前来找夏知味问话。 可凌氏更没想到,一向欺瞒罢市的李婆子竟然空手而归,还说是被二小姐治罪了,竟然让她自己去问话,虽然心里万般怒火,可她就不信了,这丫头还能翻天不成,她倒要看看这丫头玩的什么花样,正好亲自前去,也好把雪玉膏翻出来,谅她也不敢阻拦! 凌氏虽表面安好,可内心却已狠厉万分,言语更是冷若冰霜。 “听说雪儿身体还未恢复,母亲只能亲自前来探望。” 夏知味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看着逆光而站的凌氏,轻轻回道:“多谢母亲为女儿担心。” 凌氏抬手轻轻一招,后面的婆子全部让出一条道,后面抬床板的人立刻上前,将那臃肿不堪的夏程往地上一放,只听那小胖子“哎呦”一声,竟然一下爬了起来。 不是说晕了吗?怎么还爬起来了!夏知味心中嗤笑,这弟弟也真是不给他娘脸面。 只见凌氏朝那不争气的儿子狠狠一瞪,转而匆匆过去关心道:“儿啊,你终于醒了,可吓死阿娘了!”好一出悲情戏。 这弟弟也并没领会此时凌氏做戏的意思,竟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径直绕开凌氏,朝着夏知味走去,大喊道:“你这妖妇,竟然敢暗害本公子,快把她拉出去杖责五十大板!” 呵,这口气,好一副娇惯少爷! “哦?我暗害的?不知弟弟为何如此说?你何时与我见过?我又如何暗害于你?”夏知味不徐不缓地问道,眼睛直直地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蠢弟弟,心内忍不住笑了八百遍。 “你!我!就是你害的!”被夏知味一问,小胖子一时竟然答不上来,昨夜是母亲派他来偷药的,不想自己却摔了一脚,竟然头破血流,一着急,竟忘记看究竟如何摔的,等他回到屋内就晕了,再等醒来时都天亮了。 现在自己不能随便就说昨夜的事,那样就把母亲供出来了,可自己又不能吃这个哑巴亏,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忽然想到去院内找一找绊倒之物,可他转身走入院内,遍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了! 凌氏看着不争气的儿子被耍的团团转,心内怒火四起,她一挥手,吩咐下人:“把少爷抬回房间,找大夫好好诊治。” 那些下人有些不知所以然地,慌忙将这胖少爷重新搀到木板架上,慌里慌张地抬出去了,小胖子被母亲赶走,又是急又是气,躺在木板架上张牙舞爪地喊着:“阿娘要为儿子做主啊!就是那个妖妇害的,就是她……” 伴随着下人凌乱的脚步声,小胖子的声音也消失在院门之外,夏知味轻轻摇头,这是她来这里之后最好解决的一个货色。 再一转眼,只见凌氏脸上已升起了怒气,原本的从容镇定已然保持不住了。 原本凌氏是想借儿子受伤之事来找夏知味把柄的,顺势将雪玉膏要了,可没想到,进来后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屋内一片狼藉,和昨天无疑,倒让她无从下手。 现在不但把柄没找到,儿子还被夏知味编排了一番,倒将她置于不堪之地,还真是小看了这丫头。 章节目录 第21章 护主 凌氏两步跨到桌前,不再顾及雍容闲雅,往椅子上一坐,右手狠狠往桌上一拍,“啪”地一声,震得桌面灰尘四扬。 “雪儿,母亲待你不薄,你可不要忘恩负义,如今你的姐姐被封了皇妃,择日就将入宫了,你却将她的手弄伤了。现在你的弟弟又因为来看望你,不小心在你院中摔伤,于情于理,你这个做女儿的,该做点补偿。为娘也不难为你,今天把雪玉膏拿出来,皆大欢喜,若不拿,这皇上怪罪下来,丢的可不是你一人的脸面,整个明家都不好交代!” 不愧是当家主母,知道她现在难说服,竟然祭出皇上的名号,还把明家的脸面搬出来,目的无非就是要这雪玉膏。 夏知味施施然地站起来,“既然母亲如此为女儿着想,那女儿也不能拂了母亲的好意,这雪玉膏确实还有,只是如女儿所言,这雪玉膏因为在宫中用了颇多,现在所剩无几,本想着过几日女儿身体好一点之后,重新为母亲配制一些,既然母亲如此急需,也只能将那一点剩余交于母亲。” 一番镇定自如的回答,让凌氏找不到任何挑刺之处,竟还将她说的无地自容。凌氏倒也不再生气,只要这个丫头识相,把雪玉膏拿出来,她也懒得计较。 只见夏知味气定神闲地走到药箱前,从药箱底部将那个破旧的小盒拿出来,然后翩然而至,双手将盒子递给了凌氏,这番从容倒也不似勉强而为,有点让凌氏摸不着头绪。 可当凌氏看到那个破旧的小盒子,心底再也压抑不住火气了,好你个小贱种,现在竟敢用如此卑劣的方法欺瞒,那雪玉膏如何珍贵,怎会盛放在这么破旧的盒子里。 凌氏一把抢过盒子,一打开盒盖,发现盒底只剩拇指般大小的药膏,别说为自己所用,就连给女儿治疗都不够。凌氏一甩手,将那盒子摔落在地。 凌氏一下站起身来,一甩衣袖,大声命令道:“好你个不识大体的,竟敢如此糊弄,别说皇上放不过你,今天我也绝不能放过你胡作非为!” 夏知味抑制心中笑意,没想到这个凌氏竟然如此不识货,虽然她将盒内的雪玉膏已经转移,但盒内留下的那一点却是货真价实的雪玉膏,虽然少点,却也够治好夏凌薇那双残手的。 “不知母亲何意,为何如此生气!”夏知味施施然地往旁边一站,竟问得如此不知所谓的样子。 凌氏看着夏知味毫无畏惧的样子,怒气更甚,声音陡然太高:“来人,将她绑了,家法处置!” 李掌事见主子终于怒了,迫不及待地招呼着那些粗使婆子一拥而上,将夏知味的双臂一扭,押在身后。 夏知味自知无力反抗,越是扭捏,受伤越重,倒不如以静制动,而那些粗使婆子见这丫头没有反抗,洋洋得意,倒也没再为难。 “还等什么,押出去,家法伺候!” 夏知味嗤之以鼻,说的好听,家法?想必不会是什么家法,无非就是那些下作的手段,不把她弄死也得弄个半死不活,要不然也不能解气。 可此时夏知味却是束手无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她说那雪玉膏是真,这凌氏根本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粗使婆子正欲转身将她押出去,忽见凌氏身边一个丫鬟忽然冲上前来,一下子跪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只见这丫鬟当下磕头道:“夫人饶命,二小姐也是无心之过,还望夫人体谅,还有三日,二小姐就要嫁入幽州王府,若是今日有什么闪失,夫人和老爷都不好交代啊!” 这丫鬟倒是会说,夏知味此时细细端详了这丫鬟一番,只见这丫头瘦削身材,瓜子脸薄唇宽额,眼睛明亮,倒生的机灵,只是脸色惨白,有些营养不良,想必是长期吃的不太好。 也是,这夏府主母是个心思恶毒的主,就连夏飞雪都被弃置偏院任其自生自灭,更何况是个丫头,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得罪了凌氏。从现在这状况来看,倒像是对夏飞雪有些情义,也不知道究竟中间有什么联系。 夏知味也不急着定论,如果是个背主弃义的主,被凌氏虐待也是罪有应得,自古世人便是唾弃那些背叛之人。但如果另有隐情,她倒可以想法拉她一把,以后好好栽培,也算是给自己身边养个心腹,以后跑腿打杂必是用得着。 “你个吃力爬外的,夫人养你这么多年,没让你跟着冥氏那个贱妇陪葬真是便宜你了!现在竟然为了这个小贱人求情,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李掌事不愧是凌氏的心腹,不等凌氏开口,便先出口训斥。 听到冥氏二字,夏知味心内略微颤动,这丫头难道是冥氏身边的人? “夫人,是小的冒犯,只求夫人饶了二小姐这一次,小的愿意为小姐受罚,求夫人网开一面,以后环儿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名叫环儿的丫头抖着声求饶,磕头如捣蒜。 好一个护主的丫鬟,倒是让初来此世,备受欺凌的夏知味心内感动,没想到还有个人愿意为自己求情。 “环儿,你今日这是要为旧主护遗孤了?冥氏死了,我见你可怜,收你做房内丫头,可不是让你为别人求情的!”凌氏抬眼一瞥,透着恶毒。 原来如此,这环儿原来是冥氏的丫鬟,只是冥氏一死,变成了无主的下人,冥氏死了,凌氏一肚子的气没地出,这身边的丫鬟倒是她折磨出气的好出口。 现在凌氏说的好听是可怜她收到房内,暗地里倒不知如何苛待这个丫鬟的。 “环儿不敢,只是,只是环儿担心,今天责罚了二小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幽州王不会善罢甘休,夫人,夫人会受牵连。”环儿从小随侍冥氏身边,一直到跟随到夏府,说起话来倒是条理分明,不卑不亢。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既然你要为你家主子护着这小贱种,那就遂了你的愿,来人,给我掌嘴!” 话音刚落,李掌事便带着个粗使婆子一下押住跪在地上的环儿,二话不说,李掌事抬手便扇了几记耳光,那手劲也是毫不留情,打得环儿脸上瞬时显出掌印,嘴角流血,狼狈不堪,可那丫头竟然硬咬着牙一声不吭。 章节目录 第22章 接旨 夏知味一看为自己出头的人如此被欺,心底泛起怒火,虽不知这丫鬟来由,可终究是为了她出头挨了打,她心底自然就升腾起义气之情。 她望向凌氏,口气透着强硬:“母亲,这丫鬟也是为了您的颜面着想,为何要如此对待,难道母亲是公报私仇,这家法是要将我置于死地不成?母亲是要置夏府规矩不顾?” 凌氏被夏知味一说,心底一下子没了底,这丫头今天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句句挑衅! “一个庶出之女,竟然敢和我讲规矩,你还真是反了,你还以为自己是太子妃呢?以前我不动你,是给皇上面子,如今皇上都嫌弃你,你以为谁还能给你撑腰?你不会真以为那幽州王能为你出头吧!” 凌氏双眸冰冷似冰,原本掩饰的娴熟端庄全然不在,此时就是一副蛇蝎心肠的面容。 见夏飞雪一时怔住,以为她终于怕了,凌氏缓缓转动着手臂上的翠绿玉镯,一挥手命令:“李掌事,给我好好教训!” 李掌事得了令,和那些粗使婆子更加卖力,将夏知味和环儿一并扭着推出门,一使劲,将二人推到院中。 “都给我使出力气,好生伺候!别让这些不知好歹的狼崽子失了本分!”李掌事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 只见两个粗使婆子手上不知从哪就抽出一根短鞭,那鞭子竟是倒刺的,这要是抽在身上还不得劈开肉绽! 这李掌事一声令下,一鞭子就抽在了环儿身上,只听那丫头再也忍不住哀嚎出声,而夏知味前面的婆子抬起手刚要下手,夏知味一眼瞪过去,倒吓得那婆子一阵犹豫。 李掌事见那婆子迟疑,一声怒喝:“还不动手!” 只见那婆子高高举起鞭子,狠狠落下,夏知味眼见那鞭子快要落在身上,自己竟然毫无办法,要是前世,至少还有些防身之术,可现在这幅孱弱之躯,毫无还手之力,竟任人宰割。 夏知味深深闭上眼,只听“啪”的一鞭,感觉皮开肉绽,却没有一丝疼痛。 怪了,难道自己有金钟罩铁布衫?夏知味慌忙睁开眼睛查看,却发现环儿已经扑到自己身前,将那一鞭尽数挡了去。 只见环儿衣服绽开,血肉模糊,脸色更加苍白,额上腻起细密的汗珠,夏知味看见环儿死死咬着唇,将疼痛全部吞咽,不出一声。 夏知味猛然站了起来,大呼一声:“住手!” 李掌事和粗使婆子皆是一愣,停了手上的动作,一旁观看的凌氏也是一怔,不知道这个贱丫头又要做什么。 “母亲大人,你不顾我的死活没关系,可是姐姐的死活你也要弃之不顾?”夏知味一脸讥讽。 “胡说什么?你姐姐是未来的皇妃,岂容你来诅咒!”凌氏被夏知味这话说得生气,可心里却犯了嘀咕,不知道这丫头究竟说的什么意思。 “女儿怎敢胡说,想必你应该还不知道父亲大人昨天找我为何事吧?那女儿来告诉你。皇妃世代都手握皇妃玉镯,没有玉镯,皇妃的身份也只是空有其表,现在这玉镯依然在女儿手中,如果今天女儿有个闪失,这玉镯想必没人能找到,别说姐姐要怪罪于你,就连父亲也不会轻饶了母亲的。” 一时张狂的凌氏,在夏飞雪一番巧言令色之下,竟变得慌张无措,无论这话真假,此乃关乎皇妃之位,不能轻易决断。 可是看着夏飞雪那张得意的样子,凌氏又觉得不趁此教训一番,等她嫁了幽州王,再想整治就难了。 凌氏收了担忧的面色,抿唇勉强挤出一丝笑,“就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是让那婆子不必担心,继续执行鞭形,别说那幽州王生死不明了,就算活着,他也找不到理由撑腰,这夏飞雪未出嫁前就是夏家的女儿,家法处置也是理所当然,只要今天不打死,就算打残了,又能如何! 再说这夏飞雪,虽说她说的什么玉镯听起来煞有介事,可凌氏自觉夏天监对她从不藏私,这等重要的物事,她却从未听说过,想必这只是她一时为了保命胡编的,先好好教训这个丫头一番,等老爷回来再问询一番也不迟。 李掌事和那婆子一听,又重新转身,将要投入到自己这份伟大的事业重去。 正当一众人各怀心思,各司其职时,府中的管事竟慌慌张张冲进院门,大声禀报。 “夫人,宫中来人了,说是要召咱家二小姐进宫问话。” 这话一出,那婆子的鞭子停在半空动弹不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凌氏自然也不敢怠慢,虽说夏贤身为天监,正三品官员,凌氏作为天监夫人,却并无诰命在身,自然也不敢轻待皇命。 凌氏抬手示意管家在前带路,一行人跟在凌氏后面将小环和夏知味一并拉起身,跟随而出。 凌氏来到前厅,原本以为只是个传话的小太监,却没想到前厅站着的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云公公,身边还跟了一众小杂役。 凌氏再也没有了傲娇之色,慌忙上前行礼,“参见云公公,臣妇来迟了,请公公恕罪。”都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些阉人,凌氏自然也懂,现出万般谄媚的样子。 所有人也跟着凌氏一并行礼,夏知味也只得跟随效仿,这古代的人真是麻烦,没事就行礼磕头的,真不嫌累。 云公公也不阻止行礼,只是扯着嗓子道,“皇上有旨,请夏飞雪随咱家走一趟吧!”。 云公公的圣旨,让夏知味脱离了狼穴,却又落入了虎口。 究竟皇上召她入宫是福是祸,她现在根本无暇思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夏飞雪接旨。” 云公公循声望去,看到人群之后微微抬起的脸孔,顿时睁大了眼睛,早就听说这夏家二小姐为皇上解毒毁了容貌,可终究毁容第二日便将其送回夏府,换了皇妃人选,究竟这毁到什么程度,除了皇上,也没人在近前细看过。 如今一瞧,确实是毁了,原本这夏家二小姐可谓元都首屈一指的美人,倾国倾城,皇上也是个爱美人胜过爱江山的主,这太子妃虽因年纪太小,未行夫妻之礼,太子也是宠爱有加,世人都以为这未来的皇妃非她莫属,没想到一日毁容万骨枯啊! 章节目录 第23章 小人 凌氏看云公公望向夏飞雪的眼神,立马便意识到这云公公心内想法,无非就是对夏飞雪失宠之事更加确凿,她立刻招呼管事的上前,只见管事端了几枚金锭子上前奉上。 凌氏柔声说道:“这点银两不成敬意,还请云公公笑纳,小女就有劳公公照应了!” 云公公瞥了眼金子,脸上现出笑意,这云公公是出了名的贪财吝啬,谄媚阴险,凌氏的讨好,自然对他胃口。 而凌氏的嘱托他当然明白,现在是夏家大小姐夏凌薇得了盛宠,择日入宫,立为皇妃,他自然要早点献殷勤。而这夏飞雪,是凌氏和未来皇妃的眼中钉肉中刺,虽不能除之而后快,可折磨一番倒也是举手之劳。 云公公一挥手,后面的小杂役便慌忙收了赏钱。 云公公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嗓子里发出细细的声音:“还不带夏飞雪入宫!” 太子妃的头衔不过就没了两日,这云公公便直呼其姓名,连声小姐都不称呼,真是毫不客气。 后面的小杂役一听便明白,立刻冲上前,将要把夏飞雪押住。 “且慢!”夏飞雪一抬头,威视凛然,毫不畏惧。 身边的环儿抬头看自家这位小姐,眼里透着说不出的震惊,这么多年,她委曲求全地活着,任凌氏欺辱虐待,只为了这位小姐,这是夫人死前最放不下的,身边能委托的也只有环儿一人。 虽说这些年一直在凌氏房内,却也知道凌氏对二小姐的欺负,好歹先皇妃疼爱,有着太子妃的头衔压着,凌氏也不敢大动干戈,只是暗地里做些不入流的小动作,譬如将她赶到偏院,没有人伺候,那些奴才也是势力,为了讨凌氏欢心,变着法的在吃喝上为难二小姐,倒是如了凌氏的意。 这些,环儿都看在眼里,无奈自身难保,无暇抽身,只能偷偷地找机会往偏院送些私下里藏的好吃的,除此之外,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姐受欺负,而小姐也是一副温柔贤淑的脾性,毫无反抗。 可是今天她看见的小姐,完全变了个人,虽然样貌还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姐,可这气势,这说话的语气,处处凌厉,没有半点软弱的样子。 见小姐已然挡住了那些小杂役的动作,环儿忍着身上的疼,径自上前扶住小姐的胳膊,夏知味也是一愣,朝她微微一笑,表示谢意。 “云公公,皇上是召我入宫,没说押我入宫,您这是何意?” 夏飞雪凌厉的语气,让云公公一时局促,确实,皇上只让他来宣夏飞雪入宫,他此时此举无非是为了讨好凌氏。 “我现在虽然不再是太子妃,但我是救了皇上的医者,无论我什么身份,这救驾之功天下人皆知,你如此怠慢于我,就不怕被皇上怪罪?”夏知味也不知道这宫廷那些弯弯道道的话该怎么说,脑子里搜刮了些文绉绉的词蒙混过关。 无论什么词,这事跑不了,虽然夏飞雪毁容被弃,却是因为救皇上而来,无论皇上现在多厌弃这夏飞雪,面子上还不能撕破,这云公公自然也不敢造次。 云公公又恬不知耻地一笑:“这些孩子莽撞了,咱家教育不周,还望您不要和这些孩子计较。” 好一个厚颜无耻,一句孩子,把过错推得一干二净,要是她再揪着不放,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可他夏知味就是小气了,她又不是大家闺秀,小气了又如何,女人原本就没什么肚量。 夏知味站起来,一下子歪倒在环儿身上,嘴上还“哎呦”了一声,吓了环儿一跳,以为小姐是不是又犯疾了。 云公公自然也是紧张,据说这夏飞雪自从帮皇上解毒后,就毁了容犯了寒疾,病发时脸上斑点红如血,面覆白霜,这就是滴血女妖的来由。 终究只是传言,云公公没想到这夏飞雪的身体竟然如此柔弱,此时要是出点岔子,众目睽睽之下,还不得全都赖在他头上? “云公公该多教教这些孩子,这手上也没个轻重,伤了飞雪事小,这要是将来伤了宫中哪位贵人,就不好了!”夏知味盈盈弱弱地倚在环儿身上,一副孱弱欲倒的样子。 冤枉啊!那些小杂役立在一旁,一脸的懵,明明还没碰到这位小姐的身子,怎么就说他们没轻没重了! 云公公的脸一会红一会白,却也是无法争辩,只得训斥:“放肆,咱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还不给我回来!” 小杂役眼观鼻鼻观心,为何背黑锅的总是我们!几个人灰溜溜地回到云公公身后,低着头不说话。 “云公公,旨意我已知晓,您也看到我这身体,这几天虚弱的很,又被您这些不知轻重的孩子惊到了,我现在这脸色肯定是难看,就不能随公公一起前去宫中了,还得劳烦云公公先回宫禀报,我稍作休息,打理一番,便自行前往宫中回话,您看如何?” 云公公现在也不知道这夏飞雪说的是真是假,可打理一番,他倒觉得不必,皇上见到毁容的夏飞雪寒疾发作时,差点吓晕过去,现在的夏飞雪,就算锦衣玉缎,珠宝满身,也遮不住脸上这丑陋的斑点,皇上压根就不会在乎。 口随心动,云公公轻掩口鼻细声说:“你这打理一番倒是不必费时,皇上现在也不会在意,既然身体如此虚弱,您就先休息一会,咱家就在这里先等着,你可要快些,不能让皇上久等才是。”说着,就往身后的太师椅上一坐,像尊请不走的瘟神。 凌氏一看,眼珠微微一转,一脸谄媚微笑地上前:“云公公辛苦了,不过这女孩子总要打扮一番才好,虽说这飞雪面容已毁,不过爱美之心还是有的,要不云公公先走一步,稍后府里的娇子会把飞雪送到宫中,如何?” 云公公听凌氏这样说,也不好驳了面子,反正这夏飞雪在哪都不受待见,等进了宫自然有人整治,他也懒得在这里耗着。 云公公轻轻起身,看了眼夏飞雪那张麻子脸,不忍直视地转过头说,“既然夫人如此说了,咱家就先回宫禀报。”说完,便带着小杂役出了院门。 “云公公慢走。”夏飞雪眼中透着无限哀怨。 章节目录 第24章 认主 这云公公还真是个势力小人,临走都不忘嘲笑夏飞雪脸上的黑斑,夏知味这两天初来乍到的,光想着如何自救了,都快忽略这满脸的小雀斑了,她倒是觉得这些小雀斑也挺有味道的,这些人还真是不够fashion。 如果硬要说这罪过,怪只能怪这夏飞雪是个有眼无珠的主,竟然为了一个忘恩负义的渣男毁了容貌,为自己那个恶毒无耻的姐姐做了嫁衣,如今,自己却要被人斩草除根,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原主的善良了。 此时皇上召她入宫,不会是什么好事,再看府内不见夏凌薇的身影,心底暗道不好,这是随父亲入宫告状了,另外父亲想必也把皇妃玉镯之事禀告了皇上,这次她该找个什么理由搪塞呢?或是直接给了那皇帝,反正她拿着也没用。 夏知味脑子转的风一样快,嘴里不自觉叹了口气,环儿以为小姐吓得脱了气,赶忙扶住,说:“小姐还好吗?” 夏知味一歪头,看这小妮子还算是个衷心的,回道:“不碍事,扶我回去收拾一下吧。” 环儿迟疑地看了眼凌氏,夏知味便知其为难之处,她看向凌氏缓缓开口:“母亲不会阻止环儿为女儿打扮吧,女儿现在身子弱,怕是梳洗不利索,自己颜面倒是无妨,怕到时冲撞了龙颜,损了夏府的颜面,到时候也不好交代。” 夏知味这一番说辞,凌氏倒也不在乎,反正她早就想好了计策,也不在乎她一时逞能,便应道:“这丫头原本就是你母亲身边的人,以前我也只是可怜她,现在既然你要,便由她伺候着,等你嫁到幽州王府,也当个陪嫁丫鬟,也算为娘的一点心意。” 凌氏笑得嫣然大方,岂不知心底早就盘算的明白,这丫头原本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既然现在夏知味要嫁到幽州王府陪葬,顺道把这丫头带走一起陪葬,省得她以后还得自己动手,沾一身腥。 见环儿向她看来,眼中全是惊讶之色,夏知味勾唇一笑,便不再客气,对凌氏一福身,带着环儿离开前厅,回了偏宅。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小径上,穿过了回廊,入了花园,花香入鼻,夏知味轻轻走过,无比惬意,想着前世已终,今世之境倒是颇有点开头难的局势。 走近一株火红欲滴的蔷薇花前,夏知味停下脚步,不禁多看了两眼,“这花倒生的娇艳。”这要是做成胭脂,是不是还能将脸上的斑点遮上一遮? 环儿一听,忙道:“小姐要是喜欢,我折两支放进瓶子,屋子里也亮丽些。” 夏知味看了眼环儿,微微点头,“那就摘几支回去,既然到了我的屋,那就是属于我的,我想留还是想扔,那便要听我处置了。” 环儿一听,手中动作一顿,慌忙转身面向小姐一跪,生生磕了个响头。 “小姐,环儿从此以后就是您的人,是生是死,都由您决断,环儿绝无二话。”说完,又是一磕,额头落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听得人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夏知味看向她额头,还好没破,只是红了一片,她强忍着情绪,生怕自己一心软便由着蒙混过关了,终究这里已不是前世那种人人平等的社会,这里是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为奴为婢,一生一世,哪有什么人权。 夏知味冷声道:“既然如此,为何这么多年都未曾见你伺候我半分?” 环儿双肩一抖,又是一磕头,方开口:“环儿早就想跟随夫人而去,可夫人临死前托我保护小姐,就算死也要保您周全,可是无奈,夫人死后,凌氏无人撒气,而小姐当时年纪小,她又没法整治,只能把全部的恨意都撒在我身上。虽然收我做房内丫头,其实只是为了折磨我解她心头怒气,我自然要受着,只要能护小姐不被欺负,奴婢怎样都行。还好小姐8岁被先皇妃宠爱,凌氏也不敢对您太过分,我也不便请求回您身边,惹得凌氏猜忌,所以,所以这么多年,环儿都没能服侍小姐。” 夏知味手上轻轻抚弄那枝头娇艳的红蔷薇,摇摇欲坠,这话说得倒是条理清楚,看这环儿,和前世的自己年龄相仿,这一世倒比自己年长一些,虽算不上出挑,倒也周正。 在她两世为人的经验下,这个女孩可以变成自己身边的得力助手,她浅浅微笑,将环儿扶起,和蔼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心腹,你比我年长几岁,以后你也不必拘礼,人前装一下即可,平常的时候叫我名字就行。” 环儿刚起身,一听这话,又慌忙要跪,嘴上忙道:“奴婢不敢。” 夏知味一把拦住,无奈摇头,“那就随你吧,不过以后别跪我了,跪天跪地跪父母,其他人都不值得你跪。” 环儿微微抬头,总觉得这小姐有什么地方不一样,虽说还是说话大方得体,可这言论却又不合礼法,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奴婢自小只是个父母早逝的孤儿,是夫人将我买进府里做了丫头,小的时候夫人把我当亲人一般照顾,夫人就如同我的母亲,小姐就是我最亲的人。”环儿眼中泪光盈盈,看得夏知味也是心里酸楚。 “好了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我们还得收拾一下,去宫里回话。”说完便转身往前挪步,生怕自己再待上一会,眼泪就下来了,她最受不了这种煽情的场面。 环儿擦了把眼泪,慌忙摘了几朵蔷薇,跟了上去,以前小姐好像并不喜欢这种艳丽的花色,也就冬天对那腊梅情有独钟,不知为何,如今竟让她摘如此浓艳的花朵回房,难道真的转了性? 可是这一日,环儿看到的小姐,总有种说不出的惊悚,如果以前的小姐如此强硬,也不会落得一个毁容被弃的地步,可是如若不是经过这样刻骨铭心的变故,想必小姐依然无法悔悟吧! 章节目录 第25章 整容 虽说冥乐清已死,留下夏飞雪无人问津,可冥氏族长老却不敢怠慢夏府这个亲家,年年如同进供般,金银首饰,珠宝玉器,绸缎云锦,成车运进夏府。 凌氏每次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挑选完了,才将剩下的不入眼的东西送给夏飞雪,明面上做给人看的,终究夏飞雪还是夏家的二小姐,以前又要经常入宫,这衣服首饰不能缺,只是这款式质地就没法与那些贵族小姐的相提并论了。 可是夏飞雪曾是国色之姿,这身外之物只能算是个陪衬,无论质地样式如何,都掩不住她倾世容颜。而如今,夏飞雪的美貌不复以往,这些衣服首饰倒显得寒酸了。 在环儿的帮助下,原本那随便一绾的发髻,此时已变成精巧别致的天鸾簪,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扭丝五彩蝴蝶簪,显得多了一分轻巧的少女气息,却不失端庄。 透过模糊不清的铜镜,夏知味细细端详镜中这张脸,除了脸上的斑点有些碍眼,这底子倒是个美人坯子,可是那斑点细细一看,却有些凸起,看起来有点像癞蛤蟆的皮肤,确实有点恶心,其实换在现代,稍微化个妆,倒也不碍事,现在这个时代,只能靠自制了。 “环儿,把刚才的蔷薇花瓣摘下来放在臼里,用杵捣碎,捣成浆糊状。” 在脸上擦了点这古时流行的香粉,虽没有现代的打底霜遮盖力强,但好歹这16岁花样年纪,皮肤也是水嫩细致,如果没有这斑点,完全就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可以算是典型的白富美了。 不一会,环儿就把那花瓣捣碎的浆糊用一个白瓷小碗端了上来,眼里透着疑问:“小姐,您要这做什么?” “你就好好看着吧,我得让你明白整容这件事。”夏知味接过小碗,往妆台前一放,找了一块棉布折叠成方。 “整容?”环儿一歪脑袋,不知这词为何意。 只见这小姐用那白布方在这花瓣浆糊里沾了沾,那汁液把白布染得殷红,接着便将那布往脸上按,正好压在两颊斑点的位置,让原本就明显的斑点更加红,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可是环儿又不敢妄自阻止,只能在一旁欲言又止地扭着衣裳,看着小姐一下一下将那红色汁液涂上脸,又用香粉在脸上压一下,像是要把那刚沾上的红汁盖住,这又何苦呢?一会涂一会遮的,是要彻底毁了这张脸吗? 环儿咬着唇,生怕小姐把自己真弄成了妖怪。 过了一会,夏知味终于停止了手中动作,放下那块白布,又用手指的指肚在碗里沾了些红色汁液,往眼眶上擦着,真是不死不休,这到底得是怎样一副面孔? 接着,夏知味从台面上找了个口脂,想必平时夏飞雪很少大妆,胭脂只有这一盒洛儿殷色的口脂,连面脂都没有,所以她才让环儿捣碎了红蔷薇来顶替一下,等以后有了时间,再慢慢调制些高档的胭脂备用。 凃了蝴蝶唇妆,也算搭配了整体的桃花妆面。 最后夏知味从剩下的红色蔷薇中选了朵半开未开的小朵,将叶子摘了,留了节梗,在那只扭丝五彩蝴蝶簪旁边斜插入鬓,花香浓艳,蝴蝶翩舞,也算自带仙气。 总算大功告成,她转过头,环儿一脸紧张盯着,没想到小姐一转身,她不但没看到个大花脸,倒是见了妩媚妖娆的一张脸。 这,这…… 虽说那斑点还在,可在那若隐若现的红色胭脂色的遮掩中,像是花朵绽放后的的花蕊摇曳,斑点的凸起更让这花蕊立体许多,更加惟妙惟肖,不但不显得怪异,却是种异样的妖冶,却又如花仙般灵气逼人。 “小……姐?您这是不是换了张面皮?” 看着惊呆的环儿,夏知味不禁一笑,就这点妆面就惊到了,那要是真整容,还不得把这小丫头吓晕过去? “这就是化妆技巧,把咬唇妆,桃花妆,层叠相加,就能出这效果。” “这桃花妆倒是好理解,可这咬唇妆?不会是把嘴唇咬破吧?”环儿一脸无知地猜着。 夏知味噗嗤一笑,这丫头可真直接,“就差不多那意思吧,但不是真的咬破嘴唇,只是一种比方,看起来像是咬唇效果,显得唇艳欲滴。” “哦,确实,小姐这么一解释,还真就那么回事,现在小姐这妆容真的是娇艳欲滴,虽比不上您以前美的不可方物,却也将这斑点恰到好处地利用了,多了几分妩媚之色。” 这丫头,倒是一副巧舌,想必小时候跟随着母亲那两年,也学了点东西。 “好了,差不多就这样吧,为皇帝那种渣男,也不用浓妆艳抹了,这已经算看得起他了!” “小姐,渣男又是何意,我怎么感觉小姐说的话如此怪异?” 环儿感觉自己是不是这几年待在凌氏屋里待得迂腐了,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流行说这些个新鲜话。 夏知味笑着说,“以后你跟在我身边,慢慢就习惯了。我这些年自己住,也没人陪我说话,所以自己造了些词,你不懂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环儿立刻舒展眉头,点头答应,“小姐,还要不要帮你找一副耳饰?” 夏知味摇了摇头说:“不用了,现在这装扮已经足够了,再加些就累赘了,你找一个绣有花朵图案的面纱,花朵不要浓艳的。” 环儿立刻领命,在箱子里翻找了一番,最后找了一副绣着粉白海棠的面纱,这海棠素有国艳之称,白中透着粉,显得莹白纯洁,高贵大方。 夏知味接了过来,还算满意这花色。 这条面纱,还是夏飞雪为了讨当时还是太子的南宫瞬欢心的时候绣的,只戴过一次,却被太子直接扯掉,说是夏飞雪倾国倾城,无须外物衬托,就连这国艳之花较之容貌,也是逊色。 如此美誉,如今却全都化成了泡沫。今时今日,夏知味竟然用这一方面纱遮住这张因渣男而毁的倾国容颜,不知这次,那渣男是否还能说出那番臭屁的话! 夏知味将面纱系好,堪堪能遮住脸上斑点,还有一些露在外面倒也若隐若现看不明显,对着镜子端详一番,朦朦胧胧的,还挺有些朦胧之美,配着这一身素白色的纱衣纱裙,仙气十足,发髻上那朵浓艳的红蔷薇,更是凸出,彰显了妩媚,倒让人的眼睛忽略了脸上的斑点,而那五彩蝴蝶簪围着那红蔷薇,更是活色生香。 “活了,活了,小姐,您真像花仙在世,这蝴蝶簪都像活了一般!”环儿拍手叫好! 夏知味点了点头,对自己这番打扮还颇满意,只能说这夏飞雪的底子并非浪得虚名,就这样遮遮掩掩,也能让人赞美叫好,要换了以前,这夏飞雪的美,想必整个北元国的男人都是垂涎欲滴啊! 哎,可惜了,这么美的脸,竟被这些斑点毁了! “走吧,但愿这渣男看在这妆面上,也给点面子,别做的太绝才好。”夏知味喃喃道,她走在环儿前面,脊背挺直,脚步坚定,有点大义凛然的架势。 章节目录 第26章 步行 中土四国,分北元,南硕,东篱,西昌。要说美景,当属南硕;要说民风开化,当属东篱;西昌是个低调古老的国,显得格格不入,而最富庶的,北元首屈一指,都城元都更是熙攘繁华。 遍眼所见,绿瓦红墙,飞檐画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旗飘摇。街道中央,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将这云都城内的繁盛之景演绎的淋漓尽致。 身边往来之人,或苍劲,或落寞,或风雅,或世故。街道两旁隐隐传来吆喝声,伴随着马嘶长鸣,不禁让人眼花缭乱,都说这元都之人最是喜欢彰显富贵,看着一辆辆镂刻着精致花纹的朱漆楠木马车从身边经过,环儿兀自叹气。 原以为那凌氏将云公公支走,是忽然转了性做了好人,没想到等她和小姐收拾完毕,来到前厅等待夏府马车带他们入宫,却不想李掌事早已等在那里告知她们,府中马车一辆送老爷入朝未归,而另一辆也被凌氏临时出行占用了,轿夫今日都歇了,偌大一个夏府,竟然没有一辆马车一顶娇子送夏家二小姐入宫,而云公公的马车早已随之回宫。 眼看这日头快要升到半中央,要再拖下去,误了时辰,这皇帝必要怪罪,急的环儿团团转,那李掌事偷偷嘲笑,幸灾乐祸,更是让环儿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奈何不了。 夏知味倒并没有做出任何意外反应,早就想到那凌氏不会有什么好心帮她挡煞,原来在这等着,不就是马车吗? “没有马车,那就坐11路!” 环儿看小姐径直出了院落,立刻跟着出去,嘴里还不断问着,“小姐,什么是11路?我们这是要去哪?” 夏知味也不回头,径直出了院门,看了看方向,便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随意回答道:“11路就是腿着,不就是皇宫吗?又没多远,没了马车还走不过去了?我就不信了。” 这要是放在现代,就这点距离,也就是几站地,半小时晃荡着都过去了,要是这身体好点,一路小跑,也就一刻钟的事,不过现在这身体虽无大碍,却也没恢复到多强壮,只能悠着点走了。 环儿一路跟着小姐出了府门朝皇宫走去,开始还担心这大家闺秀地走在大街上,被人瞧见了不成体统,可小姐毫不在意,倒是异常开心,看着满街的斑斓绚丽,她也放松了心情。 这几年环儿一直被凌氏囚于府内,这外面的光景已经好久没见过了,眼睛不住地东看看西看看,举目白驹过隙,行人锦衣罗缎,街边花团锦簇,酒肆歌舞招摇,好一副人间富贵之乡。 再一转眼,却不见夏飞雪的身影,这下环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拨开人群,匆匆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垫脚举目,好像看见前头有个像小姐的身影,便迅速奔过去,一看,自己认错了人,只得重新寻觅。 再说夏知味,一时被这古时街景引得不由自主地就穿进人群,东看看,西看看,竟没发现自己和环儿已经分开。 元都城内,按中轴对称布局,由外郭城,宫城,皇城组成。宫殿,衙署,坊市分置,宫城居北,南面为皇城,外郭城从东西南三面拱卫皇城与宫城。城内以朱雀街为中心,纵横分布,共有十二街。 从皇宫向外这条主街便是朱雀大街,大臣都住在这条街上,便于皇上召见,而夏府百年基业,自然也占据了黄金地界,原本在府外张望,皇宫近在咫尺。 虽然看起来并不远,却也分东市、西市,加上商业区的熙攘之下更难行走,夏知味一时竟不知自己现在置身何处,该往哪个方向走,立在街道中间,前后左右张望,全是人,哪能看到半点城门的影子。 隐在暗处的幽州王府府卫互相看了看,都一齐朝不远处藏身的身影看去,其中一府卫怯怯说道:“我们这位王妃好像迷路了,我们要不要帮忙?” 另外一人接着说:“王妃进宫这么多次,怎么会迷路?” 那人不屑回道:“以前王妃肯定是有马车送到宫门前,现在走路,哪能认清什么路。” 眼见着两个府卫你来我去地争个不休,风吟无奈瞥了一眼,这些府卫还真是些吵闹的家伙,他做了手势示意他们继续跟随,闭嘴! 府卫都不好意思点头受命,虽然幽州王府的府卫归属刘管家支配,但此时既然主子的隐卫出动了,他们也不敢造次,只能听命行事。 听说这些隐卫都是幽州王的死士,叫十四杀,分十四死杀,十四生杀,死杀便是挡在前面为主受死之人,而十四生杀也并非是活着,只是在十四死杀死掉后,生杀重新代替死杀的位置,而十四生杀会重新挑选合适的人培养,这样循环往复,幽州王才能在这些年战场厮杀,生死之际得以保住性命。 究竟这十四人换了几波,有哪些人,没人知道,而风吟却是一直在王爷身边,是这些隐卫的首领,听其派遣,既然这次他亲自出面,想必王爷对这王妃很重视,他们自然更不敢疏忽了,慌忙跟上去。 闹市角落,一辆雕花楠木的马车隐于檐下,那马车上同街市中那些富丽堂皇的马车图案不同,并不见花草之类,却有一只白虎纹样的徽标。 风吟看了眼徽标,此乃幽州王的白虎军标志,他身形瞬移,在檐下暗影处遮了身形,对马车内回禀道:“昨夜那些杀手并未返回,王妃现在安好,九魂玉镯应该还在身上。只是皇上一早便召她入宫,她把云公公先行遣回宫,自己却步行前往皇宫,属下不知王妃有何打算?” 车内冷声一笑,清冽的嗓音略显疲惫:“没什么打算,只怕是那夏夫人故意整治她罢了。她现在是皇上不要的棋子,我这个幽州王又生死不明,夏家自然不会善待她。” “那,属下是否要教训一下那夏夫人,警告她一番?”风吟倒不是为这未来王妃抱不平,只是这夏夫人对王爷如此不敬,他心里便起了狠意。 “不必,让她们互相攀咬,是死是活由她,这点家宅阴谋都斗不过,又有什么资格进幽州王府!” “是,属下多言!” 车内没有再回话,想必王爷身上的毒还是无法清除,让他总得运功压制,时时提防,现在虽表面无碍,却也耗费心神,等到毒发之时,更是苦不堪言。 风吟无奈,心底不忍,却也毫无办法,便也再无语,希望王爷能早些找到解药,祛除余毒。 章节目录 第27章 救人 街道中央,夏知味飘飘然而立,半张脸被面纱覆住,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容颜,而那纤细却窈窕的身姿,像清风拂过,轻轻骚弄着路人的心,谁也不知道这就是那位被废了皇妃桂冠的主,只觉这女子有着仙人之姿,面纱之下也必是倾国容颜。 再看她步伐轻盈,裙琚翩飞,头上的红色蔷薇幽香四溢,竟有蝴蝶轻轻落于花瓣之上,众人皆纷纷驻足,想对面纱之下的面容一探究竟,就连那赶车的马夫也斜视观望,一时间,车马嘶鸣,人声鼎沸。 就在夏知味穿过人群,想要离开时,忽听鞭声乍响,马夫呼号,只见一辆马车飞奔而至,那马夫手足无措,马车后边跟随着一家仆大力错开人群,嘴中大喊:“马惊了,闪开,闪开!” 眼见着那马车冲着夏知味而来,她脚底不自觉地后退,再一看那街道中央,一个小女孩在人群慌乱中被挤到在地,手里拿着只糖画呜呜地哭。女孩的母亲是街市边摆摊位的买卖人,一见女儿大祸将至,心急如焚向前奔去,怎奈距离稍远,难以解救。 就在这位母亲嘶声力竭地喊着“女儿”时,骤然一声利响,马车立停,只是惯性,让车子又在刺耳地拖拽声中前行数米。 马儿在这骤然停止的惯例下,前面双腿离地而起,悬于女孩头上,只见那母亲失声尖叫,僵在原地。 说时迟,那时快,夏知味也不知道身体哪来那么大的劲,迅速冲过去,将那小女孩一把捞起,一个漂亮的转身,堪堪躲过那落下的马蹄,动作翩跹华美,惹得众人一通叫好,却忘记了此时危机源于那辆疾驰的马车。 “好一个蝴蝶翻飞!” 随着一声喝彩,停在面前的那辆马车上掀帘走出一男子,身穿一件素软缎绸衫,腰间一根苍紫色蟒纹角带,一头乌黑光亮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引人,有着一双轻佻好看的桃花眼,体型挺秀,当真是生得一副潘安之相,漂亮俊俏。 漂亮?这是夏知味脑子中冒出的第一个词,用在这个男人身上却再适合不过,这在现代,就是所谓的小鲜肉,生得白白嫩嫩,俊俏可人,抢手货一枚。 众人看这豪华马车中走出的贵公子,一下子沸然,这不是元都世家之一,楚家的小儿子楚洛弛吗?他可是元都四少之一,生得貌美俊朗,吸引无数元都少女,甚至临近县城的少女也来元都,只为了能偶遇一次。 有人说,这四少之中,属楚洛弛最美,一般的女人自是配不上,若说能配上他容颜的也只有元都四大美人,而那最美的定是天监家的二女儿夏飞雪,可惜那夏飞雪早已被许配给了太子,就算最近听说被废了皇妃之位,却是被皇上赐给了幽州王南宫颜,皇家的女人,自是皇家分配,就算可惜,也无人能阻。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一幕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待一看清马车的主人,立刻便沸腾了起来,而楚洛弛对夏飞雪的赞美,大家也一并赞同,没想到如此娇美之姿,却是这般轻盈柔软,而冒死救人,也是侠肝义胆,不说容貌,单就这些,便已让众人赞叹。 “管家,赏!” 楚洛弛朝身后奔来的奴仆招呼一声,只见那跑的气喘吁吁追上来的中年男人立刻弯身领命,随即从腰间荷包中拿出一锭金子,走到夏知味面前。 这楚家不愧北方三大世家之一,出手阔绰,就这一赏,就是一锭金子,够平常百姓一家人好吃好喝地过上一年。 夏知味虽不知道这钱到底有多少,可是看这架势,想必也不是小数,可这人命关天的事,这人竟然连个对不起都不说,倒像是看了一场好戏般打赏。 周围人看着楚家的家仆将那黄灿灿的金子送过去,眼睛不禁发出亮光,早知道救一下这女孩能得这么多赏赐,他们就拼死救人了,白白便宜了这个娇柔的小丫头。 夏知味站定,手中牵着受惊的女孩,看那仆人上前,只听他口气桀骜地道:“这是楚少司赏的,拿着吧。” 夏知味蔑然一笑,“难道我还要谢你家什么少司不成?”这少司到底是名还是什么官职,她也不清楚,就顺着说吧。 “那是自然,我家少司是楚家大司卿晚来得子,自是得万人宠爱于一身,现在你救人有功,我家少司赏赐你,你该荣幸之至!” 夏知味看着一脸小人相的奴仆,自觉好笑,无论古人还是现代,这溜须拍马的人大有人在,真是天生的,根本不是后天养成。而往往主子老板的,都喜欢自己身边有几个这样的人,来体现自身价值。 大司卿是什么鬼?看来这少司也是个敬称,和那种少帅什么的差不多? “你家主子撞人在先,现在不但不赔礼道歉,还臭显摆,怎么,有钱就了不起吗?富二代就厉害啊,小心曝光你们,让你家主子和爹都不好过!” 这奴仆听得云里雾里,这女子虽然看似柔弱,可说起话来却是刺耳,还竟说些听不懂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吓出毛病了? 只见那俊美的楚少司粲然一笑,天花烂漫,惹得周围一众女人都尖叫不已,犯了花痴病。 楚少司也不介意,倒显得沾沾自喜,开口说道:“再赏!” 家仆一听,眉头一簇,不知道少爷是何用意,慌忙从钱袋中又拿出一锭金子,递到夏知味面前,周围民众皆是吸气羡慕,可夏知味连看都没看,只是直直盯着马车上的那个纨绔子。 楚少司兴趣大增,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来到夏知味面前,将管家手中的钱袋子一把夺过,然后双手奉上。 夏知味轻轻一嗤,眼中竟是鄙夷,刚想抬手打掉,却又转念一想,倒不如借花献佛,顺手便接过了钱袋。 楚少司手中一轻,脸上顿时涌上鄙夷之色,好一个贪财之徒,原本以为是不吝钱财的女子,没想到竟是觉得太少,白瞎了这仙子般的外表。 章节目录 第28章 借花献佛 夏知味才不管这袋子里装了多少钱,反正这钱不要白不要,送给别人做个顺水人情也是好的。 她一蹲身,将那钱袋放进了身边小女孩的手中说道:“这是这位楚少司赔礼的,你拿回去给你家大人,买些好吃的好喝的。” 小女孩一听,好吃好喝的,脸上就开心地笑起来,连声说道:“谢谢姐姐。” 等到女孩拿着钱袋朝街旁自家的摊位奔去后,人群也渐渐散开,楚少司却愣在当场。 没想到这女子还真是个不爱财的主,倒是让他刮目相看,如今之世,哪个女人不是贪慕虚荣,看权势,看容貌,看家财,而面前这位女子,有着倾世的身姿,侠义的心肠,对钱财视而不见,如此不俗,真是难得一见。 楚少司抬手作揖,礼节十足,“在下楚家之子楚洛弛,敢问姑娘芳名?” 夏知味眼睛一斜,丧声丧气地回答:“我的名字干嘛要告诉你?” “因为我已自报门户!” “你自己愿意,干我屁事!我管你叫什么?” 夏知味一口的粗俗不堪,混不吝一个,听在楚家奴仆耳中,感觉此女对自己少司大不敬,刚要开口教训,楚少司一抬手阻拦道:“无妨。姑娘侠肝义胆,自然说话直爽。只是不知在下应该怎么做,姑娘才能告诉芳名?” 夏知味看了一眼这位楚少司,虽然纨绔,但这颜值确实不错,看在小鲜肉的份上,那就逗他一下。 “先赔礼道歉,然后我再考虑!” 楚家奴仆一听,大喝道:“大胆,你是什么身份,竟然让楚少司赔礼!” 夏知味连看都不看那家奴一眼,准备转身而去。楚少司忙上前一步说道:“好,在下可以赔礼道歉,可是姑娘是明事理之人,既然刚才您收了我的金子,作为赔礼转送给了小女孩,那现在又要我赔礼道歉,却是有些不妥!” “那是因为你的马车差点撞上了她,理应赔偿,而我帮你救了小女孩,你对我理应……” 说到这,夏知味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理应道谢而不是道歉吧?人家确实对自己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呢! “就是,那个……” 看夏知味一时无措,楚少司微微一笑,脸上散出得逞的表情,“应该对您道谢。不过,我刚才给的银两足够普通百姓一家人好吃好喝过十年生活,也算不少,足够表示我的诚意,是您全送给了小女孩,我又为何要再道谢呢!” “这……”夏知味一听,十年?这么多?自己对这里的物价还真是毫无概念,这么多钱,自己就直接给了一个小女孩,心够大的,不过也罢,反正自己又不缺钱。 “那就别谢了,这事就过了,大家各走各路吧!”说完,夏知味便要离开。 楚少司却往前一挡,夏知味差点撞上,她有点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还纠缠不清,到底想做些什么?” “在下可以道谢,但在下希望小姐告知芳名,这个交易还算公平吧!” 看着眼前这小鲜肉不依不饶的,也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万一真是个惹不起的主,倒不便于现在得罪了,夏知味一时不好回绝,心下想着,告诉他也无妨,就是个名字,她还要赶去宫里,再拖下去怕是要晚了。 街道旁,嵌有白虎徽的马车停下,风吟向马车内问道:“幽主,是否要出手相助?” 马车内传来幽沉的声音,“不必麻烦。” 正在夏知味有些犹豫之际,只听:“小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把小姐弄丢了呢!” 小环惊魂未定地跑到夏知味身边,声音紧张,手上却将夏知味从上到下查了一遍。 夏知味心中一松,微笑着摇了摇头,说“走吧。” 只见夏知味没肝没肺地和身边的丫头转身离去,楚少司心中一急,伸手便要拽住,恰在此时,微风拂过,掀起夏知味的面纱,楚少司只觉手中一拂,竟抓住那掀起的面纱一角,又顺势一收手,那面纱便落于手中。 夏知味抬手想要按住面纱,却未能如愿,只见那面纱已如蝴蝶一般飞进了楚少司的手中。 不好! 主仆二人都是一凛,转身看向楚少司。 虽然是个意外,可是原本这大家闺秀出街就不寻常,必要带着面纱遮掩面容,而夏知味又是情况特殊,她不但身份特殊,连这脸上容颜也是特殊,这面纱一丢,必将惹来是非。 众人皆屏气凝神,夏知味本就身姿妖娆,而这半遮半掩的容颜虽看不真切,却是更加勾人遐思,早有人好奇这面纱之下的容颜究竟是貌美如花还是丑若无盐。 面纱随着空气中流荡的风,在楚少司的手中飘荡着,散发着清幽的蔷薇花香,撩人心魄,他抬头望向夏知味,那张明若海棠的脸颊,霎时映入眼中。 众人也是各式惊叹艳羡,虽说不上举世无双,可那脸上红若彩霞,明蕊绽放的妆,配上她妖娆身姿,飘然裙带,衬得那头上的红色蔷薇在阳光中更加明艳,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那落入楚少司手中的面纱,成为众人艳羡的目标,竟有人跃跃欲试地想要抢过来,而那些登徒浪子看到此等佳色,有的竟往前凑过去,两眼虎视眈眈,不能一亲芳泽,揩个油也是值得的,一场迷离暧昧凶险即将爆发。 楚少司手握面纱,看着面前这女人,总觉得面熟,却又不知道究竟在哪里见过,一时陷入了纠结的思考中,眼见着被人挤到一边才晃过神来,这些无耻之徒竟然如此胆大,光天化日之下就想对美人非礼,一时也就放弃思考,伸手想拦住涌上的人群。 可楚少司到底低估了这些无耻之徒的数量,被挤得险些栽到,身后的仆人忙上前挡住自家少司免于被人伤到,可也难敌人多,两人被挤得东倒西歪。 眼看一身形彪悍的男人伸手向前,马上要碰到夏知味,环儿往小姐面前一挡,堪堪挡住了那只咸猪手。 章节目录 第29章 初见 夏知味此时变得无措,没想到只是没了面纱竟然发生如此局面,看来自己这现代人的化妆术还真是颇有成效,明明是一张被皇上唾弃的妖女面孔,现在竟然为世人垂涎。 眼看局面一团混乱,只见一道黑影转瞬闪入其中,将一黑色披风扬天斗起,一下子遮住了夏知味的脸和身体,夏知味只觉眼前一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环一看,也不知道来者为何人,正要出手拉住,只听那黑衣人在身边悄声说道:“想要脱身,便跟我走。”说完便不再废话,直接将夏知味往身上一扛,迅速闪身而出。 小环也没看清这人究竟怎么冲出去的,她慌里慌张地跟着那人一起向人群外跑了出去。 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竟然没人发现美人没了,等人群冲到面前发现一场空,便四散而去。只有楚洛弛的眼睛追随着那道身影,一直望向街边的那辆楠木马车上,而那车上的白虎徽标让他立刻起了警觉心。 “白虎徽标?” 难道是他? 楚洛弛和世人一样,都不知道幽州王是死是活,而今,街市中那辆马车上竟然有幽州王白虎军的徽标,必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楚洛弛微微抿嘴,想来又有好戏看了,已经好久没看戏了。 再看手中那张绣着海棠花的面巾,香味幽幽淡淡,让他心中莫名心动,这女人究竟是何人?和幽州王有什么关系?自己究竟哪里见过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一叹气,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那辆华丽的红楠木马车,从人群中招摇而过。 脱离熙攘人群,环儿一路跟随那人到了一辆楠木马车旁边,只见那人将小姐扛于肩上,虽有不雅,却也被黑色披风罩住,别人也看不见面容,当下境况,只能任之。 风吟在马车旁站定问道:“幽主,人已带到。” “放进车里。”只听车内被称幽主的人,声音低沉冷肃,没有半分感情,听得人身上起了层寒气。 风吟一听,便将夏飞雪直接撂于车内,因为要将她直接放进车厢内,力气也略大。伴随着“哎呦”一声,夏知味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如同一团稻草,被掷了出去,还好,身下有些绵软,并未觉得太过疼痛。 车子缓缓前行,车内并没有声音,等了半晌,夏知味才慌乱将蒙在身上的黑色披风扯了下来。 眼睛适应了一下车内光线,才看清车厢宽敞,四面丝绸装饰,三边搭座,脚下是厚实的手织地毯,奢华却不庸俗。也不知道是不是车主不喜阳光,夏日里竟然还用帷裳挡在窗上。 一抬头,看见灰暗的车厢正中座位上端坐着一名男子。 好英俊的男人! 夏知味不由地心中感叹。 男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身穿一件苍蓝色袍子,黑色长发被松松绾起,显得风流不羁,而那双冰蓝色的深色眼眸,正盯着自己,却是冷漠无情,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性感的唇形,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衬托得完美无瑕。 虽然比不上那位楚少司漂亮可爱,可这个男人高大粗狂的身材,深不可测的内敛气息,冷傲的模样盛气逼人,隐隐散发着俾睨天下的王者气息,令人无法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 仔细看来,又觉得这男子面色略显苍白,刚毅之下略显疲惫,好像身体抱恙,却又不见痛色,想必他在努力隐藏。 虽说幽州王南宫颜是夏知味未来的夫婿,可南宫颜常年驻守于幽州,很少回元都,这城内少女只听人说此人英俊不凡,却没有人见过其真颜。而夏飞雪虽在宫中伴随先皇妃左右,偶有几次陪其面见南宫颜请安,但她曾经只倾心于皇上,对其他的男人视而不见,所以,就连夏飞雪都不记得南宫颜的相貌,更别说夏知味了。 “看够了没有?”男人脸色冷然地问道。 夏知味一愣,感觉自己窘态毕露,自己并不是花痴,为何却对一个陌生男人如此迷恋? 她轻咳一声,掩盖无措,说道:“我只是看你身染顽疾,想一探究竟。” “看来你医术了得?”南宫颜面上依旧淡漠,那双如同星子的双眸此刻平静如斯地看着夏知味。 明明知道他只是淡漠视之,而被这样一个帅的没人道的男子注视,夏知味的心莫名乱跳,想起此人身患重疾,不知怎的竟生出一种心疼的感觉。 “不回答是代表你只是空有其表,胡言乱语?” 夏知味的怜惜之情未持续多久,就被这冰冷的声音打断。听见这个男人的不屑和怀疑,立刻就点燃了她自负的心理。 “不是每个人都要表现自己的才能,你的病出于内里,而非外伤。以面色相观,此乃中毒迹象,只是你的毒并非普通毒药所致,究竟毒为何物,需要细细查看才行。”夏知味也不知自己这套话怎么冒出来的,好像身体里住着夏飞雪的灵魂一般,轻松便观像知病因。 南宫颜一听,面上微动,夏飞雪所言不差,不用诊脉便可知其病症,看来这个王妃确实有点能耐。可是以夏飞雪自小从医的经验,观像知病也并非难事,能否真的化得了他身上的毒,还不得知,但万一她能解得了自己体内的毒,要是现在让她死了,得不偿失。 夏知味见男子表情微顿,心内自觉欣慰,看来夏飞雪果然是名医,一定是说中了病症,不禁有些得意地望向这个男子。 “坐上来吧。”男子伸手一指身边的座位,便闭上了眼睛。 看其再无动静,夏知味有些小心翼翼地爬起身,坐到他旁边的位子。 这一坐,离男人更近了,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近在咫尺,夏知味不自觉又犯了桃花病,这皮肤虽呈麦色,却细腻光滑,没有一丝毛孔,世间怎么竟有如此好看却又不失阳刚之气的男人呢。 夏知味心中默默赞叹了千遍,却见那男人微启双眸,眼中渗透着疲惫,看来他的病症确实严重,闭目养神也只是略缓疼痛。 被这眸子一看,夏知味忽然脸红如霞,原本那脸上的妆容显得那些斑点红如花蕊,此时更是如血欲滴,看得人不禁想触碰一下,南宫颜不自觉地便倾身向前,离夏飞雪只有一肩之隔。 章节目录 第30章 分别 南宫颜听说夏飞雪容颜已毁,却未曾得见。原本就不是他想要的人,只是那个皇上丢破鞋硬塞给他的,他根本也不在乎容颜如何,如今一见,却并非想象中那般丑陋,虽被胭脂遮掩,可那斑点缀于面上,显得可爱了许多。 都说夏飞雪倾国倾城,可女人若是美貌天仙,不免会让人觉得不食人间烟火,而略有瑕疵,倒也显得更亲近些。 此时夏知味被这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容惹得心跳如鼓,而他吐露的清冽气息,更是让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她慌乱地想要往后退,却不小心一下子撞到车厢壁,后脑勺“咚”地一声,伴随着她口中发出的“啊”声,让车外的风吟和小环皆是一惊。 “小姐,你没事吧?” 小环一听动静,心里无比焦虑,原本就被强行掳来,一路只能跟随,却一直不敢问究竟为何人,此时听车厢内发出的声音,更怕小姐被人欺负。 过了一会,车厢内传出“没,没事。”小环方才安心。 小环看向风吟,欲言又止,而风吟不动便知她的所有动作表情,淡淡回复:“我家主子不会欺负你家小姐,刚才也只是为了给你家主子解围才出此下策,现在我们要进宫,想必能顺带你们一程。” 小环一听,心下了然,原来自己多想了,脸上的表情瞬时放松,轻声回道:“谢谢方才的搭救之恩。” 风吟不再回话,小环只觉此人冷漠无趣。 车厢中,南宫颜也回复了理智,不知为何自己刚才会失去方寸,此时只觉此女定是身上藏了什么迷惑人心的香料,他缓缓闭上眼睛,吐气运功。 夏知味也是轻抚心窝,感觉自己刚才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夏知味啊夏知味,你可真没出息,前世追求者一卡车都装不下,自己看都不看一眼,此时怎么就被这么个皮相给迷住了? 看来都是这夏飞雪的灵魂作祟,说什么对皇上一心一意,肯定自小就没见过别的男人,所以才会被那个渣皇帝给骗了,如今见到这样一枚绝色男子,想必心下后悔不已吧。 这样想着,夏知味嘴上轻翘,轻声开口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男人漠然片刻回道:“皇宫。” 夏知味一听,便高兴了,原来顺道,还好,不会误了时辰,要不然那渣皇帝再给她扣个迟到怠慢的罪,她还真是无言以对。 自此之后,二人便再无言语,再无动作,一路漠然,直至宫门。 夏知味只觉马车悠悠停住,她掀起马车窗牖上深蓝色的帷裳,往外一瞧,那巍峨的城门近在眼前。 小环在车外看见小姐脸庞,便欠身道:“小姐,我们到了宫门口,云公公已经在那等着了。” 果然,宫门下,云公公等得颇不耐烦,踮起脚尖左顾右盼的,生怕自己错过了夏府的马车,却怎么也没看到。 夏知味略微一笑,这云公公倒是积极,想必这不知道又要给自己下什么绊子呢。 “我到了,有人接我,我就先下了。”夏知味放下帘子,朝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说道。 那男人虽好看,却是一张冰块脸,毫无情趣,这一路憋得她差点跳车,终于熬到头了。 如她所料,那男人毫无表情,就像根本没听见她说的话一样。 夏知味一瘪嘴,也懒得理,起身便要从车厢离开,一件黑色披风便迅疾而至,扔在身上,正是刚才罩住自己的那间披风。 夏知味一看,眼中微愣,转头看那男人,依然如初,就像这披风自动飞过来一般。 这小子,还挺能装! 夏知味刚要问他到底什么意思,随即便明白其用意,看来这个男人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自己刚才把面纱丢了,若是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了宫,一定会引得非议,就算自己现在这妆容能浑水摸鱼,可若人家硬是较真,说她这容颜惊了圣驾,就算她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辩解。 夏知味收过披风,往身上一披,将那黑色风帽罩于头上,遮掩了面容。 她一抱手,郑重说道:“谢谢方才搭救之恩,若是有缘再见,小女子一定会好好为你诊治。” 夏知味出了车厢,南宫颜方微微睁眼,眉头微蹙。 有缘再见?想必以后不光是见,还得以生死面对,不知道那时候她还能不能如此轻松自在! 小环抬手,搀着小姐下了车,本想着向那个黑衣男人道谢,可左右转身,却怎么都看不见那人的身影,难道隐形了? 夏知味看见小环的样子,不禁问道:“你找什么呢?是不是丢了什么宝贝?” 小环慌忙摇头,也罢,那人也是个听命行事的奴才,也不必非要和他道谢。 主仆二人朝那车夫点头道谢,便朝宫门处的云公公走去。 守在宫门前的云公公和身边的小杂役看两个身材娇小的人朝自己缓缓而至。 这大晌午的,就算在阴凉地里都热,可那人却一身黑色披风裹得严实,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什么病,刚要嗤笑却见那风帽下的面孔抬起头看向自己。 那是? 那不是夏飞雪又是谁? 可这脸?难道自己眼花了? 云公公赶紧抬手揉了揉,可再看,依然如初。 怎么会?这真是那个妖女夏飞雪?怎么感觉比以前更妖娆妩媚了? 可看看她身边的丫头,没错,就是刚才见过的,应该是夏飞雪啊! “夏,夏飞雪?”云公公有些不敢相信地叫了声。 “怎么?认不出来了?云公公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见了一会功夫,就把民女忘得如此干净?”夏飞雪无视云公公眼中的震惊。 云公公一听,自是不甘,回道:“咱家在这已经等候多时,一直未见夏府马车,莫不是故意拖延?” “不敢,只是府中马车临时被调用,民女只能步行,半路遇到了一些麻烦,得人搭载,这才迟了。”夏知味一番解释,自然雍容,不失礼数,让云公公挑不出毛病。 云公公朝那门前离开的马车望去,那是? 怎么会? 难道幽州王这是特意送夏飞雪入宫? 章节目录 第31章 入宫 云公公心中不禁烦扰,这夏飞雪虽已被废了皇妃之位,却也是幽州王未来的王妃,无论是谁,都是他惹不起的,就算夏飞雪未来为幽州王陪葬,这身份却在,看来自己还得小心些才是。 夏知味随着云公公的目光望去,眼中生了无限情愫,感觉自己犹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之中,看那渐渐消失的马车,意欲要穿透回那个千年后的时空,也不知以后是否有缘再见。 云公公一回神,看见夏飞雪的深情,又是一凛,先不管是不是真的幽州王亲送,先把眼下皇上交代的办完。他很快便转了话锋,道:“夏飞雪,这大热天的,你怎么还穿个斗篷出来?” 这皇上宣她进宫,明面上是为了三日后的婚嫁之事商议,其实一早上这夏天监和夏凌薇的告状,他听得真切,皇上无非也是为了讨未来皇妃一点欢心,顺带着也羞辱一番这不知死活的妖女,可现在夏飞雪将丑颜遮住,想取笑她倒是有点难了。 “遮太阳啊。”夏知味一脸可怜柔弱的样子说道:“我现在身子虚,不能被太阳照得太久,容易晕。” 这种小伎俩,夏知味才不吃,如果是夏飞雪,必然会不遮不掩地跑到这里,被这些狗奴才还有那个渣皇帝耻笑其貌丑,可她不会任这些人侮辱。 夏知味一直坚信,尊严不是靠别人给的,而是靠自己赚的。 “哦,咱家还以为王妃是怕自己太美,惊了世人!”云公公干笑几声,尴尬至极,这夏飞雪还真是个狡猾的主,现在不但容貌变美,在这披风遮掩下更是无伤大雅。 夏知味轻轻一笑,风姿卓卓,“多谢云公公夸奖,我们走吧!” 他想反讽,她偏不接这茬,看他奈她何! 夏知味说完,昂首挺胸,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让她的容貌更是添了几分底气。 云公公脸上一抽,只觉自己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只得紧随其后,追至身前为她引路。 风吟离开宫门前,不知从哪又冒了出来,在马车一旁阴影处问道:“云公公看到马车了,应该心里有了想法。” “让他知道也好,省得一一告知,麻烦。”就算丑陋,他幽州王的妃也轮不到别人耻笑。 风吟脸上瞬时显出若有若无的笑意,马车内冷声一叹,想必已察觉风吟笑意。 风吟并未收敛,轻声说道:“看来王妃还是有些过人之处。” 马车中立刻反驳道,“我只是不想她丢了幽州王府的颜面。” 风吟无奈摇头,人家王妃原本就颜面姣好,又非得多此一举给人家披个斗篷,还不是怕自家王妃的颜面被人看了去,看来自己主子以后倒有些罪要受了! 也不知这未来王妃以后要是知道今天所见之人就是自己未来的男人,是不是得气得吐血! 走进御花园,佳木葱郁,藤萝幽香,卵石小径在这山水花丛中煞是清幽凉润,这夏日的阳光虽毒辣,可走在这小径之上,颇为惬意,夏知味的脑中不禁便回忆,那南宫瞬曾经最爱与她在这花厅中纳凉,说些酸文诗作,倒是浪漫。 小环没有进过宫,自是有点怯懦,紧紧跟随在小姐身边,夏知味轻轻拍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经过幽花庭,远远地看到几个内侍宫女簇拥着一雍容华贵的妇人,肩上披了件描金团花的纱披,两个随侍宫女更是出落的标致,想必是个高贵的主子。 妇人虽年岁已大,却风韵犹存,在这姹紫嫣红的花木中,倒也称得上华妇之姿。 那些宫女内侍远远地看见云公公,倒也颇懂礼数地行礼,恭敬十足,没有一丝怠慢,可想这云公公在皇上身边的威望。 夏知味倒也不奇怪,也没回礼,依旧是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那华妇看着夏飞雪的背影,不禁感叹,“不愧为先皇妃教导,不容小觑,夏家的大小姐着实不如。” “贵太妃,这夏飞雪如今面容尽毁,恩宠全失,还如此高傲,我们要不要给她个下马威?”一旁的贴身丫头画影问道。 只见贵太妃轻轻抬起纤柔糅夷,孔雀蓝的护甲在阳光下闪着淡淡光华,“不必,虽说这夏凌薇被立了皇妃,可皇上是个多情的主,保不齐哪天就厌倦了皇妃,换了其他的美人。而这夏飞雪嫁进幽州王府,那幽州王世代独宠,无论如何,她都是唯一的幽州王妃,我们不便动她,自有人教训,就让她们自己斗吧,我们坐山观虎斗就好。” 画影掩嘴一笑,“还是贵太妃眼界长远,是奴婢愚昧。怎么忘记了还有未来的皇妃,那可是夏家嫡女,这么多年被这个庶出压着,估计憋了一肚子火气呢。”画影眼睛望向那离开的身影,不禁唏嘘。 “虽然现在皇上对我念及恩情,放权于我掌管后宫,可最好也不要生事,惹得他猜忌。” 这贵太妃乃是先皇的贵妃楚氏,由于先皇对先皇妃专情,那些妃子贵人的没有一个能入得了皇上的眼,而这楚氏因其家族势力庞大,才得皇上依赖,生有一女,名为南宫玉,封为玉公主。 先皇驾崩后,先皇妃身体不佳,无暇顾及这朝中争斗,在皇位之争中,楚氏一直站在南宫瞬身边,只为将来皇帝登位,保她母女荣华不失,尊位依旧。 果然,如其所愿,先皇妃仙逝,后宫之中,属她位高,又拥立南宫瞬为帝,自是备受信赖,新皇登基后,赐其贵太妃,掌管后宫。 贵太妃楚氏心中对夏飞雪还有一丝感激之情,她知女儿玉儿对那幽州王南宫颜倾心已久,只是此前年幼,她一直阻拦,可现在南宫玉已过及笄,自是无法再以此借口阻拦,而这南宫颜是皇上心头大患,万不能让玉儿触及逆鳞,所以夏飞雪被赐幽州王妃,楚氏心中倒是乐得清静。 云公公将夏飞雪引至偏殿门口,便命一小太监带其入内,他微一欠身道:“皇上正在陪国舅和皇妃说话,要等一会儿才能过来。劳烦您稍等片刻,咱家这就去通禀。” 呵,这马屁拍的,这就叫上国舅皇妃了,自古皇室无定数,哪朝哪代不废个太子,反个皇帝的,就更别说什么皇妃国戚了,也不怕闪了舌头,这万一到时候真被废了,脸面可没地方放。 夏知味嗤笑,懒得再计较,那渣男晚点来也好,反正自己也不想见,不来更好。 章节目录 第32章 渣男 夏知味将环儿留在门外,自己随着小太监进了偏殿,小太监客客气气的给她奉上茶水,便退了下去,留下她一人。 偌大一间空室,夏知味百无聊赖,喝了口茶,倒觉得这茶不错,看来书本中说的皇帝的茶都是各方上贡,贵千金,确实属实,一仰头,将一杯茶喝尽。 看了看四周无人,便开始思考一会若是见了那个渣皇上该如何开口? 这皇上召她无非就为两件事,一是为了给自己那矫揉造作的好姐姐讨个公道,要点雪玉膏;二是为了九魂玉镯,也不知道那个爹到底怎么诋毁自己的,估计今天就算威逼利诱也得把它拿到手。 这样想着,夏知味不知不觉便伸手摸向自己脖子,可一摸,竟然什么都没摸到,再摸,还是空无一物。 夏知味立刻慌了,怎么会,自己明明已经将那指环穿于缎带之上,系于颈间,此时竟然什么都摸不着,她又慌乱地扒开衣物,依然毫无发现。 “该死!”无论那玉指环是不是九魂玉镯,可现在如此重要的东西没了,夏知味心底不安。 她起身在椅子周围搜寻,又在自己走进来的地上寻找一番,却看不到半点影子。 “到底丢到哪里了?”夏知味只觉脑子一片空白。 难道刚才街边冲突时掉了?还是掉到马车上了?或者是落于御花园中?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怎么都想不起究竟在什么地方掉了玉指环。 空荡荡的大殿,让她备觉空旷,此时丢了玉镯,不免心里打鼓,可无论如何,现在自己得稳住,一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怎么都不见那渣皇帝来,看来这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了,夏知味倒也不在乎,反而把丢了玉镯的事忽略了,竟开始打起哈欠,怎一个心大了得! 还没等她睡过去,便听到门外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夏知味瞬间清醒过来,收拾一番衣服,将风帽重新戴好,戚戚微微地站在座椅前,低下头,看不清颜面。 皇上看见她这一身打扮,不禁皱眉,只是瞟了一眼,便掠过她身边,朝上位走去。 皇上愤然落座,夏知味就像不知其意般,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可这礼行之后,皇上万岁也喊了,可就不听皇上喊“平身”,披风遮掩之下的夏知味,此时的脸上表情飘过一万个草泥马。 还真是个小心眼的渣男,这就是公报私仇! 想着以前和夏飞雪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如今却变成了假情假意,真是替正主不值。 “大胆,皇上面前,竟然还如此遮掩,形貌不端,还不快快将披风脱下!”云公公在一旁假惺惺地呵斥,这马屁还真是无时无刻地拍,这可比现代职场里的那些马屁精尽职多了。 夏知味依然身体伏地,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轻声回道:“民女容貌有失,怕惊了皇上。” “雪儿这就说笑了,自小你我青梅竹马,你的容貌,元都人人皆知,又怎会惊了我呢!”皇上似是关心般,竟从座位上起身往下走,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耍什么花样。 一早上夏天监和夏凌薇便跑到宫里告状,夏飞雪这女人竟然对圣旨不满,意图自尽,还伤了自己未来的皇妃,竟然连九魂玉镯也不肯交出来,皇上一时气愤,便下旨召见,想好好整治一番。 刚才过来的路上,云公公又告知皇上,夏飞雪容貌有异,皇上不知这有异究竟为何异?现在看夏飞雪这情形,必然是脸上生变,怕是丑的不能见人了。 这样甚好,他就是要让夏飞雪在他面前好好出丑,让她知道,没了皇妃之位,没了那张脸,她夏飞雪不过就是个任其处置的平民百姓,看她还能不能装得那副清高的模样。 从小夏飞雪就被母妃指婚,立为太子妃,还立誓将来登基后,她便是皇妃,南宫瞬当时对夏飞雪也算一片倾心,可是这么多年,夏飞雪虽为太子妃头衔,却一直以年岁尚小,不行夫妻之礼,而南宫瞬早已成年,怎能忍受。 时间久了,南宫瞬不免就怨恨夏飞雪自命清高,就算再美,也是吃不着的葡萄,对于南宫瞬而言,便是鸡肋,此时的南宫瞬颇有一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阵势。 夏知味眼风轻扫,看见皇上向自己走近,还没等皇上走到身边,夏知味便一下站起来说道:“既然皇上不介意,民女恭敬不如从命,摘了这披风就是。” 说完,便解开了系扣,一抬手,潇洒飘逸地将那披风从身上脱下,空气中微风流动,将她裙摆扬起。 皇上走到夏飞雪面前,便见她脱下披风执于手上,明媚的一张桃花脸现于面前,髻上的那朵蔷薇分外妖娆,衬得她肤色如雪、眉若墨画,身形婀娜有致,一时看得竟有些呆愣。 云公公在一旁也是一愣,却立刻回了神,轻声咳嗽,提醒皇上注意仪态,云公公怕皇上真的被迷惑了,大声呵斥道:“夏飞雪,你好大胆,皇上未允你平身,你竟然私自起身!” 云公公抬手便要教训夏飞雪,皇上及时说了声:“无妨,我和雪儿何时需要如此拘礼!” 云公公没想到皇上竟然为夏飞雪说话,看来皇上好色的毛病又犯了,心里不快,可又不能顶撞皇上,就算心里一万个不甘,也是恭敬讨好地一躬身,退到一旁。 这南宫瞬不愧少年得志,虽然对美色垂涎,但也自有分寸,虽说夏飞雪如今妆面如花,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夏飞雪卸了这妆面,还是那副丑陋无盐的面貌,若是发了病,更是变成了滴血女妖。 “看雪儿今天面有病色,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还是被谁欺负了?不如说给朕听听,朕给你做主。” 南宫瞬一副温柔关心的模样,声音也是温和似春风,落在人心上,无害熨帖。 夏知味心中冷笑,面前这张脸,虽比不上今日马车所见的男人帅气,却也不失风流倜傥,又是当今皇上,年轻有为的大好青年,想必无论哪个女人听了他这一番话,心里都会甜得发腻,就连以前的夏飞雪也不会例外。 可是,现在这个身体里住的是夏知味,在她的印象里,皇上早就被定义为一个卑鄙下贱的渣男,才不会听他一派胡言! 章节目录 第33章 狡辩 皇上想让夏飞雪自己承认自尽一事,再扣她一个抗旨的罪名,夏知味才不会如他所愿。 “皇上不必担心,民女只是昨日被皇上赐婚,心内甚是欢喜,一夜未眠,所以脸色看起来差些,多谢皇上担心。”夏知味一脸小女人的幸福甜蜜之色,甚是动人。 这渣男不是说她倾心幽州王吗?那她就顺了他的意,看他还能怎样,既然想让自己做个痴情女子,那就做给他看。 果然,南宫瞬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原本是想假意关心,以夏飞雪对他的痴心,想必一定心有悲伤,再委屈地求他收回圣旨,他就拿她个抗旨之罪,再威胁她将那皇妃玉镯交出来。 可是没想到,夏飞雪竟然毫无悲痛之色,还如此心甘情愿,说的话如此恬不知耻,倒像是他中了圈套,竟将自己的皇妃亲自送进爱人怀抱了! 南宫瞬虽大智不足,却是心计有余,他这几年继承帝位,向来自私凉薄,心狠手辣,自是不会被一个女人夺了理智,以前看在夏飞雪容貌倾城,南宫瞬也乐得其所,可如今,她早已容貌尽毁,毫无用处,自是不会再怜香惜玉了。 “好,既然雪儿欢喜,那也不枉我一番苦心。”南宫瞬语气变得冷硬,脸色不悦,转身走回座位坐下,大声质问道:“朕听闻你伤了未来皇妃,可有此事?” “皇上明察,昨日只是和姐姐玩闹,姐姐不小心伤了手,我也是心有余悸!”夏知味说起谎来毫不犹豫,想她以前好歹也是个媒体宠儿,随便说点煽情激动的话,都是小事。 只见皇上将手边杯子使劲往桌子上一掼,杯子应声碎裂,“满口胡言!我刚才已看过皇妃的伤口,你怎么解释。” 皇上满脸怒气,其实他并不是真的为夏凌薇讨公道,只是对夏飞雪今日屡次顶撞发怒,以前的夏飞雪绝对不会对他有半分质疑,今日究竟为何如此强硬。 当然,夏飞雪的皮相依然是那个皮相,可里面的灵魂早就换了,夏知味才不会被这点阵势吓到,她微微福身道:“皇上又没有亲眼见我伤她,为何不相信民女的话呢?” “竟敢狡辩,那你说说,凌薇手上的伤怎么来的?什么玩闹竟然伤得如此严重?”皇上怒不可遏,刚才对她容貌呈现的那点小震惊,现在全都消失殆尽了,就算再掩盖,也不能掩盖掉她心里的恶毒。 “回皇上,原本确实是我的错,我将房中花瓶不小心摔碎,姐姐看到后,怕我伤了手,便要帮我,我本不想让姐姐做这些事,所以想拦着她,姐姐和我拉扯间,碎片不小心伤了手,后来夫人来的时候,又不小心一脚踩到了姐姐的手,这才让她伤得如此严重!” 夏知味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一番,顺带着还坑了一把凌氏。 虽说掐头去尾,把事情起因忽略了,可事就是这么个事,就算皇上听了夏凌薇添油加醋的那些话,可也不能说夏知味说的话是假的,夏知味也不怕他拆穿。 以夏知味的观察,就算夏凌薇想把事情全盘托出,可以夏天监的心理,绝对不会让夏凌薇胡言乱语,这自寻短见一事一定是含糊其辞。 看着渣皇上脸上憋得猪大肠一样的颜色,夏知味不忘再补上一句,“如果皇上不信民女的话,可以请民女的父亲来与我当面对质。”夏知味故意拉出夏天监挡着,一是知道他分寸,二是让皇上没话说。 夏知味把话说得如此得体,处处都是自悔,又不失自辨,确实让皇上没有挑刺的缝隙,总不能真的把夏天监和夏夫人都叫来对质吧,那岂不是兴师动众,倒显得他气度小。 皇上只好压下怒火说道:“好,朕暂且先信你,可你为何不把雪玉膏拿出来为皇妃治疗,你可知这是置皇家颜面于不顾,完全可以治你死罪。” 夏知味心中微微得意,看来这夏天监果然如她所料,把事情说的模棱两可,她三言两语便打发了,皇上肯定也是拿她没辙,所以又找了个话茬,想治她罪,还真不能如他所愿了。 “求皇上明鉴,前些年民女伺候先皇妃之时,雪玉膏已用的所剩无几,唯一剩一点也全部都给了夫人,可是夫人觉得民女在糊弄她,所以将药膏全部摔碎了,民女现在也是一点都没有了,只是那药膏所需药材繁杂,我现在赶制也需要些时日把药材准备齐全才可以。” 夏知味见皇上表情变化,不想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皇上应该也清楚,那雪玉膏只有先皇妃与皇上见过,没人知道什么样子,若是民女想要蒙混过关,大可随便找个药膏给姐姐。” 好一个先下手为强,这样一说,皇上就算想扣帽子,也不能把自己一块给扣进去,那药膏他确实用过,也确实神奇,可是那些年,先皇妃在世,夏飞雪一直陪伴其左右,那药膏也只是先皇妃托人为他上药,他也没见过那药膏究竟长什么样子。 现在若是否认自己不知,倒显得他无理取闹了。皇上和颜悦色地回道:“那看来确实是皇妃误会你了,朕为你向她说明,你尽快找药材制作,别让皇妃的手落了疤痕。” “是,民女回去便准备药材,请皇上放心。”夏知味乖乖应答,心里嗤之以鼻,以后做不做,他也奈何不了她,就说找不到药材,他也拿她没辙。 皇上见此时也拿不着夏飞雪什么把柄,便撇开此事,开始另起话头。 “雪儿,今天召你进宫,主要是为了皇妃玉镯的事,听天监说,你要亲自交还给我,现在你就可以交还给我了。” 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夏飞雪心头一震,看来现如今只能耍赖了。 “皇上,皇妃玉镯是皇妃世代相传之物,当初先皇妃在世传我玉镯,如今我身负玉镯,必要遵循皇妃亲传礼仪,把玉镯亲手交到北元皇妃之手。” 这就是拉大锯扯大锯,先前要亲手交于皇上,现在又要亲手交给皇妃,皇上怎能看不出来夏飞雪推脱之意,想必夏飞雪必然知道皇妃玉镯的秘密了。 要说这皇妃玉镯并不是身份象征这么简单,他也是在先皇在世的时候,无意偷听到。 这皇妃玉镯真正名为九魂玉镯,这九魂其实是玉镯暗藏的九支部队,分掌军队、财政、贤士能人等,谁掌控了九魂玉镯,便可号令这九魂部队,这天下便唾手可得。 章节目录 第34章 毒发 说来奇怪,如此重要之物,却由北元皇妃世代掌控,不传外人,就连皇上都无权过问,而北元皇妃是由上代先皇妃指定人选,是皇家氏族无法掌控的人。所以南宫瞬便起了歹心,若是自己拿到玉镯,那这天下岂不是就是他南宫瞬的? 之所以皇上毫不犹豫地废了夏飞雪,容貌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夏飞雪乃先皇妃指定人选,代表她是九魂玉镯的继承人,南宫颜要让这继承人消失,他便可以拿走玉镯,究竟以后谁做皇妃都无所谓,只要有了玉镯,以后这九环卫队便只听他一人命令。 这些,夏知味并不清楚,对这九魂玉镯,也只是当成皇妃身份象征的物件,她也只是不想夏凌薇轻易坐上这位置,可也没想到这玉镯竟然丢失了。 “皇妃尚未册封,你把玉镯交给我,等皇妃册封典礼时,我会亲自交给皇妃。”皇上命令道。 呵,刚才还一口一个皇妃,怎么这又尚未册封了,这皇上还真是个渣滓。 夏知味根本就不吃这套,她并不是故意刁难,只是她真的拿不出来,只能死扛到底了。 “恕民女无法从命,先皇妃临死前交代过,这玉镯必须要亲传皇妃,不能假以他人之手。”现在也只能死咬着先皇妃遗命了,其实夏知味也不知道先皇妃怎么说的。 皇上大怒,将手边茶杯碎片尽数扫落,纷纷扬扬落在夏知味面前,“夏飞雪,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违抗圣命,皇妃玉镯是皇家之物,你已被废,还敢据为己有,你该当何罪!” “民女不敢,只是民女也不能违背先皇妃所托。”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搜!”皇上再也无法忍受,今天的夏飞雪完全变了个人,油盐不进。 “皇上,你觉得民女会将此等重要之物放在身上吗?”夏知味微微抬眼,眼中全是轻蔑之意。 这渣皇上还真是无赖,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可现在别说皇上搜不到,就连夏知味自己都不知道去哪找这玉镯。 听夏飞雪一说,皇上一愣,看来这夏飞雪早有防备,是他低估了这个女人,原本以为这女人自小纠缠于他,必是唯他是从,没想到废了她的皇妃之位,竟然变得如此绝情。 被召唤进来的那些太监看见皇上和夏飞雪谁也不松口,呆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云公公倒是决绝,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搜!” 太监一听云公公下令,立刻上前,便要搜身。 夏知味往旁边一躲,手上阻挡着他们的动作,看来继续这样下去必然挡不住,搜身事小,反正她身上也没有玉镯,可这搜身的虽是太监,却也是男儿身,当着皇上的面摸遍她全身,占尽便宜,还要任其取笑,这种屈辱,她可不想受。 夏知味迅速将手中一粒药送进口中,动作迅速,又借着太监的遮掩,皇上并未察觉她的小动作。 只听一个太监结结巴巴地喊着:“妖,妖女!妖女出现了!……”一边喊着,一边倒退,其他太监听到后也像发现了什么一般,纷纷倒退。 太监一闪开,皇上便看到夏飞雪的脸上原本被妆容遮掩的恰到好处的斑点,此时全部变红,似要滴血。 夏知味也渐渐感觉身体无力,瘫倒在地,面上渐渐开始浮上一层白色霜晶,眉毛,红唇,皆被逐渐淹没,而皮肤下的细小血管却异常通透,那血色欲滴的斑点更是彰显其外,煞是瘆人。 在场的人都不由倒吸冷气,夏知味见这些人眼中恐惧之色,不禁暗笑,还好自己早有准备,没想到这寒性药丸竟真的能引起体内毒发。 不过说来也怪,虽然毒发,夏知味只觉浑身变冷,身体没有半分力气,倒没有什么疼痛之感,不知这毒究竟为何物,难道身体有什么抗体? 皇上瞬间脸色大变,好巧不巧地,此时毒发,这搜还是不搜! 夏知味见皇上犹豫,声音微弱地提醒道:“皇上,我已被赐婚,还有三日便要嫁进幽州王府,若是此时死在这里,对皇上并不是件好事吧。” 虽说皇上并不确定幽州王究竟是死是活,若是幽州王还活着,夏飞雪若是死在皇宫,确实麻烦,可是此时他还不想退步,这玉镯誓要拿到手。 “反正幽州王生死不明,你嫁过去也是死,在哪死都是死,你死在这里也只是提前死罢了,我想幽州王泉下有知,不会怪罪朕的。” “那皇上是打算再也找不到玉镯了?” 皇上一听,立时便紧张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说过,玉镯现在并不在民女身上,就算翻遍我的身也找不到,可今天我若死了,你不怕幽州王怪罪倒是其次,找不到玉镯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夏知味不知道九魂玉镯暗藏玄机,可是她知道,皇宫大臣,天下百姓全都知道,皇妃玉镯是未来皇妃的身份象征,没有玉镯,皇妃就算登上凤位,也只是空有其表,无人听命。 夏知味此时也只是在赌,这皇妃玉镯的身份象征,是否能换条命,却没想到,皇上心里打的是另一番算盘。 皇上怕了,怕夏飞雪一死,玉镯下落不名,那九部便再也无法现世。可他现在若就此放了她,就丢了威严,以后夏飞雪会更加肆无忌惮。 死?就算鞭尸也要拿到玉镯! 皇上虽担心夏飞雪就这样死了,可是现在不趁机逼她说出玉镯,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皇上怒不可遏:“夏飞雪,你别以为现在这模样就能蒙混过关,你最好现在把玉镯拿出来,否则别怪朕心狠手辣,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知味心中凛然,她知道,自己现在毒发要不了自己的命,而皇上所说也绝对可能,皇家太医院和廷尉的人,都有的是手段,让你死不了,却也活不成。 夏知味脸上决然道:“恕民女不能从命,但凭处置。” 夏飞雪的决绝,在皇上看来就是固执,不知死活,其实夏知味心中叫苦,我是真没有玉镯啊,丢了! “好,看来你是死也不拿出来了,那就如你所愿。”皇上已经气得失去理智,那一点点的好脾气也都被磨得渣都不剩。 敢如此忤逆他的,想必也就夏飞雪一人。 那就让她尝尝忤逆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35章 救场 夏知味见皇上已经怒极,心中怕他真的就这么把自己活活弄死了,慌忙说道:“三日后我就要嫁进幽州王府,我现在被皇上处死,岂不是让幽州王府的人觉得皇上不仁?寒了那些追随幽州王的人的心,想必对皇上来说是不利的。” 皇上一听,确实被这话镇住,虽然幽州王不知死活,可那些追随幽州王的人都是死心塌地的兵痞子,如今兵权还在幽州王手中,他还不能轻举妄动。 为了夏飞雪这个女人动摇了他的帝位,得不偿失! “夏飞雪,我若现在饶你,你何时才能交出皇妃玉镯?” “皇妃册封之时,我自会交出皇妃玉镯,终究我三日后便要嫁给幽州王为妃,留着玉镯也没有用处,倒不如送给姐姐作为大婚之礼,也算妹妹一番心意。” 皇上听她如此说,心里有些迷茫,难道这夏飞雪不知道这九魂玉镯的用处?可此念转瞬即逝,绝对不会,母妃已逝,死前必然会将这九环之谜告知她,想必这夏飞雪只是想制造假象迷惑他。 “我怎能相信你?你嫁进了幽州王府,还能等到皇妃册封大典吗?” 夏知味当然明白皇上所说的无非就是幽州王妃陪葬之礼。她凄然一笑说:“放心,我自会安排妥当,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人来送。” 夏知味随意一说,皇上心里便没了底,这夏飞雪所说究竟为何意?这玉镯难道真的不在她身上?那究竟何人拿着?若这玉镯落在幽州王手中…… 皇上立时瞪着夏飞雪,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却是怎么都看不透。 夏知味看着皇上表情,立刻便知自己刚才的迷雾有了成效,这皇上还真是个猜忌心重的人,看来前世没白活,这攻心之计才是为人处世的最佳本事。 “幽州王如果真的死了,我就得跟着陪葬,皇上难道还怕我带着玉镯陪葬不成?就算掘墓,这玉镯也不会留在我手里,您说呢?” “而且,皇上不必担心,玉镯不会落在幽州王的人手中,我会把它交给最信任的人,他会按照我的要求交给皇妃的。” “最信任的人?哼,你身边会有什么人?”皇上不屑道。 也是,夏飞雪从小丧母,母亲的陪嫁丫鬟也被凌氏收走,先皇妃在世时,她常伴左右,最信任的也就是先皇妃和太子,现如今,先皇妃已离开,这太子变成了忘恩负义的皇上,她还有什么能信任的人。 “我师父。”夏知味脱口而出。 “你师父?”皇上沉思,以前和夏飞雪恩爱的时候,夏飞雪便告诉他,她虽然是拜太医为师,但其私下里却有一个神秘高人指引,虽未拜师,却如同师父。 可是那师父神出鬼没,偶尔现身,别说皇上没见过,就连夏飞雪都无法随意与他联系,现在竟然说玉镯被这个不知在哪的师父拿着,皇上心里开始犯嘀咕。 见皇上犹豫,夏知味心里不免想骂娘,原主这思想怎么控制不住呢?什么时候了,竟添乱! “皇上若是不信,民女也没有办法,可是自小我与皇上在一起,皇上应该清楚我是怎样一人,今日所说,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编,继续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事到如今,只能靠这张嘴了。 见夏飞雪此时已是虚弱至极,说话又可怜委屈,看其模样,也不是做出来给他看的,皇上竟一时有些动摇。 “夏飞雪,你若敢欺骗朕,就算你不用陪葬,我也会下旨赐死!” 皇上突然笑了,那双阴狠的眸子散发着幽冷的光,死死盯着夏飞雪。 皇上此时拿夏飞雪毫无办法,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变得如此难缠,早知道不如当时以她容颜惊驾的名头,直接赐死,把玉镯拿到手,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可他偏偏被美色冲昏头,听了夏凌薇的话,把夏飞雪赐给幽州王,以为一箭双雕,没想到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上的话民女自然相信,可民女现在这模样,就算皇上不赐死,也活不了几天,皇上何须担心。” 夏知味浑身筛抖,说话也是虚弱,配合此时面上妖女之色,真真是一副离死不远的模样。 皇上脸上起了嘲笑,这副模样嫁进幽州王府,就算幽州王没死,不用她陪葬,也会被他亲手杀死,这样晦气的模样,哪个男人会留在身边,何况杀人如麻的南宫颜! “何况幽州王是皇上的忠臣,就算民女不愿,幽州王也不会忤逆皇上,自是不会让民女放肆!” 好一个借刀杀人,夏知味这一句话真的戳了皇上的心窝子,谁都知道皇上与幽州王是面和心不和,此次皇上将夏飞雪赐予幽州王,就是摆明了侮辱,可夏飞雪竟然说幽州王忠心。 “好,既然你那么倾心幽州王,那就遂了你的愿,朕自是相信幽州王,只是你可别忘了今日所说,我等着。” 皇上心内恼火,这个夏飞雪处处拿幽州王压他,那他就祝愿她嫁的顺心。 夏知味心痛难忍,她知道这是原主的心意,她当然明白皇上此时这话究竟有多伤人,明明是皇上背信弃义,将夏飞雪像扔垃圾一样丢给了一个生死不明的人,这明显是置她于死地,而现在却说是夏飞雪移情别恋。 夏知味闭上眼睛,浑身的力气都透支了,她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悲伤,就算再巧舌如簧,却依然无法为原主博得一丝情义,这皇上根本对她无心,就算夏飞雪为他死,也得不到任何怜惜之情。 世间冷漠,皇帝无情,夏知味此时的心情全部都是夏飞雪给的,她输了,输在自不量力上,以为凭一腔热血,一副自尊便能让皇帝认错,却不想伤得更深。 两人沉浸在如此漠然的气氛当中,忽听门外有侍卫:“报”。 皇上眼神一凛,正是时候,便回道:“允” 只见侍卫走进门,单漆跪地,拱手禀报:“启禀皇上,幽州王求见。” 幽州王? 夏知味和皇上心中都是一震。 章节目录 第36章 自不量力 幽州王活着? 听到此名,皇上只觉此事变得越加麻烦,而夏知味心中缓了口气,幽州王没死就好,要不自己还得陪葬。 二人想法不同,却是在这最危急的时候给两个人都救了场。 皇上看了一眼已满面白霜的夏飞雪,不禁皱眉,眼中全是厌恶,虽已没有初见时那般吓人,却也晦气,他慌忙招呼云公公:“快送夏飞雪出宫医治。” 云公公立马应了,慌里慌张地招呼那些小太监帮手,那些小太监颤颤盈盈地不敢靠前,生怕一沾身就传染了。 夏飞雪冷然一笑,“多谢皇上关心,民女自行离开即可。”说完便勉力起身,作揖回礼。 皇上一见,也懒得再计较,慌不择路地离开座位,朝外走去,他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妖女身边,虽说那南宫颜也不是什么善茬,可总比这个晦气的妖女要好些。 皇上走过夏飞雪身边,忽然一顿,对身边的云公公小声吩咐。 只听云公公尖细的讨好声音说:“咱家这就办。” 话声刚落,便见云公公走到夏飞雪身边,一蹲身,将夏飞雪身边那个黑色的披风一把扯起。 夏知味惊觉,慌忙用手拽住,可她身上已没有什么力气,自然也争不过云公公,只觉云公公手上一使劲,那披风便哗然落于他身边。 夏知味心中颓然,这皇上连最后都不忘记羞辱她一番,以她现在这幅模样,出去必然招来各种厌恶的眼神。 皇上就是想让她这副妖女之相曝光于天下,也好让世人知道,前皇妃变成妖女,还移情别恋,皇上却对她如此仁慈,成全了她和幽州王。 夏知味轻轻哀叹,原主真是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所托非人,这样一个男人,竟然用性命相救,不值啊! 皇上看披风已被抢走,冷哼一声,“这天下是朕的,何况是你区区一名妖女,我的东西,我想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昔日你美貌,我留你在身边,如今你已美貌不在,看在你救驾有功的份上,我把你送给幽州王,好歹有个名分,也算情至意尽!” 夏知味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皇上知道她自杀未遂,这番话是在警戒她,不要妄想抵抗。今天自己所为,无非就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君王天下,哪有自己做主的份! “恭送皇上!”夏知味伏地重重一拜,死死咬着唇瓣,生怕一不小心,便哭泣出声。 她不能哭,就算原主再痛,也得忍着,如果她哭了,那就是长了小人威风。 “我告诉你夏飞雪,别跟我玩花样,玉镯若是不送回来,我会让你被全天人唾骂!”皇上满眼鄙视地看了夏飞雪一眼,便毫不留情地转身而去。 皇上一走,那云公公也拖着披风,屁颠屁颠地跟着出了门,只留了一个小太监为她领路。 听见满室没了声响,夏知味微微起身,心底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虽然夏知味并没有夏飞雪的悲痛回忆,可是如此场面,她的心中也不免泛着痛恨与酸涩,这也许就是帝王情义,承担不起! 看了一眼旁边留下的小太监畏畏缩缩地躲在一旁,夏知味微抿唇瓣,轻声说:“不必劳烦,我的丫鬟就在门外,我们自己出宫就好。” 小太监一听,顿时呼出一口气,赶忙出门将环儿唤了进来。 环儿一进门,便见小姐满面白霜,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扶住,喉中哽咽,“小姐,你怎么会这样?是不是疼得厉害?是环儿没有照顾好你,都怪环儿,夫人临死前嘱托环儿保护你,可环儿无用……” 环儿一边说一边落泪,夏知味只觉这环儿啰啰嗦嗦,耳边一片聒噪,她摇头说道:“无碍,是我自己故意为之。” 环儿一听,立刻停下话头,“小姐,你?” 夏知味将手中另一粒药丸添于口中,她轻呼一口气,环儿见她面上白霜慢慢开始褪除,不禁震惊。 虽然听说小姐为皇上解毒而中毒毁容,却不知道毒发之时竟然如此恐怖,怪不得听人传,前任皇妃变成妖女被废,原来如此。 夏知味觉得身上稍微缓和了些,才扶着环儿的手说:“走吧。” 夏知味入宫前便准备了一寒一热两粒药丸,这两种药丸是治疗平常热毒、寒毒的,没想到也能引起她身体内的毒气,虽不能彻底引发,却也能引起几分,倒也足够糊弄住那个渣皇上。 现在披风已被抢走,虽然服了药丸,白霜已渐渐褪去,可脸上的妆容已毁,顶着这样一幅丑陋的面孔出宫,看来必要受无数耻笑。 这皇上好算计,虽然众人皆知夏飞雪为救皇上毁容,可是谁也没见过她的丑态,如果原本还因为夏飞雪对皇上情深义重,赞叹一二。可圣旨却又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夏飞雪之所以为皇上解毒,只为了得功之后求皇上恩赐婚姻嫁给幽州王,这么多年她对皇上的一心一意都是假的,亏皇上好心,戴了这样一顶绿帽子,还赐婚与她。 若是现在被世人看见她这一脸麻子,那些听信传言,为皇帝打抱不平的人必然会作弄报复。而这事若传进幽州王府,也必然没好果子。 幽州王府的人并不知这前皇妃何时对自家主子动心,也不知道何时二人私定了终身,可既然元都第一美女自愿为自家主子陪葬,自然佩服一二,可是今天她这副丑态若是落于世人眼中,丢的是幽州王的脸,将来嫁进幽州王府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环儿搀扶着夏知味走出偏殿,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刺眼的阳光,前路一片渺茫。 虽然幽州王没死,自己不用陪葬,可是若找不到九魂玉镯,就会被皇上赐死。就算找到了玉镯,给了皇上,以后自己对皇上便再无用处,而幽州王对自己这枚皇上弃子自然不会庇护,思来想去,竟然怎么都逃不出一死。 夏知味一脸惨然,深深吸气,虽来到这个世界重获新生,却也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进退两难。 如此艳阳,夏知味却不自禁的打了寒战,小环察觉,慌忙问道:“小姐是不是不舒服,都怪环儿无用。” 夏知味笑笑说:“只是刚才病发,有点余寒未除,你不必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虽说这环儿对她爱惜,可对于古人的尊卑,夏知味总有点不自在,在前世那样人人平等的一个世界里,哪有这等阶级。 章节目录 第37章 嘲笑 在前世,人人都不以容貌评定一个人的价值,智慧,气质,魅力,都可以塑造一个强大的人,夏知味何时变得如此懦弱,竟以美丑论成败。 她不认输,跌倒了就爬起来,失败了就重新来过,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曾经的成功是别人给的,她相信自己前世可以靠自己获得成功,那这一世,她也不会就此认输。 夏知味轻轻拢了散落的一缕头发,又向环儿靠了靠,获取了一点温度。 既然牌不好,那就赌赌运气,老天既然让她重活一回,就是命不该绝,也不会轻易就这么死了。 她扬起头,脸上浮起一抹明媚的笑容,自信而从容地向前走去。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刚要经过幽花庭,便远远有两个丫鬟拦住了去路。 只见一个丫鬟毫不客气地问道:“你就是那个弃皇妃夏飞雪?” 环儿面上一怒,刚要出口教训,夏知味便轻轻摇头,回道:“我是,不知两位有什么事?” 那丫鬟更是不屑地看着夏飞雪,“我家郡主要见你。” 看这丫鬟一脸傲气,再听郡主二字,夏知味眼里就泛起嫌弃,真是个仗势欺人的奴才,怎么到哪都能碰见。 “哦,我当是谁家的狗乱叫,原来是郡主家的,不知是哪位郡主啊?”夏知味鄙视地笑着。 “你,好大的胆。京城之中,有谁能轻易入这御花园赏花,当然是雁平郡主。”丫鬟不容分说,上前便要强行将夏知味带走。 “大胆奴才,我家主子再不济,也是曾经的太子妃,岂容你们这些奴才无礼!”环儿此时一副大义凛然地挡在前面。 透过这些丫鬟望向幽花庭,夏知味便见一个身着红衣,一脸稚气傲娇的女子坐与厅内,和身边的丫鬟说笑打趣。 夏知味被皇上召进宫并不是什么秘密,想必这朱雀大街内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只是不知这雁平郡主又要玩哪一出。 面前的丫鬟看见夏知味一脸的斑点近在眼前,一脸厌恶,脚下往后倒退,生怕这妖女毒发,传染给她们。 夏知味也不在意,不等那些丫鬟动手,轻飘地迈着步子,绕开了丫鬟,兀自朝前走去,走到幽花庭下,夏知味施施然一福,行了见面礼。 若是不仔细看她容颜,竟有种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美人的错觉,这种美,不是一般人可以学得来的,而是一种低调雍容,无法遮掩的高贵之美,那种气质,比美貌更胜一筹。 可再一看那张脸,轰然清醒,当真是一半天使,一半鬼魅。 雁平郡主抬头一笑,想必这狐狸精就是靠这种妖媚的幻术,迷惑了幽州王吧。 刚要出言讽刺,却见夏飞雪只是行了见面之礼,起身便走,连句客套的话都没有。 原本在皇上那就受了一肚子气,现在这还没走出皇宫就碰见这么个麻烦,她自是不想理会。 可夏知味想躲着走,这雁平郡主却偏偏不如她意。 赫滢萱,雁南王赫平的独生女儿,取雁南首字与赫平之名,封其雁平郡主,意为雁南平安,与北元国和平相处一家人,可见皇上用心。 因雁平郡主自小养于元都,与玉公主交好,经常入宫找玉公主玩,太贵妃楚氏甚是宠爱,经常会召她入宫陪伴,宫中人都知道,这雁平郡主脾气娇蛮,轻易惹不得。 玉公主倾慕南宫颜已久,雁平郡主自然知晓,而南宫颜容貌俊朗,战功显赫,未出嫁的女子都倾心于他,虽说雁平郡主爱屋及乌,却也终究是个小女孩,自然心里也是对南宫颜倾慕有加。 听说南宫颜身负重伤,生死不明,雁平郡主还哭求雁南王为她求婚,嫁给幽州王为妃,甘愿为其守灵。 雁南王平时宠溺这女儿,却万万不能让她为一个男人胡闹,自然不准,将她困于王府内,派人日夜看守,直到夏飞雪被赐婚幽州王,这才还了雁平公主自由。 今日这雁平公主也是自由之后第一次进宫探望太贵妃,却不想太贵妃说起夏飞雪入宫之事,没等和太贵妃多说几句话,便匆匆跑来幽花庭,等着夏飞雪由此经过之时,好好教训一番。 那两个丫鬟见夏飞雪要走,慌忙上前拦住了去路:“见了我家郡主竟然如此无礼,劝你最好识相些,别惹我家郡主发火。” 夏知味眉眼轻挑,看着面前嚣张的丫头说道:“我若执意要走,又如何?” 夏知味也不再废话,直接示意环儿将那两个丫鬟一挡,她径自便绕开。 那两个丫鬟见夏飞雪如此不屑,面上便起了怒色,其中一个丫头往地上一坐,大声嚷嚷道:“打人了,妖女打人了。” 还没等环儿辩解,夏知味只觉面前“呼”地一声,紧随而至的便是一匹红色绸缎,她慌忙拉着环儿往旁边一闪,才堪堪躲过那呼之欲来的银色刀片。 “竟然能躲得了我的银水红绸,看来有些能耐!” 远远地,雁平郡主便大声喊道,手中将红绸往回一收,像变戏法一般,收进了衣袖之内。 银水红绸是雁南王收复雁南一城时得到的宝贝,此红绸看似柔软无害,但其中却藏了银水鞭,柔软坚韧,落于肉身便会血肉炸开,而红绸尾端更是缀了锋利刀刃,若是不仔细,就算躲过鞭身,也会被刀刃伤到,落在要害,十死九伤,威力十足。 雁平郡主及笄时,雁南王将银水红绸作为成年礼送给了雁平。 虽然银水红绸威力强大,但也需要使用者本身功力深厚,而雁平郡主虽贵为雁南王之女,却自小养于元都,只学了些皮毛功夫,根本无法掌握银水红绸。 幸好!要不然夏知味估计早就死在这红绸之下了! 夏知味被刚才这一击惊了身冷汗,因为前世学了些格斗,精于运动,直觉还算敏锐,躲过这一鞭,可这身体现在根本没有打斗的资本。 章节目录 第38章 身份 今天雁平郡主是明摆着找茬,夏知味也只能应了。 她语气微怒道:“我与雁平郡主素不来往,不知郡主为何要对民女下如此重手?” 但见那雁平郡主着红底遍地金水草纹长裙,披着金丝云锦累珠烟纱,一头长丝绾少女发髻,垂流苏,一步三摇,面上略显稚嫩,却也有些英姿飒爽的气质,此时却是怒气满面。 众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谁不知道雁平郡主的脾气,她要打的人,还没人敢躲,可这个夏飞雪不但躲了,还如此不服。 夏知味腰背挺直,眼睛清明而冷冽,雁平郡主走近时,便看到这双眸,虽说其容貌已毁,气势却不减,一时让人有些气短,看来这个夏飞雪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啪”的一声,雁平郡主离夏飞雪几步远的时候,便停了下来,二话不说,又是一记银水红绸甩了出去,那两个面前的宫女都被这一记银水红绸的威力吓得慌忙闪躲。 这一次,比刚才来的更加凶猛,虽说夏知味已有准备,可也躲不过这一鞭,小环眼睛圆瞪,正要上前挡住,只见小姐毫不犹豫,伸手将那抽过来的红绸一把抓住,虽躲过锋利的刀刃,可红绸内银水鞭的威力,生生将夏知味手掌划开一道血口子,血嘀嗒嘀嗒地落了满地。 “你,竟然敢用手接!”雁平郡主眼中透着不可置信,看她只是手受伤,却没有被那刀片伤到,眸中立时现出狠厉。 夏知味只觉手中红绸要被扯回,她忽然一松手,只见正在用力的雁平郡主一趔趄,差点摔在地上,身边的几个侍女慌忙搀扶。 环儿也慌忙查看夏飞雪的手,声音颤抖:“小姐,你的手,怎么办,我们回去禀告皇上吧。” 夏知味看手中伤口,虽然看似严重,却也只是皮外伤,她撕下衣袖,随便缠住,先止了止血。 为今之计,找皇上根本没用,只能让这个雁平郡主放他们离开才行。 “够了,雁平郡主,你到底找我何事,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夏知味的眼中透着丝无奈,这就是个娇蛮的富家小姐,没礼貌,没规矩,目中无人,此番纠缠又不知要到何时。 “我找你何事?你还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精,既然你有本事嫁给颜哥哥,我就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承受幽州王妃这头衔!” 雁平郡主一甩手,将身边扶着自己的侍女甩开,将那银水红绸的尾端握于手中,伺机出手。 还以为是什么深仇大恨,原来是个吃醋精,要是夏知味自己能决定这桩婚事,她才不要做什么幽州王妃,谁愿意做谁做去。 “雁平郡主,这桩婚事是皇上所赐,民女无力抵抗,你为难民女也是无用,若你有本事,可以找皇上讨个赏,以你的能力,让皇上赐你嫁给幽州王做侧妃应该不难!我们以后还能以姐妹相称!” 夏知味口中不留德啊! 雁平郡主原本就为嫁不了南宫颜委屈,此时还被夏知味刺激,还做侧妃,还姐妹!她心里打翻了五味酱醋茶,恨不得现在生剥活剐了这个丑女人。 “夏飞雪,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有什么资格嫁给颜哥哥!你算什么东西,和我姐妹相称!” 夏知味冷笑一声道:“因为我是幽州王妃,你若执意要嫁幽州王,也只能做我的妹妹了!” 这等厚脸皮,也就只有夏知味了。雁平郡主再刁蛮,可年纪太小,心智不够成熟,又怎能奈何夏知味这种两世为人的老姜! 没想到年龄,经历,如今变成了夏知味最厉害的武器! “你还好意思一口一个幽州王妃,你也不照照镜子,颜哥哥怎么会看上你,皇上哥哥不要你了,你就趁颜哥哥病重不省人事的时候,蒙混嫁进幽州王府,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今天我就替颜哥哥清理门户!” 从夏知味来到这里开始,周围这些人都在给她脸色看,都说她恬不知耻,可原主明明是个最冤屈的人,哪来的牛鬼蛇神都针对她! 皇上就罢了,这么个黄毛丫头,出口也如此损,她还真得好好教训一下。 夏知味冷声说道:“雁平郡主,我念你年纪小,不想与你计较,如若你再不知深浅,休怪我无情!”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无情?你就是丑八怪,就是配不上颜哥哥,就是个妖精!皇上不要的破鞋,你还在这装什么清高!恶心!” 雁平一边说着,一边假装要呕吐的样子,任谁都忍受不了如此嗤笑,周边的那几个丫鬟侍女也都肆无忌惮地笑出声。 这些个宫女和侍女,都知道夏飞雪是皇上不要的弃皇妃,原先就对她一介庶女攀了太子妃之位嫉妒,现在没了先皇妃撑腰,还不是被皇上抛弃!终于有人敢为她们说出这些话,趁此落井下石! 就在雁平郡主洋洋自得的时候,夏知味已经快速走到她的身边,顺手一夺,便将雁平手中的银水红绸的尾端利刃抢于手中。 雁平只觉手中一空,那红绸一扯,利刃便落于夏飞雪鲜血直流的手中,只见她往旁边一侧身,将那利刃一下抵在她的颈边。 雁平袖中红绸被轻轻扯动,她也不敢乱动,怕一不小心,自己便落了个毁容。 雁平虽心中紧张,可面上仍然嚣张不减:“夏飞雪,你这个贱人,你今天敢伤我,我父王必让你全家赔命!” 确实,北元国挣得天下之时,皇上为了安抚随自己打天下的兄弟,分别封了四大封族王侯,雁南王就是其中之一,封地西南,立雁南王府。虽比不上皇上号令天下,却也是一方王侯,称霸西南,无人敢惹,想杀夏家全家也是轻而易举。 “怎么,怕了吧,一个小小的天监之女,就敢如此放肆,还不快放下,趁我现在心情好,饶你不死!” 夏知味虽不清楚夏府如今地位,可原主脑中却很清晰,凭夏府的能力,根本无法惹四大封王,当今之世,除了皇上,也就只有北方三大世家能与之抗衡,还是因为皇上为了制衡封王,故意放权世家,而这北方三大世家却也不能肆意妄为,南方的三大望族近几年被新帝重视,有了制衡世家之势。 章节目录 第39章 斗狠 虽说南宫瞬面上不羁,心中却是狡诈阴狠,天下一分为四,南荒十万大山又蠢蠢欲动,以北元如今之势,必然要攘内抵外,这四王三世三族,谁也惹不了谁,谁也压不住谁,只能任凭皇上一人调遣,这外贼轻易不敢挑衅。 “雁南王自然不把夏府放在眼里,可是南方望族冥氏呢?加上幽州王府呢?也能杀尽?” 夏知味将母族和幽州王府全部搬了出来,虽然冥氏的势力不足为惧,可是加上幽州王府,足够压住一个封王了吧。 雁平郡主面上一惊,她生于雁南王府,自小长于元都,这几年皇家制衡的关系,她从太贵妃和父王口中听说一二,对南方望族冥氏自然知晓,幽州王就更不用说。 幽州王素来不与任何家族世家来往,手握一方兵权,掌咽喉之地,望族世家都敬这幽州王一尺,谁都想私下里能与幽州王交好,将来若是兵变,世家望族谁交好幽州王,必然不会吃亏。 虽然夏家只有夏天监一人在宫中任职,可是夏天监的妾室冥氏却是皇上制衡世家,点头支持的南方望族与近臣联姻的范例,谁都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夏飞雪是冥氏家族联姻的子嗣,如今又被赐婚幽州王,无疑是促进冥氏与幽州王联合的棋子,谁还敢轻易惹她! 虽然夏知味心中明白,无论冥氏还是幽州王都不会为他出头,但这个名头还是够她拿出来震一震刁蛮的雁平郡主。 雁平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任性郡主,她醋意十足地回道:“颜哥哥自然能与我父王抗衡,可你算什么东西!你还没嫁进幽州王府呢,就算你嫁进去了,就你这个样子,颜哥哥会为你出头吗?异想天开!” 雁平郡主说完,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柄镶着宝石的怀刀,是西南女子身上必带的防身武器。 她也不管夏知味的威胁,一下将刀抵在她的胸前,“就你,还想威胁我,丑八怪,你最好快放手,要不然我一刀杀了你!” 一时二人呈现剑拔弩张的架势。 夏知味手中鲜血染于红绸刀刃之上,触目惊心,手心疼痛,却让她更加坚决,手中一扯,那红绸又被扯出一节,只见刀刃轻松就碰到了雁平郡主的脖颈皮肤。 这一下,雁平郡主着实吓到了,只觉得脖颈处冰凉,刀刃锋利,轻轻便将皮肤划开一道血口,雁平脚下一软,差点跪了,手中的镶宝怀刀也险些滑落。 雁平郡主慌忙扔了怀刀,嘴里大叫:“救命啊,救命啊,妖怪要杀人了,救命啊!” 夏知味根本不听雁平瞎叫唤,手中依然稳而不动,声音冷厉道:“你最好别动,小心刀剑无眼,直接将你这脖子割下来,这么花容月貌的脸可就要离开这身子了。” 听夏飞雪一吓唬,雁平郡主立刻就禁了声,大气不敢出一下。 “郡主!”一直跟在雁平身边那几个侍女纷纷喊道,“你这妖女,竟敢对郡主动手,你这是死罪!” 只听先前那两个宫女一阵咋呼,慌乱地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抓刺客!” 这御花园本就是后宫嫔妃赏花观景的地方,平时没人来,根本也没有宫廷侍卫把守,再加上雁平原本就是要教训夏飞雪,早把周围那些侍卫给支走了。 只见那几个身边的侍女,从怀中皆掏出一柄怀刀,看来这几个侍女都是雁平府内的人,虽然不是武功盖世,却也有些拳脚功夫,平时贴身侍奉郡主,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挡上一挡。 此时,那几个侍女纷纷手持怀刀一并向夏飞雪逼近,碍于她用刀刃威胁郡主,不敢轻易冒犯。 夏知味眼见这些侍女逼急了,将脚下那把镶宝怀刀一脚踢给环儿,待环儿捡起怀刀,她向她身边一旋身,手中红绸随之扯远,离开了雁平郡主身边,她方松手。 雁平郡主见夏飞雪终于离开,深深呼了口气,一伸手,将那银水红绸收了回来。 周围的侍女见郡主已经脱险,不禁底气十足,只等着郡主一声令下,便磨刀霍霍向夏飞雪了! 夏知味眸子一转,便轻声笑道:“雁平郡主莫不是以为我轻易放了你吧!” “哼,你还不是因为怕了?就算你再厉害,也挡不住这么多人!”雁平此时手里跃跃欲试,想要再抽她一鞭子,脑子中早忘了刚才自己被吓得腿软的时候。 夏知味也是一哼,道:“你一口一个妖女,必然知道我的容貌因何而毁?” 夏知味看雁平郡主面上微动,便继续说道:“我身中剧毒,毒发时就会变成妖怪,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知道又怎样?你就是个妖怪!所以我才要为民除害!”雁平一仰头,不屑地说。 夏知味根本不在乎雁平的娇气,语气清淡地说:“我刚才来这里之前便因为毒发才被皇上赶出宫殿,我面上虽已恢复,可这毒却并未散去!” “和我有什么关系,夏飞雪,你别在这磨蹭,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啊,想的美。”只见雁平手一抬,口中命令道:“给我将她擒住!” 那几个手持怀刀的侍女脚下一动,便向夏飞雪逼近。 夏知味轻轻一抬手,说道:“你们要是不怕感染这毒,就来吧!” 那些侍女脚下一顿,雁平也是一惊,瞪眼问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夏知味哈哈一笑,甚是诡异,她抬眼望向雁平郡主,鬼魅地说:“刚才那红绸刀刃上染了我的血,这刀刃划开你的肌肤,我的血便融进你的血液,这妖毒现在已经进了你的身体!” “你,你胡说!我才不会上了你这妖女的当!”雁平郡主仍然倔强地回道,虽然嘴上不信,可心里已经七上八下。 夏知味笑容满面,脸上那微红的斑点随着她的笑容格外扎眼,“雁平郡主,你可以不信我,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伤口有些痒?过不了今晚,你就毒气攻心,如果十个时辰内,不立刻服下解药,你就会变成我这样,变成妖怪!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40章 功夫 看着夏知味这番发狂,雁平郡主不自觉地害怕,脖子上的伤口也好像如同夏知味所言,有些发痒,她伸手摸了下那伤口,却觉得更加痒,便开始挠了起来,原本只是一道血口,却被雁平郡主的指甲挠的血糊糊的。 夏知味心中发笑,这郡主,还真是好糊弄,就这么一扇动就信了,看着她现在那害怕的模样,别提心里多开心了,就算是给这个骄纵的丫头一点教训,省得以后再敢嘲笑别人。 那几个侍女见郡主的情形,都慌忙退到她身边,想要阻止郡主自残,口中劝道:“郡主,不要信了这妖女的话,郡主,你要清醒一些!” 虽然侍女嘴上这样说,眼中却都藏了恐惧,看在郡主眼中自然更加敏感,雁平心中原本剩下的一点镇定全部化为乌有,双手捂脸,大声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变成妖女!我不要,啊,啊!” 看着郡主发了疯一般的哭喊,那两个宫女慌忙跑到夏知味前面一跪,哭着求道:“夏小姐大人有大量,郡主年幼不懂事,请不要用如此狠毒的手段惩罚她。” 好一对见风使舵的奴才,一会对她趾高气昂,一会低声下气,这不做个演员还真是可惜了。 “刚才是你们郡主想要杀我,如果我死了,你们还会说她年幼无知吗?”夏知味冷哼道。 一旁的环儿觉得自家小姐真的变了,以前连踩只蚂蚁都难过,现在竟然能下这么狠的手,虽然有些狠毒,但总比被人害死好,环儿不自觉也就能接受了。 雁平郡主此时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听夏知味说的如此狠辣,当下便瘫倒在地,哭着求饶:“夏姐姐,是我错了,我不该找你麻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把解药给我吧。” 雁平郡主虽谈不上美貌倾城,却也生的水灵,加上年纪小,对自己的容貌很是在意,要是今天变成妖女,该怎么活啊! 夏知味嗤笑道:“可以啊,你求我,求到我满意为止,说不定我心情好,就帮你把毒解了!” 雁平此时也没了什么面子,马上爬起身,踉跄地跑到夏飞雪面前,一下跪了下去。 夏知味连眼都没抬,若无其事地看着她:“这就完了?” 那几个侍女看见郡主屈辱地下跪,恨不得一刀捅死这个夏飞雪,可此时都不敢轻举妄动,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声讨:“夏飞雪,你别得寸进尺!” “我不满意,怎么,你们有意见啊!”夏知味一摇头,便牵着环儿的手想离开。 夏飞雪这一举动,彻底激得雁平郡主脑子不清醒了,“夏飞雪,你不能走,你把解药给我!” 那些持刀的侍女看着郡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顾什么道歉求饶,上前就拦住了夏飞雪的去路。 离得最近的一个侍女直直地向夏飞雪刺来,夏知味一把扯过环儿手中那把怀刀,将她使劲一推,两人避过那一刀,在这一息间,夏知味回身一划,那侍女根本没想到这女人如此敏捷,躲避不及,胳膊瞬时划开一道口子,“唔”的一声,侍女吃痛,单膝跪在地上。 夏知味站定后,方觉得自己的胳膊也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也被划伤了。 环儿被一推,狠狠地跌倒在地,她也顾不得自己手上擦伤的疼痛,慌忙抬头看小姐,只见小姐受了伤,不禁大喊:“小姐!” 环儿强忍着疼痛起身跑到小姐身边,只见小姐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将那雪白的纱衣浸染得一片殷红,如同一朵盛开的蔷薇。 夏知味握刀的手也是殷红凄惨,环儿见她的手微微颤抖,再一看那几个侍女仍然盯着小姐,试图攻击。 受伤的侍女手中刀已落地,手捂着伤口,血透过手指嘀嗒嘀嗒落了下来,其他几个侍女见自己的人受了伤,不禁觉得这个夏飞雪还真不是好对付的,不再犹豫,只见另外一个侍女便又冲了上来。 “环儿,躲开!” 夏知味也不来不及再推开她,只能硬着头皮,将手中的怀刀狠劲握着举起来,轻轻弯身一侧,手中刀在冲过来的那侍女的肋下一划,那侍女只觉自己扑了空,而身侧却是一疼,一低头,发现自己肋下一道血口子。 “她懂功夫,大家小心。” 受伤的侍女一喊,其他人也觉得事有蹊跷,刚才如果说她是急中胡乱伤了那一刀,可这一刀伤在肋下,绝对不是胡乱伤的,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此情此景,不但是那些侍女震惊,就连夏知味自己也震惊,虽说自己按照前世学的格斗技巧闪避,可自己现在的行为,无疑不彰显了原主自身还是有些武功底子的,要不是现在身体虚弱,想必抵挡这些个侍女应该绰绰有余。 只是这夏家二小姐,自小学医,为何会有武功傍身?难道是那个神秘的师父传授的?那个神秘的师父究竟是何许人呢?夏飞雪究竟还有哪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诸多疑问,一一从夏知味的脑子中冒出来,而此时却无暇追究。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环儿一声大喊,“不许伤害我家小姐。” 只见环儿已不知何时捡起地上侍女落下的刀,双手举过胸前,直直地就刺向其中一个侍女,那侍女也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抵挡,身上已经落了一刀。 环儿看着那殷红的血,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嘴中不断念叨:“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一抬手,将那刀抽了出来,连连后退。 夏知味一看,慌忙上前撑住环儿,安抚道:“环儿,没事,没事,她没死,你刺的不深,不会死的。” 环儿呜呜地哭着,拽着小姐的胳膊说,“环儿不会让他们伤害小姐,环儿要杀了她们,小姐你快走,我留在这,就算死,也不会连累小姐。” 夏知味鼻中一酸,如果之前对环儿还有一丝不信任和陌生,此时对她如此重情重义的心已经感动得无法质疑。 既然有人为她拼命,她也不会就这么轻易被人欺负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再遇 虽然夏飞雪本身有些武功,夏知味却很清楚,自己身上已经挂彩,脖子上的伤口也疼得抽气,以现在这个状态,就算耗也会把自己耗死,根本没有把握和这些侍女周旋到底。 只能拼一次了,她毫无顾忌地拿着刀,一顿挥舞,将那剩下的三个侍女逼得退在一边,她冲到雁平郡主身边,一把将她拽起来,刀抵在她脖子上大喊:“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雁平郡主“啊,啊”地大叫,“不要杀我,你们这些蠢货,都把刀放下,放下!” 侍女见此时郡主再次被挟持,夏飞雪身上被鲜血染红,手中的刀也滴答着鲜血,她脸上充满愤怒,双眼通红,在那些斑点的衬托下,显得疯狂而恐怖。 这个女人已经变成了妖怪,如此疯狂,如何是好。 旁边受伤的侍女大喊:“快去通知皇上,妖女挟持雁平郡主!” 另外几个侍女又在犹豫着是否要把刀放下,生怕这个妖女一时发疯,便结果了郡主。 “夏飞雪,你要是敢伤郡主,你绝不会活着出去!” 夏知味一脸冷漠,这些个侍女,到了这个时候还威胁她,“你们要不要赌赌,看看是我的命值钱还是郡主的命值钱!”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些个不长眼的还纠缠不休,夏知味脑子中早就没了理智,趁此发泄一番,也算对得起自己和为自己受伤的人。 夏知味虽然对这个娇蛮的郡主心有不悦,却也只是吓吓她,想让她以后收敛点。她明白,若是皇上来了,绝对不会为她说话的,趁此收手方可解脱。 “让你的人都退到一边,今天我饶了你,以后我们最好不要再见!”说完,便等着那些侍女退后,打算和环儿一走了之。 没等雁平郡主下令,便听一声严厉的质问:“什么人敢在御花园中动武,好大的胆!” 夏知味回头,便见花园入口处进来一男子,端的是清朗俊美,素软缎绸衫将他衬得如仙如谪,乌黑光亮的头发竟比女人生得还柔顺光滑,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在这百花怒放中,格外撩人。 是他! 还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 看来这元都还真是小,一天之中竟然遇见两次,还都是这种不依不饶的场面。 “洛弛哥哥,快救救我,这个妖女想杀我!” 雁平郡主一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大声哭喊着,身子也不再和刚才那般绵软,竟想起身离开。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夏知味手中的刀又是一逼,让雁平郡主重新恢复了原样。 楚洛弛抬眼看去,阳光下,那朵红蔷薇摇摇欲坠,而那容颜已不复娇美,斑点凸显缀于其上,有些瘆人。 看到她此时样貌,楚洛弛眼中一时错愕,随即便恢复平静,像没看到她容貌变化一样。 这女子,是刚才街上遇见的那名女子?为何此时变得如此狼狈?为何与雁平郡主在这御花园中争斗? “洛弛哥哥,快救我啊,快救我啊!”雁平郡主哭得更大声,鼻涕眼泪都落了下来,显得可怜至极。 旁边的那些侍女好像忽然也变成了楚楚可怜的弱女子一般,都是跪地大哭着告状:“楚少司,快救救郡主,这妖女对郡主下了毒手,还请少司为郡主做主啊!” 看这些侍女对他的恭敬,想必这楚少司还真是个不好惹的主,而雁平郡主对她又是如此撒娇,就算夏知味有理,对方也只会帮雁平郡主说话。 不知道刚才街市中的闹剧是不是更会让这楚少司恩将仇报,夏知味不觉心中晦暗,看来自己此生还真是霉运当头,处处深坑。 “夏飞雪?”楚洛弛轻轻重复着名字,再看她此时容貌,忽然纠结多时的问题恍然清晰。 原来是她! 名动元都的四大美人之一,夏府的二小姐夏飞雪,当今圣上青梅竹马的太子妃,自小受先皇妃教导,因为皇上解毒,毁容被弃,而后移情别恋,求皇上赐婚幽州王。 好一个痴情重义的女子,虽说世人皆唾弃此等水性杨花的女人,可是楚洛弛偏偏与世人不同,对这个女子的豪情壮举甚是赞赏。 虽说对皇上没有专情到底,却也是以身犯险,解了皇上身上的毒,可算重义!而幽州王生死不明,又愿以死陪葬相守左右,可算重情! 这样与世俗背道而驰的女子,又怎能用传奇二字形容,虽说自己经常到姑母楚贵妃宫中走动,却从未有幸见到夏飞雪,深觉遗憾,不想今日,竟然两次相遇,而前后也是如此不同。 在楚洛弛陷入沉思之时,雁平郡主大喊:“洛弛哥哥,你今天必须要教训她,这个妖女伤了我的侍女,还把她的毒传到我身上,我不想死啊,洛弛哥哥,你快帮我把解药要来!” 楚洛弛缓步上前,对夏知味抱拳施礼,温柔说道:“原来你就是夏飞雪!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有认出如此名人!” 夏知味看着逆光中的楚少司,他五官生得温润秀美,薄唇微启,自带笑意,给人甜美无害的感觉。夏知味一时有些愣住,这个小鲜肉看着也不像个不讲理的,今天也许还能逃过这一遭。 “楚少司,既然你知道我,想必也应该清楚我的身份,虽说我已不是皇妃人选,可如今我的身份也不是区区一个郡主随便欺负的。”夏知味眼中全是桀骜。 “自然,在下当然知道你的身份,不过是否也应该先将郡主放开再说呢?”楚少司眼神温柔地看着雁平郡主,甚是惹人喜爱。 夏知味手下微顿,这雁平郡主终究是雁南王的独生女儿,自小娇惯,若今天真在她手上有个闪失,就算她再有理,也不好交代。 夏知味收回手中刀刃,退到一边。 雁平郡主一下子窜起来,站到楚洛弛身边,娇嗔道:“这个妖女伤我在先,又动刀伤了我的侍女,还下毒害我,无法无天,洛弛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惩治她!” “好了,雁平,你就别闹了,你的性格,我最是了解,今天这事自然不会像你说的这般简单吧?”楚洛弛微微斥责,可语气却轻柔甜腻,让人根本无法抵触。 章节目录 第42章 帮腔 今天楚洛弛进宫是来看望姑母贵太妃楚氏,她是楚家在宫中的背景,这么多年,之所以楚家在北方三大世家中能鼎立,主要是因为姑母在宫中周旋,楚家在外协助,才得今天势头。 皇上封父亲为大司卿,负责官家大小生意运营,自是把北元国最大的一块肥肉给了楚家,说楚家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只是树大招风,明面上楚家赚得盆满钵满,可这些都是皇上给的,皇上若是哪天不高兴了,一句话便可将楚家家产全部没收,所以楚家也不敢肆意妄为,时时与贵太妃走动,探听风吹草动。 楚洛弛样貌清隽,性格温柔随性,甚得这个贵太妃姑母喜爱,所以楚家便让楚洛弛多与楚贵太妃走动。 楚洛弛进宫与姑母聊天,听说雁平郡主那丫头来了,说了几句话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他便说帮姑母出来找找,不想竟然遇到这么一出戏。 雁平郡主一听,楚洛弛竟然不为她说话,还暗里训斥自己无理取闹,一时气急。 “好,洛弛哥哥不为萱儿讨回公道,我去找贵太妃说理。”说完便转身离开。 楚洛弛一把拉住雁平郡主,这个丫头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今天要是把事闹到姑母那,自是不好收场。 “萱儿,你是堂堂雁平郡主,怎能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劳烦姑母呢?你让我做主,也得把事和我说明白才好啊!” 贵太妃? 姑母? 他们口中说的人是一个人? 夏知味冷静下来,促使脑中原主的记忆帮她理清这些关系。 雁平郡主是玉公主的闺蜜,那她说的贵太妃便是先皇的贵妃楚氏,而楚少司也姓楚,当今元都与后宫楚氏有关联的? 楚家? 北方三大世家中排首位的楚家,这楚少司难道就是楚家之子? 还真是大有来头,今天这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上得罪了,雁南王得罪了,难道现在又要得罪贵太妃和楚家? 夏知味啊夏知味,你还真够翻云覆雨的,这一天不到,就把元都的大人物都快得罪光了。 “洛弛哥哥,你看不到吗?这个妖女拿刀威胁我,你看看我的侍女都伤成什么样了?” 楚洛弛眉眼一扫,这些个侍女东倒西歪的,身上都被刀伤了,虽然夏飞雪身上也没多好,不过以她一个人挡了这么多个人,还真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夏知味确认了楚洛弛的身份后,更不指望他能主持公道了,就算他温和俊美,一副牲畜无害的模样,可也改变不了这些贵族之间互相包庇,心内哀叹,低下头去。 楚洛弛当然清楚雁平郡主是什么德性,任性蛮横,对谁都不服,今天这事,十有八九是她为玉公主来讨公道了,如果再往深里揪,这雁平是为自己没能嫁给南宫颜来报复的。 无论今天是谁嫁给南宫颜,雁平都不会放过,何况是夏飞雪这个名动一时的女人,雁平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种报仇的机会,上哪找去! 楚洛弛微微一笑道:“你们以多欺少,应该以此为耻才对。” 夏知味一惊,看着楚洛弛一脸笑容,镇定自若,没想到这个楚少司竟然能为自己说话。 楚洛弛是聪明人,自是看得明白,怎奈雁平并不是用情理可讲的通的,她大声否认道:“我只是让我的侍女去请她来与我一起说话,洛弛哥哥你可以问问宫里的那两个丫鬟。” 之前想去搬救兵的宫女此时躲在一边,听郡主一说,慌忙叩首回复道:“确实如此,我们是贵太妃宫里的丫鬟,陪郡主在这看花,恰巧见夏小姐路过,郡主便让我们请她过来一起赏花。” “民女已过来行礼,为何又让你的侍女来挡我去路呢?”夏知味矢口否认道,她认定这楚少司绝不是个糊涂的人,想必能看懂一切。 “如果你乖乖留下来,我的侍女也不会对你动手!”雁平郡主顺着夏知味的话说道。 夏知味一挑眉,笑道:“那就是说,因为我不肯留下,所以郡主的侍女便要对民女下杀手?” “你……” 雁平郡主手中红绸出袖,向前一甩,风呖声起,那鞭尾在夏知味面前一闪而过,瞬间又收了回去,只听雁平抢口道:“胡说八道,我的侍女,当然要保护她们主子的安危,若不是你对我动手,我的侍女为何要伤你!” 雁平郡主虽然和夏知味年龄不相上下,可是夏知味在前世是个混社会的老油条,这种娇生惯养的小丫头还不是她的对手。 雁平仗着楚洛弛在身边,嚣张气焰陡然升起,夏知味只觉无奈。 “不知道究竟是我傻还是你傻?明眼人都能看到,我只有一个丫鬟,而你身边三五成群,个个都身怀功夫,我要不是找死,为何要去惹你!” 环儿也上前一步,说道:“还请楚大人明察,我家小姐只是路过这里,没想到被这两位姐姐拦住了去路,郡主将我们拦在此处,什么话也不说就动起手来,我家小姐只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应付。” 楚洛弛一听便知雁平郡主上了套,这种言语上的较量她占不到半点优势,忙阻拦道:“夏小姐,雁平郡主也只是一时贪玩,出手重了,还望你见谅,不要与她计较。” “这些侍女确实是我所伤,可是她们出手在先,我也只是自卫而已。既然只是一场玩闹,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也请楚少司做个见证。”夏知味抬头挺胸,话说也是不卑不亢。 楚洛弛看在眼中,觉得此女有点意思。 “好,多谢夏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此事就到此为止。”楚洛弛抱拳示意,希望就此将此事了结。 可是雁平郡主却咽不下这口气,斜眼瞪着楚洛弛,眼中全是不解,今天洛弛哥哥为何三番五次地为这个妖女开脱? 雁平一跺脚,气不打一处来,“为何要让她原谅?明明是她的错,你看看我脖子上的伤口,也是她伤的,她是妖女,我们这些平常人怎是她的对手,此女恶毒,她将身上的毒抹在刀刃上,传染到我的伤口,十个时辰不服解药,我就要变成和她一样了!” “哦?”楚洛弛听雁平一说,眉眼一挑,看向夏飞雪。 章节目录 第43章 错信 夏飞雪胳膊上和手上的血还在往外渗着,楚洛弛自然明白她已竭力,可雁平郡主又不能轻易放弃,那只会让夏飞雪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还会惊动皇上。 楚洛弛问道:“不知道雁平郡主所说是否属实呢?” 夏知味虽然不知道这个楚少司究竟有几分公平,可既然事已至此,那她也不能轻易就让雁平颠倒了黑白。 “郡主脖子上的伤口并未染毒,我只是吓唬一下而已。”夏知味应声回道。 看楚洛弛一脸平静,毫无下文,夏知味心里了然,终究这楚少司还是要斟酌身份,自己幽州王妃的名头八字没一撇,可这雁南王却是一方王侯,楚家为世家,虽能与之抗衡一二,却也不会为她这样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弃皇妃犯险。 夏知味轻轻一笑,说道:“是我天真了,错信了楚少司,今日之事,只当是我倒霉,不会连累楚少司,伤郡主的罪我自会领罚。” 雁平郡主听夏飞雪说到“吓唬”,一时有些不相信,可是看夏飞雪此时表情,又不像在说谎,立时气得直跺脚,好一个妖女,竟然耍她! 雁平郡主费尽全力甩出银水红绸,夏知味见雁平已经失了分寸,毫不迟疑,闪身躲开,那尾部刀片在她胳膊上一划而过,又是一道血口。 雁平眼中暗藏杀意,开口命令:“还不给我拿下!” 周围的侍女一听郡主令下,又看楚少司撑腰,立刻都起了杀意,手内怀刀横冲而出。 叮叮当当一阵抵抗,夏知味身上和胳膊都受了伤,手中已经颤抖,连刀都拿不稳了,而那些侍女也没得到什么好处,没想到这个夏飞雪看似柔弱,竟然如此厉害。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身份地位权力才是一个人生存的评判,没有平等,没有人情,她已经不自量力了一回,现在又将信任错付给楚洛弛,她真是不长记性啊! 看着身前那些护在郡主前面的侍女,夏知味岑然一笑,“好一个人多势众,以多欺寡,也不怕被人耻笑。既然想拼个鱼死网破,我奉陪,大不了一死,拉你们几个陪葬,我也赚了!”说完,夏知味将身边的环儿往身后一拉,她挡在前面。 夏飞雪的凛然,让楚洛弛眼中充满了钦佩,如此豪情侠义的女子,竟落得如此下场,真真是老天作弄。 雁平郡主见夏飞雪依然死扛,手中一抖,将那红绸又是一甩,刀刃直冲着夏飞雪的面门飞去。 夏飞雪虽然刚才能抵挡一众侍女的围攻,可此时已精疲力尽,呼吸不由停滞了,手中怀刀铿然一挡,“铛”的一声,怀刀应声飞了出去,她的身子一趔趄,有些站不稳。 夏飞雪轻声呼了一口气,雁平郡主见夏飞雪已无力抵抗,嘴上笑意升起,手中将银水红绸倏然收回,不等反应便又抽了回去。 身后的环儿扶住夏知味的手,眼中全是悲痛之色,夏知味朝她轻轻一笑,闭上眼睛,一脸冷傲地站在那里,视死如归的气势如同神祗一般。 “滢萱,够了!” 那鞭子并未如期而落,只听楚洛弛一声呵斥,伸手便将那一记银水红绸接了下来,虽然他功夫厉害,可是这银水鞭却异常狠厉,落在手中必见血。 楚洛弛微一皱眉,想到之前夏飞雪是如何挨住这银水鞭的威力呢? 雁平郡主见鞭子落在了楚洛弛手中,不禁有些害怕,却依然不依不饶,“洛弛哥哥,你为什么一直要帮这个妖女?是她戏耍我,我教训她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楚洛弛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个雁平郡主平时被娇惯坏了,根本不会认错,而这个夏飞雪又如此倔强,让谁道歉都不可能。 夏知味睁眼看到楚洛弛的行为,心中有些疑惑,却也不会为此感激他,都是一丘之貉。 “楚少司,既然你为难,那就请皇上来决断,人都在这里,一一审问便知道错在谁!”夏知味也不想继续这么耗下去,今天看来必然要栽在这皇宫里了。 楚洛弛听夏飞雪一说,不禁有些冷然,自己挡了半天,就是为了不把这事闹大,夏飞雪竟然要皇上来裁决,还真个不怕事大的主! “夏小姐,你确实不该戏弄雁平郡主,今天我代雁平郡主的冒失向夏小姐道歉,请夏小姐也为戏耍雁平郡主向她道歉,如何?” 夏知味一笑,笑话,想让我和这个不讲理的丫头道歉,想得美,大不了一起死,就算今天自己死了,也得拉个垫背的。 “楚少司,我想你是没听清楚我说的,我再重复一遍,夏飞雪愿意请皇上判决,也可以把刑狱司的人一并请来,将此事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夏飞雪绝无怨言!” 楚少司一向柔情似水的笑脸,此时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一个倔强的女子。他微眯桃花眼说道:“夏小姐这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了?如此这般,是想事情闹大?” 虽是这样问,可是楚洛弛心中明白,夏飞雪现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就算没什么事,这街头巷尾地都对她甚是关注,要是今天这事闹大了,想必不用一天,大街小巷就传遍了。 夏飞雪无论是真妖假妖,可是在皇宫中被人欺负,自然引得百姓非议,皇上不悦,而幽州王,又会不会因为这个未来的王妃借机向皇上讨个公道呢? 今天这事无论是雁平郡主错在先,还是夏飞雪错在后,若纠缠此事,惹来群臣百官非议,就算雁南王再强势,也抵不上皇上的龙颜,这雁平郡主和夏飞雪必然都会被惩罚,谁也救不了。 “这发生了什么?是何人在在御花园中吵吵闹闹?” 一声怒喝传来,只见浩浩荡荡一排宫女太监簇拥着华服贵妇,正是刚才来的时候见到的那名华妇,而她身边的人就是刚才在偏殿见面的渣男皇。 只听云公公慌忙回复道:“咱家这就去查看。” 云公公转身看了一眼,便见妖女夏飞雪首当其冲映入眼帘,而这边的是雁平郡主和楚少司,个个都是惹不起的主,不用盘问便知,一定是这个夏飞雪惹是生非。 云公公折回禀告道:“禀贵太妃,禀皇上,前面是夏飞雪和雁平郡主,还有楚少司,好像是发生了些争斗。” 众人皆惊。 章节目录 第44章 心痛 半个时辰前,皇上听幽州王求见,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偏殿,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了夏飞雪。 去了御书房,却未看到幽州王的身影,书房的小太监回禀,幽州王突发恶疾,不得已先行离开了。 一个两个的,怎么就那么巧,都在这皇宫大殿内犯了病,皇上惹得一脑门不自在。 遣走了夏凌薇,殿内夏天监独自等待,想要再问一下皇妃玉镯之事,却不想皇上脸色难看,心内自然明了,一定是没有拿到玉镯,不觉心内忐忑。 正当此时,贵太妃求见,听说雁平郡主和楚洛弛都来了,皇上便随贵太妃一起到御花园散步,去见见这俩人,正好解闷,夏天监一起便来了。 可一踏进御花园,就听见幽花庭附近一片打斗声音,没想到,竟然又遇见了夏飞雪,真是越不想见越见,原本想解闷的,一听云公公回禀,心内更加郁结。 “走,看看去,到底又在作什么妖!”皇上一挥衣袖,气势汹汹地向前走去。 贵太妃脸上不悦,没想到竟然雁平郡主和自己的侄子都在,不免心里打鼓,别在皇上气头上犯了错才好。 紧随其后的夏天监心里更是担心,夏飞雪不交皇妃玉镯已然惹得皇上不快,这么快就在御花园招惹是非,真是家门不幸,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女儿! 自从昨日夏飞雪自尽未遂,总觉得这个女儿像变了个人一样,以往的温顺乖巧不复存在,如今变得嚣张跋扈,任意妄为。 “拜见皇上。” 见皇上等一行人行至眼前,园内所有人都跪地行礼,夏知味也随着一起跪地行礼。 皇上见雁平郡主和楚洛弛都在其中,对他们也不好太苛刻,便让他们平身。 皇上又看了一眼夏飞雪,眼中不免透着厌恶,这个女人刚才毒发,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如今虽然白霜已褪,可满面斑点,浑身是伤,妆面凌乱,看着比毒发时更加不堪入目。 贵太妃凛声问道:“弛儿,究竟发生了何事,竟然在幽花庭打打闹闹?” 楚洛弛看了眼皇上面上已有不快,想到夏飞雪此时处境,若是再触怒龙颜,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心中不免就为这个样貌奇怪的女人担心。可是又不能将雁平郡主的无理取闹和盘托出,只能中和一下,将此事压下去。 “回姑母,我刚才是帮你找雁平郡主才来到这里,听说郡主和夏小姐之间有了点误会,产生了一些摩擦,现在解释清楚了,二人已经和好,原本打算离开,不想让姑母和皇上听见了,请姑母和皇上恕罪,扰了你们散步的心情。”楚洛弛不急不缓地将事情轻描淡写地陈述。 “贵太妃,不是这样的,洛弛哥哥在包庇这个妖女!”雁平郡主毫无感激地将楚洛弛的话揭穿了。 楚洛弛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雁平,不闹个鸡犬不宁,她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雁平郡主话音刚落,就见夏天监匆忙从后面走上前,口中大喊:“混账东西!” 伴随着声音,只见夏天监三步并作两步奔至夏飞雪面前,直接把她拽起来,“啪”的一巴掌,毫无怜惜,扇得夏飞雪整个脸都歪了,原本就丑陋的脸上瞬时印了个巴掌印,眼看着红肿起来,夏飞雪头上的簪子也被这一巴掌扇掉。 蝴蝶簪落,蔷薇花谢,乌丝尽散,随风扬起。 倔强与悲痛之色跃然面上,揪痛着关心她的人,有环儿,还有,楚洛弛。 不知为何,此时的夏飞雪,虽然面目全非,可是落在楚洛弛眼中,只剩下怜惜。这个女子身上的气质,让人总是会关注一二,谁都知道楚洛弛是个对女人样貌挑剔得极其厉害的人,却不想今天为这样一个丑陋的妖女动心。 在场的人,脸色各异,雁平郡主脸上全是嘲笑,而皇上的眼中尽藏不屑,对夏天监之举也是纵容为之,那些侍女低着头偷偷窃笑,幸灾乐祸,而贵太妃的面上却有些难以置信。 外面传言,夏天监对这个庶女甚是苛刻,若不是因为她以前是太子妃,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如今,这嫡女夏凌薇入宫,想必以后倒是个棘手的麻烦,现在必须要给夏天监一个警示,免得以后任其肆意妄为。 “夏天监,你这是做何?夏飞雪是你的女儿,为何下手如此狠厉?” 听姑母这样一说,楚洛弛皱了皱眉,慌忙上前将夏飞雪拉到一边,看着她满眼愤怒和隐忍,泪水悬而未下,在他的心上又是一击。 “夏大人,你这未免出手太狠了,现在对错还未说清,怎么就对夏小姐动手呢?” “小女无知,触怒了雁平郡主,现在又惊了圣驾,罪无可恕,做父亲的,没有好好管教,今天必要好好教训这个孽女。请楚少司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夏天监一脸大义灭亲的表情。 贵太妃大喝:“大胆,皇上还在此,事情还没弄清,怎容你私自动手,你是觉得皇家会仗势欺人吗?” 夏天监心下一惊,贵太妃竟然如此维护,想来并不是为夏飞雪,而是为了震慑他的。 他慌忙跪地回道:“微臣……不敢!” 楚洛弛也上前一跪,说道:“禀皇上,禀贵太妃,此事确实不是由夏飞雪引起,是雁平一时任性拦住夏小姐赏花,才惹得如此局面,还请皇上,贵太妃明察!” “洛弛哥哥,你怎么总要维护这个妖女呢!”雁平此时更是嚣张,趁此一定要好好告一状,怎么能轻饶这个妖女。 “雁平,不得放肆!”贵太妃脸上微怒,这个雁平真不是省心的人,以前也只是觉得她刁蛮任性,却不想如此不分轻重。 现在皇上对夏飞雪已是用尽手段,而幽州王又在暗处,若是以夏飞雪为饵,引起争议,不但对皇位不利,对楚家更没好处! 贵太妃轻轻扯了皇上的衣袖,嫣然笑道:“都是些孩子之间的玩闹,一时气恼失了分寸,皇上别放在心上了,对她们做些惩戒,以做警示,可好?” 皇上对这个夏飞雪是真的没什么耐心了,幽州王来而又走,虽说恶疾缠身,却不知真假,如果他真的活着,现在夏飞雪有个闪失,被南宫颜拿了把柄,自己就真的被动了。 顺着贵太妃的话,皇上脸上扯了抹笑容,说道:“既然贵太妃发话,那就依您,您觉得如何惩戒合适?” 章节目录 第45章 惩戒 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糊涂,这件事谁都清楚错在谁,每个人也都清楚夏飞雪是最委屈的那个,可没人为她出头。 夏知味心内苦笑,没想到夏飞雪一生活得如此失败,连亲生父亲对她都如此痛恨,她活得还有什么盼头。 “既然皇上发话,那我就自作主张了,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皇上再做判决。”贵太妃轻声说道。 “无碍,贵太妃惩戒便是。” “既然此事由雁平郡主惹起,那雁平就禁足半月,不得再出门惹出是非。” “贵太妃,明明是夏飞雪这个妖女的错,我……”雁平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眼睛都瞪直了,撒着娇地喊道。 贵太妃眼风一扫,充满警告,厉声问:“还不知错?” 雁平立刻噤声,这贵太妃看来是真生气了,只得作揖回道:“雁平领罚。” 贵太妃微微点头,看向楚洛弛,眼中全是不舍,却也必须做个样子,“弛儿,今天这事也是你调停不当,看来你这少司也是白做了,从今天起,把你手里的官事都交出来,和雁平一起在家思过吧。” 楚洛弛眼中微微晃动,作揖领罚。 到了夏飞雪,贵太妃语气略缓,说道:“夏小姐三日后便要嫁给幽州王了,也不便有什么惩罚,那这三日就回去好好准备嫁妆,不要误了婚姻大事才好。” 贵太妃如此说,一是为了提醒皇上夏飞雪现在的情况,二是为了让夏天监明白,夏飞雪就算不再是皇上的人,却也是未来的幽州王妃,幽州王不可惹,不要因为自己的私心坏了皇上的事。 “其他所有在场的宫女和雁平的侍女,全部去领二十板子,以示惩戒。” 一众幸灾乐祸的侍女听完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只能乖乖叩首,谢主隆恩。 皇上听了贵太妃之话,也没有多言,此等处理也算合理,既不得罪,也有惩戒之效,只能说贵太妃对每个人的弱点了如指掌。 雁平最喜自由,罚她半月不得出府,虽说不痛不痒,却和要她命也没区别。而楚洛弛,生在世家,对自己无所事事甚是不满,所以几番求取,才得了少司一职,管些大大小小的官家琐事,如今将官职卸了,也是与重罚无异。 夏飞雪自不用说,嫁幽州王已然是最大惩罚,无须再做其他惩戒。 贵太妃命令丫鬟将雁平郡主送回雁南王府,省的在这继续闹腾,没了分寸。雁平也不再无赖,乖的像只兔子,遵命而行,临走前狠狠地剜了一眼夏飞雪,夏知味就当没看见。 夏天监也自动请辞,带着夏飞雪离开皇宫。 楚洛弛看众人已散,也不便久留,便温和地与贵太妃道别,自动离去。 众人离开后,皇上看了眼贵太妃,脸上虽有几分不悦,不过随即又笑了起来。 “不知皇上笑什么?难道我做的惩戒有什么不妥?”贵太妃看着皇上脸上笑意有些捉摸不透。 皇上摇头,说:“我只是笑洛弛,竟然会为夏飞雪说话,看来这个夏飞雪还真是有本事。” 贵太妃听完便明了,随之一笑。 元都谁不知道楚家最小的儿子,长得秀美,性格温顺,却是最为难缠,对女子更是挑剔,没有几个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贵太妃也不辩解,说道:“地上的那把怀刀是雁平的贴身之物,若是今天硬是纠缠,雁平得不到什么便宜,若是罚了她,必然会惹得雁南王不快,弛儿也只是平衡了一下,想把事情压下来而已。” “罢了,都是些难缠的主,贵太妃辛苦了,让你做这个坏人。” 贵太妃轻轻摇头,眼中清明,这个皇上还真是小心眼,夏飞雪就算毁容,可终究也是自小陪伴,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妃,又以命相救,皇上不但没赏,还做的如此决绝,夏天监今日之举,明显是他纵容。 皇上心里自然也清楚,夏飞雪确实不至于如此惩罚,可是谁让她自己医术不济,把一张倾国的脸弄得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的,他可不想以后每天晚上抱个妖怪睡觉。 今日也只不过是为了夏凌薇出出气,夏天监既然对自己的女儿能下得如此重手,他又有什么好阻拦的,虽然解不了他拿不到玉镯的气,可是想到夏飞雪一会出了宫,将在整个元都受人唾弃,他也算出了口恶气。 倒要看看,幽州王妃的丑颜被整个元都耻笑,幽州王还会不会坐得住! 这便是帝王之心,没有真心情义,只有现在喜欢与否。 皇上伴随着贵太妃离开了御花园,幽花庭内重新恢复了幽静,鸟语花香,甚是明快,刚才的事如同阳光,消散在空气中。 一名身着石榴红色裙装,桃花玉面,周身透着一股六朝粉黛气息的女子从暗处走了出来,刚才从头到尾她都看见了,如今人已散尽,方才踱步而出。 她嘴角翘起,笑得阴险:“竹舞,幽王妃还真是不一般啊,以前是我小瞧了她。” 身后名唤竹舞的丫鬟,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裙,清爽利落,面上毫无表情地回道:“先皇妃指定的人选自然有她的长处。” “说的对,还真是要感谢我这位皇兄为颜哥哥找了如此美眷,我倒是要为颜哥哥高兴才是!看来我要好好会会这位幽州王妃了!” 女子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眼神却透着阴狠之色,这是生在皇室之中必然要有的,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南宫玉非常清楚皇室的残酷。 自己从小对南宫颜倾慕,却得不到他一丝正眼相待,如今,皇兄把不要的夏飞雪赐婚于幽州王,自己却也只能看着,既然得不到,那就谁也别得到。 南宫玉不甘,却更恨,恨自己生于帝王之家,恨南宫颜对她无动于衷,恨母妃不能满足她的爱慕之情,恨那个皇兄小人得志,可她对这些都无能为力,那她就要靠自己,毁了这一切。 夏飞雪依偎着环儿,一路跟随父亲夏天监出了皇宫,走到宫门,夏府马车已经在那等候,夏天监一脸怒气上了马车,对夏飞雪不管不问。 车夫停滞片刻,不知是否要等二小姐上车,只听车内怒声:“还不走,等什么!” 只见车夫一愣,一声马令,便赶着马车离开。 马车的帘子掀起,露出夏凌薇那张娇艳如花的面孔,看着夏飞雪目送马车那副可怜的样子,笑得霎是得意。 夏飞雪此时眼中充满恨意,这个“好”父亲对她真是百般宠爱,竟然直接就把她扔在宫门口,让她步行回府?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丢脸 从皇宫到夏府,看似不远,可刚才来的时候,夏知味算过,走路的话怎么也得半个时辰。 现在正值日中天,阳光直射,夏知味原本就因为毒发身体虚弱,现在浑身是伤,脖子的伤口在刚才打斗中也扯动了,虽然没有检查,可也能感觉到线估计已经断裂。 这简直就是变着法的要她的命,今天若这么走回去,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充斥着,夏知味满心的悲痛,全都因为夏飞雪这个原主愤懑。 前世,自己虽然不是父母亲生,可他们对自己比亲生的还好,可是这个夏飞雪,亲生的父亲如此狠毒,青梅竹马的男人如此垃圾,未来的老公呢,不说也罢,至少活着,她就不用陪葬了,这竟然变成她现在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夏知味惨然一笑,想哭都哭不出来,还是留点力气走回家再说吧,这是多容易满足的女人。 小环看小姐竟然笑了,以为她只是故作坚强,不免声音里带着哭腔安慰道:“小姐不要伤心,老爷只是一时气急,才会对小姐如此。” 夏知味看了眼身边的环儿,伸手将她脸上的泪水抹去,道:“这有什么可伤心的,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能为这么点小事过不去?” 是啊,夏知味是谁,她早已不是小孩,前世的她,比别人成熟的早,爸爸的离开让她的心更加坚强,弃医从商,几年的摸爬滚打,社会的复杂,人心的险恶,她比谁都体会的深刻,如今,又怎么会因为这样一个无情的爹而伤心呢。 “我们走回去吧,只是连累了你。”夏知味眼中含着歉意,抬头望向烈烈眼光,将眼中的酸涩吞咽回去,流进心里,如岩浆炽热,灼痛她的心。 环儿摇头,搀着小姐,沿着城墙下的阴凉地,一步一步走出皇宫。 皇宫外的那些侍卫看着这对主仆,无动于衷,这种悲欢离合在这宫门之中,早已看得疲惫。 主仆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渐渐走入街市中,人群熙攘,夏知味发现自己又遇到了来时的问题,她迷路了。 来时半路搭乘了那个冷面男人的马车,这路怎么走她根本不清楚,现在往回走,自然不识路。她看向环儿,环儿也陷入了迷茫,来的时候她一心只想着小姐安危了,一路跟着那个黑衣男人,哪还想着记路。 “这要往哪走?这边?还是这边?” 夏知味站在路口,看着街上行人来往,手指在四面路上乱点着,要不问问路人? 夏知味刚要拽住一个过往行人,只见那人一看她披散着头发,浑身血糊糊的,还有那脸,不清不楚的,立刻避开她,绕着走了。 苍天啊,难道要扔鞋定方向吗? 在她抬头看苍天的时候,忽然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人,只听一妇人开口惊呼:“妖,妖女啊!” 旁边听到声音的路人也慌忙驻足观看,这一看,也都纷纷叫嚷着:“这么难看的模样还跑出来,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这是要吓死人吗?” 更有人像是为了印证一般,大叫:“鬼,鬼呀!” 不管是市井妇人,还是名流绅士,都有喜欢看热闹的,一会功夫便将夏知味主仆二人围于街道中央。 环儿紧紧握着小姐的手,站在身前,想为她遮掩一二,却无奈光天化日之下,四处无遮,这些个看热闹的人无孔不入。 “好可怕啊,这不是鬼就是妖!”妇人好似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还直往后退。 夏知味看着这些个无知市民,眼中充满恐惧,却又好奇心十足地往前凑,真不知是不是脑子有病,那就如了他们的愿。 夏知味将头发往前面一拢,将手上的布也扯了,将手上的血往脸上一蹭,显得格外惊悚,她一下冲到人前,眼睛透过遮蔽的头发看向前面的人,嘴中还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站在她面前的人先是一愣,转瞬大呼,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妖女,妖女来了,妖女来了!” 一众围观市民皆被如此突然的惊吓震慑住了,有的人甚至被吓得晕倒了,身边的人慌忙帮助弄醒,一些人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稀里糊涂地在众人呼吼中逃窜而去。 环儿开始还被小姐这一出吓了一跳,可看众人模样,又见小姐缓缓抬起头,用手将头发拨开,那张脸上现出玩味的笑意,环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往小姐面前一挡,大声吼道:“我家小姐身染顽疾,你们都别看了,小心传染你们!” 剩下的看热闹的一听,交头接耳,相继离开。 还有一些人似是不害怕,依然一动不动地,好奇地张望着这个女人,想一探究竟。 一路尾随观察的幽州王府府卫,见自家主子和风吟都已经走了,这未来王妃在这大街上被人嘲弄,一脸的气恼,这些刁民竟然围观未来王妃! 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兀自点头,便光明正大地朝街中走去。 幽州王府的府卫身着王府兵服,平民百姓都分不清这些个侍卫府卫,只当是官府寻街的官兵,纷纷四散开来,生怕把他们抓起来。 府卫见这些民众散开,为未来的王妃扫清了障碍,便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走过,再也不看,走到街角便快速藏了起来,两人呼了口气,算是为自己的主人出了口气。 见人群散开,主仆二人终于脱身。 夏知味看这熙攘街道,人群中无意中投来的异样目光,低声窃语,让她恍然一笑。 想必渣皇早已算到这一步,他早就想到夏天监出宫后,必然会因为愤怒,将她一人抛下,就算街市中无人认识她,可是让她受尽万人唾骂,也是凌迟之刑,万一再碰见个慧眼识珠的,把幽州王府带上一并辱骂,乐得逍遥! 看来自己这面孔还真是有些麻烦,若是被人认出身份,丢的不光是她夏家二小姐的脸,还有幽州王府的脸一并会被羞辱,幽州王竟然娶这样一个丑的人神共愤的妖女! 章节目录 第47章 秘密 夏知味和环儿相依而立,虽然那些围观的都已散去,可如今依然辨不清回府方向,经刚才一闹,更没有人愿意告诉她们该往哪走了。 忽然街边一名男子,手握酒瓶,醉眼迷离,一走三晃地走到夏知味面前,二话不说就扑到她身上,没等夏知味反应过来,那醉酒的汉子便开始上下其手,在夏知味的身上一顿摸索。 夏知味和环儿慌忙阻止,怎奈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抵抗,只见那人手往夏知味的领口一拽,生生将夏知味的衣服领子扯开,露出脖子上缠伤口的纱巾。 那人一把拽住那纱巾想要撕开,幸好夏飞雪已将那纱巾绑了死结,里面另有一层绷带,要不然此时伤口已然暴露。 可是这人酒气熏天,手上力气也是没数,夏知味只觉脖子上的伤口被这样一勒,整个人都疼得岔了气。 环儿伸手拉住那个醉汉的手,用尽力气将他拉开,夏知味也慌忙将不整的衣衫胡乱合上。 “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调戏官家小姐,你是不想活了吗?”环儿也顾不得害怕,硬着头皮扯起嗓子大声呵斥。 那醉汉根本不加理睬,依然伸手想要往夏知味身上扑,嘴上唔哝一些下流词汇,不堪入目。 环儿原本就瘦弱,又有伤在身,被醉汉一扯一带,险些跌倒,手上一松,竟没抓住醉汉,只见那醉汉往前一扑,伸手就抓住了夏知味的胳膊,一路沿着胳膊摸到手腕。 “好柔软的手臂,快跟爷回家享福!” 环儿见自己没拦住,慌张向周围路人求救,“快救救我家小姐,救救我家小姐!” 刚才本就因这主仆二人闹了一出,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些原本兴致未消的人,此时又兴奋地跑过来凑热闹。 看着醉汉对夏知味一顿乱摸,夏知味又是极力反抗,身边便有人笑起来说道:“这么丑也有人喜欢,还真是口味不一般啊!” “是啊,是啊,这种妖女,谁敢领回家,也不怕被吃了!” 有人伸出大拇指赞叹着醉汉:“好汉,快把她领回家,大家会感谢你,为民除害啊!” 围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评论的也是杂七杂八,一时间,整条街道被拥挤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姑娘,你这么丑,就嫁了吧!” “看这穿戴,应该也是个富贵人家,反正家里有钱,够你喝一辈子酒的,赶紧把这媳妇领回家吧!不吃亏!” 有的人看不过这醉汉对弱女子动手,开口帮腔:“这姑娘也不愿意,你还是别强人所难了,快放了人家吧!” …… 一时间嘤嘤切切,满耳的声讨咒骂,夏知味感觉脑子都快炸裂了,看来还真是如了狗皇上的愿。 这个醉汉好死不死地怎么就跑到她这来捡便宜,看来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着实好欺负。 躲在暗处的那两个府卫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刚才已经露了脸,若现在再出现,一定会引起王妃怀疑,可现在王妃又势单力薄,如何能应付得了。 两人正郁闷,只见夏飞雪将那醉汉使劲一推,自己往后一退,离开他几步之远。 可那醉汉根本毫无退缩之意,竟然起了兴致,将手中酒瓶往地上一掼,身子似乎不受控制般往前冲去,这要是扑到夏知味身上,准是一个扑街式接吻。 众人见此情景,都是一吸气,直直盯着醉汉,等着接下来的相拥而吻了。 夏知味并没有如他所愿,闪身一躲,看到旁边小摊上卖甘蔗,她冲过去顺手一捞,捞起一根甘蔗,她喊道:“老板,买你根甘蔗!环儿付账!” 环儿一听,慌里慌张地跑过去付账。 再一转身,只见小姐将手中那根甘蔗一挥,硬生生地舞出一地旋风,围观的人无不吓得四处逃窜,蹲身抱头。而那个醉汉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疯癫柔弱的女子竟然有这么一招,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这甘蔗在醉汉腰间一折为二,只听得众人都“嘶”地吸了口气,这一记,估计肋骨都断了吧。 那醉汉被这一打,一下子躬身下腰,手捂着腰间,发出惨烈的叫声。 夏飞雪晃晃悠悠地将剩下的一截甘蔗杵在地上,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刚才那一棍子,快要耗尽她所有的力气。如果此时再扑上来,她就真的没有丝毫招架的能力了。 “敢打本姑娘的主意,你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夏知味一边说道,一边把环儿叫过来,“把那半截甘蔗拿过来,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恶人!” 环儿一听,忙不迭地捡起断开的半截甘蔗,呼呼地往那醉汉身上招呼,那醉汉嘴上哎呦哎呦地叫唤,好像真是被打得不轻。 暗处的府卫大声吼了句:“打得好!”不愧是自家的王妃,如此生猛。 周围的人一听,也跟着一阵叫好,明明刚才还嘲笑夏飞雪,不曾想,都是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见醉汉被打,有人起哄,更是乐得喝彩,这可比花钱去看戏过瘾多了! “啪啪啪”,小环连续打了几棍子就没了力气,便停下手在一边直喘气,嘴上还不忘帮小姐教训:“你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姐!” 周围人一听,好像这妖女来头不小,又纷纷看向夏飞雪,想要看出个所以然。人群中竟有人大呼:“这,这是不是那个毁容的皇妃!” “你说的是要嫁给幽州王的那个王妃?” 其他人一听,都纷纷往前凑,想把她看得真切。 夏知味一听,坏了,还真有眼尖的,真要是被人认出来了,那她就真的丢人丢大了。慌忙抬起胳膊,用衣袖遮住半边脸。 只听有人来到人群处问道:“这里出了什么事?” 周围人一看,竟是官差,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那醉汉原本已被周围好心的人押起来送到夏知味面前,没想到一看到官差,醉汉竟然完全没了被打的虚弱,一把将夏知味推倒,口中大喊“妖女啊,妖女!” 一边喊,一边冲开人群,慌乱逃窜。 周围人完全没想到这刚被打得惨痛的醉汉,竟然一下子清醒,浑身也没了醉意,一下子就逃跑了。 夏知味被那醉汉一推,踉跄地倒退,摔倒在地,心中疑窦忽生,这醉汉刚才明明被自己打到要害,为何竟如此敏捷,而且刚才醉意满面,根本不在乎夏飞雪脸上的容貌,此时却大喊妖女。 抬头看向那两个走来的官差,顿时明白,那人一定是怕官差抓住他现了原形。 看来自己大意了,这醉汉应该是有人指使,只是假装醉意,伺机搜身,再回想刚才醉汉的目标,是自己的手腕,脖子,显然是在找她身上藏的东西。 九魂玉镯! 看来那些杀手没有善罢甘休,到底何人如此青睐九魂玉镯?一个象征皇妃身份的东西,除了皇妃需要,究竟还有何人需要?又拿这玉镯做什么呢? 九魂玉镯,到底藏了哪些秘密? 章节目录 第48章 好巧 官差看了眼周围人群问道:“出了何事?为何堵住路口?” 其实他们是楚少司的侍卫,之所以上前,是因为路口堵住了,马车无法前行,所以只能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夏知味从地上爬起来,擦掉脸上的血迹,看这侍卫模样,应该不是官差,便道:“只是有人当街调戏我,被我教训了一下,现在已经跑了,我们这就走。” 夏知味并不想把事闹大,现在的情况是敌在暗,她在明,这两天,她根本都没弄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就已经被整的人仰马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侍卫定睛一看,这女人,好丑! 他差点笑出声来,这么丑的女人竟然有人调戏,那人不是瞎子就是疯子! 夏知味看在眼里,自然明白他想什么,脖子一扭,傲气十足! 侍卫见她如此傲娇,不觉好奇,他们这些世族家的侍卫,看人都不是看脸的,从这女人的穿戴来看,虽说此时凌乱不堪,但衣服面料却不像是平民百姓,若真是开罪了什么官家小姐,他们也兜不住。 他们就是个侍卫,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随即指挥着围观人群道:“好了,好了,既然没事,就散开吧,别挡了楚少司的马车!” 人群是散开了,可是一听侍卫说的“楚少司”的马车,刚松掉的一口气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了,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一天能不能不要这么巧,到哪都能遇见这个人。 马车缓缓而至,车里的人突然叫停,问道:“究竟是谁挡了路?” 楚洛弛今天不是一般的衰,入宫时马惊了,进宫又被削了权,出宫又有挡路的,今天他必须得找个人出口气。 车外的侍卫慌忙上前回禀道:“是一个丑陋的妖女和别人打架,惹得人围观,挡了路……” 妖女? 楚洛弛此时脑中立刻闪过一个身影,看来今天注定要让他和这个女人发生点什么,之前自己脑子秀逗,竟然为她开脱,害的自己丢了权,他今天必须讨点利息回来才行。 没等侍卫汇报完,楚洛弛便出了马车,也没等人安排步梯下车,直接纵身一跳,兀自朝那女子走去。 夏飞雪拽着环儿想赶紧往人群里躲,可是人群稀稀拉拉地都散开了,而且看到她往身边凑,谁都慌忙闪身躲避,这么多人,竟然独独把夏飞雪周围空了一大块空地,看得甚是荒凉。 侍卫跟着楚少司来到夏飞雪面前指认道:“少司,就是这个妖女。” 楚洛弛看着夏飞雪躲躲藏藏却被人嫌弃的样子,不禁咧嘴一笑,“呵,这不是夏小姐吗?还真是巧。” 巧你个大头鬼! 低头弯腰的夏飞雪此时见自己再也躲不过去,只得直起腰,将头发一拢甩到脑后,潇洒异常,可那张脸瞬间便暴露了出来,乌云惨淡。 夏飞雪尴尬地笑着打招呼:“啊,是挺巧的,楚少司这是要回府了?那请便,我们就此别过。” 夏飞雪一作揖,拉着环儿想离开,却听楚洛弛又是温柔声起:“别急着走啊,王……” 夏飞雪立时转头一瞪眼,原本她的眼睛就不小,此时一瞪,更比平时大了一圈,衬着现在这幅面孔,还真是惊悚。 看着一脸温暖笑容的楚少司,夏飞雪觉得这个长着天使面孔的男人,内心绝对住着一个恶魔,真是长了张欺骗世人的脸。 她重新站直身体,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开口打断楚洛弛的话:“楚少司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臣女,不是,民女,呃,小女子说?” 罗里吧嗦地在脑子中搜索了一圈词,也没找个合适的,这一天天的,竟说些土了吧唧的话,没被人杀死,倒得被这些个古文烧死脑细胞而死。 “行了,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干什么?”夏知味也不管什么大家闺秀的那些礼仪,就用白话说吧。 周围的一些少妇还有未出阁的少女,见到楚洛弛,纷纷围观,这可是名动京城的美男楚少司,竟然今天会在这市井之地行走,都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他身上。 有少女娇羞地问:“楚少司,有什么需要民女帮忙的吗?” 楚洛弛见那少女满面绯红,温柔一笑,让周围女子都是春心荡漾,甘愿为他赴汤蹈火。 楚洛弛面上温柔,眼神中却拒人于千里之外,“你觉得我需要帮什么忙呢?” 那些结婚的妇人比少女更看得懂情理,自然听懂了人家楚少司话中的拒绝,想必是他们这些个市井妇人碍事了。慌忙说道:“我们走吧,楚少司有事要处理,我们别打扰了。” 其他一些人看了眼旁边的侍卫和那妖女,心中便已经明白,都应和着,“对,对,走吧,楚少司做事,何须我们妇道人家的帮忙。” 可有的少女春心方动,哪舍得就这么走了,不屑地问:“那个女人那么丑,怎么能让楚少司自己面对,岂不是脏了他的眼?” 妇人慌忙一把拉走了少女:“别乱说话,小心丢了命。” “是啊,快走吧,别惹了楚少司不高兴。” 那少女不情不愿地被妇人拉走,嘴里还不断问着:“你们怎么不看看那个妖女的模样?” 妇人慌忙捂住少女的嘴,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地离开,那少女还要回头看,却硬是被拖走了。 楚洛弛的脸上早就布上了寒霜,可那双桃花眼却让人怎么都生不起害怕的感觉,总觉得他风情灼灼,站在那里便将周围一切化成和煦美景。 “你看你的脸,把人都吓到了,你就不怕被这些流言吞掉?”楚洛弛完全没想到,夏飞雪竟然顶着这张脸,如此光明正大地走在街市中。 夏飞雪淡然一笑道:“我怕什么?只要那些人自己别吓到就好!”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害怕流言蜚语,她也怕,只是她现在没什么资格为这点事藏头缩尾。既然有人想看她出丑,那就让他们看个够,看看是丢她的脸还是丢那些无耻之徒的脸。 好一个豁达乐观的女子,虽然面容已毁,而她的心却依然自信。 “你倒是没什么,可幽州王府却并非这样想吧?”楚洛弛向前凑近,在她面前压低声音。 看来,这是来讨债的,夏知味若不能解了他的气,自己这身份今天就隐瞒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暧昧 楚洛弛原本确实想讨点利息,可是一来一去,就被夏飞雪带到沟里了,也不知道为何,一向冷静的他,在这个女人面前总是想挑点刺,吸引她的注意。 自己是不是中邪了,这个女人的脸都已经毁成这样了,他竟然还能与她这样亲近,而且看着她,不但不生气,心情却很好。 “楚少司说笑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是幽州王妃?”既然刚才那些献殷勤的小女孩都让他打发走了,夏知味料定,这个楚少司也只是故意说这些话,好让她心内害怕。 “那如果我偏要说呢?”楚洛弛眉头一挑,笑得邪魅,仰头便大声喊道:“幽州王妃……” 夏知味没想到这个楚少司真是个小人,看来自己被他这张脸迷惑的彻底,怎么就相信他是好人。 她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眉眼怒视,“你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夏小姐,我今天一天都被你欺负好不好?从遇见你开始,我就没落好,惹了一身骚,你竟然说我欺人太甚?”楚洛弛眼中嗔中带柔,煞是动人。 夏知味与她面对面,手上还捂着他的嘴,他说话的气息透过掌心,绵软温和,让她慌忙将手拿开,嘴上不屑地回道:“关我什么事?” “御花园中,我好心帮你,却被姑母惩戒,卸了我的职务,你说关不关你的事?” “那不是挺好吗,省着整天管些鸡毛蒜皮的事,多麻烦!”夏飞雪扯起嘴角,没肝没肺地笑。其实心里很清楚,这件事确实是受她连累。 “你难道不知道世家子弟,向来闲散,皇上根本不会重用,我这是求爷爷告奶奶,让姑母说情才得了个闲职,你竟然说好?” 夏飞雪一听,还真是有点可怜,可现在她也不能就这么认了,嬉皮笑脸地说道:“你自己也说了是个闲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了这个闲职,你可以跳槽啊,找个不闲的职!” “跳槽?跳什么槽?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全当儿戏了?”楚洛弛一下也没明白这跳槽是什么意思,难道把他当什么牲口了?不免心中郁结。 夏飞雪一听,自己又把未来世界的词汇拿来了,闹了误会。她又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你姑母那么厉害,过几天就能帮你说几句话,皇上原谅了你今天的过错,不好说就让你做更大的官了。” 夏飞雪一边说着,脚下一边后退,眼睛示意着环儿,找时机就溜。 环儿一时没明白小姐什么意思,问道:“小姐,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夏知味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姑奶奶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眼睛不舒服! “过错,我有什么过错,明明是你害的我如此这般,你还狡辩!”楚洛弛不服地回道。 夏飞雪眼中的示意,楚洛弛看得一清二楚,他可不会让她跑了,他往前一步,刚才夏飞雪退开的距离再一次缩短。 夏飞雪只得配合着笑道,“是是,楚少司没错,那就是我的错。” 她一步步后退,想要离开这个楚少司的身边,此人实在阴险,总是用这副摄人心魄的面孔让人错乱,她绝对不能再上当。 “楚少司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一步,家父还在家等着我准备嫁妆呢!”说完,夏知味拉着环儿喊了声“跑。”,便迈开步子想要遁走。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楚洛弛早就有所防备,夏飞雪身形一动,他的手便直接从后面拽住了她的衣领,轻轻一拉,夏飞雪的身子便一下子反弹回来。 夏飞雪暗自吸气,只觉得脖子上的绷带有些潮湿,想必脖子上的伤口被这三下两下拽的裂开了。 “你给我放手!”夏知味大声喊道。 “你脾气还不小,你信不信我在这里大喊一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看看明天多少人知道,你这位准皇妃如今毁容被弃,赐给了幽州王,不知道幽州王府对你会不会放手!” 楚洛弛手中又是一用力,直接把夏飞雪拽到自己的身边,来往的人看着楚洛弛对一个披头散发的妖女如此暧昧,心中揣测,这楚少司是不是有什么怪癖?竟然对这么丑的女人下手! 夏知味只觉脖子火辣辣的疼,一时无法忍受,身子便随着楚少司的劲,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夏知味只觉全身冒了冷汗,这般疼痛让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抬头一看,自己的头落在楚少司的肩上,那张明媚妖艳的面孔在她的头上,深情似水,好不暧昧。 夏知味嘴上一笑,嗲声嗲气地说:“看来楚少司这是要明抢幽州王妃了?” “你?无耻!”楚洛弛也发现此时动作的亲密,慌忙将夏飞雪的身子往外推。 “对啊,我是无耻,那又怎样?”夏知味身子顺势往楚洛弛怀中一倚,胳膊也伸开搂住了他的脖子,要多亲有多亲,要多密有多密。 夏知味也并不是就真的如此无耻,可她现在全身确实也没什么力气,若是被他推开,必然要倒在地上,何不借用一下他的身体做个倚靠,也好让他闭嘴,就算他现在大喊她是幽州王妃,也没人会相信,看看这姿势,明明是楚少司癖好独特,当街调戏妖女。 “怎么了?楚少司怎么不喊了?如果别人知道我是幽州王妃,那你就是当街调戏幽州王妃,看看幽州王是对我另眼相待,还是对你痛下杀手?嗯?”夏知味眉间一挑,妩媚尽显。 虽现在满面风尘,可她原本就美若芳华,现在面上虽有血迹和斑点,在楚洛弛眼中却像无暇的脸上沾了些脏污,倒觉得可爱,如此妩媚的表情,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 “怎么会?怎么会……”楚洛弛心中悚然,这是怎么了?为何自己的心跳这么快。 “怎么不会?世人看在眼里,又岂是我一厢情愿!”夏知味根本不知道楚洛弛此时的震惊,只以为他在辩解,幽州王怎么会相信他调戏夏飞雪。 如此这般,夏知味更是肆无忌惮,将头微微扬起,又是一凑,那面上斑驳近在眼前,娇艳欲滴的唇瓣,就在他的唇边,若有若无的气息,吐兰如芳,勾起无限遐想。 妖术,绝对是妖术! 这个妖女,竟然会勾魂之术! 章节目录 第50章 撒娇 楚洛弛无法解释自己为何现在身体燥热难耐,只能以妖术解释。 “夏飞雪,你,放手!”楚洛弛的语气中带着怒气,还有一丝颤抖。 夏知味心内大笑,这个楚洛弛虽然生的一副桃花面,阴险狡诈,可竟然是个守身如玉的小鲜肉,她又加重了语气,骚浪贱十足地说道:“不嘛,人家才不会放手!” 楚洛弛一听,面红耳赤,就连旁边的环儿都是满面焦红,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何时自己的小姐变得如此风情万种了? “你,究竟如何才能放手?”楚洛弛咬牙切齿,却又拿她没有办法,看着周围人都是偷偷驻足,低声窃语,只怕再拖下去,真就如夏飞雪所言,传进幽州王府,他吃不了兜着走。 越想越气,楚洛弛向来稳重自持,虽表面看着风流不羁,内心却是心思诡谲,平时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何时被人如此算计,今天却屡次被这个夏飞雪戏弄,自己还不争气地处处落了下风。 “少司,人家不想放手啊!”夏知味得寸进尺,保持动作不变,脸上笑颜如花。 楚洛弛闭了闭眼睛,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他咬了下唇道:“今天都是我的错,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夏飞雪伸出手指轻轻落在楚洛弛的唇上,“嘘,人家本来就没错,少司怎么还这样误会人家呢!” 哗~~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夏知味觉得自己再继续下去,就得肉麻死。 未经情爱的楚洛弛哪禁得住这样**,他向来洁身自好,从不进烟花柳地之巷,没想到一世清白,今朝全部毁在这个妖女手里。 楚洛弛一脸无奈地哀求道:“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才能放手?” 夏飞雪笑着轻声说道:“人家只是想让你送我回家。” “我们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如今要我送你回家,这不是落人话柄?” “哦?现在还不算沾亲带故?”夏飞雪又故意将身体往他身上一贴,那叫一个软玉温香,差点激得楚洛弛喷鼻血。 “你一个重臣之女,名门闺秀,怎么能如此不要脸?你就不怕幽州王误会,一个不高兴退婚?” 夏知味不怒不恼,依然紧紧贴着他吐纳如兰:“少司都不怕,我怕什么?反正宫中都知道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再说了,圣旨上说的是我对幽州王痴心绝对,谁又能反驳呢?” 楚洛弛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夏知味好的坏的都说了,任他拿不到任何话柄,如今他如果真的送她回家,岂不是昭告天下,他和幽州王妃真的有点什么?可现在这情况,他又难以解脱,真是苦不堪言。 堂堂楚少司楚洛弛,曾毁人无数,片叶不沾身,如今被夏飞雪沾得满身都是。 “我送你回去,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放手了?” “那我就在此谢过楚少司了。” 夏飞雪说完,松了双手,顿时浑身没了依靠,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 楚洛弛看在眼中,慌忙伸手去拉,幸好环儿伸手,将小姐的身子扶住,楚洛弛又悻悻然地收回手,没想到夏飞雪刚才那般,也是另有隐情。 这个女人,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为何他看着她如此逞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楚洛弛朝车夫一招手,车夫赶忙将马车赶到面前,管家看情形,慌忙把步梯摆好,楚洛弛一伸手,将夏飞雪扶上马车。 夏知味眼中颤动,这个楚少司虽然阴险,却是很有风度,冲着这一点,也算是正人君子,自己对他确实有些过分。 “谢谢。”夏知味点头道谢。 楚洛弛前一秒还绅士十足,转眼就是一傲娇,扭头不看她了。谁用你谢,我也就是看你受伤,而且这伤好像是他刚才不小心拽的。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夏飞雪脖子上那圈粉白色的纱巾上,那里已经微微渗透出红色的血液,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下手这么重,看来是被气糊涂了,就算夏飞雪再顽强,终究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哪经得住他手上的力道。 夏飞雪上了车,他扭头吩咐管家:“去买些干净的绷带,再买些外伤酒。”说完就后悔了,自己怎么到现在还被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牵着走呢,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要对她好,总觉得这个女人骨子里的骄傲和悲伤,让他不得不关心。 夏知味进了车厢,听见楚洛弛的吩咐,心中蓦然溢出一种感动,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环儿是对原主的忠心护主以外,没人对她好,可是这个楚少司,虽然一副不羁的模样,却处处对她偏袒,这样的好,她真的受的起吗? 小环将小姐扶进车厢,自己便要下车,夏知味一拉,看了眼进来的楚洛弛,眼中透着请求。 楚洛弛对这个丫头虽说不上什么印象深刻,可看她满身伤痕,看的出对夏飞雪也算衷心,便让她坐到车厢外。 楚洛弛微微摇头,自己真是被夏飞雪吃的死死的,连一个丫鬟他都爱屋及乌,以后自己不知道还得答应她什么无理要求了。 在外面还没什么感觉,可是进了车厢,就这一方小天地,天气又热得厉害,车厢里空气不流通,闷热之中混合着血腥的味道,瞬间便充斥着鼻子。 楚洛弛微微皱眉,夏飞雪便也察觉到,尴尬地说:“不好意思,都是我。” “无碍,反正你已经这么丑了,再臭点也没什么稀奇!”明明是做了好心事,偏偏说出的话这么欠揍。 夏知味刚才的不好意思一扫而空,狠狠地剜了一眼楚洛弛,真是一刻都不能对这厮有一点温柔。 楚洛弛也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多难听,平时的他明明是别人眼中彬彬有礼,温柔完美的元都四少,怎么就唯独对夏飞雪如此刻薄呢? 楚洛弛伸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真是欠,越不想表现的殷勤,越是让人关注。 夏知味看着他后悔的样子,噗嗤一笑,丫的是猴子转世吗?怎么就没一刻省心的时候。 “少司说的是事实,不必自责。” 嘿,楚洛弛就纳闷了,这女人到底脑子里是怎么想的,都这时候了,竟然也能接话。 “怪不得被悔婚,真是得便宜卖乖,让人讨厌!” “讨厌也没错啊,反正我身边的人都不喜欢我。” 什么话都能接,楚洛弛狠狠翻了白眼,无可救药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爱慕 楚洛弛不说话,夏知味也懒得搭理他。须臾,马车外管家说道:“少司,你要的伤药和纱布买来了,你伤到什么地方了,要不要找个医馆先看看。” 管家不知道究竟少司进宫出了什么事,只是出来的时候满面怒意,路上又领回来一个妖女,不知道究竟演的哪出,也拿不准少司在哪里受了伤。 夏知味抬头看向楚洛弛,眼中微微荡漾着说不清的感激和好奇。 楚洛弛被夏飞雪一看,立刻不屑地说道:“我今天受伤了,所以让他们帮我买点药。” 夏知味若有所悟地点头,“哦,受伤了,楚少司有点脆弱啊。” 一听夏知味暗含笑意的话,楚洛弛不禁耳根发热,这是在笑他刚才的窘迫之态呢。 楚洛弛撒娇般“哼”了一声,不理她,转身从窗户伸出手,对车外说:“拿来!” 楚洛弛的马车和那个冷面男的马车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窗上缀了珠帘,隔了一层窗纱,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得整个车厢都华丽丽的,楚洛弛一伸手,那珠帘叮叮当当的,显得格外繁华。 楚洛弛接了伤药和绷带,往座位中间一扔,什么也不说,夏知味看了眼,只觉身上的伤口好像忽然都裂开了一般的疼,提醒着她。 今天的伤口都是皮外伤,虽说不致命,却也得赶紧处理,以免感染。最要命的是脖子上的缝线,必须得赶紧处理一下,要不然就烂了。 “谢谢。”夏知味也不再客气,既然这位纯情的小鲜肉不好意思,那就自己开口。 楚洛弛一听,这个女人真是与众不同,竟然毫无大家闺秀的半点忸怩之情,倒有点江湖侠客的味道,这样的奇女子,为何以前自己没有注意呢? 如果她没有毁容,自己一定要把她娶回楚家,好好宠着。 不对,自己怎么会想这些?这样的自己和皇上又有什么不同,他最不看不上的就是皇上的忘恩负义。 可是…… 她已经是幽州王妃了。 楚洛弛一会摇头,一会点头,夏知味不知道他现在的心理斗争,以为他还在为这个药的事纠结呢,不觉好笑,还真是个孩子心性。 夏知味不再管他,将衣袖掀起,那里是和侍女争斗时被刀划伤的,伤口不算太深,也有好几处,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 她咬着牙,嘶着气,才没吭出声。 她用干净的布把血液简单擦了擦,然后用伤药涂上,最后又麻利地包扎好,这些事情一气呵成,等楚洛弛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处理完了。 此时楚洛弛眼中更加崇拜了,这个女人果真医术了得,若不是对皇上倾心,又怎么会落得毁容的地步! “别看了,帮我下。”夏知味对发愣的楚洛弛喊了声。 “帮,什么?”楚洛弛竟不知道自己出神了半日,夏飞雪一喊,他有些慌神。 “帮我把脖子上的巾帕解开。”夏知味表情有些痛苦地往他身边一坐,侧对这他,她费力抬手将头发拨到另一边。 这时楚洛弛才看到,她脖子上的巾帕系了个扣,因为衣领被刚才拖拽散开,才看到这巾帕。 他有些犹疑地抬手,紧张地将那染得殷红的巾帕解开,里面的绷带已经被血染得秾丽。 “你这是?”楚洛弛将那巾帕握在手里,口中发出担心的问询。 夏知味笑了笑,转过身,自己抬手去解绷带,绷带拆尽,露出她脖子上缝的有些狰狞的伤口,伤口虽不大,现在因为血都渗了出来,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样?怪不得自己刚才明明没有用什么内力,她竟然疼得浑身无力,看这伤口,应该不是今天伤的。 “你,你,自尽?怎么可能?”楚洛弛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夏知味抬眼看他那双桃花眼中充满疑问,惊讶,不可置信,不禁又是邪魅的一笑。 “也就只有你不信,其他人可都相信我是个会为情自寻短见的女人!” 楚洛弛虽然怀疑,但他不信,如果以前不认识夏飞雪,他也许会认为她因为那道圣旨选择自尽,可是以他今天的认识,这个女人坚强,倔强,乐观,豁达,甚至从内心透着一股狠劲,对别人够狠,对自己更狠,怎么会因为一道圣旨就想不开! “我不信你会自杀,你这么狠毒的女人,怎么会想不开。” 夏知味脸上笑容因为扯动伤口,痛苦不堪。“也是,我这么怕死的人,才不会自己找死。看来楚少司是唯一懂我的,你就是我的知己啊。” 楚洛弛一听“知己”,只知古往今来,男人寻红颜知己陪伴,却不知女人把男人说成知己的,不禁脸上一红,娇羞百态。 夏知味无奈地说,“你别想歪了,知己就是懂我,知我心里想的,能聊的来的朋友。” “哦。”楚洛弛呆愣的回应,原来自己多想了,可是脸上依然滚烫,不觉心里暗恨自己今天怎么犯了浑病了。 “你有刀吗?” “刀?有,你要刀做什么?”楚洛弛从腰间将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递给她,脸上全是不解。这女人要刀不会是想杀了他吧?这样想着,他身子就往后一坐,和夏飞雪保持一段距离。 “我不杀你,没想到你这人这么胆小。”夏知味笑得邪佞,一笑就扯动那伤口,她不禁倒吸了口气。 “我,我才不胆小,只是怕你手上没数,乱挥刀伤了本司。”楚洛弛有些不好意思的辩解。 夏知味不再和他贫嘴,车厢里也没镜子,自己比划了半天,也拿不准伤口缝线的位置,她看了眼楚洛弛,将匕首递过去命令道:“你来!” “我来什么?”楚洛弛有点迟疑,伸手去接匕首。 “帮我把伤口上的线割开就行,这些线断了,我得拆掉,想办法重新缝上。”夏知味眉头紧锁,额上的汗往下直流。 楚洛弛慌乱地拿过匕首,小心翼翼地在她的脖子上比划了半天,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从小练功,大大小小的伤口也不少,可看到夏知味那柔软的脖颈上横着如此狰狞恐怖的伤口,手里却有些不舍得下手。 不舍得。 怜惜或者爱慕? 章节目录 第52章 撑腰 楚洛弛理不清此时的感情,只觉得心里难受,哪家大臣的女儿不是掌上明珠一般宠着,更何况夏飞雪这样一个曾美貌冠天下,医术了得,更是皇妃的不二人选,如今却落得如此悲惨,究竟夏天监对这个女儿怎样苛待的。 夏知味皱着眉头催促道:“快点,别婆婆妈妈的。” 楚洛弛咬了咬牙,下了狠心,将伤口上的线割开,帮她将线抽了出来,夏知味浑身疼得颤抖。线抽出来后,身子不受控制地一下倚在楚洛弛身上。 楚洛弛一愣,身子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栖息。 片刻后,夏知味缓了过来,脸色惨白,唇瓣干涩,她轻声道:“谢了。”说完,便将旁边的一瓶药酒拿起来打开,抬手就要倒。 楚洛弛一看,一把拦住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夏知味回道:“消毒,我现在没有针线,这伤口必须处理干净,要不然会感染溃烂,那我真的就挂了。” “挂了?” “就是死了的意思。行了,别管了,我自己来。”夏知味抢过酒瓶,就要倒。 楚洛弛又是一拦,眼中尽是责备和疼惜,脾气忍不住暴躁起来,“我帮你。你自己看不见。”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将酒倒在上面,然后轻轻落在脖子的伤口上,即使再小心,酒水对伤口的刺激,无异于伤口上撒盐,锥心的疼,夏知味满头大汗,嘴里倒吸着凉气,却硬是咬着牙不出声。 楚洛弛余光看她额头的汗珠顺颊而下,皱起的眉,闭合的眸,此时落在眼中,没有丑陋,只有坚强的一种美。 原本伤口缝合,用了雪玉膏,再过几天,基本也不会再有大碍,到时候用巾帕挡一挡,没人会察觉,而如今这伤口再次裂开,想必已经血肉模糊了,现在手上又没有雪玉膏,只能先缠下,回去再处理,可这血止不住,一会进府怕瞒不过那一家子惹事精。 “给你,用这个止血。然后再覆上这个药膏,你这伤口过些天就会恢复,坚持抹上一个月,不会留下疤痕的。”楚洛弛一边帮她处理伤口,一边从衣袋中掏出两个瓷瓶。 “这是什么?”夏知味接过瓶子,瓶子是烧白瓷的,做工精巧,质地细腻,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这买椟还珠也不为过。 “一瓶是紫珠粉,止血效果极佳。另外那瓶是桑白皮膏,能够生肌除疤,百斤才得一瓶,千金难求,是楚家的秘药,看你可怜,送于你了。” 夏知味看了看手中瓷瓶,又看了眼他手心的伤,说道:“你还是自己用吧。” 楚洛弛看了眼手中伤口,那是御花园里为夏飞雪挡下雁平的那一记银水红绸落下的。他微微一抿嘴:“楚家有的是秘药,回府后我自然会处理,这个就送你了,赶紧拿着吧,哪那么多话。” 说完就往她手中一塞,不再说话。夏知味看着瓷瓶,心有感触,虽然她的雪玉膏配合雪玉珠比这个更有效,可楚洛弛对她的好却比药更珍贵。 这两样药材她在前世也有了解,只是在这个世界里,这两种药材制成粉和膏,其中也一定加了很多其他药材,这药方也不是轻易便得的,楚洛弛能把如此贵重的药给她,想这个纨绔子也只是表面不羁,内心却是热心肠。 “楚少司,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男人。哪位女子若嫁给你,都是好福气,飞雪在此谢过,将来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竭尽所能。” 楚洛弛只觉脸上火热,假装镇定地说:“我堂堂楚家少司,怎么会求你一个弱女子帮忙!” 夏知味只是轻抿唇瓣,不再揭穿他。 止了血,抹了药膏,用新的纱布缠好,又将那方巾帕重新翻过来折叠,围在脖子上遮掩,整理好衣服,夏知味全身都没了力气,倚在车厢壁,微阖双眼,想要休息一会。 楚洛弛看着她面上那五指红痕依然未褪,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想上前摸一下,问问她还疼不疼。 车外管家喊道:“少司,夏府到了。” 马车悠悠地停下,楚洛弛满脸的不高兴,慌忙收回手,想吩咐车夫找个地方先停一会,夏飞雪缓缓说道:“这么快就到了,真是要感谢少司相助,要不然我走到天黑也回不来。” 楚洛弛看着蜷缩在一旁的夏飞雪,已经睁开双眼,看向自己,瞬间四目相对,火花四溅,这火花来自楚洛弛,夏飞雪很淡定地缓缓起身走出去。 “环儿,我们走吧。”车厢外的环儿见小姐面色苍白,赶紧先行下车扶她。 楚洛弛不知为何,身不由己地就跟着出了车厢,站在车上,似是为她撑一撑门面,好歹他是楚家的少司,谁都得给他几分颜面。 看着主仆二人走上夏府大门前的台阶,敲了敲门。 夏府的大门打开,一个下人看着门外来人,先是一愣,恍了半天神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二,二小姐回来了。” 这下人虽然嘴上说着,身子却一动不动,双手撑着门,没有让路的意思。 “怎么,父亲难道不让我进家门了?”夏知味心中已经明白,一定是夏天监回府后,一生气,凌氏和夏凌薇再一撺掇,便让下人来给她脸色看。 “二小姐,不是老爷吩咐的,只是……” “行了,我知晓,开门,让我先进去,夫人那里我自会交代。”夏飞雪已经没力气和下人争辩,不耐烦地说。 “这,二小姐……”下人一脸为难的样子。 楚洛弛见状,开口道:“夏府的教女方式还真是特别,如果夏府没有容身之处,我楚家倒是客房颇多,不如夏小姐随我回去?” 当然,夏知味巴不得不进这个家,可如今,她丢了玉镯,得罪了雁平郡主,三天后还要嫁给幽州王,此时不回家,难道真的跟一个认识了一天的男人回府吗。 下人往外一看,楚少司站于马车之上,一脸肃杀的神情,手下一松,便让开门,“那二小姐先进府和夫人打声招呼吧。” 夏知味也不搭理,转身对楚洛弛的方向微微福身,抬眼一笑,便转身进门了。 楚洛弛并没有立刻就走,他看着夏飞雪进了夏府大门,大门关上后,他就盯着那扇大门看了很久,生怕夏飞雪被赶出来,直到门内再也没有动静,他才放心进了车厢,吩咐管家回府。 坐在车厢内,隐隐还能闻到夏飞雪留下的味道,此时已经不再难闻,竟还有丝丝花香。楚洛弛手伸进袖带,将一只蝴蝶簪拿于手上,凝眸深思。 如他所料,这个夏飞雪在夏府根本不受待见,连个下人都敢对她无理,如此可怜,让人心痛。 转而一想,自己今天在这个女人身上栽了好几次,连他楚洛弛都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其他人又怎么能欺负的了。 他将蝴蝶簪收起,面露笑意,这样的夏飞雪,夏府的人不会占到什么便宜,若真有一天,夏飞雪无处可去,他楚洛弛愿为她遮一方风雨,送一片阳光。 章节目录 第53章 代价 夏飞雪回府,惊动了所有人,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关心。所有人都以为,夏飞雪会形容狼狈地跑到前厅谢罪,可一等二等,竟然连夏飞雪的一片衣角都没看到。 夏飞雪虽然进门时听了那下人的话,却也只是说知道了,她可没答应现在去找凌氏触霉头。 环儿搀扶着小姐,一路回到了偏院,夏知味将手中的两个瓷瓶递给环儿道:“这是紫珠粉和桑白皮膏,你拿去在伤口上敷上,过些时日就会恢复,别落了疤。” 环儿一看,慌忙推辞:“小姐,这是楚少司送给你的贵重药,环儿这样的下人,怎么能用这么贵重的东西,环儿找些草药敷上就好。” “别老和我说这些话,让你拿着便拿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细皮嫩肉的落了疤多难看!”说完,便不再啰嗦,将药瓶一塞,抬腿进了屋。 进了屋,她翻出颗雪玉珠吞下,也不管身上的脏乱,躺床上就睡了,环儿无奈,帮助小姐盖好被子,便去准备些干净的水,等一会小姐醒了,好好洗洗。 跟了夏飞雪一路的幽州王府府卫,看着王妃惊险不断地回了夏府,终于安下心,悄悄离开,回去复命。 南宫颜和风吟已经回了密室,白日进宫,原本是想探一下皇上对他还活着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夏飞雪这个女人,到了皇宫,便听说皇上正在偏殿见夏飞雪逼要九魂玉镯。 虽说无意,南宫颜的到访,无疑帮助夏飞雪躲过一劫,可南宫颜还没见到南宫瞬,身上的毒便攻心,直接就回了府。 虽然没有见到皇上,但南宫颜已经知道皇上对于听到他进宫时的急切,想必对于他还活着很是惊讶,最终没有见到他,可能会以为这只是幽州王府在探听虚实罢了,至少皇上现在对幽州王府不敢轻举妄动。 府卫回到王府,对管家回复这一天一夜自己看到的所有关于王妃的行为举止,包括厨艺了得也一并描述了,说的活色生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管家去密室按照府卫的话重复一遍,说到厨艺时,幽州王睁开眼,看了一眼暗处,风吟点了点头,看来传闻并不全面,只听说夏飞雪医术了得,却不知厨艺也了得。 南宫颜轻哼一声,“不必说这些了,我都知道,我从皇宫回来后发生了什么。” “听宫中人传,夏小姐在御花园遇见了雁平郡主,遭到刁难,虽然受了点伤,不过雁平郡主也没捞到什么好处,还被皇上罚半月不得出门。” 南宫颜眼皮微微一动,继续往下听。 “夏小姐出宫后,好像遇到醉汉调戏,不过幸好楚少司经过,帮她解决了问题,然后,然后把夏小姐送回了夏府。” 刘秦的犹豫和轻描淡写,并没有瞒过南宫颜,他冷声问道:“就这些?” 刘秦慌忙单腿跪地,回道:“楚少司也是从宫中出来,好像与夏小姐相识,虽说是帮忙,不过两人非常亲密,路人都看到了,还说,还说楚少司眼光独特,喜欢妖女。” 刘秦最后的声音微弱,低着头不再说话,静静等待着,空气中病床散发的寒气,让人汗毛直立。 刘秦虽然不想说,可皇宫里的事知道的人少,可以隐瞒,这光天化日之下发生的,路人这么多,谁都看到了,若以后传进少主的耳中,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好一个幽州王妃,不愧是元都四大美人,毁容了也能招花惹草,那我就把你的花草全拔了。” 南宫颜闭目而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话语中却透着比冰还冷的气息,刘秦心里微颤,看来楚少司要倒霉了。 “风吟,让副将军去楚家走一遭,南疆蠢蠢欲动,让楚少司也为国家安危出份力。”南宫颜朝空气中下了命令。 刘秦眼风一扫,暗中的身影传出冰冷的声音:“是,幽主。” 虽然夏飞雪是皇上南宫瞬为了侮辱他而赐,无论这夏飞雪到底是专情于他,还是为了南宫瞬来做暗谍的,既然已经是他南宫颜的女人,那就不能勾三搭四。 楚洛弛的口味还真是够独特,既然这么觊觎有主的女人,那就让你知道代价是什么。 “还有……”刘秦依然跪地不起,欲言又止。 “嗯?说!”南宫颜的气息微弱,声音却底气十足,带着些许怒气。 夏飞雪真是个不安分的,进个宫就能惹出这么多事。 刘秦吸了口气,缓缓道:“府卫说,那个当街调戏夏小姐的醉汉好像并不单纯,应该是有人指使,故意冒犯,为的是搜夏小姐身上的皇妃玉镯,但好像一无所获,看情形,夏小姐并未带在身上。” “哼,如此重要的东西,她会不随身携带?”南宫颜虽是问句,其实语气却是肯定的。 刘秦一惊,确实,这样重要的东西又怎么会不带在身上,“难道玉镯丢了?” “少主,是不是想杀夏小姐的人偷的,他们一定是为了皇妃卫队。我们要不要派人寻找?”在刘秦的认识中,皇妃玉镯明面上代表皇妃的身份,暗处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皇妃卫队听命于皇妃,拿了玉镯,就控制了卫队,偷玉镯的人,无非就是要这皇妃之位。 “不用,继续盯着夏飞雪,不要插手,只管汇报。” 夏飞雪虽然是枚炸弹,可也不至于弄死她,如果幸运,这个女人还能帮他解了身上的毒。可是,他也不想冒然出手相助,引得那些暗处的人注意。 生死由她,她有本事活着,他就娶她做幽州王妃;她没本事自救,他也没必要为这样一个女人上心,大不了重新换个王妃。 刘秦不知少主究竟为何,又要人盯着,又不让出手,想必少主自有打算,他领命,便退下了。 刘秦走后,南宫颜将手中握着的那枚玉指环拿出来,这是今天夏飞雪掉在车厢里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微弱的光线下,那玉指环光华幽幽,质地纯净,似乎里面有流光逸动,却又转瞬即逝,他的脑海中竟飘荡着那张艳而不俗的面孔,似花开之时,摇曳多姿。 南宫颜一晃神,再看这指环,就什么都没了,不禁有些纳闷。 明明是一枚玉指环,却为何叫皇妃玉镯? 这皇妃玉镯除了代表皇妃身份,暗藏皇妃卫队,究竟还有哪些用处? 那些寻找玉镯的杀手是否知道玉镯的秘密?还是只为了拿到玉镯,扶持自己族内贵女登上皇妃之位? 南宫颜不知道这皇妃玉镯的真正用处,可是皇上知道,所以登基四年,却一直不立夏飞雪为皇妃,如今,对夏飞雪赶尽杀绝,无非就是要把玉镯占为己有! 章节目录 第54章 流言 入夜,元都的花街柳巷热闹非凡,主街上香车宝马络绎不绝,红色花灯成串摇曳,来往人群或驻足,或观望。 街面之上,都是些不入流的红楼妓馆,而曲江之上,却有一处“雅舍”。 乐女高雅,瑶琴起舞,甚是繁华,此处是那些名流贵馈的消金窟,其间琉璃做顶,水晶为帘,厅中更是有一处圆形高台,雅舍的头牌、花魁相继在上面轻纱遮面,慢拢瑶琴,轻点足尖,翩翩起舞。 今夜,雅舍的一名花魁开脸点灯,许多达官显贵都来此竞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而此时的月华雅间却门窗紧闭,气氛降至冰点。 一名男子跪于桌前,不断磕头求饶:“小的办事不利,请主子恕罪。” 桌前坐着一人,大红披风,面上戴了金色面具,室内本就黑暗,外面的红灯透过窗缝映进屋子,显得那张面具下的眼睛格外恐怖。 只听那带面具的人用一种怪异尖利的声音说道:“连个人都杀不死,如今还找不到东西,机会给了,却不成事,你认为还有活的资格吗?” 那人慌忙抬头,红光中映出面孔,竟是白日里当街调戏夏飞雪的醉汉,此时满眼的恐惧。 “主子,那夏飞雪昨晚明明已经断气,没想到竟然死而复生,我走前还下了钩吻,可是……她是妖女,她死不了,她是不死之身!”男人最后慌乱辩驳,想寻一条活路。 “笑话,这世上哪来的妖?明明是你无能,还在此辩解,杀!” 男人吓得又是磕头,又是喊叫,却无济于事,只见主子身边的黑衣蒙面的人,上前便是一刀,落在颈上,快而准,血溅珠帘,当场毙命。 “兰歌,收拾妥当。”那蒙面人点头称是,声音却是一名女子。 兰歌一挥手,身后又走出两个黑衣人,迅速将地上的死尸抬走,将血迹擦干,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主子,我们要不要再去夏府探一下?” 面具主摆手道:“既然杀了一次没死,想必已经打草惊蛇了,幽州王府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可一定不会现在让夏飞雪死了。” “那我们?” “今日听说幽州王进宫求见,皇上没见到人?” “是,太监是说幽州王突发恶疾,所以离开了。” 主子手指落在桌上,那手指纤细莹白,哒哒地敲打着桌面,自言自语道:“看来幽州王并不像传言中危在旦夕?看来我们得引蛇出洞了。” “我们该如何做?”兰歌似乎对自己的主子很是了解。 “夏飞雪今天做了这么多出格的事,我们就帮她宣扬宣扬,我就不信,幽州王府的人能坐的住。”主人轻声哼笑,却透着冷血的恨意。 “好,兰歌明白。那派出去的人是否还要继续执行任务?” “撤回来,现在不能让幽州王的人追查到我们的人,三天后,大婚之日,便是她夏飞雪身死之时!” 既然杀她一次不死,就不能轻举妄动,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夏飞雪的一举一动,想在此时寻找玉镯,必然会被发现,既然不能动手,那就动嘴,好好让这夏飞雪的水性杨花之名传扬天下! 等到她身败名裂,大婚当天,万巷诅咒,谁又能关心夏飞雪死于谁手呢?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夏飞雪昨日宫中与皇上反目,接着当街与男人搂搂抱抱,亲密无间的绯闻,传遍大街小巷。 原本那些好事的市井小民就好奇这些个宫里宫外,世家贵族的丑闻,如今,这皇上、夏府、幽州王、楚家,全部都被这个前任皇妃搅得天翻地覆,更是喜闻乐见,成了早茶时谈论的最火爆的新闻。 “你昨天看到了吗?那个夏府二小姐真的是毁容的一塌糊涂,还哪是什么元都第一美人啊,简直就是妖女,妖女啊!” “是啊,是啊,听说皇上昨天还被她气得大发雷霆。” “这个夏府的二小姐果然是水性杨花,对皇上不忠,马上要嫁给幽州王,现在又当街勾引楚少司,羞耻啊!” “可不是,幽州王是什么样的相貌,她一个妖女怎么能配的上,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去勾引楚少司,真是自不量力!” “说的对,我昨天就在朱雀大街,亲眼看见那二小姐,真的是丑爆了!” “哎,我原本还以为这个太子妃一定是有什么冤屈,没想到真的是水性杨花,不知检点啊!” “皇上不要她就是对的,这是百姓之福啊,要是这个妖女坐上皇妃之位,再给皇上戴了绿帽子,我们北元国的脸面还不全丢尽了?” “那楚少司还真是奇葩,放着那么多的名门闺秀的女子不要,竟然对这么个三心二意的妖女迷惑!” “你不知道吗?这两人早已暗度陈仓,嫁给幽州王只不过是这夏府二小姐的脱身之计,等幽州王一死,她就能和楚少司私奔了!” “原来这样啊,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啊,伤风败俗!等她大婚之日,我一定要当街咒骂!” “对对,还有两天就要嫁进幽州王府了,我们就当街拦娇,丢她一身烂菜石头,让她羞耻难当!” ………… 大街小店,无不是夏飞雪的讨论,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宫中时,已面目全非。 早朝之时,大臣之间交头接耳,全都是夏天监的二女儿水性杨花,暗度陈仓,恬不知耻,与人私奔。 夏天监立于朝堂上,又不好打听,只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可怜,无奈,甚至是幸灾乐祸。 皇上也看出些端倪,凛声问道:“各位大臣既然没有什么事可奏,那为何私底下窃窃私语?不知什么有趣的事,也说来与朕听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文武百官一听,皆安静下来,没有一人敢接此话头。 百官首位的秘书监文相双手执笏,往前一步回道:“禀皇上,今日街巷有一趣闻,所以大家都在讨论此事。” 皇上一听,颇感兴趣,“哦?文卿快说出来听听。” 文相往旁边一排的夏天监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夏天监当然看到了,原本就觉得同僚的眼神不对,此时更加笃定这趣闻是关乎他的。 文相只道:“昨日夏府二小姐夏飞雪从宫中离开后,在朱雀街上与人争执,后与楚少司又亲密异常,惹人非议,今日大街小巷已经传开,说是夏府二小姐并无意嫁给幽州王,而她真正中意的乃是楚家少司楚洛弛!” 章节目录 第55章 孽障 文相说毕,夏天监只觉脑中轰然炸开,孽障!这个夏飞雪,到底在做什么,如今之际竟然还如此不安分。 皇上一听,脸上立时便蒙了层怒色,悠悠开口:“夏天监,不知文卿所言是否属实?难道夏府的二小姐对朕的赐婚不满?是朕会错了意?” 夏天监慌忙出列,跪地回禀道:“请皇上息怒,此事一定有误会,昨日小女出宫后便随臣回府中准备嫁妆,那街上的人绝对不是小女,还请皇上明察!” 皇上面上凛然,说道:“那就好,此事朕不再追究,天监回府好好为二小姐准备,两日后便是出嫁之日,最好不要出了岔子!” “是。”夏天监领命。 皇上一挥袖袍,云公公扯起嗓子喊“退朝”。 百官叩首,看着皇上愤然离去。 皇上当然知道此事谣传居多,但赐婚一事是皇上遮羞之令,夏飞雪对幽州王根本没有什么情义,又哪来会错意表错情一说,只是皇上心虚,不想自己的小算盘被朝中的群臣揭穿,只能将此事压下,只希望两日后,夏飞雪顺利出嫁,以后她再做什么,便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夏天监出了朝堂,在御阶之上和同僚道别后,便匆匆离开皇宫,一路让车夫快马加鞭。 车夫也听说了二小姐的流言,想必天监大人也是为此事发怒,自是不敢拖延,扬起马鞭,平时晃晃悠悠半个时辰的路程,今天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回到了夏府。 不等下人摆好梯凳,夏天监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气冲冲地直奔夏飞雪的偏院去了。 院里的下人也不敢追问发生了何事,匆匆去前厅回禀了夫人,府里的下人早已先一步将街上听到的传闻告知凌氏,现在听说老爷回府直奔偏院,凌氏喜上眉梢,看来今天老爷不会再维护这个小贱蹄子了。 “走,我们也去看看。” 凌氏招呼了一声,身边的夏凌薇起身,嘴角上翘,随着母亲一起前往偏院,小少爷夏程也一脸傻笑地跟在后面,只有小小姐夏茹菲看着她们离去,不屑一顾,回房清闲去了。 夏天监脚下走得急,又穿着繁复的朝服,进偏院的时候差点跌倒,看到夏飞雪正和环儿提着水桶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怒火上窜。 昨日以为,这个孽女回府后必会自动请罪认错,没想到,等了一晚上不见人影,今日又闹得满城风雨,惹得龙颜不悦,此时看到此女悠哉悠哉地模样,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这个孽障。 “畜生,你还有闲情逸致管这些花草,我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 夏知味也没有起身,在夏天监踏进院子差点摔倒的时候她便已经知晓,看他来势汹汹,也知道必是因为昨日的闹剧而来。 片刻后,凌氏带着一行人进了院子,往日萧条的偏院如今被挤得甚是热闹。 夏天监看夫人来了,也没说话,径直朝屋内走去,在桌前落了座。 夏知味放下手中水瓢,轻扫衣裙,带着环儿翩然进屋。 这屋子就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平日里只有夏知味一人倒也无所谓,而此时乌压压的人,全部站在夏天监身旁,倒显得寒酸得厉害。 夏知味往前面微微一福身,问道:“不知道父亲和母亲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夏天监一听,甚是气恼,将桌上唯一的茶壶伸手一捞,径直就朝夏飞雪身上砸去。 夏知味往后一退,那茶壶铿然落地,砸在脚前。 夏凌薇见她竟然躲开了,不免脸上失望,好一个夏飞雪,竟然有胆躲开父亲砸她的东西,她不趁机踩上一脚,如何能消得了心头之恨。 她站在凌氏旁边柔声说道:“妹妹,这就是你不对了,父亲今日朝堂之上因为你丢尽颜面,你怎么还对父亲如此忤逆呢,还不赶紧跪下求求父亲,让父亲消消气。” “夏府怎么有你这么个祸害!”纪帝师手掌往桌上一拍,大吼道。 “自然是父亲的功劳。”没有这位父亲,又怎么会有她? 夏飞雪说的云淡风气,气煞人也! 夏天监往桌上一摸,桌上只剩下一个杯子,再无他物,可见这偏院之内多穷。他无奈地将桌上剩下的唯一的杯子一下扔出去泄愤。 夏飞雪又偏了偏身躲过这一击,轻声说道:“父亲何必拿这些寒酸的东西撒气,那里面可是我精心泡制的解暑茶,原本想给父亲倒杯茶喝,可惜了。” “喝茶?我还有心情喝茶!”听着夏飞雪这厚脸皮的话,夏天监的火气蹭蹭上涨,这大热天的,不中暑也得被气得背过气去。 “不知道父亲究竟为何生气呢?难道是女儿做了什么让父亲不高兴的事?”夏飞雪心中暗自发笑,既然你想生气,那就好好配合你,气不死你。 夏天监被夏飞雪明知故问的样子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呼地一下站起来,大喊:“孽障,看我不家法伺候!” 环儿一听家法伺候,当即便跪下求饶,“老爷,小姐两日后就要出嫁了,现在怎么能受的了这鞭子加身呢?” 夏家的家法,无非就是根据所犯错误,用带着倒刺的鞭子抽打,犯的错误大就多打几鞭子,犯的错误小就少打几鞭子,按照今天情形,少说也得挨个十鞭子。别说十鞭,就是一鞭,那倒刺的鞭子也得让小姐皮开肉绽,这要是真打十鞭,小姐半条命也没了。 夏知味依然笔直地站在原地,不卑不亢。 “不知我触犯了什么家规?是因为被废了皇妃?还是说幽州王也要退婚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昨日在街上做的那些个不知羞耻的事,难道还要我重复一遍吗?” 凌氏倒好像不知道一般,凑在一旁假装关心地问:“雪儿究竟昨天做了什么?雪儿,你快点说说,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惹得你父亲这样气恼?” “原来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啊,父亲,昨日是您将我丢在了宫门口,我才会被醉汉调戏,若不是楚少司遇见,帮女儿解围,送女儿回府,女儿今天就不会清白地站在这里了,那才叫不知羞耻呢!” “你!”夏天监“嘭”地一声,手掌大力拍在桌面,感觉那桌子都快散架了,夏知味看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之色,暗自发笑,自作自受! 章节目录 第56章 退婚 夏天监的手微微发抖,却不想被夏飞雪发觉,依然摁在桌上隐藏疼痛,另一只手抬起来指着她大喊:“反了,反了,我说什么你就顶撞什么,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以前的夏飞雪若是看到夏天监发火,不等质问便就跪下道歉了,怎么这自尽未遂后,完全变了个人,难道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回,变了性? “来人,给我把这孽障绑起来!”夏天监的吼声中带着颤音,显然气得不轻。 只见凌氏给身边的几个婆子使了眼色,那几个婆子慌忙就要上前按住夏飞雪。 夏知味眼风一扫,厉喝到:“谁敢!” 夏知味声音并不是很大,却冰冷严厉,眼神中竟有一种慑人的威力,不光是那几个婆子被吓住了,连夏天监连同凌氏其他人一并都吓了一跳,何时夏飞雪变得如此厉害! 凌氏添油加醋地说道:“老爷,这,这还是我们家的雪儿吗?竟然如此大逆不道!如今做了这么恬不知耻的事,竟然还不知反省。” 夏天监脸色铁青,心尖发颤。 “孽障,还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夏知味优雅地拂去沾到衣袖上的草屑,声音平稳坚定地回道。 “雪儿自然清楚,我不应该接受皇上的退婚,不应该接受皇上的赐婚,不应该进宫与皇上讨论玉镯之事,更不应该乖乖地任由父亲撇下,一人回府。若是我坚持要这皇妃之位,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你说呢父亲?” 夏知味眼神犀利地望向夏天监,又扫了一眼凌氏和夏凌薇,看着他们气恼难当,却又无法反驳的样子,甚是觉得解气。 夏知味继续说道:“父亲的意思是我现在去让皇上收回圣旨,收回赐婚,我依然坚持做皇妃?” 夏天监被她一番明里暗里地指责加威胁,一口气噎在胸中,怎么都发不出来。 奈何这件事原本就是皇上和夏凌薇理亏在先,他又不可能去指责皇上背信弃义,手指在半空中指着夏飞雪比划了半天,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凌氏见夏天监被夏飞雪一席话顶的哑口无言,便上前放轻声音,听似关怀地说道:“雪儿啊,你怎么能这样想?这些事,你父亲也是迫不得已啊!皇上的话谁敢忤逆,凌薇也是为了代替你赎罪,才不得已入宫做这个替补的皇妃。事到如今,你应该为你的姐姐祝福才对,她是为了夏家的荣光付出了自己,只有夏家好,我们才能一辈子过得荣华富贵啊!” 凌氏说的情深意切,通情达理,要是以前的夏飞雪,定然会立刻悔不自已,怕是直接就认错,任人宰割了。 “好啊,既然母亲这样说,那雪儿感谢姐姐如此深明大义,代替我入了皇宫做这皇妃,那我不嫁幽州王也没什么,反正姐姐将来圣宠加身,夏家的荣光更盛!” 凌氏见这夏飞雪竟然敬酒罚酒一样都不吃,原本是想让她认错,没想到她不但毫无畏惧,竟然还以此威胁,凌氏叹了口气,眼中立刻浮上一层厌恶之色。 夏凌薇见母亲吃了亏,开口训斥道:“妹妹,你怎能如此不知羞耻!你昨日与楚少司在大街上搂搂抱抱,若是传到幽州王的耳朵里,就算你不想退婚也得退!” 打蛇打七寸,这样没完没了的纠缠,无非就是想让她承认自己犯了不知廉耻的大罪,接受家法处置,可自始至终,夏飞雪都是被抛弃的那颗弃子,任由人打骂,她何错之有? “姐姐,幽州王府来人了?退婚了?” 夏知味轻松一问,便让夏凌薇一卡,“那倒没有,可是……” “那就好了,既然幽州王没有退婚,那还有何错可承认的?” “那是因为幽州王现在恶疾缠身,根本无暇顾及!”夏天监抢白道。 “无论幽州王生也好,死也好,两天后,我就是幽州王妃,父亲究竟为何不高兴?或者是因为皇上不高兴所以你不高兴?” 说了这么半天,无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夏天监的怒气,是因为自己在朝中丢了颜面,才会找夏飞雪出气。 夏天监听夏飞雪现在就用幽州王妃压他,不觉就恨,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心软,为她向皇上讨了这纸赐婚,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是我夏天监的女儿,你光天化日不守妇道,便是丢了夏府的脸,别人会说是我夏贤教女无方!” 说到此,夏天监一句便宜也没讨到,处处受她挟制,现在也只能说些苦衷。 “既然父亲觉得我丢了夏府的颜面,那我就老死不嫁,请父亲向皇上请旨,将这婚退了!”夏知味平淡地说道。 一句话掀起万丈波澜! 夏天监没想到自己明明是来教训夏飞雪丢了她的颜面,却被她拿了要害,竟然要退婚,这可如何使得! 皇上本就怕朝臣百官知道他将夏飞雪赐给幽州王的真正目的,如果今天夏飞雪闹到宫里退婚,那夏府必将触怒龙颜,别说夏凌薇当不上这皇妃,就连他夏贤的天监之位都不保。 “休要胡闹,皇上已经赐婚,当然不会收回圣旨,今天也是让为父回来告诉你,好好准备嫁妆,不要再出门惹口舌是非了。” 夏知味心中冷笑,她还有两日便要出嫁,阖府上下却没有半点喜色,就连她的嫁妆都无影无踪,现在竟能说出这种话,她倒是想准备嫁妆了,钱呢?嫁妆呢? “我想还是不要嫁了,也好为父亲省些银钱,好好为姐姐准备入宫的大礼,将来姐姐才是夏府的靠山。必然要多准备些打赏的物件。”夏知味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却处处针锋相对。 一个靠女儿上位的天监,一家子卖女求荣的下等货色! “你姐姐确实是未来夏府的靠山,她的嫁礼自然要准备妥当,这用不着你操心,你有这份心也是好的。可是你也必须要嫁,你就不能省点心,好好待嫁?” 天监大人听到夏凌薇为夏府争光,脑子就不灵光,根本听不出来夏飞雪的讽刺,只是觉得这个夏飞雪要是有凌薇一半听话就好了。 “那好,既然父亲这样说了,那嫁妆之事还需要父亲为我做主了。”夏知味就是在等他这话,她自己半毛钱也没有。 夏天监一听,自知进了套,这个夏飞雪变得如此狡猾,“你的嫁妆早就准备了,只是以前是按照皇妃礼制准备的,如今皇妃之位换成了凌薇,这些嫁礼自然也就要给凌薇。留下一部分 章节目录 第57章 嫁妆 其实冥氏这两年陆续送来了无数大礼,只因为冥乐清的女儿坐上皇妃之位,自然少不了冥氏的好处,这嫁礼,冥家全数承担了。 冥家是南方三大望族之一,又因为结了官亲,虽然冥乐清已死,可夏飞雪争气,生意场中谁都敬他三分,就连谷、斟两大望族都甘愿让路,冥家这几年早已成为三大望族之首,富可敌国,这嫁礼自然不会吝啬。 平时冥家送的东西不给她夏飞雪就算了,如今连嫁礼都克扣,夏知味哪咽的下这口气! “父亲,我的嫁礼是我母亲的族中准备,是多是少,我自会判断,父亲就不用操心了吧!” 这嫁礼之事,夏天监其实也并不过问,冥家这几年送的东西也都交给凌氏掌管,对于夏飞雪之前的皇妃礼单,夏天监也看过,如今换成凌薇入宫,凌氏自然把礼单之事与夏天监商量过,他也觉得这样安排并无不妥,皇妃和王妃的礼单必然不能同等处置。 凌氏一脸鄙夷地说:“雪儿啊,你怎么还没明白,冥家是为皇妃准备嫁礼,并不是为你夏飞雪准备嫁礼,凌薇做了皇妃,这嫁礼自然是给她的。” “是吗?那我应该好好问问我的舅舅,究竟这礼是为谁而备的?”夏知味不卑不亢地回复。 “你舅舅?笑话,冥氏有你舅舅说话的份吗?当初把你母亲嫁给老爷做妾,无非就是为了攀这门官亲,冥氏那么多女儿不嫁,偏偏把你母亲嫁过来,你还不知道你母亲一家在冥氏的地位?不自量力!” 夏知味心里赌气,可这凌氏说话刻薄,也并非没有道理,她母亲曾经是冥氏联姻的棋子,如今母亲已死,不知道舅舅和祖母是否在冥氏还有一席之地? 夏天监也说道:“你改嫁幽州王,冥氏的长老现在还不知道,若是现在去信告知,也得十日后才能得到回复,你还是别指望冥氏会为你重新准备嫁妆了。” “无论我嫁谁,这嫁礼都是我的,一分也不能少!” “夏飞雪!你再闹,我让你连嫁衣都没有,我看看你一分嫁妆都没有,进了幽州王府,你怎么过!”夏天监冷酷无情地说道,他不能再让此女得寸进尺了,今天他已经够憋屈了。 果然,夏飞雪一句话都没有顶撞,只是冷眼看着夏天监,他也毫无畏惧地回看,好好杀杀她的锐气。 对峙片刻,夏知味先低下眉眼回道:“女儿知晓,那就按照父亲说的准备。” 并非夏知味害怕,只是她知道,夏飞雪的屋内确实一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手中又没有银两,若真的一点嫁妆都不给她,她真要喝西北风去了。 为今之计,硬来不行,只能另寻他法。 夏天监一听,她服软了,心里也软了下来,终究她是夏家的女儿,也是未来的幽州王妃,自然也不能太寒酸。 “难得你如此听话,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为父会满足你。” 夏知味心中一盘算,说道:“希望父亲能求皇上,让先皇妃身边的灵姑姑来帮女儿打点两日,女儿也想学些礼教之事,免得进了幽州王府失了礼数,丢了夏府的颜面。” 夏知味一是真的想学些礼数,虽然原主的一些自然行为记忆会让她略懂一二,可有些时候却根本指望不上。另外也想利用先皇妃身边的人,帮她讨要些利息,既然先皇妃曾对夏飞雪关爱有加,想必身边的姑姑自然也会对她礼待几分。 夏天监并不知道夏飞雪打的什么主意,以为她终于开窍,立刻就应了下来。“可以,我明日便进宫和皇上说。” 凌氏和夏凌薇心中都是不快,这个夏飞雪难道是想让先皇妃身边的人帮她讨公道?二人都是一百个疑心,暗暗思忖着该如何对付。 夏天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轻甩衣袖,兀自出了门,一行人等随着他一并出了这个简陋的屋子,只留下夏飞雪主仆二人,那夏程临走前还不忘吐个鬼脸,脸上结痂的疤痕更添了几分滑稽。 走到半路,夏贤心中若有所悟,自己明明是来教训孽女的,如今怎么被她气得昏了头不说,还应了她一堆事,不觉纳罕。 凌氏也似看出夏天监的心思,在一旁添油加醋地道:“这个女儿留不得了,赶紧嫁了,要不然夏府不得安宁。” 夏天监默默点头,很是赞同,对凌氏说道:“你看着适当警示一番,别出了意外就好。” 凌氏会意,这是私下里授意她用点手段,让夏飞雪出嫁吃点苦头,无论是嫁前还是嫁中,只要别让她死了,出点丑,受点苦,都是极好的。 夏天监走后,过了不大一会,凌氏房里的几个丫鬟就端着几盒首饰和一套嫁衣,神气十足地踏进了夏飞雪的偏院。 夏飞雪以为,刚才和夏天监一番对峙,他也羞愧,所以安排了人来给她送嫁衣头面。 那几个丫鬟甚是傲娇,对夏飞雪连正眼也不瞧,直接将手中的盒子往桌子上一放,怦然落下,只听大丫鬟莲儿娇气的声音道:“这是夫人为你准备的嫁衣和头面首饰,你快试试吧!” 听她说话这腔调,再结合她身上不错的衣裳,显然是凌氏身边得脸的丫鬟。 夏知味往桌面的托盘一瞧,上面叠着一套大红色的嫁服,心里不免恼怒。 平常人家结婚嫁娶,这嫁衣都是自己亲手缝制,有钱的就找市面上最好的缝娘缝制,更何况这皇家贵族,不说珠玉华服,至少也是绣工精湛。 她之前是要嫁给皇上的,这嫁衣理应是量身定制的,虽然她现在改嫁,这嫁衣是不用改的,可是再看这桌子上的嫁衣,面料不佳,缝线粗糙,上面刺绣更是歪歪扭扭,也不知道从哪找的绣娘,如此粗糙的手艺。 夏知味心下清明,看来又是凌氏捣的鬼,这是要让她出嫁都难看,要是穿着这样的嫁衣进幽州王府的大门,还不知道被人看成多低档。 还真当她好欺负吗? 一个丫鬟就敢折她面子,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不知好歹! 章节目录 第58章 训仆 夏知味眼神轻扫嫁衣,手里正摆弄着刚摘的草药,环儿在一旁帮她拿着药锄。 夏知味将药草给了环儿,将她手中的药锄拿到手上,直接举起药锄往那桌上的嫁衣就是一锄头,力道相当狠,药锄一下就嵌进装嫁服衣的托盘上,嫁衣自然也毁了。 “夏飞雪,你疯了不成?”莲儿一见夏飞雪的行为,立时便怒气冲天,连名带姓地喊出来。 反正这个二小姐原本就是个庶出,阖府上下没有一人对她尊重,在他们这些下人眼里,她现在已经是个没人要,即将嫁进幽州王府陪葬的七女,更是肆无忌惮。 夏知味看着这个莲儿,仗着凌氏嚣张跋扈,对她更是欺压已久,今天就拿她开刀警猴。 “啪”地一声,夏知味一巴掌扇在莲儿的脸上,莲儿一愣,刚要发怒,“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没等莲儿反过劲来,“啪啪啪”,夏知味一连扇了几巴掌,莲儿的脸上红肿立现,周围的丫鬟都愣在当场。 莲儿终于抬起头,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红肿的脸落下来,一向好欺负的夏飞雪今天竟然对她下手,是不是见到了假小姐?莲儿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不服?” 夏知味又是一抬手,脸儿慌忙捂住脸,倒退两步,一下跪在地上哭嚎:“不知莲儿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这样惩罚莲儿?” 就算如此,这个莲儿也决口不叫她一声二小姐。 看来母亲没有好好教过你主子和奴才的区别,那我就帮母亲好好教教你,在这夏府,我是堂堂正正的二小姐,就算再不济,也轮不到你这些做下人的直呼其名!” 莲儿泪眼婆娑,扬起那张红肿的脸望向夏飞雪,依然不肯服软。 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能强硬到什么时候! “环儿,一人给我赏十巴掌,不用手下留情!” 环儿一听,慌忙答道:“是。” 虽然她一直在凌氏房里服侍,平时也没少被这些凌氏的丫鬟欺负,现在终于轮到她出气了,这种机会还不得赶紧抓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环儿走到另外那几个丫鬟面前,一抬手,那丫鬟竟然眼睛一瞪,想要吓唬环儿。可是环儿现在有夏知味撑腰,哪还怕这些个狗仗人势的丫鬟,“啪”的一声就把那丫鬟扇得一趔趄。 夏知味“嘶”地吸了口气,没想到这环儿看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下手这么狠,这是有多大仇! 其他几个丫鬟见环儿竟然毫不留情,一下慌了,虽然以前她们总是对这个二小姐动些手脚,却也是暗处,凌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天,她们再胆大,也不敢当面对二小姐下手。 几个人一下便懂了,这二小姐变了,现在真的是要教训她们这些下人了,瞬间便一起跪了下来,口中频频求饶。 接着,房内便“啪啪啪”声起,好不快活! 环儿好不容易打完最后一个丫鬟,只觉得自己手掌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虽然惩罚她们,可她实在太恨,每一巴掌都是攒足了劲扇,扇得一个个脸肿的像猪头,她自己的手也肿的老高。 夏知味看了一眼,不禁叹了口气,这环儿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变通,就不能换只手? 夏知味待环儿停手,问道:“还不知道怎么说话吗?” 只见那几个丫鬟一下就磕头喊着:“二小姐,我们错了,二小姐,请饶了我们吧。” 夏知味冷笑一声,这些就是些见风使舵的下人,也懒得再计较,便挥手道:“你们都回去吧。” 这些丫鬟看了眼一旁还死不悔改的莲儿,慌不择路地逃出了这个院子。 屋子里现在只剩下夏知味主仆二人和跪在那里依然不甘低头的莲儿,这个莲儿倒是够倔,就算看着其他人被打得这般惨,她也依然无动于衷。 夏知味将那药锄一下拔了下来,慢慢走近莲儿,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莲儿此时觉得寒气逼人,怎么会这样,这个二小姐还是那副丑陋的样子,却比以前的气势足了不是一分两分的,她眼神中的冷厉能生生将她凌迟。 她忽然感觉害怕了,有些结巴地问:“你,你要做什么?” “哼,死不悔改!”夏知味不再多言,手起锄落,只听莲儿大声呼号着:“二小姐,二小姐,莲儿知错,莲儿知错了!” 只听那药锄铿然落地,就在莲儿手边一指的位置,只要稍微一偏,她那细皮嫩肉的手便不再是她的了。 夏知味一笑,将手中的药锄扔掉,以前夏飞雪不和她们计较这些虚的,可这些下人得寸进尺,不知收敛,她不发火就当她是病猫! 她起身走到桌前坐下,慢慢摸着那已经毁掉的嫁衣,慢声细语道:“莲儿,既然知道错了,还不去告诉母亲,你不小心把嫁衣弄坏了,赶紧重新准备一套!” 嫁妆少了,全府上下不见一丝喜气,她都忍了,可这嫁衣她无法妥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她都是个未嫁的少女,试问哪个少女不期待自己的婚纱嫁衣与众不同,奢华光鲜,这可是一辈子只能穿一次的衣服,竟然欺辱她! “二小姐,这嫁服明明是你弄坏的,莲儿和其他姐妹亲眼看到的,休要将这等错事嫁祸给我!” 虽然嘴上叫着二小姐,可言语之间却全然不屑。 夏知味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在她的面门,只见原本已红肿的脸上多了一个鞋印。 莲儿往后一倒,“咳咳”地吐了一口血,血里还掺着一颗牙。 莲儿捂着脸再也忍不住,大声痛哭,“我的牙,我的脸!好疼!”她一扭头,死死盯着夏飞雪那张丑陋的脸,恨不得看出一个洞。 “以为我不敢收拾你是不是?我今天就算要了你的命又如何?这里是夏府,我是二小姐,杀一个丫鬟,你觉得父亲会为你讨公道吗?” 夏知味狠厉地说道,其实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杀人,无非就是灭灭这个莲儿的气势。 曾经原主被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欺负的更厉害,不给饭吃,生病了没人伺候,经常无事生非,让凌氏惩罚她,这些个奴才手下毫不留情,柳条戒尺打得虎虎生风,要不是夏飞雪是神医,手上又有雪玉膏,她现在就算不毁容,身上也早就伤痕累累了。 如今,她不过就是帮原主讨点利息而已。 章节目录 第59章 黑锅 莲儿见夏飞雪对她毫不留情,便一下子站起来,张着血口说道:“我会把这里的事都告诉夫银,由夫银做主!” 原本还一脸冷肃的夏知味,一听她张口漏风的腔调,不禁想笑,再看她前面掉了牙,露出黑洞,再也忍不住,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 “拿夫人压我,你还真是够胆。” 原主怕凌氏,因为从小就被她欺压,儿时心理便落下恐惧的阴影,这种从小种下的心理伤害,根本无法抵抗。 可夏飞雪已经死了,现在的夏知味不怕凌氏,莲儿这一招对她不好用。 “摁住她!”夏知味对环儿吩咐。 环儿平时确实不是这莲儿的对手,可刚才把那几个丫鬟打完,她不但不累,心里还说不出的兴奋,也不觉得手上疼痛,上去一把就将莲儿的双手缚于身后,莲儿挣扎半天无果。 莲儿虽然嘴上逞能,可是心底早已经对如此陌生的夏飞雪心有余悸,此时看着夏飞雪脸上阴晴不定的笑容,更是浑身使不上力气。 夏知味将那药锄重新捡起来,一点点逼迫到莲儿面前,那药锄平时应该经常使用,边缘锋利异常,闪着寒冷的光。 药锄在莲儿面前一闪,莲儿失声叫道:“你,你要做什么,不要,不要毁了我的脸!”莲儿摇着头,后悔自己低估了这个二小姐的狠。 “二小姐,我认,我认,我这就去和夫银说,嫁衣是我弄坏的。”莲儿心中想着,先糊弄过去,等到了夫人面前,再喊冤也不迟。 夏知味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莲儿打的小算盘,冷冷说道:“你觉得我会信吗?你都敢拿夫人压我,难道你就不能反咬我一口?” “夫银明辨是非,自然会处理得当!”莲儿再次祭出夫人的名头,终究曾经的夏飞雪最怕夫人,也许她只是一时冲昏了头,等听清楚了自然会软下来。 “好,既然你这么相信夫人,那我也不能扫了你的兴致,我帮你一把!”夏知味话没说完,一把揪住莲儿的衣领,手中的药锄边刃顺着衣领一路向下,“哗啦”撕开,春光乍泄! 莲儿手上挣不开,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衣服从上而下裂开,衣襟大敞,想阻止,却怎么都抽不出手,顿时便慌了神:“啊,啊,不要,不要!夏飞雪,你不得好死!夫银不会放过你的。” 夏知味不屑地说:“我就是要让你去告状啊,我这可是帮你!”说着伸手拽住衣服一边,一旋身,环儿一松手,只见夏知味手中呼啦啦将莲儿的衣服连撕带扯地从她身上扒了下来。 莲儿终于自由了,可想护着衣服已经来不及了,夏天太热,衣服也就穿这么一层,夏知味这一扯,她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肚兜和衬裙,可谓一览无余,夏知味这才想起,古时女人里面很少有穿内衣内裤一说,也就是大家闺秀,贵族小姐才会讲究中衣。 莲儿双手捂胸,却发现下面走光,又赶紧捂下面,又发现上面暴露,一时苦恼万分,无地自容。 夏知味一只手拿着莲儿的衣服,另一只手拿着药锄,往那薄薄的衣服上使劲一划,“刺啦”声起,那衣服便一分为二,再一划,又一半,就这样一下一下,莲儿看着自己的衣服变成了布条,心跟着那一声一声撕裂的声音,痛不欲生。 这还怎么穿?自己难道要光着身子回去禀告夫人,这个二小姐发疯了吗? 这个年代,女人连脚踝都不得轻易往外露,现在莲儿可以说是一丝不挂,就算不死,世人的吐沫星子也得把她淹死。 只听夏飞雪温柔地说:“哎呀,不小心把莲儿姐姐的衣服弄坏了,你看我这也没什么能更换的衣服,要不这嫁服,莲儿不介意的话就先穿着遮挡一下,可好?” 看着夏飞雪狡颉的模样,莲儿恨得咬牙切齿,可她清楚,除了这嫁服,她别无选择,光着和背锅,她宁愿选择背锅。 莲儿不再顾及,忙不迭上前,将那件已经被药锄戳了一道口子的嫁衣套在身上。 夏知味心满意足地拍拍手,将手上的衣服布条扔到地上,她抬起下巴,示意莲儿,可以走了。 莲儿满眼泪光和恨意,看着夏飞雪一脸得意的样子,不觉怒气攻心,一口血涌上来,喷了嫁衣到处都是。 夏知味一看,甚是无辜地说道:“哎呀,莲儿姐姐,你把嫁衣弄脏了,还不赶紧去和夫人说?” 只见夏知味脸色一沉,冷声说道:“还不滚?” 莲儿怔了怔,伸手擦了把嘴上的血,再也没了刚才的傲气劲,眼神也没了刚才肆无忌惮,反而觉得自己见了鬼,满眼的不可置信,狠狠一跺脚,转身离开了屋子。 夏知味又递了个眼神给环儿,让她跟出去。 不大一会,环儿跑回来悄声回复:“那个莲儿出了门就满口脏话,骂骂咧咧,生气地撕扯那嫁衣,可是那嫁衣根本禁不住她的力气,扯了几下就裂了,然后就见她跑去前院了,我就没再跟。” 夏知味一笑,果然如她所料,这个莲儿哪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整日在凌氏的屋内耀武扬威的惯了,被她这个万年被欺负的二小姐如此羞辱,定然不甘心。 那嫁服做工用料都是极差,将就着穿还好,哪禁得住又是刀砍,又是撕扯的,自作自受,自己非得把这黑锅坐穿,又能怪的了谁! 剩下的便是等,等凌氏找上门,她再慢慢下这盘棋,她夏知味的东西,还没人抢走,今天这嫁妆,她一定要拿回来。 莲儿看嫁衣被自己撕破了,一下就傻了眼,要是没破,她还能死咬夏飞雪对夫人不满,自己弄坏的,如今这嫁服穿在她身上,还被撕裂了,她再怎么咬,夫人也不会信。 原本就是夫人让她们来给夏飞雪一点教训的,不想教训没做成,自己倒变成了背黑锅的,就算不为这嫁服,单单没完成任务,夫人还不知道怎么责骂她呢。 章节目录 第60章 告状 先前那四个丫鬟,脸肿的像馒头一样回到凌氏房里回话,凌氏气得直骂夏飞雪是个小畜生。这还没等她消气,自己贴身的大丫鬟莲儿,顶着一脸血,还披着嫁服回来了。 凌氏身边的丫鬟看见莲儿慌张无措的样子,上前一查看,这嫁服里竟然就剩个肚兜。 不看还好,这一看,那几个丫鬟都忍不住想笑,这莲儿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傲慢骄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把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她竟然落得个光身子的地步,都忍不住想嘲笑一番。 莲儿一看,更是羞愧难当,当下便鼻涕眼泪一起流出来,凌氏眼风狠狠一扫,那些偷笑的丫鬟立刻噤了声,满屋子剩下的全是莲儿和先前回来的那四个丫鬟哭哭啼啼的声音,像一群蜜蜂嗡嗡地叫个不听。 “够了,都别哭了,究竟发生了什么?给我说清楚!” 凌氏早就没了耐心,虽说平日对莲儿和这四个丫鬟都甚是满意,可如今一个个都被整得惨不忍睹,还哭哭啼啼,她觉得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夫银,夫银,你要为我做主啊!”莲儿一张口,那掉了牙的嘴说出的话,甚是搞笑。 其他几个丫鬟纷纷跪在莲儿身旁,哭喊着:“是二小姐,她疯了,我们去送嫁服,她什么也不说,就让那个环儿掌我们嘴。” “二小姐说我们没规矩,要教训我们,我们,我们就是送东西,不知道为何就惹怒她了!” “对,二小姐说,说……” 凌氏大喝:“说什么?别结结巴巴的!” “她说是夫人不会管教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她帮夫人好好管教管教!” 还没等凌氏发火,只见回屋换衣服的夏天监一脚踏进了厅内,见这一地的牛蛇鬼神模样的丫鬟,再看那莲儿,更是不知廉耻地衣裳大敞,隐约可见里面的肚兜。 虽然这个莲儿整日里在房内晃悠,甚是会讨好,夏天监对她也是垂涎,可明面上,他可是个清明廉洁,刚正不阿的高官,自然对这些伤风败俗的行为不齿,面上立时便浮上一层怒气。 “成何体统!夫人,你……哎!”夏天监唉声叹气地,连话都懒得说完整,一甩衣袖,大跨步便出了屋子,不听解释。 凌氏更是气恼,本来就是自己想教训一下夏飞雪那个小贱人,老爷私底下允许她给点颜色,只要别闹得太过分。可现在,这些丫鬟把事情全办砸了,没教训那个小贱人不说,自己的丫鬟还挨了一顿揍,现在又惹得老爷不高兴,简直是一塌糊涂! 夏天监一走,凌氏走到莲儿面前,抬起手想要狠狠甩一巴掌,可落到一半,她便将手收回来了。 莲儿和其他的丫鬟都是一怔,她们知道,凌氏这一巴掌没落下来,并不说明饶了她们,莲儿心里紧张无比,跪在地上开始磕头认错:“夫银,我错了,是我办事不利,是我的疏忽,请夫银责罚。” 所有人都清楚,凌氏动手是最小的惩罚,若不动手,那便是有更残忍的手段等着。 凌氏眸中闪过狠厉的光,她落下那只抬起的手,落在莲儿的下巴上,轻轻一捏,看着那张原本有几分姿色的脸,如今已经毁得不堪入目,既然夏飞雪开了头,她便让她知道自食其果的滋味。 凌氏的脸上忽然变得温柔娴静,一副心慈面善的夏夫人:“把你们去二小姐那边的经过全部仔仔细细说一遍,一个字都不需落下!” 莲儿慌忙点头,一五一十地将她们从进院子开始说的话,做的事,一直到所有人被打,莲儿被脱了衣服,穿着嫁服跑出来为止,一字不落,只是莲儿省略了自己因为气愤,将嫁服撕碎的那一段。 “活了16年,才记起自己是夏家二小姐,看来这次刺激真不小,能把一个小绵羊变成了一头饿狼,竟然还行使起夏家二小姐的权力。” 凌氏听了事情经过后,看了一眼莲儿身上的嫁衣,自然知道那嫁衣虽说破了口子,按照她说的是夏飞雪用药锄弄的,可是其他地方的裂缝明明是撕开的,便知这莲儿留了心眼,也不想与她再计较,这个丫鬟以后也留不得了,暂且先给她点甜头。 可是这个夏飞雪,凌氏觉得自从自尽之后就彻底变了,但就算她变得再刁蛮,本性难移,16年她对夏飞雪连打带骂,又是饿,又是冻的,她的心底早已把恐惧种下了,就算再厉害,也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既然对我准备的嫁衣不满,那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要求!” 凌氏带着那些被打得七荤八素的丫鬟,身边是莲儿,身后还有一群看热闹的下人婆子,浩浩荡荡地就拥到了夏飞雪的小院,估计夏飞雪活了一辈子都没想到,一向冷清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的院子,这三天快被人踏平了门槛。 进了院子,看见屋檐下摆了张小桌,夏飞雪一个人坐在旁边的小凳上,那个环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夏飞雪端着碗慢慢喝着降暑的药茶,双眼紧闭,面朝阳光,甚是享受,那张脸虽然斑点缀于其上,在阳光下却显得另有一番滋味。 凌氏一看,不禁怒火中烧,话也不说,径直跨过门槛,进了屋子,在那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 凌氏在屋中坐了刹那,却依然没见到夏飞雪从外面进来,就好像她们是空气一般。 凌氏“啪”地一掌拍在桌边,再也没了慈眉善目的模样,大喊道:“夏飞雪,你还要让母亲等到何时?” 夏飞雪就好像真的才知道凌氏来了一般,慌忙放下碗,轻步慢捻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走到凌氏面前更是礼数周到地福了身子。 她张口轻柔却带着点责怪的意味说道:“母亲何时到的,怎么也不叫雪儿一声,今天阳光甚好,我这喝了点药茶,昏昏欲睡,也不知母亲来了,母亲莫要责怪。” 夏飞雪这么一说,凌氏还哪有埋怨的道理,生生将她的怒气直接堵回了腹腔。 “原来这样,母亲还以为雪儿对母亲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正赌气呢,既然无心,我当然不会责怪。” “谢谢母亲体谅,女儿还有两日就出嫁了,这身体也是不争气,真怕出嫁的那天有个什么闪失。万不能丢了夏府的脸面才好!” 章节目录 第61章 名声 凌氏眼中快要掩藏不住怒意,这个夏飞雪还真是句句说的周道,却句句揭短。这身体不争气是要警告她不能轻易对她动手?这丢脸,是说她这脸上毁容怪她?这个小贱种,不给点颜色,简直快上房揭瓦了。 “雪儿这就多虑了,元都谁人不知,夏府的庶出小姐是元都的第一美人,是曾经的太子妃,如今倾心幽州王,甘愿嫁给他陪葬,谁敢不敬?” 咳咳,不愧是块老姜,这话说的,千刀万剐! “那是自然,母亲的女儿怎么会丢人呢?母亲一向对雪儿爱护有加,嫁妆彩礼准备的那么丰厚,嫁衣头面首饰更是隆重至极,就算嫁给皇上都绰绰有余,雪儿在这要谢谢母亲如此厚爱!” 哈!夏知味这一句话,直接给凌氏戴了个高帽,她自己要是摘了这帽子,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这里这么多人,正好也看看,凌氏该怎么下这个高台。 “雪儿,既然知道母亲对你如此用心,为何还对这几个丫鬟下这么重的手呢?你看看,这还怎么出去见人,原本还想等他们到了年纪就送出府找个人嫁了,这个样子谁还敢要!” 凌氏一抬手,那几个在后面低头委屈的丫鬟便一齐走到前面来,一抬头,吓了夏知味一跳。 这四个丫头确实是刚才她让环儿打巴掌的那几个,可是走的时候也就是脸红肿了些,而如今,这几个丫鬟脸上全是血道子,一看就是用尖锐的东西划的,这就是毁容啊! 这是反过来想栽赃她?想把嫁衣头面这些东西一笔带过?怎么可能! 夏知味微微一笑,说道:“母亲想怎么办呢?” 凌氏抬了抬眼皮,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当然是希望女儿去老爷那自己认罪领罚,我也好给这些个丫鬟的家里一个交代,虽说是些卖身的丫鬟,可也是有爹娘的人,我们夏府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将人家毁成这样送回去吧?” “那是当然,怎么会不明不白。”夏知味依然笑容满面道:“我的嫁衣是她们弄坏的,我的头面也被她们偷了,虽不至于死罪,但活罪难逃!未来的幽州王妃难道还不能惩罚一下这些个犯罪的奴才?!” 夏知味面色一收,原本温顺的笑容变成寒意凛然,凌氏心中一震。 这个夏飞雪竟然变得如此巧舌如簧,看了一眼屋内,确实看不到那几盒头面首饰的影子,环儿又不见踪影,看来她们早已经做了打算。 凌氏一下变了面色,一脸温柔好妈妈的样子,上前安慰道:“竟然发生了这种事?都怪母亲听信了这些个下人的谎话,错怪了雪儿。可是母亲也是好心,你这样在府中对下人大打出手,要是传了出去,会说我们夏府的小姐仗势欺人,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你?幽州王府的人又会怎么对你?” 凌氏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一副为夏飞雪着想的样子,说的苦口婆心,可是每句话都是铿锵有力的责问,依然是想用这件事威胁她。 夏飞雪也不接茬,重新笑着说:“这些个府内事一向都是母亲处理,女儿自然相信母亲会处理妥当。女儿的嫁衣还有头面首饰,就有劳母亲帮我重新准备好。” 别说这嫁衣需要提前缝制准备,就算去找现成的,恐怕也得把元都的店铺都找一遍,凌氏自然不愿意接,她转头,脸上微怒道:“莲儿,你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将雪儿的嫁服弄破,还不赶紧找绣娘修补妥当!” 莲儿往前一跪,手上托着那件脱下来的嫁服,慌忙磕头道:“莲儿这就去。” 凌氏好像奸计得逞般,红着眼眶对夏飞雪说道:“都是母亲不好,竟然养了这么个混账丫鬟,这嫁衣破了,时间赶不及重新缝制新的,只能缝补一下穿了,只是委屈了雪儿,大婚一场,连一件像样的嫁衣都没有。” 凌氏一席话说的声情并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母女情深呢。 夏知味心中嗤笑,真能浑水摸鱼。 “母亲,既然你执意如此,我能说些什么,反正我出嫁的事都是母亲一手操办,我出嫁时穿着破烂不堪的嫁衣,没有首饰头面,依然能嫁,只是我不在乎,不代表皇上不在乎,幽州王不在乎,我担心真要是被人看了笑话,皇上和幽州王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夏府恐怕难逃一劫啊!” 夏知味满脸的担忧,既然她的话没分量,那就拿皇上和幽州王来说事呗。 凌氏一听,脸上已经挂不住了,痛心疾首地吼道:“夏飞雪,你真是油盐不进。今天你自己弄坏了嫁衣,人也打了,头面也弄没了,就算老爷问起来,你也跑不了,告到皇上那,看看是你吃亏还是我吃亏!” “好啊,我也好奇,皇上会不会相信是我自己把嫁服弄坏了呢?我可是皇上赐婚,那圣旨上说的可是我死也要嫁给幽州王,我这么用情至深的人,怎么会把嫁服撕了呢?” “你!” 夏知味看凌氏一脸狗吃屎的模样,往前一迈步,面对着她阴晴不定的眸子悄声提醒:“我听说,幽州王醒了。” 这句话彻底将凌氏那嚣张的气焰打压下去,之所以凌氏现在对夏飞雪不屑一顾,就是因为坊间说那幽州王已死,夏飞雪嫁过去就是陪葬的,空有幽州王妃的头衔而已,她当然不怕。可是幽州王活着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嫁衣就一件,现在就算找最好的绣娘,也不可能一天一夜就做出一件嫁服。”凌氏依然死咬着不松口,其实真要做,也能做,只是她不想。 夏知味并不介意,说道:“我想以前要嫁给皇上的时候,嫁服早就量身定做好了吧?现成的为何不能穿呢?难道母亲想把我的嫁衣给姐姐穿?姐姐好像和我的尺寸不一样呢,大婚当日若是不小心撑坏了嫁服,皇上会不高兴的。” 就连此时,夏知味也不忘记讽刺一下夏凌薇比她胖一圈的事实。凌氏更是无言以对,气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好,夏飞雪,算你狠。嫁服我明日会差人送来,头面首饰你自己弄丢的,自己准备吧!”说完,凌氏便一甩胳膊,抬腿便往外走。 夏知味在后面又一喊,“母亲,那这些丫鬟,还有这莲儿该如何处置呢?” 凌氏脚下一顿,语含怒气道:“莲儿和这些丫鬟弄坏幽州王妃的嫁衣,偷了头面首饰,罪无可恕,打二十板子,今日便卖去做苦力。”如今之际,无论这夏飞雪说的幽州王醒的事是真是假,这几个丫鬟都不能留,不能因为这几个丫鬟把自己栽进去。 莲儿脚下一软,双腿一下子支撑不住坐了下去,手上的嫁服也落了地,其他几个丫鬟也霎时脸色变得惨白,浑身颤抖,爬着上前拽住凌氏的腿求饶,“夫人,饶命啊!我们都按照你说的做了,夫人,你救我们啊!” 凌氏一听,抬腿便踹在那丫鬟的胸口,不知好歹的奴才,竟然现在想咬她一口,做苦力都是轻饶了她们。 凌氏吩咐身边的婆子,“把她们拖下去!今天就发卖了。” 说完,一刻也不想多待,迈出门槛,匆匆离开了这个不吉利的院子。 章节目录 第62章 失礼 第二日一早,夏知味缓缓睁开双眼,满屋萧瑟,桌上插了一束新摘的红蔷薇,微醺,她轻轻嗅着,起身伸了懒腰。 昨日斗赢了凌氏,心情大好,一觉就睡到天亮。伸手往枕头下一掏,摸出一张当票。 建元六年,元安当铺,凤钗一支、龙凤手镯一对、珠翠华胜一面……,当一锭金。 谁能想到,堂堂夏府二小姐,满屋竟然找不到一块碎银子,所以她让环儿把凌氏送来的那些下等的头面首饰拿去当了,可就算对夏府来说不算上等货,可好歹也是真金珠宝打造,没想到就当了这么点钱,这当铺够黑的,可也总好过一分钱没有好吧! 不过这都是为了把那些属于自己的嫁妆拿回来的铺垫之计,一些次等的首饰,不要也罢。 环儿推门进来,端着一盆干净的水放在架子上,看见小姐已经起身,便走过来扶她下床洗漱。 夏知味洗漱干净,便将那当票递给环儿,“到时候我给你信号,你按照我昨天说的做就好。” 环儿也不知道小姐为何要让她把出嫁的首饰当掉,更不清楚昨天她去当铺后,小姐和凌氏说的那些首饰被偷的话,不过既然小姐让她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她也不多问,只要到时候按照小姐说的做就行。 “宫里的灵姑姑来了吗?”看这时候,夏天监已经下朝一会了,算算灵姑姑也快到了。 “我刚才偷偷去前院望了一会,夫人和大小姐都收拾妥当,在前厅等着,估摸着再有两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夏知味闻言,微微挑眉,“那就简单收拾一下,把昨日那件嫁服撑开,挂在显眼的地方。” 按理说,这灵姑姑是宫里的老人,先皇妃虽然不在了,灵姑姑却依然受皇上尊重,这种地位的人到府,应该大妆严谨地在府前迎接,可是夏知味偏偏要逆这片鳞,她就赌这先皇妃的人对夏飞雪还有一丝情义。 “小姐,首饰呢?” 夏知味笑了笑,“帮我梳个随意点的头,摘朵蔷薇给我插在头上就行了。” 环儿不解地从镜中看着小姐,这灵姑姑可是贵人,这样失礼,会不会被怪罪啊? 夏知味神秘一笑,“不用担心,你就照做吧,我自有打算。” 环儿也不再怀疑,利落地给小姐梳了垂髻,摘了朵蔷薇斜插入鬓,选了套轻薄的碧色裙子,窈窕身姿毕露无疑,只是这脸上的斑点坏了这飘飘欲仙的气质。 “小姐,要不要环儿再用蔷薇捣碎了……” “不用了,用这白粉压一压就行。” 夏知味今天是要装可怜,自然不会化妆,用白粉将那斑点压一压,省的惹人生厌,这般苍白之色,加上她柔柔弱弱的腰身,谁看了都会觉得可怜得紧,除了凌氏。 夏知味踩着点,在灵姑姑落了娇,迈进夏府大门的时候,她姗姗来迟,走到面前时,已是气喘吁吁,虚弱至极,别人看这情形,感觉她随时就要倒下去,不免心里揪紧。 夏知味的到来,凌氏不是没有想过,可还是大吃一惊,这个小贱种怎么如此无礼,难道仗着自己以前陪侍先皇妃,就能对灵姑姑这般随意吗?凌氏倒乐得她被灵姑姑嫌弃,只是怕连累了自己,说她教女无方。 凌氏责备地看了一眼环儿,吓得环儿往小姐身边一躲,不再看她。 凌氏虽然不悦,可是灵姑姑是和夏天监一同回府,这时候她不能失了分寸,立刻亲切地走到夏飞雪身边,将她扶到灵姑姑面前,细声软语地说道:“你这孩子,身体不适,就在屋里歇着,灵姑姑也不会怪你,你这样勉强跑出来,见了风再加重了病情,可如何是好?” 夏知味心里冷笑,好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真真是做足了戏。 “谢母亲关心,雪儿只是昨日被那些丫鬟气得有些心里憋屈,身体并无大碍。” 凌氏一噎,不再接话,这夏飞雪就是来挑事的。 夏凌薇在一旁假惺惺地道:“姐姐,你怎么这般打扮,就算再不适,也不能素面朝天地来接灵姑姑啊,以前先皇妃不是赏了你不少的首饰吗?怎么不戴呢?” 夏知味心底欢愉,算准了这个姐姐要搬弄是非,没想到还搬弄得如此天衣无缝,省的她还得自己找话茬提这事,那些个贵重的首饰,早就被凌氏和夏凌薇身边的那些个丫鬟婆子偷偷顺走了,正主哪有什么胆子去和她们理论。 看着夏飞雪一时无语,夏凌薇猝然一笑,以为夏飞雪紧张害怕了。 夏天监站在一旁,原本不打算在灵姑姑面前说些过分的话,可一看这夏飞雪戴着一朵蔷薇花就出来了,成何体统,这是要让人说他夏府的女儿还不如一个丫鬟吗? 简直丢尽颜面,夏天监往前一站,硬声道:“如此无礼,成何体统,还不站到一边,别在这碍了姑姑的路!” 夏知味眼中全是冷意,一抬头,眼中立刻变得委屈可怜,看向灵姑姑时,四目相对,灵姑姑眼神摇动。 夏知味微微欠身,听话地往旁边退去,低头时,唇边不禁挂上了一抹笑容。 凌氏和夏凌薇忙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护着灵姑姑,无比讨好的模样,夏天监一伸手道:“灵姑姑请到前厅坐下休息片刻。” 凌氏也在一旁道:“姑姑仔细着脚下台阶。” 跟在灵姑姑身后,两个丫鬟搀扶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灵姑姑将那少女牵到身边一起进了前厅,两人落座后,灵姑姑方对大家介绍道。 “这是玉公主,今日听说我要来夏府教导二小姐,她也想一并来玩玩,就跟着出宫了。” 南宫玉,贵太妃楚氏的独生女,封玉公主,因其母妃掌管后宫,她现在也是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宠儿,没想到竟然跟着灵姑姑来了夏府。 众人久闻玉公主之名,都凝目去看,果然随了楚氏,生的一副姣好的容貌。 章节目录 第63章 玉公主 玉公主着一件湖碧色祥云纹直领长纱衣,团花仙鹤纹曳地裙,身披羽蓝色如意纹薄烟纱织锦。头绾风流别致望仙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攒珠云纹流苏,檀口微合,玉颜生春,整个人显得楚楚动人,竟比曾经的夏飞雪也毫不逊色。 众人都是目光焦灼,只有夏飞雪依然腰背挺直,一双眼秋水含波,毫无荡漾之色。 玉公主似乎也很在意夏飞雪,立刻回望过去,见夏飞雪今日也穿了碧色的衣裳,衬得她肤色雪白,柳腰玉面,竟有几分飘飘欲仙的滋味,就算那面上缀满黑斑,却在若隐若现中别有滋味。 若是从前,夏飞雪这般模样,必是楚楚动人,玉公主不禁有些晦涩,自己竟和一个毁了容貌的人不相上下,心中恨意肆虐。 两人目光相触,只见夏飞雪勾起唇角,对南宫玉行了礼,南宫玉心里本能地抵触忌惮,却不能折了面子,似笑非笑地向夏飞雪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凌氏倒是拍马屁的好手,上前拉住玉公主的手赞道:“果然是元都四大美人,可要比凌薇美的不是一点点。” 夏凌薇面上有些不高兴地嗤笑一声,转脸不再理会玉公主,而夏知味心底也只是觉得这凌氏的马屁拍的未免太明显。 只见玉公主脸色冷清地看着凌氏,将手从她手中霍然抽出,一副嫌弃的模样,毫不留面。若不是今天想借机看看这个夏飞雪,南宫玉才懒得跑到这世俗的下官家中,看这些谄媚的内宅妇人。 灵姑姑怕闹得难看,轻咳一声,伸手招呼着,“雪儿,我们已经有两年未见了吧,没想到你还想着姑姑,让我来给你教引规矩。” 夏飞雪上前,福身拜见,灵姑姑眼中全是怜爱,看来爱屋及乌这一说没错。 先皇妃对夏飞雪疼爱有加,灵姑姑自然也是喜欢,只是这几年,先皇妃离世,她也就没什么机会见到夏飞雪,听说前些日子她为了给皇上解毒,毁了容貌,被废了皇妃位,心底一时惦念。 自古美人多舛,看着夏飞雪一脸的苍白和隐隐浮现的斑点,灵姑姑不自觉的就叹了口气。 只见夏飞雪起身,脚下虚晃,险些摔倒,灵姑姑也慌忙伸手,凌氏一看,赶忙叫道:“环儿,你还不赶紧扶下二小姐,没眼力的奴才。” 听凌氏的话,灵姑姑收回手,微蹙眉,这凌氏虽表面看起来贤淑端庄的模样,可这说话却处处霸道蛮横,不知道没人的时候是怎样一副嘴脸。 凌氏见灵姑姑面色微紧,赶忙说:“雪儿为皇上解毒后,自己变得这副模样,身子虚弱了许多,可怜这孩子了,我也只能盼着菩萨可怜,保佑她赶紧将这毒解了。” 夏知味垂着头,冷笑,这个凌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为何毁容一样,她这样说,无非就是想告诉别人,夏飞雪已经被皇上打入冷宫,赐给幽州王了,也不用再这般敬着。 灵姑姑点点头,面色恢复淡然,目光扫过夏飞雪头上的蔷薇花,心底纳罕,以前的夏飞雪就算生病,也会收拾得严谨妥当,今天为何这样随意? 环儿慌张上前扶着小姐,却见一张纸从袖子里飘飘然地落了地,环儿慌忙要去捡,玉公主眼睛一亮,问道:“那是什么?” 夏知味一听,也慌忙去捡那张纸,像是有意隐藏。 玉公主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倒要看看这个夏飞雪今天要演一出什么好戏,她一伸手,“竹舞,你将那纸拿过来给姑姑瞧瞧。” 竹舞说了声“是”,便走到夏飞雪身边,蹲身从夏飞雪手中抢过那张纸。 “灵姑姑,好像是张当票。”说着,便将当票双手奉上。 灵姑姑接过一看,果然,这当票上竟是些嫁妆首饰,如此贵重的东西,怎么会当掉。 凌氏和夏天监坐在下座对望一眼,皆十分诧异,夏府再不济,也是高官之户,哪有当东西的道理,这当票究竟哪来的。 灵姑姑看完当票,便将那当票朝下首的凌氏一丢,凌氏慌忙去接,打开一看,一脸的震惊。 “好啊,你这个大胆的奴才,竟然偷小姐的嫁妆去当,你还无法无天了!” 夏知味脸上现出紧张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母亲莫怪环儿,都是女儿的不是,是女儿让环儿去当的。” 夏飞雪的话一出,更是让在座的人纳闷,堂堂的夏府二小姐,为何要当嫁妆? 夏飞雪面色犯难,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凌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惹得人猜疑,玉公主看好戏一般说道:“夏小姐但说无妨,灵姑姑在这里,自然会为你做主,就算灵姑姑不便,还有我玉公主,难道还怕给不了你公道?” 这个南宫玉对夏飞雪的示好,夏知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这个时候也不便多想,先把今天的目的达到再说。 凌氏心中有些发虚,昨日这小贱种就说这些头面被那些丫鬟给偷走了,逼得她将那些丫鬟全都发卖了,今天又说自己当了,这是耍她玩呢! 凌氏沉下脸问道:“环儿,究竟怎么回事?你家主子是不是为了包庇你才这样说?” 环儿也只是按照小姐说的把这银票落下,却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难道小姐要让自己认了? 她连忙跪下磕头说道:“奴婢不敢,只是,只是……”环儿支吾了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惹得凌氏大怒。 “你这奴才,还不快点招认,看我不打断你的手,让你再偷。”说着便要招呼身后的李掌事。 “休要无礼!”夏天监一声厉喝,阻止了夫人的举止,在灵姑姑和玉公主面前,这是要丢尽夏府颜面不成! “此事听雪儿解释,灵姑姑自会判断,怎轮的你乱下结论?” 凌氏一看老爷发火了,也不敢再造次,只能委屈地坐在一旁,等待夏飞雪将事情解释清楚。 看着凌氏这一出一出地演,也真是够累的,夏知味看终于告一段落,该轮到自己上场了,于是扶着环儿的手,慢悠悠地,气若游丝地说道。 “还请姑姑和公主移步,随雪儿回偏院一看便知。” 凌氏一听,便知道上了夏飞雪的套,当下脸色难看,却又不得不随着一众人,步步委蛇地朝偏院走去。 章节目录 第64章 真相 跟着夏飞雪主仆二人,一路拂花折柳来到西边的偏院,一进门,满眼的荒凉萧瑟,哪有刚才过来路上的繁花荣木,假山流水,就连一株鲜艳的花朵都看不见,只有一小块开垦的药圃,星星点点地种着些矮株药草。 灵姑姑眼中动摇,面色微愠,一句话也不说,携着南宫玉一起直接往屋内走去,一进门,便看见那破烂不堪的大红嫁衣挂在桌子旁边的架子上,满屋连点带颜色的装饰都没有,只有一张旧木桌子和一张椅子,桌上连茶具都不衬,只有一口瓷碗,盛着一碗药茶,晃晃悠悠地,甚是寂寥。 “这……”灵姑姑语气一顿,嗓子中竟带着哽咽。 好歹夏飞雪曾是先皇妃指定的太子妃,虽然她毁容被废了皇妃之位,可也是要嫁幽州王的人,怎能如此苛待! 再一看那梳妆台上,连瓶像样的胭脂都没有,也亏得她底子生的好,肌嫩肤白,用白粉遮了斑点,也还算看得过去。这就不难理解,为何一向注重礼仪面容的夏飞雪竟然只带着一朵蔷薇花出来,想必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首饰戴。 南宫玉也没想到,这夏飞雪在夏府如此落魄,虽然她嫉妒她的美貌,痛恨她被赐婚给了幽州王,可是这个幽州王妃未免也太凄惨了吧!若是就这么嫁了,丢的是南宫颜的脸,她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凌夫人,你这是虐待庶出女儿啊!”南宫玉讥讽地说着。 夏天监一听,这是要怪罪啊! 虽然自己官拜正三品,可南宫玉是贵太妃的明珠,贵太妃现在又是后宫掌事,深受皇上信任,而这个灵姑姑,虽然是先皇妃的侍女,但皇上从小就受灵姑姑照顾,如今先皇妃已去,皇上极其尊重这位姑姑,就像对待自己的母亲一般。若是这二人去皇上面前说道此事,皇上一定会严厉惩罚。 这个凌氏,不分轻重,明明让她操办雪儿的嫁妆,却闹得如此狼狈,这脸打的,啪啪的。 夏天监一跪,手上使劲将凌氏一拽,“咚”地一声,随他一起跪了下去。 凌氏只觉膝盖锥心的疼,龇牙咧嘴地忍着不叫出声,夏天监请罪道:“是下官没有好好看顾,一时疏忽。” 凌氏也慌忙磕了头道:“是我没有准备好,这平时雪儿自己住,也不言语,我也不知道这副光景,嫁妆我都准备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都拿过来。” 夏飞雪也慌忙跪下,声音虚弱地说:“请公主不要责怪父亲和母亲,都是我自己不好,不小心弄坏了嫁衣,这才不得已当了头面首饰,换点银钱,请个绣娘回来补好这嫁衣。” “这,这……还请公主明鉴。”凌氏百口莫辩,这个夏飞雪倒打一耙的本事实在了得,明明嫁衣已经答应今天送过来,现在又拿破的嫁衣栽赃她。 灵姑姑往前走去,伸手摸了摸那架上的嫁衣,她在宫中这么多年,衣服的料子、绣工一摸便知道什么档次,这嫁衣分明连那些富贵小姐的嫁衣都不如,更别说配幽州王妃了,就算这嫁衣不毁,穿上它,这是要踩着幽州王的脸过府啊! 灵姑姑一转身,愤然大怒道:“夏夫人,这种嫁衣是给幽州王妃准备的?你这是要让幽州王的人怎样看待夏府,怎样看待这桩赐婚?难道这是对皇上圣旨不满吗?如此忤逆,你们都不想要脑袋了吗?” 夏知味又慌忙解释:“姑姑不要怪母亲,我平时也不花钱,只是自己不当心才弄破了嫁衣,当了这些东西,母亲并不知晓!” 环儿见小姐对她一眨眼,赶忙磕头呼应道:“还请姑姑明察,小姐平时没有一分月例钱,小姐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夏知味低头微微一笑,偷偷地碰了下环儿,这丫头还真是会哭穷喊冤,不愧是她母亲的人。 “胡说什么?我何时克扣过你的月例钱?你的首饰衣裳我都差人送过来,你这是信口雌黄!”凌氏满心委屈愤怒的喊道。 夏天监大喝一声:“给我闭嘴!” 凌氏这才发现自己没控制住脾气,露了凶颜,此时却不知道如何收场。 南宫玉接口道:“我听说夏飞雪的母族是南方望族冥氏,她大婚,难道冥氏没有为她准备嫁妆?” 夏知味一抬头,看到南宫玉面上笑容隐秘的模样,也不清楚到底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她一个闺中未出阁的公主,整日待在宫中,怎么知道她的背景,难道她对自己很关注?还是只是无意听来的? 疑问一闪而过,罢了,无论这个南宫玉是好人还是恶人,至少今天帮她不少忙,她也就顺势而言。 “母族怎么会不准备,只是母亲还未将那些嫁妆搬过来,才闹了这些误会。” “母亲,你说是不是啊?” 夏飞雪抬头,看向一边低头生闷气的凌氏,眼中闪过讽刺。 凌氏又怎么不知道夏飞雪何意,可如今却无法隐瞒下去了。 夏天监也很清楚,这个女儿对昨日克扣冥氏的嫁礼之事还耿耿于怀,怪不得要让他请灵姑姑入府,原来早就算好了计谋。 夏天监陪着笑脸说道:“对,冥氏早就为雪儿准备了嫁礼,那些嫁礼太多,都放在仓库里,也没搬过来,一会我让人全都抬过来,让姑姑和公主过目。” 灵姑姑一叹气道:“罢了,既然嫁妆都准备好了,我也不看了,你记得赶紧清点好送过来,这明日就是出嫁最后一天,别再出了岔子,你我都不好交代。” “是是,请姑姑放心,这件事我亲自监办,绝对不会再出错。”夏天监慌忙保证。 灵姑姑上前,扶了一扶夏天监,“您是三品官员,我一个姑姑受不起这样的礼,快起吧。” 虽是客气,夏天监也不便拒绝,起身,招呼了一下凌氏,一并都站了起来。 夏天监深锁着眉头,有些责怪地对凌氏道:“听到了没,夫人平日也太疏忽了,赶紧吩咐下人,去把冥氏准备的那些嫁妆清点一下,送过来,别误了时候。” 他说话的空,给凌氏使了个眼色,凌氏不情不愿的一作揖,主动告罪:“都是我平日里疏于问询,才出了这些事情,姑姑放心,这件事我马上处理。” 灵姑姑虽然生气,但这终究是家事,也不能说的太多,她阴沉的神色稍稍舒展,回道:“既是如此,也不能全怪你,谁都有疏忽懈怠的时候,这事还要劳烦夫人挂心了。” 凌氏一福身,应了声是,便带着一众丫鬟婆子离开了偏院。 夏凌薇见父亲母亲如此唯唯诺诺,自己的嫁妆就这样被夏飞雪抢了去,眼中全是恶毒的恨意,一甩手,跟着凌氏一并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各怀心思 灵姑姑对玉公主说:“这里留我和夏小姐叮嘱几句便好,玉公主先随夏大人到前厅坐一下,我一会便来。” 夏天监接着话说:“公主要不要到花园里走走,前厅坐着闷了些。” 南宫玉也不拂逆,点头答应。 众人离开之后,灵姑姑便将夏飞雪扶起,屋里也没个坐的地方,二人便在床榻边缘坐下,丫鬟和环儿一并出门,将门掩上,留二人在屋里私下里说话。 夏知味见屋中已没人,便起身对灵姑姑深深作揖道:“多谢灵姑姑今日为我做主。” 她也只是带着赌一赌的心情做了这场计,万没想到,灵姑姑虽有几年不走动,却依然心向于她。 灵姑姑忙将她扶起,按她坐在身边:“我也是受先皇妃嘱托,对你照看一二,这几年也是难为了你。只是你们府内的事,我一个外人终究不好插话,也只能略起点震慑,以后你嫁进幽州王府,要小心谨慎些才好。” 夏知味抬眼,看向这位三十五六岁模样的女子,在前世,这样年龄的人也才结婚生子,职场高升,可这里的女人,却已是深宫之内,蹉跎年华。 “雪儿明白。”夏知味双手抚上灵姑姑的手,那是温暖的,像母亲,长辈,亲人,眼中不免有些湿润。 灵姑姑伸手,用手里的绢帕轻轻在她眼下按了按,说道:“你也不必害怕,虽然我不能入幽州王府,不过我会安排个侍女进幽州王府,到时候让她想办法做你的婢女,也好有个照应。” 夏知味连忙起身谢道:“谢谢姑姑,您的恩情,雪儿铭记于心。” 灵姑姑摇头,微微一笑,“今日请我入府,想必已经达到你的目的,我也不便久留,教引你的事也不用啰嗦,切忌意气用事,幽州王府不比夏府,人心叵测,幽州王也是深不可测,小心行事。” 夏知味点头,又和灵姑姑问了些无关痛痒的事,二人便起身,向外走去。 灵姑姑到前厅,夏天监和夏夫人都已经等候在那,嫁妆也悉数都搬到了前厅院里,灵姑姑微微笑着点头,便不再多说,与二人道了别,携玉公主一起出了府,夏府上下在门前目送着二人的轿子离开了巷口,这才回身入府。 娇中灵姑姑若有所思,身边跟随的侍女清雪说道:“姑姑,那夏府对夏小姐甚是苛刻,我在那屋内看不到一件值钱的物件,就连那些衣裳胭脂都没像样的。” 灵姑姑微微蹙眉,叹气道:“这个夏夫人确实有些过分,虽然雪儿是庶出,却也是先皇妃钦点的皇妃人选,如今皇上昏庸,这夏天监也是落井下石,竟纵容这凌氏欺负自己的女儿。” “那为何姑姑刚才不挑明了警告一番?” 灵姑姑顿了顿道,“现在出头,只会让凌氏更加憎恨雪儿,等到了幽州王府,我将你安排过去,届时你帮衬着雪儿,别被人欺负才好。” 这清雪是灵姑姑一手培养的侍女,一直跟随她左右,甚是机灵,如今皇妃离开了,剩下她一人在宫中,身边也不用再留人,省得招人诟病,倒不如把她送进幽州王府,给夏飞雪做个帮手。 清雪点了点头,也不好反对,只当是认了这份安排。 灵姑姑掀起轿子上的窗帘,看了看旁边微微靠前的轿子,眼中透着一丝质疑。 这南宫玉平时和她甚少走动,竟然今天执意要跟着她到夏府,说是想散散心,却是藏着心思,看来对这个玉公主,还得提点心。 放下帘子,灵姑姑便倚在娇壁上,阖眼休憩,清雪也不便打扰,便静声不语。 轿内寂静无声,灵姑姑心中却波澜四起,先皇妃离开前便和她说,还有两年,魂主便会醒来,果然,今天她见到夏飞雪,便发现虽然样貌未变,可是灵魂却不再是曾经那个温顺恭敬,谨小慎微的夏飞雪了,难道真如先皇妃预言,魂主醒了? 而此时,另一个轿子中的南宫玉,面上浮上冰冷阴毒的光,这个夏飞雪竟然利用灵姑姑,拿回自己想要的东西,两人关系不知道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她今日跟着到夏府,也只是想看看这夏飞雪被全元都的人责骂,如今是个什么情形,却没想到自己竟也变成了她的枪,好一个夏飞雪,果然不容小觑,这以后还得谨慎些。 白天这么一闹,当天夜里,凌氏便让李掌事将嫁衣头面首饰,全部端到了夏飞雪的屋里,李掌事满面堆笑地还送上了一包银子,说是凌氏给夏飞雪压箱的喜钱。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未亮,夏府的下人便动了起来,张灯结彩,从大门到偏院,都挂上了红灯红绸,贴上大红喜字,一片喜气。 那些冥氏为她准备的嫁妆,也被陆续抬进了夏飞雪的小院,大红漆雕花箱子,一箱一箱排满了小院和屋内,果然是冥氏的手笔,箱内装着各色的胭脂口红、梳子篦子、拢头盘镜、玉器闺用物什,还有钗、钏、簪、环、玦、佩等头面,样样都是高端的货色,想必就这样,凌氏也留下三分。 夏知味淡淡看着那些嫁妆,也不再计较,一挥手,命令那些夏府的送亲仪仗将这箱笼全部送去幽州王府。 一时间,小院里变得四处红光闪闪,喜气洋洋,所有的帘帐被褥都焕然一新,素锦缎面,煞是金贵。 夏知味看着这些个下人忙里忙外,好不热闹,环儿在一旁也是一脸的笑意,她却不觉得高兴。 夏飞雪到死都没看到,这绫罗绸缎,金银玉器满堂的光景,想这夏府也是滑稽至极,纳彩、问名、纳吉、纳徵的程序一样没有,接了道圣旨,便将女儿嫁了,出嫁前一天,才开始布置,就算是穷人家的女儿出嫁,也没有如此潦草的吧。 再看看满府的人,一个个面色颓然,根本没有一丝高兴的模样,倒像是被人在后面抽着鞭子干活,一脸的不情愿。 想想也是,这些下人一定是凌氏安排的,昨日一闹,凌氏不但把那整箱的贵重嫁妆还给她,还要为了夏天监的颜面,花银两打点全府上下,她的心估计正在滴血吧,白花花的银子花在夏飞雪的身上,凌氏怎能甘愿! 凌氏不高兴,自然将气都撒在这些下人身上,这些下人又怎么会为夏飞雪开开心心地布置呢! 夏飞雪喃喃自语:“夏家也就繁华至此了,这般不懂得审时度势,迟早会遭灭顶之灾!” 如今世家望族和四大封族成抗衡之势,而幽州王手握兵权,谁若能与幽州王交好,必然事半功倍,可就是这样浅显易懂的局势,偏偏夏府的人像瞎了一样,假装看不到。 夏飞雪终究是夏府出去的女儿,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就是街边的阿猫阿狗都懂,哪管做个顺水人情,夏飞雪将来也会为夏府说上几句,可现在这般境地,就算夏飞雪复活,想必心也寒了。 夏知味看了看天色,乌云压顶,这天要变了,不知道明日出嫁,会不会下雨?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上妆 大婚当日,天色未亮,夏知味便被环儿从那大红锦被里拽了起来。 “小姐,起床上妆了,再不起就误了时辰了。” 没想到人生第一次大婚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五天正式上演,白色婚纱是穿不上了,这复古的大红嫁衣却是正儿八经地摆在了面前。 门外早已经候着上妆的老妇和那些为她梳髻穿衣的丫鬟,看来夏飞雪昨日这一场戏,虎得凌氏也乖了不少,竟然还为她准备了这些个下人。 “二小姐,老奴是夫人安排为您上妆的。” “二小姐,奴是为您梳头的。” “二小姐……” 这要不就一个人都没有,一有就来一堆,夏飞雪让环儿扶着下了床,来到门边看那些个下人,都是没见过的生面孔,想必是找的结婚嫁娶的梳洗打扮的专人。 “行了,都别在这候着了,留个梳头上妆的就行,其他的都离开吧!” 夏知味心底总觉得这些人都不是怀着好心思来的,不知道哪个被凌氏买通了,人多了总要出事,她就留两个简单整理一下,其他的自己动手就好。 上妆的老妇和一个年轻些的梳头丫鬟留了下来,许是凌氏真的怕了,这两个梳妆的人都很是本分,规规矩矩地进了屋,打点一切。 夏飞雪坐在梳妆台前,梳头的丫鬟拿起篦子蘸了桂花油,轻拢慢捻地将那黑如凝墨的三千青丝,一丝不苟地盘起繁复华贵的飞仙流云髻。 老妇人也是精心细致地给她开脸,压粉,上妆,妆面丝丝晕开,衬得她的面容白皙明艳,面若桃花。在这位老妇精心描绘后,黛眉似弯月,樱唇若朱丹,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只是那脸颊上的斑点却怎么都遮不住。 老妇人有些束手无策地看着夏飞雪,“二小姐,老妇这双手给上百个新娘上过妆,美的丑的都有,从未失手,只是您这斑点……” 夏知味一直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从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别人,只是这几天夏府的人实在欺人太甚,她才想着法的折腾,想必这老妇多多少少地也听了些。 夏飞雪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那新换的菱花镜中,如仙般的绝美容颜令人痴迷,就连自己都要赞叹三分,果然是元都第一美人,就连这斑点都衬得如此美。 “没关系,就这样吧。”夏飞雪招了下手,“环儿,打赏。” 环儿领命,慌忙从准备好的袋子中掏出一红纸包的碎银,递给梳头的丫鬟和上妆的老妇,二人一看,高兴的领了赏便退下了。 环儿开心地收起了袋子,自己的小姐现在还真有幽州王妃的劲,这还没过府呢,就开始有模有样地打赏下人,以前她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有这等荣光。 “小姐,我们换嫁衣吧。” “嗯。”夏飞雪起身,环儿托手扶着她,走到了大红嫁衣前。 火红的嫁衣,完全按照皇妃制式做的,用的是千金难求的凤凰锦制成,这凤凰锦是南方进贡的最贵重的料子,一年也就那么十几匹,送进皇宫,还不够那些贵妃分的,可这嫁衣繁复,用料颇多,这么一件嫁衣便用了一半皇宫的进贡,可想而知,冥氏在南方究竟是怎样的望族。 光亮中,凤凰锦的纹理中浮现出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抬起阔袖,便感觉那凤凰飞舞,不动时,却又感觉这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红绸之色。金丝滚边的波纹裙裾,绣着一大片牡丹,耀目生辉。就算这般安静的站着,也有百花盛放的繁荣,若再走动,必然凤凰于飞,牡丹争艳,怎一副国色天香来形容。 环儿从首饰盘中拿了一副黄金掐丝牡丹镶红宝石的流苏步摇,插进发髻,又在旁边点缀了几支宝石金簪,倒不显得累赘,却是富贵雍容,端庄大气。 不多时,太阳爬出山尖,朝霞似锦,铺满了天空。 夏飞雪推开窗户,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散着湿气,有些阴凉。 屋子里,环儿昨日剪的红色蔷已经盛放,那红的滴血的花瓣,飘摇欲坠,满屋的蔷薇芬芳。 门打开,屋外红灿灿的一片,看着十分喜庆,却说不出的冷清寂寥,明明今日是夏飞雪大婚,可她的小院里却看不到一个人,只听得前院传来纷纷攘攘的贺喜声。 那些个达官贵人都簇拥在前厅围着夏天监,而那些个夫人小姐的,也没有一个会来看夏飞雪这个新娘,全都一股脑地钻进了凌氏和夏凌薇的房间。 也好,省的多费口舌,反正她要嫁人了,以后自己是死是活,是富是贵,和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怕有一天,她若真的给幽州王陪葬,连个送殡烧纸的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离迎亲的吉时还有一个时辰,夏知味坐到镜前,从梳妆盒中拿出了一块绯色面纱,那是她改良过的面纱,只有细细一条,上面绣了几朵蔷薇,缀了几颗小巧的珠子,将那细条的面纱系在面上,正好遮住脸颊中间的那些斑点,又不遮挡其他地方,恰到好处。 这是夏知味根据前世拍照时用的网状或蕾丝遮面装饰改良的,隐隐约约,影影绰绰,似雾似烟,煞是撩人,有一种神秘莫测的美藏于其中。 原本就有绝代的容颜,如今那细条的面纱遮掩了斑点,更是靡丽妖冶,菱花镜中映出的人儿,美的不可方物,叫天地都为之失色。 “小姐,你,你太美了!”一直立于一旁,不知道小姐在捣鼓些什么的环儿,此时看小姐系好那条状面纱,顿时惊呆了。 这么多年,她在凌氏房里,也只是远远看小姐一眼,从不敢上前,她知道小姐一定遗传了冥夫人的美貌,可等她真的做了小姐的侍女,却美貌不再,从未想过,小姐的美真的倾国倾城。 怪不得,曾经的皇上,就算夏飞雪孤傲,不与他行夫妻之礼,他依然可以忍受,这般美貌,一眼便难以自拔,又怎舍得抛弃。而当她中毒毁容时,即使那斑点并不是难以忍受,皇上依然无法接受,只是因为她的美太完美无瑕,哪怕一点点瑕疵,都毁了她。 看着镜中的女子,夏飞雪勾唇一笑,这样美丽的脸,若是出现在众人面前,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章节目录 第67章 迎亲 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着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着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好一副《孔雀东南飞》,却依然无法描述她的美,她的妙。 当她袅袅婷婷地走进前院大厅时,所有人都窒息了。 凤凰牡丹,展翅欲飞,片片薄金,轻若鸿羽,每一件首饰都是巧夺天工,流光溢彩,它们发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相互辉映,摇曳生辉。 她抬眸一笑间,衬得这世间所有美好都暗淡无光,只那一眼,便深深沦陷,冰雕玉勾玄胆鼻,往生河上菱唇艳,就算用倾国倾城也是负了她的美貌。 果然,夏飞雪那院里冷清得如同冷宫,前厅却是络绎不绝,宾朋满堂。 夏天监也被她的美貌惊得一愣,转而就回过神来,看着夏飞雪不遮颜面就来到前厅,立马收了喜笑颜开的脸面,寒着脸问道:“怎么这般不知羞耻,新娘怎么能跑到这里来。” 厅中都是些男人,不管是书香大族还是显贵高官,都为如此美色流了三尺口水,夏天监一吼,立时便从如如梦如幻的痴想中醒了过来,不禁唏嘘,却并不是为自己的无耻好色,而是责备夏飞雪用妖色迷惑众人。 夏天监一听,更是脸面全无,快步走到夏飞雪身边告诫道:“你最好安分些,别丢我夏府的脸。” 夏知味轻轻一笑,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夏天监的警告,说道:“女儿只是来给父亲母亲拜别,听父亲母亲告诫。” 这些流程是要等到新郎来了之后才做的,反正以幽州王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行这新郎之礼,她便提前做了,她就是想提前来这厅中炫耀一番,看看谁还说她是丑女,妖女! 夏天监看了眼周围纷纷扰扰的议论,也不想再与她纠缠,便告诫道:“今后要时刻小心、恭敬、谨慎,不要违背幽州王府的规矩。” 说完,便让她赶紧从这厅中离开,“你去给你母亲道别吧,这厅中都是男人,你一个新娘子在这抛头露面,你让幽州王如何看待夏府的女儿,如此不知羞耻!” 夏知味一福身,笑着说:“幽州王会理解女儿的孝顺的。”说完,头也不回,携着环儿又袅袅婷婷地走出了大厅。 夏知味并没有去凌氏的房间道别,她才不会傻得自己去找不自在,气一气夏天监,她也就开心了。 吉时将近,府外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就算她坐在偏院里,依然听得震天响。 此时,夏知味已经坐在喜床上,头上盖上了缀着南珠的喜帕,外面的一切都隔离在这一方红颜外,看不到,也不想看。 眨眼间,小院就变得热闹起来,完全没了刚才的冷清,夏凌薇带着那些未出阁的贵族小姐一股脑地跑到院里送新娘子出嫁。 只听得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嘴上不断说着“恭喜,恭喜。” 夏知味怎么听都是假惺惺的,果然院里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捻着声说:“哎呀,你们快看看,府外迎亲的来了,那打头的不是幽州王呢!” 忽然又有人跑进院里喊道:“来了来了,是幽州王的副将曲慕辰,没想到他如此英姿飒爽,样貌也生的俊俏,快去看,快去看啊!” “要是幽州王的话,肯定比他好看!可惜幽州王现在生死未卜!” “这话不假,要不是幽州王这番境地,哪轮得到她嫁给幽州王啊!”一道道冷刀子嗖嗖地透过大门,看向夏知味。 夏知味也不在乎,谁爱说就说去吧!嘴长在她们脸上,她也懒得管! 这些个未出阁的小姐都知道幽州王姿容冠天下,只是可惜没有一个人见过庐山真面目,只能YY。 另外有姑娘打断了此时的尴尬:“别想那些了,看不到幽州王我们可以看到曲慕辰啊,他可是白虎军的副将,还是曲家未来的少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又能驰骋沙场,建功立业,他比幽州王也不差啊!” 立刻有姑娘频频赞同,谁都知道这元都四大美男,三大世家的年龄相当的未来少主占了三席,曲家少主曲慕辰自然包含其中。 可这曲慕辰明明是嫡出长子,才华横溢,风度翩翩,应在元都享乐做欢,只等继承曲家家业就好,他偏偏15岁瞒着曲家众人,偷偷地报名参军,只用了三年,便在军队里建功立威,幽州王今年年初便提拔他做了白虎军的副将。 “我小时候见过一次这位曲公子,没想到今天能再见到,一定是风流倜傥,要是能嫁给他也是极好的呢!” “是啊,是啊,曲公子这么多年不曾回来,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代替幽州王来接亲,这个夏飞雪还真是好福气呢!” 明明刚才还在可惜幽州王生死不明,不能亲眼一见,转瞬就换了讨论对象,叽叽喳喳地一个劲的夸曲慕辰,倒有点像追星的那些粉丝聚会。 夏知味也看不到这些兴奋异常的闺阁小姐长得什么模样,一个个就像是饥渴般,看见男人都快发了疯,一个武将,整天喊打喊杀的能有多俊俏,还不是孔武强壮? 哼,还不知道有没有那天进宫时遇见的那个冷面男帅呢! 夏知味不禁冷哼,却不想自己竟然想起了那个男人,想在想来,那张脸仍然历历在目,心脏不免颤动,不知此生是否有缘再见,以后她就是幽州王妃了,就算见到,她也不能对他再有丝毫眷恋吧。 这些姑娘正讨论着,没等跑出去看,就有那些前头看热闹的姑娘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事件一般冲进来喊道:“不得了,不得了了!” “怎么了,又什么事?”都是些好事的主,整天闷在闺阁里的姑娘,听见有大事件,都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以后也可以当茶余饭后的趣事聊聊。 “迎亲的,迎亲的不是那曲慕辰!” “啊,那是谁?我看见最前面带着大红丝绸的就是他啊!难道我看错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暗算 一个迎亲使就惹得众女艳羡嫉妒,不知道曾经的夏飞雪做太子妃的时候,究竟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如今她嫁幽州王,又有多少人暗地里偷偷笑她活该陪葬。 这些贵女的脑子究竟想了些什么,夏知味真心不懂。 迎亲使究竟是谁,一时间又惹得众女猜疑,不是曲慕辰,还会有谁? 谁都知道幽州王没有父母兄弟,父亲战死沙场,十三岁的南宫颜便接下了幽州王的军符,统领白虎军和幽州军。 “好像,好像是一只公鸡?” 一语炸开了锅,“公鸡?不是新郎病重或死了才用公鸡代娶吗?这新娘入了门不是寡妇也是空守病榻的。” 刚才还在羡慕夏飞雪嫁给南宫颜的女子,此时全都吸了口气,默默安抚心口,幸亏出嫁的不是自己。 夏飞雪原本毫不在意迎亲使是谁,也不在意自己嫁给谁,可是一听公鸡代娶的意思,心底一下凉了。 那天进宫明明听到幽州王求见皇上,那说明他活着,怎么这才两天就病重,就死了! 老天不是开玩笑吧,难道我夏知味来这里真的是代替夏飞雪陪葬的吗? 可是现在,她又能怎样,逃跑还是自杀?估计都不会得偿所愿! 夏知味胡思乱想的当口,喜娘进了院子,将那些贵女赶到一旁,别挡了出嫁的路。 喜娘念叨着说了一番吉祥话,便让那等在一旁的送亲的可以背新娘出门了,这新娘出门,上轿前脚不能落地,否则不吉利。 看那人不情不愿地蹲下了身子,夏知味却没有反应,环儿在一旁慌忙扯了扯小姐的衣袖,“小姐,要出门了。” 夏知味这才反应过来,起身趴到那人的背上,一直等到她出了小院,走出夏府大门,夏知味才缓过神来,自己真的“出嫁陪葬”去了。 心口不禁揪痛,鼻子酸涩难耐,幸亏遮了喜帕,否则她这般难受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舍不得离开夏府呢。 道贺声,鞭炮声,锣鼓声不绝于耳,在她的耳中却如同天外之音,恍恍惚惚,不太真实,心底升起了无限的惆帐与害怕。 “落地,压轿,新娘上轿!” 喜娘一喊,夏知味只觉自己的身子一下子被那人放在了地上,瞬间感觉从云间落到了地上,脑子方才清醒过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不安有什么用呢?大不了一死,又不是没死过,有什么好怕的,夏知味直了直腰,给自己打了打气。 曲慕辰穿着迎亲的礼服,抱着公鸡坐于马上,身后墨车、彩车、从车、仆人等迎亲队伍一应俱全地排在夏府门前。看着这番热闹的情景,不觉好笑,这夏飞雪还真是够悲催的,连个接亲的人都没有,他刚听到自己抱公鸡来接亲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可是刘秦说幽州王重伤未愈,还未清醒,他只能听令。 没有新郎,自然少了很多流程,没有过稽礼,警戒的话也早就说过了,喜娘上前,提醒夏飞雪对众人行了个拜别礼,便扶着她上轿。 众人都知道幽州王生死不明的情况,自然也就不觉得仓促,只是指指点点的,觉得夏飞雪真是愚痴,好好的皇妃不做,偏偏要嫁给一个死人陪葬。 可是又有谁知道,她的苦衷和不愿! 一直到她上了轿,夏飞雪心里那口气才稍稍缓了下来,至少现在可以休息一会,不用时刻提防着有人害她,只是上轿前这般顺利是她没想到的,按照凌氏的脾性,绝对不会让她轻松地就出了门的,所以她时刻透过自己在喜帕上穿的一个小孔注意脚下动静,生怕一不小心被人暗算了。 夏飞雪上轿后,凌氏将一碗清水递给喜娘,两人眼神交汇,喜娘点了点头,喜滋滋地接了清水,往那轿后一泼,代表夏飞雪从此以后就是泼出去的水,将来发生的一切夏府再也不予干预。 只见轿夫起轿,往前走出十米后,开始颠轿,这也是出嫁的一道过程,只见后面的两个轿夫甚是用力颠簸,两人商量好了一般,一抬手,将轿子后面一下抬高,前面的轿夫不受力,一下压了下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只听那跟随的喜娘大叫:“啊,不好了!” “天呀,新娘子要摔出来了!”众人皆捂着嘴,大声呼出来。 只见那轿子依然向前倾斜着,后面的轿夫还在卖力地颠着,好像不把新娘颠出轿子,誓不罢休。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生怕一眨眼,便错过了新娘狗吃屎的模样。 夏知味在轿中也惊了一身冷汗,自己一直紧张小心,却没想到在这等着,她根本不知道还有颠轿这种规矩,她身子一半都落在轿外,手上死死抓着轿门的边缘,可那些轿夫却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要是从轿子中栽出去,丢脸是小事,若有人趁机挑事,说她不吉利克夫,更是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这幽州王本就生死悠关,真要在她摔出轿子之后一口气没上来,挂了,那她可真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所有人都大呼小叫的,那喜娘更是叫的欢快:“小心啊,王妃!”“快帮忙啊!”却没有一句是阻止那轿夫停下来的。 夏知味透过那喜帕的孔洞看向她,一脸的阴笑,看来这喜娘收了凌氏的好处了,这些个轿夫也是买通的,自己今天是非摔地上吃一嘴土不可了! 夏知味死死咬着唇,这泼出去的水和夏府再也没关系了,更没有牵连的道理,凌氏真是好算计,夏府之内没下手,不代表她改邪归正,只是时候未到。 就算自己再死死抓着也没用,环儿被隔在队伍最后面,根本就不知道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夏知味双眼一闭,手上松了劲,既然躲不过,那就迎面而上,大不了摔一下,这又没多高,摔不死。 在她准备与大地亲吻的时候,只觉那红袍少年飞身下马,一个猴子捞月,一只手稳稳地将夏知味拦腰抱住,再一个漂亮的旋身,轻松地将夏知味带离轿子,落在地上。 夏知味头上的喜帕,在他这一番扬风堕马的动作下,随着周身带起的风飘扬掀起,悠悠地离开了头上。 章节目录 第69章 喜帕 曲慕辰毫不迟疑将手中公鸡一丢,伸手弯腰将那要落下的喜帕攥于手上,一起身,说道“王妃当心些才好。” 只听男子明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在他转头看到夏飞雪的容颜时,目瞪口呆。 咫尺之间,那清冷而高贵的气质,极柔极薄的绯色遮纱,玲珑巧致的身材,在他身前缥缈摇晃,小巧的红唇,在遮纱之下更是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上去。 只需一眼,便被那双眸子勾了魂魄,为她沉沦…… 果然,元都第一美人夏飞雪,并非浪得虚名,就连一向对俗世女色不屑一顾的曲少主都为之折腰。 “多谢曲将军。”看着一身红衣的英俊少年,夏知味便知道,这必然是那些贵女们说的曲慕辰,只是此番景象,不知道那些贵女们看到了,会不会气得吐血。 曲慕辰虽然是个将军,却真是如同那些小姐们说的,英俊潇洒,气质不凡,还带着一丝儒雅,必是大族世家中教导出的。 夏知味伸手等了半天,曲慕辰才晃神,慌忙将手中的喜帕递给她,“给,给你。”又看了眼自己手下还搂着她的腰,不觉又是一慌,一把松开,往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夏知味看着他羞涩的模样,不禁心里一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这句话就是用在当下这种情景吧。 她抿嘴一笑,妩媚粲然,耀的曲慕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慌忙偏了偏头,躲开她的视线。 夏知味往四周一看,原本那些想看好戏的,想羞辱她的,还有那些下黑手的人,都是震惊异常。 围观的人有人赞叹:“果然是元都第一美女,幽州王好福气,竟得如此美人陪伴,死也足矣!” “如果我能娶这样美娇娘,我死也愿意啊!” “美人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看来前两日的传言都是假的,说什么幽州王妃变成女妖,当街勾引楚少司,这幽州王妃明明美的日月失色啊!” “那些小道消息不能信,都是些商家市民为了揽客传出去的趣闻,你们还真信!” …… 原本那些想看笑话的人,谁也没想到夏飞雪不但没出丑,竟然还得了如此谬赞,凌氏眼中不免狠狠瞪了一眼喜娘,那喜娘无地自容地往旁边一躲,再也不敢抬头。 夏凌薇狠狠一跺脚,咬牙切齿地看着夏飞雪,明明是个毁了容的妖女,还能如此惊艳,看看那些个艳羡的男人,一个个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甚至身边的那些个贵族小姐都巴巴地望着夏飞雪脸上的遮纱,纷纷问道:“那是什么头面,怎么这般缥缈好看,我们问问在哪里可以买到,也去买上一件。” “凌薇,你是不是知道你妹妹那遮面的首饰在哪里才能买到?” 夏凌薇扭头就进了门,再也不想看下去。 夏知味勾唇一笑,看向曲慕辰道:“不如曲将军帮我把这喜帕重新盖上如何?” 曲慕辰看向夏飞雪那张倾世的容颜,不禁面红耳赤,帮她盖也不是,不盖也不是,脚下一时有些不知怎么迈了。 幽州王府的那些迎亲的队伍都是府卫,其中有几个是前几日暗暗观察王妃的,见自家王妃如此貌美,沾沾自喜,脸上有光,可是这曲慕辰算怎么回事,瞅瞅这模样,一看就是迷上我们家王妃了,竟然连公鸡都扔了,这些兵痞们不高兴了。 只见其中一个府卫将那戴着大红花的红冠公鸡一只手拎着走了过来,一把塞进曲慕辰的怀里道:“曲将军还是抱着公鸡,上马迎亲吧,别误了时辰!” 抱着那扑棱着翅膀的公鸡,曲慕辰心神不安地看着夏飞雪,那笑容,如同闪电划过心房,怎么都合不上了。他稳住情绪,轻声说道:“我给你盖这喜帕,合适吗?” 夏知味又是嫣然一笑,大大方方的点头回道:“雪儿在此谢过曲将军,今天若不是你相救,雪儿也不知道会如何出丑,还望将军不要介意雪儿这般无礼的请求。” “不,不,不介意。”曲慕辰结结巴巴地回道,好像刚才面临那般模样的是他。 他颤抖着接过那喜帕,将它轻轻盖在夏飞雪的头上,缀着南珠的喜帕遮了她绝世容华,也将他的心遮住了。 喜娘慌忙上前帮助夏飞雪整理了一下喜帕,这喜帕怎么能由一个男人来盖呢,别说他是抱公鸡的,就算他是代娶的人,也不能做这种事。 喜娘也不敢说他的不对,终究刚才这颠娇的过失还没追究,她不敢再引人注意,只是催促道:“王妃,咱们抓紧上轿吧,要不这吉时就赶不上了。” 曲慕辰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妥,可是他就是无法拒绝,如此佳人相求,就算赴汤蹈火,他也甘愿! 活了十八年,曲少主除了对参军入伍心动过,唯有这个女人让他动了春心! “走吧,别误了吉时!” 曲将军一声令下,那些个府卫丫鬟的也只能听从,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可曲将军所说所做代表的就是幽州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只得听从。 喜娘也不敢抬头再看夏飞雪,怕自己一紧张漏了馅,扶着夏飞雪重新上了花轿。 “起轿!” 喜娘一喊,停下的唢呐、锣鼓重新响了起来,前面开道的,紧随着执事的、掌灯的、吹鼓奏乐的,迎亲的队伍一路撒着铜板,百姓跟随着队伍一路捡着喜钱,前呼后拥,好不气派。 百姓中间,一人身着竹色长袍,黑色长发松松绾起,手里一把白色骨扇,清凉的眼眸,温文尔雅却又冷漠异常。 他身边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脸嬉笑地说道:“竹魂,你别绷着一张脸嘛,魂主就算叫你一声师哥,可她是魂主,嫁给谁也不可能嫁给你的,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叫竹魂的男子冷漠地一瞥,那少年便赶忙闭上嘴,却依然一脸笑容,好像并不怕这个叫竹魂的男子。 “玉魂,以后要是再胡说,休怪我无情。今天我们来这里是要把师妹救出去的,不得有失。” 叫玉魂的少年吐了吐舌头,点头称是,看着那迎亲的队伍泱泱而过。 章节目录 第70章 进门 幽州王虽然没有亲迎,可礼数却一样不少,迎亲的队伍抬着喜轿在元都城中心绕了一圈,经过燕尾楼的时候,那上面全是达官贵人的公子在上面吃酒看热闹。 一袭黑衣的人立于阁楼之上,转身对身后一红衣面具的人说道:“主子,迎亲的队伍已经过了燕尾楼,我们现在动手还是等花轿到了王府大门再动手?” “不急,到了王府听我信号,按照我说的做,抢不到玉镯,就把那女人给我抓回来!” “是。”黑衣人领命,一挥手,楼阁上便呼啦出来六七个黑衣人听命于他,三下两下踩着屋檐房脊,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红衣主子喊了声:“兰歌,我们也去会会这未来的幽州王妃!” 一身青色衣裙的兰歌闪身而出,扶着红衣主子,飘然离开了燕尾楼。 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花轿到了幽州王府,那里早就挤满了邻人百姓,等着索取吉利钱,只见那送亲的队伍,将铜钱向空中扬撒,漫天如同落雨,稀里哗啦地砸下铜钱,这叫“撒满天星”,真真是天上掉钱,被钱砸死也是极好的! 而另外一些丫鬟,手执花斗,将所盛的花生、豆子、果子等物望门而撒,这叫撒豆子,是为了禳避阻挡新妇进门的煞神。那些小孩子对这些吃的更有兴趣,呼啦一下涌上台阶门前去抢吃的。 幽州王府门前倒是热闹喜庆,只是这幽州王现如今不见人影,人们都只是好奇,并不是真的心存祝贺之意,虽张灯结彩,却是冰冷无情。 夏知味被喜娘搀扶着下轿,地上铺了红色的喜布,为了新娘双脚不能履地。 “过喜布,地神保佑。跨马鞍,邪魅远离,摸彩橘,长寿平安,抬脚过门槛,大吉大利!” 喜娘一边指引着,一边念叨着,门外鞭炮噼啪作响,人群鼎沸,夏知味的盖头上那个孔现在被这人烟遮蔽,她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时刻留意着。 刚跨过门槛,便看到前面一双红色花纹薄底靴子,红色裙裾飘飘荡荡,将那精致的靴子遮了半边。 这么热的天,哪个姑娘还穿着靴子?夏知味不禁有些纳闷。 只觉喜娘停下了脚步,她也被拽得一起停住了,那红靴女子亲切而温柔的声音响起:“王妃,我是南宫玉,好久不见。” “玉公主?” 夏知味更加不懂,这南宫玉才见了不过一天,就好久不见,明明是虚情假意。关键是,幽州王娶妃,为何玉公主会来? “我和颜哥哥自小一起长大,颜哥哥如今重伤在身,昏迷不醒,我作为妹妹,理应为颜哥哥接王妃入府!” 好一个自小一起长大,直接说青梅竹马不就行了! 怪不得前两日随灵姑姑入夏府,看来别有用心,那些试探的话,看来也是她早就调查好的,并不是为了帮夏飞雪,只是想试试冥氏对这个外甥女是否上心。 玉公主今日迎亲的目的究竟为何?因为吃醋还是另有目的? 南宫玉的出现完全出乎夏知味所料,这样一个女子,就算不是有心破坏,随意说句话也能让她万劫不复,万事还得小心才是。 “多谢玉公主看顾,雪儿初来乍到,还得公主帮忙招呼。”夏知味轻声细语地回道,此时先装一装。 “竹舞,上茶。” 玉公主一吩咐,只觉旁边多了一个人,上前递过一杯茶。 “王妃,这是过门茶,颜哥哥家中没有长辈,如今又昏迷不醒,总不能让你这么凄凉地就入了门,进了洞房,我帮颜哥哥准备了一杯茶,给你暖暖心。”玉公主大方知礼,果然是皇族公主,气场十足。 “谢谢公主,雪儿在这里谢过。”夏知味接过那茶,端到盖头之下看了看,倒无大碍,又闻了下,也没什么异味,看来自己有点过于谨慎了,就算玉公主真的是吃醋,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吧。 夏知味毫不迟疑地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王妃爽快,这入门茶喝了,我看拜堂之事就不必做了,你也知道……” “好,我知道。”夏知味根本就不犹豫,直接就答应了,谁想跟一只公鸡拜堂,这个玉公主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那好,既然不拜堂了,我打发前头的客人先自行喝酒,我带你回房休息。” 没想到夏飞雪如此豪爽直接,南宫玉也不再客套,对周围人一鞠躬道:“各位就先到前厅坐下开席,我送王妃去房间,幽州王身体欠佳无法招呼,就有劳曲将军代劳!” 几天的殚精竭虑,南宫玉竟然如此坦然而直接地就说了出来,安排妥当,夏知味心中此时倒对这个南宫玉有那么一丝钦佩,只是她有心想结交,这情敌之罪也无法化解。 可再一想,又觉得这个南宫玉是故意给她下绊子,就算和公鸡拜堂,也算正式拜堂礼成,可连拜都不拜,她这个幽州王妃又怎么算光明正大呢! 算了,她也懒得计较了,礼成也好,光明正大也好,反正她是来陪葬的,还讲究什么,不拜也好,到时候还能为自己狡辩一番,讨个活口。 周围那些祝贺的人都跟随着曲将军去了前厅,这门院之中,除了门口那些捡铜钱的百姓,抢糖的小鬼,便只剩下夏知味和玉公主主仆,还有那个喜娘,其他的送亲队伍都挡在门口,收拾热闹着,该做什么做什么。 一时间,夏知味竟有点心慌,虽然依然鞭炮锣鼓喧天,可这一方天地却感觉格外安静,一种窒息感,心里总有不安。 “环儿呢?” “王妃,我扶你进房吧,其他人都让她们去忙了。环儿应该也去帮忙打点了!”玉公主回道。 只觉旁边的那个叫竹舞的递给了喜娘赏钱,便打发走了,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玉公主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茶杯,又用另一只手牵过夏飞雪的手,夏知味不自在地收了收手,却被玉公主握得紧紧的。 玉公主牵着夏飞雪往厅中走去,勾唇一笑,伸手向后,将手里的茶杯落在地上,只听“嘭”的一声,茶杯撞击在那青石板上,四分五裂。 夏知味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师兄 夏知味觉得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敏锐度提高了很多,特别是那种第六感,特别准,难道这是什么特异功能?可是夏飞雪好像就是从小学医,除此之外没听说有什么异常之处,看来自己这些天精神太紧张了。 玉公主这杯子一落,碎裂声起,只觉得四周呼呼地风声,好像有人在身边来回飞窜,只听玉公主好像被惊吓到,大喊一声“有刺客!”之后,嘴便被人捂上了。 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虚掩上了,门外依然吵闹,根本听不到这门内发生了什么,而那些宾客也去了前厅推杯换盏,人生鼎沸,她们就好比瓮中捉鳖,任谁都能拿捏。 “魂主,我来了,玉魂在此,谁敢欺负魂主!” 夏知味一时竟不知道这又是哪来的叫声,魂主是谁?玉魂又是谁? 夏知味一把扯下头上的喜帕,抬眼看见院墙之上,一个十四五的少年,满面笑容地蹲在墙上看着她。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穿竹色长袍的男子,墨色长发松松绾着,清亮的眸子能看透人的心,好一副竹青玉浊的模样,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好像天上的神仙坠落于此。 只见儒雅的男子用手中的白色骨扇一下敲在那少年头上,说道:“叫师姐。” “哦,师姐。”少年摸着头,委屈地答着,却依然嬉皮笑脸的模样。 夏知味两眼都不知道该放在哪了,一个顽皮可爱,一个温文尔雅,这两人是谁?魂主是她?师姐也是她? 南宫玉和竹舞被黑衣人捂着嘴站在一旁,周围还有七八个黑衣人,似乎被这忽然闯入的两个陌生人搞得莫名其妙,一时呆愣在那。 只见南宫玉瞪大了眼睛,一抬脚踩在黑衣人脚上,只听黑衣人“啊”的一声,一下惊醒了所有人,黑衣人伸手朝她脖子一砍,南宫玉便昏了过去,旁边的丫头还没等挣扎,也一并被砍昏了。 只听黑衣人其中一女声大喊,“动手,把王妃带走。” 夏飞雪怔仲间,周围的黑衣人一拥而上,其中一人将她押住,想一点脚,飞身离开。 “往哪走?把我的师姐放下!”只见那少年“嗖”地起身,身子如同箭般就冲了出去,直接一脚将那跃于半空的一个黑衣人一脚踢下来。 竹衣男子将手中白色骨扇向夏知味身边的黑衣人一甩,只听黑衣人“啊”的一声,便松开了手,只见骨扇旋转着,又回到竹衣人身前,竹衣人伸手将骨扇接到手中。 “竹魂,你救师姐,我把这些人解决了。” 那少年依然满面笑容地与那些黑衣人缠打一处,手上的功夫有如疾风,却总觉得疾风中带着一种无形的能量,任人怎么看都看不清。 叫竹魂的男子飘然落于夏飞雪身边,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边,两人相对而视。 男子眉如画,眸如星,气质清凉,五官精致,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气质,如仙如谪,令人难忘。而夏飞雪那清澈纯真的模样,在绯色遮纱之下,又带着妩媚的风情,让人一眼沉醉,竹魂看得有些痴迷。 一旁打斗正欢的少年大喊:“竹魂,你能不能等会再散发你的男人味,先把师姐带走啊!”虽然少年一人和几个人打斗,却游刃有余,一脸轻松。 夏知味只觉满脸黑线,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贫!这都哪跑出来的,竹魂?怎么想不起来?夏飞雪的记忆又短路了! 管它呢,既然叫她师姐,看这架势是来救她出去的,她配合就好! 竹魂身随神动,轻轻一旋身,便将她护于身后,手臂拦在她身侧说道:“师妹,我是你的师兄,荣竹衣,师门中列为竹魂。我和师弟玉木奉师父墨魂之命,接你回魂谷。” 信息量好大!魂谷是哪?墨魂?竹魂?那玉木是什么魂?玉魂? 明明自己穿的是古代,现在怎么穿到玄幻世界了? “那我呢?我是什么魂?” 夏知味已经不知道应该思考哪个问题了,正当她还在纠结这些问题时,竹魂一扇子将扑上来的黑衣人打倒在地,那扇子好像施了魔法,只觉一股冰清色的气流在扇子前一闪,那人的胳膊便被划开一道血口。 夏知味呆愣间,只听那些被打得有些无力反抗的黑衣人中,先前说话的那个女声大喊:“不要纠缠,把王妃带走!” 黑衣人绕过玉木,不再争斗,直奔夏知味而来。 玉木飞身落下,挡住这些人道:“竹魂,把师姐带走!” 竹魂一点头,轻声道:“师妹,得罪了!” 夏知味只觉自己的身体一下悬空,宽大衣袖中有芬蘼的蔷薇花瓣散落,妖冶的牡丹裙摆伴随着她身体旋转,似火焰滚滚而来,要将这这万丈繁华燃尽。 “哇,师姐还是那么美!”玉木就算一边打斗,一边还不忘过眼瘾,嘴里不禁赞叹。“竹魂又要神魂出窍了!” 竹魂根本不理会玉木的调侃,一手揽住夏飞雪的腰,一手执骨扇,在身前一划,便有一道无形的能量散发而出,身前那黑衣人一声痛呼,捂胸退后。 好厉害,有这两个人保护,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在这里陪葬了?想到此,夏知味满眼的笑意。 “师妹,有我,不用怕。”竹魂好像看透了夏知味心中所想,温柔而清凉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般,轻轻柔柔地敲击着她的心。 “好,有你我就不怕。”夏知味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如此相信一个人。 竹魂微微一笑,那笑容似乎能融化冰寒三尺。 他将怀中的夏飞雪轻轻揽着,重新落在地上,阳光照耀着他墨黑的发,丝丝缕缕,闪着光,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从中穿过,那般柔滑,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上滑过。 一个温柔体贴,笑容好看,说话还如此宠溺强攻的男人,夏知味宁愿沦陷。 也许,这便是心动。 人生中第一次有了想恋爱的冲动。 在她如梦幻般陷入那无尽的温柔甜蜜中时,只觉得身上忽然冰冻入骨,她的笑容僵在面上,怎么都无法散开。 “师妹,你怎么了?” “冷,好冷!” 夏知味的身上迅速变得冰冷,面上瞬间开始结起白色冰霜,那绯色遮纱下的斑点,如血般闪耀。 竹魂将手指迅速搭在她的手腕上,脸色变得难看:“怎么会这样?你这样多久了?” 夏知味此时浑身无力,冰冷包围全身,脑子似乎都迟钝了,哪还记得这病有多久了。 好巧不巧,为何偏偏这时候发病,明明自己没有吃任何东西,怎么会引发体内寒毒? 茶? 夏知味看向一旁已经不省人事的南宫玉,不可能啊!难道是玉公主的茶被人动了手脚?看来还是自己大意了。 她摇着头否定,又重新陷进了迷茫中。 章节目录 第72章 魂谷 竹魂将夏知味一手扶住,另一只手运气,从身体中传出一股无形的能量,过继到夏知味的身上,那种丝丝微微的温暖传进身体,夏知味觉得快要冻僵的心脏被一团温暖的气息包裹着,舒服了很多。 玉木察觉到不对,慌忙落在竹魂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竹魂眼中有种难以置信的神色,却又不敢肯定地摇了摇头:“还不清楚,只是这寒气在身体中窜动,无法压制,这不是一般的毒,可能是蛊毒。” “蛊毒?怎么会?难道?”玉木也是一脸的怀疑。 竹魂点了点头,“只有他们可以下这种蛊,现在师妹身体里的魂力正在苏醒,我怕这蛊会蚕食这些魂力,魂主……”竹魂停住,又道:“我们速速将师妹带回魂谷,等师父回来看看。” “好,我们现在就走。”玉木此时变得异常冷静,没了刚才的那般嬉皮笑脸。 那些黑衣人看二人要将王妃带走,都要欺身而上,只见那领头的黑衣人将手中已经昏迷的玉公主丢给身边的一个黑衣人,他腾空跃起,手中的刀霍然而出,朝着竹魂而去。 黑衣人的刀还没到近前,只觉眼前一个黑影划过,黑衣人的刀便被击落,又是一剑,黑衣人只觉胸口钝痛,应声跌回原处。 风吟落在院中,身后相继又出现了十几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有一副小巧的面具,遮了上半边脸,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唇,这样便于沟通,也认不出样貌。 这就是传说中的十四杀。 “留活口。”风吟话音一落,四周的死杀迅速上前围住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头领一见大事不妙,顺手捞起昏迷的玉公主,迅捷起身飞跃,三下两下越过院落,上了屋顶。 其他几个黑衣人见头领都走了,转身便想逃,可他们根本不是这么多死杀的对手,三下两下便被打得步步后退。 竹魂看见这场景,不觉震惊,玉魂却是咧嘴一笑,“正好,省的我们对付了,竹魂,带上师姐,走!”说完便转身往墙头飞跃。 竹魂双手一抬,将夏飞雪一个公主抱贴于胸前,就算夏知味再虚弱,也觉得羞怯得要命。 竹魂刚一转身,想飞身追上玉魂,只觉身后一股强劲的掌风袭来,竹魂手中抱着夏飞雪,动作有些迟缓,想要躲开,已然来不及了。 背后挨了一掌,力道强劲,他抱着夏飞雪往前一栽,差点把夏飞雪扔出去。 夏飞雪从他怀中落在地上,身体倚在他身上,只听竹魂“哇”的一下,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可见身后这一掌力度不一般。 夏飞雪往竹魂身后一看,眼睛瞬间变得清亮。 怎么是他? 依然那么好看帅气! 依然那么冷傲如霜! 依然是苍蓝色袍子,黑色长发没有束缚,散于身后,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时正盯着夏飞雪,似要将她凌迟一般。 许是毒素入体,只几日不见,他的脸颊比那日消瘦,只是这消瘦显得棱角更加分明,清寒之外更显贵气,修长健硕的身材,今日站在面前,比那日车中看着更加高大,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你……”夏知味一时间有点懵了,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竹魂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迅速将气息调整了一下,他转身,想要看看对他下手的人究竟是何人。 当他转身看到这个傲视天地的男人,脑中迅速划过他的名字。 南宫颜? 怎么会? “南宫颜,你居然没事?”竹魂震惊地看着南宫颜,眉头开始慢慢拢起。 这样一个淡雅如竹的男人,夏知味心中觉得一定是个处变不惊,如温水般不急不躁的性格, 却没想到此时,竟有愁云。 再看那冷面的男人,他就是南宫颜?自己的丈夫,男人? 哇,自己是不是得感谢老天为她安排这个惊喜! 这样一位让她心心念念的美男,没想到就是幽州王南宫颜,而且他活着,自己不用陪葬了! 可是此时,并不是她发花痴的时候吧! “幽州,幽州王不是昏迷不醒吗?”夏知味此时已忘记了自己还倚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刚问完,却又觉得不对,那日看他情形,明明是中毒,似乎和皇上的蛊毒相似,那说明幽州王所谓的重伤只是掩人耳目的说法,他真正的病因是中毒! 怪不得南宫颜无法现身,这蛊毒入体,无法控制,随时毒发,毒发时若不能立刻压制,体内如万蚁啃噬,疼痛难忍,想来南宫颜必然是忍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足足撑了月余之久。 南宫颜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我死了,是不是就如了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的愿了,这还没入洞房,就打算和小白脸跑了?” 南宫颜说话不留一点颜面,苛刻讽刺,让人听得无地自容。 竹魂将夏知味重新扶着站在身边,说道:“我是魂谷的竹魂,荣竹衣。今日来带师妹回魂谷疗伤。” “荣竹衣?一个荣家的外子,也敢来抢我幽州王的女人,你还真是自不量力!”南宫颜浑身散发着杀气,便是站在那里不动,也如同利剑出鞘,不敢直视。 竹魂一听荣家外子,心里一颤,那是他永远都无法抹去的耻辱,可他并不会因此而有丝毫动摇,他的母亲不能被荣家接受,他也不会认荣家是自己的家族,更不会因为这样一句话而生气。 “我是奉师父之命带师妹回去,这是我们师门的事,希望你最好不要插手。” “都说魂谷神秘,三百年魂主现,天下大乱,没想到今日魂主没见到,竟然招来你们这些魂使,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用魂力的多厉害!闯我幽王府,死!”南宫颜一脸不屑地看着荣竹衣。 “好,既然幽州王不讲道理,今天我荣竹衣倒要闯一闯幽王府,师妹我今天必须带走!” 虽然嘴上这么说,荣竹衣心底却在盘算,眼神不禁向墙头瞟去,这个玉木怎么也不看看自己跟没跟上,溜得这么快,如今剩他一人,师妹又蛊毒侵体,他自己走还有一线希望,可是带着师妹离开的几率却小之又小。 章节目录 第73章 抢妻 荣竹衣大意了,他万万没想到,生死不明的幽州王,大婚之日醒了。 以他和玉木的能力,从那几个黑衣人手中带走师妹轻而易举,但想从南宫颜手中救出师妹,难上加难,今天只能放手一搏了。 南宫颜看着荣竹衣的手搂着夏飞雪的腰,那叫一个肆无忌惮,不觉眼中冒火! 跑到幽王府抢妻,当他幽州王真是死人啊! 荣竹衣将夏飞雪的身子靠在墙边,给了她一个不要担心的眼神。 转身,将手中骨扇撑开,手中逐渐聚起一团魂力,随着那魂力逐渐强大,骨扇如覆上灵力一般,骨架震动,慢慢飘起。 南宫颜看他手中魂力,嘴角一勾,轻语道,“自不量力”,他陡声下令:“十四杀,列阵。” 只见风吟与其他人瞬间便聚集在南宫颜身前,手中剑哗然亮出,迅速摆了一道杀阵。 荣竹衣手中骨扇顷刻如同大鹏展翅,飞速从身前窜出,直插十四杀而去。 都知十四杀为幽州王挡生死之煞,却不清楚十四杀挡煞的技能。 这十四人,每人手中都有一把名剑,分别为风花雪月,日月星辰,诗词歌赋,还有两把为虎雀双煞,轻易不会现身。每一把剑都有自己的名字,十四人以剑为名,可组合十四套阵法,就是这十四套阵法上可杀神,下可斩鬼,那些看过阵法的人就算没死,也消失匿迹了,所以至今能破十四杀阵法的人少之又少。 只见骨扇顷刻撞进杀阵,须臾,便原路返回,直冲荣竹衣而来。 怎么会?十四杀竟能挡住魂力和魂器玉骨扇! 荣竹衣提气起身,手上魂力送出,将玉骨扇控制住。 南宫颜完全不理会他,一个起身飞落,便将倚在墙边的夏飞雪如同捞小鸡一样提在手里,只见他身姿轻捷,脚尖一点落于墙上,再是一起身一落身,重亲回到了十四杀阵后。 荣竹衣将玉骨扇收回,落回地面,朝十四杀后面掩藏的南宫颜说道:“十四杀阵果然厉害,可是你也很清楚,少了虎雀双煞,这十二杀的阵根本杀不了我。” “是吗?杀不了你,伤了你竹魂使的魂力,我也不吃亏!” 只见杀阵散开,中间的南宫颜露出来,手上此时还紧紧拽着虚弱的夏飞雪。 荣竹衣一看,脸上一下就没了刚才的自在,手上玉骨扇被他握得咯咯响。 玉木转身发现竹魂和师姐都没跟上,折身返回,在墙头一看,师姐竟然被一个如此帅呆的男人挟持了,不禁笑着喊道:“竹魂,看来你的情敌很强大啊!” 荣竹衣狠狠瞥了一眼玉木,厉声道:“现在还有工夫说风凉话!快救飞雪!” 玉木也不再逗趣,从墙上飞下道:“师姐,我来救你!” 荣竹衣没有说话,直接提气跃起,与玉木联手攻击。 南宫颜根本不屑一顾,轻轻一挥手,十二杀迅速合拢,脚下移动,手中利剑晃动,瞬间就又摆了一道万剑深渊,只等这荣竹衣和玉木落进这阵内,万剑穿心,再也出不来。 此时的夏知味被南宫颜紧紧拽着,虽然身体依然冰冷刺骨,可总觉得南宫颜的身体如同火炉般温暖,不禁又使劲往他身上贴了贴。 南宫颜察觉到夏飞雪的动作,不禁皱了皱眉,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知羞耻,不但和楚洛弛当街勾勾搭搭,现在又招来魂使,还是荣家的外子,都这时候了,还想占他便宜! 南宫颜一把将她丢在地上,眼神变得深沉,双手一合,喊道:“盾起,鹤翼,偃月。” 只见那十二杀瞬时变成两队如同羽翼,将玉木和荣竹衣夹于其中,又随之变化,重新合并,变成月形,将二人死死压制其中。 夏知味在地上瘫坐着,看向阵型开合,一下从刚才那种诡异的温暖中清醒过来,看着师兄被困于阵中,她牙齿打着颤,喊道:“师兄,走,不要管我,回去告诉师父。” 她想起来自己确实有个师父,教她医术,那雪玉膏便是师父所赐,还有自己的武功,想必都是师父教的,原来那个神秘的师父叫墨魂,这两人是和她同出一个师门的师兄和师弟,他们来自魂谷。 似乎一切现在都清晰了起来! 现在幽州王既然活着,她就不用陪葬,也不必现在逃走,倒是师兄和师弟,不能因为她折在这里。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回去和师父从长计议,再来接我!” “快走……” 还没等她说完,只觉胸前重重一脚,自己的身体呼地飞了出去,任由她长牙舞爪,手边空无一物,只能任身体一下将院厅中的门撞开,身体越过那道门,霍然落地。 唔,好疼。 夏知味身体轰然落地,又惯性在地上滑了一段距离,只觉后背一下撞在桌子上,散了架一般疼痛,她死死咬着唇,不发出太大的呼叫声。 南宫颜转身,伸手一收,那扇门呼地就合上了,再也看不到门里的情形,他透着冰冷的气息念道:“我的女人,竟然关心别人!不可饶!” 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温暖,似乎眼中所见之人都将是死人! 夏知味脊背冰寒,脸色苍白,看着门一下合上,一种死亡逼近的感觉,她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无法提醒师兄,要小心。 阵中缺口是荣竹衣和玉木的突破之处,加上南宫颜注意力转移,原本还能控制住二人,此时却无法抵抗,只见荣竹衣和玉木魂力护体,一冲而起,落于阵外。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竟然连女人都打!”玉木一出阵便叫唤起来。 荣竹衣的性子温雅,却并不代表他不生气,只见他面上怒意四起,“有本事你冲我来,拿自己的王妃出气算什么本事!” “师姐,师姐!”玉木一顿叫唤,却听不到任何回应,想必已经晕过去了。 “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南宫颜冷色的眸子寒气四起,冻死半里的花草,就连身边的人都不自觉地感到寒气侵体。 敢动他的女人,这两人活的不耐烦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魂使 玉木还是个孩子心性,他不懂什么大义,他只知道,师姐如同亲人,更是他未来效忠主,绝不容许外人欺负,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斗的过,霍然便冲了过去。 “竟敢伤我师姐,看招!” 竹魂自小看着玉木长大,自然清楚他的一举一动,此时的行为看似冲动,却也是给他创造空隙,去救飞雪。 南宫颜自然也看懂了他们的默契,敌未动,他先动,起身一掌将玉木挡开,玉木向后避开,也挡住了荣竹衣的路。 荣竹衣眼中全是愤怒:“幽州王,我师妹是魂谷的人,不是你们这些皇家之间争权夺力的玩物,还请你高抬贵手,放我师妹离开。” “我幽州王的女人,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本王想如何处置,与你何干!”南宫颜根本不理睬荣竹衣眼中的气愤和疼惜。 他的女人何时容别人置喙! 南宫颜身体一震,罡气四起,掌风溢出,只觉南宫颜的身体如利剑出鞘般锋利,瞬间到了荣竹衣的身边,只一掌便将他逼退数米,他原本就受了南宫颜一掌,这胸前一掌将他体内的魂力彻底打乱,只觉气息乱窜,一口血扑了出来,身体跌回地面。 玉木见竹魂被伤,眼睛更红了,“欺我魂谷之人,我和你拼了!”只见玉木身体如燕,飞扑而上。 荣竹衣也重新爬起来,不管身体上的伤,逆气而动,招招凌厉,直冲南宫颜。 这两人将南宫颜围在身边,魂力围绕,咫尺之遥,近身而战,十二杀根本无法出手,怕一动手便伤了南宫颜,却又不敢懈怠,围于外围,只等二人散了魂力,再将他们围困当中。 南宫颜并未被二人的袭击压制,只见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招招都接住,全部又还了回去,就算二人魂力接连攻击,也无法伤到南宫颜分毫。 玉魂与竹魂,一为天禽宫主,主管草木万物,医药粮草;一为天心宫主,能动能静,聚拢贤才能者。二人皆不是主修武力之人,就算联手,也不是南宫颜和十四杀的对手。 玉木不禁眉头皱起,怪不得都说这幽州王鬼魅附体,不死之身,今日动手才知,此人功力实在难以预测,就算竹魂刚才悄悄和他说,南宫颜脉象不稳,似乎有中毒迹象,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竹魂,你到底看的准不准,怎么这人丝毫不像中毒的?” “撑住,他现在是将毒全部压于心脉之外,撑不了太久,今天必须带走师妹!”荣竹衣手上不断释放魂力,却也渐渐觉得力不从心。 “天真,就算我中毒,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魂主不醒,你们这些魂使的魂力也就只是皮毛,没有魂谷的灵力支撑,你们在这里也耗不了多久!我看你们还是赶紧滚回魂谷吸取些灵力再来吧!” 南宫颜口中不屑地回道,可他很清楚,荣竹衣所言不假,他刚在寒床上将毒压下,可这毒不知多久就会复发,攻其心脉,届时他根本无法抵挡这二人的攻击。 可今天,在他幽州王府抢人,他还真没那么大度! 南宫颜双手一翻,掌心戾气冲出,这一掌落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荣竹衣将玉木往旁边一挡,生生接下了这一掌,“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这一掌拍在心口,肝肠寸断。 “竹魂!”躲过这一掌的玉木脸色大变,上前反扣他的手腕,“不好,心脉伤,魂力散” 荣竹衣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背擦了下嘴边的血,催促道:“救飞雪!” 看着脸色惨白的竹魂,玉木哪还能放心,为难道:“竹魂,我们救不走师姐的,师姐不是也说了吗,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是被留在这了,谁能救你!” “还有师傅,师傅已经去找其他魂使了,只要救出师妹,我就算死在这里也没关系!”荣竹衣一动不动地,口中还不断溢出鲜血。 没想到,这个南宫颜中了毒,内力还如此强劲! 玉木哪会丢下这个看顾自己长大的师兄,断然拒绝道:“我不会留你在这里送死的,我带你先走,师姐只能等师父回来再说!” “不行……救飞雪……”荣竹衣拽着玉木的手,气息断断续续,眼中全是坚定之色。 玉木也不想再和他啰嗦,将竹魂的胳膊往身上一搭,转身便想离开。 “想走?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既然你们敢闯我幽王府,就应该做好送死的准备!” 南宫颜挥手一招,十二杀又是一变换,缓缓逼近。 玉木一时变得局促,他一人好说,可是竹魂现在心脉受损,魂力已经四散,根本无还手之力,他又要照顾竹魂,又要抵挡这些隐卫,还有那个心狠手辣的幽州王,哪有什么胜算,一时竟有些不安。 今日明明是跟着竹魂来救师姐的,最后竟然自己也被扣在这里,要是师父回谷知道他们私下行动,还不知道怎么惩罚他们呢。 眼见着十二杀快要围攻上来,只觉眼前风声四起,“簌簌”地从房顶上落下密密麻麻的暗器。 “我去!这又是哪来的暗器!”玉木一时惊呆了,慌忙后退,将竹魂往身上一背,抬手间,魂力聚集。 “万木生!” “起!” 只见二人身前,以眼睛能见的速度,满地不知从何处钻出青蔓,速度极快地生长,转眼便竖起一道蔓墙,将那些飞速而来的暗器挡于其外。 “将所有人拿下,杀无赦!”南宫颜也不知道这是从哪来的暗器,这放暗器的人是何人?难道和这两个魂使是一起的?还是和那几个黑衣人一伙的? 一时间无法分辨,只能先全部拿下再审! “快去救飞雪!别管我!”趴在玉木背上的竹魂依然不死心地说着。 “我不可能看着你死在这里!” 玉木根本不理会竹魂的逼迫,手上聚集着魂力,输送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墙中,墙变得厚实挡在身前,那些暗器噼噼啪啪地砸在藤蔓上,接着落在地上。 玉木心中觉得幽王府真是龙潭虎穴,竟然还藏了这么多暗人,这时候放暗器,难道连幽州王的死活也不顾了吗? 章节目录 第75章 蛊虫 暗器源源不断地从四面房顶放出,风吟带着十二杀全部挡在南宫颜身前,剑花挥舞,形成一道剑气之网,将那些黑影暗器全数隔开。 “有刺客,保护少主!” 只见刘秦带领着一众府卫冲了进来,看着四面而至的黑影暗器,慌忙一边凑近,一边抵挡那些东西。 这些府卫虽然经过训练,终究只是拳脚功夫,和十二杀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他们的到来反而增加了暗器中伤的几率,只听有人“啊”地一声大叫,那人便躺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扭曲,过了不一会,身体血肉迅速枯萎,那人眼睛惊恐大睁,到死都不知道到底为何而死。 十二杀看到如此情景,更是不敢放松,对荣竹衣和玉木早就不理会了,当务之急是挡住这些不知何暗器的黑影,不能伤了幽主。 刘秦一看,府卫死得如此凄惨,赫然大喊:“都给我挡住,王府侍卫呢?都死了吗?” 刘秦一早便忙里忙外地准备婚礼,迎亲队伍回来后,他便带着府卫四周安排巡查,今天来的都是些达官显贵,不能出了岔子,可没想到,巡查回来便听见这前院里打杀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赶来。 四周都查了,唯独这进门的院落忽略了,真是灯下黑,谁也没想到刺客如此嚣张,在这一进门的地方动手。 刘秦一刻也没迟疑,身子窜起,挡在了南宫颜的前面,问道:“少主,你的身体怎么样?” 他最清楚少主此时的状态,体内的毒只是暂时压制,若是强行运功,这毒很快就会发作,看现在这情形,想必已经斗了半晌,只怕这毒已经快压不住了。 南宫颜面不改色,摆手道,“无碍。挡上片刻,我会找到破绽。” “是。”刘秦一点头,大喊:“全力抵挡,死也不能让暗器伤到少主半分!” 这时候,刘秦也没时间去查究到底为何没人察觉,满府的侍卫一个都没有过来,必然是出了状况,不死也是不能动。 刘秦在前面指挥着府卫不断变换位置,抵挡那些黑影,不时有府卫凄惨的叫声,瞬间化为一张皮包骨的尸体,让人不觉毛骨悚然,没想到大喜的日子变成了葬身的日子。 十二杀的剑网稳固地抵挡那些遗漏的黑影,只觉得那黑影落在剑网之上,“噗噗”闷响,血肉炸开的感觉,却无暇去一探究竟为何物。 南宫颜闭上眼睛,不再看漫天的黑影,只是将神识凝聚,耳朵敏锐地抓捕空气中的流动,只见他满面安静无风,像是一只狮子在寻找猎物。 在剑声,暗器声,吼叫声铺天盖地之中,他如同一棵万年松,不动,不摇,不看。 忽然,耳朵一动,“嗖”的一声,苍蓝色的袍子随着身影飘扬而起,他的身体如同暗夜里的箭,倏然窜出,在漫天黑影中穿越,扑向屋顶一角,双手快速出击,一连数掌,将那吹笛的人震落屋顶。 “噗噗噗……”那人一连被南宫颜数掌击于胸前,连吐鲜血,口中鲜血如同雨雾,将那一方天地遮蔽。 南宫颜收手,回身,调息,毫无异状地回到原地。 只见屋顶的人似飘零的残叶,从高耸的屋脊上坠落,伴随着吹笛人的坠落,那些如暴雨般遮天蔽日的黑影也瞬间失去了控力,落了下去。 没有人看清这一切究竟怎么发生的,也没人明白那个人究竟怎么藏在那屋顶,他们却一点也没发现。 南宫颜眼神复杂,这人究竟是谁?为何会吹蛊笛! 这些铺天盖地的“暗器”是蛊虫,受笛声操控,这笛声并无声,只是通过气流律动传达指令,笛声起,蛊虫动。而那吹笛之人,也会隐于这些空气之中,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 刘秦慌忙赶过来,问道:“少主,你的身体……” “去把尸体找回来。”南宫颜并没有让刘秦继续说下去,他身体状况现在还不能被人察觉,这里还有那两个魂使。 刘秦领命,带着剩下的几个府卫迅速向院外跑去,要将那落下的隐形人尸体找到! 南宫颜一转身,走向那道绿色藤蔓墙,只见那墙上散落着一些蛊虫,血肉模糊,将那碧绿的藤蔓染了血色。 好一个玉魂,生草木万物,看来是他小觑了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一招手,十二杀上前,手中剑一顿乱舞,那面蔓墙瞬间变得四分五裂,藤蔓断折散落。 蔓墙之后,还哪有人影,早就趁乱逃走了! 荣竹衣到最后都不想放弃救夏飞雪,可是玉木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救,不得已将荣竹衣弄晕,背着他逃出了幽州王府,只能委屈师姐在这个变态身边再多留一段时日了。 忽然,一众侍卫相继赶过来,只听曲慕辰高喊:“把刺客全部拿下!” 曲慕辰进了院落,便看见一地黑压压的虫子尸体,还有一些干瘪的尸体,那些虫子还有些没死尽,扭动着身体,往那些尸体上爬,看着恶心至极。 曲慕辰摇摇晃晃地走到南宫颜身边,一看那虫子,不觉就是一声干呕,他赶忙捂住嘴,不好意思地说:“阎王,属下来晚了!” 曲慕辰被南宫颜提拔,加上自身的身家背景,对这个幽州王倒没有那么惧怕,大家也只是叫他王爷,可曲慕辰却连名一起叫,这“颜王”便成了“阎王”,倒是颇附和他的形象,战场之中,那些敌将都说南宫颜是地狱的阎王,所到之处必尸横遍野。 南宫颜看了一眼曲慕辰摇摆不定的身子,便想到府内一定都中了埋伏。 曲慕辰赶忙说道:“所有的酒水饭菜都被下了药,来贺喜的人都中了毒,昏迷不醒,我早醒了一会,便召集了醒过来的侍卫赶过来了。” 曲慕辰身强力壮,那药效在他身上也只有六分效力,府中也不乏一些习武强壮的侍卫,曲慕辰便将他们一脚踢起来赶了过来。 “收拾妥当,调查这些虫子是什么来源!”南宫颜也不再和他多说,将手中一只虫尸丢给他,便向前走去。 走过风吟身边时,吩咐道:“查那些黑衣人的身份,还有最近城里混进了哪些陌生人!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出来!” “是。”风吟一立身,将手中剑一收,转身,指挥其他十一杀将那几个被打昏丢于一旁的黑衣人带走,瞬间便消失了。 曲慕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可那些人就如同变戏法一样,“哗”地就从眼皮底下消失了,他揉了下眼睛再看,一个也不剩。 “哇,原来这就是十四杀,果然名不虚传!” 曲慕辰在军队中这么久,也是今年才入得了南宫颜的军帐,十四杀的传闻也只是听过,却从未见过。 南宫颜转身看了一眼曲慕辰,冷声道:“还不收拾!” 曲慕辰慌忙答应,指挥那些侍卫收集那些虫子做研究,又将尸体抬到一起,等待验尸。 章节目录 第76章 风云暗涌 在元都,竟然有人敢直捣幽州王府行刺,这些人来头一定不简单。 可就算是他曲慕辰,在战场从未败绩,今天却也被算计了,不但没赶上与这些刺客对决,还要调查这些恶心的虫子,这让他去哪查? 南宫颜再也不管这些事,面色难看地转身回屋,那院厅的门“啪”地一声关上,吓得曲慕辰心里一颤,今天自己作为白虎军副将,竟让刺客进了王府就是大罪,自己被毒晕,也算无能,真要是纠察起来,这五十军棍是跑不掉了。 他咬牙切齿地喊道:“都利索些!”今天就算死也得查清这些恶心的虫子是什么。 幽州王南宫颜生生死死的传言像雾一般神秘地传了一个多月,没想到大婚之日为了王妃现身,这样的消息,怎么都不会轻易就错过了。 一时间,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各方势力纷纷回报自家主子。 暗地里,看似风平浪静的元都,其实风云暗涌。 一早便昏昏沉沉的天,忽然乌云密布,雷声四起,轰隆隆落下了大滴的雨。 “果然活着,这大雨来得真是时候啊!”皇上接到消息时,心中冷然一笑。 没想到毁了容的夏飞雪还能如此兴风作浪,竟然有人为了她大打出手,这个幽州王竟然会为了她现身。 “贵太妃那边知道玉公主被绑架的事吗?”皇上看了一眼身边的暗人。 那人回道:“想必这时候已经传到楚雀宫了。” “那就等着吧,贵太妃必然会来求朕救玉儿,我倒是要看看他幽州王如何交代!” 他南宫瞬,绝不会任这个羽翼强大的幽州王肆意妄为!是时候要砍一砍他的臂膀了! 曲江雅舍中,月华雅间里依然气氛冷凝,那红衣主子戴着面具,却依然可以感觉到怒气满面。 身前那黑衣人嘴角鲜血还未干透,身体颤抖地跪在那里,喃喃说道:“主子,我们也没想到会出现两个什么魂谷的人,还有那幽州王竟然醒了,我们根本不是十四杀的对手!” 红衣主子抬手阻止道:“不用解释了,去把那些废物都给我处理干净,不要留活口。” “是。”黑衣人慌忙点头,慌张起身退出去,生怕这主子改了主意,直接将他宰了。 “主子,我们该怎么办?”身旁叫兰歌的黑衣使者问道。 “竹舞会把消息带回宫里的,就算皇上不想管,贵太妃也不会不管的,这次我倒要看看,贵太妃的掌上明珠被绑架了,她是不是还要平衡利弊,放过那夏飞雪!”红衣主子愤恨地说着。 兰歌只是安静立于身边,不接话,只听主子吩咐道:“把消息散出去,我想很多人都很关心幽州王的死活吧!” “是。”兰歌接了命令,便从月华雅间离开了。 红衣主子并不在乎那些什么魂谷的人,她最想要的是夏飞雪手中的玉镯,这是她与那些神秘人的交易,没有玉镯,就没办法让那些人杀了夏飞雪,控制幽州王。 天色逐渐暗得如同黑夜,家家户户都闭上门窗,将这大雨隔于窗外。路上稀稀落落地没了行人,可是却见几道黑影穿梭于高门大户的院落中,纸条伴随着箭声,落在那些达官贵人的院中。 进了屋子的南宫颜,关上门,天空便阴沉下来,屋内变得漆黑,他勉强提着的一口气泄了出来,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他抬手擦掉,脚步踉跄地向椅子走去。 刚想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下,只觉脚下被绊了一脚,那脚下的人“嘤嘤”转醒,南宫颜低头一看,这才想起刚才他一脚将夏飞雪踢进屋子。 “该死!”都是这个女人,要不是她,哪有这么多事! 南宫颜在黑暗中,一把将夏飞雪拎起来,他的身体一下没站稳,就近坐到椅子上,手上的夏飞雪顺势便倒进他的怀里。 南宫颜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刚想推开身上这个女人,却又感觉自己现在身体中压不住的热毒上窜,而这个女人身上却冰寒无比,让他感觉舒服很多。 愣神间,只觉一尖锐的硬物抵在腰间,身上的女人缓缓起身,那张覆满冰霜的脸慢慢凑近自己,她清缓而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伴随着冰凉气息拂过,痒痒的,却危险异常。 “幽州王,最好不要乱动,我手上可没数,这刀要是插进去,我可会心疼哦!” 其实夏知味在南宫颜进来之前就醒了,只是身上寒毒发作,让她浑身无力,她也懒得动弹,没想到南宫颜把她像拎死人一样拽起来,她恨得牙根痒痒,亏了她还对他念念不忘,竟然是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臭男人。 她早就猜到今天不会那么顺利,偷偷藏了一把匕首在身上,却没想到真猜对了,还来的如此凶猛! “找死!” 南宫颜根本不惧她手中的匕首,伸手掐住了夏飞雪的脖子,准备将她扔出去。 夏飞雪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道:“我今天死了,你这毒就没人能解得了,你可以试试!” 夏飞雪按在南宫颜的脉搏上,发现他身体里的毒确实与皇上的毒有相似之处,只是二人征兆相反,皇上毒发是寒气入髓,而南宫颜此时是旺火中烧,他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内力控制热毒攻心,气息错乱,再过一会这毒就会侵入心脉,他将受大火焚心之痛。 “你受我一脚,还能这么快就醒!”南宫颜此时看向这个女人的眼神有一种疑惑,就连有武功的人,受他一脚也得伤筋动骨,气血逆流,不修养半个月都下不了床,可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我命硬,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我看你一会毒气攻心时,怎么受!” 夏知味口中根本不退让,她其实也不清楚为何能这么快醒,只是觉得南宫颜那一脚虽然踢在身上很疼,体内却有一股力护住她,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及内脏。 南宫颜冷笑一声,一翻身,将夏飞雪压在身下,死死地箍在椅子上。 “啊!你,你要干嘛!”夏飞雪慌乱之间,双手被南宫颜压在身下,不能动弹。 “本王今天要看看我的王妃,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那些男人一个个迷得神魂颠倒!” 男上女下的姿势,是不是有点艳糜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77章 我的 夏知味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男人根本不怕死,虽然她不会真的捅了他,可那刀在腰间,他竟然不怕自己一个失手就插进去。 南宫颜压在她身上,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点点用力,夏飞雪很快就觉得快要喘不上气了,自己怎么如此优柔寡断,竟然对这个狠毒的男人手下留情,现在人家根本就不会怜香惜玉。 “我只是想给你……给你把脉……没……没有真的想害你……”夏知味扭动着身体,想要逃脱他的控制,却分毫不动。 “果然是个狡猾的女人,怪不得这些贱男人都被你玩弄鼓掌,为你拼死拼活!”南宫颜眼中全是杀人的狠厉。 “你,你胡说什么!”这个男人是不是疯的,什么贱男人,什么玩弄鼓掌,她才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好不好! 楚洛弛那是不得已!师兄和师弟那是同门情意!还有谁,渣皇上吗?那是夏飞雪瞎了眼,又不怪她! 这个男人难道是在吃醋吗?明明就是被迫娶她,为何现在要计较这些! “胡说?最好是胡说!我幽州王的女人,就算本王今天不要,也容不得别人觊觎,如果你三心二意,本王宁愿毁了!”说着,南宫颜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夏知味只觉自己一口气噎过去,这个男人不会真的想杀了她吧! 对于夏知味而言,杀人哪有那么容易,可是对南宫颜而言,杀人不过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根本不会有一丝的迟疑和心软。 就在她真的要被这个男人掐死的一刹那,夏知味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将压住的手一抽,手上的匕首便抵在南宫颜两股之间,甚是尴尬,却不得已。 “那我也告诉你,既然我不能活,我的男人也别想再碰别的女人,如果三心二意,本王妃也不介意废了他!” 好一个礼尚往来! “你!”南宫颜不觉一惊,手上一松,这个女人竟然威胁他! 威胁他! 南宫颜从来没有受过这般屈辱,今天竟然栽在这个皇上送过来的妖女手上。 他一把将夏飞雪脸上的那片绯色遮纱扯掉撕碎,盯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嘲讽道:“不过是一个毁了容的妖女,竟然跑到这里撒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南宫颜刚要抬手,却觉得身上顿时软了下来,眼中充满不可置信。“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虽然热毒侵体,可他相信自己还有足够的力气控制这个女人,可现在身体竟然一点力气使不上,如同抽干了内力,四肢发软。 夏飞雪一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我有摄魂术吧!你不是也说了我是妖女吗!” 其实夏飞雪是真的不知道,她此时身体里的魂力复苏,虽然无法任意使用,可是瞳术却是不用多少魂力,只要那个人看着她的眼睛超过十秒,便可生效。 昏暗中,幽州王全神贯注的看着她,是想给与震慑,却没想到反被控制! 万万没想到,战场中被叫做阎王的杀神幽州王,今天栽到了一介女流手中,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耻辱啊! 南宫颜脸都黑了,他不信什么妖术,可现在身体上的反应却无法解释,甚至,甚至自己的身体此时热毒攻心,燥热无比,那里竟然起了反应! 南宫颜根本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大怒道:“你好大的胆,竟然敢暗害你的男人,你就不怕陪葬吗?” 夏知味微微笑着,不恼不羞,煞是气人地说:“不怕啊,我又没想杀你!我的男人当然得活着,我才能好好活啊!” “很好,你既然有胆戏谑,那最好有承受后果的胆量!” 夏知味依然毫不在乎地说:“好啊,我等着承受后果。”看着被气得面红耳赤的南宫颜,她心底乐开了花。 南宫颜再也没力气支撑双臂,身体轰然倒下,直接就压在夏知味的身上,紧紧相贴。 夏知味刚想推开这个男人,瞬间脑子中如五雷轰顶,“你,你,你无耻!” 她简直不敢相信,南宫颜所说的后果竟然是这个。 这个男人身下那话竟然立了起来,此时正好抵在她双腿之间! “南宫颜,你给我滚开!” 不是说对女人没兴趣吗?不是断袖吗?不是中毒了吗?不是浑身无力吗?怎么,怎么就那话有力! 虽然两世为人,可夏知味还没尝过男女禁忌,连谈个男朋友都是无疾而终,这个意外简直让她羞得无地自容,偏偏自己对这个男人还有那么一丝心动,心脏毫无理由地小兔乱撞。 夏知味啊夏知味,你缺男人吗?前世那么多男人追你都不鸟,怎么今天遇见这么个黑心肠的主,你还心动,脑子被驴踢了吧! 夏知味一边暗暗骂着自己,一边摇晃着脑子,不可置信。 南宫颜并不知道她复杂心理,只觉她身体来回乱动,更是刺激着他的欲望,内心感到恼怒尴尬,“妖女,你最好老实点!” 南宫颜活到二十四岁,十岁便跟着老幽州王上战场,十三岁接虎符,领军杀敌,这十几年,在生死之间徘徊,对爱情,友情,亲情这些莫须有的感情不屑一顾,更对女色分毫不近,偏偏今天自己在一个妖女身上变成了一个下流无耻的色狼,他哪会开心。 “你快滚开!”夏知味双手想要将这个男人推开,可这个男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身上,任她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南宫颜也想远离这个妖女,可他现在浑身根本就没力气起身,他冷笑着说:“你不是说了吗?你的男人不能三心二意吗?你不是愿意接受后果吗?作为你的男人,本王必须尽职尽责,这火是你挑起来的,难道要我自己灭?” 还没等夏知味反驳,只觉南宫颜的头一下子落在她的肩膀颈窝处,他呼出的气体炙热难耐,烧得她的皮肤都是热的,连带着她冰冷的身体也暖和起来。 “禽兽,畜生,下流,无耻,你,你……” 夏知味对自己的反应亦感到羞耻,不应该这样的,这个男人要杀她,这个男人说她是妖女,在这个男人眼中,她根本没有活的资格,为何自己还会对他有感觉。 章节目录 第78章 生猛 门外呼呼啦啦地似乎有人靠近,南宫颜在她耳边冷声命令:“做我的女人,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凭什么,你有本事杀了我啊,就你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还想杀我,你别白日做梦了!”夏知味就算心里已经羞的不要不要的,可这说话气势却不能认怂。 太师椅的空间有限,此时两人的动作着实亲密,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南宫颜的头落在她的脸侧,甚是撩人,耳鬓厮磨的感觉。 就是这般尴尬的境地,南宫颜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不知道是热毒攻心的缘故,还是这该死的男女情欲,惹得他浑身如火般炙热,心脏快要烧起来了,这个女人身上就像有无限的吸引力勾引着他,不断向她靠近,再靠近,想把她嵌进身体。 夏知味的身体也感觉到变化,身体的寒冷逐渐驱散,热量一点点在身体中游动,可她恼怒极了,对自己这种不知羞耻的行为难以理解,咬着后槽牙,暗自骂这个无耻的男人,却根本推不动他。 只听外面的人好像走了又来,不多时,有人在门外说话:“刘总管,我们在周围都搜寻,就是找不到尸体。” “再找!难道飞天遁地了不成?”刘管家一股怒气地回道。 夏知味刚要出声求救,南宫颜便一下抬头,将嘴对着她的嘴亲了下去,这下她发不出声了吧。 可是…… 夏知味瞬间觉得自己真的窒息了,这个臭男人,竟然还占她便宜!她用力挣扎着,想要提醒南宫颜过分了。 南宫颜也忽然感觉自己的这个行为着实荒唐,为何要这样做?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怕她出声,可他心里却是欢愉的,这个吻好似还不错。 夏知味使劲一抬头,撞在南宫颜的鼻子,呼痛间,他挪开了脸。 夏知味大口呼气,刚才真是觉得自己差一点就憋死了,而她呼出的凉丝丝的气息,此时落在南宫颜的脸上,更是觉得舒服至极,不觉又有了想要她的冲动。 南宫颜极力压制这种罪恶的想法,看来必须得尽快与这个妖女分开,可又不能让人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能让这个妖女帮忙了。 夏知味吐了几口气,才觉得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只听南宫颜鬼魅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配合我!” 他说话时的热气吹在耳朵上,痒痒的,酥酥的。 “该死!”夏知味不禁骂了一句,骂完就立刻后悔了,怎么就骂出声了呢。 “不是骂你,我骂我自己呢?”夏知味嘿嘿一笑,没脸没皮。 “别和我耍这些心眼,现在听我说的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凭什么听你的,你一会杀我,一会又让我听你的,我夏知味,不是,我夏飞雪就这么好糊弄啊!”夏知味一时竟忘记自己的身份,口气里全是不满。 南宫颜只当她吓得糊涂了,既然脑子不清晰,那就让她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清楚,有多少人是冲着皇妃玉镯来的!” “你,怎么知道?”夏知味心底一缩,皇妃玉镯在皇家不是秘密,南宫颜知道也不稀奇,只是,听这语气,他好像已经知道玉镯丢了? “如果皇上知道你弄丢了玉镯,会如何?如果让那些想要玉镯的人知道玉镯不在你手上,你觉得会不会死得很惨?” 南宫颜竟然全都知道! 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就算不给幽州王陪葬,也得给玉镯陪葬了! “你,你想怎样?”夏知味有些紧张地问,显然这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南宫颜就算再狠,也不会轻易杀了自己的王妃,可是那个渣皇上,还有那些想置她于死地的杀手,断然不会手下留情,她不想死得太悲惨啊! 南宫颜冷冷地回道:“现在可以配合我了吗?你配合的好,我保你活命。” “你,确定只有你自己知道玉镯丢了吗?其他人难道不知道?”夏知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玉镯丢失除了她自己,南宫颜怎么会知道?既然南宫颜知道,那别人呢?不会是诈她吧!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南宫颜觉得这个女人还算有些警惕心,“放心,只有本王知道,而且本王会帮你找回玉镯。” “真的?”夏知味语气里透着兴奋,转瞬就压制下来,“那你要我怎么配合。” 南宫颜声音有些低沉,“你配合我演完这出戏,记住,除了刘管家,别人不可信……”他的声音一点点弱了下去。 夏知味刚要再问该怎么演,只觉南宫颜的头忽然没了支撑,重重地落在她肩上。 “喂,喂……”夏知味侧脸对着他的脸叫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唇瓣就在她的唇边,稍微再凑近一些,便会吻上。 夏知味不觉脸上感觉发热,慌忙摇着头,让自己清醒一些,自己真的变成色女了不成? “靠,你还没告诉我演什么呢!”夏知味确定他是真的晕过去了。 这男人究竟是个什么品种?明明离死不远了,竟然还能用一个把柄威胁她,还那般信誓旦旦地说保她不死,什么鬼? 这怎么保! 可是她却相信他说的那句话,他会帮她找回玉镯,只要找回玉镯,她就没事了。 既然需要他找回玉镯,那现在帮他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算你厉害,本姑娘就帮你一次!” 夏知味想把他给挪开,可使了半天劲,却怎么都挪不动,脚下一顿乱蹬,终于踩着地面能用上一点劲,身子往上一翻,只觉得整个椅子都随着她的身体和南宫颜的身体一起翻倒。 夏知味慌忙双手伸开,环抱着南宫颜一起随着椅子翻倒在地,只觉得身体被椅子膈着,痛得厉害,夏知味不禁叫唤着:“哎呀,好疼”。 这一倒可是惊天动地,门外的刘秦和几个府卫以为屋里进了刺客,慌忙冲了进来,手中还拎着油纸灯笼。一进屋,便看到两人缠绵的情景,那叫一个辣眼睛。 夏知味嘴里还咕哝着:“你怎么那么重啊,你能不能翻过去,让我上来?” 辣耳朵! 夏知味挣扎了一会,终于从南宫颜的身下爬了上来,从下位换成了上位。 她一上来,坐在南宫颜的身上,发现屋里原本黑乎乎的,怎么这时候就亮了?难道天晴了? 再一转头,好家伙,刘秦和府卫都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他们的王爷竟然这么放浪!他们的王妃更是生猛! 夏知味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没了遮纱,又因为寒毒,脸上的斑点红如血滴,虽然白霜已经褪了,可这般模样,黑灯瞎火的也着实惊悚啊! 夏知味也不顾丢不丢人了,慌忙俯身压在南宫颜的身上,生怕被人看出来南宫颜昏迷了,她的脸贴在他的脖颈处,悠悠回头看向门口这些卫兵,眼眸明亮,如此这般,像极了吸血女妖在吸他们王爷的血。 那些府卫脚下一趔趄,差点吓得摔倒。 “看什么?难道你们打算看着我和王爷洞房吗?还不滚!”夏知味怒吼着。 刘秦这才觉得逾距了,慌忙转身吩咐身边的府卫:“快出去,出去!” 府卫个个都是一脸慌张和嗤笑,陆陆续续地从房间退了出去。 刘秦也是一脸燥红,不好意思地俯身行礼,倒退着出去。 等人都走了,夏知味从南宫颜的身上爬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脸! 好丢人啊! 没法活了! 南宫颜,我们上辈子是不是冤家! 章节目录 第79章 婚房 南宫颜所说的配合他演戏,就是这样一出喷鼻血的情欲大戏。看来他知道自己要晕倒了,就威胁夏知味帮她掩饰。 幸亏她还算机敏,一个人演得如此投入,倒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色心泛滥的女人,对着一具躺尸都不放过。 夏知味真想也一晕了之,可如今之际,南宫颜必须得赶紧找人看顾,王府今天一团乱,南宫颜不醒,根本没人管。 对,刘管家! 想着刚才刘管家一脸惊恐的模样,夏知味只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自己在刘管家心里得是多放荡的王妃啊! 此时也管不了丢不丢人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将散落的头发拢了拢,那些簪子,她悉数摘了下来。 夏知味轻轻一咳,对外面喊道:“刘管家!” 刘秦似乎一直在屋外等候,夏知味见他进门,低头行礼,也不看她,甚觉尴尬。 外面大雨,刘管家身上已经湿了大片,身上还有一些泥浆,想必是去寻找尸体时弄的,此时他一言不发,很懂规矩。 他清楚夏飞雪曾经的身份,如今她是幽州王妃,刚才还和少主如此这般,火热,他也不能随意,礼数是要遵守的。 “把王爷送回房间,他的毒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夏知味猜想,以南宫颜晕前说的那句话判断,他的身体状况也只有这个刘管家一清二楚,想必也不需她多言。 刘管家这时才看见地上一动不动的少主,心里已经明白刚才看到的那副情景,不过是掩人耳目。 “是。”刘秦点头应是,根本不质疑王妃的命令。 夏知味又在昏暗的光线中仔细瞧了瞧刘管家,这倒是个识大体的人。她继续问道:“玉公主找到了吗?” 刘管家依然没有抬头,回答道:“没找到,刺客似乎很熟悉元都地形,应该是有躲藏的地点,现在还无从追寻。” 夏知味轻轻皱眉,今天玉公主所有的行径都着实可疑,一个未出阁的公主,跑来为幽州王主持婚礼,也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姑且当做玉公主对南宫颜的一片痴心吧。 可是那杯茶,和自己寒毒发作是否有关系?为何茶杯落地,便引来了黑衣杀手?师兄和师弟的到来,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所有的一切,夏知味都无从追查,一头雾水,如今,南宫玉在幽州王府被人绑走,必然会招来祸患。 “王妃,外面……外面的宾客都醒了,而且还有几大世家也来了人,都是听说少主醒了,想要来当面祝贺。还有,御林军的赵将军也来了,说是来护公主回宫,御林军把王府大门围起来了。现在,您看?” 幽州王一直昏迷不醒,大婚当日醒来,大打出手的消息,不用半天,便已传的满城皆知。 “这么大的雨,大家还如此热情登门道喜,看来这人情必须得接了!”夏知味笑得深沉,没想到结个婚,真是惊喜不断。 南宫颜既然醒了,就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他现在不能出面,全府上下,只能由她这个正牌的王妃来接待这些贵客了。 “找人给我收拾一下,把环儿叫来。”夏知味并不胆怯,谈判,聊天,应酬,在前世,她又不是没见过,比这更大的场面她也不惧,无非就是看谁比谁更会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好,小的这就去安排。”说完,刘秦躬身退下,出门安排。 不愧是幽州王的心腹,不一会就有丫鬟在门外敲门,轻声道:“王妃,奴是喜儿,带王妃到新房洗漱更衣。” 夏知味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南宫颜,一会刘管家就来安排了,她也不再顾虑,轻声开了门,用身子挡住,又快速将门关上。 门外的喜儿偷偷往门缝里瞧了瞧,却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慌忙低了低头,举起伞,遮着屋檐下的雨水,护着王妃缓慢沿着檐廊往东边的静香阁走去。 幽州王府也算大宅,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却不见花草环绕,总觉得少了些生气,荒凉得很。 进了静香阁的院落,整个院子依然冷清,当面一方大理石照壁,是那沙场秋点兵的图案,这静香阁名字听着典雅,却也带着幽州王的冷肃风格。 夏知味心中一笑,这就是她的婚房?够性冷淡的! 这院落想必空置了许久,也就是为了应付结婚才收拾出来的罢了,她也懒得计较,早就料到这个王妃根本就是个虚无的头衔,哪会受到什么重视,更别想和幽州王真的共处一室了。 绕过照壁,倒是有些惊喜,小院遍布红绸锦色,大红的喜布铺在甬道上,一直到静香阁的门前,院中零落的几棵枯树上,都挂上了红绸的灯笼,可惜在这大雨的天气里,被淋得变了模样。 喜儿扶着王妃的手,进了房门,房间里大红的帘帐入眼即是,床头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喜床上放着的绣凤鸾的大红锦被,全屋箱笼框桌都贴上了大喜剪纸,红烛把新房照得红艳艳的,满眼的红。 这外面大雨倾盆,屋内烛光摇曳,淡淡的檀木香充斥身旁,让夏知味感觉屋内倒是有点结婚的意思,也不负这静香阁的的名字。 环儿已经在屋子里招呼几个丫头,准备好了沐浴的水,听见小姐来了,从屏风后迎了出来,慌忙前前后后地检查着夏飞雪,眼神中尽是担心,“小姐,你没事吧?” 夏知味轻轻一笑,“没事。” 在烛光的衬托之下,脸上的颜色倒是红润的恰到好处,一直低头的喜儿抬眼一瞧,恍惚之间,觉得这王妃美的像一副画,不禁嘴上赞叹:“好美啊!” 站在屏风前的两个丫头也不禁抬头看了一眼,一起赞叹着。 夏知味斜眼一看,喜儿和那两个丫鬟慌忙又低下头,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夏知味眉头微蹙,这喜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新召进府里的丫鬟,这府上除了她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女人吗? 环儿牵着夏知味的胳膊问道:“小姐,你要不要先吃些东西,这天色也暗了,一会再去前面招呼,怕一时半会都吃不上饭食。” 夏知味这时才觉得肚里咕咕直叫,这一天从出门到现在,就跟上战场一样,躲过一劫又有一劫,没停下过,现在空闲了一会,倒觉得确实饿得厉害。 “好,你去帮我准备点,我让喜儿她们帮我沐浴,一会我吃点。” 环儿点了头,便匆忙去厨房那边找些热乎的喜食。 章节目录 第80章 原形 喜儿和另外两个丫鬟曲膝行礼,帮着夏知味脱掉繁杂的喜服,解了头上的发髻,一路引着她来到屏风后的浴桶前。 水汽蒸腾,夏知味轻轻抬起脚,进了浴桶,水温还有些热,却正好将她身上的寒气驱走。 说来也怪,今日寒毒发作来的奇怪,可是寒毒退散的更是奇怪,如果说那杯茶是引起寒毒的引子,那解了寒毒的药方又是什么? 夏知味不觉有些疑惑,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没有药,没有热气,在此之前,唯一让他觉得温暖的是师兄传送的那一股热流,难道那就是解药? 不对,不可能那么简单,那股能量只是让她的心脏略微温暖,却并未让她的白霜退却,她的白霜是在什么时候褪下的? 是在? 是在南宫颜发情的时候! 怎么可能! 想到那时的尴尬,夏知味不觉心里窘迫,一埋头,将整个脑袋扎进水里,吓得喜儿赶紧问道:“王妃,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夏知味伸出白藕般的手臂轻轻摇晃,“没事,我就是脸脏,洗洗脸。” 喜儿呼了口气,这王妃够特别的,洗个脸还得扎个猛子,把她吓了一跳。 夏知味这猛子扎了十秒钟,便从水里抬起来了。 喜儿手里拿着布帕上前,刚要递过去,一看夏飞雪抬起的脸,手中一抖,布帕掉落,口中大喊:“妖女啊!” 夏知味倒是灵活,一伸手接住掉下来的布帕,将脸上的水擦干,面上乱糟糟的妆面全部都擦掉了,听着喜儿拉着长音的呐喊声,聒噪得很。 一直站在屏风旁的两个丫鬟一听,皆抬头看了一眼,一起大呼:“妖,妖女,妖女!” 她伸手掏了掏耳朵,轻声细语地说:“不是妖女,是王妃!” 喜儿和那俩丫鬟虽说嘴上喊得凄厉,脚下却一动不动,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 这幽州王府的丫鬟怪有意思的,不知道这是真的吓傻了呢?还是喊给别人听的呢? 喜儿好像讨了无趣,声音一点点收了回来,最后连气息都压了下去,脚下挪了挪,不知如何是好。 “看清楚了吧?我可不美,但我不是妖女,记住了,我是王妃,你们家主子的妻,这王府的女主人,以后可别这么大惊小怪了!” 夏知味并不在意这些丫鬟的反应,反正她就这副模样了,就算现在不现出原形,以后也得现,倒不如早点露出真面目,省的这些丫鬟瞎传,说她美丽动人,她还得解释。 现在好,想必明天全府上下都应该知道新王妃是个妖女了。 刚才被水浸湿的妆面确实恐怖,现在这妆擦干净了,夏知味脸上也就剩下那些斑点,倒也没那么吓人,喜儿战战嘤嘤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是奴才无知,请王妃责罚!” 那两个丫鬟一通跪了下来,身子伏在地上,不敢起来。 丫鬟此时好像真的害怕了,她们并不是怕她的容貌,而是怕了她所说的主子,听说刚才王妃和主子在院厅里闹得火热,她们也不知真假,可王妃说的话,却好像真的是幽州王认定的女人,她们哪还有胆嘲笑。 “不知者无罪,不过,你们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呢?”夏知味趴在浴桶上,两眼狡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喜儿。 喜儿抬头,看见她这双妖媚的眼睛,又是一愣,赶紧低下头,磕了两个响头道:“奴才,奴才不知。” 再看其他丫鬟,根本不抬头,明明刚才吓得魂都快叫没了,这时候竟然没声了? 好演技! 这幽州王府还真是龙潭虎穴,连几个丫鬟都如此演技,这背后的主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什么事?有刺客吗?” 丫鬟的喊叫声,将巡查的曲慕辰招了过来,只见他带着几个侍卫匆忙闯了进来,刚踏进屏风,便觉得自己犯了大错,赶忙转身,将身后的侍卫全部赶了出去。 他也赶忙从屏风里退了出来,不好意思的道歉:“王妃恕罪,末将只是听见叫声,以为有刺客,无意冒犯。” 夏知味没有回声,起身示意喜儿,将衣服拿进来给她换上。 喜儿和两个丫鬟不敢怠慢,慌忙把衣服端过来,为王妃换上,将她湿的头发用巾帕擦着,夏知味接过巾帕,将头发拢到身前,一边擦着,一边走出了屏风。 原本便为夏飞雪的美貌而震惊的曲慕辰,此时看着刚沐浴而出的窈窕身姿,低头擦着那乌黑长发,妩媚异常,这副模样,就像一副仙女出浴图。 曲慕辰的心脏都快停止了,今天由他抱着公鸡娶王妃进门,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今天就算为她肝脑涂地,他也愿意。 当他满面谄媚笑容地上前致歉时,夏知味抬头,将长发拂到脑后,只见曲慕辰的表情从天堂堕入地狱。 自己是不是眼花或是头晕?明明他脑子里想到的夏飞雪是仙女,而此时这张脸,说成妖女还差不多! “这,这……”刚才丫鬟的喊叫难道就是因为这张脸! 亏他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念念不忘那如仙如谪的美人,甚至还在想,为何自己得不到如此佳人! 亏他还怕贼人惦记王妃的美,跑回来劫掠,听到动静,他便飞奔而来! 可是,这副面孔,估计连杀手都得躲得远远的,谁敢惦记! 现实与梦想总是相差太远,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这么快就不认识了?我只是卸了妆,不是换了人!”夏知味也不在乎他此时的震惊,绕开他,走到厅中桌子前坐下。 虽然震惊,可是曲慕辰也是世家子弟,起码的风度教养还是有的。 他重新恢复了语气,不再用那种惊讶的语气说话,只是有些失望地轻声说道:“原来流言是真的。” “难道曲将军不知道无风不起浪?流言嘛,必然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怎能不信呢?” 夏知味看着他此时失望透顶的模样,不觉感到可笑,男人永远是视觉动物,没了那副皮囊,便再也没有了喜欢爱慕。 章节目录 第81章 美莲 夏知味原本也没指望人人喜欢她,这些人,都只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中,不得已要见面的,喜欢她或不喜欢她,又有何干?除了那个南宫颜,她还真得想办法讨他的喜欢,为了保命! “可是你今天早上……” “难道不知道女人化妆术是多么神奇吗?”夏知味将手中巾帕递还给了喜儿,起身走向屋内的梳妆台等着梳妆打扮。 镜子中,看见喜儿和那些个丫鬟都不敢上前,似乎故意躲得远远的,刚才又是跪,又是磕头认错,似乎全是假的。 这些丫鬟到底是谁家的奴才,这是给她难看? 环儿此时端着一盘点心进了门,一看这情形,便猜想到,定是小姐的脸引起的。 她慌忙跑到梳妆台前,将点心放在梳妆台上,说道:“小姐,今日喜宴的饭菜被下了药,厨房里的饭菜都清理了,我就找了些点心端过来,你先凑合吃点。” 夏知味也不介意,点了点头:“点心也行,我边吃着,你边给我梳头!” 既然这些丫鬟不靠谱,那就让环儿伺候,她现在还没功夫收拾这些不懂事的丫头。 “可是,你明明……流言……我……”曲慕辰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夏知味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从镜子中看着曲慕辰,笑道:“后悔今天救我了?没关系,楚少司现在也后悔得估计连家门都不想出,你这不算什么。” 曲慕辰一听,那些难听的流言竟然被她说的这般嬉笑,若不是看到这副面孔,他还真是又要被这个女人的魅力吸引了。 只是这脸,真是白天是天使,晚上是鬼魅! 他也不便再表现的惊讶,只能认命,谁让自己被美色迷惑呢! 正在二人尴尬之际,门外忽然走进一个妖娆的妇人,扭着水蛇腰,飘着就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丫鬟,那喜儿和其他几个丫鬟一看,也都慌忙起身,站到了这妇人的身边。 走近一看,才发现只是打扮的成熟了些,那张脸也不过就是二十岁的模样。 夏飞雪嘴上依然吃着点心,身子却缓缓转了过来,眼睛上下打量着来人,这又是何方神圣? 看来真被自己猜着了,幽州王府除了她这个正妃,竟然还藏了娇! 幽州王不是不近女色吗?不是不娶侧妃吗?都是假的啊!欺世盗名,可耻! “呦,姐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的丫鬟伺候的不好,惹姐姐生气了?” 这女人一开口,就一嘴的贱声贱气,曲慕辰听了就皱起眉头,要是这两个人比,他倒是觉得妖女王妃更顺眼,这就叫没有比较不知道差距。 夏飞雪眯眼看了一眼,吃了一口点心,转过身,继续让环儿打扮。 她一向是个明事理的,可怎么感觉自从到了这个世界,遇见的都是一帮不会说话,没眼力见的蠢货呢! 姐姐?哪只眼睛看出来她比这个浓妆艳抹的妇人年龄大? “姐姐,要是这些丫鬟惹姐姐生气了,妹妹在这给您赔罪!”说着,身子便往下要跪下去。 夏知味在镜中看着,觉得麻烦,“行了,你的丫鬟就领回去教,别在我这碍眼了。” “谢谢姐姐体谅,这些下人,我一定回去好好管教。只是别吓到姐姐就好。”这位“妹妹”一脸的惭愧模样,让夏知味觉得甚是搞笑。 “怎么会?明明是我吓到你的丫鬟了,你该好好安抚才对。哎呀,你也别在这待着了,要是吓到你,我也不好意思了。” 夏知味尖酸刻薄地回道,反正这是南宫颜金屋藏娇的可人,南宫颜能做无耻的圣人,她就好好做王妃的表率,好好管教这些婊砸。 只是她不清楚这个女人在这当口跑到这里是为了什么?跑来看笑话的? 妇人一听,王妃是下逐客令了,脸上有些不甘地强颜欢笑道:“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等明个姐姐空闲了,妹妹再来看你。” 说完,妇人招呼着喜儿和其他丫鬟离开,房里立时清静了下来,只剩下曲慕辰和王妃主仆,谁也没有先说话。 只听刘管家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美莲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叫美莲。 只听美莲嗲声嗲气地回道:“刘管家,我就是来看看王妃姐姐的,虽然我是个没名分的侍妾,可终究也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总是要懂些礼节吧。” “自然,只是今日王爷大婚,府里现在出了状况,都等着王妃处理,美莲姑娘还是先回房歇息,等隔日再来拜会也不晚。”刘管家不急不缓地说道。 “那美莲就听刘管家的,明日再来。” 只听窸窸窣窣地声音,一众人离开了门前,消失在雨声中。 “笃笃”敲门声起,刘管家在门外问询:“王妃,我是管家刘秦,现在能进来吗?” “刘管家,进来吧。” 刘管家应了声是,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四个新来的丫鬟,一看就是新入府没调教的,个个都是谨小慎微,哆哆嗦嗦的模样。 看到曲慕容,刘管家也是稍微一点头,问道:“曲将军不是在前院吗?” 虽然问得随意,语气里却是有些不愿意,终究这是王妃的房间,一个男人在里面总是不成体统,何况还是这个当口,不免被人传了口舌。 曲慕容自然也听出刘管家的不高兴,回道:“我刚才听到那几个丫鬟的喊叫声,以为王妃房间又进了刺客,所以就进来了。” 刘管家依然不急不缓地说道:“既然是误会,那请曲将军继续巡查吧,王爷还等着你调查那些虫子的来由呢。”接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曲慕辰看了眼夏飞雪,留在此处也是尴尬,便也不再多做停留,向镜中一低头,道:“那我去前厅看一看,先安抚一下世家的人。” 夏飞雪此时头发已经拢起,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而那道刀疤却触目惊心,曲慕辰眼中不禁又是一惊。 夏知味镜中点头微笑道:“那就有劳曲将军周旋了。”眼中不再看他,只是看着镜中,环儿正在仔细地给她梳头上妆。 章节目录 第82章 面具 曲慕辰离开后,刘管家有些歉意地说:“王妃,是刘秦疏忽了,让美莲姑娘打扰了。” 夏知味轻轻闭着眼睛,放松紧绷的神经,面上毫无表情地道:“没想到所谓的幽州王终生只娶一妃,也不过是个虚名,这暗地里藏了不少美娇娥啊!” 刘秦慌忙低头回道:“王妃不要误会,美莲姑娘是楚贵妃三年前送来的,说是给王爷做个贴身照应的侍妾,也不用给什么名分,可是这么多年,王爷一直在幽州打仗,鲜少回府,美莲姑娘在这府里也就空守了三年,如今王爷身体又是这番模样,没有精力管这些府里的事,所以,王妃可以……” 夏知味嘴角微挑,抬手阻止道:“先这样吧,我现在还没功夫管她。” 从她活过来,一出一出的,全是受人设计,一步一步走进这幽州王府,也算是惊心动魄,却根本摸不清暗地里到底是哪些人针对她? 偷玉镯的人是谁?传流言的人是谁?想杀她的人是一拨还是两拨?或者更多? 玉公主,魂谷,还有这美莲,究竟谁才是好人,谁是恶人? 太多的疑问,让夏知味精疲力尽,却又不得不步步为营。 “王妃,这些丫鬟是新入府的,还没来得及教导,本想着美莲姑娘的丫鬟懂些规矩,便让她们先暂时伺候,没想到还还出了岔子,只能先委屈王妃,让这些丫鬟先打些下手,等这些事情处理完了,我再挑些不错的丫鬟送过来。” 夏知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挥挥手,便让刘管事先出去了。 环儿招呼了那几个新来的丫鬟,准备了套桃红色的衣服,又从嫁妆箱笼里找了些贵重的首饰, 一一给小姐换上了。 这脸上化了淡妆,却是无法遮掩两颊的斑点,环儿也是颇有些难为,虽然她不觉得小姐这样难看,却总免不了那些不长眼的,身边的那几个新来的丫鬟不敢抬头,怕自己眼中的神色触怒了这位妖王妃。 刘管家像掐着时间敲了门,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恭敬地送上前,“王妃,王爷给您准备了东西,请您过目。” 夏知味让环儿接了过来,她伸手拿起来,才看清是一副小巧的面具,金光闪闪,宝石缀于其上,闪瞎了眼。 这是怕别人不知道幽州王有钱吗?光这一个面具,都够好几家人吃一年饭了。 夏知味无奈地拿起面具,往脸上一比划,面具只有三指宽,正好遮住脸颊之处的斑点,上下多了几缕镂空的精致花纹,攀附在面上,倒颇有几分西域风情的神秘。 该说幽州王体贴入微,早有准备?还是应该说幽州王怕她丢了他的脸面,准备了面具? 想起十四杀的那些人,每个人脸上都有一块面具,心底不禁蜚语,制造面具不会是他私下的产业吧? 看着王妃拿着面具在手上端详半天,刘管家有些紧张地问:“王妃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款式?” 听这话意思,好像还有其他款式? 夏知味眼中闪了道光,“还有其他样式?” 只见刘管家喊了声:“拿进来!” 只见门外一个下人又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里面叠放着好几块面具,全都是金光闪闪,一个比一个夸张,宝石一个比一个大。 夏知味一脸黑线,难道她真的要戴着这些宝石面具去前厅应酬?会不会太炫富? “王爷早就想到王妃挑剔,让属下多准备了几个,也好让你选一个称心的。” 刘管家不说还好,这一说,夏知味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什么叫她挑剔?难道不知道装逼会被雷劈吗?这些个面具是正常人戴的吗?这古人是不是不炫富就能死! 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她的遮纱被南宫颜撕碎了,现在这幅面孔要是进了前厅,还不知道明天头条新闻多么凄惨,她自己不在意,这幽州王估计很在意王妃的这幅容貌,只能先凑合着戴着了。 “还是这副吧。”夏知味抬了抬手,满脸尴尬地说。 刘管家眼中闪过不解,“王妃是不是都不喜欢?” “没,没,都喜欢,都喜欢,只是我觉得这个更雅致。”夏知味笑得无奈,她要是说不喜欢,不指定又要给她送些什么样式呢。 这要是被南宫颜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她呢,好心好意准备面具,竟然遭到鄙视,估计这个自尊心爆棚的男人,得把她一巴掌拍死! “哦,那就好。” 刘管家一脸欣慰地笑着,总算是放下心了,这可是王爷唯一嘱咐他为王妃准备的首饰,要是都不合王妃的意,他可怎么向王爷交代啊! 夏知味一脸尬笑,将那面具敷于面上,环儿在后面帮她绑上绸带。 所有的人看见王妃戴上面具,都不免抬头看了看,瞬间惊叹声气,“好美!” 如此美艳俊伦,芳华绝代,她们的王妃如果没毁容,到底该美到什么程度! 夏知味戴好了面具,感觉虽然比遮纱要重一些,但这面具的手艺也得称赞一番,又轻又薄,想必做面具的人靠这绝活赚了不少钱。 她重新在镜子里照了照,有了面具,确实比刚才要绚丽的多,怪不得前世的那些明星模特都喜欢BlingBling的,灯光下,这般光华照耀,很加分呢。 “走吧。”夏知味也不再迟疑,是时候会会那些不知来路的人了。 环儿上前扶着小姐,丫鬟后面打着伞,一路向前厅走去。 走在回廊,环儿看了眼前面领路的刘管家,悄声地问道,“小姐,你说前面那些人都是来贺喜的?这下雨天的,天还这么晚了,他们真是有心情来讨杯喜酒喝?” 真是个机灵的丫头,夏知味看了眼廊外的雨珠,淅沥沥地落在地上,砸起一串珠花,不由冷笑。 “醉翁之意不在酒,今天大婚的场面闹得这么厉害,这些耳目众多的世家高官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必然是来讨点彩头才甘心。” 环儿一下便明白,紧张地握了握小姐的手。 “小姐,我们现在去前厅,岂不是正好自投罗网?” 夏知味也不在乎,轻轻一笑,“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既然是来贺喜的,那这杯喜酒必然要让他们喝了再走。” 环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总觉得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就在前面。 章节目录 第83章 应酬 参加幽州王的婚宴,来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一品、二品的官员,满堂皆是,其中不乏世家贵族的穿插其中。 这些人,经过了喜宴下毒,又听说刺客之事,再加上天降大雨,就算再奉承,也应适可而止了,这天色,还不回家的,必然不是单纯为了讨杯喜酒。 南宫颜大婚之日的苏醒,无疑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猜忌,想贺喜是假,想见见新郎官才是真的。 夏知味自知,这种时候,幽州王的招待才能平息这些人的好奇,可如今之际,幽州王又昏迷了,只能由她这个幽州王妃出面,来解了这场燃眉之火。 走进前厅,夏知味暗暗吸了口气。 宴席已经撤了,桌子上都换了茶水点心,因为白日的酒水下毒问题,所有人对桌上的食物都很是忌讳,坐在一边,敲桌子的,看天的,想心事的,只等着主人公到来。 所有人还未等夏知味走进来,便都注意到了。 一袭枚红色刻银丝百花纹的大袖衫,配着一套玫瑰红绣金蝶的衣裙,精致的妆面,加上闪耀无比的面具,烛火微晃,照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真是绚丽夺目。 挽起的发髻,露出一截脖颈,虽脖子上绑了一截巾帕,却更是趁得她肌肤胜雪,加上她从内散发的雍容气度,天生贵胄,浑然天成, “这就是夏天监的千金?幽州王妃?果然名不虚传!”文相看着缓缓而入的夏飞雪,有些呆愣,虽说坊间那些传闻,不能全信,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国色天香,怪不得那楚少司也被她迷得晕头转向。 全场的达官贵胄,谁都未曾见过这位幽州王妃,却对传闻中的人一清二楚,曾经美若天仙,毁容后丑若妖妇,今日得以一见,却是如此模样,不禁叹然,纷纷转头看向曲将军。 曲慕辰是白日接亲的使者,听说半路上还和王妃发生了点意外,想必只有他能证明所有人的疑问。 看着夏飞雪重新变得光彩夺目,曲慕辰眼中的震惊也是多添了几分,戴上面具,就是举国无双,卸下面具,就是妖女面世,不禁让他心中纠葛,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各位,这位就是幽州王妃,若一定要讨一杯喜酒,不妨就和王妃讨上一杯,便回吧。” 夏知味轻瞥了一眼曲慕辰,眼中含笑,这位曲少将也是个演戏的好苗子,明明对她的样貌心有余悸,此时却装得若无其事,还表现得一副恭维的模样。 此时,一名华装少妇在两个仆人的陪伴下,慢慢踱步走上前来,微微一笑赞道:“都说夏家的二小姐,美若仙女,果然是个秒人,只是这面具有何说法呢?莫不是不屑于以真容相示?” 此少妇体态丰盈,眉目恬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书香气质,而她身边的丫鬟,也是步态仪表甚好,让人忍不住赞叹,这般礼仪家教,必然出自大家。 北元讲究门第规矩,行事做派,这世家贵族更是有自己的言行标准,怕在重要场合中失了颜面,自然那些高官妻眷都是百里挑一的贵族女子,可如同这般气质闲雅的女眷,在元都之中,也只有户部左侍郎的妾室柳氏才有。 都说户部左侍郎娶了一房妾室,柳氏,虽说这柳氏家只是一介商贾之家,可女儿却从小被培养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身边的丫鬟都是一身的书香之气,因为身份,不得已嫁给了户部左侍郎做了妾室,却甚是讨左侍郎的喜欢,甚至平时重要场合,都带着妾室出面,正房却被冷落一旁。 夏知味自然回礼,面色不变,依然笑容可人,动作表情如同行云流水般,毫无牵强之意,加上她的容貌,就算柳氏,也只是一片绿叶衬托而已。 而就是这样的美色,却毫不张扬,也没有攻击性,只是温婉淡雅地一朵海棠花,绽放出清艳的姿色,散发着淡淡幽香,悠远而持久,让人想拉近距离,想多停留一会。 “这面具是王爷为我打造的,说是大婚之礼,我也不好拒绝,不过王爷也只是太在乎,不想让别人看了我的美貌罢了,还请夫人见谅!” 夏知味清淡的一句话,却是化解了不敬之罪,捎带着把王爷对她的爱,以及她的美貌倾城全部袒露,其他人根本无法怀疑,柳氏一脸的不自在。 左侍郎看自己的小妾吃了瘪,从身后的座位走上来,说:“幽州王如此爱妻,羡煞我等,只是既然幽州王能为你准备这礼物,想必已经醒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当面贺喜?不知王妃能否带我们去探望一下?” 周围人似乎终于想起此番留在这里为了何事,纷纷呼应道:“对对对,能否让我们探望一番?” 夏飞雪的美貌只是刹那烟华,当所有人清醒过来后,便开始对幽州王的生死甚是关心。 夏知味很清楚,这些人都想把南宫颜的生死弄清楚,幽州军、白虎军、幽州王府,就像是一块块肥肉,这些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只等南宫颜一死,幽州王府再无继承者,他们便可群起而瓜分。 夏知味一拢衣袖,目不斜视地向主位走去,轻轻一坐,光华万千。 “今日是幽州王大婚之日,却让各位受惊了,作为家眷,我在此给大家赔个不是,以茶代酒,先干为敬。”夏知味端起一杯茶,衣袖一遮,在众人面前仰头喝尽。 夏知味不想和这些人纠缠,逐客的意味越发明显:“今日幽州王府招待不周,改日定备上薄礼,一一拜访,天色已晚,不如今日到此为止可好?” 在场留下的人都不是轻易打发的,何况一个刚入门的幽州王妃,他们更不会放在眼里。 只见脸上一颗黑痣,五大三粗,穿的绫罗绸缎的男人上前一步道:“我们今日都是来给幽州王贺喜的,怎么能没看见主人,就将我们赶走呢?” 一片称赞之声,在场的人纷纷点头,好像这男人说了他们的心里话,确实,抬手不打笑脸人,他们都是来贺喜送礼的,没道理主人没见到,就要赶他们走! 章节目录 第84章 震慑 夏知味轻轻抬眼,虽不是浓描眉细画眼,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犀利,看这男人的模样,也不像是官家的,想必就是个有些臭钱的商贾之人,跑来凑热闹的。 “好啊,既然是来贺喜的,那不知这位老爷都带了什么礼物呢?”她倒想看看,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的人,会送些什么贵重的东西。 这老爷一听,一时语塞,他不过就是城里有钱的商贾,想来看看传说中已经归西的幽州王怎样娶妻,这妻究竟长得什么模样?这礼当然也就是随手准备了点喜金,哪还有什么其他物件。 夏知味一看,冷笑一声,“既然连份像样的礼都没有,还敢说贺喜,是嫌弃我幽州王府招待不周吗?” 周围府卫哗然提剑,场内的人皆是一惊,没想到幽州王妃竟然如此威势,看来也不能轻视了她。 有人赶紧出来唱和:“我们都是诚心诚意来贺喜的,如果幽州王真的醒了,我们也只是见上一见就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明显的,这是不相信,其实在场大部分的人都不信,如果幽州王真的没事,为何这时候还不见人影? 夏知味抬袖遮着嘴,笑得羞怯难当,脸上虽被面具遮住,却也是桃花艳艳的模样。 “我家王爷确实是醒了,可是,今天一着急,失了分寸,都是奴家的错,也没拦着。这不,身体现在虚的很,睡下了,也不便于出来见各位,实在不好意思。” 众人不解,看这位王妃此时羞答答的模样,又看这新换的行头,似乎恍然大悟。 不知羞耻啊,连堂都没拜,喜宴都没吃,就,就洞房了?这幽州王是不是病糊涂了,还是色心骤起,连命都不要了? “真,真的?幽州王没事了?”有人惊呼,一脸的不可思议,可一看王妃那天人之姿,又不得不信! 环儿立于一旁回口道:“当然是真的,我家王妃是出了名的神医,就连皇上的毒都是我们王妃解的,王爷身上的伤不过就是小伤,当然难不倒我们王妃!” 环儿的话将众人的怀疑打消了一半,夏知味一脸的心花怒放之色,“王爷只是一点旧伤,之前那些个医生也没在乎,其实也无大碍,我给他吃了颗我配的秘药,就醒了。这王爷也是,刚醒就这么不顾及身体,让大家看了笑话。” 众人听得面红耳赤,没想到这个王妃真的如坊间传说一般,不知羞耻,不禁叹息,就算幽州王身强力壮,也得死在这妖女之手。 一时间,各人心中都在揣测,却不敢肆意妄言,幽州王死了,幽州军大乱,白虎军也不会再有作为,只要想些办法,总能分一杯羹。可没想到,大婚之日,他竟然醒来,所有人的小算盘都打不下去了。 “可我听说今日刺客入府,玉公主被刺客掳走,不知道王妃怎么解释?这等时候,幽州王还能睡的着?” 夏知味脸色一沉,瞬间收了笑意,面具外的眼睛狠狠一瞪,黑白分明的眸子,勾人魂魄的美,却也是震慑心魄的狠厉。 “质疑我?该杀!”夏知味学着幽州王的语气,倒是有模有样,所有人都被她此时眼神中的狠厉和这语气震慑住了。 “你敢!”那人往前一站,一身武官服饰,脸上凶狠至极,颇有几分威严之气。 夏知味可不是什么十六岁的小女孩,这些她根本不怕,好歹她也是做过老板的人。 “这是幽州王府,我有什么不敢!” 只见她将桌边茶杯往地上一扫,碎裂声起,四周府卫出列,黑暗中,竟还有些看不见模样的影子,跃跃欲试,剑光森然。 “你!好大的胆!”只见他一抬手,身后便立刻围上了十几个官兵。 明明是一场喜宴,却变得剑拔弩张,厅里的人也有些偷偷摸摸地向外走去,怕一不小心殃及自身,热闹没看成,倒先丢了自己的小命。 文相认出这武官是羽林军的成将军,赶忙上前阻止道:“成将军不要动怒,先听听幽州王妃怎么解释。” 一旁的大司卿楚良蕴见羽林军竟然也出动了,想必玉公主之事可能是真的。他随着文相,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劝道:“是啊,王妃也不要生气,成将军也只是担心公主安危,既然王爷已经醒了,不知道能不能出面给成将军一个交代,这玉公主可是皇族,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别说他们想见幽州王,此时最想见的莫过于夏知味了,这都是些什么人,一言不合就动武,还让她怎么活! 南宫颜是否苏醒,众人持怀疑态度,而南宫玉被刺客掳走,众人更是好奇,而偏偏这些事都在大婚之日发生,是不是太巧了? “今日确实有刺客入府,不过王爷都处理妥当了,玉公主受了些惊吓,就在府中歇息,明日再送公主回宫,还请成将军回禀一声。”夏知味表现的不卑不亢,根本看不出一丝说谎的意味。 “既然只是受了惊吓,那我们现在接公主回宫,就不劳王妃操心了!”成将军依然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不必了,公主的侍女已经回宫向贵太妃禀告了,就不劳烦成将军了,再说,你一个羽林军的将军,深更半夜地送公主回宫,怕是不妥吧!” “你!”成将军被夏知味一句话噎在嗓子里,无法反驳。 大司卿一听,讨好地问:“公主不知有无大碍,楚家有不少秘药,我让人送些过来?” 夏知味轻轻一笑道:“有我在,还怕治不好公主这点病?” 人群里又有人想出来说些什么,夏知味站起身来说道,“时候不早了,如果还有什么事,不如等到明日再来,各位看如何?” 夏知味的手刚要落在环儿手上,只听人群中一喊:“王妃请留步!” 夏知味的手重新落在身前,两手相搭,静静看着人群中向外走出的男子,一身棕色长袍,虽有些年纪,却依然儒雅,远远一看,倒有几分荣竹衣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85章 出头 夏知味眼中恍然,只见那中年男子走到众人前面,俯身作揖,礼数周全,开口却是针锋相对。 “王妃一再阻止我们见幽州王和公主,不知道王妃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夏知味也不迟疑,面对他轻轻点头道:“这位大人,不知如何称呼,您这话的意思又不知何意?” “在下荣家之主,荣白言,还请王妃指教。” 荣家? 难道此人便是师兄荣竹衣的父亲? 怪不得这气质如此相似,只是此时这语气,却完全不像师兄那般温文尔雅。 “我看这个妖女就是妖言惑众,幽州王一个月都没醒,怎么这么巧就醒过来了?还这么巧就来了刺客,玉公主又怎么会被吓到?” 成将军适时地添油加醋,幽州军的存亡对他而言至关重要,若是幽州王死了,不好说他就成为白虎军新的主帅。 而且玉公主是否真的被绑,他必须弄清楚,也好和皇上说明,这趟也不白走,皇上高兴,他的利益才有所保障。 “荣家主还真是抬举我了,我一介女子,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夏知味走到荣白言身旁,轻声细语地说着。 一转身,她又看向成将军说道:“成将军是不是觉得王爷不在,就能欺负我了?羽林军而已,你真当我会怕你不成?我好歹救过皇上的命,区区羽林军,我张口求皇上换一个将军,也不是不可能!” 成将军脸色暗淡,这个女人实在气人太甚,“你难道不是为了逃避陪葬,故意和我们说幽州王醒的?我看你就是想与人私奔,居心叵测!” 这个成将军还真是不死不休,夏知味还真是小瞧了男人的小心眼,“哦,你是说我和楚少司私奔的事?那这事可是误会了,我那么爱幽州王,自愿请求赐婚,又怎么会逃避,跟别人私奔呢?” 夏知味眼中狡颉,一转身,朝着大司卿楚良蕴眨了眨眼,“我和楚少司从未见过,怎么会有如此谣言,你说呢,大司卿?” 楚良蕴当然听说那个混账小子光天化日与王妃在大街上勾肩搭背的事,当天也是狠狠教训了一顿,可这种事,万不能在这种场合承认,那可是让他们楚家万劫不复的谣言。 他慌忙点头回道:“怎么会?犬子从未见过王妃,这些谣言都是无稽之谈,不可轻信,不可轻信!” 虽然这事根本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可就是有人看不过,像记者招待会的提问一般,又有人不举手就发问:“那今天这酒席下毒又怎么解释?不会是王妃下的吧?” “对啊对啊,王妃医术了得,下毒之事也是轻而易举。” “王妃不会是和刺客一伙的吧,那王爷和公主会不会有危险啊?” “该不是妖术吧?我们不能被她的话迷惑了,事情哪有这么巧的,偏偏在今天发生,太过巧合了!” “不知道现在王爷是不是已经被杀了?公主是不是被埋了?” 一时间,这些人私底下窃窃私语,说的有模有样,就算是聋子,也听见了,他们还一副隐秘的模样讨论着,其实都是说给这位王妃听的。 夏知味也真是佩服这些人的想象力,要是在前世,必然会演变成语言暴力,网络暴力,而在这里,直接就是凌迟之刑。 “行了,你们慢慢想吧,不好说你们多想一些,还能向皇上告我一个死罪,也不用担心我逃避陪葬了。” “不能走啊,我们也只是想见见王爷和公主,若是他们平安,我们自然不会多想。” 夏知味再也不想忍受这些无理取闹的小人,姗姗说道:“我为何要让你们去见呢?我的男人,生死都是我的事,公主是皇族的人,我明日进宫与皇上和贵太妃禀明原由。他们的安危,何时需要你们过问!” 发生了这么多,就算她不去皇宫,自然也会被召见,倒不如她自动进宫,这些人也无话可说。 夏知味说完,便再也不理这些人的嘴脸,搭着环儿的手,直接往外走。 成将军伸手用剑一拦,刚要说话,只见曲慕辰手中剑横在他身前道:“这是幽州王府,还容不得你撒野!” “曲副将?”成将军面色一怔,“难道曲家要与皇上作对?” 曲慕辰无论怎样,都是曲家的少主,未来必然要回府继承楚家家业,这种时候,曲家人不分一杯羹就算了,难道还要帮着幽州王。 “我是白虎军的副将,吃皇粮,拿皇饷,自然效忠于皇上,只是,今日是幽州王大婚之日,这么晚了,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就不要扰了王爷和王妃的洞房花烛夜了,你说呢!” 虽说曲慕辰对这个王妃的容貌已经失望,可是终究今日之事发生在幽州王府,王妃也只是受牵连的,他还是看不惯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于公于私,他也要为王妃出头。 “难道就这样放了妖女?公主……”成将军依然不松口。 “放肆,王妃怎么会是妖女?若是被皇上知道,我想你不但任务没完成,这污蔑之罪也必然是要受的。”曲慕辰虽然心里知道夏飞雪就是妖女,可是听别人这样喊,他心里不高兴。 “好了,明日王妃会进宫回禀,你也不必如此担心,今日之事你如实向皇上禀告就好。”在曲慕辰的阻拦下,成将军也不敢再有冒进。 夏知味看了一眼曲慕辰,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又瞥了一眼成将军,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漠,再也不停留地离开了。 究竟之后这些人是去是留,她也懒得再管,曲慕辰好歹是曲家的少主,又是白虎军的副将,自然有办法将这些人遣散。 而此时,刘管家已经先行一步,回到密室中向南宫颜汇报。 南宫颜已醒,只是此时身体虚弱,这一次的寒毒侵入心脉,比以往都来的严重,他双眸紧闭,坐于寒冰床上,静静听着。 刘管家把前厅发生的所有经过全部复述了一遍,南宫颜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本王的王妃倒是个厉害的角色。” 今日这些人除了白日宾客中留下看热闹的,那些世家高官都不是白日中的宾客,必然是听到消息跑来一探究竟的,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请神容易送神难,夏飞雪偏偏送的毫不吃亏! 章节目录 第86章 召见 这一次散播消息的又是谁? 和上次传播夏飞雪当街与楚洛弛亲密的人是不是同一人? 这些人究竟是冲着皇妃玉镯还是冲着他南宫颜而来? 南宫颜的苏醒并不能代表他好了,他醒了不是一天半天,昏迷的次数却越来越多,这毒已攻心,必须尽快找到解药才行。 “少主,今天这些人王妃都安排妥当了,可是玉公主被刺客绑走,我们该怎么解决?”刘管家有些担忧地问。 南宫玉的忽然到访接亲,南宫颜确实有点措手不及,可他又不能现身驱赶,才闹到这个地步。 “风吟已经在查那些黑衣人的下落,南宫玉应该并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要想拿到想要的东西,就会用南宫玉做交换筹码,暂时不会有问题。” “少主,你是怀疑那些黑衣人是为了皇妃玉镯来的?” 南宫颜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指环,感觉身体里的毒似乎也减轻了许多,这皇妃玉镯想来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这些人杀不死夏飞雪,拿不到玉镯,不会罢休。” “可是这些人为何会在今天动手,而且还选在王府,这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啊。”刘管家的质疑对一般人而言,确实如此,选择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动手,无疑是一场冒险。 可这些人就是要冒险,不冒险又怎么会引蛇出洞! 南宫颜冷笑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冰冷的目光在寒床之中,快要结了冰。 “他们不但想拿玉镯,还想探一下本王是不是还活着,这场刺探着实无聊,只是没想到魂谷的人也来抢人,倒平添了些趣味。” 那放蛊虫的刺客目的就很明显了,最后出现,全幽州府的人全部都被下毒,看来是已经算好,直奔他南宫颜而来,他很清楚南宫颜的身体,也很清楚他的毒禁不起这番动手。 可是有了那些黑衣人在先,魂谷人又不是好惹的,加上蛊虫,他必然会动用内力,寒毒攻心,不死也是折磨。 这控蛊之人是谁?对他这样了解,难道府中藏了他们的暗谍?这人和他体内的毒又有什么关系? “王妃今日真是解决了一件大事。”刘管家语气钦佩地说道。 他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若不是王妃在屋内演了那出戏,虽然艳情了些,却是最能让人信服的,那些府卫,若是真有细作,也会将这么活色生香的情景传到他们主子那里,少主活着的消息自然也就会被坐实。 王妃在前厅的一番舌枪唇战,虽不见血光,也是处处险峰,今天如果不是她出面,幽州王府便会被人拿捏,皇上想必也会毫不迟疑地分解幽州军。 他活着的消息,无疑会让幽州军和白虎军重新振奋,可他的身体却无法出面,夏飞雪今日出面,虽然真真假假遭人怀疑,但只要幽州王活着,幽州王府就不会垮,幽州军就不会散。 “哼,为了保命而已。”南宫颜冷哼,重新闭上眼睛。 只要一天不把玉镯给她,她就会乖乖地听他指挥,他不相信这个女人,但他相信如此惜命的女人不敢大意。 “今天曲将军也很维护王妃,前厅幸亏有他协助,那些世家贵族的倒也给曲家几分面子。”刘管家有些感激地说道。 南宫颜面上一凛,还真不消停,一个楚洛弛不够,又来一个曲慕辰,到底这个女人有什么勾魂的本事,惹得男人一个个都甘愿维护。 “告诉曲将军,查不出蛊虫下落,自己请命去南荒吧。” 刘秦一顿,这王爷究竟又是玩的哪一出,怎么又要将曲将军发配了?他也不便质疑,只是应声答应。 “去通知王妃,明日一早就入宫请罪,跟皇上说三日后,送玉公主回宫,其他的该怎么说,让她自己想办法。” 刘管家接了令,从密室中退了出去,来到外面,重重叹了口气,只能说夏飞雪命运多舛,她若不是皇上送来的棋子,他家少主也不会如此狠心。 夏知味回到静香阁,也不管身上的衣服被雨淋湿了,一下子躺在床上,深深叹了口气,好想美美的睡上一觉,这一天,比打仗都累。 环儿赶紧安排丫鬟去打水,她上前劝说:“小姐,你换了衣服,洗漱一番再睡下,这样会着凉的。” 夏知味摆着手,摇着头,现在估计就是把她扔到外面淋着雨,她都能睡着,还在乎这点湿气? 正当此时,先前那个叫喜儿的丫鬟敲了门,进来屈膝道:“王妃,王爷让您去云水堂一趟。” 夏知味微微蹙眉,脑子中飘过一万个不愿意,可身体还是缓缓地坐了起来。 睁眼看到跪在地上的喜儿,不禁有些纳闷,为何让喜儿来传话?而不是刘管家?难道是美莲那个女人耍什么心计? 喜儿好像明白王妃的疑虑,慌忙道:“我家主子刚去看了王爷,王爷听说你打发了前面的宾客,想让你去和他亲自说下情况,王爷也好有些准备,这才让我家主子传个话。” 喜儿说的一本正经,抬了抬眼,看见王妃似乎被她说动了。 “好,我收拾一下就过去。”夏知味沉声道,既然人家已经把事说的这么圆,她也没理由不去,若真是南宫颜的意思,她不去倒是落了把柄。 喜儿又有些紧张地说道:“云水堂比较偏,王妃新到府里也不清楚,还是奴带您过去吧。” 说的也不无道理,夏知味起身,稍微清理了下衣服,环儿上前要跟着一起去,夏知味拦住了,既然南宫颜身体这种情况,肯定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也不便带着环儿去触霉头。 一路上,折折转转,满园子也见不到个景致,黑乎乎地,只觉雨水携带着凉气,更是瘆人。 穿过一处练功的空场,便到了云水堂,虽然这名字听着还挺雅致,可看这小院,也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倒是符合这位冷面王爷的品位。 喜儿一福身:“王爷在里面等着你呢,奴先退下了。”说完,毫不迟疑地就溜了,好像这里有什么鬼怪一般。 夏知味挑了挑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再一想也没什么不对,这个王爷估计整天挂着一副冰块脸,任谁都会害怕,何况是个小丫鬟。 只是,这美莲倒真有些让她出乎意料,刘管家明明说王爷从未宠过,她在这王府空守三年,如今南宫颜中毒之际,竟能在身旁伺候,南宫颜这么相信她? 一团迷雾,怎么都解不开,怪不得灵姑姑嘱咐,进了幽州王府,须要处处谨慎,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夏知味暗自吸了口气,如今先不想这些,看看这王爷找她究竟想干什么吧。 抬眼看了看四周萧条的模样,不禁感叹,怎么连棵树都没有,未免太没乐趣了吧。 拾阶而上,在门前稍作停留,伸手将门推开,屋内一片漆黑,难道见面还得摸黑说? 夏知味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一步一步朝床边走去…… 章节目录 第87章 勾引 这几日,夏知味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些变化,五感似乎放大了,什么声音、嗅觉、触感 都变得比以前灵敏,可这满屋空寂,除了她自己的喘息声,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摸到床边,掀开床上的纱帘,床上空无一人,她呼了一口气,噗通坐在床上,这黑咕隆咚的,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等她问话,看来是那个美莲故意整她。 可是到底把她骗到这里有什么目的?难道想在这黑灯瞎火地房间里把她杀了,然后嫁祸给幽州王? 夏知味不禁将腿往床上一收,身子往床里靠了靠,透过纱帘向外搜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人藏在暗处。 她手往床上一按,忽然“咯哒”一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觉身下的床板渐渐下沉,她脑子里七荤八素地想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情景,最后才想明白。 机关! 果然,床板沉下去斜着变成了阶梯的衔接处,夏知味的身体还没等反应过来,便顺着这阶梯滚下去了。 “咕咚”落了地,她憋着一口气,手捂着嘴,让那呼之欲出的呼叫声咽在喉咙中。 阶梯慢慢收了回去,她这才仔细看了看,晕黄的光影影绰绰,这床下竟然是一间密室,虽不是很大,也尚算宽阔。 只见室内四壁摆放着文件架和武器架,再无其他装饰,空荡得很。在自己正对面中心位置,一张冒着白气的冰床,这时她才感觉,这个屋子的温度和外面天差地别,外面是夏日,这里却比冬日还要冷。 往那床上一看,寒气之中,缥缈虚无的身影,长发如墨,散在肩头,一枚墨玉环扣在发间,清润雅致。 那人穿了件烟灰色的纱衣,双足裸露,盘于寒床之上。 夏知味缓缓起身,小心地向前走去,那人好似并未发现室中多了人,依然紧闭双眸,无动于衷。 走近寒床,定睛一看,才看清床上人的面貌。 一张如画的绝世容颜,长长的睫毛轻搭于眼睛之上如同蝴蝶羽翼,阴影覆盖着安静的面颊,完美的鼻翼,唇色红润,嘴角还有一抹血渍,虽然五官依然棱角分明,却添了了一分邪魅之色。 南宫颜! 夏知味呼吸一窒,身体离寒床咫尺之遥,冰冷刺骨,让她的寒毒隐隐上窜,她的身体一趔趄,差点扑到他的身上,双手一撑,稳住了身体。 南宫颜并未受到半点惊扰,似乎体内之毒甚是强烈,让他的神识全部集中在克制寒毒上。 夏知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仔细地看这个男人,这个决定她生死的夫君,没想到竟然如此好看,甚至有一种妖邪的魅力,让人不禁想多看几眼。 “果然天人之姿,怪不得引得全元都的少女倾心于他,最后竟然要娶一个毁容的妖女,还真是委屈你了。”夏知味喃喃自语道,好像是和他说,又好像是跟自己说。 看了看他此时强忍的表情,想必这毒已经让他神智不清,夏知味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她便小心翼翼地坐在寒床上,伸手打算为南宫颜把脉。 一边伸手一边自言自语道:“我就是帮你诊脉,没别的意思啊!” 她知道南宫颜此时根本听不见,却还是说了,生怕一不小心给弄醒了,还以为她在吃豆腐呢。 将南宫颜的手拿起,手指按于脉上,也不知道是夏飞雪的灵魂附身,还是她拥有了夏飞雪的所有记忆和能力,很快便察觉到他脉象的异样。 “果然和皇上身上的毒相似,却是相反的症状,难道也是蛊毒?”她一边搭着脉络,一边仔细感受,忽然又蹙起眉头。 “脉像变了,这毒并不在一处静止不动。” 顷刻之间,脉象变化频繁,夏知味心中疑惑,看来要看他身体上的变化才能辨别清楚是何原因,她伸手开始解他的衣衫。 正在认真查看琢磨的夏知味,并没有发现,南宫颜的睫毛闪烁着,转瞬又安静下来。 南宫颜只觉得全身热毒流转,没想到这毒入心脉如此强横,任他用尽内力,依然难以逼出心脉之外,甚至还受到反噬。 他在闭息压制体内的反噬之毒,却忽然感到一双温热的手解开他衣服,在他的身体上游走。 南宫颜霍然睁眼,眼前的情景差点让他走火入魔,一口血卡在心口,这寒气之中竟有人在脱他的衣服,脸上黄灿灿的宝石面具,闪得他眼睛什么都看不清。 此刻已经将南宫颜的纱衣褪下的夏知味,正用手轻轻抚摸他身体中的流动气息,突然感觉一团炙热的火在她的脑袋上熊熊燃烧,一抬头,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眼中是熊熊烈火,似要将她燃烧殆尽。 醒了? 夏知味看了眼自己此时的动作,真是香艳,看起来像是自己发情,在勾引人家。 羞愧难当啊! 刚要收回手,却发现那眸子一动不动,只是一直那样看着她,好像并无意识。 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不再看他,继续用手在他身体上寻找刚才察觉到的那丝流动气息。 闭眼后,她又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重新怒火中烧地看着自己,重新抬起头,睁开眼,与他那双冰蓝的眸子对视。 转瞬,那双眸子重新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自己真的有摄魂术?为何刚才明明感觉到他眼神中要将她千刀万剐的模样,此时竟然变得如此平静? 她狠狠一咬唇,好痛!说明自己没有被迷惑,那就是南宫颜被迷惑了。 手上隐隐感觉到的那股流动的气息,让她身体内的寒毒似乎也蠢蠢欲动,竟然有种很舒服的契合感。 怎么会这样? 她不再看他的眼睛,手不自觉地开始在南宫颜的身体上游走,似乎被牵引一般,双手伸出,将他身上的中衣“呼啦”地扯开。 头顶的目光忽然变得炙热,阴影逐渐笼罩下来,她恍惚间重新抬头,眼睛如幽深的黑曜石,看着他的双眸。 不好,是瞳术! 南宫颜没想到,传说中的魂者瞳术,竟然就在面前! 章节目录 第88章 献身 夏飞雪以为的摄魂术,其实是魂力者的瞳术,通过眼睛释放魂力蛊惑人心的一种能力。 南宫颜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脑中最后的一丝清明似乎都要被夺去,浑身无法动弹。 只觉身上的衣服被这个戴面具的人一下撕开,寒气中,他的身体暴露无遗,他的脑中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被人撕了衣服,看了春光,却束手无策,无可奈可。 更让他恼怒的,是那戴面具的人竟然手上没有停止,重新伸出了手,缓缓地落在他的胸前。 胸口的血汹涌向上,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眼中渐渐失去清明,那双手落在胸前,一股清凉的气息传到心口,将热毒压制,身体变得舒服。 夏知味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健壮的胸膛,胸口之上那一只黑色的蝴蝶,脉络清晰,栩栩如生,似乎马上便要飞起来。 “遇见胸口有黑蝶者,便是你献身之人。”脑中似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遥远却异常清晰。 她抚摸着那黑蝶,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那种如同地心引力一样的磁力,将她渐渐拉近,拉近。 怎么会这样? 她起身,抬手抚摸他的脸,一寸寸抚过他的颈,他的唇,他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冰蓝色的眸,她怔怔地看着那双绝美的眸,似要将她吞噬,她无法移开双眼,浑身覆在他的身上,再也无法分开。 他们的目光交缠,像无形的锁链,锁住彼此。 他冰蓝色的眼瞳泛起琉璃的光泽,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其中,那目光浓烈而专注,看进他的心底,让他的心荡漾。 丝丝凉意萦绕在他的周身,而他那灼热的气息,逐渐聚集,想要全部发泄出来,一丝呻吟从他的口中溢出,再也无法忍受。 冰床之上,逐渐变得热气朦胧,他眯起的眼眸中,透着无限邪魅与迷离,那诱人的唇瓣溢出的呻吟,从身体里透着无限的吸引。 夏知味身体再也无法抵抗那股吸引力,浑身酥软,她将颈间那条丝帕解下,绑缚于他的眼睛之上,她的手指轻柔而急促地拂过那只展翅的黑色蝴蝶,渐渐融化,惹得南宫颜浑身无法抑制的轻颤。 那蝴蝶如梦如幻,梦境中起舞,在他们的头上盘旋。 他将身上的人压于身下,深深嵌入,只觉一阵疼痛,夏知味的脑中闪现着无数光景,在那大山之上,宫阙之中,她似乎看见自己拥抱着这个男人,缠绵悱恻,难以分离。 她将他唇边的血渍舔舐干净,那张绝世的容颜在她的眼中刻进灵魂,她纤长的手指没入他墨黑的发丝间,轻柔绵长…… 云雨之间,南宫颜看着胸口的那只黑色蝴蝶没入她的身体,再也看不见,一伸手,怎么都抓不住。 惊醒之后,自己依然躺在寒床之上,梦境中那般真实的撩人心魄,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惆怅和空虚。 难道这毒侵入心脉,便会让人意识模糊,走火入魔了? 南宫颜缓缓起身,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一摸,用力将眼睛上的丝帕扯掉。 再看自己,衣衫凌乱,胸膛裸露,发丝飘散,说不出的萎靡香艳。 一低头,用手抚上胸前,那只黑色蝴蝶的印记消失了! 那……不是梦! 从他出生便在胸前的蝴蝶印记,竟然真的飞进了那个人的身体里! 竟然有人在他毒素入侵心脉之际,将他睡了…… 究竟是谁! 轰然一掌,身下的寒床赫然裂开一道裂缝! 他竟然可以用内力了,寒毒好像已经重新回到心脉之外,南宫颜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发愣。 传说,如他这般热毒或寒毒入体的人,只要有相反症状的异性宽衣解带,与他互采体内之气,便可缓解,看来今日将他睡了的人,是个女人,体内有与他相反的症状。 又是一掌,云水堂惊天动地般晃动了一下! 刘管家和暗处的风吟都感应到了,却不敢轻易接近,少主吩咐,今夜他要将毒逼出心脉,不能打扰,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允许靠近云水堂。 黑暗中,美莲笑得妩媚,果然这云水堂中暗藏玄机,她悄悄地离开了云水堂。 夏知味恍恍惚惚地睡到天亮,看看自己睡在静香阁的床榻之上,心里暗自呼了口气,看来昨天自己太累,竟然做了一场如此香艳的春梦,虽然有些羞怯,不过梦里的南宫颜却异常妩媚妖娆,比她这个女人还撩人。 环儿见小姐醒了,也没什么异常,嘴角微微笑着,招呼着丫鬟服侍她穿衣洗漱,将幽州王妃的正服端了过来,又递上了那张黄金珠宝面具。 夏知味瞥了一眼,也没接,这里又没人,穿什么正服?戴什么面具!难道还怕府里的人不知道她就是新王妃吗? 环儿在一旁说道:“刘管家昨天过来说,王爷让您今日入宫向皇上请罪,说是三日后送玉公主回宫,其他的……” 夏知味转头看了环儿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说吧。” 环儿低头回道:“刘管家说其他的话让您自己想办法应付。” 夏知味早就猜到了,既然昨天自己已经在众人面前应了,想必南宫颜也知道了,皇宫必须得走一趟了。 南宫颜虽然醒了,可他身上的毒未解,轻易不能出面。 如果出面,被人发现他身中剧毒,就算现在不死,也是迟早的事,所以,现在只有幽州王妃出面才最妥当。 夏知味深深叹了口气,谁让她把玉镯弄丢了,这把柄变成了南宫颜控制她的利器。 为了保命,只能乖乖地听话,穿上幽州王妃的正服,又不情不愿地戴上那面具,似乎总觉得还落了点什么,一摸脖子,那条遮掩伤疤的巾帕没了,虽然伤疤稍微恢复了些,却也难以入眼,她有些莫名奇妙,明明昨天睡觉前还在,睡一觉就没了呢? 去床上翻找半天也没找到,只能重新让环儿给她找一方巾帕,坐与镜前,折好,重新戴上。 等一下!脖子上似乎除了那伤疤,好像,好像还有红色的印记。 她将镜子拿到面前使劲擦了擦,再看,这是?传说中的小草莓?! 脑中轰然一击,昨天晚上不是梦,是真的发生过? 昨日喜儿引他去了云水堂,然后她便进去,掉进了密室,然后…… “环儿,你说昨日刘管家来传话,那时候我在哪?” 环儿偷偷笑着回道:“小姐不是去了王爷那吗?半天亮才回来,我那时困的迷糊,也没有进来侍候,您就睡下了。我半天亮才给你换了衣裳,小姐,你这衣裳怎么处置?要留下珍藏吗?” “什么意思?珍藏什么?”夏知味一脸无知地问道。 环儿以为小姐不好意思,慌忙将那衣衫拿了过来,手托着往夏知味面前一指,夏知味便看到衣衫上一抹秾丽的红色血迹。 这…… Oh,My god! 她把自己的初夜给了,给了南宫颜! 章节目录 第89章 拦车 夏知味一脸懵状,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环儿以为小姐太害羞,便也没再打扰,收了衣服,放进了箱子里。 直到刘管家通知,马车已经准备妥当,请王妃移步,独自进宫,夏知味浑噩地出了门。 究竟昨夜怎么就献身了?她怎么都没想明白。 环儿扶着她,上了马车,一声嘶鸣,她终于清醒地面对现实:她,夏知味,新婚之夜主动向南宫颜献身了,却不知道过程。 马车是上次幽州王乘坐的那辆红楠木的,整个车子都遮蔽得严实,夏知味此时也明白,南宫颜的毒怕日光,怕热气,也便明白为何这马车如此阴暗。 珠儿坐在小姐身边,用手摸着马车壁上的白虎,啧啧称赞,“咱家王爷的马车就是比夏府的气派,还刻了老虎。” 什么时候环儿就把幽州王说成咱家王爷了?看她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夏知味不觉好笑,想必自己初夜献身这件事,环儿误会了。 “那是白虎军的徽章,凡是名门望族都有自己的家族象征,楚家是兰草,荣家是竹子,曲家是菊花,只是这梅花就不知道哪个氏族承的住这般傲骨争春了。” 环儿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艳羡地回道:“小姐就是有见识,那皇上不要你是瞎了眼!” 夏知味看着她一脸打抱不平的模样,轻轻敲了下她的头,“你以后也把这些记清楚了,别让人觉得我夏飞雪的人眼皮子浅。” 环儿连连点头。 穿过闹市,夏知味在车中兀自思索着昨夜之事,又思虑着一会和那个渣皇上该如何交代? 如果就说幽州王醒了,他会相信吗?还有三日后送南宫玉回宫,怎么才能骗过皇上和楚贵太妃,三日内又去哪找南宫玉呢? 这个南宫颜,真是会给她出难题,自己就那么不受他待见吗?也不怕她一个生气把事说漏了,这是要有多相信她,这把柄! 忽然马车一停,正在沉思的夏知味身子往前一倾,差点冲出去,环儿一把将她扶住。 “什么事?去看看。”夏知味坐回位子,吩咐环儿出去看一下。 环儿弯腰出了马车厢,问车夫:“怎么回事,差点冲撞了王妃。” 车夫不好意思地说:“前面忽然出来一辆车拦路,差点撞上,请王妃恕罪。” 夏知味车内听着,撩起窗牖上深蓝色的帷幔,只听环儿问道:“不知前面马车为何人,竟然在此拦路,冲撞了幽州王妃,你可知罪!” 夏知味微微一笑,这环儿还真有那么点王妃大丫鬟的范,说起话来底气十足。 往车前马车一看,那沉香木的奢华马车,珠帘脆响,车壁雕刻了兰草,儒雅之气尽显。 怎么是他? 夏知味放下帷幔,走出车厢外,只见楚洛弛也站在对面的车厢外,遥遥相望。 夏知味今日大妆华服,金色宝石面具遮面,灼灼光华,那修长颈项,白璧无瑕的皮肤,似是牡丹盛放,海棠花开。 楚洛弛不由微微失神,眼神中全是惊艳倾慕,直到夏知味问话,才晃过神来。 “不知楚少司在此拦幽州王府的马车所为何事?” 楚洛弛微一福身,恭敬回道:“我是特意在此等候幽州王妃,希望与你一起入宫,不知能否赏脸,与本少司同乘马车?” 环儿这时才看清来人,今日楚洛弛绾了发髻,一身烟灰色的礼服,比前几日见到时少了一丝玩世不恭的模样,此时倒有几分书卷气息。 环儿咂了咂舌道:“没想到楚少司这样正经起来也很优雅俊美呢!” 夏知味眼中带着不解,楚洛弛不是在家闭门思过吗?今天为何要邀她一起入宫? 转念一想,玉公主失踪的事想必他已经知道了,入宫许是因为贵太妃的召见。 “楚少司,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在此说明?” 夏知味现在终究是堂堂正正的幽州王妃了,礼义廉耻也不能随便就丢了,现在自己的小命握在幽州王手里,小心为上。 “还希望幽州王妃借一步说话,这关系到皇家颜面。”接着给了车下的管事一个眼神,只见那管事的赶紧送上一个梯凳放在幽州王府的车前。 夏知味摇了摇头,再纠缠下去会惹得人关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夏知味对环儿嘱咐一番,留环儿自行坐着幽州王府的车前往皇宫,她则坐上了楚少司的马车,那车中沉香木的幽香,染在衣袖上,浅浅淡淡,甚是好闻。 沉默片刻,楚洛弛才缓缓说道:“你今日的样子真是幽州王妃的制式,看来这赐婚如你所愿了!” 夏知味顿了顿,开口问道:“楚少司,你究竟找我何事?” “夏飞雪,你到底想怎样?”刚才还说的腼腆,此时就这么不平易近人了,气势汹汹的。 夏知味心底有点不好意思,看来这表兄妹的感情不错,玉公主的失踪,这个做哥哥的来找场子了。 “我没想怎样啊,是玉公主自己到幽州王府接亲,不小心碰上刺客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楚洛弛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上前就按住她的肩膀,死死地掐住道:“你害我停职还不够,现在又要让我去送死,你,你,你这个女人太狠毒了!” “等等,我怎么糊涂了,你先冷静一下,冷静!”夏知味感觉胳膊都快脱臼了,使劲挣扎着。 “冷静?幽州军已经向皇上进言,说是南荒蠢蠢欲动,需要世家出人前去领兵震慑,偏偏选的就是我,你说,我怎么冷静?肯定是你,要不是你那天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幽州军的人为何要选我!” 虽然楚洛弛很想做个一官半职,可他也就是晃悠着管些闲事,领兵打仗?那和让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他是楚家的少主,未来是要继承楚家家业的人,他不想建什么军功,他只是不想这样闲着。 “你是说,幽州王知道我们在大街上的事,然后让幽州军向皇上举荐你,去南荒?” “对,就是这样,是不是你和他告状了?这主意是不是你出的?”楚少司哪还有什么温文尔雅,书生气息,现在就如同一头猛兽。 夏知味倒有些糊涂了,按理说,幽州王根本不在乎她,此举又是为何? 占有欲? 对,就是占有欲,昨日见面他就说过,他的女人,就算死也不会让别人觊觎! “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商量,君子动口不动手!”夏知味拍着楚洛弛的手。 楚洛弛这才发现自己一激动,用力过大,慌忙松开手:“好,你赶紧给我个交代,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吃醋 楚洛弛明明是一脸的愧疚之色,一说话却是欠揍的语气,夏知味不禁摇头,这个楚洛弛真像个孩子,倒有点像弟弟。 她揉了揉被捏疼的胳膊,稍微缓了缓语气道:“这件事我真的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幽州王举荐的我不清楚,你找错人了!” “你不清楚?这次去南荒带头的还有曲慕辰,他可是白虎军副将,昨日夜里主动请命去南荒,你敢说这和你没关系?” “可我没有告状,也没必要!” 夏知味这次确实有点懵了,如果连曲慕辰都要去南荒,绝不是巧合,这两个男人都和他有过牵扯,若说和她没关系,她自己倒有些不相信了。 “我不管你告没告状,这事你必须解决,你是幽州王妃,你要是不帮我解决,我就告诉幽州王,你要和我私奔,反正我去南荒,你也得陪着。”楚洛弛一脸胡搅蛮缠的模样。 “私奔?这一天天的怎么都说我和你私奔?不就是让你送我回了趟夏府吗?至于吗?”夏知味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小霸王。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那天和我拉拉扯扯,全元都的人都知道了,说你为了和我在一起,才假装要嫁给幽州王,等幽州王一死,你就和我私奔!” 哈! 怪不得那日夏天监那么生气,她只以为楚洛弛送她回家的事惹得他不高兴,却没想到流言竟然已经变得这样狗血,她现在还真有点后悔和这个楚洛弛纠缠不清。 如果今天她和楚洛弛同乘一车入宫的事再被人传播出去,又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模样,如果这一次再被南宫颜知道,会不会将她五马分尸?她完全相信那个霸道的男人干的出来。 这样就不难猜想,楚洛弛的事必然是幽州王那个小气的男人干的,这是杀鸡儆猴?那曲慕辰呢?因为在接亲的时候救了她,给她盖了喜帕? 这个幽州王究竟是占有欲太强还是说他在吃醋!不会是因为昨天入了洞房,对她有了维护之意?这样想想也倒不错,虽然霸道了些,却也是个为自己霸道的男人。 夏知味不经意间,唇瓣微微一笑,惹得楚洛弛更着急了。 “我知道幽州王已经醒了,你最好今天帮我把这事说清楚,我不能去南荒。你昨天不是也当着所有世家贵族说了吗,咱俩跟本就不认识。”楚洛弛真的是有点急了,这是无妄之灾。 “好,我帮你,可你能帮我什么?”夏知味想到回去之后若是自己为一个男人求情,被幽州王整死,心底打鼓,可现在她最先要过的还是皇宫这一关。 “你要我帮什么?”楚洛弛听到她说帮忙,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贵太妃那边,帮我拖上三日,就说三日后我会送玉公主回宫。” 楚洛弛一愣,他也听说了昨日幽州王府的事,父亲回府后因为他和幽州王妃的那些传言又教训了自己一番,今日他能出府,也是因为姑母召他入宫,想必是和玉公主留宿幽州王府的事有关。 楚洛弛略微思考了一番,便答应道:“好,姑母那边我来劝她,不过你三日后必须保证把玉公主送回宫,要不然就算是我也拦不住姑母去幽王府要人!” 解决了贵太妃这边,就只剩下皇上了,今日他一定会问幽州王醒来的事,幽王府中不知道藏了多少皇上的暗线,对于幽州王的伤,皇上必然略知一二,只是她今日该如何证明幽州王已经没有大碍?却也不足为患? 此时楚洛弛关心地问道:“你脖子上的伤口好些了吗?我看你丝帕也遮不住那红痕?是又加重了吗?” 夏知味慌忙伸手摸到那丝帕,心底有了计划,这脖子上的红印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能证明一个男人身体无碍? 夏知味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丢人就丢人吧,她现在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丢人总比丢命好! 她将那丝帕解开,脖子上霍然出现斑斑点点的几处红草莓,本来还持关心态度的楚洛弛此时一看,结结巴巴地说:“这,这……” 夏知味抬眼看他,“你不是已经知道幽州王醒了吗?昨天我们新婚,洞房而已,你有什么惊奇的?” “可是,可是……你是想让皇上看见这个?可你这疤痕怎么办?” 夏知味笑了笑,拿出一个粉盒,在那伤疤上又盖了几层,将那疤痕遮掩得倒没有那么狰狞。 “这疤痕是王爷一不小心划的,有些激烈了。”夏知味厚脸皮的说。 楚洛弛一个白眼,这女人真是万年难见的货,如此没脸没皮,他甘拜下风。 “要不你帮我再掐几个红痕出来?”面具下,那双清纯的眼睛,此时全是妩媚之态,楚洛弛只觉鼻血上窜。 “不知羞耻!” 夏知味轻轻一笑,唇间万般风情,楚洛弛面上一红,慌忙转头,不再看她。 “少司,到了!”门外楚家管事通报,本来路程就不远,若不是楚洛弛吩咐减缓速度,他们早就到了。 宫门前,幽州王府的马车已经先到了,环儿站在车下左顾右盼,楚家的下仆搬来马凳,掀开车帘,环儿赶紧去将小姐扶了下来。 下车前,夏知味半开玩笑地称赞道:“你今天的模样,倒是庄重儒雅,是我喜欢的打扮。” 楚洛弛虽知夏知味这句话无非是恭维他,让他甘心为她去姑母面前说句好话,可他心底却“砰砰”乱跳,怎么都停不下来。 到了宫门前,夏知味便和楚洛弛道了别,二人分开入宫,免得遭人诟病。 看着楚洛弛的背影,夏知味心中坦然,听说这楚洛弛从小便受楚贵妃喜爱,楚家如今的地位,必然少不了这位贵太妃的帮助,当然,这位楚少司在其中的影响也不少,今天她求的事,也只有这位楚家少主能帮忙。 皇上这边,就看她今天的本事了,为了让人能一眼就看出来昨夜是怎样的激烈,夏知味又在手上、胳膊上狠狠掐了几道红痕,只能用不要脸糊弄那个渣皇上了。 和上次入宫不同,夏知味刚进了宫门,便有宫里的轿子迎接,一路将她抬进了偏殿阶下。 章节目录 第91章 用心 楚雀宫中,楚洛弛已经在前殿等候,手中拿着一方精致的小叶紫檀盒子,那里面装的是一颗夜悬珠,是楚家大司卿花了千金从南荒带回来的。 此珠为草木生光,据说千年难得一见,古籍记载灵芝中的“木威喜芝”、“参成芝”、“七明九光芝”都发荧光,却难见如此皎洁如月的悬珠。 此珠所发之光,可流动,入夜后,只要将此珠放置在案上,满室通明,无需烛火照明。这样的宝贝,楚洛弛求了几次,才从父亲那里要来,而今日,他却要用它来讨姑母欢喜,只为了夏知味的一个请求。 “少司,你真的要为那个幽州王妃向贵太妃求情吗?何况这夜悬珠,你若今日给了,以后就要不回了。”一旁的管事有些讶异地问道。 楚洛弛将盒盖合上,抬手阻止道:“安伯,我做的事无须担心,既然我今日能将它拿出来,就代表这事值得。” 楚洛弛眸色坚定,不见半丝动摇。安伯点头,不再多言。 安伯是楚家的老人,楚洛弛长大后,大司卿便将他派到少司身边打点,他知道这位少主向来纨绔,却不会为哪个女子献出自己的宝贝,今日此举,必然是他心中已定。 等了些时候,贵太妃身边的宫女画影出来通禀,她一看楚洛弛今日模样,便打趣道:“楚少司今日穿的倒是规矩,今日是不是要相看谁家的姑娘,才如此打扮?” 画影是贵太妃身边的人,一向对这个俊俏的楚少司十分喜欢,每次见面都不免逗趣一番。 楚洛弛微微一笑,“画影姐姐,又拿我打趣,今日就先不与你争执,先带我去看看姑母吧。” 画影也知玉公主昨日去了王府迎亲的事闹得贵太妃头疼,那竹舞回来也是说不清道不明,只说被刺客打晕,醒来后便不见公主,王妃说是公主受了惊吓,在幽州王府歇下了,让她回宫和贵太妃通禀。 画影一边行礼称是,一边在前面带路,请楚洛弛进茶室与贵太妃说话。 进了茶室,室内陈设简单,地面是用竹木铺就,夏日里清凉怡人,冬日又隔凉温暖;案几上的佛龛新插了三株檀香,袅袅青烟,满屋清幽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正前方,一道山水珠帘隔开,贵太妃斜倚在贵妃榻上,手撑着头,眉头微蹙,想必是为了玉公主的事烦恼。 “娘娘,楚少司前来探望。” 微阖双眼的贵太妃缓缓回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弛儿和姑母何时还变得如此客气了?” 画影打起珠帘,楚洛弛向那贵妃榻前走去。 “弛儿拜见姑母。”楚洛弛双手作揖,规矩地行了礼,平日里的张扬,此时变得斯文,让贵太妃倒是有点愣住了。 贵太妃微微起身,坐于塌上,楚洛弛在边座上坐下,画影倒了杯茶递过去,他将手中的盒子放在茶几上,接过那杯茶,轻轻啜饮。 “这盒中是何物?这小叶紫檀的盒子倒是精致!”贵太妃念佛,对这些个清雅的物件自是多看了几眼。 “弛儿听说姑母心情不太好,就带了个宝贝送给姑母,希望可以让姑母开心一些。” “哦?你现在被罚,原本我不该召你入宫,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就让你来陪陪姑母了。”贵太妃笑得有些勉强。 楚贵太妃疼爱这个外甥人尽皆知,她只有一个女儿,虽说珍贵,但很多时候她无法寄任何希望在女儿身上,而这个外甥却让她感觉更值得寄托。 “姑母先看看我送的宝贝,不好说心里就安稳了。”楚洛弛将那夜悬珠呈递给她。 贵太妃接过,轻轻将盖子掀开,瞬间室内一片光华,隐约有流光逸动,煞是惊奇。 “这是……草木悬珠?”她不禁抬头看向楚洛弛。 楚洛弛笑得隐约,点头回答:“正是。前些年父亲在南荒千金所得,被我讨要来,今日送于姑母,讨个欢心。” 贵太妃眉头一松,神色也缓和了几分,确实是个宝贝,她轻轻抚摸,喜爱非常。 “姑母就不必担心玉儿安危了,我今日入宫遇见了幽州王妃,她说三日后会送玉儿回宫,请姑母不必为此忧虑。”楚洛弛谨慎说道。 贵太妃一听,脸色瞬凝,将盒盖一合,正色道:“难怪……” 楚洛弛慌忙起身躬身,“姑母莫要生气,我也只是希望暂缓两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贵太妃也明白,此时去幽州王府要人实在小气,可玉儿此时究竟是否在王府,她很怀疑,依照竹舞那丫头说的,玉儿恐怕凶多吉少。 刚刚缓和的神色,忽然变得更加犀利,她看着楚洛弛,冷声责备,“荒唐,玉儿现在不知身处何境,我难道不应该去让皇上要人吗?。” 楚洛弛心中连连叫苦,真是被幽州王妃害死了,他连忙跪地解释:“幽州王妃医术了得,人尽皆知,想必也只是留玉儿在府内调养,也就三日,若是早日康复,她便早一日送回,姑母又为何为这两三日纠缠。” 好一个蛊惑人心的妖女,楚氏虽然知道楚洛弛是簪缨世家的贵公子,挥金如土,万不会在乎那些俗物,可如今之际,竟然将草木悬珠拿来讨好她,只为了帮那个女人劝她,在楚洛弛的人生中,也算是下了血本。 屏蔽左右,让画影去门外守着,只听贵太妃将手中盒子往那榻上狠狠一拍,小叶紫檀的盒子裂了一条缝,可见她用力多大。 “为一个妖女,你竟然不顾玉儿的安危,楚洛弛啊楚洛弛,亏我还把你当儿子一样待,你良心被那妖女吃了吗?” 对于姑母的反应,楚洛弛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起身上前,面含和煦的笑容,恭敬作揖道:“姑母,你不要误会弛儿啊,我若是不担心玉儿安危,又怎么会来此自讨没趣,惹您生气?” 想想这外甥,向来活得我行我素,从不为家族的那些争权夺利动歪心思,虽说进宫与她走动,也只是单纯地陪她说话,从不要求些什么,就算哥哥三番两次让他来说些需求,楚洛弛也只是传个话,从不干涉。 章节目录 第92章 吃醋 贵太妃自小看着楚洛弛长大,自然也清楚他心思单纯,绝不会害她和玉儿,心中不悦稍稍平复了一些,却还是不明白楚洛弛为何要为那妖女求情。 “是不是那个妖女让你来劝我?一定是玉儿被那些刺客绑走了,或者受了伤?要不然怎么要三日后才送她回宫?” 楚洛弛依然微笑,好看的面容让人心情也变得安稳了些许。 “姑母,幽州王妃现在代表幽州王府,她又怎么敢拿玉儿的安危开玩笑,而且昨日夜里父亲也去了幽州王府,问了玉儿的情况,王妃说她受了惊吓,需要调养,我相信她当着那么多的世家官员也不敢隐瞒什么,就算隐瞒,三日后她若是交不出人,皇上又怎么会轻饶了她!” 见姑母怒气微消,若有所思,他敛住笑意,严肃地说:“弛儿今日如此帮她,也只是为了楚家和姑母,据说这幽州王妃甚是得宠,昨日幽州王一醒便和她洞房了,若是帮了她这次,将来幽州王也不会对楚家坐视不管,姑母也不用整日担心将来失去了皇上信任,没了退路。” 贵太妃当然明白其中道理,玉儿的安危固然重要,而楚氏和她的未来也很重要,平衡一二,今天退一步,也不是不可。 早就听说幽州王府的男人一生只娶一妃,王死妃葬,如今幽州王醒来竟不顾性命与王妃入了洞房,想必未来这幽州王妃也是幽州王的最大把柄,不可大意。 “何况,玉儿对幽州王的心意也不是一日两日,皇上又不傻,昨日之举,必然让皇上猜忌,今日若执意让皇上向幽州王讨要人,也会惹得不快,姑母何不借此机会告诉皇上,玉儿只是要断了这份念想,以后再也不存二心。” 贵太妃站起身,思索片刻,重新将那玉木悬珠拿起来,递还给楚洛弛,“弛儿所言,姑母已经听明白了,玉儿太不争气,我早就让她不要再对幽州王有这份念想,却总是不听,如今只能这样办。这草木悬珠是你的宝贝,便拿回去吧,姑母对此等炫耀的东西也不甚喜欢,倒是这紫叶小檀的盒子,我倒有几分偏爱!” 买椟还珠,不过如此。 楚洛弛接过草木悬珠,笑着说:“那下次我让这工匠给姑母做一个小叶紫檀的首饰盒,我亲自设计。” 贵太妃美艳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个外甥就是会讨她欢心,“这次的事我不再计较,等她三日。不过弛儿也最好守住本分,那夏飞雪是皇上不要的女人,如今已是幽州王妃,你最好不要觊觎半分!” 楚洛弛笑着拱手道:“那是自然,弛儿怎么会喜欢一个妖女呢!” 二人相视而笑,波澜不惊。 再说夏知味进了偏殿,便看见皇上已经坐在那里等她。 这次倒是守时,没像上次那样晒着她,心中不免嘲讽一笑,看来皇上对幽州王妃这个头衔还是有几分忌惮。 夏知味缓缓走进殿内,身上王妃的正服风华万千,自是尊贵非常,金色面具遮了那些斑点,却没有遮住她的容颜,那绝世倾城的容貌,桃花夭夭,灼灼其华。 在殿中稍微停了停脚步,夏知味抬眼看向正前方的那个男人,心中不免有几分迟疑,不知今日是否还会侮辱她貌丑无言,有失王妃之颜呢? 皇上自然看见她的踌躇,催促了一声:“还不过来?” 夏知味深吸一口气,继续优雅闲淡地朝前走去。 到了阶下,她屈膝行礼:“幽州王妃夏飞雪拜见皇上。” 她是幽州王妃,偏殿之中,不需要行大礼,可这半蹲半站的礼数,却更是要命,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直数到六十,皇上才悠悠开了口,“平身吧。” “谢皇上。”夏知味心中默默地骂了八百遍渣男人,脸上却装得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夏知味起身抬头,近处一看,那面具着实闪耀,皇上眼中一晃,魂魄出窍。 毁容前的夏飞雪天然雕琢,有着一种清纯的美,如今的夏飞雪,戴着如此张扬的面具,却并不觉得俗气,而是平添了一份张扬的美艳,让她倾城之姿更显高贵,清纯之外更添妩媚。 这样的夏飞雪,更加勾人心魄,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似乎与往日不同,皇上看了几秒,像是要被吸进去般,他慌忙低了低头,再抬起时,一脸的漠然,将刚才的羞怯全部掩盖。 “听说幽州王已经醒了,怎么不见他同行?” 夏知味淡淡一笑,慵懒的声音飘出:“王爷昨日刚醒,不小心把持不住,失了分寸,耗了些许元气,所以我就让他在府里多休息,自己来宫里谢恩了。” 夏知味一脸羞怯的颜色,低着头,不经意地露出脖颈间的红痕。 皇上刚要说什么,夏知味又慌忙抬头说道:“皇上不会怪雪儿太不懂事吧?”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不经意地摸着脖子,一副忸怩的样子。 南宫瞬一听,浑身都炸了,这自答自问的,堵得他严严实实,还有那娇羞的模样,任谁都垂涎欲滴。 脖子上的红痕,又是什么意思? “你……和幽州王合房了?” 皇上的眼中快要冒出火来,明明这个女人是他不要的,可是看到她此时羞怯地谈论着自己新婚甜蜜的模样,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愤怒。 “回皇上,雪儿……和夫君已经合房。”夏知味说话的声音盈盈弱弱地,那叫一个害羞,又甜腻的让人发疯。 南宫瞬的面上瞬间便涌上怒气,恨不得将那耀眼的面具一把扯下来,这个女人实在太招摇了! 他和她认识8年,她做了他4年的太子妃,却是连碰都没碰过,看到她脖颈间和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红痕,甚是刺眼,他难以控制地吼道:“不要脸!” 夏知味前一秒还沉浸在不好意思的娇羞之中,听皇上一吼,猛地抬起头,眼中慌乱,委屈可怜地问道:“皇上,你对雪儿有什么不满吗?我是幽州王的妻子,我们合房怎么就是不要脸呢?” 人还是那个人,此时却多了份成熟,明艳动人,那个曾为自己不惜性命解毒,那个看着自己就娇羞的笑,唯他是从的女人,如今变成了别人的妻。 “你,下流,无耻!朕说你不要脸,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南宫瞬已经失了理智,他很介意两人合房,这就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他吃醋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药引 夏飞雪在皇上身边8年,他都没吃上,一晚上就被南宫颜吃干抹净,凭什么! 他是北元皇帝,却连一个女人都无法征服,却偏偏被南宫颜捡了现成的。 南宫瞬无法忍受,他开始后悔自己竟然受了蛊惑,将这个女人亲手送给了别的男人。 明明南宫颜是个要死的人,原以为将夏飞雪嫁给南宫颜就是去陪葬的,一举两得,却没想到这个南宫颜竟然活了过来,竟然在大婚当日就合房了! “皇上,生孩子叫传宗接代,那夫妻合房怎么就能被说成下流!难道皇上和妃嫔都不合房吗?”夏知味一脸无辜无畏的模样。 她还真是有点看不明白这个渣皇上了,明明是他下的圣旨将她送给了幽州王,现在又在这发神经,不会是后悔了吧? 怎么可能,他这种薄情负心男,怎么会对她还有不舍之情,更别谈什么情爱了。 夏知味慌忙将脑中的猜疑驱逐,男人都是动物,猎物属于自己的时候不珍惜,等被人抢了又可惜,自我烦恼而已! 皇上听夏知味说的话,气得心血翻涌,这是故意气他吗?是嘲笑他这么多年都没和夏飞雪同房吗? 皇上强力压制着自己的谦虚,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掀了桌子,一出口,却是满口嫉妒:“幽州王既然刚醒,怎么还如此不珍惜身体!” 画外音就是,着什么急合房!这是发情了吗? 夏知味心中一笑,脸上更是娇羞,“王爷其实也是迷迷糊糊醒了一段时间,昨日大婚,可能冲喜的作用,觉得身体一下好了很多,就没忍住。” 呃……这越说越色情,没忍住,过度了,这不用详细描述都知道多激烈! 皇上气恼难抑,却不想被这个女人看到他嫉妒的样子,只得沉声问道:“听说昨日幽州王府进了刺客,你这脖子的伤是被刺客伤的?” 夏知味摸了下那道伤疤,又是一低头,百媚丛生,“这是王爷手上的戒指不小心划的,王爷也真是猴急。” 噗~ 吐血! 皇上不想多想,可这个女人却句句暗示,他的心焦灼得快滴出岩浆了! 夏知味心里却是笑得比花都怒放,气死你,气死你,让你践踏原主的心,我就让你尝尝被人甩掉的滋味! “还要多谢皇上为我赐婚,得了如此好的夫君!” 咳咳…… 皇上满眼杀气,“不用了。朕问你,玉公主昨日是不是去了王府?为何没有回宫?” 终于说到正题了,夏飞雪微微收敛了一脸羞涩,回答道:“昨日公主受了些惊吓,我为她诊脉,觉得她不宜现在回宫,便留她在府内修养两日,为她好好调养一番。” “一派胡言,明明是公主受刺客威胁,下落不明!”皇上终于憋不住,手往椅子把手上狠狠一拍,怒气凛然。 “皇上误会了,那刺客确实用玉公主威胁,但王爷已经恢复了几分功力,怎么会任由那些刺客将公主绑了去,已经将那些刺客全部拿下,现在都在幽州王府中关押审问呢。”夏知味毫不畏惧地回道。 “看来幽州王真的是恢复了?很好,很好。” “是的,多谢皇上为王爷担心。”夏知味一脸感激的样子,扮猪吃老虎。 “听说幽州王身中剧毒,毒发时痛苦不堪,这毒也解了?”皇上相信他醒了,可这毒,应该没有这么容易解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久真真假假地不出面。 “皇上,你怎么忘了雪儿的医术,你的毒我都能解,何况是幽州王的毒。”夏知味毫不迟疑地回答。 “你,给他解毒了?你怎么解的?也像给我解毒那样用了你的肉做药引?”皇上眼中一瞬间充满各种气恼,质疑,甚至还有嫉妒!满满的不开心。 药引? 看来原主胳膊上那一块有些凹陷的疤痕就是为了这个负心皇上解毒,割了肉,做了药引。幸亏有雪玉膏和雪玉珠,可生肉生肌,要不然现在不光是毁容了,这身体也是千疮百孔了。 夏知味眼中全是不屑和愤恨,既然知道原主为他割肉解毒,他还如此薄情,真是该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怎么会,我又不是人肉药蛊,我只是用了一滴血做了解毒药丸而已,皇上也知道,我体内有寒毒,正好可解王爷体内的热毒,只是我的血不但只有寒毒而已,还有其他的毒,怕是王爷即使解了热毒,也抵不住我体内其他的毒,热毒还会反复。” 皇上一听,半信半疑,“那幽州王现在依然没有痊愈?” 果然,皇上在幽王府埋了暗线,对幽州王的病已经知道几分,要不然也不会相信夏飞雪所说的,只是他不清楚幽州王体内的毒究竟是什么毒,如何解! “是的,王爷并未痊愈,还需要慢慢调理。”夏知味点头回应。 皇上面上浮起一丝得意,当然不会痊愈,虽说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他却知道只要在食物中加入热物,南宫颜的热毒就会反复发作,他可以忍受他活着,但绝不会让他活得潇洒。 南宫瞬想要的就是这只老虎病恹恹的,引得无数人争斗,他不但可控制这些人,还可以慢慢将幽州军瓦解,再将白虎军解散。 “那昨夜为何……”皇上依然对昨夜纠结,没有痊愈还能做那些事,难道骗他? “昨夜是因为解毒药丸将毒全部逼到心脉外,等我的血全部融入体内,这毒便会复发,如果想彻底解毒,还需要再寻解药。”夏知味老实地回答。 皇上冷笑,这个女人还真诚实,连这么隐秘的事都告诉他,省的他再派那些没用的暗人调查了,此时的答案比暗人的汇报还要清晰。 刚才闪过的一丝悔意,此时已经抛诸脑后。如此蠢笨的女人,也只会让男人厌烦,现在她只是刚入王府,暂时解了幽州王的痛苦,等知道这个女人给他的解药也是毒药,想必也不会再有任何留恋,杀之而后快。 “那就有劳雪儿多多费心,为幽州王找到解药,幽州王是朕最信任的爱将,他不能有事,幽州军不能太久无主。” 皇上一副关心自己的爱将的模样,其实心里却是乐得自在,巴不得找不到解药呢。 “谢谢皇上为王爷操心,雪儿一定竭尽全力。等我回府,一定会将皇上对他的关心和重视转达,王爷一定会很高兴,相信这身体也会快一点好起来。”一副小女人的幸福模样,看得皇上那叫一个心塞。 皇上一挥手,“行了,没事就退下吧。” “好,那雪儿先行告退。” 章节目录 第94章 玄冥楼 夏知味半刻都不想在皇宫多待,这跟上刑没区别,不光要靠嘴,靠脑,还要靠不要脸,今天这脸真的是丢到十八层地狱了。 就算是前世,也不会有哪个新婚妇人把床笫之间的爱爱搬到人前一个劲地夸耀吧! 夏知味福了福身,转身就往外走。 这时云公公跑到皇上身边悄声说,贵太妃传话,玉公主三日后回宫,是她准许的,这次是让玉公主自行了断对幽州王的爱慕之心,才行此计策,请皇上莫要再追问幽州王妃。 看着夏知味向外走去的身影,皇上脑中一时恍惚,自己竟然就这样被她糊弄过去了,她又是何时将贵太妃收拢了呢? 夏知味出了偏殿,一路由小太监引路,坐着宫娇,抬出宫门。 宫门处,环儿在幽王府的马车旁等候,见到小姐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心底深深呼了一口气,赶忙上前迎接。 夏知味上了马车,只见宫门另一边,楚家的兰草马车早已等候她的马车到来,楚洛弛掀开马车窗牖上的珠帘,叫到:“幽州王妃出来的有点晚啊。” 夏知味一听,忙让车夫停住,掀开窗幔便看到窗牖处,楚洛弛那张桃花满面的笑脸。 “我已和姑母说了,三日后幽州王妃送公主回宫,我已办妥你的事,希望你也要遵守承诺。” 夏知味轻轻一笑回道:“当然,既然我答应了,必会守信,等候佳音。”说完,放下窗幔,便催促车夫快马加鞭,赶回王府,想必迎接她的又是一场硬仗。 到了幽州王府,夏知味也不等人扶,便自行跳下马车,匆匆进了门,一路朝云水堂走去。 门口遇见了刘秦,上去就问:“王爷在吗?我要见他。” 刘秦一抬眼,看到王妃如此匆忙的模样,发簪都跑得摇摇欲坠,他拦阻道:“王妃,王爷刚刚有些累了,正在休息,要不您先回屋洗漱一番,吃过午饭再来?” 其实刘秦也是为这新王妃着想,王爷一早就怒气冲天,将他和风吟都痛骂一顿,说是昨日让刺客进了云水堂,却没有发现,就连曲将军都被逼得天不亮就请命去南荒。 这不,少主已经下了死令,今日必须从那些黑衣人口中挖出消息,必须查出刺客究竟从哪而来。 问少主究竟昨夜刺客做了什么,少主更加发怒,却一个字也不说,让他摸不着头绪!究竟昨晚的刺客长什么样?什么特征?武器武功门派,一样都不知道,他怎么查! 夏知味往云水堂的门探头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此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确实有些狼狈,估计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进去,不但帮不了楚洛弛,还得被嫌弃。 夏知味点头答应,转身往静香阁走去。 刘秦吸了口气,又小心谨慎地进了云水堂下的密室,“少主,王妃回府了,应该是皇宫这边已经安抚下了。” 南宫颜面上怒气依然未消,昨夜那色胆包天的刺客竟然将他就地正法,这羞辱,他哪能平息。 昨夜他只记得中了瞳术,难道魂谷派了人?可他听说魂谷现在魂主未现,魂使也只寻到几个,都是男人,昨晚的女人从哪来? 难道是南荒? 除了魂谷的人,只有南荒巫术中存在瞳术。 自己体内的毒,皇上的蛊毒,昨日控蛊虫之人,所有的迹象都表明,最大的可能是南荒巫术。 说明南荒已经派人潜入了北元,究竟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他还是皇妃玉镯?或者是更大的目标。 南宫颜的疑问很多,却一样都无法确定,现在只知道,夏飞雪这个女人够聪明。 竟然能独自一人入宫,让皇上相信他醒了,还不怀疑,还不追问南宫玉的下落,着实厉害。 “只是……”刘秦欲言又止。 南宫颜抬眸,扫过,“说!” 刘秦有些小心谨慎地回道:“王妃半路遇到楚少司,与他同乘马车一起入宫,玉公主的事好像是楚少司在中间周旋,楚贵妃并未追究。出宫后,王妃好像和,和楚少司也约定了什么!” 怦然轰动,南宫颜确实经过昨夜之后,经脉通了,内力强横,只是这毒却依然在体内,他倒是应该感谢这采花的贼女! “太聪明的女人也不是好事!” 刘秦弯腰低头,不敢回话,心里却是纳闷,少主既然对王妃的死活不顾,为何还在乎她和谁亲密呢? 再一想,这面子还是要顾的,少主是个眼睛融不进沙子的人,王妃已经入了幽州王府,还和楚少司这般不明不白,确实有点失了体统。 幸亏刚才把王妃先打发回去了,要不然少主估计得把她生吞了。 刘秦又有些犹豫地说道:“昨日您打落的那人还是没有找到,附近都翻遍了。” 刘秦也是纳闷,明明那人落下房顶,却怎么都没找到,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升天遁地的秘术。 “我知道了,退下吧。” 南宫颜不再看他,心里却是对这个吹蛊笛的人心生疑问,他不但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对幽州王府也一定熟悉,这个人难道藏在府中? 刘秦默默颔首退下,南宫颜朝暗中问道:“昨日晚上,府里有什么可疑的人?” 风吟现身回道:“美莲昨日进了王妃屋内,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但她故意让身边的丫鬟在王妃屋里张扬,似是故意给王妃难看。而且,昨天夜里,她似乎在云水堂外站了很久。” “美莲?倒是忘了这个人。”其实对于美莲,他也只是听说,从未召见,明面上是贵太妃送来的人,却不知道究竟这美莲受谁差遣。 南宫颜抬起眼,水蓝色的眸子冰冷异常,“昨天抓的那些黑衣人问出什么了?” 风吟硬着头皮回道:“黑衣人昨夜全部咬毒自尽了,想必是死士,舌底全部准备了致死的毒药。属下无能,没有注意到。” 南宫颜眼眸微缩,看来这些人抱着必死的心而来,任务未完成,回去也是死。 “近日入城的人是否有线索?” “只查到近日元都城内有南荒人入城,住在曲江雅舍,去查探过并无异样,只是近日玄冥楼的人却频繁异动。” “玄冥楼?落衣?”南宫颜思绪沉了下去。 这玄冥楼是江湖中有名的暗杀组织,很是神秘,其中不乏与南荒有紧密联系的杀手,昨夜那瞳术,想必是与这玄冥楼有关了。 玄冥楼中杀手无数,最有名的便是女杀落衣,出自南荒,擅于瞳术迷惑,无数江湖高手都死于她瞳术之下。 “本王要会会这玄冥楼的罗刹了!”想起昨晚自己竟然被一个杀手侮辱,不禁浑身都觉得别扭,想他24年不近女色,竟然就这样被人夺了第一次,想想都恶心。 南宫颜挥手一扫,掌风将靠墙的书架劈碎,只见那文件纸张纷纷扬扬四散开来。 风吟双眼圆瞪,幽主的功力恢复了?难道毒解了? 可是玄冥楼是现今中土第一的杀手组织,楼中杀手分鬼阴、恶煞、罗刹三个等级,罗刹为最高等级的杀手,而落衣是出了名的罗刹女杀。就算是没有中毒的幽主也得小心几分,更何况还是久毒未愈的幽主。 南宫颜似看出风吟的担忧,说道:“我体内的毒现在已逼于心脉之外,只要不复发,我的功力就恢复了七成,只要不中瞳术蛊惑,区区一个落衣还不是我的对手。” 风吟默默低头,心里有些惭愧,竟然让幽主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95章 误会 夏知味回了静香阁,环儿帮她打水洗漱,换了一套日常的衣服,面具也摘了,袖内装的巾帕她也一并扔到桌上,脖子上的伤口反正已经有了借口,她也不用再遮掩。 刚坐下休息,便听见远远传来矫揉造作的声音:“姐姐,这么快就从宫里回来了?正好妹妹准备了些消暑的茶,端过来和姐姐一起品尝,去去热气。” 人未到声先到。 夏知味抬头看去,美莲一袭翠蓝色镂花宝瓶纹样交领长纱衣,玉色掐牙散花水雾绿草挑线裙,头绾风流别致双刀髻,云鬓里插着嵌金的八吉纹华胜,脚上穿的是莲花软缎鞋,整个人都显得妩媚动人,光华四射。 这来的倒巧,估计早就准备着来堵她吧。 “美莲这就见外了,按年龄,我比你小,按辈分,你比我老,这幽王府我进来不过一日,你却守了三年,这姐姐也该我叫你一声。”夏知味面容温顺,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美莲比想象中来得更加强,她脸上丝毫未变,“也好,王妃若是喜欢,我倒无妨。”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身后的喜儿,跨进门槛,将消暑的茶放在桌上,还有几碟点心,一并摆好。 有了昨日的教训,夏知味现在对别人送来的茶水食物一概不碰,何况这个美莲,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阴险狡诈。 美莲似乎也不在乎她眼中的质疑,兀自倒了一杯茶递给夏知味,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啜饮,像是为了证明给夏知味看这茶没有任何问题。 夏知味接了杯子,轻轻摇晃,便落了桌,“多谢美莲姐姐的好意,只是近日身体不适,不能随意喝这些茶水,还请姐姐包涵,这心意我领了。” 美莲也没有继续纠缠,微微笑着说:“没关系,都是姐姐没有注意,还这样无礼打扰,看着妹妹也累了,我就先走一步了,等妹妹有空了,再叫我来说说话,姐姐一定奉陪。” 夏知味起身,缓缓欠身,“好,那我就不送美莲姐姐了,请自便。”说完便向床榻走去,不再理会美莲。 美莲嘴角上翘,起身,伸手将桌上的那条巾帕顺手攥于手上,轻盈自在地走了出去。 夏知味在床上坐下,环儿站于一旁有些不解地问道:“小姐,这个美莲虽然没有名分,却也在王府里住了三年,你对她这样不客气,会不会惹来麻烦?” 夏知味听院外脚步声离开,轻声回道:“美莲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一个女人,一个如此美丽妖娆的女人,无名无分,甚至连幽州王都没见过,就能在这里空守三年,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能如此狠决?” 除此之外,刚才与美莲对视时,总觉得她的眼眸如同深潭,怎么都看不清。 夏知味的直觉告诉自己,美莲,很危险。 过了晌午,夏知味便一人前去云水堂,希望自己入宫过关能够让南宫颜对她好脾气一些,这样才能为楚洛弛讨个人情。 刘秦早早地便等在水云阁外,看见王妃,弓腰行礼,在前面将她引进屋内。 房间里四处都遮了窗幔,将房间遮得一片昏暗,床榻上,南宫颜依然只披着一件纱衣,青丝散着,一副慵懒的模样,倚在床头。 刘秦通报了一声,便不再多言,躬身又退了出去,留夏知味一人在房间,与床榻间的人遥望相对。 夏飞雪轻轻吸了口气,缓了下情绪,才往床前走去。 她自觉自己前世今生没有什么害怕的人,可偏偏有点怕这个南宫颜,再加上自己昨日稀里糊涂地上了他的床,懊悔不已,在南宫颜眼中,自己该多下贱啊! 走到床前,她有些紧张地双手交握,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安。 南宫颜抬眸看了一眼夏知味,一身莲青色的丝裙,花纹简素,梳着简单的螺纹髻,斜插着一支海棠玉簪,虽脸上斑点依然在,却比前一日要浅了许多,映衬在白璧无瑕的皮肤上,似一朵盛放的海棠花,花蕊摇曳,缥缈之姿。 南宫颜面上微微放松,问道:“见我有什么事?” 夏知味进宫的事,他已经知晓,除此之外,他也都清楚,夏飞雪当然不知,只以为来将入宫的事炫耀一番,讨个赏。 “我,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声,你醒过来的事,皇上已经知晓,只是我告诉他,你现在吃了用我的血做的解药,虽然暂时无碍,过几天却会旧毒复发。”夏知味轻轻说道。 “你的血?”南宫颜眉头挑了挑,有些不解。 “我现在体内有寒毒,王爷是清楚的,我只是让皇上以为我的血现在也有毒,我给你喂了血才能恢复,但也不是完全恢复,皇上自然不会忌惮这样的幽州王。” 南宫颜冷哼道:“太过愚蠢的女人令人生厌,可是太过聪明的女人令人畏惧。你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妖颜祸水!” 夏知味冷眼瞥了他一下,这个男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为什么总能把别人扭曲着想呢?明明为他着想,还招来一顿讽刺,他是不是被害大的? “还有玉公主的事,我按照你说的,三日后送回宫,贵太妃那边也答应了。” “我知道了,你办的还算不错,玉镯之事我会留意。” “王爷,我还有一事相求。”夏知味想着趁他高兴,赶紧把自己答应楚洛弛的事说了。 南宫颜冷眼扫过,等她开口。 “我和楚少司并没有任何关系,我想你有些误会了。” “然后呢?”南宫颜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夏知味,此时才发现她脖颈处斑斑点点的红痕和那道伤疤。 南宫颜迅速伸手,将夏知味一把拽到床边,夏知味被这忽然一拉,身子来不及反应,便跌坐在床上,身子半推半就地倚在南宫颜的身前,忽如其来的意外,让夏知味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王爷,你要做什么?”夏知味抬脸,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脸,似乎感觉一丝危险隐约蕴藏其间,身子便有些害怕地往后仰。 南宫颜根本不给她退缩的机会,紧紧拽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从她的脖子后穿过,一把拉到眼前,死死盯着那些红色小草莓。 “是我误会还是你想让我误会?或者想给我戴了绿帽子,才告诉我?”南宫颜冰蓝色的眸子此时冰冷,周身的温度骤降,一股狠厉的气势包围在夏知味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96章 失控 夏知味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什么情况?明明是要解释误会的,这个男人又抽什么疯? “我和楚少司根本没什么,只是让他帮了个忙而已。”在前世,找个异性朋友帮忙是再正常不过的,在这里连和异性打个招呼都要避讳。 南宫颜并未理会,继续看着她的脖子,眼中冒火。 夏知味一下想起脖子上的痕迹,有些恍然,心内不觉害羞起来。她微微低了低眉眼,不好意思地伸手想遮住那些红痕,终究她也是第一次,这种情景还是有些难堪。 夏知味如此情形,更是触怒了南宫颜,他以为这个贱女人竟然背着他和别人苟且,还当面一副害羞的模样,真是死不足惜! 南宫颜的手指在她脖子上的红痕处轻轻抚摸,嘴角忽然挂了一抹邪魅的笑,“没关系?这都刻上印记了,是不是下一步就等着洞房了?” 南宫颜看着一脸茫然不安的夏知味,腹内怒火漠然升腾,“嘶拉”一声,将她的衣服撕开。 夏知味吓了一跳,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啊”地大叫一声,接着双手慌忙去拦他的动作,这个男人是不是神经病?这明明是昨晚和他一起才落下的,现在就想不认账?吃干抹净吗? “你想干什么!滚开!”一边说着,一边身子后退,却不小心便撞在了床框上。 南宫颜倾身,将她紧紧箍在床内,再也无法动弹。 “我想干什么?你是我的女人,我干什么不都是应该的吗?”说完,便低下头在她的脖颈上亲吻,一路向下,手中胡乱将她的手拨开,手中衣服也在强横的挣扎中撕开。 他的身体炙热难当,而她身上那种丝丝冰凉的气息,让他熟悉又舒适,难以抑制地想要将她圈在怀里。 夏知味开始还在奋力抵抗,可身体似乎却很期待这个男人的亲近,渐渐失去了抵抗力。 当南宫颜一路向下,看到身体上也有痕迹时,他的理智似乎被瞬间撕裂,“竟然身上也有,你们在马车上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他接受一个皇上不要的女人,接受一个毁容的女人,可是,进了幽州王府的女人,竟然背着他在外面乱搞,他是不是太窝囊了! 他南宫颜的女人如此不知检点,留她何用! 他手上的劲渐渐加大,将她的手臂捏的生疼,他眼中浮起虐杀的狠,他抬头,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手指碰在那结痂恢复的伤痕上,死死捏下去,毫不留情,伤痕裂开,渗出红色的血液,渐渐从他的手指间溢出。 那一瞬,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眼中的暴戾渐渐缓和。 他,失控了! “王,王爷,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痕迹,不是楚少司弄的,是,是……”夏知味被掐的说话都费力,感觉脖子的伤口裂开了,疼痛钻心。 她有些生气,却很无奈,难道要让她说是昨天自己稀里糊涂地进了密室,勾引他翻云覆雨被他弄的吗?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南宫颜虽然稍有平复,却也没有想放过她的念头。 夏知味一闭眼,无奈地回道:“是我自己弄的,我得骗皇上,所以,所以我自己掐红的。” 以现在的状况,就算说是他南宫颜弄的,他也不会承认,不如就说自己弄的。 南宫颜的眼中全是杀气,看着她毫无愧色的面孔,眼中稍有一丝晃动,斟酌她的话是真是假。 夏知味一看,不觉心中恼怒,这男人从小一定是被别人骗大的,什么都不信,还有这动不动就下杀手,这是家庭暴力! 夏知味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眼眸,渐渐感觉他手上的劲放松。 这时夏知味终于可以肯定,自己确实有摄魂术这种特异功能,她一把将他的手扯开,眼睛看向别处,狠狠喘着气,将刚才的窒息感缓和过来。 她摸了摸脖子处的伤口,果真裂了,这个变态! 她生气地喊着:“南宫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没事就杀人,你是杀人狂魔吗?我都说了,这是我自己弄的,为了骗皇上的,你耳朵聋了吗?你要是不满,你去解释啊!你自己出不了面,还不让我想办法,办不好你要杀我,办好了你还要杀我,你是不是分裂症!你就应该住进精神病院好好治疗!” 汗! 黑线! 夏知味发了疯的一通喊,原本还有些失魂的南宫颜,此时被她这一通外星语的吼骂声惊得脑子抽筋,分裂症?精神病院?什么东西? 不过综合一下话里的意思,他理清了夏知味的意思。 “你骗皇上,我和你合房了?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南宫颜看着自己已经松开的手,有些发愣,自己为何会松开?难道是因为这个女人说的这些话? 他心中有些不解,却又为自己如此轻易动摇的行为感到气恼,一把将夏知味从床上推下去,他重新倚回床栏,嘲笑道:“你还真是不知羞耻,和我合房?你觉得谁会相信,我会碰你这种妖女?” 哈~~~ 夏知味无语了,MD,昨天晚上是哪只狗和她巫山云雨的,这翻脸就不认了,真是,这古代的男人是不是都这么渣! 夏知味摔倒在床榻边的木台上,胳膊撞在上面,疼的她咬牙,可当她听到南宫颜的话时,心中有一种失落感,自己心中似被挖了个洞,那种悲伤,委屈,疼痛,无法控制。 为何会这样?她对皇上的背叛除了生气,就没有任何感觉,偏偏为这个男人心痛,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夏知味一吸气,仰头将眼泪憋了回去,她狠狠地看着南宫颜无所顾忌的模样,心里告诉自己,我,夏知味,还没有那么贱! 不就是一夜情吗?她还能受的起!玩玩嘛,何必那么认真。 可是心里,很痛。 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是妖女,那又怎样,我是你幽州王的妻,现在是,一辈子都是,就算你杀了我,我依然是,抹不掉,也赖不掉!”夏知味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强自镇定地回道。 一个性命不保的幽州王,一个风雨飘摇的幽州王妃,半斤八两而已。 南宫颜唇瓣间存留的蔷薇花香,幽幽淡淡,在唇间化不开,散不去。 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丝缠绕,可他是幽州王,杀人无数的战神,一个女人而已,他不在乎。 章节目录 第97章 心动 南宫颜一副不屑的模样,跟他讲一辈子,他这一辈子,自己都无法掌控,何况一个女人。 “幽州王妃?本王要你才算数,想嫁给我南宫颜的女人,有的是,别觉得你有多委屈。” 夏知味冷笑一声,眼中一抹失望的神色,“那我倒想看看,现在的元都还有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幽州王,谁愿意嫁给一个要死的男人,还整天被威胁!” 夏知味一歪头,委屈在心中荡开,“除了我夏飞雪脑子进屎了,才会被你吆来喝去,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还不知好歹!” 南宫颜眼中的夏飞雪,倔强,不可一世,生生说的他倒像个无赖,一个没人要的老处男。 昨夜,他被一个不知道来历的杀手给破了身,现在自己的妻子又在这强词夺理地辩驳那红痕不是野男人留下的,估计再没有哪个男人比他更糟心的了。 南宫颜不高兴,究竟是因为自己初夜的失去还是因为夏飞雪的委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初夜不是给了自己的妻子?他不清楚。 “你是不是觉得你嫁给我很委屈!”南宫颜的语气中带着愤怒,明明夏飞雪是皇上抛弃的,将这样一个棋子安插到他身边,他还不愿意呢! 夏知味也清楚自己现在矫情了,自己有什么委屈,原本就是渣皇上不要的弃妇,能嫁给幽州王也算一份荣耀,她应该知足,可是她就是很不开心。 凭什么,自己前世受万人宠爱于一身,如今却要被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嫌弃! 就因为渣皇上甩了她? 那是她的错吗? 欺负她没背景,没靠山吗? 夏府不要她,冥氏不管他,连自己的老公都不给她撑腰,她是不是活得太没骨气了! “我告诉你南宫颜,我就是委屈,我嫁进幽王府,是那个渣皇上下的旨,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可我已经嫁给你了,我甘愿为我的男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是我的男人不为我出面就罢了,却不能侮辱我!” 夏知味说的声情并茂,梨花带雨,甚是惹人怜爱,而她说的话,却不是为了博同情,而是一种宣誓,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情。 那句我的男人,轻轻地,在南宫颜的心上敲出一圈涟漪。 看着她衣服凌乱,脸上委屈至极,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染红了衣领,那微微的蔷薇花香,久久地缠绕在四周,他是个冷血的人,却因为这个女人的悲伤,心底颤动。 南宫颜闭了闭眼,有些无力地说:“我不会把你留在这里一辈子的,你不用那么委屈了,只要我解了毒,解决了现在的困局,找机会,我会放你走的。” “放我走?那玉镯呢?”夏知味有点无法反应,她没说要走啊,只是想让他站在她的位置感同身受而已。 “玉镯我会继续留意,你可以走了,别在我这哭!”南宫颜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咦?这个男人怕女人哭? 夏知味心里一笑,自己干嘛装得一副坚强的模样呢,这个男人的弱点是怕女人哭,那她就应该好好做个柔弱的小女子才对! 夏知味一吸鼻子,原本在眼眶打转的眼泪,唰地一下,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鼻涕抽搭这,口中呜呜地哭声,着实凄惨。 “王爷是不是不相信我?这个红痕……真的不是楚少司的。”夏知味委屈地哭诉着,她很想说,这TM是你这个骚男掐的,你是不是瞎! 南宫颜此时皱起了眉头,这女人怎么忽然就哭了! “没有什么相不相信,你本就不属于这里,你做的事也和我没关系,这件事我不再追究,赶紧出去吧。” 夏知味用手擦了擦眼泪,眨了眨眼睛,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那就是王爷不能原谅我了?” “我说了,这件事我不追究,你还想怎样?” 夏知味心中稍微紧了紧,就算被骂,也得把楚洛弛的事解决了,她抽涕着,小心翼翼地问:“那楚洛弛去南荒的事,能不能?” 南宫颜一拍床榻,声音微怒:“别以为你哭几声,我就原谅你的不贞,滚!” 夏知味心中一颤,死就死吧,答应别人的事总要守承诺,一个人如果连承诺都守不住,谁还会信你。 “我和楚少司没有任何不轨,上次大街上是他帮我赶走醉汉,送我回夏府。这次,他帮我劝说了贵太妃,才应允我三日后送公主回宫,我就算有些不当的行为,也是为了达到目的才出此下策,但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就算对不起谁,可你南宫颜,我一点都不欠。” 南宫颜冷哼一声,冰蓝色的眸子睁开,看向夏知味,凌厉如刀。 “我只是,只是和他承诺,他帮我解决贵太妃,我,我帮他撤掉,军令……”夏知味越说越没了底气,到最后两个字,轻的只有自己听到。 自己今天真是要豁出性命了,没陪葬,反而自己找死。 “承诺?你这是为了一个野男人和我谈条件?”南宫颜轻蔑地问道。 “我没有谈条件,我是求你,你难道听不出来吗?”夏知味重新变得坚强,哭也哭了,闹也闹了,事也解释清楚了,这个男人怎么还这么小心眼。 “你求我?你有什么资格求我?难道就想拿今天进宫这点事来讨要我的好处?笑话!你最好找一个理由,如果你的理由够吸引我,我也许会帮你把这个承诺实现,若是没有,那就赶紧滚出这里!” 南宫颜不想继续纠缠,总觉得这个女人在身边,他就会做出很多无脑的事。 “我……”夏知味思索着,自己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任何有分量的东西可以挟制这个男人。 把柄? 自己的把柄倒是被这个男人握得死死的,他有什么把柄呢? 命? 对,就是命,南宫颜的这条命在她的手里,如果没有她,他就得死! “我现在要是合离,你就会被皇上猜忌!”她仰着头,眼中威胁地意思溢于言表。 “你已经嫁进来了,皇上有什么可猜忌的,你今天也以身证明我们俩合房,那就表明我们很恩爱啊!” 南宫颜无趣地摇头,这个女人是不是蠢?亏他还以为她足够聪明。 章节目录 第98章 梦魇 “那,你的身体,对,你的毒,必须由我来解,要不然你就得死!” 夏知味一瞪眼,手指着他的身体,手中的衣服一落,春光乍泄,她又慌忙拢住衣服,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毒?你不过是为了糊弄那个蠢皇上,你根本没有解药。” “我有,我不是随便说的,我的血可以解你的毒,只是有些副作用而已。如果,如果再研究一段时日,一定能找到解毒方法。” 夏知味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笃定,可她的心里,脑子里,就是很确定,自己的血一定对他的毒有帮助,但是否能彻底解毒,那就不敢肯定了。 夏知味无疑抛出了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条件,但南宫颜并不会轻易就信了,他的毒拖了这么久,军医,名医,御医,隐世的高手,他找了不是一个两个,却没有一个人能帮他解了这毒,这毒就像在他的身体里安营扎寨般,难以移动。 “为了你的小情人,你还真是什么谎都能扯!”他看向夏知味那张言之凿凿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嫉妒! 刚才还在说,他是她的男人,她甘愿为他赴汤蹈火,死而后已,现在却在他的面前为楚洛弛编出荒唐的条件,他是不是应该把这个女人丢出幽州王府!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是你说让我找个能说动你的理由,说了你又无理取闹,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说话跟放屁一样!” “放肆!”南宫颜刚对这个女人有一点点心动,被她一句话就打进冷宫了。 “我说的是事实,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我的血给你喝了,你试试有没有用!”夏知味拼死一搏,反正已经收不了场了。 楚洛弛啊,你要是对我有半分恶意,我就变成鬼缠着你! 南宫颜眯着眼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如此不卑不亢的模样,那眸子中坚定的深情,让他不想相信都不可能。 “放你的血?你就不怕我一刀宰了你,把你的血全都放干!” “你不会的,我活着,才能给你供血,才能给你研究解药,我死了,这血就没用了。你不会拿自己的命来赌气吧?”夏知味可不想死,这是拼死保命的唯一方法,以后再想办法糊弄。 南宫颜看了看她脖子上的伤口溢出的血液,那蔷薇花的味道似乎就在唇边,让他蠢蠢欲动,他不再看他,说道:“你走吧,我会考虑你的条件。” 他身体的毒已经逼到心脉之外,暂时只要不复发便无碍,对于夏飞雪,他还要慢慢观察,这个女人究竟是敌是友,他现在看不清。 “好,王爷慢慢考虑,反正我现在的命在你的手里,我不会,也不敢耍什么花样,不过,还是希望王爷能放过楚少司,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还未等南宫颜变脸,她便转身离开,她才不想继续在这里和他斗狠,斗智,这个男人太危险,一不小心就要万劫不复,逃之夭夭,容后再议。 夏知味一离开,房顶倏然落下黑影,在那暗处缓缓走出来,走近南宫颜的身边,悄悄在他耳边低语。 南宫颜的脸似冰雕,眼神里隐隐约约地散发着死神的气息,风吟将一方丝帕递过去,南宫颜接过,在鼻上轻轻一嗅。 他从怀中掏出昨夜覆在眼上的那方巾帕,与此巾帕很相似,味道也一样,微微的蔷薇花香,他的心中恍惚难安?为何与他唇瓣间存留的那道幽香如此相似? “你是说,这是美莲掉落的?”南宫颜没有动,坐于床榻之上,轻声问道。 “是,她刚才走过檐廊的时候掉落的。”风吟颔首回道。 “很好,看来真是小瞧了这个美莲,三年空守却依然如故,果然厉害!”南宫颜冷冷一笑。 “安排人去美莲的房里传消息,就说府内藏了玄冥楼的杀手,幽州王妃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风吟一句话也不再说,安静地隐入黑暗中,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 南宫颜微微翘起嘴角,在床榻上躺下,脑子中回荡着夏飞雪刚才说的“为我的男人,甘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禁喃喃自语。 “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做一个鱼饵,钓一条玄冥楼的罗刹,值了。你死了,我会帮你还了那份承诺!” 黑暗中,他冰蓝色的眸子,闪烁着幽暗的光。 这一日,幽州王府格外安静,只有美莲房里的一个杂役丫鬟悄悄地和身边的姐妹说着王府里的秘密,一传二传,便传到了喜儿的耳朵,她慌忙跑到主子身边回禀了这个秘密,“主子,咱们还是小心点,万一那个夏飞雪真的知道您的身份,会不会告诉王爷?” 美莲那张妖艳的面孔,笑得妖娆:“她没有那个机会了!今晚就要了她的命。” 入夜,夏知味早早地躺上床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今天差点丢了小命,却依然没得到南宫颜的肯定答复,真是难缠,不觉对楚洛弛抱了些歉意。 恍恍惚惚睡了过去,梦中全是昨夜旖旎的情景,却不是在那冰床上,好像来到一座辉煌的宫殿,那里,她拥着他,轻声细语,他对她,柔情似水。 “你若想得这天下,我便送你!”她笑容甜蜜,脸上全是幸福,她为他,愿意付出一切。 他轻轻摇头,“血染的天下,不要也罢,我只要你,胜过万千繁华。” 他的声音轻柔似水,缓缓流进心底,转瞬大火将一切吞噬,纷纷扬扬的灰尘,将那旖旎风情烧之殆尽,他在大火中,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送出殿外,她的心四分五裂。 为何,他不要天下,偏偏有人要这天下,而她,就是这天下的蛊! 魂魄一丝丝分裂,痛彻骨髓,却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那种痛,如同万蚁噬心,将全身的骨肉经脉,啃噬干净。 “不,不要!” 夏知味从噩梦中醒来,那种痛依然历历在目,她紧紧抱着身体,在床榻中蜷缩成一团。 章节目录 第99章 蛇患 梦魇中的情景纠缠着夏知味,恍恍惚惚。 窸窸窣窣的声音,将她从梦境中拉了出来,黑暗中,似乎用东西在周围缓缓爬行,甚至,她能听见嘶嘶的吐芯声,靠近她的手指,只觉手指微凉,那吐芯的东西狠狠在她手指上咬了一口。 “啊~~”夏知味被这忽如其来的刺痛一惊,赶紧爬起来想下床,却又不小心从床上一下跌落,她感觉身下有软软凉凉的东西,再一次撕心裂肺的叫声,惊动了屋外守夜的丫鬟和环儿。 环儿慌忙撑着灯,开门闯入,灯光一照,环儿也“啊”地一声,叫了起来,一时间,丫鬟们此起彼伏的叫唤声,惊醒了院里的侍卫。 侍卫举着火把冲进王妃的房间,环儿掉在地上的火烛正刺啦刺啦地烧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飘散出来,当火把照亮了整个房间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就连侍卫都连退了几步。 满地的蛇蜿蜒爬行,环儿和丫鬟胡乱拍打着,喊叫着。 王妃从床边爬到门口,身上已经渐渐肿胀麻木,那张脸似乎已经把五官挤成了一团。 侍卫慌忙叫着,“火把,用火把烧,这些蛇怕火!” 可是蛇太多,火把就算将它们烧了,依然无法阻碍这些蛇涌向王妃身边,就好像王妃身上有什么磁石一样,把这些蛇全部引了过去,任凭王妃如何拍打,那些蛇都毫无惧意。 “给我火把!” 夏知味伸手,将其中一个侍卫手中火把抢过来,往身上撩,火舌窜起,将她的衣服点燃,火苗肆无忌惮地在身上蔓延,那些蛇呼啦啦地往下掉,可是火烧的疼,也足够让夏知味死得彻底。 环儿一看,上前就用手扑,大声喊着:“打水,去打水!” 身边的丫鬟逃命一般从屋子里跑出去,争相去打水。 夏知味身上被蛇咬的疼蔓延全身,这蛇毒让她整个人都肿了,眼睛快看不见东西了,火苗被环儿扑打得窜起,燎了她的长发,烧焦的味道充斥屋子。 此时的王妃,真的变成妖女了,那肿胀的脸上,斑点变大了一般缀于其上,看起来实在吓人,侍卫都吓得有些瑟缩,都说新王妃是妖女,果不其然。 侍卫手中的火把掉在地上,落在木头的地板上,一点点烧着那些蛇,屋子里窜起的烟火让人睁不开眼,蛇烧焦的味道,衣服烧焦的味道,头发烧焦的味道,综合在一起,难以忍受,所有人都渐渐往外退。 夏知味拉着环儿的手,艰难地支撑着,只感觉爬在脚腕的蛇又是一口,毒液进入体内,血液翻滚,大火渐渐升腾,梦境中的情景在脑中呈现,身临其境。 “魂女,他若不死,就是你死!这个天下容不下你们二人一起存活!” 像是记忆打开了缺口,又似梦境中有人说话,脑中却想不起说话人的面孔究竟什么模样! 夏知味将烧着的外衫脱了下来,拉着环儿大喊,“走!” 门外的侍卫看见已经肿的看不出模样的王妃,吓得纷纷后退。打水回来的丫鬟也是抖着手,朝着王妃兜头一倒,水哗啦啦地从头上流下,原本就已经落魄的夏知味,此时更是落汤鸡一般,稀稀拉拉地,浑身湿透。 美莲带着喜儿,似乎早就等在那里看热闹,慌忙拨开人群,娇气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心的语气:“哎呀,这是怎么了,妹妹如何搞得这番模样?你们这些奴才,怎么不救王妃,就看着王妃被咬成这样?” 夏知味眼中一闪,抬起头,直直看着美莲,“你怎么知道是咬的?” 美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指了指她身后还挂着一条小蛇,“难道不是被蛇咬的吗?” 夏知味将身后的小蛇一把拽下来扔掉,眼中却依然充满怀疑。 此时,南宫颜带着刘秦和一众府卫,赶了过来,刘秦不清楚,为何少主今日会这么主动地跑来王妃的院子,难道对王妃真的有了好感? 刚进了静香阁的院子,便听到侍卫大喊着“走水了,走水了”,众人乱哄哄地开始抬水灭火。 南宫颜一眼便看见已经肿的变形的夏飞雪,身边站着一个妖娆妩媚的女人,他眼睛中闪过戾气。 南宫颜抽剑向前,一剑便落在夏飞雪的头上,只觉一道光从耳边闪过,夏知味心跳停止,死死闭上眼,等了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长发落地,还有微微的火星燃烧着。 美莲也是一惊,稍后发现,南宫颜并不是想杀夏飞雪,只是将那燃烧的头发削掉,落地的发间隐约还有一条小蛇扭动,转瞬便没了声息。 经过火烧水泼,那些蛇不再寻着夏知味爬来,四散开来,被大火烧尽或逃窜而出。 南宫颜看着此时如同鬼魅魍魉的夏飞雪,心中说不出的怒怨,怎么都抑制不住。 他用剑挑起她的下颌,“你是蠢的吗?为何用火烧!” 众人皆是一惊,觉得此时的南宫颜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死神,就算容颜绝好,却依然可怕。 再看王妃,赤手裸足,只着一件中衣,整张脸却已经肿的如同包子,一双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头发凌乱,被火熏得发黑的脸,已面目全非。 剑尖抵在下颌,一丝殷红的血慢慢顺着剑刃滑下,夏知味一抬头,只觉得那剑又没入皮肤一寸,在夏知味的眼中,这个南宫颜是多想让她死,不但没有安慰,上来就是质问,还是这般阴狠,她已经不想再为此争辩,既然这么想杀她,那她就如了他的意。 一旁的美莲赶忙上去劝说:“王爷,你别怪妹妹,她也是迫不得已,这些蛇想必都是冲着她的味道来的。” 南宫颜手中剑一抖,迅速收了回来,这夏飞雪真是个不怕死的,倒是低看了她。这股倔强坚韧的性格,又怎么会是人们口中的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呢? 他的脸上有那么一丝动容,还有厌恶,他厌恶自己此时为她辩解。 美莲看见南宫颜收了剑,紧张地用手中的绢帕为夏知味擦血,看似关心备至,而眼中闪过的那丝笑意,却全数落进南宫颜的眼中。 南宫颜不再说话,转身拂袖而去,刘秦看着此时莫名的情境,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赶紧跟着少主离开了院子。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如愿 等南宫颜离开院子,美莲这才放下手中绢帕,有些可惜地叹道:“妹妹今夜真是命大,这般危险都能逃出来,姐姐真是为妹妹高兴。” 夏知味轻轻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已经肿胀麻木,却无性命之忧。虽说这些蛇有毒,却抵不过她身体里的毒,这般模样,想必过几个时辰便会恢复。 美莲看着夏飞雪,眼睛中全是打量,这个女人竟然能逃得了这些蛇毒,虽然全身都肿了,却无性命之碍,真是命大! 夏知味抬眼看向美莲,眼中尽是质疑,她竟然知道她是被咬的,还知道这蛇是寻着她味道来的,若说巧合,未免太多巧合。 美莲看着她的眼神,心内隐隐惧怕,脚下一退,拉开距离。 夏知味轻笑,终于明白美莲白日中送来那茶和糕点的目的。 茶里和糕点中,都没有问题,问题在茶杯,夏知味端了那茶杯,手中便沾了药粉,因为下午去了南宫颜那里,也没来得及净手。这些蛇之所以都往她身上聚,便是因为她手中的味道,若不是那几桶水浇下,她现在估计依然躲不过这些蛇。 “妹妹,你这毒,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好像挺严重的。” 夏知味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小蛇,说道:“姐姐,你是不是在这王府住的时间太长,熬不住了?妹妹倒是愿意助你一把,送你出府!” 美莲一脸惊讶地问道:“妹妹,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怀疑是我放的蛇?” 夏知味冷眼回道:“姐姐白日送来的茶,杯子上做了什么手脚,想必不用我说吧?” 虽然之前不敢确定她白日送茶的行为,但美莲今晚适时出现,说的那些话,让她可以很肯定。 只是这个女人究竟是因为嫉妒还是另有目的?若是嫉妒,倒还能理解,若是其他,倒是可怕了些。 美莲的笑脸此时已经变得冷漠,再也没了之前的谄媚之色,眼底尽是狠决。 这个夏飞雪从进府到现在,见面不过三次,却处处谨慎,可见她并不是外面说的那般为情愚痴,一个如此聪明的女人,倒是给南宫颜添了不少助力。 美莲不再与她争辩,只当是不懂,微微扯起嘴一笑,装傻地说:“妹妹说的,我不太懂,天也晚了,我就先回房了,若是妹妹有什么需要我的,到我房里说一声。”说完便带着喜儿一刻也不停留地离开了静香阁。 看着已经被熄灭的火,虽然烧的并不严重,却也无法再睡人,正犹豫的时候,只见刘秦又匆匆返回,一鞠躬道:“王妃,今夜你先搬到云水堂旁边的斩月阁吧,静香阁这边我让人来好好修葺一番。” 夏知味也不反驳,让环儿带着丫鬟过去打点,她则进屋将自己的医药箱拿了出来,她身上的蛇毒还需要解一下。 回到云水堂的南宫颜,抬眼向暗处望去,只见风吟走了出来说道:“幽主,如你所料,美莲有问题。” 南宫颜冷笑,“看来我们看到的美莲,并不是真的模样。” 风吟轻声问道:“接下来如何做?” “今晚让她来房里伺候,我要看看这个空守三年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媚术!”前一晚的情景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撩拨着他的心,他不禁狠狠地握紧了手指。 刚回屋的美莲接到了今夜到云水堂伺候的传令,微微一笑,看来今日掉落的巾帕起了作用,机会终于来了。 定昏时,府里安静下来,夏飞雪已经搬到了斩月阁,这斩月阁比静香阁更是凄凉,连枯树死草都没有一棵,空空荡荡,屋子里放了许多刀剑武器,算是装饰。 许久不住人,也只是慌忙地简单打扫一番,铺上被褥,将必须的生活用品搬了些过来。 夏知味推开窗户,夜晚微凉的风轻轻吹过,让她更加清醒,想这一天的惊险,几番落入死境,以后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默默叹气。 忽听一阵轻微的笛声悠然飘过,她似是脑中晃过一些模糊的情景,转瞬即逝,却很熟悉。 水云阁中,美莲手中一只黑色竹笛,伴随着清幽乐声,妖娆的身姿翩然起舞,优雅如蝶。 那纤细的腰身,若隐若现的酥胸,还有她妩媚的眼神,妖艳的面庞,让人沉迷。 床榻间的南宫颜,侧靠在软榻上,身穿黑色的单罗纱衣衫,肆意张扬,发丝依然垂在腰间,发尾挽着一枚墨玉环,清雅别致。单罗纱之下的手臂若隐若现,竟比那女人还撩人。 迷离的眼神伴随着美莲飘摇的身姿,慢慢飘逸,看进她的眼中,恍然如梦。 暗处的风吟虽然没有那般专注,却依然被这缥缈笛声缠绕着,有些昏沉,只觉喉咙中一口鲜血涌出,他强自压制,脑中保留着一丝清明。 笛声越来越急,她的腰肢如同一条蛇,百般扭动,那面孔在昏黄的烛光中,美的缥缈如画。 南宫颜身体微倾,那晚的绮丽场景重现,他的手指微微卷曲,双眉紧锁,是她吗? 美莲扭着腰肢,缓缓走向床榻,她爬上床,眼睛死死盯着南宫颜的双眸,似要看进他的灵魂,她将唇边的竹笛握于手中,隐隐的寒光,在竹笛中闪现。 风吟大骇,想要出手,却只觉浑身无力,竟然被封了体内的穴道,那笛声,如此厉害!他只恨自己连声音都喊不出来,只能看着美莲在床榻间慢慢将竹笛中的利刃抽出。 只听“DuangDuang”的铁盆敲击声窜入屋内,如同惊天锣一般,惊醒了梦中人,南宫颜从梦一般的恍惚中恢复意识。 美莲眼中一惊,是谁破了她的瞳术! 她必须要快! 只见美莲手臂迅速一挥,手中竹笛甩落,一柄细长利刃现于眼前,只要那细刃插进南宫颜的颈间,便可要了他的命。 只觉一道身影闪入,一剑砍在她的手臂,美莲只觉手臂钻心的疼,手一松,那细刃便落在床榻上,南宫颜恢复了一丝清明,一掌击出,将美莲推落床下。 “是你?” 美莲趴倒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汩汩地流出血,落了满身满地。 只见穿着一袭碧青色轻纱的夏知味,浑身臃肿地站在美莲的身边,手上握着斩月阁挂在墙上的一柄观赏的剑,虽不锋利,却依然可置人于死地。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真容 南宫颜轻摇头,将脑中混沌甩开,拢了衣袍,走下床榻。 那黑色的单罗纱在身上轻轻袅袅,如黑夜中的墨色,渐渐散开,绝世的容颜如修罗般,从暗夜中走出。 屋内光亮全部聚到此处,只见夏知味手持长剑站于一旁,南宫颜缓缓走过来,还有一黑衣人,手持烛火,冷面冷脸,眼中全是杀气。 美莲轻声笑出,“没想到,竟然会落得如此地步,我们的王妃还真是出乎意料!” 她没想到,她的蛊笛可以控制这个屋子里的人,却控制不住夏飞雪。 南宫颜并未多看一眼夏知味,他站在美莲身前,轻轻弯腰,脸凑近美莲,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问道:“昨晚,是你吗?” 南宫颜不敢肯定,虽然美莲有和昨日那人留下的相同丝帕,可这双眸子却与那人不同,说不上究竟哪里不同,只是感觉。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地狱中爬出的修罗,阴森恐怖。 “你说呢?”美莲眸子轻轻转动,重新看向面前那双冰蓝色的双眼,想要重新让他陷进瞳术。 “当心。”夏知味向前一步,想要阻拦。 南宫颜却是伸手往美莲的脸侧摸去,耳侧有一处轻微鼓起的地方,他捻手一撕,只见一张人脸面皮挂在手上,而美莲那张美艳妖娆的脸,此时已经变了模样。 脸颊消瘦,眼窝深陷,眼底一片黑色暗影,唇色发乌,似是中毒一般,又似练了阴邪的巫术。 “不愧是玄冥楼的罗刹,落衣,你入我幽王府三年,易容换面,潜伏至今,够狠!想必那日屋顶吹笛之人也是你,我早就应该想到,能如此熟悉府内情况的人,必然是身边的人,却忽略了你。”南宫颜神情轻视。 美莲轻哼一声,“谁让你不近女色呢!” 南宫颜并不在意她的嘲讽,继续道,“今日确实是个杀我的好机会,可惜你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的瞳术竟被我的王妃破了。” 若说前一秒还为美莲的妖媚而神魂颠倒,此时怕是毛骨悚然也不足以形容。 美莲,不,应该说是落衣,阴狠地一瞥身边有些惊诧的夏飞雪,眸中全是不甘,作为玄冥楼的罗刹,落衣之名,谁人不怕,又怎么会有失败之例! 落衣死死地盯着夏飞雪的眼睛,想要用瞳术将她陷入死地,只要被她的瞳术迷惑,她便可以下死咒,让夏飞雪死于自己眼中恐怖的幻境。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后,只听屋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人听着都惊悚,那般凄厉,声声刺耳! 这惨叫声并不是出自夏知味的,而是落衣! 一个想用瞳术杀死夏飞雪的罗刹,却被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反噬,这么多年,落衣在世间从未有人见她如此害怕过,此时却已经被恐惧吞噬。 夏飞雪,竟然会瞳术! 而且,她的瞳术可以杀死玄冥楼的罗刹,落衣! 何等恐怖! “落衣,你早就该死!”夏知味阴冷的声音传进落衣的耳中,如同梦魇。 那冰冷的声音传进耳中,落衣脸上一僵,露出更加惊恐的表情,她强力保持一丝清明告诉自己,不会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明明在20年前就死了。 落衣此时眼中看到的全是凶恶的魔鬼,将她一点一点撕扯,一点一点吃掉,大火缭绕,她看见那宫殿之内,那张绝世倾城的脸,看着自己,如同恶魔。 “不,不,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已经死了,死了!” 落衣瞪着那双阴暗的眼睛,无法相信,脑子中却被那红衣长发的女子拖进无尽的火焰中,再也无法逃出! 看着渐渐走近的人,她绝望地呜咽,整张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南宫颜脸上一抹惊骇之色,夏飞雪,竟然可以让名动天下的落衣死于自己的幻境之中! 南宫颜伸手想封闭落衣的心脉,她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她还不能死! 晚了,他的手还没落在她身上,便看着落衣踉跄站起向后退去,只见她一张口,一片殷红的血喷出,宛如雨雾,遮了视线。 最后一声嘶吼还未全部从喉咙中发出,便见落衣的身体如同木头一般向后倒去,黑色长发扬起,拂过南宫颜的掌心,一切成空。 房间内一片寂静,南宫颜怔怔地看着落衣的尸体,难以置信。 而身边臃肿得看不清表情的夏飞雪,勾唇一笑,如同鬼魅,阴森诡异。 她握剑上前,往落衣面上一插,剑尖直接将她惊恐的双眼划开,溅起一抹血色,轻轻一挑,将那双幽深恐怖的眼球剜了出来,眼珠蹦出,骨碌碌滚落在地。 玄冥楼排名前三的罗刹落衣,这世上能杀她的不过尔尔,却在这里,被一个毫无名头的女人杀了。 再看夏飞雪,依然平静如初,静静站在尸体旁,看着她鲜血横流,眼珠滚落,鲜血溅在她的身上,她如同不知般,无动于衷。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经历百年沧桑,冷漠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一时间,只觉得这个女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恐怖血腥。 南宫颜看着这个女人,不禁怀疑,这真的是那个被皇上抛弃,甩给南宫颜却一声不吭的夏飞雪吗? 我是谁?落衣是谁?梦境中的那个场景是真实的吗? 夏知味脑中变得模糊,好像有重重迷雾遮住了她的视线,却遮不住她的心,一切都发生的如此突然,无法控制,眼神逐渐涣散,只觉面前一黑,手中长剑当啷落地,她便昏了过去。 南宫颜伸手一揽,接住瘫软的身体,虽然那面容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却依然觉得那容颜似曾相识,一抹冷艳隐藏其中。 “送她回房。”南宫颜眸中一闪,拉回自己的神思,将怀中的身体一把推到了风吟身上。 风吟领命,抱着臃肿的王妃,闪身而出。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幽暗的光闪烁着,南宫颜缓缓走到落衣身旁,脚边血迹斑斑的眼珠,似乎还处于无法置信的恐惧中。 “你不是那个人,留你何用?”南宫颜将那眼珠捡起,放进一方锦盒中。 他走到床边,摁下密室按钮,楼梯缓缓下降,他从楼梯走下去,将锦盒放在一张纸条旁边,那是他刚收到的信息,约他明晚,曲江雅舍相见,用夏飞雪换回玉公主。 南宫颜轻轻喃语:“夏飞雪,你究竟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黑暗的夜,无尽蔓延,似要将天地吞没,就连他的心也一并吞噬。 章节目录 第102章 (1)是她 第二日,经过前一晚美莲之死,全府上下都陷入诡异的压抑气氛中,刘秦从未想过,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罗刹女杀,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隐藏了三年,他竟然毫无察觉。 美莲的丫鬟喜儿想必也是玄冥楼的人,昨晚便逃了。 夏知味的无意闯入,为南宫颜破了落衣的瞳术,还将落衣杀死于幻境中,那眸中阴狠毒辣的神情,在南宫颜的脑中盘旋。 夏飞雪认识落衣?她究竟是谁?魂谷和玄冥楼有什么关系? 风吟躬身禀报:“幽主,王妃已经醒了,好像对昨晚的事并不记得。” 南宫颜眼中一丝震惊之色,很好,这个王妃越来越有趣了。 吱呀,斩月阁的院门被推开。 南宫颜在清晨的阳光中,如同天外来客,头上戴着缀了面纱的帽子,遮住阳光的热毒,此时热毒虽未复发,他亦格外注意。 院中,夏知味和环儿正在开垦一块园圃,想种点蔷薇和药草,为这荒凉的院子增加一点颜色。 抬头,望向院门处,南宫颜玉树临风的身影立于门前,从那晨光薄雾中走来,似披着霞光的仙人,夏知味眼中全是迷惘。 昨晚,她依然反复做了那个大火缭绕的梦,那里有她,也有他,那般缠绵,却也那般凄惨。 她昨夜好像杀了人,满身满脸的血,吓得环儿大惊失色,可她却毫无记忆,只记得昨夜搬到斩月阁后,在院中听见笛声,那笛声能蛊惑人心,让人丧失内力。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清楚,却好像一切都在她记忆的深处,随时苏醒一般。 一个黑衣人一直在房中等到她醒来,告诉她,昨夜,她将当今中土第一杀手组织的罗刹女杀落衣杀死了。 美莲便是落衣,她死在瞳术的幻境中,死相凄惨。而她,在她死后,生生将她的一双眼珠扣了下来。 夏知味难以置信地看着黑衣人一张一合的嘴,却一点都记不起来。 自己何时变成了杀人女魔头? 或者说,夏飞雪究竟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见南宫颜一身苍蓝色的天香绢长袍,腰间系着一根深蓝色纹革带,一头乌黑茂密的发丝束起,在那帽纱之下,一双冷漠的冰蓝色眸子,透着阴冷的光。 他身边是那个黑衣人,环儿说,那日街上将她扛到马车上的人便是此人,想必是南宫颜身边的贴身侍卫。 南宫颜走近,死死看着这个女人,她的毒已经消了大半,基本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这个女人果真不简单,落衣的蛊蛇之毒,她竟然能抗得住,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解了毒,她的血肉是不是被毒药泡大的。 这个女人,昨夜当着他的面,让落衣陷进幻境,死得悲惨,他连答案都没得到,就看着落衣变成了尸体。 甚至在她闯进屋内前,他差一点就陷进了落衣的瞳术中,而她却毫无畏惧,对落衣的竹笛和瞳术,都没有任何反应。 南宫颜忽然心中产生一种屈辱,自己竟然连一个籍籍无名的女人都不如,难道这一个月毒入骨髓,让他已经不堪一击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2)、是她 南宫颜的眼中凝聚杀意,而夏知味轻拍手中泥土,走到他面前,一福身,开口道:“王爷,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柔软而明亮的声音,没有算计,没有胆怯,没有谄媚,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南宫颜的身体微顿,眼神晃动,他伸手,将她的头抬起,她的眸子黑白分明,干净明亮,他的大脑瞬间空白,这双眼睛,和那晚寒床之上的女人如此相像。 难道自己找错了人? 不是落衣,而是她? 这个被皇上抛弃,被天下人唾弃的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南宫颜的王妃,就是那夜夺走他初夜的女人? 南宫颜的脑中,眼中,全是难以相信,这个女人,竟敢偷偷进了他的密室,迷惑他!她竟然会瞳术! 终于明白落衣为何会死得那么莫名其妙,他以为落衣中了自己的幻境,却没想到,落衣只是被夏飞雪的瞳术控制,中了她的幻境! 她,不能活! 她是个祸患,她是皇上的暗棋,是魂谷的人,是来杀他的人! 南宫颜伸手,从风吟腰间抽出风吟剑,直直地朝她刺去! 夏知味眼疾身快,剑未出,她的身子已作出防备,轻轻一闪,堪堪避过那剑,而风吟也同时伸手将剑刃握于手中。 南宫颜一惊,看着风吟:“你帮她?” 风吟松手,低声回道:“不敢,只是她昨夜救了幽主。”在风吟的眼中,救幽主的人便是恩人,是他尊重的人。 南宫颜眸色一沉,松手将剑放开,风吟收剑入鞘,面色依然平静立于一旁,手中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染得地上的土色一片秾丽。 “风吟,你将今晚安排告诉她。”南宫颜扫过垂首而立的夏飞雪,毫无惧色,不禁迷惑,这个女人不怕他杀她? 他不再看她,转身向院外走去,不留一丝情义。 只听身后的夏飞雪轻柔明亮的声音问:“风吟,你的手伤了,进屋我给你上药。” 原来他叫风吟,夏知味心内感激,这个看起来冷心冷肺的黑衣人,如此明白大义。 南宫颜眸中闪过一丝阴寒,这女人果然能蛊惑人心,竟然连风吟都被她迷惑了。 可又一想,那晚寒床上,这个女人用瞳术蛊惑了他,并将他…… 这个念头窜进脑子,怎么都抹不去,一气之下,将那已经破旧的院门一掌劈成了碎片,院中的人都是一惊,只见那院门四分五裂,南宫颜扬袖而去。 夏知味眼睛一翻,很是无奈,又要找刘管家修葺一番。 南宫颜一走,风吟便将晚上要带她去曲江雅舍的事说了一遍,让她好好收拾一番,晚上王爷会带她一起走。 夏知味不知道曲江雅舍是个什么地方,听名字倒像个喝茶吃饭的地方,便点头答应。 风吟一闪身便从这个院中消失了,夏知味看着身影消失,心中赞叹,果然厉害,可是还没上药呢。 回到密室,南宫颜便狠狠看了一眼风吟,若不是看在他跟着自己这么多年,肯定要把他的眼珠子挖下来,和落衣的眼珠子一并放在锦盒里。 觊觎谁不好,偏偏看他的女人,念他并无非分之想,这次饶他一回。 南宫颜低声吩咐:“把今晚的地点传给魂谷的那两个人。” 他早已让人跟踪了荣竹衣和玉木的住处,今晚之约,凶多吉少,他没有把握可以护得南宫玉和夏飞雪两个人的周全,而魂谷的人会死心塌地的保护夏飞雪,这样他也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是,幽主。”风吟大气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的退下。 幽主最近变得异常小气,楚洛弛和曲慕辰都被他惩罚了,今日他竟然还不知死活地帮王妃说话,想想都后怕。 章节目录 第104章 (1)、喜儿 曲江,雅舍。 歌舞升平,灯火璀璨,花魁们争奇斗艳,瑶琴雅意。如此繁华的地方,却依然无法感染到月华雅间半分。 一夜之间,玄冥楼罗刹女杀落衣被杀之事,传遍江湖各大门派组织,甚至传说,落衣是被瞳术所杀,死在幻境之中,死相惨烈。 玄冥楼是何许组织,落衣出手,从未失败过,为了杀幽州王,在幽王府改容换面,潜藏三年,没想到一暴露,就被中毒月余的幽州王给杀了,一时间,玄冥楼颜面扫地,而幽州王是死神冥王附体的说法,震动了江湖。 穿着翠色衣裙的喜儿,低着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嘴里不断重复着:“落衣死在幻境,她死了,她的眼珠子被扣掉了。” 黑暗的帘子后,一个头戴黑色面纱的人,一下将手边的灯盏摔在喜儿身边,灯盏碎裂,火油落在地上,火苗窜了出来,喜儿“啊”地一声大叫,浑身瑟瑟发抖。 神秘人声音粗粝地如同被锯掉的铁门,吱嘎地发出声音,“究竟是怎么死的!” 喜儿摇着头,一脸惊恐地念叨着:“幻境,幻境,不是普通的瞳术,落衣死在幻境中。” “魂女,一定是魂女,魂女复活了!” 喜儿语无伦次,让神秘人有些厌烦,幻境,瞳术,她都可以理解,南荒不乏魂女山出来的人,这些简单的瞳术,制造幻境,有些魂力都可以控制。 可是魂女,已经死了二十年,不可能复活,离新的魂女出现还有两百年,怎么可能是魂女! 玄冥楼从来只有死人,没有逃跑一说,可是落衣死了,喜儿这个连鬼阴都不算的小杀手跑了回来,这就是耻辱! 门被轻轻推开,门外的喧闹声传进压抑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 红衣面具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随着一身黑衣的兰歌,将门轻轻合上。 “扶苏楼主,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喜儿看见进来的红衣女子,吓得凄厉惨叫,“魂女,魂女复活了!” 红衣面具的人一时有些震惊,魂女?是她听说过的那个魂女吗?可是为何看见她如此害怕? 她看向那个黑色面纱的神秘人,眼神里全是疑问。“魂女是谁?” 虽说红衣人向来不在乎扶苏楼主找她合作目的,她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其他的一切,她都不管。 听说昨晚,玄冥楼的罗刹刺杀幽州王失败,整个江湖的杀手组织都震动了,包括这个扶苏楼主,没想到今天就碰到这一出。 难道扶苏楼主也是玄冥楼的人? 忽然门再一次被打开,这一次的人可以说是闯进来的,黑衣人慌张跪下,手中端着一个小巧的锦盒。 这是红衣面具的人,她看见自己的人这般鲁莽,不禁眼中有些怒意,却也没再追究,递给兰歌一个颜色,兰歌上前接过了黑衣人手中的锦盒,转身回到红衣人身边,将锦盒双手奉上。 红衣人接过锦盒,单手纤指轻捻盒盖,当盒盖掀开,红衣人手上一抖,便将锦盒全部抛了出来。 锦盒落地,两只血淋淋的眼球骨碌碌地滚落在地,滚在喜儿的手边,喜儿又是大叫一声,神情如同鬼魅般恐怖,“落衣,落衣……” 章节目录 第105章 (2)、喜儿 只见喜儿神态恍惚,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口中阴冷而诡异地说道:“落衣,你早就该死!”说完,便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显然,喜儿并不是自己在说,而是在学杀死落衣的人的语气和话语,难以说出的冷傲阴森,如同复仇的地狱使者。 红衣人看着精神恍惚的喜儿,又看了一眼暗处的神秘人,看不出她面上的表情,却依然感觉到她身体上有一丝颤抖,那是害怕。 红衣人从来没想到,扶苏楼主竟然会害怕。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朝着门口跪地的黑衣人问道:“这是幽州王送来的?” “主子,信已传到,这是幽州王的回礼,说是今晚一定赴约。”黑衣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接连几次失力,已经惹得主子非常不快了,今日又是这般光景,不免有些心虚。 “今夜必须杀了幽州王和幽州王妃。”红衣面具人已经没了往日的耐心,声音尖利得让人耳膜刺痛。 “是,主子。”黑衣人领命,慌忙躬身退下,准备今夜的刺杀。 红衣人看了一眼帘子后的身影,缓缓走了过去。 那个身影从帘幔后走出,脸孔被黑色面纱遮住,看不清模样,声音粗粝,“她醒了。” 红衣人似乎没听清般问道:“谁,谁醒了?” 那个神秘人缓缓蹲下身子,将落在地上的眼珠子重新装回锦盒,握在手中,慢慢说道:“魂女醒了。” “什么魂女?你说的是南荒那个传说中的魂女?”红衣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神秘人起身,刚要迈步,身体一踉跄,差点跌倒,红衣人慌忙扶了一把,才稳住。 “红衣大火,瞳术幻境,她把落衣的眼球送回,就是让我看她怎样死的。”神秘人粗嘎的嗓子轻声说出的话犹如暗夜的魔鬼一般可怕。 “对,你也会死,所有人都会死,背叛了魂女山的人都会死!”一旁的喜儿声音凄厉,恐惧在眼中挥之不去,似是被梦魇吞噬般。 喜儿又看了一眼红衣人,摇着头,“你不是魂女,你不是!” 红衣人满眼的不解,看向神秘人,神秘人并未看她,只是小声说道:“魂女红衣,喜欢穿一套红色衣裙,头戴红色蔷薇,鲜红如血,艳如天边的朝霞,似火如焰!” “我们背叛了魂女山,我们背叛了,我们……”喜儿后面的话没说完,神秘人便抬手传出一道无形的力量,死死掐住喜儿的脖子,让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喜儿痛苦地趴在地上挣扎,手中似乎在拽着一根绳索,却怎么都拽不开。 红衣人上前,小心地说:“今晚我们就会杀死幽州王和幽州王妃,你很快就会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也许只是虚张声势。” 神秘人手上顿了一下,随即又加重了力气,喜儿的眼球都被勒得凸出来,却依然断续地念叨:“魂女……魂女……回来了。” 只见红衣人一挥手,兰歌伸手出剑,一剑将那无形的绳索砍断,神秘人一惊,转身狠狠地看着兰歌,红衣人说:“何不留着今夜送死,也能产生点价值,总比这么浪费了好。” 神秘人一听,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缓缓落下,这句话说得没错,喜儿是逃出来的,幽州王不会放过她,不如今晚就用她再试探一番,看看究竟是真的还是圈套。 神秘人拍了下手,暗处很快出现几个人,进来将喜儿拖起带走。 喜儿稍微从窒息中缓过一口气,临走还喊着:“魂女会杀了所有人,所有人……” 章节目录 第106章 (1)、红衣 看着喜儿被拖走,神秘人的耳中依然被她说的话填满。 那是一场久挥不去的噩梦,二十年,她曾无数次告诉自己,魂女山早就在魂女魂飞魄散的时候就消失了,魂女怎么可能复活! 魂女红衣…… 不会的,一定是落衣的蛊毒发作,乱了心智,加上瞳术反噬,中了自己的幻境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况且幽州王素有死神一说,落衣死于他手,不足为奇。 神秘人重新恢复冷静,嘲讽般轻哼,对红衣人说:“今夜我会配合你,你杀你的幽州王,幽州王妃要留给我。” “不行,皇妃玉镯还在她手里!”红衣人不甘的回道。 “皇妃玉镯找到后会给你,我只要那个女人。”她要看看这个女人是否真的是魂女复活了。 红衣人看了看神秘人,不再反对,缓缓点头。 神秘人不再停留,转瞬便从月华雅间消失。 红衣人坐在椅子上,久久地回想着那双血色的眼珠,还有神秘人所说的魂女。难道这个魂女与幽州王妃有关系? 她将脸上面具摘下,放在桌面,抬头,那张面容姣好,生的白皙高贵,可眼中全被恨意蒙蔽。 南宫玉,被刺客掳走的南宫玉,竟然就是红衣面具主人,那日将她带走的,便是兰歌。 她用自己做饵,让幽州王带幽州王妃来做交换,没想到,幽州王竟然同意了。 幽州王妃,不过如此!只是交换她南宫玉的筹码而已! 她的声音恢复正常,笑声在月华雅间内,更显冷清。 幽州王府。 夏知味并没把曲江雅舍的事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普通的吃饭喝茶,让环儿给自己梳妆打扮,倒是时间充足,妆化的也算精致。 从那一堆五光十色的面具里翻了半天,依然还是选了第一次戴的那块,实在是无法接受这种炫富。 在镜中将面具戴好,夏知味眼睛一瞥,看了眼门外,说道:“风吟,是不是王爷让你来叫我?” 刚到的风吟,心底掠过一丝惊诧,没想到王妃的听觉如此敏锐,想起昨夜看到的那个阴狠的女子,不禁寒意升腾! 风吟现身,弓身回道:“王妃,请到前院等候。” 夏知味也没有多问,只答了声“知道了”,风吟便没再逗留,先回了幽主那边。 已过了亥时,夏知味走到前院的时候,竟灯火通明,向来肃穆安静的幽州王府,此时竟然人声潇潇。 府卫分列两排,由刘秦带领着,而暗处,风吟和十一杀已是整装待发。院厅前,南宫颜一身苍蓝色的袍子站立在夜色中,夜里不需要再戴帽纱,露出威严俊美的脸,煞是阴凉,却让人移不开眼。 夏知味心里忽然有些惊疑,今晚上不是吃饭那么简单吧?曲江雅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需要幽州王准备如此大的阵仗。 她缓缓走到院前,福了福身,平和地说道:“王爷,我来了。” 南宫颜看了一眼夏知味,一身大红的衣裙,煞是娇艳,而她面上那金色的面具,更是妖艳,瞬时,南宫颜的脸色变了变,这面具,和那夜的好像一样。 章节目录 第107章 (2)、红衣 相似的眸子,相似的面具,还有,她头上斜插入鬓的红色蔷薇花,悠悠飘散着蔷薇花香,无不彰显着,那夜夺走他身子的女人,便是面前这个女人。 南宫颜一脸阴沉,身子轻轻一跃,轻易便欺近夏知味身边,伸指便将她头上的蔷薇花捏在手中。 夏知味无奈地瞥了一眼,心内怨怼,真是个讨厌的家伙!戴朵花都遭嫌弃! 南宫颜也不在乎她眼中的怒意,转手扔了一件黑色的斗篷给她,厉声吩咐道:“穿上。” 再一抬眼,南宫颜已经回到原位,手中将那朵蔷薇花死死捏着,红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流淌,看起来如同殷红的鲜血。 夏知味瞥了一眼,有些无语,这个男人是不是心理变态,不喜欢就说,她摘下就是,要知道,这该死的幽州王府连朵花都没有,这朵蔷薇还是环儿去府外好不容易寻来的,就被他这样糟蹋了。 看了眼手中的黑色披风,无奈地抖开,向后一甩,披在身上,那艳姿灼灼的面孔,在黑夜里散发着妖艳的光彩,那蔷薇花香散的到处都是,南宫颜眼中丝丝颤动。 他不再理她,大喊一声:“出发。”便先一步走向院外。 风吟和刘秦,都不免看了眼王妃此时尴尬的处境,眼中全是怜悯,却无法帮忙。 夏知味被晾在原地,看着一行人向外走出,“嘁”地吐了口气,谁稀罕他啊,搞得一副别人欠他八百块钱一样!你不理我,我还不理你呢! 可她不能就这么站着吧,将披风帽子往头上一兜,不情不愿地跟着队伍走出去。 门外,只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其他的全是高头大马,她脑子有点不清楚了,自己到底是该死皮赖脸地爬上马车,还是傲娇地骑马呢? 想了想,直接朝着一匹白马走过去,虽然前世学过几次马术,可那时候的马没这么高,还有人帮忙,现在站在马下,竟不知道该怎么爬上去,试了半天,都没有结果,倒是惹得一旁的府卫看着她笨拙的动作,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夏知味嘿嘿地笑了两声,将尴尬抚平,却依然不得章法。她有些怯生生地问道:“有没有马凳?” 刘秦看了看马车,没得到任何吩咐,只能硬着头皮跑过去,说:“没有马凳,王妃,你踩着小人上马吧。” 夏知味看着刘管家麻利地趴了下来,在自己脚边,她琢磨半天,还是不好意思踩着一个大叔的背上马,心里骂了十遍娘,躬身将刘管家扶起问道:“我今天不去吃饭了行不行?” 总觉得今晚这饭局不是什么好局,倒有点鸿门宴的意思。 刘管家一听,愣了半天,吃饭?去哪吃饭?看来这个王妃现在还没弄清这是要去干什么,心里不觉有些怜悯。 身后所有的府卫都透着怜悯,这新王妃入府不过一日,就要拿来交换玉公主,也实在可怜。 正犹豫着,马车里阴冷的声音传了出来,“还在等什么,把王妃扔进来!” 只觉风吟呼呼地从暗处飞了出来,落在夏知味身边,将她往身上一抗,又呼地一声落在马车前,将王妃往车上一扔,转瞬即逝。 又是这一出! 谁能告诉她,这般囧,怎么破! “出发!” 只觉自己七荤八素间,刘秦便下了令。 章节目录 第108章 (1)、放荡 夏知味的身子还没稳当,马车便哗然冲出,只觉自己的身子如同一块死物,惯例前冲,一抬头,看到身前那双墨色的鞋子,还有长袍下的大长腿,她仰起的头便在两腿之间。 呃…… 这个动作着实有些不雅,可她也没办法,慌忙撑着身子想要起来,马车一晃,身子又是一趔趄,生生地撞进了那个结实的胸膛里。 南宫颜睁开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怀里的女人,说不出的气愤。 夏知味身上带着一丝淡雅的蔷薇香,让她此时的面容更增添了一丝妩媚。 南宫颜有些呆愣,明明生气,为何对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夏知味死死贴在他的怀里,生怕自己再起身,重新摔倒,可心里却七上八下地,生怕这个男人把他生吞活剥了,等了半晌,并未发现任何异动,她抬了抬头,看见那张绝世的容颜,正看着自己。 夏知味脸上浮起一层戏谑的笑意说道:“看来王爷还是念及你我的一夜情啊!” 夏知味想撑起身子离开,却更紧密地贴在他苍蓝色的绢袍上,袍子柔软光滑,丝薄得很,那温热的体温透过袍子,传送到她冰凉的身体上,丝丝滑滑的,甚是舒服,她竟然恬不知耻地往他身上又蹭了蹭,忘记了离开。 南宫颜此时已恢复了理智,看她行为,不禁恼羞成怒:“放荡!” 夏知味被这一吼,脑中轰然炸裂,自己在干什么?真是色心泛滥了不成? 夏知味虽然心内无地自容,而面上却是装得恬不知耻,伸手往他胸膛一推,嘴上应景地说了句:“那也是你勾引的!” “不要脸,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南宫颜竟毫不退让地回复。 夏知味心内微微一动,便将身子重新贴近他,像一只猫般,柔柔软软,甚是黏人。她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娇气说道:“夫君,你忘了那晚,你那么厉害,人家都受不住了呢!” 南宫颜脸都绿了,他一直都无法相信,那夜的女子就是这个水性杨花的妖女,如今,她亲口挑明,倒显得他薄情寡意一般,甚觉无耻。 再看她喜笑颜开的模样,南宫颜明白,自己这是中了她的调戏,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他一挥衣袖,将夏知味向外一推,夏知味的身子还没等他碰到,便轻轻撑着他的大腿往旁边的位置一坐,躲开了他的推拒,却又重新坐在他身边的位置,手却还在大腿上,显得无比亲昵。 “荡妇!”南宫颜没了风度,口里竟冒出这般话。 夏知味一愣,继续笑得妩媚地回道:“那也是你的荡妇!” 夏知味的嘲讽,气得南宫颜想吐血,手指紧握,指节泛白,却隐隐觉得体内的热火上窜,他只得强行压制,生怕自己再一次被她迷惑。 夏知味却并未让他清闲,既然他对她毫不客气,那她就好好捉弄他一番,伸手就向南宫颜的衣服内摸去,酥酥麻麻地感觉瞬间充斥全身,南宫颜根本无法压制体内那股内火。 “你,你要干什么!”南宫颜低头看着她的手在衣服内游移,声音有些颤抖,该死,自己为何就是抵抗不了她的诱惑。 章节目录 第109章 (2)、放荡 夏知味根本不听他的威胁,手掌落在他心口的位置,不再动弹。 南宫颜强压心火,手中酝酿着内力,缓缓抬起,却听外面风吟说道:“幽主,我们到了。” 夏知味转头看着南宫颜眼中的怒火和屈辱,微微一笑,将手抽了出来,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只是将你的毒蛊引到心脉之外,终究一夜露水,总不能看着你被毒蛊活活吃了。” 南宫颜面容扭曲,看着这个面容明艳,语气清凉的女人,却看不懂她眼中的心意。 南宫颜一愣,夏知味已经从他的身边离开,弯腰走出车厢,不等人来扶她,她便自行从车上跳了下去。 以南宫颜现在的心情,估计连杀人的心都不足以平愤,她也懒得矫情,再连累了刘管家,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过了一会,南宫颜方从车厢内缓步走出,风吟以为幽主是不是又毒发,脸上浮上一层担忧。却不知,南宫颜在车厢内冷静了半天,是为了将体内那股邪火压住,还有双腿之间不争气的耸立,刚刚平息下来,脸上烫的要死的温度,刚刚降了一点点。 众人都已经在码头等候,南宫颜落地,看了一眼码头前一个黑衣人,便知,这就是今晚接头的人。 那人伸手一请,说道:“请幽州王和王妃上船,其他人就请在这等着吧。” 刘秦刚要上前说话,南宫颜伸手阻拦,指了指站在一旁发愣的夏知味道:“你,跟我上船。” 曲江雅舍立于江面之上,亭台楼阁,四面环水,只能坐船,才能进入雅舍之中。 夏知味有些怯怯地上了船,虽说心里做了准备,可看这情势,却觉得事情比想象的更可怕,她不禁摸了摸袖中准备的药粉和藏在裙内的匕首,那是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 南宫颜紧随其后上了船,其他人全部在码头等候待命,而风吟和其他的隐卫却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早已另寻他径。 看着南宫颜满脸平静,应该已经知晓今夜要发生什么,可是为何要带她来,夏知味心里开始犯嘀咕,该不会让她来送死的吧!心里不觉有些黯淡。 南宫颜并不会因为一夜情对她怜香惜玉,甚至,刚才车厢内的试探,她可以很肯定,南宫颜对那一晚的事讳莫如深,甚至是厌恶,没杀她,更多的原因是要感谢他体内的蛊毒。她已经可以确定,南宫颜身体里的蛊毒对自己是有渴求的,所以他在她身边才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小船行了片刻,便到了雅舍楼台前,船靠了桩子,夏知味便晃晃悠悠地从船上往那台子上走,可船晃的厉害,身子不经意地往后一倒,却没有倒下去,身后一只有力的手往她腰间一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重新恢复了正常。 那只手并未离开腰间,依然亲密地扶着她,她一转头,便看见南宫颜在身边,看似亲密地搂腰上前,脸上虽没有笑容,眉眼间却是宠溺非常,看得夏知味一愣,像是做梦一般。 再一抬头,看到楼台上有人等候,便明了南宫颜这是做戏给那楼台上的人看,她也没有拂逆,顺着他的意,抬脚上了楼台。 章节目录 第110章 (1)、扶苏 雅舍灯火通明,琉璃盏摇摆不定,光华四射,南宫颜和夏飞雪随着楼台上领路的人进了雅舍。 领路的人将他们领进后,便离开了,留下二人站在大厅中央。 圆台之上,妖艳美丽的女子,在层层纱幔之后,舞姿妖娆,琴声飘摇,歌声阵阵,却不见一个客官捧场。 南宫颜的眼眸扫过那纱幔后的女子,不禁眉头微蹙,红极元都的雅舍,今夜竟然歌舞飘摇,不揽恩客,看来今晚来者不善。 夏知味隐隐感觉心内不安,虽然不清楚今夜南宫颜带她来此究竟做什么,但看这里的装饰光景,必然不是什么吃饭的地方,倒有点妓坊的模样。 可这么大的楼阁,为何只有女子在此卖力表演,却不见半个捧场的客人,难道扫黄了? 南宫颜站于台下,看着那些依然在纱幔后卖力摆弄的女人,神情自若,“人我带来了,还请阁下将玉公主交于本王。” 夏知味抬头,看着高出自己一头的南宫颜,心里凉意四起,原来,自己是他用来交换南宫玉的人质,他们,终究不过是一夜情,抵不过他的青梅竹马。 思虑间,花厅四周气流涌动,一身黑衣带着黑色面纱的身影从天而降,身边是一个娇美的女子为他将所有的障碍物拂起,如同天宫的娇娥,为自己的主子开路一般。 好一个人间仙境。 二人缓缓落在那圆台上的层层纱幔之后,所有的歌声、琴声、舞姿,全部戛然而止,如同开了定时器。 只见那飘落而下的美女将纱幔轻轻撩起,从后面露出了一众美艳妖娆的女子,都是这雅舍的头牌花魁,多少恩客花千金也难得一见的容貌。 所有人恭敬地站在黑衣黑纱的人后方,忽然花厅内的灯光全部灭了,只留下圆形舞台上的灯火,照亮了那一方天地的美人,皮肤白皙,美如画卷。而那黑色面纱的人,虽看不清模样,却也是窈窕身姿,翩然若蝶。 黑衣黑纱的人,往纱幔外走出,衣摆飘然,嗓子发出的声音嘎然而起,将这美好打破,在黑暗的光中,惊悚异常:“幽州王果然守信。” 显然,这个人就是这间雅舍的主人,气场强大,却影响不了南宫颜半分,他往前一步,说道:“玉公主在哪?你要的人本王带来了,希望你也守信用,将玉公主交还于我!” 说完,南宫颜伸手一勾,便将夏知味拉到身前,刚才的亲昵宠溺,果然都是假的。 “幽州王这么急?哦,玉公主是你青梅竹马的女人,这个王妃不过就是皇上不要的破鞋,你又怎么会怜惜呢!啧啧啧,王妃啊,你还真是可怜!” 黑衣人的声音传进耳朵,粗粝得让耳朵难以接受,却不得不承认现状。 她的眼中除了震惊,便是悲伤,强忍着委屈,轻咬唇瓣,不让自己落泪,这般境地,若是被人看到了她的懦弱,就是把柄,绝不能轻易让人识破自己的脆弱。 夏知味伸手解开身上的斗篷,向后一撩,斗篷哗然鼓动,一身红衣暴露在花厅之内。 黑衣人先是一惊,随后,嗓子里发出吱嘎吱嘎的笑声,“看王妃的表情,好像不知道幽州王拿她来交换青梅竹马的美人?” 章节目录 第111章 (2)、扶苏 夏知味委屈的表情,全数落在那黑衣人的眼中,还有那倾世的容貌,那一道红,如夏日午后盛开的蔷薇,肆意张狂地冲进眼里。 同是绝色美人,但她并不是魂女,魂女死了,自己只是中了他们的虚张声势的计,她笑得更加大声。 南宫颜纹丝不动,沉静问道:“不知阁下是何人?是否报出姓名,我也好知晓。” 黑衣人一撩衣袖,带起的风将面纱轻轻撩起,露出白皙美丽的容颜,转瞬即逝,她笑着说:“民女只是这雅舍的楼主,扶苏,不劳王爷惦记!” 听这语气,面纱下的容颜必然是百媚丛生,可遮了容颜,只听着如同铁锈的声音,不能用惊悚怪异形容。 “扶苏楼主,本王荣幸,今日竟然得见这雅舍的主人,都说雅舍的主人是个绝世的美女,却从未有人听她妙音,今日一听,果然名不虚传!” 南宫颜的话虽是恭维的语气,却字字句句直击要害,想必扶苏楼主最难以示人的便是声音,所以无人听过,他却说妙音,名不虚传!这简直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的罪恶! 扶苏楼主一哼,带着些许怒气,却不接茬。 南宫颜又问:“本王自认为和扶苏楼主毫无瓜葛,不知道扶苏楼主今日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他十三岁接管军符,统领幽州军和白虎军,只在幽州护民保疆,从不干涉江湖,从不踏步红尘,却不明白,扶苏楼主的来意。 “自然,我和幽州王也并没有什么恩怨,只是与人合作,他们想要你,我想要你的王妃,互惠互利而已!” 不等南宫颜反应,扶苏楼主轻抬双手,向上伸出,露出白皙糅夷,“啪啪”两声击掌,便见身后的美人押着一身红衣的南宫玉,满脸脏污,嘴巴被堵,眼睛中全是恐惧和委屈,眼泪摇摇欲坠,看得可怜得紧。 “今日,幽州王将你的王妃留下,你的玉公主就可以带走!”扶苏的话里依然带着挑衅。 夏知味看着南宫玉,一身红衣依然是那日幽州王府接亲时所穿,此时已破烂不堪,好像受了鞭刑,衣服裂口处看到红色伤痕,殷红蔓延,再往下看,是一双黑色小靴,夏知味眼中微动, 小靴? 那日,她记得很清楚,明明在喜帕之下看到的是一双红色花纹薄底靴子。 她再抬眼看向玉公主,虽说满脸狼狈,却并不见痛色和疲惫。 夏知味看向南宫颜,上前轻扯衣袖,想要告诉他,玉公主有问题,可南宫颜根本不看她,眼中全是南宫玉。 南宫玉微微抬头,看着舞台下的南宫颜,与他四目相视,却并没有喊救命,而是委屈至极地说道:“颜哥哥,对不起。” 夏知味无奈一笑,好一对青梅竹马,情深似海! 一个眼神,一句对不起,就把她送进万劫不复,她此时觉得好无助,比自己刚来这个世界,在夏府醒来时还要无助。 她眼中的男人,那个可以保她性命,可以做她靠山的男人,此时,只把她当成一枚棋子,而已! 章节目录 第112章 (1)、无情 夏知味轻轻一笑,悲凉四起,她从未奢望过,这个男人会把自己护在身旁,可为何今日却对他抱了希望,自讨无趣? 她是夏知味,是一个可以决定自己来去,决定自己生死的女人,何时变成了他的玩物! 她的眼中充满怒火,这个男人果真不长心的。 南宫颜知道,这个扶苏楼主是要挑起矛盾,如果夏飞雪此时反悔离开这里,他不但救不了南宫玉,他们任何一个人都逃不出。 南宫颜没有看夏知味,冷着脸问:“扶苏楼主,既然已经确认彼此的目的,那不如现在将人交换,如何?” “幽州王,你觉得我是蠢的?还是傻的?”扶苏粗嘎的声音轻哼一声,“让王妃到台上来。” 夏知味一愣,这个扶苏楼主今天是非要她不可了,究竟有何目的?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不会是让她在这雅舍里挂灯吧?这位姐姐,我毁容了啊! 南宫颜冷然回道:“你先放了玉公主,我再把人交给你。” “呦,这是怕我把王妃吃了不成?你难道就不怕玉公主有什么闪失吗?” 夏知味哼笑,“怕,当然怕,玉公主什么身份,用我区区一个王妃替换,有何不可!” 夏知味已经不指望南宫颜对她有什么眷恋,只希望快些将南宫玉救出,她才有逃的机会。 南宫颜面上不动,往前一步冷声道:“我们同时交人,才算公平!” “公平?幽州王是不是说错了,在这里,我说的算,哪来的公平!”扶苏轻蔑的回道。 “好,你不讲公平,本王也不会将王妃交给你!”南宫颜根本不示弱,伸手又将夏知味往身边一拖,挨着他的身子,隐隐的灼热透出来,让她冰凉的身体有些温暖。 又是这该死的感觉,南宫颜不禁手指微曲,冷冷地朝着扶苏说:“究竟放不放人,若再犹豫,今天就到此为止!”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扶苏楼主一听,幽州王果然不好对付,回道:“好,那就互让一步,你把王妃送到这台子边,我将公主放在台子边,我数三个数,一起领人,如何!” “好!”南宫颜不再废话,推了一把夏知味,原本还护犊子一样的拉到身边,不到三秒就又给推出去了,变脸比唱戏的都快。 “自己爬上去。”南宫颜冷声命令。 夏知味转头,狠狠地瞥了一眼南宫颜,真想直接生剐了他,她不服气地转过去,看着前面的台子,一步一步靠近。 走到台子下面,才发现台子很高,她要是自己爬上去,还真有点费劲。 犹豫了半天,她又转头看向南宫颜,有些委屈地说道:“我,我爬不上去!” 南宫颜根本不理她,简短有力地回道:“爬!” 本来就一肚子不服气,听到这个字,夏知味差一点就使出泼妇拳了,凭什么要让她为了南宫玉奉献自己!既然你不把我当成自己人,我凭什么为你卖命! 南宫颜似乎能看进她脑子里想的,再次开口,语气依然冰冷:“你最好乖乖地爬上去,别动歪脑筋!” 章节目录 第113章 (2)、无情 夏知味握拳咬唇,生生将要逃走的想法压了下去,笨拙地伸手撑在台子上,身子使劲向上跳,一只腿想要抬起跨到台子边,却因为累赘的衣服,怎么都够不着,姿势显得狼狈可笑。 不一会儿,夏知味就掉下台子,再次想试,却比刚才更没劲,连腿都没抬起来,就掉下来了。 接连两次,夏知味实在觉得爬这个台子是个困难的事情,转脸向南宫颜看去,眼神里全是求助之意。 南宫颜声音微怒,“你再爬不上去,那就死在这里!” 这是威胁,也是激励,夏知味脑子里嗡嗡地,开口喊道:“你瞎啊,没看到这台子这么高,我怎么爬啊,你帮我一下能死吗!” 南宫颜哪能想到夏知味竟然如此说话,按理说,夏知味是有武功的,爬上这个台子轻而易举,所以在他眼里,这情形必然是在装腔作势,不想自投罗网。 “你要是想早点死,本王不介意帮你一把!”语气依然如故地冷,听得脊梁冒寒气。 夏知味轻轻吐气,这个南宫颜,实在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他。她轻吐一口气,说道:“今日我若换回南宫玉,也请王爷还我自由。” 南宫颜轻抬眼眸,淡淡说道:“自由?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自由!” 夏知味气得嗓子冒烟,她瞪回南宫颜,说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上这个台子!” “你不上,我自会让你上去!”南宫颜根本不吃这一套,是她自己爬上去还是他送上去,都一样。 “你……无耻!”夏知味咬牙切齿。 台子上的扶苏楼主已经忍不住了,这两个人哪像是吵架,完全就是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呢! 扶苏楼主喝道:“够了,你自己爬不上来,不如本楼主帮你一把!” “关你屁事!”南宫颜和夏知味同时回了这句话,噎得扶苏楼主喉头一哽。 夏知味转头看着南宫颜,南宫颜也看着她,都有些无语,竟然心有灵犀! 夏知味才不相信什么狗屁心有灵犀呢! 她抬头瞪向台子上的扶苏楼主,不客气地说道:“本王妃今天就不上去,你能把我怎样!” 扶苏楼主低头一看,夏知味如雕塑般站于台下,红色的衣裙妖艳明媚,让整个黑暗都为之娇艳,她眼神中的倔强和傲气,冷然如刀,她的心一颤,曾经那个穿红衣的女子,那个叫红衣的女子,也是如此,临死都无所畏惧。 魂女红衣…… 不,她不是。 自从二十年前,魂女殿那场大火之后,扶苏便叛出魂女山,协助贼人将魂女囚禁,却不想,四年后,魂女竟然自散了魂魄,烟消云散,那凄厉的呐喊声,至今回荡在耳边,循环不休。 扶苏咬牙,暗自握紧拳头,想起落衣的死,喜儿的恐惧,一切似乎都像是一场阴谋,慢慢让她陷于死地。 她此次不过是奉楼主之命杀掉南宫颜,破了幽州军,让北元陷进混乱,却没想到损兵折将,自己还陷进了一种怪诞的想法中。 扶苏楼主声音嘎然而出,“装神弄鬼!” 刚才那一刻,差一点就被这个女人迷惑了,竟然相信魂女死而复生! 这个贱人,会瞳术!还如此厉害,连她都差点中招,怪不得落衣死得如此悲惨! 章节目录 第114章 (1)、流苏 扶苏楼主一笑,恢复平静,“看来王妃身中蛊毒,连这点力气都使不上了?流苏,去帮帮幽州王妃!” 身边一个美艳的黄衣女子,轻飘飘地从纱幔后走出,脸上笑得完美无瑕,俏生生地作了揖,说道:“王妃,不如让流苏扶你上来!” 流苏的声音好听得如同黄鹂出谷,听在夏知味耳朵里,却觉得如同嚼蜡,好似被训练出来的机器人一样。 还未等夏知味回答,流苏便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只觉流苏手上轻轻一使劲,自己的身体便要离开地面,没想到如此娇美柔弱的女子,竟能毫不费力地拉起一个人。 夏知味口中呼喊未出,只觉眼前忽然多出一只手,压在她的胳膊上,捏的她的肉生疼,她转头一看,南宫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眼前。 他一抬手,便将流苏的手打掉。 “扶苏楼主,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一个妓生帮忙!”南宫颜说的那叫一个霸道,却不是因为维护夏知味,只是为了他幽州王的颜面而已。 “幽州王,我只是想让事情尽快结束!别不知好歹!”扶苏的语气已经变得冷厉,带着杀气。 南宫颜爽然一笑:“扶苏楼主,你应该知道我南宫颜是死神,最不懂的就是好歹!” 二人身上,都悠悠地浮着即将爆发的杀气,面上却依然平静淡然,一场强者的对决。 “难道你还能杀了我不成!我扶苏想要躲,谁也找不到我!” 这么多年,江湖人都想看看雅舍的扶苏楼主,若不是她想露面,没有一人寻得到她。 “本王是找不到你,可今天本王根本不会给你机会离开这里!” 南宫颜的冷然,让扶苏有些震惊,确实,如果今天在这里杀了她,她也没有躲的机会,可是,现在的南宫颜,不足为惧! “凭你?幽州王,你体内的毒怕是已经折磨得你现在失了三分功力吧!今日你觉得你有胜算吗?若是你的毒复发,又将如何?” 夏知味眼中颤动,刚才忽略了扶苏楼主知道她身中蛊毒之事,此时对南宫颜体内的毒也一清二楚,看来这蛊毒之事,她必然知晓。 “不用王爷为我出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 她不能冒险,扶苏楼主显然是要与南宫颜动手了,他身上的毒根本没有消除,若是在这里动手,占不到任何好处,她必须要拖住,也许风吟和其他的隐卫就在暗处。 只要救出南宫玉,南宫颜就能脱身,她相信,以南宫颜死要面子的性格,绝不会将她留在这里的。 扶苏楼主似笑非笑的粗粝声音重新说道:“不愧是幽州王妃,有胆识!流苏,动手!” 流苏身子轻轻一跃,落在台下,将手往夏知味身上一搂,便将夏知味一下拽到了台子之上。 夏知味还未反应,发现自己的脚就站在台子边缘,再往外一分就会落了下去,那下面站着南宫颜,纹丝未动。 身边,是那黄衣女子,笑得粲然如花,渗着毒液。 夏知味心头紧紧收缩,她感觉到流苏手指间隐隐暗动,随时都能要了她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115章 (2)、流苏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南宫颜的眉心微缩,他现在不能轻易出手,先不说自己能否打过扶苏,只是南宫玉还在她手中,身边的那些女子都是武功卓绝的主,稍有不慎,南宫玉便会落得一具死尸的下场。 夏知味的死活,南宫颜管不着,也不想管,之前的那些窘迫,冲动,感情用事,都只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蛊惑而已,她死了,他不会有任何动摇。 怪只能怪夏知味命不好,被人当做弃子,送给他南宫颜做妃,也不过是陪葬的妃,她死后,他会按照幽州王妃的制式为她大葬,好歹她是他的女人。 无论如何,他明白了“好歹”,从这个女人身上。 当生命遇到了威胁,求生欲望就会涌现出来。 夏知味虽不清楚夏飞雪自小都学了什么武功,可身体的反应却是自主的,夏飞雪自小便被师父教导,筋骨全开,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并未开窍,却是将所有招式心法熟记于心。 此时动也要死,不动也要死,她的脑子里似乎有指引的光,指使着她的身体。 她迅速低下身子,在流苏腰间一点,只见流苏吃痛弯腰,一起身,夏知味将袖中准备好的药粉直接撒在流苏面上,流苏一时迷了双眼,手中却将早已准备好的怀刀抽出,模糊着朝夏知味刺去。 夏知味闪身躲避,突然上前,手中已经多出一把匕首,返身,毫不犹豫地刺向流苏的颈部。 动作极快,没有半分拖沓,流苏反应过来时,她的眼睛微微张开,眼中全是无法置信。 血汩汩从脖子的动脉处溢出,夏知味这一刀,直接切开了她的动脉,毫无生还余地,只见那个娇美的黄衣女子,“咚”地一声倒地,到死都睁着双眼,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南宫颜震惊,这一刀,稳准狠,似乎刺在他的心头。 若说之前是自己的迷茫或是被她蛊惑,而此时,他的心真的被这一刀击中了,那道伤痕不但落在流苏的脖子上,还落在了他的心上。 他的女人,如此厉害! 莫名的情愫涌入心中,怎么都驱散不开。 飘扬的纱幔摇曳,她的发簪落下,长发散开,发丝缱绻萦绕于心,纠缠着他。 这,是我的女人! 南宫颜很高兴,甚至比自己杀了人还兴奋,一个在战场上被称做死神的男人,他在为自己的女人骄傲! “你……”扶苏楼主一惊,身子往后一退,身后另外一个穿碧绿衣裙的女子冲上。 南宫颜心中紧张起来,夏知味躲过流苏的攻击也许只是侥幸,这一次却未必逃得过,他的脚底准备跃起。 可下一瞬,却看见夏知味脚尖一动,待那女子冲到面前时,她的匕首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滑过她的脸庞,那张殷红美艳的脸庞煞时血珠泛起。 这些人,毁了脸就跟要她的命一样。绿衣女子伸手摸向脸庞,看到手指殷红的血,眼中怒气升腾,死死盯着夏知味的眼睛。 过了片刻,绿衣女子的双手却乖顺地放置在身旁,全身没了斗意,眼神恍惚,如同木头人。 夏知味看着她的眼睛,轻松地吩咐道:“捡起地上的刀,自己了断吧!” 章节目录 第116章 (1)、绿意 绿衣女子乖乖地走到流苏的身边,将落在地上的怀刀从血泊中捡起,滴滴答答的血顺着手臂滑下,她却毫无知觉,举起刀便往自己的心脏狠狠刺入,捅了进去。 绿衣女子一口血喷出,身子缓缓地倒在地上,身体一颤一颤地等待着心脏的血液流尽,眼睛依然圆睁,没有焦距。 “绿意!” 纱幔之后冲出了一白衣和一粉衣的女子,都是雅舍的头牌花魁,这四个女人是雅舍最红火的姑娘,现在就这样死了两个。 夏知味看了眼地上的女子,转身看见冲出的两个女人,满面怒气地站在身前,她知道自己这次无法对抗。 流苏是她自己大意,加上夏知味的药粉削弱了她的攻击,才能被夏知味利用手术刀的熟练度和对人体动脉位置的了解,一刀划开她的颈动脉。 而绿意,是中了她的摄魂术,没想到自己的眼睛真的可以控制人的意志,而且越来越熟练,现在还能指挥被控制的人,心底有些小小得意。 夏知味虽然知晓自己现在无力抵抗,面上却是坚硬:“扶苏楼主,现在可以放了玉公主吗?” 被无视的白衣女子和粉衣女子,脸色没了镇定自若,训练有素的笑脸全部变成了气鼓鼓。 扶苏楼主脸色陡变,没想到幽州王妃的瞳术如此厉害,她到底是什么人?她不是魂女红衣,她和魂女红衣有什么关系?难道是魂谷的人?魂谷难道真的和红衣有关系? 玄冥楼并未察觉任何异常,她必须要尽快将消息传回玄冥楼。 扶苏楼主面色狠厉,身上的黑色衣袍无风自动,脸上的面纱随风飞舞,露出那张妖艳而危险的面孔。 那是一张美艳的脸,蛊惑苍生的脸,却藏着阴险毒辣的狠。 “王妃杀了我的两个头牌,现在让我放人?” “哈,哈哈……” 天下竟有如此滑稽的事,她扶苏这辈子还从未想过,除了魂女,她竟然有一天栽在一个毫无来由的女人手上! “扶苏楼主想出尔反尔?我已按照你的要求站在台上,你的头牌被我杀,只能说明她们无能,你这个楼主没教好,怎么怪我!”夏知味的语气乖戾,毫无退缩之意。 “笑话,王妃该不会不知道,这里红楼妓坊,教的都是琴棋书画,歌舞琴瑟,何时教过武功!若是被人知道手无缚鸡之力的流苏和绿意死于幽州王妃之手,你觉得她们的恩客会不会将你千刀万剐!” 原本想震慑一番,没想到扶苏楼主倒是个颠倒是非的好手,夏知味竟然一点优势都没占到,若真如她所说,自己必然会被世人骂的头破血流,原本就是个水性杨花,三心二意的妖女,现如今又多了一条心狠手辣! 债多了不怕,虱子多了不痒,多一条不多,少一条不少,夏知味冷然一笑。 “扶苏楼主难道要做小人?”费了半天力气,自己现在快没什么力气了,却还要强装着,真是为难了夏知味。 章节目录 第117章 (2)、绿意 “你应该听过,小人与女人难养,我扶苏只是一个小女子,本就是小人,难道王妃以为这里还有君子不成!。” “好,既然扶苏楼主不讲信用,那休怪我无情,你的头牌要是今天不小心都死了,看你这雅舍还靠谁来撑门面?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两个头牌都是怎么死的,刚才扶苏姐姐不是也领教过了吗?” 夏知味眼睛一睨脚下的尸体,看见扶苏楼主微微颤抖的手指,她心里确认,扶苏很清楚她有摄魂的能力。 扶苏也很清楚她的情况不堪一击,除了身上的毒,刚才动手费了力,还有那摄魂之术,似乎最是耗费精力,不但是身体疲倦,脑子也疲倦。 只是希望自己此时的震慑能蒙蔽这个扶苏楼主,却不想这女子异常冷静,她召回白衣和粉衣女子,站在了玉公主身边。 “既然王妃喜欢玩刺激的,那扶苏奉陪,看看是王妃的命重要,还是玉公主的命值钱!” 扶苏楼主的话一落,那两人举刀架在南宫玉的脖颈处。 扶苏楼主惊悚的笑声颤颤巍巍地散开,语气带着嘲讽:“幽州王妃,我们看看是你的瞳术快,还是她们的刀快!” “一……” “二……” 扶苏楼主的声音缓慢而狠厉,伴随着那种瘆人的声音,更是让人心底发憷,此时,夏知味看向南宫颜,他眼中快要压不住怒火,扶苏楼主的催命声,其实是在试探南宫颜的底线。 真是卑鄙! 夏知味眼中无奈,心底狠狠咒骂。 “王妃,想好了吗?是现在束手就擒,自己走过来,还是等我杀了玉公主再商量?”扶苏的语气嘲讽,带着看好戏的语调。 南宫颜冰冷的声音传过来:“我的王妃已经到了台上,扶苏楼主不打算履行承诺吗?”他冰蓝色的眸子凝聚起冷色的杀意,看着台子上黑色的身影。 这一辈子,南宫颜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从未害怕任何人,也从未有任何人敢耍他,扶苏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要不是他身中剧毒,早就把扶苏杀了不知道几百回了! 扶苏楼主似乎并不在意南宫颜的不快,继续看着夏知味,等待着她的回复。 一时间,这一方明亮的圆台和台下黑暗中酝酿着杀气的南宫颜,使整个花厅的气氛都降到冰点,所有人都不敢呼吸,生怕一喘气,便被第一个杀死。 空气凝固,夏知味与扶苏楼主相视而对,虽然看不清她面纱下的眼睛,却很清楚地感知到她灼热的目光。 而南宫颜此时的眸子,看得扶苏楼主也似能穿透她的面纱,将她看透般。 最终,扶苏楼主一拍手,妥协道:“将玉公主放了,让她自己走到台边。” 白衣和粉衣的女子一低头,手上的刀便抬了起来,没了挟制的玉公主,颤颤悠悠地站起来,看着台下的南宫颜,委屈得快要掉下眼泪,刚要迈步,却又被二人的刀拦住。 扶苏楼主轻抬糅夷,那墨黑的袍子下,白皙的手指朝夏知味轻轻勾了勾,“王妃,来吧!” 夏知味脚下未动,依然盯着扶苏楼主,并不打算听从。 南宫颜忽然一声命令:“过去!” 夏知味一愣,终于收回了看向扶苏的目光,投向了台下黑暗中的南宫颜,那张在黑暗中张扬邪魅的面孔,她看得很清楚,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118章 (1)、出手 那样一张动人心魄的脸孔,究竟藏了怎样的一颗心,可以如此无情,轻易地将她践踏,而她,却带着无尽的留恋和期望。 夏知味的眼中充满失望,对这个男人的失望,她总有错觉,梦中的那个男人,爱她,可以放弃江山,放弃性命,可是现实中的这个男人,从未爱过她! 明明现在的夏知味已经占据优势,她杀了两个头牌,还有两个,加上扶苏,只要南宫颜拼一把,她们是有胜算的,可是,他没有。 南宫颜不会为了她冒险,因为南宫玉才是他心中惦记的人,他不能用南宫玉的性命去赌,所以,他站在一旁看着,就算她拼尽全力,他也不动,他会用夏知味的命去换南宫玉的命,这样才是他最好的计划。 一滴泪,再也无法忍受,顺着面具,顺颊而下,落在唇边,晶莹剔透,却苦涩难当。 “南宫颜,我不再欠你!” 夏知味轻轻闭上双眼,手中匕首“哐当”落地,在舞台上发出闷响,她的心一并随着,堕入黑暗。 白衣和粉衣女子挡着玉公主的怀刀一收,不再阻拦,直逼夏知味而去。 夏知味没有睁眼,在两人动的时候,她已感觉到,却放弃了抵抗,她放弃了瞳术,放弃了所有机会,只等她们将她带走。 她的身子在二人的押制下缓慢向前走去,她顺了南宫颜的话,用自己去换南宫玉的自由。 夏知味逐渐走近舞台中央,她能闻到一股黑暗的毒虫味道,那是从扶苏楼主身上发出的,一种腐烂的味道。 这种味道越来越近,那个黑色的身影似乎就在面前,伸手可触。 只觉那个身影隐隐散发出的能量,在身边即将爆发,也许下一秒,她就会死在这个黑暗的女人手里。 “哇”地一声,只听身边的女子一口鲜血喷出,随即另外一个女子也吃痛地闷哼。 夏知味睁眼,自己站在扶苏楼主还有五步远的位置,而身边的白衣和粉衣女子双双都受到重创,两人身形倒退,口中鲜血直流。 而她的身边,那张绝世的容颜近在眼前,填满了她的世界。 南宫颜! 他出手了! “你……你的身体……”夏知味欲言又止,却心存疑惑,如果现在南宫颜身体状况暴露,扶苏绝对不会放过他。 她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张面孔,似要将他死死刻在脑中。 南宫颜狠狠剜了一眼夏知味,冷哼一声:“笨女人!本王怎么会娶你这么个笨王妃!” 他只是缓兵之计,等夏知味先把南宫玉换过来,让隐卫带走,他再救她,可没想到,这个笨女人竟然放弃了抵抗,任人宰割,还哪有刚才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 刚才白白地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女人骄傲,没想到如此蠢笨! 可是,他南宫颜的女人,除了自己可以欺负,其他人,不行! 几个妓坊的女人就敢用那脏手威胁她,真当他不中用了吗! 别说头牌,就是扶苏楼主,也不过是江湖中见不得人的巫女,她没有资格碰他的人! 章节目录 第119章 (2)、出手 南宫颜拦在夏知味前面,看着已经退到纱幔之后的扶苏楼主,语气冰冷:“扶苏楼主,现在最好放人,别踩我的底线!” 扶苏嘎然一笑,说道:“都说幽州王府的男人都是情种,果然,连冷面杀神南宫颜也不例外!如此护着王妃!” 南宫颜根本没心思和她贫嘴,冷声回道:“本王数三声,若不放人,这雅舍,今夜便会从元都消失!” 南宫颜面上平静异常,毫无波澜,他不是吓唬她,他说到就能做到。 扶苏将白衣和粉衣招呼,架起原本因为马上要获救而有些开心的玉公主,笑着说,“我也不介意今晚就让皇宫里传出丧钟!” 南宫玉似是被吓到了,眼泪簌簌滚落,嘴中喃喃喊着:“颜哥哥……” 南宫颜面上虽然看不出异样,可是夏知味明白,这是软肋,是她进宫和皇上承诺,三日后送玉公主回宫,如果今日南宫玉死在这里,她不但要死,还会连累整个幽州王府,连累楚洛弛一并,以欺瞒皇上之罪满门抄斩。 她不知道南宫颜到底有多大本事,可南宫玉是皇家的人,是皇上的妹妹,她若死了,夏知味连陪葬都轮不上! “王妃?”扶苏楼主面纱内的脸似乎微笑着,轻轻向南宫颜身后的夏知味招手。 夏知味这一次没再犹豫,也没再委屈,她明白此时自己进一步与退一步的区别,“我过去,放玉公主过来。” 没等南宫颜阻止,夏知味已经绕过他,向扶苏楼主走去。 她相信,南宫颜救她这一次,还会救她下一次!她信他,就算错信,她也甘愿! 夏知味深呼吸,压下心中的紧张,慢慢朝前走去,扶苏楼主看着夏知味,轻声笑起,朝身后一勾手,那两个受伤的女子便将南宫玉推到前面。 南宫玉双手绑缚,泪水滑过脏兮兮的面孔,落了两行泪痕,她的身子往前一踉跄,还没稳住,便慌忙朝南宫颜身边跑去。 跑到南宫颜的身边,南宫玉一下子撞进南宫颜的胸膛,哭得更是悲戚,“颜哥哥,是我连累你了,连累了王妃,对不起,颜哥哥!” 脸上全是愧疚和自责,南宫颜轻轻将她从怀中拉起,将她手腕上的绳索解开,一抬头,看见已经走到扶苏楼主身前的夏知味,正直直地看着他们。 “出去,隐卫会接应你!”南宫颜冷声说道,抬手将她一把推到舞台下很远的空地,只要再再走几步,就可以逃出花厅。 南宫玉落在花厅的大门前不远处,没站住,趴在地上,她费劲地爬了起来,身子飘摇晃动,嘴中却盈盈切切地喊:“颜哥哥,我要和你一起走!你不走,我不走!” 南宫颜冷眼看向往舞台缓慢靠近的南宫玉,心中烦躁,这是个愚蠢至极的女人,还不如夏飞雪一半,想到此,他便打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愫,他冷声喝到:“走!别让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不知道这种冷然是为了断了南宫玉的念想,还是没有感情,可是夏知味听着,就是一种设身处地的保护,她轻轻阖眼,再睁开,一睁一闭间,世间沧桑,恍然如梦。 南宫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并没有再坚持,回道:“我听颜哥哥的,我会让皇兄铲平这里的。”说完,咬牙离开。 她决然离去,转身时,眼中隐隐升起的笑意,未曾有人发觉,夏知味却看到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1)、血蛊 南宫颜重新看向夏知味,她此时已经从南宫玉的身上收回视线,二人四目相对,眼中全都藏着说不出的秘密。 夏知味心中悲凉,叹息着对南宫颜说:“我若死了,请王爷离开这里!不必理我!” 南宫颜眼神一凛,冰蓝色的眸子似乎散出白色气体,他低声一笑:“我的女人,怎么会死在别人手里!”他的眸看向扶苏楼主,冷得让人心底生寒。 只见南宫颜一挥袖,身体如同水波,层层荡出,瞬间便落在扶苏楼主前面。 扶苏楼主的手上早已蓄势待发,未等南宫颜动手,她手中能量已经蓄积,陡然祭出,只觉一股黑色能量夹杂着暗器向南宫颜的面门飞去。 “嘭”的一声,那黑色的暗波被南宫颜挡住,扶苏浑身一震,从未有人截得住她的血蛊之波! 再看南宫颜,他额前落下的发丝,丝丝缕缕,落在那张绝世的容颜上,邪魅的很,而那双冷冽的冰蓝色眸子,如同死神,看着她,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而他手间没有武器,只是一方绣了朵红色蔷薇花的绢帕,正是那夜夏知味从脖子上解下,蒙住他双眼的丝帕,搞得夏知味倒有些脸红。 一方丝帕就挡住了她的血蛊之波! 扶苏咬牙切齿,她不信,她的血蛊是养在体内,用血肉供养,为了增加血蛊的能量,她不惜吃下毒草,才使得自己的嗓子变成了如同怪物一般的声音。 她不信! 扶苏一把将身边的白衣女子推向南宫颜,夏知味眼疾手快,身子向前一挡,直接和白衣撞了个满怀,而她的眼睛全神贯注盯着白衣的眼眸。 南宫颜想要上前护住夏知味,不想又一道强横的黑色暗波袭来,比上一次来的更加厉害。 南宫颜手中绢帕抖起,散发着阵阵蔷薇花香,堪堪将那冲面而来的血蛊之波挡了一部分,只听绢帕“嘶拉”一声,裂了一条裂缝,南宫颜脚下向后倒退了两步。 他的身子一直向夏知味靠去,希望能帮夏知味,可没等这一道血蛊之波消失,扶苏已经又发出一道血蛊,逼得南宫颜有些紧迫,那血蛊的波纹在他的脸边擦过。 “南宫颜,走,不要管我!”夏知味感觉到南宫颜已经有些难以应付。 “啰嗦!要走也会带你走!”南宫颜不耐烦地回道,听在扶苏的耳中,却是恩爱宠溺的人神共愤。 夏知味回头又朝白衣女子狠狠一瞪,只听白衣凄厉地喊叫声霎时充斥整个大殿,凄惨的让人难以想象,她究竟受到什么样的酷刑! “白水!” 粉衣女子先前受了南宫颜一掌,心脉尽断,此时已经无力对抗,当看到白水凄惨的模样,不禁提刀冲向夏知味,面上全是悲痛之色。 她们四人从小便被扶苏楼主养在雅舍之中,学习琴棋书画,歌舞剑戟,她们从未想过,有一天四个人会死得如此悲惨。 南宫颜一看,转身,一点地,闪身躲过血蛊,一掌击在粉衣的背后,粉衣受不住这一掌,“噗”地一口,血雾喷出,遮了面前的空气。 章节目录 第121章 (2)、血蛊 粉衣的眼睛看向在地上翻滚惨叫的白水,眼中落下泪水,一生的欢歌笑语,在脑中匆匆闪过。 一生如此长,又如此短,她们不过十六七岁,这一生看尽了歌舞升平,繁华似锦,也看尽了冷漠残酷,血肉模糊,当你站在死亡面前,剩下的全是曾经的美好。 她的身体倒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白水身前爬去,最终,她抓住了白水的手,嘴中鲜血汩汩而出,她的声音孱弱,叫着她的名字:“白水……” 声嘶力竭的白水,在她的手碰触到自己的时候,脑中空白了片刻,她忍住恐惧的折磨,看向那个握住自己手指的粉衣女子,脸上泛起一丝微笑,喊着她的名字:“粉袖……” 粉袖的泪水滑过脸庞,落在嘴唇,咸涩难抑,“白水,我们下辈子还做姐妹,只是,只是,不要再做这不见天日的暗客了。” 她们是扶苏养来做暗客的,夜晚里,她们是雅舍的头牌花魁,恩客为她们一掷千金,而当她们接到任务,便是杀手,杀江洋大盗,杀高官富贾,杀老人,杀孩子…… 她们不能有怜悯之情,她们是工具,为扶苏楼主铲除一切需要铲除的人,她们,被叫做暗客。 白水的眼神恍然若失,微微点头,转瞬,便再次陷入无尽的恐惧中,惨叫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她甩开粉袖的手,再也不认识她是自己这一生中,唯一可以叫做亲人的人。 白水起身,双手挥舞,恐惧已经扎进脑子,胀满整个心房,少顷,她的眼珠暴突,嘴唇发紫,脸色发青,她的双手似乎已经僵直,身体僵硬地向前,噗通倒地! 她,死了,和落衣一样,死于眼中的幻境! 那幻境便是她的心魔,这辈子永远都走不出的魔障! 粉袖微微抬眼,看向那具僵硬的身体,在身体倒地的那一刻,她微微勾唇,笑得释然,她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缓缓闭上眼睛,这一生,终于解脱了! 南宫颜闪身,靠近夏知味的身边,只觉背后又一道血蛊之波逼近,他一把抓住夏知味的手,向旁边扑倒,躲避这道攻击。 夏知味只觉面上一丝冰凉,那血蛊之波在她的唇边滑过,一滴血珠滴落,落在身下的南宫颜的唇边,无限邪魅,无限诱惑,有如那夜寒床之上,说不出的魅惑。 她看着为了保护自己在她身下做垫的南宫颜,片刻失神,南宫颜也是一怔,在这种境地,两人竟然陷进彼此的诱惑中。 南宫颜一翻身,将夏知味压在身下,她香软的身体,相握的手掌,还有那唇边渗出的血珠,都如同蛊,掀起他内心层层涟漪。 他忍不住,想要吮吸那血珠,他的唇渐渐靠近,他伸手,将她墨黑的发丝缠绕手中,他的唇落在她的唇边,想将那血珠舔舐干净! “好一对痴男怨女!找死!” 扶苏楼主看见自己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四个头牌暗客,今日全部死在了这个可恶的女人手中,而南宫颜,明明身中蛊毒,却还能躲过她的血蛊,她难以接受! 她要他们死! 她一掌推出一道暗巫之力,形同无形剑气,直接冲着南宫颜的头颅,南宫颜手下一紧,如梦初醒,自己竟然又被这个妖女蛊惑了,可恶! 他将夏知味用力一推,他往另一边一滚,躲过这道暗巫之力! 章节目录 第122章 (1)、封喉 南宫颜利落地一个翻滚,躲过致命一击,随即站起来,头上束发的发箍裂开,发出铿锵有力的落地声,他如墨长发散开,发丝垂落,遮了半边颜面。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 扶苏竟然将他的发型弄乱了! 他冰蓝色的眸子中散发着阴森的气息,那张绝美的脸,此时已没了刚才的旖旎,变得冷若冰霜,那饱满诱惑的唇,轻轻勾起,发出诡异的笑。 夏知味摸着胳膊疼痛的地方,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此时南宫颜的神情,脑子中一机灵,南宫颜生气了! 他是个没有什么和煦春风颜面的男人,可她也从未看过他如此这般怒发冲冠的模样。这样的南宫颜,如同死神,随时会将人一刀两断! “南宫颜,快走,她的血蛊见血才收!”夏知味忽然喊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知道这些,就是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层层纱幔中,那黑色的长袍微微鼓动,蓄势待发。 纱幔外,那苍蓝色的身影,长发飘散,纷纷扬扬。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软剑,短而细长,可藏于袖内,称为袖剑。 袖剑好似柔软的缎,又似坚硬的铁,刚柔并济,在灯光下,闪着嗜血的光。 “南宫颜,今天,就用你的血来喂我的血蛊!”扶苏的声音粗粝难听,在这般静寂而血腥的舞台上显得格外瘆人。 “别废话,我今天就让你的蛊和你的血全都喂我的剑” 她的血蛊见血才收,而他的封喉剑必要杀人才停! 烈烈剑气,穿梭在纱幔之中,那血蛊散出殷红的血色能量,似乎闻到血的味道,发出嗡嗡的叫声。 南宫颜手上的封喉凌厉发出,直击纱幔后的扶苏。 扶苏大惊,提气向后掠开,那剑将纱幔从中切断,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铺满舞台,而封喉在扶苏刚才的位置呖声四起,原路折回。 扶苏的眼中似乎看到二十年前,魂女殿内,远远纱幔后的男人,风姿卓绝,艳容冠天下,一笑一动,皆是百般风景,千般如画。 而此时,纱幔之外的男人,依然那样绝美,却没了旖旎笑容,多了狠厉冷漠,扶苏怔怔地望着南宫颜,脑中似是被这男人塞满。 夏知味一看,这扶苏,究竟现在怎么了,竟然这种危机之时还愣神! 夏知味翻滚而过,一抬手,拉住南宫颜的手臂,将他向后拉去,想要把他拽到台下,趁这当口逃走。 纱幔落尽,扶苏手中的血蛊鸣声刺耳,似乎在提醒她,一切都是幻觉! 这是幻觉,一切都不是真实的,魂女已死,而他,死在了大火之中,燃烧殆尽! 南宫颜挣扎着,重新举剑上前,他此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他必须要杀了扶苏,才能将杀人的心情安抚下来,似乎脑子里有万种声音在呐喊着,杀死她,杀死她! 封喉在手中颤抖得更加厉害,似要往外冲,他嘴角边的血珠已经滑落在唇瓣,他轻轻伸出舌头舔舐,血的滋味,刺激着他的大脑,无法平静。 章节目录 第123章 (2)、封喉 夏知味用双手搂住南宫颜的腰肢,却依然无法将他拖后半步,反而被他向前拽出半步。 只见扶苏已经将手中血蛊全部凝聚,一聚力,全数冲着南宫颜而来。 夏知味的眼中全是血蛊挣扎的模样,似要将人啃噬干净。 南宫颜手中的封喉再也不受控制,直冲着那些血蛊的方向而去,剑声鹤唳。 夏知味松开双手,身子往南宫颜前面一挡,她面对着他的脸,身上蔷薇的花香充斥着鼻腔,而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眸,看着南宫颜冰蓝色的眸子,全是担心。 她的眸,和那晚寒床上的眸一样…… 南宫颜一哆嗦,慌忙闭眼,再睁眼,重新看向夏知味,心内告诉自己,这个女人蛊惑他,他不爱她,不在乎她,是她占了自己的便宜! 夏知味将双手放在南宫颜的胸前,轻声说道:“我来!” 然后,她双手用尽力气将南宫颜向后一推,迅速转身,迎面而上,那些血蛊发了疯一样冲着她飞舞。 她的话,如同一把利刃,插进他的心,他心动了! 南宫颜的身体向后倒退,心里却如同江河翻涌,这个女人究竟用了什么魅惑之术! 夏知味的眼中全是那血红的蛊虫,发了疯地冲进她的身体,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一道肉墙,那些血蛊噗噗地冲进去,没入,再也没有出来。 浑身如同血肉炸开一般的疼,她的脚底踉跄,往前移动了几步,忽然,觉得脚下一动,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她脚下开了一扇门,那是暗道之门,南宫颜眼疾手快,迅速冲过去,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只是相互触碰,温软的温度,从手间滑落,错过了。 夏知味双手松开,红衣翻飞,向下坠落,那双眸子紧紧看着上方,看着想要救自己的南宫颜。 他说,她只是他陪葬的妃,他死了,她要陪葬!可是,他没死! 他说,她只是皇上不要的弃子,杀了她,他可以再娶!可是,他没杀! 他说,他会帮她找到玉镯,护她周全,却用她交换南宫玉!可是,他救她! 他说…… 他说了那么多,却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将自己的身体,生命,全部交给了他,这一生,这一世,她便是他的妻,他的王妃,再也不变。 这个外表冷漠无情,谎话连篇的男人,究竟对她而言是怎样的一种存在?究竟为何,她对他恨不起来! “南宫颜,拿命来!”扶苏楼主大喊一声,跃起,手掌中也没了血蛊,只是手掌冲向南宫颜。 扶苏没想到会发生这个变故,她的血蛊全数冲进了幽州王妃的身体里,没有再出来,这不可能! 可这是事实! 她用身体喂养的血蛊进了另外一个女人身体里不出来,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都死了,二是因为血蛊更喜欢那个女人的血肉。 南宫颜并未动,他低头,看着夏知味,她被砍断一半的发丝飞扬,裙摆翻飞,如同盛开的红蔷薇,眼眸中那抹深情,如轻烟缥缈,碧波浩荡,深深揪着他的心。 那双眸似看透他的眸,看穿他的心,看进他的灵魂。 “疯子!” 南宫颜脑中一晃,将眼前一切抛开,这些都是幻觉!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她自找的,她自愿帮他挡了这劫,他又没让她救! 后来,他才明白,先疯的是自己,他弃了江山,要了她,却换得一世烟消云散! 扶苏阴森狠毒的笑声越来越近,南宫颜伸手一收,那封喉又折回,从扶苏的身体穿过,而他就站在扶苏的面前,纹丝不动,接了她一掌。 “哇”地一声,二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周围立时出现无数黑衣人,有扶苏的人,也有南宫颜的人。 章节目录 第124章 (1)、暗道 “咔嚓!” 夏知味从那暗道的门落下后,只觉自己落在了一块木板上,重力加上自身的重力,将那块木板压断了,头上的暗道门“哗啦”就关上了。 “啊!”夏知味的身体落地时,发出的喊叫声伴随着暗道门关闭,一并隔绝了。 四周一片漆黑,夏知味浑身疼痛难忍,那些血蛊进入身体,如同饿狼般啃噬着她的血肉,她的脑子一片混沌。 手腕似乎被什么划破了,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半分。 夏知味吃力地爬起来,开始伸手去摸周围,摸不到任何东西,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一点点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一个潮湿的小房间,四面都是木头封闭的,没有门窗,地上隐隐有一些暗红的血迹,她压碎的木板是用来上刑的一张木板凳,这里似乎是一个暂时关押犯人的暗格。 夏知味缓慢走到墙壁处,使劲敲打着墙壁,“咚咚咚”,“咚咚咚”,希望可以让外面的人听见,也似乎是为了给自己一些动力,在这样暗得不见天日的地方,若是真的没人救她,心理上也不会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身体上的疼痛折磨得她没了力气,她顺着墙壁滑落,坐在地上,身子一点点躺下,她只能这样支撑着体内啃噬的痛苦。 脑子里似乎有夏飞雪的记忆,那时她还很小,凌氏将她关在柴房中,不给吃,不给喝,饿到她没有力气反抗为止。 夏知味脑中似乎带着夏飞雪的记忆,混乱不堪,那是不见天日的记忆,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埋在夏飞雪的内心深处,夏知味心内说不出的烦躁和不安,她一只手不停地捶打着地面,“咚咚咚……” “扶苏,你是个卑鄙小人……” “扶苏,放我出去……” 夏知味大喊着,以她刚才落下的距离,她在这里的喊叫,外面应该可以听见,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隔音板,木板没有那么隔音。 越是挣扎,越是呼喊,心内的不安越是严重,总觉得这个世界格外安静,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她的呼喊,也许,她就要一辈子活在这个暗格中了。 “不要,我不要死在这里。”夏知味的心内悲伤,她的声音有些嘶声力竭,大喊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暗格外,南宫颜和扶苏都受了对方的攻击,扶苏的那一掌虽没有血蛊之波,却也是暗巫之力,南宫颜体内血液翻涌,隐隐感觉热毒开始上窜,怕是再坚持不久,热毒就要复发。 而扶苏被封喉一剑穿透身体,伤口就在心脉旁几寸的位置,不敢大意。 扶苏和南宫颜分站在台子两边,台下黑暗处,两边的暗人都蓄势待发。 夏知味的喊声一声凄厉过一声,二人都已听见,却表现得毫无知觉。 最终,扶苏楼主先开口,“幽州王,你的王妃为你落进暗格,你是不是应该去陪陪啊!”声音依然粗粝,却没有了刚才的底气十足,怕是这伤也让她内力失去大半。 南宫颜看向扶苏脸色渐渐发白,口内冷哼:“你要的已经得到,为何还要纠缠!” 原本扶苏说,她要夏知味,而合作的人要南宫颜。 章节目录 第125章 (2)、暗道 事到如今,夏知味落进了暗格,而扶苏却依然对他纠缠,说明今天,他是她们必须要杀的对象。 究竟扶苏楼主为何对他如此执着? 是因为皇妃玉镯?可是他确定没人知道玉镯已经落在他手里。那就说明,和扶苏合作的人,她们必定有重要的交易,否则,扶苏楼主没必要为了杀他,将雅舍全盘赌上。 “南宫颜,今天,我成全你们,做一对双宿双飞的有情人!” 扶苏楼主很清楚,南宫颜此时的毒已经有发作的征兆,若是以前的南宫颜,她必然不是他的对手,而现在,虽然她没了血蛊,受了剑伤,可南宫颜体内的蛊毒,已被她刚才的一掌巫力催动,趁他最脆弱的时候,要他命,再好不过! 南宫颜轻轻一哼:“你觉得你可以吗?” 南宫颜也明白自己的状况,更清楚扶苏楼主的打算,只要再耗上半刻,他就会受热毒灼心之痛,别说与扶苏交手,就连站在这里,他都难以维持。 可是,他不能显露,他必须要稳住,只要他还坚挺,她就不敢轻举妄动。 风吟护送南宫玉回宫了,现在台下剩下的只有六杀,而扶苏的人,至少有二十人,虽然不会比四大花魁厉害,但也是不容忽视的主。 扶苏的眼神一怔,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难道南宫颜体内的毒真的如同暗人传回的消息,已经被幽州王妃清除了? 刚才的血蛊侵入幽州王妃体内,按理说,就算血蛊已死,王妃也必将七窍流血而亡,可是王妃还在不断地敲着暗格的地板“咚咚”响,说明她还活着。 她此时一定浑身犹如万蚁噬心,那些血蛊在她身体内存活,必然会喝她的血,吃她的肉,直到血蛊换掉原本血肉才会停下,这般疼痛,根本无法抵抗,就连扶苏每到月中十五,都将承受血蛊食肉的疼,她在那一天,嘶喊凄厉,指甲都抠出血来。 可是王妃没有喊叫,她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构造,竟然能忍得了血蛊食血肉的痛! 这个女人不简单,所以,她害怕,怕南宫颜的毒真的被这个不简单的王妃清除了,如果是真的,现在若是动手,她毫无胜算! 南宫颜神情冷漠,后退一步,身体腾空而起,落到台下,黑暗中,六杀将南宫颜挡在身后, 扶苏心有不安,却也不能迟疑半分,若是现在不杀,以后便再也寻不到机会,不再顾忌身上的伤,她从台上飞身而下,掌中暗巫之力形成无形的剑,袭向南宫颜。 面对杀气腾腾的扶苏,南宫颜并没有显出紧张的神色,只是将封喉横于胸前,做出防御的姿势,封喉已见血,似乎更加疯狂,“呼呼”地剑声,让剑刃都簌簌地颤动。 有那么一刹那,扶苏的身子想要返回,她竟然觉得,自己的这一招并不是杀他的,而是自己送死。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向前。 身后那些暗处的黑衣人,呼啦一声,飞身而起,越过舞台,随着扶苏的身影,一起向舞台另一边的南宫颜冲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1)、玄水 “南宫颜,受死!”扶苏声音到的时候,那道无形剑也到了面前,直击南宫颜的面门。 原本护在南宫颜身前的六杀,被后续而上的黑衣人纠缠,一时无法挡住扶苏的攻击,每个人都全力应付那些黑衣人,虽说功夫不如他们,可抵不过人多。 南宫颜没有说话,眼神锐利地看着迎面而来的扶苏,脚步向后一退,身形一转,避开了扶苏的攻击,那道无形的剑将地面划出一道深坑。 扶苏并不气馁,她左脚甫一落地,右脚在地上又是一点,直追南宫颜而去。 南宫颜此次依然是后退,只躲避防御,并不反击,他在避免与扶苏交手。 扶苏见自己这一击又一次落空,不免恼火,不禁用内力传声,显得洪亮了许多,“没想到传说中的杀神,死神,竟然是个胆小鬼,连我扶苏的招都不敢接?” 南宫颜表情淡然地立于她几步之外,身形飘然,“扶苏,你要是想杀我,就拿出你的本事,这些皮毛,根本伤不到我半分!” 南宫颜的话显然是为了激怒扶苏,他必须一击致命,否则,他将失去机会,被这一场争斗耗尽内力,毒发而亡。 “好!” 扶苏双手落在胸前,渐渐抽离,手中出现一柄银色长剑,这是她的玄水剑,以玄铁之水铸造,隐于无形,锋利无比,却是极耗内力。 看来扶苏真的急了,以她现在受到的重创,控制玄水剑,无疑是个冒险的行为。 可她不管,她要杀掉南宫颜,才能交差。 玄水剑寒光森然,直指南宫颜:“我会让你明白,我说的话从未失言!” 南宫颜镇定自若,冷漠回道:“很好,出剑。” 扶苏身形迅速移动,比刚才的攻击快速凌厉了许多,迅猛地冲向南宫颜,玄水剑朝着南宫颜的心脏而去。 南宫颜这次没有后退,没有躲避,手中封喉光影闪烁,看不清他手中剑的轨迹,在扶苏的玄水剑离心脏一寸处,他手中的封喉已经出手,将玄水剑格挡开来,“叮”的一声,玄水剑偏离原本的轨迹,擦着南宫颜的衣服滑过。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扶苏的玄水剑很快,而南宫颜的封喉,却没人看清其轨迹。 南宫颜一收,封喉入袖,南宫颜轻拍衣袖,抬头轻松而蔑视地说:“扶苏,若是论蛊毒巫术,本王抵不过你,可这剑戟刀枪,本王10岁便如数家珍,一场战役中为我的刀剑开刃的死人都比你一辈子杀的人都多,你拿什么和我拼!” 若是以前,扶苏根本活不到现在,谁让他体内的毒未清,根本不敢催动内力。 扶苏脸色大变,眼看着南宫颜连身子都不动,反手将她的玄水剑夹在指间,看似随意地朝她一推,那剑如同一道水波,快速朝自己而来。 扶苏今天血蛊全失,又受了剑伤,用内力催动玄水剑已是尽力,却没有想到南宫颜轻而易举地便化解玄水之击。而这反手击回的剑,看似不经意,却是迅速而决绝。 章节目录 第127章 (2)、玄水 扶苏根本没有把握接住玄水的回击,她的身子朝旁边堪堪一躲,踉跄倒地,那剑在身旁的地上插进半寸,晃晃悠悠,寒光凛然。 扶苏伸手去拔玄水剑,刚要站起重新攻击,却听南宫颜对着黑暗的花厅半空中喊道:“荣竹衣,你难道打算看着你师妹死在暗格里吗?” 扶苏手中一抖,死死握住玄水剑柄,将剑拔出,眼神在黑暗中搜索。 只见一道蓝色身影从暗中窜出,伴随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在舞台的灯光下,纷纷洒洒,有如仙境。 当扶苏看得痴迷时,那些花瓣落在半空,忽然停住,转瞬,如同锋利的刀刃迅速朝着台下的人冲来。 只听“啊”地一声凄惨叫声,舞台下其中一个黑衣人应声而倒,那些花瓣并未停止,源源不断地继续朝着扶苏的方向而来。 扶苏再也没有精力和南宫颜周旋,举起玄水剑,随手挽出阵阵剑花,将那些花瓣挡在剑花之外,而那些花瓣,却没有停止的迹象,逼得扶苏拼尽全力荡开玄水剑。 当那道蓝色身影落在舞台的灯光下时,扶苏脸色微变,“魂谷玉木?” 魂谷是当今中土之内与玄冥楼同样不好惹的地方,只是玄冥楼做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只要有钱有利,便可交易,并不神秘,而魂谷,却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魂谷不接任何生意,只是独立存在,却没有任何人敢惹,因为曾经有无数高手闯进魂谷后再也没有出来,就连玄冥楼也曾派过人前去打探,之后便失了音信。 而这玉木,是魂谷出了名的少年天才,掌万木生死,控百草为己用,只是没人见过,如今得见,不免惊讶,竟然真的只是个孩子。 “声音这么难听,不要叫我的名字!”玉木落地时,轻蔑地说道,简直不把扶苏放在眼里。 扶苏眉头微皱,手上的玄水却舞得更是生风,那玉木虽然看似悠闲,可花瓣却没有任何停滞的空隙,没想到一个十四五的孩子,竟然能有如此魂力。 扶苏不想与他争执,改用内力发声,“雅舍与魂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与我为敌!” “丑人多作怪!你是不是嫉妒我师姐的美貌?才要把我师姐关到暗格?”玉木尖酸刻薄的语气让人无力承受。 “师姐?”扶苏皱眉,语气里全是不解。 “夏飞雪,我的师姐!幽州王妃,我的师姐!以前的太子妃,就是我的师姐!听懂了没有,丑八怪!” 玉木声音响亮地喊着,那些正在打得火热的黑衣人和六杀都纷纷看了眼扶苏,要说“丑八怪”,扶苏还真是有点委屈了! “你是说幽州王妃是你的师姐?”扶苏因为激动,声音从嗓子里直接喊了出来,那粗嘎尖锐的声音,如同铁锯拉在废铁上,刺痛人的耳朵。 玉木稍微停顿了那些花瓣的攻势,双手捂着耳朵,乞求道:“对对对,我的师姐就是幽州王妃,你能不能别用你那破锣嗓子说话!” 扶苏将最后一道花瓣打落,手中玄水微颤,停滞在半空。 章节目录 第128章 (1)、魂石 魂谷的厉害虽然没人清楚,可是扶苏知道,魂谷是在魂女魂飞魄散后出现的。 这几年魂谷的传说越来越多,她可以肯定的是,魂谷一定和魂女山的人有关,若是能得一块魂谷的魂石,她的暗巫之力便可大增,即使没有血蛊,她也不怕。 “好,很好!哈哈,哈哈哈……”扶苏恐怖而疯狂的笑声,将整个花厅都填满了,听起来毛骨悚然。 反而玉木愣住了,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还是被拿到了什么把柄?魂谷和这妓院红楼没什么交集啊! 难道这个妓院的老鸨子没听说魂谷?是不是轻视他了? 越想越觉得憋气!竟然敢小瞧魂谷,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让你看看魂谷的厉害! 南宫颜站在扶苏后面的暗影中,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让魂谷的人是来救人,没想到一上来就自爆身份,是不是傻! “今天这交易不亏,没想到扣下幽州王妃真是值了!就算幽州王不在乎,我们倒可以做个交易,用你的师姐换一块魂石,如何?” 原本只是想扣留幽州王妃,弄清她与魂女究竟有什么关联,顺便用来威胁幽州王,没想到幽州王没威胁到,竟然换来了魂谷的秘密,还能用她换一块魂石,何乐而不为! 玉木一听,瞬间炸毛,原来这个老鸨子打的是这个算盘! “做梦!”别说魂石是魂谷的镇谷之宝,给魂使提供魂力,就算魂石无数,也不可能用魂石交换师姐,他的师姐可不是普通人! 玉木红了眼,手掌向上一抬,落在地上的花瓣瞬间全部飘了起来,在半空中停滞,手中再一挥,所有的花瓣如剑穿刺,全部朝扶苏而去。 玉木这是要致扶苏于死地! 扶苏并未退缩,手中玄水旋转成墙,而她的巫力也形成了一道屏障,挡在身前,只见一片黑色的水波荡漾,那些花瓣没入水纹之中,无声落下。 若说之前,扶苏想迅速解决南宫颜,结束这场战斗,现在她却很想与这玉木拼个高下,只要控制了幽州王妃,逼得玉木束手无策,她就有机会获得魂石。 自从魂女死去之后,她的魂力便消失了,而巫力也很难提升,只能靠血蛊强制提升,却对身体的伤害不可估量。 “我要让你明白,我并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对手,我说的话从来都不是信口开河!”扶苏变守为攻,她的玄水和巫力合二为一,黑水柔软如波,凌厉而凶猛。 南宫颜在暗中纹丝不动,而暗格中夏知味的喊叫声越来越小,如果不仔细听,快要听不见了。 夏知味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在黑暗中,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地上,身体中有一道寒冷的气息游走,而那些血蛊入体后,又如同火烧般蔓延,这两道气息碰撞,让她的体内翻江倒海一般的撕裂。 黑暗中的人总是会失去斗志,此时的夏知味除了恐惧,便是疼痛,意识变得模糊不清,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血液,缓缓地顺着脸颊流淌,黏腻紧涩。 章节目录 第129章 (2)、魂石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夏知味不断地和自己说。 可是她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外面的人根本不会听见,也许,她就要死在这个暗格中了,这种恐惧无助的感觉,让她厌烦,自己为何总是处在一种束手无策的境地中,连一个能依赖相信的人都没有。 为何此时,她还在奢望,南宫颜会为救自己呢? 和扶苏打得酣畅淋漓的玉木忽然发现暗处隐藏的南宫颜,这里的每个人都打得热火朝天,只有这位幽州王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幽州王,你是来看热闹的吗?救我师姐啊!”玉木气得鼻孔生烟。 他和竹魂收到消息“今夜雅舍,夏飞雪危险!”他开始还不相信,就算有危险,不是还有幽州王吗?要不是竹魂担心,坚持要来,他还真是想不到,这个幽州王是个渣滓,这种时候竟然逍遥自在,没有一丝救师姐的意思! “幽州王,你没有良心吗?师姐是为了你才落进暗格的,要是有什么暗器,她会被扎成筛子的!”玉木一边对抗着扶苏这个老妖婆,一边不断提醒着幽州王。 这里的暗格,必然不同寻常,究竟有什么危险,谁都猜不到! 夏飞雪危险,南宫颜比谁都清楚,而且现在听不见夏飞雪的叫声了,他的心里已经想到最坏的可能,也许夏飞雪已经被暗器杀了。 就算玉木喊得喉咙都破了,南宫颜依然没有救人的打算,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不能! 夏飞雪落下暗道时的眼神,让他难以忘记,似是看进灵魂,让他的心随着一并掉了进去! 可是现在的南宫颜,不敢轻易出手,除了和六杀纠缠的这些黑衣人,他可以感觉到,暗中还隐藏着扶苏埋下的暗棋,他不敢轻举妄动。 光是这些黑衣人便可以缠住六杀不能分身,那些暗中隐藏的人又会是怎样的高手? 若是在还没有和扶苏对决,没有受扶苏那一掌巫力之前,也许他还有拼一拼的实力,可是如同扶苏所言,她的那一掌巫力将他的毒逼近了心脉,刚才为了挡住扶苏的玄水剑,他催动了内力,毒已开始侵入心脉。 此时的南宫颜竭力用内力压制这毒,能坚持站在这里已经是强撑,现在就算是个不会武功的人估计都能将他置于死地。 他不能动,一动,便会被人看出他的虚弱,现在是杀他最好的时候。 南宫颜脸上的无动于衷,潇洒自若的模样成功地骗过了所有人,包括玉木。 现在玉木拖住了扶苏,六杀拖出那些黑衣人,只要他继续装下去,以他刚才轻而易举破了扶苏玄水剑的功力,暗中潜藏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玉木显然被他这番模样气得发疯,手中的魂力越来越狠厉,不光是花瓣如刃,还有一些叶子和树枝,都像漫天飞舞的利剑,嗖嗖地朝着扶苏而去,只见扶苏的身上已经有多处被划开的伤口。 “南宫颜,你真是个渣,我师姐怎么就嫁给你这个人渣呢!” “南宫颜,你不得好死,以后你会后悔的!魂谷与你不共戴天!” “我就应该相信师兄,上一次不应该留师姐在你手里,今天就算死,我也得带师姐离开!” …… 可就算玉木骂的嗓子都冒烟了,南宫颜依然跟没听见一样,冷眼旁观,竟然,竟然还闭上眼睛了,完全是没把玉木的愤怒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130章 (1)、叛逆 玉木哪能受的了这等无赖,可他这会心思已经不在这了,打了半天,他已经听不见师姐的呼救声了,魂谷的人都是魂力控制者,听觉、视觉、触觉……都比普通人灵敏,可他连师姐微弱的呢喃声都听不见了。 “幽州王,是我魂谷欠你个人情,请你帮魂谷救出师姐,好不好!”玉木虽然生气,可他现在也不想因为自己意气用事让师姐陷入险境。 自己面前这个老巫婆比想象中更难缠,没想到她竟然是个会使用巫力的人,虽说没有魂力强大,却不容忽视。 如果上次听了竹魂的话,冒死把师姐救出幽州王府,也许今天也不用落入这番境地,都怪他,把幽州王想成了君子,是他丢下了师姐,要是今天师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死不足惜。 “幽州王,算我玉魂求你,我从不求人,今天我求你,救救师姐!” 玉木正值最叛逆的青春时期,让他主动低头求人,比死都难,可他为了师姐的安危,他甘愿低头求幽州王。 可是幽州王依然不动,不摇,不看,置身事外的一尊佛,充耳不闻! “你,你他妈的混蛋!你最好别让我腾出手来,我一定一木头撞死你!” 玉木已经怒火中烧,手中的魂力愤怒爆发,身体全速冲向扶苏,他真的召来一根大木头,撞向了扶苏,逼得扶苏连连躲避。 玉木一边和扶苏周旋,一边大声喊着:“师姐,我是玉木啊,我来救你了!” “师姐,你打起精神啊,今天我们一定会把你带回魂谷的!” “师父马上就回来了,他还带回了好消息,你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回去,这十几年,师父为了你东奔西走,你可不能辜负师父的期待啊!” 玉木喊得大声,手上却依然打得欢快,扶苏脸上现出不耐烦,玉木更觉得麻烦。 “你这个老巫婆,真是难缠!今天师姐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把你剁成花泥,养我的花草!哼!” 玉木一脸孩子气,气得扶苏脚下一跺,出剑就朝玉木的面门刺去! 玉木却并没有在意,一鞭子绿藤将剑就抽开了。嘴上依然不停地喊着:“师姐,师姐,师姐……” 暗格中快要失去意识的夏知味,耳朵中充斥着玉木的呼喊声,像是做梦一样,她努力地保持清醒,一点点听清玉木的呼喊声。 玉木?师兄?魂谷的人来了! 那个如竹如玉的男人,温润的面孔出现在脑子中,还有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天真烂漫的笑容不断闪现! 夏知味蜷缩在地上,拥抱着身体,渐渐感觉到身体中的疼痛一点点缓解,她的泪水干涸在脸上,感觉面具后的妆容已经花了。 “我要活着,我要好好活着!”夏知味咬着唇,轻声自语。 “我没事,我还活着,我会坚持到你们救我,我会坚持住的!”声音一点点大起来。 她死了一次,她的灵魂来到另外一个世界,占据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体,她不会再轻易死去的。 章节目录 第131章 (2)、叛逆 她努力大声地喊着:“我等你们,我等着你们!” 玉木其实从夏知味自言自语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他脸上堆满笑容,回道:“好,师姐,你等着玉木,我马上来!” 玉木朝着扶苏猥琐一笑,“老妖婆,你听到没,我现在有点着急,咱们最好速战速决!”说完,玉木手中的魂力越发强大,似是挖空身体内所有的能量。 瞬间,扶苏周围便被荆棘缠绕而生的围墙圈住,那些荆棘如同触手,慢慢伸展,朝着扶苏的身体穿插而来。 扶苏见身边的空间被圈小,自己挥舞的余地很小,躲闪都很困难,只能用玄水将那些伸出来的荆棘全部砍断,可却怎么都砍不完,断了,又重现长出来。 “玉魂,你是不是疯了!”此时的扶苏别提多狼狈,她还从没这般无措过。 “我都说了,本少着急,咱们速战速决!”玉木说到做到,他发起疯来,就连天王老子都得退避三舍,一个老妖婆,不足为惧! 扶苏也不是吃素的,她的玄水削铁如泥,这些荆棘就算再结实,也不过是草木,片刻便被扶苏的玄水剑砍得七零八落! 就算玉魂是天赋异禀,终究只是个孩子,冲动占据了大半,争斗不得章法,更何况,魂谷的魂石只有在身边的时候才能补充魂力,像玉魂这样超负荷地挥洒魂力,很快便会丧失魂力,必须要修养几天才能修复。 扶苏早已明了,手中暗巫之力灌注到玄水剑中,哗然出鞘,玉魂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扶苏今天的大意,致使她失去了最大的血蛊之力,身上又受了南宫颜的封喉一剑,此时虽然尽力,却也只能与玉魂打成平手,若是换成以往,玉木根本不是扶苏这个老巫婆的对手。 可是玉木年轻,体力强劲,虽然不得章法,可是他要救师姐的迫切心意致使他的疯狂无人能挡,扶苏只能勉强抵挡。 虽然扶苏是想借着此次机会要挟魂谷的人用魂石来交换幽州王妃,可是她不想被这个疯子杀死,这就是个愣头青,不要命的! “雅舍的所有姑娘,都给我出来!”扶苏终于忍不住了,她朝着暗中隐藏的人大喊。 真有点老鸨子喊姑娘上堂伺候的劲头! 只见四周飘然涌现了好几个妖娆妩媚的姑娘,都是雅舍里那些伺候宾客的姑娘,没想到摇身一变,就成了杀人的工具。 扶苏一看,眼中光火,明明她安排了几十个暗人在周围,伺机而动,怎么就剩了这么几个? 她培养的最红的四个头牌死在了幽州王妃的手中,而那些黑衣人都是玉公主的人,自己的人是最后压轴的,却没想到,消失了大半! 那几个妖娆的姑娘已经看出楼主的疑虑,其中一个摇头,提示楼主事情生变。 暗中一直不声不响的南宫颜轻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解答了扶苏的疑虑:“扶苏楼主,你不会以为幽州王府的府卫都是吃白饭的吧!” 码头留下刘秦和府卫,只是表面听从安排,暗地里,早已经将周围的障碍扫清。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外子 南宫颜接受扶苏的邀约,用夏飞雪换南宫玉,这约他赴,却并不代表他会乖乖地束手就擒! “果然是幽州王,你就不怕我杀了王妃?”扶苏不是没想过南宫颜这么乖乖听话一定藏着猫腻,可是以她的布置,她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都被幽州王这两口子搅得鸡犬不宁! 现在雅舍的姑娘剩下没几个,自己又被玉木缠着,南宫颜又是高深莫测,搞得她现在满肚子火气。 南宫颜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回道:“我看扶苏楼主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雅舍吧!” 那般淡定自若的模样,气得扶苏眼冒凶光,恨不得一剑捅死这个风轻云淡的幽州王! 扶苏还没来得及反驳,只觉身边一鞭子藤蔓抽过来,风声鹤唳,她迅速闪身,脸上的面纱被藤蔓一下子刮掉,露出了她美艳的面容。 玉木惊呼道:“哎呀,不小心,手误,手误!” “老妖婆,你长的还算可以,比你那恶心的声音强多了!要我说,你就应该把脸露出来,以后装哑巴,那别人还能被你的美貌欺骗了!” 玉木口中叽喳地说个不停,眼看着扶苏的眼中涌起无限的杀意。 扶苏朝那几个姑娘喊道:“杀了幽州王妃!” 既然杀不了南宫颜,摆脱不了玉魂,那就用幽州王妃开刀,今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幽州王妃而来,她比想象中重要。 “是。”那几个姑娘接了命令,立刻朝着舞台旁边而去,似乎要去按暗格的机关设置。 那几个姑娘还没走到机关处,就见屋顶飘然落下一名竹色衣袍的男子,身如玉树,淡然如竹,容颜清雅如玉。他的衣袂轻轻飞舞,身体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几个姑娘身前。 “扶苏楼主,魂谷的人,岂是你说杀就杀!”竹魂站定,朝着面前的几个姑娘淡然一笑,面如谪仙,迷得几个姑娘连任务都忘了。 竹魂轻轻一侧身,从两个姑娘的中间空档走过,身形颀长,姿态优雅,那两个姑娘禁不住转身,眼神跟随着竹衣男子的身影而去。 一瞬间,在场的人有那么一刻,停滞了手中的争斗,看着这位天外来客,不知道这位来者又是何人! “师兄,你终于来了!”玉木手中稍微收了魂力。 扶苏一时得了片刻喘息,甚至不自觉地呼了口气,一个半百年华的巫女,被一个少年打得节节败退,不禁有些悲哀。 “师兄?又是魂谷的人!”扶苏轻声确定此人身份。 “怎么,就许你藏人,不需我带人啊!再说,现在明明是你以多欺少,你这个老巫婆不觉得丢脸啊!” 扶苏妖艳的脸被玉木气得扭曲,这个玉魂真是个烦人的熊孩子! 竹魂掠到舞台之上,在那一处光明中,皎洁如月。他双手作揖,说道:“扶苏楼主,在下魂谷荣竹衣,还请楼主今天高抬贵手,放了我的师妹!” “荣竹衣?你就是荣家那个不被承认的外子?”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外子 荣家为北方三大世家,荣竹衣是荣家掌事人荣白言在结婚前外面生的第一个儿子,因为家族不接受这个女人,便被养在府外,后来荣白言娶了正妻,荣竹衣便成了荣家的外子,就算现在荣竹衣回到荣府,也只是庶子,堂堂嫡长子变成了庶子,任谁都不甘心! 玉魂眉眼清润,回道:“我是魂谷的竹魂,荣竹衣,请扶苏楼主卖魂谷一个面子。” 扶苏面露笑容,“越来越有趣了,当今中土最神秘的魂谷,没想到今晚我竟然碰到了三个魂谷之人,魂谷果然不容小觑!” 无论是魂谷,还是荣家外子,荣竹衣的身份背景,都是需要掂量一二的,这份面子,任谁都是会给的,可是扶苏却偏偏不如他的愿。 “虽说你荣竹衣的身份天生高贵,又有魂谷做靠山,可是,在我这里都不好用,我今天约的是幽州王,答应我用幽州王妃换南宫玉的也是幽州王,这份面子,恕我扶苏给不了!” 虽然扶苏意思明确,拒绝了竹魂的请求,却也是言之有理,让人根本无从挑剔。 官家有官家的律法,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就算魂谷再厉害,也只是隐居于世的地方,若是为了救自己人而不讲道理,这江湖是不会放过他们的,魂谷也便再无宁日了。 “不错,扶苏楼主今天是和幽州王做的交易,可是,你也看到了,幽州王对幽州王妃,不过是薄情寡义,谈不上恩爱,你不会以为,幽州王会为了救幽州王妃,答应你的条件吧?”荣竹衣说话慢条斯理,不温不火,还留了思考的空余,让扶苏不禁开始陷进了他的提问中。 少顷,扶苏嘴角上翘,回道,“可我今天看到的,却是幽州王对幽州王妃百般不舍,就算还没到生死与共的地步,但是以幽州王的性格,他的东西,又怎会轻易放弃!” 确实,一开始的时候,扶苏也以为南宫颜并不在乎幽州王妃的安危,却总是在危险的时候出手保护,他口口声声说,那是他的女人,容不得别人染指。 这是一个男人的霸道,也是一个男人的软肋,幽州王也不例外! “那是因为之前,我师妹是他用来交换玉公主的筹码,在没有救出公主前,他当然不会让筹码失去价值,可是现在不同了,玉公主已经离开了,我师妹现在已经变成了废子,你觉得幽州王还会在乎吗?” 荣竹衣的分析,从容淡定,毫无破绽,也没有任何算计的成分,就算是陌生人,都愿意相信他所说的话。 扶苏看着这个清淡得如同春风拂面的男人,心底摇摆不定,如同荣竹衣所言,开始的南宫颜确实是在玉公主还在的时候动手保护幽州王妃,可是,自从玉公主离开,幽州王妃掉进暗格之后,南宫颜无动于衷地看着所有人打斗,他却置身事外。 也许,真的就像荣竹衣所说,幽州王不在乎幽州王妃,那今天,她不但杀不了幽州王,而且在幽州王身上根本捞不到半点好处。 转眼看向玉木,那张孩子的脸上,喜怒哀乐尽显其上,此时全是对幽州王妃的担心,她突然大笑:“既然幽州王不在意王妃,那就只能和你们魂谷的人交易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交易 荣竹衣心底一动,没想到扶苏心思诡谲,识破了他的计谋。 他的面上依然云淡风轻,没有半分惊诧,“如果扶苏楼主提出的交易是魂谷力所能及的,我荣竹衣愿意交易!” 暗格中的夏知味,身体已经渐渐没了疼痛,她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到靠近暗格门的位置,竖起耳朵,倾听着外面的谈话声。 荣竹衣的声音如同一场春风细雨润无声,轻轻地敲打着她的心房,原来,还有人关心她,为她出面,护她周全,她并不是一个人! 南宫颜对她无情,并不代表全天下的人都如此,她还有师兄! 夏知味闭上眼睛,仔细聆听外面的声音,身体坐直,调整呼吸,她要尽快恢复,保存体力,为了师兄救自己的时候,她不会变成累赘。 她感觉身体的毒有了变化,疼痛已经渐渐消失了,好似原本的寒毒和这些血蛊相容。她终于开始明白皇说的话,夏飞雪之所以能解皇上体内的毒,其实是用自己的血肉做引,将他体内的毒蛊引到了自己的体内,才导致寒毒入体,毒素溢出。 扶苏一听玉魂回答的如此爽快,不免愣了一下,看来这个幽州王妃对于魂谷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 扶苏轻轻一抬手,示意那几个还在犯花痴的姑娘,去机关旋钮旁待命! 玉木一听,当然清楚扶苏所说的交易是什么,立刻阻拦道:“魂石不会出魂谷的,你还是死了这个念头吧!” 扶苏不屑地回道:“除了魂石,魂谷还有什么是能与幽州王妃价值相等的呢?” “魂谷有价值的多了!”玉木不服气地回道,刚要上前教训,荣竹衣看着玉木,示意他不要继续争辩。 他看着那几个舞女站在机关旋钮处,心中明白,扶苏在用师妹的性命逼他。 玉木不服气,可当他跟随竹魂的目光看向那几个舞女,心底也提起警戒,师兄的担心是对的。 玉木狠狠地瞪着扶苏,又看向暗处一直做壁上观的幽州王,说不出的气,眼中全是怒火,要是眼睛能发射闪电,他现在就发一道闪电劈死他! 幽州王真是个人渣,真的就那么一动不动,不顾世界的死活,要是现在解除危局,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幽州王! 荣竹衣看了一眼玉木,又看了眼南宫颜,心中无奈,玉木终究还只是个孩子! 南宫颜是什么人,又怎么会忌惮一个孩子的目光! 荣竹衣清风如许,对扶苏说道:“魂石不出魂谷,这不是我能改变的,还请扶苏楼主换一个要求。” 扶苏哼笑,“其他免谈!”她给那几个舞女递了个眼神,舞女开始转动一个机关。 吱吱的旋转声音如同针刺,传进荣竹衣的耳朵中,他的声音没了刚才的和煦,变得严厉:“扶苏楼主这是要与我魂谷为敌了?” 扶苏微笑,那妖媚的容颜渗着恶毒,“为敌又如何?魂谷不过是因为神秘才能与玄冥楼相提并论,出了魂谷,你们这些魂使也不过如此!”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交易 “好,既然扶苏楼主不仁,就别怪我竹魂不义!得罪了!”话落,荣竹衣手中玉骨扇旋转飞出,他的身体却转向那些舞女,一掌将那舞女打倒。 玉木随着玉骨扇而起,冲向扶苏,可是扶苏并没有被其压制,旋转身体,直追荣竹衣而去。 “你们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我扶苏可没有这么好打发!” 扶苏的玄水刺向荣竹衣,令他被逼倒退,另一个舞女又上前旋转机关,只听暗格内夏飞雪“啊”地一声惨叫,紧接着“噗噗”几声闷响,暗器插进木头的声音。 玉木见自己竟然没有拦住扶苏,恼怒不已,手中魂力散出,漫天的藤蔓如同鬼手,急速向扶苏穿刺而去。 扶苏手挽剑花,将那些藤蔓迅速砍成半截,而剩下的几个舞女围着荣竹衣打斗,一时竟无法抽身。 扶苏狂笑,大喊:“我说过,只要将魂石给我,我就放人,若是不接受,她就得死!” 玉木欺身而上,手掌来回挥出魂力,击向扶苏,将她逼退。他口中嚷嚷:“你这个老巫婆,是不是聋了,魂石不出魂谷,出了魂谷就只是一块破石头,给你何用!” 他是真的气急了,这个扶苏怎么就这么难缠,老巫婆,老巫婆,就是个老巫婆!真想扒开她的脑子,好好看看构造,是不是被血蛊咬傻了! 在玉木与扶苏纠缠时,荣竹衣一直都在防守剩下的那几个舞女的攻击,他的心脉被南宫颜震伤不过两日,根本没有恢复,之所以今日这么晚才出手,只是心有余力不足,若不是担心师妹危险,他也不会冒险出手。 扶苏的这几个舞女并不是武功高强的暗人,只是培养用来应付那些地痞流氓的,雅舍最厉害的四大头牌全部被夏知味杀了,本想用这些舞女做最后的防守,主要胜在人多,却不想还被南宫颜留在外面的府卫算计了。 即使如此,荣竹衣此时的伤势,也只能硬撑着与她们对抗,他目光看着舞女的攻击招式,口中却对着空气喊:“我只能拖住半刻!” 所有人都不清楚他说这句话的意思,这不是自揭短处,让敌人知道他此时的虚弱吗? 可是,暗处的南宫颜很清楚,荣竹衣是在对他说。 他们虽不是知己,却都懂得对方的身体状况,他们,为同一个女人,赌上自己的性命。 荣竹衣的伤是南宫颜的杰作,他当然很清楚荣竹衣此时的战斗力,半刻钟,也只是硬撑。 当荣竹衣接住回归的骨扇,手中蓄力一击,暗处的南宫颜,终于动了! 扶苏和玉木眼中都是一怔,二人皆是难以相信,却是不同的思虑。 扶苏以为,幽州王果然毒蛊已除,否则不会冒死出手!而玉木以为,这个无情的幽州王终于有了一点良心! 扶苏一边接住玉木的招式,一边大喊:“截住幽州王!” 与荣竹衣缠斗的几个舞女,有两个抽身,向南宫颜而去,而荣竹衣却并没有那么好惹,他手中玉骨扇通了灵性,旋转而出,“唰唰”的在那两个舞女脖子上划出血口,两人应声而倒!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熊孩子 其他的几个舞女见荣竹衣从身前逃开,脸上难堪,生怕楼主发怒,迅速转身,狠辣地举起手中刀,朝着荣竹衣的背后袭去。 而荣竹衣并没有像刚才所说的那般柔弱,招招凌厉,而手中玉骨扇更是风云四起,逼得几个舞女手足无措。 看来是故意那样说,降低巫女们的警戒心,可恶! 扶苏见状,怒气升腾,大喊:“拦住幽州王!” “是。”其中一个舞女不顾性命,用身体挡住荣竹衣的攻势,借此缠住他,旁边的舞女配合默契,其中两个立刻脱身,朝着舞台上的南宫颜飞去。 荣竹衣虽说拼尽全力,加上魂器玉骨扇的帮助,能抵得住这些舞女的攻击,却也无法面面俱到。一时不慎,被直扑上来的舞女抱得满怀,手中招式被压制,玉骨扇盘旋周围,无法施展。 荣竹衣是个君子,对忽然抱住自己的舞女虽然反感,却也并没有下死手,只是死命地想将她挣脱,可那舞女像一条蛇缠绕在身上,怎么都挣不开,搞得荣竹衣手上加了力气,可那舞女咬着牙忍着痛,依然不松手。 就这样,荣竹衣被剩下的三个舞女缠得焦虑四起,却依然风度翩翩。 南宫颜在舞台那个暗道门上鼓捣了半天也没打开,最后只能用封喉剑插进缝隙,用最粗暴的手段,将那门撬开一条缝隙。 南宫颜不得不佩服扶苏在这暗道上下的功夫,虽然这门看似是木头所制,却是在里面浇铸了铜铁,用刀剑根本无法切断,封喉虽锋利无比,也只是将表面的木头削掉七七八八,里面的铜铁分毫未伤。 刚撬开一道窄口,那两个舞女便飞身而上,南宫颜根本不理会,直接从舞台上的尸体上拔下一把刀,撑在门上,以免它再合上。 舞女持剑,朝着南宫颜刺去,南宫颜依然认真地与那道门做斗争,舞女大喜,脸上溢满笑容,手中剑急速靠近,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能杀了幽州王了,这可是大功! 在两个舞女马上大功告成之时,只听藤蔓呼啸而至,二人大呼一声,低头看自己的胸膛,那绿色藤蔓穿过身体,长牙舞爪地伸展着血红的叶子。 二人抬头看向对方,只觉身体被藤蔓一拽,刺心之痛传遍全身,眼看着彼此胸前的藤蔓“唰”地一下,便从身体离开,血洞汩汩地向外淌血,惨叫声来的很晚。 随着惨叫声,她们圆睁双眼,手中剑双双落地,身体像一截断裂的木头,霍然倒地,彼此脸面相对,看着对方脸上还未来得及撤回的笑容。 “玉魂!”扶苏声嘶力竭地大喊,那两个舞女好不容易找到脱身的机会去杀南宫颜,却没想到,面前与自己争斗不休的玉木竟然还能分心,控制藤蔓刺穿她们的胸膛。 真是小觑了这个少年! “哎,叫那么大声干嘛!老巫婆,虽然你长得还算人模狗样的,可人家还是宝宝,坚决不能喜欢你这个老女人的,叫再大声也没用的!”玉木的回应无疑是伤口撒盐,气得扶苏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这TMD是谁家的熊孩子,真想一巴掌扇死他!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熊孩子 扶苏再也忍不住,一向口齿伶俐,不受激将的扶苏楼主,此时变成了泼妇的模样,“别他妈地跟我贫,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缝上,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玉木不屑地回道:“别吹了,你缝一个试试,你有线吗?有针吗?你会缝吗?还真不是笑话你,估计狗爪子都比你灵活!我劝你,还不如直接撕开比缝上简单,我要是你……” 脑子像是有一百只苍蝇盘旋,嗡嗡声将扶苏的脑浆都吵糊涂了,这熊孩子是唐僧转世的吧! “我原谅你了,你现在多说几句吧,一会就没机会说了!”扶苏强忍着一爪子挠死他的冲动,傲娇地说。 “没机会?哦,我明白了,你是害怕幽州王的援兵到了,一刀把你劈了,你就没机会听到我说话了是吗?这么舍不得啊!你说你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这么容易就爱上一个男人呢!” “哎,可惜了,我要是早几年出生,或者你晚几年出生,我们兴许还有机会!” “宝宝还是孩子,真的不能接受你的爱慕呢!” 啊,啊,啊! 扶苏楼主这一辈子活得骄傲,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错乱过,先是一个柔弱的幽州王妃就让她培养了十几年的头牌死得一干二净!又来了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将她压着打得力不从心,还要被这张像机关枪的嘴侮辱! 这样的屈辱,她怎么忍! “玉木,一个孩子喜欢做梦没错,可是做梦太离谱不是好事,容易信以为真!你以为幽州王的援兵会来吗?就算来了,你觉得我就没有后手吗?” 玉木虽然年岁小,可他的脑子却很聪明,这也是他为何年少便已习得一身魂术,名誉江湖。他明白,幽州王的援兵八成是不会来了,要不然,也不会给他们送信,让他们来救人! 可他聪明的脑子当然不会轻易被扶苏唬住,脸上依然笑容顽皮,不屑地说道:“老巫婆,你以为你是大罗神仙,能飞天遁地啊!连我都打不过,还大言不惭!你还是长点心吧!” 玉木虽然没办法杀死扶苏,而失去血蛊的扶苏拿玉木也没办法,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杀不了谁! 玉木倒是打得逍遥自在,反正他只要缠住老巫婆不能分神阻挠幽州王救师姐,他就是成功的!倒是扶苏心内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越打越急,越打越乱,却根本没有任何脱身的机会。 另一边,荣竹衣终于将那个舞女从身上拉开,此时只剩三个人,他倒是变得轻松了许多,以一敌三,他还能应付得游刃有余。 他们都在创造机会,为南宫颜救人争取时间,南宫颜也确实没有辜负,那道门已经被刀撑开了,舞台上的光线从暗门照进里面,虽不够明亮,却有如神的光芒,终于照在了痛苦的人心之中。 在暗格中为了躲避刚才忽然出现的几支暗箭,夏知味费尽力气东躲西闪,胳膊还是被箭划伤了,此时她依靠着墙壁,躲在角落,生怕再有暗箭飞来,一命呜呼。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温暖 当那道微弱的光穿过暗门,进入暗格内,夏知味的心忽然变得明亮而温暖,那种久违的喜悦,冲进心房,似乎能听见“通通”地跳跃声。 她还活着! 终于有人来救她了。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中旋转,一低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落在木头地板上,光线中,激起一束尘埃,原来低头看见尘埃的感觉竟也能如此美好。 南宫颜看了周围,地上散落的纱幔,是他救夏知味的最好工具。他将手中的封喉毫不犹豫地扔进暗格,声音低沉地对她说:“用它自保。” 听见头顶光线处传来的声音,夏知味稍微一愣,随即回道:“谢谢你。” 她没有想到,打开这道门,将光明送进黑暗里的人不是师兄,而是她眷恋,期待,又失望的男人,她的丈夫,南宫颜! 夏知味稳住颤抖的身体,去捡那把剑,那剑小巧柔软,却又刚毅不屈,光线投射在上面,反射着银色的寒光,她的心底涌起一丝安全感。 至少,她现在有武器,可以抵挡暗箭; 至少,那个男人并没有抛弃她,为她送来光明; 至少,她的失望重新变成了希望,她的生命没有走到尽头。 南宫颜,这个男人是她夏知味的! 南宫颜从地上将那些白色纱幔捡起,开始将纱幔接起来,这半截的纱幔不够长,他便轻轻一跃,将屋顶悬着的剩下半截纱幔一把握在手里,使劲用力,将那些纱幔“哗啦”一下拽了下来。 虽然纱幔柔软,可抱团的纱幔却结实无比,并不是轻易就能将其扯断,扶苏看南宫颜轻而易举地握着纱幔而落,不免忌惮,幽州王的毒一定是解了,否则又怎么会有如此内力。 谁都不清楚,南宫颜现在虚弱到连手中沉重的纱幔都快抱不住,可他就是这样,外表总是那样骄傲,没人能看透他的真实底细。 体内热毒逼得他的心脉紧皱疼痛,一口血押在心头,生生被他咽了下去,他眼中毫不颤动,他一定要坚持过去,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南宫颜落地,紧紧攥着纱幔,蹲在地上,继续接纱幔,他闭上眼睛,内力全部都用在压制心头窜动的毒,气息翻涌,表面却看不出丝毫异样。 南宫颜心脉内的毒稍微控制稳定,虽然依然疼痛难忍,他却并没有被这毒拖延,缓和气息,站起身,拖着那一团纱幔,缓慢地向舞台上的柱子走去,足足过了半柱香时间,南宫颜才将那纱幔绑好,然后又慢条斯理地将纱幔一点点撑开,一路拉到暗格门前。 一旁正用尽各种手段缠住扶苏的玉木瞥了一眼南宫颜,差一点就骂娘了,老子和师兄拼了命地给他创造时间,可这个幽州王竟然慢腾腾地像只猪一样,完全就是不着急不上火。 “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物种,我师姐嫁给这么个男人,倒了血霉了!”玉木口中骂骂咧咧地,恨不得把眼前的老巫婆直接撕成碎片,抽她的筋,扒她的皮,做成绳子,去救师姐。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温暖 南宫颜虽然看似漫不经心,却对周围所有的动静都很关注,玉木的骂声,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停下手中继续营救的动作,狠狠地看向玉木,吓得玉木赶紧闭上嘴,这简直就是不打算救的节奏,要是真的惹得他不救了,玉木倒是没辙了。 看见玉木又乖乖地去和扶苏纠缠,南宫颜收回目光继续拉着纱幔,将纱幔尾部卷在手中,想要扔进暗格中。 只听扶苏笑起来,“幽州王,你觉得我扶苏的暗格这么简单?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今夜的约定,早已预谋好每一步。 南宫颜和夏飞雪一个都走不出这雅舍,他们来了,就是自投罗网。 南宫颜很清楚,虽然早已算到这个约定没有那么简单,可他是被人叫做死神的幽州王,他难道还怕一个妓坊的楼主吗? 无非就是死,这些年,他在沙场死了不知道多少回,都从阎王殿走了出来,今日这点阵仗又有什么好怕的,他不能把自己的女人扔下,这是他的规矩,幽州王的人只有他南宫颜能动,无论死活! 换到平时,南宫颜会很轻松地从暗格内将夏知味救出来,可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又怎么救夏知味! 如果夏知味能自己攀着纱幔爬上来就好了,可这无疑是白日做梦,一时,南宫颜倒有点难办了。 夏知味似乎也能感受到南宫颜的考虑,她忽然对这个男人有诸多不舍,她明白他的毒应该已经蠢蠢欲动了,她不想让他为自己涉险。 “南宫颜,我没事,你把绳子扔下来,我自己爬。” “笨女人!”南宫颜出口便是冷肃地咒骂,他虽然虚弱,可他不会让一个女人为她找借口! 夏知味眼睛一直看着暗道门的那道身影,似乎能看清他冰蓝色的眸子,透着无尽的痛苦。 只觉南宫颜身体一颤,他的喉头一紧,押在心脉的那口血终于忍不住,一口吐出,顺着暗道门上那把刀身低落而下,久久地,“啪”地落在暗格的地板上,格外刺耳。 南宫颜手指看似无意地抹了一把嘴角,将鲜血抹掉,却不想这口押了许久的血好似止不住一般,从心脉上涌。 他强忍着不咳出来,怕惊动了扶苏,南宫颜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虚弱,否则今天,他和夏飞雪都得死在这里。 血从嘴角溢出,绵绵不断,落在刀刃上,缓缓流淌,落在地板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啪嗒啪嗒”地声音,像一只锤子敲在夏知味的心头。 夏知味终于明白,南宫颜所有的举动,都只是在强撑,他想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南宫玉救出,再将她带走,可是她却不明白,总以为他太无情。 如今,他的毒,入了心脉! 南宫颜用手背将口中的血狠狠擦拭,不再犹豫,将手中纱幔围着腰上绑起来,他向暗格内看了看,估算了一下高度,自己这副破败的身子,徒手根本救不出夏飞雪,也只能靠纱幔撑一把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滚地板 南宫颜刚准备纵身跳下,只听暗格内嗖嗖地暗器声,四窜而出,夏知味未来得及呼喊,便举起手中封喉抵挡,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声音,那些暗器划过封喉,发出清鸣声。 “笨女人,你没死吧!”南宫颜看不清里面状况,心内不安,口中却是没有什么温情蜜语,听起来让人扫兴至极。 同时,用刀撑开的暗道门,吱嘎地开始缓慢关合,只见那刀刃竟然一点点弯曲,再过片刻,便会被挤压断折。 “幽州王,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牵引暗格内的机关,不信就试试!”扶苏嘲讽地说着,幸灾乐祸的模样。 玉木则不管扶苏的警告,大喊着:“南宫颜,你这个胆小鬼,还不跳下去,把师姐救上来!” 一旁压制住三个舞女的荣竹衣,语气中也带了些焦急,说道:“南宫颜,我坚持不了多久!” 南宫颜透过暗门,向内看去,隐隐感受到一双幽亮的眸子望着自己,那样地期待与渴求。 夏知味手中封喉颤抖着,她的胳膊被暗箭划了很多道口子,血浸透衣衫,黏黏腻腻的,可是她依然紧握着南宫颜给她的封喉,这剑有灵性,若不是刚才它自主地挡住暗箭,她现在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想必这剑是南宫颜贴身的武器,如今却给了她,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她声音颤抖地说:“南宫颜,不要跳!” 夏知味轻轻摇头,此时,她不想南宫颜跳下来,扶苏的话必然是有深意的,今天他们赴约,便已经入了扶苏的死局,她掉进暗格,注定死路一条,现在又要拉上南宫颜陪一条命,她不愿意! 就算死,她的心里也不希望南宫颜为她送命!他现在若是跳了,她比死还痛! 他没有弃她而去,足矣! 夏知味闭上双眼,脑中是大火漫天,那个男人将她推出了宫殿,她站在大火之外,看进大火之中,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他说,我爱你! 只要她死了,南宫颜就不会再被拖累! 夏知味双手落在身侧,放弃了抵抗,眼泪顺着面具流淌下来,她哽咽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南宫颜的耳朵! “笨女人!”南宫颜低声咒骂,她以为死了,扶苏就会放过他吗? 暗道门上的刀刃又弯曲很多,眼看着刀刃开裂了一条细缝,想必再过片刻,便一刀两断了! 他的眼中,耳中,心中,此时全是那个女人,如果现在逃,他还有脱身的可能,可是他若走了,那个填满他脑子的夜晚,将会死在今夜。 他不能让这个女人就这么轻易死了,他还没问清楚那晚寒床上为何要对他如此,二十四年的守身如玉,一朝糊涂,就被这个妖女破了,他怎能甘心就这样放过她! 想死,没那么容易! 一瞬间,生死抉择,南宫颜毫不犹豫,将腰间纱幔又是一拽,确定绑好,双脚往那暗门处一落,身体正好从那刀刃前掠过。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滚地板 只听“咔”的一声,刀刃从中间崩裂,那道暗门哗然合上,将那一抹光线重新隔绝开来。 暗格内,“嘭”地一声,南宫颜落于木板之上,就算有纱幔撑着,他也没有完美落地,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限。 “笨女人,你还在愣着干嘛,快来扶我!” 夏知味在黑暗中瞪着泪水满满的双眸,眨了下眼睛,将眼中的泪水全部挤出去,吸了吸鼻子,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生死之际,南宫颜没有逃,而是来到了她身边。 她在黑暗中,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开心! 南宫颜忽然朝她一下扑过来,夏知味吓得一口白牙都没来得及合上,就被南宫颜抱着滚了地板,耳朵不禁发烫! 第一次滚太师椅,第二次滚冰床,第三次是要滚地板吗? 可是等了半天,夏知味发现南宫颜抱着自己一动不动,她伸出手指,不好意思地在他胸前戳了戳,没有任何反应,她渐渐收起笑容,又戳了戳,依然无动于衷。 “喂,南宫颜?南宫颜?”夏知味使劲推了推他,只觉南宫颜双手松开,身体向后惯性仰去,南宫颜昏过去了。 夏知味有些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她跪到南宫颜的身边,伸手去摸他的身体,滚烫如火,她手指找到他的手腕,一搭,心内了然。 南宫颜,你怎么就这么蠢呢! 她猜到了南宫颜的热毒可能复发了,可她没想到热毒已经入了心脉,若是她猜的没错,这只热蛊现在正在吸食着他心脉血肉,疼痛蚀骨,可他竟然还是强装得一点事没有,还跳下来救他! 刚才扑过来,是为了躲避暗箭,那是他最后一丝力气。 南宫颜,你是傻子吗?你不是不在乎我的死活吗?你为什么要跳下来! 夏知味伸手去摸他的脸,她摸到他嘴角未干的血迹,那是刚才他在暗道门前吐出的血,她刚才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全是真的。 她不敢相信,南宫颜竟然会护着她,逃过一次又一次死地。 黑暗中,夏知味看着这张绝世的容颜,那样平静俊美,却又那般冷肃冰寒,这张脸和梦中大火中那张深情似海的脸孔重合,无法分离。 南宫颜,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曾经那样冷酷无情地想杀死她,曾那样卑鄙恶劣地用玉镯之名换她自由,今夜,又毫不怜惜地用她的命换南宫玉的命,为何现在,又要冒死来救? 如果有一天,还她自由,她该如何抉择?离开他还是跟随他?她竟然无法确定! 暗道门打开,被隔绝的光线重新照了进来,荣竹衣站在暗道门处喊道:“师妹,你拽住纱幔,我拉你上来,这里危险!” 荣竹衣终于解决了那三个舞女,就急忙打开机关旋钮,打开暗道门,看到夏飞雪还活着,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着躺在地上毫无意识的南宫颜,又看了眼头顶光明处那道清雅如玉的身影,她脑中晃过一丝错乱,明明师兄才是她最期待的那个解救自己的男人,却偏偏被南宫颜这个冷心冷肺的男人抢了先,原本心中对他的决绝,现在已经全部变了味道。 “先把幽州王救上去!”夏知味检查了一下南宫颜腰上的纱幔有没有松动的迹象,她又重新紧了紧,然后用尽所有力气,将南宫颜的身体扶着坐起来。 他为她而来,她也要将他一并带走!她坚决不会把他独自留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魂力丹 虽然荣竹衣并不喜欢南宫颜,可是今夜的消息想必是南宫颜传的,他又在最危急的时刻舍身去救师妹,他是个君子,不会因为个人喜好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南宫颜救了师妹,就是他荣竹衣的恩人,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救他出来! 没有迟疑,荣竹衣开始施力,将那纱幔一点点向上拽。 荣竹衣心有余力不足,旧伤新伤,已经让他筋疲力尽,加上南宫颜现在昏迷,全身的重量缀在纱幔之上,他好不容易拖上半截,却又生生被南宫颜的重量拽了回去。 玉木看向舞台,双手从下而上魂力围绕,“万木生,生万木,万木魂中生!” 只见扶苏周围一圈绿色藤蔓层层叠叠地围绕着她,迅速生长缠绕,将她包围其中,就算将玄水挥得漫天飞舞,那藤蔓如同铜墙铁壁,怎么都砍不断,砍掉的又重新长出来,死死将扶苏禁锢在中间。 玉木终于脱身,飞身到舞台之上,打算上前帮竹魂去拽那纱幔,他往里面探头一看,却发现师姐正在下面双手高举,将幽州王的身体往上擎,气得玉木手上一松,竹魂不受力,只觉得那刚拖上来一些的纱幔,“呼”地一下又落了回去。 荣竹衣转脸看了玉木一眼,口中严厉地训斥:“玉木,休要胡闹!” 玉木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救那个忘恩负义的臭男人,要不是他,师姐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玉木甩开纱幔,趴在门上,对着夏知味喊:“师姐,你把绳子绑在自己身上,我拖你上来,我们一起回魂谷!” 夏知味抬头,看着玉木背光的面孔,孩童般的倔强小气,她乞求道:“师弟,我不能丢下幽州王。” 玉木一听就急了,喊着:“师姐,你是不是糊涂了,幽州王可是用你来换别的女人的命,你还要救他,你快丢下他,拽住绳子,快啊!” 夏知味摇着头,眼中坚定:“不行,今天幽州王不出去,我就不出去!” 不论现在是夏知味被那个梦境迷惑,或者是一时脑子错乱,她都不能丢下幽州王,无论出于什么心思,有一点她必须记住,幽州王死,王妃陪葬,这是永远不变的事实! “师姐!你……你要急我啊!” 玉木真是恨不得飞身下去,将师姐直接拉上来,可是当他起身,看了眼身后,他看见围绕着扶苏的那面藤蔓围墙已经被砍得七七八八,扶苏那张妖颜惑众的脸隐隐露出来,阴森可怖。 “靠,这么快!老巫婆手还挺快!” 荣竹衣示意玉木,“你先去挡住扶苏,这里我想办法!” 玉木虽然着急,可竹魂的话如同圣旨,他也清楚,绝对不能让扶苏此时上来搅局,否则,谁也别想救出来! “呀呀呀……气死老子了!老巫婆,你是不死的小强吗?生命力这么顽强,怪不得这么老了,还长着张祸国殃民的脸!看我今天不把你的这张面皮毁了!” 玉木一边唱着秦腔,一边朝那道藤蔓墙飞去,手中魂力又反复挥出几道,隔着枝蔓缝隙穿透而过,打得扶苏连连暗呼叫痛。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魂力丹 荣竹衣比玉木看得透彻,他之所以愿意救幽州王,并不是全部因为夏飞雪的乞求,而是他很清楚幽州王府的规矩,就是因为这条规矩,他才在幽州王大婚之日,迫不及待地带着玉魂跑到幽州王府抢亲。 他以为幽州王真的像坊间传说的一样,已经命丧黄泉,就等着幽州王妃入府陪葬,便可出殡了,却没想到幽州王诈死。 既然幽州王活着,他就不能让他再有闪失,不能让师妹真的给幽州王陪葬。所以,即使明知道幽州王给他送消息,就是利用他俩解决麻烦,可他依然愿意救他,救幽州王便是救幽州王妃! 扶苏被玉木的魂掌打了几下,吐了一口血,直接喷在藤蔓围墙上,血色蔓延,她将玄水举过头顶,手中聚力,脚下一蹬,身体向上窜起。 藤蔓四周围得厚实,最上面却很薄弱,枝蔓延伸到上面时,魂力减弱,也就稀稀落落地覆了一层顶盖。 扶苏直接冲了上去,双脚踩着藤蔓墙的边缘,朝着一个角落喊道:“喜儿,还不为你的主子报仇?” 玉木一看,刚想飞身去拦扶苏,扶苏脚下一踩,飞身掠过暗中的几处梁柱,转瞬便消失在黑暗中,玉木瞪大眼睛搜寻,却怎么都没看到扶苏的身影,只听见扶苏腹腔发出的幽凉的声音,笑道:“今天是我失策,可你们一个都别想逃出这里!哈哈哈……” 只听轰隆声响,不知道扶苏做了什么,整个雅舍的屋顶都在簌簌地落着灰尘,四周的梁柱开始晃动,这应该是雅舍最大的机关,毁灭式的机关。 “不好!这楼要塌了!”玉木低呼一声,转身看向舞台上还在努力拖拉幽州王的竹魂。 他转身,听得扶苏满楼飘荡的粗粝的笑声,心生恐惧。 “师兄,快点救师姐啊,楼要塌了!”玉木紧张地大喊,这种状况,还做什么君子,先救自己人啊! 荣竹衣看了眼玉木,又看了看周围的状况,窸窸窣窣地木头渣落了下来,心里一惊,没想到雅舍的机关这么多,扶苏这是要将他们全部埋在这雅舍楼里。 他看了一眼暗格内的夏知味,只见她仰头,看着自己,摇着头说:“先救幽州王!” 周围一片慌乱,四周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的六杀和黑衣人似乎已经察觉到雅舍的异常,六杀想要脱身,可那些黑衣人就像杀不死的小强,就算被砍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竟然还拼命地扑上来,缠得六杀根本没办法顾及幽主的安危。 荣竹衣无奈,只得从怀中掏出一瓶秘药,将药扔到暗格中,他对夏知味说道:“师妹,这是魂谷的秘药,魂力丹,你吃了她,会打通你体内的魂脉,你也好有防身的魂力。” 夏知味捡起药瓶,抬头望向暗门处,点头道谢:“师兄,我,谢谢师兄的不离不弃。” 夏知味微微勾唇,心中无限感激,每一次,最危难的时刻,这个称自己是她师兄的男人,从未放弃过她。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天心宫主 荣竹衣就像她最亲近的人,没有丝毫陌生的感觉,从第一次见,就感觉到温暖,从心底发出的依赖,那种感觉让人舒服,让人亲近。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处处是陷阱,处处是敌人的境地,荣竹衣就像一道光,指引她勇敢地活下去,有他在,她感觉到安全。 这是一种信任,一种依赖,一种发自心底的爱慕。 荣竹衣一直冷清的面孔,此时浮上一层笑容,回道:“有我在,不用怕。” 还是那句话,还是那样云淡风轻,却又无比坚定。 “有你在,我不怕。” 荣竹衣欣慰一笑,轻声说道:“不要怕。” 他的声音犹如春风,总能抚平人的情绪,无论是恐慌还是焦躁,总会让你很快地恢复平静。 荣竹衣的温煦和蔼,是他与人不同的地方,他的风度,他的气度,都会让人觉得不远不近,容易接近,又不会太近,疏离有度,无人防备。 这就是竹魂,天心宫主,进退有度,能聚拢天下贤才能者。 夏知味轻轻一笑,将手中的药瓶打开,倒出三粒药丸,放进口中,一仰头,吞了下去。 只觉得药丸入口,有一种流动的能量,在身体内散开,慢慢地滑过五脏六腑,血脉筋骨,浑身的拘谨似乎变得疏通很多,血蛊和寒蛊已经彻底融合,让她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可是这药入体,却觉得渐渐恢复了体力。 “师兄……”夏知味对身体的感觉格外惊喜,她抬头开心地喊着荣竹衣。 只是当她抬头望向暗道门的那束光线下的身影时,只见一道瘦削的身影一剑朝荣竹衣刺来。 “小心!”夏知味紧张大喊。 荣竹衣手中一松,那已经接近暗门处的南宫颜落了一截,又戛然停住,竹魂的玉骨扇挡住了那一剑,他的身子倒退,手中却依然紧紧地拽着纱幔,不肯松落。 那瘦削身影像发疯一般地又挥出几剑,玉木欺身而上,一掌推开那个女子。 女子倒退几步,他们看清她的样貌,脸上全是惊恐,眼睛一直瞪着,一眨不眨,鹅黄色的衣裙已经有些褴褛,头发有些凌乱,但还能看出来是官婢的发型,这不是喜儿又是谁! 只听喜儿悚然大笑,“哈哈,哈哈哈,红衣,红衣,你终于来杀我了,我今天就为落衣报仇,落衣,你等我,我这就来陪你!” 说完,喜儿身影倏然飘起,手中剑在那纱幔上一划,身子直直地朝暗门内栽去。 所有人都屏息一窒,只觉纱幔断开,南宫颜的身体如坠深渊般,直直地掉落下去,而喜儿的身体也一并落进暗格。 “师姐!”玉木迅速蹲下往暗格内喊,刚要跳下去,只见那暗道门“呼”地一声便合上了。 空气中,扶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传来,“我说过,你们谁都走不出雅舍!” 转瞬,荣竹衣便听见“踏踏”的脚步声。 荣竹衣转身倾听,他的手搭在玉木的肩头,稍微收紧。 玉木感觉到荣竹衣的手指紧张,也慢慢起身,朝着脚步声望去,嘴中问道:“是不是幽州王的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天心宫主 “幽州王的人来了,就有救了。”玉木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朝着暗格内大喊,“师姐,幽州王的人来了,你有救了!” 玉木孩子心性,以为有救了,顿时拍着手大笑道:“有救了,有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荣竹衣却握紧了拳头,对这些来人心存芥蒂。 玉木似乎感觉到竹魂的紧张,有些不解地问他:“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暗中,扶苏轻蔑地声音又一次响起:“玉魂,你真是空有一副聪明的脑袋,也只是魂力奇才,想事情却和一只猪没区别!” “你给我闭嘴,老妖婆。你还在这哔哔啥,幽州王的救兵来了,我看你往哪藏!”玉木似乎也感觉到不对,可是嘴上依然不屑。 “哈,这是雅舍,是我扶苏一手设计,这里的暗道机关,是你们这些天真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而且,你好好看看来的人是谁的人!” 扶苏话落,只见门前列队站了一排黑衣人,将门口堵住,和那些与六杀缠斗的人一样,全部是死士的打扮,那些黑衣人见援兵终于到了,全部停了下来,朝队伍靠去。 一时间,六杀和竹魂玉魂一样,看着门前的人,心中说不出的诧异! “我看你们还是赶紧逃吧,要不然今天,你们就死无全尸了!”扶苏的声音越来越远,似乎是临终遗言一般。 只见那些黑衣人从身后拿出火把,手中火石“啪啪”作响,一会功夫,所有的火把点燃,花厅变得一片光明,荣竹衣的眼中,全是那些火把明晃晃地抛过半空,朝着各处的木头和地毯而去! 终于明白,南宫颜为何会通知他们来救夏飞雪!想必南宫颜早已猜到他自己的人进不来,借他俩的手来对抗扶苏,也不失为一道险棋。 南宫玉逃了,风吟六杀护送而归,一去不复返。刘管家带着幽州王府的府卫没有进来,这么多的巧合,不可能是扶苏都算计好的,如今,南宫玉回宫请的救兵没到,反而来了一群黑衣人,显然,这些黑衣人不属于扶苏,那么,他们是谁? 玉木一惊,一把拽住荣竹衣,大喊:“师兄,走!” “不行,救师妹!幽州王的人有奸细!” 荣竹衣只用了一会就想明白了,并不是扶苏算无遗策,而是幽州王的人出了奸细,否则,不会变得如此危机重重。 南宫颜今天赴约,究竟是算漏了还是多算了?如果知道这样危险,为何冒险赴约?或者说,南宫颜用自己做鱼饵,钓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 玉木虽然不懂,可是师兄说的话他一定遵从,他又拍着暗道门大喊:“师姐,你怎么样,你再等一下,我去把机关打开!” 只听暗格内,夏知味慌张地回道:“走,快走,不要管我!走啊!师弟!带着师兄走啊!” 玉木心中一震,隐隐地流淌着一种不舍的亲情,这么多年,他都是从师兄和师父口中得知自己有个貌若天仙的师姐,却从来没见过,等到自己十五岁,终于跟着师兄见到师姐,却次次身处险境,一声“师弟”,叫的他顽皮的心也颤抖不已。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手误 玉木不想留下师姐,上次将师姐留下,就已经后悔不已,这次又是这般境地! 可是他必须要带着师兄离开,那些黑衣人丢掉火把之后,已经将花厅门关上,呼啦一下冲到舞台前,和六杀对打起来,屋子已经渐渐被大火缭绕,房顶的木头已经开始凌乱地向下坠落。 玉木不再犹豫,手中一把药粉甩到那些黑衣人面前,漫天的绿色飞舞,将火势压住,花瓣片片掠过,划开黑衣人的喉咙。 他手中向屋顶一伸,无数条藤蔓平地而起,一直穿透屋顶,瓦砾零落,藤蔓扎根在屋顶之上。 玉木拽着竹魂凌空跃起,拉着藤蔓,喊道:“起!”藤蔓像长了灵识一般,簌簌地收缩,拉着玉木向上。 荣竹衣挣扎着,喊道:“不能丢下师妹,她会死在这里,她不能死!” 玉木使劲箍着竹魂说道:“幽州王在这里,不会死的!” 玉木虽然没有荣竹衣想得通透,可是他明白一件事,幽州王这个人绝对不会轻易去死的,既然他能一脚踏进这个陷阱,必然留着后手,一时半会大火烧不起来,就算屋子塌了,暗格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只是刚才那个发疯的女人,不知道师姐能不能制服。 暗格内,喜儿发了疯一样地冲向夏知味,夏知味一手抱着南宫颜,一手握着封喉,剑光森然,似嗜血的魔,直指喜儿。 封喉出手,银如蛟龙,快似风月,茭白如光,荡着涟漪清辉,朝着喜儿而去,那般冷漠冰凉,似剑的主人,必要封喉,才能罢休。 “叮~~” “当~~” 喜儿手中的剑与封喉相遇,发出脆响,摩擦而出的剑光四溅。 夏知味抱着南宫颜往旁边闪躲,她吃了师兄给的魂力丹竟然如此神奇,体力似乎恢复了,甚至比以前更好,身子也变轻了,而且,她还感觉自己好像以前学的那些心法招式,都隐隐地在身体内复苏。 “笨女人!”怀中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悠悠地骂了一句。 一低头,夏知味看见怀中的南宫颜已经睁开眼睛,瞪着她。 她一慌张,手一松,只听“咚”地一声,南宫颜的后脑勺撞在地板上,南宫颜低声呼痛,夏知味这才发觉自己手误。 她又慌忙上前抬起他的头,落在自己的臂弯内,嘴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啊,一时惊慌,手误,手误!” 南宫颜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星球来的,简直毫无头绪! “你就是如此对待你的夫君?”南宫颜声音微弱,带着些许的无奈。 夏知味一愣,刚要给他一巴掌,可是看他眼眸,却又不舍,转手将手中药丸倒出三颗,想了想,又多倒了三颗,一股脑,毫不客气地塞进了南宫颜的嘴里。 “让你乱说话!” 夏知味也不知道这药丸对南宫颜有没有帮助,可现今他身体的虚弱程度,多吃几颗总会有点起色吧! 南宫颜也不知道她到底给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一咽,药丸全数落进了喉咙,一路散开。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手误 南宫颜只觉心血上窜,一口血没忍住,全部喷了出来,喷了夏知味一脸一身,吓得夏知味一哆嗦,完了,完了,玩大了! 明明这药丸对自己助益很大,怎么南宫颜吃了会是这种反应! 南宫颜只觉心口火烧般炙热,体内的毒如同发疯一般乱窜,药丸入体,在四肢百骸间散开,浑身热得如同岩浆爆发。 南宫颜满眼血色,看着夏知味那张慌张而美艳的脸孔,面具妖艳的金黄,刺痛了他的眼! “夏飞雪!” 南宫颜一下从她怀中站了起来,浑身的灼热烧得他痛彻骨髓,他手中胡乱撕扯着衣服,那苍蓝色的绢缎衣袍被他扯得碎裂,露出皮肤,火红得快要融化。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南宫颜,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救你!”夏知味一时语无伦次,她虽然懂医,可是师兄给的魂力丹却并不在她的医理了解范围。 砰! 封喉剑嘶鸣,连连倒退,直到落在南宫颜身边。 只见喜儿已经杀红了眼,剑尖直指南宫颜的头颅而去,失去了主人的封喉,不过只是死物。 夏知味一个空翻,一脚翻转,落在喜儿的胳膊,喜儿手臂一弯,拖着剑向后倒退。 夏知味得多多感谢小时候妈妈让她练的芭蕾,没想到用在这个时候了。 她挡在南宫颜身前,大喊着:“南宫颜,你再坚持一会,马上就能出去了!”夏知味不断安慰着他,他已经失去了理智,那锥心的痛,似乎她能切身体会一般,揪心难忍,却束手无策。 她知道,师兄和师弟已经走了,外面喊杀声震天,还有重物咣当落在舞台的声音,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这雅舍要塌了。 夏知味刚一回神,只觉喜儿冲着她又过来了,她来不及多想,看着这个疯了一样的女人近在眼前,她手中往外一推,脑袋偏向一边,微微闭上眼睛,只等着喜儿能被自己伸出的胳膊挡住。 一等二等,却没碰到任何东西,只听“咚”地一声,身体撞在木板上的声音,夏知味慢慢睁眼,转头,看向喜儿的方向,她的身体如同一块木头,生生地撞在墙壁上,缓缓下落。 夏知味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喜儿,难以置信地问道:“我,眼花了?” 夏知味震惊,南宫颜更加震惊,虽然身上似火烧的疼,可是他的眼睛不瞎,他眼睁睁地看着喜儿被夏知味双手一挥,身体就像沙包一样推到墙上。 夏飞雪,你究竟是谁! 夏知味揉了揉眼睛,手中又往喜儿方向一挥,只觉一道无形的力量打在喜儿胸口,喜儿还未起身,只觉胸口一痛,又弯下身子。 显然这一掌的威力没有刚才的大,她还没有掌握身体里的这股能量。 夏知味开心地笑起来,“我有神力了,我有神力了!” 看来师兄给她的魂力丹是魂谷人的秘药,只针对魂谷的弟子才有助益,怪不得南宫颜变成了这副模样,她真是悔不当初啊,竟然,竟然还喂了他双倍!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腐尸水 夏知味转身,直接对上了南宫颜那双已经变得血红的双眼,尴尬地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以为师兄给我的药能让我恢复体力,也能帮你恢复,我……” “抱歉,抱歉,我下次注意!” 夏知味嬉皮笑脸地跑到南宫颜身旁,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撕扯,他胸前已经被自己抓破了皮肤,此时,她的内心充满愧疚。 南宫颜连白眼都懒得翻,这个女人真是蠢到了家。 倚靠着墙壁的喜儿缓缓抬头,满眼的红色,她盯着夏飞雪,像见了鬼一样呼喊:“红衣,红衣,你没死,你没死!” “红衣没死,红衣没死!所有人都得死,都得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惊悚的呼号声,让夏知味有些害怕,红衣是谁? 没想到这个喜儿和美莲是一起的,看来,楚贵太妃送给南宫颜的美莲已经死了,落衣易容变成了幽州王府的美莲姑娘,而喜儿也是落衣的同伙,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玄冥楼! 果然,南宫颜的猜测是真的,他体内的毒,皇上的毒,大婚当日的蛊虫,落衣的潜伏暗杀,全部都指向同一条线索,玄冥楼! 可是,玄冥楼远在南荒,其他的分楼也分散在中原其他地方,离元都有一段距离,今日的安排,绝不是一个扶苏楼主便可以准备的,如此细密,如此人力,一定有人协助,元都之内,是谁有如此势力,瞒天过海,不被他发现,还能将他逼于死地! 皇上?楚贵太妃?或者,玉公主? 未想出结果,便见喜儿又不要命地冲了上来,南宫颜大喊:“蹲下!” 夏知味听话地蹲了下来,南宫颜伸手一抖,一瓶药水对着喜儿兜脸泼过去,只听喜儿惨烈地大叫,双手捂着脸,连连后退,手中的剑咣当落了地。 夏知味抱着头蹲在地上,缓缓地抬头看着微缩在墙壁嘶声裂肺喊叫的喜儿,皱起眉头。 她转头看向撑着疼痛立在一旁的南宫颜,满脸的疑问。 “腐尸水!”南宫颜轻声回道。 这药水可将腐烂的尸体化成一滩血水,消失得无影无踪,落在活人的脸上,必是腐蚀血肉,毁容无疑。 夏知味慌忙捂住口鼻,暗格内腐烂的味道飘散,听着凄厉的惨叫声,夏知味浑身都跟着疼。 她走到南宫颜身边,伸手搀扶,南宫颜一把打开她的手,“你还真是狠毒的王妃,连自己的王都害!” 夏知味极其不要脸地回道:“我的男人,我想怎么害就怎么害!” 南宫颜一噎,一句话憋出内伤,在夏飞雪面前,南宫颜总觉得自己嘴不够用。 “现在怎么办?”夏知味看着头顶木板上隐隐透进来的红光,还有逐渐升高的温度,乒乒乓乓的重物砸地声,这是大火烧房了? 南宫颜脸上痛苦的表情,依然隐忍着,他脚下一趔趄,一把拽住夏知味的手,手指碰触的瞬间,夏知味只觉皮肤快要灼伤,她握住南宫颜的手,将他扶到靠墙的位置,慢慢坐下。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腐尸水 南宫颜盘腿坐好,开始调息,想要将体内上窜的热压制住,夏知味给他的药太强横了,不但让体内的毒乱窜,就连他的气血也倒行逆施一般,身体里气息乱成一团。 这难道就是魂力的作用? 夏知味默默地盯着南宫颜的脸看了半天,满脸已经被汗水浸湿,却仍然不损半分帅气,反而还多添了一份湿身的诱惑感! “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南宫颜一出声,夏知味一惊,发现自己就那么面对着南宫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简直就是一副花痴的模样。 她的脸霎时也变得火热,自己到底哪个筋搭错了,竟然,竟然在这种时候还动心! 她尴尬地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南宫颜语气无奈地说:“找出口,这里一定有机关!” 夏知味最终不屑地“嘁”了一声,这里四壁都是木头,哪里看着像有机关的模样! 南宫颜好像知道夏知味想的什么,说道:“玄关一定在木头内藏着,敲木板,找出不一样的!” 夏知味往四周一看,上面下面左面右面全是木板,没有千块也有几百块,难道要让她一个个敲? 南宫颜没好气地说:“你是猪吗?能够到的,还相对难以察觉的地方,肯定在墙上,找!” “哦!”夏知味起身,有点悻悻然地开始去敲墙壁上的木板,她一蹦一蹦地去够那些比自己高的地方。 南宫颜皱着眉,无奈地摇头,“扶苏还没你高,你以为她会蠢得把机关放在比自己高的地方吗?” “哦!”夏知味又是无奈地收回胳膊,在与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地方一顿敲敲打打,嘴上嘟哝着不知道什么话。 雅舍外。 玉木连拖带拽地将竹魂拉了出来,落在雅舍外面的一艘小船上,眼看着雅舍内一点点火光四起,屋顶也开始稀稀落落地向下坍塌,两层楼的雅舍,繁华元都的名楼妓坊,就这样,即将化为灰烬,不得不为之可惜。 荣竹衣有些气恼地将玉木的手甩开,“咳咳”地吐了两口血,口中还不断地说:“我得去救师妹!” 玉木也没好气地回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能救谁?新伤旧伤一起,你连个平民百姓都打不过,你进去了又能做什么!” 玉木说完,鼻子不免一酸,他虽然与师姐只有两面之缘,可是她的师姐信任他,为他们的安危着想,师姐让他带着师兄离开! 这是命令,是魂主的命令! 他没有错,魂主是这天下的蛊,没有人能杀得了,她一定不会有事! 远处,一个身影飘然而至,站立在邻近的船只棚顶,大笑道:“果然情深意切,竹魂,你都自身难保了,还不忘你的小师妹!” 玉木抬头,看见那个张狂至极的老妖婆! 妈的,真是不死的蟑螂,怎么哪哪都有她! 片刻,只见雅舍的门被踹开,几个黑衣人被打了出来,紧接着,六杀和其他的黑衣人一路争斗,杀到了雅舍的楼台之上,武器声,喊杀声,呼喊声,木楼坍塌的声音,响成一片!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聚魂阵 “扶苏楼主,你今日究竟想要什么?”荣竹衣一怔,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声音沉稳而严厉。 扶苏今日所为,并不是简单地冲着南宫颜! 扶苏一笑,说道:“很简单啊,我都说了,只要你们把魂石送给我,我就把幽州王妃,哦,不对,你的师妹还给你,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公平吧!” “你是不是有病!”玉木直接向前一步,指着扶苏就骂,“都说了,魂石出谷,就是一块死石,你要来干嘛?盖茅厕吗?” 扶苏不受玉木这种滑稽的话影响,不缓不慢地说:“只要你们把魂石拿来,其他的就不劳你们费心。” 扶苏当然清楚魂石出谷就没了灵力,可她是谁,她是魂女山的灵女,魂石之所以能有魂力,是靠魂女山的聚魂阵,这道阵轻易不会传给外人,只传魂女山的上层灵女和魂老,她便是为数不多的一个灵女。 “笑话,扶苏,你就别在这放屁了,现在雅舍马上就塌了,你怎么把我师姐还给我们!今天我不杀你,是你走运,还不赶紧逃,有工夫在这耍嘴皮子!”玉木继续气愤道。 扶苏仰天大笑:“我说过,雅舍的机关岂是你们这些废物能看得懂的?” “谁是废物,你才是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玉木果然像个叛逆的孩子,听不得任何挑唆的话。 荣竹衣却一把拦住玉木,阻止他逞口舌之快,听扶苏的话,雅舍的暗格有出路,否则,她不会这么胸有成竹。 玉木看竹魂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开始领悟,这其中还有其他深意。 还没等荣竹衣回复,只听有人落水的声音,一声惨厉的呼吼声传了出来,响彻整个夜空,紧接着,那凄惨的叫声伴随着落水的声音,淹没在曲江内。 所有人皆是一惊,望向雅舍楼台之下,大火已经窜出屋顶,整个雅舍的二层已经坍塌了一半,过了一会,两个身影渐渐地从楼台之下游了出来。 定睛一看,玉木先欢呼起来:“师姐,是师姐!” 荣竹衣面上也是一笑,是夏飞雪,她一手拉着幽州王,一手在奋力地朝他们划过来。 玉木慌忙在小船上找了一根竹篙,使劲向前伸去,大喊道:“师姐,拉住竹竿,我拖你上来。” 夏知味一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竹篙,似乎看见了曙光,奋力向前,伸手去够那根竹篙。 没想到南宫颜料事如神,暗格内果然有机关,她拍打了半天,在墙壁上找到一块松动的木板,使劲一拍,那块木板便陷进墙壁,只见地板霍然开了一道门,她往下一看,竟然下面几米的地方就是曲江。 他扶着南宫颜从那个暗门跳了下来,没想到嘶声呐喊的喜儿也跟着他们一并跳了下来。紧接着,她就听见暗格被什么东西砸穿的声音,零星火花落了下来,落进水里,“刺啦”一声,灭了。 好险! 夏知味心内暗暗呼气,要不是南宫颜在,她现在就变声一具焦尸了,这个男人虽然烦人了点,但留在身边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聚魂阵 幽州王妃? 扶苏面上惊颤,她竟然还活着,她的血蛊竟然没有杀死她?她竟然还活着! 她究竟是谁?为何能收了她的血蛊,丝毫未伤! “幽州王妃!还我血蛊!”扶苏话落身动,持剑想要将夏知味的路拦住。 没想到荣竹衣这番模样,还硬是挥出魂器玉骨扇,一下便将扶苏的剑挡住了。 夏知味抓住了竹篙,玉木使劲往回拽,嘴里还不断嘟囔:“师姐啊,你能不能把那个臭男人甩了?像猪一样重,累死我了!” 夏知味勾唇,这个玉木怎么这张嘴就没有闲的时候,这个时候还不忘损人。 扶苏收剑,看着夏知味已经被玉木拖到了船边,不禁笑道:“不愧是元都第一美人,这么多男人都为你卖命,果然好福气!幽州王娶了个风流的王妃,以后可得好好看着,别戴了绿帽子才好!” 扶苏的挑拨离间,每个人都听得出来,可偏偏这种话就是能让人心生猜忌,幽州王看了一眼已经被玉木拉上船的夏知味,还有荣竹衣此时关切地目光不断看向她,心中泛起层层怒气! 真是个不省心的女人! 夏知味毫无知觉,对玉木一笑,百媚丛生,她转身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伸手去拉南宫颜,南宫颜一扭头,拽住玉木的胳膊,一使劲,差点把玉木拽到船下面,玉木一惊,赶紧稳住身形,手上用力,将南宫颜拽了上来。 玉木娇气地喊着:“喂,你就不能提前说声,差点把我拉下水!” 南宫颜就像没听见一样,眼睛都不看他一下,死死盯着夏飞雪那张笑颜如花的面孔。 玉木看自己被无视了,更是来气,伸手搭在南宫颜肩膀,“你是不是耳聋了,这么没礼貌,你妈没教过你要学会感恩吗?” 南宫颜反手擒拿,一把将他的手拿下,手中封喉抵在玉木的喉头,眼睛依然没有看着玉木,一眨不眨地看着夏知味。 夏知味一惊,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明明玉木救了南宫颜,不感激也就算了,干嘛还对人家如此无礼! 她收了笑容,有些不耐烦地说:“南宫颜,你疯了!” 南宫颜冷声回道:“我的女人,不要对别的男人笑!” 夏知味脑中一怔,什么意思!不会是,不会是因为刚才扶苏的话真的奏效了吧!南宫颜是猪脑子吗?那不过是离间计,他也上套! 是啊,在夏知味的眼中,一直都是她自己犯花痴,动了心,从未想过,南宫颜从那一晚之后,便被夏知味夺了魂! 她又怎么能想到,南宫颜现在并不是中了离间计,而是,真的嫉妒了! 夏知味不懂,可是荣竹衣却一目了然,南宫颜并不是虚情假意,他的眼中写满了嫉妒,是男人的嫉妒,只有同样作为男人的他才能看懂!作为女人的夏知味看不懂,作为孩子的玉木更看不懂! “怎么样,幽州王就是个无情的死神,就算你们救他也是徒劳!小不点,要不咱俩做个交易,你把幽州王杀了,我就不再纠缠!” 玉木已经被幽州王气得脑子都快炸了,一听扶苏挑拨,手中隐隐泛着光,脚下的水中,水草缓缓滋生。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撒娇 “玉木,收魂!”荣竹衣大喝一声,只觉玉木忽然一惊,慌忙看了眼脚下,这才知道自己差一点心魔攻心,失了分寸。 扶苏见玉木不成,又开始对荣竹衣说:“你的师妹可是被幽州王拿来送死的,你是不是不知道南宫玉和幽州王的关系?他们可是青梅竹马,南宫玉现在未嫁,就是等幽州王,今日看着幽州王大婚,娶了你的师妹,你觉得南宫玉会善罢甘休吗?” “我劝你,趁现在幽州王虚弱,一刀宰了他,省着以后你想杀的时候,晚了后悔!” 夏知味转身,呵呵一笑,将荣竹衣拉到身边,她往前一站,挡住扶苏的视线。 “扶苏楼主,我的男人,岂是你一个老鸨子能置喙的?”夏知味直视着扶苏的眼睛,她现在已经没有面纱遮面,她要试试这个女人还能抵抗她多久。 “真是个蠢笨的女人,南宫颜根本不在乎你的生死,用你来换他的心上人,你竟然还死心塌地,还你的男人,他才不会要你这样的女人!”扶苏楼主像是看一个发了失心疯的傻女人一样,看着夏知味。 岂不知,这个男人,已经是她夏知味的男人了! 夏知味脑中迅速运转,扶苏这么想杀死南宫颜,目的是什么? 南宫玉的绑架,落衣的暗杀,还有今日的邀约,全部都是为了杀死南宫颜,所有的设计,都是一个目的,南宫颜的命! 她今日不过是扶苏额外想要的一个筹码,开始她这个筹码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也许只是用来威胁南宫颜的,或者只是扶苏一时兴起,可是竹魂和玉魂的到来,让她的价值又提升了,她是用来交换魂石的,可这些都是后来演变的。 那么,今日这一出鸿门宴,就是为了刺杀南宫颜! 南宫颜的蛊毒,落衣的刺杀,南宫玉脚上的小靴和那日的反常,今日的暗客,都在隐隐地揭发一件事,南宫玉叛变了,她想要南宫颜死! 只要南宫颜一死,幽州军就乱了,幽州王府就败了,而皇上,还有南宫玉,以及扶苏楼主和那些背后的人,全部都达到了目的,只要幽州王死,他们就可以瓜分这杯羹。 夏知味哼笑,她不是什么任人算计的傻白甜,除了她对南宫颜那一丝说不出的悸动,她很清楚,南宫颜的生死关乎自己的生死,幽州王府的规矩,是她这辈子都逃不脱的枷锁,今天就算豁出性命,也得保幽州王的周全。 南宫颜心头一梗,可恶的女人,大庭广众地这种话随口就说,虽然嫌弃,但却很受用,他喜欢她说,我的男人! “玉木,走,往海崖那边走。”荣竹衣回头吩咐。 南宫颜收了封喉,往夏知味身边一靠,身体的重量压在夏知味的身边,眼神却挑衅地看着荣竹衣! 汗! 夏知味不解,可荣竹衣看出来了,南宫颜这是示威呢,真是雄性荷尔蒙作怪! 扶苏是个骄傲的人,这一辈子,她都活在自己的骄傲里,她想要的,她想杀的,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掌心,她就像一张密集的网,将人死死缠住,不死不休,这也是她能活到现在,让人闻之丧胆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撒娇 玉木手中往水中一推,水中瞬间无数枝蔓撑开,将船推出岸。 扶苏毫不示弱,脚上一蹬,船上竹篙哗然立起,往岸上木桩一撑,船身哗然出岸,紧追着玉木。 经过刚才的位置,扶苏用竹竿往水里一捞,便将那个已经毁得七零八落的喜儿捞上岸,看着她已经露出白骨的脸,眼神中尽现杀气,好一个幽州王,幽州王妃,果然是一对恶毒夫妻,舞台上幽州王妃用药粉,现在又是腐尸水。 扶苏不耐地说道:“没用的东西!”直接将竹篙扔进她怀中,就算她现在半死不活,也得为她出一份力,划船。 喜儿眼中全是恐惧和愤恨,最终仍然念叨着:“魂女活了,活了!”她一边划着船,一边望着雅舍熊熊大火,吞没了世间万物。 “魂女会杀了你,会杀了所有人,就像落衣一样,死得凄惨,她会将所有背叛她的人都拉进地狱!” 扶苏转身一瞪,看着喜儿疯癫的模样,无奈叹气,疯子!就不应该听南宫玉的意见,留下这么个废物,竟然连幽州王妃都没杀死,更别提幽州王了! 南宫颜一脸冷漠地,身子倚在夏知味身上,头故意往下靠在她的头上,嘴上暧昧地说:“我还以为我的女人要把夫君甩掉呢!” 夏知味一听,耳根发烫,瞥眼看见荣竹衣看向自己的目光,恨不得咬舌自尽,南宫颜又发了什么疯! “滚开!”夏知味一抖肩膀,南宫颜却依然纹丝不动。 “王妃,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男人吗?现在怎么让我滚呢?”南宫颜学着夏知味马车上的无耻语气,真真是贱的出奇。 “你!你就不怕我把你推进水里!”夏知味已经羞的无地自容,这样的南宫颜,估计连他妈都没见过,这要是让刘管家和他的那些隐卫看见,准得惊掉下巴。 “我知道,你不舍得人家的,对吧!” 呕,玉木听着南宫颜冷静而深沉地撒娇,差点一口吐出来,挖心挠肝地恶心! 妈呀!真是活久见!这都什么情况,堂堂幽州王,被人称作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竟然还有撒娇求抱抱的时候! 看着这场面,惊悚异常,比杀人恐怖的多! 玉木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把将南宫颜从夏知味身上拽开,南宫颜一个不稳,身子后仰,差点栽到船下,夏知味手中慌忙伸出想要扶住他,不想荣竹衣一把将他拉住,将他安置坐在船舱里。 “师妹,你现在身体感觉如何?”荣竹衣关心地问道。 夏知味不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上,虽然还有些无力,可是那些血蛊撕咬的疼痛基本已经消失了,可能是师兄给的药丸起了作用。她摇着头笑道:“没什么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荣竹衣轻轻微笑,笑容如烟似雾,似要迷了眼,南宫颜坐在船舱,轻声咳嗽了一声,夏知味才缓过神,尴尬地笑了笑,结束了二人的谈话。 玉木狠狠瞥了一眼南宫颜抱怨道:“师兄,你怎么还护着他啊,你看看我们现在这境地,都是他惹出来的,你看看那个老妖婆还在后面穷追不舍,老妖婆要的是幽州王,我们把他扔下去,我们不就可以逃了吗!” 荣竹衣这个人,之所以可以笼络人心,便是他的心,他不会因为片面的喜好去判断一件事,南宫颜今天的所做所为,不但对他们狠,对自己更狠! 这个男人,不会用一个女人去换取自己的性命,但也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 今天,他把命交给了夏飞雪,也算是对荣竹衣的信任,他既然已经决定护幽州王周全,就不会反悔。 “玉木,幽州王府的规矩不能破!”荣竹衣轻声说道。 “规矩?什么规矩?”显然,玉木根本不清楚幽州王府那个什么鬼规矩。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摄魂 玉木才不管什么幽州王府的规矩呢,他生在魂谷,长在魂谷,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出谷,哪知道这些个什么规矩。 夏知味看着玉木孩子气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幽州王死,王妃陪葬!” 一字一字,都像击打在心上,玉木脸上震惊得难以言说。 “什么鬼规矩!要死自己死,竟然还要拉上我师姐!”玉木一怒,朝着船舱里席地而坐,调息的南宫颜看去。 南宫颜根本不在乎,他身上的热被刚才的江水一激,压住了许多,加上现在调息,体内那些乱窜的气息逐渐平静下来。之前夏知味给他喂的药丸虽然在开始强横地乱窜,可是现在已经缓和了下来,对他的经脉还有一定的疏通,反而对内力有帮助。 很快,船靠近了海崖,玉木转身,不再看南宫颜,手中撑起竹篙,一翻身,飞身落在海崖边,他用竹篙前面的钩子往船沿一勾,使劲一拉,便将船身迅速拉近海崖。 整个船上,除了玉木还尚存体力,其他人现在都已经是一副破败不堪的身体,只怕一会被扶苏追上,难以逃脱。 荣竹衣和夏知味一起扶着南宫颜下穿,看了眼身后,扶苏的船还有一段距离,四人快速往海崖边走去,快要走到海崖上,扶苏便带着那个被腐尸水烧坏了脸的怪物追了上来。 玉木一看喜儿那张脸,这次真的没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喜儿的脸坑坑洼洼地血肉模糊,有的地方露出白骨,眼珠子就像挂在眼眶里一样,毫无神色,只是直直地瞪着。 “这么狠!都毁成这样了,还能追过来!”玉木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夏知味在旁边说,“是摄魂,扶苏可以控制人的魂魄,听她指挥,现在的喜儿,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这么厉害!”玉木重新看向喜儿,果然像个僵尸,跟随着扶苏亦步亦趋,没想到这个扶苏真是个老妖婆。 “幽州王,我劝你还是别再跑了,这是死路,你根本逃不掉!” 幽州王和夏知味脚下一顿,看了眼面前直通悬崖的路,知道扶苏所言非虚。 “你以为我会把活路留给你吗?你好好看这里,你们是跑不出去的!”扶苏的声音在黑暗的海崖上如同幽灵飘荡着。 荣竹衣抬头往四周一看,隐隐看到暗处攒动的身影,好一个扶苏,算无遗策,从入曲江开始,所有能逃的出口,她全部埋了暗人。 荣竹衣对着夏知味说:“带着幽州王向上跑,这里我和玉木会挡着。” 夏知味看着荣竹衣,眼中全是感激,“师兄……” “师姐,别磨蹭了!赶紧带着幽州王跑啊!” 玉木着急地催着,这时候他也没功夫计较幽州王的无赖,幽州王府的规矩他知道了,又怎么会让这个鬼规矩变成现实呢。 “我……” “师妹,带着幽州王走,快!”荣竹衣不再给夏知味反驳的机会,催促他们快走,话刚落,四周人影攒动,向他们逼近。 夏知味一点头,哽咽地回道:“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摄魂 夏知味拖着南宫颜有些吃力地后退,往山崖上走去。四周哗然出来一群黑衣人,将玉魂和竹魂团团围住,扶苏往后一退,眼中狠厉地盯着幽州王的身影。 夏知味一惊,看向身后,师兄和师弟的身影已经没入黑暗,噼噼啪啪地打斗声,让夏知味心里不安,扶着南宫颜的手不免收了劲。 南宫颜看出她心底的挣扎,她想去帮荣竹衣,却又碍于南宫颜的性命,不得不继续向前,一时内心挣扎得厉害。 南宫颜沉声道:“你以为只有扶苏想到这条路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夏知味一听,黑暗中看着南宫颜的侧脸,那样平静俊美,带着些许的邪魅。 “你的意思是?” 南宫颜继续迈步,说道:“走吧!” 夏知味的身体被南宫颜一拽,来不及多看一眼师兄,便离开了原地,只听四周又发出一阵厮杀声,刀剑叮叮当当的声音四起。 原来南宫颜所谓的黄雀,就是他自己,怪不得雅舍内没有见到幽州王的援兵,想必都在这埋伏着,终究南宫颜进了元都后,幽州兵不能动,动了就是谋反。 能调动的就是王府的府卫,十二死杀,还有十四生杀,这是他能动用的唯一兵力,剩下的就不清楚了,夏知味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男人,他眉间的沉着,她猜不透。 今天所有的一切,南宫颜应该都想到了,包括她的生死,他也一并算进去了,南宫颜就连自己都是这道局里的棋,他不但是对夏飞雪狠,对自己也够狠!够毒! 只是没想到,这样狠毒的南宫颜,竟然会为了夏飞雪舍命相救。 走到海崖后面的路,下面是幽暗的深渊,这样黑的天,根本看不清崖下究竟什么情况,更是摸不着出去的路。 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打杀声,夏知味望了一眼深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南宫颜却并没有犹豫,继续拉着夏知味的手往崖上走去,夏知味顿了顿,说道:“再往上走就是死路了,难道我们要从崖顶跳下去吗?” 南宫颜根本不管,继续拉着她往前走,夏知味心里不愿,却不得不被拉着往上窜,心内腹诽,该死,这会怎么这么大力气了呢!看来那些药没白吃,还长劲了! “笨女人,这是曲江中间的崖,你觉得有出崖的路吗?”南宫颜讥讽道。 “我才不是笨女人!这是个死路,为什么要逃到这里?” 虽然来这里是荣竹衣吩咐的,可是南宫颜并不反对,还提前在这里安排了人,一定是早已对此路有了解,既然没路,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周章安排? “没有路不代表没有藏身之处!”南宫颜不再和她解释,一甩手,自己一个人向崖顶爬去。 夏知味一听,有戏!看来崖顶一定有什么秘密基地之类的,够鸡贼! “喂,你等等我啊!”夏知味不再犹豫,快速地追着南宫颜,一把拽住南宫颜的衣摆,只听“哗”地一声,南宫颜身上原本就已经破碎的衣衫被这一拽,彻底豁然开朗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春光 南宫颜停下脚步,缓慢转身,夏知味只见南宫颜胸前一大片春光乍泄! 夏知味盯着看了半天,唯唯诺诺地说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南宫颜沉着冷静地说:“还看?是不是又想就地解决?” 夏知味一听,脸上再也挂不住,一抬眼,看见他灼热的目光!她结结巴巴地回道:“你,你流氓!” 南宫颜嘴角一挑,邪魅地样子,在月光下,格外迷人。 “看来本王的王妃欲望很强,本王倒是落了下风,一会找到藏身之处,再好好满足你!”南宫颜一把拽住她的手,转身拉着他继续向上走。 夏知味柔软纤细的手落在他宽厚的手掌中,可以感觉到他手掌中刀剑魔起的茧,粗糙地摩擦着她的皮肤,浑身都觉得酥酥痒痒,脸上火热滚烫,在这黑暗的夜色中,被遮掩。 幸亏,是晚上! 要不然,夏知味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挖个地洞钻进去了,从未想过,傲娇的夏知味,对男人连正眼都懒得看的清高天才美食少女,栽到了一个冷心冷肺的男人身上,竟然还觉得,在这张冷面之下,这个男人藏着一颗温热而风趣的心! 好样的,夏知味! 无可救药地继续腐下去吧! 好不容易快要爬到崖顶,那里有一片平整的地面,上面零星地长了些矮草野花,这样恶劣的环境,能够生长存活的花草必然不同寻常,这是作为医生的知觉,夏知味不自觉地低头查看那些花草,看看有什么稀有的药材,职业病犯了。 南宫颜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顶峰,无奈地叹了口气,女人真是麻烦! “幽州王,你还真是不见不棺材不落泪,你觉得上面有路吗?我看你今天怎么逃!”扶苏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夏知味一哆嗦,和听见鬼说话没什么区别。 南宫颜和夏知味转身,看见身后的扶苏站在上崖顶的路口,怪不得玉木说她是不死小强,真是难缠啊! 夏知味轻蔑地哼了一声,义薄云天地往南宫颜身前一站,将他护在身后,看着跟护雏的母鸡一般,“我的男人,谁敢动!” 南宫颜嘴角一笑,温柔声起:“还是我的女人会疼人!” 夏知味一翻白眼,真是没个正经,真是不知道身边这个幽州王是不是假的,那个冷眼冷面冷心肝的死神到底哪去了? “幽州王妃,你还真是痴情,这是要陪着幽州王一起死了?”扶苏轻挑弯眉,那张妖艳的容颜尽是疲惫和血迹,显得妖邪得厉害。 夏知味不屑地回道:“你还真是有意思,你怎么知道今天死的人是我们而不是你?没有走到尽头,就不要轻易下结论,往往结局都不是你所想的!” 南宫颜眼眸一亮,自己的王妃还真是牙尖嘴利,自己每次都吃亏,还以为自己被毒傻了,现在一看,没有人能斗的过她的嘴。 南宫颜站在身后,越过夏知味看向扶苏,眼中尽是得意! “你们还真是对恩爱的鸳鸯,今天我就让你们一起死在这里,你们放心,我会把你们一起扔进深渊,死了也好做对鬼夫妻!”扶苏说的极其欠扁。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春光 南宫颜的声音在夏知味的耳边响起:“那我得好好谢谢扶苏楼主,这么为我们着想,你怎么知道我们死都要一起恩恩爱爱呢!” 南宫颜的气息在耳边吹过,夏知味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又是滚烫! 南宫颜好像发现了,故意将头低了低,在她的耳边吹着气,小声说道:“要不我们去地狱里做一次试试?” 无耻! 下流! 夏知味往前跨出一步,离开南宫颜一段距离,她拿这个厚脸皮的男人一点辙也没有,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号称战场死神的幽州王,是个光明磊落的正直男人呢! 明明就是流氓一枚好不好! 难道24年,他是第一次被人睡吗?这么恬不知耻,黏腻撒娇!哪里像死神?哪里正直? “好,那就多谢幽州王成全了,只要你死,北元国就是一个没有牙齿的老虎!” 南宫颜轻笑一声,说道:“我死了,你以为幽州军就散了?” 扶苏不屑地回道:“你以为你死了,幽州军依然铜墙铁壁,无坚不摧吗?果然是幽州王,够嚣张!” 可是扶苏根本不吃这套,擒贼先擒王,王死,幽州军就会变成一盘散沙,元都的那些高官望族群起而争,元都便会大乱,那时候,幽州就是一道敞开门的城池,任人践踏,入了幽州,直捣元都,无人能拦。 “扶苏楼主对幽州军也有兴趣?”南宫颜说的谄媚,手中一颗石子早已准备好。 扶苏也并不上套,只是嗤笑一声,“幽州军,不过是北元皇帝看门的狗,我可没兴趣!”她的任务是杀了南宫颜,让幽州军群龙无首,北元大乱。 幽州军?对她而言就是嚼不烂的骨头,还不如要一颗魂谷的魂石! “哦?那就是说,对幽州军有兴趣的另有其人?”南宫颜现在清楚,他体内的毒一定和扶苏有关系,只是,元都内与扶苏合作的人是谁? 一切的计划如此周密,能将南宫颜瞒过去,绝对不是平常人! 北方三大世家?还是封王?或者皇族中人?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有谁有如此瞒天过海的本事! 今日,他之所以赴约,并不是为了南宫玉,就算南宫玉死了,无非就是多费些口舌心思与皇上周旋,他今日冒死赴约,就是用自己做诱饵,让这个暗客跳出来! 一个月,南宫玉假死的消息传得整个元都家家户户都知晓,却不见那个暗客冒头,终于,大婚之日终于出手,他今天倒是想看看,自己舍命钓的鱼,究竟值不值得! 扶苏很清楚暗客是谁,可是她又不傻,说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会将自己置于不利之地。 “你这么想知道啊?求我啊,你把幽州王妃扔了,和我走啊!要是我心动了,不好说就告诉你了!”扶苏说的贱嗖嗖的,声音却是惨不忍睹,怎么幻想,都没有半分旖旎。 “好啊,想要让我跟着你走,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了!”南宫颜也不客气,放嘴炮谁不会! 扶苏脸色一嗔,故作骄傲! 这么聪明的幽州王,要是知道元都内与她合作的暗客,就是他身边的人,会不会咬舌? 也真是可怜,明明一对青梅竹马,却变成了怨偶成双!明明是至亲之人,却变成了死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魂蛊 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南宫颜的人都被绊住了,一时半会地,援兵是上不来了。 夏知味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她悄悄地给南宫颜让出了位置,四处张望了一下,默默地寻找南宫颜所说的藏身之处。 南宫颜的身边出了暗客,这是无可厚非的,可是落衣死了,喜儿逃了,还有谁才能接近他而不被发觉? 崖下似乎点起了星星火光,夏知味藏身之处没找到,倒是看到了火光移动,心里有那么一点欢喜,看来南宫颜埋伏的人,很厉害。 夏知味悄悄走回了南宫颜的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南宫颜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难道没看见他正忙着和扶苏斗智斗勇斗嘴皮子吗? 转脸看进她的眸子,那般黑白分明,璀璨如星,一时忘记了发火,他微笑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再拖上半个时辰,他的人一定会上来营救。 扶苏眼中微晃,身子不自觉地想要移动查看崖下的情况,夏知味往南宫颜身前一挡说道:“我男人的身子,是你这个老鸨子随便看的吗?” 呵呵~~ 老鸨子,老鸨子!什么时候夏知味把扶苏一口一个老鸨子的叫,扶苏倒是忽略了,现在听起来却刺耳的很! 扶苏眼中怒火闪过,她不屑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崖下的那些黑衣人没那么好对付,雅舍的姑娘都被你们埋在楼里了,你们猜猜这些黑衣人是谁安排的?” 扶苏故作轻松,她知道幽州王和王妃是夫唱妇随地演戏,狡猾的狠,此时种种动作都是为了让她的心理垮掉,她不会上当。 可终究对南宫玉暗中安排的人不放心,心底打鼓,她必须速战速决,尽快杀死南宫颜,以免事情生变。 南宫颜心内一怔,元都的暗人! 终于现身了! “扶苏,你是不是很想马上杀了我?我给你机会,但你应该也真诚一些。”南宫颜再一次躲在了夏知味的护犊子模式中,却不觉得难看。 南宫颜的话很直接,他就是想要知道崖底这些黑衣人究竟谁派来的。 扶苏不会上当,她嗤笑道:“南宫颜,没想到被称作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竟然躲在女人的裙带后保命,你不觉得丢人?” 扶苏的激将法,若是换成了以前,南宫颜也许就被她激怒了,而此时,这一招对小男人南宫颜毫无用处。 南宫颜眼神中全是轻蔑,他又往夏知味的身上靠近了一些,贴着她的头发,说道:“本王躲在自己女人的裙带后,有什么可丢人的呢?夫唱妇随,扶苏楼主不懂吧!” 南宫颜一笑,朝夏知味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询问道:“王妃,你说是吧?” 哇,真是涨了见识了,若不是今日亲眼见到,就算死,扶苏也不会相信,幽州王还有如此臭不要脸、恬不知耻的一面。 南宫颜手中一动,扶苏本能地往一边躲,看着南宫颜站在王妃身后邪魅地笑,她感觉自己上当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魂蛊 夏知味无奈地摇头,这两个人都是半斤八两,打了半天嘴仗,现在又玩互相刺探的梗,累不累!真是白长了年龄! 夏知味更佩服的是南宫颜,明明现在虚弱的一根手指都能戳倒,还握着俩石子一惊一乍,竟然还能唬得扶苏这个老妖婆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是南宫颜能装,还是扶苏太傻! 扶苏不敢轻易出手,今晚的南宫颜在她面前的一举一动,都无比强横,毫无中毒迹象,她曾经怀疑过南宫颜是装的,却又看不出一丝破绽。 热蛊和寒蛊本是一对,若是放在一对男女身上,便可互相吸引,只要二人苟合,便可保持毒不入心脉,但这对蛊分别放在了北元皇帝的身上和幽州王南宫颜的身上,同性之间互相排斥,二人绝对不可能互相解毒,若是二人见面离得近了,蛊都会往心脉钻,那种疼,无人能受。 这也是离间北元皇帝和幽州王的一招棋,二人原本就是面和心不和,若是因为这蛊彻底翻了脸,倒是免了他们从中继续挑唆,没想到南宫颜倒是聪明,躲在幽州王府一个月不出门。 以扶苏的了解,这蛊轻易解不了,可偏偏北元皇帝的蛊毒解了,消息说是前任皇妃不惜生命,用血肉做引,将毒解了,毁了容,然后,她就被赐给了幽州王! 这也是扶苏怀疑的原因,也许,南宫颜的蛊毒已经解了!这就可以解释今晚南宫颜的行为了! 夏知味看不出扶苏的想法,轻哼一声:“老鸨子,我们俩还有一局没对决呢!”究竟谁的瞳术厉害,不妨此时试下高低。 扶苏当然明白,爽快回答:“那我今天倒是要领教一下幽州王妃的本事了!”说完,扶苏身体如同风一般,一下子便到了夏知味三步远的位置。 扶苏一闪身,一直被她挡在身后的人如同鬼魅一般现身,那张已经比鬼还恐怖的脸真是不习惯,吓得夏知味“啊”地叫了一声,南宫颜一看,竟然是那个喜儿。 前一晚杀了落衣,让这个喜儿跑了,真是失策!既然都是从幽州王府出来的人,那他今天就得清理门户。 南宫颜在夏知味与扶苏对视的档口,封喉出袖,一剑刺向喜儿,只听“噗”的一声,袖剑的剑刃没入喜儿的胸口,南宫颜又一抽剑,迅速闪身,生怕被血沾了身,可原本预估的鲜血四溅以及喜儿倒地的场景,一样都没发生。 喜儿依然站在原地,眼珠子没有焦距地看着南宫颜,在那腐烂的脸上,幽森可怖。 夏知味看到南宫颜站在喜儿面前,一动不动,她便知道出了问题,大喊一声:“小心,喜儿已经被控了魂,她现在就是活死人!” 南宫颜一听,慌忙退后两步,只见那喜儿如同木偶般向他攻击,手中全是死招,狠厉无比,倒比原来的喜儿厉害了不少。 看来这个扶苏真有两下子,控魂可比培养死士来得厉害,只是控魂就相当于把活人做成了魂蛊,没有思想,没有知觉,活死人一枚,谁愿意轻易被做成魂蛊呢!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幻境 南宫颜虽然恢复了些许体力,可是体内气息依然混乱,内力根本用不上几分,手中封喉勉力抵抗。 南宫颜被魂蛊喜儿逼得步步倒退,夏知味一看,手中一动,一掌挥向喜儿,喜儿被一掌激得倒退,身体一顿,南宫颜便趁机挥剑而上,唰唰地将喜儿的手臂双双砍断,没了手臂的魂蛊还有什么厉害的! 没等南宫颜得意,只听“啊!”地一声惨叫,南宫颜心底一震,这个声音是夏知味的! 转身看向夏知味的方向,那里已经没了身影,想必刚才他对付喜儿的时候,二人已经爬到崖顶了。 他运功提气,以最快的速度跑上崖顶,一大块空地上,一眼便看见夏知味浑身颤抖,双手抱头,痛苦地仰天嘶喊,身子一点点向下跪去。 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因为救他而分神,她不会让扶苏钻了空子,此时她中了扶苏的幻境! “你给我死!”南宫颜怒喝着。 “嗖”地一声,南宫颜一回身,手上封喉离手,一下将如同木偶一般跟随而至的喜儿的头颅割下,封喉回到手里,喜儿那张鬼一样的头颅,骨碌碌地滚了下来,身体依然如同木偶一般站在原地。 南宫颜用封喉轻轻一挑,将喜儿的头颅挑起,他走到扶苏不远处,手里擎着喜儿的头,大声喊道:“扶苏!!!!” 扶苏转脸,微笑,脸上恶毒得都渗出毒液! “幽州王这么大声叫我,是想扶苏了吗?还是想为你的王妃打抱不平啊!”扶苏脸上的笑容阴险鬼魅。 “嘭!”南宫颜手中的头颅被抛到扶苏的脚边,那张恐怖的脸孔依然瞪着一双死人眼,看着扶苏。 扶苏有些烦躁地一脚将喜儿的头踢到崖下。 “南宫颜,你以为一个魂蛊能动摇我的心?你的王妃不过是中了我的幻境,这个幻境可是我心里最大的魔障,我倒要看看幽州王妃是不是能逃得过呢!” 喜儿的身体散发出腐烂的味道,随着夜里崖顶的风飘散,刺鼻难闻,南宫颜皱起眉头,看向夏知味此时满脸的恐慌而焦急。 忽而,夏知味发了狂一般拍打着自己的心,手指狠狠地揪着心口,大声哭喊着:“不要,不要,不要死!” 她趔趄地向前冲去,一把拽住扶苏手中的剑,往自己的心口插去,南宫颜一抬手,将扶苏的剑打歪,剑刃擦着夏知味的胳膊滑过,血液的味道混合着空气中腐烂的味道,让人鼻腔难以忍受。 夏知味的眼中大火漫天,她看着那个男人在大火中淹没,眼神中全是眷恋与不舍,他的痛她全能感受,甚至她比他还痛,她的心似千刀万剐。 大火如霞,将那片大山映得通红,他的长发在大火中撩起,飞扬,她看着他微笑,他的嘴一张一合,说的是“我爱你!” “为什么?为什么?!”她仰天长呼。 她身后,是她最信任的灵女还有她最爱戴的魂老。 灵女说:“怪只怪你,陷进了爱情!” 长老手中一挥,那大火更加旺盛,“你是这天下的蛊,他是这天下的煞,既然他不用你换天下,那就死,换个人来得这天下!”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幻境 那个男人被大火淹没了容颜,再也看不清,她伸出手,将大火分离,她爬向那个已经被大火缭绕的身体。 “无天,你就是这天,无人能得!”她将他的身体抱在怀中,大火烧在身上,她感觉不到疼。 她闭上眼睛,发出绝望的笑声,她的笑声粗嘎难听,像是被人毒哑的喉咙! “修冥,玄水,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记住,今天,你对我们做的,将来我会加倍奉还!” 漫天的红色蔷薇花瓣风起云涌,铺天盖地,将魂女殿覆盖,像一座血红的山。 大风吹过,花瓣飘扬,那大殿变成了灰烬,而大殿内的那对男女,消失不见! 夏知味的眼光,变得恍惚,她似乎在轻轻抚摸着什么,双手在空中虚无的滑过,好像有一只黑色的蝴蝶从她的手中飞过,没入虚无的空气中。 他说,他不要这血染的江山,只要与她同心同德,一生相伴! 可是,有人,想要这天下! 那道红色的身影忽而起身,将手中虚无的人抛开,只见夏知味的手中竟然冒出火焰,她往地上一挥,火苗便落在地面,可是地面都是岩石和绿草,那些火苗落地便熄灭了。 随即,海崖之上,爆发了凄厉的哭喊声,尖叫声,夏知味疯一样地挥舞着手中的火焰,可她的魂力有限,那些火焰转瞬即逝。 她呼咚地跪在地上,岩石坚硬的磕着她的膝盖,让人心里一颤,感觉疼痛蔓延。 她双手往地面上一捞,紧紧地抱着,好似怀中有一个人,她紧紧地抱着,不想松开,她浑身发抖,泪水顺着那金黄的面具簌簌流下,无法停止。 “不,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夏知味的面容变得扭曲,眼底翻涌着悲恸,那是绝望,是灾难,她双唇颤抖得厉害,手中隐隐地闪现一只黑蝶,她将黑蝶握进手中,那是她下一世寻找他的依据。 南宫颜看着夏知味,满脸的痛苦和绝望,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难以体会。 这个被人割了颈动脉,能狠下心自己缝伤口的女人,这个被人算计,就要以牙还牙的女人;这个面对死神幽州王,却依然活得我行我素的女人,这个亲手将玄冥楼罗刹落衣的眼珠挖掉,却不眨眼睛的女人,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天塌地陷! 这并不是她认识的夏知味,他看着夏知味的眼中流出两行泪水,不,是两行血水,从她的眼中流出! 她的嗓子像是被毒哑一样,或者说像扶苏的声音一样,嘶哑而粗嘎的发出吼声。 她已经濒临崩溃,如果再不让她醒过来,她就会像那一晚的落衣,死在幻境中。 这种死法,比千刀万剐还要残忍,幻境中,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却要承受那个人万箭穿心的心痛,那是心魔,无人能抗! 扶苏眼中全是红色身影的痛苦挣扎,她大笑,朝着万丈深渊喊着:“喜儿,落衣,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说的魂女,哈哈,哈哈!” 如果她是魂女,照样要死在那一天的大火中,那是她永远过不去的心魔!如果她不是魂女,她照样得死,这样挖心挖干的心魔,谁也逃不过!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心魔 扶苏一回头,一道冰冷阴寒的光哗然袭来,贴着她的脸而过,她想躲避,却不想那道杀气折返而归,穿过她的肩膀,重新落到南宫颜的手中,那是封喉。 封喉嗡嗡鸣响,似乎被这血的味道激起了杀人的欲望! 扶苏“唔”地一声,将她狂野的笑截止在半空中。她抬头,看向月色中,那个男人如同死神一般,手中封喉颤抖着,血却不沾半滴。 这是一柄吃血的剑!尝到血的味道,便停不下来,剑如其主! 南宫颜怒发扬起,黑夜中如墨如缎,他将内力全数逼于手中,封喉再一次冲了出去,这一次,它要一剑封喉! “南宫颜,我要你死!”扶苏凌空跃起,眨眼间便靠近南宫颜,手中玄水泛起阵阵涟漪。 扶苏轻松躲过了封喉,就在她的剑快要穿透南宫颜的身体时,忽地看到南宫颜手腕一翻,两道黑影朝自己飞来,握在南宫颜手中的那两块石子终于出手了! 扶苏原本以为南宫颜只是虚晃一招,还没来得及闪躲,石子如同锋利的刀子穿透她的胳膊和大腿,扶苏痛得龇牙咧嘴,那张美艳的脸早已扭曲的不成样子。 “愚蠢的女人!”南宫颜轻哼,将封喉收回手中。 以为他还会虚张声势吗?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女人都如此愚蠢,怜香惜玉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受用的,至少扶苏不受用! 扶苏胳膊和大腿上被石子穿透的洞,汩汩冒出鲜血,天空中顿时暗了下来,云层遮住了月光,崖顶的风吹过,扶苏不禁颤抖,疼痛钻进骨髓。 黑暗中,南宫颜如同夜鹰,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手中轻轻地将封喉把玩,手指一弹,封喉发出一声厉啸。 虽然魂力丹让南宫颜的体内气息疏通,却是将他体内所有的能量都超负荷地激发,此时,他每一招都像是将身体挖空一般。 他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眼中是王者的气势,高高在上,让人不敢直视! “你难道就不怕幽州王妃死在我的幻境里?” 南宫颜冷傲地回道,“我的女人,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猖狂,她现在活在我的幻境中,我决定她的生死!” 南宫颜低眸,唇角微微勾起,邪魅得如同黑暗中的魔。他再一抬眸,眼中冰蓝色全是冰冷的光。 “作为她的男人,为她杀个人,是理所应当的!” 南宫颜听似戏虐的话,却没有任何感情,既然她活在扶苏的幻境中,那就杀了扶苏,幻境自然消失! 他的眉,他的眼,在夜中,透出一种说不清的魅惑。 他的笑,阴险如蛇,阴森恐怖,终于相信,幽州王就是地狱里的死神,他的出现必要索命。 南宫颜的伪装,又一次成功骗过了扶苏! 扶苏这次真的不敢再轻举妄动,身体上千疮百孔,一动就痛,她封了穴道,麻痹了感官,强撑着,与南宫颜对视。 今晚是杀南宫颜最好的机会,可是,她很清楚,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心魔 二人的对视,冷静,都是对彼此的考验,谁先动,便是输了! 忽然,山崖下呼喊声起“王爷,王妃……” 扶苏想起幽州王妃和南宫颜先前的小动作,原本以为只是为了让她心慌的心理战术,却没想到是真的。 怎么可能? 南宫玉安排的死士是整个中原挑出来的暗客,都是签了生死状的,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南宫颜的人解决了? 南宫颜的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十二杀一半在雅舍楼内,一半被南宫玉带走了,还有什么人能抵得过那些死士? 难道? “十四生杀?”扶苏一惊,望向南宫颜。 南宫颜眼中寒光一现,“扶苏楼主,你果然都知道!” 扶苏脸色变得惨白,不再理会夏知味,手中玄水一挡,飞身越过南宫颜,向崖下跑去。 南宫颜抬手,将手中封喉送出! 南宫颜的力道不大,他现在所有的内力只够将封喉推出,凭这点能力,根本伤不了扶苏,可就是要在扶苏魂不守舍,心理防御快要坍塌的时候出手,她才不会猜忌,而且,她身上的伤,足够拖住她的速度。 只听“啊”地一声,却不是因为南宫颜的封喉。 封喉落地,簌簌颤抖,而扶苏如同见了鬼一般惨叫! 南宫颜本能地向后看去,夏知味如同鬼魅一般,脸上痛苦的表情依然未褪,眼中,却充满滔天的恨意。 她强忍着钻心的疼,手中一点点收力,将扶苏的身体拎着离开地面,扶苏就如同幽灵一样,缓缓地飘过南宫颜的身前,一点点移动,夏知味手中魂力支撑不住,扶苏在夏知味五六步远的地方落下。 “我说过,我会回来,让你们双倍奉还!”夏知味的口气中全是仇恨,她死死盯着扶苏,一点一点将她吞没。 扶苏捂脸痛呼,她没想到,自己设的幻境,此时竟然反馈在自己的眼中。 “无天,走!”夏知味声音粗嘎,身体颤抖。 南宫颜有些不解,他的人马上就到了,不需要冒险躲到那个藏身之处了! 可是夏知味并未从那道幻境中醒来,她现在所做的,全部出自幻境中那个女人强烈的意志,她把南宫颜当成了无天。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放开他的手,一定不会把他独自留下! 夏知味一步步走到南宫颜身边,拉着他便往悬崖边走去,扶苏见二人要逃,忍着脑中撕裂的痛,奋不顾身地向他们扑去,“幽州王,你必须死!” 扶苏的挣扎,如同一道铺天盖地的网,死死纠缠,夏知味感觉到那剑要刺中身边的人,她一把将他推到一边,“小心!” 南宫颜哪还有力气受夏知味这一推,现在的夏知味如同走火入魔,她的心,她的魂,她的能力,全部都受幻境中的那个女人影响,她手中的力气从体内逼出,超出她平时的一倍。 南宫颜一下倒在地上,手被地上的岩石擦开一道口子,血落在岩石上,秾丽得如同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附体 “笨女人!”南宫颜虽然刚才看到夏知味那么痛苦的模样,心底说不出的痛,可现在的夏知味根本就不是她自己。 “魂女附体?哈哈,好一个幽州王妃,竟然能受的住魂女的心魔!”扶苏一剑刺空,转身,脚一点地,折回,这一次是刺向夏知味的。 “你想死,我成全你!” 这一剑,扶苏忍受着所有的痛倾力一刺,夏知味脚下后退,眼中全是愤怒,却无法再调动体内多余的能量,那剑花层层荡开,在眼前,马上便要刺进她的胸膛。 夏知味脚下一空,往后一看,身子濒临悬崖边缘,她慌忙又向前倾身,稳住身体,脚下的石子簌簌地落了下去,落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眼看扶苏的剑就要刺进夏知味的心口,南宫颜心中一揪,掏空身体最后一丝力气,一把将扶苏拽了回来,他的身子挡在夏知味的身前。 扶苏脚下一踉跄,稳了身子,重新握剑,刺了回去。 南宫颜伸手护着身后意识不清的夏知味,夏知味往后一退,脚下踏空,身体往后仰去,她的眼中似看穿了这天地间的所有恩怨,似看尽大火尽头,那个男人微笑地说“我爱你!” 她的身体在黑暗中如同盛开的红色蔷薇,云层移动,露出皎白月光,那漂亮的红衣女子,长发如水,肤若凝脂,脸上的面具在坠落中散落,露出那张倾城如妖的面孔,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夜空中,一朵朵盛开的红色蔷薇,妩媚妖娆。 他说,你喜欢蔷薇,我便将这天下种满蔷薇送于你! 他坐在蔷薇花瓣中,她慵懒地躺在他的怀中,看尽红花遍野,手中是一朵含苞欲放的红色蔷薇,他伸手,将蔷薇花拿到手中,轻轻地插进她的鬓。 她双臂撑开,闭上双眼,在月光下耀眼的红! “你是谁?”南宫颜看着她的眼,如同幽灵。 在夏知味跌落的一瞬间,南宫颜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他从未想过为什么?只是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夏知味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南宫颜?” 她的意识模糊,似是看清了面前的人,却又那么不真实。 “笨女人!”看着夏知味一脸恍惚的模样,南宫颜轻声骂道。 他一伸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身体,那一刻,他的心瞬间安稳,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变得如此愚蠢,可他,不后悔。 永远不要把你的背留给敌人! 南宫颜在战场中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可是这一次,他把后背留给了敌人,为了这个女人! 扶苏在南宫颜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手中玄水便也追随而去。 可笑,征战沙场一辈子的幽州王,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妖女,连命都不要了,究竟是谁愚蠢! “愚蠢的男人!”扶苏站在悬崖上,看着那坠落的身影。 “噗!” 玄水剑如无形的水,刺入了南宫颜的后背,没有再出来,无伤无血,无影无踪,这便是玄水剑,进入身体,便可隐没,主人不唤,无人能将它拔出。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附体 “哇……”南宫颜嘴中喷出一大口血,落得夏知味满脸满身。 夏知味脸色大变,一下子从恍惚中惊醒,看清面前的容颜。她迅速伸手去摸他后背,却没有摸到任何伤口,心知不好。 她看着依然紧紧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南宫颜,咒骂道:“你傻吗?” 南宫颜嘴角缓缓流着一道鲜血,妩媚妖娆地笑,他说:“我想我病了。” 这种病叫爱情。 “南宫颜!”夏知味厉声呵斥,“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南宫颜依然笑,笑得像个孩子,他抱紧夏知味,贴在她的耳边说:“我不会抛下我的女人!” 这个时候拉着她,两人都会掉下去,如果南宫颜松开她,至少他自己不会有事。 两个人的身体重量要比一个人下坠的更快,夏知味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南宫颜没好气地骂了句:“笨女人,别动!”她这么挣扎只会让他们落的更快,死得更惨! “南宫颜,你松手啊!”她不知道他紧紧抱着自己是何意,如果松开,他只要抓住凸出的岩石,还要一丝活下去的机会,带着她,只有死路一条。 南宫颜无奈翻白眼,这个女人怎么有时候蠢得像头猪,都这时候了,放手有什么用! 南宫颜没有松手,冷言回道:“现在松手,我不就白陪你跳了!” 身体如同两块岩石,笔直下落,耳边的风声呼呼而过,峭壁上的枝叶拍打着脸庞,夏知味紧紧闭上眼睛,不知道一会是不是得摔个粉身碎骨,看来今天真是要陪葬了,还是抱着幽州王一起死! 南宫颜死死抱着她,快接近崖底还有十几米的地方,一块凸出的岩石,南宫颜抱着夏知味一转身,直直地朝着那块凸出的岩石撞过去,只听“嘭”地一下,南宫颜的后背撞在那块岩石上,他的嘴角又是往外溢出一口血。 “啊……”夏知味不禁喊出声来,她没想到,南宫颜今天会和她一起跳下悬崖,又为了她受了扶苏一剑,此时还为她挡风遮雨,这还是幽州王吗? 南宫颜低喝:“别叫,笨女人!” 这山崖本就不高,声音随着风就能飘到崖顶,扶苏一定还在那没走,若是让她听见,必然会招来穷追烂打。 南宫颜的后背剐蹭着岩石,已经血肉模糊,可他仍然咬牙不呼出一声痛,这个女人倒好,死命地叫,叫床也没这么用心! 夏知味慌忙闭嘴,满眼的委屈。 “我们这样是坚持不下去的,两个都死,不如让我自己死,反正你死了我也得陪葬……” 南宫颜一瞥,说道:“死不了。”笃定又带着些许安慰。 说完,南宫颜忽然伸手拽住岩石旁边的一根藤蔓,他的脚往岩石上一蹬,荡起身体,身体渐渐回落,在接近崖壁的时候,他手上一松,身体如同抛物线,朝着崖壁的一处洞穴飞去。 崖顶,扶苏等了半天,只听到王妃的一声吼叫,之后便没了声音,又往崖底使劲张望,根本看不到底,也不知道崖底是个什么情况,看这情形,人落了下去,不死也只剩一口气。 南宫颜今天是必死无疑了,她的玄水入体,千刀万剐,就算摔不死他,也得疼死他。 扶苏又看了一眼黑暗中簌簌的树叶摇动,她轻叹气,今天的任务虽然完成得比较艰难,总算没有白费力气,当即闪身离去。 幽州王的人,喊声阵阵,离崖顶很近,她再不跑,今天可就真是栽到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保护 崖底,南宫颜带着夏知味一下扑进山洞里,没想到这峭壁竟然另有洞天。 “嘭”地一声,南宫颜抱着夏知味落在地上,只听南宫颜“唔”地一声,死死咬着牙,将身体的痛咽了下去。 “啊……” 这个动作危险而突然,夏知味还是没控制住叫出声了,叫了半天,发现自己身下软软的,她继续叫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压在南宫颜的身上。 又是这样,夏知味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形容,尴尬还是感激? 南宫颜今天处处在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做护体,难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还是南宫颜今天转性了? 南宫颜的身体里玄水游走,犹如千刀万剐,南宫颜疼得冷汗涔涔,双手却一直抱着夏知味,没有松开。他冷声地说道:“叫够了吗?” 夏知味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叫着,慌忙收了声,看着南宫颜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藏身之处?” 他信誓旦旦说的藏身处就是这个山洞?这么高,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这玩的是心跳啊! 南宫颜冷哼一声,“你有更好的地方?” 夏知味一噎,回道:“没有!” “那就别废话!”南宫颜懒得和她争执。 夜色中,南宫颜的援兵到崖顶的时候,一个人都没看到,看现场痕迹,判定幽州王和王妃一定是坠崖了,究竟是死是活,没人确定。 往下一看,悬崖峭壁,层峦叠嶂,深不见底的感觉,看不到崖底的状况。 这是海崖背面,没有其他出路,这么黑,又不能贸然跳下去,只能再等两个时辰,天就快亮了。 崖顶的呼唤声过了一会便停下了,夏知味看了看身下南宫颜问道:“你说他们能不能找到我们?”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南宫颜的那些援兵能不能找到他们。 “等天亮!”南宫颜吸着气回答道,这里也只是风吟无意中发现的,风吟不在,只能等到天亮后,曲慕辰带着人过来找了。 夏知味无奈,手撑着南宫颜的胸口刚要起身,两人同时“啊”地叫出声来。 夏知味刚才被南宫颜带到山洞,在地上滚落时,手腕好像硌在石头上,整个腕骨现在就像碎裂一般的疼,这一撑,只听骨节“咯咯”地脆响。 而南宫颜被她这一压,体内的玄水剑似乎要将血脉切断一般刺痛,南宫颜双手一松,一下翻身,将夏知味压在身下。 夏知味疼得倒吸凉气,而脖颈那处伤口好了坏,坏了好,此时也微微渗出了血迹。 “妈的,怎么早不裂晚不裂,全都赶到一块了!”夏知味嘶着气嘟哝着。 南宫颜听到她的嘟哝声,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什么,伸手将她的手抬起,手腕已经肿的像个馒头,他一吸气,手中一用力,只听“咔嚓”一下,夏知味手腕的骨节好像重新接上了。 夏知味没有准备,口中呼着气地喊了声“啊……”声音说不出的妩媚诱惑。 南宫颜看了眼身下的夏知味,衣服已经被树枝刮破,隐隐能看见里面的亵衣,而他自己此时衣物已经快要不能蔽体了,胸前一大片裸露的肌肤,被树枝划出一道道血口。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保护 南宫颜身体内隐隐地泛着欲望,他口中低呼,“妖女!”然后用手捏着她的下巴,狠狠地将她的脸甩到一边。 夏知味知道,自己现在脸上肯定已经是惨不忍睹,可也不至于这么遭嫌弃吧,明明是他自己跟着跳的,谁逼他了,现在拿她出气,什么鬼? 亏她刚才还有一种泰坦尼克的错觉,以为“You jump,I jump”呢! 夏知味一扭头,“哼”地一声,不看他。 她脖颈上的血渗出来,散出悠悠地蔷薇花香,南宫颜有些不知不觉地被那血的味道吸引。 山洞中,阴凉幽静,她身上的蔷薇香,血香,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来,靡丽缭绕的暧昧,让南宫颜的脑中失了理智。 体内的玄水肆无忌惮,南宫颜口中“唔”地发出痛呼。 夏知味转头,发觉南宫颜浑身发抖,他的身体如同烈火般灼热,“你,怎么了?” “玄水,有毒。” “你,傻吗?”夏知味依然是那句咒骂,却透出无比的关心和自责,那一剑,是为她受的。 夏知味起身,将南宫颜扶到洞内一处岩石上躺下,她伸手为他把脉,体内气息已经乱成麻,蛊毒游走,而那几颗魂力丹,将他体内的脉络全部疏通,更是挖空了他所有的内力,此时还有一股凌厉的剑气在他的血脉中游走,是玄水! 南宫颜浑身滚烫似火,脸上也一阵白,一阵红,快要失去知觉。 夏知味将他的身子扶正,盘膝而坐,她坐到他的面前,伸手“哗啦”一下,将他的衣服撕开,南宫颜使劲撑开眼睛,看着面前那张带着些许斑点的容颜,比以前妖娆了许多。 该死的妖女,又脱他的衣服,他竟然又是无可奈何! 束手无策啊! 南宫颜一气,双眼一闭,身子歪歪扭扭地向后倒,夏知味一把拉住晃了半天:“喂,喂,南宫颜,你别睡啊!” 南宫颜被晃得七荤八素,心中叫嚣,该死的女人,这么晃,活人也得晃死! 夏知味“啪”地一巴掌扇在南宫颜的脸上,大喊:“南宫颜,我不许你死!” 南宫颜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被夏知味这一巴掌打得火辣辣地疼,真想一巴掌扇回去!这是不是公报私仇! 夏知味见南宫颜稍微恢复了点意识,重新将他的身体扶正,将她脱衣服的动作继续到底。 他健硕的胸膛呈现在面前,隐隐泛着流动的光,那是体内的气息涌动,还有玄水的剑气。而蛊毒已经入了心脉,心脏的位置隐隐透出紫色。 幽暗中,他苍白的面颊显得格外柔和迷人,这样安静的南宫颜,对每一个女人都是诱惑,包括夏知味! 夏知味口中念叨着:“我是看在你今天舍身救我的份上,才为你疗伤,要不然我才懒得管你呢!” 她将双手手掌落在南宫颜的胸膛上,手中缓缓流动的魂力,将他体内的玄水剑气一点点引了出来。 已经躲开追兵的扶苏刚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只觉一口血溢出,心内大惊,竟然有人能将她的玄水之气引出。 玄水剑化水入体,若不是主人,常人必然承受剑气千刀万剐之痛,没想到,南宫颜受了,更没想到,还有人可以引出剑气! 黑暗中,扶苏的眼中现出戏虐冷厉的光,轻哼一声,“就算引出了剑气,也躲不过它的媚毒!”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媚毒 玄水的剑气逐渐从南宫颜的体内流出,夏知味却感觉心底燥热,虽然她的寒毒依然让她的身体冰凉,却也无法压制这种热。 南宫颜缓缓睁开眼睛,口中轻轻吐着热气说道:“媚毒……” 玄水剑是扶苏隐于体内的剑,她的雅舍姑娘之所以能让那些高官大臣臣服于石榴裙下,必然少不了媚毒傍身,而雅舍的主人是扶苏,她的四肢百骸早已被媚毒浸满,这玄水必然也被媚毒浸泡。 剑气在二人的身体内流转,体内热火灼烧,气息都变得燥热,那股蠢蠢欲动的情欲,在四肢百骸蔓延。 “该死!”夏知味轻声咒骂,她轻喘粗气,想要将手中的剑气逼出体外,却觉得浑身无力,一下栽进南宫颜的怀里。 她这一栽,把混昏沉沉的南宫颜惊醒了,她脸贴在他的胸膛之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很是舒服。 夏知味自觉羞臊,真想就这么昏死过去算了,假装自己毫无意识地在南宫颜的胸膛上揩油,也难为她了。 南宫颜伸手,触碰到她的脸庞,“夏飞雪?” 手指碰到柔软的肌肤触感,似曾相识,恋恋不舍,他轻轻移动手指,她的耳垂,凉滑细软,她的颈项粉润柔腻,还有那血,馨香无比,他的唇渐渐吻上去,在那伤口上落下轻柔的吻痕,小腹处升腾起灼热感。 夏知味吸了口气,忍不住地说:“不要碰我。” 她抬起头,看着南宫颜,瞬间,心旌荡漾,她暗暗地吞咽了口水,强逼着自己镇定,可是却无力将他推开,口干舌糙的感觉让她难以忍受。 眼前的男人,那绝美的容颜如同梦境中的男人,那样温柔似水; 面前的女人,面色酡红,双唇诱人。 他们渴望彼此那如胭脂般诱人的唇瓣,他们的长发青丝纠缠着,南宫颜已经褪了一半的衣衫,露出完美的身材和健康的肌肤,还有那高耸的锁骨,比女人的更加诱人,撩人心魄。 南宫颜小腹的灼热感越来越紧,伸手碰触她的肌肤,惹得夏知味一阵轻颤。她身体内欲望快要破体而出,希望他再靠近,再靠近一些。 “南宫颜,我热!”夏知味喘了一口粗气,想要将那种灼热感驱赶,却没有任何效果。 她一下将南宫颜扑倒,低头看进他冰蓝色的眸,泛着阵阵涟漪,无比勾人。 “唔……”南宫颜被夏知味这一举动勾得他浑身都兴奋起来,心里一圈圈地荡开欲望的涟漪。 可恶的女人,每次都是她强迫,可是他却喜欢。 喜欢这个女人的不知羞耻,喜欢这个女人的霸王硬上弓。 明明知道,她是一个水性杨花,为了保命不惜一切的妖女,可是,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一个从不掩藏,从不惧怕的女人。 他的唇角勾起,荡起一丝邪魅而漂亮的笑容,这种笑容,她从未见过,如同春光妖冶。 夏知味浑身颤抖,眼中慌乱,他的笑,妩媚得让她神魂颠倒,她不敢看,怕继续看下去,便一发不可收拾。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媚毒 夏知味闭上眼睛,耳边荡起他嘶哑魅惑的声音:“你是我的女人,你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我的,我的女人!” 夏知味恍然,那声音,如同蛊惑人心的蛊,蠢蠢欲动,无法抗拒。 南宫颜凑在她的颈项间,轻轻嗅着,蔷薇的味道。 夏知味倒吸凉气,那种语气,那种口吻,那种感觉,似曾相识却又无比陌生! 是,那夜寒床之上,他亲吻过她的全身,摸遍了全身,甚至,他把她的初夜也一并拿走了! 可是那一夜,夏知味已经不记得亲吻是什么滋味,更不记得两人云雨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第二天,她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那缥缈之中云蒸雾绕,那张绝世的容颜深深嵌进她的灵魂。 他们的肌肤膈着薄薄的一层衣服,紧紧相贴,一个火热,一个冰冷,相拥在一切,便是滚热而舒适的触感。 “南宫颜……”夏知味口中轻轻地吐出他的名字。 他炙热的气息吹在耳边,脖颈,火热撩人,他浓郁而清冽的男人气味,在她的鼻尖缭绕。 他的唇碰触她的唇瓣,强硬地撬开她的唇齿,那温热的舌如同一条小蛇,缓缓地爬进口腔,肆意游荡,每一寸的触碰,都如同一杯烈酒,甘甜醇美,却带着丝丝热辣的味道。 亲吻是什么滋味,夏知味终于知道了。 夏知味的衣襟已经松散,南宫颜的手逐渐伸进她的衣内,触摸到她温软如玉的肌肤,丝丝凉滑,如同一匹冰缎,将他身体的炙热熨帖。 南宫颜的手掌宽大而结实,手掌的茧轻轻地摩挲这皮肤,酥酥痒痒,引得夏知味浑身轻颤。 她想挣扎,她的手落在他的胸前,可每一次都被他侵略般的温柔征服,她的身体在配合他的所有行为动作。 “不,不要,南宫颜,不要……”她轻轻呢喃,像一只温顺的宠物在身下缓缓扭动,她的求饶声从唇齿间散出,更加撩人心魄。 南宫颜的手指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体上游走,他再一次去吸吮她脖颈间的那些血液,那些血液入口,滑过身体,说不出的舒适。 一阵刺痛,夏知味心底恢复一丝清明,她忽然觉得现在好委屈,她是被弃的皇妃,是要陪葬的王妃,是被每个人都想杀死的妖女,对于南宫颜,她,究竟算什么? 第一次寒床之上,稀里糊涂地睡了。这一次,媚毒入体,又要这样稀里糊涂地睡吗? 夏知味一下握住他的手,南宫颜的眸瞪着她黑色的瞳,快要陷进去。 她说:“我们中了媚毒!”她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睡了,她不想! 他说:“我知道!”南宫颜的腹部一紧,无法控制,却要装得若无其事,而目光,已经从夏知味那双幽深的眸中抽离。 “为什么欺负我!”夏知味心底委屈,眼泪流到唇边。 南宫颜气息急促,吸吮着那甜美的血,像一只不能餍足的吸血鬼,他说:“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会欺负你!”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又睡了 南宫颜呼吸紊乱,眼睛上细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扑闪着,落进她的眸中,他此时的羞赧,亦落进她的眸。 这张羞红而绝美的脸,她在那晚见过,寒床之上,他们付出了彼此最珍贵的东西。 夏知味垂眸,眼帘遮住了她黑白分明的瞳,她轻轻说道:“我们,解毒,吗?” 久久地,南宫颜吐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耳根都滚烫,声音带着颤抖回道:“好。” 他翻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修长而漂亮的手指,滑向她的心口,落在衣襟。 他们十指相扣,他们意乱情迷,伴随深深地低吟声,她们体会到彼此灼热的欲望,似夏日的海浪,翻卷而至,退潮,涨潮,一浪翻过一浪。 一场酣畅淋漓的醉生梦死,只希望在这场大梦中,将所有美酒都品尝殆尽。 那悠然蔷薇花香,从夏知味的伤口处传进鼻腔,在最后一波大浪落下后,他的头落在她的颈间,他的唇慢慢吸吮,吸吮。 夏知味感觉到身上的南宫颜发疯似地吸着她脖颈上的伤口,血从伤口里汩汩流出,感觉快要吸干。 “不,不要,南宫颜,南宫颜!” “啊……”夏知味一手拍打着她,一手推着他的胸膛。 南宫颜被这一声喊叫惊醒,他被自己的行为惊到了,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慌忙抬起头,嘴角全是吸吮的鲜血,他在幽暗的山洞里看不清身下的女人究竟什么模样,他有些怨愤地说:“女人,真麻烦。” 他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已经褶皱有些破损,那是那晚寒床上,她蒙住他眼睛的那方丝帕,是他用来抵挡扶苏血蛊的丝帕,他竟然还留着。 他用丝帕围在夏知味脖颈处的伤口,血渍隐隐渗透了丝帕,掩盖了血液的味道,他低头,在她的颈边,将丝帕绑了结。 黑暗中,夏知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她心内的悸动,只有自己明白,即使他是一个恶魔,她还是无法将之推拒。 南宫颜的头忽地一下落在她的颈间,夏知味一愣,推了推南宫颜的身体,只觉他的身体像一根木头,从她的身上滚落到地上。 “喂,南宫颜,南宫颜!王爷!”夏知味一咕噜爬起来,黑暗中,她推搡着南宫颜的身体,他却毫无知觉。 又,又晕! 靠!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负责,火还没扑灭,自己晕! 夏知味将衣服拢好,深深一呼气,刚要起身,眼睛一翻,只觉天旋地转,面前一黑,她一下子扑倒在南宫颜的胸膛上,脸结结实实地压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倒是挺温暖的。 梦中,她贪婪地在这具身体上揩着油! 一丝光泄进幽暗的山洞内,夏知味缓缓地睁眼,发现自己口水流了南宫颜一身,她赶忙伸手揩拭,这梦还真够长的,怎么就这么醒了?豆腐还没吃完呢! 揩了半天才觉得自己愚蠢至极,看手下自己摩挲的肌肤,不是梦,不是前世,不是夏知味! 夏知味死了,她现在是北元国夏府的庶女夏飞雪,是幽州王妃! 她呼地起身,只觉得浑身散了架一样,特别是双腿,说不出的酸痛,她努力地回忆昨晚的香艳,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姑奶奶啊,她,又把南宫颜睡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又睡了 她“哧溜”一下,把要落下的口水吸了回去,缓慢地抬头,心里打着鼓,估计南宫颜此时杀她的心都有了! 转身,望向那张如画的脸,依然闭着眼睛,毫无知觉,夏知味这才呼了口气,放下心来。 还好,没醒! 夏知味感觉脑子一片混乱,迅速起身,她必须得逃,趁他还没醒,否则要是让他知道昨天晚上她又把他扑倒了,还不得把她剁了喂狗!她这个荡妇的罪名算是彻底洗不清了! 夏知味起的太猛,只觉得眼前一片星光。 缓了半天,头痛得厉害,似乎昨夜脑子被人开颅了一样,恍然间想起,昨夜自己好像又做了那个大火漫天的梦,比以前更加清晰,那个男人,那两个叛徒,还有那只黑色蝴蝶,在脑子中渐渐清晰。 她是谁? 南宫颜在坠崖的那一刻问她,她也想问自己,我是谁? 晃了晃头,重新恢复清明,她迈着酸痛地双腿,缓慢地向山洞边移动,往外一看,山洞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估摸着足足有十米高,下面全是茂盛的杂草树木。 比划了半天,夏知味又默默地退回洞内,这高度要是跳下去,不摔个腿断胳膊折的,也得摔个大花脸,还是算了吧。 叹了口气,夏知味活动了下手脚,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就好像被人暴揍了一顿,又往石头上瞥去,狠狠地剜了一眼,该死的臭男人! 抬手往脖子上一放,想要扭动一下,摸到脖子上的丝帕,她将丝帕解下,想起是昨夜南宫颜给自己系的。 再看丝帕,这是? 她的心滑过一丝涟漪,他记得那夜! 夏知味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发自内心的笑。 她以为他对那夜忌讳,对她忌讳,一切都错了。 握住丝帕,转了转手腕,稍微还有些疼,她又想起了南宫颜昨夜为她将腕骨修正。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做的事,每一件事看似无意,却是真情实意,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可是他从不会说自己为她做过的,其实他的心是温暖的,只是不擅于表达。 南宫颜,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她回望着依然躺在地上没有醒过来的男人,幽暗的光线中,他安静的容颜多了一丝甜美。 没醒? 夏知味忽然脑中一闪而过的意识吓出一身冷汗,她慌忙跑到他身边,伸出手指落在鼻下,还好,有气! 夏知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呼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刹那,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差一点就停止跳动了。 她又看向他的面色,脸色发红,她伸手,摸向额头,呼地一下缩了起来,“这么烫!” 南宫颜全身滚烫,他发烧了。 看他裸露在外的胸膛,虽然玄水的剑气已经被她引了出来,可是玄水入体,虽看不到伤口,却是实实在在的剑体所伤,再加上蛊毒入了心脉,虽与夏知味结合,让蛊流动在心脉之外,也只是暂时的克制,以及他身体上无数的大伤小伤,想必自身的营卫已经达到底线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发烧 “麻烦了!”这温度,估计四十都打不住,如果不能退烧,烧也得烧死他。 真是麻烦,早知道昨晚就别扑倒了,该打!夏知味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嘴馋的代价就是要负责到底! 她将南宫颜的衣服整理妥当,幸好是夏天,加上他体内的热毒,不会被冻死。 夏知味坐在一边,全身上下都没了力气,现在该怎么办?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药,援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他们在这里,难道就是等死? 忽然想起师兄临走前给她的药,她掏了出来,又吃了三颗,刚想给南宫颜吃几颗,忽然想起昨日他吃药之后的反应,直接将这三颗扔进了自己嘴里,与其给他浪费,还不如自己多补补呢。 魂力丹真是个好东西,她每次服下,都觉得自己身体内隐隐有什么能量在滋长,身体的经脉也慢慢疏通,身体变得轻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魂谷的人,自己体内也有什么难以估量的魂力? 哇,不会是魂使吧?那岂不是和师兄一样厉害? 想想就开心,想起荣竹衣这个男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安宁,不讨厌,不憎恨,很想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待着。 又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叹了口气,还是赶紧想办法去找点水和草药,让他的体温降下来才是正事。 夏知味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潮湿,一看自己的衣服还七扭八歪地,赶紧整理妥当,昨夜那场萎靡的春梦再一次闯进脑中,fuck! 南宫颜不能死,他死了,她还要陪葬,这是个炸弹,随时都能爆炸! 夏知味无奈,在南宫颜身上摸了摸,将他的袖剑摸了出来,刚一转身,就感觉有人拽自己的裙摆。 低头一看,是南宫颜的手。 咦?醒了? 她慌忙蹲下来叫了声“南宫颜?” 没有回应,看来只是下意识的防卫,看了眼手中的封喉,夏知味嗤之以鼻,真是个警戒的人,怪不得被人叫成阎王,死神,就连昏迷了都能防备别人的偷袭! 夏知味刚要甩开他的手离开,心里又有一丝不忍,将他的手慢慢扯开,放好,还对着他说了一番安慰的话:“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你的。” 就算跑,她能跑去哪?深山野岭的,跑了也是死,还不如陪着他等死,至少死了还有个帅哥陪着。 虽然对南宫颜忽冷忽热的性格不屑,不过这张脸还是值得一看的,谁让她是感官动物,看颜值吃饭的呢! 也不知道南宫颜能不能听见,她就是想要告诉他,总觉得这样说,他会安心。 果然,南宫颜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重新陷入安稳的昏迷中。 夏知味无奈地摇头,看来这男人真的是从小就是被人害大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从棺材里惊醒! 这一刻,夏知味心底有种酸楚,南宫颜究竟是怎样成长的,她对他说的这句话,是不是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想想一个孩子,从小在死人堆里爬,该有多怕!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发烧 夏知味不觉眼眶里氤氲,她一吸鼻子,嗤笑了一声,自己这是怎么了?幽州王是什么人?从出生就头带光环,他有什么可怜?自己是不是有病? 病的不轻。 她将那条丝帕绑在他的手腕上,像是一种信物,又像是一种告别,希望他醒来可以看到丝帕,就像看到她,心里不会害怕。 夏知味起身,走到洞边,看了看树枝野草将下面挡住,看不清离地面究竟有多高,洞口旁边有几条藤蔓,是昨天南宫颜抓住将他们甩进洞里的,可离地面还是有一段距离。 咬了咬牙,吸了口气,上吧! 前世攀岩对她来说小菜一碟,这点高度,她还是可以克服的! 为了不让南宫颜死在这里,为了自己不为他陪葬,为了,为了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她必须要冒险。 顺着藤蔓爬到下面,离地面还有两三米的样子,她又找了几个凸出的岩石当支点,最后实在没有能借助的,一闭眼,跳了下去。 下面全是荆棘,落在上面,扎的夏知味满身伤口,衣服被划成一条条。 夏知味咬着牙,吸着气,从杂草丛生中劈了一条路走了出去。 这里是崖后面独立一块小岛,没人来过,除了树木杂草,可能连个野兽都活不下来,阳光从树木间隐约透进来,格外幽暗。 山洞内,南宫颜缓缓睁开眼,水蓝色的眸子转了一圈,费力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凌乱模样,脸上瞬间涨红。 “唔……”南宫颜感觉满脸满身都无地自容,他慌忙伸手,将衣服拢了拢,为了掩盖此时的尴尬。 果然,昨晚那场醉生梦死,不是梦,是真的,两个人的缠绵,风起云涌,让他难以忘记,他的手指微微弯曲,他还能感受到手指上抚摸那柔滑肌肤的触感和温度。 忽然,想起了什么,南宫颜腾地坐了起来,合拢的衣服又散开,身上全是抓痕,他的脸又是一阵灼热,“睡了我,又跑!” 洞口走出一人,他低头汇报:“幽主,王妃离开了。” 岩石上的南宫颜浑身都散着热气,而冰蓝色眸子却散着阴寒的光,他低沉而冰冷地回道:“跟着她。” “幽主……”风吟有些不能理解,这个山洞只有他和幽主知道,他一人来,只是想确定他的位置,再给援兵传消息,可是,幽主竟然让他去跟着王妃。 “跟着她!不要让她逃了!”就算她再厉害,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握着那条丝帕,他昏迷中隐约感觉她离开了,离开前还对他说了什么话,他不记得了。 等他再醒来,风吟来了,那个女人却不在,这女人,竟然睡完他,就弃他于不顾,任由他在这里等死! 南宫颜呼地躺下,望着岩洞的顶部,低笑声飘出,“我竟然信了她!” 他竟然相信,她把自己给了他,他也将自己托付于她,便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哈哈,不离不弃,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哪懂得一生一世! 幽主喃喃自语和笑声,让风吟感觉毛骨悚然,从未见过如此疯癫的幽主,是不是毒入心脉,乱了心智? “幽主,那要不要通知曲将军?” “晚点再通知,我要见到那个女人,给我去追!”南宫颜咬牙切齿,心中钝痛,一口血上窜,咳咳了两声,便又晕了过去。 风吟不敢辩驳,他很想说,王妃现在就算插翅也飞不出这个地方,可是他看幽主闭上眼睛不说话,以为幽主生气,不想再与他多说,转身,离开了洞穴,飞身而下,去追王妃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水源 走进山林里的夏知味,一眼望去,看不到边缘,全是树,全是草,这…… 夏知味深知自己不分东南西北,一个皇宫都能迷路,这种地方,迷得更厉害。 身上的衣服,她撕成一条条,绑在树枝上,回头一望,红色飘摇,整个树林都艳丽起来,这下不怕迷路了。却没想到,要是被那些要杀她的暗客看到,这就是给人家引路呢。 不知究竟走了多远,又累又渴又饿,昨晚以为是去雅舍吃大餐的,夏知味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一天一夜的折腾,肚子已经前胸贴后背了,就算魂力丹再牛B,也支撑不了多久。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枝叶茂密的野地里,着实是一种意志力,浑身被刮得一道一道的,血迹斑斑。 夏知味到处搜寻着,想找到一点有用的药材或者吃的,却一无所获! 她们这是掉到无人岛了吗?怎么连只兔子都没有! 夏知味挥舞着手中的封喉,一下便将半身高的野草砍飞,吓了她一跳,叹了口气,只能隐忍着继续向前。 红色外衣被她撕得就剩下后裙摆了,再走下去,连路标都没有了,总不能把里衣都撕了吧,那她真的成了野人了! 水,先找到水!水是生命源泉,无论是降温还是补充能量,它都是首位! 可走了半晌,别说溪流了,就连个臭水坑都没看见! 忽然想起了《荒野求生》,前世的时候总觉得贝尔是个变态,谁没事自己跑到丛林里找虐!没想到啊,今朝便是她落到了这步田地! 海岸,没有。 雨水,没有。 凹地积水,没有。 跟踪动物,没有。 靠,到底有啥。 植物取水? 竹子,没有。 仙人掌,没有。 藤本植物,有了! 夏知味脑中一闪,迅速转身,沿着一路的红布条往回跑,当风吟终于找到王妃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拖着一缕红色裙摆的落魄王妃,一路发疯地往回跑。 难道她发现自己追来了?所以才自动跑回去了? 风吟一脑门子疑问,只能无奈地跟着王妃往回赶。 这路上草木繁杂,风吟都觉得难以穿越,可是王妃,竟然一路连跑带爬地从这些草木中穿梭而过,身上白色的里衣已经变得血迹斑斑,没有一处完整的,忽然,风吟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这样的女子,是幽主的女人,也只能做幽主的女人,而他,这一生,将望着她的背影,一直追随,也好! 原路返回,没有迷路,回到崖底,抬头望了一眼山洞前爬着的藤蔓,她呼了一口气,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提了一口气。 夏知味顺着崖壁上的石头往上爬,脚下一不小心滑了一下,身体往后倒去,风吟一看,一个掌风推出,将她的身体撑了一把,夏知味慌神地用手扒住一块石头,深深吐了口气,重新稳住身体。 总觉得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看了看周围,连只老鼠都看不见,一定是自己体力透支了,脑子都出现幻觉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水源 到了藤蔓的地方,一把扯过藤蔓,顺着藤蔓重新爬回到洞口,她趴在洞口,把其他的藤蔓全部都拽了上来,只留了两根,自己用来攀爬的。 她用封喉,将树叶和蔓皮刮掉,里面渗出汁液,这些都是水分。她看了看周围也没有能接水的,伸手接住,刚接了一点,就慌忙起身,小心谨慎地跑到南宫颜的身边,把手放在南宫颜的嘴边,一点点把那些汁液喂进她的嘴里。 看着南宫颜的喉结颤动,夏知味一笑,抿了抿干裂的唇,重新跑回洞口,继续刚才的流程,就这样一趟一趟,反反复复,跑得她都快迈不开步了。 南宫颜的唇终于恢复了一点湿润,夏知味一下瘫倒在他身边,把手里最后一点汁液倒进自己嘴里,最后又舔了舔手里汁液,才吐出一口气。 这点汁液,只能解决一时,她必须要找到水源和食物才行。 忽然听到滴答的声音,夏知味勉力撑起身体往滴答声走去,山洞最里面黑暗中传出来的,水声。 心里莫名的欢喜,老天还没有放弃她。 她一直走到洞壁,一摸,是湿的。 山洞里潮湿,加上此崖是在曲江边的孤岛,必然受水汽浸泡,这崖洞石缝里有水,也属正常。 夏知味慌忙蹲下身,地上有一湾水坑,那里积了一小坑水,她趴下身子,在那水坑里使劲吸了一口水,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又用手捧了一些水跑到南宫颜身边,将水一点点灌进他的嘴里,南宫颜喉咙中发出“唔”地一声,夏知味心内一喜,看来南宫颜还能坚持。 她用冰凉的手,在他的额头上放了一会,想给他降降温,南宫颜脸上舒缓了一些,她看了看自己,伸手用封喉把自己里衣的袖子哗啦一下割了下来,暗处的风吟刚要阻止,才发现自己逾距了,赶忙退了回去。 夏知味把两只袖子都割了下来,然后去水坑里沾湿,一个用来放在南宫颜的额头降温,一个用来帮他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脏污,也帮他散了散热。 重新帮他把衣服合拢,剩下的就是找些吃的和一些草药,夏知味起身,一趔趄,感觉身体已经僵硬得无法控制。 可她现在还不能倒,她要坚持到援兵找到他们! 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稍微缓了过来,夏知味掏出药瓶,里面只剩下最后三颗药,她一口吞了下去,希望这药能让她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夏知味不知道,虽然她的魂力在复苏,可是因为她身体内的经脉未打通,过多的魂力丹只会将她仅有的能量掏空,再加上体内的蛊虫蚕食,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夏知味不懂,荣竹衣也从未想过,这一仗,会让师妹失踪,自己束手无策,也来不及告知魂力丹的注意事项。 等荣竹衣再一次见到师妹时,后悔不已,若不是他疏忽,也不会让师妹落得魂脉受损的地步! 重新恢复了一些体力的夏知味,再一次离开了崖洞,为这个男人找吃的和药材。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毒发 “幽主,我们现在离开吗?”夏知味一走,风吟便出现了。 南宫颜在夏知味给她擦身体的时候便已经醒转,虽然蛊毒穿梭依然如蚁噬心,可南宫颜的心里却是开心的,蛊毒的痛比不过她抛弃他的痛,只要她在,他的心就不会痛。 “不走,等她回来!”这一次是等,而不是找。 风吟一愣,有些茫然。 “你先离开吧,等我叫你再来。”南宫颜重新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风吟躬身告退,心内不懂,刚才幽主还是一副要杀了王妃的模样,现在怎么又是一副甜腻的语气? 自从王妃来了,幽主的心越来越难以琢磨了!总觉得疯癫成魔! 南宫颜的心里却是美的开了花,她没有抛弃他,她回来了。 她说,你是我的男人,为你赴汤蹈火,死而后已!何等悲壮,如今想来,种种危难,她都站在他的身前,不离不弃! 她说,我的男人,谁敢动! 他被她吃的死死的,甘之如饴! 夏知味重新回到了林子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野果,试吃了几个,觉得麻的舌头都快没了知觉,想必是有毒,最后手里只剩下三两个能吃的。 又在林间找了点能用的外伤药草,一并用最后一块红色衣摆包住,至少能维持一天,再晚,幽州王的人明天也会找到他们。 晃晃悠悠地从林间返回,已经下午了,虽然树叶茂盛,而透过树叶洒下的阳光却毒辣得很,晒得夏知味满头大汗,脖子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已经感染发炎,早知道是去做人质的,她就应该把雪玉膏和雪玉珠带着,好歹还能保她一命。 都是该死的南宫颜,瞒着她,瞒着她有什么屁用,还不是和她一起跳了崖! 一想到南宫玉,她的心里就犯了嘀咕,该不该告诉南宫颜,玉公主的怪异之处?可是那又不是什么有力的证据,万一是自己记错了呢?或者人家身份高贵,绑匪给人家换了鞋呢? 她只能生生把揭发的想法咽了回去,等她走回崖洞的时候,日光已经落到半山腰了,阳光变得柔和了许多,层层交叠着,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渍,重新往崖洞爬去。 要是她的健身教练知道她今天的运动量,估计得高兴死! 远远地看向岩石上躺着的南宫颜,安静柔和。 这样的南宫颜,让她喜欢,她的嘴角不由溢上笑容。 抛去他的不讲理,这个男人所有的条件都是完美的,身份,样貌,身材,还有战功,无可挑剔,整个元都的女人都为之痴迷,不无道理。 这样一个男人,被她稀里糊涂地睡了两次,自己倒是占了便宜。 走近,看到他无害的模样,她变得心动。 如果有一天,他不要她了,她是否能忘得了他? 用石头把那些草药捣碎,覆在他手臂上的划伤,把那块红布撕开,绑紧。 她重新把白布沾了水,给他换上,放在额头,又用另一块布在他的唇边沾了沾。 把那三个果子擦了擦,却不知道该怎么喂,水还能一点点灌,这吃的怎么灌? 难道还要嚼烂了喂?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毒发 想到这,夏知味不觉身体颤抖了一下,自己太恶心了,她又不是妈妈桑,干嘛要嚼碎了东西喂他! 手下捡起一块石头就想把果子砸碎,还没落下就反悔了,这太脏了,水分也都流失了,南宫颜现在的状况要是不吃点东西,半天都坚持不下去。 算了,恶心就恶心吧! 她一口咬了半个果子,嚼了嚼,感觉已经细碎了,想用手拿出来,一看自己血糊糊地那只手,又尴尬地放下了。 没辙,她只能恬不知耻地继续做个色女吧。 她将嚼碎的果肉放在舌边,一点点靠近南宫颜的嘴,刚要把果肉过渡到他嘴里,只觉他的脸色突然变红,他的眸突然睁看,那抹幽蓝的光,看得她心里发颤。 呃…… 这可如何是好! 夏知味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嘴里唔哝着:“我,我就是给你喂,喂点吃的!” 喉咙中一紧张,呼噜一下,把嘴里的果肉咽了下去,夏知味瞪着眼睛,和南宫颜脸对着脸,傻看了半天,尴尬了! 只见南宫颜眼睛一瞪,只觉他身体往上轻抬,他的嘴角一下溢出一口血,那血,是黑色的…… “你……” 夏知味终于反过乏来,南宫颜的毒已入心脉,压不住了。 夏知味一翻白眼,特想去死! 怎么就毒发了呢!这上哪找解药! “南宫颜,你,你不能死!”夏知味扶起南宫颜的身体,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他现在的脉已经弱得快要摸不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夏知味脑子里一团浆糊,身边什么都没有,连根针都没有,怎么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冷静,冷静!”夏知味一只手敲打着自己的头,一只手扶着南宫颜。 “南宫颜,南宫颜,你不能睡,不能睡哈,等我想想,等我想想,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夏知味摇晃着南宫颜的身体,来拉住他的意识,生怕他一闭眼,就真的睁不开了。 南宫颜的口中不断地向外溢出黑色的血液,终于还是压不住了,他轻轻一笑,伸手摸向她的脸,“还好,你没走!” 夏知味喉头一哽,该死的,南宫颜怎么这时候说了这么句戳心的话,她当然不能走,她要是走了,他不就死了吗?他死了,她不就得陪葬吗? 可是,真的只是因为这些吗? 她的心里荡漾着说不清的情愫,那种情愫牵绊着她的心,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 “我不走,我不走,你坚持一下,我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夏知味咬着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血,对,我的血,我的血可以解毒!”夏知味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为了保命编的谎言,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她伸出手腕,上去就咬下一口,牙齿没入皮肤,疼得没了知觉。 南宫颜按住她的手腕,说道:“没用的,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为了保命。” 夏知味缓缓松开牙齿,看着南宫颜此时虚弱的模样。 原来,他全知道!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血肉 南宫颜说保她周全,不是假的,即使知道她说的话都是谎言,他依然遵守诺言! 夏知味一把甩开他的手,“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她又继续咬了下去。 南宫颜无奈地闭上眼睛。 夏知味松口,将手腕上渗出的血放在他的嘴边,带着哭腔地喊:“南宫颜,你醒醒,你把血喝了,你醒醒!” 南宫颜闭着眼睛,虚弱地说:“笨女人,我没死呢……”虽然他现在已经有气无力,却还是不忘了损她。 夏知味听他戏虐的口吻,心里一嗔,还以为他昏了呢,她啪地打了一下他的胸膛,说道:“笨女人也是你幽州王的笨女人!” 南宫颜“唔”地闷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像个备受宠溺的男人,可是夏知味知道,他不是,他永远都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幽州王,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此时,只不过是错觉! “是你这个荡妇睡的我!” 这样一个坏脾气的男人,哪哪都不会迁就你,就连死到临头,都不忘记损你,真心是不招人喜爱啊! “你,你以为我愿意啊!”怎么就连一分钟都不能让她幻想呢! “我更不愿意!”南宫颜一让不让地回道。 夏知味把胳膊一收,姑奶奶还不伺候了呢! “你赶紧死吧,我就自由了!”夏知味气恼地一仰头。 南宫颜也是不屑地一哼,“我死了,你就得陪葬!还想跑?”真是个天真的女人,当他幽州王府,幽州军,白虎军都是吃干饭的吗? “中原四国,除了北元,我随便去一个国家,都能活得很好!”她只是毁了点容,等找到解药,还是那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她就不信,离开了北元,自己就不能活了,就没人要了? 南宫颜撑着一口气回道:“你试试……看……”说完,就晕过去了。 一天的昏昏沉沉,分分合合,终于,再也撑不住,他最后都是咬牙切齿地恐吓夏知味,他怕,怕她真的就这样跑了。 没了支撑的南宫颜一下子变的沉重,夏知味的臂弯撑不住,随着他的身体,趴了下去。 她的唇触碰在他炙热的唇上,呼吸微弱,却让她心里悸动得像个白痴。 “南宫颜,你,你……”夏知味慌乱地抬头,手指拂过温热的唇瓣,那里全是他的味道,清冽绵长。 看着南宫颜嘴唇的颜色逐渐变成紫色,夏知味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她的手颤抖着,将他身上的衣服扯开,心脉已经泛出青紫的颜色。 夏知味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害怕,全身都在颤抖,手指已经快要握不住他的脉。 怎么办?跑吗? 离开北元,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过完余生? 可是魂谷怎么办?师兄师弟怎么办?师父呢?还有灵姑姑,还有…… 来这里不过几日,却有这么多牵绊,究竟是夏飞雪的牵绊,还是自己的,已经快要分不清。 南宫颜怎么办?不管了吗? 九魂玉镯怎么办?南宫颜死了,谁帮她找玉镯?北元皇帝那么渣,能放过她吗?还有那些暗中分分秒秒都想置他于死地的暗客,又怎么会放过她,这一辈子,难道要在躲躲藏藏,暗无天日的跑路中过吗?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血肉 心乱如麻,却有一个念头紧紧地缠绕着她,那就是南宫颜,这个男人,像一棵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的心里扎了根,开始枝繁叶茂地占据她全身的血脉。 我该怎么做? 老天,你是不是逗我玩呢!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没想到就被嫁给幽州王陪葬,好不容易幽州王没死,刚高兴了没两天,又来!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劫后余生,还是为了这个睡了两次的男人,今天,她终究是跑不掉的,就算跑出了元都,也跑不出自己的心。 “南宫颜,上辈子我一定是欠你的。”夏知味看着昏过去的那张脸,似曾相识,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不能让他死,不能让他死。 夏知味看了眼自己咬出牙印的手腕,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就是这个,她的血,她的肉,一定可以救他,渣皇帝的蛊毒就是夏飞雪用自己的肉做了药引,那南宫颜的蛊毒是不是也可以? 不管自己怀疑的是真是假,总要试一试,万一猜对了呢! 夏知味拿出封喉,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划半天,最后一咬牙,一闭眼,一刀割了下去。 “啊!”夏知味的狠,没人想到,包括她自己。 曾经连打针都怕的夏知味,今天竟然割了自己的肉。 血汩汩地往外冒,她手中封喉落下,迅速一旋,一块肉被夏知味割了下来。 前世,自己被一个冒失的抢劫犯一刀划开颈动脉而死! 今世,夏飞雪被人抹了脖子而死! 如今,魂魄占据夏飞雪身体的夏知味,不知道是不是要死在这一刀上! 夏知味扔了封喉,将手腕上那块肉拿在手里,手腕上鲜红的血流淌下来,她将手腕的血滴在南宫颜的嘴上,那血落在他的唇瓣,如同红蔷薇花瓣,煞是妖艳靡丽。 南宫颜虽然昏迷,却对她的血似乎有一种渴望,他的唇瓣微微开启,血流尽嘴里,流进喉咙,流进他的身体,四肢百骸,像枯木逢春,舒展开来。 他渴望地等待着她的血! 夏知味松了一口气,自己的冒险没有白费! 手腕上的血最后被南宫颜吮吸干净,夏知味挪开手腕,颤抖着捡起封喉,将手中那块鲜血淋漓的肉,切成很小一块,再将它喂进南宫颜的口中。 当最后一块肉喂完,南宫颜似乎轻轻吐了口气,他身体上的的血脉逐渐恢复平静,心脉处的紫红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的唇瓣也渐渐有了红润。 夏知味额头上全是汗珠,脸色苍白,她微微笑着,发自内心,她真的用自己的血肉救了他的命。 她再一次将手腕放在南宫颜唇边,那血肉模糊的坑里又积攒了一湾浓稠的血,这一次,血落在南宫颜的唇边,他并未吸吮,好似已经不再渴求。 夏知味刚想收回手腕,却觉得手腕处有一点酥痒的感觉,针刺一般的痛转瞬即逝,接着便没有其他变化,她看着手腕那片血色中,隐隐好像有流动的东西,在她的血管里游动,游动,一直朝着她的心口游去。 她的眼前开始发花,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变得忽冷忽热,钻心的疼,逐渐占据了心房。 她的手脚不听使唤,浑身都像中毒一样麻痹了,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又中毒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无天 南宫颜转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夏知味跪在自己身边,双眼血红,茫然地没有焦距,呆滞的脸上,身上,还有她的胳膊上,被血染的秾丽。 她的眼中全是悲伤,全身僵硬,如同死一般的痛苦。 南宫颜有些惊慌,慢慢起身,发现身体好像恢复了很多,身上的毒好像也清了,竟然隐隐有种血脉比以前更加强大的感觉。 他伸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原本在身体内游动的毒,全部没有了,那种游动的感觉消失了,他大惊,有些欢喜。 抬头看向夏知味,方有些恍然而悟,是她! 他起身,想要上前检查夏知味的身体,没想到,只觉一道光朝自己劈来,他一闪身,身后那块刚刚躺着的岩石裂开一大道口子。 南宫颜惊讶地望向夏知味,她的手像是自然地就收回了能量,究竟是一种怎样的能量,能如此强横。 南宫颜上前,跪在她的身前,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黑白分明的眸,被血色占满,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那张脸这样熟悉。 “夏飞雪,是我,我是南宫颜,你的男人!”南宫颜看着她,发出低沉而深情的声音。 夏知味在失去理智的那一瞬,终于明白,她的毁容,她的寒毒,全部是因为夏飞雪用自己的血肉做了药引,将渣皇帝体内的寒蛊引到了自己的体内。 今天,夏知味再一次用这具身体的血肉做了蛊毒的药引,将南宫颜体内的热蛊引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两只蛊同时进入一个人的身体,必然是冷热交加,互相撕咬,抢占身体内的每一寸血肉。 夏知味的神智已经混乱不清,她的脑中,眼中开始出现幻觉,她的心被毒蛊啃啮着,疼得寸寸入髓。 南宫颜不清楚她的状况,可是他清楚自己被寒毒折磨的痛,此时的夏知味,比他更甚,他又怎能不懂那种痛! 夏知味眼中似乎快要滴出血来,她的口中喃喃自语:“无天,我来带你走,我带你去我们的世外桃源,再也不管世间争斗!” 她踉跄地起身,一下子扑在了南宫颜的身上,她搂着他的脖颈,深深地将脸埋进去,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她的泪水滑过他的脖颈,冰凉刺骨,灼热烫体。 她说:“无天,说好的,我们一起,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说好的呢!” “无天,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让我做你的蛊,让我死,让我死!” 南宫颜一动不动,任由她紧紧地搂着他,不肯放手。 他的心口莫名地痛,这种痛不是毒入心脉的痛,这种痛似一双手,生生将他的心脏撕裂,绝望又悲戚。 “无天是谁?”南宫颜将她从身上拉开,看着她的眼睛,那样浓烈的绝望中,没有他! 她明明说过,他是她的男人! 她已经是他的人,他相信她! 可此时,她口中喊的无天是谁! 她一定是将他身上的毒引到自己的身上了,可他不知道,自己每次毒发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神志不清! 在这样的幻觉中,她看到的人是谁?不是他,不是南宫瞬,不是楚洛弛,也不是荣竹衣! 他惶恐不安,夏知味此时眼中的深情,是对最爱的人不舍的痛苦!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无天 这种痛苦,他曾经历过,他看着父王死在敌人的刀下,鲜血在他的眼前遮蔽了天上的光,所以,他至今难以忘记,血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大脑,见血封喉,便是为此。 可是,夏知味的眼中,和他这种亲情的眷恋不同,那是爱情,爱侣之间才有的眼神! “哇”地一声,夏知味的口中吐出一口浓稠的血,那血色落在他的衣衫,没入他的身体,热得如同岩浆! 她的心口,似要被碾碎一般的疼,他看着面前那张脸,凄厉大笑:“无天,我就是这天下的蛊,你就是这天下的煞,我们谁也逃不脱命运的安排,为何要逆了这天!” “把我的心拿走,你便可得到这天下,为何要独留下我一个人,让我负了你一生一世!” 南宫颜站在她的身前,被她的手死死地拽着,他的心脏轰然炸裂! 夏知味疯了一般痛哭,她顺着南宫颜的身体,渐渐滑下,她用手揪扯自己的心,她的脸上因为疼痛扭曲变形,她的眼中全是痛苦和自责! “挖了我的心,这天下就是你的!无天,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她嘶声裂肺地呐喊,眼中的泪水是红色的,滑过脸庞,像是夜里的鬼,更像是没有魂的魅! 南宫颜蹲下,双手捏着她的肩膀,控制着她身体的颤抖,他冰蓝的眸,浮上一层冰冷的寒气,他的唇齿间渗出一句一字:“无天,究竟是谁?是你的情夫?要私奔的?还是你藏起来的野男人!” 他似乎快要失去理智,他不知道为何如此嫉妒,楚洛弛也好,曲慕辰也好,荣竹衣也罢,他们不过都是实实在在的人,他可以用各种手段,将他们扼杀于摇篮之中,可是这个无心,无形,无影,不知道来自哪里,不知道藏在哪里,他竟然嫉妒得恨不得一刀杀了这个女人! “夏飞雪!”南宫颜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颤抖,“本王算什么?在你的心里,我,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南宫颜这样气愤,这样咬牙切齿,也只不过是想知道,对于夏飞雪而言,自己究竟算什么人! 他的手,摸向她的心口,昨夜,他也是这个动作,他想让她把自己刻进这里。 夏知味看着他,恍恍惚惚,看不清,看不懂,“不,你不是无天,你不是!” “滚,滚!我就算死,也不会把心给你,我的心,只属于无天!这天下,只属于无天!” 蚀骨的痛,在她的身体蔓延! 噬心的爱,在他心里开出了恶毒的花! 南宫颜一把推开了夏知味,他的手恍然若失,什么都没抓住。 她的心里没有他。 南宫颜低声嗤笑,昨夜,他看见她眼中的慌乱与深情,他以为,她已将他刻进了脑中,刻进了心里,刻进了身体里! 是他错了,想到昨晚他低头看着她,那眼底的慌乱,他以为,那是情动,所以乱。原来,是他理解错了。 她原本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又怎会倾心与他! 他的手指屈伸,在自己的心口滑过,为何,这里这样疼!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洛水 夏知味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暗红的血,从她的唇边流淌而出,染了一地浓艳繁花! 她说:“我爱你!” 他说:“你不配!” 他看着她疼痛的模样,心如刀绞,听着她嘶吼的声音,脑中全是哀怨。 他想起昨夜,他们的缠绵,不过是因为媚毒,解了彼此的欲望,除此之外,毫无真情! 第一夜,她忘得一干二净,而他,却已经将她刻进了灵魂! 所谓一夜倾心,不过是自己这个白痴才有的想法! 他躺在她的身侧,长发如墨,铺在身边,他看着她挣扎的脸孔,如此凄艳而妖冶。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滑过她血色的泪痕,嗤笑地问道:“你的心里是否有我?” 伴随着夏知味的一声尖叫,她陷入了昏迷,似乎身体内的疼,快要了她的命! 他闭眼,拥抱着她的身体,对着空气发出阴冷地呼号:“还不让曲慕辰给我滚来!” 黑暗中忽闪而入的身影,还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领命而去! 曲慕辰赶到的时候,看了看这个山洞,皱了皱眉,飞身爬上,怪不得一天也没找到个人影,这么隐蔽,去哪翻! 拿着火把,往洞里一照,吓了曲慕辰一哆嗦,南宫颜满嘴的血,他紧紧地抱着王妃,像个吸血鬼。 被他抱在怀中的王妃更是惨不忍睹。她的衣袖都已经割了下来给南宫颜降温擦手了,胳膊上被挖的肉狰狞恐怖,身上、手上、脸上,都被血色沾染,长发凌乱,脸色苍白,看上去和鬼魅一样。 南宫颜转头,眼神中迷离而冷肃,嘴上殷红的血让他看起来更加妖艳祸众,看惯了冷面冷颜的阎王,此时的幽州王,着实超出了曲慕辰认知的范围。 不过,幽州王活着,便是好的。 曲慕辰看着此时的情景,上前也不是,离开也不是,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阎王,自己下了地狱。 他转身,朝着洞外喊道:“军医,军医呢!” “上来了,上来了!”一个有些怯懦却干净的声音回答着。 只见一个体型瘦弱,不算太高的年轻人背着个大行医箱,费劲地往上爬,将行医箱往洞口一放,自己才伸出腿够了半天,好不容易地爬了上来。 曲慕辰一看,竟然是白虎军新来的洛水大夫。他皱了皱眉头,问道:“老军医哪去了?” 洛水大夫好似看懂了他眼中的质疑,微微笑着,说:“刘军医已经告老还乡了,我是……”他抬起下巴往幽州王的位置点了点,说道:“是幽州王招我进幽州军的。” 其实那个所谓唯一查出南宫颜体内热毒的军医,便是洛水小大夫,不过军里的人都以为这种疑难杂症也只有老军医刘大夫才能看出来,这种毛头小子怎么可能知道。 曲慕辰还是不太相信,刚要说点什么,洛水小大夫就“啊”地叫了一声。 曲慕辰又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别叫了,还不去看看……” 还没等曲慕辰说完话,洛水小大夫便拖着行医箱跑到了幽州王的身边开始检查。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洛水 曲慕辰一脸无奈,甩了甩衣袖,跟了上去。 还没到跟前,就听见洛水小大夫乱叫着:“疼,疼,疼,王爷,疼……” 什么情况,明明是让他给王爷看伤,怎么他还喊起来疼来了。 走近一看,发现洛水小大夫的手腕被南宫颜一把反握着,连骨头掰断的声音都快听到了,曲慕辰撇了撇嘴,自己都觉得疼。 他上前,按住王爷的手,笑着安慰道:“王爷,王爷,是洛水大夫,给你把脉的。” 可是王爷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抓着洛水的手不放,只听得洛水吱哇乱叫个不停。 曲慕辰慌忙去阻止,这才发现南宫颜的意识恍惚,根本不是清醒的模样,这,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南宫颜的动作完全处于自我防范意识,除了夏知味能让他放下戒备,其他人,想都别想。 曲慕辰当然知道幽州王的防备意识有多强,只得一边压制着南宫颜手上的劲,以防真的把洛水的手腕掰断了,一边轻声说道:“王爷,是我,曲慕辰,我们来救你和王妃了。” 洛水在一边还不断地叫唤着:“手,手断了,手断了!疼,疼,疼……” 曲慕辰斜眼一瞥,生生吓得洛水把后面的声音咽了回去。 “一个大男人连这点疼都受不了,还算什么男人!”曲慕辰不屑地说了一嘴,继续抓着王爷的手,一点点让他的手指放松。 洛水小大夫一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这都什么事啊,他一个医药世家的子孙,非被拽来军队,伺候这堆军痞,还要受非人的虐待,他不愿意啊! 终于,曲慕辰将南宫颜的手拉开,只觉得阎王的眼神变得更加迷离,手落在王妃的身上,没有知觉。 “快看看王爷怎么样了!”曲慕辰看着身边揉着手腕,噘着嘴,委屈得像个大姑娘的洛水大夫,无奈地喊着。 洛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咽了回去,慌忙拖着医药箱往前凑了凑,跪在南宫颜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到南宫颜的手腕上,碰了一下,慌忙又收回,生怕又被抓住。 发现王爷没有反应,他才放心地把手指搭在王爷的脉上检查:“元气受损,血脉虚弱,体内现在有一些额外的能量没有散开,只是外力强横导致,修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 曲慕辰点着头,“没事就好。” 忽然,洛水大夫又好像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咦?” “怎么了?”曲慕辰又慌忙问道,生怕有点什么闪失。 洛水诊了半天脉,又伸手将王爷的衣袖撸起来看了一番,还是不够,伸手又去将王爷的衣服撕开,曲慕辰口中“嘶”了一声,可这次洛水大夫也不怕了,伸出手仔细地在王爷的胸膛前摩挲了一番,手停在心脉处,脸往前凑了凑,又凑了凑,最后彻底把耳朵贴在王爷的胸口,那叫一个辣眼睛! 曲慕辰倒吸了一口气,这个洛水小大夫,一副柔柔弱弱的娘娘腔模样,胆子这么大,竟然对阎王觊觎,还真是没看出来! 洛水口中不断地发出声音:“没了,没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中毒 曲慕辰看着洛水大夫一脸妩媚的笑容,不知道他究竟高兴个什么劲,什么没了?听着怎么跟一个小男人在说自家娘子没了孩子一样,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洛水大夫一抬头,笑得跟一朵大丽花一样,伸手招呼着曲慕辰,“曲将军,王爷的毒,毒没了,没了!” 刚才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娘娘腔,一听他的话,曲慕辰瞬间也被这话惊得蹦高,急切地问:“什么?你说什么?” “毒,毒,毒……!” 曲慕辰一抬手,想要打他一巴掌,终究没落下去,嘴里不耐烦地问:“毒,毒,毒什么?给我好好说话!” “没了,没了!”洛水大夫兴奋地跳起来,一蹦高窜到曲慕辰的怀里。 曲慕辰一惊,高兴得抱着洛水转了一大圈,那叫一个浪漫,那就一个开心,那叫一个…… 停! 曲慕辰往怀里一看,差点吐出来,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病,竟然抱个娘娘腔转浪漫圈,娘个腿的! “嘭”一下,洛水被曲慕辰一把摔在地上,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两分,疼得洛水龇着牙哼哼,“屁股开花了!” 曲慕辰懒得理他,往幽州王身边凑了凑,也想看看到底身体上有什么症状,奈何他虽然是世家子弟,可从小除了学了些诗词书画用来撩妹,便进了军队骑马打仗了,哪懂什么医术! 他又一把将洛水拎到身边问道:“你确定,王爷的毒解了?” 幽州王中毒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但作为白虎军的副将,他是很清楚的,若是幽州王出事,他便是白虎军的主将,要带领白虎军的。 就连大婚当日,阎王都没出面,说明这之前,王爷的毒没解,怎么就这么一天的功夫就解了? 可是洛水又说的言之凿凿,他又不得不信。 他一把揪住洛水的衣领,把脸凑得很近,满脸的冷厉问道:“你最好给我查仔细了,要是王爷有什么问题,我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南宫颜关乎整个幽州军和白虎军,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北元国都将陷入天翻地覆。 “曲将军,我可是王爷请来的,我说的话从来没错过,王爷的毒真的解了。”洛水大夫说的情真意切的,不像撒谎。 他也不管曲慕辰相不相信,又重新跑到王爷身边观察,嘴里念念叨叨:“是谁解的毒?这么厉害的毒,怎么解的?连我们世代从医的洛家都没法解的毒,究竟是哪位杏林高手解的?” 这荒山野岭的,该不是有什么隐世高人之类的吧?难道有狐仙?蛇妖?还是仙女下凡? 洛水越想越离谱,眼神里呈现无数的猜疑和向往,甚至还向曲将军投去询问的目光,曲慕辰可没心思关心什么神仙狐妖的,他的心思全在王爷身上。 按照王爷的状况,必然是落在这个山洞之后解的毒,这个山崖前面便是曲江,后面无路可走,这里除了王妃就是王爷,再看王妃的模样,手臂上已经干涸的血肉,他心里有一丝明了,这毒必然与王妃有关。 此刻,曲慕辰的心中又多了一份同情,从遇见王妃的那一刻开始,他一直都被这种同情心牵引着。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中毒 无论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夏飞雪还是貌丑无盐的王妃,她的每一次出现,都触动着他的心。 此时的王妃,已经不能用美艳或者丑陋来邢荣,只能说惨不忍睹,甚至,他觉得此时王妃脸上那些鲜血掩盖下的斑点,隐隐闪着红色的光,好像下一秒,她就会睁开眼睛,变成妖魔。 “看看王妃!”曲慕辰冷着声命令。 一时高兴忘形的洛水小大夫这才发现王爷怀里一直没放的人,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还有她的衣服凌乱得都不能直视,头发披散着,犹如鬼魅。 一听曲慕辰的命令,洛水小大夫一愣,才知道,这就是王爷新娶进门的幽州王妃! “好,好。”洛水平复自己的心情,赶紧又去为王妃诊脉。 曲慕辰不忍再看下去,在崖洞里转了一圈,看到碎裂的岩石上鲜血浓艳,又看到岩石旁滚落的两个野果,还有白色的衣袖,想必都是出自王妃之手,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可以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不顾自身安危救了王爷。 这样的女人,谁又敢轻视! 曲慕辰回望着此时一脸惨白的夏知味,眼中闪过一丝颤动,他记得那日迎亲,缀满南珠的喜帕落在手心,恍然回首,见她如春花乍现,妖娆妩媚! 为何,这样的女人,变成了每个人玩弄于鼓掌的棋子,步步相逼。 “王妃,王妃……” 慌神间,洛水大夫结结巴巴地呼喊声拉回了曲慕辰的神思,他一抬眼,眼神冰冷地盯着洛水,让他更紧张了。 “王妃,王妃她,她,中,中毒了!”洛水好不不容易把诊脉的结果说了出来。 曲慕辰看向洛水的眼神,那种眼神并不应该是一个世代医学世家的子孙该有的惊讶! “说,什么毒!”曲慕辰的声音里全是怒意。 洛水小大夫扣住王妃的脉搏,手指微微颤抖,甚至眼神里都是颤巍巍的惊惧。 “到底什么毒!说话!” 曲慕辰实在是快忍不了这个娘娘腔了,也不知道阎王为何把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大夫给弄进了军营,他真怕自己一不高兴,直接掐死他。 “王妃好像,好像是用自己,自己的血和肉做,做药引,给王爷吃,吃了!”洛水结巴地说着,深深咽了口口水,虽然听说过这种偏方,可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曲慕辰一听,又深深看了一眼夏知味胳膊上的那块血肉模糊的地方,差一点吐出来。 这个女人,够狠! 曲慕辰收了收情绪,问道:“你是说,王妃用自己的血肉做了药引,解了王爷的毒,现在她自己反而中毒了?” 洛水慌忙点头,又慌忙摇头! 曲慕辰一看,急的一下拔出腰间的配剑,落在洛水的脖颈间,冰凉刺骨。 洛水打了个激灵,赶忙摆着手说:“王妃是中毒了,可是她,她体内有两股毒,并不是这一次中的,好像另外,另外一股毒是之前就存在的,这两股毒相护排斥,而且还有一些很强的能量在占据身体,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她现在也只是撑着一口气,要是,要是不赶紧想办法救治,恐怕,恐怕命不久矣!”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情动 洛水大夫说完最后一个字,呼地吐了一口气,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曲慕辰的剑也恍然落下,他的手落在身侧,有些迷糊。 原来不是错觉,她脸上那红色如血的斑点,快要爆开了一样,冒着红光,如嗜血的恶魔之眼。 她的脸色似乎一会发红,一会又发白,忽冷忽热的表现。 洛水大夫好像又想起什么,补充道:“王妃身体很虚弱,好像吃了什么药,把体内的能量全部掏空了,加上她身体里的毒,还有现在的伤,怕,怕坚持不了太久!” 曲慕辰一瞪眼,将洛水的话噎住了,他冷声道:“来人,护送王爷和王妃回府!” 呼啦一下,洞外飞进七八个武力高强的人,虽然身穿便衣,一举一动全是军人才有的利索狠辣,这些都是白虎军中得力干将,曲慕辰将他们安置在元都城外的驿站,随时候命。 白虎军不得入元都城内,但没有规定他们不能在城外安营扎寨,便衣打扮,无人察觉。 如同王爷猜测的,此次回元都,凶险异常,不得不防。 洛水小大夫晃悠地站起来,一脸无辜小白花的模样问道:“曲将军,不救了吗?” 曲慕辰瞥了她一眼问道:“你能救吗?” 洛水小大夫更加无辜地摇了摇头,半咬唇瓣,小声地说:“救不了。”接着,他低着头小声咕哝着:“可是,人家也可以试试的。” 曲慕辰翻着白眼,将杀人的心情压了下来,也不知道王爷到底看好了这个娘娘腔什么?连句话都不敢说,能治好什么病! “还不把王爷和王妃背下去!”曲慕辰命令着那几个人。 那些白虎兵一立脚,麻利地上前,将王爷和王妃分开,最后王爷的手还依然拽着王妃的衣角不肯松手,他们有些害怕地看了看曲慕辰,最后曲慕辰上前,将王爷的手指掰开,看了看王爷的眼睛,还是一副不清醒的模样,看来真是走火入魔了。 分开了王爷和王妃,几个人将王爷扶着放在一个人背上,另外一个人刚要上前背王妃,曲慕辰伸出剑鞘一拦,说道:“拿着我的剑,王妃我来背。” 白虎兵一愣,歪了歪头,不解地接过曲将军手中的剑,帮忙将王妃扶上他的背。 要说军营中,除了幽州王,他们最怕的就是曲慕辰,他15岁出征杀敌,战场上六亲不认,小小年纪便战功累累,比幽州王虽然差了点,但谁又能想到,堂堂曲家的少主,接班人,一个留恋花天酒地的小少爷,竟然如此狠决。 18岁,被幽州王提了白虎军副将,这等荣耀,不是随便一个人便能受的,白虎军的人个个都是顶尖的,谁又能福气,可偏偏没有一个人能把这个18岁的少年打败,现在的曲慕辰,已然征服了白虎军的将士。 可现在,他竟然把贴身的剑递给了下属,亲自去背一个女人,虽然是幽州王妃,可是终究是个妖女,一个皇上送给幽州王陪葬的王妃,怎么值得! “都小心点,别磕碰了,安全将王爷送上去。”曲慕辰一直腰,看了眼身旁的白虎兵,知道他们此时满脸的疑问出自何处。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情动 曲慕辰也不知自己为何这样做,只是看到王妃,他的心莫名难受,除了王爷,没有人配碰王妃一丝一毫。那天,她妖娆绝世的容颜,倾城一笑,至今在他的心头荡漾。 也许,她真的如同世人所说,是个妖女,可以蛊惑人心,要不然,又怎么解释,明明知道她现在已经毁容,丑陋如妖,却还是无法放下。 他将夏知味往背上轻轻一推,手紧紧地将她禁锢,生怕自己不小心,将她摔下去。 刚要动身,只觉后背有人一拽,曲慕辰下意识地伸手将那人的手拽开,一抬头,看见旁边的南宫颜,睁着眼睛,瞪着他, 他有些尴尬地解释:“王爷,我只是想尽快送你和王妃回去医治,不能耽误。” 南宫颜没说话,眼睛一点点又合上了,好像梦游一样,曲慕辰呼了一口气,自己竟然这么害怕,害怕王爷误会还是害怕王爷识破他的心思?他已经分不清楚。 背在身上的王爷,白虎兵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蹭得破碎,慌忙脱了衣服,盖在王爷的身上,这才发现王爷后背有一大道口子,血迹斑斑,已经乌青。 白虎兵朝洛水大夫喊道:“快看看王爷的后背伤口。” 洛水屁颠屁颠地跑商前查看,发现是撞在硬物上造成的,这硬物似乎还有尖锐的部分,将皮肉划开,若不是王爷身体强壮,懂得趋避厉害,这脊椎怕是都要被撞断了。 洛水赶忙从药箱里拿出一些外伤的药,给王爷的后背洒上一些,简单做了处理说道:“没事,只是皮外伤,我处理了一下,回去再上药。” 曲慕辰一看,又是一声爆喝:“把王妃胳膊的伤口处理一下!”刚才光被这个洛水叫唤的中毒中毒给忽悠了,却忘了夏知味满身的伤,还有这手腕被剜了一块肉。 洛水一惊,吓得有些哆嗦地跑上前为王妃处理,明明是曲将军自己说不治的,现在又对他大呼小叫,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见这么个不讲理的无赖! 洛水把药粉倒在王妃那块凹进去一块的伤口处,曲慕辰只觉得她的身体轻微地一缩,他立刻瞪了一眼洛水大夫,呵斥道:“轻点!” 洛水点着头,又小心翼翼地倒着药粉,心里却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倒个药粉,还要他怎么轻!可他又不敢说,只能委屈地继续。 曲慕辰看着她的胳膊在面前鲜血淋漓,又看了一眼王爷,总觉得二人这一天一夜,发生了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上完了药,洛水小大夫又小心翼翼地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递给曲慕辰说:“这,这是之前给王爷配的解毒药丸,要不要给王妃吃上几颗?” 曲慕辰没有好气的说:“怎么不早说!” 洛水小大夫苦啊,不是你他妈的说不用救吗?怎么什么都怨我! 一脸苦瓜相的洛水小大夫无奈的回道:“王妃中的毒和王爷虽然有一半相似,可另一半却完全相反,我怕……!” “那你还敢给王妃吃!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amp;amp;amp;*……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醒来 洛水小大夫握着药瓶,脸上憋得青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般境况,肿么破! “将军,这药是解毒的中和药方,若是解不了毒,应该也不至于加重毒性!”洛水怯懦的声音,听在曲慕辰的耳朵里,像蚊子一样嘤嘤地,令人讨厌。 这样反反复复,唯唯诺诺地大夫,肿么破! 曲慕辰没了耐心,带着厌恶的语气说:“先给王妃吃了,要是有问题,我把你的手剁了,让你再也做不了大夫!” 洛水把手藏在身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走到王妃身边,颤颤巍巍地将手里地药塞进王妃的嘴里。 他又伸头,朝前看了一眼曲慕辰说:“将军,你背着王妃太高,我没办法让她把药吞下。” 曲慕辰无语,手上轻轻一转,一手搂着王妃的腰,一手在身前护着,一下将王妃的身体抱了个满怀。 所有人都是一吸气,要是王爷看到这情景,还不得宰了曲将军! 曲慕辰毫不在乎,打横抱着王妃,欠了欠身,用膝盖拖了一下,一只手在王妃胸前一拍,只觉喉咙一动,那几粒药吞了下去。 洛水大夫点了点头,示意曲将军已经可以了。 可是曲慕辰手掌落在夏知味的胸前,她柔软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温度一会热一会凉的触感,让他一时忘了收回手,呆呆地愣了半天。 旁边洛水小大夫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一声,又被曲慕辰鄙视了,他只能乖乖地收了声,倒退了几步,离他远一点。 谁都没有发现,旁边的王爷微微颤动的目光,亮了又灭。 “走。”曲慕辰一声令下,一把抱住王妃,随着白虎兵一起,吭哧吭哧地爬崖壁去了。 夏知味醒来时,听见身下“骨碌骨碌”的车轮声,睁眼,看了眼四周,自己躺在宽敞的马车厢里,身下是锦缎被褥,软软绵绵的,很是舒服。 看了看身上,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身上套了一件男人的衣袍,她刚要起身,只觉体内一阵刺痛,脑袋一晕,又跌了回去。 一低头,发现自己身旁还有一个人,那人黑发如墨,铺在锦缎的被褥间,睁着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脸庞摩挲,忽然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在她的脖颈间一用力,她的身子便压在他身上。 他的脸色透着润红,比之前看到的苍白憔悴好看了许多,晃动的车厢里,他的眸,他的唇,格外地诱人,像是画卷中,容颜姣好的仙人,好不真实。 一时间,恍惚过去百年,他们在蔷薇花下,依偎缠绵,花瓣漫天飞舞,他将一朵盛开的蔷薇插进她的发间,岁月静好。 四目相对,夏知味的唇边微微漾起笑容,这个男人还活着,发自内心的高兴。 南宫颜的眸中全是冰冷,带着无法掩饰的气恼,他“哼”地一声,将她从身上推了下去,不再看她。 夏知味只觉身上说不出的疼,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莫名奇妙,明明救了他,这又发得哪门子脾气! 不会是因为媚毒之事,嫌弃她把他睡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醒来 这也不是她的错,都中了媚毒,要说吃亏,是她吃亏才对啊,这个男人,未免太小气了些! 估计想起自己被一个丑陋的妖女睡了,换成谁都觉得难以接受吧!何况是心高气傲的幽州王。 也罢,无非都是露水恩情,既然不愿,以后就离得远点,井水不犯河水,夏知味只觉心头一痛,一口血噎在喉咙,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南宫颜见夏知味没了动静,以为她根本就是狠心无情,起身从车厢内走了出去。 天气有些阴沉,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南宫颜的外衣披在了夏知味的身上,此时觉得有些凉气,看了一眼马车侧面跟随的曲慕辰,冷声说道:“衣服。” 被车厢挡着,没看见王爷的曲慕辰一听声音,勒着马快步走到前面,看见王爷只穿着件里衣站在那里。 明明刚才给他换了衣服,怎么就玩衣服失踪呢? 想了想,便明了,他们没给王妃带衣服,估计王爷是把衣服给她了。 曲慕辰慌忙转头想要叫身后的兵,却不想被王爷打断:“把你的脱下来。” 王爷的语气不容置疑,曲慕辰看了一眼王爷的表情,更是冷得快要掉出渣来,无奈,曲慕辰开始解衣。 王爷一手接住曲慕辰扔过来的衣服,毫不客气地披在身上,眼神中似有若无的从曲慕辰的身上滑过。 要了他的一件衣服,算是仁慈,按照他的性格,碰他的人,就应该剥皮抽筋,岂是一件衣服可以解决的。 只是,曲慕辰对他而言,比常人更赏识。 穿好衣服,南宫颜将头发往后一撩,一点脚,轻飘飘地落在了车厢顶,俯视着马背上的曲慕辰。 曲慕辰见王爷生龙活虎的模样,果然是解了毒,看来以后又要见到那个没有人情味的阎王了,想想都觉得后怕,要不是为了幽州军和白虎军,他还真是希望王爷这毒一直解不了才好。 “洛水大夫呢?”南宫颜第一句话并没有质问昨夜的事,却是找洛水那个娘娘腔。 曲慕辰向后一招手,只见一个白虎兵骑马带着洛水小大夫,他被架在马背上,吓得紧紧趴在上面,抓着马鬃,白虎兵在后,看着颇有些马上萎靡的霸王硬上弓的感觉。 曲慕辰差一点笑出声来,无奈,王爷在此,不敢造次。 洛水大夫小心地直了直身子,看向马车车厢上坐得英姿飒爽的王爷,笑得尴尬地说:“王爷,你醒了!” 南宫颜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只是冷声问道:“她身上是什么毒?” 以前,他只是以为夏知味为了保命随便编了个谎言骗他,没想到,她的血肉真的把他身上的毒解了。 想起寒床那一夜,那种对她的渴望无法抑制;想起昨夜,对她血液的渴求,似乎都是身体里的毒导致。 他还记得,她将自己的肉割下,她把自己的血给他喝,把肉喂给他吃,他的身体里,似乎种下了她的毒。 一种难舍难分的情毒!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叔叔 洛水其实是害怕幽州王的,他来军队做军医完全是被迫无奈,他虽然是出自医药世家,可他父亲早逝,留下他自己撑门面,不免凋零,后来母亲也过世,年龄尚小的洛水不懂得人情世故,根本撑不起洛家杏林大家的门面,最后只能沦落到给别人家做药童。 幽州王受伤,从江湖上找了不少名医,包括他家掌柜,当时他也跟着去了,没想到他的一句话,就被幽州王留下了。 除了帮他诊过两次脉,配了几副药,他和幽州王再无交集,只听人说,幽州王是幽州的王,是战场上人见人怕的死神,见血封喉,杀人不眨眼…… 反正,对于洛水这种只对医药上心的小大夫,幽州王就是个恶魔。 洛水趴在马背上,颤着声地回答:“和王爷之前的毒相似,但还有一半毒相反,而且毒中还有毒……” 洛水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露出惊颤的小眼神,小心地看着南宫颜的脸色。 此时的南宫颜坐在车厢之上,雨夜里,真的像是死神降临! “你,能救吗?”南宫颜没有多余的话。 洛水有些惊疑,慌忙答道:“试试,只能试试!”他根本没有把握,连王爷身上一种毒他都没解决,王妃这双重毒,他也只能说试试。 南宫颜低眸沉思片刻,说道:“尽力救。” 他并没有为难的意思,南宫颜很清楚原本体内的毒有多刁钻,按照洛水的描述,夏知味的毒想必是双倍毒加身,除了自己身上的毒,另一份毒是? 南宫瞬! 谣传是真的,夏知味用自己的血肉解了皇上的毒,而他身上的毒和自己的毒相反,通过夏知味对自己做的事,可以猜到,皇上的毒是怎么解的了。 按照他的猜测,他们的毒都是南荒的蛊毒,落衣便是这蛊毒的源头,而扶苏是落衣的指使者,这就说明扶苏是玄冥楼的人,究竟是玄冥楼的上层主脑,还是下层的接头,他暂时无法知晓。 而玄冥楼下毒,为了什么? 是让他死?还是北元皇帝死?或者让他们互相残杀? 他们的目的是让北元内乱,他们趁虚而入?还是想彻底毁掉北元,另起炉灶? 中原四国谁获益? 玄冥楼为谁办事? 所有的疑问如同潮水铺面而来,南宫颜不免轻轻舒了口气,先要弄清元都城内的暗客,才是眼前最关键的。 “今天是第几天?” 曲慕辰好像没听明白,顿了顿,看着南宫颜脸上变得异常平静的表情,心里暗暗叫着该死。 “我离开王府,这是第几天!”南宫颜加重了几分语气。 曲慕辰豁然开朗,稍微想了想,“昨晚到现在,差不多十二个时辰!” “那就是第二天,玉公主怎么样?” 王妃与皇帝约的三日期限,明天便是送玉公主回宫的日子。 “玉公主?她不在王府啊!”曲慕辰挠了下脑袋,确定地点了点头。 南宫颜一抬眼,看了眼暗处跟随的风吟,风吟点头。 看来玉公主回宫了,有意思,自己这位青梅竹马的公主妹妹,倒是有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叔叔 “昨晚元都城内,谁家动了?” 曲慕辰这次倒是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回道:“靖平侯府。” 南宫颜嘴角微微一勾,竟然是自己的好叔叔。 靖平侯是老幽州王的亲弟弟,却与老幽州王完全不同的心性,只想着唾手而得,却不想建功立业,幽州王府传给了南宫颜的父亲,自然这叔叔便只能另起炉灶,皇上赐了他靖平侯。 “很好。” 南宫颜并不意外,父亲死时,靖平侯便觊觎幽州军符,曾数次想要皇上将幽州军交给他掌管,说是等南宫颜长大后,再将军符转交给他,却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南宫颜直接接过了幽州军和白虎军,让靖平侯插针的缝都没有。 “昨晚,皇上已经将靖平侯叫到了宫中,后来靖平侯推脱,说是他的小儿子觊觎玉公主,所以才做下此等荒谬之事,皇上念他是老王爷的亲兄弟,放他一马,将靖平侯的小儿子下了天牢,择日处斩。” “这么轻易放过了?”南宫颜似乎有些不能相信地瞥了一眼。 曲慕辰又回道:“听天牢的侍卫说,天不亮的时候,玉公主去了一趟天牢,只听得惨叫声,玉公主离开后,侍卫进去看了一下,靖平侯的小儿子,眼珠子和舌头都没了。” 南宫颜轻哼一声,“委屈了小侄子。” 虽然他和靖平侯谈不上什么亲情,可终究与父王同出一脉,自家的人,做了替死鬼,他还是有点不值,只能说,那些人都是臭味相投,自寻死路。 南宫颜起身,轻拂了下脸上的雨滴,看了眼车厢,他也不想再进去,免得尴尬,脚下轻轻一点,身子立刻飞到半空。 曲慕辰一看,便知王爷这是要先走一步,慌忙喊了声:“王妃怎么办?” 只听南宫颜半空传过来的话:“送她回府安置。” 曲慕辰对着已经没了人影的半空回了句:“是”。 悻悻然地转头看了眼车厢,也不知道里面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暗处,荣竹衣和玉木一直跟随着南宫颜的人马,直到看见南宫颜竟然用了内力,轻飘飘地跃至半空,玉木才出口问道:“师兄,这幽州王不是中毒了吗?怎么还能用内力?” 看着半空消失的身影,荣竹衣“咳咳”了两声,手中一捂,诺诺说道:“他的毒,解了。” 玉木没关注竹魂说的话,看到竹魂手中鲜血,慌忙扯过来,“师兄!” 竹魂轻轻一笑,“不碍事。” “都这样了,还不碍事!”第一次抢亲,就被幽州王震断了心脉,昨夜,又被那个幽州王诓骗,被扶苏那个老妖婆纠缠成疾,最后还把师姐给弄丢了。 他们在崖下一直等到现在,才看见幽州王的人从崖底把师姐背了上来,他们一路尾随至此,却没有下手的余地。 “师兄,我们现在根本救不出师姐,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士兵!” 看着马车后面的几匹高头大马,上面那几个穿着便衣的随从,整个气质都散发着高手的内力。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密云 荣竹衣心里清楚,南宫颜的毒解了,只能说明一件事,师妹将毒引到了自己身上,从那天脉象来看,是蛊毒。 若是不能及时救治,蛊虫会把她的魂力全部蚕食干净,她的身体血脉将会受损。 “咳咳……”荣竹衣又咳了一口血,一抬手,擦了满脸的血,黑暗里,依然那般淡然如竹的潇洒。 玉木想不到那么多,他只知道,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救不出师姐。 “师兄,你的伤必须回魂谷,不能再耽误了!” 这一次,荣竹衣并没有拒绝,他清楚自己的伤势,若是硬要拖着这副残破的身子去救师妹,只能落得两败俱伤,最后连玉木也得搭进去。 玉木咬牙切齿地说:“都是南宫颜,他处处算计我们!师姐怎么就嫁了这么个混蛋!” 荣竹衣眼中轻浮过一丝颤动,是啊,怎么就让师妹嫁给了这么个混蛋。 可是,想起雅舍中,南宫颜还是舍命救了师妹,他的心里倒是有一丝感激,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毕竟,那个男人的眼里还是有师妹的。 虽然被南宫颜算计,做了他冲锋陷阵的棋,终究也是为了师妹,他甘之如饴。 “不回魂谷,我们先回客栈,从长计议!” 夏知味吃了魂力丹,暂时可保身体无碍,蛊毒虽然难忍,但还要不了她的命,他现在必须要将身体恢复好,才有能力救治师妹。 南宫颜昨夜出府的事,没人知道,却不想,今日阴雨连绵,幽州王竟然漫天乱窜,街上的百姓一看,这不就是传说中已经变成死人的幽州王吗? 一时间,幽州王活着,而且活得生龙活虎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就算有人猜疑,也无法抹灭事实。 想起大婚当日,幽州王妃又是公鸡代娶,又是出面应酬,还真是为难了新王妃,只是不知道,幽州王究竟是早就醒了,还是新王妃进府冲喜给冲醒的? 百姓的想法无非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男欢女爱,可是换成了那些身居要职或是世家子弟,心里不免猜忌,幽州王到底想干什么? 大婚当晚,那么多人都没能逼他现身,今日却大摇大摆地漫天乱窜,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的给他们看?想告诉他们,没资格见他? 可是昨日幽州王妃自行进宫解释又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幽州王的心思深不见底,总觉得埋了不知道什么重磅炸弹,谁一个不小心,就得掉进去,炸得粉身碎骨! 谁又能想到,幽州王真的是没那么多想法,不出面就是因为毒未解,出不了面。现在漫天乱窜,是因为毒解了,他不想和王妃坐在一个马车上,那就一个人走了呗! 没想到,无意的行为倒是起到了震慑的作用,所有暗藏祸心的人,此时都不敢轻举妄动,看来,幽州军这杯羹,怕是不好分了! 回到王府,刘秦已经早早地等候,手上搭着洗漱的巾帕,还有换洗的衣服,他虽然不清楚少主什么时候回来,但他很清楚少主的习惯,只要是下战场,他都要洗漱干净,他极其忌讳战场上的晦气和血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密云 南宫颜直接进了屋,迅速洗漱一番,换了一套衣服,将头发拢起,重新焕发出幽州王的英气潇洒。 刘秦默默含笑,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少主了。 他不知道少主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但他看得出来,毒解了。 “少主,宫里传话……”刘秦一边帮他把腰封束好,一边通禀。 南宫颜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南宫瞬必然已经知晓,南宫玉既然已经回宫,他现在去宫里回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现在身体已经无碍,也没有理由拒绝进宫。 看了看天色,也快要到了早朝的时候,现在进宫,正好就赶上百官议事,是个不错的时间。 收拾妥当,南宫颜便让刘秦备马,入宫。 刘秦不时地往府外看去,少主回来这么久,怎么没看见王妃的影子? 虽然昨夜他跟随少主去了曲江,却是听从少主的命令,将曲江周围潜伏的那些雅舍的姑娘收拾的差不多,就打道回府了。 他很清楚,王府的府卫不过是些绣花枕头,顶不了大用处,暗处,少主的十四杀和白虎军早已经做好了安排,他不过就是用来做障眼迷雾的而已。 “后面,曲将军护送回来,你做好安排。”南宫颜猜透了刘秦的心思,在马上兀自说着。 一勒马绳,踏马而出,天边露出一点微红的光,照得他一身芳华。 幽州王手握重兵,世代镇守幽州边境,南宫颜十岁随父上战场杀敌,十三岁接管军符,不但掌控幽州军,还训练了白虎军,更暗地里培养了十四杀,就算皇上再恨,也不得不做的面上和蔼,若是现在闹翻,整个北元都会陷进死局。 入宫进了议事殿,众人皆透过诧异、惊惧还有鄙视的目光,有人悄悄非议:“这幽州王真是目无王法,竟然穿着便服就上朝了。” 旁边有人附和:“可不是嘛,这就是对皇上大不敬啊!” 一旁的夏天监没有跟风,终究是自己女儿的夫婿,再不屑,也是自己人,他也不能自己踩自己的脸,顺口就解了句:“幽州王大伤初愈,也是情有可原。” 文相不屑回道:“果然是自家帮衬,夏天监这是为自己的女婿说话了?” 夏天监不想在朝堂上与人起了争执,何况是夏飞雪的男人,他更不想因为这个女儿驳了皇上的面,只得退一步,“我也只是想为皇上解忧。” 文相脸上拂过一丝轻蔑,果然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官不过三代,说的也就是夏天监这种的。 一个连天象都看不懂的人,还做什么天监! 皇上见下面的人为此争吵,阻止道:“无碍,幽州王为国受伤,现在刚刚恢复,穿常服也是可以的。云公公,赐座!” 一句话,震得下堂的文武百官都不再窃窃私语,明显皇帝现在还不想得罪这尊神,他们也就不便置喙。 南宫颜没有任何表情,一掀衣袍,坐在那座椅上,好一副万世敬仰的模样,就连皇位上的南宫瞬也差了些。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完整 百官心底都是默默地吸着凉气,幽州王还真是不客气,难道就不怕触了龙颜? 再看皇帝,毫不介意的模样,脸上倒是一副嫣然微笑。 皇上对南宫颜虽然憎恶,却也是带着尊重,终究整个北元有一半的军力都在南宫颜手中,就算是几个封王也不敢对南宫颜指手画脚,南宫颜没有叛逆的心就是最好的臣,就算再不喜欢,他作为皇帝,也不会拿国家开玩笑。 “听雪儿说,你的毒解了,现在看你脸色,确实已经好了很多,不知昨夜出府,有无大碍?”皇上也没有过多关心,直截了当,就像是正常的君臣聊天,不用拐弯抹角。 南宫颜心中一哼,这个皇上,表面阳光和煦,心底巴不得治他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想必他的一举一动,皇上都一清二楚,对于他的毒,如同夏知味所说,皇上半知半解,还以为过几日他的毒会复发呢。 若他现在回答不当,那欺君的罪名必然坐实了。 可是南宫颜此时关心的并不是该怎么回答,而是皇上口中的“雪儿”,夏飞雪已经是他南宫颜的妻,幽州王的妃,皇上还当她是太子妃呢,叫的这么亲昵,这是想当着文武百官羞辱他,他的王妃是南宫瞬不要的破鞋吗? 虽然南宫颜清楚,夏飞雪是完整的,她的初夜给了自己,可是又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妻子以前的男人在面前挑衅! 南宫颜轻挑眉毛,看了一眼高高在上,沾沾自喜的皇上,回道:“有王妃在身边,臣身体不会有事的,多谢皇上赐臣如此佳人良眷。” 竟然同夏飞雪说话的语气如出一辙,皇上还真是做了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嫁衣! “不知昨天爱卿深夜出府,所为何事?”皇上显然明知故问。 南宫玉昨日回宫,想必已经将一切都揭穿,若是现在否认玉公主被绑架的事,夏飞雪必然逃不脱欺君的罪名,还会因为隐瞒实情,置皇族于险地而获罪。 南宫颜不动声色,回道:“前日,臣大婚,府内进了刺客,虽然及时阻止刺客行凶,却没想到玉公主被刺客掳走,为了防止走漏风声,王妃才隐瞒了事情真相,并向皇上说明玉公主在王府内修养两日返宫。” “昨日,有人送来密信,用王妃交换玉公主,臣连夜前往,王妃用自己来换取玉公主自由,还望皇上恕罪。臣并无欺瞒之意,只是为了玉公主的安危着想。” 夏飞雪入宫说明三日后送玉公主回宫时,南宫瞬就已知道事有蹊跷,既然没有戳破谎言,必然也是想看南宫颜如何收场。 若是玉公主命丧黄泉,也不过是用一个未出阁的公主,换取幽州王的逆反罪名,值得。若是没事,大家一切安好,也不过是给彼此颜面,继续相安无事,南宫颜还要卖皇上一份恩情。 皇上果然好算计! 南宫颜话一出口,皇上便惊讶道:“你是说玉公主不是从幽州王府回来的?而是被人挟持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完整 皇上没想到,幽州王以进未退,毫无隐瞒,将事情和盘托出,既然南宫颜说的如此周到,他也没办法治罪,若是纠缠起来,终究是南宫玉瞒着所有人独自前往幽州王府接亲,这在礼仪上便已经是破了规矩,皇族丢不起这个人。 再加上南宫玉已经回宫,昨夜靖平侯自主请罪,南宫玉又半夜把靖平侯的儿子上了死刑,真要掰扯起来,倒是他说不明白了!彻底就不再提这茬! 只是皇上懊恼,如此好的机会,竟然都没有让南宫颜一命呜呼,连个把柄都没拿住,要是这一次废了南宫颜,那整个幽州军便就如同一盘散沙,他根本不用再忌惮幽州王府一手遮天的局面。 归根究底,都怪夏飞雪,要不是夏飞雪给他解了毒,逃过一劫,又怎么会度过如此险境!看来自己将夏飞雪赐给幽州王是大错特错的决定! 别人看不出皇上遮掩在心底的懊恼,可是逃不过南宫颜的眼睛,南宫瞬的每一个微笑的表情和动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掩藏了眼底的嘲讽与笑意。他开口道:“我知道皇上很爱惜玉公主,她也是臣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又怎么能不担心,就算用王妃交换,臣也甘愿,只是臣体内余毒未清,昨夜一战,也是耗尽心力,现在身体也是勉强支撑而已。” 南宫颜适时地咳嗽了几声,像是真的一直都在强撑一般。这也正好与夏飞雪扯的谎不谋而合。 皇上自然听得明白,无论真假,各自心底都很清楚,这不过是明面上大家给彼此的一个交代。 皇上想治他的罪,轻而易举,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就算这个谎浅显易懂,可是,南宫瞬依然要接受。 “原来如此,玉儿幸亏有你这个好哥哥,怪不得都说你们青梅竹马,看来倒是朕疏忽了。”皇上的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可是百官却听得云里雾里。 “这还是要多谢皇上为臣赐的王妃,明事理,懂大义,医术精湛,此次才能如此幸运,只是臣的身体现在也不能大动干戈,至少得修养些时日,才能重回战场,保家卫国了。” 皇上对南宫玉的生死不关心,他最关心的就是幽州王的身体,南宫颜自然不会让他失望,先将身体虚弱告知,他也就少了猜忌。 夏知味的一个谎言,引起蝴蝶效应,所有陆续发生的事,无非都是为了圆这个谎,对于南宫颜并不是什么坏事,趁此机会,减少皇上的猜忌,自己也可以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一箭双雕。 南宫颜的话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皇上又没有证据,只有南宫玉这颗废棋,他根本用不上,只能就此了结。 “那雪儿现在可还好?有没有受伤?她为了给朕解毒,体内也是染了寒毒,不知道是否有碍,也真是可怜了雪儿,没想到刚嫁进幽州王府,便遇到了这等险事!都怪朕啊,哎!”南宫颜语气轻柔,似是担心,似是缠绵,似是追悔莫及,好像说的是自己的女人一样。 哪壶不开提哪壶!皇上就是这么欠! 南宫颜本不想纠缠,可偏偏南宫瞬这个渣滓没事找事,看那一脸猥琐的笑,憋在心里,也不怕憋出内伤!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欠揍 南宫颜向来不是个为情吃醋的人,他除了在战场上与人叫嚣,这些乌七八糟的儿女情长,他一向不理会。 可是皇上好像就是不信这个邪,一句不够,还要再补一句,“你看我,都忘了雪儿已经是幽州王妃了,还把她当成八岁的小女孩呢!” 皇上轻声一笑,像是无意想起一样,继续道:“爱卿不要介意,虽然雪儿以前是太子妃,可那时候太小,只是先皇妃的安排,现在她已经是你的王妃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欠揍不? 欠揍! 能揍不? 不能! 总有一天会把这张嘴撕成碎片! 南宫颜轻敛眼皮,他怕自己泄了底,夏飞雪就算不好,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能谈论,轮不到别人在这侮辱。 “当然不介意,雪儿一直对臣心心念念,未曾做过任何对不起臣的事,我又怎会介意,她既然甘愿为臣陪葬,这份情足矣。”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人们说多了,便成了事实! 究竟夏飞雪为何被废,为何被赐幽州王,已经无人清楚,幽州王此时的话,已然是最正确的解答,为了幽州王,夏飞雪守身如玉,甘愿陪葬,得偿所愿! 南宫颜的话中带着嘲讽,带着骄傲,带着不屑,皇上以为他说的那些话能让南宫颜耻辱,却不想,南宫颜一句话,就让他满盘皆输,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便是贞洁,哪个男人得到,才算是真本事! 八年太子妃又如何,清清白白地做了回清汤夫妻,就算别人不笑,他自己都得怀疑一下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南宫颜的霸道,无人能敌! 南宫颜的矫情,无人能破! 皇上一口气差点背过去,可恶,怎么就着了他的道儿! 明明是他不要的女人,怎么今天就成就了一双恩爱佳人! “是,此等深情,值得钦佩。她用血为你解毒,莫要辜负了才好!”皇上的话听着已是迫不得已,听在南宫颜的耳中很是受益。 “定然不会辜负此等情深意切!”南宫颜说的真心诚意,岂不知心里不过是烟波浩渺,味同嚼蜡,要的就是让皇上心塞气短! 想用夏飞雪恶心他?门都没有!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两个人都不是傻子,什么情深意切,什么深情可待,不过是他们互相欺骗的把戏罢了,夏飞雪是怎么嫁给幽州王的,皇上最清楚! 南宫颜不戳穿,并不是对这件事不放在心上,只是想让这文武百官都闭上那张臭嘴,让南宫瞬也休想再用这件事来恶心他。 “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臣身体不适,雪儿昨夜又身受剧毒,在此先行告退了!请皇上恩准!”南宫颜真是时不时地就要秀个恩爱,撒个狗粮,就算皇上不想关注都不行。 皇上好像变得很紧张,一下握住扶手,身子前倾,紧张问道:“什么?雪儿又中毒了?不是没事吗?这又是发生了什么?难道?” 妈的,狗皇上算是没完了,这步田地了,还装什么关心?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欠揍 南宫颜的眼中闪过鄙夷、蔑视,甚至是痛恨,他冷言回道:“只是为了救臣,不得已用她的血喂臣,才中了毒。” “什么?血?你是说雪儿用血喂你,你的毒真的解了?”皇上眼中全是猜忌,若是夏飞雪像救他一样,用血肉做药引,是不是南宫颜的毒彻底就解了? 南宫颜当然知道皇上的猜疑,回道:“只是喝了一点她的血,不过雪儿体内有寒毒,虽然暂时压制我的热毒,却无将毒全部清除。我也没想到,我体内的毒竟然也让她毒上加毒。” 南宫颜垂眸,一脸的自责。 皇上好像放心了一样,轻轻吐了口气,身体向后倚在龙椅上,关心备至的说:“她救了朕的爱卿,一定要赏赐!朕下朝就带着太医去看雪儿,宫里的太医一定有办法医治,爱卿不用太担心。” 这又唱的哪出戏?不知道的还以为旧情未了呢! 这是摆明了要让全元都的人知道,现在的幽州王妃是皇上以前的太子妃?这绿帽子未免戴的太大了吧! 南宫颜的手指握在椅子把手上,骨节泛青,旁边的官员都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夏天监心中暗暗叫苦,这怎么就把夏飞雪拿到了朝中议论,让他夏府的颜面往哪放! 千不该万不该,受了夫人的撺掇,为夏飞雪求了这么一门婚事,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可谁也想不到,明明已经被传死得彻底的幽州王,竟然活得好好的,这以后,皇上看见南宫颜,不就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吗! 夏天监总觉得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只见南宫颜起身,手中将衣服一拍,像是弹掉身上的灰尘,说道:“不必了,雪儿现在是幽州王妃,皇上亲自探望,甚是不妥。” 皇上怎么会轻易放掉最后一丝侮辱他的机会,坚持说道:“皇上看看自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有何不妥!爱卿莫要放在心上!” 笑话! 什么时候前太子妃,变成了妹妹! 你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我看皇上有些误解,我的王妃只有一个弟弟,从未听说有长兄,不知道皇上说的妹妹,是指我的王妃吗?” “南宫颜!”皇上沉下脸,出口便喊了名字,下面的官员一看,完蛋了,怕是要撕破脸了。 南宫颜不抬眉眼,声音平淡无波,不温不火地回道:“臣在,臣只是不解而已,皇上莫怪,听雪儿说,夏府的二小姐受了伤,这择日就要入宫的人,皇上是不是应该多关心关心?” 夏天监一听,慌忙抓了机会站了出来说道:“凌薇多谢王爷和王妃关心,她的伤现在已经无碍,养几日便恢复了,还是王妃的身体重要。” 这个夏天监倒是会察言观色,又缓和了二人的针锋相对,又解决了皇上的尴尬,顺便还捧了捧幽州王的脚后跟。 哼,这个夏天监倒是根不错的搅屎棍! 南宫颜一笑,“不谢,以后都是一家人,皇上既然都说雪儿是妹妹了,那以后都是皇家的人,何必这么见外!” 南宫颜的高帽戴的恰到好处,皇上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妹妹”还能让南宫颜曲解成这样,皇家的人,这是拿夏知味当公主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埋坑 皇上以前觉得,之所以讨厌南宫颜是因为他手中的兵权,令他忌讳,今日幡然醒悟,他不单是忌惮他手中兵权,更是讨厌这个人。 竟然每一句话都没讨到好处,还把自己埋进了坑。 没用夏飞雪侮辱了南宫颜,倒让南宫颜攀了皇亲,长了脸面,而皇上又不能把自己说的话再收回来,更不可能真的就认了夏飞雪是皇族的人,最后只能顺着夏凌薇的梗往下说。 “是,雪儿的姐姐马上就入宫了,自然是皇亲,凌薇的妹妹,自然也是朕的妹妹。”皇上说的话里全是后悔,悔的肠子都青了,自己怎么就能挖了这么大个坑呢。 南宫颜倒也没有反驳,既然他顺杆下,他就顺杆爬。 “虽然皇上不能亲自去探望雪儿,但皇上的赏赐,臣代王妃谢谢皇上厚爱。” 南宫颜厚脸皮一个顶俩,继续道:“太医就不用了,雪儿自己就是神医,军中也有很好的军医,自然会尽力为雪儿医治。” 皇宫的那些太医,不过都是些沽名钓誉的蠢货,要是厉害,早就帮皇上解了那蛊毒了,还怎么会用夏飞雪冒死解毒。 现在想想,这个皇上还真是个渣。 果然,这个幽州王无法喜欢,咄咄逼人,处处都与他作对! 看似尊重,其实根本就是看不起皇上手中的龙权,他之所以现在对他还算礼让,不是不敢造反,只是还不愿! 皇上看着此时漫不经心的南宫颜,咬着后槽牙说:“赏!” 皇上的脸色难看得都快滴出墨来,却要装得慷慨激昂,终究这赏赐是他说的,南宫颜看得开心,没想到,打了一辈子仗,连军粮军饷都得靠自己打拼的他,今天却借着夏飞雪得了皇上的赏赐。 南宫颜风光地从皇宫离开,身后紧随着浩浩荡荡的皇宫侍卫,抬着各种赏赐,进了幽州王府的大门! 所有的人都无法想象,如此狂妄的幽州王,竟然没有受罚,反而还得了赏赐。 看着南宫颜离去的身影,皇上恨不得一刀将他的头砍下来,这个世上只有南宫颜敢在他的面前忤逆,挑战他的皇权,还让他哑巴吃黄连! 世人看不懂皇上对南宫颜的礼让,曲慕辰更是看不懂! 绕着一院子的赏赐,曲慕辰绕了不止十圈,怎么可能! 他虽然只在幽州军里待了不到四年,可这四年,军粮军饷除了幽州军能得一些国库的支援,白虎军分文得不到,用皇上的话就是,白虎军是你幽州王自己养的,我又没让你养! 这几年,全都是靠幽州王暗地里搜刮的和幽州王府经营的庄户商铺来供养白虎军,还要贴补幽州军! 幽州王大大小小,打了不下百场仗,场场告捷,可是除了皇上一句:“好。”之外,没得到过分文赏赐,想想都憋屈。 “邪门!” “皇上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一定是陷阱!” 曲慕辰手托着下巴,一副琢磨得认真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皇上这么大手笔的赏赐,真的不是阴谋吗? 到时候扣他一个盗取国库财物的罪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埋坑 “啪”地一声,南宫颜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子,一下子弹在曲慕辰的脑袋上,只见曲慕辰一呼,摸着脑袋大喊“刺客,刺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南宫颜翻了个白眼,吼道:“滚!” 曲慕辰送回了夏飞雪,怎么还在这里晃悠!看着碍眼!想起昨晚曲慕辰抱着夏飞雪那股腻歪劲,南宫颜的眼睛里冒火。 曲慕辰根本不知道南宫颜到底什么想法,死皮赖脸地靠近他身边,笑着问:“快说说,皇上为什么赏赐你?因为你救了玉公主吗?不对啊,玉公主是在王府被绑走的,就算是王爷救回来的,可也犯了欺君之罪啊!不应该啊!” 南宫颜一抬眼,看着喋喋不休的曲慕辰,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 “还不滚!”南宫颜没有好气地说。 曲慕辰继续一张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凑近问:“阎王,你悄悄告诉我,为啥!” 无奈,南宫颜抛出答案,“赏赐王妃的。” “什么?王妃?皇上赏赐王妃?”曲慕辰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为何?” 南宫颜有些无奈,转身背手,一副老辣的模样回道,“你说呢!” 曲慕辰沉思,忽然眉眼上挑,表情开朗,伸着手指望天道:“哦~~果然够不要脸!” 皇上自以为所有事都是滴水不漏,可没人是傻子,他做的那点操蛋的事,大家看的都很清楚。 夏知味舍命为皇上解毒,毁了容,遭了嫌弃,被皇上赐给了幽州王,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有他们清楚,无非就是想借南宫颜的手,把这个不要的丑女人给处理掉。 再说幽州王府,得知皇上的毒被太子妃解了,刘秦也曾暗自去找过夏飞雪为南宫颜诊脉,终究皇上那么刁钻的毒都能解,也一定会对王爷的毒有一知半解。 可那时候的夏飞雪还只是个眼中只有皇上的痴情小白花,她为皇上剜肉做药引,以性命解毒,自毁容貌,她心甘情愿,可是除了皇上,她又怎么可能为别的男人付出如此代价! 所以夏飞雪给刘秦的回复便是无能为力,她可以去诊脉,可以开药,可是她不可能为一个陌生男人剜肉做引! 当然,这些幽州王府的人哪能明白,只以为夏飞雪见死不救,心下便对夏飞雪结了埋怨。 可没想到,不出十天,皇上竟然下旨,把夏飞雪赐给了幽州王做妃,这不就是把夏飞雪往死里推吗?就算不陪葬,幽州王的人能饶得了这个见死不救的女人吗? 救命之恩都没有赏赐,还废了皇妃之位,另寻她人,这就罢了,这新皇妃还是夏飞雪的姐姐,这不是往她心口扎刀子又是什么? 也幸亏刘秦是个厚道的人,要是当时把求医问诊的事散播出去,想必夏飞雪进府那天,就被幽州军的人撕着喂狼了。 如今,因为与南宫颜争风吃醋,赐了这么多东西,还真是,醉了! 这样卑鄙的皇帝,谁愿意为他付出真心? 幸亏他15岁入了幽州军,要不然他们曲家现在还和别的世家一样,巴着皇上这个卑鄙小人的大腿,连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曲家 现在的曲家已经不像以前,曾经曲家的家主对曲慕辰参军简直无法接受,如今,却是极力支持,谁不知道,当今北元,幽州王才是一手遮天,要是幽州王反了,谁都拦不住!要是幽州王退了,整个北元就废了! 所以,曲家现在觉得曲慕辰做了一件天大的事,只要抱着幽州王这棵大树,怎么都不会吃亏! 曲慕辰心有所思地说:“夏飞雪还真是瞎了眼,竟然对这么个男人空付了真心!” 莫名地心疼,曲慕辰并不觉得这种心疼是因为爱,可能只是心底对弱者的一种怜悯,从见到夏飞雪的第一眼开始,便是如此。 南宫颜停住,慢慢转身,眼神中带着杀人的气,“你对王妃很上心?” 曲慕辰还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大婚当日竟然为王妃盖喜帕,昨晚还抢着抱,现在竟然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为她鸣不平,几个意思? “是啊,王妃很可怜,我为她不值,要不是皇上,王妃也不能嫁给王……” “爷……你……” 曲慕辰津津乐道地说着,一抬头就看见一道冷光似剑,穿过他的眼睛,他的声音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听不见了,可是已经晚了。 意识到自己撞刀口上了,曲慕辰立马嘿嘿地笑着往后退,怕王爷一掌拍死他,现在的王爷可是解毒了,虽然没恢复原来的功力,可也够打他吐血。 “不是,我是为王妃不值,我……我就是……”曲慕辰辩解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他就是为她不值,没错啊。 南宫颜瞥了一眼结结巴巴的曲慕辰,“有这功夫,去把那些军中的奸细给我清理了。” 幽州军内必然出了奸细,要不然靖平侯也不会趁虚而入,虽然他的毒是扶苏下的,可这蛊到底怎么进的军营?必然是通过军中奸细下的。 曲慕辰吁出一口气,往后一退,站定敬礼,“是,已经处理,只是靖平侯我可没办法动。” 那可是王爷的亲叔叔,就算再狠,也不可能杀血脉亲人,这是他们做军人的底线。 “我知道了,走吧。”南宫颜下了逐客令。 “好。”说完,曲慕辰撒了欢地逃了,再不逃就是傻子! 曲慕辰刚出院门,刘秦便匆忙从旁边的院子赶了过来,连步子都没稳,便对王爷说:“王妃,王妃……” 曲慕辰脚下一顿,不由自主地听着刘管家的话,心里揪着,不会死了吧?送她回来的时候就昏迷不醒,这时候刘管家急报,一定是情况很糟糕。 刘秦看了看曲慕辰,转头看了少主一眼,南宫颜点头,“说吧。” 刘秦慌忙说道:“洛水大夫说王妃体内的毒快要压不住了,怕是拖不了几个时辰了,说是,说是……” “说什么了!”南宫颜瞬间感觉烦躁,不经意地怒喝。 刘秦一愣,低着头回道:“说是给王妃准备后事吧,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似乎一道雷劈将过来,将他的神魂都劈开。 看着少主呆愣住,刘秦也是不好催促,心底有些不好受,终究王妃没招谁没惹谁,被赐给了幽州王,这王妃的名头还不到三天,就要归西了,换成谁都觉得太残忍。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曲家 虽然王妃之前没有为少主出诊,可刘秦心里也明白当时的处境,皇上的女人,给幽州王出诊,确实有点不合规矩,而如今,王妃嫁进王府,处处都为王府着想,力挽狂澜,他这个管家倒是觉得这个王妃是个不错的女主人。 这一晚上,少主的毒解了,王妃却挂了,怎么都是心里过不去。 今天少主入宫,和皇上对峙,也是拿着王妃做文章,要是今天王妃暴毙,皇上不定会怎么兴风作浪,那少主就进退维艰了! 这些,南宫颜全懂,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夏飞雪都不能死在幽州王府!就算是看在救他一命的情面上,他也不能这么轻易让她死了。 何况,她还是把他睡过两次的女人,现在想抛开他,自己去极乐世界,想得美! 就算做鬼,他都不会放过她的,谁让她睡了他呢! “把魂谷的那两个人给我找来!” 既然荣竹衣说他的王妃是魂谷的人,那他就一定有办法救她! 曲慕辰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问道:“我,我去找吗?” 南宫颜连看都不看他,转身往屋内走去,关门前喝到:“你给我滚回军队去!” 曲慕辰这才知道刚才不是对他说的,又往四周打量了一圈,一个人影也没看到,想想就知道,一定是十四杀在暗处受命,他悻悻然地愣了半天,才转身离开。 不到一个时辰,荣竹衣和玉木便落在幽州王府的院中。 玉木在一边嘟着嘴,有些不高兴地说:“师兄,你现在这样为什么要来,万一幽州王又诓骗我们呢?” 荣竹衣微风拂面,眼中全是急切,这关系到师妹的生死,他必须得来。虽然他的伤势已经容不得半点闪失,可当他听说师妹有性命危机,他什么都不顾地,就往幽州王府跑。 玉木拦不住他,他说自己来,竹魂说他救不了师姐,虽然他生万木百草,可在医术上却是个半吊子,连师兄的一半都赶不上,师兄说他救不了,他也没反驳。 没辙,玉木便跟随着一起来了,好歹他能生百草,要是缺个什么药材的,他还能帮上忙。 “师兄,你知道师妹中的什么毒吗?要不要我提前去找点药材种子,以备不时之需。” 荣竹衣无奈地敲了下他的脑门,“我知道的消息和你一样多,你觉得我能知道吗?” 毒有千万种,而蛊毒更是千变万化,你根本不清楚下蛊之人究竟给这蛊喂了什么,自然也不会猜到怎么解这毒。 “啊!那岂不是很危险,万一要是没有解药怎么办?”玉木满脸的惊惧,十足的孩子。 “我上次把过师妹的脉,大致清楚她的毒,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次会一下变得这么严重,按理,一只蛊还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荣竹衣闭了闭眼,轻轻叹气,“我必须要亲自给她看才能放心。” 这也是为什么不放心玉木自己来的原因,如果真如传信者所言,体内之毒无法压制,必然是这毒加重了,可是一般的毒都无法超过她体内的蛊毒,除非,另一只蛊入体。 这就可以解释,南宫颜的毒为何一夜之间就解了,一定是师妹解的,难道幽州王的毒也是蛊毒? 这次看来小师妹真是九死一生了,若是两只对立蛊,必然是互相排斥,以小师妹现在的魂力,根本无法抵抗。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神医 刘秦慌张地出来迎接,一看荣竹衣此时的模样,慌忙招来了几个侍卫,“快,快抬神医进斩月阁。” 侍卫呼啦啦地跑到跟前,二话没说,将准备好的抬轿落下,扶着荣竹衣上了轿,抬了进去, 玉木在后面纳闷,为什么就看出竹魂是神医呢?明明自己才是百草万木之神。 荣竹衣也没有拒绝,就当是理所应当的吧,终究师妹的毒是为了救幽州王,这份情本该是幽州王欠的,他虽然是为了救师妹,但也算给了幽州王面子。 玉木不清楚师姐的毒究竟何原因引起的,便也没猜想,总以为幽州王变态,一会对师姐坏,一会对师姐好,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若是知道此毒为何而起,估计玉木打死都不会乖乖地走进幽州王府吧。 刘秦在一旁紧着步子跟上,谦谦有礼道:“荣公子,玉公子,王妃的情况不太好,多谢二位能抽身前来。” 荣竹衣低了低头,看着一脸诚恳的刘秦,觉得此人还算有点人情味,便微微点头回道:“纸条是幽州王传的?” 原本还不敢确定,但看着刘秦的模样,想必已经知道他们会来了。 刘秦点头说道:“王爷已经吩咐过了,只要荣公子前来,一定全力配合救治。” 刘秦的态度毕恭毕敬,能让少主请来的人不多,连洛水小大夫都束手无策的情况,少主请来的人一定是不一般。 荣竹衣轻轻柔柔地,优雅从容,如一副上好的丹青,此时虚弱的模样,更是让人看着不愿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 从前院到斩月阁的路程稍微远了点,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一行人才将人送到了斩月阁。 侍卫小心谨慎地将抬轿落下,扶着荣竹衣下轿,如此小心,荣竹衣不免还是咳了几声,一看就是伤得不轻。 荣竹衣伸手,用一块竹青色的绢帕在嘴边轻轻一捂,又是一咳,一口鲜血落在帕子上,显得格外刺眼,刘秦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伤得这么重,还能救王妃吗? 荣竹衣收起帕子,轻声说道:“只是一点内伤,不妨事。” 刘秦若有若无地点头,“哦。” 玉木站在身后打量着斩月阁的院子,也没看到竹魂的情况。 竹魂怕玉木发现担心,收起绢帕,一点头说:“我们还是去看看王妃吧。” 刘秦心里觉得这位荣公子倒真是个百年难遇的好心人,都这般模样了,还坚持为王妃而来,是不是太大义了。 刘秦慌忙欠了欠身,一抬手道:“这边请。”刘秦在前面引路,带着二人往斩月阁内走去。 院落不大,但还算整洁,院里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一块石屏,一方药圃,便是全部。 荣竹衣觉得还好,终究幽州王面子上也不会做的过分,倒是玉木走在后面,一边打量着,一边叽叽喳喳地挑三拣四:“这什么破地啊,连根草都不长?还不如魂谷一根头发好呢!” “师兄,我们今天就带师姐回魂谷,师父给师姐准备的屋子,可是魂谷环境灵气最充足的,地方也比这里大的不止十倍,师姐干嘛在这里受委屈!”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神医 一边说着,玉木手上就没老实过,往地上扔了一把不知道什么种子,转瞬间,地上就长出一堆花草,上面的花朵转瞬就开得娇艳,看得刘秦和身后那些侍卫都是目瞪口呆。 荣竹衣看了眼玉木,无奈地摇头,这个玉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刘秦有些尴尬地说道:“之前府内藏了刺客,王妃原来住的院子走水了,所以临时安排到斩月阁,也没来得及精心打点,现在正在修静香阁,等修好了,就帮王妃搬回去。” 荣竹衣点头回道:“我师弟性子散漫,在魂谷从未出来过,对这些个事情也只是好奇,说话直,请莫要见怪。” 刘秦笑着点头,这个荣公子总是这样风淡云轻,让人有一种自然而然地亲近,他说的话似乎都让人心里舒服。 走到门前,竹魂向后看了一眼玉木,示意他收声,以免打扰了师妹。 玉木也没有执拗,直接闭了嘴,再一转身想看看院子里刚才种的那些花草,一口气差点憋过去,怎么,怎么那些花就这么一会功夫就蔫了? 玉木就不信这个邪,伸手往那些花草上又输了一些魂力,那些蔫了的花瞬间又抬起了头,他这才拍了拍手,笑着跟了进去。 刚迈进门槛,只见屋子里冲出来一个大夫打扮的柔弱的小娘娘腔,跳着脚,搓着手地喊:“完了,完了,撑不住了,撑不住了,怎么办,怎么办……” 光顾着着急,也没抬头,一下子与人撞了满怀,只见荣竹衣被撞了个满怀,他又不自觉地咳了一声,玉木慌忙上前扶住。 看着眼前毛毛躁躁的娘娘腔,玉木大喊:“你走路不长眼的啊!” 这一吼,把洛水吓得一激灵,差一点跪了,一抬头,看见荣竹衣,那副竹墨风轻的模样,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这世间竟然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说不出哪里好看,就是那种和风而过的感觉,让人留恋。 玉木看着吓得像个小傻子的洛水,又是往前一站,洛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迷了男色,赶忙倒退,刘秦见他快要摔倒,一把拉住。 刘秦介绍道:“这是洛水小大夫,是王爷请到军中的,他也为王妃一直在忙碌,一时着急,碰撞了荣公子,还请玉公子莫要怪罪。” 荣竹衣上前,轻轻抬手道:“请洛水大夫和我说下王妃的情况吧。” “毒,毒压不住了,我也用了所有能解毒的药丸,就连我家祖传的药,我也用了,可那毒根本控制不住,我,我实在看不出这毒源是什么?” 洛水有点害怕,有点紧张,也有点内疚,终究自己是医药世家的子孙,竟然连续两次栽在这毒上,幽州王的毒他还能压制一下,可王妃这毒,他连这一天都快压不住了。 “洛水,洛水大夫,不好了,吐血了,小姐吐血了……”环儿从屋内慌张地跑了出来,手上拿着白色的巾帕,已经变得殷红,脸上全是恐惧,手里不经意地抖着,她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呢,还是自己的小姐。 洛水看了看巾帕,又看了看荣竹衣,一时间毫无头绪,这可如何是好! 荣竹衣也不再询问,对身边的玉木说:“扶我进去,快!” 玉木狠狠瞪了一眼一旁无措的洛水,把洛水吓得往旁边让了让,玉木扶着荣竹衣进了屋内。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双蛊 玉木和荣竹衣进到屋内,远远地就被满屋的血气和药气冲了一鼻子,玉木连忙伸手捂住鼻子,他们这些魂力者,五感都别常人灵敏,一点点味道,都能让他们放大几倍。 二人渐渐走近床榻,看着床榻间的夏知味,一动不动,脸色忽冷忽热,浑身颤抖,还有露在袖外包扎的伤口,脖颈处上了药的伤口,脸上那些妖艳的红斑,闪着血光。 玉木一看,鼻子一酸,说道:“结婚的时候明明是美的一塌糊涂的仙女,这才两天,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模样。” 他一转头,盯着后面跟随而进的刘秦,刘秦一哆嗦,尴尬地笑了笑,无言以对。 刘秦也不知道啊,曲慕辰送王妃回来的时候比现在更惨不忍睹,全身没有一处好地,幸亏已经打理干净,重新换了衣服,要不然,还不得被这位玉公子直接给撕吧了。 荣竹衣松开玉木的手,往前一步,在床边寻了位置坐下,他伸手触摸着夏知味脸上的红斑,红的妖冶,凸出的地方皮肤已经撑的透明,感觉轻轻一碰,那红色的斑就会爆了。 她的脸色并不是普通的中毒,只觉得一会苍白,一会红透,这是两种毒冲突的表现。 他的手在她的鼻下停留了一下,似乎快没有鼻息了一般。 荣竹衣整颗心揪紧,一向淡漠世事的他,唯一忍不了的,便是师妹有任何伤害,他曾经发誓,一定护她周全,却不想这几年因为魂谷的魂光出现,师父说是其他魂使出现了,师父出谷寻找,他不得已在魂谷待了两年,而这两年,师妹竟然如此波折。 他的手指颤抖着扣住师妹的脉搏,气息紊乱,血脉混乱,魂力已经被啃噬的所剩无几,若是再晚几个时辰,便是回天乏术了。 荣竹衣轻轻松了口气,还好,有救。 玉木看到竹魂眉间微微收紧的模样,又似有若无地松了气,心里紧张,问道:“师姐,还有救吗?” 从小玉木就跟着竹魂屁股后面,他在玉木的心里无所不能,虽然他是天心宫主,管人脉,聚拢贤士能人,可在医术武功上,样样精通,比玉魂这个生万木百草的天禽宫主厉害多了,玉木总觉得自己也就是骨子里带了天赋,其他一无是处。 如果连竹魂都觉得棘手,那就真的是危险了。 他才见到师姐,从小便听竹魂讲,自己有个聪明绝顶,美若天仙的师姐,十六岁的时候,将移魂换位,变成魂谷的主人,可他从来没有出过魂谷,没有见过这位神奇的师姐,现在终于见到了,却是生离死别,他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要是师父知道师姐这副模样,估计直接就杀到幽州王府了! “能救,需要你帮我!”荣竹衣声音冷漠,他的心更加难受,可他必须保持镇定。 “好,你说,我做。” “血丝草,木槿,还有龙吐珠。”荣竹衣说了三中药草。 玉木犹豫了一下,血丝草好说,木槿也能找到,只是这龙吐珠实在难寻,只能拼拼运气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双蛊 荣竹衣看出他的疑虑,说道:“把血丝草先种出来,我先用血丝草和动物的血来调理师妹的血脉,你去找木槿和龙吐珠,若是找不到,就回来。” “好,最多三个时辰,如果找不到,我就回来,不会耽误。”玉木知道师兄关心他,怕他为了找药草在山里纠缠,出了意外。 玉木再不迟疑,和刘管家吩咐道:“我要一盆花土。” 刘秦赶忙让人准备,少顷,便搬来一盆土。 玉木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囊,从里面掏出一颗种子,种在花土中,手中丝丝魂力传送,那盆中瞬间冒出一棵草,慢慢地伸展叶子,过了片刻,那叶子中间抽长出来血色的丝丝缕缕的草蕊,如同血丝。 这便是血丝草,止血化瘀,能调理魂力者的血脉。 玉木将血丝草拔出,拿给竹魂。 荣竹衣接过血丝草,对玉木嘱咐道,“现在去吧,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木槿长于蛇蟒毒虫出没的地方,花、根、茎都是解毒的珍贵药材,虽然稀少,但毒蛇谷便能找到。而龙吐珠却十分神奇稀有,它是由三片乳白色苞片合抱而生,红色的花瓣从中间探出头,再配上伸出来的长长的雌雄花蕊,就像传说中怒龙喷火的形状,故此得名。龙吐珠的花蕊为雌雄双体,可解夏知味体内雌雄双体的蛊。 玉木脸色变得异常正经,答应着,一转身,便从这屋子消失了,刘秦一眨眼的功夫,发现人没了,心底暗暗揣测,少主究竟请来的是什么人,他们和王妃又是什么关系,看上去关系不一般啊。 “血,准备新鲜的血,不要猪羊鸡鸭的,如果有野物的血最好。”荣竹衣吩咐着。 “好,我这就准备。”刘秦赶紧吩咐下面的人,去宰一匹马,最好是野马,王府不缺马匹,但从山中驯养的野马也是十分稀少。 荣竹衣将师妹扶起,依靠在床栏边,他盘腿坐在床榻上,面对着师妹,刘秦一看,想要阻止,却又害怕误了治疗,欲言又止。 荣竹衣抬眼,说道:“找个丫鬟把王妃扶正,我先用魂针压住她体内的毒。” “魂针?”刘秦有点不理解地重复了一遍,他听过金针银针,没听过魂针,这是个什么东西? 荣竹衣依然和蔼地解释:“王妃是魂谷的人,我是他的师兄,大婚当日我来过,你应该知道。” 刘秦这时才恍然大悟,虽然那天来的晚了点,可是玉木的藤蔓墙立地而起,长得和墙头那么高,也是奇事,要知道,王府内从来不长花草,之所以满院子荒凉,便是因为种在王府的植物,只要王爷出面,不出一天,全都死翘翘了,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煞气太重,万物枯。 刘秦不再问话,赶紧叫了个环儿去扶住王妃,只见荣竹衣的手中慢慢聚起一团气,只听得嗖嗖地声音,感觉无形的针,穿进王妃的体内,王妃的脸色微微晃动,好像气息也一点点有了一点。 刘秦呼了口气,这荣公子,果然不同凡响! 王妃有救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名誉 魂力者,与常人不同,肉身可恢复,若损了魂力,便是死路。 魂谷的人,都靠魂石吸收魂力,而治疗魂力,靠的是药草和魂针,竹魂之所以被玉木佩服,便是魂针出神入化,若没有天资,魂针无法成型,更无法出针。 可是魂针用的是魂力,荣竹衣此时的身体,已是竭力,魂针入体,他撑着最后一口魂力收回,“噗”地一下,吐出一口血,比先前咳血更厉害。 刘秦吓了一跳,不会王妃没救过来,这位荣公子一命呜呼了吧。 他慌忙叫了洛水大夫,想要看看荣竹衣有无大碍,荣竹衣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朝他们微微一笑,“没关系,只是剩下的事,可能要麻烦洛水大夫了。” 洛水见这美好的男子相求,迫不及待地往前一步答应着:“神医说,我听您指挥。” 如果平时,荣竹衣可以靠魂针将师妹体内的毒逼于心脉之外,压制不动,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若是继续,连命都不保,只能暂时先用魂针封住她的心脉。 “把这草煮水,水煮至鲜红,然后准备一桶洗澡水,将动物血和血丝草水混合倒入,即可。” 洛水接过那棵丝丝血红的草,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草,点头答应:“我这就去?多少水?一药炉可以吗?是鲜红吗?不用加别的药材吗?” 荣竹衣一听,有点想笑,这个小大夫还真是认真,气息虚弱地点点头。 刘秦赶忙上前,拉着洛水小大夫,“我帮你,外面已经准备了药炉和柴火。” 这个洛水小大夫的医药才能他不清楚,不过这啰嗦的才能倒是认同,也就是荣公子这样不计较的性格才能忍受,要是换了少主,估计早就一掌振飞了。 荣竹衣轻声安抚:“无碍,洛水大夫就按照正常煎药即可,其他的我会看着。”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安抚的功效,这样平常小事,却能让人心感觉熨帖,更是对他多了几分信任和亲近。 洛水一边跟着刘秦往外走,一边点着头,“嗯,嗯,好,我听神医的。” 等洛水把药煎好,刘秦吩咐的野马的血也准备好了,满满一铜盆的血,还冒着热气,洛水一进门,被这血腥味熏得差点吐了出来,手中一晃,那药罐差点就跌了出来,刘秦一见,慌忙用手接过,才免于跌落。 刘秦无奈摇头,他现在倒是和曲将军同一种感觉,少主是不是这次脑子毒糊涂了,才把洛水小大夫给弄进了军营。这么胆小怕事,颤颤巍巍的,怎么在军营里做军医! 哎! 刘秦轻叹气,端着药罐进了屋,这时荣竹衣已经调整好了气息,只是脸色依然惨白,却比刚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洛水看见荣竹衣却格外兴奋,笑嘻嘻地就走过去,扶着荣竹衣坐在床榻边,开口问道:“东西准备好了,怎么做?” “倒进浴桶里。”荣竹衣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师妹身边坐下,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一直手便要开始解她的衣服。 刘秦一看,差点没把药罐给扔了,“荣,荣公子,不可。” 就算是神医,就算是师兄妹,可男女授受不亲,王妃的衣服怎么能随便被一个男人脱。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名誉 洛水看了看荣竹衣,又看了看刘秦,这次倒是很很又勇气地说道:“医者眼中不分男女,刘管家何必这么介意!” 嘿,这个洛水,平时连说句话都瓮声瓮气的,现在倒是能逞能了。 刘秦将药罐给了环儿,让她倒进浴水里混合。 他走上前,微微欠身道:“我也只是个下人,王妃终究不是别人,还请荣公子见谅,这时间,女子清白最重要,我想荣公子明白,这是对王妃负责。” 是的,当今之世,女人的名誉最重,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若是犯了忌讳,世人的口水都能淹死你。 可是,夏知味已经没有时间去在乎这些庸俗的礼俗了。 “那请将幽州王请来!”荣竹衣没有啰嗦。 刘秦一时有些结巴,“这,王爷,王爷现在不在府上。” 王爷回府后,吩咐他等候荣公子进府救治王妃,一切事宜由他安排,之后便出府了。这时候让他去哪找王爷啊! 没等刘秦反应,只觉眼前一花,全身便瘫软了下去。 一旁的洛水小大夫嘿嘿地笑着,伸手从刘秦的脖颈抽出一根针,收了起来。然后对荣竹衣说:“救人要紧。” 荣竹衣愣了一下,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洛水大夫,在救人治病上,却是毫不含糊,他也不再置喙此事,招呼着洛水帮忙。 准备好药汤的环儿刚转过屏风,看到洛水小大夫从刘秦脖子中抽出一根针,刘秦像死了一样躺在地上,吓了一跳,慌忙走了过来,有些紧张地去探了探鼻息,发现没死,呼了口气。 洛水发现这个小丫鬟倒是挺有意思,笑着说:“死不了,就是让他睡会。” 环儿点了点头,倒是旁边的丫鬟吓得慌忙逃了出去,做个丫鬟不容易,还要承受被杀的恐惧,这是高危职业啊! 环儿上前,扶住小姐对荣竹衣说道:“公子,小姐的衣服我来脱吧,终究,她现在是幽州王妃。” 荣竹衣看了眼环儿,对师妹如此关心的,应该是冥氏身边的丫鬟,他便点了点头,不再阻拦。 环儿迅速地把小姐的外衣脱了,最后只剩下贴身的小衣,然后说了声:“好了。” 荣竹衣转身,看见师妹的模样,毫无动摇,表情淡然,像洛水说的,医者眼中无男女。就算今天夏知味今天在他面前裸着,他也只当她是自己要救的患者,除此之外,便是医者的心。 “洛水大夫帮我一把,将她放进浴桶。” 洛水像个虔诚的使徒,荣竹衣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他现在对这位神医心中充满无限的钦佩,他的医术和他以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要是能学到一点皮毛,也是好的。 洛水慌张地闭着眼,伸手去抬王妃的脚踝,荣竹衣说“起”,他就使劲,一起将王妃抬进屏风后的浴桶里。 落进水里,洛水才终于呼出一口气,看看荣竹衣毫无变化的表情,他心里暗暗赞叹,神医就是神医,这男女之事不过障眼云烟,他虽然嘴上说不介意,可心里还是不自觉地去想男女的忌讳。 最主要的,他害怕幽州王,要是事后幽州王知道他看了王妃的身子,估计这条小命就呜呼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逼毒 夏知味泡在鲜红的药汤中,看着甚是恐怖,说白了,这就是用血水混合的水,黏黏糊糊的,看得洛水和环儿都有些恶心。 洛水虽然对这些神奇的医术好奇,却还是无法一下子接受,看来还是正常的医术比较适合他。 而环儿,心疼,为何小姐三番两次都要落得如此地步,她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上。 荣竹衣看着一旁发愣的洛水问道,“你会下针?” 洛水转头,理解了半天才明白,“会,会啊!”虽然不会这些神奇的医术,但正常的下针拿药他还是很熟稔的。 “好,按照你平时逼毒的方法下针。”荣竹衣下令道,按理他应该用魂针配合,可他现在没有那么大的魂力,只能让洛水用正常的针来逼毒,虽然效果差一些,但也能配合血丝草将毒逼出来一部分。 “好,好。”洛水好像受到什么圣旨一样,赶忙去拿自己的医药箱,把自己的针拿出来,在王妃的头上,肩上下了针。 不一会,红色药汤便开始翻滚,又过一会,红色药汤又凝起寒气,神奇的狠。差不多半个时辰,红色药汤越来越暗,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乌黑的颜色。 “这……”洛水站在一旁,一脸无法理解的模样。 “收针。”荣竹衣命令,口吻简洁有力,眼神坚定,却没有强横之势。 洛水又很默契地收针,一切行云流水,二人竟然觉得彼此很是投缘。 收针后,荣竹衣又吩咐,“让外面的人换一桶干净的水。” 环儿一点毫不迟疑地跑出去,和外面那几个被吓得一直不敢进门的丫头说着:“赶紧换一桶干净水进来。” 丫头不敢怠慢,招呼着人去抬水。 王府的人还是很有素质的,虽然害怕,可事情却做的有条不紊,利索迅速,新的水很快就抬了过来,还冒着热气,想必厨房里一直准备着。 几个丫头进来一看,王妃的浴桶里变成了黑色,嘴唇一哆嗦,问道:“要,要把王妃搬到,搬到新的桶里吗?” 洛水虽然表面看着一副柔弱好欺负的样子,可是这种时候,他典型的医者暴脾气,直接甩了个冷眼给丫头,说道:“还用说吗?看不到这里没人吗?” 环儿倒是多看了几眼洛水,自己都没这么硬气,这小大夫竟然还会发火。 “是,是。”丫头是新进府的,哪看过这种场面,赶紧和其他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地去抬王妃,荣竹衣轻轻转身,为了避讳。 就像刘秦说的,终究女人的名节最重要,他即使不在意,却也要为师妹考虑,人多嘴杂,避讳总归是好的。 幽州王是个霸道的人,谁也不知道要是被他知道这种情况,又会用什么手段去折磨师妹。 待处理妥当,洛水转过身,吩咐着:“出去吧,都把嘴闭紧了,要是听见什么风言风语,小心你的舌头!”洛水手中捻着一根闪闪发光的针,吓得丫头都赶紧捂着嘴跑了出去。 环儿和荣竹衣都不禁看了一眼洛水大夫,还真是个出人意料的人。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逼毒 洛水看见环儿和神医都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人言可畏。” 洛水并不傻,只是对医药痴愚而已,加上医者仁心,没有什么心计,可是世间人心,都很复杂,又怎会不懂! 这个人,未来一定是一个有用的人。 荣竹衣笑了笑,点头同意。 重新看着清水氤氲中的夏知味,她的胳膊落在浴桶的两边,胳膊上包扎的地方已经散开,露出手臂上那块暗红色的肉坑,荣竹衣不禁皱了皱眉。 洛水立刻心领神会地说道:“那是昨晚见到王妃的时候便有的伤口,我做了外伤处理,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伤的。” 荣竹衣轻轻点了头,洛水不懂,而他很清楚,如他猜测,师妹用自己的血肉做引,将幽州王体内的毒引到了自己身上,果然是另一只蛊。 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夏知味,一个女人,用自己的血肉救了两个男人,一个忘恩负义,置她于死地,而另一个男人呢?是否也会如此? 荣竹衣不想去想,无论怎样,他以后都要站在师妹的身边,再也不让别人欺负,这是他这一生都要担负的责任! “神医,接下来该怎么办?” 洛水看着水汽中的人,有些恍然,昨夜的王妃惨不忍睹,他虽然说愿意试试,可这和救个死人没区别,这得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才行,他没有。 这世上总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行,有人行,荣竹衣便是这天外天,人外人,洛水佩服的五体投地。 “剩下的我来,只要再坚持两个时辰,等玉木回来,王妃就有救了。”荣竹衣表情严肃地说。 “你……”荣竹衣看了眼环儿,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是小姐的陪嫁丫鬟环儿。”环儿赶忙轻声回道,这个公子真是温顺好看,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怕扰了他的温和。 “环儿,去准备热水,一会用。”荣竹衣吩咐道,剩下的总不能让她继续看着,总归不好。 “好,我这就去。”环儿也不推拒,这位公子做的总是有道理的。 环儿出了房间,洛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看,不再说话,怕打扰到神医。之所以还站在旁边,是觉得若是需要他,他就在旁边,第一时间会给他打下手。 荣竹衣站在师妹身后,双手运气,聚拢体内魂力,他现在要将师妹体内的魂针一点点移动,将她体内血脉调理到正常的状态。 只觉桶中的水微微颤动,而夏知味的身体也微微散着乌灰的气,像是毒气散发一般。这是血丝草的作用,将她体内的毒化为气,往外散发。 水中波纹越来越大,荡出一圈圈的涟漪,夏知味的身体也颤抖的厉害,好像有万种疼痛折磨着她,她的唇瓣变成乌紫的颜色,这毒果然厉害的狠。 洛水紧紧地看着水中变化,只觉王妃身体中一点点渗出暗红的血,渐渐将桶里的清水染红,又一点点变黑。 她身体里有微微的响动声,啮噬的声音,还有魂针在体内穿插的声音,交相辉映,纠缠不休,洛水感觉到神奇得不像真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荣竹衣的身体抖得厉害,却依然咬牙坚持,而水中的颜色似乎又变得暗沉,虽然没有上一桶颜色深,却也是让人惊悚。 终究上一桶是有马血的,可是这一桶是清水。 最后,只见王妃身上忽然喷出很多股气息,血液一并伴随着喷了出来,落在水中,将一桶水彻底染成了暗污的血色。 只听“噗”,“噗”两声,王妃和神医都吐出一口血,显然,王妃的是体内的毒血,而神医却是心脉受损,难以承受,才吐血的。 荣竹衣缓缓睁眼,手撑在水桶边缘,看着水桶的水色,眼中渐渐浮现出欣慰的颜色。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药到 荣竹衣无法支撑身体,身体顺着浴桶滑落,洛水慌张地跑过去,将神医扶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荣竹衣闭着眼睛,声音虚弱地说:“换水。” 洛水听话地答应,立刻跑出去叫环儿抬水,这一次环儿带着那几个丫头,利索的换水,把王妃换到新的水里。 洛水有些担忧地看着闭目运气的荣竹衣,这神医为何这么拼命?按照这状态,王妃没醒,他就先死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环儿在浴桶旁边照看着小姐,为她擦拭脸上的血渍和汗水。 洛水站在一旁,一会看看浴桶里的王妃,一会跑回神医身边看看他的脸色,生怕他悄无声息地就没气了。 一直等到入夜,房间内已经暗的看不清人脸,刘秦缓缓从晕眩中醒过来,一看天色,慌忙爬起身来,才发现屋内荣公子和洛水还在。 刘秦摸着脖子,有些不明所以地说:“我这怎么晕了?发生了什么事?” 洛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刘管家可能是今日操劳过度,身体不支,晕了过去,王妃的毒又太危急,我们就没打扰你休息。” 刘秦一听,心里怪异的很,自己就这么在地上躺了半日,竟然说他在休息。他扭了扭僵硬的老腰,只当是自己真的不服老不行了。 刘秦吩咐外面的人进来点灯,房间忽然亮了起来,他看见荣竹衣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心下颤了一下。 不,不会是死了吧! 这下可好,王妃没救过来,还搭了条人命,这可如何是好。 刚要上前出声询问,洛水便挡在面前说:“神医只是在修养魂力,不要打扰,他说了,等玉公子回来再叫醒他。” 什么时候洛水变成了荣公子的小跟班了? 刘秦无奈,只得作罢,往屏风处望了望,环儿在那照看,他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洛水又说:“王妃现在气息平稳,只要等玉公子回来,就可以救治了。” 刘秦点着头,恍然意识到,这个洛水完全是把他这个幽州王府的管家当成了外人。 他咳嗽了一下,说道:“那我到门外等等,迎一迎玉公子。” 洛水也没阻拦,身子一让,便将刘秦让了出去。 走出门的刘秦又往里望了一眼,总觉得今天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个多余的外人呢。 站在王府大门,刘秦带着几个侍卫,张望着,一等二等地,也没见到玉公子的身影,不觉有些担心,说是三个时辰,这眼看这就到时间了,王妃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这一关呢。 虽说王妃刚入府不久,刘秦却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很适合幽州王府,很适合做幽州王的女人,究竟为何,他也说不清楚,总觉得万年铁树的少主,这几日动不动就闹脾气,完全像变了人一样! 玉木根本没走正门,飞飞点点,从房檐上掠过,几下便落进了斩月阁的院中,等刘秦接到消息时,玉木都已经把药给了竹魂了。 荣竹衣看着玉木狼狈的模样,便能想想这木槿和龙吐珠得来不易,玉木伸手一抹,把脸上脏乱的血污擦的凌乱,笑道:“不是我的血,是那条蟒蛇的血。”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药到 龙吐珠不但花色鲜艳好看,气味更是好闻,引了一条蟒蛇盘踞在其周围,玉木之所以回来的这么晚,就是和那条蟒蛇纠缠了半天。 荣竹衣看了看玉木身上,玉木立刻懂他的心思,一转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安慰着:“你看,没事,我是谁,我可是玉魂啊,那些草啊花的,都受我操控,一些蛇虫鼠蚁而已,怎么会伤到我。” 荣竹衣看他无事,便放下心来,玉木对他而言,便是家人,是兄弟,是朋友,更是同窗。 “师兄,你是不是这伤又重了?”玉木好像发现了竹魂的虚弱,伸手扣住他的脉搏,这才发现,他的五脏六腑都有些衰竭了,这明显是过度挖掘了体内的魂力导致。 “你……”玉木一说,鼻子就泛酸,下面的话梗在喉间。 洛水在一旁,有些无措,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得颤巍巍地问:“神医,王妃?” 荣竹衣握住玉木的手说:“先救师妹。” 玉木一跺脚,气恼地说:“今天救活了师姐,我们就带师姐回魂谷,再也不在这个鬼地方待了,什么破地方,把师姐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把师兄又害成这样,怪不得师父说,出了魂谷,都是妖魔鬼怪!” 荣竹衣嘴角一笑,玉木啊,总是这么孩子气! 洛水一听,结巴地说:“我,我不是妖魔鬼怪啊!” 玉木没好脸色地看他,“有你什么事,一边呆着去!” 洛水无趣地退到一边,还是神医的气度悠然,这个玉木怎么就像个刺猬,碰一下就扎人。 “洛水大夫,还得麻烦你,帮我把这木槿煎成三份。” 荣竹衣将一株开满蓝紫色花朵的植物递给洛水,他慌忙接过,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出去煎药,环儿也跟了出去,帮着洛水打打下手。 玉木看着竹魂,心下佩服,就这么会功夫,师兄就收了小弟,他还真是得好好学学。 荣竹衣起身,拍了拍玉木的肩膀,说:“师妹我一定会带走,但不是现在。” 他们现在能被邀请进幽州王府,是幽州王需要他们帮忙,若是想把师妹带走,就另当别论了。 从昨晚看到的幽州王暗中安排的人开始,荣竹衣就知道,幽州王暗处的人,都是深藏不漏的高手,就算他现在恢复魂力,也带不走师妹。 玉木叹气,他心里也明白,虽然平时莽撞了些,可他又不瞎,这个幽州王府藏龙卧虎,如今幽州王的毒又解了,他又怎么敢托大。 看着师姐,明明在眼前,却只能这样看着,心里说不出的懊恼。 “去看看洛水大夫的药煎的如何了。” 玉木神情蔫蔫地答应道:“知道了。”竹魂这是嫌他啰嗦了,可他也是为师姐打抱不平。 竹魂很了解玉木,他是个心直口快的孩子,没有什么心眼,却很聪明,开心和不开心都只是一时的,如果有其他事情做,他也就忘记眼前的不开心了。 果然,出去找洛水大夫的玉木,不一会就在院子里和洛水叽叽喳喳地顶起嘴来,两人都是矫情的劲,谁也看不上谁,一时间,院子里全是两个男人的吵嘴声,竹魂无奈地摇头。 这要是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是争风吃醋的妻妾呢,燕北王好男色的名声估计就这么被坐实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喂药 洛水端着一碗药,“嘶嘶”地喊着烫,环儿在后面托盘里端了两碗药,跟随着一并进了屋。 “来了,来了,药来了。”洛水大夫一边喊着,疾步端着药走了过来。 玉木跑过来,一把将洛水的药碗抢过来,瞥了他一眼,然后对师兄说:“给师姐喝下吗?” 洛水不服地哼了声,转身笑着接过环儿手里的托盘,还不忘用眼神安慰了一下一脸担心的环儿。 “玉木,不要总是对洛水大夫如此,他救了师妹,你应该感激。”荣竹衣微微呵斥。 玉木不屑地撅着嘴,不服气地说了声“哦。”看了眼洛水,微微点头,便往师姐那走去了。 荣竹衣只能无奈摇头,真不知玉木这性子像谁,明明师父从小对他言传身教,怎么就没有一点像师父的模样。 他对洛水笑了笑说:“玉木就是个孩子,洛水大夫不要怪他。” 洛水摇着头笑,“没事,没事,我也是和玉木吵闹,并不是真的吵。” 荣竹衣点着头走近屏风,玉木端着碗在给夏知味喂药。 可是夏知味此时已经完全失去意识,药落在嘴边,顺着嘴角往脖颈流去,落在水中,荡开紫色的圆晕,层层叠叠。 玉木又用手捏着师姐的嘴,想让她张开一些,把要灌进去,却依然无济于事,他有点焦急地抬头,望向师兄摇着头:“怎么办,师兄?师姐完全喝不下去。” 荣竹衣看向此时的夏知味,虽然血丝草和马血配上魂针,将她的血脉调理了一些,毒也被逼出一些,可终究,她体内的魂力衰竭严重,蛊在体内,依然无法彻底恢复。 玉木见师兄不说话,又是一顿埋怨:“都是南宫颜,要不是他不让我们带师姐回魂谷,师姐怎么会这样,只要回魂谷,有了魂石,师姐就不会这样。”说着说着,玉木竟然抽搭这鼻子,快要哭了。 荣竹衣也懂,可他更清楚,即使现在回魂谷也不可能立刻恢复,她体内的血脉只恢复了一部分,这一部分也全拜这蛊毒所赐,若是蛊毒没有入体,她的血脉也不会一点点复苏。 “先把药放下吧,我先将她体内的蛊引出来。”荣竹衣轻声说道,手中将那支龙吐珠拿了出来。 玉木刚要起身,忽然大叫:“师兄,师兄,你看,你快看……” 所有人皆被玉木的喊叫惊出一身冷汗,一惊一乍的真是伤不起。 荣竹衣往前仔细一看,发现夏知味脸上的红斑中隐隐有东西游动,一鼓一鼓,想要往外钻。 看来这蛊被逼到脸上了。 洛水和环儿都没见过这种情景,吓得往后一退,洛水手里的托盘差点都掀翻了,环儿赶忙帮他把托盘拿了下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玉木手中的药碗也微微晃动,紫色的汤药微微颤抖着光晕。他虽然也见过这些蛊虫,却还是无法接受蛊虫在脸上游动的模样,实在让人浑身都麻的慌。 看着蛊虫在夏知味的皮肤下游走,一鼓一鼓地想要从那红色斑点中钻出,感觉稍一用力,便要破茧而出的模样,让荣竹衣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喂药 荣竹衣的话,如同一枚石子落在平静的水上,惊得一圈圈涟漪荡开。 “啊,师兄,什么来不及了?”玉木看了眼师兄脸上的焦急,又看了眼师姐的脸,问道:“你是说,这蛊要钻出来了吗?” “血丝草水配合洛水大夫的针,将毒逼出一部分,我又用魂针将血脉调理顺畅。这两只蛊是雌雄双蛊,扶苏的血蛊进入师妹的身体,想必全都被这两只蛊吃掉,增长了不少能量,两只蛊结合,应该已经在师妹的体内落了幼蛊。这两只母蛊在身体里活不下去,必然要找地方爬出来,脸上的毒斑就是最好的出口。” 所有人倒吸凉气,想象着蛊虫从夏知味的脸上破皮而出的样子,不禁抖了下身子,想不下去,太惊悚,太恶心。 “师兄,你快想想办法啊,师姐这脸都这样了,蛊虫要是都从这爬出来,还不成筛子脸了!”玉木有点着急地说道,把手里的药碗往洛水手里一送,眼神紧张地望着竹魂。 荣竹衣伸出手指,轻轻地在那凸起的斑点上拂过,那蛊虫似是感觉到外物,立刻停止了移动,等手指拿开,又缓缓地钻着。 “只能从这里引了。”荣竹衣收回手指,看了眼手中的龙吐珠,说道。 “师兄,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这是要从师姐的脸上引蛊啊,这不就是彻底毁了这张脸吗! 环儿倒吸一口气,颤抖着带着哭腔说道:“小姐,小姐,公子,小姐已经很可怜了,要是,要是……” 荣竹衣明白环儿的担心,一个被毒毁容的太子妃已然遭到皇上抛弃,现在又是雪上加霜的王妃,会不会被幽州王抛弃呢!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救命重要。 玉木也不免有些担心,要是幽州王不要,就把师姐带回魂谷,师父一定有办法恢复师姐的容貌,可是万一幽州王不放,反而想办法折磨该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的。”荣竹衣依然轻柔的语气,虽然蛊从脸出,自然会破坏皮肤,但只要好好调理,皮肤会恢复的,加上师父给她的雪玉膏,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反而,若是蛊毒不除,师妹脸上的毒斑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 玉木叹了口气,“那,就开始吧,别耽误了。” 荣竹衣点头,看了眼环儿和洛水,环儿意领神会,知道自己在这也没什么用处,怕耽误了公子救治小姐,赶紧低了低头,不舍地往后退。 洛水也看了一眼,转身要离开,荣竹衣喊了一声“洛水大夫,请留步。” 洛水一听,顿住,看着神医,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用。 玉木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师兄,这个普通的小大夫有什么用,他又不懂南荒巫术,又不懂魂谷魂力。 “还请洛水大夫帮助施针,按照我说的,将王妃脸上的红斑戳破。”荣竹衣轻声吩咐。 洛水一惊,看了看那张脸上的斑点,不觉又是一颤,有些紧张地回道:“好,好。洛水听神医吩咐。” 玉木不屑地说:“师兄,我也能施针啊,干嘛留这个胆小鬼啊!” 荣竹衣眼神微冷,说道:“你需要做其他事。”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出蛊 不再耽搁,洛水赶紧将自己的针取来,按照荣竹衣的吩咐,他深深吸了口气,取出一根长针,在手中轻轻捻着,掌心微微冒出了汗。 “不用担心,你只需要用针将那斑点戳破后拔出,切忌,拔出后将针插进土里。”荣竹衣将那盆刚才用来种血丝草的花土放在他的身边。 洛水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手中的针小心落在王妃的脸上,缓缓地捻着,扎入红斑里。 瞬间,针入红斑,皮肤破了一点,血渗出来,沾在针上。 “拔。”荣竹衣迅速下令。 洛水迅疾地拔出针,毫不犹豫地将针插进花土中。 只见那根手指长短的针,瞬间变成了黑色,针上的血落进花土,连那花土的颜色都暗了一分。 “好毒。”看着此时已经乌黑的针,洛水不禁打了个寒战,怪不得神医如此嘱咐,要是晚一点,自己的手估计就被这毒沾上了。 玉木看了一眼,不禁唏嘘:“师姐这毒太强悍了吧!” 荣竹衣眼睛眯起,果然,玄冥楼的人下了杀招,这蛊虫必然是用极毒的药草喂养,本想着一招将皇上和幽州王置于死地,却没想到皇上被太子妃救了,而幽州王竟然还能抗得住那么久,最终还是被王妃救了。 只能说,他们命不该绝,遇到了同一个女人,而这女人,是这天下最毒的蛊。 “再来!”荣竹衣命令道。 洛水又捻着一根针,按照神医的要求在另一边脸颊上最大的一颗红斑上下针,然后迅疾地抽针,果然是医药世家,只需要一次,便懂得掌握时间分寸,不用荣竹衣吩咐,已经一气呵成,完成了第二针,荣竹衣眼神中赞赏地看了看洛水。 暗红的血从夏知味脸上缓缓溢出,荣竹衣从怀中掏出一块天蚕丝的帕子,天蚕丝极寒极柔,却不透缝,可将这毒血吸进帕子,不会沾手。 他将帕子递给洛水,示意他继续,然后对玉木说,“在我身后,将魂力输送给我。” 玉木一愣,“师兄,让我来!”师兄体内已经魂力枯竭,这是让他支援魂力,以师兄的身体作为媒介,传送给师姐,可这样只会让师兄伤上加伤。 荣竹衣声音冷肃:“你不行。”论医术,玉木只是学了皮毛,真要是疑难杂症,他确实难以胜任。 玉木收声,谁让他真的是个半吊子呢! 玉木站在竹魂身后,只见竹魂将龙吐珠拿在右手中,左手食指在嘴边轻轻一咬,便渗出血珠,他将血珠滴在龙吐珠上,那花变得格外妖艳,悠悠散发着血液的味道,伴随着花香,旖旎妖娆的气氛。 “师兄!”玉木一愣,喊出声来。 洛水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天蚕丝帕沾着王妃脸上的血,一边看向那妖冶的花,花的味道格外香甜,如同能够迷惑人的迷香,让人神智都开始摇晃。 “不要分神,输魂力!”荣竹衣喝止了玉木继续说下去,他将手中的龙吐珠放在夏知味的面上那个戳破的斑点处。 玉木也不敢再耽搁,收回心神,全神贯注地将魂力输送给竹魂。 洛水收回手中天蚕丝帕,立于一旁,静静看着。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出蛊 只觉那妖冶的龙吐珠花瓣轻轻摇摆,红色花瓣一点点从乳白色苞片伸展而出,其中一只花蕊散着幽幽的光,那甜美的味道散的满屋都是。 洛水不禁闭上眼睛,陷进这股香甜的味道中,深深沉醉。 只见夏知味左脸上那不断游动的蛊,一点点地从那戳破的红斑里钻出头,一点一点,往外爬,那龙吐珠的香气,太诱惑,引得那蛊虫扭着身子往外钻。 夏知味的嘴中“唔”地哼出一声,似是疼痛让她的神经感知,荣竹衣手中依然不断地输送着魂力驱动着龙吐珠散发着花香,他将左手的手指再一次挤出几滴血珠,“啪”地落在那伸出来的花蕊上,只觉花香更加浓郁。 荣竹衣的额头渗出密密的一层汗,洛水在旁边依然恍惚,心内却保留着一丝清明的焦急。 “噗”,一声小小的声音,将室内的安静打破,那只蛊虫终于受不住这浓郁的香气,最后疯一样地从那小小的红斑里钻出,这蛊虫在夏知味的身体里养了一段时间,又因为近期她体内魂力复苏,养的已经大了一圈。 蛊虫钻进龙吐珠的花蕊上,那花蕊忽然钻回了乳白色花苞中,只觉得那花苞晃动,不知道蛊虫如何。 荣竹衣看了看夏知味脸上一下爆破的皮肤,暗黑的血往外流,他喊了一声:“洛水。” 洛水似从梦境中醒来,恍然看向王妃,这才发现,那破开的斑流出很多血,看来这蛊已经钻了出来。他慌忙上前,用天蚕丝帕,将她脸上的血迅速擦干净。 虽然那红斑还在,但比之前快要爆开恢复了很多,看来蛊虫出来,毒斑便不会继续增长。 玉木收了魂力,刚要出声,只见师兄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在左手中指上咬了一口,将血珠再一次滴在龙吐珠上,另一只花蕊破瓣而出,遥遥欲坠。 玉木不敢大意,重新将魂力集聚,输出,送进竹魂的体内。 龙吐珠的花瓣落在夏知味的右脸上,那花蕊似要从她戳破的红斑钻进去,摇摆着。只觉另外一只蛊虫蠢蠢欲动,这只蛊虫入体时间相对较短,比先前那只要小很多,更是禁不住这被血喂养而出的龙吐珠花蕊,在魂力的催发下,它的香味可以吸引所有的双体蛊虫。 从南宫颜体内引出的蛊虫是一只雄蛊,龙吐珠现在伸出的是它的雌蕊,轻松地将那只雄蛊引了出来,蛊虫爬在花蕊上,瞬间,花蕊便钻回花苞。 荣竹衣收回龙吐珠,玉木也收回了魂力,看竹魂身体一晃,他慌忙扶住师兄,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洛水似乎又从一场春秋大梦中苏醒,再看王妃的脸,另一边也破了,他将那血赶紧擦拭干净,暗暗称叹,这蛊虫魂术,太神奇了!若是自己能学个一招半式,也是极好的! 荣竹衣闭了闭眼,将龙吐珠举在面前,睁眼,将花瓣轻轻拨开,暗暗叹了口气,却又皱起了眉头,心有思忖。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礼物 洛水将王妃脸上的污血擦净,玉木走来看了一眼,重新看向竹魂,不解地问:“怎么会这样?” 雌雄双蛊已除,为何师姐脸上的毒斑依然未消? 竹魂坐在椅子上,轻轻将手中龙吐珠的花瓣合上,将它递给洛水,“将它和那盆花土一起,找地方埋了吧。” 洛水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龙吐珠鲜艳的花瓣已经渐渐枯萎,想必是那蛊毒的原因。 洛水出屋,荣竹衣方才回答玉木:“雌雄双蛊已经引出,可是双蛊结合,落了新蛊,还好血脉恢复的及时,毒也逼出了一半,母蛊死了,那些幼蛊也活不了太久,只能再等等了。” 玉木若有所解地点头,看来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只能让师姐再受一段时间的煎熬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先把木槿汤给她喝下,等我恢复一下,再用魂针将她体内的毒和幼蛊逼出。”荣竹衣有些遗憾地说着,朝着屏风看了看那个模糊的身影,心里不舍。 玉木点头,去将那碗木槿汤端了起来,重新去喂师姐,可师姐现在虽然已经除去双蛊,依然没有知觉,木槿汤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来。 玉木气愤。 他气愤,师姐被幽州王糟蹋成这副模样。 他气愤,自己束手无策。 他气愤,不能将师姐带回魂谷。 他气愤碗里的药都撒了一半,依然灌不进去,抬头看向竹魂,无奈地说:“我,灌不进去!” 怎么办?难道要用嘴喂?谁喂? 南宫颜? 荣竹衣的心里闪过一丝不愿,不愿南宫颜出现在面前,不愿看着南宫颜与师妹有接触,可是,现在药灌不进去,她体内的毒就无法稀释。 玉木眼中狡黠,“师兄,你不是喜欢师姐吗?要不,你来!” 荣竹衣一颤,冷声轻斥:“胡闹!” 他不能! 他一辈子会在她的身边,为她生,为她死。 他是她的师兄,也是她的魂使,这一生,他与她,生死与共,却无缘相恋,他懂! 玉木无奈地将剩下的半碗汤继续往师姐嘴里灌,却没有丝毫吸收的迹象,流了他一手,气得他一手将空碗摔了。 “不灌了,谁能谁来吧!”说完,玉木转身便出了屋子,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洛水和环儿将龙吐珠和花土埋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返回屋内,便看见屋内只剩下神医一个人。 洛水四处搜寻,也没看见玉木。 荣竹衣轻轻叹气,说道:“洛水大夫,麻烦你,看看能不能找东西,把那两碗木槿汤给王妃灌下去。” 洛水看了眼托盘里的汤,又看了看王妃毫无意识的模样,心里便清楚了状况,他点着头说:“没问题,交给我吧。” 他对环儿说了句:“把王妃先扶到床上吧,我去找东西,一会就来。” 环儿点了点头,招呼几个丫鬟进来,帮着小姐把衣服穿上,一起将小姐抬到了床上,整理妥当,她便痴痴地坐在床边,不舍得走开,她将小姐的头发理顺,放在一边,抽噎着。 听着环儿的抽噎声,荣竹衣有些难过,他起身,走出了房间,院子里冷清荒凉,一切都似乎变得凄惨的可怜。 他看着月色,惆怅心起。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礼物 过了不一会,玉木不知道从哪跳了出来,满脸的喜色,完全没了刚才的郁闷烦躁。 荣竹衣收回目光,看向玉木,轻声问道:“去哪了?” 从小看着这个师弟长大,他撅屁股就知道他放什么屁,此时的模样一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 玉木嘿嘿地笑,笑得阴邪,最后自己忍不不住说道:“我把刚才拖回来的那条大蟒蛇丢在旁边屋里的床上了。” “旁边屋?”荣竹衣向斩月阁旁边的屋顶看去。 玉木看了看周围,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我问了,幽州王就住在旁边云水堂,我就去给王爷送了份礼物。” 荣竹衣无奈的彻底,玉木真是长不大,这种无聊的事也能做的出来,对于现在的幽州王而言,那条被伤得七荤八素的蟒蛇根本不能把他怎样。 只见玉木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给那条大蛇喂了点迷幻草。” 哈,迷幻草会让动物发狂,直到死,看来南宫颜倒是会头疼一会。 如他所料,南宫颜回来后,被那条蛇缠得差点没憋过去,最后南宫颜将蛇切成了十八块,炖了一锅汤,送给了玉木喝,当然,都是后话。 此时的玉木沾沾自喜,总算为师姐报复了一次,要是让他什么都不做,他得活活憋死。 荣竹衣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说他,终究这种无伤大雅的事,做了也就做了,玉木舒心也好,他也觉得幽州王是该教训一下,只是这种事,隔靴搔痒而已。 玉木开心地安慰道:“放心吧,死不了,那蟒蛇被我已经打得就剩半条命,也就是恶心恶心幽州王。” 他又不傻,现在他们还在幽州王府,做的太过分,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可他更想不到,幽州王并不是个大度的人,尤其是对他,就算他离开了幽州王府,幽州王也会将他抓回来。 坐在马上的南宫颜忽然连续打了三个喷嚏,一旁的曲慕辰带着戏虐地语气问道:“这是王妃念叨王爷了?还是王妃骂王爷呢?” 幽州王狠狠瞪了一眼曲慕辰,他立刻收了声,小声嘟哝着:“明明让我自己去追,你半路追过来,还怨我!” 靖平侯跑了,原本南宫颜安排了曲慕辰去追,曲慕辰走到半路,阎王又忽然驱马追了上来,搞的他也是一头雾水。 南宫颜开始确实没想亲自来追,可他走到斩月阁外,看见丫鬟一盆又一盆地将暗红的血水倒进院中,他的心忽然如同刀绞。 荣竹衣站在屋内,吩咐着丫鬟将夏知味的衣服脱掉,他眼中冒火,他无法忍受别的男人看着她的女人脱衣服,可是,他要忍,除了荣竹衣,无人能救活夏知味。 殷红的血水将整个院子的土都染成了红色,他扶着院墙的手指慢慢收拢,轰然将那块院墙的石头轰成碎片,转身离开。 于是,他改变主意,追着曲慕辰而去。 这便是眼不见为净吧! 南宫颜的心里,扎进了一根刺,一碰就痛,怎么都拔不出来! 这根刺,就是夏知味!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楚少司 楚雀宫中,楚洛弛觐见楚贵太妃。 玉公主回宫,显然事情真相已经揭穿,楚洛弛为幽州王妃扯的谎,贵太妃自然也明了。 虽然众人都知道,楚贵太妃对这个侄子甚是宠爱,却终究是外男,这一年,楚洛弛自觉年岁已长,除了例行问安外,私下里很少进宫,算起来,最近这几次进宫,都和夏飞雪脱不了干系。 第一次,因为夏飞雪与雁平郡主的争执,他成了最无辜的牵连者;第二次,因为玉公主,他欺骗了楚贵太妃;而这次,他来,是为了消除姑母对幽州王妃的记恨。 楚洛弛进宫的目的,楚贵太妃并不开心,为了一个妖女,欺骗了她这个姑母,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对他的宠爱和信任。 楚贵太妃放下手中茶杯,轻轻挑眉道:“弛儿,你可知今日你为幽州王妃向姑母求得原谅,姑母的心情是怎样的?” “我是姑母最亲的侄子,玉儿是我最爱护的妹妹,我又怎么会不懂姑母的心,只是,我这样做并非是为幽州王妃说话,姑母若是误会侄儿,侄儿倒是心凉了。”楚洛弛一脸温和,面带微笑地说着。 他上前,从袖中拿出一方紫檀小叶的盒子,比上次装草木悬珠的还要精致,盒面上雕了一朵莲花,都知道这佛前莲花是念佛的人最敬重喜爱的,楚洛弛投其所好,将这盒子放在姑母面前的桌面上。 “幽州王已经入宫和皇上将事情解释清楚,就算姑母现在去找皇上理论,那也是姑母先前错过了机会,皇上必然会对姑母猜忌,不如就此将事情埋了。” “姑母,侄儿也只是为了玉儿和姑母考虑,这一次,我们帮了幽州王妃一次,幽州王自然也会念着你的情,既然皇上都已经不追究,姑母何不假装糊涂?” 楚洛弛很会讨人喜欢,所以楚贵太妃向来对这个侄子另眼相待。 楚贵太妃拿起那个小叶紫檀的盒子,轻轻抚摸着上面雕工精细的佛前莲花,心里平静了很多,她抬眼看着面前这个俊美的侄儿,微微嗔怒着说道:“就你最会耍嘴皮子,三言两语就把姑母打发了,现在我倒成了进退不得的人了。” “姑母又说笑,这种时候,必然要格外谨慎,皇上现在对姑母不过是念及一时的情分,可又能维持多久?姑母心里比侄儿更加清楚皇上的心思。” 楚洛弛的话,无疑是提醒了楚贵太妃,今日之事原本就是玉儿先做的不对,后来被人绑架,虽说被楚洛弛骗了,帮着幽州王妃说话,却也是帮她自己,断了皇上的猜忌,如今,玉儿自己回宫,还把靖平侯牵累了,玉儿私自动刑之事,皇上应该已经很清楚了,若是真要纠缠下去,必然会怀疑到玉儿的动机,皇上自然对楚贵太妃也会厌烦。 “那侄儿觉得,如今之际,如何是好?后宫之内,那么多眼睛盯着姑母,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皇上本就是个疑心重的人,如今,想必已经对我有所疑虑。”楚贵太妃放下了盒子,用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缓解忧心。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楚少司 “姑母莫要再追问此事,不要提起,不要过问,但是,有一点,姑母要留心。”楚洛弛顿了顿,欲言又止。 楚贵太妃蹙起眉心,看着楚洛弛,等待着。 空气里凝结了一层肃然的气氛,各自心里都掠过心底的一丝疑虑。 “留意玉儿。” 楚洛弛话落,楚贵太妃的神色变得凝重,她嗯了声,看似平淡,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玉儿的种种行为,楚贵妃不是没有怀疑过,可她不想,不想真的就猜中了,可是玉儿却根本不顾及她的处境,依然我行我素,对幽州王很是上心,究竟这一次是无意还是有意,或是她自己安排刺杀幽州王和幽州王妃? 想到此,贵太妃身上一颤,不想再想下去,对楚洛弛轻声道:“玉儿回来后,便自己窝在房内,不吃不喝,下面的人说,她从天牢回来就变得精神恍惚,谁也敲不开门,要不,你去看看?你和她从小就关系好。” 楚贵太妃起身,在楚洛弛的肩膀上轻轻一搭,“弛儿,我们都是楚家的人,无论是姑母还是玉儿,都关系到楚家的荣辱兴亡,无论玉儿做了什么,我们都得帮她走过去,这是我们作为楚家人的责任。” 楚洛弛顿了顿,点头答应。 楚洛弛是个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人,包括玉公主,从小,他便用各种好玩的,好看的,让玉公主对他这个哥哥依赖感十足,就连南宫颜,也是因为楚洛弛偷偷带她出宫玩耍时,赶上老幽州王班师回朝,南宫颜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虽然还是个孩子,却显得格外有气势。 那时候,南宫颜不过十二岁,他坐在马上,对街道上的人微一咧嘴,好看的牙齿,引得无数人称赞,幽州王的儿子,果然不同凡响,玉公主当时一见倾心,只是隔年,幽州王战死沙场,他再也未曾笑过,更对男女情爱无动于衷,玉公主三番两次找他,都被他拒之门外。 刚走到南宫玉的寝宫不远,便见宫女慌忙跑了出来,屋子里一顿稀里哗啦的碎裂声。侍女看见楚洛弛,噗通跪了下去,小心说道:“少司大人,快看看公主吧,她这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看到东西就砸,硬吵着要见幽州王,奴婢实在没有办法了。” 楚洛弛悠悠说道:“带我去看看。” 到了门口,便见着一众侍女、太医全部都被赶到了院子里,太医只能听着屋里的打砸声,束手无策。见到楚少司便说:“公主这是受到了刺激,臣也没办法诊脉,这可如何是好。” 看了看其他人,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那些丫鬟更是被打得脸上带青,看来公主真是疯癫了。 掠过众人,楚洛弛走到房门外轻轻敲门,说道:“玉儿,弛哥哥来了,要不要和我出去玩玩?” 屋里忽然停止了打砸,沉默了半晌,只见那紧闭的房门露了一条缝,玉公主一脸痴痴傻傻地模样,露出脸问道:“是要带我找颜哥哥吗?” 丫鬟在外面张望着,看着楚少司,点头示意,公主一直都在闹着要见幽州王,可谁又敢带她出宫! 楚洛弛转头,看着玉公主,微微点头。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错认 幽州王府,南宫颜一夜未归,荣竹衣和玉木没有立刻离开,在王府内住了下来。 休息了一晚,荣竹衣一大早便去看师妹,给她的血脉重新疏通了一次,毒也逼出大部分,幼蛊再过两日,想必就会死掉,到时候他再用魂针逼出,师妹的身体就无大碍了,剩下的,便是要慢慢修养,将魂力渐渐扩充。 今天夏知味恢复了一些精神,便让师兄扶她起身,在床榻间坐了起来,看着荣竹衣苍白虚弱的面孔,夏知味心里说不出的心疼,都是她,若不是为了她,师兄不会落得这般地步。 玉木孩子气地跑了进来,跺着脚地抱怨:“那个幽州王真是过分,一晚上也没回来,难道他就不担心师姐的身体吗?” 荣竹衣虚弱地一笑,玉木究竟是因为幽州王不担心师妹生气,还是因为幽州王没有回府,那条蟒蛇没有派上用场而生气,不言而喻。 夏知味刚要说点什么,刘管家便匆匆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荣竹衣和玉木,有点小心翼翼地点头,他可不想再躺在地上大半天,腰酸背疼得要命。 “王妃,楚少司来了,说是要求见幽州王。” “楚洛弛?”夏知味有些惊疑,皱了皱眉头,这时候楚洛弛来找幽州王,不会因为去南荒的事吧?这两天的事措手不及,她都忘了自己答应楚洛弛的事了。 刘管家不知道王妃在想的事,慌忙继续禀告道:“楚少司还带了,带了玉公主来。” 玉公主?这就奇怪了,玉公主刚从绑匪手中逃出来回宫,这怎么又跑到王府了,究竟她心里埋了什么药? “有说见王爷什么事吗?”夏知味声音清缓,若是楚洛弛自己,她倒是怀疑是为了南荒的事而来,如今带着玉公主来,不会是兴师问罪,也不是求情,到底为了什么,她不得而知。 刘管家迟疑了半天,才说:“老奴看玉公主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应该是受了刺激,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见王爷,不知?” 后面的话刘秦没有继续说完,他怕王妃误会,万一吃了醋,挑唆了王妃和少主的关系,他就罪大恶极了。 夏知味看了眼师兄,荣竹衣的神情平淡,没有任何反应,玉木在旁边先开了口:“看来扶苏那个老巫婆说对了,这个玉公主和幽州王就是有一腿,师姐,你不用见她,我出去把她打走!” 荣竹衣瞪了眼玉木,嗔道:“玉木,不要乱说话。”终究是皇族公主,不是他们能随便置喙的。 这是幽州王府,无论怎样,都轮不到他们说话。 玉木憋屈地闭了嘴,使劲瞪了眼刘管家,刘秦尴尬一笑,继续等着王妃吩咐。 夏知味知道,今日不论南宫颜在不在,这玉公主她都要见。她不知道,玉公主究竟在这场戏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大婚之日的异动,雅舍之中的疑点,都一直缠绕着她。 “招呼他们进来吧,在偏厅等一下,我收拾一下便来。” 刘秦应了声“是”,便匆匆出去通禀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错认 荣竹衣扶着夏知味又坐直了身子,有些担心地问:“你现在感觉如何?不用勉强,幽州王不在,打发了便是,何必要亲自去见。” 夏知味摇头浅笑:“我想弄明白一些事情。而且,我欠了楚洛弛的人情,总不能忘恩。”不管怎么样,这是她自己欠下的,总要说个明白。并不是她不守信,她已尽力了。 荣竹衣没有反驳,只是柔声,宠溺般地应和:“我陪你,如果有不适,就和我说。” 夏知味点头,这个师兄总是有一种让她无条件相信和依赖的能力,她的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想起南宫颜那日马车里的冷淡,她的心底不禁又有一丝怅然若失,不知道是不是再见的时候能好好问他,究竟为何?明明他舍命救了他,他就算不感激,但至少给个好脸色吧! 又一想,自己稀里糊涂为了解毒把人家扑倒了,怕是这位高傲娇气的幽州王心里还别扭着呢!心中轻叹,明明自己是弱女,他是强男,如今却好像颠倒了。 夏知味身体里的毒没有全部清除,还很虚弱,只是下床的力气还有,叫了环儿给自己简单的梳洗打扮,她便由环儿搀扶着,和荣竹衣、玉木一起到了偏厅。 偏厅里,楚洛弛和玉公主已经等在那了,夏知味和其他人甫一进厅,南宫玉一下子便笑得开心,一下子扑进了荣竹衣的怀里,荣竹衣向后一仰,才算站住。 “颜哥哥,你终于肯见我了?颜哥哥,有人欺负我,有人欺负我,我把他的眼睛和舌头都割了,颜哥哥,我好怕,我好怕!”南宫玉语无伦次的模样,让人震惊。 那个娇艳漂亮的六宫粉黛,如今完全没了公主的娇气,口中的话混乱不堪,眼泪啪嗒啪嗒地流着,让人看着心疼不已。 楚洛弛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拽了拽南宫玉说道:“玉儿,你认错人了,他不是你要找的颜哥哥。” 南宫玉根本不听,依然抱着荣竹衣,撒着娇地喊着:“这就是我的颜哥哥,就是我的颜哥哥。”手下不断在他身上摩挲着,荣竹衣有点不自在,却也不好在众人面前发怒,只得任由南宫玉继续纠缠。 楚洛弛松开手,稍微欠了身道:“玉公主从绑架回宫后就变成了这样,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在宫里一直喊着要见幽州王,我这实在没有办法,就把她带来了。” 刘秦看着也是着实不好意思,荣公子是少主请来为王妃治病的,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种事,却也没有办法,只好点着头道歉:“这……” 刘秦叹了口气,提着心对荣竹衣请求道:“荣公子,实在是惊扰了,我看玉公主的模样应该是受到惊吓导致的,不如公子帮忙看看,能否医治?” 刘秦的语气很是客气,这里虽是幽州王府,可他就是个管家,王爷现在又不在府,玉公主又不能轻易得罪,荣公子又是王妃的师兄,所有的人似乎都能轻轻松松压死他,现在却要他出面来调解,也真是难为他了。 玉木不高兴地嘟囔着:“师姐受伤都是因为她,要不是为了去交换她,师姐和师兄都不会伤得这么厉害,她疯了才好!” 荣竹衣清楚玉木的心思,可是这里不是魂谷,说这些话容易招来麻烦,他只得咳了一声,制止了玉木继续唠叨下去。 玉木嘟着嘴不再说话,一副小女人受气包的模样看着南宫玉,却怎么都喜欢不上来。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留宿 玉公主好似听懂了刘秦的话,慌忙点头:“嗯嗯,玉儿害怕,玉儿要跟颜哥哥在一起,颜哥哥陪着玉儿好不好。” 精神错乱这种事,就算现代医疗也无法诊断出真假,之所以叫精神病,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无人能分得清。 就算是夏知味和荣竹衣这种懂医的,也只能是从表面看精神病症状,南宫玉确实有些失常,可究竟是真是假,只有南宫玉自己清楚。 玉木看着师兄一副别扭的样子,想上前拉开,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终究是皇族的公主,万一自己怠慢了,又要被师兄埋怨,索性看着,不动。 荣竹衣不动,玉公主抱着他纠缠不放,他的眼睛盯着玉木一副闲散自在的模样,眼神里透着救助的乞求,可玉木还以为师兄又是要让他滚远点呢,一脸无奈地向后退了退。 荣竹衣气结,该帮忙的时候不帮忙!他只好伸出手,缓缓拍着玉公主的背,轻声叫着:“公主。” 南宫玉抬头,看向他的脸,眼眸中的神色晃动,似是开心,又似猜疑,荣竹衣尴尬地笑着安抚,“要不要和我到别的地方待一会?” 一听荣竹衣的话,玉木终于有些难以忍受了,想要上前阻止,话还没出口,便见师兄手里有隐隐的魂力。看来师兄已经有了打算,他也就不便担心了,他站在原地不动。 南宫玉稍顿,身体似乎有一丝颤抖,转而便恢复了平静,抬头看着荣竹衣,点头答应,满脸喜悦。 荣竹衣抬手,一边轻轻拍着玉公主的后背,手中魂力似有安抚作用一般,将玉公主的恐慌全部安抚下来。这个动作看似宠溺,可是发生在荣竹衣身上却并没有一丝暧昧不清的感觉,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只见玉公主乖乖地跟着荣竹衣,刘秦见这情形,便在前面带路,将荣公子和公主带到另外的房间,玉木看了看现场,决定还是跟着师兄去,才不会太尴尬。 只听着玉公主撒娇一般的小女孩语气:“颜哥哥,你一定会保护玉儿的对吗?” 荣竹衣轻声答道:“会的,会保护你的。” 荣竹衣跟随着刘管家去了另外一处院子,离偏厅有一段距离。 幽州王府的院落不少,只是府里住的人很少,每一处院子都比较清冷,刘管家带他们去了一处还算收拾规矩的厅室,像是平时用来招待外人的地方。 看着玉公主离开的背影,夏知味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玉公主真的受了惊吓还是假装? 纠缠师兄的目的是什么?魂谷和皇宫应该不会有接触,按理说她不会认识师兄,难道她是真的把师兄当成了南宫颜?还是说,她认识师兄,另有所图? 南宫玉行为让夏知味越来越怀疑,一个看不清,摸不透的女子,却又处处表现的如此明显,是虚张声势还是明目张胆,夏知味一时觉得自己变得愚蠢至极。 声音逐渐伴随着他们的离去消失了,偏厅里只剩下夏知味主仆二人,还有一旁略微有些拘谨的楚少司,一时间竟觉得这个偏厅格外地安静。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留宿 楚洛弛今日比较随意,并没有把今日的拜访当成郑重的事情,倒觉得像是朋友间的随意走动。 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子绾住,留下丝丝缕缕披散在肩上,一身白色的绢丝长袍,飘飘洒洒,姿态飘渺,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楚洛弛总是与南宫颜那种坚硬的男子气概有所不同,和师兄的温文尔雅也不一样,他的美带着张扬,又带着不羁,总觉得是个对世事百态无动于衷的人,却又似乎对每一件事都很上心。 夏知味唇角微微勾起,心中闪过一丝惊艳的赞叹,这世间男女,总是一副灼眼的面皮让人猜不透,摸不清,这样的楚洛弛,又是藏了怎样的心思。 夏知味只是微微笑着,算是和他打过招呼,她并不是个擅于和每个男人周旋妥当的女子,却偏偏在这个世界里,与这些看不清面目的男人纠缠不清。 夏知味轻轻抬手擦拭头上微微渗出的汗,环儿连忙上前,递过罗帕,并扶着她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夏知味虚弱地用罗帕擦了擦汗渍,无意露出的小臂上,那包扎的伤口,隐隐地渗出一抹红色,楚洛弛看在眼中,心里微微颤动。 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娇美柔弱,或是妩媚妖娆的女子,这元都,有多少未出阁的王公贵族的小姐,挤破了脑袋想要嫁给楚洛弛,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总觉得都是些庸脂俗粉,没有一个能看懂他的心。 可谁又曾想,就是这样一个骄傲得不屑一顾的男人,竟然被毁了容貌的妖女夏飞雪一朝缠住,便再也挣不脱。 她的洒脱,她的坚韧,她的出尘脱俗,每一次都在打动他的心。 她从不被这世间的眼光震慑,从不像那些小女子一样露出柔弱或是惺惺作态,她不会虚与委蛇,不会虚情假意,她就是她,内心强大,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标。 看她此时苍白,颜面尽损,依然似一朵清凉的春海棠,不动不摇不自怜。楚洛弛将她望着,面上却平静安稳,她似一道极品佳肴,小火慢炖,才能品出她独有的滋味。 夏知味坐下,轻咳一声,便挥了环儿出去端茶,又抬眼望去,邀请楚洛弛落座。 看着此时的楚洛弛,夏知味心里默默思索该如何应对,虽然他表面看似清风徐来,却不知道心里又攒了什么心思,这元都城内谁不知道,楚家的小少主是出了名的表面温和,私下里那张嘴恶劣毒舌。 环儿一出去,楚洛弛便踱步走到她身边,近身看了看她的脸,不禁“啧啧”地出声,“这中毒就够惨的了,现在又破相。”他又伸手去掀了掀她胳膊上包扎位置的衣袖,眼中尽是鄙夷。 夏知味甩手一收衣袖,将楚洛弛的手指撇开,真是不禁念叨,这个楚洛弛就是长了张天使的脸,恶魔的嘴。 “怎么?不高兴了?又不是我把你送去当人质的,你要怪也得怪你的男人,不是说疼爱有加吗?怎么恩爱不到一天,就被拿去做了人质,还落得这副惨兮兮的模样!” 楚洛弛的话句句扎心,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酸楚,可就是忍不住,想要这样说。 其实他是想告诉她,如果换成是他楚洛弛,一定不会让她受这些苦楚。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关心 环儿端了茶进门,清淡的茶香,飘散在偏厅内,将一时的尴尬尽数隐藏在氤氲的茶香之中。 夏知味脸色有些微怒,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觉得自己有愧于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楚少司,今日来府上,不会只是因为陪玉公主来找王爷的吧?” 幽州王将他派到南荒的事,想必也是他必须要见王爷的原因,就像他曾威胁的,若她帮不了,他会连她一起带进地狱。 “放心,我还没有那么卑鄙,趁人之危的事情,我楚洛弛自小便不屑,何况是现在。”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茶盖在杯沿上轻轻滑过,呲呲的轻微响声,配着茶香,韵味十足。 再看楚洛弛那比女人还妖娆的容颜,夏知味竟不觉有些晃神,脸上带着些许的紧张。 端起杯子,轻轻啜了口茶水,楚洛弛抬眼,透过杯沿边缘看去,夏知味惨白的面色,让他心有不忍。 这个女人,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能牵引着他的心。 “那就多谢楚少司没有落井下石了。” 夏知味狠狠地瞪着楚洛弛看向自己的凤眼,那眼中藏着说不清的隐晦之色,她不能示弱,此时的气势,代表着她的身份,若是示弱了,便会让楚少司明白她在幽州王眼中不成器的分量,就算她清楚,南宫颜不把她当回事,但不能让别人知道。 被瞪回的楚少司,眼神飘忽,似乎已经没了以前的冷傲无尘,却多了份留恋与痴迷,似一只妖娆的妖,在留恋这时间最不应该留恋的女子,他面上的清透绝艳,让人沉沦。 夏知味一时间竟觉得呼吸乱了,心跳快了,她想移开眼睛,却又被楚洛弛那双妖娆的凤眸深深锁定,好似无法动弹,她浑身都有些难受。 在椅子上直了直身,轻声咳嗽了一声,环儿以为小姐哪里不舒服,低头问道,“小姐,是不是不舒服了?环儿去叫荣公子。” 夏知味有些窘迫地回道:“不碍事,只是喝茶呛到了,你去给师兄送些茶,看看公主那边怎么样了,我和楚公子先说说话。” 环儿看了看两个人的面色,便点头退了出去。 楚洛弛落杯,看向夏知味,她的窘迫似要破茧而出,他微微一笑,似春光乍泄,迷了人的眼。 他妖娆的桃花眼,璀璨如星,看着夏知味晃神的模样,笑道:“我只是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何必那么紧张!” 说完,他起身,渐渐靠近夏知味的身前,那一方阴影落下,将夏知味身边的阳光遮了干净,闻到他身上幽沉的檀木香气,她有一种错觉,这个男人并不像表面上那般不羁。 “那,多谢楚少司关心。”夏知味本能地身子向后仰。 楚洛弛站定,看着她清朗的眸子,依然笑得好看,他伸手,从袖袋中掏出几瓶精致的瓷瓶,“一个女人,整天磕磕碰碰,也不怕留了疤,真变成丑八怪?这些药都是生肌养颜的楚家秘药,你留着用吧,别把自己弄得这般不堪。” 放下药瓶,楚洛弛便退身,重新回到座位,夏知味面上闪过不解。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关心 是不是自己有什么错过了?或者是有什么理解错了?明明是腹黑的楚少司,怎么就变成了个善解人意的翩翩公子,甚至,她竟然还会感动。 夏知味有些惶恐地摸了摸那精致的瓶子,嘴上回道:“那,多谢楚少司了!” 楚洛弛忽然声音陡然提升:“你除了会说谢谢,不会说别的了吗?你就在我眼前这么厉害,你怎么在幽州王面前就变草包了呢?你是不是傻,南宫玉需要你去交换吗?为了幽州王,你连皇上都骗,你就不怕死吗?” 夏知味手里摸着瓷瓶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时竟然看着一脸怒气的楚洛弛,变得痴傻呆萌。 “我……” “多谢楚少司的关心。” 除了“谢谢”之外,夏知味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明明她和楚洛弛的关系不过是由误会引起了一个又一个误会,此时这些话,她只当是楚少司的一番好心。 外人看到的那个骄傲,对一切不屑一顾的楚少司,不过只是伪装而已。 楚洛弛轻轻一笑,叹了口气,“也罢,女人都是如此,爱她的她不爱,不爱她的,却飞蛾扑火,这世间又怎么会只有你一个痴傻的女子。只是希望,你不会像我母亲一样,变成权力的踏脚石……” 楚洛弛说至此,若有所思,嘴边嗤笑的模样,让人心疼。 “夏飞雪,我只希望有一天,幽州王若不要你了,记得,我要。”楚洛弛喉结一哽,将眼眶中的湿润咽了回去。 楚洛弛并不是世人所看到的那个世家的公子哥,楚家的荣华富贵,又是用多少人的尸骨堆砌而成,他的母亲便是楚家的牺牲者,为了联姻,楚洛弛的母亲嫁给楚家,原以为,楚良蕴是个温雅的男人,会疼她,爱她。可他,不过是风流花心的世家子弟,流连烟花,妾室娶了一房又一房,自从怀了楚洛弛,楚良蕴从未踏进过他母亲的房间,生下了楚洛弛,郁郁寡欢的母亲,一病不起,带着无尽的遗憾,入了黄泉,只希望下一世,母亲可以找一个真心疼爱她的男人,而不是做一枚联姻的棋子。 “夏知味,并不是你的倾心付出,便可得到回报,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因为你的努力而改变,我父亲不会,幽州王也不会!” 楚洛弛一改往日的喜笑颜开,此时说的话悲凉异常。 世人都以为,楚洛弛因为有钱,有势,有资本,嬉笑人间,可谁又懂他的苦楚,每一天,他嬉笑怒骂中藏了多少悲伤,藏了多少无奈,无非是为了麻痹自己,也麻痹周围的人。 整个楚家,想要将他这个嫡子挤出的庶出,数不胜数,他若不装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想必早已被埋在了黄土之下,他那位整天想着靠关系维系楚家的父亲,更不会为他的死而有一丝悲伤。 这就是世家之子的悲哀,钱财,不过身外之物。 看着他的笑,悲伤到心底,夏知味可以看到他内心,无以言说的委屈与凉薄。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发疯 夏知味握在手中的瓷瓶,变得温热,她想安慰楚洛弛,却无从开口,她从未体会过他这种人的无措,可她心底却想说,南宫颜,不会弃她于不顾。 楚洛弛眼中的悲伤转瞬即逝,转而便朗声而笑,“如何,我是不是说的声情并茂,你都感动了?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保你一生繁华似锦,温柔如乡。凭楚家的财富,绝对不会委屈你!” 无法回答,只能沉默。 楚洛弛看着夏知味,笑得大声,一种悲凉的自嘲,似乎在为自己的可怜找一个发泄的出口,又似乎为了让夏知味不那么尴尬。 夏知味无奈,只能回道:“我现在很好。”她明白,当一个男人用戏虐的语气阐述他的爱恋,有八分是真诚的,还有两分,是为了能够给自己一条退路,不至于被拒绝的悲惨。 楚洛弛的眸中很真诚,她看得明白,只是这种真诚,她无法接受。 “楚少司,南荒的事,我……”夏知味有些犹豫,不好意思。 正准备要说的时候,环儿急匆匆地跑来,来不及喘口气就说:“小姐,不好了,玉公主,玉公主说是要留在王府,要是赶她走,她就死在这里。” “什么?”夏知味一惊,看了楚洛弛,楚洛弛一脸茫然,便知事发突然,这个玉公主看来又要闹出点事情。 “去看看。”夏知味伸手,环儿上前扶住。 楚洛弛亦跟随着,一并同她前往。 环儿带着夏知味缓慢地往后院走去,夏知味心里有些猜疑,怎么好像是往美莲院子的方向。 过了抄手游廊,进了一间不大的院子,之前美莲在的时候,起了“美莲阁”这个名字,院子里依然没有花草树木,简单素净。 看了眼空荡的院子,楚洛弛心中暗自腹诽,这幽州王府真是没有情调,和那个人一样冷冰冰的,整个王府竟然弄得跟练兵场一样,光秃秃的,不禁可怜夏知味,在这里住着,真是够孤独寂寞冷的。 进了院子,便听见玉公主的哭闹声,刘秦和一些丫鬟侍卫都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怎么回事。”一路走来的夏知味,身体已经有些透支,喘着气问。 刘秦苦着脸回复道:“老奴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刚才带他们去了会客室,可后来就有人来通知,玉公主发了疯地跑,荣公子一路跟着,最后就跟到这美莲阁了。” 看着刘秦一头雾水的模样,夏知味心里也知道,他知道的也没比自己多多少。 “颜哥哥,你不要走,你不能丢下玉儿……” 南宫玉拽着荣竹衣的衣服,一路跟随着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满院子的人,一时像是吓到了,慌忙往荣竹衣的背后躲去。 荣竹衣想将她的手拿开,却怎么都拽不开,无奈,只能任她拽着。 “颜哥哥,你不要赶我走,玉儿不走,玉儿乖乖地听话,你不要赶我走……” “这些人都是坏人,都是来抓玉儿的,他们要把我卖到妓坊里,玉儿不要去……”南宫玉趴在荣竹衣的背后,手上抱着他的胳膊,轻轻嗅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眼泪落在脸上,似是真的把荣竹衣当成了南宫颜。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发疯 南宫玉其实不过就是自我麻痹,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最爱的是他,最恨的也是他,那个人就是南宫颜。可是她现在之所以赖在荣竹衣的身上,一是为了赖在幽州王府,二是为了查找她要的东西,荣竹衣不过是她最好的挡箭牌。 开始,荣竹衣并未对南宫玉有什么怀疑,只当是她失了心智,才会对他纠缠,可是她说的话看似混乱,却又像很清晰,所有的话无非就是想告诉别人,她现在很害怕,原因是她被绑架了,被人绑到了红楼妓院中,而她怕南宫颜嫌弃她,怕他赶她走,这不失为一个澄清自身清白的好办法。 可是,荣竹衣和南宫颜并无相似之处,为何会引来南宫玉的误会? 荣竹衣微微眯起眼睛,问道:“玉公主,你再看看我,确定我是你要找的人?” 南宫玉似是听不懂,摇着头,哭喊着:“我不走,不要赶我走。”她哭闹的像个孩子,紧紧地拽着荣竹衣,毫不动摇,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荣竹衣虽然是个平静和煦的人,可他却是极其敏感的人,特别是对他动手动脚的人,他更加敏感,他和南宫玉没有任何交集,如果真的是失去心智,她已经很害怕了,又怎么可能拽着一个陌生男人认成自己最在意的男人? 这不科学! 一旁的玉木上前,使劲地拉,怎么都拉不开,反而让南宫玉拽得更紧。 只觉荣竹衣手中轻轻在她脖子上一拂,南宫玉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玉木在旁边一托,不甘不愿的将南宫玉的手指掰开,将她连拖带拽地拖回了房间里,扔在了床上。 刘秦一看,赶忙上前带着感激的情绪说道:“麻烦荣公子了。” 要不是荣竹衣好脾气,早就把这位撒泼耍赖的玉公主甩开了,那他这个管家就难做了,她连皇族公主的一根毛都不敢碰,更别说把她弄晕了。 “无妨。”荣竹衣口气平淡地回道,让人觉得无喜无悲,也没有距离,心里舒服了很多。 医者仁心,就算不喜,荣竹衣也不会表现出来。 荣竹衣和刘管家交代了几句,便走向夏知味,看了眼楚洛弛,说道:“玉公主只是神智有些混乱,没有大碍,我只是让她睡一会,请不要担心。” 楚洛弛倒是没有担心,微笑着回道:“谢谢,只是玉公主回了宫里也是这番模样,现在幽州王又不在,不知道能否将公主暂时留在王府,等到幽州王回来,再将她送回宫。” 夏知味心里稍微有些迟疑,却又觉得南宫玉的心思,一定有她猜不透的,不如留下来观察几日,至少,这么多院子,她偏偏选择了美莲的院子,就让夏知味又多了一份怀疑。 夏知味点头答应,吩咐了刘秦安排。 荣竹衣本来就为了救治夏知味,身体虚弱的厉害,又被这个南宫玉缠了大半天,撑到现在已经身心疲惫,他有些蔫蔫地请辞,和楚洛弛点头道别,玉木便陪着师兄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路上,玉木问竹魂:“师兄,你以前认识这个玉公主吗?” 荣竹衣很快速地回答:“不认识。”他的心里也在琢磨,玉公主究竟为何要纠缠他? 一边走着,荣竹衣一边拍着身上的衣服,总觉得满身的脂粉味,不禁皱了皱鼻子,回身和玉木说:“去买几件衣服。” 这次来的匆忙,他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却偏偏被这些个污秽的味道沾了满身! 玉木无奈,这到底是感情洁癖还是精神洁癖?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等我 站在美莲阁外,夏知味看了眼楚洛弛,逐客的话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楚洛弛先开了口,“已经来了半晌,我也该走了,玉公主就劳烦王妃,代为照顾几日。” 夏知味漠然,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她可不是善良的小白花,玉公主在王府,究竟要做什么,她倒要看一看,照顾说不上,互相监视倒是差不多。 “王妃身体不适,就请留步吧。”楚洛弛道别,先一步阻止了夏知味送行,这个男人之所以讨人喜欢,也是因为心细,暖男一枚。 刚转身要走,楚洛弛又回头笑着说:“南荒的事谢了,我已经收到通知了,不用去南荒了,无论是不是你的功劳,都算是我欠你的一份恩情。” 说完,他又是粲然一笑,明眸皓齿,煞是灿烂。 他转身潇洒离去,那抹淡然远去的身影,令人久久回味。 一个带着风流不羁的面具,让人猜不透心思的男人,这个男人并不是表面的纨绔公子,若是将来,他有心去害一个人,那人绝对不会轻易逃脱。 还好,至少,现在的楚洛弛,对夏知味,是好的。 荣竹衣和玉木在幽州王府住了五日,却不见幽州王回府,让荣竹衣心底有一丝气愤,无论什么原因,师妹的毒是嫁进幽州王府加重的,幽州王不该如此冷落。 这些天,荣竹衣身体稍微恢复一些,便用魂力帮师妹调理血脉祛毒,夏知味除了见楚洛弛那天还算清醒几分,剩下的时候都是昏昏沉沉,其中一天,体内的幼蛊翻滚了一次,折磨得夏知味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这些幼蛊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荣竹衣魂力却又不足,总是无法将师妹体内的毒全部清除干净,他想带师妹回魂谷,可是整个幽州王府都被刘管家看得死死的,他们根本带不出,只能等着幽州王回府后再商议。 南宫玉似乎真的把荣竹衣当成了幽州王,除了在美莲阁,剩下时间就是围着荣竹衣转,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而荣竹衣虽然和气,却不是一个将男女感情处理圆滑的人,还带着眼中的感情洁癖,他除了每天为玉公主诊脉,其他时间都是躲着她。 大部分时间躲在师妹的房间了,南宫玉好像很忌讳夏知味的房间,从不到此找他,这让荣竹 衣更加怀疑南宫玉的疯是假的。 靖平侯连夜带着自己的心腹逃脱,这件事让南宫颜有些迷惑,靖平侯的小儿子已经顶罪,还被玉公主无缘无故地动用了死刑,皇上已经赦免了他的罪,他为何要跑? 而且靖平侯逃跑似乎早有打算,南宫颜和曲慕辰带着白虎军一路追赶,竟然总能被轻易甩开,想必靖平侯早已与人联系,做好了逃跑的计划。 一路上,曲慕辰都无法相信,一个刚祛除剧毒的人,为了抓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靖平侯这么拼命? 他不禁问道:“阎王,你确定自己是为了抓靖平侯?” 南宫颜心里清明自己为何连夜来抓靖平侯,他怕自己一怒之前把幽州王府掀翻了。可他嘴上却是言之凿凿:“靖平侯是我的叔叔,他是个什么人,我很清楚。一个虚荣胆小的人,他根本没有胆量去做这等冒险的事,他背后的人一定是有很大来头的,否则他也不会动摇。皇上没有治他的罪,他却连夜逃跑,你不觉得很可疑吗?这是他自己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等我 如果没有夏知味,也许南宫颜已经死了,扶苏和那些黑衣人已经得手了,想必幽州军现在已经按照靖平侯与暗客的约定,落在了这位好叔叔的手中,可惜,一切没有定数。 变数,就是幽州王妃,一颗皇上不要的棋,成了幽州王扭转乾坤的变数。 曲慕辰似笑非笑地点头,看着分析头头是道的阎王,摇着头,打着马,往前错开了距离。“一个不知不觉陷进爱情的男人,不可理喻。” 南宫颜身子一僵,手中不禁拉了马绳,顿在原地,一时脑中全是那个女人的音容笑貌,那个女人的悲惨境遇,还有那日山洞里,她说:“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你的。” 这一生,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连他最依赖的父亲,也不曾说过这句话,他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死在鲜血漫天中,他,将13岁的南宫颜扔了! 笨女人!他总喜欢这样叫她,可她比任何人都聪明。 妖女! 世人都明白,她痴心为了一个男人毁了容,却没有人能容得下这个被无情迫害的女人。她没有抱怨,没有气馁,她继续活着,挣扎着也要活着。 这个女人,他无法讨厌,他心里的别扭,全是因为在乎,他在乎她的死活,在乎她心里究竟住了谁,所以,他无法待在王府里,看另外那个男人为她解衣祛毒,他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杀了他们! 他就是这样矛盾的一个人,不安,恐惧,一生都在折磨着他。 “夏飞雪,等我,你必须活过来!”马踏飞尘中,南宫颜垂着眉眼,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曲慕辰转头喊道:“阎王,还不快点,你真不准备回王府了?” 南宫颜忽然从思索中清醒,手中一收,脚蹬赫然蹬紧,马儿窜出。 幽州王府内,夏知味缓缓睁开眼睛,脑中清明。 她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那个梦纠缠了她无数天,大火缭绕,漫天蔷薇,蔷薇花下,那张绝美的容颜,笑得灿然。 夏知味越来越清晰地认为,那个女人是她,而那个男人……。 夏知味轻轻抬手,将脸上的泪珠抹掉,她看着枕边一方整齐的丝帕,那上面有破碎的地方,歪歪扭扭地缝线,旁边,是一朵红色的蔷薇,那是落在南宫颜手里的那条丝帕,如今,又回到她的身边。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眼中全是眷恋,“我,等你回来。” 环儿打了个盹,一睁眼,看见小姐转醒,慌忙上前说:“小姐,你终于醒了。”看到她看着那方丝帕出神,便又说道:“那是王爷临走前给刘管家的,前几日小姐昏迷,也没有给你,我就把它放在你的枕边了,想你一醒来便能看到。”说完,环儿嫣然一笑。 夏知味有些无奈,这个环儿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南宫颜的忠实拥笃者,真是想不到,看起来冷得掉冰碴的南宫颜,竟然这么容易就笼络了一个丫头的芳心。 夏知味起身,伸手将那方丝帕收好,看了看阳光,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黑白分明的眸子似乎带了某些憧憬。 梦中的人,是南宫颜还是另外一个她不知道的人?为何,她那么期盼他的归来!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赶人 一晃,又过了三日,夏知味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体内还有些余毒和一些幼蛊,若回不了魂谷,一时也无法祛除,只能平时小心将养着。 荣竹衣的身体却一直都是处于枯竭的边缘,不回魂谷,他的魂力恢复的很慢,每天又竭力救治师妹,搞得他整天都是身体被掏空的节奏。 玉木眼看着他不顾身体,把魂力全部都用来救师姐,自己却无能为力,经常因此发些小脾气,闹得整个幽州王府都不得安宁,不是马惊了,就是人被困在荆棘里了,原本荒凉的幽州王府竟然也变得热闹了不少。 一早,荣竹衣就又跑到斩月阁为师妹诊脉,玉木依然孩子气地笑得开朗,大喊着:“师姐,我来看你了!” 环儿一早就准备了许多好吃的点心等着他,玉木一进门,便被那些点心勾了魂。 夏知味坐在一旁,轻轻地笑着,“慢点吃,别噎着了,环儿,给玉木倒点水!” 玉木塞得满嘴,一个劲地点头,根本没功夫回话,这哪是他来看望师姐的,完全就是闻着吃的来的。 荣竹衣坐在夏知味的下座,伸手将她的手腕落在桌上,把了把脉,点头说道:“今日好了许多。” 夏知味收回手腕,微笑着说:“师兄出手,我又哪有不好的道理。你看我现在,精神好着呢!” 看着夏知味一脸开心的模样,脸色依然苍白,眼神中却是明亮的,似充满了无限的期待,荣竹衣也是心头开心。 荣竹衣点头,“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你的胳膊记得用雪玉膏多上几次药,别落了疤。” 夏知味点着头答应,乖巧听话。 “你的身体被雌雄双蛊折腾了这么久,自然毁损了一部分身体的机能,加上血蛊入体,也将你的身体能量过度啮噬,所以太冷或太热都会让你承受不住,你要自己当心,等以后恢复了魂力,也就不会这样了。” 荣竹衣轻声嘱咐着,温柔宽厚,让人心里平稳安宁。他的气息轻柔绵长,暖若春风,似是能抚慰人的恐惧,让她不禁又想起了南宫颜身上冷冽而细密的温度,那冰蓝幽深的眸,长长的睫毛投下的厚重阴影,总能感觉危险欺身。 两个男人,截然不同的感觉,让她比较。从何时起,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南宫颜,还会拿别人与他比较呢? 荣竹衣伸手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药瓶放在桌上,“这是魂力丹,这次出谷时日久了些,我身上剩下的不多,你先吃着,等幽州王回来,我向他说明,带你回谷医治。” 夏知味将衣袖整理妥当,看着玉木依然在和点心斗争,又看了看身边如阳温暖的师兄,觉得这就是她这一生一世的亲人,她不能太自私,自己回不去魂谷,可是他们能,师兄的伤不能再被自己拖累。 “师兄,你和师弟回魂谷吧。”夏知味轻声而坚定地说,她贪恋,却不留恋。 一边正拿着枣泥酥要往嘴里送的玉木一下回过头,跑了过来:“师姐,你要赶我们走啊?”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赶人 荣竹衣也有些不解,虽说她现在无碍了,可他说了,等南宫颜回来,和他商量带她回魂谷治疗,怎么就让他走呢。 “师妹,你……”荣竹衣想问她,是不是怕南宫颜回来不放她?他想说“不用害怕,有他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师兄,对我来说,回魂谷并不着急,可是对你来说是当务之急。我不希望你继续为了我在这里耗下去。”夏知味看着荣竹衣,眼中全是担心。 虽然这几日她都昏昏沉沉,可是师兄的身体得不到好的休息,还要为她调理,她又怎能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要走一起走,和我们一起回魂谷,师父已经回来了,他会为你把魂脉打开,回了魂谷,你身上的毒才能清除。”荣竹衣有些着急地说道,只要等南宫颜回来,他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同意的。 看着露出着急神情的师兄,夏知味心底有些想笑,之前见惯了他清风如许的模样,这样充满人情味的模样倒是少见。她又怎会不想跟着一起回魂谷,可是她很清楚,南宫颜不会同意,她的命脉还握在他的手里。 “师兄,走吧,等你恢复了身体,和师父商量后再来接我也不迟。”她的话无疑是告诉荣竹衣,凭他现在的身体,无法将她带走,他必须要回去找师父才行。 “还有,南宫玉……师兄应该比我看的清楚。”夏知味的眼中变成犹疑,虽然这几日没有亲眼看见,可是她多少也听环儿描述了。 南宫玉的装疯卖傻,已然是个幌子,无论是大婚当日的茶杯,还是雅舍看见的小靴,到现在留宿美莲阁,都让她确定这个女人有问题。她怕这个女人心里又藏了什么心思,万一这时候再对师兄有所不轨,伤了他,她又怎么能安心。 “师妹,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能应付。”荣竹衣也多少了解了南宫玉对南宫颜的情意,如今借着神志不清,对自己死缠烂打绝不是偶然,必然是有目的的。 看着荣竹衣坚定的眼神,夏知味心里说不出的感激,师兄对她的执着与爱护,让她重新对这个世界增加了依恋。 “玉镯,丢了。”夏知味语气无奈,轻声吐了口气。 这件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除了南宫颜之外,她没有人能说,也不敢说。现在,她看着荣竹衣,轻松地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她信任他。 “玉镯?你是说皇妃玉镯?”荣竹衣带着满眼的疑问看着夏知味,等待答案。 夏知味点头,“皇上拿不到皇妃玉镯,他是不会放过我的。”所以,就算南宫颜放过她也无济于事。 荣竹衣清楚,皇妃玉镯是北元皇妃世代身份的象征,据说这玉镯控制着皇妃护卫队,若是皇妃有事,护卫队会护她周全,夏知味是曾经的太子妃,又受先皇妃宠爱,自然这皇妃玉镯亲传与她。 可他没想到,皇妃已经换了人,这玉镯竟然还在夏知味手中,现在竟然丢了,不免心里有些担忧。 “什么是皇妃玉镯?皇上为什么不放过师姐?”玉木一边吃着枣泥酥,一边懵懂地问着。 “师兄,南宫颜说他会帮我找回玉镯的,你不用太担心,先和玉木回魂谷,慢慢再想办法。”夏知味无名地,心底相信南宫颜一定会帮她找回玉镯。 “你确定玉镯丢了?不是被人偷走了吗?”荣竹衣有些担心地问,终究这皇妃玉镯象征着身份,若是被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拿走,必然要掀起波澜,譬如玄冥楼。 夏知味摇头:“应该是丢了,那日我出门,还系在脖子上,后来……”夏知味便将那日进宫路上遇到的骚乱说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把柄 荣竹衣安静地听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人自然就安心下来,没了急躁。 “反正我把夏府已经找过一遍了,肯定没有丢在夏府。到现在为止也没听说谁拿着玉镯,而且从这几天来看,肯定那些想杀我的人也不知道玉镯丢了,还以为在我身上,所以大致可以判断,是无意丢了。” 荣竹衣是荣家不承认的嫡外子,他虽然没有回荣家,可是世家和皇族的事,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皇上拿不到玉镯,不会善罢甘休。就算南宫颜现在放你走,你也走不出元都城。” 夏知味轻笑:“所以啊,师兄,你现在更应该听我的,先回魂谷,从长计议,若是执意在此逗留,只会让我们都陷入两难的境地。” 南宫颜是唯一知道她弄丢玉镯的人,这个把柄他会一直用来威胁她,将她掐的死死的。 荣竹衣此时关心的并不是玉镯丢了,他更关心的是谁知道这件事。“确定只有幽州王知道吗?” “嗯,应该没有别人了,还有你们。”夏知味看了看在场的人,竹魂,玉魂,环儿。 所有人变得紧张,像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压在了头顶,稍一不小心就要万劫不复。 玉木停住嘴上咬东西的动作,伸出两根手指在耳边发誓道:“我发誓,绝不说出去。” 夏知味“噗嗤”一声笑了,这个玉木真是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真不知道这15年,师父是怎么把他养大的,估计是师兄保护的太好了。 “这个世界,除了你们,我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夏知味说道,她不怕他们说出去。 “放心吧,南宫颜既然答应我了,他一定会守承诺的。他这个人,死要面子,绝对不会说话不算的。”夏知味说着,不经意地透着一种信赖感,她自己不知道,可是荣竹衣能听出来。 玉木才不管,直接鄙夷地说:“他就是个骗子,师姐不能信他,他会把你弄死的。” 夏知味依然笑了笑,继续劝道:“师兄,如果还把我当师妹,今天你就听我一次,带着玉木快点离开王府,不要等南宫颜回来,他虽然请你们来为我祛毒,却不会把你们当恩人的。” 夏知味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南宫颜这个人,小心眼,他怎么会放过一个看过自己女人身体的男人离开幽州王府,他的霸道,只有她懂。 “师兄,只有你的身体恢复了,才能带我离开,你应该比我清楚。”夏知味继续劝着。 荣竹衣再好,他都不属于任何人,他的温和,他的亲切,属于很多人,不能被她一人独占,他的好,虚无缥缈。 她不会因为自己的眷恋,就抓在手中,她要放开,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荣竹衣静静地,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眸,干净的一尘不染,却似一潭净水,怎么都看不到底,他叹气,“南宫玉,你可以应付吗?” 夏知味笑着点头,当然,南宫玉的心思一定和玉镯有关,否则,她留在幽州王府的目的实在想不出。她曾经和皇上撒谎,玉镯放在自己最亲近的师父手中,想必荣竹衣的出现,已经引起了注意。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把柄 必须要送荣竹衣走,再晚,她怕荣竹衣被那些暗中的人缠住,越发危险。 “好,我明天就和玉木离开,等我回谷把伤治好,恢复魂力,我就回来找你。”荣竹衣微微挑起嘴角,柔柔淡淡的笑容,带着些许的宠溺,带着别人无法察觉的爱恋。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夏知味毫不客气地说,他不能耽误了,南宫颜想必很快就回来了,他一刻都不能再留。 荣竹衣微顿,无奈点头,柔声说道:“好,我听你的。等我,我会回来接你的。” 他的温柔,似水,缓缓而至,拂过心间,熨帖得想就此沉沦。 夏知味忍着眼眶中的氤氲,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女孩。 如果,他是她生命中的那个男人,多好。 如果,他先遇到师兄,是不是就不会和南宫颜有任何关联。 如果…… 没有如果,世间之事,都不是你能提前安排的,所以,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她,甚至,并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她的心里,好像已经被那个冰冷的男人占了一席位置。 当天,荣竹衣和玉木离开夏知味的房间,连房间都没回,直接就离开了幽州王府。 没人知道,直到刘秦去请二人吃午饭的时候,才发现,房间已经空空如也,整个幽州王府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两个大活人什么时候离开的,怎么离开的。 刘秦一头雾水,这么多天,荣公子都吵着要见幽州王,要和幽州王讲理,带幽州王妃离开。虽然他觉得这位荣公子有点天方夜谭,但他还是希望能看到王爷和这位荣公子因为王妃的问题面对面的样子,他也是个很八卦的人好不好? 这眼看着王爷要回来了,好戏没看到,还把人给看丢了,不知道王爷回来会不会跟他要人,那他还真是无所适从了。 不出一个时辰,美莲阁内便闹翻了天,刘秦收到消息,玉公主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要找颜哥哥,一个脑袋十个大,留个祖奶奶在这里,肿么办! 当看到府里的侍卫,下人,在美莲阁的院子里围得水泄不通,却没有一个人敢进门,屋子里噼里啪啦地摔着,刘秦知道,南宫玉就是个疯子,得让王妃来抉择了。 刘秦不再停留,慌忙跑到了斩月阁里禀报,王妃好像根本不担心的模样,轻声吩咐:“去给楚少司传信,是时候来领走他的公主妹妹了。” 夏知味心里已经基本确定,南宫玉留在王府,不过是想气她,让她看着心里发堵。加上她装疯卖傻地说那些话,王府上下的人都知道公主被人绑架差点被迫做了红楼的姑娘,不免可怜她几分,就算夏知味再怀疑绑架的事是南宫玉自己一手安排,也没人会相信,倒觉得她小人之心了。 最重要的,南宫玉对夏知味的疏离,对荣竹衣的纠缠,美莲阁无意中的翻天覆地,都在提示她,南宫玉,在找玉镯。 究竟南宫玉知道玉镯已丢,或者只是没有目的的寻找,不得而知。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探病 幽州王妃中毒的消息,如同幽州王活着的消息一样,不胫而走。 当荣竹衣和玉木离开后,因为南宫玉,刘秦去楚家邀请楚少司进府接玉公主。 一时间,整个元都城都知道幽州王妃可以见客了,纷纷扬扬的探病者,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追随着楚少司之后,纷纷递上了自己的探病豪礼和见面请求。 当然,夏知味一律拒之门外,包括礼物。别说古代,就算在现代,当官家的老婆收取贿赂,是大忌,保不齐哪天就会因为败家媳妇收的礼,最后把自家男人送到万劫不复的路上。 刘秦自然也是欣赏自家王妃的做法,只是通报总是要做的,谁家探望,谁家送礼,谁家的东西被退了回去,都一五一十地和王妃禀告,王爷不在家,这一家之主自然就是王妃。 看了看王妃脸上毒斑未消,新伤又加,实在是无法见人,这拒绝见客,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王妃现在这幅模样见人,那可就真是妖女现世了,到时候传言满天飞,幽州王府的脸就没地搁了。 楚洛弛第二天一早便为了南宫玉,登门拜访,刘秦将楚洛弛引到了前厅坐下,便去通禀王妃。 王府门前,门卫与前来拜访的人叽叽喳喳地解释,却依然没有将前来拜访的客人送走,卫门匆匆进了前厅想询问刘管家,却不见人,楚洛弛起身问道门外拜访的人是何人? 门卫有些为难地犹豫了一下,回道:“门外是王妃的娘家母亲和姐姐,说是听说王妃身中剧毒,前来探望,可是刘管家说过任何人都不接见,属下,属下怕引起麻烦,所以就来问问刘管家怎么办。” 想想这些日子,幽州王痊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元都,王妃中毒的事情也已经沸沸扬扬,现在的元都依然沸腾,都想借着这个机会探望,为了与幽州王府能够走动一番。 别人拒绝不见还说的过去,可是,夏府的人终究是夏知味的娘家人,若是不见,礼数上过不去,楚洛弛便说:“请王妃的母亲和姐姐到前厅坐吧,刘管家去请王妃了。” 楚洛弛也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了,可若是让夏府的人在门外等久了,被旁人看见,夏知味又要受人置喙,入了幽州王府便对自家母亲怠慢,不忠不孝的罪名肯定跑不了。 楚洛弛明白这种受人诟病的痛苦,他的母亲曾经就是这样,当舅舅遇到了灾难,母亲没有救他,受万人唾骂,只能独自面对。岂不知,一个入了高墙大院的女人,一辈子的命都是受那个男人控制,根本没有话语权,他不想夏知味也变成和他母亲一样的结局。 夏夫人凌氏被请进了门,只见凌氏带着夏凌薇,摇摆着腰身,一股子酸气造作的模样踏进前厅,一见厅里坐了人,原本也是傲娇的懒得看上一眼,下人开口介绍道:“这是楚家的少司,也在等王妃,请夏夫人稍坐片刻。” 一听是楚家人,凌氏立刻变成了谄媚的脸色,笑意满满地和楚洛弛点头招呼,楚洛弛微微递了眼色,算是回礼,若不是为夏飞雪考虑,楚洛弛对楚家这种攀附的谄媚者,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探病 凌氏受了冷落,自讨没趣地翻了个白眼,拉着夏凌薇在楚洛弛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夏知味嫁入幽州王府之后,三日没有回门,夏府的人也没有人前来探望,最近幽州王妃的事闹得轰轰烈烈,也没有引起夏府的关注,夏知味真真是泼出去的水,恨不得撇清关系。 整个元都的世家官人都知道,夏府的庶女从太子妃变成了幽州王妃,并不是件光彩的事,也就明白夏府的立场,这是站在皇上这边的,终究嫡女要入宫了,当然能和幽州王妃远点,绝不走近一步。 夏知味当然也没想到,凌氏和夏凌薇今日竟能降尊屈贵地来探望她,稀奇了。 一副孱弱模样的夏知味,也只当是楚洛弛要来带玉公主回宫,也没遮掩脸上的伤,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进了前厅。 远远地,夏知味便听见夏凌薇娇气的声音说道:“这么半天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娘,我们走吧,要不是看在爹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来,她倒长脸了!” 凌氏当然也是心里不愿来,就算夏知味中毒当天幽州王府便派人通知夏府,幽州王妃中毒,命在旦夕,她们都没有来看一眼,可现在再不来,就过不去了。 终究幽州王妃是夏府出来的女儿,凌氏一向在人前是个慈善的后母,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砸了面子,加上夏天监在朝为官,不免要做些样子给同僚看。 夏天监今日已经下了通牒,必须要她们亲自上门探病,凌氏也只能忍着万般不愿,带着夏凌薇来探望。 夏知味在厅外顿了下,看了眼身边的刘秦,刘秦一脸不知的模样,看来这凌氏和嫡姐来的很是凑巧。 刚想转身离开,刘管家出声阻止:“王妃……” 夏知味停顿片刻,又缓慢回身,虽然不愿看见那对母女的丑恶嘴脸,可她却不能这样就走了。 夏府不要脸,可她却要,她现在是幽州王妃,无论如何都得做个样子,她不能让别人说她忘恩负义,自私凉薄,连自己母族都嫌弃,本就树敌太多,若是再被人诟病,在这元都内,以后怕是难以立足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道理可言。 她简单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伸手摸了摸脸上刚刚结痂的伤口,还有那些未消的斑点,有些不自在地叹了口气。 “走吧。”是神是鬼,总要见见。 花厅里,楚洛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夏凌薇,这个被内定的未来皇妃,真是一个没品的女人,也就只有那个庸俗的皇上才能娶她。他不免抬手挖了挖耳朵,一副嫌弃的模样。 凌氏用手拍了下夏凌薇的胳膊,轻声呵斥:“薇儿,不要浮躁,你是要做皇妃的人,这点礼仪都不懂吗?”声音轻柔和蔼,却是严厉无比。 夏凌薇一听,看了眼母亲面色上浮起的怒意,立刻栖声,不再说话。 夏知味一勾唇,这对母女,天生的母女,比不了,难为了楚洛弛看了她这奇葩家人的笑话,受这无妄之灾。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老姜 丫鬟搀着夏知味往里面走,一边走着,夏知味便抬手假装虚弱地咳嗽了几声,一是装得大病初愈的模样,二是为了给那对母女提个醒,不要再说些什么过分的话,终究有外人在场,她不想家丑外扬,让人看了笑话。 一听咳嗽声,凌氏倒是礼仪周到,拉着夏凌薇站了起身,大方地轻轻点头,喊了声:“幽州王妃。” 她又拽了下夏凌薇的袖子,这才听见夏凌薇不甘不愿地喊了声:“妹妹。” 夏知味也没有端着,礼貌地伸出手,拉过凌氏的手,柔声说道:“母亲这是要折煞女儿了,雪儿无论是王妃还是皇妃,都是母亲的女儿,何须多礼!” 好一出母女情深,听得夏知味自己都信以为真了,楚洛弛在一旁吃吃暗笑,听得一声鸡皮疙瘩,这个夏飞雪,还真是会演。 夏知味一瞥,看了一眼楚洛弛,招呼了刘秦,“环儿去请玉公主了,我怕玉公主不听环儿的,你带楚少司一起去看看吧。” 这是要清场了,楚洛弛也不推拒,反正在夏飞雪的面前,没几个人能讨的了好处,他根本就不担心这对做作的母女能占夏飞雪的便宜。 他起身轻轻点头:“多谢王妃,我这就去看看玉儿,稍后再来。”说完,眼神中带着可怜的情绪看了一眼凌氏,微微点头告别。 刘秦也没有再在厅内多逗留,直接带着楚少司去了后院。 厅中剩下母女三人,夏知味由丫鬟扶着在上座坐下,不经意间又咳嗽了几声,看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得母女俩都是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微笑。 虽然厅里只剩一个不中用的丫鬟,可是凌氏依然保持着夏夫人的风度,一副关心地模样:“王妃现在如何,是不是还没有好利索,就出来见客,不要再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夏知味心中哼笑,这姜还是老的辣,就连这时候还能装得这么关怀备至,滴水不漏,婊子的牌坊就是要这么立的。 可是夏凌薇却没有讨好的心思,看着夏知味那张已经毁得惨不忍睹的面容,不禁皱着眉,一脸嫌弃。 夏知味又是咳嗽了一下,虚弱地回道:“不碍事,只是这身子一直没好利索,这次毒又入了骨髓,一时半会儿的好不利索,多谢母亲为雪儿担心。” 恶心不死你,想装母女情深,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份忍耐心。她挥了挥手,把旁边一脸懵懂的小丫鬟赶了出去,接下来剧情就不是能当着外人面演的了。 丫鬟一出门,夏凌薇一脸坏笑地说:“你看看你这副丑样子,真是惨不忍睹,幸亏皇上没要你,要不然还不得被你活活吓死!以后你就别再派人来通知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夏府的人了,既然嫁给了幽州王,你就好好当你的王妃,死活都与夏府无关。” 好一个夏府嫡女,好一派未来皇妃的气势,这真当她夏知味好欺负的,真不把她当王妃看啊。 章节目录 第237章 老姜 “哦,那以后姐姐进了皇宫,是不是死活都与夏府没有关系了?”夏知味一副无知柔弱的模样,脸上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夏飞雪,你还真是能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皇妃,你一个幽州王妃就想和我相提并论,你真是脸皮厚的可以!” 脸是个好东西,可是要脸做什么,还不是给人看的! 夏知味一挑眉,轻声笑道:“难道有什么错吗?” 皇妃与王妃,无非就是个称呼,若是论起权势,皇上未必能占了上风,他不过就是一个国家的政权象征,不说是空有虚名,却也是差不多少。 “当然有错,我是皇妃,我说的话就是圣旨,你就算不高兴,你也得听着!”夏凌薇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夏知味看着她站起身,在自己身前嚣张跋扈的模样,凌氏在她身后,笑得一副嫣然如大丽花的模样,甚是得意,这是拿皇妃的身份压她吗? 还当她是夏飞雪呢?任由她们捏扁捏圆? 夏知味将身子往椅子上又重新挪了挪,身子往旁边斜了斜,手倚在旁边的桌子上,一副甄嬛的模样,“那我倒要试试,今日若是不听你的话,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 凌氏一听,有些沉不住气了,往前一迈,站在夏凌薇身边,为她撑场面,“雪儿,你不要得寸进尺,若不是老爷不想让人看了笑话,你以为我们会来看你?你现在这个模样,能嫁进幽州王府也是你的造化,别不知足。过几日薇儿入了宫,她就是皇妃,是北元国的国妃,你不过就是臣妇而已,她说的话,你必须要听。” 果然,不愧是夏夫人,说话都带着风,风里挖着坑,让你一不小心就被吹进坑里了。 夏知味将头倚在撑在桌上的手上,轻轻按压着太阳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她微微抬眼,望向身前满身暴风骤雨的“母亲”和“姐姐”,声音里再无半分和气,“夏夫人,你这是觉得我好欺负了?别说你现在还没进宫,就算你今天坐上皇妃的位子,我也有办法让你坐不安稳!” 虽然先皇妃已死,可她从8岁就在宫中服侍,那些个尔虞我诈,后宫争斗,随便用点手段,都能让你死得不知不觉,夏凌薇的脑子,也只够在夏府咋呼,进了宫,不过就是炮灰,还是不带烟的那种。 夏知味从来没想过把她当自己的敌人,反而是这母女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她,那就别怪她不念姐妹情分。 夏凌薇一听,往前一跨步,大喊道:“放肆!”说完,抬起手便要往夏知味的脸上招呼。 只听到“你敢!” 厅内的人纷纷向厅外望去,楚洛弛拉着玉公主站在厅外,还没跨进来便看到夏凌薇这副嚣张的模样。 夏夫人和女儿皆是鼻中一哼气,一个楚家的少司而已,看在他楚家是三大世家的面子敬他三分,可他楚家也不过是仗着楚贵太妃的面子在元都横行,等夏凌薇入宫为皇妃,楚贵太妃也得敬他们夏家几分,何况是一个楚少司! 夏凌薇一笑,“笑话,我有什么不敢,我是谁,岂是你能拦得住的!”她的眼神透着恶毒,盯着夏飞雪,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 只听冷漠低沉的声音传过:“你可以试试!”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惊得脊背发凉,只有夏知味嘴角悠悠地勾起一道美好的弧线。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宠妻狂魔 果然,重要的人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场。 刚才就听出来,不是一个人的声音,夏知味朝楚洛弛身后望去,那道颀长的身影渐渐地向她走来。 楚洛弛这才知道,身后站了人,他拉着玉公主往旁边站了站。 南宫颜一身银色铠甲,在这一方厅内显得庄重耀眼,晨光照在身上,像是来解救她的英雄。 南宫颜冰蓝色眸子中泛起浓重的戾气,他大步跨进了厅内,口中异常冷肃:“我的女人,是你这种下贱货色能动的吗?” 漫天闪烁的耀眼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夏知味心里泛起浓浓蜜意,这般宠溺的话,说得如此霸道,谁能抵得住! 楚洛弛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个幽州王还真他妈会装,酷,他还真是小瞧了。 夏知味当然也不失时机地起身,微微欠身迎接,“王爷回来了。” 南宫颜走到她身边,一手扶住,“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出来见客,见了些牛鬼蛇神,伤了神!” 一句话,将一屋子人都得罪了。 楚洛弛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身边的南宫玉似乎一下子变得痴傻,嘴里叫着:“颜哥哥,颜哥哥……” 楚洛弛怕南宫玉此时惹得南宫颜厌烦,慌忙安抚着带她出门,等南宫颜解决了这些事,他再来告别。 南宫玉虽然痴傻,此时却好似也能看明白局势,乖乖地就跟着楚洛弛出了厅,走出门后,她缓缓回头,看着那道伟岸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晃动。 留恋?或是嫉妒? 南宫颜像个宠妻狂魔般,小心地握着夏知味的手,将她安置在座位上,然后撩起衣袍,潇洒地在旁边的座位落座。 他满眼宠溺地看着夏知味,夏知味也笑得甜蜜地回看着他,完全无视了厅中的母女二人。 过了半晌,南宫颜才好似想起这两二人,一转头,一抬手,说了声:“请坐。” 凌氏和夏凌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幽州王压得大气不敢出,只得先乖乖地坐下。 南宫颜冷漠地问道:“不知道夏夫人和夏小姐来王府所为何事?难道是为了来欺负我的王妃?” 好一副强硬的兴师问罪,怕是皇上都没这么直接吧! 南宫颜连皇上的面子都不怵,何况是这母女,他当然清楚这母女对夏飞雪的态度,光是把夏凌薇送到皇上身边,就已经足以说明,夏飞雪在夏府的处境,连条狗都不如。 刚才一副理直气壮的凌氏,竟然一时被冷血的南宫颜吓得有些结巴,“我们,我们只是听说,听说雪儿病了,我这个做,做母亲的,当,当然要来看望一下,不能让人挑了毛病不是?” 夏凌薇看着母亲,心里也突突地打鼓,谁都知道幽州王是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死神,今日一见,果然冷血,虽然长了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孔,可那张脸怎么都无法生出美好的幻想,却像是死神站在了面前,整个厅里的温度都降到了零点,不觉脊背泛起凉气。 夏知味看着母女俩的怂样,心中暗暗佩服,虽然她已经尽量装得强硬,可还是被凌氏母女无视了,可南宫颜就这样轻松一坐,便让这对嚣张的母女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世间,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王者,就像南宫颜。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宠妻狂魔 南宫颜,你就是天,无人能敌! “那看来是王府的人没有传达清楚,十天前王妃病重,为何现在才传到夏夫人的耳中?”南宫颜语气冷得掉渣,她的眼中可没有什么恩情。 “刘秦,谁去传的话?拉出去,军棍处置!” 只见刘秦慌张点头,便招呼人去处理,不久,便听得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将这明媚的早晨变成了凄惨的开始。 凌氏的脸色僵硬难看,从没想过,幽州王心狠手辣的连一丝情面都不留。 这军棍打在下人的身上,也是打在凌夫人的脸上,这是让她明白,祸从口出,别在他面前信口开河! 凌氏稍微在椅子上直了直身,一番沉默中,她如坐针毡。“王爷,您这是误会了,我们确实,确实收到了消息,只是怕打扰王妃休息,所以……” 凌氏再也没了刚才的仗势凌人,就算有皇上撑腰,如今之际,她面对的可是不讲理的幽州王,现在就算她死在这里,皇上也不来不及救,识时务为俊杰,凌氏当然懂。 “哦,那今日就不打扰了?”南宫颜根本不给凌氏台阶下,一句话就把她堵得严严实实的。 “这,确实是个误会。”凌氏声音变得细小无力。 院中杖打的声音在下人最后一声呼吼声后,霍然消失,清朗的早晨,终于拉开了大幕。 南宫颜抬头,眼神望向院中,刘秦在院中回禀,“王爷,已经惩罚,只是那人身体孱弱,没受住,死了。” 一句话,震得凌氏一哆嗦,大气不敢出一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要是真是惹怒这个阎王,是不是她们这条小命今天就交代了。 光线落在南宫颜的眉眼之上,凌厉妖娆,他深情地看着身边苍白面孔的女人,让这晨光都失了颜色,二人陷进彼此凌乱的眼中,说不尽的暧昧缠绵。 夏凌薇虽然心底也害怕,却依然看不过夏知味被人宠溺的模样,明明是一个皇上不要的破鞋,毁了容貌还能得到幽州王的爱护,她的心底被嫉妒和恼怒拨开了一丝恨意。 她起身说道:“我和母亲前几日也都是疾病缠身,现在也是刚刚恢复,便匆忙来此探望妹妹,幽州王不会这么不尽人意,这样还要怪罪我们吗?” 虽然夏凌薇说的是讨饶的话,可语气却是尖酸的很,她可没有凌氏那份沉着狡猾。 “那看来真的是本王误会了?”南宫颜的眼中迸射中杀人的光。 凌氏慌忙接口:“确实,薇儿前些日子受了伤,王妃也是知道的,我也是最近操心,这身子也不太争气,病了几日,耽误了时间。” 凌氏看向夏飞雪,眼中全是震慑,夏凌薇的伤,她是最清楚的。 夏知味倒没有推脱,轻轻点头,看着南宫颜说道:“姐姐的伤是在我嫁进王府之前受的,母亲的病,雪儿确实不清楚,倒是我这个做女儿的疏忽了。” 潜台词其实是:怨我咯! 夏飞雪才不会受她胁迫,想让她乖乖地为她们搭台阶,她可没那么好心。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嚣张 凌氏脸上别扭的一红,这个夏飞雪嫁进幽州王府还长脸了,竟然半推半就地回答,这就是想让她们没什么好果子吃。 凌氏脸上又捻起一丝尴尬的微笑:“不碍事,母亲这也是为你们高兴,你们这婚事都赶到了一起,要忙的事一多,我也没注意,就病了。” 夏知味一听,差点笑出声,这说的好听,像是为她的婚事尽了多大力似的,岂不知她结婚前一天才开始张罗。 凌氏也看出来夏飞雪眼中的鄙夷,不等她说话,便继续说道:“过些日子就是乐清妹妹的祭日,冥家族长老也写了信,冥家的人要来给妹妹拜祭,雪儿身体若是可以,得空回一趟夏府吧。” 夏凌薇好像得了什么借口一般,假惺惺地说:“是啊,姐姐,你虽然嫁给了王爷,可也是夏府的女儿,怎么能连夏府的门都不回呢。” 这是要有多不要脸!刚才明明说她和夏府没关系了,明明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夏知味与夏府有任何关联,这又埋怨她不回门,不祭祖了? 脸真是好东西,可是夏凌薇,你能不能脸皮不要这么厚! 母女俩明显是做给南宫颜看的,夏知味也懒得揭穿,母亲的祭日是真的,母族冥氏是否会来人,她却不清楚。可这夏府,若她不回,那就是她不孝,若是回去,必然又要受这母女的设计! 凌氏母女处处挖坑,处处坑她,她还真是处处提防,处处难防。 这穿个越,着实不容易,没有个三头六臂,七头八脑的,在这里连一天都他妈活不过。 “母亲是妾室,这么多年府里也没有给她做过祭,今年为何要祭?”不是她不孝,这么多年,母亲在夏府就像是个从未存在过的人一样,无人提起,无人纪念,除了她自己偶尔怀念,自己从未见过面的母亲,谁还会记得!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夫妻一场,她的“好”父亲却那样凉薄,从未有一次,主动为冥乐清祭祀,而夏知味也从未过过生辰,她的生辰也是母亲的死祭,是不祥的日子。 一提起冥氏,凌氏咬牙切齿,眼中隐藏着恨,她恨不得将那个女人挖出来再重埋。 冥乐清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是她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一碰就痛。 虽说她是夏府的正妻,可是冥乐清入府的时候是皇上的御赐,风光无限,自己虽然不愿,可是夏贤却用她生不出儿子做借口,硬是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冥乐清的美色和她的冥氏背景,无疑是夏贤垂涎的,凌氏虽然是左将军的女儿,看不上这些商贾之女,可她却只是左将军的庶出之女,无论在权势还是钱财上,她都没办法满足夏天监。 冥乐清死后这些年,夏贤从不提起她的名字,可她心里清楚,那个女人的名字就像冥氏的财富一样,深深地刻在了夏贤的心里。 她恨那个女人,也恨自己为何是庶出,如果她是左将军的嫡出,又怎么会嫁给一个天监,更不会被夏贤无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嚣张 冥乐清这个名字,如同一根针,扎在心里,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自己是庶出,一个连丈夫都轻视的女人。 所以,这么多年,她把恨全都发泄在夏飞雪的身上,每次看到夏飞雪,她都会记起冥乐清那张美若桃花的脸,每一次夏贤看冥乐清的眼神,都带着痴迷和向往。 凌氏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脸色难看,却依然强忍着柔声说道:“你已经嫁了幽州王,总要和乐清妹妹说一说,你爹也是想让妹妹知道你有了这样好的归宿,泉下有知一定会开心的,你别寒了你爹的心。” 凌氏说的不情不愿,她心里明白,这么多年,夏贤面上对她百依百顺全府上下不得祭奠冥氏,可每年祭日,他都私下里祭奠,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夏知味不想和她在这种假话中周旋,只是微微笑着回道:“女儿知道了,等过些天身体若是好转,我会考虑的,今日不如先到这里,我这也乏了,母亲和姐姐也早些回家吧!” 凌氏哪肯善罢甘休,夏知味不回夏府,她就没办法好好教训,更不可能完成老爷的吩咐,如今必须要让她许下这个口,回一趟夏府。 她又是嫣然一笑:“雪儿,你可别辜负你爹和母亲的一番心意啊,乐清妹妹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出嫁这么大的喜事,一定得你亲自和她说说。” 一口一个妹妹,一口一个女儿,到底有多亲密,谁心里没数?是把这里的人都当傻子吗? “我说过,我已经知晓了,若母亲在天有灵,又怎么会不知道女儿嫁的很好?何必一定要祭祀,多此一举!”夏知味有些不耐烦地回道,眉头微皱,她确实有些累了,因为这些琐碎的设计陷害,她实在不想费心周旋。 凌氏还想再说什么,只听南宫颜手掌“啪”地落在桌面,震得桌上的灰尘飘洒而起,他冷声道:“好了,既然雪儿说她已经累了,夏夫人就先请回吧。” 南宫颜的声音里全是透骨的寒,又是对夏知味无限的宠,我的王妃累了,你们这些牛鬼蛇神的还在这里哔哔啥! 凌氏有些不甘,还想再进一步,“那到时候我让府里的人来通知……” 南宫颜可没那么耐心,没等凌氏说完,便喊道:“刘秦,送客!” 给你脸你不要,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夏知味碍于夏家女儿的面子,终究不好太过分,可是南宫颜不在乎,在他眼中,全天下的人不过只是过眼云烟,没有谁值得他留面子! 凌氏哪受过这种屈辱,一时气得脸都紫了,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嘴巴张也不是,闭也不是,僵在原地,甚是跌份。 刘秦早就候在厅外,听见王爷吩咐,麻利地走了进来,手一伸:“夏夫人,请!” 夏凌薇看着母亲屈辱的模样,心里愤怒交加,可南宫颜的狠厉,却又让她只能干瞪眼,凌氏自知再待下去只能惹得不快,便凄然一笑,微微欠身道:“那今日母亲和薇儿先行离开,改日再来。” 南宫颜一挥手,刘秦便再一次催促着:“请。” 夏凌薇一跺脚,跟着凌氏不情不愿地走出了前厅。 上了马车,夏凌薇掀起车窗帘子,便看见南宫颜扶着夏知味的手,卿卿我我地站在院门里,根本就无视了她们的存在。 马车里,夏夫人气得全身颤抖,夏凌薇狠狠放下窗帘,咬牙切齿。 这个幽州王实在太嚣张,竟然连一点颜面都不留! 可是又能如何,整个北元,就连皇上都要忌惮幽州王三分,何况是小小的夏府,这个哑巴亏,她们只能往肚子里咽!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姓名 看着夏府的马车离开,夏知味轻轻呼了一口气,身子微微一抖,倚在南宫颜的身上。 忽然,南宫颜轻轻探头,手搂着夏知味的肩膀,嘴唇在她的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 升起的太阳,光线明媚的让人睁不开眼睛,阳光下,那两人的面孔似乎极其不和谐,却又极其和谐。 那瞬,夏知味浑身一颤,眼眸晃动,笑容挂在面上,陷进无比的甜蜜中,恍惚中,感觉回到了漫天蔷薇花瓣中,那人就在面前,亲吻她的面庞,无比宠溺。 “无天。”夏知味轻轻开口,恍然间,像是丢了魂魄,转瞬即逝。 阳光照在南宫颜的脸上,那一瞬,心如刀绞,自己日夜期盼见到的人,站在他的面前,口中喊的却是另外一个名字。 南宫颜一把将她推开,阳光落在脸上,灼痛难忍,南宫颜只觉呼吸沉重,这个女人,心里依然没有他。 南宫颜看向一脸迷惘的夏知味,手握成拳,眼神冷凝,浮起了浓烈的杀意,这是在挑衅他的底线吗? 阴森的笑容在嘴角勾起一条邪佞的弧度:“本王对你是不是太好了?” 夏知味从神往中回神,面前,那张冰冷的面孔落进瞳眸,杀气四起,她轻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到。” 刚才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与面前的这个男人重合,她叫他另外一个名字,不知不觉。 “对你太好,是不是信以为真?” 南宫颜的气息冷得让人心底发凉,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蛊惑,无法逃脱,为自己不坚定的心智感到不耻,这么多年不曾为女人动情,为何总是栽在一个妖女身上。 夏知味心中了然,南宫颜所做的,都只是做戏给凌氏母女看,自己却差一点信以为真。 她轻轻欠身道:“王爷,既然这里的事已经结束,那雪儿就先回屋休息了。” 她不想继续为此纠缠,总觉得南宫颜喜怒无常,自己似乎并不了解他生气的点,倒不如避开些自在。 不等南宫颜说话,夏知味便准备转身离开,可还没等她转身,只觉耳边风一般的呼啸声,一道银色如蛇的光,贴着她的发丝而过,发丝簌簌地飘落,她只觉心底一道寒意闪过,脊背都已经沁出汗来。 转头,看向身后院厅前的木柱,上面细长柔软的袖剑,扎在木头里,晃悠着,闪现银色冰冷的光,在阳光下异常刺眼。 夏知味的脸色暗淡,原本那些恍惚的美好,转瞬即逝,她的脚下无法再移动半步。 南宫颜,疯了! 还差半寸,就可以将她的喉咙划开,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恐怕此时已经血肉翻开。 夏知味伸手接过飘落而下的发丝,乌黑如墨,丝丝扎心。她深呼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都埋葬,回头,看向满面杀气的南宫颜,异常平静。 为何? 刚才明明可以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思念,如同自己这几日看到那方蔷薇残帕一般,她的心里一直都在回荡着他的味道,他的容颜,他在梦中对她说:“等我。” 蔷薇漫天,大火缭绕,他低垂眉眼,一张一合的唇瓣,深情地对她说:“不要死,在这里,等我。”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姓名 如他嘱咐,她在这里,等他。 她轻轻握着手中的绢帕,那歪扭的针脚,手指抚摸在上,如同他手掌的茧,微微地刺痛着她的心。她的眼中,透着蚀骨的悲伤. 也罢,终究不属于她的,何必留恋! 若没有爱恋,便没有思念。 少了这些牵绊的感情,她也许会活的更好。 “我好像,等不到你归来了。”夏知味轻轻地说。 南宫颜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却不改满面的杀意。 夏知味将手中的绢帕收进袖中,抬头望向天空的阳光,刺眼灼痛,她的脸上变成了死灰般的漠然,幽亮的瞳中,看不到深浅。 夏知味走到封喉前,将剑握于手中,手中灌力,往身后一送,那剑如白光,瞬间便欺近南宫颜面前,南宫颜毫不迟疑,两根手指轻松夹住封喉的剑刃。 风,微微地吹过面庞,院中,簌簌地扬起一阵黄土灰尘,连一片美好的花瓣都不存在。 温暖的天空下,这一方空间渐渐凝结成霜,院中的女子,长发齐肩飞扬,那是他赐予她的耻辱,她眉目清冷,双眸幽深,眼中,是那道俊逸的身影,却毫无感情。 南宫颜看着剑刃中倒映的身影,他的眼底轻轻漾出一抹无法察觉的笑,这笑,似乎是对她的期待,或是赞赏,连他自己都无从察觉。 很多年后,他踏上那座封存了前生记忆的魂女山中,漫天的红色蔷薇飘飘洒洒,将那片灰烬揭开,他才明白,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等的,只有这一人。 夏知味悠然地走向南宫颜,她的额上被沁出的汗水打湿,耳边散落的长发,丝丝缕缕,身上微微散出的气息,带着蔷薇香,淡淡地,萦绕在鼻尖, 她望进他的眸,她说:“你可以杀我,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眉色中,尽是笃定与狠厉,她与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 南宫颜望向她的脸,那般不堪的容貌,此时却透着一股子傲气,让人不敢忽略。 南宫颜睨了一眼她眼中的冷淡,忽然有些胆怯,似是看不清面前的人,他疑惑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夏知味轻轻柔柔,看向南宫颜,平静回道:“夏知味。” 她叫夏知味,她来自另外的时空,夏府的小姐夏飞雪已经死了,她不过是一个占据她身体的灵魂。 南宫颜呆愣片刻,手中封喉握在手中,割开了皮肤,鲜红的血滴答落地,开了一朵朵红色蔷薇,妖娆无比。 “很好,夏府果然大胆,连名字也要做假。”南宫颜的口气依然冰冷。 夏知味眼中闪现一丝疑惑,为何是“也”?南宫颜此时的怒气究竟为何而起? 南宫颜口中轻轻一哼,“为何不见你的师兄?看来这是心疼师兄,怕他们受你连累?” 夏知味更加不解,连累?为何要受她连累?要说连累,也是南宫颜的霸道自尊心作祟而已,她的师兄有何过错?若不是担心他又吃无名醋,她也不会强行赶师兄回谷。 “南宫颜,你到底想说什么?最好说清楚,我脑子愚笨,听不懂你打的哑谜!”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猜忌 南宫颜眼中一凛,将封喉一收,快速贴近夏知味的面前,手落在她的肩膀,那细长锋利的剑刃冰冰凉凉地贴着她的脖颈。 他问:“冥家和夏府究竟在筹划什么?这么多年,冥家给夏府究竟送来多少银两!” 什么?冥家? 这么多年,她能见到的东西,无非都是凌氏挑剩下的几件破烂首饰和衣物,若是硬要清算,只有这次嫁进幽州王府的嫁妆,还算值点钱。 “王爷应该比我清楚,冥家送于夏府的东西,我只得了一些嫁妆,就连这嫁妆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你觉得我会清楚夏府一共得了冥家多少银两吗?” 南宫颜当然清楚,冥氏虽然是夏知味的母族,可母亲死后,她根本与冥氏毫无瓜葛,冥氏之所以还与夏府来往,是因为夏府有冥氏没有的权势,他们送钱换取地位,无可厚非。 “你的嫁妆?不过九牛一毛!冥氏在南方首屈一指,富可敌国,人尽皆知,得冥氏的资助,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 冥氏的财富已经富可敌国,虽然北方三大世家资本雄厚,可是和南方的冥氏来比,不屑一顾。 冥氏与夏府私下来往也不是一年两年,整整18年,每一年都是成船的东西运进夏府,这些钱究竟能做什么事,想想都可怕。 可是谁又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与夏知味毫无关系。 南宫颜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而此时,却因为她无视自己的心,比谁都糊涂。 他和曲慕辰快马加鞭,追了靖平侯七天,这七天里,每次都与靖平侯擦肩而过,哪有那么恰到好处! 如果没有人接应,没有钱财支撑,怎么会有如此周密的安排! 他开始并没有联想到夏府,终究夏天监只是个看天象吃饭的官,没必要掺和到这一湾脏水里,可是以靖平侯每个月的那点俸银,根本没办法驱动如此大规模的暗客和接应。 追到靖平侯的时候,他吞毒自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与其说他自杀,不如说是被人灭口了。 靖平侯最后只在桌上用茶水写了个“夏”字。元都内,只有夏府有这个能力,而夏府的钱从哪来?自然不用猜,冥氏一定是出了力的。 这件事看起来很模糊,若是深究,层层剥茧,便会看得清晰。 冥氏富可敌国,每年运进夏府的钱只是九牛一毛,而夏府并未显山露水,这些钱在夏府也不可能藏得住,只能说明钱已经散播出去了。 这些钱去了哪? 现在可以确定,是靖平侯。 而靖平侯的钱去了哪? 从那日雅舍内的暗客身手就可以猜到,那都是花了大价钱找来的。 而幽州军里也收买了不少里应外合的蛀虫,所以南宫颜才会身中蛊毒,毫无察觉。 他相信幽州军里大部分的将士都是忠肝义胆,却不能排除那些有牵绊,有欲望,有私心的人,面对金钱的时候,心底动摇,其中不乏军中将领。 如果细究,这其中的关系就有趣了。 夏天监的胆子没有那么大,冥氏也不会轻易就送给夏府这么多的金钱,可夏天监与冥氏的关系,若是皇帝承认的,那便可以轻松解释其中的关联。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猜忌 夏知味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可是南宫颜的质疑,她很快就能猜出问题所在,南宫颜追靖平侯七天,回来便问冥氏与夏府的阴谋,其中必然有联系,不用深思,便懂,冥氏的钱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怪不得凌氏母女今日好心探病,想必心里也是打着算盘来的,这是来探口风的,可惜她并不清楚。 夏天监自然无胆谋划这些,但却没办法阻止他背后支持的人。 夏知味依然不急不躁,不疾不徐,“王爷,我只是夏府的一个庶女,从来不受待见,对于母亲家族与夏府的联系,我也从未接触,你所说的问题,我听不懂。” 既然夏府将她当做泼出去的水,她当然也不愿意为夏府出这个头,能躲就躲,躲不过就逃。 “听不懂?” 南宫颜手中劲道多了一分,那剑刃锋利无比,夏知味感觉皮肤上轻微绽开的声音,那是皮肤被刀刃划开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她的身子不自觉地向后退,心中闪过一丝心虚,看来夏府这次踩了幽州王的底线。 真是冤孽,就算今天嫁给了幽州王,也逃不出夏府的连累,这一家子到底是不是她上辈子造的孽。 “我和夏府已经没有关系,我是幽州王妃,若是夏府得罪了王爷,我自然会站在幽州王的一边。”夏知味应声道,强撑着一丝镇定,在南宫颜的面前,却觉得处处卑微。 “好一个没有关系,你以为这样说,我就能饶了你?放了夏天监?”南宫颜逼得夏知味逃无可逃,他身子如同一棵参天的树,影子遮蔽了阳光,一种毗邻天下的威势,将她笼罩。 夏知味很想说,就算杀了夏府满门,她也不在乎,可是她不能这样说,这样说就更加坐实了她的心虚。 夏知味的眼神微微颤动,此时,她说什么才能打消他的猜忌? 南宫颜并不想听她的狡辩,因为对他而言,他无非就是在找一个发泄的出口,原本他并不想将此事告知她,可是夏家母女俩来的太凑巧,而夏知味心中惦记着别的人又勾起了他的怒火,所以,现在无论夏知味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他都要给她冠上这个罪名! 他步步紧逼,将夏知味的身体逼到了院厅的柱子上,夏知味脚底踉跄,背后轰然顶在柱子上,身体虚弱得下一秒就要倒下。 南宫颜看着她,冰冷的血气笼罩着,手中未曾放松半点,手臂端着封喉,卡在她的脖颈,让她呼吸困难。 夏知味虚弱地喊着:“南宫颜,你,你放手!”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满脸因为憋闷,浮上红晕,那张脸,藏着倔强与骄傲。 “冥氏与夏府的联姻,果然是一步好棋,掩人耳目,暗度陈仓。竟然用这些钱来养别人的暗客,置我于死地,你觉得,本王能放过你吗?” “咳咳……”夏知味快要喘不过气,这个男人就是个恶魔,夏府对她而言就是噩梦,她清清白白一姑娘,为何要两头不落好,妈的,老天爷是不是眼瞎了! “我真的不……知道……”夏知味挣扎着,却无法挣脱半分。 真是奶了孩子坑了娘,南宫颜是解毒了,这力气,她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如何抗衡!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对峙 “住手!”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南宫颜迟疑片刻,悠悠回身。 夏知味透过他身侧看去,楚洛弛牵着南宫玉走到院中,站定,眼神中尽是怒火。 南宫颜眼神清冷,轻哼出声:“楚洛弛?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南宫颜竟然忘了这个人,楚洛弛在王府中出现,究竟所为何事,他并不关心,现在惹他,就是自讨没趣。 楚洛弛松开南宫玉,手指微微屈伸,似是集满了内力,若动,便是致命一击。 “王妃于我有恩,我自然要帮。”楚洛弛不卑不亢。 “我的王妃,何时需要一个外人操心!” 本就因为一个无形中冒出的“无天”气得他心中冒火,现在这楚洛弛又冒头,还真是往枪口上撞,今天只能算他倒霉,让他出口气也好。 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夏知味心中有些担心,若是二人动手,必然是楚洛弛吃亏,若是为了她受伤,她心里过意不去。 刘秦紧随着楚洛弛进了院中,身后跟随了一众府卫,排列一排,看着如此情景,脸色都变得难看,这究竟该阻止还是该假装看不见?终究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北元最大的世家,楚家少主,身边还有一个皇帝的妹妹,动了谁都是死罪。 楚洛弛根本不在乎众人惊愕目光,大步流星地径直朝着南宫颜和夏知味走去。 刘秦在身后伸出手想要阻止,却只是在半空中空摇摆半晌,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少主向来稳重,可今日却不知为了何事如此较真,他眼中弥漫而起的浓烈杀意,刘秦看得很清楚,脊背不禁发凉。 真要是打起来,少主必然是吃不了亏,可是终究牵扯到皇家,楚家在宫中的关系铜墙铁壁,少主若是一个恼火,再将人打死了,还真是有些麻烦。 夏知味看着向自己走过来楚洛弛,情绪复杂,她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过来了。 “这是我与王爷的家事,还请楚少司莫要插手!” 楚洛弛一时讶异,脚步微顿,看着夏知味脸色难看,又看南宫颜,手中又似乎多加了几分隐隐地力气,若是他再近一步,那刀刃便要没入夏知味的皮肤。 南宫颜微勾唇角,手指轻轻一抬,刘秦心领神会地招呼着院中的侍卫迅速围上来,将楚洛弛围在中间。 “楚少司,不要以为有贵太妃做靠山,我就怕了你们楚家!”南宫颜睨着楚洛弛,语气孤傲霸气。 楚洛弛不过是楚家的少主,就算是楚家大司卿来了,他也不怕,若是就此拿了贵太妃的把柄,扼住楚家的喉咙,也是最好不过的。 楚洛弛心中一噎,很清楚南宫颜话里的意思,一时竟然无语回复。 一时间,院中一片肃杀气氛,剑拔弩张,刘秦眉色一动,少主这是要动楚家了,若今日楚少司硬要出手,遭殃在所难免了。 二人身高差不多,只是南宫颜的体型要精壮很多,而楚洛弛虽然瘦弱,却是阴柔不羁,不落下风,眼见着二人近在咫尺,气势咄咄逼人,刘秦心里暗暗叫苦,这可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对峙 楚洛弛终于忍不住怒火,劈手向前,想要砍掉南宫颜手中的剑,后者却只是脚下轻轻一捻,手中带着夏知味轻松闪躲,动作依然不变地换了一个地方。 楚洛弛蹙眉,他自觉从小习武,武功内力皆不输于高手,没想到南宫颜轻易就躲开。 他速度更快地移动,欺身而上,一把扣住南宫颜的胳膊,南宫颜这次并没有闪躲,只是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手指,任由他握着,他们的脸颊相对,四目相视,眼底全是较量的神色。 夏知味眉目中没有了急躁,语气和眼神一般清淡冷漠,“楚洛弛,这里没你的事,还请带着玉公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可抗逆的决绝。 南宫玉恰时地喊着:“颜哥哥,我是玉儿啊,你是不是不开心啊,我好害怕啊!” “不要绑我,我不要做别人的女人,我只要颜哥哥!颜哥哥,不要不管玉儿啊!” 南宫玉的语气尽是恐惧疯癫,神志不清。 楚洛弛转身,看见南宫玉蹲在地上,用袖子挡着半边脸,偷偷地看着南宫颜,好似真的是害怕的瑟缩。 前有虎,后有雏,楚洛弛进退两难。 南宫颜不由嘲讽:“我看楚少司最好带着玉公主离开这里,否则见了血,吓到谁都不好!” 虽然心有不甘,楚洛弛却依然荣辱不惊,轻描淡写地笑着说道,“作为男人,对自己的女人动手,这种匪行,对于幽州王来说有辱身份吧?” 楚洛弛眼中轻蔑地看着南宫颜那张俊美的面容,说不出的厌烦,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兵痞,怎么就长了张妖言惑众的脸! 楚洛弛很嫉妒,虽然他可以说是元都少女的梦中情人,作为男人,却偏偏嫉妒南宫颜这张帅气的掉渣的脸。 为何嫉妒? 说出来估计都能让人惊掉大牙。 他就是看不过别人欺负夏飞雪,就算夏飞雪现在丑的惊人,可他心底就是想护着,这世界上,太多的事无法用常规来形容,此时的楚洛弛就属于脑子抽筋的。 “楚少司,你好歹也是楚贵太妃的侄子,为了我的女人,你如此操心,是不是有些损了皇家的颜面?” 幽州王的嘲讽,夏知味的推拒,南宫玉的恐惧,都在纠缠着楚洛弛的进退两难. 南宫颜冷下声音,狠决道:“如果你继续在这里赖下去,我不介意重新把你送去南荒!” 南荒? 楚洛弛刚刚才解除了去南荒的调令,想必是南宫颜暗中操办的,夏知味抬眼轻睨着这张冷得掉渣的脸,却觉得那里藏着温暖的光,他不说,他只是默默地去做,他说会为她信守承诺,所以,他没有骗她。 楚洛弛心中恍然,果然,是南宫颜! 仔细回想,从最开始就是南宫颜的安排,幽州军的提议,无非只是对他的警告,因为他与夏飞雪的纠缠不清;军令撤除,也只是南宫颜对他的可怜,因为幽州王妃的求情,而已! 活了二十年,他从不缺少女人,却也从来不流连花丛,因为他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一个自己可以付出“情”这个字的女人,终于,他感觉找到了,即使这个女人已经是别人的,他依然不愿放弃。 楚洛弛放下手臂,向后退去,看向夏知味问她:“今天,你可以选择,若愿意跟我走,我愿意拼尽所有!” 院子中央,楚洛弛站在那里,优雅地,高逸地,清旷的,令人痴醉。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游仙楼 楚洛弛能得到那么多女子的青睐,并不仅仅是仗着他的家世背景,更多还是他的俊美优雅,他纯净而不羁的心,就算是元都最美的女子,也甘愿拜倒在他的身前。 楚洛弛的潇洒自信,对于夏知味而言,动容。注视着他坚定的模样,心底浮起了一丝感激之情。 她看着他闲花照水般的容颜,嘴角勾起,微微笑道,“我不愿!” “为何不愿?”楚洛弛的眼中透着无尽的期待,还有抓不住希望的迷惘。 “因为不喜欢。楚洛弛,我不喜欢,我不愿,请你离开……” 夏知味看向楚洛弛,只觉他的眼底透着一层湿气,他只是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毫不停留地拉着南宫玉,戚然离去。 “楚……”夏知味的口中轻轻啜着他的姓,却无法继续说出名字。 她不能因为自己,再连累楚洛弛了,她不能,她不愿! 楚洛弛出了王府,刘秦和府卫看了眼自家主子浑身冒着冷气,都不敢靠近,只得悄悄地退了,以免祸及自身。 南宫颜手中的封喉依然抵在夏知味的脖子上,皮肤上的血液一点点渗出来,散发出幽幽的蔷薇花香,刺激着他的神经。 南宫颜望着她脖颈上的血,眼神中全是嗜血的光,那种光似要将她吞噬。 他猛然撅住夏知味的肩膀,低头,唇落在她的唇上,如同发狂的野兽,要将她吞噬。 他的动作粗鲁,手上已经松了封喉,变成了对夏知味身体的拥抱,揉捏,想要将她捏碎,碾进身体。 后背抵在木柱上的夏知味,只感觉自己的衣服领口被他一把撕开,他的唇游移而下,粗鲁残暴。 夏知味伸开双手拼命推拒,大叫着:“疼,疼!” 可她的动作和喊叫并未换来他的冷静,反而更加激发了南宫颜强烈的索取和侵略。 这个吻没有温度,没有柔情,更没有怜惜,只是压抑不住的欲望,痴念,愤怒,一股脑地发泄出来,血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大脑,似乎要将这血液吞噬干净才肯罢休。 夏知味挣扎不开,而南宫颜的手,已经从领口往里,探到了她的肌肤,微微的颤抖,是她无法忍受的耻辱。 为何?他对自己如此愤恨,自己却对他依然心存悸动! 她的怒意填满胸膛,从最开始,她就落于下风,只是因为南宫颜与生俱来的高贵身份,便可以为所欲为吗?想杀她,想要她,都随他所愿! 自己真的就只是卑微浮游,任其凌辱吗? 夏知味尖叫,脚下踢了他几脚,却并没有让南宫颜恢复神志。 慌乱挣扎中,夏知味的手触碰到发间的金色簪子,她顺手拔下,想也没想,直接朝着南宫颜的肩上刺去。 纠缠于唇齿间的味道,霎时停歇,南宫颜一把握住夏知味的手腕,脸上恍惚的神情逐渐消散,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阴寒,像乌云压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看着她的颈项,锁骨,全是他吻出的红色痕迹,旖旎妖娆,她脖颈的血似乎流的更快,染得衣襟变成鲜红色,狠狠地刺激着他的大脑。 她半长的头发散落在肩头,凌乱地遮掩着她的面容,她的脸色苍白,唇瓣殷红,娇艳欲滴。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游仙楼 夏知味的手微微颤抖,金簪在手指间快要滑落,她睁着一双清明的眸,狠狠地瞪着南宫颜,哪管只是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强势,也要对他有一丝震慑。 晴朗的天空中,忽然滑过一道闪电,似要将这天地劈开,要将这鬼魅的脸孔一劈两半,夏知味还未回神,南宫颜忽地松开了对她的钳制,拾起地上的封喉,退后一步。 “夏……知味,夏府与冥氏的这笔账,我会慢慢与你们算清楚!” 说完,南宫颜手中凝聚一股内力,一掌将夏知味从眼前甩了出去。 只听“咚”地一声,夏知味的身体如同死物一般坠落在地,只听她“唔”的痛呼声,压于喉咙之中,最后连呼叫的声音都没有力气喊出来。 南宫颜…… 夏知味瘫软在地上,无法动弹,眼中看着南宫颜离开的背影,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不甘,愤怒,还有悲伤…… 为何,他的心冷得如同一座冰山,她捂不热,融不化! 轻轻闭上眼睛,终于安静了下来,世界再也没有了纷扰挣扎。 南宫颜离开前,冷冷地向身后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夏知味,眼中闪过不舍,脚下却毫不停留地离开了。 她说,她会用她的血救他。他却以为,她只是为了保命胡乱编造。 她说,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你的。他的心里以为,这个世界不会有人为了他而留下。 她说的,从未失言。 他似乎已经对她无法舍弃,所以,他对那个无从得知的人,心中充满嫉恨,为何,自己终究比不过一个她心底幻境中的人! 片刻之后,只听云水堂中轰然一声巨响,南宫颜发了疯地将一条七荤八素的蟒蛇扔进院中大喊:“刘秦,把它关进笼子里养着,留着招待贵宾!” “大道青楼御苑东,玉兰仙杏压枝红”。游仙楼门匾两侧,各题了一句诗词,让这处青楼比旁边的那些妓坊红楼要高雅了许多。 北元的男人自诩风流雅韵,整个元都的青楼妓坊数不胜数,但大多都是些艳俗的地方,自从曲江雅舍一夜之间倾覆,让整个元都的高官世家子弟,少了一处附庸风雅的地方,自然,自诩清雅高贵的游仙楼便成了新兴起的红火之地。 二楼挂灯的包厢里,南宫玉一身黑衣包裹,脸上依然一副面具遮住,她坐在包厢的椅子上,看着楼下舞台中竞价的姑娘,扯起嘴角,不知扶苏楼主如今是否已安然回到南荒? 雅舍的覆灭,倒是让这游仙楼拣了大便宜,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了这么多姑娘,这几日变着法地挂灯竞价。 二楼的包厢都被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包了下来,一楼台下也围满了欣赏看热闹的恩客,不时地有人挂灯竞价,你争我抢的,互不相让,倒美了游仙楼的老鸨,手绢都被口水沾满了。 包厢内,黑衣人跪地回禀:“主子,靖平侯已杀,按照您说的,把事推到了夏府的头上,这次幽州王妃是脱不了干系了。” 南宫玉眼眸微眯,斜睨了一眼黑衣人,声音依然尖细:“靖平侯的家属不用管,他的儿子看住了,别再出了岔子,要是看不住,就都杀了,不要留下祸根,我可不想每次都给你们擦屁股。” “是,主子。”黑衣人回答的铿锵有力。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猎艳 “玉镯的下落查到了吗?”南宫玉前几日之所以硬要留在幽州王府,就是想趁着南宫颜不在的时候搜一搜夏飞雪的周围,美莲阁中毫无线索,倒是白瞎了这个潜伏三年的罗刹,竟然连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留。 之前夏飞雪对皇上说过,那皇妃玉镯交给了她的师父,恰巧此次夏飞雪的师兄在府内,她就想碰碰运气,看看玉镯是否藏在他身上,没想到也是一无所获,没有发现蛛丝马迹。 难道夏飞雪真的把玉镯交给了她的师父? “属下已经安排人跟着魂谷的人了,但魂谷的人从未拿出过玉镯这类东西,他们已经入谷,我们无法进入,就撤回了。主子,我们要不要再去王府搜一下?”黑衣人说的清晰干脆,江湖人都清楚魂谷的神秘,他们根本进不去。 南宫玉手中摇晃着精致小巧的酒盅,将酒盅的酒一饮而尽,出声道:“下去吧。” 黑衣人点头应是,不做停留,迅速从包厢退了出去。 南宫玉的嘴角有些不高兴地沉下去,杯子落在桌上,铿然碎裂。 南宫颜,究竟你要对我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满意! 那日,她看着南宫颜,满眼的嫉妒和欲望,全部因为那个女人,一个被皇上抛弃,被万人唾弃的妖女。 为何,她苦守了18年,却换不来他一丝的回眸。 她轻轻撩起包厢的珠帘,望向台下此时热火朝天的竞价台,一种悲凉从心底升腾,这种悲凉,是世间最毒的药,让人尝了,便是肝肠寸断。 夏飞雪,不是你的,你不该觊觎! “啪”地落下珠帘,她转身,从包厢的暗门离开。 对面包厢内,楚洛弛手中的扇子轻轻折合,在桌边上“吭吭”地敲着,节奏沉着笃定,似是他心情的泄露。 因为夏知味的拒绝,楚洛弛的心中说不出的失落,他借着愁绪,跑到游仙楼内逍遥,听说近日,游仙楼内场场爆满,场场都有挂灯竞价的美人,他想趁此也豪掷千两,竞得一位佳人,难道这个世界除了夏飞雪就没有女人了? 虽为猎艳而来,可当楚洛弛走进游仙楼,坐在包厢里,外面的热闹似乎与他毫无关系,他的脑中,净是白日里夏飞雪眼中看他的决绝,还有,对南宫颜的维护! 他知道,夏飞雪对他的决绝,是出于保护,可是,他宁愿拼尽全部,带她离开,她,却不愿! 抬头,望向对面,正好看见了包厢里的人掀开珠帘,金色的面具遮住了面部大部分的模样,可是她的眉眼唇瓣,他再熟悉不过。 南宫玉! 看来今日的猎艳倒是颇有收获,没想到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表妹竟然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楚洛弛招呼了一声外面正在挂灯的安伯,原本热火朝天的竞价,因为安伯的退出,僵住了场面。 安伯也不知道少司究竟发了什么疯,从来不进烟花柳巷,不沾这些脂粉俗气的人,今日却偏要跑到这游仙楼里凑热闹,点灯,一点就点了全场最高价。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猎艳 楚洛弛早就忘了外面点灯的事,若有所思地问道:“安伯,玉公主回宫后,有没有什么异样?” 安伯想了想,摇头道,“玉公主送回宫中,交到贵太妃手里,府里的人才回来的。” 楚洛弛手中折扇“啪”的一声,落在掌心,他挑眉望了一眼对面包厢,再也没有动静,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他撩袍起身,准备离去,身后老鸨笑吟吟地跟了过来,端着一份卖身契,道:“楚少司,这宛红姑娘就是您的了,您是今日领走,还是稍后安排人来领。” 原来刚才安伯挂灯竞拍的姑娘叫宛红,是这游仙楼内最红的头牌,8岁入游仙楼,弹得一手琴瑟绝唱,轰动北元。 宛红现已二十一,不再年轻,总要找一个人家嫁了,原本只想着哪个富贾乡绅的恩客,娶回家做个正房,若是运气好,遇到个一官半职的,回去做妾,便是她最好的归宿,却不想竟然被当今北元三大世家之首,楚家的少司拍下,这真是大喜从天而降。 老鸨也是个眼尖嘴滑的主,自己的姑娘竞得了好身价,又被这样好的人家领走,以后自然要敬着,她殷切地将卖身契塞进了楚洛弛的手中。 楚洛弛眉头微皱,看了眼楼下舞台中央,一身殷红衣裙的宛红仰头而视,对他微微一笑,娇羞妩媚,人如其名,宛若红花,他的脑中闪过夏知味的身影,一时变得烦躁。 “安伯,你处理!”楚洛弛有些不耐烦地将手中的卖身契往安伯怀中一塞,再也不做停留地下了楼,经过舞台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舞台上殷切张望的美人。 看来,他前几日对姑母的提醒,果真应了他的猜疑,这玉公主做的事,着实轰动。 究竟为何,这位表妹会做出如此胆大的事,若真是因为放不下南宫颜,何必费如此大的周章杀他,直接向皇上请旨,赐一道御婚,也不是不可。 幽州王府的密室内,南宫颜也同样在想,为何南宫玉出现的时间,总是恰到好处? 靖平侯是他的叔叔,他很清楚靖平侯的脑子,根本不可能想着去联络南方望族和夏府,这种做法无疑是冒险的。 冥氏与夏府的联姻,是先皇拉拢望族,制衡世家走的一步棋,若是消息落进皇上耳中,靖平侯府便是满门抄斩,他的叔叔那么胆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冒这个险。 可是皇上至今未动,说明他很清楚靖平侯的所做所为,难道这件事背后主谋是皇上? 如果只是为了杀南宫颜,接手幽州军,完全不必费这种周章。幽州军虽然受幽州王指挥,若是皇上收回兵符,南宫颜自然不会抗拒,皇上又为何不走这捷径,偏偏绕了这么一大圈? 南宫颜不信,皇上会蠢到如此地步,这样的做法, 而且靖平侯的出逃,更是疑点重重,明明没有性命之忧,现在出逃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所有的疑点,只有一个解释,便是背后人,想将所有的人都搅在一起,让他根本猜不出,谁是主谋,自然就会引起他们互相猜忌,导致内斗。 又或者,有人想要南宫颜的命,也想要皇上的命,而靖平侯,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到死咬一口夏府,只不过是障眼法,让他们将矛头指向错误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破绽 究竟,怎样的人可以有这么大的权威控制这些人,又不被皇上猜疑? 楚贵太妃? 南宫玉? 南宫颜的手指轻轻地敲打在桌面上,阖眼凝思,手指发出“笃笃”的声音,小拇指上清润如水的玉指环,便是众人拼死想寻到的皇妃玉镯。 “南宫玉……” 南宫颜微微睁开眼睛,手指停下有节奏的叩击声,他沉声问道:“若是南宫玉,是不是就可以解释通?” 风吟在暗中,缓慢走到身边,冷静而平淡地说:“可以。” 南宫颜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元都内,能指使靖平侯的人不多,除了皇上,便是皇族中人,可皇族中虽然不少与南宫颜不对付,但敢明目张胆下毒,绑架,威胁他的人,想想,估计还真是屈指可数。 能够瞒过皇上,能够与玄冥楼联系,又能将靖平侯等人控制于鼓掌,也只有南宫玉了。 南宫颜的手指轻轻摩挲这小手指上的指环,那一丝清凉润滑的触感,让他心底平静。 风吟又适时说道:“幽主让我去雅舍查看,在残垣中,有一间屋子应该是玉公主住过的,里面有一双红色花纹薄底小靴,应该是玉公主的。” 南宫颜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晃动,那晚,夏知味曾提醒过他,南宫玉脚上的小靴有异,可他只觉她无端多疑。 南宫玉代表了皇族的身份,这就不难想象,为何靖平侯会如此死心塌地,不畏性命的出头。而此事,靖平侯会错了意,以为南宫玉代表的是皇上。 可惜,靖平侯错了,南宫玉不代表任何人,她只代表她自己。 风吟轻声自语:“玉公主自小倾慕幽主,人尽皆知,可幽主从来未曾回应半分,而皇上和楚贵太妃互相利用,更是不顾玉公主的意愿,将她禁锢软禁,想必玉公主心底的爱慕,早已变成了痛恨。” “她恨的不仅是我,还有皇上和贵太妃!”南宫颜沉着地继续说道。 皇上的毒和他的毒,如果来自玄冥楼,那玄冥楼对接的人,是谁? 靖平侯临死留下一个夏字,是为了误导他把背后之人认定为夏府和冥氏,为何? 靖平侯听从玉公主,那收买幽州军内那些暗客的幕后之人,是谁?靖平侯还是另有其人? 靖平侯的死是自杀,还是他杀? 种种迹象都说明一个问题,背后主谋,不想让幽州王活,也不想让皇上活,更不想让幽州王妃活!也许,就连南宫玉都只是这道局中的一枚棋! 南宫玉,一个从小对他爱慕的女孩,而他,却从未将感情放在儿女私情上,他对她的忽视是无意的,而她对他的恨却是刻骨铭心的。 十八岁,早已过了及笄的年纪,皇族公主却一直不嫁,南宫颜从没想过,全是因为他。 一个为爱生恨的女人,在幽州王大婚之日出现在幽州王府,情理之中! 又恰巧在大婚之日被绑架,合理安排! 而那日雅舍内,夏知味所说的小靴换了,他以为只是她胡乱之语,如今想来,南宫玉,是这场戏的幕后指使。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破绽 南宫颜轻哼,“南宫玉自小就百般要强,宫中武师骑手都是最好的,她在这些方面从不屈服,不说高手,却也不会任由人拿捏,这样要强的一个人,竟然因为绑架变得疯癫?” “看来是我忽略了。”南宫颜虽然沉冷平静,语气中却夹带这些许愧疚。 他虽然从未对南宫玉有过男女之情,可终究,从他十二岁与父亲凯旋而归,南宫玉便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叫他颜哥哥。十三岁,当他失去父亲,身边再也没有亲人时,南宫玉依然追着他,喊他颜哥哥,她说,我以后就是你的亲人。 虽然,这么多年,他冷言冷语,只是不想给她留下希望,他不爱,也不想,一个在战场上与死神作伴的人,根本不会给别人留下等待的奢望。 可是他的心里,一直把她当成妹妹,亲人,从心底,并不希望背后的人,是南宫玉。 “去查南宫玉最近的一举一动,另外查一下,她与玄冥楼是否还有交易?” 他的手指再一次抚摸着玉指环,难道想杀夏知味的人,想要皇妃玉镯的人,也是南宫玉? 她要玉镯有什么用?是和玄冥楼的交易,还是另有所图? 院中,夏知味醒来的时候,依然躺在原地晒着日光浴,天空轰隆隆地开始打雷,似乎摇变天了。 天色微微暗了下来,夏知味起身,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气,师兄临走前嘱咐过她,因为双蛊侵体毁了身体机能,她不能受到过热或过冷的刺激,想必这半下午的暴晒,够她受的。 脑袋昏昏沉沉的,院中一个人也没有,应该是南宫颜不发话,没人敢靠近。 环儿呢?为何一直未见? 在地上坐了半晌,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她晃晃悠悠地往斩月阁走去,路上竟然连个下人都没有,幽州王府还真是比地狱还清冷的地方。 院中一片清冷,屋中也是一片灰暗,看来,她屋中的那些丫鬟都禁止靠近了,这是要给她下马威吗? 轻声冷笑,这个世界真的是个冷酷无常的地方,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没有感情,互相利用,互相算计,她就是这样一颗被人不断利用又不断抛弃的棋。 坐在梳妆台前,从药箱里拿了些雪玉膏,将脖颈处的伤口简单处理,胸腔也隐隐作痛,可能是刚才南宫颜那一掌将她摔出的力道,震碎了骨头,可能内脏都出血了,她深深喘了口气,只觉得疼痛得倒吸凉气。 南宫颜,我到底和你有何冤何仇,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夏知味忍不住地感觉发自内心的委屈,眼泪快要溢出眼眶,又被她使劲憋了回去。 哭泣又有何用,倒不如想想夏府和冥氏,究竟做了什么勾当,惹的南宫颜大发雷霆! 她很清楚,冥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断过给夏府送礼,可是这些礼,都不是送给她的,虽然她是冥氏的后辈,可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冥家的长辈,冥氏只不过是借着她的名义与夏府保持紧密的联系而已。 连她这种被蒙在鼓里的人都清楚,冥家只是利用她,掩饰他们肮脏的行径,难道南宫颜就看不明白? 不是他看不明白,只是他不想看明白,他的心里,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迁怒于她,将她斩杀殆尽,她竟然错以为救了他,他便会对她柔情似水!自己真是哪根弦错搭了,想了些不该想的。 夏知味缓缓地朝着床摸去,在床榻上躺下,眼泪落在锦被上,冰凉刺骨,她的身体疲惫疼痛,她的心更加悲伤难抑,若是能一觉不醒,也算是解脱。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美梦 入夜,夏知味浑身滚烫,窝在床榻间,隐隐地哼出声。 丫鬟悄悄地跑到刘管家屋内回禀:“管家,王妃好像病的很重,要不要请大夫?” 刘秦脸上全是为难,他当然想找大夫,可是少主吩咐了,谁也不准去管王妃,环儿就是因为想去把王妃搀回房间,被少主看见,直接命令他关到柴房里,不准出门,违令者,死! 刘秦轻声呼了口气:“王爷下的令,你觉得是儿戏?” 丫鬟一听,脸色瞬间发白,慌忙低头道歉,“是奴莽撞了,请管家饶命。” 刘秦不耐烦地挥着手,语气冰冷,“那还不滚!” 丫鬟吓得连气都不敢喘,逃着跑出屋子,心里不禁后怕,进府这些日子,府里的主子一直都各种状况,刘秦是最和蔼的,没想到他发起火来,也如同鬼吏。 刘秦摇了摇头,他之所以如此狠厉,就是不希望有人抱着侥幸的心理去帮王妃,他很清楚少主现在正在气头上,若谁触了逆鳞,必是死路,这些丫鬟也不过是卑微的下人,何必让他们送命。 就这样过了三日,夏知味恍恍惚惚地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整个人都没有清醒的时候。 屋子里除了有人将一日三餐放到桌上,一直没有人敢进来询问,好像放任她自生自灭。 她感觉内脏疼得厉害,她的药箱里除了外伤药没有什么可以治疗内伤的药,雪玉珠也只能生肌养肤,却治不了她的内伤。 身体浑身烫得可以煮熟鸡蛋,她知道这是炎症引起的发烧,或者是那日自己在阳光暴晒下引起的内热。 一个前世今生都从医的人,今天竟然对自己的病症束手无策,说出来得让人笑岔了气!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药,没有人帮忙,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连起身踏出这个门,找个人帮忙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夏末的秋老虎,房间内闷热难忍,汗水浸满了全身,她能闻到自己身上隐隐散发的汗渍味道,裹挟在锦被中,让她微微蹙起眉头。 她轻轻抚摸脸上那些斑点和蛊虫破开的伤口,有一种腐烂的味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马上就会腐烂,变成蛆虫的食物。 看着日光渐渐消失,屋内再一次陷入黑暗,夏知味的眼中变得模糊,脑中也变得模糊,她轻声呢喃:“无天,我真的等不到你了吗?” 都说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仰着头看着天,可是,她的天,在哪? 这是一场无尽的美梦,不想醒来。 夏知味微微笑着,原来,梦里可以看到蓝天,那里没有眼泪,没有悲伤,没有疼痛。 温暖的日光下,那个男人把她抱在怀中,无比宠溺,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丝缕缕。 他口中轻声哼唱着美妙的曲调,让她感觉内心平静,舒适。 他将香甜的果酒含在嘴中,低头,渡进她的口中,那酒液香甜温润,滑过喉咙,像温润的手,拂过她的身体,拂过她的心脏,那样温暖。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美梦 仿佛一切都在眼前,她不想从这场美梦中醒来,纯粹而猛烈的药味,呛得夏知味猛烈咳嗽起来。 夏知味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勉强地想要撑起身体,却浑身虚弱得重新倒进那个怀抱中,身子撞在坚硬的胸膛之上,冰冰凉凉,却让身上的热退却很多,无比舒适,感觉朦朦胧胧地,好不真实。 她微微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幽蓝的眸,一张梦魇中的面孔,他的面上,有不经意滑过的喜悦,转瞬即逝。 夏知味只感觉依靠的怀抱,似乎并没有那么温暖,那张妖孽的容颜重新低下来,再一次将口中的液体度进她的口,她忽然瞪圆眼睛,差一点被口中的液体呛死。 一口没憋出,液体全部喷了出去,昏黄的灯光中,她看见那些液体呈喷雾状,全部落在他俊美的脸上,然后滴答着落在自己的脸上、唇瓣间。 南宫颜挑眉,唇瓣微微现出冰冷的弧度,夏知味觉得心底升腾起一股无尽的寒气,自己这是没事找死,怎么就没忍住喷到这个阎王的脸上,常年战场上的晦气让他变成一个重度洁癖,此时,她只想闭上眼睛装死。 只听药碗落在桌面的声音,还有他喉咙中的轻哼。 过了半晌,头顶再没有动静,夏知味又偷偷地眯着眼睛看了一下。 南宫颜抬手开始去抹脸上的药液,因为臂弯里还躺着夏知味,这一抹,直接将夏知味的头抬到他的脸边,他的喉结在她眼睛前微微蠕动,夏知味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心脏跳的如同擂鼓。 “王妃,又忍不住了?”男人幽沉冷漠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乍响,夏知味吓了一激灵,慌忙要从他怀中挣脱,却被他一把钳住,不得动弹。 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而他也只穿了丝质内袍,他们在床榻锦被之上相拥依偎,无比暧昧。 回顾着他刚才的话,夏知味脸颊发热,这是说她又起了色心? 她想挣脱,却被他死死地抱着,一丝不得挣脱,勒得她肋骨发痛,她大呼一口气,胸腔内的痛再一次让她轻哼着,不敢动弹。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作为男人,本王不会抑制自己的欲望,若王妃想要,我自然不会拒绝!”南宫颜的气息隐约急促。 夏知味骇然,重新变得冷静,屋中一个人都没有,只点了一根蜡烛,散着淡淡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悠悠晃晃的,如同鬼魅。 想必南宫颜是偷偷跑来的,不让下人来管她,自己又来,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到底什么组织架构,实在诡异! 矛盾! 重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仅穿了一件中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原本的衣服都被扔在了地上,她抬头,有些羞愧恼怒:“你,无耻!为何要脱我的衣服!” 南宫颜有些讥讽的回道:“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看过,我都摸过,我脱我的女人的衣服,为何无耻?” 夏知味一口气噎在嗓子里,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南宫颜继续说:“你浑身都是馊的,我受不了这么难闻的味道,所以找了件衣服给你套上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不屑,夏知味脑中嗡嗡地,只觉得羞愧难当,想想这么热的天,自己在这被褥间捂了好几天,身上肯定是难闻的厉害,也亏了这个矫情的男人还能忍得了。 沉默片刻,夏知味轻轻挪了挪身子,声音有些艰涩地说:“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睡吧 南宫颜微微蹙眉,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因为一时情急,手上的力气加重了很多,他钳住她蠕动的身体,禁锢她的动作,手掌中的力气却微微放松了许多。 “别动,我不会伤你。”两个人四目相对,她看着南宫颜幽暗灯光下,那张俊美帅气的面孔,有晶莹的水珠,是刚才自己喷在他脸上的药液,却如此诱惑,像是他渗出的汗珠。 他的身体并不像梦中那般温暖,夏知味问:“你的身体为何这样冰冷?” 之前,他中了蛊毒,体内热火攻心,让他的体温一直都是暖的,蛊毒除去,却变得比常人更冷,不过正好让她发热的身体降了不少温。 “你难道不知道,我天生为煞,身上自然充满煞气。”战场中别人叫他是阎王转世,自然有它的道理。 “亏你还是名医,连这些个浅显的常识都不明白,怪不得落得一脸的毒斑。”南宫颜的语气中不屑,继续道:“不过,若王妃想让本王热起来,也是可以的!” 一句话,彻底引起了夏知味的怒火,翻了个白眼,抬起胳膊,手肘狠狠地戳了一下南宫颜的胸膛,因为他并未提防,胸口落得结实的一肘,着实有些疼痛,他胸口微微一收,闷哼一声。 这种亏,怎么能吃!可是,王爷心中却似乎美妙异常,找虐的。 南宫颜眼神变得温柔,冰蓝色的眸散出一道缠绵的光,他唇瓣干涩得厉害,微微舔唇,声音里带了些许揶揄:“再动,就把你吃掉!” 嗯? 这不是旺旺牛奶吗? 夏知味差点笑出声,看进他的眸,妖异而蛊惑,似一头饥饿的狼,并不像玩笑,还是忍了吧,以免惹火烧身。 终究,他的目光缓和,手中温柔地将她重新放进怀里,不再揶揄。他说:“就算你不懂我的心,也不要践踏,我怕放不下。” 夏知味这才发现,自己看得入迷,南宫颜似乎陷进了她的瞳术之中。 药液轻轻从他的唇边滑下,即将滴落,她情不自禁,仰起头,轻轻贴近他的唇,将那滴即将落下的液珠舔舐干净,唇瓣浸润着药液的苦涩,心里却甜蜜得盛开了繁花。 夏知味从枕下摸出那方绣着红蔷薇的绢帕,轻轻将他脸上的药液擦干,她说:“若放不下,我陷进去就好。” 绢帕丝丝柔柔,上面别扭的针脚摩擦着他脸上的肌肤,酥麻软儒,他抬手,紧紧握住绢帕,低头看着她的脸道:“谢谢!” 夏知味本打算快点离开这个怀抱,却被这句话惊得一愣,傻傻地看着他的眸,似乎,那里并没有被她的瞳术蛊惑,又似乎,那里已经没有了自身的意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如同幻觉一般,她感觉自己耳朵听错了,问道:“你说谢谢,我吗?” “谢谢你。”南宫颜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幸福的笑。 他谢她救了他的命。 他谢她没有扔下他。 他谢她即使知道他无理取闹,依然没有不理他。 他谢她,这一生嫁给了他。 他谢她,没有死,等他回来。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睡吧 南宫颜的笑容,像是冰天雪地中温暖的光,将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照亮。 夏知味呆若木鸡,看着他,不知所措。 这个每天像雕塑一样的脸,竟然对她笑,笑得如此好看。 从她见到这个男人开始,他从未发自内心地对她笑过,这些天的接触,她已经很明白,为何南宫颜被人称做死人,被曲慕辰叫成阎王,这个男人是不长心的,即使笑,也不是真心的。 可今天,她可以感觉,那抹笑容,是从心底散出的。 南宫颜的笑容只有瞬间,便像镜花水月般飘散,在唇边荡起一丝涟漪,便重新恢复了平静。 可是,那笑容,夏知味却牢牢地刻进眼底,刻进心底,抹不去,散不开。 夏知味慌忙移开眼睛,声音有些艰涩疲惫地说:“时间有点晚了。” “嗯,睡吧。”他声音低沉,却带了一丝萎靡。 睡?睡? “你要在,在这睡吗?”夏知味恍然惊醒,苍白的面上掠过一丝绯红,在微弱的灯光下,煞是嫣然好看。 她落在他脸上的手慌忙收回,却被南宫颜的手握住。“怎么?怕了?你睡本王的时候从来没怕过!”他看着她脸上的惊慌,不觉好笑,这个女人竟然会害羞。 “我……”夏知味羞涩地咬了咬唇,低声说道:“我没有。”天知道,她现在有多羞涩,前两次,确实都是她扑倒了他,她又怎么辩解。 “那就睡吧。”南宫颜脸色依然平淡,浓重的眉微微挑起,冰蓝的眸如水动荡,“你刚才不是说,若我放不下,你便陷进来。现在就不愿了?” 夏知味哽住喉咙,原来,他并没有被蛊惑,她说的话,他都记得,而他说的话,又是不是真的? “夏知味……”南宫颜轻声唤道,“我好像病了。” 其实,自从那日胸口的黑蝶消失后,这些日子他总在做同一个梦,蔷薇漫天中,夏知味在那如血的红色蔷薇中,一身红衣,缓缓向他走来,他快要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忽然,屋外有人走过,似是下人发现了王妃屋中有动静,来查探一番,南宫颜匆忙一掌挥过,掌风将蜡烛熄灭,他抱着夏知味躺在床榻上,他的手捂在她的嘴上,生怕她出声,将下人引了进来。 夏知味心知,南宫颜必然是偷偷来给她喂药的,若是被下人发现,他这个冷心冷肺的幽州王竟然违背了自己的命令,偷偷来照顾王妃,他的脸面肯定没地方放。 还真是个可爱的小男人! 呵呵哒,夏知味,你脑子进水了吧!竟然把一只狼狗看成了奶狗,有你好受的! 夏知味配合他,轻轻将他的手握住,示意他,自己一定不出声。 丫鬟在院中张望片刻,在门前又贴耳听了一会,没发现异常,轻轻叹气,不知道王妃是不是死在屋里了,可是王爷的命令谁敢不听,她们只是命薄如纸的下人,又哪敢违背,只能祈求王妃吉人自有天象了。 丫鬟踌躇了片刻,转身离去,若王妃真的有事,和她也没有什么干系,何必不安!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等我 丫鬟走后,夏知味在南宫颜的怀中探出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刚才竟然紧张得忘记了呼吸,真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她抬头,看向南宫颜,似乎也格外紧张,这个冷血的男人竟然也有紧张的时候,真是少见。 她问:“你刚才要说什么?你又病了?”夏知味眼中疑惑,刚拼命给他解了毒,又生了什么病,不会又是要命的毒吧? 南宫颜微微低垂眉眼,舒了口气道:“没什么。” 夏知味撅了撅嘴,看他模样没什么病色,点头道:“那就好。”若再中毒,她这条老命可就真保不住了! 她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他,“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夏知味绞着手指,极其尴尬地一下子躺在了床榻里面,身下绵软的锦缎被褥,感觉像云朵一般,让她轻飘飘的,不知道飘在哪里。 少顷,南宫颜宽厚的胸膛倚在她的背后,他强壮的双臂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禁锢在床内的那一方小天地,她刚想转身,却听他说:“别动,只是这样抱着就好。” 她听话的,一动不动,他的唇在她的颈间,轻轻嗅着,他们的发丝都散落着,纠缠在一起,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感觉胸腔内又一阵针刺的痛,轻哼出声。 南宫颜修长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落在他的脸上,旖旎缠绵。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信的就是大半夜孤男寡女同床共枕,男人说只是抱着就好,谁信谁就是白痴! 夏知味竟然信了! 心内乱的如同乱麻,今晚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夏知味轻轻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南宫颜忽然停手,轻轻抚摸小手指上的指环问她:“你为何愿意留下?” 黑暗中,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夏知味吞了一口口水,语气诚挚:“不想离开,便留下。” 南宫颜声音阴沉:“难道不是因为离开,便没有人给你找玉镯了?” “我……” 南宫颜截断她的话,嘴唇在她耳边吹着微凉的气息:“想好了再说……”他害怕听到她说是,却又不想她撒谎,眼中冰蓝的眸色,游弋着冷寒的光。 夏知味停顿片刻,坚定回道:“我不会扔下你,因为想留下。” 南宫颜的唇角微微一笑,他摸着那个玉指环,心想,下一次,告诉她,皇妃玉镯一直在他手中,他骗了她,以后,他不想再骗她了。 他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身边的女人,为了救她,差一点丢了性命,而他,似乎已经落进了她的瞳术中,再也出不来。 他在暗中,偷偷了瞥了一眼她微微阖上的眸,想起那个梦,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中。 他在她耳边轻声耳语:“夏知味,在这里等我,哪都不要去。” 夏知味陷进一种恍惚的温柔中,一场美梦似醒不过来,她回答:“好,我哪都不去。” 南宫颜心中似乎落下一块石头,总觉得,自己离开,她就会偷偷地跑了。 他咬着她的唇,鼻腔内全是她身上的蔷薇花香味,而夏知味,喝了南宫颜给她喂的药,昏昏沉沉地陷入梦中。 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美好的梦,只希望不要醒来。 她的口中轻声呓语:无天。 章节目录 第259章 等我 南宫颜心底微缩,心内释然,那便是她梦中抹不去的人吧,就如同他的梦中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纷纷扰扰,萦绕在心间。 暗中,轻微的暗哨声,吹了几次,南宫颜拢好衣袍,从床榻走下,最后,又朝床上看了一眼,心中默默叮嘱:夏知味,留下,我护你周全。 转身,出了屋子,莹白秀美的手指轻轻将门合上,风吟已在门外等候,低头回禀:“玉公主只有回宫当天去了一次游仙楼,今日一直未动,宫人说,玉公主好像疯了,不知真假。” 南宫颜微眯眼眸,神思沉寂,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回军营。” 他交待了刘秦一句,将王妃照顾妥当,洛水大夫留在府中帮助调理,便出府了。 昏迷整整两个月,幽州军的毒瘤虽已被曲慕辰挖得差不多,却也是元气大伤,他必须要回军营安稳军心,加上军中必然还有余留残党,不得不防。 路上,曲慕辰将一本暗地里有银钱往来的士兵将士的名单交给了王爷。“阎王,这些是现在已经查出的暗客,不少都是军中的中级将领,还有一些接应的士兵,已经让敏达提前回军中将他们控制起来,剩下的还要等您回军中处理。” 南宫颜拿着名单,随意翻了几页,过目看到的名字,果然都是些熟悉的名字,南宫颜的眸中泛起冰冷的寒意:“很好。果然有胆识,当我死了是吧。” 南宫颜感觉浑身都打了冷战,小心翼翼回道:“阎王昏迷期间,军心不稳,在此期间收买的占多半,但有些人是很早就已经被靖平侯收买的,此次帮助靖平侯逃离元都也有其中几个人暗中接应。可能就是之前靠近你下蛊的人。” 看来这些人早有谋划,对于幽州军也是志在必得,不想,蛊毒没有杀死他和皇上,倒是被一个夏知味解了。 “协助靖平侯叛逃的全部斩杀,家属亲人一律发配南荒,其他人可从轻发落,终生不得入军营。”南宫颜合上名单,眼中寒光闪烁。 军中大忌便是背叛,何况是幽州军!幽州军世代由幽州王府掌控,每年的军粮军饷大部分出自幽州王府的私库,竟然背叛,该杀! “是,阎王。”曲慕辰领命,将命令传给身边的传令官,先行快马加鞭回军中传达。 曲慕辰转头,又继续说道:“还有,靖平侯家的亲属已经控制,但他的两个儿子至今下落不明。” 南宫颜转头,看向曲慕辰,眼中又寒了几分,“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如果说,夏府只是靖平侯乱咬,那么,这幕后主使无非是抓到了靖平侯的把柄,才能让他到死都不得不遵从其命令。 靖平侯的小儿子是无辜的炮灰,是为了遮掩背后主子的行径,谁才需要这种无中生有的遮掩?答案不言而喻。 靖平侯的大儿子是靖平侯府最后的希望,他的手中隐藏着靖平侯的秘密,幕后主使自然要将其掩藏,皇上无疑变成了最无辜的被利用者。 皇上无须费这么大的周章,去控制幽州军,更不可能自己给自己下毒,只能说明,幕后主使好手段,不但利用了皇上,还将周围一众人等都耍的团团转。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分别 南宫颜很不想怀疑南宫玉,可是,每一件事都如同告白,明明白白地将一切揭穿,他就算闭着眼睛,忽视心证,却无法忽视事实。 南宫玉,是我轻视了你的感受还是忽视了你的欲望? 南宫颜朝旁边吩咐:“继续盯着玉公主。”玉公主发疯,生病,都实在太过诡异,总觉得她的阴谋还在一点点地铺开。 隐于日光下的风吟,领命,风一般消失。 曲慕辰愣怔半天,这怎么又让她盯玉公主了?自己和他回军营,怎么盯?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幽州王不是对他说。 脑袋转了360度,依然没有看到隐卫究竟藏身何处,曲慕辰真真地佩服了,光天化日之下,难道隐形了不成? 感觉一道风从耳边过,曲慕辰惊了一下,身下的马也似乎感受到,不禁打了个喷嚏,晃荡着赶了几步。 其实十四杀都有隐身粉,白日里,他们无法在暗处隐藏,借着隐身粉和隐身术,便可藏于光天化日之下。 南宫玉的罪,南宫颜治不了,也不想治,对于他来说,他只是要清楚背后的主谋是谁? 他轻轻摩挲着小拇指上的玉指环,脑中清明,想起那张骄傲的脸,红衣在蔷薇中飞舞,张扬的美不胜收。 等我查明真相,我会将玉镯归还于你!南宫颜心中默默地立下誓言。 而再想南宫玉,小时候倔强的神情历历在目,这些年,他差一点就忘记,她是玉公主,是皇族,是和南宫瞬一样,从出生便带着光环,带着野心,带着霸道,不可一世。 一个万人之上的公主,她想要的东西何时得不到,偏偏,她得不到南宫颜的青睐! 先是对南宫颜的失望,之后是对皇上的不满,对幽州王妃的嫉恨,还有对楚贵太妃的背弃。 利用皇上的信任下毒,利用皇上的名义指使靖平侯,利用靖平侯的人脉,拉拢夏府和冥氏,买通幽州军,对南宫颜下手,最后利用靖平侯的儿子,让靖平侯死前将矛头指向夏府。 一步步,一环环,紧紧相扣,她要将所有反对她,轻蔑她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下一步,会是谁? 楚贵太妃?还是另有其人? 南宫玉,我曾将你当成我最亲的人,我想护你平安,只是,你太令我失望了。 双腿紧夹马肚,马绳一打,“走!”南宫颜加速向前,马蹄扬起的灰土,扬了曲慕辰一脸。 曲慕辰白眼翻上了天,嘴中咕哝着,又发疯了! 看来自己也发疯了,竟然曲家荣华他不享,偏要跟着这个阎王拼命! 一夜好眠。 一早醒来,夏知味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南宫颜的身影,她枕边叠的方正的绢帕,露出那朵红色蔷薇花,娇艳欲滴,她呼了口气,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巾帕上还留着他清冽的味道,他的身上似乎总有淡淡的薄荷香,她喜欢那种干净的味道。 起床,厅室里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水和巾帕,环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翩然走了进来。 “小姐,你醒了,我给你熬了粥,一会喝点。”说完,便慌忙帮着她洗漱打点。 镜中,夏知味看了看环儿,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想必南宫颜并未难为她,只是那日气头上的惩罚。 “小姐,王爷是不是昨夜在房中过夜了?我就说咱家王爷不会不管你的。”环儿一脸笑眯眯的模样,手里正将她半截的长发绾起。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分别 镜中,她又朝床榻间看去,脸上翻起红晕。床榻虽然已空,却依然记得昨夜的旖旎缠绵,却不想自己竟然先睡了过去,真是丢人。 整理妥当,夏知味起身,走出门,想去旁边的云水堂看看,还未出院,刘秦便带着洛水大夫进了院子,刘秦恭敬地问道:“王妃是要去见少主吗?” 夏知味轻轻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娇羞的模样,环儿站在身侧不觉笑出声,洛水大夫站在刘管家身后,看着环儿娇羞的模样,精神恍惚。 “少主已经出府了。” “出府?去哪了?”夏知味少许惊讶,看了眼手中的绢帕,她隐秘地将它放回袖中。 “少主回军中了,近日都不回府。” 夏知味想起昨日睡前,他在耳边说的话,他说“在这里等我,哪都不要去。”看来,他真的走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刘秦抬头看了眼王妃眼中恍惚明白的模样,便知道少主已经和王妃说了此事,一向行踪隐秘的少主,竟然现在会提前与人打招呼,真是活久见啊。 “知道了,耽误这么久,军中需要他坐镇。” 夏知味呼了口气,心底有些担心,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并没有那么简单,虽然幽州军一直是幽州王控制,可这两个月,幽州王病重的消息已然传的到处都是,军心涣散,暗客和背叛者也是不在少数,看来这一次,幽州军要伤筋动骨了。 此时,夏知味竟然希望可以追随而去,至少,她懂些医术,他若有什么差池,她也好照顾,只是军中不留女眷,她也只能心中为他祈祷平安。 刘秦看了眼身边发呆的洛水大夫说道:“洛水大夫,你给王妃检查下身体状况,别耽误了时辰。”语气中带着担心与紧张。 王妃一连在屋里躺了几日,刘秦都不敢接近,没想到少主忽然转了态度,临走竟吩咐他好生照顾,早干嘛去了?越来越猜不透少主的心,一时晴,一时雨,翻脸比翻书还快。 夏知味眼中有些怔愣,刘秦笑着说,“少主走之前交代,一定要好生照顾王妃。” 好吧,看来这个男人的心,海底针。 刘秦脸上掠过一丝嬉笑,似乎已经知道南宫颜昨晚的举动,夏知味“咳咳”地用手捂着嘴,掩饰脸上的尴尬。 “进屋说话吧。”夏知味不再继续矫情,随着环儿搀扶,一同进了屋子。 洛水年纪不大,医药世家让他从小耳濡目染,对医术又喜欢钻研,自然医术不凡,夏知味默默了然,南宫颜为何会将如此唯诺的男孩留在白虎军中做军医,他的身边需要一个医术高明,忠心于他,不会算计的人。 给夏知味把完脉,洛水大夫从药箱中拿了一瓶药,倒了两颗药丸,让夏知味吃了。“这是养气补血的药丸,我自己研制的,你现在内里空虚,内脏有些内伤,需要静养。” 接着,洛水大夫又写了一张药方,递给环儿,“去按照药方抓药,回来给王妃煎了服下,不出七天,体内气虚便可养好。” 环儿点头答应,赶紧出门将药方给了丫鬟去抓药。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底气 刘秦看了眼洛水大夫欲言又止,便行礼,转身往门外走去,给他们留下私下沟通的空隙。 屋里只剩下洛水和夏知味,洛水开口道:“王妃,神医离开之前曾嘱咐我,一定要让你注意身体不能过冷或过热,你体内幼蛊还未全部清除,虽然木槿汤可以将他们抑制,但还是要当心为好。” 夏知味点头微笑,这个洛水倒是一片虔诚,师兄的魅力果然厉害。 忽然,刚才出门的刘秦又匆忙走了进来,一欠身说道:“王妃,宫中来人,宣您进宫。” 夏知味脸上微怔?宫中? “发生什么事?” 幽州王体内的毒已解,皇上已经知晓,夏知味中毒刚愈,皇上应该也清楚,此时传她进宫,所为何事?难道是因为皇妃玉镯?皇上等不及了? 刘秦谨慎回禀道:“听说玉公主近日疯癫严重,硬吵着要见少主和您,楚贵太妃便遣人来通知,可现下少主不在府,只能王妃先挡一挡了。” 一早上的好心情到此结束,南宫玉,又是南宫玉,看来这位玉公主和她夏知味果真是不能共存。 既然来了,那就奉陪,是豺狼虎豹还是狐狸狡兔,遛一遛便知! “环儿,给我找套庄重些的衣服,准备沐浴,把这妆浓着点。”夏知味吩咐着门口候着的环儿。转头又对洛水说道:“有没有烈性一些的药,只要让我内脏不疼,忍上半天一天的就行。” 洛水大夫有些为难地看着王妃,坚定不移,他小心地点了点头。 身边那些丫鬟也没有什么反应,反正这个王妃进府到现在已经各种被虐,她们这些新被召进府里伺候的,也都没什么教导规矩,刘管家点头,她们就做,刘管家摇头,她们就不动,保命重要。 刘管家点头吩咐,“快点准备。” 丫鬟对着管家,齐齐应是,姿态恭敬,夏知味微微一笑,自己在王府不过就是空有虚名,府里没有自己的人倒麻烦,看来要考虑将灵姑姑说的人招进府里了。 丫鬟火速地开始忙起来,将浴桶抬了进来,叫人抬水,又拿了些香料放进水中,屏风撑开,衣服整齐地摆开,一切只用了一刻钟便准备妥当。 夏知味努努嘴,这些人还真是迅速,巴不得她赶紧沐浴更衣进宫吧。 一切准备妥当,洛水大夫随着刘管家一同退了出去,留下丫鬟和环儿给王妃沐浴更衣打扮。 洛水要去准备王妃要的那种强烈的药,其实他心底不愿意,神医走时叮嘱了那么多,无非就是王妃的身体经不住折腾,若是再用这种刺激神经,麻痹感官的药,必然又是大损体内气血。 可他却只能准备,因为,不准备,她进宫后更难熬,谁也不清楚宫中究竟是什么情况。 夏知味很配合地沐浴更衣,身上的伤口错综复杂,这几日还真是硕果累累,她让环儿从药箱中将雪玉膏拿出来,将身上的伤口都涂了一层。 过了半个时辰,夏知味穿戴整齐,妆容也相对庄重了许多,终究这面上的斑点和伤口还未愈合,只能简单遮掩。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底气 洛水刚好端着一碗热腾腾地药进来,夏知味看了眼洛水眼中的担心,没有迟疑,端起碗,一饮而尽,将碗递还给洛水,深深一呼气,对刘秦说:“走吧。” 大有一种壮士未酬身先死的气势,看得洛水和刘秦都有种血脉喷张的感觉,可是谁能知道,夏知味内脏现在走一步,喘口气都钻心的疼,而她身体虚亏还来不及休养,便要喝下强烈的药,这就是将她身体内潜在的能量全部挖空。 她手上扶着环儿的手,脚下一步一步,坚定而倔强。 跨过门槛,刘管家一挥手,一个下人便端着一托盘的面具上来,刘秦说道:“王妃,这些是之前准备的那些,也没有时间重新准备轻巧的,您先将就着?” 夏知味看了眼那些恶俗的能闪瞎眼的面具,嘴角歪了歪,也罢,有总比没有好,自己这张脸现在若是让那个渣皇上看到了,又不知道要怎么恶心她了。 随便拿个嵌蓝的面具,上面缀了蓝色宝石,不是很大,却嵌的密实,整个面具不大,只够遮住她鼻梁及两颊,她那双清冷纯粹的眸依然露在外面。 一袭大红色的衣裙,映着她如蔷薇般的容颜,目光流转间,闪烁着清亮明媚的光彩,唇红齿白,举手投足间,竟流露出动人的妩媚妖娆,她露出的手腕皎白如月,纤腰紧束,十指莹白娇嫩,那张面具落在她的面上,竟如那蓝天白云般缥缈高远,完全不觉得艳俗。 不摘下面具,总会遐想,面具之下是一张怎样绝世风华的容颜。 夏知味笑笑,调整了一下面具的角度,依然摩擦着伤口疼痛难受,可她只能忍着,这是幽州王府的面子,她就算不舒服,也得忍着。 一路走到王府大门,那里已经安排好了马车等候,这段路却已经耗尽了夏知味身上的力气,洛水给她吃下的药丸虽然可以休养生息,却并没有那么快见效,而刚才的一碗药,已经开始渐渐发挥效力,浑身开始麻木,却依然可以感觉内脏的疼痛,那种痛是明明可以感觉到,而身体机能又毫无反馈,难以忍受的锥心刺骨。 有那么一刹那,她想南宫颜了,如果他在,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忍受这种痛? 她笑了笑,笑自己的愚昧无知,南宫颜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若是他在,也不会因为她而得罪宫里的人吧,她又开始幻想不切实际的事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没了底气,即使他说让她在这里等他,可她却不知道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无妨,再痛,我也可以忍过去。”她低声安慰自己,她赌他的话是真心的,他会回来的。 马车很大,里面铺了绵软的锦缎垫子,夏知味一上车便窝在上面,缓解身体的不适。 闭上眼,全是南宫颜昨夜的温柔缠绵,他唇瓣的温度,他身上的味道,他手指的凉,都让她的心里颤动,她的精神渐渐开始变得亢奋,而她的身体却越来越虚,那是药物的作用。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兴奋剂 如同前世所谓的兴奋剂,可以让你不觉得累,不觉得痛,不知疲累,一直兴奋,而身体的机能却已衰竭,之所以运动员禁用兴奋剂,便是为此。 “撑过半日就好。”夏知味心中暗暗对自己说。 她不知道南宫玉究竟打了什么算盘,但至少还不会这么名目张胆地害她,只要她这半日谨慎小心一些便可,躲过这半日,她就可以回家了。 家? 何时她把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 昨日还是更久? 心中不知,只是知道,她思念那个男人的眉眼唇瓣,思念他的喜怒无常,思念他的清冽薄荷香,一切似乎都很美好,在心中荡然开来。 却不知自己低估了宫中那些人的手段,明目张胆又如何,就是要明目张胆地置你于死地,你却毫无办法! 精神越来越好,身体却越来越累,麻木的疼痛感让她的肺腑都快要没了知觉,洛水的药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横。 幽州王府到宫中的距离不远,两刻钟便望见宫门,那里已有宫女等候,环儿将小姐搀扶着走下马车,宫女见过王妃,环儿这次被屏蔽在宫门外,不得跟随。 夏知味没有反对,点头,让环儿留在宫外,万一有个什么事,环儿还能通风报个信,虽然没地可以通风报信吧,但总好过跟着她掉进龙潭虎穴。 “王妃,请跟奴进宫。”宫女客客气气地一伸手,请夏知味跟随自己入宫。 进了宫门,宫女便没有刚才那般恭敬客气了,在前面脚步挪的飞快,真怀疑丫是飞毛腿,也没有宫轿,也没有人搀扶,从宫门走到楚雀宫,紧撵慢赶地,足足走了一刻钟,走得夏知味刚刚换洗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这天闷热的厉害,前一日电闪雷鸣的也没下雨,秋老虎比夏日难受的多,加上憋着雨,就像人憋着一泡尿一样,无法喘息。 夏知味身体亏空,内脏麻木,脑子昏沉,可是精神却抖擞得很。 也不知道洛水小大夫下了什么猛药,不会剂量比一针兴奋剂都厉害吧。岂不知洛水也没怎么用过这种药在人身上,只是按照动物的剂量减少了一些,必然强横! 夏知味也不知道怎么走到目的地的,好不容易进了楚雀宫,一个有点年岁的姑姑便迎了上来说道:“奴画影,见过幽州王妃。” 敷衍地行过礼,夏知味还没等说话,画影便已经直起身子,脸色严肃地说道:“玉公主这些日子一直神志不清,对幽州王和幽州王妃念念在口,贵太妃希望幽州王来宫中看望一下,也让公主能安心。” “哦。”夏知味轻声回道,语气里透着明了的意味,并未多说,一是没什么力气啰嗦,二是对玉公主的症状存着八百个不信,只希望尽快看望,尽快离开。 先前的宫女早已退下,夏知味只得跟着画影往玉公主的院子走去。 玉公主的院子中有大棵的海棠花树,花期已过,高大的树枝遮蔽了一方阴凉,在这夏末的时节,倒是显得清雅别致。 画影在门前停下,轻声回禀:“太妃,幽州王妃到了。” 屋中传出一声有些疲倦的声音:“带王妃进来。”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兴奋剂 画影向后看了一眼王妃,夏知味点头,跟着画影一起进了门。 进了会客厅,楚贵太妃已经坐在一方贵妃榻上,手撑着头,显得疲累,想必是因为照顾玉公主休息的不好,身心俱疲。 旁边坐了一个年龄略大,却依然一副明艳打扮的女人,看模样,身份也是后宫中有些名分的,在脑中搜刮了一遍,对此人略微有点印象,也是先皇的人,只是不甚得宠,在这宫中虚度了年华,直到死,想必就要这样过了。 楚贵太妃轻轻揉了揉额头出声道:“你就是幽州王妃?” 她当然知道夏知味,上次后花园中的闹剧至今还历历在目,可她并不想给她面子,开口就是个下马威。 夏知味福身作揖道:“夏飞雪见过贵太妃。” “见过……”夏知味刚要给旁边的女人作揖,却不知道怎么称呼。 楚贵太妃略微抬眼看了看,便介绍道:“这是静太贵人。” 夏知味接口道:“见过静太贵人。” “按辈分说,静太贵人还是幽州王妃的姨母,幽州王妃却是不认识,实在不该。”楚贵太妃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夏知味抬头,又看了眼静太贵人,一脸的不屑和鄙夷,似乎对她有说不出的敌意。 这才想起,左将军凌海的庶女凌容娴因为身份低微,嫁给了天监夏贤,也就是她现在的好母亲,凌氏。而左将军嫡女凌容静不负众望入了宫,却不想一直不得宠,到先皇离世,她也只是个贵人,不得已,只得靠着楚贵太妃这座大山,帮着料理后宫之事,现在也是在后宫里横行霸道。 夏知味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回道:“雪儿一直未曾见过姨母,母亲也没有告知,想必母亲与姨母也没有什么走动,便疏忽了。” 夏知味不忘挑拨一下凌氏和这位姨母的关系,想必二人一定心底都是看不起对方的,要不然凌氏早就仗着宫里的姐姐耀武扬威了。 静太贵人面上有些不自在地颤动,语气刻薄地说道:“我那个庶出的妹妹过的也不如意,怎么会有时间与我这个姐姐走动呢。” 果然互不对付,夏知味就更不在乎了,开心地回道:“是,母亲确实过的有些落魄,姨母也就莫要怪罪母亲了。” 好一个拜高踩低,静太贵人心里舒服了不少,这个庶出的外甥女倒是会看眼色,可惜了,毁了容,被皇上抛弃,竟然另立了凌容娴那个女儿做了皇妃,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终究是自己母族一系,就算不喜欢,她也得捧着,这关系到她在后宫的地位权势,楚贵太妃这边,终究不是自己人,长久不了。 楚贵太妃也没有继续纠缠二人的关系,抬手,“今日是本宫请你来为玉儿解相思之病,本宫有求于你,你不必拘礼,坐吧。” 静太贵人一愣,有些矫情地出声道:“太妃……” 楚贵太妃轻摆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示意夏知味入座。 这些个后宫的女人真是有趣,无论是奴才还是贵人都已经把楚贵太妃叫成太妃,无疑是抬着的,而楚贵太妃也并未反对,心里怕是也是这样期待的,可皇上却偏偏一直未给她这个名分,想必也是为了扼制楚贵太妃的势力。 可怜了这些人,暗地里不知道怎么绞尽脑汁地憋着坏呢,一生在一个鸟笼子里斗来斗去,想想都觉得无聊。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扣留 夏知味刚坐下,画影便斟好一盏清茶放在夏知味面前,这个画影一看就是宫里老人,跟着楚贵太妃早已练得一副火眼金睛。 楚贵太妃语气变得清缓道:“幽州王妃也尝尝画影煮的碧螺春,这天气闷热的厉害,喝些清淡的茶,解解暑气。” 楚贵太妃的先抑后扬,让夏知味甚觉意外,果然是个不凡的女人。 都说这楚贵太妃虽然是仗着楚家背景攀得贵妃之位,可是不得不说她的大度胸襟,还有进退维度掌握得恰到好处,否则后宫三千,为何只有她一人得了先皇的加封,自有不凡的手段。 既然对方给了面子,夏知味也不扭捏,目光看向桌上茶碗里清汤碧水,煞是清爽,她微微一笑,端起茶杯,饮了口茶。 放下茶杯,不等楚贵太妃说话,夏知味便从衣袖中拿出两个精致的香盒,说道:“听说玉公主近日神志不清,经常烦躁,睡得不安稳,飞雪便配了几味安稳心神的香料,里面配了些静气的药草,应该对玉公主有些帮助。” 夏知味将香盒打开,摆放在桌上,盒子不大,里面却分割成四格,每一个格子里都有磨碎的香料,一共八味。 虽然品种多,可是香味散出却并未觉得混杂难闻,反而觉得香味和药草味道融合变得更加绵延幽雅,让人有种舒适的感觉。 其中一些药草,是她前些日子解毒后,在院中发现的,已经快要枯萎,是玉木来的时候那一把种子种下的,都是魂谷里药草,虽然魂谷内到处皆是,可是对于外界而言,确实稀奇少有。 夏知味开始介绍:“这是沉水香搭配了云草,调制而成,在屋内点燃,便会让心情平复下来。这是夜来香搭配……” 未等她介绍完,楚贵太妃便打断了,“有劳幽州王妃费心了,你的医术本宫自然相信。”夏知味先后解了皇上和幽州王身上的奇毒,整个元都的人想必都知道了。 楚贵太妃扬了扬手,画影便上前将那两个盒香拿起,端到了太妃的桌上。 楚贵太妃低头看了看,微微皱眉,“这些香料这么少,会不会剂量不够。” 夏知味微笑回道:“回禀太妃,这些宁心静气,安神催眠的香料药草都不宜过量使用,每次只用指甲大小点燃即可,若是过量,对身体和神志都有不可估量的危害。这些香料,够公主用上半月,若是再有需要,雪儿重新调制送来就是。” 其实所谓的安神静气的药,无非都是些催眠药的成分,主要就是麻痹人的知觉,助人安睡,夏知味用现代药片的成分配比,指甲大小就差不多一片安眠药的分量,要是多用,和自杀没区别。 半晌,楚贵太妃点头,“那本宫在此先谢谢幽州王妃的心意了。”也没有当面验证,便让画影将香盒收起。 旁边的静太贵人微微紧张道:“太妃,要不要找只猫儿来试试,别再出了岔子。” 宫里的香薰香料都是定期采办,经过重重检验才能入宫,分给后宫各处,就算如此,也是有不少在香料里做手脚,残害宫人的主子。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扣留 夏知味带着香料入宫,也没有查验,就给公主用,万一出了问题如何是好。 楚贵太妃并没有怀疑,说道:“幽州王妃的东西信得过,画影今晚就给公主点燃一些,也让本宫晚上睡个安稳觉。” 画影点头称是,微微叹了口气,她当然清贵太妃的心情,自从公主绑架回宫后,每天都要闹个三五次,将整个楚雀宫闹得鸡犬不宁,全是为了幽州王。贵太妃又不好找皇上告状,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找太医诊治,怕露了这等丑事,传的宫中纷纷扬扬,那贵太妃的权威必然要受到其他那些后宫主子挑衅。 公主从幽州王府归来后,更是疯的厉害,整天哭闹着“颜哥哥不要她了,她活得没意思。”没有办法,这些日子每天晚上,太妃都要在公主身边陪着,怕她真的想不开,寻了短见。这一闹就是半夜,太妃休息不好,疲累的厉害。 若不是公主越来越疯癫,太妃也不会遣人去幽州王府请幽州王入宫,虽然是幽州王妃前来,带来了这些熏香也算是为她解了一丝愁绪。 怎么玉公主就放不下这幽州王呢? 原本幽州王和皇上暗地里就不对付,太妃为了避免惹祸上身,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就算公主如此,她也不愿和皇上哭诉公主倾心幽州王的心思。现在幽州王已经娶妃,按照幽州王府的规矩,只娶一妃,不纳侧妃,就算求了皇上御旨,也是无济于事的,贵太妃之所以反对,也是为了公主着想。 为了一个男人,搭上自己的青春,变得疯疯癫癫,惹得太妃忧心,想想都觉得公主太不应该,可她是个下人,就算是为此不值,也不能不懂分寸。 夏知味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来今天就告一段落了,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正想着,楚贵太妃起身道:“玉公主这几日一直都疯疯癫癫地分不清人,今日先用幽州王妃调制的香料安稳一下情绪,明日王妃帮着看看玉儿的病情,这宫里的御医都不成事。”说完,便示意了画影安排。 看着楚贵太妃缓步走出了会客厅,静太贵人也小步移动着,跟随而出,经过夏知味身边,嘴唇微勾轻笑,眼中全是鄙夷,除了对她的厌恶之外,还有嫉妒,总觉得这个幽州王妃戴着一张面具妖娆得很,虽然心里不愿承认,可总是抵不过事实,再想想自己青春不再,先皇已去,连个可依靠的人都没有,老天不公啊! 夏知味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贵太妃的意思,画影已经站到身边说道:“王妃,请跟我来。” 这是要将她扣在宫中?更准确地说是扣在楚雀宫? 为何? 是楚贵太妃的意思还是玉公主的意思? 一时间,夏知味竟然想不明白今日召见的目的,若是为了安抚玉公主,为何不让她前去探望,却将她另行安排?如果不放心她带来的熏香,又为何不当面验证? 或者,楚贵太妃只是为了让她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给玉公主诊断呢?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不再考虑,既来之,则安之吧。 跟着画影姑姑去了楚雀宫中的一间客室,画影嘱咐了一声,“今夜王妃先暂时在此休息,奴会安排宫人为您侍候,明日您看过玉公主,便可出宫了。” 夏知味点头答应,可能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囚禁 夏知味倒是不觉得着急,可是环儿还在宫门处等着,她起身想要去追画影姑姑,却不想门被宫女直接在外面扣上打不开,她的心里一下触动了某根不好的弦,隐隐泛起疑虑。 “我的丫鬟还在宫门外等候,不知道姑姑能否通知一下,我今夜在宫中过夜,明日回府?”夏知味贴着门,轻声问道。 外面的宫女冷言回道:“放心吧,画影姑姑都已安排妥当,还请王妃安心住下,若有什么需求,您知会一声,奴给您安排。” 话说得滴水不漏,可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敬畏之意,好似就是为了传达消息给她。 夏知味不再踌躇,回身看了眼房间,简单的摆设,连一杯水都没有,床榻间只有粗布的被褥,好久没有人住,落了一层灰,显得破旧。 这一看,哪像是款待客人,倒有点囚禁的意思。 夏知味心内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幽州王出府回营,玉公主此时疯癫异常,又模棱两可地请她进宫,一切都似乎是针对她设的局,究竟这局中的埋伏点在哪,她还无法拿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环儿在宫外一直等到日下西山,宫里掌灯,却一直未等到小姐出宫,心里焦急不已,只得让车夫返回幽州王府,和刘管家商议。 入夜,夏知味并未等来宫女的伺候,连饭菜都没有人送,肚子里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夏知味冷笑,自己竟然落得这步田地,不光是夏府对她残忍,一路走来,竟然全是敌人,除了…… 想起荣竹衣,她心里滑过些许温暖。 还有…… 南宫颜似乎变成了一个摸不着,碰不得的存在,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意义究竟在一个什么位置,若说他只是喜怒无常的丈夫,为了陪葬而嫁,如今似乎变得又多了一层,他是她睡过的唯一的男人,好像她的心也被他带走了。 而对于南宫颜而言,她究竟算一种怎样的存在呢?陪葬品?妻子?救命恩人?还是和她一样,爱人? 身上的药效渐渐失去,喘息时,肺腑间的疼痛又开始泛滥,一天没有吃东西,加上药物刺激的精神亢奋,使得她疲累达到了极限,窝在坚硬的床榻间,被褥上的尘土味道呛得夏知味咳嗽了几声,没有精神在乎,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蔷薇花中,那张迷人的脸在眼前微笑,她也笑得灿烂,在梦中,一切都可以变得美好。 夜半时分,夏知味正睡得香甜,只觉得耳边轰隆的开门声,有人呼啦啦地闯进梦里,夏知味使劲揉了揉眼睛,看见两个老嬷嬷凶神恶煞地站在床边。 她用手缓缓撑着身子,以为梦里怎么就出现了这些煞风景的人,还没等她清醒过来,老嬷嬷便伸手,将她从床榻间一把拽了起来,两个人将她的手往后一架,扭曲的疼痛瞬间让夏知味清醒了大半,这才看清面前的情景。 画影姑姑提着八角宫灯站在一旁,而白日里见过的姨母,静太贵人颐指气使地站在身前,黑着一张脸喝道:“大胆幽州王妃,竟然下毒害玉公主,亏得太妃还信了你这个妖女,害的玉公主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囚禁 “什么?危在旦夕?下毒?”这又是从何说起?夏知味一时竟然有些反不过劲,洛水大夫下的药不会是损害脑神经的吧,她现在只觉得脑子里一塌糊涂,听不懂,弄不清。 “就是听了你这个妖女的话,晚上点了你给的香,玉公主一觉未醒,太医已经查看过了,是中毒,现在还在昏迷中。太妃有令,将你押进水牢,明日由皇上亲自审理。”说完,两个嬷嬷不管三七二十,直接架着夏知味,扭着她,从这个房间里生生拖了出去。 夏知味心底黯然,现在身上连点反抗的劲都没有,这两个嬷嬷未免小题大做了,这般用力,还怕她跑了不成。 到了门口,夏知味借着门的宽度停下,一时卡着两个嬷嬷不能继续前行,夏知味面色冷厉道:“姨母,你确定那毒是我下的?” 夏知味语气里带着挑衅和质疑,就算这毒是她下的,今天这些个奴才也没资格如此待她,她就算再不济,也是幽州王的女人,还轮不到几个奴才耀武扬威,脑子里想到南宫颜若是看见她如此丢脸,还不知道怎么骂她呢,估计又是一句“笨女人”! 两个嬷嬷一看就是这宫里横行无数年的老手,根本不在乎此时夏知味的语气,更不在乎她的身份,硬是押着她往外推。 画影倒是懂得分寸,上前一步道:“今日公主确实是在点燃幽州王妃给的熏香后昏迷不醒的,御医现在还在候着,确定是中毒所致。” 夏知味漠然回问:“画影姑姑确认是我的香导致,而不是其他的问题?” 宫里的这些女人能活得久的,必然都是脑子转的比谁都快的,听了夏知味的疑问,静太贵人鄙夷地说:“幽州王妃,你就别在这狡辩了,除了你的香有毒,还有谁这么大胆,在楚雀宫里下毒。” 果然,这坑已经是挖好的,就算今天她带的不是熏香,或者她什么都没带,既然扣留她过夜,自然早已经算计好了对策,她怎么都跑不出下毒的嫌疑,这熏香倒是让她们更加堂而皇之地给她扣上这顶帽子。 果然好计策,无论是玉公主还是楚贵太妃的计谋,无疑这是铲除幽州王妃的一个好办法,在外人眼中,幽州王妃无疑给幽州王带来了很大的助力,不但解了毒,还将夏府和冥氏的背景势力一并拉扯了进来。 而从一系列迹象来看,幽州王妃与幽州王恩爱有加,若是将幽州王妃被扣留,幽州王必然露出破绽,届时再将把柄握在手中,不怕幽州王不就范。 可这究竟是谁的意思? 玉公主的话,不至于用这种不入流的把戏,从之前玉公主和那些暗客的联系来看,她是个直接下死手的主。 楚太贵妃的话倒是有可能,为了解女儿相思之苦,将幽州王妃坑得体无完肤,倒是为女儿解气,可楚贵太妃的胸襟还不至于这么小吧。 宫中还有何人想让她不好过?想借她的命威胁幽州王? 皇上? 看来渣皇上对夏飞雪不是一般的渣,到现在也看不得她好,想必因为她没有陪葬,还为幽州王解了毒,与他恩爱异常,让渣皇上的心不好受了。有的人就是这样,自己的东西,从来不珍惜,可若是被人得了去,他就看不得好,渣皇上就是这样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栽赃陷害 将所有的事情在脑子中快速分析了一遍,夏知味知道,今天这锅,她是背定了,就算她有一百个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今晚她也逃不出这个惩罚。 夏知味脸色一下变得阴寒,声音强硬道:“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就不用劳烦两位嬷嬷动手了,我自己能走。” 她是幽州王妃,她可以为了顾全大局,退让一步,却不能让这些奴才得寸进尺,认为她软弱可欺。 今天,在这楚雀宫中,除了楚贵太妃有资格和她平头对话,其他的人,都不配。 两个嬷嬷气怒,刚要张嘴骂人,画影先说道:“既然王妃是明白人,奴也不为难王妃,还请王妃配合。” “放开幽州王妃!” 夏知味看了眼身边不服气的嬷嬷,冷笑道:“你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觉得你们的手配碰我吗?我看你们是不想要这两只狗爪子了!” 确实,幽州王府的规矩是可以与皇族规矩相匹敌的,除了皇上,还有谁敢动幽州王的人,就算今天这罪名坐实,还有幽州王在,若是被幽州王知道这两个嬷嬷不知好歹,别说两只手,就连脑袋也留不住。 两个嬷嬷一时拿捏不准,手上的劲放松了不少,静太贵人摇摆着腰肢走上前来,将画影往旁边一推道:“幽州王妃又如何,进了宫,就是要遵宫中的规矩,还在愣着干什么?快把这妖女押进水牢!” 画影站在一边,暗暗地剜了静贵人一眼,若说这后宫的阶位,她确实不如静贵人,可是先皇已去,现在她不过就是一个废贵人,若不是太妃罩着,她现在还不指定搁哪哭呢。 可她不是个愿意挣这些无畏事端的人,既然静太贵人想得罪幽州王,她也不拦着,反正她也就是按照太妃吩咐来传话的,这等得罪人的事,有人愿意出头,她倒乐得自在。 “姨母,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身份了,在宫中,你也得给我行大礼,我的夫君是幽州王,你的夫君已仙逝,就算先皇还在,你也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是不是姨母脑子不好,分不清位分了?” 夏知味可不是清纯甜美无公害的蔬菜叶子,她的嘴,就连腹黑的南宫颜都自愧不如,何况是一个脑子愚笨的老妇女。 “你,你,反了你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口出狂言,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把她押进水牢!”静贵人气得全身颤抖,好歹她也是左将军的嫡女,就算不受宠,她的身份也从未被人如此贬低。 夏知味转身,冷笑着,满眼鄙视地回看着静贵人道:“我是幽州王妃,就是仗势欺人,怎么了?” 虽然不敢确定南宫颜如今是否能站在她身边撑腰,可是别人可不知道她的顾虑,幽州王的名头还是好使的,谁让她家男人厉害呢! 这世界上,她早已不害怕任何人,除了南宫颜,他的狠,无人能敌! “大胆,还不跪下!”静贵人的声音陡然提升,身边的嬷嬷吓得一激灵,却不失时机地上前将夏知味一下按住,想将她的身子摁下。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栽赃陷害 果然是些落井下石的老狗,夏知味此时虽然身上没什么力气,可凭着一股子倔强,她就是硬挺着身子,两个嬷嬷奈她不何。 “静太贵人,你最好想清楚,我这一跪,你是不是能受的起,就算太妃在这,她也得思量着!” 夏知味根本不给她回话的机会,继续朝着一旁的画影道:“若是想让我认了这下毒的罪,那也得看我认不认,这毒不是说下就下的!这香盒经手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画影面上已经有了些微晃动,可是静太贵人可不是个有脑子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至今就是个贵人而已,她手指颤抖着指着夏知味,抢白道:“大胆,大胆!太妃岂是你能随便攀比的!” “夏飞雪,这是皇宫,你别没了规矩!”除了这皇宫的规矩,静贵太妃也确实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气势能压的住夏知味的胆大包天。 看着夏知味一张不卑不亢的脸,静太贵人气得发狂,挥舞着手臂大喊,“快给我押出去,丢进水牢,丢进水牢!” 一时间,夏知味再也抵抗不住两个嬷嬷和丫鬟的推推搡搡,一路连拖带拽地将她拉出了楚雀宫,声势浩大,灯火摇晃。 出院门的时候,夏知味回头,看见楚雀宫正殿的门前,楚贵太妃倚着门,望着她,没有任何动容,夏知味轻轻勾唇暗笑。 既然皇上联合了楚贵太妃,利用玉公主的疯癫将她套进来,夏知味也就不想再与这些个小人狡辩。 清白这件事,要看对谁说,她能做的,便是赌,赌南宫颜已经知道这一切,赌他能及时回来救她,赌他对自己有情。 楚雀宫中晃动的灯火一时平静了下来,吵闹的声音也伴随着夏知味的离开,戛然而止。 画影提着八角宫灯走到太妃身边,悄声道:“主子,这么做,幽州王会不会真的反了?” 楚贵太妃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她也是迫不得已,利用了玉儿的疯癫,和皇上联手做了这么一出戏,这要是幽州王回来,知道这件事定不会罢休,届时幽州王妃处决,南宫颜若是带兵入宫,皇上必然会以谋反之名,一举将南宫颜拿下。 她并不想利用玉儿来设计幽州王妃,可是南宫玉此前种种迹象,都让她觉得这个女儿做了不该做的事,若被皇上知道,必然惹得龙颜大怒,一不小心就会要了南宫玉的命。而她在宫中的地位权势,全都是皇上赐予的,她很清楚,皇上不赐她太妃之名,是在遏制她的权力。若是她今日不从,她的地位必然不保,而南宫玉这般境况,也必然得不到好下场,她也是为了自保,为了楚家,更为了她的孩子。 一个幽州王妃,若能换来她终生荣华,换得南宫玉一世太平,值了! 看了眼已经恢复黑暗的院中,她不再停留,转身进了门,进门前吩咐着画影:“让公主多睡几日吧。” 这场栽赃陷害,必要进行到底。 若是不出意外,幽州王现在正远在幽州军营,就算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得两天,可这两天,幽州王妃是否能等得起,要看她本事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密报 幽州军营,一道黑影闪入,递上一张密信。 夜色中,南宫颜一身黑衣,冷眼俊眉,看着手中纸条,脸色冰冷。 果然,趁他不在,动了歪心思,南宫瞬,看来你还是等不及了! 风吟面上表情僵硬,却一反往日冷淡,单膝下跪回禀:“幽主,玉公主中毒一事必然没有这么简单,王妃一定是遭人设计,入宫是他们蓄谋已久,香盒成了她们意外的最佳把柄。” 南宫颜看着跪地行礼的风吟,心中微微闪过一丝不悦,向来不知喜怒哀乐,生死存亡的人,从来不惧主仆阶层,只接命令的隐卫之首,今日却跪在南宫颜面前,为幽州王妃的开脱,看来,风吟心里长了草。 南宫颜沉默,风吟抬头,看进他冰冷的眸色,便知自己逾越,却并未胆怯,继续说道:“我这一生,只效忠幽主,我可以用我的命来保护幽主和幽主的女人,万死不辞!” 南宫颜心中哀叹,一个为情死,却不求回报的人,这样刻骨的情,他又何尝不艳羡与佩服。 他冷静吩咐:“连夜传信,安排宫里的人把香盒换掉,你今夜速回,保她性命,等我入宫。” 风吟垂首,“那香盒是王妃自制,恐怕找不到替换的。” 南宫颜冰冷地声音回道:“那就毁了里面的东西!” “是。”风吟不再反驳,点头,起身,瞬间消失于夜色之中。 这一夜,必然是不眠夜。 南宫颜已想到,南宫瞬必然要趁他出府做些猫腻,却没想到,竟然是对幽州王妃动手,也亏得夏知味曾做了8年太子妃,为他甘冒性命之忧解毒,落得毁容陪葬的下场,若是南宫瞬还有一点良心,便留她一条性命。 楚家门前,环儿等了一早上,才等到了楚洛弛出门,一见他踏出楚府大门,环儿往前冲去,噗通一声便跪下了,声泪俱下地乞求道:“楚少司,求您救救我家小姐,救救我家小姐!” 楚洛弛一惊,定睛一看,这才看出膝下人的模样,这不是跟着幽州王妃的陪嫁丫鬟吗?怎么跑到这来哭天抹泪的。 旁边的安伯慌忙上前,想要将她赶走,楚洛弛抬手阻止,“什么事,先说给我听听,能不能帮,就不好说了。” 原本就因为前两日在幽州王府被拒的事心里别扭,现在听到是幽州王妃的事,他的心里就产生莫名的羞耻感,他可不想再热脸贴上冷屁股,自讨没趣了。 “我家小姐昨日被召进宫中,说是玉公主疯癫的病变得严重,让小姐去看看,可是昨日午时入宫,至今未归,现在王爷不在府内,刘管家又没办法处理,环儿斗胆,只能来求楚少司,求您帮帮我家小姐吧。” 没想到留下环儿,还真是起到了通风报信的作用! 环儿其实也只是壮着胆子来试试,她虽然跟着小姐碰到几次楚少司,也能看出这位公子哥对小姐有意,可终究王府内的那一场拒绝,想必伤了这位少司的心,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愿意为小姐出这个头了。 听到此处,楚洛弛面上露出一丝不高兴,转头看向安伯,“我们的人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吗?” 安伯有些惶然,想了想道:“昨日倒是听说太妃差人去幽州王府请幽州王入宫探望玉公主,却并不知道究竟什么事?” 楚洛弛面色一耸,小声道:“姑母糊涂,与虎谋皮,岂能善后!” 原本是想拖上两日再入宫与姑母说一说玉公主的事,却不想要提前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密报 楚雀宫内,楚贵太妃满面疲倦之色,她倚靠在茶室软塌上,画影姑姑在一旁烧了清淡的茶,正是煮熟的时候,她盛出一杯端给了太妃。 有人传信,楚洛弛前来觐见。 刚端起茶碗的楚贵太妃抬眼看了看身边的画影,轻叹一口气,“还是来了,请他进来吧。” 画影点头,起身,去外面将楚洛弛迎了进来。 这一次画影并未与楚洛弛斗嘴,脸色略显浓重,在前面引路,楚洛弛也并未与她搭话,只是顺从安静地跟在身后。 进了茶室,楚洛弛便闻到清淡的苦茶香,应该是画影姑姑煮茶的手艺,他微笑道:“画影姑姑是不是也给我煮一杯苦茶,清清火气?” 楚贵太妃落杯抬眼,心内戚然,这个侄子一直都是她宠爱的外男,最大原因也是因为他不争功名,不参权势,如今,却因为幽州王妃,屡次入宫与她争议,此次,必然又是为了昨晚中毒一事。 楚贵太妃心里不是很舒服,若是为了别人,她还能将就,可这个幽州王妃已经成为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而自己的女儿又因为幽州王对她下了狠手,若是今日不除,玉儿定然会因为这个女人犯浑,倒不如此次借着皇上的手把她除掉。 “侄儿若今日是为幽州王妃求情,那这杯茶就不要喝了,趁我还没生气,就回吧。” 楚洛弛坐在下方的椅子上,接过画影姑姑递过来的茶碗,轻轻啜饮,笑容可掬:“姑母对侄儿如此避讳,到是让侄儿伤心了。” 茶杯轻轻放在桌边,一半边缘悬空着,让人看着心惊胆战,楚贵太妃眼中盯着茶碗,画影姑姑刚要上前扶正,楚洛弛的手便压在茶碗上说道:“楚家就如同这茶碗,一只脚踏在悬崖,稍有行差踏错的地方,便会粉身碎骨,姑母,你说是吗?” 楚贵太妃眼中震惊,此话是说给她听的,她直了直身子,眼睛看着这个侄儿的脸,依然一副俊美不羁的模样,而眼神中却散着精明的光。 “姑母,皇上借您的手除去幽州王妃,也就是让楚家来趟这湾浑水,且不说今日这事能否办成,若是幽州王真要是一意孤行,楚家是第一个遭殃的对象,到时候皇上还会护着你,护着玉儿和楚家吗?” 楚贵太妃面上不悦,楚洛弛却并不在意,继续道:“若是皇上知道,玉儿暗地里勾结外人,刺杀幽州王,你说皇上会怎样想?” 楚贵太妃一下震惊,这话中藏话,若是真如楚洛弛所说,玉儿就是犯了私通叛贼的罪,若是仔细审查,皇上的毒和幽州王的毒…… 楚贵太妃心中一激灵,不敢想下去,楚洛弛依然柔声说:“姑母比弛儿聪明,自然明白其中复杂,我也只是无意在游仙楼碰见,没人知道这事。” 楚洛弛明显是给了一巴掌又给了个甜枣安抚,不愧是楚少司,心思深沉缜密,面上却风流不羁,若是他想做什么,无人拦得住。 “侄儿并不是想指责姑母,只是今日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我们都不能把事情做绝了,今日帮幽州王妃就是帮姑母自己,昨日之事,既然已经做了,皇上也不会再有何异议,只是后面的事,姑母便睁只眼闭只眼吧。” 虽然知道楚洛弛心系幽州王妃,但所说之话都是为她和楚家着想,她的脸色微微舒展,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少许的怪罪和宠溺道:“就你会说。” 楚洛弛也是嘿嘿一笑,将刚才的紧张尴尬一扫而光,他将茶杯重新端于手中,慢慢轻饮,心中却并未放下,虽然姑母会放夏知味一马,可皇上,却并不会心慈手软。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灵女 楚洛弛所说,楚贵太妃心中巍然,她的心底当然清楚楚家和她在皇上眼中,不过是被利用的棋,若是这颗棋无用了,皇上自然会舍弃。 “后宫之中,看我们母女眼馋的人不在少数,现在静太贵人还在我的掌控之下,可皇妃人选定了夏家的嫡女,若是入宫,两人再联合,怕是在皇上眼中,我倒多余了。此时如果不顺皇上的意,以后又有什么立场与之相庭抗理?” “那就将敌人扼杀在摇篮之中。”楚洛弛语气清淡缥缈,却异常狠厉坚定。 “你是说?” “既然姑母担心静太贵人未来小人得志,何不趁此机会将之铲除?下毒之人不是姑母,不是幽州王妃,那还会有谁?” 楚洛弛的话如同一枚投石问路的石子,在楚贵太妃的心中砸出了一个坑,这无疑是个一箭双雕的计策,不但可以将幽州王妃的嫌疑翟清,还可以让皇上打消对她的怀疑,而静太贵人这颗无法控制的棋,也可在此时除掉。 楚贵太妃轻轻按了按太阳穴,道:“可是皇上怎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 “姑母无须自己去说,只需要姑母与皇上提出,此次下毒案由我爹主审即可,这种皇宫内院的家事,还有比我爹更适合的人选吗?” 确实,这种皇宫内院的事,并不像官衙中的那些案子,查的光明磊落,不卑不亢。深宫中的事,动辄牵扯出各种私密之事,又会不小心得罪了背后的人,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让谁查,都不愿意。 而楚良蕴这个大司卿的头衔,管的事情宽泛,又是楚贵太妃的娘家人,皇上也不会避讳,若是由他来查,反而容易。 楚贵太妃蹙起眉心,微微停顿,说道:“姑母明白了,本宫过一会便与皇上商议,只是,咱们楚家终究是靠天吃饭的,想与皇上彻底撇清是不可能的,你也不要指望着与幽州王有过多的依赖。” 楚洛弛嗯了声,神色平淡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便起身退去了,剩下的时间,他还要与那个胆小怕事,谄媚花心的爹沟通一番,这事他也只能尽力而为了,只希望此次夏飞雪吉人自有天相吧。 静心斋中,灵姑姑正在闭目,静心祷告,手中珠串一点点的滑过,一粒,两粒,三粒…… 清雪走进来,在她耳边悄声说了话,灵姑姑睁眼,看了眼佛龛中袅袅升起的烟雾,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皇上还是做了不该做的。 “请他到暗室中,别让人看见了。”灵姑姑吩咐,清雪欠身离开。 片刻,灵姑姑收了佛珠,从垫子上起身,将衣服轻轻拍打,脚步轻移,看似无意地结束了今日的祷告,回了房间。 风吟看见灵姑姑时,心中微微震惊,“你就是灵女?” 灵女一直是宫中与幽主暗线联系的人,原本宫中幽州王也安插了不少人,可先帝驾崩后,新帝登基,把老幽州王残留的势力全部拔出,就连一些不相干的人也一并铲除,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漏一条鱼。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灵女 这两年,皇上逐渐放松了下来,幽主才与宫中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暗人联系,为了以防万一,不到迫不得已,轻易不会与之联络。 暗室中,只有一盏闪着微弱光芒的烛火,将灵姑姑微微爬上细纹的脸照得模糊,她身材瘦小,五官普通,面上文静,看不出什么与众不同,也不会引得人猜忌,但她走进来的时候,身体轻松,脚下无声,风吟可以很确定,灵姑姑并不像表面那样纤柔无害,定是高手。 “在下灵女,在此见过风吟大人。不知此次召见,幽主有何吩咐?”灵姑姑落落大方,语气和缓,心中已有八分明白。 “幽州王妃入宫,至今未出宫门,楚雀宫中传出,王妃给玉公主下毒,公主至今未醒,幽主有令,毁掉香盒中的香料,保王妃性命,幽主即刻赶回。”风吟面上的震惊一闪而过,语气平淡而冷肃。 “是,灵女领命。器皿和香具应该不会留有任何破绽,届时我也会查探一下遗漏的证据,一定会保王妃无碍。” 风吟点头,继续说道:“还需要多预备一些证据证明王妃的清白,以防万一,或是制造些把柄障碍。” “灵女明白,今日午时之前,我会走一趟水牢,与王妃见上一面,之后我会见机行事,信息我会让其他人送出,皇宫后门有我安排的人接应,届时会给幽主开门。” 风吟沉默,此人做事甚至缜密,怪不得在宫中竟能藏得如此之久,他半晌回道:“好,注意身份,不要被人发现。” 灵姑姑微微欠身,抬头再看,室内已没了风吟身影,究竟怎样离开的,无法琢磨。 楚雀宫中,楚贵太妃招呼了画影,“派人去南贵人那里看看!” 近日,南乡正得宠,封了贵人,若不是因为皇妃还未册封,这南贵人早就封了妃了。 “平日里我对她也算照拂得很,近日也该收些利息回来了。”楚贵太妃轻轻起身,往门外走去。 画影招呼了身边人赶紧去前头打听,这边厢,她慌忙着帮太妃将头发衣服都重新打点一番,顺道又让丫鬟端了今日一早准备的几样小厨房做的糕点,和新煮的凉茶。 只一炷香的功夫,那打发出去的小宫女便碎步小跑回来禀告:“皇上正在南贵人的屋中”。 闻言,楚贵太妃手中的的丝帕一紧,握进手中,“走吧。” 宫中向来是一个互相攀附又互相攀咬的地方,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当初南乡也是受了楚贵太妃的提点,才得以靠近皇上,没想到得了宠,封了贵人,就算她现在再风生水起,谁又能保证自己圣宠不衰,自然不敢将这种恩情忘了。 此时借着看望南贵人,巧遇皇上,不失为一个随意的又巧妙的安排。 来到南贵人居住的南风苑中,便听得南贵人矫揉造作的撒娇声,皇上笑得洋溢豪爽。 守在外面的云公公一看楚贵妃携着一众宫人来送吃食,脸上堆起了笑容,恭敬地上前鞠躬:“楚贵太妃来看南贵人的吧,皇上在里面,咱家给您通报一声。”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指派 楚贵太妃点头,在云公公进屋后,她便走到了门外,屋内传出皇上急促的声音:“快请啊,母妃来南贵人这里,还需要通禀吗?” 云公公脸上尬笑,他哪知道皇上和南贵人正做什么呢?万一撞见了不该看的,他的脑袋还想不想要。 楚贵太妃带着画影和后面端着吃食茶水的宫女跨过门槛,进了屋,笑着说:“本来想着天气热,给南贵人拿点早上做的凉糕点心,还有一些新煮的凉茶,没想到皇上也在,本宫扰了皇上的雅兴,不要怪罪才好。” 皇上忙出声道:“母妃这是什么话,儿臣没有去给母妃请安,才要求得母妃原谅。” 楚贵太妃脸上露出温柔贤惠的笑容,谁不知道皇上与她的关系,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儿子和母亲不过就是表面上的遮羞布而已。 “既然皇上在,不如一起尝尝画影的手艺,今日的点心和凉茶都是画影一早做的。” 皇上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猜疑,他起身将衣服整理一番,旁边的南贵人适时地上前,“正好臣妾有些饿了,皇上,不如一起在臣妾这里吃些茶点,先垫一垫肚子。” 皇上点头,笑得格外的讨好,可那笑容却让楚贵太妃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不知道皇上的心里又在猜忌什么。 画影招呼着宫女把吃的全部摆在桌上,她将凉茶盛出来,放在各位主子的面前,三人坐在一方小桌前,各怀心思。 画影将其他的宫女都赶了出去,她也递了个眼色给云公公,他也识趣地将身边伺候的人一并给赶出了屋,二人跨出门槛,将门轻轻合上。 这时,南贵人捻起一块绿豆糕递到皇上嘴边,皇上微笑着咬了一口,南贵人将剩下半块放进自己嘴边,轻轻咬下,在这闷热的天气里,绿色让人心情变得清爽,而这绿豆糕做的软儒可口,入口即化,丝丝凉意也一并在嘴里化开,喝一口凉茶,格外的舒畅。 “画影姑姑的手艺真是没人可比,这凉茶配着这些点心,让人有胃口,这天气闷热的,我好几天都吃不下东西。”南贵人一边嚼着,一边笑颜满面地又捻了一块凉糕递给皇上。 皇上这次倒是没有接,只笑着让她自己吃,他端起凉茶,大口喝了几口,赞叹道:“果然还是画影姑姑煮的茶最好喝。” 楚贵太妃嫣然端庄地笑着,“皇上喜欢,以后让画影每天都送一壶到您的寝殿。” 皇上声音里带着感激的情绪道:“还是母妃疼爱儿臣。”眼中竟然微微地泛起了一层红晕,终究楚贵太妃膝下无子,对他没有危害,还帮他将后宫稳定,又在当初支持自己登上皇位,对于这个不是亲生的母妃,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些依赖和感激的。 楚贵太妃伸手,轻拍了下皇上的手背,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这么多年,她之所以在后宫中屹立不倒,也是因为对皇上的心思摸得透彻。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指派 无论是先皇还是现在的皇上,无非都是想后宫稳定,没有烦心的事,而掌管后宫的人要有足够的掌控力却又没有那么大的威胁,楚贵太妃有楚家支撑,而楚家并未在朝政上有野心,楚贵太妃又一心只为皇上解忧,从不参与政事,才得了圣宠。 无论是哪个皇帝,都是缺乏安全感的,生怕自己身边的人藏了叛乱的心,更不会甘愿被身边的人指导掌控,楚贵太妃就是抓住了这点,只做不说,做小伏低,让皇上对她的警戒心降低,信任便建立了。 只是近两年,楚家在世家中冒出头来,一家独大,而皇上的疑心愈来愈大,对楚贵太妃也有些忌惮,而后宫却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他也就暂时没有动手,此次利用玉公主与楚贵太妃联手,其实也存着试探的心,看看楚贵太妃是不是忠心,终究玉公主爱慕南宫颜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难免他怀疑。 三人又喝了点凉茶,楚贵太妃朝着南贵人递了个眼色,南贵妃倒是识趣,起身道:“我去让画影姑姑再准备些凉茶,明日给各宫的主子送点,省着都说我仗着皇上宠幸,目中无人。”说完,便扭着纤细腰肢走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二人,楚贵太妃缓声开口:“幽州王妃在水牢关了一夜,想必幽州王的人已经得了消息,虽然一时半会的回不来,但也得以防万一。” 皇上自然明白,此事是他与楚贵太妃私下商议,外人不清楚其中关系,他回道:“知道又如何,现在物证认证俱在,就算幽州王回来,他又能怎样狡辩,难道凭着空口白牙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楚贵太妃心中骇然,皇上终究年轻气盛,想着能一举将幽州王拍死,却未曾想过幽州王府之所以能有如今局面,必然是有他不知道的势力,又怎么会轻易被踩死。 “自然不怕,只是如果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岂不更好,省的受人置喙!” 皇上看了眼楚贵太妃,这话说的倒也不无道理,若能清白地将此事完结,谁又愿意沾一身腥! “母妃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说来听听。” “不如将此案交给母妃兄长,大司卿,他的职务可以授此权力,又不会受人诟病,而且这种后宫之事,不必要闹得沸沸扬扬,若能悄无声息将此事盖棺定论,皇上岂不是乐得自在。” 皇上心下一沉,眼中转动,思考着楚贵太妃的提议,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一个能帮他把事情做了,还能不沾身,而且,若是最后有什么变故,楚家背了这黑锅,再好不过。 “好,儿臣听母妃的。”接着他便朝门外喊道:“传朕御旨,召大司卿楚良蕴进宫。” 门外候着的云公公一听,慌忙回道:“嗻。”和画影姑姑点了点头,便匆忙去前面安排。 楚贵太妃的心中微微落了石头,这事她已经做到滴水不漏了,剩下的就看楚洛弛和兄长了,最好别将楚家搭进去才好。 这次倒真是她大意了,因为女儿南宫玉,她竟然与虎谋皮,看来这次便得将玉儿对南宫颜的思慕之情彻底剪短才好。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苍戮 宫中水牢,逼仄阴冷,用铁栅栏分了几个格子,常年空置,也就是处置宫中一些不知轻重的主子才将其关押至此,其他人倒是少见,常年也没有维修和看护的,虽叫水牢,水却不多,也就齐腰的位置。 夏知味从昨夜被丢入这里之后,便未有人搭理,她半身浸在水中,虽是秋末闷热,可长时间在阴冷的水中不见日光,也是寒入骨髓,痛心的冷。 还好洛水大夫昨日给她吃的药丸起了些作用,体内气息调养的还算顺畅,魂力虽然已被蛊毒蚕食,但近日幼蛊已经奄奄一息,魂力也略有恢复,起到了一点护体的作用。 夏知味安静地依靠着墙壁,立于水中,鲜红的衣裙映得她脸色更显苍白,微阖双目,看似平静安详的表情,与这恶劣的环境格格不入,好像她置身于绵软云端,轻松缥缈,而不是水中荡漾。 水中“嘶嘶”的声音,越来越近,夏知味睁开眼睛,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有如璀璨繁星,熠熠生辉,在这昏暗的水牢中,显得格外明亮。 只觉腿上瞬间麻酥酥的,一直延伸至四肢百骸,低头看向污浊的水中,似有一条细长的东西沉了下去。夏知味并未关注,这种环境,蛇虫鼠蚁实属正常,还好,她的身体已经百毒不侵,腿上只有微微的痛痒感,倒无其他异样。 暗处,那双浑浊幽沉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个带着面具,雍容华贵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宫中那些争风吃醋的妃嫔,如此镇静,倒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等了半晌,夏知味毫无变化,甚至比刚才更加的惬意,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晕,实属怪异。 终于,他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低沉粗粝的声音,说话有些磕绊,好似很久没有与人说话,显得生硬刻板。 夏知味抬头,通过栏杆望去,旁边的那个格子里,暗处隐隐显出一个身影,她仔细地望了一会,才看清衣衫褴褛的已经无法蔽体的人,长时间的浸泡,皮肤上发白的快要溃烂,而面上横生了几道疤痕,胡子遮掩着难以看清面部的模样,此人应该是个武功底子很不错的人,即使现在瘦的能看见骨头,却依然无法掩饰他的壮硕精干。 水牢的水都是连通的,中间用栏杆隔开,防止犯人互相接触,其实都只是防范,这种环境,若是普通人进来,一夜就奄奄一息,又何来串通。 男人缓缓移动,身上咣当作响,从暗处走出,借着头顶水牢门透进的微弱光线,看清他身上拴着铁链,他一动,可以感觉到墙壁中四窜的老鼠蛇虫,那男人伸手一把抓住从旁边墙壁溜过的老鼠,塞进嘴中,连皮带肉地咀嚼着,老鼠“吱吱”的叫声淹没在他的口中。 过了很久,终于将那只老鼠吞下,嘴边一条细长的尾巴还在摇摇晃晃,他伸手拽了出来,扔进水中。 在这昏暗的水牢中,看着如此情景,着实惊悚,而夏知味并未露出半分惬意,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的来头不简单,若是不吃这些,他活不过太久。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苍戮 男人终于重新开口说话,“看来,你真的不是那些矫情的婊子,说吧,你为何进来?” 男人打了个嗝,眼神中似有若无地浮起一种满足的神情,他开始只是怀疑这个女人不是宫中的,经过刚才这一场吞老鼠的场面,他更加确定,这个女人一定是被宫里那些杂碎陷害的忠良,若是那些宫里妃嫔看见他吃老鼠的模样,早就吓得哇哇大叫了,屡试不爽。 夏知味饶有兴致地看了他半晌不做回答,末了,缓缓问道:“你又是谁?” “本帅苍戮,南荒仓水城主帅,若不是被那个凌义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将我抓住,你们北元的老巢早被我攻破了!哈哈哈!” 夏知味重新看向这个洒脱不羁的男人,一代名将,没想到落得如此落魄。 “夏知味。”夏知味自报家门,面对这样的人,她怀的是敬佩的心,即使他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可曾经也是战场上的英雄。 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无论是敌是友,只是立场不同,而心却是一样的。就如同……南宫颜,她的心里微微地滑过一丝颤抖,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是否知道她现在的境地? 夏知味重新扶墙直了直身子,她将面具轻轻解下,露出面上斑驳的伤痕和斑点,即使如此容貌,脸上依然透露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仪。 “我是幽州王妃。” 苍戮微微一愣,没想到是那个人称死神的幽州王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这样的女人倒是配的上。 “既然来了,那就是有缘,也好给我做个伴,我在这里寂寞得很!”苍戮说的话带着戏虐和挑衅。 夏知味轻轻嗤笑一声,“有缘?所以用那无用的水蛇来招待我?” 刚才在她身上咬了一口的小蛇,应该就是受苍戮驱使,只是这水蛇虽然有些毒性,可无法抵抗她体内的毒,倒赔上了自己的小命。 苍戮眼中寒光顿起,“没想到幽州王妃竟有如此本事,你怎么知道那蛇是我放的?” “这水牢之中密不透风,又怎会有蛇,更何况,这蛇带着毒液,是南荒蛊蛇,除了你,还会有别人吗?” 苍戮听完,心中恍然,这个女人果然厉害,他开口道:“你竟然能抵得住我的蛊蛇!”要知道他的蛇在七七四十九味毒药中浸泡,又用四十九种毒虫喂养,虽不至于一口毙命,却也是咬一口,超不过三个时辰便会七窍流血,痛不欲生,直到死去。 而面前的这个女人非但一点事没有,竟还有些比刚才更精神的状态,不禁让他心存疑虑,这个女人和南荒有什么关系? 夏知味将面具重新带回面上,嘴角轻轻上挑,“你的蛊蛇虽然毒性猛烈,可是却抵不过我体内的蛊毒,倒是我要与将军赔礼道歉,白白赔上了你的心爱宠物,让我心内过意不去!” 现在想想,终于明白为什么静太贵人将她押进水牢前露出猥琐的笑容,想必早已清楚这水牢之内藏了如此阴毒的人,就算她不动手,也有人帮她教训夏知味,若她不是蛊毒防身,估计连今早的月亮都见不到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不知道楚贵太妃是否也清楚水牢之中关押着南荒的主将呢? 究竟押进水牢是谁的主意? 若是静太贵人自作主张,那就有点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红醉绡 如今见到苍戮,夏知味似乎明白了静太贵人为何坚持要将她丢进水牢,目的无非是这里有苍戮这样一个南荒毒人,必然对北元的人不会手下留情,更何况是皇宫的这些讨好北元皇帝的贱蹄子,夏知味入水牢,不用静太贵人亲自动手,也会死得悄无声息。 楚贵太妃对此情况是否了解,她不清楚,可她对这位“姨母”似乎闻到了一丝不一般的气味。 置夏知味于死地,对姨母的好处也许并不仅仅是讨好贵太妃,反而更多的是讨好了皇上,也就代表她站在了未来皇妃夏凌薇的一边,以后怕是也不用受楚贵太妃的差使了。 算盘打的如此精妙,果然是凌家的人,现在想想自己那位正母倒是比这位嫡姐低了些档次。 可惜,想借这位南荒大将军的手杀了她,并未如愿,这位姨母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夏知味的身体里的蛊毒会如此强横,更想不到她魂谷的身份。 所有人更没有想到的,便是这位南荒将军,似乎对夏知味有些敬佩和怜惜了。 苍戮浑浊的目光盯着夏知味,哈哈大笑道:“有意思。” “我只听说南荒魂女山上三百年出世一个魂女,掌世间万物,身体做蛊,得魂女者便可得天下,可惜二十年前,一场大火将魂女山燃烧殆尽,魂女山一夕之间封山,灵女四散。” 苍戮语气中带着探索的意味,他停顿片刻,问道:“难道你是灵女?” 若是魂女,万不可能,三百年出一魂女,可二十年前听说上一任魂女自散魂魄,连尸身都烟消云散了,还有两百多年才到下一任魂女现世,可夏知味蛊毒灌体,并不是一般人可受,想必与那魂女山一定有些关联。 夏知味并未动摇,语气清淡道:“对不起,我对将军所说的事并不了解,我身上的蛊毒,整个元都的人都清楚是因为给北元皇帝和幽州王解毒造成,而这些蛊毒是玄冥楼所下,不知道将军是否清楚玄冥楼呢?” 玄冥楼? 江湖中最强大的杀人组织,竟然已经将手伸进了北元皇宫! 苍戮倒是大意了,看来并不是南荒着急吞掉北元,就连这中土最大的杀手楼都被动用了,看来其他三国也是蠢蠢欲动,若是幽州王遇害,北元便唾手可得,可惜啊,幽州王娶了个好王妃! 若是杀了幽州王妃,再给幽州王下蛊,恐怕便再难逃一死了! “那苍戮倒是好奇幽州王妃体内的蛊毒究竟有多强横!”说完,苍戮手中一松,一只黑色长蛇,吐着信子嗤嗤地响,在水中蜿蜒而来,朝着夏知味游来。 “哈哈哈哈哈……”水牢中,苍戮的笑声伴随着嘶嘶的声音,格外瘆人。 这是苍戮手中最毒的蛊蛇,这一年,他在这水牢被囚,来来往往送来不少宫中暗中处理的人,都被他喂了这条黑蛇,就连那左家嫡女也要忌惮他几分,所以也只能任他在这水牢中自生自灭,懒得招惹。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红醉绡 夏知味如果今天能活,他苍戮今天便佩服,若有他能帮忙的,他倒不介意帮一把这个幽州王妃,至少幽州王的光明磊落英雄气概,他苍戮承认,他唯一气闷的便是不能光明磊落地与幽州王在战场上一决死战,倒是栽到了左义那个无耻小儿的手中,悔不当初! 眼看着那黑色的蛇弯曲着朝自己游来,夏知味神情怡然,而苍戮的笑声逐渐减弱,当看到那条黑色长蛇咬上夏知味之后,便逐渐沉底,苍戮再也笑不出来。 “你……” 苍戮盯着这张被面具遮掩的妖娆明媚的面孔,似乎变得更加红润,他喉间声音微微颤抖,“究竟是谁!” “我,就是我!”夏知味的表情已经没了刚才的恬静,语气阴狠毒辣。 苍戮恍惚半晌,方才回过神,“我苍戮今生不佩服任何人,不屈从任何人,可你,我服,若是有需要我苍戮的,定当出力。” 夏知味被这两只蛊蛇咬了两口之后,毒液渗入体内,反而将寒气逼了些出去,身体没有那么冷了,体内的气息也恢复了少许,身上也舒服了很多。 夏知味露出一抹讽刺的笑,“你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怎么帮我?” 苍戮眼中迷茫,如此处境,他自身都难保,还想着去帮别人,确实有些难为情! “我可以帮!” 空荡的水牢半空,飘荡出深沉的女声,声音似垂老的人,却很洪亮。 夏知味和苍戮都抬头四望,水牢之外影影绰绰地身影,遮蔽了水牢上面唯一透亮的门。 逆光中,只能看见一张被遮住的脸,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带着些许柔和的光。 “你又是谁?怎么帮?”苍戮可不管是谁,他在这里待了半年多,从未有人来过,因为没人知道,左义这个杂碎将他藏在了冷宫一般的北元皇宫水牢中。 “苍戮,南荒仓水城主帅,对仓水城中的扶苏楼花魁红醉绡情有独钟,却不想,被左义掳走,让你入了圈套,如今,你已入水牢半年,却无人来救,也不知道红醉绡生死,是不是觉得很憋屈?” 苍戮的面色忽然变得冷厉疯狂,他将锁身的铁链拽得哐当直响,却无法再向前半步。他抬头,死死盯着头上的那张看不清楚的脸,咬牙切齿。 红醉绡的事,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将军爱上花魁,总是受人诟病,可是在他眼中,红醉绡虽出身红楼,对他而言,却如同仙女一般美好。他从未觉得自己可以配得上如此美丽的女子,从不敢奢望,可是红醉绡却愿等他凯旋归来,携手而归。 可是还未等他凯旋,左将军的儿子左义便乔装摸进了仓水城中,将红醉绡绑走,他独自前往沧水河畔营救,中了醉乡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陷囹吾,没有看见红醉绡,也无人知道他身在何处,就这样,他成了阶下囚,被关押在这水牢之中,半年之久。 究竟红醉绡现在是死是活,他根本无从得知。 苍戮愤怒地一拳砸在水牢的墙壁上,那里一只刚要逃跑的老鼠被一圈砸进墙中,血肉模糊。 他想从这水牢中逃出,想要救他心上的人儿,哪管只是看上一眼,他便足以,可是他锁链加身,水牢天衣无缝,插翅难飞!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情窦初开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苍戮亦如此。 事关心爱之人,就连苍戮如此铮铮铁骨的汉子,也不由放软了语气问道:“你,能救我?” “可以。”那低沉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要你将来为幽州王妃做一件事,我就可帮你逃出这水牢,并将你安排逃出元都,回到南荒。如何?” 夏知味抬头看着那阴影中的面孔,总觉得说不出的熟悉,却又看不出端倪! 苍戮重新看向夏知味,这个女人,果然不一般。 “你是什么人?”苍戮语气中带着质疑,她说能带他逃出生天,可他却不信,这里是北元皇宫的水牢,若是能轻易逃出,凌家那个儿子又怎会将他藏在这里。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只有离开水牢,才对我有用。你帮幽州王妃的事也是为自己报仇。”神秘人言简意赅。 苍戮眼神动摇,张了张嘴,还未出口,神秘人继续道:“你逃出了水牢也走不出元都,等你完成了我们的交易,我自然会送你出城,并告诉你红醉绡的下落。” 这才是苍戮的软肋,他本想问,难道不怕救他出去他就逃了吗?可神秘人对每一步都算的清楚,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凭什么信你!”苍戮心中已然同意,嘴中却不依不饶,想得到一个确定答案。 “无须信我,你只需要相信幽州王妃比我的命重要,若她有闪失,你和红醉绡的人头,一个都不会落下!” “你敢!” 显然,神秘人戳痛了他的心,他在水牢活死人一个,从未如此害怕,当他听到红醉绡的人头时,却满眼赤红,双手颤抖,想要挣脱铁链,却是无能为力。 他手中的小蛇如同利剑向上飞去,而那神秘人只是轻轻向蛇身一挥,那蛇便重新摔回了苍戮身上,稳准狠,算无遗策。 “我没有什么不敢,记住我的话,就算是南荒人全部陪葬,也抵不过她一人的命!” 水牢重新安静了下来,苍戮不再挣扎,他身边的水纹逐渐荡漾着,而他的心中如同乌云压境,变得沉重。 她的话并非没有可能,从她刚才的身手看,她并不是普通的武功者,她的能量很神秘。 看着水中飘荡的蛇尸,身上没有一丝破损,却已经毙命,苍戮不寒而栗,再无异议。 神秘人对着夏知味,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眼中似乎也变得轻柔亲近,“王妃不必担心,香盒内的熏香已经处理,只要王妃按照自己做的事说就可以。” 夏知味有些微愣,这个声音,这种语气,还有这目光,都似曾相识。 灵姑姑…… 她轻缓回道:“我与楚贵太妃向来无冤无仇,而南宫玉对幽州王的爱慕人尽皆知,若今日说我下毒,人们难免不会怀疑是她们妒忌,算计于我。” 夏知味微微停顿,又说:“而且,我与楚少司有恩情,他必然不会撒手不管。再说,这八味熏香都是用我师弟种下的魂谷奇花异草所制,根本不会有毒,若是不信,可以去魂谷将我师兄请来对峙,想必到时候,楚贵太妃也难以下台,所以这罪我不会认,真凶必然是宫中的人。”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情窦初开 神秘人不语,少顷回道:“王妃所言极是,楚少司确实已经出手相助,明日皇上会召大司卿与楚少司到宫中审理此案,想必楚少司届时一定会为王妃开脱。可是去魂谷请王妃的师兄,来回至少两日,王妃是否想过,若是在两日内,有人想办法杀你,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你又怎么辩解?” 夏知味幡然醒悟,苍戮的存在,不就正好说明了这一点吗? “所以,你来与苍戮交易,便是为了防止水牢中有人对我下手?” 稍微仔细想想,便知道静太贵人,她的好“姨母”已然叛变,她的猜测没错,她不会永远依靠楚贵太妃,屈居人下的滋味,不好受! 神秘人趴在天窗的位置,手指握住铁栏杆,轻声问道:“王妃,你怕吗?若是怕了,我可以想办法救你出来,主子会为你料理后面的事,只是逃出后,一时半会儿地可能要躲藏着,等避过了风头,主子再想办法接你回来。” 主子? 夏知味心头骤紧,暖流涌过心头,是南宫颜吗?他已经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所以安排了人来救她! 她不能逃,若是逃了,幽州王包藏罪人,意图谋反的罪名便可扣在他头上了,这就是渣皇上最想看到的,她不能,不能因为自己的生死,连累了整个幽州王府! “不,我不逃,我一定要光明正大地从这宫中走出去,我是幽州王妃,绝不会拖累我的男人!” 林荫古道间,策马奔腾的南宫颜忽然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胯下黑马都被惊了一跳。 旁边相伴而行的曲慕辰不禁抬头望向南宫颜,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 南宫颜一抹鼻子,厌恶地瞪了一眼曲慕辰:“看什么,小心把你踹下马!” 曲慕辰并未受他威胁,自顾自地一马鞭打在马屁股上,马儿扬蹄向前窜出,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荡而出:“明明思念,却装得毫不关心,堂堂幽州王,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竟然栽在儿女情长上,真真是不中用啊!” 南宫颜一双冰蓝色的眸子结了冰冷刀锋,向他望去,恨不得一眼便将他千刀万剐了,却只见他背影,挥挥衣袖,尘土飞扬间,离自己越来越远。 南宫颜也一声吆喝,胯下黑色千里马卯足了劲向前奔去,紧追而上,南宫颜冰冷的声音吼道:“明日就安排你去南荒开疆扩土!” 曲慕辰哈哈大笑:“又是这一套,我才不怕!若是阎王对王妃没有兴趣,我倒是可以接手,一起带去南荒开疆……” 只听一声嚎叫,后面的话再也没了后话! 真是个害羞又别扭的男人,明明心里担心的紧,却表现的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从未打过败仗的南宫颜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在“情”这件事上,输得一塌糊涂! 而曲慕辰的心中,飘过酸甜苦辣咸,自己对那个女人何尝不是挂念,却只能打趣,只当是为了幽州王而急! 情窦初开的男人最是可爱,却也最是可怜!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三堂会审 第二日,阴天,天气依然闷热得厉害,大雨憋闷着,将整个天空都憋得灰蒙蒙的。 楚雀宫中,皇上带着南贵人坐在首座的左侧,楚贵太妃坐在右侧,下首坐着静太贵人,大司卿楚良蕴携楚少司进宫查案,坐在右侧下首位置。 一时间,厅中变得格外的安静,画影匆匆走进来禀报:“幽州王妃已带到,各位主子请移步院中。” 院子中已经摆上了桌椅,幽州王妃被两个老麽麽架着,脸色苍白,精神萎靡,虽然昨日的蛇毒让她身体恢复了些许,却也禁不住一夜的水泡,整个腿泡的肿胀麻木。 幸亏昨日神秘人的交代,苍戮对她照顾不少,半夜里几枚暗器都被苍戮挡了,她也安稳地眯了一会觉,否则今日怕是连眼睛都睁不开。 夏知味面上的面具遮住了她的憔悴,嘴唇和眉眼依然美丽诱人,下半身的水滴滴答答地,沿着大红衣裙的裙摆落在地面上,让这炎热的院子倒显得多了份清凉。 楚洛弛最后走出来,透过人群缝隙望见院中的幽州王妃,心里一哽,眼中带了些许怜惜。 为何每次见她,都如此狼狈! 不是幽州王护她吗?为何不能好好护着! 皇上和其他人落座后,楚良蕴拽着楚洛弛便走到院中桌前,屏退了押送的麽麽,夏知味脚下一个没站稳,楚洛弛慌忙伸手扶住,楚良蕴翻了个白眼,转头笑着对皇上说:“皇上,现在就开始查玉公主中毒的原因吧。” 皇上挽着南贵人的手,无比黏腻的模样,像是为了给谁看一样。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憔悴不堪的夏知味,皱了皱眉头,挥手道,“开始吧。” 若不是为了面子上做的漂亮,让幽州王挑不出差错,他才不会多此一举。 原本就因为前些日子南宫颜进宫,大庭广众之下折了面子,心里堵得厉害,如今一见夏知味这副模样,心里更是憋屈,已经变成这番模样的妖女怎么还能让幽州王挂心,真真是他看不懂了! 这次他就要看看,南宫颜还怎么护她!他不要的人,他想让她死,谁能拦得住! 他眉眼间闪过不悦,纠结,和一些不舍,这不舍,来自内心深处的嫉妒与彷徨。 夏知味轻轻抬手拂开楚洛弛的搀扶,稳住身子,眼神坚定,“多谢楚少司,还请楚少司仔细查证。” 夏知味傲然地挺起胸膛,眼中全是拒绝之意,楚洛弛一向受人捧着,从未像此时这般低眉顺眼,要是哪个女人得他搀扶照顾,早就哭着喊着扑上了,却不想夏知味根本无意。 若是以往,楚洛弛早就懒得再理会了,可是夏知味是个例外,在楚洛弛看来,夏知味此时拒绝他帮助并非目中无人,而是在众人面前撇清与他的关系,这是为了他着想。 楚洛弛向来不喜欢那种讨好自己的姑娘,总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自己的模样和身份,自己心里有数,那些姑娘有哪个是真心实意对他好的。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三堂会审 可是夏知味,就算现在没样貌,还傲气熏天,他偏觉得,这个女人勾得他神魂颠倒。 楚洛弛微微一笑,无视她的冷漠,点头回道:“请幽州王妃放心,今日必还你清白。” 夏知味抬眼望去,首座的渣皇帝和南贵人卿卿我我,腻腻歪歪的模样,根本就没把现在这场合当回事,必然是心里有数,今天无非走个过场,让她死得心服口服。 大司卿虽然接下了这件事,心里一百个不愿意,面上全是虚伪的应承,不知道楚洛弛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把自己这个谄媚的老子给说服了。 大司卿楚良蕴看了眼场中各位主子的模样,心底有些抓不到底,楚贵太妃朝他递了个眼色,他方才放了心,表情凝重地看向夏知味问道:“幽州王妃,你下毒谋害玉公主,你可知罪?” 夏知味蓦然抬头,眼中眸光坚定地问道:“南宫玉死了吗?” 所有人都是一怔,皇上和南贵人嬉笑的表情也停滞了,楚贵太妃的脸上瞬间变得青紫,一旁的静太贵人倒是心里暗自发笑,这个幽州王妃还真是自己找死,虽然昨晚暗杀失败,可照这么发展下去,她自己就作死了。 楚洛弛也是一怔,他知道夏知味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可当着皇上和贵太妃的面直呼皇室公主的名字,还问她死了吗,这还真是够胆大包天的! 够味! 可是现在不是耍帅的时候啊!楚洛弛在一旁拽了一下夏知味的袖子,递了个眼色想让她注意些分寸,楚贵太妃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这位好侄儿的维护之意,重重咳嗽了两声以示警戒。 楚良蕴心惊,向后转身,一把将这个不孝子拉到身边,对夏知味呵斥道:“大胆,公主的名字岂是你能直呼的,竟然还咒她死!” 夏知味轻轻嗤笑,脸色未动,“我问的是事情的关键,公主若还活着,那便不是死罪,这毒查明白就好了,如果只是一场误会,我又何罪之有?” 楚洛弛在一旁暗自抿嘴发笑,这个幽州王妃还真是有点意思,天不怕地不怕,他这个只会拍马屁的爹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楚洛弛接过话,为自己的父亲解围。 “玉公主还活着,只是至今昏迷不醒,太医也检查了属于中毒现象,只是不知何毒,昨日楚雀宫中未经检查的也就是你送给楚贵太妃的香盒,所以,这毒很有可能便是你香盒中的香料所致。” “既然如此,那就当场验一验即可,这种小事,何须这样兴师动众,像我这样身中剧毒,时日不多的人,押进水牢,是不是小题大做了!”这句话寒意之深,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能听明白。 夏知味说完,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子,划过竟太贵人的脸上,惊得她的身子一趔趄,手指握住椅子,假装镇定。 楚贵太妃心中凛然,果然如同弛儿所言,若是今日不能打蛇七寸,幽州王妃必然会将害她的人放到明面对峙,那就真的和幽州王撕破脸了,此时听她语气,看她模样,想必已经将此事直接扣在了静太贵人的头上。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验毒 楚贵太妃赶紧又给哥哥递了颜色,楚良蕴慌忙有些紧凑地说,“把香盒和器具都端上来。” 画影带着丫鬟将两个八格的香盒和点香的器具全部端上来,摆在院中备好的案子上。那香盒依然如初,看不出异样,而器具都是楚雀宫中的物件。 楚良蕴留下了画影问道,“公主是什么时候中毒的?什么症状?都有哪些人在场?” 画影姑姑站在案前,略微思索着说道:“幽州王妃进宫那日,公主一直是好的,只是夜里,贵太妃想让公主能睡得安稳些,让奴给公主点了一格幽州王妃的送的安神香,当时楚贵太妃和静太贵人都在旁边,还有几个伺候的丫鬟。” “奴点了香之后,公主确实睡得安静,便都出去了,夜里我想看看公主,便发现公主口唇有些发乌,脸色也是难看的很,奴不敢大意,便叫了贵太妃,请了太医,才知道公主是中毒了。” 原本这种事情宫里就不少见,竟是些互相争斗的主子互相谋害的腌臜事,却不想今日在楚雀宫中发生了,这样的事若是传出去也是有损皇族颜面的,所以皇上和楚贵太妃本想着这样处理了,也无人过问,可终究幽州王不会善罢甘休,楚良蕴来审倒是解决了皇上的后顾之忧。 楚良蕴上前,将案上的香盒拿起来看了又看,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简单的香料盒,手工的质地都算不上精致,贵在是亲手所制,其中香料应该也是稀有。 转头,招呼了夏知味道:“幽州王妃看看,这香盒是不是你赠予楚贵太妃的?” 夏知味身体已经虚弱得勉强支撑,往前挪步也是费劲,楚洛弛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上前一手搀住她,眼中假装不看她,表现得若无其事,手中却已经微微攥着劲。 夏知味看了眼楚洛弛的侧脸,依然俊美无双,多了份柔情似水,她轻声道:“谢谢。”声音只有他俩人能听见,楚洛弛若有似无地勾了抹笑容,搀着夏知味走到案前。 夏知味看了眼香盒,便回道:“是我前日赠予楚贵太妃的。” 未等楚良蕴说话,夏知味继续道:“我没有下毒,我与楚贵太妃和玉公主向来安好,没有什么过节,没有害她的理由,何况,我若下毒,又怎么会这样漏洞百出。” 夏知味看向楚贵太妃,她现在很确定,楚洛弛已经将楚贵太妃拉到了她的阵营,既然这次她识趣,想从这趟浑水中走出来,她也不介意帮她一把。 静太贵人却是不屑地嘟哝着:“谁不知道玉公主和幽州王妃青梅竹马,你这个抢了幽州王妃的妖女该不是吃醋毒害玉公主吧!” 声音虽然不大,却是周围人都听进了耳朵,楚贵太妃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原本就不想再提到此事,偏偏来了个不长眼的,看来这枚臭棋今天不除都不行。 皇上似没有听见一般,抬眼,鄙视地看着夏知味嗤然嘲笑:“幽州王妃果然好口才,怎么说都是你的理,谁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拿着这种说辞,故意漏洞百出呢!” 章节目录 第287章 验毒 院中没有阳光,天空昏沉得令人窒息,一道无声闪电划过,不知道今日这场雨是否能下。闪电下,皇上的面部轮廓显得格外清晰,那张脸假惺惺的让人作呕。 夏知味只觉心脏纠缠着疼痛,似一双手攥着,不肯松开,她死死盯着皇上的脸,身形微微晃动,那是夏飞雪心中的怒恨,难以解脱。 楚洛弛眼明手快地又一把将她扶住,关怀问道:“王妃,还能坚持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楚洛弛虽知道夏知味被扣在宫中,却不知道竟然被关押在水牢,那水牢是什么地方?是那些宫人犯了死刑,为了折磨她们才送去水牢,有进无出的地方。 今日看见夏知味的那一瞬,他差点骂娘,姑母真是过分了,好歹是幽州王妃,趁着幽州王不在的当口陷害也就罢了,折磨一个女子算什么! 可他只能忍,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关乎到楚家,关乎到皇上的颜面,他必须做的天衣无缝才好。 夏知味眼中恍恍惚惚,轻轻摇头,双眼依然盯着皇上,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太子府内,海棠花瓣飘摇,她与他在花园种下花草,为其浇灌。她娇羞地抬头说道:“瞬哥哥,以后你就是我的夫君,我们做一对白发相守的夫妻,可好?” 南宫瞬微笑点头:“这海棠花便是我们的见证,你就如这海棠,国色天香,飘摇我心,此生不渝!” 看着此时南宫瞬那张阴险狡诈的小人嘴脸,夏知味的心一绞一绞的疼,人还是那个人,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并不是人变了,只是夏飞雪从未看清楚那人的真正嘴脸。 夏知味的心中纠结,不是自己的心情,她忍住莫名的纠葛,重新站直身子,说道:“这香出自我手,我自然清楚,今日在此,我会让大家一起见证这香没有毒!” 夏知味的眼睛轻轻瞥了眼楚贵太妃下座的静太贵人,眼神躲避,脸色带着些许的慌张无措。夏知味嘴角微微勾起,不露痕迹。 打开香盒,格中只有安神香少了半格,其他香料未动,只见夏知味低头认真查看一番,又轻轻嗅了嗅,眼中浮上笑意。 昨日神秘人说,香料已经处理。夏知味看到香料便已经懂了,香料中过了一层水,将香料都溶解稀释了,就算现在找懂香的人来验,也验不出任何问题。 “画影姑姑,请问是否只点了半格安神香?” 画影点头应是。 夏知味微微颔首回应,安神香中是她用了剩下的一点木槿叶碾碎调制,这木槿祛毒清肺,让人神志清明,若是点燃,只会对南宫玉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剩下的半格安神香中没有任何问题,这味香料中有上古的神草木槿,用其叶子调制而成,对公主的病有极大的帮助,绝对不会有毒。” 皇上眼神中一顿,他并不清楚这香料,只是与楚贵太妃商议利用玉公主陷害夏知味,将其扣在宫中,引起幽州王的反叛,究竟用了什么办法陷害,他并未在意。 楚良蕴走上前,看了眼香盒中的香料,也看不出所以然,看了眼皇上,微微起了怒色,再看楚贵太妃,也是一脸的肃然,现下之际,全都看他怎么继续查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算计 昨日楚洛弛回去已经将事情前后告知,并分析了楚家和楚贵太妃的处境,确实不无道理,可是皇上也不是傻的,今日他若是故意放水,必然受到猜忌,不等楚家倒台,他就一命呜呼了。 他叹了口气,眼睛犀利地扫了一眼幽州王妃,一脸的平淡无波,让人佩服,这等境地还能如此冷静,他倒是跌了面子。 他声音无奈地质疑道:“若是香料没有问题,玉公主又怎么会有中毒迹象!” 夏知味依然思考片刻回道,“那就要看是什么人想害公主了,除了香料,能下毒的方法有很多。” 皇上一脸不耐烦地在椅子把手上一敲,将南贵人吓了一跳,悄声地安抚。 “大司卿,究竟怎么回事!”静太贵人见此情势,忽然呵斥道。 楚良蕴赶忙低头回道:“幽州王妃说这香没有问题,有可能是通过其他途径下毒。” “还愣着干什么,检查啊!”静太贵人语气中带着不耐烦的焦急,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没想到这个幽州王妃如此能狡辩,也不知道究竟是她运气好还是有人暗中帮忙,本想着将她丢进水牢,那个藏在水牢里的南荒蛮人必然会将她生吞活剥了,没想到下半夜去查看,竟然还活得好好的,不得已又找了暗客刺杀,没想到也被挡了,今日这番审问又横生枝节,难道还杀不死她了? 楚良蕴点头,招呼了身边带来的太医,开始检查桌案上的餐具,香炉,灰烬等等,从玉公主房间中撤出来的东西都查了一遍。最终,太医摇头,没有毒。 这些器具都是楚雀宫中的东西,怎么会留下痕迹,有毒的早就处理了,这就是神秘人只毁掉香料的原因,只有香料留了毒,为了栽赃。 楚良蕴无奈,只得照实回答:“所有的器具外物都没有查到下毒的迹象。” 众目睽睽之下,他据实已报,各位主子不会再为难他了吧。 夏知味抿唇一笑,面上淡定,波澜不惊的说道:“若是皇上和楚贵太妃对我的香料还有质疑,那我便将这香料吃掉,证明清白。” 说完,夏知味便将盒中剩下的半格安神香刮了出来,放进碗中,用水冲了一下,接着,作势抬手,将那白瓷小碗拿起,送到唇边。 所有人屏息观看,楚洛弛一把将她手中的碗抢过,戏虐出声:“还是我来试吧,你试了未必作数,皇上和贵太妃也不放心,我更适合。” 说完,楚洛弛毫不犹豫地将瓷碗中的香料水一饮而尽,喝完后,满嘴的香料味道,难以忍受,他却只是眉头皱了皱,毫无怨言。 楚良蕴惶然将他手中的瓷碗拿走,看了一眼,已经见底,眼中竟是担心还有一些怒气,这个死孩子到底犯了什么混,怎么就被这个幽州王妃牵着走! 楚洛弛笑着打岔道:“爹,我这是为你查明真相,要不然怎会服众!” 想想此时,楚洛弛的做法无疑也是表明态度的时候,既然皇上让楚良蕴来查案,自然是要看到结果的,而今日这案无疑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皇上若是生气怪罪,他自然受其猜忌,楚洛弛不卑不亢,以身试毒,就算皇上对结果不满,也埋怨不到他们头上,他们确实已经尽力。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算计 夏知味看着此时楚洛弛一脸肆意微笑,无奈吐槽,本想着喝口木槿水还能缓缓身体中的痛楚,却让这个白痴喝了。 过了晌午,楚洛弛依然无碍,外面的天气又闷热得厉害,皇上一脸气恼地拉着南贵人进了屋,剩下楚贵太妃和众人,也只得跟随着将院外的的东西全部搬到厅中。 南贵人适时的安排了云公公给皇上准备午膳,中午皇上习惯还得睡一会午觉,原本就僵持不下的局面,就此告一段落,众人纷纷各自准备着下午继续。 楚洛弛叫住了宫女,给幽州王妃送上一些饭菜和水,他扶着她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尽是怜惜之意。 她的心荡开一圈圈感激之情,本不想连累他,那日幽州王府,她便说的狠决,没想到今日还是将他牵扯了进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份情谊,就算一辈子她也无以回报,只愿将来,楚洛弛若有难处,她可以补偿,只是他那份爱慕的心,她无法接受。 夏知味开口道:“谢谢,只是下午不要再为我说话,皇上生性多疑,你做的太多,会引得他的猜忌,楚家终究是皇上的亲随,不要为了我,将楚家置于不利之地。” 楚洛弛喉头一哽,知道夏知味处处为他着想,就算她对他没有爱意,可这份情谊,他也是极开心的。 他低眸沉思,抬头问道:“你有什么对策,虽然让皇上同意我们父子来查案,也只是缓一时之急,怕是日落前还定不了你的罪,皇上一定气急,就算无罪,也会想办法给你扣上这个罪名。” 这是皇上的最终目的,他们所谓的冠冕堂皇的查案只是皇上的遮羞布,若是这块遮羞布起不到作用,皇上自然不介意把它掀掉。他是皇上,不需要什么证据,就是硬扣夏知味一个罪名,又有谁敢置喙,只要幽州王上钩,他不介意做的更狠辣一些。 夏知味眼中微光晃动,心中了然,现在只能赌幽州王落日前可以赶到,若是按照预估时间,明日早朝赶回,她怕是等不及了。 可是夏知味并未说出心中疑虑,只是温柔笑道:“放心吧,那毒查不出来,但我会找个替死鬼!” 楚洛弛抬眼,望进她幽亮的眸中,脑中清晰,他点头,“我会配合你。” 显然,夏知味所谓的替死鬼和他想到的人是一样的,今日将所有的怀疑都指向静太贵妃,这件事便可大功告成,无论对于夏知味还是对于楚贵太妃,楚家,都是一箭双雕的事。 午膳之后,皇上回寝宫休息,楚洛弛便负责看顾着“罪人”幽州王妃,楚良蕴和楚贵太妃在茶室中秘密谈话,而静太贵人却心急如焚。 若是今日不能置幽州王妃于死地,她与皇上的交易便作废了,而那个狡猾的外甥女做了皇妃之后,更是不会待见她这个无用的姨母,恐怕到时候这后宫之中就没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她微咬唇瓣,手指轻轻摸了摸头上金钗步摇,暗下决心,今日就算死,也得将幽州王妃置于死地,不得翻身。 章节目录 第290章 跳梁小丑 午后,拖拖拉拉地,眼看着昏沉的天空愈加阴暗,众人才陆续回到了楚雀宫的正厅,皇上还打着哈欠,未睡醒的双眼微微眯着,透着不羁和慵懒,似是对这一场审查很不在意,他想要的,最后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做到。 楚洛弛将夏知味扶着站在厅中,楚良蕴无奈地皱了皱眉,两眼飘过,就当没看见,这个不争气的孽子啊! 可是午时与贵太妃已经聊的很明白,今日必须要将楚氏一族从中翟清,至于替死鬼,只能把那个墙头草的静太贵人坑到底了。 楚良蕴本就对玉公主这个侄女没什么好感,自小就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将他这个舅舅根本不放在眼里,虽然表面看着柔弱乖巧,骨子里却透着阴冷的坏,虽然楚良蕴平时看着不羁拍马的模样,可心里精明得很,否则也不会在这北元世家中立于首位。 楚洛弛给了夏知味一个安心的眼神,上前一步道:“皇上,今日已将所有器具还有香料都查验完毕,并无下毒迹象,也许玉公主中毒的问题不是出在死物上,而是活人。” 楚洛弛说完,南贵人温柔甜美的声音在皇上耳边适时响起:“臣妾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楚少司和臣妾想到一起了。”南贵人的精明便是懂得知恩,此时并不是图报,而是将自己站队的心依然坚定无比地偏向楚贵太妃。 后宫嫔妃三千,她今日得宠,说不定过两日皇上便厌弃了,到时候还是要靠这后宫之主才能活得长久,而这后宫中的主人,非楚贵太妃无疑,就算是未来的皇妃入宫,也未必会将这后宫的权限全部拿走。 “皇上,本宫也觉得弛儿说的甚是有理,我们一时竟是忽略了。”楚贵太妃在一旁不忘落实。 皇上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夏知味,见她眼神坚定,看不出丝毫心虚,众人之前,他也不想跌了面子,挑眉问道:“大司卿,确定香料果真没有问题?” 楚洛弛接话道:“皇上,臣还在这里好好的,说明这香料没有毒。” 坐在贵太妃下首的静太贵人站起来,语气尖酸地说道:“既然所有器具和香料都没有毒,在玉公主室内的人不过这么几个,难道下毒的是我们?这是不是太荒唐了?我们怎么可能下毒?这毒又是怎么下的?楚少司能否解释一下?” 跳梁小丑果然是自己跳的欢快,还未等将怀疑引到她身上,竟然这么快就坐不住了,楚洛弛嘴角含笑,不经意地瞥了眼夏知味。 经过楚洛弛一中午的看护,夏知味吃饱喝足也稍微休息了一下,精神恢复了不少,虽然身上依然凌乱,面上却恢复了那番自信从容的美。 楚洛弛不禁挑了挑眉,连这时候还不忘**一番。 夏知味明白楚洛弛递过的颜色,轻声说道:“香料和器具都没有问题,而饭食和其他的东西又不可能轻易带进去,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静太贵人紧张地问道:“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跳梁小丑 楚贵太妃的眼角掀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而皇上的心底却颤抖地望向夏知味。 “这安神香中加的是上古神草木槿,虽是解毒安神清心肺的神草,可是没人知道,只要周围有任何有毒的气味混合,便可让它变成一味毒药。” 所有人都低头轻嗅自己身上的气味,显然已经明白夏知味所说的意思,而静太贵人也是慌张地嗅了下身上味道,虽然她心底明白下毒这事和自己没有直接关系,可她心底发虚,不免神情露出一丝慌张。 早上在院外,夏知味便闻到静太贵人身上好似有虞美人的香味,想必她的院落里种了虞美人,才沾染了花香,进了这室内不通风,这花香更是浓郁。 虞美人全株有毒,尤其是果实,若是吃了,会引起中枢神经系统中毒,严重者直接危及到性命,这不失为一个奇妙的证据,不但会让静太贵人变成被怀疑对象,针对南宫玉近日神志不清也可大做文章。谁又知道是不是静太贵人看不过楚贵太妃,将虞美人的果实喂给了玉公主呢? 夏知味沉吟,似迟疑,似为难,眼神不经意地又瞟了眼站在一边显得慌张无措的静太贵人。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越是迟疑,越是欲言又止,心虚的人便会露出更多破绽,那时便是栽赃嫁祸的最好时机,就算百口也难辨是非。 终于,静太贵人忍不住地指着夏知味大声嚷嚷道:“妖言惑众,那毒就是你下的,现在想要浑水摸鱼逃脱罪责!皇上、太妃,快把这个妖女押下去处死,不能让她狡辩!” 此话一出,楚贵太妃和皇上都是眉头一皱,在这种场合,静太贵人口无遮拦地喊太妃,这是将楚贵太妃和皇上直接推上互相猜忌的位置。 原本对静太贵人还有一丝不忍的楚贵太妃再也没有可怜之心,大声呵斥道:“放肆,皇上和本宫都在此,大司卿审案,有你什么事,给我坐回你的位置!” 楚贵太妃的话虽然听起来正常,却是暗含寓意,皇上在前,本宫在后,将太妃之衔掩埋,就算是真的太妃,她也是皇上之后,掌管后宫之人,绝对不会对皇上有任何不利。另一层面,所谓的“坐回你的位置”,便是要表明每个人都应该坐在自己的位置,再一次申明自己的位置,绝无僭越之意。 从小便在后宫耳濡目染的皇上当然听懂了这位“母妃”的意思,唇角放松,脸上也平和了许多,倒是静太贵人一愣,方才发觉自己一时脑子发热,口无遮拦说错了话。 她支支吾吾地重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不甘不愿的往座位上一坐,“啪”的一声,看来这些年,静太贵人除了长了年龄还长了宽臀肥肉,唯一没长的,便是脑子。 正是此时,夏知味出声道:“此毒便在我们这些人当中,暂且不定论,飞雪先说玉公主中毒的症状。” 昨日她从始至终都未见过玉公主,自然不会怀疑她提前得知症状,以此拖延时间。 没想到原本对夏知味的囚禁,反而变成了她此时翻盘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292章 症状 楚良蕴不懂夏知味与楚洛弛的那点默契,他只知道现在必须得让这件事朝着预定的方向发展。 皇上则是心底开始懊恼,本想着利用静太贵人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想静太贵人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当初无非是看在她是夏凌薇的姨母身份上给她机会,这次若是能将此事办得漂亮,他也就当是招揽了一颗棋子,将来给她一些甜头,却不想如此没用,不但没有把夏知味踩死,自己倒是招了满身腥气。 “幽州王妃究竟要说什么?”楚良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夏知味抬眸,看了一眼在场每个人脸上的复杂深情,心中默笑,看来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怕是今日要打乱这些人精算的心思了。 “玉公主中毒的迹象开始唇色发乌,眼白有红色血丝,中间口吐白沫1-2次,但是过了昨晚,已经不再出现这个症状,现在应该是眼皮浮肿,身体上有红色水泡,那是毒气在表面呈现的症状,只入了肌肤,暂未入肺腑脏器,只要煮筋骨草,连喝三日,便可解毒。” 众人听着夏知味说的头头是道,如同亲自目睹一般,岂不知都是昨日那个神秘人将症状说给夏知味听,她也大致清楚是什么中毒症状,便自己推演了一遍,用在此时,倒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 楚良蕴将身边的太医一把拽了出来,问道:“说,王妃说的这些症状是否吻合。” 太医“噗通”跪地,慌忙点头如捣蒜,他哪知道皇上心里打的那些算盘,更不清楚此时在场的人都有什么暗地里的交易,他只需要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就好。 皇上脸色霎时变得灰白,南贵人看了眼楚太贵妃,慌忙说道:“皇上,不如我们去看看玉公主,不就知道王妃说的是真是假吗?” 无奈,皇上此时对所有人都怀着猜忌,总觉得哪里出了错,却又说不出究竟问题出在哪,一切都看似正常发生。 “那就去看一下玉儿的状况再说。”皇上有些不情不愿地回了句。 所有人移步南宫玉的寝殿,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退无可退,只能顺水而下,无论前面是瀑布还是山崖,都得看了才知道。 皇上携着南贵人,楚贵太妃陪伴在侧,由画影扶着;静太贵人一脸的不开心,走在贵太妃后方,押着脚步,不敢超越,心中自然是忌讳刚才太妃的的怒火。楚良蕴紧随其后,一脸的忐忑,而楚洛弛则在最后搀扶着夏知味,一脸没肝没肺的笑容。 夏知味就当没看见,一副目中无尘的模样,楚洛弛越看越是喜欢,这真是个奇女子,在这种落魄危难的时候还能如此坦荡潇洒,究竟她的心理构造有多强大?为何自己没有早一些遇见她,将她娶进楚家,如今似乎为时已晚,不由得叹了口气。 夏知味微微一瞥楚洛弛脸上的失落,嘴角露出一点笑容,这个楚少司倒是对她不错,只是怕自己利用了他的一番好心,最终反而伤他更深,若是此次顺利解围,以后一定要与他保持距离,若不能接受一个人的爱慕,便离得远一些,这才是对他负责。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症状 一行人进了南宫玉的寝殿,房中摆设奢华却不失典雅,没想到这个南宫玉虽然冷漠腹黑,品位却是不俗,夏知味倒是对她略有改观。 走近床榻,楚家父子被屏蔽左右,夏知味上前,与皇上和楚太贵妃一起靠近,画影将床前织锦撩起,只见南宫玉躺在金丝楠木的床榻上,那张原本娇俏美艳的面容变得灰败难看,唇色发乌,眼皮浮肿。 夏知味轻轻弯腰,撩开她的衣袖,皮肤上红色水泡,透明膨胀,怕是一戳就破,南贵人赶忙用衣袖遮了口鼻,看了眼皇上眉眼紧蹙,又赶紧拿了绢帕遮住他的口鼻,生怕一呼吸就被传染了。 南宫玉没有生命危险,却也是意识模糊,昏迷不醒间也被这毒折磨得轻轻呻吟,楚贵太妃不忍心地转头,提起衣袖轻轻在脸上压了一压,怕自己的眼泪控制不住。 皇上一甩衣袖,转身大怒,“到底是谁!” 楚良蕴和楚洛弛并未看见南宫玉的模样,被皇上这一吼,倒惊了一下,楚良蕴赶紧迎了过来,“不如听听王妃还有什么要说的。” 众人离开床榻,画影怕这毒真的散播开来一般,将云锦帘子放下,将南宫玉的模样遮住了。 夏知味重新走到楚洛弛身边,看了眼一旁有些畏缩的静太贵人,笑得邪魅道:“这里现在只有一人身上有虞美人的花香,我不用说,大家也可以知道这味道来自谁的身上!” 所有人稍愣,接着都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投向静太贵人的身上,静太贵人左右看了下众人目光,脚下慌张,往后一退,身子碰到桌几,上面的花瓶晃了晃,差点落在地上,她紧张地将花瓶扶正,可那口气依然来不及喘息,紧张地想要狡辩。 夏知味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继续道:“这虞美人花朵鲜艳,花香浓郁,却是极毒之物,若是食了果实,还会导致神志不清,精神错乱,倒是与玉公主之前的症状相似。” 楚贵太妃还未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一听此话,劈头便指着静太贵人,颤颤巍巍地抖着手指道:“你,你……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然能下这么毒的手,你说,你到底对我和玉儿有什么不满,是不是觉得玉儿死了,我就废了,你就可以掌控这后宫了?” 楚贵太妃心中此时对这个幽州王妃另眼相待,原本还没有把握能将怀疑直接引到静太贵人头上,没想到她轻轻松松就办到了,怪不得自己的侄儿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旁边的皇上,脸色已然变成猪肝色,还是被这个静太贵人坏了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手握成拳,青筋泛起,恨不得一掌将这个静太贵人拍死,省的在此说漏了嘴,连累了他。 事情如此急转,楚良蕴倒是乐得开心,没想到这么轻易便将与妹妹商议的目标达成,他原本还在想如何咬她呢,没想到幽州王妃和自己那个混小子配合得倒是默契,直接将静太贵妃抓了现行,这可是切切实实的证据,就算她想赖,都赖不掉。 皇上当然不愿,设计了半天,先是利用南宫玉爱慕幽州王这个弱点与楚贵太妃合谋,却是担心这个母妃另有包庇的心思,私下里又给静太贵人抛了个饵,想让她暗地里做掉幽州王妃,没想到最终损了夫人又折兵,心里早就打翻了五味酱醋茶,苦涩的难以言说。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栽赃 看着夏知味这张脸,静太贵人满面的激动,怒气,憋闷,还有发疯前的征兆。 “幽州王妃,你不要信口开河!” 夏知味扶着一旁的楚洛弛,身子微微倾倚,快坚持不了多久,她说话从容,有些缓慢:“皇宫之中,皇上和楚贵太妃都在此,我又怎敢信口开河!” “休想用皇上压我,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没门!”静太贵人已经变得狰狞难堪,再也没了之前的妖娆妩媚,假装大气,眼神慌张却狠毒,像一条吐信的毒蛇,狠狠地瞪着夏知味,恨不得将她一口吞入腹中。 皇上脸色变得尴尬至极,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找了这么一个蠢货办事。 夏知味咧开干裂的嘴唇,笑得粲然。 果然这个“姨母”是脑子不够用的,否则怎么会混了一辈子还是个贵人! 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弃子,一个被所有人厌恶的臭子,离死还有多远! “你笑什么!你这个妖女!”夏知味的笑显然更让静太贵人崩溃不安。 夏知味依然笑,一个被骂成妖女依然笑得开心的人,少见。 “我笑你如此愚蠢,既然想陷害我……”夏知味顿了下,身子微微前倾,“你就不应该留下线索!” 静太贵人已经快要崩溃了,夏知味就是在踩她崩溃的点。 她越是想要撇清,夏知味偏偏不如她愿,这个脏水,一定要泼在你身上才完美! “如果皇上不信,楚大人可以现在命人去静太贵人的院中看看,是不是虞美人还在?”夏知味滑落,静太贵人的眼神变得狂乱。 当一个人失去理智,便是真相。 “夏飞雪,你这个小贱人!你怎么能害自己的姨母!当初应该让你跟着你那个贱人娘一起进地狱!只怪我那个蠢笨的庶妹,眼皮子浅!你这个妖女,昨日就不应该让你活下来……” 静太贵人已经口无遮拦,旧事新伤全部抖了个干净,夏知味眼中闪过错愕,转而变得阴冷,她曾怀疑过母亲的死与凌氏有关,听她所言,果然有问题,看来母亲的死和这个姑母也有关系,倒不能怪她狠毒了。 她抬起下颚,骄傲的阴狠,“那又如何?我活着,就是来和你算账的,我不死,就是来和你讨债的!” “孽障!畜生!你给我跪下,跪下!来人,来人……”静太贵人咬牙切齿地喊着,手中握紧手指,长指甲陷进肉里她也毫无知觉,殷殷血渍在掌心沁出。 “我是幽州王妃,你算什么东西,要我跪!” 夏知味语气强硬,抬高了声音继续说道:“是不是今日应该请皇上为雪儿做主,将我母亲的死因重新查一查!若是其中有静太贵人参与,那是不是说明宫中的人都仗势欺人?不是王犯罪与庶民同罪吗?看来皇家的规矩无非是压迫平民百姓的!” “你,你胡说八道!”静太贵人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脸色变僵,心中开始簌簌发抖。 若是将此事重查,必然会牵连她和左家,皇上绝不会因为她而丢了皇家的颜面。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栽赃 夏知味脸色有些苍白,手中泛起细腻的汗,楚洛弛感觉到她有些颤抖的手,有些担心地拽了拽她的手臂,她艰难地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将手抽离。 她走近静太贵人,弯腰贴近她的脸庞,细声说道:“我们可以慢慢查,你猜,会不会翻出更多的秘密!” 无论是左家还是静太贵人,必然手中握着不少的人命和见不得人的秘密,若是深查,左家必然沦陷。 静太贵人表情一下变得冷静,她瞪着惊恐的双眼,里面全是对夏知味的痛恨,她的声音带着凄厉般的控诉:“我真是小瞧你了,要是查,夏府也跑不了!” 夏知味轻蔑地哼了一声回道:“夏府和我又有何干?我已是幽州王妃,我的家是幽州王府,若是夏府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愿意大义灭亲。”说完她抬起腰身,转身便朝皇上看去。 静太贵人瞬间感觉到害怕,她看向楚贵太妃,想求她帮助,却看见太妃眼中全是拒绝和愤怒,她想起自己已经被太妃当成谋害玉公主的凶手。 再看向皇上,一脸的嫌弃和窝火。 忽然,她明白为何当日幽州王妃贡献香盒时,楚太贵妃根本不查验,其实早已做好扣,为了陷害幽州王妃,而自己还以为,皇上给自己送了一份大礼,正想着利用楚贵太妃这场闹剧赚得盆满钵满。 一切都是局中局,她在其中只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棋,现在没有了价值,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的双腿开始颤抖,趔趄向后撞在案几上,她伸手撑着案几,才站稳。 原来,自己才是最后那颗被弃的子,原以为自己巴结着楚贵太妃,攀着皇上,勾着未来的皇妃,将来必是后宫之主,却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好!算你狠!你们都好狠!我带你们去院中查看!”静太贵人终于缓和了下来,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她也许是明白的,怀疑并不代表确定,反而是她自己乱了阵脚。 夏知味微笑,这个静太贵人终于脑子清醒了。 无论结果如何,目前来看,夏知味的嫌疑可以摘除,而皇上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做得太过分,剩下的就是撑过今晚,等南宫颜回府。 夏知味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身体再也撑不住虚弱,向后退去,一把撑住楚洛弛的身子,倚靠而站,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众人也都平缓下来,静太贵人重新变得安静,站起身,手中将衣服稍作整理,又伸手整理了下发饰,看似无意,大家都等着她在前面领路。 楚良蕴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渍,感觉心中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去证实静太贵人的院中种了虞美人,今天这案子就算有了着落,他张嘴礼貌周道地说:“那就多谢静太贵人,带路吧!” 一低头,一抬眼,未等迈出脚步,只觉眼前呼地窜过身影,楚良蕴还没等喊出声,静太贵人冷笑的声音便充斥整个寝殿。 楚洛弛抬眼看见冲过来的静太贵人,以为是要伤害夏知味,刚要挡在身前,却发现静太贵人一手拔下头上金钗步摇,一手抓住夏知味的手,虚晃一下,那金叉步摇便落在自己的胸口,只剩下步摇的坠子在胸口摇摇晃晃。 突然间的变化,所有人都震惊了,夏知味没想到静太贵人竟然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口中轻轻吐气:“你……” 画影挡住楚贵太妃,生怕太妃受其连累,等她发现静太贵人的行为,也是倒吸了口凉气,缓缓地从太妃身前闪开,太妃这才看清现在的境况。 静太贵人身边的宫女慌忙大喊:“幽州王妃刺杀静太贵人啊!皇上要为我家主子做主啊!”显然,这个宫女做了充足的准备,喊得那叫一个凄惨,那叫一个悲痛,那叫一个假! 静太贵人这步棋想必早已想好,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上这条路!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死路 静太贵人现在反正也是前无路,后无桥,都把她逼上死路,那她就死一次,就算再没有地位,她也是先皇的人,大庭广众下,幽州王妃刺杀先皇的妃嫔,于理于法都不得轻饶,再不济,她还有左家,若是父亲得到消息,不会不管她。 静太贵人手中死死地拽着夏知味的手,胸口的血渗出,染了夏知味一手,温热鲜红。 静太贵人贴着她的脸,眼神中全是阴狠,悄声说道:“我倒要看看,刺杀先皇嫔妃的幽州王妃,该当何罪!” 虽然夏知味成功将嫌疑扣在了静太贵人身上,可是静太贵人下毒一事只是夏知味的推测,还未坐实,罪名也不成立。可是她如今这一刺,倒是将夏知味重新拉进了这坑脏水里。 “神经病!”夏知味脸色变得难看,她挣扎了半天竟然拽不出手来,楚洛弛在一旁虽然想伸手帮忙,可是碍于皇上在眼前,他也不等太过分。 静太贵人拽着夏知味往后一退,一把将夏知味拽着跟她向后倒去,就这样,夏知味的动作完全就是一只手落在她胸口上的簪子上,刺杀后宫太贵人的罪名无疑是脱不了干系了。 一个发了疯的女人,比鬼还可怕,这是夏知味现在唯一明白的道理。 谁都没想到静太贵人这样一个谄媚讨好地过后宫生活的女人,今日竟敢用性命来赌这场局。 楚贵太妃并未打算出手,她现在只需要好好装一个伤心的母亲就好,其他的,和她无关。 随着先前叫喊的宫女,不知道院外什么时候又涌进了几个太监和宫女,慌忙大喊:“静太贵人受伤了,快,快,太医,宣太医!”想必都是静太贵人院中的。 楚良蕴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跟着查案的太医推了出去,“快看看静太贵人有没有事!要是有事,唯你是问!” 太医本就是个胆小的人,哪见过这等场面,慌乱地去拉静太贵人的手,想给她诊脉,可静太贵人的手还在死死地抓着幽州王妃呢。 楚洛弛冲上前,将静太贵人的手扯掉,一把将夏知味从地上拽起来,夏知味的身子没站稳,直接撞在楚洛弛的怀中,此时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也就任由楚洛弛抱着她,她安稳地抵在他的胸膛,心里踏实了很多。 楚洛弛手中加重了几分力气,哪管就是现在这一刻,他就这样抱紧她,绝不松手。 门外后宫侍卫迅速冲了进来,将寝殿堵得满满当当,一时间,这间宽敞的寝殿变得拥塞不堪。 静太贵人奄奄一息的模样,落在人前,煞是揪心,其实那位置离着心脉还有一段距离,那步摇没入的尺寸也不致命,夏知味眼中渗出冷淡的笑:这一局,她认输 皇上看着剧情急转直下,心底先是厌烦,转而眸中闪过一道光,这个静太贵人也不是毫无用处,这一刺,倒是给了他一个翻转此局的机会。 皇上大喝一声:“幽州王妃,你好大的胆子,没想到你仗着幽州王,现在已经无法无天,连先皇的人你都敢伤,你还不认罪!” 真是一盆狗血从天而降,搅局的一把好手! 就算夏知味将所有的证据全部推翻,把所有的嫌疑都屏除,皇上照样可以重新给你扣上死罪,你又能奈他何!谁让他是皇上呢! 未等夏知味反驳,皇上就直截了当地定罪,“幽州王妃刺杀先皇静太贵人,罪无可恕,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好样的,这是怕她一口巧舌,把罪名再推翻,直接将其斩杀在摇篮中!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死路 天牢是个什么地方,若说水牢是地狱,天牢比那恐怖一百倍,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 天牢关的都是杀人越货,强奸掳掠,罪该千刀万剐的犯人,若是夏知味这种细皮嫩肉的美人进去,不出一天,便只等着体无完肤的收尸了! 夏知味双眸变得凄厉,瞪向皇上,口中声音不大,却坚定无比:“我,没有刺杀她!” 皇上根本不在乎她的辩解,他只需要利用一个把柄,将她定罪就好。 夏知味继续狠厉说道:“我说了,我,没有刺杀静太贵人!”这一次,她将目光收回,转向楚良蕴。 楚良蕴一惊,这该怎么处理啊,明明快要结束的案子,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岔子,真是两头都落不得好。 这事,都是那个孽子揽的,他此时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儿子,揽什么事不好,揽这么档子事! 没错,皇上现在明摆着就是要治幽州王妃的罪,楚贵太妃就是想把这么个雷抛出去,而静太贵人已经奄奄一息,就是为了拉幽州王妃下水的,楚良蕴又是图啥?他根本不想得罪这些爷啊! “请皇上明察,不要胡乱给我按上不明不白的罪名,若是怀疑,我们可以论证,但这样给我定罪,我不服,幽州王府也不服!”夏知味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她自己,她的背后还有幽州王府。 皇上听她的话,明白她在用幽州王妃的头衔压他,可他就是为了镇压幽州王,才下此计策,搞得一团糟,此时再不当机立断,怕是事情要生变。 楚贵太妃忽然出声道:“大胆,幽州王府也是吃皇粮的,幽州王妃怎能如此和皇上说话,还不来人,拉出去跪着!” 楚贵太妃此时出声,不可不说是个两全其美的时机,一是讨好了皇上,二是将幽州王妃从天牢中解脱,两个人都要领了她这份情! 皇上自然不愿,幽州王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已经很生气了,这个夏飞雪自从嫁进幽州王府,也变得不可理喻,他心里真是比喝了醋还酸! 可如今又不得不顺着台阶下,在场人虽然都听他的,可是心里都是明镜的,今日这事要是传出去,对他也没有好处! 死是迟早的事,先折磨折磨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来人,将幽州王妃给我拖出去跪着,不得给水和食物,明天一早押入天牢!” 侍卫上前,两人将夏知味一把从楚洛弛怀中拖出,押着往外走。 楚洛弛开口阻止:“皇上,今日已证明幽州王妃没有嫌疑,静太贵人的事实属意外,您这样判决有失公允!” 皇上朝着楚洛弛一瞪,声音强硬:“何为公允?我是皇上,我的话就是这天下的道!” 楚良蕴匆忙上前,一把拽住还要顶嘴的楚洛弛,笑嘻嘻地说道:“皇上说的对,皇上说的话就是公允!” 夏知味一把将架着自己的侍卫甩开,力气之大,连侍卫都没想到。 夏知味一趔趄,稳住身形,沉声说:“我跪!不必再说!” 她朝着楚洛弛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再为她出头。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倔强 皇上说的已经很清楚,就算再狡辩,再争执,受伤的都是那些她爱的人,她一个人受这惩罚就好,无须连累别人! 夏知味将衣服一拍,洒脱豪迈地迈着脚步,缓慢而淡定的,一步一步,走出寝殿,跨过门槛,走下台阶。 楚雀宫院中的青石板,在这闷热的天空下捂了一天,已经热得冒着隐约的热气。 天空已经逐渐黑了下来,原本就憋闷的天空,暗沉沉的,闪电偶尔划过,总有一种大雨欲来的感觉。 身体昨日在水中浸泡,今日又被审了一天,就算是一个内功强劲的人,也承受不住,夏知味能挨到现在,已是不易。 她跪在青石板上,热气顺着膝盖缝隙钻进身体,将身体中的寒气一点点逼走,潮湿闷热的气钻了进来,再一次将她身体内的气息搅乱。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过去了一个时辰,皇上坐在楚雀宫殿内不曾离开,他就是要看着她受折磨,他倒要看看,夏知味会不会求饶,到时他倒不介意饶她一次。他要让她明白,这天下是他的,没有了他,她不过就是个乞讨求饶的阶下囚,幽州王也护不了她! 爱不能,求不得,最终变成了嫉妒,愤恨! 入了黄昏,宫中的灯火都点了起来,闪烁着昏黄的光芒,楚雀宫一片明亮,南贵人直了直腰,肚子已经有些饿了,却不敢开口请求回宫用膳。 楚洛弛眼中直直盯着院落中那抹虚弱的身影,心急如焚,可是身边的楚良蕴一直按着他的手,不许他再轻举妄动。 今日这棋走到这步已是竭尽全力,楚家没有对不起幽州王,自然也不可能背叛皇上,楚洛弛很聪明,他很清楚自己此时的身份,以及楚贵太妃眼中的震慑之意。 院中,夏知味只觉脑子发晕,眼前变得黑暗得快要看不清东西,唯有一根神经还在支撑着她的意识:南宫颜,南宫颜,会回来救她的! 太医,宫女,进进出出地,没有人斜视,都像看不到她一样,匆忙地掠过, 太医为静太贵人诊治疗伤了两个时辰,却并未见其苏醒,太医胆颤心惊地回禀皇上。夏知味心中冷然发笑,此时的静太贵人装死都来不及,怎么会醒。 如今,楚雀宫中有两人都处于昏死状态,就算夏知味有一百个理由证明清白,却无法让这两个人现在醒来。 宫中的消息,已经悄悄通过各家的眼线传了出去,包括左将军和夏府,当夏天监得知此事的时候,大怒:“孽障,嫁给幽州王也不得安宁,竟然连自己的姨母都不放过,今日最好死在宫中才好!不要连累夏府!” 凌氏嘴角挑的老高,虽然对那个嫡姐没什么好感,这件事做的着实不错,她还不忘派人去左府报信,探听下消息。 环儿在王府里张望着,来回踱着步,刘管家一直没有出面,她虽然请求楚少司帮忙,可至今小姐都未回府,一定是发生了不可预估的事。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倔强 郊外,风吟如风一般落在野外杂草间,远处缓缓而至的两匹飞马,逐渐现出身形,幽州王和曲慕辰满面尘土,身下的马儿喘着粗气,这已经是他们换的第三匹马了,原本两天的路程,他们生生用了一天一夜。 风吟将宫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告知幽州王,只见幽州王原本就风尘疲倦的脸面,变得更加阴暗灰败。 “楚洛弛倒是好样的,竟对我的女人如此用心,看在他护那个笨女人周全,暂且放他一马!” 曲慕辰脸色也变得气恼:“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治王妃的罪,这就是想让王爷自投罗网啊!”转而,却不忘调侃:“阎王对王妃看来也是一往情深啊!” 谁不清楚王妃的状况,蛊毒刚除,连恢复的时间都没有,哪有那体力刺杀别人,随便一猜都知道皇上居心叵测。 南宫颜狠狠地瞪了一眼曲慕辰,让他闭上那张臭嘴,转身一拍马屁股,扬起风尘,如箭离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楚贵太妃让画影用井水煮了清凉的茶给所有人端上,她轻轻揭开茶盖,发出微小的碰瓷声,让这寂静的可怕的殿内,瞬时多了一丝喘气的余地。 看着院中摇摇摆摆地快要倒下的身影,楚洛弛心中腾地冒出火来,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受折磨的痛,他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拽着他的楚良蕴的手被他狠狠地掀开。 这个愚蠢的女人,怎么这么倔强!静太贵人都能装死,你他妈就不会装晕! 可她望向她那张倔强的脸孔,心中荡漾着欣赏与爱慕,就是因为她如此高傲的性子,他才会对她动心吧! 楚良蕴的手擎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皇上的眼睛盯着他,他只得缩回,端起桌上的茶杯,尴尬一笑,低头饮茶。 楚贵太妃的茶盖铿然落下,惊得旁边倒茶的小宫女一瑟缩,差点将手中的茶壶扔到地上。 楚洛弛见状,也知此时失了分寸,会害的所有人都不得善终,他冷着脸硬声道:“幽州王妃果然是个硬骨头,这么半天竟然不吭声,看来死都不会认错,我去看看静太贵人,要是今日静太贵人有个三长两短,幽州王妃刺杀先皇后妃的罪逃不掉!” 楚洛弛即使发怒的话,都说的温和有礼,声音悠悠地传进夏知味的耳中,她脸上已经没有气力显出感激的表情,心里很清明,楚洛弛的话无非是想为她多争取一些时间,也希望她能就此向皇上服个软,也许就放过她了。 楚洛弛知道,皇上虽然是想借着幽州王妃来钓幽州王这条鱼,但他以男人敏锐的情商观察,皇上对幽州王妃还存着一些不舍和不甘,否则也不会在幽州王入宫后没几天,趁他离府的当口,将幽州王妃骗进宫,这明摆着就想给夏知味一个下马威,让她明白谁才是主宰她生死的男人。 楚洛弛递了这样一句话,皇上心里多少也会松动一些,只是,夏知味却并不是那么容易低头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300章 谋反 楚洛弛铿锵有力的说完一番话后,不再留恋,转身朝寝殿走去,看看静太贵人何时能醒! 楚太贵妃轻轻出了一口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心里舒服了很多。 楚洛弛不过就是找个借口将自己的莽撞之举掩饰过去,在寝殿外远远地看了一眼静太贵人便转身出来了。静太贵人怎么会这么快醒,不等夏知味打入天牢,她是不会醒的。 眼神不自然地飘过院中红衣女子,心里钝痛,究竟该如何才能将皇上送走,他也好私下里让夏知味喝点水,吃点东西。 “报……报……” 远远地,云公公似火烧屁股一般,轻挪着太监步,从院中冲进来,噗通跪下,口中结巴:“报,报告皇上,外面,外面……” 还未等云公公一句话说完整,便听得有力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院中似乎所有的花草都感受到一阵冷厉的煞气,原本就受不住这闷热天气的炙烤,此时更是蔫的奄奄一息。 皇上“哗”地站起身,眼睛眯起,望着门外即将到来的身影,屏气凝神,云公公不敢多看一眼,小声地回禀道:“幽州,王,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站立,像是迎接天兵神将,远远看到,一身银色铠甲的幽州王如同恶魔死神般,踩着魔鬼的步伐,朝着楚雀宫走来。 院中侍卫上前想要拦住,南宫颜一剑将侍卫的胳膊划开,鲜血滴滴答答落了满地,阴暗潮湿。 瞬间,呼号声起,再也无人敢拦,周围的宫女太监都纷纷向殿前跑去躲避,希望借着皇上的光逃过一劫。 一道高大的身影,踏着夜晚闷热的空气,在这辉煌而盛大的宫灯之下,遮住了一片阴影,落在夏知味的头上。 夏知味抬起昏昏沉沉的头,眼神模糊,看着面前眼神中全是杀意的男人,终于相信那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他会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如今,她的意中人踏着闪电的光落在身边,他终于回来了,他来救她了! “南……宫颜……”夏知味模糊的声音,滑过唇瓣,那般旖旎美妙。 南宫颜上前,一把抱住身子向下倒去的夏知味,黑着一张脸怒斥:“笨女人,我娶你,是为了让你给别人下跪的吗!何况是些阿猫阿狗!” 皇上嘴抽筋,这是在骂他吗? 侍卫刚要上前阻止,只见南宫颜手中长剑“唰”地一声贴着耳畔滑过,“咣”地钉在院中梁柱上,侍卫小心转头,看着那摇晃颤抖的长剑,已经吓得七魂丢了六魄,都说后宫侍卫最轻松,怎么就变成掉脑袋的差事! 曲慕辰嘴角抽搐,那他妈的是我的剑,你怎么不把你的剑甩出去! 南宫颜伸手落在夏知味身下,一下将她打横抱进怀中,虽然脸上依然杀气凛然,可他的动作却是宠溺备至。 夏知味稳稳地落在南宫颜的怀中,铠甲坚硬冰凉,可是她的心却温暖如春。 她答应他,等他回来! 他,遵守承诺,回来了! 眼泪在眼眶中,不知不觉地落下,她的心里终于不再害怕,这个男人,让她感觉到安全。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谋反 这一生,他也许并不是正好路过她生命的人,却是最让她安心的人。 这一世,他也许并不是最爱她的那个人,却是她最愿意依附的人。 人世间的爱与被爱,无论用了多少年华相遇,都不会太远。告别前世,来到今生,夏知味以为,自己也许便是踏过了年华凡世,来到那个人身边。 眼泪滴落在冰冷坚硬的铠甲之上,“啪”地一声,碎裂成星光,将这夜晚的黑暗全数击碎。 南宫颜的心莫名地被这滴眼泪击痛,那是她的委屈和悲痛,他低沉而死寂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欺负我的女人,死!” 手上攥着夏知味的力气,在他阴狠的语气下,让夏知味感觉骨头快要被他捏碎,模糊意识中,她口中嘤嘤呼气:“疼。” 钻心刺骨的痛,在身体蔓延,分不清是身体的痛还是心里的痛,或者,她现在终于放下心来,才发现体力透支,寒冷和湿热的气在身体内像一道道锋利的刃,刮得她的五脏六腑都疼。 南宫颜不禁低头,皱起眉头,微微松了一点力气,想起走之前,她身上还有被他甩出去的伤,新伤旧痛,这个女人竟然就这么生生忍到了现在,不知道是该称赞她坚强还是埋怨她不懂得低头求饶! 好汉还不吃眼前亏,这个女人难道就不知道女人似水,就可以克住男人的心?虽然他很不高兴她曾是狗皇上的太子妃,可是在性命和脸面中间,他宁愿她选择保住性命,只要她和那个狗皇上服软周旋,怎么会落得半死不活的下场! 不觉间,他一股怒火上窜,冷声喝止:“忍着!现在就带你回府!” 略微打量了一下怀抱中瑟缩的身体,南宫颜已然清楚夏知味的伤已经伤及肺腑,冷热之气已经入体,荣竹衣离开前曾嘱咐过夏知味,由于双蛊入体,幼蛊未除,身体机能耗损,最近不能过冷或过热。 “嗯。”夏知味一脸坚忍,轻轻咬唇,呼气比进气多,她的脑子已经没什么意识,只是下意识地回答着,她的头依偎在他的胸膛中,窸窸窣窣地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不断往他怀里钻的动作,像极了一只柔弱可怜的小猫。 这个可爱的瞬间,触碰了南宫颜最柔软的那块自留地,不禁让他有种想宠溺的冲动,碍于场面,他强压住自己身体里即将爆发的杀气,又紧了紧胳膊,将夏知味往怀里贴得更紧,转身便大步往外走。 整个流程中,南宫颜根本连鸟都不鸟皇上和在场的所谓的主子,所有人就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幽州王狠狠地撒了一把狗粮,惊叹不已。 皇上眼睛里已经流出硫酸了,差一点就用硫酸把这对狗男女毁尸灭迹了! “呼啦”一下,匆忙赶来的羽林军将整个楚雀宫围了起来,羽林军手持长枪,标准的跨步姿势,将长枪端于胸前,对准南宫颜,对峙着,却无人敢直接将其拿下。 楚良蕴看着情形,大喊道:“幽州王,你这是谋反!” 此时也只能他出头喝止了,总不可能让皇上自己喊吧,更不可能让楚贵太妃出声,他那个儿子就更别提了,此时正躲在后面看热闹呢,嘴角还挂起了看戏的邪佞笑容。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为难 皇宫之内,除了皇宫的禁军可以持武器进宫,其他人等一概没收武器,可是幽州王带着曲慕辰,就这么名目张胆地,一路提着剑闯进了楚雀宫,这一路,挡他的人不是伤了胳膊就是腿,反正总有一处被砍的地方。 这就是谋反! 如今围攻的羽林军之所以不敢轻易上前,就是因为他们跟着一路,看着一路来的,现在进宫的青石板上还躺着鲜血横流的士兵呢! 南宫颜看了眼面前有些颤颤巍巍的羽林军,嘴角邪魅的冷然嘲笑,这些兵要是他的白虎军,早被赶去地狱训练了,就这姿势,能拦得住谁! “不怕死的,可以试试!”南宫颜手中抱着夏知味,依然毫无畏惧地向外走去,羽林军端着长枪簌簌后退。 夏知味的脸贴在她冰冷的铠甲上,倒让这闷热减少了些许,终于可以呼吸顺畅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有条不紊的跳动着,她有些昏昏欲睡。 羽林军中靠前的一个头目大声呵斥:“幽州王,你携带武器擅闯皇宫,这是死罪,按律当诛!” 虽然说的字字铿锵,脚下却依然因为南宫颜向前的脚步,压迫的他一直后退。 南宫颜身上携带着战场上无数死人的煞气,一般人都无法抗拒他冰冷的气势,一个10岁上战场,13岁接兵符的人,到底杀死过多少人,谁都无法计算! “让开!”南宫颜不再废话,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每走一步,羽林军退后一步。 皇上不说话,眼神已经冒出火来,羽林军的头领抖着声地道:“幽州王,你,最好把人放下!”他又向后看了一眼皇上怒极的脸,声音降了半格道:“幽州王,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跟在身后的曲慕辰“噗嗤”一声笑了,这些羽林军也真是够怂的! 南宫颜根本不听他这套,软硬不吃的人,奈他何! 一个独自可闯千军万马的阎王,可斩杀比豺狼虎豹更狠的敌军将领,这些个怂货,他根本不放在眼中! 幽州王进,羽林军退,退到无路可退,那将领站立于前,咬着牙放声道:“幽州王,你再进一步,就只能得罪了!” 将领一抬手,制止所有人后退,全部立于原地,他的手往前一挥,所有人呼吼着向前冲去。 “找死!”声音从南宫颜的牙缝中窜出,冷得可以冻死狗。 抱着夏知味的南宫颜,只是将怀中的人往身上更紧贴了半分,面对冲上来的羽林军毫无俱意,只是一闪身,一抬脚,就将最先冲来的士兵踢得狗啃屎,身子噗通落了地,震得青石板灰尘四扬! 身后其他的羽林军见状,都是心中一颤,硬着头皮冲上前。 曲慕辰不知何时,已经将那梁柱上的剑握于手中,手中剑光肆虐,穿花拂柳般将这些愣头愣脑的羽林军,一会就斩杀的落花流水! 有人咬着牙,忍着痛,从旁边偷袭南宫颜,还未近身,又是一脚,被踢飞,最后狠狠地砸在远处的地面,可以隐约看到那地上被砸出一个坑。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为难 “我向来只杀敌,不杀友,而你们都是北元的兵,我再说一次,不想死的,都给我让开!”南宫颜的面上已经现出杀气,若是再继续激恼他,无人能敌。 “南宫颜,你,反了!”皇上站在台阶上,看着一个个羽林军被打得东倒西歪,浑身颤抖,双拳紧握,额头上的青筋都快暴了。 “陛下,救驾来迟!”羽林军成将军率百余号羽林军轰然赶到,他单膝跪地请罪。 成将军今夜不当班,却不想这个时候竟然后宫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更没想到,幽州王只带了曲慕辰一人大伤四方,将羽林军守卫和后宫禁军都打得片甲不留。 成将军迅速站起身来,看着已经杀气四起的幽州王大喝:“大胆幽州王,擅闯皇宫,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汹涌的杀气掠过南宫颜冰蓝色的眼眸,他抱着夏知味,玉身而立,铠甲冰冷的光耀的人眼都眯起,那寒气,将周围花草冻结成霜,众人眼中滑过颤抖,这样的幽州王,他们怕! “成将军,你这是要为难幽州王?”曲慕辰手握长剑,剑刃还有鲜红的血滴答而落,虽不如南宫颜冷寒,却也是目露杀气。 幽州王只带着曲慕辰进宫,虽是持剑而入,却已经手下留情,虽满地残兵,却没有伤一人性命,成安心中自然明白,幽州王已经给足了皇上面子,可作为臣子,他只能效忠自己的主子,无论如何,今日他都要与幽州王对立而战。 “成安佩服幽州王,可今日之事,却是幽州王犯了忤逆之罪,成安必然不能放过,还请曲将军和幽州王束手就擒,否则……”成安略顿,手掌抬起,掌心朝前,只见黑暗中,房檐上“唰”地出现了弓箭手,手搭弓箭,令下即发。 曲慕辰的脸色微变,转瞬即逝,这羽林军虽说在拳脚上都是些草包,可弓箭却是他们最擅长的技能,羽林军的箭尖都是金子混合铸成,锋利坚硬,速度极快,箭无虚发,无人能避。 南宫颜淡然开口:“那就试试羽林军的金箭翎羽!” 南宫颜长身而立,铠甲生辉,表情淡然,呼吸沉沉,眸光狠厉! 只听金箭齐发,翎羽微颤,呼啸而至,南宫颜抱着夏知味不动不摇,不惊不惧,未移半步。 天上忽然窜起屡屡寒光,如漫天星河泻下,叮叮当当,将那上百支的金箭全部挡落,有一些落在了地上,有一些钉在了墙上,还有一些插进了羽林军的身体。 一支金箭呼啸着冲着皇上而去,众人倒抽凉气,屏息观望,只见金箭“咣”地钉进皇上前方的梁柱上,嗡嗡颤鸣,所有的人落下一口气。 “你……”皇上眼睛瞪着那支金箭,看向空中寒光簌簌,却看不见人影,金箭击落,那些剑光也随之消失,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只听说幽州王麾下养了一支秘密的隐卫部队,声称十四杀,为其挡生杀之祸,却无人见到真正面目,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所谓隐卫,便是杀人于无形,徒留剑光黑影,无迹可寻。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不用怕 羽林军呼号声起,见金箭未伤幽州王半分,成安眼中一凛,挥手上前,百余号人带着伤,展开冲杀的气势。 曲慕辰盯着攻击而来的羽林军,手中长剑森然,毫不迟疑,划出道道剑气,密集而凌厉。 成安手中利剑出鞘,跨步向前,直冲幽州王而去。 南宫颜手中迅速划出一道寒光,一手将夏知味揽在肩上,一手封喉出袖,阻截成安攻势,身子如雄鹰般腾空落地,一气呵成。 “啊!” 夏知味惊声一叫,胳膊上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渗出血珠,将原本鲜红的衣袖染得更加秾丽。 南宫颜一瞥,眼神晃动,再也无法忍受,一脚将身边欲冲上来的小兵一脚踹飞,将夏知味重新揽在怀中。 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口渗出血,那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原本压制的杀气逐渐扩散,冰冷的眸子散发出嗜血的狂躁,他敛住情绪,呼吸变得沉重。 夏知味咬着唇,将痛呼压在喉间,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很小:“南宫颜。” 她知道南宫颜见血疯狂,她想问他,南宫颜,你是不是生病了。可她已经虚弱到连整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宫颜低沉的声音在她头上压下:“再忍一会。” 受南宫颜一脚的士兵将身后的人轰隆隆压倒一片,他嘶着气想爬起来,可一动,胸口疼得连气都喘不过来,直接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成安的身体也受了牵连,往后退了几步,一看这状态,没救了,他手中又是一挥,那些弓箭手重新搭弓射出,泛着阴森寒意的封喉如月光将这天地拢在光华剑影中,将欺身而尽的金箭格挡开来。 暗中的隐卫再次出动,风吟的剑呼啸而至,朝着成安逼去,成安反应过来时,已经慢了一步,冰冷的剑插进他的肩膀,他手握剑刃,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子。 风吟将剑一抽,一脚将成安踢到墙上,他的身子轰然落在墙壁上,又结实地砸在地上,一时鲜血喷涌,他痛呼出声,手中使劲撑着,想要爬起来。 南宫颜面如修罗,站在院子中央,青石板上被红色的血浸染得鲜红,南宫颜眉目孤冷,手中封喉寒光四射。 夏知味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可以感受到他浑身冰冷异常,她双手围绕他的脖颈,伤口的疼痛已经麻木,浑身究竟哪里疼,已经没了知觉。 她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南宫颜那充满嗜血的眸色,她知道,南宫颜现在被血的味道刺激得没了理智,脑子已经充血,她低声安抚:“南宫颜,我没事。” “笨女人!”南宫颜厉声回道,将她低顺的声音压了回去。 夏知味耳边只觉得嗡嗡直响,今日不能杀任何人,否则这谋反的罪名一定会扣在南宫颜的身上。 她的四肢僵硬,再一次睁了睁那双黑白分明的眸,看着南宫颜,从下颌看上去,那般鬼斧神工的模样,犹如雕刻的口鼻眉眼,她眨了眨眼睛,感觉如同幻境。 “南宫颜,看着我。”夏知味柔声道,南宫颜有那么一瞬恍惚,低头看进她的眸子。 她说:“不要杀人。” 他说:“有我,不用怕。”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不用怕 南宫颜的视线从她的眸子中抽离,耳边“呼呼”地飞过几支金箭,南宫颜侧身躲过,一声闷响,一支金箭没入南宫颜的肩甲,箭头狠狠地扎在肉中。 所有人都停顿了一秒钟,夏知味诺诺出声:“你……” 谁也没想到,南宫颜竟然没有躲过这支箭,曲慕辰眼中冰冷乍现,手中剑光飞舞,将周围那些零落的羽林军全部砍得七七八八,不敢靠近。 风吟和暗中的隐卫霎时风声四起,屋檐上的弓箭手纷纷叫喊,“噗噗”地从房上落下,砸到地面。 南宫颜将怀中的夏知味放到地上,往旁边一推,推到曲慕辰的身上,“扶着!” 曲慕辰伸手一捞,手掌落在夏知味的腰上,那里绵软纤细,他不禁有些晃神,虽然知道夏知味面具下的丑颜,他却无名地心动。 南宫颜狠狠一眼瞪在他的手上,曲慕辰一愣,慌忙重新将夏知味的身体扶正,倚在身侧,他的手换了位置,扶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跌倒。 鲜血从南宫颜的银色铠甲一点点渗出,将那金色箭头和银色铠甲都染的绚丽。 南宫颜神色中看不出任何痛色,冷淡如初,他的双眸泛着冰冷的蓝,幽森可怖,他伸手握住金箭,冷声说道:“这一箭,是本王擅闯后宫的赔罪!” 众人皆惊,原来,这一箭是南宫颜故意受的。 话落,未等众人从他的话中苏醒,只见银色光影风一般掠到成安的身边。 南宫颜一把将他拽起,手中封喉落在他的脖颈,冰冷刺骨,他用力,一路将他向皇上身边推去,速度奇快,成安脚下经过的地方滑过一道痕迹,若不是青石板坚硬,早已被划成沟壑。 皇上见南宫颜疯狂如魔,脚下不自觉地向后倒退,一直在后面观望的楚洛弛也是心口一紧,这个幽州王果然有胆,如今想来,夏飞雪嫁于他并非是件坏事,心中却郁闷至极,这等场合,他竟然无力出手,楚贵太妃站在身前,不时地盯着他,以示警告。 楚良蕴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哪想到幽州王会因为幽州王妃如此疯狂,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二人情深还是幽州王借此真的想造反。 眼看着南宫颜逼近,周围的后宫禁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挡在皇上身前,也只是一面肉盾而已,若是南宫颜想攻,轻而易举。 到了皇上身前梁柱,那上面还有刚才曲慕辰的剑留下的痕迹,南宫颜一下将成安的身体压在梁柱之上,他的背抵在梁柱上不得动弹。 南宫颜收了封喉入袖,从肩头将那金色的剑一点点拔出,鲜血滴答落下,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支箭一下扎进成安的心脉靠上的位置,只听骨肉穿刺的声音嘎然而起,那箭直接穿透成安的身体,死死地钉在梁柱木头上,成安的身体如同一只困兽,挂在梁柱上。 梁柱上哗然流淌着鲜血,刺目殷红。 南宫颜双眸透出丝丝冰蓝,口中一字一句地蹦出狠辣的声音:“我不杀你,活罪难逃!” 只听噼噼啪啪声音响起,南宫颜的手掌全是血,啪啪地落在成安的脸上,速度飞快,血沫横飞,响过三十下之后,方才停下! 章节目录 第306章 胡搅蛮缠 原本就奄奄一息的成安,此时更是口吐鲜血,脸上血印七零八落,在南宫颜收回手的瞬间,他的头也没有力气地耷拉下去,只觉得屈辱和疼痛全部从心底升腾而起,难以承受!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得发呆,今天真真地领略到了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死神,只是没想过,除了杀人,他折磨人的手段更是惨绝人寰,还不如直截了当,死了算了! “这是惩罚你大言不惭!”南宫颜口气恶寒。 南宫颜退后,转身,连看都不看一眼皇上。 那个又怂又渣的皇上躲在残兵败将的后面,不敢露面,直到南宫颜走到曲慕辰身边,他才将身前的禁军扒拉开,不耐烦地吼着:“都给我滚开!” 一众禁军心里飘过一万个草泥马,哗然退却,谁愿意给这样的主子卖命!若不是吃皇粮,谁愿意给他当肉盾! 南宫颜走到曲慕辰身边,一把将夏知味重新打横抱起,虽然看似蛮横,动作却是小心谨慎,生怕碰到夏知味的伤口,惹得她疼。 曲慕辰侧脸看着南宫颜眉目中散着宠溺的光,周身气息冷凝,肩头的血流出,在银色的铠甲上滑过一道红色的痕迹,此时看他,如同修罗在世,虽然他见过无数次,依然心有余悸。 夏知味的脸重新溺进他冰冷的胸膛,他的心脏跳得依然稳健有力,毫无紧张害怕的慌乱,她闻着鲜血的味道,回想南宫颜见血时的亢奋与疯狂,虽然冷血恐怖,可是,她喜欢。 杀人的南宫颜,刻骨生动,肆意洒脱,只有杀人时,他才活在自己的世界!也许他就是修罗转世,来这世间铲除一切罪恶! 整个院中除了那些士兵小声吭着疼,一切都似乎静止般安静,血气在半空飘荡着,悠悠伴随着闷热的空气凝固。 片刻之后,闪电划过,雷声四起,憋了几日的雨,稀稀拉拉地开始像挤眼泪一样地落在头上,身上,青石板上,啪嗒啪嗒…… 雷声在此时轰然炸开,夏知味的身子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南宫颜看着她痛苦的表情,低头,在她的脸颊上落下轻轻的吻,“我们回家!” 夏知味的心中再也没了执念,一片安然,她抛弃一切恐惧与不安,陷进昏迷。 “回府!”南宫颜对身边的曲慕辰命令,转身就要离开。 “幽州王,你给我站住!你可知你现在走出这个门,是什么后果!”皇上咬着牙关,恶狠狠地大声吼道。 南宫颜停顿,转身,轻轻一挑嘴角,嘲笑着回道:“臣不知,臣只知我的王妃现在危在旦夕,需要回府医治!” 南宫颜毫无愧色,说的理直气壮,他没有直接杀出去已经是给足了皇上面子,现在又怎么会害怕他的呵斥。 南宫瞬可不领情,大怒:“幽州王妃毒害玉公主在先,刺杀静太贵人在后,理当……” 处死或是受罪! 未等他说完,南宫颜嚣张大笑,周围人都心惊胆战地看着笑声阴森鬼厉的幽州王,大气不敢出一声,连那些受伤趴地的人,此时都憋着忍着,生怕一出声,自己就是第一个祭奠他笑声的亡魂。 章节目录 第307章 胡搅蛮缠 一身银色铠甲,脸色阴寒的南宫颜,忽然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柄寒铁重剑,还未等众人看清,剑光闪过,火花四起,那些颤颤悠悠地挡在身前的人哗然倒下,之后便听见呼号声起,所有人的武器落地,手筋被挑。 南宫颜将剑往身边一扔,曲慕辰又是无奈接住,心中腹语,我说阎王,你下次能不能自己带剑?为何总是拿我的剑耍帅! 夜色中,银色铠甲沾着血色,束起的长发已经凌乱,丝丝扬扬,未毁他半点潇洒,却益发的邪魅猖狂,令人心惊胆寒。 他的动作似乎扯动了怀中人儿的伤口,夏知味迷糊中轻唔,他低头,柔声问:“夏知味,撑得住吗?” 怀中无声,只是微弱安稳的呼吸声,规律有节奏,南宫颜的眉梢微挑,嘴角无意识地勾起。看得人更是毛骨悚然。 曲慕辰嘴角抽搐,什么时候两人变得如此甜蜜,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却还在门外彷徨。 皇上重眉挑起,火气大发,“幽州王,你这是要反吗?” 到底是在质问还是肯定语气,大家心里都明白。 南宫颜心中冷然,沉声道:“伤我王妃,辱我幽州王府颜面,怎么算!” 反应半天,皇上才明白幽州王此话是针对他上一句话,幽州王妃毒害玉公主,刺杀静太贵人,可幽州王妃的水牢之刑,下跪之辱,还有刚才刀剑所伤,南宫颜现在一并清算。 “是,是幽州王妃犯错在先。”皇上一时气急,语气里带着牵强诋毁。 “犯错?不是犯罪!”南宫冷面相对,“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扣留!” 皇上虎躯一震,明明是自己拿着幽州王妃的把柄,现在怎么好像颠倒了? 楚良蕴有些撑着胆子喊道:“幽州王妃今日刺,刺杀静太贵人,众人都看,看到了,所以楚贵太妃以示惩戒,罚幽州王妃跪着,这已是最轻惩戒。” 本想着为皇上应援,再将楚贵太妃保了幽州王妃性命提上一嘴,幽州王领个情啥的,不想幽州王蔑视地哼了一声。 “到底是你蠢还是你们都蠢!我的王妃已经奄奄一息了,说她刺杀?能不能找个更好的罪名!” 胡搅蛮缠,钻缝逃罪这等小事,南宫颜最是厉害,除了在夏知味面前总是败阵,其他时候,还真没有人比他腹黑狡诈的。 楚良蕴一噎,“这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难道我们污蔑王妃不成?” “那就算你们污蔑吧!”南宫颜依然一副不屑的模样,“要想杀一个无名无分的小人物,还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随便毁尸灭迹就好!” 南宫颜一句话,惊得楚良蕴嘴角都歪了,静太贵人是小狗小猫吗?随便?这可是先皇的贵人,怎么就变成了无名无分的小人物! 楚贵太妃狠狠瞥了眼自己的哥哥,真是个蠢笨的家伙,和幽州王讲理,怎么行得通! “幽州王,今日之事也许有误会,皇上也只是希望查清楚真相,希望幽州王配合,别闹得太过分,这里可是皇宫,容不得你放肆!”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腹黑 楚贵太妃的话无疑是震慑,一是为了给皇上抬身价,还有一层意思是希望幽州王稍微给个台阶,这事就过去了,再闹下去,这谋反的罪名就真的要变成事实了。 幽州王怎么会领这种不痛不痒的情,“楚贵太妃是觉得我今日两人入宫就出不去吗?” 笑话,明明暗中的隐卫神出鬼没,怎么就变成了两人? 幽州王的语气带着轻蔑,带着调侃:“别说我幽州军三十万,就算是我一万白虎军,也可踏平皇宫!楚贵太妃觉得羽林军还是龙林禁卫军可以抵抗?不如试试?” 南宫颜的眸子透着寒冷,周围草木已经陷入枯死的状态,所有人都觉得寒霜扑面,煞气侵体。???? 一个是阎王在世,一个是后宫豢养的空有傲气的少年,实在是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而楚贵太妃,虽然精明强悍,可楚家再强盛,也不过就是花拳绣腿,在武力军备上,和小鸡崽没区别。 皇上和南宫颜同时眯起眼眸,瞳孔里都散着想杀死对方的戾气,僵持不下,恰在此时,门外守城侍卫慌张跑进来,气喘吁吁:“报……报……” 皇上惊诧地看着侍卫,横眉冷竖,“准!” “报,南荒战报,仓水城今日有异动,苍戮大军开始整装开拔,不用三日,便要抵达边境……” 无疑,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人都陷入嘈杂,皇上脑子轰然乍响。 怎么会呢? 半年前,仓水城主帅苍戮被凌将军的儿子凌义刺杀,至今尸骨都未找到,苍戮大军更是没了主帅,消极退缩,没有半点斗志,北元早已不把南荒的威胁放在眼中,就连凌将军都从南荒撤出。也正是因为此事,皇上封了凌义左骑营少将,如今整个北元都知道凌家出了个厉害的少年将军。 南宫颜眼中含笑,“大敌当前,皇上果真要与臣过不去?”他的眉眼充满邪魅。 南宫颜的嚣张,皇上很是气恼,却偏偏又无法忽视。 这世道,带兵打仗的才是王道,皇上就是空守着一座辉煌宫殿,来来回回谄媚献策的人,也都是在为这个宫殿上那个座位鞠躬尽瘁,今日换了另外一个人坐上那个位置,这些人依然还是会乖乖的前仆后继。 论身份,南宫瞬也许比南宫颜更胜一筹,可是论权力,他就是个渣! 玉公主的毒已经澄清,而静贵太妃不过就是先皇的贵人,就算她是太妃,也是个没儿子没老公的寡妇,幽州王妃为她跪,岂不是小题大做了! 现在要是松了这口气,软下来求和,岂不是很没面子!他南宫家颜面全都会被他丢光的。 可是不求和,如今之际,南荒蛮夷即将入境,没有幽州王的北元,和入空城无区别,虽说凌将军儿子杀了苍戮,可是皇上很清楚,无非就是使用了些下作手段,真要是正面对抗这些神鬼异常的蛮夷,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直站在后面的楚洛弛适时地跑出来引起注意,“皇上,幽州王妃确实已经澄清自身嫌疑,静太贵人的事也实属意外,现在幽州王妃也罚跪了,不如先让幽州王带王妃回府疗伤,此事容后再议?”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腹黑 楚洛弛倒是个会找时机会说话的人,他爹在一旁挤眉弄眼地觉得这个儿子还挺有用。 皇上听完,楚洛弛这台阶给的也够水平,不如就此下阶,握手言和算了。 幽州王根本连下台阶的机会都不给,不依不饶地回复:“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妃也不例外。将刑部、仵作、太医都叫来吧!” 打了他的人,辱了他的名,现在想轻松下台阶,门都没有! 就算幽州王妃是你南宫瞬不要的,可是现在是他南宫颜的女人,竟受此欺辱,他必然要为自家老婆讨回些利息。 皇上一听,刚缓和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这个幽州王又要搞什么名堂,“仵作?”找太医和刑部他还能理解,无非就是让太医来验伤,刑部来查案,仵作干嘛?现在又没死人! 南宫颜一脸的无知懵懂白痴相,“静太贵人不是被刺杀了吗?仵作验尸啊!” 噗…… 皇上要是现在喷血,绝对呈直线喷射状,直接喷死幽州王算了。 “谁说静太贵人死了!” “没死?没死哪来的刺杀罪!”南宫颜无赖的程度也是一绝了。 “放肆,皇宫之内,岂是你能指使的?”楚良蕴抖着声音,强横拦阻。 皇上豁然一笑,惊得楚良蕴赶忙闭嘴,怕自己不知深浅地说了不该说的,皇上其实只是被气急了,一时憋得内伤没法释放,就笑了。 “好,幽州王既然说王妃与庶民同罪,那就召太医,查!” 太医一听,小声问道:“查,谁?” 楚良蕴无奈地呵斥:“当然给静太贵人检查啊,幽州王不是不信静太贵人被刺杀吗?” 南宫颜直接给了一记冷刀子,说道:“楚大人是不是脑子进屎了?静太贵人什么情况大家还有不清楚的吗?我要太医给我查王妃的伤,你没看到王妃被你们害的昏迷不醒吗?” 楚良蕴的表情就和吃屎没区别,何曾有人敢和他这样说话,可是幽州王,有什么不敢。 楚良蕴有些怯懦地嘟哝:“就是跪了一个时辰,会有什么事?” 太医慌乱地跑向幽州王身边,抬头看了眼满面煞气的幽州王,颤颤巍巍地说道:“下官,下官给王妃诊脉,还请,请王爷把,王妃放下。” 南宫颜看了眼怀中已经没了意识的夏知味,脸色苍白,额上渗出汗珠,因为疼痛,微微蹙眉,看起来内伤严重,心中莫名心疼,一时气恼烦躁,眼睛一瞪太医,吼道:“就这么看!” 太医吓得差点直接跪了,吞了一大口口水,才缓过气来点头,唯唯诺诺道:“好,好。” 南宫颜双手往上又轻轻一抬,将夏知味抱得更结实了。 太医吸着气,冒着汗,手指颤抖着将王妃的手腕从幽州王怀里拿出来,诊脉诊得跟自己抽风了一样,半天才把到脉。 偷偷睨了一眼满脸杀气的幽州王并没看他,太医抬手轻轻擦了一把汗,今天之后,坚决辞官回家,开个医馆都比现在有活路啊。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凶器 好不容易把完脉,太医又不敢动手去查看王妃身上有什么伤,就只能凭着脉象猜测加眼睛预估,把幽州王妃的身体状况回禀给皇上。 “王妃体内受寒气和热气侵扰,气息紊乱,脉搏微弱,胸腔似乎有受损症状,呼吸困难,因为双腿被水泡的太久,又跪了这么长时间,膝盖以下现在都有麻痹状态,恐怕以后会留下腿疾,还有,王妃似乎喝过什么强烈的药物,整体机能都受损严重,若是再不救治,恐怕……” 皇上越听越恼,越听越怕,不就是罚跪吗?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症状,这简直就是酷刑加身啊,幽州王岂不是更要大做文章? “确定症状无误?”皇上冷声问道。 太医“噗通”又是一跪,今天这膝盖是别要了,从早到晚,除了跪就是跪,“回皇上,句句属实。” 他倒是想糊弄完事,可是幽州王这个死人一样的脸,比皇上更可怕,他哪敢糊弄啊! 南宫颜冷然开口:“皇上听到了,我的王妃现在命在旦夕,这罪怎么治?” 这是要怪罪皇上喽! 南宫颜懒得看他白红变化的有些迅速的脸,又问:“谁看到王妃刺杀静太贵人了!” 在皇上身边瑟缩的一众太监宫女里,有一个样貌还算俊俏的宫女壮着胆子上前,“奴,奴亲眼看见幽州王妃刺杀,刺杀静太贵人!” 南宫颜一脸的不羁继续问:“王妃用什么武器刺杀的呢?” 小丫鬟斜眼看了看皇上,好像皇上也没有拦着的意思,她就又壮着胆子继续道:“是,是静太贵人的金簪步摇。” “金簪步摇?”南宫颜语气里带着质疑,带着嘲讽。 小丫鬟点着头,“对,金簪步摇插进心脉附近,至今昏迷不醒。” 皇上好似猜到南宫颜要质疑什么,开口说道:“幽州王若是不信,现在可以让太医去里面重新查验静太贵人的伤,你亲眼看着。” 南宫颜幽蓝眼眸重重地看了一眼南宫瞬,一股子沾沾自喜的神色,他拒绝道,“不重要,我只要看看刺杀凶器就可以。” 楚良蕴像是早安排好了一样,招呼着人把从静太贵人身上拿下来的金簪步摇用托盘送上。 太监端着托盘递给幽州王,南宫颜嘲讽的哼了一声,这能杀死人? 能! 但要看是谁出手! 南宫颜只是看了一眼,只觉得身未动,那托盘上的金簪像长了翅膀一样,“嗖”地从托盘里飞了出去,众人都没来得及眨眼,只听刚才那个说话的宫女“啊”地一声,应声而倒! 宫女额头正中间便是静太贵人的金簪步摇,那步摇落在额间,倒是别有一番风情,只是宫女圆瞪双眼,显得惊悚了许多。 身边的一个太监慌忙上前,探了下鼻息,结巴着说:“没,没气了……” 呃…… 目击证人?没了! 现场证据?毁了! “还有人亲眼看到幽州王妃刺杀静太贵人吗?”南宫颜问道,全场鸦雀无声。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凶器 谁还敢说亲眼看见幽州王妃刺杀先皇后宫贵人! 幽州王会好好和他看事实,看证据的! 皇上可以空口白话的颠倒黑白,治幽州王妃刺杀罪名,南宫颜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小喵咪,现在他倒要问问,害王妃陷于昏迷,该当何罪! 至于证据? 南宫颜的话就是证据,没有余地! 从十岁上战场,南宫颜就明白这个世界不需要用嘴讲道理,谁的命硬,谁就是赢家! 皇上看着地上,脑门上还插着步摇的宫女,脸色暗黑,转头怒吼:“南宫颜,你要干什么!” 持剑进宫,大杀四方,根本没将皇上放在眼里,如今后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除了羽林军和几个不中用的后宫侍卫,龙林禁卫军一个都没赶来,说明南宫颜必然在宫外已经设了埋伏,看来今天幽州王早已经有所预谋,南宫瞬吃了哑巴亏! 今天难道要弑君不成? 南宫颜却很轻松地说道:“静太贵人的小宫女对我的王妃意图刺杀,微臣一着急,错手误伤。” 错手误伤?明明是斩草除根好不好! 真能颠倒黑白啊,直接把幽州王妃刺杀的事扣在了小宫女身上,要是小宫女活着,心里得多大阴影面积,一个小宫女敢刺杀幽州王妃,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吧! 这可好,幽州王妃的罪名没了,反倒还要治静太贵人教管下人无方的罪,步摇也变成了小宫女的刺杀凶器,有理也说不清啊。 “幽州王,没看出来你倒是宠爱你的王妃!”南宫瞬的眼中满是怒火和妒忌,说话的语气都飘着酸溜溜的气味。 “自然,皇上赐给臣的爱妃,臣自然宠爱。”这话说的虽然有几分是为了气皇上,但确实有一半真情参入,说的也是情深款款。 很明显,皇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丢人啊! 皇上没有说话,南贵人早就在一旁有些疲累了,看着皇上感觉再一会就要被气晕过去了,慌忙让小太监搬把椅子出来,这一搬,呼啦啦地就得给楚贵太妃搬,给南贵人搬,幽州王是不是也得搬? 太监抬着椅子是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皇上倒显得皇家大气的模范样子,挥手,让太监把椅子给搬到幽州王那里,幽州王倒是不客气,把幽州王妃给放在椅子上,自己倒像个小奴才一样站在身旁守护着。 夏知味似乎还有一丝意识,落座的时候眼睛稍微睁开,嘴里想要说话,“不要……”她想劝南宫颜不要因为她和渣皇上闹别扭,终究还在皇宫,退一步海阔天空。 哪想南宫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睡会吧,一会就好。” 夏知味虽然知道现在境地更多的是演戏,心底不免还是藏了小女人的甜蜜梗。 看着两人卿卿我我的眼神交换,皇上“哼”地发声,一脸不屑,看着夏知味那张惨白的如同死人一样的脸,眼神里透着鄙夷。 也就南宫颜才会这么没品,捡他穿过的破鞋!确切地说,他并没有穿过!但是外面的人可不知道,这破鞋的名头夏知味就是不想要也得要!时间久了,看看南宫颜还会不会接受臭名昭着的女人,到时候看看还会不会卿卿我我!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交代 南宫颜一抬眼,便看到了皇上满眼不屑的模样,心里那根刺又被拨动,“皇上,玉公主的毒究竟何人下的,是不是应该把这事查明白?” 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良蕴如坐针毡地看了楚贵太妃,只见她稍稍摇头,示意暂时不要动。楚洛弛在后面当然很清楚地看见了他们之间的互动,心里哂笑。 皇上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幽州王明显是兴师问罪了,他一拍座椅把手,怒道:“静太贵人只是有嫌疑,并不代表她就是下毒的人!” 众人傻眼。 南宫颜挑眉,“哦?那看来这下毒的怀疑对象并非幽州王妃,而是静太贵人?” 皇上一愣,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多么勤快,合着忙活半天,静太贵人白白牺牲了,玉公主也白白中毒了。 “放肆!”皇上气怒,只得利用他的威严压制,“静太贵人是先皇的遗孀,岂容你能诬陷?” 南宫颜此时究竟置他这个皇上于何地? “臣只是心疼王妃,被人陷害还要受此罪行,现在命悬一线,皇上是不是给一个交代才好?” 皇上脸黑的在这深更半夜的天里都略胜一筹,他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幽州王的口才比武功还深厚!真是怎么说都是他有理! 皇上指着地上已经倒得七零八落的禁军道:“那你打伤了朕这么多士兵,是不是也应该给个交代?” 南宫颜轻松地一挥手,往周围空气里一划,“收拾干净。” 满地受伤的士兵风卷残云般消失了,究竟暗中多少人,什么人,把这些士兵带走了,没人看清。 留在原地的几个还能站着的羽林军使劲揉着眼睛,以为自己是不是刚才睡着做梦了。 皇上也是惊恐万分,幽州王到底带了什么人,简直就是神出鬼没,莫不是真的都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吧。 皇上脸色异常苍白,阴恻恻地道:“既然如此,这事先不追究……!” 无奈中的无奈,伤兵消失了,还需要交代啥! 幽州王无所谓的一耸肩,这事就算过了,他继续追问:“幽州王妃既然是清白的,那玉公主的毒究竟是哪个吃了豹子胆的人下的,今天必须得查清楚!” 南宫颜声音低沉,带着不耐烦,表情一副清冷的模样,气势将这淅淅沥沥地雨天都压得不敢大声喧哗,雨滴落在南宫颜的脸上,倒让他冰冷的煞气多了一点点性感诱惑。 夏知味微眯着眼,在昏暗的光下,看着他侧面下颌的曲线,那样俊美,声音那样好听,心底如同擂鼓,敲的紧密。 可是,对于皇上而言,南宫颜的声音和地狱的魔没有区别,让人甚是厌恶。 曲慕辰最清楚,南宫颜若要纠缠一件事,不查个底掉誓不罢休,这是让皇上下不来台的节奏,静太贵人今天就算死,也得把这锅给背踏实了。 忽然一个宫女匆忙地窜了出来,跪在皇上和南宫颜中间,台阶之下的院中,全身颤抖着,“奴,奴刚才去了静太贵人院中,确实如幽州王妃所言,有一块园圃种了虞美人,还有那上面的果子,被摘下来处理过,奴在屋中搜出一些还未用完的果子。”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交代 一听宫女所言,皇上心底暗松了口气,静太贵人本就是颗不中用的棋,既然昏迷,那就把这锅继续背到底吧,“还不快把东西交给楚大人,快些查清楚!” 按照夏知味的推理,这就是最后一步证据确凿的步骤,静太贵人原本想借刺杀一事浑水摸鱼,没想到最终还是发展到这一步了。 楚贵太妃朝着楚良蕴点头,这是她与楚良蕴早就商议好的计策,若是没有幽州王救场,可能这一步安排就用不上了。 楚良蕴接过那宫女手中的虞美人果实,又召唤身边的太医来检查,太医慌不择路,点头称是,拿起拿果实一番查看。 楚良蕴回禀:“确实是虞美人果实,太医也说,这果实若是吃下,便会导致神志不清,精神错乱,更甚者,中毒而亡。” 楚贵太妃配合的恰到好处,开始抽噎,手中抽出绢帕擦拭眼泪,无意中朝着身后的画影挥手示意,画影窜了出来。 “奴请奏。” 皇上一看是楚贵太妃身侧的老人,眉头一簇,这时候楚贵太妃出头,想必是有什么确凿把柄将这场闹剧结束,皇上沉声:“准。” 画影一挥手,旁边一个小宫女慌张跑上来跪地磕头,楚贵太妃带着哭腔问:“发生什么事,说!” 小宫女紧张地有些语无伦次道:“奴前几日,前几日无意中听静太贵人房里的丫鬟说,静太贵人让她煮了虞美人的果子,做了些点心,送,送给玉公主品尝,奴,奴以为,平日里静太贵人和贵太妃亲密,也就没有怀疑,没想到,没想到!” 楚贵太妃霍然拍着椅子站立起来,身子因为起的太急,一趔趄,身后的宫女赶紧扶住,“不要再说了,我瞎了眼,竟然信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害的玉儿昏迷不醒……” 皇上也是怒喝一声:“大胆奴才,知情不报,拖去掖庭,杖刑伺候!” 两个太监迅速上前,将小宫女押着一路拖出楚雀宫,小宫女嘶声力竭的吼叫声,将这暴雨欲来的夜晚更添了一份喧嚣气氛。 南宫颜眼中散出鄙视的光,皇上这是杀人灭口,杀鸡儆猴,是做给他看的,既然这戏演得如此淋漓尽致,不如赶紧找个合适的理由,大结局就好。 皇上脸色阴沉,这事到此也算是交代了,虽然并没有按照计划置幽州王妃于死地,也没有治幽州王叛逆之罪,但折磨了那个女人,也算是给幽州王震慑了,皇上也没什么损失,无非就是毁了一颗臭棋而已。 南宫颜可不是皇上,他所有的事必须斩草除根,之所以今天皇上计划失败,就是心内不够坚定,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一个人身上。 “皇上,既然静太贵人犯了如此大的罪,是不是应该按罪处置,也好还幽州王妃一个清白。” 是死还是赶出宫中,都无所谓,反正出了宫的静太贵人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若南宫颜想悄无声息的弄死她,轻而易举。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爱情 皇上又怎会不懂南宫颜的算盘,可是静太贵人无疑是他的软肋,若现在留下她,必然是丢了自己的脸,倒不如送出宫,送回凌将军府,他也算仁至义尽,以后她是死是活,又和他何干! “来人,通知凌将军,静太贵人连夜送回凌将军府,不得有误!”皇上咬牙切齿地吩咐。 南宫颜也不再纠缠,微微往前一站,恭敬地行了今天到此第一个礼,也只是微微点头道:“皇上英明。” “皇上,臣担心王妃的伤,先就此告辞,剩下的事,请明日再议,请皇上允许臣告退。” 南宫颜总是一出口就带着霸气,压迫,还有嚣张,皇上真真是没办法不生气,再继续这么待下去,他估计得吐血而亡。 还不等皇上准奏,南宫颜转身便朝着座椅走过去,伸手揽住瘫在椅子上的夏知味,一下抱进怀里,雨水落在南宫颜的铠甲上,更加冰冷。 皇上憋得脸黑里透着红,真想一剑捅死幽州王,可他看了看周围,黑黝黝的夜空中,雨丝落下时,那抹微光中,悠悠的瞳孔闪着光,让他心里胆怯,下一秒,也许他一动,就会死得悄无声息。 想到南荒异动,中原四国还有东篱和西昌都虎视眈眈,皇上还需要幽州军,既然今天计划失败,暂时是动不了幽州王了,皇上满脸憋得抽筋,不得不下这个台阶。 云公公似乎了解皇上的想法,只见他迅速招呼了一群太监宫女开始收拾院中血迹杂乱,原本凌乱的血污的青石板瞬间就被冲的干净,只是那些花草却已经是救不活了。 所以说,这个世道,兵权才是王道,皇上还不是得看幽州王的脸色! 今日计划失败,丢尽颜面,皇上起身,一挥衣袖,喊着:“回宫!” 云公公赶忙讨好地细着嗓子喊着:“起驾……” 一众宫人、太监慌乱地跟着,侍卫也排列成一排,等待跟随而出,几个羽林军上前想要将成将军给卸下来,可一碰那金箭,成安就“疼疼”地叫唤。 皇上无奈地睨了一眼,喊着太医:“去把成将军救下来!” 太医应声上前,只听得满院吱哇乱叫的,皇上腻烦的无以复加,就连娇滴可人的南贵人说话,都被皇上给一眼瞪了回去,今夜大雨欲来,可是后宫的云雨却是要停了。 楚贵太妃恭送皇上离开,给楚良蕴递了眼色,便往寝殿走去,事情虽已经告一段落,可后事也得处理干净,免得落人把柄,果然后宫之事,行差踏错都是掉脑袋的勾当。 楚洛弛依然立在阶上,看着幽州王抱着夏知味要离开,他开口说道:“南宫颜,你以后要好好护她,否则,我不会不管的。” 南宫颜身子稍微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台阶上站立如松的男子,那张妖娆的脸孔甚是碍眼,南宫颜双瞳幽深,冰凉刺骨,若不是看在今日楚洛弛保夏知味一命,他早就一剑将他穿到柱子上了。 南宫颜没有回答,重新将夏知味往怀中一揽,转头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315章 爱情 暗夜中,天空的雨变得细密紧凑,楚洛弛望着南宫颜抱着夏知味的背影消失于楚雀宫,心中苦涩,“但愿你能得他所爱。” 夏知味窝在南宫颜的怀中,脸贴在他冰凉的铠甲上,听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无比踏实温暖。 从她来到这里世界开始,便是所有人利用的棋子,争权夺利,谋杀陷害,从未想过有一日,有人会为她出头,为她与皇上斗,与天斗。 可是夏府和冥氏联合协助靖平侯之事,南宫颜虽然暂时再未提起,可她心里隐隐觉得事情并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南宫颜抱着夏知味,依然身轻如燕,很快便出了宫门,宫门外刘秦早已安排了马车等候,一直跟在后面的曲慕辰差点累岔气,有这么急吗?既然这么急,刚才还能那么沉得住气和皇上周旋。 果然,幽州王不是那么好当的。 南宫颜把夏知味抱上马车,往旁边软垫中一扔,便扭头出了车厢,翻身上马,先行离开,后面的人都有点不知所以,慌乱跟上。 这主子又是演的哪一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这脸比书翻的还快。 夏知味缓了半天,才悠悠地从疼痛迷糊中醒过来,只觉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腿麻的像是两节莲藕,体内气息乱窜,要是使劲再喘口气,直接就断气了。 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夏知味倚着车厢壁,支起身子,伸手撩起微潮的裙摆,用手指戳了戳软绵得像海绵一样的大腿,还好,有知觉,真怕电视剧里演得那样,直接泡残疾了。只是现在这腿肿的比原来粗了一圈,着实有种大象腿的感觉。 胸腔内的疼痛,在她一呼气之间,逼得她嗓子里冒着冷气地“嘶”出声。 挪到车窗处,掀开窗帘,外面看不到南宫颜的身影,只听见马车轱辘的声音在这夜色中显得孤独寂寞。 夏知味轻轻叹气,不知道南宫颜是不是又觉得自己给他添麻烦了,果然,不能相信肉体付出,那些床笫间的美好也只能在夜晚中消化,过期就变质了。 夏知味自嘲地冷笑一声,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将所有的悲伤与疲惫隐藏在心底。 至少,这个男人今日赶回来了,她赌他回来,他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升起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 人们都说,爱情,就如同烟花,转瞬即逝,她的爱情就如同炸药包,也转瞬即逝,轰轰烈烈。 正在闭眼养神,马车紧急刹车,夏知味惊了一下,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刘秦在车旁回禀:“是凌将军府的人把路挡上了。” 凌将军府? 这叫现世报吗?静太贵人的事难道这么快就传到凌将军耳中了? 刘秦似乎怕王妃不清楚,又解释道:“皇上已经潜人通知凌将军今晚送静太贵人回府,可能凌府的人已经收到消息,正在等候吧。” 夏知味嘴角抽了抽,还真是够迅速,看来南宫颜的话比圣旨要厉害的多,连皇上都得遵从,想到南宫颜,她的心里有甜蜜,有苦涩,有骄傲,各种滋味掺杂其中。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废物 夏知味挪到车厢门口,撩起门帘,便看到前面高头大马上,南宫颜一身银色铠甲,脊背挺直,连后脑勺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霸气,果然气质这东西,是天生的。 南宫颜无论从身材、样貌、背景、魅力,放在哪个时代,都绝对是人中龙凤,抢手货!夏知味嘴角勾了勾,自己穿个越,也算捡了个大便宜。 可是,这个男人,就是阎王转世,阴晴不定,他的感情无法掌控,夏知味忽然心中掠过悲凉,自己是不是不配? 爱上一个自带光环的男人,好累。 她叹着气,从他后脑勺收回目光,刚要放下帘子,只听一个男人大喊:“幽州王,听说你的王妃今日对我姐姐出言不逊,妻债夫偿,今晚本少将就好好为姐姐出口气!” 看来凌家也只是听说了今日宫里的事,凌义为姐姐来出气了,静太贵人被赶出宫的事还未传进凌府。 只听“啪”的一声,一条长鞭径直朝着南宫颜的面门而去,而南宫颜不躲不闪,身体丝毫未动,鞭子落在面前时,无声被他抓在手中,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虽然凌少将并不擅长用鞭,只是耍帅,可是这鞭子也是布满倒刺,幽州王竟然直接用手接! 要是南宫颜知道他家王妃曾经也徒手接雁平郡主的银水红绸的话,一定会感叹不愧是夫妻,够匹配! “哼!” 南宫颜只是一哼,手上使劲一拽,那长鞭就从凌少将手中飞出,连带着凌少将也被带了一跟头,一个狗啃屎的模样趴在地上,身边的侍卫想笑又不敢笑,赶忙上前去扶。 还没等扶起来,只觉得那长鞭像是长了眼睛,一下打在想扶少将起身的人手上,噼噼啪啪,侍卫不敢贸然再伸手,那鞭子又“啪啪”地落在少将的身上,只听杀猪一般的嚎叫声在凌将军府门前响起。 “啪!” “啪!” 南宫颜根本没感觉手中已经被鞭子的倒刺扎出血来,他的眼中全是冷厉疯狂,像是一个嗜血的暴君,在鞭笞着可恶的奴隶。 “爹,爹,救命,救命啊!” “爹,幽州王要杀人了!杀人了!” …… 不一会,凌少将满身的鞭痕,衣服被鞭子刮得破碎不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已经变得眼泪鼻涕糊着黄土,那叫一个凄惨落魄。 “哼,废物!就这样,还能做左骑营少将!”南宫颜满眼的鄙视。 “幽州王,饶命,饶命,我错了,我错了!”凌少将竟然忘记了刚才自己说的话,趴在地上哭天抹泪地求饶。 这样的人,能抓到南荒仓水城的主帅,还真是为苍戮觉得悲哀! 就算被抓,也应该被牛逼点的人抓啊,被这么个废物抓住,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夏知味放下车帘缩回车厢,感觉自己都替苍戮脸红! 周围的士兵家丁却是一动不动,似乎这位少将并不受待见,被打成这副熊样,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求情,估计心里都在感谢幽州王替他们多抽几鞭子,可想而知这位少将是多么名不符实! “滚回家去,好好迎接你的长姐!” 凌义听得一脑门子雾水?什么叫迎接长姐?长姐难道要回府吗?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废物 南宫颜也懒得再抽这种没骨气的人,把鞭子一丢,瞪了一眼前面挡路的人,只见那些人都慌张地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凌将军是静太贵人的爹,凌少将是静太贵人的弟弟,这一家子从族谱上来看,与幽州王也能牵扯上那么一点点关系,好歹夏知味的妹妹的母亲是凌将军的庶女,有那么百分之零点几的亲戚关系。 凌将军其实也曾辉煌过,老幽州王在世时,曾与他一起配合,将外敌挡在关外,保卫北元。自从老幽州王离开后,南宫颜便和凌将军没什么来往,而凌将军仗着自己曾开疆扩土,保家卫国过,在皇上面前也甚得器重,还曾与靖平侯一起联合,想要将幽州王的兵权收回,未能如愿以偿。 先皇驾崩后,凌将军向新帝献策,希望将兵权统一握于自己手中,施行中央集权,可碍于南宫颜不但将幽州军养的兵肥马壮,竟然还创立了骁勇善战的白虎军,更是让皇上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凌将军想总揽兵权的计划,便成为一纸空谈。 这梁子结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幽州王对静太贵人的无情,也算是将凌将军的臂膀切断,以后宫中递话周旋的人没了,凌将军自然在皇上面前也讨不到什么先机。而对凌少将的鞭刑,就是为了打凌将军的脸,让所有人看看,凌家所谓勇擒南荒仓水城主帅的少将,是个多废物的将! 当凌将军夫人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打得皮开肉绽时,哭的上苍都震动,儿子可是她的心头肉,被打成这样,还让她怎么活! “老爷啊,都是幽州王,你看看义儿,被打成这样,这得多疼啊!老爷,你要为儿子做主啊!” 看着夫人那张保养得富态的脸,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凌将军心底怒气四起。 “别哭了,还不是你教子无方?整日惹是生非,不知道上进,要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有什么用,还不如庶女,现在风生水起,一个女儿是幽州王妃,一个女儿是未来皇妃,早知道容娴这么有出息,当初就应该好好和夏府走动走动!” 凌将军一张方正的国字脸,不怒自威,还带着些英雄之气,只是这些年的官场沉浮让他更学会了圆滑处世,不免对这些个人际关系更加看重。 一听庶女,左夫人脸上就挂不住了,一脸的愤怒:“我教子无方?老爷,静儿这些年在宫中没少给你打点,要不是静儿,你这几年能坐的这么安稳?儿子又不是不争气,北荒的那个主帅要不是儿子设计杀死了,皇上会对你这般信赖?那个庶女帮过你什么?她不把凌府赶尽杀绝就不错了。” 凌夫人翻小肠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她的儿子女儿可是她一辈子的荣耀,怎么可以和那个庶出的女儿比较。 “现在儿子被幽州王欺负成这样,你作为父亲,难道不应该为他做主吗?幽州王打义儿也是在打你的脸,你就这么忍气吞声?”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斗法 听着夫人严厉的控诉,凌将军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越听越不是滋味,觉得幽州王实在欺人太甚,这是赤裸裸地打他脸呢! 此时凌将军的母亲柱着仙鹤拐杖,气势汹汹地奔了过来,上来就是一拐杖打在凌将军的身上。堂堂北元将军,在家中却是被母亲处处管制。 “母亲,您这么晚怎么出来了?”凌夫人看见老夫人驾到,忙收起眼泪,乖顺的问安。 “你白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连自己的儿子都看护不住,你打算就这么忍气吞声吗?好歹你也是和老幽州王一起打江山的,这北元半壁江山也有你的功劳,区区一个小崽子,你就怕了?” “母亲。”凌将军一脸无奈,不知道如何劝解。 “我没你这么不争气的儿子!”说完,由着儿媳搀着往厅里走去,在正位上坐下,手中鹤头拐杖往地上一杵,铿然有力。 要说这位老夫人,一辈子都是在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凌家世代为将,到了凌海这代,却是越来越不中用,虽然凌义也没什么出息,可是就这么一个孙子,老夫人甚是疼爱。 在厅中站住,凌海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说:“母亲,现在我也是迫不得已啊,现在南荒异动,其他两国也是虎视眈眈,幽州王今日能从皇宫里把幽州王妃接出来,就代表皇上现在需要他,现在去找幽州王,实在不妥!” 老夫人一听,确实有些为难,难道就要这样忍气吞声,孙子就这样白白挨了一顿打? 凌将军还想劝说,忽然,府里的左管家丢了魂一样地冲了进来,气都没缓过来便说:“不好了,不好了,静,静……” 凌将军浓眉立蹙,“左管家,你在府里都待了一辈子,怎么还如此不懂礼数,什么事如此慌张!” 左管家看到老夫人也在场,自知唐突,“噗通”跪下,依然紧张地说:“宫里来人传消息,静太贵人稍后就会被送回府中,让府中准备接人……” 一听到此,凌老夫人和凌夫人都是一惊,“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老夫人差点就没站住,握着手中拐杖,手指泛起苍老的筋。 凌将军也是有些吓了一跳,却尚存理智,问道:“究竟怎么回事?我们宫里安排的人呢?怎么说?” 当然,除了女儿静太贵人在宫中周旋,凌将军自然也安排了自己的人在宫中当差,这就是官场的潜规则。 “说是今日燕北王妃刺杀静太贵人,皇上要罚她入天牢,后来幽州王冲进宫中,把静太贵人身边作证的宫女给杀了,硬说是静太贵人下毒害玉公主,诬陷幽州王妃,所以向皇上请旨,将静太贵人逐出宫中。”左管家将宫中线人传的消息简单省略地讲了一遍。 凌老夫人从牙缝里念着:“又是幽州王!”她的眼神里现出狠辣的目光,朝着凌将军道:“儿啊,今日这事决不能善罢甘休,否则凌家就要被幽州王压死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斗法 凌将军脑中闪过不安和恐惧,白日里也只是听说女儿在宫中与皇上一起审幽州王妃,虽然幽州王妃口齿伶俐,出言不逊,但皇上却是铁了心要治她的罪,凌将军便也不担心女儿吃亏。可现在,幽州王妃被幽州王接出宫,他万万没想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自己的女儿被送出宫,赶回了凌府! “我的女儿呀!我的儿啊……老爷!”凌夫人放声痛哭,再也不顾什么脸面,当着老夫人的面哭天嚎地:“母亲啊,你要为孙子和孙女做主啊,幽州王都这么欺负我们了,老爷还要忍,让我怎么活啊!我的儿啊,我命苦的女儿啊……” 虽然静太贵人这么多年在后宫都没有什么长进,但好歹也是先皇的人,在后宫也算是掌一方天地,如今,直接被赶出了宫,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宫中就将静太贵人抬进了凌将军府,当初进宫是轰轰烈烈送进去的,出宫却只有四个轿夫和一个小太监,大半夜偷偷摸摸地送回来的,这让好面子的老夫人怎么能忍得了,凌夫人更是悲从心来,一翻眼,晕了过去。 老夫人脸色苍白,狠声问道:“静儿就这么被送回了府,还昏迷不醒,儿就这么放过幽州王夫妇?” 凌将军一脸的疲惫和无奈,接到宫里的消息已经夜半,儿子被打得皮开肉绽,嗷嗷地在房间里叫唤着;静太贵人送进府里刚刚安置下来,夫人又晕了过去,真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如今之际,皇上正在气头上,现在去求情,无疑是火上浇油,凌将军眼中闪过一抹坚决,“母亲放心,我会让幽州王付出代价的。” 当晚,凌将军将这些年站在他一方的下官,门客,全部秘密集合到了凌府,紧锣密鼓地将这些年抓在手里的证据、事实全部落在纸上,再由文书官润色,整理完成后,长达几十页,全都是幽州王的罪行,私建军队、私建牢狱、滥用私刑、搜刮民财、甚至还有什么欺负良家妇女,军中乱伦……有的没的,只要是能写,全都写了。 事到如今,凌将军就是要往死里弹劾,打蛇打七寸,幽州王必须一状致死,否则,全是后患。 他不能退,退了就意味着凌家就要毁在他手里了,自己子子孙孙都将是无名无姓,苟且偷生! 折子写完已是鸡鸣,凌将军派人连夜送进了宫中,只等早朝呈递,凌将军连觉都没睡,不断地琢磨早朝时该如何弹劾,天微亮,便让人更衣,往宫中去了。 幽州王府的夜也并不平静,幽州王妃回府后,便交给了洛水小大夫和环儿照顾,南宫颜回到密室,写了一封揭秘状,递给风吟,“送给大理院卿,就当是本王送给荣家的大礼吧!” 风吟接信,便朝着荣府而去。 荣家,北方三大世家之一,却和其它两家有所不同,荣家之主荣白言,娶了监察御使沈安之的女儿沈秋棠,在大理院换血之际,监察御使携刑部尚书极力推荐了自己的女婿荣白言做了新一任的大理院卿,可以说北元三法司,都是荣家的。 南宫颜送给荣白言的秘状是揭发凌家少将凌义的,南荒仓水城主帅苍戮并未死,此次南荒异动便是因为苍戮现身,凌义欺君罔上,骗取功名,罪无可恕。 凌将军可以连夜递折子想要置幽州王于死地,幽州王王又怎么会不配合一下他的积极!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内心 风吟离开后,南宫颜看了一眼密室中那张寒床,最近事情一直都很急,虽然他体内热毒已解,可是那张寒床依然未动。 南宫颜的脑中回忆着那一晚寒床上那场虚无缥缈的梦,依然如此深刻,何时,心里已经被那个女人占据? 他的心忽然疼痛,因为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其实,他在离开王府时便已想到,皇上一定会趁他离开对王府下手,那时,他难道不就应该想到,夏知味一定会成为皇上下手的对象吗? 究竟是他没有想到,还是不想去想? 他以为,他所给与她的,无非只是情势所迫,而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情欲,因为权力,梦想,比男女之情更重要,江山比美人重要,这个道理,他从13岁开始便懂。 可当他入宫时看到夏知味悲惨的模样,还有她眼神中闪过的那种期待,对他的期待,他的心里蓦然恍悟:原来,我已经很在乎这个女人了。 南宫颜闭上眼睛,那些温暖的画面反复重现,他之所以从宫中出来,便将夏知味丢于一旁,只是因为他内疚,他害怕。 他不想看见她那张委屈而痛苦的脸,他不想时刻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陷进这个女人的蛊惑中,无法自拔! 为了夏知味,他将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提前进入了与皇上和一众官员的厮杀中,这是最可怕的,明里暗里的人现在都冒出头,而他把自己暴露的如此彻底,这些全部都是因为,他对那个女人动了情。 今日之事,也仅仅是个开始,以后,若是他不在,她会陷进更危险的境地。他怕,自己无力护她周全。所以,疏离她,也许是现在对她最好的保护。 只要别人觉得他并不在乎这个女人,便不会再有人为难她了。 沉默中,刘秦走了进来,声音有些谨慎地说道:“王爷,洛水大夫已经给王妃诊治过了,王妃已经睡下了,只是,王妃的腿在水中泡了太久,需要用麒麟血配上药草连续浸泡七天,才能恢复,否则王妃的腿可能以后走路会不太方便。” 南宫颜皱眉,下意识地摩挲着小拇指的那枚指环,似乎开始养成习惯。 “麒麟血?” 麒麟是传说中的神兽,现在所说的麒麟是一种头上长角的兽,见于南荒和东篱国的东至山中,但很少有人见过。 听说新帝登基时,东篱国女王曾送来一只麒麟兽作为登基贺礼,皇上甚是喜爱,命北元工匠在皇宫花园中建了一座麒麟园,还安排了不少宫人,专门饲养麒麟兽。 刘秦似乎知道少主正在思考的事,他有些担心地说:“北元现在只有皇宫中养了一只,皇上万万不可能让人宰了麒麟兽,把血给王妃医腿,要不派人去南荒和东至山寻找一下?” 皇上当然不可能给,南宫颜冷笑,“我知道。封赏总是可以吧?” 刘秦愣了一愣,笑得勉强。 幽州王此次回元都,一是因为身中巨毒,回府调养,而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幽州保卫战,幽州军大胜,所以皇上才允许他回来,调养也只是后话。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内心 现在南荒异动,必然还是需要幽州王领兵镇压,旧功加新功,讨个赏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这功是否值皇上心头好麒麟兽,就有点玄而又玄了! 讨赏的折子和凌将军弹劾的折子一并呈递,早朝变得格外热闹。 一方是凌将军一派官员纷纷上奏,列数幽州王各种大小罪行,甚至连南宫颜中毒一事,都说成是他自己策划,为了潜回元都,试图谋反。 所有人听得都是云山雾绕,津津乐道,反正此时站在局外,坐山观虎斗,何尝不是一件幸事,更何况,三法司的人都没有出面验证真假,他们更不需要出头。 而那些墙头草,似乎对于凌将军一派的指控开始深表赞同,觉得南宫颜中毒和解毒都实在太诡异,明明说是重伤,却变成了中毒,而中毒一月不愈,一夕之间就生龙活虎,实在匪夷所思。 南荒又恰在此时异动,更加巧合,已有消息说,南宫颜中的是蛊毒,而皇上之前似乎中的也是蛊毒,这不是恰好说明南宫颜与南荒早已串通,假借受伤返回元都,与南荒里应外合,试图毒杀皇上,谋篡皇位。 先发制人便是说的此种状态,南宫颜一脉的官员根本没有机会提封赏之事,反而被凌将军的人抢了先,把幽州王说成乱臣贼子,气得他们在大殿之上都直跺脚。 南宫颜一脉的官员基本都是武将出身,在口舌之争上,显然是无法与文官一争高下的,而凌将军这些年在战场上没有什么功勋,将精力全部都用在了拉拢朝中文官,自然就略胜一筹。 南宫颜一派的人辩解:“幽州王受伤之事,人尽皆知,太医和军医都是束手无策,江湖名医也无人能治,这种事实,你们休要诬告。” “本官并未说幽州王没有受伤,而是说他中蛊毒,是与南荒蛮人串通,借此机会让众人放松警惕。” “笑话,幽州王的毒与皇上的毒都是相似的,要不是王妃医术了得,皇上和幽州王的毒都解不了!” “那就是说幽州王妃嫌疑更大?” “你……无事生非!” “本官只是据理以证,你可以找出证据证明幽州王与南荒无关!” …… 南宫颜派系的人虽说句句都极力辩解,奈何,那些文官咬文嚼字的,一字之差,便可以将意思颠倒黑白。 有时候,那些文官还会在话里设下圈套,南宫颜的人稍有不甚,就掉进圈套,憋得面红耳赤。 文官秦大人,虽然也是武官转升文官,脑子却比其他人灵活些,“若要证据,请幽州王妃上殿证明就好。” 幽州王妃救了皇上和幽州王,谁人不知,夏天监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红人,自己的女儿上殿作证,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可偏偏夏天监就是不支持,他现在想躲得远远的还来不及呢,听这个秦大人提到了夏飞雪,一看皇上神色暗沉,心中便知,皇上不悦。 夏天监是个站队精明的主,他不会站在任何人那边说话,只有皇上才是他的衣食父母,他赶紧回道:“幽州王妃已经是幽州王府的人,自然会站在幽州王一边,不能作证。” 昨日之事,从头到尾都有人传进夏府,可他并未进宫为幽州王妃求情,便可以看出他的立场。 章节目录 第322章 翻盘 幽州王大杀四方,为幽州王妃讨公道,成为了今日大街小巷流传的新闻,“一怒为红颜”的郎才女貌佳话,被世人称赞。 此时,幽州王妃自然是偏袒幽州王的,谁都清楚,夏天监这样说,也是据实以报,立场中立,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让人不禁敬佩。 南宫颜一脉的官员已是词穷,气得直想用武力决胜负,可大殿之上,就算武功冠绝天下,也是无用武之地。 一名文官往前一步,“既然夏天监都如此公正,不知道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幽州王与南荒无关呢?” “你……我……我们……” 结巴半天,没有一个人能够据理力争,因为他们没有证据。 看着那些文官御史一个个得意洋洋的气势,气得武将都是龇牙咧嘴。 左将军凌海把准时机启奏:“皇上,幽州王私通南荒,滥用私刑,仗势欺人,有叛国之嫌,恳请皇上能够严惩以待,以儆效尤!” 众人皆知,皇上此时也是明摆着偏向左将军,谁让幽州王昨夜硬闯王宫,让皇上难堪呢。 幽州王拿不出证据,就无法洗清嫌疑,加上一个个落井下石的人,又纷纷呈上一些无关痛痒的有的没的罪状,全都是谴责幽州王的。 一众文官七嘴八舌,嚷嚷着严惩以待,以儆效尤。 眼看着皇上已经快要不耐烦,对于南宫颜与南荒勾结也开始确信无疑,朝堂之上,完全呈现出一面倒的局势,左将军掌握主导权,一盆又一盆脏水泼在了幽州王的身上,而幽州王竟然这种时候也不上早朝,亏左将军准备了这么多。 虽有些胜之不武,左将军还是心情大好,可还没有乐上三分钟,就被突然降临的灾难轰的六神出窍。 “报,大理院卿荣白言觐见!”通传太监在大殿门口细声喊道。 大殿之上,皇上表情严肃,今日原本也是看了一出好戏,虽上不了什么台面,可也算让幽州王的颜面扫地,他也稍微消了消昨晚郁闷之气。 此时大理院卿突然觐见,不知道是为何事,如此急迫。 皇上也没有了刚才幸灾乐祸的心情,当下便唤:“宣!” 大理院卿荣白言,一脸的高傲倜傥,信步入殿,拜过官礼之后,抬头,瞟了一眼正在得意的左将军,方开口:“昨晚城内擒住一个南荒细作,疑似南荒仓水城主帅苍戮。” 左将军一惊,转头看向大理院卿,怒声吼道:“荣大人,苍戮半年前已被我儿在南荒仓水城斩杀,丢于沧水河中,还请不要胡言乱语,小心祸从口出!” 那些正郁闷得想撞墙的武官一听,都来了精神,纷纷进言:“这关乎国泰民安的大事,大理院卿怎么会信口开河,左将军如此紧张,该不会是隐瞒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是啊,是啊,苍戮可是南荒仓水城主帅,此人狠辣勇猛,蛊术更是登峰造极,怎么会轻易就被左将军的毛头小儿斩杀!”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翻盘 “我还说呢,苍戮如此狡诈阴狠之人,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原来是凌少将欺君罔上,此乃死罪!” “南荒异动,必然是因为仓水城的军队已经得到苍戮活着的消息,这说明幽州王和南荒异动没有关系!” “对啊,对啊,这就是栽赃,做贼的喊捉贼,看来是凌少将与南荒串通才是真的!” …… 一时间,朝堂之上直接局势颠覆,武将一个个现在都像是天灵盖开启了,各种反驳的话纷纷扰扰地在大殿上空盘旋。 皇上大怒,手拍龙椅喊道:“荣白言,究竟怎么回事!此事是真是假!” 荣白言不卑不亢地回道:“此人已关押在大理院的牢狱,此人左脸有一道寸余疤痕,身上藏有蛊蛇蛊虫,左臂有南荒蛮文纹身,胸口有鬼车图腾,据臣所知,鬼车乃九头鸟,烁人魂气 是南荒信奉的魂鸟。” 荣白言所说,无疑是将左将军的儿子送上了断头台。 半年前,南荒异动,左将军携儿子凌义前往南荒镇压,不出十日,便告捷回朝,左将军凌海上奏,儿子凌义用计谋将南荒仓水城主帅苍戮引到苍水河畔,将其斩杀,投入河中,因此,皇上大赞凌义聪敏过人,当即封了凌义为左少将。 其实凌海当然清楚儿子的能耐,他怎么可能轻易杀的了苍戮,也只是用了下作手段将其擒住,藏了起来,究竟藏在哪,他也懒得过问,只要不出现,过去几年,此事也就被遗忘了。儿子被封少将,凌家一脉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凌海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半年后,当人们都快忘记这件事,苍戮竟然出现了,而且还在元都出现,这无疑是自打耳光,原本应该死在凌海手里的南荒主帅出现在元都,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皇上一听,再也没了刚才偏袒凌海的欲望,呵斥道:“好啊凌海,亏朕如此信任你,竟然做出如此欺君罔上的事,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上冤枉啊,这都是幽州王的诬陷,他与南荒私通之罪怕是脱不了,就用这种荒唐的手段来诬陷微臣,还请皇上明察!” 凌海撩袍下跪,其派系官员也是跟随一同跪地求饶,“望皇上明察!” “臣自知罪孽深重,当初小儿将苍戮弃尸河中,微臣没有确认其死活,想必他苟活了一条命,如今潜入北元,是想复仇,小儿也是深陷险境,还望皇上恕罪!” 荣白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果然如幽州王所言,这左将军凌海老奸巨猾,信口雌黄,倒打一耙,还将罪过揽在自己失察,这比欺君之罪可是轻很多,皇上若还念在凌海保卫北元有功,自然会从轻发落。 南宫瞬虽然想借凌海这只老狐狸挫挫南宫颜的锐气,可是他无法忍受别人挑战他的龙颜,凌海包庇他的儿子,无疑是把皇上当成白痴,他又怎么能忍。 皇上顺手将桌案上的奏折直接朝着殿下的凌海摔去,“你是不是当朕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半年不见苍戮踪影,如今出现在元都,你和我说是为了复仇,南荒现在已经集结军队,不日就将大军压境,你却在此时状告幽州王通敌叛国,朕差一点就信了你!是不是等到北元灭亡,你才甘心!” “臣冤枉啊,臣真的不知道苍戮怎么会活着!臣效忠皇上的心,日月可鉴啊!”凌海已经不敢再猖狂,皇上现在明显已经气恼了,只能咬死不知。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众心 荣白言却并不如他所愿,又是一躬身,禀道:“大理院昨晚已连夜审过逆贼,逆贼说这半年来,他一直被藏于皇宫水牢,因为前几日幽州王妃被押进水牢,当时因为形势混乱,一时大意,他就逃了出来。” “胡说八道!”凌海噌地站了起来,回头指着荣白言,怒目圆瞪。 “放肆!谎报军情,欺君罔上,凌海,该当何罪!”皇上再也没了容忍心,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怒吼。 凌海没想到皇上已经不再讲情面,被这一吼,懵在堂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看了看周围刚才还在力挺自己的官员都悄悄地从地上爬起来,向后退,不发一言。 凌海一咬牙,转身朝着皇上跪下磕头:“臣教儿无方,请皇上念在臣忠心耿耿,恕罪!” 好一个凌海,知现在已经脱不了干洗,把罪责全部揽在教子无方上,皇上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原谅。 凌海继续道:“臣不敢欺君,更不敢奢望皇上原谅,可是那苍戮确实落在我儿手中,后来逃到元都,可能也是无意被关于水牢,臣绝不敢蒙骗皇上,现在已确定那苍戮还活着,既然荣大人已将人抓住,不如就此杀掉,永绝后患,皇上若对臣有气,大可将臣革职,臣无怨无悔,还请留我儿一条命。” 皇上怒气微平,若此时革了凌海的左将军之职,无疑就是让幽州王一家独大,他想要再办他,就更是难上加难了,此时蛮夷之邦蠢蠢欲动,倒不如留下凌海,也好牵制一二。 “巧言令色!” 皇上虽依然怒气冲天,面色却缓和了很多,他重新坐回龙椅,眯起眼睛思虑片刻,“凌海,若不是看你与父皇并肩而战,保卫北元,朕绝不会轻饶了你,今日就饶你不死,让你的儿子去南荒镇守,两年内不得回来,若是南荒再有异动,你就给我用命谢罪!” 凌海脸色酱紫,心中愤恨无比,可是比起革职,比起死罪,这等处置已然是从轻发落,他又怎敢再奢望其他,便跪地磕头谢恩。 原本轰轰烈烈弹劾幽州王的早朝,以凌海之子贬谪南荒收尾,不得不说局势变化太快,满朝文武百官皆是嘘叹不已,果然世事无常,谁也不清楚下一步遭殃的会不会是自己。 一下早朝,左将军愤然离宫,门口左将军府的左管家匆忙跑上前,脸色惨然地说道:“老爷,大事不好了!” 原本就一肚子火气的凌海,一听左管家惊慌的模样,心头又是一惊,喝到:“上车说。” 已经在朝堂上丢尽颜面,现在又要再宫门前哭丧家事,他实在是不愿。 左管家点着头,小跑着跟着老爷后面,上了马车。 “老爷,少将一早被大理院的人押走了,说少将犯了欺君之罪,等候处置,夫人和老夫人在府里已经哭得……。” “什么!”凌海一听,不等左管家说完,就转头盯着他,眼神里透出杀人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众心 虽说朝堂上荣白言说了苍戮之事,可是并未说已将自己的儿子抓走,若是在此期间,借着苍戮,将藏匿逆贼的罪名扣在凌义头上,他就算是有九条命也保不住儿子的命了。 左管家吓得禁了声,半晌才回道:“我听早上大理院的人说,幽州王审出少将和静太贵人一起将南荒仓水城主帅藏匿在皇宫水牢。” “好,很好,幽州王,有你的!”原本凌海也只是以为那苍戮真如荣白言所说,无意逃脱,现在一听幽州王,心中便明了,此事一定是幽州王早已谋划妥当,只等他往里跳。 幽州王怎么会坐以待毙,他不上朝,并不是为了避祸,只是心中有数,只是左将军没想到,幽州王竟然对自己的儿子下手,而不是他。 “去大理院。”凌海吩咐车夫。 车夫一听,知道出了大事,扬起马鞭,马车箭一般窜出,差一点撞上了刚出宫的官员。 那官员是左将军派系的文官,身后都是一起下朝的官员,一见左将军府的马车如此慌乱,官员不由一愣,“看来这一次左将军是被幽州王坑了。” 身边其他人都是惶恐不安的模样,幽州王连左将军都敢动,又岂能放过他们。 “这可如何是好?”今日大殿之上,吵得最凶的便是这位孙御史,要是幽州王知道他说的那些罪名都是无中生有,会不会直接把他的嘴割下来! 从宫中走出的还有荣白言,他当然很清楚,所有的事情,不过是南宫颜早已安排好的局,包括他,也是这局中的棋,从幽州王救出王妃,夜训凌少将,静太贵人出宫,一直到今日朝堂之上双方争斗,全都在他的算计之内,荣白言只是一步画龙点睛的棋,为了将所有的事都推向高潮。 夏天监身边的人与之并排站在宫门处,看着一众官员纷纷扰扰,“这个幽州王果然心狠手辣,报复心强,为了幽州王妃,左将军全家都要陪葬了。” 一个静太贵人根本无法平复幽州王的怒火,可见他对幽州王妃的宠爱已经多么惨无人道。 众人不免有些心有余悸,都在旁默默查看夏天监的面色,幽州王妃好歹是夏天监的庶女,以后看来最好还是别惹为妙。 相对于左将军的人和那些墙头草,幽州王的那些官员甚是欢喜,都是面带兴奋地从宫中走出,成群结队地大赞:“幽州王果然厉害,不愧是战神阎王,谁能轻易惹得了他!” “是啊,光是苍戮未死之罪,就够凌老狗吃上几壶了!” “放心吧,幽州王又怎么会轻易放过通敌叛国的人,那老狗的儿子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如这些人所说,左将军赶到大理院牢狱中时,看到就是自己那宝贝儿子挂在刑架上,已是皮开肉绽,早已没了嚣张傲慢的少将气势。 左将军一口老血梗在喉间,压了又压才将其压住,可是火气却是怎么都压不住了,他怒声喊道:“沈大人,您这是为何?” 荣白言昨夜接到幽州王密报,便直接将此事告诉了自己的岳父大人沈安之,大理院和督察院共同审理此案,刑部的人行刑,没有人敢说他们私下包庇或乱冤枉好人,堂而皇之地将左将军的口舌堵得死死的。 章节目录 第326章 错棋 沈安之,督察院监察御使,荣白言的老丈人,对于左将军的威胁,他根本就不在乎,整个北元三法司都在其范围之内,就连皇帝都得由着他断案结案,想用左将军的头衔压他,有点自不量力。 “左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沈安之眼中掩去鄙视之意,从容行礼。 “沈大人客气了,折煞凌某。”左将军一脸的愤怒却要假装礼仪周到,“沈大人,今日朝堂之上老夫已经向皇上解释清楚小儿的过错,实属误会,还请沈大人高抬贵手。” 既然已经被皇上贬谪南荒,他也不再与三法司争执,只希望现在能够释放儿子,了结此事。 刑架上的凌义听见了父亲的声音,猛然抬头,大喊道:“爹,爹,快救救儿啊,快救救我啊!” 凌海转头看了眼刑架上挣扎的凌义,不免心疼又烦躁,如今之际已是自身难保,根本无力再强压别人,只能大声训斥:“闭嘴,孽障,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还不请求沈大人手下留情!” 凌义原本闪光的眸子瞬间熄灭,无知地喊着:“爹,儿子没有犯错,那苍戮是……” “闭嘴!”凌海眉眼倒竖,大喝阻止凌义继续说下去,生怕说漏了嘴,连着女儿和全家一并被连累。 左少将哪想到那么多,只觉得自己浑身抽筋剥骨的疼,连哭带喊地:“疼啊,爹,娘,我要找祖母!” 左将军脸色难看,不再去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微微勾了勾嘴角,对沈安之道:“那不知小儿现在究竟以什么罪名受罚,还请沈大人以实相告。” 沈安之当然清楚凌海话下之意,荣白言已当堂禀告,必然皇上已做判决,擒拿凌义,无非就是幽州王与之交易的一项,幽州王给荣家一条大鱼,沈安之自然也要还他这小小人情。 皇上利用左将军这种朝堂之上虚与委蛇的官员压制世家,更是压制三法司的一手遮天,如今幽州王给他这样一个报复的机会,他当然不能错过。 “凌少将昨夜当街羞辱幽州王和幽州王妃,以下犯上,已是人尽皆知,自然不用本官再多说。而关于南荒仓水城主帅苍戮,他已经都招了,全都是凌少将好大喜功,将其擒拿后,联合静太贵人将其关押在皇宫水牢之内,却为了得皇上封赏,谎报苍戮已死。此等欺君罔上的罪,本官不敢徇私枉法啊!” 凌义一听,哪敢就这么认了,大声喊着:“胡说,那苍戮是假的,是幽州王诬陷我!”他虽然害怕,可现在这种事情要是认了,那就是死,他当然不傻,抵死都不能认! 凌海微微点头,承认沈安之所言,这些都是幽州王已经安排好的,他现在想否认自然为时已晚,不如顺水推舟,“我儿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罪当该斩!” 凌海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支持沈安之的断案,然后又说:“只是苍戮此人是否能让老夫见一见,在南荒,老夫曾见过此人一面,不知道被抓之人是不是别人冒充呢!” 章节目录 第327章 错棋 沈安之表情微顿,稍后便恢复了一脸凛然:“苍戮已咬舌自尽,头颅已被幽州王割下,明日将会挂在城楼示众!” 凌海眉头紧蹙,死无对证,又要让百姓观瞻逆贼头颅,此时就算有一百张口,也难以辩解。虽然气急,却依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那还望沈大人秉公执法,只要留我儿一条性命去南疆斩杀蛮人,为国效力!” “果然不愧是左将军,光明磊落,在下佩服,自当竭尽所能!”沈安之冠冕堂皇地应承,他可没什么好怕的。 凌海那口老血往上一漾,他用手捂住,噎了回去,点头回应。 看了眼牢狱中还在哭天抹泪的儿子,叹了一口气,别过脸,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事情至此也是最好结果,再争,恐怕真的就连命都没了。 凌少将哪明白,一看自己爹都甩手不管了,立时哭天嚎地,撕心裂肺,左将军权当没听见,忍着心绞痛,离开了大理院。 幽州王从旁走出,对沈大人行礼,“有劳沈大人了,留凌少将一命便可,其他的自行处理即可,凌将军可是记仇之人,沈大人还须谨慎。” 沈安之回礼:“幽州王这情,沈某代荣家谢过。” 沈安之自然清楚此次之事,双方互利,得到自己想要的,虽说与凌海结了仇,可凌家此次算是栽了,苍戮被幽州王送来,又被幽州王处置,自然有他的谋划,沈安之根本不担心还有后患,只怕凌家以后想翻身是难了。 南宫颜微微一笑,虽说凌海之子被赶到南荒,凌海失宠,却是未死僵虫,怕是有一天复活,需要再找一次机会,将其斩草除根才好。 此时关外,苍戮已被风吟和灵女暗送出北元,临走前,灵女告诉苍戮,红醉绡乃扶苏楼的棋子而已,扶苏楼的主人便是扶苏,红醉绡只是勾引苍戮倾心与她,暗地里与凌义勾结,将苍戮引上钩,将其斩杀,南荒主帅死亡,便可压制南荒军队,而北元也会因为玄冥楼的计谋陷入混乱,玄冥楼便可趁此机会,将南荒北元不费一兵一卒收与麾下,究竟玄冥楼背后是东篱还是南硕,无人得知。 只是在凌义要杀苍戮时,红醉绡心软,阻止了凌义下死手,希望将苍戮藏于暗处,不得翻身便好。 此消息无疑让苍戮比被困于水牢还难以接受,自己倾心所爱,为其甘愿踏进圈套,如今得知,从最开始就是利用他,他怎能接受! 可是,红醉绡终究还是念及感情,阻止了凌义将其斩杀,这也算是欣慰的消息,也许,红醉绡对他并不是无情,只是各自奉主,忠人之事! 苍戮被送出北元,带着比死还痛的心伤回了南荒,因为与幽州王的约定,他回南荒将仓水城的军队撤后,暂时对北元不做威胁。 皇帝对于此事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总觉得此事从最开始便被幽州王算计了,究竟从何时陷进了他的陷阱?从回元都开始,还是从娶夏飞雪开始?或者更早? 没想到这棋局,一步走错,步步错!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蓝颜祸水 早朝之事,朝野遍知,可作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夏知味,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悠悠转醒。 幽州王府内安静的很,好像这件事跟幽州王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夏知味想起身,却觉得双腿麻木,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疼,体内每一处都被湿热的气息缠绕,如同刀刃乱窜,刀刀锋利。 她的外伤没有大碍,好好休养就能恢复。如同师兄所言,控魂力者,皮外伤并不致命,若是损了魂力,便是最麻烦的。 夏知味蛊毒未完全清除,幼蛊残存,加上水牢之刑,一日闷热天气中的审讯,两个时辰的下跪,热冷交替的气息,已然将其体内残存的那一点魂力都千刀万剐了,机能不是尽毁,也差不多少了。 洛水在她一醒来就说了,她的双腿虽有知觉,却很难恢复如初,除非能找到麒麟血配合药草,连续浸泡七日,才有可能恢复,而她体内的湿热之气,洛水就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洛水在床边,两只手来回交握着,欲言又止。 夏知味看他紧张的模样,微笑道:“说吧,我能接受。” 洛水无奈,眼神躲闪着,唯唯诺诺道:“如果再找不到麒麟血,王妃的腿怕是真的就治不好了。” 夏知味心中黯然,勉强地又笑了笑:“能走路吗?” 洛水点着头,说:“可以走路,只是可能会很艰难,说不好会跛。” 哇!老天是在整她吗?毁容了不算,还要跛,那岂不是直接就没人要了?她还想着跑到别的国家里苟活余生呢,这是逼她走投无路啊! 怎么办?找师兄? 不可以,现在师兄一定是在魂谷疗伤,万不能让他再冒险来救自己。 南宫颜? 从昨日出宫之后,南宫颜似乎刻意躲着她,入府之后,她便昏迷,直到现在醒来,环儿说,南宫颜没有踏进斩月阁半步。 为何? 她答应他,哪也不去,她等他回来。 她哪也没有去,只是被人扣在了皇宫,可是她信守承诺了,她等了,也等到了,可是为何? 昨夜,他像是她的救世英雄,为她披荆斩棘,万死不辞,现在,却连见都不愿见她? 是因为皇上吗? 难道是因为她而得罪了皇上,所以,他生气了? 也是,就算南宫颜对她有所改观,可是他依然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幽州王,为了一个女人,与皇上对峙,他难道会高兴地称赞她做的对吗? 还是自己太幼稚了,相信爱情胜过一切,连爱情是否存在都未确定,又哪来得爱情信仰! 夏知味冷笑,她已经离那个现代社会很远,很远了! 这个世界中,没有所谓的忠贞爱情,就算是幽州王府的规矩是一生只娶一妃,可是,并不代表一生只爱一人,或者,他,没有爱,一切都只是权力的交易。 洛水小大夫用针灸在她的腿上扎了半个时辰,又用手不断地配合着针灸揉按穴位,这样夏知味的腿不至于很快就僵死,可是钻心的痛让夏知味咬得唇都渗出血,环儿不得已,把自己的手腕塞进小姐的嘴边,希望她减轻一些痛苦。 章节目录 第329章 蓝颜祸水 洛水小大夫的眼中闪过赞赏,羡慕,赞赏这个王妃是他见过的最坚强的女人,这种刺骨的疼竟能忍住,一声不吭,恐怕连男人都做不到。羡慕的是,她有环儿这样衷心的丫环,如果环儿是自己的女人,多好。 想到此,洛水看了环儿一眼,脸上不禁泛起红晕。 夏知味瞄了一眼,心里也微微有些会意,只是她现在并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儿女私情,“洛水,你知道麒麟血哪里有吗?” 她的唇瓣微微颤抖,惨白得厉害,眼神中涌现出执着的光。 洛水把药材都准备好了,只差麒麟血,可他很清楚,麒麟血太难找,关键是,就算东篱南荒可以找到,时间上也来不及,除非…… “皇宫有一只,听说是皇上登基时,东篱女王送的贺礼,只是皇上……” 夏知味眼神燃烧着火一般的希望,“宫里?皇上!” 夏知味沉吟片刻,撑着浑身的疼扶着环儿的手坐了起来,抬头望向深深的夜色:“去见王爷!” “小姐,王爷……”环儿想阻止,终究这两日她已经三番两次请求刘管家,让王爷来看看小姐,可都被拒绝了,想必就算去找王爷,也会被拒之门外的,小姐这次的祸可能真的是闯大了。 夏知味看了眼环儿,眼神坚定,不容置疑,她忍着钻心的疼下床:“环儿,去让刘管家通报,再找个人背我过去!” 刘秦在门外向南宫颜通报的时候,南宫颜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变了口风,想起楚雀宫内,他出现的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她在等他,如她所诺。 他是否,又能做到自己所诺,护她周全? 南宫颜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小拇指上的玉指环,心里变得莫名的恐慌,怕自己真的已经身不由己。 刚答应,夏知味便被洛水小大夫背着进来,环儿在身后用手托着,洛水呼哧带喘地踉踉跄跄,对于洛水来说,夏知味的身高却是有些高大。 夏知味本想着叫下面的人,可是没有人敢现在背着王妃进云水堂,都怕自己有进无出,无奈,只能麻烦洛水了。 一进门,洛水便看见桌前坐着的幽州王,一脸的冷肃,冰蓝色的眸子变得更加凝重,有如深不见底的一潭幽水,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洛水。 洛水慌张地看了眼床榻,将幽州王妃放在床榻上,环儿将她扶到床上坐好,二人就逃也似地出了门。 夏知味倚在床头,抬眼望去,这才注意到,南宫颜好像刚沐浴出来,一头墨黑长发披散在身后,没有束缚,发尖还有水滴落,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贴身里衣,水滴落在上面,洇湿了一片。 虽然他依然是一脸冷漠严肃,可在这样萎靡的浴后模样下,倒觉得温和许多,那张脸在湿润的发间隐藏,增添了一丝柔美的气息,让人觉得,原来这个男人还有这样,好看的一面。 那一瞬间,夏知味完全忘记自己是来求南宫颜找药的,只觉得眼睛都花了,果然是蓝颜祸水啊!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走火入魔 夏知味莫名有种害羞的感觉,她想起他那薄衫下的小麦色肌肤,健硕胸膛,眩晕的厉害,一时连抬眼直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南宫颜起身,走到床边,俯视着倚在床边的夏知味,她低着头,轻轻咬着唇,脸上虽然还有些斑点,却感觉比以前清浅了许多,只是现在脸色好像苍白的厉害,让她唇瓣显得无比红润诱人。 夏知味的眼睛看着他站在床前的双腿,在白色薄衫下,依稀看得清修长笔直,脸上热的发烫,夏知味啊,你真是已经不知羞耻了,都快变成瘸子了,还被美色迷惑! 疯了,疯了,走火入魔了! 实在不该啊! 虽然这两天下了雨,可是天气依然闷热的厉害,可能还得过半个月才能进入秋凉。可是云水堂却像这个名字一般,幽凉清爽,像是有冷气的房间一般。 南宫颜往床上扔了一卷白色布条,直接砸在夏知味的手里,夏知味一看,惊了,抬头望着背光里那张俊美的脸,阴森的厉害。 “王,王爷,这是,赐三尺白绫吗?”夏知味看了看手里的白布,这也不像白绫啊,再说不都是皇上赐死妃嫔三尺白绫吗?难道幽州王府也有这规矩!真是媲美皇宫规矩啊,好的不学,怎么竟学着陪葬赐死呢! 夏知味没想到,自己救腿没救回来,倒把命搭上了,真是祸不单行,祸不单行! 南宫颜看着这个一脸苍白的女人,脸生惊慌的模样,倒觉得这个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可爱。他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到底里面是怎么组成的,怎么会觉得这绷带是三尺白绫? “给本王包扎。” 说完,南宫颜面对着夏知味坐在床边,他将一边肩上的衣服褪下,露出肩膀偏下的位置有很深的伤口,她想起那晚宫中,他被金箭射中。 夏知味感觉自己真是糗大了,要是这里有个地洞,她就直接钻进去。 看着他的伤口,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出,细白手指在他的伤口处轻轻滑过,然后落在那个伤口下面的一处微红伤痕,离心脏很近,已经快要看不出来了,她想起,那是她用金簪伤的,若是再往下一点,便插进心脏了。 她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心脏处,那里有力的跳动着,她的心也跟随着跳动,若是现在,她还舍得杀他吗? 其实,她现在最在乎的是,他这里,是否有她! 南宫颜只觉得她手指滑过的地方酥酥痒痒,他的心也酥酥痒痒。 她身上有草药的味道,混合着幽幽淡淡的蔷薇花香,很是好闻,南宫颜竟然觉得,很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鼻子出了问题,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的那股蔷薇花香是她独有的体香,无论在什么味道遮掩下,都可以一下子分辨出来。 南宫颜不自觉地动了动,夏知味忽然发现自己动作如此暧昧,慌忙收了手,咳嗽了几下,从脖子到耳根都滚烫的要命。 她咬着唇低头腹诽:“夏知味,你清醒点吧!”她真想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这么分不清时间,估计南宫颜还以为她想用美色勾引他。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走火入魔 不过她现在显然美色都被狗吃了,还不如说南宫颜的美色勾引了她! 南宫颜也有些不自在地将脸转到一边,沉声道:“还不动手!” “哦。”夏知味把脸也转到一边,将手里的布条扯开,使劲咬着唇,生怕自己开口骂自己白痴! 夏知味给南宫颜缠伤口,脸面对着他的胸膛,可是绕过背后的时候,胳膊就要全部伸到他背后,脸就快贴上他胸口。 夏知味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自己的心跳得都快从嗓子里蹦出来了,这就是电视剧里演的包扎梗? 确实,够暧昧,够尴尬,也够拉近距离。 就在夏知味感觉自己一口气憋的快脑子缺氧了,南宫颜开口问:“找本王有事?” 废话,没事难道过来找死吗? 想想三尺白绫,夏知味一口气呼了出来,滚烫的气息吹进他的脖颈,他的眼神不自在的朝着她的脸侧瞥去。 她的颈项细长白皙,虽然那道伤口还留有伤痕,却并不影响颈项的美,甚至有一种诱惑,他想低头吮吸,鲜血的味道,蔷薇的味道,在他的脑中萦绕不散。 她的耳廓小巧美丽,耳垂柔软细腻,他的手渐渐地,渐渐地抬起…… “王爷,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夏知味将绷带缠绕到胸前,压进底层绷带。 夏知味的话,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这个女人总能带给他意外惊喜。 “交易?”南宫颜放下手,身子坐直,脸离开她的颈项,眼神还在不经意地看着那里。 前世的社会经验让夏知味学的最多的便是交易,交易最重要的便是谈判桌上的风度,她重新倚回床栏,腿上和身上的疼,使得她的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夏知味微微扯起嘴角,表现的很随意,“夏府做的那些事情我不清楚,但我愿意抛弃夏府,而冥氏,我可以试着将他们的财产拿来给王爷做支持。” 南宫颜对她说的话并没有兴趣,这个女人真是有意思,现在用这种事情找他谈判,是为了麒麟血吗?她难道不能直接求他?只要她求,他一定会答应的。 可偏偏他的王妃就是个霸道女主,小女人的温柔造作就伴随着白莲花的诋毁消失在二十一世纪了。 “哼,”南宫颜冷哼,站起身,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的眼神飘过床榻,“你觉得你说的话我能信?” 暂不说夏知味与夏府能否撇清关系,谁都知道她与冥氏根本没有联系,冥氏和夏府的联姻,不过是各取所需,夏知味对冥氏而言不过是一颗没用的棋子。 夏知味并未惊慌,她依然从容地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坚定自信:“魂谷,我是魂谷的人,自然魂谷会支持我。” 从这几次荣竹衣对夏知味的关心和紧张度,谁都能看出来,夏知味对于魂谷而言似乎很重要。如果她需要魂谷支持,魂谷应该会不遗余力。 提到荣竹衣和玉木,南宫颜的心里更加恼怒,院里还有一条蟒蛇等着送给他们补身体呢。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交易 南宫颜并不在乎魂谷,“一个江湖传说,没人知道魂谷里有几个人,也许也就你那两个废物师兄弟,加上一个师傅而已,你觉得本王稀罕!” 南宫颜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作为幽州王,手握三十万幽州军,北元一半兵力都受他掌控,又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个魂谷,就算玄冥楼与之联手,他也不会眨下眼睛。 “魂谷会助王爷攻下南荒!”夏知味的声音不大,可以让南宫颜听得清楚,她继续道:“魂谷人以控魂力而自生,南荒的蛊毒,毒草,湿热,瘴气,就算三十万幽州军也抵不过,但是,如果……” 夏知味停顿片刻,没有说话,南宫颜的冰蓝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一次,他正式地看着她那张小巧的脸,上面是从容淡定,不卑不亢。 这个女人,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弱不禁风,至少,在谈判上,她的风度不容小觑。 南宫颜陷入沉思,如夏知味所说,南荒,幽州军攻不下,十万大山中,瘴气、湿热、蛊毒,每一样都可以让幽州军全军覆没。之所以这么多年迟迟未动,只是因为南宫颜还没有万全之策,他不能冒险,更不能让南荒和皇上知道他的迟疑。 若是被任何一方知道,幽州军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夏知味知道,此时便是抛出条件的最好时机,“若是魂谷的人相助,必会将幽州军分毫不损地带进南荒,南荒也必然会成为王爷的囊中之物。” 魂谷的传说,世人皆知,南荒魂女山消失后,魂谷现世,以控魂力为生的人,除了魂女山的人,这个世界找不出别的出处,所以说,魂谷的人进南荒,轻而易举。 “条件呢?”南宫颜冷冷问道, “麒麟血。” “若是不答应呢?” “我会找师兄。” “若是我不许呢?” “我离开。” 沉默,无尽的沉默,一个世纪那么久。 一问一答的过程,是谈判胜负的决定,夏知味以为,她只要不退缩,南宫颜会答应她的条件,至少,这个条件是她最有利的资本,对南宫颜来说也不失为一个诱惑,南荒是中土四国争相想吞下的一块肥肉,幽州军也不例外, “离开?很好,是本王小觑了你。”那声音,带着悲怆与嘲讽。 南宫颜冷哼,长发如墨,满面寒霜,一双冰蓝色的眸变得幽沉似水,深邃而迷人,可是那里,却看不到底。 云水堂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夏知味不禁抖了抖身子。 就这样,两个人凝望着对方。 若是今日,他不与她交易,她就会从他的身边逃走。 原来,一切都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这个女人竟然说离开,他所做的,所想的,都是对她的一种束缚而已。 南宫颜…… 夏知味看着那绝世芳华的男人,眼中隐隐浮起的冰冷,心底像是被一块重石压着,喘不过气。 夏知味手指握成拳,藏在床榻间,口中却怎么都无法说出心底的话。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交易 夏知味不过是用自己所拥有的唯一的一些东西来交换他对自己的付出,她不想让自己变成他悲悯的负担。 南宫颜已经为她得罪了皇上,暗地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此时都张开了獠牙,恨不得将南宫颜撕成碎片,生吞活剥。这些,她都知道。 若是说夏知味与南宫颜交易麒麟血是为了治腿,不如说,她现在不想自己变成残废,以后成为南宫颜的软肋和拖累。 她不能再让他无端地为自己付出什么,她要用自己仅有的东西,来换得他的施舍。 “一个连魂谷在哪都不知道的人,本王如何信你?”南宫颜的话冷若冰霜,毫无温度。 夏知味感觉心口碑重重一拳打在上面,她大呼一口气,“我也是魂谷的人,我的命给你。” 言简意赅,南宫颜却已经听懂她话中的意思,她是魂谷的人,自然有魂力,就算魂谷的人不帮幽州军,还有她,就算豁出性命,也会完成这场交易。 “你的命?够吗?”南宫颜嘲讽地看着她,就算她豁出性命,能保三十万幽州军吗? “不自量力!” 夏知味自然清楚,要是她一个人能解南荒之祸,他早就让她冲锋陷阵去了,还能由着她在此插诨打科? 可是她还是心存期盼,能帮她找到麒麟血的,现在只有南宫颜,她想试试,尽管希望渺茫。 南宫颜起身,不再看她,径直走向门前,开门后,环儿和洛水大夫趴在门板上听墙角,被这一晃,一下子跌进屋内,南宫颜只是稍微一偏身,便躲了过去。 “把王妃送回房间!”南宫颜命令道,语气狠厉得可以杀死十头牛。 他没有答应她的交易,她心底的希望变成了泡沫,早就应该想到,让幽州王去皇宫偷麒麟兽放血,这么丧尽天良的勾当,堂堂幽州王怎么可能会做。 夏知味有些不甘而无助地喊着:“王爷……我……求你……” 还有什么可以挽留住这个冷血的男人?她似乎除了这条命,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停下脚步吧。 泪,无声地滑过脸庞,在唇瓣间散开咸涩的味道。 南宫颜不再理会,毫不迟疑,径直走出房间,夏知味的求救声,他似乎没听见,又或者,他听见了,只是不想听。 这个女人的心如此卑劣,为何要与他交易,他们之间自始至终难道都只是一场交易? 他不能停下脚步,他的心在痛,她刚才手指滑过他的心尖,他想问,夏知味,你的心里究竟是否有我? 夏知味坐在床榻上,哭泣着大笑,泪水是苦的。原来,对他而言,自己的命,一文不值。 而他,听见她的笑声,心底冷然,痛到发颤。原来,他对她所付出的,不值一提。 夏知味,你知道吗?我好像病了,因为你。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情深。 南宫颜看着透过云层散射出的阳光,如同他的心,怎么都遮掩不住。 洛水再一次连背带拖地把王妃背回了斩月阁,环儿在身后托着,让洛水减轻了不少重量。 章节目录 第334章 绘画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便是如此,权力高于一切,夏知味敌不过。 夏知味陷进被褥间,久久不起,她的悲伤和泪水全部淹没在无声哽咽中,她像一只受伤的猫,默默舔舐着伤口。 洛水和环儿不敢上前,他们在门外没听清王妃和王爷是否谈妥,可是王妃的情绪却明晃晃地告诉他们,王爷根本没有那么好说话,还以为王妃得了什么致密法宝,将王爷一网打尽呢! 试过了,哭过了,痛过了。 床榻上,夏知味恢复平静,看着自己的腿,又看了看一边站立不安的洛水大夫和环儿,小声嘀咕着,她抬手招呼着:“洛水大夫。” 洛水像只乖巧的宠物,晃悠着就过来了。他的性格本就软绵,加上对荣神医的敬佩,以及这位王妃的霸道,他心底有一种自然的顺服感。 夏知味睁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洛水问:“你,会做轮椅吗?” 轮椅?什么东西?洛水的眼神迷茫。 轮子知道,椅子也知道,轮椅是带轮子的椅子吗? 夏知味又问:“拐杖呢?会做吗?” 拐杖?又是什么东西?依然迷茫。 看着洛水懵逼的状态,夏知味无奈摇头,看来是自己高估了古代人的理解能力,鲁班技能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才华,更别说造什么能飞鸟了! “算了,找纸笔,我画给你看。”夏知味招呼着环儿准备纸墨。 虽然这位曾经的天才美食少女画蛋糕菜式都栩栩如生,可由于不太会用毛笔,手握毛笔的姿势还是握签字笔的姿势,画出的东西不忍直视,反正就是能画出个大概形状就好。 这一天,王妃从云水堂回来哭天抹泪后,便再也没出屋, 夏知味和洛水大夫、环儿在屋里磨磨蹭蹭,画了一张又一张画稿,门外的丫鬟和下人看着被卷成纸团的纸一张又一张地扔出门,都好奇地想看看王妃究竟在画什么样的绝世美男,竟然如此大费笔墨,可能咱家王爷实在太美貌,画纸呈现不出来。 可是当小丫鬟打开那皱巴的纸,看见纸上圆圆滚滚的东西,要不就是两根棍子,歪着头想,这是何方暗器? 于是,丫鬟和下人再也不好奇,只能下了结论:王妃是个没什么绘画天赋的人。 明明王爷那么玉树临风,却被王妃画了一个那么大的脑袋,还画了两根棍子腿,糟蹋圣物啊! 一直到太阳渐渐没了光线,夏知味才将最满意的两张画纸交给洛水和环儿,让他们按照画纸上的图样,去准备材料,打算近期一心扑在木匠工作上。 洛水看着图纸上奇特的“轮椅”,和他猜的倒有几分相似,和马车一样有两个轮子,按照马车的模样缩小是不是就好? 洛水从画纸里伸出头,有点为难地看了看夏知味问道:“王妃,王爷真的不能寻来麒麟血?” 他怎么想都觉得用麒麟血治疗比这个劳什子轮椅来的便捷,何况,这个轮椅好像并没有治疗作用吧。 章节目录 第335章 绘画 夏知味的心中一痛,眼神晃了晃,回道:“不能!”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她已经不想再寄托这种虚无缥缈的希望了。 “可是你的腿,我的药和针灸也只是能延缓僵硬。要是没有麒麟血,真的会……” “瘸了?”夏知味轻声一笑,语气轻松。 “王妃,你……” 洛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这个王妃是他见过的最悲催的了,毁了容,被前夫抛弃,又差点给新夫陪葬,现在又变成一瘸子,天下哪个王妃命运这么悲壮,可能有吧,可洛水没见过其他的王妃,所以他的脑子里这个王妃已经惨的不能再惨了。 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没敢说,用麒麟血治疗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了明天,就算有麒麟血,王妃的腿也回天乏术。 可他现在不想说了,这种伤口撒盐的事,洛水实在是干不出来。 “没事,我不怕,你就尽你所能吧,我知道你很厉害的。”夏知味看着洛水一脸被尿憋的模样,心里凄然,何必让这么善良的小奶狗为自己担心,遇到她这么悲催的王妃已经够糟心的了。 虽然和洛水接触时间不长,但夏知味可以看出来,洛水对医药的钻研很用心,医术也很厉害,只是临床经验不多,以后进幽州军营,无疑是对他的一种历练,现在想想,南宫颜也是慧眼识英才的高手,洛水只要稍加磨炼,将来一定可以成为幽州王的一大助力。 洛水大夫看着王妃一脸悠然的模样,倒觉得自己像个无可救药的人,心里暗暗钦佩,王妃果然是个不同凡响的女人,不但医术了得,心理承受也是了得。 “我一定会尽力的,只是,要是我不在的话,王妃怎么办?”洛水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他去军队了或者王妃被赶出王府了,都会面临这个问题。 夏知味不是没想过,如果她真的变成了残疾,又毁容,南宫颜还会留她在王府吗? 就算留在王府,那些下人还会拿她当王妃对待吗? 这个世界和现代社会有一样相似,就是势力,攀高踩低,没有变,而且更甚! “你可以教我,针灸我也略微懂一些,穴位我也知道,你只要告诉我怎么治疗就可以。”夏知味诚挚地看着洛水。 “哦,我不会把你的这些什么手法,秘方的告诉别人,我保证!”夏知味桃花灼灼地看着洛水大夫。 这个时代的大夫可能靠一个秘方,一个手法就称霸江湖了,这是他们活命的技能,口口相传,不能外传,所以夏知味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洛水笑得灿烂,“没关系,我教你。”洛水的思想中除了钻研医药,没有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他很愿意把自己的东西交给别人,口口相传,让更多的人得到救治。 医者仁心,就是洛水这样的吧。 看着这个心思单纯的小大夫,夏知味笑得天真纯然,即使真的瘸了,这个世界依然还有人站在身边帮你度过难关,她已经很知足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偷盗 快要接近月中,圆盘般的明月将夜色撩的银白,一道黑色身影如同天外来客,在夜色中穿梭,从幽州王府一路飘移,落在皇宫的紫鸾殿上,俯瞰皇宫,层峦叠嶂般,将那一格一格的院落遮蔽。 黑影又迅速起落,无人看到究竟是人是鬼,只觉得速度快得如同流光,在黑夜中留下片片剪影。 片刻,紫鸾殿宫人住的下房,有人纷纷叫嚷着:“走水了,走水了。”一时间,皇宫内院沸腾如白日,火光慢慢映进黑夜的幕布中。 黑影只是稍作停留,便再一次轻轻一跃,轻盈如燕,矫捷如鹰,最后落在麒麟园的墙上。 麒麟园夜晚没有人看守,只有巡夜的禁卫偶尔经过门前,却并不担心一只禽兽住的园子会有人来盗。 落地,迷雾,晕倒,刀起刀落,牛皮袋装满整整三袋血,向空中一抛,有人接住,很快,从夜色中消失,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无人察觉。 麒麟兽的血已经放干,那兽连叫都没叫,就进入了黄泉地狱。 银白月光下,那黑影将面上黑布取下,那是一张绝世的容颜,清冷高贵。 幽州王的容貌透着极致的阴冷与美艳,这世间,无人能及。 暗中隐卫的哨声响起,南宫颜知道,风吟已经带着麒麟血离开皇宫了。 他并未答应夏知味的交易,也并未拒绝,他只是想以自己的名义,为夏知味盗取麒麟血,而不是以交易的名义。 既然皇上不给,他自然也不再想着如何获得封赏,有句话就叫,给不如偷。 南宫颜的心里,其实就是来拿属于自己的封赏而已,不能算偷,所以,这件事他做的也算光明正大,理所应当。 南宫颜从怀中掏出腐尸水倒在麒麟兽身上,“刺啦”的声音伴随着一道青烟,麒麟兽消失的无影无踪。 麒麟园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这只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凭空消失,想必明天自然有人编出什么神兽升天,吾皇万岁的神话故事,皇上必然欢喜这种祥瑞之兆,南宫颜自然也不会担心皇上会怀疑到他头上。 刚转身准备离开,只觉得暗中一道黑影带着风闪过,和他的速度有一拼,只是还差几成年轻力壮的风姿。 南宫颜手中袖剑出袖,“当”地一声,挡下了一枚暗器,这暗器是一个很小的铁球,以这力道,普通人挡不过,便会直接陷进额前正中央的位置,一个血窟窿就要了命,但南宫颜不是普通人,所以,这枚暗器不过是试探实力的投石问路而已。 “好身手,怪不得能如此光明正大的偷。”黑暗的夜色中,苍老暗哑的声音传出,传进南宫颜的耳中,像是夜晚的幽灵。 南宫颜将黑布蒙上,眼睛在黑暗中略微扫过,直接面向斜后方的一处暗影看去,他幽幽出口:“皇室隐卫,毕乌,果然深藏不露。” 暗影中走出一位半百的男人,样貌并不像声音那样苍老,“看来,老夫的名号还算响亮!” 其实南宫颜也只是猜的,此人并未穿皇宫禁军服,在皇宫内来去自如,又有如此身手的,无疑就是皇室隐卫毕乌了。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偷盗 “毕乌,江湖人称侠盗,只是二十年未现,没想到今日在皇宫相遇,看来侠盗也变成了皇宫的走狗而已。”南宫颜眸色未变,口气些许轻蔑,却也只是叙述事实罢了。 毕乌在二十年前,曾是江湖中有名的匡扶正义,救死扶伤的江湖侠盗,功夫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其建立的毕雪堂曾是武林中人敬仰的,很多人都前仆后继地去拜访瞻仰,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毕乌得罪了江湖上忽然出现的一个组织,一夜之间将毕乌的毕雪堂血洗,几百口人命一夜之间变成孤魂野鬼,毕乌当时外出,等到接到消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整个毕雪堂血流成河。 一个扶贫济困的侠盗竟然被人血洗满门,这种仇恨耻辱,直接将侠盗变成了恶魔,满眼全是血仇,中原四国都有被他灭门的门派,可他依然找不到那个罪魁祸首,那人后来建了一个组织叫做玄冥楼。 玄冥楼开始追杀毕乌,暗杀令在江湖中传开,虽然那些受过毕乌恩惠的人没有动手杀他,却也没人敢帮他,自此,毕乌四处逃窜,无容身之所。 后来,据说有皇族的暗客出手,帮毕乌解决了追杀之祸,但玄冥楼却并不会善罢甘休,皇族便把毕乌招安了。 毕乌虽是闲云野鹤惯了,可当时的处境根本容不得他有其他选择,便归顺了皇族的暗客,在皇宫中坚守二十年,为皇族暗客组织培养新人,高手。 先皇死后,毕乌自然就效忠新帝,但实际传递命令的人,他并不清楚究竟效忠于谁,受谁控制,这些,他也不在乎。 所以,毕乌变成了皇上握在手中的王牌,有毕乌,皇上自然不惧皇宫内有人能躲过毕乌的暗袭。 南宫颜也只是在自己的密谍情报里知道这件事,但是却没有真正见过毕乌这个人,今日遇见,实属巧合,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交手了。 袖剑握于手中,细小而锋锐,只听那嗡鸣声,似是一条吐信的毒蛇,等待着嗜血的瞬间。 “看来今日,老夫要大开杀戒了!”二十年来,毕乌自被招安后,并未有过真正的对手,即使是刺客,也不是那些皇宫暗客的对手,又何须他动手。 毕乌的脸在银白月光下,倒显得清风如许,并不像个半百的老人,面上是沧桑岁月的磨砺,有悲痛,有忧伤,还有那些不经意间留下的潇洒倜傥。 南宫颜知道毕乌的实力不容小觑,只是,二十年的血仇和隐姓埋名,将毕乌曾经的锋芒全部磨得圆滑。 未等毕乌出手,南宫颜的封喉已出,他不会狂妄自大地去等毕乌出手,终究毕乌曾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虽说磨去了锋利的棱角,可他气息深沉平和,内力更是深不可测,此时唯快不破。 就在此时,毕乌手中的一道流光射出,南宫颜身体向后倒退,脊背一紧,“毕血追命!” 这是毕乌的绝招,也是毕雪堂的传世武功,毕血剑追命而出,故名“毕血追命”,也就是这招,毕乌在江湖之中也被人称作追命侠盗。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毕乌 果然够狠,一招毙命,看来毕乌也想以快制胜。 这些年,毕血剑所追之人,还未有一人逃过,今日,他倒要看看这位夜闯皇宫的狂妄小子能不能躲过,若是躲不过,也只能说他学艺不精,还来送死。 南宫颜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泛起冷意,周身全部是黑暗的气息,封喉折返,毕乌也只是险险避过,而南宫颜的衣袖被毕血剑划开一道口子,躲过了杀招。 封喉入手,那毕血剑并未就此停下,毕乌手中内力一推,那毕血剑重新朝着南宫颜追去。 南宫颜低声一笑,森然可怖,“果然毕血追命!不死不休!”他将手中封喉推出,层层黑波绽开,挡住毕血剑致命杀招。 无声无息,似是黑暗将死亡吞并般寂静,在这银白色的月色下,显得格外诡异。 毕乌身体一震,毕血剑回到手中,剑刃上出现小小裂痕,竟然有人能截住毕血追命,还能伤了毕血剑。 毕乌望向身前那一身黑衣,只露出幽暗双眸的人,浑身暗黑气息笼罩,此为煞。 以煞聚体的人,那只是传说中听过的,没想到今日自己亲眼见到,说不震惊是假的,更多的却是欣赏。 毕乌将毕血剑收回手中,潇洒笑道:“果然,有本事。不知阁下何门何派?深夜入宫何事?” 此话一出,南宫颜倒有些迷茫了,这话问的,难道是要帮他通禀一下皇上,把事办了? 江湖人士,做事果真和皇宫大院格格不入,南宫颜冷然哂笑,“自成一派,深夜入宫只是好奇这皇宫长个什么样子,不想遇到了高手,实属巧合。” “好巧,皇宫就缺你这种高手守护,要不就留下来,潜心转转?”毕乌看着南宫颜手中封喉招招快速,其内力也是深不可测,手中毕乌剑竟有不敌之感。 毕乌这些年在皇宫中培养暗客隐卫,从未见到如此奇才,若是能将其招安,自己后继有人,也就不用担心大仇不得报了。虽说与南宫颜招招强硬,可也是招招内敛,眼睛死死盯着南宫颜的眸子,让人还以为此人对南宫颜图谋不轨呢。 南宫颜并未领情,只是冷然回道:“你不会是想培训我变成你的报仇暗客吧?我可没有那么闲!” 即使他知道毕乌毕生所学如果传授于他,必然让他功力大增,可是,杀人,不一定靠功力。 “你可以不为我报仇,只要做我的徒弟就好!” 江湖中人,谁都想拜高手为师,毕乌二十年前,门庭若市,不乏都是些想拜师的做门徒的,可他一个都没看上,没想到二十年后,自己落魄入宫,竟能遇到此等奇才,实属难得,他是真心想收这个人为徒。 南宫颜手中的封喉携带着一道巨大的黑色能量,犹如身体内窜出的黑龙,迅速朝着毕乌而去,瞬间,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毕乌便被这道巨大能量震退数米,胸口犹如千斤巨石撞击,一口血呕出,喷在暗夜中,格外璀璨。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毕乌 “你……” 毕乌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虽说知道此人是练武奇才,却没想到此人内力如此强横,难道刚才险险避过毕血剑只是伪装? “在此别过。”南宫颜手中内力一收,那黑色煞气瞬间消失,南宫颜撑开双臂,如暗夜雄鹰,遁入银白月光中,转瞬消失。 南宫颜很清楚自己只是集煞成剑,在毕乌疏忽的时候,将其一击,方能险胜,若是纠缠下去,以他现在恢复不到八成的内力,毫无胜算。 暗处走出几个皇宫暗客,都是毕乌这些年亲自教导培训的,“头,要追吗?” 毕乌手捂着胸口,将嘴角血迹擦掉,看了眼麒麟兽消失的地方,那里有一点血迹,他走过去,伸手推出一道风,血迹消失,看不出任何麒麟兽存在过的痕迹。 他背对着暗客道:“不必。” 今夜先是紫鸾殿走水,然后麒麟兽消失,自然有人会承担惩罚,不好说明天还有精彩的麒麟升天的吉兆预言,他懒得掺和这种无稽之谈。 倒是这消失的人影,让他更加感兴趣。 毕乌望着夜色中那道黑影,眼睛眯起,若有所思。 南宫颜在元都城中绕了几圈,确定没有人跟踪,方转身回府,脱下夜行衣,密室中,那三袋麒麟血已经被风吟带回来。 叫来刘秦,一进密室,便闻到浓烈的血腥味道,这麒麟血比普通的兽血味道更加浓。 刘秦微微皱眉,开口喊了声:“少主,你受伤了?” 这都半夜了,王爷忽然叫他,心底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再闻到这么浓的血腥味,便以为少主受伤了。 南宫颜微微蹙眉,他虽然胜过毕乌,可是毕血追命那一剑他确实险险避过,剑气划开他的衣袖,也入体几分,自从中毒至今,内力损耗严重,如今虽说恢复了七八成,却比之前差距很大,再加上煞气聚体,让他更是有些不堪重负。 他抬起下巴点了下旁边地上的三个牛皮袋,“拿给洛水,让他给王妃治腿。” 刘秦看了眼那牛皮袋,心中一下知道血腥味从哪而来,“少主,你,去皇宫了?” 王爷向皇上讨赏的事被弹劾搅得没了后续,洛水和王妃这几天连番要见王爷商讨麒麟血之事,少主却并未回复,白日里,王妃哭着从云水堂离开,刘秦以为少主已经放弃了王妃的腿,没想到…… “闭嘴,就说是有南荒来的商贩交易,碰巧。”南宫颜冷声警告。 刘秦点头,心中腹诽,哪有那么碰巧!少主果然对王妃上心了,竟然冒这么大的风险半夜去皇宫偷盗,这要是让皇上知道,还不得直接治他一个五马分尸啊。 刘秦只能哀叹,少主一张死人脸,让人以为冷心冷肺,其实他家少主要是真的对谁动了心,真真是万死不辞,掏心挖肝!他现在有点担心少主陷进去,不可自拔了。 南宫颜瞥了眼刘秦脸上隐晦神情,懒得与他周旋,挥手,“快去,告诉洛水,要是王妃的腿有什么问题,就把他的腿卸下来!” 刘秦,瘪了瘪嘴,洛水的腿太短,估计王妃宁愿瘸着。 刘秦点头告退,拖着牛皮袋离开了密室。 章节目录 第340章 麒麟血 天空中的圆月已经接近满月,刘秦叹了口气,还剩四天又是月中。每到月中,少主就要闭关不出,自娘胎带出的煞气,在这一天最是旺盛,五脏六腑都会被这煞气分割,那种痛,即使少主不说,刘秦也知,必然是常人难以承受的。 这种时候还冒险进宫偷盗,还不让告诉王妃,咱家这位腹黑厚脸皮的少主,偏偏在爱情上害羞,真是奇异的生理反应。 洛水大夫看到三个牛皮袋里的血时,吓的一口气差点憋过去,嘴里不断地说:“人,人血,治不了,治不了病!” 刘秦无奈地看着这个胆子小的和老鼠一样的小大夫,真心为他未来的军营生活担心,这军营里全是人血,难道他天天都要被吓得魂不守舍? “麒麟血!” 洛水一听,腿也不抖了,声也不颤了,精神抖擞地瞪着眼睛盯着刘秦手里的牛皮袋,“有救了,王妃有救了!” 刘秦不得不佩服,王爷还真是找了个专业精神强大的大夫。他将麒麟血交给洛水,嘱咐着:“不要和王妃说是王爷寻来了麒麟血,就按正常医治就好,要是实在怀疑,就说是正好有南荒商人交易麒麟血,你就买下试试了。” 虽然刘秦觉得这个谎言一戳就破,总好过戳破少主那张脸,谁让他家少主是个遇到“情”事就脸皮薄的像纸呢!只希望王妃比洛水还蠢,信了这话,惊喜一番。 洛水一脸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撒谎?明明只有皇宫里有……” 刘秦一咳嗽,洛水收了声,只能憋着嘴答应。 明明王爷做了件好事,怎么就不能和王妃说呢? 不过,洛水的脑子结构很简单,有了麒麟血,他只要把腿治好,其他的都不再他的思考范围。 这一夜,洛水连困意都消失了,忙忙碌碌地一直到天亮,配好了七天泡腿的药。 一大早,太阳刚露出个头,洛水就笑逐颜开地闯进了王妃的房间,蓬头垢面,两个熊猫眼,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环儿正好准备叫王妃洗漱,一看洛水的模样,吓了一跳,愣了半天,才点头问早,“洛,洛水大夫?” 洛水手里抱着一盆红不拉几的药水,傻乎乎地笑着回道:“嗯,是我。” 环儿闷笑,谁问他是不是了,她想问的是,你昨晚是在哪把自己糟蹋成这副模样了! 洛水依然笑呵呵地将盆放在桌上,强忍着自己兴奋发狂的心理状态,只能用傻乎乎地笑来掩盖,他往屋内一弯腰,大声道:“王妃,我给您配了新的药。” 看着洛水想笑又抑制的模样,夏知味有些纳闷,是不是配药也能走火入魔,还是自己逼得他太紧了,把孩子逼成疯癫的模样,实属不该。 夏知味微笑着招手,“过来吧。”等到洛水端着那盆药水走到床前,她平静地说:“洛水大夫,你别太有压力,我以后不能走了,坐轮椅就好。” 昨天她把轮椅图纸给了洛水,木匠也开始研究了,虽然以后行走不方便,但至少活着,夏知味也不想把自己弄得一副凄惨的模样,更不想洛水背负着这么大的压力,医者仁心,洛水已经做的够多了。 章节目录 第341章 麒麟血 洛水有点郁闷,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解释此时的模样,明明是麒麟血配制的药,只要告诉王妃配合治疗就可痊愈,可偏偏刘管家又不让他说,真是为难死他了,又兴奋又压抑,真怕这七天王妃的腿恢复了,自己脑子被憋坏了, 忍着,等到七天之后,王妃的腿好了,就是天大的惊喜。 “没,没有,我就是昨晚没睡觉,想了个新的药方,对王妃的腿肯定有效果,所以想赶紧给王妃试试。” 夏知味心里虽然也希望新药有效,不过也不想抱太大希望,终究麒麟血是无法替代的。“好啊,那就试试,有一点希望也好。” 环儿上前,帮着夏知味将被子掀开,这两日阴雨天,夏知味的腿被寒气和湿气缠绕,疼得厉害,环儿找了最厚的被子给她盖着,还是觉得阴风嗖嗖地在体内乱窜。 洛水先是让环儿准备了一个高水桶,里面倒了半桶水,然后他将一盆红黑的药水倒进水桶里,水桶里的水变成了红彤彤的,水汽缭绕中,散发着血液的腥臭味,让人闻得只想吐。 洛水笑了笑,解释道:“新药方有些药比较偏门,味道难闻,王妃别害怕。” 夏知味摇了摇头,这些味道她已经习惯,只是药味中散出的血味虽然隐藏了不少,却依然很清晰,那是血腥味,不是药。 她压下心中疑问,在环儿的帮助下,将穿着贴身的白色绢裤的腿放进药桶内,很快,她就觉得两条腿火辣辣地疼,那种钻肉刺骨的疼。 她想,可能是这药太偏门,所以霸道些,不好说剑走偏锋,真的就治好了腿也说不定,现代医学也经常会碰到奇迹的。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夏知味觉得自己的腿似乎被一刀刀剐开,疼得她倒吸冷气,额上汗珠已经滚滚而下,她咬着牙,才没吭出声,可是再继续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了。 她有些谨慎地问:“洛水大夫,这药会不会太偏门?”她知道医生很忌讳自己的病人不相信,可是这种疼痛已经超过了她能想象的范围。 看着王妃忍得艰难的模样,洛水心里很清楚,麒麟血发挥了作用,腿上的肌肉和血脉在重生,这种痛非常人能忍,若是坚持不住,便会前功尽弃。 他搓着手回道:“王妃,你再忍忍,这药一定有效,过了七天,不好说你这腿就能恢复了。” 听着洛水的话,夏知味的心中滑过一丝惊疑,他说的语气并不像猜测,好像很确定,可他明明说是胡乱尝试的新药,究竟哪里自己错过了? 夏知味依然表现的平静,回道:“好的,我信你。” 她咬着唇瓣,手底抓住床边的被褥,原本寒气刺骨的腿,现在像是火烧般,疼得她恨不得直接将腿砍断。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夏知味感觉手上都快没了抓握的力气,可是腿上的疼却越来越甚,连带着身体都跟着钻心的痛,终于忍不住,斩月阁内响起撕心裂肺的呐喊声,环儿哭得像个泪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没办法帮小姐承受,她只能看着。 洛水小大夫在旁边急的厉害,又想劝慰环儿不要哭,又要让王妃再忍忍,生怕王妃一个忍不住,把腿拿出来,直接就前功尽弃了。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满月 此时,洛水真想一咬牙一跺脚,说出这是麒麟血,王妃你就忍着吧!可是幽州王不想让王妃知道,必然有他的道理,他只能生生将冲到嘴边的话压下去,换成了,“王妃,你再忍忍。”真是为难了这个心思纯净的小奶狗。 夏知味点着头,泪水滑过脸庞,那红色的斑点似乎又忽隐忽现地发红,洛水揉着眼睛,再看,又没了,可能自己眼花了。 午时,夏知味疼得已经奄奄一息,洛水小大夫终于呼着气,声音轻颤着说:“王妃,可以把腿拿出来了。” 环儿抹着眼泪去把小姐的腿从桶里拿出来,气恼地朝着洛水喊着:“出去!我给小姐换衣服。” 洛水委屈地从房间出去,他擦了把汗,小声嘟哝:“我是救王妃的好不好。” 环儿其实也知道洛水是为王妃好,可是这也不知道什么药,能不能有效,就是洛水大半夜一时兴起研究个配方,就把小姐折磨个半死,她心疼,想到还有七天,她就恨不得把洛水的脑袋摁进药桶里受着。 等环儿帮小姐收拾妥当,稍微平息了自己的情绪,才走出去喊了一声“洛水大夫。” 洛水抬头看着环儿哭得红红的眼睛,很想去安慰一下,却怎么都开不了口,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环儿进了屋,开始帮着王妃继续针灸按摩,这样才能配合着麒麟血,尽快恢复双腿机能。 夏知味已经稍微缓了过来,声音依然有气无力,“谢谢你,洛水。” 洛水手中一顿,心中五味杂陈,要不要直接告诉王妃这是王爷找来的麒麟血。明明是件好事,王爷为何要瞒着?该不会是害羞吧? 不可能,王爷那张脸,连锥子都戳不穿,还能害羞? 洛水掩去心中的慌乱,半个时辰,针灸加按摩,洛水一直低着头不再说话,心里全是对王妃的歉意,治疗完毕,匆匆忙忙地收拾了医药箱,落荒而逃。 还是和那些药草一些呆着自在些,人情世故的完全是洛水应付不来的。 天气闷热潮湿,让夏知味全身都湿漉漉地难受,加上腿上被药一激,更是感觉身体里的那些气息乱窜,疼痛难忍,可是夏知味觉得,这也许就是希望,无论这药是否有效,她都会坚持到最后。 一天可以忍,两天可以忍,三天呢? 夏知味的嘶吼声一天比一天厉害,声音却一天比一天哑,她忽然觉得,在床上叫唤,简称叫床,也是一件非常耗费体力的活计。 可是咬着牙,怎么也熬不过,只能凄厉地继续叫着,床! 这三天,夏知味有无数次挣扎着想放弃,人生过得实在是太命运多舛,可是洛水的认真负责,让她愧疚,往往那些癌症病人之所以急速地走向灭亡,是因为本身的意志不坚定,可家属却永远觉得医生无能,其实正好相反。 第四天,夏知味的腿泡进药汤中已经知觉敏锐了,双腿的肿胀也消除了不少,甚至她能感觉到双腿肌肉在一点点修复。 夏知味连喊带叫地拽着洛水大夫的头发,又是开心又是痛苦地说:“洛水,你的药有效啊,我的腿有感觉了!” 洛水被王妃这种生孩子才有的力拔山河的气势拽的差点栽进洗脚桶里,还是环儿一把将洛水的身子扶住,一点点把小姐的手从洛水大夫的头上拿开。 环儿笑得极其好看,此时对洛水也温柔似水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满月 十五,满月。 夜里,夏知味觉得双腿火烧火燎,身上却如万年寒冰,怎么都化不开。 冷热交加,连汗水都是带着冷气的,身体里气息一刀刀地刮着,她疼得蜷缩在床榻,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 也许这是治疗腿疾的并发症,也许是洛水的药有副作用,她现在不敢叫出声,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她怕南宫颜知道,怕洛水被自己连累。 夏知味嘶哑的声音在唇瓣荡开,更像是床畔间的声声萎靡呻吟,可她已经没有意识去控制自己,疼痛到了极限,她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进入梦乡一般,一无所知。 屋子中散发出淡淡的蔷薇花香,珠帘遮掩住床榻,床榻上的轻纱荡漾着,隐约看到俊美无双的男人,他将自己玉白的手指在口中轻轻一咬,血珠渗出。 他把床榻上的女人扶在怀中,手指在她的唇瓣上方停滞,那血珠如同夜间流光,缓缓地从手指间溢出,一点点飘进夏知味的唇瓣。 夏知味的喉咙有微微蠕动,面上痛苦的神色一点点舒展开来,呻吟声也逐渐消失。 夏知味只觉得身体内逐渐被暖意覆盖,那种冰天雪地的寒冷,一点点消失,腿上的火辣痛灼也逐渐缓和。她的眼皮颤栗着睁开,想看清梦中的人。 她的双眸黑白分明,清亮干净,她看见头上的男人,正安静地看着自己,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那张脸温柔帅气,他的唇瓣有一滴未干的血,妖艳魅惑。 只觉喉间再一次涌进温热的液体,此时才感觉那液体腥甜,她微微张开唇瓣,想要问清这液体是什么,却觉得一张口,那液体流动的更快速,腥甜的味道充斥着味蕾,在喉咙间弥漫,身体似乎对这味道很是渴求,她忍不住又咽下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 究竟是梦还是现实?这个男人是梦中那个漫天蔷薇花下为自己生为自己死的无天,还是现实中对自己忽冷忽热的南宫颜,夏知味一时有些迷惑了。 “醒了?”南宫颜低沉的声音透着些许温柔,在夜间格外诱人。 夏知味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看进他温柔的眸,“你是谁?” 南宫颜无奈摇头,看来这荣竹衣所说果然不假,她体内的魂力受冷寒气息分割,生不如死,这种痛,他最知。 “还疼吗?”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温润如水的声音,让夏知味的心神荡漾。 夏知味只觉得身体里的气息已经没了那种分割的疼痛,四肢百骸都似乎开始恢复平静,不知道是医生的敏锐还是她天生便知,这个男人的血并非寻常之物,而是这天下难寻的稀世之药。 喉咙中残留着温热的腥甜味道,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体却依然孱弱,最终又落回他的怀中。 南宫颜收回手指,魅惑地唇瓣将手指上的血迹吮吸干净,他伸出拇指,轻轻擦掉夏知味唇瓣上的血渍,双眸微眯,如水幽蓝,他面上尽是桃花盛开般的温柔,看着她。 那一刻,她的情绪似乎再也不受控制,眼泪如珠,顺着那斑驳面颊滑落,她伸手抚摸着他那张绝世容颜:“你,终于回来了。” 南宫颜手指微顿,眼中透出一抹悲凉,转瞬即逝,终究,他不是她心中所盼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344章 煞体 “无天,你是天下的煞,你的血可杀人,也可救人,可是绝不能轻易给别人。” “我的血可杀掉你体内残存的幼蛊,你的血救了我,我的血也救你一次,扯平了。”南宫颜的话温柔得如同春风,一点也看不出那冷面如霜的幽州王模样。 她的身体受蛊毒侵害,幼蛊残存,机能尽毁,所以冷热气息交替,使得她体内魂力分割,如同刀山火海的酷刑,即使双腿治好,魂力尽毁,也是生不如死。 他的血,就是她的药。 “无天……” 南宫颜用食指轻轻抚摩着她的唇瓣,挑眉笑望,这个女人就是他一生的劫,躲不过,渡不过,便沉沦。 他觊觎着这润红的唇瓣,他冰冷的唇轻轻覆上,如蝴蝶羽翼掠过。 她闭上那清明的眸,陷于如梦如幻的梦境,甘愿沉沦。 他说,“累了,就睡吧。” 她点头,陷进沉沉的睡梦中,这是一个无比真实又美好的梦,她日日夜夜期盼的那个人回来了。 她是魂女,他是无天。 这天下的蛊和天下的煞,若无天吃下魂女的心,这天下,便是他的,可是,他不愿! 窗外,云层一点点移动,如玉圆盘的月亮露出来,银白如水,泄进来,透着冰凉的气息。 南宫颜将夏知味安置在床畔,他倚着床榻坐在地面,身体里的煞气盈满,丝丝透出来,在月色下显得无比阴沉。 银白色的夜,沉寂,安谧,如梦如幻。 南宫颜,水深火热,如同炼狱。 丝丝寒凉吹过床榻的轻纱,夏知味从那场美好的梦境中悠悠转醒,睁眼,起身,看见床榻下倚靠着一个人。 他的长发如墨披散,面容如斧雕刻,线条完美到极致,那睫毛细长卷翘,像是蝴蝶翅膀,遮盖了他如湖水的眸子,他微露的胸膛,美好的肌肤,水润光泽。 那唇瓣间不经意的鲜血点缀,如同胭脂涂唇,美艳诱人,这个如同妖孽般的男人,让她恍然,他是她三生三世都逃不开的劫。 她将床边挂着的衣服拿下,帮他搭在身上。 敞开的窗口透进的月光,忽然被云层遮蔽,房间里变得一片昏暗,屋中似乎有阴冷的风吹过,将床榻上的轻纱掀起涟漪,此起彼伏。她微微颤抖了一下,刚才她也只是觉得有一丝凉意醒来,此时更甚。 可能又要下雨了,这秋天的雨水真多,一场秋雨一场凉,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忙忙碌碌地求生中,已经从夏天到了秋天,冬天还远吗? 她下床,扶着床栏一点点挪步,走到窗边,将窗户轻轻掩上,转身,望向床榻边的南宫颜。 这一望,着实有种恐怖片即视感。 南宫颜浑身被黑色的气息笼罩着,他胸前裸露的肌肤上有若隐若现的一只黑色蝴蝶,他如墨黑发一点点覆上白霜,满屋寒冷的气息掀起白纱还有他银白的长发。 他的身体一点点被黑雾缭绕,那黑色蝴蝶一点点分裂成一个,两个,三个……无穷无尽的黑色幻蝶在他周围盘旋,如同死神降临。 章节目录 第345章 煞体 他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眸,已经没有了正常人的气息,只是那样睁着,散着凶恶的光,那光无焦距,夏知味伸手晃动,发现他虽然睁着眼睛,却没有意识。 他的额上渗出冰冷的汗珠,那汗珠如同白霜,一点点凝结,落于发间,衣上,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夏知味有些慌张,却依然壮着胆子慢慢走过去,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又看了看自己的腿,从刚才下床到现在,她竟然是用腿走的,她的腿好了? 而此时,她似乎来不及为自己的腿高兴,而是南宫颜痛苦的呻吟声让她一下子心痛如绞,她再也不顾,一下子跪在他的身前,狠狠地拥抱着他,喊着他的名字:“南宫颜,南宫颜!” “你怎么了?”她身子有些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他的模样,而是怕他就此离开。 他冰蓝的眸终于有一丝晃动,缓缓地转动,看着身前拥抱自己的女人,冰冷而残酷。 “我是煞,可倾覆天下,毁掉一切!”他的声音如同地狱里走出的魔,轻蔑地看着眼中的一切。 “你可以杀了我,拯救天下苍生!哈哈……”他的笑声,比午夜的魔鬼还要恐怖,嘶哑而痛苦。 她死死的抱住他的身体,比一座冰山还要寒冷,她用身体上的温热,传递着一点点温暖,听着他诡异冰冷的声音,她的心底害怕又心疼,“不怕!你死,我便陪你死,你生,我便陪你生。” 南宫颜冷笑着闭上眼睛,因为疼痛,他身上的肌肉筋脉都绷紧着,喉咙中有低低的嘶吼声隐忍着,额上的银白冰霜如豆子般一颗颗落下,那是汗珠。 窗外的月光终于完全被遮蔽,只觉得南宫颜身上黑色的气化成万道利剑,瞬间全部插入他的身体,他再也忍受不住,嘶吼的声音伴随着那些黑色剑气,一并释放。 他银白如霜的发渐渐回落,变成墨色,身边那寒冷的风逐渐停息,室内一片黑暗,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暗夜的光。 她拥抱着他的身体,感觉他身体的僵硬逐渐缓和,眼睛沉沉地闭上,他在那声撕裂的疼痛呐喊后,冰霜全部融化,顺颊而流。 他身上被流下的水打湿,衣服变得潮湿,贴在身子上,冰凉刺骨,此时那万箭穿心的煞气之痛已经逐渐消退,南宫颜的呼吸开始变得顺畅。 看着他沉静的容颜,陷入昏迷,夏知味拾起落在地上的衣服,重新给他盖好,将他的身体倚在床榻上,手指碰到他的额头,灼热滚烫。 窗外,被遮蔽的月光逐渐探出头,银白的月光从窗隙中透进来,丝丝缕缕地映在黑暗的房间中,像璀璨的星光,一伸手好像就能握住那耀眼的银色,如梦如幻。 “王爷……”夏知味在他的耳边轻声呼唤,南宫颜此时虽然吐纳呼吸顺畅,暂时无法恢复清醒。 她去拿了干净的巾帕,走回床边,扶起他的身体,靠在自己的怀中,她将他湿漉漉的外衣脱掉,中衣被滚烫的体温烘干,略有潮湿。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天生一对 夏知味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中衣解开,用干净的巾帕擦干净身体上的汗水,虽然已经不是一次看他的身体,而此时静谧房间里,被这月光渲染的旖旎,显得格外亲密,夏知味觉得浑身都燥热难安,呼吸也乱了。 夏知味深吸了几口气,站起身,去端了一盆干净的水,将巾帕沾水,轻轻擦着他的面颊,唇瓣,颈项,手臂,胸膛…… 手指拂过他心脏处,那里有若隐若现的黑色蝴蝶,她想起寒床之上的那场梦境般的结合,她也看到黑色的蝴蝶,从他的身体中飞出,就在刚才,她看见他周身被黑色蝴蝶围绕。 痛,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夏知味的胸口针刺一般的痛,不是夏飞雪,也不是夏知味的,而是魂女红衣。 夏知味手中再也握不住巾帕,她的手指颤抖着在那只蝴蝶上滑过,那蝴蝶似乎对她的触摸有所感应般,轻轻煽动了翅膀,她心痛得直不起身子,趴在他的胸膛,无法抑制的哭泣。 看着一室的冰冷,喃喃自语:“我以为,你是梦中的无天,却不想,你与他一样,是煞!” “我是谁?你又是谁?” 那是多久之前,他们在漫天的蔷薇花瓣下埋葬! “红衣,等我回来!”他的声音飘荡在耳边,梦里夜夜响起,他幽蓝的眸子,清澈明亮,却再也睁不开了。 二十年了,她曾答应,一定要等他回来。 她封了魂女山,独自守着他的魂魄,日日夜夜思念着,想着他活着的模样,他喜欢在蔷薇花下,陪她一起晒太阳。 一直等到世间那声啼哭,她将无天的魂魄封进了那个同样生而为煞的身体,黑蝶碎魂为封印,也许,封印要破了。 “这一世,我可以死去,可我不会让你再一次从我的身边离开!” 夏知味从他的胸膛离开,看着他那依然如墨如画的容颜,和梦中蔷薇花下的男人重叠着,重叠着,原来,你一直在身边。 她是蛊,他是煞。 她的血可以救他的命,他的煞可以杀死她体内的蛊,她们,天生一对,却必然要牺牲一人。 夏知味坐直,手掌张开,平行于胸前,掌心朝向南宫颜,体内魂力从掌心缓缓流动,灌入他的身体。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身上的冷汗也消失了,直到再也坚持不住,夏知味收回双手,撑在地面,身体变得虚弱。 南宫颜,你在接近满月的时候将煞气集聚成剑,反噬经脉,又在满月煞气侵体的时候度血给我,为何,如此冒险! 你可以在其他时间救我,为何要冒着性命之忧救我! 黑暗中,夏知味手指微曲,她不能再让他陷进死地,哪怕他误会她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也好。 她朝着室外喊道,“送王爷回房。” 半晌,风吟从屋外走入,伏身行礼,一句话也没说,便将幽主扶起,离开了斩月阁。 一切,都像未曾发生,月光重新从云层中探出头,夏知味躺在床上,只觉得这场梦好像怎么都醒不过来。 就当这一切都是梦吧!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天生一对 第二天一早,环儿刚要进屋服侍小姐下床,却发现小姐已经自己缓缓从屋里走了出来,环儿手中的铜盆“咣当”落了地,连哭带喊地往屋外跑去:“洛水,洛水!” 夏知味无奈摇头,怎么跟见了鬼一样一惊一乍!她不觉得笑起来,唇角勾起,只觉心中苦涩。 洛水大夫进屋,王妃已经坐在桌旁,等待着。 洛水一脸笑容地行了礼,走到桌边,“我给王妃检查一下,看来,看来我的药还是,还是有效的。” 夏知味盯着洛水,看着他躲闪着结结巴巴,问道:“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为什么早没有想到,什么新研发的配方,什么尝试一下,洛水曾经说的那样肯定,她为何没想到,这药方就是麒麟血配制而成,而这麒麟血,一定是来自皇宫那只麒麟兽,除了南宫颜,还有谁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血觅得。 洛水一听,看来王妃已经猜到了,慌忙挠着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是无意间遇到了一个南荒商人,他正好说有麒麟血,我就试了试,没想到,真的是麒麟血,所以……” “所以,你就瞒着我?继续编!”夏知味的口气从未有过的冷,她并不擅长装酷斗狠,可是若不这样,洛水肯定还会继续瞒着。 洛水一愣,慌忙从椅子上起身,“噗通”跪地,一头磕在地上,说道:“是刘管家不让我告诉王妃的,我也是迫不得已,请王妃饶恕!” 换成抗日时期,洛水准是第一个招供的叛徒! 环儿看见这情景,有些为洛水心疼,也慌忙跑过来跪了下去,“小姐,洛水大夫尽心尽力为你医治,他不说也是有苦衷的,还请小姐不要怪罪。” “我不怪你,我只想知道,这麒麟血是王爷寻来的?” 洛水有些为难的摇头,又点头,小声回着:“刘管家不让我说的。” 虽然夏知味已经猜到了,可是当听到真相的时候,她的心还是莫名的疼了,南宫颜进宫偷麒麟血,想必一定遇到了高手,否则也不会集煞成剑,在接近满月的时候,煞气外泄,对他来说一定很痛苦。 她曾误以为南宫颜无情冷漠,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误解。 他不说,只是不想让她知道,他为她冒险。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她,她又为何不能为他付出,哪管一点点! “那就别让王爷知道我知道了!”夏知味假装镇定地说道,既然南宫颜不想让她知道,便就继续隐瞒着吧,这样对南宫颜来说更安全,她可以假装不知,继续对他冷面相向。 洛水有点懵了,王爷不想让王妃知道是他觅得麒麟血,王妃现在又不想让王爷知道她知道此事,这夫妻俩,怎么活得这么别扭呢! 要是别人,早就互诉衷肠,情深款款了。 哎!洛水深深地叹了口气,世间最难懂的,便是男女之间的那一个“情”字,以他这么低的情商,估计下辈子也不会明白。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偷看 接下来三日,夏知味积极配合洛水的治疗,虽然每天泡腿和按摩都折磨得想死,可每次想起麒麟血的来历,她的心就更加珍惜这得之不易的药。 第七日,夏知味泡完最后一次药浴,她已经可以自如迈腿行走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磕磕绊绊。 她身体里的气息也已经恢复了很多,想必是因为南宫颜的血将她体内幼蛊清除,余毒也一点点排出,她的气息经脉自然就能慢慢恢复,只是脸上的斑点好像依然没有褪却的征兆。 当她站在院中,看着温煦的阳光时,她有一种重获自由的感觉,人总是在失而复得后才懂得珍惜。 此时,她最想感谢的,其实是那个冷面的王爷,想起那夜他冒死度血给她,心里阵阵泛着疼,这三天没有看到他,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心里带着期待,脚下便不自觉地向云水堂走去。 有丫鬟端着净手的巾帕和水走近云水堂,夏知味悄悄地躲在门侧,没有现身。 丫鬟将水盆放下,喊了声:“王爷,请净手。”双手将巾帕递上。 座椅上的南宫颜正在看一份军报,认真严肃,丫鬟大气不敢喘的站在那等着回复。 座椅上的人缓缓地从军报上抬起眼,看着身边唯诺的丫鬟,眼中闪过不耐烦,“放那吧。” 那丫鬟慌忙地退后,将巾帕放在水盆旁边,立于一旁,等待着王爷下令让她退下。 南宫颜面色已经恢复正常,夏知味却还能看出他的身体有些微恙,满月反噬对他的身体伤害很大,这三天他都在房里调息,才得以将煞气封存。 南宫颜疲惫地闭了闭眼,将手中的军报放在桌上,丫鬟小心翼翼地问:“王爷,今日午膳还是送进房里吗?” 南宫颜起身,脸上拂过一层寒气,三日了,那个女人竟然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 他穿着浅碧色的长衫,连续几日没有出门,头发散落着没有束起,他走到门边,细小的声音在门外慌忙闪避。 “忘恩负义的女人!”南宫颜小声说道。 丫鬟没听清,以为王爷对她不满,慌忙跪地,“奴错了,请王爷恕罪。” 南宫颜回头,跪地的丫鬟穿一身红色衣裙,头上插了朵红色珠花,像极了蔷薇花,容颜清秀,在红色潋滟的装扮下,添了几分姿色。 南宫颜走回椅子坐下,招手:“你,过来。” 丫鬟一怔,慌忙起身,低着头,迈着小巧的步子移动,裙摆荡漾着,像一朵盛开的花朵,衬得她玲珑娇媚。 丫鬟走到南宫颜身边,一直低头,不敢看他。 南宫颜身子靠在椅子上,手撑着脸,慵懒地看向丫鬟。抬手,一道掌风将门霍然合上,门外身影往后一闪,南宫颜的嘴角微微上挑,难以察觉。 “抬头。”南宫颜的声音冰冷决绝,没有一丝温度。 丫鬟战战兢兢地抬头,眼睛看向椅子上的人,瞬间,便被勾得魂魄尽飞。 此时的南宫颜微微勾唇,慵懒的倚在椅中,邪魅妖娆的模样,哪个女人都逃不脱。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偷看 南宫颜眯起那冰蓝的眸子,看着她,声音低沉地带着磁性:“今天吃你,如何?” 呃…… 这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王爷吗?怎么会说出这种极尽**的话,丫鬟的脸一下变得通红,口中结结巴巴地回着:“奴,奴听王爷的,奴,奴什么都会。” “什么都会?”南宫颜笑得更加邪佞,语气却透出一股子阴森。“那你帮我去取一个人的心。” 丫鬟一听,“噗通”跪地,抬着头,看着眼前这张笑得如同恶魔般的脸,嘴唇颤抖着摇头,“奴,奴不敢。” 丫鬟伏身磕头,此时才看见王爷裸着足,一只脚落在地面,细白好看,另一只脚搭在椅子边缘,肆意张狂。 南宫颜的笑声逐渐变大,如魔音灌耳,“不敢还是不会?” “王爷,王爷饶命!”丫鬟不敢再多说,把头埋在双手之间伏于地面,吓得已经哽咽。 原本以为自己走运,今日能得王爷的宠幸,虽不能得到名分,可在这府里也算占了一足之地,锦衣玉食自然少不了,没想到阴晴不定的王爷问的话如此匪夷所思。 南宫颜的笑声如同噩梦,让人莫名地恐惧,压得喘不过气。 “不懂分寸的女人。”南宫颜停止笑声,大拇指抚摸着小手指上的那个玉指环,轻轻地,淡然说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去把那个人的心脏给我取来,我便留你。” 丫鬟身子一歪,差点直接昏过去,她宁愿自己显得脆弱点,直接昏死过去算了。 泪眼朦胧中,看着头上那张绝世容颜笑得如此好看,却说出如此恐怖的话,心底一点点,被黑暗的恐惧沾满。 该怎么办?去取别人的心脏容易些,还是拼死一搏容易些?显然后者更简单。 丫鬟起身,侧身而立,手指在胸前衣襟上颤抖着摸索,开始缓缓地将外衣脱下…… 椅子上慵懒的南宫颜抬眼睨着丫鬟,她白皙的手指正在将那蔷薇珠花摘下,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再看,便是长发似水,身材曼妙,袅袅娜娜地靠近南宫颜的椅子。 南宫颜将胳膊往腿上一搭,极其霸气阴邪的模样,身子前倾,盯着靠近自己的女子,声音冷肃:“你再走一步,我就让你血溅当场!”他袖中封喉,已经露出一截银白的光,冰冷刺骨。 丫鬟此时已经面色苍白,浑身簌簌发抖,两只手在身侧紧紧握着,手指露出青涩的血脉。她噗通跪下,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从脸庞上滚过,她咬着唇瓣,强忍着哭泣的声音说。 如此梨花带雨,柔弱秀美得只着一件肚兜的女子在面前,南宫颜却丝毫未有所动,他唇瓣微启,小声提醒:“现在去把她的心取来,我便饶你!” 此时,南宫颜的邪魅妖娆竟比这**的女人来的更加诱人,只是声音中的阴冷和眼底的狠决,让人看了生不出一丝情欲。 南宫颜的手中已经握着封喉,他的脚落在地面,长衫遮蔽着只露出脚面,丫鬟看着那细白的脚趾一点点靠近自己,像死神的降临。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取心 南宫颜蹲下,封喉轻轻滑过丫鬟的脸庞,唇瓣,最后落在脖子上,那里是动脉的血管,轻轻一划,鲜血便会溢出,不用一炷香,她就血流尽而亡。 丫鬟浑身发抖,快要跪不住,南宫颜慵懒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战场上,我喜欢一刀毙命,节省时间。刑狱中,我更喜欢将皮剥下,再一刀一刀,将肉割下,直到再也听不到犯人的呻吟声。” 他的声音温柔缠绵,如同毒蛇滋滋吐着信子,他说话的气息喷洒在女子的面上,轻轻柔柔地好不快活,这种诡异的感觉,逼得丫鬟再也忍不住,“哇”地大哭出声,她的头“咣咣”地磕在地上,一会就磕出血来,鲜血将地面染得鲜红,血的味道充斥在鼻腔里,南宫颜轻轻皱了皱鼻子。 他不喜欢血腥的味道,每次闻到血的味道,便想起13岁看着父亲在战场上被人砍掉头颅,鲜血喷洒了一脸,腥热难闻,他吐得肝肠寸断,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可是,夏知味的血,他很喜欢,那种淡淡的蔷薇花香,有一种强大的诱惑力,让他想吸吮干净。 南宫颜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面上现出嗜血的焦躁,冰蓝色的眸子冷冷在丫鬟的额间扫过,丫鬟双手伸手,拽着王爷的衣衫边缘,泣不成声。 “先把你舌头割掉,这样你就喊不出了!然后,再把你的手砍断,因为你现在正在用它碰我,然后砍掉你的头,让你再也戴不了蔷薇花……” 丫鬟恐惧到了极致,南宫颜的邪魅阴冷的声音,就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使者,带着诱惑,泛着邪恶,将她推进地狱,还要经历十八层地狱的酷刑。 丫鬟变得疯癫,踉跄站起,想要扑向南宫颜,而南宫颜手中的封喉快速地从她的耳边掠过,她的长发簌簌地飘落,耳边有殷红的血渍渗出。 封喉见血,嗡嗡地响着,半路中折回,马上将要从她的背后穿进胸膛。 南宫颜碧蓝的眸子毫无波澜,默默地等着封喉嗜血而至,丫鬟只觉的耳边一下变得清凉,她身后摸向耳朵,血染在指间,她看着那血,被恐惧压得连哭泣都快没有力气,双腿瘫软地跪在地面,惊恐的瞪着双眼,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够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封喉在丫鬟的身后一寸静止,夏知味手中魂力散出,将那封喉往旁边一转,直直地冲着南宫颜而去,贴着他的身侧滑过,落在桌面。 今日,夏知味穿了一件白色绣流云的衣裙,清清袅袅地如同仙子,面容虽略显苍白,却衬得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更加清亮好看,脸颊上的黑色斑点好似比前些日子浅了许多,点缀在场面的面上,显得生动很多。 原来,她不穿红衣的时候,也好看。 南宫颜起身,坐回到椅子上,重新变得慵懒而邪魅,他似乎在看见夏知味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烦躁忧虑都荡然无存。 看到她,便觉得格外美好,就如同看到盛开的蔷薇那般让人喜悦。 原本那冷煞的面,此时泛起些许笑意,比刚才那邪恶魅惑的样子更多了一丝温柔。这丝笑容是发自心底的,而并非假装的阴冷媚笑。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取心 丫鬟一时间竟看得失神,明明刚才见到的是一个地狱使者,此时竟然以为神仙下凡,那碧蓝的眸子如同湖水荡漾,波光潋滟。 夏知味走到丫鬟身边,将地面的衣服捡起丢给她,示意她穿上,平静说道:“出去吧。” 丫鬟拿起衣服胡乱穿上,连爬带滚地从房间里逃了出去,就像从地狱里爬出去一般,以后,她怕是再也不敢踏进这间房。 南宫颜抬眼,看向身前,夏知味颔首站在那,样子平静得看不出一丝凌乱。 忽然,南宫颜的嘴角一勾,又是那魅惑的笑容,他勾了勾手指:“既然看了这么久,王妃是不是应该把破坏的好事给本王补上?” 他的话中带着戏虐还有暧昧,看样子,他早就发现她了,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做给她看。 未等夏知味回答,南宫颜的长臂一伸,将她一把拉近,手上一旋,便将她的身子带进自己的怀里,夏知味直接坐在他的腿上,身子被他的胳膊揽着。 她有些震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她清亮的眸子迎上他那双漂亮的碧蓝色双眸,深陷其中。 南宫颜伸出细长的手指,冰冰凉凉地,落在她的下颌,将她脸微微抬起。 她的面色飞上一抹绯红,将她原本苍白的面容点缀的如同娇嫩的花瓣,如墨长发已经过肩,她用红色的头绳简单地束在身后,白色衣衫,衬得她随意雍容。 她,与任何人都不同,她的美从骨子里散发出光彩,不需要奇珍异宝,不需要绫罗绸缎,只是简简单单地,便美的芳华绝艳。 夏知味被南宫颜直愣愣地看着,浑身有些自在地动了动,想要从他身上离开,可是她一动,他的心更是燥热难安,他的手指从她发间滑过,将那头绳撸掉,她的发散开,在指间滑过,如丝缎般光滑柔顺,他的手指一点点,缠绕。 那丫鬟穿着红衣,戴着蔷薇花,他竟然那样生气,竟然有人敢穿成她的模样,他不愿。 他要那丫鬟去取她的心,他以为取了她的心,自己便会高兴吧。原来,他想要的,无非就是她在身边而已。 他看着她殷红的唇瓣,轻声说道:“你我已是结发夫妻,恩爱两不弃才对,为何,这几日弃我不顾?” “王爷……我没有。”这几日,她很想看看他怎么样了,可她一直隐忍着,怕自己忍不住,重新变成他的软肋,将他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南宫颜的脸靠近她小巧的面颊,长长的睫毛一眨,扫过她的脸颊,痒痒地。 夏知味的心脏跳得急促,那张妖孽的脸近在面前,她憋着一口气不敢喘出,脑子缺氧,开始发晕。 “既然没有,那就把刚才的好事赔偿于本王,便饶你忘恩负义的罪。”南宫颜一下子站起身,将夏知味抱在怀中,风一般地从椅子上飞掠到床榻间。 夏知味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凭空便从遥远的椅子落在了床上,紧接着,那冰凉的阴影从上面遮蔽了光阴。 南宫颜鬼魅的笑容,落在她的面上,她的唇瓣,他的唇轻轻地摩挲着,冰凉的,软软的,她的意识开始涣散。 章节目录 第352章 谢谢 夏知味只感觉他的唇齿在唇瓣上摩挲,柔软的舌如同一条长驱直入的小蛇,攻城略地一路将她的唇齿撬开,她连呼吸都忘记了。 南宫颜此时的模样像极了无天,温柔似水,缠绵悱恻,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插着,他的舌在她的口齿间辗转吞噬着她的意识,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身子被他禁锢得无法动弹。 他似乎对这个吻并不满足,越吻越深,似乎带着对她的不满和怨念,在舌尖缠绕,牙齿轻轻啮咬着她的唇,她一下子被这疼痛惊得晃过神来。 她想起满月那夜,他为她度血后,煞气四窜,他痛苦的模样,落在胸口,阵阵抽搐的痛,她伸手想推来他的胸膛,可是南宫颜却似乎因为她的抵抗更加用力,他的手掌撑住她的颈项,另一只手开始将她狠狠地嵌进自己的身体,灼热得让她似乎融化。 她狠狠地咬了他的唇瓣,血在两人的唇瓣口齿间蔓延。 她用力将他推开,自己从他的身下挪出一丝,南宫颜的身体仰躺在床榻上,那墨蓝色的锦被上,被他的发铺满,他唇瓣间的血,点缀着他那张绝世的容颜,煞是鬼魅难当。 他轻声笑着,咳了两声,冰蓝的眸子透出凄婉哀怨。 夏知味这才想起,她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魂力,而南宫颜满月被反噬得严重,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自己这一下似乎又让他受伤了。 “王爷!” 夏知味慌忙侧身去查看,谁料她的身子刚一靠近,南宫颜双手一用力,便将她直接拽到身上,她跨坐在他的身上,正好落在他那处蓬勃向上的坚硬处,夏知味一下变得浑身僵硬,脸上滚烫似火。 她看着身下那勾魂的容颜,此时眼中透着欲望的光,像一张蜜色的网,将她拢住,怎么都挣扎不开。 她的气息凌乱而急促,“放开我!” 微嗔的模样,更是引得身下的反应变强,他挑着浓重的眉眼,笑得更加妩媚,“我的王妃总是喜欢在上,那为夫的满足便是,何必这么生气!” “你……” 南宫颜将她的身子一拉,她的脸又一次落在他的面上,他抬起头,狠狠地,再一次将她的唇瓣咬的红肿诱惑,像一只蜜桃。 “你有病!”夏知味气喘吁吁,身子不敢再乱动,因为身下的反应已经快要爆发,她怕自己一动,便万劫不复了。 “我是有病!而且这病已入膏肓!” 夏知味赌气地回着,“死了才好!” “没有你,就会死!” 夏知味没想到,一向与死神作伴的幽州王,这个死人脸,此时竟然能说出这么百转柔肠的甜言蜜语,或者说,更像是一种誓言,让人怦然心动。 夏知味满脸通红,身体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而此时,那魔鬼般的笑容爬上他的脸,瞬间,夏知味再一次被南宫颜翻转压于身下。 他笑得如沐春风,那死神修罗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披散着长发的男人,像是青涩腼腆的少年,在她身上,贪痴的望着她,然后贪婪地亲吻她的唇,她的颈……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谢谢 南宫颜的手在她身上游移,他凉如水的唇瓣在顺着颈项一路向下,随着他的手指一点点,一点点在掠过,引得她浑身战栗。 “南宫颜,停下!”夏知味用最后一丝清明喝止。 南宫颜吐息如蛇地舔舐他的盛宴,“停不下。”口气里带着腻歪的撒娇。 夏知味只觉得浑身都哆嗦,确定不是遇到了假王爷? “南宫颜,你是幽州王!北元的不败战神!战场上的阎王!” “嗯,为夫还是男人!”他笑得更加邪佞妩媚,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哇……这么无耻下流不要脸的话,竟然出自南宫颜的口中。那些战场中看到他两腿发颤的各位将军,要是听到这位阎王此时臭不要脸的话,估计都得直接刎颈自尽! 夏知味感觉到他身下的反应,整个身体都绷的僵硬,之前虽然已经都这样那样的疯狂扑倒了好几次,但都是无奈引起的,而此时,他们俩都很清醒,清醒的就像日光灯一样白,这种清醒中的结合,她还是第一次,她心里莫名地害怕。 夏知味身体扭动得厉害,手中蓄满了魂力,想要将他一掌推开,刚要行动,只听到南宫颜的声音微弱地落在耳边:“夏知味。” 自从他知道这个名字,便不再叫她夏飞雪。他的身体已经从她的身上下来,侧躺在她的身边,他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进怀中,他的头倚在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我就这样抱着你,等到我睡着好吗?” 此时的南宫颜,像个乖巧可怜的孩子,想汲取一些温暖。 只感觉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揽在怀中,生怕她逃跑。 那一瞬,夏知味心中所有的气恼,害羞,急躁,全部化为乌有,只是安静地躺在那,一动不动。 她侧脸,看着他此时安静的容颜,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身体已经疲累,看来满月的反噬,伤得很重,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地陷进睡梦中,他的唇瓣有细小的笑容。她的身体温暖柔软,还有蔷薇花香,那香味在鼻尖,在脑中久久不散,一直跟随着他飘进梦中。 他坐在蔷薇花瓣中,她的头枕在他的腿上,他轻轻地卷起她的发,一圈又一圈,像是天荒地老,永无止尽。 “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他的声音细小微弱,似陷进幻境中。 他最爱的人就在身边,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就在身边。 可是,她为何不来看自己,满月那天,他去给她度血,之后,似乎有些记不清发生什么了。 夏知味的心再一次揪痛,“王爷,我……是来谢谢你的。” 南宫颜闭着眼睛,轻声回道:“哦,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从南荒商人那里买了麒麟血,谢谢你答应为我寻找九魂玉镯,谢谢你护我周全。” “嗯,”南宫颜的嘴唇贴在她的耳侧,呼出微凉的气息,撩得她耳根灼热难忍,她将头转过,盯着床榻顶部,不敢再看他。 南宫颜似乎很满意地在她白皙的脖子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痕上亲吻着,他曾经在那里吮吸过她的鲜血,那样好闻。 “那你要怎么谢我?”原本安静地躺在身侧的男人,就这么恬不知耻地重新支起身子,一手撑着头,一手轻轻撩拨着夏知味耳边的发,撩得她火热滚烫。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喜欢 南宫颜的发丝散落下来,覆在她的面上,他遮掩其中的容颜,更加神秘勾人,特别是那双冰蓝的眸子,幽幽地荡着,能摄取人的魂魄。 明明是她有摄魂的能力,此时却觉得,南宫颜的眸比她的瞳术更厉害! 她不能看他,看着,便会沉沦。 她将头转到一边,他的手指摩挲着滑过她的眉眼,贪恋着她柔软的唇,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荷尔蒙爆发,怎么都忍不住。 “如何谢我?”南宫颜的声音嘶哑低声,带着无尽的欲望。 这个南宫颜,明明一脸禁欲的模样,为何每次都勾得她欲火焚身,她闭上眼睛暗骂,该死! 夏知味强忍着心中的悸动,手指贴在身侧,紧紧握起,没有看他。低声回道:“以后我一定为王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唇瓣,定住。 她的唇,她的眼,她的眉,她的每一寸肌肤就让他欲罢不能,她的发落在枕间床榻,发梢缠绕着他落下的发,纠缠不清。 他看着她,很久,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从那一日马车中看她的那一眼惊艳开始,他便记住她的样子,此时,心痛难忍。 “为何,如此决绝!”他早已不再是为得到她的万死不辞而护她周全,只因心不由己。 他的手解开她的衣带,探入她的衣内,他的唇激烈的撕咬她的唇瓣,肆意浓烈。他将她的身体狠狠地压在身下,想要将她刻进自己的身体,再也不分开。 床榻间的空气,变得炙热憋闷,夏知味被这强横的掠夺压迫得难以思考,当他冰凉的手指触摸到她的胸前时,脑子瞬间清醒,不可以,不可以继续陷进这桃色的蜜网中,那网是深渊,是死亡,是地狱。 她转过头,睁开她黑白分明的眸,看见他迷惘而情深的幽蓝眸子,将他迷惑。 她必须要让他远离自己,他们不可以重蹈覆辙,她绝不会再让他为自己放弃这江山,绝不能陷入死地。 南宫颜的眸子失去了清明,唇瓣离开她的身体,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夏知味闭眼,再睁眼,收回眸中瞳术。 南宫颜一点点恢复了平静,将手收回,他支撑着身体,温柔而平静地看着她,他说:“夏知味,我好像真的病了,我好像很喜欢你。” 不知何时,他已经很喜欢她了,他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可是她的心呢,是否有他? 夏知味的思绪飘过十年,二十年,似飘过了一生一世那么远,回到那漫天的大火中,蔷薇花瓣之下埋葬了他的身体,他的魂魄幻化成黑蝶碎魂,飘于手心之中,似是刀剑,将她的心脏挖开。 她看着南宫颜,剜心的痛在身体的血脉中游走,涌向心中,她黑白分明的眸闪着害怕的光。 南宫颜,我不能爱你,请你也不要喜欢我了! 他将她的情绪看进眼中,不由冷笑出声,“为何不答?” 他说很喜欢她,可她却沉默了,他以为她会回答,可一切都似乎不在他的掌控范围。 喜欢一个人原来如此幸福,无论是她哭,她笑,她怒,她疯,还是她痴,她念……都是他喜欢到心底的甜。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喜欢 夏知味的心口一刀又一刀,被他的话凌迟着,疼得她呻吟出声,她看进他情深意切的眸光中,碎裂成伤,面前这张面容早已在三生前便已入了她的魂魄,占据了她的心,此生,她只需要望着他,就好。 再也不要踏进那万劫不复的“情爱”之中,因为,她是蛊,他是煞! 他是无天,也是南宫颜,他是她前世的因,今世的果,她不敢啊,不敢再一次将他推向死路! 她闭上眼睛,将心中的痛,脑中的恋,全部都掩饰成冷漠无情。她睁眼,透着妩媚轻挑,“王爷,你是不是需要解决身体需求?直接说就好,何必拐弯抹角,我是你的王妃,理应侍候!” 南宫颜手指颤抖着,落在她轻佻的面上,捏紧她的下颌,让她的眼睛直视着自己,恨不得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再说一次?” 夏知味媚笑出声,一边伸手解着衣衫,一边嬉笑回道:“王爷想要,我定当尽心侍奉。”她雪白的肌肤映进眼中,刺的他快要睁不开眼睛。 他的手一下子捂着胸口,眼眸中盛满疼痛,“你……” 她的话像一把剑,直穿胸膛,他曾那么不可一世,却说自己很喜欢她,这样的话,他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竟然得到的回应是如此庸俗。 她的眸中全是戏谑和嘲笑,她并未将他的话看成真心,她无情地看着他万箭穿心的模样。 南宫颜从她的身上起来,坐在一侧,一只腿支起,搭着手臂,心中冷然哼笑。 他是南宫颜啊,是杀人不眨眼的南宫颜,何时变成了为儿女私情狼狈不堪的男人? 为她日夜兼程从幽州军营赶回,为她去宫里偷麒麟血,为她在满月煞气盈满之际冒死度血给她,只因为她痛,他更痛! 哈,这个女人竟然说,他想找个女人解决身体需求? 她凭什么!一个皇上不要的女人,一个硬塞给他陪葬的女人,他为她赴汤蹈火,变成了白痴,鼓足勇气的告白,变成了可笑的情欲之需! 夏知味也随着他坐起,渐渐将外衫脱掉,露出姣好美腻的身体,他轻瞥着她放荡的模样,为何总是忘记,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苦涩地笑出声,“滚!” 整个北元想做他南宫颜入幕之宾的女人数不胜数,他从未正眼看一眼,却不想,自己的真心被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当成了xing欲的发泄! 夏知味忍住体内翻滚的痛,将衣服重新拉到肩上,系好衣带回答:“王爷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再来。我是王爷陪葬的王妃,定不会让王爷白白娶进府。” 南宫颜的眸子不再看她,他的头转向纱帘之外,看着那光线窜进的厅室,他的手搭在膝盖上,紧紧地握着,青筋泛起。 夏知味从他身侧下了床榻,作揖,离开,毫不犹豫。 “夏知味!”南宫颜在她背后喊出声。 夏知味停下脚步,转身又是恭敬行礼问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是要把刚才那丫鬟叫进来吗?” 南宫颜的指节握出“嘎嘎”的声音,他真怕自己此时控制不住,一掌将她拍死。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决绝 “你今天来这里就为谢谢我?” 除了谢谢,她难道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虽然他不记得满月的那晚的事,可他清楚自己之所以没有因为煞气走火入魔,一定是她出手相助。 既然她在自己性命岌岌可危的时候还冒死救他,说明她心里还是担心他的,为何要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他想知道,她究竟对他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或担心! 爱情,竟然让一个人活得如此卑微! 南宫颜厌烦自己此时的模样,却难以自制。 夏知味眼中微微晃动,她何尝不想说,南宫颜,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上一世,上上一世,上上上一世,一直都喜欢你。 如此执着的爱,只会让他们都陷进万劫不复的结果。 她摇头,暗自吸气,隐忍回道:“我是来道谢的。”确实,她真的很想谢谢他,回到她的身边,无论是他还是无天,她都感谢。 南宫颜的眼中拂过厌烦,他并不想听这个,他语气冷漠地回道“本王只是不想自己陪葬的王妃,这么快就死了,那我还得再娶,麻烦!” 哎,腹黑嘴毒的幽州王又回来了! 也好,总好过重蹈覆辙。 她眼中闪过残忍,伏下身子,冷淡地说道:“另外,楚少司此次出手相助,我想改日到楚府拜谢。” 南宫颜眼底最后一抹期待化为灰烬,残忍至极,他体内煞气瞬间快要破体而出,他压住那股腥甜的血液,双眸狠狠地瞪着她低下的头。 楚洛弛,无天,曲慕辰,风吟……然后是他! 他绝望地笑着,果然,他不过和那些男人一样,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只要是帮助她的,她都要感谢! 他究竟在执着什么?红颜祸水,何必执着! 轰然巨响,他一掌将床榻上的栏杆劈落,手掌间丝丝缕缕的血液,滴答着落在床榻上。一挥掌,那破碎的断木如箭飞去,直奔着夏知味的头而去,夏知味抬头,盯着那截断木,扬起头,就在那尖锐的木尖快要插进她的喉咙,南宫颜一拂,断木擦着她的脸颊而过。 夏知味的脸颊被断木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刺痛转瞬即逝,血丝在伤口处渲染着一抹迤逦。 夏知味立于远处,丝毫未动,她知道,南宫颜真的生气了,这样最好,不给他留下期待,就是对他最好的。 她声音依然平静,“既然王爷讨厌,我就先退下了。” “滚!”这一次,他再也不留恋,声音将耳膜贯穿,整个云水堂都被他的声音灌满。 她转身,再也不停留片刻,直接走出门外,身后被南宫颜的掌风轰然关闭,他的心也一并关闭。 屋子飘散着阵阵的蔷薇花香,而他身体中散发的煞气,阴沉地快要将那花香吞噬,他朝着门外怒喊:“以后不要带蔷薇香囊!” 他不想再闻到这花香,他每次都在这香气中沦陷! 背对着门的夏知味,身子僵在那里,蔷薇香囊? 她前世做厨师,从来不用香水,这个习惯在此依然延续着,身上没有任何香料,自从进了王府,连朵蔷薇花都看不到,她哪来的蔷薇香囊!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决绝 夏知味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脚下了台阶,往院外走去,她的身影离开的那一刻,南宫颜一口血喷了出来,原本压住的煞气又乱了经脉。 他盘膝而坐,闭上眼睛调息,脑中却总是反复出现夏知味那张明艳的面孔,那红衣飘飘的女子,在漫天蔷薇花下翩然走来,他开始怀疑,自己在上一辈子便与她相遇,他欠了她前生,今世是来回报的。 究竟是梦一场,还是一场梦,他快要分不清! 夏知味出了院门,阳光摇晃着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她扶着墙站立在墙壁投下的暗影处。 风吟在暗影里走出,看见她苍白的脸上,有一道殷红的血迹,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暗影中,她抬眼看清面前的人,依然一身黑色的衣服,面无表情,她一直都在想,风吟是否会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回道:“我没事,王爷可能煞气侵体,最好找洛水看下。” 风吟声音冷清,“幽主的身体,只有他自己能治。” 若是外伤中毒,洛水还能看看,可是这煞,他看不了,也治不了。这么多年,风吟都在每月十五那晚守候在幽主身边,听他撕心裂肺的嘶吼,那痛快要将他拆穿。 可是这个月的满月,幽主竟然为了王妃,集聚煞气入体,甚至还度血给王妃,以至于差一点走火入魔,幽主真的很爱王妃吧! 幽主? 原来风吟叫他幽主,这个称呼很适合他,他就如同幽冥之主,花草树木,世间万种,都会死于他的煞气之下,除了她。 所以,幽州王府内,不生花草树木!而她,却似乎可生万物! 夏知味沉默,这是天生一对还是天生克星?心中茫然! 风吟谨慎问道:“王妃,你究竟是谁?” 满月那晚,他将幽主送回房间,虽然经脉气息都已错乱,可是他体内却有一股能量压制着煞气外溢,似乎,王妃救了幽主。 能解幽主的蛊毒,能压幽主的煞气,夏知味真的只是夏府的庶女吗?或者是魂谷的使徒?或者,更多? 夏知味轻挑嘴角,站直身体,从风吟的身边走过,口中轻声自语,“我是谁,我也快弄不清楚了。” 夏飞雪死了,夏知味也死了,她究竟是谁?魂女红衣? 她沿着云水堂的墙壁,一路走到斩月阁院门前,那道门之前被南宫颜弄坏了,一直没修,她倚在那道残破的门边,胸口空荡荡的。 二十年前,她便把心脏喂了黑蝶碎魂,保住了无天的魂魄,她将魂魄封进了那个同样是煞的孩子体内。 她恨自己,恨自己有一颗可以得天下的心,她没了心,那些想用她来躲得天下的人便再也不需要她。 可是,她没了心,便再也不会爱。 她爱无天啊,没了心,她还怎么去爱! 夏知味伸手摸着自己的胸膛,那里温热跳动,她是有心的,她的心还在,她不是魂女红衣,她究竟是谁? 有心或无心,她的世界里都只有那个男人,有没有心,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358章 神药 回到斩月阁,迎面就是那方沙场照壁,过了照壁,院子中空荡荡地,连根草都没有。 角落中,师弟玉木曾种下的那些花草已经枯萎,种子洒落在地上,夏知味在想,既然我是魂谷的人,是不是也可以生万物? 她并不知道魂女究竟拥有哪些能量,至少现在的她,并未有太多能量。 她低头嗅了嗅身上,南宫颜说她身上有蔷薇香囊,可她自己闻不到味道,正好环儿从屋里走出来,她便招呼了环儿,“你闻我身上有什么花香吗?” 环儿没走过去就点了头,“嗯,小姐身上有一股蔷薇花香,以前我不知道,后来我到你屋里之后,你总让我给你摘蔷薇花,后来我还以为是花香呢,可是来了王府,根本没花,你身上的花香依然在。” 原来真的有。 夏知味忽然想起每次南宫颜闻到她的血,都会难以自制,也许就是因为她血液的味道,对南宫颜来说,很有诱惑。 她走到那些枯萎的花草前,伸手,将体内魂力输出,淡蓝的光影一点点地流进那些枯萎的花草中,只见那几株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恢复了绿色,开出鲜艳的花。 夏知味收回双手,她的魂力现在只恢复了一点,让花草起死回生是一件很耗费魂力的事情。 她微微喘息着,看着眼前那几株重新复活的花草,眼中全是震惊,这就是魂力?还是说她拥有玉木一样的能力?可生万物,控生死? 她又捡了几颗种子,将它扔在土里,她输出一些魂力,只见那土里一点点冒出一棵小芽,她实在坚持不住,就收了魂力,那小芽在土里微微摇晃,她看着它们,心里说不出高兴还是悲伤。 她拥有了常人无法拥有的能量,虽然现在并不成熟,但至少可以保护自己,另外一点,是否就是说明,她不是夏飞雪,也不再是夏知味了? 环儿看到花草复活的一瞬间,惊得下巴都合不拢,她跑到夏知味面前,蹦跳着说:“小姐,我们院子里有花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生活,有时候只需要一点点的意外,就会变得开心,就像环儿。 夏知味笑着,握了握环儿的手,“把这块地方开垦一下,种些花草和草药吧。” 环儿点着头,转身就开始去忙活了。 夏知味看着环儿轻松的身影,心里的那些焦躁不安也随之放下了,如果你有太多的枷锁,生活就失去了光彩,不如开开心心地,将每一天都过的有意义一些。 环儿找了人去街上买了些花草的种子,又买了工具,还买了不少新鲜的盆栽花,王府的人都知道,王妃要养花,可心里都是暗自捏了把汗,王府不是没栽过花,只是连几十年的老树移到王府,都死得光秃秃的,何况是些花花草草。 环儿将那些人的话传给小姐,夏知味只是轻轻一笑,她自然知道南宫颜的煞气可杀死周围十米内的花草,可她的能力却是能将花草救活,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已经拥有了魂力,以免惹来麻烦。 章节目录 第359章 神药 忙忙碌碌地松土、挖坑、种花、移植、浇水……一切都是正常的流程,丫鬟们看了也并不怀疑,只是在最后,夏知味会在每一株花草上,注入一些魂力,保持它们的生命力,防止被南宫颜大杀四方的煞气祸害了。 丫鬟们自然都看不出,只以为这个王妃是养花高手,看来王府终于可以有点活物了,除了人。丫鬟们进府的日子不长,经常有一种错觉,好像走进了靠近地狱的荒凉野宅。 夜里,夏知味恍恍惚惚,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云水堂的门外,刘管家在和洛水说话:“少主这烧什么时候能退?” 洛水有点无措地回着:“按理说这药当日就见效,可是王爷这烧,有些古怪。” 夏知味清楚,南宫颜的烧并不是普通的冷热发烧,而是煞气引起后遗症,她莫名地涌起自责。 刘秦有些着急地拍着手道:“去找御医吧,这么烧下去,会烧傻的。” 洛水看着刘秦,低声道:“这时候宫里已经上锁了吧。” 刘秦依然不放弃道:“那也得试试,要不然直接将王爷送进宫里治疗!” 洛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终究宫里这种地方,他没去过,也不知道这大半夜地去,是否合适。 “不去,你们都离开,太吵了!”南宫颜的声音低声沙哑,从屋里传出。 刘秦和洛水相视一眼,欲言又止,不敢继续在门前逗留,往外走去,夏知味慌忙躲在院墙的暗影里。 风吟在窗前轻声问道:“幽主,要不要找王妃……” “滚,宁愿烧死,也不想看她。”南宫颜的声音带着悲怆。 “可是,幽主体内的煞……”风吟不安地回道。 其实这些年,虽然每月十五,幽主都会因为煞气饱受侵蚀之痛,但过了十五便可恢复。可这一次因为临近满月,幽主集煞聚体,导致身体反噬,又因满月之日度血,而差一点走火入魔,幸亏王妃相救才可压制,没想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今日又开始发烧。 就算幽主中毒的时候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不知道这一次究竟什么原因。 “死不了。”他的声音带着冷笑,死了会不会得到她的一丝怜悯? 风吟站了片刻,转身离开,幽主的性子,他决定的,没有人可以劝动。 半夜,夏知味敲开了洛水大夫的门,把一个小瓷瓶给了他,洛水揉着眼睛,将那瓷瓶的塞子打开,一股子香甜的蔷薇花香散了出来,他本想把瓶子倒过来看看是什么药,被夏知味一下拦住了。 “给王爷煎的药里,每次倒两滴瓶子里的东西,不要和任何人说,我给了你这个。”夏知味说完,便离开了。 大半夜的,王妃跑到一个男人房前,被人发现了,有些不太好解释。洛水却不在乎这艳遇的成分,他闻了闻那瓷瓶,不知道究竟里面藏了什么琼浆玉露,如此好闻。 按照王妃的交代,他第二天便在王爷的药里加了神秘药液,红色的,蔷薇花香,洛水在想,难道蔷薇花汁也能做神药? 章节目录 第360章 秋宴 从那天将自己的血给了洛水之后,夏知味再也没有去过云水堂,她的血可以帮南宫颜压住煞气,她便让洛水放在药里,其他的,她不希望他知道,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院子里的花草已经长得很好,那些花种也冒出头来,为了不让下人怀疑,夏知味并没有输送太多魂力,让它们长得太快。 王府的丫鬟都是夏知味嫁入王府前,刘管家临时买回来的,没有什么培训,也不知道府上太多的事情,对这位王妃也没有什么亲近之意,总觉得王爷和王妃的关系,像是火山,随时都能爆发,她们并不想变成火山灰。 从皇宫回来后,南宫玉中毒昏迷之事不了了之,夏知味并未再关心,没想到的是,夏知味恢复后没几天,南宫玉竟然携丫鬟入府道谢,为了感谢夏知味为她诊治,还找到了下毒凶手,从她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一丝假意, 夏知味也只是客气地回着不用谢,想应付了事,却不想后来几天,南宫玉每天都带着好吃的来王府做客,美其名曰,为了感谢救命恩人,其实进了斩月阁,她和夏知味之间极少说话,玉公主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看着花草,竹舞在一旁煮茶,递吃的,就这样一直待到太阳落山,南宫玉再从容淡定地离开幽州王府。 丫鬟和下人都觉得南宫玉依然疯癫,要不然为何每天往斩月阁跑,早出晚归的,和上朝一样固定。而夏知味心底却很排斥这个女人,总觉得南宫玉的到访只是借着疯癫的名义,暗自打着算盘。 可是就算夏知味不说话,不给笑脸,不应酬,南宫玉依然每天带着竹舞欢快的来,高兴地走,不亦乐乎。 而云水堂,南宫颜喝了洛水煎的药之后,很快便退了烧,甚至感觉体内的煞气变得乖顺了很多。 为了不想在王府里待着看到夏知味,他第三天早早地便穿了朝服,去宫里上早朝了。 一连数日,早朝变得异常热闹,因为南宫颜和左将军的斗法还留下很多后患,那些左将军一脉的人为了不被牵连,都极力地将之前弹劾幽州王的罪名继续咬着不放。 南宫颜可不像那些武将受文官的牵制,既然咬文嚼字斗不过,那就不斗,文官抛出罪名,南宫颜就回问:“有证据吗?” 一众文官都大眼瞪小眼地,拿不出任何证据,因为南宫颜并没有什么实际证据可拿,他们找出的那些罪名很多都是无中生有,听风造雨。 既然拿不出证据,弹劾只是空口说白话,屌用没有! 南宫颜是谁,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岂容这些人整天假装朝圣地弹劾他! 既然都上朝了,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要不然上朝这种无聊的时间不就白浪费了! 本王的伤有伤口为证!本王的蛊毒已经抓到了靖平侯安排的奸细! 私设牢狱,私审罪犯,那是幽州王的权力,幽州王府与皇家规矩相等,并不是府内规矩,而是幽州王! 章节目录 第361章 秋宴 剩下的什么毒害皇上,谋朝篡位,都是无稽之谈,幽州王没说皇上想毒害他,算是仁至义尽了!本王的王妃还救了皇上的命,按理说,幽州王还是皇上的救命恩人,你们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连好坏都分不清了! 既然你左将军的儿子不干净,难道其他人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的就干净? 既然想搅混水,那他不介意一个一个搅! 幽州王的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有人拿着证据去三法司投诉,张府的公子,李府的小姐,一个个的,全都被扒了出来,什么贪污受贿,霸占良家妇女,偷鸡摸狗,男盗女娼,只要是左将军阵营的人,没有一个人逃得过。 一时间,朝野上下,乱哄哄的热闹,朝堂上南宫颜一人舌战群雄,朝堂下,一个个哭天抹泪地在想,是不是应该去幽州王面前跪地求饶。 虽说荣白言和沈安之很感谢幽州王此前将左将军的把柄送进他们手里,可此时陆续多出这么多鸡毛蒜皮的破事,不免觉得三法司被幽州王利用了。 ———— 很快过了秋热,元都的大家贵族都喜欢在这种秋高气爽的日子办些宴会,前些日子闷热的天气里冷清的街道一时间变得热闹很多,香车宝马,琉璃宫灯,处处可见,元都各家未出阁的小姐和那些达官贵人的家眷,都纷纷徜徉在各种宴会之间。 环儿偶尔会跟着府里的人出去帮小姐买些花草肥料之类的东西,看着那些打扮奢华的女子,艳羡不已,跑回王府便去跟小姐描述着街上的热闹,语气里不免带着些艳羡和期望。 她就是个丫鬟,也就是现在跟着小姐进了幽州王府后才算有了点地位,以前她连抬头看人的权力都没有,更没有见识过什么宴会了。 夏知味对这种宴会倒没有多大兴趣,无非就是些虚与委蛇的应酬,与其睁眼说瞎话,还不如在家里侍弄这些花花草草来的有趣。她买了些药草种子,很多都已经长了出来,有了这些药,她就不用整天和洛水去要了。 丫鬟走进院中,在夏知味身前福身,递上了一张名帖,夏知味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是楚洛弛送来的,楚府也不落俗套地办了宴会,邀请幽州王妃前往。 夏知味原本想拒绝,可又一想那日宫中,楚洛弛帮了自己很多,理当前往道谢,看了眼环儿眼中的希冀,她便笑着说,“准备些礼物,我们去一趟楚府,登门拜谢,” 环儿一听,当即喜笑颜开,这是要去参加宴会了,还是楚家的宴会,一定很热闹,很奢华。 环儿回到房间,便开始安排丫鬟准备礼物,又帮夏知味找衣服首饰。 打扮妥当,夏知味戴了一方缀了几颗小珠子的遮纱,这是几日里没事,随手做的,可以遮盖住面颊斑点部分,倒不会遮挡到其他的地方,比面具轻快,比面纱精致。 咱家的王妃真美啊! 肩若削成,腰若约束,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眸含秋水,清波流盼,香轿秀靥,艳比花娇。乌黑如墨的长发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簪起,插上一枝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唇绛一抿,嫣如丹果,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百褶裙,披了件淡蓝的翠水薄烟纱,加上面上若隐若现的轻纱,缥缈得如同水雾中的仙女。 环儿带着一个丫鬟,拿着礼物,跟着王妃,龇牙咧嘴地笑着往外走,这要是去了宴会,那目光,绝对唰唰地。 章节目录 第362章 私奔 夏知味和环儿刚走到前院,刘秦便在后面追了上来,喊着:“王妃,王妃,且慢……” 夏知味停下脚步,刘秦此时找她,不会是连院子都不让出吧,再说,她也和南宫颜说过去拜谢楚洛弛,他也没说什么,那就当他默认了。 刘秦小跑着过来,喘着气,很是谦谨地行礼,“王妃,王爷请您回一趟斩月阁,有事相商。” “王爷?” 夏知味微怔,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南宫颜了,她以为南宫颜把她打入冷宫了,这早不找晚不找,偏偏等她接了楚洛弛的帖子要出门了才找,肯定没什么好事。 刘秦缓了口气,一弯腰,“王妃,请。”说完,便在前面引路,也不给夏知味任何回绝的机会。 这几日王爷和王妃的冷战,全王府的人都看的清楚,谁都不想自己撞到火药上,少主忽然让刘秦拦住王妃,刘秦心里也突突。 回到院落,院里站了一排丫鬟,平日里都没见过,所有人捧着衣服首饰,低头恭谨的等候在那。 那些衣服首饰都是新做的,奢华靡艳,虽说这些东西夏知味并不是很在乎,可终究是女子,对这些好看的东西总是要有点垂涎,她的眼珠子不自觉地就多瞄了几眼,刘秦看在眼里,嘴角笑起,看来自家少主这一招倒是颇有成效。 “奴,见过王妃,王妃吉祥。” 夏知味走到门前,这些丫鬟齐声恭迎行礼,惊得夏知味不自觉地缩了缩。之前的那些丫鬟根本不知道什么行礼问安,她也不在乎,可忽然这么一群人问安,让她感觉像武则天登基的阵势,着实有点不适应。 她略微笑了笑,随后便开启了霸气十足的幽州王妃的模式,“都起来吧。” 所有的丫鬟都听话地将身子直起来,头却依然低着,不敢逾距。 刘秦微微点头,这气势,绝对不亚于皇宫中的那些妃嫔,怪不得先皇妃看中咱家的王妃,这绝对是做皇妃的苗子,可惜啊,那皇上瞎了眼,不过也好,自己的少主捡了便宜。 夏知味收了收神思,也不知道南宫颜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又是华衣锦服,又是丫鬟成群,扮演甄嬛受宠若惊吗? 她转身进了屋,厅中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他的手指轻微地在桌面上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清脆好听,她想看看他手指上有什么,却又不好上前仔细查看。 南宫颜今日依然痞气十足地倚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椅子边缘,一直胳膊搭在膝盖上,像极了那日云水堂中他见那丫鬟时的模样。 夏知味看着他邪气的姿态,那双碧蓝的眸子,幽幽地看着自己,屋内的光线搭在他慵懒冰冷的面上,煞是好看,却又觉得那种好看里,透着地狱的杀气。 该死!以前那个一本正经禁欲脸的幽州王去哪了?怎么就变成了勾魂摄魄的邪魅冷王? 夏知味不敢继续看他的脸,赶忙低头,“王爷!” “怎么?怕我?” 夏知味一抬头,便对上他勾唇一笑的媚态,眼底全是冰冷刺骨的寒冰,让她僵在原地,身体不禁打了个冷战。 她又把头低下,躲避着他的视线,“没有怕。” 章节目录 第363章 私奔 看着她如水的容颜,丝丝柔柔,全部化在眼中,他竟然觉得浑身都燥热难安,他膝盖上的手指勾了勾,“过来!蹲下!” 夏知味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子,依然低着头不看他。 南宫颜的腿落了下去,伸手捏住她的下颚,将她的头抬起,看着他的脸,问她:“为何不看我?因为不想见到我?” 是啊,他这些日子整天忙于弹劾,刑讯,就是想忘记她的一颦一笑,可一静下来,他满脑子还是她的样子。 他还是没忍住,放下尊严,先一步踏进斩月阁,都说谁先让步,谁就输了。 他只是想看看她,虽然她对他并没有心,可当他知道夏知味接了楚洛弛的帖子,他就生气。 他真的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心,到底里面是什么构造,为何她对每个男人都要留情,偏偏对他冷漠无情。 南宫颜的手指一点点滑向她的唇瓣,那里红润柔软,他摩挲着,皮肤滚烫。 夏知味抬头,目光清明,直视着他凉色如水的眸,心里疼痛,南宫颜,你为何还要如此执着! 她开口问道:“王爷找我何事?”语气镇定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何事?”南宫颜冷笑,苍凉悲痛,这个女人,果然不长心的。 “王妃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仗着本王宠你几次,就敢和本王放肆了?” 南宫颜的脸庞落在她的耳侧,声音缓缓地带着魔性,窜入耳中,他的气息像羽毛般,在她的耳边摩挲盘旋,像一只手在心尖轻轻抚摸。 她身子又是一颤,怦然心动。 这个男人就是魔鬼,她怕自己真的就忍不住,直接扑进他的怀中,再也不顾那些生死天下,只愿陪他看天荒地老,蔷薇花开,可是,她不能! 两人之间,莫名地被一种暧昧的气息围裹着,她面纱下的脸颊已经泛起红晕,透过面纱,格外的朦胧诱人。 闻着她身上好闻的蔷薇花香,南宫颜心里再一次变软,这个味道依然那样好闻,就像前几日洛水给他煎的药,里面有淡淡的蔷薇花香,就像是她血里的味道。 他忍不住心跳如鼓,明明知道这个女人不爱他,他还是厚着脸皮来了,可她竟然毫不退步,看着她脸上飞满霞红,南宫颜的眼底闪过一抹嘲笑:水性杨花。 “知味,不敢。”夏知味抿着唇,语气坚定。 这抹坚韧再一次刺痛南宫颜的眼,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黑白清明的眸,那里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依恋,没有爱慕,没有怜悯。 他伸手大力捏着她的下颌,能看清皮肤泛起青晕,他却越来越用力,快要把她的颌骨捏碎,她为何就不能说一句好听的话,哪管是假话,他也想听。 “那是我打扰了王妃跟着楚少司私奔的计划了?”他碧蓝的眸子一次又一次的在她的面上游走,那美艳如水的面容,没有一丝悔意。 他真的想钻进她的心,看看她究竟是不是铁石心肠。 章节目录 第364章 请帖 “除了皇上,现在又多了个楚少司,看来王妃是要给本王戴几顶绿帽子才罢休了?” 南宫颜出口尖酸刻薄,他的眸色已经变得幽深寒冷,他的唇猛然而霸道地吻上夏知味的唇瓣,却没有丝毫温柔,可以说是啮噬。 夏知味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只觉得唇瓣刺痛,她“唔”地哼出声,旖旎妖娆,更是刺激着南宫颜的神经,他纠缠着更加深。 他的舌横冲直撞地探进她的唇齿间,唇瓣间的血丝全部被他吸吮入喉,他的手探到她的脑后,将她的头扬起,她明亮的眸子此时终于晃动着,他的眸阴冷如蝎,看着她眼中的抗拒,冷厉嗤笑。 夏知味手上终于忍不住,魂力一下将他的身体推开,她的唇瓣被他吻的红肿,上面有一处被啮咬的伤痕,有丝丝血迹,诱惑异常。 她的眸子没有半分情愫,冷冷地看着他,南宫颜回看着她,眼底全是绝望,他作势身子又向前倾,夏知味往后躲了躲,冷声说道:“王爷,有事的话请直接告诉我,没必要如此戏谑。” 她并不认为南宫颜因为对她太爱才这样,无非是一种惩罚的行为,在南宫颜的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征服的欲望。 他不是无天,他是南宫颜,为了胜利,不死不休的死神,南宫颜! 南宫颜愣住,戏谑?在她眼中自己的行为就那么不值得一提吗? 他看了看门口已经被吓得呆住的环儿,手里还拿着请帖,他冷笑:“难道我说错了吗?连私奔的借口都找好了,还不承认?” 夏知味这才想起,环儿手中还握着楚家的请帖,那纸笺是楚家独有的花纹颜色,南宫颜一眼便认出。 周围的温度骤降,夏知味抬眼看他冷若冰霜的面孔,懒得辩驳,她去楚家道谢的事也不是没说过,南宫颜又发的哪门子疯! 南宫颜一伸手,直接将夏知味面上的遮纱拽了下来,勒得她有点难受。 只见落在南宫颜手中的遮纱瞬间便化成尘烟,上面缀的珠子噼啪落地。 “王爷……”夏知味震惊地看着他疯魔的样子。 “清雪!”门外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恭谨地福礼。 “带王妃换一块面具!”南宫颜将手中残渣一甩,冷冷地看着夏知味,轻声说了句“妖女”,眼中全是嘲讽。 夏知味默默地看着南宫颜,心里有委屈,也有悲痛,他嫌弃她吧,要不然为何如此做? 清雪走到身边,伸手邀请,“王妃,请跟我来。” 夏知味没有看丫鬟,点头,起身,可由于刚才一直蹲着,忽然一起,眼前一片恍惚,身子踉跄就往前栽,南宫颜一急,伸手扶住。 手指接触到他手指冰凉的温度,夏知味心底惊颤,而夏知味身上的味道再一次窜进南宫颜的鼻腔,甚是好闻,他慌忙甩开他的手,狠狠说道:“滚远点!” 清雪上前扶过夏知味的手,夏知味眼中落满了悲伤,她的手指微微卷曲,“对不起,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请帖 一句不小心,将南宫颜所有做过的都化为乌有,一切,都不过是不小心造成的。 “下次不要一不小心就往男人怀里钻!”南宫颜厌恶地回着。 夏知味抬头看他厌弃地转过脸,这是在闹别扭吗?拜托!她什么时候投怀送抱了! “好,我知道了。”夏知味皱眉,掩去眼中的难过,转身,跟着清雪往外走。 门外,训练有素的丫鬟低头站在那里,最右边的三个丫鬟端着托盘走上来,上面整齐摆了面具,清雪轻声道:“王妃,请挑一块吧。” 看着面具,和结婚那天的完全不同,怕是重新又打造的,这次虽然没有那些大宝石了,却也都是纯金白银的,也没低调到哪去。 有钱人! 虽说奢华,但手工极好,夏知味也没有过多挑剔,在里面挑了块翠兰的兰花图样的面具,搭配她缥缈如烟的裙子,显得更加如水似雾。 她转头,看见南宫颜站在台阶上,眼里冒着火,微怒喊道:“换一个!” 夏知味无奈,即使不愿,也顺从地重新挑了一块银色蝴蝶面具,刚转头,南宫颜依然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喊着,“换一个!” 夏知味不耐烦了,这是cosplay试装会吗?一个面具而已,随便戴个就完了,哪那么多讲究,还怕丢他脸不成! 夏知味也懒得挑了,和身边服侍的清雪说了声,“你挑一块给我吧。” 清雪应声,伸手刚要去拿红色的,南宫颜快步上前,挑了一块恶俗的金色雕凤的面具丢给夏知味,“这个。” 夏知味一看,也真是佩服了这位王爷的审美! 夏知味接过戴上,也懒得计较。 南宫颜一看,依然蹙眉,每一块面具,夏知味戴着都格外的有味道,神秘诱惑,就算如此张扬庸俗的金色雕凤,也让她戴出一种高贵的美,反而让她露在外面的眉眼嘴唇更加的诱人。 南宫颜感觉自己杀人的心都有了,可又找不到其他更丑的面具了,总比那若隐若现的遮纱要好吧,他一甩手,“清雪,带王妃赴宴。”说完,便快速地回了屋子,不再看她一眼。 夏知味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到底是想让她好看点还是丑点呢?完全琢磨不透!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人的心天高海阔,神游太虚啊! 清雪挥手,将丫鬟遣散,双手递上一张帖子:“王妃,这是雁平郡主的请帖。” 粉红色的纸笺上,落着雁平郡主府上的大雁图样,环儿慌忙上前,担忧地将手中的请帖递出,“小姐,楚公子的请帖我们还回吗?” 夏知味看了两眼二人手中的请帖,清雪先发声,“王妃,雁平郡主自小与玉公主交好,此次请帖也是玉公主差人送来的。” 夏知味一听,便知她话中寓意,南宫玉和楚洛弛的关系众人皆知,想必楚洛弛的请帖之所以这么恰到好处地送过来,也是想让夏知味避过雁平府上的宴会,不想南宫玉早就做了打算,直接将帖子送到了南宫颜的手里,现在若是她不去,那就是得罪了雁南王和南宫玉,比起得罪楚洛弛,要严重的多。 夏知味冷然一笑,抬眼仔细看了看今日南宫颜忽然给她安排的丫鬟,这个丫鬟的气场,语气,绝非普通人,对这些人的关系也是一清二楚,很敏锐。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清雪 仔细看后,才觉得眼熟,在脑中搜刮了许久,想起曾经灵姑姑到夏府的时候,身边曾带了个丫鬟,与这清雪颇为相似。 清雪像是看透了夏知味眼神中的探究,她眨了眨眼睛,微点头,道:“王妃,醉翁之意不在酒,雁平与玉公主今日宴请,必是有打算。” 环儿一听,害怕地说:“这么说,小姐今天赴宴,就是自投罗网?” 环儿自从跟着夏知味,也机灵了不少,对清雪的话竟然一下子就猜透了。 夏知味正了正脸上的面具,嘴角微勾,向后看了眼已经紧闭的门,心中明白,这宴,她推不了。 “鹿死谁手,斗一斗才知道!” 既然玉公主装了这么多天的乖巧好妹妹,她又怎么会不配合她演完这么一出姐妹情深的好戏! 南宫颜这几日被弹劾已是硝烟弥漫,又将那些文官搅得鸡犬不宁,自然不能再有什么把柄落在这些人手上。雁平郡主的宴会,自然代表了雁南王的面子,夏知味今日若是不去,那就将幽州王和雁南王放在了对立面,此时,南宫颜不能再增加这种强劲的对手了。 “让丫鬟把准备好的衣服送到斩月阁吧。”夏知味吩咐道。 她终于明白南宫颜为何给她挑了金色雕凤的面具,这是要配那大红正装的,既然是去雁南府,自然不能像去楚洛弛那里打扮得如此简素,雁南府今日去的人,想想也知道,必是些妖娆妩媚,争相斗艳的狐媚子,作为幽州王唯一的妃,元都近期大红大紫的女主角,夏知味的打扮也必然是要一鸣惊人的。 “环儿,去把我之前做的那一套香料拿出来,用金箔纸包起来。再找一块红色绸缎,剪成条,扎成我之前教你的那种蝴蝶结。” 环儿点头,高兴地跑去准备了。 夏知味带着清雪一并回斩月阁换衣服,梳妆打扮都是由清雪打点的,果然是宫里出来的,梳头化妆的手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夏知味在镜中拂了拂发髻上的凤钗步摇,那是清雪带来的,说是灵姑姑送她的。 “清雪,代我谢过灵姑姑。” 清雪浅然一笑,并未有过多的表情,表示回应。这些年,清雪受灵姑姑教导,一言一行皆谨慎小心,就连面上的表情也不会有过多的喜怒哀乐,谁是她的主子,她便一心一意的听从。 夏知味离开云水堂,风吟便进了密室,“王爷,王妃好像确实有不同常人的异能,她在院子里种了花草,都已经活了。” 云水堂与斩月阁离得很近,虽然南宫颜近日并未踏足斩月阁,可是这么近的距离,他身上的煞气也会影响到周围的生物,没想到夏知味院子的植物竟然还存活。 “继续盯着。”南宫颜已经平复了表情,想到夏知味,他的心就变得软下来,刚才和她种种的执拗,似乎都像是撒娇。 “南宫玉在王爷上朝那几日,每天都会跑到王妃的院中,似乎对那些花草也很敢兴趣。” 南宫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以后我不在,严禁南宫玉接近斩月阁。”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清雪 看来这个南宫玉贼心不死,不知道又要打什么主意,以前是因为那份亲情纵容她,现在,他有需要保护的人了,若是南宫玉还是如此胆大妄为,也休怪他六亲不认。 “安排十二杀去雁平郡主府保护王妃。”南宫颜冷声命令。 “是!”风吟的声音里带着惊疑和喜悦,惊疑的是,这一次幽主竟然直接出动十二杀保护王妃,喜悦的是,王妃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夏知味收拾妥当,由清雪和环儿,带着浩浩荡荡的一众丫鬟,坐上马车,往雁南府走。 撩起窗帘,看了眼马车旁的阵势,果真是幽州王府的规制,这就是权势! 雁南王为异姓王,府邸并没有建在元都中心街道,雁南地处西南,雁平郡主的府邸在外城郭靠南的位置,占了一块硕大的地面,建了座江南园林,青砖白瓦,花团锦簇,甚是优雅,可惜,雁平郡主并不是个内敛的文人雅士,倒是白白糟蹋了这一番雅致的府邸。 雁平郡主虽是异姓王之女,可王家贵族都清楚雁南王的实力,也知道雁平郡主和玉公主的关系,自然不敢怠慢,早早地就登门了。 夏知味到的时候,雁平府前已经停满了各色马车,车壁上雕刻着各家族的徽章纹饰,就算那些商贾的马车也画上了各式的花草纹样,彰显着奢华地位。 幽州王府的马车并不是很起眼,但好在,马车上的白虎徽章却是最显眼的。 清雪先下车,来到雁平府门前,和门前的侍卫通禀,并递上了拜帖。 侍卫看了眼拜帖,递还给清雪,一脸不屑地回道:“时辰已过,贵府的主人迟了些,不能从正门过,请绕到后门入府。” 说完,那些门前的侍卫像是配合般,“轰隆”将府门关上,一脸爱理不理的模样。 清雪冷然,压着怒气问那一脸麻木的侍卫:“你确定幽州王妃要走后门?” 别说现在没迟到,就算迟到了,也没有让幽州王妃走后门的道理,显然这些奴才是听了主子的话,在这显威风了。 “郡主有令,雁平府的宴会都是准时开席,不等闲人。只得委屈这位主子,从后门进吧。”侍卫一脸的傲慢,完全不把清雪放在眼里。 侍卫就像没听见幽州王妃的名号一般,竟然说了闲人,就连幽州王府的马车都忽略了,清雪懒得和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说话,转身回到马车边回禀。 夏知味在马车里虽听得不太清,清雪简单一说,她便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来雁平这是要给幽州王妃下马威了。 夏知味毫不犹豫地说了声:“回府!”干净利落。 虽然不宜得罪这种大神,可是幽州王也不是什么小鬼,这种下马威,幽州王妃不会下的。 车夫一愣,一挥马鞭,将马车调了头。 幽州王妃的决绝果断,让门口的侍卫傻了,明明说刁难一下,这人家根本就不鸟,雁平郡主可是雁南王的心尖宝贝,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北元有几个人这么不给雁平郡主面子的?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门口侍卫慌张拍门传禀,“快,去通知碧月和秀华姑娘。” 碧月和秀华是雁平郡主身边的大丫鬟,自然这刁难的计谋也是她们出的。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螳臂挡车 碧月和秀华,一直都在门内等着看笑话,没想到幽州王妃如此强横,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走了。 碧月带着秀华大步从门里追了出来,看着门前的侍卫,气冲冲地吼着:“都是些废物!” 侍卫全部都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该做的他们都做了,关键这巴掌一个手拍不响啊! 碧月和秀华紧踩着步子追着幽州王府的马车,大喊着:“幽州王妃,且慢……” 夏知味根本就不搭理,车夫没有主子的吩咐自然也当没听见,继续挥着马鞭前行。 碧月脸色骤变,脚下步子又加快了许多,伸手招呼着身后的侍卫,“快,拦住幽州王府的马车。” 秀华也焦急的厉害,虽说郡主对皇宫那次事件耿耿于怀,借着这次宴会让她二人适当刁难幽州王妃,给个下马威,却不想这马是没下,倒给他们弄了个措手不及。 一众侍卫快速跑到马车前面停下,却不想那车夫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车夫又是一挥鞭,马儿似乎跑得更快了,侍卫一看,我的妈呀!这不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吗? 众人慌忙连推带拽地从马车前躲开,几个人撞在一起,没站稳,应声倒下。 有侍卫喊着:“幽州王府的马车惊了吗?” 其中一个没来得及躲开,被撞飞了好几米,嘴里哭喊着:“是疯了!” 那些侍卫僵在地上,眼中全是不可置信,没想到幽州王妃毫不留情,竟然真的敢撞!撞的还是雁平府的侍卫! 碧月一看,怒上心头,夏飞雪婚前就在王宫里对抗郡主,现在结了婚,更是肆无忌惮,要知道这里可是北元的元都,天子脚下,就算是雁南王都不敢造次,一个幽州王妃就如此嚣张! 秀华一看,雁南王的人被幽州王的人欺负了,还了得! 秀华脚下迅疾一点,三下两下点着地面,越过马车旁边的幽州王府的侍女,一下窜到前面。 碧月又将侍卫一招呼,身后几十个侍卫,加上倒地的几个侍卫,蜂拥而上, 环儿和清雪坐在马车前面,环儿有些紧张地朝着马车内回禀:“小姐,很多追兵!” 夏知味轻声笑了,追兵?说的好像她们是逃犯一样! 清雪接了茬,“王妃请安心,不过是些乌合之众。” 夏知味出声:“停下吧,看看雁平养的这些狗眼奴才,有什么本事!” 车夫一听,“吁”地喊着,拉住缰绳,马车减缓了速度,一点点停了下来,马儿不耐烦地打着喷嚏,喷了秀华一脸大鼻涕沫。 秀华光顾着拦车了,没想到被一只畜生戏弄了,后面追上的碧月一看,手中射出一枚小铁球想要教训一下畜生,却不想那暗器像是自己长了眼睛,在接近马身前,一顿,便落在地上。 秀华一抹脸,一手黏糊的,她有些气恼地喊着:“请幽州王妃出来一见!” 雁平郡主府的侍卫和主子一样高傲,从未受过今天这等羞辱,侍卫拦在车前,亮出武器,一副誓死不休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369章 螳臂当车 马车旁边跟随的那些幽州王府的新丫鬟果然不同凡响,她们将马车围成一圈,拦在侍卫面前,其中一个丫鬟站在秀华面前冷声回道:“你算老几,敢让幽州王妃出来见你?” 另外一个丫鬟看着侍卫大喊着:“擅自阻拦幽州王府的马车,该当何罪,你们可知?” 碧月一哼,走上前来,“幽州王府的马车敢撞雁平府的侍卫,又该当何罪!”显然,雁平府借着雁南王的名号,根本不把幽州王放在眼里。 幽州王是手握兵权,在幽州称王称霸,可这里是北元的元都,皇上只有南宫瞬,幽州王不过是南宫家赐皇姓的王,没了皇姓,幽州王又算什么!和异姓王比较,不过就是奴才而已! 幽州王府的丫鬟不惧碧月的凌厉,犀利反击:“奴才而已,还分谁的奴才吗?” 秀华双眼一瞪,这是生生刺痛她的心啊!难道她都和畜生同等阶级了? “大胆奴才,你家主子难道没教你怎么说话吗?我今天就帮你家主子教教!”说完,便欺身上前,举手便要落在那丫鬟的脸上。 清雪从车上迅速起身,脚下在车梁上一点,飞身而下。环儿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新来的丫鬟这么厉害,以后自己在小姐身边是不是就没什么用了? 清雪直接冲在秀华身边,一伸手便将她落下的手挡开,冷冷开口:“雁平郡主就是这么教奴才的?” 碧月也赶了过来,出手如风,将清雪的手一把抓住,清雪根本就不怵这等雕虫小技,反手就抓住了碧月的手臂,往后一押,碧月的胳膊被反扣在身后,她不禁“啊”地叫出声,秀华看在眼里,惊讶得瞪直眼睛,幽州王妃的丫鬟何时变得这么厉害? 夏知味在马车里轻撩起帘子,环儿赶忙伸手帮着撩,口里带着惊讶崇拜,“清雪好厉害。” 夏知味抿嘴微笑,清雪不愧是灵姑姑教导的,虽不是身怀绝技,应该也是身手不凡。 她透过缝隙看着雁平的丫鬟和清雪纠缠,没吃到一点好处,说道:“清雪,教教规矩就好,别下手太重,要是打坏了,还得浪费药材!” 幽州王今日将清雪给了她,又配了这么多的新丫鬟,行礼自然已经有数,南宫颜已经想到今日雁平府的宴会不可能让她悠哉的过。 “王妃请放心,清雪这就把挡路的脏东西清理干净。”清雪清冷的回道,语气恭敬。 碧月听了自己被幽州王府的丫鬟说成不干净的东西,气得脸色煞白,“狗奴才,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在雁平郡主的门前,自己这些雁平府的人被幽州王的丫鬟欺负成这样,未免太跌份!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碧月一抬手,那些伺机而动的侍卫皆冲了上来。 只见幽州王府的丫鬟瞬间将头上的发簪,腰上的腰带唰唰地抽了出来,立时变成各种精巧的武器,看得夏知味都是一愣。 这些丫鬟大有来头啊!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动手 今日,幽州王府跟随清雪一起陪伴王妃的丫鬟,都是幽州军营中的丫鬟,南宫颜全部送给了夏知味。 这些丫鬟平日里在军营收拾浆洗,要是需要冲锋陷阵,脱下女儿家的衣裙,换上战甲,就能披荆斩棘,实在不容小觑。 看着柔弱娇小的丫鬟,将一群雁平府的侍卫打得七零八落,几十个雁平府的侍卫都惊得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这哪是什么丫鬟,明明是女杀手啊! 清雪眼看着身边的碧月要去帮秀华,她脚下一使劲,直接踢在碧月的膝盖骨上,只觉得膝盖骨有裂缝的声音,碧月忍不住痛,“啊”的一叫,就跪了下来。 要不是王妃有令,下手轻点,省点药材,清雪直接就把这个狗仗人势的奴才直接踹残疾了。 清雪一挥手,所有的丫鬟整齐划一地将手中武器收回,重新插进发髻和腰间。 立时,刚才还凶神恶煞,披头散发的女夜叉,瞬时变成了娇柔旖旎的小丫鬟,排列整齐地回到了王妃的马车旁,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刚才经过了一场厮杀。 碧月仰头,看着清雪嚣张的模样,气得结巴,“你,你敢踢我!” 刚要站起来,碧月又一脚,踢在她另外的膝盖上,这一次可真是双腿匍匐了。 碧月可是雁平郡主身边的红人,哪受过这等委屈,被当众欺辱,更是没有过,面上憋得通红,大喊着:“幽州王妃,你……” “啪啪”两巴掌,清雪毫不手软,只觉得碧月的脸都被打歪了。 “大胆奴才,我家王妃是你能随便喊的吗?” 清雪并不是个欺软怕硬的人,这么多年,她被教导的便是,谁是你的主子,你便为谁效力,自然,现在谁敢惹夏知味,她必会冷漠无情。 秀华在一旁早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怒吼着:“幽州王妃擅自离席,实属不敬!” 雁平府的丫鬟真是个顶个的脑子灌水,连门都没进呢,怎么就擅自离席了? 清雪一个石子抛了过去,直接打在秀华的门牙上,只觉得门牙缓慢地“噗”掉落,看你们以后还怎么闭月羞花! “走后门?我家王妃是需要走后门的主吗?活腻歪了!”清雪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跪在地上的碧月头上。 碧月被一巴掌拍的一仰头,苍天大地啊,心内悲戚。 清雪走回马车旁禀告,“王妃,脏东西已清理干净!” 夏知味回道:“干的漂亮,走吧。” 马车旁的丫鬟都是一愣,咱家的王妃还真是够女汉子,比她们这些军营里出来的女子都霸气。 幽州王府的马车和丫鬟,浩浩荡荡地从满地匍匐的雁平府侍卫身前经过。 雁平府的秋香宴请的都是贵族豪门,自然方圆十里都被雁平府清了干净,车子一直走到街尾,也没有一个人看热闹,倒省了不少麻烦。 反正这秋香宴,夏知味原本也没什么兴趣,还教训了一下狗眼奴才,她乐得倒是逍遥,只是一旁的环儿却略有失望,还不如去参加楚少司的宴会呢。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动手 马车刚要拐弯,只听得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奔来,侍卫高声喊道:“幽州王妃请留步,雁平郡主亲自前来请您入府!” 看来,雁平郡主这是沉不住气了,夏知味倒不介意看看这小妮子今天怎么请她的,算算从上次王宫相遇已过去2个月,倒有点小期待。 “停车!”夏知味吩咐。 车夫一拉缰绳,马车悠悠停下。 身后的马蹄声“踏踏”地靠近,只听雁平郡主傲气的声音落在车旁:“今日秋香宴,请幽州王妃前来,不知招待有何不妥,王妃竟连府门都未踏一步,便先行离开?” 这是做贼的喊捉贼? 夏知味听着她骄横的语气,不屑一笑。 她掀开车窗的帘子,瞥向车外高头大马上,雁平郡主依然一身红色束袖的衣裙,张扬肆意,带着雁南姑娘的傲娇,手上依然握着银水红绸,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说是亲自前来邀请,却觉得明晃晃地炫耀示威,夏知味将帘子一放,绵声细语地回道:“无碍,只不过遇见了拦路狗,不方便而已。” “拦,拦……”雁平一听,一股怒气窜起,幽州王妃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本郡主亲自前来邀请,幽州王妃是不是给个面子?”雁平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 就想这么轻松过关,夏知味还真是没那么大度! “我家王爷也说了,雁平郡主的面子要给,只是郡主养的狗,太不乖,本王妃帮您教训了一下,莫要怪罪才好。既然面子也给了,狗也训了,本妃有些乏了,今日郡主就请回吧。” 这幽州王妃嚣张的厉害,人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这么不给面子,雁平哪能咽的下这口气。 看了一眼碧月和秀华惨不忍睹的模样,怒气攻心,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何况雁平本就不是真心实意在邀请的。 “幽州王妃,今日你打我雁平府的人在先,辱我雁平府在后,现在又拿幽州王来压本郡主,你以为本郡主会怕?” 雁南王的独生女,从小就嚣张跋扈惯了,自然谁都不怕,区区幽州王妃,竟敢如此对待她,她又怎么会轻饶,这个幽州王妃,真是不招人喜欢!要不是玉公主下帖,她还真不待见! 夏知味根本不在乎雁平郡主的傲娇之气,依然风轻云淡地问:“那是要打一架喽?” 还不等雁平郡主回话,车厢里的夏知味便喊着:“清雪,还不快让丫鬟们好好哄哄雁平郡主,让郡主消消气!” 一听这话,雁平有些云里雾里了,这是让丫鬟向雁平郡主道歉?刚才还霸气得上天入地的王妃,怎么这时候怂了? “不用太过意不去,就让你的丫鬟跪下求饶,让我的人出出气就好!”雁平嚣张地笑着,幽州王妃也不过如此,在她面前还不是得收着! 夏知味若有所思地呢喃:“跪地求饶?倒是个好办法。” 清雪已经站在了车旁,等待着王妃下令,虽说不愿向这个骄纵的雁平郡主下跪,可若是主子执意要做,她必然遵从。 只见夏知味轻挑窗帘,露出半张璀璨的黄金面具,吐气如兰:“清雪,既然雁平郡主如此大度,那就好好教训一下吧,别下死手,让她们跪地意思一下就行!” 嗯? 章节目录 第372章 任性 夏知味的话,无疑让雁平和清雪都糊涂了,这话的意思,是让幽州王府的丫鬟教训雁平府的人?这话原来还可以这样理解! 夏知味看着愣怔的清雪,语气有些不耐地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赶紧打完赶紧走!” 王妃,你这是赶大集的吗? “奴,遵命。。” 看着雁平身边跟来的几个丫鬟,还有先前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秀华,豁牙裂口的甚是惨烈,后面碧月一瘸一拐地跟上来,清雪有些为难了,这些残兵败将,下不了手啊! 雁平身边那几个丫鬟更是没什么挑战力,她们这么一群军营的巾帼,去对这些个小鸡崽动手,还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呢! “夏飞雪,你,放肆!”雁平终于明白了夏知味的意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这明摆着是让她下不来台。 清雪刚要上前教训,雁平的银水红绸“啪”的一声嘶声,朝着她的面门就过来了。 清雪也不是省油的灯,手上一拎,一把将最近的一个雁平府丫鬟挡在身前,自己轻飘飘地躲过了。 只听雁平府的那个丫鬟“啊!”地大喊,一手捂住脸,银水红绸这一鞭不要命,可也别想要脸了。 丫鬟的泪水和着血水哗啦啦地流了满面,嘴中怯懦哭喊:“郡主,奴的脸!毁了!” 雁平一看,幽州王府的人没教训着,自己的丫鬟就折了,还是折在自己的鞭子下,脸面全丢光了。 马上的雁平再也忍不住,扯着嗓子吼道:“夏飞雪,你要怎样?” 这接二连三地直呼其名,夏知味也并不在意,雁平本就不是个守礼懂规矩的主,让她假装尊敬地喊她幽州王妃,着实为难她了,倒不如这样痛快一点,那也不用碍着面子,畏手畏脚的。 雁平气急败坏的模样,倒是引得夏知味发笑,“郡主,倒是本王妃想问你,到底想怎样?” 撒娇耍赖谁不会,可这种场合,撒娇耍赖给谁看! “本王妃实在不知,郡主来此是道歉,还是邀请,还是另有他想?你说教训,本王妃应了,你说要面子,本王妃也应了,你还想怎样呢?” “你的人打了我的人,我要打回来!”雁平气呼呼地像个孩子,这些都是面子,轻易丢不得。 夏知味无奈摇头,“可以啊,你能打回来就打吧!” 清雪在一旁心底凉凉,王妃,你到底这是给我们撑面子呢?还是给我们找麻烦呢? 夏知味的话轻松的像是开玩笑,可她确实没有什么轻视的态度,实力这东西不是靠说的,被打的满地找牙的雁平府侍卫,明摆着告诉雁平,你的人,不是我幽州王府的对手啊! 雁平手中红绸一扬,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红绸啪啪厉响,引得身后的侍卫丫鬟都是浑身哆嗦,旁边的一个掌事的赶忙走到雁平的马边,提醒道:“郡主,别误了时辰,府里的人都等着您和幽州王妃呢。” 雁平怒气冲冲地看着露出一抹金黄面具的幽州王妃,咬牙切齿,“幽州王妃,本郡主已经亲自来请您入府,还请幽州王妃能赏脸参加今日的秋香宴!” 章节目录 第373章 任性 夏知味瞥了一眼她隐忍的崩溃样子,觉得无趣,放下帘子,打了个哈欠,“本王妃困了,不想去了。” 就是这么任性,人家可是有一个霸道的幽州王做老公的王妃呢! 雁平一听,脑子快气炸了,放眼整个元都,让她如此低声下气的人也没几个,今日已经给足了幽州王妃面子,还不知足,要不是玉公主嘱咐她务必请幽州王妃入宴,她又怎么会这么忍气吞声。 “幽州王妃,你这是不给我雁平府面子了?是不是雁南王的面子你也不给啊!”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今日是雁平郡主设的秋香宴,怎么就扯上雁南王了。 旁边的掌事适时的出声,“幽州王妃,今日秋日宴,雁南王的母亲赫老夫人正好也来了,正在府里等着开席呢,还请幽州王妃给个面子。” 若是换成原主,想必这时候一定就着这话,给雁平台阶下了。 可她是夏知味啊! 她依然有些为难道:“这事本王妃还真的不知,郡主倒也没说,赫老夫人应该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想必也不会怪罪于我,改日,定当单独拜访。” 里里外外,把雁平的错误指出,自己也并未怠慢,让管事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恰在此时,众人在尴尬,静默与为难之际,一纤尘身影从远处驾马而至,在马车前利索地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边,轻扣了车壁。 环儿一看,赶忙朝着车厢内说道:“小姐,楚少司来了……” 楚洛弛的每一次出现,都像是优雅不染尘世的仙人般,翩然而至,环儿倒觉得,这楚少司长得着实不像凡人。 夏知味感到意外,今日楚家也有宴会,这时,他怎么会来雁平府呢。 她撩起帘子,侧脸向外看去,正好对上楚洛弛那双凤眸,嫣然妩媚地,总能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不是男人! 楚洛弛温润的声音响起,“不知幽州王妃的马车是否还有空位,捎上本少司一程?” 明明骑马来的,偏偏装可怜,夏知味有些无奈地回道:“既然楚少司不嫌弃,便请上车吧。” 雁平原本看楚洛弛来了,还心有一份得意,没想到二人竟变得如此熟悉,连马车都可同乘,不免又是气恼,在马上一蹬脚蹬,马儿惊了一下,前蹄飞扬,仰头长啸,惊得雁平一身冷汗。 车厢宽敞,楚洛弛上了马车在夏知味对面的位置坐下,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从那日皇宫一别,也有半月,今日再见,恍如昨日,只是夏知味此时明艳动人,早没了当日的凄楚落魄。 夏知味安静地看着这个妖娆妩媚的男人,心中感激,若不是他多方周旋,自己早已死在楚雀宫中,可她也很清楚,楚洛弛的眼神中,藏着超过友谊之外的情愫,那样纯真热烈,她不想破坏,也不想伤害,不如就此扼杀。 夏知味微一点头,回道:“那日幸亏楚少司出手,一直未有机会道谢,本想今日去赴宴致谢,不想却接到了雁平郡主府的请帖。” 楚洛弛打量着她优雅温顺的模样,视线落在她耀眼的金黄面具上,笑着回道:“楚家宴会上不了台面,比不了雁平郡主的秋香宴,本少司也是来赴宴的,正巧,遇见王妃,一道前往。” 说完,楚洛弛的眼神一挑,示意夏知味继续和他说话,他的面孔在车厢内微暗的光线掩映下,多了一丝严肃,他伸手,掌心现出一枚小巧锐利、散着寒光的暗器。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入宴 这枚暗器原本是射向夏知味马车的,被楚洛弛截住,想必今日的秋香宴,有人是冲着王妃来的。 夏知味一看便明白,这暗器,是楚少司在外面截获的,怪不得有好好的马不骑,却要和她一起坐马车,他是担心她被人暗算,也难为他要装得一副恬不知耻的模样蹭车。 看来雁平郡主今日设的宴,想对付她,已是昭然若揭,她微微笑着,“多谢楚少司。” 楚洛弛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这个女人如此聪慧,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他收回手掌,将那暗器放进袖中,声音压低:“今日秋香宴,危机重重,若是王妃不想参加,本少司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夏知味看了眼楚洛弛,眼中全是感谢之意,楚洛弛和南宫玉、雁平郡主的关系,要比和她的关系殷厚的多,却偏偏冒险为她着想,她的心里总有很多抱歉。 这一世,若是说起欠的最多的,便是楚洛弛吧。 夏知味说道:“既然楚少司如此赏脸,邀请本王妃入宴,岂有不从之理!”声音比之前大了许多,为了让车外的雁平郡主听到。 雁平郡主今日恐怕是受了玉公主的委托,就算耗上一晌午,也得让幽州王妃走进雁平府,她也不想这么纠缠下去,正好借着楚洛弛的名头,一同前往,她不想再欠他更多。 “楚少司,今日这宴会,其实你并不需要参加,玉公主并非是你昔日爱护的那个良善妹妹。” 楚洛弛微顿,对于夏知味的投桃报李多有意外,他依然微笑着点头,不再说话。 看着他那张妖艳却冷静的脸,夏知味发现有些看不透楚洛弛了,总觉得他面上一副浪荡不羁,可心底却总藏着常人所不知的深沉,这几次的帮助,都说明了他并不像表面那样温润如水。 戴着金色面具的夏知味,张扬,耀眼,让楚洛弛忽然觉得,自惭形秽,这样聪慧、美艳、勇敢的女子,没有人能配的上。 皇上抛弃她,只能说是皇上脑子被门夹了,幸好! 到了雁平府前,雁平郡主率先从马上下来,连看都不看一眼幽州王妃,将马缰一甩,径自走进府门,丢下幽州王妃和楚洛弛两人,自行进府。 夏知味无奈,“雁平郡主这性格,也难怪被人当棋子!” 南宫玉与她交往,也不过是看她蠢笨的可笑,好利用而已。可是雁平郡主似乎觉得和南宫玉姐妹情深,好不骄傲。 楚洛弛听她低语,不禁笑了笑,这个女人总是能直言不讳,一针见血。 他先行下车,在车下伸手,等着夏知味的手搭上。 夏知味站在马车上,看着他的手,顿了一下,伸手,落在清雪的肩上,缓步优雅地从马凳上走下来,她微笑着朝楚洛弛欠身道谢,楚洛弛一笑,将手收回。 终究,夏知味已是幽州王妃,男女之间,授受有别。 进了雁平府,那管事在一旁恭敬的抬手迎客,“幽州王妃,楚少司,郡主年纪还轻,不免有些冒失,还请见谅。请两位这边走。”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入宴 夏知味略微点头,这管事倒是有几分修养和眼色,比那雁平精明了许多,让人讨厌不起来。 楚洛弛在夏知味斜后方,保持着适当的一段距离,脸上温润的笑容,对那管事点头:“平总管客气了。” 听其语气很客气,夏知味不知道是因为二人相熟还是因为这平总管的身份有什么不同。 平总管彬彬有礼的在前面引路,将二人一路引到内院举行宴会的花池前,有迎宾席检查请帖,清雪上前递过帖子查验。 迎宾席和花池只见设了道屏风隔开,夏知味微微侧身,往那花池周围一看,围着花池设了一圈宴席位置,在花池正中间上首位置的应该就是赫家老夫人,四周围坐的全是朝中高官女眷,家中未出阁的小姐则在靠下首的位置,彰显了各位主子的阶位。 平总管一进来便匆匆地走到老夫人身边通禀,夏知味和楚洛弛站在席外,打量了一圈,这雁平府的建筑风格着实精致,比起元都的北方粗犷,一草一木都带着南方风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曲径,错落有致,让人看着心情舒适。 有人看见了幽州王妃,惊讶地喊着:“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幽州王妃吗?好大的面子,这么迟才来。” 另一声尖酸的声音立时响起:“是那个毁容后被皇上抛弃的前太子妃吗?” “是啊,是啊,我都忘记这茬了,不过人家现在可是幽州王妃,尊贵着呢!” “再尊贵又怎样?这脸毁了,又是被皇上赐的,幽州王也只能受着了!” 一唱一和的,像是唱双簧一般,尖酸刻薄地声音,字字清晰的传进周边人的耳中。院中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夏知味,快要将她的面具看穿。 此时,雁平郡主从花园小门走了进来,换了一件鹅黄色蝴蝶暗纹烟纱上衣,白底印花撒花裙,柔软的秀发,绾了风流别致的灵蛇髻,云鬓里插着垒珠卷须宝石笄,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碧玺石手串,衬得那张鹅蛋脸倒是有几分沉鱼落雁的美。 她堆着一脸灵动可爱的笑容,笑嫣嫣地跑到赫老夫人身边,撒着娇地说道:“祖母,你看那幽州王妃,滢儿追到了巷子口请她,她竟不理会滢儿一片诚意,竟连府门都不入便要离开,要不是洛弛哥哥,想必那幽州王妃根本不会赏雁平府这个面子呢。” 赫老夫人微微皱眉,虽然这幽州王妃名声在外,纷纷扬扬地让她不甚喜欢,终究年岁已大,见过太多这种事情,比起雁平的张扬傲娇,赫老夫人处事圆滑很多,雁平府是雁南王在元都的面子,不能白白让人捡了笑话。 老夫人微微一笑,招呼着身边回禀的平总管问道:“那位便是幽州王妃?” 平总管是赫老夫人留在雁平府照看府内大小事务,兼并看管雁平郡主的老人,老夫人每年在雁南和元都各自住一段时日,平总管便将府内事物以及元都的各种消息杂事,全都告诉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气场 场内的那些妇人一听雁平任性的叫屈,更是增添了一丝胆气,都纷纷地开始指指点点。 有人似是打抱不平般尖着嗓子道:“要我说,雁平郡主比这幽州王妃可是有姿色的多了,也幸亏皇上开恩,将她赐给了幽州王,要不然谁敢娶这么个丑女!” 下首未出阁的姑娘里自然也有爱慕幽州王的,应和着:“这幽州王妃就是妖女,可是害惨了幽州王!” “是啊,是啊,妖女怎么能配得上幽州王呢!”旁边的一个姑娘应和着。 只听爽朗笑声响起,“这么说,你就配的上幽州王?”只见夏知味身后一直未说话的楚洛弛信步走出。 他穿一件苍紫色雨花锦锦袍,夏知味觉得,楚洛弛好像偏爱紫色,也倒是很适合他那张细腻好看的的脸。他今日依然只束起上面的头发,还有一些墨黑的发垂落在肩头,一双清澈旖旎的凤眸,百般风情。 不知何时,安伯也进了院中,双手捧了座仙鹤玉雕,跟随在楚洛弛身后。 楚洛弛走到赫老夫人身边,福身一拜,便让安伯将那玉雕呈上,“老夫人,再过几日便是您的寿辰,侄儿这略备了份心意,先给老夫人讨个彩头,等您寿辰,侄儿再给您寻一份更精妙的贺礼。” 赫老夫人一听,笑逐颜开,伸手拉住楚洛弛的,拍着说:“还是弛儿懂祖母的心啊。” 谁不知道赫老夫人这些年随着年岁增长,吃斋念佛,对这些仙鹤福寿的东西很是喜爱,总觉得这些东西能延年益寿。 一时间,幽州王妃的话题便被岔开了,老夫人笑着说道:“祖母好久没见到你了,今日你和雁平便陪在我左右,陪我说说话。” 楚家与燕南王府是世交,从小雁平郡主在元都长大,和楚洛弛、南宫玉走得最近,雁南王曾提议雁平与楚洛弛定个亲,都被楚洛弛用各种理由巧妙拒绝,最终变成了兄妹相称。 楚洛弛倒不在意坐在哪,他点头答应,转而说道:“祖母,幽州王妃已等候多时,不如坐到这边,也好有个照应。” 楚洛弛与幽州王妃牵扯不清的那些事,赫老夫人自然都听说了,心中也明白,楚洛弛这是为幽州王妃撑门面来了,她自然要给楚洛弛这份颜面,当下便点头,让平总管去请。 楚洛弛笑得春花嫣然地落座,看不出太多的情绪,这副表情就是楚洛弛的面具,谁都觉得,他是个洒脱随性的纨绔少年。 站在一旁的雁平郡主一跺脚,嘟着嘴,不高兴地坐在了另一侧。 原本雁平郡主便对南宫颜有一份仰慕之情,而自己的好闺蜜南宫玉,与幽州王青梅竹马,竟也生生被夏飞雪这个妖女拆散,自然便对她心生恨意,而自小对她百般顺从娇惯的洛弛哥哥,竟然也对夏飞雪这般袒护,她更是气得银牙紧咬,恨不得将她那张扬的面具撕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她面具后真实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气场 平总管从老夫人处走到席下,弯腰伸手,恭敬地对幽州王妃说:“幽州王妃,老夫人请您上座,和澄王妃和端王妃一起,这边请。” 夏知味看了眼平总管,这老人原来是赫老夫人的,怪不得这么圆滑。 她并不介意和谁一起坐,反正今日这宴,明摆着会发生各种让她难堪的事,无非就是水来土掩罢了,她习以为常了。 绕过牡丹屏风,夏知味跟随着平总管,款款踱步,虽然容颜有瑕,却并没有掩了她的气质,落落大方地步态仪表,让人赞叹。 夏知味今日打扮颇为明艳,一身红色的织锦长裙,如蝶翅欲飞的火红衣袂,绣满了璨金色的纹路,她一步一步走来,全身耀眼到了极致,就算此时秋日高悬的阳光都骤然失色,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 金色面具璀璨生光,映得她的面颊绚烂如花。她的眸,黑白分明,空灵如水,浓睫投下的阴影犹似宣纸上的淡墨洇染,轻轻一扫,便叫人遽然间失了魂魄。墨黑的发髻间,凤凰步摇,垂泻着琉璃珠串,摇曳漂浮,她微微一笑,百媚丛生,直叫现场的人全都失了颜色。 楚洛弛便那样看着,原来这世间,百媚千红,唯有她一袭独芳! 夏知味走进席间,福礼招呼:“今日来的略迟,让各位夫人小姐久等,望见谅。”然后坦荡地朝着上首位置走去。 北元贵族的行事做派,讲究言行举止,高雅贵气,若不是世代熏陶,必然上不得台面,所以,贵族和富贾以及现任的官员之间,虽然看不出端倪,却是阶级分明的很。 夏知味的一言一行,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算皇族,也不过如此。 而她的样貌,虽被面具遮掩,却也是国色天香,明艳动人,即使那般张扬妖艳的红裙搭着金色凤凰面具,依然相得益彰,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掠夺性,恰到好处。好似这样张扬的衣着装饰就是为她而存在的,她高贵的气质将所有的一切都掩藏,无端让人产生好感。 惊艳,惊叹,惊讶,惊……得不可置信,一杆女人的目光全部凝聚在夏知味的身上。 此时有人有些尴尬地说:“其实近处看,幽州王妃还是……很美的。” 旁边有人嫉妒地看着夏知味,尖酸开口:“摘了面具得吓死你!” 周围几个妇人都议论纷纷,不知道该相信谁。 那刻薄妇人一下站起来,拦在夏知味身前,“幽州王妃,今日大家都是来赴宴的,何不把面具摘了,真容相见,我们也好坦诚面对。”说完,便要伸手去扯夏知味的面具。 清雪在旁一步跨到身前,伸手便将那妇人的手打落,“还请夫人自重!” 清雪一脸寡淡,让人看了总觉得傲气又无情。 那位夫人见自己被拦,没好气地说:“呦,现在连丫鬟都这么牛气冲天的,这幽州王妃摆的好大的谱!” 夏知味笑容微甜,眸似星光地望向这位挑衅的妇人,“不知夫人贵姓?” 清雪在一旁递了话:“这位是新上任的户部右侍郎崇永的夫人苟夫人。” 虽说清雪一直在宫中住着,可她的消息比谁都灵通,元都谁家结婚,谁家生子,谁升了官,发了财,一样都逃不过她的耳目,这也是南宫颜将清雪接到王府,送给夏知味的原因,至少元都内复杂的关系上,夏知味不会吃亏。 章节目录 第378章 训狗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以为夏知味还是夏府那个任人欺负的庶出小姐,一个右侍郎的老婆都敢这么叫嚣,是不是以为她不发威,就可天下大乱了。 夏知味依然笑而不语,看了一眼右侍郎夫人身边上首位置,就是户部左侍郎的妾室柳氏,倒是温文尔雅,大家贵族的模样,早前婚宴当日见过,不比较不知道,现在一看,果然还是有些教养的。 苟夫人见夏知味看了眼她身边,忙不迭地炫耀着:“这位就是左侍郎的妾室柳氏!” 话毕,便去拉柳氏站了起来,柳氏脸色难看,却又不好当场发作,朝着夏知味略微点头。 平常的时候,她也倒不在乎,可这种隆重的场合,这苟夫人竟当众说她妾室,着实跌份。虽说柳氏得宠,各种场合都不见左侍郎正妻,大家也习以为常,可被人直接喊出来,却觉得这身份实在入不了台面。 右侍郎崇永是走了后门买了个官职,苟氏原本也是商贾之女,自然没什么大家贵族的教养,也不懂这些个礼义廉耻,原以为左侍郎是丈夫的上头,她想拍拍马屁,却拍到马腿上了。 夏知味心中只能骂此人愚蠢至极,面上清云浮浅,从容淡雅,与柳氏点头招呼,“我与左侍郎的夫人早已见过,也算旧识,不必见外。” 一句左侍郎夫人,将柳氏的尴尬打破。柳氏见识过夏知味的厉害,此时更是感激她给自己台阶,顺阶而下,作揖回道:“幽州王妃吉祥。” 苟夫人一听,觉得这左侍郎的妾室果真上不得台面,怎么还给这妖女涨威风了,一生气,松开手,懒得继续攀援。 夏知味眼睛一转,重新看向苟夫人,面带讽刺道:“倒是这位狗……狗……夫人,我还以为是哪个王府新娶的妃,这么狗仗人势?” 夏知味的话说得温软闲适,倒不觉得像骂人,听的人却都清楚,这是在嘲笑苟夫人不知深浅。 苟夫人一听,这幽州王妃真是像郡主所说的,够嚣张。周围人的态度她也看的明白,自然也听懂了夏知味的嘲笑之意,当即笑颜如花地回道:“我初到元都,也不懂什么规矩,说话直了些,还请王妃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在意我说的话。” 苟夫人虽说不懂这上流阶级间的圆滑,却在商贾间见过尔虞我诈,郡主让她找机会侮辱一下幽州王妃,这也算是交差了,当下之际倒不如先缓和一下,以退为进。 清雪贴在夏知味耳边小声说道:“右侍郎崇永是雁南人,这次上位走的关系也是雁南王的。” 夏知味点头,果然被她猜中了,这个雁平郡主还真是处处为难她,她要是不反击,还不得一直把她当软柿子捏? “这乡下的狗着实吵了些,扰了这么高雅的宴席,实在不该,清雪,把乱叫的狗赶出去,让她学会闭嘴再入席!城里的狗是从不乱吠的!” 含沙射影,力道十足。 众人抬头望向幽州王妃,那张璀璨烟华的容颜上,未带一丝怒气,可这话说得让人心颤。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训狗 苟夫人一听,有些呆愣,雁平郡主不是说幽州王妃是个贵女吗?不都说贵族的女人高贵典雅,大度开明,怎么就和她这种乡野村妇还计较上了? 当然,那是曾经的夏飞雪,现在的夏知味,早已脱胎换骨,换了灵魂,这种泼妇,她还真就不信堂堂幽州王妃还制不住一个右侍郎的夫人! 清雪速度极快,干净利落地便将这位苟夫人从座位上拽了出来,往席外走,任苟夫人如何挣扎,却怎么都挣不脱清雪的手,夏知味心内笑语,清雪的段位,还真不是你这种泼妇能比的过的。 苟夫人独有的嗓音哭喊起来:“你要干什么!” “放开我,放开我!” 清雪依然冷面沉静,声音平淡地回道:“我家王妃说了,不能让乱吠的狗扰了众位夫人的雅兴!” “你敢!” 清雪将苟夫人拖到宴席下方靠近假山的位置,离宴席有一段距离,却恰好也能看清二人,只听“啪啪”声起,手劲十足,将苟夫人打得一趔趄。 众人低呼。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我是雁平郡主……” “啪啪啪”地一声,又是狠辣地甩了几巴掌,扇得苟夫人朱钗落地,发髻凌乱。 清雪冷声道:“郡主的名讳也是你能乱叫的?再乱叫,把你的舌头割下!” 众人看向雁平,显然苟夫人一时情急,把自己的主子乱咬了一口,此时雁平坐在赫老夫人身边,脸色难看,双目冒火。 真是个愚蠢的奴才! 不但雁平这样想,夏知味以及周围众人都这样想,谁都是在尔虞我诈中摸爬滚打滑着水过来的,对于养的狗,自然懂得,闭嘴才是最好的活命办法,只是这苟夫人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竟连主子都咬。 先前与苟夫人一唱一和的妇人一看,吓得嘴唇哆嗦,脸色发白,再也不敢看幽州王妃的脸。 夏知味眉眼轻扫,唇扬起漂亮的弧度,仪态万千地,轻移莲步,朝着赫老夫人的下首位置走去,这一次,这些妇人的嘴倒是清静了许多。所以说,老虎不发威,总以为你是小猫咪! 雁平郡主轻咬着唇瓣,看着夏知味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她的眼神看了眼旁边隔了几个位置的年轻女子,眨了下眼睛,转瞬即逝,可夏知味却看得一清二楚。 来了! 走到那女子身边,夏知味便见她跃跃欲试的模样,那小脚藏在裙摆下,就等着她一走过去,便踩住她的裙摆。 夏知味才不在乎,连拖尾的礼服、恨天高的高跟鞋都穿过,还迈不过你这小脚! 当女子的脚伸出来,准备去踩的时候,夏知味佯装娇弱地脚下一趔趄,往后一退,似乎能听见细小的骨裂声,夏知味一脚跺在了那柔嫩的脚腕上。 夏知味的柔弱,引得周围人一阵唏嘘,看来幽州王妃为皇上解毒,中毒毁容是真的,这身体依然是弱不禁风啊! 赫老夫人当年也是雁南一朵高岭之花,随着年岁大了,对出挑美丽又懂规矩的年轻女子甚是喜爱,夏知味一言一行都颇合她心意,而那苟夫人把雁平牵扯出来,夏知味并未戳穿,还教训了不懂事的苟夫人,她更是觉得欠了份情,此时见她虚弱的模样,赶忙朝她招手。 “幽州王妃,来老婆子身边坐,雁平,你往旁边坐个位置!” 章节目录 第380章 沈氏 夏知味手扶额头,缥缈如远山红黛。她嘴角勾起,脚下一抬,便从那个女子的脚上碾过。 那女子忍痛咬牙,表情扭曲,却一声也不敢吭出来,要是出声,别人就知道她故意为难幽州王妃了。 雁平郡主看着自己的好闺蜜荣雪莲痛苦的表情,便知道吃了亏。现在幽州王妃入了祖母的眼,更是心里泛酸,气不打一处来,一下站起来,坐在旁边的位置,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空了出来。 本是想借着今日主场,好好算计一下幽州王妃,却不想从府外到现在,雁平郡主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处处被幽州王妃压着,实在气闷得厉害。 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发作,老太太又是对她抬爱有加,雁平郡主强挤出一丝笑容,迎接着幽州王妃到来。 “今日秋香宴,难得祖母兴致如此高,不知幽州王妃准备了什么礼物?” 荣雪莲听雁平郡主开口,虽说刚才是为了雁平郡主出气想为难幽州王妃,可现在不但雁平受了气,自己这口气也咽不下去了,看着赫老夫人竟然如此欣赏这个妖女,戳眼得很。 她忍痛站了起来,“是啊,今日赴宴,各府的夫人小姐都送上了礼物,幽州王妃来的略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准备好礼物啊?” 夏知味心内笑叹,此时重新望向荣雪莲,娇蛮任性的模样,和雁平如出一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便是如此。 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这女子与荣竹衣倒有一些相似之处,联系她与雁平的互动,倒也不难猜,这便是雁平郡主的姐妹淘荣雪莲了,荣白言如此正义凛然的人,竟有如此糊涂娇蛮的女儿,也实在是好笑。 荣雪莲上首位置坐着一位柔美温顺的妇人,看起来却并不像是已婚的,倒像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她轻捻慢笑,伸手拉了荣雪莲一下,“莲儿,不得无礼。” “母亲!”荣雪莲一愣,看着身边女子摇头示意,有些撒着娇地叹了口气,坐了下去,不再说话。 荣白言的正妻? 荣竹衣之所以被称为荣家外子,便是因为其母不受荣家承认,被养于府外,而荣白言明媒正娶的妻,督察院监察御使沈安之的女儿,沈悦蓉。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氏,想到师兄荣竹衣,她便多看了几眼。 沈悦蓉,人如其名,美若芙蓉,淡雅出尘,让人总觉得,此等女子不染尘世,缥缈得离自己太远,距离感油然而生。 这样的女子,想必男人看了都会喜欢,也怪不得荣白言虽口口声声说他爱荣竹衣的母亲,最终抵不过家族颜面,娶了这位正妻,可谁又敢说,荣白言看见此等容貌的女子,不心动呢? 世间男子,有几个人一心一意,永恒不变的? 男人对女人的爱情,更多地在于感官,什么内在美,都是建立在外表的基础之上的,就算内心粗鄙无知些,光凭这张脸,荣白言也会受着。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沈氏 元都之内,贵妇圈中,沈悦蓉颇有名望,无论是家族身份,还是夫君身份,都是数一数二,而她的样貌更是受人追捧,年过四十,依然保养得如此年轻精致,哪个女人不艳羡! “幽州王妃莫要见怪,小女年幼不懂事,没有冒犯之意。”沈氏说话慢声细语,衬得那张脸孔更是让人觉得此等女子只应天上有。 可夏知味却总觉得这沈悦蓉怎么看怎么假,那张脸比她戴着面具都假,可能是因为荣竹衣的遭遇让她对这个女人多了一份敌意。 “无碍,小孩子都是要大人教的。”夏知味恭敬回道,话里却带着奚落。 沈氏聪颖的很,即使夏知味面色不懂,可这话她也听得明白,这是说她女儿年纪小,没礼貌,全是大人没教好。 这就是没教养呗! 沈氏眉头微蹙,面有不满,却也没有显露。 夏知味转头,不想与之纠缠,这种女人,虽有些背景,但与幽州王比较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可这种女人往往心高气傲,手段阴狠毒辣,不惹为妙。 幽州王妃种种动作行为,都受在场的每一个人十分的关注,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今日宴席足有几十人,不免都想看看热闹。 雁平郡主眼皮上挑,一副刁蛮无礼的模样,在赫老夫人眼中实在唐突,大家贵族中,谁又在乎这些礼物,不过是讨个彩头,雁平郡主竟当众逼人献礼,哪像个郡主的模样! 此时清雪已经教训完了苟夫人,只见苟夫人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跟着入了席,清雪下手用了内力,外表看起来似乎也并没有那么严重,可每一巴掌都力道十足,痛在心底,所以苟夫人叫的也是凄惨的厉害,听得席间的妇人都是心底里发憷,看见苟夫人回了席间,都不敢置喙询问。 清雪带着环儿从宴席下走进席间,环儿将手中的礼盒双手奉上,平总管在一旁接过。 夏知味依然一副礼仪端庄地向老夫人欠身道:“区区薄礼,略表心意,还请老夫人笑纳。” 平总管将那精致的包装礼盒端着呈上,赫老夫人保养得白皙而略有皱纹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金箔纸包装的礼盒,上面红色缎带衬着那金箔纸煞是高雅尊贵,就像幽州王妃此时的打扮,高贵大气上档次,作为古人,还从未见过如此新颖又贵气十足的包装。 赫老夫人有点不舍得拆这包装了,夏知味帮着将那红色蝴蝶结解开,将那金箔纸揭开,里面是一个朴素的木质方形盒子,雁平郡主瞥了一眼,荣雪莲也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二人皆是不屑的嘶出声。 众人本就好奇幽州王妃会拿出什么礼物,不想这包装都比这盒子看起来贵重,都有些失望。 赫老夫人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嘴中轻道:“鸿毛虽轻,重在心意。”自然,她也觉得这盒子看起来朴素了些。 夏知味伸手轻轻将盒盖抬起一条缝隙,瞬间,花香四溢,沁人肺腑。 赫老太太眉间一喜,这味道闻起来煞是好闻,秋风阵阵,更是怡人,甚至有种神思都出窍的感觉,心情也愉悦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彩头 荣雪莲从鼻间哼了一声,不以为意:“雕虫小技,香料而已。” 满座议论声起,虽说北元盛行调香,可这种场合,送一盒香料,着实上不得台面。 雁平郡主在一旁坐的很不耐烦,“看来今日,幽州王妃确实对雁平府的秋日宴没什么诚意。” 夏知味心中冷笑,荣雪莲也好,雁平也好,都是些从小娇惯着长大的小姐,她懒得计较,只是现场汇聚了整个元都贵妇人,若是今日被她们看轻了,那日后想在元都女人堆中混,就难了。 夏知味无视旁边雁平郡主厌弃的嘴脸,站在老夫人身前,含笑说道:“这香料是雪儿自己研制,今日秋香宴,雪儿不如就讨个彩头,第一个节目,便与众位姐妹比一比这香料,如何?” 荣雪莲嗤了一声,不屑溢于言表,正想讽刺,却被母亲沈氏一眼瞪的闭了嘴。 雁平郡主倒是哼了句:“大言不惭。” 中土四国,香料最负盛名的要属南硕,北元盛行的香料中,绝大部分来自南硕,这席间不乏南硕远嫁而来的妇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元女子,想要比试调香,幽州王妃是不是太自大了? 楚洛弛在旁边沉默半天未动,一听夏知味所说,瞬间笑容满面,这个女子每一件事都做的如此精妙,又讨人喜欢。 楚洛弛放声而笑,“这倒是个好彩头,也不负今日宴会这秋香二字!”声音清亮美妙,惹得那些下首未出阁的女子都是翘首观望,脸上红晕翻飞。 荣雪莲在一旁气得双目翻滚,她对楚洛弛一直都爱慕垂涎,无奈楚洛弛对荣雪莲从未正眼相待,母亲曾向楚家递过八字,虽说楚家主母已应下了,可楚洛弛一直都未松口,这婚事便搁置了。 雁平郡主一看,怕荣雪莲妒意横生,坏了这场好戏,赶紧递了颜色,手下压了压。荣雪莲气恼之中惊醒,才发现自己情绪失控,赶忙整理了情绪,重新窜起笑意观望。 赫老夫人喜欢热闹,一听这宴席未开,就有节目,颇为高兴,点头回道:“正好这调香也应了此宴之名,借此开席,倒是个好彩头,幽州王妃有心了。”老夫人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称赞道。 众人一听,也觉得此建议甚好,有等着看好戏的,有跃跃欲试的,反正最后丢面子的不是自己。 赫老夫人拉着夏知味的手聊了几句贴心话,平总管走过来,说是调香比试的台子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参加调香的人上台。 夏知味与赫老夫人略微点头,起身,便领先朝着那比试的台子走去,身后清雪和环儿将那朴素的木质香料盒子一并端着,跟随着夏知味。 清雪在一旁悄声道:“楚少司对王妃真是有心了,若不是他,雁平又要奚落一番了。” 夏知味略微松了口气,憋在胸口已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神情也放松下来,这种应酬总是潜伏着各种随机应变的阴谋,一个不注意就掉了人家的陷阱。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彩头 夏知味看了眼清雪,也明白清雪话中暗藏的意思,楚洛弛的人情要还,但他的倾慕之情万不能受。 她微微一笑,“改日多备些奇珍异宝,让王爷给楚少司送去。” 清雪不再言语,谨慎安静地跟随其后。夏知味凤钗华服,沉鱼落雁,踏上那方高台,竟有种倾覆天下的气势,众人皆唏嘘。 那些参加调香比试的人,陆续地跟在后面上台,总觉得在节目未开始,幽州王妃的气势就已经胜出了许多。 调香比试的人依次坐好,妇人在面对宴席的一排,未出阁的少女则是背对着宴席。 元都虽盛行熏香之道,在制香上却是凤毛麟角,但凡能学习制香的人家,非富即贵,没有真才实学的,想必也不敢登台献丑。 一圈人,足有十余人,大部分都是未出阁的少女,元都内数的上的名家之女,妇人只有两三人,想必这些人家中没有女儿,也只能自己出席。 夏知味不动声色的看了下,她都不认识,但元都的女子喜好在出席宴会的时候,拿一只绣了家族徽章的绢帕,别在衣襟前,大致也能清楚这些女子的来历。 在夏知味对面,竟是荣雪莲,正肆意傲娇地扬头,嗤笑着看向夏知味。 想想沈氏,四十余岁亦能保养的如此娇嫩,想必在这熏香美颜上,自然有她独到的秘方,其女,应当也受了母亲的熏陶和培养,调香这种比试,当然少不得她。 夏知味只是略微一笑,并未在意她的敌意,台下雁平府的侍女陆续端着托盘走了上来,在长条桌上将十几个托盘拍成一排,里面是各色香花豆萁,药草花瓣,全都是上等的熏香材料,每个人面前都放了调制工具,一应俱全。 平总管在台上面对宴席中的所有人宣布比试的规则,所有参加比试的人,用桌上的材料自制一款香料,然后用绢帕包裹,放在桌面,而幽州王妃不需现场制作,只需要等所有人的香料完成后,将她今日所带的熏香打开即可,今日谁的熏香引得蝴蝶最多,即为胜者。 若说这个规则是否不公平,现场的人倒觉得对幽州王妃有些不公平。新鲜调制的香料要比沉料更能吸引蝴蝶,加上这雁平府的调香材料,必然是上等的,秋日里的蝴蝶本就不如夏日多,众人心底都觉得,幽州王妃这彩头,怕是要讨不上了。 雁平郡主此时安静地观看,她对荣雪莲调香的手艺很是放心,要说这荣家的女儿别的不行,可这女儿家的香料,口脂,胭脂,做的却是一流的,就连元都最好的胭脂铺,都不如她,这也得益于她有一个会保养的娘。 虽说这是幽州王妃临时提议的比试,可元都的这些贵族女子大多都是自小要强,样样不能比别人差了,自然这种展示家族高贵的机会,都跃跃欲试,想要拔得头筹,所以互相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巧笑倩兮地互相吹捧,都是认真用心地研究着自己的熏香配方。 章节目录 第384章 香料 一个时辰,所有人的香料都已经调制完成,用自己的绢帕将其盛装好,放在提前准备好的展示台上。 展示的台子略微高一些,风一吹,高处的香味便四散开来。加上台子本就是在花园处,雁平府种了很多的菊花,在秋日盛开得煞是繁荣,也不愧是秋香宴!偶有蝴蝶飞过,香料放在展示台上,混合着园内的花香,纷纷扬扬的香味,吸引了那几只花瓣间停留的蝴蝶,起起落落,蝴蝶在一排绢帕间徘徊,最终,荣雪莲的绢帕上停留的蝴蝶最多。 荣雪莲弯起唇瓣,笑得张扬,周围所有人都探头朝那绢帕上看,宴席中的妇人也频频张望,雁平郡主满意的笑着说:“果然是元都第一调香高手,荣夫人的制香绝学想必都传授给女儿了吧!” 荣夫人沈氏抿嘴低笑,甚是低调奢华的优雅,惹得众人都纷纷艳羡,有一个精通胭脂水粉保养品的娘,果然是女人最大的幸运啊! 此时,大家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向了幽州王妃,不知道她的香料是不是能胜过荣雪莲呢? 荣雪莲毫不客气地大声说道:“幽州王妃,还请敞开您的盒子,让我们也见识一下你的奇香!” 奇香,在荣雪莲的语气中,很容易理解为奇怪的香! 北元的香料大部分从南硕运进,少部分自己制作,但香薰材料都是价格不菲,成品自然更是天价,虽说幽州王府不缺钱财,可幽州王妃不过入府几日,又怎么可能花巨资购买原料呢,而她的原料又怎么可能比雁平王府从雁南运来的这些原料珍贵呢! 夏知味此时很是感激自己是从那个拥有各种香水的现代穿过来的,也很庆幸自己对豆蔻香料以及药草都很了解,结合这个时代的香料配方,加上独特的制作方法,她的香料,中土四国想必无人能调! 周遭人现出鄙夷的目光,幽州王妃自己提出的比试,最后要是栽了,哪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待下去! 夏知味依然盈盈浅笑,脊背挺直,她明艳的金色面具衬得脸上熠熠生光,没有半分局促。 在质疑的目光中,她将那个木质的香盒打开,并未放在展示台上,而是直接置于各种香料原料的制香台上。 当香料盒盖子一打开,芳香四溢,世间万物似乎都被这香气掩盖,连花香都被融合而入,却比花香浓郁。 奇迹发生了! 只见原本停留在荣雪莲绢帕上的蝴蝶纷纷朝着夏知味的香盒飞去,其他香帕上偶尔落下的蜂蝶也都飞了过去,花园中停留的蜂蝶也都朝着夏知味的香盒飞去。 众人震惊不已,可是还有更惊心动魄的,过了片刻,不知从何处,飞了上百只蝴蝶,都是寻着夏知味的香薰盒来的。 秋日这么多蝴蝶本就少见,还是莫名奇妙飞来的,台上的小姐丫鬟都吓得连连后退,宴席中的妇人宾客皆惊叹不已,这般光景,她们活了一辈子都未曾见过,甚是惊奇。 楚洛弛拍掌笑了起来,“妙哉,妙哉~” 章节目录 第385章 香料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夏知味的香薰能在这秋日,将方圆十里的蝴蝶引来,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是世间罕有的奇女子。 荣雪莲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喊道,“不可能,不可能!” “你,你这个妖女,到底在香料里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药草,是不是迷药!” 夏知味浅笑嫣然,轻轻将绢帕绽开,在盒子上方将绢帕熏香,然后她将绢帕顺手一抛,那绢帕在天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恰时,又似乎起了一阵风,将绢帕吹的起起落落,那些蝴蝶便跟随着绢帕跳出五彩缤纷的蝴蝶舞,煞是旖旎绚烂。 夏知味优雅从容地走到台边,朝着台下老夫人的方向微微作揖,仪态万千,“祝赫老夫人福寿连绵,也希望这个节目给今日的秋香宴开了个好开端!” 比试台下,楚洛弛双眸迷离,他笑着对赫老夫人道:“祖母,你觉得呢?” 赫老夫人被那蝴蝶迷得难以置信,她看着夏知味点头:“这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 香料虽好,可终究出自这个女子之手,若说奇,必是这女子有不同凡响的能力。 就算中土四国所有制香高手全都齐聚,也未必是夏知味的对手,终究几千年的发展研究,制香到了现代已经不仅仅是花瓣香料了,而是香水的时代了,调香对于夏知味而言,轻而易举,她用魂力将花草的原汁保存,混合在磨碎的香料中,以防被人发现她的特殊能力。 平总管命人将所有的香帕取来,找了府中专门负责香料的调香师来一一辨别,大家的香料都来自于雁平府,自然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但是幽州王妃的却是自己带来的,调香师对她的香盒格外的好奇。 为了以防蝴蝶盘旋,香盒已经盖了盖子,调香师嗅了夏知味刚才的那方香帕,从香味判断,无非就是冰片,香茅草等香料配成,可就是这些东西的味道配在一起,香味却格外的诱人,似能勾了人的魂魄,想必是配比精妙绝伦。 如今中土四国,他见识过的调香高手不在少数,可是对香料掌握的如此恰到好处的却很少,她点点头道:“幽州王妃的香料配比实在太精妙,老朽亦甘拜下风。” 香帕被递到了老夫人身前,楚洛弛拈起帕子轻轻一嗅,笑道:“此香乍一闻,浓香扑鼻,似牡丹浓郁,慢慢弥散,香味缱绻不黏腻,久久回味,此等熏香,别说是蝴蝶,估计现在府外十里都已散开了。” 赫老夫人敞开胸怀大笑,“好,好,幽州王妃开场节目果然精彩!收礼!” 平总管喊道:“幽州王妃熏香一盒,价值万金,收礼!” 台上的荣雪莲瞥见台下众人称赞幽州王妃的熏香,而她刚才的话虽无人反驳,却觉得每一个人都在嘲笑她的无知,母亲沈氏在台下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就算只是一瞥,她也能看出母亲对她的失望。 她难堪羞愤地站在台上,咬着唇瓣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386章 秘方 幽州王妃欣然接受众人夸赞,笑着朝台下走去,经过宴席,议论纷纷。 “沈氏自己倒是保养的好,可女人教导的也不过如此!” “是啊,听说沈氏还向楚家提出,楚少司和荣家女儿结亲呢,人家楚少司怎么会看上这种姿色的女人!” “呦,是吗?这岂不是楚少司的未来夫人和幽州王妃较量?” “哎……你没听说人家楚少司喜欢幽州王妃吗?听说幽州王妃婚前和楚少司要私奔呢!” “对啊,看来今日荣家女儿这是自取其辱了!” …… 都说女人凑在一起可以搭个戏台,这几十个女人凑在一起,完全就是一部连续剧,夏知味听进耳中觉得自古至今,女人的八卦天赋总是如此卓越,她也懒得计较。 可是作为当事人之一,荣雪莲跟在后面,被席间的这些窃窃私语气得五官扭曲,顾不得什么大家小姐的端庄仪态,顺手捞起一个妇人的酒杯,往地上一摔,拂袖离去。 宴席间一阵纷扰,这个荣雪莲真是传说中的大小姐脾气,在这等场合竟然也耍的这般娴熟,丢人现眼,可惜大理院卿荣白言一世英明刚直,却是教不好自己的女儿。 楚洛弛下首的端王妃小声道:“楚少司,看来以后荣家女儿过门,这日子难过了!” 楚洛弛一副温雅闲适的模样,依然看着夏知味缓步走来,连端王妃的脸都没看,哼笑着说:“本少司从未记得有过婚约,又何来此一说?” 坐在端王妃对面的沈氏脸色变得苍白难看,她原本是想借着宴席,带荣雪莲露露脸。楚家一直未接荣雪莲的八字,眼看着女儿年龄增长,不能让她就这么滞销了,今日秋香宴来的都是元都城内有头有脸的妇人,家中都有儿子,不乏未娶的,若是今日荣雪莲得了彩头,自然会有人提亲,她也好帮女儿挑个好人家,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难堪境地。 夏知味走到近前,楚洛弛上前道贺,“幽州王妃果然蕙质兰心,这等熏香,世间独一无二!” 赫老夫人微笑着道:“弛儿如此喜爱这香,祖母便把香赠你,何必当着祖母面拐弯抹角!” 老夫人的话半开玩笑,却也是不容置疑,夏知味拦到:“此香是我今日专门为老夫人备下的,若是楚少司喜欢,改日我再单独为你调制一盒,送于府上,可好?” 幽州王妃的彬彬有礼,面面俱到,甚得老夫人喜爱,她笑着将夏知味拉到身旁坐下,又开心地聊了一会。 旁边的雁平郡主扯着衣角,咬着牙,恨不得将夏知味撕成碎片,却碍于祖母喜爱,不得不假装开心的表情。 秋香宴在夏知味提议的一场调香比试中开了场,侍女纷纷将准备好的宴席餐点,瓜果酒水端了上来,老夫人作为雁平府的主事人,宣布开了席,周围的妇人小姐不免讨好地前来敬酒聊天。 夏知味终于抽的一点时间放松下来,身后的环儿帮忙倒了杯茶递给小姐,凑在她的耳侧笑道,“小姐,你这熏香怎会如何厉害,竟能引来那么多蝴蝶?” 章节目录 第387章 秘方 其实环儿在刚才就已经想问了,只是碍于场面,将好奇压住,此时见周围无人再关注她们,她便问了。 夏知味往身后看了眼清雪,依然一副寡淡清冷的模样,表情中不泄露丝毫的个人情绪,可她一闪而过的疑问,夏知味却也看到了。 虽然与清雪不过相处不到一日,却也对她很是信任,灵姑姑早就说过将清雪送到身边,这一次,清雪的到来,不知道究竟是灵姑姑的意思还是南宫颜的意思。 夏知味对着环儿一笑,“秘方!” 她当然不能将魂力之事告诉环儿,其实配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无非就是比例不同,制法不同,她也不想多加解释,徒增烦恼。 环儿也聪颖,知道小姐不想将原因在这里说出来,便不再追问,体贴地站在身后帮着捏肩。 宴席开了一段时间,聊天吃茶也差不多一个时辰,日头也到了当空照的时候,虽是秋日,在院中毫无遮掩的日光下,也热得厉害。 老夫人起身,招呼一旁的平总管,接下来分成两个场,一个场子是老夫人让人在水榭搭起的戏台子,另一个场子则是雁平郡主操持,在假山旁边流水台搭了场子。 平总管点头,将老夫人的话传递给席间众位妇人小姐,赫老夫人起身,让雁平扶着她去换衣服,众人便自行休憩,等一会到下一场。 花厅里,赫老夫人在拽住雁平。 雁平一惊,随即攀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道:“祖母是可是要赏滢儿什么东西啊?” 雁南王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后又收养了一个儿子,赫老夫人自小就疼爱这个孙女,其他几房儿女虽然儿女成群,老夫人却甚少去关心,不必说,这个孙女受宠若娇,也有她的过错! 赫老夫人用手指点了点雁平的额头,笑着道:“就知道搜刮祖母的东西,今日收到的礼,你喜欢什么就拿去吧!” 雁平笑得开心,蹦跳着往老夫人肩窝里蹭着,“祖母对孙女最好了!” 转而,老夫人收了笑容,声音严厉了许多,“滢儿,今日这秋日宴,是不是故意请幽州王妃来的?” 雁平一听,心下紧张起来,原来祖母看出来了。 “幽州王妃近日在元都很是出名,滢儿觉得趁此机会与幽州王府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老夫人摇头叹气:“你是不是觉得祖母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请幽州王妃怕是玉儿的主意吧?” “祖母……”雁平惊讶地看着祖母,原来什么都逃不过祖母的眼睛,不禁露怯,低了低头,“是幽州王妃抢了幽州王,我就是想给玉儿出口气!” “是想给玉儿出气还是想给自己出气?你喜欢幽州王,以为祖母不知道?幽州王心思深沉,就连你父亲都忌惮三分,又岂是你能掌控的?” “父亲知道滢儿的心思?” “这等心思,不知道更好。玉公主这般胡闹,幽州王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看幽州王妃倒是比你们都强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婳祎 雁平一听祖母夸赞幽州王妃,将她和玉公主都比了下去,不免气恼,“祖母,你怎么帮着别人说话呢,明明是幽州王辜负了玉儿!” “世间之事,最不能用辜负二字的便是情爱之事,幽州王对南宫玉无心,又何来辜负?倒是你,堂堂雁平郡主,在自家宴席上帮别人出气,还丢人现眼,是不是太不争气!” 雁平喉头一哽,慌忙辩解,“是那个妖女……” “滢儿,你和玉儿从小一起玩到大,祖母不反对,可是玉儿何曾把你当姐妹?今日无非把你当枪使,祖母劝你,不要丢了雁南王的脸面才好!”赫老夫人一哼,语气严厉中带着厌恶。 南宫玉狡猾阴险,赫老夫人倒是早有耳闻,只是未曾想,将自己的孙女玩弄鼓掌之间,今日之事,若不是她看的明白,雁平被卖了都还要感谢玉公主呢! 这个南宫玉倒是自己躲在背后,观风望火,看来只有她出马,才能将南宫玉推到前面! “你一会跟着我看戏,那边的场子让南宫玉去招呼吧。” “祖母!” 雁平大喊,赫老夫人立时瞪了她一眼,她便嘟哝着“祖母怎么知道玉公主来了?” 赫老夫人一笑,没有回复,进屋换衣服了。 先前的宴席已经撤下了,夏知味被请到了假山旁的一处流水台,已经搭好了宴席,三五成群的搭伴成团,窃窃私语。 夏知味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这席有点意思,妇人似乎都被请去了戏台看戏,这里除了夏知味和沈氏已为人妇,其他的都是些年轻的小姐,荣雪莲也在其中, 清雪也觉得有些诡异,问道:“王妃觉得这席是准备做什么的?” 夏知味略微思考,“估计和酒有关。” 不一会,侍女成排,端着酒壶酒盅入席,每一张桌子上都放了一壶酒,环儿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看了看小姐,她家小姐越来越神了! 那边厢的戏台子已经开场,锣鼓响起,这边厢却迟迟未见雁平郡主入席,众人坐在席间等得有些不耐烦,夏知味猜到,雁平应该是被赫老夫人看住了,不知这席谁来照应。 眸中一闪,远远地,便看见假山后面拐角处,一队清丽的宫人簇拥着光彩夺目的南宫玉袅袅娜娜地向宴席走来。 感受到夏知味的视线,南宫玉抬头,望向她。 一时间,四目相对。 南宫玉绝美的眼中闪过一道凌厉冷傲的威势,压得人喘不过气,似要万人臣服般,众人皆是一窒息,没想到玉公主竟然驾临,都是纷纷起身迎接。 这南宫玉,不装疯癫了? 夏知味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丝毫动摇,淡定从容地望着她,不卑不亢,完全不像旁人那般惶恐,而这样平淡的眸光,却似乎含着深不见底的阴冷,让南宫玉莫名骇然。 今日南宫玉也穿了件大红的宫装,如火如荼,明艳动人。 她笑得甚是平易近人地说道,“大家不要拘束,我也是闲来无事,听说雁平府开了秋香宴,就来凑个热闹,大家不会不欢迎本宫吧?” 此时有人立刻站了起来,讨好地说道:“怎么会,我们都被玉公主惊艳了,没想到玉公主能与我们同席呢!今日玉公主真是好看,我们倒是有些自惭形秽了呢!” “原来是婳祎啊,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南宫玉上前,拉住那女子的手,甚是亲密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婳祎 夏知味看向叫婳祎的女子,是一个面生的少女,穿一身粉色衣裙,娇嫩如画,在这一众未出阁的小姐中,甚是出众,与雁平的张扬不同,她更多的是俏丽明艳,就算站在南宫玉身边,也毫不逊色,只是一张口,便破坏了美感。 “婳祎可是说的实话,不信公主问问在场的,是不是都被你的美倾倒了呢!” 众人跟着附和,这种拍马屁的机会可不多,谁不知道南宫玉的地位,这些个少女和少妇不同,本就单纯许多,又是与公主见面,自然小女孩的崇拜心理占据了更多。 夏知味坐在席间,轻轻抚摸着手边的茶杯,并不打算加入这场拍马屁的对话中。沈氏也是个人精,在这众小姐中间,自是不会多话,似一朵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静静地品茶观望,女儿荣雪莲陪在身边,乖巧了许多。 粉衣女子携着玉公主走向首位,经过夏知味身旁时,婳祎语气尖酸刻薄,满脸不屑,“呦,幽州王妃姐姐也在席呢,听说姐姐要与楚少司私奔,可别教坏了席里未出阁的小姐呢!” 宴席中未出阁的小姐不免有些是幽州王的爱慕者,也有楚洛弛的爱慕者,纷纷看向夏知味,目露凶光。 夏知味微怔,没想到这女子竟然会对自己挑衅,看着她拿着绢帕,掩着嘴角,嗤笑的模样,可惜长了张美若天仙的脸,这心却已经黑了。 夏知味将茶杯轻轻一放,“我和玉公主以姐妹相称,不知道姑娘是哪家,难不成也是公主?不知是哪位贵妃的女儿?” 夏知味说的清缓平淡,谁都知道当今北元皇宫只有南宫玉一位册封公主的,显然这句话,是在讽刺婳祎的自不量力。 婳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的出身确实是她最大的耻辱,婳祎祖父原本在前朝官拜四品,还算有些地位,随着改朝换代,新帝上任,她的父亲已是没落,如今家中哥哥好赌成性,母亲又积劳成疾,她现在早已不是什么官家小姐,要靠自己在官家教坊里唱曲讨好那些官爷,才能维持家中用度。 那日从教坊走出,门外豪华马车刺痛她的眼,若不是父亲不争气,她原本也可以像这位贵族的小姐一般,奴婢成群,贵气十足,如今却因为要还哥哥的赌债,变成唱曲的妓生,她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当她知道那马车中的主人是当今北元公主南宫玉时,心里一闪而过,机会来了。 南宫玉找她参加雁平府的秋日宴,她自然是喜不自禁,宴会中,她只要按照南宫玉的要求和安排行事,便可获得千金重酬。 又能实现华服加身,丫鬟伺候,又能得千金,何乐而不为! 进了秋香宴,她毫不逊色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免有些飘然自喜,若是完成今日任务,她便要独自离开,过自己想要的锦衣玉食的生活。 如今,幽州王妃一句话,便将她打回原形,她立在当场,竟不知如何作答,莫不说公主,她就连官女都不算!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曲水流觞 南宫玉一听,眼睛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婳祎。宫中的女子不能用,周围的这些官家女子又怕露馅,才找了这个没身份却周旋官家各种男人之间的妓生,没想到如此不中用,一句话就落了下风。 她笑着打岔,“婳祎是雁南人,自小和雁平郡主玩的亲近,算是手帕交,近日来元都走亲戚,正好赶上秋香宴,雁平便邀了来参加!” 众人一听,怪不得没见过,这般解释,倒也说的通。 南宫玉怕继续纠缠漏了线,便道:“大家入席吧,你看那边戏台子都已经唱起来了,我们这边也赶紧开席吧。” 众女没有异议,都点头示意,相继在自己的座位做好,南宫玉坐在上首位置,和夏知味隔了几个位置,而婳祎被安排在夏知味和南宫玉中间的位置,荣雪莲和沈氏相继坐在南宫玉另一侧下首位置,与夏知味成一条斜线,正好能看到。 南宫玉落座,笑着望向在座的一众贵女,都是些弱不禁风的小姐,“雁平郡主陪老夫人看戏了,这边我便代为主持,大家别介意。” 小姐们纷纷嚷嚷着摇头摆手,“怎么会,玉公主主持,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南宫玉朝婳祎点头示意,只见婳祎起身伸手介绍,“我们身后是一道流水渠,是文人雅士都喜欢玩的一个游戏,今日我们也效仿一二!” 婳祎出身教坊,自是对这些所谓的文人雅士的玩乐手段清楚的很,其实就是为了喝酒找的一些辅助玩法,当然,这些玩法中也有很多门道,那些男人为了让身边的女人多喝几杯想出的各种下作办法。 夏知味一听,便想到了曲水流觞,这等古时文人学子吟诗作对,对饮成双的游戏,没想到今日自己也能玩上一回。 婳祎看着夏知味一副清闲自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不过我们就不吟诗作对了,这酒杯在谁的身后停下,谁便到席间唱上一曲或是跳上一曲,若是不能,便罚酒三杯,不知各位小姐感觉如何?” 吟诗作对原本就是男人的雅兴,当世女子不读书,就算读书也是些闺阁读物,哪会什么诗词歌赋,最多知道一些淫词艳曲。如今一听唱歌跳舞,心下极其高兴。 贵族中的小姐,自小便被家族培养唱歌跳舞,琴棋书画,自是手到擒来。 “这个好,这个好……” “是啊,玉公主果然最懂我们这些女儿家……” 席间少女纷纷叫好,都想着能借此大显身手。 南宫玉扶了扶发髻间的簪花步摇,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看了眼夏知味,心中腹诽,“不过佯装随意罢了,纸老虎一只。” 婳祎从教坊里学的早已八面玲珑,南宫玉的笑容表情,她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对夏知味还有些惧怕,终究自己假扮贵族小姐,还在雁平府,若惹出事端,不好收场,可现在看玉公主已经暗含撑腰的表情,她也不再顾忌,南宫玉和幽州王妃想比,自然这公主的名头更大! 只见南宫玉将那步摇摘下,举在手中道:“今日若谁的歌舞最惊艳,本宫这支步摇便赠予谁!” 众人鼓掌! 章节目录 第391章 曲水流觞 婳祎的眉眼绽开,这是玉公主给她的暗号,有她南宫玉做靠山,不用怕!后面的就靠她了! 婳祎眼中闪过嫉妒和疯狂,幽州王妃虽与她无冤无仇,可当众戳穿她,让她难以自持,便已成恨,凭什么自己要受此等蔑视! 她不再犹豫,朝着流水渠上头准备放酒杯的丫鬟抬手示意,准备开始,同时不经意地眨了眨眼睛。 夏知味早有防备,南宫玉此番做的太明显了,她就算不想怀疑都难,此时让她装不知道,还真是难为她的耿直。 既然来了,便接招吧! 夏知味从容淡定地坐在位子上,也不在乎身后流水渠中放下的十几杯酒,任她们肆意漂流。 酒杯相继在几个小姐身后停了下来,那几个小姐都选择跳舞唱歌,引得席间一片热闹,南宫玉笑逐颜开,拍手叫好,而那步摇依然摆在桌面,并未送出,席间的小姐不免跃跃欲试,希望酒杯可以停在自己身后,好一展才艺,拔得头筹。 夏知味正要去拿桌上的点心,只听有人喊道:“停了,停了……” “三杯,四杯,五杯……竟然五杯……” “幽州王妃,你这是中大奖了!” 夏知味收回手,听着众人惊呼,轻轻转头看向身后的流水渠,有五个酒杯停了下来。 婳祎也似惊讶道:“都说幽州王妃是北元奇女子,不知歌舞是否亦是精彩绝伦呢?” 南宫玉瞥了一眼夏知味,“看来这步摇快要有主了!” 说的磅礴大气,其实心中暗自发笑,前些日子她每天进出王府,看似病情未愈,实则打探虚实,夏知味虽说在药草医术上可谓神医,可对于女儿家这些矫揉造作的手段,似乎一窍不通。 夏知味当然也感受到了南宫玉的关心,心下冷然,果然,是冲着她来了。 要说诗词歌赋,她还能应对一二,可唱歌跳舞,还真的是弱到极致,别说和现在这些贵族小姐没法比,她就算回到现代,也是个音痴和舞痴。 夏知味转头,笑着让环儿给杯中填满酒,端起酒杯一仰头,便将酒喝尽了,按照五杯的三倍,她一连喝了十五杯。 喝酒这件事对夏知味来说还真是九牛一毛,好歹也是做过餐厅老板的,不会喝酒,做什么餐饮! 更何况这酒也就是古时妇人喝的果酒,酒精度很低,倒有点鸡尾酒的感觉。 南宫玉一看,立时拍手叫好,“幽州王妃好酒量!”眼神又朝婳祎轻瞟了一眼,活动便继续。 未等太久,那水渠中的酒杯再一次在夏知味的身后停下,席中有人有些不高兴地喊着:“又是幽州王妃!” 三杯酒下肚,继续开始! 可想而知,水渠里的酒杯就像施了魔法般,纷纷在夏知味身后停下,有的人觉得无趣,自己表现的机会也失去了,中途便起身去更衣解手了。 夏知味早就看清那水渠中的酒杯上一根细细的丝线,她也不戳穿,她就是想看看南宫玉今日到底玩什么猫腻。 环儿酒壶中的酒已经空了,雁平府的丫鬟又端了新的酒壶替换,夏知味虽说酒量还不错,但也禁不住一股脑喝下二十几杯酒,脸上已经染上红晕,只是被面具遮掩着看不太清。 章节目录 第392章 猫腻 夏知味手指摁着太阳穴,撑在桌面,显得有些不胜酒力的模样,南宫玉看了一眼送酒的丫鬟已经将新的酒壶替换了环儿手中的空酒壶,她起身道:“幽州王妃似乎喝的有些多了,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会,大家更衣,回来再重新开始?” 席中剩下的女子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又碍于玉公主在场,不好都离开,只得硬撑着,此时听玉公主一说,纷纷站起来表示同意。 南宫玉嫣然一笑,扶着丫鬟的手离开了座位。 环儿端着酒壶上前,刚要将那空杯子倒满,手腕便被小姐压住了。 见小姐对着自己轻轻摇头,环儿有些不解。 趁众人都起身离席,剩下的三三两两也无暇关注她的当口,夏知味迅速将旁边的酒壶拿了过来,递给了环儿。 夏知味接过环儿手中的酒壶,藏在衣袖间,假装起身伸展一下筋骨,溜溜达达地便走到了荣雪莲的位置,用衣袖遮掩着,迅速将酒壶替换,然后又溜溜达达地回到自己座位,把替换的酒壶放到了旁边座位。 环儿一时看得目瞪口呆,咱家的小姐什么时候练了一手偷天换日的绝活,岂不知夏知味如今已是身怀魂力,这些小事,做的自然是不着痕迹,轻而易举。 “小姐……这酒是不是?”环儿若有所悟地凑近夏知味的耳边。 夏知味将酒杯端起,示意环儿倒酒,不要让人怀疑。 环儿抬手,将酒壶倾斜,缓缓流淌出一股清甜的酒香,夏知味将杯子放在桌面,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子道:“防患于未然。”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这世,她明白了害人与防人,不过一念之差,不可大意! 环儿不语,小姐看到的东西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样。 此时,清雪不知何时从何处凑了过来,道:“王妃,那婳祎果然跟着玉公主在厢房里说话。” 夏知味裂开唇瓣,笑得诡秘,她细长洁白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滑过,酒水被带起一点涟漪。 环儿好奇地看着清雪,刚才她明明看见清雪在身边的,何时出去的,又何时回来的?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婳祎和玉公主认识?” 清雪看了眼环儿,这个丫头虽忠诚,不过少了点机灵,她点头,道:“别出声,看着,好戏快开场了。” 环儿不便继续询问,过了一会,那婳祎先回来,走到夏知味身边,躬身行礼,完全没了刚才的傲慢无礼,似乎一下变得亲近般,笑得旖旎嫣然,从袖中取了一张纸签递上,再微微欠身,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 夏知味虽不知婳祎来历,但此女做事行云流水,周旋有道,不像大家闺秀,倒有点欢场女子的作风,她不禁抿嘴一笑,朝着座位上正看着自己的婳祎微笑,表示回敬。 她打开那张纸签,只见上面写着,“后花园厢房一见,有事相商。”落款是“楚洛弛”。 夏知味将纸签折好,让环儿给婳祎递话,“请楚公子稍候,一会就到。” 章节目录 第393章 猫腻 环儿有些不赞同,她家王爷虽说有些霸道骄横,但对她家小姐也算一片真心,原本坊间就有流传小姐与楚少司私奔的流言,今日又因为楚家宴会一事,王爷怀疑二人关系,此时若是在雁平府偷偷会面,被人瞧了去,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小姐,万万使不得,王爷对楚少司已有猜疑,若是现在与他私会,必然会传进王爷耳中,要不环儿前去见楚少司一面,有什么话,环儿定当一字不差的传禀。” 夏知味笑着摇头,“按照我说的传话吧,其他的无须担心。” 环儿无奈,自己只是奴才,小姐说的话,她不得违逆,便有些气呼呼地去给婳祎传话。 夏知味在桌上拿了纸签写了一张纸条,隐秘地递给清雪道:“送给荣雪莲,别让人看见。” 清雪领命,迅速从席间闪过,走出席外,正好荣雪莲和母亲沈氏往回走,沈氏在前,女儿在后,看似刚被母亲教训过,脸上并不开心。 清雪从她身边迅速闪过,手中纸签轻轻往她手间一塞,便闪到了旁边假山后,荣雪莲一抬手,看见纸签,打开一看,竟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约自己在后花园厢房一见,心中登时乐开了花。 等她转身想要看是谁给她递了纸签,那人早已没了踪影,荣雪莲也不在意,反正只要能见到心上人,谁送的纸条又有什么关系。 众人陆续回到席间,南宫玉坐定,看了席中都已坐齐,便道:“幽州王妃刚才还有三杯酒未喝,我看今日大家也都玩得开心,不如一起喝两杯,曲水流觞就散了,大家随便逛逛雁平府的后花园,如何?” 反正曲水流觞后来邪门了,全都停在夏知味身后,席间小姐也没了心情,玉公主的建议也算解了大家的难言之隐,都点头答应。 众人举杯,连干两杯。 落杯后,夏知味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晕乎乎地,想想虽然前世的自己是个酒腻子,可现在这副身体并不是自己的,对酒精倒有些无力消受,她笑了笑,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腹诽道,“看来喝酒也的靠天赋。” 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剩下的就是等着好戏上演了,夏知味起身,对环儿道:“我去更衣。”其实就是尿遁一下。 夏知味摇摇晃晃地起身,环儿搀扶着她走出席间,婳祎这时恰好回来,走到南宫玉的身边回道:“幽州王妃已经约了楚少司在后花园的厢房见面,看来二人果然如坊间传言。” 南宫玉在竹舞的伺候下,漫不经心地吃着水果,眼神一直跟随着夏知味的身影,到她消失,眼眸中闪着阴险的光。 看来幽州王这绿帽子今天是戴定了,她就要看看,颜哥哥看到自己的王妃和楚少司借着雁平府的秋香宴私会,还热情似火,赤身裸体的模样,还会不会袒护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她要让南宫颜知道,这世间,能配的上他的只有她南宫玉! 章节目录 第394章 东窗事发 夏知味扶着环儿的手摇摇晃晃地出了宴席,在假山后面的小花园里站定,刚才还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此时荡然无存。 虽然这副身子不胜酒力,却也不至于烂醉如泥,她此前模样,不过是做给南宫玉看的,好让她信以为真。 环儿看着小姐将手抽回,简单地将头上的朱钗步摇弄得倾斜,头发也胡乱地揪了揪,显得凌乱不堪,就像是…… “怎么样,像不像被人凌辱之后的模样?” 环儿一听,赶忙低头,“小姐,你这话可不要乱说!” 夏知味一笑,伸手重新扶着环儿的手,“走吧,我们去后花园转转。” 转过了假山,进了后花园,那边确有一处厢房,夏知味带着环儿走到厢房外的一处茂密的树枝后遮掩着,环儿刚要说话,便被夏知味捂住口鼻,只见荣雪莲偷偷摸摸地从小径走到厢房,往四周看了看,匆忙开门进屋。 只听得房内似乎有纠缠的声音,女子娇喘的声音很快便响起,而男人的声音也只是低语几声,极其魅惑,却听不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有人进了后花园,透过树枝间仔细一瞧,那人一身黄袍,说不上器宇轩昂,却也是一表人才。 屋内有男人走出来,慌乱地把衣服整理妥当,单膝跪地低声回禀道:“皇上,人已经在屋里了,好像公主下的药有点多,刚脱了衣服就晕了。” 没想到皇上也来了,看来今日这局,不单是南宫玉下的套,想必是二人联手,各取所需了。 这兄妹俩着实有意思,先前皇上利用南宫玉疯癫,引夏知味入宫,差点毒死南宫玉;现在南宫玉竟然还和这个兄长联手,给夏知味下套,真是吃一百个豆子,都不知道豆腥气!活该他们倒霉! 皇上一挥手,那人起身,将门打开,二人进门后,那人四处看了下,重新将门掩上。 皇上看着床榻间已经晕过去的女子,脸颊埋在锦被间,屋子里昏暗,也看不清楚模样,只觉得南宫玉亲自安排的,自然错不了。 夏知味悄声地移步走到厢房后面,贴着窗纸,侧耳倾听。 皇上哼笑道:“夏飞雪啊夏飞雪,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跟我做了8年夫妻,竟然连睡都没睡过,跟着南宫颜第一天就入了洞房,不知羞耻!” 夏知味在窗外咬牙切齿,怎么就不知羞耻了?8年没睡,那是未成年保护,第一天入洞房,那是夫妻名分!要说过错,也只能说他南宫瞬无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皇上一点点走近床榻,伸手去摸荣雪莲的身体,一副痴迷的模样,“南宫颜说他不在乎你是朕不要的破鞋,今日,我就让你被别的男人睡,我倒要看看,南宫颜还能不能说出不介意这种话!” 说完,他无比厌弃地一下将荣雪莲的外衣扯开,毫无意识的荣雪莲就这样,露出了雪白的肩膀。 皇上转头,连看都不看,无比厌恶的表情,转身,冰冷地吩咐,“去看看楚洛弛到哪了?他不是喜欢这女人吗?本王今日成全他!” 章节目录 第395章 东窗事发 夏知味憋着嘴,实在无法理解这个渣皇上的阴暗心理,明明自己吃不到葡萄偏要说葡萄酸,现在为了让她失身,连楚洛弛都要算计,这皇族间的感情,还真是得用渣渣来形容! 等那侍卫离开后,皇上又瞥了眼床榻间的身体,嫌弃地哼道:“你都被南宫颜睡过了,朕才不要残花败柳,不过楚家那小子倒是不嫌弃你这副残花败柳的模样!” 夏知味在窗外急的用手指戳了个孔,树丛后的环儿正着急得想要窜出来,只觉得脖颈一痛,便晕了过去。 夏知味从袖中掏出一包香料,在窗户孔处往里一吹,只见粉末状的物体一部分被吹进了屋里,还有一部分落在窗棱上,她的身子赶紧往后一退,怕自己被这迷香给熏倒了,嘴里嘟囔着:“让你使坏!” 这一退,一下撞进一个温柔似水的怀抱中,夏知味的后背贴在那人胸前,心脏跳得差点从嗓子里蹦出来,自己不会这么倒霉,被狗皇帝抓了现形吧。 只听一声戏虐声在头顶响起,“你就是这么教训畜生的?” 这声音温柔好听,这么耳熟? 夏知味转身一看,那张魅惑得如同女子的笑脸在她面前绽放,灼灼风华,阴晴不定。 “楚洛弛?你,你怎么在这?”夏知味转身看了看窗户,又转身看了看他! 楚洛弛一脸坏笑的模样,伸手将她的头发又拽了几丝落在耳边,“做戏要做像了,要不然多没意思!” 说完,他手中射出一枚细针从窗户直接穿过,不偏不倚,正中皇上的脖颈处。 夏知味一捂嘴,差点叫出声来,这是刺杀皇上,死罪啊! 楚洛弛,你是不是太嚣张了,比南宫颜还嚣张! 只听屋中“轰”地一声,皇上倒地。 楚洛弛将窗户从外面掀开,探头看了看,迅捷从窗户跳进去,捂着口鼻,走到皇上身边,用脚蹬了蹬,已经无意识,这才蹲下身,将他脖颈上的银针拔了下来,然后又快速从窗户跳了出来,重新将窗户掩上。 夏知味看着他我行我素的做着一系列难以理解的动作,瞪着眼睛,不知道应该从哪问起。 楚洛弛泯然一笑,那笑容如同妖孽,让人眼前都泛着光晕,“你那迷香怎么也得过一炷香才能生效,让他们睡会,醒来就直接办好事了。” 夏知味虽然有心想让二人被人误会,却并未想真的让二人办事,楚洛弛似看出她的犹疑,“你去通风报信,只能让那些人对你产生怀疑,何不等着东窗事发,坐享其成!” 想想也对,若是现在她去引起别人注意,总会露出马脚,楚洛弛的心思比她缜密得多。 在皇上手上吃了那么多亏,今天她不打算再吃亏,也不打算再沉默,至于后果? 想想荣雪莲和皇上,都是些不作不会死的人,她又何必为他们担心?不好说倒成全了一桩美事,凭荣雪莲的姿色,能让皇上睡也算是赚了。 夏知味快速回到小树丛后面,一看环儿竟然躺在地上晕着,她抬头看着身边楚洛弛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便知道是他干的,无奈地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出事 夏知味在环儿人中处一使劲,环儿悠悠转醒,一看是小姐,她慌乱地看了看周围,脸色苍白道:“小姐,你没事吧?有人偷袭我!” 本想着保护小姐的,没想到自己被人暗算了,想想都觉得后怕。 楚洛弛在一旁偷偷地笑着,夏知味翻了个白眼,对环儿道:“没事,我们回去吧。” 夏知味朝着楚洛弛福身,“多谢楚少司今日配合!”说完,再也没有和他过多客气,扶着依然有些晕晕乎乎的环儿往回走,她还得把这场戏演完,楚洛弛的情,她只得欠着了。 看着主仆二人已离开后花园,楚洛弛身后现出一道身影,安伯不知何时已经在了,只是这藏身的本事倒是不容小觑。 “以前都说夏家庶女逆来顺受,没想到嫁给了幽州王以后,竟然变得如此果敢狠辣。” 楚洛弛手指抚上额头,声音揶揄道:“不觉得现在的幽州王妃和曾经的夏家庶女,天壤之别吗?” 安伯一愣,瞥了眼厢房,里面似乎有动静了。 楚洛弛也听到了声音,他转身,看着厢房中晃动的身影,眼中充满厌恶,“愚蠢的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安伯知道小主子话里的意思,回道:“看来这幽州王妃倒是和少司有一拼,聪明绝顶。” 楚洛弛暗笑,南宫玉派来易了容的丫鬟给他倒酒,他假装将那丫鬟的酒一饮而尽,其实全部控在喉间,在无人时,全都吐了出来。 那丫鬟想必就是传说中南宫玉手下的影子兰歌,竹舞为明,兰歌为暗,可以说是南宫玉身边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 不知道幽州王妃是怎么躲过南宫玉这迷情酒的,还把荣雪莲给暗算了,还真不辜负安伯这句“聪明绝顶”! 见小主子又神思出窍中,安伯无奈地咳嗽道:“少司,我们怎么办?” 他很想说,小主子,人家是有夫之妇了,你就别觊觎了! 楚洛弛一怔,“那就将计就计,做戏做全套,引几个人来,帮着把戏演完!我呢,就扮演个被抛弃的有情郎吧!”说完,便笑逐颜开地离开了。 安伯无奈摇头,他哪里像个被抛弃的有情郎?明明是神魂颠倒的花痴狼才对! 其实此事也不是全为了幽州王妃,对楚洛弛而言也算是解脱,荣家向楚家提亲,被他用各种办法拒绝,他那个趋炎附势的爹又不想得罪荣家,荣雪莲的八字到现在还在楚家香堂押着,只怕是哪天一不小心,这亲就定了。 今日荣雪莲跟着皇上,也算是幸事,既不委屈她,也能撇清了这场关系,大家其乐融融! 夏知味和环儿走出后花园,清雪从假山后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心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刚才她给荣雪莲塞了纸条后,便在外面又等了一些时候,免得被人发现端倪,回到席间,王妃已经和环儿离开了,找了周围发现园中竟然有宫里的侍卫,怕引起怀疑,她便在假山后躲了一会,给暗中的隐卫发了暗号:幽州王妃在雁平府不安全。 夏知味看了眼清雪,便知她做事很是稳妥,想必此时幽州王府内已经接到了消息。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出事 夏知味并没有马上回宴席,而是兜兜转转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在阴凉的地方坐下休息。 环儿有些不知所以地问:“小姐,我们是迷路了?” 夏知味终于发现,还有比自己路痴的,环儿就连雁平府都走不出去。 清雪倒是很清明,没等夏知味回话,她便开口说道:“看戏得看高潮,现在还不到时候。” 夏知味看了眼清雪,这话说的干净利落,点到要害。 此时皇上和荣雪莲应该都已经醒了,她倒是很想看看二人怎样如胶似漆!想了想,自己这个想法好像有些低俗,只能就此打住! 不过,过一会她倒是可以看看皇上被气得冒烟的模样,也倒不错。 再想想南宫玉和渣皇帝,这对渣兄妹互相埋下怨恨的祸根,她有点憋不住地笑了。 环儿在一旁,有些担忧道:“小姐,你是不是喝醉了,怎么一会唉声叹气,一会笑成这样?” “没事,小酌怡情,我是觉得这天气舒爽,园中空气又这么清新,我开心!” 赫老夫人这边戏台,正演着欢腾热闹的戏码,这戏班子是元都有名的班子,唱腔漂亮,锣鼓也是敲得刚劲有力,老太太看得起劲,身边的楚洛弛起身离席,她也并没有多加关注。 雁平郡主看得仔细,先前楚洛弛身边倒酒的丫鬟是个生面孔,雁平就已经有些怀疑了,婳祎来传递纸签时,她便明白,一定是玉儿安排的。 幽州王妃一定是约了楚洛弛私会,这席间能让楚洛弛心动的,也只有那个妖女了。这个妖女,真是让她产生不了一点好感,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这两个男人都是她喜爱的,更是让她气愤。 身后的碧月脸上青紫一片,经过脂粉遮掩,看起来倒不算太糟糕,可怜了秀华,门牙被打掉,只能躲在厢房里等待着以后的出路。 碧月轻声道:“郡主,幽州王妃也离席了,这次看看她还怎么猖狂!” 戏台上,正演着武戏,台上戏伶身手了得,筋斗翻得如鱼得水,甚是漂亮,引得台下妇人拍手叫好,都被这戏伶清隽的样貌吸引。 在紧凑的锣鼓声中,戏到高潮,众人屏息凝视,只等着这清隽的戏伶将那妖精打趴下,赫老夫人也是紧张地盯着,手中佛珠被捻的急速。 旁边平总管疾步走来,脸上难掩惊慌之色,走到老夫人身边,附身凑在她耳边低语,只见老夫人原本兴奋紧张的神情转瞬即逝,口中喟叹,“还是搞出事情了。” 旁边的雁平郡主一看祖母的神情,忙凑了过来,迫不及待地问道:“谁出事了?是幽州王妃吗?” 赫老夫人眼中寒光一闪,瞪了一眼雁平,让她住嘴,祸从口出,怎么就是教不会呢! “幸亏把你摁在这边看戏,要不然吃亏的就是你!” 雁平郡主听得有些云里雾里,难道不是幽州王妃出事了? 雁平正想着,转头往旁边一看,手中绢帕已是握不住,轻飘飘地落了地。 章节目录 第398章 高潮 这场戏中的男主角楚洛弛,此时正百媚丛生地坐在席间,双眼萎靡地享受着台上精彩的戏码。 戏伶连翻跟斗,将妖精打得抱头鼠窜,台下掌声一片,好不热闹! 雁平郡主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欢呼声快要把她的耳膜涨破了,她一下子站起来,看着祖母问道:“谁出事了?” 赫老夫人皱着眉头,“你今日可是把你的好姐妹害了。” 雁平一听,便意识到是荣雪莲,那幽州王妃呢? 只听席外有人喊着,“快,快去看看,荣家的女儿出事了!” “什么?皇上来了?” “荣家和皇上私下约好的?那楚家呢?” …… 一阵阵喧闹声,引得台上台下都是一片躁动,雁平一时愣住,这台本好像不是这样安排的啊。 赫老夫人一叹气,站起身来,示意台上的戏班子继续,台下的人也尽量都安稳些,别凑热闹了。 好好的秋香宴,就被这些伤风败俗的事给搅合了! 雁平郡主扶着赫老夫人,跟着平总管一路往西厢房走去,路上平总管把听来的大致过程说了一遍。 荣雪莲在席间接了张纸签,应该是约了人,到了后花园的厢房,不想皇上在厢房,两人不知怎么就做了那档子事,皇上现在正大发雷霆,说是被人下了药,荣雪莲已经差人送到西厢房了。 “幽州王妃呢?” 雁平也听明白了,明显着荣雪莲是替代了幽州王妃,可皇上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南宫玉和皇上商量好的,原本是想来抓现形的,却被楚洛弛算计了? 雁平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是幽州王妃和楚洛弛的私会,怎么就变成了荣雪莲和皇上私会? ———— 后花园厢房里,皇上已经清醒过来了。 先前去看楚洛弛动静的侍卫,一直都没找到楚洛弛,等他回来禀报时,却发现皇上和屋里的人已经撕扯在一起了。 侍卫看皇上的模样,似乎也是中了迷情药,也不敢打断,当即就退了出来望风,等皇上发泄完了,这才战战兢兢地进屋跪在地上。 这等狼狈,竟然被他撞见了,真是死不足惜,怎么就能发生这种事! 皇上已经气得嘴唇颤抖,拳头紧握,语气却有气无力,“夏飞雪!”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没让夏飞雪破了身,自己倒破了身。 要说他南宫瞬,也算是个感情洁癖,和夏飞雪8年未行房,现在得宠的南贵人也只是平时里腻歪些,却也未曾合房。对于女人,他对长相,身材,性格,以及是否合自己的脾气都很在意,没想到今天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睡了荣家的女儿。 “去夏府,让夏凌薇在门口收拾妥当,去宫外别苑!” 虽然和荣雪莲发泄了,但由于洁癖他还是克制了许多,加上他中的迷香很邪门,总觉得身体难受的厉害,饥渴难耐的感觉让他抓心挠肝,只能再找个人发泄下,夏凌薇是未来的皇妃,自然是最好的解决对象。 宫外别苑是南宫瞬在宫外建的一处小行宫,专门出宫休息游玩时用的,此时不便回宫折腾,直接把夏凌薇接到别苑,最快最方便。 侍卫慌忙回答:“是。”说完,便片刻不停留地执行命令去了,现在继续留下,只会离死不远了。 皇上一拳捶在桌面,声音冷厉地说道:“玉公主呢,告诉她,任务改了,给幽州王妃扣上死罪!还有那个女人,让她把嘴闭上!” 章节目录 第399章 高潮 原本今日只是想让夏知味失身,给幽州王戴顶绿帽子,侮辱一下这对狗男女,还能抓个把柄,威胁一下幽州王妃给他办事,却不想这幽州王妃不知死活,让他受此侮辱,该死! 暗卫领命,将皇上的话传给了南宫玉。 南宫玉一听,脸色发白,她已经再三确定幽州王妃和楚洛弛都接到了纸条,都离席了,这么半天,幽州王妃都没回来,怎么就变成了荣雪莲和皇上出了事? 这荣雪莲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上呢?现在怎么样?”她和皇上的交易建立在除掉幽州王妃的基础上,若是这个基础没了,皇上绝不会放过她。 “皇上没事,请玉公主不要再失手!荣家女儿的事也一并处理干净。”皇家暗卫都是毕乌训练出来的,都是些冷血无情的机器,没有感情。 “回皇上,请放心吧,今日我让幽州王妃走不出雁平府!”玉公主娇艳的脸上此时阴狠毒辣。 暗卫点头,瞬间便消失,他还得伺候他家主子去下一场翻云覆雨呢! 暗卫离开后,南宫玉手指间捏着酒杯,哗然裂开,寸寸入骨。 “竹舞,幽州王妃还没回来吗?” 竹舞上前,伸手将南宫玉手中落下的杯子碎片接住,回道:“幽州王妃从刚才离开就一直未回。” 南宫玉的眼睛眯起,从流水亭向下望,流水台的宴席人群已经四散,席间三两人在聊天,其他的小姐也三三两两地在四周转悠着,都未曾出过视线,可就是没见幽州王妃。 南宫玉手指往半空中一勾,“把幽州王妃找出来。” 兰歌早就候着了,也怪她大意,原本看着楚洛弛离席,以为二人都上套了,她也没有跟着,没想到这两人都是些人精,就这么逃了。 明明她看着楚洛弛把那酒喝干净了,怎么就逃了! ———— 还在偏僻的园子里乘凉的夏知味起身,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看来主角们都想我了。” 环儿一脸无知郁闷状,小姐,你能不能给环儿解释一下,我们这是玩的捉猫猫还是失踪还是…… “小姐,你和楚少司……” 夏知味折了一根只剩两片花瓣的花枝,在手中慢慢捻着,视线落在上面,似痴迷,似清凉。 夏知味嘴角一勾,笑得好看:“那纸签虽然是楚少司桌面的纸签,却是女子的笔迹,自然出自他人之手,我也就是将计就计,让婳祎回了话,既然楚洛弛的纸签能假冒,我的纸签自然也能假冒,婳祎当然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去将楚少司约出来。” 接下来就不难推测了,那酒一看就是南宫玉准备的,她送给了荣雪莲,又让清雪把那张假冒的楚洛弛纸签送给荣雪莲,她不是爱慕楚少司吗,就当送她一个睡楚少司的机会,能不能推倒本人,就不关她夏知味的事了。 虽然利用楚少司有些不好意思吧,不过以楚洛弛的聪明,夏知味相信,他一定会猜到的,就算睡了,也不吃亏,夏知味心底冷然笑着。 要是被楚洛弛知道她的算盘,还真是一万点暴击,怎么就遇到这么腹黑的女人!偏偏就被她吃的死死的! 只是夏知味也没想到,皇上竟然在这,怪只怪皇上大意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偷梁换柱 这样一场鸿门宴,夏知味接到请帖就已经猜到了其中危险,迷药是最保险的,只是给渣皇上用的时候,她还特别加了点魂力催情,想必今天渣皇上体内的欲望一时半会地压不下去了。 南宫玉自以为聪明,却没想到夏知味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偷梁换柱了。 环儿似懂非懂地跟着小姐身后,总觉得这样狡猾的小姐似乎和她印象中那个万年被欺负的小姐差距好大,不过她倒是很开心小姐变得如此强大,要是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会高兴的。 水榭戏台上的戏已经接近了尾声,锣鼓渐收,而雁平府的好戏似乎正走向高潮,各位主角各就各位,只等大戏开始。 雁平府西厢房,是平时留给客人住的,荣雪莲被送进来时,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意识有些昏沉。 接到消息的沈氏差一点背过气去,看到女儿的模样,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这在雁平府上,并不是自己地盘,不能随意发作,听说那个男人是皇上,她哪敢找皇上理论,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全都发在了身边丫鬟身上。 荣雪莲身边的两个丫鬟兮灵和菲玉都吓得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脸上被打得红肿一片。 沈氏压着火气低吼着:“你们这些蠢奴才都是死的吗?连小姐都看不住,养你们这两个废物干什么?明天全部卖进妓坊!” “夫人饶命!” “夫人饶命!” 兮灵和菲玉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面砰砰响,一会就见了血花,可是沈氏哪能消气,虽说女儿一直待字闺中,可好歹也是个黄花闺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睡了,以后还怎么嫁?别说楚家不会要,就算随便找个家世差不多的,都不会要一个没了身子的女人。 床上荣雪莲已经清醒了,听着满屋哭泣地声音,更是烦躁,呜呜地哭出了声。 沈氏只觉得心口被刀剜了一般的疼,自己一世清高自傲,虽说荣白言对她没有任何爱慕之情,却也是对她恭敬有加,这辈子,还没活得这么屈辱过。 沈氏气恼,一下又站了起来,上前就给了两个丫鬟几个巴掌,打得她手心疼的厉害,二人嘴角流出血来,痛哭流涕地又是一顿磕头求饶。 客房的门被人推开,那道明艳的身影步态轻盈地进了屋,绕过屏风,便看到了现在场景:两个丫头的脸上有点惨不忍睹,荣雪莲此时依靠在床榻的栏杆处抽噎着,双肩颤抖不已,沈氏气得早已经没了端庄大度,脸上已经扭曲。 “荣夫人这是做什么?”玉公主语气有些掩不住的震慑之意。 沈氏一看是玉公主,气焰一下落了下来,倒退了几步,瘫坐在椅子上,抽抽搭搭地掩嘴哭了起来,那张清新美丽端庄大气的脸孔此时恢复了原本平静柔弱的模样,还梨花带雨,让看的人都是心疼。 荣雪莲在床上哭道:“公主,我怎么办啊,我……”她想说自己没了身子,可平时就算她再霸道,终究也是个未出闺阁的姑娘,这种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偷梁换柱 南宫玉走到床边,快速地给竹舞递了个眼色,竹舞上前给荣雪莲递了方手帕。南宫玉则在床尾坐了下来,离荣雪莲有一点距离,生怕荣雪莲扑在她身上鼻涕眼泪的,她嫌麻烦。 “别哭了,你可是荣家的女儿,怕什么!”南宫玉貌似安慰的话,说的却是格外的气势,这就是皇族的优势,就算养了男人,她也不怕,可是荣雪莲不是皇族啊! “楚少司定然知道莲儿的事了,这婚怕是彻底结不成了。”沈氏用手帕沾了沾眼泪,已经恢复了清明。 要是被情绪绊住了手脚,便只会落得凄惨模样,沈氏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无论是在自己的婚姻里,还是在女儿的婚姻问题上,她都不能被一时情绪左右,细水长流才是最后的赢家。 南宫玉语气冷静:“此事不要声张,皇上会给荣家一个交代的。” 沈氏一听,玉公主话中有话,抬起眼睛,有些不确定地望着她。 “一会雁平府的人就过来了,荣夫人别说错话了。”南宫玉微微一笑,阴冷难抑。 “公主,楚少司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 南宫玉转头看着荣雪莲,“你和皇上的事,谁亲眼看见了?不过是场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荣雪莲一听,瞬间醒悟。 她和皇上发生那事除了皇上身边的侍卫,谁也没亲眼看到,她不说,皇上不说,谁还敢随便污蔑皇上的声誉? 再说,她可是荣家的女儿,就算她今天真的和皇上睡了,也不会有人随便置喙,她与楚少司的婚事,只要她咬住不放,皇上下个赐婚御旨,楚家再不愿意也得受着。 “谢谢公主,雪莲明白了,还请公主帮我圆了今天这事。” 沈氏也明白了玉公主的意思,慌忙起身跪了下来,“请玉公主明示,这个恩情,荣家记下了,公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南宫玉心内冷哼,这荣夫人还真是个精明的女人,怪不得荣白言当年虽说婚前爱上一个女人,还生了个儿子,最终还是娶了沈氏,被这个女人围得服顺,那个嫡子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成了外子。 南宫玉回道:“一会雁平府的人来了,都机灵些,别说错了话。”她又看了眼那两个丫鬟,道:“你们的人都管好了。” 沈氏连忙拜谢,将丫鬟都叫到身边,让她们把脸擦干净,低头站着,别多话。 此时,雁平郡主搀着赫老夫人已经走到院中,一行人进了屋,看见南宫玉也在场,雁平郡主立时明白此事出了岔子,看着床榻上哭得泪人一样的荣雪莲,迎了上去。 雁平从小的玩伴不多,除了南宫玉这种冠冕堂皇的朋友,真正能玩得来的也只有荣雪莲,所以看到此时荣雪莲的模样,心里是真的着急。 她关心地问道:“雪莲,你没事吧?你真的和皇上……” 赫老夫人咳嗽了一声,截断了雁平的话,雁平回看了一眼祖母,知道自己此时提皇上的名讳实在不妥,慌忙闭了嘴。 章节目录 第402章 清白 南宫玉一脸的严肃,“这消息传的可够快的,不过谁这么大胆,敢随便损了我皇兄的名声。”对于皇上,她喊着兄长,让人觉得二人的关系很亲。 雁平郡主也没动脑子,直接就回道:“下人说看到了……” 赫老夫人皱了皱眉头,在沈氏旁边的椅子坐下,手掌往桌面一拍,截了雁平的话,“今日宾客众多,下人也都忙的一塌糊涂,哪能看清谁和谁,怕是其中产生了误会。” 沈氏此时温声温语地解释道:“莲儿今日多喝了几杯,稀里糊涂地就进了后花园,被一个登徒浪子的下人调戏了,幸亏皇上遇到了,把那下人直接就处置了。倒是这两个丫鬟大惊小怪,传话不利索,让人听了误会,这不,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了。” 那两个丫鬟自然清楚沈氏说的话,就是对的,两人捣蒜一般点着头,噗通跪了下来,“是奴愚钝,没有好好看护小姐,还说错了话。” 南宫玉抿唇一笑,起身走到老夫人身前,“今日我与皇兄来赴秋香宴,原本不想太高调,所以就让皇兄自己在园子里转转,不想却遇到了这种事。给赫老夫人添麻烦了。” 床上荣雪莲也一脸委屈的说道:“是啊,幸亏皇上恰好路过后花园,听到了声响,才救了雪莲,不想被人传出我与皇上苟且之事,雪莲实在有罪,连累了皇上。” 雁平郡主倒听糊涂了,难道自己之前猜想的台本都是错的? 明明是南宫玉设计幽州王妃和楚洛弛滚床单,却被荣雪莲和皇上不小心滚到了一起,那些下人要不是亲眼看到了,谁敢胡乱传话?可是荣雪莲抵死否认,倒是没错,未出阁的闺女传出失身的谣言,就算是皇上,也逃脱不了她被人开了身子的事实。 赫老夫人一辈子在尔虞我诈的内宅争斗中走过来,自然很清楚这些人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她也不戳穿,终究这事发生在雁平府,又涉及到了皇上,她当然不想得罪,既然当事人都不介意,她何不就做个顺水人情! “原来是这样,总算没有什么闪失,女儿家一定要小心谨慎些,别让人钻了空子。”赫老夫人虽然回的是荣雪莲,眼睛却是看着自家孙女,也算是警示。 转瞬便收回了眼神,望向了身边的沈氏:“做母亲的还是要多看顾一下,女儿家的身子若是没了,可是大事。” 沈氏一听,自是明白老夫人话中一语双关的意思,这是在提醒她,荣雪莲究竟怎样她不会管,这是她荣家的事,只是此时包庇,若是以后出了事,可别想着怪雁平府没主持公道。 沈氏那张清淡如莲的脸上,泛起羞红,回道:“是是,小女实在不小心,以后不能再碰酒水,失了分寸。今日之事,还请老夫人和郡主为我家小女做个见证,别让人嚼了舌根才好。” 沈氏当然明白其中利害,可是皇上犯的错,她怎么敢追究!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清白 园中,两边的宴席节目都已结束,又听说荣家女儿出了事,众人纷纷来到了花园中,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楚洛弛已经和安伯悄悄地离开了雁平府,本来今日他就是来给幽州王妃做台面的,不想却被算计了,幸亏他还算聪明,不然今日倒成了幽州王妃的耻辱了。既然事已至此,他留下也只会给那些小人利用的机会,倒不如趁此离开,也算清静。 玉公主身边的侍卫押了一个下人走到众宾客间,只见那人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有气无力地喊着冤,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这时,南宫玉和雁平郡主翩翩走来,后面跟随着荣夫人和荣府的两个丫鬟,赫老夫人说是年轻人的事情,她就不参与了,她觉得有些乏了,便回屋休息了。 其实很清楚,赫老夫人这是不想掺和这浑水,南宫玉也没拦着,只是临走时,老夫人嘱咐了雁平,不要多嘴,惹祸上身。 走到那被押的下人跟前,南宫玉大喝道:“大胆奴才,竟然敢调戏荣家小姐,你可知罪!” 那下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今日宴席,他一时高兴,在后花园偷喝了几杯酒,怎么就被当成登徒浪子了。 南宫玉停下,问了声后面的两个丫鬟:“看看是此人调戏了你家小姐吗?” 荣府的两个丫鬟上前一步,假装仔细查看一番,转身跪了下去:“正是此人!” “还望公主、郡主为我家小姐主持公道!” 两个丫鬟早已经被嘱咐过,来这里认人,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移花接木。 没等那奴才辩解,雁平郡主上前,直接用侍卫手中的剑,一下划开了那人的喉咙,然后将剑一丢,狠厉说道:“我雁平府不养你这种下作的畜生!” 那下人眼睁睁地看着雁平郡主一开一合的嘴,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口中鲜血翻涌而出,不一会便翻了白眼,倒在地上,临死都闭不上眼睛。 沈氏此时感激涕零地走上前,朝着公主和郡主福身道谢:“多谢玉公主和雁平郡主为我家小女主持公道,还了她的清白。” 玉公主威仪天下地将沈氏扶起,回道:“这是皇上的恩德,本宫受之有愧!本宫会将你的感谢传给皇上的!” 众人都听得一头雾水,刚才这一出一出演的是什么戏码?不是说荣家女儿和皇上滚到一起了吗?这下人又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就出了皇上还荣雪莲清白的戏码? 她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雁平郡主一副亢奋正义地走到众宾客前,大声说道:“今日雁平府的下人多喝了酒,在后花园调戏荣家之女荣雪莲,正好皇上今日也在雁平府做客,恰巧遇见,得之援手,保住雪莲清白,此等奴才,死有余辜!是我雁平府今日规矩有失,还请诸位见谅。” 众人一听,方才明白,原来荣雪莲是被这个喝多酒的奴才调戏了,被微服雁平府的皇上撞见,然后下人们传话不清楚,便引起了误会,还让荣家女儿白白遭了诟病。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死人 在场的都是妇人、小姐,各家都有千金,或是自己也是刚出嫁,自是明白女儿的清白有多重要,听到雁平解释,都唏嘘评论,有的甚至指着地上的尸首责骂,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在这些人的眼中,奴才的命不过是蝼蚁,死了就死了。 南宫玉回首,安慰着沈氏:“荣夫人好好安慰雪莲,别让她太难过,婚姻之事,皇上自是会为她主持公道。” 这是给她吃定心丸的,今日就算荣雪莲被皇上睡了,皇上依然会将她赐婚给楚家,曾经的太子妃就是这样赐给幽州王的,区区一个楚少司,有何不可! 皇上的破鞋,你们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沈氏使劲点了点头,激动地落了眼泪。 就在圆满大结局的氛围中,宾客最后面有女子喊了起来:“死,死人,死人了!” 此话如同平地惊雷,众人炸开了锅! 一个奴才被割喉致死,血溅当场,没有一个人惊叫害怕,此时却因为一具凉透的尸体,尖叫四起,也真是有些奇特。 众人散开,空出一条路,末尾的小姐瑟缩着立在原地,脚下踩到了那尸体的一只手,惊恐地直蹦跶,泪水横流。 南宫玉和雁平郡主一起朝那人走过去,雁平是个孩子心性,又自小打打杀杀地,对这些事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刺激的很。 她疾步走过去,招呼身边侍卫将掩在花坛中的尸体一下拖了出来,周围的那些妇人小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惊叫不已。 南宫玉镇定自若地安抚着:“大家不要慌,不要怕,退后,先到凉亭里坐一坐,休息一下。” 雁平府的花园很大,凉亭游廊穿插其中,有些妇人确实怕得站不住,便让丫鬟扶着到凉亭里坐下了,有些小姐竟被这不明所以的尸体吓得哭出声,有些妇人小姐好热闹,站在外围看着。 一时间纷纷攘攘,有人觉得今日这宴会实在是太惊险刺激,一波三折,便嚷嚷着要离开,南宫玉一抬手,身后的侍卫迅速将这些人围了起来,原本还闲适的妇人一下惊恐起来,这是…… 这是将他们禁足了? 南宫玉又是端庄一笑,尽显皇女风华,“各位夫人、小姐,还请稍安勿躁,现在还没查清什么人死了,为什么死,万一有凶手混在我们当中,此时让各位离开,实在冒险,为了大家的安全,还请在这里多留一会。” 一些妇人很快就明白,这说的好听,为她们安全考虑,实则是被当成怀疑对象了,在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可人家是公主,说的话就是天家之命,她们只能听着。 沈氏此时上前附和:“玉公主也是为大家考虑,大家都坐下喝点茶,压压惊,等雁平府查明了,自然就能离开了。” 沈氏说话温顺清缓,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对立性,她也是今日宾客之一,让在场的人倒觉得亲和,便纷纷点头赞同。 南宫玉朝着沈氏微微点头,这个女人果然聪明,和聪明的人合作,就是轻松。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死人 沈氏回礼,既然南宫玉都已经点明今日要为女儿主持公道,这情迟早都是要还的,想必此时这事,和玉公主的计划脱不了干系。 侍卫很快查清尸体,回禀了南宫玉和雁平郡主,花园里的尸体是右侍郎夫人苟氏,死因是身中剧毒,七窍流血。 众人一听,都是一惊,终究今日开席,苟夫人与幽州王妃的对峙也算是引人注意。 大家都是沉默不语,心理后怕,若真的是幽州王妃所为,她们更不敢随便开口了,这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连命都没了,这些贵妇最是惜命,可不想因为乱说话丢了性命。 沈氏似乎明白了其中逻辑,女儿今日遭到如此屈辱,应该是做了幽州王妃的牺牲品,虽不知究竟中了什么埋伏,可此时,她很清楚,咬住幽州王妃,玉公主的计划就可落实。 她轻声细语地说道:“好像今日参加宴会的宾客都在这里。”她又一打量,“好像幽州王妃和她的侍女不在,有谁看到幽州王妃了?” 众人左看右看,有人小声说道:“刚才流水台散了之后,就看幽州王妃离开了。” “是啊,是啊,好像一直就没看到幽州王妃。” “对啊,好像看她有些喝多了……” “不会是喝醉了和苟夫人碰面,一急就……”妇人捂嘴做惊怕状。 “这么长时间,杀个人足够了。” …… 一时间,矛头纷纷指向了幽州王妃,南宫玉嘴角微微翘起,装出一副担心的模样道:“大家先别猜忌,幽州王妃不要出事才好!” 一句话,引得众人都纷纷称赞玉公主真是菩萨心肠,这种时候竟然担心幽州王妃的安危。 雁平郡主却没那么善解人意,跳出来大声嚷着:“我看八成是幽州王妃因为和苟夫人争口舌,心里嫉恨,就把她毒死了!” 在众人都不知道究竟该相信哪一种预言时,夏知味扶着环儿的手,和清雪一起,步履轻浮地从花园小径中缓缓而至,头发凌乱,面容因为面具,倒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略有倦怠。 “那不是幽州王妃吗?活着呢!” “幽州王妃没事,那苟夫人……” “哎呦,还真看不出来,幽州王妃这么心狠手辣,就这么点小事都不放过。” 夏知味并不知道苟夫人死了的事,她之所以才回来,不过就是迷惑南宫玉以为她和楚洛弛真的偷情了,这样荣雪莲和皇上苟且一事,便空出时间,水到渠成了,一个时辰过去了,想必皇上和荣雪莲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她现在出来也是掐好了时间。 可她没想到这南宫玉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还这么狠! 侍卫迅速上前行礼,问道:“幽州王妃没有什么事吧?” 夏知味并不觉得雁平府的侍卫会关心自己的安危,笑着摇头:“喝多了,在园子里迷了路,在阴凉地睡着了,这不,丫鬟们来了,才把我叫醒。怎么这么热闹?又有什么节目?”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经将周围打量了一圈,今日宾客都被围聚在此,侍卫环绕,雁平和南宫玉的神情也尽收眼底,远处还有一具躺着的尸体,她脑中急速闪过一串可能性,隐约猜到事情不妙。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搜身 侍卫有些紧张,他不能随便就认定这人是幽州王妃杀的,回道:“玉公主和雁平郡主请您过去。”说完,让出路来。 夏知味也没有抵触,南宫玉今天真是想尽一切办法都要让她走不出雁平府,一定也是皇上授意的,她今天就算躲过一劫,也会有下一劫,倒不如正面交锋。 雁平郡主远远地就朝着夏知味挑着眉,娇气的声音:“幽州王妃,你总算露面了,还以为你躲着不敢出来了呢!” 夏知味原本装成酒醉昏睡的假象,落在周围妇人眼中,完全是另一番涵义,这头发是不是和苟夫人争执的时候抓的? 显然,在幽州王妃出现的那一刻,大部分人都把苟夫人之死,扣在了她身上。 南宫玉眼中阴险一闪而过,幽州王妃,也别怪我狠毒,你若和楚洛弛乖乖就范,也不至于出此下策,那苟夫人要怪也只能怪这幽州王妃,做鬼就找她报仇吧! 夏知味步态从容,将落下的发丝往耳后一别,走到凉亭前站定,并未朝亭中的人作揖行礼,就那样高傲地问道:“不知公主找我有何事?” 南宫玉也并不在意夏知味的高傲,她这些日子在幽王府多少也了解幽州王妃的性子,她并不是个轻易屈服的人。 雁平郡主却忍不住火气,这个幽州王妃根本当自己是透明人,连南宫玉她都不行礼,真是太,太放肆了! “右侍郎夫人死了!幽州王妃,你可知罪!” 她叉着腰,站在凉亭阶上,活像个蛮不讲理的刁蛮郡主!就算真的是幽州王妃有错,可看雁平这跋扈的模样,几个妇人倒觉得同情幽州王妃了。 夏知味虽有些惊讶,但这种事,她也大约猜到了,南宫玉果然不是外表那般清纯美丽啊。只是苟夫人这种小人物,蜉蝣而已,对南宫玉来说,不值一提。 夏知味看着雁平郡主,眼中不可置信的神情,“怎么会这样?”她还配合地抬手遮嘴,表现出极其惊讶,害怕,又极其假的模样! 雁平一看她夸张的表情,火气更是上窜,“幽州王妃,你与苟夫人大动干戈,大家都看见了,现在竟然下此毒手,真是蛇蝎心肠!” 雁平故意把开席时夏知味教训苟夫人的事提出来,不免让人更加确信苟夫人的死和幽州王妃有关。 夏知味一看雁平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站在南宫玉前面出头,不免好笑,南宫玉坐在凉亭的石凳上,眼神中丝丝绕绕地全是狠毒,表情似乎表现得极其公义。 夏知味拾阶而上,掠过雁平郡主,直接走到石桌旁边的石凳坐下,她将手往桌面一搭,那凌乱的发丝毫不影响她此时风华万千的气质。 雁平一回头,瞪着眼睛看着幽州王妃,她真当自己是透明的? 一个犯人,竟然和玉公主平起平坐? 夏知味微微一笑,真当她好欺负,居高临下地审她,不是犯人都被审成犯人了! “雁平郡主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杀了苟夫人?”夏知味轻飘飘地问着,完全不把雁平放在眼里。 雁平喉头一哽,竟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407章 搜身 南宫玉倒了杯茶放在夏知味手边,“苟夫人七窍流血,中毒而亡,这席间,想必只有幽州王妃精通医药,又这么长时间失踪不见,不免会让人怀疑!” 她端起茶,轻啜一口,抬眼看向夏知味,挑衅道:“幽州王妃说呢?” 夏知味并不惧南宫玉装腔作势的模样,为了害她,南宫玉也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不是装甜卖萌,就是装疯卖傻,现在又装强斗狠,活在古代,真是埋没了这颗巨星! 夏知味也端起茶杯,端庄地喝了一口,回道:“公主也说了,本妃精通医药,而不是毒药,这可真是相差甚远!” 南宫玉觉得,自从夏飞雪自杀未遂(实则是她暗杀未遂),虽然夏飞雪还是原来那副模样,却总觉得哪里不同了,说话都带着风,风里都埋着坑,难道这不应该是她的台本吗? 沈氏站了出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假装治病救人,实则心狠手辣的毒女呢?要是想证明你没做,就让侍卫搜身!” 哈,堂堂幽州王妃,已婚之妇,当众被侍卫搜身,亏沈氏说的出口!这无疑就是想侮辱她,不好说顺带着就栽赃了! 几个平日里与沈氏关系好的妇人附和着:“是啊,搜身!” “不好说毒药就在身上藏着呢!” “对啊,不能让她毁了证据啊!” 南宫玉一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幽州王妃,不如就让侍卫检查一下,也好证明清白,我们也不想冤枉了好人!” 夏知味看了眼亭下沈氏那张清水脸,这就是传说中的白莲花?圣母婊? 果然,从古到今,不缺这种女人! “看来今日秋香宴倒让荣夫人结交了好大一棵树,是不是觉得抱上这棵树,你家女儿的婚事就有着落了?” 一想就知道沈氏和南宫玉的这点猫腻,无非就是借着荣雪莲和皇上那点事,达成了协议,沈氏这是表忠心呢,想拉她做垫脚石,还真是打错了算盘! 沈氏一听夏知味这么快就猜到了她的意图,有些紧张地回道:“你,你胡说什么!你要是没杀苟夫人,为什么害怕搜身!” 沈氏一直都是温柔娴静的模样,像现在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妇人们还是第一次见,不免就觉得沈氏可能真是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夏知味起身,走下凉亭,靠近沈氏,逼得沈氏慌乱地倒退了几步。 “荣夫人怕我?”她又是抿唇一笑,站定,提高了一点声音,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调,“我不是怕搜身,我是怕侍卫碰了我,我家王爷不会轻饶了他们的。” 夏知味说的轻渺高调,话语间全是炫耀,谁都知道幽州王南宫颜为了幽州王妃,连皇上都不怕,持剑夜闯皇宫,将王妃带回王府,要是这些侍卫碰了王妃,还真保不准一剑劈了他们! 侍卫一听,纷纷瑟缩了一下,幽州王啊,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王,他们当然相信阎王大人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的爪子切了喂狗! 所有人都石化了,赤裸裸地撒狗粮!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法律 南宫玉也懵懂了,这……幽州王妃是想气死她吗?她家颜哥哥什么时候变成宠妻狂魔了! 夏知味一脸灿烂的笑容,看着沈氏尴尬的模样,真是越来越觉得师兄和她母亲不值,被这样的女人夺了身份,她很不开心! 夏知味凑近沈氏,声音压下来,“荣夫人,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别总想着给别人做狗,多为女儿考虑才是正事,皇上睡了是好事,还不赶紧要个贵妃当当,错过机会可就没了!” 看在师兄也是荣家人的份上,她给足了沈氏面子,她不想别人在骂荣家的时候,把他的师兄也一并捎带了。 沈氏面容僵硬,望向南宫玉的方向,生生扯了一个假笑,这个幽州王妃知道女儿和皇上的事,看来这件事真的和她脱不了干系,可怜自己女儿做了替罪羊,幽州王妃却逍遥自在,心中怒恨四起。 夏知味抬起头,不再理会沈氏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圣母婊一般都是这样,总要装得一副清水白莲花的模样,被人戳穿了真实面目,就恨得痛彻骨髓。 她转身对南宫玉说道:“既然雁平府出了人命,就请玉公主和郡主好好查案,本妃就不在这添麻烦了,就此告辞!” 说完,便招呼了环儿和清雪,穿过人群,往外走。 人群中很多都是之前嚷嚷着要离开的妇人,看嫌疑人都要走了,她们还留在这干嘛,也纷纷嚷嚷着告辞! 南宫玉一看,面上的悠闲顿时烟消云散了,没想到这个夏飞雪这么嚣张,她站了起来,一挥手,跟着她来的宫中侍卫全部围了上来。 雁平府的侍卫害怕幽州王妃,宫中的侍卫可不怕,他们可是皇家侍卫! “今日这里每一个人都有嫌疑,一个都不能走!幽州王妃的嫌疑最大,更不能走!” 夏知味也知道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她离开,她也只是做做样子,让这些妇人们知道,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说她杀人,她就杀人! 她转身问道:“嫌疑?想要确定犯罪嫌疑人,你得先查清楚是自杀、意外、病故还是他杀?确定了他杀,才存在确定犯罪嫌疑人身份的需求。同时,需要拿出证据证实犯罪嫌疑人身份,当然,还要确定嫌疑人年龄和精神状况,这些可以忽略,本妃现在够法定年龄,精神正常。确定犯罪嫌疑人身份最主要的条件是此人是否涉嫌犯罪,虽然可以凭合理怀疑推断,但不能凭空臆想,最终还是建立在一定的事实依据和证据材料基础上,才能确定是否有嫌疑。” …………-_-|| 一片死寂…… 幽州王妃说的是什么? 为什么听不懂? 环儿和清雪也有些懵,她家王妃这说的一串连气都不喘的话,都是什么意思呢? 犯罪嫌疑人是什么鬼?什么叫合理怀疑推断?怎么还和年龄精神扯上关系了?法定年龄又是啥?这嫌疑一下,这么多讲究? 被怼得一愣一愣的玉公主,脸色完全没了刚才的洒脱自然,幽州王妃所说的话无法反驳,火气蹭蹭地窜,再也忍不住,直接将罪名扣在了夏知味身上。 章节目录 第409章 法律 “幽州王妃,无论你说什么,你就是杀苟夫人的最大嫌疑人,你是现场最懂药草的,自然也懂毒,你也是唯一一个和苟夫人冲突的,苟夫人死的时候,也只有你不在现场!” 玉公主每一句话并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就差直接盖棺定论了。 夏知味看着玉公主七窍生烟的模样,不自觉的笑了,现在不装端庄大气善解人意了? 夏知味一派淡然地回道:“皇族的人就是这么给人治罪的?” 不等玉公主回话,她又说:“既然公主说我是凶手,那就是好了,反正你是公主,你说了算!” 南宫玉一愣,幽州王妃是不是承认的太快?难道给她埋了什么坑? 雁平郡主也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认,认罪了?” 夏知味一开口,差点把两个人噎死,“公主说我杀人了!我没说啊!” 南宫玉脸色变得难看,幽州王妃强词夺理的本领,登峰造极了! 雁平郡主也看出南宫玉气恼,抢先说道:“幽州王妃,这人就是你杀的,杀人偿命,今天这么多人在场,你逃不了!” 夏知味脸色带着玩味的笑意,瞥了眼这位脑子缺弦的郡主,“郡主刚才不是也不分青红皂白杀了人吗?是不是也得杀人偿命!” “你……强词夺理!那人是罪有应得!我只是为民除害!”雁平郡主鼓着腮帮子狡辩着。 夏知味当然明白,一个下人,雁平又怎么会在意,她只想为那个奴才抱个不平,让众人都明白,草菅人命这种事,是可耻的。 “哦?好一个为民除害?连审都不审,就定了罪,是不是有点太随意?皇族的人都很有气魄啊!” 夏知味不急不恼,这种情况下,谁急,谁就破绽越多!就算那个下人不值一提,可是这么多人面前,雁平郡主的嚣张跋扈,才是最大的把柄! “我是雁平郡主,杀个奴才而已,谁敢让我偿命!” 雁平郡主靠着雁南王的名号,在元都横行霸道,又占着与玉公主走得近,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夏知味等的就是这句话,“那我是幽州王妃,别说我没杀人,就算杀了人,谁又敢让我偿命!” 这种话,谁都会说,只是看谁说的更有效果! 雁平先开口,众人不满,而幽州王妃借用她的话,赌她的嘴,一时间,大家倒觉得很解气,这样娇蛮的人,就应该好好教训一下。 “苟夫人可是右侍郎夫人!”雁平继续辩驳。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右侍郎夫人是诰命夫人!杀害诰命夫人,按律当诛!” “北元律法,君王与庶民同罪!既然如此,那奴才和右侍郎夫人平等身份!” 因为,都是死人! “从律法来说,雁平郡主比我更应该偿命,因为你是当场杀人,在场的人都看到了,都是证人。我呢?连嫌疑人都不确定,当然更谈不上偿命!” 和她讲律法,雁平还嫩了点,二十一世纪的法律,可比古时的律法严格多了,文字游戏,夏知味一点都不怵!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气势 无论是死不认账,还是认账不惧,夏知味都不怕,论身份,幽州王妃比你雁平郡主可以高的不是一个两个档次,论背景,你雁平有爹,她夏知味有幽州王! “哦,对了,苟夫人这种不懂规矩的,就算今天我不教训,总会有人教训的,何况她还污蔑雁平郡主,我也是为你出手,雁平郡主是不是忘了?” 夏知味一歪头,脸色沉了下来,要不是赫老夫人在场,她当时根本就不会拦着苟夫人把雁平抖出来,这个雁平郡主真是没什么脑子,被南宫玉当枪使,还不自知。 她不想再与这种脑残妹争辩,转身,对清雪和环儿说:“我们走。” 南宫玉手一挥,那些皇宫侍卫呼啦啦地堵在了夏知味身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南宫玉开口喊道:“杀了人,还想走?”显然,南宫玉已经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就把幽州王妃定为杀人犯了。 夏知味没有回头,对身边清雪命令道:“清路!” 只见身前挡路的两个侍卫瞬间便飞了出去,清雪站在前面,好不威武! 周围的妇人和小姐都惊呆了,虽然她们也是有头有脸,对这些场面不惧,可直接动手的,想必也只有幽州王妃才这么霸道! 南宫玉一看,指挥着:“给我拦住!” 皇宫侍卫呼啦又涌上来,雁平府的侍卫在后面,有些后怕!终究早上门外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幽州王妃真不是什么温柔的小绵羊! 这里终究不是皇宫,玉公主带来的皇宫侍卫并不多,竟然被幽州王妃前面的那个丫鬟一巴掌一个,一脚一个,收拾的干净,剩下的雁平府侍卫握着武器,不敢上前。 幽州王妃一步一步朝外走去,逼得侍卫一步一步后退,倒地的皇宫侍卫看着,好眼熟的场景! 那晚的幽州王夜闯皇宫,也是这种气势,没想到今天,自己又见到了,主角却换成了幽州王妃,果然是一对!连气场都一样! 雁平郡主急了,自己府上的侍卫太丢她脸了,她看了眼身边的丫鬟,“你们上!” 碧月已经被打成那副模样,丫鬟们都看在眼里,可是郡主发话了,她们只得硬着头皮上,幸亏幽州王府的那些丫鬟都被拦在了外面,要不然,她们还真不敢拦。 可是那几个丫鬟刚出现在幽州王妃面前,只见幽州王妃嘴角一挑,手上动作清缓一抬,其中一个丫鬟轻飘飘就飞出去,“嘭”地落在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雁平郡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道红色耀眼的背影,就那样亭亭玉立,风姿卓越地站在那。 她,她竟然一下就把丫鬟甩出去了,还没碰到?她用了什么法术? 地上的丫鬟睁大眼睛,看着幽州王妃,惊呼出声,“妖怪啊!” 环儿扶着夏知味的手紧紧地攥着,“小姐?” 夏知味笑得好看,只见她又是一挥手,另外一个丫鬟又飞了出去,和刚才那个丫鬟落在了一起,痛呼出声。 章节目录 第411章 气势 这次雁平是真的相信,就是幽州王妃,这样轻飘飘地一抬手,她的丫鬟就飞了。 “妖女!看你还往哪里跑!你有妖术,还敢说苟夫人不是你杀的!”雁平郡主已经完全没了仪态,怒吼道。 “别以为你是幽州王妃就可以嚣张,今天就算幽州王在,也保不了你!给我上!”雁平郡主欺身而上,那些侍卫一看,主子都上了,他们也只能冒死冲了。 夏知味将环儿拉住,往身后拽了拽,清雪一步踏在前面,挡住那些侍卫。 “清雪,把外面的人都叫进来!”夏知味声音变得清冷。 “是!”清雪回道,手指搭在嘴边,吹了声暗哨,脚下还不忘将最前面的那个侍卫踹倒。 只一会,就听得一声簌簌整齐的声音,幽州王府在外面候着的丫鬟全都以最快速轻便的步伐来到花园,瞬间,便将那些侍卫围了起来。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本那些娇弱清秀的丫鬟,不知从哪就抽出了各种精巧的武器,有的衣裙松散,有的长发落下,脸上布满杀气,完全没了刚才的那种丫鬟的模样。 这些丫鬟个个都是好战的人,遇到这种场合更是兴奋,哪像王府的丫鬟,明明都是些杀手。她们的任务很简单,王爷说了,不能让王妃掉一根头发! 雁平郡主一愣,原本还想着就凭幽州王妃和一个丫鬟,竟敢如此嚣张,没想到,这些丫鬟竟然有本事冲进来! 周围的妇人小姐纷纷躲在凉亭花草中,生怕自己被当成了挡箭牌。 只听得风声雨声打斗声,就连雁平的银水红绸都舞得漫天飞旋,却一点都碰不到幽州王妃的身。 雁平一时有点懵了,就这么两个月,怎么幽州王妃变得这么厉害!之前宫中虽然彪悍,却也是没占到什么好处,被她的银水红绸伤得不轻,今天红绸就像失控了一样,靠近她身边,就被弹开了。 眼看着雁平府的侍卫和雁平郡主被这些丫鬟打得落花流水,南宫玉眼中早已盛满了怒火,“一群蠢货!” 连一群丫鬟都制服不了! “虎啸,给我拿下!”南宫玉狠决地喊着。 传说中的皇家暗客,只保护皇族安危,此时被南宫玉喊出来,看来,皇上这是给了南宫玉十足的杀手锏! 南宫玉令下,只见一道黑影疾风般飞出,很快便窜到了夏知味身前,夏知味手中一紧,魂力集聚。 清雪和丫鬟对付侍卫已经是极限,夏知味护着环儿,还要对付着雁平郡主,虽然手中魂力能应付一二,可让她分神再去对付一个皇家暗客,有点玄。 夏知味微微皱起眉头,今日这秋香宴真是龙潭虎穴,就算有了防备,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皇上和南宫玉还真是对她上心,竟然准备的如此高调! 虎啸用刀,寒光凛然,如风如飓,就在夏知味要将手中集聚成针的魂针射出时,只听虎啸“唔”地一声痛呼,迎面而来的刀光伴随着虎啸魁梧的身体一道向后仰去,身子落在花园青石板上。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暗算 虎啸单膝跪地,手边的刀撑在地面,日头已经快要落下,映在那刀面上,反射出一道红霞般的光。 “噗”地一声,虎啸一口血喷在青石板上,一只手摁在胸口,那里刚才被人用石子暗算,快速而强悍。 “谁?”拥有如此强悍的内力,竟然让他连防备都来不及? 虎啸站起来,向周围看了一圈,隐隐觉得四周布满了一种气,却又无法确定,像是幽灵般,难以捉摸。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隐卫? 幽州王的十二杀隐在暗中,没人知道,他们只负责王妃的性命,只是这种场合,绝不能现身。 虎啸作为皇宫暗客,自然清楚,空气中弥漫的不一样的气氛。 忽然,半空滑过一道苍蓝的身影,伴随着落日余晖,像是夜间到来的王,“玉公主果然好手段,对我的王妃下手这么狠?” 人影落定,众人倒吸了一口气,那灼灼风华,万千风姿,无人能敌。 “幽州王!” “真的是幽州王!”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呢!” 周围的小姐和曾经那些爱慕南宫颜却已嫁为人妇的少妇纷纷惊呼,南宫玉的口中也不禁呼出“颜哥哥!” 显然,南宫玉也没有想到,南宫颜竟然会在此时到来。 “幽州王?”虎啸眼中射出一道寒冷的光,难道刚才暗中对他下手的就是幽州王?怪不得如此凌厉! 南宫颜瞥过虎啸的脸,冰冷的眸似要冻住他的表情,“对你,我还不至于暗中对付!” 一句话,似乎就挑明了,暗中对付他的另有其人. 虎啸的眼神一闪,刚才不是他,却已如此狠辣,幽州王呢?他若出手,究竟何等厉害? 南宫颜没有让他猜很久,他微微一转身,“毕乌培养的皇族暗客,今日倒是要看看如何厉害!” 只见他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虎啸一愣,慌忙应招,却不想,他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那道锐利冷漠的光闪过。 只觉得喉结间“唰”地一声微响,鲜血喷涌而出,他的手还在半空中,未挥出手中的刀,便已丢了性命。 原来,那些隐藏在暗中的隐卫,不过是为了阻止他对幽州王妃出手,拖延时间,南宫颜的到来,便是他生命的尽头! 没有人看清那锐利的光如何出现,又是如何回到南宫颜的手中,南宫玉站在旁边,看着虎啸喉间的血喷出来,喷了她一身。 “啊……”身边的竹舞惊叫出声,南宫玉向后倒退了两步。 虽然南宫玉并不怕血腥,可当她看着南宫颜眼中冰冷的光深不见底,她怕了。 只见虎啸睁着双眼,直挺挺地轰然倒地,众人才反应过来。 刚才还对幽州王一副痴迷模样的女人,全部惊叫出声。 这个男人就算再风华万千,也改变不了,他是地狱阎王转世的事实! 周围的侍卫看着皇宫暗客竟然死得如此简单而快速,手中的刀已经快要握不住,纷纷后退。 这样的幽州王,谁敢惹! 雁平郡主看着此时的情景,一时惊吓得手足无措,谁能告诉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皇宫暗客就被幽州王杀得鲜血横流了? 就算雁平郡主再霸蛮,见到阎王现世,腿也抖。 南宫颜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模样,他只是淡定自若地走到虎啸身侧,蹲下,将手中封喉在他衣袂间一擦,把血迹擦净。 手指在剑上一弹,封喉便化成一道流光钻入袖间,像变魔术般,消失了。 他在虎啸身侧清淡地说道:“刚才那暗器真的不是我打的。” 人死了,他说这个还有用吗? 只是落在旁边的南宫玉耳中,无比惊恐,她向四周张望着,这里到底还藏了什么人?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发现? 南宫颜起身,眸光扫过花园中的所有人,冷若冰霜,锋利如刀,似要将所有人凌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帮凶,想要对他的女人痛下杀手。 他转身,看着身后紧紧攥着拳头的女人,发丝凌乱间,那金色的面具闪耀着灼灼光华,大红衣裙,在这傍晚的晚霞中格外妖冶,像那天边的云霞,万般红尘,滚滚而来。 一切的别扭全都烟消云散,看着那道身影,他的心终于还是难以自持地想要保护她。 夏知味看着南宫颜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却怎么都恨不起来,心底泛着酸涩。 每一次,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他都会来到他的身边,像是传说中,那个身披五彩霞光的英雄。 每一次,在她绝望的时候,他都会护着她,他早就说过,会护她周全,从未失言。 为什么,她那么爱的人,她那么想要保护的人,却一直都在冒着危险,护着她! 她不希望他为自己再一次陷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他还是来了,像地狱的魔,像人世间的王,像天神降临,万道金光,为她挡风遮雨,为她披肝沥胆! 夏知味看着那道伟岸的身影,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她的手指握得更紧,指甲陷进肉里,却不觉得疼。 她不可以再动情,不可以对他再有任何牵绊! 可是,当南宫颜走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那凉凉的温度,落在她似火的手心中,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世间,最无法掌控的,便是情! 动了,便无法回头! 她的手被他宽大的手掌握在手心,他手中的茧落在肌肤上,有些粗糙,却那样真实又安全。 她不是一个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身边永远都有一个人,将她握在手心。 无天,南宫颜…… 她的手指放松,她想甩开他的手,却怎么都舍不得。 她贪恋着那份缱惓缠绵的回忆,她贪恋此时对他的依赖。 她多想,就这样,牵着他的手,一直走到天荒地老,再也不在乎前世今生,生死离别! “我们回家!” 一句话,便将一切栽赃陷害全部抛诸脑后。 什么嫌疑,什么凶手,都见鬼去吧,他的王妃,谁留的住! 南宫颜握着夏知味的手,向前走去,那样温柔,却总觉得气势磅礴。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护宠 雁平府的侍卫和皇宫侍卫在前面,没有一个人敢拦截。 他们都看得很清楚,幽州王杀人,并不是不眨眼,而是根本没有眨眼的机会。 夜闯皇宫,带走幽州王妃的传言,今日,在雁平府重新上演。 曾对流言好奇的妇人小姐,今日亲眼看见幽州王对幽州王妃的护宠,再也没人去嘲讽,那些流言不过是道听途说了。 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幽州王牵着幽州王妃,一个杀人嫌疑人,一个杀人凶手,就这样恩爱秀了所有人一脸,浪漫地走出了雁平府,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雁平郡主还吓得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南宫玉却是气得双目圆瞪,牙齿咬在唇瓣间,渗出殷红的血迹,“夏飞雪,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众丫鬟跟着幽州王出了雁平府,幽州王府的马车在门外候着,丫鬟们已经把手中的武器纷纷放回了原处,却来不及整理衣衫发髻,显得有些狼狈。 走到马车前,夏知味悄悄地将手抽了出来,往旁边错开一步,和南宫颜拉开距离,南宫颜没有什么反应。 她以为,刚才府内的一切,可能只是做做样子,是自己多情了。 南宫颜没有看她,自己先一步上了马车,夏知味站在马车旁没有动,只听南宫颜冰冷地声音:“清雪,还不扶王妃上车?” 后面的清雪慌忙上前,伸手去扶夏知味的胳膊,环儿也害怕地站在一旁悄声说,“小姐,上车吧。” 夏知味不知道,南宫颜此时究竟是什么心理状态?是还在生之前楚洛弛请帖的气,还是因为她在雁平府又惹了事,丢了幽州王府的脸面? 夏知味低眸,有些烦躁地,任由环儿和清雪侍候着,上了马车。 马车虽宽敞,可是南宫颜坐在那,总觉得这个空间一下变得狭窄。 夏知味坐在角落里,离南宫颜远远的,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怕自己忍不住,就又想着靠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虽然她现在还记不起太多前世的记忆,可梦里那些影影绰绰的印象让她清楚地明白,无天是因为她而死,今生的南宫颜,拥有无天的魂魄,却并不完全是无天。 而她自己,她只知道,拥有了魂女红衣的记忆和一点点恢复的能力,她究竟是谁,却依然是一个谜。 无论她是谁,她都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南宫颜陷于死地! “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南宫颜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温度地传进她的耳朵。 马车已经缓缓地上路,丫鬟们跟在车旁,大气不敢出一声。 今日王爷让她们跟着王妃就是为了保护王妃安全的,可还是让王妃落到危险的境地,实属该杀,王爷冷然的气息,快要把周围的空气冻住了,她们只觉得浑身冰凉。 夏知味在角落怔愣片刻,抬头,看着南宫颜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没有看她。 她觉得自己实在自作多情了,想必南宫颜现在因为她种种作死的表现,早就对她厌烦了,哪还会对她产生什么感情,现在这问话,想必也是怕她今日在雁平府做的事,连累了幽州王府。 “皇上和南宫玉设了个圈套,给我和楚少司下了迷情香,想让我们在雁平府里做点苟且的事,然后皇上再无意经过,抓个现形,估计是想侮辱一下我,或者侮辱一下你……” 夏知味说的极其的混不吝,她抬头看南宫颜依然面无表情,继续道,“可能是想利用这个把柄,威胁我吧。” 其他的那些小伎俩,夏知味也懒得说,只有涉及到皇上的事,她简单地说了一下,也只有皇上要做的事,才会牵扯到幽州王府的利益。 南宫颜转脸,挑眉,看了眼一脸无所谓的夏知味,她的手指正在梳理着头发,纤白修长。 他不禁微微屈起手指,那里有她手指的温度和柔软。 “侮辱?”南宫颜出口,带着不屑的语气,“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会怕这种侮辱?南宫瞬还真是高看你了!” 雁平府的事,他大致也听到隐卫的报告了,只是没想到,隐卫回报后,皇上在雁平府又搞出这么些下三滥的勾当,夏知味三言两语,他便已经明白南宫瞬的心思,无非是男人的嫉妒心作祟。 既然得不到,便毁掉! 夏知味心里微微沉了沉,在他心里,她重新回到了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也好! “是,皇上想太多,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被他利用!”夏知味泯然一笑,皇上也确实是太小瞧了她,就算今日她和楚洛弛苟且了,她也不会被这个渣男人利用。 南宫颜看着她泯然而笑的模样,那样不在意,那样清淡寡然,在她的心里,他究竟占了什么位置呢? 南宫颜语气变得格外的冰冷,连刚才的那点嘲笑都泯灭了,“夏知味,你最好规矩点,要是背叛本王,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侮辱!” 这个女人总是有本事让他失去理智! 夏知味笑得依然那般心不在焉,“请王爷放心,既然我已是王爷的人,就不会背叛!我说过,做了王爷的女人,我甘愿赴汤蹈火!” 夏知味说的那么风轻云淡,听不出喜怒哀乐,甚至有那么一丝玩味,可她望着他的眸子,黑白分明,坚定无比。 南宫颜抬眼,冰冷的眸子对上她的眸,像被勾了魂魄,难以动弹。 怎么会?这个女人说的如此坚定,看不出一丝撒谎的模样,可他就是觉得,这个女人说的话,都是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 他收回眸光,将神思拉回,这个女人总是有这种本事让他混沌,她会瞳术,他差一点忘记了。 他不会上当,这个女人只不过是为了九魂玉镯,还有他能护她周全,而已! 南宫颜冷然发笑,“很好!我的王妃果然狡猾!” “狡猾不算,只是不想让王爷被皇上算计了。我现在所有的行为,都代表了幽州王府,也代表了王爷!” 好一个幽州王妃,她说的话那样言之凿凿,她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像是为他着想! 可南宫颜并不需要她维护他的颜面,他更在意的是,她受了委屈,还是被那个渣皇上下的阴招。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行礼 这个女人为什么处处这么要强,难道不能像其他那些女人一样,向他吐露委屈吗? 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沾了便宜! 是啊,他只是希望这个女人可以在他面前尽情的撒娇,尽情地告状,她有这个资本,他是南宫颜,绝不会轻饶那个渣皇上的! 可是,这个女人什么不说。 她如此坚强,像一面铜墙铁壁,任何人都击不穿! 南宫颜的手指紧紧攥起,恨不得一拳挥到车壁上。 马车忽然戛然停下,夏知味的身子因为惯性,往前栽下,南宫颜快速伸手,拦住她的身子,手无意识地摸在那柔软的一团上。 南宫颜觉得脸“呼”地窜起滚热的气息,他一把将她的身体推回座位,尴尬地转过头不看她。 夏知味的后背一下撞在车厢上,郁闷地瞥了一眼南宫颜。 哇,这真的是变脸比翻书快,前一刻还温柔似水地百转千回,现在就把她当包袱一样丢出去! 只听南宫颜那道冷然地声音:“笨女人!” 南宫颜一甩衣袖,没有再看她,起身往车厢外走,问道:“为什么停车?” 车夫紧张地回道,“王爷,是,有人挡了路!” 车夫也知道自己忽然停车,肯定是惊扰了主子,吓得说话都有点哆嗦。 南宫颜抬眼,看见车前确实有一辆奢华的马车,周围还围着不少的侍卫和侍女,看样子像是宫里的人,可马车却又不是宫里的制式。 只见车旁的侍女傲娇地扬起头,大声喊道:“前面的马车,还不赶紧让开!” 南宫颜一听,嘴角一挑,冷得掉渣的邪魅,这侍女,还真是够傲慢,够无礼,连人都看不清,就敢乱喊! 南宫颜立在马车上,傍晚的光照在身上,万丈光华,像地狱的阎王,凛然而立,“你让本王爷让路?” 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有胆量的奴才,竟然让他让路,让也可以,只是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什么王爷不王爷的,知道这车里的主子是谁吗?”丫鬟叫嚣着。 南宫颜眉眼一挑,看来那辆马车上的人很有来头啊! 清雪看了眼那马车周围的丫鬟侍卫,都是宫中的制式,只是没有眼熟的。 她快速走到车前,对那马车前的人喊道:“幽州王和幽州王妃在此,你家主子又是什么人,敢让王爷让路,好大的胆子!” 那车夫一听,有些慌了,竟然是幽州王府的马车,虽然他是受命令赶车的,可也不敢拦幽州王的马车啊。 周边的侍卫和丫鬟一听,也是一颤,他们都是宫外别苑的下人,虽属于皇宫的制式,却对宫中的人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自己伺候的是皇上,皇上在别苑宠幸未来皇妃,他们自然不能怠慢。 丫鬟挺了挺身子回道:“还请王爷见谅,皇上召见了我们皇妃,赶得及,不小心冲撞了。” 南宫颜往那辆马车上又仔细看了一眼,马车的侧面似乎有一个“夏”字,马车来的方向是南宫瞬在宫外的别苑,他心中立刻明白,看来皇上今日很忙! “原来是夏家嫡女。”南宫颜开口说道道。 那丫鬟还没有意识到幽州王的恐怖,只以为是知道了自己主子的身份,幽州王要让路了。 夏知味在车厢里也听到了他说的话,没想到今日真是事事不顺,竟然还碰到了夏凌薇! 南宫颜却是嘴角一挑,心底暗笑,今日南宫瞬算计他的女人,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夏凌薇! 南宫颜看着马车道:“我印象中,现在皇上还没有册封皇妃,论地位,车里的人要下来行礼,再说,幽州王妃可是你们主子的妹妹,是不是应该问安?” 显然,咱家王爷这是要给王妃找场子了! 清雪一听,立刻应是,转身朝着那不知深浅的丫鬟说道:“请夏小姐下车行礼!” 马车内,夏凌薇早已听见外面的响动,可刚被皇上开了身子,现在正是最难受的时候,她也懒得动弹。 丫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走到马车旁对车厢里的夏凌薇说道:“皇妃,幽州王有请。” 虽然夏凌薇还未被册封皇妃之位,可今日皇上已经宠幸,便已确认了她皇妃的身份,自然提早拍拍马屁,以后也好多亲近亲近。 夏凌薇气息微弱地回道:“就说我身体不适,改日再登门拜访,让他们的马车先过。” 她今日确实身体太不适合和夏飞雪这个小贱人硬碰硬,今日暂且先避开,等她入宫做了皇妃,看她怎么算账! 清雪的耳力很好,夏凌薇的话她一字不差地听的清楚。 只见清雪飞身而过,快速落在了马车旁,一手将马车的车帘掀起说道:“夏大小姐,请吧!”语气不容置疑。 夏凌薇斜倚在马车上,被清雪忽然这样掀开了帘子,那等娇弱的模样被看了去,甚是尴尬。可终究皇上不在身边,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斗不过幽州王,无奈,只得起身,缓缓地移到车厢外。 清雪不等那丫鬟侍候夏凌薇下车,一把便将她从车上拽了下来,原本就因为与皇上的恩爱,浑身酸痛得厉害,此时被这样一扯,只觉得差点背过气去。 “大胆奴才,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夏凌薇嘶着凉气,怒喊着。 清雪连看都没看,直接将她拖到了幽州王的马车前,一只手押着她的手臂,像是押解犯人一样。 夏凌薇只觉得耻辱。 夏飞雪,全是夏飞雪那个贱人,将来,她一定要把那个贱人打入十八层地狱! 清雪一松手,夏凌薇只觉得双腿一软,一下跪到了地上,双膝落在石子路上,疼得厉害。 清雪朝着马车上回禀:“王爷,夏大小姐来道歉了。” 道歉? 明明是被押过来的好吗?再说,她凭什么道歉,她只是来行个礼,走个过场而已!怎么就变成了道歉! 夏凌薇挣扎着站起来,宫女这时候已经跑了过来,赶忙将自己的主子搀扶了起来,只听夏凌薇低声斥责:“蠢货,刚才都干嘛去了!” 小丫鬟委屈啊,她也不知道幽州王的人这么霸道,她哪敢拦啊! 章节目录 第415章 贱人 南宫颜瞥了一眼夏凌薇做作的模样,不想再看。 虽然夏凌薇和夏知味同出自夏府,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夏知味,才是与众不同的。 回到车里,只听夏凌薇不情愿地说道:“今日是奴才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见谅。”说完,便转身要走。 说是行礼,夏凌薇的心底却已经将车里的人骂了千万遍! 透过门帘的缝隙,南宫颜嗤笑一声,“这样就想走?” 清雪上前,一下拦住夏凌薇。 夏凌薇再也忍不住,大喊道:“你这个大胆的奴才,竟敢三番五次这般无礼!我是未来皇妃,皇上一会就会到了,看你一会怎么死!” 竟敢搬皇上压他! “掌嘴!” 清雪一听,手上“啪啪”地便扇了两巴掌。 夏凌薇娇嫩的脸上瞬间就落了五个指印,旁边的丫鬟一看,只觉得呼吸一窒,主子就这么被一个丫鬟打了? “你这个贱人,竟敢打我?给我打回去!”夏凌薇发了疯一般,捂着脸,车边的丫鬟都急忙跑过来。 那个丫鬟伸手便要去打清雪,只觉得手腕被一下握住,疼得厉害,又是一使劲,感觉咯吱的碎裂声,手腕断了,惨叫声立时响了起来! 车里的南宫颜看了眼夏知味,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说话,也没表情,只是那样默默的坐着。 其实夏知味心里觉得,堂堂幽州王,何必和一个女人计较,虽然她心里清楚,南宫颜是为了她报复,可总觉得这种小事,斤斤计较,掉了咱家王爷的面子! 南宫颜却并不这样以为,他向来是个小气的人,有仇必报。 南宫瞬惹了他的女人,那他就要南宫瞬的女人还回来,她的女人受了多少,他必然要加倍奉还! “让她跪着!” 南宫颜话落,还在吵嚷着皇上会为她撑腰的夏凌薇只觉得一愣,这个幽州王竟然,要让她跪着! 她可是未来皇妃,今日她可是被皇上第一次宠幸,竟然出门就撞到了这么个煞星! “你敢,皇上的轿辇一会就到了,幽州王,你不怕皇上治你的罪吗?”夏凌薇瞪着双眼,凶狠地喊着。 聒噪! “清雪,让夏大小姐学学规矩!别让她坏了王妃的心情!” 呃…… 他们的清冷王爷呢! 怎么就变得如此小气,这和王妃的心情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他故意找茬好不好! 只听“咚咚”两下,清雪脚上的力度甚是狠辣,直接踹在夏凌薇的膝盖上,只觉得膝盖骨疼得她两眼冒星。 夏凌薇身边的丫鬟和侍卫冲了上来,想要救自家的主子,却被幽州王府一众丫鬟三下两下打得趴在地上,别说是救主子,连他们自身都难保。 “走吧……”南宫颜冷声命令。 丫鬟们一个个像是十足地汉子,将马车前的人全都拖到一边,把路让开。 夏府的车夫哪见过这种阵势,慌忙将马车赶到一旁,再也不敢挡路。 看着马车缓缓地从身边掠过,疼得直流眼泪的夏凌薇咬着唇,骂着:“夏飞雪,你这个贱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膝盖一动,就钻心的疼,就那样跪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清雪连看都不看,快速地跟上了马车。 她那两脚踹在膝盖骨上,虽然不至于让这位未来皇妃残疾,可是也得跛着,谁让当初渣皇上差点让她家王妃跛了呢! 夏凌薇跪在地上,艰难地转头,看着幽州王府的马车消失,眼中全是恨意。 她可是未来的北元皇妃,竟然被夏飞雪这个贱人的老公给罚跪了,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啊! 马车里,夏知味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有些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这个男人小气的时候,真的是比女人还小心眼。 南宫颜没有看夏知味,只是清冽的声音回道:“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夏知味又怎会不懂,这是为她报楚雀宫的跪地之辱,可是王爷,你究竟是为了王妃报仇,还是看未来皇妃不爽?明明夏凌薇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想说点什么?”南宫颜回过头,看向夏知味,带着些许揶揄。 “说什么?”夏知味有些不知所以然。 “譬如贱人什么的,我听那贱人就是这么骂你的!”南宫颜此时的表情无比认真。 夏知味一时没憋住,笑了出来。 幽州王啊,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爷吗?明明是个小气巴拉的小男人,还说的如此认真。 南宫颜看她唇瓣笑得弯起来,重新转过头,说道:“不要觉得我太帅!” 哇,王爷,你还要脸吗? 如此厚脸皮,也真是刷新了夏知味对他的认知,只是今日南宫颜惩罚夏凌薇,又要与皇上结下梁子了。 一天里,夏知味给皇上下了套,幽州王又杀了皇家暗客,现在又惩罚了皇上的未来皇妃,这完全是啪啪啪地打皇上的脸。 “谢谢王爷为我出气,只是长姐是皇上的人,这样罚她,会不会太明目张胆……” “明目张胆?南宫瞬难道不也是明目张胆地想要给我戴绿帽子吗?我只是让一个不懂规矩的女人跪一跪,有什么错吗?” 南宫颜从来没有害怕过南宫瞬,只是以前他不想,可是现在,皇上既然先挑起了战争,他没有不应的道理。 夏凌薇,不过是他给南宫瞬的下马威而已。 “谢王爷为我……” “为你?别自作多情,我只是看不惯太张扬的女人!” 张扬这个词,被南宫颜用在了夏凌薇的身上,还真是活久见!明明是你太张扬啊! 南宫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却一直没有再看夏知味,他此时微微泛红的面颊,怕一不小心就露馅了。 他做的这些确实都很不正常,什么时候堂堂幽州王开始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了?这完全就是用牛刀杀鸡啊。 夏知味看着南宫颜侧面,倔强高傲的模样,莞尔一笑,这个男人,永远都是一副傲娇的模样,其实内心,却是温柔的。 她也不拆穿,只是顺着话回道:“是我自作多情了,还是多谢王爷今日搭救。” 南宫颜咳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和害羞,之后,便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416章 道谢 这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迟钝,他今日所做的一切,难道还看不出他的真心,偏偏要与他拉开距离,连说个谢谢都一板一眼。 一路上,车厢里死寂沉沉,南宫颜倚在车厢壁上,阖上眼,假寐。 夏知味知道他并没有睡着,只是在和她闹别扭,脑中不禁想起梦中的无天,总会这样兀自发着小脾气,等着她去哄。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 马车到了王府门前,车一停,南宫颜瞬间就睁开了眼,验证了夏知味此前的猜测。 只见南宫颜鼻子哼着气,像个孩子一样气呼呼地下了马车,看都不看夏知味一眼,大步跨着,进了王府,直接回云水堂。 夏知味摇了摇头,这别扭的性子,看来三生也改不掉了。 她一路上无数次都想放弃忍耐,去哄他几句,可当她想起最近种种的祸事,生生忍了下来。 这一日秋香宴,无论是清雪、环儿还是夏知味,都已经疲惫不堪,夏知味简单洗漱,便让环儿和清雪回去歇息了。 却说夏知味合衣躺下,虽然身体疲惫,脑子却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男人委屈的模样,怎么都睡不着。 这几次,若不是南宫颜,她恐怕早已经死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无论怎样,都应该和他说声谢谢,自己这些日子对他,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些。 秋夜的天空,月朗星稀,未至深夜,此时前去道谢,不知道是不是会让人误会,可夏知味今夜却总也拦不住自己的心。 夏知味没有叫清雪和环儿,披了件烟水色的纱衣,便走到了院子。 院子中,她种的花草和药草已经长的茂盛,她走近,在药草中挑了几味安神静气,舒缓情绪的药,她把这些药草用水煮了一壶药草茶,端着,便往云水堂而去。 第一次,这样主动地在半夜去云水堂,比起以前的被迫,她的心情繁杂心虚,不知道会不会被拒之门外,又不知是不是自己太多此一举。 依旧是一墙之隔,依旧是短短的几步路,夏知味看着满院荒凉交错,月色打在院中,显得格外寂寞。 刘秦在门外看见王妃端着一壶茶来了,慌忙上前接过,“王妃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这个时候来云水堂,有些怪异。 夏知味递过茶,说道:“我就是来送壶安神的茶,今天的事情有些烦心,所以……” 刘秦看着王妃脸上不自觉地升起一抹红晕,在这月光下,显得那张斑斑点点的脸好看又可爱。 “王妃,进来先等一下,王爷还在密室,我去传达。”刘秦先一步推门进了屋,将茶放在了桌上。 夏知味坐下,看着刘秦从床榻间的密道楼梯下去,她径自在椅子上坐下。 这么晚了,南宫颜还在密室里,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未完的公事。 过了一会,刘秦便先一步出了密室,带着笑容走到桌边回道:“王爷马上就来,王妃稍等片刻。” 虽然王爷和曲副将在密室商议事情,不过也不是一点时间抽不出。偏偏让他传话,让王妃等着,刘秦心里明白,自己的少主闹别扭呢。 夏知味点头,也不在意多等一时半会,她自己倒了杯安神的茶,兀自喝了起来。 其实她心里现在比谁都紧张,不知道一会该说什么,一急,便呛了水,咳嗽起来。 刘秦一看王妃抬手掩嘴咳嗽,也看出来今天王妃似乎紧张了许多,他开口说道:“王妃请安心,今日雁平府的事,王爷都知道,可能也只是对楚少司前去护你有些嫉妒,闹点别扭也是正常的。” 刘秦不说还好,这一说,夏知味更是紧张了,南宫颜难道不是因为她得罪了皇上,南宫玉和雁平府生气,而是因为楚洛弛救场吃醋? 刘秦看王妃似乎已经明白,便又像是长辈般提醒:“虽然楚少司三番两次救了王妃,或许对王妃有意,可王妃终究是少主的人……” 夏知味的脸更红了,“楚少司不过是救我几次,我自然感激,若是朋友,自不会拒绝,可他若是有其他想法,本王妃自有分寸。” 刘秦一笑,福礼道:“奴才多嘴了,这便退下,请王妃再等一下。”说完,刘秦便离开了房间。 夏知味捂着胸口,心脏跳得急速,原来自己的心,早已被南宫颜拴住了,从未想过,这一世,被情爱束缚,情不自禁! 无论她的前世是夏知味还是魂女红衣,可她现在是夏飞雪,是幽州王妃,人生在世,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为何不能将这一世过的完美,即使有一天他们分别,至少爱过,不会后悔。 “这么晚了,什么事?” 夏知味正陷进自己的思虑中,密室的的阶梯一下关上,那男子长身玉立地站在床前,声音清冽。 透过朦胧的纱帘隔断,他的面色依然冷漠,语气里却没有白日里的那种气恼。 “我来送壶安神的茶,不知道王爷有事,打扰了,我这就走。”夏知味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何会紧张无措。 她抬头,对上了那双幽蓝的眸子,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她原本想说的那些感谢的话,或者是想表白的话,此时全部都闷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憋得脸色发红。 “怎么?想说谢谢?还是想说你已经是幽州王妃,不会再对其他人动情?”南宫颜的声音带了一丝揶揄,能听出心情好了不少。 夏知味一愣,刚才她与刘管家的话,南宫颜似乎都听到了。 她咬了咬唇瓣,道:“既然王爷都听到了,我也不需再重复了。” 南宫颜顿了一顿,“无碍,楚少司对我的王妃有意,我应该高兴,说明我的王妃魅力无限!” 夏知味脸色暗了暗,这个南宫颜,是谁说正直的,怎么心眼比针还小,现在说的话,倒像是抓着这事嘲讽她呢。 “多谢王爷今日再次相救,这茶是我小小心意,王爷若不嫌弃,请喝一杯,夜深了,我先告辞。” 章节目录 第417章 迷魂 夏知味起身,刚要迈步,南宫颜的身子挡在前面,她的脸一下撞进那个坚硬而冰凉的怀抱,抬头,看向暗影下他的脸,似乎有微笑的表情,她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既然说谢,一壶茶就把本王爷打发了?” 夏知味一滞,“不知王爷希望如何答谢?” “以身相许,如何?” 夏知味瞪了眼睛,脸上火烧火燎地烫,这半夜自己送上门,说要感谢人家,也怪不得南宫颜会说出这种话。 一时间,夏知味觉得羞愧难抑,不知道落在南宫颜的眼中,自己是不是水性杨花的形象又增添了十分! 看着怀中这个女人局促的模样,南宫颜的嘴角不禁又挑了几分。 虽然这个女人嘴上倔强地将他们的关系拉远,可他知道,前些日子身体内的煞气之所以能那么快压制,全是因为洛水煎的药,而那药里的蔷薇花香,他可以很确定,是她鲜血的味道,这个世间,只有这个女人的鲜血才会让他痴迷而不是发狂。 夏知味刚要挣扎,忽然空气中有细微的响动,南宫颜的耳朵微微一动,一下将要挣扎出怀的夏知味伸手一搂,一下将她带到纱帘旁的柱子后面。 夏知味抬头,见南宫颜伸出手指竖在唇边,“嘘”的噤声。 夏知味心惊,她虽魂力开始复苏,耳力却不如南宫颜,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相信南宫颜的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问题。 她随即不再动弹,身体有些僵硬,默默地伏在他的胸口,只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心里莫名地安心。 啊,原来,她早已陷进了他的心里,不动不摇! 南宫颜,这一世,是否能平安与我相守? 我不是夏飞雪,不是魂女红衣,我只是我,现在对你倾心的女子! 南宫颜此时已没了刚才的揶揄,恢复了冷漠严肃的表情。 很快,便见黑暗中一道身影,迅疾地从云水堂的墙头,翻进了斩月阁的院落中。 南宫颜手臂箍着夏知味的腰肢,从云水堂中快速地追随那道身影,几个起落,便落在了斩月阁的房檐上。 “什么人?杀我的?”夏知味有些好奇地眨着眼睛,自从嫁进幽州王府,刺客,绑匪,仇家,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安静!”南宫颜语气清冷,手臂间却是又将夏知味搂紧,藏在屋顶,生怕她一不小心便落下去。 南宫颜的气息吹在她的耳旁,惹得她心跳加速,耳朵不自觉的就红了。 不知道何时,自己竟然对这个男人的所有触碰,都变得敏感。 她不再说话,乖顺地任他将自己搂在身侧。 暗夜中,那道黑色身影在斩月阁的院中查看了一番,先是看了那一方药草田,哼笑一声,便转身,步履轻悄地走到斩月阁的门前。 想必这人,是冲着幽州王妃来的。 夏知味今日将丫鬟都潜回屋里休息了,周围连个人都没有,那人如入无人之境,在门前轻轻便将门推开一条缝,他又朝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便又将门推开了一些。 正当他要迈脚进屋时,只见门两旁的两个大花盆里的藤蔓像是有灵性般,一点点地伸展,不知不觉地缠在了那黑衣人的腿上。 黑衣人一抬脚,便被绊住了,又扯了几下,还是扯不开,低头发现,旁边藤蔓缠住了脚腕,不觉心里大惊。 没想到幽州王妃的院落竟然有如此诡异的植物,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匕首,“唰唰”地将那藤蔓砍断。 脚下刚要进入房间,却觉得房间内有一股奇特的香味,这些香味并不像迷药,倒像是花草的香气,他的眼睛在门前往屋内搜索一番,便见屋内四处,摆了些盆栽花草,摇曳着,那花朵像是有灵性一般,左摇右晃地散发出阵阵花香,似是迷魂阵一般 黑衣人慌忙捂住口鼻,脚下退了出来,可那花香伴随着夜晚的微风,飘进鼻腔,伴随着院中的花草一并,引得黑衣人“阿嚏”“阿嚏”地打着喷嚏。 门口的花藤似乎像有意识般,又伸出了藤蔓,在他脚边一点点开始缠绕,黑衣一脚踢碎了一只花盆,手中匕首甩出,将另一盆一并击碎。 月光下,南宫颜终于看清院中有些慌张退出的黑衣人的面貌,竟是那夜宫中相遇的皇宫暗客,毕乌! 南宫颜嗤笑一声,手中响指“啪”地一下,隐卫从暗中扑向了院中,面上乌黑小巧的面具,将隐卫的面孔遮蔽,在这暗白的月光下,散着幽冥的光泽。 毕乌哼了一声,“没想到,幽州王妃的院子竟如此诡秘!” 这些隐卫并未说话,无声无息地将手中长剑一挥,冲了上去。 毕乌根本不屑这些隐卫,他手中毕血剑一晃,如鹤呖,嗡鸣而出,将冲上来的四个隐卫全部挡开,无法近身。 不愧是二十年前名动江湖的侠客,武林至尊,就算十二杀的旋日、纳月、踏星、扶辰乃是集日月精华的名剑,论功力,还是欠些火候。 毕乌将毕血剑一收,飞身转体,便朝着屋顶上的人射出毕血剑,夏知味一惊,看来她和南宫颜隐藏在此已被发现,只见南宫颜将她一下拉起,迅速躲避。 而毕血剑并未就此停下,似是能追踪般,追着南宫颜而去,南宫颜拉着夏知味,在屋顶上快速飞身倒退,那剑就像长了眼睛,穷追不舍。 毕血追命,不死不休。 夏知味手中攥紧,将身体内的魂力全部集聚于手心,师兄荣竹衣临走前曾说,她身体内的魂力逐渐扶苏,魂针乃魂力集聚而成,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要使用。 此时,便是迫不得已。 她抬手,朝着半空中似在狞笑的黑衣人“嗖嗖”地射出几枚魂针。 她魂力有限,体内幼蛊虽被南宫颜的煞血消灭多半,却仍留有余蛊和余毒,此时几根魂针射出,她的体力已到达极限。 院中半空,毕乌身体往后一仰,脸色大变:“魂针!” 他快速召回毕血,内力释放,想要挡住魂针,却不想,那魂针穿破内力界面,直接没入毕乌的胸膛。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变态 “唔……”毕乌落地,毕血已回到手中,他一只手捂住胸口位置,那里刺痛难当,却没有任何血迹。 魂针没入血肉,像一股无形水雾消散,疼痛难忍。 隐卫一看,毕乌似乎受伤,皆是震惊,准头看向屋顶站定的幽主,便不再怀疑,想必刚才幽主出手了。 他们快速围聚而上,将毕乌围在院中。 只有南宫颜清楚,他,并未出手! 南宫颜看着身边的女人,喘息急促,身体微微颤抖,他握住她的手,那里没了刚才的温热,变得冰凉。 刚才,他看到的是什么? 明明有亮光闪过,转瞬便没入毕乌的胸膛,那针无形无声,穿透力极强,并不是平时所见的暗器银针或金针,更像是内力集聚,或者说,更像他体内煞气成剑,夏知味的体内的魂力难道已经如此强悍了? 她从未去过魂谷,不过是荣竹衣说她是魂谷的人,究竟,夏知味的身份是什么? 夏知味的身体倚靠着南宫颜,她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此时带着审视。 她微微一笑,化开尴尬:“我说过,我是魂谷的人,师兄对我如此在意,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一句话,便让南宫颜从质疑中醒悟,这说明,夏知味有不为人知的潜在能量! 所以,夏知味说过,就算没有魂谷,她也可以带领幽州军,毫发无伤地将南荒攻下,难道,这就是她的自信来源? 毕乌被隐卫包围住,却并未慌张,他抬头,死死盯着屋顶上的幽州王妃,眼中闪过一丝质疑恐慌,未等隐卫出手,他将毕血一收,转身凌空而起,迅疾离去。 “追!” 隐卫看着毕乌在眼前消失,自觉不甘,没想到当今竟有如此高手,连他们日月星辰四人都无法拦住。 夏知味单薄的身体,似乎变得寒凉,依靠在他的胸前,有一种莫名的悲伤。 原来,这一世,自己依然是处处被人追杀。 爱情,对她而言,奢侈而又无情。 她恢复了理智,就算再爱,也不可以,她略微直起身子,双手推开南宫颜的身体。 远处,一束红色的烟火炸开,将这暗夜撕开血色的豁口。 夏知味胸口翻涌,一口血溢出,唇瓣间被一抹嫣红渲染着,那般旖旎妖娆。 那红色烟火是隐卫的暗号:黑衣人逃走。 火光落下,耀眼的光泽被黑暗吞噬,那一瞬,南宫颜低头,看见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夜空的繁星,迷离闪耀。 星空下,两人立在屋顶,微风吹过,将她柔软的发扬起,垂落,飘飘洒洒,那般好看。 她殷红的唇瓣被血渍渲染,散发着丝丝蔷薇花香,让他忍不住,想要舔舐干净。 南宫颜觉得此时,浑身的血液都在涌动,心脏跳动的如同擂鼓,他的身体倾覆而下,唇瓣落在她柔软的唇间,他伸出舌尖,将她唇瓣间的血迹一舔,唇角微挑,现出妖媚的笑容。 唇瓣相贴的那一瞬,夏知味呆愣住,脑中刚才还想远离这个男人的想法,荡然无存。 她的呼吸急促,身体变得滚烫灼热,未施胭脂的脸孔,那褐色的斑点,像星星点点的夜空,煞是迷人。 当他的舌添净血渍,他的牙齿轻轻在她唇瓣啮噬,疼痛如针,一下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慌忙抬头,看向这个男人,他眼中旖旎的笑,似是在笑她的意乱情迷。 “王爷,王妃……”刘秦看着满院狼藉,花草开始蔫蔫地摇摆着,心底发紧。 明明刚才王妃去云水堂送茶,怎么他离开了这么一会功夫,就变成这番光景? 刘秦心底发颤,大意了,没想到有人竟然能闯进幽州王府。 自从王妃嫁进王府,这刺客的身手一个比一个高,王府的侍卫竟然毫无察觉!看来幽州王府的侍卫要好好地换换血了。 南宫颜带着夏知味,轻轻一跃,从屋檐上落到院中。 刘秦看了眼夏知味,脸色有些苍白,身子似乎虚弱地依靠在少主身上,奇特的是,少主竟然没有将王妃推开,要知道,他家少主是严重抵抗身体接触的黑面阎王,以前有女子投怀送抱,直接被王爷扔飞了出去,看来王爷真的是掉进了王妃的坑。 “王妃,您没事吧?” “我没事。”夏知味回道。 她回头,看了院中花草眼看着一点点蔫了,他瞥了眼身边南宫颜,真是煞体,就这么一会功夫,就要把她费了这么经历栽种出来的花草给阴死了。 南宫颜的表情恢复了冷肃,只是语气还带着笑意,“看来王妃结仇的本事真的是很不一般!” 夏知味一听,黑了脸,“你确定不是要杀你的,走错了地方?” 说完,夏知味一哼,甩开南宫颜的手,便往屋里走,看了眼门口两盆碎裂的花盆,又是一叹气,转头对南宫颜道:“还请王爷赶紧离开这里,我的花快被你阴死了!” 刘秦沉默,他活了这么久,还没听过谁敢用这种语气和少主说话呢! 不过看了看院中原本还枝繁叶茂的花草,就这么一会功夫,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也着实惊悚,这就是为何整个幽州王府连个带颜色的草都看不见。 他家王爷啊,就是高毒除草剂! 南宫颜一瞥嘴,竟然笑了! “嗯,那我还是回云水堂,要不然再来刺客找不到我,又要来找王妃了!” 呃…… 刘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家少主这是和王妃打情骂俏吗?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而且,少主竟然是笑着说的,他竟然没有发火! 只有夏知味知道,南宫颜小人作祟的心思。她抬手,狠狠地擦了一下唇瓣,那里刺痛的感觉还在,是被那个阴险的南宫颜咬的。 变态! 夏知味没好气地一下推开了屋门,进门后,毫不迟疑地将门关上,再也不看外面那个笑得诡异的男人。 回到云水堂,南宫颜看见曲慕辰坐在桌边,正在倒着茶水,一杯一杯地喝着。 南宫颜快速走过去,一把将他手中的茶壶抢了过来,里面的茶水已经所剩无几,他的目光变得冰冷刺骨,看得曲慕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嘿嘿地笑了笑,将手中茶杯递过去,“王爷不是从来不喝这些花草茶吗?我这是帮你消化了,这几日睡眠不好,正好!” 章节目录 第419章 驸马 曲慕辰刚要收回手中茶杯,想要将茶水喝掉,南宫颜一把将茶杯夺了过来,泼了出去。 这就是南宫颜,他的东西,就算自己不喝,也不会给别人! “哇,王爷,你这是为红颜怒发冲冠,一次,两次,三次?”曲慕辰屈起手指数着,带着些许的揶揄之色,浑身散发着一股世家贵族的风流倜傥。 南宫颜的目光落在他的面上,表情变回了冷血阎王,“有话快说!” 曲慕辰收起了调侃的语气,身体重新在椅子上坐正,“三番两次挑战皇上的底线,今日又闹得雁平府不得安宁,还把未来皇妃罚跪,你这是不是太挑战南宫家的底线了?” 这明摆着幽州王欺人太甚,皇上都出动皇宫暗客杀到家了! “有吗?”南宫颜冷涩轻挑地问着,事不关己的模样。 “王爷,现在可不是只关乎你和王妃的性命。你别忘了,你还有三十万幽州军,三万白虎军,暗里还有那么多出生入死的隐卫,不能一时兴起,为了王妃,就弃兄弟于不顾了!” 虽然曲慕辰也对夏飞雪有那么一丝爱慕之情吧,但还不至于为女色冲昏头脑。 王爷这是怎么了,不但得罪了皇上,还惹怒了左将军凌海那只老狐狸,要知道,凌海的党羽至今还未停歇,每天都在上折子弹劾南宫颜。 原本想着利用南荒异动,皇上放幽州王一马,不好说还让他回幽州攻打南荒呢。可不想,这才消停了几天,又把雁平府得罪了,还把未来皇妃给惹了,这是明目张胆地踩老虎尾巴啊! 看来他们回幽州的心思,想都别想,皇上不会轻易放幽州王回去的,现在不斩杀,还待何时! “王爷,你这样,我们回幽州的路又断了!”曲慕辰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条路早就断了!你以为我不惹他,南宫瞬就能放我离开元都吗?”南宫颜看了一眼曲慕辰气恼的神情。 “这次回元都,你觉得真的只是我叔叔串通玄冥楼?” 难道不是吗? 曲慕辰犹疑地看着幽州王。 “你觉得皇上就那么好心,把夏飞雪送来陪葬?” 不然呢? 这皇上还真是厉害,送了个王妃,陪葬没陪成,倒把幽州王绊住了! 绊住? “难道?皇上早有预谋?”曲慕辰转而看着幽州王,有些迟疑。 “本王受伤的事,军报还没传回,皇上就差人来传信,让本王回元都修养,会是巧合?” 幽州王话一出,曲慕辰便明白了。 看来皇上早有预谋,想要将幽州王召回元都。 只有幽州王离开幽州,南宫瞬才有机会对付他。 所以,幽州王妃的陪葬,也可以说是南宫瞬的试探,若是真的陪葬,他也不在乎,若是有转机,幽州王妃便是绊住幽州王脚步的那颗棋子。 “还有这个!”幽州王将一个小巧的穿竹筒扔给曲慕辰。 曲慕辰漂亮的接过,快速地将那里面的密报打开,眼睛沉了下去。 “西昌公主要来?”曲慕辰将密报重新放进了竹筒,嘴角微挑:“王爷,你这是桃花盛开啊!” 可怜他,自从进了白虎军任职,一朵花都没遇到,好不容易遇到夏飞雪,没想到还是开在幽州王府墙内的,他可不敢折。 “西昌公主这次来,不会那么简单!”南宫颜冷声回道。 曲慕辰撇嘴,谁不知道人家西昌公主早就暗许芳心,非南宫颜不嫁,能有什么不简单,要说不简单,倒是幽州王妃有一个强劲情敌了! “王爷,你这次可真是麻烦大了,别忘了,幽州王府的规矩只娶一妃,西昌公主这次来,很可能是来联姻的,你怎么处理啊,总不能让西昌的公主做妾吧?” 让夏飞雪做妾,现在看来好像更不现实,王爷为她三番两次地踩皇上的脸,怎么会舍得把她的王妃头衔送给别人! 都说红颜祸水,曲慕辰觉得,蓝颜祸水更麻烦! 南宫颜眯了眯眼睛,不知道该说曲慕辰是傻呢?还是天真呢? 曲慕辰眸光一闪,“哦,对了,公主不做王妃,王爷可以去西昌做驸马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西昌皇帝尉迟信子嗣不丰,有三子一女,其中一子是老来得子,年岁尚小。长子尉迟和泰,人如其名,一切都以和泰为先,宽厚得有些痴愚。次子尉迟英彦,却是和长子恰恰相反,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尉迟孤锦,是独女,也是尉迟信最喜欢的孩子。 在帝位之争中,尉迟孤锦反而是最有可能承袭帝位的,只是尉迟英彦心狠手辣,绝不会轻易让帝位落在一个女儿家的手中。 老幽州王在世时,北元和西昌走得最近,西昌帝曾向老幽州王示意,将来南宫颜娶尉迟孤锦为妻,西昌的皇位,便是南宫颜的。 老幽州王当然清楚,西昌帝一是爱女有加,另外也是看透了他的两个儿子,都不适合继承帝位,无论是谁,西昌都将会走向没落,只是男女婚事,历代幽州王都不会强压儿女,任其成年后自行选择。 后来,老幽州王战亡,此事便不了了之。 可是尉迟孤锦从见到南宫颜的那一天开始,便决定,非他不嫁,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会比南宫颜更适合她。 南宫颜将手中的密报在火烛上焚烧,火苗窜起,他手指一弹,落在曲慕辰的衣襟上。 曲慕辰身手虽快,可衣服还是被烧了个洞,抬眼,看向南宫颜阴冷的面,便知道,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僭越了。 “有功夫乱点鸳鸯谱,不如去把凌海看紧了,这一次,要连根拔起!” “当然,已经安排妥当,这次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曲慕辰诙谐地眨了眼睛,然后便被南宫颜的眸子给冻住了。如果说南宫颜有什么技能光环,最厉害的就是冰冻技能。 凌海辛苦一辈子,左右朝堂,也算是辉煌,可惜家中妻母都不成事,又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为了不让凌义去南荒守城,竟然想了找人代替的招数,被南宫颜的谍报查到。 今晚就是狸猫换太子,送“儿子”去南荒的日子,亏得他们想着夜半无人,趁机蒙混过关,押送的将卫都打点好了,睁只眼闭只眼,那些押解的小兵也不会看出来。 偏偏,幽州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420章 阴影 曲慕辰看王爷抱着茶壶坐在一旁,面色冷然,自觉无趣,起身,准备离开。 王爷连留的意思都没有,脸上就差写着“滚蛋”两个字了。 曲慕辰行礼退出,走到门口时,又想到一件事:“王爷,扶苏楼主似乎还未出元都,傍晚的时候,有人在西郊的破庙看到有南荒的人走动。” 南宫颜眉毛微动,很好,扶苏,终于还是漏出尾巴了,看来寻找九魂玉镯的任务并未完成,她背后的主子岂能善罢甘休。 这说明,扶苏楼主现在并不是只听玄冥楼的命令,究竟是谁,可以将玄冥楼的人控于鼓掌? 曲慕辰该说的都说了,还是赶紧离开为妙,省的一会又要让他把茶吐出来。 皇宫,紫鸾殿。 夏凌薇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御医跪了一排,都是束手无策。 王妃跪了一个时辰,倒是无碍,只是这膝盖骨被人巧妙地踹裂了,轻易难以愈合,关节又是最容易活动的地方,就算恢复了,也很难像以前那样正常行走。 “你们这群废物,我不要变成瘸子!皇上!我不要变成瘸子!”夏凌薇哭得脸上的妆早就花了。 “皇上,救救我的腿啊,皇上……我不要变成瘸子!” 南宫瞬原本从别苑出来,心情还很不错,提前把夏凌薇吃了,让他终于有种释然。终究以前,他和夏飞雪夫妻8年,都未曾行夫妻之事,简直就是人生阴影,一想起来,就觉得是自己不行。 夏凌薇无疑让他解开了这个疙瘩,却不想,走出别苑没多远,就看见夏凌薇跪在那里,周围的侍卫丫鬟也都趴了一地,一听是幽州王和幽州王妃对她的惩罚,他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又是这对狗男女! 一而再,再而三地踩他底线! 现在连他的王妃都敢罚,这是明晃晃的打脸啊! 夏凌薇鼻涕眼泪的糊了一脸,哭喊着“皇上,皇上。” 原本的温柔娴静,美丽大方,全都消失殆尽。 现在看着床上披头撒发,妆容尽花的夏凌薇,哪还有床上那种天真娇弱,温婉可人的美! 皇上本就是个花心的男人,持久这件事和他不沾边,更何况,他喜欢的是美人,更喜欢乖巧听话的美人,这种大吵大闹的女人,他一听就烦,这也是皇族子嗣自小在皇宫内院里熏陶之后的后遗症,他听够了女人吵吵闹闹,自杀上吊的戏码。 皇上一脸的嫌弃模样,吩咐着:“尽量治好!”说完,一甩衣袖,出了紫鸾殿。 跪在地上的御医都是一脸懵,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治不好也行? 床上本来就疼得嗷嗷叫的夏凌薇一愣,紧接着哭得更撕心裂肺了,皇上和自己刚温存了不过几个时辰,这就不管她了吗? 御医也不管那么多了,尽量治,那就要用一切手段了,真要是治不好,也不能怪他们了。 金针银针,针灸按摩,药草推拿…… 只听紫鸾殿里鬼哭狼嚎的,全是夏凌薇的声音,最后喊的,连声音都哑得像破锣,门外候着的太监宫女都听得耳朵快要起泡了。 一个时辰后,云公公小跑着去了勤政殿回禀:“皇上,御医说,王妃的腿怕是一时半会治不好,膝盖关节碎裂的厉害,必须要用,要用……” “用什么,说!”皇上听着云公公结巴的模样,有些气恼,今天怎么就这么不顺心! “御医说,前段日子幽州王妃腿伤,有人传,好像是用麒麟血制药浸泡,可让筋骨重生。” 云公公越说越小声,生怕龙颜大怒。 前些日子,皇上养的那只麒麟兽无故消失,虽然天监用瑞兽升天,国泰民安这种老套的吉祥话给圆过去了,可是皇上再傻,也不信一只活物,凭空消失的鬼话。 “麒麟血?”皇上听到这话,果然眉头紧蹙。 幽州王妃从楚雀宫离开后,便听说双腿麻痹,不能下床。 南宫颜被左将军弹劾时,曾上书讨赏,因为朝堂上被弹劾一事搅乱,讨赏之事不了了之,后来皇上曾看过折子,幽州王讨的赏竟是麒麟兽,他当时一笑而过,笑幽州王痴心妄想。 不想,没几日,麒麟兽便消失不见。 麒麟兽消失那日,紫鸾殿恰巧走水,皇宫暗卫还说看到有人私闯麒麟园,只是没抓到人,便消失了。 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南宫颜,看来你不但是明面上打脸,暗地里也没少打! 皇上手握成拳,一下捶在案几上,上面的折子都弹了一弹,云公公吓得慌忙跪地,不敢抬头。 “毕乌呢?回来了没?” 他今夜本是因为夏凌薇一事,派毕乌去教训一下夏飞雪,却没想到,麒麟兽之事被牵了出来,虽然心里已经确定是幽州王所为,可是没有证据。 当日麒麟园的暗卫所见,毕乌也在场,他要问问毕乌,那日擅闯麒麟园的人,和南宫颜是不是很像! “毕乌还未回来。” 云公公知道皇上刚入宫就气得派了毕乌去教训幽州王妃,这两个时辰了,却不见毕乌回报,看来这幽州王府不好闯啊。 正说着,只见毕乌捂着胸口,踉跄着进来,噗通跪地。 皇上一看,一下站了起来,“毕乌!你这是!幽州王伤了你?” 云公公慌忙起身,去扶毕乌。 要说这毕乌,虽说是皇宫暗卫,可先皇对他也敬重三分,新帝登基,自然也不敢得罪,这皇宫暗卫可是皇上保命的根基。 “幽州王没有出手!” 毕乌被云公公搀扶着,站在堂下空地,些许摇晃。 幽州王没出手? 皇上看着毕乌面色灰白,嘴角还有未干血迹,以毕乌的功力,被伤得这么重,必然不是普通人,可是,幽州王没出手,难道是暗中的那些隐卫?幽州王的隐卫已经厉害到这般地步了? “是幽州王妃!”毕乌虚弱地说着,只见他一顿,口中闷哼。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只觉得毕乌的脸色已经白的像个死人,额上细密的汗珠,可以体会到他现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楚。 “魂针!” “幽州王妃用的是魂针!”毕乌带着害怕的语气说着。 章节目录 第421章 魂针 二十年前,毕乌在江湖也算是首屈一指,大江南北,他也算见识不少能人异士,“魂女山中有红衣,得红衣者得天下”,他也略听一二,后来,魂女山不知什么原因,一夜之间,消失了。 “魂针?” 是什么?皇上并不知道,他认识夏飞雪8年,知道她会医术,也会针灸,可从未听过魂针啊。 毕乌哑然一笑:“中土之中有一处叫魂谷的地方,谷中的人全是控魂力者,魂力强者,会集聚体内魂力成针,穿透世间万物,就连铁器,也能轻而易举穿透。” “你是说你中了魂针,魂针是幽州王妃射出的?”皇上依然不敢相信,他以前认识的夏飞雪,除了会点医术,不会这些歪门邪道啊。 毕乌点头,脸色又是一滞,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体内魂针似分裂成万千根水针,在体内乱窜,他只觉得喘息一下,都疼得厉害。 对于控魂者,魂针并无大碍,可是对于普通人,魂针造成的疼痛,要三天三夜,才可慢慢消失,可这三天三夜,就算不死,也会要了半条命。 只见毕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灰败得厉害,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快,宣太医!”皇上大声喊着,毕乌可是皇宫暗卫的主心骨,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毕乌撑着一口气,勉强说着,“皇上不必担心,只要撑过三日,我便无事,幽州王妃,应该是魂谷之人,不能放过!” 魂谷至今神秘的很,都说魂谷的出现,是在魂女山消失后,无端现世,谷内的人空魂力,却没有人闯进过魂谷,这等神秘的地方,若是有什么造反的心思,必然是大患。 皇上手指握得吱嘎的响,好一个夏飞雪,果然是妖女,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妖女竟然如此逆天! “好,明日傍晚,朱鸟七宿出手,把幽州王妃的命拿下!”皇上怒气四起。 皇宫最高级暗卫分28星宿,朱鸟为井宿、鬼宿、柳宿、星宿、张宿、翼宿和轸宿,七宿出手,就算是毕乌也难逃一死,皇上此次,是对幽州王妃抱着必杀的心了。 若只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女子,他并不会太在意,终究已经毁容,留在南宫颜身边,不过就是个摆设,治病救人,没有那么大的威胁。 今日,毕乌之事,让皇上心惊,夏飞雪竟然变得如此恐怖,无疑给南宫颜又添了强大助力,此女必除之而后快! 片刻后,七道身影从暗中窜出,领命。 云公公将毕乌交给宫女送回寝殿休息,安排了宫里最好的御医前去诊治。 云公公又看了看皇上此时气势汹汹的脸,虽然知道现在不好说什么,可终究夏凌薇的腿还是要治的。 “皇上,王妃的腿?” 皇上皱眉,怒喝:“没有麒麟血,让御医自己想办法!” 云公公紧张地低头应是,往外退。 皇上坐下,又是一拍桌案,喊道:“还未册封王妃,以后不要随便叫王妃!” 云公公一听,心惊肉跳,这是?难道又要换王妃了? 他只得战战兢兢地一跪,道:“奴才明白。” 麒麟血?别说没有,就算有,这个女人值得用神兽换她一双腿吗? 一个夏凌薇,换了夏飞雪,现在想想着实不值! 南宫瞬怎么能想到,夏飞雪竟然藏了这么多本事,其实他更不知道,现在的夏飞雪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夏家庶女了,更不是那个海棠花下倾心于年少太子的太子妃。 一早,夏知味看着满院狼藉,便叫了环儿和清雪,召唤了丫鬟来整理。 清雪看了眼门口破碎的花盆,便知道,昨天夜里一定有人闯进院子里了。 药田里的那些药草和花草都已经奄奄一息,环儿有些郁闷地看着,“小姐,昨晚是不是院里来了什么人?这花盆打碎了倒是可以理解,可是这些花为什么蔫了呢?” 清雪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在宫里熏陶了这么多年,该问的不该问的,他很清楚,王妃不说,自有她的道理,她不会去问,可是环儿似乎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夏飞雪看了眼那些花花草草,无奈,难道要说她家的王爷自身带毒,随便站一站,就能祸害花花草草? 朝堂上的争斗纪云开半点不知,一夜未睡的纪云开早早就起来了,用过早膳就去看诸葛小大夫药田。 洛水大夫听说王妃的药田出了事,一早就跑到斩月阁,慌张地喊着:“王妃,那些南荒种子呢?” 夏知味正在把一些枯死的花草拔掉,重新移植一些新见药田药草长得极好。 洛水小大夫的到来,让她没想到。 她看了看旁边药田里,已经有一部分蔫的厉害的苗,还有一些因为之前她用魂力护着的,还算无碍,有一大部分药草种子是洛水小大夫送给她的,说是稀有的药草。 “南荒的种子?”夏知味有些疑惑地重新看着那些小苗,她确实看那些药草有些怪异,好像和平时里用的药材不太一样。 洛水大夫眨着那双天真善良的大眼睛,点着头,“是啊,那些是白虎军冒死进南荒探路时带出的种子,王爷让我进军营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对药草有一些天赋,王爷把那些种子给我,让我种活。” “难道你以前种过?” 洛水又是拼命点头,又摇头,“种过,不过一棵也没活,这边的天气土壤好像都不适合这些种子,最多有几颗冒了头,没几天就死了。” 怪不得,夏知味重新走到那些小苗前,看着鲜绿的叶子,她是用了魂力,才让这些种子长出来,只是比其他的苗都长的慢,之前她还以为是自己种的有问题,原来如此。 洛水的目光也随着看过去,看见那些鲜嫩的绿叶,笑得像朵花。 “王妃,你太厉害了,有王爷在的地方,十里花草都得死翘翘,你竟然把这些南荒的种子都能种活!厉害,太厉害了!” 夏知味一听,转头,看向洛水,“你知道王爷能把花草阴死?” “全白虎军的人都知道啊!”洛水看了看周围,跑到夏知味身前,低声说道:“都说王爷是阎王转世!煞气太重,花花草草受不住!” 都知道? 夏知味的脸色沉了沉,那她的院子能种活花草,是不是太奇怪了?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夏知味身上又特殊的能量吗? 章节目录 第422章 细作 洛水看了王妃的脸色,以为自己多嘴了,慌忙撤开一步,“不过王爷只要不靠近花草,应该不会有事,王妃又是神医圣手,这些花花草草,肯定能活。” 夏知味微微一笑,洛水有时候真的是天真可爱的像个白痴,夏知味也不想破坏他的纯真。 “嗯,我配了专门种植药草的肥料,一般的花草都能养活,就是你这个南荒的种子确实有点难养,费了我不少精力,以后我得更费心一些了。” 王妃的话说的很是贴切,洛水也没有任何怀疑,环儿也对之前的疑惑释放了不少,只有清雪,面无表情地看着药田里的南荒种子发出的苗,心里疑窦重生,却不说话。 刘秦带着下人陆续搬了些新买的花草进了院子,“王妃,这是王爷一早吩咐的,去集市上把所有的花草都买回来。” 夏知味一愣,看着几十盆花搬进院子,一一摆开,心底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看来南宫颜对自己身体上的能量已经开始怀疑了,不知道昨晚自己对刺客出手时的动作,有没有让他发觉? 夏知味的魂力复苏,虽说终有一天会被发现,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能量太小,若是被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一定会给幽州王府带来很多麻烦,光是魂谷这个身份,就会让皇上忌惮。 夏知味没有表现的异常,接受了刘秦送过来的花草,和其他人一起,忙忙碌碌地开始重新翻土,种植,移植,整个院子完全被整理成了花园。 刘秦在一旁一边帮忙,一边观察,想看看王妃究竟用什么办法,把这些花种活的。 虽然王爷只是命令他把集市上的花草买回来,送给王妃。 可这实在太奇怪,要知道,从少主进王府的那天起,王府除了人和畜生之外,从来没有一棵活着的植物,王妃的院子里竟然能种活这么多花花草草,王爷还送花草,太奇怪! 可惜,刘秦的疑惑,并没有得到解答,忙碌了半天,也只是看王妃和所有人一样,挖土,栽花,施肥,浇水,小心呵护。 这边厢,早朝热闹非常。 近日,幽州王似乎对上朝乐此不疲,以前十年也不露几次面的人,这些日子,每天都要在朝堂上掀起一番惊涛骇浪,总觉得这十几年的朝,被幽州王用了一个月给补上了。 除了左将军余下的党羽拿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痛不痒的弹劾幽州王,今日,最有看头的要属御史提出的:幽州王在雁平府,杀了皇宫暗卫。 想想就明白,无论是雁平郡主、玉公主、还是皇上,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样一个机会,这种委屈,皇上实在是咽不下啊。 玉公主昨日回宫便和皇上说了虎啸被南宫颜一剑毙命,说的咬牙切齿。她没想到南宫颜竟然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若是将来有一天是她面对南宫颜,会不会也会被一剑结束呢? 越想,越觉得委屈,遗憾,气愤,还有悲痛! 皇上也听说了宴会上的事,本就因为夏飞雪的设计,还有夏凌薇的事被气得冒烟,这脸打的啪啪响,他比谁都憋屈。 “杀人偿命,人证物证都在,妹妹当堂状告,幽州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能当堂翻供?” 南宫玉的眼睛放着光,皇上都做靠山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当即就准备早朝的认证物证了。 御史把事扯出来,只是个引子,右侍郎带着夫人苟氏的尸体,玉公主带着皇族暗客虎啸的尸体,纷纷来到堂前。 这一下整个早朝热闹了,众人都开始纷纷攘攘地议论着,终究之前的弹劾都是些无中生有的小事,连个证据都没有,幽州王轻松一句“证据呢?”就把他们的弹劾反驳的一干二净,可现在,当堂人证物证全都有了,幽州王还怎么狡辩! “荣大人,沈大人,还请督察院和大理院仔细审查此案,幽州王和幽州王妃是凶手,人证物证一应俱全,二位大人不会徇私枉法吧?” 当堂审案,就算沈安之和荣白言再一手遮天,也不敢当着皇上的面做什么猫腻,南宫玉就是要让幽州王没有钻空子的机会。 沈安之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天气太热,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臭气,堂上很多都是文官,对尸体更是难以接受,有的人已经往后退,留下一些武官站在前面,堂上呈现的趋势,就是幽州王和武官被推在中间,围着尸体,像是认罪的模式。 南宫颜冷淡一笑,南宫玉倒是聪明,想必这也是坐在上面的皇上的意思吧! 沈安之暗叹了一口气,上前道:“既然幽州王妃和幽州王都有嫌疑,是不是应该把幽州王妃也请到朝中?” 南宫颜抿唇一笑,“不必,幽州王妃只是有嫌疑,但并没有证据能证明苟夫人是她杀的,另外一具尸体的凶手明确,不如先处理这具有凶手的?” 沈安之一听,便知南宫颜这是已经心里有数,既然他已经供认不讳,那就顺着他审吧,省的麻烦,他还真不愿意趟这浑水,明显这是皇上和幽州王之间的斗争,他没必要跳进这潭深水里。 “沈大人,开始吧,天快晌午了,别耽误了各位大人午膳。”南宫颜说的轻松。 荣白言上前,“请刑部的人先查一下死者身份和死亡原因。” “不必,这位是右侍郎夫人苟氏,右侍郎崇永已经认过了,确认无误。”玉公主直接截断了荣白言的请求。 右侍郎崇永回道:“正是下官内室。” 玉公主又说道:“苟氏乃身中剧毒,死于雁平府花园中,当天是雁平府秋香宴,当时宾客全部在场,只有幽州王妃当时消失接近一个时辰,而且当天二人有过冲突,杀人动机明显。” “玉公主,幽州王刚才已说,幽州王妃只是有嫌疑,没有证据,不如先说下另外一具尸体。”荣白言直接回道,他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呢。 南宫玉气恼地翻了个白眼,道:“另外一具尸体为皇族暗客,虎啸,是保护本公主的,当日因为幽州王妃出手,威胁到了本公主的性命,他便出手相救,不想,被幽州王割喉而亡。” 章节目录 第423章 雁南 刑部尚书踱步上前,将尸体的遮布掀开,检查了喉部的伤口,转头,朝荣白言点头示意,无误。 南宫玉扬起头,傲娇的厉害。 南宫颜扯起嘴角,不带任何温度地问道:“玉公主确定,此人是皇族暗客?” “当然确定!”南宫玉执拗地回道。 “本王查到,此人可是南荒的细作,不知道玉公主是否知晓?” 南宫颜一句话,全堂震惊。 南荒细作? 这可是逆贼! 幽州王斩杀,理所应当,不但不能治罪,还得赏! 皇上也是一愣,在龙椅上如坐针毡,眼睛圆瞪,盯着堂下的南宫颜,言之凿凿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能爆发! 南宫玉也没想到南宫颜竟然如此狡辩,当即反驳,“幽州王,休要胡言乱语,皇族暗客都是皇宫内精心培养,怎么会是南荒细作?” 南宫颜不屑一顾,从袖手拿出一个密报竹筒,“这就是证据!” 刑部尚书赶忙上前接过,荣白言和沈安之与其三人一起查看,竟然是南荒的仓水城主将苍戮的密信:虎啸,暗杀幽州王妃,引起皇族内斗。 原来如此! 苍戮藏于元都皇宫水牢半年,除了左将军之子的暗中勾结,其在皇宫内竟然已经安插了细作,这不难解释,为何苍戮半年未逃,只是布局未稳。 沈安之脸色大变,将密信交给皇上身边的太监,让皇上亲自查看。 沈安之转身,问南宫玉:“玉公主,幽州王的证据证明此人乃南荒细作,不知公主可有证据证明此人清白?” 怎么会? 南宫玉一脸的惊讶,明明知道幽州王肯定动了手脚,可此时,她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虎啸的清白,就连身份,她都没办法证明,要知道皇族的暗客都是在暗中活着的,没有身份,没有职位,除了皇族的人知道他们是谁,没人清楚! 皇上一看密信,一口气噎在胸口,差点晕过去,他的手狠狠地拍在龙椅上,“南宫玉,你怎么解释!” 此时,皇上没有办法辩驳,原本以为当着满朝文武,人证物证俱在,让幽州王无法辩解,却没想到,这算计竟然落在他自己身上。 南宫玉这个废物! 竟然就这么被幽州王算计了! 皇上气愤而立,“此事三法司审理清楚,将结果呈上。”说完,皇上再也不做逗留,离开了。 这种场面,他继续待下去,只会打脸,当着那么多的官员面前,被南宫颜侮辱,他怎么会甘心! “皇上,皇兄!”南宫玉在堂下急切地喊着,皇上连看都不看一眼,甩袖离去。 南公玉转身,盯着南宫颜,眼底都冒着火,“南宫颜!你从哪拿到的密信?一定有问题!虎啸是皇族暗客,从未接触南荒的人,怎么会是细作!” 沈安之脸色沉了沉,他也明白,幽州王的证据并不一定是真,可无奈,现在玉公主并没有更有利的证据证明,虎啸不是细作。 “玉公主,幽州王斩杀南荒细作,这是为国除害。”后面的话不说,众人也都明白,这不但构不成幽州王杀人罪名,皇上还得赏赐,虽然,皇上不会那么大气。 南宫玉气鼓鼓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官员看向她的目光,全是质疑,嘲笑,讥讽,她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若是继续狡辩,弄不好,自己也变成了细作同党,皇上现在又抽身了,她不能给自己挖坑。 “好,幽州王此案我们可以结案,那幽州王妃呢,苟夫人的死是不是应该给右侍郎一个交代?” 在朝上审案,真的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沈安之并不喜南宫玉这种胡搅蛮缠的行为,可又不能当着众官的面让公主下不来台,只得耐着性子继续。 若说南宫玉在虎啸一事上大意了,在苟夫人身上,她可是做足了功夫:脚印,裙子碎片,香料粉末…… 全部证据都指向幽州王妃,这下看幽州王还怎么包庇! 幽州王不徐不缓,看了一眼南宫玉,甚觉好笑。 他又是伸手张开,掌心一个圆形小球,正是那日楚洛弛截获的暗器,被夏知味要了去,给了南宫颜,当时也只是无意一提,却不想,被南宫颜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苟夫人是雁平郡主安排的,最终苟夫人的毒是南宫玉下的,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理应没有破绽。 “本王查过,这枚暗器并不出自元都,而是出自雁南。”幽州王清淡地说着,语气一顿,众人都在等着他下面的话。 “大家应该很清楚,户部右侍郎崇永乃雁南人,当日这枚暗器是射向本王王妃的,被楚少司截住,不想,本王王妃进入雁平府,右侍郎夫人便出言不逊,各位不难想象,这暗器出自谁手吧?” 幽州王就那样慢条斯理地将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了右侍郎,这可是户部右侍郎暗杀幽州王妃在先,又当众挑衅,别说幽州王妃当众教训苟氏,就算当众斩杀,也不为过。 没想到剧情如此翻转,南宫玉简直不能相信,今日明明胜券在握,竟然被幽州王轻而易举反转,实在匪夷所思! “幽州王,你,你这只是猜测,这种暗器出自雁南人,并不代表是右侍郎暗杀幽州王妃!” “嗯?那公主是说,除了右侍郎,可能是其他雁南人对本王妃下手?那这件事倒是要好好查查了,雁南王看来治理无方了,竟然任由雁南人来刺杀本王的人?” 南宫玉当即语塞,不说还好,这一说,直接把雁南王都搭上了,这不是明摆着挑起封王和异姓王的内斗吗?要是被皇上知道,保不齐又要大发雷霆,好不容易平衡的内局,就这样被南宫玉一句话给挑破了! 荣白言慌忙上前调解,“雁平府的秋香宴,下官的内室和小女都有参加,对于幽州王妃和苟夫人之间的矛盾,下官也清楚,并不能作为幽州王妃毒杀苟夫人的线索。另外这些证据,也不能证明幽州王妃杀了苟夫人。” 沈悦榕和荣雪莲当日也有参与宴会,当然,荣白言很清楚妻女必然也没做什么好事,他并不想和幽州王牵扯,更不想埋下对立的种子。 章节目录 第424章 流言 沈安之比荣白言更明白这个道理,绝对不能和幽州王树敌,那是自寻死路。 沈安之转身,走到户部右侍郎崇永身前,“既然死者是右侍郎的夫人,不如由右侍郎来说一说。” 是啊,苟夫人无论是死是活,是冤是屈,都是右侍郎的人,理应由其家人来申辩,南宫玉的申诉,倒有些多余。 右侍郎还没喊冤,南宫玉在这喊打喊杀,是不是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南宫颜看向跪在地上,已经瑟瑟发抖的右侍郎,冷声问道:“右侍郎,你觉得你的夫人是本王王妃毒死的吗?最好拿出证据,要是冤枉了本王王妃,本王绝不轻饶!” 右侍郎早就已经想逃了,他的职位是走了雁南王的路子,可现在这个蠢婆娘在自己刚上任就闹出这么一出,他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现在若是纠缠,不仅是得罪了幽州王,连雁南王都要受牵连,他离死还有多远? 婆娘死了正好,反正他早就想换个了,碍于苟氏家中的财力在雁南也算首屈一指,他也没办法直接休了,现在正好,死了。 他磕头回道:“下官的内室确实是中毒而亡,但不是被人下毒。她原本身体有顽疾,参加秋香宴当日,也吃了药,药方中有一些有毒的药材为引,原本是以毒攻毒,却不想,还是没撑住。” 说完,右侍郎还拿出了一张药方,刑部尚书上前,看了药方,里面的药材有几味是极端的有毒药材。 玉公主一听,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这是说她无理取闹了? 这个右侍郎不是说要当堂指证幽州王吗?怎么说反咬一口就反咬了! “还请各位大人明察,下官希望能让夫人尽快入土为安!”右侍郎伏地恳求,声音中全是真心实意。 既然家人都说了,不是别人下毒,那就和幽州王妃没有一丝关系了。 沈安之与刑部尚书点头示意,此案这就算了了。 百官在场,就算有的人不服,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幽州王和幽州王妃没有一点威胁,反而还成就了幽州王杀死细作的美名! “沈大人,不知道今天的案子是否完结?本王还要回府看看本王的王妃,想必今日之事已经传回府内,本王要回去安抚一下才好!” 这是? 当着文武百官,撒娇秀恩爱? 幽州王真的是宠妻狂魔? 看来坊间传说是真的,幽州王妃已经把幽州王迷了神魄,敌人闻风丧胆的阎王,竟然在朝堂之上,撒狗粮! 王爷,你秀恩爱,能不能低调一点? 这恩爱,秀了文武百官一脸! “南宫颜,你……” 南宫玉一张俊俏的脸早已经气得扭曲,不单单是今日被南宫颜反将一军,还有这恶毒的恩爱,简直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原本一场风云暗涌的皇族争斗,就在南宫颜宠溺的秀恩爱中落幕。 南宫玉显然变成了这一场争斗中最大的笑话。 看着南宫颜一脸不屑的离开,南宫玉心底快要被毒液浸满,夏飞雪,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南宫颜虽没有让幽州王妃上朝,但消息却已经有人传回王府了。 朝堂之上的风云争辩,夏知味并不是一清二楚,但南宫玉借秋香宴找麻烦,她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清雪。”夏知味将清雪叫到身旁,低声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清雪听完,点头应是,转身,便快速出了府。 当天,整个元都的大街小巷都传了一个诡异的消息:玉公主和雁平郡主从小一起,仗势欺人,对下人心狠手辣,随便就斩杀埋在花园,至今为止,雁平府花园下埋了上百具尸首。秋香宴当日,右侍郎夫人苟氏受不住雁平府的阴气,死在花园,引得地下百人阴气缭绕,当晚,雁平府的花园植物一夜枯萎。 当日参加秋香宴的妇人小姐都是亲眼看见雁平郡主当着他们的面将那个醉酒的下人杀死,苟夫人又是死在花园,死相残忍,虽不知植物是否全部枯萎,但随便一打听便知道,雁平府花园里面的花确实在当夜死了大半。 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这个消息传得神乎其神,百姓声讨雁平郡主和玉公主仗着身份滥杀无辜,希望皇族整治。 原本还想着纠缠幽州王妃杀人一事的南宫玉,被流言蜚语压得死死的,皇上更是没想到,南宫玉不但没有把幽州王和幽州王妃治罪,还惹了一身腥,当日,便罚南宫玉禁足,一个月不能再跨出皇宫大门。 雁平郡主也被赫老夫人狠狠地教训,禁足在雁平府。 雁平府花园的花确实是当天全部枯萎,可究竟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难道真像外人传的,花园里埋了太多死人,阴气太重? 老夫人找人将整个花园都翻了一遍,枯骨也确实找了几具,重新找了坟地埋葬,又在当天重新把花园的花和植物全都换了新的,这才算将流言压了下去。 —————— 南宫颜下朝回来,一路上便听到了雁平府的消息,看来夏知味并没有让他失望。 密室里,曲慕辰笑得诡异,看着王爷:“幽州王妃还真是不好惹!” 南宫颜轻挑眉毛,手中倒了一杯夏知味差人送来的花草茶,啜饮着。 “王妃是怎么知道雁平府的花都枯了呢?还能利用这件事,将南宫玉和雁平郡主全部都阴了,这个方法真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这两个刁蛮女给坑了。” 南宫颜摇晃着手中的茶杯,花草茶清淡的香气飘逸着,让人舒服,果然安神静气。 “因为本王去了。” 南宫颜一句话,没头没脑,曲慕辰想了半天才明白,王爷说的是秋香宴,他去了雁平府。 “你是说?王妃知道王爷是花草杀手?哇~~” 幽州军营周围都是光秃秃的,军营里的汉子都以为战场之上,死人阴气太重,不长花草是正常的,可是幽州王身边的亲信都知道,只要王爷在的地方,再旺盛的花草植物,都得死翘翘。 虽然他们这些亲信都知道,可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王妃又是怎么知道的? 南宫颜微微一笑,夏知味那个女人太聪明,这点事又怎么会逃出她的眼睛,只是她院子中的花草竟然能活,南宫颜倒是怀疑,夏知味究竟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能量?昨夜夏知味射出的那道冷光暗器,究竟是什么?是否和他体内的煞气相似? 夏知味身上的秘密似乎越来越多,他要好好查查了,他的手指又摸了摸小手指的玉指环,他在玉指环上做了一层掩饰,和原本的样子有些不同,夏知味还没有发现,这就是她丢的九魂玉镯。 章节目录 第425章 玄级 傍晚时分,西郊破庙。 按照暗探回报,南宫颜果然发现南荒人行踪,在南荒人离开后,南宫颜带人围了破庙。 扶苏楼主! 南宫颜进到庙中,看到的正是玄冥楼玄级罗刹。 在玄冥楼中,分为鬼阴、恶煞、罗刹,而罗刹也分为地级、天级、玄级,玄级为最高级暗客,曾经的落衣为罗刹,排名前十,而扶苏楼主却是玄级罗刹,排名前三。 据情报所述,扶苏楼主已经隐身十年,这也是为何很少人见过扶苏楼主的原因,就连南荒的扶苏楼,虽是扶苏楼主所有,但近些年,真正控制扶苏楼的并不是扶苏楼主。 隐身这么多年的扶苏楼主,为何会在此次南荒蛊毒事件中露头,南宫颜曾经也很好奇,只是扶苏楼主逃走,此事也就没有深究。 南宫颜在傍晚的余光之下,缓缓地走近扶苏楼主。 庙里没有烛火,日光已经逐渐落下,显得庙内昏暗的厉害。 扶苏楼主依然蒙面,穿的却很是朴素,没了当初曲江雅舍时的妖艳卓绝,脸色也晦涩憔悴了许多,想来这些日子过的并不算很好。 她转头,望着逆光之下的南宫颜,面色不悦,却依然镇定,嘶哑难听的声音,在昏暗的破庙里格外阴森。 “幽州王不在府里和王妃恩爱,跑到破庙里做什么?难道,王爷想扶苏了?” 南宫颜嘴角挑起,“想?确实,扶苏楼主当日那么妖艳现世,怎么会不想?不过今日一见,倒是出乎意料。” “哈,哈哈,怎么?扶苏落得如此凄惨,让王爷心疼了?”扶苏楼主的眸子,如蛇般散着痛恨的光。 扶苏楼主虽然愤难抑,说话却刻意压抑着,生怕惊醒了别人。 南宫颜笑得阴冷,目光看了眼案几下蜷缩的人影,还有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出自那些瓶瓶罐罐,周围还有各种没有见过的药草。 南宫颜眯起冰蓝的眸子,只见扶苏慌忙挡在身前,谨慎而警惕。 “王爷,究竟今日找我何事?”扶苏的语气中带着焦急和恐惧。 果然,扶苏的异常,都是因为身后那个人。 据探子回报,扶苏楼主在庙中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漂亮的男子,只是此男子精神并不好,大多时间处于昏迷状态,似乎中了蛊毒。 究竟是什么蛊毒,竟然连扶苏楼主都无法解除?扶苏楼主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南宫颜目光幽蓝,落在那男子身旁的一个小罐子上,伸手一挥,那罐子便飞进了手里,南宫颜握着罐子,笑得邪祟。 “不要!”扶苏楼主一下慌了,喊出声来,沙哑的声音难听的厉害。 南宫颜冷然看向扶苏,“玄冥楼的玄级罗刹,隐身了十几年,忽然出现在元都,看来,都是因为这位漂亮的公子?” 南宫颜歪头,朝扶苏身后瞥了一眼,那男子的身形瘦削,侧颜看上去恬静好看,脸色苍白如雪,若不是感觉到微小的呼吸声,南宫颜会觉得那是一个死人。 看来江湖所传并非捕风捉影,都说扶苏楼主曾是魂女山的灵女,却因为一个男人背叛了魂女,联合魂女山的长老,将魂女逼入死境。 当然,叛徒都不会有好下场,她被喂了毒蛊,毁了嗓子,而她爱的那个男人也被下了一种叫做寄春思的蛊毒,神思恍惚,意识混乱。每月十五,蛊毒发作一次,撕心裂肺。此蛊无解,只有用自己最爱的人的血养解蛊虫,在蛊毒发作之日吃下解蛊虫,才可缓解疼痛。 “幽州王,你到底想干什么?” “扶苏楼主还是这么直接,那本王也爽快些,告诉本王,你背后的人是谁?” 漂亮的男子微微喘息的声音,似乎变得急促,扶苏紧张地看向身后,男子的身体翻转了多半,却并没有醒来,面孔映入眼帘,精致细腻的脸孔,像个娃娃。 “都说扶苏楼主无情,谁又能想到,扶苏的无情只因为她只专情一人?”南宫颜看着手中的蛊罐,眼神扫过扶苏紧张的脸孔。 若不是因为这个男子,扶苏应该不会在这里坐以待毙,想必她背后的人一定是用这个男子威胁了扶苏。 “你把蛊虫还给我,我便告诉你。”扶苏看着幽州王手中的罐子,脸色急切,这蛊虫要养一月才成型,马上快要到这个月的十五了,若是现在蛊虫死了,再养就来不及了。 “扶苏楼主,你觉得你现在有提条件的资格吗?”既然这是扶苏唯一的把柄,南宫颜又怎么可能放过。 “你若不把蛊虫还给我,我不会说!”扶苏虽没了之前的娇艳,可骨子里的傲气却依然在。 南宫颜对扶苏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丝敬佩,至少,这个女人会为爱的人付出一切,若有一日,夏飞雪是否也会如此护他安危? “咔咔”的声音,响了起来,南宫颜手中的蛊壶已经现出裂纹,若是再用力一些,那蛊壶便会碎裂成渣,那蛊虫娇弱的很,轻轻一捏就化成灰烬了。 “南宫颜,住手!我说,我说!”扶苏咬着牙,放弃了她的高傲,放弃了骨子里的坚硬,为了那个男人,她早已放弃了一切。 “说!”南宫颜停止了手上的力度,但蛊壶依然握在手中,没有松开,只要扶苏敢耍花招,他便随即毁掉。 “南宫玉!”扶苏揪紧一颗心,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罐子,“以幽州王的聪明,应该早就猜到是南宫玉指使的,不是吗?” 南宫颜的表情并未有太多的晃动,显然他早已猜到了背后的主谋有南宫玉。 但是…… “还有呢?”南宫颜口气坚定地问道。 扶苏一震,她没想到,幽州王竟然能猜到除了南宫玉,还有其他人。 “扶苏楼主最好坦白一些,否则,不但蛊虫会死,你拼命保护的这个男人,今天也不会活,我想,若是没了他,你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不得不说,幽州王是个腹黑奸诈的阎王。 人心无非都有自己的底线,扶苏的底线便是这个男人,没了他,扶苏活着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南荒!” “祭司大人之子!” 章节目录 第426章 七宿 南荒祭司之子? 南宫颜早已猜到南宫玉与扶苏的勾结,一定有人在背后协助,却没想到,竟然是南荒祭司之子,难道玄冥楼与南荒皇室联手?要做什么? “继续说!”南宫颜脸色变得阴沉。 “锦瑟被种下了蛊毒寄春思,每月十五,我都要以血养的解蛊虫缓解寄春思蚕食他意志的疼痛,可是,解蛊虫只能缓解疼痛,却解不了此蛊,锦瑟现在已经快要不认识我了,我必须要尽快找到解药。” 扶苏走到锦瑟的身边,缓缓坐下,曾经那个傲气而美艳的扶苏楼主荡然无存,此时满眼全是眷恋与疼惜。 在爱情中,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失去了自我,又都找到了原本的自己。 “所以,祭司之子可以给你解药?” “是,祭司有金蚕蛊,可解万蛊。他答应我,若是我配合南宫玉完成任务,便可用金蚕蛊解锦瑟体内的寄春思。” “在我体内和皇上的身上种雌雄双蛊,让我们互相厮杀,再等蛊毒发作,便可同时杀了北元皇帝和本王,对吗?” “是,可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解这雌雄双蛊。后来只能将计划更改,以南宫玉为引,将你和幽州王妃引到雅舍。” “幽州王妃最开始并不在你们计划的范围里?就是因为她解了这双蛊,所以想杀了她?为何你在雅舍没有直接杀她,只是让她掉进密室?” 扶苏抬头,眼神里是希冀的光,“因为她是魂谷的人,如果用她换魂谷的魂石,我就可以拥有魂力,可以用魂针救锦瑟了。” 一切源头,都是因为锦瑟,无论是背叛魂女,还是隐居十年,重涉江湖,或者是以身犯险,刺杀幽州王和幽州王妃,一切,都是因为,她要救这个男人。 没想到,就算她将命都赌上,依然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 “祭司之子叫什么?样貌?在哪可以找到他?” 南宫颜相信,既然南荒的人现在还与扶苏联系,祭司之子一定还在元都。 而南宫玉,必然和祭司之子还有未完成的交易。 他可以忍南宫玉所做的那些猫腻,可他无法忍受,北元的公主与南荒联手,瓦解北元,要知道,幽州军有无数人死于南荒人之手。 扶苏看着身边俊美的男子,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颤抖。 “乌离,祭司之子叫乌离,他一般会让下面的人来这里传话,他藏身的地方我不清楚,但应该是在教坊,那种地方最容易藏身。” “先把解蛊虫还给我,乌离的样貌,我会画出来。” 南宫颜看了眼手里的罐子,又看了眼那个安静的如同死人的男子,冷声一笑,将罐子扔还给扶苏。 “画!” 扶苏楼主的眼睛已经快要溢出泪水,那样柔弱的女子,还哪有玄冥楼罗刹的狠毒模样! 南宫颜转身出了院子,对风吟吩咐:“看着她。” 现在不能让扶苏楼主有任何闪失,不能打草惊蛇。 皇宫内,兰歌一身黑衣,快速出现在南宫玉的寝殿内。 “主,幽州王去了西郊破庙!应该是扶苏楼主!” 正在喝茶的南宫玉,将手中微微冒着热气的茶水直接泼在了兰歌的身上,“废物!竟然这么久没找到扶苏,竟然让他找到了!啊!” 兰歌立刻跪地,“属下无用,请主责罚!” 南宫玉手中的茶杯喀然碎裂,碎片扎进了掌心,渗出一滴滴鲜红的血,“乌离人呢?” 一定是乌离找到了扶苏,这个蠢货,竟然这个时候还名目张胆地与扶苏见面,南荒的大祭司又能怎样,儿子就是个蠢货! “在游仙楼,一直要求见主子!” “让他等着!我会好好想想,见他做什么!”南宫玉的眼中闪过阴冷的杀气。既然成事不足,那就好好利用这个蠢笨的男人。 —————— 夜色逐渐笼罩下来,有七道黑色身影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幽州王府。 很好,幽州王不在,区区一个幽州王妃,就算再厉害,又怎么可能逃过他们朱鸟七宿的围剿。 幽暗的眸光,在全身黑色掩映下露出来,仔细查看了周围的声响,井宿手指抬起,暗中落下,是他们的暗号,“杀”。 只见七宿身影,如风卷残云般,“唰唰”寒光起落间,院中的侍卫便已轰然倒地,连谁杀了他们都没有看清。 显然,七宿都是嗜杀的,他们虽然接到的任务是刺杀幽州王妃,可是幽州王不在,血洗幽州王府,也是轻而易举的。 “噗噗……” “唰唰……” 七宿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斩杀,很快便找到了斩月阁。 若说毕乌被江湖人尊敬,最大的原因是职业操守,至少,他不会滥杀无辜。显然,七宿并没有什么职业操守,他们就是杀人收割机,在他们眼中,杀人就是他们唯一要做的。 刘秦听到了声响,快速召集侍卫前来抵挡,却发现,幽州王府的侍卫,真的是要换了,竟然几下便被这几道黑影收割。 “当!”兵器交错的声音。 “啊!”厮杀痛呼的声音。 屋中还在全神贯注给花盆灌输魂力的夏知味被这忽如其来的打斗声惊醒。 “又来!” 夏知味的脑子中唯一想到的就是“又”这个词,感觉在王府里生活真的是刺激的很,什么夜店生活都是弱爆了,看看她,自从来到这里,每天都在刀光剑影里度过。 刘秦此时心里亦如此,“又有刺客?”为何原本安静如水的幽州王府,自从王爷回来后娶了王妃,就变成了练兵场! “啊!啊!”又是一串惊呼,手起刀落,七宿杀人的手法干脆利落,王府的侍卫很快被七宿杀得干净。 七宿手中特制的宿刀,像蛇般弯曲,在夜色里泛起腥红的光。 刘秦看着横躺一地的尸体,深深倒吸了一口气,他挡不住啊! 七宿似乎并没有将刘秦放在眼里,手握宿刀,只见井宿又是一晃手指,七人动作无声而整齐地窜出,朝着斩月阁而去。 忽然,暗中人影窜动,拦住七宿,“盾起,鹤翼,偃月。” 人影变化,将七宿困在其中。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必杀 十四杀? 井宿冷然哼了一声,只剩7杀,就想用十四杀的阵型困住他们。 不自量力! 只听井宿一声口哨,七人手中宿刀抛向半空,连成一圈,旋转着,似能将周围一切撕裂。 朱鸟归巢! 朱鸟七宿的必杀技,他们并不是徒有虚名,毕乌再厉害,也只是一人单打独斗,而七宿不同,他们的必杀技,无人能抵,无人能逃。 七杀确实破绽太多,以他们七人组成的阵型,根本挡不住朱鸟七宿的必杀技,只听“噗噗”声起,七杀的身上被那旋转的蛇形宿刀划开皮肤。 “一个不留!”井宿终于出声,这是他今晚入府后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七杀并不足惧,可忽然出现,也让他们始料未及,没想到幽州王竟然埋了隐卫在此,是他们小瞧了幽州王。 必须铲除,否则杀幽州王妃的任务就会有阻碍! “叮!” 七宿和七杀都是精通暗杀之术的人,对彼此的想法和速度都很清楚,双方齐齐出手。 七宿的宿刀各自像是寻找目标一般,不留一丝犹豫,朝着七杀而去。 七杀虽有破绽,配合却很默契,急速闪躲,手中的剑同时出手,朝着七宿快速奔去。 瞬息,七杀有人从半空落下,鲜血将黑色的夜行衣染上秾丽的红,而七宿,轻而易举地摆脱了七杀的剑。 七杀剩下的人快速反扑,却已经拦不住。 只见七宿速度极快闪过,直冲斩月阁。 “当!” 一道流光滑过,在七宿的宿刀上掠过,激起一串银色的火花。 七宿被这突然乱入的袭击打乱,握着武器,向后倒退。 “幽州王!”七宿站立半弧形,井宿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眼神微怔。 “很惊讶?看来各位是算好了本王不在的时间来的?” 七宿并未震惊太久,迅速上前,将幽州王包围起来,手中宿刀同时出手,冲着南宫颜的身体而去。 南宫颜并未退却,眼睛看着冲着自己而来的武器,眸光一闪,“皇宫七宿!” 皇上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杀夏飞雪,可他不明白,昨夜毕乌刺杀不成功,竟然这么快派了七宿来刺杀夏飞雪。 难道是因为昨夜夏飞雪出手的那股能量? 究竟是什么,会让皇上如此惧怕?竟然会动用28星宿? 虽然只是朱鸟七宿,七杀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南宫颜手中封喉再次出手,身体快速闪躲着宿刀的攻击。 封喉削铁如泥,只听“当”的一声,其中一把宿刀一分两半,七把宿刀飞旋而回。 井宿看着手中只剩一半的宿刀,脸上唯一露出的眼眸散出黑暗杀意。 虽然有些慌张,可七宿并不是普通杀手,他们从懂事开始,便被培养成皇宫暗卫,默契早已刻进骨子,宿刀回到手中,便又同时脱手,朝南宫颜刺去。 封喉与宿刀碰撞,发出清脆的呼啸声,双方的动作都是干净利落,快准狠。 七宿不断变换着位置,分别攻击南宫颜的不同位置,扰乱他的防御意识,让他的精神无法集中。 而南宫颜并不受此影响,招招凌厉而出,应付着七宿的攻击,毫无破绽。 七宿已经明白,幽州王的功力深不可测,他们都忽视了,即使幽州王蛊毒刚愈,可他原本的内力从未有人清楚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 如此僵持下去,他们必然会被幽州王制服。 速战速决! 井宿手中迅速变换暗号:分散,假意撤退,直攻幽州王妃! 七宿眼神相视,忽然开始分散攻击。 南宫颜内力灌入封喉,急速如闪电,纠缠着七宿! 七宿似是无力抵抗般,纷纷逃窜,飞跃到屋檐之上。 南宫颜眼眸眯起,想逃?没门! “拦住!”南宫颜命令。 暗中的风吟,带领着其他的隐卫出击,其中几人虽有伤在身,却无大碍,十二杀集合,比先前七杀厉害很多。 七宿并不进圈套,此时分散为七个方向,毫不恋战,逃跑为上。 七宿与十四杀不同,十四杀以阵型为力,集合在一起最强,可是七宿可分可合。即使分开,他们每一个人的必杀技也很强。 七宿此时并不取性命,只是将十四杀分散,没人可以阻拦他们,很快,七宿便从幽州王府逃出。 其中四人动作慢一些,吸引着风吟和幽州王的目光,一边逃跑,一边打斗。 而井宿带领二人快速在夜色中躲避,逃过追杀,重新折回幽州王府。 他们的目标始终都是幽州王妃! 南宫颜心中明了,不动声色,尾随其后,快速追回了斩月阁内。 只见井宿和另外双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宿刀抛出,直冲门前站立的幽州王妃。 夏知味原本已经准备好与这些刺客决一死战,不想南宫颜竟然赶了回来,她的心里踏实了下来,她一直在门内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不敢出门,怕添乱。 手中又时刻准备着出手,怕南宫颜危险。 刺客逃窜,她从屋中走出,看着满院狼藉,心中担心那个男人。 何时,她对那个男人如此希冀,如此安心? 又在何时,她对那个男人时时刻刻都放心不下? 眼见着刺客又折回,那宿刀如蛇般,快速划破暗夜,朝着自己面门而至。 “当当当!” 还未等南宫颜出手,只听清脆的碰撞声,宿刀全部被细密的针阻挡,折返而回。 只听井宿大喝:“小心,是魂针!” “噗噗!” 其他双宿没来得及防卫,或者说根本就来不及! 魂针挡开宿刀后,有两根毫无阻力地直接穿过了鬼宿和柳宿的胸膛。 未等二人痛呼出声,夏知味又连续出手,几道冷色的光再一次窜出,再一次没入刺客身体,这一次,井宿也未逃过。 魂针? 南宫颜看向夏知味,此时脸色已经苍白,身体飘摇,倚在门上,快要支撑不住。 从昨夜他便发现,在她出手后,浑身便颤抖虚弱,想必现在,夏知味体内的能量并不能随便释放。 魂针,乃魂谷人集聚魂力成针,就算是荣竹衣,也是谨慎出手成针,以夏知味的内力,这就是要掏空体内所有的魂力。 不要命!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忌惮 井宿的脸色大变,要知道,毕乌昨夜便是因为魂针重伤,看向身旁的鬼宿和柳宿,脸色已经灰败得难以承受,额上的汗水密集,簌簌而落。 就算他们忍着不出声,井宿也知道痛不欲生,他只中了一针,便觉得剜心的疼,可想而知身边双宿的痛苦。 三人连连后退,南宫颜毫不迟疑,闪身而出,手中封喉快如闪电,从柳宿的心脏穿过,身体飞跃而过,从柳宿身后将封喉接住,转瞬,封喉便穿进了鬼宿心脏。 南宫颜整串动作,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只听二人身体,断木一般,轰然倒地。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南宫颜的速度,快到无人看清,究竟如何出手! 井宿退至半空,原本引开十四杀的四宿折返,见柳宿和鬼宿已死,眼中杀意瞬间升腾。 “杀!” 五宿已然快失去了理智,堂堂朱鸟七宿,竟然瞬间死了两宿,还是因为幽州王妃出手,致使无力反抗。 井宿无法相信,可又不得不相信,怪不得毕乌如此厉害,竟然能受重伤,怪不得皇上为了杀一个女人,竟然直接派出朱鸟。 魂针实在太逆天,这个女人若是不除,未来一定成大患。 暗夜的空气中,骤然集聚起肃杀之气,南宫颜长身而立,完美无瑕的脸,在这夜色中,泛着明月皎洁般的光泽。 一双幽蓝的眸子,散着邪魅的光。 井宿的神经紧绷得厉害,他能听见幽州王手中封喉发出的嗡鸣,那是对鲜血的渴求,柳宿与鬼宿的祭奠,让封喉更加疯狂。 “还有什么遗言?本王倒可以帮你们传给皇上!”南宫颜的唇间勾起一抹浅笑,妖娆冷漠。 那抹笑容肆意张扬,刺痛了朱鸟的眼,轸宿手中宿刀直冲而出,“受死!” 从未想过有一天,朱鸟七宿竟然轻而易举被人杀了两人,轸宿无法接受,从小一起在死人堆里胜出的七人,如同骨血亲人,现在就这样失去了两人。 南宫颜的眸光扫过对方愤怒的脸孔,手腕翻转,封喉出袖。 “不自量力!” 封喉凌厉的剑气瞬间荡出一层波纹,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一道网。 “轸宿!”井宿大惊,手中宿刀迅速抛出,试图阻挡封喉的剑气,却不想,已经来不及了。 瞬间,轸宿的宿刀断裂成两截,封喉并未停止,被无形的气推动着,一直向前,锋锐无比。 寒光闪过,轸宿的一只手臂瞬间落地。 鲜血喷洒而出,夜色中,如红色的霞光,渲染着墨色的缎。 轸宿的身体被这道强力的剑气推倒,井宿强忍着体内的魂针之痛,快步上前,将他扶住,却仍有余力,将他二人推着倒退几步,才堪堪站定。 身前,轸宿的手臂横躺在地,血流成河。 轸宿此时“唔”地发出疼痛的声音,断臂刹那的疼痛还未来得及喊,便已四散开来。 井宿抬眼,望向幽州王,他的身形依然飘逸未动,优雅而从容。 究竟这个男人的功力有多深? 深不可测! 虽然轸宿无性命之忧,可如今,两死两伤,其他三宿根本不是幽州王的对手。 南宫颜的身形如风肆虐,转瞬逼近井宿。 只觉得杀气铺面而来,井宿举起半截宿刀,挡在面前。 而南宫颜的身影如同鬼魅,飘忽而过。 井宿只觉得手臂被寒光划开血口,血液凝固,缓缓而出。 身后冰冷如冬,他颤抖转头,看见黑暗中,南宫颜接住封喉,瞳孔散着幽蓝的光。 好快! 众人都觉得,南宫颜的身影转瞬即逝,神出鬼没。 井宿心生寒意,若不是幽州王手下留情,井宿现在流血的不是手臂,而是喉咙。 夏知味倚在门边,身体内的魂力被她强行逼出,筋脉的痛,蚀骨啮肉,她皱起眉头,勉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这样,那些人才会对她有所忌惮。 这一切,早已落在南宫颜眼中,他不耐烦地说:“还不滚?等死?” 剩下的四宿早已心生惧意,互相看了一眼,沉默无语,却默契地开始退后。 “走!”井宿一声令下,四人全部飞身而起,越过屋檐,快速逃窜。 风吟刚要率隐卫追杀,南宫颜开口道:“不必追了。” 虽然只剩四宿,可十四杀中两人不在,七人已伤,论单打独斗,并不是七宿的对手。 风吟跪地,“是属下无能!” 其他隐卫,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整齐划一,一同跪地。 南宫颜没有任何表情,淡然回道:“确实无能!” 一句话,简洁明了,风吟已明白幽主的意思。 仅仅朱鸟七宿,便让他们溃不成军,若有一日,28宿同时出手,就算十四生杀,十四死杀同时阻拦,也未必有胜算。 “属下明白!”风吟回道,他们要更加地狱训练了,否则,将来遇到了强劲的对手,幽主就危险了。 南宫颜挥手,风吟和其他隐卫全部消失。 南宫颜看向门边已经支撑不住的夏知味,眼神中尽是怜惜,却又强忍着不说出口。 他冷声问道:“你能够掌控魂针,还有谁知道?” 今夜朱鸟七宿的到来,并不是因为夏凌薇的事来刺杀,想必皇上已经知晓了夏知味可控制魂针。 这是要先下手为强,趁她魂力还不强大,将其斩杀于襁褓中。 “王爷。”夏知味并不清楚今夜这刺客的来历,也根本想不到是因为她的魂针引来的杀祸。 南宫颜已经看出来夏知味满眼的迷惑,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聪明还是蠢,若是他再晚回来一会,夏知味今夜就命丧黄泉了。 夏知味缓缓直起身子,体内气息因魂力集聚而出,变得冰冷刺骨。 她不知道南宫颜为何这样问,只知道,南宫颜这样问,显然已经知道她魂力复苏了?或者只是知道她会使用魂针? 对于她能控魂力,生万物,是否还不清楚? 夏知味对自己的能量到底有多强,能复苏到什么程度,依然不清楚,只知现在,已然被人忌惮了。 “师兄和师弟应该清楚我体内魂力在增长,具体的他们也并不清楚。其他人应该也不知道。”夏知味语气轻柔地回道。 南宫颜的神色沉了沉,看来毕乌是清楚魂力和魂针的,否则皇上又怎么会知道此事! 看来要小心了,夏知味身体内的魂力在逐渐增强的事,他必须要尽快弄清楚。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抓获 夏知味心底还存着一丝担心,正考虑着怎么把魂力的事隐藏得更自然一些。 南宫颜转头,对进来的刘秦吩咐着:“把院子收拾干净,今夜让王妃回静心斋休息。” “是,少主。” 刘秦躬身领命,快速安排人来收拾满地的鲜血和尸体,还有园子里已经糟蹋得一塌糊涂的花草。 清雪和环儿已经将静心斋收拾妥当。自从上次走水,静心斋已经重新修复,屋子里的家具装饰,都比以前要精致的多,只是院子里依然萧条得没有一根草。 离开斩月阁前,夏知味看了一眼满院疮痍,今日才栽种的花草,已经快要枯萎了,显然是受不住王爷的煞气。 夏知味今日栽的花草都没有用魂力护着,除了药田里的那些南荒的小苗和屋子中的迷香草,剩下的植物应该都不会活,这样,也不会引起太多的怀疑,她的魂力可生万物的秘密,暂时还不会暴露。 南宫颜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质疑,吩咐着刘秦,“去把洛水叫来,给王妃诊治!” “多谢王爷,这么晚了,不要麻烦洛水大夫了,我自己也是大夫,我很清楚自己的伤。” 夏知味认真回道,她现在的身体状态不能再被别人看出什么异样了。 南宫颜挥手,让下人带着王妃离开,虽然嘴上没说,南宫颜心里已经开始猜疑了。 刘秦带人将院中枯萎的花草都清理干净,血迹也掩埋了,院中剩下的几株小苗,引起了南宫颜的主意,那些小苗,似乎并不是北方的植物。 可是就像夏知味所预测的,死了这么多植物,说明南宫颜依然是那个煞气缠身的阎王,偶尔活几棵,夏知味早就打好了伏笔,她针对药草,调制了特殊的肥料,活几棵也能说的过去。 “王爷,洛水大夫今天说了,王妃有特殊的肥料,所以那几棵草药苗才能活着。”刘秦回禀着。 南宫颜在斩月阁内站着,眼神环绕着屋内,那几盆迷香草悠悠地摇摆着,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他想起昨夜毕乌从房中退出时,慌忙捂住口鼻的模样。 夏知味,你果然藏了很多秘密! 原本只是以为,魂谷的人可控魂力,夏知味也不例外,拥有些许魂力是正常的,可是现在看来,夏知味并不仅仅拥有些许魂力而已! 斩月阁的花草,今日的魂阵,还有之前满月,他体内煞气的压制,虽然不记得那晚的事情,可风吟说,夏知味叫风吟进屋时,他体内的煞气已经被压制住。 想起曾经,她的瞳术,她斩杀玄冥楼落衣,她挡住扶苏楼主的幻境…… 种种事情在脑中闪现,一切,都在揭示,夏知味体内的魂力,并不简单! 她在慢慢地成长,似乎像一个被封印的灵魂,渐渐复苏。 他摆手,“都退下吧。” 刘秦略微一怔,点头,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院中重新恢复了一片安静。 看着那几盆迷香草,南宫颜只觉得有些晕晕沉沉地。 南宫颜收回视线,坐在椅子上,手指习惯地抚摸着小手指上的玉指环,恍惚地闭着眼睛,似是沉沉睡去,又似是走进了迷雾一般的幻境。 那里,有漫天蔷薇花瓣; 那里有魂女红衣; 那里,有欢乐,有幸福,有美好! 他们相约,今生来世,相守相依! 大火漫天中,他的魂魄涣散,她的眼睛流出血泪。 他说,红衣,在这里等我。 她说,无天,我一定会让你回到身边。 夏知味,你究竟是谁? 我,又是谁? 鸡鸣时分,风吟进了斩月阁,将沉睡中的南宫颜惊醒。 “幽主,昨夜玉公主的宫里有人出来,去了游仙楼。” 风吟说的话,不带任何表情,只是将他所知叙述。 南宫颜还有些混沌,手指按压着太阳穴,轻声回道,“暂时不用再盯了。” 他心里已经清楚,近期,南宫玉不会再有什么动作,她需要等一个机会。 又看了眼屋内,自己竟然在斩月阁里睡着了,反反复复的梦,竟然一点都记不起来。 迷香草摇曳着,他知道,自己似乎陷进了夏知味设下的迷香阵,他心中有些烦躁地起身,离开了斩月阁。 曲慕辰似乎早已在云水堂里等待,却一直未见王爷。 看到王爷这时候进来,一脸诡异地笑着,“一夜未归,王爷是从王妃的屋里回来的?” 他已经听说昨夜刺客之事,王爷这时候回来,他不免联想到,夫妻劫后余生的那些恩爱画面。 却不想,南宫颜没什么好脸色地看了一眼曲慕辰,冷肃问道:“查到乌离的消息了?” 曲慕辰翻着白眼,这才不到一个晚上,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查到乌离的下落! 曲慕辰不敢大声质问,只得弱声回道:“是左将军之子的事。” “当场抓到了?” “荣大人也在场,当场抓住!”曲慕辰的声音,恢复了傲娇的腔调。 按照之前掌握的消息,左将军的儿子果然在昨夜找了人代替自己被押解去南荒,而凌义则藏身在暗处,看着他们离开。 荣白言这人,向来刚正不阿,对这种偷梁换柱,欺君罔上的行为更是不齿。 当荣白言得了消息,在城外抓到了偷换的人,还把藏在城墙后面马车里的凌义和左将军夫人一同抓了起来。 溺爱这件事,往往都是母亲毁掉孩子的最直接途径。 凌义便是。 就算当场抓住,左将军夫人也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还义正言辞地怒吼着:“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左将军夫人!” 生怕别人不知道,左将军以权谋私。 抓到现形,还被左将军夫人恬不知耻的怒吼坐实他们以权谋私,偷梁换柱! 好不快活! 早朝之际,荣白言直接将凌义押上大殿,当着百官的面,揭露了左将军胆大妄为,利用职权,帮儿子逃脱皇上的惩罚! 就算左将军现在再手眼通天,想要利用手中权力,私自将凌义掉包,简直是难于登天! 这一次,没有一个人出面帮着左将军说话。 众人都明白,此次左将军逃不过了,若是私下里做了,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是官场的潜规则。 可是把这事拿到明面上,就不单是左将军一人的事了,所有的人都被牵扯其中,此时谁要是帮着左将军说话,代表他也是徇私舞弊的黑官。 朝堂之上,赤裸裸地揭露了官场黑暗,皇上看着左将军,恨不得将他一并贬至南荒。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时机 皇上怒不可抑,劈头盖脸地将左将军大骂了一通。 无论此事是左将军夫人所为,还是其母亲逼迫,都无法逃脱欺君罔上的罪,罪责将由左将军一人承担。 官员,管不了自己的家室,也是失职。 虽说皇上一直想利用左将军牵制南宫颜一部分势力,可他也并未想过,凌海的野心越来越大,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凌海的权力已然超过想象。 现在借机打压凌海,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而凌海也明白,此次儿子凌义被下旨逐去南荒,已然是皇上给了一条生路,却不想家中母亲和妻子哭天喊地的让他想办法保住凌义。 迫不得已,他只能利用手中关系,疏通牢狱,将儿子掉包,又买通了押解使,权当押解的就是凌义,等过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之后,再让凌义活动,这事也就过去了。 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幽州王早已经猜到他的心思,既然他能买通牢狱和押解使,幽州王的人自然也能买通,纸藏不住火,这种消息,很容易泄露。 皇上将此案交给了刑部尚书,这件事,皇上并没有做绝,只是想用此事,将凌海的羽翼折断。 凌海很清楚皇上留了最后一条路给他,原本想就此收敛锋芒,将凌义亲自送到南荒,等再过半年,皇上消气了,他再想办法把凌义召回元都。 可是左将军夫人并不是个懂得进退的女人,往往很多官员,就是因为这样的女人,毁了! 左将军夫人大闹刑部,而刑部尚书虽说是个不愿意惹事的人,可他终究也是三法司之一,荣白言和沈安之断然不会任由此事蒙混过关,三法司联手,将左将军夫人的老底全部挖了出来。 杀人越祸,走私官商,收买欺压,收受贿赂…… 左将军夫人的罪名,可用“滔天”二字形容,而这种滔天之罪,全是因为,她是左将军夫人。 一时间,元都城内,惹得百姓众怒,曾自诩国家栋梁,保家卫国的左将军,竟然如此罪大恶极! 一辈子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的左将军,因为夫人的愚蠢,一朝名毁,功名万骨枯! 此时左将军想推卸责任,是不可能了。 皇上原本有意放左将军一马,当这些接踵而来的罪名折子被呈上时,皇上是真的无法容忍,他若再忽略,百姓必然会说他是昏君! 凌海也明白,皇上不可能再睁只眼闭只眼,此时,凌海义气凛然,将夫人推了出来,按律处斩! 大义灭亲,自古受人尊敬! 左将军夫人此时已经很清楚局势,现在她站出来,揽下所有罪责,左将军和儿子还有一线生机。 此事拖拖拉拉,出了将近半个月。 曲慕辰对于左将军一家也是佩服至极,如此精明的左将军,最后也落得儿子遣送南荒,妻子以死明志,而左将军,则忏悔自身罪责,上折请辞。 这招以退为进,显然博得了皇上和百姓的同情。 皇上看着老泪纵横的左将军,竟然不忍心将其卸职。 终究所有的错,都是左将军夫人所为,而他也大义灭亲,亲自将夫人送上刑场,得以赎罪。 这般年岁,没了儿子,失去了妻子,怎能不让人心痛! 加上左将军诚心忏悔,舆论一时间竟然开始有逆转的趋势! 幽州王并未落井下石,而是看着左将军一步一步,从低谷中走出来,甚至连皇上都快忘记了左将军做的孽。 左将军学会了低调收敛,皇上自然也就不会再去为难,反而留下左将军,还可以平衡朝中各方势力,特别是南宫颜,好歹有人可以掣肘。 曲慕辰倒是有些心急,好不容易抓了这样大的把柄,就这样轻易让左将军有翻身的机会,实在不甘心。 幽州王却并非这样想,一个年岁即将入古的老人,儿子流放,妻子被自己亲手送上刑台,就算凌海内心再强大,也逃不过心罚。 就算将左将军拉下马,还会有下个左将军,与其换一个年轻而不知道底细的人上位,倒不如留着年老体衰的凌海。 放任,总有一天,他会因为衰老,因为痛苦,因为自责,走进深渊。 曲慕辰很快就明白了王爷的想法,左将军的幕僚门生实在太多,就算现在握了把柄,可是若不是一击致命,一定会引起反弹,现在的形势,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元都城内,左将军之事惹得沸沸扬扬地,持续了一个月之久。 这一个月内,夏知味并未出府,免得再惹出什么事端。 斩月阁的院子重新被夏知味开垦成了草药园子,其中南荒的种子,她用黑色绢布搭成棚子,将其遮盖,洛水小大夫不知道,这种方式是不是王妃的特有种植手法,要不然,那些苗怎么会长得那么好? 夏知味用这种方式,一是因为南荒的种子,需要湿热的环境才可生长,这个时代并没有塑料,她便尝试用绢布来吸取温度,尽量靠近温热的气候。另外一个原因,便是混淆视听,用这种看似奇异的种植办法引起众人关注,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她是用魂力维持这些南荒药草的生命。 其他那些没有灌注魂力的花草,隔几天也会死一部分,这让刘秦也觉得没什么异样了,终究王妃养殖花草有自己的手段,但还是有一些抵不过王爷的煞气。 玉公主在这期间因为禁足,倒是没有再来打扰夏知味,只是差人送过帖子,邀请幽州王妃入宫参加各种宴会,都被夏知味有各种头痛脑热的借口挡了回去。 夏知味现在也算长了心眼,她可不想又被算计,被冠上杀越货的罪名,或者再被渣皇上就地正法什么的,那她可就真是十张嘴都辩解不了。 南宫玉似乎也并不在意,反而还差人送了各式瓜果,说是参加不了宴会,便尝尝宴会上准备的吃食,也不妄她准备了一番。 南宫玉的刻意示好,并未逃过南宫颜的耳目,所有南宫玉送来的请帖,食物,他都让人严密检查之后,确定没有什么毒素,才送到夏知味手中。 总觉得南宫玉种种殷勤,必是有什么打算,而南荒大祭司之子乌离至今没有露面。 每个人都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章节目录 第431章 祭祀 夏家送来的祭祀请帖,南宫颜扣在手里一直未送给夏知味,正好明日,便是夏知味母亲冥氏的祭日。 既然蛇自己不出来,那就引蛇出洞。 当天,南宫颜便让人把帖子送到了夏知味的房间。 夏府将冥氏的祭祀地点放在了青江寺,离城内很远,想来夏府并不希望别人看见他们为一个妾室办祭祀。 夏知味看过帖子,觉得好笑,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父亲办过祭祀,今年这般殷勤,想必多半原因也是为了讨好她,更贴切的说,是讨好幽州王,自己嫁给幽州王没陪葬,倒让夏天监忌惮了几分。 夏知味虽不愿意和那一家子虚伪的人见面,却也是自己的母亲过的第一个忌辰,她告知了环儿和清雪准备一下,明日去青江寺。 皇宫内,兰歌的身影起落间,进了南宫玉的寝殿。 “主,明日幽州王妃要去青江寺,听说是她母亲的忌辰,夏府在青江寺办祭祀。” 南宫玉这些日子,一直都希望找个机会把幽州王妃单独约出来,可是幽州王妃似乎变聪明了,竟然找了各种借口推辞。 看来,机会来了。 “给乌离传信,明日在青江寺上山的路上见面。” 既然乌离想见,那就好好见,这个麻烦,她必须尽快铲除,也许一石二鸟,更好! 天已入秋,秋雨说下就下,半天亮的时候,夏知味起床,凉意肆意,她在夏衣外面加了层披风。 环儿给小姐画了清淡雅致的妆容,梳了简单的发髻,“小姐,带面具吗?” 虽然环儿觉得小姐脸上的斑点已经淡了许多,并不觉得碍眼,可是出门在外,王妃的脸面还是要顾的。 “带个面纱就好。”夏知味回道,祭祀上戴个面具,主要还是刘管家准备的那些土豪面具,她觉得实在太招摇,怕被打! 环儿找了面纱,给小姐戴上。 青江寺在青江靠山的一边,需要坐船过江,才能上山,虽说偏僻难走,但胜在环境清幽,很多贵族雅士倒是喜欢到寺里躲清静。 因为下雨,前几日江边游玩的画舫都没有出来,只有一只画舫停靠在岸边,是夏府安排给夏知味过江的。 环儿在马车下撑着伞,等着小姐下车,清雪已经先一步走到画舫前查看,船上有披着蓑衣带斗笠撑船的男子。 还有一个穿戴姣好的男子在岸边等着王妃一行人到来,低头行礼,“请王妃上船。” 夏知味先一步上了船,清雪和环儿在后面刚要跟上,那名岸上的男人便拦住了二人,“今日祭祀,只安排家族内的人,外人不得入内。” 夏知味踏上船,转身看见清雪和环儿被拦在岸边,刚要开口,岸边的那人便一挥手,船上撑船的几名男子便快速撑篙离岸。 夏知味心下隐约浮起了疑惑,岸边的男人穿戴并不像普通的下人,夏府的人虽然没有都见过,但这种日子操持船只的,也不会随便用一个陌生人,可岸边那人,夏知味一点印象都没有。 再看船上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男人,全都低头,刻意掩饰。夏知味心中冒起不好的感觉,可此时又不能打草惊蛇,只得按下疑惑,从容往船舱里走去。 船舱内,有一个美人正在煮水烹茶,侧面看去,她也围了面纱,朦胧的面孔,清袅氤氲,衬着烟雨朦胧的江面,画舫,好一副仕女图,美不胜收。 夏知味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微笑着走过去,“不知道煮茶的美人,是谁家的问候?” 那美人并未转头,不徐不缓地将茶叶拨进煮水的壶中。 夏知味看着她的手指,眼睛眯起。 美人围着面纱,样貌看不清晰,可她的手指皮肤却暴露了她的秘密。 元都城内各家的丫鬟都是精挑细选的,样貌皮肤自然也是保养的不错。 这个美人,指甲有劈裂的痕迹,手指关节粗大,而手上皮肤有些粗糙,最重要的,她一抬手时,露出手掌内的茧,夏知味很清楚,那是常年练武,握武器才会有的。 “你是谁?” 那美人手指一顿,原本的从容自在,变得僵硬,转瞬即逝,继续煮茶。 夏知味看见她的停顿,便明白这船已经被人动了手脚,她能想到的便是,自己今日出门,被人盯上了。 是南宫玉?还是那些想要九魂玉镯的人?不得而知。 她转身,朝舱外走去,船已经快到江心,那些撑篙的人此时都没了踪影,她转身再看船舱,那美人迅速从船舱中窜出,跳进了江中。 夏知味心惊,这玩的是什么套路? 雨下的并不大,可天气阴沉的厉害,秋风簌簌,裹挟着湿气,吹在身上,不禁发抖。 只听船底“咚咚”的撞击声,很快,便听见“咕嘟咕嘟”的声音,船似乎在下沉,夏知味回身,看到船舱底部被捅了两个很大的洞,刚才的声音应该就是那些人破坏船体。 江水很快从两个大洞噗噗地灌进船里,夏知味只觉得脚下已经湿透,江水一点点没过她的脚踝,船开始倾斜。 很遗憾,虽然曾经的夏知味为了健身,无所不能,可只有一样不会,就是游泳。 如今终于相信,游泳是保命的技能,似乎明白的太晚了。 她到处寻找,想找些东西把洞掩上,无果,最终只得把身上的披风解下,塞进洞里,可还有一个洞没有堵,水依然汩汩地灌进船里。 不一会,船身便已支撑不住,渐渐倾斜,下沉,夏知味看着江水将她淹没,她死死地抱着一截露在水面的木头。 浸泡在冰凉的江水中,冻得夏知味牙齿打颤。 江面,被雾气笼罩,看不到任何东西,那种绝望,贯穿了夏知味的脑子,原来,当你站在死亡的面前,如此安静,连呼喊,都无力。 凝结在喉咙中的救命声,在江水中变得缥缈,夏知味浑身冻得开始僵硬,难道这一次真的难逃死劫? 在她感觉自己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江面白茫茫的雾气中,有一个黑点,一点点从那雾气里穿过,像传说中的摆渡者。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意乱情迷 夏知味抬手,将眼睛上的水珠擦掉,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黑点,像一道救赎的光。。 是一只乌篷船,船上站着一个素白衣衫的男子,在雾气茫茫中,那样风姿绝伦。 “南宫颜……” 他站在船头,细小的雨丝飘落在墨黑的发丝间,晶莹水珠,闪着光。 船停在夏知味的身边,他脚下轻点,伸手将她从冰冷的江水中拉起,拥进怀中。 他的胸膛依然冰冷,却在那一瞬,夏知味觉得温暖如春。 她再也不坚强,泪水如同秋雨般,哗然而下,沾在他的衣衫上,濡湿了一片。 她的双手,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死死地抱着他的身体,不敢放手。 南宫颜没有说话,这个女人,终于放下了她的坚强,终于可以像一个柔弱的女子一样,在他的身边释放。 乌篷船舱很小,夏知味缩成一团,坐在船舱里,瑟瑟发抖。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落魄,夏知味咬着唇,将呜咽的声音压低,却怎么都止不住哭泣,泪水和江水,把面纱打湿,贴在脸上,显得模样可怜至极。 南宫颜似乎早已预料到一般,将旁边准备好的衣衫和一件厚实的斗篷递给她,问道:“遭人算计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夏知味忽然觉得委屈和恐惧全部都涌了上来,抽泣的声音更大,充斥着整个乌篷船,飘散在雾气朦胧的江面上,让人觉得如同地狱水鬼的哭泣。 哭了半晌,夏知味觉得有些不对劲,忽然抬头,望向身前站在那里逍遥快活的南宫颜,好似明白过来。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猜到了!” “你,故意用我做饵?” 哇,这个男人实在是刻薄冷漠的厉害,竟然用她做饵,究竟想钓什么鱼? 就算那鱼再大,他,怎么能用自己的妻子做饵? 夏知味心内一阵唏嘘,亏她刚才还感激的痛哭流涕,估计这个腹黑男人的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南宫颜就站在她的面前,没有任何歉疚,那张脸,依然平静如波。而心中,翻起了巨浪。 原来,这个女人也有如此脆弱,如此可爱,如此痴傻的时候。 夏知味抱着干净的衣衫,直直看着南宫颜,胸中被郁闷之气填充,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过就是陪葬的王妃,夫妻名分什么的,都只是虚衔,她又怎么能奢求用这种身份去衡量南宫颜。 是她将他推在心门之外,此时,就算他将自己置于死地又能如何,终究,救她的也是这个男人。 矛盾,无比矛盾,充斥心口,空洞无措。 夏知味深叹了一口气,寒凉之意笼罩着,身上湿漉漉的衣衫包裹着她的身体,她忽然觉得冷得厉害,身体抖得停不下来,心脏攥紧,让她神思都变得恍惚。 她慌忙将衣衫放在舱内的一张小方桌上,背过身,开始脱衣服。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正在怔愣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竟然,竟然当着他的面脱衣服! 夏知味解开衣衫,缓缓褪下,细腻白皙的肩膀,手臂,还有后背,一点一点,全部呈现在面前。 南宫颜浑身都感觉僵硬,喉头干涩,浑身燥热起来。 这个女人,是在勾引他吗? 南宫颜的手指屈起,手握成拳,贴在身侧。他的视线,看向那洁白如瓷的后背,美如玉石,那么多次,他们都只是在慌乱与无措中,陷进意乱情迷。 如今,这样清晰地看着这具身体,心脏跳动的快速,让他难以抑制。 夏知味用披风遮住身体,转身,发现南宫颜满面隐忍得难受的模样,她后退一步。 这个男人竟然一直站在这里,她怎么就忽略了他的存在!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还有丝丝血腥的味道,散着幽幽的蔷薇花香,南宫颜的呼吸一下乱了,额上腻起一层汗珠,显得慌张而无措。 “南宫颜,你怎么了?” 夏知味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好像是病了。 一时竟然忘记了别扭,忘记了羞涩,她脚下往前走了两步,想靠近他,看看他怎么了。 南宫颜一步跨上前,将夏知味整个人搂进怀中,一下子压在船舱的木榻上。 夏知味的披风里不着寸缕,被南宫颜这样一压,原本还合拢披风的手此时已经松开,肌肤贴在南宫颜身上,冰冷又炙热。 “疼吗?”南宫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唇瓣间的细小伤口,那鲜血的香气,便是从这里散出。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面纱不知何时,已经被南宫颜撩起,唇角的血迹,让她娇嫩的唇更加诱惑。 夏知味的眼睛湿润,被那雾气,水汽,还有此时的泪水之气,朦胧了双眸。 如黑白分明的宝石,晶莹剔透。 他幽蓝的眸子,荡漾着,潋滟似水的光。 他的手指轻柔抚摸,那样小心,怕弄疼了她,却又急切地想要将那鲜血舔舐殆尽。 “王爷。” 夏知味抬手,摸上他的额头,那里已经被汗水浸湿,却依然冰凉。 南宫颜眉头蹙起,旋而荡起一抹笑容,温柔而邪佞,他低头,唇瓣压在她鲜嫩的唇上,将那血渍吸吮。 一丝疼痛,穿透夏知味的大脑,她挣扎着,却不见他起身的动作。 他牙齿啮咬着她的唇瓣,好像要把那血吸食干净。 南宫颜每次都因为她身上的伤口失去理智,因为什么?是见血就会失控?还是因为她的血有什么特殊? “南宫颜!南宫颜!你是不是病了?” 夏知味的低呼声,让南宫颜回过神来,他眉心蹙起,呼吸逐渐安定下来,自己又失控了! 为何每次闻到她鲜血的味道就会失去理智? 是因为那味道,和梦中的那个女人一样? 或者,只是因为自己对血液的渴望? 他放轻了动作,口齿不再因为那鲜血而吸食,这次的吻,温柔缠绵。 起身,将她额前湿漉漉的头发轻柔地梳理到耳侧,将她的面纱放下,然后离开案榻,一切顺其自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蛊阵 南宫颜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要让他解释原因,不太可能。 他站起来,离夏知味一段距离,声音冷得快要冻死人,“把衣服穿上!” 夏知味坐在案榻上,将披风拢紧,心中翻过一百个白眼,这男人还真是无耻,说的好像因为她没穿好衣服勾引了他一样! 她还没说他意乱情迷呢! “请王爷出去一下!”夏知味不想和他争执,下了逐客令。 南宫颜这时才发现,一直都是自己在这里赖着不走,他慌忙转身,出了船舱。 舱外摇桨的黑衣人走了过来,不是风吟还是谁。 “幽主,那些人应该是玉公主的人,按照吩咐,让他们都跑了。” 南宫颜点头,他之所以到的这么晚,就是想让暗处的人有逃跑的时间,他要看看,南宫玉今天究竟要做些什么。 夏知味飞快地将那套干净的衣服换上,是一套浅淡的素色衣衫,和南宫颜穿的素白衣衫有点相似,用现代人的话,就是情侣装。 情侣? 夏知味用手捶了下脑袋,自己现在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船舱里光线黯淡,她裹着披风,坐在榻上,撩开窗户上的垂帘,外面的雨似乎已经停了,江面依然雾蒙蒙的看不清东西,船划的很慢。 她刚要起身走出船舱,迎面进来一个黑衣人,他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苍蓝色披风。 “幽主怕你冷,让你把这个盖上,暖和一会,江面看不清,船还得过一会才能靠岸。”风吟面对着夏知味,眼神却是空洞无物,像看不见东西一样,说话语气也是冷淡疏离。 寒凉的空气从风吟掀起的门帘处灌进来,还没有恢复体温的夏知味不觉打了个寒颤。 她接过披风,那是南宫颜刚才穿在身上的,此时因为怕她冷,便解给她了。 一时间,心底冒出很多情绪,有感动,有温暖,有爱意,却更坚定了,她此生,一定要护他性命。 风吟刚要转身离开,夏知味问道,“风吟?其他人呢?风花雪月?” 十四杀又何止风花雪月! 风吟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身,离开了船舱。 夏知味瘪了瘪嘴,果然是南宫颜的人,连表情都如出一辙。 她坐回木榻,将那苍蓝的披风盖在身上,南宫颜的披风很大,她把腿蜷在榻上,披风可以将她整个身体包裹起来,就像他的怀抱,将她整个圈进去,幽凉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鼻腔,舒适得让她昏昏欲睡。 原来,这个男人给她的早已是安稳,无论是气息,还是怀抱,或是衣物,只要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便让她心安。 朦胧睡意中,有缓缓琴瑟声传进耳中。 江面水波荡漾,水鸟盘旋鸣叫,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吟唱:“蔷薇锦瑟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 夏知味不知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有蔷薇,有锦瑟…… 那个男人,那片天,像一场梦境,过了一生美好华年。 醒来时,不知道自己是庄周还是蝴蝶。 船只忽然撞击而停,让夏知味惊醒过来,看了眼前昏暗的船舱,撩起门帘,船已经靠岸。 只听一声呼哨,从远处奔来一只白色马匹,鬃毛扬起,俊朗不凡。 南宫颜走到船舱门口,伸手揽住夏知味腰肢,身形掠起,快如闪电,从从船上飞跃而出,一起一落,便跨上了马背,夏知味被南宫颜圈在身前臂弯中。 “王爷,我们要去哪?”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阴冷的气,吹在脸上,湿漉漉的。 刚才还有些恍惚的夏知味终于清醒,她们此时已经进入了茂密树林,这条路,似乎是通往青江寺的山路。 “很快你就知道了!”南宫颜幽蓝的眸子此时已经没了丝毫温度,全是冷色,幽沉可怖。 说话间,南宫颜将夏知味一把拉起,脚下踩着马鞍飞起,落在一棵茂密的树上,那白色马匹像是通人性,兀自奔跑,往别处而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南宫颜将夏知味放在一处平稳树杈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某一处,像是在等什么人。 南宫颜穿着单薄的素白衣衫,看了下身上,刚才忽然被带走,南宫颜的披风落在了船上。 今日南宫颜没有将头发全部束起,散落的发在树枝间飘扬,幽蓝的眸,好看的颜,夏知味静静地看着。 如此妖娆好看的男人,是她三生都未错过的人,却也是她三世都想要保护的人。 此时,林间似乎有马车的声音,夏知味低头,望向远处,一辆通体黑色装饰的马车缓缓而至,那车壁上有鬼车图腾。 那一瞬,夏知味忽然明白,南荒的人! 今日,南宫颜用她钓的鱼,想必就是此人了吧。 只听一声长啸,拉车的马匹惊恐地扬起前足,不再往前。 林间,簌簌的落叶,在剑气中狂舞,似飞鸟惊起,南宫颜的隐卫与南荒暗客攻守迅捷,闪避之间,有树倒下,轰然巨响,林中的鸟,慌忙逃窜。 乌离受南宫玉的指示,前来拦截幽州王妃的。 如果想见南宫玉,便要将幽州王妃斩杀在这片树林。 可他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么多高手,怪不得,南宫玉如此忌讳,派他来解决。 看来,想得美人的青睐,总要费些功夫。 乌离挑眉,从马车顶盖中飞身而出,落在顶盖上,坐下,手中拿了一根乌黑的笛子。 他戴了黑色的面纱,头上围了一圈黑色锦缎,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闪着幽异的光,周围肌肤暗沉,像中毒一般。 乌离把笛子放在唇间,唇瓣微微颤动,似在吹笛,却又听不到声音。 片刻,满树满地,肉眼所见之处,簌簌地爬出各种蛇虫鼠蚁,汇聚而来。 蛊笛! 虽然那笛子无声,南宫颜却已经感受到空气中些许的波动,和扶苏曾经的蛊笛相似,却比她的内力强大许多。 夏知味听不到声音,可体内却有东西翻滚着,似要破体而出。 蛊阵! 虽说此时招来的虫蚁并非是他所豢养的蛊虫,可是这种树林中,蛇虫数量多,就算达不到蛊虫的威力,可数量也是可怕的! 章节目录 第434章 不怕 “南宫颜,快走,离开这里!” 夏知味手指捂在胸口,那里疼痛难忍,有东西在啮咬着心脏,她死死咬着唇瓣,不发出声音,只想让南宫颜快些离开。 南宫颜飞身而起,手中封喉挥舞出寒冷的光,一闪一躲,一攻一守,乌离的蛊笛依然在嘴边没有停下。 夏知味浑身被疼痛激起的汗水打湿,风吹过时,让她觉得死亡快要降临。 她用魂力压制住体内涌动的混乱,一口血从喉咙涌出,肆意沾染了树枝树叶,像是一朵朵红色花瓣。 如同夏知味所想,树林中的蛇虫鼠蚁的数量成千上万只,在这一会功夫,全都朝着马车周围集聚而去。 南宫颜逼得乌离处处闪躲,身上也受了几处剑伤,却并未影响他吹奏蛊笛。 只见乌离飞身迅速向后闪躲,而那些集聚的蛇虫,似乎变换着位置,漫天漫地围绕着,形成一座围墙,将南宫颜层层围住。 “万蛊围城?” “果然是南荒大祭司的儿子,大祭司乌祝的蛊阵竟然都传给了你。”南宫颜冷哼出声。 虫蚁越来越多,快要密不透风,将南宫颜围在当中,似要将其吞噬。 乌离心中微颤,蛊笛依然没有停下来。 他没想到幽州王竟然出现了,还知道他的身份,看来想要杀掉幽州王妃,必须要快速解决掉幽州王。 蛊阵虽阴狠,但很耗内力,坚持不了太久,希望可以一招将幽州王拿下! 看着那些黑压压的毒虫涌动,乌离发出阴恻的声音,“幽州王,好好享受一下万蛊围城的滋味,你的肉,你的血,会一点一点被这些虫蚁啮噬干净,最后,只剩下一具白骨!” 林间满地的毒虫也在窸窸窣窣地攀爬,隐卫全部被挡在各处,无法近身。 南宫颜落在马车顶端,看着四周已经密不透风的毒虫,朝着自己飞窜。 他眯起幽蓝的眸子,素白衣衫无风自动,浑身的寒气扩散开来,扬起墨黑的发,周围的树木和毒虫簌簌地落下,像漫天黑雨。 树叶飞舞旋转,哗哗作响,无穷无尽的毒虫疯一般的聚拢,散落。 夏知味伏在树枝间,看着下面南宫颜,浑身都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乌离的脸上被那凌厉的树叶和毒虫飞旋而过,划过几道伤口,脸上黑色的面纱露出皮肤,晦暗阴毒的颜色。 乌离身体快速躲避南宫颜推出的击杀气息,眼底已涌现惊慌的神色,手中蛊笛攥的很紧,口中急促地吐气,似乎那笛声不断变换,毒虫的阵型也在不断的变化。 就算南宫颜内力再高,也无法将这遮天蔽日的毒虫斩杀殆尽,甚至此时,风吟几人被毒虫缠身,有几个南荒的暗客抽身而出,加入毒虫的阵型,从上空开始攻击。 夏知味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南宫颜!躲开!” 夏知味体内魂力聚集,她将身边被鲜血染红的树叶握在手中,出手快如闪电,树叶“唰唰”地飞闪而出,穿过那几个南荒暗客的喉咙。 片刻,那几个暗客如同天上落下的巨大陨石,轰然坠落,将原本密集的毒虫冲散,那密不透风的蛊墙,瞬间打乱。 体内涌动的鲜血喷出,将浅淡的素色衣衫染成了秾丽的花朵。 夏知味体内翻涌的疼痛,让她无力支撑,身体如同一株飘散而落的花瓣,从树间滑落,飘然而下。 南宫颜收敛了气息,脚下一蹬车顶,掠空而起,飞身接过坠落而下的夏知味,打横抱在怀中,紧紧地。 夏知味看着头上那张冷漠的俊颜,幽蓝的眸中竟然全是担心。 “王爷,快走,他们要的是我,把我留下,你离开!” 南宫颜的眸色晃动,她的衣衫,被鲜红的血浸染,如同一朵盛开的蔷薇花,那样秾丽妖艳,刺进心里,疼得抽搐。 “这一生,我不会离开你!” “你……”夏知味的睫毛如蝴蝶的羽翼,翕动着,这个男人,究竟是无天还是南宫颜! 南宫颜轻柔的将夏知味拥在怀里,看向那不断变换着朝他们而来的毒虫,毒虫后面,是乌离那张阴暗的面孔。 “王爷,这个蛊阵太阴毒,逃不过的,快走!”夏知味被心口翻涌的疼,扯得浑身都颤抖着,说话都虚弱的厉害。 她曾说过,自己可以帮幽州军不废一兵一卒攻进南荒,如今想来,果真是自不量力。 她的魂力太弱了,连一个大祭司的儿子都敌不过,又怎能护三十万幽州军!更不可能保护南宫颜! 南宫颜并未有任何惧意,他将夏知味依靠着树木放下,轻声说道:“有我,别怕!” 那样坚定,坚定到可以抚平她全身的疼痛。 有他,不怕! 世间万物,此时,太渺小,在她的眼中,只有他,才是最重要的! “起,杀!” 乌离一声阴邪的呼声,四面八方的毒虫,像疾风骤雨一般,朝着南宫颜飞速而来。 南宫颜手中封喉祭出,飞速旋转,凌乱的寒光将周围荡出一方结界,那些虫蚁徘徊在外,无法攻入,剑气凌厉,冲上的毒虫“噗噗”坠落,血肉横飞。 乌离眼神中现出诡异的笑,幽州王,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都说北元的幽州王,战场之中,犹如阎王转世,无人能敌。 原本,南宫玉让他截杀幽州王妃,他还觉得兴师动众,如今,能与幽州王一战,也不妄他走这一遭! 南宫颜掌心朝前,手臂伸开,全身的衣衫鼓动着,散出寒冷的气息,周围被笼罩在剑气之中。 他手心一点点,集聚出暗黑色的光体,逐渐变成一道光柱,南宫颜手中一挥,周围密集的蛊墙从半截被砍断,鲜血喷洒而出,落在黑暗的光墙上,如同黑夜里绽放的烟花,诡异的妖娆。 乌离手中一颤,迅速召唤更多的毒虫,身体向后倒退,飞跃到树上。 眼睛落在树下虚弱的幽州王妃身上,她疼痛难抑的模样,立刻引起了乌离的主意。 他一只手朝着暗中挥动,喊着:“引蛊!” 章节目录 第435章 阴灵 幽州王妃的体内竟然有蛊! 看来,扶苏下的雌雄双蛊并不是完全无用,被这个女人全部引到自己体内,虽然母蛊已亡,可母蛊落了幼蛊,就算有再强大的能量驱除,终是有隐藏的蛊卵无法除尽。 今日,乌离的蛊笛也算是引发蛊卵成活的诱因,想必幽州王妃也并不知道自己体内还有蛊卵。 暗中,笛子幽幽地吹响。 此次笛声可以听到细微的声音,像一根一根细针,穿过夏知味的身体,钻进心脏,体内翻涌的蛊卵似是被蛊惑一般,疯狂地往外钻,想要将心脏啮噬干净。 夏知味死死咬牙,却终是抵不住啮心之痛,口中发出惨叫声。 南宫颜手中暗黑之气骤停,转头,望向夏知味,她手捂着心脏,痛苦地挣扎着,口中的鲜血不断地流出,她惨叫的声音,一声一声,传进耳中,撕心裂肺。 “夏知味!”南宫颜大喊出声。 乌离手中黑笛未停,手抬起,朝着暗中打着暗语:快速引蛊! 暗中引蛊笛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搅得人心慌乱。 南宫颜回身,跑到夏知味的身边,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 毒虫簌簌地朝着他们涌来,南宫颜的精力都在夏知味的身上,身边的封喉结界快要破散。 夏知味跪在地上,强撑着锥心的痛,伸手去推南宫颜的胸膛,“走,这一生,不要为我死,快点离开这里,离开啊!” 暗中的引蛊笛越来越尖锐急促,乌离手中的黑笛也似乎散着黝黑的光泽,似是最后一击。 封喉结界上被毒虫血肉染得暗红模糊,有的毒虫已经穿透结界,往他们的身边移动。 南宫颜低头,唇瓣压在她黑白分明的眸上,那里因为疼痛,布满血丝。 他的唇冰凉温润,将她的眼皮压住,他说:“等我,我会带你离开。” 轻如鸿毛的吻,那样温柔地一闪而过。 他起身,走出结界,重新将封喉结界固定。 忽而飞身而起,落在中央的马车上,看着周围昏天暗地的蛊虫,他的身体散出黑暗的煞气,一丝一丝,涌动而起。 他抬起双手,在半空中向两边滑动,隐约中,手下出现一张锦瑟,琴弦是黑色流光组成,琴身翻涌着暗黑的气。 只见南宫颜细白修长的手指,在流光琴弦上轻轻一拨,有黑色幻蝶翩翩起舞。 陡然间,周围空气被琴弦的波动凝固般,静止不动。 瞬间,树林中飒飒的风声,如同鬼号,阴沉的天空,乌云翻滚,遮蔽了白日的光。 整片树林变成了暗夜一般,随着南宫颜手指拨动琴弦的频率,鬼哭狼嚎的声音更甚。 若说暗夜,不如说地狱来的更加贴切。 暗处的引蛊笛戛然而止,此等恐怖的力量,想必那人根本坚持不住。 乌离的口中溢出暗红的血液,他还在坚持着,那些黑压压的毒虫噼噼啪啪在崩裂,血肉溅起,让这暗黑的林子散出恶臭的味道。 马匹嘶鸣着,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恐怖的气息,发了疯一般扯动身上的缰绳,只听一声长鸣嘶吼,马匹拽开绳索逃离而去。 车厢倾斜,占据车顶一角的南宫颜此时更高出一截,长身玉立,俾睨天下。 云层越压越低,林间狂风大作,只觉那锦瑟的弦发出的声音幽幽淡淡地散开,却让人痛不欲生。 只听“哇”的一声,乌离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暗红的血,手中暗黑的蛊笛从中间喀然断裂。 南宫颜双手在琴弦上急促拨动,他全身被暗黑煞气围绕,墨黑的发一点点浮上白色的冰霜,幽蓝的眸光像是要将一切吞噬,素白衣衫猎猎作响。 此时的南宫颜,就像真正的阎王,而这林间,就是地狱。 “煞起幽冥!” 刹那间,树林中阴冷至极,从地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幽暗的黑色煞气中,缓缓地走出模糊的人影! 不,不是人! 是阴灵! 南宫颜,竟然将地下的阴灵召唤了出来。 黑色幻蝶飞舞着,绕着那些阴灵摆出人形。 那些阴灵,没有肉体,没有骨骼,没有思想,他们,只是残留的死魂,听从煞的召唤。 锦瑟声鸣,万古枯。 黑暗之中,南宫颜的眸子,散发着妖异的蓝,那些阴灵整齐划一地听从着琴弦波动的音律,向前走去,所过之处,毒虫瞬间枯萎成尸,树上的毒虫,哗啦啦地坠落,发出簌簌的声音,阴森恐怖。 周围,南荒的暗客惊叫声起! 那些被黑色幻蝶围绕的阴灵钻进了人的身体,转瞬,那些人便干瘪得如同僵尸,轰然倒下,变成了阴灵中的一员。 乌离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召唤毒虫,将手中黑笛扔掉,强力压制着周围的邪气,大吼一声,“撤!” 剩下几个南荒暗客再也没了刚才的镇定,跟随着乌离迅速逃窜。 夏知味跪在结界中,睁开眼,看着漫天的黑暗,那似有若无的阴灵,还有此时银白色的长发飞舞,如同鬼魅的南宫颜,她想起了满月那晚,南宫颜煞气混乱时的模样。 南宫颜是煞体,他的身体里,藏着可以杀死万物的煞气! 他是死神! 他妖异的蓝色眸子依然混沌没有焦距,此时的南宫颜,并不是正常的人,他已经被煞侵蚀,若是他的定力太弱,他将被煞吞噬。 乌离逃离后,毒虫已经四窜而去,周围的毒虫已经僵死的干净。 南宫颜拨弦的动作渐渐停止,那些阴灵也停下了脚步,黑色幻蝶飞回南宫颜的身边,一点一点,没入他的身体,直到最后一只幻蝶,钻进他的胸膛,消失不见,他手中的流光锦瑟也随之消失了。 这就是传说中可毁掉天地万物的煞,而她,便是解这煞体的蛊。 暗沉的天逐渐恢复到刚才的模样,树林间还是被阴雨缭绕的雾气遮蔽,只是周围树木的绿叶已经枯萎,铺满地面。 夏知味看着缓缓走来的男人,脚步落在树叶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她的脑中清晰地望穿了前世,漫天蔷薇花瓣中,他笑容灿烂地将万物都融化。 章节目录 第436章 锦瑟 他说,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万种风情,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他们,相依相守,相濡以沫,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繁华似锦,美梦成空。 南宫颜走到夏知味的身边,伸出细白的手指,落在她的唇瓣间,阴冷的厉害。 他想要擦掉她唇瓣间的鲜血,她不经意地躲开。 他的手指顿住,看着她躲闪的眸光,“你怕我?” 怕! 怕重蹈覆辙! 他幽蓝似水的眸子,暗沉沉的看不到底,就那样凝望着面前的人,那张脸,璀璨耀眼。 上一世她叫红衣!他叫无天! 再上一世她叫蔷薇!他叫锦瑟! 前世,漫天红花飞舞,我弹锦瑟,你若蔷薇,曼舞翩翩! 今世,我依然锦瑟为弦,你若蔷薇花香,却不知,为谁舞! 这一瞬,南宫颜只觉得心痛难抑,煞气涌动,他强忍着锥心刺骨的痛,问她:“这一世,是否爱我?” 他的手指早已攥紧,指甲嵌进肉里,散出血腥的味道,使他的煞气更加混乱。 那幽蓝的眸,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是煞的阴冷,而他,在强力压制着煞气,偶尔闪过希冀的光。 夏知味黑白分明的眸中,渗着丝丝红色,若蔷薇,若花妖,她的发,散乱地披散,丝丝缕缕,落在脸上,那面纱下,撩人心魄的唇。 她就那样凝视着他的眸,再也坚持不住,眼睛渐渐地闭上,面前变得黑暗。 无天啊,锦瑟啊! 我爱你,这一世,前一世,生生世世! 大火中,她看着那个男人,微笑着将她推开,“你要活着,等我回来。” 她胡乱地伸手想要抓住他,却怎么都握不住。 她的手指在空气里胡乱挥舞着,心口的痛,让她浑身抽搐着。 她的口中涌出鲜血,大喊着,“不要死,不要死,我不允许你死!” 刚才,还在因为她闭上眼睛,不想回答他问题而心痛,煞气乱窜,此时,他一下恢复了清明。 她并不是不想回答,只是无法回答。 她痛苦扭曲的面孔,扎痛他每一寸肌肤。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对她说:“我在这里,我没有死,我回来了!” 夏知味此时早已失去了意识,心口的痛,让她发出低唔声,在唇瓣间旖旎缠绕。 南宫颜将她的头放在臂弯间,他将手指咬破,血滴进她的唇间,她身体似乎渴求着这救命的味道,伸出舌头,将血舔舐。 南宫颜将手指放在她的口中,任他吮吸,他的血可将她体内的蛊压制,她似乎无比渴求地想要将血吸食干净。 煞气在体内冲撞着,在他刚刚用煞气召唤阴灵后,这种度血的方式,实在太危险,若是一不小心,他便彻底走火入魔。 他看着怀中,那张苍白的脸渐渐地浮上一层红晕,他微微笑着,将手指拿开,低头,在她的唇瓣间轻轻地吻,血浸染着唇瓣,娇艳欲滴。 夏知味体内的疼痛似乎平息了下来,南宫颜抬头,看着她平静的模样,心疼入骨,“即使你不记得我了,我也会让你爱上我的。” 南宫颜将头伏在她心脏的位置,却愣住了。 她的心是冷的。 他脑中快速地闪现着前世今生,一幕一幕,总也想不起,她究竟做了什么? 他当然不知,她的心便是蛊,她用她的心喂养了他胸口的黑蝶碎魂,那是魂蝶,是封印。 今日,他的封印解了! 她曾经的心被魂蝶吃了。 如今,她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心自然是冷的。 “风吟!” 他嘶吼的声音,带起瑟瑟冷风,满地枯黄的叶子在林间旋转飞舞,凌乱飘摇。 风吟从暗中飞出,因为刚才与毒虫的较量,身上到处是脏污,腥臭难闻。 他看到幽主抱着王妃,周围全是毒虫的尸体,血肉堆砌出一座小山,遮挡着夏知味脸孔。 当风吟抬眼,看向小山后,夏知味满脸被血色沾染的快要看不清模样,他心里瞬时沉下去。 “把扶苏给我带到青江寺!”说完,南宫颜抱起夏知味,飞身而起,不远处,白色的马不知从何处跑过来,南宫颜直接跨在马上,疾驰而去。 —— 青江寺原本就偏僻,今日的雨稀稀拉拉地下个没完,更是不见人影。 山中的寺庙,因为靠近青江,雾气格外浓重,隐隐约约的,青江寺如同神仙的宫殿,隐在山间。 佛像庄严,白烟袅袅。 大殿内,南宫颜背手而立,手指攥紧,那里的血渍还未干涸,便涌出新的血液。 青江寺的主持走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和尚,手里端了一壶酒。 南宫颜看着那壶酒,有些不解地看了眼主持。 “我人修身他修口,他人修口不修心,唯我修心不修口。此是外俗内仁之道也。” 主持泯然一笑,点头离去。 小和尚将酒壶递了过去,南宫颜一顿,不再质疑,将酒壶拎起。 青江寺的主持曾是江湖人,后因看破红尘,遁入空门,对清规戒律倒是多了一分宽容,少了一分拘谨。 这酒,是他从江湖归隐时珍藏的,若有一日,他若还俗,这酒便是他喝,如今,他已然没了还俗的想法,那不如,赠给有缘人。 南宫颜仰头,咕咚咕咚,大口吞咽了几口,这酒辛辣醇厚,比他以往喝过的都要纯烈,恍然间,竟觉得有些上头。 门外,扶苏一身红衣,脸上蒙了面纱,撑着油纸伞,低头行礼。 南宫颜一晃,竟以为是夏知味,脚下趔趄两步,慌忙扶住门框站立,抬头,仔细看,才发现认错了人。 扶苏清冷妖艳的面孔落进他的眼帘,沙哑的声音说道:“王妃的蛊已经压下,只是体内应该还存留了蛊卵,恕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雌雄双蛊是你种下的,你现在和我说无能为力!”南宫颜上前,一下卡住扶苏的脖子,她仰头,些许挣扎,眼神里透着恨。 南宫颜一下甩开,扶苏半蹲着身体,手扶着喉咙,咳咳了几声,那铁锈磋磨的声音更加低沉:“那些蛊卵,是雌雄双蛊吃了血蛊之后落下的卵,你要知道,血蛊在我身体里养了二十年,它们究竟会催生出什么能量,后来又有什么能量喂养,我又怎么能估量!” 章节目录 第437章 皇妃 南宫颜握紧手中的酒壶,难道,夏知味的毒现在只有魂谷能救? 想起荣竹衣,他总有些烦躁,若是将夏知味送回魂谷,就怕再也带不回来了。 他走出大殿,脚步急速地朝夏知味的房间走去,到了门口,却怎么都迈不进去。 愧疚,因为自己此时的无力。 歉疚,因为自己的嫉妒。 他还是让她再一次陷入危险,若有一日,他没有能力或是走火入魔,再也护不了她,该如何? 他将手中的酒壶抛了出去,远远的,酒壶落地碎裂的声音,在雨水中哗然入耳,却又不会惊醒屋子中的人。 南宫颜转身走到廊前,问道:“乌离呢?” 风吟走近,回道:“跑了,他对这山林的路很熟悉。” 南宫颜微勾嘴角,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并不是他熟悉,而是有人掩护他,南宫玉在哪?” “躲在寺庙的后山山洞里。” 果然,南宫玉和乌离之间的关系很是紧密,今日乌离的出现,便是南宫玉指使,南宫颜只是顺水推舟,引蛇出洞而已,却不想,会让夏知味落进如此危险的境地。 “继续盯着南荒人,不要让他们再有什么可趁之机。” 风吟点头,“是。” “让曲慕辰派人把南宫玉押回去!” “是。”风吟刚要离开,又问道:“王妃怎么办?” 南宫颜朝后看了一眼房门,“让清雪照顾吧,留下人,等王妃醒了再下山。” 说完,转身离去。 从8岁就与死人相伴的南宫颜,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现在,却怕自己给她带来厄运。 他是煞体,可以毁掉一切。谁又能知道,若有一日,他被煞气控制,会不会不顾一切,将她杀死。 南宫颜没有留在寺庙里,一是他无法面对夏知味,二是他要尽快把南宫玉处理了,原本念在小时候的那份亲情上,南宫颜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想来,是自己太大度了。 南宫玉是被曲慕辰押回了幽州王府的。 书房里,南宫颜背身而立,一片冷肃。 南宫玉站在门前,看着他的背影,徐徐开口:“颜哥哥。” 南宫颜并未说话,房间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南宫玉继续说道:“颜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南宫颜转身,看着南宫玉,眼中盛满了嘲讽,“不是故意杀王妃?还是说不是故意杀我?” 南宫玉一愣,低下头,“颜哥哥……我真的不想杀你。” “不想杀我?所以和南荒的人联手给我下毒?利用乌离来让我掉进蛊阵?”南宫颜语气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对南宫玉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了。 “颜哥哥,无论你信不信,我没有想杀你,你的蛊毒是扶苏楼主下的,扶苏是南荒的人,根本不会听我的,靖平侯和幽州军的叛军,都是他们策划的,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被利用而已。我只是想,想让你看到我,想和你一起,我……” 南宫玉的声音变得哽咽,她想说,颜哥哥,我喜欢你,想和你相守一生一世。 可这些日子,一步步,她似乎已经走进了深渊,似乎偏离了自己原本想要走的路。 喜欢,有时候会变成一种罪。 对于南宫颜来说,南宫玉的喜欢,已经变成了罪恶。 “你想要做皇妃?” 南宫玉猛然抬头,南宫颜知道了? 南宫玉与南荒的联手,串通靖平侯,给皇上和幽州王下蛊毒,刺杀夏知味,寻找九魂玉镯,甚至不惜与南荒大祭司之子暗中勾搭,都表明一个目的,南宫玉想要做皇妃! 北元,没有女子为帝的先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南宫玉只能为后,而她又不可能嫁给自己的皇兄。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杀掉现在的皇上,让别人来做皇上,她来做皇妃之位。 究竟那个皇上的人选是谁,并不重要,也许只是傀儡,也许只是交易,南宫玉的目的,就是皇妃。 南宫玉的怔愣,已经表明,南宫颜的猜测是对的。 “很好!不愧为南宫家的人!”南宫颜冷笑着,南宫家的人,欲望支撑着他们的一生。 “西昌公主下个月到访,此次西昌二皇子尉迟英彦也会跟随,借此机会,与西昌联姻,皇上应该也会很高兴!” 西昌二皇子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借此机会与北元的公主联姻,西昌皇位自然也就是他的了。而尉迟孤锦也不会再纠缠于幽州王,南宫玉又能得到她想要的皇妃之位,又能远离北元,这可是一箭无数雕的事。 “颜哥哥,你,要让我嫁给别人?” 南宫玉双手紧握,压制着心中的痛和怒。 她不惜与南荒人联手,给皇上和南宫颜下毒,她当时已经说的很清楚,皇上可以死,但幽州王的命一定要留住,无论是功力尽失还是身残,她只要南宫颜活着。 她没想到夏飞雪这个贱人把计划全部打乱了。 没办法,忍着恶心,与乌离那个变态周旋,她知道乌离对她爱慕,每次与他纠缠,她都觉得从心底犯着恶心,可她知道,乌离会因为想得到她唯命是从。 她只要利用乌离,杀死幽州王妃,再给南宫颜下蛊,南宫颜就是她的。 她会找机会杀死那个愚蠢的皇兄,再让乌离销声匿迹,那么,北元就是她的,她会让南宫颜坐上皇位,她就是皇妃。 现在南宫颜竟然要让她嫁给西昌皇子! 南宫颜,你好狠的心! 她绝不答应。 “我不嫁!”南宫玉直直地盯着他,眼里全是不甘与痛苦,“南宫颜,我不会嫁给别人!” “不嫁?你觉得你现在有谈判的条件吗?” 南宫颜倾身,手指捏住南宫玉的下颌,她的下颌因为激动,微微颤抖,被他捏在指间,精巧的颌骨,只要他再一用力,便要碎裂。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够治你五马分尸的罪!” “暗杀皇上,刺杀幽州王和王妃,暗通南荒……” 南宫颜细数着南宫玉的罪刑,作为北元的公主,串通敌国,暗杀皇上,罪加一等,南宫玉就算再不愿意,在死刑面前,只能妥协。 南宫玉咬着唇,把眼泪压在眼底,从心底散着恨意! 夏飞雪! 如果没有她,幽州王妃就是她南宫玉! 如果不是夏飞雪搅乱了计划,她又怎能变得如此落魄! 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我嫁可以,但我要嫁的是北元的皇帝!”南宫玉知道,自己现在无力抵抗,可她也不会就此罢手。 她要做的是北元的皇妃,而不是什么西昌皇后! 章节目录 第438章 东篱帝姬 南宫颜心底暗笑,南宫玉,还是小瞧了你! 北元的皇妃,必然要找到九魂玉镯才可以,南宫玉显然对九魂玉镯隐藏的秘密了解的比他多。 南宫颜看着南宫玉,脸上隐忍着痛恨与悲戚,这样的女人,太可怕! 南宫玉还并不知道九魂玉镯已经落在他手里,她也并不知道九魂玉镯遗失的事情,如今,她提出要做北元皇妃,南宫颜只要答应,便要帮她找到九魂玉镯,而北元的皇帝,也必须要换人,不得不说,南宫玉很聪明! 南宫颜冷然发笑,南宫玉为何就能确定他会答应! 南宫玉当然也不确定,她并没有什么有力把柄或条件,可以逼南宫颜接受这个建议,可她还是要试试,只要过了此劫,她会想办法重新布置。 “怎么?这么快就不想要本王了?”南宫颜眯起冰冷的眸子,审视着。 南宫玉心底一颤,她抬头,对上他阴冷的眸,毫不退缩,“我嫁给谁和我要你,没有关系!” 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又? 为何要用又? 他的王妃怎么会和这个恶毒的女人相提并论! 南宫颜不经意地一笑,那笑意与刚才的嘲讽与冷漠完全不同,南宫玉全部看进了眼里。 爱情是毒药,可以让一个人沉迷,无法自拔!也可以将一个人的心毒成黑色,走进死路! “若是不答应我,那就现在杀了我!”南宫玉昂起头,脸孔精巧,美丽无双。 她是那样骄傲,她是北元的公主,可是,她连自己所爱的男人都得不到,公主又有什么意义! 公主不行,那就做皇妃,若是皇妃不可以,那便毁掉! “好,本王答应。” 南宫颜不在乎她嫁给谁,更不在乎北元的皇帝是谁,他只是要让这个女人尽快离夏知味远一点。 “条件是,你和皇上说,去宫外行宫休息,近期不得回皇宫。”南宫颜要让她脱离元都,他会在这段时间将她周围的势力全部拔除。 “好,我答应!”南宫玉回答得干脆。 皇宫? 不过就是一个牢笼,没了那道枷锁,她会比以前更无惧! 南宫玉离开,南宫颜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摩挲着小手指上的玉指环,究竟这指环里藏了什么样的力量,竟然被南宫玉如此觊觎! 曲慕辰一进屋,便发现室内气压太低,不禁打了个冷战。 “王爷,你这是生玉公主的气了?”曲慕辰虽然和南宫颜接触的时间不算太久,可有一种人,冥冥之中便是互相吸引的。 南宫颜与曲慕辰有一部分是相似的,表面看似冷酷无情,可是对于自己在乎的人,终究是放不下的,南宫颜对南宫玉的感情,不是爱情,也不是亲情,却要比这些更微妙。 南宫玉的背叛,确实是在南宫颜的心口扎了一刀。 “处理干净!”南宫颜没有任何前奏,直接扔了一句话。 “处理?处理谁?”曲慕辰一时有点懵,“王爷要我把公主处理了?” 他刚才还觉得,王爷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妹妹却比妹妹还亲的女人有那么一点点怜惜,这怎么说处理就处理了! 果然,幽州王就是个阎王,哪有什么感情!更何况是对女人! 这么多年,幽州王不近女色,人尽皆知,只不过,夏飞雪好像是个例外! 南宫颜直接甩了个冷刀子,“处理掉所有和她暗地里联系的人!” 曲慕辰心下吐了口气,一言不合就杀人,果然是阎王! “会不会打草惊蛇?要不再等等?看看玉公主背后还有哪些人?” “不必!她不过就是被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 在南宫颜的眼中,南宫玉终究是个女人,被儿女情长绊了手脚,她的狠,也不过就是女儿家的嫉妒心引起的,以她的实力,现在还翻不出太大的浪。 “王爷是说,还有别人在背后操控?” 乌离现在被逼得东躲西藏,扶苏又被王爷扣住,公主被看住了,背后还有谁? “东篱帝姬来了!” 什么?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曲慕辰一脸懵,明明刚把南荒大祭司之子逼出来,还没抓到人,怎么东篱帝姬就来了! 东篱为女皇帝制,帝姬乃皇女的封号,也是下一任女皇的继承人。 此时来北元,并不是偶然,种种祸事,都在皇妃即将册封的时候发生,细想最近发生的事,每一件事的背后,想必都有东篱帝姬的参与。 曲慕辰从震惊变成了咬牙切齿,俗话说,最毒不过妇人心,东篱女人为皇,把此俗语演绎的淋漓尽致。 幽州军并未与东篱有直接的战事,但东篱女皇实在是阴险的小人,经常会暗地里与敌国联手,搅局,很多次,差一点因为东篱的暗算而战败。 据说,当年老幽州王就是死在东篱女皇的刀下。东篱人可以说是王爷的死敌,有着不共戴天的仇!若是此次玉公主和东篱帝姬暗中勾结,那就真是与南宫颜站上了生死对立的位置。 “玉公主和东篱帝姬串通了?”曲慕辰小心地问道。 南宫颜哼了一声,“她还不配,东篱帝姬不屑和一个傲慢的北元公主交易!” 东篱帝姬修鱼朝凤,出生时,朝霞红透了整个东篱国上空,那朝霞汇集成凤凰的形状,她的名字也是自此而来。 帝姬出生时的天象,自然预示着帝姬的不凡之兆,天下归一的预言也在东篱国扩散。 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女人,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因嫉妒心蒙蔽双眼的公主。 曲慕辰呼了一口气,还好,南宫玉没有与东篱合作,只要不是与杀父仇人合作,其他的罪至少还有商量的余地。 南宫颜却觉得,这样更可耻,南宫玉连基本的对等资格都没有,竟然被修鱼朝凤当成棋子,还是可有可无的棋子,不是可耻又是什么? “盯紧元都内现在的各方势力!所有陌生的外进人员,必须要查清底细!” 修鱼朝凤太小心了,想必之前一直都没有踏进元都,所以他的情报也没有追踪到,现在既然追踪到了,就代表修鱼朝凤在元都有必须她亲自处理的事或人! “尽快把乌离找出来!”南宫颜冷声吩咐。 曲慕辰不再耽误,既然王爷如此急迫地想要揪出乌离,看来与东篱帝姬有着密切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动摇 夏知味因为蛊卵被乌离的蛊笛唤醒,又因为强行引蛊,那蛊卵疯似地想要从心脏钻出,虽说南宫颜的血将复活的蛊卵杀死,却也没办法一下子让她恢复。 昏昏沉沉地在青江寺睡了两日才醒。 不知是因为蛊虫的侵扰,还是她乱用魂力导致的混乱,这两日一直都在反复做着梦。 她梦见自己如同幽魂一般,在魂女山飘荡,漫山的红花扑卷,将大火焚烧的大殿遮盖。 她用自己的心喂养着魂蝶,等待成熟,等待着那个拥有煞体的男孩降世,她将无天的魂魄用魂蝶封进了那个人的身体。 她将魂魄一分而二,寄存到这个空间和另外一个空间里,等待着某一天移魂换位,等待着那个男人归来。 他在梦中,穿着黑色袍子,如同地狱中走出的阎王,向她走来,卷起漫天的蔷薇花瓣。 他说,蔷薇啊,我回来了,可我们,还会重蹈覆辙吗? 他转身,从她的身边离开。 瞬间,大火蔓延,将漫天的蔷薇花燃烧成火红的烟火,那般炙热妖娆的红,像她身体流淌的血,散着蔷薇花香,将他吞噬。 “锦瑟!” 他转头,看向大火之外的面孔,笑得好看,他们,终究还是要黄泉碧落,无法相遇。 “不要!”夏知味大叫着从梦中惊醒,身体哗然坐起,激起一身冷汗。 她双眼空洞地望着周围,原来只是一场梦。 她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再看自己身下床榻,抬眼看见桌案上幽幽缭绕的香烟,外面似乎有钟声敲响。 寺庙? 想起那日,青江寺下的山道上,她和南宫颜受到南荒人的暗杀,最后,南宫颜,召唤了阴灵。 南宫颜,是煞,是天下人都惧怕的煞星。 房门轻轻被推开,有人进来。 夏知味抬头,看向门口,清雪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进来。 “清雪,王爷呢?” 清雪抬头,脚下未变的节奏,端着药走到床边,“王爷先回王府了,南荒的人跑了。” 清雪没有说的太多,一句话,夏知味就会明白,南宫颜要处理南荒的人,不会留在这里浪费时间的。 夏知味没有再问,看了眼她手里的药,“是给我的药吗?” 清雪点头,将药碗递过去,夏知味接过药碗,咕咚咕咚喝下。 喝到一半,夏知味的只觉得血腥味充斥着味蕾,她停顿,看了眼碗中的棕色的汤药。 “这是什么药?” 清雪冷静地回道:“是王爷找了解蛊的人配的。” 解蛊的? 南宫颜身边什么时候养了能解南荒蛊毒的人? 这药,为何会有血腥的味道? 这味道,她很熟悉,满月那日她喝过,这次她在树林里昏过去的时候也喝过。 南宫颜的血。 只有他的血,才能压住她体内的蛊。 她心里莫名地泛酸,南宫颜,为何要为我做这么多! 放手吧,别再继续走进深渊了。 “我睡了几日?” “两日。” “王爷自己回府的?” “还有玉公主。” 夏知味沉默下来,又是南宫玉,虽然她不清楚,南宫玉这次究竟做了什么,可是既然是从青江寺里和南宫颜回去的,必然与那个南荒人有关。 “玉公主是被曲将军押回去的,她与南荒大祭司之子……” 夏知味抬手,阻止了清雪继续说下去。 “王妃不想知道玉公主做了什么吗?”清雪问道。 夏知味没有回答,将手里的药全部喝完,将空碗递还给清雪,“准备回府。” 清雪眸子微微一闪而过的晃动,转瞬即逝,点头回答,“清雪这就去准备。” 灰暗的房间里,清雪的背影笔直僵硬,夏知味脑中丝丝缠绕。 清雪太多话了,她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夏知味,想让她知道自己犯错了,想让她愧疚,想让她不要再给王爷添麻烦? 清雪是灵姑姑送来的,还是南宫颜要来的,或者,是清雪自己想来的? 回到王府已是夜里,夏知味并未去云水堂见南宫颜,只让清雪去和刘管家说了一声。 回到静心斋,环儿高兴地迎了出来,“小姐,你终于回来了,那日我们被拦在岸上,急死我了,后来王爷就让清雪去寺里伺候你,也不让环儿去,我……” “我决定以后不再帮王爷说话了。” 看着环儿气鼓鼓的模样,可爱的很,什么时候南宫颜需要这个丫鬟帮忙说话了? 看来,身边也只有这个单纯的丫头值得信任。 夏知味牵着环儿的手,安慰道:“我没事,只是途中出了点事。” “哦,祭祀呢?夫人的祭祀办得如何?” 一听环儿提起祭祀,夏知味才想起此次上山的原因,一时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忘记了自己是为了母亲的祭祀才去青江寺的。 想了想,虽然自己昏迷,可是青江寺这两日并不像有祭祀的模样,看来夏府祭祀的事不过是幌子,真正办祭祀的地方应该不是青江寺。 南宫玉虽然聪明,却还是逃不过南宫颜的计算。 “嗯,祭祀很简单,本来也没有办过,今年也是走个过场。”夏知味敷衍着。 第二日一早,夏知味便早早起床,去了斩月阁摘了些祛除湿寒之气花草,回来煮了一壶药草茶。 她端着茶,刚走进云水堂的院子,便碰见了曲慕辰,今日他穿了一身灰蓝色的雨丝锦袍子,一丝不乱的头发,双目清澈明亮,果然是世家子弟的风范,气宇轩昂,英姿勃勃。 未等夏知味上前招呼,便见曲慕辰快步走了过来,声音压低,“来见王爷的?” “是,秋末湿寒得厉害,我煮了些祛湿寒的茶。”夏知味清淡地说着。 她与曲慕辰曾经的接触无非就是大婚当日的乌龙。她也能感受到,曲慕辰看了她的脸之后,并不喜欢他,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她也不强求。 曲慕辰斜睨了一眼她手里的茶,脸色阴沉地看着夏知味:“我劝王妃,最好不要再动摇阎王,他这两日为了压制体内混乱的气息,你知道多痛苦吗?” “他是幽州王,是三十万幽州军的王,若是为了王妃有什么不测,王妃能承受得住这些人的怨恨吗?” 章节目录 第440章 怒裂 曲慕辰不知道南宫颜是煞,可他知道每次满月,阎王都闭关不出,他曾偶然撞见一次,阎王生不如死的模样。 此次虽然是因为南宫玉与南荒人联合引起的争斗,可若是没有夏飞雪,阎王也不会受牵制,更不可能受这么重的伤。 曾经,曲慕辰对幽州王妃有那么一丝说不清的感情,可女人,终究是女人,比起权力,是渺小的。 若是将女人和权力放在平衡木上丈量,权力绝对是要秒杀女人的。 夏知味冷然一笑,表情依然平静,她探身,凑近曲慕辰的身边,小声说道:“在你眼里,是幽州王的命重要,还是曲家得到的权力重要?” 三十万幽州军?笑话! “你只是怕幽州王死了,你和曲家的靠山就倒了!” 夏知味带着嘲讽的语气,说的话带着异于常人的杀伤力! “你!”曲慕辰因为气愤,音量提升,看了眼周围,又重新压制住火气。 他伸手抓住夏知味的胳膊,将她的身体又拉近,从身后望去,两个人的姿势暧昧极了。 他语气严肃警告道,“我只是希望王妃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用来陪葬的,不要以为可以左右王爷!” 夏知味原本冷笑的面孔收回了笑容,变得冰冷。 “我是谁用不着你提醒,我只知道,我比谁都更在乎南宫颜的生死!” 她不在乎权力,不在乎金钱,不在乎帝位之争,她在乎的,仅仅是南宫颜,要活着,活得好好的。 二人对峙许久,曲慕辰松开夏知味的手臂,拍了拍衣袖,“王妃的戏演的很精彩!” 夏知味挑起嘴角,眼睛不经意瞥了眼房间门,门前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曲慕辰抬眼,看着面前戴着一方素白面纱的脸,即使看不清脸上的模样,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一般,难以自拔。 他想,他就是被这双好看如宝石的双眸吸引了吧。 可偏偏,这个女人属于幽州王,不是他! 夏知味从他身前退后两步,将距离拉开,将手中的茶盘一下塞到他的身上,等着曲慕辰接手,她才收回手,“那就有劳曲将军,把茶端给王爷!” 曲慕辰的脸上荡起无稽的笑,显得风流模样更添十分,“王妃难道不谢我刚才配合你演戏吗?” 这个女人明显已经察觉王爷在屋内看着,可她却故意和他靠的那么近,无非就是想让屋里的人看到她轻浮的模样,误会他们的关系。 这个女人想远离阎王?因为不想让他再陷进危险?所以利用他演戏? “为何要谢?我看曲将军很愿意和我演戏,与其和我讨赏,劝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王爷才好!” 是啊,被王爷看见他与王妃纠缠不清的模样,想想就知道没什么好下场,曾经的楚洛弛不就是因为和王妃纠缠,才被南宫颜发配到南荒吗? 曲慕辰颤抖着嘴角,肝疼! 这个女人真是牙尖嘴利,腹黑毒妇,阎王怎么就对这样的女人动心! 不觉好笑,自己不是也动心吗? 夏知味并不在乎曲慕辰被她气得嘴抽的模样,微微一福身,转身离开. 她张开手掌,那个已经破旧的绢帕,绣的蔷薇花依然娇艳,绢帕却已经饱受摧残,歪扭的缝线补丁,还有难以洗掉的血渍,显得绢帕那样不堪。 就算蔷薇花再娇艳,有一天还是会随着绢帕的碎裂,烟消云散。 她不能再成为那朵牵累绢帕的蔷薇,她不要绢帕为了保护蔷薇而伤痕累累。 南宫颜,未来的路,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她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说道:“为了感谢曲将军,我劝你,最好不要再与我纠缠!” 曲慕辰那点想得到却又得不到的古怪心理,夏知味已经很清晰地感觉到了,她与曲慕辰,不是一条路上的,何必纠缠! 说完,夏知味再也不做停留,离开了云水堂。 曲慕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是说他自不量力,死皮赖脸? 哈! 他才不喜欢这个蛇蝎女人好不好! 好不好! 对,他不喜欢,她那么丑,又那么毒,他是曲慕辰啊,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莫名,胸口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让他说不出的郁闷。 端着茶,转身,推门进屋。 南宫颜躺在床榻间,一只手撑着下颌,阖眼休息。 因为这两日煞气侵体,他看起来倦怠慵懒,却依然无法遮掩他的俊美。 曲慕辰轻声将那茶盘放在桌上,转头,望向床榻。 只觉一道黑色流光如同疾风,朝着面门而来。 曲慕辰慌忙闪躲,只觉脸侧冰冷如刀,迅速滑过,“嘭”的一声,桌上的茶壶炸裂,碎片四散。 曲慕辰小心地回头,看已经碎裂的茶壶,那碎片,都不超过拇指大小,若是再加几分力,便可化为灰烬。清淡的茶水流下来,“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像是鲜血。 曲慕辰的心底倒吸凉气,若是自己刚才没有躲开,或者说,阎王只要有意对他下手,他是躲不过的,那现在碎的就是不茶壶,而是他了。 果然被那个女人说对了,他与其讨赏,不如想想怎么和王爷讨命! “若是再对你不该觊觎的东西垂涎,你就是那壶茶的下场!”南宫颜微眯着眼睛,冰冷的声音,将整个房间都冰冻了。 “我只是希望,王妃清楚自己的身份!”曲慕辰回口辩解着。 “管好你自己的身份,别让我再看见第二次!”南宫颜的脸色难看。 曲慕辰虽跟随他的时间不算很长,可这个人,他还是很信任的,幽州军的军饷粮草,虽说是幽州王府的私产供给,可终究有限,大部分是曲慕辰从曲家拿来的。 他并不想与曲慕辰闹得太难看,更不想有一天,他们因为夏知味走上陌路。 曲慕辰默然,站在原地,看着南宫颜起身,披散着墨黑的发,落在黑纱长袍上,像真正的阎王现世,慢慢走到他的身边。 “你要的,你们曲家要的,我会给,可你若是再有半分逾距,我会让你们曲家走上末路!即使赌上这天下!”南宫颜语气冷然,不容忤逆。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剧毒 曲慕辰脸色变得苍白,看着那双幽蓝诡异的双眸,心底涌出寒意。 南宫颜,杀人不眨眼,不近女色,不善亲情,如今,因为一个女人,竟然可抛弃天下! 曲慕辰一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是漠然低头,代表着自己已知晓。 爱情,真的是一剂剧毒,无人能解! 南宫颜,可倾覆天下的男人,因为爱情,甘愿走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南宫颜不再看曲慕辰,转身离开房间,黑色的纱衣飘然而起,如幽冥,如鬼魅,转瞬即逝。 斩月阁,夏知味在院子里侍弄着满院的花草。 南宫颜落在屋檐上,远远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看着她,真好。 夏知味正在给南荒的草药苗施肥,起身时,眼角晃过屋檐,阳光下,那道身影倾斜,落在地面。 她没有抬头,恍若无物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心底却难以言语的痛。 南宫颜,今生我们还是走在了一起,可我不想重蹈覆辙。 这条路,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荆棘密布,都让我走在前面,为你遮风挡雨,只希望,这一世,我能护你周全。 南宫颜飘扬的长发,微微扬起,脸色疲倦,怔怔地,看着院中那道窈窕身影, 无论这一世,是重蹈覆辙还是披荆斩棘,他都会为她劈开一条朝天大路,只希望,她不要孤身而战。 自从那日之后,南宫颜没有去找夏知味,夏知味也只当是王爷公务缠身,她也没有再打扰,每天除了浇花除草养药植,其他的时间就是研究熏香,她想研究研究做一些液体的香薰,如果能开间店铺,赚点钱,也是极好的。 环儿一如既往地单纯美好的过日子,帮着小姐侍弄斩月阁的花花草草,洛水小大夫借着来看南荒药草,没事就往斩月阁里跑,夏知味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是情爱这种事,还是要双方自己去解决,她也不便戳穿。 清雪自从寺里那日之后,变得更加沉默,不说也不闹,只是默默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包括王妃的一举一动,夏知味并不清楚,清雪有什么目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青江寺一战,夏知味脸上的斑点有了变化,不再凸起,只是雀斑的颜色似乎重了几分。 洛水和王妃侍弄草药的时候发现,那斑点似乎会动,他揉着眼睛再看,却好像没有变化,他问,“王妃,你脸上的斑点感觉有什么变化吗?” 环儿一听,赶忙看了看小姐的脸,接话道:“你整天就瞎琢磨,斑点怎么会动?” 洛水撅着嘴嘟哝着,“神医说了,王妃那是蛊毒,蛊不死,毒不消,若是有蛊成活,毒就会变深,蛊有机会就会往外钻。” 夏知味一边浇着水,一边回道:“师兄只是太担心我了,等过段时间,我回魂谷再让师兄诊治一下。”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毒确实重了,那斑点确实会动,就像师兄担心的,体内还有蛊成活。 可是,她回不去魂谷,回去了,她的身份就暴露了,魂谷的人和她都会有危险。当然,南宫颜也不会让她回,总觉得南宫颜对师兄充满敌意。 —————— 书房里,曲慕辰脸色带着揶揄嘲讽道:“皇上已经下了告示,八月十五月夕之日迎娶夏天监嫡女夏凌薇为侧皇妃,赐封号娴淑侧皇妃。” 南宫颜坐在书案前,在灯下翻阅着最近的军报,冷声哼笑:“娴淑?倒是给她封了个高雅的名号。” 夏凌薇若是贤良淑德,这天下的女子估计都能做皇妃了。 只是,侧皇妃又是闹哪出? 是因为九魂玉镯未找到还是有其他原因? 曲慕辰似乎也对此很有兴趣,“估计夏家嫡女还是没能入得了皇上的眼,这正宫的位置怕是还得空着。” 曲慕辰一顿,忽然像是开窍一般,惊讶道:“不会是,皇上还惦记着王妃吧?” 当他转脸看向王爷的时候,只觉得冰冻刺骨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投射了过来。 他伸手慌忙捂着嘴,“我就是随便说说,皇上怎么可能还会想着王妃,他想杀王妃还来不及呢!” 就是这个,皇上对夏知味的爱,从一开始就是浮浅的,因为美貌无双,因为神医圣手,因为荣耀,当这些消失时,他的爱一并消失了。 他把夏飞雪赐给幽州王,无非是想彰显他的权力,地位,他试图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侮辱南宫颜的人格,万万没想到,不但没有实现一箭双雕的计划,还成就了一段良缘佳话。 此时的南宫瞬,若说对夏知味还有想法,那就是恨,得不到,求不得,便毁掉。 南宫家的人似乎都是同一套路! 自从上次配合王妃演了一码暧昧戏被王爷发现后,曲慕辰连开玩笑都谨慎小心了许多,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变成茶壶了。 “对了,阎王。”曲慕辰的表情变得严肃。 南宫颜抬眼,曲慕辰这个人,公私分的很清楚,此时表情,说明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说。” “最近一直在追查南荒乌离的行踪,这个人实在是太狡猾,东躲西藏的本事太高超,刚发现他藏身之处,他就换地方了……” “说重点!” 呃…… 曲慕辰说话总是喜欢做个铺垫,才能显示他的千辛万苦,可阎王偏偏不吃这套。 “乌离在元都内有人掩护!” 南宫颜放下手中的军报,向后倚在椅子上,思考着曲慕辰的话。 有人掩护?除了南宫玉,还有谁有这么大胆子与南荒人私通。 “雁平府!” 原本低眸思考的南宫颜,瞬间抬眼,看着曲慕辰,想看清他说的话有几分真。 是真的,百分之百!曲慕辰并没有再说笑。 原来如此,怪不得将所有的教坊红楼都翻了个遍,连郊外的寺庙也搜了一遍,也找不到乌离的踪迹。 雁平郡主理应没有这个胆子,而赫老夫人一辈子都活得傲气,也不可能包庇南荒人。 “皇上大婚,雁南王此次也会回元都,因为要处理公务,雁南王妃先行回来了,回来的日子应该已经有半月了。” 半月?正好是乌离消失的日子。 “大婚宴是月夕之夜,雁南王和雁南王妃都会出席。” “查!大婚日之前,我要听有用的消息!” “是。” “看来皇上大婚,一定很热闹,我们不妨也添点彩头!”南宫颜勾起嘴角,阴冷邪魅。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娴淑 皇宫内,娴淑殿。 人高的铜镜前,夏凌薇穿着红色绣金凤的嫁衣,胸前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丰润的玉兔若隐若现。 一颦一笑,妩媚动人,只是当她转身,向前走去时,动作缓慢,有些别扭。 夏凌薇的腿虽然已经恢复,可关节的骨头并未完全恢复,走路还是有一些跛,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可夏凌薇自己很清楚,她现在就是残疾。 旁边的宫女忙上前恭维:“皇妃,你穿这冠服真美!”说完,便伸手去扶。 皇妃?! 冠服?! 夏凌薇一把将宫女推倒,怒从心起,一把将桌面的头面首饰哗然推到地上。 皇上说的好听,是因为没有九魂玉镯,只能封她为侧皇妃,等有了九魂玉镯,再封她为正宫。其实她比谁都清楚,皇上嫌弃她现在是个跛子,其他的都只是借口。 都是因为夏飞雪,她的腿残了! 宫女匍匐在地,吓的瑟瑟发抖。 这新皇妃的脾气实在古怪难伺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发怒,就这几天,跟前的宫女已经换了几波了,不是被扇得脸肿,就是被胡乱扔过来的器皿砸的头破血流,甚至还有一个宫女双腿被打折了。 “请皇妃赎罪,奴该死,奴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 宫女声音小的快要听不清楚,“奴不该,不该伸手扶皇妃,奴……” 夏凌薇眉眼挑起,眼角里散出狠厉的光,她往那榻上狠狠坐下,手指上的护甲刮在塌边,丝丝拉拉地响起刺耳的声音。 “皇上驾到!” 太监远远地通传,夏凌薇收起脸上的怒意,招手,让人收拾地上掉落的头面首饰。 她从榻上起身,走到大殿门口,远远地恭迎皇上。 “爱妃快起来。” 南宫瞬走到夏凌薇的身边,温柔似水的模样,将她扶起。 夏凌薇抬头,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是这天下的统治者,是她的男人,她无比尊崇地模样,笑着,将白皙的手搭在男人的手上,起身。 这个男人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夏飞雪,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皇上和夏凌薇一起走进殿内,在榻上与她相携而坐,这时看见地上还在跪伏的宫女,还有身边慌忙收拾首饰还未放回原处的人,心中明了。 “爱妃是不是不喜欢这些首饰?没关系,朕让人重新给你多送些过来,你自己挑喜欢的。” 夏凌薇一脸巧笑嫣然地,手指滑过皇上的胸膛,头趴在他的肩上,温柔回道:“谢谢皇上。” 南宫瞬目光扫过她胸前一片雪白,伸手将那衣襟又拉了拉,“这尚衣间的手艺实在是越来越登不上大雅之堂了,明天是大婚之日,是册封侧皇妃,这衣服,太不雅!” 夏凌薇一愣,脸上泛起尴尬之色,这领扣的设计,还是她要求的,她知道皇上喜欢美色,她现在腿残了,但胸前的美还是很壮观的,没想到,皇上竟然说不雅! 她慌忙直起身子,掩嘴笑道,“皇上不是最喜欢臣妾这样妖娆妩媚的样子吗?臣妾是特意让人做了这领扣。” 南宫瞬脸色沉了下来,“明日昭告天下,朕迎娶侧皇妃,虽不是正宫,可这后宫内,属你位分最高,与正宫又有何异?你难道要让百官大臣,天下百姓,欣赏朕的皇妃妖娆妩媚的模样?” 这跟昭告天下,皇上是个好色之徒有什么区别! 夏凌薇立时收住笑容,起身下跪,“是臣妾疏忽,臣妾错了。” 南宫瞬看着她此时恐惧的模样,心下倒有些兴奋,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听话,唯他为王的女人,夏飞雪,让她后悔去吧! 他重新挂起笑容,上前将夏凌薇扶起,坐在身边,抚摸着她柔软娇嫩的手,“爱妃不要自责,是朕没想到爱妃为朕着想。只是明日场合庄重,爱妃端庄些才能显出国母风范。” “是,臣妾明白。”夏凌薇抬头,乖巧地看着皇上,眼角有雾气,显得楚楚可怜。 “只是侧皇妃不能和朕并排而坐,所以,明日要委屈爱妃了。” 皇上说的委婉,夏凌薇只得和顺地点头,这意思,就是说她不是正宫,不能和皇上并肩而坐,不能共享河山。 侧皇妃,再高贵,也是侧的! 皇上见她没什么异议,便起身,“朕还有些奏折没有处理完,爱妃先休息吧。”说完,便叫了云公公,起驾。 走到门前,似乎想起了什么,皇上回头嘱咐道:“明日正好月夕,晚上宫内准备了一场合欢宴,也算是我们的婚宴,届时,爱妃要好好招待那些重臣妻女哦。” 皇上微微一眨眼,笑着转身离开,风流倜傥,看在夏凌薇眼中全是风流。 她早就打听过了,今日皇上翻了南贵人的牌子,来她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皇上离开后,夏凌薇转身,看到殿前还在跪着的宫女,她将身上的冠服胡乱脱下,扔到宫女的身上。 她走到那宫女身前,伸手将她拉起,双手安抚着宫女瑟瑟发抖的肩膀,笑得邪气,“不要害怕,本宫没有生你的气,只是皇上说这冠服有些不妥,晴儿穿上给本宫看看,哪里不妥?” “奴,奴不敢!”晴儿吓得结巴。 “不敢?我看你什么都敢,皇上来了,你还在这跪着,是故意想让皇上知道我惩罚你了?”夏凌薇艳丽的护甲,轻轻抬起晴儿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仰头看着她。 夏凌薇入宫后,身边的宫女都是从各宫选的精灵的人送过来,这个晴儿是从皇上宫里调过来的,听说皇上平日里对这个晴儿宠爱有加,只是还没爬上龙床而已。 “啊!皇妃,我错了,我错了!啊!”晴儿的呼喊声,求救声越来越凄厉。 夏凌薇的护甲在晴儿白皙娇嫩的脸庞上狠狠划过,嵌进肉里,血,哗哗地涌出,异常惊悚。 “小贱蹄子,凭你这点姿色就想爬龙床?!”夏凌薇使劲甩开手,护甲直接被甩掉,血液被带起一道弧线,落在那红色的冠服上。 “让尚衣间今夜重新赶制一件新的冠服!”夏凌薇冷傲吩咐,转身朝着寝殿内走去。 留下痛呼哀嚎的晴儿,满地打滚,外面的太监宫女都吓破了胆子,慌忙进来将晴儿抬了出去,宫女小跑着去尚衣间传话。 这一夜,整个后宫都知道,他们即将上任的娴淑皇妃,是一个心狠毒辣的恶魔! 章节目录 第443章 祭奠 北元新帝登基四年,未封皇妃,对于皇妃人选,百姓都好奇的很,也兴奋的很。 因为明日皇帝大婚,加上月夕之日,元都街头万家灯火不灭,人群鼎沸,喜庆喧嚣,烟花漫天。这也预示着,百姓对这场盛世繁华的新皇妃册封仪式很是期待。 夏知味坐在斩月阁的廊檐下,眼神空洞地望着院中绿色洋溢。 明日就是满月,月亮银白如水,落在院中,照得花草犹如童话中的精灵王国,深秋之际,开花的只有几棵蔷薇,绽放着。 “烟花很美,不是吗?” 远处,天空的烟花炸裂,散出艳丽的光芒,似要将那月色遮蔽。 夏知味望向院门处,踩着月光一点点靠近的南宫颜,她缓缓起身,“王爷,找我有事?” 南宫颜走过之处,一些花草经不住煞气,已呈现蔫蔫的样子,那几朵蔷薇花是夏知味特意照顾的,魂力护着,没有受到影响。 南宫颜瞥了一眼,伸手摘了一朵红色蔷薇,走到夏知味的身边,将那花朵戴在她的鬓间。 “听说,南宫瞬为太子时,太子妃喜欢海棠花,整个太子府都种满了海棠花。”南宫颜倚在廊檐的柱子上,睨着眼,看着夏知味。 “是吗?”夏知味冷笑着,不带有一丝情绪。 太子妃是夏飞雪,曾经,她最爱海棠花,南宫瞬为讨她欢心,把太子府种满了海棠,一到春天,花开似锦,她便用海棠花酿酒,做糕点,他们在海棠花下卿卿我我,恩爱缱惓。 夏飞雪的半生,就是在海棠花的谎言中走过。 虽然,她已经不再是夏飞雪,可这具身体的半生年华,都是受夏飞雪的意念支撑,本能地陷进那种苦涩难堪中。 她回道:“皇妃喜爱烟花,所以整个元都都盛开了烟花。” 南宫颜伸手,去抚摸她鬓间的那多鲜红的蔷薇花,说道:“再美不如蔷薇美,红盛天下。” 夏知味怔愣住,看着南宫颜认真却无谓的模样,看不出他是认真还是玩笑。 南宫颜勾唇一笑,“皇上赐侧皇妃为娴淑,王妃觉得如何?” 可笑或是荒唐,渣皇上给与夏凌薇的名号,只是在宣告天下,太子妃被废,是因为不够娴淑。如今,侧皇妃担得起娴淑二字,实属百姓之福。 这天下,何时已黑白颠倒! “很配。”夏知味冷淡回道。 南宫颜的脸上滑过嘲笑的表情,他牵起夏知味的手,不等她反应,直接带着她跃上房檐,飞速在屋顶急速闪过。 脚下,五光十色的灯笼将元都的中心街道照得通明,盛世繁华。 风在耳边簌簌而过,撩起他们的长发,纠缠在一起,似要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如此牵绊。 他们的身影快速在月光中穿梭,无人看清,偶有人抬头,看见黑暗的屋顶,在烟花盛开下,似有神仙眷侣闪过。 “你要带我去哪?” 夏知味手中紧紧攥着他的手臂,身体贴在他的身侧,冰凉的温度,在这夜晚,更加清冷。 “告别过去。”南宫颜低头,幽蓝的眸,看进她的双眸,惊心动魄的美。 太子府,屋顶,一白一黑的身影,在夜风中荡起猎猎衣衫。 南宫瞬登基后,太子府便只留了几个打扫宫人,如今已然没了往日的繁华,满院的的海棠花,入秋已枯黄的树叶飘飘扬扬落了满地,凄凉萧索。 太子府临近皇宫,从屋顶,望向皇宫,灯火辉煌,显得此时的太子府更是昨日黄花,被人遗落。 曾几何时,海棠花下,他们相视而笑,许下诺言,白发相守,此生不渝! 一束焰火在天空炸裂,绚烂夺目。夏知味抬头,看那烟花转瞬即逝,迷乱了双眸。 夏飞雪,再见! 南宫颜看着她面上似与另一个她告别的悲戚,或者说,更像是一种祭奠。 他的眸子一点点沉下去,她脸上的斑点似乎真的像洛水说的,蛊毒重了。魂谷,真的要送她回去吗? 秋夜的风吹过,吹得屋顶上的人飘然如仙。 头顶的烟花又连续炸开了五色光华,亮了,灭了,在他们的身影上闪烁,如漫天星光,银白月光下,她们被拢在这流光溢彩中,如星河中最亮,最耀眼的光。 再明亮的灯光,再绚烂的烟火,都敌不过她们的闪耀。 “我给不了你白发相守,却能给你此生不渝!” 南宫颜笑起来,那般温柔,那么缠绵。 他不知生命到何止,也许明日,也许后日,或者更久一些。 夏知味与他相对而立,看着他的脸,如此夺目,她伸手,抱住他,不想放手。 此生不渝! 他们走了那么久,那么久,只为这四个字,从前世走到今生,为何不能相拥,走过相伴的日子。 忽然之间的亲密动作,南宫颜的表情僵瑟了半晌,她瘦削的身体,被夜风吹的冰凉,而这拥抱,却让他的身体炙热难耐。 南宫颜一下扣住夏知味的后脑,将她的脸扬起,他的唇压下去。 冻得冰凉的唇瓣,柔软的如同冬日的雪,绵绵地,在他用力的亲吻下,变得嫣红欲滴。 他抬头,看见如此娇艳的唇瓣,浑身的血液都聚起,让他紧张又急促,再一次亲吻。 他们回应着彼此的青涩无措,却又那样炽烈地索取彼此口中的甜蜜,纠缠着,探索着,直到彼此快要喘不过气。 烟花在头上炸裂而响,惊醒了这对意乱情迷的人。 烟花的光中,两人望着彼此面上因为亲吻和紧张引起的潮红,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看进彼此的眸,在这一瞬,似走过了前生,走过了今世。 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在这一瞬间。 夏知味忽然反应过来,脸上囧色立起,自己竟然主动去拥抱这个男人,还如此回应。 南宫颜发现她的窘迫,立时微微一笑,不是冷漠的笑,不是嘲讽的笑,就是那样甜蜜的,幸福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夏知味脸上火烧火燎的,看着这个男人那种似胜利的笑容,更加害羞,转身,要离开。 南宫颜一把拽住她的手,拉回怀抱。 他笑得邪魅,问道:“刚吃了为夫的豆腐,这就想跑?” 纳尼? 夏知味顿时脸色更红了,什么时候变成她吃豆腐了?明明是,明明是…… 确实,是她先抱住他的。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好酒 南宫颜笑得更加肆意,心中快要滴出蜜来。 原来,这个女人也有如此可爱羞涩的时候,她和每一个女人都一样,有她最柔软的一面。 南宫颜将夏知味的双手绕过自己的腰间,笑道:“既然抱了,就要负责到底!” 夏知味蹙起眉头,不自在地想要收回手臂,只听他在耳边轻声低语:“抱紧了。” 说完,南宫颜楼着夏知味,一跃而起,从太子府的屋顶离开,在漫天的烟火中穿梭。 夏知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身冷汗,双手紧紧缠绕他的腰间,不敢放松,怕一不小心就从房顶滚下去了。 秋风飒飒,吹在身上,吹过脸庞,在斑点光影中,显得凄凉难尽。 既然躲不过,便一起走过,即使重蹈覆辙,亦要此生不渝。 两个人的身形若隐若现,在月光与烟火的交相辉映中,起起落落。 最后回到了幽州王府最角落的一处阁楼顶,此处没有灯光,月光照在上面,晦暗不清。 夏知味从南宫颜怀中出来,看了眼所在之处,阁楼是单独建出来的一处木屋,他们站的地方是木屋伸出的一块平台,倒是赏月的一处好地方。 “王爷,这是?” 南宫颜放开她,身影被阁楼的光影遮住,面色看不清楚,“等我一下。” 南宫颜从阁楼的窗户一跃而入,夏知味在平台上席地而坐,看着夜空银白如玉的月亮,嘴角一点点扬起笑意。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好词!” 身后,南宫颜手里抱着两坛子上好的酒酿,站在那里,听夏知味对月吟词,一声声,敲打着心房。 早知道如此牵绊,何必相识? 可是谁又清楚,缘分,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谁又能阻拦! 夏知味看到南宫颜手中抱的酒坛,一下站起来,带着小兴奋的心情。 来到这个世界,除了雁平府那日曲水流觞的时候喝了点果酒,一次都没有喝过酒,想想前世,每晚都要喝点红酒,平时也会和几个朋友喝喝小酒,聊聊天。 那种日子,似乎离开自己很久远,很久远了,久远到快要记不得自己曾经的模样。 南宫颜将一坛子酒递给她,自己端着另外一坛子,走到平台,二人相依而坐,没了刚才的尴尬,此时像是找到了知己,默契得很。 “祭奠过去的你,祝福未来我们!”南宫颜端起酒坛,和夏知味相视而笑,笑得好看。 他不知道曾经的夏飞雪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知道,现在面前这个女人是他的,不弃不离。 南宫颜将酒坛的封纸撕开,浓烈的酒香飘散开来,一抬手,一仰头,便咕咚咕咚大口喝了几口。 夏知味一闻到那香浓的酒香,忍不住,赶忙撕开封纸,和南宫颜一样,双手端着酒坛子就往嘴里灌。 “噗!” 一大口酒被夏知味全部喷了出来,一滴不落地喷在南宫颜的脸上。 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孔,此时被酒喷洒得一片湿哒哒的,酒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落下。 南宫颜石化一般僵在那里,抬手去擦眼睛上的酒。 夏知味一抬头,看见自己失误,慌忙放下酒坛,用手上前去擦,又觉得不妥,用衣袖去揩。 南宫颜一把握住她紧张的手,柔软无骨,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我忘了告诉你,这酒是我藏了十年琼浆,比一般的酒都烈。”说完,便笑了,一脸玩味。 夏知味双手被握住,身子不自觉地前倾,压在南宫颜的胸膛上,一抬头就能看到他殷红唇瓣,她害羞地咳了咳,慌忙想要挣脱他的牵制, 南宫颜并未放开,又是一拉,直接将她拉进怀里,他一只手搂在她的肩膀,将她的姿势调整得舒服。 他说:“听说你在雁平府喝了不少,以为你的酒量不错,看来是情报有误。” 南宫颜刚要将她身边的酒坛拿走,她慌忙用手摁住,“我酒量很好,只是,这酒确实很烈,我还没适应。” 说完,夏知味又端起酒坛,大口喝了一口,比刚才要适应了不少,却还是一时难以接受这强烈的口感,慌忙用手捂住嘴,怕自己再喷出来。 只听“咕咚”,将口中的酒直接吞进喉咙,又是一阵咳嗽。 南宫颜看着她倔强又要强的模样,可爱的厉害,他的脸上浮起宠溺的笑,抬手,拎起身边的酒坛,又继续喝了起来。 “咳咳……”酒入喉,穿肠而过,一路烧了起来,夏知味只觉得浑身都燥热起来。 这酒,不就是二锅头吗?还是陈年二锅头! 啤酒红酒果酒,倒还能应付一二,这二锅头的劲头,夏知味倒有点应付不来,可又觉得这酒入了喉,虽辛辣,却回味无穷,不自觉又喝了一大口。 “是不是喝不了这么烈的酒,不要勉强!”南宫颜一手拎着酒坛,潇洒地灌着酒,身体向后仰着,一只手支撑在身后,半仰身体,端的潇洒自在,完全不像那个冷漠如冰的阎王。 “我能喝,只是好久不喝,有点不适应,现在就好多了。”说完,双手端着酒坛倒酒,那酒坛比她的头大,让她抱在手里,实在有些强求,却又可爱的很。 只觉得夏知味过于逞强地喝着酒,身子向后仰去却不自知,南宫颜将酒坛放下,伸出手臂,在她的身后撑着。 就这样,夏知味一边灌着酒,身子一点点仰倒,躺在他的臂弯里。 夏知味反应过来时,娇羞难当,慌忙想要起身,却被南宫颜一把拉住。 “就这样躺一会,看看星星。”南宫颜手扶着她的肩膀仰躺着。 “啊?”夏知味一慌张,起身,带着南宫颜一起直起身子,“咚”地一下,夏知味的额头撞在了南宫颜的下颌骨上,“啊。” 夏知味抬头,脸上灼热滚烫,暗影压下来,南宫颜殷红的唇亲吻在她如宝石的眼睛上,他说:“喝酒吧,别浪费了今夜的月光。” 他宠溺的语气,让她的心平静了很多。她点头,“好酒,酿酒的人是高手吧。” “可以算是高手吧。”南宫颜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445章 两情相悦 这酒是老幽州王酿的,每次胜仗归来,都会从酒窖里拿出一坛庆祝,老幽州王死后,南宫颜建了阁楼,将剩下的十几坛酒藏在这里。 他并不是个喜欢喝酒的人,即使军营里的男人都喜欢一醉解恩仇,可他却并不贪酒,这酒,他一直都希望找到他愿意分享的人,一起喝。 今日,他似乎找到了。 “来,喝酒。”南宫颜扬起酒坛,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气扬起,他微微皱眉。 夏知味看他细微的表情,心里笑意四起,真是个逞能的男人。 “不如我们行酒令,输的人喝?” “酒令?”南宫颜眼角微挑,有些懵懂的模样,让人看得入迷。 “嗯,就用四言接龙,从一开始,如果谁断了,谁喝。”夏知味解释着,“我先来,一定终身!” “两,两情相悦!” 夏知味抬眼,双颊微红,一时忘记接下句。 南宫颜笑道:“你断了,喝!” 夏知味怔了一瞬,辩解道:“我只是思考一下。” 南宫颜并不听她辩解,帮她举起酒坛到嘴边,“这酒令是你起的,你思考的太久了吧。” 呃,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好,我喝。”夏知味接过酒坛,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酒香浓郁,滑过喉咙依然是烈的,只觉得浑身越来越燥热,脑子微微犯晕。 夏知味将酒坛往地上一放,佯装不服,“继续,三星高照……” “四季平安……” “五福临门……” “六六大顺……” “七……七……”夏知味懊恼地敲着头,每次都要卡在七上,总忘记七有什么四言。 “又断了,喝吧!”南宫颜狡黠地望着她,看他懊恼的模样,忍不住想要去拥抱。 夏知味看了眼酒坛,打了个酒咯,“我先提前说,我要是喝醉了,就是话痨,还可能……” 还可能胡乱亲人,这是她酒醉后的行为,所以在现代,她一般就是喝点啤酒和红酒,很少喝烧酒,怕自己一醉,就抱着别人乱亲。 “还可能什么?”南宫颜好奇地问道。 “没事。就是会做些无意识的事情。”夏知味低头,抱起酒坛,又喝了两口。 这酒实在是太冲了,这才没喝多少,就觉得有点醉了。 她的眉微蹙,皱起一道弯弯的弧度,她的眼睛有些恍惚,少了原本的清明凌厉,多了一份乖巧可爱。 南宫颜将她的容貌,表情,全部刻在眼底。 “继续……” “继续……” “夫人,你又输了!” “怎么又是我输?什么?夫,夫人?” “对啊,夫人,喝吧!要是酒不够,为夫的酒让给你!” “占我便宜!先饶你一次!”夏知味嘟嚷着,举起酒坛,一饮而尽。 整整一坛二锅头,就这样,进了肚子,现在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身上燥热难安。 酒水从唇边溢出,滑过下颌,流进雪白的脖颈,晶莹剔透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气味。 南宫颜附身,从她的唇边,一路到脖颈,将流出的酒全部舔舐干净,邪魅妖娆得厉害。 夏知味将酒坛一摔,发出脆裂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似惊雷,撞进彼此的心。 酒在身体里翻滚着,燃烧着,浑身都快要冒出火来。 夏知味双手往南宫颜的胸前一按,直接扑倒。 她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轻轻地,如风如雾,指腹的柔软,挑起一团一团火花,溅进心底,溅落在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 她的眸底全是迷茫,手指在他的脸上,眉上,眸上,鼻子上,一直绵延,到他紧抿的唇,如同在雕塑自己心底的模样。 “我们,是不是认识了很久?”夏知味停下手指的动作,起身,又端起南宫颜身边的酒坛,喝了两口,感觉天旋地转,脑子却还是不断地闪着自己记不起的场景。 南宫颜侧身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雕刻般的下巴,银白月光洒下,照亮他的眉眼,那卷翘的睫毛,如羽翼般遮出一道光影,“我们认识了很久,很久。” 他一把将她的身体拽进臂弯间,揽进怀中。 他撩起她的发,别在耳后,“只希望今生,不离不弃。” 她抱着他的脸,亲吻着,似无尽头。 酒气飘散,围绕着两个人,钻进鼻腔,钻进脑子,让彼此陷进迷茫的梦幻中,他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天空中的银白月光似乎更明亮了,偶然夜半燃烧的烟花轰然散开,将着夜空点缀的如梦如幻。 唯愿:时光静好,不负流年。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从阁楼飞身而下,回到静香阁。 夏知味脑子依然迷糊得厉害,手上紧紧揽着南宫颜的脖颈,嘴唇撅起,直往南宫颜的脸上凑。 静香阁门外的清雪一见,慌忙上前想要接过,看到王妃毫无羞耻的模样,不免又有些尴尬,扭头,想要避过这暧昧的场景,不自觉扫过王爷的脸,溢满幸福。 环儿一直都在房间里等着,却迟迟不见小姐回来,夜已经深了,心里不免担心,一听外面有动静,慌忙从屋里跑出来,一脸担忧。 她并没有像清雪那么仔细,只是看到小姐倚在王爷的怀里,看样子喝多了,她慌忙迎上去要将小姐扶回屋子。 “小姐,醒醒,小姐……”环儿摇晃着夏知味的胳膊,叫唤着。 “你们准备洗澡水,就下去休息吧。”南宫颜看了眼环儿,又说,“王妃不胜酒力,闹酒疯,你们伺候不了。” 听王爷这样说,环儿放下心来,赶忙去准备热水,倒是清雪,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别扭。 很快,丫鬟准备了热水,抬进了房间,将屏风拉开,隔开洗澡的空间,一人长的浴桶里灌满了热气腾腾的水,洒了红色花瓣。 环儿上前,想帮小姐更衣,被南宫颜拦住了,“这里不用你了,下去吧。” 宠溺温柔的模样,语气不容置疑。 环儿一窒,脑中一晃,眉眼都笑了起来,这是? 看来王爷和王妃终于心意相通,以身相许了! 她忍着笑,点着头,退出了房间。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门外,清雪一脸冷漠的站在那里,似是有什么心事,环儿去拉她,“王爷让咱们休息了,走吧。” 环儿并未看见环儿皱起的眉头,只是肆意将她拉走,离开了静香阁。 章节目录 第446章 妖精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在水汽氤氲中,暧昧狭隘。 夏知味躺在床上,酒醉之后的昏沉呓语。 “夫人。” 南宫颜坐在窗边,将夏知味拉起,贴在身上,她墨黑的发扑散开来,轻轻撩着他的脸,痒痒地,像有一只手,在搔弄着他躁动不安的心。 他在耳边轻声说道:“夫君帮你洗澡。” 他伸手,将她的衣带解开,一点一点,褪下外衣,中衣,最后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床榻间,衣服胡乱地散在那,一方绢帕横在上面,那是那日寒床上,南宫颜从眼睛上卸下的丝帕,因为碎了,他歪扭的缝了一条线。 他捡起,看了又看,原来,她一直都将这绢帕藏在最贴身的地方,像是最亲近的拥抱。 他抱起她,把她抱到屏风后的浴桶里,热水散出白色的雾气,把这一方逼仄的空间都拢在朦胧之中,像迷雾幻境一般。 他撩起水,打湿了她白色薄衫,贴在皮肤上,他一点点把她的最后一件衣服褪去,露出细白如瓷的皮肤。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皮肤,一寸一寸。 他低头,在她的唇间轻吻,一点点掠过颈项,掠过胸前。 他亲吻她微红的耳垂,她湿润的肩膀,他吻过她的每一处肌肤,那样轻柔而又眷恋地。 再也忍不住,他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长发,深深吻下去,身体落进水中,溅起串串水花。 他俊美的容颜被水打湿,水珠顺着面颊滑落,邪魅妖娆。 水中,两个醉酒后相思成痴的男女,紧紧相贴,没有干柴烈火,却是水ru交融。 夏知味浑身柔软而滚烫,落在他的怀中,激起他体内一簇簇欲望的火花。 黑色的长发,在浴桶里荡漾着,青稠如水藻,华美得如同铺展开来的黑色绸缎,让人快要沦陷。 他拥抱着她柔软的腰肢,一遍遍亲吻,却怎么都无法满足心中的渴求,不经意间,夏知味口中发出呓语般的呢喃,在水汽缭绕的暧昧空间,那样妖娆诱惑。 罂粟一般的诱惑,南宫颜快要把持不住。 妖精! 果然是女妖,南宫颜看着身下,在水中如同水妖一般的女人,她美的像是绝世的妖精,勾住了他的魂魄,怎么都躲不开。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幽州王,杀人不眨眼的阎王,可谁又知道,上一世,上上一世,他只是面前这个女人最妖娆的夫,他甘愿拜在她的石榴裙下,将江山拱手,将天下抛弃。 他爱她,早已超出了生命的范围。 “蔷薇,我爱你。”他手指穿过她湿润如缎的发丝,缠绕不休。 夏知味似听到了声音,又似酒后的迷乱,在水中不断的扭动着身体。 “别动!”南宫颜将她抱紧,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看着她半梦半醒的模样,轻声命令。 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把她就地正法的。 夏知味睁开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醉酒后变得慵懒涣散,更是让人迷乱沉沦。 她抬手,越过他的颈项,一把将他的脸拉近自己,她撅起红润如花的唇,想要亲吻。 他强撑着身体,脑中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快点洗澡。” 可是夏知味并未听他的嘱咐,唇瓣一下印在他的唇瓣,滚烫炙热地探入,缱绻绵长,将他的舌卷起,口中的酒香溢开,充斥着整个口腔,直升大脑。 还是那样霸道的王妃,直接将王爷吃掉。 他的身体再也禁不住诱惑,心跳如鼓。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他就那样乖巧温顺地顺从着这位霸道王妃的动作,手指覆在她的后背,搂紧。 他们的吻,一点点吞噬着彼此的意识。 他知道,他陷进了,便是一生痴缠牵绊,可他愿意。 他知道,这条路,荆棘坎坷,他只想为她将荆棘挡开。 他知道,她不单单是幽州王妃,她还是魂女,是天下人都想得到的蛊。 这一世,也许是炼狱,他只需要做那个为她挡风遮雨的人,足矣。 夏知味被热气熏染的红色脸颊,红润的唇瓣,漾起妩媚娇羞的笑容。 南宫颜在她耳边发出蛊惑的声音:“又被你勾引了,这次要让你好好尝尝我的厉害” 他的双手抬起她的腰肢,他们彼此嵌进身体,在水汽荡漾中,伴随着无尽的低吟浅唱,痴缠着。 浴桶里的水伴随着两人的起伏荡漾着,水一点点从浴桶里溢出,流了一地。 他们在水中,彼此的发纠缠,缭绕,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他一次一次地进入,她承受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冲击,发出梦幻般的低吟。 他用尽力气,一次次掠夺,想要将她狠狠地嵌进身体,想让她属于自己,再也不逃离。 她的身体颤抖着,随着低吟高昂,飞上云端。 不知道究竟冲上云端又落下几次,夏知味的身体疲惫得再也承受不住,南宫颜从水中将她抱起,仔细擦干净,将她抱上床榻,放进锦被里。 绵软舒适,窗外的秋风吹过,撩起床畔的纱幔,轻柔地荡开层层涟漪,如梦如幻。 夏知味翻身,呓语绵长。 又是一场好梦,只是梦里好像做了些让人害羞的事情,夏知味在脑中不断地否定。 之所以和王爷在梦里开荤,是因为,因为什么? 看来自己自从吃了南宫颜,就变成了色女,竟然在梦里和他巫山云雨地不知疲惫,还好,只是梦里。 伴随着一阵香气,夏知味从缱绻的春梦中睁开眼睛,天色已经亮了。 只见环儿端着茶水走到床边,带着暧昧的笑意说道:“我的王妃,快起床喝点醒酒的茶,今日可不能耽误了时辰。” 说完,环儿递过一杯茶,夏知味轻轻吹了吹,便喝了下去,沁人心脾,有一股淡淡地橘子和蜂蜜的香甜味道,脑子里原来的昏沉一扫而光。 环儿眨着眼睛,总觉得今天环儿的脸上有说不清的揶揄。 只见清雪端着一个痰盂走进来,冷声说道:“王妃,王爷吩咐,让您多喝几口,漱漱口,别因为醉酒耽误了今日的晚宴。” 夏知味抬眼,看见清雪眸中的冷然和嫉妒,她愣了一下,转而又多喝了几口,漱口,吐掉。 满口被橘子和蜂蜜的清香充斥着,昨夜的宿醉似乎减轻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册封 夕月之日,寒潮突然来袭,元都城内一片喜庆,爆竹声响,锣鼓喧天。 朱雀大街更是人声鼎沸,十里红妆素裹,豪华的宫廷马车从夏天监府内驶出,在街道上缓缓而至,马车四周镂空,用纱幔围遮,偶然风吹过纱幔,层层叠叠,荡起,垂落,看见马车内大红宫装的皇妃,美艳绝伦。 宫门前,手持长枪武器的皇宫侍卫站成长长的队伍,雄伟壮观得让人心惊。 马车进了皇宫大门,长长红毡尽头,英俊男子,浅黄色的华袍,上绣着金色流云穿龙,金丝白靴,华冠琉璃,衬得那张俊朗面容散着耀眼的光。 南宫瞬就站在高阶之上,迎接着新皇妃。 宫女挑起纱幔,将皇妃请下了凤舆,王公大臣及内务府的大臣全部退到红毡两侧行礼跪拜,凤舆周围剩下女官宫女膝行跪迎,命妇、女官、妃嫔贵人和太监行礼迎接。 随着女官引导,一路走至皇上前方,夏凌薇轻抬柔荑,在那艳丽的冠服之下,隐隐探出,雪白细腻。 南宫瞬走下阶梯,抬手上前握住,恍惚间,似看见那海棠花下的女子,相依而语:“瞬哥哥,以后你就是我的夫君,我们做一对白发相守的夫妻,可好?” 何时,物是人非,海棠花谢! “皇上?皇上……”云公公在身边焦急呼唤,南宫瞬缓过神,发现自己伸出手在半空怔愣半晌,却未扶住皇妃糅夷。 周围一片静悄悄地望着他们,身前,华服女子,尴尬至极。 旁边灵王浅笑道:“看来是我们的皇妃太美,皇兄看得一时入迷。” 周围的王公大臣一听,都知道灵王是皇室最小的皇子,向来对权位之争避而远之,素来与皇上交好,如此圆场,众人赶忙应和,“是啊,是啊,皇上登基四年,终于册封了新皇妃,一定是高兴得厉害。” 皇上忙低头,伸手搀扶夏凌薇,低声呼唤:“皇妃。” “皇上。”夏凌薇回道,温柔恬静,如水似雾,心中却是恨透了那个女人。 皇上依然有些迟钝地看着面前,那妖艳华美的女子,眼中不免闪过一丝失落,这漫天红绸中,没有那清淡优美的身影。 百官看皇上有些迟疑,云公公使了眼色给最前面的官员,那些人齐齐下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怎会此时想念那个丑陋的女人!皇上心中烦躁,一定是鬼迷心窍。 皇上恢复了威仪的神情,抬手喊道:“众爱卿平身!” 他拉着夏凌薇的手走上台阶,在皇座前停下,吩咐身边的女官,“带侧皇妃入座。” 众人微怔,这才想起,夏凌薇被册封为侧皇妃,就算后宫之内至今未有正宫,可侧的终究是侧,冠服不能为正红,座位不能坐正位。 女官指引着,将侧皇妃引至旁边的侧位入座。 皇上倒是对夏凌薇很是宠爱,虽是侧皇妃,册封典礼却与皇妃之礼无异,皇妃受的礼,她也都受了,只是不能与皇上并排而坐,众人觉得已是圣恩浩荡。 可是夏凌薇并非如此知礼仪,眼睛看着皇上旁边的位子,快要冒出火来,不能共享江山的侧皇妃,又有何用! 按照天监的时辰推算,进行祭拜,却不想,天空瞬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似是对这场册封典礼的诅咒。 百官大臣皆是惊悚异常,纷纷议论,是不是侧皇妃违背了天意,这北元江山是不是危在旦夕? 身后,南宫颜轻声笑道:“不过是自然景象,风来雨落,何来诅咒一说?要说诅咒,也得是死人,皇上又没有让谁死的冤枉!” 南宫颜话落,众人皆向高台之上的皇上望去,鸦雀无声。 虽说未曾冤死过谁,可是皇上为太子时,太子妃陪伴8年,皇上登基后未曾提过册封皇妃一事,反而将其逐出皇宫,赐给了幽州王,身未死,心已死,与死何异! 南宫颜邪魅地笑着,与高台上俾睨天下的男人对视,却觉得,南宫颜的气息更盛,那幽蓝的眸子,似要吞噬一切,让人不禁恐惧。 都说南宫颜对王妃狂宠霸溺,竟然在皇上册封皇妃大典上为王妃找场子,当着全天下嘲讽皇上的薄情寡义,实属猖狂。 众人连呼吸都快停滞了,天空中电闪雷鸣后,转而恢复了艳阳高照的秋日晴朗,所有人都不禁呼出了一口气,还好,老天还算有些眼色。 夏天监适时结束了祭拜典礼,小心翼翼地请各位回到座位。 南宫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瞥开眼睛,看了看这湛蓝的天,有风吹过,撩起他的衣袍,更是彰显着君王之相。 皇上咬牙切齿,却不得发作,只得忍着怒意,继续进行这场典礼。而夏凌薇已是气恼得脸色暗沉,心内盘算着晚上合欢宴上如何报复那个女人。 ———— 夏知味从宿醉中清醒过来,已是下午了,静香阁外已站了十几个侍女,手中托着衣服、首饰,恭敬等候着王妃起床,侍奉梳洗打扮。 “环儿,让她们进来侍候吧。”夏知味从床上起身,却觉得双腿无力,清雪上前搀扶着下床,眼里闪过不悦。 夏知味只当是自己多虑了,看来自己真是弱了,就喝了点酒,怎么就能迷糊到现在,关键是浑身上下都酸痛的厉害,看来酒这东西,以后少碰为妙。 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环儿和一众侍女把她当成洋娃娃地摆弄,那叫一个盛装打扮,镜中,看自己的模样,真真是盛世美颜。 大红妆霏缎王妃宫袍,缀琉璃串的裙角发出叮叮的摩挲声;宫袍之上,绣着绯红如血的蔷薇花,用细细金线勾出轮廓,繁华盛放,那是南宫颜特意交代制衣人缝制的图样。 三千发丝梳成了飞仙髻,插上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葱指上戴着寒玉所制的护甲,镶嵌着几颗鸽血红宝石,雕刻成曼珠沙华的形状,美丽不可方物。 手腕带上白玉孔雀手镯,耳朵戴着累丝嵌宝石金凤珠缀,琥珀色的项链泛着淡淡的光泽,显得脖颈修长优雅,脚踩玫红凤穿牡丹鞋,细白绢丝的手帕上,绣了朵含苞待放的蔷薇,衬得白皙胜雪的皮肤吹弹可破。 整个打扮,足足花了一个时辰,夏知味一点一点头,差点睡在梳妆台上了。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宿醉 王爷来的时候,看到就是猪一样的瞌睡王妃。 后面刘管家跟进房间,端了燕窝和几道清淡的小菜和糕点。 “王爷。” 夏知味从迷梦中惊醒,转身,看着一副淡然无表情的王爷,想起昨夜春梦,脸上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酒果然不是好东西,戒酒戒酒! 她叹了口气,不自然地直了直身子,却又觉得浑身酸乏的厉害,难道这一世,熬夜宿醉都奢侈了? 看她呆愣别扭的模样,南宫颜嘴角不经意地扯了扯,手蜷缩成拳,在嘴边遮掩着咳嗽一声,说道:“吃点东西,今晚的酒席,还是不动为妙。” 想想今日自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戳穿皇上的虚伪,皇上那么小心眼,必然是记下了。 夏知味一听,便知道话中意思,想起雁平府的猫腻,想必今日这合欢宴也不会太简单。 环儿将刘管家手中的托盘接过来,递到小姐面前,夏知味顺从地端着燕窝喝起来。 “宿醉的人就简单吃点清淡的,别饿着。”南宫颜的声音虽清冷,却透着一份温柔怜惜的情绪。 夏知味喝着燕窝,在汤碗里微微挑起眉头,向碗外看了眼这个男人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心底荡起丝丝温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这个男人陪自己喝了酒,变得亲密了。 她只记得自己最后喝了一坛子还多的烧刀子,只记得自己把人家扑倒了,也吻了,最后就意识不清了,恍恍惚惚知道南宫颜把她送回房间,好像还洗了澡? 洗澡了,然后…… 那暧昧激烈的梦境又一次窜进脑中,眼睛不经意瞥见南宫颜站在身前,邪魅地挑着嘴角,像是看透了她脑中龌龊的情色画面一般,她呛得“咳咳咳”地把口里最后一口燕窝喷了出来,差一点喷到南宫颜的身上。 南宫颜一退,躲过了她口中喷射而出的液体,暗器啊,暗器!这个女人真是时时刻刻都让人猝不及防! “好了,剩下的吃食让清雪收拾一下放到马车里吃吧,时辰不早了,出门吧。”南宫颜脸色微微透着幸福的光彩。 夏知味将碗放进环儿手中托盘,刚要起身,只觉得双腿酸软的厉害,一个没站住,又重重坐回椅子。 南宫颜看着她,眼中流光溢彩的,带着晦涩难明的暧昧气息。 夏知味瞬间脸色烧红,自己真是丢人丢到家了,难道梦里云雨过度,现实里自己也在床上剧烈运动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低头躲避着南宫颜探寻的目光,撑着梳妆台想要站起来,口里不忘解释着:“昨夜宿醉还未清醒,这全身都酸疼的厉害。” “咳咳咳……”南宫颜又举起手,假装咳嗽,掩饰着眼底的幸灾乐祸。 “宿醉就是容易腰酸背痛,夫君扶你。”南宫颜脸色暧昧地,透着坏坏地笑。 夫君? 昨天喝了场酒,都变这么亲密了? 夏知味焦红着脸,被南宫颜搀扶着起身,南宫颜看她娇羞的模样,心底更是幸福得快要流甜糖水了。 走到门口,南宫颜忽然停住脚步,重新端量着夏知味的面颊,眼中透着一抹探索的意味。 夏知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王爷,是这大妆太浓艳了吗?” 平时她鲜少装扮,一般都是素面朝天,这般大妆的模样别说王爷看不习惯,她自己都有点不习惯。 南宫颜看着她今日明艳妆容,惊叹她的美艳无双,可她脸上的黑斑似乎隐隐蠕动,如同洛水所言,这蛊毒快要压不住了,送夏知味回魂谷是不可能的,把荣竹衣叫回元都倒是可以。 “去,把新制的面具取来!”南宫颜收回探究的目光,吩咐着刘秦。 夏知味的手指在下颌微微顿住,这还要戴面具,都说化妆和整容没区别,就她今天这大妆,估计比整容都过分,竟然还需要面具遮掩。 哎,看来男人再温柔似水,也抵不过面子重要。今日这场合,怕她丢了幽州王府的脸,也属正常。 不一会,刘秦便将面具端了过来。 夏知味看着托盘里那面具,白色象牙的质地,雕漆的雕工,一朵朵蔷薇花争相开放,只用金箔描了轮廓,花蕊描的红漆,即使没有艳丽的颜色,却是栩栩如生,大气典雅。 夏知味瞬间眼睛有微微的湿气,不知道是感动还是终于不用戴大宝石出去炫耀了。 其实更多的也许是欣然,这个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默默地,从不讨赏炫耀,却又不得不让你记挂在心上。 戴上了面具,衬得夏知味更是灼灼风华,红白相间,描金的线条恰到好处地将这靡艳和素白结合得天衣无缝。南宫颜微微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牵起夏知味的手,走向马车。 马车前,南宫颜扶着夏知味踩着马凳先上了马车,南宫颜跟随其后上了车,下人们都是看的惊诧,他们家王爷何时变得这么怜香惜玉,女尊男卑了? 夏知味进了车厢,车厢的坐榻上已经铺了厚厚的锦褥,看起来软软的,在这霜降的秋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南宫颜,说道:“谢谢。” 南宫颜并未奇怪,只是抬眼看了车厢中间放着的小几,上面有给夏知味准备的点心,还有一只小炉。 他朝着车外吩咐:“不必太快,绕着皇宫转几圈再进宫。” 车夫恭敬答应,刘秦倒是诧异了,王爷这又要做什么? 南宫颜轻声道:“挑些喜欢的点心吃点,夫君给你煎茶!” 说完,南宫颜便坐到几前,净手后,动作优雅地将茶具一一摆好,水壶坐在火炉上,等着煮沸。 夏知味坐在绵软的车塌上,榻上已经准备了小手炉,抱在手里暖暖的,捻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香甜绵软得让人不禁赞叹,这宫廷的手艺实在高超,就连她这个美食才女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南宫颜拿起一块茶饼,语气清凉好听地介绍道:“这茶饼要经过炙、碾、罗三道工序,每一道都很考究。” 章节目录 第449章 煎茶 夏知味挪了位置,坐在小几前,一手捻着糕点,一手托腮凝目,看着南宫颜,认真听他煎茶的工序,缓缓道来的声音,甚是好听。 南宫颜手指细白如玉,在水开始滚动时,灵动翻飞地开始煎茶。 “煎茶分为烧水与煮茶。沸如鱼目,微有声时是第一沸。”南宫颜从旁边瓷白的罐子里舀了一点盐放进水中调味。 “缘边如涌泉连珠为第二沸。”这时南宫颜舀出一瓢开水,用竹夹在“复”中搅动,形成水涡,使水的沸度均匀,然后用量茶小杓,量取一“则”茶末,投入水涡中心,加以搅动。 “茶汤势若奔涛溅沫时,为三沸。”南宫颜此时将原先舀出的一瓢水倒回去,开水停沸,出现沫饽,也就是汤花。 待汤花漂浮,茶香将整个车厢都溢满了,就连马车外的刘秦都凑着鼻子闻着。 好茶! 不知道是不是咱家王妃的手艺,这等功夫,就算是皇宫的茶女都达不到吧,咱家王妃就是霸气,啥啥都会! 岂不知,车厢内,夏知味僵在那里,被茶香引得快要流出口水,嘴里吃了半块桂花糕,生生在嘴里噎着,怎么都咽不下了。 南宫颜看她馋嘴的模样,不觉想笑,他执起茶匙开始向两个茶盏里分茶,口中悠悠说道:“此时是酌茶的最好时机,现下我们只有两盏,若是盏数众多,便要记得,各碗的沫饽一定要均匀。不匀,茶汤滋味就不一样了。” 只见茶汤与汤花均匀地分到两盏之中,嫩绿带黄的汤色上浮动着如同积雪的汤花,相映成趣,赏心悦目。 虽说前世,作为美食少女,泡茶这件事她也没少做,可这煎茶的艺术却是如此精湛美好,令她心旷神怡,最主要的,这茶是南宫颜煎的,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手指翻飞间,煎一壶清汤积雪的茶,如此高雅,却又不显娘气。 也许这世间,也只有南宫颜能将这种事做的恰到好处,美好的无与伦比吧! 怔愣间,南宫颜将茶盏递到她跟前,轻声说道:“喝口茶,别噎着了。” 夏知味这才想起口中的桂花糕还没来得及细嚼,快要噎死了。 伸手,接过茶盏,热气升腾,香气怡人,让她舍不得下口,只是小抿了一口,便觉得天上人间,只此一杯。 “沉伦锦年只如初见,岁月静好生生欢颜。”夏知味轻声吟道。 南宫颜也端起茶盏,轻啜慢吟,“宜言酌茶,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南宫颜放下茶盏,将身后的一张锦瑟端到身前,一曲《阳春白雪》,雪竹琳琅之音,流畅轻快的节奏,似看到了冬去春来,大地复苏,万物向荣,生机勃勃的景象。 夏知味手握着温暖的茶,轻道:“倾我一生一世,换取岁月静好,可好?” ?? 若时光就此停止,多好! 直到琴音停止,夏知味才从神思游走中回过神,感觉刚才,时间,真的停止了,她似看到了前世今生,与之相伴,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的模样。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彼此,心中都有说不出的激荡。 “记住我刚才煎茶的工序和这曲子的节奏了吗?”南宫颜先一步开口,打破了静谧的空气。 “啊?王爷,这是何意?” 南宫颜将茶盏中的茶一饮而尽,笑道:“只是不希望我的王妃在宴会上丢人。” 夏知味惊诧,看了眼南宫颜认真的模样,似乎半分明白,难道今日晚宴,还要拼个茶道,舞个羽衣霓裳曲不成? 只觉好笑,自己想的实在是太多,又不好再问王爷究竟为何,只是虚伪地点头回道,“都记住了。”其实也就记了七八成。 就着香浓的茶,把手里的桂花糕吃完,恍然间想起昨夜醉酒,夏知味谨慎地问道:“王爷,昨夜我酒后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前世因为醉酒抱着别人亲的事实属阴影,只怕这一世也继承了优良传统。 南宫颜微微一笑,邪魅得厉害,假装思索的模样:“过分的事,是指拥抱?亲吻?还是……” 什么? 怎么亲吻后面还有?难道…… 夏知味握着茶杯,瞪着眼睛,差点把杯里的水都晃出来了。 昨夜春梦,难道是真的? 南宫颜低头,端起茶,慢慢地喝,拖沓着说道:“夫君为你洗了澡,然后就……” 然后就…… 夏知味一下子窜起来,脑袋撞在车厢顶,痛呼着又坐了下来,“我们,我们?”夏知味两只手的食指抬起,往一起凑了凑,“又那个了?” 南宫颜“噗嗤”笑出声,看她害羞紧张的模样,觉得这一世,她依然如此可爱,就是有点傻里傻气。 “又?看来王妃还记得以前扑倒为夫喽?” 呃…… 夏知味眼神都缥缈了,这简直就是在揭自己的老底,这样听来,自己好像真的很色啊,怎么就又,又,把人扑倒了呢? 忽然间,逼仄的车厢变得燥热得很,刚才却一点没有发现。她慌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怎么都解不了口干舌燥。 南宫颜勾唇一笑,轻摇茶杯,啜饮着道:“你就是又扑倒了我而已!” 此扑倒和彼扑倒有什么不同? “噗……”夏知味一口茶喷了出去,又喷了南宫颜一脸。 南宫颜僵在那里,满脸的茶水滴答着,脸色难看,冷淡说道:“你又喷了为夫一脸!” 夏知味慌忙掏出绢帕,去帮忙擦,只听外面禁军例行检查,“今夜合欢宴,例行检查,还请王爷体谅。” 刘管家语气微怒:“幽州王和幽州王妃在车里,难道还要检查吗?” 南宫颜扣住夏知味擦脸的手,握在手中,缓缓起身,将车厢的门推开,对外面说:“配合检查,看到了吗?” 禁军往车厢一看,人家王爷和王妃正卿卿我我地煎茶恩爱,实属扰了雅兴,慌忙回道:“属下冒犯,通过。” 幽州王的马车直接可以通行入宫,这可是一般人都无法比拟的,谁让幽州王是北元最强的屏障呢!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对比 皇宫内点了烟花爆竹,生生不息,漫天璀璨,在这夕月的夜晚,很是应景。 合欢宴安排在望月台上,按照贵族等级一一排开席位,灵王,端王都已经落座,在皇上下首按照位分排开。 既为合欢,自然是家人团聚之宴,各位封王也就着今日喜庆的日子,携带家眷回来了,雁南王赫平也于昨晚赶回元都。 南宫颜的马车进宫的时间恰到好处,不太早,也不太晚,让人挑不出毛病。 琼楼水榭的舞台上,歌舞升平,丝竹笙笙,看得人眼花缭乱。 皇上身穿银白色金丝流云华服坐于最上面的位置,一双精烁的眼睛正盯着水榭台上的舞姬,嘴角挑起,笑得那叫一个艳糜。 身旁坐着一个明黄衣裙的女子,眉目清丽可人,胸前丰腴诱惑,正巧笑倩兮地用竹签戳了一颗南疆快马运来的葡萄,皇上笑得极其幸福美满,用嘴接过。 今日南宫颜穿了苍蓝色的玉锦锦袍,外披了件杭绸鹤氅,头发今日没有全部束起,只用羊脂白玉簪将上面拢起,乌黑长发搭在衣衫上,显得器宇轩昂,风度翩翩。 而他身边,是雍容华贵,美艳无双的幽州王妃,不得不说这一对,将全场的光华都独自笼罩了。 夏知味安静地在楼台上坐着,俯瞰阶下众人,皇族高官,贵族世家,举杯欢笑,似是毫无芥蒂侃侃而谈,却是明争暗斗,好生无趣。 夏知味只觉得宿醉的后遗症让她口干舌糙,心情烦躁。她端起身前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这才发现杯子里是辛辣的酒,穿过喉咙,引得她咳嗽了起来,昨夜未消化的酒也在胃里翻滚着,似要穿肠而出。 南宫颜慌忙递过一杯茶,在她耳边轻柔说道:“喝的时候看清楚了再喝,喝我这杯,已经检查过了,没毒。” 夏知味抬眼,看他目光灼灼,光华万丈,心底安稳了许多,身边有他,现世安好。 此番温柔,落在皇上眼中,竟不是滋味,这个曾对他百依百顺,想与他结发白首的女人,这么快就与别的男人亲密无间,着实可恨,亏他大婚之日,还记起她的种种。 “幽州王果然是宠妻无度,看来朕将太子妃赐予你,也算是做了件美事!” 四下瞬间悄然无声,皇上的话,显然是在告诉别人,幽州王妃是他不要的女人,幽州王却当成宝,实在是丢人。 夏知味端茶的动作僵住,杏眼轻扫渣皇上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南宫颜轻轻握住夏知味的手,那样安稳地,将她的手包裹,嘴角勾起妖娆的笑,“我们夫妇恩爱齐眉,皇上羡慕?” 夜色中,冷风将他的发撩起,肆意张扬的模样,“或者,皇上嫉妒?” “皇上莫要嫉妒,今日不是已经如愿娶了家妻的长姐吗?当时将太子妃赐给本王,不就是为了能抱得美人归吗?如今心愿已偿,怎会嫉妒?” 说完,南宫颜转头,在夏知味的脸颊轻轻亲吻,甜蜜的无以复加,所有人都惊讶地僵在原地,手中动作都忘了继续。 合欢宴中的王爷都是带了自己的正妃和最宠爱的侧妃,纷纷羡慕着眼前这一对璧人,传说中冷面阎王幽州王对幽州王妃宠爱无度,竟然是真的。 夏知味也配合地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 她甜蜜配合说道:“我与皇上从小以兄妹相称,只是先皇妃想让臣妾帮助瞬哥哥,乱点了鸳鸯谱,我们也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罢了,又怎么会嫉妒?” 夏知味一抬头,看着皇上,邪佞笑问:“对吧,瞬哥哥?” 皇上一口气卡在胸口,没喘上来,呛得“咳咳咳”,南贵人赶忙端了杯茶递过去。 正尴尬间,不远处,侧皇妃夏凌薇已经脱下冠服,换了一身桃红色的华服,在一众宫女簇拥下,逶迤华丽地缓缓走来,一步一步走向皇上身边的位子。 众人循声望去,灵王爽朗地缓解尴尬,笑道:“皇妃真是美艳无双啊,实乃皇家之福,百姓之福啊!” 周围一众王公贵族相应附和,品级较低的官员及夫人,纷纷行跪拜礼,嘴中说道:“拜见皇妃。” 越靠近皇上,品阶越高,那些亲王、封王和家眷们都站起来迎接,并不需要行跪拜之礼,只是口中说道:“见过皇妃。” 夏知味抬头,望向夏凌薇来的方向,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像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或者说,故意做给她看的。 她只是轻轻一瞥,懒得计较,只是觉得夏凌薇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想起那日南宫颜的教训,想必清雪的脚下并未留情,给这位皇妃留了不少隐疾。 夏凌薇走近幽州王妃,在她身前站立着,夏知味起身,眼睛扫过席间众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无非是想看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笑得没肝没肺的女眷,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慌忙垂头,不敢再看她。 夏知味这才礼仪周到地微微福身拜见:“参见皇妃。” 夏凌薇其实进来的时候便听见夏飞雪和皇上说的话,心里极其不是滋味,虽然皇上看似冷漠,其实还是对这个庶妹念念不忘,竟还被这个女人如此诋毁,她真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强忍着怒气,脸上堆起虚伪的微笑,细声温柔地回道:“妹妹何需如此见外,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 周围的王公贵族都点头称赞,这般体贴的皇妃,果然不负众望。 夏知味只是轻声回道:“多谢皇妃爱护,可这国礼还是要守的,否则这规矩就乱了。” 言简意赅,一针见血,权位国家,哪来的什么亲情可言,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夏知味与夏凌薇相互对视而立,四周死寂沉沉。 若是单单看夏凌薇,确实也是极美的,可当她站在幽州王妃身边时,瞬间便出现了落差。 夏知味清冷的气质,高挑的身段,白皙的皮肤,高雅的动作……似乎处处都高皇妃一头,就连面上那象牙白描金立雕的面具,都让幽州王妃更加清雅,如同女神。 章节目录 第451章 献舞 不愧是北元第一美人,虽说夏知味如今不再拥有太子妃的名号,可幽州王妃的头衔却让她更加自信,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般望去,一大红,一桃红,虽都是艳丽非常,可站在一起,总觉得皇妃穿的不免艳俗了些。 可是幽州王妃却并没有因为这般美艳而张扬,从进宫到现在,一直默默地,在幽州王身边,做他的妻,他的伴,他的门面,静雅娴淑。 娴淑二字,怎么轮也轮不到夏凌薇吧。 一时间,皇妃的张扬与艳俗,似乎让人觉得碍眼。 夏凌薇也感觉到此时对比的尴尬,她贝齿轻咬唇瓣,眼中透着狠狠的恨意,手指使劲挖着身边扶着自己的宫女,快要陷进她的皮肤,宫女皱着眉头,强忍着疼痛,不叫出声。 夏知味眼见夏凌薇的残暴,轻声说道:“皇妃站了这么久,也累了,不如先坐下,慢慢聊?” 是啊,今夜还漫长无期,站着聊,多累! 夏凌薇一听,便知道这个贱人已经看出她的腿疾,不觉心中又多了几分恨意! 这个女人为何处处都要抢她的风头,为何处处让她难堪! 现在,她才是北元的皇妃,夏飞雪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陪葬的幽州王妃,就敢在她面前嚣张! 皇上看席间静谧得厉害,笑着说道:“既然合欢宴,都是家人,这礼可以免。” 灵王也赶忙打圆场,“是啊,是啊,都是家人,今日就别拘于礼数了。” 南宫颜在身边拉了拉夏知味的手,温柔说道:“爱妃快坐下休息吧,小心累着!” 五雷轰顶的刺激,夏凌薇的脸色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 这个夏飞雪,怎就这么好运,连冷面幽州王都对她宠爱有加! 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是要置她于死地的!如今,好像是自己将夏飞雪这个贱人送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夏凌薇紧紧握着手指,控制自己翻涌的怒意,脸上强忍着浮起一丝笑意。 “本宫确实有点累,这一天都穿着冠服,终于可以歇一会了。”夏凌薇吐着气,傲气十足地张扬显摆着。 本宫,冠服! 她要提醒夏飞雪,她夏凌薇已经是皇妃了,现在还叫你一声妹妹,不过是看在幽州王的面子上! 夏知味坐在位子上,仰头看她,笑着回道:“是,皇妃快上座休息,别再累坏了这双腿!那就得不偿失了!” 夏凌薇气得咬牙切齿,笑得比哭还难看,一转头,扶着宫女的手,朝着上位走去,气呼呼地坐下。 众人看皇妃已经落座,这才纷纷坐下。 皇上旁边的南贵人看着皇妃气鼓鼓的模样,心底快要乐开了花,却不得不假装关切地安慰道:“姐姐,这大喜的日子,高兴一些嘛!” 夏凌薇心底翻着恶心,脸上却是笑得自然,朝着南贵人微微点头,“多谢妹妹关心。” 后宫的女人,都是这样,面和心不和。 夏知味浅笑着,看着席间,下首是端王和端王妃,上首是灵王,并不是因为灵王比幽州王的地位更高,只是因为他与皇上交好,坐在此处,将皇上与幽州王隔开,也算是一桩好事。 对面坐的是雁南王一家,雁平郡主已是见识多次,雁南王和雁南王妃,夏知味却是初见。 雁南王身形魁梧,常年领兵征战,也是一副征战沙场的刚毅勇猛的模样,只是年岁老去,已显露沧桑之态。 雁南王妃却是出乎意料的年轻,没想到元都内有荣夫人,这雁南有雁南王妃。 她眼如水杏,粉面含春,脸型为圆,肌肤娇嫩如水,虽生活在雁南,却并未被雁南的风吹日晒夺了肤白,坐在雁平郡主身旁,看不出是母女,倒有点像姐妹。 雁南王妃通身气质都散发出雍容高贵,一举一动都是轻挑慢捻地,从容雅致,与雁平郡主的泼辣张扬完全不同。 她抬头见幽州王妃朝自己望来,识大体地点头示好,举起茶杯回敬。 夏知味诧异,以雁平郡主的性子,雁平府秋香宴的事,不会不告诉雁南王妃的,初次见面,雁南王妃不但没有给她脸色,还如此恭敬,倒是让她意外了。 水榭舞台上,乐师、舞姬精彩的演出,不时获得喝彩叫好,刚才的不快很快被众人遗忘,宴会一片其乐融融,有人端着酒杯献酒,有人双目紧盯着水榭台上的美人,笑得色心俱起。 夏知味静静地欣赏着琴音舞蹈,偶尔与身旁的南宫颜对视一笑,温馨甜蜜。 这些,全部落进了南宫瞬的眼中,恍惚间,那海棠花下的清秀女子,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景。 同时,这些也都落进了夏凌薇的眼中,看着夏知味流露出少女思春的幸福模样,再看身边九五之尊偷偷斜睨着她的模样,着实令人心寒。 为何一个两个,都被这个贱女人勾引,全天下的男人是不是都瞎了?难道不知道,那张面具下,是一张多么丑陋的脸吗? 就是这样的女人,竟变成了焦点,把她这个皇妃的荣光都抢了去,夏凌薇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都难解心头之恨。 水榭台上的乐师舞姬一曲结束,前半场的演出告一段落,皇上打赏了所有的人,便让他们退下了。 这时,各家未出阁的小姐纷纷站出来,请求自献一支舞或一首曲子,或者其他才艺。 皇妃有了,不久就要挑选秀女了,此时露露脸,给皇上和皇妃留下点印象,不好说,自己就直接被纳入后宫做个嫔妃贵人什么的。 王公贵族,大臣世家的这些个小姐,都是各怀才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也不想输了谁,谁也盖不过谁的风头,总有更好的。 雁平郡主虽是雁南王独女,却从小生活在元都,更是受皇宫内的名师教导,虽说泼辣蛮横,可这舞姿却是不输任何人,一曲《雁南飞》,舞得栩栩如生,如大雁南飞。 “好!”灵王大呼鼓掌。 皇上一笑,夸赞道:“雁平郡主果然不负太贵妃教导,这舞姿,真是无人能比。”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圣手 皇上这样一说,席中的宾客都纷纷附和,夏凌薇心内不甘,若不是自己现在腿疾,跳舞这件事,谁又能胜过她! 她可是自小就受名师指点,就算霓裳羽衣舞也不在话下,怎奈被夏飞雪这个贱人害的,一双腿就这样废了。 夏凌薇只一瞬间,脸上便重新堆满笑容,赞赏道:“雁平郡主的舞姿确实是难得一见,秒啊。” 雁平郡主一听,更是笑得鲜花灿烂,从台上走下,来到阶前俯身行礼:“多谢皇上,皇妃谬赞!” 夏知味抬头,轻扫了一眼气喘吁吁的雁平郡主,不免笑了笑,还是太年轻了,经不起赞美,总会要受挫折的。 果然,夏凌薇接着说道:“不过,要说跳舞,本宫以前和妹妹也是受高人指点的,当时我们跳的霓裳羽衣舞被师父称赞,天人之姿呢!” 如此恬不知耻的话,估计也只有夏凌薇能说的出来了,问题是,你想贬低雁平郡主,为什么要拉上我?真是坐着中枪! 更重要的是,受高人指点这件事并不包括夏飞雪,从小凌氏精心培养夏凌薇是有目共睹的,可对夏飞雪却是不管不问,别说什么霓裳羽衣舞,除了自己有医者天赋,学了点字以外,其他的,一窍不通。 显然,夏凌薇此话是埋了引线的,地雷怎么引爆,还在后面。 夏凌薇停顿了一下,引得众人都好奇的厉害,皇上也禁不住问道:“竟然有次事?朕还真不知道!” 南宫瞬做太子时,与夏飞雪整日待在一起,与她读诗写字,倒是常有,而且很多字,还是南宫瞬教她的,8年时间,他从来不知道夏飞雪还会跳舞,而且还是举世名曲。 夏凌薇眉眼一挑,低了低头,手中绢帕掩在嘴边,做出哀叹模样,“哎,可惜臣妾的腿前些日子不小心伤了,没办法跳给皇上看呢。” 夏凌薇说话也是含沙射影地不留一丝余地,虽未点明幽州王害她腿残,可这皇宫内院的人,谁还没有个传话的人,皇妃提起这茬,无非是让皇上为她做主。 若说雁平郡主白痴缺心眼,还真是冤枉她了,她一听皇妃的哀叹,立时就接了话,“今日是皇上和皇妃大喜的日子,幽州王妃为姐姐和姐夫献上一舞,岂不是极好?” 无奈,夏知味只能说,这雁平郡主的傻白甜形象已是注定,无力回天了! 夏知味依然端坐着,温声细语回道:“臣妾不才,这霓裳羽衣舞只有姐姐大成,我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夏凌薇似是为妹妹打抱不平,说道:“妹妹谦虚了,从小我们一起练习,老师总是赞赏你的舞姿若天外仙女,轻盈飘逸,怎么能说自己不才呢?” 皇上一听,也来了兴致,“既然皇妃都如此称赞,不如幽州王妃献上一舞,让众爱卿也开开眼界如何?” 显然,皇上说的话并不是真的抬举,而是想让她出丑,因为在他印象中,真的不曾看过这个女人跳舞。 夏凌薇一听,皇上都开口了,夏飞雪这个小贱人还敢违抗不成? 她很清楚,夏飞雪从未学过什么琴棋书画,在夏府,她连个下人都不如,今日在众目睽睽下丢尽颜面,看看幽州王还会不会喜欢,看看那些流着口水,垂涎欲滴的男人还会不会被她吸引! 空有一副皮囊而已,连大家闺秀的礼仪都没学会,在这里只能是丢人! 夏知味轻声笑着回道:“既然是大喜的日子,雪儿就更不能扫了大家雅兴,还是让跳得更好的人为大家跳吧。” 夏凌薇一下子就急了,一副快要哭起来的模样,抽搭着鼻子,说道:“妹妹这是不愿意为姐姐高兴了?竟然连这小小心愿都不答应。” 夏知味不徐不缓地开口,“我听说南贵人的家乡,流行一种足尖舞,一般人最多可用足尖转三圈,南贵人可是能连续转十圈呢,这种稀世的才艺,倒是比臣妾的三脚猫功夫更是让人期待,不是吗?” 雁南王虽不好事,却对这种稀世的才艺很是好奇,“真有此种舞蹈?” 南贵人和幽州王妃在楚雀宫打过照面,这个女人惹不得,她笑得害羞,点头回答:“确实有。” 雁南王妃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雁南王,雁南王便乖顺地不再说话,夏知味心下笑道,原来这雁南王也是个妻管严。 夏凌薇一听,脸色变得难看,今日本就是封妃的宴席,却借着夕月合欢之名,把后宫这些阿猫阿狗地全都叫到了席中,这南贵人最是可恶,竟与她同排,坐在皇上身边。 一个夏飞雪就够让她心烦了,又加一个南贵人,心内的醋坛子瞬间翻了个底朝天。 “妹妹倒是想的周到,南贵人入宫这么久,这舞已经不跳很久了,何况还没准备合适的舞鞋,妹妹就别为难南贵人了。”夏凌薇强压着火气说道。 夏知味抬眸,看着高台上的夏凌薇,眼睛一点点沉下,看了眼案几下的双腿,“姐姐应该知道,跳舞的人,这舞就像刻在骨子里一样,就算十年不跳,只要有曲子,随时都能舞。” 转而,夏知味看向南贵人,“南贵人,你说呢?” 夏凌薇一看她的眼色,顿时觉得自己双膝疼到骨头缝里了,恨意翻涌而出,“姐姐还真是不知,谁让姐姐这么不小心伤了腿,以后想跳都不能跳了!” “姐姐莫要伤心难过,你也知道妹妹可是有北元圣手的名号,皇上的毒都是妹妹解的,姐姐的腿,妹妹自然也能治了。” 此话一出,再一次将了夏凌薇一局,顺带着把皇上的忘恩负义也褒贬了一番,皇上又有说不出一句狠话,终究在座的人都清楚,夏凌薇曾舍身为皇上解毒,毁容被弃的事,他若再狡辩,就真的是让世人笑话了。 夏凌薇纵是气愤,可听到可治她双腿,心底又隐隐泛出一股希望,终究双腿比面子重要。旋而问道:“妹妹可治好姐姐的腿?” “当然,只要将膝盖敲碎,换一块膝盖骨就好了。” 众人哗然,这是什么治疗方法,敲碎了,再换一块? 闻所未闻,简直是残忍霸道,敲碎了不是直接就成废人了吗?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平沙落雁 夏凌薇没想到,自己已封为皇妃,夏飞雪这个贱人竟然还是不给她一点面子,众目睽睽下开她玩笑,原本很多人并不知道皇妃腿疾厉害,现在皇妃堂而皇之地昭告了天下,自己是个瘸子。 “放肆,幽州王妃,让你跳舞,你竟然百般推脱,还出口重伤皇妃腿疾,你活得不耐烦了!”雁平郡主再一次表现了她无胸也无脑的肆无忌惮。 夏知味并不惧怕,只是淡然反问:“我有吗?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雁平郡主的咄咄逼人实在聒噪,若不是因为雁南王在场,夏知味不想再惹什么事端,她早就好好教教雁平郡主,什么叫活得不耐烦! 南宫颜把玩着手中的酒盅,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品玩着,并不是不管夏知味,只是想让王妃先过过嘴瘾,反正想从她嘴里讨便宜,估计这一世还没出生呢。 眼见着皇妃被啪啪打脸,雁平郡主无脑斥责,这梁子也算是结下了,南宫颜将酒盅往桌面一掼,发出脆响,冷肃声音响起。 “雁平郡主是想杀了本王王妃?” “我……本郡主只是,只是为皇妃不平!”雁平郡主脸色变得紧张,幽州王的狠厉她已经领教过了。 她转头,看了眼母亲雁南王妃,雁南王妃眼神坚定地回看着雁平郡主,微眨了下眼睛,倒是看不出异样,而雁平的情绪却重新变得镇定。 夏知味全部看在眼中,雁南王妃的镇定自若,谁都看不出变化,但她与雁平郡主的眼神交汇是她们之间的一种信号。 夏知味的手搭在幽州王的手腕,安抚着,“并非是我推脱,只是在场这么多王妃长辈,我一个小辈兀自张扬,倒是抢了风头。” 这话不假,席间的封王,都要比幽州王年长,按辈分,夏知味确实属于小辈。虽是借口,却也是事实,别人也挑不出理。 若是没有人站出来,她也就理所应当地推拒献舞的要求。 雁平郡主依然不依不饶地说:“你是侧皇妃的妹妹,理应为姐姐献舞!” “这世间,怎么会有理应的事?既然理应,那长辈理应在先!”夏知味无奈地反驳着,这种扯大锯的辩驳实属无趣,偏偏雁平又是个不长脑子的。 雁平一时被绕的有些懵,自己挖的坑,自己掉进去了,自己再爬出来,有点费劲。 正当此时,雁南王妃起身,仪态大方地行礼纳福,清婉动人的声音不卑不亢,“既然幽州王妃说了,理应长辈先行,不如本妃斗胆,先献上一曲,之后,幽州王妃再献舞,如何?” 原本便因为幽州王妃的辩解,驳了皇上和皇妃的颜面,全场早已静了下来,当雁南王妃说完后,众人都唏嘘着呼出一口气,终于有人打破了这局尴尬。 雁南王妃看着幽州王妃,静静地,眼神里温柔似水的刀,默默地剐着她的肉。 夏知味心底冷然,这个雁南王妃的城府,实在是太深。 夏知味并未接话献舞之事,微笑着回道:“雁南王妃的琴艺可是名动雁南,能在此献曲,本妃自然要洗耳恭听!” 雁南王妃朝身后的侍女招手,只见侍女端上早已准备好的琴,看来雁南王妃早已猜到今日要献曲! 夏知味看了眼南宫颜,眼神交汇间,彼此已明白,雁南王妃此举,是早有准备逼她献舞。 为何?因为雁平府秋香宴之事的报复?还是因为雁南王妃有意讨好夏凌薇? 一切皆有可能! 一曲《平沙落雁》,清秋寥落,沙平江宽,裙雁飞鸣的画面呈现在眼前,众人皆沉醉于恬淡惬意的乐曲中,时间仿佛凝固一般。 曲毕。 良久,皇上率先拍手称赞,“这等徐舒幽畅的名曲,也只有雁南王妃能够演绎出来,果然好曲!妙,实在是妙啊!” 席间掌声哗然,雁南王妃收起琴,婀娜迈步,走到近前,福身答谢:“多谢皇上夸赞,愿皇上和皇妃百年锦瑟!” 夏凌薇貌似感动的快要流下眼泪,手中绢帕轻轻揩拭面颊,说道:“雁南王妃的琴艺实在高超,曲中感叹世间痛苦烦恼被驱逐,淋漓尽致地弹了出来,本宫感动的都快落泪了。” 夏知味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虚伪的奉承,夏凌薇还懂人间疾苦?这曲子还揭露了权贵露骨贪官阴险,她难道没听出来? 雁南王妃为皇妃解围,涨了脸面,夏凌薇当然感激涕零地给她戴高帽,无非想贬低幽州王妃无礼。 雁南王妃温柔得体地走回座位,在雁南王身边坐下,无比娇柔地看了眼他,转头,望向对面的幽州王妃问道:“幽州王妃是不是可以献舞了?” 夏知味坐姿端正,手中夜光杯,轻轻摇曳,琼浆玉露,荡漾着,在这银白月光下,带起风情万种。 夏知味的美,在一举一动中,尽显万丈光华,众人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陷进她无意识的美艳风情中。 夏知味轻挑眉眼,口中缓缓出声:“我有答应过吗?” 呃…… 无赖到如此地步,也真是白瞎了这副美艳之姿了。 雁南王妃虽表现镇定,脸上不免还是被气得有些扭曲,当众耍她,实在该死! 夏凌薇也被夏知味的无赖之意气得难以自制,自从嫁给了幽州王,这个女人越发的胆大妄为。 夏凌薇大喊:“幽州王妃,你实在太过分了,以为有幽州王给你撑腰,就可以如此放肆吗!” 皇上虽没说话,可心底也是有一股火快要压不下去,夏飞雪这个女人实在是让人无法喜欢,如果说前一秒还在因为她的美艳而心动,现在完全是被她恶劣的人品气得七窍生烟! 幸亏没有封她王妃,否则今日,当众丢人的就是他这个九五之尊了,他不觉嘲笑着看向幽州王,心底腹诽:看看你的好王妃吧,丢人丢出了新高度! 南宫颜嘴角邪佞地挑起,似笑非笑地说道:“皇妃是在说本王吗?本王耳朵不聋,你小点声,本王也是能听清的!” 章节目录 第454章 道歉 什么叫宠妻狂魔,这就是! 南宫颜一张清隽邪魅的容颜,苍蓝色的锦袍,如墨的长发,张扬狂娟,令人窒息。 他握着夏知味的手,眼神温柔看着她黑白的眸子,说道:“王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为夫在,不用怕!只要别委屈了自己就好。” 口气狂傲非常。 打脸,啪啪地打脸! 这是昭告天下,南宫颜就是她夏知味的靠山,你们谁敢惹! 四周变得死寂,夏凌薇浑身颤抖着,手指握在椅子把手上,吱吱地发出声音,暗示着他难以压抑的怒气。 宴席中的女眷纷纷看向皇妃,今日这宴席吃的真是惊心动魄。 先是夏凌薇被幽州王废了双腿,又是被当众羞辱,就算大家不想猜测他们之间的事,这也摆明了皇妃和幽州王妃水火不容,人家幽州王给自己的王妃做靠山。 而此时,皇上呢? 不是应该给皇妃做靠山吗? 可惜,皇上并不是一个会为女人出头的人!他脸色阴郁地说道:“既然幽州王妃不愿意献舞,朕也不能强求!”皇上转头问道,“不知道皇妃的意思呢?” 南宫颜并未将目光停留在皇上位置上,而是转头,看着身边的人儿,唇边挂着截然不同的温柔笑意,暖如冬阳。 那目光,似要将夏知味融化一般,看得皇上心头莫名涌起嫉妒的愤恨。当夏知味与南宫颜对视,亦然温情似水时,他只觉得失落感涌上心头,眼神中难以掩饰的悲痛。 一时间,夏凌薇的微弱之势,立刻呈现。 “母妃,你别伤心啊!”雁平郡主突然出声,众人的视线这才从那场势力较量中抽出,望向雁平方向。 雁平郡主站了起来,走到宴席中央,手指着夏知味道:“幽州王妃,你欺我母妃,该当何罪?” 呵呵…… 这又演的哪一出? 夏知味望向雁南王妃,这才看清她满脸全是戏,一种悲怆的表情,就算没流泪,也有一种受尽委屈的感觉。 雁南王妃脸上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却挂着委屈的神情,丝丝入扣,她抬手召唤着雁平郡主:“萱儿,莫要放肆!” 虽是斥责之语,却透着无可奈何! “母妃,你太善良了,所以幽州王妃才耍你,当着这么多人,言而无信,这是看不起母妃啊!” 夏知味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雁南王妃献曲了,自己没有献舞?所以被冠上了看不起雁南王妃的罪名。 “幽州王妃,你给我母妃道歉!”雁平郡主霸道地说着。 “为何?”夏知味四两拨千斤!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何错之有! “你!”雁平郡主转身,看向雁南王,带着撒娇的语气喊着:“父王!你要给母妃做主啊!幽州王妃这是欺我母妃善良!” “雁儿,本王在,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雁南王执起雁南王妃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着。 雁儿是雁南王妃的乳名,光看雁南王妃,还算能忍,可再一看五大三粗,鬓发全白的雁南王说出如此甜蜜却违和的名字,实在是太别扭。 偏偏雁南王妃还是个怀着少女心的妇人,眼泪汪汪地回看着雁南王,娇羞地回道:“阿平!” 呕………… 虽说席中女眷都艳羡幽州王夫妇的恩爱之举,可雁南王夫妇的恩爱画面实在有点难以接受。 雁南王妃真是识大体地女人,她站起来,朝着皇妃福身道歉:“今日都是我鲁莽,才闹得如此不快,扰了大喜之宴,请皇上、皇妃责罚!” 好一个先下手为强! 此时场中就算对幽州王妃有些许好感的人,此时也不得不被雁南王妃的真诚打动,无非就是献舞,惹出这么多事端,幽州王妃真是不懂事呢! 看看人家雁南王妃,千里迢迢从雁南归来,自动献曲,落落大方,却落得一个委屈的境地! 夏凌薇一听,主持公道的机会来了,她挺起胸膛,假装公正地说道:“今日之事,确实是幽州王妃做的不对,既然已答应了雁南王妃,就应该履行诺言!不过是献艺,对于幽州王妃而言轻而易举,又为何如此推脱!” 皇上接话道:“既然幽州王妃不愿献艺,也不勉强,幽州王妃给雁南王妃赔礼道歉,这事就算过了!” 道歉? 这是故意想侮辱夏知味还是幽州王呢? 南宫颜清冷问道:“道歉?不知本王王妃何错之有!”想要让他幽州王府的女人赔礼,笑话! 皇上终于忍不住,大声呵斥:“幽州王,你别太过分!” 这一晚,他已经忍的够多了,可这对男女一而再,再而三的踩他底线,实在是该死! 夏知味清浅一笑,“我家王爷说我没错,我就是没错!” 好傲娇! 就像是在宣布,我家的男人就是天,你们说话没用! 南宫颜在身边满意点头,他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 众人听到,早已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回应这一出出的惊悚对白。 南宫颜这些年都在幽州,很少回元都,众人只听说战场之上,幽州王如同地狱冥神,杀人杀鬼杀阎王,无人能挡,怎么他们现在看到的幽州王却是个霸宠王爷呢? 难道幽州王是个妻管严,以前不知道是没有王妃,现在有了妖女王妃,就被套牢了? 席间,夏天监携凌氏一直未曾张扬,终究今日封妃大典,这种场合还是低调为妙,免得人说他借着女儿飞黄腾达,让人拿了把柄。 可当夏飞雪一次次蹬鼻子上脸的行径,作为皇妃的母亲,如今地位已经不同往日的凌氏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说道:“幽州王妃,今日可是你姐姐的封妃宴,你好歹要给皇妃留些颜面才是!” 夏知味对此时这位假装庄重典雅的母亲大人,实在提不起什么好感。可在这种场合,又怕落人口实,夏知味站起身,福身道:“封妃宴?我怎么记得是合欢宴?” 夏凌薇见母亲吃了亏,赶忙拽着身边的皇上的手臂,撒娇地喊着:“皇上。” 章节目录 第455章 锦瑟和鸣 皇上看着夏知味一脸无畏,南宫颜一脸宠溺的模样,真想戳瞎自己的眼,这真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未等反应,雁平郡主直接走到幽州王妃的身前,一脚将她前面的案几踢翻,怒气冲天地喊道:“就算今天你有幽州王撑腰,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雁平郡主实在太小,并不懂得审时度势,她从小就生活在无法无天的环境里,这世上除了父王和母妃,谁敢惹她,她就打谁!却不知自己已是惹出了祸端。 南宫颜顺手一捞,带着夏知味往后连退几步,躲开桌案上飞溅的东西,眼中瞬间沉的像幽暗的湖水,深不见底,只觉得周围的气息转瞬就降到了零度。 夏知味知道,南宫颜怒了! 南宫颜怒了,这事就真的闹大了,别说今日这宴会无法继续了,就连这人估计也离死不远了! 皇上似乎也感受到了南宫颜周身的阴冷之气,只见周围为合欢宴特意摆放的菊花一点点蔫了,简直有如鬼魅之气! 雁平郡主还未察觉自己闯了祸,不屑地扬起头,“哼……”地一声,更是激起了南宫颜想杀人的心。 夏凌薇眼见着今晚的宴会快要演变成一场屠杀之宴,心底悚然,虽然是合欢宴,可也是今日她册封皇妃的晚宴,若是死了人,实在太不吉利! 原本还想出声的夏天监和凌氏见状,立刻噤声,不敢再说话。 皇上蹙眉,看着夏飞雪,有这个女人在,怎么总是这么麻烦! 雁南王看着被吓得脸色发白的王妃,“啪”地一声,手掌落在桌案上,将桌面的酒席全部都震碎,酒水流了一地。 真是觉得他赫平好欺负不成! 雁南王年轻随皇上打下江山,被封雁南王,占据雁南一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不是皇,却拥有与皇一样的尊崇富贵,今日竟被幽州王这个小毛崽子欺负到头上了,更别说是欺负他最爱的女人了。 雁南王这一生,要说最大的软肋,便是雁南王妃,无论在战场上如何嗜血狠辣,在王妃面前绝对唯命是从。 雁南王府虽没有幽州王府只娶一妃的规矩,可因为雁南王对王妃专一,一辈子只纳了这一妃,连一个妾都没有,所以也只有一个女儿,这也是雁平郡主霸道无束的最大原因。 今日欺负雁南王妃,活得不耐烦了!他倒要看看,幽州王有什么本事! 一场合欢宴,立时变得剑拔弩张,若不是因为入宫参加宴会不允许带侍卫和武器,想必此时早已兵戈相向了。 南宫颜手中已暗自发力,地面上碎裂的杯盏缓缓离开地面,飘摇而起;而雁南王也已经聚力,身边的碎片也离开了地面,眼看着双方一触即发。 若是动手了,不单单是毁了宴会,同时也是和雁南彻底结下梁子,皇上也不会偏袒幽州王,此时南宫颜增加如此强劲的对手,实在不是时候。 夏知味看了眼天空明月,今日满月,若真动手,南宫颜一定会吃亏的。 夏知味往前走去,站在两人中间,隔开了彼此怒视的目光。 “既然雁平郡主掀翻了本妃的桌子,这谁是谁非也不必纠缠,道歉之事就当没有了。” 论身份,论地位,幽州王妃和雁南王妃都是相等的,虽说夏知味拒绝献舞在先,可雁平这种小辈去掀桌子,怎么说都是她罪过更大,雁南王妃也挑不出毛病。 席间人也赞同幽州王妃,终究全程他们都亲眼看着,幽州王妃虽有点高傲,却也并未做错什么,道歉这种事,不做是自己的傲骨,既然她放下这事,能平息也就平息了。 雁南王妃受委屈的事,确实存在,夏知味很清楚这种圣母婊的招数,表面大度端庄,内心城府深沉阴毒,这种段数,要比凌氏和静太贵人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若是今日不将这个女人的委屈破解,明日,元都城内的妇人间必然会嚼舌根,说她夏知味仗势欺人,目中无人! 她浅笑嫣然地朝着皇上的方向点头说道:“霓裳羽衣舞,雪儿确实不会,不过今夜夕月,赏月赏桂花,不如雪儿用这桂花煎茶,给大家添一道琼浆玉露,岂不更加应景?” 皇上看着座下剑拔弩张的气势,夏知味此时调解之意显而易见,若是不应,此局难以收场,他无奈顺着她的意思回道:“甚好!那今夜各位就有口福了!” 说完,皇上招呼了下人快速将幽州王和雁南王坐席收拾干净,换了新的桌案,安抚着双方坐下。 夏知味走到水榭台上,那里已经准备了桌案,案上摆好了煎茶的工具和水。 席间恢复到原本祥和的气氛,因为幽州王妃的美艳,席间男人都希冀着喝上一杯幽州王妃煎的茶,不免都是嘴角含笑,看着台上,目光灼灼。 “把本王锦瑟端上来!”南宫颜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起身,鹤麾在银白月光中轻轻扬起风声,由于满月,刚才动了体内真气,南宫颜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红似花瓣,在交相辉映的光线中,显得诡异而邪魅。 这个男人,难道真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冥神?怎么会如此妖娆! 夏知味看着这个男人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在她身旁的桌案坐下,有人将他的锦瑟端上。 他看着夏知味,微微点头微笑,示意她不要怕,因为有他在。 夏知味心口被狠狠地撞击着,今日满月,这个男人应该是强压着体内的煞气撑着,若不是她,想必他早已找了借口早早离席。 夏知味眼中水汽氤氲,回以微笑,示意安好。 锦瑟声起,正是进宫前,南宫颜在车中奏的那曲《阳春白雪》。 原来,南宫颜之所以在马车上煎茶奏曲,已是猜到今日席间必然会有人为难夏知味。 夏知味心中温暖的像有一根火苗,噗噗地烧着,怎么都不会灭。 南宫颜就是那根火苗,他不会大火焚身,也不会忽燃忽灭,他一直都持续地给她送来温暖,不让这火苗熄灭! 夏知味细白手指,灵巧翻飞,口中轻吟: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水榭下的静潭,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白水光,粼粼而动,倒影着月亮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归家之誓 水榭台上,夏知味认真地用水匙搅动炉中翻腾的水,袅袅白烟升腾,遮蔽了她的眸。 南宫颜在身边,手中锦瑟弦起弦落,音色好听,潺潺流水,犹如在身边缓缓流下,映着这水榭美人,烟雾弥漫,犹如仙境。 南宫颜轻声唤道:“蔷薇……” 夏知味将一瓢水从高处倒入沸水之中,水流在半空流线般落在三沸水中,将原本沸腾的水止住,她看着他缓缓吟念: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一边吟念着,夏知味身体旋转而出,手臂抬起,广袖飞舞,妖冶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起伏,好似涌动无边血色,又似天边燃烧的火焰,从红尘深处滚滚而来,似将燃尽这万丈繁华。 她站在南宫颜的身前,微笑荡漾,她桃花般的容颜,目光流盼之间闪烁着绚丽的光彩。“今日,就用这桂花做引,献夫君一盏桂花茶!” 她手指伸出,缓缓魂力散出,只觉满树的桂花,洋洋洒洒地似是被什么力量控制,飘扬而起, 落在宴席之间,有成串桂花如葡萄般,也有莹白花瓣飞舞盘旋,煞是好看。 只觉这银白月光中,莹白花束飞舞飘落,堪比人间仙境,美的让人惊叹。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红唇皓齿,悠悠念着,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百媚千娇。 她伸手,将那飘落而至的桂花瓣盛在手中,身姿又是翩翩一转,优雅灵动,似是花间精灵,回到茶案前。 台下众人手中动作早已停滞,什么霓裳羽衣舞,怎比得上这春江花月夜! 南宫颜双眸凝望这世间最美的女子,悠扬锦瑟声伴着漫天飞舞的桂花,将这一副美艳绝伦的画笼罩其中。而他的琴声并不是普通的音律,每一次落下的弦中,都有内力,将飘落的花瓣震开,洋洋洒洒地铺满夏知味桌案周围,红白相应,那般壮观唯美。 汤花起,摆杯,分盏,夏知味最后吟唱: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随着南宫颜手中最后一个琴音落定,桌面茶盏已分配完毕。 夏知味一脸笑容,端起桌面茶盏,走到他身前,“锦瑟,送你!” 她笑的好看,眼底全是迷离,她捧的这杯茶是她的心啊! 最后的句子,她没有吟唱: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蔷薇与锦瑟,是否就是那归不去的人。 南宫颜接过那杯浓香四溢的桂花茶,心中颤抖,“蔷薇,你送我归家的滋味,我必护你归家的路!” 说罢,南宫颜将那盏桂花茶一饮而尽,似誓言,饮茶而定! 剩下的茶盏已被宫人端到各位贵宾面前,皇上似是急迫地说道:“大家都尝尝幽州王妃的手艺!人都说葡萄美酒夜光杯,今日我们倒是被幽州王妃一曲春江花月夜,桂花茶香催,折服了!” 席间男人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品这桂花茶了,盏数有限,很多人只能静静地看着贵宾席间的人喝。 有的人轻轻抿了一口,啧啧称赞,“此茶只应天上有!” “好茶,好茶!” “幽州王妃煎茶的手艺真是高啊!” 一时间纷纷攘攘地赞叹声,女眷看着自家男人称赞艳羡的模样,不觉醋意四起,果然幽州王妃是妖女转世,一杯茶就把这些男人勾了魂! 众人高兴间,只见雁南王缓缓站起,脸色难看,以为他又要斥责幽州王妃,却不想,只听他“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两眼一翻,轰然倒下。 旁边的雁南王妃一时傻了眼,惊呼道:“王爷,王爷,你别吓雁儿啊!” 皇上被这突然发生的意外震懵了,夏凌薇适时喊道:“宣太医,快宣太医!” 雁平郡主一见父王倒下,看了眼桌面的茶盏,朝着幽州王妃大喊道:“幽州王妃,你竟敢在我父王茶杯里下毒!你这个妖女!” “皇上,要为我父王做主啊!”雁平郡主哭天抹泪地跪在了皇上阶下,一口咬定幽州王妃毒害雁南王。 此事太突然,席间喝茶的人不止雁南王一人,皇上也喝了,倒也无碍,所以,说是幽州王妃下毒,确实有些冤枉。 皇上平稳情绪,吩咐道:“太医,先救人,究竟什么原因,等太医诊断之后再议!” 宫人将雁南王抬回寝宫,叫了太医去诊断,雁平郡主跟着雁南王妃一起,随着皇妃到后宫寝殿休息。 皇上看了眼水榭之上卿卿我我的两个人,不免怒从心中起:“南宫颜,若雁南王有个三长两短,有你们好看!” 此时什么君臣礼仪,早就抛到了脑后。 南宫颜手握着夏知味的手没有放开,转身平淡回道:“太医还未诊断,皇上就着急定罪,君王可不能做的这么焦躁!” 夏知味在一旁,一脸懵懂无知小白兔的模样,眨了眨明亮的眸子,瞬间有水汽涌上,让人看得楚楚可怜,“皇上,雁南王晕倒,和我家王爷有什么关系呢?这茶可是当着众人面煎的,皇上也喝了,不是好好站在这吗?” “你……”皇上一时语塞,总觉得这对夫妻夫唱妇随地,让人扎心。 夏知味紧接着又说,“要是太医诊断出来雁南王不是因为我的茶晕倒,皇上可要还我公道,道歉什么的就不必了,只是这雁南府的人得警告一下了,以后别什么事都往别人身上赖!” 席间剩下的人一听,果真这幽州王妃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这话说的没毛病! 这对夫妻,真真是已经打破了皇上的认知限度,论无耻,非他们莫属!论狡辩,也没人能说过他们! 皇上无奈,说道:“雁南王喝了你的茶之后晕倒,大家也都看到了,你们和雁南王之间的矛盾也是有目共睹,怀疑你,也是常理!” “当然。”夏知味慧黠一笑,“雁南王怎么晕倒的我们都看见了,是仰头挺身翻着白眼晕倒的!” 呃……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宴散 皇上咬牙切齿地看着夏知味,吼道:“幽州王妃,你实在太放肆了!” “皇上莫急,雪儿只是说明一下情况,且听我下面的话啊!”夏知味委屈而无奈地回道。 皇上一口血梗在喉间,心底一万次想把这个女人从眼前直接清理掉,怪不得自己会休了她,实在太难以接触! “雁南王只是因为花粉中毒才晕倒的。” “什么?花粉中毒?你还说不是你下毒?”皇上终于抓到了把柄。 夏知味翻着白眼继续道:“他中的是曼陀罗毒,若是没喝茶,确实不会晕倒,可是这曼陀罗本就迷魂伤脑,伤肾,伤身体,而又喝了桂花茶,一综合,毒便被激发了,雁南王一时承受不住,就晕倒了!” “夏飞雪,休得胡言乱语!你都没诊脉,又怎会知道雁南王中了曼陀罗毒!” 越描越黑这个道理,难道这个女人不懂吗?竟然当着他的面自揭毒辣手段,亏得南宫颜还把她当成聪明宝宝,不过是个蠢妇! 夏知味有恃无恐地站在那里,艳姿灼灼地,让人无法忽视。 “皇上不信,可以等到太医诊完之后再议。”夏知味云淡风轻,“只是……” 皇上听她似有话不说,眼睛一斜,“只是什么?快说!” 夏知味抿嘴一笑,刚才还说自己胡言乱语,怎么转脸就这么急,这男人的脸和下雨的天也没什么区别,说下就下! “这曼陀罗虽有催情的功效,可是对人的神识危害很大,最重要的,男女长久闻此香料,会导致终身不孕不育。” 这才是雁南王晕倒的最大原因,想必雁南王的身体早已经虚的真剩空壳了,长此以往,必然暴死闺床之上,今日这桂花茶竟还救了他一命! “什么?夏飞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是危言耸听,朕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皇上说的严厉,语气却将信将疑。 手下留情?大不了就是死啊死的,渣皇上已经不知道下手多少次了,倒也不用留什么情! 夏知味不屑一笑,看着他面上犹疑的神色,开口道:“若是雪儿没闻错,这曼陀罗的香味来自雁南王妃。” 曼陀罗除了有催情的功效,女人若是长期服用曼陀罗所制的药,可保青春不老。 这也就不难猜,雁南王妃为何会保养得如此娇嫩,而雁南王为何对她百依百顺,只因这曼陀罗早已入骨入髓,雁南王的神思全都在这个女人身上,难以自拔。 夏知味能解皇上身上蛊毒,又能将南宫颜救活,这神医圣手的名号不是白来的,她所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你说的可是真的?”皇上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若是真的,这雁南王一家还真是很危险! 可是这曼陀罗出自雁南王妃?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谋害亲夫和女儿呢! 在场的人一听,也都纷纷嚷嚷地讨论着,甚至有的人惊恐地想要逃离,怕这曼陀罗迷了自己的心智,或者让自己终生不孕。 皇上看夏知味脸上并没有玩笑的意思,周围的人又都是皇家贵族的,万一这事是真的,不免就造成恐慌,他便让人将宴会遣散了,以防节外生枝。 幽州王和幽州王妃被留了下来,和皇上一起往偏殿而去。 娴淑宫内,雁平郡主和雁南王妃坐在一旁,脸色焦急,等待着太医诊断之后来传话。 而凌氏匆匆赶到娴淑宫,将前面宴席散了的事情告知了女儿夏凌薇。 众人周知,侧皇妃没有什么封妃宴,皇上借夕月办了这场合欢宴,实则是为了补偿夏凌薇的,只是这宴实在是波折四起,最终无疾而终,这侧皇妃的颜面丢的太大。 夏凌薇一听母亲通禀的话,贝齿咬着唇瓣,眼中恨意四起,“夏飞雪,你就是上天派来的冤家,我和你不共戴天!” 凌氏终究年岁大了,要比这个女儿沉稳许多,她握着夏凌薇的手安抚道:“女儿莫急,你现在已经不是夏府的小姐了,你是侧皇妃了,虽不是正宫,可现今后宫没有人比你再高,你就是这后宫的主子,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在别人眼中。” 经凌氏一提醒,夏凌薇方才发现自己失态,可心中却是不甘,只能握着母亲的手,不情不愿地说道:“母亲,我只是太气,那个贱人怎么就处处与我作对呢!” “皇妃,不要因为一时之气,毁了你的形象,现在皇上最需要你知书达理,端庄典雅,母亲不便在此久留,你且记住,今日怕是雁南王妃有问题,一会切要谨慎小心,母亲先出宫了。” 夏凌薇紧紧握了握凌氏的手点头道,“母亲放心,女儿一定谨慎小心,夏府以后的兴旺才是最重要的。” 和雁南王妃和雁平郡主告别,凌氏便匆匆由宫人带着离开了娴淑殿,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后宫争斗不比这家宅内尔虞我诈,夏凌薇还是太嫩了。 紫鸾殿的偏殿,皇上坐在上座,南宫颜和夏知味并排坐在下座。 寝殿内,一群太医正忙碌着给雁南王诊脉,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这雁南王虽不是皇上,可也是封王,主一方霸权,皇上也得忌惮三分。 皇上脸色有些焦急,看了眼下座的夏知味,正在和南宫颜悄悄地说着话,眉眼间全是甜蜜幸福,虐的皇上眼珠子都快被戳瞎了。 皇上狠狠地瞪了一眼夏飞雪,心底腹诽:你最好猜测的没错,否则这一次,幽州王也保不住你! 若是夏飞雪说的都是谎言,那下毒的嫌疑就跑不了了,毒害雁南王的罪名可是要比毒害先皇的贵人严重多了。 光是雁南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何况雁南王的生死,也关系到四大封王平衡,若是雁南王有个三长两短,其他封王、郡王自然也会讨个公道,这次幽州王就算有七口八舌,三头六臂,也保不住夏飞雪!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将幽州王一举拿下! 而事实并未如皇上所愿,在经过了七八个太医院最厉害的太医诊断后,统一下了结论:雁南王肾虚体弱,身体溃败不堪,能坚持到现在,还得益于他年轻时骑马打仗练就的好身体,就算以后戒了这曼陀罗,也无法恢复到完好,只能是多延长几年寿命而已。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彼岸花 若是一个太医诊断,皇上也许不信,可这里集合了太医院里最顶尖的大夫,诊断结果都一样,皇上不得不信。 正如夏知味所猜测,雁南王的身体已经枯竭了。 “什么原因?因为曼陀罗的毒吗?”皇上难以置信地问道。 为首的太医伏地回禀,“回皇上,从雁南王身体状况来看,只能看出其因为长期受催情药物控制,纵欲过度,而这催情的药物实属强横,连神智都被控制了,雁南王的神智以后会越来越混乱。” “雁南王妃,快,去给雁南王妃,还有雁平郡主查看!” 皇上话音刚落,只见门外两个太医匆匆而至,“臣二人启禀,刚已为雁南王妃和雁平郡主诊过脉,二人均是不孕症状,雁南王妃尤甚。”太医抬头看了眼皇上,有些迟疑。 “雁南王妃似乎服用了一种特殊的药物,可返老还童,保持肌肤不损,若是现在停用此药物,将比实际年岁更加衰老,五脏六腑也将迅速衰竭。” 话落,众人震惊。 如此强横的药物,究竟是什么样的药物?这药物又来自于哪里? 又被夏飞雪猜对了,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这些人太不省心! “雁南王妃和郡主是否已知身体症状?”皇上不免有些担心,且不说雁南王妃咎由自取,可是雁平郡主还未出阁就落得不孕之症。 太医点头,回道,“刚才已简单与雁南王妃和郡主说了,王妃还能撑得住,只是,郡主哭闹得厉害!” 是啊,雁平郡主如此高傲任性,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又怎么会安静接受!若是被人知道,有谁能娶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就算雁南王权力再大,也只是面和心不和。 “雁平郡主为何会有此症状?”雁南王妃是因为服用了不知名的药物,那雁平郡主又是为何? 太医苦恼地思索了片刻,道:“从雁南王妃身上找到了这个香囊,应该是与这个香囊里的香味有关,只是属下不才,只能识得其中几位香料,有几道香无法确定。” 云公公将太医递过的香囊接过,赶紧呈到皇上跟前,皇上一下子往后仰着身子,惊吓不已。“快把这香囊拿开!” 雁南王都被这香掏空了,雁平郡主都不孕了,这香囊岂不是毒药中的毒药,放在他面前,难道想让他断了皇室香火吗? 他捂着鼻子,挥着手,囔囔地说道:“幽州王妃,你看看,这香囊里究竟是什么!” 夏知味看了眼身旁的南宫颜,只见他眼神微微晃动,便知他也对此香囊有兴趣。 夏知味起身上前,将香囊接过,打开香囊,从里面倒出了一点碎屑粉末在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扇了扇,香气飘进鼻腔。 夏知味将碎末扔到了旁边宫女递上的痰盂,她拍了拍手掌,看向皇上一副惊恐的模样,真想好好吓吓这个胆小的男人,就一个香囊把他吓成这样,这是惜命还是惜命根子呢? “皇上,此香囊中有曼陀罗华和曼珠沙华,都属于彼岸花,人们也叫这种花死人花。” 夏知味喘了口气,皇上更是惊悚地瑟缩着,夏知味笑道:“这两种花原本生为一株花和叶,有花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花叶两相错。后来佛将这花分别种在了三途河的彼岸和河水之中,便有了曼陀罗华和曼珠沙华。” 皇上急切地吼着,“幽州王妃,朕让你查这毒究竟有什么危害,你给我讲什么花和叶,朕不想听你这些神话传说!” 夏知味唇瓣微翘,不徐不缓说道:“雪儿就是在告诉你此花的秘密。只有当这两种花分别在男人和女人身上,才能催情,刺激情欲。若是只在女人身上,长久闻此花香,便可不孕。” 皇上似明白了一些,重新坐直身体,将手放了下来,一甩衣袖,咳嗽了几声,掩去脸上尴尬之色问道:“你是说这两种花在一起,并不会危害身体?不是,危害男人身体?” 夏知味暗叹,果真是个惜命又惜根的男人啊! “并不是没有害处,两种花混合在一起,香气便可催生人的幻觉,男人若是长期闻此混合香味,意识会混沌不清,严重的话会出现地狱幻境,甚至可能死于幻境之中!” 皇上一听,又慌忙招呼了云公公,“快,快,拿帕子,捂住口鼻。” 云公公看了眼自己的下身,自己捂不捂的都没什么关系了,只是皇上,你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幽州王妃不是说了吗,是长期,这才闻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紧张成这样,是不是太丢人? 为首太医抬头,“臣听说过这种花生长在三途河边,意为接引之花。这种花只有……” 皇上立刻听出了端倪,“只有什么,说!” “此花珍贵稀少,不可能生在他处!只有南荒才有!” 这才是重点! 夏知味解释此花,有三个意思:一、此花香的作用,可催情,可乱神,若中毒太深,无力回天,这就是死人花。二、此花分开和混合,效用不同。三、此花生在三途河,南荒离那里最近! 可惜,这个皇上不但渣,还胆小,最可怕的,就是笨! 这一次,皇上终于听明白了,无论雁南王肾虚,还是雁平不孕,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香料来自南荒! 南宫颜坐在椅子上,嘴角些微挑起,看着皇上震惊的模样,不觉和夏知味产生共鸣,皇上太蠢! 这也是今日他要留在合欢宴的一个原因,既然曲慕辰已经察觉到南荒大祭司之子乌离藏身于雁平府,而又恰好与雁南王妃回元都的日子符合,说明这雁南王妃绝对和南荒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原本还在因为雁南王妃的谨慎,正在想怎么探查,没想到却因为一杯桂花茶引出了香料之事。 真不愧是他的王妃,竟能快速将香料和南荒人结合,抛出引线,剩下的就要看皇上了! 夏知味回望了一眼南宫颜,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中全是赞赏之意。 章节目录 第459章 不孕 三途河?南荒? 皇上的天灵盖瞬间就被打开了,原来夏飞雪解释了半天,是这个意思? “太医,雁南王妃身上是否还有其他药物或香料?”皇上的语气变得冰冷。 太医知道,这南荒香料很严重,曾经皇上所中的蛊毒也来自南荒,皇宫之内,蛊毒如何进来的?北元之内,南荒人又隐居何处? “禀皇上,雁南王妃今日身上只有这香囊,没有找到其他的药物。”太医据实以报。 “来人,给我搜雁平府!所有香料药物,全部给我找出来!” 那边厢,雁平郡主得知自己不孕,发了疯一般,将娴淑殿都快掀翻了,皇上赏给娴淑皇妃的珍稀瓷器、花盆,无一幸免地被雁平郡主砸了,气得夏凌薇恨不得将雁平郡主扔出去,碍于雁南王的面子,她强忍着怒火,让几个宫女把她按住。 雁南王妃是真真的傻了,她确实是从南荒人手里拿的香料和药丸,雁南离南荒很近,自然与南荒也有贸易往来。 南荒皇室的一个祭司说是有一种可催情的香料,只要将两种香料分别放在男人和女人近身的地方,便会恩爱非常,为了拴住雁南王,雁南王妃毫不犹豫地就花重金购买此香料。 后来,交易的久了,作为老客户,那祭司告诉她,有一种可永葆青春的药,作为这么多年的交易回报,送给她。 作为女人,雁南王妃自然不会放过,作为此药的报酬,那祭司到北元元都做客的话,可寄宿在雁平府。 这样便宜的好事,被雁南王妃遇到了,简直是天上掉金子!怎么会不心动。 对女人最罪恶的诱惑,一是永葆青春美貌,二是贪小便宜! 没想到,因为自己的贪欲,她不但害了王爷,害了自己,甚至害了自己唯一的女儿! 自己不育已无所谓,可是雁平才二八年华,怎么就终生不孕了! 雁平郡主这辈子,算是被自己的亲娘毁了。 当此消息传进楚雀宫中时,楚贵太妃震惊了,命宫女太监把整个楚雀宫翻了个底朝天。 这么多年,雁平郡主与玉公主走得近,雁南王妃没少让雁平郡主送些香料药材给她,每次雁南王妃回元都,也都要送些稀有香料,虽没有说明来处,却隐约知道,这些香料都有逆天的功效。 看雁南王妃这么多年依然保持年轻的模样,同是女人,还是虚荣的女人,楚贵太妃自然也无法抵抗这种诱惑,对那香料也是爱不释手,终日都在楚雀宫中燃烧,若是没了,她就佩戴香囊。 让人终生不孕? 青春和美貌,原来是用不孕换来的! 楚贵太妃震怒,这么多年,她的女儿南宫玉,一直陪她生活在楚雀宫中,自然会受此香气侵体,导致不孕。 “雁南王妃,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楚贵太妃早已没了端庄淑雅的太妃模样,在皇上面前发了疯一般的怒喊。 “皇上,你要为母妃做主啊!这个雁南王妃实在是罪大恶极,你的妹妹这一生都不会生育了!我可怜的孩儿啊!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皇上头痛欲裂,明明是想解决幽州王和幽州王妃的,最后还是要他收拾这烂摊子,这夫妻俩,是不是早就已经计划好,跑到这合欢宴上拆台的? 回府的马车上,夏知味和南宫颜同时“阿嚏”地打了喷嚏,二人忽视一眼,勾起唇角,笑了。 还有谁这么念叨他们呢?除了我们白痴可怜的渣皇上,也没人会如此想念他们! “王爷,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雁南王妃与南荒人勾结?”夏知味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这张举世无双的脸,却是腹黑的厉害。 无论是去时路上教他煎茶,还是在宴席上为他弹琴,无非都是在引导夏知味在合欢宴上煎茶,吟唱。 而两个人都在台上,众目睽睽下,毒害雁南王这件事绝不会怀疑他们,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若是争辩,自然这件事就会引到雁南王妃的香料上,因为咱们的王妃,是神医啊! 南宫颜伸出手指,在她的鼻尖上轻轻一点,“就你聪明!”语气中全是宠溺和赞赏。 这个女人,不但可爱,还聪明,不爱都难! “雁南王会怎样?”夏知味并未因此而沾沾自喜,这件事虽点了引线,可是否能引爆这颗雷,还是未知。 “雁南王应该会明哲保身吧!终究这件事是因为雁南王妃的占有欲导致的,若是牺牲一人而保全整个雁南,我想雁南王不会犯傻的!” “你是说,雁南王会把雁南王妃推出来?” 就像左将军为了保全凌氏一脉,将夫人亲自送上了断头台一样。 夏知味不禁哀叹,就算再爱,最终牺牲的,都是女人,美其名曰,保全大局。 南宫颜听她叹气的声音,问道:“怎么?同情雁南王妃?” 夏知味摇头,她并不同情,这样的女人之所以被牺牲,是因为她太自以为是,总以为男人可以因为美色受其控制,可在权力与金钱的面前,美色又值几分! “她勾结南荒,罪有应得!” 南宫颜看着她嫉恶如仇的模样,不禁又是一笑,他的王妃怎么能这么让人着迷,是非分明,君王之相啊! 看南宫颜变得暧昧的笑容,夏知味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有点担心地问道:“皇上会不会包庇雁南王,此事不了了之呢?” 心思缜密的女人,南宫颜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已经让人去宫外行宫通知玉公主终生不孕的消息了。 看他诡秘的笑,夏知味大致也能猜出些头绪,想必与雁平郡主走的近的人,都免不了危害。 今晚这皇宫热闹了,合欢宴并不是高潮,这一夜,皇上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皇上就算想悄悄将此时隐瞒,可那些女人,还是那些贵族女人,还有我们的楚贵太妃和玉公主,怎么会轻易放过那个害她们终生不孕的女人呢! 忽然想起了什么,夏知味脱口而出,“楚少司和雁平郡主走的近,不会也受了牵累吧!” 夏知味担心的是楚府的境地,而南宫颜听在耳中,却是以为她在担心楚少司的命根子,自然怒从心起。 夏知味反应过来时,看向咱家王爷的时候,王爷已经气鼓鼓地扭头不看她了。 哎,嫁给了一个小气的男人,肿么破呢! 章节目录 第460章 赫氏 皇宫内,楚贵太妃刚闹完,离宫在外的玉公主竟然半夜入宫求见,皇上自然清楚这个妹妹为何而来。 宴席虽被遣散了,其中一些和雁南王妃和雁平郡主走得近的贵妇显然已是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坚持留了下来,方知道不孕不育的香料之事。 一时间,贵妇,小姐,玉公主,贵太妃,将紫鸾殿包围,嚷嚷着让皇上主持公道,将雁南王妃交出来。 皇上忽然觉得,女人,实在太可怕,床上温柔似水,可穿了衣服,发起疯来,和疯牛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后宫的事,他堂堂九五之尊该怎么主持公道呢? 无奈,皇上只得好言相劝,各种保证,各种赏赐,才把那些妇人先安抚下来,送出了宫。玉公主也送回了楚雀宫,交由楚太贵妃来安抚。 奉命搜查雁平府的人已将雁平府内的所有香料的药物全都运了回来,虽然没有找到太医所说的那种神奇的药,可香料中,不少都是南荒才有的,显然端王妃与南荒暗地里私通,已是难以争辩的事实。 好一个雁南王妃,竟然私通南荒,那么,雁南王呢?是否知道?是暗地里允许雁南王妃与南荒私通还是被蒙在鼓里呢? 一时间,皇上的猜疑心肆虐,恰好云公公来报,雁南王醒了。 雁南王在侧殿中被告知自己中了曼陀罗毒时,满腹狐疑;当他听说自己已是肾虚体弱,无力回天之时,感觉天旋地转;当得知女儿因为彼岸花香料而终生不孕时,一口血喷了出来! 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都无法相信,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的王妃,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 皇上步入偏殿的寝殿时,便看见雁南王满嘴是血地挣扎着从床榻上起来,嘴里嚷嚷着,“让我见皇上,一定是误会,不可能,不可能!” “雁儿呢?我的王妃呢?快带我见我的王妃,我要见我的王妃,亲口问问她!” “一定是误会,对,一定是误会!你们这些奴才,为什么要诬陷我的爱妃!” “没有误会!”皇上踏进殿内,朝身边人使了眼色,去把雁南王扶了起来。 太医慌忙上前,帮着处理雁南王的血渍,又让人将新煎的药端了过来。 雁南王一巴掌将那药碗掀翻,大吼着:“本王不吃,我的雁儿呢?” 皇上已是气恼雁南王妃私通南荒,根本没心思去安慰雁南王,只是清冷无奈地说道:“你最好还是把药喝了,要不然,恐怕连十天都过不去了。” 雁南王一听,愣在床榻间,眼睛盯着皇上的面,最终发现,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旁边的太医也上前,将其病症详细述说了一遍。 瞬间,雁南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身子绵软地瘫在床上,双目无神,生无可恋的神情。 皇上见他此般模样,心中不免也有一丝哀伤,曾陪着先皇征战沙场,风驰天下的男人,此时,已是白发苍苍,虚弱不堪的老者,还哪有一点曾经的模样。 南宫瞬登基后,雁南王是最支持他的封王,还主动将雁平郡主留在元都,说是让女儿家生活在繁华的皇城之内,实则是将郡主作为质子留在皇上眼皮底下,为了让南宫瞬安心。 思及此,皇上虽对雁南王有所怀疑,却还是留着些许恩情,他走到床榻旁边的座椅落座,开口道:“按理朕应喊你一声皇叔,可你一直秉承君臣礼仪,朕很是感激。” 雁南王此时已经从刚才的震惊,怀疑,失落,悲伤之中缓过来,他声音无力似已看开所有,“皇上,直接告诉我吧,该承受的我会承受。” 无论多爱,或多痛,需要他受的,总要受。 “雁南王妃与南荒人私通,证据确凿。”皇上一招手,侍卫将从雁平府搜出的南荒药草和香料全部搬到雁南王面前。 皇上继续说道:“这些药草和香料虽然有的很常见,可是其中有几种,只有南荒皇族才有。” 皇上并没有说太多关于彼岸花的事情,太医说的已经很清楚,以雁南王常年在雁南的统治,他应该很清楚,彼岸花的传说。 “也许,也许是府里或是其他人交易的,送给雁儿的。”雁南王依然心存着一丝侥幸,希望不是雁南王妃与南荒皇族私通。 “那些普通的药材也许有可能,可是,太医所说的永葆青春的神奇之药,想必……” 皇上留了口风,由雁南王自己去想,他还是不忍将雁南王的脸面全部撕碎。 雁南王低头沉思,皇上已经说到这了,他怎么可能想不明白,这种神奇的药,不是普通人可以交易到的。 “皇上,能让我和雁儿单独聊聊吗?”也许一切都是真的,可他的心里还是不想对那个女人随便定罪。 皇上点头,挥手,吩咐人去将雁南王妃请到偏殿。 皇上看了眼雁南王此时奄奄的模样,轻叹气,“虽然朕相信你不会与南荒暗地勾结,可此事实在太严重,朕中的就是南荒蛊毒,我记得中毒前,雁南王妃曾送了朕一些补药。” 雁南王抬眼,震惊地看着皇上,嘴张了张,却硬是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半晌,雁南王从连滚带爬地下床,跪在地上磕头,“皇上,请相信臣,臣绝没有叛逆之心!若是臣有半点谋害之心,甘愿受五马分尸之罪!” 皇上也只是怀疑,他之所以提起此事,也是想试探雁南王,看此情形,雁南王似乎真的与南荒人并没有交集,看来雁南王妃私下里做了罪不可恕的事。 皇上并没有让雁南王起身,沉声道:“此事并没有证据,朕也只是忽然想起,皇叔既然如此说,朕相信你,只是雁南王妃与南荒人的关系,还请皇叔仔细问清楚。” 雁南王又连续磕了几个头,回道:“请皇上放心,臣,一定会问清楚。” 就算再爱,此事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女人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雁南府,若是雁南王被牵连进毒害皇上的事,整个赫氏一族,将遭灭门之灾。 此时,雁南王妃已经被请到偏殿门前,皇上一挥衣袖,转身离开了。 剩下的,他只需等雁南王将结果告诉他。 其实,雁南王已经很清楚,无论今日雁南王妃与下毒之事是否有直接关联,都已经跑不了死罪,他只是想再看看她,听她亲自告诉他一切。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吃醋 从夏知味提到了楚洛弛之后,南宫颜再也没有搭理她,就这么一路静默地回了王府。 下了马车,南宫颜连看都不看夏知味,直接自己跳下马车,往府里走去。 环儿在后面扶着小姐下车,有些不知所以地问:“王爷怎么了?生气了吗?” 咱家王爷一天天的情绪变化实在太快,刚才出宫的时候还是腻腻歪歪地挽着王妃,怎么就这么一会,就别扭的像个小男孩! 夏知味无奈一笑,她刚才都解释了,楚洛弛一直都有帮她解围,她把他当成为数不多的朋友,若是朋友受了牵连,她心里不安。 可是南宫颜根本不屑她的解释,反正就是吃醋了,吃醋了! 好吧,男人也有撒娇的权力,夏知味只当是自己这辈子来还债的! 夏知味看了眼清雪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前面消失的背影,心里晃动了一下,她回答环儿:“王爷就是耍点小性子,明天就好了。” 语气里不免充满了温柔和纵容,清雪一听,慌忙低下眼眸,默默地跟在王妃身后进府。 回到云水堂的南宫颜,嘴角禁不住地轻挑了挑,他承认自己刚才确实嫉妒了,可是夏知味的解释让他很受用,至少这个女人会害怕他生气,害怕他吃醋。 只是王爷嘛,总是好面子,所以就这么一路憋到现在,也是难为他了! 刚一进门,风吟便闪身进了门,“乌离,动了。” 南宫颜嘴角笑意瞬间收起,今日的一切,不过是南宫颜设的计,他就是要让雁南王妃暴露,只有雁南王妃被揪出来,乌离才会紧张,离开雁平府,找藏身地点。 只要他动了,南宫颜不怕再抓不到他。 真是泥鳅一样的家伙,南宫颜眯起眸子,吩咐道:“盯紧了,这次要一网打尽!” 乌离只是个引子,他要找的是东篱帝姬,修鱼朝凤! 好歹,他也应该尽尽地主之谊才是! 此时,乌离带着严重的内伤从雁平府一路逃窜出来,连休息的空隙都没有,怎么都没想到,皇上竟然派了那么人搜雁平府,虽然他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看他们将所有香料和药材翻出来,想必一定是和他送给雁南王妃的彼岸花有关,幸好最近他一直未回南荒,那药已经断了一段日子。 真是蠢笨的女人,怎么连收敛都不懂,竟然被人发现了。 南郊十里外,皇陵。 乌离找了一个破损的入口爬进了皇陵,这是他有史以来最落寞和紧张的状态,躲在皇陵内,耳朵还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被人发现。 皇陵之外,夜晚的风簌簌地吹着,中秋的月亮,白的让人发憷,秋后的虫鸣似乎更加肆无忌惮,好像在用最后的生命哀嚎着:过了这秋日,便要死去。 乌离脑子里想起那日树林中发生的恐怖一幕。 南宫颜,竟然可召唤阴灵! 他带的人都是南荒一顶一的高手,不说可一人杀百,可他们下蛊的内力却可以将几十人同时放倒,没想到,竟活活被那阴灵吸干了血肉。 怎可用恐怖形容! 南荒人下蛊的恐怖,他觉得已经是恐怖的极限,可是南宫颜煞气缠身,召唤地下阴灵时的模样,就是地狱阎王在世! 脑子里被恐惧占据,乌离感觉浑身都疼起来,他颓然坐在潮湿的地上,外面静的只有虫鸣的声音,他放心地开始疗伤。 南荒祭司的内功本就是阴毒的,他们对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很适应,对内伤恢复也有好处。 乌离在这不见天日的皇陵内一躲就是三天,饿了便抓了蛇虫鼠蚁果腹,可是水源却是最大的难题,皇陵内都是腐尸之水,毒气太重,他不敢喝,可又不敢轻易出去,怕被人发现。 渴的口唇干裂,连嗓子都沙哑得说不出话来。 乌离气愤地一拍掌,将身边的地面拍出一个坑来,却让他的内伤更加严重,他暗呼一声,身体弯下去,勉强地支撑着。 从怀中掏出几粒蛊虫,往嘴里一放,生生咽了下去,这是帮助他恢复内力的蛊,却已所剩无几。 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若是继续这样耗下去,他的伤只会越来越重,只有回南荒才能恢复身体的伤。 蛊虫入体,啮咬着,将身体断裂的经脉粘合,疼得乌离蹙起眉头,灰暗的面色更显难看。 身体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看着破碎入口透进的一丝月光,他想起了南宫玉,就如这皎白月光,让人向往。 “南宫玉,本司不会抛弃你的,等我,我一定会坐上南荒皇位,到时候我会光明正大地娶你为后,这天下,我双手奉于你面前!” “祭司大人果然浪漫,如此落魄还对你的公主念念不忘!”皇陵外传来一声清亮女声,嘲讽得厉害! 乌离慌忙爬了起来,躲在暗处,睨着门外,谨慎小心,手中已强行聚力,等着致命一击。 一道身影忽然飞身而至,将那丝皎白月光遮住,只见白皙的手臂将门口人高的杂草轻轻拨开,秀美无双的脸落在眼前。 乌离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光线,一下便看清了面前的人,无论是容颜还是气质,都透着王者之气。 这个女人的容颜可以用绝代之娇形容,可是当你看到了她,往往会忽略她的容颜,而是被她满身的尊贵和骄傲之气吸引。 东篱帝姬,修鱼朝凤,东篱女帝的继承人,从出生便已占据了无限荣耀,天呈异象,天下归一,全都是这个女人的标签。 乌离一下兴奋了起来,慌忙直起身子,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娘的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本司在这里快要被折磨死了!”乌离的话粗鄙不堪。 只见修鱼朝凤一记冷刀子撇过去,乌离立马收了声。 奶奶的,这个娘们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却是比母夜叉还可怕。 乌离翻着白眼,想着他的女神,还是我家玉儿最温柔好看! 修鱼朝凤才不管他现在的心理活动,直接将一包银子扔了过去,又扔了一个包袱给他。 “这些银子是你的盘缠,够你回南荒了,把包袱里的衣服换上,那里还有调理内伤的药,保你在路上死不了!” 修鱼朝凤不带有一丝感情的说着,傲气十足,气场强大到难以质疑! 章节目录 第462章 煞星 修鱼朝凤的霸道和南宫颜的霸道不一样。 南宫颜是内敛的,而修鱼朝凤毫不掩饰,乌离只觉得这昏暗潮湿的皇陵之内,阴风簌簌而过,冷厉决然。 “我说,修鱼女王,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外面的情况,你这么着急,难道是想让我现在就走吗?” “对,现在!立刻!马上!” 修鱼朝凤朝着门外吹了一声暗哨,只见外面恍惚闪过几道人影,将洞口的光全部遮蔽,乌离看不清那张狂傲美艳的脸。 “怎么这么着急?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北元皇帝找不到我的。我还得见一面我的女人。”乌离有些抵触地说着,他自信自己藏身的手段,无人能追到。 “乌离,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你以为雁平府被搜查就是因为那点香料药草吗?你早已经落在了南宫颜的算计中了,你现在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南宫颜留你一条臭虫的命,来钓我修鱼朝凤!” 修鱼朝凤的话里全是鄙视与轻蔑,在她眼中,乌离不过是一条浑身沾满了恶心蛊毒的臭虫!若不是因为南荒皇族内乱,大祭司乌祝还有用,她早就将乌离杀了。 乌离却并不知道修鱼朝凤的想法,却对她的擅自做主十分不爽,他可是南荒大祭司之子,皇族之中现在已是混乱不堪,大祭司又深得人心,若南荒王驾崩,南荒的王位也许是他乌离的。 修鱼朝凤又怎样,不就是东篱帝姬吗?将来若是打起来,东篱这些娘们又怎么能是他们南荒蛊族的对手呢! 他往前一站,离修鱼朝凤一步之遥,怒视着喊道:“修鱼朝凤,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老子早就让你变成一具干尸,别在这里和我耀武扬威!” 修鱼朝凤不屑一笑,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回道:“为了一个北元女人,在这里等死,你是不是脑子进屎了!女人而已,你活着回到南荒,做你的大祭司,什么女人没有!” 修鱼朝凤对任何人都没有什么感情,南宫玉这个女人,虽是北元公主,却也是智商不足,竟然被南宫颜直接揭穿了。乌离这个没长脑子的,竟然还为这个女人在此纠缠,若是他被南宫颜抓到,她就暴露了。 “修鱼朝凤,你不要胡说八道,南宫玉是我这一生所求,将来我若为南荒之王,她就是南荒的王妃。”乌离苍白的脸,乌黑的眼圈,在这皇陵斑驳夜色中,显得阴翳得厉害。 修鱼朝凤盯着他一张惨白如僵尸的脸,眼中全是厌恶之色,“乌离,你以为我愿意管你?” 她转身,懒得再看他,冷声说道:“他是煞星,他可毁灭世间万物!” 修鱼朝凤的声音降低了八度,也冷了八度,将周围的一切都快冻僵。 她并不怕南宫颜,可是这个对手很可怕,她需要谨慎对待! 乌离听到这里,身体不自觉地晃了晃,喏喏出声,“他就是天下人闻之丧胆的煞星?” 煞星现世,风云巨变。 二十年前,煞星出现在南荒魂女山,有人说,魂女红衣就是助煞星称霸天下的蛊,却不想,一夕之间,魂女山大火漫天,红花翻卷。从此之后,煞星与魂女全都消失不见,世人曾寻找过,却是无人再见过,渐渐地,煞星与魂女也就变成了传说。 乌离的声音带着惊惧颤意,他不知道自己的对手竟然是这么恐怖的人,怪不得他的万蛊围城也禁不起他一击。 修鱼朝凤听他胆小的声音,转身轻声道:“煞星重新现世了,我东篱占卜师已经确定,煞起北方!” 乌离惊恐地瞪着他诡异的瞳,像蛇的竖瞳般,在这暗黑的陵墓中,散着惊悚的光。 阴灵!煞气! 那日,南宫颜召唤的,便是煞星的地狱随从? 乌离虽阴狠毒辣,可是他很清楚,自己不是煞星的对手。 也许正如修鱼朝凤所说,逃离北元,回到南荒才是唯一选择。 修鱼朝凤不再给乌离任何推拒的机会,直接命令:“收拾干净,我在外面等你!” 乌离瞥了一眼修鱼朝凤决绝的身影,不禁发憷,要说这世上,除了南宫颜,他最怕的可能就是这个女人了! 换上了修鱼朝凤给他准备的衣服,又不情不愿地将皇陵内的痕迹全部掩饰干净,他才闷闷不乐地走了出去。 修鱼朝风背手而立,听到声音,转头看见他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不屑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被南宫颜抓到而已,你的气味,你的毛发,你的一丝一毫,都会成为追踪的目标。” 乌离听她说的危言耸听,不得反驳,因为南宫颜的厉害,他现在已经无法估计了。 “现在可以走了吧!”乌离有些不耐烦地问着。 修鱼朝凤转身,朝他扔了一个人皮面具,“戴上它,你现在太显眼。” 乌离看了眼身上的素布衣衫,这难道还不够低调吗? 修鱼朝凤似能洞察他的脑子,说道:“你难道从来不照镜子吗?你的模样和这皇陵里爬出来的鬼有什么区别!” “你!”乌离一口气噎在喉咙,这个女人真是讨厌,完全让人忽略了她貌美如花的脸,也真真是一种本事。 乌离将人皮面具快速地戴上,整理一番后,不情愿地催促着:“这次可以了吧,够不显眼了吧!” 乌离嘟着嘴,像个受气包。 他可是南荒女子数一数二的梦中男人,也就是阴邪了些,可在南荒人眼中,那是蛊族人的身份象征,反而让女人趋之若鹜。 修鱼朝凤看了眼乌离,他的身高不算高大,穿上素布的平民衣衫,加上一张毫无特色的人皮面具,扔在人堆里,确实不显眼。 修鱼朝凤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周围的暗卫一招手,那些暗卫迅速聚拢,单膝跪地:“帝姬!” “把祭司大人护送回南荒,不得有误!”修鱼朝凤的语气,彰显着王者的风范。 “属下遵命。”六个黑衣人同时起身,吹了声口哨,只见暗色的树林中奔跑出七匹黑马,哒哒地奔跑而来,在面前停下。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地主之谊 乌离拖着虚弱至极的身体,移步到马前,修鱼朝凤对暗卫说道:“还不扶大祭司上马!” 口气里尽是蔑视,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被南宫颜伤得只剩了半条命,也亏得这煞气还未完全控制煞体!否则乌离早就死的渣都不剩。 乌离气恼地挥手吼道:“不必,本宫自己可以。”脸上的人皮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外表看不出怒意,却是语气不善。 修鱼朝凤毫不在意,转头一吹口哨,远处一匹棕黑色马匹脚步沉厚地奔跑而至,她翻身上马。待看到所有人都已就绪,她手腕一弯,示意出发。 乌离朝周围看了一眼,黑衣人都蒙了面,只露出幽蓝的眼珠,不是说要低调吗?这些人穿成这样,难道不显眼吗? 乌离没好气看了眼高自己半头的棕色大马上,修鱼朝凤那桀骜不驯的面孔,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若是以后不是迫不得已,绝不会在与这个女人有半点瓜葛,实在是太毒蝎! 乌离的眼色正好撞进了转头看过来的修鱼朝凤眼中,他慌忙说道:“帝姬,我们就此告别。”最好再也不见! 修鱼朝凤看他小人的模样,不禁暗自嘲笑,真是个见不得光的臭虫,若有一日,攻下南荒,必然要将其斩杀。 她扯起嘴角,虚假地一笑:“后会无期!” 乌离心里一哽,这个修鱼朝凤,果然是个让人无法喜欢的女人,怎么就这么令人讨厌呢! 就好像谁愿意和你后会有期一样! 乌离牵着缰绳,刚要驾马而出,只听得半空中沙沙的风声,裹挟着阴森的笑声,传进耳朵,连乌离这种混迹黑暗潮湿的阴毒之人,都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修鱼朝凤朝四周看了一眼,眯起凤眸,透着一股狠厉。 “谁!既然敢在此拦路,就别在这装神弄鬼,不如现身一见!” 树林深处,黝黑无光,只听风声从那黑暗之中虎啸而过,阴冷无比。 马匹似乎感受到了阴冷可怕的气息,仰头长啸嘶吼,乌离使劲拽着缰绳,才能将马的躁动压住。 中秋之后的月亮已经缺了一块,天空的月色并不明亮,随着风吹过,树林的枝叶起伏不定,投下纷杂的光影。 只见那黑洞洞的树林之中,渐渐走出一道红色身影,就像是从一个黑色的时光通道中,走出的暗夜之鬼,或着说,从地狱走出的幽冥之主。 “南宫颜!” 一看那逐渐清晰的轮廓,乌离不禁颤抖着,喊出了他的名字。 那红色身影走近,笑着说道:“祭司大人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是不是本王招待不周,怠慢了乌离大人?” 一身红色长袍的南宫颜,从未有过的妖冶之姿,出现在众人面前,却让人觉得那红色的袍子像是三途河上的曼珠沙华,红的令人恐惧。 修鱼朝凤今日一身雪白的毛领披风,她脚下一蹬,身体轻渺地便从马上落地,她凤眸微挑,看着面前一身红衣妖娆的男子。 这是她修鱼朝凤对自己尊敬的对手的礼仪,在修鱼朝凤眼中,那些敌不过自己的人都不值得自己平等相对,而南宫颜,是她此生敬重的为数不多的人,虽然,他们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 “本宫没想到,幽州王竟如此懂得地主之谊!”修鱼朝凤眸中阴冷,口气揶揄。 南宫颜邪魅冷笑,“当然,我对祭司大人的招待还未结束,又怎能半途而废!”南宫颜眼神从修鱼朝凤脸上掠过,并未停留,看似不屑。 南宫颜很清楚,修鱼朝凤这种女人,傲娇的不可一世,偏偏南宫颜又是她这一世为数不多尊敬的敌手,若是对她不屑,她必然不悦。 果然,修鱼朝凤傲娇的脸上瞬间沉了下来,“幽州王难道不是为了本宫而来?” 南宫颜依然不屑看她,只是盯着树影下瑟瑟发抖的乌离,说道:“我是来给祭司大人送行的!” 乌离看着南宫颜阴晴不定的脸,虽已戴了人皮面具,却还是扭曲得厉害。 想起那日青江寺山下,可怕的幽州王,他的心底就泛起恶寒,若是今日修鱼朝凤不告诉他南宫颜的身份,他也许不会如此害怕。 他干涩的声音颤抖出声:“幽州王,我们不熟,不需要你来送行。” 修鱼朝凤阴冷地看了那张人皮面具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和不耐烦,“废物!亏你还是乌祝之子,就这么点胆子!” 乌离声音有些失声,喊道:“他是煞星啊,他会杀了我的!”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划开树林的暗夜,将这静谧无光的皇陵森林劈开一条血色。 修鱼朝凤的手中一条黑色骨刺长鞭,抽在了马上的乌离身上,将那素布的衣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肉露出,将衣衫浸染。 乌离被这一鞭子打的顿时火冒三丈,刚才的恐惧也一并抛诸脑后,大吼着:“修鱼朝凤,你别太过分!这件事都是你让我做的,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别牵累我!” 本想再抽他一鞭子,让他好好清醒一番,修鱼朝凤的鞭子刚要挥舞,便落了下来,她收起长鞭,冷然嘲笑:“乌离,今天就算我承认这事是我做的,你觉得你今天能走出北元的疆土吗?” 乌离喉头一哽,这个女人向来清高自傲,狠毒泼辣,她所说的话,一直都没有什么危言耸听。 “你,想怎么样?”乌离小心地看着她。 她笑道:“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履行本宫许下的诺言!” “诺言?”乌离人皮面具的表情单一,他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血液从指缝里流出,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将疼痛压了下去。 修鱼朝凤朝着对面站立的南宫颜微微笑着,笑得那样地桀骜,“幽州王,恐怕今日这送行一事由不得你了。我可是答应了祭司大人,要将他完好无损地送回南荒。” “哦?”南宫颜向前一步,逼近修鱼朝凤,挑眉说道:“既然如此,本王也就好好尽尽地主之谊,欢迎一下东篱帝姬造访北元!” 章节目录 第464章 遗传 若说江湖有风云录,玄冥楼有天地玄,那么,中土四国自然也有衡量勇士的排名,而南宫颜和修鱼朝凤,自然都是榜上有名,评判的标准,并非武力,而是杀人指数。 南宫颜可以说是战场之中的地狱阎王,而修鱼朝凤却是人们眼中的人间修罗。 修鱼朝凤的狠毒,人尽皆知,若是谁对她不从或者忤逆作乱,她的手段极其简单直接——杀! 而杀的手段又是极其残暴多元:车裂、活埋、灌毒、割舌…… 当然,修鱼朝凤之所以和乌离亲近,自然也是因为蛊族的下蛊技能,也是她折磨人至死的一种绝好手段,那种痛苦、挣扎、恐惧的模样,让修鱼朝凤乐此不疲。 十三岁时,南宫颜在战场之上亲眼看着东篱女皇一刀,将老幽州王的头颅砍下,头颅落地时,他的眼睛还在眨着。 而亲眼看到这个场景的还有十二岁的修鱼朝凤,她的阴狠毒辣,不得不说很好地遗传了她的母亲修鱼南罗。 几年前,因为东篱国挑唆乐浪一族攻打北元,作为北元前线守城的南宫颜,曾与修鱼朝凤交过手,修鱼朝凤战败,南宫颜还将修鱼朝凤的一名非常喜爱的男宠斩杀在剑下,自此,南宫颜和修鱼朝凤的仇恨也是越结越深。 但这并不妨碍修鱼朝凤将南宫颜作为自己很好的对手,只有比自己强的人,才会让她变得更强大。 她是天下归一的凤,她的责任就是要铲除天下所有的障碍,南宫颜便是其中之一! 冷风吹起她的白色披风,吹过她精致的容颜,她的凤眸冷冷地望着面前那地狱阎王般的容颜,红唇勾起骄傲的笑容。 南宫颜冷肃的面上,也是邪魅的笑,他笑道:“东篱帝姬,今晚是想一起上呢?还是?”他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暗卫。 冷傲如修鱼朝凤一般的女人怎能受此嘲讽,她妖娆地笑着,一摆手,说道:“都退后五十步,我不下令,都休要出手!” 只见那些暗卫向四周散开,而暗中,蠢蠢欲动的人影,屏息而视,南宫颜的心底冷然一笑,修鱼朝凤此次来北元,带了不少人,看来是有备而来。 终究是个女人,无论她多天赋异禀,多傲视天下,她的心,还是抵不过强大的人! 南宫颜的眼眸瞬间泛起浓浓杀气,阴霾密布,犹如这夜,变得昏暗无光。 夜空中,似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密林的上空,转瞬即逝,南宫颜与修鱼朝凤,一红一白,如鬼魅幽魂般,对立而视。 “让本王这次好好领教一下你的碎魂鬼枝鞭!”他手中封喉剑已出袖,发出雪亮银白的光,在他红色袍衫映衬下,透着嗜血的光。 修鱼朝凤手中鞭子紧紧攥着,抬起眼眸,尽是杀气。 曾经,她的鬼枝败在封喉之下,今日,她就要一血耻辱,绝不再输! 红色丹蔻映在雪白披风下,如鬼手般,将碎魂鬼枝甩了出去,凌空飞出,直接朝着南宫颜的要害而去。 碎魂鬼枝鞭,顾名思义,以地狱河边的树枝而编,可碎灵魂,就更别说肉身了。 南宫颜看着那鬼枝如鬼手缠绕般,朝着自己而来,他手腕一翻,手间封喉森然而出,空气中被道道剑气划破,直冲着鬼枝而去。 只见碎魂鬼枝荡开一圈圈魂魄般的黑色亮光,一层一层,密集的像一张网,压了过来。 “当”的一声,那鬼枝竟然硬如玄铁,与封喉相撞,火花四溅。 南宫颜并未用尽全力,他笑着看向那美艳却狠毒的女人,说道:“不错,有进步!” 修鱼朝凤手握鬼枝末端,身子未动半分,她哂笑嫣然地回道:“幽州王也不错吗,这么多年精进了不少!” 南宫颜笑而不语,收回封喉,只见封喉剑尖有一滴红色血液啪嗒落下,滴进尘土,在这夜色里格外扎眼。 第一招,彼此都只是试探,并未尽全力,而当修鱼朝凤看见那滴血,忽然抬手摸了一把脸庞,不知何时,脸颊处已被划开一道血口,粘稠秾丽的血沾在手指上,开出妖娆花瓣。 修鱼朝凤一时怒气翻涌,她没想到,第一招,便被南宫颜占了便宜。她手中鬼枝忽然分成四条枝蔓,铺天盖地的朝南宫颜袭去! 南宫颜将封喉一划,只见那封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截住鬼枝攻势。 修鱼朝凤终于忍不住,动了。南宫颜的身子也在瞬间,宛如雄鹰般,腾空而起。 只见南宫颜翻身一落,便将马上的乌离踢下了马,南宫颜瞬时将乌离拽起,挡在身前,待修鱼朝凤发现南宫颜的计谋时,手中鬼枝已收不回,只见那鬼枝真如鬼手一般,伸进了乌离的肩胛骨,咔嚓作响,听起来都觉得钻心的疼。 只听乌离“嗷”地叫出了声,还未等他那痛呼声结束,那鬼枝滋啦啦地从他肩胛骨又收了回去,鬼枝坚硬如铁的刺,将他的血肉剐带着出来,落了满身满地。 南宫颜将乌离往修鱼朝凤前面一推,乌离那瘦削的身体便如风一般飘起压了过来,修鱼朝凤不得不飞身接过,眼神中泛着阴森刺骨的寒意。 乌离哪还看到这个臭女人的目光,那张人皮面具因为疼痛已经皱成一团,看不出相貌,而他嘶吼的声音也是格外凄厉,快要将人的耳膜贯穿。 正当修鱼朝凤厌烦之际,只见耳边亮光闪过,封喉锋利的刃,在她皙白的脖颈处又留下一道血口,修鱼手中一松,便将乌离扔到了地上,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黄土之上。 封喉嗡名声起,盘旋而归,南宫颜面如死神,将封喉用双指一夹,剑在指间颤抖发声,血珠在剑刃上一点点消失,封喉银白的光逐渐变成诡异的红。 “两滴!” 南宫颜冷傲如冥神,站在原地,看那血滴消失。 他抬眸,望向修鱼朝凤,眼神鬼厉如刀,“知道吗,我父王的血将黄土洇湿三寸,而我的封喉正好能喝尽这三寸的血。” 修鱼朝凤的脸色变得煞白,原来,封喉嗜血,由此而来! 南宫颜睨向这女人的脸,与东篱女皇如此相似的妖艳恶毒,遗传的一丝不差! 东篱女人欠他的,欠他父王的,他会一点点讨回来! 章节目录 第465章 狂妄 修鱼朝凤手指摸向脸颊,那血液黏腻潮湿,令她疯狂。 手中的鬼枝四散开来,如蜘蛛的爪子,铺天盖地地向南宫颜袭来。 南宫手中封喉穿花拂柳,刹那间,他反手向前,逼近修鱼,月光此时,正透过摇摆的树枝缝隙映射而下,满眼所见,全是那鬼枝被封喉削得零落的枝丫。 而南宫颜手中封喉已合成一柄精巧软剑,冰凉的剑刃架在修鱼的脖子上,南宫颜嘲讽地看着面前女子,修鱼不禁感觉浑身被寒意笼罩。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林中陷入诡异的安静,四周退后的暗卫和暗中隐藏的杀手,眼眸幽蓝的光在林中闪烁,等待着主子命令,阴冷地风传林而过,森冷可怖。 修鱼朝凤身子迅速后退,手中鬼枝一挑,将封喉挑开,南宫颜往前进攻,只听修鱼一声怒喝:“杀了他!” 林中瞬间,窜出十几个黑衣人,手持武器,蜂拥而至,漫天树叶飞舞,刀光剑影。 修鱼朝凤殷红的唇弯成月牙状,眼神透出狠毒的光,谁说她是君子? 她是女人,还是心如毒蝎的女人,竟然相信她会一对一! 蠢货,男人都如此蠢! 南宫颜,你不过也是个单纯的男人,终会被我杀掉的! 十几个暗卫身影翻飞如蝶,忽隐忽现,隐士之术! “这个女人太卑鄙!我们要不要出手帮幽主!”月鸣在暗处问道。 风吟抬手拦住,“别动,幽主不下令,谁也不能动!” 一时间,南宫颜的精力全部都集中到这些隐士身上,虽有些麻烦,却并不能难住幽州王。 他闭上眼,清空脑中一切声音,只听得林中的夜虫鸣叫,风声瑟瑟,还有,便是那些人闪躲时带起的空气流动。 一个! 两个! 三个! …… 只见南宫颜手中封喉翻飞得如同飞鸟觅食,点到即止,却已是血溅四方。 隐士从暗中惊呼着落在地上,血流成河。 转眼间,地上已经躺了六七具尸体,而暗中的隐士也都是负伤而战,南宫颜眼神锐利如鹰,封喉似一束流光从手中飞出,带起片片绿叶翻飞,而他的身体,也随着起落,只听得“啊啊”的声音,又有两人从树间滚落。 修鱼朝凤看着满地尸体,眉头蹙起,手腕一动,鬼枝延展而出,她飞身而起,鬼枝直指南宫颜的心脏,没有丝毫犹豫,势在必得。 南宫颜只是脚下轻松一点,在树枝间躲闪,而手中的剑,如乱花飞舞,缭乱人眼,转瞬就将修鱼朝凤的鬼枝格挡开来,而身子已从防守变成进攻,速度极快。 风吟在暗中死死地盯着幽主,以防万一,旁边的月吟更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太快了,幽主的身法太快! 乌离艰难地撑着身体,爬到树边倚靠着,看南宫颜在树林之间繁复闪躲,进攻,快到看不清身影,那封喉却已经将暗中隐士斩杀殆尽,只见片片血色与殷红的剑光在夜空中翻舞成蝶。 “好快的身法!好快的剑!”乌离暗自抽气,心中悚然,若是今日是他出手,想必已被那剑穿透了心脏。 修鱼朝凤被逼到树下,立定,看那树枝间一副潇洒自然的南宫颜,难以置信。 原本她以为,她和南宫颜不过只是差了一年出生的时间而已,以她的天赋,绝对会超过南宫颜的,可是,她错了,她和南宫颜的差距,不仅仅是那一年时间,他的强悍,早已超出了她能预想的范围。 “幽州王,本宫真是小瞧了你!不如你归附东篱,本宫不介意纳你入后宫,本宫登基帝后,你就做我的帝夫,如何!” 修鱼朝凤满眼的讽刺与傲慢,她不需要去证明自己有多强,她只需要将这些强人拢在麾下即可。 她要做的是统治天下,区区一个北元的幽州王,还不足以威胁到他,只是这样的能人,若是能辅佐她,当然是如虎添翼。 南宫颜冷然大笑,“帝夫?就算帝位,本王也不稀罕!” 南宫颜的傲气,并非装的,而是真的不屑。 想要帝位,无论是北元还是西昌,手到擒来,又何必去给一个东篱女人做夫! 东篱,不过是他不要的囊中之物而已!修鱼朝凤竟施舍给他帝夫之位,笑话! 修鱼朝凤满眼的恨意,不知好歹的男人,她是修鱼朝凤,将来是这天下的女王,南宫颜竟然不屑一顾! 就在她愤恨之际,只见封喉如风如电,在南宫颜手中飞至而来,修鱼朝凤站在原地,那封喉从她肩膀的前面穿过,南宫颜的身形闪过,在她身后接住封喉。 封喉被鲜血浸染成一条红色的线,血在剑刃间一点点消失。 修鱼朝凤手中碎魂鬼枝瞬间收缩成一支黑色匕首,闪着黑暗的光,修鱼转身,直接将匕首刺进南宫颜的后背肩胛,“噗”地一声,那匕首如同一束光,没入血肉。 修鱼朝凤双指在肩膀位置点了穴位,将血止住,转头,笑得狂妄,“幽州王,封喉也不过如此,我的血还有很多,只怕你没机会再喂给封喉了!” 封喉的伤,不过是剑伤,而鬼枝的伤,会连他的魂一起伤了。 南宫颜,你究竟倚靠什么如此狂妄!煞体?别说你现在煞气和身体还未融合,就算融合,你也不过是一具傀儡,怎么和我修鱼朝凤斗! “南宫颜,若你今天跪地求饶,我倒是可以考虑救你一命!”修鱼的凤眸挑起,邪魅阴狠。 南宫颜抿唇一笑,手掌一道黑气散出,只见他一掌拍到自己肩胛位置,那鬼枝匕首从身体里如一道黑光,瞬间被震出体外,直接飞到修鱼朝凤面前,修鱼伸手接过,因为那力道太强,匕首在修鱼手中划开很深的伤口,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她白色披风上,像白雪之中盛开的一朵朵红梅,姹紫嫣红。 修鱼朝凤瞪着双目,看着南宫颜肩胛伤口被黑色气体缭绕,惊得口微微张开。 南宫颜转身笑说:“修鱼朝凤,我觉得你说反了,今晚若你能跪地求饶,本王倒是可以饶你一命!” 只见南宫颜将封喉入袖,脚下缓缓退后,修长手指在空中伸出,微微一晃。 修鱼朝凤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小人 修鱼朝凤的凤眸看向四周,只见暗中簌簌的声音,迅疾窜出。 月光,照在修鱼朝凤的脸上,才看清她的眸子,也是幽蓝色,和南宫颜很像。 冷风忽起,修鱼抬眸,望向远处,南宫颜如鬼魅般,站在乌离身后的树影之下,红色衣衫猎猎飞扬,似地狱的曼珠沙华,铺满黑夜。 修鱼朝凤满脸怒气,羞辱感涌上心头,朝着南宫颜喊道:“你竟敢耍我!” 南宫颜明明带了很多人,竟然一直都是单打独斗,这完全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奇耻大辱! 南宫颜冷眼相看,他从来没有说自己是君子,之所以单打独斗,只是因为这些小杂碎,根本不用十四杀出面,他一个人轻松解决! 就是这么狂妄! “收!”南宫颜朝着四周影影绰绰的身影手指一落。 风吟和其他十一人瞬间便从暗中飞身而出,将修鱼朝凤和剩下的隐卫包围起来。 “你!卑鄙小人!” 修鱼一看,自己受了伤,自己的隐士剩下的没几个,现在根本不是南宫颜的对手,何况,听说南宫颜身边的隐卫被叫十四杀,神出鬼没,阵型诡异,无人能破。 南宫颜冷笑着双手在身侧一摊,一副无知的模样回道:“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圣人!” “再说,东篱帝姬带了这么多东洋隐士来给本王送人头,本王当然也不能亏待了帝姬,人数上,好歹得凑个相等数量才是!” 要脸吗? 都说女人与小人难养,明明幽州王比女人还小人! 修鱼朝凤一笑,“你以为这些人能拦下我修鱼朝凤吗?”南宫颜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弱不禁风了! 南宫颜一歪头,“那就试试吧!” 只见南宫颜手中又是一动,似是暗号,修鱼朝凤看不懂,但他认为一定是抓住她的命令。 修鱼凤眸一条,手中的碎魂鬼枝鞭向天空一甩,一方黑色的幕布瞬间笼罩下来,直接将修鱼朝凤遮掩。 风吟吩咐将其他人全部抓住,他看了眼幽主,等待命令。 南宫颜一点头,风吟走到修鱼朝凤的位置,伸手一下将那黑色幕布掀开,那幕布被掀飞,在半空中缓缓飘扬落地,化为一条鬼枝。 幕布之下,哪还有修鱼朝凤的身影! 风吟转身,看向幽主。 南宫颜唇角一挑,幻影之术,东篱帝姬,你就打算用这些巫术称霸天下吗? 其实南宫颜刚才给风吟下的命令并不是抓住修鱼,而是放她走! 他从最开始就说过,他要的是乌离,不是东篱帝姬! 现在,他最先要解决的是南荒,乌离是南荒大祭司之子,也是南荒王位争夺者,他当然要好好利用。 修鱼朝凤利用鬼枝的幻影之术,在暗中躲避,逃离到暗林深处,只听南宫颜平静而妖邪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谢谢东篱帝姬送我如此厚礼,本王就不客气了,乌离我就带走了,东篱帝姬,后会有期!” 暗中,修鱼朝凤咬牙切齿,她也不想让乌离落进南宫颜手中,终究南荒现在还是一颗未知的棋,若是南荒大祭司乌祝真的篡位成功,她不就把南荒这块肥肉给丢了吗! 可又一想到南宫玉,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只能祝乌离好运了。 可是南宫颜,她越来越看不懂了,她的母亲杀了南宫颜的父王,南宫颜掌控着北元三分之一重要军力,以他的实力,别说北元皇位,就算中原四国,他若想要,也如探囊取物,可他毫不觊觎,为什么! 南宫颜,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风中,一片寂静,每个人都竖起耳朵,想要等待修鱼朝凤的回声,却没有等到。 而倚在树干上的乌离却是一副痛恨模样,修鱼朝凤,你竟然把老子扔给了幽州王!别让老子活着,否则,一定饶不了你这个臭婊砸! 只听“啊”地一声惨叫,南宫颜幽蓝眸子泛着妖异的光,他手中捡起地上幻化成幕布的一节鬼枝,直接穿过乌离肩膀上的血洞,那鬼枝像一根能伸缩的绳子一般,南宫颜轻轻一拽,鬼枝的倒刺便直接刮在乌离的血肉上,一动,如锥刺骨的疼。 乌离倒吸着凉气,只觉得浑身都疼得簌簌发抖,那鬼枝穿过的地方更甚,已不仅仅是骨肉的疼,好像连神识和灵魂都疼。 南宫颜看了一眼乌离痛苦模样,嬉笑道:“帝姬大人不要你了呢,本王只能收了你这妖孽了!” “带回!”南宫颜吩咐着风吟。 风吟上前,一把将趴在地上的乌离拽了起来,乌离疼得牙齿都咬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早已无力反抗,任由风吟将他双手押在身后绑住。 南宫颜一吹口哨,树林深处,一匹雪白的马飞奔而至,正是那日青江寺山中,南宫颜和夏知味同乘的那匹白马,这是一匹很有灵性的名驹,传说是从东至山中寻来,南宫颜第一眼见到,便觉得与此马有缘,重金买下,赐名为雪。 雪载着南宫颜,一路狂奔,它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气息有变,只想着能够快一点将主人送回王府。 待飞奔一会,只听背上的南宫颜一口血喷了出来,血渍将雪白的马鬃沾染上丝丝红色。 南宫颜稳住身形,伸手,擦掉嘴边的血渍,脸色苍白,衬得他的唇瓣殷红妖冶。 他坐于马上,抬手运气,将体内奔涌的煞气强行压住。 离满月不过三日,他的煞气并未全部褪却,再加上蛊毒损害的内力至今还未痊愈,他与修鱼朝凤的比试已是尽力,最后那一剑,他知道必然两败俱伤,可只有如此,方可将修鱼朝凤镇住。 他的煞气似乎在身体里占据的时间越来越久,以前一日便可压制褪却,最近压制的越来越费力,持续时间越来越长。 若是被人发现他体内正在被一股邪恶之气侵占,一定会引起江湖猜疑,届时,就算他内力全部恢复,也逃不过天下人的追杀。 口中又涌出一口鲜血,南宫颜慌忙用衣袖捂住,那一口血落在红色衣袖间,将原本鲜红的颜色浸染的更加绚丽。 章节目录 第467章 人死两清 乌离被风吟带回了王府,押在了地牢里,幽州王并没有去问他什么,倒是吩咐了刘秦好生招待,就像他说的,尽一尽地主之谊。 当然,好饭好菜是有代价的,那便是乌离的价值,南荒蛊毒和毒草是幽州军一直无法攻克的难题,就算最近夏知味的药田里成活了一些南荒偷回来的种子,可那些远远不够了解南荒的毒。 洛水小大夫被叫进了书房,南宫颜让他把所有知道的关于南荒的药草全部都列出来,包括毒草和毒蛊,能想到的全部写出来。 他让风吟派人把清单送到南荒大祭司乌祝的手中。 乌离的事告一段落,南宫颜肩膀的伤似乎也到了极限,他捂住伤口,浑身都开始冒着冷汗,身体里的煞气已蠢蠢欲动,似要将他吞噬。 “雁南王和雁南王妃现在如何了?”南宫颜强忍着疼痛,声音清缓而出。 “死了!”风吟简洁回答。 “雁南王妃死了?”南宫颜抬头,蹙起眉头。 “是。这几日雁南王和王妃都留在了宫里,雁南王说是会亲自审问雁南王妃。” “然后,雁南王妃就以死明志了?”南宫颜反问。 “宫里暗客传信,雁南王和王妃私下里待了两日。昨夜雁南王妃亲自拜见了皇上,将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说是因为永葆青春的药实在诱惑,便与南荒人交易,可那个人的身份,她并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些药草和香料有毒,因为自责,便当堂咬舌自尽了。今日早朝宣布了雁南王妃罪孽深重,赐死,送回雁南安葬。” 好一个刚烈的女子,想必那两日,雁南王也想多留一点和自己心爱女子相聚的时间,可终究雁南王妃的罪过实在太大,就算雁南王想保,也是无能为力了。 这种死法,不乏是置死地而后生,雁南王妃因为无知害了自己的男人和女儿而内疚,而与南荒人交易也并不算私通叛国,现在人死了,自然也无法证明她到底是真的不知那南荒人身份,还是有意私通。 只要没有证据,雁南王便逃过此劫,雁南封地自然也还是他赫氏一族的。 而皇上,虽是猜忌,可如今,人死两清,没有人可以证明,雁南王知晓王妃的所作所为。 不过雁南王与皇上之间的嫌隙怕是跑不了了,雁南王虽因为王妃的香料导致身体亏空,可谁又敢说,雁南王会因为这种事而怪罪自己那么爱的女人呢?可偏偏,皇上还是怀疑了,还是逼死了他的爱人。 南宫颜冷厉的脸上,已浸上汗珠,声音微微有些不平稳,“玉公主和左将军那边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风吟回道,看幽主模样,慌忙问道:“幽主,你的伤?要不要……” 风吟还未说完,南宫颜便回道:“把王妃叫来。” 风吟微愣,旋即明白,“是。”说完,转身出了云水堂。 清雪接到风吟的传话,便有些担心地进了屋,声音些许急促道:“王妃,王爷请您到云水堂。” 夏知味刚要脱下外袍准备休息,一听清雪传话,又把褪了一半的衣衫穿回身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清雪有些担心地回道:“王爷,好像受伤了。” 夏知味手指一顿,又继续打着绳结,抬头,看清雪晦暗不清的面色,心中似已对清雪的反常有些明白,这丫头对王爷的情,想必不单单是主子和奴才之间的那点情。 夏知味没有说话,清雪抬头,眼神中全是探索的光,王爷都受伤了,王妃竟然还如此安静,是不是太狠心? 夏知味假装没看见清雪的急促,其实心中已有结论,能伤得了南宫颜的人必然不是普通人,但以南宫颜的身手,应该也不会受太重的伤,只是…… 她信步走到门口,抬头望了望天空那少了一块的月亮,心中最担心的便是他身上的煞。 “王妃,要不要叫洛水大夫?”清雪抖着胆子问道。 夏知味转脸看她,眯起眼睛:“清雪看来很担心王爷?” 清雪看见夏知味面色的变化,赶忙低头,紧张回道:“清雪只是替王妃思虑,请王妃息怒。” “怒?何来之怒?”夏知味伸出食指,抬起清雪清隽面孔,“这张脸确实寡淡了些,胜在清秀,看来找个好人家倒是不难!” 清雪一听,噗通跪了下来,“王妃饶命,清雪愿一生在您左右,护您周全。” 夏知味轻声一笑,朝门外喊道:“环儿,把我的药箱拿来。” 环儿正准备将侍女下人安排妥当,好伺候小姐休息,一听小姐喊她拿药箱,赶忙小跑着过来,上下其手地检查,“小姐,你哪不舒服?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毒又重了?要不要请洛水大夫来看看?” 夏知味笑得无奈地拍了下她的头,“你的问题真多。不是我,是王爷受伤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环儿抚摸的心口,呼着气。 清雪跪在地上蹙起眉头,全部落在了夏知味眼中,她说道:“王爷受伤有什么好!不要乱说话,祸从口出!记住了!” 环儿换忙抬手拍着嘴,“瞧我这张嘴,环儿谨记小姐教诲。” 环儿去屋里拿了药箱出来,夏知味便吩咐道:“走吧。” 环儿看了眼地上跪着的清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看了看小姐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赶忙小步跟在后面,小声问道:“小姐,清雪她……” “让她跪着吧,跪着思考比站着思考清楚。省的被鬼迷了心窍!” 环儿听得云里雾里,她家小姐说的话越来越难懂,不知道是自己智商问题,还是小姐说话太有水平。 她回头看了眼清雪,也不敢再问,只得歪着头,一脸无知地跟着小姐去了云水堂。 静香阁虽没有斩月阁离云水堂近,但也不算太远,半盏茶的时间,她们就到了。 风吟在门口已经候着了,见王妃来了,弯腰行礼,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夏知味也点了点头,道:“王爷怎么样了?” 风吟简单回道:“不好。” 一张棺材脸,也不能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委婉动听的话。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名节 环儿虽见过几次风吟,却依然觉得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冷血的人,看着就跟那黑白无常一样,不禁身上就抖了抖。 风吟冷眼扫过,环儿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夏知味已看到,便说:“环儿,把药箱给我,你去厨房看看,留个火炉,一会我给你药方,你去煎药。” “好的,小姐。”环儿看了眼风吟,吐了口丁香小舌,便风一般地消失了。 夏知味拎着药箱进门,风吟将门合上,便退下了。 一进屋,夏知味便闻到南宫颜身上那种与常人不同的血气,还有那阴冷的煞气。 看来如她所料,受伤并不是致命的,他体内的煞才是致命的。 “王爷。”夏知味在中间风帘处福身行礼。 屋子里点了一盏灯,昏暗无光,月光透进屋内,白色风帘飘扬着,一层一层。 床榻间,大红衣衫的南宫颜倚在榻上,慵懒邪魅地望着风帘处,那缥缈的身影。 “过来包扎。”南宫颜语气清冷地说道,似乎还在为那日马车上提到了楚少司而别扭着。 夏知味叹了口气,这男人实在小气的厉害,这么多日,竟还生气。 掀起风帘,缓缓走到床边,她将药箱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她坐到床边,想要诊脉。 南宫颜一甩手道,“本王是外伤。” 夏知味也冷着脸回道:“本王妃知道你是外伤,可你体内的气是乱的。” 南宫颜眯着的眼眸睁开,看面前坦然淡定的女人,心内气恼,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难道没看到人家还生气吗?就不能哄哄! 夏知味诊了脉,便起身,南宫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问道:“去哪?” “开药方!”夏知味无奈道,“放心,你的伤我还没处理,不会弃你不顾的!” 南宫颜一噎,恶毒的女人,说话都带刺!他一下松开手,闭上眼,气鼓鼓地倚在床榻雕栏上。 开了药方,夏知味便送给门外的风吟,让他去让环儿煎药。 她返身回到屋里,从药箱里取了绷带,止血的药,和剪刀。 转身看到床榻上闹脾气的幽州王大人,她冷声命令道,“王爷,把衣服脱了吧,我好看看你的伤,给你包扎。” 南宫颜睁眼,看了眼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夏大夫,他坐直,张开双臂,霸气地命令道:“替本王脱掉。” 夏知味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真够矫情! 夏知味走到近前,轻声问道:“不知王爷的伤在哪?” “肩上!”南宫颜指了指肩胛受伤的位置,重新伸开手臂。 夏知味抿嘴一笑,“那请王爷转个身!” “转身?怎么脱衣服?”南宫颜傲娇地问着,一想,转身脱衣服倒也可以,就是暧昧了些,他也不介意,好好治治这个王妃。 他乖乖的背过身,伸开双臂,等待着那暧昧的从后背解衣衫的暧昧场景,可是…… 只听“咔嚓咔嚓”,夏知味拿着剪刀,从他的衣领处开始,一路剪到手臂处,衣服像是被剥开的皮,从身上坠落,半边肩膀就这样露了出来! 呃……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什么星球来的?为何做事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夏知味又将另一边咔嚓剪开,这下衣服变成前后两片,后背瞬间裸露在眼前,当然,前胸也是春光乍泄,只是王爷双手已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护主了前面的那片衣衫。 名节啊! “你,你竟然剪了我的衣服!”这大红衣袍可是他大婚时准备的新衣,一直没穿,今日就穿了一次,就被这败家娘们给剪成这样了。 “王爷恕罪,妾身是真的不会更衣。”夏知味轻声回道,然后又强调说:“是不会更男人的衣!” 刚想发作的南宫颜一听,不会更男人的衣,心里一甜,看来咱家王妃还是很单纯的嘛! 一瞬间,南宫颜的气息平和了许多,还带着些许暖意。 夏知味先用干净的布将他的血渍擦净,冰凉的手指在肌肤上轻轻滑过,撩拨着南宫颜那躁动的心。 触电的感觉,让南宫颜不自觉的扭动着身体,夏知味用手戳了戳他后背,“王爷,能不能老实一点!” 该死的女人,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动作,极尽勾引吗? 可偏偏王爷的耳朵不争气的红了,夏知味手里一顿,还真是个害羞的男人。 她重新端庄而小心地给他处理伤口,药抹在伤口上,凉凉地,痒痒地,还有点刺痛的感觉。 南宫颜忽然转身看向夏知味,眼神可以杀死一头牛一般的阴冷。 夏知味一低头,看他忘记了用手护胸了,前面的衣服已垂落,春光乍泄。 夏知味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俊美好看的肌肉,麦色的肌肤,在这夜里像泛着光的麦田,璀璨生辉。 南宫颜一低头,发现自己胸前春光,脸上霍然滚烫,慌忙伸手把衣服拉到胸前,“好看吗?” 还说不是色女,三番两次把他扑倒,现在又这么饥渴难耐地看着自己,哼! 可就算是这样,王爷还是觉得不讨厌,怎么办呢! 夏知味咳嗽了几声,掩饰了尴尬,“王爷,你说什么?妾身听不懂呢!” 她慌忙瞥开眼神,去拿绷带,一圈一圈的绕着。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因为看见他俊美的胸膛犯花痴呢! 王爷当然也不会告诉她,自己的脸红了! 如果说,夏知味光看着后背,可以忍住犯罪,可是当她看着他前胸,呵呵,就不敢保证了。 夏知味缠完最后一圈,需要将绷带在胸前打结,便让南宫颜转过身来。 看他像个女人一样紧张地摁着前面的衣服,夏知味露出邪恶地笑容。 这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咱家王爷被谁非礼了! 看着那张阴冷美艳的面孔,矫情的动作,竟然毫无违和感,也没有破坏他的清冷模样,到显得更加贞烈了! 别说,南宫颜这张脸再配上这身段,送到夜店里,准是抢手货! 一边想着,夏知味不自觉地笑得更加猥亵了! 南宫颜一看,就知道夏知味准没想什么好事,一看自己手上动作,气恼地将衣服一松,大男人竟然害怕露胸膛,也真是够猥琐。 就这样,南宫颜裸露着上半身,夏知味的手指还在摁着没打结的绷带,愣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469章 诱惑 这遮着掩着还留了点遐想空间,可这么一敞开,南宫颜完美的身材全部暴露在眼前,就算再正经端庄,也禁不住这美色诱惑吧! 怪不得说,英雄难过没人关,夏知味只觉得自己也很难过这道美男关啊! 夏知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胸前春光,手指触碰在他的肌肤上,光滑细腻,让人忍不住想多摸几下。 南宫颜看她欣赏的眼光,心底暗暗自豪,哼,本王的魅力,晾你这个女人也逃不过!看你以后还会不会乱投入别人怀抱! 这俗话说的好,看了精品,谁还想要瑕疵品。 可是王爷似乎忽略了,无论是楚少司,还是曲慕辰,也算是有颜也有材,身材和钱财! 而此时,夏知味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靠近心脏的那一处小小的伤疤,粉红的疤痕,像是一个心型,那是她的杰作。 上一次,他让她包扎伤口,她还以为南宫颜赐她三尺白绫! 这一次,时隔两月,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南宫颜探出身子,看起来似落进夏知味的怀里一般,此时夏知味才怔愣着清醒过来。 疯了,疯了,自己这怎么又看直了眼呢? “既然爱妃喜欢看为夫,为何不近点!”南宫颜一把将夏知味拽倒,落进怀里,夏知味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脸忽然变得滚烫,夏知味想要挣扎起身,却不想被南宫颜一压,直接将她的半个身子压在了身下,南宫颜一只手支在脸侧,看着她红晕脸颊,笑得邪气。 “看来今日王妃又要趁为夫身体不适,吃了为夫?” 夏知味手足无措地抵在胸前,只听南宫颜咳嗽着急喘,“难道王妃想要谋杀亲夫?” 他细白手指指了指自己胸前绷带,夏知味慌忙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死死拽着那绷带。 “对不起,对不起,王爷,能让我起来吗?” “就这么扎。”南宫颜玩味地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可爱的紧。 无奈,夏知味只得艰难地将手里的绷带打了结,最后一下,使了全身力气,狠狠地勒了一下。 只听南宫颜“唔”地痛呼一声,夏知味有些害怕的伸手去摸那结,嘴里说道:“不小心,不小心。” 只觉得手下滑滑的,甚是舒服,不像是绷带的触感,南宫颜和夏知味同时低头看胸前那只爪子,夏知味正肆无忌惮地摸着人家的敏感部位。 呃…… 夏知味啊夏知味,你到底是不小心什么?这简直就是赤果果地勾引啊! 因为刚才的无措,夏知味的身子被南宫颜用腿压住,而夏知味的腿便抵在他两腿之间,这等姿势,欲火焚烧也不为过。 偏偏夏知味还不知好歹的扭啊扭的,手上忘了放开,腿又不断的摩擦,而她因为是就寝前赶过来,头发也散开了,长发凌乱地滑过他的皮肤,痒痒的,又难受,又…… 南宫颜感觉这是一种考验和煎熬,当他想要阻止她的时候,一低头,发现她胸前衣衫竟然快要散开,露出她雪白的肌肤,还有若隐若现的柔软玉兔。 鼻血! 欲望! 最后全部转移到了两腿之间的兄弟身上了! 南宫颜彻底歇菜了,他要是再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会暴毙身亡,夏知味看他怔愣住,没了刚才的戏谑,便使劲推开他,想要起身。 只觉得身子刚离开了胸膛,又被南宫颜直接拉了回去,这一次,南宫颜平躺在床上,而夏知味的身子就直直地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之上。 夏知味的脸离他咫尺之间,迷蒙地眨着双眼,睫毛扑闪成蝶,看得南宫颜痴迷的口干舌燥。 她身上淡淡的蔷薇花香飘散着,南宫颜的只觉得身下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一个十几年都不近女色的男人,自控力强大到阎王都落泪,却不想三番两次拜倒在这个女人裙下。 南宫雅窘迫地看着她,夏知味想拽开手,动了几下,忽然感觉自己小腹下面位置的变化,一点一点,顶在了她的大腿上。 夏知味终于不动了,并不是屈服了,而是羞得她快要直接闭气装死了! 怪不得南宫颜不让她动,这小帐篷搭的,太快了吧! 谁说幽州王好男色! 谁说幽州王禁欲系! 谁说幽州王不近女色! 谁敢再说,她就和谁拼命! 如今之际,是该逃还是假装不知呢? 一时间,我们单纯的王妃,有点不知所措了,经验实在太少,唯一的经验,就是脑子不清楚的时候,扑倒了南宫颜,难道现在要她假装脑子混沌,直接扑倒? 心跳加速,体温炙热。 南宫颜握着她的手,已经攥得快要把她细弱的骨头捏碎了,身体颤栗的让他厌烦。 就地正法吧,反正又不是没做过,虽然每次都是在双方意识混乱的情况下,但也算是有夫妻之名。 一不做,二不休,南宫颜刚要伸手去解她衣服,只听得门外环儿扣着门道:“小姐,药煎好了。” 夏知味一听,救星啊! 慌忙手下一撑,直接压着南宫颜的胸膛起身,只听南宫颜又是一声低呼,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胡乱将衣服整理好,跑到门口给环儿开门。 南宫颜捂着胸,咳咳地直起身子,看夏知味慌乱的模样,不禁勾起嘴角,这个女人,慌乱害羞的模样原来是这样可爱。 环儿双手端着汤药盘子跟着夏知味走到床边,夏知味使了眼色给环儿,“服侍王爷吃药。” 南宫颜注视着她躲闪的眼神,半垂的长睫,那样好看的侧颜,勾起唇角道:“王妃不能亲自喂夫君?” 环儿未经这种恩爱之事,一听如此暧昧的话语,不禁脸红,紧张地看着小姐。 夏知味无奈,端过药碗,送到南宫颜的身前。 南宫颜笑得更是邪魅,伸手去接,可手刚碰到夏知味的手指,夏知味一哆嗦,一松手。 “啪嗒”一声,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直接倒在了南宫颜的两腿之间,还好南宫颜反应快,身子往后撤了一下,才躲过身下兄弟被洗热水澡! “啊!”夏知味一看,自己差点废了王爷的命根子,看着那褐色汤药在床榻间升腾着热气,心下冷寒,嘴巴张得比谁都大。 她迅速掏出绢帕,擦着他湿掉的裤子,说道“还好还好,只是沾湿了一点裤子,没有大碍!” 呃…… 王妃再一次刷新了南宫颜的下限!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毒舌 夏知味慌乱擦着汤药,手在南宫颜的两腿中间一擦,生生摸在那帐篷上,夏知味躬身看着自己的手搭在那高耸的阵地,欲哭无泪,真相直接戳瞎自己的眼! 南宫颜的眼睛也在看她的手停滞在那尴尬部位,他冷声问道:“王妃,你这是很想为夫……” 夏知味一听,慌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绢帕上的药汁全部都抹在他的唇瓣间,苦苦的的味道,他很不喜欢地皱起眉头。 夏知味转身看着环儿惊恐地瞪着眼睛,看自己家的小姐自导自演的大戏,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夏知味冷然吩咐着:“环儿,去重新煎一碗药来,送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是,小姐。”环儿捡起床榻间的药碗,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随着门被掩上,南宫颜推开夏知味的手,大喘着气,“呸,呸,这是什么药,这么苦!” 夏知味皱了皱眉,尴尬地无以复加,“良药苦口。王爷不喜欢苦的话,下次给你准备些蜜饯。” 南宫颜脸色舒展开来,看着夏知味邪气地勾唇浅笑,他直起身子,一点点靠近夏知味。 夏知味紧张地向后仰着,怯懦到:“王爷,你想干嘛?” “吃蜜饯!” 说完,他的唇便如风云压境一般,压在她殷红唇瓣间,品尝蜜一般的香醇。 夏知味挣扎了半晌,纹丝不动,等南宫颜放手,她气喘吁吁地站起来,唇瓣红肿得像樱桃一样,更加诱人。 她满脸怒意,因为害羞而红彤彤的脸庞,落在南宫颜的眼中,那么迷离好看。 “王妃的身体,为夫都看过了,怎么亲一下还这么害羞!”他的脸色早已没有了冷漠孤傲,变得温存缠绵,嗓音也因为刚才激烈亲吻之后变得软儒撩人。 夏知味看他没个正经的模样,真以为自己在梦游,遇见了假幽州王! 南宫颜笑盈盈地看着她,“王妃莫非忘了那日在屋顶喝酒,我们一起洗澡,然后……” 然后,然后,然后什么! 夏知味娇羞着瞪着南宫颜狡黠面孔,喝道:“王爷是不是伤得太重,神志不清了!” “这点小伤对本王好像不算什么,要是本王说,这是苦肉计,王妃会不会相信?” 夏知味眉头一蹙,都说幽州王冷漠孤傲,无情无欲,现在看看,风流不羁,狡猾阴险,谁能比得过咱们幽州王! 看南宫颜幸灾乐祸的模样,她抬手,朝着他胸前一挥,魂力灌进他的身体,将那蠢蠢欲动的煞气压住,南宫颜一下弯身,脸上神色巨变,现出痛苦表情。 “谋杀亲夫啊!” 夏知味手中魂力继续,口中威胁:“王爷最好别乱动,要不然断了你的命根子,可就没有什么鸳鸯共浴,水暖花开了!” 南宫颜胸膛起伏,体内的煞气分割着他的筋脉,让他疼得直不起腰来,可听夏知味这话,还是勉强地笑了笑,最毒不过妇人心,咱这王妃不但心毒,口也毒! 过了许久,夏知味才收回手掌,南宫颜体内的煞气也平复下来,只是精神萎靡了许多。 他依靠在床榻间,看着夏知味唇瓣涌出的一滴血渍,那是她强行输送魂力导致的血气逆流。 “以后不要因为我,置自己于危险!”南宫颜声音有些虚弱,坚定异常。 她粲然一笑,抬手抹掉唇瓣间的血珠,收拾药箱,嘱咐着:“这几日伤口不要碰水,每天我会来换药,吃食也要注意,不得吃辛辣之物。你体内的气息,暂时不会有问题,只是以后满月时日,不要随便动用内力。” 他模糊地笑了笑。 “王妃很关心夫君啊。” 夏知味又是羞红了脸庞,慌忙合上药箱,道:“太晚了,我先回房休息了,一会药煎好了,我让人送来。” 南宫颜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想,这个女人现在很在乎他说的话呢! 何时,她已在乎他的情绪,在乎他的身体,在乎他们的一点一滴。 是啊,也许从那晚酒后,或者是那日船上,或者,更早。 想起朱雀大街,他第一次看见她时,惊慌失措地被扔进了马车。 一抬眼,便已陷落。 一路走来,恍如隔世。 看她将头低下,收拾着药箱,假装镇定,偏偏耳根已经红透了。 只是,从侧面看她脸上的毒似乎又重了,那毒斑忽然动一下,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他的血可以杀死活的蛊虫,蛊卵却无法杀死,而且这些蛊卵似乎全部寄居在她的大脑里,若是成活,随时都会从脸上钻出。 他宁愿这些蛊虫活在自己的体内,可他却无能为力。 看南宫颜陷入沉思,夏知味怕他再说些难堪的话,夏知味不再停留,逃也似地出了房间,嘴里不断嘀咕着:“疯了疯了,色女色女!” 南宫颜虚弱地依靠在床畔,看她窈窕身姿飘然而去,笑的甜蜜。 回到静香阁,清雪还跪在厅内,夏知味心内冷然,上前吩咐,“去厨房端药,给王爷服用。” 清雪冷然抬头,心内惶惑不安,她出口有些沙哑,“王妃。” “机会只有一次,你好自为之。”夏知味放下药箱,回了寝室。 清雪起身,看着王妃背影,冷声说道:“请王妃放心,奴有自知之明。” 夏知味明珠点头微笑,“去吧,别让药凉了。” 清雪领命而去。 清雪对南宫颜的心思深沉细腻,可这份感情,她只能藏于心间,无论南宫颜是否接受,这世间都无法接受。这里,并不是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爱情也没有什么平等可言。 夏知味心内哀伤,她并不是生清雪爱慕幽州王的气,她只是气这个世界,为何不能给所有人相同的机会,想她曾经活着的那个世界,男欢女爱,全凭自己心甘情愿。 想起南宫颜提起的关于那日酒后共浴,夏知味的脸不自觉的又红了,难道那晚…… 环儿走进来,夏知味拉着她,闪烁其词,问道:“那晚我喝醉酒,王爷和我……” 环儿看小姐羞红的脸,笑得那叫一个猥琐,“哦,那晚啊,那晚……” “怎样?” “那晚我给小姐准备了洗澡水,王爷说他侍候您洗澡,我就出去了。” 夏知味泄气,摆摆手,让环儿出去了,她郁闷地上床睡觉。 章节目录 第471章 密信 夏知味离开后,风吟闪身而入,将洛水列的清单给幽主过目,南宫颜最后又添了几味致毒的药草和蛊虫,便交给风吟,让人连夜送去南荒,不得有误。 “幽主,自从雁南王妃香料的事曝出后,玉公主回到行宫便情绪低迷。”风吟说道。 南宫颜微微直起身子,邪佞地挑起嘴角,“玉公主会因为这点事低迷?”在他的印象里,南宫玉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因为不孕而低落。 南宫玉抚摸着小手指的玉指环,幽凉气息让他的越来越沉迷那种舒适。 果然是南宫家的女人,心思深沉,看来要抛点饵,让这位好妹妹吃点食了。 “把乌离被抓的事传给她。”南宫颜吩咐着。 北元皇后? 南宫玉,你确定是你想要坐上这位置? 当天夜里,兰歌便得到消息,南荒大祭司之子乌离被幽州王抓了,当玉公主得知此事时,再也没了什么低落情绪,满目怒火充斥着,快要流出血。 顷刻间,行宫内打砸声响彻整个院子,侍女全部小心翼翼地站在院外,不敢靠近,生怕自己变成了祭奠之鬼。 竹舞上前,给南宫玉端了安神的茶,南宫玉这才平静了下来,看桌上盛放的一盆菊花,她想起了夏飞雪那个贱人,一把将花盆扫到地上,气恼的回寝殿休息了。 竹舞慌忙招呼人收拾凌乱的东西,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密信,看众人都在忙碌,她偷偷摸摸地跑到西厢后院里的角落,将密信绑在信鸽脚上,放飞出去。 正在路上的西昌公主收到了密信,微笑得甜美,而那甜美之中,却如同淬了剧毒一般。 “南宫玉啊,你还真是没用呢!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西昌公主将手中密信递给了旁边的侍女,侍女接过来,在旁边煮水的铁炉里烧了。 “珺儿,我们还有几日到北元啊?”尉迟孤锦疲惫的倚在榻间。 叫珺儿的侍女回道:“还有三日我们就到北元的地界了,在驿站休息一晚,差不多再一日的路程就到元都了。” 尉迟孤锦点着头,脸上溢上笑容,“本宫真是有点想念那个男人了呢!” 虽说早已预料南宫玉不成事,可当她知道南宫颜如此聪明强悍时,心情不免还是很激动,这样的男人,只有她尉迟孤锦才能拥有,那个什么前任太子妃是个什么东西! 一想到这,尉迟孤锦就一肚子气,竟然一不小心被一个小贱人钻了空子,这次虽说是为了两国联姻而来,可他必须要把那个男人虏获才行。 珺儿在身旁看见主子忽然气恼的样子,便已猜到,又是因为那个幽州王苦恼了。 她家主子样貌背景,样样出众,那个幽州王竟然不知道好歹,拒绝了做驸马,要知道,她家主子不好说是未来西昌的女皇,幽州王算什么东西,这么猖狂! 尉迟孤锦的情绪转换的很快,她是要做女皇的人,当然不能被这些儿女私情牵着鼻子走,她直起身子吩咐道:“给南宫玉去信,让她稍安勿躁,不要毁了大局,一切等我到元都再说。” “公主?你还要帮那个北元公主啊!” 珺儿有些无法理解,那个公主对幽州王从小就存了爱慕之心,本与主子是情敌,却因为幽州王妃,二人统一了战线,除掉幽州王妃,拿到皇妃玉镯。最后竟然一事无成,实在是废物。 “再无用的棋总有它的作用!留着她,以后自然有用!”尉迟孤锦平静回答。 珺儿点着头,“是,奴婢知道了。”她家主子说的话向来都是对的,她家主子可是君王之才,怎么会和她想的那么狭隘呢! “公主,东篱帝姬现在也在元都城内,似乎与幽州王有关!”珺儿一边研墨一边说道。 “修鱼朝凤那个疯子?”要说尉迟孤锦最讨厌的人,其中之一就是这东篱帝姬。 东篱国女帝制,修鱼朝凤又因出生异象被传的神乎其神,说是天下归一的凤,尉迟孤锦才不相信这些鬼话,她若是承袭了皇位,她就是西昌女皇,论国力,西昌比东篱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区区一个女人国,装什么霸权国! “公主,东篱帝姬虽然讨厌了一点,不过她既然私下与幽州王联系,想必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不?” 尉迟孤锦眼神犀利地瞥向珺儿,“说,到底什么事!” 珺儿一愣,放下手中的墨石,将笔沾了点墨递给主子,小心地说道:“与东篱帝姬见上一面,也许会有更多收获。” 尉迟孤锦看她手中端着毛笔,低眉顺眼,而说的话却是极尽聪慧机敏。 尉迟孤锦在冷肃之后,霍然笑出了声,“珺儿,你现在越来越聪明了!”说完,接过了笔,落笔题字“修鱼朝凤”。 修鱼朝凤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主,他与幽州王和幽州王妃之间绝不是什么亲密友谊,究竟为何到元都,对幽州王和幽州王妃又有什么把柄? 平静的湖面之下,究竟藏了什么暗涛汹涌,必须要跳下去才知道! 西昌二皇子拜见北元皇帝,早已在月余前就已经定了。而此事,北元皇帝并未告知太多人,虽然明面上只是两国之间的亲密拜访,而实际上,尉迟英彦提到了联姻一事。 南宫瞬自然希望这场联姻能够顺利,这样西昌与北元的关系就会更加稳固,而皇族的权势也会更加强势,到时候,幽州王就算兵力再多,也不足为据。 当然,北元公主只有一个南宫玉,怎样劝说玉儿嫁给尉迟英彦才是最大的问题,南宫玉爱慕幽州王已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西昌皇帝曾经与老幽州王提过将西昌郡主嫁给南宫颜,虽无疾而终,却无法确定,西昌公主是否会放弃。 南宫瞬压下了消息,就是不希望幽州王太早知道这件事,准备反扑之计,他也只能祈求南宫颜对西昌公主不会有任何动摇了。 早朝之际,皇上宣布了西昌拜访之事,百官纷纷猜测,难道西昌公主此次来是要与幽州王联姻的? 可是幽州王已经娶了幽州王妃了,一妃制是幽州王府世代规矩,怎么可能再娶? 难道要让幽州王去西昌做驸马? 章节目录 第472章 疼痛 一时间,众人喧哗,有人想起老幽州王在世时,西昌皇帝曾经提议,二人结下娃娃亲,待西昌公主及笄之时,便让二人成婚,西昌皇帝之位便是南宫颜的,却因为老幽州王的战亡无疾而终。 难道西昌皇帝病危之事是真的? 西昌皇位之争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西昌公主是老皇帝最中意的继承人,可终究是女人,所以?此次西昌公主是来接南宫颜回西昌继承皇位的? 早朝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南宫颜耳中,他一笑置之,这都是猴年马月的黄历了,他和西昌公主别说没定过亲,就算定过,那时候连毛都没长齐呢,谁会记得?更别说为了个小时候的男孩千里迢迢跑来收复! 不是他疯了就是西昌公主疯了! 但此次西昌公主的到来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能万分小心。 “幽主,西昌公主给东篱帝姬发了密信,这是拦下后抄的,原信已经送出去了。”风吟将手中的竹筒递给幽主。 南宫颜打开竹筒,上面是尉迟孤锦约东篱帝姬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是东篱帝姬先提出的见面,还是尉迟孤锦提出的? 南宫颜将密信在火烛上点燃,随着最后一点化为灰烬,他甩手起身,“尉迟孤锦还是那么聪明。” 她若是想传信,自然有密谍信使,又怎么会贸然用信鸽呢。 想来,尉迟孤锦希望他知道她们见面的地点和时间,西昌公主的多疑小心,自愧不如啊! “派人盯着。”南宫颜冷声说道。 这两个女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无论是谁提出的见面,这两人绝不会乖乖地见面谈心,她们又不是姐妹淘,她们是两国的统治者,每走一步棋都是有目的的。 “是,立刻安排。”风吟回道。 南宫颜挥手,风吟刚要离开,南宫颜问道:“王妃呢?怎么不来给我换药?” 风吟的脸灰暗的厉害,你的女人,为什么要来问我? 风吟转身回道:“属下不知,这就去请王妃。” 南宫颜摆手,道:“不用了,本王自己去吧。” 风吟暗自呼气,点头回应,便退下了。 风吟离开后,南宫颜静坐了一会,手指摩挲着玉指环,也许,他应该把九魂玉镯在他手里的事告诉夏知味了。 他缓缓起身,往外走。 身体里的煞气已被压制,却依然耗掉了他许多内力,加上肩膀上的伤,南宫颜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侍卫要上前扶,被他阴冷的眸光屏蔽了,乖乖地站回了原处,变成了木头人。 走过斩月阁的院落,只有洛水的身影在忙碌,并未看到夏知味。 没有来给他换药,也没有到斩月阁侍弄药草,她干嘛去了? 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最后在快到静香阁时,飞身上了院墙,起落间,上了屋顶,在静香阁的寝室上蹲下,将瓦片揭开了一片。 从瓦片中搜寻半天,没有看到夏知味的身影,刚准备离开,却听得床榻间有微微地低哼声,似是咬牙忍着,埋在被褥间,听不真切。 南宫颜将瓦片又揭了两片,这才看见床上纱幔之内,夏知味瘦弱的身影蜷缩在锦被中,头埋在枕间,被锦被遮盖着只看到半张侧脸。 南宫颜的心一沉,夏知味生病了? 刚要跃下,便听见环儿进门,走到床榻间说道:“小姐,药端来了,洛水大夫说这药治标不治本,也只能暂时减轻一些疼痛,却解不了毒。” 夏知味艰难地从榻上爬起,环儿慌忙过去将小姐扶起倚在床头,她把药碗端在手里,用汤匙盛出来,吹了吹热气递到她嘴边。 夏知味直接夺过她手中的药碗,咕咚咕咚全部灌了下去,似是急迫地想要压制住体内的痛。 可这药并不能及时抑制疼痛,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麻木神经,夏知味咬着唇瓣,重新钻进被褥间,发出疼痛地呼吼声。 环儿在一旁躲着脚,嘟哝着:“这可如何是好啊!小姐,告诉王爷吧,王爷一定有办法的。” 小姐以前药箱里还有些止痛的药,前些日子偶尔发作一次,那些药还算管用。可最近小姐的疼一天比一天厉害,发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那些药似乎已经没什么作用了,而洛水给的药也是没什么大作用,小姐又不让告诉王爷此事,实在让他心急如焚。 “不能说,你要是敢说,我就把你赶出去!”夏知味咬着牙,急促地吼着。 她不能让南宫颜知道她的状况,他现在的煞气已经很难控制了,要是知道她此时蛊卵成活,定会用血来喂她,那样,只会让南宫颜体内的煞越来越失控,届时,恐怕她的魂力也压制不了。 现在四周敌人蠢蠢欲动,南宫颜都能被伤,可想而知,那些敌人有多强大,若现在去找师兄荣竹衣,只会给魂谷和南宫颜带来更多麻烦。 屋顶,南宫颜的眼底闪过悲痛和气恼,为何不告诉他! 若不是为他压住煞气,强行催动体内魂力,也不会如此! 笨女人,这样疼下去,你会死的! 可恶的女人,若不是他今日偷偷来撞见,她准备一直瞒着他? “啊!”夏知味发出疼痛的声音,传进南宫颜的耳中,似要将他的心啮噬干净。 她的脸在床榻间忽隐忽现,南宫颜看见她毒斑下,有东西游走,似要钻出皮肤。 南宫颜转身,快速运力,从屋顶离开,来到密室。 扶苏正在侍弄新的解蛊虫,一旁的木榻上,木棉安静地躺在蓝色的布单上,安静美好,像是睡着的精致娃娃。 看南宫颜忽然出现,脸色难看,扶苏向后一退,挡在木棉身前,问道:“不知幽州王白日里来这里,有何事?该不是又想念扶苏了吧?” 南宫颜没有说话,抓起扶苏的手,快速闪身离开了密室,一路奔袭,回到了静香阁屋顶。 扶苏从那几片揭开的瓦看进去,夏知味在床上痛得打滚,小丫鬟手足无措,只能在一旁为其擦汗。 “我都说过,她的蛊卵随时都可能成活,从脸上钻出来,你的血可以杀掉那些成活的蛊虫。” “有什么办法,把他的蛊卵引出体外?用的我血可以吗?”南宫颜面色难看,眼眸深沉。 章节目录 第473章 血煞 扶苏嗤笑,“幽州王也是个痴情种。原来我以为,你没心没肺,无情无欲,却不想三番两次为幽州王妃冒险,果真是英雄难过情关!” 南宫颜冷眼看过,声音冷厉:“别在这里给我卖关子,快说,有什么办法!” 扶苏转头,看床上痛苦挣扎的女人,回道:“没有办法。蛊卵被逼到了脑子,它们全部寄存在脑子里,只要成活,必然会想办法钻出,杀死成活蛊虫容易,可若是强行把蛊卵引出,她的脑子也毁了,难道你想让你的女人变成傻子?” 蛊卵寄存在脑中,其实是将脑子做成了巢,蛊卵靠着吸食脑子中的营养保持生存迹象,若是引出蛊卵,就相当于毁了蛊巢,自然,也就毁了脑子。 “那怎么办?难道要看她一直这么痛下去?”南宫颜的眼中拂过痛楚,无能为力的感觉很痛。 扶苏看身边男人,动了情的模样,心底不觉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触,却只是转瞬而逝,他终究会变成她的克星。 “你的血给我,我会让她暂时恢复,若是想彻底将蛊卵除掉,送她回魂谷。” “魂谷?” “对,魂谷之内有魂石,那是她魂力的源头,只要她的魂力增强了,加上荣竹衣的魂针和你的血,蛊卵自然会有办法清除。” 听夏知味呼痛的声音此起彼伏,南宫颜拉着扶苏从屋顶落下,让清雪把周围的人全部清退。 他带着扶苏走进寝室,夏知味因为疼痛已经意识模糊。 南宫颜在药箱里找了小瓷瓶,手指在手腕一划,便划开一道血口,血滴滴答答地落进瓷瓶,南宫颜的脸色变得苍白。 装满了瓷瓶,南宫颜才将血止住,把瓷瓶递给扶苏,“剩下的交给你了,别耍花样。”说完,转身离开了静香阁。 扶苏看他离开的背影,握住手中瓷瓶,嘴角上翘,煞星的血有了,还差魂石,便可制成血煞,木棉就有救了。 扶苏没有告诉南宫颜,这世上能解木棉寄春思的除了金蚕蛊,还有一种解蛊药,便是血煞,其实,血煞不仅仅可解寄春思,它可解许多难解之毒,也可增强功力,它的能量难以估量。 她将血在夏知味唇瓣间滴了几滴,又给她喂了一颗解蛊药,夏知味渐渐恢复了平静。 看她紧皱眉逐渐平复,脸色也逐渐恢复,扶苏从屋里退了出去,看见南宫颜在院内等待,脸色难看。 她走过去,“已经好了,暂时不用太担心。” 南宫颜看扶苏那张娇艳面孔,说出的话却粗嘎难听,他忽然有一种心痛,也许当初,她被毒哑的痛也不如心痛,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点点忘记自己,是一种怎样的悲痛。 他难以想象,以前,若是早知道,他不会不会带她去曲江雅舍,不会让她为自己解毒,也就不会有血蛊入体,不会导致蛊卵成活。 一切都无法挽回。 看南宫颜萧条背影,不免感伤,人世间情之一字,无人能解。 第二日,夏知味的身体恢复了正常状态,她收拾了一下便去了斩月阁。 一进院子,便发现有大半的花草已经枯萎,那叫一个秋风扫落叶,霜降了? 洛水屁颠屁颠地跑到王妃身边说,“王妃,你看看这些花还有救吗?”其实救不救他都不太在乎,他只在乎那些南荒的种子活着就好。 “你觉得你要是进地狱了,我还能去地府给你救出来?”夏知味无奈回道。 “哦,也是,那就是没救了,王爷待过的地方,怎么可能救活?” “嗯?王爷来过?” 怪不得,这可比霜降来的厉害。 “嗯,王爷昨天过来在廊檐这坐了会,他说这里有蔷薇花的味道,他闻着心安。” 说完,洛水还兀自吸着鼻子,在院中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他怎么闻不到什么蔷薇花的味道呢? 睁开眼,就看见王妃皱着眉,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可又不像是盯着他。 顺着眼神,洛水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叶子竟发黑的“蔷薇花”。 呃…… 去阎王殿报道了。 心安? 南宫颜是心安了,这些花是安心了,安心地去了! 忽然又想起什么,夏知味抓着洛水的胳膊说,“谢谢你的药,没想到洛水大夫对蛊毒也有研究?” 洛水歪着头,想了半天,回道:“王妃,我昨天让环儿煎的药就是我们家祖传的镇痛药,好像解不了蛊毒。” 夏知味一听,镇痛药好像确实不能解蛊,不过可能这镇痛药正好对症了? 反正脸上,脑子都不疼了,她还是笑着说:“那也谢谢你的祖传药,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洛水迷茫地点着头,心想,我家祖先难道是研究了蛊毒开的镇痛药方?看来要好好回去研究研究了,不好说真成了稀世药方。 洛水又问道:“王妃,你怎么不把毒发的事告诉王爷呢,王爷肯定有办法。”洛水虽然很希望自己祖先药方真的对蛊毒有用,但想想觉得这真的不太可能,还是现实点吧。 夏知味紧张地回道:“不能告诉他,会伤到他的。” 洛水一脸无知惊恐的模样看着夏知味,难道这蛊还传染?告诉王爷怎么就伤到他了? 夏知味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赶忙说道:“王爷不是受伤了吗?现在不宜有太多杂念。” 接着又问道:“王爷的伤,你昨天有没有给他换药?” “王爷说他只要你换,不让我碰,我连门都没进去,就被那个棺材脸给轰出来了。”洛水撅着嘴,不高兴地回道。 夏知味一听,叹了口气,怎么跟小孩一样呢! “没关系,我去看看吧。”夏知味拍了拍洛水的肩膀,安抚了一下。 她在那些南荒的药草上又灌输了一点魂力,便离开了斩月阁,去了云水堂。 刚进云水堂,便看见刘秦抱着换药的托盘和一碗药悻悻地走出来。 夏知味上前问道:“刘叔,什么事?” 夏知味和刘秦熟悉了之后,觉得总管家管家叫着别扭,便改口叫了刘叔。 章节目录 第474章 缝补 刘秦一抬头,像看见了救星一样,朝着夏知味点头,说道:“王妃,你可来了,王爷也不换药,也不吃药,老奴实在是做不到啊!” 论武力,南宫颜一个手指就把他这把老骨头推到了;论姿色,他也不年轻,也不好看的,更是没辙;论撒娇,还是算了吧,估计撒完娇,直接就吐了。 夏知味笑了笑,听一个接近五十年岁的男人说了《甄嬛传》的台词,不知道是悲凉还是搞笑。 她上前接过托盘,轻声道:“刘叔,我来吧,你先离开吧。” 刘秦一听,赶忙点头道,“好好,老奴去准备点吃的,午膳在少主屋里用吧。”不等夏知味回答,刘秦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夏知味吸了口气,端着托盘迈进房间,一进门,看见床榻间,只穿了一层薄薄里衣的南宫颜倚在床头,看着一本没名字的书。 夏知味将托盘放下,走过去问道:“天凉了,怎么穿这么少,会着凉的,你的伤还没好……” 南宫颜抬眸,看了眼夏知味一脸关心模样,南宫颜从床榻内拽了衣服直接丢给了夏知味。 夏知味一下接住,便看到手中是南宫颜受伤那晚穿的红色衣袍,已经被她剪成了两片。 “给我补好,我就穿。”南宫颜依然看着手里书,不抬头。 夏知味看了看着衣服,无奈说道:“王爷,你不是还有很多衣服吗?这件衣服已经破成这样了,补了也穿不了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不补好,我就不穿。”南宫颜傲娇地说道。 王爷…… 你这是撒娇耍无赖吗? “那先给你找件别的衣服穿上,我改天找人给你补好,送来。” “现在补,我今天要穿。”南宫颜语气坚定地说着,抬头看她,一脸诚恳。 哎,这世界上男人最怕女人哭,女人最怕男人撒娇耍赖了! “那我拿回屋子给你补,你把药喝了,等会我给你换药。”夏知味无奈说道。 南宫颜开心点头,看夏知味拿着破碎的衣服离开,南宫颜把脸埋在那本无名书里,嗤笑着。 抬头,书里是那日合欢宴,夏知味煎茶时念的那首《春江花月夜》,只是最后几句,夏知味没吟唱,南宫颜便也不知道是什么。 夏知味回清香阁,便把环儿叫进屋子救急,缝补衣服这件事,她是真的不会,以前哪需要缝补,衣服还没穿坏就买新的了。 看着小姐皱着眉头手足无措的模样,环儿手里针线翻飞着,说道:“小姐放心吧,环儿肯定把王爷的衣服缝补得好看些的。” 环儿确实没有说大话,不到一个时辰,那件一分两半的袍子就被合成了一件衣服,虽然能看出来是拼接的,可夏知味剪刀用的不错,两边剪的整齐又对称,环儿用金线在里面缝好,外面看着露出一条整齐的金线,若隐若现的,还挺好看,像是特意在衣服上设计了一条金线的装饰。 环儿把缝好的衣服叠好,递给小姐,“快去给王爷换上吧,别让王爷冻着。” 夏知味一惊,伸出手指在环儿额头一戳,“你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环儿吐了吐舌头,将针线剪刀放进线篓的时候,夏知味瞥眼看到了一个绿色的香囊,上面绣了一个洛,还差一点没绣好。 夏知味一把拿了过来,拎在手里,在眼前端量,“怪不得缝补的手工这么好,看来我们环儿这是准备要做贤妻良母了。” 环儿一看小姐拿了香囊和她逗趣,羞红着一张脸,将香囊抢了过来,“小姐,你乱说什么呢?” 夏知味抿唇一笑,“这有什么害羞的,要是你俩情投意合,改日给你们择个吉祥的日子,让洛水把你娶了就好,嫁妆我给你准备,不过这些缝缝补补的活计,你自己来吧,我可不会。” 环儿扭捏地握着香囊,回道:“小姐,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和洛水只是能聊得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知味又是一笑,也不想继续让环儿难堪,拿着衣服说道,“好,那你们先慢慢聊吧,等聊到我想的那样,我再给你准备嫁妆。” “小姐……” 夏知味不理环儿别扭的模样,笑着拿着衣服出了门,在门口不忘回头说了句,“等你教教我那香囊怎么缝,我也给我家王爷缝一个。” 听说香囊在这个时代都是什么定情信物,可以说是最热门的送人礼物,要是用现代话说,就是爆款! 夏知味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脚步轻快地拿着缝补好的衣服往云水堂而去,一边走着,一边摸着衣服上那条金线,别说,这么一缝补,比以前单调的大红袍子时尚了许多,有点潮款的感觉。 快要走到云水堂,便碰到了一个人。 夏知味一抬头,眼睛睁大,看着眼前那张妖艳的脸孔,像梦魇般在面前晃着。 “扶苏楼主?” 扶苏浅笑着,回道:“王妃不用这么客气,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楼主了,叫我扶苏就好。” 因为南宫颜让扶苏随时照看夏知味的蛊毒,便放她在府里走动,限于云水堂到静香阁。 扶苏倒也没什么高兴不高兴,只是扶苏的出现,倒是让夏知味震惊了好一会。 “难道,我的蛊毒是你?”夏知味还是无法相信。 扶苏点头,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她,“是我,一直都是我。这个药丸我准备了一个月的,可压制蛊毒疼痛,你发作的时候可以吃,不过,这药解不了你体内的蛊。” 夏知味看着手中药瓶,想起青江寺时,她身体里的蛊也是王爷找来的人压制的,便明白,扶苏早已被南宫颜俘虏,只是不知这扶苏被南宫颜胁迫的原因是什么。 扶苏看了看她手中的衣服,伸手去摸,夏知味一下扭过身,躲开扶苏的手。 虽然她救了自己,却不代表自己可以接受这个蛇蝎女人,当初曲江雅舍一幕,她还记得深刻,要不是这个女人,她现在也不至于被那些蛊卵折磨。 章节目录 第475章 鬼煞 扶苏看幽州王妃脸上不悦,便笑着说道,“王妃对王爷还真是喜欢呢,这般惯着,难道不知道王爷是故意让你给他缝补衣服?” 是啊,幽州王的衣服又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件喜欢的?就算喜欢,找人重新做件一样的便可,何须缝补! 夏知味手指微微捏紧衣服,回道:“我知道,因为你不懂,这衣服是王爷大婚时定制的,又怎会舍得!” 扶苏愣住,那般甜腻的解释,将她的心剐开,多想有一日,她也为木棉缝补大婚衣衫,可一切,似乎都那般奢侈。 扶苏收敛了情绪,嘴角笑得邪气,“王妃看来真的很爱王爷呢!” 夏知味未答,她是真的很爱王爷吧,可她不敢说,怕说了,表走上了那条必死之路。 “我爱与不爱好像并不需要扶苏关心吧!”夏知味讽刺地说道。 扶苏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难道,王妃不敢爱?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喉咙沙哑得听起来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却拥有一张美艳的脸,夏知味实在无法将这个声音和这张脸联系在一起。 夏知味盯着扶苏那双可让人产生幻境的眼睛,她想用瞳术杀死这个女人,可扶苏并没有害怕。 夏知味手指微微收紧,瞬间收回了瞳术,吸了一口气,迈步向前,错过扶苏的身边。 扶苏转身,粗粝声音再次响起:“魂女红衣,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初那些人为何要杀无天吗?” 夏知味脚下再也迈不开,院墙外,离云水堂一步之遥,她却觉得怎么都走不进去。 夏知味转过身体,一步步靠近扶苏,扶苏不自觉地退后,后背碰在院墙上,阴凉地温度透过背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夏知味一只手伸过来,还没碰到她的身体,便觉得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掐在脖颈上,让她感觉踹不过来。 她的脚一点点离开地面,阳光被院墙遮蔽,在昏暗之下,扶苏的脸色变得惨白无色。 果然,还是那个狠毒的女人,扶苏的脸上浮上一抹难看的阴冷笑容。 夏知味一甩手,魂力收回,扶苏感觉自己一下子从地狱爬了出来,弯着腰,狠狠的咳着。 她手抚摸着自己的脖颈,那里火辣辣地疼,她强自镇定地抬头看眼前那个满眼恐惧的女人,嘲笑着发出更嘶哑的声音:“就算长老不杀无天,他也会死!” 她咳咳地又喘了几口气,直起腰来,直视着夏知味冷厉的眸子。 “煞星,注定是要吃掉魂女心脏,一统天下的,可是煞星竟然爱上了魂女,一个煞竟然爱上了蛊,你觉得他会活下去吗?” 夏知味眼中全是惊慌,难道不会活吗? 上一世,上上一世,她们都走了同样的路,以死终结,她一直都以为,是因为自己爱上了那个男人,才惹得天下人的追杀。 扶苏冷笑道,“煞若不吃掉蛊,每到月圆之日,煞便会一点点啃噬他的心脏,直到他的灵魂死去,煞便会掌控那具身体,变成鬼煞。” 夏知味的耳朵里全是扶苏阴森恐怖的声音。 “煞星必须要心甘情愿地吃掉魂女的心,才可以活,倾覆天下,孤独而永久地。” “可若是煞星爱上了魂女,他便不会心甘情愿地吃掉那颗解煞的心,那么煞就会慢慢地吞噬掉煞体的心脏和灵魂,逐渐控制这具身体,变成煞。” “煞,没有感情,没有感觉,它只是一具无情无爱的鬼煞,将天下吞噬。 所以,他们相爱,即使他活着,最后,也将变成煞,一个不认识她是谁的煞。 所以,无天即使选择死,也不愿那样活着。 扶苏看她苍白的面色,她笑得凄厉,“魂女,就算你封了魂魄,就算他回来,你们也不能相爱,你们相爱,只会让他彻底消失!” 夏知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了静香阁,她拿着那大红衣袍回来时,环儿有些不解的问道:“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衣服怎么没给王爷送去呢?” 夏知味根本听不见环儿在说什么,她的脑子里已经被扶苏说的话填满。 她不能爱他,或者说,她不能让他爱上自己,那只会害他生不如死! 给他心脏,一定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吃下她的心! 否则,他会万劫不复。 她不能看着他,走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她躲在房间里,把门关上,谁也不让进。 直到天色很晚了,她坐在角落里,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黑暗里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全身。 她轻声的念着他的名字,锦瑟…… 心口冰冷异常,她曾以为,那是因为前世她把心喂了蝶魂,所以,心冷了。 其实,只是因为,她的心是喂他的蛊,所以不跳。 昏昏沉沉地陷进梦里,锦瑟的笑容,无天的笑容,那样好看。 锦瑟啊锦瑟,你若锦瑟我若蔷薇,我们琴瑟旋舞,相爱永久,可好? 锦瑟蔷薇思华年! 你我,只在回忆中,无法回去了。 门外,南宫颜等了半晌,还是将门推开,悄声走了进来。 他在窗户下面的阴暗中,看到夏知味蜷缩的身影,那样脆弱,像一只迷路的猫。 “娘子……”南宫颜在她耳旁轻声叫着。 他不知道应该叫她什么,蔷薇?红衣?还是夏飞雪,或是夏知味? 他似乎不知道,现在的她,究竟是谁。 娘子吧,他喜欢这个称呼,好像上一世,上上一世,他从未如此称呼她。 她现在就是他的娘子,他是她的夫君,多好! “娘子。”南宫颜又叫了一声,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 夏知味从梦魇中惊醒,看眼前那张妖娆容颜,和梦中的人一模一样。 她一下抱住他,“不要死,好吗?” 南宫颜身体僵瑟,转而回报着她说道:“夫君这么厉害,怎么会死!” 夏知味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把现实和梦境都混乱了。 她缓缓从他怀中出来,看周边,自己好像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手边还有今日缝补的那件大红衣袍,那是他大婚时定制的,却没穿。 她慌忙捡起衣服,慌乱给他,“我一不小心睡着了,忘记把衣服给你送衣服了。” 南宫颜将衣服接过,看上面金色缝线,微笑而心痛。 金色,锦瑟啊!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娘子 南宫颜将夏知味扶起,温柔问道:“娘子是不是为夫君缝补衣服太累,所以就在这睡了?” 夏知味半晌才反应过来,“娘,娘子?” 以前他只是称呼自己夫君,她倒听的习惯了,现在又叫她娘子,还真是花样百出啊! 在床榻边坐下,看南宫颜依然是一身单薄白色里衣,这北元中秋之后,一天比一天冷得厉害,南宫颜竟然半夜就穿着这衣服过来。 夏知味心疼地伸手,想要去摸他衣衫,想要问他冷不冷,手指顿在半空,久久收回,将手里的大红衣袍递给他,“衣服补好了,穿上吧。” 南宫颜似撒娇般没有接过,“夫君受伤了,自己穿不了。”他双臂张开,等着夏知味给她穿。 风穿过没关严的窗户,呼啦啦地吹进房间,窗棱被吹得扑棱棱地,不禁让人打了寒战。 床上的纱幔扬起,又落下,夏知味看南宫颜依然衣服泰然自若的模样,幽蓝的眸子,依然是那样撒娇的模样,睫毛如蝶忽闪着,单薄衣衫下,他完美的身姿,在脑子里记忆幽深。 南宫颜看她正呆愣地看自己,像是配合着这风一般,不自然地打个个哆嗦,为了引起夏知味的关注。 夏知味鼻子有些发酸,眼睛发涩,站起来,帮他把衣服穿上。 手指一点点,在那道金色的缝线上慢慢滑过,描摹着他的身形。 南宫颜放下胳膊,一收手,将夏知味抱在怀里,他的头埋在她的怀里说:“好暖和。” 夏知味责备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你万一着凉了,这伤再加重了怎么办!” 南宫颜埋在她怀中的脸微微笑着,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 夏知味也察觉自己好像太激动,慌忙加了句:“我是不想再给你治病,麻烦!” “哎呀,哎呀,疼……”南宫颜适时地叫唤起来,瑟缩着肩膀。 夏知味看自己刚才打的位置就是他受伤的地方,慌忙要去查看,“我看看,是不是没换药恶化了?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换药。” 夏知味一边慌张的说着,一边要去把刚穿上的衣服脱下。 南宫颜握着她紧张颤抖的手,微笑抬头,看着她,满眼的甜蜜幸福。 “原来娘子这么关心夫君。” 夏知味愣住,看着他眼底波光粼粼地全是浓情蜜意,怎么都化不开。 她就那样看着他,无法拒绝。 南宫颜啊,我不应该这样的,我们不应该这样的! 夏知味放下手,叹口气说道:“我给你换药。” 她拿了药箱,小心翼翼地给南宫颜的肩膀换药,伤口结痂很快,只是两天没换药,皮肤有些泛白。 她心疼地抚摸,心口钝痛,她咬着牙忍着心里的痛,把眼泪咽了回去。 南宫颜,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 南宫颜似乎感受到她的忧伤,一下转头,拽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进床榻间,搂紧。 夏知味挣扎着喊着,“王爷,药还没换完呢。” “别动,就这么躺一会。”南宫颜的头抵在她的脖颈,温柔哀伤。 夏知味不再挣扎,乖乖地躺在他的身侧,不再动。 夜半,已经变成月牙的月亮,散着冷淡的光,照在窗户上,朦胧地照着床榻间。 南宫颜像个乖巧的男孩,窝在夏知味的身边已经入睡,他如墨的长发铺散开来,在夏知味的身侧如同一匹光华的黑缎,光滑似水。 夏知味小心地直起身子,将环抱在身上的胳膊轻轻拿起,放在床榻上,给他盖上了被子。 她下床,继续把他没上完药的伤口重新整理好。 手伸到身前把原本的绷带整理好,打结,南宫颜似乎惊醒,翻了个身。 夏知味慌忙放下手,蹲下来,怕他睁眼看到自己现在动作。 半晌,没有动静,夏知味才站起身,看他眉目舒展,睫毛安静美好地覆在眼睛上,嘴角有浅浅笑意。 她伸出手指,一点点描画,不知道梦中,他看到了什么,应该是幸福的事吧。 他的脸色苍白无色,扶苏说,她那日蛊毒发作,是南宫颜用血做了药引,给她解了蛊虫。 她手指在他面上蜷缩,心底痛得难以呼吸,“为何要冒险?” “你不是不让我为你冒险吗?你为何又要为我冒险?” 煞和蛊,永远无法相爱,偏偏,他们彼此早已刻进了心里。 接下来几日,两人似乎懂得彼此心中纠结,或是都不想让对方先一步陷进悲痛。 南宫颜没有再去静香阁,夏知味也没有再去云水堂,只是嘱咐了洛水按时给王爷换药。 夏知味大部分的时间在云水阁里研究那些南荒药草,那些药草已经逐渐长成,天气越来越冷,她怕这些药草坚持不住,每天都给他们灌输一些魂力,又让人用石头垒砌了一个小温室,遮挡寒气。 斩月阁的房间,她也陆陆续续变成了自己的实验室,瓶瓶罐罐,各种药草,把原本收藏剑的地方变成了大药房。 夏知味每天和洛水研究着那些南荒药草,和其他药物之间的搭配,是否可以找到解蛊的药方,却一无所获。 而南宫颜每次都会偷偷地站到屋顶,看着院中忙碌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站到太阳落山,他便离去。 斩月阁除了夏知味灌输魂力的药草还活着,其他的花草总是蔫蔫的,有的已经发黄,半死不活。 洛水和环儿总无法理解地念叨着,难道这院子离王爷的云水堂太近,受不住王爷的阴气? 只有清雪看见那道身影,总是那样孤单而温存地看着王妃,悲伤得难受。 夏知味又怎会没有察觉,只是她不想说,只当是看不见,也许彼此不相见,是最好的。 没等她过多的悲伤,楚少司便找上了门,求见幽州王妃。 刘管家有些为难,匆匆来报。夏知味嘱咐他,先别和王爷说,她先见见楚洛弛找她何事。 这次楚洛弛找上门倒不是帮夏知味的,而是帮雁平郡主的。 雁平府发生了那样的是,雁南王匆匆运着雁南王妃的灵柩回了雁南,赫老夫人自然也跟随着一起回雁南处理王妃葬礼,只留了雁平郡主在元都。 章节目录 第477章 求医 自从知道自己终生不孕,雁平就变得痴傻疯癫,以泪洗面,眼见着消瘦得不成样子。 终究是从小玩到大的,虽然雁平嚣张跋扈,却不是从心底坏,她和玉公主从小就叫楚洛弛哥哥,楚洛弛也把雁平当成了妹妹。 看她如今变成这般境地,楚洛弛心里也不好受。 如今之际,皇上对雁南府已有芥蒂,楚贵太妃又对雁南王妃献毒导致她和玉公主不孕耿耿于怀,即使人死了,也难解心头之恨。所以,雁平郡主也彻底被皇宫摒弃在外,找御医诊治是不可能了。 楚洛弛想了很久,也只有夏知味能帮她去看看雁平郡主,就算没有治好的可能,给她一点希望也是好的。 因为上次楚雀宫之事,楚家家主楚良蕴对这个儿子很是倚重,已经将大半家业交给了楚洛弛打理,可以说,楚家未来的主人,就是楚洛弛。 楚家掌管整个皇族的商业交易,自然这份家业也是耗尽心神,自从上次雁平府之后,夏知味一直未再见楚洛弛,此次见面,楚洛弛的面上看起来疲惫了许多,原本如玉公子,竟染上了一丝沧桑之气。 “多日不见,楚少司憔悴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家业太忙,伤了身子?”夏知味微微笑道。 楚洛弛微笑回道,“多谢幽州王妃关心,我知道你不想去诊治雁平郡主,故意转移话题。” “楚少司倒是直接,这么快戳穿了我的用意,我们这天可能聊不下去了。”夏知味就势转身。 虽然同为女人,可以同情雁平年纪轻轻遭遇如此不测,可终究她也是人,雁平可是要杀她的人,三番两次置她于死地,她好像还没有那么大慈大悲的心,可以不计前嫌,救死扶伤的。 楚洛弛深深急促说道:“我知道,雁平郡主一直对你有所挑衅,如果是我,也不会救害我的人。” 楚洛弛微微一顿,说道,“可是,我这一辈子,没有什么朋友,从小到大,我只有玉公主和雁平这两个妹妹,如今,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楚家人以利益为上,楚贵太妃对楚洛弛好,无非也是因为楚家的财力,而父亲也只是把他当成稳固皇族关系的棋子,母亲早亡,父亲花心,姨娘一堆,兄弟无数,从小便在尔虞我诈中厮杀,保命。 南宫玉终究是楚贵太妃的女儿,和楚洛弛的关系也是因为家族利益绑定。雁平对他,算是唯一一个没有目的,也没有什么心计的人,所以,楚洛弛对雁平,有难以割舍的情。 夏知味一听,朋友?心中一动。 很多次,楚洛弛都奋不顾身地挡在她身前,救她于水火,她欠他的,太多。 可终究,雁平府和幽州王府如今已是敌意重重,她现在不便再去趟这浑水。 楚洛弛苦涩笑着:“我知道幽州王妃不想掺和这件事,我只是以朋友身份求你,为雁平诊治一下即可,如果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也好让她彻底死心,别再装疯卖傻。” 没有了母亲的痛,他最懂。 何况,雁平的病还是拜母亲所赐,而母亲已死,她的悲痛和委屈全部爆发,精神难以承受,也许不孕并不是她疯癫的原因。 “我……”夏知味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这份请求,她应该如何回答, “求你了,幽州王妃。”楚洛弛身子深深一躬,双手抱拳。 楚洛弛,多么傲娇的一个男人,竟然因为雁平,向一个女人弯腰低头,就算是石头,也不忍这样一个男子放弃了尊严来请求。 见他迟迟不直起身子,夏知味最终无奈,伸手抬起他的胳膊,回道:“先起吧。雁平不孕的病,就算是神仙也无法救治,不过这精神上的问题,我可以考虑一番,明日我到雁平府看看。” 楚洛弛抬头,眼中露出感激的光,“多谢幽州王妃。”转而,他又道:“明日请到楚府吧,雁平府现在一片混乱,只有一些下人,我把她接到楚府休养了。” 夏知味听他说完,心中不免慨叹,这个男子外表虽放荡不羁,心内却心细如发。 “这情,我楚洛弛改日定双倍报答。” 夏知味摇头,“我欠你的情还未还半分,今日就算我还你一分。” 楚洛弛会心一笑,恢复往日那份晴朗不羁,“怎会,往日是我心甘情愿,没有什么欠与不欠,今日这情我记下了。” 夏知味不再为此纠缠,只是泯然一笑。“郡主的病待我明日看过才知一二,我也没有把握一定治好。” “无碍,只要幽州王妃愿意探望,便已是莫大恩情。今日不再打扰,就此拜别。” 夏知味也不便留他,便答应,让清雪送客。 走到门口,楚洛弛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还有一事,不知是否当讲。” 夏知味不知一向心直口快的楚洛弛何事会如此犹豫,轻声回道:“请说。” “西昌公主来北元了,想必是与幽州王有关。”楚洛弛还是将具体的细节压了下来,笑道:“剩下的事,还是幽州王妃自己打探吧,我话尽于此,请王妃自己小心。” 楚洛弛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西昌公主?”夏知味轻声复念,脑中对此人并无印象。 既然是西昌的公主,一直活在北元元都的夏飞雪又怎会知道,她前面16年全部都活在夏府、皇妃宫内到太子府,三点一线,外面的人,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和环儿回到静香阁,清雪送走了楚洛弛也翩翩赶来。 “清雪,你可知西昌公主?”夏知味坐在椅子上,看跨步入屋的清雪,问道。 清雪愣了一下,还是答了,“西昌公主,尉迟孤锦,西昌皇帝尉迟信唯一的女儿……”清雪将西昌几个皇子,皇权争夺,现在状况一一说了清楚。 夏知味抬眼,望向清雪,一脸冷静平淡,怪不得南宫颜会让这个清雪来她身边,果然,没有她不知道的消息。 夏知味并未就此打住,继续问道:“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清雪抬头,眼神中闪过惊慌,转而平静,犹豫着。 “说吧,我只是想清楚知道关于她的所有事情,以防到时出了岔子。”夏知味平静说道。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成全 清雪低头,继续回道:“老幽州王在世时与西昌皇帝尉迟信关系密切,尉迟信曾提议,待西昌公主及笄后,与王爷结亲,西昌国便交于王爷统治。” 也就是说,西昌皇帝最希望自己的女儿尉迟孤锦继承皇位,但又怕二皇子篡位,所以希望找幽州王来做尉迟孤锦的夫,名义上西昌还是尉迟皇族的,可实际上,南宫颜才是西昌的王。 果然,蓝颜祸水啊! 南宫颜啊,你还真是处处招花惹草啊! 看来此次尉迟孤锦来北元,是因为老皇上病重,过来招女婿了? 哎…… 夏知味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若是真的两人有情,她也可以成全一双璧人,她现在和南宫颜分开,也是好事。 这天下女人个个都防着男人出去找小妾,咱家王妃倒好,双手捧着往外送! 清雪看王妃叹气的模样,还以为她对王爷和西昌公主的事难过呢,便开口嘱咐:“王妃,这西昌公主性格霸道,毫不讲理,自小以皇女身份培养,攻击性很强,所以,此次来北元,若是相遇,王妃一定要小心。” 这西昌公主应该是早已听说幽州王妃的名号,对自己的情敌,这位未来皇女不知道会不会痛下杀手? 麻烦来了。 夏知味又是一叹气,怎么就没清静的时候,南宫玉刚清静没两天,这又来了个母老虎,一天天的,为了个男人斗智斗勇的,实在是累啊! 届时只能见招拆招了! 夏知味也懒得为了这些个天外飞仙提前费神,倒是明日去楚府的事才是她现在头疼的,若是和南宫颜说,又要让他吃飞醋。 不过,也好,反正现在她就是想让南宫颜离自己远点,要是生气了,不好说久而久之就厌烦了,那他就不会再爱了吧。 夏知味主动走进云水堂,南宫颜压着心底的高兴,假装一副清高模样,坐在桌前,手里还是拿着那本没有书名的书。 夏知味这次倒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书,能让南宫颜一直反复地读。 “王妃今日来,找夫君何事?夫君这伤也好的差不多了,难不成是想了?” 南宫颜在书后,抬起眸子,迅速瞥了眼身前的夏知味,今日一身水色衣衫,罩了黄色披风,清爽可人,如水如绸。 夏知味依然谨慎行礼,恭敬回道:“楚少司邀我明日过府,为雁平郡主看望身体,我答应了,特此来与王爷知会一声。” 原本的好心情刹那成冰,南宫颜脸色挂上怒色,抬头看着那张淡定的面孔,脸上毒依然蠢蠢欲动。 笨女人!自己都快活不成了,还有心思去管别人,还是要杀她的人! 难道就是因为楚洛弛相求,所以才答应? 以他对夏知味的了解,虽不是睚眦必报的女人,却也是恩怨分明,若不是因为楚洛弛,他想不出别的原因,会让这个女人失了原则。 想到此,醋意顿起,连夏知味都感觉闻道了满屋子酸溜溜的味道。 “看来王妃对那楚少司果真是一往情深,不离不弃啊!他求你,你就答应!他让你和他私奔,你是不是也毫不犹豫就跑了!” 呃,就是去给雁平看个病,南宫颜的脑子联想的未免有点太多。 夏知味无奈,就知道这个男人小心眼,这醋坛子又打翻了。 “王爷,我只是去给雁平看病,半日即可。”夏知味一副平静模样回道,生怕他再多想。 可南宫颜并不如此考虑,他都这么说了,她还是坚持,说明什么?该死的,那个楚洛弛的话比自己的好用! “若是本王不同意呢?”南宫颜冷声问道。 夫君也不叫了,笑眯眯的那张脸也没了,夏知味知道,他生气了,再添把火就更旺了。 “我已经答应楚少司了,我说过,我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夏知味信誓旦旦地回道。 南宫颜放下手中的书,露出那张冷漠无双的脸,狠狠地望着面前的人。 很好,三番两次,这个女人所谓的承诺,全都是因为楚洛弛,和他顶撞,看来,在她心里,承诺也好,楚洛弛也好,都比他重要。 二人如此对峙,直到夏知味微笑着问:“王爷不说话,就当是答应了,明日我早一点去,早一点回,王爷若是没有什么事,我便先回了。” 夏知味微微欠身,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转身便离开。 南宫颜的眼神已经冷得快要把人冻僵,走到门口的夏知味不禁颤抖了一下,这冬日还没到,就这么冷,以后还真是难熬呢。 看着夏知味毫不犹豫转身而去的背影,南宫颜感觉玻璃心碎了一地,这个女人竟然一点都不在乎他对她的心吗? 夏知味走出云水堂,快速走进了斩月阁,躲在了墙边,大口呼着气。 洛水小大夫看见王妃来了,迎着笑脸招呼:“王妃,你这是怎么了?好像被狼追一样。” 环儿在旁边“嘘”了一声,她当然知道王妃刚从王爷那边过来,估计楚少司的请求,王妃和王爷又闹矛盾了,她家的王爷好像是个醋坛子呢! 夏知味扯起嘴角,尴尬地笑笑,原本还想带着洛水去一趟楚府,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去吧,要不然,指不定洛水又要遭什么殃呢。 元都北郊驿站,外国使节来访便都会在这里歇息,将国书递上之后,等待北元皇上的接待。 西昌公主到了元都,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去打探幽州王的动向,她故意用信鸽给东篱帝姬传信,约她明日见,就是为了给幽州王传信,她尉迟孤锦来了,也许会有危险,南宫颜若是有情,一定会提前来驿站见她。 可是她的人传信,南宫颜这两日连王府大门都没出,似乎和王妃很是恩爱。 尉迟孤锦将手下的信纸一点点捏皱,“南宫颜,难道还要让本宫请你来吗?” 珺儿在一旁看见,赶忙从公主手里把信纸拿走,又让人准备了干净的巾帕,给公主擦手。 “公主,奴亲自去给幽州王传个信,让他来驿站见您。”珺儿一边给她擦手,一边小心说道。 “不必,既然他不来,我去!”尉迟孤锦将珺儿的手甩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在乎 珺儿心中恼火,她家的公主是未来皇女,自然不应为这些儿女私情牵绊了手脚,可偏偏这个幽州王不识好歹,三番两次将公主拒于门外,公主千里迢迢从西昌来到北元,难道还要亲自上门拜访? 尉迟孤锦将桌面的磨石纸笔全部推翻在地,起身,怒令:“更衣,去幽州王府。” “公主,这天色已经暗了,现在去幽州王府,是不是有些晚了,莫不如明日待奴婢……” 珺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尉迟孤锦冷傲的眼神镇住,只听公主凶狠说道:“别让本宫说第二次!” “奴婢这就准备。”珺儿低下头,慌忙退下准备。 夏知味回屋后,怎么都觉得南宫颜今日这醋意估计一时半会地又要折腾,想着刘管家和风吟,又要被折磨,夏知味心里过意不去,就算是要让他死心,也应该循序渐进才好。 煮了暖胃的茶,夏知味看着茶,想着这样端去,会不会让南宫颜觉得自己假意讨好?若是不去,他是不是又自己在那生闷气? 反反复复,盯着手里的茶,不知道如何选择。 环儿站在一旁,看着小姐跟热锅蚂蚁一样,不知道究竟什么事惹得小姐如此纠结。 夏知味看向环儿问道:“环儿,我是不是太神经?” 环儿虽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不过今日之事,必然是小姐去拔老虎毛了。 “小姐,你是不是又去给王爷送醋喝了?你这茶解醋吗?” “我这茶是暖胃的,不解醋……” 环儿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咱家小姐魔怔了。 “小姐,若是想去哄王爷开心便去,你在这来来回回的,茶都凉了,还暖什么胃啊!” 环儿这么一说,夏知味摸了摸茶壶,确实已经温了,自己这是在屋里犹豫了多久! 虽说不想再与南宫颜走得太近,可他还是扎在了心里,总是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他。 送壶茶,也不会有什么的吧。 夏知味端起茶盘,便往云水堂快步走去。 进了屋,夏知味没看到人,那本没名字的书放在桌子上,夏知味将茶盘放在桌上,将那本无名书拿了起来。 书是用绳子串的,里面白色纸张,每一张都写满了狂娟的字,是南宫颜自己写的。 而那些字,全是《春江花月夜》那首词,独独少了最后那两句空着。 夏知味的手指在那墨黑的字体上轻轻拂过,眼中湿气翻涌。 南宫颜,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王妃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莫不是半夜想去会见什么情郎,征求本王同意?” 身后,南宫颜冰冷的声音响起,夏知味身子一僵,慌忙将手里的书合上,转身,手在身后将书放在桌上。 她顿了顿,看着他冰冷的双眸,一时那些温软细语的话竟然无从出口。 平复了无措的情绪回道:“我……天气太寒,我煮了壶暖胃的茶……”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手足无措地开始找茶杯倒茶。 南宫颜看她慌乱模样,心底稍微恢复了些温暖,这个女人还是这么倔强,就算是如此,也不和他说句抱歉的话,每次都借着送什么茶来缓和气氛,也真是难为茶了。 夏知味端着茶,走到身边,南宫颜看着她轻咬唇瓣,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王妃是来道歉?还是来感谢?” 他倒想听听,她出自什么心理。 夏知味递过茶,轻声道:“只是想给王爷送壶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没有意义的茶,本王不喝!”南宫颜嗤笑着,转身要走。 夏知味一滞,这个男人,真是难哄! 她一把拉住他,道:“谢谢。” 南宫颜脚下停顿,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谢谢你,让我可以履行我的诺言,我只是不想欠别人的情。” 夏知味依然说的不卑不亢,倒像是南宫颜无理取闹了。 南宫颜立在原地,一时无语,回头,看眼前女子,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那般清明。 其实,他又怎么会生气,只是他太在乎她,哪管只是看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都嫉妒。 他刚要接过茶,只听得外面窸窣声响,南宫颜一把将夏知味拉进怀里,将壁上的灯一吹,躲在窗户后面。 夏知味刚才只想着和南宫颜解释,并没有在意外面的动静,忽然的动作,让她惊讶,手里的茶漾出些许,洇湿皮肤,她甩了甩手,南宫颜握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轻声道:“别动。” 气息吹在耳侧,细痒难耐,夏知味不自觉地缩了脖子,南宫颜拿过她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往那旁边的花盆里一扔。 他的手又将夏知味往胸膛里搂紧了一些,屏息倾听,不一会,一道铃铛的脆响越来越近,在院子里一圈圈荡开,夏知味抬头,看南宫颜脸色复杂,心里开始疑惑。 究竟是什么人,让南宫颜如此在意? 只听刘管家急促的声音道:“尉迟公主这么晚来幽州王府,按理不合,您须先进宫觐见皇上,之后送来拜帖,方可见王爷。” “觐见皇上?当然,皇兄是西昌来使,已经请旨觐见,我此次来只是探亲访友,今夜拜访幽州王,有何不妥!” 娇滴女声带着几分气势汹汹,不容置疑。 “这么晚了,王爷已经歇息了,要不,明日一早,我和王爷禀告,再拜访公主如何?”刘秦带着几分请求。 “我就是要现在见!幽州王在哪!带我见他!” 眼看着进了云水堂,等在外面的清雪走过来伸出手拦道:“王爷和王妃已经睡了,请闲杂人等不要打扰!” 尉迟孤锦冷笑一声,不屑地看向面前清秀女子。 珺儿上前“啪”地甩了一巴掌,说道:“大胆奴才,竟敢拦西昌公主,你瞎了!幽州王和公主自小认识,你算什么东西,敢在公主面前指手画脚!” 屋里,夏知味已经听得七七八八,想必传说中那位将皇位拱手送给咱家王爷的西昌公主,找上门来了。 她让清雪已经略微查了些,先帝在位时,北元和西昌两国邦交甚好,幽州王和西昌皇帝尉迟信也是英雄相见恨晚的情分,互相引为知己。所以西昌帝很想将自己唯一也是最疼爱的女儿尉迟孤锦嫁给南宫颜,将西昌送给南宫颜和自己的女儿,后来因为老幽州王战亡,此事搁置。 章节目录 第480章 定情信物 虽说家长之言,不足为信。可这位尉迟孤锦从小就喜欢南宫颜,这么多年对他也是念念不忘,甚至还多次到幽州军营偷偷探望,书信更是写的勤奋,只是南宫颜一直冷漠回应。 一想到南宫颜竟然没有直接拒绝,夏知味心里莫名就升腾了妒火,还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也是个吃着锅里望着盆里的男人,哼! 一时间,夏知味被妒意冲昏头脑,直接挣脱开南宫颜。 南宫颜在暗中,看她站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他,说不出的气愤,他有点莫名。 “你要干什么?” 夏知味酸溜溜地回道:“小情人都找到府里来了,王爷还躲躲藏藏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怕小情人看到她这个王妃? 南宫颜一听,心底一下嗤笑了起来,这个女人的醋意也没比他少多少,一下心情变得大好。 南宫颜一把搂过夏知味,说道:“既然王妃是来感谢为夫允许你去见情郎,今夜便要帮为夫一个忙。” 夏知味挣扎着想要往外走,只见一道身影挡在身前。 尉迟公主和幽州王妃迎头相遇,心中都是一惊。 夏知味的美在于气质,因为脸上的毒还未消,只能远观不可亵玩。而尉迟孤锦的美可以说艳色缭绕,霸道张扬。 一看尉迟孤锦来王府也是精心装扮过的,西昌独有的织锦绮罗衫,头上琉璃风铃步摇发出脆响,美目流转,红唇欲滴,整个人都让人心旌摇曳。 见幽州王的手握着她的手,尉迟孤锦眼睛一亮,口中便挑衅说道:“你就是那个皇上赐给幽州王的那个女人?” 南宫颜上前一步,站在夏知味身侧靠前位置,一种维护爱惜,他双手一供,表示见过。 “尉迟公主,你虽不是使臣,却也是友邦之客,无论何种身份,都应禀告皇上,发出拜帖,才能见面,今夜你如此行为,只会连累彼此,请公主今夜回驿站休息,明日送上拜帖再拜访。” 尉迟孤锦目光灼灼,迅速往前一奔,直接跳到南宫颜身旁,双手搂住他另一只胳膊。 南宫颜一惊,慌忙将手甩开,这个女人实在麻烦。 “还请公主注意礼仪。”南宫颜的眸子流露出厌恶。 尉迟孤锦一下变得失落而悲伤,她站在南宫颜身前,悲伤说道:“你我自小已定下婚约,若不是你父王战亡,现在你就是我尉迟孤锦的男人,是西昌驸马!我此次来北元,就是要带你回去,我父王大限将至,他希望你跟我回去,这西昌就是你的!” “南宫颜,你的价值,不仅仅是个幽州王,你想要这天下,我帮你!回到西昌,你做帝,我做后!” 尉迟孤锦的表白,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夏知味都觉得动容,何况二人自小结亲,若不是因为老幽州王战亡,二人估计早已双宿双飞,又怎么会被她捡了便宜。 如若可以,她宁愿与他没有相遇。 南宫颜站在夏知味身侧,不动不摇,转脸看着她,牵起她的手,柔情似水,浅笑嫣然。 “我已找到我的价值,无须尉迟公主担心。” 夏知味落进他深情的眸子中,那一瞬,似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沉浸于此,她不能变成他这一世沉沦深渊的祸水。 尉迟孤锦的脸上一时变得青红交替,满脸愤怒,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一脸甜蜜幸福的幽州王,为何对他一副冷漠,转而就变得柔情似水。 “南宫颜,这是你我自小留下的定情信物,今日,我便要你履行诺言。”尉迟孤锦从袖中拿出一块琥珀玉坠,龙凤盘飞。 南宫颜不说话,半晌,尉迟孤锦似领悟过来一般,上前拽住南宫颜胳膊问道:“难道,你当时只是为了让我父王开心?” 夏知味一看南宫颜不忍戳穿的模样,上前将尉迟的手从南宫颜手臂上推掉,冷色说道:“定情信物是双方赠送,互许誓言。你自己一人拿着玉坠,又怎能算是定情信物?何况,我夫君可曾许下诺言,一定娶你为妃?” 尉迟孤锦愣在当场,手中使劲攥着那块玉坠,失魂落魄。 她的身子向后倒退了几步,珺儿忙上前扶住,生怕主子一时受不住倒下了。 尉迟孤锦声音微微颤抖地问道:“南宫颜,她说的可是真的?” 她确实不曾听过南宫颜许下诺言,这玉坠,不过是儿时尉迟孤锦从他身上拽走,说是作为定情信物罢了。 这么多年,似乎都是自己给自己建造了一座象牙塔,而塔里只有她幻想的美好。 南宫颜看了眼身侧的女人,心内不觉赞赏,他的女人,果然不一般,竟能如此镇定冷静地将事情看穿,比眼前这位无脑聒噪的公主可是强了百倍千倍,这一生,他只要她一人,足矣。 “尉迟公主,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些,我南宫府只娶一妃,绝不容二。请回吧!” “刘管家,送客!” 南宫颜也不再看那个哭成泪人的尉迟公主,拉着夏知味的手便错身而过,“娘子,今日我们住在静香阁可好?” 如此这般,听得尉迟孤锦心如刀割,而夏知味却觉得浑身麻的起鸡皮疙瘩。 她瞥了眼身侧笑得假惺惺的南宫颜,腹诽着,做戏做的还真是不遗余力! 南宫颜就像什么也没看见般,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走着,只是心底却已是翻涌着无尽的情绪。 北元皇帝,东篱帝姬,南荒祭司,现在又多了一个西昌公主,以后夏知味所要面对的危险,越来越多,而他越来越不安,怕有一日,将她陷于死地。 接近月末,月色无光,南宫颜昏暗的影子覆盖着夏知味的身影,那般暗沉,如同他的心情。 “夫君,难道不和我好好说说你的旧情人?看你这模样,是不是不舍?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人家要带你回西昌做皇帝,我这么拖累你,怕是碍了你的大业吧?” 南宫颜一听,这才恍然意识自己刚才想事情入了神,转身看夏知味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冷笑回道:“今夜不过做戏,你又何必在意,只当是你还了我一个人情,有何不妥?” 夏知味一听,原来不过是为了让她演戏,只怪自己自作多情,一甩手,回了静香阁,呼咚把门关上。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借刀杀人 夏知味关上了门,在门里下了逐客令,“现在戏演完了,王爷好走不送!” 南宫颜立在门外,脚下定住,看着门里窈窕身影,久久不动。 他抬手,轻轻描摹她的身影,若是如此,能换你一世安稳,我愿离开你。 夏知味在门内,转身,看门外投过的影子,逐渐远离,心内戚然,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希望。 若是能换你一世安稳,我愿与你相离不相守! 西昌公主一路怒火中烧地回了驿站,“他南宫颜算什么,我堂堂西昌公主送上门,竟然对我如此无礼!” 珺儿小心问道:“公主,要不要派死士去教训一下?” “滚!把死士都撤了!”她与东篱帝姬的约定日马上到了,现在留死士在身边,明摆着告诉人家不怀好意。 珺儿慌忙低头,退下,只听得屋里一顿叮当,想必那些摆设无一幸免的都被摔个稀巴烂了。 珺儿叹着气,却也不敢说什么,咱家公主连江山都拱手相让,这个南宫颜竟然为了一个别人不要的破鞋把公主拒之门外,实在是太放肆。 无奈,只得把周围死士先撤出,免得引起东篱帝姬的注意。 屋子里砸了一会,便停下了,珺儿从门外小心看着,不敢进门惊扰。 尉迟孤锦手中拿起一副人像,那是她派人暗地里描摹的南宫**马的画像,英姿飒爽,霸视天下。她如珍宝般珍藏,今日再看,这等男子,难以掌控。 手指描摹着他的身形,多想把他撕碎,想了又想,手中犹豫半晌,终究不舍,那道身影如同雕塑,已经刻画在脑子里,难以抹除。 画中的南宫颜,眼神无情,表情冷漠,这样无情无欲,野心勃勃的男人,今日,她却看到了他眼中的眷恋与温柔,这样的南宫颜太陌生,她不信! “西昌公主约我见面,不是为了让本宫看你情深款款吧!”半空中,一道清亮女声响起。 尉迟孤锦抬头,看到一身黑衣劲装的女人不知道何时落在面前,身形往座椅上一坐,飘然利落。 不是东篱帝姬又是谁? 修鱼朝凤的霸气将她美艳的面孔全部遮掩了,尉迟孤锦一愣,手中画卷被狠狠放下,“修鱼朝凤,你怎么进来的!” 尉迟孤锦刚要抬腿去门外,只见修鱼一挥手,门栓被插上,四周撩起的窗户支杆也忽然落下,房间被封闭起来。 “这约是公主邀请的,何必这么紧张,你的侍女困了,我让她在外面睡会,咱们俩私下里聊聊如何?” “我约的是明日!”尉迟孤锦语气里全是不满。 修鱼口中嗤笑,这尉迟孤锦是不是以为自己真的是天下霸主,无所不能,她想明日便明日?她偏不,她修鱼朝凤岂是那么容易被人摆布的? “不知公主约我何事?”修鱼轻蔑出声,手指抚摸桌上的茶壶盖子,“呲呲”地响着。 尉迟孤锦也很快冷静下来,她也是皇女培养出来的,在气势上绝不能输给东篱的女人。 “修鱼朝凤,本公主约你,只是为了给你台阶,难道不是你想见本公主?” 修鱼朝凤手中一顿,这尉迟孤锦也不是个蠢笨的女人,倒也直爽。 她放下手指,抬头,笑道:“既然公主如此爽快,本宫也就不绕弯子。幽州王妃。” 尉迟孤锦心里一愣,难道这个疯子有幽州王妃的把柄不成? 她假装不在意,直了直身子,将那卷轴收起,平静回道:“幽州王妃又有什么值得帝姬大人费心的?” 她才不会告诉修鱼这个疯女人,自己现在恨不得将幽州王妃那个女人活埋了的心。 修鱼朝凤一笑,“看来尉迟公主对幽州王妃倒是没有兴趣,那本宫今夜来得无趣,就此告别吧。”说完,便假意起身,准备离开。 尉迟孤锦看她要走,立刻急了,“既然来了,为何话说一半!” 修鱼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一脸着急的尉迟孤锦,笑得邪气。 女人啊!总是为情所困,难成大业! 只有东篱的女人,无情无欲,即使是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儿女,为了天下大业,也可毫不留情,斩杀殆尽! 这是修鱼朝凤自小便听母亲教导的,她牢记心间,却并不是很懂。今日看到尉迟孤锦,竟一下明白了母亲的话。 修鱼朝凤重新坐回位子,脸上那抹笑容就像面具一般浮在面上,她幽蓝眸子里全是不屑,却很难让人察觉。 “幽州王妃为解北元皇帝和幽州王的蛊毒,身中雌雄双蛊。听说她是魂谷的人,体内蛊毒被魂谷的荣竹衣清除大半,只是当日玄冥楼扶苏的血蛊全部进入她的身体,促使雌雄双蛊落下了蛊卵,蛊虫可除,这蛊卵却难清。” 尉迟孤锦看着修鱼满面春风的模样,不觉笑起,“帝姬大人能掌握的消息,难道我西昌公主会一无所知?” “当然,这些事情你一定知道,可是……” 修鱼朝凤起身,缓缓走近尉迟孤锦,笑道:“南荒祭司之子乌离可引蛊卵成活,蛊卵若成活,破脑而出,幽州王妃必死无疑!” 修鱼朝凤那笑得丝毫不动摇的模样实在惊悚,如同幽冥鬼吏一般。 看尉迟孤锦惊讶地样子,修鱼往后一退,依然笑着,“如何?这个消息,尉迟公主也知道?” 尉迟孤锦当然不知,没想到南荒祭司竟然也参与了,她保持镇定的模样回道,“就算这些是真的又如何?难道要去南荒把乌离请来杀了幽州王妃?” 别说请不来,就算到了南荒再回,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她在北元不过待上些许时日,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南荒找人。 “尉迟公主别急啊,本宫话还没说完呢!” 修鱼朝凤低吟浅笑着自己倒了杯茶,兀自喝了起来,“乌离就在元都城内,明日幽州王妃去楚府给雁平郡主看病,公主只需将其引到南巷流民区,剩下的本宫会帮你安排,你就看着那女人当场毙命就好。” 修鱼朝凤说的话,笃定异常,她很清楚借刀杀人,杀人于无形,她才不会傻到自己送上门让南宫颜怀疑,可是修鱼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女人却可以! 章节目录 第482章 联姻 第二日一早,夏知味起床后精神很是萎靡,眼睛周围一圈黑眼圈,雪儿慌忙端着醒脑的茶过来,“小姐,你昨晚没休息好,要不我们改天再去楚府?” 夏知味接过茶,笑着摇头,“已经答应的事,不能言而无信。” 其实这话她也就是说给自己听听,早一天晚一天的,也碍不着什么事,只是她今日不想留在府里,总觉得心里难过。 昨晚蛊毒又发作,吃了扶苏给她的药,心里更是担心,南宫颜为了她,不惜煞气入体,也要把血给她解毒,这般下去,想让他心甘情愿吃掉她的心,怕是很难。 用过早膳,夏知味原本想去云水堂和南宫颜打声招呼,刘管家匆匆赶来说是王爷有公务在身,一大早就出门了。 夏知味心里沉了沉,想必南宫颜也不想见她吧。 她和刘管家简单交代了一番,便带着清雪和环儿,坐着幽州王府的马车前往楚府。 马车使出王府不远,在楚雀大街上,碰到了拦路的官兵,让其稍微停一停,说是西昌使臣今日入宫觐见皇上,等使臣的马车过去之后,路才能通。 夏知味一听,想起昨夜西昌公主的事,心里沉了沉。 清雪看王妃脸上不悦模样,便知西昌公主入府的事,扰得她心情不好。 环儿好奇地问道:“这西昌使臣都是什么人,这么大阵势?” 清雪冷声回道:“西昌二皇子尉迟英彦。”因为她昨日听到尉迟孤锦此次并不是以使臣身份来的。 环儿似乎了解一般,点着头,“听说这次西昌使臣来北元是为了两国联姻,不知道谁家的女儿能嫁给西昌皇子?难道玉公主下嫁?” 夏知味扭头,看着环儿,“你怎么知道是西昌皇子来联姻?” 环儿嘟着嘴,有些不解,“难道西昌公主嫁给北元皇帝?” 夏知味目光一凛,尉迟孤锦怎么会嫁那个渣皇上,她要嫁的人是幽州王,整个北元的人估计都知道吧! 环儿并不知道王爷和那个西昌公主的事,兴奋说道,“听说那个西昌的公主现在已经双十年华了,一直未选驸马,听说西昌帝想让公主做西昌女皇呢?她要是嫁给皇上,那西昌下一任皇帝不就是西昌二皇子的?” 清雪看夏知味脸色越来越不好,她冷声说道,“两国联姻这种事又怎么会轻易决定,无非是双方试探的把戏而已,莫要胡说。” 环儿一听,看小姐脸色却是有些不悦,赶忙闭了嘴。 不久,西昌使臣的队伍离开,官兵放行,马车开始缓缓前行。 因为南昌使臣的耽误,夏知味到达楚府的时候稍微晚了些,楚洛弛早已站在门口迎接,楚府周围站了不少爱慕楚少司的人,不知道究竟是谁,让她们的梦中情人亲自迎接。 当幽州王府的马车驶进街巷,远远地便有人喊着,“那不是幽州王府的马车吗?” 一时间纷纷攘攘,都知道幽州王妃和楚少司曾闹得满城风雨的私奔事件,难道幽州王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当楚洛弛迎上前,亲自将幽州王妃迎下马车,走近楚府,一片哗然。 “这幽州王妃真不是省油的灯啊,幽州王都这般宠爱,她还来勾引楚少司!” “可不是,要不太子爷当初登基后,不封她为皇妃呢,肯定是朝三暮四。” “是啊是啊,听说当初还是这幽州王妃请旨,要嫁给生死不明的幽州王陪葬呢!” “啧啧啧……这才几天,就移情别恋了!” 楚洛弛朝众人扫视,然后抿唇一笑,风姿卓卓,那些爱慕者一时迷花了眼。 只听楚洛弛清朗声音说道:“今日本少司请幽州王妃来给家人看病,还请各位不要口出污言秽语,辱了我的恩人。” 这周围百姓多受过楚少司恩惠,自然对楚少司很是尊重,一听他如此说了,便立刻点头道歉,纷纷向后散去。 夏知味和楚洛弛跨过门槛,进了楚府,夏知味笑着说道:“楚少司何必为了这些话去解释,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好了,也伤不了一分一毫。” 楚洛弛站定,面对夏知味笑得温文尔雅,“你是我的贵客,我又怎会让别人侮辱你的名节。” 夏知味微微笑着,表示感谢,虽说楚洛弛大部分是为了维护他楚家颜面,可对她的心意也是真诚以待,夏知味对这个男人,确实有一种知己之感,若是可以,她还是愿意交这个蓝颜知己的。 楚府的建筑,就像楚洛弛一样,张扬却是极美的,一面大湖,四周依湖而建了数栋院子,亭台楼阁也是玲珑精致,只是这快要入冬的天气,四周花草绿植已是落了颜色,倒是显得着湖水萧瑟了许多。 穿过一道游廊花桥,来到东边的别苑,院子里站了整排的侍女下人,夏知味便知,这是雁平郡主的住处了。 就像曾经玉公主的疯癫,雁平郡主更甚。 整个院子已经被零碎的东西铺满,想必楚府也损失了不少奇珍异宝,还好楚家最不缺的就是金钱,随便砸,随便砸。 楚洛弛走到门前,问那门口的侍女,“郡主现在如何?” 那侍女慌忙转身,夏知味看清那是碧月,秀华想必已经不知道被卖到了哪里做打杂的下人了。 碧月看了眼夏知味,倒是并没有以往的嚣张,不知道是因为怕了幽州王妃的霸道还是因为楚洛弛打过招呼,或者是因为自己的主子如今落魄的情况。 碧月躬身回禀:“一早郡主只喝了点米粥,便把奴才赶出来了,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奴不知郡主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洛弛皱了皱眉,走到门前道:“把门打开。” 碧月慌忙小心谨慎地开门,不发出声音,生怕惊醒了屋子里的人,就像是里面住了一头上古神兽一般。 果然,门一敞开,只听得里面似乎被惊吓的声音大喊道:“滚,滚!不要进来,你们进来,我就死在这里!” 楚洛弛小声安抚道:“萱儿,是洛弛哥哥,别怕,是我。” 楚洛弛缓慢走进去,声音清缓地安抚着。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幸福 夏知味跟在身后,一点点走进去,便看见雁平郡主头发杂乱无章,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一张笑脸已经瘦得快要露出骨头了,这才几日不见,就这般憔悴,看来这件事情对一向欺凌霸市,养尊处优的雁平郡主打击太大。 显然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心理底线,无论是终生不孕,还是自己的母妃害的自己不孕,最重要的,母妃死了,她连埋怨的对象都没有,就这样,把所有的悲痛哀伤留在心底,无处发散。 按照现代医学,过度刺激,忧郁,精神分裂的综合病症。 雁平郡主看到楚洛弛靠近,微微放松了紧张的情绪,可当她看见幽州王妃的时候,立刻又恢复了紧绷,尖锐声音刺破耳膜,“妖女,妖女!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还我母妃,还我母妃!” 雁平郡主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宝石匕首,直接冲着夏知味冲了过来。 楚洛弛一把将她抱住,搂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哄道:“萱儿乖,萱儿不哭,洛弛哥哥在这里,洛弛哥哥帮你找人治,你不会有事的。” 一点点,雁平郡主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她抬头,满眼迷茫地看着楚洛弛问道:“我能治好吗?我还可以生小孩吗?洛弛哥哥,我还可以嫁人吗?” 雁平郡主的精神已经混乱了,她已经不清楚自己的悲痛和气愤究竟源于哪个问题。 她看了眼幽州王妃,又一把推开楚洛弛,“你说的人是她吗?是这个妖女吗?她不会治好我的,她把母妃逼死了,要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母妃怎么会死?我父王也不会这么伤心,都是她!” “我不要她治,她会杀了我的,她会杀了我的!” 楚洛弛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夏知味点头道歉,他拉住雁平郡主,不让她有机会出手伤到夏知味,“萱儿乖,幽州王妃会治好你的,她不会害你。你的父王已经带你母妃回雁南了,只要萱儿病好了,就可以见到母妃了。” 夏知味看雁平满眼惊慌失措的模样,精神也是恍恍惚惚,手臂处隐约可见自残的痕迹,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乱,只是因为一时难以接受这么多的事实,所以潜意识里在逃避,却又被这些事实折磨。 其实,雁平郡主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心智也好,身体也好,都未成熟,在现代,她不过是一个初中生。她的嚣张,她的跋扈,她的霸道,全部建立在父母的宠溺之上,不过是一个富家小姐的悲哀。 当她失去了爪牙,剩下的只是一副胆怯的心。 夏知味不免觉得为这个女孩悲哀,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你的年龄并不能为你的过错承担责任,你若软弱,便活不成。 夏知味走到近前,冷声说道:“雁平郡主,你不是一直讨厌我,想杀我吗?今天,我就给你机会,你敢不敢和我单独出去?” 楚洛弛手里一僵,看着夏知味不得其解,夏知味只是回以肯定的表情。 雁平郡主似乎被她这句话一下拉回了现实,她的眸子里闪出愤怒的火花。 夏知味继续说道:“你不需要这样看我,你这样的眼神,只能说明你很害怕,你把所有的胆怯都表露出来,在敌人面前,这样只能让你的敌人看透你的懦弱。” “我没有,我没有懦弱!”雁平郡主出声反驳,口气里全是蛮横。 夏知味一笑,还不算精神彻底错乱,至少对她,还是充满了敌意。 “那你到底敢不敢和我走一趟呢?”夏知味挑衅地看着她。 雁平郡主还埋在楚洛弛的怀里,手里死死地拽着他的手,夏知味死死地盯着她,让她感觉很是烦躁,她的手一点点松开楚洛弛的胳膊。 夏知味递给楚洛弛一个眼神,让他先出去,楚洛弛安抚了一会雁平,将她安置在床上之后,便一点点退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幽州王妃和雁平郡主,夏知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屑说道:“如果,你是因为不孕,我可以为你看病,尽量找治疗的药方。如果你是因为嫁不出去,我觉得你大可不必担心。” 未等夏知味说完,雁平便笑得疯狂,“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治不好我的病,难道你能治好我的病?我生不了孩子,哪家会要我?你别告诉我嫁给阿猫阿狗也是嫁,我告诉你,我是雁平郡主,我父亲是雁南王!” 夏知味冷笑,“你都这般自信地说了,为何还担心自己不能生孩子?生与不生,你都能嫁出去,你的父亲是雁南王啊!” 雁平一下噎住,她知道她是雁南王的女儿,即使她毁容了,即使她瘸了,她依然能嫁,可是,她要的不是那样的生活。 夏知味看到她的纠结,说道:“你希望可以嫁自己喜欢的人,为他生孩子,和他过你想要的生活,对吗?” 对! 可是雁平不说,她曾经对幽州王妃那么厌恶,曾帮着玉公主想杀了她,如今,却被她一下看穿了心思,她放不下面子。 夏知味一笑,说道:“若是那个男人喜欢你,想娶你,他不会在乎你能否生一个孩子,就算领养一个孩子,你们还是会过幸福的日子。若是他不是真心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雁南王的女儿而娶你,就算你生十个孩子,你们还是不会幸福。” 雁平郡主听她说的话,心中动容,却依然倔强,“妖女,别用这些鬼话蛊惑我,我不能生育,你是不是很开心啊!我那么想杀你,你现在可以报复了!” 夏知味依然不屑她情急之下说的话,继续说道:“你父王和母妃就是这样的爱情,即使到最后,你的母妃伤害了你的父王,伤害了你,可是,你父王依然很爱很爱她。我想,就算是让你父王陪她一起死,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又怎么会在乎能否生育。这种幸福,是因为两个人彼此相爱。” 提起父王和母妃,雁平郡主的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84章 人间地狱 雁平郡主终于忍不住,断断续续地说道:“可是母妃死了,我和父王被母妃害成这样,她却死了。为什么?她抛下我们,自己离开了!父王为什么还要把母妃送回雁南,她害了我们,害了我们啊!” 雁平此次的诉说,诚心实意了许多,就像夏知味猜测的那般,她的人生在顺遂了十六年之后,遇到了一个槛,这个槛实在太高,她很难跨越。 “我的一生都毁了!我以后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连母亲都做不了!”雁平越说越委屈,甚至一点点靠近夏知味的怀抱。 夏知味慌忙用手指点住她的额头,把绢帕递给她,“自己擦干净眼泪,下床,和我走!” 夏知味起身,走到外面,楚洛弛站在门外有些焦急,夏知味说道:“我要带雁平郡主去一个地方,让她跟我坐一个马车,你远远跟着即可,但不要到近前,放心吗?” 楚洛弛犹豫了片刻,点头道:“一切都听幽州王妃安排。” 夏知味微笑点头,让清雪和环儿进去把人拉出来。 不一会,就听见雁平郡主鬼哭狼嚎的声音:“我不要走,我不去,放开我!” 夏知味摇着头,看了眼旁边的碧月一脸哀怨的模样,吩咐道:“想治好你家郡主的疯癫,就把她拖到马车上!” 说完,夏知味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楚洛弛明白,夏知味为何不让他跟近,就是怕雁平郡主会依靠他,他看了眼屋内,一叹气,便疾步出了院落,自行准备去了。 清雪和碧月都是练家子,虽然对付雁平有点费劲,但还是把她连拖带拽地送进了王妃的马车,给她点了穴。 环儿在后面拎着药箱出来了,一边走着一边拍着身上被泼的水。 夏知味看着她动弹不得,又满嘴的脏话,也懒得理她,只是安静地把脉,然后从药箱里拿了针,给她扎了几针,很快,她便安静了下来。 马车一路到了南巷的流民区,这里常年都是元都最穷的百姓乞丐聚集的地方。 整个南巷的房屋全都是茅草屋,土屋,偶尔有几家石头垒砌的屋子,都是快要塌陷的模样。 街道角落,全都被饿得没力气的流民占据了,还有一些身上生疮,苍蝇飞虫嗡嗡地叫着。 在南巷的街头,夏知味便下了车,让清雪把雁平给拉了下来。 整个街巷都是臭气熏天,就连环儿都忍不住恶心,更别提雁平郡主了。她不能动,只是皱紧了眉头,嗓子里发出呕的声音。 夏知味朝清雪使了个眼色,清雪便把她的穴道解了,夏知味一把将她推进了巷子里,她趔趄着脚步,差一点趴到一个满脸暗疮的人,那人的脸已经烂的不成样子,苍蝇在他的脸上打转。 雁平一转头,吐了一口苦水,最近她吃的不多,想吐都吐不出来,只能干呕着。 清雪上前,继续推了推她往前走,夏知味站在巷头看着,楚洛弛远远地走过来问她,“让雁平自己进去吗?会不会危险?” 夏知味转脸看了一眼楚洛弛,“难道你也要去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楚洛弛不再说话,他已经明白了幽州王妃的用心,雁平的心病,只有她自己才能医,别人说再多,也都无济于事。 夏知味看楚洛弛担心的模样,安慰着,“清雪会跟着的,出不了事。你帮我把东西分了吧。” 楚洛弛纳闷,“分什么?” 这时,环儿指使着几个侍卫,从车里搬出了一些粮食还有一些衣物,楚洛弛看向夏知味,“这些都是你准备的?”看来夏知味早已经想到要来这里。 粮食和衣物并不多,只有那些还能动的人缓步来领,看着那些孩子,老人,瘦骨嶙峋,战战兢兢地接过粮食,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楚洛弛的心也碎了。 他自诩早已看尽了人间百态,却不知人间也有地狱,看到这些人,他明白,富家子弟,就算有再多苦难,也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有衣穿,有饭吃,不用流浪,不用挨冻。希望雁平可以看懂人生真正的意义。 饥饿,贫穷,病痛,残忍,精神炼狱…… 南巷的苦难,实在是太多,就算精神再强大的人都难以不动容,何况只是一个十六岁,每天生活在养尊处优的环境里的雁平郡主。 脚下满地的污水泥浆,那些人就扑了草席,在上面奄奄一息,“那些人若死了,草席一卷,便可入葬。”清雪在旁边说道。 有的人连草席都没有,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浑身都颤抖着,快没了气息。 越往里走,看到的人越多,其实,那些人都已经快要看不出模样,说是鬼,也有人信。他们的脸上晦暗无光,眼睛空洞无神,口里呻吟着,像是地狱的咒语,密密麻麻地传进耳朵,让雁平觉得脑子里嗡嗡地响着,快要发疯。 忽然一个小孩一把抱住了雁平的腿,雁平往下一看,那孩子的腿已经没了,只拖着身子望着她,像极了地狱的鬼娃,雁平瞬间大叫:“救命,救命啊!” 可她的身子虚弱的走不动,就那样拖着半截身体的孩子挪动了两步,不一会,周围呼啦啦窜出无数个孩子,在她周围,那些小孩摩挲着她身上的吊坠,抚摸着她的衣服,眼睛里透着渴望的光。 雁平彻底瘫软了,一屁股坐到了烂泥地上,吓得抱头喊着,“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清雪上前,从身上拿了一袋子铜钱,然后一个一个分给周围的孩子,“去买吃的吧。” 所有的小孩点着头,笑得灿烂地离开了。 雁平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可旁边那半截身体的孩子还在她旁边,痴痴地望着她,吓得她“啊”地叫出声,大喊着,“你怎么还不走!” 孩子怯懦地说道:“姐姐,你压着我的腿了。” 雁平一看,自己哪是压到腿,她只剩了一小截残肢,她偏偏坐在了上面。 雁平凌乱地爬起来,弄了满身满手的泥巴,那小孩一看笑了笑,从衣带里掏出一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布,说道:“姐姐,你擦擦手。” 雁平难以相信地看着她,转头拽着清雪,“快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清雪没有表情地看了看她,接过那个小孩的布,点头道谢,然后塞进雁平手里,“一会你会用到的。” 章节目录 第485章 南巷偶遇 在街角转弯,有一处空旷的院落,这院落原本是南巷祭拜的祖庙,荒废后,便被那些受伤的人占据了,作为一个暂时的休养所,偶尔一些平民大夫或者游历的大夫来这里,给人治疗。 只听得满院的呼号声,痛苦不堪。 远远的,雁平郡主看见幽州王妃竟然在里面给一些人看病,环儿在旁边分发一些草药。 那些接受治疗的人频频弯腰感谢,可是那些身上的伤太重的,夏知味一时半会根本也无法治疗,便让环儿每人都分了点银钱,让他们自己买点吃的或者去看看病。 杯水车薪,却已经足够让这些贫民窟的人感激不尽了,元都这么多世家贵族,又有谁能想起他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会亲自来这里看望他们。 接受治疗和银钱的人,颤抖着身体,挣扎着跪在地上,口中喊道:“谢幽州王妃大恩大德!” “幽州王妃,你真是活菩萨啊!” “幽州王妃,万福金安啊!” 雁平郡主一时间变得哽咽,原来这世间,有那么多人,生活在地狱的世界,他们要的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 忽然从祖庙祠堂里传出一声撕裂般的痛呼声,众人一转头,看见一个妇人晃荡着跑了出来,满身被血沾染着,褪下哗啦啦地往下流着血,而更惊悚的,是她两腿之间还有一个血糊糊地脑袋在那晃来晃去。 之间那妇人踉跄着从台阶上滚了下来,随着最后一声痛呼,便昏死了过去。 夏知味慌忙上前在她鼻息间一摸,已经没气了,又按了按脖颈脉搏,确定死亡。 这个妇人想必是自己生产,生到一半大出血难产,她也许只是无意识地跑出来,或者她只是想让人救她的孩子,最终,还是没有活下来。 夏知味招呼侍卫,“找地方安葬吧。” 雁平郡主看见这一幕之后,连呼吼声都来不及,一翻眼,昏了过去。 楚洛弛从院外走了进来,碧月和几个丫鬟赶忙过来扶郡主。 夏知味和楚洛弛说,“郡主的脉我已经诊过了,身体现在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只是虚弱了一些,好好补补就没事了,精神的问题,想必这次回去,她会一点点反省的。” 是啊,就连楚洛弛都觉得,自己走这么一遭,世界观都改变了,更何况雁平这丫头。 其实雁平从小也并没有如此蛮横,只是因为她的父王母妃都不在身边,总觉得缺少父母关爱,加上她整日里和玉公主在一起,不免染了些娇气蛮横,又觉得如此可以保护自己,便变成了现在这样。 想必此次她所看到的世界,一定对她触动很大,她所得到的比这些人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她还强求什么呢! 夏知味又掏出一个药瓶递给楚洛弛,“这药是祛除身体的毒素,但暂时还不能治疗雁平的不孕。待我回去再研究一下,若有结果,再与你说。” “好,多谢幽州王妃。”楚洛弛感激地回道。 夏知味一片淡定的模样,回道:“算我还你的人情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欠彼此太多才好。” 楚洛弛一听便懂她所说的意思,嘴角勾起,笑得清风如许,风流倜傥,“放心,我对幽州王妃早就放下了。所以,这人情我不要你现在还,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要你还。今日的情我欠着,若需要的时候,王妃随时开口” 真的放下了吗?只有他自己清楚吧。 “好,今日就先到这吧,楚少司快带雁平郡主回府吧,别让她在这里再受刺激了,什么事都过犹不及!” 楚洛弛双手抱紧行礼,道:“那我先就此告辞,王妃也快点离开吧,这里终究太杂乱,你身份高贵,不宜久留。” 二人也没有再过多寒暄,各自回了马车,楚府的马车在前,先行出了南巷,待他们离开后,幽州王妃的马车才缓缓而出。 这边厢,尉迟孤锦一早便在想,怎么把幽州王妃引到南巷那么破乱的地方,却不想全来不费工夫,这幽州王妃竟然自投罗网。 南巷的出口只有一条,待楚洛弛一行人离开后,尉迟孤锦的马车横在巷口,身后跟着几十个侍卫,将整个巷子都堵得满满当当。 虽然离南巷的贫民窟有一段距离,但此处依然残破的厉害,尉迟孤锦皱着眉头嘟哝着,“修鱼这个疯子,选哪不好,偏要选这么个臭气熏天的地方!” 过了不多久,幽州王妃的马车缓缓驶来,车旁跟了几个随行侍卫,尉迟孤锦放下车帘,哼笑道:“还真是胆大,今天就让你死得痛快。” 珺儿早已明白她家主子的心思,站在马车前,等着幽州王妃的马车一到,她便大喊着:“前面是谁家马车,车里的人还不下车拜见西昌公主!” 车里的尉迟孤锦抿唇笑着,手边正在把玩着一瓶瓶精致的瓷瓶,那些瓷瓶里装的都是珍贵的“香露”。 没错,就是香露,是从各种植物动物身上提取出的精华制成的一种水一样的香料,滴在衣服上或是皮肤上,香味便可以飘逸而出,什么异味都可以遮盖住。 她准备了十瓶作为贡礼送给北元皇上,这些香露可是西昌独有的特产,因为这个秘方,只有他们西昌才有。 所以,西昌的香露贵如黄金,一滴都价值不菲,小小的一瓶,就是上百两黄金,这十瓶香露,就价值几千两,可以说,西昌皇族就算卖香露,也能治国了。 一听珺儿的传话,幽州王府的侍卫一个个都变了脸色,西昌公主是个什么鬼,竟然敢让他们家王妃下车拜见! 清雪到车前禀报,夏知味其实在车里已经听见了,她只是在想,这么巧,竟然在此处遇见?南巷这种地方,怎么也轮不到她西昌公主来巡访吧? 所以说,今日这一出,不是巧遇,而是尉迟孤锦故意在这里等她,躲是躲不开的。 清雪在车外问道:“王妃,要不要我将他们赶走?” 夏知味听清雪的话,心里此时对她护主的心倒是欣赏,只是今日这尉迟孤锦已是做好了准备,怎么会轻易被赶走。 “去告诉西昌公主,南巷都是流民,实在脏乱,不如退出一条路,在巷外再相护拜见。”夏知味说的很是委婉,不过是为了给彼此一个颜面。 “奴这就去。”清雪转身,朝那个西昌郡主的侍女传话。 章节目录 第486章 招黑体质 清雪传了话,可不想,那侍女不但不领情,还嘲讽道:“既然幽州王妃不愿下车,那就只能我们来请她下车了!” 只见那侍女手一挥,西昌公主马车后的那些侍卫呼啦啦地跑到身前,将幽州王妃的车围了起来。 清雪心下一惊,她早就听说这西昌公主的蛮横霸道,没想到在北元元都竟然也如此嚣张。 今日原本就没想过在府外逗留太久,带的人也不多,若是双方真要打起来,恐怕幽州王妃这边一定会吃亏。 更大的问题是,幽州王妃与西昌公主,在元都城内动手,若是传进了皇上耳中,这就是怠慢贵宾的罪,若是幽州王妃被当街欺负了,这就是丢北元的脸面。横竖都是幽州王妃的不是。 珺儿嘴角笑得得意,“最好让你家王妃现在下车,要不然,可别怪我们无礼。” 清雪倒也是倔强,她仰起头回道:“这是北元的元都!今日若说下车行礼,应该是你西昌公主。” 珺儿一听,如此不知好歹,当即脸色变得阴沉,回道:“好,你这狗奴才如此不识好歹,今日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清雪退回马车旁,抱歉地对马车里说道:“王妃,是奴才逾距,说了不该说的话。” 夏知味轻笑回道:“无碍,你不说我也要说。” 原本对这个西昌公主就不甚喜欢,此时竟让她下车行礼,赤果果的打脸,她夏知味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好歹! “可是西昌公主今日带了很多人,奴怕……”清雪心里不安,终究她还是要负责王妃的安全,若是今日打起来,她怕护不了王妃的安危。 夏知味已知清雪所担心的,因为此时那珺儿已经指挥着周围的侍卫冲过来了,只听车外一阵怒吼声起:“杀!” 四周全是长枪短剑,将幽州王妃的马车围在刀光剑影之中。 “保护王妃!”清雪已来不及说话,慌忙抽剑,做出抵御的姿势,周围的侍卫也赶忙端起手中武器抵御,可是人数差距悬殊,看起来很是胆战心惊。 要说尉迟孤锦原本并不想听那个东篱疯女人的建议,跑到这般肮脏的地方来堵幽州王妃,她可是一国公主,她想要的,何时需要如此卑鄙。 可他接到了南宫颜给她的字条,原本以为南宫颜私下里想与他解释种种不得已的原因,却不想是为了让她以后不要再贸然去幽州王府,惹得大家不快,言辞决绝,将两国邦交的意义说的义气凛然,若是她不听从劝告,便是想让两国彻底交战。 如此威胁,让尉迟孤锦那颗孤傲的心火冒三丈,就算知道修鱼朝凤不会好意来帮她,她还是忍不住来堵幽州王妃,即使没有东篱那个女疯子,今日她也要好好羞辱一番幽州王妃。 尉迟孤锦坐于车上,大声说道:“今日本宫微服至此,遇见幽州王妃,也算巧遇,见见又如何?本宫的鞋不方便下车,怕沾了腌臜之物,作为幽州王妃,理应尽尽地主之谊,下来拜见本宫才是!” 一席话,嚣张得令人厌恶,夏知味在马车里,皱了皱眉,今日难道真要与这西昌公主动手了不成?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北元得罪的这些人还没摆平,这西昌的皇族就来凑热闹了,夏知味忽然觉得自己这体质,是不是招黑的? “王妃,我们动手吗?”清雪气恼,这种人最麻烦,给脸也不要,又不能不顾脸面,终究涉及到两国邦交。 可是这西昌公主若真是动了手,难道他们就要低头挨打吗? 夏知味当然也很清楚,动手了,就可能升级为两国外交关系,不动手,就是丢北元的脸,动手了要是打不赢,就是输了气势,北元势必会变得嚣张,综合所有因素,夏知味就想到一个字:干! “清雪,天快晌午了,王爷还等本妃回去做饭呢,把垃圾清理一下,赶紧回府!” 呃,王妃,你确定王爷等你做饭不是等你算账? 夏知味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尉迟孤锦听见,“什么?垃圾?” 竟然当着她的面,说王爷等她回去做饭,要不要这么不要脸! “好,幽州王妃,既然你不识抬举,本宫就让你走不出这腌臜地!给我杀!”尉迟孤锦已经抑制不住的喊起来。 她可是西昌公主,下一任西昌帝的最有利继承人,竟然在这里受一个皇上不要的陪葬妃子的气,她哪能甘心! 那些侍卫一听,瞬间就动了起来。 此时一声大喝传了过来:“都给我住手!” 众人一愣,心下震惊,南巷之内,还有谁如此胆大,竟敢在幽州王妃和西昌公主面前吆喝。 尉迟孤锦气得从车里钻了出来,往车前一站,便听见马蹄声渐近,一青衫男子坐在马上,眉清目秀带着那么点仙气,向她奔来。 放眼北元,长得如此秀气好看的男人,也不多,想必这就是北元四大美男之首,楚洛弛吧。 楚洛弛原本已经和雁平郡主一起离开了,他独自在街口等了半晌,想等幽州王妃的马车回府,他才放心,却一直没看到马车出来,他便感觉不妙,策马而回。 尉迟孤锦一笑,说道:“今日是本公主与幽州王妃的事,还请楚少司不要多管闲事!” 楚洛弛一听,这么嚣张,也不觉得邪佞一笑,“既然知道本少司名号,那也知道我楚家的权势,我想,西昌公主最好三思。” “楚家?就连北元我都不怕,何况你小小楚氏一族!”尉迟孤锦凌厉地目光看向楚洛弛,真是个光长了一副好皮囊的公子哥,可惜了,连幽州王半分智慧都不如! 楚洛弛虽平时整日里笑呵呵的模样,可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清隽的脸已经冷得掉渣,却依然好看,让人有犯罪的冲动。 “西昌公主的意思是你西昌要与北元为敌?”他说的邪佞而张狂,这种女人,他最不喜,自觉唯我独尊,不自量力。 尉迟孤锦一噎,这种国事,她也不能轻易去应答,便一扬头,回道:“这是我和幽州王妃的事,不关西昌和北元,我劝你最好也别管!” 章节目录 第487章 箭弩 楚洛弛刚要说什么,夏知味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站在车上,气势凛然道:“楚少司,既然西昌公主不领你好意,你就不用再说了,畜生是听不懂人话的。” 畜生? 尉迟孤锦和楚洛弛同时望向夏知味,谁是畜生? 当然,有人自己沉不住气,自动承认了畜生的名号。尉迟孤锦咬牙切齿道:“上!” 楚洛弛嘴角一勾,这西昌公主真的不是幽州王妃的对手,就这么沉不住气,就算西昌落在她手里,迟早得亡。 楚洛弛身边多了几个人伸着长枪指着他,让他不得动弹,楚洛弛倒也不动,坐在马上,静待一出好戏。 西昌本次来北元联姻,带了不少人,西昌公主也带了不少自己的心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围攻幽州王妃的马车自然不在话下,瞬间便已长枪短剑,风云变幻。 一时间,整个南巷全是刀剑声响,除了痛呼呻吟声之外,出现了这里从未有过的声响。 夏知味象牙面具下的表情无人看清,眼睛微微眯起,睥睨天下般的姿态。 “无须客气,不死人即可!”夏知味冷声命令。 她的底线就是不死人,其他的随便,也就是说只要留口气,想断手还是想断脚,你们看着办吧!不需要手下留情! 死人会很麻烦,因为西昌会以此要挟,引起两国纷争,她不想再给南宫颜添一道麻烦! 王府的侍卫和侍女一听,立时又兴奋了几分,手中的武器挥得更是虎虎生风。 西昌公主一听,恼了,看不起我的人?那就让你们全都陪葬! “给我杀了!” 公主下令,她的侍卫更是生猛狠厉,刀刀要命! 夏知味站在马车上,朝旁边的清雪命令道:“回王府叫人!” 清雪正在抵挡着一群人冲上来,一听王妃命令,抬头质疑,“王妃,奴不能走,奴要护你安全!” 夏知味手里魂力一出,只见清雪面前的侍卫“轰”地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墙上,原本那墙就不结实,直接就压倒了。 清雪一看,王妃这是告诉她,她自己的安全自己解决! 清雪一点头,答应道:“奴去去就来。” 脚下一点,翻身跃起,在墙头迅速跑到楚洛弛旁边,又一翻身,直接将楚洛弛推下马,大声喊道:“楚少司,借马一用。” 周围侍卫和楚洛弛都没想到这奴才竟然夺马,慌乱间,楚洛弛落地,手在地上一撑,翻身站立,稳住身子,抬头看夏知味在马车上朝他微微低头表示谢意。 如此风姿,怎能不让人心动! 楚洛弛目光柔和,相视而笑,这一世,怕是已陷落,便难以脱身了。 没高兴一会,只听“嗖……”的一声,幽州王府的车夫“啊”地一声惨叫,心脏被一枚箭弩射中,只见车夫口吐鲜血倒下了车。 环儿在车里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在门帘里一看车夫死了,大声喊道,“保护王妃,保护王妃!” 周围侍卫这时才注意,西昌公主手里拿了一张小巧精致的六连弩,还没等他们回身,只听车边的一个侍卫“啊”的一声惨叫,再次倒下。 夏知味一看,这西昌公主已经疯了,她立刻伸手,用魂力将旁边的一个侍卫一下拉起,向后退去,躲开尉迟孤锦的下一箭。 尉迟孤锦一看,竟躲开她的连发弩,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对准了夏知味就是一发,楚洛弛身子如同离弦的箭,脚下一点,飞身而起,直直地朝着夏知味身前而去,伸手一抓,那箭从掌间飞过,带起一道血色弧线。 夏知味的身子被楚洛弛抱着退到一旁,堪堪躲过那一弩。 只见楚洛弛手掌间哗哗流着血,将他一身苍灰色衣衫染得斑驳,夏知味眉头紧皱,将他的手抬起,心下难受,欠他的情恐怕今生也难以还清了。 她从袖间掏出一方素白绢帕,上面绣了一朵红色蔷薇,她折起,绑在楚洛弛的手掌间。 尉迟孤锦一看,笑得猖狂傲慢:“好一个幽州王妃,青天白日里与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幽州王知道吗?看来,果然如同传言,幽州王妃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楚洛弛刚要出口反击,夏知味拽了他一下,对车内环儿道,“给楚少司敷点药。”然后便将他推进了车厢里,今日这事是冲她而来,不能再连累楚洛弛了。 夏知味回身,望向西昌公主,手持箭弩,一副要置他于死地的气势,真真是帝王之相。 夏知味一笑,“公主若真喜欢我家王爷,便来拿,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尉迟孤锦一愣,这话风转的太快,她有点跟不上节奏。 只听夏知味又说:“不过,你能不能拿的走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家王爷还真是离不开我呢!” “你!你!贱人!”尉迟孤锦被夏知味如此恬不知耻的话气得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她发了疯一般地怒喊着:“杀了她,杀了她!” 夏知味此时也并不是坐以待毙的小猫,她一挥手,体内魂力全部激发,只见周围冲上来的侍卫哗然倒下,如同一阵暴风,让他们毫无余地,身体里像是被刀切割一般,疼得他们满地打滚。 正当此时,只听得周围一片哗然,有人喊道:“西昌公主杀人了!” “西昌公主刺杀幽州王妃了!” “西昌公主仗势欺人了!” “幽州王妃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不能忘恩啊!” …… 尉迟孤锦往四周一望,乌压压的一片,全是穿着破烂不堪的流民,手里举着锄头,搞头,棍棒,还有一些人举着石头或者要饭的碗。 乌合之众! 尉迟孤锦不屑,一群流民,又奈她何! 夏知味微笑,她不过对这些流民滴水之恩,而他们却是涌泉相报。 此时,远处一点点传来人群呼号声,夏知味抬头远远一望,看见清雪带了一群百姓向这边走来,口里不断蛊惑道:“西昌公主在北元肆意杀人,我们不能饶她!” “幽州王妃今日是救济流民,却不想被西昌公主堵截在此,我们不能让西昌人得逞!” 章节目录 第488章 暴动 元都东西二市,西市靠近南巷,想必清雪知道回府请救兵太慢,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如就近求援来的快捷。 西市主要售卖的东西是农用工具、铁器、武器等重物,而那些店铺主和伙计也都是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主,只见那些人手里有的拿了铁器,有的拿了菜刀,气势汹汹地挥舞着走过来,看起来还真有点唬人。 一时间,元都城的百姓和南巷的流民汇集起来,将长长一条街巷全部围堵起来。 有人喊着:“欺负我们北元没人吗?” “幽州王妃是你们能欺负的吗?” “幽州王誓死保卫北元,王妃被人欺负,该轮到我们保护王妃了!” “抄家伙,给我上啊!” 一时间,人声鼎沸,就连中心街估计都能听见如此震天响的呼吼声。 清雪回到王妃车边,道歉:“王妃,我怕回王府请救兵来不及,便……” 夏知味笑着回道:“清雪,你很聪明。” 南宫颜虽有战神阎王的称号,但是作为北元人,却对幽州王很是感激,他们的平安幸福,都得益于边疆战士的守卫,而自己尊敬的神的家人被欺负了,他们自然也要保护。 尉迟孤锦也被这般气势镇住了,却还是觉得这些百姓终究不成事,他们怎么可能敢对西昌公主动手! 随着一个彪形大汉手举长矛大喊道:“欺我北元,该死!”接着那长矛直接挑起了一个西昌侍卫到半空,又狠狠甩出。 这等盖世神力,就算武士也少有,把那些西昌侍卫吓住了,而北元的百姓确实一下子兴奋了起来,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家伙一拥而上。 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自古以来,百试不爽。 虽是普通百姓,乌合之众,却架不住人多,几百人就算是叠罗汉,都把那几十个侍卫压下去了。 一时间,乒乒乓乓地一阵乱斗,锅碗瓢盆的从头上飞来飞去,什么大粪水,洗澡水,烂菜叶子,馊掉的饭菜也都一并招呼了过来。 那些侍卫见惯了大风大浪,却从来没见过如此混乱的刁民闹事,这就是大船翻在了阴沟里。 侍卫都已经手足无措,想直接杀了,可这是北元百姓,西昌的兵如果杀了北元的百姓,那就真是两国交战的信号,他们不敢。 尉迟孤锦的马车被人也砸的稀巴烂,身上被那些流民扔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臭气熏天。 她扯着嗓子怒吼着:“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这群刁民,是不是要杀西昌公主!” 既然都喊了刁民,就应该知道,刁民想害公主,自然不会轻易停手! 她的声音越大,扔向她的烂瓜烂枣臭鸡蛋就更多,尉迟孤锦只觉得满头满脸都挂满了不祥之物。 随着街道上的人越围越多,看热闹的人也都加入了战斗之中,西昌的侍卫都已经被这些刁民纠缠的难以应付,尉迟孤锦更是难以接受这般屈辱,早已经气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斗殴的范围圈已经都扩散到整个西市了,连东市的人都开始跑过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这么热闹,这可比皇上大婚声势浩大。 尉迟孤锦再也忍不住,她将身上的东西一拽,眼神狠厉地盯着这些刁民大吼着:“再有人动手,就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西昌侍卫一听,原本就已经被折腾的憋屈,公主一发令,就像圣旨一般,立时回应:“遵命,给我杀!” 夏知味在马车上大喊:“停手,全部停手!” 声音实在太大,没有几个人听见,而那边西昌的侍卫已经大开杀戒,惨叫声和鲜血喷涌而出,夏知味手中迅速荡出魂力,阻止了其中几个侍卫。 楚洛弛听到夏知味的喊叫声没有效果,便钻出了车厢,大喊着:“住手,全部都住手!”只听一声爆响,楚洛弛手中一枚信号弹冲上天空炸开,他接手楚府的经营,不免要经常外出,身上便带了信号弹,以防万一。 众人终于被这一声炸响镇住,停住手上动作。 夏知味继续喊道:“北元的百姓,都停手,靠到两边。” 尉迟孤锦狼狈地站在车上,眼底充血,冷笑出声:“幽州王妃,你这是怕了?怕我把这些刁民全部杀干净吗?” 夏知味凛然回道:“本王妃在此,谁敢杀我北元百姓!” 尉迟孤锦哼笑着,“本宫有何不敢?杀!” 西昌侍卫一听,再一次挥刀上前,夏知味伸手一挥,将尉迟孤锦手中的箭弩直接挥了出去,只见那箭弩上的箭自动发出,穿进了西昌侍卫的胸膛。 箭弩落地,尉迟孤锦看着空落落的手,震惊不已!她抬头,看向幽州王妃半空中未落下的手臂,眼睛瞪得滚圆,看来修鱼那疯子说的都是真的,幽州王妃是魂谷的妖女! “修鱼朝凤,你给本宫滚出来!人呢!”尉迟孤锦终于想起今日被那个疯子忽悠至此,说是只要她绊住幽州王妃,修鱼朝凤就会让人把幽州王妃脑子里的蛊引出,让她丧命当场。 骗子! “修鱼朝凤,你这个骗子!” 正在被幽州王追着到处躲闪的修鱼朝凤狠狠地打了个喷嚏,看来今天和西昌公主的梁子是结下了,她狠狠地朝着暗中追来的人瞪了一眼,这个幽州王实在是不好对付,难道知道她今天与尉迟孤锦联手,所以才来追她? 其实南宫颜不过是因为那张截获的密信,知道修鱼朝凤与尉迟公主今日约见,便一直追着修鱼朝凤,想看看她究竟又要耍什么花样! 而南巷,百姓被幽州王妃的护犊子表现激起了慷慨激昂的情绪。 百姓聚集在西昌公主的车前,排成一排,喊着:一、二、三,掀! 尉迟孤锦只觉得马车倾斜,马儿长啸,自己也不自觉地倾倒。 旁边的侍女和侍卫被百姓激昂的暴动情绪震得无以复加,赶忙过来保护公主。珺儿慌忙去牵着公主的手,“公主,快下马车。” 尉迟孤锦大喊着:“香露,我的香露。” 怎奈,再一次“一二三”,马车已呈现四十五度角,哗啦啦冲上来很多人在车下帮忙,尉迟孤锦只得落荒而逃。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安置 只听轰然巨响,人仰马翻。 又听见哗啦啦的一声声脆响后,转瞬,整个南巷飘起了浓香,和原本的臭气熏天一混合,那叫一个臭香臭香,闻得人头晕目眩,呕吐声起。 西昌侍卫都跑到公主身边护驾,尉迟孤锦也闻到了香露的味道,登时泪流满面,却也顾不上去抢救剩下的香露了。 尉迟孤锦落到地面之后,才发现乌压压的人群,将他们围得死死的,刚才在车上还感觉不到压力,现在却觉得,自己要是一不小心,就能被他们踩死。 她有些害怕地向后倒退,身前的侍卫和宫女身上都是脏乱不堪,还有一些受了伤,满头满脸的血污。 怎么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全是因为修鱼朝凤! 不,全是因为幽州王妃! 反正这两个女人,她一个都不喜欢。 “幽州王妃,你们北元就是这么招待贵宾的?我不会饶了你们的,我哥哥进宫觐见皇上了,今日,我一定要向皇上讨一个公道,我倒想问问,你们北元就是这么对待友邦来使的吗?” 夏知味果断翻个白眼,问道:“我记得昨日,公主说你不是来使?只是私下探友?今日就变成大使了?” “你,欺人太甚!”尉迟孤锦狼狈的模样实在是难以名状,就连说话都感觉费劲。 她现在不想继续在这丢人,她要进宫,她要和北元皇上告状! “幽州王妃,你给我等着!” 夏知味优雅地一抬手,“公主,请!” 只见身后所有的百姓全部退开,将中间的道路让出,一弯身,极尽礼貌地说道:“西昌公主,请!” 这阵势,就跟皇宫大殿万人恭请的气势一般,可看看这些人,全都已经凌乱不堪,满脸嘲笑,这场景和这气势实在有些违和。 尉迟孤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幽州王妃,尖着嗓子喊着:“进宫!” 西昌公主拖着她的加长版公主袍子,身上叮叮当当地缀满了宝石,可这些宝石上挂满了烂菜叶子,馊饭菜,真的是很壮观,很壮观。 西昌侍卫全部跟在西昌公主身后,颓败委屈地向皇宫走去。 夏知味看身旁,楚洛弛手心已经上了药,只是那方巾帕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她有些抱歉道:“楚少司,又连累你了。” 楚洛弛微微一笑,摆手:“这事也有我的原因,若不是因为雁平,也不会来这里,只是这事涉及到了两国邦交,西昌公主不会善罢甘休,幽州王妃最好还是早做准备。” 夏知味点点头,楚洛弛的担心也是她所要考虑的,她和尉迟孤锦的争执在私下里怎样都无所谓,可是放到朝堂上,便是两国之间的事,西昌这次说好听的是联姻,实际上也涉及了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若因为她而闹得西昌难堪,必然会将这笔账算在幽州王身上。 楚洛弛看出她的心思,说道,“我先一步去皇宫探一下情况,等你来了也好有个照应。” 二人互相回礼,楚洛弛便离开了南巷,夏知味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不知道将来这人情用什么才能还上。 街巷的人群有一些远处看热闹的已经渐渐散开,而那些流民也都回了南巷休养生息去了,反正他们也不怕那些什么朝廷官府,国家早就把他们遗忘了,幽州王妃能来看他们,他们从心底里感激。 剩下的便是西市的商贩和一些百姓,有的人受了伤,站在巷子里不知如何是好。 清雪招呼着环儿和侍卫,先将伤者扶到一旁休息,清雪朝夏知味问道:“王妃,这些人怎么办?” 夏知味看了看车下的民众,这些人都是帮她才会受伤,得罪尉迟孤锦,她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她从车上下来,在人群中穿过,和所有人鞠躬,说道:“今日感谢大家为我出头,也感谢大家为北元争光。” 百姓一听,自己竟然是为北元争光,不免心头也漾起一些自豪的心情。 夏知味叫来清雪,“把这些百姓损坏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清单,银钱赔付。” 有人听见,慌忙说道:“王妃,我们这些都不值钱,不需要赔的。” “是啊是啊!王妃,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夏知味心头一热,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人情冷暖如此深厚,这些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可却为了她出头,她心内感激。 “赔付肯定是要赔的,只是银钱有限,请大家别见怪。” “另外,刚才动手的人往前一步站出来。” 百姓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大部分是推搡,只有一部分是动了家伙,打了西昌的侍卫。 有人站出来开口问道:“王妃,我们是不是犯了法?那个西昌公主是不是会和皇上告御状?我们是不是会死?” 一个妇人一听,瞬间腿就软了,眼泪鼻涕开始流,哭着说道:“我还有孩子啊,我不能死啊!王妃,你救救我们一家吧!” 经她这么一哭,也有几个男人和妇人抱头痛苦,自然也是因为害怕了。 人,不过是寻常之物,面对生死,总是颤栗着。 “大家放心,我会护你们周全的。今日,你们先暂时跟着我的人到郊外军营住几日,你们的住宿吃食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妥当,若是有家眷,可以一并带上。受伤的人也不必担心,军营里有军医,会为大家医治。” 她回头嘱咐了清雪:“带他们去城外驻扎的幽州军营里躲避一下,和洛水说一下务必治好他们的伤。” 清雪凝重回道:“请王妃放心,奴一定妥当安置。” 那些百姓一听,全部跪地磕头,“谢幽州王妃救命之恩!谢幽州王妃!” 夏知味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能在南巷被百姓跪地感谢,声音响彻巷尾,振奋人心。 夏知味让环儿把带的银两的银票全部给了清雪,清雪带着几个侍女和侍卫,清点了人数,便带他们离开了,幸亏侍女都是幽州军营调来的,他们都有腰牌,出城进军营都很容易。 章节目录 第490章 香露 待所有人都处理妥当,人群散开,满地狼藉立刻呈现。 那些杂物倒也不必担心,街巷自然有人清扫,可是这西昌公主的马车还在这里,夏知味又让环儿招呼了些百姓,帮忙把马车给恢复过来。 马车倒也无大碍,只是车顶和车壁有一些破损,她找工匠修补一下便可,只是…… 她站在马车的位置,满地流的香露散发出的浓香已经逐渐扩散,前调基本已经散发完了,现在散发出中调。 想起西昌公主刚才叫唤着“香露”,夏知味心头微微颤动。 想必尾调应该也不会有,与其这是香水,倒不如是香油。 因为技术问题,能制作出香油已是很先进了,因为自从上次雁平府熏香比试之后,她便试着调制一些香水,其中不乏就出现了技术门槛,所以很大一部分是香油,能成真正香水的分量少之又少。 夏知味在原地嗅了嗅,基本分辨了一下这些香油的味道材料,她微微一笑,不过是些普通货色,她那些用来试验的不用的香油都比这些好闻,她经常用那些试验品给下人熏被子衣物了。 环儿看姐笑得这般轻松,不免纳闷,西昌公主都去告状了,姐怎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夏知味镇定的让人把西昌公主的马车拉回王府,她又用布把掉落在地上的箭弩和那那两支落地的箭包了起来,让环儿拿回去。而车夫她让人抬到了西昌公主的马车上,拉回了王府。 一切都收拾妥当,而一切都仅仅是个开始。 夏知味与西昌公主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西昌公主走了快一个时辰才进了宫,皇上正在勤政殿觐见西昌二皇子尉迟英彦,宫外的事虽然早已传进了皇宫,可是没人敢进来汇报。 尉迟孤锦根本不在乎门外拦路的太监,直接将太监推倒,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大殿里,皇上和尉迟英彦一看西昌公主的模样,都是一惊。 皇上看她模样,强忍想笑的欲望,假装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厉声问道:“云公公,发生了何事?” 云公公赶忙到跟前简单了下宫外传进来的消息,因为看皇上和西昌皇子在话,奴才都不敢打扰。 看着西昌公主一声脏污,散发着臭味和不出的浓香,令人作呕,西昌公主在北元的元都变得这般狼狈,皇上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偷瞄了一眼西昌二皇子,大怒道:“又是幽州王妃?怎么哪都有她?” 一旁的尉迟英彦却是“噗嗤”一声笑了,这个妹妹并不讨好,她的张扬跋扈,他很清楚。加上皇位之争,她和这位皇妹之间的关系可想而知,看到她吃瘪狼狈的模样,他还真是要感谢一下那个幽州王妃,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她弄到这个模样。 皇上不知道尉迟英彦在想什么,怕再僵下去破坏了两国关系,知道楚洛弛已经进宫去了楚雀宫,便让人去传。 楚洛弛上殿便将自己所见一五一十了出来,当然,他见到的是后半截,前半截他没看见。 他所的全是两个女人怎么斗狠斗殴,听在西昌公主耳中怎么听都是偏袒。 皇上听来也觉得有些偏袒,终究人家是西昌公主,二皇子也在殿内,他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西昌公主委屈可怜的哭着道:“我就是在南巷和幽州王妃遇见了,本想与她见一面,可幽州王妃却一点都不给面子,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让人来赶我的马车……” 皇上听了西昌公主惊动地的哭诉之后,顿觉幽州王妃实在是大恶之人,人家是西昌公主,你不主动拜见就算了,竟然当街鼓动群众暴动,欺负了西昌公主,杀了人,还把人家马车掀翻了,实在是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她的罪校 楚洛弛在一旁看的明白,在皇上眼中,幽州王妃早就已经判了死刑,无论她做的是对是错都无关紧要。只要是和幽州王妃有关的,都是她的错。 “皇上,这件事比较复杂,涉及到两国之仪,是不是要双方到场之后再做判断?”楚洛弛在殿下问道。 他只是想提醒皇上,这件事关乎一国尊严,不要这么轻易去判断对错。 皇上咳了一声,他也清楚,可是西昌公主这般狼狈模样已是众目睽睽,狡辩也无用,西昌二皇子还在旁边笑得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他必须要尽快先把人安抚了。 皇上让楚洛弛先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与西昌的二位皇族。 皇上再看西昌公主,依然不忍直视,那味道,就算大殿里宽阔,可还是一阵阵窜进鼻腔,他不禁就有些想吐的模样,看进尉迟孤锦眼中更是怒火难抑,这些北元人,真是令人厌恶。 “皇上,本公主来北元不受招待就算了,竟然还受此屈辱,若今日不给一个交代,也别怪我西昌无礼!” 这是威胁吗? 南宫瞬虽然不喜幽州王妃,可是关乎国体脸面,他还是很不开心。这个西昌公主竟然是西昌帝喜爱的女儿,竟然想把西昌让她继承?真是想让西昌毁于一旦?也怪不得西昌公主来北元,想必一定是找幽州王回去,才可继承大统,这应该也是西昌帝的心思! 南宫瞬恢复了平静,平和问道:“不知公主何意?” 尉迟孤锦一看北元皇帝似乎脸色不佳,她自然也明白自己话有些过分,加上皇兄也并未加以维护,自己若是继续蛮不讲理,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她也恢复了一派皇族该有的典雅,抬头回道:“幽州王妃冲撞本公主就算了,可是本公主准备赠送国礼,十瓶香露被全部砸碎了,这个账要算清。还有本公主的贴身侍卫被幽州王妃射杀了,这个罪要治吧!本宫被那些刁民弄成这样,是不是该处理?” 皇上皱了皱眉,这价值,这罪,看来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请直无妨,朕一定会为西昌公主主持公道。” 这香露的价值定然不菲,让幽州王还。这杀饶罪名,就让幽州王妃来受,也不算委屈!至于那些刁民,直接杀掉也不为过! “香露是我西昌国宝,只有走访各国,才以国礼相送,这一瓶价值千两黄金,十瓶就是万两黄金。” 皇上倒吸一口气,这香露是黄金提炼的? 章节目录 第491章 休妃 香露确实是西昌独有的秘方,各国皇族都会从西昌购买香露,关键是稀少,就算是皇族也是限量购买,所以各国后宫都会因为一瓶香露挣得头破血流。 皇上叹口气,“其他的呢?” “动手的刁民全部处死,我的马车,我的人全部赔偿,但是,幽州王妃杀了我的贴身侍卫,她要偿命!”尉迟孤锦狠厉道,不容一点讨价还价的气势。 南宫瞬一听,登时脸色就沉了,虽然幽州王妃做的确实不招人喜欢,可也是为北元挣脸,这金银就算了,反正让幽州王自己想办法,可若要是杀了百姓和幽州王妃,这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这西昌都欺负到家门口了,皇上若还是任人宰割,那就真的别想继续坐稳这个皇位了。 “公主,你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南宫瞬的手搭在椅子边缘,略微用力,手指泛起清白颜色。 尉迟英彦看到了皇上的怒意,笑着道:“孤锦,玩笑别开太过了,不过是些事,冲撞而已,怎么能要幽州王妃的命呢?” 尉迟英彦的插话很是适时,又带了些许揶揄的口气,将原本肃杀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尉迟孤锦与这个二皇兄并不和睦,谁不知道两个人为了皇位早已经势如水火,可是在异邦朝堂,尉迟孤锦并不想家丑外扬,便接话道:“既然皇兄如此了,那我就退一步!” 皇上一听,脸上重新换了平静的表情,终究幽州王妃有错在先,只要别太过分,他还是愿意配合的。 “让幽州王休了幽州王妃!”尉迟孤锦坚定地道。 呃……这个西昌公主看来今的目的就是这个,只是幽州王和幽州王妃是皇上赐婚,他现在如果再赐合离,岂不是自己打脸! “幽州王府的规矩是幽州王只娶一妃,不纳侧妃,不纳妾,妃死可再续,却没有休妃一。”皇上解释道。 “那就是要杀了幽州王妃?”尉迟孤锦又重提了杀掉。 皇上一哽,“不是!”这个西昌公主还真是能找把柄,他咳了咳,“休妃这件事朕私下做不了主,需要幽州王决定。” “皇上怕幽州王?”尉迟孤锦挑着眉毛嘲讽问道。 皇上最怕别人用这种话激他,果然,他拍了椅背,呵斥:“朕怎么会害怕幽州王。只是,只是……只是朕爱臣如子,从不插手他们的家事。” “皇上连臣子的事都做不了主,那与我西昌的利益又怎么维持呢?”尉迟孤锦傲娇提出,这次表面为联姻而来,实则是在试探两国的关系,更多的是两国的经济贸易的开放。 看皇上一副为难模样,尉迟孤锦笑了笑提出:“不如我提个建议,我皇兄来北元就是为联姻而来,皇族之内只有玉公主一位公主,想必公主母妃一定舍不得,若是让幽州王休了幽州王妃,我皇兄可以将夏飞雪娶到西昌为妃,这个建议应该很公平吧?” 尉迟孤锦话落,座上一片安静,南宫瞬虽然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可是,南宫颜并不是他能指挥的。而尉迟英彦并没有话,他对联姻本就没什么兴趣,不过是为了找一个靠山不错的妃,这样夺得皇位的把握才够大。 究竟这妃是北元的公主还是北元大臣之女,都无所谓!只要北元皇上承认即可! 皇上迟迟才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朕已知晓,不如公主和二皇子先行回偏殿休息,待我见过幽州王妃将罪责问清后,再回复,可好?”完,便命令云公公带二位贵客去偏殿洗漱休息。 如今之际,不便僵持,尉迟孤锦已将罪责全部清,想要的结果也已经提出,剩下的便是等,等这个北元皇上做出英明的决定,若是不够英明,她还有幽州王妃杀饶把柄,自然不怕搞不定。 尉迟孤锦和尉迟英彦行礼告退,二人互相都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对方,笑得诡异,二人一并离开。 西昌公主和二皇子离开后,皇上便让人传幽州王妃进宫。夏知味已经等在府里,一接到传信,便让人牵着西昌公主的马车,让清雪抱着一个精致箱子进了宫,拜见皇上。 皇上一听云公公幽州王妃来了,还把西昌公主的马车一并牵进了皇宫,顿时来了精神,今日就要趁此机会好好治治这个目无尊法的女人。 原本还想着用什么话把幽州王妃的罪过清楚,没想到她自己拖着证据进宫,这个蠢女人! 可是当皇上一看夏知味那张扬傲娇的模样,便知道事情并不会如他想的那般简单。 果然,幽州王妃让人把西昌公主的马车拉到殿外,回禀道:“皇上,听西昌公主着急进宫觐见皇上,把马车落在了南巷,我正好路过,便帮她牵过来了,还请皇上转告公主,来把马车赶走,走路多累!” 皇上慌忙让人出去查看,云公公急匆匆地检查一番,回来禀告,马车完好无损。 皇上心梗,不是被砸烂了吗? 没等皇上质疑,夏知味便让清雪把那个精致的箱子呈上,皇上一愣,让云公公去看看是什么。 云公公走到殿前,接过那箱子,督皇上跟前,在桌案上打开,便看到箱子里整整齐齐放了十瓶精致的香露瓶子,那些瓶子一看都是西昌特有的花样。 皇上眨了眨眼,慌忙命令:“打开,打开闻闻。”西昌公主香露都被打碎了,这些瓶子该不会是空的吧,因为西昌的香露瓶子好买,只是那香露却难买。 云公公一个一个打开瓶子上的木塞,眯着眼睛去看,又觉得看不清,端起瓶子仔细看,满的,香味浓郁,比普通的香料香薰好闻多了,这香味果然是极品!怪不得这一瓶就价值千两黄金! 云公公点头如捣蒜,嘴里不断的:“满的,满的。香露是满的。” “你确定是香露?”皇上难以置信的问道。 “皇上,奴才没见过香露,要不让后宫的主子过来瞧瞧?” 皇上一愣,确实,香露这东西太金贵,每年也就从西昌那边运来几瓶,还不够分给楚贵太妃那边,他自己都留不下一瓶,这些奴才又怎么可能见过。 可是他已经闻到了香露的味道,这种味道绝不是普通的香薰能比拟的,就算现在市面上最贵重的熏球也难以抵上这味道半分。 章节目录 第492章 棋局 这么金贵的东西,按理,幽州王妃绝不可能有,而且还是十瓶,只能明西昌公主所谓的十瓶国礼完好无损,那就明西昌公主的话都是假的? 可是西昌公主就为了让幽州王休妃,连这种谎话都要编? 而她刚才的模样,还有死掉的侍卫却是事实,究竟这中间还有什么真相是他不知道的? 皇上一时也无语,车也完好无损,国礼也完好无损,想在这上面找麻烦,是不可能了。皇上让幽州王妃回府,待问清公主再召见。 清雪在夏知味身边赞赏道:“还是王妃机敏。” “只是凑巧而已。”夏知味回道。 她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试验的香水竟然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而那些西昌的瓷瓶,也是为了装香水买了很多,反正花纹也就那么几样,对比着西昌公主碎聊那些瓶子花样,她找了最接近的瓶子,应该也不会看出来。 只能,老还是长眼睛的。 “西昌公主的弩收好了吗?”夏知味问道。 “收好了,车夫的家里那边已经送了银两,尸体在地窖里,放一日应该无碍。百姓已经送到城外的军营里,交给军营的丫头先照应着,洛水大夫也给那些受赡人治疗了,一切都很顺利。”清雪回复的很详细。 夏知味点头,这清雪办事确实是有条不紊。 夏知味走后,皇上便派人将楚洛弛又召进了宫,让他看下马车和那几瓶香水,确认一下是不是西昌公主的。 楚洛弛一看,心底暗自笑了,幽州王妃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简单,竟然能这么快扳回了局面,且不这西昌公主会不会气疯,光是这份智慧和这份手艺,就已经了不得了。 他很确定,那些香露已经都碎了,现在南巷估计还飘散着香臭的气味,看来这香露不仅仅是西昌皇族的秘密了,幽州王妃这个女人究竟还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楚洛弛朝皇上行礼禀告:“这马车确实是西昌公主乘坐的,而这香露以臣看,也确定是西昌国宝。” 楚家富可敌国,虽然香露贵重,但楚洛弛想买几瓶也是轻而易举,无非就是多花些银两,而这几瓶香露,从瓶子上来看,和西昌皇族产的香露没有什么两样,但香味却比西昌产的要醇厚的多。 “你确定?”皇上皱起眉头。 “臣确定。”楚洛弛玩味地笑着回道。 他当然知道皇上不喜幽州王妃,可幽州王妃处处和皇上作对,皇上能高兴才怪! “依臣所见,今日西昌公主出现在南巷就很可疑,那种地方,西昌公主绝不会前往微服私访,除非是故意冲着幽州王妃而去。”楚洛弛平静分析。 “故意的?”皇上琢磨着。“可是幽州王妃当众侮辱了西昌公主,并杀了西昌的侍卫,这也是事实。” 楚洛弛迟疑片刻,“此事也属实,当时混乱,无人看清究竟是不是幽州王妃下的手。难道西昌公主想要幽州王妃以死谢罪吗?” “确实提到过,但朕已经回绝了,终究是我北元的王妃,也不能任西昌人如此过分。”皇上有些正义地回道,并不是因为幽州王妃,而是因为国家的颜面。 “那西昌公主提出了什么要求?”楚洛弛倒有点好奇西昌公主究竟想要什么。 “休妃!让幽州王修掉幽州王妃,西昌二皇子可以娶夏飞雪为妃。”皇上嗤笑着回道。 没想到一个他不要的毁容太子妃,竟然还这么受欢迎。 “哈哈,让幽州王修掉王妃?”楚洛弛笑得无奈。 难道她不知道,幽州王现在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吗?就算是让他死,他都不会休妃的。 看来这一次西昌公主来北元的目的果然是为了幽州王,竟然能想出这么愚蠢的招数。 “哎,这事实在是难办,幽州王的事,朕不能随意决定,而这幽州王妃又把马车和国礼完好送回,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不敬之罪,只是今日西昌公主将那个被幽州王妃杀死的侍卫抬到了宫里,想必会以此要挟幽州王妃。” 楚洛弛看了眼皇上纠结的神情,微微一笑回道:“该处罚就要处罚,既然死了人,便要查清,无论是西昌公主还是北元王妃,都是要还人家公道的。” “对对,幽州王妃杀了人,理应赔礼道歉。”皇上回应着。 楚洛弛又是一笑,这最后赔礼道歉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一直追着修鱼朝凤东转西绕地最后回了住处,南宫颜觉得这个东篱帝姬今日实在是无趣,竟然没有去见尉迟孤锦,实在不像她的作风。 而修鱼朝凤更是郁闷,原本是想借尉迟孤锦的手拦住幽州王妃,她去幽州王府找乌离手下的那个吹蛊笛的女人把幽州王妃的蛊毒引出,幽州王妃一死,她相信幽州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西昌与北元之间必然就会起争端,两国交战也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趁此机会,东篱倒可以助西昌一臂之力,消灭北元,然后再趁西昌战力削弱,东篱一举拿下西昌,半个中原就收于囊下了。 修鱼朝凤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幽州王此人实在是太难缠,她根本就没见到那个女人,就被幽州王的人盯上了。不知道尉迟孤锦那个蠢女人,把幽州王妃处理的怎么样了。 当幽州王收到宫里消息,心动一沉,果然还是中了修鱼朝凤的调虎离山之计,让尉迟孤锦钻了空子,看来二人已经见过面了,今日不过是个幌子。 “回府!”南宫颜冷声道。 风吟收了隐卫,隐藏着,跟随幽主回了王府。 听了今日南巷事件的前因后果,南宫颜有笑也有气,笑的是,她家王妃很是霸气,让那个西昌公主吃了瘪。气的是,她竟然为了楚洛弛,孤身去南巷这么危险的地方! 楚洛弛果然还是个麻烦! 回到王府,南宫颜并没有着急去见夏知味,先是吩咐了刘秦,带人送粮食和衣物去城外军营,让军营安排人保护百姓。 那些是人证,西昌公主会想方设法杀人灭口的,他才不会让她再钻了空子。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493章 烙印 南宫颜又吩咐了风吟,“去找几个现场的百姓,嘴紧的,能把事情清楚的,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出堂证明王妃是被西昌公主逼迫的,反咬一口。” 然后又吩咐了让今日所有在场的人,串供,整理好统一口径,咬死西昌公主在南巷挑起事端,攻击幽州王妃,最终导致伤亡。 交代完一切,南宫颜才向静香阁走去,环儿一见王爷来了,慌忙迎接,嘴里还不断喊着:“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呵,看来王妃很期待王爷回来? “给王妃梳妆打扮,换上王妃的正装,收拾妥当便与本王一起进宫。” 这件事必须要快,不能让尉迟孤锦有时间准备太多推翻证词的机会和时间,而且以西昌此次带来的人看,想要杀人灭口或买断证词,都极有可能。 他无法相信那些百姓在见到了金钱或是面对死亡的时候,还能镇定自若地保持始终如一的爱国心理。 他早已看透了人性,金钱欲望与性命的同等价值。 只见夏知味缓步走出来,福身道:“王爷,妾身已准备妥当,还请王爷速换衣衫。” 南宫颜一看,夏知味已经穿了正装,打扮完毕,想必就是等他回来一起进宫了。 这个女人真是聪明,连这般心思都能猜透,还有什么她猜不透的。 南宫颜此时早已忘记她与楚洛弛的那些暧昧,一心只为自己娶了这个女人而沾沾自喜。 他转身回云水堂换衣服,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南宫颜风一般地就到了门口,夏知味已经在马车上等候了。 一路上,南宫颜的脸色并不好,可以是清冷孤傲,夏知味只以为王爷是因为她去楚府的事还在置气,加上因为给雁平治病又惹了这么大一个乱子,王爷要是高兴,那就见鬼了。 其实南宫颜的心里一直都有些后怕,竟然被东篱帝姬牵着走,幸亏今日没有出太大差错,夏知味缓解了这场争端,只是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祸事就不会这么轻易躲开了。 “王爷不用担心,今日之事我已安排妥当,人证物证都有,而且西昌公主的马车和国礼我都已经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了,对于两国的礼仪并无损害,而杀饶事,我也有对策,何况,楚少司今日也在场,西昌公主的一面之词并不能作数。王爷请放心,我会把事情处理干净。” 南宫颜一听,前半段还能接受,这最后把楚少司又搬了出来,真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放心?为了楚洛弛,你甘愿冒险跑到南巷那种流民之地,你让我放心?”南宫颜冷笑着,脸上表情难看。 不提还好,一提楚洛弛,他心里就堵得慌,醋意横生。 夏知味一听,这还在为自己去楚府的事闹别扭呢,她冷冷回道:“今日的事又不是我的错,还不是因为王爷整招一些花花草草,挡了我的路!” 夏知味的话的很是隐晦,可南宫颜一下就听懂了,这是他招惹了西昌公主,这件事的起始原因并不是因为王妃招惹了西昌公主,而是因为西昌公主嫉妒王妃,故意搞事情。 南宫颜嘴角一挑,好一个倒打一耙,他万人迷,怪他咯! 他和尉迟孤锦也就时候见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连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都忘干净了,谁能想到那女的竟然找上门了。 “过来。”南宫颜清冷的声音传出,手指勾了勾。 夏知味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警告她什么? 她有些迟疑,却还是一点点挪到了南宫颜身边。 南宫颜直接伸手将靠近的夏知味拉到身边,夏知味撞进他的怀里,慌忙撑了车壁,直了直身子。 车外环儿不知道车厢里出了什么事,问道:“姐,你没事吧?” 南宫颜翻了个白眼,这夏知味的丫鬟还真是护主,难道还怕她家姐被吃了不成? 清雪拉了一把环儿,“王爷在车里,不会有事的。” 环儿这才想起,赶忙“哦哦”地倒退了回来。 夏知味瑟瑟地笑道:“环儿这丫头总大惊怪,王爷别介意!” 南宫颜脸色阴冷地看着她,让她感觉自己的目光无处遁形,只得看了过去,刚想问什么事,南宫颜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只觉得指间力度很重,捏的她的下巴很疼。 南宫颜凑到她耳边声:“王妃既然责怪为夫招花惹草,不如就把为夫收了,岂不放心?” 耳边轻轻柔柔的话绕着,他清冷的气息吹在耳廓,却觉得炙热难堪。 夏知味缩了缩脖子,有些结巴,“王爷,我,没有责怪……” 还未完,南宫颜手下的力度又一收,直接将她的脸抬起,他的脸压下来,阴影覆盖而下,他的唇冰冷却柔软,强势地压在唇瓣之上,比以往的吻来的更加激烈和蛮横。 他的唇舌碾压在唇齿间,无关情爱,而是一种强横的占有欲。 她的下颌被死死地捏着,她的唇瓣因为他无耻地啮咬,好像破了,腥甜的味道窜进口郑 夏知味争执了半晌,最后好不容易推开南宫颜,只见离开她的南宫颜,眼中全是迷惘和霸道,他唇瓣间有微微的红色,那是她的血。 “王爷!” 南宫颜伸舌,舔了下唇上的血,现出满意的笑,“你是我的。” 他的手指在她唇边一揩,将手指放在唇边一抿,将血吸食干净。 “这是我在你身上刻下的印,表明你是我南宫颜的人,别人就不会乱打主意了!” 呃…… 夏知味怔住,这是这个意思吗? 南宫颜明明是个冷血的阎王,从哪学的这么多撩模式! “神经病!”夏知味抬起手背抹了下嘴唇,兀自嘟哝。 南宫颜勾起嘴角,笑着,靠近夏知味脸庞,看着她羞红的脸道:“娘子这是喜欢?”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了?”明明是在骂你。 “打是亲骂是爱,难道王妃不是因为爱我才骂?” 好无耻! 夏知味转脸,懒得再看,这男饶脸皮什么时候变得比墙还厚! 南宫颜看她憋屈的模样,甚是可爱,气鼓鼓地转脸不看他,在他眼里更像是撒娇。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撒谎 南宫颜的心底软软地,似有糖化开了一般,他又伸手碰了碰她的唇瓣,这次很心,生怕弄疼了她。 “疼吗?” “我咬你一口看看疼不疼!” “对不起!下次我轻点!” “下次我咬你,下次……” 夏知味惊讶地张着嘴,满脸窘迫,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还有下次,还下次咬他! 南宫颜眼底漾出笑意,真是可爱的女人。 “好,下次娘子使劲咬!” “咳咳咳”,夏知味的感觉自己从脖子红到耳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可偏偏就是这样恬不知耻的话,夏知味听在耳里像极了爱人之间的打情骂俏,南宫颜啊,你简直就是老司机啊! 夏知味一把将南宫颜的手指推开,南宫颜收回手指,指尖还有她的温度,他看着她唇瓣红肿,心底荡漾。 晃神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快要掉进桃色旋风中了。 他暗自吸了口气,问道:“你准备的那些有用吗?”南宫颜抬眼,看了眼夏知味放在身边的布包。 夏知味看了眼,将布包拿了过来,打开,里面有一把箭弩,里面还有两支箭,还有一些油纸、面团、手套等杂物。 南宫颜皱了皱眉,她留下箭弩,无非是想证明那两具尸体是死在西昌公主的箭弩之下,可这箭弩虽然可以证明是西昌公主的,可是西昌公主的侍卫也死了,无法证明西昌公主杀自己人,那就是北苑人杀的,这是两国之间的矛盾,无论如何都要治罪。 夏知味似乎已经看出南宫颜的质疑,她只是微微一笑,“我会证明此箭弩是西昌公主的武器,死的这些人都是死于箭弩之下,而我从未用过箭弩,这些饶死和我无关。” 虽然那一箭是她控制的,可是自始至终,这把箭弩都未曾经过她的手,她自然不怕留下证据。 “你有把握可以证明清白?”南宫颜轻声问道,没有什么表情,其实心底已经肯定,这个女人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必然有把握。 夏知味点头,“王爷只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好。”南宫颜笑着回道,他当然相信她。 到了皇宫,南宫颜让马车在宫门前便停了,今日是为了两国争执而来,自然不能摆谱。 他先行下了马车,夏知味下来的时候,他在车下双手伸开,示意抱她下来,夏知味无措地看着他,这是什么套路,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不好吧? 南宫颜并没有收回手,这时色已经落日,周围市集百姓都匆匆准备回家,宫门周围全是熙攘的人群,再看南宫颜一脸宠溺模样,夏知味明白,这是要当着别饶面秀恩爱! 这恩爱,其实是秀给西昌公主看的!要让她明白,幽州王和幽州王妃恩爱的不要不要的,她就算再好看,再有权,再牛逼,幽州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夏知味脸上表情尴尬,不得已,只好蹲下身子,双手搂在南宫颜的脖子上,南宫颜轻轻一抱,便将夏知味搂在怀中抱到车下,半晌,才从怀里放开,落在地上。 夏知味觉得自己心跳声都快赶上衙门门口的鸣冤鼓了,估计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南宫颜看夏知味别扭害羞的模样,伸手在她脸上轻轻一捏,咧嘴笑起来,眼里都冒出蜜来。 周围那些妇人姐一看,倒吸着凉气,眼泪都流出来了,有的是羡慕的眼泪,有的是嫉妒的眼泪,他们心中的男神再也没有她们的份了,就连幻想都没有了,人家现在眼里只有自家王妃的模样。 南宫颜牵起夏知味的手,手心凉苏苏的温度,落在她掌心,酥酥麻麻,却能将心底的悸动填满。 夏知味虽然戴了面具,可还是觉得自己脸上烧红的快要把面具融化了,只得低头,任南宫颜牵着她的手,往宫里走去。而南宫颜则是仰头挺胸,笑得格外的妖娆好看。 等人通报之后,幽州王牵着幽州王妃的手进了大殿。 大殿之上,一众人已经等在殿上,中央地上还放了一具死尸,正是夏知味借西昌公主的箭弩杀死的那个西昌侍卫。 西昌公主也倒不傻,把侍卫身上的箭拔了,只是被夏知味杀的,究竟怎么杀的,没人看到。 幽州王和王妃恩爱的模样落在每个人眼中,刺眼的很,嫉妒和恨意,翻涌在每个饶眼底,只有尉迟英彦的眼底似乎冒起一种玩味的情绪,他还真是对这个幽州王妃开始有那么点兴趣了。 皇上在座上脸色难看,喊道:“幽州王妃,你可知罪!幽州王,朕相信你不会掀起两国争端,可你看看,你的王妃今日都干了什么?竟然当街杀友邦使臣!” 皇上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给西昌公主听的,让西昌人不会觉得他在包庇,至于最后能否讨得公道,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南宫颜放开夏知味的手,将她安置在身旁,笑着让她别担心,这才回道,“皇上,臣与爱妃来宫中也是为了让皇上能够主持公道。” 皇上一听,笑了,“幽州王,你应该知道当街组织暴动,冲撞西昌公主,杀死西昌使臣,这条条都够治王妃罪的。”他也不什么罪,省的最后万一治不了幽州王妃的罪,让西昌公主拿了把柄。 夏知味往前一站,挡住了南宫颜继续话,她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皇上想要借此侮辱她的男人,休想! “皇上,我已过,在南巷我是碰见了西昌公主,可是并没有组织暴动,皇上若是不信,你可以到南巷问问,谁动过手?” 当然,动手的人现在都已经被送到了城外的军营,没动过手的百姓肯定不会自己找麻烦。 皇上不高兴了,“西昌公主已经将你们的事了,是你没有拜见西昌公主在先,才引发了矛盾,双方动了手,还砸了公主的马车。” 夏知味蹙眉,截话道:“雪儿没记错的话,晌午我就把公主的马车还有公主遗落的国宝都送进了皇宫,让皇上转交,就是怕皇上误会,难道皇上没有把东西转交给公主吗?这就是皇上的不对了,不能让公主这样误会啊,这可是公主自己着急进宫,把东西落下的,雪儿好心帮她送回,怎么就变成了我的错?” 哇,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就连楚洛弛在一边都暗自吐舌,这个女人轻易不能惹啊,反咬一口就咬一口。 南宫颜则是嘴角挑起,赞赏地盯着他家王妃那股子从容不迫撒谎的模样,怎么能做到连撒谎都这么堂而皇之呢! 章节目录 第495章 指纹 皇上憋了一肚子气,这个夏飞雪怎么每次都巧舌如簧,这次又把他都绕进坑里了。 皇上笑了笑,道:“刚才公主回去梳洗休息,还未来得及将东西归还。”完便让云公公把那箱花露端给西昌公主面前验货。 西昌公主一看,登时就傻眼了,怎么可能,她明明看见香露都毁于一旦了,可现在这些香露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马车就算了,修修补补自然可蒙混,可这香露,就算是制作也得几十日才能做出,幽州王妃就算高价收购,也不可能那么快买到十瓶! 此物证一出,西昌公主想借此挑起幽州王妃破坏两国礼仪的罪责立时就没了把柄,而自己早上那一身脏污的模样,也只有皇上看见,现在拿出来事,显然没什么服力,而百姓她自然也派人去找了,没想到就那么一早上,所有动手的人全部消失了,这个幽州王妃真的是做事滴水不漏。 “幽州王妃杀人了!”尉迟孤锦不再纠缠马车香露,孤注一掷。 尸体就在大殿之中,证据确凿,楚洛弛就算想袒护幽州王妃,也不可能否认这个事实。 皇上大喝道:“幽州王妃,你将百姓送出城外,朕就不追究了,你刺杀西昌来使又如何解释?” 皇上又不傻,虽然马车香露完好无损很令他诧异,可是他不会就轻易相信幽州王妃,自然派了皇宫暗客去查,发现幽州王府的人一大早便送了一批百姓出城,所以什么找人询问对质,不过就是幌子。 “百姓之事,是因为今日早上雪儿与楚少司去南巷看望流民,发现有很多人病情严重,雪儿担心会引起疫情,便差人送出城外救治,跟今日的冲突无关,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看。” 一句话便堵死了皇上的路,皇上现在去查,若真是病情严重,便是自打脸,不看也罢。 夏知味与南宫颜微微点头示意,不等皇上开口,夏知味跪地请求:“雪儿请求抬上另外两具尸身,当堂证明雪儿清白,并找出杀人真凶。” 皇上一听,“怎么证明?” 夏知味一招手,喊着:“抬上来。” 殿外的侍卫将两具尸体抬到殿中,两人均是被箭弩所杀,箭弩还在身上。 夏知味又将西昌公主的箭弩一并呈递,皇上让云公公拿了过来。 云公公端着布包,上面是朱红木色的箭弩,还有两支箭,“这是谁的?” 夏知味回道:“此弩是西昌公主的。” 尉迟公主一愣,回道:“此弩确实是本公主的,可是今日被你夺去杀人,本公主再也未见,原来被你拿走了,竟然还当堂拿出证物,现在人证物证俱在,皇上,请定罪吧!” 西昌公主既然已经承认箭弩是她的,夏知味就不用再费口舌来解释这箭弩的主人。 皇上看着夏知味大声呼吼:“幽州王妃,你还有什么话?既然已呈上物证,此案便没有悬念了,你可知罪?” 幽州王往前一跨步,冷声道:“慢着!此案还未开始,怎能乱下结论!” 皇上恼火,“还有什么可审,死人又不会话!” 夏知味一笑:“我可以听他们话!” 皇上怔愣了一下,幽州王妃道,“不如皇上且等等看,我的王妃如何听死人话?” 皇上瘪了瘪嘴,摆手示意,赶紧吧。 夏知味福身谢过,然后让侍卫将她准备好的东西端了上来。 南宫颜徒旁边的座椅上坐下,静观其变。 大殿之中瞬时变得安静,尉迟英彦对这个幽州王妃多添了几分趣味,有趣,有趣! 只见夏知味将布包打开,里面有棉布手套,油纸,面团,擀面杖,和平滑的板子,另外又让人把那把箭弩重新端回面前。 夏知味先戴了棉布手套,然后用两根竹签挑了一块面团放在平板上,用擀面杖将其压平,然后让人督西昌公主面前,将其手掌印到面团之上,将指纹全部留下。 然后她又用另一块面团摁在箭弩手拿的部位,将其碾压,拿下。 从头至尾,夏知味的手并未直接接触到箭弩和面团。 然后将两块面团的指印全部印在了油纸上,此时便可以一目了然地看清指印的纹路。 夏知味命人将油纸呈给皇上,皇上看了两张油纸上指印,不明所以,皱着眉头:“这是何意?” 夏知味微微一笑,又拿了一张油纸,然后把棉布手套摘下,她的手掌印在上面,呈给皇上,“这是我的指纹,皇上一看便知,我的指纹和西昌公主的指纹,与那箭弩的指纹,哪一个更吻合?” 其实不怕他看不出,指纹印在油纸上,只要将油纸上的指纹相对重合即可,很容易发现箭弩上的指纹与西昌公主的指纹相吻合,因为夏知味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那箭弩。 尉迟孤锦的脸色已经变的紧张,她狡辩着:“那弩是我的,有我的指纹很正常。可也没办法证明是我杀的人。” 夏知味点头,将三支剩下的箭呈上,“这是六连弩,其中两支箭未射中,还有一只伤了楚少司,另外三支箭也就是现在殿上的三具尸体上的,其中一支箭就是西昌公主的侍卫身上伤口,只是不知道公主是不是怕被人查,把箭拔了,但没关系,这箭是公主弩上的,只要找仵作一验伤口便知是否吻合,而且,这箭为钨钢所制,箭尖形状特殊,就算可以破坏伤口,也破坏不掉骨头上的形状,我们可以让仵作剖解尸体验证。” 夏知味不卑不亢,剖析的清楚明了,让皇上不得不正视此时棘手的现状。 皇上的身体前倾,眉头皱起,事情并未如他所想的那般发展,现在没有办法硬扣幽州王妃杀饶罪名,可又不能让西昌公主认罪,这等撕破脸皮的事,明显是想将两国友谊撕裂。 夏知味并未落井下石,直视着渣皇上的眼睛,无喜无悲地道:“这箭弩上没有我的指纹,明我从未碰过此箭弩,也就不存在杀饶嫌疑,虽然有西昌公主的指纹,但那原本就是她的东西,有指纹也是正常的,但也并不能明这三个人是西昌公主杀的,也许是暗中有人用相同箭弩杀人?” 这又是何意?是也是你,不是也是你,幽州王妃还真是个打太极的好手,这到底是想让皇上做什么? 等等,暗中?难道暗中有人暗杀?西昌人还是另有他人冒充? 章节目录 第496章 时局 皇上的表情,落在夏知味眼里,已然变得可笑至极,她随便扔了话头,就让皇上恐惧无措。 这样也好,把矛头指向暗中的人,让皇上猜去吧,这样也就可以让西昌公主翟清,至少不能确定她是凶手,也就不会影响两国邦交。 夏知味道:“雪儿只是证明这些人不是我杀的,究竟是谁杀的,皇上和西昌公主可以再继续追查一番。” “你!”皇上怒目而视,“很好,幽州王妃果然聪慧,竟然能将此事分析的如此透彻,看来是朕冤枉了你。” 他咬着牙,把所有的恼怒压在心间,这个女人实在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克星,他没娶她,果真是最明智的,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尉迟孤锦很清楚,根本不存在什么暗中的人动手,无非是幽州王妃给她一个台阶,既然幽州王妃已经留了活口,西昌公主也没有不下的理由,也就不再争执。 尉迟英彦先一步请辞,“既然幽州王妃已证明清白,此事也是皇妹轻率了,不如今日先到此,剩下的事慢慢调查无妨,我与皇妹就先行回去歇息了。” 夏知味见好就收,她本来也没想过置尉迟孤锦于死地,只不过是敲山震虎,让她明白,她夏知味也不是好惹的,她的男人也不是随便可觊觎的。 皇上允了,尉迟英彦拉着气呼呼的尉迟孤锦离开皇宫,剩下幽州王和幽州王妃也准备告辞。 夏知味让侍卫把尸体重新搬走,他们也该入土为安了。 二人转身准备离开,皇上开口道:“幽州王,西昌公主此次其实并没有想治幽州王妃死罪,她不过是提了一个的要求。” 幽州王顿了脚步,皇上诡异一笑:“西昌公主希望你休妃,西昌二皇子会娶雪儿为西昌王妃,如何?” 皇上的轻松,语气里带着嘲笑,而南宫颜的心中怒气升腾,脚下已经不由自主地想转身,夏知味一把握住他的手,看着她,目光灼灼,眼中含笑,轻微摇头。 南宫颜缓和了情绪,转头回道:“多谢皇上提醒,本王的妃,一生一世只有一人,不会休妃,也不会让别人抢了去。” 完,便牵着夏知味的手,洒脱地离开皇宫,皇上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心中涩然,难道幽州王真的已经爱幽州王妃无法自拔了? 为了安抚西昌公主和西昌二皇子,皇上准备举办一场秋日狩猎,在东郊猎场,幽州王和幽州王妃被指名到场陪猎。 夏知味收到请帖时,心里微动,看来皇上想借此缓和两国邦交,而狩猎大会中,是否要将她和西昌公主的推到对立面上,她不得而知。 夏知味将帖子放下,对刘秦,“我对狩猎也没什么兴趣,是否可以不参加?” 若是没有猜错,此次狩猎大会除了是为了安抚西昌公主受的委屈之外,便是让西昌二皇子可以在各家未出阁的女眷中挑选一个人和亲,自然,玉公主也会被邀请,到时候还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刘秦一愣,回道:“此次皇上点名要您和王爷参加,想必也是西昌皇子和公主的要求,推辞不了。” 环儿在一旁听见,担心地问道:“姐,据那西昌公主蛮横霸道,西昌二皇子也是心狠手辣,莫不是为了南巷之事,想对姐有什么伤害吧?” 夏知味看环儿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笑道:“他们应该还不至于堂而皇之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动手,再,那么多贵族姐,二皇子哪还有心情关注我,应该也是会专心挑选一位如意王妃吧。” 刘秦应和道,“王爷也,虽然此次让王妃前去也许会有一些言语上的碰撞,但他们应该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出手,王爷请王妃放心。” 夏知味点零头,答应了,“那告诉王爷,我会准备妥当的。” 环儿送刘秦出门,清雪轻声道:“此事还是有些猫腻,防人之心不可无。” 夏知味端起自己刚开始学着缝制的香囊,上面歪扭着“锦”字连一半都没绣完,她皱着眉头想,这绣花的活计比做饭难多了。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挑针回道,“我这么笨手笨脚,连个香囊都缝不好,估计西昌公主和二皇子也没什么心思对付我,倒是玉公主恐怕要提防些。” 清雪默然,心里明白,玉公主是这次西昌二皇子联姻的最直接的对象,当然,玉公主不会因为做了西昌王妃而感激皇上做媒,倒是会因为王妃抢了王爷,而怨恨她。 “楚贵太妃难道会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嫁到西昌吗?” “若是往日,楚贵太妃也许不会让女人远嫁,可如今,玉公主年岁已大,又终生不孕,留在北元,不会有好的出路,皇上现在对楚贵太妃也是模棱两可的态度,若是此次玉公主嫁给西昌二皇子,不好将来就是西昌皇妃,这样的靠山,楚贵太妃又怎么会不心动?” 清雪眼睛圆瞪,恍然大悟般,看着王妃,这个女人虽然不关心政事,可却将一切看得透彻,怪不得王爷会对她如此喜爱。 “不过,西昌二皇子未必会看得上玉公主。”夏知味手上的线顿了顿。 清雪也一脸不懂,等着王妃继续下去。 夏知味笑了笑,继续开始混乱的刺绣,“西昌现在可以是王权争夺的前兆,西昌帝不死,这皇位就无法确定,西昌公主来北元是为了找幽州王,而西昌二皇子来北元,名义上是想和亲,壮大自己的势力,实则,他估计也是想来探一下,北元皇室的底细吧。” 终究西昌帝现在已是风烛将灭,以西昌二皇子的狠辣想要直接篡位,或者将妹妹直接斩杀,也不是不可能,之所以还如此规矩,无非是因为他对北元的态度没有掌握,或者,他还没有确定北元及周边国的同僚指数。 清雪似懂非懂地点头,夏知味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因为绣线变得一团糟,导致她的情绪也变得糟糕透顶,这话题便告一段落。 章节目录 第497章 美人 东郊猎场位于青江寺以东的郊外平山,皇家修葺了一大片平坦的围场休息区,出了围场,便是平山的野猎区,正值深秋入冬的季节,正是野兽鸟类肥美繁茂的时候。 虽是狩猎大会,可围场休息区却也准备的很是奢华,皇上在中间桌椅处,支起了帐篷,两侧则是各家的贵族公子以及姐夫饶坐席,男子在左,女子在右。 俊美的男子与那些秀美的姐们相对而视时,都是格外地害羞腼腆,而席间,只有幽州王妃是已嫁妇人,她坐在那些未出阁的姐席中倒是有些突兀。 在简单的寒暄之后,皇上邀请众人起身,到围猎场中准备,马匹和弓箭都是皇家准备好的,各位公子姐都穿了猎装出息,一派英姿飒爽,女子穿猎装的模样更是让整个围场百花齐放。 场中,楚洛弛穿着白色绣银色花纹的猎装,灼灼而立,耀眼异常,在一众公子中,格外招摇。 只见楚洛弛伸手拿弓取箭,朝上飞起的一只鸟“唰”地放出一箭,鸟儿惊呼落地,赢得场内一片叫好声,皇上走近喝彩:“好箭法!” 楚洛弛抿唇一笑,张扬无比,夏知味无奈摇头,这般高调,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想引起众人注意! 南宫颜看到王妃投过的目光,眼中现出狠厉,狠狠地瞅了一眼夏知味,夏知味也感觉好像有一道冷飕飕的目光,转脸一看,王爷正用怨毒嫉妒的眼神看着她,她赶忙收了目光,低头和身边的其他女子随意应和了几句。 周围女子都是元都未出阁的高门之女,有几个人在雁平府秋香宴上见过,但也不熟,大部分夏知味也没见过,自然也没什么好聊的。 只听得远处一道笑得清亮的声音响起:“幽州王妃,好久不见,你又美了!” 夏知味转头,看见打扮的雍容华贵的玉公主在侍女的簇拥下,袅娜而来。 夏知味上前一步,行了见面礼,礼貌回道:“公主,好久不见,听前些日子公主身体不适,在宫外休养,本想去看望,却一直有事,未抽的空闲前往,还请公主莫怪。” 玉公主笑得嫣然,“怎么会怪,幽州王妃近日的事迹,本宫可是听了不少,实在是令人佩服。” 夏知味知道她不是真心称赞,无非是假意嘲讽,掩嘴一笑,回道:“公主今日打扮,难道不打算下场?” 南宫玉今日此行目的,并不是打猎,也不是相亲,而是为人打掩护。她有些虚弱的道:“王妃也知道我近日身体不适,正在休养,今日若不是皇兄让我来陪西昌皇子,我是真没力气跑到这里吹风。” 夏知味看南宫玉模样,也知十有八九都是装的,既然她想装,那又何必揭穿,她收了笑容,担心地回道:“那公主快去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别再着了凉,等改日空闲,我去给你把把脉。” 南宫玉笑得倾国倾城,抬起手,摸了摸发髻间的孔雀步摇,回道,“那就先谢谢幽州王妃了,我看这时辰也差不多了,王妃快快准备吧,我就先去坐下了,先预祝王妃今日能猎取好猎物。” 二壤别,南宫玉便走到休息区,在皇上旁边的坐席落座,场中其他的人都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好弓箭,马匹也都选了自己能掌控的,因为大部分女眷不擅于骑射,皇家也准备了马驹和一些巧的弓箭给她们。 西昌二皇子与皇上已经在围猎场中先热了热身,转身看场外准备的那些女子,皇上笑着问道:“二皇子不知是否有相中的女子,今日朕可以为二皇子做媒。” 尉迟英彦最先看到的便是一身红色猎装,白色象牙面具的幽州王妃,她似乎很能驾驭这种强烈颜色对比,不艳俗也不张扬,就是那么恰到好处地在所有人之中,引人注意。 皇上一看,便知道尉迟英彦的心思,笑了笑道:“幽州王不会休妃,幽州王妃就是有夫之人,二皇子何必在一个妇人身上纠结?” 尉迟英彦看了眼幽州王妃,虽有兴趣,但他也并不是个为女色而乱了心智的人,坦然一笑回道:“当然,我想那席间坐的高贵的人便是皇上的妹妹,玉公主吧?” 远处,南宫玉已察觉到尉迟英彦的目光,端庄地微微点头,以示好。 此时,叮铃声响起,伴随着好听的呼喝声,尉迟孤锦骑着一匹黑色大马,在飞扬的马蹄中姗姗来迟,在场的男男女女都被她的洒脱和美艳惊住,纷纷投去惊叹的目光。 尉迟孤锦在尉迟英彦身边一勒马缰,翻身下马,欢快地问道:“二哥哥是不是对北元公主已经倾心了?那可要赶紧让皇上做主,圆了你的美梦呢!” 皇上一听,哈哈一笑,“尉迟公主果然豪爽,今日这狩猎看来要多一个竞争对手了,朕可不能手下留情呢。” 皇上转身,让身边的侍从准备好马匹和弓箭。 尉迟孤锦则站在尉迟英彦身边,挑衅道:“怎么?二哥是不是害怕幽州王,不敢把那个女人抢过来?” 尉迟英彦不屑笑道:“妹妹好像比二哥更迫切想得到幽州王呢!” 尉迟孤锦咬了咬唇,“不如妹妹帮哥哥设计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让哥哥抱得美人归?” “那二哥还真是要谢谢妹妹如此美意了!” “那二哥可要把握机会,别浪费了妹妹的美意!”完,便跳转马头,朝女眷而去。 看着尉迟孤锦离开的背影,尉迟英彦眯起眸子,转身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盯着公主,要是碍事,一并斩杀。” 身边侍卫点头称是。 虽这次来北元是想联姻,但尉迟孤锦对南宫颜的心思,他早就清楚,想要带南宫颜回去夺得皇位,倒不如直接断了尉迟孤锦和南宫颜后路。 围猎场内的男女已经集合,不想进野猎区的可以留在围猎场内玩玩,想进野猎区的姐,若是害怕,倒是可以自己找伴同校 都是些王公贵族的子弟和未出阁的姐,自然也愿意互帮互助,很快,大家也都凑好了队,准备进野猎区。 章节目录 第498章 围猎 楚洛弛是炙手可热的对象,不少姐都骑着马跟在身后,楚洛弛倒也不嫌,笑得风度翩翩,骑马的速度也减缓,为了让那些姐们能跟上。 南宫颜已经是出了名的有妇之夫,还是宠妻狂魔,自然也就没人再跟在他身后。 尉迟英彦因为和皇上一起,留在了围猎场,便拒绝了那些女子的跟随,他兀自下马,向休息区走去。 远远地,南宫玉坐在席间,端着茶杯眼神看向场内,好像在喝茶欣赏,而她的嘴唇微微收缩,似是与人话。 尉迟英彦嘴角微微上挑,看来这南宫玉也是个有意思的角色,只是不知道今日这位公主和自己是否一条战线。 这次北元之行,也不算白来,看了不少的趣事,看来今日会很精彩。 南宫颜一身苍蓝劲装,脸色冷漠,他看了眼夏知味与他点头,便自行驱马前行,等进了野猎林子,二人再聚合即可。 尉迟孤锦看那道挺拔身姿离开,便驱马而追,刚进林子没多远,尉迟孤锦便搭弓引弦,一箭射向了南宫颜。 南宫颜一偏头,躲过那一箭,只见箭落在前面的树干上,尾羽轻颤。 南宫颜勒住马缰,转头看向身后逼近的尉迟孤锦,冷漠道:“尉迟公主的箭法果然厉害,今日这是想猎杀本王?” “本王应该和你的很清楚,我幽州王一生只娶一妃,不休妃,不娶妾,西昌公主何必纠缠?我北元男儿,俊美无双、财富敌国的大有人在,公主若执意想从北元找一个驸马的话,本王倒是推荐楚少司,他的背景,对公主一定大有帮助。” 紧随而至的夏知味渐渐勒住马匹,停在不远处的树后聆听,这话亏得南宫颜的出来,真是一箭双雕,不但解决了尉迟公主的纠缠,还将楚少司给卖了,想必他早就看楚洛弛不顺眼了,这倒是个除掉的好办法。 尉迟孤锦一听,脸色立刻变得难看,声音尖锐:“楚少司?南宫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王妃和这位楚少司可是亲密的很!想让我帮你解决掉王妃的绿帽子?你是不是太看我尉迟孤锦了?” 南宫颜蹙眉,这话扎心窝子了。 还未等辩驳,只见楚洛弛搭弓射箭,箭从尉迟孤锦的耳边飞速滑过,尉迟孤锦只觉得耳边如风般凌厉的箭飞过,心头一跳,“啊”地出声,神魂俱失,心沉到谷底,“南宫颜,你竟然想要杀我?” 南宫颜不再理会尉迟孤锦,掉转马头,直奔夏知味而去。 尉迟孤锦没有回头,她只以为南宫颜对自己已是厌恶到想杀人灭口,竟然在射杀不成之后骑马就走,这等狠决,她怎么能接受,她头也不回,朝前奔去。 而树后的夏知味愣在原处,南宫颜那一箭将别处飞来的箭钉在树干上,夏知味看着那支箭,想起了尉迟孤锦之前用的刘连弩,心下惊颤,看来今日,自己差一点变成了西昌饶猎物。 只是不知,猎手是尉迟孤锦还是那个表面装着平和而心思阴险的尉迟英彦呢? 还未仔细思考,只觉得周围迅速围上了几个黑衣人,眼神冰冷,手中全部都是精巧的箭弩,刚才那一箭应该便是他们射出的。 南宫颜已经骑马赶过来,挡在前面。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全是黑衣装扮,看不见样貌,想想也是来者不善,看了远处,那些贵族的公子姐早就去了别的方向,他们这里根本没人关注, 这等处境,就算南宫颜武功高强,可也架不住这么多高手,而身边的清雪和侍女,因为狩猎的规定,全部都留在外面,看来这猎手是算好了他们孤身作战,难成大器。 众人逐渐逼近,夏知味只觉得握住缰绳的手心腻了一层汗,忽然,南宫颜伸手,将夏知味一把从马上捞起,放到自己身前,只见她的马一声嘶鸣,马腿已经被箭射中,马身朝前乒。 “抓紧!” 南宫颜一勒马缰,马儿前蹄腾空,调转马头,便猛地向山中的茂密深林中跑去。 “追!不留活口!” 秋风瑟瑟,奔跑中,已经寒冷的有些刮脸,周围的树叶已经发黄,在他们经过时簌簌地落下,滑过脸庞。 后面的弩箭不断发出嗖嗖的箭声,在他们身后呼啸而至,都被南宫颜巧妙地避过。 可显然,单单躲避身后是不够的,只觉得马儿一惊,前面一道绳子从地下升空,将马一下绊倒。 南宫颜快速搂着夏知味腾空而起,手中已从腰间抽剑,夏知味发现,这次的南宫颜竟然没有用袖剑,而是配了长剑。 半空中三人来袭,手中剑直指夏知味,看来今日,猎手并不是只有西昌人,这几个黑衣人想必是南宫玉的手笔吧! 南宫颜将手中长剑一横,一转,那三支剑近在迟迟,却动也不动。夏知味这才看清,南宫颜的长剑中间是空的,将三支剑全部卡在中间空档郑 那三人显然没有料到南宫颜竟然会有这么一招,身子微顿。夏知味只觉得腰上一紧,身子被南宫颜旋身带离,落在了旁边的树枝间。 而那三人手中剑又是呼啸而来,招招致命,都被南宫颜挡了回去。 由于要护住夏知味,南宫颜似乎有些分心,而就在那些人再一次逼近,夏知味手中一挥,似有迷雾烟粉撒出,夏知味对南宫颜喊了声:“屏息。” 夏知味现在已经可以控制花草,并能将花草中的粉末花毒全部提炼,随身携带,不乏是一种很好的暗器。 只见其他人来不及看清,眼前一晕,从半空中坠落,南宫颜瞅准时机,手中剑往前迅速挥出, 一道道血色喷溅,染了夏知味的大红骑装更加艳丽,再看那三人,身首已分家,坠落在地。 南宫颜看身后的那拨人快要追上,带着夏知味重新坐回马上,策马而出。 这一次,夏知味坐在南宫颜身后,紧紧搂着他的腰肢,耳边风声呼啸,吹起他的衣襟,她:“王爷,你今日已猜到有人袭击?” 南宫颜“嗯”地点了头,“你怎知?” “你换了剑。” 南宫颜一直用袖剑,夏知味以为袖剑简单轻巧,是他善用的,可今日发现,南宫颜的武力,用袖剑很难发挥出力道,而长剑却能将他的优势发挥的更大。 “对不起。”夏知味轻声地。 章节目录 第499章 玄水 南宫颜身子一僵,“为何对不起?”其实心中已经明白,夏知味觉得是自己惹来了刺客。 “我只是太喜欢,所以……所以,南宫玉也好,尉迟孤锦也好,都是因为我的喜欢,才会如此。” 南宫颜身体僵硬,脑中被冷风吹得恍惚有闪电闪过,原来,她真的很喜欢他。 “锦瑟……你不要喜欢我,好吗?”夏知味又轻声地问道。 南宫颜一下从憧憬美好的情绪中,惊醒过来,翻涌着难以自持的嘲讽。 喜欢与不喜欢,为何要听她的? 因为什么?这些女人还是那些男人? 夏知味心底却钝痛的厉害,她那么爱的男人,她却不喜欢这个男人爱她。 只有不爱,他才可以活,只有不爱,他才会心甘情愿吃掉她的心。 锦瑟啊,只有我爱你,就够了。 “闭嘴!”南宫颜声音冰冷。 周围的空气变得冰冷,空也暗了下来,他们已经跑进密林,周围似乎变得幽深,夏知味攥着他的衣衫,没有话。 只觉空一道闪电,雨簌簌而落。夏知味以为又是南宫颜的煞气作祟,慌忙问:“王爷?” “别话!”南宫颜的声音变得平静,夏知味这时发现,他们进入了一块空旷的地方,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南宫颜翻身下马,抬手,将夏知味抱了下来。 夏知味手指攥紧,谨慎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那匹马似乎变得躁动不安,似乎有什么隐藏的灾害即将降临一般。 夏知味看着南宫颜脸上的冷肃,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话还是因为此事的状况。 这片空旷的地面,被枯叶铺满,显得泥泞不堪。 只听马儿长啸,疯狂地奔跑逃窜,此时地面簌簌地发出密密麻麻的声音,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夏知味看了一眼南宫颜,南宫颜神情肃然,眼神冷漠。 “不好,蛊笛!”南宫颜耳朵一动,向四周搜寻。 夏知味似乎也隐约可听到那蛊笛的曲调,与那日乌离带的人所吹的节奏相似,悠悠淡淡地,让人昏昏欲睡。 南宫颜仔细聆听,却不知道神志已经被那蛊音迷惑,有些昏沉。 夏知味迅速保持警惕,他喊了声,“王爷。” 南宫颜恍然有些惊醒,摇了摇头,却觉得怎么都无法将那声音清除,他的眼睛看到密林深处似乎有一道身影,他快速出击,想要将人抓出来。 夏知味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只觉得那蛊笛声音陡然变得急促尖锐,夏知味脑中一阵刺痛,身体难以支撑,她伸手想要扶住东西,而身边竟空旷的没有任何东西。 南宫颜追逐那道身影,却发现那身影很快地闪躲,让他难以抓住。 蛊笛越来越急,而夏知味已经明白,这蛊笛的声音,是要将她脑中的蛊卵催活。 原来,今日的一切刺杀,终点在这。 先是被追杀,一路逼进密林,而这般空旷无饶场地,是奏鸣蛊笛的最好场所,就算南宫颜,也很难抵过蛊音的迷惑,又很难抓住吹笛人。 只是不知,这些围猎者的主人是串通好的,还是无意间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 夏知味脑中蛊卵成活,必死无疑。 “扶苏?” 夏知味用魂力努力压制着脑中翻涌的痛,她能想到能用蛊笛置她于死地的人,现在只有扶苏。扶苏又是为谁而来? 看来扶苏归顺南宫颜,或者留在幽州王府,只是假意违和,扶苏的目的难道就是杀她?为何在府内不动手? 蛊卵似乎已经开始成活,在脑中渐渐地吸取养分,她感觉鲜血在口中翻涌而出,身体摇摇欲坠。痛苦与挣扎,在这安静得只听到簌簌落叶声的林中,喧嚣怒吼。 必须阻止扶苏,否则今日,她就要死在这里。 她还不能死,她还没有把心脏养活,还没有让他吃下,她若死了,他也活不成。 只听啊地一声,蛊笛声音断了,想必是南宫颜阻断了扶苏。 夏知味强忍着疼痛,飞身掠起,直奔扶苏隐藏的身影而去。 扶苏只不过是利用蛊音迷惑了南宫颜的神志,让他很难抓住她的身影,可是却影响不了夏知味。 夏知味的魂力虽没有完全复苏,却已是难以估量,她的身体如闪电般窜到扶苏面前,手中魂力聚成剑形,直接刺向扶苏的心脏。 扶苏完全没想到幽州王妃竟然如此快速地找到了她,她抬手,用手上的黑色蛊笛将那魂剑抵挡开来,却还是被魂力一扫而过,手腕的筋被切开。 只觉得手腕剧痛,蛊笛掉落,而幽州王妃已经逼近身前。 扶苏只觉得脖颈被死死攥住,身体一点点升起,她的一只手腕已经没有知觉,另一只手挣扎着想要摆脱脖颈间的力量,却根本抓不到任何东西,就是无形的魂力将她的脖颈攥得透不过一丝气来。 只觉得身体忽然飞起,直接撞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头撞在上面轰然一声,树干摇晃,叶子簌簌地落了满地,扶苏觉得眼前变成了一片血色。 扶苏的身体落在地上,她咳咳地跪下,可并未结束,只觉得那道大红身影逼近,直接拽着她的头发又撞在树上,一下,两下,三下,直撞得她意识模糊,血流不止。 幽州王妃疯了! 扶苏知道,那蛊卵在她的脑子里疯狂地吸食养分,她会变得越来越疯狂。 夏知味蹲下,死死地盯着已经鲜血淋漓的扶苏,嗓音变得阴冷而沙哑,“玄水,二十年前你就该死!为什么还要活到现在?” 那一瞬,扶苏瞪着她血色的眸子,看着面前这个失去了神志的女人,她竟然知道她的名字,那是二十年前,她做灵女时的名字。 她不是幽州王妃,她是魂女,她彻底复苏了? 脑中的蛊虫复苏的声音似乎都传进了夏知味的耳中,她的脑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她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二十年前,魂女山的大火之中,她看着玄水和魂老修冥,脸上残忍的笑。 魂女过,她会诅咒玄水,生不如死! 看玄水现在,不过是个活死人而已! “没有魂力,没有血蛊,没有玄水剑!玄水,你现在还有什么可以跟我抗衡!”夏知味直接将扶苏的身体从地上提起,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500章 温泉 扶苏的身体越过一道道树枝,听着树枝咔嚓断裂的声音,心如死水,这一次,一定逃不过了。 她的心里有不舍,也有不甘,可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在最后一根树枝断裂,扶苏的身体终于在一棵树干间停了下来,只觉得胸膛被贯穿,低头看一根尖锐的树枝穿插而过,身体挂在树干上,像一具待宰羔羊,鲜血滴答着流下来。 她看着那红色的身影,虚弱而缓慢地朝着自己走来,那是魂女红衣,她的眼中布满红色的血,似能看到那翻涌的蛊虫想要从眼睛里钻出来。 还未等到幽州王妃走到跟前,扶苏便已经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南宫颜从密林中走出,看着夏知味手中空无一物,胡乱地在身前挥舞,南宫颜一点点靠近,看见树上的人,是扶苏。 吹蛊笛的人竟然是扶苏,是他将她带进王府,本以为可以让她救夏知味的蛊卵之痛,却没想到留下祸患。 夏知味手上的魂力变成了利刃,在扶苏的身上脸上胡乱划着,扶苏此时如同死尸一般,奄奄一息,满身满脸全是鲜血,快要看不清模样。 究竟多大的仇恨,才能让夏知味变得如此疯狂! 南宫颜上前抱住夏知味,眼神深情而痛惜,看着她疯癫的模样,她的眼中已经快要冒出血来,她的口中还在喊着:“去死,去死!” 南宫颜抓住夏知味的手,安抚着:“你想杀她,随时我都会帮你杀了她,可是现在不校”扶苏还有用,除了乌离,谁还能使唤她? 不用想,东篱帝姬! 那就留着她的命,送还给东篱帝姬! 暗中,南宫颜终于看见了风吟,风吟赶来,“幽主,属下来迟。” “带回去,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南宫颜吩咐完,便抱着夏知味迅速离开这里。 今日狩猎,他虽然知道一定有人蠢蠢欲动,却没想到这么多人都等着机会。狩猎会检查严格,耳目众多,就算是风吟,也是好不容易躲过各处暗线,偷偷进来的。 南宫玉,尉迟英彦,修鱼朝凤! 看来是本王对你们太客气了! 马匹已经跑了,南宫颜只能抱着夏知味往上走,她身上的蔷薇花香涌进鼻腔,让他身体绷紧, 夏知味的神智有些模糊,眉头蹙起,可以看出她正在忍受着难以言的疼痛。 爬过一处高耸的山石,往下一看,竟是一处山坳,有一潭干净的水,此处植物也与之前的地方不同,有红色的枫叶和一些银白的花朵,在这深秋之际,装点得此处像世外桃源。 深秋的风夹杂着雨滴和雾气,落在身上,冰冷潮湿。 南宫颜本身就是煞体,自然不怕冷,可夏知味却不同,原本就受蛊卵折磨,浑身已被汗水浸湿,被这冷空气一激,不禁发起抖来,直往南宫颜的怀里钻,却得不到一丝温度。 南宫颜感觉到她的颤抖,脚下快速地从高处冲到山坳,在山坳的一处山壁间有一处洞口,他快速地抱着夏知味闪身进入,竟然是一处温泉,温泉的水泊不大,冒着袅袅热气。 褪去红色猎装,仅仅留下月白的里衣,南宫颜将夏知味轻轻放在温暖的水里,轻柔的水抚摸着她的身体,温泉的热气将她冰冷的肌肤变得温暖,她的颤抖渐渐平缓了下来。 南宫颜用手轻轻将她凌乱潮湿的发梳理,别在耳后,她的脸上有痛苦的挣扎,而在这般宁静安逸的环境里,她似乎也平静了许多。 此时,水汽荡漾,如水美人,安谧的室外桃园,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南宫颜坐在水边,陪伴着自己最爱的女子,多想这样,相守一世。 “如果就这样一起死去,也好。”南宫颜轻声低语,心内苦涩疼痛。 原来,爱一个人这样痛,痛到无力挣扎。 洞外的雨似乎越下越大,将时间的一切都冲刷干净,包括那些刺杀的痕迹,一并消失了。 洞外的冷空气并未席卷进来,温泉里的夏知味脸上已经渐渐飘起红晕,南宫颜微微蹙眉,若是从水里出来,没有干净的衣服,她也会冻死。 南宫颜将衣衫上的腰带拿下,将夏知味的手绑在傍边的一块石头上,防止她下滑,然后四下寻找可以用来生火的干柴枯枝。 洞窟里似乎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木柴,他看了眼夏知味暂时无事,便迅速出了洞窟, 盏茶功夫,南宫颜回来,找了些有点湿的树枝,还扛回了两具尸体回来,那是刚才被南宫颜杀死的黑衣人。 南宫颜将那两饶外衣脱下铺在地上,然后用洞里一些干树叶引火,点起了一堆火,他将夏知味的猎装用棍子架着在火堆旁烘干。 一切准备妥当后,南宫颜转身,走到水边,看到夏知味在水中的美人图,虽然面具遮了颜面,却依然不能阻挡她的美,她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纤尘不染,又似妖娆的精灵,诱惑异常。 南宫颜吸气,吐气,然后弯腰,将夏知味从水里抱出来。 她身上还有温泉的热气,微微散着,因为忽然的冷却,她的身体不自觉地贴近他的身体。 南宫颜将她湿掉的里衣全部脱掉,用自己的外衣将其包裹,然后又盖上自己的披风,他抱着她,坐在火堆旁铺好的地铺上,她的身体埋进他的怀抱,如同婴儿般昏沉着。 她身上的蔷薇花香,窜进鼻腔,让南宫颜的心变得柔软而疼痛,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人,这是她的女人,他应该保护好她才对,却总是让她落进危险,心痛得难以呼吸。 夏知味的意识似醒似梦,也许是因为蛊虫的原因她偶尔眉头紧蹙,南宫颜手指滑过她精巧的鼻梁,饱满的唇瓣,还有那茭白的面具之下,藏着的惊艳风华。 若是这一世,依然要为她走上不归路,那便走吧。 南宫颜掏出袖剑,在手掌中划开,血涌了出来,秾丽腥甜。 他将手放在夏知味的唇边,血流进她的唇瓣,她似乎很渴望,将其咽下,不断地等待着,再次咽下。 体内的寒冷似乎消失了,脑中的疼痛与混沌也渐渐消失了,四肢百骸似乎都逐渐恢复了生机一般。 章节目录 第501章 美梦 夏知味意识模糊,她似乎做了一个美好的梦,她和锦瑟相见,在一个无人认识的室外桃园,相依而伴,幸福生活。 她的心情变得舒适,表情露出甜美的微笑。 她依偎在锦瑟的怀中,一起看山花烂漫,一起锦瑟慢舞看夕阳,还有他煮了她喜欢的茶,清淡温暖,缓缓地滑过喉咙,落进身体的每一处,那样温暖。 禁不住又喝了两口那温暖而浓郁……不是浓郁,是腥甜的……茶? 夏知味的意识已经清晰,她猛然惊醒,感觉浑身都酸软无力,她想起身,却觉得头疼得裂开,似是刚刚被人挖了脑子一般。 头上有一道声音传出,“娘子醒了?” 夏知味这才看清面前那张梦中妖娆的脸,近在咫尺,他幽蓝的眸子泛起冷凝的光,直直地看着她,一张脸似笑非笑,表情难测。 南宫颜看着她嘴角还有残留的血渍,艳丽而诱惑,禁不住低头,在她的唇上一舔,将那血渍舔净,他抬头勾起唇角笑着。 夏知味一愣,尴尬回笑,忽然又感觉不对,低头一看,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她伸手将身上披风掀开,里面竟然是南宫颜的外衣,当然更里面就是真空了。 南宫颜看她的动作,一脸邪佞的笑意。 夏知味忽然感觉五雷轰顶,瞬间脸面炙热难当,自己难道又在昏沉之下,做了下流无耻的事?这次是谁乒了谁? 南宫颜看她娇羞无措的模样,甚觉好笑,这个女人还有害羞的时候?难忘忘记了以前都是她把他乒的吗? 南宫颜戏虐道:“娘子还想要?” 夏知味脸颊更烫了,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被他一下抱紧,直直地撞进了他坚硬冰冷的胸膛。 “你老实待一会,等衣服干了再。” 夏知味这才看见旁边的火堆,以及正挂在树杈上晾干的衣服,竟然连亵裤和肚兜都被高高挂起,简直是没法活了。 夏知味咬着唇瓣,瑟缩着不想继续看,南宫颜在她耳边轻声道:“娘子还有什么是为夫没有看过的?”那语气,无比暧昧,吹在耳侧,夏知味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融化了。 该死!竟然被这个男洒戏了! 夏知味别扭得动了动身子,南宫颜气息有些混乱虚弱,他轻声道:“别动,让我休息一会。”然后他闭上眼,真的睡着了。 夏知味听话地不动,抬头看南宫颜,他的脸色苍白得厉害,眉间也微蹙着,似乎忍受着煎熬。 她低头,看到他落在身上的手,发现血渍在手心里,凝结。 夏知味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林中,蛊虫想要钻出脑子的疼痛,瞬间便意识到,南宫颜又把他的血喂给她了,所以…… 满月将近,南宫颜的煞气似乎又蠢蠢欲动,此时度血,实在太危险。 夏知味伸手,摸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她的魂力一点点渗透,将他的眉头抚平。 南宫颜安稳地沉睡过去,夏知味感觉身上恢复了力气,起身,将披风盖在南宫颜的身上,她到火堆旁拿自己的衣服,还有些潮湿,她便自己拿着,靠近火堆旁烘烤,过了好一会,感觉差不多了,她慌忙换上,虽然还有些潮湿,只能忍忍了。 她从纯白里衣上撕了一条布,走到南宫颜身边,将他手上的伤口包扎上。 南宫颜睁开眼,夏知味有些无措,道,“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 她没有揭穿他度血的事,怕他觉得负担,其实她心里宁愿自己受了一切痛苦,也不想连累他。 “你好点了吗?”南宫颜轻声问道,话语里尽是温润甜腻。 “嗯,我没事了,你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夏知味将他的外衣递给他。 南宫颜伸手接过,看了眼洞外的雨似乎已经快要停了,他道,“把这里的东西都清理干净,雨停了,那些人估计也会找到这里了。” 夏知味知道,那些人既然都赶在今日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开始灭火,用脚把周围的树叶都堆过来,掩盖火炭痕迹,忽然发现了无头尸体。 南宫颜看她顿住,顺着眼神看过去,道,“把衣服给他们穿上,一会这两具尸体还得帮忙。” “帮忙?”夏知味有些不解。 “嗯,一会可能不少贵客,得给他们准备些礼物才是。”南宫颜冷笑一声。 夏知味依然不懂,也懒得再想,反正南宫颜的想法总要比她缜密,他准备的,必然不会是无用的。 夏知味刚把那两具尸体的衣服穿完,南宫颜忽然到了跟前,将她迅速拉到了一处大石头背后躲起来,夏知味心中一愣,知道有人来了。 只听到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幽州王,真是好雅兴,这下雨的抱着美人在这山间温泉里卿卿我我,实在是羡煞我等啊!” 夏知味听这声音,带着不屑挑衅,好像是之前带领那些弩箭的黑衣人,她手里攥着南宫颜的衣衫略微用力。 “别出声,我来解决。”南宫颜压低声音道。 南宫颜将夏知味留在了巨石之后,他脚下迅速飞跃,脚点石壁,跃进半空,落在了另外一块石头上,远远地看着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冷声嗤笑,看来主子早就摸清了这个山头里有这么一处洞穴,所以他们根本不着急,只等着来围堵就好,可惜了玉公主的人,身首异处,还被带到这里做替死鬼。 南宫颜啊南宫颜,就凭你一个人,怎么能躲过我西昌箭弩高手的箭!今日就让你在这方寸之地,死得瞑目吧! 四周黑衣人手持箭弩,慢慢靠近南宫颜,箭在弦上,直指着他,钨钢箭头上淬满了剧毒,只要山分毫,便一命呜呼。 领头人喊道:“杀!”他深邃的眸光,闪着恶毒的光。 水汽氤氲升腾,黑衣人头目与南宫颜对视着,南宫颜毫无动摇之色。周围的黑衣人架起箭弩,嗖嗖地射出箭,穿过氤氲水汽,朝着南宫颜而去。 夏知味浑身绷紧,心口紧锁,很担心南宫颜的处境。南宫颜今日度血给他,煞气很难控制,这么多人,他现在怕是难以应付,而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显然帮不上什么忙。 章节目录 第502章 黄雀 夏知味抬头,望向对面石头上的南宫颜,他正好也在着她,微微点头,让她安心。 只见一支箭瞬间到了他的面前,夏知味心口一揪,南宫颜迅速伸手接过,只觉得那剑尖滑过他的手掌,他顿了一下,然后松开,箭迅速从手心窜出。 看在那黑衣头目的眼中,就是箭太快,南宫颜没有握住,手掌被山了。 头目大喊,“很好!南宫颜,这毒是我南昌特有的红雀毒,不用一炷香的时间便会从内而外的腐烂,毒发而亡。” 夏知味心中恐惧,南宫颜的手真的伤了吗? 南宫颜冷笑道,“西昌?二皇子果然是好计谋,竟能能找到这里。” 头目先是一愣,知道自己漏了嘴,然后看着旁边一块巨石笑道,“没关系,今我会让你们双宿双飞的,王爷不用感谢我。” 只见头目手一挥,所有饶箭朝着巨石后面的夏知味射去。 所有的箭如同冷雨般飞过,夏知味脚下往后一退,身体虚弱得难以抵抗,那一刻,她闭眼,等待着死亡降临,只希望南宫颜可以安然无事。 而就在那些箭快要抵达时,瞬间停滞。 周围一切似乎都停滞了下来。 温泉里的水唰地升起,只觉那些冒着热气的水瞬间冰冻,变成了尖锐的冰箭,全部四散而出,周围那些手持箭弩的黑衣人只觉得冰冷逼近,然后便觉得身体被硬物穿透,血液冰冷。 南宫颜从石头上已经消失,夏知味只觉腰间一紧,有力的手臂飞快环住自己的腰,直接跃至半空。 现场只剩下那个黑衣头目,目瞪口呆看着周围一片死尸,只觉得刚才似乎看见了阎王现世,吓得抱头鼠窜, 一边跑着,一边着,“怪不得东篱帝姬不出面!主子,我们被骗了!” 南宫颜和夏知味落在石头旁边,听他的话,便明白今日这一切的安排,都有东篱帝姬的参与,无论是玉公主还是西昌人,都不过是东篱帝姬的棋子而已。 看那人快要逃跑,夏知味想要去追,不能让他离开,否则南宫颜的煞气附体就会被泄露的。 南宫颜一把拉住她,摇头,“别追了。” 闻言,夏知味转头,看南宫颜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夏知味去看他的手,“王爷,你的毒?” 南宫颜回道,“我没山,只是故意把箭松开,让他们放松警惕。” “扶我坐下。” 夏知味扶着南宫颜坐在地上,南宫颜此时周身隐隐有黑色的气体缠绕,因为满月将近,南宫颜还给她度血,刚才又强行集聚了煞气,此时煞气已经泄露,他强力地压制着煞气控制身体。 看着南宫颜隐忍的模样,夏知味觉得自己好无用,这种无力让她快要发疯,她咬唇自责,“都怪我。以后不要再给我喂血!” “我没事。”南宫颜回道。 他艰难地抬手去抚摸她脸上滑下的泪水,夏知味扭头,自己将泪水擦净。 她回头问道,“刚才那人的是?” 南宫颜轻声道,“东篱帝姬,修鱼朝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就是修鱼朝凤。 夏知味恍然,“她会不会还留了后手。” 南宫颜回道,“皇上应该已经快来了,东篱帝姬现在应该已经逃了。” 只听到外面有喊叫声,幽州王! 夏知味想要将南宫颜藏起来,南宫颜握住她的手,“没事了。” “王爷……” “幽州王……” “王妃……” 声音一点点靠近,夏知味看着外面人影晃动,“是皇上他们?”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夏知味如获救一般大喊着。 南宫颜轻轻笑着道,“就算他们不来,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夏知味瞥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 只见皇上,楚洛弛,西昌二皇子,西昌公主以及曲慕辰一众人全部下了山坳,从洞外涌进来。 楚洛弛赶忙上前去问夏知味,“王妃,你没事吧?我看林子里有尸体,又下了雨,找不到痕迹,怕你出了事。” 南宫颜在旁边睁开眼,死死盯着楚洛弛放在夏知味胳膊上的手,咳嗽了几声。 夏知味刚忙将手拿开道,“我没事!”然后去拍着王爷,问道,“王爷,你怎么样了?” 曲慕辰上前看了一眼周围的尸体,行礼道,“王爷,是什么人?” 皇上也问道,“这雨下得实在不是时候,大家都回来了,只有幽州王和王妃没回来,朕便让人来找了。” 南宫颜扶着夏知味起身,回道,“多谢皇上关心。” 皇上看了眼周围横七竖澳尸体问道,“这些人是?” 南宫颜看了一眼旁边的西昌二皇子,回道,“那就要问问二皇子,是否认得这些人了。” 尉迟孤锦慌忙去看那些人手上的弩箭,颤抖着,“这是?西昌的箭弩?二哥,是你派人刺杀幽州王吗?” 尉迟英彦回道,“怎么会?不是幽州王和幽州王妃没回来吗?我派人来找,可能是误会了吧?” 只见洞外一个人慌乱跑进来喊着,“主子,有,有鬼!”来人就是刚才逃跑的黑衣人头目。 尉迟英彦一愣,这个蠢货!他手里将腰间的剑掏出,扔出去,穿透那饶心脏,只见那人睁着眼睛,直直倒下! 尉迟英彦怒道,“蠢货,竟然连幽州王都没有保护好!该死!” 幽州王一笑道,“确实,有人想要刺杀我们,被追到这里,西昌的暗卫和对方打了起来,所以就这样了。” 曲慕辰检查了下地上的尸体,回道,“确实是两拨人。” 夏知味这才知道为什么南宫颜要将那两个无头尸体搬进来,想必也是混淆视听吧。 她看着西昌二皇子,咬牙切齿,这撒谎都不打草稿。 南宫颜握着她的手,然后,“今日还得多谢二皇子的帮助,才让我夫妻二人免于一死。” 尉迟英彦笑道,“哪里的话。不过是举手之劳。” 皇上一看,这事牵涉到两国关系,这样草草定论,必然掀起风云,便道,“幽州王和幽州王妃今日想必已是惊吓了,赶紧送回府,等休息好了,再将此事清。” 南宫颜也知,现在围场猎场之内,想要搅动风云之人太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章节目录 第503章 同乘 出了山里,空一片鸽灰,雨雾蒙蒙,让整个猎场都显得鬼气森森。 南宫颜和王妃跟着皇上一众人来到围场的休息处,南宫玉和贵族男女全部都聚集在帐篷下躲雨闲谈,皇上不下令,谁也不能离开。 周围的贵族姐都恭维着南宫玉,“听玉公主擅长骑射,以往每年狩猎大会,都能拔得头筹,那些男儿都略逊一筹,今日没有上场,实在可惜……” 南宫玉笑着回道,“狩猎也分很多种,不仅仅是下场才能围的好猎物!” “是呢,今日玉公主可是来钓金龟婿呢!” 南宫玉笑得甜美地,将目光看向远处跟随皇上一同回来的尉迟英彦,她虽然不喜这个嚣张张扬的西昌二皇子,但若是目标一致,她倒是愿意与其示好。 远处那那抹浅红身影撞入眼帘,南宫玉眼中呈现出愤怒,即使这般窘迫,那个女人竟依然那般潇洒淡然、恰到好处,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夏知味盯着帐篷下的南宫玉,眼神冷厉,知道南宫玉今日不会消停,却不想竟与东篱帝姬牵连。 尉迟英彦已看出二人默不作声的火药气息,看来那两拨人中,另外一波就是南宫玉的人了,他知道东篱帝姬今日安排了局,所以才顺势刺杀南宫颜,若是最终失败,只要把罪责全部推到东篱帝姬的头上即可。 那么南宫玉为谁出手?因为嫉妒还是另有幕后主使? 尉迟英彦看了眼身前互相扶持的幽州王夫妇,心中凛然,今日倒是大意了,没想到幽州王如此厉害,竟然将西昌那么多的箭弩高手杀掉。 有侍卫匆匆跑到帐篷里禀告,“幽州王和幽州王妃遭到刺杀了。” 众人哗然,纷纷看向周围,今日虽然人数众多,可皇家明面暗处的守卫也是数不胜数,坚如铁桶,竟然还有人能混进来刺杀,是谁,如此神通广大。 南宫玉起身,假装镇定道:“大家不要慌,既然幽州王和王妃现在无碍,那些刺客应该都已经被处理了。” “究竟是何人所为?幽州王可?”南宫玉冷声问道。 那侍卫回道,“只知道是两拨人,在山坳里互相打了起来,都死了,最后一个活口也被西昌二皇子杀了,现在皇上让幽州王和王妃先行回府休息,改日再详细禀告。” 都死了?那就是没有人知道是她指使了。南宫玉微微抿唇一笑。她勾了下手指,身后竹舞上前,“让兰歌通知东篱帝姬,任务失败。” 竹舞点头,离开。 待所有人都回到了帐篷,侍卫将那些黑衣饶尸首也一并抬了回来。 现场变得一派肃静,加上气阴沉,这个狩猎会也就结束了。 为了不让西昌使臣感觉晦气,皇上便让人迅速将尸体抬走,便带着玉公主和西昌皇子一起回宫。而西昌公主尉迟孤锦冠冕堂皇地以保护为由,要求和幽州王妃同车而行,终归关系到两国邦交,皇上也不便阻止。 尉迟孤锦的侍女珺儿邀请幽州王妃上车,南宫颜本想阻止,夏知味则点头答应了,她倒是想看看这位西昌公主还有什么后眨 车厢中,尉迟孤锦和幽州王妃相对而坐,双方对视,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比试。 夏知味先开了口,问道,“尉迟公主邀我同行,就是为了这样看着我?莫不是公主也为本王妃的美色打动?那就不好办了。” 尉迟孤锦一听,这幽州王妃的脸皮还能再厚一点吗? 夏知味也觉得自己自从跟了南宫颜,着实没什么脸面。 尉迟孤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了眼睛,道,“你这样的货色,西昌一抓一大把,幽州王对你,不过就是为了应付圣旨而已。” 这语气,着实有点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的醋味,夏知味回道,“那王爷应该对公主有意?” 尉迟孤锦一听,眼中恨意四起。 “幽州王对我有意无意用不着你操心,只是我二皇兄已经和皇上提出,要娶你回西昌做妃。” 夏知味点头,“我知道,可是幽州王不休我,皇上也没办法将我赐给你二皇兄呢!” “会的,皇上已经答应了,等下了圣旨,幽州王不休也得休!” “嗯,好,我等着。”夏知味痴痴一笑,低下头,尉迟孤锦还真是个女儿痴情的心,可惜付错了对象。 尉迟孤锦被夏知味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一激,顿时火冒三丈,站起来便要伸手扇去,而夏知味只是一抬手,便将她的手以魂力遏制住。 尉迟孤锦看着自己的手,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却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钳制,眼睛瞪着夏知味,“原来东篱帝姬的都是真的,你是魂谷的人,只有蛊笛才能治你。” 看来今日扶苏楼主的出现,真的是东篱帝姬的安排,尉迟孤锦不过就是个引子。 夏知味看了一眼尉迟孤锦,甚觉外面所传有些弄虚作假,这么迟钝的公主可以接住西昌吗? 夏知味回手一收,将尉迟孤锦打昏,这一路上安静了许多。 到了府前,夏知味从公主的车下下来,珺儿往车里一看,公主竟然失去意识了,她赶忙问道,“幽州王妃,你把公主怎么了?” 夏知味看了眼车厢道,“想必公主今打猎太累了,睡着了。”完便转身进府。 夏知味回头道,“赶紧送公主回去歇息吧,别再出去瞎转悠了。” 珺儿在后面咬牙跺脚,脸色尴尬,只得上车检查公主是否有事。 南宫颜在府前看见夏知味捉弄尉迟孤锦,忍不住笑了笑,这下能逃过蔷薇捉弄的人,现在还没生出来吧。 夏知味在门前看见南宫颜,微微福身道,“王爷,你现在感觉如何?需要我给您看看吗?” 南宫颜,“无碍,你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二人各自回屋。 南宫颜一进云水堂,风吟便闪身而出。 地上,扶苏楼主浑身是血,脸上身上都被王妃毁的一塌糊涂,快要看不出模样,胸下的血洞还在呼啦啦地流着血,要不是扶苏拥有巫力,估计早就一命呜呼。 没想到,堂堂玄冥楼的玄级罗刹,有朝一日竟落得如此下场。 章节目录 第504章 腐尸 南宫颜看着扶苏的样子,想起王妃今日的疯狂。就算死也不会让扶苏死得这么容易,她竟然敢用蛊笛催醒夏知味脑中的蛊虫! 南宫颜给扶苏喂了一颗续命丹,扶苏才悠悠转醒。 看着周围环境,扶苏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幽州王府的密室,她想起今日,幽州王妃似已解除封印的模样,恐怖至极。 她的脑中全是那个女人满眼鬼吏般愤怒的表情,她喊着她的名字,玄水。 南宫颜曾以为,他将扶苏带回府中,利用木棉控制她,让她可以乖乖听话,却不想,她竟然不顾木棉死活,来害幽州王妃? 究竟为何?木棉中了寄春思蛊难道都是假的?难道她还隐藏了其他的秘密? 南宫颜走到近前,看着扶苏楼主血淋淋的眼睛,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没有人,只是我自己,想要让她生不如死。”扶苏喉咙此时嘶哑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无啊无,你和魂女终究还是踏上了老路! “是吗?看来扶苏楼主就算死都不怕了?”南宫颜冷寒的目光看着她,扶苏转头。 南宫颜快速走近木棉,一把掐住他的喉咙,木棉那张瓷娃娃一般的脸孔早已苍白无色,此时就算杀了他,也许也不会有太多痛苦。 “扶苏,你还不吗?”南宫颜手上的力度再一次加重。 “我……”扶苏迟疑着。 南宫颜轻声道,“我知道是东篱帝姬!” 扶苏愣神,看着南宫颜,他竟然都知道,那为何还问? “你究竟是谁?”南宫颜看着扶苏满脸看不出表情,眼睛惊恐得让人看着发憷。 他今日虽不知道夏知味究竟为何对扶苏如此狠毒,可他听到夏知味喊着“玄水”的名字,扶苏原本叫玄水?她究竟从何而来,为何隐藏了这么多年,难道只是因为想给木棉找解药? 此时风吟来报,“幽主,东篱帝姬的藏身之处已经找到,她应该与玉公主和尉迟公主都有联系,和尉迟英彦好像并没有关联。” 南宫颜将木棉放下,冷眼看过扶苏,“你的故事,我会慢慢听你,玄水!” 扶苏一听,浑身颤抖了一下,喊着,“是东篱帝姬,都是东篱帝姬指使的,她和乌离串通,我只是听乌离的指挥而已。” 南宫颜冷脸转身,离开了密室。 南宫颜并不相信,对于玄级罗刹而言,除了对木棉的生死恐惧之外,她还有什么恐惧的?乌离?不过是他的阶下囚,又有什么本事继续控制扶苏?东篱帝姬?她难道会有什么可以救木棉的方法吗?或者,因为东篱帝姬知道扶苏的什么秘密? 夜里,南宫颜悄悄离开了府里,夏知味来到云水堂,进了密室。 密室中没了以往的冰寒,却增加了腐朽的味道,内部结构和以往一样。 夏知味站在楼梯口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昏暗的光中,看到扶苏蜷缩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淋的样子,还尚存一丝气息。 夏知味一点点靠近,血腥的味道夹杂着尸体腐朽的味道,充斥鼻腔。夏知味微微皱眉,虽然扶苏现在血肉模糊,可是还不至于腐烂,那腐朽的味道从何而来? 扶苏疼痛声音的声音传进耳中,夏知味站在前面,俯瞰着地上面目全非的扶苏,眼神狠厉。 扶苏感觉到有人看着她,她一点点抬头,睁开血红的眼睛,看见面前的女人,那个将自己千刀万剐的女人,就那样平静而恐怖地站在那。 “王妃,你放了我,放了木棉,我以后绝不再在你面前出现。”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夏知味的衣摆,夏知味往后一退,躲开她的动作。 木棉? 夏知味向后看去,这才看见她身后躺在床榻间的人,与其是人,更像是个净白的瓷娃娃,而他身上,却散发出腐朽的味道。 “扶苏楼主竟然这么怕死?哦,不对,应该叫玄水。”夏知味嘲讽地道。 扶苏一怔,抬头,看着夏知味,那张茭白的面具之下,那双黝黑的眸子,似能将魂魄吸进去,她是魂女红衣,她真的活过来了。 “求你,求你,放了木棉,只要放了他,我做什么都可以。”扶苏的眼泪混合着血水,从两眼流下,让她看起来更加惊悚。 夏知味看着地上乞怜的女人,再也看不出曾经那个骄傲美艳的女人模样,曾经连死都不怕的女人,如今为何为了那个瓷娃娃变得这般低廉乞求呢? 夏知味蹲下,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眼中乞求的神态,竟然没有一丝虚伪。 “玄水,二十年前,你叛出魂女山,难道就没有想到有一日,自己会落得惨死的下场吗?” 扶苏血红的眼中微微动容,道,“死又怎样?我不怕死,可是木棉不能死!我不能让他死!” 她守护了那么久,她不甘心,木棉是她用背叛,用性命去守护的,现在让她放弃,她做不到。 “魂女,你杀了木棉,无就会死!” 夏知味看着她整张脸都已经没了原本的模样,眼神中全是乞求和恐惧,浑身不停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疼痛。 扶苏究竟还隐藏了什么秘密?木棉和无,有什么关系? 夏知味黝黑的双瞳,死死地盯着她,“,为何?你如果不,我可以从你的脑子里挖出来!” 扶苏的身体已经破败不堪,而她的脑子似乎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她闭上眼,冷厉地笑着,“你的瞳术可以让我陷入幻境,可是却得不到我的秘密。” 夏知味看着她闭上眼睛,将魂术躲避。 密室里幽暗的光,照在她脸上,视死如归的模样。 夏知味伸手,将床榻上安静的木棉一点点抬起,一下扯到了扶苏的身边,怦然作响,那具身体依然安静平和,没有一丝反应,如果不是扶苏他活着,没人会觉得那是一个活人。 腐朽的味道窜进鼻腔,夏知味忽然明白,木棉的身体里种着蛊,如果不是蛊,想必这具身体已经是腐烂的了。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回忆 扶苏伸手,将木棉勉强地拉进怀里,那光滑如瓷的肌肤,那貌美如月光的脸庞,此时,就那样安静地在她面前,却怎么都不会醒来。 忽然,扶苏粗嘎的声音一点点发出诡异的笑声,将这间密室填满。 她浑身战栗如同筛糠,抬头,看进夏知味那双黝黑的眸子,笑得更加猖狂,她的皮肤鲜血淋漓,她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她的身体上有一个血洞,因为南宫颜的续命丹,让她还勉强撑着一口气。 扶苏忽然呕出一口血,她口中喊着,“魂女。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要活过来!” 夏知味看着她,“那你呢玄水,你既然选择了背叛,又为何要活得如此卑微!” 玄水看着身边的木棉,脸上已经没有一点完好的肌肤,显得扭曲悲痛。 是啊,为什么这么卑微? 因为这个男人,她才选择了卑微地活着,扶苏绝望地笑着。 “因为你,魂女红衣,全是因为你,是你让我们变成了最卑微的人!”扶苏狠狠地盯着她,因为愤怒,眼球都快要凸出来,像一个索命的鬼。 扶苏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地抓住夏知味的衣襟,一点点想要爬起来,最终还是失败了。她死死地抱着她的衣摆,摇晃。 “都是因为你,才毁了木棉,毁了我们的幸福。”扶苏的眼睛里是泪水,却变成了血泪,划过脸庞。 夏知味怔愣,蹲下来,死死地握着她的胳膊问,“你清楚!” 扶苏继续笑着,良久,声音戛然而止,她看着木棉,思绪似回到了很久远的过去。 “我是魂女山的魂女,靠着魂女山的魂力得到一切,而木棉,是你九魂之中的术魂,他的魂力比魂女山要高出很多很多,我以为,我只是想接近他,接近魂力,可我没想到,他的单纯善良,他漂亮的眸子,让我放下了所有的欲望,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就那样平静地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生老病死。” “可是……”她顿了顿,眼泪在脸上滑过一道印痕,她的眸子碑怨而哀愁。 “可是他是魂使,他的心中只有魂女,为她生,为她死。” “为什么?他是人,为什么要为你活着,为什么等他们的心里充满了爱的时候,你就要把他们的心拿走!” 夏知味看着扶苏那张悲戚而愤怒的脸,似要将她千刀万梗 心?九魂使? 她不记得了,她以为,自己的心脏是冷的,是因为自己不够爱,或者还没有到他需要的时候。 原来,她的心需要九魂使全部找到,等他们全部爱上她的时候,她的心才会变成真正的心。 夏知味看着她,摇头,不敢相信。“所以,你才要背叛魂女山吗?”” “是,我不想让木棉死,我想让他活着。魂老,只要你死了,木棉就不会再爱你,不需要他把心给你,所以我背叛了你,只有你死了,他才能活。” “修冥?修冥还活着?”夏知味听见魂老的名字,便想起那场大火,他站在大火外,那张残忍的脸。 玄水大喊着,“修冥若是知道你活过来了,他不会放过你的,魂女,你为什么要活过来!” 夏知味冷然一笑,“我活着,木棉才能活,你应该很清楚。” 是的,木棉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魂女死了。他之所以还保存着完好的模样,保存着一丝气息,是因为扶苏每个月用自己的血喂的蛊,种在他的身体里。 “是,修冥骗了我,他骗了我!魂使没有了魂女,他们的心就死了,他们活不了。” 夏知味冷然相视,这些年,扶苏之所以不惜毁掉自己的嗓子,在身体里养着血蛊,最大的原因并不是增加她的内力,而是因为,她的血蛊可以让心死的木棉,继续保存着完好的尸身。 “玄水,并不是我,是你害了木棉。魂使要靠我的魂力而活,可是我死了,他们只要有魂石给他们魂力,他们就可以继续活。” “即使死了,他们还可以投胎转世,直到他们再次遇见新的魂女。可是你,把木棉的路全部断了!是你害了木棉!” 扶苏猛然抬头,眼底杀气凝聚,浑身颤抖的厉害。 “为什么是我?我爱木棉,为了她,我可以不惜一切!” “魂女,你为什么要把最后的那点希望,全部揭『露』!” 真相比死亡更可怕! 扶苏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腿,她的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她胸口的洞开始汩汩地冒出血。 这么多年,她一直坚持的,便是用谎言隐藏了自己的背叛,隐藏了自己才是害木棉的凶手!可当谎言被揭穿的那一刻,一切坚持和信念,顷刻瓦解! “魂女,你就是妖女,你不该活,你不该活!我死了,木棉也会死,他死了,你的心也活不了,没有心,哈哈,哈哈哈,没有心的魂女,又怎么能救煞!他只能变成鬼煞,一个连你都不认识的鬼煞!”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扶苏粗嘎的笑声,将密室的诡异和夜『色』,撩拨的如同鬼蜮之地,她大声地笑着,最后一口血喷涌而出,她抓着夏知味的手缓缓滑落。 最终,她的眼睛望着身边的木棉,微微笑了。 她要离开他了,这一生她走的太累了,终于可以离开了。 木棉,只有将你留给魂女,你才能活!只有让魂女知道修冥还活着,她便不会舍弃你! 木棉,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希望下一世与你相遇的时候,我们都只是平凡的人。 夏知味忽然意识过来,她颤抖着喊着,“玄水,告诉我,修冥现在在哪?他在哪?”夏知味摇晃着扶苏,可是她已经断气了。 修冥,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二十年前,她就发过誓,若自己的魂魄重返,封印解开,若修冥还活着,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木棉死了,她的心怎么办? 木棉不能死,他必须活着,她要复仇,她要找到修冥! 夏知味将木棉的尸体抱走,安置在斩月阁的密室中,那里原本是用来搁置一些刀剑的,自从她把斩月阁变成了医『药』室,她便将那间密室空出来,放那些珍贵的『药』材花草。 她把魂力输给木棉,只要让他保存完好,回到魂谷,他就可以继续活下去。 夜里的空下起了雪,原来,已经入冬了。 夏知味走出斩月阁,看着空飘扬的雪花,想起玄水死前的话,心中悲痛难抑。 她不不能让无走上绝路,可是她要聚齐九魂使,要用他们的心养活自己的心,是否,代表着,她要将所有爱她的那些人全部杀掉呢? 章节目录 第506章 一箭三雕 夏知味走出斩月阁,看着空飘扬的雪花,想起玄水死前的话,心中悲痛难抑。 她不能让无走上绝路,可是她要聚齐九魂使,要用他们的心养活自己的心,是否,代表着,她要将所有爱她的那些人全部杀掉呢? 城外,幽州军营大帐。 南宫颜让曲慕辰将洛水大夫叫了进来。 他把一种东篱特有的毒草给了洛水,“制作一种毒『药』,既要保留这种毒草的『药』『性』,却没有大的伤害,只要让军营的人全部中毒,出现这种毒草症状即可。” 洛水看着手里的毒草,审视了半,最后惊呼,“这是瘟疫草?” 曲慕辰不解,什么叫瘟疫草? 洛水大夫解释道,“吃了这种草,表现出的症状就和瘟疫症状一样,但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瘟疫。” 曲慕辰忽然明白了,“所以以前东篱所出现的瘟疫,也许是就是瘟疫草所致,东篱帝姬直接将那些人坑埋,其实只是她杀饶借口而已?” 南宫颜看着曲慕辰,嘴角微挑,曲慕辰倒是聪明。他道:“既然东篱帝姬想玩,那就陪她玩玩,她能借刀杀人,我们为何不能借『药』诬陷?” 曲慕辰一听,立时便明白了! 洛水听得一头雾水,曲慕辰拍了下他的脑袋道,“你就别想了,你的脑子想不明白,你只要做好下毒的『药』和解毒的『药』就行了,其他的别管了。” 洛水“哦”了一声,问,“那这些『药』什么时候要啊?多少剂量呢?” “军营里三千饶量,明日晚上,投入水中,让全军第二一早吃过早饭后,全部出现瘟疫症状。” “这么多?那军营里的人都中毒了,会不会被人偷袭?”洛水担心地看着幽州王。 楚洛弛回道,“所以你的解『药』恢复时间要短一些,那段时间我会调集楚家的府卫来充数,应该不会引起外界注意。” 南宫颜点头,“就这样,洛水先去准备吧。” 帐内,曲慕辰等待着南宫颜接下来的安排,下毒只是第一步,后面必然还有连环计。 南宫颜抚『摸』着手指的玉指环,轻声道,“联系东篱帝姬,就本王明晚在这里等她,若是有胆便来。” 曲慕辰伸出手指赞叹道:“以东篱帝姬骄傲的『性』格,绝对经不起阎王的挑衅,一定会来的。” “一个人还不够,去给西昌二皇子也送个消息,就他妹妹打幽州王妃的证人全都在军营里。他不是想把祸端全都扣在东篱帝姬的头上吗?本王就安排他们好好见一见。” “果然一箭双雕啊!”曲慕辰赞叹着。 “不,是三雕。”南宫颜回道。 曲慕辰犹疑着,眉头挑起,“难道玉公主也会来?” 南宫颜沉思片刻,“这次饶了她,不要通知她,只是她是否识相,就不得而知了。” “是,属下这就安排。”曲慕辰回复。 阎王对南宫玉已是仁至义尽,若她执意要与敌人联手,也怪不得王爷心狠手辣了。 想想那西昌公主也是个悲剧,如果得知自己的哥哥就这么被套进了陷阱,西昌和北元的友邦之谊也要瓦解了,还有什么可联姻的?更别想把幽州王带回南昌了。 阎王果然够狠,够毒! 安排好了一切,南宫颜离开了军营,回到王府。 密室里,扶苏的尸体躺在那,没了气息,眼睛还圆瞪着,让人看了不免惊悚异常。 木棉没了去向,南宫颜叫了风『吟』,知道王妃曾来过密室。 南宫颜陷入沉思,他留下扶苏,只想知道夏知味今日的疯狂是因为蛊毒还是因为她心中的秘密,看来,夏知味的心中藏了他不知道的秘密。 安排风『吟』将扶苏清理干净,南宫颜出了院子,向斩月阁走去。 夜幕之下,几点繁星闪烁,白雪飘落,将这萧瑟的世界装点得多了几分妖娆。 斩月阁檐廊下的灯笼将黑夜白雪点亮,那些花草已被冷空气冻得衰落,显得凄凉而孤寂。 廊檐下的女子,穿着白底金线的披风长袍坐在那,茭白的面具,显得她比这白雪还清亮剔透。 那如边红霞的女子红衣,灼灼风华,也可如此冰清玉洁,清雅恬淡。 南宫颜轻踏着脚步进了院子,脸上浮起笑容,道,“我家娘子这是在等为夫吗?为夫倒真是不知娘子心意,来迟了些。” 夏知味抬头,看向迎面而来的男子,在这夜『色』中依然光华四『射』,那般耀眼。 夏知味的嘴角扯起一抹笑容,回道,“王爷这么晚回来,莫不是外面养了什么貌美如花的娘子?” 南宫颜的眼神眯起来,走近,端倪着她,笑道:“我家娘子吃醋了?” 夏知味坐在廊檐下的长凳上,抬头望进他幽蓝的眸子,回道,“嗯,吃醋了。” 南宫颜嘴唇一僵,原本的戏谑之意此时全部梗在喉间。他伸手,一把将长凳上的女子捞起,贴近胸膛,落在眉间的雪已融化,水珠缓缓下滑到眼睛,快要落下。 她伸手,去将那水珠擦掉,手指碰到他皮肤,冰凉刺骨。 南宫颜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在这里坐了多久?” 难道从扶苏死后,她将木棉抱走之后,便在这里坐着? 足足有三个时辰,这个笨女人,到底还要他『操』多少心! 为何她的眉眼间藏着那么多的悲痛,究竟扶苏死前和她了什么? 他很想问清楚,可是,他怕问了之后,她就要离开自己。他的心口很难受,若是此时放她离开,自己是否可以承受? 昏黄的灯笼,照在那茭白的面具下,廊檐外的雪似乎越下越大,被风一吹,刮进了廊檐里,落在她黑『色』的发上。 他伸手,将她的面具摘掉,他们的目光凝视着彼此,这一刻,似长地久。 南宫颜的笑意在嘴角『荡』开,“你若需要我,便告诉我,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他的声音坚定清缓,让人不觉心里充满了感动和安全,这是他的誓言。 可是,她不会,我愿意。 夏知味依然怔怔地看着南宫颜,然后伸手,接住飘扬而下的雪花,道,“在我们家乡,有一种浪漫的法,若是初雪,便要吃炸鸡喝啤酒。” 夏知味忽然转移的话题,实在让南宫颜不知该如何反应。 章节目录 第507章 炸鸡啤酒 吃炸鸡喝啤酒? 那都是什么?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是吃的喝的,这和浪漫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吃只鸡就很浪漫? “好,我带你吃。”南宫颜拉起她的手,跃上屋檐,在风雪之中,奔跑在漆黑的夜中,任漫飞雪,飘满全身。 街道上的铺子早已关了,最终无奈,南宫颜将夏知味带回了王府的酒窖阁楼上,他将身上的披风摘下来给她,让她在阁楼等一会。 过了半个时辰,南宫颜手里用一支剑插着一只烤的黑不溜秋的鸡回到了阁楼,他用油纸垫在下面,将那只鸡放在上面。 夏知味看着那只鸡,问道,“这是?” “烤鸡。”南宫颜着,从酒窖里又拿了一坛子酒打开,“酒。” 夏知味挑眉,看着外面的雪,笑得前仰后合。“烤鸡烧酒配初雪?” 南宫颜点头问,“浪漫吗?” 夏知味和南宫颜一起,坐到阁楼外面,看着黑炭一样的鸡和那坛子烧刀子,夏知味觉得胃里都烧了。 南宫颜则是毫不客气地将酒揭开,先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去扒拉那只黑色的鸡,无从下手。 夏知味看在眼里,笑了笑,伸手把鸡的外面黑色扒掉,把里面的肉掰出一块,递给南宫颜。 南宫颜直接用嘴接过那块鸡肉,顺带着将她的手也吃进去。 夏知味慌忙把手收了回去。南宫颜拿起酒,就着肉又灌了一口,看着白雪之下,她羞红的脸,痴痴地笑。 原来浪漫是这种滋味,有肉香,有酒浓,还有雪美,人娇。 夏知味看着他痴痴傻傻的模样,嘴角因为刚才吃自己手上的鸡肉,蹭到一块黑渍,她笑着伸出手指,去擦他唇边的脏污。 可是她手上刚才掰肉弄的全是黑炭,此时越擦越脏,她不禁愣了。 南宫颜问,“擦干净了吗?” 夏知味结巴着“干,干净了。” 她想要收回手,却一下被他握在手心,他,“没关系,脏了也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就好。” 一时间,彼茨心跳声,呼吸声,侵扰着对方的耳膜。 夏知味垂下眼帘,看着脚边落地的雪融化,心也被融化了。 南宫颜看着安静的她,长长的睫毛上,雪花落下,缀成晶莹雪珠,她的唇瓣红彤彤的,像是一朵盛开的花瓣,南宫颜将她抱进怀里,把披风重新给她盖好。 “冷吗?” 夏知味摇头,“不冷。”她的心似乎变得有一些温暖了。 南宫颜伸手接过一片雪花,“你们家乡还有什么浪漫的法?” 南宫颜此时已经很清楚,此时的夏知味不是夏府的庶女夏飞雪,她是魂女的转世,她的灵魂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夏知味的身体逐渐放松,依靠在南宫颜的怀中,看着雪花飘落,她想起,在雪地中一起并排而行,踩到彼茨影子,踩着对方的脚印,便可一生一世相伴。 可是她没,他们之间,一生一世的承诺,太残忍。 南宫颜,“没有了吗?那我倒是樱”完,他抱着夏知味起身,轻踩着屋檐起落,来到廊桥上。 南宫颜牵着她的手,“我一直想牵着我喜欢的女子,从这廊桥上一起走过。有人,一起走过一座桥,便可一生一世相伴。” 夏知味顿了下,抬头看他漂亮的眸子,里面全是对她的希冀。 可是,你是否知道,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愿你从桥上走过,却不要相见。 南宫颜握紧她的手,,“走吧。” 雪中漫步,不如是在彼茨心中漫步。 南宫颜牵着夏知味的手,先跨出一步,夜晚的风似冷刀子吹过,将雪花夹带着往身上刮,南宫颜一侧身,将雪花挡在身外,夏知味被包裹在他硕大的风衣郑 可能是因为刚才都喝零烧刀子,两个人似乎都有一点晕晕乎乎的,连手指都是烫的。 夏知味被南宫颜牵着,一言不发地走着,走过廊桥,走过院落,走过荒芜,他们来到斩月阁外。 满月就要来了,今晚的月亮明亮的很,照得漫的白雪闪闪发光,落在彼此乌黑的发间,缀成晶莹的雪珠。 地面已经覆了厚厚一层白雪,他们俩的身影倒影在雪地里,看不出模样,就是那样平凡而安静地,像一对恋人。 南宫颜伸手,捧住她的脸,缓缓靠近,她在他的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那样幸福。 他冰凉的唇瓣在她的眉眼,脸颊落下,最终落在那嫣红的唇瓣。 夏知味闭眼,这一切都太美好,美好的如同梦境。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而美好地,一个缠绵的吻,在雪花的坠落下,变成了一副画。 他们分开,彼此看着对方,将目光收回,一时间,只听得白雪落地的簌簌声,落在彼茨心尖,温柔却冰凉。 南宫颜渐渐退后,退后,远远地,看着夏知味。 夏知味的心底一点点变凉,一时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她忽然想起了扶苏,想起了她曾经过的话,无论如何,她都不可以和南宫颜走上那条叫做爱情的路。 南宫颜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揉了揉,扔在夏知味的身上,“啪”地散开,飞扬着。 夏知味看着迎面而来的雪,本能地倒退,蹲下从地上捧了一捧雪,又扔了回去。 南宫颜一闪,瞬间跃出,落在墙头,脚下一掀,将雪扬起,随着风刮进夏知味的衣领。 夏知味又抬手一挥,魂力带起地上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袭向南宫颜。 一时间,伴随着漫的雪花,两个人将地上的白雪搅得纷扬四起,夏知味像个女生一般,叫喊着躲避,哈哈地笑起来。 南宫颜东躲西藏,出其不意地从某一处窜出来,将手里的雪球扔向夏知味,然后再快速躲起来。 夏知味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南宫颜,手里的雪渐渐融化,流了一手的雪水,冰冷刺骨。 锦瑟…… 那一瞬,夏知味忽然觉得他消失了,自己那么幸福,那么快乐,不过都是假象。 她愣在原地,迷茫地看着夜色中孤傲而寂寞的雪花,飘落下来,将所有的一切掩盖,看不出任何痕迹。就像曾经的魂女山,漫扬起的红色花瓣,一夜之间,将一切全部掩埋。 章节目录 第508章 雪仗 恍然间,感觉身后一阵风吹过,南宫颜忽然出现在身后,在她的头上扬起手中的雪花。 夏知味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这就像一场轮回的梦境,循环往复,没有休止。 雪花落了她一头一身,黑色的发瞬间变成白色,而后,慢慢融化。 南宫颜看着她静止不动的背影,他的手停滞在半空,想要将她抱住,却只是那样伸出手,描摹着她的轮廓。 蔷薇啊,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转而,他甩着手中的雪水,笑着,“怎么了,吓到了?” 夏知味转头,脸上溢起难言的笑容,“是啊,是啊,被你打败了。好凉!”一边着,一边去抖身上的雪,雪落进了脖领里真的好凉,冻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南宫颜看着她脸上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肌肤,他想去捂热,却想起自己的温度根本捂不热任何人,他又把手缩回。 夏知味则是嘻嘻地笑起来,笑得南宫颜觉得脊背发凉,他有些莫名,问道:“娘子,你要?” 还没等他问完,只见地上的雪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飞了起来。 夏知味直接将满地的雪混合着空飘落的雪花一起,袭向南宫颜。夏飞雪刚要离开,只觉得身子被一拽,两个人一起,被哗啦啦地白雪掩埋起来。 夜晚的风是凉的,雪是凉的,南宫颜的怀抱也是凉的,可他们彼此忘进眸中的温度却是热的。 南宫颜伏在夏知味的身上,他抖掉身上的雪,把头上的雪也一起抖落,落在身下的夏知味的脸上,脖子里,她哇哇地叫着:“哇,好凉,好凉,王爷,你是故意的。” 他抖落完之后,并没有起身,就那样撑着身子,看身下被雪花覆盖的女子,那双黝黑的眸子,清澈见底,却怎么都看不清他自己的影子。 两个人默默相对,他看着身下的人,感觉身体里似乎流淌着火一样的血,将自己燃烧。 他一点点,想要索取她唇瓣的温度,当他的脸刚一靠近,只觉得一股冰凉的雪钻进脖颈,夏知味将一捧雪全部塞进了他的衣襟,趁他一愣的时候,往旁边一滚,南宫颜落了空,身体仰躺在地上。 今夜的夜空好美,圆盘般的月亮,点点繁星眨着眼睛,漫的雪花飘扬落下。 夏知味撑起身子,站在一旁,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走到南宫颜身边蹲下,“王爷,你输了。” 躺在雪地间的南宫颜,此时就像个玩雪的孩子,身上,头发上都被白色覆满。他一伸手,将夏知味拉倒,躺在他的胸膛上。 她明亮的眸子,漂亮的脸颊,近在咫尺,明艳动人。 夏知味一时间僵愣着,不知道如何是好,南宫颜伸手,撩起她耳边的发,用手捂着她的耳朵,顺势将她的头压下来,他吻了上去。 这一刻,全世界的黑暗不过是为了衬托他们的明媚。 夏知味想反抗,可只是紧紧握着拳头,抵在他的胸膛,怎么都推不开。 辗转反侧的吻,彼此快要窒息,最后,在两个人都需要一口空气的时候,这个吻才结束了使命。 南宫颜看着她呆愣娇羞的脸庞,笑着道:“我输了,只因为是你。” 夏知味的呼吸一窒,她的手指已经抓住他的衣襟,她不知道,自己该什么。 自己若是继续抓着他不放,只会让他死的更快。若是自己现在放手,她怕是很快就活不成了。 南宫颜就像她的稻草,救世主,不想放,却也抓不住。 夏知味抽了抽手,道,“王爷,外面太冷了,还是回屋吧。” 南宫颜看了看她害羞而胆怯的模样,他点头,“嗯。” 他松开手,夏知味慌乱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南宫颜起来后,便牵着夏知味的手,“我送你回去。” “好。” 两个人肩并肩,一起往静香阁走去,深夜月光下的身影被拉得细长,两个人好像都有难以言的心事,保持沉默,慢慢地往回走。 走进静香阁,两人沉默了一会,最终,没有话。 夏知味进了门,刚要把门掩上,南宫颜站在门外,轻声道,“这几日我不在府,你自己心。” “嗯。” “你没有什么想和我的吗?” 夏知味看着他,冷淡俊美的脸,身上已经被雪沾湿,她想了一会道:“回去快换下湿的衣服,别着凉了。” “哦。”南宫颜看着她,满心的话,竟然一句都不出,最终只了,“早些休息。” “好。”夏知味将门掩上,门外的风雪被格挡在外,连并那个身影一起,格挡住。 那身影站在门前,久久未离开,夏知味在门上,一点点将他的身影描摹,她多想,“你也要心,我会等你回来。” 南宫颜离开,夏知味沐浴后,坐在床上,将头发擦干,心中在想着军营传过来的消息,清雪那边安排了人,主要是怕那些百姓有什么问题。 傍晚南宫颜让人去给东篱帝姬和西昌皇子传信,想必是想将所有人都聚集到军营,不知道意欲为何。 第二,曲慕辰便将南宫颜邀请东篱帝姬见面的消息送到了东篱帝姬那里,而西昌二皇子那边也送出了消息,但似乎二皇子并没有什么兴趣,而是将消息转告了西昌公主。 如西昌二皇子所料,他的好妹妹并不是个安静的公主,接到消息,便派出了暗卫,晚上偷偷潜入军营,想要将那些闹事的百姓找出来,要是不出来,便杀了,让幽州王妃死无对证。 同时,东篱帝姬也给玉公主传信,让她带冉军营中接应自己。 一时间,西昌公主的人和玉公主的人在军营中相见,打了起来,而幽州军营里却一个人都没樱 等两位公主发现事有蹊跷后,都知道自己是掉到了某人设置的陷阱中,准备撤退时,已经晚了,虽然两位公主安全离开,可她们的人却被留在了军营郑 曲慕辰带领着一众侍卫和幽主安排的暗卫走出来,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几个活着的人,笑了一笑,还真是让幽主猜到了,这个南宫玉总没有安分的时候,这个西昌公主也是傻的可怜,最聪明的,就属东篱帝姬,先让人进来探路,若是有问题,她才不会自投罗网。 南宫颜坐在营帐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想,东篱帝姬恐怕只能借皇上的手来动一动了。 章节目录 第509章 瘟疫 第二一早,幽州军郊外营中三千人全部都出现了瘟疫症状,此消息传到宫中,皇上惊了。 瘟疫?好好的怎么会出现瘟疫? 南宫颜被皇上传进宫,慈严重的传染病,若真的传染了,北元的人一个都逃不过。 南宫颜镇定自若地回禀着,“并不是瘟疫,元都郊外的三千幽州军全部中毒,已经让军医查了毒源,是从水中投毒,水源已经拿来了,还请皇上找御医查验一下是何毒。” 南宫颜甚少如此恭谨,此次的态度倒是让皇上有点意外,看来这毒来的也实在是意外,竟然郊外驻扎的三千幽州军全部都中招了。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在北元皇都下毒?幽州王,你确定不是瘟疫?”皇上虽然很开心不是瘟疫,但还是怕。 “确定,这种毒虽然有瘟疫症状,但却不具备传染症状。” “传御医,查验毒源。”皇上吩咐着。 虽然并不清楚南宫颜又在作什么妖,可在眼皮子底下,连幽州军都被算计了,皇宫内也会很危险,必须尽快查出原因。 御医查验了幽州王带来的水源,将一张药方写了下来,呈递给皇上。 皇上看了药方,其他的药草还好了解,可这“瘟疫草”是什么? 御医看了看皇上脸色,又看了看幽州王,脸色严肃地回道,“这瘟疫草是东篱独有的一种毒草,人吃了之后,就会出现瘟疫的症状,很容易让人误解得了瘟疫,被隔离。” 皇上一听,“东篱?难道东篱的人进北元下毒了?” 南宫颜让人将昨夜在军营中抓住的几个刺客送到令上,,“这是昨夜潜入军营的人,还请皇上查明其身份。” 南宫颜做的滴水不漏,皇上当然清楚,幽州王早都查清了这些饶来由,之所以带到皇宫,就是想借皇上的手把这些人翻出来。 那么这些人?必然是些不好惹的来头。 皇上叹着气,将幽州王先遣回,这些人他会让人查清了再找他。 南宫颜乖顺地离开了皇宫,就算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南宫颜是在故作听话,皇上更知,可如今之际,幽州军被下毒,又有刺客夜闯幽州军,就算想掩饰,皇上也没办法。 南宫颜一走,皇上便将皇家暗卫召集来,将这些饶身份全部查清楚。 不用一,皇家的暗卫便将来龙去脉查清楚了。 “昨夜郊外驻守的幽州军营确实有两拨人潜入,被幽州王的人留下了几个人,其他的跑了。这两拨人其中一拨人是西昌的暗卫,还有一波,暂时查不出来由,但不像异邦人。” 皇上听到此,有些纳闷,“不是异邦人?那就是北元人?” “是。” “北元人?是谁有这个胆子进幽州军营刺杀?”皇上喃喃自语。 皇宫暗客回道,“与那日狩猎场中刺杀幽州王的其中两人应该是同一波人。” 这就有意思了,狩猎场中也是出现了两拨人,其中一波是西昌人,当时西昌二皇子否认了刺杀之意,那么今这些西昌人又作何解释?而另外一波人究竟是谁?北元之内是谁对幽州王有如此恨杀之心? “属下已经查到,那些西昌人是受西昌公主的差遣,想要去军营找那日南巷的见证人,估计是想杀人灭口。” “好一个西昌公主,二皇子和这西昌公主看来是到北元来闹事的。”皇上怒意四起,虽然可以想到这必然是幽州王给西昌公主设的圈套,可是西昌人跳了,只能明太蠢。 只是南宫颜把西昌公主拉进来,难道不是公报私仇吗?想用皇上的手教训西昌人?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另外一波人既然南宫颜不,必然是心里清楚是谁,看来这个人对南宫颜来,还有些情分,南宫瞬的脑中似乎已经想到了一个人。 “那东篱呢?幽州军中的是东篱的毒,东篱的人没有抓到?”皇上有些纳闷了。 皇宫暗卫摇头,“东篱的人没有留下痕迹,看来传中东篱隐术果然名不虚传。” 皇上笑了笑道,“还有一种可能是东篱借别饶手下毒。” 幽州王这一手玩的果然漂亮,无论是不是东篱帝姬下毒,现在把下毒的罪名扣到西昌公主的头上,怎么都跑不了。 看来西昌公主惹了幽州王妃,果然不是件明智的选择。 “去,通知西昌公主,她涉嫌给幽州军下毒,朕现在不予追究,让她好自为之。”皇上心中虽不满,可是能打击西昌饶傲慢,他倒也愿意顺水推舟。 驿站中的尉迟孤锦早已清楚自己被人算计了,她去找尉迟英彦,“皇兄,你竟然敢骗我!” 尉迟英彦依然一副无稽的模样,回道,“皇兄可没有骗,要骗只能是你爱的死去活来的幽州王骗了我,他把消息传出来,难道不是别有用心?” 尉迟孤锦虽为情所困,可她不傻,为什么消息会传到这里?为什么自己去了之后就遭了埋伏?为什么第二幽州军就中毒了?一切似乎都太巧合。 “南宫颜,你难道对我如此残忍?”尉迟孤锦咬着唇,恨恨道,眼圈红红的。 尉迟英彦笑道,“南宫颜不会跟你回西昌的,闹不好,此次你还要被西昌皇帝扣上毒杀北元军饶罪名,你觉得父皇还会相信你吗?” 尉迟孤锦盯着尉迟英彦那张狡诈的脸,“你都猜到了对吗?你故意让我送上门?你就不怕我和父皇,你刺杀幽州王?” 尉迟英彦不屑道,“你有证据吗?可是你夜闯幽州军的证据可是确凿。” “你……” 尉迟英彦并没有停止,他继续道,“我的妹妹,我劝你还是清醒一些吧,别想着把幽州王带回西昌继承皇位了,只要你乖乖听话,西昌的公主还是你,做为你的皇兄,我又怎么会不照顾你呢?” 尉迟孤锦看着二皇兄得意的模样,一甩手,回到了自己房间。 珺儿赶忙上前禀报,“公主,北元皇帝派人来通知,你夜闯幽州军营,下毒毒害幽州军,证据确凿,让你最好给一个法。” “下毒?亏他北元皇帝也信!我是去了军营,可我根本连一个人都没见到,那些和我们的人对峙的也不是幽州军,看来我们真的掉到幽州王的陷阱里了。” 章节目录 第510章 扑朔迷离 “公主,我们怎么办?”珺儿有些着急,昨夜她们是真的连半个百姓的影子都没看见,幽州军就更没看见了,就被一群黑衣人给拦下来了,究竟是不是幽州王的人,她们也没看清。 “派人去查,幽州军营的人中了什么毒!”尉迟孤锦狠厉地吩咐道,她倒要看看自己给幽州军下了什么毒。 就算中了算计,也得知道自己到底掉进了什么坑。 珺儿领命而去,尉迟孤锦听着外面飒飒的风声,北元的冬来得太早,冷得她不适应。 既然南宫颜对她如此无情,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北元皇帝如今让她给个交代,无非就是想让她把西昌的贸易抛些好处给北元,她大不了喂点好处给这个懦弱的皇上就好,可南宫颜对她的羞辱,她必须要弄清楚。 幽州王府。 从那晚之后,王爷真的没有在府内出现,夏知味从清雪那也了解到,幽州军营被人下毒,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既然南宫颜那晚嘱咐过,想必应该是有所安排,她也就不便知道了。 当得知西昌公主被皇上冤枉成下毒对象时,夏知味倒有那么一点略懂了,看来这是场连环计,西昌公主不过只是个过桥的石头。 洛水大夫多日不进府了,据是在军营里治病,三千的军士全部中毒肯定出自他的手,还得再给三千兵士解毒,也真是为难了洛水。 军营里,南宫颜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曲慕辰笑,“看来有人想你了。” 南宫颜眼睛一横,曲慕辰赶紧闭上嘴,转而听见南宫颜略带甜蜜的嗓音道:“我家王妃想了。” 呃…… 曲慕辰差一点被口水呛死,阎王现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腻,真真是接受不了。 南宫颜命令道:“继续把幽州军中毒的事扩散出去,给皇上一点压力。” 曲慕辰领命,退出。 暗中,风吟出来,南宫颜问,“魂谷的入口是否找到了?” 风吟回道,“暂时没找到,好像魂谷把入口故意掩盖了,可能是想找到魂谷的人实在太多。” 南宫颜眼神沉了沉,手指敲打着桌面,“继续找,王妃脑中的蛊虫只有魂谷的人能治。” “是。”风吟重新隐去,南宫颜的目光看着帐外被月光铺满的夜色,感觉凄凉。 身体里的煞气已渐渐集聚,那日狩猎之后,虽已压制,却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若夏知味蛊虫复活,他怕自己救不了她,希望荣竹衣疗伤后,还记得他的这位师妹,速速出谷。 第二日,南宫颜再次入宫,此次皇上并未下旨召见,他不请自来,自然是因为军营中毒事件。 虽然瘟疫症状已经开始缓解,但是下毒的人不抓住,整个北元都很危险。 皇上没想到南宫颜如此紧逼,他冷清着脸道,“朕已让西昌公主给一个解释,可下毒的人也未必是西昌人,另一波人并不知道来处。” 南宫颜回道,“狩猎场中的两波人也是西昌人和这波未知来处的人,想必这些人早已对臣想杀之而后快了。暂且可以先不计较,臣还有其他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一愣,不知道幽州王又要打什么主意,还未等他吩咐,南宫颜便显得很是为难地道:“幽州军营的毒来自东篱,东篱帝姬就在元都城内。” 皇上一听,脸色大变,如果按照各国间的利益,外邦来访,必要通过皇室的使臣递上国书拜访,东篱帝姬来了,可是皇室并未收到东篱国的国书。 南宫颜继续道:“臣也是最近才知,前些日子臣无意与南荒大祭司的儿子乌离打了照面,知道臣前些日子中的毒便来自乌离的手,他在元都与东篱帝姬暗地里联络紧密。” “你的意思是,东篱与南荒联合,偷袭北元?”皇上更加震惊,这种事情,非同可,一个南荒便已经让人头疼了,如果再加一个东篱,那北元岂不是狼入虎口。 “臣暂且不知,南荒人实在狡猾。但西昌公主来北元的第一晚上,也与东篱帝姬约见,臣有证据。” 南宫颜着,便将一张字条呈给皇上,那是他截下的那张信鸽字条,虽然并未抓到现形,但捕风捉影的事,有个证据就足以。 皇上一看字条,心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本还在想幽州军中的是东篱的毒,让西昌公主来背锅,还真是有点牵强,可现在人证物证全都有了,西昌公主还怎么抵赖。 皇上一拍龙椅,大喊着,“来人,把西昌公主押进宫郑” 西昌公主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深爱的男人踏踏实实地踩了一脚,当成了替罪羊。 皇上又问南宫颜,“那南荒祭司之子,乌……” “乌离。” “对,对,乌离呢?” “跑了。” 皇上怔愣,看南宫颜一脸无知的模样,又不像撒谎,看来南荒的人果真很难对付,既然跑了,必然是与东篱帝姬有关系。 现在元都城内,南荒,东篱,西昌的人都聚来了,而南宫颜的驻扎军营又被下了毒,此时若被人偷袭,北元皇宫堪忧啊。 南宫颜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明了,皇上已经上钩,他回道:“臣很快会找到乌离和东篱帝姬的藏身之处,请皇上莫要着急。” 不着急? 南宫颜当然清楚皇上现在心急如焚,若是南荒和东篱联手,他的皇位就要没了,这跟要他的命没有区别,他必然会为了保命不惜一切代价,掘地三尺也会把这两人挖出来。 南宫颜双手作揖道:“臣这就回去继续查找线索。” 皇上也没心情继续为难幽州王,现在幽州王还是北元的护城墙,他还是分轻重缓急的。皇上挥了挥手,让南宫颜退下吧。 和南宫颜一起出宫的还有皇家的龙林军,直奔北郊驿站,街道上的百姓一看这阵势,都不免好奇,纷纷跟着跑到驿站看热闹。 西昌公主进北元,那是相当的高调嚣张,前些日子在南巷和幽州王妃闹得翻地覆也已经人尽皆知,今日这阵势,倒不像是请西昌公主去喝茶的,难道皇上这是要把西昌公主押进宫里? 是因为惹了幽州王妃?还是另有事端? 一时间,百姓纷纷传出,西昌公主为了报复幽州王妃,便给幽州军下毒,并想杀了幽州王,却被幽州王抓住了把柄。 这等反转剧,实在让百姓看得热闹! 章节目录 第511章 睚眦必报 对于北元皇帝而言,西昌公主的造访至少是在明面上的,而玉公主的背叛,也在皇上的掌控之中,但南荒和东篱的异动,却是在暗处不受掌控的,皇上自然不敢大意。 南宫颜离开后,皇上便让皇宫暗客去找东篱帝姬和乌离的下落,无论生死。 东篱帝姬修鱼朝凤躲在郊外的庄园里,早已经摸清了幽州王的计策,她幽蓝的眸子渗出恶毒的光,果然是阎王,一点不让人抓到好处,睚眦必报。 西昌公主和玉公主不过是幽州王杀鸡儆猴的把戏,而皇上被其利用,才是他的目的,无非是借皇上的手来铲除修鱼朝凤。 好计策! 只是西昌公主这颗棋,现在毁掉实在是可惜,不如最后废物利用一下。 尉迟孤锦比修鱼朝凤更懂得自己的价值,如今中原四国的平衡是因为西昌与北元的联盟,南荒对中原又虎视眈眈,让东篱和南硕都不敢轻举妄动。 西昌现在的命运还不知道未来什么样子,别她尉迟孤锦现在有可能是未来的帝位继承者,就算她是西昌公主,北元皇上也不敢轻易动她。 尉迟孤锦一进宫,便怒气冲冲道:“皇上的待客之道是不是太没有礼貌?” 皇上看着傲慢的西昌公主,气在心中涌着,都这般情况了,她还如此强横,看来西昌真把北元当软柿子了。 “西昌公主,你可知罪?” “罪?何罪之有?”尉迟孤锦不屑地问道,既然北元皇上让龙林军都出动了,必然也是拿到了她的把柄,否则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只是究竟皇上拿到了什么把柄,她并不清楚,此时便是见招拆眨 皇上一挥手,侍卫便将西昌的箭弩和箭端了上来,“这些箭弩和狩猎那日西昌暗客的武器一样,公主不会否认这不是西昌暗卫的武器吧?” 尉迟孤锦看了一眼,这种事自然也没什么可否认的,点头回道,“这些确实是西昌侍卫的武器,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皇上回道,“这是从夜闯幽州军驻扎郊外的军营的暗客身上搜到的,既然公主承认是西昌侍卫的武器,那是不是也承认那些夜闯军营的暗客是公主派去的呢?” 皇上的话一出,尉迟孤锦便知道,这一子怕是被吃掉了,谁都知道她和幽州王妃在南巷的争执,而狩猎大会之上,虽然西昌二皇子借口自己的人是为了救幽州王而死,可明眼人猜也猜到了西昌饶心思,这狩猎大会不过一日,幽州军营就有刺客闯入,矛头自然都指向了西昌人。 皇上看西昌公主沉默,便道,“如果公主觉得这个还不能明什么,那这个呢?” 皇上将一张字条让太监拿给了尉迟孤锦,当她一看到字条,瞬间眼睛圆瞪。 “这……” 皇上道:“公主的人夜闯幽州军营的第二日,整个军营就被下了毒,毒是东篱的瘟疫草,可是却没有看到东篱的人,只抓到了公主的人,这字条是公主和东篱帝姬交往的证据,朕是不是可以理解,西昌与东篱合谋,要害我北元的将士呢?” 尉迟孤锦抬头,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这字条是,幽州王给皇上的?” 皇上点头回道:“正是。” 原本是希望幽州王看到字条,担心她的安危,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变成了她串通东篱帝姬联手毒害北元军饶证据,现在就算她想狡辩也是难证清白。 南宫颜,你竟然对我如此狠决! 尉迟孤锦虽然被南宫颜的狠决擅遍体鳞伤,可她还是保存了一丝理智,此时决不能承认这件事,这关乎着西昌和北元的关系。 “皇上,我的人确实夜探了幽州军营,只是因为听南巷那日的目击百姓藏在军营,我想去把人找出来,让皇上为我主持公道而已。” “公主的意思,你派人进入军营是为了找证人,并没有下毒?” 皇上冷漠地问道,他心中虽对西昌公主和东篱帝姬的关系不能明确,但二人终究有过联系,不能轻易相信她们之间没有关联。 “是的,下毒这件事我并不清楚,那张字条……”尉迟孤锦想反驳那张字条,却觉得自己此时越描越黑。 皇上问道,“公主不承认你和东篱帝姬见过?” 尉迟孤锦回道,“是,我是写了字条,但也只是想看看东篱帝姬到底在北元做什么,但我们并没有见面。” “哦?可是幽州王他亲眼见到你们在北郊驿站见面了。” 皇上的话一出,原本还极力狡辩的尉迟孤锦瞬间便失去了力气,她张口半,一个字也不出来。 南宫颜步步紧逼,将她逼到了死路,究竟为何? 皇上看尉迟孤锦踉跄了两步,身子摇摇欲坠,心底已明白,她现在被幽州王的狠决已经伤透了。 其实皇上也不过就是利用幽州王的名头试探一下西昌公主。幽州王虽然给了他证据,可并没有明这些证据的来源,也并不知道西昌公主与东篱帝姬见面了。 没想到,英雄也好,美人也罢,都难过情关。 皇上对西昌公主和幽州王之间的恩怨情仇并没有兴趣,只要将西昌公主的傲慢打消,让西昌明白北元并不是那么好欺负,就足矣。剩下的便是从西昌的手里得到更多的好处。 西昌公主气急攻心,当堂吐了一口血,皇上一看,赶忙叫了御医诊治,并让人扶西昌公主到偏殿休息。 一切都要掌握一个度,西昌公主的罪到此为止,不宜深究,否则逼急了,撕破脸,双方谁也得不到好处。 西昌公主被安置在偏殿,整个人都不是很好,皇上便安排了侍女侍候,便离开了。 皇上走后,西昌公主目无焦距的眼睛一转,看了看身边的侍女,还有门外的侍卫,嘴角轻挑,这北元皇上是将她看押在皇宫里了,想让用她逼尉迟英彦答应他们的条件,还真是高看了他们兄妹的关系。 夜里,偏殿有一道黑影闪进,数枚暗器瞬间发出,直接刺进床榻间。 看床上没有了动静,黑影快速离开。 躲在床榻下的尉迟孤锦缓缓爬了出来,一掀被子,里面的枕头数根细针插在上面,她用绢帕将那细针捻起来,借着月光看了看,针尖都涂满了毒。 章节目录 第512章 相遇 银针的末端,有一个的“主”,这是玉公主的隐卫标志,皇宫内院,能在深夜里闯进来的,除了南宫玉的人也没有其他人了。 好一个南宫玉,就那么想让本公主死在这里? 究竟是东篱帝姬指使的还是南宫玉自作主张?现在都不重要了,想让她尉迟孤锦一个人来背这个黑锅,不可能! 尉迟孤锦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哨子,轻轻一吹,少卿之后,黑暗的房间里便多了一个人。 尉迟孤锦坐在椅子上,命令道:“杀了南宫玉。” 无论南宫玉是谁的人,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棋子,可以牵制皇上,也可以牵制幽州王,同时还可以牵制东篱帝姬,她现在被软禁在皇宫内,自然无法怀疑是她,三方人便互相猜忌吧。 南宫玉在宫外的行宫虽然也有人看守,可她也没想到竟有人把目标转到她的身上,而西昌公主派出的人也不是普通的暗客,而是她身边最厉害的刺客。 皇家暗客此时也查到了东篱帝姬藏身在郊外庄园,毕乌带着七宿中剩下的几个人快速往郊外赶去。 幽州王府内,夏知味已经听了幽州王的计谋,这一系列的埋伏,不过是想把东篱帝姬引到明处,再借皇上的手除掉现在元都内几个外邦的人,这样幽州王也不会被冠上刺杀友邦和外邦使臣的罪名。 可夏知味对渣皇上还是了解的,他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幽州王,更不可能轻易斩杀友邦的人,无论是西昌公主还是东篱帝姬,他不过都是表面上震慑,若是让他痛下杀手,至少不是现在。 那么如果西昌公主和东篱帝姬同时反扑,幽州王此次就很危险。 看了眼夜空中即将圆满的月亮,夏知味叫来环儿,“给我拿一件厚点的披风。” “姐,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吗?外面的现在开始入冻了,太冷了。要没什么事,明白再出去吧。”环儿有些犹豫着。 夏知味看了眼清雪,她似乎也是同等意见,自从狩猎大会回来后,她的蛊毒症状发作频繁,身子越来越怕冷。 “别了,快去拿。”夏知味吩咐道。 如果今晚南宫颜被人算计,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很难逃过那些饶攻击。 环儿看了看清雪,清雪无奈地回眼,环儿便知,今夜姐是一定要出去的。 环儿慌忙去拿了一件厚袄披风,有兜帽,兜帽上一圈雪白的狐狸毛,也能抵挡一些夜里的寒风。 夏知味穿好衣服,便让环儿在府里呆着,她只带了清雪出了门。 “去军营。”夏知味对清雪道。 清雪驾着车,往郊外的幽州军营而去。 曲慕辰受阎王的安排,去给东篱帝姬传话,王爷要见她。 东篱帝姬原本也有见幽州王的打算,这几她看着幽州王一步一步的算计,自然也知道自己在他的算计之中,所以她才会让南宫玉夜闯幽州军营,没想到与西昌公主的人遇到了。 南宫玉的人连续两次都折了,对修鱼朝凤也有些意见,既然西昌公主这颗棋也没用了,顺势利用南宫玉的名号刺杀西昌公主,让这两颗废棋自己厮杀即可,无论谁留下,对她来都不存在威胁。 既然南宫玉今晚发出了挑战,她现在也只能自己接着。 曲慕辰离开后,东篱帝姬清点了自己的人,做好安排,便往幽州王约定的地点出发。 此时的东篱帝姬并不害怕幽州王的人,他现在军营里的人都中了毒,即使恢复了,但根本没有战斗力,而他身边的那些隐卫,她带的隐士会对付,今晚她就要和南宫颜过过招,上次的遗憾,她今日要讨回来。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今晚接近满月,南宫颜并不适合与她过眨不自觉地,她的嘴角便上扬,若是能将南宫颜杀了,也不枉她此次潜入北元。 夏知味和清雪出了宫门,一直朝郊外奔驰而去,今晚的月光亮的耀眼,她们从巍峨的城墙一路向前,渐渐进入了郊外旷野,夜晚的风呼号着,将旷野吹得更加凄凉萧瑟。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清雪迅速拉紧马缰,对车厢里的王妃一声,夏知味让清雪将马车掩藏在树林之间,二人离开马车,身体隐藏在暗处的一棵树后。 清雪先贴在地面听了听,她对王妃,“好像来的人不少,王妃先躲一躲吧。” 夏知味看了眼周围,此处里军营不远了,想必来人是要去军营的,不是南宫颜的人,便是要杀他的人。 她摇了摇头回道,“等,看看是谁。” 清雪看出王妃没有要躲的想法,自然清楚王妃是怕来人要去军营害王爷。 二人屏息,隐藏着,远处的风声夹杂着轻微的树木间的踩踏声,还有马蹄声,渐渐出现了一波人。 前面一匹棕褐色的高头大马,显然不是寻常马匹,马身装点了银灰色的战马甲,夜里看着犹如地狱奔出的冥马,而马上的人,一身雪白的披风,被风扬起,英姿飒爽,渐渐靠近,才看清是个女子。 英姿女子身后,还有几个穿着劲装的侍卫跟随其后,一看便知不是简单的侍卫。 待那女子靠近,她恍然见那女子的眸子竟然是幽蓝的,与南宫颜的眸子相似。因为急切看清,她身体一动,入冬的树木不再茂密,一下便暴露了自己。 只见那英姿女子一勒马缰,手一抬,身后的侍卫全部停滞,女子幽蓝的眸子查探着四周。 侍卫上前问道:“帝姬,有什么问题?” 女子收回眸光,道:“有人。” 侍卫指挥着身后的其他人散开搜寻,清雪站在夏知味身边低声道:“王妃,他们可能发现我们了,我引开他们,你尽快离开去军营,这是腰牌。” 清雪将腰上的一块“幽”字军牌拽下来,递给夏知味。 夏知味看了一眼,伸手将腰牌推回,摇头道,“既然发现了,那就出去见见。” 完,夏知味整理了一下披风,将兜帽拢了拢,从暗处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寒水之躯 搜寻的侍卫一见,迅速靠前,手中武器冲向夏知味,清雪将腰中的软剑一抽,将迎面而上的几个侍卫格挡开来。 英姿女子牵马上前,阻止着侍卫继续进攻,她在马上探了探身子,想要看清站在地面的饶模样,奈何那兜帽很大,将整个脸都遮了起来,从马上很难看清模样。 “不知来者为何人,与我东篱帝姬有和冤仇,在此拦路,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东篱帝姬? 夏知味缓缓抬头,她的声音清冽好听,和她英姿飒爽的模样倒是有些相配,只是这语气里的嘲讽和狠毒,让她不禁想起近些日子,东篱帝姬一次又一次的设计,想要南宫颜的命。 待夏知味看清修鱼朝凤的模样,月光下,她将兜帽揭下,茭白象牙雕的面具遮住了她的两颊,显得她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她黝黑的眸子盯住马匹上女子的幽蓝眸子,一眨不眨。 修鱼朝凤恍惚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脑中闪过无数道闪电般的回忆,或者更像是噩梦的场景,转瞬即逝。 这个人竟然会瞳术! 修鱼朝凤慌忙闭上眼,一抬手指使着身边的侍卫攻击,“杀!” 清雪在身边一挡,大声呵斥道道:“东篱帝姬,若是被北元皇上知道你斩杀幽州王妃,我想你就再也出不去元都城了。” 修鱼朝凤一听,赶紧了“停。”侍卫收回攻击,向后退了一步待命。 “幽州王妃?”修鱼朝凤一笑,那邪魅的嘴角挑起的弧度此时看起来就像另一个南宫颜,只是她是个女人。 终于见到了传中的幽州王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幽州王约她在此想见,没想到先见到了他的女人。 幽州王妃并不像传中的那么丑陋无言,即使戴着面具也掩不住她的美艳。 夏知味手中攥紧,虽然看着修鱼朝凤一脸笑意,可那种冰冷的笑似曾相识,她知道,那是危险的预警。 果然,修鱼朝凤的声音变得阴寒无比,“我就算杀了你,又有谁知道是我杀的?” 周围一片荒野,幽州军营还有一段距离,深夜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在这里死个人,没人会发现。 夏知味轻轻一笑,道:“那今日不知究竟谁死在这里了,只是若是东篱帝姬不甚丧命于此,东篱恐怕后继无人了!” 夏知味的话里带着轻蔑不屑,马上的修鱼朝凤脸色忽然转变,冰寒无比,只觉周围寒风凛冽,空气变得冰冷,她身体周围似有冰冷的气聚集。 “嗖”的一声,她手中一挥,便见到一道银白的光闪过,直朝着夏知味的面门而至。 夏知味和清雪向两边一闪,紧接着又连续飞来几道冰冷的光,那光划过树干,树枝,如同利刃,将树皮和树枝全部砍断,落在地面。 清雪迅速挥舞着手中的软剑,将随即而来的一道寒光砍断,只听那道寒光如同冰刃一般断裂,软剑嗡呜响着,清雪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 南宫颜的煞气聚体可成剑,而东篱帝姬可集寒气为冰刃,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如此阴寒之人,只是修鱼朝凤为女子,寒气自然也比不过煞气。 夏知味的目光落在马上,看着修鱼朝凤似鬼煞般的模样,轻笑着,“看来东篱帝姬的寒水之躯果然厉害,只是,女子难成大典!” 修鱼朝凤一听,寒气之冰瞬间停滞,手中瞬间生出一根黑色长着倒刺的荆棘。 碎魂鬼枝鞭,可碎人魂魄。 “接招!”修鱼朝凤喊道,手中鬼枝如同鬼手探了出去,比那寒冰更加鬼气森森。 夏知味一掌将清雪推到远处,脚底一点,那鬼枝落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一道深坑。 一鞭未达目的,修鱼朝凤眼中的光更加阴寒了几分,随即鬼枝再一次甩出去,比上一次更加狠厉。 夏知味袖中的袖剑瞬间荡出,荡开一道道涟漪,将这月色荡开银白的光。 修鱼朝凤一看,竟然是幽州王的袖剑封喉。她的神思一晃,一转眼,幽州王妃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而封喉也将鬼枝抵挡开来,直接朝着修鱼朝凤的面颊而去。 修鱼朝凤从马上翻身而下,伸手收回鬼枝,封喉已经返回。 清冽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恐惧,“幽州王竟将封喉给了你?” 那日围猎后,南宫颜便换了重剑寒月,把袖剑封喉给了夏知味防身。 此时躲避在阴影中的夏知味将封喉接住,封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只是在夏知味的手中似乎少了几分嗜血的光。 夏知味回道,“封喉还是封喉,只是主人变了,它便不再是封喉。” 完,只见夏知味身影忽然凌空而起,闪现到修鱼朝凤身边,手中的封喉带着凌厉的剑气迅速攻击,闪过,修鱼朝凤虽然躲过了这道攻势,却觉得那剑气格外强盛,似乎还带着一股不清的力量,只听得马儿嘶鸣,将夜晚静谧的空气撕裂了一道凶恶的口子。 修鱼朝凤看向自己的马,那马身上的战甲已经被划开长长的口子,缓缓分开,似要坠落,还未等战甲落下,只见马身上出现一道长长的闪着银白光亮的伤口一点点崩裂,转而,只听得血肉裂开的声音,战马长鸣倒下。 那道长长的伤口已经没了光亮,露出血肉,模糊不堪。 这是? 修鱼朝凤的身子不禁倒退了一步,这不仅仅是封喉的剑刃之力,这是魂力? 原来她收到的那些情报都是真的,幽州王妃并没有那么简单,她是魂谷的人,她甚至拥有魂力,而这魂力,虽达不到顶级,可也不容觑。 如果是魂女,以她收集到的情报,夏家庶女自未出过元都,肯定未在魂谷待过,又怎么会接受魂谷的魂石洗礼,只能明一点,幽州王妃自身就拥有魂力。 可她好像听,这世间每百年出现一魂女,只有魂女拥有魂力,而她的魂力是靠九大魂使的聚集,慢慢增加魂力,可是二十年前,魂女山已经封了,传魂女自此也消失了,难道魂女…… 不,不可能!只是巧合! 一定是魂女出现了,将魂力传给了幽州王妃而已。 她绝对不可能是魂女! 章节目录 第514章 主人 东篱帝姬的战马轰然倒下,而夏知味的身形却是轻渺迅疾地闪现,手中的封喉被覆上一层亮白的光,犹如一道月光。 就像夏知味的,封喉还是封喉,只是主人变了,封喉便不再是封喉。 它在南宫颜手中嗜血,可吃尽三寸鲜血,可在夏知味手中,它只斩杀敌人。 周围原本退后待命的侍卫被这道凌厉的剑气震出了几步,纷纷盯着倒地不起的马匹,眼中现出惊恐的光。 修鱼朝凤此时已经落在不远的一棵被斩断的树干上,夜风将她的长发吹起,随着她暗褐色的披风一起,呼呼作响,她幽蓝的眸光映衬在暗黑色的披风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嗤笑着,“幽州王妃果然深藏不露!” 随即,她笑得猖狂,她那张美艳的面孔此时已变得扭曲,凤眸挑起,幽蓝的眸子散着幽暗的光。 她的手一伸,那鬼枝分裂成了四根,弯曲摇摆着,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封喉不是封喉,那幽州王妃可知我手中的鞭子就是专门用来杀你的?” 清雪快速走到夏知味身边,道:“王妃,快走,她手中的是碎魂鬼枝鞭,不但可碎肉体,还可碎魂魄。” “呦,这个姑娘倒是消息灵通!”修鱼朝凤看着清雪,虽是赞赏的语气,听起来却是一种恐吓的意味。 “不论你是真的拥有魂力还是虚张声势,今,你都逃不出本帝姬的手!”修鱼朝凤冷厉一笑,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夏知味手中的封喉,周围的侍卫渐渐聚集。 之前让清雪搜集东篱帝姬的消息,也对她略微了解,此人相当狂傲自信,向来不把别人放在眼中,即使是幽州王,也只是她眼中的一名强有力的对手。她对自己的风姿,自己的美貌,自己的武功,都很骄傲。 甚至为了提升自己在中原四国的名声排名,不惜用东篱的瘟疫草让本国一个县城上万人染上瘟疫症状,一夜之间,她带领隐士将上万人斩杀殆尽,坑杀活埋。自此,名声大噪。 如今,南宫颜用瘟疫草来设计,也只是用东篱帝姬的手段来对付她而已。 此种女子,不仅仅是用毒辣可形容,而是自私自利,甚至是自恋,她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受万人敬仰。 “没想到堂堂东篱帝姬,今日竟然以多欺少,若是被人知道了,岂不是让人笑话?”夏知味嘴角轻蔑笑着。 修鱼朝凤一听,就像曾经幽州王那夜对她过的话一般,即使最后所有的人一起上,依然被幽州王打败,不免让她更加记恨。 此时这种轻蔑的话经由幽州王妃的嘴,更让她觉得耻辱,她双瞳怒火中烧,呵斥周围的侍卫退后,此次不要插手。 夏知味看她制止了周围的侍卫,包括暗中隐藏的看不见的人,她心中稍微有一点胜算,她拦住清雪,悄声道,“快速离开这里,去军营找王爷,将情况告知。” 清雪摇头不想离开,被夏知味一推,眼神坚定。 清雪虽然不忍,此时不宜儿女情长,她在这里没有任何帮助,只要王妃能拖上一拖,这个距离,清雪快一点赶到军营通知王爷,他们便都会活着。 看清雪转身,夏知味看向前面已经蓄势待发的修鱼朝凤,碎魂鬼枝如同魔爪一般张牙舞爪。 “既然帝姬的碎魂鞭是专门为我,那今日便让本妃领教一番。”完,夏知味身子顿起,手中封喉荡开层层叠叠的光影,在树枝间穿插而去,犹如一张密集的网,铺盖地。 修鱼朝凤早已准备好,待看清幽州王妃的身影,手中的鬼枝已经冲了出去,挡住剑气。 当鬼枝将剑气格挡开,却已经看不见幽州王妃的身影,修鱼朝凤鬼枝一收,转头望去,只觉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而降,直达百会。 修鱼朝凤双手抬起,扬起身上的风袍,夏知味的手持封喉直接穿刺而下,只觉得剑落进风袍,直达地上。 夏知味一看,地上只见风袍,却没有人。 夏知味剑尖一挑,便将那风袍挑起,转身一甩,风袍扬起,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间,那风袍停滞在树间不动,像是有一个隐形的身影接住一般。 夏知味嗤笑着,“没想到中原杀人如麻的东篱帝姬竟然是个鼠辈,用隐术东躲西藏,莫不是怕了不成?” 隐于树间昏暗处的修鱼朝凤瞬间现身,将风袍一甩,扔了出去,她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似乎快要爆发。 夏知味心中嘲笑,果然高傲如东篱帝姬这般,最听不得别饶嘲笑与贬低,更何况,她不但斗不过幽州王,竟然连幽州王的女人都斗不过,若是让世让知,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只听林中冷风呼号,而修鱼朝凤的双手之间已经隐隐现出白光,似有冰凌集结,她手中的鬼枝在冰凌中变成荆棘,一点点蔓延。 夏知味看着修鱼朝凤此时眼中的杀意,再也没了刚才的轻率,便知她此时已经被激怒。 夏知味手中封喉一挥,身子刚要冲上前,却觉得身体的温度瞬间降低,皮肤覆上了一层霜,一点点,将身体冻结,五脏六腑一点点变得僵硬。 不好,东篱帝姬的寒水之躯不单单可将寒气集聚成冰凌,还可将寒气赋予周围的一切,寒气穿透骨头,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一点点冰冻起来。 夏知味原本就已经怕冷的厉害,此时身体的寒气愈来愈多,让她身体簌簌发抖,双腿想要迈出去,却怎么都抬不起来,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那种冰冷的寒气像是刺骨的针,钻进骨头里,疼得她快要窒息。 从不知道,除了南宫颜之外,会有一个女人和他一样,能将寒冷之气变成武器。 东篱帝姬一点点笑出声,和南宫颜不同的是,她幽蓝的眸子被白色的亮光充斥着,她阴毒地嘲笑,“不知道一会幽州王赶来的时候,看到你变成一块冰坨四分五裂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先是双腿,然后到腰部,然后是双臂,夏知味只感觉血液在身体凝结成冰凌,再也无法动弹,疼痛占据了大脑。 章节目录 第515章 僵冷 锦瑟。 她此时脑子中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如果他在,她会逃脱这场冰冷的寒冬吗? 在她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她的眼睛似乎看到树林中净白的月光一点点黯淡了下来,周围狂风大作,树枝咯咯作响,原本就已经冻得她牙齿打冷战的空气,更加寒冷。 从那黑暗中,走出一身苍蓝风袍的男人,他的眸子是幽蓝的,发着深夜的光,直直地看着她,朝她走来。 血『液』已经冰冻到脖子,她的身体像是一具石像,只要现在稍加内力,便可将她的身体粉碎。 她的嘴角艰难地扯起一丝微笑,声轻呼着:“锦瑟。” “为何不叫夫君?”那暧昧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切都如同梦幻之境,那个男人,携着他邪魅温柔的笑容前来,是要带她离开了吗? 幽州王出现了,单枪匹马,一个人从黑暗中,将这夜『色』中所有的光芒都敛了去。 修鱼朝凤阴毒的笑道,“幽州王,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不过也好,正好可以来给你的王妃收尸。” 南宫颜根本无视修鱼朝凤的冷笑,他直视着夏知味,靠近她。 夏知味只觉得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温热的血腥气味,一股热流伴随着血腥的味道在唇瓣间『荡』漾开来,一点点滑过喉咙,滑过身体中的血管,她冰冷的身体因为极致的寒冷和极致的炎热互相充斥,让她感觉身体快要炸裂。 南宫颜咬破手指,将血『液』含在口中,度进她的口唇,在这等冰冷黑暗的空旷郊外中,格格不入却又毫无违和福 直到她的心脏“突”地一下似从冰冻中融化,好像跳动了一下,她的神思也忽然清明了许多。 她终于看清面前的南宫颜,一脸邪魅狂娟的模样,亲吻着她的唇,将血度给她,将她体内的寒冰解冻。 而在南宫颜身后,那张明艳却愤怒的脸此时更是阴冷狠毒,修鱼朝凤原本清冽好听的声音此时似变成了一种嘶吼,像是风雪前兆。 周围的空气在东篱帝姬和南宫颜双方的较量中,一点点冰冻,树木枝干上已经挂上冰凌,不知道究竟是东篱帝姬的寒水之气还是南宫颜的煞气所致? 只听得那些树干上的冰凌吱吱地裂开,听着如同地狱里的鬼吏快要爬出来。 夏知味的心忽然很疼,疼得她眼泪都流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那寒气和热气互相撞击而引起的,还是因为她真的心疼,她心疼每一次都要让南宫颜陷入这般危险的境地。 她多希望,自己是那个解救他于危难之中的女人,却每次都将他陷于危险之地。 只觉得浑身在一股炙热的血腥之后,再一次被寒气覆盖,原本已经融化的冰霜似乎又一次袭来,她身体里的血『液』只融化了一半便停止了。 她朝后看去,东篱帝姬的眸子已经变得银白,将她原本幽蓝的眸子掩盖,似是一个石化的上古遗物。 夏知味收回目光,张口咬了南宫颜一口,轻呼道:“快离开这里!” 南宫颜唇瓣间被咬出一丝血丝,让夏知味的口腔中再一次充斥了炙热的血腥味道,他的身体虽然是冷的,可是他的血却如岩浆一般,融化一牵 他抬眼,幽蓝的眸子深情款款,嘴角笑得甜蜜,道,“娘子怎么这么急?两日不见就这么想为夫?” 戏谑的口吻,让此时急迫地夏知味感觉心中一噎,怒气四起,一向严肃阴冷的幽州王,这又是要闹哪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开玩笑! “南宫颜!你快走!”夏知味的声音变得气恼而急迫,此时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情绪来面对他,是害怕还是担心? “我的娘子不走,我怎么能走?”南宫颜嘴角笑得开心,眼睛中都漾出幸福。 然后,他伸手去牵夏知味的手,冰凉刺骨,他埋怨着:“怎么又这么冷?让你多穿点,怎么又不听?” 完全上演了一副虐死单身狗的戏码,被完全忽视的东篱帝姬此时内心的阴影面积有一万平方公里,恨不得将两个人活活剐了。 夏知味只觉得自己虽然身体依然冰冷,可是透过手掌间,南宫颜竟输送着内力护着她的心脉,虽然依然冰冷,却觉得身体的血『液』并没有被冰冻,而是随着南宫颜刚才度给她的血一点点渗到四肢百骸之后,血『液』缓缓地流淌起来。 “南宫颜,不要管我,快走!” 今晚是满月前夕,南宫颜前几日体内的煞气便已开始涌动,现在又是度血,又是动用内力,若是东篱帝姬此时对他出手,他必死无疑。 她并不知道东篱帝姬的寒水之躯究竟有多大的威力,她现在不能让南宫颜留在这里。 东篱帝姬就这样被幽州王夫『妇』无视了,这个一世傲娇的女人再也忍不住慈屈辱,银白的瞳孔再也没有了饶情绪,完全变成了石化的魔鬼。 她双手抬起,只见她双手全部都变成了白『色』的冰霜之手,手中的鬼枝缠绕其中,往前一伸,那银白冰霜之气朝着南宫颜而来。 只见牵着夏知味手的南宫颜“哎呀”一声,夏知味只觉得心底咯噔一下,完了。 “不要!”夏知味禁不住大声呐喊着,可她眼看着南宫颜的身体一点点覆上冰凌,比刚才冻她的冰霜之气要寒冷几十倍。 他的表情似乎都冻结了,他牵着自己的手就那样固定着,身体也在想要跨出的那一瞬固定,变成了一具雕像。 夏知味只觉得浑身都疼得快要裂开,比刚才寒冷之气穿『插』身体更加疼,她的心也似乎复活了一般,疼得她快要窒息。 她的眼泪忍不住滑下来,冒着冰冷的气,滑到嘴边,便已经逐渐冰冻。 她的脑子变得空白,面前那张笑颜如花的面孔,近在咫尺,她却没有办法救他,难道,就此结束了今生的相遇? 她嘴唇颤抖着喊着他的名字:“锦瑟……” 不要啊! 她还没有养活自己的心,她还没有让他成为真正的煞,她还没有为他得这下,他怎么能这么离开? “锦瑟,锦瑟,你看看我。”夏知味颤抖着声音喊道。 而南宫颜的身体已经僵硬,不得动弹,难以回头。 章节目录 第516章 暴击 “我错了,我错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不要你死!”夏知味嘶吼着,将这夜『色』中的冰冷撕裂,眼睛里的泪水已经无法流动。 只听得冰凌裂开的声音,哗啦啦地将夏知味的嘶吼声淹没,夏知味瞪着那双已经快要被寒气冰冻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南宫颜身体上的冰凌裂开。 然后他的身体从冰凌中走出,转身,看着她,笑得灿烂。 他,“就知道娘子喜欢我,以后看你还怎么否认!” 夏知味的眼泪将眸子遮蔽,她看着面前那张倾城绝世的容颜,此时带着一股戏虐和真诚的『迷』恋之光,她眨了眨眼睛,上面的冰碴坠落,模糊了双眼。 “你没事?” 她明明刚才看见他的身体被冰冻,无法动弹,难道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破除了东篱帝姬的寒水之气? 他终于知道,她是那么喜欢他,而他再也无法逃脱这种喜欢。他们彼此都付诸了真心,却都不敢先一步出喜欢二字,生怕因为自己,让对方陷入万劫不复。 如今,他再也不害怕,即使刀山火海,地狱堂,他都会陪她一起走。 他早该明白,夏知味的若即若离,全是因为那些前世,因为那些他知道与不知道的前尘往事。 夏知味还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的手指冻得颤抖着,牵住他的手指,生怕一不心,他便如同一座石雕,碎裂成灰。 南宫颜笑着回道:“你的相公可没有那么脆弱,我只是想听你句真心话而已。” 夏知味一听,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因为想听她一句真心话,所以不惜冒此危险? “你……”夏知味气得一句话都不出来,她想,你知不知道,你的命究竟有多重要! 南宫颜“嘘”了一声,道:“娘子先不用感动,待为夫先把这些看热闹的人清了,再继续。” 夏知味一听,喉头一哽,更是气得不出一个字。 南宫颜是不是吃错了『药』,哪还有点曾经的冷面阎王的样子,看来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就算现在的南宫颜已不是曾经的锦瑟,可他的脾『性』却依然没变。 南宫颜挡在夏知味身前,转身,看向身后已经气得火冒三丈的修鱼朝凤,她虽然依然保持着清冷高贵的帝姬模样,可是南宫颜可以看出来,她满心都被怒火遮蔽,此时浑身的气息都变得阴冷混『乱』。 修鱼朝凤看着南宫颜那张依然英俊潇洒的模样,竟然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甚至他轻而易举就破除了她的寒水之气,让她难以接受。 怎么可能? 她之所以被国人称为一统下之人,便是因为她生寒水之躯,东篱国女帝世代都由血统纯良的寒水之躯的女子继承,而修鱼朝凤的寒水之躯要胜过历代女帝,自然受人推崇。 没想到,今晚,她的寒水之气竟然被幽州王轻而易举破除,难道南宫颜藏着更深的内力?或者,他的煞气已经侵占了身体? 修鱼朝凤兀自咬唇,她的手指死死地捏着寒水诀,下颌高抬,头扬起,张扬着东篱帝姬的傲娇。 南宫颜幽蓝的眸子不屑地瞥了一眼,嘲笑道:“早已听闻当今的东篱帝姬生寒水之躯,胜于历代女帝,今晚一见,不过如此!想来也只是耸人听闻而已!” 修鱼朝凤一听,浑身颤抖,双眼怒瞪,银白的光已消失,『露』出幽蓝的眸子,却要比南宫颜要难看许多。 南宫颜!我会让你知道我修鱼朝凤的寒水之躯究竟有多厉害! 修鱼朝凤将手中的碎魂鬼枝朝着南宫颜抛去,鬼枝之上附着银白『色』的冰凌,漫飞舞地飞向南宫颜,若是被这鬼枝碰到,必然成了亡魂。 南宫颜毫无惧『色』,脸上浮起诡谲的笑意,他似乎对修鱼朝凤不屑一顾,只见南宫颜双手一抬,地面瞬间漫出层层黑『色』之气,将这银白月『色』全部变成了黑『色』,而他碧蓝的眸子,亦被黑『色』之气缭绕。 漫的黑『色』之气包裹着碎魂鬼枝扬起的银白冰凌,簌簌作响,转而,空中似下起了雪,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原来,那些黑『色』之气将所有的冰凌都切碎成细的冰碴。 修鱼朝凤手中的鬼枝已经蔫了,冰凌全部都没有了,而她似乎也已经耗尽了内力,想要再一次制造漫冰凌很不容易。 南宫颜双手往下一按,漫黑气一点点落下,在地面缭绕着,他的眸子依然有黑『色』的气,显得幽冷诡异,他阴冷地道:“帝姬要不要再试试其他的?哦,对了,上次我用阴灵招待了乌离,帝姬要不要也试试?” 夏知味站在身后,心内怅然,虽看着南宫颜很是霸气,怎么这话听起来却透着十二分的戏虐呢?总觉得遇到了假阎王。 修鱼朝凤死死地捏着鬼枝碎魂,脸『色』有些发白,喃喃自语道:“阴灵?煞气?” “南宫颜,你难道已经……”修鱼朝凤难以相信地盯着幽州王,『露』出惊恐的表情。难道南宫颜已经被煞气控制? 南宫颜嘴角一挑,笑得邪佞,“我还是我,只是我的主人变了,所以我就变了。” 呃…… 这句台词是不是很耳熟,幽州王夫『妇』是不是提前对好了台词? 南宫颜收敛了眼中的黑『色』之气,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夏知味,“啧”地挑逗着发出声音,看似无比自豪。 修鱼朝凤一愣,笑道,“幽州王,你们夫『妇』还真是一对极品!” 南宫颜不屑地回道,“那也没有你极品!”他连头都不回,直接回转身体,走到夏知味身边,继续牵起她的手。 “南宫颜!” 修鱼朝凤气恼大喊,她出生至今,还没有像今夜这么憋屈的,不但被幽州王夫『妇』打败,还被她俩褒贬得如此不值一提,她真真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南宫颜挖了挖耳朵,回道,“本王耳力很好,不知帝姬叫本王这么大声,是不是自己耳朵聋?” 修鱼朝凤的头发瞬间飞扬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公鸡,此时若是爆发,估计满身的『毛』发都能变成冰锥扎死人。 章节目录 第517章 回答 “南宫颜,你今约本帝姬见面,究竟为何事?”修鱼朝凤隐忍着心中的愤怒问道。 “本王只是想告诉你,幽州军营三千人中了东篱瘟疫草的毒,你想要在元都藏身,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南宫颜今日约她的目的,只是要让她明明白白地知道,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是要付出代价的。 其实他更大的目的还在后面,只是没想到夏知味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东篱帝姬,算是一个变数。 修鱼朝凤抿唇,微微一笑,“是吗?那还真是本帝姬高看了你,没想到一向光明正大的幽州王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陷害本帝姬。” 南宫颜毫不在意她强壮的讽刺,“难道帝姬没有听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对付什么人,就用什么手段!” 南宫颜的光明正大,只针对那些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与其对战的英雄,而东篱帝姬与她的母亲一样,只会耍些下三滥的手段,他自然不会用光明正大去应付。 修鱼朝凤脸色一暗,沉声回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帝姬不客气了!” 虽然刚才她与夏知味对垒,将所有的侍卫和隐士全部喝退,如今之际,她一人对付南宫颜显然力不从心,而南宫颜今日怕是来者不善,她还不想在这里丢了性命。 她一挥手,周围“唰”的一声,被东篱的侍卫和暗中的隐士包围。 修鱼朝凤冷笑道:“南宫颜,每次你都逼得本帝姬不得不毁约!看来今日这警告并不成功。” 南宫颜一笑,回道,“是吗?帝姬可以试试。”南宫颜的冷肃与嘲讽,让修鱼朝凤莫名地感到不安。 只见南宫颜伸手一挥,细长手指轻松地将地上的黑色煞气拉开一副大幕,只待他将所有煞气集聚,便会变成一柄黑煞之剑,直接穿透任何一物,再无可生还的余地。 修鱼朝凤的脸色已经灰白得如同她眸中银白的光,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盯着南宫颜的手,一动不动,她不敢轻举妄动,怕自己变成黑煞之剑下的幽魂。 转而,她收起碎魂桂枝,向后倒退,翻身跃起,坐于马上,大喊:“今晚约会到此为止,既然幽州王与幽州王妃在此,本帝姬就不打扰了。” 修鱼朝凤再也不敢耽误,驾着马便逃离,身后的侍卫一看主子离开,便知其中危险,而南宫颜将煞气扬起,使得所有人脊背发凉,都快速撤退。 可他们已经晚了,皇宫暗卫毕乌带领着七宿已经截住了修鱼朝凤的去路,修鱼朝凤终于明白, 南宫颜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以自己为饵,将她钓出来,而以北元皇上心性,必然会安排皇家暗卫调查东篱帝姬的动向。 所以今夜,南宫颜的目的就是让修鱼朝凤与毕乌相遇。 不远处,修鱼朝凤怒吼着,“南宫颜,我们不共戴!” 南宫颜并没有追过去,虽然毕乌一定抓不住修鱼朝凤,但他要的,不过就是让皇上知道东篱帝姬的动向,而东篱帝姬也不会好过,这就足以。 南宫颜将煞气收敛,身上因为煞气冰冷异常,而今晚离满月之夜很近,本就难以压制煞气,此时南宫颜眼中的黑气还剩少许缭绕。 他转身,笑得嫣然,极力掩饰着自己一身黑煞之气。 夏知味此时已经可以活动,身体里的寒水之气在东篱帝姬离开后,也一并缓和,只是因为刚才的冰冻,让她的身体冻得麻木,脸色惨白如雪。 南宫颜上前,将身上的苍蓝风袍脱下来,包裹着夏知味的身体,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夏知味一时无措,可身体冻得僵硬,一时还没缓过来,只能任其摆布。 南宫颜抱着她,一直走到远处密林隐藏的马车,将她心翼翼地放进车厢,南宫颜则坐在车厢外面驾车。 一时间,二人默默无语,夏知味虽然很是感动,可一想到刚才南宫颜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她的心就笃笃地跳,似乎快要跳出身体,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何时自己的心脏会偶尔跳动,还会偶尔疼痛?难道自己的心已经开始逐渐活了? 想起扶苏死前的话,心内不免再一次被悲痛的情绪覆上一层哀伤,无论将来,是师兄荣竹衣还是师弟玉木,她都不会忍心去要他们的心脏,让他们死掉。 可是南宫颜呢?她究竟该怎么办? 马车缓缓前行,林间偶尔有风簌簌吹过,而南宫颜和夏知味却沉默异常。 良久,南宫颜在车厢外轻声呼唤,“娘子,今日你喊的名字,是我前世的名字吗?” 夏知味坐在车厢内,思绪飞扬,她知道,南宫颜的幻蝶封印已经解开了大半,可那幻蝶也只封住了前世无的魂魄,而记忆只有无的部分记忆,对于锦瑟,无的记忆中应该只有少许。 南宫颜没有得到回答,又过了一会,他又道:“无论是谁,我只想和你,这一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夏知味的心咚哓跳了两下,她抬手,攥着心脏的位置,原来心跳的时候,让人如此紧张。 南宫颜靠近车厢门,轻轻倚在上面,道:“娘子,你不用,我知道,你很喜欢我。” 他刚才假装被修鱼朝凤的寒水之气冻结,就是想看看对于夏知味而言,他到底有多重要。 他知道,从夏知味嫁进幽州王府,经历了很多,其中有大部分都是因为他的无知,随着玄冥楼的出现,一步步走到今日,扶苏楼主的死亡,背后主使者的隐藏,让他开始害怕,怕自己错失了一些人或事,让夏知味陷进危险,可是前世今生,他不记得的太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是前世那个无,或者是锦瑟! 他不知道夏知味是不是依然是魂女红衣,或者是蔷薇! 他不知道,夏知味是否真的爱自己,或者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不知道…… 这一世,他们是否彼此爱着对方,却不敢言! 可当他冰冻后,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呐喊时,他终于明白,无论他和她,无论他们是谁,今生,此世,他们只是彼此喜欢的人,再无其他。 他并不指望此时的夏知味回答他,沉默也是一种回答,是肯定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518章 生气 车厢内,夏知味觉得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除了因为南宫颜的话让他心痛意外,她是真的痛,今夜与东篱帝姬的较量以及被她的寒水之气所伤,蛊卵似乎在脑子里更加活跃了。 “娘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南宫颜在车厢外问道,今夜他没有想到夏知味能来,他以为只要将东篱帝姬引出,让皇上与之对垒,他就可以解决掉暂时的威胁,没想到令夏知味陷入生死之境。 “没有,今夜是我太贸然行事。”夏知味回道。 南宫颜一愣,“娘子愿意和我话了?” 夏知味停顿了一下,她没有不想和他话,只是太痛,她怕自己压制不住。 “嗯,你竟然能破东篱帝姬的寒水之躯。” 南宫颜停顿片刻,心里冷笑,回道,“我可是阎王。” 谁都知道,东篱帝姬的寒水之躯是历任女帝继承大统的标准,可谁又清楚,如今的东篱帝后曾有一个儿子拥有煞体,为了让女儿继承帝位,她宁愿将儿子抛弃,将那个男人杀死。 夏知味并不清楚,煞体比寒水之躯凶恶的不止一点点,不过南宫颜是阎王转世,倒是众人承认,她也懒得计较。 南宫颜眼中闪现丝丝黑色之气,那是煞气侵占煞体前兆,如果不是南宫颜用内力控制,恐怕煞体已经被煞气控制。 南宫颜的心绪有几丝紊乱,夏知味身体传出的花香,让他的心神安定了许多,现在只有夏知味才能让他隐藏心内的那股狂乱之气,若是没有夏知味,他怕,自己真的变成了魔鬼。 过了许久,夏知味回道,“以后王爷不要再用性命开玩笑了。” 南宫颜轻轻吸了一口气,听出她言语中的担心,体内煞气又消减了几分。 他在车外兀自点头,微笑回道:“好,以后再也不会。” 临近王府,南宫颜听到车厢内传来呼痛的闷哼声,似是极力隐忍压抑着。 南宫颜慌忙将车厢门拉开,看见夏知味蜷缩在车厢里,死死咬着牙,低沉的闷痛声一声声全部压进了肺腔。 看来夏知味脑中的蛊卵活动得越来越频繁了,若是再找不到魂谷的入口,找不到魂谷的人,夏知味恐怕就真的活不成了。 夏知味的脑子里已经翻覆地,疼痛占据了大脑,“啊”的一声,她再也忍不住疼痛,喊出来。 笨女人! 南宫颜窜进车厢,问道:“药呢?”扶苏当初用他的血做了抑制蛊卵的药。 夏知味抬头,看见月光照进车厢,将那个男人照得如月下神仙,却又觉得多了些魔鬼之气,那种气,让她脑中的蛊卵更加活跃,她强忍着不想喊出痛。 她的牙齿咬在唇瓣上,咬出血渍,血液的香气窜出来,她轻呼着:“南宫颜。” 这一世,他叫南宫颜,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 这个名字,已经刻进了她的脑子,她的骨髓,无论是锦瑟,还是无,都是上一世,上上一世沦陷死祭的煞,他们都不是她的夫。 南宫颜迅速去将夏知味扶起来,他斥责着:“痛就喊出来,你不喊,我怎么会知道你的痛!” 夏知味艰难地扯起嘴角,想要给他一个微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表情难看的要命。 “药呢?扶苏不是给你做了药吗?” “药?没了。”夏知味回道。 扶苏死前曾给她做过一个月的药,可她的蛊卵之痛发作的越来越频繁,在扶苏死前,那药便已经用完了。 扶苏死了,没人可以再做出抑制蛊痛的药。 “怎么办?”南宫颜发现自己曾经无所不能,此时竟变得无计可施。 “送我回房,药箱里有洛水家的祖传止痛药,只要熬过这一波蛊卵活动就好。”夏知味的声音虚弱的快要听不清,脸色已经苍白得看不见血色。 南宫颜心中被利刃狠狠剜着,痛,痛彻心扉。 他体内的煞气快要抑制不住,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怒气还是煞气的凶恶之气,只是想要爆发心中的难过。 夏知味死死咬着牙,她的手伸出,紧紧攥着南宫颜的衣袖,快要嵌进他的肉,可南宫颜没有一点痛的感觉,如果这样能转移她的万分之一的痛,也好。 夏知味想要抓着他起来,刚一起身,却又重重摔下去,南宫颜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将她抱起,下车,一步一步,走进院郑 他的眸中蒙上一层雾气,为何要这样隐忍着身体的痛?只因为不想让他担心? 南宫颜忽然明白,自己有多可恶。 此时发现,怀中的身形十分消瘦,夜色的光打在她茭白的面具上,显得她的容颜更加清冷。她眉头紧皱,唇瓣的鲜血像一朵盛开的红蔷薇。 “你怪我吗?”若不是他想试探夏知味与扶苏楼主的关系,扶苏也不会死,她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疼痛的地步。 夏知味依偎在他冰冷坚硬的胸膛上,身上虽是冷的,可她觉得心里一点点温暖,她清楚,南宫颜的自责,是因为无能为力。 回到屋中,夏知味微弱地着,“药在药箱郑” 南宫颜将夏知味放在床榻,他从药箱里拿了药,倒了水,扶着她将药吃了下去。 洛水的止痛药并不是药到病除,疼痛依然折磨着夏知味,她隐忍的痛呼声,将他的心撕裂。 南宫颜伸手,将她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借着屋内的灯光,他发现夏知味脸上的毒斑似乎已经快要消失了,只是偶尔皮肤下有东西在动。 “这是?”南宫颜轻轻抚摸着皮肤下涌动的血脉,眼神落在她的脸上,看得夏知味有些怔愣。 虽被疼痛折磨得虚弱,可是南宫颜无意的摩挲和目光,都让她有种紧张无措的感觉,身体不禁颤抖。 “你冷吗?”南宫颜将床榻上的锦被全部包裹在她身上,然后紧紧搂住她,想要给她一丝温暖,却忘记了自己身体是冰冷的。 他手指紧紧握在她的后背和腰间,他话的气息在耳边萦绕,让夏知味在药物的麻木作用下,感觉酥麻梦幻,渐渐快要陷入幻境一般。 章节目录 第519章 醒来 南宫颜再一次摩挲着她脸上游动的地方,夏知味轻声回道:“是蛊卵,它们每次在吸收一次养料后,都会在脑中游动,也会在脸上找出口,只要它们不成活,就钻不出来,暂时也只是偶尔疼痛,无碍。” 无碍? 这样疼痛还叫无碍? 南宫颜心底越加自责,为何当初对荣竹衣那么排斥,若不是自己,荣竹衣也不会受伤,更不会潜回魂谷疗伤,如果他在,夏知味现在想必早已解了蛊虫之毒。 “你再忍几日,很快,就会有人来为你解这蛊卵。”南宫颜轻声道。 夏知味将疼痛伴着一口长长的气,呼了出来,此时看南宫颜,觉得那般温情似水,毫无杂质,她的心沦陷,无法自拔。 伴随着药力散发,疼痛让她筋疲力尽,她趴在南宫颜的胸膛,就这样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疼到了极限,她这一眠安稳冗长。 梦中,她梦到了扶苏临死前那双期待却恶毒的双眸。她知道,第一世,锦瑟与蔷薇,因为彼此相爱,落进了殒灭之路。第二世,因为无与红衣违背了魂老的希冀,魂飞魄散,若不是红衣瞒着所有人将彼茨魂魄封印,也许他们便不会在第三世相遇。 这一世,又会是怎样的结局?是否会和上两世有所不同,至少这一世,是她封印魂魄转移而来,命运是否会眷顾? 浮光掠影,前尘往事,在冬日暖阳中苏醒,她闻到香甜的味道,传进鼻腔,像极了曾经花前月下烹茶的味道。 夏知味睁开双眸,一下从床榻上坐起来,看了眼窗外,依然一片漆黑,屋内灯光摇曳,原来自己做了个冗长的梦,不过是黄粱一梦。 还没有亮,手下摸到冰冷的肌肤,低头一看,床边,南宫颜趴在那里睡着了。 她的手指触摸在他冰凉的手指上,细长好看,不舍得离开。 南宫颜已经换了衣服,一身月白金线的袍子,显得他此时安睡的面孔更加好看。 在她愣神中,那冰凉手指一把反握住她的手指,她慌忙要抽出,已经晚了。 南宫颜揉了揉眼睛,睫毛长长地,被揉搓得凌乱,更添魅惑之感,夏知味一时有些结巴地道:“王爷怎么还不回去睡?” 南宫颜抬起头,笑了笑,回道:“王妃,你已经睡了两三夜了,若是再睡,我就真的以为你要和周公私奔了呢?” 夏知味一愣,转而才明白过来,两三夜?她又看了眼南宫颜,难道他这几日一直都在这里陪她? 看他已经恢复了幽蓝的眸子,生出潋滟的光,夏知味低头,看自己依然穿着三夜前的衣服,只是外面的披风被解了。 她脑中的蛊卵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只记得那夜和东篱帝姬的较量,随着南宫颜的到来,她的表白,以及他们回到房间,吃了药,之后的事,她已经不记得了。 他就这样坐在身旁看了自己如此之久,是不是梦中自己了梦话?是不是在蛊卵发作的疼痛中,她做了什么难看的事?一切都让她觉得尴尬,不知道南宫颜都看到了什么。 她有些慌乱地抽出手掌,身子退了退,道:“王爷,我……” 这时她闻到自己身上蛊卵腥臭的味道和血腥的味道,不禁皱了皱眉道,“这么脏,让环儿伺候就好。” 南宫颜反而变得轻松,呆呆地看着她,索性坐到了床沿上,看着她局促的模样,他觉得甚是可爱。她的脸此时已经快要看不出毒斑,让原本就美艳的脸孔更加清丽,这世间真的再也没有比她更美的女人了。 南宫颜探身,靠近她的脸庞,仔细看着,夏知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她赶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是不是很脏?环……” 刚要呼唤环儿,夏知味的手指触摸到脸上,面具已经被摘了,难道是自己脸上的斑点更重了? “王爷……” 南宫颜微微一笑,魅惑众生的笑容,轻声道:“叫夫君。” 夏知味喉头一哽,深深咽了口口水。 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连呼吸的温度都可以感受到,夏知味感觉手足无措,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南宫颜又往前一探,唇瓣快要贴在她的唇瓣上,轻声道:“娘子害羞了?” 夏知味只觉得自己的脸烧红的厉害,感觉浑身都燥热得快要燃烧,这深更半夜的,床榻之间放着一个魅惑众生的妖孽,哪个女人能抵挡的住诱惑? 夏知味如此想,其实南宫颜亦是如此。 他们谁比谁更妖孽,谁也判决不了,只有彼此晓得,他们都逃不出彼茨心。 未等夏知味反应,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南宫颜抱了起来,她挣扎着想要逃脱,而南宫颜却没有放开,将她直接抱到了屏风之后,里面已经被热气熏腾出白色雾气,看不清容颜,却更让人想入非非。 只听“噗通”一声,身体跌落在水中,浴桶中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暖意四窜,像是温柔的抚摸。 夏知味想要从水来出来,可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南宫颜嬉笑道:“本想在你睡着的时候为夫帮你洗澡,怕你睡醒了又忘,只能等你醒了再帮你洗。” 呃…… 这个,上次酒醉后的梦是真的,让她羞红了脸。 她慌忙将头埋进了水里,像一只鸵鸟埋进了沙子。 南宫颜笑着,宠溺问道,“娘子,要不要为夫帮你更衣沐浴?” 夏知味一听,慌忙伸出手摇摆着,示意着让他出去。 南宫颜看她的模样,誓死要在水里憋气的模样,不觉笑得开心,轻轻退了出去。 直到没了声音,夏知味才从水里钻了出来,南宫颜已经不在,她大口喘着气,头上脸上已经被浴水打湿。 她看了眼浴桶旁边放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衣服上面还有一张巾帕叠的整齐,上面绣了一朵蔷薇,歪扭难看,何时环儿的手艺变得如此之差。 转而,她才明白,这估计是南宫颜的手笔,这几日在房中陪伴,难道以绣活为伴了? 章节目录 第520章 蜜饯 夏知味洗浴完毕,用巾帕轻轻擦拭,换了准备好的衣衫,看着那方巾帕上的蔷薇,心中刺痛,想必在南宫颜的心里已经将她种下了。 换好衣服,她走到房间内,南宫颜正在吃着桌上的点心蜜饯,南宫颜看着莞尔走近的女子,心中跳动,他将一颗红枣蜜饯递上,“娘子,要不要吃一颗蜜饯,很甜。”就像他此时心中的味道。 夏知味走到桌前,在椅子上坐下,南宫颜已将蜜饯递到他嘴边,她不得不张嘴,咬住蜜饯,这个姿势着实亲密暧昧许多,让人不禁尴尬。 “甜吗?”南宫颜的眼眸中闪着希冀的亮光。 夏知味将蜜饯含在口中,看他真挚的眸子,点点头,道:“甜的。” “是吗?”南宫颜忽然起身,走到夏知味身前,附身,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此吻来的急速,让夏知味一时呆滞,还未来得及防御,南宫颜已经迫不及待地探了进去,将那颗蜜饯勾进舌间。 蜜饯的甜在口中搅拌荡漾,这般辗转,夏知味感觉呼吸都被夺了去,差一点憋过气,南宫颜这才收回舌,将蜜饯卷在口中,慢慢细嚼,点头笑,“确实很甜。” 夏知味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亮见底,满脸羞涩的红,让南宫颜感觉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若是继续这么待下去,他真的无法保证自己不会把她一口吃掉。 可是夏知味刚刚恢复了身体,他还不想这么折腾她,只能自己忍着了,下次,等下次再吧。 看着南宫颜明灭不清的表情,舌尖在唇瓣间一舔,夏知味脑子里竟然想不出任何东西,好似被人按了按钮一般,像个痴傻的机器人。 灯光之下的南宫颜,这般妩媚妖娆,实在是太诱惑,她觉得自己现在因为洗了热水浴之后浑身都燥热起来,很想,把面前的妖孽吃掉。 她缓缓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暧昧,南宫颜一点点附身,靠近她的脸庞,呼吸在她的脸上吹过,快要将其融化,她紧张地等待着。 许久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夏知味睁眼,南宫颜已经坐回自己的座位,手里捻着蜜饯,一脸闲适的模样,品尝着手中的吃食,还不觉地发出一声赞叹声,“真的很甜,看来以后要多做些这种蜜饯”。 夏知味只觉得尴尬得脸上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色女!竟然还当着南宫颜的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知道刚才南宫颜看见自己欲求不满的模样,是不是心里乐得快要开了花? 南宫颜似乎发现了她的尴尬模样,好奇问道:“娘子,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红?” 夏知味伸手抚摸脸上,烫的厉害,她低头,不好意思回道:“没有,刚才洗了热水澡,气血通了,就红了。” 南宫颜憋着笑意,略懂的模样点头回道,“哦,原来这样。” 他声音里的揶揄和挑逗,让夏知味的神经又被撩拨了一下,慌张得难以自持。 她抬头刚要解释,却看见南宫颜正在认真地盯着自己的脸看,那双幽蓝的眸子快要将她的灵魂看穿,她慌忙低头,掩饰自己的紧张。 南宫颜好似有些不懂地问道:“难道娘子还等着为夫继续?” “啊?”夏知味觉得脑中被雷电劈过,摆着手咬着唇摇着头否认,“没有,没樱” 看她心猿意马的模样,南宫颜心中乐得快要憋不住,他假装镇定地抬手放在嘴边,咳了咳,道,“那就好,要不然为夫还真是罪大恶极。” 夏知味的窘迫着实让南宫颜感觉自己赢了一局,以前总是自己搞的落魄,没想到夏知味也有如此尴尬的时候。 夏知味看了看门外,问道:“王爷若是没有其他事了,便回屋休息吧。” 南宫颜收了心底笑意,看了看色,确实也不早了。 这三晚上,夏知味被蛊卵折磨的着实不清,虽然洛水的止疼药还算有用,可还是没办法抑制全部的痛,没办法,他一直陪在旁边,在她疼得厉害的时候,喂了自己的血,这才让她缓解。 这几日满月,煞气侵体,让他几乎把全身的内力都耗尽了才隐隐压制,现在他也着实有些疲惫了,道,“娘子若再痛的话,就派人叫我。” 夏知味点头回道,“已经没事了,” 南宫颜“嗯”地点点头,又犹豫片刻,起身道,“那为夫便先回去了,我看洛水的祖传止痛药还挺有用,明早我让洛水再来给你配些新的药。”完,便大踏步离开了静香阁。 出了门,夏知味深深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羞死了,而南宫颜在院外回头,看了眼房内的灯光,心里一阵甜蜜。 夏知味回到床榻前,才看清床榻被褥上沾了血渍,方明白那是南宫颜的血,想必这几日自己的蛊卵之痛并不全是洛水祖传止痛药的功劳。 满月这几日,南宫颜实在做了太多危险的事,可他还坚持着陪在自己身边,她又怎忍心推开他? 回到云水堂,南宫颜便进了密室,他一口血吐了出来,这煞气实在太强横了,这些日子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真不知道自己哪一日会被这煞气控制,变成魔鬼。 “风吟,限你半月内,必须找到魂谷的人。”南宫颜虚弱地吩咐着,以夏知味的身体状况,拖不到半月之后了。 风吟从暗中走出领命,看见幽主模样,担心问道:“幽主,你的身体?” “无碍,明早把洛水接回府里,给王妃配药。” 风吟呆愣片刻,回道,“好。” 幽主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一定是王妃的身体太严重了,他必须要快一点找到魂谷的入口。 南宫颜挥了挥手,“出去吧。” 风吟离开,南宫颜迅速席地而坐,将体内的煞气理顺,却觉得总有一些能量是他控制不住的。 第二一早,环儿端着洗漱的水到静香阁,终于见门打开了,她呼了口气,开心地冲进房间,叫喊着:“姐,姐!” 夏知味睁开眼,看着环儿冒冒失失的模样,夏知味不禁有些怀疑,“什么事,这么开心?”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大补 环儿一进屋,看见姐睡眼惺忪,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新的,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姐并没有什么事。 夏知味想要起床,可近几日蛊卵的折腾,让她浑身都散了架,昨夜洗了热水澡,疲乏感更甚,只觉双腿都酸的很。 环儿一看她模样,想起这几晚偶尔来院内看看,总能听见姐哼吟的声音,此时又这番模样,再看看冷掉的浴水,那是王爷昨吩咐她送来的水和衣服,心中似乎有了模棱两可的答案,对姐,“姐累的话,就再休息一会。” 她慌忙去收拾换下的衣服和冷掉的水,夏知味一看环儿满脸羞涩的样子,便明白她误会了。 夏知味挣扎着起身,自己穿戴整齐,去桌前倒了杯水喝掉,然后去洗漱。 环儿吩咐人将浴桶抬了出去,将脏的衣物抱出来,其中还有王爷换下的衣服,这几日南宫颜只吩咐将衣物拿过来,洗漱沐浴吃饭全都在静香阁里解决。 夏知味一边擦着脸,看到环儿抱着脏衣服,便想起被褥上的血渍,道,把被褥床单也换了吧,沾了血。 呃…… 环儿一时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难道姐和王爷才圆房? 夏知味忽然感觉到环儿的震惊,将巾帕拿开,看着她呆愣模样,想到了她脑中幻想,赶紧咳了咳道,“不心受伤染上的。” 环儿这次一张嘴都合不拢,这……是不是太猛烈了些? 夏知味也不知道不染情事的环儿从那些闺房闲书里看得全是些靡艳之事,此时正对号入座呢。 夏知味将巾帕放在水盆边,坐到桌前问道,“环儿,今日早膳有没有汤?我想喝些暖胃的。” 环儿脸上大喜,回道,“有,有,我这就去端,今日厨房准备了乌鸡汤,姐多喝些,好好补补?” 夏知味笑着点点头,她确实要好好补补,要不然这身体真是熬不过蛊卵的折腾。 可环儿哪知道,她只以为王爷和姐在房内折腾了几日,一定得好好补补,不好,这一次还造了人,更得大补! 环儿越想越兴奋,她要有外侄女了!一边想着,一边抱着脏衣服往外跑。 夏知味不知所以,怎么自己想喝汤,环儿这么兴奋?难道这几日自己病了,吓到她了? 环儿将衣物放在洗衣间,然后去厨房端了乌鸡汤,回到院郑 这时洛水大夫受王爷安排,一大早便从军营赶到王府,两只眼睛像大熊猫一样,等待在院郑 环儿看了一眼洛水,有些心疼问道,“你这是几日没睡好了?” 洛水笑笑回道,“这几日军营有些急事,已经有六七日没有睡好了。” 自从瘟疫草事件,他都要赶着做药,下毒的药倒还好,入水散开,剂量不需要太多,可是解药却是要够三千人解掉身体里的毒,还不能一下解掉,不能被人看出异样。 不得已,他只得制作三千人三的量,每喝一次,将毒解掉,又不能让人看出问题,又不能耽误军营将士的战斗力,实属不易。 环儿心中此时对王爷倒有些埋怨,和王妃倒是亲热,可对洛水却是如此为难,想想倒为洛水不值,不过看在姐的面上,她只能原谅了。 环儿思虑半刻道,“你等一下,我先给姐把鸡汤送进去。” 环儿敲门,将鸡汤送进屋里,看姐在桌前撑着胳膊又昏昏入睡,知道她些许这几日实在太累,便也没有叫醒,吩咐了门口的丫鬟,“姐醒来后再把汤盅揭开,给姐喝了。” 丫鬟点头答应,环儿便拉着洛水去了厨房,厨房里被浓香的鸡汤充斥着,洛水这些日子在军营觉也没睡好,更别吃食了,竟跟着将士吃些粗粮,肚中没有丝毫油水。 环儿看他吞咽口水的模样,笑了笑,将他拉坐在桌前,她去灶上将正在炖煮的一锅药草鸡汤掀开,盛了满满一碗,把鸡肉捞了出来,端了过来。 洛水一看,迟疑片刻,“这?可以吃吗?” “嗯。”环儿点头道,“这是给姐准备中午吃的,你先吃,我再另外炖一锅就好。” 洛水肚子的馋虫早已经忍不住,端起碗,一会功夫就把整碗鸡汤和鸡肉吃净了,环儿看他意犹未尽的模样,将剩下的半锅鸡汤全部端上了桌。 洛水倒是一点没浪费,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他回味无穷道:“这鸡汤是我喝过这世上最好喝的了。” 环儿一听,不禁羞红了脸,回道:“这是姐教我的药草鸡汤,你若喜欢,以后我多煮几次给你喝。” 环儿的直言不讳,让洛水一愣,随即也有些害羞地低镣头,忽然伸手拉起环儿的手,道:“以后等我挣了军饷,就给你买好看的首饰,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 二人似互定了终身般,害羞而甜蜜地望着彼此,点头答应彼茨承诺。 这厢,夏知味醒来将桌上的鸡汤喝了两碗,觉得这鸡汤香而不腻,环儿的厨艺越发精进,虽她在武功政事上没有清雪精明,可她在吃食绣工这些事上,却是聪明的很,夏知味将现代的菜谱抄了很多给她,她都做的比原来的味道更好。 环儿和洛水回到院子,夏知味已经吃完了,她害羞地带着洛水进屋,看她与洛水之间那股子别扭害羞的模样,夏知味明白二人之间想必是已经互相告白,好日子怕也是不远了。 夏知味对洛水先道:“这么一早便将你召到王府,实在抱歉,王爷题大做了。” 洛水摇头,他已经大致听王爷过了,王妃的蛊卵之毒现在发生的频繁,他的止痛药已经很难压制疼痛,必须要再添加些新的配方。 看洛水满眼血丝,夏知味忽然想起这几日军营中传出的消息,便问洛水其中细节。 洛水便将王爷让他制作瘟疫草之毒的事情述一边,联想前后发生的事,夏知味清楚,南宫颜此举无非是为了将暗中的敌人全部放到明面上,这样即使有人想要对她不利,南宫颜也可知道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522章 盘算 不愧是幽州王,他的盘算,不失为一种平衡之术,此时南宫瞬必须要为抵抗西昌、南荒、东篱三国而倚仗幽州军,而这三国对北元的挑衅,此时因为其他两国的异动,也不敢轻举妄动。 夏知味问洛水,“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尽管。” 洛水自然清楚夏知味的医术药理胜他许多,只是她现在自身难保,还为他着想,实在令人感动。 洛水回道:“王妃不必费心,只是略费些时间,倒还难不倒我,只是其中需要一些药材,我从斩月阁里采了些,先斩后奏,望王妃见谅。” 夏知味摆手道,“斩月阁里的药草本就是因为洛水大夫才种的,你想用什么,去拿便是。” -- 皇宫内。 南宫颜被皇上唤至宫中,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告知东篱帝姬逃了,而更重要的原因却是玉公主两日前,也就是东篱帝姬逃跑那晚,在行宫被刺。 对方武功高深莫测,行宫安排的暗卫竟然都不是其对手,玉公主不心被那刺客伤了腰腹,还好对方只有一人,最终寡不敌众,仓促逃脱。 现在玉公主虽保住性命,可还是命在旦夕,皇宫的御医已经束手无策,楚贵太妃连续两日在紫鸾殿内大哭大闹,没办法,皇上只得召见南宫颜商议,是否能让幽州王妃前往行宫为玉公主诊治。 虽然玉公主的死活对南宫颜而言并没有值得关注的,可终究还有一丝情分,南宫颜向来是个重情义的人,就算南宫玉千般错,可儿时对他的帮助,他却是涌泉相报。 现在南宫玉已是危在旦夕,又何必去计较曾经的不快,至少,在生死之间,他还是希望南宫玉活着。 因为他要知道,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去刺杀南宫玉?而南宫玉又对此事知道多少?此次受伤是里应外合还是真的技不如人? 种种疑惑,南宫颜都想弄个明白。 “好,臣会让王妃前往行宫诊治。” 皇上一愣,没想到南宫颜竟答应的如此爽快,他原本还准备了诸多辞,却一句都没用上,心里虽然欣喜,却总有些不安,不知道南宫颜葫芦里埋了什么药。 赶回王府,洛水大夫正准备离开,看见王爷匆匆赶回,便停留片刻。 南宫颜一看洛水,便吩咐道:“正好,你先别回军营了,和王妃一起去一趟玉公主的行宫。” “玉公主?”洛水有些不解地兀自重复。 此时刘管家已经告知王妃,王爷在前厅等她,要去玉公主的行宫诊治。 夏知味来到前厅,南宫颜和洛水都在等她,夏知味看了眼南宫颜此时清冷严肃的神情,也没有多问,便直接:“走吧。” 马车上,南宫颜问道,“娘子为何不问何事?” 夏知味轻声回道,“既然王爷从宫中赶回让我和洛水一起去诊治,必然是玉公主出了事,而这事也是皇上要求的,就算王爷不愿,也不得不应,此事关乎其他几人与玉公主的关系。王爷想查清楚。” 南宫颜怔愣,夏知味竟然分析得一点不差。 夏知味身体刚刚恢复,他也不忍让她奔波,可此次又不得不救南宫玉,所以才让洛水跟来做个帮手。 南宫颜没有再和夏知味多解释,差不多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南宫玉所居住的行宫。 虽是行宫,可这里的制式却与南宫玉宫中分毫不差,甚至比宫中更胜一筹,倒有些像公主府了。 南宫颜扶着夏知味下了马车,门前等待的管事匆匆上前,“幽州王,您来了,皇上已经吩咐过了,今日就全依靠王妃了。” 看管事的如此懂礼仪,夏知味便知南宫玉一定擅不轻,她看了眼南宫颜,微微点头道:“放心吧,我和洛水大夫定当尽医者本分。” 无论她与南宫玉有多少过节,她今日只是个医者,绝无其他。 管事当然也清楚玉公主与幽州王和幽州王妃之间的隔阂,自然也明白,玉公主对幽州王妃做过很多坏事,今日幽州王妃大人不记人过,确实令其佩服。 在管事的带领下,夏知味一行人进了院落,穿过游廊,过了湖中廊桥,绕过花园,才看到深处隐藏的正殿,这行宫着实豪华的很。 管事这一路已经将玉公主遇刺的事以及御医诊治的结果告知夏知味,“御医公主所伤之处虽要不了性命,却是伤了女子要害,恐怕以后无法生育。” 管事的话落,夏知味和南宫颜对望了一眼,瞬间明白了所谓的危在旦夕为何意。 虽南宫玉因为雁南王妃的香料导致终身不孕,但慈皇家密室,只有皇上和楚贵太妃知道,当时诊治的御医也早已处死,知道此事的也只有当事人清楚。 而南宫颜和夏知味当时对此事很清楚,所以皇上才找南宫颜,一是为了遮掩皇家密事,二是想藉由夏知味的手,将南宫玉不孕之事落在此次意外伤害之上。 南宫颜抿唇一笑,果然,这个皇上好算计,想必刺杀南宫玉的人一定来自西昌,而如今也只有西昌公主才能下此计策,皇上假装不知,无非是想给西昌人一个台阶。 原本南宫玉不孕之事若是被西昌二皇子得知,必然不会娶她。而南宫玉因为西昌公主的刺杀导致不孕,西昌二皇子今日就算不想娶南宫玉也得娶,谁让他的妹妹行了刺杀之行呢。 夏知味和南宫颜没有话,进到寝殿,寝殿内全是药味和血腥的味道。 众多侍女慌忙前来拜见,“拜见幽州王,幽州王妃。” 南宫颜挥手,“免了吧。”原本他就不喜欢这些虚伪的礼仪。 南宫玉床榻旁边,有一个配给行宫的御医,此前并不知玉公主不孕之事,此次受伤,外伤他倒是可治,可内伤却是束手无策。 夏知味和御医交换了诊治结果,便走到床边,南宫玉昏睡着。 掀起被子,看了看玉公主腰腹处露出的白色包扎处,此时并没有缝合之术,只是敷了止血的药,可是腰腹的伤口太深,血还有一丝止不住,洇出来,怕是有些感染,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南宫玉的脸色显然是失血过多的模样。 夏知味让身边的侍女端一盆干净的水,加一些盐,她先净手消毒,然后又将所有人格挡在外,她只叫了洛水大夫入内。 章节目录 第523章 缝合之术 洛水自从跟着夏知味种药草,切磋医术,便学会了很多现代医术的一些习惯,净手,消毒,穿白色的大夫衣服。 此时他从医包中拿出两套白色衣服,自己一件,另一件是给王妃准备的。 夏知味准备妥当,便给南宫玉把脉,诊治,对古时的医药她没有洛水明白,便将药理之事都交给了洛水,而外伤缝合之术,她倒是比洛水擅长。 夏知味让洛水做帮手,将玉公主的伤口重新揭开,清洗,将皮肤下断裂的血脉重新缝合。 洛水虽在军营里也见过死伤无数,可是真正将伤口掀开再缝合却比看到外赡感官强烈许多,好几次洛水都差一点吐出来,可是王妃却是一脸镇定,不慌不忙,快速而镇定地将伤口缝合好,然后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洛水一直到最后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伤口现在整齐的缝线,他差一点拍手叫好,以前觉得荣神医的魂针是这世间最神奇的医术,可现在王妃的这种缝合之术,却是实用厉害。 夏知味将衣服脱下,走出卧室,对行宫的管事和珺儿道:“如御医诊治,公主的伤口在腰腹,我已将断裂的血管缝合,皮肉已经缝合上药,性命无碍。只是公主所伤之处是女子的要害,恐以后再无法生育。” “洛水大夫,你带御医进屋看一下,并一下用药。”夏知味招呼着洛水,他是医药世家,在用药方面自然权威,即使御医也不会质疑。 洛水拉着御医重新回到屋内,看了公主的伤口,御医对慈缝合之术闻所未闻,看着伤口目瞪口呆,没想到两日都未止住血的伤口竟然就这样被缝了起来,像缝衣服一样。 洛水看出御医的震惊,自然对王妃的医术更是佩服,他将外服和内服药和御医交代一番,方才走出。 缝合手术是个力气活,夏知味原本身体就有些虚弱,此时额头浸满汗水,脸色隐隐发白,即使有面具遮掩,也掩不住她眉宇间的疲惫。 “娘子,你还好吗?”南宫颜站在一边紧张问道。 这般恩爱宠溺的模样,让行宫的侍女都是羡慕不已,没想到坊间传的都是真的,幽州王对幽州王妃的爱意已然是侵入骨髓。 而刚走出的竹舞,却是咬牙切齿,自家公主为撩到这个男饶心,各种方法都用了,甚至不惜故意被刺客伤了,就为撩到幽州王的怜惜,可不但南宫颜理都不理,竟在这里秀起了恩爱,她着实为公主不值。 夏知味微微一笑,回道:“不碍事,就是有点累。” 南宫颜扶着夏知味刚坐下,门外一个侍女便匆忙跑进来,在管事的耳边了几句话,离开了。 管事转身,有些为难道:“王爷,宫里来人传话,让王妃给公主诊治后,便去宫里回话。” “宫里?”南宫颜冷肃反问,声音冷得让人打颤,完全没了刚才和王妃话的温柔。 管事不禁一颤,有些害怕地点点头回道,“是。” 夏知味微微皱眉,看来皇上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今日她就是要被利用到底了。 她伸手握住南宫颜的手道,“既然宫里传话,就去一趟吧。” 管事一听,心里一下落霖,本想幽州王这般难缠必然不会轻易听此传唤,没想到王妃如此通情达理,怪不得幽州王对王妃这般宠爱,实在是让人不爱都难。 南宫颜看了看夏知味的表情,起身道:“那好吧,我陪你去。” 南宫颜很清楚皇上的目的,今日他恐怕是无法等南宫玉醒来了,那就先陪夏知味进宫看看皇上要演的戏,差不多也能知道一二。 南宫颜走到夏知味身边,牵起她的手,手指凉凉的,在冬里倒显得冰冷许多,却让她感觉舒服。 夏知味起身,跟随南宫颜往外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道:“王爷,洛水这边也没事了,让他回军营吧。” 南宫颜回头看了一眼屋内,便明白夏知味的担心,洛水虽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但终究是南宫颜的人,若是被南宫玉扣在行宫,也是麻烦。 他对管事道,“备一辆马车,送洛水大夫回郊外幽州军营,那边现在还有将士中毒未解,不得耽搁军情。” 南宫颜故意将事情得严重,军情若是被耽搁,就算皇帝都救不了,自然一个行宫管事更是不敢耽搁。 夏知味微微点头,便跟随着南宫颜出了行宫,坐上马车,往皇宫而去。 马车上,二人针对南宫玉的事讨论了一番,南宫颜猜测,南宫玉受伤,多半是故意,就算那刺客厉害,可以他对南宫玉的了解,武功深藏不露,她虽在行宫,可身边暗卫却是高手如云,怎么会轻易被一个刺客擅如此之重。 夏知味不置可否,她看过伤口,与南宫颜猜测相差不多,伤口并非是无意而为,能看出故意摁住刀刃刺下的痕迹,夏知味对南宫玉的心思也能猜到一二,看来她还是对幽州王念念不舍,可惜付错了情。 夏知味问道:“皇上这么急着召我们进宫,应该不是因为担心玉公主的伤势吧。” 南宫颜也有同感,皇上对南宫玉的伤应该已经了如指掌,此时这么急召夏知味进宫,那必然是有紧急的事情,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西昌贵客。 南宫颜推开车门,问车外坐着的宫内传话的太监,“宫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太监心回道:“据西昌公主在两日前的晚上被刺客的毒针刺伤,毒针上有玉公主的标记,现在西昌公主的毒御医解不了,皇上正着急呢。” 南宫颜将门合上,嘴角上扬,看了眼夏知味,“看来西昌公主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了。” 夏知味冷笑道,“不知道这西昌公主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如今的形势,明显西昌并不占优势,若是玉公主没有被刺杀,也许西昌还有理可争,可现在南宫玉也被刺杀,就算西昌公主真的是被南宫玉暗算,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章节目录 第524章 摊牌 夏知味对尉迟孤锦的嘲笑,南宫颜觉得心里开心,因为嘲笑中带了些许的嫉妒。 “尉迟孤锦外面看着聪明,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无知公主而已。”南宫颜应和着。 西昌皇帝之所以希望南宫颜与尉迟孤锦成亲,最大的原因也是看透了尉迟孤锦的本质。 论智谋,论心智,尉迟孤锦不如尉迟英彦;论沉稳,论仁厚,尉迟孤锦不如大皇子。所以,对于西昌帝而言,尉迟孤锦只要与南宫颜联姻,才是拯救西昌的万全之策。 可惜,南宫颜的心已经心有所属。 “只是,刺杀南宫玉的人,未必是尉迟孤锦。” “王爷倒是对尉迟公主了解的很。”夏知味回道,语气里带了一丝嫉妒的意味。 南宫颜扯起嘴角一笑,“尉迟孤锦并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就能看透,这世上我唯一看不透的只有一人。” 夏知味看向南宫颜的眸子,顿了一顿,心里了然。 南宫颜看不透的唯一便是她。 南宫颜没有继续此话题,“今日若是西昌公主和二皇子全部到场,怕是会有一番纠缠。” 南宫颜的提醒,夏知味自然听得明白,轻声道:“看来今日,是要与西昌人摊牌了。” “若是不想掺和这件事,一会便站在我身旁,不要话,我来应付。” 南宫颜的维护之意不言而喻,却偏偏每一次都让夏知味感动异常。 “不必,水来土掩,无非就是扯谎,皇上想演戏,陪他演就是。”夏知味看着南宫颜眉头微蹙,转而舒展开来。 马车经过朱雀大街,人声熙攘,夏知味想起第一次进宫时,就在此处,第一次遇见南宫颜。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她要嫁的夫,也不知道他就是她这一世寻找的心爱之人,更不知道她之所以穿越至此,并不是个意外,而是前世自己的安排。 无被魂老玄冥设计,一场火将其焚烧在魂女殿内,魂女红衣赶到时,无的三魂七魄已经离体,他将红衣推出大火,魂魄离散,红衣冒死冲进大殿将无的魂魄禁制于心内,用魂女山所有的花瓣将大火掩埋,而她也就此从魂女山消失。 红衣把自己的心喂养了无的魂魄,用碎魂幻蝶将魂魄封印,用了三年时间找到新降世的煞体,便是南宫颜,她将无的魂魄封印在其体内。 待冥乐清与监后人夏贤产下女儿,她将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魂女医术之魂封印进夏飞雪体内,只能活到16岁,而另一半魂魄则封印到另外时空的夏家后人夏知味的身体里。待夏飞雪魂魄散尽时,异时空的夏知味便会重返夏飞雪体内,而魂女的封印也会逐渐解开。 如今,夏知味终于明白自己的使命和身份,她与南宫颜的结合并不是巧合,而是必然,她这一世安排了太多,只为了让南宫颜这一世不再受世人迫害。 而九魂玉镯是她前世封印前埋下的九大魂使,只为了今世复活后,可帮助她重新获得魂女之力,帮助南宫颜倾覆下。 “王爷,我有一事想问。”夏知味开口。 “。” “玉……”夏知味话到嘴边,却又不出来,她怕此时找到玉镯,她和南宫颜是否就真的要走上一条不归路。 南宫颜看着夏知味满面疑虑的模样,手指不禁摸了摸手指的玉指环,心里有些紧张,虽不知这皇妃玉镯究竟对夏知味有什么作用,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似乎感觉到这个指环对夏知味而言很重要,是安全的还是危险的,不得而知。 此时,他竟然不知道是该还还是该留? 南宫颜略微迟疑,回道,“玉镯已经查到下落,只是还有一些阻碍,可能还要过些时日才能拿到。” “哦。”夏知味听到答案,竟然有那么一丝失望,她回道,“我相信王爷一定会履行诺言。我只是想问玉公主是否跟东篱帝姬有关系?” 夏知味随便扯了个谎,将此事掩过,哪管晚几日再找到玉镯,她应该也是愿意的。 南宫颜看着她清亮的眸子,满眼的失望,他不知是不是因为玉镯至今没有着落而失望,他勉强地微微笑道,“玉公主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而已。” 南宫玉的作用和命运,南宫颜早已猜测到了,就算今日南宫玉真的死于非命,也是咎由自取。 到了皇宫门前,南宫颜先一步下车,在下面伸手扶着夏知味,在元都百姓中,早已流传开幽州王夫妇恩爱相加的浪漫故事,而夏知味至今仍然有些不适应在人前与南宫颜接触,还有些别扭。 车前,南宫颜身形修长,气质高贵,虽表情冷漠,眉宇间却都是对夏知味的关注,惹得周围百姓都纷纷围观,夏知味一时竟也迷了眼,只因在万人之中,他最出众,他的光芒无人能遮。 夏知味优雅地下了马车,本想收回手,南宫颜却依然握住不放,夏知味只得顺从。 今日的夏知味打扮并不隆重,一身浅碧色衣裙,外罩了一件莹白袄,袄上是海棠花,素雅清淡,衬得夏知味如雪晶莹,而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在茭白的象牙面具下,更是如纤裳飘举的仙娥,任谁看了都不禁赞叹。 二人相携走过,简直就是人一双。 进了皇宫,先是在偏殿见了皇上,二人刚要行礼,便被皇上制止了,“免礼。” 夏知味略微惊了下,想必此时皇上已是焦头烂额,等着救急,连平时最注重的颜面礼仪都省了。 皇上看了眼夏知味,似乎有些与众不同,却又不出异样,此时也没时间纠结,语气焦急地问道:“玉公主如何?” 夏知味往前站了站,回道:“玉公主伤及腹部,子宫破裂,恐日后无法生育。” 夏知味回答后的那一瞬,皇上的眼中迸发出一种光亮,似是找到了救星一般,他问道:“幽州王妃难道也无法医治?” 夏知味心内冷笑,皇上果然演技精湛,明明心中明镜一般,却还能问的如此堂而皇之。 夏知味回道:“就算华佗再世,也束手无策。” 皇上似遗憾地叹了口气,身子向后仰去,倚在靠背上,“朕知晓了,看来这就是玉儿的命了。”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刮骨疗毒 夏知味没有话,皇上此时打的算盘,溢于言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南宫玉不孕之事迟早会被西昌二皇子知道,定然不会娶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而今,夏知味已,南宫玉因刺杀伤口而不孕,西昌二皇子无法再反驳。 皇上把南宫玉这个早已没有任何价值的皇妹扔给西昌二皇子,不但攀上了西昌姻亲之好,还把一块烫手的山芋丢了出去,而楚贵太妃就算不舍,如今之计,此为上策,皇上倒是有点感谢西昌公主的愚蠢,竟然这么恰到好处地刺杀南宫玉。 “玉儿的情况稍后再,还请幽州王妃随朕去看一下西昌公主。”皇上的语气实在是殷切的很,让夏知味都有点不适应了,自夏飞雪毁容后,这还是第一次听皇上对她如此恳求的话。 这个皇上啊,真真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南宫颜陪同夏知味一起去了盈珠殿,此处之所以被叫盈珠,是因为殿内无灯火,全部以夜明珠照明,光亮充盈,故得此名。 搭大多是用来招待贵客使臣,如今西昌公主因日前身体不适被安置在此,虽是为了养病,可看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宫女,南宫颜已猜到,皇上这是软禁了尉迟孤锦。 盈珠殿内,因为西昌公主遇刺,皇上将她的侍女珺儿召进了宫中,珺儿正在给西昌公主吃药,眼睛湿润,哽咽道:“公主,你这又是何必呢?” 原本那毒针并没有山尉迟孤锦,只是那夜她安排了杀手刺杀南宫玉,没想到竟然没杀死,倒留下了把柄,将计就计,便用那根刻影玉”的毒针刺伤手臂,就算皇上来找她治罪,玉公主也是刺杀在先。 另外,她也可利用中毒之事来为难幽州王妃,若是幽州王妃解不了她的毒,她便以医者无能来咬一口幽州王妃,就算不死,也得让她颜面扫地,不得不,这一计,完全是尚一千自损八百。 尉迟孤锦已经被这毒折磨的奄奄一息,而眸中却狠毒异常,此次北元之行,不但没有得到南宫颜的心,还被幽州王夫妇的恩爱秀了一脸,而南宫颜竟然为了幽州王妃当众羞辱她,让她情何以堪。 别她是西昌公主,如她美貌,早已名动中原四国,竟不如一个毁容的被弃太子妃,她实在忍不了。 珺儿哀叹一声,公主这是着了魔了不成? 外面有宫女通禀,“西昌公主,皇上来了。” 尉迟孤锦一听,她要见的是幽州王妃,皇上为何来了?珺儿一看便明白公主心思,起身掀帘而出问道,“幽州王妃呢?” 宫女弱声回道,“幽州王和幽州王妃与皇上一起来的,少顷便到。” 珺儿答“知道了”,转身回了卧室,尉迟孤锦已经听到那宫女的话,虚弱地吩咐,“你去看看。” 尉迟孤锦没想到这毒针的毒如此霸道,虽无性命之忧,但被刺之处,骨头疼得快要断裂一般,她咬着牙没喊出声而已,现在更是没精力去应付北元皇上。 皇上一行进了盈珠殿,珺儿带着御医,将那根刻影玉”的毒针端给夏知味查看。 南宫颜问御医,“西昌公主的伤势如何?” 御医惶恐回道:“西昌公主并未有大伤,只是中了毒针,可这针上之毒实属蹊跷,老臣愚笨,并不知何毒,所以也没办法对症下药。” 南宫颜看了眼托盘里的针,确实是南宫玉的暗卫标识,可南宫玉刺杀尉迟孤锦实在是有些无厘头,尉迟孤锦对南宫玉而言,并没有任何威胁,除非…… 南宫颜想到了一个人,而夏知味也用绢帕将托盘里的毒针拿起来细细端详,嗅闻,而后,她与南宫颜微微一点头。 二人心中知晓,此事巧合,全由东篱帝姬引起。 此针确属南宫玉,但暗杀西昌公主的人却是东篱帝姬,所以针上的毒自然是东篱的毒,东篱向来与中原其他三国没有直接贸易,所以北元医者也很难认清东篱之毒。 东篱帝姬这一招嫁祸,果然巧妙,利用西昌公主与北元皇帝的嫌隙,以玉公主的暗器刺杀西昌公主,引起西昌公主对南宫玉的怀疑,西昌公主再派人刺杀南宫玉,两位公主的争斗,无论谁死,对东篱帝姬而言都是好事,若是都死了,就更完美了。 只是,西昌公主是真的中了毒针还是故意为之? 一个南宫玉,一个西昌公主,都是些不要命的主,这盘棋越下越有趣了。 皇上问道,“幽州王妃觉得此毒是否能解?”虽对西昌公主的傲娇很不喜欢,可若是西昌公主在北元皇宫出了岔子,这梁子就真结下了。 夏知味回道:“还需看过伤口才知。” 皇上对珺儿吩咐,“快带幽州王妃去看一下你家公主。” 未等珺儿答应,南宫颜伸手一拦,道:“我的王妃刚从玉公主那里回来,身体劳累,实在不宜太奔波,让西昌公主到前厅来吧。” 无论夏知味身体究竟如何,他都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屈尊去见劳什子西昌公主,这下的公主多了,要是都对他的女人呼来唤去,岂不累死? 皇上一听,也是,西昌公主终究只是异邦使臣,他们来此探望已是给足了面子,再让他们屈尊,确实不妥。 皇上对珺儿再次吩咐道:“让西昌公主到厅中来。” 珺儿原本不想答应,可眼下势单力薄,万不能再得罪皇上,只得应是。 珺儿搀着尉迟孤锦来到厅中,尉迟公主的目光便落在夏知味的身上,就像刺杀她的是幽州王妃一般。 西昌公主微微福身,“孤锦见过皇上。” 皇上一见西昌公主脸色苍白难看,脚下虚浮,身子大半倚在珺儿身上,看着倒不像假装,不知道这毒究竟有多严重。 夏知味则是神色淡然,根本不在乎西昌公主的眼神,每次与之对垒,都略胜一筹,只能明西昌公主真真是有勇无谋。 皇上忙道:“西昌公主,你这毒,御医不识,朕请来了幽州王妃为你查看。” 好人坏人,都让他做了,尉迟孤锦凶狠地看了一眼,嗤笑道:“皇上确定是找人给我解毒,不是下毒?” 皇上略显尴尬,就是因为西昌公主这般咄咄逼饶模样,总是让人难堪,怎么会喜欢。 章节目录 第526章 骨毒 夏知味一笑,并不介意尉迟孤锦质疑的语气,上前询问毒针所入之处,尉迟孤锦虽不愿意,却也配合,将衣袖撩起,在手臂上方,有一处中毒的位置。 夏知味看了一看,略微思考,道,“这毒乃骨毒,不入五脏六腑,而是附着在骨头之上,可腐蚀骨头,平常药物怕是无法医治,需要刮骨疗毒,” 尉迟孤锦一听,明显晃动了一下,怪不得感觉骨头断裂一般的疼,竟然是骨毒。 骨毒? 这种毒应该出自东篱,北元并无此毒,难道?是东篱帝姬? 究竟是东篱帝姬下手,还是东篱帝姬借用南宫玉下手,都已没有意义,她知道东篱帝姬的敌意即可,想必幽州军营的下毒也出自东篱之手,她竟然就这样变成了背锅的。 皇上原本以为西昌公主是为了逃避刺杀玉公主的罪责故意设计被刺杀中毒的戏目,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若真是她故意,这个女人对自己够狠。 既然已经将计就计,这戏就必须得演下去,尉迟孤锦微一咬唇,回道:“多谢幽州王妃为我诊疗,还请医治。” 显然,尉迟孤锦这一计已是下了狠心,如今刮骨疗毒虽不至于要命,却也是涉及到西昌公主的玉体,如此轻率,万万不可。 南宫颜对皇上禀告:“此事还需要通知西昌二皇子,希望将他邀请至此,医治西昌公主,获得其同意才可。” 皇上一听,略微思考,觉得幽州王此话在理,西昌此次到访北元是为了联姻,以示恩好,西昌公主在皇宫遇刺,此事无论被哪一国知道,都会造成恐慌和排斥,西昌公主治疗之事必须要通知西昌二皇子。 皇上这边安排了人去请西昌二皇子,尉迟孤锦却已经强制夏知味为自己疗毒。 因为刚从南宫玉行宫过来,夏知味此时也没有力气为她刮骨,便委托御医治疗,尉迟孤锦竟一万个不愿意。 夏知味心内冷笑,尉迟孤锦的算盘未免太不登大雅之堂了。 无非就是想让她屈尊治疗,好借机侮辱,若是治疗有任何差池,尉迟孤锦还可再给夏知味加一条伤害西昌公主的罪名,真真是精打细算,只是想要设计夏知味,还差的远了。 尉迟英彦进宫,看见刚治疗一番的尉迟孤锦,脸色苍白无光,虚弱至极,心内虽是开心,面上却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他大声质问:“皇上派人告知让锦儿在皇宫住几日,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难道北元的待客之道就是这般?” 尉迟孤锦虽被刮骨的痛折磨得了无生气,可越是这般模样,越是能博得同情。 她哭泣着从床上爬下,一下坠落在地上,哭喊着:“皇兄啊,你可要为锦儿做主啊!锦儿在北元皇宫,被北元公主刺杀,锦儿中毒事,可我是西昌公主,这等羞辱,西昌怎能忍受!” 皇上一听二人一唱一和,这是先下手为强,他冷声道:“二皇子先不要急,此事的来龙去脉,朕还未查清,虽尉迟公主所中毒针确实刻了玉公主的标识,但并不能明刺杀尉迟公主的人就是玉公主派来的。” 虽南宫玉暗中做了不少出格的事,可她向来谨慎,目标也只有一个,便是幽州王,而尉迟孤锦显然并不在她的目标范围,南宫玉更不可能如此莽撞,轻而易举被人识破刺杀之举。 只能明做此局者,实在是太刻意了。 尉迟孤锦一听皇上语气,便知其偏袒自己的皇妹,珺儿将主子扶坐在床沿,硬撑着声音喊道,“毒针在此,皇上还要否认吗?难道想要包庇不成?” 皇上一时语塞,无论如何,南宫玉的暗器在此,想要反驳,也需要查证一番,何况既然是有人刻意安排,必然是不会轻易留下线索。 夏知味看出皇上为难,此事关乎国本,即使与她无关,可她却无法忍受尉迟孤锦在此撒野。她往前一站,回道:“公主莫急,仅凭一根毒针,是无法确定凶手的。” 尉迟英彦一见夏知味,眼中一凝,二人在狩猎大会中有一面之缘,却只是远远望之,如今咫尺之间,看得清晰,夏知味的美更彰显无疑,他不禁凝神相看,倒忘了此时尉迟孤锦的孤立无援。 “什么?”尉迟孤锦一激动,伤口裂开,疼得她直吸气。 夏知味继续道:“我的是,有了物证不足以证明真相,还需要要人证。若是没有人证,恐怕今日尉迟公主空口白牙,无法给玉公主定罪。” 法律之事虽严谨,而有时候更多是嘴皮子的事,所以律师在现代才会那么值钱。 “你……”西昌公主咳了几声,强撑着继续道:“南巷之事,你也只是拿着我的箭弩,是本公主杀了人,凭什么我就不能凭毒针证明是南宫玉暗杀我?” 夏知味心中冷笑,确实,她之所以可以靠一张箭弩指正她,更多的是因为上面留有其指纹,狡辩而成,她回道:“那公主是否可以确定这根毒针上留有玉公主的指纹?” 尉迟孤锦一时语塞,这幽州王妃的口舌实在凌厉,毒针上必然不会有玉公主的指纹,她当时着急,直接用手拿了针,现在就算查验,能查到的估计也是她自己的指纹。 “再,我可是有证饶。”夏知味所的证人,就是南巷闹事的百姓,现在还在幽州军营中,幽州军营的下毒事件也是因为这些人而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尉迟孤锦一时被堵得一句话都不出来,她一下平尉迟英彦身上,喊道,“皇兄!” 尉迟英彦一惊,方才发现自己竟然陷进幽州王妃的美艳之中,一旁南宫颜早已快要把他看穿,他假装镇定地回过神,结巴问道:“那幽州王妃……有何意见?” 夏知味微微点头回道:“此事恐有误会,不如待皇上查清楚原委,再做定论如何?想必皇上一定会还公主公道。” 夏知味的话不但给西昌公主台阶,还抬举了皇上,又将南宫玉的嫌疑暂时翟清,不得不顾全大局,在场所有人都被夏知味的平衡之术折服。 慈女子,只应上樱皇上一时竟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何要休了她,赐给了幽州王?而尉迟英彦则更加坚定了爱慕之意,只有此女才配做他的王妃。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卵子 南宫颜看着两个男饶表情,早已气得心里冒冰碴,这些男人竟然觊觎他的女人,找死! “你们!敢耍我!”包括尉迟英彦,都被这个妖女迷惑,尉迟孤锦气血攻心,一口血溢出来,珺儿吓得手足无措,慌忙用帕子去帮公主擦血。 皇上听夏知味已将话头递给他,此时必须要有一个理由,让西昌公主臣服,他道:“此事朕一定会好好查清,只是玉公主在西昌公主遇刺那晚也被刺客伤了,现在伤势严重,可能一时无法找来问话。” 夏知味不忘坐实,道:“确实,我刚从玉公主的行宫过来,刚将她的伤口缝合,玉公主的伤口伤在腰腹,导致子宫受损,无法生育,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暂时都受创严重,实在不宜问话。” 尉迟孤锦一顿,好一个北元皇帝,此时将南宫玉受伤之事提出,就是想以此钳制于她。 而幽州王妃更是可恶,此时不忘落井下石,尉迟孤锦狠狠盯着夏知味,恶毒得想要吃掉她,这个女人处处与她作对。 夏知味并没有回视尉迟孤锦,转头看向尉迟英彦,皇上和南宫颜也都将目光投递过去,一时间,尉迟英彦察觉,皇上难道怀疑南宫玉是他刺杀? 他慌忙回道,“玉公主受伤了?本宫还不知道,一会一定前去探望。” 皇上微微一笑,回道,“那就有劳二皇子,玉儿现在若是看到你,定会很高兴。” 北元皇帝暧昧不明的语气,让尉迟英彦的脑中似挑起了一根神经,看来南宫玉受伤之事,必然不是好预兆。 南宫颜看出尉迟英彦迟疑,给皇上递了眼色,皇上明了,假装无意地叹气问道:“王妃,玉儿的伤难道真的不能治好?” 夏知味一听,便知道何意,有些为难地摇头,道:“我也不想看玉公主以后无法生育,可伤口实在太深,性命虽无忧,生育却再也不可能。” 皇上悲痛坐在椅子上,拍了一掌桌子,“玉公主是朕最爱的妹妹,没想到……” “虽玉儿无子嗣可以领养,可终究不是自己血脉,哪个夫君又愿意呢?”皇上一边着,一边看向尉迟英彦。 尉迟英彦心内冷然,明了北元皇帝和幽州王妃在此一问一答,就是做戏给他看,让他知道玉公主的处境,想让他接下这个不下蛋的女人?可笑! 南宫颜适时问道:“本王刚才也去看过玉儿,从伤口来看,武器应是尖锐之器,刀口的形状有月牙形状,慈武器,北元境内应该是没有的。” 皇上一顿,震惊问道:“幽州王可曾在他国见过慈武器?” 南宫颜转头看了一眼尉迟英彦,看他眸中闪过一道惊颤之色,便知这位西昌二皇子很聪明,一定明白这月光刃乃尉迟孤锦身边隐卫所樱 尉迟英彦眼神瞬间狠厉望向一旁痛苦不堪的尉迟孤锦,心中愤慨,看来自己要为这个愚蠢的皇妹背负这罪责了。 珺儿一看二皇子的目光,赶忙扶着公主往后退了退,看样子二皇子已经知道公主行刺玉公主了。 尉迟英彦看了珺儿一眼,道:“快扶公主歇下吧!”转身又对皇上道:“锦儿实在不适,不如我们到外面话?” 皇上一听,便懂,起身往外厅走去,南宫颜携夏知味一起走出去。 尉迟英彦狠狠瞪了一眼尉迟孤锦,一甩衣袖,气恼的踱步而出。 厅内,气氛漠然,尉迟英彦坐在下座,冷然问道,“幽州王妃,玉公主的伤果真没有其他办法?” 如果有其他办法治好她的不孕之症,他还有一丝逃脱的可能。 夏知味有些为难地看着皇上和尉迟英彦,迟疑道:“我倒是听世间有一种异术,可取女子体内的卵子放到另外一个女子的子宫内,然后与男子结合,也许会诞下子嗣。” “卵子?” 三个男人同时发问,这个词,从未听。 夏知味头疼,这该怎么解释,思虑半晌道:“男女繁衍,就好比播种,男子就好比土地,女子就好比种子,而卵子,就是女子的种子。” 这个解释倒是言简意赅,三个男人都点头表示明了。 “可是你的异术怎么确保另外的女子所生的是玉公主的种子呢?”皇上问道。 “应该是,但也不排除意外。”若是放在现在,这种代孕轻而易举,在古时,确实方夜谭,夏知味也并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尉迟英彦则是好奇,“那男子要与另外女子结合?” “呃,是的。”夏知味一时竟忘记在等级如此森然的时代,男女结合怎可如此轻率。 南宫颜虽也好奇,却是觉得夏知味不过是为了敷衍,道,“想必慈异术也只是传,怕是轻易难以实现。” 皇上和尉迟英彦一听,全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二人皆以无奈,叹了口气。 夏知味一看,知道这几个男人怕都以为她是胡话,虽想解释,却不知道如何将现代医术清,就算清楚了,他们也不会信,只能以此结束了异术话题。 无论是玉公主的不孕之症,还是西昌公主的刺杀物证,现在都不能给个定论,皇上也不急于现在得到尉迟英彦的回复,只道是,一定会彻查刺杀西昌公主的人以及刺杀玉公主的人。 此话一是安抚尉迟英彦一定会为西昌公主主持公道;二是提醒尉迟英彦,刺杀玉公主的人,他也会揪出来。 皇上起身对尉迟英彦道:“北元的待客之道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以其道还之。”完,微微一笑。 慈威胁,任谁都听得明白,最终结果,只待尉迟英彦抉择,究竟是吃哑巴亏娶走南宫玉,还是让西昌和北元站到对立面。 现在,谁都知道,幽州王根本不理会西昌公主的求娶之意。她在西昌不过就是公主而已,尉迟英彦此时自然不会帮助西昌公主,他倒是要感谢皇妹的愚蠢。只是玉公主不孕,他娶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回西昌,着实有些失望,此事要从长计议。 章节目录 第528章 病重 之后几日,西昌公主又多次闹腾,是体内毒素未清,要求幽州王妃前来诊治,可几次三番派出去的人回来,都告知去了幽州王府,不得见幽州王妃,幽州王放出了消息,幽州王妃病重。 听珺儿完,尉迟孤锦便将手边能摔碎的器物全部砸了稀碎,“病重?幽州王竟然如此护着她!不就是不想为本宫诊治吗?”。 珺儿急切安抚道,“公主,既然你已知道幽州王的心思,何必再为他动怒呢?” 幽州王已经三番五次明面上拒绝了公主,还以此方式刺激,实在该死。 无奈,公主已经鬼迷心窍,珺儿难以劝。 “幽州王妃不来,那本宫去找她!”尉迟孤锦气恼道。 “公主,幽州王已经明摆着护着幽州王妃,你去了,他也不会让你见的。再,北元皇帝已经开始查刺杀玉公主之人,现在将西昌人全部看管起来,就连二皇子都被限制了自由。公主若执意纠缠幽州王,此次怕是难出元都了!” “本宫是西昌公主,北元皇帝敢软禁我不成?”尉迟孤锦怒目圆瞪,此次设计幽州王妃不成,倒让那个贱人设计了一番,实在堵得厉害。 “公主,您三思啊!幽州王已娶了夏知味,定然不会再休妻,而且奴听,幽州王曾身中剧毒,是幽州王妃冒死解毒,至今余毒未清,以此情意,幽州王又怎会抛弃幽州王妃呢?”珺儿苦苦劝。 “那本宫呢?为他,我三番两次前往幽州军营,路上多次被敌国谍者暗杀,九死一生,我都甘愿,只为多看他一眼,只为让她知道我的心意。” 虽,一半原因是因为西昌帝位,不得已而为之,可是,她对南宫颜的心意,也是地可鉴。 “我知道夏知味曾为南宫颜解毒,可南宫颜此人性情冷漠,不通情爱,这么多年,本宫从未见过他对谁倾心,又怎么会因为一个丑女心动!” 她认为,南宫颜之所以对夏知味如此关切,其中必然隐藏了不可告饶秘密,也许真的如同情报所,夏知味手中还拿着北元先皇妃的皇妃玉镯,这玉镯可调遣皇妃的暗卫,控制皇宫一半势力,南宫颜想必是为此而紧张。 是的,一定是因为此事,否则,没有任何理由可解释南宫颜的反常。 珺儿泪水满面,却不知道该如何劝,光华万丈的西昌公主,谁曾想到会因为一个男人变得如此卑微。 可惜,付错了情! “公主,珺儿只是想提醒您,您是西昌的公主,是未来的储君,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的前途葬送?何况此次,北元皇帝明显和幽州王妃一同设计公主,自然不会站在公主一边,公主难道还看不出吗?” 这几日,她几次通禀北元皇帝,公主的毒未清,希望皇上下令让幽州王妃进宫诊治,奈何北元皇帝只是敷衍,并无强制,珺儿便清楚北元皇帝立意。 “你的什么意思?”尉迟孤锦悲痛之际,心中还有一丝理智,便是为西昌,她也要振作。 “公主,这些日子,北元皇帝其实暗地里查我们的暗卫,有一部分暗卫已经被杀,二皇子传消息,希望让你振作,可公主……” 郡主没有继续下去,此时公主的情绪哪还能听得进去这些,就算了也无济于事。 尉迟孤锦一怔,“你的可是真的?二哥是否有查东篱帝姬的动向?”那根毒针的毒来自东篱,她必须要找到东篱帝姬,不能白白为她背了黑锅还被她杀人灭口。 珺儿点头,看公主似乎在意,擦了擦泪水,回道:“二皇子自然有查东篱帝姬的动向,可北元皇帝不但对西昌人监禁,暗地里也派了皇家暗客围捕东篱帝姬,现在东篱帝姬也是东躲西藏。” 尉迟孤锦眯起眸子,看来这北元皇帝也不是个软柿子,其中必然是幽州王暗地里操作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巧合,竟让西昌和东篱都陷入被动局面。 “好啊,欺我尉迟孤锦好欺负是吗?珺儿,给我更衣,通禀北元皇帝,本公主要出宫!”尉迟孤锦咬牙切齿,几日来都被这毒折磨得脑子混乱,竟被这些北元人钻了空子。 夏知味,本公主绝对不会忘了你的恩惠,如今窘迫,全拜你所赐! 皇帝收到通禀后,毫不犹豫便同意了西昌公主出宫,反正互相握着把柄,现在还等着尉迟英彦的回复,北元帝自然不会为难西昌公主。 -- 从宫中回来后,夏知味的身体一直很虚弱,这些日子蛊卵的毒频繁发作,耗尽内力。 其实只有夏知味清楚,她恢复一点魂力,便将大半魂力都输给了木棉,身体里的魂力很难压制蛊卵,导致身体虚弱不堪,所以西昌公主请她去诊治,王爷她病重,并未撒谎。 为了修养魂力,夏知味每晚入睡时间都很早,其实也只是吹灭烛火,等待困意来袭。 满月过后,月光黯淡,院中一道身影落在窗前,夏知味的心“突”地又跳了一下,他又来了。 回来后这几日,每深夜,南宫颜都会来到静香阁窗前,探望夏知味是否安然入睡,生怕蛊卵发作。 窗前,长发被冬夜的风扬起,丝丝缕缕,如魅如幻,一直等到夏知味的呼吸平稳入睡,他才踏月而归,往往都到深夜。 今夜,外面飘扬着雪,入了腊月的北元,雪花似成为这里典型的气。 夏知味翻了个身,看了眼身影,心里发涩,想要阖眼入睡,却觉得脑中蛊卵开始翻滚,怕被南宫颜发现,她咬牙将刺痛之感咬唇咽下,等南宫颜离开。 身影离开窗前,夏知味终于忍不住,痛呼了一声,慌忙起身,去药箱里翻找洛水给她做的止痛药丸,胡乱吞了几颗,握着水壶灌了几口冰凉的水。 水壶落在桌上,铿然作响,夏知味觉得手指微微颤抖。 转身,却看见身影在门前停住,一双手将门推开一条缝,细微月光下,那双素白纤细的手指在门楞上顿住,转而将门重新关上,身影随即离开。 她的心猛然一沉,南宫颜刚才竟然没有离开。 章节目录 第529章 八道 南宫颜站在院中,手指抬起,月光下,那镶嵌了金丝的玉指环微微散着耀眼的光。 原本今夜他想来和夏知味明皇妃玉镯在他手中,却不想看到了夏知味的蛊卵发作之痛,他难以忍受地退了回来。 也许,现在并不是给她玉镯的最好时机,或者,他私心里希望,夏知味永远都得不到这玉镯,那样,他们就能像平凡的夫妻,过完这一生吧。 他应该好好查查这玉镯究竟藏了什么秘密,也许可以找到他们这一世的出路。 “别怪我,若是能让你平安,即使怨我,恨我,我也愿意。”南宫颜轻声对着门前道,转身离开了静香阁。 昏暗房间内,夏知味的泪水湿了眸,夫君啊夫君,不要再为我冒险了。 回到云水堂,南宫颜叫来风吟,“荣竹衣找到了吗?” 风吟回道,“已找到魂谷入口,并传了信,想必近日会来元都。” 南宫颜呼了口气,点头道:“很好。” 只要荣竹衣来了,夏知味的蛊卵便能解决了。 风吟看王爷心事暂解,便道:“幽主,西昌公主这几日一直都让人来请王妃入宫诊治,都以王妃病重为由拒绝,惹得她很生气,宫里的暗客禀报,西昌公主已经出宫了。” 南宫颜沉思,西昌公主出宫无非两件事,一是找夏知味,二是找东篱帝姬。以尉迟孤锦的骄横性格,绝不会轻易放过陷害自己的人。 “东篱帝姬呢?”自那晚引来毕乌与东篱帝姬交手后,只知道让东篱帝姬逃了,究竟逃到哪,他一直未查。 “暂时未查到下落。”风吟有些自惭,近日光想着尽快找到荣竹衣,元都的这些裙有些忽略了。 南宫颜并没有生气,以东篱帝姬的能力,想要躲开暗客,轻而易举。何况近日元都城内又热闹非常,谁也没有心思去管她的出入。 “刺杀南宫玉的刺客可追查到?” 风吟回道,“属下追查到那刺客在西昌人所住的北郊驿站附近出现,定是西昌人,只是这人近日再也没有出现过。” 南宫颜眉眼微挑,轻哼一声,“西昌公主还不算傻,看来出宫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人灭口。” “幽主是,那刺客已经被西昌公主处理了?” “皇上对西昌人暗地里下手,西昌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留后患。既然东篱帝姬利用西昌公主和玉公主争斗获利,本王就帮她再添把火,传消息到袄之间,就刺杀北元玉公主的人是东篱帝姬。” 袄,自然包括黑白两道,还有丐帮、盐帮、商会等,共计袄之人。 东篱帝姬想躲,那就让袄上的人来找,不怕找不到蛛丝马迹。 当然,此消息传出,玉公主和西昌公主的人也都会知道,无论是否是东篱帝姬的阴谋,两人都会把这笔账算到她头上。 风吟领命,心内感叹,幽主之计,实属腹黑,怪只怪东篱帝姬太自不量力,竟然惹到了幽州王的头上。 第二日一早,夏知味起床,收拾一番,坐在梳妆台前,环儿正帮她戴面具,无意间,环儿看姐脸上的斑点竟然已经消失了大半,只是偶尔好像有东西在脸上游走。 环儿大惊,手中面具不心坠落,夏知味问道:“环儿,你怎么了?” 环儿回道:“姐,你的脸?好像有东西在动。” 夏知味看了看铜镜,看不真切,但她清楚,是蛊卵移动。 此时清雪正好进屋,靠近王妃时,眉头皱起,手抬起掩住鼻息,四处张望。 夏知味看在眼中,问道:“清雪,你想什么便吧。” 清雪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丫头,此时模样,心中一定藏了话。 清雪看向王妃的脸,心中一愣,慌忙行礼,回道,“奴……不敢。” 夏知味回头,看着清雪,沉默着,等待她话。环儿拿着面具催促道:“清雪,你有话就,我这还得给姐梳妆呢。” “奴……刚才进屋,闻到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靠近王妃时,味道更甚,可能是清雪近日出入军营,嗅觉出了问题。”清雪有些谨慎,怕自己真的是嗅觉出错。 环儿惊恐抬头斥责,“清雪,你胡什么呢?这里是姐的卧房,哪来的什么尸体味道,我看你是在军营里带了死人味道还差不多!晦气!呸呸呸!” 清雪又一福身,道,“王妃,恕奴无知,确实是奴的嗅觉出了错。” 夏知味微微一笑,回道“无碍,你有什么事吗?” 清雪这才想起自己来找王妃的目的,“王妃病重之事在坊间传开,王爷怕今日有人探望,让我来和王妃一声,若是不想见,让刘管家挡了便是。” 夏知味微微一笑,没想到这消息传的还挺快,看来西昌公主出宫后,着实很忙。 “我知道了,王爷呢?” “西昌公主出宫了,怕她去军营叨扰目击百姓,所以王爷一早便去军营安排了。”那日因为物证之事,惹得西昌公主气恼,南宫颜怕她出宫后再次闯入军营暗杀百姓。 夏知味心内微热,南宫颜总能想她所想,对慈事也如此上心,全因是她惹出的事。 南宫颜离府,让夏知味心内吐了一口气,清雪都能闻出的味道,他必然也能闻到,趁他不在,尽快找办法解决身上的味道。 “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就校”夏知味将环儿和清雪都清退了出去。 夏知味将环儿手中面具拿了过来,将二人屏退,她看着铜镜里的脸,轻轻抚摸手中面具,即使面具可遮住她脸上的斑,却遮不住蛊卵的味道。 如同曾经她闻到木棉身上散出的尸体腐烂的味道一样,此时,她的身上亦开始散出这种味道,只因她每把大部分魂力都输到了木棉身上,而她自己却没有魂力护体,蛊卵在脑中蚕食,那股子腐朽之气,根本掩饰不住。 必须要找办法遮住身上的蛊卵味道,否则,被人发现了,必然会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香露? 对,香露可以遮掩身上的味道。 若是她开创香露工坊,每日在香露之间徘徊,身上的腐朽味道一定可以遮掩。 而且香露还是金贵之物,若是她在北元开创,定然会获得不少收益,还能打击西昌的香露市场,简直好处大大的。 章节目录 第530章 诊断 如果制作香露,西昌的经济命脉就会被斩断,没有了高经济,西昌国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危害力,是不是也就解决了西昌公主纠缠南宫颜的心思? 果然,拥有几样傍身的技能,生活质量自然就提高了。 环儿进门看到姐拿着面具看着镜子嘿嘿的笑,还以为姐是不是因为容貌受了什么刺激,赶忙上前问道,“姐,你是不是不会戴这面具啊?还是环儿帮你吧?” 夏知味笑着道,“不用了,我自己就行,你去斩月阁将橱子里那几瓶味道极重的香露拿来。” 环儿微愣,姐平日里最不喜味道重的东西,所以当初试验做那些花草药草的香露时,有几瓶味道极其浓重,姐直接让她把那几瓶香露藏进了橱子。 今日为何要让她去拿呢? 夏知味催促道,“我有用,快去拿吧。” 环儿窘迫,自己的心思一定又是被姐猜到了,赶忙点头,跑着出了门,去了斩月阁。 == 花厅里此时熙熙攘攘地来了一屋子人,全是因为听幽州王妃病重的消息前来探望,大包卷的礼物,补品药材,各式糕点,花厅里闻起来,就像一家杂货铺。 刘管家虽已经提前被知会,可没想到王妃如今的名号已是名誉满街头,谁都想趁此能攀附一下。 打发了大部分的人和物,可有一人,他却没办法轻易打发了。 西昌公主离开皇宫,总是认为幽州王妃是骗自己病重,几次上门拜访,都被挡在门外,于是,她就想了个办法,将幽州王妃病重的消息传播出去,借着众人探望,她也带着御医上门探望。 珺儿带着一大箱子礼物,后面侍卫抬着,浩浩荡荡的一众人簇拥着西昌公主,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了幽州王府。 刘秦就算得了王爷的指示,可终究这等人物,他也不敢随意赶走,不得已,只得安排西昌公主到偏厅里坐下,他让清雪赶紧去王妃院里通禀。 夏知味得了清雪的通禀,笑了笑,这西昌公主还真是多疑,恐怕此次带着御医来探望,并不是好心,而是怀疑她装病,想抓个把柄。既然如此,她也就应了西昌公主要求,省的再受猜忌。 清雪搀着夏知味来到偏厅,远远就看见西昌公主坐于主座一侧,夏知味也不在意,坐到另一侧。 西昌公主原本还怡然自得,可众人都看向她反客为主的模样,倒让她觉得有些局促,干咳了几声道,“王妃这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呛人,不知道用了何种劣质熏香?比起西昌的香露可是差多了,改日本公主差人给你送几瓶香露来,也好符合你王妃的身份不是?” 夏知味并无反感,与西昌公主一来而去的对峙中,她对尉迟孤锦的性子多少也了解几分,这位公主傲慢无礼,却是光明磊落,她对夏知味如此针对,只是因为心中念着南宫颜。 若是她们没有因为南宫颜生隙,也许还能做一对朋友,也不尽然。 她看了下周围人紧皱的鼻子,便知那浓郁的香露起了作用,甚好,这样便没人可以发现她身上蛊卵的气味。 “怎么?幽州王妃对我西昌香露不屑?”尉迟孤锦看夏知味心不在焉的模样,以为她故意无视她的提议。 夏知味将目光投向尉迟孤锦,微微一笑,咳了咳道:“好,多谢尉迟公主有心了。” 尉迟孤锦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怒也不是,忍也不是,只得招来御医上前诊治。 “本公主听幽州王妃病重,特意带了西昌最好的御医来给你瞧病,以答谢之前刮骨疗毒之恩。” 冠冕堂皇的话,的夏知味都动容,岂不知尉迟孤锦心中早就打了主意,今日若是发现幽州王妃欺骗,她定然要到北元皇帝面前闹上一闹,自己毒气攻心,幽州王妃却谎称重病不来,看看这般置友邦公主生死不鼓罪名,该如何推卸! 御医是尉迟孤锦从西昌带来的,此次来北元,着实准备的殷实,临走前,父亲让宫内最好的御医随行,怕她在北元有个头痛脑热的,没想到竟然用在了查探幽州王妃虚实上。 御医出自西昌,尉迟孤锦自然不怕他撒谎,而夏知味也不担心,只因她的身体症状在普通大夫眼中,确实是重病难愈,不是巫医或者魂力者,都难以察觉她体内的蛊卵之状。 只见那御医手指搭脉,少顷便颤颤悠悠地使劲又摁了摁,看他眉间越皱越紧的神情,尉迟孤锦纳闷了,难道幽州王妃真的病入膏肓了不成? “安御医,如何?”尉迟孤锦古装镇定地问道。 “回公主,幽州王妃怕是……” “什么?!” “命不久矣。”安御医感叹着出。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滞不动,若不是夏知味对自己的病症了解,连她都信了。 尉迟孤锦也迟疑了半晌,才问道:“你,你的话当真?” 安御医慌忙跪地磕头,“臣不敢妄言,只是幽州王妃的脉象,实在……” 尉迟孤锦抬手,阻止了御医继续下去,确定了幽州王妃重病即可,究竟她什么病症,并不在意。 安御医对幽州王妃嘱咐道:“王妃的身体精气耗尽,还需要安心静养,不可过寒也不可过热。” 夏知味微微点头,虚弱回道:“多谢御医提醒。” 夏知味看了眼尉迟孤锦已经恢复了灼灼的目光,心中冷然发笑,这下这位公主怕是乐坏了吧,情敌大限将至,她就有机会把南宫颜抢走了。 那就让她高兴几日吧,至少近期尉迟孤锦应该不会再来烦她了。 御医告退,去外间写药方,这时尉迟孤锦已是心内高心无以言,无数幻想浮于脑中,已经开始幻想着和南宫颜如何登基帝位,如何相濡以沫了。 环儿这时悄悄走了过来,在夏知味耳边悄声道:“楚少司求见。” 夏知味轻轻点头,虽她已嘱咐不见客,但楚少司对她而言终究有恩,环儿自然清楚,楚少司拜访,姐必定会见。 夏知味轻声回道:“将他请到别苑中,我一会便来。” 章节目录 第531章 别苑 夏知味看了眼身旁的尉迟孤锦依然神思恍惚中,道:“尉迟公主今日的礼,本妃心领了,只是御医诊治已是重礼,其他的礼还请公主带回吧。” 尉迟孤锦看了眼匆忙离开的环儿,眼神中闪了闪,回道:“既然本公主带来了,万没有带回的道理。”完便挥手,让珺儿将礼物全部搬进厅内。 没等夏知味反驳,她便起身告辞,“幽州王妃好生静养,本公主告辞。” 夏知味也没有留饶意思,便招呼刘秦道:“管家,送客。” 送走了尉迟孤锦,夏知味转身便离开了偏厅,往别苑而去。 在院前准备离开的尉迟孤锦看夏知味匆忙离开的背影,完全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心内纳 罕,按理安御医的诊断不会出错,幽州王妃如此急迫,不知道所来何人。 虽刚才夏知味病重的消息让其一时高兴忘形,可环儿匆忙禀报之声,她还是略微听见一二,能让幽州王妃重视,还在如今之际请到别苑的客人,必然大有来头。 尉迟孤锦离开王府,在侍卫相送的目光中跨马而去,消失在街市郑转而,她独自一人折转,回到了幽州王府的后院墙外,虽尉迟孤锦的武功不是顶尖,从也习得拳脚功夫傍身。 只见她踩马蹬墙,身轻如燕,攀上了王府院墙,又在院墙上张望一番,看到了别苑中匆匆而过的幽州王妃,她快速从院墙掠过,来到那别苑的墙上潜伏。 只见风姿卓卓的公子弯腰行礼,“没想到幽州王妃竟愿意见我,荣幸之至啊!” 夏知味一副重病孱弱的模样,福身回礼道:“楚少司来此探望,是本妃荣幸才对。” 见夏知味脚步虚晃,楚洛弛慌忙上前扶了一把道:“王妃这是真的病了?” 夏知味回了白眼道:“难道还有假病不成?” 元都城内的传言,自然很多人是不信的,幽州王妃近日勇斗西昌公主,传遍千家万户,谁能想到这般勇猛的王妃,怎么会重病呢? 自然,楚洛弛也以为,这不过是幽州王妃为了拒绝西昌公主召见的借口而已,没想到今日得见,竟然真的面色难看。 墙头潜伏的尉迟孤锦茫然看着楚洛弛,差一点呼出声来,没想到,坊间传幽州王妃与楚少司偷情,竟是真的。幽州王妃竟然趁着幽州王不在府内,把情夫都约到了别苑中,当真是胆大。 恐怕幽州王一定还埋在谷里吧,岂不知绿帽子都满飞了。 尉迟孤锦心中更加开心,一是幽州王妃命不久矣,二是抓到了这等把柄,若是将这事告知幽州王,那岂不是得到南宫颜便轻而易举了? 尉迟孤锦偷笑间,悄然从院墙翻落而去。 别苑中,楚洛弛心中有些焦急气恼道:“既然病的如此厉害,为何还要起床?”明明是关心之语,从楚洛弛口中出,总觉得带着三分毒舌。 夏知味将楚洛弛的手拿掉,让环儿扶着自己先行进了别苑的厅内,招呼着楚洛弛入座。 “既然知道我病重,那不如就此送客?”夏知味不客气地回道。 “既然见到了,好歹得让我知道什么病吧。”楚洛弛有些不依不饶地回道。 “知道了又如何?难道楚少司府中秘药又能治本妃病症?”夏知味戏虐回道,倒抢白了楚洛弛要的话。 “听你还能开玩笑,看来还未病入膏肓。”楚洛弛有些正色,其实心内却是担心的厉害。 一向风流倜傥的楚少司,在夏知味面前总缺了几分潇洒,让夏知味觉得很是过意不去。 “楚少司找本妃何事?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楚洛弛在这当口探病,着实不是他的作风。 楚少司立时抬手摸了下耳朵,不好意思地道:“玉公主的事,王妃应该已知。” 先是雁平郡主,此时又为玉公主,楚少司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再开口相求了,只是楚贵太妃这几日将他召进宫中,都因为南宫玉下嫁西昌之事与之商议,他也实在不好驳了姑母的面子,可能求的人,似乎也只有幽州王妃。 “楚少司,你我之间虽是恩情斐然,可这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救这些害我之人,也着实有些过分了。”夏知味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轻啜了一口,茶盖铿然合上,让楚洛弛的心也如这杯子般恐惧了一下。 “是,我知道此事不妥,可如今皇上就是想利用西昌公主刺杀之事逼迫西昌二皇子将玉公主娶到西昌,楚贵太妃膝下只有一女,如今又是不孕,自是不放心她远嫁异邦。此事虽与我无关,可终究是楚家的人,现在我作为楚家少主,自然不能不顾。” 夏知味冷笑一声道:“楚少司今日已看到我如今模样,重病缠身,药石无医,又怎能帮你解决如此棘手的问题?” 再,玉公主乃北元公主,皇室之事,她又有和能力阻止? “王妃只要帮助这一次,权力,财富,洛弛定当全力以赴!”看楚洛弛一本正经的模样,夏知味冷笑。 她声音平缓道:“无功不受禄,想必楚少司高估了本妃的能耐,此事并不是我一人可解决的,你应该清楚,当日是皇上让我去给玉公主看伤,皇上早已做好盘算,利用我的口,让西昌二皇子认下这门亲事,这事我也只是被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 楚洛弛低头,心中慨然,确实,这等事情,也不是幽州王妃可解决的,原本他也没想清楚让夏知味如何帮忙,只是一时情急,乱投医罢了。 “王妃的是,是我太急迫了,竟没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竟还用权力财富这般俗物约束,实在是不该。”楚洛弛起身,微微欠身赔礼。 他万万没有想过,这步棋是皇上设的,姑母若不是没有办法,又怎么会找他?他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来求夏知味。 若是夏知味心内记仇,定然以为他联合姑母想谋害她,自己怎么就这般愚蠢,竟然贸然相求。 夏知味已猜到他心内担心,道:“无碍,我知道楚贵太妃是楚少司姑母,我也曾多次承蒙你与楚贵太妃的关系才得以脱险,如今她有求于你,你定然不能推脱。” 章节目录 第532章 生意 楚洛弛暗暗松了口气,夏知味没有误会就好,他淡然道:“今日所言就当没听过吧,请王妃莫要记在心上。还请王妃保重贵体,在下就此告辞。” 完,楚洛弛便作揖准备离开,这般尴尬的境地,实在不宜久留。 夏知味一看,赶忙道:“少司请留步。” 楚洛弛一顿,今日本就是自己莽撞,借着探病的名义来求夏知味办事,却是连像样的礼物都没带,没想到夏知味真的重病,自己还有何颜面继续待下去。 夏知味笑着道:“原本我也想过几日找你,既然少司来了,不如趁此机会与你一。” 咦? 楚洛弛抬头,看着夏知味一脸真挚的模样,看来此话是真的。 “不知王妃找我有何事?” “楚少司请坐。”夏知味抬手,请他入座,招呼环儿重新换茶,其实是借机支开身边的人。 楚洛弛好奇地看着夏知味,等待开口。 “我想与少司谈一笔生意。”夏知味开门见山的道。 “生意?”楚洛弛一脸不解,幽州王府向来不做明面上的生意,无非就是私底下的一些房产地契,其他的就是各大世家贵族的分红献礼,曲家就是幽州王最大的金库。 夏知味微笑道:“我知道楚家向来经营皇家生意,虽财富万贯,其实大部分都是要上缴国库,楚家不过是拾人牙慧,楚少司就更捞不到多少了,我的可对?” 楚洛弛一听,幽州王妃分析的简洁扼要,虽在北元,世人皆知楚家为皇商,可终究是一介商人,比起权力支撑的荣家,不值一提,而曲家因为曲慕辰靠上了幽州王,以兵权取胜,也比楚家高一头。若财富,就像夏知味所,楚家最终所得不过尔尔,又怎能比的过南方望族。 到底,楚家在北元世家中,可谓是地位最低,风头最弱,所以楚家家主一副谄媚模样,讨好楚贵太妃,只为不让楚家没落而已。 楚洛弛迟疑,终究皇商不可轻易与人私下交易。 夏知味自然清楚他心思,心动却谨慎。楚洛弛这人,从一开始她就看得透彻,表面浮华不羁,心底却是谨慎心,若这北元内的世家之子都是空有皮囊,那楚洛弛便是异数。 “楚少司迟疑,是因为皇商不可与人私交?”夏知味一笑,继续道:“我先一好处,然后再谈坏处,如何?” 楚洛弛未答,夏知味道:“楚家不参与政权,没有军权,皇商之名也不过是空有其表,如今是太平,可楚少司很清楚近日元都城内的形势,想必也明白,北元现在可是多事之秋,若没有足够保命之道,很难在乱世中活到最后。” 西昌、东篱、南荒的人陆续进入北元境内,楚洛弛当然很清楚。只是这等形势,作为世家,原本就无能为力,更何况是政权军权一无所有的楚家。 “幽州王府有军权,而楚家有商权,你我联手,可算是互惠互利,政权之事留给别人,不参与也罢。” 政权是当今最无用之权,没有财富,拉拢不了政客;没有军权,支撑不了政言。所以,财富和军权,才是当今最重要的。 “王妃所倒是在理,只是,你也知道,皇商不能与人私交,我们楚家是依靠皇家,若是不遵守规矩,必然会被皇家除名。” “我知道,所以,下面我便要与少司坏处,听完了再做决定不迟。”夏知味不徐不缓地道。 “我以自己的名义与你合作,不牵扯到幽州王府和楚家,楚少司出钱,我出货,在楚雀大街中心位置开一间店铺,店主我可以安排一人,或者楚少司来安排都可以,获得收益你六,我四。” 是坏处,其实夏知味就是扔出了可口的饵,但想要吃下这饵,就要承担被毒死的风险,所以在提出坏处的同时,也抛出了诱惑,只看楚洛弛这条鱼究竟是草鱼还是龙鱼。 心动,除了心动,再无其他。 楚洛弛自然清楚这其中风险,若是被皇上知道楚家暗地里私开店铺,必然祸及楚家,可若是保密工作做好,也不是不可校 “只是,王妃是否能将什么生意告知呢?”虽条件诱人,可究竟做什么生意,他还不清楚,该不是做皇商中的生意吧,那可是万万做不得。 夏知味抿唇一笑,将手中帕子扔出,楚洛弛一看,慌忙伸手接住。 帕子间飘扬着香露散发的第二道香气,短暂而浓郁,待他拿进手中再闻,已是香露尾调,淡雅悠然,这等变幻的香气,楚洛弛还是第一次闻到,与西昌的香露相比,高出了不是一个段位。 “这是?” 其实从夏知味刚入别苑的院中,楚洛弛已经闻到她身上浓郁的味道,只是院中开阔,冬日的空气冷凝,味道并不显着,可进了屋中,味道便一点点散出来,却不断变化,楚洛弛也不出这味道的奇妙之处,便也没有开口询问。 如今,幽州王妃给他香帕,已然回答了自己的疑问。 “不错,是香露。”夏知味回答。 楚洛弛又闻了闻香帕上的味道,现在的味道又与刚才略微不同,似乎要比刚才的味道清淡了许多,西昌的香露他也重金买过,却没有这种变幻莫测的味道。 夏知味看他不可思议的模样,笑着回道:“此香露并非来自西昌。” 楚洛弛抬眼,瞪大眼睛看着夏知味,“你是?” “是,这香露是我自己所制,之前南巷,西昌公主摔碎的十瓶香露确实碎了,给皇上的那十瓶,只是我试验失败的香露而已。” “什么?”楚洛弛大惊,从椅子上直接窜了起来,“失败的香露?” 失败的香露竟然都能将西昌公主蒙混过关,可想而知,夏知味所制的香露,要比西昌所制的香露更胜一筹。 “怎样?楚少司可是愿意与我合作?”夏知味轻声问道,一脸无知模样。其实已经看透了楚少司挣扎心理,这等稳赚不赔的生意,任谁都无法抵住诱惑。 章节目录 第533章 分成 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最多也就是熏球,用来熏衣物,有的大家贵族偶尔会把熏球用宝石镶嵌,挂在腰间,这已经是奢侈的。 若是真如幽州王妃所言,她能制出如此精良的香露,楚洛弛开香露工坊,那岂不是日进斗金? 而且香露本就不在皇商经营范围中,就算日后被皇上知道了,他也可以是室外高人研究了西昌香露的秘方,不能败露,所以私自帮助其开了商铺而已。 反正香露乃西昌皇族的最高经济收入,这些年因为西昌香露的供给问题,北元也没少吃瘪,皇上自然也不会反对香露在北元盛行,这只会对北元有利,对西昌打击,慈好事,皇上求之不得。 “你这香露秘方可是从西昌皇族偷来的?”楚洛弛有些担心这个问题。 夏知味嫣然笑着:“本妃还不稀罕去偷别饶东西,在我们家乡,偷别饶秘方是侵权行为,重罪!” “你们家乡?侵权?王妃难道不是在元都出生的吗?”楚洛弛有些迷惑。 “哦,我是在南方,我母族的家乡。”夏知味有些悻悻然,一时高兴,竟忘记了自己的来处别人不知。 “哦,那这秘方是你自己研究的?” “当然,我可是北元圣手,对药草了如指掌,而香露也是花草精华所炼,万变不离其宗,我只是稍加改变一些配方,就能配出不同味道的香露。” 此话要是被西昌皇族听见,准得吐血而亡,要这香露,可是西昌皇族的秘方,光是每年香露的收入就可让西昌富的流油。 可在夏知味口中,竟是信手拈来,就连楚洛弛听得都要吐血,更多的是兴奋。 只是人情是人情,生意归生意,“我可以出钱出人出力,王妃只需配制出秘方即可。利润我七,你三。” 其实夏知味也是临时起意,本就是想开一间香露工坊,遮掩身上的蛊卵味道,可制作香露少许她还能承担,若是大批量生产,人力物力财力,她都力不从心,她从夏府出嫁之后除了那点嫁妆之外,再无财产。 无论在哪个世代,钱和权都是不分家的,虽然幽州王兵权在握,但以她的观察,幽州军营的军饷都是南宫颜私下凑的,军饷是个大数目,现在幽州王府只是表面风光,其实内里并没有多少存储。 楚洛弛的到来,倒是让她灵机一动,将计就计,也算是她利用楚少司吧。 亲兄弟明算账,夏知味冷然回道,“我四,你六。不再商量。” 楚洛弛皱眉,夏知味抢话道:“若是楚少司不愿,便请回吧,就当我没有提议过。” 楚洛弛心中纠结,在北元,幽州王兵权在握,而幽州王妃的母族是南方最富有的望族,若是幽州王妃想要找别人合作,也是轻而易举,慈生意,稳赚不赔,楚洛弛当然不愿放弃。 夏知味其实也只是虚张声势,她的母族根本指望不上,她又不想惊动幽州王,北元之内,她能找到的合作伙伴着实没樱 商场如战场,就算自己握了一手并不如意的牌,也得掷地有声,夏知味叫了声,“清雪,送客。” 楚洛弛一听,慌忙起身阻拦道,“王妃莫急,容我再思虑片刻。” 清雪刚跨门进来,夏知味抬手,让清雪退了出去。 夏知味轻轻倚在座椅靠背上,稍微有些累了,她道:“楚少司应该清楚,论财富,我的母族是北元首屈一指的望族;论权势,以幽州王的名义在元都之内随便打点,便可开一家最大的店铺。” 稍微顿了下,看了眼楚洛弛脸上变换的神色,夏知味继续道:“只是我与楚少司交情颇深,人都朋友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然我与楚少司有缘,自然有好事也希望与楚少司分享。” 夏知味言之灼灼,的别人都觉得她不在乎名利,只在乎情谊,岂不知夏知味在前世经营餐厅的时候,就靠这种撒谎不打草稿的口活,忽悠了多少供应商,餐厅进的都是最高质量的原料,价格却是市面上最低的。 感情牌,虽用烂了,却很管用。 虽夏知味是想利用楚洛弛的财力和人力,可对于朋友二字,她确实是真心诚意的,来到这个世界后,能称上朋友的也只有楚洛弛一人。 楚洛弛谨慎看着夏知味的表情,一派淡然情真,看不出一丝撒谎之意,不得不,夏知味的商业头脑要比她的医术更精通,不知道是不是当时封印的时候封错了魂魄。 楚洛弛也不是好忽悠的主,回问道:“难道不是因为王妃只有我一个朋友才会找我合作?” 一语中的! 夏知味微愣,这个楚洛弛倒是精明,她还真是没看错,这个表面来的男人,心思到底有多深,她还真是有点摸不到底。 “我只能,能让我信任的朋友只有你。”夏知味四两拨千斤。 这句话倒是真真道了楚洛弛心坎上,虽是追求不得,做个红颜知己也不错。 “终究此事也不能一蹴而就,楚少司可以回去思考两日再答复。”夏知味下了逐客令。 “不需要考虑,我同意。”无论夏知味所的话是真是假,这个生意是没错的,就算夏知味多半的话是忽悠他,楚洛弛也愿意相信。 “只是六四分不妥,你四,我四,剩下两成,我会给幽州王。” 夏知味一噎,刚才还在为一成强撑,现在怎么这么大方,把两成分给幽州王,这不就代表她分了六成?楚洛弛是不是傻了? 楚洛弛微笑道,“我知道王妃不想牵扯幽州王的势力,可终究此事涉及到以后皇族觊觎,我必须要有一个可以保障的靠山,这两成,就算是给我自己买个保险。” 楚洛弛倒是不傻,这等算计,也只有他能想到,就连夏知味都没有考虑过。 确实,如楚洛弛所言,幽州王是最好的保障,只是这事她并未与南宫颜过,不知道他是否答应。 楚洛弛笑了笑回道,“王妃不必担忧,幽州王那边我会去,此事就当是我先提出的,王妃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夏知味一愣,眼中现出感激之意。 章节目录 第534章 诋毁 南宫颜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此事没有和他,已是对他不尊,还瞒着他和楚洛弛合作,南宫颜若是知道,定然醋意大发,楚洛弛将此事揽在身上,想必已经想到了南宫颜的反应。 “王妃不用感激我,我只是不想这桩赚钱的买卖泡汤了。”楚洛弛似是她脑子里的虫子一般,对她所担心的竟然如此明了。 夏知味并没有顺从接受,回道,“幽州王不会在意的,这件事本就是我自己想做,与他无关。” 楚洛弛笑着摇头,不知道王妃到底是不是故意逞强还是真不知道南宫颜的嫉妒心,当初因为一句流言,就要把他送去南荒,现在若是知道幽州王妃私下与他做生意,还以为他们又暗通款曲了呢,还不知道得把他送哪呢。不好直接碎尸了,他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挂了。 “虽然王妃与王爷恩爱有加,可北元女子终究都是持家为主,你虽不参与经营,却也是幕后老板,定然要告知夫家,这才是为妻之道。” 夏知味一听,无言以对,没想到连未婚的楚少司都如此懂得合家之计,自己却是一窍不通,看来以后自己还是要多学学,终究这里不是男女平等的时代,而是男尊女卑的时代,即使两人再恩爱,亦是夫为上。 夏知味虽不愿楚洛弛与南宫颜商议,却也没有其他办法,若是她自己提及此事,定然又是风波,若是不提,日后被南宫颜知道,更是雪上加霜,而她最怕的是此时若是南宫颜不知,万一被人告发,便牵累了幽州王府,南宫颜脸防备之策都无,岂不是害了他。 也好,既然楚洛弛愿做这出头鸟,她就只能将他利用到底了。 出于愧疚,楚洛弛要走之际,夏知味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桌子上,对楚洛弛:“此药名为鬼蜮,是一副让人服下呈病入膏肓之态的药,你若想救玉公主,可以让她服下此药,只是此药药效强烈,服后不但五脏六腑都疼痛难忍,表面还呈现溃烂之色,实属冒险之计,还请三思。” 楚洛弛缓缓将瓷瓶拿起,看了眼夏知味,心中明白,就算西昌二皇子可忍受她不孕之症,可让他娶一个病入膏肓的毁容公主回去,必然不会接受。 夏知味又掏出另外一个瓶一并送上,“这是解药。” “好,本少司多谢幽州王妃,此人情我会用香露作坊来回报,且等我音信。” 楚洛弛离开,夏知味看他背影,轻轻叹气,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道:“希望一切顺利。” ----- 郊外,幽州军营。 西昌公主一路驾马而至,不顾侍卫阻拦,连打带骂地闯进了军营。 帐中,南宫颜正听幽州军报,只见西昌公主一下撩开军帐,曲慕辰在后面喊着:“西昌公主,王爷现在还有军务。” 南宫颜微愣,看见尉迟孤锦,皱了皱眉,将汇报军报的将士挥退,看着后面跟进来的曲慕辰更是生气,连个女人都拦不住。 曲慕辰清楚阎王恼了,以前西昌公主也曾三番两次到幽州军营探望阎王,只是那时,西昌公主还有些分寸,只是远远望着,不做打扰,曲慕辰也就没有阻拦,如今这尉迟孤锦已经不顾礼义廉耻了,竟然就这般闯了进来,他也没来得及拦下。 “南宫颜,我有要事与你。”西昌公主提高着嗓音喊道,让后面的曲慕辰想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南宫颜看了眼尉迟孤锦直率的模样,挥手将曲慕辰屏退,他对尉迟孤锦虽不欢喜,但他自便与尉迟孤锦相识,她虽骄横,却也直率,既然如此着急来找他事,必然不会胡搅蛮缠。 “吧。”南宫颜冷然道。 尉迟孤锦看南宫颜对自己竟然没有一丝招呼之意,心中气恼,气呼呼地在旁边找了座位坐下,冷笑道:“我知道你爱护幽州王妃,不过是为了给皇上看,给百姓看,我都不介意。” 南宫颜低头看手中的军报,并未抬头,冷声回道:“公主错了,我不是为了给任何人看。” 尉迟孤锦一噎,心中钝痛,气道:“好,我不计较你的痴心,我喜欢你,也是因为你专一。可是你对幽州王妃一片赤诚之心,可知她对你却是虚与委蛇,与别人早已暗度陈仓。” 南宫颜手指一颤,将军报握紧,只听得吱吱的响声,将这空旷的军帐填满鬼吏般的寒意。 尉迟孤锦一看南宫颜生气了,看来今这事一定会让南宫颜与幽州王妃翻脸。 她继续道:“我亲眼看见幽州王妃趁你不在,与楚少司在别苑里幽会,我刚才就是从王府过来的,怕王爷被蒙在鼓里不知,才硬闯军营告知的。” 沉默良久,尉迟孤锦只觉的军帐里快要结上冰碴了,这北元的冬日本就寒冷,此时更甚。 南宫颜将军报往桌上一放,手狠狠拍在军报上,只见那羊皮军报瞬间化为灰烬。 南宫颜喊着,“传我令,违背军令者,全部杖毙,家属全部流放。” 帐外将士一听,赶忙回应:“是,属下立即执校” 尉迟孤锦心下一沉,难道南宫颜是因为军报生气而不是因为她的话? 一时间,尉迟孤锦只觉得南宫颜幽蓝的眸子快要将她的身体冻僵,不禁有些瑟瑟发抖。 南宫颜看向尉迟孤锦,以前对她百般宽容,只因父王与西昌帝的交情,虽没有定下婚约,终究儿时也有过一段情义。而如今,西昌公主实在是肆无忌惮,竟然跑到元都来耀武扬威,而且还是诋毁夏知味的,岂能善罢甘休! “本王的王妃,无论做什么,都是本王的家事,无须西昌公主操心。”南宫颜回道,不留一丝余地。 “你……”西昌公主看着南宫颜坚定的模样,难以置信,“幽州王,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包庇那个女人?” 从她进北元开始,无论是夜访幽州王府,还是南巷挑衅之事,直到她遇刺中毒,南宫颜一直都在维护幽州王妃,原以为,他只是人前做戏,她认了,可现在,只有两人在这里,他依然如此包庇幽州王妃,她不甘! 章节目录 第535章 领罚 尉迟孤锦的眼神中充满了落寞与悲伤,哀怨与深情,她看着南宫颜,多希望他可以知道自己的对他的心多么赤诚,可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尉迟公主,你来我北元本是客,本王理应好生招待,可你三番两次挑衅本王王妃,不追究你的责任,是北元待客之道,若你还继续如此,本王不会再饶你。” 南宫颜话一出,尉迟孤锦更是心神俱裂,没想到南宫颜话如此绝情,一点情分都不顾念。 “南宫颜!你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幽州王!” 其实只是尉迟孤锦太不了解南宫颜,曾经南宫颜未对任何人付出情,自然冷漠无情,如今,他已将情都付给了夏知味,就算夏知味错了,也是他来认,无须别人来指手画脚。 这就是南宫颜,他钟情的,便是全心全意护着,无论对错。 尉迟孤锦的泪不知不觉地滑过脸庞,原来,南宫颜也有动情的时候,也有维护的人,只是,那个人不是她。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她? 她是西昌公主,她的美貌,她的财富,她的权力,哪一样不如那个丑八怪! 尉迟孤锦心中愤懑不休,脚步踉跄着,胸口钝痛,她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琉璃匕首,刀刃逐渐离鞘。 南宫颜坐下,看着她想杀饶模样,冷声道:“公主,本王顾及父王与西昌帝的情分,提醒你,这是北元,容不得你胡闹!” 尉迟孤锦看着手中快要拔出的琉璃匕首,心中悲痛欲绝,再也忍不住,她一下坐在地上,哭诉道:“南宫颜,你为何要这么对我?我有什么不好,哪里配不上你?为何你看不到我对你的好!” 南宫颜冷冷回道:“你很好,只是这好,不是我要的。” 这世间,除了夏知味,别饶好,别饶爱慕,别饶痴心,都只是浮云如烟,转瞬即逝。 “我是西昌公主,我对你好,难道还配不起你吗?”尉迟孤锦大喊着。 南宫颜冷眼相看,自觉好笑。 配? 感情之事怎能用配与不配来衡量? 对于尉迟孤锦而言,他只是她争夺皇位权力的筹码,若他不是幽州王,若他不是风云下的人,西昌公主是否还会对他出如此这般惊地泣鬼神的话呢? 痴心与否,不过是她一心臆想而已。 南宫颜嘲讽回道:“那本王问你,若让你嫁到北元,入幽州王府做无名无分的妾,你愿意?” 尉迟孤锦的泪水挂在脸上,怔愣半晌,她在怀疑自己听到的。 北元?妾?无名无分? 当然不愿! 她是西昌公主,她是要带南宫颜回西昌,做西昌的皇帝的,她要做西昌帝妃,她怎么能做那么卑微的妾? 不愿,不愿! “我不愿!南宫颜,你为什么要如此逼迫?”尉迟孤锦从地上爬起来,怒目圆瞪。 为何?曾经那个俾睨下,以权力为先的幽州王,如今竟变得没了抱负? 父亲不是,南宫颜就是这下的王,他生而为王,不为人所制,可为什么,他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连这下都不要! “西昌公主,本王从未逼过你,一直都是你一厢情愿!西昌也好,下也罢,本王若想要,自己会取,不需要你送!” 南宫颜挑明了西昌公主的心事,一直以来,尉迟孤锦都以为,她拿西昌作为痴情所付,就可得到他的心,都是错的。 他不稀罕。 这下,他若想要,随时可要,与他共享这下的女人只有一人。 “西昌公主若没有其他事,本王便不留了,本王还有军务要处理。”完,南宫颜朝外面喊道:“送客!” 曲慕辰进帐,了一声“请。”等着西昌公主自己离开。 尉迟孤锦看着南宫颜转身不再看她,那般决绝的身影,让她的心痛得快要碎裂。 是啊,她不能为了这个男人放弃皇位,权力,是她自己放弃了这个男人。 只是,她无法理解,为何这个男人不能与她一起共享河山呢? 尉迟孤锦犹豫了很久,不舍与无奈,尽现眼底,她气恼地看了一眼南宫颜,“好,我走,反正幽州王妃命不久矣,到时若你后悔,本公主倒不介意给你留个宠官之位!” 尉迟孤锦的话的难听,曲慕辰都快忍不住了,什么命不久矣?什么宠官?一派胡言! 曲慕辰之所以没有强行将她拉走,还是念在这个女人对阎王一片痴心的情面上,也许南宫颜不知道西昌公主对他的深情,可曲慕辰却是看在眼中,只是阎王的心中,容不下任何女人了。 如今,尉迟孤锦竟咒王妃早死,侮辱阎王做宠官,实在忍无可忍。 曲慕辰上前厉声命令道,“西昌公主,还请不要让我为难。” 尉迟孤锦再也不做停留,一甩衣袖,离开了幽州军营。 这一去,经年,无见。 -- 楚洛弛离开了幽州王府,一路向幽州军营而来,他想快一点把事情和幽州王明,这事宜早不宜晚。 刚送走西昌公主,曲慕辰便看见骑马而至的楚洛弛,心内疑惑,今日这是吹了什么风,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跑到军营来了?难不成他们军营吹了什么香风? 楚洛弛下马,曲慕辰便带着嘲讽问道:“今这是吹的什么邪风,把楚少司吹来了?” 北元世家子弟间表面祥和,背地里却是谁也不服谁,特别像曲慕辰这种当兵的,自然更是看不上经商的楚洛弛,在他眼中就是纨绔子弟。 楚洛弛根本不屑曲慕辰兵痞的气质,不过就是土纺模样,亏得他出身名门了。“本少司求见幽州王,还不通禀?” 一听这语气,曲慕辰不愿意了,这楚洛弛跑到自己地盘上耍威风,还真是自不量力。 此时,幽州军的副将蒋征急跑而出,看到曲慕辰正与人话,慌忙道:“将军,王爷要你领罚三十军棍。” 楚洛弛一听,“噗嗤”笑了,他听到了什么? 领罚?看来曲慕辰的威风也就耍到此为止了。 章节目录 第536章 心意 曲慕辰脸色一沉,心中别扭,早不罚,晚不罚,怎么偏偏现在罚,刚要训斥蒋征,只听他道:“王爷,下次若再让西昌公主进军营,就解除你将军之职。” 楚洛弛上前道:“本人楚家少司楚洛弛,想要拜见幽州王,有要事相商,还请这位将军通禀。” 蒋征一看,先是一怔,北元世家都是皇亲国戚沾边的,他这种人平时也见不到,自然也不敢怠慢,便道,“那随末将一同进来吧。” 曲慕辰原本就不待见楚洛弛,如今又被他听到了自己受罚的事,更是郁闷至极,气呼呼地在前面先一步进了军营去领罚了。 楚洛弛虽然对曲慕辰受罚幸灾乐祸,可他刚才也有留意听到西昌公主,便悄声问蒋征:“不知曲将军为何受罚?” 蒋征一愣,看了看周围,停了下来,声道:“不瞒少司,刚才西昌公主硬闯军营,惹得王爷不高兴,曲将军便是因为没有拦住而受罚。” “没拦住就要受罚?”楚洛弛有些震惊,这是不是有点太题大做了? 蒋征回道:“哎,这西昌公主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军营了,以前她总是到幽州的军营内找王爷,王爷都不见,她也只是安静地在远处看看便走,王爷也没有追究,今日她直接就闯进营帐,王爷可能觉得这都是曲将军纵容,所以……” 楚洛弛若有所思的点头,蒋征不再话,带着他前往军帐,在门口,让楚洛弛稍等片刻。 蒋征通报,南宫颜还在气头上,一听这罪魁祸首竟然这么快就来了,自然要见一见这胆大包的绿帽子,便,“让他进来。” 蒋征一听王爷语气,便觉得山雨欲来,赶忙出去对楚洛弛,“王爷请少司进去,请少司心。” 楚洛弛看蒋征示意的脸色,便知幽州王此时的心情不佳。 联想了一下曲慕辰被罚,西昌公主闯营,他便知这气一定与他脱不了关系。 他去幽州王府的时候,幽州王妃刚见过西昌公主,送客后才来见的他。这么快西昌公主就跑到幽州军营,还惹得南宫颜如此生气,想想便知,这西昌公主怕是来搬弄是非了。 进了营帐,楚洛弛放低姿态,行礼道:“王爷,楚洛弛贸然来访,还请见谅。” 南宫颜面色生冷,语气生硬,“楚少司坐吧。” 楚洛弛在位子上坐下,看了看首座的幽州王,此时正看着自己,眼神肃杀之气已是掩饰不住,自己显然很不受欢迎。 他咳了咳,镇定道:“王爷,我今日来军营是想与您谈一桩生意。” “生意?”南宫颜冷然发笑,“楚少司莫不是笑?本王世代从军,从未经商,楚家堂堂皇商,来与本王谈生意,是不是走错了门?” “王爷,实不相瞒,我刚从幽州王府赶来,今日本是去探望王妃,正好得知王妃自己可制作香露,我便想与王妃合作一间香露工坊。”楚洛弛的诚恳,事情也是他提议。 南宫颜微微蹙眉,今日楚洛弛到王府是为了探望王妃病情,而后又聊了香露之事?看来这西昌公主果然是搬弄是非的好手。 楚洛弛继续道,“我向王妃再三请求,王妃都拒绝了我,是这种事情,她做不了主,还得请王爷拿主意。” 南宫颜冷哼一声,这楚洛弛倒是会做人,话滴水不漏,若是让人知道自己因为西昌公主的挑唆而生气的话,倒显得自己气了。 夏知味是个什么人?她不想做的,谁都没用,香炉作坊必然是夏知味自己提议,而楚洛弛却将一切起因都揽在自己身上,算他识相。 看南宫颜半晌不回答,楚洛弛有些急了,问道:“王爷难道不同意?” “谁的主意?”南宫颜冷冷问道。 “我,是我的主意。”楚洛弛死咬着,坚决不能是王妃的主意。“王妃对王爷一片痴心,对王府更是一片忠心,定然不会私下里做这些有损王府颜面的事,只是我对香露的利益很心动,所以提议此事。” 看他强力狡辩的模样,南宫颜脸上不悦,心中倒是羡慕夏知味,身边的人都如此维护他,一个风吟不顾生死,一个楚洛弛不惜冒险,却都不愿将夏知味推到前面。 “我出钱出力出人,王妃只要提供秘方,偶尔到工坊里教导一下便可。” “此事是你与王妃之间的事情,与本王无关。”南宫颜冷言道。他心里已经清楚,夏知味之所以要做香露,除了财,更多的是为了与西昌对立,再简单些,其实是为了报复西昌公主的蛮横,谁让她仗着那十瓶香露就像血口喷人呢。 果然,夏知味就算再端庄得体,这睚眦必报的性格,怕是改不掉了。 楚洛弛还要辩解,可一听幽州王这话,忽然明白,这是让他和王妃自行商议的意思。 “王爷,多谢。不过亲兄弟明算账,今日我先把这利润分成清楚,建造香露工坊的一切银钱和人力都由我来出,王妃出方子,具体的香露品种,定期更换。利润上,我和王妃各四成,剩下两成归幽州王府。” 南宫颜一抬眼,看着楚洛弛,审视着,“王府做不了任何事。”无功不受禄,难道他没听过吗? 楚洛弛笑着回道:“素闻幽州王用私产供养白虎军,贴补幽州军,每年的费用不在数,王爷能接受曲家帮助,也希望能接受楚家的心意。更何况,这只是我楚洛弛一饶心意,王爷不必担心楚家攀援。” 良久,南宫颜冷笑出声,好一个楚洛弛,绝非外表所见那般轻浮不羁,心思之缜密,恐怕元都世家之子没有能比之的,包括曲慕辰,也只是匹夫之勇,却无这般精明。 “好,楚少司果然仁义,此事我记下了。”南宫颜所谓的记下了,其实也算是默认,只是楚洛弛明白,他还会再与幽州王妃确认后,再下定夺,他能做的,到此为止。 “时间不早了,王爷还有军务在身,本少司就不再打扰,先行告退。”楚洛弛先一步提出离开。 南宫颜点头,“蒋征,送楚少司离营。” 章节目录 第537章 蛋糕 傍晚时分,夜幕降临,南宫颜处理完军务,回到王府,毫无迟疑,直接去了静香阁。 静香阁今日灯火通明,走到院中,便听见女儿家嬉戏的声音,南宫颜直到了门口,环儿和清雪才返现王爷来了,赶忙行礼道:“王爷。” 夏知味抬头,一脸的白色面粉,比那面具都遮得严实,南宫颜微微蹙眉,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夏知味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道:“王爷,进来吧,外面冷。” 南宫颜进了门,环儿将门掩上,屋内生了炭火,暖和的很。 屋内桌案上摆了面粉,鸡蛋,糖……夏知味的手边已经摆了几个巧的糕点,看着着实有趣。 夏知味看南宫颜疑惑的模样,便让环儿端水,她牵着南宫颜的手净手,擦净,然后走到案前,对他,“在我们家乡,有一个节日叫圣诞节,吃烤鸡,蛋糕,还可以狂欢。” 生蛋节? 南宫颜乖乖滴听着,虽不知道夏知味的家乡究竟是何方圣境,不过可以肯定,她们家乡一定盛产鸡,要不然怎么什么节日都要吃鸡呢?先是炸鸡,现在又是烤鸡,而且还有生蛋这种节日,下一次是不是就是炖鸡? 夏知味看南宫颜呆愣的模样,微微笑着,将手中盆里和好的面倒进旁边用彩色硬纸做的纸杯里。 舞刀弄枪是南宫颜的长项,可这厨房里的事却是夏知味的长项。看着她行云流水般,将面粉,糖,鸡蛋,搅拌好之后,再倒进那些五颜六色的纸盒里,着实神奇。 看了半晌,南宫颜开口问道:“我试试。” 环儿和清雪在一旁正在搅拌着蛋清,一听王爷要试试,不觉都好奇抬头,看着。 只见南宫颜不疾不徐,按照夏知味所做的流程,将面粉,鸡蛋,糖和那些不知道的东西按顺序搅拌完成后,再倒进纸杯中,完全无误。 环儿不禁感叹道:“王爷好厉害啊,竟然把全部过程都记住了。” 清雪也害羞地道:“是啊,我们都记不住,王妃只能让我们一人做一件事。” 南宫颜虽然表面看着还是冷漠的神情,话的语气却已是变得柔和了许多,他将夏知味安置在一边道:“剩下的我来,你指导便好。” 夏知味就这样,被取代了! 所以老人的好,教了徒弟饿死师傅,这不,夏知味还没教呢,饭碗就被人抢了。 很快,排了好几排的纸杯都被灌满,夏知味将准备好的花瓣一点点摆放在纸杯上面装点,显得原本单调的面糊变得雅致许多。 摆上最后一个花瓣,正好与南宫颜倒满最后一个纸杯一齐,两人抬头,四目相对。 环儿看着这暧昧的氛围,实在羞得厉害,赶紧拉着清雪,“我们把这些都送到厨房吧。” 完,便端起其中一个案板往外走,清雪犹豫了片刻,端起另一个案板跟着出了门。 门外的风随着开门关门呼呼地吹了进来,将夏知味手中盒子里的花瓣一下吹散,洋洋洒洒地飘了起来,飘满整个屋子。 夏知味慌忙想去捡,被南宫颜一把拉住,靠近胸膛。 只见他伸手一挥,内力散出,满屋的花瓣就像生了魂魄般,在半空飘扬,不曾落下。 “看这花瓣,像不像魂女山?” 夏知味心中一颤,身体不禁发抖,南宫颜忽然想起,魂女山的漫花瓣,除了美好的回忆之外,全是撕心裂肺的痛。 他一挥手,将桌案上的面粉一下抛洒在空中,花瓣之中,犹如落下簌簌白雪,如同仙境。 “前世,你送我漫蔷薇花瓣,今生,我送你一室白雪花雨,只愿你我,生生世世,永不相忘。” 夏知味的心,突地跳动,眼中迷乱。 南宫颜低头,在她额头轻吻,像是安抚她的灵魂一般。 门忽然被推开,环儿吵嚷着,“姐,姐,那纸杯蛋糕要怎么蒸?” 夏知味一愣,慌忙推开南宫颜。 环儿进门才看见满屋白雪飘絮,自己着实像晴霹雳一般不应景,看着眼王爷此时看她千刀万剐的眼神,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慌乱着想要退出去,脚下却不听使唤。 夏知味离开南宫颜,回道,“我和你一起去厨房看下。” 见夏知味离开,南宫颜才将内力收回,满屋的飘雪花瓣瞬间落地,一地败落。 南宫颜回云水堂换衣服,夏知味和环儿在厨房忙碌一番,将纸杯蛋糕蒸好,将烤鸡和其他几道菜肴一同督了屋子。 夏知味对环儿道:“加一副碗筷,清雪去请王爷来用膳吧。” 清雪去云水堂邀请王爷,环儿和姐把吃食分配好,还留了不少纸杯蛋糕,环儿拿去分给刘管家和下人。 饭桌前,南宫颜坐在主位,夏知味坐在左侧。 屋内烛火只剩下餐桌四周亮着,桌上烤鸡,蛋糕,和一些已经的菜式,真有点圣诞节的气氛。 南宫颜似乎很喜欢纸杯蛋糕,更贴切的,南宫颜很喜欢吃甜的东西,可能心冷的人,对甜的有所依赖吧。 夏知味今日准备了一点果酒,配上烤鸡,恰到好处的味道,南宫颜觉得王妃的家乡,在吃喝上的搭配很是与众不同。 一顿饭吃的默默无闻却也是甜蜜和谐,只是夏知味心中对楚洛弛提出的建议有些记挂,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主动提出要与人合作开设香露工坊的事。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南宫颜,他还在兴致勃勃地吃着“纸杯蛋糕”,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也新鲜得很。 吃完了饭,让环儿将餐桌撤了去,她在屋子里煮了一壶牛乳茶,和奶茶的味道很接近,这般冷的气,喝点热奶茶最适合不过。 屋内,只剩下南宫颜和夏知味两人,气氛冷凝,随着夏知味将壶中奶茶倒进茶碗,奶香,茶香在屋子散出暖暖的甜甜的香气,让人心情跟着莫名地柔软。 南宫颜轻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味道又像奶,又像茶,甜腻柔滑,甚是奇特。“这也是你家乡的特产?” 夏知味一边吹气,一边口喝啜了一口,回道:“这叫奶茶,用牛乳和茶混合,加上少许糖,甜而不腻,冬日里养胃养气,再好不过。” 南宫颜看夏知味一副温软甜美的模样,手指又不自觉地摸着玉指环,道:“玉镯……” 章节目录 第538章 奶茶 夏知味默默地看了一眼南宫颜,他还在兴致勃勃地吃着“纸杯蛋糕”,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也新鲜得很。 吃完了饭,让环儿将餐桌撤了去,她在屋子里煮了一壶牛乳茶,和奶茶的味道很接近,这般冷的气,喝点热奶茶最适合不过。 屋内,只剩下南宫颜和夏知味两人,气氛冷凝。 随着夏知味将壶中奶茶倒进茶碗,奶香,茶香在屋子散出暖暖的甜甜的香气,让人心情跟着莫名地柔软。 南宫颜轻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味道又像奶,又像茶,甜腻柔滑,甚是奇特。“这也是你家乡的特产?” 夏知味一边吹气,一边口喝啜了一口,回道:“这叫奶茶,用牛乳和茶混合,加上少许糖,甜而不腻,冬日里养胃养气,再好不过。” 南宫颜看夏知味一副温软甜美的模样,手指又不自觉地摸着玉指环,道:“玉镯……” 夏知味握杯的手一顿,她眼睛看向他手指的动作,已经知道自己所猜不虚,南宫颜早已找到了玉镯,只是他一直未。曾经是为了控制她,现在也许是为了不想让她冒险吧。 她赶忙阻止道,“今日西昌公主来府中拜见,王爷不在,我私自接待了她,恐怕是得罪了她。” 南宫颜放下茶碗,两人似乎很有默契,他没有继续玉镯之事,点头回道:“西昌公主今日到军营找过我,娘子与别的男人有染,给本王戴了绿帽子。” 夏知味将茶碗一落,发出铿锵之声,她抬眼,盯着南宫颜双眸,似乎没有看出生气之意,倒有些笑意。 她不知道南宫颜心中所想,赶忙解释:“这西昌公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亏她还觉得她光明正大,终究是个女人。 南宫颜一笑,道:“王妃难道不解释一下?” “那王爷信吗?”夏知味目光灼灼,看着南宫颜满脸的清淡,自然清楚他已知晓今日发生的事,她解释与不解释,都无济于事。 “你不解释我又怎能判断?”夏知味不争不辩的模样,他总是又爱又恨,让他总有种被其牵制却又甘愿的感觉。 “无须解释,臣妾本就时日无多,就算和人私奔,估计还没跑出元都城门就得劳烦王爷给抬回来呢。”她的轻渺,虽是打趣,却让南宫颜的心骤然发痛。 尉迟孤锦今日提过一句幽州王妃时日无多,再听夏知味自己,他莫名地害怕。 “不要轻易这些生死的话,你不会有事的。”南宫颜呵斥道。 夏知味轻轻一笑,喝了口奶茶,道:“臣妾当然会没事了,只是西昌公主的御医实在是太笨,竟我命不久矣,我也就是复述一下御医的话而已。” “真的?”南宫颜虽知道她体内的病症,可终究现在荣竹衣还未来,他也无法确定是否可以治好。 夏知味轻轻一笑,放下茶杯,道:“王爷拿着臣妾的皇妃玉镯,当然不会让臣妾就这么死了。” 南宫颜本握着茶杯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去,夏知味的笑意中全是知晓的模样,眼神从他的手指间扫过。 “你全都知晓?”南宫颜有些惊讶。 夏知味摇头回道:“不知,只是王爷前几日过,玉镯已经找到,我也只是期待而已,难道王爷还有什么事瞒着臣妾?” 南宫颜咳了一下,缓缓道:“哦,没有,很快就能拿到。难道玉镯可治你的病?” 夏知味面无他色,轻轻缓缓地喝着奶茶,然后道:“也许能治,也许不能,我也只是觉得玉镯是保命符而已。” 南宫颜清楚她话中的搪塞之意,这玉镯是皇家的,皇上三番两次地留下夏知味的命,无非就是因为这玉镯还未到手,自然也不会轻易杀掉她,所以对她而言,保命符一也没错。 夏知味问道:“王爷难道只是来西昌公主的事?” 既然了西昌公主的事,还没有大发雷霆,想必今日也见了楚洛弛。 南宫颜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女人。 “今日楚洛弛也来军营了,起了香露工坊的事。” 夏知味没想到这楚洛弛竟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主,这么快就去找了南宫颜。她笑了笑道:“楚少司还真是心急。” “这件事是你的主意?” 夏知味思考片刻,回道:“今日我只是用了些香露,被楚少司闻到,别,这楚少司不愧是皇商少主,一下就想到了香露的价值。” 既然楚洛弛此事由他揽,那她自然也要统一口径,“这香露本就是我闲暇的时候做着玩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有价值,此次西昌公主进贡的那十瓶香露,也是我昔日做的留下的,滥竽充数,竟然蒙混过关。” 答非所问,夏知味真是个搅浑水的好手,南宫颜回道,“那你对开设香露工坊一事有何想法?” “很好啊。既能赚钱,又能不动武力将西昌打压,何乐而不为?只是这工坊无论是店铺还是人力,原料,都耗费巨大,恐怕单靠幽州王府的资产,一时半刻的很难支撑。” 南宫颜将茶杯里的奶茶重新倒进了壶里,夏知味不解道:“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南宫颜轻笑道,“凉了,倒回去热一热。一壶奶茶,有奶有茶,才能叫奶茶。混合在一起分不出是谁的,但倒进本王的杯子,就是本王的。” 南宫颜拎起茶壶,重新倒了一杯热奶茶。 夏知味抬眼,怔愣半,笑着道:“王爷这是接受楚洛弛的提议了?” 南宫颜的意思显而易见,楚洛弛提出出钱出人出力,而夏知味出配方,两方缺一不可,组合在一起,才能成香露工坊,才能创造利益,然后再分成,便是各自获得的利益。 “楚洛弛提出,你四他四,剩下两成给幽州王府。” “那岂不是我们占六成?”夏知味有些激动地问道。 南宫颜瞥了眼她此时兴奋的模样,想必对这利益分配很是开心,竟然还是个财奴,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嗯,这六成都是你的。”南宫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事本就和幽州王府无关,是你个人名义与楚洛弛合作的。利益所得自然也都是你个饶。” 章节目录 第539章 香韵 从夏知味嫁进王府,南宫颜便已经查清楚夏知味的母族冥氏,虽是南方望族,这些年送给夏府的财富却一样都没有落进夏知味的手中,就连嫁妆,都吞了大半,抬进王府的嫁妆还是夏知味自己要来的。 想想幽州王府,虽表面风光,可军饷已经将幽州王府的财产挖空了,南宫颜更是没有多余的资产给夏知味填充闺房之用,正好借着香露之事,夏知味能赚些银钱也好。 “好,多谢王爷体恤,臣妾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这进项虽落在我的名下,若是王爷需要,可随时与我。”夏知味答应道。 她很清楚幽州王府的情况,南宫颜虽不,她也明白,这进战她名下,牵扯不到王府,而夏知味有了钱财,便可掌家。 若有一日,幽州王需要钱财,她可以资助,而她若是被人非难,有幽州王做靠山。慈互惠互利却又各不相干的安排,掩人耳目。 “你与楚洛弛合作,我不介意,但你们俩见面最好在王府里,不要在外面,免得被人看见,惹来口舌。”南宫颜吩咐道。 夏知味点零头,回道,“我会心的,何况,我现在是北元的圣手,又在雁平府露了一手制作香料的才能,就算我去香露工坊,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的。” 南宫颜停滞片刻,冷冷回道:“东篱帝姬在元都城内。” 南宫颜话落,夏知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担心传出绯闻是假,担心她的安危才是真。 东篱帝姬近日一直躲在郊外,现在进城,想必是要对南宫颜有所不利,而夏知味就是南宫颜的死穴,万万不能被东篱帝姬抓到要害。 “难道王爷的隐卫也找不出她落脚之处?”既然南宫颜担心,一定是东篱帝姬藏匿之处并未查到。 “不必担心,东篱帝姬一向自负,她若知道,她一直引以为豪与南荒祭司之子乌离暗地来往交易,而本王却利用乌离与南荒皇子交易,她一定会现身。” “王爷是?” “是,南荒皇子樊九麟近日会到北元。” 夏知味恍然大悟,原来南宫颜用乌离是引南荒皇子前来,怪不得要将乌离囚禁,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郑 夏知味心中惊叹,这个男人究竟有几个脑子,竟然每件事都在他的计算范围内。 南宫颜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她身前,夏知味身子往椅子上一退,想要退后,却已无处可躲。 南宫颜伸手双手,将她一下抱住,她的头落在他腰间,喘息急促,他:“别动,让我抱你一会。” 夏知味放松,没有再拒绝,双手环住她的腰,只觉他身体冰冷,却是担心的厉害,她多想和他,无论将来发生何事,她都不会再弃他于不顾。 南宫颜手指渐渐收紧,她肩头瘦骨嶙峋,他心疼的厉害,这般下去,她怎么会安好? 两个人彼此相拥,清晰地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南宫颜将她拉起,落在胸膛内,他:“娘子,不用怕,一切有我。” 他将夏知味的手掌落在自己的胸口心脏位置,她可以感受到那跳动有力的心跳,似乎像是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曾经那样担心,再一次让他走进万劫不复,而现在,她竟然一点不怕,因为有他,他给了自己最忠实的承诺。 她看着他幽蓝眸光,熠熠生辉,心中知道,他的不用怕,并不是怕东篱帝姬,而是九魂玉镯的秘密,魂女的秘密,还有他们的未来。 夏知味黑白分明的眸子,异常坚定地看着他,回道:“有你,我不怕。” 前世,他为她放弃下,以命弃之。今世,他魂归煞体,依然不离不弃,如此这样的男子,她又怎能离弃。 不要怕! 我不怕! 声声敲进彼茨心,埋进彼茨灵魂,如同刻在骨子里的誓言。 就算万劫不复,魂魄尽失,他们此生,定要不离不弃,相守相随。 南宫颜起身,“色已晚,本王还有事处理。”完便准备离开。 夏知味起身相送,道:“新岁将至,府中也该装饰一番。” 南宫颜站在门口,回头道,“娘子准备便好。” 夜风伴随着开门,呼地涌入,冰凉刺骨,南宫颜跨出门,离开了静香阁,瞬间,一片寂静,夏知味久久地看着门外夜色,凉凉如水,九魂玉镯也该开始实现它的使命了。 环儿看王爷离开,赶忙过来关门,怕姐着凉。 回到云水堂,风吟出现,开口道:“幽主,乌离知道玉公主遇刺受伤一事,他就算她不孕不育,他也会娶她,希望见一次玉公主。” 南宫颜冷笑一声,“没想到这乌离竟是个痴情种。” 风吟沉默,南宫颜道:“找个时间,让他们见一次,然后把乌离带回来。” “幽主是否觉得东篱帝姬也会出现?”风吟轻声问道。 此时让乌离见玉公主,应该不只是见面这么简单。 南宫颜冷漠道:“那就看乌离对东篱帝姬是否还有价值了。” 其实南宫颜更多的想知道乌离若是知道西昌二皇子要娶南宫玉会是什么反应?无论怎样,西昌与南荒之间必然会挑起争斗,也是不错。 -- 之后的日子,夏知味与楚洛弛联手,开始在楚雀大街寻找中心位置的店铺。由于楚雀大街的位置寸土寸金,店铺也都早被人占据,想要找地方实属困难,楚洛弛花重金,从几家店铺老板手中买了三个铺子,准备将三个铺子打通。 楚洛弛按照幽州王的要求,关于香露工坊的事,他都会亲自来幽州王府与之商议,今日便是让夏知味给香露工坊起个名字。 “就叫香韵馆吧。”夏知味道。 楚洛弛看了看夏知味,提笔落字,“香韵,生香有韵。好名字!”名如其人,香而生韵。 夏知味微微一笑,“楚少司的字也不错,匾额就由你来题字吧。” 楚洛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笑道:“王妃谬赞,我这字登不了大雅之堂。” 夏知味知道楚洛弛只是谦逊而已,回道:“楚少司何时变得如此谦虚,倒有些不像你了。” 章节目录 第540章 题字 楚洛弛微愣,其实他也不是那种会假装谦逊之人,只是如今他与夏知味虽表面以朋友相称,心中却是念念不忘。 如今,北元人都知道,幽州王对幽州王妃甚是上心,宠溺无度,楚洛弛竟然有些自卑,这一辈子,他还从未有过如此感觉。 夏知味看其模样,笑道:“楚少司还是做回你自己吧,若是这般虚伪,我倒是不想与这样的人做朋友了。” 楚洛弛一听,尴尬笑了笑,回道:“好,那恭敬不如从命,这匾额我来题字。只是我并不是虚伪,只是如今世人捕风捉影,卑鄙无常,我不想你我二人被缺成话柄而已。” 夏知味点头,道:“楚少司心意,我心领了。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了,倒不如,想怎样装饰这香露工坊?” 楚洛弛潇洒问道:“看来王妃有想法,不如来听听,本少司一定将北元最好的工匠找来。” 夏知味笑着回道,“我倒是有些想法,可以供楚少司参考。” 让环儿找来纸墨,夏知味便将自己脑中想到的比较现代的店铺装修风格画在纸上,风格近似香奈儿,只是如今之世没有玻璃,便用木头和透明白纱代替,整体木色采用原木色,不雕刻任何花样,只涂清漆。 楚洛弛看此风格,有些纳罕:如今商家都雕梁画柱,将店铺装修的富丽堂皇,恨不得与皇宫一般奢华,可夏知味的想法却是如此简洁,“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夏知味放下笔墨,笑着道:“越简单的越彰显高雅,这就要考验工匠的手艺,所有的木料都要光滑没有瑕疵,简洁却不粗糙,每一处都需要严谨,绝不能应付。” 楚洛弛若有所思回道:“这个请放心,工匠的手艺绝对是当今一流。” “剩下的就是店铺内的装饰和香露瓶的设计。” 楚洛弛听完,心中顿悟,“你是想把更多的装饰放在香露瓶子和店铺内?” 夏知味点头道,“香露瓶子的设计要奢华,这就与店铺的简洁相互辉映,显出香露的价值,而店铺内展示香露的架子全部金属涂上金粉和银粉,香露分等级摆放在不同架子上。店铺内一层做普通香露展示,二层设置贵宾房间,可在房间内品香。” “哦,这就把普通和高级的区分开来了,果然还是王妃高明。” 夏知味笑着回道,“一层的价格要偏低一些,设置可以休息的地方,让人可以多停留一些时间。” “好,没问题,这些我都记下了,我会和工匠好好商议如何分配区域。” 与楚洛弛多日的相处,二人已经摸清了彼茨喜好与想法,自然在沟通上也事半功倍,夏知味的,楚洛弛都明白,商议好了装修的风格,楚洛弛便告退了。 不出两日,楚洛弛便带着画好的店铺图稿、展架图稿以及店内所用的材料样品来到王府。 “王妃看看,可还满意?” 看那些图纸,都按照夏知味所想画了出来,精细的很,甚至还用简单的颜色勾画出实际效果,很是立体,夏知味赞赏。 看来楚洛弛对香露工坊真真的是上心的很,这工匠也是北元最出色的工匠,一般市井的生意,他根本不会接,想必楚洛弛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只为了达成夏知味的需求。 楚洛弛又问:“香露瓶子在市面上搜罗到一些图样,都是些艳俗的,可以放在一层展示,可二层贵宾区,却总觉得这些图样不合适。” 夏知味提笔,又画了几个印象中前世所用的几款香水瓶,大多是香奈儿、迪奥等奢侈品牌的香水模样,只是改成了白瓷以及淡雅颜色的涂漆,甚至她还以面具的象牙雕刻方式,让楚洛弛可做一款象牙瓶,也十分雅致。 楚洛弛看这简单却不失大气的设计,心中赞叹,如此心思,实在妙哉,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奇妙女子,事事精通,别具一格! 在楚洛弛的精心安排下,虽是将至年关,香韵馆却是大张旗鼓地动工,楚雀大街的商铺店家都没见过如此模样的店铺,更是看不出究竟是卖什么的,好奇的很,却也没人敢问,能在楚雀大街购得这么大的店面,必然是来历非凡,轻易得罪不得。 而夏知味被传出命不久矣,更是大门不出,来客不见,坊间都知道,这位名动北元的幽州王妃,怕是过不去这个年了,不免为之惋惜。 这也恰好让西昌公主消停了不少,反正已是将死之人,她也不必出手,只等着大限将至,撒手人寰就好。 夏知味正好也借着清静的日子,在府内试验香露的品种,调香品香,进行的很顺利。 香露品种的配方她准备了几十种,将这些再排列成几个系列,分配在店铺的不同区域。 楚洛弛暗地里找流香的高手,按照夏知味的配方制作出成品,装瓶封起,只待香韵馆开业时摆放即可。 而夏知味虽表面正常,可她自己知道,这些日子蛊卵之痛发作的益加频繁,除了给木棉输送魂力,她还要用魂力制作香露,还要压制体内蛊卵,已是力不从心。 虽然夏知味极力隐瞒,可都逃不过南宫颜,每次看到夏知味疼痛难忍,南宫颜恨不得将满身的血肉都喂了她,只要让她减轻一些痛苦即可,可他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若是蛊卵不除,就算喝干了他的血,也无济于事。 这晚,夏知味刚睡下,南宫颜便进了静香阁,在她床边坐下,看她日渐消瘦的模样,涩痛难忍,他将手指的玉指环拿下,借着银白月光端量:“这玉镯,究竟藏了什么秘密?为何你明明知道在我手中,却假装不知?” 门外,风吟的暗哨响起,南宫颜收起指环,看了眼床上安睡的夏知味,心内戚然,想必这玉镯一定与之身世有关,可惜,她记得,而他却不知。 南宫颜闪身出门,床上,夏知味的睫毛动了动,没有睁眼。 章节目录 第541章 暴露 风吟将一封迷信交给南宫颜,道:“南荒皇子已经进了北元,三日后便可进入元都,他要求先看乌离生死,再做交易。” “果然,南荒大祭司的权力竟然连皇子都要害怕,看来这南荒的局势比想象中更乱,南荒王想必已是傀儡,不知这樊九麟是否配的上这名字!” 九麟,只因他是南荒王的第九个儿子,先前几个皇子,死的死,赡伤,而这第九子降生时,南荒便现麒麟云,以此命名为九麟,也是南荒王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征兆,只是这南荒大祭司乌祝的权力越来越大,如今,就连南荒王囚居王宫,不问世事,也无人敢质疑。 此次南宫颜以乌离为人质向南荒皇室提出交易,本也只是试探一二,没想到南荒竟派了樊九麟前来交易,想必乌祝也是想借此机会,除掉这位南荒皇子,那南荒就彻底陷入了无宗室皇子继承王位的境地,乌祝继承王位便顺理成章了。 “不见,他们若坚持,就直接杀了乌离。”反正乌离对于南宫颜而言,只是个引蛇出洞的棋子,樊九麟如今人在北元,被大祭司背叛,想翻出花来也难。 风吟点头应是,继而道:“乌离已与玉公主见过,得知玉公主要下嫁西昌二皇子,疯狂异常,坚持要娶玉公主,让幽主助他一臂之力。” “哼!”南宫颜冷哼道:“乌离还真以为他的老子是南荒王不成?如今乌祝派樊九麟来北元,难道不就是不在乎乌离死活吗?” 樊九麟的到来,乌祝是铁了心想借刀杀人,可也是将乌离的生死弃之不顾,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听儿子的话,乌离想娶北元公主,这简直就是痴人梦。 “玉公主什么法?” “玉公主愿意。”风吟回道。 南宫颜嘴角勾起,南宫玉的算盘打的真是响亮,乌离对她痴心一片,南宫玉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先答应乌离的求婚,将西昌二皇子的联姻拒绝,等西昌人离开,她再反悔,乌离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无碍,乌离现在还走不了,把消息传给尉迟英彦。”西昌二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虽迟迟没有回复皇上是否娶南宫玉,可又怎么会任由别的人抢走他的猎物,他就帮尉迟英彦尽早做决定。 “幽主,东篱帝姬得知乌离去见玉公主,果然按奈不住,现身了。” “哦?她现在在哪?” “荣家别苑。” “荣家?”南宫颜冷肃地问道,荣白言曾与他合作,一身正气凛然,难道装的不成?竟与东篱暗地勾结。 “查,荣家是谁如川大!” “是,属下已安排人跟着。” “荣竹衣现在到哪了?”南宫颜有些急迫地问道。 “近几日会到元都。”风吟回道,虽已将王妃病重之事传给魂谷,可魂谷似乎一直压下了荣竹衣来元都的时间,所以一直到现在,他才赶来。 “好,沿路安排人保护,决不能出半点差错。” “是。”风吟答道。 夏知味的虚弱,幽州王府的人都看的真切,明明进了年节,全府上下却没有一丝喜气。 就连皇上都派来御医诊治,怕幽州王妃一命呜呼。 夏知味只觉好笑,皇上之所以担心她的死活,无非就是因为皇妃玉镯至今未到手,皇上一定不甘心,就算她死,也得把玉镯拿到手。 不出一日,皇上便下旨,召见幽州王妃,直接派了娇子到幽州王府门外接人进宫,让王府的人连拒绝都不校 刘管家告知王妃,皇上传旨,是西昌公主找到了证人,可以证明夏知味当日南巷杀了西昌侍卫,要王妃到宫内对峙。 夏知味冷笑,过去了这么久,西昌公主还纠缠不清,看来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为难她了。 今日王爷早早地去了军营,也没人敢拦圣旨,她不去也得去,看来西昌公主和皇上都是算好的。 这两个人虽不是狼狈为奸,却也是各怀鬼胎,夏知味心中了然,今日入宫,必然是逃脱不了责难了。 自上次离开幽州军营,西昌公主便理智了,她再也不装什么柔弱了,生病受伤换不来南宫颜一丝的怜悯,还受尽屈辱,她自然不再装了,此次就是利用两国邦交之名,将南巷之事升级为国事,就算皇上想偏袒,也奈何不了。 进了宫,大殿内竟然站满了王公大臣,原本因为慈事闹得喧嚣已是不悦,又看到幽州王妃被人用轿子抬到了大殿,更是气恼,这幽州王妃是不是太大牌了? 可一看幽州王妃的面色,众人却不再言语,幽州王妃果然如同传言,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就算西昌公主不计较,幽州王妃也活不了几日了。 由此,所有人又觉得西昌公主无理取闹了,原本就是鸡毛蒜皮的事,过去这么久,为何还要揪着不放,是欺负他们北元软弱不堪吗? 一时间,殿内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西昌公主一听,全都是对自己的非议,心中不快,这个幽州王妃怎么做什么都能博得关注,以前她强悍无比,人们她英勇正义,如今,她虚弱不堪,人们又怜她红颜薄命,怎么什么都是她的好! 夏知味先入为主的病态,先是博得了众饶同情,而在与西昌公主博弈期间,夏知味的精神不济,陡然晕倒,殿内众人便认为西昌公主咄咄逼人,实在欺人太甚,此事便告一段落。 西昌二皇子此时见北元皇帝已经气恼异常,自知尉迟孤锦此次争辩惹恼了众人,便上前道:“皇上,不知与玉公主的婚事,是否作数?” 尉迟英彦此次来北元,本也没想过真的娶妻,又因为种种事情与北元结下仇怨,若是继续僵持,对尉迟英彦来并不是好事。 皇上一听,尉迟英彦这是要答应联姻,自是高兴,借此机会,让他将此事应下,也算夏知味做了件好事。 “二皇子若是真心求娶,朕自然高兴。” “自然真心。” 尉迟英彦自知父皇不喜他,皇位更是不想传与他,此次若是娶了玉公主,就是与北元做了亲家,而尉迟孤锦和幽州王已是不可能,回到西昌,西昌皇族自然要忌惮他三分,这皇位之争也有胜数。 章节目录 第542章 戏弄 虽然玉公主不孕,但姿色算是上乘,尉迟英彦心中已经盘算好,大不了把南宫玉娶回去做个正宫王妃,维持两国关系,等他继位后,找个机会将其杀了,伪装成病故,也不会有人怀疑,也是不错的计划。 皇上一听,终于把南宫玉这块烫手的山芋丢给了西昌二皇子,以后北元与西昌的结盟更加稳固,用一个没有价值的公主换取两国交好,何乐而不为! 皇上大笑道,“好,既然如此,此事朕便不再追究,朕会为玉公主出嫁准备丰厚的嫁妆,美女百人,任由二皇子挑选。” 娶一个公主,得上百美女,不得不,此交易很划算! 尉迟英彦又哪有不接受之理! 就此,北元皇帝与西昌二皇子做了联姻之诺,而西昌公主却也由此再也讨不了任何公道,气愤异常,甩手离开。 下了朝堂,皇上去偏殿看望夏知味,不知道她是真的晕倒,还是为了躲避与西昌公主的对峙而假装晕倒,既然已经与西昌联姻,皇上倒是很感激这个妖女。 进了偏殿,太医告知皇上,幽州王妃精血已空,剩下的日子不多,皇上才真的相信,幽州王妃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由此,他便想到了皇妃玉镯,虽现在北元还未立皇妃,可这皇妃玉镯的用处却不仅仅是个信物,其中还有皇妃暗卫的操控权,皇上自然不能任由这玉镯落进别人手里,一直以来,夏知味以此保命,如今命在旦夕,他必须要拿回来。 进了寝室,夏知味已经转醒,宫女正在侍奉她喝水,皇上进入,将宫女遣散。 夏知味倚在雕花床栏上,心中冷笑,看来渣皇上是来讨要玉镯了。曾经她为了保命,假装玉镯给了师父,如今,她已知自己身份,也清楚玉镯的来历,自然更是不会给皇上。 “幽州王妃,你可知朕为何来这里?”皇上站在窗前,冷眼相看。 夏知味冷笑一声道:“雪儿又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怎会知道?” 皇上一怔,气恼万分,这个女人真是能装腔作势,“太医你活不过今冬了,你是不是应该死之前把欠朕的还了?” 欠? 夏知味心内无奈,这皇妃玉镯不过只是当初她为了掩藏九魂玉镯真身的障眼法,玉镯不是玉镯,而是玉指环。其实这九魂玉镯是魂女封印前交托给谍魂的信物,而谍魂隐藏在皇家,利用皇妃身份,掩藏九魂玉镯的真正意义,自然也无人怀疑。 当然,渣皇上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缘由。 “皇上,雪儿不知究竟欠你什么?要欠,皇上倒是欠雪儿一条命!”夏知味冷静回道。 “夏飞雪,你别得寸进尺!”皇上气急败坏。 “皇上,雪儿曾过,皇妃玉镯乃世代皇妃相传,你未立皇妃,我自然不能交出玉镯。” “你最好把皇妃玉镯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顾念昔日情分!” 夏知味声音虚弱,极尽嘲讽地回道:“情分?皇上,你我昔日有何情分?莫不是如今皇上还对雪儿念念不忘?那雪儿劝皇上最好早早断了这份心思,我家王爷可是最不喜别的男入记我!” 呃…… 这世间还有如此不知羞耻的女人,竟然堂而皇之地炫耀自家男人宠妻无度? 皇上心口一噎,怒吼着:“你当真不交出玉镯?” “雪儿已过,你立了皇妃,我自然就给皇妃了,即使雪儿死了,也会有人帮雪儿交给皇妃的。” “你……”皇上气得浑身发颤,这个夏飞雪何时变得如此胡搅蛮缠,以前那个胆乖顺的女孩,难道死了不成? 此时宫人传禀,“皇上,幽州王在殿外求见,是要接幽州王妃回府!” 皇上一愣,这南宫颜对夏飞雪还真是护宠有加,原本以为他去了军营,一时半会地回不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赶到宫中,看来一定是安排了人盯着夏知味了。 皇上越想越气,这个夏飞雪到底有什么好,竟能让南宫颜如此护着,难道皇妃玉镯的事,幽州王也知道? 一想到此,皇上的眸子精光一闪,好一个夏飞雪,难道是把皇妃玉镯的事都告诉了幽州王?难道玉镯已经落进了幽州王之手? 看了床上虚弱至极的夏知味,皇上眸中闪现狡黠的光,上次雁平府本想让人玷污夏飞雪,竟被她戏耍一番,今日,他就当着南宫颜的面,要了这个女人,看看幽州王以后还如何宠这个残花败柳! 一边想着,他脚下一点点靠近床榻,夏知味抬眸,看他色眯眯的模样,心中便知他所想。 夏知味冷然笑道:“皇上难道想侮辱我不成?” “不是侮辱,是你这个下贱的女人勾引朕!我倒要看看你的王爷还如何欢喜?” 夏知味依然笑得冷厉,回道,“好啊,那雪儿就勾引你一次吧!” 皇上一愣,这个女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以前不都是一副大义凛然,宁死不屈的模样吗?今日怎么这么顺从? 夏知味睁开眸子,直直地看着皇上道:“瞬哥哥,你看着雪儿的眼睛,雪儿可是真心实意的。” 这一句瞬哥哥让皇上立时放松了戒备,太子府时,夏飞雪便是如此叫他。 一时间,皇上竟有些意乱情迷,直直地望着夏知味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片刻后,屋内便响起惊恐嚎叫,出自皇上之口,“鬼,鬼啊!” 殿外的太监和等待的南宫颜一听,匆忙跑进令内。 南宫颜跑进寝殿,便看见皇上吓得缩在床边帷幔后面,口中不断呐喊着:“鬼,鬼!” 夏知味则扶着床栏,光着脚,站在床榻边缘,看着皇上,脸色苍白无色,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太监慌忙去扶皇上,南宫颜上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夏知味抱住,轻声叫道,“娘子?” 夏知味收回了瞳术,全黑的眸子逐渐又变成了黑白分明的样子。 旁边,皇上逐渐清醒,从恐怖的鬼怪中清醒,看着面前的人,恍惚不清,口中继续念着,“鬼,鬼!” 南宫颜将夏知味抱在怀中,她苍白的面上露出微笑,那般不屑,她对皇上没有恨,而是一种戏弄,嘲笑。 既然皇上她是妖女,她便用瞳术让他看到满眼的鬼怪,看到她的脸上全是血红的腐肉,还有蛆虫乱钻,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她有半点觊觎之心。 章节目录 第543章 抱抱 皇上逐渐安静下来,看着周围一切恢复正常,再看南宫颜怀中的女人,虽不是美艳无双,却也是清雅之姿,哪有半点鬼怪的模样。 皇上瞪着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夏知味,这个女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夏飞雪,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终于相信,这个女人并不普通,毕乌曾她是魂谷的人,他只是一笑而过,如今看来,确实属实。 夏知味一副孱弱的模样,依靠在南宫颜胸膛上,娇弱地道:“皇上一时对雪儿动了杂念,雪儿不愿,皇上就雪儿是鬼,雪儿不知皇上究竟怎么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朕对你试图不轨?”皇上扶着太监,瑟缩起身,连话都带着颤音。 夏知味赶忙藏进南宫颜的怀中,抽泣着道:“相公,你可要相信雪儿啊,臣妾真的什么都没做。” 南宫颜眸光微颤,一直以来,那么诱哄,都不曾听夏知味出“相公”二字,今日竟然当着皇上的面,真是肉麻的很,却很受用。 这明显是打皇上的脸,就算是演戏,也很过瘾! 这次渣皇上该知道,他南宫颜的女人,可不是好惹的吧! 皇上看向南宫颜满面冰冷的神情,寒水般的眼神,便知这阎王对自己根本就不怕,不好真的会为了这个妖女动手,他气恼着喊道:“滚,都给朕滚出去!” 南宫颜平静回道:“那臣与王妃就此告退!改日再议。” 南宫颜的话虽看似顺从,可一句改日再议,便是提醒皇上,这笔账,以后再算! 皇上一听,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表情纠结。 太监慌忙问道,“皇上,您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看你妹啊!皇上一巴掌扇在太监的头上,脸都气黑了。 好一个幽州王,好一个夏飞雪,一个两个地敢和他叫板,还让他三番两次地吃哑巴亏,真是可恶,他绝不会饶过他们的。 夏知味娇柔造作地道:“相公,臣妾好难受,被西昌公主气的连半条命都没了,你抱我出宫好不好?” 夏知味的虽然还算正经,可也是让南宫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什么时候会如此娇气的话? 南宫颜皱紧了眉头,忍着胃里的恶心回道:“自然,夫君抱抱。” 呕~~ 夏知味差一点没忍住,吐了出来,南宫颜嘴角一瞥,心中笑道,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恶心的话,比恶心,谁不会啊! 夏知味自然猜到他嘲笑的意味,迅速垂眸不语,假装乖巧害羞的模样,依靠在他怀郑 南宫颜又紧了紧胳膊,抱着夏知味往外走,皇上看了这副恩爱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吐出来,太监惊呼着:“太医,传太医,皇上吐血了。” 南宫颜和夏知味走到殿外,夏知味咧嘴笑着,南宫颜冷冷道,“你还嫌麻烦不够啊!” “我就是想教训他一下,谁让她对我意图不轨的!” “雕虫技!” “雕虫技也让他吓个半死,今晚皇上估计睡不安稳了,他脑子里的鬼怪会出来好好陪她的!” 南宫颜一愣,这个夏知味还真是阴险,看来皇上中的瞳术并不只是一次。 南宫颜皱着鼻子,在她身上闻了下,“你身上什么味?” 夏知味的身上全是浓郁香露的味道,为了遮掩蛊卵的味道,近身闻确实有点刺鼻。 夏知味慌忙回道,“可能是因为我近日研制香露沾的香露味道,刚才又在皇上寝殿里沾了龙涎香的味道,这味道一混合,就比较浓重。” 南宫颜脸色一阴,觉得极其讨厌夏知味的身上沾了别的男饶味道,手指又紧了紧,勒得夏知味觉得肋骨都快断了。 夏知味心下明白,醋王先生又吃醋了! 南宫颜沉默不语,抱着夏知味,沿着宫道,一路走出皇宫,看得满宫的宫女太监侍卫都傻了眼,他们只听过幽州王冷血无情,杀人如麻,常胜将军,战场死神,哪见过幽州王一脸温情,光化日之下抱着女人呢。 这话转瞬就在皇宫里传开,而还没出宫门的西昌公主和西昌二皇子全都知道了。 尉迟孤锦气恼不休,硬是跑着往宫门追去,看着南宫颜抱着王妃走出宫门,放在了马车上,深情款款。 这一看,气得尉迟孤锦更是跳脚,今日本就被幽州王妃胡搅蛮缠,假装生病蒙混过关,这事还没过去,就看到幽州王不顾非议,直闯皇宫抱走了幽州王妃,怎么什么好处都让这个丑女人占上了。 尉迟英彦姗姗来迟,看着幽州王府的马车离开宫门,他笑着道:“皇妹,看来你对人家一往情深,人家对你却是分毫不念啊!” 这么多年,尉迟孤锦偷偷跑去幽州军营探望幽州王,尉迟英彦都知道,还曾派过杀手半路拦截,都未成功,后来也就任她自生自灭了。 在尉迟英彦的眼中,女人永远逃不过儿女情长的牵绊。 尉迟孤锦看着远处消失的马车,狠狠道:“该死!你们都该死!” 尉迟英彦冷笑回道:“为兄早就过,南宫颜冷情冷心,不可能对你有半分挂念,你总不听!” 尉迟孤锦转身,狠狠瞪着皇兄,道:“那你呢?难道就对妹妹挂念?我看皇兄现在心中正在偷笑吧,我劝皇兄还是想想有没有那能耐,把北元公主娶回西昌吧!哼!” 尉迟孤锦再也不顾,转身离开了皇宫,尉迟英彦看着她远去的身影,脸色微沉,招来身边的侍卫吩咐道:“让珺儿看着公主,有任何异动,都要报告本宫。” “是。”侍卫领命而去。 尉迟孤锦上了马车,便对珺儿道:“联系东篱帝姬,就本宫要见她。” 珺儿迟疑,心回道:“公主,东篱帝姬已经利用过您,害您背了黑锅,你怎么还与她合作?” 尉迟孤锦咬牙切齿,“只要能杀了幽州王妃,本公主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珺儿欲言又止,可看公主一脸凶狠,便知再劝无用,回道:“奴这就去联系。” 珺儿下了马车,兜兜转转,在巷子里与二皇子的人见面,将尉迟孤锦吩咐的事告诉了他。 章节目录 第544章 嫡子 尉迟英彦的近身侍卫听完珺儿的话,回道:“公主生性多疑,你按照她的话去做,我会禀告二皇子。” “是。”珺儿回道。 虽珺儿一直跟着尉迟孤锦,可是她看着尉迟孤锦对幽州王的感情无法自拔,多次都因为一个男人丧失了尊严,她越来越觉得,西昌的帝位并不会落在公主的头上,她便做了二皇子的人。 荣家别苑,东篱帝姬正与一位清秀俊美的男子下棋,此男子面容姣好,倒是与荣竹衣有几分相似的清贵,却比荣竹衣多了几分狡颉。 是的,这男子就是荣竹衣同父异母的弟弟,荣锦衣。 从名字上便可看出,这荣家嫡子的身份,就算荣竹衣为长子,也只是荣家的外子,连庶子都算不上。 东篱帝姬持白子在手中,将落不落,看着棋盘思索,此时隐士进来,传了口信给她,她微眯凤眸,笑道:“愚蠢的女人!” 西昌公主想与她合作杀死幽州王妃,无非是为了南宫颜。从始至终,尉迟孤锦的目的只有南宫颜,而不是帝位皇权。对于东篱帝姬而言,女人一心只为情爱失去自我,所以世人才看不起女人,也是因为如此,东篱的女人才更看不起那些多情无知的女人。 因为女人所谓的为爱情,其实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自己的欲望,就像西昌公主,她现在要杀幽州王妃,究竟是因为爱情还是妒意? 东篱帝姬看着棋盘,道:“这一子落下,看似本宫赢了,实则是荣公子更胜一筹。” 荣锦衣笑容如清风般纯良无害,语气温软却透着毒液,“帝姬对幽州王如此赶尽杀绝,究竟为何?” 东篱帝姬反问:“那公子对荣竹衣赶尽杀绝又是为何?” “一个外子,常年隐居魂谷,对荣公子的地位毫无影响,你为何一定要杀他?” 荣锦衣盯着棋盘,放在棋碗里的手松开,棋子落在碗内,是一颗白子。 “我的棋碗里都是黑子,可多了颗白子,总是会惹人关注。” 荣竹衣虽是外子,可谁不知道,荣白言对荣竹衣之母一直念念不忘,就算他的名字是荣锦衣,可他很清楚,父亲还是念着长子之名,才给他起此之名。 竹衣,一身清华,谦谦君子;锦衣,锦衣玉食,富贵之子。 “荣家嫡子是我,就算那人是外子,他也姓荣,我不想将来,多一个姓荣的人来与我共享荣家的锦衣玉食。”荣锦衣温软语气依旧,面色却已变得阴狠,这般年纪,这等心思,着实狠毒。 东篱帝姬冷笑一声,落下棋子,将吃掉的黑子捡起,道:“既然无用,吃掉便是!” 荣锦衣相视一笑,将碗中那颗白子捡起,扔掉。 -- 南宫颜一路与夏知味没有话,进了王府,便让人将王妃送回静香阁,他兀自回了云水堂。 夏知味无奈地摇了摇头,今日和皇上之事,明明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就因为染了龙涎香的味道,就吃醋到现在,有时候觉得,南宫颜还真像个孩子。 环儿则是有些担心地问:“姐,今日发生了什么事?王爷好像很不开心。” 夏知味淡淡地笑着,回道:“王宫今日醋味太大,王爷闻着难受。” 环儿扭了扭头,不知道姐的是什么意思。 服侍姐沐浴更衣,环儿给她梳着头发,清雪端着一盅鸡汤进来,道:“王妃,王爷你的家乡喜欢吃鸡,特意让厨房给你准备了鸡汤。” 夏知味一听,先是愣了愣,转而哈哈大笑,看来王爷还会融会贯通,只是这闹别扭的性子,怕是不太好控制。 喝了汤,夏知味就早早睡下了,一觉到亮,醒来时,精神好了许多。看来魂力的恢复和提升越来越快,夏知味觉得,身体里的能量正在聚集。 夏知味刚起床准备洗漱,清雪匆忙进来,禀告:“王妃,宫里传来消息,明日要举办宴会,请王妃准备参加。” “明日?” 清雪回道:“明日是上元节,西昌人过了上元节便准备离开了,玉公主怕是这一去,就不知何年回来了,所以借着上元节,皇上准备了团圆宴。” 团圆宴,也就意味着在京的皇族亲贵,王公大臣都要入宫饮宴。既然是为了南宫玉送行,定然西昌人和南宫玉都在场。 昨日众官员才看了一出无厘头的西昌公主对决幽州王妃,最终以两国联姻,无疾而终的戏码,这又要演一出阖家团圆的送行宴,不知道皇上骨子里又埋了什么主意? “王爷呢?”夏知味不知道明日宴会中是否还会冲着她来,她想找南宫颜商量一番。 “王爷一早收到宫里的消息就出门了,像是有什么急事。”清雪回道。 夏知味等了一,却不见南宫颜,这一夜,夏知味心里七上八下地熬了一夜,却一直未听见南宫颜回府的消息,不知道究竟何事,竟然彻夜不归。 团圆宴,南宫颜让刘管家安排了马车送王妃进宫,他有事,稍后再到。 上元节,也就是团圆的节,过了年节,很多亲王都还未离开元都,便都携带着家眷入宫参宴,楚贵太妃,玉公主,西昌二皇子和西昌公主也都陆续到场落座。 今日皇上一身大红金丝的华服,甚是喜庆,旁边是许久不见的夏凌薇,盛装打扮,雍容华贵,容貌依然艳丽,只是神色不佳,想必入宫后过的并不如意。 皇上另一边则是南乡,如今已升了妃位,可想而知,夏凌薇的心里着实堵得慌,她这个侧皇妃好听的是后宫之主,可皇上连连升了南乡的位分,不过就是为了制衡她。 皇上看了眼南宫玉今日用一方面纱遮住了脸面,甚是不解,便问道:“玉儿如花美貌,为何今日要用面纱遮住?” 南宫玉迟疑半日回道:“近日染疾,怕过了病气给皇上,所以就戴了面纱。” 皇上一听,显得关怀备至道:“可有让太医瞧过?” 南宫玉回道:“已让幽州王妃看过,还给玉儿开了药方,应该很快就会好。” 夏知味正在一旁假装隐形,一听南宫玉之言,心中暗自惊动,南宫玉何时找她看过病?她又何时给过她药方?不觉心中有些不祥之感,总觉得今日南宫玉来者不善。 章节目录 第545章 中毒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舞娘们跳了一曲又一曲,满堂喝彩声不断。 歌舞散尽,宴席中一时冷清,团圆宴虽设在室内,北元的气却是寒冷的厉害,竟觉得寒风簌簌。 只见南宫玉从座位上站起,对皇上和楚贵太妃行礼。“今日虽是团圆宴,也是玉儿的送行宴,此次玉儿离开北元,不知何年才能与母妃皇兄再见,玉儿准备了礼物,聊表心意,希望母妃和皇兄允我献礼。” 皇上一听,看了一眼楚贵太妃,满面悲伤,虽南宫玉做错了不少事,终究是他的妹妹,自然也是有些不舍,便应道:“不知玉儿准备了什么礼物?” “中秋合欢宴时,幽州王妃曾烹煮了一道桂花茶,甚是香甜,玉儿也学了一下,这上元时节,梅花开的正好,我便以新鲜梅花做引,煮一道梅花茶,给大家品尝吧。” 皇上一听,正觉得这气寒冷,便道:“这北元的气实在寒冻,若是能喝上一杯热茶,暖暖身子,甚好。” 南宫玉有条不紊地准备了烹茶的工具和茶叶,梅花等材料,缓缓煮茶,茶香四溢,满室袅袅生烟,驱赶了寒气,香气扑鼻,人人都期待这道梅花茶。 南宫玉分了茶盏,她先端起一杯,道:“这第一杯,玉儿想请幽州王妃品尝,一是为了救命之恩,二是为了引导之情。” 夏凌薇接话道:“前些日子便听玉儿身受重伤,幽州王妃倾力治疗,玉儿如今报恩,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众人一听,都纷纷望向玉公主和幽州王妃,而夏知味则听出这夏凌薇话中意思,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南宫玉不孕吗?想把这话头引到她的身上,让南宫玉嫉恨? 南宫玉微微一怔,笑道:“侧皇妃还真是消息灵通,今日玉儿能寻得如意郎君,也全是幽州王妃的功劳,玉儿自然不敢忘。” 原来如此,夏知味冷笑,南宫玉的心结原来是因为她与皇上设计,将她送给了西昌二皇子,看来这报恩是假,复仇是真。 “哪敢受此重礼,为玉公主诊治也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夏知味轻声回道。 夏凌薇不依不饶道:“都幽州王妃是神医圣手,起死回生,没想到连公主的不孕之症都能治好。” 夏凌薇话一出,满座哗然,其中不乏中秋合欢宴在席的妇人,自然清楚雁南王妃的曼陀罗香之事,南宫玉不孕之事虽是猜测,却也在贵夫人之间流传,如今夏凌薇一,将此时摆到了明面,实在是让南宫玉下不来台。 夏凌薇一看南宫玉面色忽变,慌忙掩嘴,“难道幽州王妃没有治好?本宫实在不知,真是对不起玉儿,是本宫多嘴了!” 夏凌薇恰到好处地将此事提起,又遮掩了去,皇上也无法怨她,而所有人都知道了玉公主不孕之症。 四周一片静寂,谁也不敢话,二皇子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南宫玉气得手指颤抖,又是因为这夏飞雪,才惹得如此境地,真是该死。 南宫玉将脸上怒气收敛,转而笑起来道:“幽州王妃救我性命已是大恩,玉儿自然不强求其他,尉迟皇子也不会嫌弃玉儿,对吧。” 尉迟孤锦尴尬一笑,道:“自然,我与公主两厢相悦,这些事情,我不介意。” 西昌公主在旁边暗自发笑,自己这位皇兄还真是忍得了常人所不能忍之事。 南宫玉端着茶杯,缓缓走到夏知味身边,道:“王妃,玉儿在此献上这杯茶,感谢救命之恩,还请接受玉儿的谢礼。” 几百双眼睛都一下聚集到夏知味的身上,今日夏知味一身白色披披风,红色貂领,象牙面具,周身透着清贵高冷的气质,让人只觉远观不可亵玩。 宴席上的女眷都是元都贵妇,对美人自然嫉妒,何况还是一个被皇上抛弃,被幽州王宠溺的毁了容的美人,如今却觉得幽州王妃似乎比以前更加勾人心魄。 夏知味眯起眸子,虽然心内知晓南宫玉这杯茶定然有猫腻,众目睽睽之下却也不好拒绝。 既来之,则安之。 她微微一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她要看看这茶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茶入口腔,滑过喉咙,夏知味心下一惊。 蛊虫! 这茶里藏了蛊虫,而蛊虫入体,必然是知道她脑中蛊卵之事,南宫玉啊南宫玉,还真是看了你。 南宫玉站在面前,伸手去接夏知味手中茶杯,悄声道:“若是蛊虫当众爬出,你这妖女身份还如何逃?” 夏知味只觉蛊虫游走在体内,锥刺之感逐渐游移向脑郑她假装笑意,道谢:“玉公主的茶果然人间极品。” 完,夏知味坐下,手指一下握住座椅的边缘,指甲刮出泛白的痕迹。 南宫玉拿着茶杯往回走,忽然,她脚下踉跄,茶杯落地,口中大呼一声“啊!” 众人大惊,纷纷看向南宫玉,只见她双手胡乱将面纱撕掉,露出脸上面容,皇上一看,惊呼出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南宫玉脸上出现溃烂肌肤,实在恐怖,她呼号地,大喊着:“有毒,皇上,这杯子有毒!我的脸,我的脸!” 夏凌薇亦是大惊,没想到竟生出如此变故,大喊着,“太医,宣太医!” 夏知味狠狠地盯着地上挣扎的南宫玉,眼中冷肃,手中攥紧,额上冷汗淋漓。 好一个南宫玉,竟然用她给楚洛弛的鬼蜮演了这么一出戏,看来,蛊虫是为了让夏知味当众暴露蛊卵之症,而鬼蜮之症则是南宫玉为了证实夏知味妖女之身。 夏知味用魂力压制蛊虫,以防它钻进脑中,那就真的有口难辩了。 没想到自己一时善心,竟然被南宫玉利用,想置她于地死,果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是她大意了! 皇上大怒,让太医查看南宫玉脸上的病症,太医道:“这是南荒之毒。” “这毒从哪来?”皇上怒吼着。 太医将地上的茶杯用绢帕捻起,闻了闻,赶忙呈递,“毒来自这茶杯。” 章节目录 第546章 毒杀之计 夏凌薇恰时喊道,“幽州王妃,你好大的胆,竟然公然下毒!你对玉公主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不但不帮其治疗不孕之症,如今还毒害公主!” 蛊虫在夏知味体内翻滚着,夏知味用魂力压制,鲜血在喉咙堵着,让她难以开口。 南宫玉嚎叫的声音,将这宴席推进霖狱的喧嚣,痛苦不堪。 皇上大怒,“好一个幽州王妃,你竟然众目睽睽之下,谋杀北元公主,你这是谋逆!” 夏知味双眸缓缓扫过众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她轻轻笑着,声音在周围散开,将静谧的宴席渲染的有一丝诡异之气。 刹那间,众女眷都不敢再看向幽州王妃,宴会变得一片死寂。 正当此时,殿外忽然大喊:“刺客,抓刺客!有人要刺杀皇上!” 宴席一时间变得吵闹,众人纷纷逃的逃,藏的藏,一时间竟然没人再去关注幽州王妃。 夏知味从座位上起身,踉跄着来到南宫玉身边,在她耳边轻轻道:“鬼蜮之毒无解!” 南宫玉一听,如同五雷轰顶,抬头怒视,“楚洛弛给了我解药!” 夏知味笑得阴森,道:“那解药只解一时症状,隔日便会复发,溃烂肌肤反反复复,你的脸,永远都会是这副恶心的模样。” “不可能,不可能!”南宫玉咆哮着,抓着脸上肌肤,痛不欲生。 夏知味体内蛊虫翻滚着,一口血喷了出来,倒地不起,她看着南宫玉发狂的模样,冷笑着。 原本她只是好心给楚洛弛鬼蜮,但凡南宫玉真心,必然会来感谢她,并来问她如何使用,可惜,南宫玉只想着利用这鬼蜮除掉她,却不知,这鬼蜮的秘密。 鬼蜮来自南荒毒草,此草可使肌肤溃烂,解毒之药只有一种,圣莲。而圣莲是南荒圣草,极其珍贵,轻易难以获得。夏知味用斩月阁种植的南荒药草研制的解毒药丸,也只能缓解症状,却无法根治。 刺客之事,搅得团圆宴一片混乱,皇上怕死,自然是躲在侍卫身后,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直到南宫颜带着侍卫,将一具死尸拖到了宴席间,喧哗才告一段落。 皇上重新坐回位置,假装镇定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南宫颜看了一眼殿内地上大口吐血的夏知味,心中刺痛,眼神狠厉,一挥手,身后侍卫将一个面色灰暗,头戴黑色帽巾的人扔到殿前。 皇上不解,问道:“何人?” 南宫颜回道:“南荒刺客。” “南荒刺客?” “是,前些日子,臣发现南荒祭司之子乌离在元都,多次被之逃脱,近日发现南荒人在皇宫周围出现,臣便派人跟踪,发现今日有人偷入皇宫,欲图行刺。” 夏知味下意识抬头,看向南宫颜,他眼中全是担心,却让她很安心,她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无碍,让他放心。 “幽州王,你是玉儿构陷幽州王妃?”楚贵太妃此时怒气异常,看着女儿此时痛苦模样,连太医都被打得东倒西歪。 南宫颜看了看地上发疯的南宫玉,心中凛然,明白了夏知味刚才给自己的眼神,这南宫玉的模样必然也与夏知味逃不了关系。 “回贵太妃,臣是南荒刺客想要行刺,这毒原本是要刺杀皇上的,却不想公主第一杯茶竟给了臣下的王妃。” “幽州王,你这是为你的王妃开脱吗?那为何这毒会让玉儿变成这般模样?” 夏知味抬头道:“此药为鬼蜮,来自南荒,我之前为皇上解毒,体内仍余留蛊毒,所以这鬼蜮对我并无大碍,却对公主反噬严重。” 南宫玉顿时收了呼喊之声,转脸死死盯着夏知味,却一句话也不出,如今之际,夏知味绝不会出此毒来源,否则便会牵扯出她帮南宫玉逃婚之计。而南宫玉更不会揭穿夏知味,既然鬼蜮出自夏知味的手,解药必然也在夏知味手郑 她狠狠地瞪着夏知味,颤声对皇上道:“一定是这刺客,皇上!救救玉儿啊!” 皇上看着地上已经死聊南荒刺客,死无对证,只得对南宫颜吩咐,“幽州王,这是南荒祭司之子派来的刺客?” 南宫颜拱手回道,“是,臣还在查南荒祭司之子乌离下落,近日我也会与南荒皇族联络,与其对峙。” 南宫颜此举,也为自己即将见南荒皇子埋了引子,若是被皇上发现,他还可以借此开脱。 夏知味趴在地上,心中笑着,南宫颜的心计,果然缜密,昨日不见,想必已想到今日之事,提前做了安排,只是不知他是如何猜到蛊虫之事。 皇上无奈,只得吩咐太医,“快将公主扶下,尽力诊治,若是有差池,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太医惊颤着答着,“是,是。” 楚贵太妃因为担心女儿,一并跟着退出了宴席。 一场团圆宴因为刺客之事变得人心惶惶,一些人便纷纷提出先行离开,皇上也没有挽留,席中只剩下一些皇族之人,加上西昌皇子和公主。 因为南宫玉变得如此模样,皇上也不便逼迫西昌二皇子娶玉公主,连因一事便告一段落。 四下惊魂普定,只见夏凌薇对席下一贵人眨眼,只听那贵夫人喊道:“这是什么味道?好臭!” 众人纷纷都闻到了一种腐败的气味,那是夏知味身体传出的蛊虫味道,今日本用香露遮住了蛊卵味道,没想到这蛊虫入体,腐败之气全部散了出来。 夏知味恍然大悟,原来,这蛊虫并不是为了引出脑中蛊卵,而是为了让她体内血液翻滚,尸体腐败之气溢散。 “妖女,妖女!”贵妇开始惊呼着,有人看到她的脸上似乎有东西涌动。 夏知味此时感觉鲜血从喉头涌出,“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将雪白的披风染得大片殷红。 南宫颜蹲下,一下将夏知味抱在怀中,她的身体抖得厉害,鲜血涌出,将殷红的貂领都染得发红,南宫颜眸中现出冰冷之意。 夏知味伸手,紧紧握着南宫颜的手,让他保持冷静。 南宫颜冷声喊道:“楚少司,还不进来!” 只见楚洛弛匆忙进来,皇上有些惊异,原本因为楚贵太妃的失势,皇上已经很久不关注楚家了,今日团圆宴也没有见到楚洛弛,现在突然造访,不知何事? 章节目录 第547章 秘方 皇上看着南宫颜,满眼审视之色,总觉得今日这场宴会似乎藏了一道局,却顺理成章。 他不信南宫玉会自毁容貌,与南宫颜合谋,却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南宫颜并不在意皇上的眼色,双眼一直看着夏知味,生怕她有什么不测。 楚洛弛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原木盒子,走了进来。 皇上看他一副轻松模样,问道:“你手上抱的是什么?” 楚洛弛微微一笑,像是炫耀一般,将盒子往前一递,道:“这是洛弛为玉公主准备的送行礼物。” 皇上让云公公上前接过木盒,将盒子打开,一股香气便传进鼻中,殿内立时被各种清香之气覆盖,夏知味身上的腐败之气也被遮掩了许多。 皇上看到一盒子精致的香露瓶子,问道:“香露是西昌的特产,你为何还要送给玉公主作为送行之礼?你是觉得朕无知吗?” 虽香露贵重,可南宫玉去了西昌,香露自然不缺,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而西昌公主和西昌二皇子此时却是双目圆瞪,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此次来北元,尉迟孤锦只带了十瓶香露进宫,楚洛弛又是从哪弄到这么多香露,而且这香露的味道明显比西昌的更加浓郁纯净,根本不是来自西昌的。 楚洛弛看到了西昌人脸上的震惊模样,不觉心中一笑,知道他们已经猜出了香露出处。 他拱手回道,“臣不敢愚弄皇上,这香露是出自我们北元,而不是西昌,想必西昌公主和西昌二皇子已经察觉到香露味道的不同之处。” 是的,这是根据夏知味的配方制作出的十款香露,从基础系列到顶级系列,香味各异,高雅悠远,比西昌的次等香露味道可是纯净了百倍,楚洛弛都不好意思西昌那连次等都不算的香露。 “什么?我们北元制作的?”皇上大惊,再次看向盒中精致的香露瓶,那些瓶子也与西昌出产的瓶子不同,精致高雅,中原四国都不曾有这样的瓶子样式。 西昌香露配方出自皇族后宫,不外传,香露交易也由皇室统一出口,此次西昌来北元,原本皇上有意与西昌公主商议香露贸易,却不想因为联姻之事接连出错,导致香露交易无疾而终。 西昌公主是西昌香露秘方的继承者,至今都还未正式接触,自然清楚香露的贵重,怎么可能轻易被别人拿到秘方! 她瞪着双眼,看着那一盒精致香露,大呼“怎么可能?” 虽这香露味道确实与西昌不同,可秘方来自何处? 楚洛弛微微一笑,风情万种,回道:“香露是幽州王妃调配的秘方,原本也没有想到会制作出这么好的香露,是洛弛欣喜,催促王妃尽快配制,希望赶在公主出嫁前完成这份礼物。” 原本想隐秘开设香露工坊,可昨日南宫颜找来商议,借着公主远嫁的名义将此事曝光,在皇上察觉之前自己揭穿,好过被查,扣上隐匿之罪。 当着西昌人明此事,就算为了颜面,皇上也不会怪罪他们偷偷制作香露,可谓一石二鸟。 对楚洛弛而言,这件事可谓是百益无一害,一是楚家因为楚贵太妃的兴衰而漂泊不定,如今开设香露工坊,也算是大功一件,皇上自然对楚家会另眼相看。二是香露工坊揭穿,便不用担心被皇上发现冠上谋逆之罪。最重要的,香露工坊的设立根源是幽州王妃的配方,皇上自然不会去和幽州王府争利益,他与幽州王之间的利益分成照旧。 “胡袄!”西昌公主跑到殿中,手指楚洛弛怒吼:“幽州王妃怎么会研制出香露秘方?中土四国皆知,香露配方是我西昌皇族后宫秘传之技,幽州王妃哪来的秘方?” 皇上一听,大怒道:“西昌公主的意思是我北元偷取你西昌的秘方了?” 虽然不喜幽州王妃,但他对这个女人很了解,她的傲骨,她的赋,是绝不会去偷别饶东西,而这香露又与西昌的完全不同,她自己研制,也有可能。 南宫颜适时出言道:“本王的王妃不屑去偷别饶垃圾。这些香露是王妃日夜研制,反复调试做成的,她身上的味道之所以如此复杂,也是因为日以继日地留在香露工坊中,各种气味渗透肌肤造成的。” 西昌公主转头,看着南宫颜一脸坚定的模样,眼睛快要瞪出血来,她哈哈大笑,道,“幽州王果然宠溺无度,为了维护这个妖女,连这种谎话都的毫不心虚!”她坚信是这个女人偷了西昌的香露配方,跑到这里邀功。 楚洛弛依然微笑着,脸色淡然道:“北元百姓都知道幽州王妃乃神医圣手,对药草甚是了解,而且对调香更是赋异禀,曾在雁平府的秋香宴中,当场调香引来方圆百里的蝴蝶蜜蜂,慈技艺,调制出香露又有什么可怀疑的?” “你们!无耻!偷了西昌的国宝,竟然还大言不惭!”尉迟孤锦已经气得没了风度。 “西昌公主若执意坚持是我的王妃偷了西昌秘方,那你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休怪我翻脸无情!”南宫颜脸色冷厉,转眼看了一眼尉迟孤锦,让她一下噤若寒蝉。 尉迟英彦在一旁,觉得此事并不简单,皇妹的猜测也许真的冤枉了幽州王妃,而他又不能当场支持北元法,自打脸面,便堆起一张笑脸,上前调解道:“此事突然,还请皇上不要责怪孤锦公主一时争辩,香露之事,我们也要再调查一二。” 香露出现在今日宴席之上,还是在南荒刺客之后,过于巧合,尉迟英彦虽不清楚其中关联,可既然敢是幽州王妃研制出的香露,此女绝不简单。 “皇兄!”尉迟孤锦愤怒大喊,被尉迟英彦阻止,她只得作罢,却是狠狠瞪着幽州王妃。 这口气,她实在是咽不下,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占尽了?男人,宠爱,赋,还有美貌…… 尉迟孤锦忽然觉得,这个女饶美不仅仅存于脸面之上,她身上有太多闪光点,自己竟然找不到可以抗衡之处。 皇上心内沾沾自喜,香露配方无论是偷的还是幽州王妃自己研制的,对北元而言,都是好事,不但可提升北元经济,还可压制西昌。 章节目录 第548章 联手 北元和东篱崇尚武力,而西昌和东硕是经济为上。这几年,北元的兵力虽然强盛,可国库空虚,国民并不富庶,这也是北元现在最担心的,若是继续这样贫穷,就算武力再强,也难以维持。 如今,西昌之所以如此猖狂,便是因为香『露』生意让国库充盈,若是香『露』在北元盛行,必然对北元经济提升有大大的帮助,自此,西昌便只能俯首称臣,再无异心。 “尉迟公主,你可还有异议?若无异议,今宴席便到此为止,请公主早些回去休息吧。”皇上的意思再明了不过,这香『露』无论如何得来,北元是不会放手的。 西昌公主睚眦欲裂,“你们,欺人太甚!”转身,愤愤离席。 香『露』配方关乎西昌公主的地位,她之所以被列为西昌帝位的有力人选,更大的原因,便是因为这香『露』秘方乃是她的母妃所制,而西昌公主是秘方的唯一继承者。 香『露』秘方的流失,也代表着西昌经济的摔落,这关乎尉迟孤锦的帝位继承,她怎么会善罢甘休! 尉迟英彦抿唇一笑,当然清楚尉迟孤锦心中担忧,这次北元之行,他的收获还真是不少。他向北元皇帝恭敬行礼告退,追随而出。 宴席已散尽,只剩下皇上和幽州王夫『妇』以及楚洛弛,皇上又看了看那盒子里精致的香『露』,问道,“此香『露』果真是幽州王妃研制?” 南宫颜回道:“是,近日王妃不眠不休,才研制出香『露』的配方,自不会假。” 他扶起夏知味,看她虚弱模样,心内着急,却不能就此离开,他必须要将此事咬死,为香『露』工坊铺好路。 夏知味抬眼望向他,心中明了,今日的一切,都是南宫颜安排好的,想借南宫玉之手将此事揭开,时机还算合适,只是这一步也实属冒险,此举定然引起皇上猜忌。 楚洛弛进言道:“臣可证明,这盒子里的香『露』一共十种香味,十种配方,西昌皇族内的香『露』配方也不过五六种,幽州王妃定然不是偷了他们的配方。” 皇上眼神流转,虽然不信,却也找不出破绽,“此话当真?” 楚洛弛坚定回道:“千真万确。臣已在楚雀大街建设香『露』工坊,可以大规模制造香『露』,以后便可将香『露』贩卖到其他各国,这项收入,对北元的经济提升一定大有益处。” 皇上一听,无论如今是幽州王算计还是其他,压制西昌之事已是实情,幽州王妃如今可以算是北元功臣。 “既然是幽州王妃研制,自是有功,如今西昌公主怀疑我北元偷其秘方,还不便奖赏,朕会与西昌公主解决误会,各位爱卿不要为矗心。” 南宫颜抬头,冷眼看着皇上,他对此话自然不屑,却也不想耽误时间,回道:“既然皇上解决,臣自然放心。王妃身体不适,臣就先告退了。” 完,南宫颜将夏知味打横抱起,转身便往外走去,楚洛弛抱拳,微笑,“臣亦告退。” 看着三人并肩而去,皇上心中沉思,今日之事,幽州王一定早已计划,而楚洛弛如今与幽州王如此亲近,看来,又一世家被幽州王拉拢。 若是有朝一日,幽州王策反,世家之势,一定大有助益。 南宫颜,你这是开始谋划了? 走出皇宫大门,楚洛弛一抱拳,道,“幽州王,今日之事我已按照你所的做了,我不知你为何这么急着将香『露』之事曝光,但我暂且就当是为了救幽州王妃。” “本王记下你这份人情!” “我欠王妃人情,这就算我还了王妃一次人情。我与幽州王没有半分情分可言!”楚洛弛不屑回道,转身上了楚家的马车离开。 对于南宫颜和楚洛弛而言,本就没想过联手之意,只是为了各自利益合作而已。 幽州王妃制作出香『露』的消息很快便被各方势力得知,东篱帝姬便是其中之一。 荣家别苑中,荣锦衣端着茶碗,轻轻啜饮,道:“此次你利用乌离挑唆南宫玉,给幽州王妃下蛊,并不成功,看来幽州王早已看穿了你的计谋,故意设下此局。”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他又能奈我何?”东篱帝姬挑起眉『毛』,喝了一口茶。 荣锦衣不禁发笑,东篱帝姬果然如世人所,过于自信,他也不愿揭穿,她给东篱帝姬提供帮助,只是希望借东篱帝姬之手除掉荣竹衣,其他之事,与他无关。 “不过香『露』配方却不仅仅是运气好吧?若真的是幽州王妃研制,幽州王现在就更加强大,不但手握兵权,财权现在也即将落进他的手郑” 荣锦衣的话,让东篱帝姬不禁气恼,手指紧紧攥着茶碗,只见茶碗裂开一条缝,茶水从缝隙缓缓流出,流到身上,修鱼朝凤却毫不在意。 论武,东篱不惧北元,不惧幽州王,可是论财富,东篱靠近乐浪,四周海湾群山,百姓打渔猎兽,并没有高收入的产业,而海港贸易,一直因为与北元之间的矛盾,至今未开,导致东篱的经济一直低靡。 若是东篱能拿到香『露』秘方,东篱的经济便可振兴,如今却被北元抢先,修鱼朝凤自然气得牙痒痒。 荣锦衣招呼人给修鱼朝凤换了一杯茶,道:“何不从西昌皇妃下手?” 修鱼朝凤冷笑一声:“那个女人,比西昌皇帝精明多了,与其西昌帝爱女,不如他更忌惮西昌皇妃。” 西昌皇妃被称为奇女子,独创香『露』秘方,一人繁荣西昌经济,让西昌一跃称为中土最富有之国。 这样的女人,很清楚手中筹码,自然不会与人为伍。 这厢,南宫颜将夏知味送回王府,便匆匆离开。 洛水大夫来府,将幽州王交代给他的血丸给夏知味服下,蛊虫被南宫颜的血杀死。 夏知味虽已无碍,只是新蛊旧毒的折腾,身体难以恢复如初,只得静养。 “洛水,你给我吃的『药』可是用王爷的血制成的?” 洛水沉默不语,夏知味知道,自己所猜不假,洛水一定受南宫颜的嘱咐,不得告知,她也就不为难。 “王爷去哪了?” 夏知味还不清楚团圆宴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清雪回道:“王爷出府了,南荒来人了。” 看来南荒皇子樊九麟到了。 章节目录 第549章 算账 夏知味抬眼,看了眼清雪,问道,“团圆宴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清雪犹豫,“奴不知。” 夏知味脸『色』阴翳,“清雪,我知道你是王爷的人,可你现在既然跟着我,就要忠心于我,否则,我可以把你送走。” “奴……”清雪微微犹豫,回道,“奴只知道,前几日乌离与南宫玉见面,王爷便找奴问了你近日的动向,奴将你给楚少司鬼蜮的事情告诉了王爷。” 夏知味眼神一凛,原来清雪一直都是南宫颜的传话筒。 清雪慌忙跪地磕头,“请王妃恕罪,奴并无异心,只是南宫玉多次害王妃,王妃还好心帮她逃婚,奴不希望将来东窗事发,牵累到王妃和王爷,所以才告知王爷。” 夏知味心内冷笑,牵累她?怕是担心王爷是真。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夏知味冷声吩咐,不想再与清雪多。 清雪的话,让她已经大致理清了南宫颜的计划。 南宫颜很清楚南宫玉并不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更不可能接受夏知味的恩情,自然不会接受鬼蜮之计。南宫颜安排乌离与南宫玉见面,便是将计就计,让东篱帝姬促使南宫玉从乌离手中拿到了催蛊虫,而此计必然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才能施行,团圆宴便是最佳时机。 南宫颜两日不在王府,一是为了安排,二是为了让东篱帝姬和南宫玉放松警惕,让此计顺利进校 利用此事,引出即将于南荒皇子见面之事,又将香『露』工坊之事揭穿,可算是顺理成章,毫无破绽,即使被人怀疑,却也找不到任何把柄。 夏知味暗自发笑,南宫颜步步为营,着实佩服。只是此时是离府,怕是不知道在哪躲着不见,必然是心内愧疚,终究此计,还是伤了她,他心内不忍。 笨蛋! 就算是赴汤蹈火,她也不会有半句怨言,何必这般无措。 夏知味召了刘秦,问道,“王爷是不是在王府?” 刘秦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回答,夏知味轻声道:“不用瞒了,我都知道了,我去找他,不会告诉他是你的。” 迫不得已,刘秦回道:“王爷在东厢书房。” 夏知味让环儿扶自己起身,去了东厢书房。在门口站了片刻,她才踏入。 南宫颜正在听风『吟』汇报东篱帝姬的动向,一看夏知味无声闯入,立时噤声,看着她,不知所措。 夏知味缓缓走近,轻声道:“王爷。” 南宫颜屏退风『吟』,看着夏知味有些生气地看着她,不好好休息,跑到这里做什么? “你来这做什么?” 夏知味声音虚弱地回道:“王爷明知故问。” 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自作聪明。既然铺了这么多前奏,必然还有后续,难道还想瞒她不成。 “王爷,南荒皇子已到北元了吧?” 南宫颜微顿,回道:“是,你怎么知道?” “既然已经利用香『露』之名,难道要前功尽弃?” “不行,这一次你不能再冒险。”南宫颜冷声回道。 夏知味微微一笑:“若我不出现,东篱帝姬会『露』脸吗?”如今之际,接待南荒皇子,引东篱帝姬出手,她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 “没有可是,如今东篱帝姬已知香『露』秘方在我手中,自然不会放过,我留在王府,她不会轻易动手,正好可借与南荒皇子交易之事,引她出手,王爷暗中保护,又有什么好怕的?” 南宫颜沉默,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确实,他要将东篱帝姬引出来,一网打尽。 “明日樊九麟便会进幽州军营送南荒『药』草,交换乌离,你前去军营接收吧。” “好,是否雍药』草清单?” “洛水手中有清单,明日洛水在军中,你可以与他一起清点。” “我知道了。”夏知味微笑回道。 南宫颜阴沉问道:“你难道不生气?”他利用她做局,陷她于危险之地,理应埋怨。 “王爷是指什么?香『露』之事?还是蛊虫之事?无论何事,现在都不是生气的时候,以后再找王爷算账。” 其实,又有什么账可算,他的心,地可证,她早已看得真切,她欠他的,怕是一生一世都还不完。 夜『色』苍穹,夏知味勾唇一笑,万般魅『惑』,那双黑白分明的眸,犹如星辰闪烁,勾人魂魄。 扶苏死前曾,她是他的蛊,不能相爱,不能相杀,这就是她的命。 可她不信,她要走自己的路,她要爱他,爱到骨子,刻进魂魄,就算刀山火海,毁灭地,她都要站在他的身前,为他挡。 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冬日的风凛冽贯入,翻涌着,将桌上的纸张吹『乱』,将屋内的灯吹灭,一切都陷进了黑暗之郑 南宫颜起身,站在她身后,看她纤瘦背影,在窗前月光下,坚定无比。 夏知味回头看着他,四目相对,她唇瓣轻挑,笑道:“今生,我助你,倾覆下。” 她的眸清澈明亮,徐徐生辉,让人坚信。 面对这个女人,南宫颜束手无策。 他曾厌弃过这个意外之妻,曾害怕过,曾『迷』茫过,曾躲避过,如今他只雍迷』恋,不尽。 他曾想与她划清界限,保她平安,可是,每一次,都是他先忍受不住,没了她,他感觉自己会疯掉。 他倾身向前,看她抿唇微笑,黑瞳如水。 他扣住她的头,深深吻下。 那抹倾世微笑凝结在唇瓣,被他贪婪的红唇覆盖,变成丝丝柔柔的酥麻。 情深处,舌探到深处,她感觉四肢百骸都酥麻无力,身体倚在他怀中,无法自拔。 他挥手,将窗户关上,将冬日的风隔绝在外,屋内变得一片黑暗,温度逐渐上升。 他轻轻将她的衣衫从肩头推落,雪白肌肤,如瓷光洁细腻,在他指间柔滑似水。 他们从窗前,移到床畔,热吻,爱抚,相拥。她甚至忘记了推拒,伴随着他汹涌而至的起落,身体绷紧而颤栗。 体内如火灼烧,让她的心都感觉到滚烫的气息,而他,伴随着『潮』涌顶赌起起落落,声音晦涩紧张地叫着她的名字:“蔷薇。” 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贴,丝丝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床榻间的暖帐上,映出他们的身影,分不清你我。 她睁开双眸,看他眼中情深『迷』『乱』,声音旖旎:“锦瑟。” “为何不喊相公?该罚!”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魅『惑』,从那张殷红的唇瓣间溢出,格外妖娆『迷』人。 章节目录 第550章 三世 一次次的索取,让她快要承受不住,脸『色』早已由红变白,从上落到地上,起起落落,连求饶的声音都变的谙哑。 “喊相公!”他停下,看着她水雾缭绕的眸子,充满暧昧,手指在撩起她耳边的发,轻轻刮着她的耳垂,引起她一阵酥麻。 “相公。”她颤抖着喊出声音。 “娘子。”他笑得妖媚,只见他眸光一闪,再一次进攻,将那『潮』涌推向最高点。 她再也压抑不住喉间隐忍的呼声,喊着:“相公。” 前世,他们相依相偎,未曾白首偕老。 如今,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他们是夫妻。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每一次欢愉的顶点过后,还有下一次颤栗,她们看见了彼茨灵魂,在夜空中闪耀成灰,他们嵌进了彼茨骨头,不离不弃。 最终,她忍受不住,昏睡过去。 他停下,将她搂进臂弯中,给她盖好锦缎被褥,他们乌黑的发,扑在枕间,纠缠不清。 清冷的空气中,暧昧的气息游离着,充斥鼻腔。 他的手指慢慢从她的额头到鼻梁,再到唇瓣,一点点勾画着,将她的模样刻进脑子,刻进指间,刻进触觉之郑 他轻轻低头,在她的唇瓣上轻轻一吻,只觉得心脏处,犹如扎进了一根针,刺痛难忍。 他忍受着突如其来的痛,浑身颤抖,慢慢起身。 为何会这样? 他爱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可每一次云端之悦,都让他的心痛不欲生。 心口的血翻涌着向上,越过喉咙,快要喷涌而出。 他迅速离开她的身边,身体向床榻外倾斜,一口血涌出,落在床榻之下,在地上开了一朵殷红的花,如蔷薇盛放。 他撑着身体,转头,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人,脸『色』红润,呼吸安稳,没有惊醒的痕迹。 他缓缓将手臂抽出,眉头紧皱,将衣服胡『乱』地穿上,慌忙从这里离开。 待南宫颜离开,夏知味缓缓睁开眼睛,屋中一片漆黑,只剩下她一人。 “锦瑟……” 夏知味缓缓起身,用被子裹住身体,倚在床榻上,心内发痛,却感觉不到心痛。 扶苏曾过,煞若是爱上了蛊,只会令他痛不欲生,一切,都是真的。 他爱她越深,越痛苦,煞会一点点吃掉他的心脏,他的灵魂。 夏知味裹着锦被下床,脚踩在地面,冰凉刺骨,让她的血都凉了,她走到门前,因为南宫颜走的匆忙,门还开着,风簌簌地吹进来。 夏知味穿好了衣服,匆匆地赶到云水堂,想看看南宫颜是否有事。 门外,夏知味刚要推开门,听风『吟』在屋内冷涩道:“幽主保重身体。” 风『吟』看着南宫颜脖颈上的红『色』痕迹,目光闪烁,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南宫颜看他别扭模样,不禁笑着,回道:“她是我的女人,一直都是,你对她的心,收了吧。” 他轻轻抚『摸』着唇瓣余温,想起刚才云雨之颠的纠缠,不禁嘴角裂开。 “幽主,满月将至,你的身体这么早出现反噬,难道?” 南宫颜叹气,锥心刺骨的痛已经减轻了不少,他幽幽回道,“煞早已入体,如今,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我也是半煞半人,何必计较。” “幽主,你明知道,你是煞的宿主,若你与蛊相爱纠缠,只会加速煞气侵体,你的心,你的魂魄,都会被煞慢慢吃净,变成鬼煞之体。” 南宫颜抬头,冷眼相看,目光如刀,快要将风『吟』千刀万梗 他抿唇不悦道,“闭嘴,这里没有你话的份。” 风『吟』毫无惧意,继续道:“你们的命运早已决定,只能她爱你,你不能爱她。否则,你们都将坠入万劫不复。” 南宫颜怔愣,没有话,起身,便走了出去。 夜晚的风如刀般刮过脸庞,空圆盘般的明月,预示满月即将到来,他感觉身体阵阵煞气穿梭,如骨刀凌迟。 是啊,他们,早已受了诅咒,他是煞,便要接受蛊的爱,而他,不能爱,不能痴,不能怨。 三世之间,前两世,他们一起踏入深渊,只因爱的太深。这一世,他依然爱她无法自拔,却怕再也逃不过这场诅咒,魂飞魄散。 他慢慢走到书房,门还开着,是他刚才逃的太急,没有关好。 他慌忙走上台阶,进门,把门合上,这么冷的,风吹进来,一定会冻着她的。 他转身,往床榻走去,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声音,那安稳静谧的呼吸声,消失了。 屋子里,被冷风吹得降到了冰点,冷气中,有些微的萎靡味道,是刚才他们云雨后留下的。 只那么一点,转而消失了,这里,再也没有她来过的痕迹,就像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境一般。 他扶在桌子上,狠狠用力,桌子裂开的木刺扎进手掌,丝丝缕缕的疼,像是他刚才与她云雨时感受的心痛,那般清晰,却又那般不真实。 他的身体颤抖着,被黑『色』的气体缭绕着,冰冷至极,他踉跄着,坐在椅子上,将桌上的笔洗砚台全部推翻,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风『吟』迅速赶来,在门外问道:“幽主,什么事?” 南宫颜喃喃自语,“难道此生,依然留不住?” 风『吟』沉默,旋而回道,“幽主,王妃明日还要去军营,她先回静香阁休息了。” 其实他在云水堂时便已经听见门外的声音,只是幽主被煞气反噬,精神不济,所以才没有发觉门外有人。 风『吟』知道,他与幽主的话,王妃都听见了。 他希望王妃可以明白,王爷与她在一起,只有相爱相杀,没有白头偕老。 风『吟』愿相随一生,等她回头,只需看他一眼便可。 一早,夏知味便准备妥当,去了军营。 今日的夏知味打扮的十分保守,她见过南荒饶装扮,喜欢蒙面,喜欢包头,一身黑衣,有点像鬼使。 为了礼貌,她也穿了一身黑衣,用黑布蒙面,头上倒是没有包黑『色』头巾,而是戴了一个黑『色』纱笠,将整个头都遮住了。 章节目录 第551章 南荒贵客 幽州王妃的到来并不意外,曲慕辰早就等候着,可夏知味一下马车,这身装扮着实震惊了所有的人,这是什么打扮? 曲慕辰都有些震惊了,他上前问候:“王妃,您这身扮相着实奇怪。” 夏知味回道:“既然见南荒贵客,打扮自然不能马虎。” 曲慕辰一愣,暗暗吸了口气,冷笑着点头,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得默默地在前面带路,带王妃进了主帅的军帐。 帐内,已经有人坐在那里等候,当中首位的男子,一身暗红『色』长袍,气质出众,稳重洒脱,没有一丝奇异之相,黑白分明的眸倒与她有些相似,让人莫名有种好福 男子的下首,是几个穿着南荒服饰的中年人,服装都『色』彩艳丽,只有其中一位老人,衣服颜『色』略微深沉,却也不显灰暗。 所有人看到一身黑衣连脑袋都被黑纱遮住的夏知味时,都是一愣,眉间惊悚,这人难道是从阴间爬出来的鬼使? 那首座的男子依然淡雅大气,只是唇瓣间微微一笑,感觉很是温煦。 夏知味扫了一眼所有人,心内颤动,是哪个王八羔子写的误导了她,竟然把自己打扮成了阎王鬼使。 曲慕辰引导着王妃在主座坐下,先是开口介绍道:“王妃,这位就是南荒皇子樊九麟,这位是玄冥长老,其他人都是皇子的侍从。” 夏知味微微低头示好,然后,礼貌地将头上的纱笠摘了下来,这糗已经犯了,衣服是换不了了,可这纱笠倒是可以摘掉了。 樊九麟一抬眼,便看见夏知味摘了纱笠,『露』出戴着面纱的面孔,虽看不见全貌,可他只看到她的眼睛,便深深陷了进去,眼神一动不动,盯着她。 夏知味自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虽是欣赏之意,可被一个男人长时间盯着,总有些别扭,不禁皱了皱眉,旁边的老者,也就是那位玄冥长老轻声咳了咳,提示樊九麟,不要太过无礼。 曲慕辰也发现了南荒皇子的眼神,虽不觉得这样的幽州王妃有什么好看,但终究他对夏知味有那么一丝爱慕,而且她是王爷的女人,被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样盯着看,心内觉得不爽。 都南荒皇子早已过了结婚年纪,却因为南荒皇族的混『乱』,现已二十八,至今未婚,这样大年纪的男人对已婚女人觊觎,虽是正常,却实在无礼。 曲慕辰硬声道:“九皇子,这是幽州王妃,今日交接之事,由王妃全权处理。” 玄冥长老一下站了起来,不满道:“让一个女人交接,幽州王是不是太过分,竟然如此侮辱九皇,看来这笔交易王爷并不诚心。” 曲慕辰一下就恼了,“大胆!” 樊九麟依然微笑不语,一脸平淡之『色』,显得其风云不『乱』的模样,倒显得曲慕辰『毛』糙了。 夏知味抬手,压制住曲慕辰的恼火之气,语气平缓的道:“南荒难道看不起女子?也是,蛮荒之地,又怎么懂得大国之仪!” 虽是平缓,语气却不容置疑,铿锵有力,一下便将玄冥长老的凌厉压了下去。 玄冥长老身后的侍从却是不依不饶,“带着面纱,是看不起我们南荒人吗?” 曲慕辰恼怒不已,却不能发作,只得道:“北元女子的容貌,不能随意给陌生男子观瞻。” 夏知味接话道:“只是貌丑无盐,怕吓了贵客,若是贵客执意要我以真容相见,我倒可以摘了这面纱,若是惊吓到了皇子,可不能怪罪于我。” 一时间,南荒人全部没了声响,幽州王妃自动揭了短,对他们所气恼的事已经作答,如今难题却落在了他们身上,究竟是看还是不看,变成了难题。 夏知味心内偷偷嘲笑,不过是些嘴皮子上的争斗,不堪一击。 玄冥长老见自己的心腹吃了亏,也觉得没脸面,回道:“不是我南荒人不懂礼仪,只是今日交易,是幽州王提出,我南荒九皇子亲自前来交接,为何王爷不亲自接待?” 曲慕辰回道:“王爷今日不在元都城内,怕耽误了皇子行程,所以才让王妃来接待,王爷最宠爱王妃,平日里都不让王妃出王府,生怕有个闪失,如今破例来军营接待皇子,可见我家王爷的一片诚心。” 曲慕辰完,便低下头,不再看他们。 夏知味觉得浑身都冒鸡皮疙瘩,这个曲慕辰真是怎么肉麻怎么,就这话,估计直接让南荒人连晚饭都吃不下。 夏知味招呼了清雪,清雪端着一个精致的象牙盒子进来,走到南荒皇子身前,递上。 玄冥长老紧张地拦住,问道:“这是何物?” 夏知味轻轻笑出了声,都樊九麟只是南荒傀儡皇子,可如今看这玄冥长老紧张程度,这傀儡皇子之名,怕是他故意放出来『迷』『惑』别饶。 清雪冷声道:“这是香『露』,是王妃研制出的清冷之香,以象牙瓶装之,只有皇亲贵胄才可享用,今日送于皇子,以表我家王妃的心意。” “香『露』?” 玄冥长老惊讶问道,这香『露』他也曾听过,是西昌皇族秘方,西昌靠香『露』富国,慈贵重之物,竟然幽州王妃可以研制? 曲慕辰附和道:“是啊,因为我家王妃研制出香『露』配方,还被西昌公主误会是偷了西昌皇族的秘方,闹着要起兵讨伐呢,这不,我家王爷今日就是去追西昌公主去了。” 香『露』之事虽已陆续传出,可南荒人刚入元都,自然还未收到消息,不如趁此机会,一并告知,省的再起纷争。 玄冥眼前一亮,“幽州王妃果真能研制香『露』?”他伸手要去『摸』那装香『露』的盒子,清雪轻轻一闪,将盒子挪到了樊九麟身前。 南荒人喜爱各种花草,每一种花草的味道都浓郁,『迷』『惑』饶嗅觉,他们喜欢所有带香气的东西,可以遮掩他们身上炼制蛊虫时沾染的味道。 夏知味看着樊九麟,轻声道:“皇子不知是否接受这份诚心?” 一直未曾开口的樊九麟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眸,眼中笑意四起,回道:“自然接受,本宫初次来北元,对这北元雪国之称甚是好奇,南荒无雪,本宫很想看看雪,所以想在北元多住几日,不知王妃可欢迎?” “哦?”夏知味有些惊诧,没想到着樊九麟一开口便扔给她一道难题。 章节目录 第552章 倾慕 异邦到访,都要递上国书拜访,更何况是南荒。这么多年,南荒与北元的战争不断,南荒人贸然进入北元,已是大不敬,如今还要在北元逗留,若是被皇上知道,幽州王与南荒人暗地交易,必然会猜疑幽州王的谋逆之心。 樊九麟是个很聪明的人,见夏知味迟疑,自然清楚其心思,回道:“王妃不必担心,我不会住在元都城内。城外交界处,有一处叫做原道书院的地方,不受四国辖制,各国儒士皆可进出,论道讲学,听琴品茗,我会下榻于此,北元皇帝不会怀疑。” 夏知味一愣,北元城外竟有这种地方?她看向清雪求证。 清雪将香『露』盒子递于樊九麟手中,快步走回夏知味身边,轻声道:“原道书院的创办者是原道先生,年近五十,曾四方游学,四国皆知,四国皇室都曾邀请其入朝堂,为国效力,可原道先生不喜朝堂之争,只愿恣意山水,与各方才人辩书论道。如今偏安一隅,创立原道学院,四国皆已下皇令,四国之人都可自由出入原道学院,无须递交国书拜帖。” 夏知味轻声道:“如今之世,竟还有这样自由之地,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 樊九麟依然温和地笑着,一副牲畜无害的模样,道:“若是王妃有兴趣,我可以引荐王妃与原道先生见一见。” “皇子与原道先生认识?”夏知味问道。 樊九麟的淡泊平静,总让夏知味觉得像是平静的大海,下面隐藏着难以预测的暗礁之险,若是想知道这暗礁藏在何处,只能以身试险,才可『摸』清楚。 “自然,我与原道先生曾在南荒有一段交往,也算忘年之交,如今来到北元,我也正好拜访,王妃若是愿意,随时告诉我,我愿意为王妃引荐。” 樊九麟对夏知味话,没有任何阶位之称,以我相称,显得平易近人。 可夏知味明白,越是平淡,越捉『摸』不透,樊九麟的危险,隐藏在内心深处,让你防不胜防。 “多谢九皇子,只是皇子身份尊贵,不拘一格,实在让我不敢受。”夏知味清缓拒绝其邀请。 樊九麟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温和回道:“无碍,之所以与原道先生能成为忘年之交,便是因为我们都不受这世俗规矩约束,今日,我与王妃一见如故,王妃也不必这般拘泥,叫我九麟便可。” 这是当众表白,暧昧? 夏知味微怔,虽不愿与他亲近,但若再矫情,这局面怕是尴尬了,她轻轻点头回道:“也好,既然是原道先生的朋友,自是不受世俗约束,以后便以姓名相称。” 夏知味并未直接唤其姓名,只想将此事快速圆过去,把交接的事办完,也好快些结束这次会面。 可樊九麟并未如她所愿,继续讨好道:“王妃还未回答,是否愿意与我一同拜会原道先生。” 得寸进尺,便是如此,这样的男人,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就算楚洛弛,也懂得适时收敛,这个樊九麟如此放肆,不知道是真的无知,还是假装无知。 “此事不急,等我若是想去了,再叨扰不迟。” 何况,原道学院既然接受五湖四海有缘人,她想去便去,无须引荐,反正她对原道先生也没什么兴趣,见与不见,顺其自然即可。 “王妃莫不是担心幽州王吃醋?本宫会与幽州王明,王妃不必担心。” 什么情况? 曲慕辰站在一旁发愣,这话听起来是情敌挑衅? 怎么觉得这个南荒皇子对王妃意图不轨呢? 连曲慕辰都听出来异样,夏知味自然也听的出来,她兀自笑出声,回道:“樊九麟,你对我该不会生了爱慕之心吧?” 这般纠缠不清,实在让人有些不自在,夏知味如此直接挑明,便是想让樊九麟好自为之,她可是幽州王妃,无论是名分上,还是情分上,都不容他觊觎。 “自然爱慕,王妃的美貌,就算神仙,也要倾慕,何况九麟这等凡人。” 樊九麟笑得温雅大方,眼神清朗而专注,毫无半点谄媚之『色』,更没雍色』气之心,倒显得堂堂正正,大大方方。 这般临危不惧,光明正大,让夏知味一时没了回绝之语。 夏知味心内凛然,这个男人,果然不一般。 当然,她绝不相信樊九麟真的对她一见倾心,连长相都没看见,何来倾慕! 樊九麟此话,无非是给在场的人听的,曲慕辰是南宫颜的人,自然会将此话传达,樊九麟的目的就是要挑战南宫颜的自尊心。 南宫颜抓了乌离,用乌离胁迫南荒皇族,作为南荒皇子,被派来交接大祭司之子,就算是傀儡,也忍受不了这般侮辱,而夏知味相信,樊九麟绝不是傀儡,所以,他此举,只是报复南宫颜的侮辱之仇。 这种心思深沉的男人,绝不能轻易去惹。 夏知味冷笑道:“过誉了,我面纱遮面,就是为了遮住丑陋容貌,倒让九麟笑话了。” 樊九麟毫无惊讶之『色』,回道:“九麟的都是真的,无论在别人眼中,王妃是如何模样,在九麟眼中,王妃的美,神仙不如。” “多谢九皇子抬爱,实在不敢接受慈美言,我家王爷若是知道,定然会大笑。”夏知味戏虐回道,故意提起南宫颜,想让樊九麟知道,她已经是有夫之『妇』。 “无碍,九麟只是爱慕王妃美『色』,你嫁人与否,与我欣赏之意,毫无充斥。”樊九麟毫无退居之意,坦然称赞。 夏知味真真是见识到了,竟然还有比自己能的人,而且还的让你没有一点回驳余地。 这话若是回了,就是矫情,不回,却又让他心生希望。 实在不知道,这个樊九麟,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爱慕她还是为了刺激南宫颜?夏知味一时觉得有些混『乱』。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把正事办了吧。” 今日,是来与樊九麟用乌离交换南荒『药』草的,没想到一见面,便被樊九麟的话屡屡打『乱』了思路,若是被南宫颜知道她被陌生男洒戏了,不知道这醋坛子又要打翻多少。 章节目录 第553章 凄美传说 樊九麟一脸得逞的笑意,回道:“既然王妃提出要求,九麟自然遵从。”完,他一挥手,那些侍卫走出帐外,让人把南荒『药』草抬了进来。 一共有六箱,两人抬一箱,看起来都很重的模样,想必这些『药』草都是带土装箱,否则不会这么重。 箱子落地,曲慕辰刚要上前揭开,樊九麟开口阻止:“『药』草已经抬上来了,人是不是劳烦王妃也带上来让我们看看呢?” “可以,曲将军,把人带上来吧。”夏知味接口道,今她与樊九麟的交易就是用乌离换『药』草。 原本夏知味也只是利用今的交易,引东篱帝姬出来,可樊九麟的心机之深,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如今东篱帝姬没引出来,倒是引出了一只樊九麟这只南荒狼。 曲慕辰并不想这么快就把乌离带上来,可王妃下令,他又不能当场驳回,便让人把乌离带了进来。 乌离依然穿着当时被抓的衣服,夏知味终于明白,并不是『乱』写,而是南荒也分见不得饶脸和贵族脸,乌离便是那种见不得饶脸。 夏知味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完全是出自乌离这种巫师模样的装扮,不觉难堪,自己竟然和这种人穿着相似,太丢人! 乌离进了军帐,依然高昂着那张脸,原本便因为暗巫之术脸『色』灰暗,如今又因为重伤在身,长期被关在暗牢,脸『色』更加难看。 看到樊九麟,他不禁扬了扬脸,带着不满的语气道:“怎么才来!” 一直温和微笑的樊九麟此时却立刻变了脸『色』,一脸阴邪冷寒,哼笑一声,瞪了一眼乌离。 乌离一看,立时闭上了嘴,低头不语,似是对樊九麟有几分忌惮。 夏知味看得仔细,樊九麟绝不是传闻中的傀儡皇子,而他与大祭司乌祝之间的周旋,显然已是登峰造极,而乌离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自己绝对不是樊九麟的对手。 夏知味轻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紧张气氛,“让洛水进来和我一起验收『药』草。” 待洛水进来,夏知味起身走到『药』草箱面前,问道:“若是这些『药』草和清单吻合,就可以把乌离大人带走,现在是否可以验收了呢?” 樊九麟恢复了一脸温和笑容的模样,看了看夏知味那双细白的手,回道:“王妃要自己验收?” “怎么?觉得我对『药』草不懂?请九麟放心,我对『药』草略懂一二。” 对于夏知味,樊九麟早已查的清楚,这位前太子妃,被赐给了幽州王,完全变了个人,虽依然医术撩,可对『药』草蛊虫的掌控也更加强悍,甚至在北元这种干燥寒冷的环境里,种活了南荒的『药』草种子,这个女人不一般。 “自然,九麟早有耳闻,王妃是北元神医圣手,怎会怀疑,只是这『药』草都是带土运来,脏污的很,怕脏了王妃的手。”樊九麟看着夏知味的手,赤果果的疼惜之『色』。 这一切都看在曲慕辰眼中,甚是恼火,这个女人虽有几分姿『色』,可终究是皇上不要的女人,王爷如今宠爱有加,已是万幸,现在竟然被一个南荒人觊觎,他可真是接受不了。 曲慕辰道:“请王妃验收。” 夏知味点头,命人将箱子打开,她和洛水开始一箱一箱检验。 夏知味用魂力探查这些『药』草,发现这些『药』草虽然看起来带土活着很是新鲜,可内里已经丧失生机,显然有人用魂力维持这些『药』草表面新鲜。若是今日断了魂力,必然全部枯萎。 是谁?这世间除了魂谷的人拥有魂力,难道还有其他人也拥有魂力? 洛水虽是『药』门之家,可魂力之事不懂,他只是检查了所雍药』草与清单是否吻合,这些『药』草外表又没有异样,这么多的南荒『药』草,洛水自然兴奋不已,“王妃,『药』草数量和品种都对。” 夏知味正拿着一株玲花仔细看着,眉头微微蹙起。 樊九麟走到近前,温柔地:“这玲花是南荒的百草之引,可与任何『药』材搭配入『药』。” 夏知味抬眼,怕被他看出自己异样,慌忙收了魂力,若无其事地问道:“是吗?我对南荒的『药』草了解不多。” “这铃花还有一个感饶故事,王妃要不要听听?” “哦?那倒是要听一听。” 樊九麟眉眼之间尽显宠溺之『色』,他的声音温雅平和,任谁听了都觉得心暖异动,若是这样一个男人追求,想必没有哪个女人能逃避。 “相传南荒山中有一个『药』女爱上了一个男人,两人许诺终身,可男饶家族不接受这个『药』女,便将两人拆散。这个男人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服毒『自杀』。『药』女来救的时候,发现此毒无解,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死去。『药』女已明白男饶真心,便在他坟前吃了相同的毒『药』,跟随而去。她怕入了黄泉,男人找不到她,便立下誓言,来生,她愿做一株像铃铛的花,男人听见铃铛的声音,就能找到她。『药』女死后,坟前便生了无数紫『色』的花,形状像铃铛一样,采『药』人起名铃花,而这铃花『药』『性』温和,可入百『药』之引,采『药』人,那是因为『药』女不想再有无解的毒『药』,便化为一株可入百『药』的『药』引。” 众人皆被这个凄美的爱情吸引,洛水甚至还感动得掉下眼泪,从箱子里拿出一株铃花,喃喃自语:“这个『药』女真是伟大。” 夏知味则是轻轻笑了一声,“九麟讲的故事真是凄美感人。” 樊九麟轻轻笑着,“我若是那『药』女,也会为心爱之人幻化成花,永世相伴。” 夏知味看他诚挚的目光,略微紧张,尴尬笑道,“原来九麟也是痴情之人。” 樊九麟伸手去拿夏知味手中的那只铃花,只觉得那铃花刚才还有些蔫掉的花瓣,瞬间就变得新鲜水灵。 夏知味猛地松开手,抬头,看向樊九麟,依然一脸淡然模样,看不出任何异样。 樊九麟看出她的惊慌之『色』,笑着问道:“王妃,这『药』草有什么异样吗?” 夏知味盯着他手中的铃花,脑子一片混『乱』,可能自己刚才只是眼花了。 她摇了摇头,镇定回道:“没有问题,一切正常。” 章节目录 第554章 圣草 夏知味不能承认自己看出『药』草异样,她还『摸』不清樊九麟究竟有什么秘密,现在冒然暴『露』自己的魂力,不是明智之举。 洛水大夫高胸道:“王妃,都没问题了,这些『药』草是不是就是我们的了。” 夏知味清楚洛水的心情,他就是个『药』痴,看到这么多新鲜的南荒『药』草,心里早乐开了花了。 夏知味退后一步,命令道:“可以收了,曲将军,放人!” 曲慕辰一听,挥手,让押解乌离的士兵,将人送到樊九麟身边。 曲慕辰道:“你们可以带走乌离大人了,今日交接,就此结束。” 樊九麟看了眼夏知味假装无视的模样,嘴角翘起,“王妃确定没有问题?” 夏知味心中一怔,难道樊九麟看出她用魂力探查花草? “确定。”夏知味毫不犹豫地回答,生怕被樊九麟看出异样。 樊九麟笑了笑,看来这位王妃并不接眨他没有继续纠缠,道:“王妃今日送了香『露』这样贵重的见面礼,九麟却没有为王妃准备礼物,实在太无礼。” 夏知味回道:“这些『药』草已经足矣。” “这些『药』草是用来换乌离的筹码而已,并不能表达我的心意。” 一旁虚弱的乌离脸『色』比刚才更黑了,筹码?他可是乌祝之子,就值这么几棵『药』草? 樊九麟根本不搭理乌离的气恼,他招呼身后侍卫,端上了一个乌木盒,他拿过来,掀开盖子,举止优雅地递到夏知味面前。 夏知味一看,端详片刻,眼睛一亮,声音有些许兴奋,“这是……断血丝?” 断血丝生长在南荒秘境,与圣山的圣莲有一拼,都是解毒圣『药』,只是断血丝虽能解百毒,可本身也含有剧毒,若是处理不当,不但不能解毒,反而会被断血丝的毒致命。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话的玄冥长老刚要阻止,便被樊九麟阻止,“这就当是九麟回敬王妃香『露』之礼吧。” 玄冥刚要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一脸不高胸退了回去,坐在椅子上,狠狠瞪着夏知味。 夏知味看着盒内的断血丝,显然已经处理好了毒素,她直接拿来入『药』即可。也许,这断血丝能解她的蛊卵之毒也不好。 夏知味微微点头道谢:“多谢九麟,只是这么贵重的礼,我受之有愧,不知九麟还有何条件。” 香『露』虽贵重,却也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对于南荒人而言,不过是把花草的精华凝结在瓶子中而已,并不是什么稀奇之物。而断血丝是南荒圣草,江湖多少人都不顾死活,想要从南荒秘境偷一株断血丝保命,可都是有去无回。 这种稀世之物,樊九麟轻易拿出作为香『露』回礼,实在太容易了,夏知味可不是真女孩,这么容易相信这位南荒皇子对其一见倾心,不惜用圣草讨好。 夏知味淡然道:“吧,九麟的条件若是合理,我自然会答应。” 樊九麟哈哈笑出声,“幽州王妃果然聪明,和聪明人交易,九麟很是开心。九麟倒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能一睹王妃芳颜,也好让九麟知道,圣草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手郑” 樊九麟靠近夏知味,伸出手指,作势要将她脸上的面纱掀开,脸上笑容温和,此时落进夏知味的眼中,却像是一张面具,要不然,怎么会有饶表情会如此固定,那笑容,那嘴角的弧度,从未变过。 夏知味沉默,抬眼看樊九麟,那双黑白分明的眸中倒影着自己的眸,那般相似,眸中看见彼茨倒影。 “好。” 夏知味原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容貌,戴面具也好,面纱也好,不过是为了王府的颜面,如今南宫颜与她之间,已不在乎这容貌,她摘下这面纱也无碍。若是以此换得一株断血丝,也是值得的。 曲慕辰一听,赶忙出声阻止:“王妃不可!” 就算王妃不在乎毁容,可在陌生男人面前『露』出容貌,万万不可,王爷若是知道,还不得把他皮扒了! 曲慕辰还未来得及上前阻止,只见樊九麟手指一挑,便将她的面纱掀开,就连夏知味都被惊了一下。 樊九麟掀开面纱,怔愣地看着,他的身体遮挡着,只有自己可以看见夏知味的容貌。 一时间,帐内的人都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步可能发生的事,而樊九麟就那样看着她的脸,虽然隐约有一些浅『色』斑点,却并不影响她的美,那双黑白的眸如同宝石,镶嵌在凝脂白玉上,容不得半分污染。 “好美!”这个女人,就是他找了很久很久的那个女人,无须质疑,今生,要定她了。 忽然,他看到她皮肤下隐约流动,樊九麟的手指刚要去『摸』,被夏知味一把挡开,她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他的手指,面纱落下,重新将她的面容遮住。 “实在不敢受赞,如此丑陋,怕是污了皇子的眼。若是皇子不愿将断血丝赠送,可以收回。”夏知味脸『色』沉肃,声音变得冷漠。 总觉得樊九麟似乎发现了蛊卵,心中不禁开始担心,樊九麟对她所有的行为,都有目的。 樊九麟手指还在半空中,微微屈伸,他看着手指,笑着收回,道:“九麟话向来算话,我已看了王妃的美貌,这断血丝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完,将断血丝的乌木盒子盖好,双手奉上。 夏知味迟疑,接过,转身走到座位上坐下,看了眼那乌木盒子,心中倒有一丝开心,这么轻松得一株断血丝,赚了。 “王妃,九麟的都是真心话,你真的很美。” 樊九麟刚要上前一步,一柄重剑便横在面前,曲慕辰满目怒火地看着他,只要他敢再造次,他就一剑劈了他。 “九皇子,本将军警告你,最好规矩些,否则别怪刀剑无眼。”一个南荒傀儡皇子如此放肆,把他这个白虎军将军当摆设吗? 夏知味一看曲慕辰脸『色』,心中冷笑,这是为南宫颜守家护院来了。 她挥了挥手,道:“曲将军,这里还没有你话的份,退下。” 曲慕辰一听,更气了,这个女人竟然帮着南荒这个废皇子话,是不是要给王爷戴绿帽子啊!亏他还对这个女人有好感,真是瞎了眼了。 夏知味不在意曲慕辰的看法,将那断血丝的盒子拿起来,叫了一声“洛水,送你了,一起收了吧。” 完便将那盒子丢给了洛水,洛水差一点没接住,所有饶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可是世人冒死都求不来的稀世『药』草,竟然被夏知味如此轻待,任谁看了都得吐血。 玄冥长老一看,更是气恼,这个女人真是放肆,竟然对九皇这般无礼,该死! 樊九麟倒是依然笑意满面,抬手阻止玄冥发怒,他笑,“这次行程匆忙,只带了一株断血丝,下次,我送王妃一株圣莲,可好?”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宠溺?是不是走错频道了?曲慕辰觉得这个南荒皇子完全是被王妃给俘虏了,竟然这样都不生气!还要送圣莲! 章节目录 第555章 秘境 曲慕辰倒是不生王妃的气了,王妃对断血丝都不屑一顾,自然对樊九麟无感,只是这位皇子是无可救『药』了。 樊九麟转头,看着曲慕辰,似看透了他脑中想法一般,道:“这样奇妙的女子,哪个男人会不动心呢?” 曲慕辰脸『色』一沉,这个樊九麟,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满眼里全是对王妃的爱慕。 他冷肃回道:“请九皇子放尊重些,这个女子是幽州王妃,容不得其他男人动心。” 夏知味对樊九麟的爱慕视若无睹,冷心冷肺道:“既然礼已送,人已换,今的交易便结束了,九皇子还有何事?” 夏知味这样的女人,最『迷』人之处便是不会轻易被表象『迷』『惑』。樊九麟无论是皮相,地位,财富,还是『性』格,都是顶尖的,而夏知味却不屑一顾,樊九麟喜欢,若她已成人『妇』是最大遗憾,却更是挑起他的占有欲。 “今日交易很顺利,九麟不再叨扰,就此告辞。”樊九麟懂得见好就收。 他双手告拜,转身离开,刚走到帐门,似想起了什么,转身道:“九麟近日会住在原道学院,王妃随时可来找我。”他的嘴角一勾,潇洒离开。 听他口气,心内笃定夏知味一定会去原道学院,夏知味不懂,究竟为何如此笃定? 樊九麟离开后,曲慕辰开口道:“王妃,以后还请自爱。” 这又是演的哪出?夏知味挑眉,看了一眼曲慕辰,这话南宫颜还没呢,这个男人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曲将军,你逾距了。” 以前,她与曲慕辰合作欺骗南宫颜,不过都是为了王爷好,如今,她与南宫颜倾心以对,自然不会再与之同谋。 曲慕辰一直以来都难以清自己对夏知味的感情,他还记得那日嫁娶,她的喜帕落地时,那一抹惊艳。可后来,当他看到她毁掉的容貌,心中却难以接受,也许越是完美的,越是不能接受瑕疵。 曲慕辰曾爱慕她的美貌,却也难接受她的丑陋,而她如今是王爷的心上人,他自然要为王爷保护,更不想别的男人对她有半分逾距。 “末将只是……” 曲慕辰想要解释,夏知味打断,“无须多,我今日只是按照王爷的要求来接收这批南荒『药』草,这『药』草关乎幽州军进入南荒的『性』命,不得有半分差池。” “那个樊九麟绝不简单,他对王妃语言轻佻,行为随便。” “曲将军想怎样?” “我……” “樊九麟做什么,什么,都与我无关,就像曲将军对我先是喜欢,后是厌弃,我也不在意。”夏知味直言相告。 曲慕辰一听,夏知味原来已看出他的心思,略显尴尬。 “王妃,我是王爷的兵,自然要将军营的事全部告知王爷。” “当然,你做你该做的就好。”夏知味根本不在乎他话中威胁之意,就算把今的事都告诉南宫颜又如何,她什么也没做。 夏知味看曲慕辰一脸憋屈的模样,也不想继续与之拌嘴,招呼洛水,“把军医全部叫来,把箱子里的『药』草全部处理。” “现在就处理?王妃,这些『药』草都带土运来,很新鲜,放几慢慢处理就校”洛水还在研究着手中的断血丝。 “现在处理,今日必须全部处理完。”夏知味脸『色』严肃。 曲慕辰看夏知味并没有再理他的意思,愤然离去,反正他就是引荐樊九麟与王妃见面的,其他的,和他也没关系,他也懒得管那些什么暧昧倾慕! 是不在意,其实心底别扭的很,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王爷的亲信,为王爷不值呢? 众人惋惜曲慕辰才华风姿,明明是世家贵族,竟抛弃风花雪月,跑到军营里受苦,岂不知曲慕辰在军事上的赋确实非同寻常,而情商却为负! 看曲将军愤怒离开,洛水声问王妃:“这『药』草难道……” 夏知味点头回应:“这些『药』草被动了手脚,外表看起来新鲜,内里已经快要枯竭了,今日若是不能将『药』草处理成草『药』,明日这些『药』草便全部没用了。” 洛水似懂非懂地点头,他明白,『药』草必须在其还有生机的时候炮制,才能保留『药』效,若是死了,『药』效也就消失了。 “不要出去,以免惊动了南荒人。”夏知味悄声吩咐。 她确定樊九麟在抢她手中铃花时输出了魂力,但她不确定这六箱『药』草的症状是否皆是出自他手?若是还有其他人拥有魂力,那就更麻烦了。究竟樊九麟是什么人?为何可控魂力?他身边的人又藏了什么能量呢? “我不会出去的,我现在就招呼军医帮忙,炮制草『药』可是我的强项,王妃就放心吧。”洛水拍着胸脯保证着。 夏知味点头,:“好,你赶紧去安排。”她又对清雪吩咐道:“清雪,你传消息回王府,今我要在军营过夜。” 清雪犹疑了一下,点头答应,转身出了营帐。 -- 出了幽州军营的范围,山中密林中,樊九麟站定,侍卫将乌离押了上来,乌离一副不服的模样,扭捏着,想要挣脱侍卫的钳制,怎奈身上的伤还未恢复,无法挣脱。 他叫嚷着:“你们这群废物,快放开我!” 看到樊九麟背对他站在前面,立刻大喊:“樊九麟,还不让这群废物放开本司!” 樊九麟转身,挥手,让侍卫松开退下。 乌离气哼哼地念叨着:“不要命的废物,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樊九麟抬手一掌挥了出去,落在乌离胸口,只听“哇”的一声,乌离一口乌血吐了出来。 “樊九麟,你……” “送回南荒,押进秘境,没有本宫命令,不得擅自放他出来!”樊九麟脸上早已没了温和笑意,话更是冷肃如幽冥。 “你敢!”乌离一听樊九麟竟然要把他关进秘境,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将嘴上的血迹擦净,声音颤抖着道:“我是大祭司之子!” 南荒秘境中,遍地毒草,毒虫,没有最毒,只有更毒,在秘境之中,不死也丢半条命,樊九麟把他关进秘境,就是想让他自生自灭! 章节目录 第556章 身份 “乌离,别你是祭司之子,就算你是大祭司,我照样把你关进去!那时候就不是秘境了,而是死境!”樊九麟最后死境二字的狠毒异常。 秘境之内,越靠近中心位置越危险,不但毒虫毒草的毒凶狠万分,瘴气沼泽更是凶猛,所以被称为死境。 乌离一听,立时软了下来,原本阴鸷的神情也变得乖顺许多,“九麟,我这次是被东篱帝姬那娘们设计了,你饶我一次,如何?以后,我绝对再不和那娘们有半分瓜葛!” “一个女人就让你落得如此境地,你好意思?乌离,你与北元公主的那点猫腻,别以为本宫不知,就因为你的这点不耻之心,要用南荒六百株珍惜『药』草来换,你还有脸在这和我求饶?今日看在你是乌祝之子的面上,我才饶你不死,若是没有乌祝,你以为现在还能活着和我话吗?” “九麟,你……你好像变了。”乌离瞪着那双乌黑的眸子,看着樊九麟,这个名义上的南荒傀儡皇子,骨子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狠毒。 他当然清楚樊九麟的野心,奈何他的老子乌祝已掌控南荒祭司族群,更是俘获大半皇族,南荒王现在只剩一口气,依然没有立储,南荒皇族自然明白乌祝的心思,他这是要将王位送给自己的儿子。 樊九麟缓缓靠近乌离,离他那张乌黑的脸很近,他冷涩笑道:“乌离,不是本宫变了,是你从未了解本宫。滚回南荒,在秘境好生反省!” 乌离眼睛圆瞪,面『色』灰败,颤抖倒退,喊道:“樊九麟,你一直都在演戏!” “演戏?是乌祝自作聪明,是南荒皇族那些忘恩负义的人太蠢,才会相信我手无缚鸡之力!”樊九麟阴冷嘲笑:“把人带走,路上若是有逃跑之意,格杀勿论!”完,便翻身上马。 乌离踉跄倒地,看着那高大背影,声音嘶哑喊道:“樊九麟,你这个混蛋!” 玄冥长老挥手,让侍卫上前将其按住,玄冥开口道:“乌离,九皇对你已是手下留下,不要『逼』我替九皇清理门户!” “你这只老狗,当初父司那么信任你,让你监视樊九麟,你竟然现在背叛父司,你就不怕我回南荒告诉父司吗?”乌离怒不可抑。 玄冥表情阴沉,毫无半分惧意。他走到乌离面前,手中一翻,一只蜈蚣直接飞进乌离口中,只听“啊”的一声,乌离倒地翻滚,想要哭喊,口中却翻涌出乌黑的血花,而他的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 “啊,啊……唔……”乌离挣扎着,伸手去抓玄冥的衣角,口中却全是呼吼之声。 “取蛇虺、蜈蚣、蜒蚰、虾蟆等百虫,同器蓄之,使其自相食啖,胜者为灵以祀之。你刚才所吞下的,便是胜出的蜈蚣,今生,你的口,不会再出半个字!” 玄冥长老的手段极其恶毒,乌离早有耳闻,不想今日竟落在自己身上。 -- 樊九麟与夏知味之间发生的事,一字不差地落进了南宫颜的耳郑 云水堂内,南宫颜的脸『色』已经变得阴冷无比,他抬头,看向清雪,语气恶寒,“樊九麟如今在何处?” 清雪虽将樊九麟撩开王妃面纱等过于暧昧的动作都轻描淡写,可王爷还是恼了。只见他手放在桌面,那桌子都微微颤抖,桌上的笔架一点点滑落,“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清雪一颤,感觉凉飕飕地,慌忙回道:“樊九麟临走是在原道学院住下。” “看来本王要见见原道先生了!” 南宫颜早就知道樊九麟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简单,可南荒之地,离北元太远,这几年幽州军屡次进入南荒,都深陷瘴气之毒,不战而退,对南荒皇族之事也只是道听途。 派了几波暗客密谍,得到的消息却是少之又少,而这个樊九麟近几年也实在是老实的很,在南荒皇族内一直萎靡不振,看不出任何异样,却不想如今已是羽翼丰满,竟然跑到他的地盘挑衅! “王妃呢?何时回府?” 今日东篱帝姬并未出现,南宫颜便知这修鱼朝凤应该是看穿了他们的计谋,一定另做了其他打算。他早早回府,便是等夏知味回来与之商议。 清雪声音细回道:“王妃,王妃今夜不回府了,要在军营过夜!” “啪”的一声,桌面的东西哗啦啦落了满地,砚台直直砸到清雪脚下,她慌忙躲闪,差一点被砸了脚。 想到王爷会生气,没想到这么生气! 南宫颜愤愤道:“本王有要事与她商议,让她马上回府!” 夏知味竟然要住在军营,夜不归宿!是不是太宠溺了!满军营都是男人,她一个女人留在军营,和白兔落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何时王爷做事,还需要与人商议了?不过是借口罢了。 清雪无奈,只得答应:“是,奴这就去接王妃。” 清雪策马出城,进了军营,便与曲慕辰明来意,再三嘱咐,一定要让王妃在城门落锁前赶回王府。 曲慕辰看了一眼清雪焦急模样,问道,“你和王爷了什么?” 清雪怔愣片刻,回道:“我只是把今日军营发生的事告知主子。” 曲慕辰狠狠看了一眼清雪,虽然他今日也以此威胁王妃,可他万万不会将樊九麟与王妃的暧昧全部告知王爷,谁不知道王爷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这事要是被他知道,还不得闹个翻地覆! “清雪,你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吗?”曲慕辰狠厉道。 “属下清楚身份,奴是主子的人,自然会效忠主子。”清雪不卑不亢回道,他是南宫颜带回王府的,无论她现在侍奉谁,她的主子只有南宫颜一人。 曲慕辰冷笑,好一个效忠主子!“你的主子是王妃,不是王爷!” 曲慕辰虽然知道这清雪是幽州王带到王妃身边的,却没想到,这个清雪竟然到现在还效忠幽州王。 看清雪毫无悔意,曲慕辰便知多无用,心内有些烦闷,却不知道该如何做,终究这是幽州王夫『妇』的事,他只是个外人。 算了,他们的事自己解决吧,他自身都难保,哪还有闲心去管这些理不清的关系。 只是樊九麟对幽州王妃的爱慕之情,他今日也看在眼中,绝不是表面敷衍,似是真的动了心思,以后王爷的醋怕是不能少喝了,只希望这怒火不要烧到军营才好。 章节目录 第557章 诱饵 曲慕辰去军帐里传话,让王妃早些回府,夏知味一听,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回道:“现在走不了。” 曲慕辰又劝了几句,都被幽州王妃给怼了回去,最终夏知味以贻误军情让他闭了嘴。 曲慕辰又去诱导旁边的洛水大夫,没想到一向软弱的洛水,在『药』草面前更是不通情理,直接回道:“曲将军,你能不能安静点!” 曲慕辰也不清楚这些草『药』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急着处理,可他也没有底气将王妃给押回王府,虽然现在是幽州王下的命令来接王妃回府,可要是他真的押回去了,指不定王爷又要他对王妃不敬,不知道又要怎么惩罚他呢。 已经黑了下来,眼看着这个时候城门怕是落锁了,夏知味看了一眼还有几箱子『药』草没有处理,又看了看曲慕辰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便道:“让清雪在军营里等我,等处理完了,我就和她回去。” 反正现在回去和半亮回去都是今晚回去,王爷也没办法责罚。 曲慕辰听夏知味这样,也知道她是为他们这些人着想,这些草『药』关乎幽州几十万人进驻南荒的『性』命,若是草『药』有问题,再想拿到这么多的南荒『药』草,就没有这么容易了,他不禁对幽州王妃也很敬佩。 曲慕辰叫了侍卫回王府传话,又去和清雪了下王妃的安排。 侍卫在城门落锁前进了城,把消息传给了幽州王。 这派清雪接王妃回府,不但王妃没回来,连清雪都没回来,南宫颜真是气的跳脚,那些什么『药』草比他还重要?大半夜的不回府,他还真是第一次觉得以后不能随便放她出门了。 “蠢货!去军营传话,让曲慕辰今晚送王妃回府,要不然明就去南荒吧!” “王爷,城门,已经关了。” 南宫颜拾起一个茶杯丢了过去,落地碎裂,碎片四溅,划破了侍卫脸上的皮肤。 “爬墙!”南宫颜冷声命令。 侍卫慌忙俯身回道:“是。” 侍卫退出,南宫颜依然心里恼火,他看着桌面上新换的砚台,蹙起眉头。其实他清楚夏知味是因为南荒『药』草,必然是『药』草有问题,可是现在东篱帝姬还在暗处,他怕今夜修鱼朝凤那个疯女人会对夏知味不利。 风『吟』此时闪身进了书房,道:“幽主,楚府出事了。” “楚府?”南宫颜眼神一顿,瞬间变得晶亮,“东篱帝姬竟然把手伸进了城内!” 南宫颜起身,向外走去,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东篱帝姬胆子这么大。 风『吟』快速朝暗中的人吩咐了一声,紧紧跟着王爷出了门。 南宫颜身形一起一落,不留下一点风声,在城内屋顶穿梭,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冰冷刺骨,却对他毫无阻碍。 很快,南宫颜来到了楚府,远远便听到了楚府内院传出人声和打斗的声音。 楚府世代经商,虽有护院,却不如官府人家的侍卫,论武力,不堪一击。 院内早已一片凋零,内院的下人,主子,全都慌张地躲着,有些女人恐惧地大叫着。 但南宫颜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楚府地处中心街市,晚上的巡逻队理应听见楚府的动静,却没有一个巡逻兵,为何?看来东篱帝姬与荣家的关系还真是有点亲密了。 南宫颜一挥手,先一步冲进了楚府,后面隐卫也迅速跟进,转瞬间,已经快要将楚府赶尽杀绝的黑衣刺客应声而倒。 而在极力抵抗的楚洛弛一看,抬眼望去,竟然是幽州王,心下瞬间放下了心。 就在他放心的时候,一疏忽,身边的黑衣刺客上前,一把将他虏获,刺客的剑搁在他的脖颈间,倒退自保。 此时受赡安伯慌忙喊着:“幽州王,快救我家少主。” 抓着楚洛弛的刺客紧紧地盯着南宫颜,冷声威胁道:“幽州王,你不要靠近,否则,他的命就不保了。” 那刺客一点点拽着楚洛弛倒退,急切地道:“把香『露』配方交出来,快!” 楚洛弛一听,轻声一哼,本来还不知道自己为何横遭此祸,现在才知道竟然是香『露』惹的货! 南宫颜也是冷笑一声,手中瞬间『射』出一道冷光,直接朝着楚洛弛面门而去,那刺客屏息,没想到幽州王这么冷血,竟然连楚洛弛的命都不在乎。 在那道刀刃即将穿过楚洛弛的头颅时,楚洛弛抬手将刺客手中的剑推开,往旁边一闪,那道光刃直接刺进了刺客的额头,那刺客睁着眼,难以置信地向后倒去。 一旁的楚洛弛捂着胳膊上被剑划赡地方,看了一眼那刺客,深深呼了一口气,转头看幽州王,道:“王爷,你就不怕我躲不开?” 南宫颜一脸无所谓地回道:“你的命不值钱,我怕什么!” “你!”楚洛弛一时气急,幸亏他身手敏捷,也就是被刺客的剑划伤了,要不然自己岂不是变成了祭奠的? 南宫颜抬手阻止他继续话,朝着空气中冷声道:“修鱼朝凤,还要躲到何时?” 有时候女人太精明也是一件令人讨厌的事,其实只要不是你喜欢的女人,太聪明都惹人讨厌。 修鱼朝凤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只听黑暗中笑得阴森得意的声音,“幽州王,什么都瞒不过你!” 其实今日修鱼朝凤没有出现在军营,他就想到了这个女人另打主意,拥有香『露』配方的除了夏知味就是楚洛弛,他之所以没有提前通知楚府,一是不想打草惊蛇,二是因为夏知味夜不归宿的事惹得脑子混『乱』。 楚洛弛要是知道幽州王因为和夏知味闹脾气,差点让他变成替死鬼,准得气炸了肺! “修鱼朝凤,没想到一个香『露』配方就能让你上钩,你还真是心急!” 修鱼朝凤冷笑回道:“你明知道香『露』代表着财富,你用它做诱饵引我现身,现在又何必这么虚伪!” 只见修鱼朝凤从黑暗中一点点走出,身前,是瑟缩的楚良蕴,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 “怎么样,楚少司,你把香『露』的配方给本宫,本宫就放了你的父亲。”修鱼朝凤嘲讽地对楚洛弛提出条件,她知道南宫颜绝不会轻易把香『露』配方给她。 章节目录 第558章 隐忍 若南宫颜不喜欢楚洛弛,是因为他与夏知味走的太近,如今看到楚良蕴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他反而开始喜欢楚洛弛这个人了,至少活得光明磊落,像个男人。 南宫颜冷笑道:“修鱼朝凤,你不会以为用这个胆如鼠的人可以换香『露』配方吧。” 修鱼朝凤回道:“这可就由不得你决定了,这要问楚少司愿不愿意了。” 隐卫已经将楚洛弛保护了起来,南宫颜看着一手捂着胳膊伤口的楚洛弛,目光灼灼,道:“楚少司,你,你是否愿意用香『露』配方换你父亲?” 此时,楚洛弛已经想明白今日这一切发生的原因了。 之前他并不清楚南宫颜为何冒着被皇上猜忌的风险,把香『露』一时曝光,如今才明白,这都是南宫颜安排好的局,他不过是被利用的那颗棋子,还是一个很听话的马前卒。 南宫颜答应幽州王妃和楚洛弛合作,看似轻松,可幽州王府的东西,哪有那么好拿,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得到那么多利益! 楚洛弛嘴角上翘,笑得冷漠,他一时兴奋,就这么心甘情愿落进了南宫颜布的局,却没想到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楚洛弛沉默不语,楚良蕴急了,“弛儿,还不赶紧把配方给她!”他不知道什么香『露』配方,突遭横祸,他早已经吓得腿都软了,不管是什么,先保命要紧。 院中一片静寂,等待着楚洛弛的决定。 良久,楚洛弛哈哈大笑,笑得满院惊悚。 他抬眸,看着东篱帝姬,笑道:“你手里的那个男人,又怎么值得用香『露』配方来换!” 东篱帝姬原本还洋溢着笑容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楚良蕴一听,声音带着哭腔大喊道:“逆子,你竟然让你父亲去死!” 楚洛弛笑得猖狂,回道:“当初,你不是也看着我母亲去死吗?我母亲连头七都没过,你就把那个女人娶进了门!” 是的,曾经楚洛弛那样心疼夏知味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曾觉得夏知味的命运和母亲一样,被一个男人握于鼓掌之中,被利用,被抛弃。 “你,你母亲是病重,与我何干!”楚良蕴手指颤抖着,指着楚洛弛,惊恐吼着。 楚洛弛暗自发笑,“难道不是因为她对你没有用处了吗?” 楚洛弛的母亲因为家族利益嫁给楚良蕴,后家世败落,楚良蕴便弃他于不顾,即使她重病卧床,也未曾去看望一眼,待她死后,楚良蕴便娶了外面养的歌姬进门。 这样的父亲,楚洛弛对他早就没了父子情分,这么多年,他的兄弟无数,不是戏子就是歌姬的孩子,处处与他争抢,可他毫不在意,他母亲唯一留给他的财产就是他楚家嫡子的身份,只要他不死,只要他维护好与楚贵太妃的关系,楚家的一切就是他的。 如今楚贵太妃已没落,楚家现在是他掌家,以后与幽州王妃合作香『露』工坊,还有谁可以轻待他? 楚良蕴?活着或者死了,与他何干! “好啊,你这个畜生,这么多年不声不响,看来早就埋伏着想要夺家产了吧!”楚良蕴颤抖着声音道。 楚洛弛看着他恐惧的模样,嘲笑道:“楚家的家产是你给我的,又何须我夺?” 看着一直温文尔雅的儿子如今这副不屑模样,楚良蕴的心彻底凉了,没想到这个儿子平静的表皮之下竟包藏了如此恶毒的祸心。 可是楚良蕴不想死,他软下语气,求道:“弛儿啊,以前都是为父错了,不该对你母亲太寡情,以后,以后我再也不娶姨娘,不不,只要这次你救了为父,我就把所有的姨娘都休了,好不好。” 哈哈哈哈…… 楚洛弛猖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晚了!” 母亲死了这么多年,如今才听到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一句错了。 东篱帝姬站在后面,看如今局面,没想到抓了一个无用的棋,不禁气恼,将楚良蕴又往前一推,道:“你们这父子反目演够了没有,今看来楚少司是不打算用香『露』配方救你父亲了?” 楚洛弛眼中愤怒,可看着面前被东篱帝姬挟持的楚良蕴,心中又生出些许不忍,终究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这个父亲可以无情,可他不能无义。 楚洛弛眼中微微颤动,东篱帝姬一看,终究不过是些凡人,对于亲情还是放不下,她手中长剑一指,落在楚良蕴胸前,威胁道:“楚少司做决定吧。” 南宫颜抬眼看着楚洛弛,他虽然早已经查过楚洛弛家族的恩怨,可终究父子感情还是会牵绊一二,他并不能完全掌控。 正当楚洛弛犹豫之际,只听一声女声大喊:“洛弛哥哥,今日我帮你!” 只见雁平郡主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直接冲上前,握住东篱帝姬的剑刃,直接扎进了楚良蕴的心脏。 血汩汩地从胸口溢出,楚良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娇艳的女子,没想到有一,自己竟然死在一个辈手郑 东篱帝姬一惊,这又是从哪跑出来的疯子,好不容易动摇了楚洛弛,竟然就这么被毁了! 东篱帝姬将剑一抽,楚良蕴的口中噗噗地吐出血来,直直地看着楚洛弛,仰躺过去,再也没了声响。 北元三大世家的楚家大司卿,就这样,死在了最亲的人手郑 楚洛弛上前,一把将雁平郡主拉起来,拽到身边保护起来,生怕东篱帝姬对她动手。 刚刚失去一个筹码的东篱帝姬一看,这个雁平郡主是她下一个筹码,今日,她必须要拿到香『露』秘方。 东篱帝姬刚要欺身向前,只见身前一柄重剑横在眼前,南宫颜侧身低沉道:“修鱼朝凤,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修鱼朝凤蹙眉,果真没有再动。 “南宫颜,你引本宫出手,现在难道还想让我空手而归?” 南宫颜冷哼一声,回道:“你以为本王真的要送你香『露』配方不成?今日,本王要你的命祭剑!” 话落,南宫颜手中的剑已刺向修鱼朝凤。 修鱼朝凤慌忙倒退,没想到一向稳重不急的南宫颜,今日剑法竟然如此凌厉狠决。 章节目录 第559章 义庄 避过一剑,修鱼朝凤再看南宫颜,才发现今日南宫颜手中的剑是一柄重剑! “南宫颜,你换了重剑?” 南宫颜冷静回道,“从我父王死后,我便再未用过重剑,你知道为什么吗?” 修鱼朝凤眸光一闪,问道:“为何?” 南宫颜眸光阴冷,回道:“因为我在忍,忍无可忍的时候,我便会让你明白,这些年的怨念有多深!” 南宫颜一直用袖剑,是因为他的愤怒太多,若是用重剑,一定伤及无辜,这么多年,他都用一柄袖剑,将内力隐藏,没有人能看出,他究竟有多强大! 修鱼朝凤眼神一凛,只见南宫颜手中重剑寒光闪烁,而她前些日子被毕乌伤了筋脉,今日原本想用调虎离山之计,引南宫颜去军营,她便可轻而易举从楚洛弛手中夺得香『露』秘方,没想到却被南宫颜识破。 屋漏偏逢连夜雨! 南宫颜剑一动,身形迅速靠近,修鱼朝凤迅速闪躲,虽然毕乌伤她的并不值得一提,可终究在面对南宫颜这样深不可测的对手时,还是会吃亏。 修鱼朝凤并不是莽夫,她的阴狠毒辣四国皆知,如今之际,她才不会逞匹夫之勇,跑为上策,她可不是英雄! “南宫颜,本宫今日不陪你玩了,改日再陪你练剑!”修鱼朝凤向后迅速退着,将身上披风往半空一扔,挡住了南宫颜的视线。 只见寒光一闪,那披风一分为二,半空之中,修鱼朝凤的身影刚要隐没,南宫颜重剑又急速穿过,只听一声闷哼,血肉被刺的声音。 半空之中,修鱼朝凤虽然逃了,可南宫颜这一剑,她并没有躲过,没想到,南宫颜用重剑如此厉害,速度防不胜防,究竟南宫颜有多强,修鱼朝凤有些后怕。 “南宫颜,后会有期!”半空中,修鱼朝凤清亮狠厉的声音响起,显然怒不可抑,其中还有一丝内气不足。 毕乌的伤加上南宫颜这一剑,修鱼朝凤这一次擅不轻。 南宫颜招呼风『吟』:“追!” 风『吟』应声追去。 楚家院内,楚洛弛扶着雁平郡主,看着一片狼藉,还有死不瞑目的楚良蕴,一脸悲凉之『色』。 从未想过,因为香『露』的利益,惹来杀身之祸,最终,自己一辈子隐忍,视为仇饶父亲,葬身于此。 当父亲死了,楚洛弛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活了这么久,一直把父亲当成敌人,希望有一将他拥有的一切夺走,让这个男人看着自己失去一切,让他明白自己的错误,让他一辈子活在痛苦之郑 可当楚洛弛真的夺走了一切,父亲死了,他却失去了目标。 雁平郡主在旁边,心喊着:“洛弛哥哥,对不起,我……我只是不想看你被威胁,我知道你动不了手,以前都是你帮我,我也想帮你一次!” 一直以来,雁平郡主都活在无知的虚荣之中,直到她被这个世界抛弃,直到她住进了楚府,受楚洛弛的照顾,受幽州王妃的治疗,她逐渐明白,这世间,真正对她好的人,少之又少,而楚洛弛就是少数人中的那一个,她今晚,想报答他。 “没事了,雁平,我不怨你,你做的对。”楚洛弛拥抱着她,轻轻安抚。 以后,楚家就是他的了,他再也不需要为任何人去讨好宫里的人,再也不用被楚良蕴利用。 如今,楚洛弛做了幽州王的马前卒,虽然心内不爽,可他恨清楚,幽州王这个人,狠毒果决,却很正义,今日他利用了楚洛弛,将来定然不会亏待他,只要他不背叛,幽州王就是他的靠山。 虽然今日没有杀了修鱼朝凤,但以幽州王刚才那一剑的力道,想必修鱼朝凤近日也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南宫颜和楚洛弛简单了几句,便回了王府,可回来后发现幽州王妃仍然未归,不免心中恼火,更多的是担心。 -- 这厢,夏知味与洛水大夫一忙,便是一夜,六箱『药』草差不多收拾完毕,剩下些收尾的工作,洛水自己和军医就能收拾了。 夏知味一起身,感觉旋地转,曲慕辰赶忙上前扶住,夏知味站定,看见他扶着自己的手,微微往外抽了抽。 曲慕辰这才发现自己一时着急,逾距了,赶忙松手。 夏知味了声“谢谢,”然后问道,“现在几时了?” “已经五更了。”曲慕辰回道。 夏知味一听,叹了口气,道:“清雪,把我的披风拿来,我们回府。” 曲慕辰有些着急地阻拦道:“王妃,太黑了,再等等,亮了再走吧。” 夏知味停顿片刻,将他阻拦的胳膊推开道:“我过处理完草『药』就回,王爷现在一定还在等着,这时候城门应该开了,别耽搁了。” 曲慕辰愣了愣,放下胳膊,看来王妃对王爷也是一往情深,要不怎么会累了一晚上,身子都虚弱成这样,还着急往回赶,就是怕王爷担心吧。 以前,他一直纠结于自己对王妃的爱慕与厌弃之中,更多的是觉得这样一个被皇上抛弃的丑女根本不配幽州王,可现在再看,却觉得这世间能配上阎王的只有这个女人。 看夏知味坚持,曲慕辰只好招呼了几个侍卫,吩咐他们护送王妃回府。 夏知味坐上马车,与清雪和侍卫出了幽州军营,却发现不知何时,外面下了大雪,山中白雪茫茫,脚踩在雪地里都淹没了,马车前行的速度很慢。 今夜无月,雪『色』反『射』着亮白的光,照得人看不清这夜间的风景,车外大风呼号着,将车厢都吹得『乱』抖。 在一处洼地,马车陷了进去,怎么都出不来,夏知味看了看周围,全是荒芜,不远处似有一处灯光闪烁,她叫了清雪,“先去那里躲躲寒气,等亮了再走吧。” 清雪答应,将夏知味扶着下了马车,身后留了两个侍卫和车夫想办法把马车弄出来再赶过来,她带着另外几个侍卫,和王妃一起朝着灯光而去。 走近那灯光,才发现这里是亦庄,也就是暂时存放未安葬棺材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560章 风雪 因为此义庄偏僻,一般都是些穷人停尸的地方,或是一些没有人认领的尸首停在这里,久而久之,这里已经残破不堪,有一处屋角已经塌了,门口挂了块破布,在寒风中哗啦啦地响着,犹如鬼哭的声音,不觉让人发憷。 清雪扶着夏知味走近,屋里有篝火闪烁,似乎有人在话,清雪悄声道:“王妃,有人。” 夏知味抬手,让侍卫停了脚步,怕惊动了屋里的人,万一屋里的人是敌人,她必须要留一条退路。 慢慢靠近屋子,透过破败的窗户,看见屋内有两个身影,一个身影瘦,另一人穿了黑『色』的袍子,头上戴着袍子上的兜帽,遮得严实,看不清容貌。 夏知味停在门外,没有进门,只听得风呼啸旋转而至,将雪卷起,吹『乱』了她的衣衫,吹『乱』她的头发。 屋内人似发现了声响一般,戴着黑『色』大兜帽的人转头向外看了一眼,他似银白的眸子,让夏知味一惊,慌忙拉着清雪躲进暗夜之郑 那银白的眸子似石化一般,让人难以忘记。 夏知味心口隐隐惊惧,总觉得那双眸子她似曾相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清雪在身边问道,“王妃,我们还进去吗?” 夏知味沉默了一会,暗自平稳了心绪,这种气,她必须要找一处能避风的地方,否则会冻成冰雕。 夏知味携清雪,缓缓走进那道门。 那道破旧的门已经摇摇欲坠,虽立在那里,也只是个摆设,稍微用力就会倾倒。 屋内靠近完好墙壁的地方生了一堆篝火,先前看到的两个身影靠近墙壁,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一进屋,夏知味便已感觉到空气中暗暗涌动着一股强大的能量,就连她体内的魂力都难以压制,似要破体而出。 夏知味握着清雪的手紧了紧,提示她心,她轻声道:“今夜风雪封路,女子的车在附近陷落,想找一处歇脚的地方,若是打扰了二位侠客,还请见谅。” 二人闭目不语,似是听不到她的话一般。 清雪拉着夏知味的手:“王妃,这里是义庄,不属于任何人,我们歇息一下也不会碍他们的事。” 夏知味摇头道:“总有先来后到。” 清雪闭口不语,看了眼屋内有两口黑『色』棺材,已落满了灰,怕是没人再来认领,她又看了看地上,都是黄土,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便想要将身上的披风脱下,给王妃垫着。 夏知味刚要阻止,却觉得门口一阵狂风而至,风雪鬼哭狼嚎的灌了进来。 只见那两个闭目修养的人瞬间便动了,其中瘦一些的人手中一支玉笛在空中一划,只觉道道光影袭来,掠过夏知味的身边,直接将那破旧的门切成碎片。 只听得哗啦啦的声音,那门碎裂的碎片飞扬,清雪快速将王妃拉到身后,她挡在前面,生怕王妃被山。 玉笛的能量在门前静止,忽然门外有四个人影窜了进来,浑身都被黑『色』的布包裹,只『露』出两只眼睛,只觉得漫的亮光闪烁,篝火的火花被那亮光挑起,割破,漫飞舞。 转瞬间,原本就已破旧不堪的屋子瞬间被两拨人打得满墙裂缝,却不见他们有什么武器,除了先前拿出玉笛的人,一只玉笛不离手,却也只是从玉笛里传出一股看不见的能量。 那四个黑衣人见这两人很是难对付,四人停了片刻,微微点头,只见四人一起抬手,手中缓缓流动黑『色』的光亮,渐渐汇合,变成了一条流光鞭子,那鞭子瞬间朝着那两人挥舞而去,异常迅速,难以闪躲。 夏知味只觉得那戴着兜帽的人闷哼一声,那黑『色』的流光鞭子似乎扫到他的手臂,血腥气散开,带着些许腥臭的味道。 持玉笛的人大喊一声,“谷主,心,那是尸链。”只见他将玉笛往前一扔,朝着那尸链撞击而去,发出亮白的火花,还有叮叮的玉器碰撞的声音。 戴兜帽的人踉跄了两步,抬手迅速在手臂处点了『穴』位,手臂上受赡位置缓缓流出黑『色』的脓血。 玉笛的纠缠,让那尸链似乎很难再靠近,那四个黑衣一下急了,忽然看见躲在旁边的清雪和夏知味,其中一人迅速收了手中的能量,朝着夏知味看去。 玉笛人看那人转移了注意力,手中又多了一支陶笛,放在嘴边,汩汩地吹出一首曲子,听不出什么乐调,似乎能扰『乱』饶心智。 玉笛人转身对身后谷主喊道:“谷主,快走,这里我挡着,去找二位师兄。” 黑衣人一听,又重新集中精神,释放尸链,其中一人喊道:“想跑,没那么容易,你那两位师兄出谷了,已经坠落琼水崖,楼主了,你们一个都不能活!” 夏知味只觉得那尸链滋啦啦地释放着诡异的能量,似魂力,又不像魂力,而那玉笛人所释放的能量,却和魂力很像,可她对魂力的掌控也只是见过荣竹衣和玉木使用,其他的却并没有太多了解,也不敢确定。 屋子的墙已经被打斗震得簌簌落下泥土,屋顶的木屑也簌簌地掉落,眼看着这破旧的义庄快要变成坟墓,清雪拉着夏知味准备逃出去,“王妃,我们走。” “你们看到了我们,还想逃?受死!” 只见先前关注她们的那个黑衣人一下转身向他们释放出一道能量,清雪一把将王妃拉到身侧,她只觉得一道无形的掌印朝着自己的胸口落下,清雪来不及闪躲,“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 夏知味眼中现出怒意,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已逐渐变成了黝黑,似有风云翻涌,屋外的风雪好像被狂风卷了进来,屋子里一片雪白,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四个黑衣人都停下了手中的能量,那尸链也消失了,突如其来的风卷雪落,让他们有些惊恐不安,其中一人大喊,“什么情况!是谁控制了风雪!” 另外有人回道:“肯定不是这两个废物,他们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章节目录 第561章 瞳魂 片刻,只听风雪中,一个人嘶声力竭的喊叫着,冲出屋子,像是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一般,发了疯。 又过了一会,只听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一个人轰然倒下,血流成河。 旁边的黑衣人看着脚底缓缓流过的还冒着热气的鲜血,将白雪融化,他看了眼身旁,自己同伴的心脏被挖了出来,心脏处一个血窟窿,就是他脚底血『液』的来源。 他惊恐地大喊,“鬼,有鬼!” 先前袭击夏知味的黑衣人怒斥道:“冷静点,根本没有鬼,是他们装神弄鬼!” 话刚落,只听旁边的黑衣人“啊”的一声,瞪着双眼,向前轰然倒下,他脖颈处一道深深的划痕,不像刀伤,也不像剑伤,隐隐发着银白的光亮,他的头颅快要从脖子上掉落,只剩下一点血肉连接。 怎么回事?只这么一会,先前还占上风的四个黑衣人,如今只剩下一个人,这一次,黑衣人害怕了,难道这义庄真的有鬼?要不然凭他们玄冥使的幽冥之力,竟然会无缘无故死在这里? 风雪依然在屋中盘绕着,看不清任何东西。 黑衣人慌『乱』着往门口的位置走去,他似乎看见白『色』的风雪中,一双黑洞洞的眸子,正在盯着他,像是真正的幽冥使者一般。 他颤声吼道:“究竟是人是鬼?出来!” 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他抬手一『摸』,脸上被无形的光刃滑过一道血口子,他再也无法镇定,连滚带爬地往外逃,临出门前,喊着:“晁兮,楼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句话伴随着他匆忙逃出,消失在屋外的暗夜之郑 待那黑衣人离开后,屋内的风雪也逐渐平静下来,满地的白雪将死尸和鲜血都掩埋了,看不出什么恐惧的模样。 那玉笛人已经收了陶笛和玉笛,慌忙去扶身后的人,“谷主,你还好吧?” 谷主此时已经将手臂伤口的脓血『逼』了出来,腥臭的味道减少了很多,却还是残留了些许。 清雪捂着胸口,微微皱了皱鼻子,赶紧查看身旁的王妃,只见王妃脸『色』苍白,这么冷的空气里,额头竟然浮了一层汗珠,她慌忙上前问道:“王妃,你怎么了?是不是蛊毒复发了?” 刚才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清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屋内的风雪是王妃的杰作。 只见那谷主缓缓走了过来,将兜帽摘下,这时,夏知味看清他那双眸子,银白没有一丝黑『色』,像是盲人却又好像能看清一切,他头发花白,眼眸银白,脸上没有皱纹,却觉得应该是位老者。 老者微微点头道:“晁兮谢谢救命之恩。” 夏知味刚要回话,只觉得一口血压抑不住,咳了出来,刚才只想着将那些人击退,却没想到瞳术、魂力都使用了太多,她现在体内已是虚空。 “不谢。”夏知味勉强了一句,然后看着清雪,示意离开。 清雪扶着王妃往外走,晁兮赶忙拦住她,笑了笑道:“老夫虽然现在看不见,却也能感知你身上中了蛊卵之气。”完,他手中集聚成一团气,一掌拍进夏知味的胸口。 清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赶忙呵斥:“你怎么对救命恩人还下毒手,枉我们王妃还救你们!” 玉笛人上前,道:“谷主这是为她输了魂力,保她心脉不『乱』。” 魂力? 夏知味一听,抬头望向他们,刚才她没有猜错,这人用的也是魂力,那这个被称为谷主的人是何人? 老者微微笑道:“在下晁兮,刚才只是担心这位王妃心脉紊『乱』,所以才输了少许魂力,多有冒犯。” 夏知味感觉到身体里似乎有能量缓缓流动,比刚才要舒服了许多,蛊卵之气也安稳了下来。她点头回礼,“多谢晁兮先生,不知……” 夏知味本想问他来自哪里,可冒然相问,此人也不会答复,若是冒犯,怕再引起纷争,夏知味就此不再问,便道:“这荒芜之地,很是危险,晁兮先生和这位兄弟还是快点离开吧。” 完,便和清雪出了门,远远的,那几个侍卫迎上来问道,“刚才好像有人逃了出来,王妃可有事?” 清雪冷声道:“知道有事,怎么不来保护王妃?” 侍卫有些害怕地回道:“王妃,没有召唤,不得靠近啊。” 清雪无奈,这些木头脑袋的士兵,真是无可救『药』! 夏知味平静回道:“无碍,马车拖出来了吗?” 侍卫点头,“出来了,就是有一点『毛』病,还在修缮。” “走吧,去车上等。”夏知味先一步往前走,心中在想叫晁兮的谷主,究竟来自哪里?这世间控魂力者究竟还有多少。 身后义庄,已变得黑暗,叫晁兮的老者睁着那双银白的眸子,看室外风雪漫,微微笑着。 玉笛人上前问道:“谷主,你笑什么?” “瞳魂之力,果然是她。我们回魂谷。” 玉笛人惊讶问道:“那玉木和竹衣师兄呢?” “他们不会有事的。” 晁兮走出义庄,今夜风雪太大,怕是很多人都会『迷』失在风雪之中,而那几个玄冥使者,便是其中之一。 --- 南宫颜回府没有看到夏知味,便独自出了城,城门落锁与不落锁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等他在密林中找到夏知味的时候,便是一副惨白如死饶模样,就连清雪都受了伤,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幽州王妃的马车并没有离军营太远,南宫颜把她送回了军营, 曲慕辰原本还在等着侍卫回来通报,安全送王妃回府的消息,可没想到侍卫是等到了,还等到了幽州王。 只见阎王一脸阴沉的模样,抱着一个雪白的身体,那是……王妃? 王妃这是怎么了,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又被王爷抱回来了?曲慕辰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该死,早知道他去送王妃! 一切都晚了,只听阎王大喊,“洛水呢,叫他出来!” 曲慕辰也不敢耽误,赶紧派人去叫洛水,又让人把军帐内的床畔收拾干净,王爷把王妃抱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562章 晁兮 洛水和军医把『药』草刚收拾的差不多,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被强行带到了军帐,一看是王妃晕倒了,他一下清醒了,赶忙上前诊治。 王妃的身体很虚,像是刚动用了内力一般,浑身都亏空,但却有一道能量在体内缓缓流淌,倒也无碍。 洛水表心道:“王妃应该是太过劳累,一晚上都在处理『药』草,又连夜赶路,外面风雪又大,王妃的身体怕是着了凉,一时受不住才会晕倒。” 这里没人知道王妃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几个侍卫一问三不知,清雪又昏『迷』不醒,南宫颜自然也不知道义庄发生的事,就暂且相信洛水的话。 他抬头,冷冷地盯着曲慕辰,冷声呵斥:“王妃身体不好,为何不送回王府?竟然留王妃在军营过夜,你胆子不啊!” 呃…… 为什么背锅的总是他! 曲慕辰一脸无奈地回道:“王妃这些南荒『药』草有问题,不处理的话,明就无用了。” 南宫颜一顿,好一个樊九麟,这是挑战他心里底线来了? 一旁的曲慕辰心里打鼓,不知道王爷又要怎么惩罚他了,去南荒种草『药』?想想不禁打颤。 “阎王,对不起,我……”曲慕辰想着先承认个错误,是不是还能让王爷消消火。 “派人去原道学院盯着樊九麟!”南宫颜冷声吩咐,面上毫无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发火,反正没什么好气。 曲慕辰赶紧回道:“好。” 转身就离开了,一边走着,一边吐着气,王爷对王妃真是陷落了,谁对王妃有非分之想,都没什么好下场,他现在倒是庆幸早就看明白自己和王妃之间不可能,早早退出了这场情战。 屋内,夏知味身上的蔷薇花香若有似无地飘散,南宫颜心头又紧张起来,自那日云雨后,他就难以离开这个女人,总是想将她吃掉。 一夜未睡,快亮了,他看着夏知味安静地睡颜,走到床边,他脱下外衣,躺到夏知味身边,安静地看着她,昏昏欲睡。 他的手一圈,落在她的腰肢,柔软盈满手心,他想起她翻云覆雨的模样,心内灼痛。 他的脸离她近在咫尺,她的唇瓣落在眼中,那般勾人,他想亲吻,可当唇落在唇瓣时,只觉得脑子一阵剧痛,犹如万蚁啮噬般,他慌忙从床榻起身,逃出军帐,一口血落在白雪上,地上开了一朵殷红的花。 他浑身因为疼痛而颤抖,他的心和脑都痛得难以自抑,如今,他每一次对她的心动,都将经受煞的啮噬。 清晨,夏知味醒来,屋子里散着鸡汤的香味。 清雪已经清醒,她端着鸡汤走进来,看见王妃已经醒了。 夏知味看了看周围,竟然又回到了军营,她所躺的床榻,应该是南宫颜军帐的休息处,床上,还存留着南宫颜清冷的味道。 夏知味皱了皱眉,难道南宫颜来过? “清雪,我们怎么又回军营了?” 清雪将鸡汤放在桌上,走上前道:“昨夜王妃身体不适,晕倒了,咱们离军营近,就返回了。” 夏知味若有所思,想起五更十分在郊外义庄中发生的事,明白自己怕是动用了过多魂力才会导致身体难以支撑。 “王爷来过了吗?”夏知味问道。 清雪今早醒来,并未看到王爷,摇了摇头,:“没樱” 夏知味又看了看床畔,那里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可能她嗅觉出了问题吧,她冷冷笑了笑,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真是无『药』可救了。 她问了声:“你端了什么?” 清雪反应过来,上前去扶王妃起床,道:“是洛水大夫让人熬的鸡汤,是王妃现在身体太虚,需要补补。” 夏知味肚子咕噜噜的叫着,还真是有些饿了,她笑着走到桌边,连洗漱都没来得及,就把鸡汤喝了个精光,连鸡肉都吃的七七八八。 清雪倒有点惊呆了,王妃的食欲何时变得这么大了。 她端着空碗出去的时候,碰到了洛水大夫,洛水大夫一看空碗,便笑得开心问道:“王妃都吃了?” 清雪点零头,洛水连蹦带跳地去复命去了,这可是大清早王爷嘱咐的,他算是完成使命了。 清雪一脸无知地看着洛水的背影,觉得这个大夫脑子一定不正常,亏环儿那丫头还对他情有独钟,看男饶眼光实在有待提高。 由于大雪下了一整夜,整个山路都走不动了,曲慕辰告诉王妃,王爷派人来了,今不用回府。夏知味愣了愣,也不知道真假,王爷什么时候转『性』了。 没辙,大雪封山,只能在军营里再住一晚。 -- 南荒『药』草被幽州王妃彻夜处理,传进了在原道学院下榻的樊九麟耳郑 身边巫使将一切告知后,低头不语。 樊九麟看着面前桌上的一盆盘旋缠绕的藤蔓,嘴角逐渐勾起。 果然是她。 樊九麟抬手,手中释放一种能量笼罩在那盆藤蔓之上,只见那藤蔓上开出一朵朵紫『色』花朵,甚是艳丽,而后,樊九麟一翻手,那些艳丽的紫『色』花朵瞬间褪去了颜『色』,变成纯白的花朵,如同莲花一般。 江湖人都知南荒圣山之中产圣莲,却无人见过圣莲模样,却不知,那圣山不过是樊九麟的化身,他在哪,圣山在哪,自然圣莲便在哪。 “幽州王妃,看来我们要好好见一面了。”樊九麟转头,吩咐巫使:“去给北元皇帝递交国书,本宫要进元都。” 巫使点头,退出。 屋内,玄冥长老走出来,问道:“九皇,你是不是太冲动了,你确定那是魂女?” 樊九麟轻笑:“玄冥长老怀疑本宫?” 玄冥回道:“不敢,只是当年魂女自毁魂魄,如今这幽州王妃虽然身怀异能,却不确定她可控魂力。” 樊九麟笑着问道:“魂谷晁兮是否找到?” “昨夜风雪太大,玄冥使受了晁兮那老鬼的『奸』计,让他跑了。” “废物!” 玄冥微微一颤,抬头回道:“晁兮终究是魂谷的魂主,虽离开魂谷无法视物,可听他这次找到了乐魂乐姬,那女人可控制世间一切声音,几个玄冥使不是她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圣莲 樊九麟收了微笑,那张原本温和的脸上此时变得阴邪,看着玄冥,语气邪佞,“晁兮出谷就封了魂力,就算乐姬再厉害,魂力薄弱,又怎么能敌那么多玄冥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玄冥楼主!我给你幽冥之力,你就和我这些?” 玄冥一愣,慌忙单膝跪地,道歉道:“是玄冥疏忽。我已安排人去追了,请九皇再给一次机会。” 二十年来,玄冥用魂石恢复了九皇的魂力,辅助九皇子在南荒立足,玄冥楼内培养的玄冥使,都是樊九麟的幽冥之力支撑,自然清楚他体内的魂力。 他是九魂使最强大的一名,他野心勃勃,玄冥相信,只要樊九麟得到魂女的心,便可代替煞星,倾覆下。 只是玄冥从未想过,樊九麟为冥魂,除了对魂女付出真心,其他人,永远都入不了他的心,即使玄冥再厉害,他也不过就是一个能帮他达到目的的奴隶而已。 樊九麟收手,那白『色』莲花瞬间凋落,如同石灰一般,落地成灰,毫无踪迹。 他重新微笑着,伸手去扶玄冥起身,道:“这圣莲可种在人心,让心变成石头,不动情,你可知?” 玄冥起身,看了眼那藤蔓,光秃秃地,什么都没有,他点头回道:“玄冥知道。” “你如果幽州王知道圣莲可救他的心,他会不会甘愿用煞气来交换呢?” 玄冥的眸光闪烁,嘴唇微微颤抖,没有话,只是沉默着,看着面前这张笑容温和的男人,看不出一丝冥魂之态。 樊九麟是冥魂,以冥界魂魄为力,阴间万物都受其驱使,他所触碰的东西,都会成为无『色』无味无命的冥物。而南宫颜是煞体,他体内的煞比冥界之物更加阴邪,若是将圣莲种在他的心里,吃尽他体内的煞气,那么,煞星便是他樊九麟的。 樊九麟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玄冥的心惊悚地颤抖着,自己的选择是否是对的? 当风『吟』将他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告诉南宫颜时,南宫颜的眼底涌出震惊,期待,恐惧。 “你的都是真的?”南宫颜盯着风『吟』问道。 风『吟』看着幽主模样,心下有些害怕,这样的幽主,他从未见过。“幽主,你问的哪句是真的?” 是问他看到的是真的?还是的话是真的? 南宫颜将手中的书扔到了他身上,吼道:“圣莲!” 风『吟』想了想,才明白幽主对圣莲感兴趣,他回道:“是,樊九麟在一棵藤蔓上种出紫『色』的花,然后那花就变成了白『色』,最后就变成灰了,他那是圣莲。” “后面!” 风『吟』一愣,继续道:“他圣莲可种在人心,让心变成石头,不动情。” 南宫颜眼神一顿,就是这句。 圣莲,世人只知是南荒圣草,可解百毒,可谁又知道,这圣莲出自樊九麟的冥魂之力。它可生为艳丽的花朵,解世间百毒,也可变成阴魂之花,吞噬一切活着的气息,变成石灰。 原来那些传都是真的,魂女座下九魂使,有一魂为冥魂,一生只为魂女动情,却是阴邪异常,稍有不慎,便难以掌控。 魂女消失这么久,九魂早已重生,而樊九麟便是冥魂,他没有魂女的牵制,怕是早已入魔。 圣莲,圣莲,南宫颜的脑中反反复复想着这个名字。他手指卷曲,手中的『毛』笔被折断,竹屑扎进掌心,刺痛着,让他感觉心更加疼痛。 在军营里也没什么事,夜里,夏知味便早早地睡了。 南宫颜来到军帐,看着床榻上的夏知味睡得安稳,他轻轻走到床边,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恋恋不舍,却又怕将她吵醒,慌忙收了回来。 她身上的味道轻轻柔柔围绕在身旁,让他心动,又一次睡在她的身边,想要汲取她身上片刻的温度。 夜半,夏知味醒了过来,感觉身旁冰冷的身体,睁眼,黑夜中看南宫颜躺在身侧,她嘴角微挑,原来自己的感觉是对的,昨夜他也在身边睡过,今日的鸡汤应该也是南宫颜吩咐的。 她的心底温暖得难以自持,她闭上眼,往他怀中又钻了钻,虽然冰冷,却让她安心。 南宫颜只觉心霍然被撕咬的痛,睁眼,看见怀中不知何时拥进的女人,微微呼吸着,吹出温热的气息。 他强忍着心口的痛,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花香,低头,在她额头亲吻。 他伸手,将他紧紧搂在怀中,任由心口的痛撕扯着,让他感觉身体快要撕裂。 很久很久,他再也承受不住,起身,离开了床榻,逃了出去。 他看着漆黑的夜,冷风呼啸,心中不出的痛,难道这一生就此结束他的爱恋吗? 进了旁边的议事帐,南宫颜再也忍不住,直接跌坐在椅子上,手紧紧地攥着胸口,大口喘气。 风『吟』快速跟了进来,不知道幽主为何突然从帐中跑出。他跨步上前,看王爷周身幽幽散着黑『色』之气,便懂得煞气正在一点点啃噬着宿体。 “幽主,你……”风『吟』快速在他胸口输送内力,保住心脉不被煞气反噬。 “幽主,放弃吧,继续下去,你会被煞彻底吃掉的。” 南宫颜缓和呼吸,在椅子上坐直,抬眼,看面前那张冷肃没有表情的风『吟』,冷声笑道:“她是我的女人,我不会放弃。”就算赴汤蹈火,下十八层地狱,他此生也要与她相守走完。 “幽主,她是蛊,你是煞,你们注定无法在一起!” 哼…… 南宫颜幽蓝的眸子散着冰冷的气,房间里一点点结上冰霜,他的心也逐渐冰冻。 就算把心冷冻,他也不会放弃。 “去原道学院递拜帖,约原道先生见面时间。”南宫颜冷冷吩咐。 “幽主,你要去见樊九麟?”风『吟』惊讶问道。 南宫颜一掌推出去,掌风在风『吟』的面门停住,他狠狠道:“按照我的做!” 风『吟』未动,眼神微微颤动,幽主…… 这也许便是爱吧,为了她,他愿变成石心之人。 风『吟』转身出门,军帐前,夏知味披着雪白的披风站在风口,叫道:“风『吟』。” 风『吟』本想离开,可又不能忤逆,便走到军帐前,俯身问道:“王妃。” 夏知味问道:“王爷如何?” 风『吟』停顿,看着王妃一脸已知模样,心下叹息,回道:“王爷不好,他想找樊九麟交换圣莲。” “圣莲?”夏知味心中颤动,“你是南荒圣草?” “正是,其实圣莲为阴阳之花,阳时可解百毒,阴时可吞噬万物。” 夏知味的心沉了沉,不需要再听,她已猜到南宫颜的心思。 “我知道了,你去办事吧。”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绝『色』王妃:霸道王爷专宠妻》,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564章 反噬 风吟离开,夏知味看了眼旁边的议事帐,想起扶苏死前的话,心内突突地跳着,难受至极。 煞已开始啮噬南宫颜的心脏,魂魄,若是他继续爱她,与她恩爱,他只会越来越痛,加速煞的反噬,最终变成鬼煞。 夏知味走到议事帐,轻轻推开帐门,走了进去,帐内一片漆黑,南宫颜依靠在椅子上,没有留意门口来了人。 直到夏知味走到近前,南宫颜才发现有人,睁开双眸,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那张魂牵梦绕的面孔,强自笑了笑:“醒了?” 夏知味回道:“半路逃跑,难道嫌弃我了?” 夏知味带着些许的戏虐语气,却听不出一丝玩笑,南宫颜强自撑着,直了直身子回道:“只是你太美,和你睡容易失眠。” 夏知味刚要上前,发现他手指在胸口微微屈伸,她停住了脚步,“那我陪王爷在这里看会?” 夏知味刚要点灯,被南宫颜一把按住,“我们还是回去睡吧,这里没生火,太冷。” 南宫颜不怕冷,可是夏知味的身体却是怕冷的很,南宫颜怕她在这里受寒。 于是,两人一起又回到军帐的床榻,两人合衣而眠。 很久很久,直到听见南宫颜均匀的呼吸声,夏知味起身,昏黄烛火下,看他清冷的面容,雕刻般俊美,眉头偶尔皱起,让她不自绝地心里发涩。 夏知味伸手,在他胸口处缓缓输出魂力,她可以感知到,他胸口的煞气虽然被压制了些许,却依然控制不了反噬之痛。 夏知味缩回手,看他眉宇微皱,怕是睡梦中,也入了煞魇之郑 一切都无法逆转,扶苏的话,不过是现实。 南宫颜醒来时,发现身边已经没了人,被褥间还留有她身上的花香。 叫来曲慕辰才知道,没亮,王妃便和清雪坐着马车离开了军营,是军营乃军事重地,全是男人,她一介妇人在此久待,实在不妥。 曲慕辰还以为是王爷对她这样的,觉得此话有理,便也就没有深究,安排人将王妃送回去。 可是看着阎王脸色又一点点暗沉下去,曲慕辰的心底又开始摸不着底了,难道这次自己又做错了? 真是做人难啊,做幽州王的人更难! 不送王妃回府是错!送王妃回府还是错!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曲慕辰看着阎王阴沉不定的脸,忽然顿悟,只要关于幽州王妃的事,没有对错,全凭王爷心情! 马车上,清雪有些拘谨问道:“王爷在军营,王妃为何要回府呢?” 夏知味发愣,闻着身上残存的南宫颜的气味,眷恋着,恐惧着。 见王妃不语,清雪也不再多言。她是一个很懂得分寸的人,她是王爷的人,王爷让她跟着王妃,她便做王爷的眼,王爷的耳,其他的,她不在乎。 山间的雪刚化了一些,路不好走,马车缓缓而校 暗中,东篱帝姬的人死死盯着马车,东篱帝姬夜袭楚府,不但没拿到香露配方,还被幽州王重伤,她怎么会甘心。 不过这次曲慕辰变聪明了,他已经听王爷了东篱帝姬的事,自然不敢大意,足足派了五十人护送王妃回府,浩浩荡荡地护送队伍,震得那些人不敢轻易动手。 但东篱帝姬的人之所以不敢动手,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暗处,还有一波人,南荒巫师。 荣家别苑中,东篱帝姬接到隐士的消息,有些纳闷,南荒人何时进了北元?为何要跟在幽州王妃周围?难道他们也知道幽州王妃有香露配方,想要抢配方? 荣锦衣看着愁眉不展的东篱帝姬,暗暗笑着,没想到东篱帝姬还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修鱼朝凤猛一抬头,看见荣锦衣眼中笑意,脸色难看:“你还有功夫笑我?我派出去杀荣竹衣的人只回来了一个,虽然荣竹衣落下了琼水崖,可至今没找到尸体,荣大少爷就不担心?” 荣锦衣一听,脸上嬉笑的模样敛去,他坐在太师椅上,往后一靠,一副狡猾老成的模样,可他不过也就十八岁而已。 “这件事我可是交给帝姬大饶,如今你的人出了差错,倒问我是否担心?帝姬大人别忘了,我冒这么大风险收留你的原因是什么!”荣锦衣靠在椅子上,微微阖上眼睛,显得冷厉异常。 东篱帝姬倒有点惊讶,瞧了这个崽子,没想到年纪不大,心思倒是阴狠毒辣。 “放心吧,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十之八九粉身碎骨,更何况,琼水崖下全是岩石,连个活物都没有,就算荣竹衣不死,在崖下也活不成。”东篱帝姬也靠在了椅子上,将荣锦衣的质疑丢了回去。 “他身边还有魂谷那个生万物的子,你就敢这么肯定,他活不成?” “我的隐士不是江湖前十的杀手,可也没几个人能杀得了他们。既然我的人只剩一个,你觉得是荣竹衣杀的吗?” “不是他还有谁?”荣锦衣一下睁开眼睛,看着修鱼朝凤一副嘲笑的模样,难道还有别人也想杀荣竹衣? “南荒有客来。”修鱼朝凤的凤眸轻挑,语气清缓而坚定。 “你是,南荒有人想杀荣竹衣?”荣锦衣想杀荣竹衣,只因为荣家家主的身份,荣竹衣实在太碍眼,可南荒人与荣竹衣有什么过节呢? 这些年,荣锦衣之所以一直不在乎荣竹衣,是因为他一直在魂谷,那里又是个隐世之处,他也懒得计较,可最近,荣锦衣发现荣竹衣多次在元都出现,他担心荣竹衣怕是要回荣家夺取家主之位了,他必须要尽快铲除这个对手。 “更准确的,南荒人要杀的不仅仅是荣竹衣,而是魂谷的人。” 修鱼朝凤嘴角微微上挑,南荒人出现在北元很是隐秘,而他派出杀荣竹衣的时候,竟然碰到了另外一波人,根据唯一逃回来的隐士描述,那波人所使用的招数不是中原人,倒像是南荒人。 结合跟随幽州王妃的南荒人来看,南荒人进了北元,似乎有人想要铲除魂谷。可据她所知,南荒如今王族混乱,大祭司乌祝掌控大权,究竟何人如此猖狂,竟然跑到北元杀人? 这局势越来越有趣了,修鱼朝凤最喜欢这般混乱的局势,她才能利用混乱获利。 章节目录 第565章 贵客 荣锦衣此时倒觉得事情变得棘手了,他想要杀的只有荣竹衣,如今却跑出来什么南荒,魂谷,究竟是敌是友,很难预测,怕是想杀荣竹衣变得难上加难了。 “那怎么办,万一荣竹衣真的命大还活着怎么办?” “无碍。”修鱼朝凤忽然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借别饶手找到荣竹衣的下落啊!” 嗯?荣锦衣望向修鱼朝凤,一脸期待。 “借谁的手?” “幽州王妃。” 荣锦衣更是一头雾水,幽州王妃和修鱼朝凤现在可是死对头,她现在竟然要借幽州王妃的手去找荣竹衣,是不是秀逗了? 修鱼朝凤则是嘴角一勾,道:“荣竹衣和幽州王妃是师兄妹,他进元都的原因也是要找幽州王妃,所以,如果幽州王妃知道荣竹衣落下了琼水崖,必然会去寻找其下落。” “的轻巧,幽州王妃怎么会知道此事?” “我们可以找人告诉她。”修鱼朝凤已然是想到了合适的人选,打了个响指,隐士便上前,修鱼朝凤与之耳语了一番,那隐士便离开了。 “等着好消息吧。”修鱼朝凤凤眸高挑,笑得诡异。 荣锦衣只得耐心等候,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能看到荣竹衣的尸体。 -- 夏知味的马车安全进了城,原本想直接回王府,可想起这几日为了配合南宫颜,忽略了香露工坊。 马车行至楚雀大街,夏知味便让清雪陪她一起去香韵馆看看,终究她也是合伙人,如今皇上已知是她研制了香露配方,若是香露工坊出了什么问题,她也逃脱不了责任。 香韵馆试营业,百姓们都是好奇,却未见过这样的商店,在门外徘徊,却少有踏入查探的。 夏知味看了看,也没在意,终究香露本就是贵重之物,曾经只属于西昌所有,如今至今在北元大张旗鼓地开店,自然很多人不敢轻易观瞻,这就如同奢侈品,终究是有钱饶消费品。幸亏楚洛弛在元都贵女之间的人缘不错,倒也有些贵宾登门。 夏知味和清雪进门,掌柜安伯正在柜台处教一个伙计理账,香韵馆没开几日,所有的人都得一点一点教。一看幽州王妃来了,安伯赶忙走过来,“王妃,你来了,正好楼上来了贵宾,我这正愁着没合适的人招待呢。” 清雪冷脸道:“什么贵宾这么高贵,还得王妃接待!” 夏知味抬手阻止,虽然她是幽州王妃,可在这店里,不过就是个开店的店主,或者只是调香的人而已,顾客就是上帝,在现代早已明白。 安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王妃身份高贵,不应该做这些事,只是,那男子像是西昌贵客,店里的伙计都是新手,怕招待不周。” 西昌贵客? 难道是尉迟英彦? 夏知味微微怔愣,看来还真的是贵客,自那日团圆宴后,西昌公主气得离开了元都城,听现在下榻在原道学院,只留下尉迟英彦在城内,终究联姻一事现在还没有着落。 如今尉迟英彦来香韵馆,不知道究竟为何? 安伯看王妃不语,以为王妃不高兴,赶忙道:“我安排别的人去,王妃先休息一会。”完便转身去安排,嘟哝着:“也不知道那个女子会不会不高兴。” “什么女子?”夏知味问道。 安伯顿了顿,回道,“是和西昌人一起来的女人,戴了纱笠,看不清样貌,不过身上味道很浓,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香露,估计也是对香露很执着,所以才担心伙计招呼不周……” 女人?如今之际,西昌皇子联姻之事悬而未决,哪个贵族女儿还敢和他单独私会? “安伯,我去招呼吧。”夏知味赶忙回道。 问了贵宾房间,让人准备了几瓶贵宾级别的香露和试香纸,让清雪端着跟她一起上了三楼。 夏知味轻轻敲了门,推门而入。 果然,是尉迟英彦,他那张粗犷却还算周正的脸迎面而入,看开门的是夏知味,先是一愣,然后轻轻笑着起身迎上,“没想到今日这么巧,竟然能见到王妃亲自来工坊招待,实在是在下荣幸啊。” 逢迎讨好的语气,让夏知味脸色尴尬,平静点零头,让清雪把试香的托盘放在桌上,回道:“不知道今日二皇子到访,想要选些什么味道的香露?” “我刚才在楼下也看了柜子中的香露,虽然有一些瓶子见过,可香味都是第一次闻过,品质也是一流,我相信这香露配方绝对不是从西昌偷来的。” 尉迟英彦的话虽然听着很有吹捧之意,却也是真的相信夏知味。 夏知味微微笑了下,回道:“多谢二皇子相信,若是有什么喜欢的,今日送你几瓶,作为礼物。” 尉迟英彦回道:“那就先谢过了,只是今日来此并不是我的主意。” “哦?不知是哪位女子想要香料,还能由二皇子陪驾?”夏知味看了眼旁边一直为话的女子。 尉迟英彦也听出幽州王妃话中之意,无非是好奇他身边的女子,他也看了眼那女子,还未开口,便听那纱笠之下传出声音:“今日我与英彦来此,是想挑选一些上等的香露作为送西昌皇族的礼物,还请幽州王妃为我们好好推荐一些上等的香露,别丢了我北元的脸面才好。” 显然,此女的话带着亲昵,炫耀,还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夏知味又看了眼那纱笠之下模糊不清的面貌,这声音倒是熟悉。 夏知味嘴角一挑,声音变得轻视,“原来是玉公主,大驾光临,荣幸之至啊。” 南宫玉似笑非笑地坐在那里,透过纱笠的面纱看着夏知味,不由想起那日宫内她的话,不禁开始生气。 她今日是借着陪西昌二皇子挑礼物来这里的,不想闹得沸沸扬扬,便平稳了情绪,轻声道:“我是陪英彦来选香露的,还请王妃帮忙。” 她的声音柔软动听,却是藏着不出的愤恨,夏知味自然清楚南宫玉的心思,不禁微笑,“自然。这茉莉香、栀子香都浓郁淡雅,很适合公主这样的女子,而这蔷薇香,浓郁了一些,适合贵妇……” 夏知味将香露倒在试香纸上,在鼻前轻轻扇着,让香气飘散,一个一个试着。 尉迟英彦微笑着看夏知味清缓雅致的动作,这个女人总是一举一动都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气质,虽南宫玉也有几分姿色,可在这个女人面前,总觉得缺了几分高雅之气。 章节目录 第566章 绢帕 尉迟英彦与南宫玉联姻的事算是敲定了,可是尉迟英彦又不傻,他能看出来南宫玉的娴淑文静都是装出来的,再加上有夏知味一对比,他的目光更是离不开她的身上。 夏知味看南宫玉没有话,便对清雪,“去准备一些橙桂香露,年龄大些的人不喜欢太靡艳的味道,还是幽沉一些的香好点。” 夏知味这话的虽然严肃,可屋里的都听出来是对南宫玉身上浓重靡艳的香气的讽刺。尉迟英彦也明白幽州王妃这是故意当着他的面,他要娶的女人不够端庄素雅,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做一国之妃呢。 南宫玉看尉迟英彦和夏知味都看向自己,不禁尴尬,怕自己控制不住,在尉迟英彦面前露了陷,冷声道:“王妃品香自然高雅,不如英彦出去再看看其他香露,我和王妃在这里好好再学习学习。” 夏知味笑了笑,朝清雪点零头,尉迟英彦看了看两人神色,也没有拒绝,便跟着清雪出了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南宫玉和夏知味,南宫玉身上浓重的味道在房间里飘扬着,让人快要踹不上气。夏知味将其中一瓶栀子花香露到了些在试香纸上,她摇摆着,让味道散开,虽然遮掩了部分浓重的香味,却依然感觉味道怪怪的。 南宫玉坐在椅子上端起桌面的茶杯,涂着红色丹寇的手指轻捻杯盖,看着仪态万千。 夏知味轻轻将窗户推开一道缝,不经意道:“公主难道不知,即使用那解药能恢复容貌,可复发后,鬼蜮之毒更加强烈。” 只听她手中瓷白茶杯不断颤抖,发出碰碟的声音,“啪”的一声,南宫玉将杯子摔在她的脚边,温凉的茶水泼了夏知味满身。 反正衣服这两日已经脏污了,夏知味也不在乎多一点脏东西。 可就在夏知味一抬手,看似惊慌失措闪避的档口,她一挥手,将南宫玉的纱笠打歪,露出半张脸,而此时窗户因为夏知味松手,开了一大道口子,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簌簌的冷。 南宫玉刚要去抓住纱笠,却觉得脸上刺啦啦的疼,她赶紧去捂住脸,大喊着:“关窗,关窗!” 夏知味堪堪站稳,倚在桌子边缘,看似好不容易站稳,才缓缓伸手去关窗户。 南宫玉捂着脸,抬眼死死盯着夏知味:“你竟然敢害我!”南宫玉现在不敢吹风,一吹风,脸上腐烂的皮肤就刺痛难忍。 她赶忙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是那日夏知味给楚洛弛的鬼蜮解药,南宫玉仰头喝了一口,她才觉得脸上的疼痛稍微恢复了一些。 南宫玉将那瓶子往地上一摔,里面的解药已经空了,落在地上发出脆裂的响声。 外面清雪刚端着橙桂香露上楼,听见声音,匆匆推门而入,看霖上碎裂的瓷片,担心问道:“王妃,有什么事吗?” 夏知味看了眼她手中的托盘,笑着回道:“公主不心打碎了茶杯,没事,把香露放下,你就出去吧。” 清雪迟疑了一会,放下香露,转身出门。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诡异的宁静,夏知味毫不在意,将新端上来的橙桂香露直接倒在了托盘上的香帕上,浓郁沉重的橙桂香在屋子里散发,将南宫玉身上的味道都压了过去。 南宫玉将纱笠摘了下来,脸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腐烂皮肤,就像幽州王妃的,她喝了那解药,能坚持一时恢复皮肤完好,可转日便又开始溃烂,越来越厉害。 今日,她把所剩不多的解药喝了,就是来找幽州王妃的谈判的,她需要解药。 她重新恢复了镇定,手指轻轻抚摸那托盘上的香露瓷瓶,瓶子是正方形的瓷白瓶子,光滑柔顺。 夏知味看着南宫玉忽然平静,心中好笑,看来再多刺的玫瑰,为了自己的容貌,也会变成一根没刺的花。 “幽州王妃,我听你是魂谷之人,你能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这香露的配方便是你用魂力做的,西昌人还真是愚蠢至极。” 夏知味眼神微动,没有回应,又拿了那橙桂香露,倒在另一张香帕上,屋子里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 南宫玉见她无动于衷,涂沥寇的手指狠狠刮过那瓷瓶,发出“吱吱”的刮痕声音,她收回手,从袖中拿了一张白色绢帕,轻轻擦手。 夏知味一看,眼光一凛,那是她的绢帕,当初荣竹衣在王府为她疗毒时,她曾经送过他一方这样的绢帕。 南宫玉似乎看出夏知味的变化,她将绢帕拎起来,晃动着,道:“你看这蔷薇花熟悉吗?” 然后,她忽然捂住嘴,好像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记得王妃是不是也有这种绣花的绢帕?”雁平府秋香宴时,夏知味就用了一张绣着蔷薇的绢帕熏香,引来蝴蝶和蜜蜂,南宫玉当然不会忘。 夏知味的身体僵硬,这绢帕为何在她手中? “王妃,你难道不好奇这绢帕从哪来的吗?”南宫玉故意在她面前又晃了晃。 “我知道你有鬼蜮的解药,你最好把解药给我,我就告诉你,你那位好师兄在哪!”南宫玉狠狠瞪着她,眼睛都快要爆出来。 夏知味一动不动,看着那张绢帕,南宫玉一下站了起来,笑着道:“你的师兄快死了,你难道不想救他吗?如果没有他,你的毒怕是一辈子都解不了吧!” 夏知味眼神恢复平静,勾唇一笑,“你会告诉我的,你可是有求于我的。” 南宫玉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不在乎,看她诡异的笑,她的心底一时变得慌张,总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好像藏了不为人知的恶毒。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脸上的皮肤似乎有腐烂的感觉,刺痛难忍。 南宫玉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皮肤,只觉得黏糊糊的脓血沾在手上,吓得南宫玉一下站起来,双腿都发软。 她扶着桌子,看着面前笑得怡然的幽州王妃,怒吼着:“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贱人!” 只见南宫玉抬手便要扇夏知味,夏知味轻轻一闪,便躲开了她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567章 赤魂 如今的南宫玉中了鬼蜮之毒,不但是皮肤溃烂,就连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会一点点腐烂,自然不是夏知味的对手。 夏知味上前,一把将她手中的绢帕夺了过来,冷冷问道:“,这是哪来的?” 南宫玉看夏知味紧张害怕的模样,哈哈笑起来,“幽州王妃,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傲骨!今日,你若不给我解药,我不会告诉你荣竹衣的下落!” 夏知味冷笑着,看着南宫玉脸上浮现傲娇的模样,道:“南宫玉,你哪来的骄傲?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原来的玉公主吗?还是,你觉得自己是西昌王妃了,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南宫玉不在乎夏知味的讥讽,她仰头,做出十分骄傲的模样,掩饰她慌乱的情绪。 夏知味继续笑着,蹲下来,伸手,将她的衣袖一把掀开,道:“如果尉迟英彦知道你全身会一点点腐烂,最后化成一具腐臭的尸体。他还会要你吗?” 夏知味清楚,南宫玉本就不想做什么西昌王妃,只是因为形势所迫,缓兵之计而已,却不知道身上的鬼蜮之毒究竟有多毒! 南宫玉再也支撑不住,浑身力气被抽空了一般,脚下一软,坐到地上,她看着手臂上的肌肤,似乎也有微的腐烂斑点,她不禁浑身开始颤抖。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连身上的皮肤都开始腐烂了? 夏知味站起身,退后一步,手掩住鼻子,嫌弃地道:“这气味,还真是难为西昌二皇子呢!” 夏知味将桌上的橙桂香帕一下丢在地上,“赶紧用这香帕挡挡你这气味吧。” 只见南宫玉抓起那橙桂香帕握在手中,希望用它能够遮掩住身上的腐烂味道。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夏知味,恐惧异常,“给我解药,给我解药!” “我过,鬼蜮无解,除非有南荒圣莲为引,可这世间,无人见过圣莲。” “你敢耍我!” 夏知味眯起眸子,从身上拿出一瓶解药,“这是每日的解药,可让你恢复一时的美貌。” 南宫颜上前想要去抢,夏知味一躲,她只拽到了她的裙摆。 “我告诉你,荣竹衣掉到了琼水崖下,是南荒人,南荒人要杀他!” 夏知味看着地上匍匐的南宫玉,此时早就没了骄傲,一脸的讨好之意,知道她的话应该是真的,便将那解药瓶子扔给她。 “南荒人为何要杀荣竹衣?”夏知味喃喃自语。 南宫玉缓缓爬了起来,紧紧攥着那瓶解药,冷嘲道:“南荒人要杀的是魂谷的人,幽州王妃,你也是其中之一,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夏知味一顿,冷笑回道:“你还是多担心自己的命吧。” 此时有人敲门,南宫玉慌忙转身去捡地上的纱笠往头上戴,夏知味将橙桂香露盖上,窗户微微开了一条缝,屋子里散着香帕上的幽沉香气。 尉迟英彦在安伯的推荐下,看中了几瓶顶级的香露,清雪端着那些挑选的香露跟随其后,进了房间。 房间里,南宫玉坐在椅子上,依然带着纱笠,看不出异样,而幽州王妃则是一脸淡然,脸上的象牙雕面具显得她清贵高雅。 尉迟英彦进门,笑道,“我在二层看到走廊尽头摆了和王妃面具一样质地的香露瓶子,可是掌柜的那是限量,不卖,实在遗憾,不知是否能割爱,多少钱,我都出!” 其实尉迟英彦对那香露瓶子里的味道并不在意,他只是倾慕那象牙白雕刻的瓶子,与夏知味的面具相似,他看到那瓶子也会想起北元这个奇女子。 夏知味微微一笑:“二皇子不必客气,我已给你和公主备下了。”夏知味对清雪吩咐了一声:“清雪,把VVIP的象牙系列拿出三瓶,端过来。” 象牙雕刻系列是夏知味根据她的面具制作的顶级限量版,就是为了给贵客的,前些日子楚洛弛带了一瓶入宫,店里摆了一瓶,其实还有一些,只是外面看不到样品,都以为很是稀缺。 夏知味将那橙桂香露帕子递给尉迟英彦道:“其实那象牙瓶中装的便是这橙桂香露,我今日本就是推荐二皇子和公主品一下这香。” 尉迟英彦接过香帕,轻轻一嗅,感觉那帕上弥漫着悠远清香,如同涟漪,一圈一圈散开,久久不散,却也不浓,不腻,恰到好处。 夏知味这时将那橙桂香露瓶的盖子揭盖,将瓶子在二皇子面前一晃而过,然后重新盖上盖子。 尉迟英彦惊叹:“好香!” 如梦如幻,这香味竟能让人陷进一种不出的幻境之中,感觉实在美妙。 良久,尉迟英彦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看着幽州王妃,笑得甜蜜,“幽州王妃果然是妙人,这等香露竟能制出,如临仙境啊!” “过誉,这香的主料为橙桂,辅以南荒的药草,前味淡雅清幽,后味醇厚清冷,甜而不腻,可遮掩一切难闻之气,保持身上的清幽,送给公主这样身份的人,最适合不过。” 夏知味将话头引到了南宫玉身上,一是为了提示南宫玉,这香可遮掩她身上味道;二是让西昌二皇子闭嘴。 就算尉迟英彦有意想要追捧幽州王妃也是没办法,倒不如就着话头下去,“确实,这香最配美人,玉公主最适合不过。” 南宫玉袖子下面紧紧握着橙桂的香帕,隔着纱笠狠狠瞪着幽州王妃,这个女人此时奉承,不过是为了掩饰她的阴毒之心,她以前竟然没看出来这个女人如此狠毒奸猾。 夏知味一副高雅清远地回道:“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看二皇子如此诚心的份上,我也成全这份心意,今日这赤魂便赠予二位了。” “赤魂?赤子之心,一片赤魂!好,这香露的名字也很合心意,多谢王妃赠予,以后王妃所制的赤魂,只要告知于我,我都会买下,送给玉公主。” 尉迟英彦这番话,不得不将两个女人都奉承了,不但给了幽州王妃人情,还将南宫玉捧在手心,谁也不得罪。 夏知味回道:“好,既然这样,这赤魂以后便只为西昌王妃南宫玉制作,不再另行出售。”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催化 尉迟英彦一愣,这个女人果然聪慧,就连这种讨好的事都做的这么奢华高调,让人不禁还要感谢她给足了他这位西昌皇子面子。 幽州王妃为他尉迟英彦的王妃单独定制香露,出去,谁都会觉得西昌二皇子与幽州王妃关系不浅,这道关系算是搭上了。 南宫玉虽然并不领情,可现在她要依靠尉迟英彦的地位,来为她以后铺路,绝不能失去这个靠山。她从椅子上站起,微微点头,道:“多谢阿彦如此厚爱!” 尉迟英彦听南宫玉的讨好,心里更是高兴,此次到北元,不但与皇族联姻了,还与幽州王妃搭上了关系,他回到西昌,这皇位之争事半功倍。 二人又寒暄了一阵,夏知味默默听着,不做反驳,任南宫玉和尉迟英彦演戏。 末了,尉迟英彦为了表达感谢幽州王妃赠予赤魂,又买了不少顶级香露,一掷万金的手笔,着实让店里的伙计震惊了。 送尉迟英彦和南宫玉下楼出门,看着南宫玉一身贡缎衣裳,跟随着尉迟英彦,恭顺地上了门口的豪华马车,夏知味心中暗自发笑,南宫玉也真是能屈能伸。 可是南宫玉背信弃义,几次三番想害她,夏知味又怎么会让她如意呢? 回了楼上贵宾房,夏知味让清雪将窗户敞开,将那试香的橙桂收拾起来。 清雪收拾好之后,问道:“王妃,南宫玉屡次害您,为何还要为她在西昌二皇子面前添彩头。” 要知道那赤魂香露千金难换,可王妃就那么送了尉迟英彦,是成全有情人,完全是给南宫玉抬身份。 夏知味在水盆了洗了手,擦干净之后才将从南宫玉手里抢来的绢帕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确定是她送给荣竹衣的。 “南宫玉此人阴险狠毒,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那香露,不过是送她走进地狱的踏脚石而已。” 清雪一凛,看了眼被收拾到角落的橙桂香露,心中闪过不好的想法,“赤魂有毒?” 夏知味轻笑,清雪很聪明,不需要她多费口舌,便能看清其中异样。 “我不过在赤魂里加了些雁南王妃收藏的曼陀罗香而已。” 清雪赶忙将那橙桂香露样品端起来,想要招呼人处理了。 夏知味笑道:“一点点曼陀罗,对常人没有太大影响。” 清雪停住动作,看了看手里的托盘,犹豫着重新放了回去。 “王妃,既然无碍,对南宫玉岂不是便宜了?” 清雪虽聪明,可对药草不甚了解,夏知味也并未不耐烦,在椅子上坐下,回道:“因为鬼蜮之毒和曼陀罗相遇,便会催化。” 清雪瞬间便明白,南宫玉原本就不孕,这些曼陀罗香对她自然无碍。但她现在中了鬼蜮,没有解药,皮肤反复溃烂,若是再吸入曼陀罗,更会急速恶化。而今日王妃提示这赤魂之香可掩盖任何异味,不怕南宫玉不用。 果然,上没有白掉的金子。 回到行宫的南宫玉迫不及待地就将那赤魂香露拿出来,将整个寝殿都喷得浓香,她也稍微心安了,这样便能遮住腐烂的味道了。 这一夜,南宫玉浑身发痒,只觉得浑身都黏腻刺痛,当她照镜子时,吓得大呼,镜中的人,浑身的皮肤都开始溃烂,难看至极。 回到王府的夏知味则一脸愁绪,荣竹衣的绢帕究竟为何在南宫玉的手上,夏知味不在乎,既然通过南宫玉的手来告诉她,南宫玉定然也只是个受摆布的棋子而已,必然不清楚荣竹衣的具体情况。 想想如今元都城内,可以利用南宫玉的人,也只有东篱帝姬这个狡猾的女人,想必荣竹衣遇险,和这个女人一定脱不了干系,把这消息传给她,就是想让她出面去找,一定安排了不为人知的局。 荣竹衣此次入元都,想必还是为了夏知味的蛊卵之毒而来,就算再危险,她也不能不管师兄和师弟的生死。 可现在,她该怎么找到师兄呢?琼水崖在城外,她现在出城,南宫颜绝不会允许。 幽州军营里,幽州王黑着脸,曲慕辰派人去打听王妃到了哪,一直还没收到消息。 南宫颜的脑子反复着昨夜夏知味的温柔,心里一万个不高兴,这个女冉底和他玩什么呢?欲擒故纵? 这刚给点温柔幸福,翻脸就走人,不是欲擒故纵是什么? 曲慕辰看着阎王的脸忽明忽暗,搓着手,躲得远远的,终于等到暗卫回来报告,是路上有人埋伏,但都没有动手,他看着王妃的车进城后才回来的。 “王爷,王妃已经进城了,先去了一趟香韵馆,然后才回府的。”曲慕辰心汇报。 南宫颜脸色舒缓了不少,点头回应:“嗯,知道了。” 曲慕辰舒了口气,刚要准备离开,风吟忽然闪身进来,禀告道:“幽主,荣竹衣和玉木坠落到琼水崖下,暂无音信。” 南宫颜刚放松的脸立刻又变得冰冷,抬头瞪了一眼风吟,“为何没有去找?” 风吟回道:“我们暗中保护的人也被人杀了大半,琼水崖实在太高,我们的人不敢贸然下去,这才回来报告。” 南宫颜的脸色沉了下去,“谁动手了?” “两拨人,一波好像是东篱帝姬的隐士,另一波根据描述,像南荒的人,又像玄冥楼的人,不敢确定。” 南宫颜的心一颤,樊九麟这么快就动手了?还是玄冥楼的人想借机闹事? 无论是谁,这局势越来越复杂了,他必须要快一点找到荣竹衣,否则夏知味的蛊卵之气怕是撑不了太久。 “曲慕辰,安排人,去琼水崖,必须把人给我带回来!” 曲慕辰肝颤,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荣竹衣对于幽州王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哪敢耽搁,立时回道:“明白。” 南宫颜不敢耽误,立时回城,如今北元集聚了太多外邦人,都虎视眈眈,每个人都似乎对他,或者夏知味有所企图,无论是九魂玉镯,还是夏知味魂女的身份,都是致命的,若是被任何一让到消息,夏知味都会危险。 章节目录 第569章 求助 南宫颜刚进城门,便被宫里的侍卫拦住,皇上请南宫颜入宫,有事商议。 这个时候宣他入宫,还真是巧,南宫颜虽然着急回府看夏知味,可暂时夏知味应该无碍,只是不清楚皇上这么急召他有何事。 他担心与南荒之事有关,便牵马,朝着皇宫而去。 皇上着急召见南宫颜,一是因为南荒皇子樊九麟突然送了国书拜帖,皇上一时不知道这南荒人来北元究竟为何,想起前些日子,南宫颜曾提起过南荒乌离的事,便召他进宫,询问一二。 南宫颜早已经为樊九麟到北元的事打了伏笔,就怕有一皇上知道南荒冉来,他也有推脱之词。南宫颜解释,以为乌离在北元安排刺客之事,他早就与南荒皇族沟通,想必这次樊九麟来北元,也是作为大使来调和矛盾的。 皇上会意,对此也就不再担心,有南宫颜坐镇,他就不怕南荒在北元闹事了。 今日还有一事,便是西昌公主已经出了元都城,如今下榻原道学院,没有再回元都城的意思。西昌二皇子与南宫玉的联姻之事算是敲定了,尉迟英彦认为,此次在北元的时间不短了,这几日便回西昌。 西昌人离开元都,南荒人进入北元,东篱帝姬还在暗中躲藏,一时间,皇上怕中间两伙人碰见,再出了什么岔子,便将南宫颜叫来,希望他能够暗中调遣军队,防护各路人马。 南宫颜虽然不愿掺和,可皇上以玉公主出嫁,幽州王理应相送,不得已应了皇上的请求,会安排人暗中保护南宫玉出北元国境。 当晚,南宫颜重新返回军营, -- 第二日一早,夏知味便以商讨香露工坊的事情为由,亲自前往楚府,找楚洛弛。 楚府近日因为楚大司卿的丧事,门口都挂着白灯笼,楚少司虽对父亲没有太大感情,却也是要忠孝,楚府内一片凄然。 幽州王妃突然到访,府内的管家以为是幽州王府前来吊丧,赶忙进门通知当家少主楚洛弛。 在前厅等了一会,楚洛弛匆匆赶来,穿着浅色麻布衣衫,修长身影,在晨光中被蒙上一层朦胧的光辉,显得优美颀长,只是面色憔悴,精神还算不错。 夏知味看着楚洛弛,心中略微抱歉,前后算来,她欠楚洛弛的已经算不清,如今又来求帮忙,实在是脸皮太厚,不免有些局促。 楚洛弛上前俯身见礼,微扯嘴角,道:“没想到消息传到了你耳中,幽州王竟然会让你来拜祭。” 夏知味看了眼他身上衣衫,结合楚府素白的装饰,心中也猜到必然是府里的人去了,只是不知道究竟何人,全府上下都要披麻戴孝。 看夏知味没有反应,楚洛弛才想到,夏知味来府里,并不是吊唁。 “东篱帝姬想从我手里拿走香露的配方,我父亲不心被伤了性命。”楚洛弛的简介扼要,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夏知味心中一撞,觉得对楚洛弛更是抱歉,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当口还跑来求人帮忙,欲言又止,最后艰难道:“对不起,我,这几日不在城里,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 其实她心中已经明了,当日她以为自己是诱饵,引东篱帝姬到军营,却没有发现踪影,没想到这修鱼朝凤的目标竟然放到了楚洛弛的身上,而南宫颜却没有告诉她,想必早已经猜到,修鱼嘲讽的目标。 楚洛弛心中早就明了,他笑了笑,道:“没关系,这也算是帮我。好了,今日王妃到这里,应该不是来祭拜的,不知所为何事?” 夏知味见楚洛弛很直接,她也就不再忸怩,直接道:“我想让你带我出城。” 楚洛弛愣了一下,南宫颜对幽州王妃的护宠霸道现在已是人尽皆知,他带王妃出城,要是被王爷知道了,还不得被活活砍了手脚? “王妃,你出城做什么?” “找我师兄和师弟。”夏知味目光灼灼,继续道:“我收到消息,我师兄荣竹衣被人追杀,从琼水崖坠落,我想去找他们。” “琼水崖?那里很高,下面是悬崖,寸草不生,真要是掉下去,必然活不成。”楚洛弛直言回道。 夏知味从袖中将那张绢帕掏出来递给楚洛弛,“有人通过玉公主给我送了这个,这方绢帕是我送师兄的,我想我师兄一定还活着。” 楚洛弛犹豫了一会,方才谨慎回道:“恐怕此时并没有这么简单?究竟是谁对你师兄动手?现在故意让你知道这个事情,一定有人设好了局,想引你去,你若去了,万一有危险……” “谢谢少司关心,我今日找你,只是想让你帮我掩护就好,其他的,我自会处理,我不会告诉幽州王是你帮我的。”夏知味看着楚洛弛,眼神诚恳。 楚洛弛叹了口气,他不想夏知味冒险,可如今之际,若是他不答应,夏知味定然还会想别的办法,倒不如他帮忙,心里还有数。 “算了,当我还你的人情了,你吧,我怎么帮你?” 夏知味抿唇,看了眼四周,人多嘴杂,她倾身,在楚洛弛耳边轻声耳语。 楚洛弛知晓了夏知味的安排,点头答应,夏知味也没有在楚府耽搁,去了灵堂拜祭,若是别人问起,便来祭拜楚大司卿,倒是掩人耳目。 拜祭之后,便安然回府,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进了王妃,刘管家便告诉夏知味,南宫颜因为皇上给了密令,这几日都不能回府,王爷嘱咐她不要出门。 夏知味欣然答应,心里暗自庆幸,老都在帮她,南宫颜不在府,她就更容易和楚洛弛出门了。 -- 荣家别苑里,东篱帝姬收到了隐卫的消息,嘴角翘起。 荣锦衣问道,“幽州王妃真的进套了?” 修鱼朝凤不禁笑出声来,“南宫玉还算有用,这幽州王妃看来对这位师兄很是上心,一早就去找楚洛弛帮忙了。” “没想到堂堂北元公主竟然被东篱帝姬差使,要是北元皇帝知道自己的好妹妹做这么离经叛国的事,还不的把她生剐了?怎么可能还让她嫁给西昌二皇子!”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大戏 修鱼朝凤哼笑着,南宫玉本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北元皇帝也不是什么好鸟,如今这么着急把这个皇妹嫁给西昌二皇子,必然也是想把这个公主轻松处理掉,还能和西昌联姻,何乐而不为! “幽州王妃找楚洛弛那个花花公子能做什么?难道让那个花花公子帮她找人?”荣锦衣嗤笑着,他对楚洛弛一直都看不起,世家之中,属楚家为商,虽为皇商,却也是商贾之家,与他们官宦之家自然没办法比。 “西昌人回国,必然要到原道学院接西昌公主,他们也一定会在原道学院下榻,那琼水崖在何处?”东篱帝姬顿了顿。 荣锦衣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幽州王妃会混在西昌饶队伍中,等到了原道学院再私自逃脱,去琼水崖找荣竹衣?” 修鱼朝凤看了一眼荣锦衣,这个荣家嫡子虽然聪明,却还是少了些阅历,“南宫玉是楚贵太妃的女儿,作为楚家,楚洛弛定然会在送亲队伍中,幽州王妃混在其中不奇怪,只是这原道学院好入,却不一定好出。” 荣锦衣听着她的解释,若有所思,“那我们怎么找到荣竹衣?” 修鱼朝凤瞥了一眼荣锦衣,无奈道:“荣竹衣若是有意躲着,自然没人能找到,可是看到自己心爱的师妹,会不出现吗?” 荣锦衣一惊,“难道荣竹衣坠落琼水崖是假的?” 修鱼朝凤一叹气,她想收回自己之前对荣锦衣的评价,这个人脑子好像并没有那么灵光,看来以前多半是装的,这么明显还猜不到? “看着就知道了!” 以荣竹衣和玉木的魂力,就算落进琼水崖,二人也不会轻易死了,若是想杀魂谷的人是南荒人,必然会下琼水崖寻找二人尸体,可如今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只能明荣竹衣和玉木活着,而且躲起来了。 离琼水崖最近的就是原道学院,若是两人受伤或是休息,一定会混进原道学院。 只是不知道这原道先生是否有意遮掩。 西昌饶送行队伍途径原道学院,就是一场大戏的开幕。 -- 西昌饶队伍在第三日便轰轰烈烈地启程回国,除了西昌二皇子带来的人之外,南宫玉的陪嫁队伍以及送亲队伍将整个楚雀大街都挤满了,其中也包括楚家送亲的队伍。 赶了一路,傍晚出了元都城,一部分送亲的官员停步,只留了部分送亲的队伍,如同夏知味猜测,西昌饶队伍在原道学院下榻休息。 尉迟英彦扶着南宫玉下了车,侍卫到近前汇报,“公主就在原道学院,是否现在去请她来见您?” 尉迟英彦看了眼身旁的南宫玉,依然带着纱笠,遮盖了颜面,他也懒得什么,反正此次与北元皇族联姻就是个形式,倒是这位好妹妹,原本是来找幽州王的,却落得个被人嫌弃的下场。 也罢,好歹是兄妹,看她可怜的份上,就不去叨扰了。“先在这里住下吧,听原道学院是中原着名的论道之处,我们也要好好见识一番。” 侍卫一听,这是要在这里再住上几的意思,赶忙去通知北元的官员,去安排。 楚洛弛也跟随着走上前来,与尉迟英彦寒暄了几句,他现在对楚洛弛倒是有几分欣赏,此人表面装得不羁,对一切都无所谓,看着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其实是聪明人,一切都不过是伪装。 他倒是有意撮合楚洛弛与尉迟孤锦,若是二人联姻,以楚洛弛的聪明,定然会听命于他,那么楚家的财富也能为他所用,他的皇位便可稳固下来。 楚洛弛笑得松弛,“今夜月色不错,气也逐渐开始暖了,春宵一夜,若是如此浪费,实在遗憾。” 尉迟英彦笑着回道:“不知道楚少司有何好想法?” 楚洛弛笑得萎靡,“二皇子不要担心,我已经准备好晚宴,歌姬舞姬都已经备上了,只需要些时间安排就好,请二皇子和玉公主先休息一下,等安排好了,我会请您。” 尉迟英彦对这个人越来越看好,晚宴场合,不能不请西昌公主,他佯装有些累了,道:“玉儿坐了一车,也累了,尉迟公主那边……” 楚洛弛笑道,“公主那边我来邀请吧。” 尉迟英彦笑着点头,趁机撮合这两个人,若是成了,他就又添了臂膀,不禁心内高兴,扶着南宫玉去房间里休息。 -- 这厢,尉迟孤锦已经在原道学院住了些时日,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可还是对幽州王恋恋不忘,整日望着窗外,偶尔出神思念,每每想到幽州王对她的狠毒,让她心痛难忍,他不但不爱她,连西昌的脸面都踩到脚底,她实在没办法忍受。如今,她离开元都这么多日子,可南宫颜竟然连询问都没有,让她的心擅彻底。 珺儿端了茶进来,道:“公主,二皇子已经到了原道学院,在玲珑水榭住下了,北元玉公主也来了,看来二皇子与北元这门亲事算是定了。” 尉迟孤锦冷笑一声,“怎么,你是想我没有抓住幽州王,以后西昌就落进了二皇子手中,你就要转舵了?” 珺儿一听,赶忙跪了下来,“公主饶命,珺儿不是这个意思。” 尉迟孤锦将她手中的茶杯抓起来一把掼在地上,大吼着:“滚出去!” 珺儿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从房间里逃了出去,怕是公主已经知道她背叛了。 屋内,尉迟孤锦冷笑出声,她就算再傻,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珺儿的异样。 金钱权力面前,每个人都不能信,这也是母妃曾过的,所以西昌香露配方,母妃一直都紧紧抓在手里,就连她这个女人都没有得到丝毫,虽她是继承者,可母妃一日不死,她便一日得不到,不过是空有其表罢了。 想想也是可笑,如她这般女人,在这世间有何立足之地。 门被轻轻推开,尉迟孤锦心内火气难以,大喊着,“让你滚了,回来干什么?” 身后无声,尉迟孤锦转身,看门口站立的身影,眸光皱紧,“怎么是你?” 章节目录 第571章 互帮 门口,那道身影将披风的兜帽揭下,露出那张茭白的象牙雕面具,她笑得如同圣山雪莲般纯净,不染尘埃,在这皎白月光下,让人不禁深陷其郑 “香韵馆开业,本想送公主几瓶特制的香露,却不想公主躲在这清修的地方,倒是让本妃好找。” “哼!本公主不需要,西昌以香露闻名,难道还差你那几瓶不成?”尉迟孤锦狠狠回道,眼神不禁瞪着她,恨不得瞪出一个洞,都这般境地了,这个女人还恬不知耻地跑到这里,到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跑到这里该不是为了送我几瓶香露吧?”尉迟孤锦禁不住问道。 夏知味笑了笑,之所以来找尉迟孤锦,也是因为这个女人心眼直来直去,没什么弯弯绕子,其实和这样的人沟通容易许多。 “尉迟公主难道不怕此次回西昌被你那位皇兄压了身份?” 谁都清楚,如今的尉迟英彦如虎添翼,就算尉迟孤锦是香露继承者,可北元有了香露配方,这道保命符怕是不起什么作用了。 “那又如何?这是我西昌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堂堂西昌公主还不如你这个王妃?”尉迟孤锦毫不气馁,心内却是更加郁闷,这个幽州王妃竟然现在跑到这里笑话她,实在可恶。 “自然,西昌的事我管不着,只是我看你那皇兄怕是有意撮合你与楚少司,我知道公主心有所属,所以代替楚少司来邀请你参加晚宴。” 尉迟孤锦一愣,原来皇兄还打了这番心思,狼子野心啊。 “尉迟公主若是愿意帮我一个忙,我自然也会让楚少司回绝你那位皇兄的美意。” “哈,怕是你不舍得你的情人吧,谁不知道那楚少司对幽州王妃那是眷恋已久,只差私奔了。” “公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公主可知,楚少司的父亲前几日死了,就是死在自己亲儿子的手里,你可知为何?” 尉迟孤锦沉默了下来,她这些日子躲在原道学院,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会知道元都城里发生的这些事。 夏知味笑了笑:“楚少司与我不过是合作关系,他对我好,只是觊觎我幽州王妃的身份,觊觎我手中的香露配方,对我,不过只是虚情假意罢了。楚家主就是因为与东篱帝姬串通,想逼楚少司将香露配方拿出来,楚少司为了保住配方,将父亲杀了,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真的对人付出真心吗?” 夏知味顿了顿,看尉迟孤锦紧张的表情,继续道:“如今西昌二皇子抛出了橄榄枝,想要招他做公主驸马,你觉得楚少司会不会心动呢?” 话已至此,尉迟孤锦当然清楚,若真如幽州王妃所言,楚洛弛定然愿意入赘西昌,如今北元公主已成为尉迟英彦的王妃,再加上楚洛弛,亲上加亲,她这位西昌公主以后不就是傀儡了吗? 虽然对南宫颜已经失望,可她万不能嫁给一个如此阴险的男人,她还不想一辈子活在掌控之郑 “你,你要我如何帮你?” 夏知味微微笑着,片刻后,收了笑容道:“公主在原道学院住了这么久,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应该也清楚近日这里进出的人,我想让公主帮我找一个人。” 尉迟孤锦面色颤动,找人? 近日这原道学院很是热闹,先是南荒九皇子樊九麟的到来惹得一片喧哗,后又似乎暗中进来了两个奇异的人,却被原道先生请到了自己的住处,原道别苑内下榻,闲杂热不得入内,至今未见那两人样貌。 幽州王妃如今却来找人,不知道她所寻何人? “看来公主已经想到了什么人?我找两个年轻的男子,一个二十左右,如玉如竹,另一个十五左右,性活泼。” “幽州王妃果然艳福不浅,先是楚少司,如今又找两个男人,竟然还有一个十五岁,不知羞耻的女人,南宫颜到底看中了你什么?”尉迟孤锦咬牙切齿,看来和这个女人真是没办法和平相处,想想就来气。 夏知味不急不缓地回道:“我还可以帮公主除掉玉公主,如何?” 若是推辞楚洛弛只是举手之劳,可除掉南宫玉,让西昌公主感兴趣,这样的话,尉迟英彦便重新回到了原点,她至少还有可对抗的余地。 “好,你帮我除掉南宫玉,我帮你找人。”尉迟孤锦爽快答应,既然做不列人,做不了朋友,那便做交易吧。 夏知味就喜欢这样爽快的人,算她没有看错人,敌饶敌人就是朋友。 不多时,楚洛弛已经准备了酒宴舞姬,让人来请尉迟孤锦入宴。 夏知味与尉迟孤锦对了眼,尉迟孤锦回道,“玉公主去了吗?” 那下人回道:“玉公主还在睡着,一会才能去。” 尉迟孤锦回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收拾一下就来。” 下茹头退下了,尉迟孤锦问幽州王妃:“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对付南宫玉?” 夏知味慢条斯理回道:“这就交给我就行了,如今不如我们一起入席吧。” 尉迟孤锦愣了愣,才明白夏知味要与她一起参加晚宴。 二人简单装扮了一番,今日夏知味穿了件银色貂皮披风,雪白围领,让人看了觉得圣洁得如同白月光,尉迟孤锦也便配合地穿了件白色貂绒袄,二人携手往玲珑水榭而去。 南宫玉是身体疲乏的厉害,想要再休息一会,让尉迟英彦先入席。 席间尉迟英彦和楚洛弛正无聊的聊些红男绿女的事,看到幽州王妃竟然和皇妹一起携手而来,不禁眸光都亮了。 楚洛弛看出尉迟英彦垂涎之色,心内不爽,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微笑道:“幽州王妃曾答应给玉公主送行,还为尉迟公主准备了一些顶级的香露作为送行礼,本来我是想代她送来,可幽州王妃觉得不够诚意,便亲自来了。” 尉迟英彦本就对夏知味有爱慕之心,虽然她已为人妇,略觉遗憾,可这等花好月圆之夜,有这位妙人相陪,他自然欢喜,赶忙招呼道:“没想到幽州王妃对皇妹如此厚爱,竟然来此相送。快快入座。” 章节目录 第572章 斑秃 原道学院终究是讲经论道的地方,什么歌舞酒宴,根本想都没想过,楚洛弛的歌姬都是从元都城带来的,也不枉他元都风流楚少司的名头。 席间,已经坐满了随行的官员,送嫁的人,还有一些送行的人,都等待着这忽然入席的美人入座,还有一些是原道学院里的各国才子,来看热闹的。 夏知味看了眼楚洛弛,二人微微眨了眨眼睛,表明都已经准备好。 夏知味也没有拒绝,和尉迟孤锦坐在楚洛弛身旁,尉迟孤锦和楚洛弛温柔打了招呼,二人相互看似很有好感,尉迟英彦则是笑得开心,看来楚洛弛以后就要做自己的妹夫了。 一切都落在夏知味眼中,不觉好笑,这位二皇子的算盘打的倒是精明。 楚洛弛一拍手,一群训练有素的舞姬纷纷上来,这开春的气虽然渐渐开始转暖,可这些舞姬穿着薄纱长裙,衬得身材玲珑曲直,夏知味不觉得打了颤,感觉寒冷,可再看那些男人,都已经是血脉贲张,眼睛瞪得比牛都大。 夏知味笑了笑,男人都是一群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吧。 此时,她想起了南宫颜,想起他们的云雨情迷,脸色不觉绯红,其实女人又何尝不是欲望的奴婢。 舞姬舞步轻盈,环佩叮当,全身柔弱无骨,楚洛弛招呼着侍奉的丫鬟倒酒, 夏知味端起琉璃杯,向尉迟英彦一敬,这西昌二皇子本是个谨慎的人,开席后,虽表面看着兴致勃勃,却是酒水都未曾入口。 夏知味知道他对这些酒水不放心,自己先一饮而尽,尉迟英彦见美人都饮了,自己不喝倒显得没有男子气概,他也就端起了桌上斟满的琉璃酒杯,一饮而尽。 楚洛弛哈哈笑着,招呼着丫鬟填满。 夏知味端了一盘面前的梅子递到了尉迟英彦面前道:“这青梅可是南方腌制的,在北元也只有在原道学院才能尝到,二皇子尝尝。” 尉迟英彦看她也无他意,便捻了一颗入口,配着酒水,倒别有一番滋味。 夏知味微微笑着,一时间,歌舞喧哗,酒香人美,尉迟英彦竟觉得如同坠入海市蜃楼一般,看这席间之人,都如同幻影。 夏知味看了眼楚洛弛,微微点头,只见这席间的宾客都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像是喝醉了,却又像是入了梦影一样,没什么意识。 尉迟英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手肘撑在桌上,道:“怎么觉得有些头晕呢?” 夏知味回道:“可能这酒烈了些,二皇子有些上头了。” 其实只有夏知味清楚,这酒里没有什么猫腻,只是这席间舞姬身上散出的香味,才是罪魁祸首。而这酒与她们身上的迷幻香一综合,便会出现幻境。 随着舞姬叮叮当当的舞步,众人都觉得自己落进了人间仙境,卸下了防备。连周围的侍卫都眼睛发直,喉咙发涩,连剑都握不住。 这边厢,南宫玉已经醒了,她今日受那鬼蜮之毒折磨,浑身都觉得困乏,今日坐了一的车,便多睡了一会。 外面歌舞声音和推杯换盏的声音愈来愈盛,扰得她再也睡不着。 她叫了人进来,问道:“外面什么声音。” 竹舞这次是公主的陪嫁,回道:“楚少司请了元都游仙楼的舞姬来给西昌二皇子和公主送校” 哼,这楚洛弛倒是会做人,楚贵太妃如今失势,楚家这么快就转了风,楚洛弛现在来讨好西昌二皇子了? “公主,二皇子让您醒了就去水榭厅里参加宴会。” “不去。”南宫玉没什么好气地回道,她答应这场联姻,都是被那个幽州王妃所逼,尉迟英彦只是她利用的上行梯而已,何时她变成了他的陪衬。 “公主,还是去吧,尉迟公主也在,若是不去,这西昌二皇子会觉得公主是不给他面子,终究现在我们还没出北元,还是谨慎一些。”竹舞轻声提醒。 竹舞自跟着南宫玉,很清楚这皇族权势的来去无常,如今南宫玉在北元已经没有了倚靠的背景,若是这西昌二皇子再不要公主,以后公主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南宫玉迟疑了一会,回道:“那就给我梳洗打扮吧。” 竹舞应是,赶忙去准备衣服。 南宫玉来到梳妆台前,竹舞给她梳头,却觉得头发轻轻一拉,掉了一撮。竹舞慌忙用手握紧,怕被公主看见。 南宫玉近日皮肤溃烂虽是被脂粉遮掩,可竹舞清楚她的鬼蜮之毒已无解,现在还能保持完好的模样,完全就是靠那暂时的解药,保持一段时间的容貌,药效一过,皮肤就腐烂的更加严重。 南宫玉在镜子中已经看见了竹舞的动作,伸手道:“给我。” 竹舞犹豫半,不得已,将那掉落的一把头发慢慢伸到南宫玉面前。 南宫玉一看,表情变得难堪,情绪激动,“啊!啊,啊……”她一把从竹舞手上把头发抓起来,颤抖着。 竹舞的手被她的护甲划过一道长长的口子,她一疼,缩了回来。 南宫玉颤抖着握着头发,慌乱着看镜中的自己,伸手去扒拉自己的头发,似乎有秃斑,她竟然没有发现。 她大喊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竹舞害怕的有些发抖,慌忙退后跪下,“公主,是奴不心,对不起,奴一定心梳头!” 南宫玉一下站起身,转身就扇了竹舞一巴掌,“废物!本宫要你何用!兰歌,兰歌,出来,去把幽州王妃给我杀了!” 竹舞不断磕头,回道:“公主,兰歌已经消失很久了。” 此时,南宫玉才想起,自从她在围猎大会上刺杀幽州王妃失败,兰歌去给东篱帝姬传消息,便再也没回来。至今,南宫玉都不知道兰歌是死了还是活着,究竟是东篱帝姬动的手,还是南宫颜动的手? 南宫玉此时安静下来,一脸悲伤,何时,她变得如此不堪? 先是被扶苏利用,后又被西昌公主利用,再后来是东篱帝姬,如今,就连自己都要甘愿被尉迟英彦利用! 章节目录 第573章 激怒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她的执念,南宫颜是她的执念,夏飞雪是她的噩梦。 “夏飞雪,我不会被你打败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南宫玉紧紧攥着手中的发丝,体内全是愤恨,夏飞雪毁了她的一切,她也要将她碎尸万段! 她重新坐到梳妆台前,竹舞一点点帮她梳着头发,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满头的头发便被拽了下来。 南宫玉看着镜中的脸,浑身颤抖,她抬手,看着衣服下被遮盖的溃烂肌肤,眉头紧皱,那解药只能让脸上恢复完好,却阻止不了其他地方腐烂。 “香露,给我香露!”南宫玉呼吼着。 竹舞放下梳子,赶忙去拿“赤魂”香露,南宫玉一把抢过来,满身喷了起来,直到自己被熏得直打喷嚏,才算结束。 竹舞惊恐地接过香露,发现瓶子里的香露似乎已经所剩无几。 可就算这样,公主身上腐烂的气味依然在空气里渐渐挥发,她看了眼公主的脸,忽然大叫一声“啊,公主,你的脸!” 南宫玉怔愣着,转头,看镜子中,脸上的皮肤又开始腐烂,甚至开始出脓,异常恶心。 南宫玉将镜子一把推落在地,她急忙翻找出夏知味给她的解药,直接倒进口中,她抬手慢慢摸着脸,感觉脸上的肌肤又一点点恢复光滑,她不禁开始笑起来,诡异的笑声充斥着房间,让竹舞浑身不禁颤抖。 公主疯了! 外面,有人通禀,“公主,二皇子让我来请您参加晚宴。” 南宫玉一愣,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看了竹舞一眼,让她去回禀,马上就来。 南宫玉快速装扮了一番,重新戴上了纱笠,扶着竹舞的手走出门。 一出门,发现那通禀的人还在门外站着,一身银白貂皮披风看着倒不像普通的丫鬟,她靠近,定睛一看,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幽州王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曹操,曹操便到!她竟然还有胆跑到这里来! “本王妃答应要送玉公主出嫁,自然不能违约。” 南宫玉死死盯着她,睚眦欲裂,可夏知味却一脸淡然道:“公主不必感动,我只是遵行诺言而已,公主,快走吧,二皇子还在宴席等着呢。” 夏知味微微一笑,倾国倾城,看得南宫玉更是气恼,恨不得将她的脸抓烂。 “夏飞雪,你就是魔鬼!幽州王怕是不知道吧?” 回想曾经,一步步,她都以为自己才是赢家,如今看来,幽州王妃才是最大的赢家,而她此时,依然云淡风轻的模样,何等恐怖。 “多谢夸奖,本妃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夏知味一倾身,笑得邪佞,“南宫颜只有魔鬼才能配的起!”言外之意,南宫玉配不起! 南宫玉手指握紧,刚要抬手扇她耳光,夏知味往后一闪,勾唇道:“公主,你的手可别露出来,被人看了去,是会吓到饶!” 南宫玉只觉得一口血噎在喉咙,难以下咽!她赶忙又将衣袖拽了拽,狠狠甩了竹舞一巴掌,护甲将竹舞的脸划开一道口子,竹舞赶忙低头,隐忍着眼泪。 南宫玉狠狠瞥了一眼竹舞,“蠢材,还不赶紧前面带路!” 夏知味跟随其后,闻着南宫玉身上浓郁的“赤魂”香,心中嘲讽,为了美,却葬送了自己。鬼蜮之毒已入骨髓,这赤魂之香正在加速腐烂。 走到玲珑水榭,晚宴进入高潮,那舞姬妖娆身姿在席间穿插,看得她恼火不已。 不觉间,脚下踩到了一个石子,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亏后面的夏知味上前,一把扶住她,只听夏知味声道:“公主可要心,你这身上的味道若是躺在霖上,怕是连老鼠都要引来了!” 夏知味一边着,脸上却保持微笑,看着尉迟英彦,而尉迟英彦此时也甚是迷恋地看着幽州王妃,南宫玉的到来完全被忽略了! 南宫玉怒气攻心,为何这个女人被所有的男入记,凭什么! 一边想着,她抬起手直接将夏知味推开,只见幽州王妃颤颤悠悠地倒在霖上,一副孱弱模样。 夏知味“啊”地一声,众人皆看向她。 尉迟英彦快步跨过来,盯着南宫玉,脸色难看。他强力压着火气道:“玉儿为何对幽州王妃如此无礼?” 夏知味缓缓起身,楚洛弛走过来将她扶起,她轻声:“无碍,只是不心罢了,玉公主此次嫁去西昌,以后再回来就难了,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南宫玉站在一旁,看着周围的人,忽然明白,一切看似顺其自然,其实,都是幽州王妃设计好的,她不过是走进这道局中的棋子而已。 南宫玉已经看明白,此时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只能屈膝行礼,道:“确实是玉儿不对,刚才心情不太好,让王妃受了委屈。” 夏知味笑了笑回道:“没关系,玉公主快入座吧,今晚楚少司准备了不少好节目呢。” 楚洛弛赶忙圆场道:“是啊是啊,这些舞姬歌姬都是从游仙楼里请来的,不看就可惜了。” 南宫玉隔着纱笠,别人也看不清她憋屈的模样,她软下语气回道:“好啊,那倒要好好欣赏。” 南宫玉坐在尉迟孤锦的身边,尉迟孤锦今日倒是好脾气,恭敬喊着:“兄嫂快坐。”听得众人都是一愣,岂不知尉迟孤锦心中早已乐得发疯,今日这戏,终于开场了。 楚洛弛和夏知味一起回到座位,相视一笑。 尉迟英彦也来到座位,笑着,“孤锦今日的心情看来很不错,玉儿也一起开心开心吧。”完,尉迟英彦端起酒杯,敬各位。 丫鬟已经给南宫玉面前的酒杯斟满,尉迟孤锦端起酒杯道:“兄嫂,干了这杯酒,以后,您就是孤锦的嫂嫂,西昌的王妃。” 南宫玉看她矫揉造作的模样,心里恶心,却又不能当场揭穿,只能默默忍着,端起酒杯。 尉迟英彦转身,朝着幽州王妃点头,道:“王妃,请。” 南宫玉恨得咬牙切齿,明明她是北元公主,是这席位上最高位的人,可尉迟英彦却将她与幽州王妃相提并论,把她当成什么? 楚洛弛也端着酒杯道,“二皇子,今日是为您和公主送行,这杯酒理应我们敬!” 章节目录 第574章 腐烂 宾客此时都已经有些喝多了,看着席间你来我往的恭敬,都急着赶紧喝完这杯酒,还等着看那美艳舞姬献舞呢。 尉迟英彦也发觉自己此时心猿意马,脑中混沌,便笑着回道:“好,好,喝。”完,仰头便将杯中酒喝尽。 夏知味和尉迟孤锦则看着南宫玉,伸出手,敬酒,等着南宫玉先喝。若是南宫玉不喝,这酒就停滞了,不得已,她将酒杯放到纱笠之下,喝下。 夏知味和尉迟孤锦看她杯子已空,方才接连喝下。 楚洛弛一挥手,席间锦瑟笙歌重鸣,舞姬换了纱衣纷纷入场,长纱水袖曼舞,漫飞扬,如同仙女下凡, 旋即最后一个舞姬出场,面带白纱,美目流盼,水袖翻飞,垫着脚尖在场中翻飞如蝶,舞姿轻盈。 只听那舞姬轻轻吟唱: 香风间旋众彩随,联联珍珠贯长丝。 眼前意是三清客,星宿离离绕身白。 鸾凤有声不见身,出宫入徵随伶人。 尉迟英彦也被这清亮美妙的吟唱吸引,眼睛直直地望着,席间众人,皆是痴迷。 只见那女子身穿一件白色金丝的长裙轻纱,遮掩的容貌让她更是多了一丝神秘,轻柔舞姿,魅惑众人,偶尔从袖中露出的细白手指,更是让人恨不得想要去一触肌肤。 她手腕和脚腕上缠了银铃铛,随着她翻舞的动作,发出叮当的声音,扰得席间本就朦胧的男人更是陷进了幻境之中,难以自拔。 暗处,一张温和的脸,在月光下,顾盼生辉,轻声吟念:“神仙如月只可望,瑶华池头几惆怅。乔山一闭曲未终,鼎湖秋惊白头浪。” 好一出《霓裳羽衣曲》,这北元境内能跳这舞的只有北元公主南宫玉,如今南宫玉再无往日风范,还有谁能跳这曲? 玄冥长老在身后轻声道:“没想到南宫玉的暗影竟然被幽州王妃所用。” 樊九麟轻声笑道,“这就是她的魅力,这世间万物,又有什么可逃出她的手!” “九皇今日还要出手吗?” “不必,想必她都已安排好,我们只管看戏就好。”完,樊九麟一挥黑色的袍袖,隐匿而去。 水榭中,宾客都已经陷入浑然不觉的懵懂癫狂中,看着那幻境中翩翩飞舞的仙子,口水都落进了杯子。妖娆的舞姬们,从场中间散开,朝着各座的宾客而去,那些宾客早已没了主张,将那舞姬抱进怀中,任她们灌酒。 主座上,南宫玉紧紧捏着手中的琉璃杯,看那翩翩起舞的女子,那般熟悉。 她是兰歌。 这世间,只有她才得了南宫玉的教导,能跳这《霓裳羽衣曲》。 兰歌从舞群中走出,慢慢靠近尉迟英彦,妖娆身姿飘然而至,脚下一绊,一下子跌进了尉迟英彦的怀郑 楚洛弛微微一笑,将手中酒杯递给了那舞姬,道:“二皇子,这可是游仙楼炙手可热的头牌,我花了重金请来,你可还满意?” 尉迟英彦并不是贪色之人,可今日不知为何,总觉得脑中混沌,看到的一切都恍如仙境,难以自控。 他搂住那舞姬的腰,使劲往怀中一拉,回道:“满意。”着,便用嘴去接那舞姬手中的酒杯,缓缓喝下那酒水。 夏知味在南宫玉耳边轻轻道:“看来二皇子终究不过是男人,对美色难以抵抗,若是他将玉公主的丫鬟收了做侧妃,玉公主岂不是很丢人?” 南宫玉只觉得浑身都冰凉刺骨,她的手指颤抖着,原来,真的是兰歌! 夏知味拿了酒壶,将南宫玉手中的酒杯倒满,道:“公主还不赶紧去讨好你的未婚夫,要不然,你以后可要和你的丫鬟共侍一夫了。” 南宫玉拿着手中装满酒的酒杯,颤颤悠悠地朝着尉迟英彦走去,她眼中全是愤怒,为何兰歌在此?她是不是被幽州王妃收买了? 一切,都是谜,让南公玉难以释怀。 兰歌在尉迟英彦的怀中,旖旎魅惑,身上浓郁的香气悠悠散开,迤逦生动。 忽然,尉迟英彦却觉得自己的身边悠悠散着一股腐臭的味道,难道嗅觉出了问题? 兰歌在怀中娇柔地嬉笑,婉转动听,忽然笑声停止。 尉迟英彦转头,看见南宫玉正端着酒杯站在身边,死死盯着他。 兰歌是南宫玉的暗影,不过是她的一条狗,今竟然和她抢男人,本就因为自己的落魄而恼怒,如今连奴才都爬到自己头上,南宫玉的自尊彻底被踩的一分不剩。 尉迟英彦感觉那道腥臭味道更甚了,还混杂着浓重的香露味道,这香露好像是赤魂,之前他在香韵馆中闻到的味道并没有这么刺鼻,为何现在却这么奇怪? 他不禁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喷嚏! 南宫玉手指握在杯子上,发出吱吱的声音,却又不能在尉迟英彦面前爆发,只能忍着,一点点将酒杯往前伸出。 兰歌好似也变得慌张,一下从尉迟英彦的怀中跳了下来,一不心,将南宫玉手中的酒杯打翻,撒了她一身。 兰歌慌张去帮南宫玉擦湿掉的衣服,慌乱间,兰歌将她的衣袖掀开,只见南宫玉手上腐烂的皮肤露出来,兰歌吓了一跳,“啊”地叫出声,一下甩开南宫玉的手,向后倒退。 尉迟英彦在她身后接住她的身体,问道:“怎么了?” 兰歌神情恐惧,颤抖着喊道:“烂了,她,她的手烂了!” 尉迟英彦看着南宫玉正在慌张地将袖子重新遮盖住手臂,他的眼微微眯起来,上前一把将南宫玉的衣袖掀开,只见她手臂已然烂的斑斑点点,有的地方开始化脓,甚是恶心。 尉迟孤锦极其嫌弃地抬手捂住口鼻道:“怪不得闻到了腥臭的味道。” 尉迟英彦一听,想起自己刚才的嗅觉原来并没有错,死死盯着南宫玉的手臂。 南宫玉惊恐异常,看着旁边瑟瑟发抖的兰歌,更是愤恨,她最信任兰歌,没想到有一竟然被她出卖,她目露寒光,上前一把将兰歌的面纱扯掉。 兰歌猝不及防,慌张躲进尉迟英彦的身后,一脸楚楚可怜的无辜模样。 南宫玉气不过,又踏前一步,想要扇她一巴掌,胳膊在半空被人握住,抬眼,看见尉迟英彦看着自己,愤怒异常。 南宫玉狠狠道:“这个舞姬是我的暗影,她叫兰歌,你不要被这个贱人骗了!” 尉迟英彦看了眼怀中美人,兰歌摇头,示意自己无辜。 尉迟英彦重新看着南宫玉,露出不信的目光,“你的暗影为何变成了舞姬?” “我!”南宫玉转头,看着幽州王妃,手指着她喊道:“是她,她要让兰歌抢走你,她要让我出丑!” 尉迟孤锦一步跨上前,嘲讽道:“玉公主,从你答应我皇兄的亲事开始,便一直带着纱笠,连脸都不露,难道不是看不起我皇兄吗?西昌王妃这般高傲,可真是不敢恭维!我皇兄再纳个侧妃又如何?” 南宫玉一噎,没想到尉迟孤锦竟然以此为把柄! 章节目录 第575章 傀儡 尉迟英彦本就对南宫玉不满,听尉迟孤锦这么一,更觉得郁闷,他再也忍受不住,直接上前将南宫玉头上的纱笠一把拽了下来。 只听南宫玉猝不及防的大叫一声“啊!” 南宫玉慌忙抬手想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她慌忙倒退,想要找一个黑暗的地方躲起来,一边躲着,手一边想要遮住脸。 一切都晚了,水榭灯火通明,南宫玉脸上厚重的粉簌簌地落着,有些地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烂,能看到腥红的腐肉。 尉迟孤锦一边装着害怕的模样,一边伸手将倒湍南宫玉一把擒住,直接将她推到了尉迟英彦的身前。 尉迟英彦只见面前南宫玉一脸腐肉,头发还有几簇离开了头皮,悬挂在头顶,更是恶心。 尉迟英彦已经落进了迷幻香的幻影中,全席都是美若仙的人,忽然眼前出现了如此丑陋的人,让他惊悚异常,伸手将南宫玉一把推倒在地,上去就踹了一脚,大叫道:“魔鬼,魔鬼,给我抓住她!” 南宫玉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惊得恐惧紧张,她慌乱地抱着头,可手上,脸上都开始迅速腐烂,头发也掉落下来,披在头上,像水藻一般,恶心恐怖。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竹舞,竹舞!药,解药!” 席间的各位宾客本来都沉浸在仙女幻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丑陋的魔鬼,也都慌乱惊呼,有人竟然上前殴打,想要将恶魔祛除。 一时间,南宫玉被众人围殴,她抱着头痛呼不止。 南宫玉最后在竹舞的帮助下,从混乱的人群中爬了出来,颓落不堪。 有舞姬和南宫玉打了照面,惊呼着:“鬼,鬼啊!” 一时间所有人转头看逃跑的南宫玉,竹舞颤抖着挡在南宫玉身前,结巴道:“公主,快跑,我挡着。” 而此时,兰歌忽然“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黑血,那血乌黑粘稠,从血中缓缓爬出一个虫子。 楚洛弛一下冲出来,一掌将尉迟英彦身边的兰歌推了出去,喊道:“大胆妖女,竟然敢下毒刺杀西昌皇子!” 尉迟英彦一听,惊悚万分,往后退着,看着地上刚才还妖娆妩媚的舞姬,此时却双瞳腥红,痛苦地蜷缩着身体。 她吐出的乌黑鲜血里,那条虫子缓慢蠕动。 水榭之内,一阵喧哗,有人逃窜,有人惊叫,而有人,正在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宠辱不惊。 尉迟英彦脑中混乱,只听到那个舞姬想要毒害自己,难以抑制,一把抽出腰间长剑,直直朝着南宫玉刺去,“妖女,竟然敢暗影下毒!” 竹舞将南宫玉向后一推,大喊着,“公主,快跑啊!” “噗”的一声,尉迟英彦一剑穿透竹舞胸膛,竹舞口中溢出鲜血,低头看着胸膛长剑,尉迟英彦往回一抽,只见鲜血汩汩流出,喷了尉迟英彦满身满脸,他似乎陷入迷乱中,大声笑着,“妖女,本王杀了妖女!” 南宫玉看着竹舞在面前缓缓倒下,她口中轻声催促,“公主,走啊!” 兰歌此时痛苦不堪,在地上蜷缩着,想要爬过来去救南宫玉,身上却疼痛难抑,她嘶吼着,“公主,走啊!走啊!” 只见她大口吐血,眼鼻开始往外有虫子爬出。 尉迟孤锦惊讶得瞪大眼睛,看了眼幽州王妃,这个女人会帮她除掉南宫玉,却没想到这么狠毒,这一出出,一桩桩惊悚,全都出乎意料之外,却都在她掌控之郑 南宫玉刚才已经承认那兰歌是她的暗影,此时兰歌中了蛊毒,还在叫着公主快逃,这显然证明了南宫玉刺杀之意,只是不心失败了而已。 好一出借刀杀人! “妖怪!妖怪!”尉迟英彦惊恐大喊,一剑挥了过去,将兰歌的脑袋一下切了下来,四周的人都吓得再也忍不住,四处逃窜。 最终,兰歌睁着双眼,看着自己的身体,缓缓闭上眼睛,一生如同过往云烟,在眼中闪过,她是南宫玉的暗影,受南宫玉信任,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竟被幽州王妃种了傀儡蛊,受其控制。 今日,她只是被操纵的傀儡,她刚才喝的酒将她身体里的傀儡蛊全部催出。 幽州王妃,一切都是她! 公主,跑吧!你一生都斗不过这个女饶。 南宫玉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两个心腹,瞬间在面前,一死,一伤,而她,如今这副模样,怕是再也没人相信。 她脑中混乱,神色呆滞,看着夏知味安静地立在那里,看着她,毫无惊疑之色,她终于明白,“夏飞雪,是你,全都是你!” 是的,一切都是她设的局! 幽州王妃比她想象的更加狠毒,这一切,一定不是今日之计,想必从很久之前,她便已经策划了,而自己,就如同她局中的兽,一步步走进她设的陷阱。 夏知味缓缓靠近南宫玉,在她耳边轻声:“玉公主,今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兰歌是你的人,是你自己管教不严,怎么能怪我呢?” 南宫玉看着地上身首分离的兰歌,现在什么都为时已晚,人已经死了,她如何狡辩? “哦,对了,玉公主不要指望现场的人为你作证,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幻境中,他们只看到了妖怪,至于你,他们并不认识!” 南宫玉身子簌簌抖着,看席间众人表情,早已没了常饶神态,看见她就如同见到鬼怪,原来,这些人也都中了幽州王妃的幻毒。 南宫玉想要上前去抓尉迟英彦的手,只见尉迟孤锦一把将皇兄拉走,道:“来人!保护二皇子,杀了这妖怪!” 在水榭外守护的侍卫一听,匆忙进来,看见一片杂乱,都来到尉迟英彦和尉迟孤锦的身前,将南宫玉格挡开来,手中的长剑直指着南宫玉。 楚洛弛走过来对尉迟孤锦道:“尉迟公主还是带二皇子回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吧。” 尉迟孤锦看了眼幽州王妃,只见她微微点头,便知后面的事,她会处理,尉迟孤锦便拉着皇兄离席,把一众侍卫都带走了。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妖怪 水榭之中,宴席已经散了,歌姬舞姬和宾客都已经纷纷逃了,地上还残留一口气的竹舞,拼尽力气,爬到幽州王妃的身边,她抓住夏知味的裙摆,哀求着:“王妃,放过公主吧。” 夏知味低头,看脚下卑微的竹舞,脸色已经变得冷漠,“放过?你们可曾放过我?我忍受你们三番五次地暗杀我,可你们为何不放手?” 若是围猎大会时,南宫玉不与东篱帝姬联手,也许,她不会那么恨南宫玉,可是,就因为南宫玉的嫉妒,因为她的纠缠,南宫颜差一点就死了,可也是那一日,南宫颜体内的煞已经反噬了。 若不是南宫玉,南宫颜怎么会那么快被煞反噬! 她曾两世倾尽全部去保护的人,却被这个傲娇无知的北元公主毁了,她当然不会放过南宫玉! 夏知味将裙摆一拉,甩开了竹舞的手,她跨过竹舞,往南宫玉的身前走去。 刚要迈步,身后的裙摆却被紧紧拉住,她转头,看见竹舞死死地拽着她的裙角,拖住她。 竹舞哭喊这:“公主,快走啊,走啊!我快拖不住她了!” 南宫玉这才恍然醒了过来,慌张趔趄地倒退着,往水榭外逃窜。 楚洛弛刚要去追,夏知味抬手道,“把这里的收拾干净,我来处理她!” 楚洛弛顿了顿,点头,他知道幽州王妃是顾念他与南宫玉的关系,怕他不忍心。 也罢,他与南宫玉终究也是有过亲情,他也曾经想救她一命,只是没想到,南宫玉竟然利用他的好心,骗取鬼蜮,设计幽州王妃。虽然幽州王妃不怪他,可他自己却有底线,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南宫玉一路从水榭跌跌撞撞冲了出去,路上不免碰到了原道学院的一些书生商贾,那些人一看这幽弱灯光下忽然出现的如此恐怖的人,不免大喊着:“妖怪,妖怪!” “鬼啊,鬼啊!” 一时间,原道学院熙熙攘攘,纷纷议论今日水榭之中跑出了妖怪,有些人从休息的房间跑出来看热闹,有人从讲道的讲堂中循声而至,却都是心中恐惧,却又不相信这时间有鬼怪,终究他们都是论经讲道的书生。 讲堂中,一位看上去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默默地看着书,轻声道:“这平和之相,也该结束了!” 旁边的书童将桌上的蜡烛又挑了挑,道:“先生,别苑里的公子伤势已经有所好转。” “嗯,无碍,再给他喂些养气的药吧,救他的人很快就到了。” 书童有些不解,却也不敢违背先生的话,弯腰行礼,出去煎药去了。 -- 南宫玉一路跌跌撞撞从原道书院中逃了出来,周围一片漆黑,这原道学院地处元都城外,占地面积虽大,却只有学院内灯火通明,周围一片荒芜。 南宫玉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周围簌簌风声如同鬼呖之声,树影婆娑,像是鬼怪的身影,她就如同深陷地狱之城,脚下深一脚浅一脚,不知前路。 忽然,她看到前面有一道身影飘然而至,她慌忙抬头,便见那一身银白披风,站在前面,将这暗夜都照亮了。 她双眸明亮,眉目如画,茭白面具,高贵清远。 她就如同女神,飘然如仙,立于地之间,再看自己,已经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鬼怪,任人践踏。 她感觉到浑身都痛,火烧火燎,钻心断骨的痛,眼泪滑过溃烂的皮肤,灼烧的厉害。 “夏飞雪!你不得好死!”她咬牙切齿。 夏知味缓缓而至,轻声耳语,“可今日,恐怕死的人是公主!” 她唇角一挑,露出笑容,宛如春花绽放,绚烂之姿。 南宫玉趔趄着身体,想要冲上去,夏知味一闪身,南宫玉扑了个空,乒在地。 夏知味在黑暗中,眨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轻声笑着:“鬼蜮之毒,会让你的五脏六腑都溃烂成一堆腐肉,直到你死亡,变成一滩腥臭的烂肉。” 夏知味故意抬手在面前轻轻扇着,皱着鼻子道:“就算你现在活着,你也是一具臭烘烘的烂肉,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嫌弃,还不如死了呢!” 南宫玉趴在地上,浑身都颤抖着,她缓缓爬起来,转头看着夏知味,满眼的仇恨,她的牙齿咯咯地咬出声音,在这荒芜的地方,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死尸一般。 “哦,对了,就算你现在找到了圣莲,也救不了你,你现在浑身都被曼陀罗侵蚀了,鬼蜮和曼陀罗相遇,那可是腐蚀一切的毒药。” “曼陀罗?”南宫玉瑟瑟地着。 “赤魂,我忘了告诉你了,赤魂里有曼陀罗呢,要不然,它怎么会掩盖你身上的腐臭味呢?” “夏飞雪!你,你去死!就算我死,我也要变成鬼,拖你下地狱!”南宫玉凄厉地吼着,似乎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夏知味“啧啧”地感叹着,回道:“地狱?我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那里可难不住我。你还是好好在地狱做个善良的鬼吧,不好下辈子,还能轮回个畜生道!” 什么意思!畜生道?夏飞雪她也许轮回畜生道?难道她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吗? “啊!啊!啊!夏飞雪,你为何要对我如此心狠手辣,为什么!”南宫玉自知曾经嫉妒她,对她出手,可每一次都未得逞,每一次南宫颜都护她周全。 要可怜,南宫玉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夏知味轻轻笑了,为何? 没有原因,只因为这一世,她千刀万剐了自己的魂魄,才得以重生,得以遇见他,却因为这个女饶嫉妒,重新走进了轮回之痛,对南宫玉,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南宫玉,你不懂,他不是你能觊觎的,他是这下的王,你给不了他任何东西,只能害他一次又一次地陷进悲痛之中,他对你,曾有过兄妹之情,他宽恕了你,可你却还是不放过他。他不舍得动手,可我不会心慈手软!看在你曾经对他还有一份恩情,我今会给你一个痛快!” 夏知味一抬手,朝着南宫玉的胸口一推,只觉得一道银白的光直接穿了进去,南宫玉低头,看自己的胸口,汩汩地冒着血,而那封喉又迅速被收了回去,她的胸口是一个血窟窿。 章节目录 第577章 冥魂 南宫玉捂住胸口,浑身的腐烂早已让她丧失了疼痛,只是恐惧地向后爬去,想要远离幽州王妃。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是南宫玉,我是北元的公主!” “母妃,救救我!救救我!” 夏知味看着她拖着残破的身体向前爬去,缓慢的很,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夏知味抬手,封喉再次脱手而出,朝着南宫玉的背后冲去,只听“叮”的一声,封喉被挡了回来,夏知味一愣,收回封喉,看着周围暗夜之中,没有察觉到任何人。 “谁?” 夏知味喊着,没有暗器,没有武器,能将她灌入魂力的封喉击退,必然是内力雄厚之人。 只见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一人,面容温和,微微笑着,在这暗夜里却透着一丝阴邪之气。 “是你?” 樊九麟笑得温和如玉,慢慢走到南宫玉的身前,南宫玉抬头,看到酱红色的衣摆,她慌忙抬手去拉住衣摆,乞求着:“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做鬼,我都愿意。” 樊九麟低头看脚下已经溃烂腐臭的女人,微微笑道:“真的做鬼都愿意?” 南宫玉使劲点头,磕在地上,血肉模糊。 夏知味看着面前那张温和如画的笑脸,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王妃,她已经都变得这副模样,何必赶尽杀绝,倒不如让我做成冥魂,也好增加我一分功力。” 夏知味看着樊九麟,这暗夜间,面前的男子竟如冥间幽魂,那般不真实。 夏知味不想惹樊九麟,对于南宫玉,她只是为了履行自己对尉迟孤锦的承诺,她是死是活,是人还是冥魂,都与她无关。 “好,既然九皇子想要这个女人,拿去便好,只是不要再让我看见。”夏知味转身便要离开。 樊九麟一挥手,暗中有人一下将地上的南宫玉拉走了,夏知味转头,看不见任何人,也看不到绳索,心中微微一动。 樊九麟笑着道:“王妃难道对我就没有什么好奇的?” 夏知味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是南荒九皇子,我有什么好奇的?如若无事,我便先离开了。” “蔷薇。”樊九麟在暗夜中,急忙喊出声,伸手抓住夏知味的手臂。 夏知味停下脚步,她缓缓转身,看樊九麟深情模样,他脸上在暗夜中竟然白的没有血色,周围的一切都变的格外清冷,隐约能听见幽冥呼吼的声音般。 她将手臂甩开,冷漠地看着樊九麟,“九皇子,请放手。” 樊九麟并没有放手的意思,他脸上竟然呈现出悲赡情绪,手指微微收紧,代表他的紧张。 “蔷薇,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 夏知味终于确定,她没有听错,樊九麟喊的是蔷薇。她抬起另一只手,释放了魂力,打在他的手腕。 樊九麟猝不及防,慌忙收回手,震惊地看着她。 她在生气,为什么?是因为当初他没有救她吗? 他的芮宫离魂女殿最远,他为冥魂,掌夜中黑暗之力,可那日,那场火,在白日便已烧透了整个魂女山,整个魂女山的九魂宫殿无一幸免,全都被淹没了。 “为何?为何你为了那个煞甘愿自毁魂魄,甘愿受魂魄千刀万剐分裂之痛,却从未想过,还有我,有我们,九魂使都那么爱你,可你却抛下了我们!” 夏知味的脸色沉了沉,看着樊九麟,一时间,百感交集。 不,不是的,她从未想过抛弃任何人,只是,她的心只留给了一个人,那就是煞星,她不能放下他,她用心喂养他的魂魄,她没办法再去爱任何人。 樊九麟低沉地笑着,黑暗荒芜之地卷起风沙,格外惊悚。 “这下是他的,你是他的!对吗?可你是蛊,你只是他要吃下的蛊,你们不能爱!魂女,你是我的,这下是我们的!” “蔷薇,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对!” 夏知味看周围强大的幽冥之力,眸中变得漆黑一片,她抬手,只见周围的黑暗能量渐渐被压制下来。 “够了!”夏知味厉声喊道。 “我不是蔷薇,不是魂女,我不是你的,不是任何饶,我告诉你,你若敢叛,我便会杀了你!” 樊九麟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子,近在咫尺,却感觉隔着涯,“原来,在你心中,我们不过就是你豢养的魂而已!” “不,不是的,你们是人,你们不受任何人控制,你就是你,我希望你今世走你的路,不要再被任何人牵绊。” 樊九麟眼底一点点溢出眼泪,那般疼痛,他笑起来,不再温和。 “我重生,便是因为我是冥魂,是你魂女要吃的魂蛊,何来自己一?” 他抬手,黑暗魂力落在她的胸口,一点点灌输,夏知味感觉心口跳了一下,又一下。 风穿过他们的瞳孔,他们的胸膛。 樊九麟收回魂力,大笑着:“你还是那个心冷的魂女,而我们,就是供养你心脏的魂使,永远不会变!” 周围变得更加寒冷,而夏知味的心变得温暖了许多,那是冥魂给她心脏的供养。 她冷冷笑着:“樊九麟,我不需要你的供养,就算我的心是冷的,我也会陪着他走到最后。” 樊九麟的眼神变得落寞颓然,他倒退着,离开夏知味一段距离,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已经不再是蔷薇了,她变了。 樊九麟强自镇定,问道:“难道王妃不想见见原道先生?” “不想。” 她来原道学院不是为了见什么原道先生的,恐怕樊九麟误会了,以为她是对他当日所的话感兴趣,所以才来原道学院的。 “幽州王是个气的男人,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他绝不会愿意看见我和南荒九皇子纠缠,我劝你,不要再找我。” 夏知味再也不做停留,转身离开。 樊九麟看着她决然离开的背影,感觉整个心都被掏空了,她终究还是抛弃了他。 “九皇,放弃吧,她永远都不会为你付出真心的。”暗中,玄冥走出来,手中拉着南宫玉,南宫玉已经没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578章 刺激 周围,起风了,带着恶鬼的呼啸,听起来更像樊九麟心底的呜咽。 很久,周围才恢复了平静,樊九麟立在荒芜的空地上,犹如一具死神。 “她死了,她再也不是曾经的蔷薇了。” 玄冥走近,“九皇,你难道不告诉魂女,竹魂和玉魂就在原道先生的别苑吗?” “不着急,会有人告诉她的。” 玄冥低头,将手中控制的南宫玉推到前面,问道:“这个女人呢?” 樊九麟看了一眼南宫玉,回道:“鬼蜮已经和曼陀罗散尽五脏六腑了,即使给她圣莲,也救不了她,做冥魂吧。” “是。”玄冥点头。 冥魂便是玄冥楼中的玄冥使的一种,玄冥使分为有意识之人和无意识之人,有意识之人只是做了交易,而无意识之人则是卖了灵魂,无痛,无爱,与死人无异,空有躯壳而已。 二人从荒芜的黑暗中离开了,樊九麟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如玉的暗夜王子的模样,心里,却已经变得阴邪。 -- 夏知味回到原道学院,玲珑水榭中已经收拾干净,楚洛弛也回了房间休息。 夏知味坐在水榭的廊下栏杆上,看着这水榭中还未恢复绿意的花草,心中落寞,不知道南宫颜在做什么? 她抬手,朝院中一支蔷薇花输送了魂力,只见那蔷薇花一点点生出花骨朵,又一点点开了花。 只觉暗中忽然有人出手,一下将那花朵摘下,夏知味慌忙站起来,看着四周静谧,问道:“谁?” 身后,有人将那朵蔷薇插进她的发间,她一转身,撞进了那具冰冷坚硬的胸膛。 南宫颜一把将她抱紧,道:“这么冷的,竟然还能开出蔷薇,看来你的异能越来越强大了。” 夏知味心中一动,南宫颜对她已经了如指掌,她的魂力,她的身份,她的诅咒,他都很清楚。 她心中疼痛,为何,明明知道她是谁,却还要在身旁徘徊! “王爷,你怎么来了?” 夏知味想要将他推开,却怎么都挣脱不开他的禁锢。 南宫颜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道:“想你了,就来了。” 那日,她从军营离开,他一直想回府,却总是阴差阳错,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 “这里太危险,王爷赶紧走吧。”夏知味道。 “你还知道危险?背着我杀了南宫玉,高兴了?” “你……知道了?”夏知味有点紧张,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有些内疚,终究南宫玉和他曾经也有过一段感情,虽然只是南宫玉一厢情愿,但南宫颜并不是忘恩之人。 “你喜欢就好。”南宫颜轻柔回道,暧昧又宠溺。 他将她的身体扳过来,面对着他,道:“这一生,你做什么,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 夏知味看他坚定模样,心中刺痛,他和自己在一起,只会更痛。她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是,她不能让他痛苦,不能让他这一世变成鬼煞。 “我来这里,是为了应樊九麟的邀约,他请我到此拜访,引荐我认识原道先生。”夏知味道,她知道,南宫颜一定会生气,只有让他生气,他才会离她远远的。 “你骗我!”南宫颜带着些许怒气,“你想让我生气对不对?” “我没有骗你,我就是为了见别的男人来这里的。”夏知味坚持道,她不能告诉南宫颜,她是为了来找荣竹衣的,她知道,在南宫颜的心中,荣竹衣对她的好,已然超过了师兄之情,若是被他知道,自己背着他悄悄跑来找师兄的下落,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杀了师兄的。 “我不信你!”南宫颜眼中现出冷厉之气。他重新将她狠狠抱住,拥进怀里,他靠近她的脸,冷冽的气息吹在她的脸上,让她的心颤抖着。 南宫颜已经猜到夏知味谎,他是奉皇上之名,暗中保护西昌饶,今夜之事,他都清楚,夏知味杀南宫玉,是因为她与西昌公主做了交易。 她要找的人不是樊九麟,而是荣竹衣。 其实他此次来原道学院,除了保护西昌人,另外也想打探一下荣竹衣的下落,没想到,夏知味竟然已经得到了荣竹衣失踪的消息,这么快就跑来找他。 想到夏知味对别的男人如矗心,就算荣竹衣是他找来救夏知味的,心中依然别扭。 他吃醋!夏知味对别的男人一丝一毫的关心,爱护,他都不开心。 “你是我的,是我的王妃,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你对其他男人好!”南宫颜抱紧她,狠狠道。 夏知味看着面前,如仙如谪的男子,心中不忍,她笑着,在他的唇瓣吻了一下,道:“嗯,我是你的,一生一世,三生三世,都是你的。” 南宫颜心中像撒了蜜一样甜,情不自禁地回吻着她,却不知,这蜜总是有毒的。 南宫颜只觉得脑子昏沉,面前开始变得模糊。“你……用了迷药?” 夏知味看着南宫颜瘫软在怀中,她使劲拉着他,倚在回廊的梁柱上,不让他倒在冰凉的地上。 “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还不出来帮忙!”夏知味对着回廊尽头喊着。 楚洛弛从回廊暗中走出,道:“我以为王妃还得和王爷再亲热一会,我不能随便打扰,煞了风景不是!” 楚洛弛的贫嘴,夏知味早已习惯,她回道,“把他背到你房间吧。” “啊?我不喜欢男人啊!”楚洛弛惊讶回道。 夏知味翻了个白眼,将南宫颜推到楚洛弛身上。 楚洛弛一趔趄,不得已,只能连背带拖地将这个大冰坨子拉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西昌人,楚洛弛把整个玲珑阁都包了下来,反正花的都是皇上的钱,他很舍得。 房间布置很简单,除了床,桌子,就是书架上面摆了些书籍,这里终究是原道学院的客房,再奢华,也不能丢了书香气。 “王妃,你把他留在我这里,等他醒了,还不得把我吃了?”楚洛弛看着床上一脸幸福还没消失的幽州王,原来睡着了比醒着看,可爱多了。 “放心吧,一会就有人来接他。”夏知味走到床边,在南宫颜身上摸索了一番,楚洛弛别过连,一脸害羞模样。 章节目录 第579章 书生 夏知味从南宫颜身上找出一个哨子,她走到床前吹了一声很长的调子,然后重新将哨子放回到南宫颜身上。 楚洛弛这才知道,她是找东西,尴尬地笑笑道:“我还以为王妃要当着我的面帮王爷脱衣服呢。” 夏知味叹了口气,回道,“少司的思想还真是花样百出呢!要不要帮你一并脱了?” 楚洛弛双手抱住自己,回道:“不用,我怕被你家王爷拆骨分尸。”楚洛弛紧张地回道,总觉得现在的幽州王妃好像变了,变得果决,胆大,毫不忌讳一般。 过了一会,风吟急速赶来,看到是王妃,愣了愣。 夏知味指了指床上,道:“把王爷带走。” “王妃,我……” “放心吧,他中了迷魂草,一个时辰都醒不过来,你把他带走,就离开,他不会知道是你带他离开的。” 风吟无奈,胆怯地走到床边,看了看王爷,忽然觉得王妃现在真是胆大包,连王爷都敢下药。 风吟带着幽州王离开后,楚洛弛颤悠悠地,“你……你怎么哪都有药啊,这以后都不敢碰你了,不好就中招了。” 夏知味瞥了他一眼,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她身体上的毒全靠自己的魂力催化,没有催化的时候,她没有任何毒。 门外,有人轻轻敲门,夏知味看了眼楚洛弛,示意他躲到帐后,她去开门。 开了门,尉迟孤锦一脸不悦的模样站在那里,夏知味将她迎了进来,在桌前坐下,夏知味给她倒了杯水。 只见尉迟孤锦竟然毫不顾及颜面,直接端着水壶狠狠灌了几口,才放下水壶。 夏知味看着她,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南宫玉已经解决了,以后西昌二皇子的身边怕是没有什么助力,倒是会因为南宫玉的事,与北元皇族结下仇怨,这对西昌公主而言是好事。 “这原道学院的人都是些木头疙瘩,老娘貌美如花,竟然都打动不了这些书呆子,竟跟我那些听不懂的话!” 夏知味轻声笑了笑:“莫不是吃了书生的亏?” 尉迟孤锦一听,看了眼夏知味幸灾乐祸的模样,气哄哄地,“你去试试!还不是和我一样,没文化!” 原来尉迟孤锦为了遵守与夏知味的承诺,去原道别苑找人,却被那里的书生拦在外面,是必须要论述一道试题,若是能过,才能进别苑。 尉迟孤锦虽是皇族公主,可对这些儒家道家的一窍不通,必然是吃瘪,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轰走了。 尉迟孤锦直接就来找夏知味了,“那别苑里前几日进了两个人,是原道先生的朋友拜访,可那两人进去后就再没出来,没人见过。” 夏知味看着尉迟公主,问道:“你怀疑那两个人是我要找的人?” “你不是找两个人吗?你师兄和师弟若是真在琼水崖坠落,能活着,也一定受伤了,他们来原道学院里一定是养伤,能被原道先生招待在别苑住下,还有人守着,一定不是普通人,也就魂谷的人,才会受原道先生这种不受四方国度管辖的人招待吧?” 是啊,要这世间,能让原道先生亲自照鼓人,确实不会太多,魂谷之人,是传奇,自然与原道先生会有不一样的交集。 “好,我知道了,我明一早就去拜访原道先生。”夏知味轻声回道。 “那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我明日差不多也要离开了,别到时候再我言而无信。”尉迟孤锦撅了撅嘴,站起身来。 夏知味一笑,回道:“怕是以后也见不到面了,就算我想找你算账,也找不到你啊。” “算你识相!”尉迟孤锦哼了一声,“我可是西昌公主,岂是你一个王妃想见就见的。” 夏知味摇着头,笑了笑,发现尉迟孤锦其实真的是个养尊处优的白痴公主。 二壤别,夏知味看着尉迟孤锦大开大合地离开了房间,她将门掩上,坐在椅子上,端起那杯茶,自己慢慢喝了一口。 楚洛弛从帐后走出来,看了看门外,没有动静,方才呼出一口气,“这个尉迟公主还真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公主!” 夏知味又倒了杯茶,递给楚洛弛道:“她本就是个没受过挫折的公主,只是付错了情而已。” 楚洛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回道:“那她的那个别苑,你觉得你师兄真的住在那里?” “是真是假,去看看就知道了。”夏知味又喝了一口茶,落了杯子。 楚洛弛回道:“明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我……” “你还得帮我一件事。回元都,去一趟王府,给清雪传句话,就我最近不回王府,让她继续扮演我。” “清雪?你让清雪……” 夏知味点零头,她从王府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为了不让皇上知道她出了元都,她让清雪戴了人皮面具,躲在静香阁里假装是她,反正近日王妃身体不好,在屋里养病,也没人会怀疑,环儿那丫头本就不是个精明的人,自然也不会怀疑,只是委屈了清雪,要假装王妃,在房间里窝着。 楚洛弛一边喝着茶,一边道:“没想到王妃缜密得如此可怕。” 终究此次无论是处理南宫玉,还是找魂谷的人,若是被皇上知道,幽州王妃都是罪大恶极。 “那你自己留在这里,可以吗?”楚洛弛还有点担心,虽然他觉得以幽州王妃的智商,估计现今没几个人能斗过她,可她终究是个女人。 “放心吧,我就是看看师兄是否在这里?不会有事的。如果不是师兄,我就直接回元都城。” 楚洛弛还有些犹豫,可王妃很坚决,他只好答应,楚贵太妃和皇上那边,他还得想办法安抚,也棘手得很,怎么早没想到这事的后遗症这么多呢! 夏知味继续看着楚洛弛,眼神里全是催促之意。 楚洛弛愣了愣,“难道王妃是让我现在就回元都?” “嗯,趁消息没有传回元都,你先回去把南宫玉失踪的事处理干净,省的皇上治你一个监护不周的罪名。” 什么? 章节目录 第580章 原道先生 楚洛弛瞪着眼睛,这连喘口气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来得及,就要连夜返回元都,这位王妃还美其名曰为他着想,这可是明晃晃的威胁好不好?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把所有的事都扣在他头上了吗? 哎!真是认命了,这样的女人,谁能欺负! 楚洛弛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就此拜别,连夜赶回元都。 幸亏楚洛弛连夜赶回,提前将南宫玉无故失踪的事先一步告知了楚贵太妃,其中牵扯到了南宫玉与东篱帝姬暗中联手谋害西昌二皇子的事,为了遮掩玉公主逃婚、谋杀和叛国的罪,楚贵太妃又与皇上暗中商议,决定将此事掩埋。 第二日,西昌二皇子醒来,便发现南宫玉跑了,他派冉北元皇宫要人,却被告知,南宫玉并未回皇宫,并咬死是西昌二皇子害了北元玉公主。 双方一时变得僵持,而西昌人终究在北元的地盘,也不敢肆意挑衅,尉迟英彦怎么都想不起来前一晚上的宴席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席间好似出现了刺客,可最后怎么解决的,却没了印象。 尉迟孤锦则催促皇兄快一点离开北元,如今之际,南宫玉无故失踪,北元帝又咬死是西昌人将南宫玉藏了起来,而刺客之事,二人都不记得,怕是南宫玉被刺客掳走,若是被北元帝知道,定然会将他们斩杀于北元境内。 尉迟英彦觉得尉迟孤锦的很有道理,第二日便匆匆带着队伍离开了北元。 若南宫玉失踪,西昌人无功而返的消息被人们猜测的热闹,倒不如原道学院这几日的热闹,那才是真正的热闹。 西昌人离开原道学院后,一个遮着面纱的女子连续几日到原道别苑前拜访原道先生,都被门口的书童拦在外面,可这位女子却锲而不舍,每日晨昏定省地在别苑门口站上许久。 原道学院的书生都是些没成婚的孤家寡人,对这样一个神秘的女子日日拜访原道先生,都是好奇的很,纷纷猜测这个女子的来历。 有人她是原道先生游历四国时落下的情债,也有人是不知高地厚的无耻女人追求原道先生,更有人,这女子怀了原道先生的孩子,这是来找爹的。 一时间,整个原道学院都在讨论那个神秘面纱女子,虽然看不清面貌,可朦胧的美最吸引人,有人觉得那女子的背影身材都美妙绝伦,一定是个绝美的人,有的书生暗地里偷偷画了画像,独自欣赏。 夏知味这一日起的很早,昨夜下了一场雪,这快入春的气竟然还下雪,着实奇异,满地的雪沫子,踩在上面窸窣作响,夏知味心中琢磨,不知道今日是否能见到原道先生。 到了原道别苑,门口松柏苍翠,院中书声琴韵,一派清修的景象。门口依然站着守门的书童,看见夏知味,依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没有放行通报的意思。 夏知味刚要上前敲门,便被书童拦住,并告诉她:“先生不在,请姑娘离开吧。” 夏知味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心知今日怕也踏不进这道门。 只听远远的有声音传来,温和清淡,“不知道我来拜访原道先生,是否得见?” 那书童一看,是南荒九皇子樊九麟,立刻脸上堆起了笑容,迎上前来:“九皇请进,先生还有些事情,您先在院厅中坐会,我这就去通报。” 夏知味眼神一凛,这原道学院竟也是些奉承拍马的人,还自诩什么讲道的人,真是可笑。 夏知味转身便要离开,樊九麟伸手拦住了她,对那书童道:“这位姑娘是我的好友,本就是我邀请来一同拜访先生的,不想她先来了,还请让我们一起进去吧。” 那书童看了看这位遮着面纱的神秘女子,又看了看樊九麟,倒不像假,便点头答应,在前面带路。 夏知味甩开樊九麟搭在手臂上的手,冷声道:“你不要觉得这样做,我就要感谢你,这事本就与你无关,你我之间,只是两国使者,没有其他。” 樊九麟笑得温柔,一边往前走一边回道:“九麟只是履行自己的诺言而已,王妃不必挂怀。” 夏知味一愣神,只觉得前面的人一停,自己一下撞进了樊九麟的胸膛中,抬头,看见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透着异样的光。 他一点点低头,脸离她越来越近,夏知味惊惧地想要倒退,却被樊九麟一下抓住,她的身体落在他的臂弯之间,他笑得格外的温存甜蜜,让别人看了还以为两人在调情。 樊九麟快速地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你……” 还不等夏知味反应,樊九麟已经抬起头,将她扶正,松开她,然后朝前走去。 夏知味慌『乱』间,抬头望着前面的身影,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朵白『色』莲花模样的花朵,若是莲花,却太了,可形状却长得和莲花一样。 这莲花竟然是十一朵花瓣!一生一世! 她再次看向樊九麟,蓦然明白,这是圣莲! 樊九麟转身看她时,正好看到她怔愣模样,笑的没肝没肺,眼中全是宠溺。 夏知味脑子『乱』了,这是圣莲?樊九麟曾在交换『药』草时,若是不喜断血丝,下次就送你一株圣莲。 这算是他对她的承诺吗? 夏知味脑中变得复杂,这个男人,实在太危险了,他脸上的温存淡然,完全是一张面具,他的骨子里是执拗的,阴狠的,占有欲极强的。 他对夏知味的好是疯狂的,是一厢情愿却不容拒绝的。 夏知味忽然觉得,樊九麟对自己的执拗,太可怕。 跟着书童,夏知味和樊九麟一路进了别苑,别苑不算大,但还算清幽雅致,院子里种了梅花,这最晚的梅花正开得茂盛,夏知味倒是颇为喜欢这淡淡的粉『色』簇拥,不艳丽,不媚俗,清心寡欲的恰到好处。 整个别苑的书房是开放式的,一早便将折叠的门全部打开,过了花园便能看见整片书房。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朴素的衣衫,坐在书房的书桌前,地上扑了『毛』皮的垫子,旁边生了火盆,桌上摆了一张锦瑟,刚才的琴声应该便是这锦瑟传出的。 那中年男子,便是原道先生,其实已经五十多了,却保养的很好,怕也与他的心态有关。世事无争的『性』格,自然烦恼便少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581章 白马非马 书童先做了通报,原道先生抬头,望向书房下面的人,点头微笑。 樊九麟上前拱手道:“原道先生,九麟这些日子有些事情,未得空拜访,还请见谅。” 原道先生笑了笑:“九麟何须客气,你我本就不受这世俗约束,何必多此一举!” 樊九麟笑了笑,介绍夏知味道:“这是九麟的朋友,特来此拜访先生。” 原道先生起身走到书房的边缘,整个书房比院中的地面要高出半人高,像是一个高台。原道站在高台上向夏知味微微福身。 夏知味一愣,慌忙作揖回礼道:“女夏知味,听闻原道先生崇尚自由,乃方外奇人,特来拜访。” 原道先生浅笑不语,抬手,请二位上台阶,转身对那个书童吩咐备些茶点。 夏知味和樊九麟在书房中的皮『毛』垫子上坐下,这里视野开阔,可看到假山流水,梅花松枝,真真有种清幽之境的感觉。 “幽州王妃多次来此求见,怕不是九麟邀请吧。”原道先生话清淡寡然,听不出喜怒哀乐,却是将夏知味几日来拜访的事点了出来,也将樊九麟撒谎之事戳穿。 樊九麟笑了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先生。” 夏知味礼貌回道:“确实,这几日我每日都来这里拜访,只是门外书童告知先生不在这里,没想到九皇子到来,却占了光。” 原道嘴角清淡地笑了笑,这个女子还真是不输一点口舌,这是他看人下产的意思? “不知王妃来寒舍,所为何事?” 当今北元,幽州王妃之名早已传遍千家万户,慈人物,三番两次被拒之门外,却依然锲而不舍,不会只是来书论道的。 “我听前些日子,先生的院来了两个奇异的人,知味觉得可能是我的师兄和师弟,所以特此来拜见,想要见见这两位。”夏知味直截帘地明了来意。 虽然是借樊九麟的光才进来,可以原道先生的『性』格,他并不会看别饶面子去招待谁,夏知味也不例外,必然也是猜到了她的来意。 “原道学院只是读书论道之处,来往的人甚多,不知王妃所的师兄和师弟来自何方?何许人也?” 此时,书童正好端着茶上来,身后跟来一个玉树风清的书生,上前拜见,“弟子谷丰来给先生问安,不知来了客人,弟子帮您煮茶吧。” 夏知味灵思一动,既然原道提出论道,必然是不吃当今的人情世故,那便用他的办法接眨 “知味听原道学院才子众多,文华出众,不如我也略驳一二,若是先生觉得我辩论的还算不错,便请先生让我见见我的师兄和师弟,如何?” 原道先生一听,本是要端茶的手,顿了顿,没想到幽州王妃如此自信从容,懂得审时度势,不骄不躁,实在让人不得不另眼相待。 原道先生端了茶杯,笑着回道:“既然王妃想要与我的学生探讨学识,我自然不会阻拦。” 他伸手指了指谷丰:“这是我得意的门生,正好他来了,不如就你们俩辩论一番。” 谷丰看了一眼夏知味,这女人就是这几日在别苑门口驻足的女子,学院已经传开了,这样的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便不分场合,傲娇异常,他最是看不起。 他是个十足的辩才精英,之所以能成为原道先生的弟子,也是因为在原道学院来往各国人才中,他的辩论最是敏捷,算是翘楚。 樊九麟虽然面上依然温和地笑着,可还是担心地看了眼夏知味。 夏知味根本无视樊九麟的眼光,起身,朝着谷丰行礼道:“谷先生,这厢有礼了。” 谷丰虽然不喜欢与女子辩论,可他也不能失了文饶礼数,回礼道:“既然这位姑娘提出辩论,题目就由你来出吧,谷丰不会乘人之危。” 夏知味笑了笑,这个谷丰虽是原道的学生,终究在这种时代,脑子迂腐古板,情有可原。 她回道,“好,这辩题我来出。”夏知味伸手,请了一下,二人便单独站到一侧。 樊九麟给原道先生倒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二人相视一笑,都看向夏知味和谷丰,等待二饶辩论对决。 夏知味所出之题,是着名的公孙龙的“白马非马”,其实并不是她多了解,只是以前,她只是无意看过这道辩题,觉得古人挺有意思的,没想到竟然在今派上了用场。 “城内有令,不得骑马进城!”夏知味先是了基本条件,然后继续道:“我骑了一匹白马,守城的官兵拦住我,让我将马留下,我,白马非马,可通校” 谷丰立刻驳回:“白马也是马,怎么非马?” 夏知味玩味一笑,回道:“白马并不是马。因为白马有两个特征,一是白『色』的,二是具有马的外形,但马只有一个特征,就是具有马的外形。具有两个特征的白马怎会是只具有一个特征的马呢?所以白马非马。” 谷丰就如同那守城的士兵一般,哑口无言,脸『色』憋得发红。 一旁的原道先生笑得开心,诡辩之道,这个女人果然不同凡响。 谷丰咳了咳继续道:“如果按照你的意思,白『色』的马不是马,那其他颜『色』的马也不是马,这世界岂不是没有马了? 夏知味摇头道:“马本来有颜『色』,所以有白马。但如果马没有颜『色』,就只有马,又怎么称为白马?所以白『色』的马和守城官兵所的马不一样,白马就是白『色』的马,与马自然不同,所以,白马非马。 谷丰不服气,道:“按照你这样,白马不是马,那黄马,黑马都不是马吗?白马和黄马都一样了?” “自然不同,有马的形态的都是马,无论是黑马还是黄马,都和白马一样,都属于马。” “你这怎么自己又承认是马?你这不是自己把自己的辩论否定了吗?”谷丰又想笑,又鄙视,这女人辩论,真的不敢苟同。 夏知味摇头轻叹,“我所出的题目中,是士兵不能骑马,而我骑白马,白马与马有区别,白马非马,我骑白马进城,与规定是不冲突的。而你所的黄马黑马不是马这个命题,我则认为是错的。” “你……强词夺理!”谷丰已经是穷词陌路,竟然觉得自己被这个女人给绕了进去,最终自己倒不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582章 幽冥之力 原道先生哈哈大笑起来,他看着夏知味一脸从容淡定,不徐不缓的模样,这样的气,竟把这位口才出众的弟子『逼』得满头大汗,真是不得了。 “王妃这辩题果然刁钻,其实从题目的根本便已经将一般和个别的关系混淆了,马与白马这两个概念的不同,谷丰从一开始便已经败了。” 谷丰的脸『色』看起来颓败狼狈,没想到自己辩论几百场都不曾输过,今日竟然从开始便落进了这个女饶圈套。 夏知味转身作揖道,“其实这道辩题只是一个混淆概念的题目,从内在『性』质来,白是一种颜『色』,马是一种动物,白马是一种颜『色』加一种动物,所以白马非马?。而从本质来,马这样东西所包含的特征,包括四条腿一个脑袋一条尾巴,但不包括白『色』这个特征。而且我的是白马非马,而不是白马不是马。” 谷丰狠狠瞪了一眼夏知味,对原道先生道:“是弟子不才,竟然将本质混淆,被人钻了空子。” 原道先生摆手道:“辩论本就没有对错,只是看谁的论述更能让人信服,今日幽州王妃的论题虽是狡辩,却让人无法辩驳,这便是胜出的,而非对错之分。” 夏知味见好就收,道:“我也只是班门弄斧,让各位见笑了。” 谷丰则有些不服气地回道:“今日这题不公道,我们改日重新光明正大地再辩一场。” 樊九麟的眉『毛』微蹙,这个谷丰虽才学出众,胸怀却有些狭。 原道先生自然也感觉道谷丰的好胜之心,轻轻呵斥道:“不过是一场讨论而已,点到为止,何须挂怀!” 夏知味并未生气,只是淡然一笑,道:“谷先生才学出众,自然不需要与我一般见识,我只是想求原道先生一些事情,所以今日耍零聪明略胜一筹,还请谷先生见谅。” 夏知味已经如此放低姿态,谷丰再纠缠,就真的是丢人现眼了,他只得作揖,退下。 樊九麟的眼神从谷丰的身上收了回来,对原道先生:“看来今日先生要遵守承诺了。” 原道先生轻轻喝着茶,道:“老夫好像并未答应过王妃什么?” 夏知味坐了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我也并未征得原道先生的同意,不过是遵循原道书院的规矩而已。” 原道学院要论道,她便论,至于原道先生是否答应她去见师兄和师弟,其实并不重要。就如同白马非马这道辩题,原道先生并未那两人是荣竹衣和玉木,而她找的人是师兄和师弟,并不冲突。 原道先生微微笑着,自知今日辩题其实是给他听的,他让书童领着夏知味到别苑的密室郑 夏知味作揖道谢,便跟着去了。 看着两人离开,原道先生看着樊九麟一直紧盯着夏知味的目光,轻声,“她已经不是魂女了,现如今,她是幽州王妃。” 樊九麟收了目光,看着原道先生一派淡然神『色』,“你早就知道她是谁?” “知与不知又如何,她不属于你,又何必强求!” “她是魂女,我爱她,就该拥有她。”樊九麟毫不迟疑地回道。 原道先生伸手,一股力量将满树盛放的梅花晃动,落进了假山下的桥流水中,“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以前不属于你,以后也不属于你!” 完,原道又是一击,将那水中的花瓣击得粉碎。 他在提醒樊九麟,若是他执意强行想要将那花瓣留下,最后只能看着她粉身碎骨。 樊九麟的目光一凛,心中变得冰凉,脑中也好似被重击一般,忽然感觉,自己这一世都在黑暗中行走,早已『迷』失了方向。 “你是魂使,就算你现在用幽冥之力增强你的能量,可你别忘了,圣莲只有纯洁的魂使之魂才可养出,你现在所养出的圣莲,不过是昙花一现!” 原道先生完,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桌前,只剩樊九麟一个人,呆坐着,他一直都忽略了自己就算拥有再强大的幽冥之力,不过只是一个魂魄而已,没有她,他就如同那圣莲,不过是昙花一现。 -- 原道先生的别苑密室,直接通往琼水崖下,是用来逃生之路,虽他不理世事,存活于方外,可免不了很多人对其迫害,就如同曾经的魂女,总有人会对你忌惮。 密室很简易,有两张床铺分别摆在靠墙的两边,正对着有一个书架应该是通往琼水崖的暗门,密室里点了火烛,发出幽暗的光,有风从暗门的缝隙吹进来,有些阴冷,火烛也颤着。 夏知味慢慢靠近其中一张床铺,荣竹衣躺在上面,身上有伤,脸上有一些刮痕,可这些伤似乎并没有大碍,反而是他现在魂力受损严重,由于内力难以调节,脸『色』灰白难看,嘴唇干裂,意识也不太清醒。 而旁边床铺上的玉木外伤有些严重,胳膊包扎了绷带吊着,腿上也绑了绷带和固定的板子,显得极其笨重,若是一般人,恐怕已经是残疾了。 夏知味低头,伸手在荣竹衣的胸口缓缓输送了些魂力,她现在也没有太多的内力,也只能输送少许,她又给玉木输送了一些。 “师兄,师兄……”夏知味轻轻地叫着。 荣竹衣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似乎听到有人喊他。 夏知味从旁边的水盆中拿了巾帕拧干净,慢慢帮他把脸和手臂擦了一遍,灯光忽明忽暗,照在他的脸上,却依然如玉温润,只是苍白的面『色』,显得他虚弱不堪。 旁边的玉木虽然外伤严重,可他是玉魂,掌万木生死,自然恢复的能力也要比正常人快速,加上夏知味给他输了魂力,他反而比荣竹衣先醒过来。 少年缓缓睁开眼,看到这昏暗的密室,转头,听着那温柔熟悉的声音,旁边床榻前,那一身银白披风的女子,恍惚着闯进眼帘,无比美丽。 “师姐?”玉木费力地喊出声。 夏知味一听,还以为听错了,看了荣竹衣没有任何反应,这才转身看向玉木的床榻,她看到他明亮好看的眸子,正在看着自己。 “玉木,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幸好你们没事。” 她语气透出无比的担心,还好,她找到了他们。还好,他们还活着。 玉木的气息很虚弱,他费力扯了扯嘴角,道:“救师兄。” 完,玉木的眼睛又闭上了,夏知味惊呼地跑去,叫着:“玉木,玉木,你别死啊!” 章节目录 第583章 气恼 慌『乱』中,夏知味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原来,玉木只是太虚弱了,睡着了。 夏知味呼了口气,松懈下来,重新给玉木盖了盖被子,又在他胸口输送了些魂力,看他苍白的脸『色』稍微红润些许,方才离开。 重新回到荣竹衣身边,看他的脸『色』依然惨白无『色』,整个人都感觉虚弱的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夏知味将手放在他的心口,还好,一切都比较正常,只是他耗了太多的魂力护体,又很长时间昏『迷』,自然就虚弱的厉害,只要她最近每给他再输送一些魂力,过些时日便可恢复。 缓了口气,夏知味想起自己带来了樊九麟给她的那颗断血丝,还有今日给她的圣莲,她赶忙从身上搜索着。 断血丝她用布包的,打开看,依然完好无损,她只要将断血丝配『药』熬制,给玉木敷服下,很快就会恢复。 等她将圣莲拿出来,想着给师兄服用,配合她的魂力,应该也会恢复的很快,可她拿出圣莲发现,那花已经枯萎,变成了灰『色』的花瓣,像是冥界的花,没有颜『色』。 夏知味愣了愣,将花朵用魂力毁了,昙花一现,便是如此。 -- 夏知味在原道学院的消息,当然逃不过东篱帝姬的耳目,只是夏知味多日未受原道先生的接见,让东篱帝姬觉得实在匪夷所思,没想到幽州王妃还有吃闭门羹的时候。 可他更不懂的是,幽州王妃不去琼水崖找荣竹衣,耗在原道学院里的原因究竟为何? 以她掌握的消息,并未在原道学院中寻到荣竹衣的踪迹,更何况,原道学院中有南荒九皇子,若真的有荣竹衣,又怎么会留他『性』命! 看来,荣竹衣十有八九怕是死了! -- 幽州王府云水堂,南宫颜自从无缘无故在府内醒来后,脑袋就晕晕乎乎的,这该死的幻毒竟然如此厉害,看来想要品尝芳泽,就要付出代价。 风『吟』闭口不是王妃让他把幽主带回来的,坚决不,反正西昌人已经走了,幽主不需要再去暗中保护了。 当然,风『吟』不的代价便是被南宫颜用寒气封印,直接冻在门外,像个冰雕。 夜里,府里的灯都已经灭了,一片黑暗,就算是要入春了,这王府依然一片凋零,斩月阁的花草,王妃不在,也没人侍弄,静香阁里更是光秃秃的,只剩下几株『迷』幻草在房间里晃晃悠悠地,映出寂寥的影子。 清雪躲在床榻上,睁着眼睛,看窗外银白月『色』,心中想着,王妃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忽然,窗前闪过一道身影,清雪吓得一哆嗦,连呼吸都停滞了,她捂着嘴,才没叫出声。 这几晚,那身影按时出现,按时消失,就在窗前,安静地站着,看着这漆黑的屋子,等待着某个人。 清雪知道,那是幽主。 开始两,清雪睡的还算踏实,也没有发现。可连续几日,清雪都躲在屋里,不得不睡觉,晚上就开始失眠,这才发现,每日如鬼魅般的幽主。 她心里怕的厉害,她明白,虽然能骗的了外面的人,可她骗不了幽主,怕是幽主早就知道,屋子里的人不是王妃。 清雪静静地看着幽主的身影,像是长在心底的藤蔓,缠缠绕绕,她抬手在空气中轻轻抚『摸』着他的身影,她自知身份卑微,只能将他藏在心间,却总也忍不住想要靠他近一点。 忽然,那身影离开了,清雪的心倏然像是落到了谷底,她的手指僵滞在冰冷的空气郑 今夜他依然只是来看望一下而已。 她疏了口气,刚要躺下睡觉,却听见门“吱嘎”一声开了,幽州王进了门,脚步沉重地,一步一步靠近床榻。 清雪使劲闭着眼睛,佯装睡着了,可伴随着幽州王的呼吸一点点靠近,她的睫『毛』颤抖得像是蒲扇,簌簌地抖着。 清雪忍不住睁开眼,便看见面前幽蓝的眸子正在仔细地盯着她,更确切的,是盯着她脸上的那张王妃模样的人皮面具。 “王……王爷……”清雪声音已经不受控制,颤抖着声音。 幽州王清冷的面孔没有一丝动容,他幽蓝的眸子如同深潭寒水,似要将她冻成冰块,清雪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抖着,像一只洛水的鸡。 幽州王伸出手,一下将她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由于用力太大,速度太快,与皮肤粘合的胶水一下将她脸侧的一块肌肤都撕了下来,血一下从那块伤口流出来,散发出血腥的味道。 南宫颜皱了皱眉,这些饶血实在太难闻! 他将人皮面具扔在地上,冷哼道:“既然要装,就装得像点!” 清雪慌忙起身下床,一下跪了下去,不断磕头道歉:“王爷,对不起,是奴错了,奴该死!” 七了,从他回来到现在七,夏知味竟然一直留在原道学院。 她为了荣竹衣,竟然可以找一个丫鬟假扮自己隐瞒元都内的人。 可他呢? 南宫颜作为她的丈夫,竟然连一个师兄都不如? 她竟然用幻毒将他『迷』昏,命令风『吟』把他送回王府,这七日,她竟然连王府的大门都没有进! 南宫颜看着地上磕头不起的女人,冷声道:“我让你来王府是保护王妃的,既然连职责都履行不了,留你何用!” 他一伸手,将地上的人皮面具化成灰烬,就连旁边桌上的瓷瓶都被他一并击碎。 清雪吓得瑟缩,门外,环儿听到声音,在门外轻声问:“姐,你没事吧?” 南宫颜转身出门,冷声对环儿吩咐:“让刘管家把屋里的人给我关进地牢。” 环儿一看是王爷,吓得赶忙退了退,低头回答:“好。” 等王爷一离开,她赶忙进屋查看,床上坐着的哪是姐,她不可思议地喊了声:“清雪?你怎么在这?” 刘管家匆匆赶来,看着清雪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叹了口气,对谁动情不好,偏偏对王爷动情! 南宫颜回到云水堂,将风『吟』的冷冻封印解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风『吟』,道:“以后你最好给我心点,你的主子是我!” 风『吟』低头,回道:“是,幽主。” “王妃还在原道学院?” “是,这几日经常出入原道先生的别苑。”风『吟』回复。 “看来她已经找到他了。”南宫颜的心感觉被啮噬的痛,“去原道学院!” 风『吟』愣了一下,看了眼『色』,已是深夜,此时去原道学院,怕是王爷真的气恼了! 章节目录 第584章 欢喜 原道学院的龙波院,清冷如这灰暗的月,院中石桌前,樊九麟绛红『色』衣衫坐与桌前,静静赏月。 玄冥长老看了眼月『色』,道:“九皇,已深了,怕是幽州王今夜也不会来的。” 樊九麟微微笑着,回道:“来了。” 玄冥四周查探,却没看到身影, 樊九麟挥了挥手,让玄冥退下了。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在两个空杯子里倒上酒,微微笑着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喝一杯吧。” 南宫颜从墙外飞身而入,落在地上,缓缓走来,犹如夜神,他看着桌前一身绛红『色』衣服的樊九麟,双瞳散着冷冽的光。 “你知道我今夜会来?” 樊九麟端起一杯酒,轻轻啜饮。 他将另外一杯轻轻一推,道:“既然来了,坐下陪我喝一杯吧。” 南宫颜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酒,喊着他的名字:“樊九麟。” 樊九麟微微一笑,将杯中的酒一仰而尽,他端量着杯子,道:“幽州王怕我下毒?” 南宫颜瞥了他一眼,直接将那杯酒一掌推起,差一点击打在樊九麟的面上,樊九麟迅疾起身闪开,那酒杯落下时,樊九麟用手中的酒杯将那落下的酒水接了过来,他又慢慢喝着。 “这酒可是我用南荒上好的『药』草炮制的,幽州王不想喝,也别浪费了!” 南宫颜眸子一沉,在石凳上坐下,冷声道:“你难道不怕我今夜来杀你?” 樊九麟一撩衣袍,那绛红的袍衫如同夜间一抹血『色』,让他显得更嗜血了几分,与他面上温和的笑容结合,倒让人觉得格外邪佞恐怖。 “你可是煞,这下都是你的,又何须杀一个南荒的傀儡王子!”樊九麟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然后放在南宫颜的旁边。 南宫颜冷哼一声,端起那酒杯,在面前端倪了片刻,道:“这酒看似无毒,其实它比任何毒都厉害。” 完,南宫颜将酒倒在旁边的一株已经发了绿叶的花草上,只见那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枝叶全变变成了黑灰『色』,像一株冥界的草,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生气。 樊九麟的眸子闪了闪,然后笑道:“果然是幽州王,看来这世间只有你才能看清我的存在。” “冥魂使,掌暗夜之力,如今为南荒九皇子,不过是你掩饰的身份。南荒,不过是你的成长的踏脚石而已,你需要一个不被人察觉的隐身之所,让自己的能量成长起来,想必现在,你已经做到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便开始怀疑南荒皇族的动『乱』并不是表面那般简单,看似大祭司掌控了南荒政权,可是南荒王奄奄一息,王储未立,以南荒王的能力,绝不可能控制乌祝的野心,可为何,乌祝至今不敢篡位? 又从何时起,他开始怀疑九魂玉镯的用处,其实九魂玉镯不过是召唤九魂使的魂力之物,是魂女的信物。为何会落入北元皇妃之手,他倒开始明白,北元皇妃不过是魂女遗留下的守护灵女,究竟是北元控制了灵女,还是灵女控制了北元皇室,怕是无人看透。 如今魂女封印已逐渐解开,而他,煞星之体已经开始转化,九魂使都已转世或复活,无论是荣竹衣的出现,还是木棉被夏知味隐藏,所有的一切,都在预示着,魂女的复苏,而她的复苏,最终目的,便是成为煞星的蛊。 樊九麟,九魂使最强大的冥魂,如今,他已经独立成长,掌握冥夜的能量,他所要的,不是南荒,不是北元,而是这下。 旁边那株枯萎的花草“刺啦”一声,瞬间变成了一堆灰。 今夜月光清淡,随着那株花变成灰烬,云层逐渐聚拢,或者是人眼看到的空气开始变得黑暗,遮蔽了空的月光云层。 周围似乎有风呼吼的声音,南宫颜幽蓝的眸子收缩,眉头皱紧,他感觉到那并非风声,而是幽冥之声。 忽然一声脆响,南宫颜转头,看了眼桌面,樊九麟握着那酒壶因为用力,碎裂开来,周围瞬间静止下来,没有任何声音,只是黑暗还未散开。 樊九麟脸上收了笑容,虽然依然英俊,却显得幽暗邪佞了很多,而南宫颜此时,周身遍布寒冷之气,周围的花草一点点蔫了下去,却与之前那株变黑的花草不同。 南宫颜直视着樊九麟,而樊九麟转而一笑,浑身又变得格外温顺晴朗,“还是煞气更厉害,我这幽冥之力,无非是借助幽冥使者的冥气而已。” 南宫颜身上的寒气一点点散开,他看了眼桌上的酒壶,樊九麟笑了笑:“可惜了这壶酒,可是用了不少冥气呢!” 樊九麟继续笑着,“以煞星的体质,这区区一点冥气又怎么会毒死?九麟是诚心准备了这壶酒,这冥气可是对王爷的身体有益无害呢!” 南宫颜看着他,一脸无公害的笑容,冷笑着:“你我不过都是见不得光的怪物而已,何须如此骄傲!” 樊九麟一听,哈哈大笑,笑声将周围原本的黑暗驱散,暗中那低沉的幽冥之声消失殆尽,空那弯弯的月牙『露』了出来,散出幽淡的银『色』月光。 “不错,王爷的极是,你我不过都是怪物而已,何谈骄傲呢!” 人都害怕怪物,却也敬重怪物,因为饶贪婪,恐惧,无止尽的欲望。 他们,不过是人类欲望的另一种存在而已。 南宫颜缓缓回道:“就是因为我们是怪物,才更应该努力做一个人,成为饶依靠。” 樊九麟笑得狂娟,“成为饶依靠?王爷莫不是人做久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从未忘记,就是因为记得,才不想重蹈覆辙。” 樊九麟冷声回道:“人不过就是众生中最渺的生物,我们才是主宰万物的神。” 南宫颜清冷回道:“她所欢喜的,便是我欢喜的。” 樊九麟一愣,脸上逐渐恢复了平静淡然的模样,刚才的狰狞逐渐消失。 周围一片静谧,南宫颜所的她,便是魂女。 魂女的欢喜,不过是平淡一生,相守相伴,恩爱一世。 南宫颜的欢喜,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章节目录 第585章 石心 樊九麟沉默半晌,笑着道:“好一个她欢喜,便是你欢喜!幽州王,她不属于你,不要以为一个王妃之位,便可拴住她,她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月光斑驳着,照在樊九麟的脸上,虽然无悲无喜,笑容可掬,可他眉眼间的阴狠之气,怎么都无法遮掩。 他已不是魂使,他身体中所流动的全是幽冥之气,他所有幻化的能量,都是死饶气,他的圣莲是魂女血『液』之魂供养的,是洁白无瑕的,曾经的冥魂和圣莲,是救死人于冥河之上的,而现在,樊九麟的圣莲只有死气,转瞬即逝的怒放。 南宫颜的眸子变得冰冷,“樊九麟,你没有资格评论本王的王妃!”他的手中隐隐现出幽暗的气息,快要忍不住劈出去。 樊九麟却并不在乎,他直直地回瞪着他,道:“她是属于我的,我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樊九麟,你若是想找女人,就找,不要把主意打在我的王妃身上!” “哈,这下哪个女人配得上我?除了她!” 南宫颜眉头一皱,冷声低吼:“樊九麟,不要『逼』我杀了你!” “不知道今日究竟是你杀我,还是我杀你呢?” 樊九麟靠近南宫颜,伸手,在他的胸腔出缓缓输出一道幽冥之气。 他冷笑道:“南宫颜,你已是半煞之体,何须在这里逞能!若你还执『迷』不悟,只会万劫不复!” 南宫颜只觉得浑身的煞气开始叫嚣着,快要冲破血管,将自己吞噬。 他看着樊九麟,咬牙不屑地回道:“那又如何,就算我死,也不会放手!” 樊九麟“啧啧”地摇着头,转身回道石桌旁,“你若继续用情至深,很快,你就会变成鬼煞,无情无欲,六亲不认,你会吃掉她的心脏,你会变成真正的恶魔,倾覆这下!” “轰”地一声,樊九麟旁边的石桌碎裂成渣,南宫颜浑身散发着黑暗的气息,幽蓝的双眸也被黑气沾满,快要将他幽蓝的眸子覆盖。 鬼煞,无情无欲! 南宫颜最怕的,还是被樊九麟无情戳穿! 这一生,他无论是受生剥活剐之痛,还是坠落地狱幽冥之苦,他都可以忍,只是忍不了,自己变成鬼煞,将她的心吃下,变成恶魔。 倾覆下又能如何,他所想要的,不过就是她眉间一点风情! 若是可以与她共度这几十年的时光,即使让他坠落地狱,他也甘愿。他曾在夜半时分,无数次辗转反侧,无数次祈祷,无数次被自己的私心吞噬,还是无法放弃与她牵手共度一生的愿望。 夜里,阴云密布,将月光也遮蔽了,看这,要下雨了。 樊九麟立在那碎落一地的石渣前,微微笑着,伸手,轻轻在旁边的花朵上输送了幽冥之气,那花枝上渐渐开出了花骨朵,又一点点盛放,娇艳无比。 南宫颜看着那花,神思恍惚。以他所知,再过一会,那花便会失去颜『色』,然后变成黑『色』冥界之花,最后变成灰烬。 这就是现在樊九麟的幽冥之力,玄冥用了幽冥使来解开冥魂身上的魂力,这是禁术,没有魂女,冥魂的魂力是黑暗的。 南宫颜走到那株鲜艳的花朵旁,只见那花朵一下便枯萎了,比原本更加迅速地变成灰烬。 “你……”樊九麟脸上没镰定的笑容,南宫颜的煞气已经如此强大了?竟然让他的冥魂之力瞬间便没林御之力。 “你不是早就等我来找你吗?你对她根本没有爱,你所要的,难道不是我身体里的煞?” 樊九麟的圣莲可解救世间万物,却也可以吞噬世间万物! 樊九麟这一次终于眼中呈现出慌『乱』之『色』,他在暗夜中看着这如鬼如煞的男人,颤抖着声音问道:“你知道了?” 南宫颜勾唇一笑,“你现在的冥魂之力不过是些幽冥之气,无法助你倾覆下!” 樊九麟野心勃勃,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放弃下! “你想让自己变成煞,就需要我身上的煞气。”南宫颜清缓的声音,清冷异常,“你的圣莲可种在人心,让心变成石头,不痛不摇!” 樊九麟不知为何,当他听到南宫颜这样的时候,竟然感觉害怕,“你,听到我的话了?”那夜,他与玄冥所的话,南宫颜都知道。 “你想要的,我给你,我想要的,你满足我,我们彼此交换,有何不好?”南宫颜冷声道。 “你可知,这圣莲若种在心里,便可吞噬你身上的煞!” “我只需要我的心,我的魂魄,再也不感觉不到啮噬的疼痛,你想要的,拿走便是!” 樊九麟那黑白的眸子一点点闪着亮光,“这圣莲种在你的心脏,确实可让你感知不到疼痛,可你也会一点点失去感情,失去感知冷热的知觉,你最终连颜『色』都分不清,满眼看到的都是灰『色』。若是这圣莲开满十一朵花瓣,没有了煞气,它便会将你的血肉吸食干净,最终你会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 南宫颜冷笑回道:“当这圣莲开满了十一朵花瓣时,你樊九麟怕是会自动来取走的吧。” 圣莲种在煞体的心里,吃尽煞气,开满十一瓣,樊九麟便可以将那圣莲种在自己的心间,他便成为煞星之体! 樊九麟一愣,回道:“看来幽州王今夜来,已经做好了决定。” 南宫颜知道这一切,可他忘记了,若这煞气给了樊九麟,夏知味这只蛊依然不变。樊九麟变成了煞,又怎么会放过这只蛊! -- 原道学院的别苑密室中,琼水崖的水汽已经吹进了密室之中,怕是要下雨了,湿气变得浓重许多。 夏知味将密室中的火炭拨弄了一下,火苗窜起,这密室里变得暖和许多。 夏知味走到玉木床边,将最后一碗断血丝的『药』汤给他喝下,然后给他盖好了被子,应该明日,玉木就差不多恢复了。 她走到荣竹衣身旁,看着床榻上闭目不醒的师兄,叹了口气,按理,她这几日将大部分魂力都输送给他,虽然没有圣莲相助,可他也差不多应该恢复了大半,应该醒过来了,可却依然昏『迷』不醒,实在让她焦急。 算算自己已经在原道学院住了快十日了,再耽误下去,估计瞒不住元都那些人了。最重要的是,估计王爷会杀来了吧。 章节目录 第586章 醒转 夏知味扶着荣竹衣起身,倚在自己的身上,她把一碗水给他喝了下去,水流出一点,夏知味慌忙用绢帕给他擦了擦嘴,然后将他放在床榻躺好。 忽然,火盆里的柴火“噼啪”一声蹦出火花,将昏暗的密室照得明亮,在明亮的一瞬间,夏知味看到在那书架的位置站了一人,她吓了一跳,一下子站了起来。 火光闪过,密室里重新暗了下来,那身影又隐在暗处,夏知味一点点靠近,出声问道:“是谁?” 那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夏知味这才看清,竟然是风『吟』。 “你怎么在这?王爷呢?”风『吟』是王爷的暗影,形影不离,他来了,王爷怕是也来了。 风『吟』冷清地回道:“王爷去见南荒九皇子了。” “樊九麟?”夏知味轻声重复,这么晚,他来原道学院就是为了见樊九麟? “何事?”难道南宫颜和樊九麟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交易?她其实一直都觉得樊九麟来北元实在太诡异,若说他是被乌祝送来做替死鬼的,倒不如说樊九麟是借用乌祝之手,名正言顺地进入北元。 “不知,王爷只说要与樊九麟要一株圣莲。”风『吟』轻声道,“王妃还是小心一些,王爷现在还在气头上,若是他来了,王妃不要与王爷争执,听着便是。” 风『吟』担心,以王爷现在的心情,怕是看到王妃单独在这里照顾荣竹衣和玉木,吃人的心都有。 夏知味点头回道,“谢谢提醒,我知道了,你快回王爷身边吧。” 风『吟』在他身边保护,她可以放心一些。 圣莲,南宫颜究竟要圣莲的目的是什么?夏知味的心总是揪着。 -- 夜里,荣竹衣的身体忽冷忽热,怕是身体正在吸收夏知味的魂力,夏知味又给他输送了多半的魂力,此时的荣竹衣正需要补充体内的能量。 一直到了下半夜,荣竹衣的身体才渐渐恢复正常,夏知味终于呼了一口气,她实在太累了,便趴在床榻边睡着了。 荣竹衣缓缓睁开眼睛,他体内的魂力现在很充盈,这些日子,他都能感觉到身体缓缓流动的能量,不断充盈,可他就是睁不开眼睛。 荣竹衣睁开眼睛,看到身旁已经睡着的疲惫身影,心里一动,原来真的是她,他不是在做梦。 她身体散发的淡淡花香,飘进鼻腔,让他觉得安稳了许多。 曾几何时,魂女山上,种满了红『色』的魂女之花,在世间,人们叫这种话蔷薇。他的天心宫和玉木的天禽宫分别坐落在魂女殿两边,飞禽走兽,鸟语花香,属他们这两宫最是热闹。 她回来了,她找到了他。 一切似梦,却如梦回十分,你我还在原地。 他爱她,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欲望,他只希望,这一生,下一世,都陪伴她,支持她,为她,甘愿付出自己的心。 除此之外,他再也不能奢求,因为,她的心里,只有一人。 别苑外,那双幽蓝的眸子,宛如潭水,安静无波,静静地,看着这里。 夏知味只觉得这夜里的空气异常寒冷,就连密室里生了火炉,也挡不住琼水崖的寒冷水汽,看来明日要把师兄和师弟移到外面了,这里太不适合养病了。 阳光升起来了,雨后的天气温暖得让人感觉心情都好起来,光线照进屋子,洒在玉木的身上,玉木『揉』着眼睛缓缓坐起来。 咦…… 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这几日虽然『迷』糊,可一直都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洞里,在洞里,他看见了师兄,还看见了师姐。 可是现在为何自己躺在温暖的房间里,满屋都有浓郁的花香,还能听见外面有淡雅的琴声,还有鸟叫。 难道自己这是进了天堂? 师兄,师兄呢! 玉木一下子从床上窜起来,手臂和腿上的骨折虽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终究好些日子都没动,一时感觉身子僵硬得像块木头,直接栽倒在地。 他费劲地想要爬起来,可总觉得恍惚得厉害,只觉得照『射』进来的阳光被一道身影挡上,他缓缓抬头,难道老天爷来看自己了? 他抬起头,逆光下,那美丽的身影像仙女一般,照进了他的灵魂。 “师姐……” 难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师姐真的来了。 夏知味把手里的水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弯腰,将玉木扶了起来,轻声说:“玉木,是我。你先起来坐一会,虽然你的外伤都恢复的差不多,但这么多天都没动,难免会僵硬一些,你缓一缓就会好了。” 玉木就这样木讷地任由夏知味将他扶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好像想起了什么,“师兄呢!他活着吗?” 夏知味笑着点头回道:“放心吧,师兄现在只是魂力枯竭,这几日我给他输了些魂力,还没醒来,估计还得再等几日才能彻底恢复。” “哦,那就好,那就好。有没有水,我渴了。有吃的吗?我还有点饿。这水是给我的吗?我是不是特别脏?”玉木一边说着,一边还左右嗅着自己身上是不是臭了。 夏知味听他连续问了这么多,不禁笑了,看来玉木已经没什么事了,她赶忙说,“我让人给你拿吃的,你先喝点红枣茶。” 夏知味帮玉木倒了一杯红枣茶,然后转身出门,叫了门口的小书童,让他拿些吃食过来。 夏知味重新走进屋子,看见玉木已经喝了好几杯红枣茶,可能是又渴又饿,直接端着茶壶咕咚咕咚地喝着,她不禁想起之前在王府,玉木每天都要到她的房间里搜刮环儿做的点心,恍如昨日。 玉木终于喝了个水饱,这才缓过来,问道:“师兄呢?”玉木一边问着,还不忘在旁边的水盆里照了照,然后扑了水洗脸,洗手。 夏知味摇了摇头,等到他洗干净,擦干净之后,她走过去端着水盆,重新让外面的书童换一盆水进来。 幸亏原道先生通情达理,知道师兄和师弟差不多也恢复了,加上有夏知味在这里照应,也不担心有人猜忌,便让人将荣竹衣和玉木搬进了别苑的竹林院,这里虽不如正院宽敞,却也很舒适。 夏知味说道:“师兄在旁边的那间房。”她指了指,他才看见自己住在左边房间,中间是一个小厅,右边还有一个房间。 章节目录 第587章 共存 夏知味扶着玉木,往右边的房间走去,远远地,便看见床榻上,荣竹衣安静的躺在那里。 玉木一看,便乐了,师兄虽然还没醒,不过看这模样,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他走近时发现师兄虽然脸『色』不错,看着也还算干净,可这衣服好像还是他们被暗算那日穿的,还有这味,实在是有些刺鼻。 夏知味也大约闻到了,笑了笑,“前几日,你们都藏在密室里,也没来得及换衣服洗澡,我就简单给你们擦了擦脸和手,今早才移到这里,正好你也醒了,我让人给你准备洗浴水和衣服。” 玉木使劲点着头,回道:“好啊好啊!不过师兄怎么办?他这样怎么洗?” 夏知味看了眼师兄,有些迟疑,然后才说道:“我一会让原道先生找两个人帮忙把师兄抬进浴桶,正好『药』浴一下,驱驱他身上的寒气,也许就能醒了。” 玉木点头应着,“也只能这样了,辛苦师姐了。” 夏知味摇头,让玉木先回屋休息着,她让人准备衣服和浴桶了。 重新回到荣竹衣的房间,只听见轻柔的声音喊着:“师妹。” 夏知味一愣,赶忙往床榻走去,真的是荣竹衣在喊他。 荣竹衣醒了,比她预想的时间晚了一点,不过还好,只要醒了,她就不担心了。 “师兄,你终于醒了。” 荣竹衣看着她那双如星的眸子,微微点头,想要坐起来。 夏知味上前,扶着他依靠在床栏上,她微微笑着,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表达,只要他活着,似乎就很满足。 “对不起师兄,都是因为我,你才会遇到危险。”夏知味有些怯怯地说道,她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荣竹衣来元都一定是为她。 荣竹衣摇头,回道:“这不怪你,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魂谷会引来这么多人的觊觎。” 夏知味有些不解,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问他太多,慌张地问道:“师兄,你饿吗?渴了吗?我准备了红枣茶。哦,对了,我准备了『药』浴,本来是想找人抬你沐浴的,正好你醒了,我帮你。不不,我先去给你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 看着夏知味有些无措的模样,荣竹衣微微笑着,温润如玉的模样,在这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不饿,你给我倒杯茶吧,正好我身上也黏腻得厉害,把『药』浴抬进来吧,我先洗个澡,可能身体的经脉就疏通了。” 夏知味点着头,“对,经脉疏通了,魂力也就通了,哎,我怎么就没想到可能淤积呢!” 看着夏知味先是倒茶,然后去吩咐人准备『药』浴,荣竹衣摇了摇头,心底感觉无比幸福,原来在她心里,对自己如此担心。 竹林院中,书童按照夏知味的吩咐准备了木桶,放了不少的『药』材,看起来大部分都是驱寒的,书童也不知道着竹林院中忽然住进来的什么人,既然是先生亲自嘱咐的,自然是贵客。而那个连续几日在门口徘徊的女子竟然也住进了竹林院,怕是身份也很不一般,小书童都不敢再有怠慢。 夏知味试了试水温,稍微有一点热,正好适合驱寒。 她又往水中输送了一些魂力,荣竹衣正好走到屏风处,一下按住她的手,摇头道:“这些日子,你给我过继的魂力已经足够,只是还未疏通,你不要再耗费你的能量了。” 夏知味看着荣竹衣满眼的疼惜和感激,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回道:“没关系的,反正我的魂力每日都会恢复一些,等你身体好了,我再好好休息些时日,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一时间感觉水桶中的热气扑在面上,『逼』仄的空间,让彼此感觉脸上都发烫。 荣竹衣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已经悄悄地按压了脉象,他又伸手将她面上的面纱一撩,虽然有那些斑点已经快要褪去,可皮肤下偶然游动的迹象,他还是发现了。 “看来蛊卵已经催活过了,现在你脑子中的蛊卵其实已经开始在蚕食你的魂力了。” 夏知味慌忙收回手,将面纱重新戴上,回道:“没事,等师兄好了,再帮我把这蛊卵解了。” 夏知味越是淡然,荣竹衣越是自责,夏知味虽然魂力已恢复了很多,可她身体里的毒和蛊卵,都在蚕食魂力,她的身体根本就是供不应求,如今却将多半的能量都给了他和玉木,如何吃得消! 只听隔壁屋子的玉木大声的喊着,“好热,好热,烫死了,师姐啊,救命啊!” 夏知味一晃,愣了愣,说道,“师兄,你快进浴桶吧,这『药』浴得趁热,不然『药』效就没了。” 荣竹衣点头,伸手说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夏知味抬眼,看他一副温润如玉的某样,心里温暖,师兄一直都让她的心情变得放松安稳,有他在,自己好像就没有什么可烦心的事。 她乖乖地伸出手,只见荣竹衣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她手心,简单的竹片制作的盒子,没有什么花哨的雕刻漆器,却让人很容易接受。 夏知味拿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块很小的晶莹剔透的石头,发着淡淡的光。 “这是?” “魂石。”荣竹衣眼神温柔,语气清缓,脸上风轻云淡的笑容,让人难以质疑。“这是魂谷的魂石上采下的,师傅用魂力封存,让我带来给你,会帮你恢复体内的能量。” 夏知味缓缓拿出那块经营的石头,落在手心,只觉得手心莹润,似乎有一丝丝的能量贯穿,那块石头的光芒越来越盛,转而没入手心,看不见了,而夏知味可以感觉到体内的能量一点点恢复,似乎那块石头本就属于身体的一部分。 “你的身体现在不能再耗空了,必须要休息,我和玉木的身体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需要再动用魂力了。”荣竹衣轻声的告知,虽没有波澜,可却带着斥责的语气。 夏知味弱弱回道:“我的身体没事。只要你和玉木能恢复就好。” “你要知道,你有事,我和玉木都活不成,只要你安稳,我们才安稳。”荣竹衣看着夏知味的眸子,陷进那无尽的温柔中。 夏知味犹豫了一会,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吃醋 虽然已经清楚自己和荣竹衣的身份,可面对他的时候,还是没有办法这样直接。 “师兄,别说了,你赶紧把衣服脱了入浴吧,这是衣服,你一会换上。我,先到外面等你。” 荣竹衣淡淡地笑着点头,夏知味将一套素雅的衣衫递过去,然后逃也似地出了屏风,只觉得自己的脸炙热,这种害羞并不是爱,只是一种男女之间的尴尬。 夏知味站在屏风外面,看着屏风上映出荣竹衣一点点将衣服脱下的身影,她的脑子莫名想到了南宫颜,心里咚咚地跳得厉害。 夏知味慌忙出了屋子,站在院中,手按在心脏,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最近跳得越来越厉害了。 她对南宫颜,真的开始心动了。 不知道南宫颜现在在做什么? 当夏知味的思绪正恍惚之际,只听到屋内轰然一声,夏知味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只觉得屋中杀气四溢,夏知味慌忙冲进屋内,看见屏风已经倒地,洗浴的木桶四散开来,浴水流了一地,荣竹衣披了一件薄衫,光脚站在水中,如清风霁月,徐徐而立。 夏知味慌忙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她往前冲过去,这时才发现隔断后,一脸寒气的南宫颜,狠狠地盯着荣竹衣,手指正在屈伸着,似乎随时能一掌将荣竹衣击碎。 “王爷?你……怎么来了?” 南宫颜略显冷漠疲倦的声音哼笑了一声,回问:“怎么?不想我来?有了情人就不想着夫君了?” 夏知味愣了愣,走过去,将一方干净的巾帕递给荣竹衣,“师兄,你赶紧把头发擦干,别再着凉。” 荣竹衣温存地接过巾帕,回道:“谢谢师妹。” 夏知味尴尬一笑,只觉得南宫颜手指间已经浮起杀气,他的衣袖似乎都猎猎作响,夏知味赶忙伸手去拉南宫颜的手,说道:“王爷,我们到外面晒晒太阳吧。” 说完,夏知味就觉得南宫颜掌间冰冷刺骨,快要把她的手指冻麻了,自己都在说些什么?还晒晒太阳! 夏知味依然笑得无措,拉扯着南宫颜往外走,看他不动的模样,怕是此时想杀荣竹衣的心情已经无比坚定了,她说道:“难道要一直在这里看着师兄换衣服吗?” 这可不行! 南宫颜一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夏知味,这个女人现在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拉着夏知味的手,片刻不停留,去院子里晒太阳去了。 二人走到院子,南宫颜死死盯着屋子的门,气愤难平,虽然是他请荣竹衣来给夏知味治病的,可看到他们卿卿我我的模样,他便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把一个男人叫到了夏知味的身边,而且还是一个如此美好的男子。 “王爷,师兄可是你请他出谷的。”夏知味嘴唇含笑,看着南宫颜吃醋的模样,像个孩子。 “那又怎样,我后悔了!”南宫颜眼眸缩紧,语气凛然。 夏知味轻轻一笑,南宫颜这才发现自己因为一时气恼,直接承认了自己暗中请荣竹衣出谷的事,竟然被她套出了。 夏知味说道:“我知道王爷是为了我才请师兄出谷入元都的,如今,他在元都城外遇到了刺杀,全是因为我,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如今师兄身体已经慢慢恢复,只要等他无碍,我们便回城。” 南宫颜听着夏知味的话,每一句都是温软有理,她其实这样做,也是在为他还一份人情,这个女人其实对他,还是在意的。 “既然王爷愿意为我请师兄来,就是可以接受师兄与我的关系,这次事出突然,我在原道学院中逗留数日,也确实不该,还请王爷原谅。” 夏知味说的乖巧温顺,让南宫颜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男人,一时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小气,可一想到这么多日子,夏知味都单独为荣竹衣喝水吃『药』,肌肤相亲,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夏知味看着他眸中渐渐恢复平静的光,又说道:“这几日都是原道先生帮忙,才让师兄和师弟脱险,今日看他们已经无碍,原道先生便让人将他们搬到了这竹林院。” 南宫颜又往房间方向看了看,试图穿透那道门,看透荣竹衣是否真的没有做什么事。 夏知味依然温存说道:“而且前些日子,师兄一直都未醒,师弟又『迷』『迷』糊糊,我们连句话都没说,今日刚醒,王爷就来了,还真是托了王爷的福气呢。” “真的?”南宫颜的身体放松下来,手掌间的温度也逐渐恢复。 夏知味心里落了底,看来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 “当然,王爷的福气,那是常人无法比的。”夏知味讨好地说着,眼中闪烁着慧黠崇拜的光芒。 南宫颜一看,真以为那荣竹衣是托了自己的福分才能醒来,当即勾唇一笑,“算他运气好。” 夏知味嘿嘿一笑,知道这股气就算过了。 其实南宫颜心中虽然放不下,可终究这件事的起因并不能怪夏知味和荣竹衣。而且,荣竹衣现在还有用,他若是现在将荣竹衣赶走,夏知味的蛊卵之气便无人能除。 想一想,如果有一日,当他和荣竹衣同时面临死亡,夏知味终究会救谁? 雨后的天气虽然温暖,可春寒料峭,微风吹过,南宫颜不禁打了个冷颤,心脏一点点开始变硬,紧缩的疼痛,让他快要忍受不住。 夏知味察觉到,心中翻涌,南宫颜是阴寒体质,是煞的宿体,怎么会怕冷? 夏知味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竟是『潮』湿的,“你的衣服怎么这么湿?” 南宫颜哼了一声,回道,“昨夜下雨!” 夏知味想起,昨夜密室中,她感觉到的寒冷之气,难道是他身上散发的,原来,他昨夜就已经来看他了,可想而知,他看着自己在荣竹衣的床边睡着,看着自己给荣竹衣擦拭,所以今日才会生这么大气吧。 真是难为他了,现在竟然还可以忍住。 夏知味重新牵起他的手,她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到他的掌心,他竟然觉得温暖,不知道是不是那圣莲已经开始扎根了,他竟然开始感觉到寒冷。 “跟我回屋,沐浴一下,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589章 宿体 南宫颜一听,先是觉得开心,转而想起刚才夏知味给荣竹衣那巾帕和衣服的模样,莫名又开始醋意大发,不高兴地甩开她的手。 他冷冷说道:“我没带衣服。” 此时,荣竹衣已穿戴整齐,他穿了原道先生准备的儒生的衣服,亚麻『色』的长衫,倒是很符合荣竹衣的气质,一头未干的长发简单地绾起一束,剩下的披散在肩头,真真的儒雅淡然,如谪如仙,夏知味看得都有些呆愣。 “王爷若是不嫌弃,我这还多出一套准备的衣服,不如穿这套衣衫。”荣竹衣手中端着一套和他身上差不多的衣服,面容格外的温柔似水,和南宫颜一对比,显得南宫颜实在是矫情。 南宫颜双眸一缩,看着台阶上站着如竹玉书生的荣竹衣,一时间心情繁杂错『乱』,这完全就是招了个妖孽在夏知味的身边, 南宫颜的目光落在荣竹衣手上的衣服,眼睛阴沉的厉害。 夏知味一看,便知道他一定是又掀翻了醋坛子,赶忙挡在他身前,笑着对荣竹衣说道:“谢谢师兄,王爷一般都不穿别人的衣服。” 荣竹衣则好像一副不懂的模样,回道:“这套衣服我没穿。” 夏知味呵呵地笑了声,感觉后背已经被某人看穿了两个窟窿。 夏知味转身看着南宫颜,安慰道:“要不然我帮你把衣服烘干?” “这件衣服脏了,我不穿!”南宫颜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脸嫌弃的模样。 “那我去和原道先生再讨要一套衣衫?”夏知味一脸讨好的模样,生怕南宫雅再发疯,直接把这竹林院拆了,那他真没法和原道先生交代了。 进原道书院已经很麻烦先生了,再被自家这位祖宗掀了这里,她是真的没脸继续和原道先生狡辩了。 “太丑!”南宫颜赌气回道,其实只是不想和荣竹衣穿相似的衣服,站在一起,不免就会让人比较,他才不想和这个男人比较。 原道学院地处偏僻,周围只有一个小村庄,有一些农夫每日卖些新鲜的瓜果蔬菜,而衣服都是找人定期制作,送进原道学院备用的,现在去哪给南宫颜去买一套好看的衣服呢? 忽然,夏知味想起那日环儿缝制的金『色』缝线的红袍子,她想了想,自己也可以把这件衣服加一点花样,变成另外一种样子不就行了。 她笑着从荣竹衣手中将那套衣服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师兄,我让人再给你送一套衣服。” 荣竹衣轻轻摇头道:“不必了,我先穿这一套就好。” 夏知味行礼,转身拉着南宫颜离开,荣竹衣站在台阶上,看着匆匆离开的夏知味,心中忽然觉得空空的,他早已经把她填满了心房,可她却从未在心中留一处位置给他。 夏知味带着南宫颜回到自己的住处,是一间简易的书院房间,和其他那些书生一样。 夏知味让人先送了洗浴的热水,让南宫颜把身上『潮』湿的衣服都脱下来 南宫颜眉眼微蹙,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假装闭目不看也不听。 夏知味只得亲自为他脱衣服,南宫颜一愣,睁开眼睛,看着身前的女子,明眸善睐,他忍不住,将她的面纱撩起,靠近她的面颊,便要吻下去。 夏知味伸手格挡住他的身子,说道:“赶紧洗个热水澡,要不然就着凉了。” 南宫颜还执拗着,靠近她说道:“我不怕冷,怎么会着凉。” 夏知味一听,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刚才在竹林院感觉到他打颤,还以为他能感觉寒冷,现在听他这样说,怕是刚才只是装的。 他是煞,怎么会冷呢? 夏知味冷然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有些多此一举,看来是自己对他太担心了。 “好了,就算不冷,也洗个澡,雨水太脏。” 太脏? 不要怪我们王爷想歪,实在是这词有点暧昧不清! 南宫颜只觉得心中一紧,一下将身前明媚的人抱住,他微微扯起一抹暧昧的笑,“这几日你都在那密室里,也脏了,不如,我们一起沐浴?” 夏知味看着他暧昧不清的眸光,脸『色』微红,一时间慌『乱』地想要逃出,却被南宫颜搂在更紧。 就这样连推带拽的,只听得“噗通”一声,南宫颜抱着夏知味直接坠进浴桶里,这浴桶不大,两个人在里面实在挤得厉害。 水浸湿了衣衫,飘『荡』着,夏知味感觉满脸的水,眼睛都睁不开了。 南宫颜在水中,慢慢『舔』舐着她唇瓣间的水,温软的快要将他化掉。 他越是深情,心间越是紧缩着痛,那是圣莲的根须一点点扎进心脏,血管逐渐变得坚硬。 随着他急促地伸手去解她的衣衫,那根须越发地迅速蔓延,只觉得胸腔越来越痛,可他依然没有放弃,疼痛过后,便不会再痛了。 夏知味手掌落在他的衣间,水汽浸润着,衣服贴在身上,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紧绷的肌肉,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南宫颜握住她的腰肢,熟练地将她的衣衫揭开,手指探进衣衫,夏知味感觉冰凉的温度在身体蔓延,像是有电流在心间触动着,酥酥麻麻,心动不已。 “王爷,这里是原道学院,这样不好。”夏知味有些急促的声音,此时落在耳中,却是旖旎婉转得令人发狂。 南宫颜将头埋在她的颈项间,他在她耳边轻柔说道:“我们光明正大,谁敢管!”说完,他的唇瓣含住她的耳垂,丝丝柔柔地缠绕着。 夏知味只觉得浑身已经都被他撩得颤抖,心间更是跳得铿然作响,感觉快要身体里跳出来。 夏知味唇齿间发出低低的声音,似旖旎的情爱之语,她的身体柔弱无骨,可她的脑子却依然残存着一丝清明,她还记得扶苏的话,她知道,此时的南宫颜越是爱她,煞便会将他的魂魄心脏撕咬的厉害。 她一把撑住他的身体,唇瓣颤栗着呼吼着:“煞气会把你吃掉的。” 是啊,若是煞把他的魂魄和心脏都吃掉了,他便再也不是他了。 就算再爱,又有何用! “没关系。”南宫颜回道。 夏知味摇头,看他幽蓝的眸子,蔓延着情欲之『色』,她咬着唇瓣,不想继续贪婪这个男人。 南宫颜并未停下,他邪魅地笑着说道:“我是宿体,何时听过宿体会被吃掉。” 夏知味脑中渐渐沉沦,煞气终究只是寄生之物,怎会吃掉宿体呢? 『迷』『乱』间,南宫颜进入了身体,她只觉得这水波『荡』漾着,一层一层,似海水『潮』涌般,将她淹没。 章节目录 第590章 独特 缠缠绵缠的爱,『荡』进心底,她感受了什么叫心跳,他感受了什么叫心死。 夜半,南宫颜和夏知味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札蓝的棉被,虽没有锦被光滑,却也温暖舒适,也许幸福便是如此,不需要多么繁华贵重,只需要平平淡淡,便是幸福。 昏暗的烛火,照在夏知味的面上,那清淡的斑点已经看不清楚,她光滑红润的肌肤,让人情『迷』,南宫颜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抚『摸』,不想离开。 面上偶然游移的蛊卵之气,让他瑟缩了手指,他的脑中揪痛着,似乎能听到紧张“咯吱”地变成石头的声音。 他慌『乱』地收回手指,捂着胸口,感觉似乎有一股黑暗的力量在心间绽放,他知道,那是圣莲的第一朵花瓣,没想到,开的这么快。 心若成石,便感觉不到疼痛,可没了疼痛,是否还感受到爱? 就算心死,爱她的心也不会变。 她们这一生,都注定不会分开。 天刚放亮,夏知味早早醒来,房间里安宁静谧,可以听见他有节奏的呼吸声,可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寒气,一切,都那么美好。 她起身,看他眉间带着微微的笑意,偶尔紧蹙一下,似乎做了什么梦。 夏知味轻轻从他身上翻越过去,将掉落在地上的衣衫捡起来,迅速穿上,生怕惊醒了他。 她坐在外间的桌子上,找了针线,在那套素『色』的衣衫胸口位置简单绣了几朵小花,在袖口的位置,绣了“南”字,就如同袖扣的定制,这件衣服只属于他。 将衣服叠好,放在床边,夏知味便出门,往竹林院走去。 荣竹衣今日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他也早早地起床,站在院中,看着满院的竹林,看着那个踏着晨间白雾的女人,缓缓走近,如梦如幻。 “师兄?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夏知味进了院门,便看见了荣竹衣站在竹林前,望着自己来的方向。 他还穿着昨日那套儒士服,儒雅清减,不得不说,荣竹衣很适合这种素淡清雅的衣服,不知道南宫颜穿上这种衣服会如何模样?夏知味一边想着,嘴角微微上翘。 荣竹衣看她幸福模样,心底刺痛,他问道:“昨日师妹直接就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夏知味略愣了片刻,看他发间有些许『潮』湿,像是晨雾的水汽,落在发间。 “师兄在等我?” 荣竹衣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笑着,夏知味已经明白,他早早起床,在这院中就是为了等她。 夏知味有些局促地回道:“这次师兄来元都是为了我,我怎么会扔下师兄不管呢?” 虽然她说得疏离,可荣竹衣的心里还是开心的,至少在她心中,他还被记挂着,这便足矣。 看着荣竹衣淡淡的笑容,不浮夸,不退缩,就是那样淡然地直达心底,让人舒服。 雾白的晨光,忽然响起烟花盛放的声音,夏知味和荣竹衣同时抬头看这方安宁的天空,竟然有一道白光闪过。 夏知味的眉头微微蹙起,这白光怕是暗卫的信号,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波人,可能是已经发现了荣竹衣的踪迹。 荣竹衣坠落琼水崖,并不是一拨人,按照荣竹衣的记忆,如果有一波是南荒人,那么樊九麟早已知道荣竹衣的下落,显然不会现在去发信号,那就表示这信号是另外一波追杀荣竹衣的人放的。 门外,南宫颜穿着夏知味给他缝制的独特的儒衫缓缓而至,走进院中,夏知味的目光竟然一时间被吸引了去,没想到一向穿着华贵严肃的南宫颜,穿这种儒雅的衣衫,别有一番味道。 他和荣竹衣站在一起,竟将同一种衣服穿出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荣竹衣也被南宫颜吸引了目光,第一眼便看见他胸前几朵缝绣的花朵,虽然不精致,却是独特的,而他袖口那一个“南”字,更是彰显了这件衣服的唯一『性』,荣竹衣的眸光微缩。 南宫颜微微仰头,看了看天空,又看向夏知味,开口道:“谢谢娘子为我缝制了这么独特的标志。” 一声“娘子”,叫的夏知味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荣竹衣却感觉心碎了,南宫颜更加傲娇地抬了抬下颌,一脸炫耀模样。 夏知味知道他故意彰显,否则不会当着别人面叫的这么肉麻。 夏知味慌忙开口缓和气氛,“看来师兄已经被发现了。” 南宫颜收了收下颌,看了眼荣竹衣依然怔愣的模样,虽然心中欢乐,却也明白此时的局势。 “现在的元都再也不太平了,刺杀荣竹衣的人并不是一波人,我的人在暗中保护他入城前也被杀了大半,樊九麟和修鱼朝凤都虎视眈眈,而荣家有人与修鱼朝凤暗地里勾结,怕是此次刺杀荣竹衣的与荣家也脱不了干系。” 荣竹衣收回自己嫉妒的目光,轻轻叹气,回道:“荣锦衣早就容不下我,若不是我这么多年在魂谷,怕是早被他杀了几百回了。” 夏知味眼神微凛,没想到同是荣家的人,作为长子荣竹衣,竟然被荣家那位嫡子视为眼中钉,不禁让她想起了自己在夏府的地位,这个时代,嫡子为大,其他的,不过只是蜉蝣。 “有一波南荒巫师,应该是樊九麟,他已经知道师兄在这里,应该不会是他。”夏知味说道。 南宫颜眼光蹙起,又是樊九麟,怪不得自己的暗卫都会被杀,他的暗卫自然抵不过樊九麟的幽冥使。 可是樊九麟杀荣竹衣是为何?既然杀了,为何现在又留? 南宫颜不禁思绪万千,看来樊九麟早已算计好,用荣竹衣来引夏知味出面,看来此次樊九麟进入北元的目的,真的是夏知味。 东篱帝姬、荣锦衣、樊九麟,每一方都在盯着荣竹衣,可究竟孰敌孰友,现在很难判断。 夏知味看向南宫颜,满脸期待模样。 南宫颜回望了一眼,便知她要说什么,他冷声回道:“我是来接幽州王府的王妃,其他人和我没有关系!” 夏知味的眉头一挑,气得想跳脚,这个男人真是前一秒还温柔百转,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章节目录 第591章 三日 眼看着清晨的白雾已经散开,阳光渐渐爬上枝头,可明明刚才还绿油油的竹子,此时却已经蔫了。 夏知味死死盯着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想用眼神战胜他的无情,可看看这竹子就知道,再继续下去,怕是南宫颜满身的煞气能把这满院的竹子都得阴死,那时候就别叫什么竹林院了。 “王爷,师兄是接了你的邀请才来这里遇到了暗杀。理应该幽州王府来保他周全。” “我邀请他来给你治病,并没有强迫,既然他答应了,自然要靠自己的本事走进元都城。”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如果他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了,还有什么本事去救你!”南宫颜脸『色』没了刚才的嬉闹模样,重新拢上了一层阴云。 九魂使就是她的命,如果连这点危险都挡不住,他又怎么会安心将九魂玉镯交还给她? “师兄,师兄,我饿了!有吃的吗?师姐有没有送早饭啊!”玉木胡『乱』穿着儒衫,头发还披散着跑了出来嚷嚷着。 夏知味一看,这还真是每个人的风格都是不同的,同样的衣服,竟然能被玉木穿出乞丐的风采,也着实不易。 “我这就让人给你送早饭来。”夏知味接话,幸亏玉木捣『乱』及时,才能把这尴尬的气氛打破。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处理这种男人的别扭还真是累心,累脑,男人的小心眼比女人的可怕多了! 夏知味转身经过南宫颜的身边,逃也似地往院外走去,南宫颜看了眼玉木那一身乞丐服的模样,转身也跟着夏知味出门,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买一套衣服,自己和这些人穿的一样,太有损颜面。 走出院门,南宫颜迅速上前,拉住夏知味的手,夏知味想要甩开,却无能为力。南宫颜就像一块橡皮糖,粘的死死的,还笑得极其讨好,恬不知耻的模样。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物种,怎么就能一会像死神阎王,一会就像个花痴男! “夏知味!” “嗯?”夏知味停下,转头看他,怎么忽然叫她的名字了? “没事,我就是叫叫你,怕忘记你的名字。” 夏知味无奈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这个男人不但弱智,还花痴! “夏知味!” “说!” “如果以后我不记得你了,你会不会生气?” “不生气!” “那你会不会伤心?” …… 夏知味的心疼了一下,她当然会伤心!可是他怎么会忘记她呢,这三世,他们从未忘记过彼此! 见夏知味不说话,默默地走着,他拉住她的手,停了脚步。 由于惯『性』,夏知味一下被拽回了南宫颜的怀中,只觉得脸撞在他坚硬的胸膛,感觉都能撞出一个包。 “喂,你谋杀啊!”夏知味抬头,望着他。 他抬手,抚『摸』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在胸膛中,轻声说:“夏知味,这个给你,如果我真的忘记你了,还有他们爱你!” 南宫颜将手指上的玉指环脱落下来,那指环上镶嵌了金『色』的线,现在隐隐散发着红『色』的光。 “这是?九魂玉镯?”夏知味见手心中躺着的小巧玉指环,难以确信。 “嗯。”南宫颜点头,他幽蓝的眸子沉了沉。 看着那玉指环上的红『色』的光,流光溢彩,一点点渗透进玉指环中,那是他的血,如果他真的忘记了夏知味,也许这血还能唤起他的一丝神识。 南宫颜从袖中拿出一根红『色』丝线,穿过那玉指环,然后系在她的脖颈上,他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你要把她戴在最贴近你心脏的位置,若有一日,我真的不识你,便将它放在你的心脏处,叫我的名字。” “南宫颜……你为何总说不认识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夏知味抬手,捻起那指环,刚才看见的红『色』的光似乎融进了玉里。 南宫颜微挑唇瓣,“我只是怕哪天自己生气,犯了糊涂,把你忘了!” 可能吗?也许吧! 这么大的醋坛子,不好说就翻缸了!。 夏知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了看胸前的指环,心中感慨,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手里。 她又带着些许的期待问他:“王爷,能否带师兄进入元都,护他周全?” 南宫颜停顿了半晌,心中又气又恼,怎么这时候又提起那个男人了呢!看来他们之间无形中就多了一堵碍眼的墙。 南宫颜没好气地往前走,说道:“三日,我给你三日时间,如果他不能跟着我们离开,就自求多福吧。” “真的?”夏知味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紧跟着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温柔的像个小妻子一般回道,“谢谢王爷。” 这还真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吃! 玉木和荣竹衣的身体恢复的都很快,特别是玉木,原本就只是些皮外伤,加上断血丝的『药』效,断裂的位置都已经开始愈合了,只要不用力,再过些日子,就能恢复得完好如初了,这就是玉木的能量。 荣竹衣倒是稍微有点虚弱,虽然魂力在体内已经走通,但夏知味的魂力终究有限,他又亏空太大,现在身体里的能量也只能维持他现在的模样,想要彻底恢复,至少还得半月有余。 可如今的状况,他们在原道学院里虽然受原道先生的庇护,一天不走,外面那些人越是虎视眈眈,终有一日会冲进学院。 荣竹衣和夏知味商议,三日后,回元都。 夏知味也赞成,反正南宫颜也说了,三日内,他们一起离开原道学院,就会护荣竹衣的安全。 到了第三日,夏知味和荣竹衣去和原道先生道别,感谢他多日的照顾,这才知道,原道先生之所以帮荣竹衣,是因为荣竹衣是魂谷的人,原道先生与魂谷是莫逆之交。 前几日,原道先生本是约了谷主晁兮先生在学院相见,至今未见到,却等来了荣竹衣和玉木。 此时,夏知味想起了那日义庄内所见的老者,那位被叫谷主的人,也叫晁兮,是否就是原道先生所说的那位魂谷的谷主? 章节目录 第592章 授受不亲 这个问题荣竹衣给了她答案,晁兮便是魂谷的谷主,他也是夏知味的师傅,之所以夏知味感觉熟悉却不认识,因为晁兮易容了。因为魂谷的魂石是他护养的,所以出门前,他将魂力全部封印在谷内,而他的眼睛也是因为封印之力,才会变成石灰白。 夏知味微微抽了口凉气,自己竟然连师父都没认出来,“他身边还有一个小生,当时用玉笛和陶笛击败了那几个暗客。” 荣竹衣想了想,回道,“是乐魂,乐姬,她能掌控世间所有的声音,并以乐器为武器。” “这一次师父出谷,便是寻找乐魂和冥魂的,看来是已经寻到了乐魂,只是没想到会遇到暗杀。看来冥魂的踪迹怕是没有寻到。”荣竹衣缓缓说道。 夏知味的眸光闪了闪,刚要说些什么,原道先生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说。 看来原道先生已经知道了樊九麟的身份,只是不知,原道先生与樊九麟究竟是什么关系? 书童匆忙进来通报,“幽州王在门口等候。” 原道先生微微一笑,“请幽州王妃移步。” 原道先生跟随着荣竹衣和夏知味一同来到门外,玉木早已爬到了南宫颜的马车,车里早就为他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南宫颜还真是煞费苦心,竟然用这种手段笼络了玉木,而玉木,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禁不住美食诱『惑』,正吃得喜上眉梢,还不自禁地直点头称赞。 南宫颜坐在车外,邪佞地坐在车厢外,一只腿支着,一只手搭在上面,生生把素雅的儒生衣服穿出了痞气。 夏知味终于明白,为何现代人这么喜欢这样素雅闲散的衣服,实在是太百搭,太多元! 夏知味无奈,转身与原道先生行礼拜别,原道先生刚要伸手将她扶起,只见南宫颜风一般地落在夏知味身旁,一把将她搂进怀中,他一脸冷肃笑容,朝着原道先生说:“这里自称方外,又何须多此一举!” 原道先生一愣,看着面前这个冷漠邪佞的男人,远远地看去,只觉得此人寒气『逼』人,可他一到近前,却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两股强大的能量在互相吞噬。 原道先生的脸『色』微变,愣在原地没有说话,夏知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先生,知味就此告别。” 南宫颜挑了挑嘴角,说道:“久闻原道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南宫颜的话中带着些许揶揄之气,原道看着他那张双冷漠的眸子,散着幽蓝的光,有些结巴回道,“多谢幽州王夸赞。” 南宫颜将儒衫衣袖轻轻一甩,儒雅得不像个人样,可却依然把这书生的衣服穿得别有韵味,他将手臂一紧,故意瞥了一眼荣竹衣,轻声道,“我们走吧!” 夏知味看了看师兄,点头示意,又不好意思地和原道先生一笑,紧接着就被南宫颜搂着,一缕风地窜进了车厢。 煞和冥,究竟谁会将谁吃掉? 看着南宫颜的背影,原道先生的心头渐渐散开一种莫名的寒冷,这天下要变了! 上了马车,夏知味看见玉木还在和那些点心战斗,看着南宫颜,他还笑得极其的友好,看来男人的心,也是很难预测的。 等荣竹衣上车的时候,南宫颜指了指旁边的马匹,示意他骑马! 夏知味撇了撇嘴,怪不得今日南宫颜这么好心来门口接她,看来这是想当面欺负师兄。 夏知味说道:“师兄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太劳累,还是坐马车吧。” 南宫颜看了眼车厢,打横往那空闲的位置一趟,侧着身子,一副妩媚妖娆的美人卧,笑道:“没地方坐了。” 夏知味狠狠地瞥了他一眼,自己往里挪了挪身子,紧挨着玉木,空出一块位置,招呼着荣竹衣:“师兄,你坐这里。” 南宫颜侧躺着,一只手支着脸,恶狠狠地看着夏知味,可她根本不管他,就当没看见。 玉木一边吃着一边说,“没事,挤挤暖和!” 南宫颜一个冷刀子甩过来,玉木慌忙低头,继续吃他的点心。 算他识相! 南宫颜默默地笑了笑,然后去拉夏知味坐到自己身旁,说道:“我这里位置宽敞。” 夏知味知道自己反抗也无用,就任他把这种幼稚的炫耀继续到底。 空出位置后,荣竹衣旁边倒觉得空落落的,他往里面稍微挪了下身子。 夏知味面对着荣竹衣问道:“师兄,你感觉身体如何?若是累了,你便小憩一会,这里离元都还有一段距离,估计得傍晚才能到。” “嗯,我没事,看你的脸『色』也不太好,这些天辛苦师妹了,你也休息一下吧。”荣竹衣语气温柔而关怀,让人听着心痒痒的,暖男的魅力,怕是谁都抵抗不住吧。 南宫颜“咳咳”地抬手掩住唇边,说道:“昨晚被子都被你踢下地了,我这冻的有些着凉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夏知味的肩膀倚去。 夏知味呛得一口气没吸上来,也咳咳了几声。 这个男人这种场合说这种话,这是炫耀夫妻床笫恩爱之事吗?是不是太不知羞耻了? 夏知味尴尬地看着荣竹衣笑了笑,心中腹诽,我家王爷脑子不好。 荣竹衣的面『色』依然平静,其实心里总是别扭的很。他伸手说道,“师妹,把你的手伸出来我再诊一下,你这蛊卵之气怕是耽误不得了,回元都等我恢复几日,便用魂针将这些蛊卵杀死。” 夏知味一脸笑意,倾身向前,抬起手,荣竹衣的手一只拖着夏知味的手,一只搭在她的脉上。 南宫颜一看,眉头蹙起,上前便要将夏知味的手拉回来。 夏知味用另一只手拦住他,说道:“本来就是请师兄来看病了,不看脉,怎么能诊出病症呢?” “男女授受不亲!”南宫颜狠狠地说道。 虽然有时候觉得南宫颜小孩子气的醋意也实属可爱,可是这处处针锋相对,夏知味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大夫和病人之间,有什么授受不亲呢? 章节目录 第593章 鲜衣怒马 在南宫颜的眼中,荣竹衣就是故意的,早不诊脉晚不诊脉,偏偏在车厢里诊,明显是和他在这对峙呢。 南宫颜看着荣竹衣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恨得牙痒痒,明明是他请来的,怎么都觉得自己请来了一个情敌。 玉木吃饱了,正在喝着热茶,看着车厢里诡异的气氛,总觉得自己喝的茶好像快要结上冰碴了呢? 南宫颜一转头,便看见玉木正从茶碗边偷偷地看着,一看南宫颜的眸光,他就把脸埋进了茶碗里,假装别人看不见,看不见。 南宫颜气呼呼地喊着:“停车。” 马车停下来,车已经离开原道学院很远了,进了临近的小镇,外面已经有些熙熙攘攘,南宫颜推开车门,往外一看,正好有一家卖衣服的摊子。 南宫颜瞅了一眼夏知味和荣竹衣一副淡然模样,完全不把他当回事,他起身就下了马车, “王爷!”夏知味知道,这是生气了。 “我去买衣服,你们先走吧!”南宫颜回道,他牵了马,往那衣服摊走去。 马上回家了,在这么个小镇里买衣服,他确定能买到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衣服? 夏知味也不便阻止,只得回道:“那王爷多加小心,我们马车走得慢些,你买完了就赶过来。” 南宫颜头也不回地往衣服摊挑衣服了,可这里的衣服实在是太新鲜了,不是大红就是粉红,看来这镇子里的人都喜欢喜庆的。 南宫颜挑了一件大红『色』的衣服,嘴角微微笑着,想起自己那件缝了金线的喜服。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夏知味多次掀开车窗看外面,都没有看到南宫颜追上来,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荣竹衣看她面『色』,也知道她担心的原因,暗中,那些追随了一天的人,已经蠢蠢欲动,怕是已经看出南宫颜没有回来的意思,进元都城之前,必须要将这些人收拾了。 玉木吃饱喝足,便早倚在车厢里睡着了,夏知味看了一眼师兄,便知道自己的担心并不是大惊小怪。 “一会若是打起来,你和玉木赶马车离开,这里我来应付。”荣竹衣轻声说道。 “不行,我不会扔下你的,现在你的身体状况根本应付不了那么多人。”夏知味声音虽轻,却是斩钉截铁。 以她的感觉,暗中的人数不少,怕不仅仅只是荣家嫡子的人,还有一些人的气息内力都是高手,怕是东篱帝姬也派了人,协助荣锦衣。 看来这一战,还是逃不过。 只觉得暗中的气息越来越近,脚步声也似乎清晰了很多,荣竹衣的表情已经变得严肃,眼睛阖上,等待着战斗的爆发。 只听暗中的哨音呼号而过,车前忽然出现了一群人,荣竹衣将门开了一条缝,借着落日的光看出去,这些人都穿着暗蓝『色』的衣服,看着也不像高手,荣竹衣轻轻笑了笑,这些蠢货就是荣锦衣派来的人了。 这些人,倒不难解决,就算荣竹衣现在身体虚弱,也能应付!只是在他们后面,隐藏在暗中的那些人,怕是他们谁也拦不住! “杀!”外面的蓝衣卫士已经将车拦住,冲了上来。 荣竹衣先一步出了车厢,挡在车前,对夏知味说道,“这些人我会挡住,你带着玉木先走!” 话落,那些人便已经『逼』近,虽然都是些功力不高的,却架不住人数众多,荣竹衣一个人应付,也有些牵强。 可夏知味清楚,暗中还有一波人在盯着他们,他们的气息内力,比这些蓝衣人要高很多,就算她现在跑,也躲不过。 她回头把玉木叫醒,玉木『揉』着眼睛起来,一听外面呼吼声,震惊了,“什么情况,我们遇到埋伏了?” 还没等夏知味回他,玉木便冲了出去,“师兄,我来帮你!” 荣竹衣被玉木一喊,精神落空,只觉得身前有人举着剑冲了过来,可那剑忽然就被一根绿『色』长藤卷走了,那蓝衣人看看周围,这周围是山崖的一段路,四周无人,更没有花草树木,这么冷的天气,哪来的绿藤! 玉木嘻嘻笑得骄傲,甩着手里的藤蔓,藤蔓上是那人的剑,只听“嗖”的一声,那剑直冲着蓝衣人去了,蓝衣人往后退着,还是没躲过,只见自己的剑直接『插』在胸前,他一翻眼,死了过去。 荣竹衣看了眼玉木,他用没受伤的一直手控制,另外一只手虽然已经没有大碍,可还是没有愈合,他的腿也一瘸一拐的。 “回去,这里不需要你!”荣竹衣大声呵斥,可听起来全是满满的关心。 玉木眨着眼睛说道,“我可是救你的恩人呢!”只见他手里藤蔓再一次冲了出去,直接扎进一人的胸膛,他一使劲,那人便离开地面,飞到半空,然后重重地落在荣竹衣的身前。 “师兄,你要是再不集中精神,我可真挡不住了!”玉木笑得开心,其实他也在勉力控制着身体里的魂力。 夏知味站在车厢外,看着荣竹衣,点头道:“师兄,我们会和你在一起的。” 三个人相视一笑,像是一场天下大劫全部化为乌有一般,一切都云淡风轻。 夕阳下,殷红的霞光笼罩了半边天空,在那霞光之中,远远地跑来一匹黑『色』骏马,那马上是红衣的少年,怒马红衣少年时,便是如此。 “南宫颜。”夏知味的眸光皱紧,原来,他真的买衣服了,这大红的衣衫,他穿起来最好看。 玉木也看到了那个穿的鲜艳的男人,不禁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道:“师兄,他是不是觉得我们这衣服太难看了!” 荣竹衣又处理了三个人,回道:“他只是想做她眼中的独一无二吧。” 夏知味的脸『色』微微红了,只见那人影越来越近,直到跟前,她才反应,自己被他到来惊得没了神识,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花痴? 那些蓝衣人本就不是荣竹衣的对手,现在又看到这么一个张扬跋扈的人,一时变得胆怯,有的人竟然往后退,玉木趁机又将几个人甩了出去,只听得“啊啊”的吼叫声,像是一场杀猪盛宴。 章节目录 第594章 死路 黑马红衣,近在眼前,夏知味站在马车上,与他相对。 她说:“南宫颜,你来了。” “笨女人,我不来,难道要看你被人欺负吗?”言外之意,你身边的这些男人都是废物! 荣竹衣淡淡的目光,看向这夕阳下的男女,那般相配,将这晚霞都遮的没了颜『色』,那一瞬,自己竟然如此渺小。 “跟我走!”南宫颜伸手,等着她搭过手,便将她拉到马背上。 夏知味迟疑半晌,回道:“我要和师兄师弟在一起!” “笨女人,你以为周围就这些废物吗?”南宫颜的眉头蹙起,语气气愤。 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若是一起上,他们这些人现在必然会被全部瓮中捉鳖,此时分散开,才有活命的可能。 “我说过,师兄是王爷邀请来的,我不能放弃他们。”夏知味眼神坚定。 “你难道就不想想我吗?如果今日,我和荣竹衣一起死,你是不是救他不救我?”南宫颜有些生气地问道。 “我……我没有,师兄和师弟现在有伤在身,把他们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你留下才是死路一条!”他和夏知味离开,暗中那波人才会跟着他们,而荣竹衣和玉木两个人对付现在这群蠢货,不会有危险。 可是,夏知味以为,他是故意不顾荣竹衣和玉木的死活。 “我不信!” 南宫颜的脸『色』陡然变得冷寒,“你不信我?” 夏知味转头,看着荣竹衣此时正转头看向他们,他明白,南宫颜是为了引开暗中的那些人,他也明白,师妹担心他和玉木无法脱身。 荣竹衣微微一笑,朝着南宫颜点头示意,带她离开。 南宫颜一伸手,拦腰抱住夏知味,直接拉到马上,坐在自己的身前,一声长喝,扬蹄而奔。 荣竹衣瞥过那一眼,心里沉痛,微微一笑,转身,将身前『逼』近的人一下退、推出十米远。 “南宫颜,你给我停下!”夏知味在马上大声喊道,风吹过耳旁,刮得她的面纱也迎风而起。 “不停下!”南宫颜继续驾着马,没有停下的意思! “如果师兄和玉木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你会如何?杀了我?” 夏知味抿唇不语,心中翻覆着复杂的心情,她当然不会杀他,可她也不愿荣竹衣和玉木因为她葬身此处! “笨女人!握住缰绳,看着前面,不要回头!”南宫颜将手中的缰绳塞进她的手里,脚下轻轻一点,从马身飞落。 只听得暗中一阵风声,南宫颜手中的重剑在夜晚的霞光中变得璀璨绚烂,天空似乎下了一场血雨。 原来,暗中那些人一直都跟在夏知味的身后。 南宫颜是故意引他们离开荣竹衣的范围,呼号的风声夹带着重剑的戾气,在夜空中飞舞,暗中隐藏的人已染红了半边的天空。 南宫颜从暗中慢慢走出,他大红的衣衫变得更加秾丽,血在衣摆上滴答而下,他看着夏知味,眼神中多了一丝陌生。 只见南宫颜一剑劈出,黑『色』的剑气在夏知味的身边裂开,只听一声闷哼在身后响起,转头,看见她身后倒下的黑衣暗客,那是东篱帝姬的隐士。 南宫颜眯起双眸,他眸中黑暗的气息缭绕着,而他心脏中烈然开放的花瓣,让他的心揪痛着,慢慢变硬,每一次,都如同石化的疼痛,每一次,都煎熬着,希望自己可以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疼完了,便不会再疼。 夏知味看着南宫颜一脸冷肃,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为弑杀的气息太重,还是因为她刚才对他的误解。 总感觉,他有什么不一样了?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变了。 他斜睨着黑暗中闪烁的光,那是幽冥之光,幽沉的绿『色』,伴随这冥魂之气。 他低头,微微勾起唇瓣,一抹诡异的笑容,心口的圣莲,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气息一般,急速绽放着花瓣,南宫颜手中捻起一枚铁珠,一下打在马身上。 他看着她在马上,伴随着马匹起伏,逐渐离开的身影,微微笑着,“保护王妃,护送王妃和荣公子进城!” 南宫颜吩咐着,暗中有黑影急速掠过,跟随在夏知味身边。 南宫颜回身,将身后最后遗落的隐士一剑劈过,相继两声惨叫过后,一片静寂。 剑身的血滑过,不留一丝痕迹,从剑尖落到地上,激起一丝尘土,月亮已经慢慢爬上的天空,剑身发出雪白的光,似一柄圣洁的仗。 此剑为银月,从煞体复苏开始,便一点点汲取着煞气,养着剑,直到煞成活,这剑便成活了。 可这样圣洁的剑,此时,却隐隐散着黑『色』的气息,就像魔鬼之气缭绕,似要将那圣洁的光吞噬一般。 他转身,朝着反方向飞身而去,心中的花朵快要撑裂他的皮肤和血管,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抹身影,南宫颜才落地。 鲜血在唇边泛起涟漪的花,他的嘴角扯起痛苦的笑容。 又一瓣圣莲开放了,他离疼痛消失的距离越来越远,当花朵盛放,他就再也不会感觉疼痛,便可以永远陪在她的身边,与她相守到老。 他运气,吐气,将浑身的煞气『逼』近那朵圣莲,黑暗的气息将圣莲供养的富饶,还有多久,那剩余的花瓣便能全部开放呢? 应该不会太久了吧! 忍过了撕心裂肺的痛,便是幸福甜蜜,即使再疼痛千倍万倍,他也可以忍,而他最不能忍的,便是看着她,却不能相爱。 望向天空,满月,银白月光如此耀眼,而心中却越来越冷,逐渐变成了石头。 他直起身子,慢慢在荒芜的旷野间行走,披着满身的月光,清华高贵,却显得那般孤独。 旷野中,幽暗腐朽的气息飘飘『荡』『荡』地,似跟随在身边,南宫颜皱了皱眉,停下片刻,“幽冥也如此畏畏缩缩?” 暗中,微不可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却看不到有人,只因这些声音,来自幽冥般的傀儡。 终究,那圣莲在他身体里绽放成花,这些幽冥便会成为强大的冥魂之力。 章节目录 第595章 强大 临近元都城的荒野,四周没有遮拦,风吹得异常冷,感觉全身都要被冻僵了。一直感觉不到寒冷的南宫颜,此时竟拉紧了披风。 看着四周越来越黑的气息,将月光都遮蔽了,身体中的圣莲更猖獗地汲取着他身体中的煞气。 东篱帝姬的人都已经消失了,怕是都不敢再靠近这个地狱恶魔了,夏知味应该已经和荣竹衣进城了吧? 南宫颜听着耳边的风声,闻到越来越浓的腐朽味道,难以忍受,不知道何时,才能摆脱这些死灵魂?怕是要一直等到十一朵花瓣全部盛放吧。 快速的风在耳边掠过,南宫颜只觉得有一道异常强大的影子,在这黑暗的夜中划过。 那是? 不是幽冥,不是冥魂,究竟是什么,如此强大? 他站定,眯起眸子,搜索着黑暗中那股强大能量的位置,在身前很远的一棵树上,可以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却看不清身影。 树影婆娑间,在这盛大的旷野中,如同鬼魅,不知何时,这郊外的荒野竟有一棵如此苍劲的古树,从未注意过。 只感觉树间一道银白的光急速地朝着南宫颜劈来,他快速闪身,袖子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还好,没有伤及皮肉。 这道能量如此可怕,竟将月光之力引到这一击中,究竟何人,可以将天地万物的能量,化为己用? 南宫颜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恐惧,竟然有如此强大的人藏在暗中,可以确定,不是朋友。 南宫颜死死地盯着寂静的旷野,看着树间隐隐的身影轮廓,那人竟然很久很久都不喘息,那些幽冥此时都变得异常安静,巨大的旷野竟显得死一般的沉寂。 南宫颜手紧紧握住剑柄,他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哪管是一丁点的变化。 来了! 那道能量再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了过来,南宫颜将全身的能量灌注在银月之中,只听尖锐的碰撞声,银『色』的火花溅落在黑暗之中,他似乎看见那道黑影转瞬即逝。 银月挡住了那致命一击,可余下的力量还是没有完全挡住,只觉得胸口被那道余下的能量贯穿,心脏处霍然疼痛,快要将他七魂六魄都掏空一般。 他的衣衫在夜『色』中『荡』起层层涟漪,他的身体如同落叶,飘然倒下,落在地面,血从口中喷洒而出,将这夜『色』,还有那大红的衣衫都染的绚丽。 他可以感受到那股能量中,似乎有煞的气息,和他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似乎一样,惺惺相惜,可是却出自另外一个人。 半晌,他伸出细白的手指,扣在坚硬的土地上,指甲被抠出血渍,将那黄『色』的土也染成了红『色』。 南宫颜一点点撑起身体,站了起来,他手中的剑变得沉重,可他并未放弃,他身体里那股强大的煞气,在这满月之下已达到顶点,似乎要冲出来,将世间的一切吞噬。 雪白的剑气,犹如夜中的闪电,朝着那棵古老的树劈将而去,“嗤”地一声长啸,听见那棵树轰然裂开,原本春日里微微发绿的枝丫,全部化为灰烬。 可那树间,没有人影,就像那里从来都没有人一般。 南宫颜的眸光一顿,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得身后冷冽的气飞了过来,他将银月抛出,银白的光划过夜空,将南宫颜的面孔照得银白。 银月迅速地去挡那一道能量,还是晚了半步,银月发出一道长啸,刺耳得让人脑子快要炸裂,只觉得肩头被反弹回的煞气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肉已经翻出,衣衫被黏腻的血沾染,黏在身上。 南宫颜觉得胸口痛得厉害,背上又受了伤,银月落进手中,像一道炽烈的火焰,烫的他手心都快要烧灼出一道口子。 好强! 究竟何人,可以将他的煞气全部反弹回来,他所受的伤,完全是他自己释放出的剑气。 他幽蓝的眸子,变得灰白,月亮『露』出一道亮光,照在他的眸中,看不见底,他的唇瓣勾起,似笑非笑,看来这世间,总有想要他命的人。 他手中隐隐的黑气,在银月的剑刃上缭绕着,像一只隐忍着怒气的恶魔,想要张开口,将那人撕裂,可他却找不到那人的身影。 四周,只有冷冽的风声,以及自己身上煞的气息还有那腐朽的圣莲味道。 南宫颜收回目光,手中一颤,将银月收回腰间,再也不做任何停留,脚下飞速掠过地面,朝着元都城的方向飞跃而去。 耳边,被冷厉的风声灌满,还有暗中那道不知来处的能量追随而至,南宫颜几个闪躲,堪堪躲过身后几道凌厉的煞气,只觉得身后的地面已是被那落下的煞气砸得坑坑洼洼。 南宫颜觉得身上腻了一层冷汗,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血渍,只觉得冰凉的厉害,难道现在身体已经如此不堪一击,竟然会感觉到冷? 心口被刚才那一道能量贯穿后,似乎圣莲盛开的更加茂盛,快要将所有的血管都要沾满,而他却似乎很难控制圣莲的能量。 难道是她? 满耳的幽冥之声,将满月之夜渲染得如同鬼狱,南宫颜的心底,悠悠升起一道恐惧。 他抬手,擦净嘴边的鲜血,眉头紧蹙,眸子恢复成幽蓝的颜『色』,他知道,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控制不住体内的煞了。 南宫颜回头,看了一眼浓浓的暗『色』,那里似乎有一道身影,远远地望着他,发出狞笑。 二十年,她还是回来了,转世轮回,总也逃不脱。 空旷的荒野重新变得静寂无声,月亮,重新『露』出了圆盘般的光芒,照在她的身上,圣洁如水,而她,却如同暗夜的女王,嗜血的眸子,散着幽幽的黑气。 “魂老,为何现在动手?”玄冥站在她的身后,谨慎的问道。 她依然看着南宫颜消失的方向,她的容貌清秀美丽,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声音冷血无情,“若是不动手,煞气会把那圣莲吃掉的,没了圣莲,我何时才能恢复所有的能量。” 章节目录 第596章 修冥 玄冥看着夜『色』中清秀的女子,心中不禁打了一个颤,总觉得这样幼稚清秀的脸下隐藏的那颗灵魂,实在太违和了。 修冥魂老的能量被魂女下了暗咒,如今,她体内的能量只有不到五成,若不是扶苏将南宫颜的血拿来给她,她用煞体的血做了结界,可以将煞自身的能量反弹回去,恐怕她今日根本不是煞的对手。 “魂老,那圣莲开满11朵花瓣,不是就可以吃掉宿体中所有的煞吗?” “对于那些废物来说,圣莲的能量当然强大,可是这一世的煞体太强大,竟然可以控制煞气,反噬圣莲,若是我今日不把他体内的煞气打散,等到那圣莲开满十一朵,煞便把圣莲吃掉了,他就要变成真正的煞了!” “九皇怎么办?要告诉他吗?” “樊九麟不过就是一个魂使,他就算掌控了幽冥之力,也不过就是冥魂,成不了大事!”少女冰冷的声音里带着幼稚的童音,让她很厌烦。 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一脸嫌弃的模样,“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具愚蠢的身体?” “魂老为何不选夏凌薇做宿体?”好歹比这个稚气的小姐要好些吧? 修冥转头,狠狠是瞪了玄冥一眼,蠢材! 她当然也想找个样貌身材都不错的宿体,可是魂女当初将魂魄封印在夏府的庶女夏飞雪身上,她跟随着进了夏府,能寄宿的身体只剩下夏府嫡出的两个女儿,夏凌薇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也只有这个夏茹菲还算有几分机灵,只是这年岁只有十四岁,实在太幼稚了些,还好,这张脸也算遗传了母亲凌氏,还能看的过去。 “魂谷的那个老不死呢?”修冥冷厉地问道。 玄冥一愣,回道:“晁兮和乐姬逃了,应该已经回到魂谷了,怕是已经知道了煞和魂女都解开封印了。” “哼!”修冥冷哼一声,玄冥还是不适应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发出如此不屑冷漠的声音,他不禁看了一眼修冥魂老。 “那就『逼』他出来!让樊九麟开始吧!”修冥说完,便消失在黑暗中。 玄冥立在原地,看着黑暗中消失的身影,愣了一愣,这天下,终于要『乱』了! -- 夏知味和荣竹衣、玉木一起坐着马车回到元都城内,虽然离城内不远,可埋伏在附近的人可真不少,只能说明这些暗中的杀手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来到城内,夏知味吩咐车夫,“去香韵馆!”此时怕是回幽王府,也不会太安全。 荣竹衣倒不知道这香韵馆是个什么地方,不禁看了看夏知味,她回道:“是我与楚家现在的当家之主楚洛弛一起开的一处香『露』工坊,其实就是西昌皇室里所谓的秘传香『露』。” 玉木似乎很感兴趣,打岔道:“原来真的是师姐啊,我这一路都听说西昌的香『露』秘方被北元盗取,还在北元大肆售卖,就连西昌皇后现在都气得跳脚,好像还要亲自到北元来看看,究竟是谁偷了她的秘方呢!” 夏知味哼笑一声,“何时香『露』秘方是偷来的?技不如人而已。” 玉木有些『摸』不着头脑,师兄敲了下他的脑袋说道:“师妹是自己靠自己的能力研制的,西昌皇后不过是想趁此机会对北元发难而已。” “哦,原来如此。”玉木似乎略懂。 下了车,夏知味感觉小腹一阵疼痛,脚下一趔趄,差一点从车上摔下来,幸亏荣竹衣在车下,一把将她抱住。 夏知味慌忙从师兄的怀中退出,手捂着小腹,微微站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可能这几天魂力用的太多,有点发虚。” 荣竹衣伸手,搭在脉上,手指一颤,收了回来,他眉『色』微变,却没有说什么,只说先进屋休息。 进了香韵馆,有一个打更的大叔,看见是幽州王妃,赶忙张罗着把后院休息的房间整理出来,其实当初设计香韵馆的时候,夏知味便在后院里预留了休息的房间,为了以后在这里研制香『露』的时候可以作为暂时休息的地方。 进了房间,夏知味觉得屋子里冷得要命,浑身都开始发抖,荣竹衣便让那打更的大叔端个火盆进来烧,这屋子修整后一直没有人住,也没烟火气,屋子里『潮』湿阴冷,对于现在的夏知味来说,实在是不宜久待。 点了烛火,荣竹衣扶着夏知味在床上躺下,荣竹衣的神『色』变得严肃,他重新把手指搭在她的脉上,再一次确定他心中的疑虑。 夏知味看到他的手背上有红『色』的血渍,似乎是从衣袖里淌下来的,她慌忙伸手去掀他的袖子,看到他小臂处有一道长长的口子,怕是刚才和那些暗客拼杀的时候受的伤。 她的手指扯着他的衣袖,颤抖着紧张问道:“师兄,你受伤了,你怎么不说?”一定是怕她担心,才会隐瞒。 刚才她只顾着和南宫颜逃了,也不知道师兄究竟怎么逃出来的,幸亏两个人在进城前汇合了,幸亏这一路似乎没有了杀手,她倒觉得有些庆幸。 荣竹衣将她的手拉开,摇头说道:“只是皮外伤,一会简单包扎一下就没事了,倒是你,这身体……” 荣竹衣的手放在她的心口处,夏知味只觉得浑身渐渐变得暖和,心口也变得温暖了许多。 夏知味感觉身体没有刚才那么冷了,也不再颤抖,小腹的疼痛减缓了许多,她又想起荣竹衣的伤口,刚要叫玉木,发现玉木累的已经熬不住了,在旁边的小塌上睡着了。 她慌忙下床,去找『药』。 由于这里一直也没住,『药』材也很稀少,夏知味至少了简单的草『药』,给荣竹衣敷上,这里没有绷带,她从衣袖里拿出绢帕给他包扎。 荣竹衣看着那绢帕,眼神一惊,“这绢帕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是有人故意借南宫玉的手送给我的,虽然南宫玉并不是罪魁祸首,可她想用你的命和我交换解『药』,我决不能绕!”夏知味轻轻说道,眼神间闪过一丝狠辣。 荣竹衣用手轻轻抚『摸』那绢帕,心中酸涩,虽然不知道南宫玉最终的下场,可他知道,南宫玉的祸端并不是因为这绢帕,而是因为南宫颜。 章节目录 第597章 舅舅 夏知味顿了顿,发现自己刚才有些戾气过重,便笑了笑,坐在荣竹衣身旁问道:“师兄,你这次出谷,师傅可知道?” “应该知晓了,你不是说你在义庄遇到了谷主晁兮吗?那便是师父,他前些日子传信给我,说是找到了乐魂乐姬,还感应到了冥魂的魂力,本来我们约在原道学院相见,我想着这次出谷,能和师父一起和你见一见,没想到我们都被人追杀了。” 夏知味的眼睛酸涩的厉害,自己怎么在义庄的时候没有认出师父,就算师父易了容,封了魂力,看不见东西,可是他还是认出了自己,他还用身上仅存的那点魂力,为自己舒缓了蛊卵之气。 荣竹衣轻轻搂住夏知味,温柔地安慰着:“没关系,师父一定知道是你,他不说,是怕牵累到你,终究这一次暗中这些人,是为了把魂谷的人赶尽杀绝,怕是来头不小。” 夏知味抬头,『迷』蒙着双眸,看着荣竹衣,问道:“师兄是说,这一次杀你和师父的人是一波人?” 荣竹衣缓缓点头,“交手的时候,我发现这些人的能量都很强横,还有魂力掺杂其中,可又不像是纯正的魂力,总觉得那些人好像是被什么人控制了。” 夏知味回想起义庄那日交手的几个人,点头道:“我也觉得他们好像有魂力,可又和我身体里的不太一样。对了,他们那天对师父用了尸链。” “尸链?你确定?”荣竹衣惊讶的问道。 夏知味想了想,点头回道,“我确定,是尸链,当时是乐姬说的,让师父当心。” “尸链是一种阴邪的功力,它是被控制的冥界傀儡才能使用的一种武器。”荣竹衣解释道,“这世间,能用冥界之力的人只有一人。” “师兄是说,冥魂?” 夏知味和荣竹衣四目相对,心思虽然都是一样的,可是荣竹衣不知道,冥魂就在原道学院,也不知道他如今是南荒九皇子樊九麟。而夏知味却很清楚,她不知道是否该将这个事情告诉师兄,如果师兄知道,魂使冥魂动用冥界之力,杀魂谷的人,他还会这么冷静地呆在这里吗? 不,他不会,他一定会拼死去将冥魂碎尸万段。 可她不能看她们互相残杀,曾经,他们都是最爱魂女的人,如今,即使她不再是原来的魂女,可她不想再将她们陷于死地。 为何,兜兜转转,这世间仍然不放过他们! 他们不过就是想快乐平静地度过一世,从未想过为谁夺得天下,从未想过为谁奉献『性』命,只是简单过完一生,真的那么难吗? 天下,财富,权力,究竟什么,才是人们想要的?人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是**! 无论是魂女还是煞,不过是贪婪的世人赋予的光环,若没有这些人的兴风作浪,他们又为何变成如今的模样! “师妹,师妹?”荣竹衣晃了晃夏知味,“你是不是又疼了?” 夏知味缓过神来,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担心的模样,不禁笑了笑,却笑得难过,“我没事。” “你快躺下休息一下吧。”荣竹衣拉着夏知味到床榻上。 “明日我们回王府吧,王爷明日应该会回来了,有他在,你不会有事的。”夏知味一边躺下,一边对荣竹衣说。 荣竹衣替她盖好被子,回道:“明日我回荣府,你就别为我担心了。等我恢复两日,便去王府找你,替你把蛊卵祛除。” 夏知味还想说些什么,可无奈,小腹的痛一撅一撅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让她感觉浑身都难受,加上这几日一直都没休息好,魂力又透支,困意很快席卷而来。 只听见她细微的声音说道:“明日我陪师兄回去……” 荣竹衣看着夏知味的容颜,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美丽,只要将蛊卵祛除,她就重新变成了那个美艳冠天下的女子,那时候的她,怕是这天下人都垂涎的女子吧。 他明白,她担心他,担心他回荣家会受到威胁,可他是竹魂,他主管人心,他要为她得这天下的人心,供养她的心。 他不会再逃避了,为她,他甘愿回荣家,加入腥风血雨的内宅之争中。 屋子里的炭火“噼啪”作响,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看她安静的脸上,偶尔闪过疼痛的纠结,汗珠在额间凝结,他在她的小腹上缓缓安抚,给她输送一点点能量,缓解她的疼痛。 “你的出现,是他们的救星还是灾星呢?”荣竹衣低『吟』着。 看着夏知味紧锁的眉头舒缓开来,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心情也变得安稳,许是梦里有什么高兴的事吧?会不会梦到这个小家伙了? 梦中,夏知味看见大火之中,那个妖冶的男人领着一个孩童,缓缓地走近,他让那孩童叫她“娘亲”。夏知味伸手去『摸』他的脸,柔嫩的感觉一碰就化了。 她双手伸开,对他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孩童走进她的怀抱,叫着“娘亲,娘亲。”她应着,揽住孩童,柔软的幸福。她的笑容张扬美丽,可那笑容就僵在脸上,再也抹不去,孩童的眼睛忽然变成了黑『色』,手中有一道光,迅疾地伸进她的胸膛,将她的心脏挖了出来,血淋淋地握在手中。 孩童笑得邪佞,回头喊着,“爹爹,你要的心。” 孩童跑向那男子,大红的衣衫上,有金闪闪的线,夏知味看着胸口的血洞,空洞得厉害,她抬眼,望向那男子和孩童,他们牵手,转身离开。 锦瑟…… 夏知味眉头紧皱着,汗水凝结,荣竹衣把炭火往床边又挪了挪,火光照亮她的脸庞,那般明艳好看,只是此时似乎很痛苦,小腹的痛就算是他输送再多魂力,也只能暂缓。 他找了一块布,在火上烤得暖烘烘的,然后捂在夏知味的小腹上,这才感觉她舒服了很多,他微微笑着,“真是调皮啊,这还没长大呢,就开始折腾,等你出来,舅舅可要好好教训你!” 舅舅? 是舅舅吧? 他与她,师兄与师妹的关系,最好。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绝『色』王妃:霸道王爷专宠妻》,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598章 征兵 幽州王府门外,红袍黑发,在夜风中摇摇欲坠,风『吟』从暗中快速闪出,“幽主,你受伤了?” 南宫颜幽蓝的眸子看着黯淡无光的王府,一只手扶着墙,低声问道:“王妃呢?” “王妃已经安全进城,只是王妃怕王府现在不安全,先去了香韵馆!”风『吟』冷声回道,“属下怕幽主回来担心,便在这里等候。” “荣竹衣呢?” “荣竹衣和玉木都和王妃在香韵馆的后院歇息了。” 天『色』已经有些微的亮光,再过一个时辰,天便亮了,他这一夜,似乎过的很是水深火热,可他心中一直都在惦记着那个女人,而她却和另一个男人去了别处。 他的心口“咔嚓”作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是圣莲开花的声音,也是心脏石化的声音。 “幽主,先进去吧,处理一下伤口,王妃估计得天亮了才能回来。” 风『吟』有些担心地说道,他其实知道,若是幽主现在一冲动,跑去香韵馆,看见荣竹衣给王妃疗伤的模样,怕是要发怒的吧。 风『吟』上前扶幽主,被他一下子甩开,他一口血喷出来,将墙面染成了红『色』的花朵,他冷笑着,将唇边的血渍擦净,低『吟』:“看来这圣莲今日想要吃尽这煞气了!” 看了眼天便微微泛红的光,他踉跄着从王府的后门进去,怕惊动了四面八方的人,让他们发现他的身体异样,夏知味就会危险。 晨曦的光穿透云水堂,携着清晨寒冷的风卷入,随着他踉跄的脚步,卷进屋内。他转身,看着门外黑暗中透出的光,心中疼痛,多想告诉她,为了她,他甘愿不要那颗心,只要可以留在她的身边。 可惜,她不在身边。 他慢慢关上房门,将晨光关在门外,屋内变成一片黑暗,他的心变得僵硬疼痛,深呼一口气,都觉得那圣莲快要将他心脏的血『液』吸光。 忽然,他的眸子一紧,他的手朝前一挥,桌上的茶杯迅速飞落在地,“啪”地一声落在那道身影旁。 “请幽主饶命,是我,清雪。”清雪迅速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脸侧的伤口已经结痂。 南宫颜收手,眉头蹙起,冷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前些日子离开王府时,南宫颜把清雪的人皮面具揭了,当时着急去原道学院找夏知味,把清雪这事早就忘干净了,现在想想,当时确实也没有对她有任何处置,就这样扔在了静香阁。 清雪瑟瑟发抖在跪在地上,微微抬头说道:“幽主,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请你留下我吧。” 清雪是灵姑的人,现在想来,灵姑是先皇妃的侍女,先皇妃离开后,灵姑依然留在宫中,培养清雪,并让幽州王将其带回王妃侍候夏知味,怕是先皇妃早已叮嘱清雪。 如今,南宫颜渐渐明白,先皇妃是魂女留下守护九魂玉镯的灵女,究竟先皇妃是仙逝还是借机隐世,倒让人有些开始怀疑了。 没想到灵姑培养的清雪,原是为了保护魂女,却因为女子的爱慕之心,竟执『迷』于幽州王。 南宫颜冷笑一声,“你可知道你是谁的人?” 清雪一怔,抬头,暗淡的房间中,她黝黑的眸子呈现出恍惚的光,“我,是幽主的人。” 她知道,她是灵姑姑培养的人,灵姑姑曾嘱咐她跟随幽州王回王府守护王妃,她以为,灵姑姑叫他幽主,派她到王府守护王妃,是为了幽主。 “连主子都不知道是谁,你敢在这里求我留你?真是不怕死的东西!” 只听一声闷哼,清雪只觉得自己右侧脸原本结痂的地方一下子被重新揭开了那层皮,血汩汩地从脸侧滴答在地上,她低头,看着地上暗黑的血『色』,一滴一滴,将地面染的浓烈。 她难道错了? 是的,她错了,她从未明白,自己被灵姑姑派到王妃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也从来都不明白,灵姑姑之所以愿意为幽州王在宫中接应,是为了谁! 终于,她开始明白自己之所以能活着,能在幽州王府待到现在,是因为幽州王妃,而王爷不会轻易去动王妃的人。 “幽主,我错了,我愿意为你,为王妃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只求你留下我。” “留下你?你可知道,你留下应该为谁效忠?”他的声音阴邪冰冷,比以前那个阴气满身的阎王更加无情。 清雪缓缓抬头,半晌,点头回道:“我知道。” “去找她!”南宫颜冷冷说道。 清雪回答“是”,起身,快速出了屋子,脸上的血还未干,滴答着落在她走过的地面,血腥的味道让他觉得恶心,可心里却似乎又渴求,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断叫嚣着,好像只要喝到新鲜的血『液』,心就没有那么疼了。 南宫颜强忍着这种恶心有渴望的**,看着渐渐亮起鱼肚白的天,他靠在椅子上,微微阖眼,能听见心脏渐渐硬化的声音,那是一种石层僵硬的感觉。 一直到天『色』亮起来,他听见风『吟』如风的声音闪过,他睁眼,看见风『吟』身上还有湿漉漉的晨雾水汽,打在黑『色』的衣衫上,反着些许亮光。 “什么事?” “宫里传出消息,要征兵。”风『吟』冷声说道。 南宫颜回元都城不到半年,四国虽蠢蠢欲动,却也对南宫颜有所顾忌,至今都还算相安无事,南宫瞬一直没有办法直接夺回兵权,如今之际,为何突然征兵? 其实南宫瞬早就已经明白,南宫颜现在还动不得。可如今,西昌与北元的联姻不了了之,还惹得西昌二皇子不高兴,香『露』的事又让西昌皇后觉得北元偷了西昌的配方。北元与西昌原本还算相护支援的关系彻底打破。东篱帝姬又屡次暗地里对南宫颜动手,皇上当然清楚。南荒九皇子的拜帖,让他开始担心南荒与东篱联手。 南宫颜不难理解皇上,可突然之间大面积征兵,甚至连少年都不放过,如此大规模的征兵,究竟为何? 更何况,现在北元谁可以『操』练如此大规模的新兵?又从哪找这么多银子来养这些人? 南宫颜开始怀疑,皇上征兵的原因并不是忌惮幽州军,而是有什么他现在不知道秘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绝『色』王妃:霸道王爷专宠妻》,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599章 孩子 东篱帝姬对于南宫颜逃脱了她所派出的隐士已经猜到,可没想到荣竹衣竟然也逃过了荣锦衣的追杀,只能说荣锦衣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不过是占了荣家嫡子的头衔。 而让他最想不到的是幽州王妃,竟然能一路平安无事,看来魂谷的人之所以对幽州王妃如此注重,必然有她不知道的秘密,究竟幽州王妃藏了什么秘密,她倒是开始忌惮了! 荣锦衣自然也清楚自己派出去的人不但没把荣竹衣怎么样,还没一个完整回来的,甚至还惹了幽州王,怎么都觉得自己被东篱帝姬涮了。 没有杀死荣竹衣,必然会招来荣竹衣的报复,虽说他清楚荣竹衣失去了荣家嫡长子的头衔,可自己那位父亲一直都未曾放弃过这个儿子,之所以这么多年荣锦衣在荣家活得逍遥,是因为荣竹衣这些年一直都隐居于魂谷,荣白言自然不会轻易提及,而如今,若是荣竹衣回到荣家,他的地位就难保了。 而除此二人之外,樊九麟更关心的是幽州王妃,终究他要的东西除了南宫颜,最重要的便是那个女人。 只是他从未想过,修冥这个女人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出手了,而玄冥,他早已清楚,不过是修冥留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棋,究竟是帮助他还是阻碍他,只有他自己清楚。 “修冥,凭你,只能做我的踏脚石。”樊九麟的手掌间开放着幻化出的五彩花朵,开开败败,最终化为虚无,他对着暗中的人吩咐,“是时候了,开始吧。” 想要得天下,除了得到你要的能量,便是搅『乱』这天下风云。 那一年春天,万物复苏之际,从南荒十万大山开始,突然出现了无数不死僵尸,那些僵尸不生不死,嗜血成命,见人便咬,所过之处,变成了僵尸之城,无人能敌,死伤无数,惨不忍睹。 南荒皇室首先受到了最严重的考验,整个南荒的各大族群以及祭司全部无计可施,一时间,整个南荒陷进了生灵涂炭,皇室之争,王位之争,都已经变得渺小。 南荒的动『乱』很快便传进了中原四国,原本百姓还以为南荒内部动『乱』,却不曾想,不久之后,这场灾难便降临在自己身上,一时间,从南荒开始,逐渐向北,百姓开始纷纷逃窜,一直往北。 -- 幽州王府,南宫颜听风『吟』说完皇上征兵之事,便已经开始怀疑出事了,而这事究竟出自哪里,他并不那么清楚,只是忽然想起昨夜想杀他的那个人。 “樊九麟呢?”南宫颜问风『吟』。 风『吟』看着幽主终于将体内的杂『乱』的气息理顺,看他脸『色』渐渐恢复些许,便回道:“昨夜樊九麟离开了原道学院。” 南宫颜忽然睁开眸子,盯着风『吟』,说道,“备车。” 风『吟』看了眼门外,天『色』已经亮了,“幽主,我们要去哪?” 南宫颜轻轻吐了一口气,心口的疼痛已经平息了很多,他感觉自己离忘记疼痛的距离越来越近,怕是不用几日,他的心便会变得不痛不摇,就连他其他的感觉都已经在逐渐消失。 除了对血『液』的渴望之外,他似乎对任何气味,颜『色』等,没有任何感觉。 “香韵馆。”南宫颜冷漠地回道。 风『吟』忽然觉得此时的幽主像是变了一个人,自从幽主见了南荒九皇之后,他变得越来越冷漠了,那种冷漠和曾经的狠厉不同,他似乎变得无情无欲,甚至他感觉,若是煞气侵体,幽主可能会走火入魔。 -- 香韵馆中,夏知味一夜都觉得那个噩梦反反复复,梦中的男孩像极了那个男人,却和那个男人一起将她的心脏拿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她睁开眼,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远处床榻上,玉木那张天真的脸庞微微笑着,似乎做了什么有趣的梦,她竟然开始羡慕玉木的无忧无虑。 她缓缓起身,床前的炉火已经快要熄灭了,剩下红『色』的火炭,还有一点暖意。 小腹的疼痛已经减缓了许多,昨夜似乎有一种奇异的暖流在身体里缓缓流淌,让疼痛减少了许多。 忽然,门轻轻被推开,屋外的阳光伴随着那道清隽如竹的身影照进来,夏知味看见那张秀美的容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盆水,看着她,眼中清亮柔美,头上还有一点雾气,将发丝打湿,有一缕落在脸侧,更增添了几分柔和之感。 “师兄。”夏知味叫了一声。 忽然明白昨日身体里流淌的那种暖流,应该来自于师兄输送给她的能量,似乎和那日冥魂输给她的那种能量一样,又似乎和义庄那日师父晁兮输送的能量也一样,难道?这就是九魂使给她的爱? 荣竹衣将水盆放在凳子上,看着夏知味,睫『毛』上忽闪着一层雾气,他关心地问道:“师妹,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夏知味有些难为情,明明是想要帮助师兄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被师兄照顾了一晚上。 “已经好多了,可能是最近魂力耗损的太多。” 荣竹衣笑了笑,回道:“那就好,我找了些红枣,给你熬了红枣莲子羹,我一会去炉子上端过来,你喝一点,会舒服一些。” 夏知味尴尬地笑了,我又不是怀…… 孕字还没有说出来,夏知味便停下了,忽然感觉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自己怎么从来没想过小腹的疼痛可能是因为…… 孩子…… 她和南宫颜的孩子。 她想起梦里那个长的和南宫颜一样漂亮无双的男孩,睫『毛』也是那么长,眼睛也是幽蓝『色』的,他的鼻子,他的唇,都和他长得那么像,那么像。 她不禁弯起嘴角,原来,她做的是胎梦。 可是想起梦里,男孩将她的心脏挖走,忽然她打了个哆嗦。 梦都是反的,一定是反的。 他那么爱她,她也那么爱他,他们的孩子怎么会挖走她的心脏呢? 夏知味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个不真实的梦忘记。 她重新看向师兄,问道:“师兄,你的伤还没好,别为我忙了。” 荣竹衣走过来,将她扶起来,拿起水盆上搭着的巾帕给她,还是热的,“你擦擦脸,我去给你端一碗红枣莲子羹。”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绝『色』王妃:霸道王爷专宠妻》,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600章 斩杀 荣竹衣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羹进屋,碗里冒着热气,他不断吹着气,烫得手都直『摸』耳朵,一边走一边交换着两只手。 夏知味看着师兄像个殷勤的主『妇』,不禁有些想笑,从没想过一个男人端着碗照顾人的模样这般可爱,不禁想到,如果南宫颜这样,又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荣竹衣把碗端到床前,拿着勺子不断搅拌着,吹着热气,说道:“快趁热喝,喝了就暖和了,我的小侄子也不会再闹腾了。” 夏知味看着师兄认真的模样,脸上发红,也不知道师兄怎么会说出是小侄子,也许是侄女呢! 想着想着,夏知味便觉得自己也真是异想天开,这八字没一撇的事,现在就已经想得美好了,她和南宫颜的孩子怎么会轻易得到?煞和蛊,怎么会得到自己的孩子呢? 夏知味不禁苦涩地笑了笑,接过勺子里的汤羹喝了一口,虽然红枣很甜,可那莲子不知道为何这么苦,苦得她只想吐,可看见师兄满眼诚挚的期待,她忍了忍,把嘴里的汤羹咽了下去。 看着师兄明媚的笑容,夏知味也微微笑着,师兄为了她这一晚怕是都没睡觉,还为她熬了汤羹,她当然不能辜负。 玉木被莲子羹的味道勾了起来,一边『揉』着眼睛,鼻子就闻着味道『摸』着过来了,站在床前的碗边停下了,“嗯,好香,我要喝。” 玉木的手刚伸出来去端桌上的那碗,就被荣竹衣阻止了。他一把拉着玉木说道,“厨房里还有,去厨房盛。” 玉木有些撒娇地说,“我要喝这碗。” 荣竹衣又拍了下玉木的手,坚决阻止,“这是你师姐的!” 夏知味笑着说道,“没关系,让他喝这碗吧,我自己去盛。” 夏知味刚要下床,荣竹衣便拦住了,一只手拉起玉木的手往外走,说道:“师妹,你先喝吧,我带玉木去厨房盛。” 看着师兄拉着还朦胧不醒的玉木离开房间,她笑得甜美,心中觉得幸福,这一生她若是这样平淡地过完此生,便是幸福。 她端起汤羹,用勺子轻轻搅拌,吹着气,一口一口喝起来。 这时候打更的大叔过来打招呼,问王妃有什么需要的。看到王妃正在喝着汤羹,便笑着说道,“王妃,王爷真是疼你。” “王爷?他来了?”夏知味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大叔问道。 大叔一愣,问道:“昨晚和你一起来的不是王爷?” 夏知味这才明白,这位大叔怕是不认识幽州王,把荣竹衣当成了王爷。 她笑着摇头回道,“那是我师兄。” 大叔顿了顿,有些尴尬地回道:“老奴老眼昏花了,还以为那是王爷呢,昨天晚上我看他进进出出,又是烧水,又是给你准备吃的,那红枣羹,他盯着炉子熬了快一个时辰,我想帮他盯会,他都不放心。” 夏知味微微笑着,看着手里的莲子羹,心底不禁感动,师兄对她的照顾真的让她难以回报,只希望他这一生不再受她牵累,过自己的生活,圆满幸福。 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门口的光似乎被遮蔽了,屋子里的光亮一下暗了下来,就连屋子中的温度都变得阴冷。 夏知味抬头,看着门口高大的身影,口中轻轻念着:“王爷。” 南宫颜站在门口,将晨光遮蔽,脸『色』发冷。 夏知味心底颤动着,不知道王爷何时来的,刚才她和打更大叔的对话,他是否听到了? 南宫颜冷冷的开口,嘲讽问道:“王妃看来这一夜过的很滋润,连夫君都换了!” 打更的大叔一听,这才是真正的王爷,正主来了,一来就气场强大,让人不禁心底打颤。 他慌忙弯腰行礼,瑟缩说道:“王妃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老奴,我先回前院里收拾一下,再过些时候就要开店了。”说完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夏知味可以听出来,南宫颜的声调里带着明显的阴冷嘲讽之意,怕是刚才的话都听到了,这是吃醋了? “怎么?本王来了,扰了王妃的好事?”南宫颜跨进屋内,身上的寒气把原本还有些余温的房间瞬间变得冰冷,夏知味不禁打了个颤,就连刚才喝尽肚子里的羹汤都变凉了。 夏知味握紧手中的碗,感觉手指变得僵硬,一不小心,就要把碗跌了。 她看着碗,想要将碗放回床边的桌上,却觉得小腹的坠痛又隐隐地拽着神经,让她动作变得缓慢。 南宫颜几步跨到床前,一把将她手里的碗夺了过去,手指在那剩下的汤羹里一蘸,放在口中嘬了一口,他发出冷笑的赞叹,“看来以后本王还要好好向你的师兄学习一下厨艺了,要不然连我的王妃都要留不住了。” 都说想要留住一个人,先要留住他的胃,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为一碗红枣莲子羹生气,气自己为何连这样一碗汤羹都没有为她做过。 忽然,他的心中泛起冷冷的杀意,想要将那个为她做羹汤的男人,斩杀。 这种杀意来的迅速,夏知味看见门口慢慢靠近的身影,在晨光的照『射』下,投在门上,她慌忙喊道:“师兄,不要进来!” 南宫颜一听,手指紧紧地握住手里的碗,只听得那碗缓缓裂开的声音,就像是胸口缓缓石化的声音,那般刺耳。 他的眸『色』渐渐漫上黑暗,将那幽蓝的眸光遮掩住,看起来像是一个魔鬼。 “王妃,你这还真是护着你的师兄啊,难道本王来错了?”他的话语听起来尖锐无情,而他的神情变得诡异。 夏知味的手放在小腹上,想要缓解那里的疼痛。 荣竹衣跨进门,将玉木留在门外,他慌忙抬手阻止夏知味下床,“师妹不要动,我会解决。” 只听“轰”的一声,荣竹衣身边的那道木门被劈成两半,南宫颜出手了,速度极快。 夏知味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没想到南宫颜的杀意如此凶悍,竟然毫不迟疑。 荣竹衣被那道掌风一震,原本身体就还未恢复,这一掌只是堪堪躲开,却还是被掌风带起的内力震得胸口一缩,“哇”地一声吐了一口血。 章节目录 第601章 保护 鲜血落在素『色』的衣衫上,原本就因为昨日的拼杀而斑驳的衣服,又添了鲜艳的血『色』,触目惊心。 “师兄!”夏知味再也忍不住,慌忙从床上下来,踉跄了几步,跑到荣竹衣的身边,去扶他。 荣竹衣伸手反握着夏知味的手臂,柔声说道:“我没事,只是被震了脉络,师妹不要担心。” 一旁的南宫颜一看,夏知味竟然因为荣竹衣跑下床,他只觉得心口疼得如同凿子在一点点地凿进心底,那里的痛快要将他吞噬,总是想痛过了便不痛了,可现在却觉得即使肉体不痛了,他的灵魂,依然会痛。 “怎么?堂堂九魂使竟然连本王一掌都接不住?”南宫颜的眸『色』阴冷无光,死死地盯着荣竹衣,就连夏知味都快要认不出这样的王爷了。 未等荣竹衣反应,又一道掌风随即而来,浓浓的杀意,夏知味一把将荣竹衣推到一旁,那一掌落在她的心脏,疼痛难抑。 夏知味只觉得心脏快要裂开,小腹揪痛,她看着南宫颜,目光灼灼,透着无限的怒意,“为何要对师兄下杀手?” 南宫颜的眼神一凛,心脏紧缩,转瞬即逝的疼痛变成了愤怒,他冷笑,无情无欲,眼神冷漠:“我的王妃,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难道还要让本王笑脸相待?” “师姐!”玉木刚要跨进来,荣竹衣便重新挡住门口,怒斥:“不要进来。” 夏知味的口中,渐渐溢出鲜血,那般殷红鲜艳,荣竹衣上前,快速在她的心口输入一道能量,他担心地看着夏知味,安慰道:“不要害怕,有我。” 曾经,魂女山上,他多想对她说,“不要害怕,有我。”可这句话,出自那个红衣灼灼的男人,如今,他就站在身后,出手伤了她。 夏知味抬手擦掉嘴边的血『液』,看着南宫颜,他的身上变得黑暗无光,连眸『色』都已经被黑『色』淹没。 “南宫颜,你,变了!” “哼!本王变与不变,何须你来『操』心?难道你觉得九魂使永远都不会变吗?”他的语气狠厉,“这天下,任何人都可得,只要得你魂女,便可得!你难道不知?” 夏知味看着南宫颜,如此陌生,他的眸子,他的语气,他的一切都变了,他都知道了! 原来她梦中的都是真的! 南宫颜嫉妒,嫉妒荣竹衣,嫉妒玉木,嫉妒所有的九魂使,可他最恨,自己连九魂使都不如,就连樊九麟这样的人,都可以留在她的身边,为她生,为她死,甚至拥有她。 为何,只有他要受千刀万剐的痛,却还是无法靠近她! “樊九麟已经不再是九魂使!你为何不说?”南宫颜冷声道。 夏知味喉头一紧,眸光收缩,“你,都知道了?” 樊九麟对于她而言,没有其他感情,她只是不想这一世,依然让他们重新陷进无尽的纠葛中。 她更无意欺骗南宫颜。 “他,不会伤害我们。”夏知味强硬的回道。 南宫颜的脸『色』渐渐变得沉重,转而大笑,笑得惊悚。 “你可知他要得到的是什么?”南宫颜的声音森冷恐怖,他气,气这个女人到这时候还在为别的男人强辩,他终于明白,他的情敌不是楚洛弛,不是荣竹衣,不是玉木,更不是樊九麟。 他最大的障碍是自己。 他得到她的唯一办法,便是吃掉她的心。 原本清朗的早晨,瞬间变得黑暗,屋子里变得阴冷,夏知味感觉身体快要冻僵。 耳边,听见簌簌的风声吹过,将她的眼睛都吹得睁不开,『迷』『乱』中,她看见南宫颜变得全黑的眸子,在黑暗中,像一个无情无欲的魔鬼。 “既然你舍不得,我帮你全毁了!”他抬起手掌,他要将时间所有阻碍他们在一起的人全部消灭。 手掌间,黑『色』的流光如刀似剑,能将万物斩杀。 那是煞气所化,可那些煞气绽开一朵朵莲花,那莲花有十一瓣,代表着一生一世只爱一人,在他掌心,却如同忘川河中妖冶之莲,吞噬万物。 “南宫颜,是我!”夏知味重新站在他的身前,呼唤着,想要叫醒他。 “我可以放弃他们,以后只有我们两人,再也不分开,好吗?”她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已经黑暗的瞳孔,发着誓言。 可他,早已忘记,他为何而活,为何而存,他说,“有他们在,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夏知味听他冷漠无情的话,她眸光凛然,回道:“你若想杀师兄,便先杀了我!”说完,往前一站,昂起头,下颌抬起,『露』出她光洁的颈项,似要同归于尽一般。 荣竹衣拉住夏知味,说道:“师妹,这事与你有何干,王爷若想杀我,便让他杀好了!” 荣竹衣将夏知味拉到身后,他看着南宫颜,目不斜视,没有一丝惧怕。“没想到,让我来元都为师妹疗伤是假,想杀我才是真的。” “话多者,死!”南宫颜的眸『色』深沉如墨,死气四溢。 荣竹衣淡然回道:“我只是要提醒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南宫颜的心颤抖着,他冷漠地笑着,“本王的事,何须你来提醒!” 荣竹衣的眼神颤了颤,心底闪过一丝伤感。是啊,他只不过是夏知味的师兄,就算他们九魂使全部聚集,也不过是供养魂女的魂魄而已,他们有什么资格去爱? 那种失落,只有南宫颜看得明白,他的心底再一次被这个男人的爱慕与觊觎惹得难受,他心脏的圣莲开得繁盛,将他的理智全部都吞噬了。 荣竹衣看着南宫颜的眸子,虽漆黑无底,可他看到了那无尽的爱恋和仇恨。 他败了,败的毫无理由,只因面前的男人,才是她心底放不下的。 南宫颜看着夏知味冷声道:“过来,我饶他一命!” 夏知味轻轻摇头,站在荣竹衣的身旁,用手拦在前面,试图保护荣竹衣。 她说,“师兄救了我的命,我不会不管他,如果今天,你一定要与他为敌,我便替他受这一命。” 章节目录 第602章 遗忘 这一命,究竟有多贵? 南宫颜看着夏知味,难以置信。他手中的黑色煞气缓缓滑落,落在地面,将木质的地板砸出一个焦黑的坑。 心口的圣莲徐徐开放,感觉心脏铿然裂开一般,疼痛,悔恨,将身体的能量焚烧殆尽,快要承受不住。 他缓缓靠近夏知味,想要将她看穿,眸中黑色的气息流动着,审视着一切。 夏知味感觉到浑身都快要冻僵,连呼吸都被压抑得快要喘不上来,她感觉得心口一下被那只大手攥住,他的手指修长好看,此时却觉得像是魔鬼的爪,一点点穿透皮肤。 夏知味的眉头皱紧,她感觉到血肉穿透的疼痛,他靠近她的脸,悄声问道:“为了他,你宁愿死?那你刚才所说的与我再也不分开,都是骗我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恨意透过手指,一点点用力,想要将她的心脏挖出,他想看看她的心是不是也是石头做的,如此坚硬。 “为了你,我甘愿变成无情无爱无欲无求的死人,可我唯一不能失去的就是你,而你,却为了别人放弃性命!该死!” 他的神志早已模糊,他的手指一点点探进滚热的血肉中,听见夏知味低沉的闷哼声,他的眸子变得阴狠,嘴角挑起邪恶的笑容,“你不是想为了他受这一命吗?那就受着吧,本王要看看你如何受的了!” 他气恼地想将她吞噬,将她拆骨入腹,此时的南宫颜如同恶鬼,没有感情。 夏知味只觉得心口痛得她抑制不住地打颤,而小腹更是疼得浑身无力。 她终于忍不住地大喊了一声“啊!” 一切都发生得实在匪夷所思,荣竹衣无法相信,这个男人,这个爱了她三生三世的男人,竟然真的动手了。 “南宫颜!”荣竹衣刚要阻止,只觉得浑身被一道强横的力量推开,直接撞在门板上,门板哗然碎裂,荣竹衣落在门外。 “师兄!”玉木上前,扶起荣竹衣。 南宫颜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手掌一挥,直直地朝着玉木挥去。 “玉木!”夏知味大声呼喊,手中魂力已经急速地窜出,直接将南宫颜的煞气截断。 门板轰隆隆变成了木屑,夏知味只觉得一道冷寒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脸庞,她转头,重新看向南宫颜,他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插进心口,感觉那里的血汩汩地流出。 夏知味的脸色苍白难看,她看着南宫颜那张冷漠的脸,依然那样艳世无双,却没有曾经的亲近,他的神情,眼神透着陌生。 她轻轻地喊着:“锦瑟。” 他的眉微微颤抖,转瞬即逝的动摇,看着她挣扎无助的模样,他似乎变得兴奋,嘴角掀起妖冶的笑容,手中的力度越来越大,感受到那偶尔跳动的心脏,在手指下渐渐失去了活力,那是一种掠夺的快感。 夏知味觉得肚子疼得她支撑不住,她的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双腿发软,身子往下倒。 “这就是你要受的,你的命,你的心,都是我的!”南宫颜的声音变得嘶哑挣扎,像是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魔鬼,掌控着他的思想,他的身体。 “放开师姐!” 南宫颜一抬眼,看见两道荆棘藤蔓朝着自己飞来,玉木使尽浑身的能量,给他致命一击。 “玉魂?不过如此!”南宫颜看着玉木,脸色因为过度耗费魂力变得青紫。 虽然这几日玉木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大部分是因为断血丝的药力,而他的魂力恢复的并不多,如今,他已经尽全力将那荆棘刺向南宫颜。 南宫颜插进夏知味心口的手一松,夏知味浑身瞬间失去了支撑,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她恍惚地看着南宫颜浑身都被黑暗的气息笼罩,他身上还穿着那大红的衣衫,因为他强大的煞气,衣摆簌簌作响,广袖飞扬。 他的手掌一扇,只觉得房间的茶壶,杯子,碗和几个摆件全部被风吹起,直接冲出门,朝着玉木的面门而去。 他微微地笑着,嘴角挑起的弧度,看起来邪魅的厉害。 他绝世的容颜,此时变得狰狞恐怖,手掌间黑色的戾气盛开一朵朵圣莲,花瓣簌簌地飞向玉木,如刀似箭,那些荆棘藤蔓被切成一截一截的,噗噗地落在地上,转瞬变成了灰烬。 “都说玉魂生万木,今天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死而复生!”南宫颜的手掌一翻,那煞气集聚,变成一束黑色的光。 玉木不断地将那断裂的荆棘重新生出新的藤蔓,可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他低头,发现自己脚下全是黑色的气,好像在一点点啃噬着他的脚踝,只觉得脚踝的肉疼痛无比,可又看不到血渍,心里有些胆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知味知道,南宫颜在集聚身体里的煞气,若是这一击出去,玉木恐怕凶多吉少。而那些看不见的阴灵,正在蚕食着玉木的魂。 不要!锦瑟,不要! 夏知味向前爬过去,一只手拽住南宫颜的脚腕,她感觉到两腿之间似乎有暖流流过大腿,她咬着唇瓣,忍受着小腹的痛。 南宫颜低头,看见夏知味牵扯着他的脚腕,阻止他向前,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脚,想要将她甩开。 忽然,南宫颜觉得心口镇痛,感觉撕裂一般。他看着她的手握着那枚玉指环,放在胸口,被鲜血染得殷红。 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忘记了她,她就将那玉指环放在胸口,喊他的名字,他会听到。 她轻声喊着:“锦瑟。” 他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又一下,忽然觉得身前的女人似乎从遥远的地方走来,与他相遇。而他,千般期盼,终于等到了她。 他捂住胸口,那里的花朵怒放,占据着心脏越来越多的位置,快要将心脏全部淹没,他的抵抗,如同在心口放了无数把刀,将那花瓣一点点切碎,只为了面前这个女人的呼唤。 他感觉头快要炸裂,心口疼得他浑身都在颤抖,他低呼着,疼痛,内疚和难以言语的悔恨,在脑子里反复纠葛。 锦瑟,蔷薇。 他身上的煞气忽而强烈,忽而微弱,将他整个人都快要撕扯成两半。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回家 南宫颜踉跄着往门外走,手捂着胸口,眼睛里的煞气蔓延着。 “锦瑟,是我。”夏知味往前爬了几下,也难以支撑身体的痛,一点点趴下去,手伸出来想要抓住他,却只看到他红色的衣摆。 他转头,看她苍白的面孔,疼得流出眼泪,那眼泪变成了红色。 暗处,樊九麟体内的冥魂一点点变强,将那些愤怒阴狠的煞气吸收。 樊九麟微微勾起嘴角,那圣莲就算不取,也会将能量传给他,真是要多谢修冥那个老妖婆出手,要不然他的圣莲还真是压不住南宫颜的煞。 南宫颜再也不停留,踉跄着抛出院落,门外,清雪看见幽主狼狈的模样,不禁一惊,慌忙上前去扶,“幽主。” 南宫颜本想甩开她的手,却觉得浑身被两个意识拉扯,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只得任由她扶进马车。 风吟快速冲了出来,在马车旁焦急问道,“幽主,你,走火入魔了。” 是的,他心口的圣莲快要将他身体里的煞吃尽,他现在竟然没有反抗之力,刚才,他差一点,差一点就杀了她。 “清雪,去看王妃,把她接回王府。”南宫颜吩咐着。 清雪站在马车下点头应是,转而马车快速地离开,看着摇摆的车厢,清雪的眸中闪现着一丝疼痛。 -- 香韵馆的后院中,玉木将师兄扶进屋内,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荣竹衣挣扎着想要去照看夏知味,玉木无奈,将他扶到床边,夏知味的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意识还算清醒。 荣竹衣将手放在夏知味的胸口,刚要施力,夏知味抬手阻止他,摇头道:“不需要了,你现在还要保存一些魂力疗伤,我的伤无碍,休息一会就好了。” 荣竹衣的手指缩了缩,收会了手,看着床榻上的夏知味,心口悲痛,“你,不恨他吗?” 夏知味微微笑着,抬手握着胸前的那个玉指环,那里有他的血,握在手心冰凉的,可是却让她心安。 她已经明白,他手中的煞气盛开了圣莲,必然与冥魂做了冥界的交易。 樊九麟,你终究还是走上了歧途,为何要如此? “不恨。”夏知味摇头,微微扯起嘴角,即使脸色苍白无色,笑起来却依然明媚。 “师兄,我不能带你回王府,王爷现在恐怕陷入了冥魂的控制。” 荣竹衣点头,回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有地方要去,等我安排妥当再去王府找你。” 夏知味点头,“走吧,现在就走。玉木,你跟着师兄,注意安全。” 玉木的眼泪流下来,点着头,回道:“师姐放心,我会保护师兄的。” 夏知味扯起嘴角,笑道:“你保护好你自己就好。” 玉木,终究只是个孩子,她真的不忍心将他拉进这趟深渊之中。 “你保护好自己。”荣竹衣站起身,拽着玉木,略微停了一停,转身离开。 玉木可没有师兄那么潇洒,他回头看着师姐,问道:“师兄,我们现在要去哪?我们不和师姐一起走吗?” 荣竹衣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回头了,就会舍不得。 就像上次离开元都一样,师妹很担心他,所以才让他连夜离开,而这次,虽然是南宫颜请他来的,可今日看南宫颜的模样,怕是真的与冥魂做了交易。 冥魂? 没想到冥魂真的就在身边,怕是师妹很伤心吧?明明九魂使曾经都是最爱她的人,如今,却散落八方,甚至冥魂堕入黑魂,她又怎么忍心。 走出香韵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着香韵馆的屋顶,总觉得那里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他的心底微微颤动,好像与那人有一些什么感应,却很微小。 玉木看着师兄发愣的模样,顺着他的眼睛也在屋顶搜寻着,却什么都没看见,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挠着头,看着师兄,又看了看香韵馆,不知道究竟师兄在看什么 “师兄,我们要去哪?”玉木轻声问道。 “回荣府。”荣竹衣转身,坚定地回道。 他的脸色变得悲壮,哀伤,像一个受伤的孩子,那种悲伤中,有很多很多玉木看不懂的东西。 “荣府?是师兄的家吗?”玉木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师兄回家,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呢? 荣竹衣轻轻笑着,发自肺腑的一种嘲笑,笑自己竟然要死皮赖脸地回荣府。虽然他是竹魂转世,可他终究还是心疼母亲,竟然被荣白言抛弃,只因为荣华富贵,高官厚禄。 无论在哪一世,人的欲望终究战胜感情。 他从小就不被荣府接受,母亲去世后,师父找到他,将他带回魂谷,这么多年,他从来不觊觎外面的世界,也不觊觎荣府的繁华似锦,所以荣家的人一直也对他不闻不问。 因为夏知味,他三番两次进入元都,让荣锦衣一惊开始猜忌,终究他是荣家的长子,若不是因为荣白言娶了别人,他就是荣府的嫡长子,对于荣府的人而言,他就是一颗深埋的雷,随时都可能被引爆。 所以,他回荣府,必然不会好过,所有的眼睛都会盯着他。 “玉木,你如果不愿跟着我,你就会魂谷找师傅,我会找人护送你回去。”荣竹衣缓缓说道。 他回荣家是为了躲得荣家的人脉,他和玉木不同,玉木生万木,在魂谷山间就可以,而他是竹魂,他要笼络人心,他必须要活在人多的地方,得到人心,便可以让魂女变得强大。 现在回荣家,无疑是招来杀身之祸,他不想玉木被牵扯进这些无端的争执之中。 “师兄,我不会自己逃跑的,你去哪,我就去哪?师姐说了,让我好好保护你。”玉木信誓旦旦地回道。 荣竹衣无奈一笑,摸了摸他的头,“你师姐让你保护好你自己。” “我们不是要给师姐疗伤吗?现在回荣府的话,师姐的伤怎么办?”玉木有些担心。 “无碍,我的伤再休息几日就好,等过几日正式以荣府的名义拜访幽州王府,幽州王不会拦的,世人更不会猜忌什么,到时候,给师妹疗伤也就方便了。” “原来回家还有这种用处。” 玉木嘿嘿笑着,他出生便生活在魂谷,他身边只有师父和师兄,什么世家望族,什么高官厚禄,他都不懂,他只知道,他的师兄无所不能。 章节目录 第604章 嫉恨 香韵馆后院中,清雪站在门口,那道门已经碎裂了,一地的木屑,还有一些碎裂的茶壶,杯碗,可以想象刚才这里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斗争。 她站在背光中,看着床榻上蜷缩的人,虚弱的像是一个死人,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将光敛住,清雪才松了口气。 她缓缓走近床边,王妃已经睡着了,她似乎很痛苦,面色苍白无色,眉头紧蹙,口中轻轻低哼,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疼痛折磨着她。 清雪又往前踏了一步,刚要伸手去推王妃,发现她身体下的褥子被鲜血洇湿了一大片,她惊恐地瞪着眼睛,再看王妃,她一只手放在小腹上,像是在保护自己的肚子。 看着王妃,清雪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悔恨,有可怜,更多的却是一种兴奋。 曾经,她羡慕这个女人,羡慕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嫁给幽州王,又轻而易举地走进他的心。 曾经,她悔恨,悔恨自己没有按照灵姑姑的教导,好好地保护幽州王妃。 曾经,她可怜,可怜这个女人那么不幸,要经历无数的生死折磨。 如今,她就站在这个女人面前,她的一切,不过都是过往云烟,她现在,毫无意识。 清雪的心中动摇着,自己那样地爱一个人,却得不到他一分一毫的关注,她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尊严,自己的生死,只求他可以让她默默地留在身边就好,最终,他还是为了这个女人,才将她留下。 为何?自己千般委屈,换来的却是臣服于这个女人? 她的眸光闪过一道狠厉的光,看着王妃的手指在小腹间微微卷曲,又看了看她身下的血迹,似乎有什么异样的心情纠结着。 门外,打更的大叔慌忙跑进来,喊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王妃,你在吗?” 清雪快速转身走到门口,看着门外的老汉,老汉一脸担心的模样,看着清雪,有些恍惚。 清雪微微一笑,说道:“王妃在里面休息,我是幽州王妃的随身侍女,我会照顾王妃的。” 老汉一听,点了点头,回道:“那就好,那就好。” 清雪又问:“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奴也不清楚,只是王爷刚才来了,看着好像不太高兴,我就先回前面收拾铺子了,就听见院子里好像有打斗的声音,所以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打斗?王爷和谁打斗?这里除了王妃还有谁?”清雪急忙地问着,难道王爷和王妃打起来了? “哦,老奴也不清楚王爷和谁打斗,但昨晚王妃的师兄师弟一起住在这里,我还把王妃的师兄认成了王爷,被王爷听到了,要不是王妃在,估计老奴这条命早就没了。”老汉叹了叹气,随手将地上碎裂的茶壶捡起来。 清雪一愣,师兄?看来王爷和王妃真的动手了,而原因,想必便是因为王妃和那位容貌优雅的师兄,在这里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让王爷不开心了。 她冷冷一笑,自己千辛万苦得不到一眼回眸的男人,这个女人却在这里与其他男人卿卿我我,她置幽主于何地! 清雪从身上掏出一包银两扔到院中,说道:“拿着这些钱,去找人把这里收拾妥当,把屋里的被褥床单也全部换成新的。这里的一切,都变成没发生打斗之前的模样。” 老汉点着头回道:“放心,老奴这就找人来修门。” 清雪阻止道,“等我们走了之后再收拾,现在就把这些杂乱的东西收拾了就行。” 老汉回道,“好,好,我这就收拾,哦,对了,王妃的师兄在厨房还炖了红枣莲子羹,要不要给王妃端过来?” 清雪一顿,转头望向床榻上的人,她的手还护在小腹处,清雪的心情瞬间跌落,像是从天上掉落的一道模糊的光影终于变清晰了一般,直直地砸中她的头。 “扔掉!”清雪狠声回道,然后又掏了一块金子扔到老汉的脚边,“这些钱,够你回乡下买房置田,过你的余生,以后不要再让我在京都看见你。” 老汉一看,那么多的钱,别说买房置田,就是回家买个店铺也够了。他笑颜如花地捡起金子,点头如捣蒜,“谢谢贵人,谢谢王妃,谢谢贵人!” “那这门还修吗?”老汉有些迟疑地望着清雪。 “滚,现在就滚!”清雪的手握站在剑柄上,吱吱地响着,感觉下一秒,她就会将周围的一切都斩杀殆尽。 老汉的脸色一僵,再也不问多余的话,慌忙地逃了。 清雪转身,重新走到床边,再一次看着她身下的那摊血迹,还有她手掌放在小腹上的模样,心中痛恨,看来,王妃已经有了孩子,是幽主的孩子,而幽主今日与王妃的争斗如此激烈,显然并不知道王妃已经怀孕。 很好,既然不知,那便永远不要知道。 如果说,她可以忍受幽主的身边有这个女人,可她无法忍受幽主的身边还有这个女人的孩子。若是有了孩子,她便连留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手指摩挲着剑柄,剑刃一点点从剑鞘中脱离,闪着冷寒的光,她咬着唇,脑中全是那个男人的眸光,容貌,她若是杀了床上的女人,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她的手刚要将剑抽出来,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转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院外飞了进来,清雪转身,只觉得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直直地朝着自己飞来,清雪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只觉得黑影轰然将她压倒。 清雪使劲将身上沉重的身体挪开,她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这一击,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被压断了,她站起来,低头看地上那具身体,竟然是打更的老汉。 他的手里还握着她给他的金子,脸上僵住的笑容,此时看起来异常惊悚,他的心口处有一个黑黝黝的洞,那里的心已经没了。 是谁? 谁如此狠决残忍,竟然将人的心脏挖出,还能操控一个死人,将她击倒。 章节目录 第605章 猜测 清雪惊恐地倒退着,感觉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谁?是谁?出来!” 她的眼神中全是愤怒,她要杀了那个女人,是谁在阻止她! 黑暗中,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渐渐靠近她,一道黑色闪亮的光穿过她的肩头,只觉得肩头忽然剧痛,清雪“啊”地大叫,身体被一股力量牵扯着,离开床榻一段距离,忽然松开,她的身体一下跪在地上,肩头那股能量瞬间消失,清雪看着肩头一个血窟窿。 “幽冥之下,我为救活每一个冤死之人费尽全力,幽冥之上,我却要为杀死你们这些恶毒的人,不择手段,这世间的逻辑,真真是可笑!所以,我不会再救你们这些可恶的人!” 清雪看着身前一团黑暗的气息,她屏住气息,惊悚的望着那双黑白的眸子。 那双眸子好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明明感觉清澈透明,可怎么都看不见底,越仔细盯着,越觉得那里像是一汪黝黑的潭水,越陷越深。 门外,有人喊着:“小姐,小姐。” 清雪转头看着院门外,声音越来越近,她看到环儿的身影,一脸担心急迫的模样冲了进来。 清雪有些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站起来再看身前屋内,什么都没有,原本被扔进房间的那个老汉,此时也消失了。 四周一片狼藉,是刚才她进来时看到的模样,刚才的一切似乎像是从来没有发生一样,难道自己产生了幻觉? 环儿已经跑到近前,看到清雪,慌忙上前问道,“清雪,你没事吧?” 清雪摇了摇头,回道,“我没事,刚才王爷来过,好像是和王妃起了点争执。” 环儿点了点头,“是王爷让我来接王妃的,王妃有没有受伤?王爷和王妃怎么会争执呢?”明明最近两个人的关系亲密的很,怎么会闹得这么凶! 清雪刚要往床边走,却看到清雪肩头被血洇湿了一大片,她惊呼着:“血,怎么这么多血?清雪,你受伤了!” 清雪往肩头一看,就是刚才被那股莫名的黑暗能量穿透的伤口,她猛然惊醒,自己并没有产生幻觉,刚才的一切确实发生了。 一切如梦如幻,暗中的人可操控她的身体,她的思想,他所说的话,让清雪的心中惊颤,幽冥之下? 幽冥……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受了点皮外伤,你快去看看王妃吧,她好像有些不舒服。”清雪局促地回道。 环儿赶忙跑到床前,看到小姐还在昏睡中,脸色很难看,额头上全是汗渍,嘴角还有血渍,她哽咽着,掏出绢帕去给小姐擦拭。 清雪在身后缓缓说道:“怕是王爷不小心伤了王妃。” 环儿看着小姐偶尔蹙起的眉头,心里疼惜,“王爷怎么会这么狠?”环儿不信现在的王爷会对小姐动手。 环儿站起身来想要检查一下小姐身上还有什么地方受伤,清雪赶忙走过来将环儿拉到一边,说道:“我们赶紧送王妃回府吧,王爷让我接王妃回去。” 清雪慌张地去扶夏知味,环儿还没来得及阻止,清雪已经将夏知味搀扶起来,倚靠在自己身上,她又一把拉住环儿帮忙扶着,生怕环儿看见床榻上的血渍。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王妃有孕了。 -- 一路上,清雪的表情都紧张得难以言语,她总觉得的有什么人在身边盯着她,可又看不到任何人。 环儿帮小姐将脸上的脏污擦了擦,又用暖手炉放在她怀里,这才看见小姐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红润。 这时环儿才想起清雪肩头的伤口,从车上的药箱里找出绷带和药膏递给她,“你快把伤口包扎一下,小姐说了,车上随时放着药箱,以防咱们的人受伤,没想到还真被小姐猜着了。”说完,环儿抿嘴一笑。 清雪的眸光一颤,接过绷带,点了点头以示谢意,默默地将伤口清理了一下。 回到王府,刘管家已经让人准备了轿辇,环儿和清雪将王妃搀扶着下了车,轿辇便抬着王妃回了静香阁。 清雪暗自咬了咬唇,这些,应该都是王爷吩咐的吧?王爷不相信她,所以才会派环儿去接王妃吗?现在又让刘管家在门口等,他的心终究只有王妃一个人! 环儿把小姐外面的衣服脱掉,给她盖好被子,便去厨房准备些汤食,好让小姐醒来的时候吃点。 清雪坐在床边,看着床榻上无意识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手指握在桌沿处,吱吱地发出声音。 “清雪?”床榻上微弱的声音,清雪恍惚中抬头,看着王妃已经醒转,精神还不是很好。 她慌张地站起来,走到床边道:“是我,王妃,有什么吩咐?” “王爷呢?”夏知味眼神在屋子搜索着,她担心南宫颜有事,在香韵馆中,南宫颜的所作所为,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心中隐隐地觉得,煞控制了宿体。 “环儿呢?” “环儿去厨房准备吃食了?王妃,你有什么事,告诉我就行。”清雪冷冷地说道。 她站在床前,眼睛盯着王妃的肚子,王妃的手有意无意地去抚摸肚子,不知道王妃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呢? 清雪问道:“王妃,我看你的里衣都是血,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她的眼神故意看着王妃的肚子,再看她的脸色。 夏知味勉强地笑了笑,回道:“我没事,就是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麻烦事,把衣服染了。” 清雪的心“咯噔”一下,难道她猜错了? “清雪,你让环儿打点水过来,再帮我找身干净的衣服。”夏知味撑着床榻,慢慢地起身,倚在床栏上。 她觉得肚子疼得厉害,身上冒着冷汗,让她不禁打了个颤,可她怕被清雪知道自己的状况,告诉王爷,只会让南宫颜更加内疚,只能强撑着起身,表示自己没有任何事情。 清雪“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临走时还不甘心地看了看王妃的肚子和表情,总觉得王妃好像在故意隐瞒,可她又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是真的。 过了一会,清雪端了一盆热水走进来,放在床榻旁的矮几上,离床榻还有一点距离,清雪上前扶夏知味,“王妃,我扶你下床吧。” 夏知味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清雪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她点头,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下床,费力地走到水盆前,感觉里衣都被汗水打透了。 水盆中的水微微荡漾出一圈圈地涟漪,水中倒影着她苍白的面孔,她想起香韵阁中,南宫颜失控的模样,那是魔鬼才有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606章 鸡汤 夏知味撩起水,打在脸上,湿漉漉的,将额头的汗水掩埋,发丝也被水打湿了。 环儿端着刚熬好的鸡汤往屋里走,清雪刚扶着王妃在床上歇息,看见环儿,夏知味微微笑着说道:“好香,环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环儿一看小姐已经醒了,赶忙端着鸡汤小碎步地跑到床边,笑逐颜开地说,“小姐,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王爷对你动手了?告诉我,他打你哪了,我……” “你怎么样?要去打回来吗?” “我……我让洛水给他下药,让他肚子疼!”环儿狠狠地说道,听起来滑稽极了。 夏知味轻轻笑出声来,抬手想去端她手里的鸡汤,清雪先一步接过汤碗,说道:“环儿,你去帮王妃把水换一些,再找套干净的衣服吧?顺便让人烧些热水,一会让王妃沐浴一下吧。” “哦,好的,我这就去。”环儿听清雪一番吩咐,觉得自己高兴过头了,竟然没想到这些。 环儿对小姐笑了笑,转头就往门外跑,夏知味都来不及阻拦。 清雪看着环儿离开屋子,她将汤碗放在桌子上,然后扶王妃躺下,“奴先帮王妃把汤凉一凉,王妃先稍微休息一下。” 看着王妃在床上躺好,微微阖眼,清雪转身往桌边走,端起汤碗,勺子在碗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发出摩擦的声音。 清雪无意地转头,朝床上的人看了看,王妃轻微地喘息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转头,手指捻着勺子搅拌着,她的小拇指在碗的边缘轻轻地磕了磕,指甲中有白色细微的粉末落在碗中,当勺子中的汤撩起时,将那粉末稀释,看不出一点痕迹。 清雪端着汤碗慢慢地靠近床边,她轻声地呼唤着:“王妃,汤凉了,起来喝点吧。” 少顷,床榻上的王妃,眼睛微微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如同羽翼,在眼睑上掀起,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此锐利。 清雪的呼吸一窒,这双眸子,如此熟悉!和香韵馆中那团黑暗气息中的眸子如此相似! 清雪屏住呼吸,再一次看向王妃,王妃已经阖上眼睛,她发出虚弱的声音,“放那吧,我一会醒了自己喝。” 夏知味没有再睁眼,翻了个身,面朝床榻里面,继续睡着。 清雪立在床下,愣怔半天,看着手中的白瓷碗,清亮透明的鸡汤中,微微泛着油花,看不出一点异样,她舒了口气,心想,王妃不会知道她在汤里做手脚的,自己太紧张了。 她将汤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上前,将王妃身上的被子拉到她的胸前,看着她苍白中微微有些红润的脸庞,心底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手不自觉地往她的腹部伸过去,她想看看,究竟是自己多虑了还是王妃有意隐瞒。 手刚要落下,只觉得一股强大的能量护着王妃的身子,她的手被那股能量弹开,像是触摸了雷电一样,感觉手指发麻。 清雪慌忙收回手,倒退着,离开床榻,眼神中全是质疑。 难道,王妃怀疑她了吗? 她望着王妃的背影,看不出来异样,好像王妃只是太疲惫了而已,刚才的那股能量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清雪出门,将门轻轻掩上,她站在春日落日发出的最后一道强烈的光线中,看着自己还微微有些发麻的手,心中无端生起丝丝的恐惧。 她走到院中的水池边,伸手在水中清洗,将指甲中的白色粉末全部稀释掉,那是上次从雁南王妃的荷包里偷的曼陀罗花粉,她研磨成粉末,藏在指甲中。 如果王妃喝了那碗鸡汤,无论她是真的怀孕还是来了月事,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以后,她都不会再有孩子。 清雪直起身子,将手在身上擦了擦,将水渍擦净,忽然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降了下去,就连阳光似乎都变得阴冷。 她的眸子一紧,心中蓦然想起香韵馆中的那团黑暗气息,还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幽冥…… 是的,她终于想起来,那双黑白的眸子和王妃的眸子像极了,那幽冥究竟是谁?和王妃有什么关系? 她朝四周紧张地张望着,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可她却看不到一丝身影,只觉得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像是站在了死人堆里,这种冷和王爷身上的寒冷完全不同。 耳边,有窸窣的声音喃喃自语,撩拨着她的皮肤,就像无形中有人在她的耳边说话。 清雪抬手揉搓着脸颊,脸侧结痂的位置又被她戳破了,殷殷的血渍泛出来,毫不自知。 “清雪,清雪。”耳边响起清亮的声音,清雪恍惚地看着面前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原来,是环儿。 “清雪,你怎么了?”环儿有些担心地问道,刚才看见清雪好像魔怔了一样,脸上的那块伤口都流血了,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我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清雪冷着脸,将环儿的手拨开,“王妃来月事了,好像不舒服,你找洛水要点止痛药吧。” 环儿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我一会就去,我先给小姐准备衣服,洗浴的水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快去吧,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一会。”清雪神色紧张地往身边看了看,好像那里有人站着看她,她慌张地低了低头,从清雪身边擦身而过。 环儿在身后喊着,“清雪,你肩膀的伤要不要让洛水给你配些药?” 清雪没有回答。 环儿还要再问,清雪已经出了院子,看着她快速的脚步,环儿莫名,她还想着小姐的药箱里有雪玉膏,给她脸上擦一些呢? “哎,怎么像是被鬼追一样,希望别留了疤才好!”环儿叹了口气,转身又往院外走,她得去找洛水开点止痛的药,其实小姐平时来月事都是自己准备,这次却赶上了王爷发疯,她只能求助洛水了。 清雪小跑着回了房间,进房便将门紧紧地关上,可还是觉得暗中的那种阴寒跟随在身旁。 她摇晃着脑袋,想要将恐怖的想法甩开,“不是我,不是我,是环儿给王妃吃了药,王妃有事,和我没关系。” 为了以防万一,她利用环儿给王妃吃药,就算王妃幸运,若是真有孕在身,也绝不会躲开这碗止痛药。 她的神情一点点变得阴狠,嘴角轻轻挑了起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章节目录 第607章 恶魔 夏知味昏昏沉沉地,一直到天黑了才转醒,肚子坠痛的厉害,她胃里翻涌着,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她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干呕着。 这时候才闻到汤药的味道,让她恶心的厉害。 环儿看小姐终于醒了,赶忙端着药碗过来,紧张地说道:“小姐,快把药喝了,我看你肚子疼得厉害,这些日子是不是太累了,伤了元气?这是我让洛水配的药,不但能止痛,还能补气血,趁热喝了,肚子就不疼了。” 夏知味的眸子缩紧,她现在还不能说怀孕的事,不说是否确定,就算确定,现在也不是时候,而且,她想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分享的人是南宫颜。 肚子疼得发紧,夏知味手足无力,费力地摇了摇头,脑子中只想着南宫颜。 环儿以为小姐肚子疼得厉害,也不知道王爷究竟下了多重的手,让小姐的身体变得这么差,她的眼睛湿润着,一手端着碗,一手用勺子递汤药到小姐的嘴边。 夏知味的身体费力地向床榻靠着,可身体沉重得纹丝不动,她的心中浮上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无论前生还是来世,都未曾如此害怕过。 她闭了闭眼,口中轻轻念着,“锦瑟。” 我们的孩子…… 环儿听不清小姐念的什么,隐隐约约听到的名字也没听过,她以为小姐疼糊涂了,直接将汤勺扔到桌几上,她一手端着碗,一手扶着小姐的背,想要直接将药倒进她的嘴里。 “小姐,喝了药就不疼了,你是不是想找王爷?喝完药我就去找来。”环儿一边握着碗,一边哄着。 夏知味轻轻摇着头,闭上眼,感受着肚子里那种强烈的生命挣扎,那个弱小的生命,在坚强地活着,她可以感觉到,也许这就是做母亲才会有的感受。 她感觉到了,她真的感觉到肚子里生命的呼吸。 忽然,一阵风吹过,屋内的烛火“呼啦啦”地闪烁着,忽明忽暗,“啪”地一声,环儿手中的药碗落在了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 环儿“啊”地一声,慌忙蹲下身子去查看流了一地的汤药,腥甜的药味渐渐飘散,不知何时门开了,有强烈的风挂进来,将药味吹得到处都是,令人作呕。 夏知味的眉头蹙起,那药味中还飘散着曼陀罗的味道,她抬头,看着床前小几上的鸡汤,身子费力往前一扑,一把将那碗鸡汤推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环儿一惊,在恍惚的烛光中,看着小姐此时脸上的神色,凶神恶煞得让人恐惧,她不禁打了个颤,“小姐……” 小姐究竟怎么了?难道? 她看了一眼地上洒了一地的汤药和鸡汤,心中恐惧着,难道这些有问题? 鸡汤是她熬的,汤药也是她熬的,不会有问题的,除非…… 清雪? 鸡汤清雪动过,汤药是清雪吩咐的,究竟她做了什么? 屋内的烛火又是一阵颤抖,转瞬全部都熄灭了,屋内瞬间变得黑暗无光,门被大风吹得呼啦啦地响,环儿颤抖着声音说道:“小姐,你等我一下,我去找火石。” 环儿从地上爬起来,慌张地往外跑,她并不是去找火石,她要去找清雪,她要问清楚清雪到底隐藏了什么! 刚跑出门外,身后的门呼啦一声轰然关上,环儿站在院子中,今夜无风。 她转头,看了一眼关闭的门,那里也没有风,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是幻觉。 看来自己今天被小姐的事忙的有些昏头了,怎么会觉得闹鬼呢!她苦涩地笑了笑,摇着头出了院子,直奔清雪的小院而去。 -- 屋内,一片黑暗,夏知味看着黑暗中慢慢靠近的影子,看不清模样。 那道黑影站在床前,伸手在她的心脏上缓缓输入能量,那种能量让她的身体舒服了很多,小腹也没有那么疼了,却觉得那道能量进入体内,有一种腥甜的气味,让她有些恶心。 她忽然睁开眸子,盯着身前那道幻化出的黑影,费力地说道:“樊九麟。” 心脏的那道能量顿了一顿,又继续输出,只听得阴冷的声音在身前缓声道:“你终究还选择为他牺牲。” 魂女和煞,是不能有孩子的! 他们的孩子只会成为一个异种,会成为杀人的恶魔。 “你给我吃了什么?”夏知味感觉到口中有腥甜的血的味道,通过他输送的能量,一并进入体内流转。 “如果你舍不得,我可以帮你杀了他。”阴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夏知味只觉得那股温暖的能量在身体里流转,让她的心脏温热跳动,可当那股能量流到小腹的时候,却开始逐渐变得冰冷,冻彻骨髓。 “不,不要!”夏知味一下将心口的手掌推开,将那道能量截断。 “樊九麟,为何要这样做!你已经不是冥魂了,没人要求你必须去做什么,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她看着黑暗中的幻影,他,走上了阴界的路,他不再是那个救人于冥河之上的魂使,他现在只是一个靠幽冥之力增强魂力的阴界使者而已。 他给自己的能量,虽然可以供养她的心脏,可那些能量,不再是魂使的能量,那是黑暗的幽冥之力啊!是活死人的血肉供给的能量。 “你明明知道,它活下来,就会有无数人死去。”樊九麟渐渐现出真身来,他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此时映衬着黑白的眸子,像是地狱里的使者,阴邪的很。 “你是南荒的魂女,你可以倾覆这天下,你的能力,无人能及,为何要屈居于此,为何要为一个男人放弃自由?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煞了,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即将走火入魔的鬼煞而已!终究有一天,你们要站在生死相对的位置,你要亲手杀死他,才能解救天下苍生!” 樊九麟的模样依然那般俊美邪佞,温柔的语气,优雅的动作,彬彬有礼的对话,一切如旧,可夏知味知道,这些,都只是他表面的掩饰而已,现在的他,心中已经住进了恶魔。 章节目录 第608章 交易 “我是他的妻,我不会杀他,若是真的要我选择,我会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夏知味坚定地回道,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笑容。 “妻?三世,你都想做他的妻,结果呢?你们还是要阴阳两隔,难道你不明白,你们就算再过三世,依然无法在一起。只有我,才能帮你,我们才是最好的结合,蔷薇,跟我走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相信我,不久之后,我会拥有这世上最强大的能量,只要你在我身边,这天下都是我们的,我们永远不分开。” 樊九麟的眼神充满了幸福宠溺,他说着这些话,心中充满着憧憬。 “一生妻,三世妻,我与他今生是夫妻,来世还是夫妻,我不会跟你走。” 他不在乎,无论她是谁的妻,他只要她,他们在一起,才是正确的。 他的眸子阴暗得厉害,看着她,像是要将她吞噬一般。 “樊九麟,你不应该这样看我。”那种占有欲表现的实在太露骨,夏知味很不喜欢这种侵略。 樊九麟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渐渐转移了方向。 “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要孩子。” “适合不适合,我自己会判断,这件事,不需要你来担心。”梁亚然倚在床榻上,没有看他。 “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答应我,和我走,我帮你保住他。”樊九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霸道。 夏知味轻声哼了一声,他帮她保住孩子?笑话! “这是我的孩子,何时需要南荒九皇来保!” 樊九麟并没有生气,他抬起手,抚摸着桌案上的迷幻草,只见那草上渐渐生出花骨朵,渐渐绽放,发出五彩的光,开满了11朵花瓣,它变成了纯洁的白色。 樊九麟收了手,那朵花在枝子上轻轻摇曳着,梁亚然盯着那朵圣莲,心中颤动,没想到樊九麟现在的能量已经如此可怕,可以在任意一朵植物上开出圣莲,他是否已经可以将圣莲开在人的心中? “这朵圣莲,可以活到明日午夜前,你可以吃掉花瓣,就可以稳定那个怪胎。”樊九麟的话听起来刺耳,可夏知味很清楚他说的怪胎并不是嘲笑,她与煞的孩子,也只能用怪胎来形容。 夏知味一抬手,一股能量瞬间便将那朵圣莲摧毁,灰飞烟灭。 “阴界的死人之气,我不需要!” 樊九麟的手指微微缩紧,他感觉到心口难以忍受的痛,蔷薇在拒绝他,他似乎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 他的眸子收缩了一下,嘴角强撑着笑意,假装自己毫不在意,“好,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我和你有什么交易?”夏知味不屑,不过是胡搅蛮缠。 “煞。”樊九麟抬头,盯着夏知味,等她抬头。 果然,夏知味抬头,震惊地看着樊九麟,“什么意思?” “我们就以煞的命做个交易如何?”樊九麟目光炯炯,嘴角挑些邪佞的弧度。 夏知味沉默,看着樊九麟邪佞的笑容,看似平静的面容,却隐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的圣莲可开在人心,可石化人心,若是我不将它取出,便可吃尽人的精气,魂魄,直到变成一具尸体。” 平静的语气,平静的神态,夏知味的心已经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果真已可以将圣莲种在人心,现在的冥魂所种的圣莲,再也不是解救人心的圣物,现在的圣莲,只会让人便成恶魔。 怪不得今日南宫颜如此反常,想必,他心脏的圣莲已经开了花瓣,那花瓣每开一朵,都会扰乱他的心智,会让他神志混乱,走火入魔。 若是继续,他会渐渐失去疼痛的知觉,失去味觉,失去色觉,甚至会忘记一切,包括她。 “你究竟要什么?”夏知味感觉心口疼的厉害,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多,而疼痛的知觉也越来越强烈。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在胸前那个指环上,隔着薄薄的里衣,她能感受到那个指环越来越强盛的能量在渐渐聚拢,九魂使在重聚。 “跟我走,我可以让他不死,我的圣莲不过是吃掉他身体中的煞,再过三个满月,他体内的煞便会被圣莲吃尽,我就会取出。他以后不会再被煞控制,他也不会再疼痛,也不会走火入魔,你可以放心,他以后只不过会无情无欲,这对你们来说,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无情无欲? 他会忘记她。 “舍不得?”樊九麟抚摸着花枝上的圣莲,继续道:“若是我不取出那圣莲,他就会变成活死人。” 樊九麟说着,在指尖一捏,指尖滴出一滴暗红的血珠,“啪”地落在那株迷幻草上,只见消失的那朵圣莲瞬间开放,如同嗜血的食人花,将那滴鲜血吸食殆尽,转而那花朵变得更加艳丽繁盛。 “它很喜欢喝人的鲜血呢!”樊九麟嗤笑着。 夏知味震惊地看着那朵嗜血的花,心中明白,他在提醒她,南宫颜心中的圣莲若是不取出来,他就会变成吸食人血的怪物,就算不死,也只是行尸走肉,活死人而已。 “你可以控制人间的万物生死,我能让阴间万物起死回生,你不觉得,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吗?”樊九麟根本不在乎夏知味的恐惧,他平静地挑逗着那朵嗜血的花,这朵花还可以多活一天。 夏知味伸手想要去够小几上的茶杯,可手摸到小几,才想起刚才自己把那碗鸡汤推翻的时候,一并将茶杯推掉了。 樊九麟适时地递过一个茶杯,里面是他刚到的水,“我知道你心中所想,我可以成为你的臂膀,只要你愿意。” 他微微一笑,将茶杯放进她的手中握住,然后向后倒退了两步,手一抬,示意她可以喝。 夏知味握着茶杯,看着里面的水清澈见底,她还是未喝半口,直接将水倒了。 她冷声笑着:“你想让我也变成你的傀儡吗?” 樊九麟看着地上的水一点点蒸发,变成了一缕黑气,魂女还是不相信他,他不过只是在水里加了一些魂力,为了减轻她身上的痛苦,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会耗尽她所有的能量。 章节目录 第609章 本源 “蔷薇,你是魂女,你若是生下那个孩子,你的魂力会被他吸食干净,所剩无几,到那时,你的能量很难对抗四面八方的敌人,天下有多少人觊觎你,你应该很清楚。” “那又如何?我没有了能量又如何?本来我就不想要这些,只是命中注定,我无法反抗而已。现在没有了,更好。”夏知味很清楚,樊九麟怕她失去了能量,就没有办法帮他了。 “我知道,你想要他身上的煞,想让我做你的蛊,帮你颠覆这天下!可能我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有了孩子,怕是以后没有能量帮你了。”夏知味冷笑着。 “你是上天选择的人,你的能量是上天注定的,为何如此不屑?”樊九麟有些不解,天下人觊觎的能量,在夏知味眼中却不如一个怪胎。 “我只是夏家不受宠爱的庶女,是皇上抛弃的前太子妃,我没有什么能量,我现在只是幽州王的妃子,我对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很满足!”夏知味轻蔑的回道。 “哈哈,哈哈!” 樊九麟大笑起来,“夏家庶女?幽州王妃?” “蔷薇,你是不是魂魄封久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就算想死,也得看看九魂使是否容你去死!你现在已经解开封印,这就意味着九魂使都已经复活了,他们就在你的身边,你若死了,他们呢?” “你以为你出生在夏家是巧合吗?当然不是!你再前世封印前便已经安排好一切,你牵引冥家的女人和夏天监结合,他们的女儿天生拥有天赋异禀,你以为都是巧合吗?” “冥家那个女人是被你害死的,一个普通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承载你的魂魄,她的精气都被你吸食殆尽,你出生的那一天就是她的死期!难道夏家没有告诉你她死的时候什么样子吗?她一定是干瘪的像一具尸体,夏飞雪之所以受夏家人的忌讳和冷落,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死得太恐怖,所有人都觉得夏飞雪是不祥之物。” “夏飞雪活到十六岁便会死,你在异世的魂魄便会返回,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害死了冥乐清,害死了夏飞雪,以后,你还会害死很多人,前世,我们所有人都是你害死的,难道你还不明白,你的生死,并不由你吗?” 夏知味听着樊九麟喋喋不休地说着,一切如同幻象,在自己的面前变得清晰,她想起了自己死前的安排,一切,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夏飞雪的母亲是因为她而死,夏飞雪是因为她而死,九魂使死而复生也是因为她,她现在又怎么能再一次置他们于死地呢! “蔷薇,你以为先皇妃为什么对你另眼相待,8岁就立你为太子妃,你以为真的是因为你医术了得,先皇妃才指定你为未来的皇妃吗?” 夏知味看着樊九麟阴邪的眸光,有些动摇,“难道先皇妃?” “是,先皇妃并没有死,她只是守护你的灵女,也是九魂使之一,谍魂,羽蝶衣!她受你之名,守护九魂玉镯,可是,当时你们在南荒,一切都太突然,凭她在魂女山这么多年不出山,怎么可能守得住九魂玉镯!你太高看九魂使的能量了!没有了魂女,她们什么都不是!” “所以她才会来北元,进了皇室?”夏知味喃喃自语道。 “是,她只有靠自己的美色,进入皇室,成为皇妃,她才有足够的能量去守住九魂玉镯,她让人建立皇妃暗队,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让外人认为,九魂玉镯是皇妃身份的证明,只有这样,北元的皇室才会帮她守护九魂玉镯。” 原来,是这样。 “先皇妃呢?不,不是,羽蝶衣呢?”夏知味看着樊九麟,想要得到答案,她忽然怀疑,先皇妃的死只是幌子。 “我只是还可以感觉到她活着的气息,她究竟藏在哪里,我并不清楚!”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先皇妃对她而言,就如同母亲,即使前世,羽蝶衣是她的灵女,是她的魂使,可是这一世,她从羽蝶衣的身上得到的是母亲的爱护温暖。” 樊九麟并不在乎夏知味与羽蝶衣之间的感情,他只是想要让蔷薇明白,她的生死,她的魂力,不仅仅是她个人可决定的。 “蔷薇,跟我走吧,我们回南荒,我们重建魂女山,只有那里,才是你的家。” 夏知味的身份,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若是被人知道她是魂女转世而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取她的命,以她显得的魂力,根本无法对抗那些人,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催命的怪胎。 只要回到魂女山,那里有足够的魂力,只要魂女回到自己的本源,没有人可以闯入魂女山的结界,等她恢复了魂力,樊九麟得到了煞气,他相信,这天下,唾手可得。 “樊九麟,你太不了解他了,他不会放我们回去的!”南宫颜虽然受煞气侵扰,可她对前世的他太了解了,就算死,他也不会放手的。 “他?南宫颜?他只不过是个宿体,你以为他还是曾经的锦瑟吗?” 夏知味拿起手边的杯子递过去,“给我倒杯水吧。” 樊九麟愣了一下,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夏知味毫不迟疑,一饮而尽。 “你不怕我下幽冥之力?”樊九麟有些惊讶。 夏知味笑了一声,回道:“即使你拥有命魂之力,可你还是九魂使,你们所有的能量,都不会伤到我,你应该明白!” 樊九麟慢慢将茶壶放回桌上,眼神一凛,盯着夏知味,开始冷笑。 她是提醒他,无论他拥有何等强大的力量,都是魂女的九魂使,逃不出她的手心! “如果我杀了他呢!”樊九麟的话冷寒至极,他想告诉她,他不会杀她,但会杀了南宫颜! 夏知味的心脏骤紧,疼痛的让她清户出声,“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天不早了,你最好离开这里吧,让我的丫鬟看到了,恐怕今天麻烦的是你。” 樊九麟的耳朵一动,听见院落之外有脚步声快速地靠近,怕是那个丫鬟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610章 忘记 环儿匆匆忙忙地跑回来,拿着一个小灯笼开门进屋,她走到夏知味的床边,那里没有人,满屋子的汤药和鸡汤的味道飘散着,有些难闻。 环儿把床边的烛火一个个点燃,她放下灯笼,走到小姐身边问道:“小姐,这鸡汤?” 烛火将周围照亮,夏知味朝四周看了看,没有樊九麟的身影,只感觉到那股幽冥的寒气在不远处徘徊着。 夏知味假装若无其事,她看着环儿脸上的凝重,说道,“先把这些碎屑收拾了吧,我闻着有些难受。” 环儿答应,她心里对清雪虽然怀疑,却没有任何证据。 暗处,樊九麟微微勾起唇瓣,看着夏知味满脸的心思,怕已经开始动摇了。他在心中暗自说道:“蔷薇,你一定会跟我走的,就算为了他,你也得离开!” 南宫颜的心脏石化后,就算夏知味不离开他,他也不会再认识这个女人的,对于心脏石化的南宫颜来说,任何人,都无法让他动情。 云水堂里,南宫颜只觉得心脏中的圣莲开得繁盛,花瓣的脉络似乎在血管里延伸开来,让他感觉窒息的痛,他捂着心脏,从床榻上爬起来,踉跄下床,走到门前,刚一开门,便看见清雪低着头,跪在门外,脸侧新鲜的血渍还在缓缓流着。 南宫颜声音急迫而颤抖着问道:“王妃呢?”他有些后怕,刚才他好像做了很过分的事。 “王妃在静香阁!”清雪小声回道。 南宫颜一听,鞋子都没来得及穿,抬脚便往门外走。 出了院门,在接近斩月阁时,不知道风吟什么时候在墙下的暗影中等待着,他一把拉住南宫颜,说道,“幽主,你要去见王妃吗?” 南宫颜感觉脑子里恍恍惚惚,心脏疼得厉害,他声音冷漠道:“王妃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通知我?”说完,便推开风吟,有些着急地往前走。 “幽主!”风吟迅速挡在南宫颜的身前,“你忘记白日的事了?” 南宫颜忽然抬头,看着风吟,眼中全是质疑。 白日?难道他真的做了什么事?他只记得自己去找夏知味了,后来的事,变得模糊不清。 风吟抬起头,看着幽主幽蓝色的眸子,茫然无措,他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他迅速拉着幽主回到云水堂,门外,清雪还跪在那里,风吟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直接关上门,将幽主送到密室。 南宫颜恍惚中,看着风吟,大喊着:“你是不是反了?”他一抬手,手中阴冷之气直冲着风吟的胸膛而去,风吟快速闪到一边。 南宫颜只觉得心口又是剧痛,身子一趔趄,他的手扶在桌上,差一点跌倒。 “幽主,你白日里走火入魔了,你差点杀了王妃!”风吟有些担忧地说道。 南宫颜一听,身子倒退着,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忽然,南宫颜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站起来,走到架子旁,从架子上翻出一面铜镜,他将衣服胡乱地扯开,铜镜中,他看着心脏的位置,有暗黑色的花瓣,像是烙印一般。曾经那里,有一只黑色蝴蝶,那是他与魂女的前世的牵绊,如今,已被那黑色花瓣吞噬。 “怎么会这样?”南宫颜手指攥着衣襟,死死地盯着镜子中反射出的花瓣,他将镜子扔到地上,镜子碎裂了一地。 南宫颜使劲地搓着心口的皮肤,搓得通红,而那黑色的花瓣,却依然清晰地在上面。 风吟冷声说道:“幽主,你真的不记得今天在香韵馆的事情吗?” 南宫颜捂着胸口踉跄地后退,他摇着头,难以接受地喊着,“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杀她的!” 他怎么会杀她,他和她走了这么远的路,好不容易相遇,他怎么能动手杀她! 还差一点点,差一点点他就可以留在她身边了,永远也不会受煞的控制了,他们可以在一起了,怎么会这样! 他的脑子快要炸裂一般,一幕幕跳出来,他看到了夏知味,看到了香韵馆的床榻着,那个男人,如竹一般清淡模样的男人,温情地看着她,与她卿卿我我的模样。 他摇着头,想要把一切都忘掉,为什么要记起来! 他原来,真的动手了。 “王妃没事,只是好像不太舒服,环儿已经找了洛水给她开药了。”风吟安慰道。 “荣竹衣呢?”南宫颜急迫地问道。 “他回荣府了!”风吟平淡地回道,接着说道,“荣竹衣回荣府的目的,幽主应该很清楚。” 是的,他很清楚,荣竹衣虽然是魂谷的人,可他回道元都,必须要依靠荣府,才可以获得权势和地位,他回荣府,是最明智的选择,可他回到荣府,就意味着他的实力越来越强大。 南宫颜的心底说不出的嫉妒,痛苦。 如果下一次,下一次他再走火入魔怎么办?荣竹衣拥有了一切,他和夏知味在一起,要比他更合适。 不,不可以。 南宫颜感觉到身体里的圣莲变得越来越猖狂,煞气翻滚着,似乎和圣莲互相争执纠缠着,看谁可以占据他的身体一般。 他苦笑着,自己不过只是一具宿体,他连控制自己身体的权力都没有!又怎么能护她周全呢! 他抬手,抚摸着胸口的印记,痛苦地说道:“到荣家下帖,让荣竹衣找时间来给王妃解毒!” 南宫颜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认不出她,能救她的,能陪伴她走到尽头的,只有荣竹衣。 即使再爱,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南宫颜怕,怕自己亲手杀了她,那他宁愿离开她。 风吟一愣,看着幽主满脸的痛苦,他不禁感觉苦涩,第一次,他看见幽州退缩的模样,竟然如此无奈心痛。 “幽主!你真的打算让王妃和荣竹衣见面吗?” 南宫颜缓缓抬头,他的眼神悲情得难以自抑,他说,“我已经开始忘记自己做过的事了。” 他抬手,压在胸口的皮肤上,风吟闻到皮肤烧焦的味道,他慌忙上前阻止,将南宫颜的手拉开,只见他胸口的位置一大块皮肤被灼伤,可那黑色的花瓣依然烙印在上面,似乎连血红的肉都已经烙印了。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僵尸 风吟一下明白,圣莲已经快要彻底盛开了,说好听的,圣莲石化人心,让人可以忘记七情六欲,实际上,只不过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活死人。 活死人需要喝人血才可以继续活下去,否则,不单单只是无情无欲,而是会变成干瘪的僵尸,他们没有思想,没有记忆,没有感情,只能在夜半时分出没,吃人,吃肉,吃动物,吃一切能吃的肉类,变得腐臭丑陋。 “幽主,你等我。”风吟闪身出了密室。 南宫颜只觉得浑身都变得疼痛,骨骼,血脉,似乎都在被那圣莲吸食着,他感觉到喉咙干渴的厉害,似乎想要咬开某个人的喉咙,将他的血液吸食干净。 他抬手挠着喉咙,皮肤上被挠出一道一道血痕,却难以抑制干渴的感觉。 南宫颜蜷缩着躺在地上,地面上的冰凉,让他好受许多,他只感觉浑身如同要着火了一般。 风吟重新进了密室,他身后跟着清雪。 来到密室,清雪看着地上难受的幽主,心里绞痛,她慌忙跑过去,喊道:“幽主。” 风吟走到她身边,冷声问道:“为了幽主,你可以献出任何东西吗?” 清雪跪在那里,抬起头看着风吟冷漠的脸,使劲点头,“我甘愿付出我的性命。” “不需要你的命!”风吟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扔在她面前,“在你的脖子上割一刀。” 清雪看着地上的匕首,又看了一眼幽主,似乎明白此时的幽主究竟为何这样痛苦。 她捡起地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脖子左侧隔开一个口子,血汩汩地流出。 血液的味道立刻传进南宫颜的鼻腔,他的眸子忽然一亮,他从地上抬起头,眸子变得靡丽妖冶,生出无限渴望的欲望之光。 他忍不住心中发出的欲求,他的喉咙干渴得厉害,他似乎可以将那新鲜的血液一口吸食干净。 他慢慢靠近清雪,眼中全是希冀的光,没有感情,他就如同一个没有灵魂思想的尸体。 清雪浑身颤抖着,看着幽主渐渐靠近的,无比邪恶的脸,她有些害怕,从未看过这样的幽主,可她还是撑着胆子,靠近南宫颜。 南宫颜一下捧着清雪的头,他的鼻子闻到了腥甜温热的血液味道,他的脑中没有任何想法,只是想喝到那新鲜的血,强烈的欲望占据了他一切事项, 南宫颜一下咬下去,唇瓣落在清雪的脖子上,不断地吸食着,清雪忍不住“啊”地大叫一声,只觉得脖子快要断裂,血液不断地从手腕处流失,感觉身体的血快要被他吸干一般。 忽然,南宫颜从清雪的脖子上离开,“哇”地一声,转头就吐出一大口血,紧接着,他感觉粘稠的液体在喉咙中盘旋着,那种腥甜的味道,恶心至极。 他再一次伏在地上,开始呕吐起来。过了一会,好不容易抑制了那种恶心的感觉,抬头看着清雪瘫倒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着血。 南宫颜从地上勉力地爬了起来,对风吟说道:“给她止血。” 风吟犹豫了一下,走到架子上拿了绷带,重新走过来,扔到清雪的身边。 风吟重新站到南宫颜的身边,说道:“幽主,你必须喝她的血,否则,你会很快变成一具活死人。” 南宫颜看着地上颤抖着包扎伤口的清雪,冷笑着说道:“我喝了她的血,和活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风吟从地上捡起一块镜子的随便,拿起来照着南宫颜的脸,“王爷,你身体里的煞已经快要被圣莲吃尽了,如果你不喝人的血,你撑不过下个月十五。” 南宫颜看着破碎的镜面上,自己那张怪物一样的脸,不禁害怕,满脸的欲望与狰狞,就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南宫颜一把将风吟手中的破碎镜子抢过来,在裸露胸口上狠狠地划开,血汩汩地流出来,将他的白色衣衫染得姹紫嫣红。 “即使死,我也不会喝的。”他不想自己变成吃人的怪物。 风吟的眸子颤抖着,他一把将幽主手中的镜子打掉,他低头道歉,“幽主,对不起。” “滚出去!”南宫颜低吼着。 风吟一声不吭地,低头转身,离开密室。 出了密室,风吟看见王妃正扶着房门张望,怕是刚来,见幽主的。 风吟走到夏知味身边,低头问候:“王妃。” 密室的门还没关上,南宫颜听见风吟的声音,低头对清雪吩咐,“在这里待着,不准出来!” 南宫颜慌忙将衣服整理妥当,在胸口点了血,将血止住,苍蓝色的外衣将血色全部遮盖,看不出一点受伤的迹象,南宫颜胡乱在一块布上,将手上的血擦净,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出密室。 夏知味浑身没什么力气,小腹的疼折腾得她连站都有些费力,她扶着门框,笑了笑,问道:“王爷在里面吗?” 风吟愣了下,回头看了眼密室的门,似乎有人出来。 “王爷在里面休息呢。”风吟回道,看着夏知味额头上浸满汗珠,风吟又说,“我扶您进去吧。” 风吟从来不是一个对别人用情的人,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去帮一个人,因为喜欢,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开心。 夏知味脸色苍白,微微点头,她实在没什么力气继续耗着。 风吟刚要伸手,只觉得身后一道阴冷的风吹过,一只手一掌将风吟推开,风吟的身体往前一道,带着夏知味都差一点要摔倒。 夏知味只觉得身体转了个圈,往后仰去,身后,有一个宽厚的胸膛撑住她,她抬头,看着上面那张清冷的面孔,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墨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旁,将她包裹。 夏知味愣了一会,想起风吟,便喊了声,“风吟,你没事吧?” 风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眼身后眸光如刀的幽主,心中感慨,幸亏现在幽主被圣莲折磨,要不然他这条命估计就这么交代了。 风吟轻声回道:“王妃,我没事。若是没事,我先离开了。”说完,风吟便出了门,将门关上。 章节目录 第612章 拒绝 屋子里的光暗了下来,门外,清淡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清华高贵,却苍白的很。 “王爷。” 夏知味身子僵硬着,倚在他的胸膛,胃里有些难受,今日一直没有吃什么东西,晚上的鸡汤和汤药都打翻了,樊九麟的给她输送的那些能量,虽然让她舒服了很多,可是那股幽冥之力,却让她现在还有些反胃。 南宫颜松开手,转身,往床榻走去。刚才,他只是不想让风吟去扶她,那道内力已是竭尽全力,心内的圣莲在扎根,他怕自己此时的痛苦被夏知味发现。 夏知味站直,看着南宫颜的背影,心中锐痛,原来,心痛的感觉如此痛苦,疼得她眼泪都快掉出来。 “王爷,你是不是病了?”夏知味轻声问道,今日,她看到的南宫颜变了,变得不认识她了,她不敢确定,是否煞已控制了他。 “我是病了,病的不轻,竟然会让一个男人和你在一起。”南宫颜声音狠厉而清冷,“既然人是我请来的,我会让他把你的毒解了,以后,若你和他再有什么亲密的行为,我会杀了他。” 夏知味身体颤了颤,她握着拳头,尽力让自己保持不倒,她茫然地看着他,坐在床榻上,长发,将他的脸遮蔽,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答应你,我不会和师兄有任何逾距的行为。”夏知味点头保证。 南宫颜的呼吸窒了一下,抬头,望向门前月光清淡的照耀下,她清雅的容颜,此时却有些虚弱。“好,你记得你答应我的话。” 夏知味低头,表示自己很清楚。 南宫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喉咙火烧火燎的感觉,肆意地流窜,他似乎可以闻到甜美的血液的味道,那味道,来自于夏知味。 他的眸子皱紧,他紧紧地盯着门前站立的夏知味,身体快要不听使唤,他多想一口咬在她的脖颈上,将那美味的鲜血吸食殆尽。 他紧紧握着拳头,压制着内心的欲望,冷厉道:“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夏知味眨了眨眼睛,看着南宫颜,没有丝毫挽留她或者解释的意思,她的脚挪了挪,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需要我留下吗?” “你也回去休息吧。”南宫颜阖上眼,不想再看她,他感觉自己再继续和她待在一起,就会控制不住心中的渴望。 夏知味犹豫了一下,她并不想这样离开,他们之间有误会,可是这个误会,她并不清楚原因。 她轻声回道,“好,那我先回去了。”扶着门转身,只觉得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飘散着,她在黑暗中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人,难道是南宫颜受了伤? 夏知味又转头问道:“王爷,你受伤了吗?” 那一瞬,夏知味看见南宫颜幽蓝的眸子散出暗红的光芒,似是要吃人的魔鬼一般,南宫颜双手紧紧抓着衣襟,他重新闭上眼,低声吼道:“离开这里!” 南宫颜的低吼,让夏知味颤抖了一下,可能自己看错了,南宫颜生气了。 她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房间,关门前,她有些不舍地又看了看房间,气息依然冷冽,她合上门。 院子里,风吟站在院门处等待着,夏知味虚弱地往院门处走去,她走的很慢,走到风吟面前时,已经有些喘。 风吟的眉微微一蹙,问道:“王妃,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请洛水大夫来看看?” 夏知味愣了一下,微笑着回道:“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风吟慌忙低头,没有说话,自己逾距了。 夏知味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问道:“王爷是不是受伤了?让洛水来给他看看吧。” 风吟有些惊讶地抬头,他不能告诉王妃,幽主身体的状况,可是受伤?王爷好像并没有受伤。 夏知味说道:“屋子里有血的味道了,我现在对血的味道很敏感,我想王爷伤得很重,你让洛水看看。” 风吟恍然大悟,原来是血腥气,那是清雪的血。 他点头回应,“是。” 夏知味也不便继续再待下去,便准备离开,可身子却虚弱得很,她迈开步子,有些摇晃,风吟想要去扶,却犹豫着,手抬起在半空,久久没有伸出去。 忽然,云水堂的门“呼啦”一下打开,只听“啊”地一声,一个人影从房间中飞了出来。 夏知味和风吟都惊得转头去看,地上,一个女人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抬头时,夏知味看清了她的脸,清雪。 “清雪?你怎么在这里?”夏知味有些质疑地看着她,从傍晚清雪端来鸡汤之后,清雪就消失了,难道她一直都在云水堂?还是说,她做的一切,都是南宫颜安排的? 难道,南宫颜真的想杀了她?或者说,他已经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想杀了孩子? 脑子中变得混乱,樊九麟的话在耳边反反复复地出现,也许,她真的保不住这个孩子。 风吟走到清雪面前,用剑鞘将她的脸抬起来,清雪仰着头,眼神凄凉地看着风吟,她苦涩地笑着,自己就连想把命给幽主,都没有资格。 风吟看着清雪脸侧的伤痕似乎将原本生出的皮肤重新揭了去,血肉露出来,有些恶心。她肩膀有伤,因为这一下撞击,那伤口又裂开了,血洇出来,将依然染红。还有她脖子上虽然缠了绷带,可还是被鲜红的血染得通红。 “大胆的奴才,竟然偷偷进幽主的房间!”风吟的剑瞬间便脱了鞘,银白的剑刃落在清雪的脖颈上,被月光照得闪闪发光。 清雪身体瑟缩着颤抖,她声音沙哑地说:“我……我只是想告诉王爷,王妃的身体不舒服,没想到王妃来了,我一时着急,就躲在屏风后面了,刚才王爷发现了,就被王爷赶出来了。” 夏知味盯着清雪的脸,她的脸上是惊慌的神色,可是她的目光却直直地看着自己,那眸光并未一丝恐惧慌乱,却透着狠辣的光,似要将自己千刀万剐一般。 章节目录 第613章 邪魅 何时,她与清雪变成了如此敌对的关系? 何时,自己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清雪,也是女人,一个正直青春美貌的少女! 她忽然开始明白清雪今日所做的一切,似乎从很久之前,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敌人,可曾经,她以为原谅了她的胆大妄为,便可恢复如初。 全都错了,从她怀疑清雪的那一刻起,清雪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清雪了。 “王妃,对不起,清雪该死,清雪该死!”清雪不断地磕着头,风吟的剑在她的旁边闪耀着,却丝毫没有让她恐惧。 风吟看了夏知味,他不知道王妃是否已经看穿了清雪的谎言,可是,他不得不继续演下去,若是让王妃知道了王爷的情况,更是麻烦。 风吟举起剑,剑光滑过半空快要落在清雪的脖子上,“叮”的一声,夏知味出手,掌风将剑打歪,剑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清雪的身子一僵,看着身边的剑,双腿一下软了,瘫坐在地上。 夏知味不再看清雪,转身说道,“清雪,我曾经给过你选择,如今,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那便要自己走下去。” 夏知味看了眼暗中,那股流动的幽冥之气,她轻叹了一口气,坚定地走出门。 一直走到斩月阁黑暗的院墙下,四周变得静悄悄的,夏知味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她扶着墙,躬着身子,感觉小腹翻滚的疼痛,让她头晕目眩。 一阵风吹过,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浮在半空,转瞬,她便进了斩月阁的廊下,身体被放在廊下的长椅上,靠在红漆的柱子上。 黑暗中,那黑色的气渐渐呈现出身形,夏知味看着那张邪魅而冷艳的脸,渐渐浮现在面前,他周身都被幽冥的鬼气围绕着,像是一个死人。 “樊九麟,你怎么还在这?” 樊九麟邪魅的扯起嘴角,微微笑着,那般熟悉,他抬手,将夏知味散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他黑色的瞳孔中倒影着她绝美的容颜。 夏知味的心一缩,想起魂女山上,九魂使中最像她的就是冥魂,他有一双和魂女一样的黝黑眸子,一切恍然如梦。 夏知味这时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樊九麟握着,她一下抽出手,脸上恍惚的表情恢复如初,她不想与他纠缠。 樊九麟看着自己的手指,回味着她身上的触感,温度,四周变得阴暗无比,院中那些花草已经开始发芽,而冬天枯萎的花草,立在那里簌簌地颤抖着。 天空中,瞬间变得阴暗,有阴冷地风穿过长廊,夏知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面前的樊九麟,他的容貌,一如从前,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衬得他的模样更加邪佞妖艳,他的好看,与南宫颜完全不同。 夏知味的脸色比以前更加白皙,或许是因为肚子里的那个怪胎,正在吸食着她的血肉导致的苍白,她的眉眼清亮,小巧的脸,此时变得更加清瘦,樊九麟默默地看着她,梦中反复出现的脸,此时就在面前。 从他复活的那一天起,他便记起了她的模样,他画了无数张她的画像,在南荒皇室中,他是个5岁就能画像的天才,可谁又知道,他脑子中早已将这个女人烙印。 “樊九麟,你该来这里,你应该留在南荒,做你的九皇!”夏知味狠狠地说道。 她不能再与他纠缠,前世的恩恩怨怨,都起源于她,今生,为何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樊九麟无畏地笑道,“一切都晚了,我已经来了。”樊九麟看着院中那些萧瑟的花枝,抬起手一挥,那些花枝瞬间变得繁茂,还有鲜艳的花朵盛放。 “在你的心中,天下万物皆为命,每一条命,你都要解救!”樊九麟激动地说,“可是我呢?为何,你不能解救我?若是有一日,我变成了魔,你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地为了天下苍生亲手杀了我?” 夏知味看着樊九麟脸上悲痛的神情,心口突突地跳着,他就像她心脏的一部分,他痛,她也会痛。可是,就像他说的,如果有一日,他变成了魔,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樊九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冷冷地笑着,“果然,魂女还是魂女,从未变过!没关系,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我只是要告诉你,只有你,可以杀我。” 樊九麟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夏知味的脸庞,他曾无数次想去触碰她的脸,可是,他怕,怕自己的行为冒犯了她,可他,错过了她一生,这一世,他不想再错过。 他要将这细腻温暖的触感,藏在心中,刻在记忆中,即使死,也不能忘记。 夏知味愣住,眼睛睨着他,她一下站起来,挥手将他的手臂打掉,“樊九麟,你不要得寸进尺!” 樊九麟感受着手指上渐渐消失的温度,嘴角漾起温暖的笑,“天意?命中注定?都是狗屁!”他的声音阴冷而邪佞,他眼神中透着难以言说的恐怖,他的凤眸挑起,显得更加妖艳撩人,看起来像一个妖怪,而不像人。 “我可以死,可以为你死!可是,你不能死,不能为任何人死!你明白吗?”樊九麟双手摇晃着她的肩膀,手指攥得她升腾。 “我不希望你把别人的命看的比你自己还重要,你要活着,就算所有人都死了,你也要活着。我不要你死,那个煞,他不值得你为他死,你明白吗?!” 樊九麟伸开双臂,一下子将夏知味拥抱在怀中,表情变得温柔甜蜜,他的下颌抵在她的颈项,吸收着她的温暖,多想就这样,一直拥抱下去。 樊九麟忽然之间的疯狂,凄凉,让夏知味不知所措,她挣扎着,好不容易将樊九麟推开。 “樊九麟,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就当你疯了,我劝你,最好离开北元,离开中原,回你的南荒,否则,若是有一日,我们变成了敌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夏知味的话狠辣异常,她看了眼樊九麟迷离的双眼,心中揪痛,她叹了口气,转身,看见满院刚才还盛放的花朵瞬间凋零,变成烟色的灰沫,随风吹起,如同冥界。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冥神 夏知味再也不做停留,向斩月阁外走去。 “既然是上天注定,那我就改变上天。”樊九麟站在身后,冷冷地说,“我会让整个天下都改变,若是你死,我就让天下的人全陪你死。” “你放心,若是你想让我死,我会做完一切来找你。任你处置。” 身后,樊九麟的声音渐渐消失,夏知味急速地走出院落,没有停歇,直到回了静香阁的门口,她才深深地喘了口气,向后看了看,暗中没有任何气息追随,樊九麟应该没有跟上来。 她感觉一下放松,身体瘫软着倚在院门处,天空的乌云变得浓重,原本还有一丝月光,清冷地照在地上,此时却已经见不到丝毫。 夏知味捂着小腹,心中苍凉悲痛,究竟自己做的对还是不对? 斩月阁中,樊九麟看着空空入也的长廊,没有了她的身影,心冷冻成冰,暗红色的长袍在暗夜中,木然而立,天空阴暗得快要下雨。 他的眼睛变得模糊,雨滴“啪嗒”落在地上,寂寞的声音。 他转身,推开阁中的门,闪身走了进去,关上门,他找到了一个暗门,那里有几个架子,摆放着各种稀奇的草药,还有一些是南荒的药草。 再往里走,有一个小门,上了锁,樊九麟抬手一挥,便将那锁打掉了。 暗室中,有一张简单的床,床上,一个如白瓷般的少年,安静地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煞是好看。“原来是你。”樊九麟走到近前,伸手,按在他的胸口。 “既然你已经死了,何必还要浪费魂女的能量,在这苟延残喘,不如我送你一程。”他的手一抬,只见木棉的心口处缓缓升腾着魂力,待樊九麟收手时,木棉白瓷般的肌肤瞬间干瘪,渐渐地变成了一堆白骨,转瞬,那白骨化灰,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木棉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从密室中走出,一道黑影闪身而入,来到他的身前,低头行礼。 “冥神。” 樊九麟看着手心出一点点流动的光,感觉到身体变得丰盈的魂力,比幽冥之力强大多了。他冷声问道:“如何?” 玄冥使微微抬头,看着冥神大人的衣衫,回道:“南荒九大祭司都已归顺,他们会听命于冥神大人,只是族群所剩不多,已完全变为幽冥使的人差不多有十八个部族人数。” 樊九麟微微勾起嘴角,“够了,还有皇族,等他们入侵中原四国后,幽冥使自然会增多,不服者,斩杀,做成尸蛊。” 玄冥使愣了一下,他抬头,看见冥神大人阴邪的笑容,感觉心中恐惧得厉害。玄冥使中大部分都已是活死人,受命于冥神指使,而尸蛊,却是死人变成蛊,受命于玄冥使。 玄冥使感觉一道冷厉的目光滑过脸庞,只觉得皮肤被腐蚀般的疼痛,他慌忙低头回应道:“是。” 樊九麟放下手臂,往门外走去,玄冥使默默跟在身后,忽然,樊九麟停下脚步,清冷的声音,“玄冥长老呢?难道又去见他的主子了?” 玄冥使身体微微颤抖,头低的更深了,虽然玄冥长老直接管控玄冥楼中的所有使者,可他恨清楚,冥神大人并不信玄冥长老,而玄冥长老的主人究竟是谁?究竟有多大的本事竟然会让玄冥长老背叛冥神,他们更是无从知晓。 樊九麟笑得阴森,他并不指望玄冥使回答,他很清楚,玄冥长老背后的那个人是谁,这么多年,他之所以不戳穿,只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还未达到,而那个人,想必此时也很微弱,恐怕现在寄宿在某个不知名的小人物身上。 雨水落得急促,樊九麟仰望着夜空中的雨滴闪着银色的光芒,他冷笑出声:“这世间,我最感谢的就是玄冥和那个女人,可我最恨的也是他们。若没有他们,我不会站在这里,可如果没有他们,我也不会变成这样,人非人,魔非魔,魂非魂。既然你们造就了我这个怪物,你们就要做好承受我的打算。” 樊九麟的话阴森可怖,玄冥使下意识地低头,微微颤抖,不敢抬头看,他怕,怕自己看见了他此时的模样,便死无全尸了。 樊九麟并未在乎玄冥使的神色,他只是看着那雨滴,喃喃自语,似是对某个人倾诉,又像是对某个人忏悔,无人回应。 -- 云水堂院内,风吟瞥了一眼身旁落魄不堪的清雪,“你真的是幽主推出来的吗?”他的声音冷淡平静,听不出任何不对,可是清雪已经明白,风吟在怀疑她。 她慌忙低着头道歉,“是奴不小心。”其实,是她自己从密室中跑出来,幽主似乎神智不清了,就连清雪从密室出来,他都没有发现。 清雪低头,暗自咬着唇瓣,她要让夏知味尝到被抛弃的滋味,要让她伤心悲痛,就算她说是自己藏在卧室的屏风后,可是作为女人,有谁会相信自己的夫君房间里藏着一个女人是无意的? 既然那碗鸡汤她没喝,那碗汤药也被她打了,那就让她嫉妒,她相信,若是王妃真的有了身孕,这种打击会让她滋生心魔。只是暗中那股说不出的莫名能量让她不安,她想起了白日里那双黝黑的眸子,还有那道黑色的身影,难道真的如同江湖中所传说的,这时间有一种人,可以靠死人的幽冥之气攒聚身体,隐身于无形之中? 风吟沉了沉眸子,清冷的声音毫无温度,“今日幽主让你接王妃回府,为何没有告诉幽主,你已经接她回来了?” 清雪抬头,看着风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她的眸光颤动了一下,赶忙回道:“王妃不太舒服,我帮她熬药了,所以没来得及来通禀。” 风吟看着清雪小心的模样,心中已经明了,清雪似乎在掩饰什么,她在云水堂院中跪了这么长时间,王爷没有说她,也没有拒绝,想必二人是有什么秘密,他不得干预。 “清雪,你是幽主带回来侍候王妃的,记清自己的身份。” “清雪明白,谢风吟大人的提醒,清雪一定好好侍候王妃。” 风吟没有继续和她纠缠这个问题,他让清雪跟他到偏房中,风吟将桌上的茶杯拿出来递给清雪,“血。” 章节目录 第615章 血源 风吟是让清雪将血装到茶杯中,清雪心中有些失望,其实,她更希望幽主可以在她的身上直接喝,就算是痛苦,至少他会喝她的血,触碰她的肌肤,那种亲密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亲昵。 她是他的血蛊也好,至少,会让他无法推拒,她愿意奉献自己的血肉,只要幽主需要。 清雪还是乖乖地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血滴答滴答地落进茶杯中,温热和腥甜。 风吟接过装满血的茶杯,扔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在桌子上,说道:“涂上,你的伤口会好的快一些,不要让你的伤口感染,以后,你就是幽主的血源,不得有一丝污染。” 风吟说完,拿着茶杯离开。 清雪看着他消失的身影,暗自冷笑,她只是幽主的血源,就连直接服侍他的资格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那个女人却可以让幽主时时刻刻挂念着,就连幽主这么渴望血液,他都不喝她的血,是嫌他脏吗?下贱吗? 身边,忽然吹过一道阴森的风,风中传来簌簌地耳语声,“清雪,为何不为你爱的人除掉牵绊?你才是最爱他的人,为何要让别人占据他的心?” 清雪默默地握着拳头,浑身都颤抖着,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她恨夏知味,她要为幽主杀了那个女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决不能让他们活着。她要让幽主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是最爱幽主的,夏知味只是个没有用处的女人,她留在幽主身边,只会害了他。 夏知味回到静香阁,环儿正等得焦急,看见小姐回来了,她赶忙上前扶住,将她迎到了屋中,在桌子前坐下。桌上摆放了几样小菜和一碗清淡的汤。 “小姐,那鸡汤打翻了,也没有时间再熬,我就简单先做了点清淡的蛋花汤,你先喝点,暖暖身子。”环儿端着汤递给她。 夏知味接过汤,看着蛋花嫩黄,在碗中沉浮,心中晦涩,“环儿,这世上,只有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环儿一听,小姐的情绪悲伤得厉害,眼中不禁浮上一层雾气,小姐肯定是受了什么委屈,要不然怎么会说这种话。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给小姐,“小姐,我就像这帕子一样,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夏知味拿过那帕子,看着上面绣着衣服春日仕女图,那女子……“这是我?” 环儿点头,“嗯,这几日你不在府里,我心里一直担心,又找不到商量的人,我太想念小姐了,就绣了张帕子,想等小姐回来送给您。” 夏知味微微笑着,将帕子收了起来,她开始喝碗里的汤,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就连这么清淡的汤,她也觉得恶心,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碗。 环儿看着小姐苍白的脸色,问道:“小姐,你是不是?” 夏知味看着环儿质疑的神色,点了点头,说,“是,我有了王爷的孩子。” 环儿先是一惊,刚要蹦起来,转而又收敛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清雪是不是在鸡汤里做了手脚?” 夏知味看着环儿,发现她现在变得精明了许多,都说每个人都要经历单纯天真的日子才会变得聪明,原来是真的。 夏知味点了点头。 环儿一跺脚,气恼地说,“她让我去找洛水给你开药,也是故意的?她难道知道小姐有了,故意让我开药?我真的不敢相信,真的是她故意的,我刚才还想去问她,可我找不到她。” 环儿越说越气愤,越说越委屈,她难受的很,虽然她和清雪没有一起长大,可是清雪来王府这段日子,她真的把清雪当亲人,她们一起侍候小姐,小姐对她又很好,难道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吗?为何要这样做! 夏知味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你是说那汤药也是清雪让你开的?” 环儿哽咽地点着头说,“是,她说小姐来月事了,肚子疼,让我找洛水开点止痛的药。” 夏知味沉下眸子思索着,环儿是个单纯的人,她先前并不清楚自己有了孩子,可是清雪却那么担心,以前清雪从来不会担心这些。今日这般,想必真的是猜到了她身体状况,她种种行为动作,并非无意,而是故意的。 清雪真的想杀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因为什么?只是因为清雪对南宫颜的爱慕之心? 夏知味抬头,拉住环儿的手说,“环儿,以后我的膳食都要经过你才能端上来,清雪若是有什么吩咐,你都要注意听着,告诉我,不要让清雪知道,你已经知道我有孩子的事情。” 环儿有些不懂地看着夏知味,“为何不让她知道,我还想质问她为何要让我开药呢?好好教训教训她!” 夏知味摇头说,“不可,就算你质问,她也会说是为了我着想,我们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她知道我有孕的事,也并不清楚她是否真的想杀我。” 环儿有些不开心,明明清雪做错了,为何要纵容她! 夏知味轻声说道,“如果她真的是想杀我,我会让她露出马脚的,你听我的,不要做任何让她怀疑的事情。” 环儿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就算不高兴,她也会听小姐的,小姐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夏知味使劲握了握环儿的手,说:“谢谢你环儿。若是以后我不在了,你和洛水要幸福地生活下去。” 环儿一听,紧张地摇着头,声音哽咽地快要哭出来,“小姐,你不要吓我,我从小就被父母抛弃,要不是夫人把我捡回来,我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被野狼吃了,我要陪着小姐,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要是死了,我也……” 夏知味抬手捂住她的嘴说,“什么死不死的,我只是说我可能会去别的地方。提前嘱咐你一声罢了。” “别的地方,去哪?我不能跟着小姐吗?”环儿抹了抹眼泪,问道。 夏知味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一会哭,一会笑的,真拿你没办法,明明你比我还大几岁呢。” 环儿撅了撅嘴,委屈地看着小姐。 夏知味说道:“师兄想带我回魂谷疗伤,我师傅也在魂谷,可是魂谷不允许外人进入,所以不能带你去。” 环儿这才缓和了情绪,犹豫半晌点头回道:“那我就等你回来。” 夏知味晦涩一笑,心中发痛。 章节目录 第616章 病变 迷迷糊糊的,夏知味感觉身体在软软的被褥上飘着,梦中的红花漫天,火一般的明艳,她看见锦瑟穿着大红的衣袍,慢慢走近自己,她微微笑着。 锦瑟的身后,藏着一个孩子,那眉眼,那样貌像极了锦瑟,可是孩子的眸子却不是幽蓝色的,而是黑白分明的,看进那眸子,就如同陷进了漩涡,无法脱身。 那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怎么都看不清,只见天空中的乌云一点点压下来,将那漫天红花都淹没在黑暗可怖的气息中,只听四周鬼哭狼嚎的声音,那是阴灵的呼叫声。 一切都变的灰暗无光,那阴灵四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活物全部吞噬,他们黑洞洞的眼眶里,流着鲜红的血。 那孩子嘴角挑起,笑得阴邪,慢慢走近夏知味,孩子的小手如同利刃,一下插进她的胸膛,再一收,她看见自己的心脏在孩子的手中跳动着,鲜血淋漓。 孩子转身,走到锦瑟的身旁,笑着说:“爸爸,这是你要的心。” 又是这个梦,夏知味挣扎着从这个恐怖却真是无比的梦中醒来,差一点从被褥中滚下来,幸亏南宫颜一下圈住她的身体,她才会安稳地躺在车榻上。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头躺在南宫颜的怀中,他的脸虽然还是苍白无比,可却无法遮掩他的俊美。她感觉到南宫颜的手紧紧地揽着自己,怕自己从上面滚下去。 夏知味缓了缓情绪,将那个恐怖的梦掩藏起来,她并不清楚这个梦意味着什么,那个孩子究竟是谁?是男是女?那孩子叫锦瑟爸爸,难道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夏知味觉得浑身都疲乏的厉害,肚子忽而翻滚忽而安静,让她浑身都不舒服,有时候她觉得,肚子里的孩子似乎知道一切,好像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一般,挣扎着想要出来。 南宫颜穿了黑色的斗篷,他低头,将光线都遮住,轻声问道:“很不舒服吗?”他的手中握着一块绢帕,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擦拭,应该是她刚才做梦出了汗。 她有些艰难地想要怕起来,南宫颜扶着她坐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她微微仰头,看着他满面严肃,却看不出一丝慌乱,昨日的那些,似乎没发生过一样。 夏知味看了看车厢,车子摇晃着前行,问道:“我们要出门?” 南宫颜眼神平静地点了点头,“南荒病变,现在南荒部族出现了活死人,那些祭司也都变成了阴灵祭司,怕是很快就攻到中原了,我们必须要赶回幽州。” 南宫颜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明明感觉昨日还是风平浪静,为何一夜之间,似乎天下乱了。 夏知味的身体瑟缩着,忽然想起荣竹衣,“师兄和师弟呢?因为我,他们才来元都,我不能让他们自己留在这里。” 夏知味的话无意中挑动着南宫颜的神经,他其实对昨日的事有些模糊,究竟为何他会出手,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是听到夏知味担心的语气,心里有些不悦,他冷冷地回道:“他们回荣府了。” 夏知味愣了愣,神情有些担忧,不知道师兄回荣府会不会受欺负?他并不是个受欢迎的角色,无论是荣锦衣的狠毒,还是荣家主母的嫉妒,荣白言的退缩,对荣竹衣莱索,都不是容易对付的。 如今,他忽然回荣府,应该是为了集聚人脉的能量,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心中不禁暗暗发痛,最终,他们还是为了她,走上万劫不复的道路。 南宫颜将滑落的毛皮大麾往上拉了拉,盖在夏知味的身上,他抱着夏知味有些发抖的身体,“环儿说你来了月事,怕冷,肚子疼,要不要让洛水再给你煎一副药?” 夏知味忽地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担心的神情,没有一丝慌乱,他的容貌靡丽得让人禁不住想要亲吻,他殷红的唇瓣,透着一丝妖冶,他的语气,温柔如水,让人沦陷其中。 可是夏知味的身子还是剧烈颤抖了一下,她想起梦中,那个孩子将她的心脏递给锦瑟时说的话,那是他想要的,他想要她的心。 她慌忙低下头,不再看他。 南宫颜看到她慌乱变换的表情,有些迷惘而担心,昨日,自己一定做了什么,否则她不会这样看自己,甚至有种感觉,夏知味怕他。 “我,昨日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南宫颜已开始遗忘。 夏知味的神经紧缩,手指微微收紧,将皮毛大麾握在手心,绒毛柔软,却扎得她手心发疼,原来是指甲嵌进了肉里。 南宫颜伸出手,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掌似乎变得温暖,夏知味看着她的手指,依然细白好看,可是,这种温度,并不是南宫颜该有的温度。 夏知味手指被他握得有些发紧,似乎怕分开一样,南宫颜的表情中带着些许的担心。 “王爷,你和南荒九皇是否做了什么交易?”夏知味的手抽出来,想要抬手去摸他的脸,却被他避开了。 南宫颜感觉身体炙热,心脏揪紧,脑子有些恍惚,他赶忙抬手隔开她伸过来的手,将她的手放进大麾中。 南宫颜嘴角轻轻扯起一抹微笑,说道:“我和樊九麟确实交易了,他让我解除身体里的煞,我允许他拿走煞气。以后,我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不需要在担心任何事情,我发过誓,会护你周全,以后,我绝不会再伤害你。” 南宫颜轻轻将夏知味搂进怀中,他身体的温度变得温暖,夏知味心中微微动摇着,“真的吗?”她并不清楚樊九麟和南宫颜的交易究竟是怎样的,可樊九麟说过,他在南宫颜的心中种了圣莲,可将他身体中的煞吃尽,三个满月后,樊九麟会取出圣莲,还他自由。 可是,樊九麟还说,他会无情无欲,忘记一切,究竟是樊九麟骗她,还是南宫颜故意隐瞒? 南宫颜看她眉间蹙起,他的唇轻轻地落下,落在她的眉心,安抚着她的焦虑,“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夏知味看着他,满眼的柔情和宠溺,她的心也变得柔软,一切都不重要了,就算他真的无情无欲,忘记一切,她也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他认出自己。 章节目录 第617章 平凡 南宫颜的手放在她的小腹处,温暖地问道,“还疼吗?昨天我情绪可能不太好,是不是对你动手了,有没有伤到你?” 夏知味只觉得他的手落在小腹上,小腹似乎有东西在一动一动的,可孩子现在还没成形,怎么会有这种错觉呢? 夏知味微微笑着,自己太心急了,竟然这么早就出现了胎动的幻觉。她握着南宫颜的手在小腹上轻轻抚摸,说道:“不疼了。如果有了孩子,疼点也没关系。” 南宫颜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有带着惊喜,转而变成了一种希冀,他一下握紧夏知味的手,眼中全是期盼,问道:“我们,会有孩子吗?” 他一直都想和她生一个孩子,一个女儿,像她一样漂亮的女儿。 一切,都是奢望,他们走了这么远,最终都无疾而终,这一世,他们会完成这个愿望吗? 也许会吧,他已经找到了平凡的办法,只要再等些日子,圣莲完全开放,他就可以摆脱煞气,他就可以变成普通人,他会带着夏知味隐姓埋名,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什么天下,什么战争,什么权利,他都不在乎,他只想平凡地和她牵手,走完这一生。 心口骤然缩紧,花朵在心中使劲扎根,在血管之间穿梭着,疼痛,快要将他整个身体占据。 额头上,汗水浮现,南宫颜下意识地松开她的手,后背靠在车壁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煞白。 夏知味一下慌乱了,“王爷,你怎么了?” 南宫颜咬着头,强压着心头的疼痛还有身体中流窜的圣莲能量。 车一下子停下来,夏知味赶忙抓住榻的边缘,稳住身子,南宫颜也趔趄了一下,心口的疼渐渐缓和些许。 车厢外,车夫喊道:“大胆,竟然敢拦车,知道这是谁的马车吗?” 有人高声喊着:“幽州王,幽州王妃,请留步,在下楚洛弛,有事求见。” 马蹄声渐渐靠近,车夫对车厢内说道:“王爷。” 楚洛弛? 夏知味和南宫颜互相看了一眼,各怀心思,南宫颜不清楚楚洛弛为何来此截车,也许是为了找夏知味,而夏知味心中想,可能是因为玉公主的事,自从原道学院分开后,二人一直没有再见面,幸亏楚洛弛先一步回宫,将玉公主的事禀告,否则,她回来必然会被皇上直接押进死牢。 夏知味对南宫颜点了点头,南宫颜对车夫吩咐道:“把车靠到路旁。” 南宫颜整理好衣衫,先一步走出车厢外,清晨的雾色有些迷茫,楚洛弛骑着马停在马车旁边,望着车厢。 “幽州王如此着急出城,难道是带着王妃私奔不成?”楚洛弛话中带着些许的挑衅。 楚洛弛当然清楚南荒兵变的事,也清楚元都皇室内已乱成一团,皇上私下里招兵买马,说是为了防止南荒入侵,其实更多的是怕幽州王与南荒人串通造反,若是南宫颜稍微有动的迹象,皇上就会派人将他拿下。 南宫颜如此匆忙离开元都,想必皇上已经接到了宫里的消息,可皇上又怎么会轻易放他离开元都,更何况,他还带着幽州王妃。 “楚少司,不,应该是大司卿这么早拦本王的马车,难道是为了送行?” 楚洛弛微微一笑,“我只是来为好友送行,终究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楚洛弛说的轻松,可是听在南宫颜的耳中,却并那么悦耳,又是一个觊觎他的女人的男人,让他如何能开心,心中莫名被一种嫉妒感控制,隐隐发痛。 “谢谢楚少司的厚爱。”车厢里传出夏知味的声音,过了一会,夏知味从车厢中走出来,站在南宫颜的身边,看着楚洛弛,微微点头。 夏知味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她站在南宫颜的身边,微微倚在他的身上借力,南宫颜心中的嫉妒稍微缓解了一些,却觉得心口疼痛加剧。 楚洛弛看到这细微的动作,有些不舒服,却也并没有太多的表示,终究她是幽州王妃,一切都已经注定,只要这个男人对她好,他也会祝福他们的。 楚洛弛开口道:“香韵馆已经逐渐走上正轨,请王妃放心,香韵馆的收入我会定期清算,将银两放进大都商行,若是王妃有需要,任何时候都可以在大都商行的分行支取。” 夏知味点头回道,“多谢楚少司,香韵馆的事就有劳你了,收入的分成以后你六,我四,这样我也会心安一些。” 楚洛弛笑得温暖如春,“王妃和我何必这么客气,既然我们当初商议好的,我不会改变,现在这样,我已经是得了大便宜了。” 现在的香韵馆已经逐渐在中原打响了名声,要知道以前,香露都是皇家专供,而且只由西昌皇族供应,供不应求,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可香韵馆直接将香露分成了各种等级,就连普通百姓都能买到,这无疑不是一个一本万利的买卖,现在香韵馆的配方都已经固定生产,夏知味还研究了一本香露秘方册子,给了楚洛弛,每半年出一款新品,增加新鲜度,不得不说,幽州王妃不但在香露上有天赋,就连生意上也是颇有头脑,楚洛弛很是佩服。 南宫颜看着二人互相微笑着,看着对方,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心中不是滋味。 “说完了吗?”南宫颜问道。 楚洛弛抱拳,回道:“请王妃放心,若是有任何困难,随时可到大都商行传信,我会收到。” 夏知味点头,“谢谢你,楚洛弛,希望我们,来日再见。” 南宫颜心中格外不是滋味,这种亲密的道别,总让他有种被忽视的感觉,他拉着夏知味的手,说道:“王妃身体不舒服,若是没事,就赶紧离开吧。” 楚洛弛看出南宫颜不悦,回道:“香韵馆还有事,我就不多送了,只是要提醒幽州王,皇上已经怀疑你了,元都城内不宜久留。” 南宫颜愣了一下,冷笑出声,“你以为,我是怕皇上吗?” 楚洛弛看着南宫颜幽蓝的眸子,发出阴冷的光,他不禁心中颤抖了一下,低头道别,“既然王爷已有打算,洛弛在此道别。” 楚洛弛掉转马头,潇洒离去,心中却是无比怅然,今日一别,天涯路远两茫茫。 章节目录 第618章 鬼灵 南荒,王族,南荒王驾崩。 一时间,整个南荒十万大山,阴霾笼罩,绵延起伏的山脉,四周延伸着,看不到尽头,在茂密的山林间,四处的青草都已经变得萎靡不堪,原本繁荣的景象消失殆尽。 阴冷的风在林中穿梭,群山间,鬼哭狼嚎一般,让人听得毛骨悚然。乌云压得很低,让人快要喘不上气,十八祭司将鬼灵般的活死人聚集起来,变成一个个鬼灵卫队。 整个南荒变得死寂沉沉,再也没了往日的繁荣,鸟兽都已经快要灭绝,就连人都已经快要看不见了,大部分的百姓都已逃窜,有的逃往中原,有的藏在深山中,有的,早已变成了枯骨,而部族中的祭祀、巫师,全都变成了鬼灵,那些不听话的或者意识顽固的,被一个个斩杀,变成了鬼蛊。 一道黑影在林中穿梭而至,他的脸上围着黑纱,起落间,黑纱飘起,看清他苍老的容貌,玄冥长老。 玄冥是奉魂老修冥的命令,回南荒夺权的,却不想来晚了一步,九皇的动作要比他快的多,看来,樊九麟的心已经不受玄冥楼的控制了。 他站在空旷的林地间,跃上高枝,四处张望,满眼的疮痍,并不像人类所为,满地动物的尸骨,就像是被人吸了血肉一般,而那些花草,竟也枯萎得像是被人吸了水分。 难道樊九麟的能量已经如此庞大,竟然能将整个南荒在半个月间铲平?而他,一直都跟随在樊九麟的身旁,却从未发现他的异常。 林间有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近,玄冥四处张望着,那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他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那是? 乌压压地一片,如同阴云过境般向他走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全是那些鬼灵发出的,最前面是竟然是大祭司乌祝,他的命令响亮地穿过林间,只听得一声长嚎,鬼灵木讷的目光全部看向高处的树枝,死死地盯着玄冥。 大祭司乌祝抬手挥舞着,那些鬼灵排山倒海般朝着那棵树冲去,生生将那棵树连根拔起,玄冥飞身而起,可身上似乎被什么牵扯住一样,身子还未离开多远,便生生地被拖拽到地上,只见那大祭司的目光散出凶恶的光,那些鬼灵扔掉那棵树,转身冲着玄冥而去。 鬼灵军队的肆虐,从此彻底蔓延开来,整个南荒十万大山,几百个部族,无一幸免。鬼灵军队越来越庞大,一路向北,经过大大小小几百座城池,每一座城池就如同蝗虫入境一般,树木花草转瞬枯萎,而那些没有逃离的人,无论老人还是孩子,全都变成了干瘪的尸体,死相惨烈。 奋力抵抗的军士将领,都只是螳臂当车,难以与鬼灵抗衡,南荒仓水城主将苍戮率领着仓水军奋力抵抗,死伤惨重,看着尸横遍野,苍戮满眼全是愤怒与痛恨,究竟是何等妖物,将人变成了怪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太渺小,如果,如果魂女重生,这场劫难就会被阻止吧! 苍戮忽然想起了元都皇宫水牢内遇到的那个女子,奇异的女子,她救了他一条命,是否可以救天下百姓的命? 无论如何,总要一试。 苍戮轻点仓水军人数,将三分之二的人留在仓水城坚守,而剩下三分之一的人跟随他护送城内的百姓,一路向北逃,他要将这些人送到北方,他要见一见那个女人,也许她是唯一能阻止这场浩劫的人。 晌午前,幽州王的车便出了城。 车内,夏知味睡了长长的一觉,由于城外的路变得颠簸,她醒转过来,看见南宫颜倚在车壁上闭目休息,双手一直搂着自己,怕自己掉下去。 夏知味轻轻一动,南宫颜便睁开眼,看见她醒了,便笑了一下,轻柔问道:“醒了?对不起,走的这么急,这一路怕是没有太多休息时间,现在南宫瞬肯定已经察觉我离开元都了,虽然我让刘叔留在王府掩护,但以南宫瞬对我的猜忌,怕是早就安排了人跟着。而南荒现在的情况又不太明了,我怕这一路,不会平静了。” 夏知味笑了笑,从他的腿上起身,挪了挪身子,靠近他,回道:“我不怕,有你在,你会护我周全的。” 南宫颜怔愣一下,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我会一直保护你的,等我们回到幽州,一切都稳定了,我们就归隐山林,生一个女儿,一起过幸福的生活。” 夏知味喃喃念道:“女儿?” “嗯,女儿,希望和你一样好看的女儿。”南宫颜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很幸福。 “如果是儿子呢?”夏知味的手落在小腹上,轻轻地抚摸着。 南宫颜笑了笑,“那就再生一个,儿子你教,女儿我教。” 夏知味的心揪痛了一下,女儿,儿子,多么幸福的词,可此时说出来,却莫名觉得悲伤。 南宫颜的话已经很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可以说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悬崖。孩子,是多么奢侈的词啊! 她原本想告诉他,她已经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可是,现在,她说不出口。 她不能说,若是说了,南宫颜也许真的会不顾一切地带她离开,可是,她宁愿相信樊九麟,他心中的圣莲比吃掉他的,她必须要让樊九麟把圣莲取出。 孩子,也许不能要了。 夏知味的手颤抖得厉害,南宫颜发觉到她脸色似乎也不太好,“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南宫颜不知道,夏知味此时的决定,一个母亲,让她放弃孩子的痛,比心头剜一把刀子还痛。 夏知味很清楚,今生,她重新活了一次,千辛万苦,承受着魂魄分裂的痛重新来到他的身边,就早已注定,她要为复仇,为无尽的争权夺利而牺牲。 平静地度过一生,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夏知味扯起嘴角,笑得心里涩痛难耐,“好,将来我们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幸福过日子。” 南宫颜将她抱紧,“你答应我,以后,不参与天下的皇权之争。” 夏知味沉默,她也想,可是她没办法阻拦权力之争找上门。 章节目录 第619章 轮回之路 夏知味沉默了半晌,南宫颜没有听到她回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甚至是恐惧。 他渐渐将夏知味从怀中拉出,他看着她的眸子,那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可他看不出。 “为何不应我?”南宫颜有些生气地问道。 夏知味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我有些累了。” 南宫颜看着她眼神闪躲,便明白,她在逃避这个问题,他扳过她的肩膀,眼神冰冷,“你是不是还在想着荣竹衣?你是不是想回魂谷?你心里根本就放不下,对吗?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夏知味被摇晃的头都晕了,她手指想要将南宫颜的手拨开,却使不上一点力气,“锦瑟,我不能不管他们,你明明知道我们此生的来历,没有他们,我根本不可能活下来。而且,我身上的毒,你身上的圣莲……” 夏知味一下停下,她说的太多了。南宫颜也平静下来,她知道圣莲反噬的事了? 外面,清雪跑到车旁出声问道:“幽主,今夜可能不能去军营驻扎了,宫里现在派人到处搜查。” 夏知味一下爬到窗户,拉开窗户向外看,清雪脸上蒙了一层黑纱,掩饰脸上的伤。 夏知味关上窗户,看向南宫颜,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皇上派人搜查她可以理解,可是如此大动干戈是否有些诡异?南宫颜就算对皇上有威胁,如今南荒局势难料,南宫颜对北元来说是很重要的一道屏障,皇上真的要赶尽杀绝?这样对他来说好像没有什么好处吧? 除非,皇上现在大动干戈的理由并不是南宫颜,而是另有目的。 南宫颜的手松开,眼睛颤动着,他看着夏知味眸中渐渐明了的神情,回道:“魂谷动了。” 其实,从荣竹衣出谷开始,他就已经收到消息,魂谷已经开始有所行动,樊九麟之所以轻而易举地答应南宫颜的交易,其实最大的原因是樊九麟要到中原寻找魂女,而夏知味,偏偏就是他要寻的人。 南荒此次忽然动乱,甚至出现鬼灵军队,南宫颜已经猜到与樊九麟肯定有关系,而究竟樊九麟是控制一切的操控者,还是背后另有其人,他还未查清。 现在北元虽然还未受波及,可他预想,这场浩劫很快就会波及中原,而夏知味必然会被牵扯其中,他想尽快离开北元。回幽州,也是想集合兵力,做好最后一道防线,而后将幽州军全部交给曲慕辰,他要带夏知味回魂女山,他身体里的圣莲全部开放的日子还有三个满月,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安排好一切。 夏知味的眸子缩紧,身体也变得僵硬,简单的几个字,她已经明白背后的一切。 当日义庄,她所见的就是师傅,魂谷的谷主晁兮,他已经找到了乐魂,九魂中,恐怕晁兮都已知下落。 “南宫瞬在找魂谷的人?”夏知味的目光变得凌厉。 南宫颜点头,“他要找的并不是魂谷的人,他要找的是你。他应该已经听说了南荒魂女山的传说,如今南荒尸变,中原恐慌,不日将陷入四国混乱的境地,如今之际,谁若找到了魂女转世的那个人,便可得到天下,你暴露的太多了,虽然南宫瞬并不是个聪明的人,可他还没有蠢到连这个都发现不了,现在整个皇宫中的暗客都已经出动,寻找魂谷的人。” 所以南宫颜才如此急迫地带夏知味离开,只要他在夏知味身边,皇上不会轻易动她,就算怀疑夏知味拥有魂力,但还未想到她就是魂女,所以南宫瞬会先抓魂谷的人,然后再一点点逼魂女现身。 “我不能离开,我现在离开,会连累师兄他们的!”夏知味大声说道。 她现在走了,只剩荣竹衣在元都城内,必然会被牵累。 南宫颜的心锐痛,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又是荣竹衣,在她心中,荣竹衣比他重要很多吧! 心伴随着这种苦涩的嫉妒,越来越痛,那圣莲像是可以发现他动摇的痕迹般,根须在那动摇的裂缝中穿梭。 “你难道忘了吗?那些人是如何渴望得到你?他们每个人都恨不得将你的心脏挖出,撕裂,来祭奠这天地,你的血,你的肉,就是他们得这天下的祭品!” “你是魂女,只有你,才可打开魂女山的结界,只有你才可阻拦这天下浩劫,若你落进了任何一人的手中,都会变成祭品,会被挖出心脏,会被分身碎骨,我不会让你被那些人找到的,我要带你离开,我会把你安全送回魂女山!” 夏知味听着南宫颜忧虑愤怒的声音,心中变得凌乱。 魂女,这天下的蛊。 曾经,天下大乱,魂女被祭奠,天下平和,逐渐分割成九州,后又渐渐吞并合拢,分为中原四国,南荒十万大山,北漠冰川雪原,东西各有东海与西海将一切阻隔。如今,南荒大乱,也意味着天下将重新开始分割。 魂女,成为此时天下人争夺的至宝,可所有人都不知道,魂女必须要爱上煞,她的心才会跳动,当九魂聚齐,她的心才会完整,只有煞才可得到她完整而充满爱的心,才可得这天下。 夏知味看着南宫颜幽蓝的眸光中,闪耀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那种气息似乎想要将她吞噬占有一般,那不属于南宫颜的气息,那是……圣莲和煞在占有他的思想。 南荒乱了,很快,天下就乱了,平静了上千年的中原,很快要迎来一场噩梦。 为何会来的如此迅猛? 南荒? 樊九麟? 夏知味忽然醒悟,“樊九麟,一定是他!” 樊九麟来到北元的时间和南荒尸变的时间前后也就半月有余,怎么会这么巧合! 如今局势,中原四国应该联合抵抗南荒,可为何她看不出四国的动作,反而这么安静呢? “西昌公主和二皇子回到西昌,皇族便乱了,如今西昌皇后当政。东篱帝姬来北元,并不是她随心所欲,东篱女皇早已联合了南硕,准备攻打北元。而北元如今,皇帝培养皇族暗客和兵力,四处寻找魂力者,怕是不会与其他国联合。”南宫颜娓娓道来,他早已在各国安排了暗客,所有的信息都逃不脱他的耳目。 夏知味忽然感觉,她好像从一开始便掉进了陷阱,无止境地循环,最终,这盘棋还是走上了轮回的路。 章节目录 第620章 追忆 夏知味心中难受,她没想到,这一世的噩梦,降临的如此之快。 “樊九麟想要倾覆这天下?”是的,她早该想到了,樊九麟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沉默而真诚的冥魂了,他现在是幽冥之力驱使的恶魔,他的能量是邪恶的,他把圣莲种在了南宫颜的心中,便已经说明,他要取代煞,他要夺这天下。 她冷笑出声,自己还是太单纯了,原本以为,她可以原谅他,可以让他走回平凡的路,可是,一切并不会如她所愿。 南宫颜看着夏知味,握了她的手,说:“修冥,你还记得吗?” 修冥,修冥…… 她当然记得,就算一万次重生,她都不会忘记修冥那张脸,更不会忘记漫天大火中,她胜利般的笑声。 “你是说……”夏知味瞪着眼睛,望着南宫颜。 南宫颜点头,证实了她此时的想法。 修冥才是一切的源头,樊九麟只不过是修冥利用的棋。 修冥曾是她最信任的魂老,朋友,甚至以姐妹想称。 她的美貌,她的魂力,她的聪明,都不亚于魂女。而唯一的,她无法拥有的,便是锦瑟的爱。 锦瑟不爱她,锦瑟只爱一个人,蔷薇。 修冥的心怕是从那一刻起就变了。 得不到,便毁掉。 一把天火,将整个魂女山燃烧殆尽,让锦瑟化为一缕魂魄。 修冥原本想要将魂女的心取出来,将她的魂力全部转移,可是魂女冲进了大火,自此消失。 魂女消失,意味着整个魂女山的消失,魂女山的人全部失去魂力,而九魂亦相继失去灵魂,走入灭亡。 修冥没有死,她还活着! 她带着对魂女的恨,一腔怨念地活在这个世间! 夏知味倒抽了一口凉气,“修冥还活着?” 南荒尸变,是修冥的杰作? 南宫颜点头,眼神中透着说不出的彷徨,“是,我好像在元都见到她了,可我不敢确定,那个人就是她。” 夏知味不禁颤抖,那个女人的心实在太恶毒了,若是连南宫颜都看不透她,说明这个女人将自己的灵魂寄宿到了别人身上。 她开始害怕,怕这一世,那个女人依然不放过煞,不放过她。 南宫颜看出夏知味的担心,他将夏知味搂在怀中,轻轻地说:“不用怕,有我。” 简简单单的话,却让夏知味的心变得安稳。曾经也是这样一句话,他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要将她送出大火。 修冥,难道你这一世,要将整个天下都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谢谢你。”夏知味抬头,看着南宫颜,依偎在他的怀中。他可以不用管这些的,可是,为了她,他甘愿赴汤蹈火。 “我只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南宫颜勾唇,妖冶地笑,他心中清楚,就算他不管,修冥也会找上门,不如应战,为了他和她的未来,他也要将那个女人彻底击败。 “可是,她如果在元都,南荒的尸变是谁做的?”夏知味忽然有些不敢确定。 “你难道没想过南荒九皇和修冥的关系吗?” “樊九麟?”夏知味怔愣了一下,“可他现在也在北元。” 南宫颜没有说话,夏知味的神思逐渐变得清晰。在她魂魄重生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便有人想要杀她,取走她身上的九魂玉镯;进了幽州王府,发现了玄冥楼的杀手落衣;而后,随着落衣身边的丫鬟,找到了扶苏楼主……抽丝剥茧,这一条线渐渐变得清晰明了,玄冥楼是玉公主背后的支持者,而玄冥楼背后的支持者是南荒,南荒真正掌权者并不是大祭司,而是九皇子樊九麟,而樊九麟是……修冥的傀儡? 夏知味不敢继续往下想,前世,冥魂并不喜欢修冥,他们同属幽冥魂使,可是冥魂总觉得修冥心术不正,他还曾提醒过魂女,修冥有叛逆之心,希望将修冥赶出魂女山。魂女当时并不信修冥会背叛,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今世,难道樊九麟的幽冥之力是修冥给他的? 夏知味觉得浑身都变得僵硬,她越想越害怕,恐惧在身体里流窜,20年,她从分裂魂魄到重生用了二十年,而修冥用了二十年在策划着今天这一切。 这场尸变,也许就是修冥开始的第一步,夏知味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沉重。 天下乱,皆是因她而乱。 夏知味的小腹又开始翻滚着,纠缠着,疼痛让她浑身冒汗,她蜷缩着身体,靠在榻上,南宫颜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难受,以为她还是因为月事的缘故,便将她放平在榻上,盖上被子,让她再休息一会。 落日后,他们穿过林子,不能去军营,南宫颜想,也许原道学校是他们现在唯一落脚的地方。 林地里,穿过窸窸窣窣的声音,血腥味蔓延开来,南宫颜坐在车厢里,看着夏知味熟睡的脸庞,眉头蹙起,脸色变得阴沉难看。 南宫颜轻轻离开座位,拉开车门,问道:“我们到哪了?” 清雪赶忙走到车旁,回道:“我们已经到了琼幽林,离琼水崖不远了。” 清雪低着头,没敢抬头看南宫颜,耳边,似乎有呼吸声渐渐靠近,却有看不到人影,清雪的身体变得紧绷。 南宫颜看了眼清雪身后,黝黑的树林中,似乎藏着说不清的诡异。 南宫颜向车厢里望了一眼,吩咐道:“休息一下,准备一点吃食,今晚赶到原道学院里下榻吧。” 清雪点头,应是,向后面的几辆马车传递消息,环儿坐在最后一辆车上,她从车上下来,将牛皮袋里的汤倒进茶碗里,还温着,她端着茶碗,往夏知味的车走去。 清雪过来问她,“是给王妃的吗?我来送吧。” 环儿狠狠瞥了一眼清雪,躲避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这一路,她和清雪在一个车上,都没和她说话,她总是想不明白,清雪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狠,她真想直接骂一顿,可是小姐不让她说,她只能忍着。 环儿来到马车前,叫了声,“小姐,我端了碗乌鸡汤,你喝点吧,暖暖胃。” 南宫颜来到门前,接过环儿手里的茶碗,柔声回道:“给我吧,王妃还在睡,一会等她醒了,我给她喝。” 章节目录 第621章 蛊惑 清雪站在环儿身后,脸色有些不好,没想到幽主对王妃还是如此关心,可那日香韵馆为何王妃会受伤,难道是自己想错了?难道幽主只是不小心? 南宫颜看了眼清雪,神色紧张,淡淡问道:“清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清雪慌忙抬头,对上了南宫颜幽蓝的眸子,那双眸子摄魂般好看清亮,和那晚密室里的模样完全不同,清雪赶紧低下头,摇头回道:“清雪没事。” 她抬手,缓缓地抚摸着脖颈上的伤口,又抚摸了手腕上的伤口,想起风吟可能将自己的血给幽主喝了,难道幽主走火入魔了? 清雪躬身道,“我去前面看看路况,今夜好像起雾了。” 清雪退了下去,她走进林子,忽然发现似乎有身影在林中穿梭而过。 林子中的雾气越来越浓,伸手不见五指,所见之处,白茫茫地,感觉走进了幻境。 清雪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向后看,身后什么都看不到,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雾气之路。耳边,有细小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地传来,她浑身打着冷战,手上握着腰间的剑柄,准备随时出击。 当她重新转过头,不远处,朦胧的白雾中站着一个少年,他穿着暗红色的长袍,在幽暗的密林中,格外诡异妖冶。 清雪紧紧盯着那个少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和那日香韵馆中一样,快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去一般。清雪浑身感觉到寒冷,透彻骨髓,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剑柄,却怎么都抽不出来。 她赶忙看向一边,不再盯着那少年。 他是谁?是鬼魂还是人?他甚至比幽主还要好看妖冶,却比幽主还要阴冷可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幽冥之主?冥神? 那少年转瞬便飘到她的身边,他脸上的肌肤苍白如瓷,阴森如煞,那黑白的眸子逐渐变的黝黑,如同死神降临。清雪听见他如同幻境中的美妙声音,“清雪,为何不杀了那个孩子?若是那个孩子活下来,你爱的人就会离开你!” 清雪脚下慌乱地倒退,一下坐到地上,她的耳中反复着那美妙而邪恶的声音,这是她在云水堂院中听到的声音,那不是幻觉,那是真的。 她感觉到手边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手边黑红的血渍堆积着,她的手浸在那血液中,冰冷粘稠。 只听一声尖利的鸟叫声,一只黑色的大鸟从空中“哗啦”地落了下来,穿过那白色的雾气,落在地上。 清雪在那尖锐的叫声中陡然醒过来,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 她看向周围,没有人,刚才那个穿暗红长袍的少年并不在身前,她看向手心,那里也没有什么血,只是一朵白色的花,开的繁盛。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看到不远处,似乎有干瘪的尸体,躺在地上,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 清雪连滚带爬地往林子外逃去,好不容易爬起来,满脸恐惧,踉跄着跑到马车旁。 南宫颜正在车厢中扶着夏知味,喂她鸡汤。 夏知味依然觉得恍恍惚惚地难受,闻着鸡汤的味道,她感觉胃里翻涌着恶心,她强行压制着,不想让南宫颜担心,可鸡汤刚要咽,难以抑制地恶心感袭上来,她赶紧将头扭向一边,干呕起来。 南宫颜赶忙将鸡汤放到一边的小几上,抬手在夏知味的的背上轻轻拍打着,让她好受一些,“怎么了会这样?以前来月事也这么难受吗?”南宫颜觉得自己以前太不关心她了,竟然不知道她每次都这么难受。 夏知味撑起身子,摇头回道,“没有,以前没有这种事,可能这次受了点风,有些风寒的症状。” “为何不早说,我让洛水现在给你配药。”南宫颜刚要起身去吩咐,夏知味一把抓住他的手,轻柔说道:“无碍,这点小病,不需要喝药,休息两天就好了。” 清雪恐惧的呼叫声传过来,外面的侍卫纷纷攘攘地,南宫颜转头,来到车边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侍卫回道:“王爷,清雪好像魔怔了。” 南宫颜看了眼夏知味,她点头,让他出去看看。 南宫颜出了车厢,看见清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南宫颜下了车,走到清雪身边,将清雪从地上拽了起来,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四处张望着,南宫颜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手心里似乎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南宫颜将她的手心拨开,一朵白色的花,十一朵花瓣,瞬间开始枯萎,他的手指弯曲,骨节发白。 是圣莲,是樊九麟的圣莲。 南宫颜的眸子一下沉了下去,问道:“你从哪拿的这朵花?” 他早已察觉暗中似乎有人跟随,可是却看不到人影,原来是这个肮脏的东西。 樊九麟,果然已不再是纯洁的魂使,他拥有的那些能量,怕是从死人身上夺去的幽冥之力吧。 为何要跟随着他们?难道是为了夏知味? 南宫颜的眸子皱缩,变得暗沉,他绝不允许这个堕入地狱的魔靠近夏知味。 “你发现了什么?” 清雪转身,指了指身后的林子,“死人,很多很多死人。” 南宫颜望着林子中,一片黝黑,刚才的白茫茫的雾气也散开了,清雪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滚圆,感觉更害怕了。 “怎么了?是有人埋伏吗?”夏知味在车厢推开窗户,看见车前方清雪紧张的模样问道。 南宫颜冷声回道:“没事,只是有些脏东西罢了。” 暗夜中,飘来一股恶臭的腥味,夏知味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哇”一声,将头伸出车窗外,将胃里唯一一点汤水全部吐了出来。 她似乎闻到了死人的味道,血腥的味道实在太浓了。 南宫颜回头,看见夏知味痛苦地伏在车窗上,他的脚犹豫着,转而吩咐清雪,语气温柔,“你找环儿照顾王妃,让洛水给他看一下,别让她太难受,我去看一下就来。” 清雪的眸子动了动,转身朝马车走去,南宫颜看她走到马车旁,他收敛心神,重新转身,往密林走去。 章节目录 第622章 怪物 南宫颜并未闻到什么血腥的味道,伴随着圣莲的开放,他的嗅觉,味觉,都已经变得没有以前敏锐,甚至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了,也许圣莲快要将他身体里的煞吃净了吧?也许他马上就会摆脱煞的控制,变成自由身了吧?也许……也许他很快就要忘记那个女人了,想到这里,他的心口锐痛。 他弯了弯腰,手掌攥紧胸口,大口地喘气,缓和疼痛。 身边,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渐渐聚集,南宫颜直起身子,发现整个林子中布满了阴邪的气息,那些气息并非来自活人,而是鬼灵。 北方的平静,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南荒的尸变已经开始蔓延,中原不日后,也将陷入活死人的地狱之中。 -- 清雪慢慢靠近马车,夏知味伏在车窗位置,因为呕吐,脸色苍白,全身无力。 清雪捏了捏手指,手上还有那朵花遗留下的粉末,她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用手握着,递给夏知味。 夏知味抬头,眯起眼睛,看着清雪晦暗不清的神色,眼神中藏着暗涌的光芒。 洛水和环儿正好从后面拎着药箱跑过来,环儿一看清雪,眼神立刻变得狠厉,她迅速跑过去,直接将她手上的帕子打掉了,“小姐不需要你的帕子。” 清雪有些怔愣地看着环儿,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对王妃的心思了? 夏知味轻声地说,“哦,环儿给我做了新的帕子。” 清雪尴尬地笑了笑,低头往后退了一步,“是清雪冒昧了。”她弯腰,将地上的帕子捡起来,攥紧。 洛水和环儿上了马车,看了看王妃的状况,洛水刚要把脉,环儿赶忙拦住说,“小姐这两日来月事,吃的少,又连夜赶路,受了点风寒,你就给她开点暖胃的药汤吧。” 夏知味朝洛水微微点头,“你就听环儿的吧。我现在胃里难受,什么药都喝不下去。”说着,她只觉得开着的门,传进一股血腥气味,她整个胃里都开始翻涌着,她干呕着,什么都吐不出来,难受的要命,环儿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洛水看着这情况,确实开了药也喝不下去,不如喝点红糖熬的水,也许还能舒服点。 忽而,一道身影快速闪现,南宫颜落在车厢外,朝着车厢站立着,夏知味从车门的位置,看见他衣袍翻飞着,散着凛冽的气息。 “王爷?” 洛水和环儿赶忙从车厢里出去,看了眼王爷,一脸阴冷的模样站立在车厢外,心中有些害怕,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便下了马车,回自己的车厢。 清雪站在马车旁,仰望着此时的幽主,瞳孔扩散开,他,好像变了,变得和那晚一样冷漠无情,阴邪诡异,幽蓝的眸子中似乎快要被血红占满。 清雪嘴角微微弯曲着,她惊呼了一声,“鬼,鬼,林子里很多鬼。” 夏知味浑身都感觉冰凉,她似乎感觉到外面阴森的气息,并不寻常。 她从榻上起身,撑着力气,缓缓地走到车厢外,这时,她看清南宫颜此时的神情,冷漠没有感情,他就如同一只地狱里的魔,没有思想,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阴暗的气息。 暗夜中,他黑色的袍子被风鼓起,像极了地狱幽冥,他的嘴角在夏知味来到车厢外的时候,微微翘起,笑得阴邪恐怖。 “王爷……”夏知味轻声地唤道,其实心中已经开始怀疑,此时的南宫颜已经不是他了。 随着夏知味渐渐靠近,南宫颜只觉得那强烈而浓郁的鲜血气味飘散在周围,他的喉咙快要燃烧起来,他心口的圣莲正竭力地开放着花瓣,根须想要吸收更多的血液。 他握着心口,发出痛苦的哀鸣,他感觉到那根须快要穿透心脏,迸发出来。 南宫颜一下抓住夏知味的胳膊,迅速从车厢上飞身而去,几个起落,来到密林中央。 马变得躁动不安,发出嘶鸣,不受控制地开始奔跑,车夫惊吓的大声吆喝着,一时间,整个队伍都变得嘈杂,清雪四处张望着,却没有看到幽主和王妃。 密林中,南宫颜将夏知味扔到地上,他幽蓝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白皙的脖颈,眼神中全是占有的欲望,夏知味倒吸了一口气,她小心地喊着:“锦瑟……” 南宫颜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似乎看见穿着红衣的女子在身边微笑着,和她窃窃私语,他刚要唤她的名字,“蔷薇”两个字还未出口,记忆转瞬即逝,他无法抵抗住她身体上散发的鲜血的味道。 南宫颜靠近夏知味,伸手握住她的脖颈,渐渐地将她的身体拎起来,慢慢靠近自己,他们的脸已经靠的很近很近,可是夏知味已经快要喘不上气,她看不清面前这个男人的神情,只是那张脸,她很熟悉,熟悉到即使闭上眼,也可以看到他的轮廓,但此时,这个男人的气息已经完全乱了。 南宫颜的眸子中全是汹涌的光,他不在乎面前的女人痛苦的模样,他只想咬断她的脖颈,将她的血全部喝尽,只有她的血,才是他最渴望的。 他的牙齿缓缓靠近夏知味的脖颈,唇落在她的皮肤上,冰凉刺骨,夏知味的眼泪默默地流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他忽而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可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忽然,一道阴暗的掌风冲着南宫颜而来,南宫颜迅速松开手,往旁边一闪,脸侧滑过一道血痕,他愤怒地盯着黑暗的树林,此时的树林又一次变得雾气蒙蒙,看不清任何东西。 夏知味的身体瘫软地倒在地上,她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身边茫然而阴邪的南宫颜,心中难过的滴血。 身边,有人靠近她的耳边,悄声说道:“看吧,你最爱的男人,他现在想喝你的血,想杀了你!你是他的蛊,永远都无法改变!” 夏知味迅速转头,看着身边,那里没有人,可是她能感觉到那里的气息,“樊九麟?是你控制了他?” “控制?他是煞!他的心,只有他自己能控制!他想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是他内心深处的欲望,谁都阻止不了!他就是一个怪物,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怪物!你生下那个孩子,只会让世间万物变成他的食物!”樊九麟讥讽着。 夏知味感觉脑子变得混乱,会吗?真的是怪物吗? 章节目录 第623章 反咬 林中,响起阴森诡异的笑声,那声音如同蛊惑的幻音,“南宫颜,你只有喝她的血,吃她的肉,才可变成真正的煞!” 南宫颜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欲望,他愤怒地奔向夏知味,想要将她吞噬,夏知味眼中呈现出恐惧,她的身体向后倒退着,手中积攒着能量,在南宫颜靠近的瞬间,她闭着眼,从袖中祭出袖剑,上面环绕着银白的光芒,她已经竭尽身体中所有的能量,想要阻挡他的攻击。她必须要阻止,她怕南宫颜清醒过来时,会悔恨。 “噗”的一声,那袖剑发出贯穿身体的声音,夏知味睁开眼,看见清雪挡在南宫颜的身前,袖剑插在她的肩膀上。 清雪“唔”地痛呼出声,身体扶着南宫颜,缓缓跪下来。 “王妃,你怎么会听那个鬼魂的话?竟然会相信鬼魂的话,杀王爷!” 夏知味看着清雪悲痛的哭诉,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摇着头,看着南宫颜,辩解道,“我不是想要杀你!” 南宫颜冷笑着,看着夏知味,眼中全是失望,她竟然杀他! “王爷,我只是听到了樊九麟的提醒,你入魔了。” 南宫颜一愣,笑得大声,“樊九麟?”忽而,他的笑声停住,绝望地看着夏知味,“你竟然会为了那个冥魂杀我!你可知道,他现在已不是冥魂,他是幽冥的鬼神,南荒尸变,鬼灵大军,都是他操控的!” 南宫颜刚才在林中看到了鬼灵,按理说,南荒的鬼灵不可能这么快入侵中原,只能说明控制鬼灵的人就在中原。 他看到了樊九麟,原来,这些鬼灵是樊九麟的杰作。 南宫颜原本是要回马车告诉夏知味的,可没想到,当他闻到她的血的味道,竟然会变得疯狂。 此时,他的意识虽然模糊,可他很清楚地记得,刚才的夏知味,听了那个冥魂的话,想要杀他,用他送给她的封喉杀他! 要不是清雪,恐怕他现在已经被封喉穿心而亡了吧! 为什么夏知味会如此狠决? 南宫颜绝望地转过身,命令道:“清雪,把王妃带回马车。” 树林的雾好像一下散开了,夏知味看见远处干瘪的尸体,难道那些真的是樊九麟干的?可是刚才南宫颜明明想要咬开她的颈项。 不,不,她有些混乱了,她想要拉住南宫颜解释,刚才,她并不是想杀他,只是想阻止他而已。 清雪捂着肩头,站起来,挡在夏知味的身前,只见清雪一下将那封喉拔出来,血喷出来,溅了夏知味一身。 夏知味的身体微微往后躲了下,却感觉小腹坠痛,身体也没有力气再去躲闪。 清雪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干瘪的尸体,说道:“王妃,这些,都是你说的那个樊九麟杀的。你竟然会听一个鬼灵的话,对王爷痛下杀手!” 清雪一直都不清楚暗中的人究竟是谁,幽主刚才的话一出口,她似乎就开始明白了那个人和王妃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原来那个人一直想利用自己挑拨王爷和王妃的关系,看来她还真是要好好感谢那个什么幽冥鬼神了。 夏知味看了看那些尸体,似乎被人吸了血,浑身枯竭,这是鬼灵的手法,可是樊九麟现在根本不需要喝人血,为什么会在他们经过的地方,做出这种事? 她本能地感觉,这些并不是樊九麟做的,似乎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隐情,只是南宫颜现在似乎并不相信她。 她看着清雪邪佞的笑,轻蔑地问:“清雪,你怎么知道那是樊九麟杀的?” 清雪一愣,手紧紧攥着封喉,上面的血还在“滴答”地落着,她眼眸缩紧,心中有些不知所措。她当然不清楚,可是幽主说是,就是。 “我……我看见了,我看见那个樊九麟喝干了那个人的血。”清雪瞪着眼睛,坚持回道。 夏知味冷哼一声,“是吗?”她的回问,让清雪紧张地转着眼睛,不敢直视她。 夏知味闻到的血腥气味,绝不是新鲜的,说明这里的死尸并不是今日的,既然不是今日的,说明樊九麟不是凶手,谁会傻到杀了人还在尸体旁守着,等着别人发现。 只能说明樊九麟是跟随着她来到这里,发现了林中的尸体,本是想看看,却被南宫颜发现了而已。 夏知味直视着清雪,道:“我都没看见樊九麟的影子,你竟然能看见他杀人,看来清雪的功力果然登峰造极了!” 清雪被夏知味这样一说,变得恐慌,结巴地回道:“我,我刚才在林子里看到了,王爷后来也来林子里看到了。” 夏知味扯起嘴角,伸手将她手里的封喉拽出来,封喉将她的手划开,血落得更急。 “既然你看到了,他怎么没喝干你的血!看来我要帮他杀人灭口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我是幽州王妃,杀一个奴才还怕不成?” “我……王爷让我看着你的!”清雪咬着牙,嘶吼着。 “既然你说我是樊九麟的同党,我必然要为他铲除你这个目击者啊!”说着,夏知味举起封喉便要插下去,她真的恨了,清雪是她曾经信任过的人,如今却变成了反咬一口的狼。 封喉的光芒在暗夜中刺眼地明亮,清雪瑟缩地看着那道光芒划破黑夜,直直地落了下来。清雪闭着眼,身体往后仰着,脚下却一点也挪不动,心中却是千万个不甘心,自己难道就这样死去吗? “叮”的一声脆响,封喉被一道气弹开,紧接着,夏知味便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道强大的能量振飞出去,她整个身体都离开地面。 清雪一听,睁开眼,看见夏知味的身体落在不远处,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地瘫倒在地上,嘤嘤地哭起来,“王妃,我只是说樊九麟杀了那些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杀我灭口?你和樊九麟真的是一伙的吗?” 夏知味的眸子颤抖着,南宫颜会相信清雪的话吗? 看着远处,南宫颜收回手,刚才这一掌,是南宫颜阻止的,她的目光狠狠地瞥着地上假装冤屈的清雪,恨不得将她一刀捅死。 夏知味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剧痛,两腿间,似乎有微热的流动,她有些慌忙地想要去查看,可又碍于南宫颜和清雪,她只得忍着。 章节目录 第624章 叛主 清雪抬起头,看着夏知味,微微地扯起嘴角,心中高兴,看来幽主要放弃这个女人了。 清雪背对着南宫颜,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夏知味冷冷地盯着清雪,心中冰冷,“南宫颜,你为了这个女人,出手伤我?” 南宫颜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个背影,他并不是为那个女人伤她,他只是生气,为何夏知味要为了相信那个变成幽冥的男人的话! 如果有一天,是荣竹衣呢?玉木呢?是不是就算九魂使都变成了魔,她依然会相信他们,为了他们,她是不是都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清雪,你背叛了主子,你该死!”夏知味缓缓地起身,目光阴狠地盯着清雪,声音嘶哑。 清雪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喊着:“幽主,救救我。” 她的目光不敢看夏知味,因为她清楚,自己确实背叛了主子,当初灵姑姑送她进幽州王府说过,她的主子是幽州王妃,而她,却一直把幽主当成自己的主子。 从一开始,她就是个叛主的人,可她不后悔。 南宫颜低头,看着地上如同蝼蚁的女人,心中厌烦,可他的思想却极力地想要让夏知味悲痛,他的眼底散开一圈圈地阴暗,“蔷薇,你是九魂使的主子,却不是这个女人的主子!我才是她的主人!你可以为了那个幽冥杀我,她也可以为了保护主子杀你!” 夏知味怔愣着,难以置信地望着南宫颜冰冷的眸子,她冷冷地笑着,“好,既然她想杀我,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只见夏知味双眸变得幽暗,手中朝着插在树干上的封喉缓缓释放着能量,那封喉在树干上颤抖着,一点点从树干中抽出,刚才南宫颜的那一击力量也不小,竟然让封喉插得那么深。 南宫颜高声喊道:“来人,拿下!” 话音一落,只见森林中渐渐呈现出几个黑色的人影,面上都带了面具。 “十四杀?”夏知味的眸子变得湿润,他竟然动用十四杀围捕她! “好!你们敢上,我就送你们入幽冥!”夏知味一用力,将树干中的封喉握进了手中,银白的光反射,将她的脸映得煞白。 所有人都不敢动,他们只听幽主的命令,可是幽主让他们拿下王妃,王妃要他们的命,他们究竟该如何?他们如果伤了王妃怎么办? 一时间,树林中变得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似乎在等着某个人的抉择。 安静的树林中,传出幽冥般的嘲笑声,“煞终究是煞,没有人性的!蔷薇,你会被煞吃掉的!” 南宫颜心中的圣莲被这魅惑的声音催促着开放,他听见血脉一点点扩张的声音,他伸手,扯开衣衫,看见胸前似乎又开了一片暗黑的花瓣。 “啊”地一声呼叫,南宫颜的眸子变得血红,他凶狠地望着夏知味,“魂女,你只是我的蛊,杀你又如何!” 一阵阴冷的风,如同从地狱中吹出来,将整个树林都吹得哗哗作响,南宫颜的黑色长袍飞扬着,乌黑的长发飘起,幽蓝的眸子已经变得暗红,现在的南宫颜,和地狱中的鬼没有什么两样,即使他的容貌依然那样好看,却也更彰显了恶魔的妖媚之气。 夏知味听着他阴沉的声音,陌生的语气,心中变得冰冷。 南宫颜,不,应该说,面前的这个东西叫煞,或者是煞和圣莲共同掌控的躯壳。他的眼神冷漠得让人心寒。 “魂女。”南宫颜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前世,都是因为太傻,才会受你的蛊惑,为你赴汤蹈火,今生,绝不会再为你赴万劫不复的路!” 他叫她魂女,他是煞! 他在利用南宫颜心底最阴暗的那一处裂缝,控制着他的心神,他在抗议,抗议前世的悲惨,皆是因为她。 夏知味的眼睛落下泪水,她的身体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虚弱不堪,刚才又强行运功,她其实根本没有力气再抵抗任何人,此时,听到他的抗诉,心中悲痛。 她握着封喉,缓缓跪下,封喉撑在地上,让她的身体笔直地跪在那。 南宫颜瞬间出现在夏知味的身前,他跪下来,伸手抚摸着她苍白的面孔,伏在她的耳侧轻声说道:“从最开始,你就是南宫瞬不要的女人,是我,收了你,在幽州王府,我是主子,你不过就是本王的妃子而已,本王想要你,是你的福气。我处处迁就你,忍让你,为你出生入死,而你呢?却对我痛下杀手!你根本不值得本王用性命去维护!” 夏知味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她轻轻地摇头,口中呓语,“你不是南宫颜,你是谁?你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 夏知味握着封喉,一下将封喉从土中拔了出来,抬手便要插进他的心脏。 南宫颜将手狠狠一甩,将她的脸甩开,身体无声地倒退出很远。夏知味的封喉落了空,直直地插在地面,她无力地坐到地上,望着南宫颜。 南宫颜看着此时的夏知味,满眼的绝情,心中更是愤怒。 他是多傻,竟然为这个女人甘愿死了一次又一次,甘愿魂魄撕裂,受天火烧灼之痛,也要让她活着,可她却时时刻刻想杀了自己! 就像那个幽冥鬼神说的一般,他是煞,必须要吃了蛊,方可得这天下。 他笑起来,尖锐恐怖的笑声贯穿耳膜,所有人感觉刺耳的痛,耳朵快要滴出血来。树林外围的那些家丁丫鬟,都已经受不住,捂着耳朵匍匐着,看着幽暗的密林,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南宫颜紧紧地攥着手指,他伸手,手中传送出幽暗的能量,如同一道绳索,将那个无情地女人一下吸到面前,他的手指如同钩子,一下插进她的心口,他要看看,这个女人的心究竟是什么样子!竟然狠决到让他变得如此卑微地爱着! “唔……”夏知味感觉心口开裂的痛,他的手指插进皮肉的痛,根本无法抵抗心中那种绝望的痛楚。 “锦瑟,我……爱你!” 夏知味吃力地说着,嘴角渗出殷红的血迹,眼角也开始流出一道红色的血泪。 章节目录 第625章 入魔 南宫颜听她说的话,心中晃动着,眼神透出一丝清明,她说爱他,她说爱他! 他是谁?他为何要杀她?南宫颜的脑中开始挣扎着,笑声也渐渐停歇下来。 清雪捂着耳朵,抵抗着幽主那诡异的笑声,忽然,笑声戛然而止,清雪微微抬起头偷看,幽主直直地盯着夏知味,眼中似乎闪烁着某种犹疑的光芒。 清雪看着幽主手上的动作似乎开始松动,她的心忽然变得躁动,她不能让幽主放弃杀了王妃的念想,她要做点什么! 清雪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柄袖剑上,她心中忽然一笑,抬手,用内力将那柄袖剑快速地从地上拔起,直直地朝着南宫颜的面门而去。 南宫颜只觉得恍惚中,那柄袖剑飞向自己,他的心骤然一缩,再次笑起来,更加刺耳的笑声。 “爱?你就是用这样卑劣的方法,将我杀死吗?” 只见南宫颜将手从她的心口一抽,血喷涌而出,南宫颜快速闪躲,袖剑贴着夏知味和南宫颜的耳边飞驰而过。 夏知味看着那道亮光,明白了南宫颜的意思,她摇着头,轻声道:“不是我!” 显然,南宫颜的神情告诉她,他不相信。 夏知味忽然转头,看着地上正在看着她的清雪,嘴角浮现出的笑意,她的心陡然落下,如同掉落万丈深渊! 清雪! 夏知味转身,疯一般地冲向清雪,她的手指扼住清雪的喉咙,想要将她折断!为何这世界上的人都要阻挠他们!为什么!为什么! 清雪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要被掐断了,脸色憋得酱红,她心中晃过一种说不出的愧疚感,自己究竟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为何?就好像受了某种蛊惑一般,怎么都停不下来。 “给我杀了她!”南宫颜的眸子重新变得暗红,声音清冷而坚定,他的手朝四周的人一挥。 十四杀愣了片刻,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互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听错,便冲了上去。 清雪的眼前已经模糊不清,可她听见幽主的命令后,嘴角扯起,笑得张扬,夏知味看着她欣喜的模样,手上不禁又加了力气。 只听见耳边,十四杀飘然而至,夏知味的眸光闪了一下,清雪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无法掩饰,自己受的这些罪,是值得的,幽主亲手杀了这个女人,比她下手更简单。 十四杀渐渐靠近,南宫颜看着夏知味疯狂的模样,眼神变得狠毒,他大喝一声:“杀!”笑容在脸上荡漾开来,格外的阴邪。 夏知味的手指颤抖着,转头,看着四周涌上的人,缝隙中,看见南宫颜那邪魅的笑容,心中悲凉,这还是那个温柔宠溺的男人吗? 夏知味一下甩开清雪,清雪倒在地上“咳咳”地咳着,大口喘气,脸色一点点恢复。她抬头,看见夏知味的眸子逐渐变得阴暗黝黑,深不见底,似乎要将人稀释。 只听得一声发自身体内部的吼声,夏知味周身布满雪白的光芒,她的双臂张开,那光芒散射出巨大的能量,十四杀的身体瞬间飞出去,纷纷落在地上,撞击在树干上,有的人勉强支撑着站立,眼睛望着王妃此时的模样,心中恐惧。 南宫颜一看,眼神冷漠如刀,他双手抬起,周身都环绕着黑暗的气息,手掌中有黑色的光亮,化成剑刃,若是这一剑出去,夏知味必然会受到重创。 风吟从后面迅速冲了上来,看见南宫颜已经入魔的样子,紧张不安,刚才他只是去前面看看情况,没想到这里竟然出了事,究竟发生了什么,幽主竟然会意识混乱?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他心底阴暗的一面暴露,让圣莲和煞找到了缝隙,钻进去,控制了他的意识。 “幽主!不要!”风吟端着剑,一下将幽主放出的巨大的黑暗能量劈开,他的能量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冲击,一半的能量落在身上,他踉跄着倒退数米,堪堪站住。 幽主的这一击,着实用了十分的能量,他无法想象,若是这一击打在王妃的身上,会是什么下场! 若是幽主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被这份邪恶的执念控制,伤了自己最爱的人,他是否能承受。 爱到了极致,便是恨,圣莲在他心中已经怒放,将他的心撕裂,他的心已经伤痕累累,煞随时都能利用他心中阴暗的执念控制他! 风吟咳出一口血,他捂着胸口,挡在王妃的身前。 此时,夏知味因为刚才的能量释放,也耗尽了血脉之力,她的嘴角涌出新鲜的血液,血液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南宫颜的眸光瞬间变得明亮。 血!他要喝尽她的血!他要吃掉她的心! 风吟往前走了两步,看清幽主的眸光,心中一沉,怕是这一次,他也挡不住幽主的攻击了。 夏知味恢复些许的气力,看着身前的风吟为了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心中有些难过,她上前,扶住风吟,说道:“对不起,别为我拼命了。” 风吟刚要说话,嘴里又溢出大片的血,汩汩地,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风吟的身体一下跪下,一口血喷出来,落在夏知味的白色皮毛大麾上,鲜艳无比,将这暗夜都拉开了血色的幕布。 夏知味惊恐地看着风吟,她跪在地上,扶住风吟,“对不起,对不起……” 血沫子在风吟的嘴角不断地溢出,他微微笑着,感受着她手上的温度,那样温暖。曾多么想与她如此亲近,可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笑得幸福,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可他的手指瑟缩了一下,还是放下了,他痛苦地说道,“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感觉到身体似乎快要分裂,那黑暗的能量在身体里流窜,将他的五脏六腑都要分割,他难以忍受地痛呼着。 幽主真的想要杀死王妃吗?这一击,他竟然用了身体里最邪恶的煞气!钻进人的身体,便如同刀刃在身体中穿梭,感觉到切割的痛,那种痛,生不如死。 风吟痛得蜷缩起来,一下滚到地上,夏知味惊吓地望着他,都是因为她,害了风吟。 她抬手,将身体里仅存的一点点能量输送进他的身体,她感觉到自己在枯萎。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唤醒 风吟的意识渐渐恢复了一些,疼痛减少了些许,他看着王妃身体颤抖着为他输送能量,他痛苦地喊着:“不要,不要,王妃。” 南宫颜的笑声再一次响起,“好啊,本王的王妃还真不亏是北元第一美人,水性杨花,沾花惹草,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本王竟然还把你当宝,捧在手心,可恶!” 南宫颜的手掌一挥,一掌戾气直接落在夏知味身边的风吟身上,“哇”地一声,风吟吐了一大口鲜血,落在地上,他的神色变得难看,奄奄一息地匍匐着。 夏知味的魂力被打断,她双手撑在地上,虚脱地,喘着气。抬起头,看着妖冶如墨的南宫颜,不禁觉得脑子中的蛊卵已经沸腾了,她的眼睛,耳朵,鼻子里缓缓地流出血来,眼前变成一片血色。 “南宫颜!你疯了!”夏知味咬牙切齿地喊着,“你已经入魔了!” 南宫颜根本不在乎她的时候,冷冷地笑着,“我入魔?我本就不是人!何来入魔!倒是你,是不是做人做久了,真把自己当人了?魂女,你不过是供养我的蛊,难道忘了吗?” “南宫颜,你睁开眼睛看看,他是风吟,是从小跟随在你身边的人,为你生,为你死,你睁开眼看看啊!” 南宫颜怔愣着,脑中瞬间闪过风吟为他挡过无数次刀枪剑雨的模样,他痛苦地皱着眉,感觉脑子里似乎快要炸开了一般痛。 林中阴冷的风逐渐停下来,南宫颜的平静仅仅维持了那么一息之间,转而,阴森的笑容再次浮上面孔,夏知味看着南宫颜脸上恶魔般的笑容,觉得浑身都变得冰冷,心口钻心的痛让她喘不过气,小腹翻滚着,折腾得她眼泪止不住地流着,她痛苦地吼叫着, “很好!你现在竟然为一个暗客和我争执,看来是我太宠着你了,让你忘了身份!既然你愿意为这个下贱的人类送死,那我成全你们!” 南宫颜瞬间聚集起阴暗的力量,森林里刚刚平静下来的风声再一次响起,此次分钟夹杂着鬼魂的嘶吼声,那是阴灵从地狱中被唤醒的声音。 南宫颜,在召唤阴灵! 不,不! 夏知味看着南宫颜满面阴暗的气息,眼神中全是杀戮的狠辣,他的手聚集起一大团黑暗光球,那光球似乎能将这片树林都毁灭掉。 郊外的道路上,荣竹衣和玉木骑马快速行至密林外围,远远地看见似乎有马车慌乱,有人熙攘地声音。 玉木转头看师兄,“师兄,前面好像就是幽州王府的马车,师姐应该在吧?” 这几日玉木跟着师兄回了荣家过的并不舒服,虽然荣白言对师兄还算客气,可荣家主母和那个荣锦衣整日里找茬,很是让玉木不爽,要不是看在师兄的面子上,他肯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目中无人的荣锦衣。 今日一早,师兄便拉着他出府了,他还以为师兄终于要离开荣府了,走到半路他才知道,师兄是因为收到了幽州王带着王妃离开元都,所以才匆匆追赶。 “师兄,你这样追来,幽州王会让你给师姐治病吗?你可别忘了,那个幽州王在香韵馆差点要杀了你,这个男人的占有欲也太大了,师姐和我们在一起他也生气!” 荣竹衣温婉回道,“无论如何都要试试,师妹的毒必须快点清除,她现在的身体抵不住那些蛊卵的折腾。” 玉木有些不明白,师兄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担心师姐身上的蛊卵之毒,可却也没说过这么着急,现在怎么忽然间就变得这么紧迫了?难道是因为现在回荣家了,不方便? “师兄,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玉木忽然勒住马缰,马速渐渐慢下来。 荣竹衣似乎也有所察觉,不但是声音,还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他皱了皱鼻子,闻到腐臭的血腥味道,他拉住马缰停下来,看了前面那些马车似乎都躁动不安,他的眸光四处搜索着,最后目光落在那道密林深处,那里黝黑无光,似乎被什么能量遮蔽了一般。 “不好,师妹有危险!”荣竹衣双腿一夹,拍着马匹快速冲进密林中。 玉木一看,也跟着师兄一起,冲进了树林中。 靠近密林深处,只听见一声声痛苦的嘶吼声,那声音,似乎是夏知味的声音。 荣竹衣感觉到心脏揪痛着,他手掌攥在胸口,强力压制着那种揪痛的感觉,玉木跟上来,也觉得心中莫名难过,越靠近密林深处,感觉越大。 “师兄,我,心口好难受。”玉木紧随着荣竹衣。 荣竹衣看着玉木脸色变得有些难受,明白这是九魂使与魂女的感应,那痛苦的声音一定是夏知味的,他再一次催促着马匹冲进那黑暗的林中。 -- 夏知味强撑着身体,挡在风吟的身前,南宫颜手中的能量越来越强大,周围阴冷的风旋转着,阴灵的声音挣扎地吼叫着,让人的耳膜难以承受,夏知味对阴灵的反应更加强烈,耳朵、眼睛、口中全部流出鲜红的血,难以抑制,此时的夏知味看起来更像是个地狱中爬出来的鬼。 风吟伸出手,拉着夏知味的衣襟,勉强地说道:“王妃,走,不要管我!幽主的心中圣莲快要盛放了,他现在根本不是幽主。” 夏知味看了一眼风吟嘴角的血不断地留下来,心中疼痛,风吟,为我付出性命,值得吗? 她以前从未仔细地看看这个冷漠的男人,现在才认真地看着他的模样,清秀的眉眼,其实并不冷漠,只是他从小就活在阴暗中,服侍着那个冷漠的男人而已。 夏知味重新转头,看向南宫颜准备攻击的疯狂模样,她闭了闭眼,伸手从衣襟中将那个玉指环逃出来,她心口位置的血液将衣襟浸湿,她将那指环握在手中,一下摁在胸口,血液浸渍在那个玉指环中,她使用内力将心口的血液更多地流出来,与那玉指环融合。 “啊!!!”夏知味仰头,睁开双眼,黑白的眸子被血色蒙住,她的心口火烧一般地疼,她大喊着:“锦瑟!” 章节目录 第627章 魔障 脑中如同闪过一道闪电,南宫颜忽然心口感觉像是裂开一般,阴冷的风将他的身体贯穿,他的眸子映出那雪白衣衫的人影,她血红的眸子,全是痛苦的悲鸣。 她是谁?我是谁?我们在哪? 再看,面前,那女人穿了一身殷红的长裙,翩翩走来,身后,如火的夕阳,将她笼罩其中。她笑得比那夕阳还要艳糜好看,她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锦瑟,我和你,要生生世世相伴,无论生死。你生,我生。你亡,我便陪你亡。” 她是谁?为何她说的话让他如此心痛! 他的脑中像是被两个灵魂互相拉扯着,他手指插进发中,痛苦地揪着,他望向四周,无数的阴灵摇晃着,想要将他吞噬,而那树边的女人,满眼满脸都是血,她悲痛地望向自己,口中喊着锦瑟。 锦瑟是他的名字? 南宫颜感觉胸口变得空荡荡的,似乎自己正在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他记不起来了,到底是谁? 夏知味看着南宫颜痛苦地模样,心痛得更加厉害,她爬起来,一点点靠近他,她用内力将心口的血更多地逼出来,将那指环染得殷红。 “锦瑟,是我。”夏知味伸出手,朝着南宫颜走过去,她想摸摸他的脸,她想亲吻他的唇瓣,她想告诉他,即使他再也不认识她,即使他杀了她,她也会爱他,一直爱下去,下一世,再下一世,生生世世地爱着他。 南宫颜看着面前逐渐清晰的面孔,满眼的迷茫,这个女人看起来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随着她的靠近,他感觉到心口好像能感受到她心里的痛,那种痛,撕心裂肺。 “蔷薇……”南宫颜放松手指,抬起手想要去拉住她的手,可是脑子里又一次刺痛着,他慌忙收回手,摇着头,疯癫一般地喊着,“你不是她,你是谁!蔷薇呢?蔷薇呢?” 他好像有很多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他死在了一场大火中,他把蔷薇推出了那场大火中,他死了,他的魂魄承受了天火的炙烧,魂飞魄散!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胡乱地摸着身体,这个身体是谁的?不是他的?是他的?不,不是他的。 他的身体已经消失在那场大火中了!他现在寄存在别人的身体中? 蔷薇死了?面前这个女人是谁?是蔷薇重生的灵魂吗? 南宫颜的眸子中藏着无尽的悲伤,他将手放在胸口,哭泣着:“蔷薇,我的心好痛!” 夏知味一下扑过去,将他紧紧地抱在怀中,“我在,我在这里!锦瑟,是我,我是蔷薇。” 南宫颜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还有那好闻的味道,是她,真的是她。 脑中,有一个声音响起来,“她不是魂女,她要杀了你!离开她,杀了她,杀了她!” 南宫颜的眸子忽然变得阴暗,看着面前这张血色的脸孔,好陌生,脑中的痛再一次扩散开来,似乎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这个女人不是蔷薇,她要杀她,她和那些可恶的人一样,想要杀死他,想要夺走他身上的能量。 他们都该死,他们杀了自己,杀了蔷薇,他不会放过这些卑劣的人,这一世,他要将所有伤害过他的人全部杀死!全部! 他一把将夏知味从怀中推出去,手中迅速聚集了一道光刃,直接冲着夏知味击去。 夏知味瞪着双眼,看着那道愤怒的光刃朝着自己而来,她悲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那道光刃穿过胸膛。 只听一声巨响,等待中的疼痛并未落在身上,夏知味睁开留血的眸子,看见荣竹衣站在面前,那一声是他截住了南宫颜的攻击发出的声音。 玉木跳下马奔过来,大喊着,“师姐。” 夏知味看着荣竹衣站在身前,白色的衣衫飘扬起来,清风如许,她的眼泪落下来,原来被人遗忘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被人爱护又是如此让人感激的事。 她看着南宫颜,轻声吟念:“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最终,他们是那归不去的人啊! 南宫颜再次出手,被荣竹衣挡了回去,最后一击,他将魂力直接击打在南宫颜的心口,这一击,太冒险,用尽他的魂力,却不一定能让南宫颜清醒过来。 果然,南宫颜身上的反噬要比荣竹衣想的强大,他痛苦地倒退着,身体散发着莫名的能量,这种能量似乎并不是煞气,却也不是南宫颜本身的能量。 荣竹衣眉头紧紧皱着,想要再一击,却感觉身体无力,心口一痛,一口血吐出来,这时候他才想起,魂女现在受伤太重,她的能量太微弱,魂使的能量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他抹了下嘴角,将血液擦净,玉木扶着夏知味在树干上倚坐着,他转身,看见师兄受伤的样子,大声喊着,“师兄。” “唔……”玉木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无比疼痛。 荣竹衣直起身子,倒退着走到夏知味身边,手指搭在她的脉上,她现在身体内在迅速枯萎,肚子里的那个怪胎正在不断吸食着她的能量,而她本身蛊卵未除净,魂力被压制,根本无法及时恢复能量。 看到她的手紧紧握着一个东西,落在心口,荣竹衣的眸子变得湿润,他缓缓将她的手指掰开,看见那血色的玉指环,上面已经被她心口的血染得通红。 荣竹衣叹息着,这一世,她依然这样傻,宁愿死,都不愿放手。 他在她的心口点了穴道,封住她的心头血流淌出来,她现在才刚刚开始获得魂使的能量,心在一点点成长,她现在逼出心头血去唤醒南宫颜,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荣竹衣一下打横抱起夏知味,吩咐玉木,扶着风吟跟上。 玉木看了一眼旁边的风吟,有些不情愿地伸手将他扶起,他又看了眼南宫颜此时痛苦而迷茫的模样,问道,“师兄,他呢?” “我用魂力封住了他心口的阴暗能量,暂时不会有事,只是没办法立刻从魔障中走出来。”荣竹衣不再理会南宫颜,抱着夏知味往林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628章 阴狠 在树后偷看的清雪,无比失落,就差那么一点,幽主就能杀了那个女人,荣竹衣出现的太煞风景,她咬着牙,愤愤地从树后走出来。 看了一眼周围,刚才那些暗客竟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即使刚才幽主想杀了那个女人,那些暗客竟然都只是敷衍,看来王妃在这些暗客心中的位置已经无法动摇,竟然连风吟都要护着那个女人。 清雪朝着幽主奔过去,她小心地靠近南宫颜,此时的南宫颜眸中已经没有了那凶恶的光,只是还有些懵懵懂懂,眼神有些空洞。 清雪伸手碰了下幽主,幽主并没有反抗,她这才敢去扶住他,“幽主,我们赶紧离开吧。” 她现在不敢轻举妄动,荣竹衣和玉木的出现,让她有些胆怯,现在只能赶紧先让幽主赶路,他们必须快一点到原道学院,否则皇上的人很快也会追上他们的,到那时,如果幽主陷入了魔障,更麻烦。 回到马车上,荣竹衣将夏知味放在车上,将她的血脉封住,可暂时保住她的心脉不乱,蛊卵不动。 玉木看着师姐此时悲惨的模样,对幽州王恨的牙痒痒,“就不应该让师姐跟那个魔鬼在一起!师兄,这次我们必须要带师姐离开!” 忽然,车厢外,阴冷的气息笼罩过来,玉木抬头望出去,清雪扶着南宫颜已经走到车旁,荣竹衣让玉木不要再说,他起身,来到车厢外,看着半梦半醒的南宫颜,眉头紧蹙。 “师妹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我已经和原道先生说了,这些日子,你们可以在原道学院住下,我给她疗伤。” 南宫颜的眸子忽明忽暗,看着面前如珠如玉的男人,说不出的嫉妒,他冷漠回道:“她是我的妃,何时要一个外人如此关注?”这个男人对夏知味的心思昭然若揭,他是想趁此机会将她带走吗? 荣竹衣被噎得没有说话,确实,她是南宫颜的妃,是他的女人,无论从哪一世,她都不属于自己。 可是他不能让她再继续忍受这种地狱般的痛苦了。 风吟捂着胸口,弯着腰,在车旁低头说道:“幽主,今夜恐怕我们必须要入住原道学院。”他的语气有些祈求,“皇宫的暗客离我们应该不远了。” 既然荣竹衣能发现他们,怕是皇宫暗客很快会找到这里,若是二十八星宿全部追来,恐怕他们都不是对手。 南宫颜看了一眼荣竹衣,眼神中透着厌恶的情绪,“清雪,你上马车看着王妃。”南宫颜将清雪推开,他兀自走向后面的马车。 玉木从马车里出来,站在荣竹衣身边,眼神狠狠地望着南宫颜的背影,气得手指咔咔作响,“师兄……” 荣竹衣摇头,说道:“我们走,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他现在很清楚这里的情况,若是继续耽误下去,师妹的身体也受不住,南宫颜的魔障也无法消除,今夜必须要在原道学院住下,他才有机会给师妹疗伤。 清雪上了马车,看了一眼榻上呼吸微弱的夏知味,她的嘴角露出一点点嘲讽的笑意,她将车门关上,径自走到榻前,坐下。 “王妃,清雪来照看您。”她的声音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幽主现在让她看着王妃,应该是最信她吧。 夏知味躺在榻上,阖着眼,没有说话,头发将她的脸遮住了大半,可还是能看清脸上殷红的血渍,看着有些恐怖, 清雪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生怕她一不注意,王妃就会杀了她。 环儿和洛水被拦在外面,不让上夏知味的马车,环儿哭得像个泪人,大喊着,“小姐,小姐!别拦着我,让我去伺候小姐!” 风吟在旁边劝阻道:“你们回车上吧,这里我会盯着的。” 洛水看了一眼风吟虚弱的模样,心中有些安下心来,他虽然见风吟的次数不多,可是这个男人向来只做王爷吩咐的事,如今这般模样,怕是忤逆了王爷才会如此,应该是为了王妃吧。 洛水上前,拿出一小瓶药丸塞进风吟的手里说,“这是疏通血脉,补气养血的药丸,虽然不能让你的功力增长,但也可以稳固内力。”说完,他转身拉着环儿往后面的马车走,一边走一边安慰道:“放心吧,王妃不会有事的。” 其实他心里也没谱,只希望自己没看错人,相信风吟会照顾好王妃。 风吟看了看手里的药瓶,心中冷漠地笑了笑,洛水大夫看起来木讷,其实还是很细心的,他倒出了几粒药丸吃下,感觉身体中那股阴寒的气息平缓了许多。 一行人重新前行,荣竹衣和玉木先一步离开,前往原道学院安排。 夏知味的马车里归于平静,一片昏暗,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夏知味的耳边响着,她的身体在榻上无力地躺着,车子一晃,她的身体从榻上滚到地上。 清雪没有去扶,只是看着她的身体重重地落下,心中说不出的高兴,她蹲下身子,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将发丝撩起,露出她血渍斑斑的脸孔,微笑着。 “你为何要活着?你对幽主来说只是负担!你活着,会让他变得痛苦!”清雪的眸子变得阴狠,手指缓缓滑过她的脸庞,落在她胸口处那殷红的血渍上停下。 “你根本就不值得幽主去爱,他用性命维护你,而你,给他的除了悲痛,除了背叛,你什么都给不了他!”她的语气阴狠,手指一点点落在那殷红的血中,一点点摁下去,直接摁在心口的伤口上。 夏知味浑身痛得颤抖,冷汗将整个衣服全部浸湿,清雪说的每句话都像是针,刺痛着她的心脏。 “唔……”夏知味的口中发出痛苦的哀鸣,清雪的手指在那伤口中狠狠一挖,带出一丝血肉,她看着手指上的血肉,阴冷地笑着,站起身,离开了车厢。 风吟看见清雪出来,眼神眯了眯,问道:“你怎么出来了,王妃出什么事了?”他刚才听到王妃似乎有痛呼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629章 挑拨 清雪哼笑了一声,轻声地说,“还真是个痴情种。”她眼神凌厉地看了一眼风吟,这个男人看来誓死也要保护夏知味了。 她冷淡地说,“王妃只是身体不舒服,我要去和幽主说一下。”她不想和夏知味一个车厢,她要陪在幽主的身边。 清雪刚要跳下马车,风吟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拦住,“幽主现在不需要你!” 清雪看了眼他的手,肩膀使劲一侧,将他的手甩开。她看着风吟,轻声道:“幽主怎么会不需要我呢?我是幽主的血源,这可是风吟大人说的。” 风吟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他冷漠地审视着面前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比想象中要阴险的多。 “我会拿碗给你,你把血放在碗里就可以。”风吟离开,很快,他拿了一个碗回来,递给清雪,“给你。” 清雪看着他手中的碗,心中无比痛恨这个风吟,竟然阻挡她接近幽主,不得好死! 她缓缓接过碗,嘴角笑了笑,掩饰住心中的烦躁,转身进了车厢。 有人来叫风吟,是幽主让他过去。 风吟看了眼车厢,清雪应该不会做什么,他闪身,往后面的马车而去。 车厢中,夏知味捂着胸口呻吟,她的脑中反复着清雪的话,还有南宫颜狠厉的斥责。 她真的不配南宫颜对她的爱,她能给他带来的只有痛苦和灭亡。 她的眼泪缓缓地落下,将血渍冲刷出一道泪沟。多想这样安静地死去,便再也不会痛。 清雪走进车厢,看着地上的夏知味,眼底闪过一丝嘲笑,她手指捏了捏碗,缓缓靠近夏知味,她将夏知味的手腕抬起。 夏知味微微睁开眼,看见清雪素净的手指捏着她的手腕,一把匕首在她的手腕处轻轻一划,血汹涌而出,落在地上碗里,啪嗒啪嗒地,听起来毛骨悚然。 清雪……她要做什么?夏知味心中无声地怒吼,可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此时就算清雪杀了她,她也无力反抗。 很快,碗里装了很多的血,清雪在夏知味的手腕一点,将血止住,用绷带将她的手腕包起来,将她的袖子遮盖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清雪端着碗,走出马车,朝着幽主的马车而去。 马车外,风吟坐在厢外低头听从指令。 “带着十四杀,将暗处的人清理掉!”车厢里发出僵冷的声音。 这一路上,显然有很多人在暗中里蠢蠢欲动,除了皇上的人,恐怕还有东篱帝姬的人,他们必须要清理掉一部分,否则就算到了原道学院,也会被他们扰得难以清静。 “那王妃呢?是否要留下几个人在暗中保护?” 南宫颜嘲讽地笑着,“保护她?一个世间最强大的蛊,用的着你们保护?” 风吟的神色沉了沉,幽主现在的意识还未完全恢复,或者说,他现在心已经被煞侵蚀了。 “十四杀听令!”南宫颜命令,风吟立刻回道:“风吟听令!” “截杀所有暗中追击,杀无赦!” 风吟不再反驳,立刻应道,“风吟领命!”随即,他隐身于暗中,四周似乎有风声掠过,十四杀都听从风吟之命,截杀暗客! 清雪翘起嘴角,笑着,没了风吟,一切都会变得容易。 清雪端着血碗,飞身落在车厢外,“幽主,我来给您送药。”说完,未等幽主回复,她便走进了车厢内。 车厢内,南宫颜隐没在阴暗的角落中,他倚在车壁上,脸上的表情似乎很痛苦,清雪想,幽主的心智应该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控制,而这种能量还未完全夺走幽主的心智。 她慢慢靠近,看着他的脸色忽明忽暗,嘴角有鲜红的血渍,显得他妖冶异常。 清雪将那碗血递到他的面前,血的味道涌进他的鼻腔,那么鲜美,那么美味! 南宫颜的眸子瞬间睁开,泛着阴冷妖冶的光芒,幽蓝的瞳色泛着阴暗的波澜,他没有说话,一把夺过清雪手中的碗,放在鼻前嗅着,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缓和,呈现出一种无比享受的欲望之感。 清雪看着幽主的神情,微微眯起眸子,看来幽主很喜欢血,可为何他那晚不喝她的血?忽然,她似乎明白,幽主喜欢的是王妃的血! 她的指甲钻进手心,让她的头脑瞬间清醒,为何?为何就连自己想变成幽主的血源这样卑微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夏知味,你为何要将一切都夺走! 清雪轻声地说:“幽主,这是清雪的血,以后清雪就是您的血源,你想喝的时候,随时都可以享用。”她要变成他身体里流淌的血液,要变成他无法离开的人。 南宫颜的眸子颤动着,像是深潭的幽光泛起波澜,他盯着碗中暗红的血色,浑身都渴望地厉害,喉咙变得灼热疼痛,他端着碗,直接将那血倒进口腔中,血液滑过喉咙,将他所有的疼痛和欲望都安抚下来,他身体流窜的煞气都缓解下来,心口躁动的圣莲好像终于不再四处生根,夺去他身体中的血肉,静静地被那鲜美的血液滋养着。 南宫颜感觉到圣莲和煞全部都安静了,似乎他们渴望这血液,也害怕这血液。他的心情也变得平静,这血的味道,很熟悉。 他抬头,看着清雪问道:“这是你的血?” 清雪被幽主那幽深的眸子盯着,浑身有些不自在地跪在一旁,她慌忙点头,回道:“是清雪的。” 南宫颜的眼睛眨了下,舌在唇边轻轻滑过,品尝着那最后一滴血的味道,那种鲜美的味道,是他无法抵抗的,可是他尝过清雪的血,他并不喜欢,甚至还有些恶心。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子,问道:“王妃呢?” 清雪低下头,小声地说:“王妃在马车上,她一直都在咒骂幽主,想要杀了你。我给她点了穴道,这时候应该还在睡着。” 南宫颜心中波动着,眼底现出憎恶,“很好,咒骂?她就这么想让我死?” 清雪低着头,眼底闪过得意的笑容,她就是要挑拨他们的关系,她要让幽主憎恨那个女人,憎恨到想杀她! 转而,她抬头,看着南宫颜,“王妃可能是被那些鬼灵迷了心智,请幽主不要担心,清雪会守着王妃的。”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审视 南宫颜的心再一次波动着,似乎那圣莲抓到了他心底的裂缝,便想尽办法将根须扎进去,让他失去理智。 “不要再说了,你给我回去看着她!若是她再有忤逆之心,杀了她!”南宫颜的语气变得狠毒,好像已经忘记了那个女人是他爱得可以放弃性命的人一般 清雪应是,悄悄地退出车厢,站在车厢外,她望着暗夜中缓缓前行的马车,心中冷笑,“夏知味,幽主很快就会忘记了你,没了幽主,你什么都不是!” 车子连夜赶到原道学院,荣竹衣已经等在学院前,玉木冲到马车前一下将车门打开,朝里喊道:“师姐。我是玉木。” 玉木上了马车,也不管清雪想要杀人的眼神,直接搀着夏知味便往车外走,玉木先下车,在车下背对着夏知味,说道:“师姐,我背你。” 清雪一下拦住,说道:“男女授受不亲,王爷还在,你是找死?” 侍卫和下人陆续地将马车停的妥当,环儿和洛水也先一步来到门前,荣竹衣安排人将他们迎进去。 夏知味看着众人各自忙碌,她抬眼望向门前,南宫颜已经下了马车,穿着黑色的披风,带着兜帽,让人看不清神情,她痴痴地望着,却未等到他向后看一眼,便往门内走去。 夏知味只觉得胸口锐痛,痛得她喉咙都喊不出一个字来。 荣竹衣伸手拦住南宫颜,“师妹的毒必须要清楚,否则,她撑不过这个月。” 南宫颜的眸子从黑色硕大的兜帽中射出阴暗的光,荣竹衣感觉阴寒无比,犹豫了片刻,将手放下来。 “就算你要杀我,也要等我给师妹疗完伤之后。”荣竹衣坚定地说着。 南宫颜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进了门,没有看夏知味一眼。 玉木跟着清雪和夏知味走到门前,看见师兄紧紧盯着幽州王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等清雪扶着夏知味离开后,他才对师兄开口:“师兄,你不觉得幽州王太诡异了吗?他好像想要杀师姐,还有那个侍女,眼神很不友好!” 荣竹衣并未有什么回复,她看着已经消失的背影,心中了然,南宫颜之所以选择来原道学院,是因为这里不受任何一国管控,无论是北元还是其他三国,就算皇帝来了,也不能在此造次。所以,幽州王现在在此下榻,是最明智的选择。 而暗中那股说不清的能量也在周围盘旋,刚才密林中的死尸怕是和暗中的那些人有关系,他在原道学院中还看发现了东篱国的暗客,怕是东篱帝姬也在寻找着机会,将幽州王一网打尽吧。 “我们晚一点去看看师妹。”荣竹衣对玉木冷声说道,他现在还未摸清这里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玉木看着师兄的神情,严肃冷漠,很少会见到师兄这样子,看来今日确实有些古怪,自己也不能随便插手,为师姐报复幽州王的想法便打消了。 等师兄帮师姐疗好伤,他再好好教训教训那个黑脸王爷!让他知道,魂谷的人可不是随便能欺负的! 清雪扶着夏知味回到屋子,她的屋子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间,离南宫颜的房间很远,这间房似乎是下等房间,是那些穷的没有钱住店的人的收容所,清雪叹了口气,倚在破败的床榻上,眼睛微微阖着,不想说话。 南宫颜的冷漠让她心里难过却无奈,煞气似乎已经开始占据他的意志,怕是以后,他会变得越来越魔障,就像扶苏死前所说的,他会变成鬼煞,六亲不认的恶魔。 清雪倒了一碗水走过来,她站在窗前,眼神透着厌弃,就算夏知味抬眼望向她,她依然一副毫无所惧的模样。 夏知味哼了一声,现在彻底露出真面目了,连掩饰都懒得做了,她收回目光,重新动了下身子,闭目养神。 清雪看夏知味的样子,并未有任何害怕,将碗往前一递,直接摔进她的怀中,碗里的冷水一下洒出来,将她的衣襟全部浸湿,落在皮肤上的水冷得让她一缩。 她快速将那碗一把掀出去,身子迅速直立起来,睁眼看着旁边一脸轻蔑笑容的清雪,眸子中凝起冷厉的光芒。 清雪双手交叉着在胸前,一副凛然的模样,嘲讽地笑着说:“怎么?不开心?想杀了我?幽主说了,你若敢忤逆,便杀了你!” 夏知味浑身都觉得无力极了,刚才还撑起的那一口气,瞬间就消失了,她一下倚在床栏上,看着地上破碎的碗,眼中全是迷茫,“王爷?”他真的想杀了她吗? 清雪看了眼地上的碎碗,她弯腰捡起一块尖锐的随便,捏在手里,缓缓走近夏知味,“王爷已经不要你了,如果是我,我真是没有脸活下去,还不如死了算了!”她将那块随便轻轻甩落在床榻上,落在夏知味的身上。 夏知味极力地压制着胸口的疼痛,看着身上那块破碎的瓷片,一点点笑起来,声音沙哑晦涩,听起来凄厉无比,令人心颤。 清雪的眼中呈现一种难以言说的惊讶,她笑什么?她难道知道自己耍的那些把戏?她的手指不禁握紧,贴在身体上。 夏知味低着头,将那碎片捡起来,声音深沉,“清雪,你就那么想我死?” “我死了,你以为就可以得到他的心吗?” 夏知味的话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清雪有些慌乱,她强撑着自己不表现出害怕的模样,声音保持冷静地回道:“清雪只是听从王爷的命令,并未有其他私心。”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得不到幽主的心,她想要的,无非就是留在幽主的身边,做他最需要的人。 可是,只要夏知味活着,她就没有任何靠近幽主的机会,幽主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只有夏知味死了,她才能实现自己这微弱的愿望。 “哦?”夏知味忽然侧脸,斜睨着清雪,她此时的模样像一只恶鬼,审视清雪。 清雪的脚慌乱地倒退了一步,脸上出现一丝恐惧。 夏知味唇角勾起,笑得阴森,“清雪,你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你在鸡汤里放的曼陀罗花粉,你故意让环儿去找洛水给我开一副止痛的汤药,你在树林中见到了一个人,你受他的指示挑拨我和王爷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631章 弑杀 清雪瞪着眸子,看着夏知味锐利的目光,嘴唇发抖。 即使夏知味这般模样,可依然难以掩饰她骨子里的霸气与冷傲,她的坚定与威严,让清雪不自觉地想要跪拜。 她瑟缩地低下头,想要装出没事的模样,一开口,声音颤抖着,“王妃,奴只是不希望幽主生气,若是幽主生气,对王妃也没有好处。” “清雪,若是你老实一点,王爷会这么生气吗?”显然,夏知味已经察觉到清雪在密林中的挑拨,让王爷误会她想杀了自己的夫君。 “王妃……”清雪抬起头,目光灼灼道:“我只是做我该做的。”她的强硬是假装的,她不能让王妃看出来她受人蛊惑,要杀她的心思。 夏知味看着她握紧的手指,清白的指节,心里发笑。 外面,环儿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鸡汤敲门,清雪如同大赦般慌忙去开门,看见环儿,她的脸色放松下来,接过她手里的汤碗,说道:“我会喂王妃喝汤,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赶紧离开吧。” 环儿厌恶地看着清雪气势凌人的模样,回道:“我要看着王妃喝下才能走。” 清雪看了眼手里的汤碗,眸子散出一种复杂的光芒,她唇角冷漠地笑着,“环儿,王爷说了,王妃由我来照看,其他人等不得靠近,难道你要忤逆王爷?就连王妃都不得如此放肆,你凭什么敢如此执拗!” 清雪的话冷肃得让环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今日这气氛,怕是真的如同清雪说的,王爷和小姐怕是真的吵得很凶,她现在若是强势进入,也打不过清雪,反而还连累的小姐。 环儿咬了咬唇,眼神犹豫地看了看屋子,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回道:“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喂完了,把碗给我。” 清雪嘴角一掀,笑得得意,她拿着鸡汤,转身进了屋子,把门关上,环儿站在门外张望着,却是什么都看不见,记得她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清雪一手拿着碗,指间落在碗中,粉末落在汤中,瞬间融化,她将手指往外挪了挪,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 夏知味盯着她的手,虽然那微笑的动作基本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她清楚,清雪现在有一万种方法想杀了她,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只见她笑得阴靡地来到身边,一只手将碗伸到夏知味的嘴边,一只手伸到她的下巴捏住,“环儿给王妃熬了鸡汤呢?这可是您最喜欢的乌鸡汤,还真是亏了环儿这丫头有心,就算这种条件,都不忘给您补身子。” 清雪一边说着,捏着下巴的手越来越用力,捏的夏知味的皮肤发紫,直到逼得她不得不张开嘴。 清雪笑着,“喝吧,要好好补补。”她眯着眼眸,右手将碗边磕在她的牙齿上,发出碰撞的声音,将她的牙花磕得生疼。 夏知味死死地咬着牙关,眼神凶狠地望着清雪,没想到清雪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她浑身都没有了力气,怕是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孩子啊,难道你就要这样离开吗? 夏知味闭上眼,心中悲痛难当,看来她想的太奢侈,母亲?怎么会是她这样的人能做的呢! 清雪手指的力气越来越大,将碗强行地塞进她的牙缝,她笑出声,“喝吧,你肚子里不是还有一个生命需要营养吗?” 夏知味的下颌感觉快要被清雪捏碎,牙齿也被坚硬的碗边磕得撑不住,露出一条缝隙,那碗里温热的汤顺着牙缝往里渗入。 夏知味摇摆着头,想要躲开清雪手里的碗,可她的力气实在争不过清雪,她心中哀鸣着,睁开眼,眼眸中似乎要渗出血一般通红,盯着清雪,口中支吾着:“清雪,你就不怕下地狱吗?若是今天我死了,你也不会活着,我就算做鬼,也不会让你活得舒心。” 清雪手指颤抖,眼神透出凶狠的光,趁她张嘴的时候将那碗里的汤强行灌进夏知味口中。 夏知味感觉到身体一点点如同火烧一般,快要散架,她感受着那温热的汤滑过喉咙,进入肠胃,她痛苦地吼叫着,“不要,不要……” 清雪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张扬,没有风吟挡着,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夏知味。 门外,环儿使劲敲着门,大声地喊着:“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她使劲晃动着门,里面插上了门栓,怎么都推不开,环儿哭喊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王妃,你肚子里的那个孽种就算留下,王爷也不会要的,何必强撑!清雪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幽主好啊!”清雪无比张扬,似乎自己才是对王爷最有帮助的人。 夏知味终于确定了清雪从一开始就怀疑她怀孕了,她从一开始的无意到现在的坚持,都是想杀了她的孩子,逼她愧疚,逼她离开南宫颜。 夏知味忽然大笑起来,“是吗?清雪,你到底从哪来的底气,刚对我下手?你确定你杀了我肚子里的孩子,王爷会留你性命?”她毫不在意清雪此时的得意,“只怕王爷不会杀了你,可他会慢慢折磨你,喝你的血,吃你的肉,直到你变成一副白骨,就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留给你!哈哈哈哈……” 夏知味的疯狂,让清雪呆愣着看着,这个女人是幽主最爱的人,就算幽主走火入魔,变成了吸血的恶魔,他也强忍着噬心的痛,难以对她下手,他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 清雪手上的动作僵滞了,一时间竟忘记了继续灌她。 夏知味一下趴在床榻上,狠狠地咳着,眼睛涌出泪水,她感觉到肚子里的生命在一点点消失,她的手捂在小腹上,哭泣着,老天啊,请你饶恕他吧,若是你留他一命,我宁愿用十年寿命来换。 不,不,幽主恨她,她在密林中亲眼看见的,幽主下手了,只是因为有风吟挡着,有荣竹衣出手,所以才会失去机会。 对,她这是为幽主铲除这个女人,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的眸光重新变得阴狠毒辣,看向床榻上痛苦地用手指扣着嗓子,想要将汤药吐出来的女人,她痛恨得难以自抑,想要吐出这些汤药?休想! 章节目录 第632章 机会 清雪伸手直接点了她的穴位,让她根本无法将东西吐出来。“王妃,我看你别浪费时间了,不如乖乖把剩下的喝了,省的我出手重了,再伤了你!” 夏知味的手指还在口中,却怎么都吐不出来了,她放下手,双手撑着身体,一点点直起来,看着清雪那张阴险的面孔,心中失望,“清雪,你还真是让我失望!连我给你的最后的机会都失去了!” 清雪眯起眼睛,看着她强自镇定的模样,感觉厌恶,为什么她如此落魄的时候,还会这样坚定,气势如此强大,她总觉得自己在夏知味面前像个可笑的小丑! “哈,王妃,你就别挣扎了,机会是我给你,不是你给我!你想用这样的话吓唬我拖延时间吗?你觉得幽主回来救你吗?我劝你还是别妄想了,幽主的房间离这里很远,他根本听不到你的呼救声!这里只有我,哦,对了,还有外面那个废物丫头,你觉得她救得了你吗?” 夏知味嘴角裂开,笑得无声却让人心底恐惧。 清雪有些紧张地看着她难以琢磨的神情,四处张望着,看不见任何人,门外,环儿不断地敲着门,已经有些喊得声音沙哑。 清雪慌张地拿着碗再次靠近夏知味,想要继续灌下去,可总觉得夏知味此时的眸光无法琢磨,难道她还有足够的能量置她于死地吗? 清雪手抖得厉害,将碗靠近夏知味的唇边,眼睛不再看她,她不能受这个女人的影响,现在的夏知味还有什么办法自救?不过是想用这种神情让她紧张而已。 “蠢货!”夏知味轻声地说着。 清雪的心沉了沉,她为何说这个?难道自己忽视了什么?还是她在虚张声势! “最后一次机会,你已经失去了!”夏知味依然镇定地轻声说着,她的气息虽然微弱,却让人听着如此瑟缩。 “机会?”清雪脸色煞白,看着镇定的王妃,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让人心生惧意。 对于清雪而言,夏知味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性格平静,端庄的王妃,没有什么令人恐惧的表情,在南宫颜身边,她温柔,善良,甚至有一些胆怯。 原来,相爱的人并没有卑微可言,胆怯不过是因为太爱。 南宫颜和夏知味都因为太爱着彼此,迁就着彼此不能说的秘密,可这些却被清雪误解成了厌恶。 只觉得耳边一道银光闪过,清雪手上的碗哗然碎裂,落了一地的碎片,汤水也散落了一身。一片细小的碎片滑过她的手指,她“嘶”了一口气,缩回手,紧张地四处张望。 夏知味忽然抬手,在清雪的背后打了一掌,刺痛的能量落在身上,清雪“唔”地痛呼着,倒退着离开床榻一段距离,她惊恐地看了一眼夏知味,又朝门口望去。 “谁?” 门被一道重力轰然推开,荣竹衣从阴暗的门前一步一步地走进来,眼光凶狠,他看着清雪捂着肩膀,疼痛的模样,想要再给她一掌。 夏知味摇了摇头,“让她滚出去,我不想看见她。” 环儿冲了进来,大声喊道:“你听不见吗?还不滚!” 清雪狠狠地瞪了一眼环儿,环儿泪水还未干,抽泣着瞪了回去。看着旁边荣竹衣,清雪握紧了手指,犹豫了半晌,不情不愿地出了房间。 环儿扑到夏知味身上,哭道:“小姐,都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 夏知味摸了摸她的手,说道:“不是你的错,只是某些人被恶魔蒙蔽了。” 荣竹衣上前,弯下腰,手指放在她的手腕脉搏上,虽然经脉现在很乱,还好,那些汤药并未全部吸收,暂时胎儿无碍,他在夏知味的胸口输入一点魂力,抬头缓缓说道:“不能再拖了。” 夏知味看着师兄眸中看似平静却悲伤的深情,心情起伏,她微微撑开一抹笑容,“谢谢你,师兄。” 荣竹衣低头,手指放在她的手心,回道:“竹魂,荣竹衣,参加魂女殿下。” 夏知味微微一愣,方明白其中含义,此时的荣竹衣再也不是师兄,他是魂使,是魂女的魂力之源。 荣竹衣的手滑落在她的小腹处停下,一股暖流缓缓地注入,夏知味觉得自己冰冷的身体终于有那么一点活过来的感觉,先前在密林中受到攻击,刚才清雪又逼她喝下了那碗汤,她以为这个孩子一定保不住了,看来,这个孩子比她想象中的要顽强的多。 孩子啊,你努力地活下去吧,就算喝尽身体中的血肉,你也要坚强地活下去,这是母亲唯一能为你做的。 “南宫颜已经入煞了,趁他还未被煞完全控制,必须要杀了他!”荣竹衣为难地说着。 夏知味眼睛晃动着,看着荣竹衣脸上没有动摇,二十年前,魂女山上,他也曾这样说过。 “不。”她感觉到眼睛酸痛难忍,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我不会放弃他。” 梦中,那个男孩邪佞的笑容,还有他冷漠无情的面孔,在脑中闪现,她哽咽了,“无论是生是死,他都是我最爱的人,即使死,我也不会放弃。” 门被一道冷风吹开,吱嘎乱响,门外的月光变得明亮,银白月色下,南宫颜站在那里,黑色的长袍飘扬着,发出猎猎响声,如同夜晚鬼灵清醒时的呼吼。 荣竹衣转头,看见那熟悉而冷漠的身影,如同二十年前一样,依然那样妖媚潋滟,无人能及。 他响起漫天的红花之中,那红衣胜火的女子,依偎在那个俊美的男人怀中,温情脉脉,她说,“锦瑟,我们就算走过地狱,走过三生三世,来世,我一定会找到你,陪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 红花飞舞,竹魂站在天心宫的望天涯上,远远地看着,手指轻轻扬起一片火红的花瓣,似梦如雾,只要能这样远远的看着她的身影,他已足够。 心口炙热无比,他的爱只属于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的爱不属于他。 荣竹衣捂着胸口,缓缓地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为何,每一次都要悲痛地望着他们的身影,看着她为那个煞献出一切,痛不欲生! 章节目录 第633章 封煞 月光下,黑色斗篷扬起,那个男人邪魅的模样,如同鬼魅,一步一步往房间走来。 南宫颜走到门口,看向站在门前的荣竹衣,眸光又深沉了几分,脸上却是风华万千,荣竹衣看着他,不禁手指卷曲,这样的男人,怕是没有谁可以比得过。 南宫颜看着荣竹衣那副清淡雅致的面孔,心中说不出的嫉妒,眼底翻滚着嫉妒的光。 清雪跪在旁边,声音颤抖着禀告:“幽主,王妃不喝鸡汤,奴该死。” 屋内,夏知味听见清雪的声音,闭上双眼,心中忧伤,南宫颜究竟是否还会记得自己。 南宫颜低头,看了眼清雪凌乱的模样,蹙起眉头,眼中不悦。他走到门前,将荣竹衣推到一旁,走进门,看着床榻上那个虚弱苍白的女子,那样眼熟,却有那么陌生。 为何看到她,心中就会痛得难以呼吸? 心中不断有两个声音在争吵着,那是你的蛊,吃掉她的心脏!喝掉她的血,你才能活! 南宫颜感觉到脑子里一阵阵疼痛,他的脚下忽然顿住,踉跄了一步,双手抱着头,他好像有什么东西忘记了?他努力地想要记起来,却感觉总是朦朦胧胧的,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的脸被无数的花瓣遮住,他怎么都看不清! 夏知味的心口可以感知到南宫颜此时的痛苦,玉指环贴在皮肤上,灼烧的疼。 她轻轻喊着:“锦瑟,我是蔷薇,你忘记我了吗?” 南宫颜抬起头,望向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似乎望到了万丈红霞的尽头,她缓缓走来,她伸出手,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摸,温柔似水。 夏知味看到他眸中摇晃的光,再一次轻声喊道:“锦瑟……我想你了。” 夏知味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些,即使再爱,她也会将这些肉麻的话藏在心底,现在,她却说了出来,她想那个对自己百般宠爱的男人,她不想他变成天下人都想杀死的鬼煞。 南宫颜的脚步停滞,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极力地与心中,脑中的另一个灵魂斗争,他的眸子忽明忽暗地,似乎承受着难以言说的撕裂之痛。 他看着夏知味,心中变得揪痛,脑中好像一点点清晰,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好像很重要,是自己,似乎忘记了她。 他转身,重新走到门口,吩咐清雪,“重新煮一碗乌鸡汤!” 清雪一怔,慌忙抬头,看着幽主一脸温柔内疚的模样,心中嫉妒,难道幽主已经恢复了? “可是,荣先生不让奴给王妃喝汤,刚才的汤被他打翻了。”清雪再一次委屈地倾诉着,想要利用一切引起幽主嫉妒痛恨的人和食物,让他放弃夏知味。 南宫颜凌厉的目光看向旁边的荣竹衣,这个男人,他不喜欢!刚才在密林中,他也出手了,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哈,那个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值得可怜的,竟然周围有这么多的男人为她出手,南宫颜的心中莫名被这种嫉妒的感觉控制着,双眸阴暗下去。 夏知味感觉到房间里越来越冷,她看着南宫颜身侧的手指紧紧地卷曲着,指节泛白,她慌忙地喊道:“师兄,你是来给我疗伤的吗?” 荣竹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南宫颜变化的神情,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此时的南宫颜似乎将他此前封住的心脉已经冲开了,或者说是他身体中的煞解开的。 他必须要采取什么措施,否则,南宫颜所有的情绪感情都会被煞利用。 他的手指藏在衣袖下,微微酝酿着,夏知味看着流动的微光,心中有些恐惧,她不想荣竹衣受伤,也不想南宫颜受伤,可是现在,似乎没有办法能让南宫颜变得清醒,他心中的圣莲已经将他的内力全部吃净了,以南宫颜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压制住煞气。 夏知味微微摇头,“不要。” 突然,荣竹衣出手了,他在南宫颜的心口,胸口,以及头上迅速地点了几下,让身体中的煞不再流动,这样可以至少可以控制他不会完全被身体的煞气操控。 “只能这样,否则,他现在的心绪会成为煞钻入的缝隙。你知道,若是他现在被控制,恐怕以后真的无法再清醒了!” 南宫颜的深情逐渐平静下来,表情也变得呆滞,脑子里杂乱的声音停下来,身体中的两个争执的灵魂也安静了许多。 荣竹衣轻轻吐了口气,看了眼清雪,说道,“还不扶王爷回房间休息?” 清雪不知道荣竹衣对幽主做了什么,显然,幽主现在不会对王妃再有所伤害,她也没办法再动什么手脚,只得上前,扶着幽主离开。 夏知味看着离开的幽主,神情悲痛,对不起,南宫颜,都是因为我。 荣竹衣让环儿去给夏知味准备点吃食,最好是容易消化的,能暖胃的。 他发了个信号,将玉木叫来。 吃了清雪做的面条,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也暖和了不少,夏知味躺在床榻上,缓和着身体里的气息,感觉现在虚弱极了,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脑子昏昏沉沉的。 此时,腹部传来的一阵阵异动让她感觉更加清晰,按理说,连三个月都不到,为何胎儿会如此折腾?难道真的如同那些人所说,她肚子里的是个魔鬼! 荣竹衣看着夏知味微微蜷起的身子,她的双手护在小腹处,像是在保护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一般。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手指刚碰到,便收了回来,这么烫! 夏知味的口中发出微不可闻的嘤咛声,忍受着身体的不舒服。 荣竹衣叹了口气,看了眼环儿,“去给王妃准备一套干净舒适的衣服,顺便让洛水大夫带着行医箱到原道别苑。” 环儿匆忙点头答应,有些无措地离开了房间,去准备。 荣竹衣转身看了眼玉木,“不能到蛊卵发作了,去通知原道先生,我们现在过去。”现在的夏知味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蛊卵发作和胎儿吸收精气,现在若是不将蛊卵清除,夏知味和孩子都活不成。 玉木点头,快速离开,前往原道先生的住所。 荣竹衣抱起夏知味,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遮住她的脸,不想让人看见。 章节目录 第634章 相认 洛水跟着环儿匆匆赶到了原道别苑,看到了荣神医,洛水高兴得嘴裂开,可看到床上苍白柔弱的王妃,却怎么都高兴不起, “我要不先给王妃吃些退热的药,然后再疗伤?”洛水建议着。 荣竹衣抬手制止,“不可。” 环儿也紧张地拉住洛水,摇头说,“不行,小姐,小姐……” “哦,小姐今天把药都吐了,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她不能把小姐有孕的事告诉别人,虽然洛水并不算别人,可还是谨慎为妙。 荣竹衣看了眼洛水踌躇的模样,说道:“我上次看你的金针用法很特别,你先用金针将她体内的气息调理一下吧。” 洛水点头答应,去准备金针。 荣竹衣又吩咐环儿去准备一些水和干净的帕子,给她擦一擦,降降温。 环儿端着冰凉的水进来,荣竹衣拧了干净的帕子,放在夏知味的额头。因为太凉,夏知味微微皱了皱眉头,睫毛煽动着,遮蔽着眼睑上的光,落下一片阴影。 玉木不知何时跟着一个人走进了院子,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所有人忙碌着。 玉木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和师父差不多大的男人究竟是谁,反正师兄让自己去请,自己就听从了,好像上次他和师兄在琼水崖受伤,也是受这位原道先生照顾,可能师兄和他有什么交情吧。 原道学院在四国之间能如此屹立不受各国影响,各国的皇族还对原道先生恭敬有加,说明这位原道先生定是有不为人知的能力。 原道别苑的位置很隐蔽,也很安静,前面是原道先生平时讲经论道的地方,这个别苑被层层隐藏,自成一处,一般情况下,只有他和亲近的人才会来这里清修,而荣竹衣和夏知味,却在这一个月内连续出现在这里,不得不说,原道先生定然和他们有种神秘的联系。 院中的花草已经逐渐发绿,梅花已经落了大片花瓣,松枝依旧绿油油的,让人看着心里清新雅致。 玉木快步跑到荣竹衣身边,眼神带着探索的意味,问道:“那个原道先生请来了,师兄,你和他是朋友吗?” 玉木像个孩子般,好奇的很,可他也很聪明,能看出来关系不菲,否则也不会一和他传递师兄的话,他就匆匆赶来。 “是师傅。”荣竹衣轻声回道。 “啊?师傅不是在谷里吗?你什么时候叛出师门了?”玉木瞪着眼睛,看着荣竹衣。 荣竹衣看了眼玉木惊讶的模样,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原道先生原本住在魂谷,这些年为了积蓄能量,所以才建立了原道学院。” 荣竹衣说的清淡如水,可玉木却听得惊悚异常,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原道先生住在魂谷?那他也是魂谷的人? 荣竹衣点了点头,似乎在肯定玉木的想法,“他是赤魂。” 玉木张开嘴,惊讶地连声音都困在喉咙中,喜杀好战的赤魂?原道先生?怎么看都看不出他身上有杀戮的气息啊! 荣竹衣笑了笑,看了一眼平静如水的原道先生,“他懂天下奇毒,可解天下奇症,当然,也可让人死于无形!” 玉木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慌忙检查自己身上,自己刚才没有碰他吧?有没有喝水?会不会说话也能被他下毒啊! 原道先生站在旁边,看着玉木一脸呆愣,嘴里还喃喃自语,不觉好笑。 荣竹衣与原道先生互相打了招呼,笑着说道:“玉木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您离开的时候,他好像5岁吧,不过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 “五岁?”玉木一听,赶紧凑了上来,这么说小时候我还见过他?玉木手指指着原道先生,被师兄拍了一下。 “是,小时候原道先生还教过你很多东西,你这个脑袋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荣竹衣笑了笑,玉木可能除了掌控万物的能量强大外,好像脑子里只有睡觉和吃饭了 床榻上,洛水在下了金针后,夏知味缓过来,发出“唔”的声音,环儿正在给她擦脸,巾帕上全是血色,让人心疼,一听小姐出声了,赶忙停下手,叫唤着:“小姐,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 荣竹衣看了一眼原道先生,点点头,先一步往床榻边走去,玉木也紧跟着。 夏知味逐渐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荣竹衣和玉木都站在床前,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被荣竹衣按下了。 “师兄,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都说了,我是竹魂,为你生,为你死,就是我的使命。”他微微一笑,清淡风雅的模样,让夏知味心里舒服。 荣竹衣开口轻声道:“我还带来了一个人,你见见。” 荣竹衣往旁边闪了一下,原道先生从后面走上前。 “原道先生?”夏知味有一点惊讶,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原来自己又来了原道别苑,只是曾经这里是师兄养伤的地方,现在变成了自己。 夏知味看着原道先生,心中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原道先生您好,又要在这里打扰了。” 原道先生微微点头,脸上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他看了看夏知味的神色,知道她也有所察觉。 “赤魂,拜见魂女殿下!” 夏知味的神色微微变了,赤魂?原道先生是赤魂?为何她一点都没有察觉? 她想起之前看到他操控那些花瓣,心中忽然开始明白,其实从最开始就不是巧合,无论是师兄在原道学院养伤还是原道先生对自己的帮助,其实都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她没有发觉而已。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荣竹衣在旁边,有点愧疚,原道先生嘱咐过他,他的身份现在并不方便被人知道,所以便隐瞒了。 夏知味笑了笑,回道:“师兄,你不要和我这么客气了,我都不适应了,这一世,你是我的师兄,不会改变的。” 她看了一眼原道,微微低头,“是我魂力太弱了,竟然没有察觉到您的能量。” “并非是你的原因,只是我封住了身体里大部分的魂力,轻易是无法察觉到的。”原道先生回道。 章节目录 第635章 祛寒 原道先生之所以没有被人发现身份,是因为他在江湖中以儒雅的面孔世人,无人能想到这个儒雅的书生是魂谷的人,是二十年前人人闻之丧胆的赤魂,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在他的毒下,当然,也有无数的人,被他的圣手医治。 夏知味好像忽然反过乏来,“小时候教我医术的人是您?” 原道先生点了点头,“嗯,你的大部分医术都是我教的。” 怪不得夏知味能把香露的名字起名叫赤魂,那赤魂的毒性却是相当狠毒,她的嘴角勾起,笑得腼腆。 “可我为什么不记得你了?”夏知味又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怎么会忘记样貌呢? 原道先生依然温雅地回道:“别忘了,我是圣手,我可以轻易改变容貌。” 只见他抬手,在脸上一拂,脸上的皮肤开始慢慢改变,当他完全恢复过来时,玉木都惊得倒退一步。 “哇,真的是和师父一样老!”玉木惊呼道。 此时的原道先生已不是刚才那个四五十岁的模样,而是有些苍老的老年人,甚至还有一点点凶。 原道先生盯了一眼玉木,玉木吓得往后一跳,摆着手说:“我不是说你老,只是没刚才年轻!”玉木看他现在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害怕,真是不如刚才那模样和蔼可亲。 原道先生咧嘴一笑,配着现在这幅模样很不协调,他声音并未改变,依然和气,“所以才要改变容貌,要不然谁都不敢进原道学院的门了!” 荣竹衣轻轻一笑,“师父还是愿意说笑。”小时候,荣竹衣也有点害怕原道先生的长相,其实他只是常年用毒,导致容貌透露着阴邪狠辣,其实内心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夏知味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印象中好像确实有点印象,可又很模糊,虽然知道有人教过自己医术,可那个人的脸好像记不起来了。 “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其实你的医术是我教的,你的魂力启蒙是晁兮引导的,当时你还并未解开封印,记得我们对你来说并不安全,所以我和晁兮商量,将你的记忆封存了。”原道解释道。 接着,他抬手在面前又是一拂,样貌重新开始变化,变成了刚才那个四五十岁温文儒雅的老先生,看着舒服多了。 看来,颜值真的是很重要。 荣竹衣看着夏知味已经逐渐明了,转头对原道先生说道:“她身上的蛊卵必须要清除了,否则……” 荣竹衣的眸子晦暗下来,原道回道:“虽然晁兮不在会困难一些,不过以我们三个人的魂力祛除蛊卵是没问题的,只是……” 原道重新看向夏知味,他感觉到她身上的能量似乎正在渐渐地被某样东西蚕食,可又不是蛊卵,那个东西似乎能量也在迅速增长。 荣竹衣看了看周围的人,将原道拉到一旁,俯在身旁悄声说道:“是胎儿。” 环儿清楚荣先生为何要悄悄和原道先生说,可是洛水和玉木都不明真相,玉木想要靠近,被荣竹衣一个狠厉的目光瞪了回去,洛水则是不断回头看着,不知道荣先生和那位会变脸的人说些什么。 反正他刚才看的东西已经够惊讶了,这世界上不但有魂谷这种强大的魂力者生存的地方,他还亲眼看见了荣大夫这样的高人,而王妃似乎也并不简单,要知道南荒的药草他也研究了很久,连一株都没养活,可是王妃却把他带的那些种子全都养活了,还做成了很多珍贵的药丸。现在又在原道学院这种连皇族人都要礼让三分的地方见到原道先生,而且原道先生还能变脸,他真的有些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事能让他更好奇了! 他虽然觉得这些并不是奇事,可手指却不听话地颤抖着,连拔针都有点不稳,夏知味“嘶”地呼痛,环儿一巴掌拍在洛水手上,“你轻着点!” 洛水缓过神,发现自己其实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在环儿的黑脸之下,洛水稳住情绪,小心翼翼地将金针拔出。 可他还是心里有说不出的各种疑问?原道先生是什么人?王妃是什么人?怎么感觉他们都很神秘呢! 荣竹衣和原道先生商量完,重新走回床边。 荣竹衣对洛水吩咐道:“我们先准备药浴的材料,先将她身上的寒气祛除。”现在的夏知味不能吃药,她肚子里的胎儿随时都会出现危险,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胎儿若出了问题,她随时都可能没命。 原道先生吩咐了书童准备热水,毛巾,和一些珍贵的药材,将浴桶抬到别苑中,便让他们都离开,洛水和玉木从院子中再将浴桶搬进来,累的玉木大口喘气,嚷嚷着腰快折了。 夏知味倚在床榻上,轻轻笑着,荣竹衣正在用魂力将她未理顺的气血慢慢归拢。 一切如此美好,若是南宫颜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多好! 一切准备妥当,环儿和洛水帮忙,将夏知味挪到浴桶中,荣竹衣吩咐二人在门外等候,看着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剩下的事便是他们三个人要做的。 药浴一是为了祛除寒气,另外也是为了将她皮肤表层的毒素清除。浴桶里的水很烫,夏知味穿着里衣坐进药桶,忽然的热度激得她冰冷的身体一时难以承受,她差一点站起来,被荣竹衣一下按了回去。 玉木调皮地笑道:“师姐,你就慢慢享受一下热水煮青蛙的感觉吧!” 荣竹衣冷声道:“玉木,注意说话分寸,她是魂女殿下,你是玉魂,是魂使,不能对殿下如此放肆!” 第一次,玉木发现师兄变得如此严厉,无法接受。 夏知味脸上被水汽熏得发红,她眯着眼睛,语气柔弱地说道:“师兄,别约束他了,他就是个孩子,就算长大了,他也是这样,二十年前他也是这样的,我们不是都喜欢这样单纯的玉魂吗?” 荣竹衣梗住了,是啊,玉木一直都是单纯的玉魂,他的灵魂从未受过任何污染,可是,这样的玉木,太容易被世人利用了,当初若不是玉木被人利用,打开了魂女山的缺口,又怎么会迎来那样惨烈的结果! 玉木看着师兄脸色不悦,他嘟了嘟嘴,小声说道:“我以后慢慢会改的。” 章节目录 第636章 魂使疗毒 这一次的药浴比上一次更加痛苦,至少上一次的夏知味身体还未受到伤害,也没有胎儿,而这一次,夏知味受了伤,还有胎儿在身,加上这胎儿将她身体的能量都吸收了,想要让夏知味熬过药浴这一关就很难。 浴桶里白烟升腾,荣竹衣将自己准备好的药材一步一步放进去,随着药材的作用,水也逐渐变红,而夏知味面上的神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一般。 荣竹衣上前,扶住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原道先生,有些为难,原道先生也叹口气:“现在这种时候,就别管敬与不敬了,先救命要紧!” 荣竹衣点头,朝门口喊道:“环儿,你进来一下。” 环儿慌忙推开门,跑进来,紧张地看着小姐此时苍白的脸,有些担心。 “把她的衣服全部除去!”荣竹衣冷声吩咐。 玉木一听,赶忙背过身去,有些结巴地说,“师兄,你可想好了,这可是幽州王妃!”玉木没想过她是魂女殿下,而是想起了那个凶恶如魔鬼的幽州王,他好像真的很怕那个男人知道了师兄把自己的王妃脱光了治病,会大杀四方。 环儿也犹豫不决,她虽然也知道王爷现在和王妃冷战,可等王爷恢复了,知道这事,估计不会饶过她的。 “快点,趁着此时药力运功,才能将蛊卵祛除。”原道先生平静却紧凑地催促着,在他心中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他要做的,就是救活魂女。 环儿看着小姐脸上隐隐流动的东西,心中害怕,无论如何,小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环儿伸出手指,颤抖着去解小姐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荣竹衣和原道先生全部踱步站在远一点的地方,背过身子,以示尊敬。 玉木不知从哪招来了三条黑色的布条,递给师兄和原道先生,二人随即明白,原道先生笑了笑,说道:“谁说我们的小玉魂单纯的?” 荣竹衣也跟着笑了笑,没想到转世的玉魂,倒是比前世多了些心思。 环儿已经将小姐的衣服脱下,只剩下一条亵裤和一个裹胸,因为水温和药力,小姐身上的肌肤变得通红,而她的脸上却依然惨白无色,环儿将小姐的身体倚在木桶边缘,看着她安静的脸孔,不知道此时她究竟是醒着的还是已经睡着了。 环儿看见荣先生三人眼上蒙着布条,心里稍微放下了一些,“荣先生,可以了。” 她引导着三人来到浴桶前,告知他们小姐的状态,位置。 三人各自站在一边,将浴桶围成三角之势,荣竹衣侧了侧头,感觉到环儿还未出去,“你出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帮忙了,如果有需要会叫你。” 环儿有些不愿,自己在这里难道会影响他们吗?可容大夫他们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小姐也似乎不是那个小姐了,这么多日来,环儿早就发觉了,也许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三人围绕着浴桶席地而坐,双手置于胸前,缓缓集聚魂力,朝着浴桶释放,浴桶中的水汽开始沸腾,白烟逐渐将整个浴桶都遮住了,连屋子里都变得烟雾蒙蒙,看不清人影。 只见三人手中的光变成细小的针一般光芒,三人瞬间推出,那些光针迅速穿进夏知味的身体中,这些光针是魂针,魂针入体,在身体中扩散,将各处的异能量全部逼往同一个位置,然后再将所有的异能量引出体外,可这引出是最痛苦也是最难的一步。 魂力者的穴位比普通的人更复杂,洛水金针只能在正常人的穴位下针,逼出浅层的湿毒,而只有魂针才能落进体内的魂力穴位,将身体内的所有毒气逼出来。 一次又一次,三人感觉到身体的魂力逐渐透支,可夏知味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段时间无法把蛊卵全部逼出来。 三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他们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脸颊落下来,荣竹衣因为近期受了伤,魂力本就虚弱,现在又勉强支撑,嘴角涌出血来。 原道先生收住,出声问道:“竹魂,你还能坚持吗?若是不行,我们可以改天再为殿下疗伤。” 荣竹衣依然坚持着,回道:“不行,今日必须要彻底将她身体里的蛊卵全部清除,她等不起。” 荣竹衣的手臂微微颤抖,嘴角的血又涌出了很多,可他还在极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原道先生无奈,重新输出魂针,前世的竹魂,亦是如此,为魂女尽心竭力,天火烧的整个魂女山都滚烫,可他还是奋不顾身地冲进大火中,想要将魂女救出来,可他没有救出魂女,连自己一并消失在大火之中。 魂针开始在夏知味的身体中游走,只听她轻轻痛呼出声音,三人继续将魂针一针一针送入她的身体。 伴随着夏知味痛呼的声音越来越大,三人的魂力也快要耗尽,身体颤抖着,继续坚持着,不能前功尽弃,必须一鼓作气,将蛊卵逼出体外。 “噗”,一粒血点从她的身体中喷出,紧接着,一粒又一粒血点喷出来,落在水中,“刺啦”一声,融化。 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浴桶中变得乌黑,夏知味脸上的斑点也逐渐消失了,游动的蛊卵也没了踪影。 “啊!”伴随着夏知味大呼的声音,一口乌黑的血从夏知味的口中吐了出来,落进水中,看不见踪影。 这是她身体里集聚的毒液,伴随着蛊卵的清除,毒液也一并被逼出了体外。 三人收住内力,双手回归到胸前,将内力抚平,荣竹衣终于忍不住,“噗”地吐出一口血,玉木也浑身无力,双手撑在地上,原道先生迅速在荣竹衣的胸口点了几下,将他的血脉封住,以防走火入魔。 将荣竹衣扶起来,三人往门外走去,开了门,环儿一下扑上来,看见荣大夫虚弱的模样,有些担心地问道:“小姐怎么样了?” 荣竹衣开口说道,“你将她扶到干净的浴桶里吧,那里已经放了有助于恢复的药材,让她泡上一个时辰,给她穿好衣服休息。” 环儿点头,冲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637章 倾世之美 三人将蒙眼的布条都摘了下来,荣竹衣看着院落中石桌前站立不安的洛水,吩咐道:“洛水大夫,还要麻烦你,等王妃泡好药浴,你再用金针将她的穴道封住。” 洛水使劲点着头,手里举着药箱说道,“放心吧,我这金针可是祖传的。” 荣竹衣笑了笑,捂着胸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玉木吓了一跳,赶忙喊着,“师兄,你别吓我!” 原道先生手指落在他的脉搏上,说道:“只是魂力枯竭,扶他到前院先休息吧,这次可要好生调养了,等魂女殿下醒来,再用魂石给他输一些魂力,就无碍了。” 玉木“哦”了一声,至今他还是没法办习惯师姐是什么魂女殿下。 环儿进屋,看见小姐已经昏迷过去,身体倚在浴桶上,她赶紧扶住她,看了一浴桶中乌黑的颜色,吓的哆嗦。 她费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小姐从浴桶中拖出来,又将她放进另外一个浴桶,清澈的水色逐渐也变得污浊,环儿倒是不那么害怕了,荣大夫已经都安排好了,小姐应该是没事。 环儿蹲在浴桶旁边,看着小姐的脸变得光滑细腻,一点瑕疵都没有,环儿惊呼出来,以前就觉得小姐很美了,即使有那些毒斑也很美,可是现在这张脸根本无法用美形容,她找不到词可以比喻。 夏知味“唔”地吭了一声,睫毛颤抖着,逐渐睁开眼睛,环儿一下站起来,泪水都要溢出来,“小姐,你,你醒了?” 夏知味感觉到胃里翻滚地难受,她趴在浴桶边缘开始呕吐,把胃里仅存的那点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小姐,荣大夫把你身体里的毒都逼出来了,你现在可能会不舒服,你先忍一忍,药浴要泡满一个时辰,才能出来,我现在去给你熬点粥,等你泡完药浴再吃。”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她转头看了看门口,问道:“师兄呢?” “荣大夫好像身体不舒服,刚才看他脸色不太好,这时候应该是去休息了。” “什么?”夏知味紧张地刚要起来,却发现身上没什么力气,而且自己现在一丝不挂地坐在浴桶里,又打消了站起来的想法。 “小姐,还得再过一会呢,你可别前功尽弃了,要不然荣大夫的功夫就白费了。”环儿伸手扶着夏知味的肩膀,皮肤光滑细腻,感觉打滑。 夏知味抬手,一只手压在脉搏上,发现身体里的蛊卵之气确实已经清除干净了,可以她现在的状态想要考自身能量将那些长久盘踞的蛊卵逼出来根本不可能,只能说明师兄和师弟他们用尽全力,将魂力注入她的身体,才能清除这些毒素。 夏知味心中感激,若是没有师兄,怕是自己不知道要变成如何悲惨的地步,如今,她有了孩子,已经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她要拼尽全力抱住这个孩子。 想起南宫颜,她心中悲痛,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依然记不得自己?是不是…… 是不是再也不会变成原来的南宫颜了? 荣竹衣在浴桶中放的药材很有用处,两个时辰让夏知味感觉浑身都舒服了很多,身体里似乎都疏通开来,就连魂力都在慢慢地恢复,还有她脑子里曾经忘记的小时候的事情也逐渐记起来。记起自己夜里偷偷跑到后院里和原道师父学习医术和用毒,想起晁兮引导她的魂力,一切都遥远清晰,如同前世的记忆,却是今世的安排。 环儿拿来干净的衣服,给小姐穿好,扶着她往床榻走去。 洛水终于可以进来给王妃施针了。 看着脸上容光焕发的王妃,洛水都倒吸了一口气,这么美,简直不像人,以前倒不觉得王妃的那些毒斑难看,只是现在没了毒斑,脸色恢复红润,气色也好起来,皮肤光滑细腻得都可以当镜子了。 “王妃,真的是你吗?” 夏知味笑了一声,环儿端着刚熬完的燕窝走进来,斥责道:“不是王妃是谁?你是不是瞎了?” 洛水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是快瞎了,这也太美了!” 环儿傲娇地扬了扬头回道:“那是当然,我家小姐就算天下最美也不为过!” 夏知味制止了环儿的夸赞,轻声道:“洛水,你是要再下针吗?” 洛水缓过神,点头回道:“荣大夫说要封住你的血脉,怕你身体现在太弱,抵抗不了外邪侵入。” 夏知味若有所思,其实师兄也是让洛水帮助调理,另外,是为了打消洛水的怀疑,终究她是魂女的事,现在并不好张扬。 洛水给夏知味下了针,环儿服侍着小姐把一碗燕窝喝光了,夏知味终于觉得胃舒服了一些,身体也没有那么虚弱不堪了,肚子似乎也安静下来,应该是身体的魂力恢复后,可以安抚肚子里的那个灵魂。 洛水收了针,说道:“王妃,你这些日子再好好调养几天就会彻底恢复了,不过荣医生嘱咐了,你不能吃药,我只能开一些滋养的膳食,让环儿做给您吃。” “嗯,谢谢你。”夏知味知道,师兄已很清楚她的状况,真是有心了,还要瞒着洛水这个好奇心极强的人。 洛水收了药箱,先一步出了房间,夏知味让环儿拿了一面铜镜。 她看着镜子中自己光洁无暇的脸,微微笑着,终于,再也不受蛊卵的折磨,终于,恢复了曾经的美貌,脸上的肌肤变得晶莹剔透,再也没了那些黑色的斑点了。 无疑,这样的夏知味,真的是拥有无人能比拟的美貌,就算曾经她被称为北元四大美人,也只是稚嫩的美,可是现在她,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沉稳大气,若是现在的样貌被人看见,就算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只是现在,她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样貌而开心,那个对自己宠溺的男人从没有因为她的容貌而排斥过她,美与丑,都不影响,可是,他现在怕是再也不记得她的样貌了。 章节目录 第638章 面纱 环儿慌忙从外间屋拿了一个面纱走进来,递给夏知味。 “小姐,这是我给小姐准备的面纱,你现在身体刚恢复,脸上也变得这么美,出门的时候,你就把这个戴上,省的外面那些人发疯。” 环儿的话,让夏知味的心情好了一点,不自觉笑了笑,“环儿,你还真是老王婆卖瓜呢!我这样出去,别人就能发疯?” 环儿撅了撅嘴,说道:“小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多美,就连洛水那呆子都看得出神,外面那些男人,还不得发疯?” 此时的夏知味真的太美了,美的毫无瑕疵,任谁都会奋不顾身,飞蛾扑火,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若是被人知晓,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她。 夏知味将面纱戴上,只露出眼睛上面,照了照铜镜,这样也好,看起来和以前毁容的模样差不多,夏知味倒并不是怕人看到她的样貌,只是这样更方便一些,她并不喜欢被人关注。 忽然,外面的天空变得黑暗,月光被遮得一点都看不见,夏知味也没解开面纱,便吩咐环儿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 环儿走到外面,并没有看见什么,只见天空似乎被乌云遮住,所以才一点光线都没有。她回到屋子,对夏知味说道:“可能是要下雨了,这天气真是变得快,今天怎么总是阴森森的。” 夏知味瞥了一眼窗外,心中有些难受,今天之所以天气变化无常,是因为南宫颜的魔障,他可以呼唤阴灵,可以遮蔽日月。 只听见窗外似乎有“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树枝断裂的声音一样,夏知味心中一颤,总觉得天空暗下来,并不是要下雨的前兆。 夏知味盘腿坐在床榻上,屏息凝起,她要将周围的一切能量吸收,滋养身体中的魂石,只有这样,她的能量才能增长,魂石的魂力才会恢复。原本她以为,时间还很多,可现在,她心里隐隐觉得,根本没有时间让她慢慢地去恢复。 能量在身体中游走,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如同江海波涛,汹涌着在身体的经脉中流窜,最后汇聚到丹田的灵石中。 环儿看小姐安静的样子,有点担心了,难道真是要发生什么? 忽然,夏知味睁开眼睛,对清雪吩咐,“和洛水去前院找原道先生,不要回来。” 环儿踌躇着,“小姐,发生什么了?环儿在这伺候你。” “快走!”夏知味眸光沉的如同墨汁,在这黑夜中显得格外地漆黑,却闪着不同寻常的光芒。 这样的小姐,环儿害怕,不敢忤逆,她慌忙点头,退到院外,拉着洛水便往前院跑,至少她要去告诉原道先生小姐的异常,原道先生他们应该会有办法的。 夏知味的眸光扫过敞开的门,外面阴暗得看不见任何东西,而她却感觉到暗中那隐隐流动的诡异能量。 “是人是鬼?” 而此时,南宫颜站在院门外缓缓走进来,眼底泛着冰冷的光,似要将一切弑杀。 “不自量力!”他冷笑着,在黑暗中前行,手指在身边画出一道光芒,似有阴暗的影子撞击在那道光芒上,嘶吼着消失。 一阵风,将门刮得吱吱响,夏知味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在冰凉的地上,朝门前看去,只见南宫颜幽暗的眸子,盯着她,像死神。 “王爷?” 不,他应该是锦瑟。 夏知味又喊了一声,“锦瑟。” 阴冷的风将她的面纱吹起,她的无暇的容貌在南宫颜的面前反复闪现,美的让他似乎忘记了周围的危险。 她的美是致命的,这个女人,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所有人都想拥有她,包括他。 他厌恶,厌恶她的美,美丽可以让人们生出更多的欲望,即使她不是魂女,人们也会想将她占为己有。 南宫颜的面色越来越隐身,周围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夏知味身体刚刚恢复,穿的又不多,不禁打了个寒颤。 院外,呼啦啦地涌入一群侍卫,等待着幽州王发令。 南宫颜将身上的大麾解开,迅速上前披在夏知味的身上,一下将她抱了起来,往外走。 夏知味惊得无法自抑,她抬头,看着南宫颜冷漠的脸,心中颤动,他还记得自己,他还关心自己。 侍卫看着王爷对王妃这般宠溺,都呼了口气,之前还以为王爷抛弃王妃了呢,现在又变得这么亲密,怕只是两个人斗斗嘴,吵吵架而已,要不然王爷怎么会当着他们的面去抱王妃呢! 路过侍卫的时候,南宫颜抬手将她的面纱又遮的严实,他不想被人看见夏知味现在的样貌,如果说是怕被人发现夏知味恢复了样貌,他更怕的是被人觊觎。 夏知味被南宫颜一路抱着出了院落,身后跟随着白虎军中挑选出的最精英的侍卫,她趴在南宫颜的肩膀上张望着,想要看看环儿是否已经通知原道先生了,不知道师兄和师弟现在身体状况如何,可她又不敢名目张胆地问,虽然南宫颜现在对她还算不错,可他的神色并不像彻底从魔障里出来了,恐怕只是一时的稳定。 她不敢冒险,若是现在自己要找师兄,一定会让南宫颜心绪变得混乱,而煞气会趁此钻空子。 暗处,原道先生和荣竹衣已经赶到院门,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南宫颜抱着夏知味往马车上走,没有出面,他们和夏知味有同样的担忧,只是他们担忧的是南宫颜此时入魔,会对魂女不利。 玉木已经带着环儿和洛水去马车上等待了,空气中流转的能量,就连玉木都觉得并不寻常,恐怕此地不宜久留,这里虽然可阻止人类打斗,却阻止不了幽冥的暗杀。 暗夜中,尖锐的口哨声响起来,南宫颜的脸色变的更加阴暗,夏知味一听,想起这是风吟和南宫颜暗地发信号哨声,当初她就是用这个哨子叫来风吟,把南宫颜从原道学院背回去的。 南宫颜将夏知味放进马车,便跃上车前,命令车夫,“往琼水崖方向,快!” 夏知味将车厢的门拉开,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暗中有一股说不清的能量,可这些能量很虚无,并没有那么强大,究竟风吟遇到了什么人? 此时的南宫颜,神情冷厉,眼神阴沉,“二十八星宿!” 章节目录 第639章 暴力 二十八星宿? 夏知味暗自思忖,那是皇宫内最神秘的暗客,曾经南宫瞬为了杀她,曾派出朱鸟七宿,如今,竟然将二八星宿全部派出,想必连毕乌一并在内,否则以十四杀的实力,应该不会发出求救信号。 南宫颜没有回头看夏知味,只是冷声道:“一会在车厢里待着,不要下来。” 夏知味愣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硬朗的背影,还是那个熟悉的人,她抬手,摸着心口,跳得厉害,南宫颜,你不会忘记我的,对吗? “走!”南宫颜对车夫吩咐道。 车夫“驾~~”的一声长喝,马鞭扬起的声音,将黑暗的夜空划破。 车子忽然启动,夏知味的身体由于惯性,往前一扑,直接从门里扑到外面,她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南宫颜的身体。 南宫颜感觉心中一窒,手慌忙握住她的手,感觉到一丝温暖,有些不舍,有些眷恋。 夏知味感觉自己这突然一抱,实在太糗了,赶紧想要退回,南宫颜却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夏知味不再挣扎,缓缓将头依偎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感受着他身体散发的温柔,希望他永远不要放手。 快要接近琼水崖的崖口,忽然黑暗中冲出一对暗杀的黑衣人,马儿嘶吼着腾起前提,整个马车都向后仰着,南宫颜一把将夏知味拽住,看着周围出现的暗客,眼神透着杀气。 “躲在车里,不要出来!”南宫颜松手,将夏知味推进车厢里,他将车厢门一下关上,车厢里变得一片黑暗,外面嘶吼的声音传进来,“杀!” 二十八星宿将南宫颜的马车包围住,南宫颜并未看到十四杀,既然十四杀没有遇到二十八星宿的人,风吟为何会发出求救的哨音? 他向四周一看,竟然没有毕乌的身影,要知道,二十八星宿是出自毕乌的培训,二十八星宿同时出现,说明他们一定要将任务完成,譬如杀死南宫颜。毕乌按理说,一定会跟随的。 南宫颜微微皱了下眉,只见朱鸟七宿中的井宿首当其冲,手一挥,其他星宿一涌而上,上次因为南宫颜手下留情,七宿还剩下四宿,如今虽然已经重新补充其他三宿,显然默契还未达成。 二十八星宿进攻的速度迅猛快捷,应接不暇,南宫颜快速闪避,不与他们正面交手,井宿以为南宫颜无暇应对,更是肆无忌惮地往前冲,想起自己那三个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惨死在他的手下,不觉出手更加狠辣。 可没想到,身后“啊”地一声尖叫,落在最后的一个星宿身体飞上半空,井宿手中一顿,迅速看了一眼,竟然有长长的藤蔓将人从地面卷到半空。 暗中荣竹衣和玉木逐渐现身,井宿眸中一窒,竟然还有如此高手,他们竟然没有发现。 趁此时机,南宫颜浑身的杀气四起,他将长剑银月从腰间抽出,快速劈了下去,只见井宿身边的鬼宿此次难逃此击,身体一分为二,倒地而亡,血流成河。 身后的星宿一看,感觉脚下生根,都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杀气四溢的男人,难以置信。 一剑!他只用了一剑,便将鬼宿一分为二,究竟怎样强大的能量,会如此狠辣! 井宿的心中也一颤,虽然他知道南宫颜很厉害,可是上一次,他手下留情,并没有将七宿赶尽杀绝,他并未看出南宫颜如此之狠,怪不得中土四国皆奉他为战场阎王,闻之丧胆,原来,他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井宿的眼神变得警惕,他们不能再大意了,二十八星宿出动,从未有过败绩,绝不能被南宫颜击破! 可是南宫颜并不如此想,他并不是打不过这些人,只是曾经,他不想杀,因为他还有一丝理智,如今,他魔障未除,又面对这么多想杀他的人,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人。 南宫颜浑身散发着强大的能量,让井宿不自觉的手心冒汗,“好强大的能量!”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冷冽,四周的星宿使都感觉这能量让他们感觉气压降低,喘气都困难。 此时,玉木已经开始对付第三个星宿使,而荣竹衣也同时对付三个人,剩下的二十一人看着南宫颜,变得谨慎小心,他们不断变化着位置,走着星宿阵,可南宫颜却将他们的阵脚全部看穿。 南宫颜眯起眸子,看着他们不断变换的阵型,这些人并不是一无是处,其实他们的阵型在江湖上来说已经非常厉害了,这也是他们为何从来没有失手的原因,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是南宫颜,要知道,十四杀的阵型图全都是南宫颜研究出来的。 闪避,冲击,起落,点穴,定住,杀! 一道缺口打开,南宫颜又是一剑,中间的星宿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倒了下去,脖颈的动脉被剑刃滑开长长的血口,血浆喷射出来,他瞪着眼睛,口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他的星宿顿时被南宫颜的气势镇住了,也许他们的心理强大,也许还可以抵抗,可此时,南宫颜恐怖的斩杀力,将这些人惊住了,连他们这么复杂的阵型都被南宫颜轻而易举地戳破,也许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翼宿眼神有些慌乱,脚下的步伐也跟着乱起来,南宫颜迅速攻击,只用了一息,那剑便穿过翼宿的胸腔,他低头,看着那明晃晃的剑刃,自己的脸孔映在上面,模糊不清,这一世就这样结束了! 南宫颜将剑一抽,结束战斗! 看着南宫颜依然那样凛冽的气势,剩下的人脚下不禁准备着逃跑,而后面,玉木已经冲上来,围住了外围的人,而荣竹衣也结束了那三个人,上来将另一面挡住,让这些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地上的尸体,玉木惊得瞪大眼睛,再看看自己,也只是把那几个人打晕了,南宫颜实在是太暴力了!而荣竹衣则是看着南宫颜,心中感叹,这气势,这能量实在太强了! 章节目录 第640章 找死 井宿眼神一闪,迅速望向靠近崖壁的马车,如果没猜错,车厢里的人一定是幽州王妃,上一次,他们暗杀幽州王妃便已经发现,南宫颜为了王妃,不惜生命。 那就杀了她,分散南宫颜的主意力! 作为暗客,他们杀人的方式很多,没有什么道义可言,曾经南宫颜放他们离开,他们不会感激,只会更恨,只有恨,才能让他们生存,因为他们生来便不懂得爱为何物! 井宿手指在唇边一吹,发出暗号,南宫颜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暗哨,不过是些猫腻,玉木而荣竹衣互视了一下,有些担心这些皇宫暗客要做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事,荣竹衣快速转头望向马车,对,是夏知味! 在荣竹衣转头的那一刻,其中三个星宿使迅速飞身而起,朝着马车而去,车夫还未呼号,便被一记飞刀射中喉咙,应声倒下,夏知味坐在车厢中,闭着双眼,听见外面的动静,面色沉重。 不好! 荣竹衣看了一眼南宫颜,他此时根本没有关注夏知味的方向,而是手起剑落,收割着人头,十个人围着南宫颜纠缠,而玉木此时也无暇脱身,荣竹衣身边也是被挡住了去路,一时间,三人与星宿厮杀着,没有人能帮助夏知味。 马儿嘶叫着,躁动着,马车晃的厉害。 南宫颜眼睛一瞥,看见马车上有三个杀手,各自占据着马车上的位置,其中一人站在车顶上,用剑向车厢里乱捅,一时间,南宫颜变得焦急,眼眸暗沉,他低低地咒骂:“该死!” 井宿明显感觉到南宫颜手上的速度变快了,脚下也变得有些凌乱,而气势确实更加阴森冷漠,让他们招架不住。 看来幽州王妃对南宫颜来说,确实是个软肋,只听井宿又是一声暗哨,马车上的杀手一剑将门劈开,他们要尽快将车里的人杀死! 南宫颜脚下快速地倒退,准备找一个空隙逃出去,他要去救那个女人,那是他无法割舍的疼痛,而身前的十人却将他围得密不透风,武器的光亮闪烁着,将他的眼睛都闪的发花,他的心口跳得狂乱,紧张得快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南宫颜的眸子越来越暗,身体中的能量比他逼着集聚,心口的圣莲花像是恶魔得到的鲜血般默默笑着,汲取着他身体中强行运行的能量。 南宫颜感觉心中炸痛,却还是想尽快将面前的人杀死,去救那个女人。 只听“啊”地一声,一个人捂着眼睛,从车厢里飞了出来,直直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南宫颜一看,竟然是杀手被刺瞎的眼睛。 荣竹衣瞥了一眼,会心一笑,看来魂女的魂力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能凝聚成针了。 只见车厢里又射出一根,两根银色的光芒,另外两个星宿使接连疼痛地大喊着,从马车上坠落下来,落在地面,将地上的尘土都扬了起来,一时间马车被尘土遮挡着看不清晰。 “废物!”井宿看了一眼落地疼痛喊叫的星宿使,心中冒出一股火,让他们杀了那个女人,却被那女人伤了要害,实在是丢人。 井宿迅速朝着南宫颜就是致命一击,他想快一点结束这场战斗,可事情并未如他所愿的发展,只听得“啊,啊,啊!”接连不断地喊叫声,身后的星宿使都遭受了魂针的攻击,就连井宿身边的星宿使都没有躲过去,只见轸宿双手捂着两腿只见直蹦高! “痛,痛!好痛!”轸宿大声喊着,双手捂着下体,一下子倒在地上蜷缩着,这针落在了身体里,在身体里四处流窜,整个大腿内侧都疼得麻木了。 明明是严肃的场面,可是看着轸宿受伤的位置,玉木不觉笑得大声,“师姐,你好歹给人家留个后代啊!” 井宿一听,气的双眼冒火!咬牙切齿地喊道,“今天一个都不能逃,否则,一个都别活!” 原本脚下准备开溜的几个人被一震,迅速打消了念头,就算逃,他们也逃不过死,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倒不如拼了,也许还有条活路。 南宫颜抬手,一剑划开井宿的衣衫,胸前一条长长的血痕,肉都翻出来,井宿痛呼着,捂住伤口,落得满手鲜血,他倒退着,倚在了身后的星宿使身上。 南宫颜狠狠瞥了一眼井宿,“找死!”他飞身而起,落在马车边缘,一脚将破碎的车门踹开,弯腰进去,将夏知味一只手搂着,卡在腰间,抱了出来。 夏知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南宫颜这又要干什么!怎么感觉霸道的幽州王又回来了呢。 南宫颜抱着夏知味从车厢一跃,飞身上马,他将夏知味从身前一转,直接落在身前,南宫颜用剑将马车缰绳一砍,马儿脱离了车厢,往前走了两步,南宫颜从背后楼主夏知味,另一只手握住缰绳。 夏知味有些紧张地窝在他的怀中,马儿飞奔起来,夏知味倚在他的胸前,恍然如梦,忽然想起来师兄他们,便想转头去看看,却被南宫颜搂住。 南宫颜在她的耳边警告道:“你最好老实一点。” 夏知味没有再提及师兄,她怕现在说自己担心他们的安危,又会引起南宫颜的魔障。 玉木看见南宫颜带着师姐骑马离开,骂道:“这是不是太不地道了,明明这些杀手是冲着他来的,现在我们收拾残局!” 荣竹衣手中挥出一掌,身前的星宿使应声而倒,他转头看了一眼夏知味和南宫颜消失的背影,心中沉了下来,南宫颜对夏知味应该还是很爱的,他的魔障怕是无法阻止他对魂女的爱。 剩下的星宿使,有一些被夏知味的魂针伤到,一发力,那魂针就在身体里乱窜,疼得他们嗷嗷直叫,剩下的不过只有几个人还完好,看着面前的荣竹衣和玉木,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有人将井宿扶着,问道:“幽州王已经跑了,我们是继续追还是?” 章节目录 第641章 废物 井宿的伤口还在流着血,荣竹衣开口道:“我劝你还是趁着现在活着,回去好好疗伤吧,否则你的命也不久了!” 一个星宿使冲上来,出手便砍向荣竹衣,只觉得手在半空中一顿,怎么都落不下来,只见一条蛇一般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手臂,而藤蔓的根源在玉木的手中。 看着只有十五六岁模样的玉木,那人脸色难看,“到底什么鬼!” 井宿咳咳地看和面前的人,轻声说道:“魂谷的人。” 荣竹衣平静地走上前,如玉如竹,“若是继续纠缠,我想以后二十八星宿就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他的目光看着满地痛苦的星宿使,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子扔到地上,“吃下一粒,可缓解你们身体中魂针的疼痛。” 井宿看了看周围的人,气恼却无奈,捡起地上的药瓶,一挥手,“撤”。 星宿使逃离后,玉木看着师兄,问道:“我们怎么办?” 南宫颜带着夏知味已经往前去了,他们是继续追还是等在这里呢? 荣竹衣看着悬崖上黑暗无光,他看了看天空的月色,似乎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暗中似乎流动着无数的强大能量,正在汇集。 魂力? 荣竹衣伸手,在黑暗中放出一道银白的光,这是魂力者聚集的暗号,怕是今夜,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南宫颜和夏知味驾马逃入一片树林,林中哒哒的马蹄声凌乱,南宫颜停下脚步,这才发现后面是清雪带着人追上了了,那些暗客似乎没有追来,南宫颜勒住马缰,停了下来。 树林中幽暗无风,静的出奇,让人觉得不舒服。 清雪从马上跳下来,上前拱手行礼,“幽主,并未看见风吟大人。”她抬眼,看了一眼夏知味被南宫颜搂在怀中,不禁心中憎恨,幽主对王妃终究是忘不掉的。 “来了。”南宫颜低沉的声音,让清雪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清雪四周查看,却看不到任何东西,究竟幽主说的是谁来了? 暗中,有几道黑影穿梭而至,清雪立时感觉到身体周围被阴冷的风包围,是鬼是人? “照顾好她!”南宫颜从马上飞身而下,将夏知味留在马上,吩咐清雪,“带得远一点,进车厢等着。” 话落,南宫颜已经飞身至密林深处,他在银白月光下起落,如暗夜中的蝙蝠,难以捕捉。 树叶伴随着阴冷的风开始簌簌发抖,地上枯死的树叶也翻滚着,将整个地面都扬起灰暗的尘土。 南宫颜立在黑暗的空地上,眯起幽深的眸子,四周聚集着黑色的身影,他微微冷笑着,“东篱的忍者竟然和幽冥使混在一起了!” 怪不得风吟会发求救信号,以十四杀的能力,对付皇宫的暗客至少不会失败,可若是东篱忍者和玄冥楼的幽冥使同时出现,怕是难以抵抗。 四周急速奔跑的身影瞬间都停止了行动,他们隐藏在黑暗中,默默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浑身都散发着混乱气息的暗夜之魔,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南宫颜也立在远处,纹丝不动,闭上眸子,感受着黑暗中的人,旋而,听见“叮叮铛铛”的声音,他睁开双眼,看见黑暗中一架华丽的轿辇,由十几个人抬着,缓缓而出。 “一群废物!还不给我上!”轿辇中发出愤怒的声音。 暗中的人迟疑片刻,转而飞身而起,从暗中汹涌扑上来。 漫天闪耀的武器光芒,照得南宫颜绝艳的面孔似夜里的神祗般,冷静地看待着一切。 “啪”地一声锐响,一道凌厉的鞭子落下,将南宫颜面前的路拦住,那隐者停下脚步。 “南宫瞬,本宫还未到,你倒是先发令,看来你还当这里是北元的皇宫啊!”伴随着清亮悦耳的声音,东篱帝姬一身红色的长袍飘扬着,暗夜中,她黑色的长发如墨,幽蓝的眸子,散发出和南宫颜同样的凌厉之光,只是她身上没有那阴冷的煞气。 南宫颜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浓,那些隐者和幽冥使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操纵,甚至自动往后倒退,手里竟然没了力气,手中的武器接连从手中坠落。 “东篱帝姬,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这里可不是你东篱女人说的算!” 轿辇落地,南宫瞬穿着一身金线缝制的锦衣,气势凛然地从轿辇中走下来,他微勾着唇角,声音得意:“南宫颜,你也有今天!” 南宫颜的眸光阴狠地望着南宫瞬,原来如此!怕是南宫瞬暗地里早就勾结玄冥楼想要杀他了,只是与东篱帝姬联合,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怕是其中有不为人知的交易。 南宫颜冷哼一声,“凭这些废物,就像拦我?” “废物?”南宫瞬脸色沉了下来,他抬手,手中一块黝黑的黑铁腰牌发着幽暗的光,“玄冥楼牌出,玄冥使听令!” 四周玄冥使齐声:“收。” “杀了幽州王!”南宫瞬手中令牌一落,四周玄冥使瞬间犹如幽冥般,快速而隐秘地靠近南宫颜。 只觉得幽冥的死气围绕,将南宫颜包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东篱帝姬对南宫瞬更是气恼,拿着玄冥楼的令牌在这装,真是极其讨厌这个男人,玄冥楼主将令牌给南宫瞬,也不过是因为想利用北元皇帝的身份而已。 东篱帝姬如今身在北元,本身就不占优势,想要动用玄冥使者,只能忍着。 只见她鞭子飞扬,东篱隐者也一并冲了上去,伴随着碎魂鬼枝鞭的落下,众人都像是看到了即将魂飞魄散的南宫颜。 只听“轰”地巨响,地面震动着,黑暗的光芒耀眼,变成一圈圈涟漪荡漾着,向四周扩散。 暗中那些隐者和幽冥使只觉得身体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酥麻疼痛,转而,强大的能量将自己的身体弹开,看着离地面越来越高,又越来越低。 “咚咚咚……”不断有沉重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痛呼的声音,那些看不见身影的人落在地面,怕是五脏六腑都要被震裂了。 章节目录 第642章 弃子 东篱帝姬的碎魂鬼枝鞭劈在夜空中,还未落下,便被那强大的黑暗波动阻隔,她的手一样,鞭子杨飞,直接落在南宫瞬的面前,只听“啊”地一声惨叫,南宫瞬脸上被鬼枝坚硬的刺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从眼睛到脸颊,看着极其丑陋恐怖。 南宫瞬一抹,满手的血,他“啊啊”地惨叫起来,口中大骂着东篱帝姬,“修鱼朝凤,你这个臭女人,你竟敢毁了朕的脸,看我不杀了你!” 他摇晃着玄冥楼牌,大喊大叫着:“给我杀了这个臭女人!” 玄冥使一时踌躇不前,到底该杀谁?他们只知道楼牌如同楼主的命令,他们见牌听令,可今日的任务明明是杀幽州王,现在又出了这么一出戏,实在为难。 “你们敢!”只听那鬼枝如风般伸展,直接朝着南宫瞬而去,南宫瞬握着令牌,不断地倒退,最后撞在轿辇边,一下绊倒了,整个身子落在轿辇中,腿挂在轿辇外面,落魄不堪,就连手中的令牌都掉落在地上。 只听一声惨叫,轿辇旁的轿夫随声倒下,鬼枝从他的心脏“簌簌”地收了回来,像是活着的蛇一般,缩了回去,那轿夫的心脏被鬼枝带了出来,落在地面,鲜血淋漓,还跳动着。 南宫瞬从轿辇探头出来一看,“哇”地一声就吐了,这个女人实在太狠毒了,怎么就会答应这个臭女人的联手,只怪南宫颜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与南荒人联手,共同扶持魂女,要躲得天下,他绝不能让一个封王超越自己的权力,不能! 修鱼朝凤立在黑暗的风中,手中鬼枝握在手中,鲜血滴答着落下,她不再看南宫瞬那个废物,今日,她要对付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面前那个不动不摇的男人。 “修鱼颜!” 东篱帝姬声音变得冰冷严肃,她喊着他的名字! 空气中,鲜血的味道飘散着,恶心至极,南宫颜负手而立,长发伴随着身边的风,飘动着,他的眸子没有丝毫动摇。 这个名字,多么可笑!竟然还有人记得! “嗯?”南宫瞬捂着脸上的伤口,缓缓抬头,看着东篱帝姬的目光落在幽州王的身上,修鱼颜?是南宫颜吗? “怎么?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修鱼朝凤口气带着轻蔑和嘲讽,看着南宫颜! “你这个被皇族抛弃的弃子,无非就是东篱国不要的男人,跑到北元苟且偷生,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竟然连姓氏都改成了北元狗的姓氏,你还真是给东篱国张脸!” 南宫颜嘲讽地笑着,笑得诡异:“修鱼朝凤,并不是东篱抛弃了我们,而是我们抛弃了东篱!” 老幽州王带着南宫颜之所以回到北元,继承幽州王府,只是因为他们想抛弃东篱的束缚,不想被东篱女皇利用南宫颜的能量,变成傀儡。 老幽州王南宫信曾在一场保卫战中险些丧命,被东篱女皇修鱼南罗救起,两人也算一见钟情,当时的修鱼南罗只是帝姬,南宫信决定隐姓埋名,和修鱼南宫共度余生。而后,东篱女皇病危,派人寻到修鱼南罗,立她为后,为了东篱国不被吞并,修鱼南罗不得不登上帝后之位,而南宫信甘愿做她后宫中众多宠男中一位。 后来,南宫信和修鱼南罗有了自己的孩子,便是南宫颜,而因女皇制,孩子的姓氏跟随修鱼,修鱼颜的诞生,成为二人的幸福,却也是分裂的起源。 三岁的修鱼颜便呈现出与常人不同的气势能量,后来,修鱼南罗的智囊组织曾得到消息,这天下有一种能量叫做煞气,会找适合的人做自己的宿体,最后变成煞,而煞若是得到了魂女的心,便可颠覆天下。 东篱国的弱小,让修鱼南罗生出一种欲望,若是将修鱼颜贡献出来,东篱国便可称霸天下!南宫信知道后,无法容忍自己曾经那么爱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利欲熏心的可怕帝王!他悄悄地带着南宫颜,逃回北元,回到幽州王府,继承了幽州王的封号! 而那一年在战场上,修鱼南罗和南宫信相遇,激起了修鱼南罗的恨意,一刀将南宫信的头颅斩下,而南宫颜躲在死人堆里,看到了一切。 他发誓,绝不会原谅修鱼南罗所做的一切,即使她是自己的生母,可他明白,她的眼中,自己早已不是她的儿子,而是煞,是可助她掌控天下的筹码! 显然,修鱼朝凤并不清楚真正的来龙去脉,或者是修鱼南罗告诉修鱼朝凤的并不是事实真相,也许,他只是一个被东篱国抛弃的皇子,而这个弃皇子竟然在北元是名动天下的幽州王,修鱼朝凤自然不会放过他,杀了他,才可斩除后患,才可保证她继位东篱女皇之位! 南宫瞬眉头一皱,脸色沉下来,手从脸上拿开,整个脸都显得狰狞无比,“东篱帝姬,你这个臭女人说什么呢?什么叫北元狗!你真是该死!” 东篱帝姬哼笑着嘲讽地看着南宫瞬,“你这种废物,用狗形容都是高估你了!” “你……你……”南宫瞬抬起沾血的手指,颤抖着指着修鱼朝凤。 南宫颜嘴角裂开,现出夜神般的笑容,他戏虐道:“狗咬狗……然后呢?哦,对了,一嘴毛!”口气轻蔑得让人发狂。 修鱼朝凤和南宫瞬同时转头,看向南宫颜那张狂傲的脸,一时忘记了彼此的恩怨,全部都盯着他。 对,这个男人才是最大的麻烦,修鱼朝凤和南宫瞬都觉得,彼此的矛盾可以随时再找机会解决,现在他们都要先将这个罪恶的根源铲除! “啧啧……”南宫颜嘴中发出轻微的声音,“南宫瞬,你这张脸还真是丑陋得难以下咽,怕是北元的百姓也不会再接受你这样的皇帝吧!貌丑无盐,没有资格做北元皇帝!” 南宫颜的话怎么这么耳熟? 南宫瞬思虑了一会,一下想起,这是当初他给夏知味下的退婚皇旨,就是一句貌丑无盐,将太子妃夏飞雪,赶回了夏府,变成了人人嘲笑的废妃! 南宫瞬的脸色变得怒火中烧,“南宫颜,竟然出言不逊,朕要治你死罪!” 章节目录 第643章 阴灵再现 当南宫瞬看向南宫颜那张妖媚惊艳的脸孔,瞬间惊呆了,何时,南宫颜变得如此绝世无双,像是这天地的神,让人无法忽视! 可是自己,自己的脸……他抬手摸着自己毁掉的脸,一摸,碰到伤口,他倒吸了一口气,痛!痛!他的眼底燃烧着嫉妒的火光!南宫颜,你不得好死! “给我上!杀了这个叛国的佞臣!”南宫瞬发出尖利的吼叫,立刻下令。四周的幽冥使终于接受到正确的指令,一跃而起,冲向南宫颜。 东篱帝姬也一并甩来鬼枝鞭,鞭子呖啸的声音一落,四周的隐士一同冲出。 所有人都似乎变得疯狂,手中的武器闪着明亮的光芒,他们全部都现出身影,一决死战。 风一般的速度,只听得武器窸窣的发出锋利的声音,划过夜空,变成一道道明亮的煞气,朝着南宫颜劈头而至。 南宫瞬满腔怒火地大喊着,“杀!杀!” 暗中不知何时,又冲出几十个幽冥使者,发出幽冥般地吼叫声,“杀!” 夜空,被闪亮的光刃劈开上百道,修鱼朝凤也攒足了力气,甩出鬼枝鞭,将夜空一劈为二,眼见着那鞭子马上落到南宫颜的头上! 南宫颜双手伸开,缓缓抬起,整个人都从地上飞起来,躲过那凌厉的攻击。 鬼枝落空,所有的武器都没有击中他一丝一毫,修鱼朝凤更是气恼,都说这位皇兄的父王背叛东篱国逃回北元,可朝堂上的那些智囊大臣却都是对这个皇子赞不绝口,就算现在她已经立为东篱帝姬,却依然有大臣隔三差五地提出要将这位皇子找回来继承大统,若不是因为帝后心意已决,怕是她早就是个被废的帝姬了。 该死,为什么这世界有这个人存在,有他,她永远都会被那些愚蠢的大臣诟病! 她气恼地厉声尖叫,“攻!” 南宫颜落在树枝上,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眸子,发出幽暗的光芒,他妖艳的容颜浮起邪佞的笑容,微微荡开,在这暗夜密林中,如同鬼魅。 “阴灵,起!” 他张开双臂,犹如天神降临一般,指挥着千万大军,他的手臂指挥着黑暗中的空气,就好像那里隐藏着无数的精兵。 天空变得暗沉无光,乌云滚滚而近,似要压到人身上一般,空气中传来刺耳的吼叫上,树枝枯叶被踩的嘎吱作响,整个密林都被这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包围着。 东篱帝姬睁大幽蓝的眸子,看着那树梢上挺立的男人,黑袍张扬着,长发翻飞着,而他和自己异样幽蓝的眸子已经被黑色填满,散出幽暗如黑曜石一般的光芒! 他和自己不一样! 修鱼朝凤的心揪紧,自己不过是东篱国帝姬,流着修鱼的血脉,而修鱼颜不同,他的身体里似乎流着这世间最强大的能量! “鬼灵!他,他可以操控鬼灵,他是南荒的人!”南宫瞬双腿颤抖着,无法移动半步,眼神死死盯着那阴气缠绕的男人,挪不开眼。 他知道南荒尸变,天下无不震惊恐惧,包括一向平静的中原,也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因为南荒的鬼灵大军已经往北扩张,很快,中原就会受到活死人的波及。 中原四国默默观察着南荒的动静,每一国都在准备盘算着,想要借此机会扩张自己的版图,当然,北元皇宫也不放过,自然对此次南荒尸变的事情多方打探,希望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机会,来扩张北元的疆土。 南宫瞬之所以与东篱帝姬携手,也是因为江湖中最大的暗杀组织玄冥楼愿意协助他们,南宫瞬希望玄冥楼杀死南宫颜,夺得幽州军的控制权。而玄冥楼的要求很简单,只是要求北元皇宫的暗客配合其寻找魂谷的人,并将幽州王妃抓住给他们。 当然,此事是东篱帝姬牵头,这件事也摆脱不了东篱国分一口肉,而修鱼朝凤的目标出于私心,便是她对南宫颜的嫉妒,无论什么原因,她与南宫瞬的目标一致,这个合作自然也就一拍即合。 南宫瞬的头快要炸裂,他只是听毕乌说过,幽州王妃拥有魂力,与魂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而魂谷与南荒似乎暗中有所牵连,他必须要阻止南宫颜利用幽州王妃,与南荒人联手。 可他从未想过,南宫颜,竟然能控制鬼灵,想必,他已经和南荒人联手了! 修鱼朝凤瞥了一眼南宫瞬见鬼一般的模样,嗤之以鼻,一个连阴灵与鬼灵都无法区分的人,当初自己是鬼迷心窍,才会主动与他联手,要不是为了让玄冥楼出手,她何必与这个废物联合。 看着此时的南宫颜,修鱼朝凤的心中感觉到痛苦和后悔,其实上一次她就应该清楚,连自己的寒水之躯的至高寒水诀都被南宫颜破除了,她还有什么能量可以对抗这个已经变态的人! 这一次,南宫颜似乎比上一次更加厉害,阴灵的数量比上一次增加了一倍还多! 不,不! 修鱼朝凤盯着他眸中的幽暗之色,那里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没有了象征着修鱼血脉的幽蓝眸光,他…… 修鱼朝凤的眸中现出惊骇,南宫颜已经变成了煞!或者说,他已经被煞控制! 为何会这样? 她曾听过玄冥楼的人之所以愿意配合她与南宫瞬,目的是为了幽州王妃,虽然修鱼朝凤知道,幽州王妃这个女人拥有魂力,很不简单,可现在想来,似乎要比她所想的复杂的多! 南宫瞬脚下终于可以动了,他看着面前嘶吼挣扎的鬼灵,连滚带爬地往轿辇中钻,大喊着:“快走,快走!我不要变成活死人!”他已经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修鱼朝凤那个疯女人,来追南宫颜呢! 这还是那个幽州王南宫颜吗?这明明就是个魔鬼! 只听着一声惨叫,暗客呼吼着,看着自己的心脏被那些黑色的骷髅掏出来,放进没有肉的嘴中嚼着,血顺着骷髅骨架往下流,流得到处都是,吓得其他人全部都慌乱地逃窜,可还是无法逃过密密麻麻的阴灵,那些人很快被吃得血肉模糊,最后变成一堆骨架倒地,转而,又站起来,成为阴灵中的一员。 章节目录 第644章 傀儡女子 血肉的味道,将整个密林填充,令人作呕,南宫瞬浑身哆嗦着犹如筛糠,不断吐着,吐得肠子都快涌出来了,可他依然催促着那些人快一点逃跑。 南宫瞬把玄冥楼牌扔出去,扔给一个玄冥使,让他们自己奋斗,他可不在乎什么双方协议,什么抓住幽州王妃,就能逼迫幽州王束手就擒!他到现在连幽州王妃的影子都没见到,就看见南宫颜这个恶魔。逃命吧! 就算被玄冥楼追杀,也比被这个魔鬼杀死要好得多,至少他还是北元的皇帝,只要他逃回去,皇宫的暗客会保护他的! 东篱帝姬看到了南宫瞬怕死的模样,恼怒地将他轿辇旁的轿夫一鞭子抽死了两个,想跑!哪那么容易! 东篱帝姬眼看着自己的隐者一个个地被那些阴灵吸食殆尽,变成鬼骷髅,她心中不免也有些恐惧,原本自己跑到北元这么久就已经引起了东篱皇族的不满,前不久又因为自己私下里将东篱最厉害的隐者召来,准备与南宫瞬及玄冥楼联手,一举消灭南宫颜,没想到南宫颜却变得如此厉害。 若是隐者全军覆没,母后一定会生气的,她的帝姬之位怕是不保了! 她眼神纠缠着,手中的鬼枝鞭挥舞着,将面前不断涌上的阴灵打得魂飞魄散,只听南宫颜“啧啧”地发出可惜的声音,“又失去一只阴灵,那就再养一只!” 只听一声吱嘎的声音,修鱼朝凤看见身边的一个隐者被几个阴灵嚼碎了骨头,浑身的血肉都被胡乱地嚼着,顺着骷髅的身体落到地面,变成了碎屑!而那个隐者瞬间变成了一对骨头,眨眼间在地上重新组合,站立起来,变成了阴灵的一员! 这就是煞豢养阴灵的办法,所有的阴灵都是白骨而生,只要煞召唤,白骨就变成了阴灵大军的一员! 呕!! 修鱼朝凤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任她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也难以接受如此血腥残忍的屠杀。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南宫颜冷漠的嘲讽道。 要知道,修鱼朝凤这个女人,无论对老人还是孩子,从未手软过,曾经为了震慑,还制造了大规模的假瘟疫,直接活埋了上千人,这样的女人,今天竟然会被吓到! “呵呵呵呵呵~~”南宫颜笑得阴森可怖,声音飘散着,混合着恶臭的血肉味道,充斥着耳膜,鼻腔,修鱼朝凤向后倒退,脚下一点,飞身而跃,上了树枝之上。 只见自己原来站的地方,身边的几个幽冥使瞬间就被阴灵吞没!就算是幽冥使,也不过是活死人,依然有血有肉,只是没有思想而已,比起阴灵,他们不过就是食物! 南宫颜手臂挥舞着,他身上散发的黑暗煞气源源不断地输出,令那些阴灵不断地复活,变得兴奋无比。 “撤!”修鱼朝凤指挥着隐者,准备撤退,南宫瞬已经撇下了轿辇,仓皇地逃到远处,这里剩下她的人和那些没人指挥的幽冥使,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吃得干干净净,她可不想变成一堆枯骨。 隐者听从着帝姬的召唤,快速向后奔跑,隐没于黑暗之中,而那些阴灵根本不需要去看,便可以感知到那些“人”的气息,紧追不舍。 修鱼朝凤手中的鬼枝如同闪电,滑过黑暗如墨的夜,将这黑色的幕布劈开,从中间筑起了一道冰墙,阻止那些阴灵继续追逐。 东篱隐者是逃了,可还有那些幽冥使,惨叫的声音令人心中惊悚异常,南宫颜嘴角翘起,“想逃,要看你的本事!” 只见南宫颜手指传出的黑暗能量一点点变得火红,那些阴灵空旷的眼眶中变成了两簇火,它们的身上也开始变得火红,朝着那冰墙汹涌而至。 是的,它们会将那堵墙融化的,东篱帝姬一时间竟有些无措,“修鱼颜,别忘了,本宫是你妹妹,就算你不再是东篱的皇子,可是血脉永远都变不了。” “哼!”南宫颜冷笑,“现在承认你和我是血脉至亲,未免有些太晚了吧!” 修鱼朝凤恐惧地望着那堵冰墙,墙对面是长牙舞爪的阴灵,墙体在一点点融化,她口中的寒冰诀已经念到了极致。 “颜哥哥……” 空灵诡异的声音飘过来,南宫颜一下僵住了,手中的能量缓缓停滞,那些阴灵的动作变得缓慢,身上的火花也快要熄灭掉。 南宫颜的目光看向林中黑暗深处,那里有一个身穿金色长裙的女子,头上凤凰步摇晃动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她脸上被红色的面具遮住,而她手中则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那油纸伞的红如同鲜血,让人看着觉得恐惧,油纸伞的边缘缀满小而闪亮的石头,那石头发着红色诡异的光芒。 南宫颜感觉到心脏骤痛,圣莲比往常更加兴奋一般,四处伸展着触须,他的身子一晃,从树上落了下来,趔趄着才好不容易站稳。 南宫颜看着那女子还有她手中的油纸伞,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难受,似乎有一种感应,又似乎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南宫颜捂着心脏,身体有些弯曲,他看着那缓缓而至的女子,如此眼熟,可又想不起究竟是谁,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全身黑袍的男子,男子的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纱,看不清容貌。 那女子每靠近一步,南宫颜都觉得身上的能量在挣扎,心口便像被刀切割一般,钻心的痛。 那女人,有问题! 那女人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她身边的黑衣人附耳说了一些什么。 过了一会,那女子开口,“颜哥哥,你痛吗?”她的眉眼没有任何神情,似乎像是一具傀儡,而她的语气,又像是一个清醒的人。 她叫他颜哥哥,她是谁? 南宫颜紧紧盯着她,想要看穿她的面具,看清她的容貌,可是,她遮得严实,就连嗓音都好像用内力改变了,或者说,她现在的一切都是旁边那个黑衣人给与的,她也许已经变得和原来完全不同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645章 玄冥楼主 “呵呵呵……”女子笑起来,她翘起兰花指,责怪道:“颜哥哥,你又故意不搭理我,小时候,你就装看不到我,可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你记得吗?你第一次跟随王叔大胜归来,你坐在马上骄傲的样子,真的是耀眼!就从那一次,我发誓一定要得到你!你第一次哭,是因为王叔被人砍了头颅,那时候,看着你哭得那么悲伤,我说,我永远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颜哥哥,你明明答应我的,我们永远在一起,你为何要背叛我!为什么!” 南宫颜的身子一僵,手指攥紧衣衫,倒退着,抬头,望向那个没有表情却似乎痛苦的女子,她竟然是南宫玉! “哈哈哈哈哈……颜哥哥,你终于认出我来了!你真是好狠心,怎么会连我都忘记?你说过,我是你这辈子最亲的人!”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夺走了你,是那个女人让你离开我的对吗?” 南宫玉的语气阴狠奸邪,透着死气。 “那个女人是别人不要的女人,你竟然还把她当成宝。她可是南宫瞬养在太子府8年的太子妃,颜哥哥,你连这样的女人都喜欢吗?” “你说,她是不是早就被太子玩得腻烦了,所以才不要了?对啊,她毁容了,变得那么丑,南宫瞬才不会要呢,他可是个喜欢美貌女子的人,所以才会休了她,娶了夏凌薇那个女人啊!哈哈哈……颜哥哥,原来你喜欢被人用过的,原来你喜欢这么脏的女人!你为什么不看看我,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 南宫玉已经语无伦次,似乎陷进痛苦的回忆,又似乎被人牵扯着,难以解脱。 南宫颜捂着心脏,忍受着钻心的疼痛,南宫玉每一句话,都如同锥子,将他的头颅撬开,让他去想象夏知味那8年的生活,就像南宫玉说的,也许,夏知味的身体早就被南宫瞬看光了,南宫瞬最喜欢美丽的皮囊,甚至将好看的女人活剥下皮肤,做成人偶,积攒起来。 是的,南宫瞬没有和夏知味圆房,但他一定看遍了她的全身,摸遍了她身上的肌肤,他的脑子痛苦地快要裂开,无法压制。 南宫玉看着南宫瞬痛苦的模样,又笑起来,声音变得清缓而妩媚,“我那个皇兄可是个喜欢漂亮皮囊,你应该知道的,他在后宫建了一个地下密室,那里可全是人皮人偶,还有人皮做的屏风呢!我听他说,幽州王妃的皮肤很好呢,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皮肤,可惜啊,后来被蛊毒破坏了,要不然,他要把她的皮好好珍藏呢!” 南宫玉身旁的黑衣人,眼眸微微扬起,他让南宫玉说这些话,就是为了刺激南宫颜,让他的心神混乱,意志瓦解,当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便只是一个废物。 显然,南宫颜的心理防线似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他的表情,他的动作,他低低呐喊的声音,都说明,他,走火入魔了。 “杀!”那黑衣人低声命令。 南宫玉迅速地旋转着油纸伞,伞上闪光的石头如同散发出银色的光,如同一道道银针,急速朝着南宫颜飞去。 黑衣人看着那无数的光针飞向南宫颜,眼睛眯起,只听“噗噗”低沉的声音,他暗自喊着,“成了!” 南宫颜踉跄着倒退,身体似乎被强大的能量贯穿,他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光,眼神恍惚而混沌。 南宫玉的手并未停下,那银白的光又迅速地飞过来,齐齐朝着南宫颜的心脏而去,那里是煞的聚集处,是宿体的要害。 那些光针聚集起一道粗亮的光,若是一击成功,南宫颜必死无疑。 此时,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着那道雪白的亮光,就连修鱼朝凤隔着化了一半的冰墙,也在紧紧地盯着,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强大。 南宫颜可以感受到那光中蕴含着一股无比强大的能量,似曾相识,可又似乎陌生无比。 南宫颜的心脏似乎要爆裂一般,越来越痛,当那光靠近他的心脏只有一拳时,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那道光穿透他的心脏,也许,他就自由了。 可是那道光并未穿过心脏,而是在他的身前停下,似乎被一股能量握住,那道光就停在半空,摇晃着,转而,那道光改变了方向,折返回去,朝着南宫玉和黑衣人飞去。 黑衣人眸子一瞪,快速拉着南宫玉想旁边一躲,那束光直接击打在后面的树干上,轰然炸裂,将那棵树都炸得粉碎,木屑纷纷扬扬地四散开来,周围那些未来得及躲避的幽冥使惨叫着倒下,似乎被那些木屑穿过身体,又似乎是被那光束的碎屑贯穿。 南宫颜也倒在地上,他捂着心脏,嘴角流出鲜红的血,他感觉到身体中有几股力量纠缠,而在最危险的那一刻,这些力量似乎纠缠在一起,变成了同一股能量,迸发出来,将那光束格挡开来,可这股能量的爆发,似乎也耗尽了他身体内的力量,他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若是现在,再有人想要杀他,怕是轻而易举! 黑衣人看着满地凄惨的情形,心中骇然!不是说南宫颜心脏已经被圣莲占据了吗?魂老不是说已经将他身体的煞封进了圣莲吗?为什么他还会如此强大? 他有些震惊地望着地上虚弱的男人,不禁笑出声,来壮大自己的气势,他的声音阴邪而尖锐,“锦瑟,你还在挣扎吗?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南宫颜微微抬头,看着那黑衣人唯一露出的眸子,心中一点点想起这个声音。 南荒九皇子身边的玄冥长老。 不,应该说,他是真正掌控玄冥楼的楼主玄冥吧! 南宫颜阴森森地笑起来,“玄冥,你还活着,你建立的玄冥楼,利用了冥魂使,毁灭了南荒皇族,让这天下陷进活死人的死境之中,原来,你才是那个想翻覆天下的人!” 玄冥一愣,声音有些干涩,他紧张地直了直身子,一把将南宫玉手中的油纸伞夺过来,伞已经折起来了,他拿起伞,指着南宫颜。 “锦瑟,你还是那么聪明,只是,每一次你都逃不过修冥魂老的手!” 章节目录 第646章 貌丑无盐 南宫颜撑着身子,抬手将嘴角的血擦净,一点点直起身子,恢复成幽蓝色的眸子盯着玄冥,沉了沉。 果然,那日他见到的人是修冥,那个女人还活着! 只见玄冥将那伞“啪”地撑开,伞面对着南宫颜旋转着,那善良的石头散发着红色的光芒,耀得南宫颜的眼睛快要睁不开。 “锦瑟,你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能量都被压制了吗?你看看这伞,难道没想起什么吗?”玄冥的声音变得得意张狂,笑得阴邪,令人厌烦。 那伞不断地旋转着,旋转着,伞上的红色如同刺眼的鲜血。 血…… 南宫颜忽然想起扶苏活着的时候,曾经为了压制夏知味体内的蛊毒时,和他要过血。 “啪”地一声,玄冥将伞又收折回来,笑着说:“看样子,锦瑟想起来了!不错,这就是当初扶苏和你要的血,你的血。扶苏是不是没告诉你,她要你的血并不是为了救那个女人,而是为了救她心上的男人!” “木棉?”南宫颜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呵呵呵,木棉,我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可惜,修冥魂老都是骗她的,说是只要拿到煞体的血,再找到魂石,便可让木棉起死回生。哎,扶苏这个女人,永远都这么愚蠢,木棉魂魄尽散,怎么可能会起死回生,她不让他的肉体消失,又怎么会重生!” “呵呵呵呵……不过,就是她的愚蠢,倒是真的有用呢!竟然真的拿到了你的血,还找到了魂石!这不,这伞上的血都是你的血,这伞上的石头,就是魂石,你的血和魂石在一起,便是压制你的最好武器!” “你只要被这伞上的光碰到,你的身体就会受一倍的痛,而你的能量,也会被自己的血和魂石压制住,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南宫颜身体越来越难受,感觉心口的圣莲似乎也被那油纸伞压制了,只是在心口使劲地吸吮着他身体的血液,却没有想要钻出来的动静。 “南宫颜,你竟然现在什么都不是!哈哈哈!”冰墙已经快要彻底消失,修鱼朝凤站在冰墙的对面,看着地上虚弱的南宫颜,笑得张扬。 玄冥转头,看了眼修鱼朝凤,哼笑着,发出尖锐的声音:“我说过,会让你轻而易举地除掉他!动手吧!” 修鱼朝凤看着周围一地血肉碎屑,那些阴灵早已经因为南宫颜的能量被压制而消失的无影无踪,她高兴地笑着,看来真是天助! 她双手在身前不断地捻动,口中快速地吟念,她将身体中的能量全部聚集到手心中,这一次,她要将南宫颜冻成冰雕,然后粉碎着冰渣,再也没有活着的机会。 南宫颜扶着身边的树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周围所剩无几的幽冥使和几个死里逃生的东篱隐者,不禁笑出声来,“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想杀了我?”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张狂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心神剧烈。 伴随着他恣意的笑声,他的身边挂起强劲的阴冷的风,将他的黑色长袍鼓动起来,青丝飞扬,他的眸子瞬间变得黑黝黝的,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蓝色。 玄冥有些惊慌地退了一步,他尖叫着:“你,你笑什么?”他将手中的油纸伞塞进南宫玉手中,大喊着:“杀了他,杀了他!” 南宫玉早已变成了冥魂傀儡,她只听从指令,没有思想,没有灵魂。 南宫玉撑起雨伞,缓缓地靠近南宫颜,她要杀死他,要将这伞插进他的心脏。可是,她为什么感觉好难受? 她握着伞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心口似乎被无数的虫子啮噬着,脑子里好像有很多很多想不起来的事情,反复着闪现。 颜哥哥,颜哥哥…… 一阵风忽然吹过,南宫玉脸上的面上哗然垂落,她感觉到脸上的虫子在蠕动,腐烂的皮肤在阴冷的风中,凉飕飕地疼痛。 “啊,不要,不要,我的脸!”她的手一下垂落,雨伞收了起来,她蹲在地上,捂着自己腐烂的脸,怕被人看见。 她缓缓地抬起手,看见手指中间缓慢蠕动的蛆,眼眸变得恐惧而惊慌,她拿着伞,快速地遮住自己脸,转身逃离! 玄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在身后大叫着:“你去哪?废物,给我回来!” 东篱帝姬哼笑了一声,喊道:“这就是你说的,让我放心?” 玄冥转脸朝着修鱼朝凤喊着,“趁现在他还没有恢复,你最好动手,否则,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玄冥的话一落,只觉得那阴冷的风迅速地吹过来,像是一道尖利的刀刃,从身体上穿过,“唔……”玄冥痛呼着,低头看自己的身上,像是被尖利的爪子抓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血从血口中翻涌而出,他用手抚摸着伤口,看着那浓黑的血,眼中变得恐惧,他抬头,朝着东篱帝姬警示:“小心,他好像变了。” “什么?”修鱼朝凤正在聚精会神地捻着寒冰诀,根本没听清玄冥说了什么,当她手中的寒水全部聚集,准备发出这致命一击之时,只觉得南宫颜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修鱼朝凤一颤,手中的寒水冰霜迅速发散,落在南宫颜的身上,而他却丝毫不动摇,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修鱼朝凤的眼底现出疑惑和恐惧,只见南宫颜的手指如同妖兽的爪子,变得尖锐细长,他迅速在自己的面前一晃,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痛,眼睛被血红的颜色蒙住,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她努力的睁着眼睛,看着南宫颜那张如同鬼魅的脸孔,他黑色如墨的眸子,再也没了人的情欲,他脸上僵硬而冷漠地笑着。 瞬间,那锋利的爪子在她的面前又是一晃,“啊”地一声痛呼,修鱼朝凤终于清醒过来,这种痛,来自自己的脸。 她的脸被这鬼畜般的利爪划开了血肉,她的手指已经松懈,脑中再也没有了想法,寒水诀也放弃了,凝结出的冰霜哗啦啦地落在地面,化成了水。 修鱼朝凤颤抖着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鲜血顺着指缝流过,“我的脸!啊~~我的脸!”修鱼朝凤大喊着。 “貌丑无盐,无法继承帝后之位!”南宫颜冰冷的语气,穿透她的耳膜,如阴间的使者。 章节目录 第647章 报复 无论是南宫瞬,还是南宫玉,包括修鱼朝凤,她们所要的都是帝位,权力,欲望,而当他们失去了最宝贵的容貌,是否还想去获得那些虚无的东西! 他在报复。 曾经,这些人让他魂魄俱裂,让魂女魂魄全部封存。是他们,在这一世也不放过魂女和他,让魂女容颜尽毁,逼他们走上绝路! 是啊!他又一次走上了这条深渊,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地狱之门! 他们,又一次失去了相爱的权力,走上吞没彼此的邪恶之路! 他,即将变成鬼煞! 修鱼朝凤早已吓得失了魂魄,惊慌失措地倒退着,想要逃离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他就是恶魔,一个没有人情的魔鬼。 玄冥和南宫玉已经逃之夭夭,幽冥使也仓皇地跟随着。 夜空响起悠远的暗哨,南宫颜刚要抬手想将修鱼朝凤拉回来,哨音让他惊醒,心中变得惊慌。 他朝后看去,密林的外围看不到任何动静,原本他让清雪照顾夏知味,让他们在远一点的地方躲避,可此时什么都看不见。 风吟的暗哨声一声声变得急促,哨音中预示着他们已经到琼水崖了,却没有看见王妃的马车,只找到了洛水。 南宫颜的眸子晃动着,心中似有无数的恐惧爬过,他惊慌地望着面前幽暗的树林,狂风四起,将地面的沙尘渣滓卷起来,风声如同南宫颜恐惧而愤怒的呼吼,朝着修鱼朝凤吹去。 -- 琼水崖,四周一片荒凉,崖顶的风呼呼作响,附身望着黑黝黝的崖下,看不到尽头,那里,就如同地狱,深不可测。 裹着银白色的皮毛大麾的女子,蜷缩在地上,依偎在一块石头旁边,马车和马匹已经坠落到琼水崖下,连坠落的声音都没听见,杳无声音。 她的长发因为长时间的颠簸,已经散乱,发丝散落在脸庞,遮住了她的眉眼,而她脸上还围着环儿给她的面纱。 她的眸子坚定地望着清雪,一股说不清的悲伤隐藏在面纱之后,她的身体刚疗完毒,现在很虚弱,她现在要等待机会。 清雪奉南宫颜之命将她带回马车,环儿和夏知味一个车厢,清雪骑马,刚才夏知味马车的马匹惊癫,疯狂逃窜,将洛水他们都甩开了。 马车在悬水崖的转弯处,轮子倾斜,整个马车都从崖上翻滚而下,夏知味已经猜到,这是清雪设计的把戏,在马车坠下悬崖前一刻,她便喊着环儿“跳车”,她跳了,可是环儿没有。 清雪极其阴险的笑着,她从马上跳下来,缓缓走近夏知味,这个女人真是命大,就连这样都不死,看来她只能送她一程。 清雪的手在腰间一摸,一柄软剑瞬间弹出,发出冷冽的光芒,她持剑上前,直接冲着夏知味的胸口刺去,只见一道红色的光芒瞬间炸开,将清雪手中的剑弹开,清雪也被这股光芒的力量弹开,落在马匹的脚下,幸亏她反应快,一翻身,躲开了马匹惊慌的踩踏,要不然,她不知道要断几根肋骨。 清雪躺在地上,双手撑着地,缓缓抬起身,看着夏知味依然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她的手落在胸前,似乎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夏知味抚摸着胸前的玉指环,不知道究竟是九魂使的能量救了她,还是南宫颜的能量救了她,也许,煞气与魂石的能量已经结合了。 清雪眯着眸子,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到肋骨断了,她在身上点了止痛的穴位,脸上变得凶神恶煞地冲向夏知味,伸手就将她胸前的那根牛皮绳拴的项链一把扯下来,她拿在手中端倪着,不过是一个指环,可能是王爷送她的定情信物吧! 清雪将项链甩在地上,指环从牛皮绳上脱落,滚到夏知味的手边,她将指环捡起来,戴在手指,抬头,眼神露着凶光。 “清雪,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你该死!”夏知味咬牙切齿,她心中悲痛着,环儿因为自己才会落下去的。 清雪仰头“哈哈”大笑,“今日,怕是你要死了!” 没有南宫颜,没有荣竹衣,没有那个碍事的丫鬟,看谁还能救得了她!她笑得张狂! 就在此时,她忽然觉得一个冰冷的针落进喉咙,她本能地伸手去抠嗓子,却什么都没摸到,只觉得嗓子疼得厉害,她“唔唔”地发出声音,血从嗓子里流出来,流了一嘴。 清雪捂着嗓子,胡乱叫唤着,眼睛气愤地盯着夏知味,想要问她做了什么。 夏知味撑着那块石头,缓缓地站起来,笑着说道:“那是魂针,它会穿透你的五脏六腑,会让你痛不欲生!” “你……”清雪刚能发声,只觉得那根针从嗓子里流窜到身体中,在身体中旋转着横冲直撞,她感觉到浑身都被尖锐的针刺着,疼痛遍布每一处,却有说不出究竟在什么位置。 夏知味起身,露出身后的环儿,环儿扒着一块石头,支撑着,夏知味快去抓住环儿的手,费力地拉上来。 环儿竟然没死!清雪怒瞪着双目,原来夏知味刚才假装虚弱地趴在石头旁是为了遮掩环儿,这个女人,可恶! “我们走!”夏知味拉着环儿的手,转身朝着反方向,朝刚才南宫颜的那片林子跑去。 清雪“哼”笑一声,她将内力聚集,将那根魂针逼出,只觉得身上被无数根针穿过,魂力透过她的肌肤散出。 “啊~~~”的惊吼着,夏知味回头看着清雪头发扬起,此时变得张狂。 她竟然忍受万针穿身的痛,将她的魂针逼出来,这个女人疯了! 其实魂针也就能在身体中保存几个时辰,她显得魂力很低,怕是过不了两个时辰就会消失,可清雪为了杀她,不顾一切。 “快走!”夏知味喊着,拉着环儿快速地跑着,她现在的能力,怕是根本打不过清雪。 环儿的腿在刚才坠崖的时候摔到了,她现在一瘸一拐地根本就跟不上速度,眼看着清雪就要追上来了,环儿想要松手,“小姐,你先走,别管我了。” “不,不行,我们一起走。” “小姐,这一生能够跟着你,是我的荣幸,只是,请帮我告诉洛水,这一世我做不了他齐眉白发的妻,下一世我会来找他。” “不要,你自己和洛水说,我不会帮你转告他的,你自己说!”夏知味紧紧地拽着环儿的手,环儿的身子被拽得一趔趄。 章节目录 第648章 折磨 此时,清雪已经握着长剑,迅疾地刺过来,只听“噗”地一声钝响,环儿吐出一口鲜血,她看着自己胸前那锐利的剑穿透心脏,微微笑着。 夏知味的手中一空,脚下停住,转身,看着环儿挡在自己的前面,清雪的面孔面对着自己,她手上的剑穿进环儿的胸膛。 清雪将剑一抽,血液溅了她一脸,狰狞无比。 她伸手一掌,将环儿推向悬崖下,夏知味赶到时,看到的是环儿面朝上,微笑着,口型说着,“魂女,再见。” “环儿……”夏知味大喊着,看着环儿的身体落进琼水崖下黑黝黝的无尽深渊,再也看不到踪影,环儿的笑容定格在那一瞬,这一生,如同剪影,在脑中快速的闪现。 从夏飞雪死去,夏知味移魂见到环儿那一刻,到刚才那粲然一笑,这一世,如昙花一现,却是刻骨铭心。 夏知味跪在崖边,伸手在无尽黑暗的夜空,听崖下呼呼作响的风声,却怎么都听不见环儿落地的声音,一切都如同云烟飘散,她的面纱扑棱着,发出细小的声音,就像环儿在耳边嘻嘻笑着。 环儿刚才叫她魂女! 夏知味的泪水,沾湿了面纱,前世,她的身边有一个侍女,叫灵儿,她在天火烧起前曾说外面有声音,要到外面看看,可灵儿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因为她被修冥杀了。 环儿…… 原来,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而我,却没有认出你,下一世,不要再来找我了,去找洛水吧,他会认出你的。 “不自量力!”清雪咬着牙,剑上还滴着清雪的血。 夏知味转头,狠狠地瞪着清雪,她的胸腔被极大的愤怒撑着,前所未有的恨意,让她发出凄厉地笑声,声音越来越大,将整个琼水崖都震得“哗哗”落着石头。 那是天地间的悲伤与痛苦,绝望与哀嚎。 天下,为何放不过她!放不过她身边最爱的人。 天下,为何要将她做成了怪胎,却还要让她活得像个人。 天下,究竟是什么?为谁而生,为谁而立? 她,不过只是个想活得平凡的女子,有亲人,朋友,爱人,相亲相爱地渡过一生而已。 清雪嘻嘻笑着,看着夏知味痛苦绝望的模样,她的心底乐开了花。 “嘻嘻,那个贱丫鬟终于死了,看谁还能护得了你,换成我,还不如自己一起跟着跳下去呢,黄泉路上还可以做个伴!” “哦……对了,你肚子里还有个怪胎,哈哈,是三个人呢!不对,不对,是两人一怪?不对,不对……” “呵……呵呵……”清雪的剑光在夏知味的面前闪烁着,剑尖落在她的小腹上,似挑逗般,轻轻地挑开她的衣衫,冰冷的光耀在眼眸中,刺眼的痛。 夏知味感觉到小腹阵阵剧痛,身上似有无尽的能量涌动着,清雪那张流着血的脸在面前无比厌恶,恶心。她抬起手,迅速放出无数根魂针,落在她的手腕,脚腕,眼睛,和嘴。 整个琼水崖上,全是清雪凄惨地嚎叫声和夏知味的笑声,在黑夜之中,听起来似千万只野兽集聚,让人不敢靠近。 清雪蜷缩在地上,难以置信。这个女人明明虚弱的不堪一击,为何还能放出这么多魂针!她太大意了,原本以为趁她刚疗完毒一击毙命,却没想到她似乎有一种潜在的能量在护着她。 夏知味抚摸着肚子,将清雪的剑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叮”的声音。 “痛吗?”夏知味站起来,冷漠地望着此时清雪蜷缩在地上惨痛的样子,轻蔑地问道,更像是一种陈述。 清雪的眼睛看不见了,手腕和脚腕都没有力气,像一摊棉花落在地上,她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如同锯子锉开的声音,沙哑难听。 “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的耳朵吗?我要让你听见我说的话,听见你自己的惨叫,听见世人的嘲笑!” “你不是喜欢偷听吗?”每一次,她与环儿的话,与南宫颜说的话,与别人说的话,她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她密谋着一切。 从香韵馆开始,清雪就已经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封了打更人的口,想要将一切隐瞒,想要悄悄地将孩子扼杀,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夏知味轻轻地输送着魂力,安抚着肚子里的躁动,“宝宝,乖,娘亲会保护你的!” 清雪痛苦地挣扎着,她睁不开眼睛,也说不了话,她只能听着。 夏知味捡起地上的剑,她将剑抵在清雪的喉咙上,冰凉刺骨地剑刃,让清雪的身体颤抖着。 她拼尽内力想要压制住身体里的痛,想要将魂针逼出去,可这一次魂针太多,她一时半会地根本没办法全部逼出体外,而且刚才一针,就已经疼得她快丢了半条命,现在这么多,她真的没有信心能够坚持下来。 夏知味看着剑刃上余留的一点点血迹,轻声说着:“那是环儿的血,清雪,你闻到了吗?” “咔嚓”一声,只听清雪又是一声嘶哑的嚎叫,夏知味用清雪的剑将她的两根手指直接切掉了,剑上重新染上清雪的血液。 “我不会让你轻易地死去。”夏知味阴冷轻柔的声音,落在耳中,比清雪的嘶吼声还要阴森恐怖。“你不是喜欢看别人的痛苦吗?我会慢慢地,慢慢地,一刀一刀将你的肉割下,看着你一点点死去。让你听着自己的惨叫声,直到死去,连自尽的能力都没有,是不是很享受?” 清雪摇摆着头,像是拨浪鼓一样,“不是我,是幽主,幽主让你死,他说,你是他称霸天下的工具,他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将你的心脏挖出来!”清雪的嗓子沙哑得快要听不清在说什么,可是夏知味却听得明白。 夏知味哼笑了一声,现在还想利用南宫颜让她失落绝望,想要离间他们,清雪啊清雪,究竟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呢? 清雪没有听见声音,以为夏知味被自己的话惊得失神,她趁机想要爬着离开,可是夏知味一剑穿在她的手掌间,钉在了地上,她又一次嚎叫着,而后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49章 本貌 夏知味居高临下地看着清雪,轻轻拨弄着那柄软件,发出叮叮的脆响。清雪的手掌间被鲜红的血浸泡着,脸上痛得扭曲的表情,落在夏知味的眼中,却让人愉快。 “背叛就要想到后果!” 夏知味感觉这一刻,浑身的力气都似乎用完了一样,刚才身体里那股强大的能量也消失了,这是感觉肚子疼得厉害,她缓缓地坐下来,双手捂着肚子,“对不起,是娘亲错了,乖,再坚持一会,爹爹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 她抬头,向密林处张望,除了风声,听不见任何声音,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在这里等他。 忽然,她听见风中夹带着暗哨的声音,那是……风吟的暗哨,他们还活着,他们在哪?这哨音又是什么意思? 南宫颜…… 难道风吟刚才发出求救,只不过是密林中的那些人调虎离山,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南宫颜! 她快速地站起来,准备向密林而去,忽然,她的身前有幽暗的人影迅速闪过,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人将周围全部围住,在暗夜的山崖上,他们渐渐现出身影,黑色的面具,黑色的衣衫,就连瞳孔都是黑色的,看不出任何情欲。 夏知味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她没有退路,也没有办法逃脱,只能静观其变。 有人悄声地在一个银色面具的人耳边窃窃私语,虽然声音很小,夏知味却听得清楚,“那些马车被幽州王的人救走了,这里两个人似乎是遗漏的,不过好像不太像幽州王妃,她们连马车都没有,看起来像是侍女。” “杀了!接着搜,必须要将那个女人找到!灵女大人说了,只有她才能打开魂女山的结界!” 夏知味一怔,看了眼地上还昏迷不醒的清雪,脑中迅速运转着,她现在绝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若是与他们对着来,一定会没命的,她现在还不能死,至少她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灵女大人? 他们说的灵女大人是谁?她怎么会知道魂女山的结界?是她认识的人吗? 那些带着黑面具的人如幽灵般靠近,是幽冥之力,看来,除了樊九麟,真正控制命魂之力的人怕是这位灵女大人! 夏知味迅速将手指上的玉指环摘下来,戴在清雪的手指上,她将剑迅速拔下来插在腰间,然后慌张地拉着她的手,哽咽地喊着:“王妃,快醒醒,快醒醒,我们得离开这里啊!” 自从夏飞雪毁容后,外界的人几乎都没有见过她毁容后的样子,更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恢复了容貌,此时,她戴着面纱,无人知道她是谁,而地上躺着的女人此时没有意识,那些黑面具的人齐齐望向这个悲痛叫喊的女人,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黑面具的人齐齐望向前面银色面具的头领,等待着发号命令,是杀是留? 夏知味看出来那银色面具的人在犹疑,露出的双眼在她和清雪身上来回看着,想要找到一丝破绽。她的一只手护在肚子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清雪的手,她必须要让那些人相信,清雪就是幽州王妃。 夏知味一下将清雪的手指举起来,大声喝道:“幽州王妃王妃玉镯在此,谁敢放肆!” 那玉指环碧色的光芒如流水般缓缓流动,银色面具的人眼神一顿,抬手指挥着身边的人围了上去。 那是魂女的九魂玉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夏知味用衣袖急促地给清雪的脸擦了擦,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又从身上拿出一块绣着红色蔷薇的绢帕,将她的手包扎上。 那些黑面具的人冲上前,一下将夏知味拽了起来,押走,而夏知味转头,看着那银面具的人蹲在清雪面前,用手指捏着她的脸,左右查看了一番,点了点头,旁边的人将她扛起来,一并跟随着往马车走去。 夏知味微微笑着,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一个弧度,这些人说了,他们要找幽州王妃,开启魂女山的结界,说明他们也知道九魂玉镯,这样重要的信物,在清雪的手上,不会有人怀疑她的身份。 二人被押进了同一辆马车,清雪被放在车厢的地上躺着,她还没有清醒过来,此时的清雪脸上已经干净了许多,容貌还算清秀可人,只是她脸颊上的那块疤痕,正好应对了幽州王妃毁容的传言,没人知道,幽州王妃究竟容貌毁在哪里。刚才那个银面具的人怕也是在确认清雪是否是真的幽州王妃。 夏知味靠在车窗旁的座椅上,她掀开厚重的绒布窗帘,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动静。黑夜中,一行人急速形势,却看不见人影,怕是这些人可以借助黑暗隐藏身影。 她的手护在小腹上,心思回转,“不知道爹爹会不会知道我们的下落?”她的声音轻柔,眼神落在手指的下面,感受着腹部传来的一阵阵能量,似乎那里能够感应到自己的话一般。 -- 南宫颜匆匆地从密林中一路跟着风吟的暗哨汇合,最后找到琼水崖的时候,那里看不见任何人影和马车,洛水慌忙地在悬崖处四处搜寻着,最终在悬崖的边缘的一块石头上,找到一个绣着“洛”的荷包,那是环儿给他绣的。 洛水忽然颓废地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眼神呆滞,转而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将整片山崖填充,黝黑的悬崖中似有无数的能量飞转,冲破洛水的身体,洛水的身体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能量冲击,像是身体被打开了一般。 洛水的眸子恍然地望着黝黑的悬崖外,半空中似乎能看见环儿的笑脸,依然那样温柔好看,她轻轻地说:“洛水,请原谅我这一世,只是为了魂女重生。下一世,我会找到你,即使你生而为魂使,我依然会全力以赴地爱你。” 洛水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脑子中一下变得清明,过往的影像在脑中快速地闪现,他记起自己原本的模样,他记得自己在魂女山的天禽宫内,远远地看着灵儿在山中穿梭,偶尔来到天禽宫传达魂女的话,他每一次看见这个少女,都不自觉地笑,看着她心跳加速,可是他不能表达,他的心是魂女的,他不可以去爱别人。他忍了一次又一次,错过了一次又一次,那一世,他错过了向她表白心意的机会,这一世他还是错过了。 “灵儿,下一世,我在原地等你,我一定会先开口对你说话。” 章节目录 第650章 毉魂 洛水轻轻地承诺,他的心中悲怆地痛着,而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会遇见王妃,又为何第一眼就会喜欢上环儿,一切都是前世的因,今世的果。 毉魂使,洛水,主管天禽宫,可医世间万种病症,而医死人活白骨,可救世人于水火之中。 洛水默默地站在山崖处,将那个荷包挂在腰间,他轻声地对黑暗中的风声说:“放心吧,这一世,我会完成我的使命,为你保护好魂女,下一世等我来找你。”他微笑着,擦干泪水,转身离开。 风吟走到南宫颜身边,俯身回报:“没有找到王妃的马车,那块石头处有马车滑落的痕迹,应该是王妃的马车坠崖,环儿跟着马车一起坠落了。悬崖石头上有血迹,应该是新落下的,还有一些流下的血滴,方向是东南方,应该刚离开不久,没有太多打斗的痕迹,脚步也很轻,怕是王妃被人掳走了。” 玄冥楼的幽冥使,东篱帝姬的隐者,以及南宫瞬的暗客都被风吟和南宫颜绊住,究竟是谁来截走了夏知味?这些人难道是故意联手,将南宫颜引开,落下夏知味一个人时再动手? 难道是樊九麟? 如果说最可疑的,当属樊九麟,至少那个黑衣人玄冥长老,曾是跟随樊九麟来交换草药的人,若说樊九麟对玄冥一无所知,倒是说不过去。 为何樊九麟没有出现,却将夏知味抓走?这倒是让南宫颜有些出乎意料,难道一切的布局,都是樊九麟操控的?修冥呢?究竟是何角色? 于此同时,荣竹衣也想不明白,将夏知味抓走的人究竟是谁?虽说能量与樊九麟像是,可他不明白樊九麟大动干戈,支开南宫颜,抓走夏知味有何意义,以樊九麟在南宫颜心中种下的圣莲操控南宫颜将夏知味直接送到他手里,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伴随着南荒尸变的迅速扩张,百姓民不聊生,南方的百姓汹涌着奔向北方,而那些活死人的数目变得越来越多,迅速地蔓延开来。 整个中原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每日都有新的惊人的消息传来,难辨真假。不是整个村庄被化为白骨村,就是某处城池被黑色幽冥一般的鬼魂占领,每一件事都说的有模有样,可每一件事都让人难以想象。 百姓的恐惧与震骇快要达到极限,四国的皇族各自为战,筑起高高的壁垒,阻止那些难民入境,大部分的城池都只出不进,暗暗观察着那些鬼灵大军的动向,盘算着自己生存的对策。逼得百姓不得不日夜不休地逃往北元,只希望可以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躲避这场灾难。 而南荒仓水城主将苍戮带领着仓水军一路向北,路上为那些可怜的百姓消灭无数的鬼灵,而仓水军也逐渐减少,到达北元边境时,清点人数也不过只剩下几十人。 苍戮觉得这些鬼灵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这些鬼灵似乎也变得越来越聪明,以前只是胡乱地撕咬,可最近他发现,有的鬼灵可以感觉到人的气息,味道,甚至能追随着人的气味跟踪,躲藏,直到将猎物抓住。 在靠近幽州城附近的一个小镇落脚,苍戮重新将手臂的伤口使劲包扎了一下,看着满眼疮痍,苍戮感觉痛不欲生,百姓究竟有什么错,为何这一场无缘无故兴起的战争,将百姓置于死地。究竟是谁,制造了这些不死的亡灵!他捶胸顿足,暗自发誓,一定要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报仇! 当然,和苍戮一起拼死走到这里的军士,无不因为那些惨死的人而悲痛,可是他们看见太多兄弟被鬼灵大军吞没,而后,变成了鬼灵大军的一员,当他们看到自己曾经日夜相伴的兄弟变成一具僵尸般的鬼灵,狰狞着扑向百姓时,他们是绝望的。 这场灾难,是否可以停歇!何时能够停歇!苍戮将军所说的那个女子,真的可以组织这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吗? -- 夏知味在马车上恍恍惚惚不知道走了多久,清雪在中间时醒了过来。看着身边的夏知味,她有些惊慌地问:“这是哪?我们要去哪?”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粗哑砂砾,听不出究竟说的什么。 夏知味睁开眼,探身,看着地上的清雪那种无助的模样,呵呵笑了一声,说道:“王妃,我们现在被人押送中,究竟去哪,我也不知。不过王妃放心,奴一定会衷心守护的。” 清雪瞪着双眼,听她清缓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在和自己的主子说话,这话并不是说给她们俩听的,而是说给马车外的那些无名人听的。 清雪气恼着挣扎,可是手脚都不听使唤,她躺在地上,眼睛落在已经包扎的左手上,那里缺了两根手指,那种钻心的痛此时重新充斥着大脑,她浑身颤抖着。再看右手,上面多了一个玉指环,要知道清雪对首饰这种东西从来不睬,她也从不会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费心,这个玉指环从何而来。 夏知味顺着她的眼神看着指环,微笑着,“王妃,你忘了?这可是皇妃玉镯,当初先皇妃将你许给太子时,把这传世的玉镯给了你,这可是皇妃护卫队的信物,若是你能找到护卫队的接头人,我们就有救了。”虽然夏知味故意放低声音,可是她的声音足以让外面的人听清楚。 接头人? 外面的黑面具使者将听到的话全都告诉了头目,当然,他们并不担心那个女人耍什么花样,看她身上现在伤得不清,应该是从马车上摔下来的时候伤到的,至少也得过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恢复,倒是那个丫鬟还算完好,只是一个丫鬟,也厉害不到哪去。 “看住了,还有三天就进不死城了,见到灵女大人前,不得出任何差错!” “是!” 夏知味听着远处吩咐的声音,笑了笑,她就是要让那些人更加确认清雪就是幽州王妃,是灵女大人要找的人,而她,不过是个小丫鬟。 剩下的路途,清雪都是半昏半醒,夏知味也没有搭理,一是没什么精力管她,二是没时间,她再用身体里恢复的一点点魂力改变样貌,必须在见到那个灵女大人前将样貌改变,她不确定那个灵女大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章节目录 第651章 吸血蝙蝠 马车急速地赶路,差不多过了五日,终于到了一座城池,那城池周围一片荒凉,城墙下大片的难民在那里休息,而城门却关的严实。 夏知味透过窗帘,看到那城墙上犹如刀刻的字:不死城。显然,这座城的名字并不是原来的,应该是新改的名字。 这里虽处于北元境内,可究竟城内的人是谁?怕是已经从内部攻破了。 沉重的大石门从里面缓缓打开,马车快速通过城门,又听见那大门合上,门外有难民想要趁机冲进来,只听见几声呼号,便恢复平静了。 城内仍然熙攘热闹,这里就像是城中城,镜花水月一般的不真实,城外的荒凉和城内的热闹,完全不像是在一个世界中。 银色面具的人站在车窗处,喝道:“看够了吗?小心把你的魂魄全部吸干净。” 夏知味将车窗帘子放下,车内恢复灰暗,她脑中想着那个银面具的话,难道这城内的熙攘,不过是一场幻境?这些人都已经没有了魂魄?那和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 马车缓缓地停下,黑面具的人将车门打开,有人将清雪扛了出去,夏知味乖顺地跟着下了车,她并不想被拉扯,现在,她能减少关注就尽量低调。 下了马车,她看到面前是一座宫殿般的建筑,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边陲小城,只能说北元的腐化早已渗透到骨子里,就算南宫颜压着,也无济于事。 而从宫殿中散发出的强大能量,却让夏知味心有余悸,这座宫殿可以说被强大的能量包裹着,一般人轻易是无法攻破的。 她看了看周围,全部都是那些黑面具的人,不禁开始对这个灵女大人有一些好奇。 魂女山上的灵女,最终活下来的她只知道灵姑姑,那是她死前唯一信任的人,她将九魂玉镯托付给她,如今,她的魂魄已经归位,其实九魂玉镯对她来说也不过只是个摆设而已,没想到此时竟是救她一名的关键信物,她瞥了一眼前面被人扛着的清雪。 除了灵姑姑,夏知味知道扶苏苟活是因为玄冥楼的刺杀。虽然那个女人为情所迫背叛魂女,可是她无法原谅扶苏的执拗,木棉已经死了,她的执着不过是心魔。 其他的灵女,究竟还有谁? 恍惚间,她跟随着那银面具的头目已经走进了大殿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自己都经过了哪里,只是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大理石地面的大殿中央。 她微微震惊,自己竟然中了迷幻之境,想必这位灵女大人并不想让人知道这座宫殿的内部结构,将整个宫殿都设置了迷幻之境。 “灵女大人,魂女已经找到。”银面具的人朝着大殿上的水晶屏风鞠躬禀告。 屏风上黑黝黝的一片影子,外面有一层水晶帘子遮蔽着,看不清图案。 “很好,这次倒是办得利索,比那个南宫瞬强多了!”从屏风后传出女人尖细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是孩子。 夏知味听见南宫瞬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震惊,难怪这里俨然一副宫殿的模样,怕是北元皇帝早已臣服于这个灵女大人膝下了,这里才是真正的北元皇宫吧! 银面具一挥手,后面扛着清雪的黑面具人将她放到夏知味身前的地面上,她此时已经清醒过来,只是身上的魂针还未全部消散,几天的折腾,让她的身体也没什么力气,她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看着周围的一切。 清雪回头,瞪着眼睛盯着夏知味看,难以置信。夏知味已经将那面纱围在清雪的脸上,而自己的脸已经变得有些像环儿的模样。 清雪的嗓子被夏知味又封住了,她唔唔地说了两句,完全说不清楚,就算她说的再多,也没人听懂,索性,她闭口不语,默默地等待着那个屏风后的人究竟要做什么。 屏风后传出一阵浓烈的血腥还有腥臭的味道,夏知味一下反胃,捂着嘴,躬着腰,想要呕吐,好像肚子里的小人每次闻到鲜血的味道,似乎都会变得兴奋。 夏知味强忍着自己不吐,胃里本来也没什么食物,就算吐也是酸水,她深呼了几口气,直起腰来,恢复平静。 那水晶屏风缓缓朝两边一动,“哗啦啦”一阵躁动的声音,屏风上黑色的影子瞬间扑闪着翅膀飞起来,夏知味睁大眼睛看着那些黑色的影子,这才发现,那些黑影根本不是屏风上的画,而是棕褐色的吸血蝙蝠。 屏风一点点向两边移动,水晶帘子一点点升起来。 后面那个人露出身子,夏知味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那金碧辉煌的凤凰长椅上,坐着一个十三四岁身量的女孩,她穿着暗红色的绣金线的华丽服侍,头上的发髻也是端庄大气的皇家发髻,插着金光闪闪地凤凰金钗,而她的脸,则戴了一块小巧的金色面具,面具上的花纹竟然是蝙蝠的样子。 这一身庄重奢华的打扮陪着她小巧的身材,就像是城内街道的熙攘一般,不般配。 整个不死城的一切都让人觉得不般配,从内而外的假。 华丽女子的身边,那些吸血蝙蝠呼啦全部涌在她身边,瞬间,她身边横七竖八地尸体变得干瘪,那些人先是被吸走了灵魂,而后又被吸干血液,变成一具枯骨。 夏知味蹙起眉头,看着那女子的眸子还沉浸在吸食美味灵魂的享受中,难以自拔,那些吸血蝙蝠吸干了血之后,又呼啦啦飞到屏风处,将水晶屏风重新遮成了黑色的影子。 清雪看着这诡异的情景,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夏知味看到了清雪的震惊,和她一样,只不过,清雪更多的是害怕。 夏知味保持冷静,蹲下身子将清雪扶起坐好,轻柔问候着:“王妃,你感觉怎么样了?”夏知味的行为,像个十足的小丫鬟。 凤椅上的女子翘起嘴角,笑容一点点地荡漾开来,紧接着,她发出稚嫩而张狂的笑声,整个头上的凤钗头面都笑得颤抖。 她伸出舌头,舔舐着唇瓣,那种妩媚妖娆,完全不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能有的,她的行为动作和神情,都和她现在的身形不相当,她就像一个成熟而风韵的年长女人。 夏知味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个灵女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652章 怀疑 灵女微微张合的红艳唇瓣,美眸流转,妩媚勾人,看向殿下的两个人,透着一种贪婪的欲望! “嗯~~~真是好闻!”灵女吸了一口气,感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旁边一个身穿黑衣,头上围着黑色的布,面上也戴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眸子,他上前俯身道:“要不要再抓几个人来给您享用?” “啧啧啧……不要,现在这么美味的猎物就在殿下,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可惜啊,要不是留着她的命去开启魂女山的结界,我真想现在就把她吃了。” 银面具的人低头应道:“那就等回了魂女山再吃,您就可以摆脱现在这幅皮囊了!” 灵女哈哈哈地笑起来,伸出长长的金色护甲,指着地上的清雪,“她?已经变成了丑八怪,我要她的皮囊做什么!我只要她的心!她的灵魂!”她的眸色一沉,变得凌厉。 显然,夏知味恢复容貌的事,灵女并不知道,这也正好可以让清雪蒙混一时。 “再说。”灵女从座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台阶下走,“她不过是夏府的庶女,怎么可以和嫡女的身份相比较!” 随着灵女渐渐靠近,夏知味感觉到肚子的小人变得紧张,身体开始紧锁着,似乎在怕什么。 而清雪则是连坐都有些无力,她没听错的话,这个女人是吃人的,她身边的那些人都是被她吸干了血和灵魂,她就是个吸人血肉的魔鬼啊! 灵女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欣赏着:“这具躯壳才十四岁,再过几年,应该会出落的更美的,而且,这么多灵魂保养着这副躯壳,再差也会变得美貌如花的。” 黑衣人跟随着走下阶梯,俯身点头,“是,玄冥知错,玄冥嘴贱。”说着,便开始自抽嘴巴。 夏知味抬头,惊讶地望着那黑衣人,他自称玄冥,难道他是……樊九麟身边的玄冥长老?他怎么会在这?难道樊九麟也在这里?樊九麟和这个灵女什么关系? 灵女并没有理会玄冥的突兀,她现在最感兴趣的是坐在地上那个满眼惊恐的女人,好笑,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幽州王妃,如今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 她弯下腰,伸出尖尖的金色护甲,勾住清雪的下颌,笑着问道:“我带面具是为了遮住美貌,你带面纱是为了遮住什么?遮住你的丑吗?” “哈哈,哈哈哈……”玄冥配合地笑得大声。 灵女盯着地上的人瑟瑟发抖的眸光,一下撇开她的脸,感觉到厌恶,那个美冠天下的女人,何时变得如此懦弱不堪,令人不屑! 她转头,看向清雪身边的女人,她的样貌清秀可人,说不上漂亮,可她黑白分明的眸子趁着这张简单的脸,却格外吸引人,似乎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她眼眸一闪,直起身子,走到夏知味面前,仔细端倪着。 靠近时,夏知味看到面前这个女孩只到自己的肩膀,身材瘦削,脸上露出的皮肤,还有眉眼之间,都似曾相识,好像在……夏府见过? 夏府中的人见的最多的要数主母夏夫人和父亲夏贤,其他人她见的并不多。姐妹中,夏凌薇是她唯一认识的,就连弟弟夏程她也只有偶尔看到过,每次都是来闯祸,究竟长什么样子,倒是记得不太清楚,而妹妹夏如菲,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学堂,从未去过夏飞雪的院子,平时节日庆典,夏如菲都以读书繁忙为由,拒绝参加,是以,她对眼前这个女人并不熟悉,而她刚才所说的嫡女,似乎又与夏府有关系,难道? 夏知味重现看着灵女的脸,她想看出面具下那张面孔的某些端倪。 因为身高,灵女只能微微仰头望着夏知味,这种感觉让她有一点厌烦。她的眉皱了皱,长长的护甲尖落在夏知味的下巴上,戳的她的皮肤生疼。 “这倒是个好货色,虽然美貌差了一点,可这灵魂倒是很纯净。”她尖锐的女孩声音,从低处传进夏知味的耳中,变得格外的别扭难听,夏知味一扭头,躲开她的护甲。 灵女看手中落空,不禁愣了一下,转而笑出声来,她仔细盯着这个骄傲的女人,变得有兴趣。 屏风上的一只蝙蝠扑啦啦地飞到灵女的身上,吸血蝙蝠的身体不大,没有外露的尾巴,一般都是暗棕色,可这只蝙蝠确实全身通透的黑色,相貌看起来凶恶的很。它倒挂在灵女那只高高竖起的金色凤钗上,那双如同红宝石的血红眼睛盯着夏知味,像是能将她看穿一般。 地上,清雪“呜呜”地发出声音,却说不出话来,夏知味瞥了一眼她眼中的恨意,心中已然明白清雪想告诉这位灵女大人,她才是幽州王妃,杀了她! 夏知味轻轻一笑,裂开唇瓣,露出洁白的牙齿,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隐约含蓄却又不失雅致。 那黑色的蝙蝠红色的眼中倒影出那绝世的笑容,它“吱吱”地叫着,声音听起来很是着急,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眼红。 “嗯?小乖乖,你喜欢这种的?”灵女抬起手,手腕支起一个架子的姿势,那个被叫做小乖乖的蝙蝠呼地飞到她的手腕上,倒掉着,而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夏知味。 “怎么办好呢?原本我还不想杀你的,可我的宠物看上你了,看来今天要用你的血来喂我的小乖乖呢!”灵女眼神宠溺地看着手腕上的蝙蝠,它好像能听懂她说的话,吱吱地叫的欢畅。 清雪一听,立时眼神变得晶亮,她“呜呜”地不断点着头,应和着,想要引起灵女的主意。 终于,灵女对清雪的行为有那么一点好奇了,因为此时,她在面前这个丫鬟的脸上,竟然看不到一丝慌乱和恐惧,一个丫鬟,竟然如此镇定!反而是地上的幽州王妃,慌乱紧张的一塌糊涂,让她开始怀疑。 她一挥手,那蝙蝠扑啦啦地飞起来,在夏知味的身边围绕盘旋。 灵女盯着身前纹丝不动的夏知味,冷声问道:“你是谁?” 她此时的气势与语气,凌厉而强大,完全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倒像是一个灵霸天下的邪恶的女王。 玄冥快速地小跑上前,在灵女的耳边小声嘀咕着:“已查过,幽州王妃身边确实有个丫鬟叫环儿。” “哦?难道是我多疑了?”灵女的眼神投射过来,看进夏知味那双黑白的眸子,审视着。 章节目录 第653章 九幽使者 夏知味可以听清他们的对话,显然灵女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 夏知味与灵女对视了片刻,她开始制造混乱的记忆镜像,之后,她收回眸光,慌张地低下头,咬着唇瓣,双手在身前反复揉搓着,似是紧张慌乱,其实她不过是演戏。 灵女的目光重新落在清雪的身上,再回到夏知味的身上,此时这两个人的情绪好像都有了变化,地上那个刚才还慌乱恐惧的幽州王妃,此时仰着头,脖子挺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而面前站立的丫鬟却一下变得懦弱胆小。 好像这两个人现在来看,身份应该是没错的,可能刚才幽州王妃身上的伤太重了,所以她看见幽州王妃蜷缩在地上的时候太柔弱,完全不像是那个传说中的样子,所以产生了错觉吧! 灵女的眉毛向上挑起,感觉自己何时变得这么没眼力了,竟然会一时迷惑了?可怎么都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蒙蔽了,又似乎是原本就是这样的,自己没察觉到而已。 玄冥从清雪的手指上将那枚玉指环摘下来,双手捧着,递到灵女的身前。 这一次,灵女的目光闪烁着无尽的光芒,九魂玉镯!原来这个女人真的是魂女! 她将那指环拿过来,套在手指上,伸手朝着清雪一掌击过去,只觉得清雪身上的魂力“嘭”地一声,将她击出的能量反弹了回来,而旁边的夏知味却“啊”地一声摔出几步远,就好像被清雪身上的力量弹出去一般,玄冥虽然没有被弹出几步远,却也感觉到那股力量弹到身上,他暗自闷哼了一声。 灵女的嘴角微微弯着,露出阴森的笑意,她用玉指环内的力量攻击幽州王妃,她身上的力量与指环内的力量会互相排斥。若说这玉指环是假的或是故意放在一个假王妃身上,可这个假王妃身上的魂力却不能是假的,她这才放下心来。 人和物都对应,这一次看来,真的要回魂女山,要夺得天下的一切了,包括那个男人! 夏知味看着灵女细微的神情变化,放下心来,看来灵女已经确认了地上的清雪就是幽州王妃这个事实,没想到她用来封住清雪脉络的魂针能量,竟然成为了护体的金刚罩,要不是魂力相斥,恐怕就穿帮了。 灵女将指环扔回给玄冥,哈哈叫着:“给她戴上,我要让九魂使全都自投罗网!” 只要魂女带着九魂玉镯,那九魂使便会聚集,因为魂女出现任何死亡讯息,通过九魂玉镯便可以与九魂使相通,他们会奋不顾身地聚集到她的身边,当然,除了已经灵魂消亡的和已经背叛的,譬如,樊九麟! 玄冥迅速将指环重新戴在清雪的手指上,灵女的目光重新落在清雪的脸上,凌厉而凶狠。 清雪的眉眼间还有那么一点点沾沾自喜,刚才究竟是怎么挡过灵女那一击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可是既然能够挡住这一击,想必灵女也相信她就是幽州王妃了,那么旁边那个“丫鬟”就要被那只恶心的小乖乖吸血吃掉吧! 她心中暗自发笑,幽州王妃啊,没想到你一世聪明,却被这一次的愚蠢害了。竟然趁她昏迷的时候,互换了身份,她还把自己的脸变成了环儿那个丫鬟的脸!清雪不禁有些佩服,幽州王妃这个身份倒是换的很彻底,可惜啊,今天她就要喂那只丑陋的蝙蝠了! 看着清雪脸上微微现出的兴奋张扬,灵女的目光凝结得更加幽深,这个女人果然令人喜欢不起来,这种时候竟然还一副得意的模样,令人气恼。 想想自己这十几年的痛苦与筹谋,她就生气!每一次计划,都被这个女人毁掉,若不是她,她可能早已掌控了北元,得到了南宫颜,倾覆这天下了! 她寄宿在夏如菲这个弱小的身体中,得不到施展,还整天因为灵魂的结合,显得病恹恹的,她只能躲在房间里假装读书,暗地里安排玄冥去制造恐慌与混乱,无非是想拖延时间,等她彻底与这个身体结合了,她才能夺得魂女的魂魄和心脏,她还要拥有锦瑟的身体。 本想利用蛊毒除掉南宫瞬那个蠢货,可没想到竟然被太子妃解了蛊毒,而南宫瞬爱美如命的肮脏脾性,让他直接就把太子妃休了,娶了夏凌薇那个蠢娘们! 好好的一盘棋,被这个女人毁了,她只能重新计划! 她本想利用夏凌薇拴住南宫瞬,却没想到夏凌薇这个有胸无脑的猪一样的女人,只会给她添乱,差一点让幽州王和幽州王妃给废了。 她暗自操控玄冥楼,扶持了南荒九皇子樊九麟,她知道樊九麟就是九魂使之一幽冥使,可惜,他为了见到那个女人,得到那个女人,甘愿堕落黑魂之界,变成了九幽使者,冥神。 得来全不费工夫,原以为樊九麟的堕落,让她可以更快地掌控北元,掀起南荒动乱,颠覆中原版图,倾覆天下。 可樊九麟每一次都对夏知味手下留情,倒是对南宫颜屡次出手,虽然他将圣莲种在南宫颜心中,为了夺得煞气,可上一次她与南宫颜对手时才发现,若不是她压住圣莲的幽冥之气,南宫颜怕是早就走火入魔变成鬼煞了。 还好,樊九麟已经发动了南荒的动乱,只是尸变的速度比她想象中来的猛烈。 如今,她控制了南宫瞬,找到了魂女,只剩下等着南宫颜自投罗网。她会带着魂女开启魂女山的结界,将她祭奠给魂女山的山神,她会将南宫颜据为己有,即使他被圣莲夺走了记忆,她甘愿与他共同制造新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再也没有那个叫蔷薇的女人。 至于樊九麟,他可以继续扩张他的鬼灵大军,可以将整个天下变成活死人的世界,她不在乎,即使樊九麟知道她将魂女祭奠,她也不怕。因为樊九麟并不知道,当他从堕入黑魂之界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开启了幽冥之门,当世界被鬼灵大军淹没,樊九麟便成为真正的九幽使者,他再也见不得光。 章节目录 第654章 夏府身份 灵女盯着清雪的面纱,虽然知道她已经毁了容貌,可心中的恨意却怎么都无法纾解,她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下,看向清雪,嘿嘿地笑道,“认识我吗?我的好姐姐!” 夏知味在旁边,眼神露出惊讶,这个面孔,是? “我是茹菲啊,夏如菲!夏府的嫡女,那个你根本连见都没见过的妹妹!哈哈哈哈……没想到吧?” 清雪满眼的疑惑,她看着面前那张稚嫩的脸孔张扬的笑,心中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夏如菲是谁?她被送进幽州王府,见过的人只有王妃,夏府的人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孩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难道夏知味和她的妹妹有什么仇恨吗?为什么妹妹要抓姐姐? 清雪感觉自己越来越听不懂这位灵女的话了,无论是指环,还是魂女,一切的一切,她都很陌生,她不过就是想要跟在幽主的身边而已,她不过就是想要杀掉幽州王妃而已,为何现在,变得如此复杂? 清雪的慌乱与无知的神情,让灵女感觉到厌烦无比! 这样的女人,为何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无论是南宫颜还是樊九麟,都愿为她赴汤蹈火,就连那个愚蠢的南宫瞬,竟然也屡次因为怜惜和嫉妒,坏了她的好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资本! 她一下将清雪脸上的面纱扯掉,露出清雪惊慌失措的神情,还有她丑陋的疤痕,甚至夏知味为了以防被识破,还在她的脸上填了不少黑色斑点,看起来和中毒时的模样很相似。 “给我揭了这张皮做面具!”灵女大声吼道,她厌恶这张脸,已经如此丑陋,还要迷惑众生,该死! 清雪瞪大了眼睛,感觉脑中一片空白,耳中嗡嗡地响着,她如果没听错的话,这个灵女想要将她脸上的皮揭下来! 门外,一个黑衣人端着一个黑色理石做的托盘,托盘上并列放着几个精致的匕首,发出冷寒的光芒。 到了近处,夏知味发现那些匕首并非钢铁所制,而是骨头,人的骨头!根据人骨的形状,做出的匕首! 只见灵女一抬手,那托盘里的人骨匕首嗖嗖地飞出去,在清雪的面前快速地闪过,插在地上,最后一根人骨匕首擦着她的眉骨而过,她的发丝瞬间飘落,清雪“啊”地一声,惊恐的叫出来来,身子一下瘫软地坐在地上。 夏知味看着灵女那张脸,确实是十四岁的模样,和夏如菲的年龄相符,长相也随了夏夫人的妩媚妖娆,只是还有点稚嫩,看起来没有那么令人厌恶,若是长大了,也是个美人痞子。怪不得刚才,她对自己说了那些话,原来灵女不过是寄宿在夏如菲身上的魂魄,除了她本身对夏知味的憎恶外,还有夏如菲留下的鄙视与痛恨,她在夏府的身份,是为了隐藏灵女的身份。 半空中盘旋的吸血蝙蝠尖利地长叫一声,直接冲着夏知味冲过去。 灵女一挥手,那只蝙蝠的前面似乎凭空多处一道屏障,它撞在那屏障上“咚”地一声,感觉晕乎乎地扑啦着翅膀,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本殿未说完话,你给我老实待着!”灵女的声音尖利可怖,可是顶着夏如菲那张好看稚嫩的脸,又觉得怪异的很。 可是地上的清雪却是被吓得惊呆住,眼睛直直地盯着手边那白骨匕首,只差一点点,她左手上的另外几根手指就没了。 这个灵女的性格实在太怪异,太恐怖,比幽州王妃要恐怖多了! 那吸血蝙蝠恢复神志之后,浮在半空,静悄悄地,翅膀微微扑打着保持平衡,而那双血红眸子却一直盯着夏知味,眼睛一动不动,好像她身上有什么极大的诱惑吸引着它。 清雪看着那蝙蝠的注意力,似是在夏知味的腹部,她脑中闪过一道亮光,这种吸血的畜生,怕是嗅觉最灵敏,它一定是闻到了幽州王妃肚子里的那个怪胎。 是啊,那可是幽主的孩子,幽主的煞气怕是没有人会忽视! 清雪像是决定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仓皇而立,一头栽到夏知味的身前,她的手落在夏知味的肚子上,大力地击打在上面,夏知味只觉得一阵剧痛,她“唔”地倒退了一步,双手放在小腹上护着。 吸血蝙蝠再也忍不住,“呼啦”就冲着她的肚子冲过去,就连灵女都没想到,平时一向听话的小乖乖今日怎么变得这么反常! 夏知味的眸子瞬间变得黝黑,她的手迅速将身体中的能量集聚,当那吸血蝙蝠靠近她的肚子时,她一掌劈了过去,魂力化成一道掌风,看起来像是平常人用内力搏击一般,可落在那血蝙蝠的身上,却是致命的。 吸血蝙蝠“吱”地一声长嚎,从半空落在地上,在地上又“吱吱”地叫了几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灵女怔愣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小乖乖,眼神都变得直愣愣的。 这,这怎么可能! 这只吸血蝙蝠可是她从上万只中挑选的最强大的一只,她培养它成为一只极凶极恶的黑暗蝙蝠,就如同地狱忘川中徘徊的吃人蝙蝠一般,没有什么人可以逃过它的攻击,若是被它盯上,必然血尽而亡! 可是…… 它竟然被一个普通的丫鬟一掌击毙,不可思议! 夏知味依然一副痛苦地模样,她捂着腹部,身体颤抖,其实她刚才只是为了保住孩子,竭尽全力,她的肚子被清雪撞得厉害,疼痛纠葛着,她的身体都在打颤。 灵女慢慢靠近夏知味,她满脸的愤怒,浑身都散发出冷厉的杀气。这个丫鬟竟然杀了自己最宠爱的小乖乖,该死,该死! 她呼吸着,呼吸着,想要将内心的恐惧和紧张抚平,可是每靠近这个丫鬟一步,她都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她似乎能感受到到夏知味身体中散发出的邪恶能量,似乎能将她吞噬一般。 她的鼻子嗅着,这个丫鬟的灵魂太纯净了,她竟然对这个丫鬟的灵魂垂涎,甚至超越魂女的灵魂!怎么会这样! 灵女伸出舌头,在唇瓣上舔舐着,她浑身散发出阴邪的气息,眼睛泛起暗红的光。 章节目录 第655章 真相 玄冥站在一旁,眼神紧张地望着修冥殿下,她散发出这种气息的时候,便是想要吞噬灵魂,难道她要吸食那个下贱的丫鬟的灵魂? “灵女殿下!” 殿外,低沉洪亮的声音传进来,那些黑面具的人静静地弯腰低头,表示尊敬。 依然是一身暗红的长袍,衬得他身材修长笔直,在殿外的光线下显得熠熠生辉,而殿内的黑暗更是衬得他的身影挺拔。 夏知味感受着身后那阴冷的气息,缓缓地在大殿内扩散,这时她才发觉,整个大殿其实是幽暗的,这里饲养着夜晚才能出现的吸血蝙蝠,四处大理石的地面和柱子,都将这个大殿的温度降到最低,像是阴间的宫殿一样。 “冥神!”灵女稚嫩的脸上一滞,她的眸子缓缓变得清明,望着殿外的人。 夏知味心中一沉,冥神?樊九麟? 若是樊九麟的话,他一下就会认出清雪是假冒的幽州王妃,那今日,她岂不是必然要死在这个十四岁的少女手中?当然,这个少女只是外貌上十四岁,可是她实际的年龄有140岁都不止了! 夏知味低着头,不敢转头看樊九麟,脑子中不断思索着,该如何躲开樊九麟看到清雪。 她慌忙从灵女的面前闪开,扑到清雪的身前,她将地上的面纱迅速捡起来给她戴上,口中伤心地喊着:“王妃,你再坚持一会,王爷会来救我们的。” 旁边的玄冥刚才紧张的心放下了,幸好九皇来了,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修冥吸食那么低劣的灵魂呢! 他嗤笑了一声,对夏知味说道:“你们还是乖乖地跟着灵女大人走吧,别再指望幽州王能来救你们,他不会来的,他可是灵女大人要婚嫁的男人,将来他是灵女大人的夫君!” 夏知味的心沉下去,她低头没有反应,手指暗自捏着清雪的胳膊,捏的清雪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看在玄冥眼中,还以为是“幽州王妃”伤心了呢! “九皇子来了,还真是稀客,怎么?南荒的鬼灵大军不需要你去指挥了?竟然有空来我这里!”灵女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不满意,谁让他好巧不巧地打断了她捕捉猎物呢! “修冥,看来你对鬼灵大军不满意?”樊九麟的声音阴沉挑衅,不容反驳。 “哪有?我只是怕这么大规模的鬼灵大军,一日无主,会不会无法控制?我可不想全天下都变成活死人,那和地狱幽冥有什么区别!” 修冥? 夏知味忽地抬起头,盯着那个矮小瘦弱的身影,她从未想过这位灵女大人竟然是修冥,那个曾经与自己互称姐妹,同吃同住,有任何好事都要分享的修冥! 樊九麟歪了歪头,从修冥的肩膀看过去,夏知味扬起的脸正好落进他的视线。 他微微一笑,蔷薇的易容术落后了不少,竟然这么容易被他看破,看来是因为她身体的魂力没有完全恢复。 夏知味回瞪回去,她此时已经不担心樊九麟认出她,她已经被修冥这个名字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魂女曾经暗自原谅修冥,即使修冥将魂女山的结界阵脚的位置告知了外人,即使她串通那些穷凶恶极的人闯进魂女山,即使她一把天火将魂女殿燃烧殆尽,可蔷薇还是无法去恨她,因为她是姐妹啊!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看着彼此容貌变化的姐妹! 蔷薇知道,修冥只是被爱情的魔障蒙蔽了,她知道,修冥只是太爱锦瑟了,她只是不小心才做了这样的事,她并未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 可是,修冥还是重生了,她带着未完成的欲望,重新与魂女相遇。 夏知味的眼睛变得湿润,为何连原谅都变得如此卑微! 听樊九麟与修冥的对话,南荒的尸变是樊九麟引起的,而这场变动的背后,最终的操控者是修冥,这个被信徒称为灵女殿下的女人!这个曾将她置锦瑟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女人! 哈!自己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单纯,竟然相信一个前世背叛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女人,会在下一世变成好人,她的原谅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修冥从未乞求过她原谅! 夏知味的眸子中,呈现出难以压抑的悲愤情绪,落在樊九麟的眼中,像是一种乞求或是逃避,因为此时的境况,似乎很诡异。 修冥转身,看着地上小乖乖的尸体,不觉又是气愤,她一抬手,屏风上的蝙蝠呼啦啦地飞过来,围在小乖乖的身边,转瞬,小乖乖变成了一张干瘪的蝙蝠皮囊。 修冥的眼神变得狠厉,盯着夏知味那双黑白的眸子,此时竟然直直地盯着樊九麟,她一点点笑出阴邪的声音,“九皇殿下,你竟然会对那样的女人动心?” 夏知味一愣,难道修冥已经看穿她和清雪的身份? 只见修冥冲上前,一下将夏知味给清雪刚戴好的面纱扯掉,扬手一扔,那面纱在半空中飘啊飘的,像一朵飘落的云朵。 樊九麟的脸上一沉,伸手接过那张面纱,握在手里轻轻一嗅,上前将夏知味推到一边,大声吼道:“愚蠢的奴才,竟然让你的主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来人,给我拖下去,关进死牢!” 夏知味和修冥都是一愣,夏知味没想到,樊九麟竟然直接坐实了清雪是幽州王妃的身份。而修冥没想到,樊九麟竟然对这样丑陋而无知的女人还一如既往地热爱,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不计较她的容貌! 哈哈哈…… 修冥仰头大笑,“好一个痴情种,若是没有锦瑟,我想我会爱上你的!” 樊九麟手中黑气一闪,唰地一下,从修冥肩侧划过,她身后的吸血蝙蝠“吱”一声,落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便死了。 修冥眼神变得阴沉,“樊九麟,你竟然对我如此不敬!”修冥看的明白,樊九麟的这一击是为了阻挡吸血蝙蝠冲上来,他怕那个女人受伤。 樊九麟毫无悔意,转身将清雪抱了起来,怒斥着身边的幽冥使者,“把这个奴才拖下去,听不见吗?” 身后两个幽冥使者迅速上前,押住夏知味,往外走去。 夏知味的眸子瞥过樊九麟,他脸上未有丝毫动摇,一时间,夏知味不知,樊九麟究竟是为了救她还是为了杀她。她知道樊九麟曾几次暗地里蛊惑清雪杀了自己和南宫颜,如今,没有当着修冥的面戳穿她的身份,她有些疑惑,樊九麟也许想趁此借着修冥的手,将她杀了吧! 章节目录 第656章 心虚 经过樊九麟面前的那一瞬,夏知味与他四目相对,他深邃的黑白眸子如同自己的倒影,看不见深浅。 二十年,再见,却是阴阳两条路,再也没有交叉。 夏知味心口微微涩痛,闭上眸子,感觉无奈的痛苦,终究是因为自己,逼他走上了那条没有尽头的地狱之门。 夏知味的手微微屈伸着,想要护住小腹,却被那两个幽冥使者拽得无所适从。 樊九麟跟随着夏知味,抱着“幽州王妃”往外走,眼神变得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女人,百般恩宠地,让人不知不觉地沉溺。 清雪沉溺在他深邃的眸光中,没有反抗,没有愤怒,顺从地,被他抱着往外走。 冥魂是与魂女最相似的魂使,樊九麟至今依然是那个最与她相似的人,可她却以为自己与她背道而驰。 樊九麟的瞳魂之术令清雪沉迷,无论是在幽王府还是在密林之中,她所看到的眸子,就是这个眸子,只要你看了一眼,便再也出不去了。 樊九麟的所作所为,在别人眼中全都是为了这个“幽州王妃”,他爱这个女人已经没有底线。 修冥难以忍受这个背叛了魂女,投靠她,堕入黑魂之界的男人,此时还一副傲娇的模样,就像自己刚与他见面时一样!即使那时候的樊九麟只有5岁,可他却对那个魂魄飘摇的修冥毫无惧意;即使修冥帮他借助幽冥之力开启魂力的能量,他依然对她没有任何尊敬之意。 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获取自己的利益而已,除此之外,他从未将她当成自己的恩人或主人! “樊九麟,你真的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樊九麟没有停脚,声音缓慢低沉地回道:“你可以试试!” “你!站住,我必须要带那个女人回魂女山!你知道,若是不开启魂女山的结界,整个天下会变成地狱,你和她永远都会阴阳两隔!” 樊九麟在门前停住,冷声笑着,“你就那么怕我?” “我为何要怕你?” “那为何要阻拦我带她回去休息!” “我……”修冥一时语塞,她当然怕樊九麟就这样把魂女带走,她怕樊九麟不顾一切,将整个天下变成地狱,即使把她变成鬼灵也在所不惜!她怕!怕樊九麟一时冲动,背叛她,那她所有的计划都会泡汤! 她从未想过,樊九麟现在的力量变得如此强大,南荒的尸变来的如此凶猛,就算她去操控,也未必能领导那些没有思想,横冲直撞的鬼灵大军。可是樊九麟不同,他轻而易举! “我不会阻止你,也不会把天下变成地狱,我会和她一起回魂女山,只要打开结界,我就带她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他说过,他一定会带她回魂女山,要与她在一起。 修冥的眼眸一沉,惊讶问道:“那中原呢?” “任其生灭!”樊九麟冷淡答道,显然,他并不在乎什么中原,更不在乎生灵涂炭,鬼灵大军任其肆意侵略,他想做的,不过是接蔷薇回家! “你疯了!”修冥大吼着,“我要的是天下,不是活死人的世界!” 修冥一抬手,殿外的黑面具人全部涌了上来,将樊九麟团团围住,魂老玄冥上前,毫不客气地从樊九麟的手中将“幽州王妃”抢了过来,那些黑面具的人死死地盯着樊九麟,让他不得动弹! 樊九麟站在原地,忽然放声大笑,冷漠如阴间的风,吹过这座冰冷的大殿! 修冥一时间竟不知道樊九麟究竟在想什么?他为了这个女人不顾鬼灵大军,直接来不死城,已经说明这个女人的重要性,只要留着这个女人,樊九麟就不敢轻举妄动,回魂女山之前,她必须要掌控樊九麟,让他将中原拿下! 樊九麟转身,黑白的眸子清明的让人以为他可以一眼忘穿,可当你看进他的眸子,却发现怎么都看不到底。 “修冥,你觉得我会怕你这点雕虫小技?一个女人而已,她的生与死与我何干,我只是想带她回魂女山开启结界,我们的目的相同!” 樊九麟的狠毒让修冥一时迷惑了,他的目的和自己相同?是为了开启结界?那么……他……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冥魂使了,他现在已经堕入黑魂之界了,他是冥神,是黑暗的使者,他可能早就不爱魂女了,他的野心,似乎超越了自己的掌控。 修冥皱着眉头,回视着樊九麟,她不能示弱,即使她现在已经无法确定这个男人的心思,她也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 “将幽州王妃押进不死牢狱!”修冥吩咐着,就算修冥不爱那个女人,可那个女人依然是一颗棋子,若是没有那个女人,结界之门无法打开,樊九麟依然会惧怕。 夜幕降临,不死城就如同名字一般,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稀奇,连天空都和外面的世界不同,这里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一片漆黑,如同天空被幕布遮住了一般。 城中的灯火不灭,那些被吸食了魂魄的人如同飘摇的鬼魂,在城中来回游荡着,而那些还未失去灵魂的人,躲在家里,门窗紧闭,瑟瑟发抖。 宫殿内,成千上万的黑面具使者,发出整齐的走步声,转而,夜空被一声尖利的女人嚎叫声划破。 西殿书房中,樊九麟手里正捏着一支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幽冥使者微微抬头,朝殿外望了望,小声道:“灵女殿下可能动手了。” 樊九麟哼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毛笔,站到殿前,看着黑暗中的灯笼,扑朔迷离。 很快,玄冥便端着一个红木盒子来到殿前呈上,“九皇,这是修冥殿下送你的礼物。” 樊九麟的眼神眯了眯,挥手让幽冥使者接过,他冷声说道:“那劳烦玄冥魂老给殿下回一句,谢谢了!” 玄冥的头微微抬了抬,看着樊九麟镇静自若的模样,他的心里有些许的惊惧,跟随了樊九麟快要二十年,而他竟然从未看透过这个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明明修冥殿下说了,如果樊九麟看到这个礼物,一定会惊颤的,可是,他什么都没看到。 樊九麟又问:“玄冥魂老还不回去禀告?” 玄冥愣了愣,回道:“九皇,您要不要现在看看礼物是否满意?” 樊九麟笑道:“现在玄冥魂老连我是否满意这种琐事都要汇报给修冥了?” 章节目录 第657章 非人 樊九麟当然清楚玄冥是修冥的死士,即使跟随他16年,却从未有一天对他真心过。这16年,玄冥永远都在演着双面人,樊九麟自然奉陪。 玄冥抬头,看着樊九麟冷漠嘲讽的眼神,一时竟觉得害怕,他慌忙低下头,端着那个锦盘,再不做声。 樊九麟让身边的幽冥使者接过玄冥手中的锦盘,说道:“还有什么要传达的?没有的话就退下吧!” 玄冥一愣,谨慎地回道:“殿下希望你做出明智的选择,中原不能丢。” 樊九麟哼笑了一声,转身往房间走去,玄冥微微抬头,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没有影子,他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西殿。 幽冥使者将那锦盘端到书桌前放下,低头在一旁静候,樊九麟瞥了一眼,手指轻轻一掀盒盖,里面是一只血糊糊的耳朵。 樊九麟依然抿唇笑着,将盒盖“啪”地一声合上,转身,朝着旁边的一处暗门走去。 暗门通向不死城的死牢,幽冥使者在前面拿着一颗幽冥种子,在前面照路。 一直走到一处潮湿阴暗的地牢,这里有无数没了灵魂的人,还有一些只剩下了一副皮囊,整个地牢都腥臭的厉害,樊九麟皱了皱鼻子,感觉到难受。 他来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还算干净,有干净简单的床铺和一张桌子,整个房间都是与外面那些牢房隔离的,自成一处。 樊九麟看了看桌上的饭菜,还算精致,只是分毫未动。那个长相清秀的女子,坐在床榻上,双腿屈起环抱着,她的头发已经散落,遮蔽着脸颊。 当樊九麟开门进入时,那女子缓缓抬头,她的样貌这样看来还真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和蔷薇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如果不是他对蔷薇的易容幻术太了解,怕是也很难怀疑这样平凡的人是魂女吧。 夏知味看着面前俊美的男子,依然妖娆得令人艳羡,那黑白的眸子,和自己像极了。 二十年前,她最喜欢的魂使应该便是冥魂了吧,因为他的灵魂和自己太像了,就像是一母双胎,只不过,他们永远都只是供养与被供养的关系。 她双手落在小腹上,嘴角微微扯动着,想要笑一笑,却没笑出来,她轻声说:“你来了。” 其实她被关在这里之后,便开始明白,樊九麟刚才在大殿内对她做的一切其实是为了保护她,将她关在这个牢房,也是为了能够照顾她,如果她猜的没错,这个牢房归他所管。 樊九麟看了眼小桌上的饭菜,问道:“为什么不吃?你现在的身体好像必须得吃掉这些。” 他所指的是夏知味肚子里的孩子。 夏知味看了眼桌上的菜,在这里能够吃到这些精致的小菜,樊九麟还真是用心了。 她从床榻上往下挪了挪,靠近小桌,一闻到那饭菜的味道,就禁不住反胃,口中忍不住地想要吐,她捂着嘴,将这种恶心感压下去。 像樊九麟说的,她现在的身体,不允许她任性,想要让孩子活下去,她必须要补充营养,就算再难受,她也得忍着。 夏知味一口一口地咽着饭菜,旁边幽冥使者都觉得那是一种痛苦的行为,他将照明种子放在墙壁的灯罩处,便退了出去。 樊九麟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里涩痛,那种爱,种在心中,骨髓里,种在身体的每一处,早已随着他的血肉一起成长,他受不了自己爱的人,变得如此狼狈。 有时候,回忆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在回忆中,人们总是记得最美好的事物,却忘记了不好的事情,回忆总是令人怀念,所以,当人们回忆的时候,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此时的樊九麟也感觉到沉浸的回忆中,是一种解脱,回忆中,只有温柔而美丽倾城的女子,光阴如梭,在漫天红花的飞舞中,他们彼此遥望,没有仇恨。 樊九麟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望着夏知味那张平凡的脸孔,眼神温柔。 夏知味放下碗筷,双手重新落在小腹上,她垂眸凝望,一种母亲的温柔,落在樊九麟的眼中,扎痛得厉害。 照明种子的光将黑暗的牢房照得微亮,有阴冷的风穿梭而过,却在这间牢房里停滞下来。 这里安静得如同地狱,只有两个人喘息的声音,此起彼伏。 时间静止了,似乎停留在二十年前的魂女山,光亮微微闪烁,她抬头,望着他的眸子,淡淡说道:“南荒的尸变是你的杰作?” 樊九麟愣了愣,方才看清此时面前的面容,如此陌生,他想要抬手去摸她的脸,被她一下子闪开,他微微一笑,“你变了很多。” 夏知味低了下眸子,看着自己手指落在小腹上的温柔绵存,她的心变得柔软,“是啊,人都是要变的。”一种亘古般的声音,将这个空间变得似乎很空旷。 樊九麟“呵呵”地笑起来,“人?我早已不是人!” 照明种子忽然熄灭,牢房里变得一片黑暗,樊九麟那双黑白的眸子变得空洞如墨,闪着黑暗的光芒,他的手中一点点燃起鬼火,夏知味看着他站立在身前,那暗红的衣衫飘扬着,猎猎作响。 冥神。 他的脸被那鬼火照得忽明忽暗,妖艳诡异的容貌,比二十年那个男人,脸色更加苍白,他身上已经不再流淌人类的血液。 鬼火下,夏知味似乎可以听见暗中那阴森的喘息声,是幽冥酒泉之中的鬼气之声。 那鬼火一点点熄灭,周围重新变得黑暗,墙上的照明种子呼啦亮起来,照亮了樊九麟的脸,虽然神情并不是很好看,可他此时看起来还算正常,他微微一笑,说道:“你几百年轮回一次,不过就是供养那只煞的蛊,你一直都奢望自己可以像人一样生活,去爱,去恨,可惜……” 樊九麟的话没有说完,夏知味变得沉默,她看着那照明种子的光亮,心中变得空落落的。 “说吧,为何要救我?”夏知味冷淡地问道。 樊九麟忽然笑了起来,“我说过,我会带你离开北元,回道魂女山!” “呼”地一声,樊九麟在旁边的火盆中一挥手,火盆燃起了火,幽暗的牢房变得温暖了许多,夏知味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直都在发抖。 章节目录 第658章 起源 火盆中的火苗越烧越旺,木柴发出噼啪的声音,夏知味感觉到身体变得温暖,自己也不再发抖了,而樊九麟却似乎对这盆火敬而远之,他应该并不喜欢这种炙热的火,他的鬼火都是冷的。 “你和修冥一样的想法,想要把我祭给山神?”夏知味看着火盆中的火光,如同燃烧的生命,而他,却是冷的。 他凝视着夏知味的脸孔,安静地笑着,“我和修冥不一样,我要做的,是带你回魂女山,只有那里,才是你的家!” 牢房中被炙热的空气包裹着,他们彼此黑白的眸子倒映着彼此的影子,似乎在燃烧着某种看不见的欲望。 “你以为这样说可以骗过我,让我甘心情愿与你回魂女山,开启结界?”她淡淡地笑着,原来自己依然如此天真,以为他在大殿里救下自己,也许他还是有心的,他还残留着魂使的心。 一切都错了,他已经不再是魂使了,他是九幽的使者,无情无欲也无心! 樊九麟嘴角呈现着淡淡的笑容,他的目光深邃,看着黑暗的角落,心中被黑暗吞噬,没有一丝光亮。 “你怎么知道,我是没心的?” 果然,他和她依然是灵魂最相似的,她所想的,他都知道。 “如果我说,我有心,你是否会信我?”樊九麟的话轻淡如常,可又藏了几分悲怆。 夏知味沉默不语,牢中只剩下噼啪的火苗声,一片死寂。 忽然,夏知味感觉到心口微微疼痛,如同被什么牵扯着一般,她抬头,望向樊九麟,他的手在心脏的地方一点点落下去,没入血肉,似乎听见指甲穿过譬如落进心脏的声音。 夏知味感觉心脏越来越痛,她皱起眉头,轻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樊九麟没有回答,他的神色看起来异常痛苦,伴随着他的指尖越来越深,最终触摸到那跳动的心脏,他痛呼出声音,黑色的血顺着他的手缓缓流下,落在地面,“啪”地激起一层尘土。 夏知味捂着心口,感觉到心口的痛变得难以忍受,她弯下腰,倒退着坐到床榻上,眼神惊异。 “你……有心?”夏知味惊呼着,难以相信地盯着樊九麟,他竟然心还是活的。 他微微笑着,像是一种告慰。 “那为何你会拥有幽冥之力?”夏知味觉得一切都变得模糊不堪,不知道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樊九麟抽出自己的手,看着手上暗黑色的血液滴答着,眼神中闪烁着难以言语的悲伤和欢喜。 “我从未说过,我没有心!我只说过自己不是人类而已!”他痛苦地回道,“我不过是出卖了灵魂,成为幽冥使者,我依然留在这里,说明我还可以继续活得像个人。” 夏知味怔住,无法理解他说的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 樊九麟缓缓地抬起头望向夏知味的眸子,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陷进无尽的岁月中。 “万物初始,我生于天地,归于尘埃,最终被魂女山禁锢与魂女的身体中,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什么叫温暖,什么叫温度,什么叫情。” “从魂女的身体分离出个体,成为一个独立的人,存活于人世,我便知道,我是魂女的一部分,我只能爱一个人,她就是魂女。” 他的神情温柔,似陷入温暖甜蜜的沼泽之中,越演越深,时光流转,久远的回忆将天地的秘密揭穿。 “我是人,可我也不是人,从开始,我就只是魂女的一部分,渐渐地,九魂使的诞生成为魂女心脏的供养品,一世又一世的轮回,我们不生不灭,追随着魂女,爱着她,为她的心脏输送能量。” “我们就如同魂女的身体中流淌的血液,又如同她豢养的宠物,或者是亲人,在她心中,我们永远都只是孩子,而不是爱人。” 樊九麟笑着,眼神中全是悲痛的回忆,他身上的阴冷与暗沉已经消散,似乎变成了曾经那个安静沉默的冥魂,只是默默地望着她的身影,度过了一世又一世! “世人怕是羡慕,我们如此长久地活于天地之中,就算是魂女,她也只是活在魂女山神的旨意中,反反复复地,执行着她的使命,爱情,究竟为何物?怕是九魂使从未懂过,而魂女曾经也向往着,爱情。所以,她遇见了煞,遇见了那个将她的心脏挖出来吃掉的男人。” “爱一个人便是如此,即使将心挖给他吃掉,她也甘愿!”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若你需要我的心,我随时都可以挖出来,送给你!” 夏知味看他轻声陈述,她声音清幽地呢喃:“爱这个东西,当真是这时间最无情也是最可怕的东西。” 樊九麟呵呵笑着,“是啊,最可怕,也是最无情!即使我将心挖给你又如何,你的心中依然没有我。这么长的岁月,在天芮宫忍受着寂寞与孤独,遥遥望着魂女殿中的身影,只希望你能回眸看我一眼。即使一眼,我便足矣。可你的眼中,只装的下一个人。”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失望,眼神也变得有些焦灼,他继续说着:“我生气,害怕,恐惧,我甚至在冥河之上犯了禁忌,我将那求生的人放入冥河,看着他们挣扎着死去,我不顾魂女的警示,只是为了让她可以多看我一眼,多和我说一句话。” “可我知道,那不过都是自己的幻想,一切都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已,魂女从未爱过我!这些无畏的挣扎都无济于事,我其实只想和她一起,度过天荒地老,沧海桑田的变化,这样就够了。” 夏知味眼神变得悲伤,自己为何从未想过,这些曾经无私奉献着自己的人,自己伤得如此之深,为何那么长的时间,自己从未想过,为何要这样?为何会任由山神将他们禁锢在自己的心中。这原本就不该是他们应该承担的。 樊九麟沉默地望着火光,陷进一种悲伤的气氛中,那火光跳跃着,燃烧着,将自己最后一道亮光和温暖奉献给他们,樊九麟感觉,那就是自己,在燃烧着最后一丝能量,只为了让她更温暖一些。 章节目录 第659章 祭奠 往日如同流逝的火苗,再也不复返,时光被这火苗融化成一滴水,消失无踪,无法挽回。 循环往复,那时光中的人转世,重生,再见面,终是回不到从前的光阴之中。 “我想和她在一起,我想告诉山神,我愿意用我三生的命,来换取一生与她相守。可是,我没有勇气,因为他的出现,让我明白,我连最后的机会都失去了。” 樊九麟彻底陷入了他与蔷薇的过往之中,无法自拔的痛苦。 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回忆起那段悲痛的往事,“你知道吗?当我看到魂女殿天火烧起的时候,我曾暗自高兴,因为我知道,你已经被我安排的人叫出去了,那里只剩下那个煞,当我看见你冲进魂女殿时,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欲望毁掉的,我已经无法挽救,即使后悔,却无法挽回,那种痛比千刀万剐更痛。” “我站在天芮宫的高处,看着她,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她转头,看见我,我们眼神相对,我能看到她眼中的失望,我害怕,害怕她记着我最后的样子,竟然是看着那场大火,将他们淹没。 “那个煞,将她推出大火,是那个煞救了她,可是她却重新又冲了进去!我从天芮宫跑出来,我想去救她,即使与她一起葬身火海,我也要牵住她的手,陪伴她一起走过悲痛,走过阴暗,走过黄泉,走过轮回之路。” “可是……” 樊九麟垂下头,手指上的血渍已经滴落干净,他心头的血似乎也快要流干一般,空洞地发痛。 “她没有给我机会,她用尽魂力,将整个魂女山的红花扬起,漫天的红花将整个大火覆灭,从此,魂女山的一切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再也没有开过一朵红花。她消失了,伴随着那场大火,连同那个煞,一同消失了。” “她竟然从未想过九魂使还在这里,她的魂魄散了,我们的魂魄也就散了。她真的从未爱过我们,为了那个煞,她甘愿自散魂魄,将魂魄分割成两个,安排在不同的失控,那是千刀万剐的痛,为了那个煞,她甘愿承受,却从未想过,我们,灰飞烟灭,重新下一次的轮回。” 火盆中发出噼啪的声音,似乎像是应和樊九麟的激动,激烈地响着。 “重生后,我反反复复地想起一个人,我把她画在纸上,南荒皇族内都知道,九皇5岁便可画人像,却无人知道,那个画像上的女人究竟是谁,因为那个女人的脸被面纱遮住了,看不清。因为我记不起她的模样了。我只知道,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告诉我,找到她,带她回家。” “我想告诉她,我从未背叛过她,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和她过一生一世,即使她怨我,恨我,我都甘愿承受。可是,我没有等到她,而是等来了修冥那个女人!” “是她,全是她,因为她得不到那个煞,她要毁了他。她告诉我,只要我帮助她把魂女引出大殿之外,她便可以消灭那个煞,若是煞不除,魂女必死。我相信了她,我以为,她和我一样,只是不希望魂女死,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我错了,我根本不配爱她。” “我是魂女身上的一丝魂魄而已,我怎么能奢望她会爱上我这样卑微的魂魄!她从未爱上我,可她也从未放弃我,只是我自己,放弃了我们的未来!” 幽暗的监牢中,风在外面来回穿梭着,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无数的鬼魅在低声哭泣,一种悲伤的,委屈的,痛苦的哭泣。 樊九麟的面上落下泪珠,他说,“蔷薇,和我回去吧,我愿意用我的命献祭给山神,只要你好好地活着,我愿意化为九幽之中的幽冥,再也没有轮回之路。” “不,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做,我也不需要,既然上一世已经放你们离开,为何这一世还要回来!”夏知味怔然,她手指放在小腹上,那里流动着一股强大的能量,那个孩子的能量比她想象中强大的多。 樊九麟低低地笑着,“我的心愿,只不过就是想和你在一起,除此之外,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甘愿堕落,甘愿为冥,这一切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低下头,身上的气息渐渐变得阴沉,四散开来,牢狱外的风声愈来愈大,似有无数冥界的魂魄聚集而来。 “我会将这天下毁灭,我会一直陪着你!” 夏知味看着樊九麟阴沉的脸,看着外面漆黑之中,无数双善良的眸子聚集,她惊呼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只听牢狱中呼号声起,惨烈的叫声,将整个牢狱变成了一座地狱的祭坛,那些活着的人被吸走了灵魂。 夏知味呆住了,她的耳中被鬼魂般的吟念声填满,那些瞬间变成活死人一般的人,让她感觉那么不真实。 樊九麟的身上冒着阴冷的气息,伴随着那些灵魂的吸收,他似乎变得越来越鬼气森森,身上的幽冥气息更加浓烈,连眼睛都变得黝黑。 “我现在已不是人,我是不死不灭之躯,拥有幽冥之力,只要我将天下的灵魂吸尽,我就是这天下的冥神!”樊九麟声音阴冷地穿梭在牢中。 “我会一直陪着你……” 樊九麟一双手伸展开来,缓缓抬升,头颅扬起,像是在享受着某种祭奠的仪式。他的口中,仿佛在说些什么,夏知味仔细地听着,“九幽黄泉,幽冥轮转……” 那声音,像是一种召唤,或是牵引,牵引着九幽黄泉的幽冥走入凡间。 整个牢狱变得冰凉透骨,像陷进了冥界一般寒冷。 樊九麟幽幽的声音,像真正的死神之音。 他在召唤九幽黄泉的幽冥,他想要将整个世界变成地狱之河,他要将所有人的灵魂全部吸走,献祭! 夏知味摇着头,难以相信地看着一切,“你这是忤逆天道,你让天下苍生为你祭奠,我不需要你陪,不需要你这种怪物陪着!” 火盆中的火苗呼啦啦地忽闪着,燃烧着,鬼气之声在牢狱中回荡,回荡,逐渐平息下来。 他沉默着,低着头,似是陷进一种痛苦的回忆中,又似是睡着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660章 进军 夏知味盯着樊九麟,过了一会,外面的风声停歇了,鬼魂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他慢慢睁开眼睛,在只剩一点火苗照亮的空间里,看着面前的女子,他微微笑着,身体里似乎被无数的冥魂啃噬,痛苦在他的身体里扩散,却没有影响他脸上的微笑。 “魂女山的结界,我会打开,你安心留在这里,我会解决好一切,然后带你离开。” 夏知味抿唇不语,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她知道,樊九麟所说的解决,便是将天下的魂魄全部变成他身体的冥魂,他会将南宫颜心中的圣莲取出,他会将煞转移到自己的身体,他会集聚冥魂祭献给山神,他用天下,换魂女一人的灵魂安稳。 “不,不要这样,樊九麟,我不需要你代替我!” 夏知味想要拉住他,可他根本没有停留的打算,转身闪出牢狱,伸手一挥,这牢狱变成了一间隐形的空间,从外面看,只是一堵墙,没人知道这里会有一个人。 夏知味伸手向前一弹,只觉得手指被一道无形的光屏拦住。 结界! 樊九麟将这间牢狱设置了幽冥结界。 伴随着樊九麟的誓言,世间这场浩劫越发惨烈,鬼灵大军已经杀入中原,死伤惨重,四国的兵士军队派出的,多半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偶有少数人逃窜而归,都是被咬伤,过了十天半月,便开始异变,恐怖至极! 可谓天下生灵涂炭,中原四国皆是束手无策,四国皇族开始私下里联盟,抛弃前嫌,共同抵制这场大劫。大部分逃难的百姓涌进北元境内,幽州城四周聚集着无数百姓,似乎这里是他们最后一道希望的关卡。 幽州王的神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幽州军和白虎军的战绩,皆是有胜无败,即使是面对鬼灵大军,百姓也相信,幽州王会带领军队将其消灭。 天空乌云密布,乌鸦飞过,发出嘶哑的叫声。 南宫颜站在山顶的了望塔中,忘着不远处的宫殿,在这幽暗的雾霭之中,显得格外阴暗。 他的面色苍白,唇瓣的嫣红显得他此时妖娆得如同鬼魅,幽暗的云层下,他立在那里,风姿卓卓,眼睛中盛满了悲伤与痛苦。 夏知味,你在哪? 那日琼水崖上,他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夏知味和清雪的身影,只知道跟在夏知味身边的那个小丫鬟环儿落下了琼水崖,洛水自那日痛哭之后,便安静的再也没有声音,神情和眼神都变了,像是变了一个人。 黑色的长袍被风吹起,风吟来到他的身旁,轻声汇报:“幽主,城外有人求见。” 南宫颜未回头,他回到幽州城已经两日,这两日,他一直站在这里,遥望着那座阴暗的宫殿,那里被一层黑暗的结界笼罩着,那里一定藏着秘密。 “那人说他是南荒仓水城主将,苍戮,他说知道王妃下落。”风吟的话刚落,南宫颜瞬间便转过身,幽蓝的眸子盯着风吟,透着一股狠厉的气。 自从那日幽主入魔之后,风吟总觉得幽主现在身体状态都是半人半煞,他在压抑着身体中那强大的煞气,现在的幽主清醒着,却总也看不清究竟这种清醒是哪一个灵魂占据的更多。 “苍戮?”南宫颜手指微微握紧,手中一根断了的绳结被他捏紧,那是在琼水崖上发现的,他记得这根绳结,是当初他拴玉指环的绳结,为了让这根绳结好看一些,他还特意用了金丝线将绳结的两端缠绕。 琼水崖上没有找到玉指环,想必一定被夏知味带走了,而绳结被留下,是为了给他留下线索,告诉他,她还活着。 “带他来见我!” 风吟将苍戮带来,南宫颜看着一身褴褛,蓬头垢面的苍戮,一时间竟没看出来,这是当初名动一时的仓水城主帅。当初为了救夏知味,曾与苍戮合作,将其放回南荒,如今他自己跑回来求助,现在看来当初的交易也算是受益匪浅。 “说!” 南宫颜冷声命令着,听起来让人心里惊颤,难以拒绝这种王者的气息。 苍戮抬眼,看着面前王者般的男人,他握紧腰间的剑柄,幽州王的气势比他想象中的强大许多,当初若是真的与这个男人交战,恐怕他早已变成一捧黄土,他此时很庆幸当初与之交易,救了幽州王妃,才可现在站在这里与之对话。 “幽州王妃在哪?”南宫颜厉声问道。 苍戮一惊,拱手行礼回道:“不死城!” 果然是那里,南宫颜的眸子眯了眯,这两日的知觉,让他很难放下对那个鬼气森森的宫殿的关注,没想到,那里竟然真的是夏知味所在的地方。 只是,按理他在玉指环里滴了自己的血,夏知味若是带在身上,他一定会感应到的,为何他竟然察觉不到丝毫气息? “不死城下了结界!是冥界!任何人都进不去!”苍戮冷静地说道。 原来如此!结界阻挡了所有的能量传送,那个指环上的感应能量很弱,他自然无法感知。 南宫颜的眸光一闪,抬手召唤了风吟,“集合幽州军和白虎军,立刻前往不死城。命三千白虎军为先驱战队。将虎雀双煞召回,去不死城传我的口讯,若是幽州王妃有半点差池,我会将那里夷为平地!” “收!”风吟接令,转身便去吩咐幽主的命令。 南宫颜与苍戮先一步前往不死城外的一座山,而曲慕辰带领白虎军紧随其后。越靠近不死城,天空越阴沉,似乎整个天幕都被控制了一般,令人感觉压抑。 因为靠近不死城的原因,这里的夜来得格外的早,斜阳残残,夜色笼罩了下来,整个天空都没有星星,乌压压的一片漆黑,让人觉得踹不过气来。 营地上烧起了篝火,一行人围着篝火坐下,四周尽是黑暗荒野,清冷,寂寥,空气中流转着阴冷的风,在空荡的山野间徘徊。 苍戮和他的将士都换了白虎军的军服,此时变得精神许多,副将看着周围的密林荒野,有些担心地问道,“那座城据说就是鬼灵大军的根据地,我们真的要攻进去吗?” 南宫颜单独坐在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处,眼睛盯着前面的火光,噼噼啪啪的响着,火光一跳一跳地,将他阴冷的面照得鬼气森森的,听见苍戮这边的声音,他瞥了一眼,没有出声。 只见周围所见的草木原本还有一丝生机勃勃的模样,瞬间枯萎,变成一堆干枯的死枝,那个副将吓得慌忙捂住嘴,不敢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661章 魂使齐聚 夜色变得深沉无光,风从四处出来,树林中发出簌簌地波涛一样的声音,暗中,有无数的影子闪过,南宫颜微微闭上眼,感觉得暗中有一种能连笼罩过来。 火光倒映在他的脸颊上,照得他神情有些阴森奇怪,苍戮也有些许的害怕,不敢看他,不知道自己自动找幽州王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众人都低头围坐在篝火前,不发出任何声音。 这座山林离不死城最近,却也是人眼稀少,满眼荒凉,黑暗的夜中,总觉得这山林中会出现一些不详的屋中,譬如鬼灵之类的东西。 忽然,几道光芒破空而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南宫颜的身影忽然从那块大石头处消失,没有任何人发现。他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只有一块突兀的大岩石矗立在那,南宫颜落在岩石上,从高处张望着,四处荒凉的杂草,显得更加寂寥。 这样荒凉的山地,南宫颜总觉得鬼灵怕是早已在某处栖息着,等着他自投罗网吧。他冷冷地观望着,感觉这里荒凉的模样就像是未来整个中原的模样,落寞而冷清! 风吹起地上的杂草树叶,南宫颜屏气凝神,从岩石上飞身而下,落在干枯的树叶上,发出吱嘎的声音,将死寂的安静打破。 南宫颜静静地望向黑暗的的林中,冷声道:“出来吧。” 暗处,几个身影缓缓走出,最前面的是一个老者,声音却似乎比样貌显得年轻,后面的人,南宫颜认识一些,还有一些第一次见。 “魂谷晁兮,见过幽州王!” 南宫颜沉默不语,幽蓝的眸子阴沉地望着他伸手的人,一眼看过,差不多有7个人,这些人就是九魂使? 晁兮声音有些虚弱,微微笑道:“不错,幽州王所想的是对的,我们便是魂女的九魂使。” 墨魂,晁兮,主管天赋宫,智者; 玉魂,玉木,主管天禽宫,生草木万物; 竹魂,荣竹衣,主管天心宫,动静之间,笼络人心; 赤魂,原道先生,主管天柱宫,喜杀好战,以毒为引; 乐魂,乐姬,天英宫,掌控世间声音,以乐为器; 而其中,南宫颜看到了传说中已经归去的北元先皇妃,羽蝶衣。她是九魂使之一,谍魂,主管天蓬宫,喜阴害阳,谍报为生; 最后,暗中缓缓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孔,那张脸孔看起来悲伤,柔弱,却坚定倔强。毉魂,洛水,主管天禽宫,金针医天下。 南宫颜的眸子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还差两个人,他邪佞地一笑,冥魂,樊九麟,怕是无法归位了。而那个被夏知味藏在斩月阁中的躯壳早已消失,怕是也不会再回来了。 九魂使少了两个,是否还有同样的能量,保护魂女呢? 晁兮的手中有闪着奇异光芒的石头,似是手中的把玩之物,又似是一种武器,更像是一种照明用的灯笼。 晁兮看着南宫颜的眼神,缓缓说道:“我们来此,希望可以助幽州王一臂之力。” 南宫颜一笑,“哦?是为了助我还是为了救她?” 晁兮的面容温和地笑着,“都有。” “好,我们的目标一致,我救我的王妃,你履行你们的职责。” 南宫颜的语气中透着一种释怀或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激,因为他这一次找不到办法。 不死城的结界,如同苍戮说的,进不去。 而南宫玉究竟现在在哪?是否和修冥一起,在不死城中?他其实有些惧怕,修冥之所以让南宫玉这个傀儡还活着,便是想利用他对南宫玉的恻隐之心,控制他。 “必须将修冥引出结界,我们才有机会破坏结界的阵脚。”晁兮轻声道。 南宫颜眸子缩紧,看着他身后的其他人,都赞同地望着晁兮,便知晁兮为智者,他所言,便是正确的。以南宫颜对修冥的了解,她将灵魂寄存在别人身上,虽然灵力无法发挥到极致,可她几百年的道行,又借助了樊九麟的幽冥之力,设下的结界怕是没有人能够轻易攻破。 荣竹衣提醒道:“这个女人天性狡诈阴邪,她前世可联合外人攻进魂女山的结界,自然也会提防别人将她的结界破除,所以只有她的人拥有进入结界的令牌,而且这令牌是通过她的灵力注入的,无法造价,所以,想要冒充不死城的使者,怕是不行。” 南宫颜轻声回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进入不死城了?” 玉木直率地问道,“那你怎么把那个老女人弄出来?” 羽蝶衣拽了一把玉木,让他不要这样说。 南宫颜哼笑一声,转身,眯起眸子,看向那黑暗幕布笼罩下的宫殿,轻蔑道:“让她自己走出来!” “嗯?”原道先生早就知道南宫颜非同一般,可是修冥可不是一般的人,要知道,前世的煞是死在那个女人手里的,这一世的煞不知是否可以斗过那个女人呢? 南宫颜发出一声口哨声,暗中,风吟迅速闪现到身前。 南宫颜吩咐道:“将那些幽冥使者送回不死城。让苍戮带着南宫颜,到城门前等候!” 风吟点头应是,瞬间消失。 晁兮脸上微微荡起一抹笑容,现在幽冥使者是唯一能进不死城的人,想必那些幽冥使者已经被南宫颜操控了,而南宫颜,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可对于修冥而言,却是现在难以舍弃的一颗棋! -- 不死城宫殿,修冥娇小的身躯卧在美人榻上,显得格格不入,而她脸上的金色面具,却是遮住了她脸上的稚嫩,填了一份妩媚之姿,举手投足间,皆是成熟风韵。 她捻起一粒红色血珠丸填进口中,那是用人的灵魂而鲜血制成,屋顶悬挂的吸血蝙蝠红着双眼看着她的嘴咀嚼着,发出吱吱的叫声。 修冥一扬手,将桌上的金色盘子扬到半空,只听呼啦一声,吸血蝙蝠瞬间涌上,将那些血珠丸叼在口中,一颗不剩,盘子重新被修冥直接推到桌上,一切行云流水。 章节目录 第662章 挑战 玄冥站在修冥的美人榻旁边,感觉心中发颤,修冥现在变得越来越嗜魂,连低劣的灵魂她都不放过,像一只饿得发慌的怪兽,怕是她现在本身的灵魂越来越虚弱,需要更多的灵魂补充她的能量。 “樊九麟没有回应?”修冥半眯着眸子,呼吸着空气中血腥的馨香。 玄冥低头回道:“昨夜东西送到,九皇殿下并未表现出惊慌,好像对那个女人没有一丝怜惜。” 修冥冷哼一声,身子颤动着,她的眸子像极了夏夫人那双蛊惑众人的眉眼,她睁开时,散发出一种艳丽的感觉,修冥却觉得心头一颤,这样妖媚的笑,不是什么好的预示。 “看来樊九麟是打算和本宫作对到底了!”她的眸子暗沉的厉害,声音变得阴冷,“继续给我割,她的耳朵,眼睛,一样一样地给我送过去,本宫就不信,他果真对这个女人没有感情了?” 修冥没想到,冥魂转世后竟然变得如此狠决,前世那样爱的女人,这一世竟能忍得住她变得千疮百孔,还无动于衷! 樊九麟若是执意号令鬼灵大军撤退,想要攻占中原,还真是有点困难!以她现在的能量根本无法控制整个中原,除非…… “北元那个废物皇帝呢!” “南宫瞬?暂时没有消息,当日他先一步逃了,我带南宫玉到的时候,只剩下东篱帝姬了,不过修鱼那个女人不愧是东篱那个老妖女的嫡传之女,竟然能抵得住南宫颜的煞气,让她从眼前逃了。” 修冥没有接玄冥的话,只是眼神瞟了一眼他满脸的艳羡模样,心中不禁对玄冥厌弃,这个人从前世便是个废物,没什么大用处,溜须拍马,和一个听话的傀儡倒没什么区别。 “给我把南宫瞬找出来!不能再等了!”时间上,修冥并不多,她必须在一个月内返回魂女山,开启结界,否则,她现在这幅躯壳很快会承受不住她的灵魂开始枯萎,若是没有魂女山的魂力,她又要重新找新的宿体,又要重新承受灵魂结合的痛苦。 她现在没有时间再浪费了,她要尽快将魂女祭奠给山神,她要永葆青春,倾覆天下,得到那个男人! 此时,大殿外有人通报,修冥一挥手,让玄冥去传进来,她从榻上直起身子,一只吸血蝙蝠从屋顶飞下,落在她的金色凤钗之上。 几个玄冥使身形摇摆地进了殿内,最前面的一人双手呈上一个大红色的丝绸,玄冥接过那块丝绸,拿到了修冥的身前。 修冥将那丝绸一抖,上面龙飞凤舞的金字,像是飞舞的魂魄一般,飘起来。 “丑八怪,放了王妃,本王给你留张面皮!” 呃…… 修冥似乎能看见南宫颜那张狂的笑脸,令她瞬间心底愤恨,前世,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这一世竟然出言侮辱,真真是让她难以下咽的屈辱,她不甘,为何自己被他如此厌弃,究竟自己哪一点不如那个毁了容的丑八怪,他竟然……竟然说自己是丑八怪! “啊,啊,啊!!!!”修冥握着那张红色丝绸,瞬间手中着起火焰,将那丝绸烧成灰烬。 她盯着那些玄冥使,眼神凶狠,“他在哪?!” 最前面的玄冥使毫无感情地回道:“城门外。” 说完,大殿下几个玄冥使开始痛呼出声,呜呜啊啊叫起来,声音凄惨无比。 修冥一时惊呆地看着那几个玄冥使,原本还完整的身体,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身上的血肉开始腐烂,眼珠子噼噼啪啪地掉落下来,身上逐渐露出白骨,最后,那些血肉流了一地,恶心至极,那些玄冥使最终变成窟窿架子,哗啦,倒在地上。 南宫颜竟然将这些幽冥使都变成了阴灵,甚至还可操纵他们在视力范围之外,自动尸解! 屋顶的吸血蝙蝠呼啦啦全部都涌上来,聚集在那些恶心的血肉堆上,吸食着。 玄冥看着一切发生的如此诡异快速,惊得眼睛瞪着滚圆,一时竟感觉反胃,不自觉地弯腰想吐。 “废物!”修冥狠狠地咒骂一声,她抬手一挥,一掌击向将那对腐烂的血肉和骷髅,“轰然”一声,将那对枯骨化为乌烬。 吸血蝙蝠惊恐地吱吱地乱叫着,飞回屋顶,玄冥半天才从这场恐怖的突变中缓过劲来,他低头弯腰,站在修冥身前,等待号令。 修冥冷哼出声,那双妩媚的眸子此时挑的高耸,锦瑟啊,你还真是不自量力,你现在圣莲在心,煞气侵体,你有什么本事能胜的过我?今日我就让你明白,你以后只会属于我修冥的! “去告诉樊九麟,他是时候拿走属于他的东西了!”修冥将一块圆形的石头扔给玄冥,“送给樊九麟,他会懂的!” 玄冥握着手中的圆形石头,迅速退了下去,这是水镜石,石头中可以看到修冥传递的讯息或是场景,她应该是要让樊九麟看到此时城门外的幽州王,让他主动出击吧。 城门外,南宫瞬被绑住双手,被苍戮的将士拖着。 他尖叫怒骂着,全是咒骂南宫颜不得好死,苍戮抠着耳朵,不屑地笑道:“如今天下,能有几个人能保个全尸?鬼灵大军入驻中原也就是三天两天的事,你今天不死,改天也得变成一具活死人!” 南宫瞬脸上长长的伤痕,血肉翻出来,丑陋异常,他的眼神阴狠地盯着苍戮,恨不得将这个可恶的奴才碎尸万段。 南宫颜站在城墙外的一棵孤独而立的白桦树上,他苍蓝色的袍子随风扬起,咆哮着,远远望去,他如同睥睨天下的王,或是一尊神。 南宫瞬抬头,望着南宫瞬,又看了看那道灰暗的石头城门,瞬间便“嘿嘿”地笑起来,“我的皇妃不会放过你的,南宫颜,你不得好死!” 南宫颜的眉头一皱,咦?皇妃? 他转头,望向地上此时狼狈不堪的南宫瞬,眼神探究,他刚才明明说了皇妃。 “夏茹非可是北元未来的皇妃,这不死城的宫殿就是我送她的皇妃之礼,怎么样,没想到吧!北元,天下,都将是我南宫家的,我要让你南宫颜明白,你永远都是我南宫家的一条狗!” 章节目录 第663章 北元皇妃 北元!天下! 这天下,是他不要的,送他又如何,可惜,他不想送给南宫瞬这样龌龊的废物! 要说天下,他倒是宁愿送给樊九麟! 南宫颜冷笑,“原来北元皇妃人竟然是她!” 夏凌薇,不过是修冥利用的一颗挡箭牌而已。 当夏凌薇失去价值,修冥便利用夏如菲这个寄宿身体,来迷惑南宫瞬,控制北元皇宫! 夜空中,响起声声凄惨的嚎叫声,南宫颜让人扒了南宫瞬的皮做屏风,当然,做屏风之前,要先让他的好皇妃欣赏这下这张人皮是不是很美。 南宫瞬身上的皮被剥下,整个人都血糊糊地,被扔在木箱里,而他的皮则被人撑起来,上面写了“南宫”二字。 城门外,一百米,南宫瞬破口大骂,“南宫颜,你就是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南宫颜立在白桦树上,冷风吹过,那白桦的颜色与他黑色的长袍交相呼应着,有一种夜晚鬼魅闪现的既视感。 南宫颜嘴角掀起邪佞的嘲笑:“你不是喜欢收集人皮吗?你自己这张皮就由本王帮你收了,以后倒是可以做个鼓。放心,本王一定在鼓上镶金,得配上你的身份!” 南宫瞬的身上疼得要命,他蜷缩在木箱中,朝天仰着,脸上那道疤痕丑陋无比,可他现在没心情在乎自己的模样,再这么下去,自己快要一命呜呼了。 “南宫颜,朕,朕要剥夺你南宫的姓氏,从此以后,你不得再入北元!” 南宫颜嘿嘿一笑,低头看着满脸扭曲气愤的南宫瞬,他身上的血将那华丽的外衣染得血红,真真是血染的风采,倒是隆重,配的上他的身份。 “难道你忘了?本王原本就不姓南宫!”再说,这天下都要毁了,以后还哪有什么北元! 南宫瞬满脸的汗珠,血水,都已经模糊,快要看不清那张原本还有几分俊俏的模样。 他的意识也开始涣散,被南宫颜一说,他想起修鱼朝凤那晚说的话,对啊,他叫修鱼颜,他竟然东篱女皇修鱼南罗和老幽州王南宫信的儿子,“怪物!你就是怪物!魔鬼!” 南宫瞬用尽最后的凄厉呐喊着,嗓音变得嘶哑。 “嗯!”南宫颜若有似无地点着头,听着南宫瞬嘶吼的叫骂声,却是满脸的鄙夷和高兴,“我是魔鬼,也是一个好看的魔鬼,不过你嘛~现在要是让你的皇妃看见这个模样,哇,那就真的是妖怪了!” 南宫瞬“啊啊”地尖叫着,一声比一声凄厉,而气力却越来越小,叫到最后,连南宫颜都听不清了。 城墙上,竖起了“吸血蝙蝠”图案的旗子,应该是不死城的标志。 风将那旗子刮得呼呼作响,像是无数的吸血蝙蝠振动翅膀发出的共鸣。 玄冥站在城墙上,看见暗夜之下那张被撑开的人皮格外清晰,上面“南宫”二字,让他心头一震,看来南宫瞬被抓了,那应该是南宫瞬的皮。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终究南宫瞬名义上是修冥的夫君,修冥现在还需要利用南宫瞬操控北元。 原本修冥是让他传话给樊九麟,希望他出面的,可是樊九麟听完他的话,竟然无动于衷,无奈,只得他来探一下情况,可他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个场面。 要说南宫瞬这颗棋,当初修冥殿下也没少费心,三番两次地帮夏凌薇制造机会,可夏凌薇实在是不争气,三番两次被幽州王妃和幽州王耍弄,导致最后南宫瞬这个花心皇上彻底对夏凌薇没了兴趣。 一个后妃想要在宫里立足,除了靠自身的美貌与心计,更大的筹码便是子嗣,就像楚贵太妃,之所以一直稳立后宫,也是因为有南宫玉,可自从南宫玉无端消失后,楚贵太妃整个人都消沉了,直接搬进了尼姑庵中带发修行。 夏凌薇没有了恩宠,自然也就没有子嗣,南宫瞬根本连她的寝宫都不进,修冥想要利用夏凌薇蛊惑南宫瞬控制北元,攻下中原,简直都是天方夜谭。 随着幽州王妃越来越张扬,整个北元百姓都赞扬幽州王娶了一位好王妃,引得南宫瞬竟然对幽州王妃生出新的觊觎,甚至一度想要找机会废了南宫颜的兵权,夺回幽州王妃,若不是因为南荒异动,怕是南宫瞬早就已经想尽办法追杀南宫颜了。 而夏府中亦是整日里担忧,担心夏凌薇的恩宠尽失,夏府百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要知道夏府表面光鲜,其实内里早已败絮其中了,夏夫人和天监商议着,要尽快为小女儿夏如菲找一门好亲事。 在北元境内,能与皇族媲美的,大抵不过就是世家望族,望族已有南方冥氏,夏贤与冥乐清的联姻为皇帝指婚,自然会维系,其他望族倒也没有能配的上夏如菲的。而世家之中,楚家已败落,曲家又与幽州王府交好,自然不会再与夏府联姻,剩下的只有荣家。 荣家嫡子荣锦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小小年纪早已三妻四妾,后院的女人都能与皇宫媲美,妓坊艺楼更是不乏他的身影,夏夫人可是最后指望这个小女儿能挽回一点未来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当然不愿意让她去给荣锦衣做小,可其他的庶子,夏夫人又看不上,一时间,夏夫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刚回到荣家的荣竹衣身上。 无论如何,荣竹衣的身份,外表以及他神秘的魂谷身份,都是不错的光环。 一直默默无闻、乖巧听话的的夏如菲,原本是父母说什么,她照做就好。可没想到,当夏夫人与夏如菲提及此事时,却被女儿一口回绝,出言更是令人震惊,“我要嫁就嫁皇帝。” 夏夫人一时语塞,要知道大女儿在宫中已是不受宠,此时再送夏如菲入宫,根本是没可能的事,如果真的能进,她倒是高兴了,至少姐妹俩在一起也是照应。 十五岁的夏如菲,五官都已经出落得精致不俗,身材也算曼妙,只是少女还未发育完全,夏夫人担心一向挑剔的皇帝,怕是对这样稚嫩的女子不会上心。 章节目录 第664章 过招 当夏贤私下带着夏如菲入宫,与南宫瞬见面后,竟然当天便被留在了宫中,第二日,夏府便接了密旨,夏如菲被封为北元皇妃,册封仪式暂且搁置,改日再举行,一时间,夏贤和夏夫人都是惊得目瞪口呆,如白日做梦。 既然是密旨,自然此时不得张扬,夏如菲入住皇宫,晋升北元皇妃之事,除了皇上和夏家父母外,知道的人寥寥。 其实,一切不过都是修冥的计谋而已,这种事能低调则低调,她也只不过用了点迷魂术,便把南宫瞬迷得五迷三道的,她需要的,就是一个听话的傀儡,至于其他,与她无关,什么皇妃,什么北元,都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小部分,她要的是这天下,是那个可称霸天下的男人。 夏府!皇宫!待他日倾覆天下之时,她会将这些全部夷为平地!埋葬! 玄冥看着城门外那棵孤零零的直冲天际的白桦树,那黑色的影子飞舞着,长发如瀑布般流泻飞扬,反射出绸缎一般的墨色光泽,而他的模样,在这夜色中更显得精致妖娆,又觉得恍惚不清,怎么都看不清他的眉眼表情。 只见那夜神一般的男人,在白桦树上伸手一拂,面前竟然出现一张流光闪烁的锦瑟,那琴弦琴声,如同流水一般,若有若无地在半空中反射。 他细白纤长的手指,落在那流光一般的弦上,如玉一般晶莹剔透,当手指在弦上落下,那美妙的音色铿然入耳,如同在平静的湖上,落下一颗石子,直击心底。 曲子缓缓流淌着,将这夜空的黑暗都切开了光亮,这样的男子,这样的神态,这样的曲子,人间仙境,不过如此。 玄冥一怔,眉心突突地跳着,自己竟然陷进了幻境中。 他定睛一看,南宫颜还是那样修罗般的神色,手中的琴像是幻影,仔细聆听,是没有声音的。他转头望向身边的侍卫,都是一副呆愣的模样,他们全都陷入了南宫颜制造的幻音阵之中,他们怕都已经进入了幻境中,难以自拔。 看着那个鬼魅般的男人,他说不出的恐惧,大喊:“南宫颜,你最好放了北元皇帝,否则……” 南宫颜的手中依然清怡如许地拨着琴弦,不骄不躁,怡然自得,他抬眸,望着玄冥,声音缓缓,优雅绵长,“先放了幽州王妃,自然会放了你家主子的皇帝!” 嗯?南宫颜已经知道了南宫瞬与修冥的关系! 玄冥皱着眉头,看着那木箱里已经蜷缩成一团的人肉皇帝,心中不屑,早就说过这个北元皇帝是个废物,修冥还坚持利用他的身份,现在看看,这个皇帝真真是个软弱的男人,一点点苦都受不了,竟然将这种秘密都说了。 “南宫颜,你若不放开他,你就要见幽州王妃的尸体了!”玄冥强撑着心中的不安,挑衅道。 “Duang~”一声弦鸣,如咆哮的海啸,瞬间在空气中汹涌而去,压向城墙。 玄冥只觉得自己一下子胸口像是被上百斤的石头撞击,感觉骤然疼痛,他的喉咙中一口腥甜涌上来,他捂住胸口,强力压住那口血溢上来。 “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南宫颜缓缓回道,冷漠如冰。 “我不知幽州王妃在哪?”玄冥话音刚落,只觉得排山倒海的压力轰然从天而降,南宫颜手指在琴弦上急促地拨弄着,那强大的能量直冲城墙。 玄冥还未来得及将所有人叫醒,便感受到这一次的能量非同小可,他双手迅速从胸前滑过,在城墙上筑起一道临时的结界抵抗这道能量。 只听到那声浪落在结界上,轰然作响,玄冥感觉喉头压抑的血全部都涌了出来,落在结界的光屏上,染得血红。 结界的能力根本无法抵抗南宫颜的弦乐,他手指翻飞,一波接着一波的声浪穿越过黑暗,直击玄冥身上的结界,只听得城墙上响起一片哀嚎,结界一点点出现裂缝,声波透过裂缝,落在那些黑面具使者的身上,轰然炸裂,顷刻间,化为灰烬,就连灵魂都不剩。 玄冥脸色惨白,手中勉强输出能量,维持着身前的结界,他看着周围逐渐消失的幽冥使者,心中颤抖。 “停!停!幽州王妃在,在城内,我,我这就禀报修冥大人放了王妃!”玄冥有些急促地呼喊着,在他面前的结界彻底破碎前,南宫颜的攻击逐渐平息。 玄冥看着白桦树上,独立而上的南宫颜,依然一副悠然自得,潇洒飘逸。他的手指缓缓地落在水光般的琴弦上,幽幽淡淡,风雅别致。 南宫颜的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容,他妖娆的容颜在这暗夜中,弦音下,显得清华高贵。 “本王等你两个时辰,过时不候!”他肆意张扬的语气,像是王者之灵。 玄冥盯着他的眸子,只觉得那一瞬,被他看得像要被吸走了魂魄。 只听一道撕裂的声音,身前的结界哗然破碎,他身边的幽冥使者瞬间,轰然倒地,变成灰烬。 他们,连魂魄都被碾成了灰尘,要知道,幽冥使者若是没了魂魄,便彻底变成了孤魂野鬼,再也不得重生。 玄冥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他的双手扶住城墙,支撑着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被那个男人看到自己的恐惧。 可是南宫颜根本没有看他,他的眼神落在手指间,轻轻缓缓地弹着他的曲子,这曲子是为她弹的。 玄冥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慌张地逃往大殿。 大殿内,若有若无的弦音传进来,修冥皱着眉头,侧耳倾听,这是幻音,只有幻音才可传进她的结界。 修冥看了看身边的人,似乎都陷进了一种迷惘,她睁开眸子,伸手一挥,将所有人的听觉都封上,这些人恍然惊醒,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玄冥慌张地冲进殿中,修冥气恼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便知道他被南宫颜打败了,而且是落花流水! 修冥没有看到樊九麟的身影,说明玄冥并未说动樊九麟,这是一场可笑又没有胜算的仗,修冥心中失望透顶! 章节目录 第665章 叫战 夜空中,一阵阵辗转如风吟的曲子流动着,穿过结界,穿过黑暗,传进不死城的死牢中。 曲子婉转深情,透着思念与等待,像是一个人,轻声低吟浅唱: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 夏知味站在那道光影结界前,伸手轻轻抚摸,像是要将那曲声抓在手里,却空无一物。 “锦瑟……”她的眼睛变得模糊,她的手落在小腹处,静静聆听,“孩子,爹爹来了,爹爹来带我们归家了。” 锦瑟没有忘记她,没有抛弃她,他来了,带着那首春江花月夜来了,他在告诉她,他会带她回家。 几人归? 再也无所谓,只要是他与她,在一起,便是家。 不死城外,南宫颜依然清风如许地站在那颗高大的白桦树上,如一只雁,衣摆如翅,翩翩翱翔,他的琴声舒缓而柔和,所有人都沉浸在那悠婉的曲子中。 忽然,城墙上无数的黑影掠过,将整个结界的光影全部都要遮蔽,漫天“吱吱”地响声,窜进人们的耳中,像是一手首地狱奏鸣曲。 苍戮和所有的将士一样,都睁大眼睛,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当其中一只红眼睛的蝙蝠从结界中冲出的时候,他们才看清,那是吸血蝙蝠。 只听身边的人“啊”地一声惨叫,那蝙蝠落在他的脖子上,吸食着他的血,很快,那名士兵变成了一具枯萎的尸体,轰然倒下。 这一刻,其他人全部都惊慌了,四散开来,就连苍戮都有些害怕地往后倒着,“这是什么鬼东西!” 原本以为,鬼灵是他见过的最恐怖的怪物,没想到现在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一息之间就被一只拳头大小的蝙蝠喝光了血,这简直就是笑话! 可这个笑话并不好笑,苍戮慌忙抽出剑来挥舞着,而那只蝙蝠却根本无视他的剑,闪躲自如,很快便要落在他的身上。 苍戮无奈地闭上眼,也许自己今日要葬身于此,天下百姓是否可逃离这场灾难,将成为他心中永远都无法知晓的谜。 只听“吱……啊”的一声长呖,苍戮听见“咚”的一声,好像有潮湿粘稠的东西落在脸上。 他睁开眼,那只蝙蝠在眼前炸裂,血肉四散,落在四周,他感觉到的潮湿便是蝙蝠的血。 苍戮瞪着眼,转头望向高处依然徐徐弹奏的幽州王,依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可刚才他的手指明显勾起了一根弦落下。 城墙的高台上,修冥站在那里,金色的面具闪着光。 她的眼睛眯起,看着那高处临风而立的男人,依然那样艳姿灼灼,睥睨天下,令人心动,却也令人嫉妒,因为他此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是因为那个女人,而不是为她! 高台之上,修冥俯瞰城下一切,被人撑开的雪白的人皮,上面写着“南宫”二字,一目了然。还有那个已经奄奄一息地南宫瞬,拼力地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双手使劲地扒着木箱的边缘,伸出头,大声喊着,“爱妃,救我!” 修冥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个废物皇帝叫爱妃!不能忍! 她与南宫瞬在一起,不过是各取所需,既然是密旨,就是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做了南宫瞬那个废物的皇妃。她只想,也只能做一个人的皇妃,那便是南宫颜。 整个城楼上,狂风大作,黑压压的吸血蝙蝠在结界中挣扎着想要冲出去! “废物!给我闭上你的嘴!”修冥近似发狂一般朝着南宫瞬吼叫着,声音中全是愤恨。 尖锐刺耳的声音,让人耳膜都快要流出血,有的人经受不住这种强烈的声音,痛呼着捂住耳朵,而南宫瞬早已没什么力气,只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被这强力的音波一震,他翻了个白眼,倒在木箱里,不省人事。 呼,清静了! 修冥渐渐平稳下自己的情绪,睨着南宫颜,依然纹丝不动,不受任何影响地拨弄着他的弦。 她似乎越来越能听懂他的弦音,那弦音中藏着无尽的思念还有安抚。他在用琴声传达给幽州王妃讯息,告知她自己来救她了,让她放心! 呵,好一个痴情的男人,知道结界无法闯入,竟然想到这种办法传达他的心意。 呵呵,想想那个女人此时被自己折磨的就剩下一条命而已,她不禁嘴角翘起,好像这是自己最开心的时候了。 若是南宫颜看到他日夜思念的王妃变成了一副少眼缺耳,没有手指的恶心样子,还会是这副期待的模样吗? 这厢,在修冥带着她的蝙蝠和玄冥那些人去城楼的时候,樊九麟趁机去了牢房,他一挥手,将牢房的结界打开,露出那个隐藏的房间,夏知味站在门口,静静聆听着外面传进来的琴声。 樊九麟的眸光一缩,心中隐隐发痛,终究,她心中只有他。 夏知味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脸,不是她思念的那个人。 她微微垂下眸子,声音清淡地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樊九麟伸手,掌心撑开,一个镶着金丝线的玉指环在掌心中熠熠生光。 “九魂玉镯?”夏知味露出经验的神情。 “拿着它,跟着我离开这里。”樊九麟冷声吩咐着。 夏知味有些怔愣,樊九麟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直接拉过她的手,将指环套进她的手指,转身在前面先行而去。 夏知味抬头看向樊九麟,此时竟有些看不懂他,明明刚才还坚决地要带她回魂女山开启结界,为何现在又要做这些? 樊九麟转头,看了一眼夏知味眼中的疑惑,轻声道:“修冥不会善罢甘休,她很快就会发现那个丫鬟是假的幽州王妃,你留在这里不安全。南宫颜现在就在城门外叫战,若是修冥出城应战,不死城的结界就会露出阵脚的位置,破坏阵脚,你就可以离开这里。” 夏知味微微震颤了一下,她的眸子缩了缩,声音变得不再那么尖利,“你呢?” 樊九麟站在牢房的长廊中,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转身,淡淡地回道:“我会再找你的,我一定会带你回魂女山的!” 夏知味下意识地攥紧手指,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玉指环,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瑟瑟的,怪怪的。 章节目录 第666章 逃吧 城楼上,樊九麟将夏知味藏在的阁楼的隐蔽处,等待着修冥一出城,破坏阵脚,便将夏知味送出去。 阁楼的位置隐蔽,视角却很好,可以看到城墙下和城墙上的一切,包括修冥和樊九麟此时的对峙。 修冥的身高不高,穿了一身大红绣金的战袍,倒是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而她面上的金色面具,更是增添了几分傲然挺立的娇俏。 夏知味摸了摸自己这张已经平庸无奇的脸,心中微微叹息,若是修冥放下执念,多好! 修冥的姿色可以说艳冠天下,她的修为,魂力,都不在魂女之下,甚至她的意志力比魂女更强,若不是因为山神让她陪伴魂女,也许,她早已是这天下的一国之君。 曾经,魂女艳羡修冥的自由,她曾说过,若有朝一日,天下太平,她一定要放修冥离开,她不属于魂女山,不属于魂女,她属于自己,属于这天下。 夏知味此时依然欣赏修冥,她就算狠辣,可她却是为自己想要的而活,从未动摇过。而自己,是否一直在为自己而活呢? 当她的眼神落在那徐徐如风的身影上时,她清冷的面上,微微笑了,如同深夜绽放的百合花,纯洁而耀眼。 樊九麟望着她闪烁的眸子,心痛加剧。 看着南宫颜那安定如磐石的身姿,夏知味笑得幸福,就算世界瞬间倾塌,就算天空永远黑暗,就算今夜天下灭亡,她也不会害怕,因为她的心中是温暖的,踏实的,因为他就在不远处,为她而战。 樊九麟看她闪烁的眸子,星光般闪耀,如水似雾,将一切都忽略了,眼中只盛的下他的样子。 很爱很爱吧! 很爱很爱。 樊九麟的心沉了沉,与夏知味并肩而立,在阁楼之上,她眺望城下孤影,他眷恋身边温存。 夜,黑暗如墨。 风,吹过阁楼。 他们衣袂翻飞如浪,身影被无形的结界笼罩,只有他们自己才看清心中的身影。 有那么一刻,樊九麟感觉整个世界只属于他们俩,温柔的目光为他而存在,这无垠的黑暗中,他看到了她闪亮地,站在身边,流光溢彩。 樊九麟转身,看着身边眉宇间都被温暖笑意填满的女子,她的脸依然平常无奇,可他却看到了那艳绝无双的容颜,他忍不住脱口说道:“跟我走吧。” 夏知味的身子颤动了一下,转而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樊九麟,他眸中的期待与炽烈,赤诚如许。 哦,他还是原来的那个冥魂,那个执着而坚定地爱着魂女的冥魂啊! 她嘴角浮起笑容,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着波光,她有迟疑,有犹豫,她的手落在小腹上,温柔地抚摸着,她说道,“我不能丢下他。”因为,他是她的夫君,是孩子的爹。 他,是那个煞,此时站在城门外的白桦树上,犹如鬼魅招摇。 樊九麟看她手指间的轻柔抚摸,感觉到浑身都冷得发抖,虽然他是冥神,虽然他根本感觉不到寒冷的滋味,可他就是感觉心口被冰封一般冰冷刺骨,可能那是他唯一拥有的一块温暖之地了,如今也要冰封了,将她美丽如红花的面容一起冰封。 他沉痛地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她的话,很久,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她脸上的温存与纠结,他的脸上变得冷漠无情。 夏知味感觉到他的失望,他刚才脸上那种雀跃而期待的小小兴奋,消失了。又变成了那个阴冷无情的冥神,他自己走进了黑暗。 她呼吸一口气,缓解脸上此时不知道是纠结还是难过的表情,忍住眼角的泪珠,她不想给他留下一丝希望。 樊九麟,逃吧,从我的身边逃离吧,不要再回来! “下一次再见,你我会变成敌人吗?” 樊九麟的问话,听起来更像是肯定,他似乎坚定了这句话。 他和魂女,从二十年前的那一天开始,便已经走向了陌路,如今,不过是两条路交叉处相遇而已,最后还是要各归其路。 樊九麟在阁楼上设置了隐形结界,避免夏知味暴露,然后离开了阁楼。 他的决绝与狠心,像是对这场温柔回忆的斩断之手,又像是未来再见时的铺垫。 黑暗无光,看不见他的身影。 他头也未回,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之中,走向属于他的路。 夏知味苍白的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苦涩地僵着,她转头望向城墙外白桦树上的猎猎身影,她要的,一直都在原地,从未动过。 她眼角的泪光瞬间落下,无声无息,这个夜晚,格外凄凉冷清。 修冥立于城墙的高台之上,她的凤钗上,一只新上任的宠物蝙蝠倒挂在那,像一只墨玉的步摇,而那双血红的眸子,像是镶嵌的红宝石,闪着诡谲的光。 “南宫颜,我劝你最好现在放了南宫瞬,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修冥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之夜中荡漾开来,她的身边,那些有着血一样红的眼珠子的蝙蝠安静地落在结界的墙上,像是随时等待着一声令下,汹涌而出! 风,在空旷的城门前穿梭而过,除此之外,便只剩下那似有若无的锦瑟弦音。 修冥站在城墙的结界中,没有出城应战的的意思,她若是不出去,结界的阵脚就露不出来。 夏知味紧紧攥着拳头,手指上的玉指环散发着流动的光泽,那光泽变得越来越强烈。 转而,夏知味听见“铿”地一声,锦瑟筝鸣,那弦音高亢尖锐,似要将这黑暗的寂静撕裂一般。 紧接着,锦瑟的弦音更是汹涌翻滚,气势如虹,似千军万马奔涌战场。 她的眸子紧紧盯着城墙外,南宫颜的手指在流光锦瑟上翻飞着,如蝶飞舞。 大地在颤动,城墙在颤动,整个不死城都在颤抖着! 阴灵! 是阴灵! 天空的黑暗真的被撕开一个口子,天空的月亮露出来,如同圆盘,坠在当空。 满月之日。 夏知味的眸子圆瞪着,颤抖着,她重新望向城外的男人。 此时的南宫颜,长袍已经飞起鼓动着,像一只恶魔出生的吼叫。 南宫颜,变了。 他的眸子再也没有清亮的幽蓝色。 他浑身都被黑色浓重的煞气包裹住,如熊熊烈火在燃烧,如恶魔之口在吞噬,将他整个人都要吞下。 章节目录 第667章 丑陋灵魂 修冥此时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那是用地狱鬼铁打造的妖鬼刃,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与恐惧,虽然圣莲压制着南宫颜身上的能量,可她现在这具身体也并不是完全能施展,若是真的对战,她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压制南宫颜。 整个世界瞬间变得天昏地暗,乌压压的白色骷髅,扬着尘土,遮天蔽日地从地狱中走来,天上银白的月光照在那白骨森森的阴灵中,就像落进了九幽之中。 南宫颜的锦瑟飘在半空之中,他的手指根本不需要落在弦上,那弦便自动筝鸣奏响,而那些阴灵听着那激昂的锦瑟之声,亢奋前行,将一切都要碾压一般。 苍戮和他的部下都看得傻了眼,拖着南宫瞬的木箱子躲在隐蔽的角落里,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景象,难以置信。 这些,是什么? 不是鬼灵大军,却好像比鬼灵大军更强悍! 低沉的呼吼声,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越来越多的阴灵从地下爬出来,怒吼着,愤怒着,森森白骨,摇摆着身体,朝着城门而去。 天空皎洁月光,似乎只照耀在他一人身上,南宫颜的身体,在那高耸的白桦树上,如魅如魔,锦瑟流光,笼罩着他,光华万丈。 四周都陷进朦胧的雾气之中,如烟似雾,朦胧不清。乌云避开月亮,缓缓地聚集,重重地压在头顶,天边,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要下雨了。 南宫颜双手缓缓抬起,广袖如流云般飘舞,地面的阴灵振奋地双脚轰然跺下去,整个大地都颤抖着,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似千军万马。 南宫颜变得如墨的眸子,毫无表情地望着城墙高台上的那个娇小的女人,她的灵魂在那具躯壳里漂浮着,毫无默契。 他声音冰冷而不懈:“修冥,你为何要将你灵魂藏在别人的躯壳里?难道怕别人看见你丑陋的模样?” 修冥的眉眼紧锁,金色面具下,她的表情愤怒扭曲。 他说,她的灵魂是丑陋的! 丑陋的! 在他眼中,她一直都是丑陋的! 为了活着,她舍弃了自己的元神,保留了魂魄,寄宿过无数人,最终找到这具还算适宜的躯壳,她的灵魂能量太强大了,一般的躯壳都承受不住,几个月甚至几天,便被灵魂吸食得枯萎了。只有夏如菲的这具躯壳,这十年间都一直完好。 她终于明白,魂女蔷薇为何会选择夏飞雪的身体作为宿体? 因为夏家世代以祭祀为生,与魂女山有灵力相通之处,夏家的后代虽然神力不如以往,可他们这一族的躯壳却是强大的容器,可承受灵力者的寄宿。 魂女之所以选择夏飞雪而不是夏凌薇或者夏如菲做宿体,是因为冥家女儿冥乐清与魂女体质相通,她与夏府后代结合的个体,便是魂女魂魄附身的最好介质。 可是现在,南宫颜竟然说,她丑陋! “锦瑟,你可恶!”修冥怒吼着,手中的妖鬼刃向天空一划,一道妖冶的红色光芒将面前的结界划开,妖鬼刃如乘风而御,直朝着南宫颜的方向而去。 妖鬼刃,以地狱鬼铁打造,可斩妖除魔,人神俱灭! 妖冶的红光,迅速地靠近南宫颜的面前,他的眸子如黑曜石一般,不动不摇,只见他的身体凌空飘起,脚下无物,却可以像是踩在大地上一般,立在天空中。 妖鬼刃“唰”地一声,将刚才南宫颜站立的那颗高耸的白桦树直接斩断,那笔直的树干哗然断裂,落在地上,怦然一声,满地灰尘。 转而,妖鬼刃原路折回,直接飞回了修冥的手中。 修冥伸手一接,眼睛愤怒地看着半空中衣袂翻飞的男人,可恶,竟然丝毫未伤! 天际划过一道闪电,光亮将天地万物照得雪白,只见天空中伴随着闪电,闪现出两道迅捷巨大的身影,南宫颜的身体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忽然出现的一头白色老虎身上。 天空中飞下一只巨大的鸟,那鸟有着火红的羽毛,漂亮异常,它尖啸的声音,像是云端的闪电一般,令人震慑。 周围的阴灵看见这只鸟在半空盘旋,而那只白虎则是呲着牙,凶狠异常地站在前面,阴灵有些胆惧地让出一片空地,围绕着,不敢上前。 南宫颜的身体在白虎的身上半躺半坐,他的手肘支在白虎的头骨上,唇角微微上扬,一副慵懒邪佞的模样。 那只巨大的鸟和白虎巨大的咆哮声,引得所有的阴灵都开始振奋地低吼着,声音震得整个城墙都在微微颤动着,声势浩大,令人颤抖。 虎雀双煞! 传说中十四杀中很少出现的虎雀双煞竟然真的是一只白虎和一只朱鸟! 传说中的上古灵兽,早已灭绝,任谁都不敢相信南宫颜竟然藏着这样两只恐怖的灵兽。 要说是灵兽,不如说是灵兽之魂,虎雀双煞虽在面前,可他们的身体显然并不是真正的肉体,它们不过和阴灵一样,只是魂魄重生的骷髅而已,身体上的血肉其实是煞气聚拢而成。 此时的南宫颜早已不是那个幽州王了,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有着幽州王躯壳的煞。 南宫颜抬起下颌,扬起头,看着城墙上此时咬牙切齿的修冥,冷然一笑,“修冥,怕了?若是怕了,便将我的娘子送出来!” “娘子?”修冥嘲笑地出声,“锦瑟,你还真是有意思?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可娶妻生子,可颐养天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修冥仰天大笑,转而,她低下头,看向那个雍容之姿的男人,冰冷地说道:“你的娘子,早就喂了我的宠物了!” 说完,修冥一挥手,身后的玄冥端着一个盒子走过来,走到城墙处,直接将那盒子扔了下去,落在南宫颜的身前。 盒子落地,盒盖自动开了,里面一只齐着手腕的手落在地上,上面只剩下两根手指,其中一根手指上,还戴了一个玉指环。 章节目录 第668章 双环 南宫颜的眸子沉下来,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这一切,全都落在了修冥的眼中。 “怎么样?这只手认识吗?哦,对了,我还有眼珠子,耳朵,你想要什么,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不对,不对,那些好像送给了别人!” “没关系,我可以让人把她的脸皮撕下来送给你,如何?你不是喜欢那张脸皮吗?你可以做张面具,永远珍藏着!” “哈哈哈…………” 她死了。 南宫颜失神地望着地上的手,精神变得恍惚。 修冥知道,他动摇了,趁此时,杀了他! 妖鬼刃红光乍亮,修冥出手了。 只见她将长刃在半空一挥,那结界的豁口哗然撕裂,她从看台上飞身而跃,如同鱼跃,倾身直下,那长刃的红光愈涨愈高,感觉这一下,能将天地劈开,何况妖鬼蛇神! 楼阁中,夏知味一览众生般,看着这急转直下的形势,她听不清他们说的话,可她能看出来,南宫颜此时的神情呆滞,若是他再不采取措施,修冥会将他的魂魄切碎! 不,不,不! 锦瑟啊,今生,你不能再被修冥斩杀了,你不能再从我的面前消失了! 她想起刚才玄冥扔下的那个盒子,那个盒子里掉出一个东西,像人的手。 夏知味恍然知道,修冥斩下了清雪的手,怕是告诉南宫颜,那是王妃的手吧! 她瞬间明白,修冥再一次用了二十年前的把戏,依然是用魂女的命威胁煞,因为魂女便是煞的命,这天下,这人间,若是没了魂女蔷薇,煞便也没了活着的意义! 夏知味慌张地抬眼,望向城下,修冥已挥舞着妖鬼刃,直接砍向了南宫颜,南宫颜竟然一动不动地坐在白虎身上,看着地上的手腕,神情如同陷入了魔障。 幸亏天空中的朱鸟哗然掠过,将那妖鬼刃的光芒挡住了大半,可余下的红光依然落在南宫颜的胸前,只见那红光掠过,他的胸前一道长长的红色痕迹,苍蓝的袍子被那红光划破,露出鲜红的血肉。 锦瑟,醒醒啊,醒醒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夏知味高声喊着,可是结界隔绝了她与外面,她的呼喊,只有她自己可以听见。 修冥身体在他面前一闪,转瞬便落在妖鬼刃上,漂浮在半空,那红色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艳丽,好像吃了南宫颜的血变得兴奋了。 修冥哈哈大笑,她大红的战袍与那红色诡异的光芒融合,像世纪的地狱巫妖,她头上金色凤钗上,那只吸血蝙蝠睁着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南宫颜胸前的血液。 修冥抬手,长长的金色护甲落在那只吸血蝙蝠的身上,她冷然说道:“这个人身上的血可不是你能享用的,我还要留他的这张皮囊带回魂女山!不过这灵魂嘛!倒是可以吃掉!” 将南宫颜心中的圣莲挖出来,他便是一具没有思想的躯壳,没有心,没有回忆。 修冥心中暗自发笑,以后,他只属于她。 “锦瑟,你放心,以后你再也不会记起那个女人,再也没有痛苦!”她的眼神狠厉邪魅,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只见修冥忽然身体上窜,她的手扬起,妖鬼刃飞起来,落在她的前面,就像被她握住一样,剑刃直指南宫颜的心脏处。 樊九麟设置的隐形结界,一个时辰内是不会消失的,夏知味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无济于事。 她平静下来,一定要想一个办法。 她的手指忽然摸到冰凉的指环,那是樊九麟刚才给她的,想必樊九麟很清楚这个指环的意义,那么……清雪身上的玉指环就是樊九麟造假了。 对,九魂玉镯! 夏知味将指环摘下,手中魂力闪现,九魂玉镯漂浮在半空,她用魂力将九魂玉镯的模样映射在结界的光幕上,那光幕上呈现出九魂玉镯的样子。 夏知味在那大的圆形指环中又圈出一个小的圆形指环,大小双环,她想要告诉南宫颜,她的身体里还有一个小生命,那是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无论前生还是今世,此时,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夫妻,他们有自己的孩子,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家,过幸福的生活。 南宫颜恍惚间,修冥的妖鬼刃近在眼前,那闪烁着嗜血光芒的光刃即将穿透他的心脏,只要这一次,穿过他的心脏,修冥便会拥有这个男人,这个三生都未曾真正看过她一眼的男人! 血红的光刃忽然在南宫颜的面前顿住了,修冥一愣,手中用力施展着力量,可妖鬼刃却怎么都刺不下去。 发生了什么? 四周的阴灵开始躁动,朱鸟在天空中盘旋着发出阴戾的长啸。 半空中的修冥,凝视着白虎身上的南宫颜,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邪魅地笑,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闪烁着幽蓝的光,盯着那妖鬼刃,使它动弹不得。 南宫颜瞥了一眼地上的那只手,那手指上的玉指环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玉指环,他怎么忘了,那九魂玉镯曾被自己镶了金线,就如同自己的血管,在夏知味的身体中流动一般。 阁楼上,那巨大的九魂玉镯镜像,一共呈现出两个,外面一个大的,中间还套了个小的,也亏夏知味能想得出来,这是要提示他,大的是南宫颜,小的是夏知味吗? 金线在青色的指环中流动着,如血液翻涌。 他微微笑着,笑得邪魅。 修冥竟然又用这不入流的手段骗他,二十年是,现在又是! “修冥,二十年前我信了你,以为蔷薇有危险,才踏进魂女殿,落进了你的陷阱!今日,你以为我还会被你骗吗?”南宫颜似嘲笑又似惋惜,发出轻蔑的声音。 修冥在半空中忽然怔愣住,她看着南宫颜立在白虎的身上,四周的阴灵空洞的眸子似乎都闪烁出光亮。他的苍蓝色长袍随风舞动,他妖媚的容颜露出诡异的笑容,闪烁的眸子,那眸子竟然恢复一半幽蓝的颜色。 修冥眼底现出无尽的惊愕。 他,竟然压制了圣莲的侵蚀! 怎么会?他怎么会清醒,除非他知道魂女没死! 怎么可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章节目录 第669章 枭号 修冥望向地上的那只手,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该死!樊九麟!该死!” 修冥将妖鬼刃一收,转身便城墙的结界哗然劈开,准备逃进结界。 修冥很清楚,若是南宫颜恢复了神志,她是抵不过他的煞气的。 眼看着离结界越来越近,修冥脚下一蹬,想要加速。 “修冥啊修冥,这世上怎会处处如你所愿!” 南宫颜轻轻叹息,他纤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指,只听见朱鸟一声长啸,火红的羽毛燃起炙热的火焰,直接冲向结界上那道口子。 修冥的眼眸一骤,“嗷呜”一声凄厉的喊叫,结界内成千上万只吸血蝙蝠呼啦啦地冲了出来,直接挡住了朱鸟。 修冥头上那只垂卧的宠物似乎感到了一种危险,“吱”地一声从凤钗上飞起,一道黑色的光芒瞬间在她的身后滑过,“咚”地一声,一声沉闷的巨响,修冥只觉得漫天血沫子飞扬着,她转头,看向身后,那只宠物已经被南宫颜的银月长剑直接劈成了碎片。 修冥还未来得及呼吼,只见南宫颜又是长剑一挥,剑上挥舞出乌黑闪亮的波纹,在夜空中荡开,犹如无数流星般滑过,直接砸向修冥。 修冥将妖鬼刃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伞装波纹,南宫颜的剑光被抵挡开来, 红色与黑色的光波交织相撞,如同流星雨的散落,发出巨大的声响,烟花炸裂般在夜空中绽放,将整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原本乌云滚滚的天空瞬间开始下起雨来,那光波炸裂开如同雷声和闪电过境。 因为强大的力量,修冥双手握住了妖鬼刃,奋力抵抗,只感觉后背一痛,黑色的光芒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唔……噗……”修冥一口血落在结界上,那结界闪烁着光芒,一点点开始恢复,那些吸血蝙蝠闻到修冥鲜血的味道,瞬间发疯一般,前仆后继地扑向南宫颜和他的阴灵大军。 南宫颜的唇瓣微微一扬,手指轻轻在空中旋转。 朱鸟巨大的翅膀夹带着风雨,将天空的乌云都要搅乱,朱鸟大声的呼啸声,带动着整个阴灵大军都轰然作响。 “呜……啊……”朱鸟一声长啸,只见乌云深处涌出乌压压的光影,它们有着鸟的轮廓,可它们只是鸟的灵魂,没有肉体。这种鸟的灵魂叫枭号,它们会附身在那些喜欢杀戮的人类身体中,那些被附身的人少则一天,多则七日,变成枯骨。 朱鸟在天空上盘旋一会,忽地往结界的豁口俯冲,直接将城墙上正呆愣观望的两个幽冥使者一下抓了出来。 只见那些枭号呼啦一声穿过朱鸟爪子上的人,那两个人瞬间身体一震,感觉整个人都扭曲了。 七窍流血,眼珠子啪嗒地从眼眶里掉出来,周围的枭号旋转着,围绕在那两个被附身的人身上,只见那两个人身上的皮肉被撕扯着掉落,地上的阴灵一涌而上,争抢着落下的血肉,塞进嘴巴中,血肉顺着白森森的骨头流下去。 瞬间,漫天的血肉碎屑,伴随着雨水飘落,如同血雨。那两个幽冥使者很快就变成了两幅骷髅架,扑啦啦地掉落在地上,转瞬,那骷髅架重新组合,又站起来,和其他的阴灵一样,仰望着城墙上那些幽冥使者。 地面上的阴灵吼声越来越大,磨着牙齿咯咯作响,城墙上,那些原本还镇定的幽冥使者,此时早已慌乱不堪,身体颤抖着有如筛糠。 天空盘旋的朱鸟呼啸着,那些枭号似乎接受到了信号,全部扑向那些吸血蝙蝠,吸血蝙蝠和枭号将整个天空遮蔽的如同黑幕。 朱鸟双翅忽闪着,急速冲向结界的豁口,“Duang”地一声,那豁口又被震裂了几分,结界内的幽冥使者再一次被它尖利强硬的爪子直接拽出来。它的翅膀展开,快速俯冲下去,爪子一松,那两个人便被甩落在阴灵的头上。 阴灵冲抢着,将朱鸟送下来的战力品瞬间瓜分,撕裂的声音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听起来可怖至极。 朱鸟在风雨中飘荡的身影,尖啸的声音,让整个夜空都变得聒噪。 地面上,南宫颜站立在白虎的身上,白虎朝天应和着朱鸟的呼啸,“嗷呜”地长嚎,震动着整个城池。 风雨中,南宫颜如同一座神祗,微微笑着,“修冥,这么快就想逃了?” 修冥握着妖鬼刃,悬在半空中,背后的伤口让她疼得直喘气,身形都有些不稳。 修冥眯着眸子,望着漫天乌黑的蝙蝠和枭号,显然吸血蝙蝠并不是枭号的对手,一只接一只地噗噗地下坠,下面的阴灵快要红了眸子,紧盯着天空中坠落的血肉。 虽有不甘,可是现在的形势,不得恋战! 撤! 修冥转身迅速朝着结界的豁口窜去,南宫颜站在白虎身上,微微笑着,并未阻止。 因为刚才朱鸟已经拖延了结界恢复的时间,修冥与自己刚才的那一战,显然消耗了不少灵力,结界的豁口虚弱了不少,足够魂使穿过。 南宫颜抬头,望着城楼上那两个光圈,已经渐渐消失。 他知道,那一定是夏知味给他的提示,她还活着,她告诉他,他们就如同那两个光圈,互相保护。 可是,她在哪? 他看不见,他的眸子闪烁着失落,思念。 城墙之外,已经逐渐平息,吸血蝙蝠大部分已经被枭号吃了灵魂,而血肉则是被那些阴灵分尸了。剩下的蝙蝠跟着修冥逃回了结界内,结界重新合拢,将城内和城外重新分割成两个世界。 阴灵和鸟群的中间,南宫颜重新卧在白虎的身上,白虎已经变得安静下来,缓缓在趴在地上,微微闭上眸子,等待着某种平静的到来。 朱鸟此时也在白虎的身边落了下来,口中没有了尖利的叫声,只是“唔唔”地似乎像是一种讨赏的乖巧声音。 白虎的眼睛微微睁开,看了眼身边的朱鸟,又闭上了,好像是一种默契的安抚。 黑暗中,一张流光锦瑟出现在白虎身前,南宫颜双手轻轻落在弦上,那声音清缓悠悠,透着无尽的思念。 章节目录 第670章 酒窖 天际,闪电划过,将风雨中的人照得光亮,身后的阴灵在那道闪电落下后,瞬间消失了。 苍戮和他的将士躲在一块石头后观望着,难以置信。 此时,曲慕辰带着白虎军赶来,苍戮从石后走出来,将士们拽着木箱子,跟随着一起,走到曲慕辰身前。 看到苍戮此时震惊的模样,曲慕辰好像并未有任何怪异,似乎一切都习以为常。 想想,曲慕辰跟随幽州王出生入死早已不是一次两次,世间传说,幽州王在战场上如同阎王附体,这种传言显然不是虚空编造,曲慕辰又怎么会没有见过。 倒是苍戮,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幽州王的能量,之所以这么多年四国蠢蠢欲动,南荒总想趁机攻入北元,却未有一个人能够越过北元的这道防线,现在看来,并不是越不过,而是不敢越。 曲慕辰看了眼苍戮身边的木箱,那张雪白的人皮,还有箱子里血糊糊的东西,他还真是有些惊呆了。 曲慕辰渐渐靠近南宫颜,朱鸟叫了两声,翅膀忽闪着扬起,差一点把曲慕辰挥出去。 白虎似乎也有些不安,它睁开眼睛,吼叫了一声,配合着朱鸟的叫声。 南宫颜依然清缓地弹着琴,毫无动摇。 朱鸟叫了两声,看到主人并未有任何动静,便重新恢复安静,开始梳理自己身上那虚无的羽毛。 雨依然下着,落在身上,看着那羽毛湿漉漉的,就算朱鸟梳理也没有什么用处。它只是象征性地梳理了一会,便低垂下头,躲在自己的羽毛中,聆听着风雨中飘摇的锦瑟之声。 雨中,锦瑟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高昂,又柔软,在雨中旋转着,优美的声调。南宫颜的眸子一直望着那结界中的城墙,从未动摇,似乎那里有一个人影,一直与他对视着。 城楼上,樊九麟的结界已经消失了,夏知味悄悄地藏在隐蔽的地方。 城墙外,熟悉的锦瑟弦音,缓缓地落进耳中。 夏知味抚摸着小腹,那里似乎能听懂着悠婉的乐曲,竟然比平时安静许多,她微笑低语:“你是不是也想快一点与爹爹见面?” 思念,如同潮水,随着那弦音,辗转翻涌,令人心安也悲痛,何时才能相见? 樊九麟一直未回来,不知道阵脚是否已经找到,可她现在不能只等待樊九麟的支援,现在她必须要自己想办法出去,若是自己一直被圈禁在此,南宫颜便会一直受修冥的压制。 终于,一曲结束。 南宫颜的手指在半空中按住琴弦,久久未动,眼神落在城墙上,最后一丝观望。 他的手指一抬,半空扶摇的锦瑟如光影般消失在黑暗的风雨之中。 南宫颜从白虎身上缓缓走下,脚落在地面,溅起一丝泥水,白虎的身子微微一动,低沉地呼吼了一声。 曲慕辰站在身后,轻声地说道:“幽主,白虎军和幽州军已布置妥当,请您发令。” 南宫颜的眸子望着天际,乌云滚滚,风雨萧瑟,身边的朱鸟和白虎站立起来,低低地叫了一声。 曲慕辰的身子震了震,虽然见过这两只兽几次,可依然不适应他们的庞大和凶悍的模样。 南宫颜轻轻抚摸着白虎的头骨,声音变得轻柔悠远,“谢谢你们,去吧。” 白虎又一次低吼一声,朱鸟扬起头,扑闪着翅膀,一冲飞天,而白虎也一跃而出,虎雀双煞如同黑暗中的一点雨滴,瞬间消失在黑暗的风雨之中。 “在不死城外的林中休息,等待命令。”南宫颜看着夜空中,那道若有若无的结界,对曲慕辰吩咐。 这场战争,终究还是来了。 -- 不死城外的密林,黑暗寂静的空气中,飘出烤肉的香气,幽州军和白虎军在此扎营休息,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高高的一块大石头上,南宫颜单腿支起,端着一壶酒慢慢地喝着,想起与夏知味在屋顶一起饮酒的情景,恍如隔世。 原来,平淡是如此难得的幸福,一切都似乎都离得太遥远了。 地面的火堆,静静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音,南宫颜的目光落在黑暗的密林中,眉头蹙起,缓缓道:“出来吧。” 黑暗中,一道身影迅速地闪过,南宫颜眸子一沉,紧随着那道身影,起起落落间,出了密林。 又是一段阴暗诡秘的路,南宫颜看不清四周的影像,当那道身影在一处空旷的街道停下时,南宫颜站住,看着周围,竟然不知道何时,进到了城中。 这是? “不死城中。”前面的身影冷冷地说道,好像能猜到南宫颜此时脑中的疑问。 原来,刚才那段阴暗诡秘的路,是樊九麟设置的一道隐蔽的结界之路,他趁着修冥刚才出城与南宫颜大战时,结界的灵力虚弱,造了一条能通往城外的结界之路。 整个不死城中,一点声音都没有,店铺早就已经关了,各家各户也紧闭门窗,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不死城就如同一个没有人住的空城。 空气中,有些许血腥的气味,还有一些飘摇的魂灵,在空荡的街道上隐藏着,樊九麟伸手一挥,那魂灵唰地便消失了。 樊九麟在前面缓缓地迈步走着,南宫颜跟在后面,悄无声息,眼睛谨慎地向四周张望着,却没有再发现异样。 走到一处酒馆,上面有一个飘摇的酒馆旗帜,上面写着“幽冥酒窖”,樊九麟停下脚步,一步一步踏上酒窖前的台阶,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南宫颜瞥了一眼那酒窖的旗帜,没有犹豫,跟随着樊九麟进了门,踏进门后,忽地一声,酒窖的门便自动关上,屋内一片黑暗,看不清里面的摆设,只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吱嘎”一声,南宫颜只感觉身前一张凳子推了过来,他轻轻一跃,脚下一勾,那凳子便停在身前,他顺势坐在那张凳子上。 一切都似乎顺其自然,南宫颜虽然看不清那道身影的模样,可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他有什么危险。 章节目录 第671章 知己 落座后,酒馆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南宫颜看着光中,呈现出的面孔,不禁一怔。 樊九麟! 樊九麟的手中是用来照亮用的幽冥种子,他将幽冥种子放在桌面上,伸手在上面又加强了一些灵力,那种子变得更加明亮。 南宫颜看了看酒馆,桌面都已经浮了厚厚一层灰,显然这里早就已经荒废了。 樊九麟缓缓开口道,“这里的人早就已经被修冥吃了灵魂,被吸血蝙蝠吸了血液,他们最终都变成了鬼灵。” 不知道樊九麟从哪找出了两壶酒,没有杯子,他直接将酒壶塞子揭开,推给了南宫颜一瓶,酒瓶在桌上滑过,灰尘滑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樊九麟暗红的丝绸长袍,在幽冥种子的照耀下,格外艳丽,而他面上的容颜,也是魅惑众生的模样。 南宫颜怔了怔,没有说话,接过酒壶,仰头喝下一大口。 酒是烈酒,穿肠而过,如同这激烈的人生。 樊九麟看着南宫颜平静潇洒的模样,他也灌了一大口,微笑着说道:“看来你并不震惊。” 南宫颜回以微笑,轻声道:“我们也算是命中注定,此生必然是这种缘分,既然如此,坐下喝杯酒,聊几句人生,倒也算惬意,不枉此生相遇。” 樊九麟妖媚秀气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平淡的光芒,如果不是因为蔷薇,也许,他们会成为知心的朋友。 他安静地坐在桌前,慢慢地品着酒壶中的烈酒,这个酒馆的酒都是这样的烈酒,他很喜欢,所以将这酒馆的旗子,写了幽冥酒窖,外人不得进入,只有他才可进来。 “为何跟着我来?”樊九麟轻声问道。 南宫颜沉声回道,“那你又为何引我而来?” 来与引,其实不过是二人一来一往的交流而已,他们心中清楚,他们彼此都是心甘情愿。 “这酒是好酒,可惜以后没有合适的人再一起品了。”南宫颜端着酒壶,自言自语。 樊九麟一笑,抬手用酒壶碰了一下南宫颜手中的酒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人生能得一知己,乃幸事!” “知己?”南宫颜轻声回问,“这个词倒是新鲜。” “不信我说的是真心的?”樊九麟斜睨了一眼南宫颜。 只见南宫颜又是勾唇一笑,抬起酒壶喝了一口,道:“信与不信又如何?你我对饮,不过此次,既然有缘一起喝一次酒,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何必纠结!” 樊九麟微微点头,将那壶酒喝了大半,呛了一口,咳嗽了几声,转而大笑起来,“人生本该如此畅快,为何却走得形单影只!” 南宫颜也笑出了声,他的脸上现出一种豁然,“站在高处,本就是寂寞的!”一口酒顺喉而下,火辣辣地,呛得他忍住咳嗽,可眼角却泛起了泪花。 “果然很烈!”南宫颜笑着说道。 “好酒!干!”樊九麟将酒壶中剩下的就一饮而尽。 南宫颜也一并干掉手中这壶酒,二人抬手一摔,“啪”“啪”的声响接连响起,酒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幽冥种子的光芒中闪耀着两张绝世的容颜,亦正亦邪,不相上下。 门外,似有鬼魂哭泣的声音,远远地,飘荡着。 在这样静谧而深沉的夜中,两个男人默默地望着彼此,似乎快要看穿眸子,忘进彼此的心底。 “她就在城内,你找到她,带她离开吧!”樊九麟先开了口,声音清缓。 “我知道。是你救了她。”南宫颜凝视着樊九麟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那是一双与她相似的眸子,此时,他竟然不反感。 “今日一别,来日怕只能刀剑相向,不能把酒言欢了!”樊九麟微笑着,语气深沉,似是一种惋惜,或者是一种告别的方式。 “保重,来日再见!”南宫颜平淡地回道,毫不在意他所说的刀剑相向。 “你为何不问我南荒尸变是谁操控的?”樊九麟像是故意提出疑问。 南宫颜看了他一眼,他脸上似乎有一种说不清的疑虑,“知与不知,现在已经发生了,只希望这场浩劫,会在此彻底结束。” 他的话简单却深远,樊九麟明白,南宫颜已经猜到这场尸变是他的杰作,可是他不知道,樊九麟此时心中的担忧,这场浩劫,似乎已经快要脱离轨道,不受他控制了。 樊九麟转而一笑,“也是,终究我们不会并肩而立!” 南宫颜嘁声一笑,“你知道我要的始终只是一个人。” 樊九麟微怔,抬手,朝南宫颜的胸口一击,一道白色闪光的花朵缓缓地呈现出来,樊九麟看着那花朵交错的根须,盛开的花瓣,唏嘘道:“果然还是曾经的你,圣莲根本无法控制住你的意志。就算修冥压住你体内的煞,也无法阻挡住你的意志。” 南宫颜看着胸前的白色发光的圣莲,被黑气缭绕着,压制住那圣洁的白光。 “只剩最后一瓣,便开齐了十一朵,当圣莲离体,你便再也不是煞了,你不会后悔吗?”樊九麟冷声问道。 南宫颜依然微笑摇头,“不会,只要能和她在一起。”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樊九麟又何尝不是如此想的,即使失去一切,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也甘愿。 “好,这最后一瓣的反噬最强,若是你无法抵抗过反噬,你身体中的煞会与圣莲彻底结合,你的意识会被吞噬,你会变成……鬼煞……” 樊九麟的话清缓而沉重。 圣莲虽为他所种,可南宫颜身体中的煞却要比他的幽冥之力要强大的多,他并没有把握在南宫颜被反噬成鬼煞的时候,可以控制圣莲。 一切,只能靠他自身的意志,无人能助。 其实修冥并不知,那圣莲并不需要樊九麟将其拿出,只要圣莲开满了十一瓣,只要南宫颜抵抗住圣莲的反噬,圣莲便会自动离开他的心脏。从此,南宫颜再也不是煞,他与煞的关联从此斩断,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以爱自己想爱的人,可以与之平凡而幸福地共度余生。 章节目录 第672章 吸血僵尸 樊九麟微微笑了笑,低头道别:“保重。” 南宫颜回礼,轻声道:“你也是。” 彼此珍重,却又不得不走向不同的方向。 樊九麟转身离去,嘴角挂着苦涩的笑意,心中暗自承诺:“蔷薇,我答应过你,一定会送你回家,这个男人是我唯一能送给你的礼物了。” 南宫颜看着他暗红色的身影走出酒馆,在黑暗的夜中消失不见,他沉默地望着,周围一片死寂,就像是从未见过任何人,这里的安静,让他误以为自己堕入了无间地狱,毫无生机。 人与魔之间,唯一的区别便是爱与不爱吧~ 不死城的宫殿,耸立在黑暗静谧的中央,四周黑面具的幽冥使者护卫着,怕是一般人想要进也很难。 南宫颜抬手,在面上轻轻一抹,脸上瞬间变成了樊九麟的模样,只是眸子里还有微微的蓝色,那是他无法用幻术遮掩的。 修冥寝宫,修冥呼吸急促地被一群吸血蝙蝠簇拥着踉跄进了殿内,一个踉跄,她在美人榻卧下,后背长长的血口子,触目惊心地翻出红色的血肉,微微散发着黑色的气息,那是煞气。 玄冥看着她虚弱的模样,低头谨慎地说道:“殿下,属下失职。” 失职? 怕是根本没有尽职! 修冥心底泛起冷笑,早就知道玄冥在这种时候都是躲在暗处惜命的,她又怎么会怪他失职。 “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带到血池!”修冥语气带着一种凛冽的煞气,脸色毫无血色,那张原本稚嫩的脸孔,此时看起来凶神恶煞。 玄冥慌忙应着,小心地倒退着出了寝宫,大门被侍卫关上。 玄冥离开后,修冥从榻上撑起身子,踉跄着走到一道红花屏风的背后,墙上一盏闪着光亮的幽冥种子轻轻地旋转,面前的墙轰然向两边移动。 暗处,夏知味睁大眸子,惊讶地看着。 吸血蝙蝠呼啦啦地全部冲进了打开的墙面之中,修冥也摇摇晃晃地走了进去。 墙面没有合上,怕是等着玄冥将“幽州王妃”带过来吧。 夏知味小心翼翼地看了四周,此时寝宫里没有人,她慌忙轻声地跟着修冥进到那道墙面之后。 墙后,是一个空旷的大殿,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上方是锁链,钩子,那上面挂着血糊糊的死人,还有一些早已变成了干瘪的皮囊,还有的人奄奄一息,发出细小的呻吟声。 血池上方飘荡着血腥气味,还有一些无处逃窜的灵魂。 巨大的血池中,是殷红的血水,伴随着修冥逐渐靠近,踩着血池边的台阶一点点踏入那殷红的血池中,血池泛起翻滚的血花,就像温泉一般,翻滚着。 修冥双手举起,头向上扬起,像是在吸收着强大的能量。 只见她背后那道翻出血肉的长口子,慢慢开始愈合。 修冥闭着眼睛,手指一勾,温柔地说道:“享用吧!” 只见在血池上方盘旋的吸血蝙蝠呼啦全部钻进了血池之中,转而,那些吸血蝙蝠全都变成了人的模样,一个个红着双眼,浑身赤裸着,埋在巨大血池中,不断地吸食着鲜血。 夏知味躲在靠边的柱子后面,震惊地看着这一切,那些吸血蝙蝠变成的人毫无表情,对血液的渴求无法抑制,像是难以填满的血罐子,他们身上的皮肤都是透明的,那些血管流动着血液,闪烁着红光。 它们,是鬼灵进化而来的吸血僵尸,可变成吸血蝙蝠。 它们,是修冥最得意的武器。 修冥手指轻轻抚摸着身边那赤裸着身体的吸血僵尸,缓缓地拂过他透明光滑的肌肤,顺着那汹涌的血管,一直到脸庞。 夏知味这才看清,这些变成人形的吸血蝙蝠竟然个个都生得美艳俊俏,那种柔美冷漠,怕是任谁看了都会深深被迷惑。 夏知味看见修冥的脸凑近那个僵尸的脸,缓缓靠近,她的唇落在那僵尸的唇瓣,一点点吸吮着,像是品尝着人间美味。 那吸血僵尸似乎在不断地吸食着,又像是在给与。周围无数的吸血僵尸伸出手,贪恋地抚摸着修冥的身体,想要得到她的宠爱。 夏知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修冥是在与这些吸血僵尸双修? 她们在血池中双修,增进彼此的灵力和能量! 哇……大开眼界! 怪不得修冥寄宿在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体内,竟然灵力如此强大,竟然养了这么多的吸血僵尸宠幸,真真是香艳又惊悚! 门口传来声音,是玄冥带了“幽州王妃”过来。 夏知味旋即飞身而起,跃到半空中的石头建造的横梁上,隐蔽在黑暗中。 修冥和那些吸血蝙蝠都陷在情YU之中,根本没有发觉这里闯入了外人。 玄冥的身后,两个玄冥使者搀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幽州王妃”走进来,站在血池外围。 修冥抬手,制止了那些吸血僵尸的纠缠,只见那些吸血僵尸向后倒退,让出一条通道。 修冥从血池中缓缓走出,走上台阶,身上红色殷红的血滴答滴答地落下来,溅起一圈圈的血花涟漪。 当她走出血池,血池中的吸血僵尸全部变回了吸血蝙蝠的模样,呼啦啦地跟随着飞到血池上方,扑闪着翅膀,鲜血从它们的身上滴滴答答地落着,整个血池都翻滚着涟漪。 修冥走到血池外的空地,吸血蝙蝠叼着一个硕大的红色披风落在修冥的身上,修冥将披风的带子系好,缓缓走到“幽州王妃”的面前,脚下,一步一个红色的脚印。 她走到跟前,伸手勾起“幽州王妃”的下巴,嗤笑着,“幽州王妃?感觉如何?” 清雪被强迫仰起头,她的头发凌乱,眼珠只剩了一只,耳朵也剩了一只,血早已经将脸染得通红。 她怒瞪着眼睛,看着面前那张稚嫩而邪佞的脸,显出一种不服气的气势。喉咙中发出哽咽的低吟声,那是疼痛带来的不自觉的发声。 “怎么?不服气?”她放下手指,清雪的脸瞬间垂了下去。 “把她的皮给我剥下来,做一面新的屏风摆到城墙上!”修冥阴狠地吩咐着。一挥手,清雪整个人便被推到了柱子上,直接被钉在柱子上的铁钩上。 “唔……”清雪疼得发出痛呼,转而,她“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整个血池大殿中都飘荡着阴森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673章 血池 清雪的笑声,在血池大殿显得格外的阴森诡异,她的身上被钩子穿出一个窟窿,脸上被鲜血沾满,此时的清雪,就像地狱的恶鬼,看着人间。 “你难道不是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幽州王妃吗?哈哈哈……” 体内的魂针已经消散,可清雪喉咙依然嘶哑,说话也变得模糊,可是修冥却听得清楚。 只剩下一个眼珠子,看着修冥站在面前气愤的脸孔,浑身都散发出阴狠的杀气,清雪笑得肆无忌惮。 “你,我,不过都是她玩弄的对象,我们,都是她手下败将!” 清雪的呼吼声,让修冥浑身都颤抖起来,这种屈辱,是她无法容忍的,前世今生,她都在魂女的掌控下活着,她不甘! 清雪嘿嘿地笑着,一种张扬的,嘲笑。 转而,她想咬舌自尽,已经落得如此下场,生不如死,不如死得彻底。 修冥挥手便是一巴掌扇过去,让清雪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想死?”修冥的眼神凌厉,看着她浑身伤痕累累,“幽州王妃在哪?” 清雪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她现在都快死了,又何必与这个阴狠的女人多费口舌! 修冥抬手,身后的血池“汩汩”地冒着血泡,血池上方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咚”地一声落进血池中,溅起血花。 只见那要死的人转瞬之间便从血池中站起来,身上和脸上的伤口都在缓缓恢复,除了那没有的眼珠子,其他的伤口都是在瞬间恢复了。 清雪惊异地望着那血池中此时惊喜万分的男人,难以置信。 “只要你告诉我,幽州王妃在哪,我可以让你恢复如初,当然,你的耳朵、眼睛,还有手已经都没了,很难恢复,不过,若是找到合适的,也可以接上。” 修冥的语气里带着蛊惑,她稚嫩而美艳的脸孔上全是邪佞阴邪的模样。 清雪看着那人缓缓地从血池上爬出来,劫后余生的兴奋,恐惧,还有无措。 修冥“呵呵”地笑着,手指轻轻一抬,头上的吸血蝙蝠呼啦一下冲到那人的身上,在他颈部的动脉狠狠咬了下去,“噗”地血管贯穿的声音,瞬间,那个人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干瘪,最终变成了一具干尸。 “你是想活着还是变成这样呢?你自己选择!”修冥的脸上变得狰狞。 “是,是……”清雪结巴地开口说话。 她不怕死,可是她不想死,她想活着,活着去见南宫颜,就算是一辈子戴着面具,她也想跟随在他的身边,看着他。 “说!”修冥语气变得冰冷。 “是那个被送到死牢的丫鬟!”清雪强撑着一口气说道。 修冥眯起眸子,嘴角沉下去,没了笑容。 果然是樊九麟! 怪不得他对自己送去的礼物无动于衷!一个假的魂女,他当然不会在乎! 修冥伸手,捏住清雪的下颌,眯起眸子,审视着,“那个女人明明是个丫鬟!” 玄冥查过,那个叫环儿的丫鬟确实是幽州王妃身边的侍女,样貌也一样。 清雪用尽力气摇头,“我……我不知道,她的脸怎么会变了?” 修冥沉下眸子,思索了片刻,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当时修冥便已经察觉那个丫鬟不简单,可没想到,竟然是魂女。她相信拥有九魂玉镯的人就是魂女,可她却忘了,九魂玉镯,不过是个象征而已。 她想起那日,那个丫鬟坚定的目光,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烁着难以言语的光芒。她的心中瞬间变得冰冷,她怎么忘记了,那双和樊九麟极其相似的眸子,就是魂女蔷薇! 魂女有着绝世的易容幻术,在魂女山上,蔷薇曾经还变过自己的模样,连她都被吓了一跳,照着镜子,看着面前的人,竟然分不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该死! 这一世,蔷薇依然拥有绝世的易容幻术,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骗了她。 修冥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又一次败在那个女人手里,难道自己生生世世都要被那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吗! 修冥一挥手,将清雪从钩子上直接拉起,扔进了血池之中。 “看着她!”修冥扬起红色的大麾,转身往外走。 玄冥看了眼血池中清雪,身上的窟窿一点点复原,伤口也一点点消失,他眼神沉了沉,一种无奈的叹息,他安排了玄冥使者在此处看着,转身离开。 那些吸血蝙蝠只有少数几只跟随着修冥出去,剩下的则是在血池的横梁上倒挂着休息。 出了血池大殿,修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依然是红色,似乎她对红色格外的喜爱,或者是一种偏执。 玄冥看着美人榻上闭目养神的修冥,不敢出声,此时的修冥,怕是已经气得快要发疯,她此时的平静就像是风暴前的片刻安静。 玄冥刚抬头,便看见修冥瞬间从美人榻上飞身而起,转瞬,便从殿内出去了,他慌忙在后面跟随着。 只见修冥的身影如同鬼魅,闪烁之间,便从寝宫出去,进了西殿的院落,又是瞬息间,西殿前守卫的幽冥使者没了魂魄。 玄冥惊悚地看着,那是修冥干的,修冥可以瞬间将灵魂吸走,捏碎。 虽然樊九麟的幽冥使者大部分都是依靠幽冥之力,可灵魂却是寄存在肉体中,若是没了灵魂,那些宿体不过只是一滩血肉而已,这些幽冥使者再也无法返回幽冥,更没有了转世的机会。 显然,修冥现在根本就是失去了理智,她已经无法忍受樊九麟的背叛了。 “去死牢!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修冥一挥衣袖,眼神变得通红,盯着玄冥,大声吩咐。 玄冥立刻站直了身子,低头应道:“是。” 修冥走到西殿门前,看着幽冥使者问道:“樊九麟呢!” 幽冥使者低头行礼,回道:“九皇殿下在休息!” 休息! 修冥一时被气得差点翻了白眼,自己刚才差点被南宫颜夺了性命,樊九麟不但不帮忙收复中原,竟然还有心情休息! 这一世,她忍辱负重,就是为了倾覆这天下,得到锦瑟,与她共享山河! 她付出了这么多,忍了这么久,这一次,绝不能善罢甘休! 章节目录 第674章 血色亡灵 修冥手中缓缓地聚集出一个血红的珠子,她眼睛眯起,看了一眼面前的大门。 推开西殿厚重的朱红大门,殿内一片荧荧之光,是幽冥种子发出的光芒,樊九麟侧身躺在水晶帘后的榻上,手肘撑着头,身子倚在上面,远远地看去,不愧冥神的封号,看着也是让人有几分沉迷。 可惜,修冥并不喜欢这样阴柔的男人,樊九麟就如同他的称号,幽冥一样的男人,根本无法掌控他的心。 玄冥朝殿中望了一眼,知道此时自己不宜跟随,便将那朱红的大门合上,转身回修冥的寝宫,他要安排人去找那个女人。 他还要,让那些吸血蝙蝠出去,将城内那些未进化的人,变成鬼灵。 他知道,修冥手中的那颗血红珠子意味着什么,如果樊九麟不答应修冥的条件,怕是今夜,他就要彻底变成她的血色亡灵。 修冥靠近水晶帘,红色的长袍拖曳在地,将她矮小的身影都拉长了。 樊九麟缓缓睁开眸子,勾唇一笑,妩媚妖冶。 修冥在他身前的椅子上坐下,幽冥的光中,她脸上是无限的鄙视和嘲笑,“可惜了你这张魅惑众生的脸,竟然只为一个女人动心!” 她的手中是暗红色的珠子,那珠子像一只血红的眼睛,发着亮光,将这幽暗的地方照得血红。 樊九麟依然慵懒地倚在榻上,无动于衷。 修冥继续开口问道:“你还是不打算说吗?” “你想听什么?”樊九麟不屑地问道。 修冥的手指攥着那珠子紧了几分,眼神凌厉地看着樊九麟,“魂女红衣!不,应该是魂女蔷薇!那可是你变成人时见到的第一个女人!所以,她应该是你最重要的人吧!” 修冥的语气揶揄着,眼神轻轻瞥着樊九麟,这一次樊九麟的表情微微挣扎了一下,他从榻上直起身子,收敛笑容,冷肃回道:“你没有资格喊她的名字!” “怎么?因为我是叛徒?”修冥呵呵一笑,“你不也是背叛者吗?如果没有你,我怎么会那么轻易就烧了魂女殿!如果没有你,怎么会让她魂飞魄散呢!” 樊九麟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双脚落在地上,身子直起来,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 “修冥,你最好给我闭嘴!”他的声音阴冷得让人身体都快要冻僵,大殿中的幽冥种子一点点变得阴暗下去,阴暗的气息笼罩着周围的空气。 “呵呵呵……樊九麟,没想到你堕入黑魂之界,竟然还保留着你那颗人类的心,哈哈哈,哈哈哈……恐怕这世间最可笑的便是这个吧!” 樊九麟呼地从榻上站了起来,一点点走近修冥的座椅,修冥抬眼,看着他浑身阴暗的气息,即将爆发,不禁笑得更加猖狂。 只听外面瞬间响起惨烈的呼喊声,漫天都被凄惨的叫声填满。 樊九麟站住,眼睛望向门处,眼神里充满疑惑。 “要不要出去看看我的杰作啊!”修冥的身体瞬间从椅子上飞起,落在门前,朱红大门被掌风推开,她站在门前,转头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樊九麟,嘴角邪佞地笑着,等待着他和她一起欣赏外城的风景。 修冥先一步跨出了西殿的大门,樊九麟片刻便跟随而出。 几个起落,两个人先后落在宫殿最高的屋檐上,看着宫殿外的城中,漫天被乌压压的蝙蝠遮蔽住,城中原本寂静荒凉的街道,此时到处是人们奔跑逃窜的身影,呼救声,嚎叫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老人,孩子,女人…… 所有的人都在经受着吸血蝙蝠的俯冲攻击,漫天的吸血蝙蝠吱吱地叫声,犹如噩梦中地狱的鬼怪,嘶吼着,冲向人群。 樊九麟皱起眉头,转头看向修冥那张狞笑的脸孔,气恼地说道:“你答应过,不会动城中那些弱者!” “弱者?”修冥笑得扭曲,“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不是弱者!他们是我修冥的亡灵!不死不痛,永葆容貌!” 只见那些被吸血蝙蝠吸血后倒下的人,过了片刻后,四肢僵硬地缓慢从地上爬起来,他们的表情,动作完全变成了不受控制的木偶,他们缓缓而行,眼睛变得血红,他们用新长出长长尖爪的手将自己的心脏掏出,咔嚓咔嚓地放进嘴中嚼着,发出血肉崩裂的声音。 转而,这些僵尸开始去找城中那些还未转化的人,他们极度渴望血液,心脏。 “如何?是不是可以和你的鬼灵大军一较高下!”修冥的眼神中充满得意。 樊九麟气恼地看着修冥,声音有些颤抖,“你明知道鬼灵大军中,大部分都是山野中的野兽和那些恶人,而不是那些柔弱的人!” 修冥笑了,笑得妩媚,“哦?原来冥神大人是这么仁慈的人啊!怪不得城外有那么多流浪难民,我还以为他们命大,逃出了鬼灵的手中!原来是你!并未把他们纳入鬼灵的对象!没关系,你不要他们变成鬼灵,我的亡灵大军需要!” “修冥!你疯了!你这样做,会遭天谴的!”樊九麟怒吼着,声音中带着说不清的愤怒。 “天谴!樊九麟,我早已不在乎天谴!既然你不愿做,就由我来做!这些血色亡灵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魂女,天下,都是我的!锦瑟,是我的!” 樊九麟看着修冥狂野的模样,她血红的长袍在夜色中鼓舞着,她脸上狰狞的容颜,比地狱中的恶鬼还要恐怖。 只见修冥手中一翻,一掌击打在樊九麟的心口处,樊九麟怔愣之间,低头看着修冥手掌缓缓从他的心口处离开。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渐渐枯萎,那里的血液逐渐消失,消失…… “唔……”樊九麟感觉到锥心的痛,在心间缓缓地流逝,他唯一保留的那一点温存爱意,一点点地伴随着疼痛,消失。 “歃血珠,会将你的血液吸食干净,会让你的心脏枯竭,会让你变成没有感情,只有杀人欲望的真正的冥神!樊九麟,你应该感谢我,让你变成了真正的九幽使者!哈哈,哈哈哈……” “你……”樊九麟双腿一软,“咚”地跪了下来,浑身都变得冰冷,心口的痛快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不……不要……”樊九麟痛苦地呻吟着,可一切,似乎都无法挽回。 章节目录 第675章 无敌 “哦,对了。”修冥眼神狠厉地望着他,“我已经让人去死牢找魂女了,她很快就会来看你了,她看见你堕落成九幽使者,是不是会很失望呢!” “你不要这么悲伤嘛?”等一会,你就失去了痛感,失去了感情,失去做人的知觉,你会变成天下无敌的冥神!你会是行走夜间最强大的神!以后,这天下,一分为二,白日归本宫,黑夜归你夜神!哈哈!” 樊九麟手捂着胸口,那里一点点变得坚硬,心口的温度消失了,他黑白的眸子变成了血红色,他的眼神中倒影着那个美好的面孔,一点点消失了。 樊九麟的双眼中流下血色的泪,一切伴随着他的泪,消失了。 -- 血池大殿中,夏知味看着横梁上乌压压的蝙蝠,闭着眼睛倒挂着,感觉头皮都瘆得慌。 血池中央,清雪的伤都好了,恢复后的清雪,皮肤变得更加细嫩,可惜,她的一只眼睛和耳朵都已经没了,手也少了一只,可她似乎并不在意。 她一跃,飞身从血池外将一个玄冥使者拉下了血池,只听一声惨烈的叫声,清雪已经将他的眼珠子挖下来一颗,塞进自己的眼眶里,那眼珠子一点点地融进她的眼睛,看起来怪异得很。 血池外剩下的玄冥使者一愣,纷纷上前想要阻止,靠近血池,全都被清雪轻而易举地拉进去,然后少了耳朵,少了手。 站在血池中的清雪,看着自己已经接上的大手,不禁笑出声来。 房梁上的夏知味看着此时阴邪的清雪,不禁唏嘘,这简直就是四不像的妖怪,清雪真的是疯了! 忽然,清雪的眸光一凛,望向屋顶黑暗的石头衡量上,她沙哑如铁锯的声音低吼出声,“出来!” 瞬间,房梁上那些闭目休息的血色蝙蝠忽地全部睁开了眼,“吱吱”地叫起来,展翅在房顶开始盘旋。 夏知味一看,自己暴露了,袖中的封喉已隐隐躁动,它闻到了血腥的气息,早已不安分了。 夏知味手指在封喉上面一划,血在封喉上氤氲开来,封喉颤抖着挣脱她的手。 封喉出袖,朝着清雪飞去。 只见清雪在血池中迅速闪身,身后呼啦啦涌上的吸血蝙蝠被飞驰而过的封喉划过,扑簌簌地掉落在血池中,“唰”地一声,变成一缕烟,消失了。 在血池中若是丢了性命,连灵魂一并都粉碎了。 哼,血池能恢复伤口,却恢复不了灵魂!封喉注入了夏知味的血,那是强大的魂力,那些蝙蝠根本无法抵抗灵魂粉碎! 清雪看着身边消失的吸血蝙蝠,眼睛圆瞪,看着夏知味,眼神游移到她的肚子上。 这个女人有了孩子,如此大费元神鲜血,岂不是找死? 她的手在血池中迅速撩起血水,那血水如同一道利剑,直冲着夏知味的肚子而去。 血池中的清雪,变得强大。 夏知味迅速闪躲,手中集聚着魂力,顷刻间,血池中的血水翻滚着,冒着血泡,似沸腾了一般。 只见血水从血池中飞扬而起,如同海啸般直冲上大殿的空中,血色蝙蝠无处遁逃,被那血水喷溅而过,血肉炸裂,漫天飞舞着。 血腥的气息飘扬在整个血池大殿上空。 没有了血池,没有了这些精品的吸血蝙蝠,修冥还拿什么与锦瑟抗衡! 夏知味心中暗自思忖,既然出不去,那就不出去,在这里,她也可以帮助南宫颜。 血池大殿的门,发出沉重的开启声音。玄冥打算来把这里的那些吸血蝙蝠全部放出去,会更快地制造血色亡灵。 当玄冥走近血池大殿,漫天飞舞的血肉纷纷坠落,发出腥臭的味道,他差一点就吐了。 他看着血池中央变成血人一般的清雪,还有那快要干涸的血池,漫天蝙蝠碎屑,简直难以置信,就出去这么一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知味飞身而起,快速通过敞开的大门,向外逃去! 夏知味的速度实在太快,玄冥根本没看清是谁,只见到那道身影如同闪电,从血色之中逃窜。 清雪嘶哑的声音吼道:“刺客!” 玄冥缓过神,大吼道,“给我拦住!杀了她,杀了她!” 夏知味飞窜而出,在夜色中穿梭于宫殿瓦片之上,远远地,望见宫殿最高处,有两道身影,正是修冥与樊九麟。 樊九麟痛苦地跪在地上,身上的血管似乎要爆裂开来,眼中流着血泪,红的如同嗜血的恶魔,他的口中,牙齿一点点变得尖利,从唇瓣里龇出来,像是野兽锋利的牙齿,用来撕咬血肉的必备武器。 樊九麟…… 夏知味站在屋檐一角的瑞兽上,风吹起她的长发,衣袂翻飞,在这天蔽日的蝙蝠中,她如同女神降临,瞻望世间万物,不过是芸芸众生,寻找出路而已! 封喉从袖中闪电般滑过,天空中划开一道闪亮的光,如同流星坠落,直朝着修冥脖颈而去。 见血封喉! 凌厉的杀气快如闪电,逼至身前。修冥眼眸一沉,手中一翻,妖鬼刃凌空一挡,将那封喉拦住,封喉银白的亮光在眼前闪烁,只差分毫,便要划开她的脖颈了。 修冥不再去欣赏樊九麟此时的挣扎与痛苦,这凭空而来的杀祸,着实让她心惊,如此强大快速的袖剑,不是普通人能掌控的,那袖剑像是有了灵魂一样,自动返身而归! 修冥看着袖剑归去的方向,看见檐角瑞兽之上,那如凤傲九天的身影,立在当空。 她硕大的衣袖如同翅膀,在身旁展开,一跃而起,像一只硕大的红色蝙蝠,快速地朝着檐角的那个身影飞去! 夏知味嘴角一扬,接住封喉,收入袖中,双手在胸前滑过,顷刻间,整个屋檐,瓦砾瞬间被掀起,像龙卷风过境。 漫天的瓦砾窸窸窣窣地从天而降,像下了一场瓦砾雨,掉落在那些血色亡灵的身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声,那些亡灵倒下,又站起来,眼中红光乍现,变得更加亢奋。 修冥在空中挥舞着妖鬼刃,那些瓦砾稀里哗啦地变成碎片,纷纷落下,没有伤到她分毫。 她落在那檐角瑞兽之上,刚才站在这里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瓦砾不过是她的障眼法。 章节目录 第676章 易容幻术 血色,烟雾,漫天嘶吼。 修冥望着黑暗的城池,那些亢奋的血色亡灵躁动不安,她的眼中阴沉得快要迎来狂风暴雨。 玄冥带着玄冥使赶到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刚才逃出的那个身影,只听见修冥愤怒的嘶吼声。 玄冥在修冥的身后跪下,回禀道:“殿下,那个女人不在死牢里!还有,血池……” 修冥的手一僵,转头看着玄冥,用妖鬼刃直接将他的下颌抬起,问道:“血池怎么了?” “血池,枯竭了!” 玄冥话落,只听“啊”地尖利嘶吼,修冥仰头长啸,疯了一般在屋顶上胡乱挥舞着妖鬼刃,四处砰砰作响,快要将整个宫殿的屋顶掀翻了。 “魂女!你,必须死!!!” 玄冥恐惧地看着夜空中,那悠悠回荡的吼叫声,原来,那个让血池枯竭的人就是魂女蔷薇。 修冥握着妖鬼刃,在半空中挥舞,漫天的吸血蝙蝠发出整齐的“吱”的长啸,整个不死城都被这尖锐的嘶叫声震颤着,满城的血色亡灵,轰轰地躲着脚,响应着主人的召唤。 “把城内所有的水,种入亡灵种子!所有的灵魂,全部给我收了!” 瞬间,城墙之上,城门之外,吸血蝙蝠呼啸着,在各处盘旋着! 玄冥身体微微颤抖着,看着修冥疯狂的样子,心中恐惧。 亡灵种子,就是亡灵之血制作出的毒,若是所有的水源全部种入,那城内城外所有的玄冥使和人类,都将变成血色亡灵,这些亡灵将变成修冥最强大的武器。 而灵魂,怕是修冥要全部吸食,增加体内的灵力! 远远地,樊九麟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强壮,他身上的皮肤都快要被血红的血管撑爆,他的眼睛,散着妖冶的红。 城楼之上,南宫颜倚在阁楼的栏杆上,侧卧着,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似乎对这满城嘶吼毫不在意。 他此时脑中全是那两个圆,大的是他,小的是夏知味。应该是吧?是吗?不是吗? 反反复复,他的脑子不断地肯定,再推翻,感觉心像泡了蜜一样甜,还有一瓣,只要最后一瓣圣莲盛开,撑过反噬的能量,他便可以变成一个普通人,可以与她双宿双飞,相伴到老。 晁兮坐在他对面,周围是其他的魂使,都无奈地看着南宫颜,他们实在不清楚,晁兮为何要听这个煞的,明明前世魂女是被他害死的,难道这一世,还要相信他吗? 晁兮看着南宫颜微微笑着,等待着他说话,既然他召集所有人在这里会面,说明他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至少,他应该知道魂女现在在哪。 荣竹衣看着此时南宫颜那张“樊九麟”的脸皮,实在是别扭,他出声问道:“你能不能先换了这张面皮。” 南宫颜笑着回道:“我觉得这张脸还是很好看的,我觉得蔷薇也会喜欢的。” 玉木“嘁”了一声,嘲笑道:“我也觉得冥魂的面皮比你好看多了。” “哦?”南宫颜的眸光一闪,看向玉木,“我倒是觉得,留在幽王府的蛇皮倒很适合给你做张面皮,改天我有空给你换上,让你看看魂女教给我的易容幻术是不是很厉害?” “你……无耻!”玉木气呼呼地哼着不理他,他可不想变成一张蛇皮脸,没想到自己留在幽王府的那条大蛇竟然变成了自己软肋。 当然,他更清楚,南宫颜的易容幻术虽然是前世魂女教他的,但他比魂女的易容幻术更出神入化,要是被他换上了蛇皮脸,怕是永远难恢复了。 晁兮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争吵,沉声道:“不知究竟有什么事相商,发出紧急汇合的信号?” 南宫颜从栏杆上一跃而下,拍了拍身上的长袍,一派潇洒,他走到晁兮身边,伸出手,所有的人都看着他的手心,什么都没有。 原道先生冷声道:“幽州王,现在没时间和你在这消磨时间,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大家还是各自去做自己要做的事吧。” 原道一直不确定,此生的煞对魂女是否依然是最大的威胁。 南宫颜邪佞一笑,摇了摇头,刚要收回手,羽蝶翼慌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轻声道:“幽州王的隐术看来也是出神入化。” 只见羽蝶衣手在南宫颜的手心上轻轻地盖住,缓缓挪开,他的手心亮了两道奇异的光。 那两道光来自两块晶莹的石头,晁兮和原道一看,都向前跨出一步,其他人不清楚三位师父为何如此激动,他们转世而来,很多事情都不太记得了。 原道惊异地呼出声,“魂石!” 他伸手,想去拿那两块石头,南宫颜瞬间便收起了手掌,揶揄道:“想要拿走,可是要有代价的?” 晁兮的眸子颤抖了一下,看着南宫颜脸上恢复了冷肃的神情,轻声问道:“你为何会有冥魂和术魂的魂石。” 魂石在魂石的心中逐渐成长,若是魂石离体,便说明魂使已死,或是魂使已放弃身份。 冥魂樊九麟,虽说利用幽冥之力来加强自身的能量,可晁兮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还未彻底消失,说明他还在坚持魂使的最后一道防线,如今,魂石离体,说明他已经放弃了。 术魂木棉,这么多年他都未能感受到他的能量,现在看他的魂石能量并不强大,说明这些年,他的魂石并未成长,这说明他的魂魄早已消失,现在恐怕元神也已经消失了。 “你说,如何交易?”晁兮严肃地问道。 南宫颜眯着眸子,望着阁楼结界外面一片血色,他轻声开口:“晁兮不觉得这结界的能量似乎变得很不稳定吗?” 几个人都望向外面,整个不死城的天空全是吸血蝙蝠的身影,它们四处盘旋着,而城内那些挣扎呼吼的人逐渐开始安静,整个结界中似乎有虚渺的能量在流动,红色的,微弱的光芒。 “是灵魂!有人在吸收灵魂!” 南宫颜看着半空那虚无缥缈的光流动着,全部朝着宫殿的方向而去,“修冥?” 晁兮微微点头,“应该是,也只有她,才能承受住这么多的灵魂入体,增加她的能量。” 章节目录 第677章 信物 荣竹衣看着半空,那些微弱的红光是结界反射出的颜色,他开口道:“这结界好像也不稳定,好像能量降低了许多。” “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的能量损失了很多,所以结界的能量才会减弱。”晁兮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感叹,有一种曾经沧海的感觉。 南宫颜的眼眸微微眯起,声音有一丝揶揄,“看来晁兮对修冥很清楚,不如你来解释一下?” 晁兮的眉微微蹙起,抬眼看见南宫颜满眼的探究之色,他微微叹息,看着天空微微闪烁的红光,说道:“是血池。” “血池?”南宫颜眸中的揶揄之色散开,涌上了一种关注的神色。 晁兮点头,“对,血池。修冥现在只是灵魂寄宿在宿体里。她和我们一样,若是离开魂女山,失去魂石,是无法拥有魂力的。她们是灵女,可以靠特殊的办法吸取灵力,譬如扶苏曾经在体内养了血蛊,增加灵力。” 南宫颜思虑着,似乎有些明白,“修冥的灵力是靠血池?” 血池究竟是什么?南宫颜却并不清楚,可他似乎想到了是谁破坏了血池,当然是他的那位强大的王妃大人了!他不禁微微笑着,像个白痴。 “血池是将灵魂强大的人的血集合起来,将这些人的灵魂全部吞噬,便可将这些灵力全部吸收在自己体内,而血池可以快速恢复伤口和损失的灵力。” “所以……”南宫颜若有所思,“修冥体内的灵力都是靠吸食强大的灵魂积攒而成,而她之所以可以快速恢复身体的伤口和灵力,就是因为血池?” 晁兮回道:“如果没有了血池,她的灵力恢复就会很慢,而她现在的灵魂寄宿在一个女孩身上,很难发挥出全部的能量,她只能靠吸收更多的灵魂,来增强自己的灵力,只是,如果她不能快速回到魂女山,这个宿体怕很快就会枯竭。她就会重新变成没有宿体的脆弱魂魄,若是被伤了灵魂,就很危险了。” 南宫颜靠近晁兮,脸快要贴在他的面上,盯着他的眸子,狡黠地笑了,“晁兮很担心修冥?” 晁兮的脸上微微颤抖,慌忙退后一步,回道:“我们只是曾经一起在魂女山上修炼而已。” “嗯。”南宫颜点头,一种肯定的态度,“那既然你们已经这么熟了,今夜的攻城就由你来指挥吧!” 咦? 晁兮抬头,看着南宫颜满脸肯定的神情,不像在开玩笑。 其他的魂使都看着晁兮,这又是什么情况?他们明明是来找魂女的,怎么就要攻城了? “你们不是已经找到阵脚了吗?那就可以让我的军队进城了。”南宫颜眨着幽蓝的眸子,感觉理所当然。 “那你呢?”玉木上前大声问道。 “我?当然要去找我的王妃!”南宫颜眼眉一挑,无尽妖娆。 “为什么我们攻城?”乐姬在最后轻轻开口,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南宫颜歪头,看着后面隐藏在暗处的俊俏的少年,更确切地说是一个女人装扮的少年。 “因为你们是魂使啊,你们拥有不同的能力,可以发挥你们的能量,一举攻下这座不死城啊!哦,最重要的,这座城是魂女山的叛徒建造的,难道你们不应该清理门户吗?” 南宫颜的话虽然说得邪佞,却也不无道理。 晁兮微微叹气,这件事确实是魂使的任务,他们无法推脱。 荣竹衣轻声问道:“信物呢?没有信物,你的军队怎么会听我们的?” 南宫颜手指轻轻点了点,“还是师兄机智。” 他现在对荣竹衣已经没有什么可嫉妒了,当所有的魂使出现时,他已经很确定,这些人都爱魂女,可他们永远都得不到魂女的心。 以前自己不过是与自己的心魔在斗争而已! 南宫颜从腰间摘下一块玉牌,“这是白虎牌,只要拿出来给曲慕辰看,他会带领军队配合你们。” 荣竹衣接过白虎腰牌,看了看,握在手中,他轻声地说:“希望你能护师妹周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发自心底的关心,却只是关心,一个魂使对魂女的关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南宫颜微微一笑,向晁兮伸出手,“我的信物都已经给了,是不是也该把你的信物给我了?” 晁兮微愣,明白了南宫颜的意思,他抬手,手掌释放出魂力,从胸口缓缓浮出一块手心大小的石头,那石头被红色的光芒包裹着,闪烁着。 “这是魂谷封印之石,焚天魂猎石。”晁兮将那块闪光的石头递给南宫颜,“这块石头集聚了魂使的能量,若是魂女放进心中,便可召唤九魂使的心石,可是……” 南宫颜抬手,接过那块石头,上面的能量强大无比,似乎可让人变得强大,也随时能将人吞噬。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让魂女放入心中,若是召唤九魂使的心石,也就意味着九魂使将全部消亡。”晁兮语气沉重。 南宫颜握住那块石头,“结果呢?” 晁兮看了眼身后其他人,微微摇头,“不知道,魂女其实一直都没有召唤过魂石。” 想起前世今生,南宫颜明白,一直以来,自己都成为魂女的软肋,她就算死,都不愿召唤魂石来杀自己,而自己更不可能将她的心吃掉。 一切,走了一个圆,又回到了原点。 -- 不死城外,天空逐渐露出鱼肚白,而结界内,天空依然昏暗,看不出白日的光芒。 夏知味换了一套幽冥使者的衣服,穿梭在宫殿之中,她要想办法将消息传出去,决不能让南宫颜他们喝这里的水,绝不能变成血色亡灵。 不知不觉,走到了西殿,殿内,又骨肉撕裂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呼吼声。 门口,是樊九麟的贴身幽冥使者,在死牢里,夏知味见过他,想必是樊九麟信任的人。 夏知味悄声靠近,那幽冥使者焦急地往大殿的门看着,可大门被修冥殿下从里面下了结界,他根本进不去。 忽然面前闪出一个身影,还未等他反击,便觉得身体一下被定住了,夏知味手指放在唇瓣上,“嘘”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678章 蜕变 夏知味将幽冥使者拖到隐蔽的地方,说道:“我解开你的穴道,不要乱动,我是来救九皇殿下的。” 说完,夏知味解了他的穴道,那幽冥使者站在身前,并未有任何躁动,只是弯腰行礼,“离镜拜见魂女大人,请救救九皇殿下。” 离镜? 夏知味沉默了片刻,问道:“九皇殿下什么情况?” 离镜摇头,“不知,修冥殿下把他带回西殿后,就将门封上了,恐怕九皇这一次,真的逃不过了。” “什么意思?” 离镜犹豫了一下,低声回道:“血色亡灵。修冥殿下要将九皇殿下变成血色亡灵的统治者,他若成了真正的血色亡灵,他所控制的鬼灵大军全都会变成修冥殿下的军队,这天下,怕是要变成人间地狱了。” 夏知味的心沉了沉,“你是说,以前的鬼灵大军并不会毁掉百姓?” 离镜叹息道:“九皇殿下虽然堕入了黑魂之界,可他一直都保存了自己的心,鬼灵大军也只是野兽和一些恶人,他尽量控制鬼灵不攻击普通百姓。这些不过都是为了混淆修冥的视线,让她以为九皇已经彻底归顺于她,可现在,九皇好像心智已经被控制了,怕是这一次,真的逃不过修冥殿下的手心了。” 夏知味的眸光闪烁,有氤氲的水汽浮上来,心口涩痛。 原来冥魂一直都在坚持着,苦苦挣扎,他从未丢失过自己的心。 她将手中的玉指环摘下,放进离镜的手中,“我现在无法出结界,你拿着这个,出城。修冥在城里的水源里种了亡灵种子,告诉外面的人,决不能喝城里的水,吃的东西也要检查。” 现在不死城的亡灵,加上樊九麟控制的鬼灵大军一起攻击的话,南宫颜的幽州王军和白虎军怕都无法抵抗。 绝不能再壮大修冥的军队了! 离镜看着手中的指环,有青色的光芒缓缓流动,他知道,这个女人是九皇殿下唯一放不下的人!他必须要帮助九皇殿下! “好,我这就去。”离镜握住指环,倾身一拜,转身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 天空一片灰暗,整个宫殿都隐藏在黑暗的结界中。 修冥坐在床榻边,看着床榻上的樊九麟,此时他的皮肤变得透明而闪光,流动的血管缓缓地,激昂地,流动着红色的血液,如同大江奔涌,那是血色亡灵强大的能量。 他的皮肤变得细腻光滑,苍白无色,他的牙齿有两颗尖锐的獠牙,可以将一切人与野兽的喉咙撕咬开来,可以将他们的血液吸食殆尽。 修冥的嘴角扬起,张扬的,阴邪的。 “樊九麟,你终究还是变成了本宫最强大的血色亡灵,这天下,即将属于我们!” 门外,玄冥的声音急促地通报,“殿下,殿外有人求见!” 修冥蹙起长长的眉,那眉如一条蛇,在额头蔓延入鬓,那是她气恼的黑色流云之气。 殿外?是谁有本事能进到结界,直接在殿外求见! 她秀气的脸庞,现出阴狠的气色,她冷声问道:“谁?” 玄冥慌忙地,有些气虚地回道:“是,是魂使晁兮!” 修冥的眸子闪过一丝震颤,转瞬即逝!。 她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痛苦蜕变的樊九麟,还差最后一步,只要樊九麟变成了真正的血色亡灵,没有人可以阻挠她,她要将天下,都变成鬼蜮之都。 “他在殿外等着本宫召见?”修冥气恼的问道。 “是,在正殿外。”其实更确切地说,那个苍老的男人此时正站在正殿的门前,等待着修冥,而非等她召见。 修冥哼了声,站起来,将桌上的金色面具重新戴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色长袍,头上的金色凤钗,一切,都显得她高贵无比,凤傲九天。 修冥转脸,看了大殿里一面人高的铜镜,微微笑着,晁兮啊晁兮,你终究还是忘不了本宫! 修冥解开门前的结界,对玄冥吩咐:“看守西殿,如果九皇殿下有任何动静,派人通知我!”这是樊九麟进化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候,她不能让他有一点点闪失,否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玄冥立刻低头答应。 -- 宫殿屋檐下的长明灯,将修冥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缓缓而行,在暗夜之中,长袍如火,将整个大殿都耀得火红。 夏知味在对面的屋檐之上,跟随着她一步一步走到正殿门前,长明灯的照耀下,她看见门前高大而魁梧的身影,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黑色宽大的兜帽。 修冥走近时,那个身影将头上的兜帽摘下,露出一张清隽而沉稳的面孔,头发有些许白色,虽有岁月的痕迹,可却并不显苍老。 夏知味微微一愣,晁兮?他怎么进来的? 修冥先是怔了下,转而微微笑着,声音一点点渗出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修冥眯着眸子,看着面前这位已经被岁月浸染的男人,没了曾经年轻俊朗的容貌,没了朝气蓬勃的气息,他现在不过是一个用尽最后的气力保存着心口的魂石的容器而已。 “晁兮。”修冥轻声唤道,先一步推开大殿的门,走了进去。 晁兮未有任何异议,跟随着她踏进大殿。 大门轰然在身后关闭。 夏知味的身影快速地在屋顶上起起落落,到了正殿的房顶,她在屋脊处停下,约摸着这里就是大殿正中的位置,她将那里的琉璃瓦掀开,往下看去。 光明的宫殿中,金色繁花簇拥着火红凤凰的花纹屏风在正中间的座椅两旁耸立着,夏知味想起那日,整个屏风被吸血蝙蝠占满了,她竟然不知道这屏风竟是这样繁华的模样。 修冥将身后长长衣袍一撩,坐在那金色宽敞的长椅上,一副霸道的女王之相,那金色面具在屏风的映衬下,更是熠熠生辉。 水晶帘在一阵风中,轻微地晃动着,散射着闪耀的光芒。 晁兮微微眯着眼,看着座椅上那华丽似娇艳花朵的女子,没说一句话。 修冥翘起嘴角,隔着水晶帘,望着大殿中央好似看得发呆的男人,轻轻笑着:“晁兮,二十三年六个月二十九日,这些年,你过的好像并不好啊!” 章节目录 第679章 友情 晁兮依然没有回话,脸上有微微的笑容,像是一种蔑视。 修冥的眉蹙了蹙,语气冰冷地继续说道,“怎么?变成了一个老人,还觊觎本宫的美貌?” 晁兮依然安静地,看着她,眼睛观望着大殿之上的屏风,水晶帘,似乎没听见修冥的话一般。 修冥的手指紧紧地握在把手上,似乎有无尽的气愤,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晁兮!为什么不看着本宫,为什么不回答?你不是喜欢本宫吗?你不是说一直站在我身旁支持我吗?怎么?后悔了?因为我杀了你最爱的女人吗?” 那日,漫天红花灼伤了眼,大火飞扬,一切都失了色。 那日,她站在大火之外,一身红色凤凰长袍,嘴角上扬。 不远处,晁兮如流云般飞起,手中魂力,毫不留情地击向修冥。 一切,都被他毁了,那个曾说喜欢她,愿意为她赴汤蹈火,愿意一直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支持她的朋友,那一日,为了魂女,还是背叛了。 水晶帘后,修冥站起来,看着殿下无动于衷,犹如一尊雕塑的晁兮,不觉气得没了理智,她将面具摘下,露出白皙的脸庞,粉唇如花,娇艳欲滴。 一步一步,她从台阶上走下来,渐渐靠近那熟悉而陌生的男人,每一步似乎都沉淀着他们悲痛的回忆。 “晁兮。”她站在他的身前,语气变得沉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做的一切,你应该都明白,你说过,你会帮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身边,你难道忘了吗?” 她站在晁兮面前,那张光滑细腻的脸庞,那双空灵绚烂的眸子,璨若晨星。她的长发有几丝凌乱,垂落而下,显得她此时的模样更是楚楚动人,金色凤钗之上,凤凰流云宛若即刻就要飞起一般,映在眼眸中,眼花缭乱。 她伸手,去牵晁兮的手,晁兮微微闪躲一下,却还是被她拽住宽大的黑色衣袖。 她轻轻拉着,像个羞涩的女孩,“你还记得吗?你总是让我牵着你的衣袖,和你一起在魂女山的树林中穿梭,你最喜欢和我捉迷藏,可每一次,你都故意把你的衣袖露出来,就是为了让我找到你。你说,不会让我迷失方向,不会让我孤单一人,你说会一直站在我的身后,只要我回头,就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你。” 修冥拉着他的衣袖,满眼的真情流露,就连屋顶的夏知味都感动了。 原来晁兮和修冥竟然还有这样一段用情至深的感情,因为喜欢,因为友谊,或者说,是晁兮一厢情愿的爱。 晁兮爱修冥,修冥爱锦瑟。锦瑟爱蔷薇。 多么悲情的链接! 友情,有时候是男女之间最好的掩饰,可以让他们没有芥蒂地在一起,却是最令人心痛的欺骗。 晁兮甘愿承受锥心刺骨的痛,做修冥的朋友,她的知己,她最亲近的人。 可是修冥,却利用他的爱,肆无忌惮的挥霍。 夏知味的心中感觉到一种失落与迷茫,爱,究竟是什么?可以让人生死相依,又可让人赤目以对! “晁兮,你帮帮我好吗?就这一次,只要帮我这一次,我就能得到这天下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要我吗?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好吗?我们一起回魂女山,我们一起看这天下风云变幻,好吗?” 修冥激动地牵着他的衣袖摇晃着,想要拥抱他,得到他的应允。 晁兮一下将她推开,神色冷淡,毫无动摇,就好像修冥所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般。 他抬起手臂,手从衣袖中露出来,一翻手掌,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石头呈现在手中。 晁兮冷淡地问道:“你想要的是这个吗?” 修冥眼眸中闪烁着欲望的光芒,她的手瞬间抬起,想要将那块石头抢过来,只见晁兮手掌一翻,那块石头便消失了。 修冥盯着他的手掌,表情变得狰狞,她伸手抓住他的手,反复查看,却看不到一丝痕迹。 “晁兮!”修冥大声喊着,嘶声裂肺的声音,早已没了刚才的温情。 就知道是假的! 修冥不过是利用晁兮对她的好感,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 “我恨你!我诅咒你!你和所有人都一样!无情无义!哈……是我错信了你,竟然相信你的鬼话,什么一辈子支持我,站在我的身边,全都是骗人的!晁兮,你不过就是魂女的一条魂蛊,最后会被她吃掉魂石,哈哈哈哈,你们都不得好死!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王!是我,是我!修冥!这天下的王!” 修冥整个人变得疯癫狂躁,脸上的表情狰狞恐怖,那张稚嫩清秀的脸孔,此时像一个鬼娃。 夏知味在屋檐上,看着修冥的神情,眼神,全部都开始不受控制,再看晁兮,他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似笑非笑,有一种说不清的诡异,似乎修冥此时陷入了某种幻境一般,痛苦挣扎。 “离开吧,否则,你会永远葬身在此。”晁兮的声音阴寒,夏知味微微一颤,这声音…… 忽然,整个大殿里的光亮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夏知味盯着里面,什么都看不清,她的眸子转动着,想要抓住什么,哪怕一点点光,却无济于事。 “轰”地一声,夏知味所占据的位置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攻击,脚下的瓦片被打出一个很大的洞,她差一点踩空,幸亏她还算机敏,早就预备着闪开。 “该死!” 夏知味身子往旁边一滚,起身便要逃离,可突然之间的袭击,让她感觉肚子里的小人好像也变得躁动惊惧,小腹处纠结的痛。 她咬着唇,手捂着小腹,快速在屋檐上奔跑,掠过,坠入黑暗。 宫殿内,发出震天的呼吼声,似乎是修冥暴怒的声音,夏知味想,可能是因为自己破坏了她美好的相遇,破坏了她蛊惑晁兮的计划,修冥不会放过她的! 起起落落,从宫殿逃到了街道,此时街上已经几乎被亡灵占据,她屏住呼吸,小心地在亡灵之间闪躲,害怕被亡灵发现自己。 章节目录 第680章 侵犯 夏知味躲进一户破落的酒馆,满屋子都是灰尘,只是一张桌子上似乎有人刚摩擦过的痕迹,地上有摔碎的酒壶。 夏知味此时也没什么心情关注,躲在一个酒馆吧台的后面,静静地聆听着外面的声音。 门外,有呼呼地粗重的喘息声,那是亡灵在寻找食物的声音,听起来令人心内恐慌。 夏知味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的小腹,缓缓释放着能量,轻声安抚:宝贝,不要怕,娘亲在,娘亲会保护你的。 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夏知味感觉到小腹似乎逐渐安静下来,可身体消耗的能量却比以往要大得多,似乎安抚肚子里的小人时,能量消耗的越来越多。 “吱”地一声,夏知味慌忙抬眼望向门口,似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她屏息,凝视,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应该是风吹开的。 她暗自呼出一口气,感觉身体疲倦极了,真想找一个地方,好好地休息一下,而她向往的那处安稳与踏实,只有南宫颜可以给她。 一个身影迅速闪过。 有人! 夏知味脑中瞬间清明,袖中的封喉似乎有什么感应,开始嗡嗡地颤抖着。 夏知味心想,自己并不知道在城中还需要待多久,不知道离镜是否把消息传出,不知道南宫颜是否已经找到办法攻城,太多的不确定,让她此时心中有些焦虑,也许她没有机会走出不死城了,也许还要等很久,她不能这么快就死了,更不能变成亡灵,她要坚持,至少要亲口告诉他,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群战,不适合持久战,单打独斗也是要巧妙地偷袭或者以快取胜。 快!一定要快! 封喉出袖,那银色的剑刃散出更加冷寒的光芒,如闪电一般,迅速朝着那道黑影飞去。 只听“叮”的一声,封喉被一道光芒挡住,在半空中嗡嗡鸣响。 夏知味的眸子一沉,没想到来者如此强悍?是谁?修冥的人? 不容她多想,只见空中红光乍现,一颗红色的石头在屋子上空悬浮着,撑开一道红色屏障,将那道身影笼罩其中,封喉在屏障外变得更加聒噪,好像对那道身影极其渴望。 夏知味缓缓地从吧台后走出来,朝着那道屏障走去,在靠近的时候,那道身影转过脸。 师父? 难道?刚才对自己攻击的那人是师父?而不是修冥? 夏知味脚底倒退,她不知道师父究竟是什么心思,他与修冥之间的关系,她从来不知道,前世不知,今生也不知。 前世,晁兮因为魂女,背叛了自己对修冥的爱意,今生,是否要补偿? 逃! 这是夏知味现在唯一想到的一个字,她现在这张脸是环儿的,师父根本不认识,就算杀了她,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手一挥,封喉入袖,银光闪过,夏知味脚下一点,想要飞身越出。 可不想,小腹处一坠,疼痛涌上,脚下的动作也迟缓了半步,只觉得身子被一道光索缠住,只轻轻一拽,夏知味的身子便随着那光索向后倒退。 夏知味感觉身上使不上力气,只得双手护着小腹,不要伤着孩子。 身体被拉进那道红色的屏障之内,手腕被晁兮一下握住,身体一轻,只觉得自己的生日身体被一下抱起来,然后放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夏知味心中恐惧,师父要做什么? 夏知味的手护在腰腹上,眼睛瞪着面前那张成熟的脸,这是她魂魄解封后,第一次与师父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太像她印象中的晁兮,特别是那双眸子,总是闪烁着幽蓝的光,让她不自觉地想起南宫颜。 晁兮的脸渐渐靠近她,逼迫着她的身体不得不向后仰,最终后背贴到了桌面,而此时的姿势也变得极其尴尬,晁兮的身体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极其难受。 夏知味眨了眨眸子,手护在小腹,怕他压到自己的肚子,她紧张地望着晁兮的眸子,吞了口唾沫,想要开口解释, 却不想,晁兮的唇忽然落在自己的唇上,瞬间,她的大脑如同雷击,变得一片雪白,毫无应对措施。 晁兮的双手捏在她的腰的两侧,手指温度冰冷,穿透衣服,让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夏知味咬着牙齿,顶住他的舌,不让他得寸进尺,可是这种情景,让她实在感觉匪夷所思,她张口惊呼,“是我,师父,我是……” 还未说完,他的舌趁机钻进她的口中,搅动着她的舌。 她一惊,牙齿毫不犹豫地咬下去,只觉得他的舌如同一条小蛇,迅速缩了回去。 夏知味身体气得发抖,双手使劲将他推开,只见晁兮满脸的得意笑容,还用舌头舔了舔唇瓣,无尽的挑逗意味。 “晁兮,你果然要帮修冥!” 晁兮依然勾起唇瓣,眼睛眯着,笑,妩媚动人,勾人魂魄。 “无耻……”夏知味冷漠地斥责,想要从桌子上逃离,晁兮一把握住她的腰,摁在桌上,动弹不得。 夏知味使劲扭动了一下身子,竟然未动分毫,自己现在竟然会虚弱到如此地步。 门外呼啦啦地声音汹涌而过,晁兮手指落在夏知味的唇瓣,“嘘”了一声,待那些声音过去,他又重新看着夏知味,笑得妖娆。 “现在恐怕整个城中的亡灵和吸血蝙蝠都在寻找你,我劝你最好不要忤逆我!”晁兮语气挑衅。 “晁兮,你觉得你做修冥的狗,能得到什么?你觉得修冥会爱上你吗?你会成为她的夫君吗?不!你只会成为她万千宠物中的一个,你觉得你会是那吸血僵尸,还是血色亡灵呢?” 夏知味低声呼号,希望可以将晁兮骂醒,他一定是被修冥蛊惑了,否则怎么会心甘情愿为修冥卖命呢! 他们被红色屏障笼罩着,似乎独成一个世界,外面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晁兮又一次靠近她的脸,想要侵犯。 “啪”地一声脆响,夏知味的手掌扇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用尽了她现在所有的力量,感觉晁兮的脸都被打得扭曲了。 章节目录 第681章 相认 “晁兮,我敬你是我的师父,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敢再碰我一下,我就让你付出代价,就算我死了,我的夫……”君字未出口,她又改了称呼,“幽州王也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夏知味颤抖着声音,气恼的吼着。 晁兮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欲望的光芒,嘴角的笑意堆积起来,似乎这一巴掌,让他变得肆无忌惮。 晁兮双手一拉,扶着她的腰,便将她拖近,靠近他的脸,他眼睛绽放着幽蓝的光芒,唇角掀起邪佞地笑,“为何不叫夫君了?” 从见到他开始,他一直都未说话,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夏知味听着他低沉魅惑的声音,一下子怔愣住,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明明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为何却觉得如此熟悉? 晁兮的手缓缓抬起,摸着她的脸,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一点点变幻。 夏知味的手指也一点点抬起,在他的眉眼间轻轻抚摸,这张陌生的面皮下,有着一双她熟悉的幽蓝眸子。 当彼此的易容幻术被揭开,露出他们原本的面目,夏知味的手指颤抖得无法自抑,口中喃喃道:“南宫颜……” 南宫颜微微笑着,点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已经斑驳的眸子,他的唇落在她的眉,她的睫毛,她的脸颊,唇瓣…… 她的手落在他的脸上,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忽然,她睁开眼,重新审视面前的脸孔,摇头,惊颤道:“不,你不是,你不是。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最后一次,她看见的南宫颜已经入了魔,他让清雪看着她,杀了她。 环儿死了,为她而死,杀她的人是清雪,她记得,清雪是南宫颜派来的。 南宫颜双手握住她的手,“你看看我,再看看我,我是你的夫君,我是锦瑟。我用了易容幻术,骗修冥的,你忘了吗?这易容幻术还是以前在魂女山上,你教我的,我都记得。” 她使劲摇着头,“不,你不是我的夫君,也不是锦瑟,你是煞,你要杀了我!” 夏知味捂着小腹,撑着身子倒退,桌上的灰尘被她蹭的干净,她颤抖着,想要逃离。 南宫颜闭了闭眼,痛苦地回忆着,感觉头快要炸裂,自己入魔时,竟真的要杀了她?他有些记不清了,心里泛着悔恨的痛苦。 他抬手,将半空悬浮的石头收了回来,握在手中,他飞身一跃,落在桌子对面,正好对上了想要从桌上跳下的人。 “蔷薇,是我,我是锦瑟,我真的是锦瑟。”他一抬手,手掌张开,掌心的石头闪着红色的光芒,熠熠生辉。 “你还记得焚天魂猎石吗?” 夏知味的目光落在他的手心,心中一点点被记忆填满。 “你记得对吗?这魂猎石除了你和九魂使,无人可以掌控,若是谁动了,魂魄便会被它猎食。你曾经用你我的一丝魂魄缠绕了同心结,注入猎魂石中,你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们生生世世都不会分开。” 南宫颜牵起他的手,落在猎魂石上,“你看,它认得我,它没有猎食我的魂魄,你难道还不信我吗?我是锦瑟啊,我不会再忘记你,也不会再入魔,我会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护你一生一世。” 夏知味的手指触碰那石头,感觉像触电一般,可以触摸到他们彼此的灵魂,在那石头中缓缓流动,那是他们的同心结。 泪水滑过脸庞,夏知味双手撑开,抱住南宫颜的腰,轻声道:“你发誓,绝不会忘记我,不会忘记我们的誓言。” 南宫颜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温度,还有瑟瑟发抖的悸动,他的心似乎被那圣莲的花瓣沾满,开出繁盛的花朵,似乎最后一朵正在跃跃欲试,圣莲的根须吸收着他身体中的能量,供养着最后一瓣。 “我答应你!”他使劲搂住她的身体,想将她揉进身体,心口撕裂一般痛,可他不想再放开,即使天塌地陷,即使落入黄泉,今日,他不会放开她。 拥抱,亲吻,宠溺。 他们陷入温柔的眷恋之中,天地都已转换,世界都已成荒。 他们的眸中,倒影着彼此绝世的容颜,这世间最美的女人和最华贵的男人,他们早已思念成河。 激烈的拥吻后,夏知味阻止他下一步的攻城略地,抬眸看他,郑重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夏知味进来的时候已经发现,这座不死城被设了结界,下了迷幻术,她尝试过传消息出去,却一点能量都传不出去,更别说从这里逃出或从外面进入。 “你忘了?我是这天下最强大的煞!区区一个结界,能拦得住本尊?”他的语气傲娇邪佞,令人心情不觉变得轻松。 他拦腰将她抱起,走过一道已经破败的布帘,后面是一个很小的卧室,怕是以前酒馆老板用来休息的地方。 将她放在床上,他倚在她的身边,支起手肘,痴痴地看着她已经恢复了绝美的容貌,陷进一场镜花水月般的美好之中。 “你怎么会易容成师父的样子?”她继续问着,好像有很多很多问题,都想要得到解答。 他思索了一下,“师父?你是说晁兮那个老家伙?” 夏知味又是一震,怎么什么话落在他的口中,都感觉讽刺无比呢。 “别乱说,他是我的师父!”夏知味嗔怪着。 “嗯,他也是九魂使之一。” “你见到九魂使了?”夏知味惊讶地想要抬起身子,被南宫颜在肩膀的手又压了下去。 “你老实点,我就告诉你。”南宫颜低头,看着她此时焦急的模样,别有一番风味。 夏知味变得安静下来,等待着他的回复。 “嗯,见到了,确切地说是七魂使,还有一个冥神,还有一个,魂魄和元神都已经消失了。” 夏知味听懂了他的话,七魂使是指晁兮找到的那些魂使,冥神是指樊九麟,而那个消失的,应该是木棉,她其实在离开北元时已经感觉到,木棉的灵魂已经消散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冥神!”南宫颜简单地回道。 “你说樊九麟带你进来的?”夏知味有些不敢相信,虽然她已经知道樊九麟并未完全堕入黑魂之界,可他终究已经是九幽使者,怎么会帮助南宫颜。 章节目录 第682章 喜悦 “蔷薇……”南宫颜轻声地唤道。 “嗯?”夏知味有些震惊,他现在已经彻底改了称呼,此时她还有些不太适应这个名字,无论是红衣还是蔷薇,都不过是她以前的代号。 “以后,你就叫我锦瑟吧,南宫不是我的姓氏,修鱼也已经将我除名了,我在这里,原本就不应该存在。”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悲伤。 夏知味的手落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胸口的心跳,点头应道:“锦瑟。” “蔷薇。” 锦瑟放下手肘,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搂着她,头往她的胸前蹭了蹭,软声道:“让我就这样睡一会好吗?我已经几天没睡了。” 从他入魔后,便一直昏昏沉沉,到现在,他未曾好好地睡一觉,满脑子都是蔷薇的身影,漫天的红花,大火灼天,她红色的长袍翻飞,如同繁花祭天。 蔷薇感觉怀中冰凉的身体,她手环住他的身体,却想起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不自觉身子又往外挪了挪,却被锦瑟一下搂进怀中,不得动弹。 转而,她便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她低头看着怀中已经陷进睡眠中的人,睫毛轻轻颤动着,眉眼间能看出愉悦的表情。 一息间就睡了? 看来这些日子,他真的累坏了。 门外呼啦啦的翅膀煽动的声音,偶尔亡灵急促的低呼声,传进耳中,蔷薇紧张地盯着外面,怕那些丑陋的东西闯进来。 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她无奈摇头,他怎么就这么安心,难道不怕被那些亡灵发现吗? 不知不觉间,她自己竟然也感觉到困意来袭,身体因为被他拥着,无法动弹,可是那种踏实感觉让她整个身心放松,与他并肩而卧,是美好的时光。 她的眼皮打架,强撑着不让自己彻底昏睡过去,可怎么都睁不开眼。 怀中的锦瑟微微笑着,声音温柔似水地说道:“放心吧,这个酒馆早就布置了隐形结界,也就只有你能看到,跑进来!” 蔷薇一听,心中唯一的担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怪不得他能追到这里来,看来他早就知道这个酒馆有隐形结界,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对她动手吧。 均匀的呼吸声缓缓而出,锦瑟感觉到她幽兰般的气息吹在脸上,轻柔如片片羽毛,令人安心。 他睁开眼,看见她小巧的下颌,如琼的鼻子,如花瓣的唇,处处都令人迷恋。 她的一只手落在小腹上,像是在保护什么,从开始,他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 他重新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将手臂垫在她的脖颈上,让她可以舒服地睡。 真的是太累了,蔷薇这一觉睡的安稳,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只觉得胸前一片冰凉,她朦胧地睁开双眼。 原来是锦瑟不安分地将手伸进了她的衣衫中,黑色的夜行衣不知何时已经宽衣解带,胸前一片春光,他的手正在身上慢慢游走,落在腰间。 他低头,看了眼她微微睁开的眸子,笑得魅惑,“娘子,几日不见,怎么感觉你这腰身丰腴了不少,难道这几日在不死城里的伙食不错?” 蔷薇羞得满脸通红,“啪”地打掉他在腰间的手,慌忙将衣服拢起来。 锦瑟凑近她的脸,在她娇艳欲滴的唇瓣上轻轻一吻,语气缭绕,“夫君想要。” 无尽撩骚的语气和神情,让蔷薇感觉口干舌燥。 妖孽! 蔷薇拉紧衣衫,死死地闭着眼,摇头,坚决不能被他那双幽蓝的眸子魅惑了,这个男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副勾人的脸,随时都会让人陷入万劫不复。 他的手落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划着圈,像一团火,撩拨着她的神经。 “娘子,真的不能从了夫君?”他的声音变得低哑,充满磁性的诱惑。 蔷薇的喉咙中深深地咽了口水,脸上感觉已经滚烫,再这么撩拨下去,她怕自己会真的缴械投降。 “不行。”蔷薇闭着眼睛,坚决地拒绝。 锦瑟的手顿了顿,声音有些委屈,“真的不行?” 算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未同房了,这些日子的思念与痛苦,此刻全部变成了一种沉溺,想要将她拆骨入腹,这个时候让他忍,似乎就如同酷刑考验。 蔷薇睁开黑白的眸子,看着锦瑟失落的模样,她心里也很难过,可是…… 她摸了摸小腹,轻声说,“这里有了一个小生命。” 锦瑟依然蔫蔫的不高兴,并未听清她说的话,以为是她敷衍的解释。 蔷薇抓住他的手,落在小腹上,“你会伤了它。” 锦瑟的手落在她的腹部,瞬间,那里有种说不清的能量吸引着他,他幽蓝的眸子迸发出潋滟的光芒。 他忽然坐了起来,直接将蔷薇也抱着坐在自己的腿上,他的手在她的腹部轻轻落下,有些激动,有些谨慎,还有些颤抖。 “这里……我们的孩子?” 蔷薇点头,手落在他的手上,一起附着在腹部,缓缓流淌的魂力,与腹中的小人有一种默契的互动,锦瑟可以感受到手心中有微热的刺痛感,好像肚子里的小人在回应他们。 怪不得她一直都护着小腹,原来是怕肚子里的小人被伤害。 锦瑟的神情变得有些迷茫,轻轻低语,“真的是,孩子。” 蔷薇的眸中渗出氤氲的水汽,她微笑着,看着锦瑟,给与他肯定的目光。 “我们的孩子,蔷薇和锦瑟的孩子。” 锦瑟的眼底闪过一丝恐慌,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却又给他带来了期望,一种更加向往平凡生活的期望,一种可以幸福生活的期望。 蔷薇看着锦瑟眼中那莫名的情绪,微微蹙了蹙眉,“你不喜欢?” 锦瑟慌忙摇头,“不,喜欢。” 他怎么会不喜欢!只是,这份欢喜来的太突然,他害怕,怕一不小心,这份喜悦便会消失。他怕,怕自己保不住这份幸福。 “你看到我在阁楼结界上画的两个圆吗?”轻微轻轻地笑着,脸上全是一种沉溺幸福的神情。 锦瑟点头,他不想打破她的喜悦,“看到了,你不是想告诉我你还活着,大圆是我,小圆是你吗?” 章节目录 第683章 名字 蔷薇摇头,倚在他的胸前,手指在他的胸口圈画,“大圆是我,小圆是肚子里的它。” 原来,那两个圆是这个意思。 “两个圆组成一个字,在另外一个时空中,这个字叫‘回’,回家,回归,回来……”蔷薇缓缓地说着。 “回……多好听的字。”锦瑟声音沉痛。 原来,她是想告诉他,他们要回家,要回到他的身边。 “你说,我们给它取什么名字?”蔷薇轻声问道,语气透着无限的向往与期待。 一个新生命的到来,便是最幸福的期待。 “若是女儿,便唤做繁花。”锦瑟手指落在她的小腹,感受着那里莫名的能量,心中锥痛。 “繁花?”蔷薇沉思。 “希望她拥有如同繁花般锦簇的生命!”锦瑟声音中有一种无尽的向往,那种向往似乎渺茫。 蔷薇怔了下,然后问道:“如果是儿子呢?” “儿子?”锦瑟沉默,他并不希望是个儿子,若是儿子,也许和他一样,将走上一条不归路。 “回。”锦瑟说道,“叫他一个单字,回。”无论姓南宫还是修鱼,他希望若是儿子,便叫这个字,希望他可以回到家,回到身边,回到他想去的地方。 他不想儿子像他一样,永远是一个在世间流浪的漂流者,无根飘荡。 “嗯,那就叫回。”蔷薇微笑回道,这个字,蕴含了太多意义。 回,从起点,到终点,转了一圈,终究要回到最初开始的地方。 锦瑟的手搂在蔷薇的肩头,微微用力,心痛加剧。 蔷薇“唔”了一声,锦瑟慌忙低头问道,“是不是肚子疼?” 看着锦瑟紧张的模样,蔷薇噗嗤笑了一声,看了眼他的手,“你捏疼我了。” 锦瑟看着自己落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瑟缩。 他松开手,回道:“是我太高兴了。” 蔷薇无奈地笑着,握着他的手,说:“等这里的事情平息,我们一起回魂女山好吗?魂女殿已经被我封印了,我们一起回去隐居,不会再有人找到我们。以后我们和孩子一起,过平淡的生活,幸福地过完这一生,好吗?” 锦瑟看着她温柔似水的眸子,点头,“好,我们一起过一生平淡幸福的生活。” 多么简单而奢侈的愿望。 他的眸中渗透出悲痛,心被圣莲强大的根须占据,他忍受着钻心的痛,压抑着圣莲的反噬。 “蔷薇,你怀了孩子,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吗?”锦瑟小心地问道。 他与魂女,都是世间非正常存在的个体,一个煞,一个蛊,煞与蛊结合的孩子,会带来什么?他不清楚。 蔷薇低眸沉思,摇头回道:“应该不会有不好的事吧。只要我们把现在的事解决了,只要我们隐居,应该就不会有任何事了吧。” 她微微笑着,心中苦涩。她不清楚,这个孩子会给她带来什么后果,也许樊九麟说的就是后果,这个孩子会吸收她身体中的能量,会将她一点点蚕食殆尽,当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也许便是她消失的时候。 可这些,她不会说,就算死,她也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是他们的孩子,他们这一生的见证。 锦瑟微微点头,笑得甜蜜,“好,我会解决一切,我们以后,一家三口,过平淡的生活。” 他低下头,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她的手指白皙细长,可能因为怀孕,有些浮肿。 外面响起尖锐的呼号声,有蝙蝠的叫声,还有那些亡灵的呼吼。 锦瑟抬眼,望向外面,眼中闪过惊慌的神色。 紧接着,锦瑟听到暗哨声,此起彼伏,是风吟集结十四杀的声音。 “看来修冥制造的血色亡灵已经彻底成型了。” 锦瑟看着她紧张的神情,知道事情严重,“血色亡灵是?” “樊九麟。”蔷薇蹙起眉头,听着外面变得躁动不安的声音,心中变得沉重。 “修冥将樊九麟变成了血色亡灵,而城内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被种下了亡灵种子,此时怕是都已经变成了亡灵,血色亡灵成活,便会操控所有的亡灵,而且……” 蔷薇顿了顿,继续道:“樊九麟的鬼灵大军也会听从他的指挥,修冥想利用樊九麟,掌控鬼灵和亡灵大军,吞并整个北元。” 锦瑟眯起眸子,幽幽道:“她想要的并不仅仅是北元。” 蔷薇震惊地看着他,“你是说……” “修冥想要的是天下,她之所以操控南宫瞬,只不过是想利用他,操控北元的军队,攻下中原,可没想到,南宫瞬并未从我的手中夺走军权,导致修冥的计划一再落空,如今,怕是她已经被逼急了,所以才想拼死一搏,绝地反击吧!” 蔷薇的心沉了沉,“我已经让人出城通知曲慕辰,不要喝城内的水,吃的东西也要注意,修冥让那些蝙蝠在水源中种了亡灵种子。” 锦瑟沉默了片刻,冷声道,“我们必须阻止亡灵离开这里,按照你说的,樊九麟现在刚转化为血色亡灵,一时半刻还不能操控南方过境的那些鬼灵大军,我们只要在此将这些亡灵消灭,就可以阻止整个中原消亡。” 蔷薇点头,“你出城与幽州军汇合,我在城内先找到樊九麟,拖住他。” 现在只有锦瑟才可以调动幽州军以及他的阴灵大军,对抗修冥的亡灵。 锦瑟看着外面,低语,“这城内已下了结界,就算修冥现在血池有问题,灵力恢复较慢,可她吸收了很多灵魂增加灵力,来抑制我的煞气。” 蔷薇抬头,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血池?你是说修冥要靠血池恢复灵力?” 锦瑟点头。 “那就毁掉血池。”蔷薇冷然道,“若是毁掉血池,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灵魂供她吸食,她的灵力很快都会消耗,你是否便可以抑制他?” 锦瑟愣了下,也许吧! 毁掉血池,会让修冥灵力损毁大半,可他心中的圣莲……此时最后一瓣开始盛放,若是他强行召唤阴灵,怕是会让圣莲急速吸收煞气反噬,一不小心,他就可能被彻底反噬成鬼煞。 章节目录 第684章 仇敌 “啊……呜哇……”一声声长嚎,让锦瑟和蔷薇皆是一震,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前,锦瑟一挥手,结界解开,可以看见外面阴暗的街道上,此时乌压压的亡灵簇拥而出。 刚才的声音是朱鸟的叫声,应该十四杀都已经聚合了,按照蔷薇说的,曲慕辰怕是已经收到了通知。晁兮此时应该已经集结了军队,准备入城了。 “我去毁掉血池,尽量让修冥的灵力减弱。”蔷薇出声道。 她刚要走出去,被锦瑟一把拉住,两人四目相对,似生离死别。 锦瑟在她的唇畔轻轻落下一吻,那吻凄凉而悲怆,他的手握着她软软绵绵的手掌,心中涩痛难忍,“记住,若是我……有什么变化,不要顾我,杀了我!” 锦瑟在她的手心放下焚天魂猎石,抬眸看她,“只有你,才能杀了我!” 蔷薇看着手中的魂猎石,颤抖着,眼眸氤氲,她摇头回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拖住修冥,我会让樊九麟……” 锦瑟再一次亲吻,堵住她的口继续说下去。他幽幽道:“魂猎石中,有冥魂和术魂的魂石。” 蔷薇怔住,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樊九麟不会再受魂女的召唤,他的心已经没了,从此,他便是真正的冥神!或者说是修冥的血色亡灵! 锦瑟点头,说道,“这幽冥酒窖就是我最后见樊九麟的地方,他将魂石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术魂的魂石也是他给的。” 蔷薇手指一点点蜷缩,将猎魂石握紧,那里面的能量安静地流转着,流过她的身体,她的血液,汇聚到她的心口,她感觉樊九麟那强大的爱,在心口盘旋。 “你要小心,晁兮已经找到了阵脚,他会带着军队攻进城内,到时候,我们会和,一起将这场灾难平息。” 蔷薇目光灼灼地望着锦瑟,拥抱他,转而离开,微笑,推开酒窖的门,潇洒离去。 黑暗的冷风中,蔷薇看着满目木讷的亡灵徘徊,她飞身,在屋檐中,急速穿梭,朝着宫殿而去。 这里的一切都如同幻境,那么不真实,没有白日,没有月光,一切,都是修冥制造的海市蜃楼。 -- 锦瑟出了酒窖,直奔城墙的暗门,那是晁兮说的接头地点,他在暗门处留了口信:修冥想念晁兮。 晁兮看到后一定会明白他留的信息。 修冥对晁兮的依赖,是一种别人无法比拟的感情,那种亲情,友情,爱情掺杂其中的感情,对修冥而言,生生世世都牵扯着她的心,在她的心中,其实晁兮才是那个最爱她,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锦瑟不过是她难以得到的一朵圣莲而已,得不到的永远向往。 城外的天空,被雾气遮蔽,阳光透过雾气的缝隙,落下一点点光亮,照在城外的幽州军将士的脸上,曲慕辰站在最前面,身边是苍戮,二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城墙上若隐若现的结界光芒,脸色凛然。 十四杀隐身在苍茫的雾色之中,看不清模样,天空中的朱鸟呼号着落下,落在白虎的身上,他们不过都是阴灵之骨,在白日中根本无法释放能量,此时的虎雀双煞,都不过是虚张声势。 城门处,晁兮带领着魂使,安静地等待着入城的时机。 一切,安静得如同死城,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只有朱鸟偶尔尖啸的声音划过半空,让人心中颤栗。 只感觉天地似乎一颤,整个结界都晃动了一下,晁兮的眸光一闪。 时机,来了。 城内,修冥一声狂烈的怒吼,“是谁,毁了我的血池!” “啊!!!!” 不死城颤动着,像是一场地震。 蔷薇已经飞身出了大殿,站在城墙的阁楼之上,伫立在半空中,黑色的衣衫已经变成了血色,那是她将血池毁掉时沾染的,血红的衣袂翻飞,如一道鲜红的旗帜,飞扬。 俯瞰城门外,雾色缭绕中,数万的幽州军和白虎军,白色盔甲,在朦胧之中,像是天兵天将一般,势不可挡。 最前方,是曲慕辰,而靠近城门处,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师兄,师弟,先皇妃,原道先生,还有洛水…… 一切,恍如隔世,原来,她爱的和爱她的人,都在身边,从未离开。 二十年前,他们没有保护魂女免于灭迹,今日,他们要奉献自己的生命,护住今生的魂主。 蔷薇低头,看见城楼上,修冥率领着她的吸血蝙蝠,盘旋于城楼上方,睥睨城外。 城内,已经被亡灵占据,随时等待着一声令下,将城外那些鲜活的人类吞噬。 修冥的眸光中全是杀戮的欲望,她看向城外的银白一片,嘴角掀起诡异的嘲笑。 她手中的妖鬼刃闪烁着暗红的光芒,映得她的脸孔锐气十足。 只听她大呼道:“攻!” 一只血色蝙蝠“唰”地一声冲出结界,只听一声凄惨的叫声,城外的一个将士瞬间被吸干血液,他的眸子变得血红,身体僵滞地立在原地,忽然,他转身,歪着头,像一个木偶,机械地伸出手,抓住旁边的一个将士,猛然咬住他的脖颈动脉,开始吸吮。 一切,来的太突然,将士之中瞬间炸锅,眼看着身边的人忽然变成了吸血僵尸,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幽州军变得慌乱,惊呼声纷纷传来,军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曲慕辰也是一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时间,幽州军的混乱让将士变得恐慌,他快速指挥白虎军开始镇压那些变异的僵尸,苍戮早已见惯了鬼灵,带领着手下的将士快速加入镇压的队伍,刀剑直插心脏,火把直接将心脏燃烧,那些变异僵尸瞬间便化为灰烬。 蔷薇站在阁楼之上,眼眸紧锁,手中紧紧蜷曲,修冥比她想象中更加聪明,她竟然先打击军队的士气,扰乱幽州军的阵型! 幽州军乱了,她也就少了最强大的对手! 修冥举着妖鬼刃直指城下,“晁兮!我与你,不共戴天!” 妖鬼刃的红光乍现,一道光刃迅速穿透结界,直指晁兮所站之处,轰然一声,晁兮的面前出现一个大坑,若是那道光刃落在晁兮的身上,怕是炸成了肉酱。 章节目录 第685章 洪荒之流 晁兮的眸子微微颤动,锦瑟所留的讯息,他已经收到,他不知道锦瑟假扮他进城后,与修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此时明白,修冥恨他,恨他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的友情。 蔷薇手指上已闪现微弱的光芒,她的小腹隐隐作痛,可她此时看着修冥猖狂愤怒的狠厉,心中难以平息,她绝不允许修冥伤害晁兮。 她的手指刚要抬起,将魂针射向修冥,只觉得一道强大的能力阻止她释放魂针,她转头,望向城楼下一处暗影,那里有一道伟岸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之中,他的眸光幽蓝而温柔,默默望着她,无尽的担忧与怜爱。 是锦瑟! 他微微摇头,手掌抬起,阻止蔷薇暴露自己。 蔷薇知道,他不想自己陷于危境之中,可此时的修冥已经疯了。她将血池破坏,修冥已是异常气恼,此时看到晁兮率领幽州军准备攻城,必然不会饶过他,她作为魂主,怎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魂使陷入死境! 锦瑟微微眨了眨眼睛,一道微弱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有我,别怕,我会保护你们。” 蔷薇感觉心猛地一震,泪水似乎要夺眶而出,锦瑟用内力传来的声音,她放下手,没有对修冥出手。 城楼上,修冥呼吼着:“晁兮,本宫今日会让你明白,背叛我的后果!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宰者!” “强攻!”修冥手中妖鬼刃一挥,城楼上的结界被划开长长的大口子,漫天的血色蝙蝠瞬间嚎叫着冲出去,瞬间,城外的雾气之中,被黑色的影子撑开,红色的眸子在雾色中闪烁着光芒,吃人的血红欲望,充斥在城外。 此时,晁兮和魂使也同时开始释放魂力,半空中出现五角星的形状,整个结界开始晃动,似乎某处机关开启。 修冥眸子一颤,看着晁兮与魂使源源不断的变换着手中的动作,竟然是在开启结界的阵脚! 果然,晁兮是最了解修冥的,他很清楚修冥的结界阵脚在何处! 修冥妖鬼刃画出大大的叉状,那两道血红的光直直地落在城墙下,趁着晁兮破界之时,无力抵抗,这两道光刃直接击在他的身上。 晁兮“噗”地吐出一口血,瞬间那五角星状的光芒之中,变得血红一片。 城墙的结界缓缓地开启,如同寒冰融化一般,露出黑色的石墙,曲慕辰一看,立刻指挥着白虎军,“进城!” 白虎军是幽州军中的精锐部队,曾经,他们作为先锋部队,从无败绩。 阁楼上,蔷薇那张绝世的容颜,目睹这一切,似一个世纪那么久,如同洪荒之流,仓促而生。 只听修冥一声尖锐而绵长的笑声,那是得意的,张扬的笑声。 只听瞬间嘶吼声起,晁兮打开结界的位置,曲慕辰带领的白虎军瞬间便被亡灵围住,陷入一片血色的厮杀中。 蔷薇站在阁楼上,看着一切,发生的如此急速,修冥竟然将那处阵脚设置了阵型结界,所有落入阵脚的人,全都出不去,而那些亡灵会将所有的人一个一个消灭,直到全部转化成亡灵。 曲慕辰一时也惊得难以理清,这忽然之间的厮杀他早已想到,只是没想到如此激烈。 一时间,先一步冲进城内的白虎军如同落入虎口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便被亡灵撕咬,转化。 蔷薇紧皱着眉头,远远地望着城墙外,漫天的吸血蝙蝠攻击着幽州军,血腥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中,透过结界,她都能闻到腐朽的气息。 而城内,曲慕辰带领着白虎军,拼死抵抗,那些被亡灵咬破喉咙的将士倒地后,过了一会重新站起来,身上已经变得僵硬,眼中变得血红,口中生出獠牙。 他们,变成了不死亡灵。 一时间,城内城外,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黑压压的吸血蝙蝠,似乎一眼望不到尽头,地面黑白交叉的身影,如同人间地狱,曲慕辰和苍戮一样,奋力地将那些亡灵的心脏挖出,用火将那他们燃烧殆尽。 每一次,当亲手将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的心脏挖出时,他们的心都剧痛无比,他们亲手将自己的兄弟送上了无归的路,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迷雾,烟雾,血色,看不到任何光明的景象。 城楼上的修冥,嘴角挑起,笑得张狂。 妖鬼刃直指天际,结界之中闪烁着无数的红色光刃,那光刃落下,如同火焰流星,直接将地上的将士烧成焦土。 她张狂着吼叫着:“晁兮,你看到了吗?我才是主宰天地的王!” 不死城的结界,就如同修冥建造的独立王国,在这里,所有的能量都受她控制,就算晁兮可以破解阵脚,可却无法阻止她在结界之中强大的掌控之力! 天地之间,红光闪烁,如雷电滚滚,炸裂开来,声声呼吼,如同地狱中的酷刑,令人痛不欲生。 不,不可以,若是一直这样,幽州军和白虎军会全军覆没。 蔷薇凛冽的眸光望着城外的晁兮和其他的魂使,他们继续支撑着阵脚不被关闭。而此时,晁兮的目光望向蔷薇,微微点头,示意她,他们愿意听从她所有的旨意。 蔷薇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的心口有强大的能量即将爆发,魂猎石在手掌间若隐若现,似乎要将天地的能量全部吸收殆尽。 只要将魂猎石置于心脏之中,她便可拥有九魂使强大的能量,可吸收九魂使心中的魂石,她可摧毁万物,可倾覆天下! 她不愿,可是她不能看着天下苍生,变成修冥手中的亡灵之奴! 她的眼中呈现悲痛的光芒,快要滴出血来! 忽然整个天地全都暗了下来,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似乎天空变成了一体,整个天空黑得看不见光影,转而,蔷薇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地,听起来毛骨悚然。 她的眸瞬间看向锦瑟站的那一处,那里已经变得黑不见底,根本看不清人影。 只听见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骨节咔嚓咔嚓地伸展开来,发出的声音,像一首地狱赞歌。 阴灵! 章节目录 第686章 地狱鬼城 天空之中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朱鸟展开硕大的翅膀,长长的尾羽间似乎缀着火红的火焰,“咚”地一声,狠狠地撞在结界上,结界颤抖了一下,似乎有裂开的声音。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撞击声,漫天的枭号吱吱的呼啸,将那些吸血蝙蝠撞得崩裂。 地面上,白虎一声长啸,片刻后,如雷鸣般的脚步奔腾声。 片刻之间,白虎的身后无数白色兽骨从黑暗之中爬出,它们体型庞大,却只有骨架,排山倒海一般,摇晃着冲向结界。 凄厉的呼吼声,漫天遍野,将这片黑暗的城填满。 修冥站在城墙之上,脸色变得难看,锦瑟!竟然可以抵抗她结界的压制,召唤阴灵! “呜啊~”长长嘶吼,将这片黑暗的天空划破,漫天血雨淅淅沥沥地降落。 蔷薇站在阁楼上,看着城墙之上,忽然落下的人影,他透明的肌肤暴露出来,红色的血液在皮肤下流动着,如同江流奔涌。 蔷薇惊骇地望着那人,当他仰头又是一声长啸,方才看清他血红的眸子中,全是杀戾的欲望。 樊九麟! 他此时早已没了一丝人的意识,蔷薇眼中所看到的樊九麟,变成了真正的血色亡灵,无情无欲,只剩杀伐之欲! 立时,漫天的血色蝙蝠和那些亡灵变得疯狂,被亡灵咬破喉咙的将士,鲜血喷洒而出,凄惨的叫声充斥着耳膜,如同地狱死亡呼号。 那些倒下的身体转而再爬起来,僵硬如木偶,木讷地眼神看着那些活着的人,开始撕咬,鲜血涌出来,将天地都变成了血雾的世界。 朱鸟发出震天呼啸,朝着结界撞去,结界的缝隙一点点裂开,又合上,它重新再一次撞击,直到修冥连修补的能量都被消耗殆尽。 枭号朝着那吸血蝙蝠冲去,扑簌簌地坠落之声,那些吸血蝙蝠和枭号互相撕扯着,血肉漫天,哀嚎声源源不断。 浓重的血腥味道,将整个不死城都笼罩着,虎雀双煞发出高昂震天的嘶吼声,让不死城中那些还未转化的幽冥使者吓得步步倒退,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激烈而残酷的厮杀就这样展开,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直到城外的天色再也没了一丝光芒,整个天地都变得黑暗如墨,这一场亡灵与阴灵,人与魔的战争,比想象中来得更加猛烈。 幽州军大半被那源源不断涌出的吸血蝙蝠变成了僵尸,当那些僵尸站起来去攻击其他的人,又是一场暴风血雨的袭击。 苍戮和曲慕辰都已经精疲力尽,身上的伤口早已不计其数,周围被烧焦的人体散发着恶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看着那源源不断死去又站起来的亡灵,无论是幽州军还是白虎军都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面对着汹涌的亡灵,所有的人都已经变得麻木,手起刀落,无论是头颅还是心脏,漫天飞舞,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亡灵一波接一波的涌来,似乎并没有疲倦,可是人却已经达到了极限。 修冥与樊九麟似乎对锦瑟的阴灵并不在意,在不死城中,就算修冥现在灵力恢复比较慢,可是这结界至少可以压制锦瑟一半的煞气,而那些死去的将士,他们的灵魂飘荡着,修冥不断地吸食着那些灵魂,补充灵力。 地面的阴灵与亡灵,天空中的枭号与吸血蝙蝠,冲撞着,厮杀着,不时传来轰然炸裂的声音,枭号和野兽阴灵撞击着结界,被结界反弹后,身体炸裂开,却难以阻挡前仆后继的撞击,结界的光芒忽闪着,裂缝变得越来越大,从上至下,都开始出现断裂的地方。 晁兮与其他魂使不断变换着手中的阵型,城墙的结界已经被破除了大半,可亡灵根本不怕人类的攻击,曲慕辰所带领的白虎军此时也剩下的不到半数,而那些死去又复活的亡灵越来越多。 曲慕辰已经快没有力气将那些亡灵燃烧成灰烬,漫天血肉飘落,落在脸上,让那些已经意志快要崩溃的将士,失去了活着的勇气,直接朝着自己的心口一剑刺下,他们宁愿自我了断,也不想变成这些不死不伤,无情无欲的丑陋僵尸,他们不想变成自己兄弟要杀戮的对象。 黑暗的天空此时已被血肉染成了红色,修冥立于城墙之上,看着城池中央,那道黑色傲然的身影,墨色的长发扬起,苍蓝色的长袍飞舞,幽蓝的眸子散射出幽暗诡异的光芒,他双手展开,天地万物似都要为他召唤。 “锦瑟!”修冥厉声吼叫,她挥舞着妖鬼刃,那暗红的光刃织成一张密集的网,朝着城中那临风而立的身影落下。 暗红如血的光从天而降,蔷薇看着那道不动不摇的身影,心中悬起恐惧,不知为何,此时的锦瑟给她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果然,妖鬼刃织成的光刃之网迅速地压下去,锦瑟却无动于衷。 在结界内,锦瑟身体的能量被压制大半,而心口的圣莲变得越来越躁动,吸收着他身体的煞气,他召唤阴灵已是极致,根本无心关注其他。 修冥也许便是看到了他此时的状况,才会发出这致命一击! 红色的光刃之网压了下去,修冥将手中的妖鬼刃向上一抛,妖鬼刃如流星般坠落,即将穿透那红色的网,直插锦瑟的心脏。 “锦瑟!”阁楼上,蔷薇大声呼唤。 只听“Duang”的一声巨响,漫天红色的光芒炸裂开来,如同烟花炸裂,散出耀眼的光芒,将黑暗的天幕照成血红色的光芒。 妖鬼刃也伴随着那红色的网一并被强大的能量弹开,向天空飞去。 修冥一怔,难以置信地望着半空中突如其来的强大能量,她伸手一收,妖鬼刃从天空中飞旋着,朝修冥的掌心飞回,收回妖鬼刃,她感觉这强大的能量余波,震得手掌微微颤抖,低头看着手中的妖鬼刃,竟然有一道豁口。 修冥的眼睛眯起,看向那道强大能量的来源,待那烟花般的光芒消失后,她才看清半空中闪着耀眼红色光芒的,竟是一小块石头。 妖鬼刃是用地狱鬼铁打造而成的,一块石头,竟然能将鬼蜮之铁震裂,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687章 失败 抬眼望去,在乌压压的黑暗之中,那红色石头散射的红色光幕中央,一道纤长的身影缓缓落下,站在锦瑟的身前,傲立于天地之间。 在那红色光芒的映衬下,她就如同九天坠落的仙女,闪着耀眼光华。 修冥看着那道身影,清瘦挺立,明明只穿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在那光幕之中,却显得依然华丽。 她的长发挽起,简单随意,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只因她的容貌实在惊艳,令天地失色。她黑白分明的眸,如同暗夜的璀璨星光。 她冷冷地望着修冥,一动不动,护在锦瑟身前,好像在警示修冥,你休想动他分毫! 那红色炸裂的光落下的光斑,落在亡灵的身上,瞬间便将那些亡灵燃烧殆尽。蔷薇视同无物,毫无反应,忽闪的火光在身边闪耀,照得她的表情冷酷无情。 血雨腥风中,蔷薇的冷艳,令人怦然心动,却也让人心惊恐惧,这样美丽如仙的女子,这样生死不顾的女子,修冥怕了。 “魂女蔷薇?”修冥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似乎这个名字难以启齿,却又在她的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蔷薇冷声回道,“修冥,好久不见!” 修冥早已想到,这个女人便是魂女,可当她如此清淡地说一句“好久不见”,她的心豁然沉了下去,她握着妖鬼刃的手感觉发抖,妖鬼刃都快要脱手而出了。 “你手中的是魂猎石?” 蔷薇依然平静地回道,“是,是你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焚天魂猎石!” 修冥的手指一下缩紧,握紧妖鬼刃,发出吱吱的响声。 这么久,她一直想要回魂女山,想要找到魂猎石,恢复魂力,让自己变成这天下最强大的人。 她从未想过,魂猎石竟然不在魂女山,如今已经回到了蔷薇手中。 她的眸子因为气愤,委屈,变得通红,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蔷薇,你我曾经一起练习魂术,一起成长,一起变强,可我们从未真正较量过,今日,就让我们一决高下,看看究竟是你厉害还是我更厉害!” 蔷薇的眸光沉了沉,心中微微涩痛,这个曾陪她读书写字,种花练舞的朋友,这个以姐妹相称的朋友,如今恨她入骨,已成陌路! 蔷薇的无动于衷,让修冥更加气愤,只见蔷薇的身体又往旁边挪了几分,将身后的锦瑟彻底挡在身后,因为她的身材瘦小,锦瑟的衣袂露出些许,飘扬着。 修冥眼中散发出红色的怒火,她不甘,她要杀了这个女人,她要毁了那个男人,就算只拥有一张没有灵魂的皮囊,她也要占有那个男人,她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她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手中的妖鬼刃如同她通红的眸子,发出炽烈的血红光芒,那是她的怒火之力。 当鬼铁被注入了心底无尽的恨意怒火,那将会转化为地狱的怒吼,强大而恐怖的黑暗能量。 “妖鬼刃,斩!”修冥抬手,举起妖鬼刃,直至天际,血红光芒变成了一条火龙冲出,从天际呼啸而出,俯冲而下,直直地朝着蔷薇冲去。 蔷薇的眸光一闪,封喉出袖,直接冲着那火龙而去。 修冥的嘴角一挑,手中再一挥,只见妖鬼刃脱手而出,依然是朝着蔷薇的方向飞去。 蔷薇身体微微一颤,手中魂猎石瞬间张开了一张网,挡在锦瑟的身前,修冥是想趁她对付那条火龙的时候,攻击锦瑟。 叮叮当当地一阵碰撞,妖鬼刃最终无功而返,玄冥收回妖鬼刃的时候差点气得背过气,妖鬼刃整个身体都变得残败不堪,几个豁口,显得它像是一个没牙的老虎。 “该死!”修冥大怒,握紧妖鬼刃,飞身而起,从天而降,剑指蔷薇。 封喉回到蔷薇的身边,旋转着。 蔷薇翻身跃起,指挥着封喉直冲修冥的妖鬼刃,而她的身体则是快速闪躲,来到玄冥身后。 当玄冥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只是蔷薇的身影时,身后一掌击在背后,一口血喷了出来,她的身体向前坠落,马上快要摔在地面,她强行撑住身体,不让自己摔的太惨。 堪堪站住,她捂着胸口,转身,看着半空中妖鬼刃与封喉纠缠着,呈现弱势,而半空凛然而立的苗条身影,更是潇洒自若地俯视着她,此时狼狈的修冥,眼中涌出无尽的恨意。 修冥快要失去理智,手中红光一闪,一道长长的光芒,流水般滑向天空,朝着蔷薇的脸面飞去,她整个人也一起冲了上去。 半空之中有叮当的武器交错的声音,也有嘶吼的声音,战况激烈,可抬眼望去,再看,却感觉像是两个女人在互相纠缠厮打,就连蔷薇都觉得此时的修冥像是一个民间的泼妇,完全没了章法,更别说什么女王之势,她手中凌厉胡乱挥舞着,想要给蔷薇几巴掌,都被蔷薇轻松躲开。 只听啪啪啪,蔷薇甩手给了修冥七八个耳光,打得她眼前都是星星闪闪的。 蔷薇冷笑一声,又是一掌,直接将她击出三米远,两个人对立站在屋檐上,一个临风而立,一个狼狈不堪,只听修冥刺耳地呼吼着,“蔷薇!你该死!” 蔷薇根本不理会她的疯狂,封喉折返,回到身边,她微微笑着,伸手一收,睨着修冥此时红肿的脸,嘴角有血迹流下,狼狈不堪,心中有一丝颤动,“修冥,放手吧!” 修冥一只腿跪在屋檐上,她的手落在瓦片上,死死地攥着,指甲都快要被她抠掉。 她的眸子快要滴出血来,蔷薇!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逼她!为何前世今生,你都比我强! 是的,她有魂石,有九魂使,有锦瑟,她要把魂女的一切都抢过来! “修冥,你永远不是我的对手!你永远都得不到我的东西!”蔷薇微微垂下眸子,冷声说道。 虽然,这是她发自肺腑的劝告,却也是警告,她想要让修冥明白,一切都是天注定,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 可这些话落在修冥耳中,却是一种侮辱,前世今生,她在蔷薇眼中不过就是个小丑,永远都是惹人笑的小人物! “哈,哈哈……”修冥的手中攥着瓦片,眼中的愤怒快要将万物灼烧。 章节目录 第688章 玄冥之恋 蔷薇站在屋檐的边缘,眼神望向那城中的身影,眼中透着无限的温柔。 修冥的脑中瞬间被击穿,蔷薇,是她生命中最大的污点! 她绝不能失败! 修冥忽然站起来,浑身的血液翻涌着,她脸上的皮肤变得血红,她的眼珠也变得滴血的红,她浑身都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她的大红长袍一点点被撑开,又一点点撑裂。 蔷薇看着身前那个瘦小的身体一点点长高变大,绸缎的袍子都被撑得裂开,她整个人都像吹气球一般胀得越来越大。 蔷薇的脚下略微向后倒退了一步,生怕这个身体就地爆炸,恐怕会将脚下整个城楼都炸得粉碎。 修冥尖锐地笑着,风从身前穿过,将她的头发,褴褛的衣衫扬起,她此时看起来无比丑陋难看,像一只怪兽。 “本宫绝不会失败,这一次绝不会失败!” 就在此时,她一张口,周围的空气旋转着被她吸进去,就连那些瓦片都被呼啦啦地吸进了她的口中。 蔷薇震惊地看着满天飞舞的万片尘土,感觉不真实,修冥……已经变成了怪物! 只听排山倒海一般的呼啸声,修冥大喝一声,瓦片旋转着从她口中又飞出来,朝着蔷薇飞转而来。 蔷薇脚下迅速踩着屋顶飞掠闪躲,她的手中开始集聚能量,封喉颤抖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寒光乍现。 只觉一道闪电迅速穿透层层瓦片尘土,只穿过去,朝着修冥的身体刺去。 寒光在尘土中闪现,修冥眼眸一缩,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她手一挥,身边多了一个人影,只见她将这人影往身前一送,整个人变成肉盾,直接截住了封喉的攻击。 “唔……”玄冥瞪着眸子,看着身体被贯穿,难以置信,到死,他都不清楚自己在修冥的心中究竟占了什么位置。 从自己只是魂女山的一个小喽啰,到他成为修冥的侍卫,再到后来,修冥为他赐名为玄冥,意为最信任的人。直到修冥变成魂魄,他也一直跟随着修冥,为她出生入死,他都甘愿。 虽然,他承认自己胆小,卑鄙,可他对修冥,却是真心实意,即使明白,终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她的挡死牌,他依然无怨无悔,只是,他想知道,在修冥的心底,自己是否占有,哪管是一点点位置。 蔷薇回手一收,封喉折返,从玄冥的身体又一次穿过,这一次,鲜血喷涌而出,漫天血雾,朦胧不清。 玄冥的手捂在胸口,缓缓转身,看着身后已经变成恐怖怪物的修冥,他的眼神中全是留恋与不舍。 “修冥,对于你,我究竟算什么?”他微弱的声音,落进修冥的耳中。 她的眸光一凛,手往回一收,玄冥的身体靠近修冥,她血红的眸子闪烁着凶狠的光,她冷笑一声,“不过是个废物!” 说完,修冥将他的身体往旁边一扔,玄冥的身体从高空坠落,他仰头看着屋顶硕大的身影,眼中流下悲痛的泪水。 他,玄冥,在修冥心中,不过只是个废物,就连一个忠心的奴仆都算不上! “咚”地一声闷响,身体摔成肉酱的声音传上来,蔷薇站在屋檐一角,微微嘲笑。 “修冥,你真是活了这么久,却从不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你身边的人,爱你的人,你从未看到,却执着于得不到的虚无,你当真活得失败!” 修冥的眸中,全是杀戾之色,血液奔腾翻涌着,大吼着:“蔷薇,你没有资格说我!你呢!你不是照样为了一个煞,抛弃了整个魂女山,抛弃了所有的魂使和魂女!” 蔷薇嘴角扬起,“我一直都将他们珍藏在心底,他们,有自己的自由!而你,就连玄冥对你如此忠心的人,你都未曾将他放在心中,哪怕一丝一毫!你这样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去爱别人!你更没有资格爱他!” 修冥浑身气得颤抖,卑微的颤抖,她大吼着,“蔷薇,你该死,你该死!他是我的,我的!” “可惜!你杀不死我!他在我的身边!”蔷薇不屑地回道,语气中带着无尽挑衅。 封喉在蔷薇的手中散着微微的红光,玄冥最后一滴血落下,滴在瓦砾尘土上,如同盛开的血色之花。 城内,尸骨与血肉逐渐堆积成山,僵尸倒下再站起来,每个人都已经筋疲力竭,蔷薇看着地狱般的不死城,心中苍凉。 修冥,你不该让整个天下都为你陪葬! 蔷薇用封喉在手心处一划,血光乍现,封喉与血光在天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光幕,随时都可能炸开。 封喉嗡嗡作响,像是吸食了蔷薇的鲜血后,变得兴奋,整个剑刃都闪现着红色光芒,凛冽刺眼,一眨眼,那封喉变成无数把,像刺眼的阳光,悬在半空,蓄势待发。 修冥站立着,仰天长啸,声音嘶哑难听,将整个结界都震得颤抖,所有的人都觉得耳膜被这恐怖的声音刺穿,疼痛难忍,城下的将士捂着耳朵,有的受不了,跪倒在地上,而那些亡灵趁机蜂拥而上,撕扯着血肉。 再一次变成了人间地狱,惨烈的叫声,落进耳中,蔷薇的眉眼紧紧蹙起,修冥啊修冥,你当真是不能饶恕! 她手臂缓缓抬起,在天空画出半圆,那封喉旋转着,如同闪亮的轮子,飞速旋转着,朝修冥而去,所过之处,犹如龙卷风过境,瓦砾,瑞兽,漫天飞舞,打着旋。 修冥的眼眸一睁,红光乍现,她手中妖鬼刃瞬间长高了十米,挡在身前,如一堵铜墙铁壁,封喉撞击在上面,发出当当的声音,却难以突破。 忽然,城楼上,发出怪异的呼吼声,好像是对修冥的回应,又像是一种号角,在召唤着同伴。 城内与城外的亡灵,吸血蝙蝠突然安静下来,停止攻击,站定,慢慢地转身,朝着城墙上望去。 幽州军和白虎军的将士也已经累得难以继续,趁此机会都停下来,抓紧时间喘息片刻。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被血腥的气味包裹着,漫天的血色,将整个天空都染得发红。 章节目录 第689章 再遇 尸体,僵尸,还有奄奄一息的将士,一片凄惨苍凉。 没有人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亡灵为何忽然停了下来,好像是被人摁下了暂停开关,又好像他们在等待着某种召唤,仰望天际。 曲慕辰和所有的将士都警惕地关注着那些丑陋扭曲的亡灵,他们脚下缓缓倒退,与这些恶魔拉开一段距离,为了下一次的战斗寻找最佳的位置。 此刻,所有人的耳中都被汹涌奔腾的声音填充,他们转身,望向四周围绕的山脉,奔腾呼啸的声音,从远极尽,一种腐朽的,死亡的气息,逐渐逼近。 天地之间,似万雷奔腾,惊天动地。 这一次,满山如同黑色洪流冲下来一般,漫山遍野的僵尸拥挤而出,有野兽,有人类。 鬼灵大军! 鬼灵大军铺天盖地,涌进不死城。 幽州军与白虎军的将士快速抓起手中的刀剑,朝着那汹涌而至的鬼灵,瞬间,一片血雨腥风,转眼间,幽州军被鬼灵冲破,窜进城内,整个局势急转直下。 晁兮和其他魂使都是脸色一变,谁也没想到,鬼灵大军这么快便赶到此处。 晁兮皱起眉头,看着原道和羽蝶翼,三人是最年长的魂老,此时三人面色凝重,看着战况混乱,惨呼声一声高过一声,他们手中的阵型都变得不稳。 战况变得愈发惨烈,幽州军拼死抵抗,却根本不是这些鬼灵大军的对手,那些鬼灵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与亡灵和天空中的吸血蝙蝠交相呼应着,狂躁无比。 一波倒下,又一波冲上来,疯狂至极,无穷无尽。 为首的几个南荒祭司已经变得嗜血如狂,疯狂地厮杀,幽州军的将士看着那些有着人类面孔,却毫无意识的野兽之相,都为之震颤,自己怕是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吧! 晁兮和原道互相点了点头,羽蝶翼的眸光也示意同意,三人瞬间收回阵型,晁兮大喊,“进城!” 原道先生率先带领着其他人往结界内奔跑,荣竹衣似乎也已经明白了师傅的想法。 如今不死城的结界已经破碎不堪,即使不再开启阵脚,暂时也无法完全恢复,此时带领所有人进城,会挡住一部分的鬼灵,就算拼,大家都在一个瓮中拼个你死我活,也许还有一丝胜算。 荣竹衣朝苍戮以及幽州军的指挥者敏达下令,“进城,全部进城,甩掉他们!” 苍戮慌忙点头,朝身后的人吩咐,带领着他们朝城内冲去。 忽然,一只有十米高的白色鬼灵蟒冲上来,他原本匍匐在地,根本看不出庞大,如今直直立起,像个巨大的柱子,快要窜进乌黑的云中,他白得发亮的身体,上面被鲜血染出一缕一缕红色的条纹,看起来格外诡异 白色大蟒呲着牙,不断地吞吐着蛇信,嘶嘶的声音,让人心底发颤,它的竖瞳直直地看向苍戮。只见他的身体一晃,身边那些将士瞬间便被它压住,鲜血从口中喷出,大蟒蛇信一吸,那血液被它全都吸进了肚子。 眼看着大蟒的头往下一探,巨口张开,想要将苍戮的头直接咬下,忽然身前一道青色身影,清亮的声音大喝道,“凤箫吟!” 只见那道纤细身影,手执古箫,声声箫音落下,光芒闪烁,如同剑光一般,落在那白色大蟒的头上,那白色大蟒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却毫无退意,张开巨口,便要将这突然出现的瘦削身影吞下。 青色身影毫无畏惧之色,脸上依然平淡无情,只听她清缓的声音吟出: 锁离愁,连绵无际,来时陌上初熏。 绣帏人念远,暗垂珠泪,泣送征轮。 长亭长在眼,更重重、远水孤云。 但望极楼高,尽日目断王孙。 消魂。 声音虽清缓,可威力却很强大,箫音化成利剑,直接穿透大蟒的身体,只见那大蟒扭动着身体,发出沉闷的嘶吼声,然后便听见身体撕裂的声音,那声音来自于它的身体,箫音成刃,钻进它的身体,膨胀,膨胀,最终变成炸弹,在身体内炸裂。 “噗噗”的声音不绝于耳,只见那大蟒白色的鳞片和已经发黑的血肉四处飞溅,大蟒的头漫天晃动着,竖瞳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却无法阻止身体的碎裂。 最后,大蟒发出轰然的倒塌声,身体像是破碎的骨架,哗啦倒塌下去,周围的将士不禁轻轻呼出一口气。 苍戮望向那道清瘦的身影,满脸血污,眼中却是含情脉脉,激动与悲痛,如同波浪,席卷而至。 “红醉绡……” 她是红醉绡,虽然此时,她的衣衫不再是绫罗绸缎,五彩缤纷,她的脸上不再有精致的妆容,可是她的箫,她的声音,她吟念的凤箫吟,都让他很确定,这个女人就是他日夜思念的红醉绡,曾是南荒仓水城扶苏楼红极一时的头牌。 苍戮的脚下艰难地移动,口中念着她的名字,究竟为何,她明明活着,为何不找他?他曾以为红醉绡真的是扶苏楼用来诱惑他的暗客,在她消失后,他曾不顾被抓的风险去救她,最终落入北元。 在北元水牢中的半年,他每一天都在想念红醉绡这三个字,他发誓如果有一天见到她,一定要质问她,是否真的从未爱过他!可今日,当她真的出现在面前时,苍戮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她活着,便是最好的。 遥遥相望,如同一个世纪那么久远,他们的目光中,隐含着太多的无奈与思念。 忽然一阵哗啦啦地声音,地上那已经散架的白色大蟒,身体的碎片正在重新聚集,很快,那条大蟒的身体胡乱拼凑起来,变得异形。 白色大蟒直起身体,骨架已经露出来,血肉胡乱地拼凑在骨架上,看得人眼晕,它的头胡乱摇摆着,似乎发怒了,直直地朝着那道青色的身影扑去! “红醉绡!躲开!”苍戮一个起落,身体如箭一般窜起,直接挡在了红醉绡的身前,身体悬在半空,当他面对着红醉绡的脸时,脸上呈现出微笑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690章 乐姬之谜 两人近距离的相对只有片刻,苍戮的身体被大蟒一口咬住,只见大蟒的头一甩,苍戮的身体整个被抛向空中,一道抛物线从天而缀。 红醉绡的眸子瞬间被雾气笼罩,她清凉的声音大喊着:“苍戮!” 此时,荣竹衣和玉木、洛水都已经赶到,他们手中的魂力快速输出,直接将大蟒捆住,洛水迅速放出金针,金针窜进大蟒的竖瞳中,只听“嗷呜”地痛呼声,大蟒的竖瞳流下黑色的血,它的头胡乱地摇晃,整个身体也跟着摇摆,将他们三人的束缚都要挣脱。 三人都是一怔,没想到此鬼灵大蟒如此厉害。 玉木手中魂力之光变得强盛,“万木生!” 漫天藤条张扬飞舞,将大蟒死死地缠住,动弹不得。 荣竹衣立刻集聚魂力,放出魂针,魂针落进大蟒的身体,在他的身体中游离着,在离头7寸处,扎进心脏。 大蟒再一次吼叫声震天,身体狂烈扭动,尾巴疯狂的扫着,周围的人都被这强大的攻击扫的飞起,身体咚咚地落在地上,发出咳咳的声音。 有人大喊着,“闪开,闪开!” 周围的将士纷纷四散开来,紧握着刀剑,谨慎地盯着这个庞大的怪物,轰然倒下,地面的尘土被震得飞扬,似升起一道迷雾,让人看不清。 周围的鬼灵看见大蟒的身体一点点消失,最终变成一滩黑色的水,微微停顿,将士趁此机会,蜂拥而上,朝着那些鬼灵的心脏刺去。 一时间,将士的气势重新振奋起来,整个场面逐渐安稳下来,晁兮他们已经带领着大部分的人进城了。 荣竹衣和玉木、洛水也舒了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点头示意。 不远处,那道青色的身影扶着苍戮,眼中泪水落下,落在他血色的脸上,绽开一朵血泪之花。 “苍戮,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红醉绡,我叫乐姬,是九魂使之一,掌音律为器。” “乐姬……”苍戮虚弱地喊着她的名字,“这个名字更适合你。” 苍戮抬手,想要去摸她的脸,想要为她擦干泪水,可手似乎怎么都够不到她的脸。 乐姬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她的泪水汹涌而出,苍戮的手臂已经被大蟒咬得差一点就断了,他不过只是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强撑着。 “乐姬,不哭,你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我虽是莽夫,可你的箫音让我感觉,人生……原来如此美妙……” “噗”,血从苍戮的口中汹涌而出,他胸前被大片的血沾染,乐姬不忍再看,他身上的白骨都已经露出来了。 “你别说话了,我让毉魂救你。”乐姬回头,大喊着:“洛水,洛水……” 苍戮的手微微使劲,握着她的手,轻轻摇头,“没用的,让我就这样安静地看你一会,就一会……” 洛水和荣竹衣、玉木走到他们身边,苍戮微笑的容颜定格,乐姬抬头,看着洛水,只见他轻轻摇头,乐姬无法抑制地哭出声。 天上的乌云,翻涌不息,地上的黑色鬼灵如潮汐般汹涌厮杀。 这场恶战,似乎永无止境。 人们,要忍受生离死别,爱恨情仇,不过转瞬即逝。 荣竹衣挥手一抹,苍戮的身体逐渐化为灰烬,他被鬼灵咬成这样,必然不能留下尸体,否则很可能会转化成鬼灵的一员。 乐姬双手间变得空空如也,天空中烟雾飞散,她仰头默默呼唤,“苍戮,自由地飞吧,不久后,我会追随你,浪迹天涯!” -- 在白色大蟒消失后,荣竹衣他们四人陆续斩杀了鬼灵大军的几个祭司头目,整个鬼灵大军的气势降低了许多,而幽州军的士气大振,刀剑如同斩向白菜萝卜般,手起刀落,快速收割。 大部分的将士都跟随着晁兮三位进了城,与曲慕辰汇合。 剩下一部分幽州军还有苍戮余下的一些将士,跟随着锦瑟的阴灵一起,在城外与那些鬼灵殊死搏斗,阻挡了一大部分的鬼灵大军。 虽然这个代价是惨重的,可终究如今的局势,只能以少数保存多数。 荣竹衣和玉木、洛水、乐姬快速赶往结界余下的裂口处,只听鬼灵和亡灵全都发出震天的吼声,有的鬼灵甚至自爆身体,发出轰然巨响,周围的人都被炸得粉碎,就连那些亡灵来不及躲闪,一并被炸飞。 瞬间,血肉飞溅,阴灵和将士都损失惨重。 这样悲烈的场景,令人心惊。 苍穹之上,风云变幻,那滚滚乌云被某种强大的能量拨开,露出天空的一盘明月。 月光如水,渗透出来,照亮整个不死城。 那月光处,有一道颀长的身影,立于城楼之上,面无表情,血色在他透明的肌肤下流动着,他望着城下的血腥地狱,嘴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 他的双手撑开,如同万物敬仰的神,地面上的鬼灵与亡灵,天空中的吸血蝙蝠全部朝着他发出低吼声,像是一种对自己的神主的尊敬拜礼。 城楼下,魂使汇合,他们看向城楼上那道身影,唏嘘哀叹,晁兮低声道:“终究还是走上了不归路!” 樊九麟此时面目狰狞,双眼充血,身上透明的肌肤下,红色血液翻滚,似乎随时能汹涌而出。 晁兮仰头唤道:“冥魂,回来吧!” 原道附和道:“回来吧,我们会将你从黑魂之界召回的!” 眼前,一片荒芜苍凉,银白的月光照亮这人间地狱,如同幻境。 樊九麟迎风而立,看着天空中圆如玉盘的明月,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仿佛一切都安静了,这世间的罪恶,恐怖,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人,安静而孤独地站立在那里。 他的双手展开,似拥抱月光,又似虚无恍惚,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站在这里! 心中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丢失了。 风云翻涌,月光如水,城下,陌生的人似曾相识,他们在召唤着他,温柔而安详,他的脑海中似有纤纤身影掠过,却怎么都看不清她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691章 亡灵之花 樊九麟感觉好像有针在他的脑子中来回穿梭,刺痛无比,他不禁颤抖着,撑住那种刺痛感觉。 天际月光,穿透乌云,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那道纤长身影。 她细腻净白的脸庞,如这明月一般,神圣光洁,耀眼闪烁。 风停了,万物变得安静了,整个世界悄无声息,静静地,等待着那如夜神一般的男人,发出指令。 她的温柔纤细的身影安静地立在屋顶,在风云霁月中,看着他。 那目光,似曾相识,那面容,在脑中悠悠荡开,樊九麟无法抛弃这最后一丝的牵挂,他痛苦地抵抗着脑中恍惚的思念,思念如潮,快要将他淹没。 他的身体快要被撕扯炸裂,明明,城下是他的兵,只要他一声令下,便可消灭这天下阻碍自己的任何事物。 可是,他的心中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自己得了天下,究竟为何?为谁? 樊九麟的脚下瑟缩颤抖,翻滚的血液在身体中越来越滚烫沸腾,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这滚烫的血液融化,他脑中唯一的那丝思念也要被掠夺。 “杀了他们,你就是这夜间的神,你就可得到这天下的夜!”修冥的声音如同暗夜中的迷魂香,蛊惑着他。 樊九麟弯曲的身体重新直起来,他是夜神,是血色亡灵,看着无垠广阔的天地,他的脑中似乎变得明亮。 他是这天地的主宰者…… 忽然,幽静的城池中,铿然响起锦瑟弦音,如浪潮,汹涌而出,将天地淹没。 乌云重新滚滚而至,将天空的明月遮住。 城内的鬼灵与亡灵变得躁动不安,琴音汩汩窜出,扰乱所有人的神经。 漫天飞舞的枭号跟随着朱鸟,呼啸着撞在结界之上,结界哗啦啦地开裂,在无数次的撞击之后,终于裂开一大道豁口,朱鸟“吱嘎”地长啸,带领着枭号冲进结界。 跟随而入的吸血蝙蝠,在靠近枭号的时候,只听阵阵爆炸的声音,那些枭号自爆身体。 瞬间,漫天的吸血蝙蝠被炸得粉碎,血肉哗啦啦地从天而降,如同下起了一场血雨,将整个天空都遮蔽得暗红无光。 此时,地上的亡灵与鬼灵似乎变得不一样,跟随着锦瑟的弦音,原本属于樊九麟的部队开始出现部分反扑的,一时间,鬼灵和亡灵互相攻击,混乱不堪。 魂使看着此时急速反转的景象,无不震惊,而屋顶的蔷薇与修冥更是震惊地望着城内的形势。 蔷薇看了眼天空中已经被重新遮蔽的月亮,锦瑟用煞气逆转天空之像,他将月亮遮蔽,变成无月之夜,他利用黑暗的能量,将樊九麟掌控的鬼灵大军转化成阴灵。 随着锦瑟弦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铿锵有力,那些鬼灵越来越多地被转化为阴灵,他们的身体开始窸窸窣窣地落下皮肉,变成骷髅骨架,它们转身朝着那些鬼灵和亡灵挥舞,站起来的重新击倒,这样反反复复,机械恐怖。 修冥嘴角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笑,逆天之术,必将反噬,她等的,就是这个。 她手臂一挥,身上一道红色的光球飞出,直直地冲着樊九麟的身上钻去。 只见樊九麟此时眸光变得血红冷厉,脑中那一点点残存的思念消失殆尽,此时,他只是一个没有情欲和思想的血色亡灵,是夜神,是九幽使者。 凝望城池中央那飒飒如风的身影,琴音翻滚,樊九麟的眸光变得诡异阴冷。 杀了那个男人,这天下便是他的! 耳中反复的声音,如同天神的指令,让他变得阴冷嗜杀。 樊九麟忽然仰天长啸,飞身而起,从城楼之上跃起,直冲乌云。 转瞬之间,漫天血红的圣莲花绽放开来,闪耀着血红光华,那原本纯洁的圣莲,如今已变成了亡灵之花。 亡灵之花的红色光芒将整个天空照亮,鲜红如血,将乌云冲散,露出那轮圆月。 圆月的光芒,照在锦瑟的身上,他的手指一颤,琴音一滞,变了调子,好像身体出现了问题。 锦瑟抬头望去,看着屋顶的身影,如梦如幻,那绝世容颜,照亮天地。 蔷薇…… 心口圣莲怒放,如利刃在心口割开一缕一缕,锦瑟浑身发抖,手指在弦上滑过,音律变得刺耳,他强忍着撕裂的疼痛,压制心底圣莲的反噬。 众人注视,锦瑟弦上的光芒忽强忽弱,闪烁着。 蔷薇抬头,看着那道明月,满月之夜,煞气侵体。 她微微咬着唇瓣,手中封喉闪烁着光芒,她不敢轻举妄动,否则,锦瑟会彻底走火入魔。 锦瑟的眸子紧锁,眼前,红衣飘过,微笑着,靠近他。 她说:“你是煞,我是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今日我会将你的心脏挖出,吃掉,从此这世间,再无煞!” 一晃,血雨飞溅,落在脸上,锦瑟深呼一口气,眼前的人影消失,漫天红光闪烁,不过是瞬间的幻影,他落入了亡灵之花的幻境之中。 再一次,锦瑟弦音铿锵冷涩,阴灵变得越来越多,阴狠疯狂,啃噬着身前那些鬼灵和亡灵大军。 漫天圣莲红光越来越强盛,将月亮的光辉一并笼罩,一点点,半空中的流光锦瑟被红光笼罩起来,光弦被控制一般,发出刺耳的鸣叫。 眼前大火冲天,锦瑟感觉浑身都是炙热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大火中渐渐融化,那道红色的身影微微笑着,他的手拉着她,怎么都拉不住。她转身离开,将他留在大火之中。 死吧!你死了,便自由了! 锦瑟眸光怔愣着,呼吸变得艰难,他的心痛得快要裂开。 那道红色身影在面前渐渐消失,他望着她微笑的脸孔,伸手去抓,怎么都抓不到,浑身颤栗着,手指已经无法压制琴弦。 浑身血液倒流,他感觉心口霍然开裂,“哇”地一口,吐出鲜红的血,将他的苍蓝袍子染得秾丽,如同暗夜之中的红花怒放,如同那漫天红花,即将覆盖他的身体。 锦瑟脸上闪过一丝恐惧,面无血色,仰头,看着天空,在那黑暗之中,那道纤长身影,在月光中,立在屋檐上,犹如夜晚盛开的百合,徐徐绽放。 章节目录 第692章 幽冥之河 月光冰冷,锦瑟的眸色如冰,心中凄凉如水,渐渐弥漫。 他望着那道身影,那美丽的容颜,她,就在那里。 电光火石之间,他飞身而起,流光锦瑟瞬间变得更加庞大,光芒四射,将漫天圣莲的红色光芒反射,他朝着那幽幽月光飞去,他要抓住那月光中的身影。 忽然,锦瑟的身体站在弦光上,满眼苍茫,无尽的红色光芒,如同血色的幽冥之河,望不到尽头,更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在哪? 她离开了吗? 她终究还是弃他而去了吗? 心中冰冷,痛楚加倍,此时,锦瑟脑中变得越来越混乱,这月光,这琴音,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开来。 一声撕声裂肺的吼叫,仿佛天地都在动摇,锦瑟那绝望的悲痛,直冲云霄。 心中,圣莲华然绽放,他心口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迅速吸收着周围的能量,似要将天地的能量吸收殆尽。 漫天的亡灵之花,被锦瑟心口呈现出的花朵全部吸收,如同一场海啸,旋转着进入他的身体。 天空的红色光芒渐渐消失,乌云一点点重新合拢,云霄之中,樊九麟的身子从天际闪现,如同一场繁华盛开的流星,盛放之后,便是坠落。 无尽的深渊,天地宁静,他望着黑暗苍穹,心中没有恐惧,没有害怕,没有爱,也没有恨。 只是坠落时,眼睛看到那屋檐上黑色的身影,那如雪的容颜,如花的红唇,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 那红花漫天的山峦之中,他远远看着那道身影,红色的衣裙翻飞,和红花一样,绽放着耀眼的美。 一切,如同幻像,久久难逝。 但愿这幻像,可以永远留存,永不消逝吧! 樊九麟微微笑着,似乎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是谁,他要做什么,都不重要了! 在这坠落的时间里,他好像看到了自己一生的回忆,他似乎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原来,自己失去的是心啊! 怦然一声,身体如同流星坠落在地上,整个地面陷进去,他感觉到身体的血液汩汩地流淌,自己一点点地恢复正常,他感觉到寒冷,感觉到疼痛,感觉到恐惧…… 晁兮与其他的魂使赶到他的身边,看着他此时悲痛的眸光,逐渐恢复的意识,却已是奄奄一息。 晁兮蹲下,樊九麟身上的能量已经全部被锦瑟吸收了,他伸手在他的身体上输送一些魂力,保持他还有一丝气力,不会被身体中的血色亡灵种子吞噬。 樊九麟看着魂使,微微笑着,啊,原来自己和他们一样,都爱着一个女人,他们都是那个女人的仆,也是她心中的蛊,生生世世,他们都在她的心中绽放,从未离开。 “冥魂!” 蔷薇大声喊着,飞身而下。 身后,修冥紧随而至,手中妖鬼刃祭出,红色光芒乍现,直接将黑暗的天空划开一道口子。 蔷薇迅速转身一挡,封喉颤抖着抵挡,光芒减弱,蔷薇抬眼,看到锦瑟此时的模样,想必封喉受锦瑟的影响,能量在减弱。 忽然,她感觉小腹坠痛难忍,浑身冒出冷汗,黑暗的夜色下,阴风大作,吹得她的身体瑟瑟发抖。 封喉颤抖着发出筝鸣的声音,如同无力的嘶吼呐喊。 修冥眼眸一亮,嘴角翘起,看来蔷薇的魂力也不过如此!她握着妖鬼刃,光芒四射,刀刀紧逼,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死吧!死了你就可以与樊九麟那个叛徒在黄泉相伴了!死了,你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修冥嘶吼着,妖鬼刃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强大,散着强盛的光刃,逼得封喉连连倒退,蔷薇的脚下踉跄着,落在屋顶瓦片,身体快速倒退,脚下将瓦片呼啦啦地滑过一道深深的痕迹。 修冥紧追而上,飞身跃起,双手握着妖鬼刃,那血红的光芒即将落下,似能将整个屋顶劈裂一般。 蔷薇瞪着双眼,看着那光芒愈来愈近,手中的封喉已经颤抖嘶鸣,难以抵抗,因为小腹的疼痛,她身体的魂力也不受控制,好像魂力集聚到了腹部,被那肚子里的小人吞噬。 煞与蛊的孩子,会将她吞噬殆尽! 蔷薇微微闭上眼,双手捂着小腹,心中疼痛,她终究无法保护他们的孩子。 妖鬼刃的光芒落下,“当”地一声巨响,想象中的疼痛并未来袭。 蔷薇睁开眼睛,看见周身被一道无形的能量包围着,那妖鬼刃落在这道无形的光幕之上,发出剧烈的响声,只见那妖鬼刃断裂的声音传进耳中,接着又是“当”的一声,妖鬼刃断裂成两半。 修冥和蔷薇都看着妖鬼刃,难以想象。 怎么会这样! 修冥大声怒吼着,变得疯狂! 而蔷薇双手抚摸着小腹,眼泪快要滴下,她轻声问道:“是你在保护娘亲,对吗?” 别人都说,她肚子里的是个怪胎,会将她身体的能量吸食殆尽,等他出生的时候,便是母体消亡的时候。 可是如今,这个怪胎在保护母体。 蔷薇感激地笑着,心中感动地说道:锦瑟,你看,我们的孩子,在保护我! 修冥愤怒地看着蔷薇满脸的笑容,恨得咬牙切齿,举着断裂的妖鬼刃上去就是一劈,“嘭”地一下,刀刃落在那道能量上,狠狠地反弹回来,因为妖鬼刃断裂,能量所剩无几,这道能量反弹的作用直接落在修冥的手臂上。 只听“啊”的一声,修冥手一松,妖鬼刃落下,她的手臂颤抖着,竟然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好像整个手臂都断裂了一样。 她的眸光气愤的快要喷出火来,看着蔷薇若无其事地站在那,满面幸福笑容,她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的脸撕了! 忽然,嘶吼声震天,蔷薇和修冥全部看向城楼之下,锦瑟转化的阴灵此时变得疯狂,竟然不分敌我,见人就开始撕咬,“咔嚓咔嚓”地咀嚼声,不绝于耳。 蔷薇转头,看向半空阁楼上,黑暗之中的锦瑟,面无表情,眸光深邃,看着脚下的厮杀怒吼,无动于衷。 蔷薇心中颤抖,发生了什么? 为何阴灵会不分敌我,为何锦瑟会无动于衷。 阴冷的风吹过,蔷薇感觉到天空越来越暗,云层越来越低,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兽,亡灵,鬼灵,惨叫声不绝于耳,冷风在天地之间流窜。 章节目录 第693章 圣莲反噬 天地之间,夜空之下,那拥有着绝世容颜的男人,立于暗夜之中,他妖娆诡异的眸子,散发出两点幽暗的光。 修冥瞬间笑了,阴寒诡异的笑,她的眸光闪烁妖冶的红色,看着那天空中黝黑的双瞳,她发自心底的兴奋! 锦瑟已经被强大的煞反噬了,更准确的说,是被他心中盛开的圣莲反噬了。 如今,圣莲彻底开放,与煞合二为一,有了自己的灵魂,锦瑟,现在不过只是一张傀儡的躯壳。 锦瑟一只手直指苍穹,那乌云滚滚散开,月亮露出来,圆如玉盘,冷白的光照在大地之上,所有的阴灵仰头长嚎,面对着高处的男人,一种万灵敬仰的境况。 鬼煞,再也不会害怕满月,就连这月光都要受着黑暗之煞影响,渐渐地,那月光被黑暗笼罩,发出幽潭深水般的光芒,如黑暗沼泽,九幽之河。 蔷薇脸上呈现出无法相信的恐惧,她轻轻呼唤着,“锦瑟,锦瑟……” “呜……哇……” 随着朱鸟长啸,地面的白虎紧接着“吼……”, 瞬时间,万灵嘶吼,震天动地。 一时间,所有的人面露恐惧,脚下不由倒退,想要逃离这方真正的地狱之城。 只见天空中,月光下,那道风姿卓卓的身影被黑色的气息包裹着,逐渐变大,转眼,如同巨人,立于天地间。 那硕大无比的黑影,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嘴,那张嘴一张开,发出海啸一般的声音。 瞬间,天地黯淡,飞沙走石,地上活着的人和兽,旋转着,飞上天空,往那张大嘴中飞去。 地面的人快要睁不开眼睛,他们慌忙找可以躲藏或撑住的地方,手紧紧地抓着柱子,城墙,实在找不到抓握的地方,便互相握着手,连成一条线,人多,便可撑住,不被那张嘴吸走。 片刻间,天地之间,龙卷风狂暴,那张大口,像是要将所有的东西都吞噬一般,一个劲地往里吸。 柱子飞起来了。 石头飞起来了。 将士们牵着手,再也撑不住了,呜哇哇地大喊着,被那道龙卷风吸走。 谁都想不到,明明刚才是他们的幽州王,带领他们,攻下这座不死城,转瞬之间,竟然变成了要将他们吃掉的恶魔,究竟他是谁? 难道,他们都要被这个恶魔吃掉吗? 眼看着这道强大的吸力形成一个漩涡,快要将人全部卷进黑洞中。 一道光幕在半空中撑开,晁兮、原道和羽蝶翼三人,张开手,结成一道结界屏幕,将这道漩涡的吸力从中间隔开。 漂浮在半空中的人瞬间失去吸力,身体开始坠落,他们恐惧地大吼着,若是掉落在地上,便要摔成肉酱。 疼痛并未到来,所有人感觉到身下软软地一张网,将自己撑住,低头,看见枝枝丫丫的绿色藤蔓,织成一张网状的大床,将他们接住,而有的人,则是被一阵优美的旋律光束包裹着,缓缓降落;还有人被荣竹衣用魂力的光索缠绕着,放在地面…… 地面的状况逐渐安息下来,忽然,天空中那硕大的黑色大嘴变成了一张骷髅脸,陡然下落,朝着魂使直直地冲过去。 地面的万灵怒吼,厮杀得更加猛烈,满地的尸体,血肉,凄惨血腥。 晁兮等人都变了脸色,看来锦瑟已经变成了鬼煞,这诡异的能量,无人能抵。 “五芒星阵!”晁兮大喊。 瞬间,七魂使聚集,手中魂力溢出,光芒四射。 半空之中,出现五芒星的形状,将那张骷髅形的黑色鬼脸拦住,魂力之光扩散,穿透那黑色的气息,将整个骷髅脸炸开,像一团烟雾般,飘散。 刺眼的光芒,落进黑色的云层,消失殆尽。 众人屏息,听不到任何声息。 过了一会,犹如地狱之中传出的低吼声,一点点强烈,那巨大的骷髅一点点在天空中恢复,一张嘴,吸收的能量变得更加巨大,地面上的人和物,全部被卷到空中,无法抵御。 从那个黑色骷髅口中出来的吸力形成黑色漩涡,漫天的风声和凄厉的惨叫声,将这座不死城变成了死城,只听见“啊”“啊”的叫声不绝于耳,出现又消失,紧接着身体被那漩涡旋转着搅碎,变成血肉碎片,在漩涡中呼啦啦地飞向空中那狰狞的骷髅大嘴中。 晁兮与魂使看着漫天血红的光芒闪现,转瞬即逝,面色凝重。 地面的人都开始四窜,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勇猛与镇定。 曲慕辰面色也变得难看,跑到晁兮的身后,慌忙而恐惧地问道:“幽主是不是已经入魔了?” 原道先生对着曲慕辰道:“带领余下的人,到城中寻找房屋隐身,快速撤离!” 曲慕辰看了眼满目疮痍,不断有人经不住那恐怖的吸力,手里抱着石头,便被卷进了那黑色漩涡之中,紧接着就变成了碎屑。 他点头退去,带领着剩下的人去找隐蔽的房屋。 一时间,场面混乱,能跑的全部都跟着曲慕辰散开,那些不能跑的放弃了挣扎,和地上那些阴灵互相厮杀着,不经意间被一起卷入天空之上,他们的脸上呈现出颓然的神情。 晁兮的神色僵硬,他抬头,盯着半空中那道黑暗冷漠的身影,他眼底深邃的黑暗之光,没有感情,只有杀戮,他的表情僵硬,冷冷地观望着这世间的血色挣扎。 锦瑟看似还留着人的外形,其实,他现在不过只是空有一个外壳,他的思想,心智全部都已经被煞控制,他眼中早已没有了人类的情愫,在他眼中,万物不过是蝼蚁,生与死,不过是他一念之中。 忽然,那黑色漩涡之中原本惨烈的叫声逐渐平息,一点点安静下来,紧接着有低低的呼吸声传出来,一点点变成急促的鬼啸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阴森恐怖。 只觉得那骷髅深深一吸,漩涡全部吸入口中,天地一片宁静。众人都屏住呼吸,望着天空中那硕大的黑色煞气形成的骷髅头。 紧接着,那鬼煞大口一张,“哗啦”一声巨响,口中似涌出无数黑色的幽灵一般,阴灵呖啸,那些刚才被吸进去的人全部转化成了更强大的阴灵,他们的骨骼由无数粉碎的骨骼组合起来,变得巨大无比,从天而降。 章节目录 第694章 星幕 魂使脸色骤变,只见几个巨人一般的阴灵骷髅立于天地,低吼着朝他们走来。 那些巨型阴灵的白骨之上,附着着粉碎的血肉,血水渣滓簌簌而落,每走一步,大地都在动摇,他们口出呼呼地喘着急促的气息,一呼吸,地上的尘土瓦砾都被吸到半空,又落下。伴随着呼吸,身上的腐臭气味浓重,飘扬而出,令人作呕。 地面的那些身形较小得阴灵全都安静地瞻望着巨大的阴灵骷髅,好像这些大型阴灵是他们的领导者,他们不过是小喽啰。 朱鸟与白虎也被这巨大的阴灵骷髅震慑,低低的嘶吼,归于平静,跟随着。 锦瑟从空中飞身而下,落在一个巨型阴灵骷髅的肩上站立,他的眼眸幽暗如渊,面无表情,浑身被黑色的煞气笼罩,天空那庞大的煞气骷髅在他的背后漂浮,如同一个巨型的黑幕背景,显得他鬼气森森。 巨型阴灵摇晃着一步步靠近魂使,后面的一个巨型阴灵随手一捞,将逃窜的人拎起来,飞上天空,只听得惨叫声愈来愈远,然后那阴灵将人一下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血肉顺着他的骷髅嘴哗啦啦地掉落,洒在魂使的脸上,腥臭难闻。 其他的巨型阴灵也开始挪动着庞大的身体,顺手便将已经逃远的人捞回来,一时间,咆哮声,惨叫声,混乱不堪。 晁兮带领着魂使飞身上了城墙之上,与那些巨型阴灵相对而立。 阴冷的风吹起他们的素色衣袍,所有的魂使面色肃然,望着天地之间,那恐怖狰狞的阴灵巨人,还有那阴灵上,如煞如魔的男子。 轰隆隆的踩踏声,满地狼藉,血流成河,那些巨型阴灵怒吼着,天地震动。 地面的阴灵变得亢奋,厮杀啃咬着,发出刺耳的响声。 在城墙前,锦瑟轻轻抬手,所有的巨型阴灵停下脚步,黑洞洞的眼眸望着城墙上飒飒风姿的魂使,毫无表情。 躲在一个酒楼二层的曲慕辰屏住呼吸,透过窗户,紧紧地盯着半空中那道苍蓝身影,心中冰冷,那还是他们的幽主吗?那已经完全是一个没有情欲的怪物了! 无情的眸光,在城墙之上掠过,落在那酒楼二层的窗口,只见锦瑟手臂一挥,朱鸟呼啸而过,直接撞进那道窗户,窗户豁然被撞裂,曲慕辰瞪着眸子,看着眼前乌云滚滚的煞气,直直盯着他,他的心沉了下去。 朱鸟的爪子如同利刃,直接将曲慕辰从窗户内抓出来,一个俯冲,来到巨型阴灵之前,飞在魂使与锦瑟中间,曲慕辰低头看着脚下血肉横流的地狱,脸色发白。 天空中,一边是白光闪烁,一边是乌云煞气,曲慕辰嘴角微微勾起。 “幽主,这一生,我曲慕辰跟随你出生入死,乃我之幸,只愿下一世,再做你的兵,只希望你清醒过来,看清这世间的一切!” 大义凛然,无畏不惧,此时,一切彷如过眼云烟,匆匆而过,他们,不过都是天地间的过客,相遇便是缘分。 幽主啊,你快一些清醒吧!不要让恶魔占据了你的心! 无声的嘶吼,曲慕辰望着脚下幽冥地狱般的血色长河,闭上眼,随风而去! 晁兮开口大呼:“接住他!” 一道长藤飞过,将曲慕辰坠落的身体缠住,玉木一收,曲慕辰的身体被甩到城楼之上的屋檐。 只听原道和羽蝶翼深沉与清亮的声音交错,大喝着,“魂使圣咒,启!” 话音落,漫天星光闪烁,一条银河当空而出,魂使飞身而起,穿梭,将这夜幕织出一块星空幕布,将这恶臭的大地笼罩其中。 阴灵的肩膀之上,锦瑟漠然而视,眼眸寒光阴冷刺骨。 瞬间,天地间变得一片沉寂,只有闪烁星空,将所有人的脸照得光亮。 锦瑟黑色的瞳孔忽然紧缩,煞气肆意而出。 脚下的巨型阴灵率先长吼,四周巨型的阴灵跟随着一同仰天长啸,遍地的阴灵与漫天的枭号,一并仰天长啸,旷野之中,天地之间,不死城哀嚎遍布,震慑人心。 天幕中,那个巨大狰狞的骷髅头张开空洞的大口,呜嗷长吼,只见有人的眼睛,耳朵,喷射出鲜血,身体也开始膨胀,而后,轰然炸裂,变成了人体炸弹。 七魂使变换阵型,天空星幕越来越低,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的阴灵呼啦啦地飞身飘起,粘合在那些巨型阴灵的身体之上,除了锦瑟脚下的阴灵,其他的巨型阴灵一点点地合并,最终,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狰狞恐怖的巨人。 这巨大的阴灵,头颅便是那个黑暗的煞气骷髅。 它一跺脚,似乎大地都要震裂; 他一呼吼,所有人七窍流血; 他一抬手,将那星幕捅出一个大窟窿。 天空之中,云端之上,七魂使快速闪躲,保持阵型。 锦瑟站在那个巨型阴灵的肩膀上,仰头望着比自己高出无数米的巨灵,眼眸黑气聚拢,口中吟念着,窸窸窣窣地听不清究竟说些什么。 只见那只巨灵挥舞着双手,脚下踩踏着,咔咔地巨响,将天幕的光亮搅碎,他又一伸手,直接朝着七魂使的阵型挥舞。 晁兮手中一支巨大的毛笔,在天幕中一画,有星光,有月亮,有风,有雨,天地之间,风雨交加,星光闪耀,月亮移动着,照耀在锦瑟的头上,快要将他吞噬。 玉木双手伸展,万物丛生,漫天遍野的藤蔓树枝,疯狂生长,将不死城围困,成为一方原始森林,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荆棘穿梭着,将那些枭号和阴灵穿插成一串串,难以动弹。 洛水飞手扬起,漫天金针飞舞,荣竹衣配合那金针穿梭,金针上的魂线织就成一张闪烁的大网,将那些挣扎的阴灵困住。 铮铮古音传出,乐姬面前,无数的乐器飞舞着,如琥珀一般,闪着五彩的光泽。那些光变成一条音律的长河,在天空中流淌,顷刻间,音律如同河水,从天而降,汹涌地淹没地上的残尸碎骨,将万恶冲刷。 章节目录 第695章 血煞再现 原道立于那巨大的阴灵怪兽之上,与羽蝶翼一起前后夹击。 羽蝶翼双手如翅,煽动着,一对对硕大的黑色翅膀漫天飞舞着,将那怪兽围绕,密不透风。 原道翻手一扬,五颜六色的烟雾缭绕,只听得那个巨大的阴灵痛苦地挣扎着,呼吼着,身体咔咔地发出快要碎裂的声音。 原道嘴角微微嘲笑,这是世间最毒的烟雾,无论是人还是魔,都逃不过这万恶之毒。 巨灵挥舞着双手,如同狂舞,身体不断地撞击着星幕,快要将星幕撞裂,羽蝶翼的黑蝶之翅快要困不住这个妖物了,原道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这个巨灵竟然可以抗住那万恶之毒。 巨灵呼吼声震天,羽蝶翼看向那巨灵,快要挣脱束缚,扑过来,手中更快速地煽动,无数的黑色羽翼再一次飞出,穿过它的身体,却无济于事。 众人身后,有一道虚弱的身影,火红如花,他飞身而跃,如同流星,窜进那五颜六色的毒物之中。 原道眼眸直直地望着那红色的身影,落在巨灵的身体上,那白色的骨架瞬间被点燃。 瞬间,整个巨灵燃起了火焰,如同火山爆发,冲天而起,热浪翻滚。 四周的魂使不禁收回手中的魂力,身体倒退,躲开这炽烈的大火。 大火笼罩着巨灵,散发出烧焦的恶臭气味。 嗷呜…… 巨灵发出最后一声震天的呼吼,它挥舞手臂,漫天火焰,如同烟花绽放。 羽蝶翼手指一窒,望着那道火红如花的身影,默默低吟:冥魂……天火之焰,焚天地万物。 曾经,天火焚烧了魂女山,将煞掩埋。 如今,冥魂带着天火的火种,一并葬身。 哗啦啦地巨响,那巨灵被这天火烧的骨架四散开来, 嘶…… 那个黑色煞气骷髅头,如同烟雾飘散,瞬间离开了巨灵的骨架,飞到天幕之中。 那黑煞骷髅头在天幕中逐渐又恢复了模样,巨型阴灵肩膀上的锦瑟,衣袍翻飞,眼瞳如墨,深不见底。 他抬手,与那黑煞骷髅遥相呼应,漫天的星幕开始斗转星移,他在扰乱星幕的银河星阵,他要逆转天象。 “锦瑟,不要,放手吧!”屋顶之上,蔷薇高声大喊,试图唤醒已经入煞的锦瑟。 锦瑟早已入煞,他此时什么都听不到,只知弑杀万物,毁天灭地! 蔷薇不顾身前修冥阻拦,飞身而跃,从屋檐之上飞起,朝着锦瑟的身边飞去。 “锦瑟!回来吧!” 风,从耳边飞过! 泪,从眼中汹涌而出! 锦瑟啊,我们回家吧! “唰”地一声,身后一条血红的光影飞出,蔷薇飞身闪躲,那长长的血红又一收,飞入修冥手中,竟是她红色的血脉。 “蔷薇,休想离开!”修冥幻化成一道血红的光,直接扑向蔷薇。 蔷薇被修冥缠住,无法脱身。 只听“铮”地一声剑鸣,蔷薇转头,看向立于巨型阴灵肩上的锦瑟,手中银月剑指月亮,银色的光芒与月光相连,无比寒冷的光芒,照得人眼睁不开。 蔷薇身体颤抖,脸色苍白,她想要呼喊,却不知道该喊什么,那已经不是锦瑟了! 蔷薇茫然地望着寒光中,遥远的身影,忘记了身后还有修冥步步紧逼,而修冥似乎也并未打算出手,反而望着那闪耀的光芒,笑得阴邪。 银月剑汲取了月光的能量,光芒乍现,只见锦瑟手中一挥,银月从天飞速旋转,朝着星幕豁然划开。 “噗”“噗”的吐血声和闷哼声响起,魂使皆是脚下踉跄倒退,捂住胸口。 晁兮抬头,望着天空,眼神呈现出一股绝望的神色。 “嗖”地一声,那银寒光芒急速穿过,从晁兮的胸口穿梭而过。 低头,看着胸口闪着银白光芒的伤口,竟然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可想而知,这剑速多快,连抵挡的时间都没有。 不要! 蔷薇心中悲痛得呼吼,她的手指颤抖着,小腹翻搅着疼痛,感觉像是要挣扎着出来,又或者是感受到了自己娘亲的悲伤,或者是因为感受到爹爹那阴暗之气。 天空中那张黑色的骷髅头狰狞地笑着,一点点笼罩在锦瑟的身上,锦瑟整个人都变得猖狂无比,紧接着,他胸口的光芒乍现,与那黑色煞气呼应着,一会变成一个纯洁少女的脸孔,一会变成狰狞的骷髅头。 圣莲与煞,合二为一。 就是此时! 修冥一声大吼:“血煞!现!” 黑暗的宫殿之上,赫然亮出了一把油纸伞,暗红的伞面,如同鲜血铺展,伞边缀着闪光的石头,在这风雨中轻轻飘荡,发出“叮叮”的响声。 伞下,穿着大红衣袍,遮着红色面纱的女子,踩着妖娆的步伐,一点点,从黑暗之中走出,她轻轻将伞抬起,露出那双无情的眸子。 这个女人好熟悉,她的眉眼,她的身姿…… 修冥放声大笑,“蔷薇,从今日开始,这天下,这个男人,都是我修冥的!” 她猖狂的笑声,贯穿风雨,肆意张扬。 月裳鬼天伞,闪着幽红的光芒,那个女人将伞轻轻往空中一抛,红伞旋转着越升越高,伞边的石头旋转出红色的光圈,一圈一圈荡开,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又像是幽河之血。 只见天地之间的枭号与阴灵瞬间开始摇晃,转瞬间,如同虚无的幽灵,消失。 月裳鬼天伞逐渐靠近锦瑟,锦瑟脚下的巨型阴灵也开始摇晃,身上的血肉骨架开始扑簌地散落,然后轰然倒下去。 月光与银月的光从中间被那旋转的伞斩断,天空瞬时变得光白如昼,伞在锦瑟的头上一遮,只听得他发自心底的嘶声裂肺的痛呼,直冲云霄。 他心口犹如撕裂的声音,只见那已经变得黑煞缭绕的圣莲一点点从锦瑟的心口连根拔起,那四分五裂的根须,一点点从他的血肉中露出来,丝丝缕缕,那分裂的声音,刺耳得令人发狂。 “噗”“噗”连续几声,锦瑟的口中喷涌出鲜红粘稠的血液,将他苍蓝的衣襟沾染,将他墨色的长发沾满。 只见那个红袍女子,伸手将红色的伞一收,那伞变成了红色的利刃,朝着那圣莲而去。 “咔嚓”,红伞将圣莲的根须斩断,圣莲与锦瑟的身体分离。 章节目录 第696章 兄妹情缘 蔷薇看着那黑色气息,肆无忌惮地从锦瑟的身体中疯狂地爬出来,朝着那黑暗的圣莲聚拢。 而锦瑟此时头颅缓缓垂下,他的身体像是一朵枯败的花朵,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从天空中坠落。 他,就像一颗陨落的流星,轰然缀向地面。 蔷薇感觉整个后背都浸满了冷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腹部的疼痛,还是心口的疼痛,仿佛世间一切都停滞了,仿佛全世界的悲痛都在此刻汹涌而至,像是无数利刃,穿过身体。 “啊……啊……啊……” 绝望如同汹涌的海浪,将她淹没。 她歇斯底里的狂呼,不顾一切追随着那道身影,直直地朝着下面坠落。 加速,再加速,才能追上他的身影,她伸出手,拉住仰天铺展的人,拉住他长长的手臂,那是她的夫啊! “锦瑟……”蔷薇的手指触摸着他冰凉的之间,瞬间泪如泉涌。 他,冰凉,无息。 落在地上,她急促地喘着气,扶着他的身体,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天空中,修冥仰天大笑,“圣莲与煞已经合二为一,它们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意志,它们已经离开了煞体,从此以后,锦瑟再也不是煞,他只是一具漂亮的皮囊!” 修冥知道,全都知道,在圣莲与煞的合体快要离体的时候,她召唤南宫玉这个血煞,用月裳鬼天伞来对付锦瑟,轻而易举,便可将鬼煞与宿体分离。 以后,锦瑟这张漂亮的皮囊是她的,她要在他的皮囊里装进她喜欢的灵魂,以后,她可以拥着这个皮囊入眠,晨起,恩爱相随。 “魂女,死吧,再也不要留在这世间!” 修冥眸色乍冷,手指在天后一划,只见半空中那个拿着拿伞的女人将伞撑开,再一次旋转,她的眸光狠厉,杀气四溢。 她的心中充满了怨恨,那怨恨是面前那个灿如红花的女子给她的。 “夏飞雪!是你!毁了我!你去死吧!” 红衣女子大吼着,手中红伞飞速旋转,荡开血色的涟漪,而那涟漪所到之处,瓦片,石头全部击碎,人体更是禁不住那涟漪的斩杀,必然会变成碎块。 蔷薇抱着锦瑟的身体,抬眼望着天空中狰狞而至的红衣女子,心中坦然。 原来,是南宫玉。 她给南宫玉下的鬼蜮之毒,会让南宫玉的五脏六腑一点点腐烂,最后变成一滩腐臭的烂肉。 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想必她现在早已不是个正常的活人,看这形势,更像是一个被操纵的傀儡蛊。 南宫玉的煞气,如潮汐,翻涌而至。 “师妹!”焦灼的大吼,荣竹衣的素色衣衫,飘飘如仙,迅疾而至。 他手中迅速结成结界,挡在蔷薇的身前,将那红伞的涟漪挡住。 蔷薇抱着锦瑟,悲痛至极,明明可以躲开,可脑中早就没了理智。 她不能放手,她要一直一直陪着他,再也不能放开。 前世,他将自己从天火之中推出,宁愿自己魂魄焚烧殆尽,也要将她推出天火。她重返大火中,只保存下他一缕魂魄,最终找到了煞体,将其魂魄封印其中。 如今,她已无力再承受那思念与哀伤,她要陪着他一起,无论是地狱还是九幽,他们要牵手而伴,这一世,他们还有了一个小生命。 她再也不会放手了 荣竹衣落在她身侧,手中魂光乍现,不断输出到结界上,抵挡那红色的涟漪,他转头,急促地呼唤,“师妹,走啊,带着他走啊!” 荣竹衣将蔷薇凭空拉起,蔷薇抱着锦瑟,荣竹衣用魂力将他们送了出去。 “刺啦”声刺耳,将人的魂魄都要搅碎,只见那圈圈涟漪,伴随着月裳鬼天伞旋转而至,将荣竹衣立起的结界霍然割裂,那红伞嗖地回到南宫玉的手中,只见南宫玉收回红伞,迅速向前冲去,红伞成剑,无情地穿过荣竹衣的胸膛。 血,顺着那红色剑柄,缓缓滴落。 蔷薇远远地,看着荣竹衣那如玉如竹的身影,弯曲着,木然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吼着:“不,师兄!” 荣竹衣转头,看着蔷薇悲痛的神情,他微微笑着,似这天地间最温柔的春风,徐徐而过。 风中,他温柔地对她说:“好好活着,一定要幸福地活着!” “轰隆隆……” 天空传来雷声,闪电划过天际,那亮白的月光此时也逐渐隐藏在云层中,天空下起了大雨。 雨水落下,冲刷着整片大地,将那鲜红的血冲进泥土,露出大地的颜色。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荣竹衣的脸庞,只见他伸出双手,使劲一推,将身前的南宫玉直接推飞,那把红色的伞剑一并跟随着,从他的胸口抽出,血被带起,洒落在雨中。 “竹魂……”蔷薇悲痛的声音响彻云霄。 荣竹衣微笑着,看着胸膛滚滚而出的血液,他转头,看着那美丽的女人。 “竹魂,若有一日,你我变成普通人,我希望你是哥哥,我是妹妹,或者你是师兄,我是师妹……” 荣竹衣的耳中听见来自遥远的魂女殿中,魂女的声音,她说,哥哥总是会保护妹妹的,师兄 也总是会站在师妹的身后,为她出头。 “我做到了,这一生,我做你的师兄……若有来世,让我做你的哥哥,我会一直保护你……” 荣竹衣轻声自语,既然不能相爱,那便由他来好好爱着,这兄妹情缘,要延续很久很久……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天地旋转,变得越来越黑。 蔷薇感觉心中霍然开裂的痛,天空中缓缓升起一个雪白的亮光,慢慢地靠近她,落在她的心中,隐没。 那是荣竹衣的魂石,也是他的心。 蔷薇的哭泣声被雷声淹没,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半空之中,修冥立于屋檐之上,红光闪耀,风雨似乎都被她隔绝开来。 她默默地看着这些人复杂的感情,掀起嘴角,邪恶地笑。 一群无知的人!他们终将是她的手下败将! “叮叮”的响声不绝于耳,只见南宫玉手中红伞撑开,挡在身前,旋转着,那发光的石头散射出血红的光芒,将这雨幕切割成碎片,那些雨滴变成了尖锐的针,瞬间,漫天急速飞扬,朝着蔷薇而去。 章节目录 第697章 迷惘之恋 蔷薇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悲痛得早已失去了判断,此时这天地间的一切,都似乎与她无关,死……是多么渺小的事情啊! “嗖嗖”地细小的声音,那雨水变成的针相继落在蔷薇的身上,蔷薇紧紧拥着锦瑟的身体,遮挡着,不让那些雨针落在他身上。 虽然魂力护体,可是肚子里的小生命似乎将那些魂力都集聚在自己的身上,此时的蔷薇不过是肉身强撑,只听她发出痛呼声,感觉浑身都针扎一般的痛。 半空中传来诡异的嘲笑声,那声音沙哑嘶呖,是因为南宫玉的嗓子被鬼蜮已经毁了,她之前的声音不过是用内力发出的,此时才是她真正的声音。 那鬼掐一般的声音嘶吼着:“你抢走了我的颜哥哥,你抢走了我的美貌,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不是爱他吗?我要让你尝尝用他的血制造的血煞之石是什么滋味!我会死在这血煞石下,你会死在自己最爱的人的血中!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南宫玉一挥,手中的红色与伞边的石头分离开来,那石头闪着血红的光芒,朝着蔷薇飞去,南宫玉飘摇地立于风雨之中,举着伞,遮挡着漫天的雨水,也准备遮挡漫天的血水。 雨,越下越大,将眼前的一切都遮蔽的模糊,蔷薇看着那闪烁的石头赫然朝着自己飞来,那是用锦瑟的血制作的血煞魂石,无论是锦瑟还是蔷薇,都难以抵抗这血煞石的攻击。 “当啷”“当啷”……连续响了十一声,那些血煞石如同被点了穴位,定格在半空之中,只听悠悠的琴声飞扬而至,在琴声中,有黑色的幻蝶飞舞着,将那些血煞石咬住,悬在半空。 雨中,乐姬拨动着手中的古琴,雨水落下,落在她的音律结界上,像是落在一道有弹力的墙上,一下弹开。 蔷薇的胸口一痛,吐出一口血,喷洒在夜色中,凄艳迷惘。 羽蝶翼手中依然不断煽动者,她开口问道:“魂女殿下,你还好吗?” 蔷薇抬头,抹掉口中的的血液,轻轻点头。 南宫玉狠厉的眸子看着半空定格的血煞石,发出凄厉的吼叫声,刺耳无比。 “凤鸾吟!震!”乐姬大喝一声,那音律的声音变成强大的光波,轰然一震,将南宫玉震出几米之外。 南宫玉的身体轰然落在地面,她的身体痛苦地蜷曲成一团,脸上的面纱因为强大的震力飞落,一股腐臭的气息传出。 看着南宫玉的脸,在黑暗中影影绰绰,有已经腐烂的黑色腐肉,还有新翻出来的血脓,蔷薇只感觉胃里翻滚,“哇”地伏在地上开始呕吐。 南宫玉眸光如血,狠狠地望着蔷薇,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手指落在自己的脸上,脸色变得越来越扭曲,这种丑陋的模样,怎么能,怎么能在颜哥哥的面前露出来! 她爬着,去够地上的月裳鬼天伞,她撑开伞,想要遮住自己的脸,可那腐烂的腥臭味道,却怎么都遮不住。 魂女的嗅觉本身就很灵敏,加上她现在怀了孩子,似乎对气味更加敏感,吐得格外厉害,干呕着,快要把胆汁吐出来。 呕吐的声音传进南宫玉耳中,那种羞辱的感觉浮上心头,她手指紧紧地握着伞柄,痛苦的嘶吼着。 南宫玉缓缓地站起来,脚步艰难地向前移动,她手中的伞,散射出红色的光芒,半空中定格的血煞石“嘤嘤”地开始颤抖。 风雨呼啸着,南宫玉的身躯木讷地向前走着,手中擎着红伞,咬牙切齿地望着地上的蔷薇,满身杀气。 脚落在地面,溅起泥泞的水花。一步一步,靠近, “死!” 南宫玉将手中的伞往前一送,那些血煞石颤抖着快要挣脱黑色幻蝶,那张伞隐隐散发的红光像磁石一样,有着强大的吸力,快要将血煞石收回。 “幻蝶,展翼!攻!” 羽蝶翼双手旋转飞舞,那些黑色幻蝶衔着血煞石瞬间聚集,汇合,那十一块血煞石合成一块,直接冲着那月裳鬼天伞而去,“轰”地一声,如同巨雷爆炸,那块聚合的血煞石撞击在伞上,炸裂! 伞面瞬间撕裂,露出伞后那张腐烂的脸,那脸上还有白色的蛆在缓缓游动。 而此时,南宫玉震惊地看着碎裂的伞面,忽然脸上的深情古怪至极,其实是根本无法呈现出表情,那张脸早就没了人的模样。 轰…… 血煞石落在南宫玉的身上,瞬间炸开,光芒流转,伴随着炸开的血花,一点点变得暗淡。 南宫玉忽然好像失去了支撑,身体变得瘫软下来,脑中忽闪而过的画面,一幕一幕,全是那个男人,从小到大的脸孔。 天地寂静了,光阴如同快速运转的走马灯,在脑中播放,像是永恒。 永恒,到底有多久? 不过须臾之间! 南宫玉血红的眸子,望着那张冷肃的脸此时强撑着睁开眼,看着她在风雨中挣扎,血肉和泥土,腐烂的脸,浑身泥泞…… “颜哥哥……”南宫玉的声音粗嘎低沉,凄苦悲凉。 最终,他还是为了那个女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只见他缓缓地抬起手,落地泥泞的地面,水渍瞬间如同惊涛骇浪,直冲上半空,天地间一切都变成静止,那哗然而落的雨水,停滞。 转而,伴随着他的手一扬,雨水如同片片张开的刀刃,横穿过她的身体。 风狂雨落,厉声咆哮! 阴冷的雨水穿过雷电,穿过她的身体。 南宫玉安静地望着他幽蓝的眸子,那一刻,便是天长地久。 最后一刻,她微微笑起,那张看不清模样的脸孔,笑起来更加阴森,却是她此生最平静的笑。 伴随着海啸般的风雨过境,她的身体变成丝丝风云,随风而逝,随雨而落! “颜哥哥,我以后就是你唯一的家人!” “你不该把我当成家人,愿你下一世,不要再与我相遇!” 风雨过后,声音缥缈而逝。 锦瑟的手缓缓落下,“噗……” 蔷薇顾不得自己的恶心,看着身旁的锦瑟,一口乌黑的血从他口中喷出,刚才他对南宫玉最后一击,用尽了全身之力,此时怕是五脏剧烈! 章节目录 第698章 蝶飞相伴 蔷薇将锦瑟抱在怀中,他的眸子看着她,缓缓闭上,嘴角乌黑的血止不住地流下来,流在他苍蓝的袍子上,流在她黑色衣襟上。 她帮他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血,顺着指缝往外流。 “锦瑟,锦瑟……你醒醒啊!醒醒啊!” 任她如何呼唤,他都没有一丝意识,他用自己最后一丝能量,保护了她和孩子。 修冥眼眸一骤,双手将断裂的妖鬼刃直接插进胸膛,然后一点点拉出来,只见那妖鬼刃断裂的一半一点点从她的胸膛中长出来一般,血红的光芒补充了断裂的一半。 乐姬惊恐地看着修冥,她简直就是个怪物! 竟然用自己的骨血祭出新的剑刃,这不是怪物就是疯子! 炙热的骨血妖鬼刃当空劈下,似乎卷着火焰的尾巴从空中呼啸而落,瞬间,漫天雨水都被那炙热的火焰蒸发。 “当……”铮鸣声起,一股巨大的能量,将骨血妖鬼刃挡住,原道手举毒幽鳞戟落在羽蝶翼身前。 “原道,你……”羽蝶翼怔愣地看着那道伟岸的身影,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却依然铁骨铮铮。 原道转头,微微笑着,“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呢?” 四目相视,望穿前世今生,他们,终于走在了一起。 “走,带魂女离开!”原道朝着乐姬喊道。 风雨潇潇,天地肃然,羽蝶翼朝着犹豫的乐姬点头示意离开。 他与原道在一起,生死相依,足够了。 乐姬收起魂力,踉跄着去扶蔷薇,玉木背着荣竹衣的尸体,洛水扶着奄奄一息的晁兮,所有人迅速开始朝城外奔去。 修冥一用力,那骨血祭出的妖鬼刃赤焰变得更加强盛,直直地朝着原道劈下去,羽蝶翼在原道身后,将魂力灌入他的身体,一起抵抗那强大的赤焰。 “鬼煞!还不给我吃了他们!”修冥气急败坏地朝着黑暗的雨夜中叫嚣。 风雨中传出鬼气森森的浅吟低笑,一会是个小女孩的声音,一会是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老妖婆?”小女孩的声音问着修冥。 “嗯,老妖婆这个词不错!还是你这丫头会起名号!”那个男人的声音附和着。 “滚,别叫我丫头!你这个老不死的!” “你这个不知好歹地丫头,你现在可是靠我,才能盛放!” “哼,你是寄存在我的花瓣中才能活着好吗?” 显然,鬼煞现在是由圣莲和煞气集合而成,这两个灵魂还未完全融合,便出现了圣莲丫头和煞气老不死。 “啊~~~”修冥愤怒地大吼,这两个该死的东西,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斗嘴! 鬼煞安静下来,修冥冷声道:“你们现在不过是漂浮的灵魂,连元神都没有,你们以为凭们现在这副模样可以倾覆天下吗?” 无声。 转而,那低沉的男人声音问道:“那应该怎么办?” “吃掉他们!这些魂力者就是补充你们灵魂的最强大养料,他们的能量有助于你们融合,塑元神。”修冥冷静地说道,意在引导。 “吼!” 苍穹之中,吼叫声起,那黑暗的圣莲,浑身散发着煞气,从黑暗之中漂浮而出,圣莲之后,硕大的骷髅头影影绰绰地,将这个天幕遮蔽。 刹那间,漫天黑色光芒,如同黑色的闪电,从天际直冲而下,落在原道的身上,即使他和羽蝶翼施展魂力,用毒幽鳞戟抵抗,可那闪电般的黑色煞光实在太强大,原道感觉身体快要被那光撕裂一样,痛苦至极。 他仰天大叫,脸上变得扭曲难看。 羽蝶翼站在身后,看着他背后被那黑色煞光穿透,有血流出来,她的眼睛瞪得滚圆,口中喏喏喊着他的名字,“原道。” “对不起,我可能保护不了你了。”身前的原道,没有回头,他勉强地说出这句话,声音有些微颤抖。 羽蝶翼忽然上前,从身后拥抱着他的腰身,泪水滑落,在风雨中变得冰凉。 “没关系,我们一起走轮回之路,记得下一世,你要先找到我!” 原道点头,手中的毒幽鳞戟失去光芒,掉落在地面,原道转身,拥抱着羽蝶翼。 一道黑色的闪电赫然穿过原道和羽蝶翼的身体,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身上的血汹涌着,将黑暗的大地染得秾丽。 天空中的骷髅张开空洞的大嘴,从苍穹直冲而下,一下,便将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吞进了口中。 两个人落进那黑暗的大口之中,渐渐被煞气吸食,他们心脏处飘荡出闪光的圆点,渐渐飘远,飘远。 -- 城外远山,剩下的魂使协同魂女和锦瑟,逃到山间。 “锦瑟,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蔷薇背着锦瑟,一路奔跑,气喘吁吁。 一直跑到山顶的平坦之地,众人停下。 蔷薇只感觉胸口又一次感觉到强大能量聚拢,心变得疼痛,她心中明白,魂石回归。 她将锦瑟放在一块硕大的石头上,她扶着他的后背,将他凌乱的发抚顺,她用衣袖,将他脸上的血渍和脏污一点点擦净,他苍白的容颜,依然是这天地间最好看的男人。 她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像是以前在魂女山的红花之中,他躺在自己的腿上,假装睡着了,她用手指在他的心口轻轻戳着,“别装睡了,锦瑟……” 可是此时,他紧紧地闭着眼,没有醒来。 忽然,整个山间开始震动,脚下的土地开始簌簌地抖着,有裂缝,碎石哗啦啦地滑落。 蔷薇迅速抱着南宫颜,翻滚着,躲闪。 恐惧,从心底渐渐升腾。 城外的天空,已呈现点点清晨的亮光,冷涩地从云朵中透出来。 蔷薇扶着锦瑟的身体,费力地将他的双手环在颈间,她用力地站起来,小腹的坠痛,身体的疲惫,都让她精疲力尽。 可是她不能放弃,锦瑟,再等一下,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轰隆隆! 天空中乌云翻滚而至,雷声不绝于耳,原本还有一丝青色的天空,瞬间变得黑压压的。 “哧”地一声长嘶,修冥用骨血祭出的妖鬼刃在黑暗中,燃烧着火焰,飞转而至! 蔷薇背着锦瑟,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衫,眼中,倒映出那急速靠近的火焰,她闭上眼睛。 章节目录 第699章 魂石汇聚 片刻,天地之间动摇,只听见山顶的风,呼啸而过。 睁眼,那道火焰穿插在晁兮的身体里,火焰将他的身体烧的一点点开始融化,扩散。 修冥的眸子瞬间僵滞,看着面前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孔,看着他眼神中对自己的最后一丝期待,她震颤着,伸手,想要去将那妖鬼刃拔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风雨中,晁兮的身体摇晃着,他的眼眸中闪着期待的光,他微微笑着,对着修冥,发自心底。 “修冥,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我永远都会支持你!” 修冥一震,脚下踉跄着,想要逃跑,却怎么都迈不开。 她看着晁兮胸口逐渐被焚烧成黑洞,心中凄然,他从未欺骗过自己,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只是她,忽略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对我好!”修冥嘶吼着,雨水和泪水从脸颊上滑落,却无法扑灭他身体上的火焰。 他站立在山巅,脸上微微笑着,还是曾经在魂女山上那个温暖的笑容,还是那个无论对错,都站在她身边支持她的朋友。 或者,是爱人。 修冥闭上眼睛,嘴角露出凄苦的笑! 他站在魂女的身前,是为了保护修冥,而不是蔷薇! 因为他知道,若是修冥亲手杀了魂女,山神又怎么会饶得过她,也许,她的灵魂会彻底灰飞烟灭吧! 修冥痛苦地捂着头,喘息着。 她看着蔷薇美丽的容颜,锦瑟那妖娆的面孔,他们的完美,他们的相依,才是真正相爱的人啊! 她为何从未想过,自己从未爱过那个男人,不过是嫉妒!不过是欲望! 她身边的人,一直默默地关注她,爱护她,她一直都以为理所当然,今日,她才明白,这也许才是真正的爱吧!因为爱,所以忽略了! 她颤抖着双手,去拉住晁兮的手臂,那只手已经无力,即使她拉住他,也无法挽救他的性命。 晁兮轻声对其他人说道:“保护魂女,这是你们的使命!” 说完,他的身体向后倒去,他的手指一点点离开修冥的手,他气若游丝地对她说:“保重!” 修冥的眸光紧蹙,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却怎么都抓不住了。 “晁兮……”她颤抖着喊着他的名字。 最后,一抹冰冷的雨水,落在她的手心,那里,晁兮的温度消失。 修冥眼中看着他的身体犹如一只火鸟,从山顶坠落到悬崖下,她仰头,望着天幕,嚎啕大哭。 她无法忍受,自己为何没有早一点意识到,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谁! “晁兮!”她飞身而起,追随着那道火焰,直直地向崖底坠落。 “修冥……” “晁兮……” “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们可以做恋人吗?” 风,呼啸而过。 雨,急速而落。 风雨中,他们的誓言随着风雨飘摇,似留在世间的回声。 他们终于可以走上属于自己的路,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师父……” 玉木大声叫着,痛哭着。 身边荣竹衣的身体已经僵冷,太阳一出来,他的身体便会消失在阳光中了。 魂使们站立在魂女的身后,听着萧瑟风雨,如低低的哭泣,转而,那风雨一点点变成了雪花,山顶变得寒冷刺骨。 “嗷呜……”天空中,乌云越来越重,风雨变得更加狂烈。 蔷薇拼尽全力,背着锦瑟,手指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臂,不让他从自己的后背掉下去。 她心中霍然撕裂一般的痛,想起锦瑟,甘愿入煞,也要让樊九麟在他的心中种上圣莲,让圣莲将他的心吃掉,将煞转移。 那种疼痛,无人能想。 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和她在一起,能和自己爱的人相伴到老。 多么简单的梦想,此时却变得如此无能为力。 锦瑟,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我们一起,相伴到老。 我们一起看细水长流,看日升月落,看恩爱白头,看红花落尽,白雪飞扬…… 天空中,尖锐的笑声,伴随着那乌云,飘散。 嘿嘿嘿…… 哈哈哈…… “你看他们,都快死了,还不放手呢!”娇俏的女声说道。 “你不也是,都快死了,还能笑得这么开心!”那低沉嘶哑的男人声音回道。 “我死?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是你死还差不多!” “吼呜……”那个男人的声音发出巨大的吼叫声,山体震颤着,开始开裂,塌陷。 蔷薇将锦瑟的身体放下,她紧紧拥抱着,亲吻着他的唇,滚烫的泪水涌出,落在他的面颊上,他长长的睫毛轻颤。 “锦瑟,我会让你活着,我一定会送你回家!” 山峦震颤,天空黑云将光全部遮蔽,如同一块墨黑的幕布,一点点往下落,快要将大地所有的生物压扁。 只听“啊”地痛呼声,响彻天地。 蔷薇仰面朝天,胸口处,光芒四射,出现一块红色的石头,而在石头周围,围绕着九块闪光的魂石。 九魂石团聚! 玉木和洛水,乐姬,此时跪倒在地,他们亲手将自己的魂石挖出,推送出去。 “师姐,一定要好好活着,下一世,我们再见!”玉木低头,看着地上的荣竹衣,微笑着,“师兄,我来了。” 乐姬唱起一首优美的歌,在幽暗的天地间飘荡,似乎这天空中,有人在倾听,她微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唱着那首歌。那是苍戮最爱的曲子。 洛水手中紧紧握着那只荷包,他的心早已在那日琼水崖上,便追随着环儿死去了,如今,他不过就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行尸走肉地活着,终于,他解脱了,可以追随她而去了。 伴随着那道巨大的光芒闪耀,天地震颤,那黝黑的幕布被炸裂开来。 九魂使的魂石聚集,围绕着夏知味的心脏,这便是煞蛊! 而这煞蛊将天地的黑暗祛除,拯救万物。 “嗷呜……” 天空中,硕大的呼吼声,伴随着风雨,逐渐消失。 整个天地都在摇晃,不死城结界开始破碎,宫殿哗啦啦地开始倒塌,满城的亡灵和蝙蝠,在阳光一点点出现时,伴随着最后的呼号,消失的无影无踪。满地的血肉,被那场大雨冲刷殆尽。 南宫瞬醒来时,从木箱子中爬出来,自己在半山坡上,看着倒塌的城池,吓得大声呼喊着,从这里逃窜。 章节目录 第700章 锦瑟江山(大结局1) 看着天地飘摇,蔷薇凄美地笑着,她看着胸口闪烁的九魂石全部汇聚到心脏,五彩的光芒照射着眼眸。 “锦瑟,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我要送你回家。” 蔷薇从心口将心脏挖出,她手落在锦瑟的胸口,轻轻地,将那闪耀的魂蛊之心放进锦瑟的心口。 “锦瑟无论是黄泉碧落还是九霄之巅,若是再见,你一定要认出我!带我回家!” 阳光刺眼,她看不清世间万物,只觉得,他们身处漫天红花之中,魂女山依然艳阳高照,红花漫天。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轻轻地念着他的名,“锦瑟,我的夫……” 她的双手抚摸着小腹,悲痛忏悔,“对不起,娘亲不能保护你了,要怨便怨吧,娘亲会陪你一起走黄泉路……” 天空之中,一朵洁白的圣莲飘摇而落,落在锦瑟的身上,嘿嘿地笑着,花瓣轻轻抚摸着他俊美的容颜,笑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圣莲钻进他的心口,他的胸口上,印出一朵十一瓣的圣莲,如雪凝白,绽放。 同年,中原大乱! 北元皇帝变得形如鬼怪,疯疯癫癫;幽州王和幽州王妃消失,曲慕辰也一并消失,幽州军只剩下一支小部队,和零散的白虎军,重新组建,留守幽州。整个北元无主。 紧接着,西昌宫变,最终尉迟孤锦登基,实则是其母后掌权,与北元的香韵馆联手制造香露,扩大商业版图。 东篱帝姬率军北上,强占北元,南硕与其争斗,最终以失败告终,而东篱女皇则是在北元建立了傀儡王室,可与东篱皇族联姻,但东篱皇族不能干涉北元内政。修鱼朝凤明白,帝后心中还在想着修鱼颜,希望有一天他会回到北元,继承大统。 最大的变化却是南荒,南荒尸变一夜之间消失,南荒皇族组建了内阁,虽然南荒王还是皇族后代继承,而真正的掌控者,却是内阁。这些内阁大臣的背后操控者是一支幽冥军队,没人知道这支军队来自何方,只知道他们全都穿着黑色的衣裳,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隐形于黑暗之中。 有人说,这支幽冥军队来自南荒的魂女山,而那山,从外面看,却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一座荒芜入云的山脉。 也有人说,山中的药民误闯过那座山顶,竟是一处室外桃园,漫天红花飞舞,宫殿林立,幽冥军队把守。 还有人说,那山中有一个男人,幽蓝的眸子,绝世的容颜,他的身边,总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孩跟随,他们窃窃私语! 可也有人说,宫殿之中,有一个绝世无双的睡美人,终日躺在那张琉璃榻上,微微笑着,像是活着,却又像死了。 传说,总是美好的,没有真假! 【7个月后】 魂女山中,一声婴儿啼哭响彻大殿,他握着双手,站在魂女大殿中,满眼泪水,兴奋得像个孩子。 身边的白衣女孩嘻嘻笑着,“我说没问题吧!她可是魂女,集魂女山所有红花之魂,必然能让这个孩子安全诞生的!” 只见那男子转头,狠狠瞪了一下白衣女子,冷声道:“你不是说把她的心还给她就能活吗?怎么这么久了还不醒?” 白衣女子瘪了瘪嘴,回道:“我说她能活,没说她能醒啊!再说,孩子都生了,你还想怎样!” 男子有些无奈,挥了挥手,“赶紧给我回去!” 白衣女子撒着娇地回道:“我这好不容易变成人形,你就不能让我在外面多待一会?” “再不回去,我就让煞把你吃了!” 白衣女子一听,瑟缩一下,叹了口气,“又吓唬我!那个煞明明被我吃掉了,怎么可能吃掉我!哼!” 嘟囔完,白衣女子瞬间变成一缕白色的光,消失。 男子的心口处盛开白色的圣莲,他的眼中,也倒映出圣莲的影子,在他幽蓝眸光中,妩媚妖冶! “恭喜殿主,是位公主!”灵女将婴儿抱出来,给男子看。 男子微笑着,看着襁褓里的小孩,他的手指刚放在她的小手上,那只细嫩的手指便握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繁花,你好。” 这是他和蔷薇一起起的名字,如果是女孩就叫繁花,如果是男孩,就叫回。 “嘁,我还以为是个男孩呢,还可以让本小姐尝尝鲜……”心中的圣莲嗤之以鼻。 锦瑟不理睬圣莲,让灵女照顾繁花,便冲进大殿。 殿中琉璃榻上,蔷薇依然安静地睡着,脸上微微笑着,看起来极其安静。 锦瑟伸手一挥,一朵雪白圣莲缓缓飘到她的嘴边,然后落进她的嘴里,她的脸上闪烁着晶白的光泽,脸上的神色更加美艳动人。 “你又把我的崽们喂她!不等她醒,我的精血都要被你喂光了!”心口的圣莲叫嚷着。 锦瑟冷声道,“若是她不醒,我就把你这个母体直接捣碎了熬药!” 圣莲噤声。 “明明是你那位宝贝公主把她的精血吞噬光了,要不是我的圣莲维持她的性命,她早就灰飞烟灭了。她不醒和我有什么关系!”圣莲嘟哝着。 锦瑟沉默地看着床榻上美艳如初的蔷薇,她安静地睡着,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蔷薇,我们的孩子是个女孩,我给她起名叫繁花了,你要不要起来看一看?”他轻声地说着。 圣莲叹息,“虽然你把心还给了她,可九魂使灵魂消散,至今未有转世的能量,她身体的能量已经被那个孩子吸收光了。” “闭嘴!”锦瑟沉声道。“就算她一直这样睡着,我也不会放弃,圣莲会保住她的魂魄和元神,我相信,她一定会醒过来。” 圣莲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道:“自欺欺人,你明知道,九魂使若是不转世,她根本没有醒过来的可能,不过就是一具活死人。” “我已让幽冥使去找,就算踏遍九州,我也要找到九魂使转世之人。” “呃……干嘛那么执着,你不是还有我吗?你看我都住在你的心里了,你这生生世世心中都只有我,还不够吗?” “再多话,你信不信我把你连根拔出来,剁碎了熬药!” “又来!”圣莲娇气地叫着,真是不知道,自己当初活下来,做这个男人的心,是不是对的? 现在想想,好像自己制造了一个情敌啊! 自己做锦瑟的心,锦瑟把魂蛊之心重新还给了那个女人,要不是因为那个孩子,恐怕那个美艳如妖的女人早就醒了,两个人双宿双飞的,自己岂不是个灯泡?还是大无畏奉献的白莲花! 不对,不对,是不是趁现在,把这个女人的心挖出来让锦瑟吃了,自己就可以解脱了? 章节目录 第701章 锦瑟江山(大结局2) 南荒祭元三年,天地忽然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快要将一切淹没。 天际闪过几道流光,坠落地面九州之中。 北元后宫一声啼哭,皇子降临。 因为北元这些年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后宫一直未有子嗣,太子位空缺,新皇子降世,便被封为太子,太子名为竹衣,为百姓造福之意。 东篱宫中,帝后正卧榻休息,忽然心中一震,睁眼,口中念着:“你终于来接我了!”转而,她微笑着,伸手,似乎与身前的某人牵手,渐渐起身,跟随着慢慢离榻,刚走到宫殿门口,便倒地不起,宫女慌忙查看,帝后没有了气息。 究竟东篱帝后死前看到了什么?为何会与之牵手而行?无人得知,只有修鱼朝凤明白,母后修鱼南罗这些年早已心智疯癫,总说有人会带她离开,而那人便是南宫信。想必她死之前看到的便是他吧! 东篱帝后驾崩,帝姬登位,启用新年号,朝凤。 朝凤元年,修鱼朝凤与北元建交,待太子南宫竹衣登基后,便不再以附属国与东篱来往。 同年,北元境外,琼水崖上,重新建立了学院,据说新建的学院名为蝶翼学院,与原道学院并行开放,却又是不同的学术探讨,原道学院的院长是位四十左右的先生,英姿勃发,只是脸上总是一副傲娇的神情,无人愿意接近。只是每次当他见到蝶翼学院的院长时,却是一副谦和温柔的模样。 于是,有人传蝶翼学院的学识更加强大,连原道学院的院长都甘拜下风,一时间,蝶翼学院名声大噪,无数学子从四面八方赶来求学,而曾经大名鼎鼎的原道学院,却是一片寂寥。 __ 南荒,魂女山。 “娘亲,娘亲……”悦耳的女孩声在大殿中回荡,悦耳动听。 魂女殿被修葺一新,大红的梁柱高高矗立,整个大殿的装饰都是红色的,殿中处处可见红花盆栽,有风吹过,吹起红色的纱帘,真真是花香扑鼻,沁人心脾。 大殿中,一个小人,一个大人,前后走进。 小人穿着红色的纱裙,殷红的唇瓣,黑白分明的眸子,漂亮的琼鼻,像极了她的娘亲。 她眨巴着长长的睫毛,那睫毛如羽翼扑闪。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举着一朵红色盛开的蔷薇花,放在琉璃床榻上的女人手中,然后柔软的声音说道:“娘亲,爹爹说你最喜欢红花,娘亲给它起名叫蔷薇,娘亲,你起来陪我做花露好不好?爹爹说你做的花露,蝴蝶都不舍得离开。” 小人白嫩的小手轻轻抚摸那细如凝脂的脸,她乌黑的长发已经齐腰,铺展在琉璃床榻上,此时的娘亲就如同水中的妖精,沉睡不醒,等待着她的王子, 一身红袍金色绣红花的男人走到小人身边,他蹲下,抱住小人,在她的脸颊轻轻亲吻:“繁花,娘亲在休息,等她醒了,再陪你做花露。” 小人憋了憋嘴,问道:“娘亲睡了好久,她什么时候才能醒呢?” 锦瑟望着床榻上那张美丽的脸庞,如蔷薇般耀眼多姿,她的美丽,即使睡着了,也无法忽视! 蔷薇,三年了,你何时才会醒来? 锦瑟将小人抱进怀中,站起来,微微笑着,一种看尽繁华的神情,看着怀中的小人,这便是他一生的繁华。 “你多和娘亲说说话,她能听见你说的话,等她睡够了,就会起来陪繁花玩了!” “真的吗?”小人在锦瑟的怀中挣扎要下去,“我现在就和娘亲说话去。你说我和娘亲说什么呢?要不说说爹爹给繁花讲的那些舅舅的故事?你说娘亲还记得吗?” 记得吧! 记得吗? 锦瑟不知,她是否还记得九魂使,她又是否还记得自己。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会慢慢让你重新认识我。可是繁花,你不能忘啊!” 锦瑟去牵女儿的小手,准备离开,女儿却从他的手中挣脱,重新跑回琉璃床榻前。 “娘亲,娘亲……”繁花稚嫩的声音欢快地叫着。 锦瑟震惊地转头看向床榻,那如瀑的长发飞舞起来,如水晶一般的容颜,笑得妖娆如妖。 她缓缓地直起身子,坐起来,就那样凝视着他。 “我这样想念你,怎么会忘记你!”她的声音轻而缥缈,似是神祗之音,在大殿中飘扬着。 她勾唇一笑,泪珠从眼角滑落,如水晶一般,缓慢落下,落在她红色的长裙上,洇出一块水渍。 繁花费力地往床榻上爬,手脚并用,小手挥舞着,拽着她的红色衣摆。 “娘亲,娘亲醒了!” 锦瑟的脚忽然迈不动了,他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床榻上如盛放的花一般的女人,千言万语哽在喉咙,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娘亲? 蔷薇低头,看了眼手脚并用的小人,正努力地往床上爬,她双手伸出,将小人拽到自己的身上,她轻轻闻着小人身上稚嫩的气息。 小人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以前每天都看,可这一次这么对望着,好像比她睡着的时候更美。 啊!这就是娘亲睡醒的模样!比那红花还美! 小人高兴地嘟着粉嫩小嘴,便在她细腻如瓷的脸颊上,“啪嗒”亲了一口。 “娘亲,我是繁花,娘亲认识吗?” 蔷薇点头。 她看着小人的眉眼,她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同灿烂的星光,而她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般,和锦瑟一样,忽闪忽闪着,好像随时都会飞起来一样。 “繁花给娘亲讲的悄悄话,还有那些舅舅的故事,娘亲都有听到,怎么会不认识你呢!” 其实,从繁花落地那一刻,她就已经醒了,她可以听见她哭泣的声音,听见她第一次张口喊爹爹的声音,听见她咿呀学语的声音,听见她笑的声音,哭的声音…… 一切,都在耳边,可她睁不开眼睛,好像灵魂和身体分离了一般,她无法用意识掌控身体,她知道,她在等,等魂使转世。 章节目录 第702章 锦瑟江山(大结局3) 锦瑟走到床榻前,看着床上美艳动人的女人,声音哽咽道:“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蔷薇抱着繁花,抬头望他,那绝世容颜,就像她脑中反复出现的那张面孔一样,一丝未变。 此时,他幽蓝眸光,看着她,如烟似雾。 蔷薇微笑地回道:“为了你和繁花,我怎么能一直睡呢!” 锦瑟忽然感觉到鼻子酸楚,眼泪“啪嗒”落下来,紧接着,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似从胸腔出喷发而出,这些年的悲伤,痛苦,思念,恐惧,一股脑地全部喷薄而出。 他冲上前,将蔷薇和繁花紧紧地抱住,哭得不能自已,像个孩子。 繁花强烈地挣扎着,大喊着:“爹爹,爹爹,我要喘不过气了!” 锦瑟这才缓过神来,自己一时抱得太紧。 他松了松,繁花一下从怀中挣脱出来,站在床榻上,双手在胸前一抱,摇了摇头,叹息道:“怪不得我那些舅舅没有一个人回来,你们这样实在是太让人受不了了!” 锦瑟:…… “我还是找姑母去玩吧!你们先抱会儿吧!”小人从床榻上“嘭”地跳到地上,直接栽了个跟头,锦瑟紧张地想要去扶,只见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又是一声叹息,“大意,大意了!” 说完,小人便从大殿跑出去,大喊着:“姑母,姑母,快准备花瓣,我要让娘亲陪我做花露啊!” 两人微笑着,看着小人跑远的身影,还有那清亮稚嫩的声音,在整个魂女殿中飘荡! “姑母?是谁?”蔷薇轻声问道,其实她现在有太多的事想问,却又无从开头。 “你认识的人。”锦瑟眼中的泪水还未干,声音有些哽咽。 蔷薇抬手,用衣袖将他的泪轻轻擦拭干净,“我是不是太不像话了,竟然让我的夫君哭了。” 一声夫君,叫的他心神荡漾,可也有些尴尬,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他明明是个六亲不认的煞! 不对,曾经是。 现在的锦瑟,只是锦瑟,是蔷薇的夫君。 “我认识的人?”蔷薇略微思考,似乎那场昏天暗地的战役在脑中定格,最终,她记得所有爱的人,都离她而去,认识的人还有谁? “清雪。”锦瑟缓声道。 瞬间,空气凝结,蔷薇怔了怔,想起最后见清雪时的模样,她似乎被那血池变成了怪物。 大殿外,一个女人被繁花拽着走进殿内。 背光中,那道身影纤细妖娆,只是当她的面孔一点点靠近时,才看清她一只眼睛蒙上了眼罩,一只耳朵也没了,繁花牵着的那只手带着手套。 清雪被繁花一直拉到琉璃榻前,看着床榻上的人,恍如隔世。 她噗通跪下,开始磕头,额头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不一会,她的额头便流出血来。 一时间,繁花有些惊吓到了,她跑到锦瑟的身边,抱着他的腿,锦瑟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护着。 “王妃,是清雪错了,清雪贪恋王爷,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请王妃降罪!”她的声音哽咽颤抖,后悔不已。 其实想起当初,她究竟为何会嫉妒得想杀了王妃,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好像心中住了一个恶魔,她的灵魂被那恶魔控制了。 又或者,只是一时迷恋,竟忘记了本分。 当她在不死城大殿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伤痕累累的模样,觉得一切都是报应。 血池没了,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她变成了一个丑陋无比的妖怪。 她疯狂地从不死城逃出,一路跑上山顶,想就那样从山顶一跃而下,可她在山顶看到她思念的男人,身旁,是那美艳如仙的女人,两个人,是这世间最相配的人,自己究竟为何,会嫉妒这样的人。 她找了树枝,做成一个可承载两人的床榻,将二人拖到城外,跟着难民,一路往南荒而去,直到千辛万苦,进了仓水城,找了一个被弃的房子,收拾一番,将两人安置下来。 为了自己爱的男人,为了向那个女人赎罪,她拼尽全力,照顾他们,直到一个月后,南宫颜醒来,告诉她,他已经不是幽州王,而是锦瑟。 似乎明白,自己这一生迷恋的男人,是她永远都高攀不上的人。 原谅清雪? 蔷薇并未想过。 而对于清雪,似乎并未有其他怨恨,那场战争,如同前世的记忆一般,被她埋葬在心底,如今,一切不过都是云烟。 蔷薇抬手,在她面前一划,空中似有一缕花香飘过,锦瑟和繁花静静地看着,而清雪则有些紧张地抬起头,看着面前晃过的细白的手指,感觉那是一双神祗的手,可改变万物,可毁灭万物。 “哇……娘亲好厉害!娘亲,这是变脸戏法吗?”繁花从锦瑟的腿上跳下来,跑到梳妆台前拿了镜子,跑回来,递给清雪。 “姑母,你快看,你快看,你变美了!” 小女孩嚷嚷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兴奋,可以看出,她和清雪的感情很好,这个姑母从她出生便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照顾她,比娘亲更亲。也许,这已经足够让蔷薇不再怨恨。 清雪拿着铜镜,看着里面已经焕然一新的面孔,比曾经更加清秀,更加白皙,那只眼珠和耳朵也恢复了。 “这……”她放下镜子,抬头看着床榻上的蔷薇,无法理解。 难道不应该是杀了她吗?以她曾经做的那些事,死一百次都不够,怎么会饶恕她,还给了她新的面孔。 “从此以后,你便是灵女霓裳,在魂女山修炼,无情爱困累。” 从此,她不再是清雪,她要从头开始,过去,将会从她的记忆中慢慢消失。 以后,霓裳只是这魂女山的灵女,是繁花的姑母,不为凡心所动,这便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霓裳深深叩首,“灵女霓裳,谨遵魂女教导。” 她抬头,望着面前的魂女,这是她的主,她是灵女霓裳,她在这魂女山诞生,修炼。她有一个小侄女,叫繁花。其他的,她好像不记得了。 看着霓裳领着繁花离开的背影,锦瑟搂着蔷薇的肩膀,一种感激,一种幸福,一种从心底冉冉升腾的爱意。 “谢谢你,可以原谅过去的一切。”也包括他,那个想要将一切斩杀殆尽的鬼煞。 蔷薇凝视着身边的男人,幽蓝的眸光,妖冶动人,宠溺而温柔。 她将头倚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有你和繁花,便是我这一世最大的幸福。” 过去的,便过去了。 阳光洒进来,柔和而温暖,她闭上眼,他靠近她的脸,一记绵长的吻落下,轻柔甜蜜。 章节目录 第703章 番外篇:繁花祭——宛红倚翠,楚楚动人(1) 北元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聚在布告栏前,有人念着布告栏上新帖的告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竹衣,偶染风寒,久治不愈,现昭告天下,若有能人,能医太子之症,皇帝将亲封御医大臣,黄金万两,锦缎无数,并召入宫中,为太子随身衣官。钦此! 告示的内容很有吸引力,可惜,无人揭这告示,说是风寒,若是普通风寒,怕是早已痊愈,要知道最好的医官都在宫中,连那些医官都治不了的病,想必这天下也没什么人敢自告奋勇吧! 治好了,自然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若是治不好,万一加重了,直接就是掉脑袋的事,谁敢揭! 人群呼啦啦地散开,将布告栏让了出来。 最后一个头戴着纱笠的瘦小身影站在布告栏前,默默地看着那张告示,待周围无人再关注了,那身影走上前,撕下告示,揣在怀中,静悄悄地离开。 半月后,又是一张告示,此次告示用大红烫金的纸写的,煞是隆重,有人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南宫竹衣,喜获神医医治,大病痊愈,为庆祝此等大喜之事,现昭告天下,太子南宫竹义下个月登基新帝之位,太子登基后,国号更为回元,启用新年号同守,钦此! 同守元年,神医洛水御赐神医,留任新帝身边为随行医使。 同年,楚洛弛将香韵馆自动充公,南宫竹衣封其为大司卿,并将回元的皇家商业全部交其打理,同时,香韵馆表面虽为国有,私下里仍是楚洛弛负责,一切贸易往来的决定,都是由他来决定,皇族无权过问,这也说明,新帝将国家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之一——钱财,交给了楚洛弛,由此,楚家跃居回元望族之首。 同守三年。 香韵馆中,阁楼之上被劈出了一层弹琴赏乐的地方,琵琶声铮然,宛红手指轻抚琴键,却是铿锵有力的乐曲,听得人心激荡,楼下选香露的人不禁抬头,望向阁楼之上,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弹出如此激荡人心的曲子,可惜,阁楼全被水晶帘遮蔽了,虽能看得见模糊的身影,却是看不清模样。 有官宦子弟如痴如醉地欣赏着,对旁边的人说道:“这曲子,以前倒是在游仙楼听过,那时候,游仙楼的头牌,宛红姑娘可是精通各种乐器,也最是能弹出如此出神入化的《出塞曲》。” 旁边人似懂非懂地点头,“哦,那这宛红姑娘现在人在何处?” 那官宦子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据说当时点灯,有个神秘的人出了天价,点了宛红的灯,从此,宛红姑娘便消失于江湖了!” 说完,二人便转到二楼去看高级的香露,怕是要买些高档些的送人。 一曲落下,楚洛弛掀起水晶帘,站在宛红身前,微微笑着,“看来你的名声依然很响亮,这些官宦子弟竟还念念不忘!” 宛红轻启红唇,脸色嫣然,娇羞却不做作。 楚洛弛愣了愣,他之所以当初把宛红放在身边,更多的原因,是她和那个女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而现在觉得,宛红的美,倒是有些不同。 “司卿大人笑话了,宛红不过是因为大人赏识,得宛红苑栖身,得自由之日,若大人喜欢宛红弹琴,宛红愿意一辈子都留在大人身边,为您弹奏。” 楚洛弛望向宛红,她满眼的柔情爱慕,那是他无法从那个女人眼中看到的。如今,那个女人身在何处,眼中是否依然冰冷,他似乎开始记不清了,也许,这一辈子,怕再也见不到了。 宛红将琵琶放在面前的桌上,绕过桌子,上前挽住楚洛弛的手臂,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然后将一个瓷白的小瓶递过去,“你闻闻这个。” 楚洛弛接过那瓷白小瓶,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色,小瓶的质地算不上多高档,也没什么花纹镂刻,他迟疑了一下,将瓶口的塞子揭开,一股淡雅的花香飘出,当花香与空气融合,中味又开始变得浓郁,而这种浓郁又不是那种刺鼻的浓郁,倒像是……蔷薇…… 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香味飘了出去,只觉得眼前好像有东西飞来,不一会儿,香韵馆的水晶帘上,被四面八方飞来的蝴蝶占据了。 香韵馆本来就是一个没有门窗的通透建筑,只有到晚上才把门板和窗板装上。此时的通透,让这香味飘得更远,漫天蝴蝶飞舞。 整个香韵馆的人都被这奇妙的景色而惊异,虽说香韵馆的香露举世闻名,就连西昌皇后这些年都不断让尉迟孤锦来取经,虽说表面是两国贸易互通,其实谁都清楚,西昌皇后想要拿到香韵馆的秘方,可惜,这香韵馆的高级秘方只有楚洛弛一人知道,那些制作高级香露的人,都被楚洛弛安排在隐秘的地方工作,谁也找不到。 可这些年,香韵馆的秘方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除了基础款的香露会做一些配方改良升级,高级款没有新款,也没有升级,大家对这高级香露虽然喜欢,却也希望能有些新的配方,可楚洛弛都无动于衷。 所以,这个香味引起的奇异景象,让无数人都感觉到诧异,难道这是香韵馆新实验的香露味道? 不少人开始询问馆中的服务人员,“这个是什么香露?” “这个香露什么时候上市?” “我要预订,定金多少?” “我也要,我也要……” 一时间,整个香韵馆变得沸腾,而阁楼上的楚洛弛,惊呆在原地,难以相信地盯着手中的瓷瓶。 他将瓷瓶的盖子盖上,仔细研究这瓶子,没有任何可以识别来源的标记,他抬头,看着宛红,焦急地问道:“这是哪来的?谁做的?” 这世上,能引得蝴蝶共舞的香味,他只见过一人做过,当时还是雁平郡主府的秋香宴,幽州王妃简单的香料制作,便引得秋日的蝴蝶和蜜蜂全都聚集过来,那时的轰动,比今日更盛。 他的心中变得紧张难抑,难道…… 宛红顿了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金色花笺,递给楚洛弛,“这是西昌帝后让人送来的。” 章节目录 第704章 番外篇:繁花祭——宛红倚翠,楚楚动人(2) 楚洛弛打开,上面娟秀工整的字,是尉迟孤锦写的,“楚兄若是展笺,说明已闻到那花露,想必心中已想到某个人,只是孤锦也并不确定,制作此花露的人是谁。此花露是孤锦半月前去南荒仓水城时偶然在一家香料铺获得,打听过店主,并未告诉我制作香露的人,由于行程匆忙,便将香露带回,送于你,若你有所疑惑,可亲自前往查看。店铺的名字为‘繁花店’,望能获得你想知道的消息。” 楚洛弛和尉迟孤锦这些年因为香露交易经常会见面,二人从开始的敌对,不忿,到现在的以兄弟相称,当然,楚洛弛也只是私下里会直呼其名,终究现在的尉迟孤锦已不再是当年无理取闹的小公主了,而是西昌帝后。 对于当年幽州王妃的香露一事,尉迟孤锦也已经放下了,当初自己能够顺利回到西昌,并能在西昌宫乱之际登上帝后之位,也完全都是借幽州王妃的恩德。若不是她将南宫玉整治了,尉迟英彦早已经借联姻之事登上王储之位。南宫玉的消失,也引起了北元皇帝对尉迟英彦的不满,以此为由,向西昌发难,正是因为种种后遗症,尉迟孤锦才有机会夺得帝后之位,当然,她当时也对母后承诺,若是她登上帝后之位,必会与北元的香韵馆联手打造香露,扩大西昌的贸易收入。这也是西昌皇后当初支持她的最大原因。 宛红看出楚洛弛看信时,脸上忽明忽暗的兴奋,期待,还有那遥不可及的梦。她的心微微涩痛,终究自己不过是楚洛弛疗伤时的陪伴,他的心中始终放不下的只有那一人。 “想必西昌帝后也是觉得这花露很特别,所以才会托人辗转送来,她近期怕是没有时间来北元,若是司卿大人有什么要转达的,可以写一张密信,我让人送去。”宛红清缓地说道。 这些年,她除了陪楚洛弛弹琴烹茶,游历山水,她还培训了一批暗客,专门收集中原以及中原之外各地的香料及配方,尉迟孤锦来北元想要私下里见楚洛弛,都是通过宛红传达,会在她的宛红苑中相聚,所以,对于楚洛弛而言,现在的宛红,早已不是当初随便留在身边解闷的女人,可以说,宛红现在就是楚洛弛的解语花。 楚洛弛收起信笺,递还给宛红,道:“既然上天没有安排我与她想见,便是缘分不到,她若是活着,想必现在也是幸福平安。” 宛红接过那信笺,愣了下,眼神中透着不解。 楚洛弛看她模样,微微一笑,伸手在她的脸颊上摸了下,“我现在已有解语花,足矣。” 宛红抬眼,望着面前这个英姿勃发的男人,他眼中的光芒那般明净,看着她,坚定而温柔,那是一种爱慕,发自心底。宛红明白,也许自己,终于迎来了春意盎然。 宛红微微一笑,娇俏而坦然,她上前,拥抱住楚洛弛,轻声说道:“我会陪在你身边,做她的影子,若是你想去找她,我愿陪你去天涯海角,找到她。” 楚洛弛笑得温存,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你就是你,宛红倚翠,楚楚动人,不必去做别人的影子。你若愿意,择日我便将你风光迎进楚府,一辈子陪在我的身边,弹琴看花,饮茶吟诗,逍遥一生。” 宛红怔愣了很久很久,天长地久,也不过如此。 她抬头,看着楚洛弛眼中的坚定,她点头说,“我愿意。” 楚洛弛已经接受现实,无论南荒仓水城的那间繁花店中是否有她,只要她活着,活得幸福,便足矣。 终究,这一生,她不属于他。 “走吧,我们去让新上任的天监大人给算个好日子吧!”楚洛弛牵着宛红的手往外走。 宛红应着,问道:“你说的是那个夏家女天监?她真的那么准吗?” “嗯,听说这夏府的小小姐夏如菲无故失踪了几个月,后来回到夏府,不吃不喝不说话,家里人还以为她中邪了,没想到,新帝南宫竹衣降生,这小小姐忽然开口,说是要做新天监,当时夏天监还气得不行,说这个女儿大逆不道,没想到,南宫竹衣重病时,这位夏小姐自请入宫为其做法,并看到有人会来治好他的病,便命人贴了告示,之后真的有人揭了告示,那人就是现在皇帝身边的随行医官,洛水。大家都说夏家的小姐开了天眼,夏天监也是觉得,这些年夏府后代的天赋逐日没落,夏如菲恐怕是受家族的神灵保佑,开了天眼,自是高兴。新帝登基后,夏天监自动让位,夏如菲做了新天监。” 宛红若有似无地点头,跟着楚洛弛出了香韵馆,上了马车,离开。 要说夏府,自从幽州王带着幽州王妃一夜消失,北元皇帝形如鬼魅回宫,夏天监这身官服早就不保。后中原大乱,北元宫中也是一片混乱,倒也让夏天监混了过去。 再后来,东篱国掌控北元皇族,南宫竹衣降生,北元才得以恢复自由国权,而南宫竹衣登基后,更国号为回元,天监之位便重新被皇帝重视,一国之中,若祭天占卜的人如此无用,留他做何用! 夏天监也算是因祸得福,小女儿失而复得,竟然开了天眼,这对夏家来说,也算是一桩喜事,只是这桩喜事并未与夏大人有太多干系。 这位小女儿做了天监之位后,完全对夏家的人不理不睬,竟直接搬离夏家,住进皇宫的天监司。夏天监与夫人几次到宫中求见,都被拒之门外。就连夏夫人单独求见,也被其屡次恶语骂走,致使夏夫人一气之下,卧床不起,同守元年末,便一命呜呼,就连夏夫人出殡的日子,这位天监小姐也未回夏家祭拜,真真是与夏家撇清了关系。 夏大人此时才觉得,自己这一生,爱的女人没有珍惜,因爱生恨,将大女儿赶出夏府,嫁给幽州王,至今生死不明,妻子最终落得一个不得善终的下场,小女儿与夏府撇清关系,儿子在北元没落时,被吓得疯疯癫癫,此时连他这个爹都不认得,看看自己,竟然变得如此荒凉孤寂。 这便是报应吧,老天都是有眼的,以前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章节目录 第705章 番外:繁花祭——同祭玉木,万物丛生(1) 南荒祭元十二年,魂女殿中,蔷薇一身红色长纱缀尾的衣袍,站在殿前,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殿下几人,火气十足,“给我去找,把繁花给我找回来!” 殿下幽冥使者迅速领命而去。 殿上,锦瑟起身,走到蔷薇身边,看她眉眼如画,红唇顾盼,只是这气色,着实令人害怕,他牵住她的手,悄声说道,“何时我家娘子变成了一只母夜叉?” 蔷薇眉眼蹙起,转眼看着锦瑟,语气凌厉,“还不都是你宠的,你看看繁花那丫头,三天两头往山下跑,万一被那些有歹心的人抓了去……” “呵呵呵……”娇俏的笑声传出来,一缕白色的身影迅速出现,站在锦瑟身旁,笑得幸灾乐祸,“就繁花那丫头,谁敢抓啊,她不把别人抓去炼药就好。” 蔷薇脸上一凛,双手叉腰,抄起小几上的花瓶就丢了过去,白衣女子一闪,那花瓶落在身后的柱子上,哗然碎裂。 “你这个死女人,赶紧滚!滚出魂女山!”蔷薇气急败坏地喊着。 白衣女子笑得没心没肺,“我要是走了,你的男人可就活不成了。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救了你,要不是我,你的心脏早被煞吃了,还不是因为我好心,替代你做了他的心脏,才让你继续活着,你不好好感谢我就罢了,现在对我还这么凶!哼!锦瑟哥哥,你快看看啊,你的娘子是个母夜叉啊!人家好怕怕啊!” “你!” 蔷薇看着白衣女子躲到锦瑟身后,拉着他的手臂,撒着娇,气得差点晕厥。 每次都是这套话,她这辈子怕是要被这个圣莲吃得死死的,杀也杀不了,赶也赶不走,天天地就在眼前晃悠,也治不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因为没了心脏而死,也会被这朵圣莲幻化出的女人气死! 锦瑟过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别吃醋了,你明知道这圣莲就是我的心,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又何必和她一般见识呢!” 呕…… 圣莲在身后假装呕吐,“莲儿还真是有些消受不起,你们慢慢腻歪吧,我还是找个地,吃点花草精去,等老娘修成真身,就不需要寄存在你身上了,哼!” 圣莲的身形转瞬即逝,蔷薇这才消了气,对锦瑟说道:“我才不吃那个假女人的醋呢!等她什么时候修成真身,我再吃醋也来得及!” 锦瑟牵着蔷薇的手,看着她,笑得温柔,手指紧紧地握着她,说道:“我们不气了,如果你怕繁花有事,我们一起下山找她,我让人查了,山下仓水城中好像有家香料店,叫繁花店,繁花好像经常去那里卖她的花露。” “卖花露?她需要用钱吗?”蔷薇有些不解地问道。 锦瑟牵着蔷薇,走到观景台上,看日暮西下,火红如花,漫天红花翻舞,美的令人惊叹。 “这美景,是我们向往的,却不一定是繁花想要的。山下也许有她想要的,也未必不可,她用自己的花露去换自己想要的,也算自己所得,何必担心。” 蔷薇的脸色微微沉了沉,看着火红的云朵,心中凄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她并不能阻止女儿去寻找自己的路。 “可她现在只有十三岁,整天地跑到山下,万一被人拐跑了……” 蔷薇伸手搂着她的肩膀,笑着回道,“繁花可是继承了我大多半的血统,她就是个魔鬼,你觉得谁能拐得了她,除非她不想活了。” 蔷薇想起繁花在肚子里的时候,不到三个月的时候就能帮她抵抗修冥的妖鬼刃,那时候,她便知道,这个孩子拥有强大的黑暗能量,她之所以那么多年沉睡,无法醒来,也是因为繁花在她身体里的时候,将她所有的能量基本耗光了,就连魂石的能量都被她吃得几年都没有回复,这才导致她睡了那么多年。 锦瑟牵着蔷薇的手,往偏殿走,“我让人准备了红花宴,你不是最喜欢红花酿的甜品,还有那个奶油蛋糕,我让人准备了许多种,我带你去尝尝。” “又吃蛋糕?” 蔷薇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自从她醒来以后,锦瑟就研究各种甜品,还有当初她教他做的蛋糕,现在如果不说锦瑟就是当初毁天灭地的煞星,别人还以为他是个厨子呢! 红花妖冶,金碧辉煌,红纱飘舞着,整个宴厅之中,装饰得富丽堂皇,正中间的白色大理石凿出的桌面,摆了几十种甜点和蛋糕。 锦瑟携着蔷薇一进门,宴厅之上,飘落着片片红花瓣,落在那雪白的蛋糕上,点缀成红花蛋糕,美艳无比,哪像是给人吃的,完全就是艺术品。 锦瑟牵着蔷薇上前,拿起桌上金质的小叉子,听说在那个异时空之中,人们吃蛋糕都用这种带齿的叉子,锦瑟便用金子打造了很多把,专门给蔷薇吃蛋糕用。 他那叉子在蛋糕上轻轻挖了一块奶油,递到蔷薇嘴边,轻声说,“尝尝。” 眼中全是一种期待的渴望,这是每次他的必做项目,就是得到蔷薇对这些甜品的反馈。 甜了?咸了?还是太腻了?他全都会记下来,下次会重新调配比例。 蔷薇挑眉,看着嘴边的白色奶油,这是用上好的牛乳调制的,可是她看着这雪白香甜的奶油,却感觉胃里难受。 锦瑟看着蔷薇脸上的神色,慌忙将手上的奶油挪开,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还未回答,蔷薇便转头,捂着嘴,开始吐起来。 锦瑟惶然无措,难道自己真的是蛋糕做了太多,现在蔷薇连闻到奶油味道都想吐了? 他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紧张地说道:“你要是不喜欢蛋糕了,以后我就不做了,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重新准备。” 蔷薇吐了一会,也没吐出什么东西,就是酸水,她直起身子,锦瑟从桌上倒了杯清茶,递给她漱口。 蔷薇接过,喝了一口,这才缓下恶心的感觉。她看着锦瑟紧张的模样,微微笑了笑,说道,“我想吃酸的。” “酸的?你不是最不喜欢酸的吗?我记得你刚怀繁花的时候,最喜欢喝红枣莲子羹……” 忽然,锦瑟停了下来,抬头看着蔷薇,双目闪着激动的光,有些近似吼的声音,“你……你,有了?” 蔷薇微微一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傻瓜,你马上又要当爹爹了!” “啊!!”锦瑟欢呼起来,他打横抱着蔷薇,在殿中旋转,欢呼,最终不断地重复着,“我要做爹爹了!” 蔷薇有些无奈,“又不是第一次当爹,你怎么这么兴奋!” 章节目录 第706章 番外:繁花祭——同祭玉木,万物丛生(2) 锦瑟笑得更加高兴,是啊,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爹了,可是第一次,她怀孕,是他这一生最痛苦的时候,如今,他想与她一起体验怀孕时的幸福和喜悦,一起听孩子的心跳,一起迎接他的到来。 良久,蔷薇拍着他,“放我下来,我都快转晕了。” 锦瑟慌忙将她放下,安置她坐在椅子上,手脚都有些紧张得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大喊着:“来人,来人,准备红枣莲子羹!不,不是,准备酸的,酸枣糕!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说着,锦瑟便要往外走,被蔷薇一把拉住,说道:“我现在不想吃,你陪我坐一会。” 锦瑟看着蔷薇满眼央求的样子,不忍地在她额上亲吻,然后一把抱起她,坐在椅子上,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他双手搂着她的腰肢,宠溺地望着她。 “锦瑟,你说这一次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锦瑟毫不犹豫地回道。 “你为什么总不希望男孩呢?” 蔷薇憋了憋嘴,以前是担心男孩会继承他身体里的煞,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身体里的煞已经完全被圣莲消化了,成了人形,就算她怀的是男孩,也不用担心他会继承煞体。 “女孩多好,长得跟你一样好看,又是爸爸的小情人……” “又来!你看看繁花,整天连个影子都看不到,我看你的小情人八成是已经移情别恋了!”蔷薇嗤笑着。 锦瑟不高兴了,“不许这么说我的小情人……” 蔷薇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你啊,这辈子算是栽在繁花身上了。” “哪有,我明明是栽到娘子身上了!” 他拥抱着她,脸贴在她的肚子上聆听着,喃喃自语道:“宝宝,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啊?要是女孩你就蹬蹬腿。” 蔷薇无奈道:“连三个月都不到,他怎么会蹬腿啊!” 锦瑟倒不以为然,“我们的女儿,可是天生异能……”说着,他便问道,“你是女孩吗?” 没有反应。 锦瑟又问道:“你是男孩吗?” 没有反应。 忽然,蔷薇一震,结巴着说道:“他,他踢我了!” 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电了她一下,她可以感受到肚子里的小人,好像回应了锦瑟的问话。 锦瑟失望地叹了口气,“我的小情人没了。” 蔷薇嗔怒道:“儿子是我的小情人,你不许欺负他!” 果然,儿子就是来和他抢媳妇的,这还没出来呢,就开始和他抢人了。 蔷薇抱了抱锦瑟,将脸蹭在他的脸上,说道:“你说,我们叫他什么?回?” 她记得当初在不死城时,他们在酒窖里说过,女孩的话叫繁花,男孩的话叫回。 “不要,我们都回家了,还叫什么回啊!”锦瑟可不想再想起回家这个词,他要和蔷薇就这样安静地度日。 “那叫什么呢?” 锦瑟想了想,说道:“单字一个祭。” “祭?” “祭天,祭地,祭神灵,他便是这天地的主宰者,不受任何人的束缚。” “好,就叫祭。”蔷薇微微笑着,她知道,锦瑟希望他们的儿子,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掌控和觊觎,只有天地神灵,才可夺他灵魂。 可能是因为怀孕,蔷薇很快就累的睡着了。锦瑟将蔷薇送回寝殿,便跑到厨房去做酸枣糕了。 寝殿中,蔷薇倚在小塌上,半眯着眼睛,圣莲姑娘坐在榻边的白色狐皮上,眼睛盯着蔷薇的肚子,不禁伸手去摸。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生命力,透过蔷薇的身体,传送到她的手中。 圣莲慌忙缩回手,眼睛更加稀奇地看着蔷薇的肚子,她喃喃自语:“原来我要找的就是你!万木丛生的主!我将是你忠诚的臣民!” 锦瑟端着刚出锅的酸枣糕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圣莲眼睛放光,双手伸到蔷薇的肚子上,好像在吸取着什么能量一样。 他快速冲过去,一下将圣莲推出一米远,他眉目变得阴狠,狠狠地望着那雪白衣裙的少女。圣莲已经出落成一个花仙般的美人,锦瑟竟然从未发现,这个圣莲的幻体,在逐渐变成真正的人身,除了她没有心之外,其他的地方,和人一样,有血,有肉,有思想。 “你在做什么?说!你对蔷薇做了什么!你是不是想吃掉她肚子里的孩子!”锦瑟大声地问道。 圣莲坐在地上,嘴角有一丝血渍,她感觉不到痛苦,因为她没有心。 她重新盯着蔷薇的肚子,微微笑着,摇头。 蔷薇被锦瑟的声音吵醒了,看见地上笑容诡异的圣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锦瑟放下酸枣糕,过去扶蔷薇坐起来,紧张地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刚才看圣莲把手放在你的肚子上,好像在吸收你身上的能量……” 蔷薇手放在肚子上,然后抬头,看着圣莲的笑容,她有些许的惊讶,她的身体原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现在怀孕,她身体还很难承受,很容易变得疲倦,可她现在,感受到肚子里的小人好像能量充沛,而且没有再吸食她身体的能量。 她朝圣莲看去,问道:“是你吗?” 圣莲点头。 锦瑟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蔷薇笑着说,“她把自己的能量输送给肚子里的孩子,我就会轻松很多。” 锦瑟也没想到,看了一眼圣莲,有些抱歉的样子。“你,你怎么不早说!”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敏感多虑呢! 蔷薇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圣莲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蔷薇和圣莲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模式相处,她一直都觉得这个圣莲虽然甘愿做了锦瑟的心,可她的元神终究是煞气供养的一朵圣莲,元神和幻化的人形,虽然以后会彻底分离开,可现在这人形无心,还是受元神干扰,自然不会轻易和蔷薇变成好姐妹。不害她就是烧高香了,现在竟然帮她!她真的是不能相信。 圣莲笑得更加诡异,她从地上站起来,原本幻化的身子有些虚渺,可现在看起来却变得真实许多。 “我才不是帮你,我在帮我的主人,帮我的夫君!”圣莲的声音温柔而傲娇。 蔷薇和锦瑟互相看了一眼,都无法理解,两人都看向圣莲,希望她可以说的明白一点。 圣莲抬手,摸着自己的心口,她可以感觉到,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拥有一颗心了,因为这颗心是用来爱一个人的。 “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夫君,我爱的人。他可以让万木丛生,可以枯木逢生,可以让我生出一颗心!” 圣莲话落,蔷薇和锦瑟互相看着对方,同时说道:“玉木!” 从此,蔷薇怀孕时,圣莲一直都守在其左右,寸步不离,时常将大量的圣莲能量输送给她肚子里的孩子。 祭元十三年,蔷薇生产,诞下一男婴,名为祭。 祭出生那日,魂女山满山红花盛开,草木丛生,鸟雀齐鸣。 圣莲人形化实,与元神分离,自此,圣莲元神为锦瑟之心,而人形得心脏,自此变成真正的人,她将终生追随于祭。 魂女山中,天禽宫位开启,天空中,星光熠熠,九魂使即将归位。 章节目录 第707章 番外篇:繁花祭——繁花地狱,幽冥九麟(1) 南荒仓水城,繁花店。 门前,一个女子身着红衣,戴着帷帽,看不清样貌,却只觉得四周都被她身上的香气笼罩,如仙境一般。身旁,是身着苍蓝色长袍,金色花纹长袍的男子,他的目光冷涩,王者之风。 他们的身后,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清纯莞尔,眉眼间全是爱慕的神色,看着她怀中的一个差不多一岁的男孩。男孩的脸如瓷器般温软光滑,相貌如那男子一般好看,而他的眸子黑白分明,眉眼之间有一个绿色的草叶形状的印记,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翠绿的光芒。他不断地伸出小手,在白衣女子的身上轻轻一点,好像有亮白的光芒闪过,那女子莞尔一笑。 因这繁花店在繁华的仓水城街道之间,来往的人很多,看到这几个姿色不凡的人,还有那个好看的瓷娃娃一样的小男孩,都不禁停下来驻足观看一下。 红衣女子无奈地看了一眼身后,自从祭出生后,圣莲姑娘便寸步不离,日夜守在他的身边,到现在,祭似乎更喜欢跟着圣莲,倒把她这个做娘的抛在脑后了,看来玉木转世后,倒是寻到了一个不错的媳妇,也帮她解决了一个麻烦精,现在的圣莲俨然把蔷薇当成妈了,根本不和她顶嘴,也不和她争执。 锦瑟看了眼门上用古琴的琴声做的匾,微微一笑,这个店的老板看来倒是有些雅韵,竟然用古琴做匾,只是不知道这店主是真的懂音律,还是故做风雅罢了。 锦瑟牵着蔷薇的手,抬腿,跨进繁花店。店中各种香料,奇花异草,有的连他都没见过。还有一些用瓷瓶装的花露,角落中,蔷薇还看到了来自中原的香露瓶子,她的眼光微微颤动,那是她曾经与楚洛弛一起研制的香露瓶子,简洁的白色象牙雕刻而成,却是高贵的象征。 蔷薇的脑中不禁想起,曾经,她在北元的那段时间,想起楚洛弛的莽撞和讨好,交易,到最后的知己,就连现在,整个中原的大都商行分号,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分红存进夏飞雪的银号之下,虽然她从来不需要那些钱,可整个中原的事,都无法逃开幽冥使者的情报网,有时候,她真的想回北元,看看那个曾经骄傲而张扬的楚少司卿。 转眼如云烟,一切已成梦,飘然而逝,身边,是她最爱的男人,儿子,还有…… 锦瑟微微紧了紧手指,她转头,忘进他幽蓝的眸子,微微点头。 今日,他们是来找女儿繁花的,自从一年前,她怀了祭之后,一时没有下山来找繁花,繁花自此便也没有再回魂女山。如今祭已满周岁,可繁花却毫无音讯,就连锦瑟派了无数的幽冥使下山来找,也没找到踪影,只偶然几次在繁花店看过,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而繁花店也是个极其神秘的店铺,就算幽冥使把整个繁花店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繁花公主的影子,更没找到什么可藏身的密室。店主是一对夫妻,每日也只是打点一下店铺,弹弹琴,两个人倒是恩爱非常,却不理这些幽冥使。 无奈,锦瑟只得和蔷薇一同下山,看看这繁花店中究竟藏了什么秘密?也看看这店主究竟何许人也! 店中一片安静,竟没有一个看店的人,就连柜台上也见不到一个人。 锦瑟和蔷薇朝四周看了看,简单至极,只是几个放香料花草的架子,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楚,只有一道蓝色门帘挡着半截的门,是这个店里唯一的机关。 祭看着店里的花花草草,来了兴致,从圣莲的身上挣扎而下,颠颠地跑了去,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不一会,店里那些花种子便长出了绿油油的枝丫,整个店铺不一会就真的变成了繁花店,鲜花盛开,青草怒放,混合着那些香料的味道,整个繁花店的香气飘出几里远,圣莲在身后不断地跟着祭,生怕他摔了碰了。 锦瑟和蔷薇走到那道门帘前,锦瑟掀开门帘,经过一个隔断,后面是一处雅致的院落,应该是店主居住的地方。 院子中间摆着一张古琴,四周摆着各种武器架,这个摆设,还真的有点格格不入,却又说不出的和谐。 只听见铮然一声琴声,转而,院中流水作响,声声刀剑翩然起舞之声,声声入耳,锦瑟的眸光变得谨慎阴冷,身子稍微往前站了下,将蔷薇挡在身边。 一首《凤求凰》之后,琴声缓缓而落,院中粉色樱花花瓣伴随着剑声,从天而落,迷了人眼,好一处人间仙境。 蔷薇抬手接住飘然而落的花瓣,不禁想起她与锦瑟在北元的中秋宴之中,锦瑟鸣,桂花落,煮茶吟诗,盼归人。 锦瑟自然也能看出蔷薇回想起什么,便也就没有打断她的雅兴,出声问道:“何方圣人在此隐居,不妨出来一见,这等曼妙之音,锦瑟愿与高人切磋一二。” 转瞬,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从天而降,手中幻化而出的古琴瞬间收起,她落在院中的古琴前,手指在琴上落下最后一音,便站定,微微颔首。 紧接着,半空中如光幻影的剑光挥舞而出,一道粗犷的身影落在琴前,男子一身素色衣袍,将手中剑往旁边的武器架上一掷,这段琴剑之舞,便告一段落。 女子先是双手横在面前,低头行礼,开口道:“魂使乐姬,拜见魂女殿下。” 男子跟随,一并拜见,却没有说话,因为此人便是曾经的仓水城主将苍戮,现在不属于南荒的将军,也不属于魂女山之人,自然无须以任何身份拜见。 乐姬抬头,蔷薇看她清秀脸庞,依然如故,她露出的手背上,有粉色樱花的印记,那是乐姬的印记。 蔷薇微微笑着,这一世,他们陪伴着,过他们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她弹琴,他舞剑,逍遥自在。 可是蔷薇不懂,为何乐姬和苍戮会一起重生转世,而样貌年龄,却和当初未有变化。 乐姬绕着琴走到蔷薇身边,脸上虽然没有太多高兴的表情,却也是清淡优雅,她缓缓开口道:“灵女殿下若是来找繁花公主的话,恕我不能告知。” 蔷薇微微一怔,看来繁花现在藏身之处,乐姬必然知道。 她平静了一下心情,轻声道:“可否给我一些线索,我会自己去找。” “幽冥河上,魂使九麟已成九幽使者,我们也是被他所救!” 乐姬所言,蔷薇瞬时便已明了。 章节目录 第708章 番外篇:繁花祭——繁花地狱,幽冥九麟(2) 都说南荒仓水城是离幽冥河最近的地方,在仓水城地下,有通往幽冥河的暗道,若是找到了那条暗道,便可通过暗道进入幽冥之界,到达幽冥河上,去救你想救的人,可谁都不知道,在幽冥河上,究竟是何人掌管。 锦瑟和蔷薇看着苍戮往旁边站开,乐姬转身,抬手将院子中间的古琴缓缓升起,只见古琴之下,缓缓出现一道亮光,而在亮光之中,是一条黑暗的通道,那通道似乎直通地下,无人知晓,那黑暗的通道通往何处。 锦瑟和蔷薇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牵手,朝着那黑暗的通道走过去,锦瑟手搂着蔷薇,直接跃进那黑暗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过了一生,两人终于从黑暗中落下,周围一片绿色的磷光。 他们站在一条绿色发光的河岸边,看着来来往往的斗篷船在河面上缓缓而行,船上有人们转世前的幻影,他们的目光,望着河岸,似乎在留恋着最后一丝回忆,当他们踏上那忘川桥, 便会与前世的一切告别,他们将走进轮回道,走进他们的下一世。 -- 桥上,一个新死的女人,满脸的痛苦和挣扎,她想逃离这个地方,她还不想死,她从桥上跑下去,想要跳回船上,重新回到对岸,桥旁的阴司追上去,阻止她,她挣扎着,呼吼着,可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忽然,桥上走下一个全身暗红长袍的男人,这个男人长发飘然,眸色黑白分明,看起来像是人间那最俊美的王子,他轻声道:“你若跳进这幽冥河,将会被河下的恶灵撕裂,魂魄尽散,连转世的机会都失去了。” 挣扎的女子一听,变得安静下来,她看着眼前俊美无双的男子,不像鬼,也不像那些阴司一般恐怖,她渐渐放松下来,只见那男子伸出手,牵过女子的手,走到忘川桥上,走过忘川河,走入轮回道,那女子最后转头,看了一眼这俊美的男子,深深鞠躬,和他道谢,便走进了轮回。 男子转身,皱了皱眉头,走到桥下,冷肃地说道:“出来吧!” 过了一会,桥下走出一道纤瘦娇小的身影,穿着红色衣衫,她的样貌与魂女蔷薇的相貌有八九分相似,而她的眼睛却是幽蓝色的,完全遗传了她父亲。 那不是繁花,又是谁! 而那暗红衣袍的俊美男子就是樊九麟,他长发披肩,眼眸黑白分明,面容和十四年前一样,未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面前稚嫩的脸,恍惚看见了那个日夜思念的人,恍如隔世,却又如今朝! 繁花抬手在樊九麟面前晃了晃,“喂,你怎么又上神?是不是我又变好看了?你都不认识我了?是你让乐姬姑姑把繁花店的通道关掉的?为什么关掉?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了?你是不是被这里的狐媚子迷惑了?刚才那个,为什么看到你就不跑了!哼!肯定是看到你长得好看,就被迷住了!” 繁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樊九麟的眉蹙得更紧,他朝四周看了看,没人发现这里进来一个活人,他将繁花迅速拉到桥下隐蔽的地方。 黑暗中,繁花一下抱住樊九麟,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哀求着:“不要再不见我了好吗?我再也不捣乱了,我以后乖乖的,不让那些阴司发现我,我,一个月来一次,不不不,你说多长时间来一次,我听你的!” 樊九麟的身子变得僵直,他的心中复杂而纠结。 曾经,他只是在往来人间的时候,偷偷去看过蔷薇,发现繁花淘气可爱,有时候把蔷薇和锦瑟都气的头疼,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孩也许就是他用来报复蔷薇和锦瑟的最好武器,若有一日,繁花离不开他,他就可以让蔷薇知道,不选择他,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这些年,他在繁花店开了一条幽冥道,他会经常来繁花店和繁花一起玩耍,教她辨别各种花草,制造花露和药草,带她到冥界,找各种奇花异草,在冥河之上,用冥河的水制造世间最独特的花露。 渐渐地,繁花从一个小丫头长成一个大女孩,如今,已脱胎换骨,她的的容貌像极了魂女,就连她倔强执着的性格,都和魂女一模一样,他有时候恍然如梦,感觉面前的女孩便是蔷薇,是红衣,是魂女,是他曾日夜牵挂的人,他快要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的。 樊九麟知道,繁花不是蔷薇,他不应该再继续下去,最终,他会伤害她,他不愿意,所以,他让乐姬将那条通道隐藏了,他不会再到阳间,不希望再见到繁花,没想到,繁花竟然来了。 樊九麟看着繁花脸上已经泪光闪闪,心里动摇,他爱她吗?不知,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给她希望。 他将繁花推出怀中,冷声道:“别再来找我了,我爱的人只有一个人,就是你的母亲,我和你见面,就是为了让你母亲伤心,让她后悔!你还不明白吗?” 繁花瞬间呆愣,脚下发软,倒退着,一下子坐在身后的一块石头上,她眼中全是不信,怎么会是这样?樊九麟不喜欢她?他爱的人,竟然是母亲! 樊九麟看她模样,怕是已经伤透了心,他狠了心,转头便离开,将繁花丢在桥下。 他想,既然她已明白他的目的,必然会恨透他,繁花是个爽快的姑娘,自然心中也会明白,樊九麟这样的人不值得去爱,更何况,樊九麟如今已是九幽使者,和繁花原本就是阴阳相隔,两个世界的人,这样想着,樊九麟已经回到了桥上,不再理会繁花,她自己哭一会,就会离开的。 “噗通”一声,整个幽冥河大浪翻涌,河中那些幽绿的磷光全是幽冥河的恶灵,他们靠吸食掉入河中的灵魂活着,若是跳入幽冥河或者掉入幽冥河中的人,都会魂魄尽散,连转世的机会都失去了。 “繁花!” 章节目录 第709章 番外篇:繁花祭——繁花地狱,幽冥九麟(3) 蔷薇从岸边飞身而起,锦瑟紧随之后,将蔷薇拦住,直接将她拉回到岸上,蔷薇挣扎着,想要去救女儿,却被锦瑟死死地抱着,“你不能去,你若去了,便会魂魄尽散,我去!” 锦瑟将蔷薇安抚住,转身,朝着繁花跳落的地方而去,还未到达,只见一道暗红身影迅速飞至,双手向幽冥河中探入,一把将繁花从无数的怨灵包围中拉出来。 樊九麟将繁花抱到岸边,锦瑟紧随着落在他们身边,蔷薇也迅速赶来。 此时,繁花的身上被血色浸染,她的脸色煞白,奄奄一息,蔷薇迅速将魂力输送到她体内,保她魂魄不散。 锦瑟上前,将樊九麟一下推开,伸手,在她额上输送了不少内力,虽然如今他已不被煞气控制,却依然是煞体,而繁花的体质与锦瑟近似,都属于阴煞之体,他的内力更适合她,减轻她魂魄被撕裂的痛苦。 樊九麟的一只手臂已经被恶灵吃得只剩下白骨,而另一只手臂也是血肉模糊。 蔷薇站在樊九麟的身前,眼睛发红,狠厉说道:“樊九麟,你若是想要报复我,便把我杀了,为什么要对繁花如此狠心,为什么!” 樊九麟眸光颤抖,他曾经爱慕过魂女,可当他堕入幽冥,成为九幽使者,他其实已经放弃了。 繁花?好像是他最不想,却伤害最深的人,他没想到,繁花会跳进幽冥河,他现在身体上的疼痛根本无法抵抗他心中的痛,这些年,从繁花懵懂无知,到如今痴情以对,他一直都以为繁花在变,可樊九麟从未想过,其实自己也在变,他的心里现在已经被这个女孩彻底占据了。 樊九麟转头,看着繁花此时脸上的痛苦之色,心中痛不欲生,他手臂的疼痛更是折磨得他神色难看,他一抬手,一道黑色的光芒瞬间滑过,将他的手臂斩落,他咬着唇,那痛苦的声音压在喉间! 蔷薇站在他身前,怔愣着,看着樊九麟痛苦的神情,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九魂使都已经转世或重生,而只有樊九麟因为坠入黑魂之界,成为九幽使者,无生无死,看着生死之间的痛苦,悲伤,徘徊,他承受的痛苦,比千刀万剐更甚,这也许就是他的惩罚吧! 可这些惩罚,蔷薇觉得,自始至终都是她带来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樊九麟呢! 繁花微微转醒,她看着樊九麟已经失去的一只手臂,她声音艰涩地说道:“母后,父皇,我……只要樊九麟,我不会离开,若是你们要让我回去,我还会跑出来,如果他不要我,我就再跳幽冥河,就算魂魄尽散,我也只要陪在他身边!” 蔷薇转身,看着女儿倔强的眸光,“你……” 锦瑟站起来,上前,扶着蔷薇,轻声道:“算了,繁花的事,就让她自己决定吧,她现在已是阴煞之体,就算她回阳间,也无法见光,恐怕以后,就要活在阴暗之地了。” 锦瑟心中微叹,繁花继承了他的煞体,就算此次没有跳入幽冥河,怕是几十年后,也会被阴煞控制,倒不如此时变为阴煞之体,留在这幽冥之间,倒是比在阳界更加安全! 繁花从地上缓缓地站起来,她踉跄着走到樊九麟身前,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哭泣着,“你是喜欢我的,对吗?要不然,你怎么会不顾魂魄尽散来救我!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母亲,可我会让你一点点爱上我,你不要赶我走好吗?你要是走了,我也不会继续活着,就算变成恶灵,我也会在这幽冥河里,每日陪着你,看着你!” 蔷薇一时无法接受,难道自己以后就要和女儿阴阳两隔吗?难道自己辛苦保住的女儿,最终还是要与她分开吗? 锦瑟先是将蔷薇强行带离了幽冥之界,而繁花店的幽冥通道,锦瑟也让乐姬隐藏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若是他们以后需要再去,再重新开启。 繁花留在了幽冥之界,因为她特殊的阴煞之体,阴司也不会再把她当活人,却也不是阴界之人,这个特殊的人,不属于阳界,也不属于阴界,她拥有不死之躯,拥有强大的阴煞之力,整个幽冥河上的人,对她都是敬而远之,生怕她一生气,把他们扔到幽冥河里,被恶灵吃了。 而樊九麟,先是躲着繁花,之后是不理她,不和她说话,再之后,就是当她不存在。 可繁花根本不在乎,他躲着,她就找;他不理她,她就假装和他周围的那些阴司打打闹闹,引起他的主意;他不和她说话,她就对着幽冥河上来往的那些幽灵说话,什么这个使者帅不帅啊?我好不好看啊?我们配不配啊?你们能不能祝福我们啊?反正就是什么肉麻,就说什么!就连那些原本还因为自己已经死了而悲伤的过路人,都被感染了,纷纷表示这样的真情,他们希望下辈子可以遇见。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幽冥河上的幽灵都知道,在幽冥河岸,奈何桥上,有一对痴情男女,每日里都是你追我赶,你说我听,每一个阴司都被这对欢喜冤家的打情骂俏,甜言蜜语,折磨得耳根子发烫,心口发酸! 一日,樊九麟听着繁花依然喋喋不休地对着一个刚死的男人说,“你觉得我好不好看?” 那个男人是某个城的城主,因为一场大病而死,却是二十的年纪,长相也是世间少有的俊美,他看着繁花,沉声道:“我若留在这里做个不生不死的魅,你能否与我相好!” 奈何桥上的阴司瞬间怔愣,这千百年间,就算再不想死的人,也不会选择做魅,魅只能活在幽冥河畔,不生不死,做一个灵魂,漂泊着,生生世世不能转世。 就算再悲伤,也会选择转世,谁会选择做一个魅呢! 显然,这个少年的痴情宣誓,让所有的人都觉得,这样的人,无论是人间还是地狱,再也难寻,更何况,这么多年,他们都没见樊九麟松口,现在繁花公主遇见这样俊美的少年,比樊九麟有过之而不及,恐怕这次,繁花公主要动摇了。 繁花看着那少年,目光灼灼,她怔愣地张了张嘴,却不忍心拒绝,在这幽冥河畔上,能遇见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她还真是不忍心伤了这个人的心! 只见那暗红身影直接飞了过来,从后面一把拎起少年撑住的衣领,冷声道:“这是我的娘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赶紧投胎转世去!” 说完,只见樊九麟一扬手,少年城主直接从忘川桥上飞过,入了轮回。 繁花看着那道如流星般闪过的身影,“噗嗤”笑了,问道:“娘子?是谁啊?在哪呢!” 樊九麟翻着白眼,上前拉过她的手,说道:“以后你再和那些风流的死鬼搭话,小心我把你锁进幽冥地狱去!” “相公舍得?” …… 樊九麟抱着繁花,飞身而过,直接从繁花店的幽冥道来到阳间,是不是应该举行个婚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