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妃风华》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入宫贺寿 明蓝国永定三十三年七月底,正是一年中最为酷暑难耐的季节,天就像发了狂,炎炎烈日绵延千里。偶有雨水倾盆而下,不过瞬时就被蒸发,湿濡的热气弥漫在空中,人就像处在酷热的蒸笼里。雨后赤日照射,地上好似随时都会着火,若是人走在路上,仿佛眨眼间就会被热浪吞噬。 七月二十七日清晨时分,空气中还残存着夜晚的丝丝凉气,帝都的东西市之间与主干道明蓝大街上便陆续有各种式样的马车经过,古朴、沉稳、奢华、富丽、清雅等等风格不一而足。若是细细打量,不难发现这些经过的马车上都刻着帝都各个官邸的标识,遥遥辨别出它们前往的方向,都向着位于内城中心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而去。 马车行到皇宫门前,便依次停靠在固定的位置,放眼望去,已是密密麻麻一大片挤在一团,已有水泄不通之势。 两辆刻有将军府标识的楠木马车在巳时过半的时辰才不疾不徐地行到了皇宫门前。前面那辆马车的驭手看起来一丝不苟,漆黑的瞳子望着眼前摆放得密密麻麻的马车,他紧紧皱起眉头,往日里停靠自家马车的地方此时已不知被谁家马车占了道,如今想要再寻个空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蓝乔,停车。”此时,他所驾驶的马车内传来威严的声音,隐隐透露着说一不二的风骨。 “是,将军。”名叫蓝乔的驭手随即响亮地应道,手势利落干净,不见如何动作便已让马车稳步停下。紧接在后的第二辆马车也立即停下了转动的齿轮,安静地等在一边。 不多时,从第一辆马车上虎步下来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男子,脊梁挺拔,不怒自威,一张刚毅英俊的脸上带了些许岁月历练过的风尘,即使并未穿上将军铠甲,却也在无形间散发出丝丝压人的气势。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第二辆马车上,紧跟着轻轻跃下两个女子的身影。当先那女子很是消瘦苍白,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病态的淡雅娴静,但却并不同于那些仿佛虚弱无依的病美人。五官精致的脸上,一双水眸在清澈莹润中带着鲜见的慧黠,更蕴含着一种沉静、坚定与坦然。只不过明明是十五六岁的花季少龄,她却偏偏在全身雪白锦缎的湘裙面上罩了一层薄薄的宝蓝色轻纱,无端地使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老气暗沉。头上倒是清爽,只简单地挽了百合髻,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斜斜插在发髻上,算是勉强为她全身上下增添了一丝亮色。 跟在她身后的女子年纪略略大了她一两岁,脸容清秀,眉眼间沉静恭谨,显见是她的近身侍女了。 “将军、小姐。”见两人下了马车,驭手蓝乔立即低头行礼。 先前下车的男子正是明蓝皇朝的定国大将军纳兰怀。只见他锐利的目光在宫门前逡巡一圈,紧接着轻哼一声,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和小晚就在此处下车,你们把车赶到宫墙外的老树下,筵席结束后我会和小晚直接行到那里再上车。”安排好马车去处,留下驭手丫鬟,纳兰将军便携了当先那个淡雅娴静却面带苍白病色的女子径直往皇宫大门行去,他们来得已经不算早了。 蓝乔恭敬应了一声,待丫鬟再次上了第二辆马车,才挥起马鞭,与第二辆马车上的驭手一道驾车离去。 行到皇宫大门口不远处,定国大将军纳兰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前的娴静女子,锐利的目光渐渐柔和,声音却威严如故:“小晚,进宫后,在午宴开始前,爹爹要和你待在不同的地方,你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 原来,今日是明蓝国永定皇帝四十岁的寿辰。按照惯例,宫宴开席前,男宾和女眷所待的地方都是隔开的。永定皇帝前几年的寿宴一向从简,今年因为是整十寿辰,恰逢新晋的惠妃娘娘又在不久前给他添了一位可爱的小公主,这才借机大宴群臣,摆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寿宴,不仅百官参加,连带着家眷也一并宴请。 永定皇帝虽才正值四十岁盛年,但是他登上帝位却已有整整三十三年之久。七岁登基,聪明好学、勤政奋发,仅仅六年之后,便以十三岁稚龄亲政,提拔新人、整顿朝纲,雷厉风行的手段让满朝文武心折臣服!他虽不曾御驾亲征开疆扩土,却也将明蓝国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可称得上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守成之君,深受明蓝国百姓的爱戴。 “爹爹放心,女儿自当少言慎行。”娇弱的女子则是定国将军府唯一的嫡女纳兰晚,此刻只见她扬起明媚的笑脸,肌肤上那丝苍白在胭脂的极力掩盖之下若隐若现。 若是有人经过看见这一幕,定会摇头叹息,分明是极美极精致的五官,偏生少了一份自然的红润与灵动,加上暗沉无光的衣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平凡怯懦,真是可惜了生得那副好样貌。 纳兰将军点点头,一丝不苟的语气中微有骄傲:“我的女儿,自然放心。只是回到京城这四年,小晚你从不曾参加过任何宴会,平日里府上也不曾束缚了你,兼之此次又是你四年后第一次进宫,宫中规矩繁复,又无人照拂你,爹爹真是担心你不得自在。” 不是担心她任意妄为,也不是担心她被人欺侮,只是担心她不得自在。 早些年,纳兰晚一直跟随父母在边关长大,直到她十二岁时纳兰将军接掌了京城南山军营才同父母一起返京。从不曾历经繁复多变的礼节性场面,也不曾经历过宫廷里人人勾心斗角的复杂局面,纳兰将军隐隐有些担心自家女儿撑不住宫廷里的大场面。 不自在么?肯定是有的,一想到皇宫里条条框框累死人不偿命的规矩,纳兰晚就排斥得紧。更何况皇宫里最最不缺的便是勾心斗角,幸好只是来参加宫宴,而不是要长年住在这金色的囚笼中。 “爹爹不必担心,女儿只当是来用个午膳罢了。”纳兰晚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炎炎夏日的阳光下竟让人觉得如清泉入心,如水的眼瞳中尽是无邪,精致的五官也随着她的淡笑隐隐散发出一种澄澈的美。 “嗯。”纳兰将军轻应了一声,情绪有些莫名的低落,“要是你娘亲还在,你如今便不必独自一人应对了。”其他的官家小姐,都是跟随各府的当家主母一道进宫的,只是将军夫人于两年前旧疾复发,熬不过病痛的折磨撒手去了。纳兰将军无心续弦,是以如今的将军府并没有当家的主母,今日进宫自然也就只有让女儿多多注意分寸了。 纳兰晚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到这个未被历史记录的明蓝国,感受到两世以来的第一份温暖,就是来自于拼了性命也要坚持诞下她的将军夫人。 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时的将军夫人遭受到意外重创,她因此而早产,身子落下了病疾,御医们束手无策,皆断定她将早夭,绝活不过五岁。是她的爹娘费尽万千心思,到处寻医觅药,才勉强保住了她。十多年来,那个温婉貌美的女子将一生的心血都倾注在她身上,她才明白,原来有母亲的感觉这么好。只可惜,两年前,她的娘亲终究还是没有抵得过那一场病痛…… 稍稍收敛情绪,只听纳兰晚轻声道:“娘亲一直都在,陪着小晚,也陪着爹爹的。” 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纳兰将军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嗯,走吧。” 纳兰晚眨眨眼睛,看着走在前面的父亲,步步生风、光明磊落,更是英雄专情。在这个男子妻妾成群的时代,如此男子何其罕见!父母的专一爱情,让她艳羡不已。 上一世的她是特工界的翘楚,终日行走在刀锋边缘,穿梭于枪林弹雨,绝情弃爱,孤独一生,最终还是在一次卧底行动中被队友不小心暴露身份而惨死。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在血泊中无力的挥舞着袖珍的小手小脚,成了定国将军府的嫡小姐。 这一世,素来冷静睿智的她对于爱情并非没有期待,只是……似乎父母为她定下的姻缘,很糟糕。 收起心思,纳兰晚快步跟上纳兰将军的步伐,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只剩了满目的平静无波,仿佛前一刻的澄澈之美只是一种错觉。 她的娘亲在世时曾说过,皇宫是这天下间最最荣华富贵的地方,但也是这天下间最最勾心斗角的地方,如果可以,希望我的小晚一生都不要踏足那座雕栏玉砌的宫殿。因着娘亲的话,因着前世对历史的了解,纳兰晚对皇宫带着深深的戒备与抗拒,今日是她回京四年后的第一次进宫,她要做的不是一鸣惊人,而是让人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题外话------ 初次发文,大家多多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将军病女 刚入宫门,便有当值的太监和宫女前来引路,男宾都去了景泰园,而女眷则前往皓月园。 进了皓月园,纳兰晚规规矩矩给现今掌管着后宫之权的惠妃娘娘请安问礼,一番礼仪做下来不见半丝错漏。惠妃今日穿了一袭喜庆的玫红宫装,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三十出头的年纪因为保养得当而让人看起来只有双十年华。容颜清丽妩媚,气质高贵得体,又兼不久前才为永定帝添了一个可爱的小公主,无怪倍受荣宠。 “你就是将军府的小姐吧?快快起身!”听到纳兰晚请安问礼时,惠妃微微侧目,一面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面和颜悦色地让她免礼。 “正是臣女。”纳兰晚谢礼起了身,任由惠妃打量,眼眸却适时露出一丝胆怯的神色,将头低得不能再低。 回到京城这四年,纳兰晚一直都以养病为由闭门不出,从不参加任何官宴聚会,惠妃因是第一次相见难免多了几分好奇,这才多瞧了她几眼。眼见她身子纤弱、眸光躲闪,心下微微叹了口气。当年的将军夫人是何等的风华绝代,不曾想她的女儿竟是这般柔弱怯懦,虽说生得貌美,却是这样小家子气,实在是有些难登大雅之堂。 “常听闻说纳兰小姐病弱,这许多年都闭门不出,今儿瞧着也只是脸色稍稍差了些,可是身子大好了?”惠妃呷了口上好的金桂茶,有一句没一句地与蓝瑾说话,态度不见得多亲昵,却也没见得有多疏远。 皓月园里的其他命妇与官家小姐也因不曾见过这位将军府的病小姐而默默注视,整个园子里顿时静了下来,落叶可闻。 “回禀娘娘,臣女这身子骨是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十多年来也看诊过数名大夫,都说是无法根治了。这几日天气炎热,人人皆汗流浃背,臣女反倒觉得身子轻巧了些,能下得床来走动走动。”纳兰晚低声回了话,语调里带了一股自怜,让人听来同情万分。 惠妃微皱眉头,柔柔弱弱的女子,除了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自家侄女秦蝶儿外,她一向看不大惯。纳兰晚这般弱不经风的模样,她着实不喜,不过碍着定国将军府的面子,她也不敢表露出来。 “既是如此,纳兰小姐快坐下歇着吧。”几句话下来,惠妃已经提不起兴致再与纳兰晚多说什么了,这样不成气候的女子不值得她费心思。 纳兰晚笑笑,也不多言,皇宫里的人一向现实得可怕,自己随意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端起茶盏静静品着。无人前来打扰,一时自在,却不经意听见众人的低语谈论,不禁开始在心中翻起白眼来。 说起来,纳兰晚的定国大将军府病小姐之名在京城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却鲜少有人见过这位病小姐到底长得如何模样。这一回因为永定皇帝的圣旨,纳兰晚推脱不得,倒是解了众人的好奇之心,使得不少人纷纷打量她,不乏就有些人品头论足起来。 “这就是将军府那个病秧子啊,模样倒是生得美,看着也是个安分的,就是性情不知怎样,听说久病之人大多乖戾着呢!” “生得美又如何,你没看她那脸色,虽然上了极品的胭脂,可却也没遮掩得住她那白得跟鬼一样的脸色,这要是不上胭脂水粉,指不定有多吓人!” “可不是,要我说纳兰大将军气宇轩昂,将军夫人也是英姿风华,这等人物的女儿居然没遗传得他们半丝优点,可惜了。” “也不见得可惜,你看她五官生得可是一等一的好,又这般娇弱模样,指不定会得多少男子怜惜喜爱哩!” …… 纳兰晚静静坐着,将耳边的小声议论尽数听了个遍,她好像没招惹她们吧。 纳兰晚无言,听着就当笑话罢了。前一世什么没经历过,不过几句闲话,她还不至于放在心上。这些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没有针锋欺辱之意,不外乎就是嚼些个舌根子。 离午时开宴还有些时辰,夫人们都聚在一起说话,小姐们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惠妃见大家有些枯坐无趣便发了话,让有兴致的小姐们都去御花园逛逛,不用全拘在皓月园里。 纳兰晚心中一动,早就听闻御花园里汇集了明蓝国所有的奇珍异卉,此番正好可以去见识一下,也不负了进宫这一趟的折腾。 转眼间,皓月园里的小姐们有些便坐不住去了御花园,并无人来邀请纳兰晚同行,也不知是内心排斥还是怕被她过了病气。纳兰晚落得轻松自在,又坐了会儿才站起身寻了宫女引路,缓缓往御花园的方向行去。 虽是第一次进宫,可纳兰晚的眉眼之间全然没有初入宫庭者的拘谨与不安,只眸光静静地缓步跟在宫女身后,全身气息内敛,使得她成为一个格外容易被人忽视的存在。 许是因为天气炎热,绝大多数人还是都选择待在有冰块镇着的景泰园和皓月园里。此时的御花园算不上热闹,只不过有些前来赏花游玩的官家小姐们,在占地甚为宽广的御花园里显得稀稀疏疏。 到了御花园,纳兰晚便打发领路的宫女去了。避开人群,漫步在御花园,纳兰晚逐渐放松了戒备,前世那种刀尖舔血的生活似乎真的离她很远很远了。 这一世,在边关的十二年,她刚开始还小心翼翼扮演着孩童的角色,越到后来她便越得心应手。安宁的生活让她毫无顾忌的享受学习,前世所学本就涉猎甚广,今生更是自小修习了一身武艺,与前世的近身搏斗结合起来,竟是难得敌手。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父皇大寿,将军府那个从不出府的病小姐也进宫来了。”刚刚行到一处假山后,纳兰晚便听到一个高扬的男子声音隔着假山树林隐隐传了过来。听这声音,应该离得还有些远,若非她武功不错,想来也是听不见的。 这倒是有意思了!能出现在御花园里的人,想来身份也不会低到哪里去,况且那人还口口声声说“父皇大寿”,那就是皇子了!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没曾想还有许多人惦记着。 “晚表妹吗?”另一个有些清俊的声音答了话,显然是与纳兰晚关系匪浅,只听那声音接着道,“自从她跟着舅舅从边关回京见过一次之后,便再也不曾见过了,即使去将军府探望外公与舅舅,也是推病不见人的。倒是不想这次因为父皇的寿宴出府了,想来是身子大好了。” 听了此人的话,纳兰晚微微一笑,已经猜到是谁。 “明昭,我说你这表妹是不是太过目中无人,连你这个当朝太子都不见!”很是张扬的声音,好似万物都不放在眼底,睥睨一切,又好似洒脱风流,转眼成空。而且,这人的语气中似有一种淡得不能再淡的不以为意,或者说是淡得不能再淡的不满。 不满?是对谁的不满,对她吗?纳兰晚微微皱眉,这人是谁?好大的口气,这般大言不惭地说别人目中无人,自己却对当朝太子如此无礼直呼其名,比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闺阁女子,原本就该养在深闺,何况晚表妹的病是自小打娘胎里带来的,格外柔弱些而需要静养,不见外客也无可厚非。”明昭太子清俊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纳兰晚听来格外温暖。 “太子皇兄所言不无道理,只是纳兰大小姐这些年养着病,怕是要把婚事给养没了,我记得她早该过了及笄之年了吧。”疑问的句子,却是肯定的语气,是之前没有听到过的声音,纳兰晚估计不是皇亲贵戚就是世家子弟。 有一瞬的沉默,太子明昭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先前那个淡淡不满而又带着张扬的声音打断,“有个当大将军的爹,怎么会没了婚事,只怕想娶这个病小姐的人不在少数!了不起娶了她回去好吃好喝养着供着,再收他几个美娇娘在房里好生享受,岂不是快哉!” 愈发的肆意妄为,却代表着这个年代大多数人的想法。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会享受!”一群少年的哄笑声传了开来,紧接着,“要不就干脆你上将军府求娶了去,我们几个也好凑一堆喝个喜酒沾沾喜气呀……” 隐在假山后的纳兰晚又听了会儿墙角,脸色有些不好看,想到她那个未曾见面却风流纨绔的未婚夫,只怕还真干得出来像那少年所说的事儿来。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宫宴结束后回去一定要想办法让爹爹给她退婚! “少来,就我还需要去上赶着巴结将军府吗?娶个柔柔弱弱的病秧子回来看她天天哭哭啼啼的吗?也不嫌平添心烦!”少年嫌弃的声音毫不掩饰,话里话外却傲娇得不了。 众人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打笑,直到明昭太子不满地喝断,众人才止了声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莲池偶遇 听见几人把话题从她身上转开,纳兰晚才施施然往另一边去了。其他人暂且不论,光是她的表哥明昭太子,就是文武兼修的武功高手,再呆下去若被发现了只会徒惹尴尬。 走得远了,纳兰晚才轻轻一叹,看来今日就算她再怎么想低调也躲不过世人那颗好奇八卦的心啊……只希望不要影响到她今后的自在生活吧,反正她也不是见不得人。 想通这一点,纳兰晚就不怎么在意了,只要别人不来招惹她,想看想议论她都无所谓。 漫步在御花园,果是名不虚传。今年如此炎热的天气,烈日天天炙烤,本该开在春天里的许多花卉到现在还依然盛开,桃花林落英缤纷,梨花园雪白无尘,蔷薇藤蔓相缠,牡丹艳盖群芳,芍药绚丽夺目……而在偏远的亭台处,有片灼目的睡莲池,盛开着罕见的蓝色莲花,婉约风华令人移不开眼。 潺潺的流水之中,不时跃起的锦鲤为这片风景独好的莲池更增添了一丝灵动。清澈见底的池水、碧绿如玉的荷叶、神秘幽雅的蓝色莲花、金红闪耀的锦鲤鱼跃花间……夏日的风吹过,蓝色莲花随风摇曳,仿佛一朵朵都在诉说着岁月的幽暗,带着蛊惑人心的美丽。 “好美!”纳兰晚低声轻呼,她从没见过这样美的蓝莲花,好似夏日灼热的温度都在蓝莲花的幽暗中降低了些许。 纳兰晚渐渐放宽了心性,沉浸其中,被向往美好的内心所驱使,不知不觉间迈步走上了水池中的白玉长廊,行到睡莲池中的亭台里,就仿佛突然置身于这片蓝莲花海中,与它们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展开双手,抬头迎向金色的阳光,微闭双眸,临风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浅而温婉的笑意。两世为人,十几年来宁静安逸的生活早已洗净上一世的浑身戾气与杀伐之气,只余淡泊雅致。带着热浪的风拂过,吹起她的宝蓝色轻纱,正好与满池的蓝色莲花相得益彰,美丽精致的五官在艳阳的光照下似乎褪尽苍白,美得惊心动魄,远远望去就像是突然从天而降的精灵。 忽然感到一道视线灼灼地落在了自己身上,纳兰晚蓦然惊醒,暗自责怪自己太过大意!慢慢收了笑意,缓缓睁开眼眸的同时也慢慢收回自己展开的双手,一双眸子清清冷冷地往视线射来的方向望去。 一见之下,心却在瞬间不受控制地莫名跳动了一下。只见亭台对面的岸边,一个身穿银白色云海暗纹锦袍的男子长身玉立,年岁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十七八岁,一双星光璀璨的眸子扑闪着灼灼的光华落在她身上,深邃如海的眼中闪过丝丝惊艳之色。在阳光的倾洒之中,男子俊雅的五官掩盖在他如火般明媚的面容之下,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强烈的朝气与活力,意气风发,肆意奔腾,不见半点暗沉之意。 只需一眼,纳兰晚便可断定,这是个鲜衣怒马飞扬跋扈的权贵少年,却不知会是谁家公子,抑或者是宫中的哪一位皇子?如此出众的容貌,如此意气风发飞扬跋扈却让人觉不出一丝轻浮,此人绝不简单! 男子见纳兰晚望向自己,并未收回灼热的视线,反而愈加肆无忌惮,甚至还向她挑眉眨眼,转瞬间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向亭台走来,如火般明媚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轻狂张扬的笑:“没曾想随便出来散个步都能遇上个小美人儿,看来本王的运气着实不错。小妞儿,你是谁家的小姐?” 明明是轻浮挑逗的语句,可那双璀璨的星眸里却见不着一丝一毫的轻浮浪荡,语气里竟也没有一分的生疏,好像他们正在闲话家常,早已熟得不能再熟一般。 纳兰晚却皱起了眉头,这声音……是他!正是先前隐在假山处听到的那个直呼太子名姓的人,说了不起娶了她再纳几房小妾的人!说娶了她懒得看她成天哭哭啼啼的人!纳兰大小姐此时十分的记仇。 这人不是正和太子等几个皇亲贵族在一起么,怎的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本王?小妞儿?看来还是个有身份的王爷,纳兰晚心中着恼,面上却敛了神色,女礼万福,“参见王爷,臣女小名,不值一提。扰了王爷雅兴还请恕罪,臣女这就告退。” 淡然温和的态度配上她稍显老气暗沉的装扮,虽然无法掩盖她精美绝伦的秀丽五官,但她收敛神色后的平凡无措与微微病态,却着实让轻狂跋扈的年轻王爷愣了一愣,刚才他看到的阳光下的精灵难道只是幻觉? 刚想要说什么,才发现纳兰晚趁着他发愣的空隙已然迈着细小的步子快速离去,只留了一个淡淡的背影给他。 男子扑闪扑闪那双璀璨的眼眸,本王很可怕吗?本王长得很丑吗?她走得倒是快!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糗大地暗自腹诽,这可是第一次有女子对他敬而远之,难道是自己魅力下降了?不对,自己也只不过愣怔片刻,一般的女儿家可走不了那么快! 年轻的王爷心中百转千回,却也没有举步去追,默默站在原地,在心里把各家大员的小姐们过了一遍,也没想起刚刚那小妞儿是哪号人物来。看她那身打扮,虽然有些暗沉无光,但衣裳用料却极为名贵考究,断不会是小门小户官员家的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年轻的王爷总觉得在刚才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妞儿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他们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吗? 纳兰晚步履匆匆出了御花园,见那王爷没有追出来方才暗暗松了口气。经此一遭,再没了心思继续赏花散步,便依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往皓月园行去。 边走边低头思索,虽说世家子弟大多纨绔不堪,可是能在皇宫中如此轻狂放肆的,却是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 独自沉吟,那人自称本王,年纪又轻,不外乎就是几个皇子和一个炙手可热的异性王了。如今皇上的皇子们,除了一早就被封为太子的明昭表哥,其余封王的就只有大皇子明寅封了肃王,四皇子明开封了宣王,五皇子明俊封了瑜王,其余皇子皆还年幼未曾分封。 至于那个炙手可热的异性王嘛,说起来跟她也算有点渊源。四年前刚回京时,在他父母的葬礼上,纳兰晚是见过他的。彼时,她在锦王府后园的竹林中看到默默落泪的小小少年,眉眼已经分明张开,处处柔和温润。后来她才知道少年是当时整个明蓝国年纪最小的王爷——少年锦王叶舒睿。 逐一抽丝剥茧,纳兰晚眉头皱得更甚。听说大皇子肃王明寅一向与太子明昭客客气气,五皇子瑜王明俊则比自己还小一岁,这两人都不可能对太子直呼其名。剩下的四皇子明开听说性子有些跳脱,又一向与纨绔嚣张的混世魔王——锦王叶舒睿交好,一时之间,纳兰晚也拿不准是叶舒睿和明开两人中的谁,总之跑不远就是了。 嘴角闪过丝讥讽的笑意,锦王叶舒睿呵,她从小指腹为婚的未来夫婿,若论胡作非为,此人排第二绝没人敢称第一。忽然觉得,要说不是他,纳兰晚还有些不信了,明开只不过是他的小跟班而已! 明明当初那么温润柔和的一个人,这几年不知怎么长着长着就长歪了,除了一张长得丰神俊朗的脸,浑身上下简直就一无是处。这两年愈发的轻狂浪荡起来,为京城百姓平添了许多谈资,有人恨他恨得牙痒,有人爱他爱得发狂。永定皇帝的御案上三天两头都堆满了弹劾他的贴子,奈何皇上一心包庇,全都压了下来,至此,更是无人拿他有办法。 ------题外话------ 新手求关注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往事如风 纳兰晚记得,她刚重生来到这个世上时,父亲骄傲地对她娘亲说:“我们的女儿,自然是天生聪慧美貌过人的,只是便宜阿坤家那个臭小子了!”这阿坤家的臭小子,说的便是如今的锦王殿下叶舒睿。 娘亲听了父亲的话,微微笑着应道:“锦王府的小世子聪明好学,相信他长大后能配得上我们小晚。” 想到这,纳兰晚撇撇嘴,只可惜她娘没料到这人聪明是聪明,好学却不见得,如今更是纨绔荒唐的事儿做了不知凡几,整个京城都快被他闹得人仰马翻了。 其实平心而论,纳兰晚四年前初次见到叶舒睿时,对他的印象并不差。那时的少年内敛安静、温润柔和,没成想随着年月的增长,少年锦王叶舒睿的纨绔不化风流轻狂早已深入人心,他的形象恐怕是剥皮抽筋都改不回来了。 四年前,在皇室一年一度的秋季围猎中,发生了一桩大事,而这件事直接导致纳兰晚与叶舒睿的初见。 当时的皇家围场中居然给人钻了空子,数以百计的刺客混入围场,刺杀当今圣上,几百御林军拼死护驾血战围场,却几乎全军覆没! 危难关头,当时的锦王也就是叶舒睿的父王叶云坤自告奋勇与皇帝换了衣衫,使出一招金蝉脱壳之计救出了皇帝,而叶云坤最后却惨死在刺客的乱箭穿心之下。 回宫之后,皇帝龙颜震怒,京城之中的军官几乎全数被牵连,斩的斩,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 纳兰晚的父亲纳兰怀便是在此时被皇帝召回京城统领城外南山军机大营三十万大军的。 那一年,纳兰晚只有十二岁。 当纳兰大将军一家日夜兼程风尘仆仆赶回帝都之时,正是已故锦王叶云坤的出殡之日。官场同僚,兼之多年故友,纳兰将军自是带了家小前去祭拜凭吊。 那一日,锦王府悲乐齐鸣,素白一片,众人还未从锦王爷去世的悲恸中走出来,便又传出锦王妃为锦王爷殉葬的消息。哀乐大奏,整个锦王府乱成一团,香烛长明,冥钱撒满整座府邸。 纳兰晚随着父母来到锦王府的灵堂时,隐约听到父亲的无声哽咽:“阿坤——” 楠木双棺两旁跪满了哭丧的人,棺椁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垂着眼睑默默往火盆里烧纸,并没有眼泪流出来,只是白皙的脸庞布满憔悴之色,紧抿的唇角叫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当时的场景给纳兰晚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明明那少年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可她就是觉得他比其他那些嚎啕大哭的人要悲恸千百倍。所以,当在锦王府后园的竹林里,看到少年一个人在低声哭泣时,小小的纳兰晚居然没有一丝的惊讶。 纳兰晚从少年的哀恸中,再一次深深地体会到一种久违的悲绝之感。一向性子冷淡的她想也没想便走到少年身边,递给他一方柔软干净的素色丝帕,糯糯软软的童音响起:“小哥哥,别哭了,爹爹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 听到声音,少年的低泣声瞬时顿住,倒不是纳兰晚的劝解起了作用,而是少年即时掩藏了脆弱的情绪,抬眸警惕地看向来路不明的小女孩。当看到小女孩纯净无邪的眼眸时,少年愣了一愣,记忆中似乎没有见过这个柔弱娇俏的小姑娘。 见少年不理她,纳兰晚上前一步,固执地将丝帕塞进他手里,“给,别再哭了哦!”说罢,一溜烟地跑了,她实在是不太习惯以小女孩的身份和一个同样只能算作是男孩的人打交道,毕竟她的灵魂早已是成人。 那个少年,便是叶舒睿。 叶云坤夫妇出殡后不久,叶舒睿就继承了王位成为锦王,也成了明蓝皇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一位继承爵位的王爷。 之后几年,叶舒睿的名头愈来愈响亮。天人之姿、文武双全,年纪轻轻便立了功业在身,西北退戎狄,东南治水患,一身才华不仅得皇帝赏识,也得天下百姓推崇,更是虏获了许多千金闺秀的芳心,若说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也不为过。 偏偏这位锦衣玉华意气风发的锦王爷,自负才华傍身,行事常常出人意料,功业有之,劣迹更是斑斑,今日打皇室子弟,明日揍宗族大臣……就像变着花儿似的胡作非为。对倾心于他的美人,他一向来者不拒,可谓万花丛中过,风流天下闻! 这般人物,不会是纳兰晚想要的良人,他太过耀眼,太过招摇,太过……花心。 上一世的生活太累太远,周旋在各种阴暗之间,盗取谍报、暗杀政要、缉拿毒贩……好不容易重生一世,已经在这个世界安然闲静地生活了十六年,她很满足。 自然,她也就更不想今后嫁给一个位高权重却姬妾成群的人,成天与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勾心斗角彼此陷害。不知觉间,她的思绪游走到了前世的狗血电视剧情当中,虽然狗血,却也是如今这个世界真实的存在。如果那样,只怕她……会疯。 像叶舒睿这般搅动满城风云的人物,一定会是一个难缠的人。纳兰晚下定决心,尽量让自己不要被他盯上,必要时她可以退避三舍。 说来也是奇怪,她及笄已经一年了,照理来说这个世界的女子及笄后就该谈婚论嫁了。可是她倒好,似乎将军府和锦王府有志一同地把婚事给忘了,谁也不曾过问。原本她是打算以为母亲守丧三年为借口拖一拖的,如此一来,倒是不用她费心思了。 只是……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叶舒睿的不闻不问,更加坚定了她退婚的决心。更何况,刚刚在假山后面偷听到的话,娶了她供着养着,再收几个美娇娘,真是……想得美! 心中有了计较的纳兰晚不多时便按着来路回到了皓月园,许多官家小姐已在她之前回来了,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凸显得纳兰晚一人格外的冷清。自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默默品着宫中的金桂茶,时不时打量着皓月园中花团锦簇似的官家小姐们。 小坐了片刻,便有宫人前来请众人移步前往朝阳大殿,午宴即将开始。 随着大家亦步亦趋,纳兰晚纤弱的身影淹没在打扮得千娇百媚的群芳之中,毫不起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寿宴伊始 来到朝阳大殿时,百官已然就座,夫人小姐们也连忙按照自己的位份坐下。因为定国将军府没有当家主母,所以纳兰晚被安排在了第二排中前方的位置,不出风头,也正好能眼观大半个殿堂。 再看朝阳大殿前方,两级白玉阶梯往上延伸,微微的弧度给了棱角分明的大殿一丝柔和的气息,白暖玉铺就的台阶泛着隐隐的光芒,似是在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最上面一级阶梯甚是宽广,当前正中安放着两张黄金打造的金椅金桌,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左侧为尊的位置是留给永定帝的,右侧的位置则是为眼下最受宠的惠妃准备的。 自明昭太子的母后、纳兰晚的姑姑纳兰皇后去世后,永定皇帝一直没有再立新后。 在两张金桌金椅之后,依次摆放了数张黄花梨木的桌椅,是为那些有地位的妃嫔们准备的座席。往下的第二级阶梯则窄小了许多,左边摆放了两张白玉桌椅,右边则摆放了三张白玉桌椅,皆与阶梯所铺就的白暖玉材质相同,而此时五张席位上都已经坐满了人。 纳兰晚往上瞧去,第二级阶梯上就坐的五个风采卓然的英挺男子,她只认识一个,便是在御花园内遇见的年轻王爷,此时再看其他四人所穿的宫廷朝服,更加肯定心中所猜想。 只见那人正斜斜靠在白玉打造的座椅上,一手举着酒壶,一手端着酒杯,自斟自饮,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风流写意。 宴席未开,皇帝未至,这人居然就毫无顾忌的自己先开了席,果真是目中无人至极!若是换了旁的人,只怕立时就要被扣上一顶大不敬的罪名。 另外四个男子,纳兰晚都不认识,依稀记得明昭太子的面貌,其他人则只能凭借各自的朝服加以辨识。 坐在叶舒睿身旁的男子穿着一身浅黄色的八爪暗龙朝服,是她只见过一面的太子表哥明昭,眉眼间依稀还有四年前初见时的熟悉轮廓。 另一边,坐在右侧首位之人身着暗红色的四爪暗龙朝服,年岁比其他诸人稍长,应是肃王明寅无疑。旁边一人穿着褐色四爪暗龙朝服、一人穿着绛色四爪暗龙朝服,年岁小的一眼能看出是瑜王明俊,中间的则是宣王明开,其他皇子都还未成年,分别坐在自己母妃身侧。 “皇上驾到,秦贵妃娘娘到——” 纳兰晚正准备再打量对面宴席看看父亲座次之时,一声高昂尖利的宣号声响了起来。众人离座行礼,“万岁”之声响彻殿宇。 皇帝龙行虎步从殿宇正中走过迈步上了白玉台阶,看着臣服在前的百官家眷,脸色一片喜悦祥和。这般场景,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何况还有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无边权势,也难怪自古以来有无数多的人为了那个位子而不择手段争得头破血流。 待皇帝乐呵呵地免了礼后再重新入座时,纳兰晚已在对面第一排前方的位置上看到了父亲纳兰怀将军威严挺拔的身影。 “今日乃是朕的寿辰,愿与诸位爱卿君臣共乐,众卿无需拘礼,不醉不归!”四十而不惑的皇帝深邃的眼眸里泛着深深笑意,一开口就中气十足,整个人都散发着震慑四方却又并不锐利的威仪,瞬间让人臣服。 “谢皇上,恭贺皇上寿比南山福如东海。”群臣很有默契地齐声谢礼。 皇帝摆摆手,又笑眯眯地喝了一盅宫廷御酒。 酒过三巡,皇帝便侧过头对身旁端庄华丽的惠妃道:“爱妃,有劳你为朕操办今日寿宴,不知接下来有些什么节目?” 玫红色的华丽宫装衬得惠妃娇艳无比,眼波间盈盈流动着柔媚的风情,却偏生不让人觉得她狐媚风尘,反而有种端丽之中的妩媚。如此佳丽,也难怪她盛宠不衰了。 此时,只听得惠妃以柔媚的声音说道:“能为皇上操办寿辰是臣妾的福气,不敢言苦。往日的寿辰都是舞曲表演之后由大臣献上贺礼,今日臣妾有了新的主意,只是为了给皇上一个惊喜,还未说给皇上听呢!”半是正色半是撒娇,惠妃的方寸拿捏得刚刚好,既不失了大方也未曾失去温柔。 “哦?爱妃说来听听!”皇帝的好奇心似乎轻易地就被引了出来,兴致勃勃地问道,语气中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纳兰晚听着最上方两人的对答,无聊地撇撇嘴,还能有什么惊喜,不就是让各家小姐表演才艺么!早在寿宴之前一个月,惠妃便让宫人去各府收集小姐们的节目名单了。 果不其然,只听惠妃柔声道:“大臣们的献礼都是静物,臣妾已命人登记在册,不若今日寿宴我们改献礼为献艺,待舞曲表演完之后再由各位官家小姐为皇上表演才艺,如何?” “爱妃果然有心!”永定皇帝素来勤政,平日里甚少有时间享受歌舞升平,如今听得惠妃之言,自是开心。何况献艺的还是官家小姐们,比之戏园子或者宫廷里的伶人自是更为高雅的,一口答应下来,“好,就依爱妃之言。” 听闻皇帝准许,座下众人都心照不宣地互视了一番。 惠妃此次作为虽说是为了给皇帝一个惊喜,但终究是僭越了些,皇帝不仅不追究,反而兴致勃勃准了,由此可见惠妃圣宠之浓。 “光是献艺有什么意思!”就在宫人准备就绪要请各家小姐开始表演才艺之际,一把张扬的声音从上方轻飘飘地传了出来。 纳兰晚寻着发声之处望去,毫不意外地看见那道银白色云海暗纹锦袍的身影。只见叶舒睿高举酒杯,如星海般璀璨的眼眸状似漫不经意地扫过女眷们的席位,在第二排中前方的位置看到纳兰晚时,深邃的星眸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游走,目光大胆,肆意张狂。 被他目光扫视过的千金闺秀们,无一不赧然低头,更有许多人眼底流露出惊喜的眸光。纳兰晚将此情此景收入眼底,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一勾,王孙公子,果然尽皆风流! 皇帝闻声也转眸看向那银白色身影处,似是对他如此不顾礼节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不仅不加怪罪,反而带着一丝纵容地问道:“哦?那依舒睿之见,又该如何?” 舒睿?果然是他。 纳兰晚双眼微眯,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光中微微带了丝探究。这家伙如今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形容,跟当初锦王府后园竹林里那个伤心哀戚的少年没有半点相像。似乎除了一张俊得人神共愤的脸外,浑身上下没有半丝可取之处! 叶舒睿这时已收回打量女眷们的目光,仰头把杯中美酒喝完,似是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巴才又抬起头,目光若有意似无意地又瞟了端坐在桌前的纳兰晚一眼,吊儿郎当地回皇帝的话:“只是献艺未免太过无趣,不若评出优胜者给予嘉奖,这表演岂不是更有看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漪若搭讪 叶舒睿面上回答着永定皇帝的问话,心中早已百转千回。 那小妞儿的位置居然如此靠前,想来必是朝廷重臣之女,怎会无人陪伴?如今看她模样,虽说也极为美丽五官玲珑但却毫无神采可言,胭脂下的肤色还隐隐有些苍白无色,那双在御花园中灵动美丽的双眼在此时显得愈发的沉寂,难道说自己在御花园时真是看花了眼? 若非如此,这小妞儿倒是有些意思。不对,她是……七窍玲珑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更有了一丝笃定。 “好,舒睿这个主意出得妙,就照你说的办!”表演献艺,自然是要些彩头的,皇帝也不差了赏赐,兴致勃勃地对席上的小姐们道,“按照你们的类别评比,每类表演的头名,赐南海夜明珠头饰一套,待会儿你们可要好好展示你们的才华,莫要让朕失望!” 南海夜明珠,颗颗光滑圆润无比,可不是一般的夜明珠所能比拟的。由南海夜明珠制成的头饰,更是集合了能工巧匠的细腻打磨与雕琢,可谓价值连城,戴在头上想必一定风华无双。 “臣女遵命,谢皇上隆恩!”千金小姐们闻言皆面露喜色,齐齐起身谢恩。 也难怪众人心中欢喜,实在是平日里没什么机会给她们展示自己的才华!今日有了这样好的机会,且不说得了头名能赢得价值连城的头饰赏赐,就是得个靠前的名次,也是大大的长脸,说不定就被谁家王公大臣的公子相中了,结下门好亲事,后半辈子便可衣食无忧了。 叶舒睿看着宴席上喜形于色的百花们,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京城第一才女秦国公家的孙小姐秦蝶儿与京城第一美女安王之女明月郡主一向都是明争暗斗,只不知此次谁胜谁负?或者,会有黑马冲出来一举夺魁? 想到此,不知为何,叶舒睿的视线再度落到了纳兰晚身上,数年来闭门不出,那妞儿会不会是那匹黑马呢? 对于叶舒睿不时瞟过来的目光,纳兰晚心中恼怒,面上却仍旧平静无波。 万花丛中过,风流天下闻,他盯着再多的女人都不关她的事,可如今被盯着的人却偏偏是自己,难道他以为天下女人皆可手到擒来吗?再者,她如今这副形容并不出彩,在座的千金小姐中比她貌美动人者比比皆是,他何以这般打量她? 纳兰晚心中腹诽,只盼宴会早早结束,便可早早摆脱这般放肆灼人的目光!明明自己已经足够收敛,怎么还引起了这人的注意?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间,舞曲表演已经完毕,众人也都用完了膳食,一队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撤下了酒食。随后又上来一队宫女太监,奉上清茶水果以及饭后糕点。 “皇上,是否现在开始才艺表演?”惠妃笑意盈盈地看着皇帝,想着她的侄女也就是秦国公的孙女秦蝶儿夺得头彩的可能性很大,她心中也就多了份急切与期盼。 皇帝笑着点头,众臣之女集体献艺表演,这在宫廷还是首次。他也想看看,他明蓝皇朝泱泱大国,朝廷百官教导出来的千金小姐们究竟拥有怎样的绝世风华。 目光扫过第二级阶梯上的皇子们,这几个臭小子也该给他们指婚了,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各家小姐的才艺品行。 根据千金小姐们报名的才艺划分,表演分为书画、乐艺、棋艺、诗词、舞蹈五个组别,以抓阄的方式决定出场顺序。今次献艺,参加乐艺和舞蹈的千金小姐最多,皆因这两项才艺表演起来最是容易吸引人的眼球,想要获得青睐,自然要走事半功倍之路。 纳兰晚虽然出身将门,可是父亲文采翩然,母亲更是才华横溢,她又是家中唯一的独女,兼之她带着记忆重生自小早慧,这年代女子该学的她学了,不该学的她也学了。 不过,相比于琴棋书画,纳兰晚一身深藏不露的武艺却更胜一筹。且不说她前一世的身手已是敏捷非常,光是她自幼在边关跟着父母操练,幼时又得奇遇,如今已鲜少能有敌手。 此次入宫,本就非她心之所愿,自然不会有那争奇斗艳摘夺桂冠的想法,于是只报了最简单的书画一项,打算上去草草写几个字交差就可。 第一个出场的是太尉家的小姐,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花容月貌,举止落落大方。纤纤玉指拨弄在古琴上,清雅的琴声瞬间给人耳目一新之感,一曲《阳春白雪》奏来让人如沐春风,让人忘却此时正在酷暑之中。她精妙的选曲,娴熟的指法,可算是在才艺比赛中博得了一个开门红。 永定皇帝笑眯眯地看着场中弹奏古琴的太尉小姐,眸光也在前面一级阶梯上的几个皇子包括锦王叶舒睿身上来回打量,思忖着在这些小姐中选几个出来考察考察,若然确实不错,过阵子就可以指给这几个臭小子,待娶亲成家后便不会再胡作非为了。 “这位姐姐,不知如何称呼?我爹爹是新上任的户部尚书莫远山,姐姐可以叫我漪若。”正在闭目听琴的纳兰晚被身旁清脆的女声惊醒,似是没想到有人会来搭讪,眸光中露出一点淡淡的讶异,却没有半分不悦。 举目看向与自己说话的姑娘,只见她与自己差不多年岁,不曾在皓月园见过,或许是她去御花园后才来的。 这姑娘身材格外娇小,面容如水,已然是个美人胚子。人家好言相询,纳兰晚自然不会无礼,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轻声道出三个字:“纳兰晚。”语声很轻,让人觉得很温柔,可是只有简简短短三个字,隐约间透出股疏离的意味。 纳兰?莫漪若很快理清了思绪,露出清纯可爱的笑容,“原来姐姐是纳兰将军的千金,平日里的闺宴怎么都不曾见纳兰姐姐参加?” 这话问得有些多此一举,既知她是将军府的小姐,那便该听过她的病小姐之名。 “我身子弱,平日里都在府中休养,父亲也不放心我出门。”纳兰晚沿用了平常惯用的借口,纳兰将军知她素来不喜欢参与这些应酬,便也由着她。时日一久,也就不再有人来拜访邀请她了。 自然,纳兰晚并不会真的闭门不出,只不过都是私下里遮掩了身份出去。没有千金小姐的身份束缚,每每出去一趟都能自在随意,直到尽兴了才慢悠悠地回府。 莫漪若听完纳兰晚的话,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带着甜美的笑容,目光中却有若隐若现的怜悯之意:“原来纳兰姐姐便是京城中所传的那个病小姐!我爹爹刚刚才从地方上升迁来京城,我也是近几月才跟着家人到了这里,先前并不知晓京中所盛传的病小姐就是纳兰姐姐,唐突之处还请纳兰姐姐见谅。” “不妨事。”纳兰晚笑笑,这样说来也就能说通了,她并没放在心上。 “纳兰姐姐常日待在府里只怕无趣,漪若新来在京中也并无至交好友,若是纳兰姐姐不嫌弃,漪若闲时可否到将军府上探望纳兰姐姐?”小姑娘脸上隐约有关切之意,似是为自己即将寻到一个好伙伴而心生期待。 第一次见面,纳兰晚似乎无法拒绝莫漪若表现出的善意。真的关心也好,假的情意也罢,无论哪一个,似乎都不妨碍自己什么。只是她的性子一向清冷,又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与人周旋打交道,前世又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主儿,此时只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并未多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藏拙献艺 朝阳殿中乐音响起,彩带飘飞,在纳兰晚和莫漪若两人说话间便看见一个粉衣丽人踏着乐歌而来,婀娜轻盈的舞姿顿时将全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一开场便是连续数十个高难度的旋转舞步,舞开层层叠叠曼妙飘飞的艳丽衣裙,如穿花的蝴蝶在花间曼舞,手中彩带翻飞,时高时低,随着舞动的清风荡出独属于女子的幽香,令众人沉醉其间。 适才掌事太监报幕时,纳兰晚听得是明月郡主献舞。此时她不由得赞赏地看着场中翩翩起舞的身影,皇室郡主,果然非同凡响。 在明月郡主起舞的瞬间,台阶上那让她不安的视线终于远去。 纳兰晚抬眸,只见飞扬跋扈而又才华冠盖的锦王殿下正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佳人婀娜多姿仪态优雅的精妙舞步,一双星眸里掩饰不住的惊叹赞美,右手指尖随着乐歌的节拍敲打在白玉条桌上,分外悠闲儒雅。 再看太子殿下等几人,亦是津津有味地赏着舞姿,沉浸其中,忘乎所以。 纳兰晚微微勾起唇角,略有嘲讽,心中腹诽,待自己等会儿献完才艺后,想必那个风流的家伙便不会再关注她了。 “请纳兰将军之女纳兰晚小姐献艺。”时光在各位小姐精彩绝伦的表演中缓缓而过,当掌事太监扯着那尖细的嗓音念到纳兰晚献艺时,大殿上数十双眼睛全都流露出惊异关注的神情。 同朝为官,许多人都知道纳兰将军膝下有一个宝贝女儿,却因为体弱多病休养在府中闭门不出,从没有人见过。 此次永定皇帝大寿,勒令百官家眷参加,身为嫡女,只要纳兰晚还没有病入膏肓就不能抗旨不尊。直到此时,众人才记起京城是有病小姐这么一号人物的。朝阳大殿内已有许多夫人小姐见过纳兰晚,但诸位大人与各府公子显然是第一次见她,眉目间都格外关注。 待见女宾席第二排偏前的坐席上,一个身罩宝蓝色轻纱的纤瘦少女顶着一头清爽随意的百合髻柔柔弱弱地站起来,许多人期待的眼神在瞬间平静下来,原来……不过如此。 甚至有人轻声叹息,似是想到已故的将军夫人。那样清逸出尘的女子,怎的生了这般朴实无华的一个女儿? 当然,纳兰晚此时的面貌并不丑陋,只是精致秀美的五官在极力掩盖的苍白面色下失色不少,兼之她略带僵硬紧张的神色太过平凡,与她风华绝代的母亲相比,瞬间就被比了下去,不值一提。 除去面容,她的身姿却是难得的高挑玲珑,可众人看在眼里,却只能联想到柔弱病态,早已与美色无关,更别说灵动出尘了。 果然是她!将军府那个病小姐,他叶舒睿的……未婚妻。可是在御花园见到她时,那一脸的清纯无邪看起来可不像如今这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 叶舒睿双眸微眯,似是想到了什么,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着浅黄色暗龙纹衣袍的俊逸男子,不露声色地打探道:“明昭,这就是你那个病表妹?这几年你去将军府探望老将军,真就一次也没见过她?” 已故的纳兰皇后正是明昭太子的生母,而这故去的纳兰皇后却是纳兰怀将军的嫡亲姐姐,是以,纳兰晚是太子殿下不折不扣的亲表妹。 此时,明昭太子也在正色打量这个只在四年前见过一面的表妹。记忆模糊不清,可他一双向来就看不出情绪的眼眸里却露出一丝新奇,还隐隐有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激动,这是母后留给他的亲人呵!只可惜,眼前的少女太过平凡,放在人堆里一眨眼就不见。 听得叶舒睿的询问,明昭太子微微皱眉,偏过头来清风淡雅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别打她的主意,她不会是你喜欢的类型。” “你知道我喜欢哪种类型?”叶舒睿邪魅地勾起唇角,他还没怎么着呢就当头得了个警告,真是亏本,心下冷哼一声。 不过—— 叶舒睿再次眯了眯他那双如星海般璀璨的双眸,心中嘀咕,但愿是他打她主意,而不是她打他主意。 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纳兰晚刚刚出生,锦王府与将军府就定下了婚约,还没来得及公开,纳兰怀将军一家就迁到了边关。待到再次归京,已是十二年之后,他才知晓他的未婚妻居然是个病秧子。 明昭太子看向场中亦步亦趋走向檀木桌的平凡少女,虽然流光黯淡,但心中却蓦然升起一股亲切之感,或许这就是亲人之间的血浓于水吧,他们身上都流着纳兰家的血。 舅舅虽是将军,但是纳兰怀为了避嫌,待他向来不亲近不疏远。如今,这气质平平的表妹却让他心中不自觉的生出一股温暖的感觉。 端起身前的茶杯轻呷一口,方才瞟了身旁转着眼珠打鬼主意的叶舒睿一眼,“你喜欢的姑娘千娇百媚,各有风情,唯独对青菜萝卜不屑一顾。晚表妹这般朴实无华,自是入不了你的贵眼,何必多做打探?” 看来,明昭太子也并不清楚锦王府与将军府两家定下婚约的事情呢。 “啧啧,我说明昭,你之前也没见过这小妞儿吧?怎么才刚见面,都还没与人家认亲戚呢,你就百般维护,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叶舒睿对明昭太子的警告听而不闻,继续自顾自道,“我看这小妞儿说不定还有点意思!” 不自觉地,因着婚约这一层的关系,他已经开始在心中对纳兰晚审视评判起来,他可不是会随随便便就把女人娶回府的人! “随你吧,反正你也看不上的。”明昭太子一怔,随即又不在意地笑道,“嘴上放干净些,什么小妞儿,你比晚表妹也只大了两岁而已。” 叶舒睿啧啧了两声,没有答话,双眸一眯再眯,盯着场中拿起笔墨认真挥毫的人,心中却在想着,自己以前确实不曾见过将军府的小姐,怎的这妞儿看着会有种眼熟的感觉?难道他们在哪里见过吗? 还在盘算间,纳兰晚已放下手中狼毫,低眉顺眼退了场。 这就写完了?叶舒睿又是一怔,这妞儿才写了几个字啊?待礼官拿起纳兰晚书写的作品展示,堂下顿时悄无声息。 待叶舒睿看到那几个大字时,嘴角微微抽了抽,也是一时无语。 简简单单只有四个大字——万寿无疆。写出来的字如她的人一样,挑不出任何错处,却也没有半点出彩之处,中规中矩,没有俏皮灵逸之气,亦让人联想不到任何丑陋的东西。 叶舒睿看看字,再看看纳兰晚,说不出什么不妥来,却又总觉得哪里没对。这可是皇上的寿辰啊,不是什么李大人张大人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寿辰,纳兰家的小妞儿就这么随随便便写几个字就能算是寿礼?姑娘,你是不是太随便了? 只见纳兰晚恭恭敬敬退到一旁,有些苍白的脸上娴静从容,眼帘微垂,这副形容看在叶舒睿眼里,与其说是恭谨,不如说是……不放在眼里。她,有这个胆子吗?错觉,这一定是错觉,他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晚丫头好些年没见着了,朕记得上回见你还是刚跟着纳兰大将军从边关回来时,瘦得不成样子。万寿无疆么?这四个字虽然差些风骨,但贵在寓意呈祥,也难为你今日拖着病进宫来了。”永定皇帝突然开了口,眸中笑意不减。 纳兰晚似是没料想皇帝会对她说话,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半晌才缓缓行了个礼道:“谢皇上垂询。臣女每每因这副病躯太过娇弱而不能好好习字学艺,往往是一月里只能练个三五回,以致如今没有能拿出手的才艺,怠慢了皇上的寿辰,还请皇上恕罪。” “瞧这丫头,说什么话来!按照辈分,你可该叫朕一声姑父,什么恕罪不恕罪的,忒是见外了些。”皇帝似乎觉得纳兰晚的话好笑,又说了两句,转过头问纳兰将军,“晚丫头这到底是什么病,怎的养了这么些年也没见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心生疑窦 纳兰将军见皇帝询问,先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才又望着纳兰晚低叹了一声,道:“回皇上,小晚因是早产,出生时又因她娘身子受了重创,是以生下来便从娘胎里带了些不足,格外娇弱些。后来未曾满月就随我去了边关,路上周折,边城的条件又不比京城,十多年下来病不见好反倒是更体弱了些。待到回了京城,由宫中太医调养,如今已好了许多,天气晴好的时候也能四处游玩游玩了。” 听得纳兰将军一番言论,场中许多人看着纳兰晚的目光都有些怜悯,想着这也是个没福分的姑娘。堂堂定国大将军府,又是皇室姻亲,是何等的荣华门第,却偏偏生了这么一副风吹就倒的身子骨,只怕是连亲事都说不出去了。谁家愿意取个这般操劳不得的柔弱女子进门做正室呀,可是人家门楣摆放在那里,谁又敢给她委屈让人做个小妾? 叶舒睿却是心中微微一动,虽然纳兰将军嘴上说得无可奈何,但那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骄傲欣慰之色是怎么回事? 他曾跟随纳兰怀在军营操练过一阵,纳兰将军可是出了名的一代儒将,且不说他的夫人知书识礼风采绝然,他自己更是个博闻强识的儒雅之人,而且他治军向来严厉说一不二。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女儿怎会是如此平庸之人? 纳兰叔叔啊纳兰叔叔,你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叶舒睿面色如故,心中却对纳兰晚存了几分疑惑,想要去挖掘,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如她表现的这般普通?看来,有机会是该去将军府走动走动了。 “这丫头朕看着也讨喜,有她姑姑的样子。若是需要用什么药,只管到御药房去取,务必要把病治好。”永定皇帝心中还是敬重纳兰皇后的,看了看纳兰晚,最后说道。 纳兰将军和纳兰晚齐齐谢了圣恩,待纳兰晚归座时,掌事的太监又开始报幕了。 献艺接近尾声时,惠妃的侄女、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秦蝶儿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修长而优雅地双手轻轻抚过琴弦,抚起了层层泛着涟漪的乐音。如烟水一般的娇颜下,手中挑弹起的琴弦音色犹如一汪碧水,清清泠泠,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让人心中松弛而清新……立时盖过了之前所有表演琴艺的小姐。 高座之上的惠妃露出欣慰骄傲的神采,频频点头。 纳兰晚刚认识的户部尚书之女莫漪若在棋艺组独占鳌头,力压群芳斩获头名。纳兰晚礼貌而客气地向她表达了祝贺,对自己平平无奇的书法未获得名次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反倒是莫漪若多番安慰鼓励,让纳兰晚颇有些哭笑不得。 献艺结束,名次已分,宫宴便也就此结束。得了头名的小姐们获得了皇帝钦赐的南海夜明珠头饰,脸上全都喜笑颜开。那些获得好名次的千金们也个个眉开眼笑,虽然没有物质上的嘉奖,但才名就此传开,今后凭此也可多得实惠。至于那些排位靠后的小姐们,自然是低头惭愧,暗自下定决心刻苦练习,以望来日有机会再好好表现一番。 出得朝阳殿,纳兰晚跟随人流来到皇宫门口,纳兰将军已等在了那里。两人并行往皇城外围处走去,其间不断遇到散席后出来的相熟官员,三三两两打过招呼,终于走出了那一片嘈杂繁华的车水马龙之地。 “小晚,这样无聊的宴会,爹爹下次不让你参加了。”纳兰将军轻叹一口气,他这个女儿自小就与其他同龄的姑娘不同,有时聪慧得让他吃惊。此时的纳兰将军,一身威严的气势在爱女面前全然不见,有的只是些莫可奈何与满满的慈爱。 纳兰晚见父亲一脸的无奈,眼眸轻动,闪过一丝狡黠,轻笑道:“也不是很无聊。” “哦?小晚不是不喜欢这些应酬吗?”纳兰将军有些惊讶于女儿的回答。 纳兰晚自小就特别安静的调皮捣蛋,这话初初听来很是矛盾,可是只有深深了解纳兰晚的人才知道这句话是有多么贴切。不显山不露水,不论是卓绝的才华还是高强的武功,她从不轻易展露人前,却常常闷声不响干出了许多令人瞩目的成绩。 她周身清华如月的气质隐藏深闺,往往使人觉得她老练沉静,大大忽视她的狡黠多变。就说那幅献给皇上的字,根本不足她平时所书的十之二三。 “小晚的确是不喜应酬,可今日也不曾应酬谁,无非就是行了几个礼写了几个字罢了,之后光顾着看戏了!”眨了眨灵动的眼睛,那些个官家夫人和千金小姐们的一颦一动,可不是比那戏台子上的戏精彩多了么! 纳兰将军闻言哈哈大笑,抬手轻轻在她额头上敲了下去,无奈摇头道:“你这孩子!” 纳兰晚有些无语地瞟了纳兰将军一眼,伸手揉揉额头,突然又淘气地上前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快些回家,今天女儿要和爹爹对弈厮杀一局!” 这番小女儿撒娇的姿态,在她幼时也少有做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个时空待得越久,她越是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前一世没有体会到的父母亲情,这一世她倍加珍惜。 此时的纳兰晚,一举手一投足,完完全全就是个被父母惯坏了的淘气女儿模样,哪里还看得出女子曾有过的暗沉杀伐之气! “哈哈,你又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棋局想要来考校爹爹?还是打着什么鬼灵精的主意?小心我吃光你的棋子儿!”纳兰将军哈哈一笑,似是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爹爹不许小瞧人!” “好、好,不小瞧……” 对话渐行渐远,离宫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银白色云海暗纹锦袍的身影一闪,翻身落地,静谧无声。此时的叶舒睿褪却了周身的轻狂张扬,迎风而立,竟无端让人觉得风飘雪月起来,深邃的眸光此时带了一丝兴味,果然是……深藏不露。 纳兰晚么?本王记下了。 纳兰晚父女早已不见身影,叶舒睿却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微微眯起了双眸。经营数年,他竟然不知道这帝都之中居然还有隐藏得如此深的人。若只是纳兰叔叔倒也罢了,那毕竟是征战天下的一代名将,平日里为了不招人记恨韬光养晦也是人之常情,现在居然连他的女儿都高深莫测起来,小小年纪,心思居然就这样玲珑剔透? “青狐。”依然张扬的声音,只是此刻的张扬中微微带了一丝沉冷。 四围无人,虚空中一个黯哑的声音传来,好似来自四面八方,又好似近在眼前:“主子有何吩咐?” “去,给本王查,定国将军府十六年来的所有事情,特别是将军府小姐纳兰晚,从出生到现在所经历的每一件事,本王都要知道。”叶舒睿向来吊儿郎当的俊颜,此时竟然多了一丝难以显现的正经,儒雅中透露出丝丝冷寒。 “是。”没有半点质疑,黯哑的声音干脆利落,应声而退。 ------题外话------ 第一次发文,每天10点更新,我尽量多存些稿子,保证不坑,请大家多多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父女棋约 青狐退下后,叶舒睿犹在沉思。 那小妞儿竟然有这样的心计,只不知,她的病到底是真还是假? 他一直知晓父母在他两岁时就和将军府刚出生的千金定下了婚约,但父母离世时他尚年幼,并未曾将之放在心上。 后来他权势与日俱增,声名也日渐显耀,游戏人间,兼之他的未婚妻是个低调的病秧子,将军府也从未提及议亲之事,他就当做不知,自自在在做他的逍遥王爷。今日看来,或许是他走眼了…… “舒睿,你愣在这里做什么?”正在叶舒睿思虑之际,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心问道。 叶舒睿回头看见来人,挑了挑眉,立时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明寅,宴会结束了你不回你的寅王府,跑来找本王做什么?” 正是被封肃王的大皇子明寅,他脸颊微醺,似是在宴会上饮了不少宫廷特制的上好御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酒气。只是一双狭长的凤眸却清澈见底,不见半丝迷离,高大的身形威武英挺,略厚的嘴唇上下开合,道:“有事找你,走,去锦王府!” 叶舒睿微怔。他与太子明昭交称莫逆,与肃王明寅却委实说不上有多好交情,也就面上还过得去,这人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看着说完话就转身往锦王府方向掠去的身形,叶舒睿伸手摸了摸鼻子,望天翻了个白眼,顽劣之心又起,本王答应你了吗?这般火急火燎的! 叶舒睿明媚的面容上忽然露出个邪魅的笑容,径自转身走向已经宽阔了许多的马车停靠点,他独树一帜的黄花梨木四轮马车正独占着大片空地。 之所以说叶舒睿的马车独树一帜,不仅仅是因为整个马车车体都用珍贵稀有的黄花梨木精雕细琢而成,更因为它是整个明蓝国上下唯一的一辆四轮马车,彰显着马车主人超然的身份地位以及张扬跋扈的脾性。 他优哉游哉地踱步进了宽阔奢华的马车厢,仰头倒在了绸缎般的冰丝软垫上,闭上一双如星海般璀璨的眼眸,淡然吩咐道:“去珍宝阁。” 至于往他府上去的明寅,冷哼一声,他爱去等就慢慢等个够吧。 “是。”马车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驭手挥起马鞭,就往主城西市的方向驰去。 另一边,纳兰将军和纳兰晚的马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定国将军府大门前。父女俩下了马车,刚迈进府门,便见到一个身穿翠色衣衫的婢女躲在前院旁的一棵大树后使劲地朝纳兰晚使眼色。 纳兰晚举手抚额,她怎么有个这么笨的笨丫鬟! 果然,纳兰将军威严而又带有一丝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晚,今日还要与为父厮杀一局吗?” “父亲,改在晚上对弈可好?”纳兰晚看着故意表现得兴致勃勃的纳兰将军,垮下脸来有气无力地道。 跟在纳兰晚身后的婢女躲在一旁掩嘴偷笑,往树后那翠衣婢女传递了个你死定了的眼色。 纳兰将军听了纳兰晚的回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这个女儿样样都好,却偏偏年岁越大,心性似乎反而越是不定。纳兰将军只是不知,随着纳兰晚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越久越融入,前世所背负的东西便卸下越多,故而倒是愈加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小女儿心性了。 “也无不可,不过……晚上一局定输赢,你若输了,便要誉写《女诫》一百篇,怎样?” 他这个女儿啊,素来聪慧,性子也算沉静,但从小就不喜女红不读《女诫》,时常出些离经叛道的惊天之语。纳兰将军平时虽未曾过多约束她,却也还是希望她能多学晓些妇容妇德,毕竟以后还要出嫁的。 想到此,心中微叹,叶舒睿那小子,能力权势都没话说,就是似乎太过纨绔不化,听闻红颜知己遍天下,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再向女儿提起过婚约的原因之一。 听到要抄写《女诫》百篇,纳兰晚一张小脸更是难看,“换一个,行不行?” 纳兰将军看着女儿的苦脸,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保持着不虞的面色,摇头。 “好吧,一百篇就一百篇!”纳兰晚看着她爹一副吃定她的样子,咬牙切齿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若我赢了,又当如何?” “赢了就不用誉写《女诫》了。”纳兰将军看见女儿吃瘪,嘴角难得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他岂会不知这丫头片子从不吃亏的性子,只怕心里已经算计好了。 纳兰晚直直地看着自己老爹,一句话不说,那眼神却好似在说你就那么好意思欺负你女儿? “那你说怎样?”纳兰将军自己愿者上钩,好笑地问她。 “若我赢了,爹爹就给我三个月时间出去游历,不许管我行踪。”纳兰晚虽然偶尔也去四处走走游游,但明蓝国疆土甚大,还有许多地方不曾去过,以前是年岁太小,如今似乎正好合适。 纳兰将军对纳兰提出来的条件有些意外。看着她光亮眼眸里的期待,默了一会儿,许久才道:“一个月,不能再多。还有,多带些人,注意身体。” 他很清楚,他的女儿不是笼中的金丝雀,想要出去历练一番,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她的身体终究是个隐患。 “好,一言为定。”纳兰晚答应得很干脆,本来她也只打算出去一个月,提出三个月不过是为了有个讨价还价的空间罢了,若是能成自然更好。 与纳兰将军约定好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带着身边的婢女往树影下的翠衣婢女走去,倒也不曾为难:“九凤,何事需你在此处候我?” “小姐,珍宝阁来人了,请您空了亲自去一趟。”叫九凤的翠衣婢女眼里是说不出的认真。 纳兰晚无语,有些不耐烦道:“如今是七月光景了,想来是让我去查看上半年的账本。这等小事,你和陵鱼随便去一个人就是,不必过问我。” “似乎不光是账本的事,具体情况还要小姐去了才知。”九凤回答得一板一眼,就像私塾里那些墨守陈规的教书先生,又好像是个没有情感的木头人,连脸部表情也正经得紧。 纳兰晚头痛地摇摇头,转身对身边对侍女说道:“罢了罢了,和她说不通,陵鱼你有空多教教她什么叫活泼!” “奴婢可教不会九凤,我们的九凤姑娘可是出了名的较真儿。”陵鱼掩嘴笑道,从小一起长大,她早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一开始,小姐也是一本正经的,凡事都认真也沉稳冷静得教人可怕,没想到长大后性情反而开朗了许多,她瞧着还是觉得现在的小姐好。 ------题外话------ 每天上午10点更新,大家多多支持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摇身一变 纳兰晚带着两个婢女一路穿过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走到路径幽深的花园深处拐进了一条碎石路,再往里面的角落一隅,水波轻荡,一片人工打造的精致湖泊便如天上的明月般镶嵌在静雅的园子里,周边稀稀疏疏栽种了几棵高大的垂柳。 纳兰晚的闺阁便坐落在这片碧湖岸边,远离后府内的其他建筑,怡然自得,独处而空灵。 此处原本名为垂柳楼,正好应了湖边疏疏密密的垂柳之景。四年前,纳兰将军举家迁回京城后,偏处角落的垂柳楼便被古灵精怪的纳兰晚瞧上了。纳兰将军大手一挥,将此处阁楼拨给她做了闺阁,从此被纳兰晚改名为晚园。她懒得重新想名字,直接用了自己的名字,倒是省事儿。 此时,正见书写着“晚园”两个大字的匾额方方正正的挂在园门正中间,清秀中有一种刚劲的风骨蕴含其中,显示出书写之人外柔内刚的性格,却又有别于男子龙飞凤舞苍遒有力的霸气,这两个字正是将军夫人、纳兰晚之母柳裳亲笔所书。 纳兰晚步履轻盈的迈进晚园,陵鱼和九凤紧随其后。 “九凤,伺候小姐我更衣。”纳兰晚径直穿过客堂上了阁楼,随口吩咐。 九凤也不答话,直接绕到纳兰晚闺房屏风旁的楠木衣柜前,取了一套浅青色的男装出来。侍奉纳兰晚十余年,小姐的心思她自然是清楚的。 穿好衣服,九凤又不发一语地上前帮纳兰晚弄散了还梳在头上一丝不苟的百合髻,转瞬间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便盈盈落下,长及臀部,盈盈泛光如锦缎稠浓。虽然看了许多年,她仍忍不住惊叹赞美一声,巧手翻转,不多时便已把纳兰晚浓密的青丝束好固定在头顶。 铜镜前,方才还娇俏可人的灵动女子转瞬间已然有了清秀男儿的翩翩风貌,腰间配上九凤拿过的一块青色玉佩,与此时纳兰晚身上的浅青色锦袍相得益彰。 奈何,纳兰晚偏是个不爱出风头的性子。看着铜镜里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撇了撇嘴,伸手拿过妆台上的黛青加粗了细眉,更是把露在外面莹白的肌肤涂黑了几许,如果再敛去她眸中的灵动,赫然便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世家公子形象。 纳兰晚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整了整衣冠,做出一副随和有礼的模样,淡淡笑道:“公子我出门去也,两个丫头呆在园子里等我回来。” “小姐,好歹带着我们一个人吧,我们也可做男子打扮。”陵鱼看着纳兰晚建议道。 “不必了。今日进宫折腾了一番,陵鱼去休息,九凤备好晚膳等我回来,就这么说定了!”话落,人已经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轻飘飘地落在了阁楼下,那模样甚是俊俏。 陵鱼无奈,笑着对一旁的九凤道:“小姐若生成个男儿身,不知要迷了多少姑娘的眼呢!” 九凤依旧很认真地点头,她家小姐生来就是打击人的! 珍宝阁坐落在帝都繁华的主城西市之中,经营十数年,底蕴颇为深厚。 最开先,珍宝阁只是贩卖一些女子的朱钗步摇等首饰,做工虽然精巧却也算不上巧夺天工。不知从何时起,这里的首饰质地日渐上乘乃至珍贵,式样更是独具匠心,许多钗环玉佩在整个京城都是独一份。谁不喜欢这样的独一无二,帝都中的高门大户比比皆是,珍宝阁渐渐赢得朝廷诰命夫人、官家小姐们的青睐,一日千里。 再至后来,珍宝阁跳脱出了规矩的路子,渐渐不再只是打磨首饰。但凡造型稀有、质地精奇、做工精巧的古玩珍品一一涉猎,成为上流阶层流连的专属之地,只接待京中有权有势的王公大臣及他们的家眷。 到如今,珍宝阁更是慢慢走上了私人定制的道路。往往暗地里以客人的需要打磨物件,其物件本身却往往超出了观赏、把玩、佩戴的功用,甚至有一些规模不大的武器,玉剑、水晶刀等是其中比较受欢迎的小武器,造价自然也是极其昂贵的。 当纳兰晚以一身浅青色锦袍男装出现在珍宝阁的时候,珍宝阁里一间奢华的内室中正燃着袅袅熏香,叶舒睿懒散地斜靠在软榻上,那双璀璨的星眸半开半阖,带着一种张扬的漫不经心听着掌柜介绍近日里新出炉的宝贝珍玩。 珍宝阁中售卖的物件无一不是珍奇,但明面上陈列出来的物件却只可算作上乘,许多太过珍贵稀有的玩物自然都是留起来私底下给权贵之家过眼的。如此,掌柜的也可凭借权贵们的喜好眼缘待价而沽,获取最大利润。 作为声名远扬的纨绔子弟,叶舒睿不仅是珍宝阁的贵客,更是珍宝阁的常客,他这两年也确实淘了不少稀罕的宝贝回去。但更多的是,他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查出这里究竟是谁的产业,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匪夷所思,这也引发了他极大的兴趣。 如今,掌柜正亲自为他介绍的不少珍玩就是不曾摆放到明面上售卖的珍奇之物。只可惜,叶舒睿兴致欠缺,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若不是存了心让明寅等他,恐怕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掌柜的。”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伙计小心翼翼的低声呼唤。 掌柜面色微沉,他正在招呼贵客,伙计怎的这般没眼色前来打扰!无奈给叶舒睿赔了小心后才脸色不虞地行到内室门前,低声责道:“什么事?没看到有贵客在吗?” 那伙计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将原本就小声的声音压得更低,只轻轻一句话就消去了掌柜的不快:“掌柜的,有个拿着暗青玉佩的小公子来了。” “真的?”掌柜的眼睛瞬间一亮,“小公子人在哪儿呢?” “小的把那位小公子领去了隔壁雅室,好茶伺候着。”伙计见掌柜脸色好起来,心中忐忑渐去,话声里也增添了一丝喜色。 “糕点也端一些去,请他稍后,我这就去。”掌柜吩咐完伙计,这才又躬身退回内室中向叶舒睿告罪,得了应允才往相隔不远的雅室行去。 叶舒睿在掌柜离开内室之后,慢慢阖上了那一双有着无尽吸引力的眼眸,心中盘算着再隔小半个时辰回去差不多是明寅能等的极限了。 这小子,平时不吭不响的,两人也没什么过命的交情,今日却找到了他头上,用脚趾头想想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反正他叶舒睿就是个闲散王爷,好事坏事都轮不到他,他也不怕误事,真要有什么紧要的事估计明寅也找不到他头上,所以还是悠哉悠哉过小日子才是正经事儿。 ------题外话------ 每天上午十点更新,大家多多支持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骨扇之争 腹诽完了的叶舒睿又闭目养了一会儿神,还没到他计算好的小半个时辰,他便起了身准备慢悠悠地逛回锦王府。 刚刚踏出内室站在通往大堂的通道时,便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高高在上:“本郡主已经给了银子,鱼骨扇自然就算是本郡主买了,公子这般纠缠为难,可不是读书人该有的风度!” 听到那句“本郡主”,叶舒睿微不可见地轻皱眉头,已然知晓来人的身份,正是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安王之女明月。 明月郡主有着令人醉心的绝美容貌与上等才艺,只是性子嘛……不知今日是谁家公子倒霉撞在了这个泼辣郡主手里,只怕是不易罢休,叶舒睿正好还有点时间可以看场好戏。 “风度又不能当饭吃,本公子拿来做什么?不过一把破扇子而已,本公子也不是非要不可,郡主若是好生言说,让给你又何妨?如今这般却是让不得了,不然人人都说本公子怕了权势没了骨气!”微带嘲讽又有些低沉的声音随即从外厅传来,镇定从容又顽皮有趣,还隐隐有点更加跋扈的意味,是叶舒睿没有听过的声音,可这声音却又令他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再次皱了皱眉,叶舒睿轻轻挑起通道的门帘,目光往外探去。 明月郡主明艳动人的脸庞映入眼帘,杏眸圆睁,含怒而视。与她相对的,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青衣公子,身板挺得笔直,墨发束在头顶用一条浅青色的发带固定住,长长的发带自然的搭在肩后,显得飘逸出尘之极。 一看背影,那种诡异莫名的熟悉感越发浓厚。叶舒睿认人向来极准,他相信自己一定见过此人,只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又在哪里见过。听他方才说话的语气,显然是一点也没把明月这个皇室郡主放在眼里了,这人什么来头? “你……大胆刁民!本郡主已经付了钱,扇子自然就是本郡主的了,识相的就赶紧把扇子让出来,不然别怪本郡主对你不客气!”明月郡主气得小脸通红,向来都是她欺负人,还没人能在言语上堵住她。 很显然,她并没有认出眼前之人就是刚才参加过皇帝寿宴的纳兰晚。一则宫宴人多,二则纳兰晚在宴会上表现太过平凡普通,难以让人记住,再则纳兰晚现在又刻意改动了容貌以男装出现,即使是熟悉之人也要仔细分辨才能认出她来。 明月郡主刚进珍宝阁的第一眼就看上了纳兰晚手中的鱼骨扇,见这小公子还在与店中伙计说话,显见是还没定下货物,她便抢先付了钱。如此,东西自然是算她买下了,不成想这个长相平平的男子却不知好歹,不但不交出扇子,还说她仗势欺人,可恶! 纳兰晚在雅室中与白掌柜会面后,处理了近日出现的一起商业纷争,再简单地交谈几句,随意翻了翻账本,之后坚定的表明了自己将一如既往做个甩手掌柜的意愿。 从雅室慢悠悠走出来,经过大堂陈设时,纳兰晚眼角余光瞟到厅中摆放的一把鱼骨扇十分精巧。低头审视自己一番,一袭浅青色的锦袍男装,手中空然无物,若是有把鱼骨扇拿在手中,定然不错。这才驻足让店里伙计取了鱼骨扇给自己细看,越看越是觉得合心意,还在询问些细节时却被明月郡主横插了一脚。 以纳兰晚平日里低调不惹事的性子,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没想到明月郡主泼辣刁钻之极,强买扇子不算还口出不逊。纳兰晚不喜欢多事,却不代表她怕事,何况今日在她的地盘上岂能一味退缩,就算她自己无所谓也不能让手下人觉得她无能。 “不客气?郡主想要个怎生不客气法,不妨试试看。”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若是明月郡主非要动手,她不介意让这位金尊玉贵的刁蛮郡主吃点苦头。 明月郡主平日里仗着样貌与身份在京城里跋扈惯了,哪里吃过这等暗亏,当即便黑了一张原本美轮美奂的脸,怒道:“不识好歹的东西!你们给我上,教训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侍卫立即欺上前来,也不管这是在何处,人家还要不要做生意。 靠在里面通道看戏的叶舒睿眉梢微动,这就动上手了?以明月的性子,今日这事儿想要善了只怕是不可能的了。 他将身子懒懒靠在一边墙上,一双星眸中趣味盎然,在此处看戏可比回府看明寅好玩多了。再则,他也想瞧瞧这个语气强硬的年轻公子是何来路,单枪匹马竟然不把皇室郡主放在眼里,不是有几分本事便是有几分背景的。 大厅之中,纳兰晚“唰”的一声打开了那柄握在手中的鱼骨扇,看着两个侍卫欺身上前,出手声威浩大,果然不是吃素的。 两个侍卫见这公子哥儿看着自己兄弟动手,竟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拿扇子扇风,不是吓傻了吧?相视一眼,各自使了眼色,攻势不减,今天就拿下这小子在郡主面前立功。 眼看两人一左一右的拳头就要打在纳兰晚身上,珍宝阁的掌柜倒是波澜不惊,伙计们却都惊恐地闭上了眼。好好的一个俊俏小公子,这亏怕是吃大了。再睁眼时,却都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只听两个人的惨叫声同时响起,那青衣公子身前已站了个身穿墨色劲装的剑客,抱剑横立,眉眼冷凝,轮廓极是分明锋利,立在那里好似一个冷气森森的鬼灵。 “再敢对公子无礼者,死!”那人看着跌坐在地的两个侍卫,吐出淬着寒冰一样的言语。 明月郡主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不像是府门护卫,倒更像是个江湖游侠,睁大她那双艳若桃李的双眸,看着纳兰晚道:“怎么?自己打不过,要找江湖上的帮手来么?” 纳兰晚不以为杵,笑眯眯地道:“本公子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是要找个保镖的,郡主若是个有本事的,又何必指使这些侍卫?”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一点没把明月郡主放在眼里,意思是说你都可以圈养侍卫仗势欺人,她又为什么不可以花钱买个打手,大家彼此彼此而已。 靠在内墙里的叶舒睿听着这从不曾听过的声音里透出的诡异熟悉之感,越发好奇此人的来路了,居然还有如此高手做贴身护卫,京城里的人物,终于有那么些意思了。不过,估计明月那丫头该恼羞成怒了。 果不其然,明月郡主勃然大怒,秀手一招,对剩下的侍卫大声喝道,“你们全给我进来,将这两个刁民拿下!” 留在外面的侍卫没有三五十个也有一二十个,听得主子召唤,潮水般涌了进来,二话不说便向纳兰晚两人冲去,没有丝毫犹豫,显然平日里这样的事儿干得不少。 纳兰晚危险地眯起了眸子,手中鱼骨扇却依旧不紧不慢地扇着,嘴上闲闲地吩咐道:“别伤了人命。” 显然,她对那眉眼冷凝的武者极有信心,只别出了人命,伤残不论。难得出府一趟,没想到却被人欺到了头上,若是不给点教训,就算她白活了两辈子! “是!”墨色劲装的年轻武者忽然轻笑了下,淡淡应了一声,果然是小姐一贯的风格。自打回京城之后,他甚少有用武之地,今次遇到这些送上门来的蠢货,既是小姐故意留给他玩的,他自然不会客气。 手中剑还未出鞘,就在一招之间就放倒了四人,身手不可谓不好。 看着自己手下几十号人都没能动了对方一片衣袖,反而不断有人受伤倒地,明月郡主一张脸黑到了底,她何曾吃过这样大亏?脾气上来,顿时怒喝一声,“放信号箭,召隐卫过来。” ------题外话------ 每天上午10点更新,不知道有多少人看,新人求鼓励啦!~~ 今日如果有5条评论,明天两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昔日故交 侍卫们被明月郡主这声怒喝震得回了神,当即就有人转身去摸身上的信号箭。 纳兰晚眸光一沉,原本以为明月郡主不过是骄纵了些,不曾想如今竟对他们动了杀心,这些权贵都是如此草菅人命的吗?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客气,正要出手,却听一声轻叱从店门口传来—— “住手!”声音温润,却令人不容抗拒。 厅堂中,一触即发的险峻形式因了这一声沉喝略有缓解,众人皆往发声处望去。 躲在内厅看戏的叶舒睿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时怔了一怔,星海般的眸子立时布满深邃,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肖大公子,您来得正好,赶紧帮忙劝着些郡主和这位小爷,小店可经不起折腾呀——”白掌柜一看来人顿时喜出望外,匆匆迎了上去。 京城里的权贵圈子其实也就这么大,朝廷官员千千万,可实际掌权的不外乎就那么些。一般的公子哥儿,明月郡主还真没放在眼里,待看见来人时脸色却不禁微微一变,“我说谁呢,原来是肖大公子啊!你不好好读你的圣贤书去,来珍宝阁凑什么热闹?” 短短两句话,听得出来这两人似乎不是很对盘。 肖大公子跨步来到大厅,竟是谁也没理会,对明月郡主的话也是充耳不闻。杏色的衣衫衬得他长身玉立,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温润的书卷气,减淡了一些他五官分明的硬朗轮廓,双眼却不失锐利地扫视全场,眸光最后落在墨衣武者身上,淡淡疑问:“顾旸?” “见过大公子。”墨衣武者看了纳兰晚一眼,见她站在原地未动,只得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那这位……?”眼眸划过一丝不肯定的怀疑,直直的目光适时落在纳兰晚身上,却并不让人觉得失礼。 纳兰晚微微拱手算是打过招呼,依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呃,这位是……表公子,在下奉我家主子之命贴身保护。”墨衣武者顾旸硬着头皮说道。 纳兰晚听后微微扯了扯嘴角,这家伙现在说起谎来真是连草稿都不打,回头要她怎么和肖大公子解释! 肖大公子闻言不由得多看了纳兰晚几眼,嘴角微动,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顿了一下才点头笑道:“你家主子眼光不错,怪不得竟把你这座下第一高手派到这位表公子身边保护,果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家主子呢?我可有些日头没见到他了。”他把“手无缚鸡之力”这几个字强调得很明显。 顾旸没想到肖大公子会追问下去,吞了一口苦水,撒了一个谎只好接着撒下一个谎,不过这回却没丝毫迟疑了,只说主子有事还在江南一带不曾回来。 肖大公子闻言不再多问,纳兰晚却有些无语望苍天。 她敢打赌,肖大公子肯定看破了她的女儿身,只不知有没有认出她就是将军府的病千金呢?毕竟不久前她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皇帝的寿宴上,骗骗明月郡主这等骄纵任性的小姑娘不成问题,能不能骗过以睿智着称的丞相府大公子肖谷那可就难说了。 没错,来人正是当朝宰相肖海云的嫡长子肖谷。盛传这位肖大公子不仅绘得一手妙笔丹青,更是文章照千古,就连当今圣上对他也是推崇有加,在明蓝帝都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既如此,相逢不易,不如由在下做东共饮两杯薄酒,表公子意下如何?”肖谷自顾自地和纳兰晚说话,一个眼神也没分给气冲冲站在一旁的明月郡主。 纳兰晚略略思索便点头应了,刚刚抬步就听得明月郡主咬牙切齿地怒喝声:“你们三个当本郡主不存在吗?肖谷肖大公子,可不要仗着宰相大人就不把本郡主放在眼里!” “不知郡主有何话说?”肖谷仍是谦谦有礼,并不见一丝不耐烦,仿佛刚才将明月郡主晾在一旁的人不是他一般。 “留下这两个人,你自走你的。”明月郡主看来是坚持要收拾这两个人的了。 “恐怕在下做不到。”肖谷正了面色,还拱手行了一个礼,道,“这位公子的表兄乃是在下的知交好友,请恕在下无法袖手旁观。再者,郡主你又知道不知道,这间珍宝阁的真正主子又是谁?” 听得这话,不待外间的明月郡主有所反应,靠在里边通道门口的叶舒睿却是眨了下眼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一直暗暗探查珍宝阁幕后的势力,竟是没有丝毫消息,今日听肖谷言语,似乎他与这幕后老板牵扯不少。还有这个不把皇室郡主放在眼里的青衣公子,果然不简单,若非仗着他的表兄,又怎敢这般强横,单看那个护卫就知他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了。 外间,明月郡主愣了愣,她是骄蛮不是傻,一听肖谷和这青衣公子的关系她就知道今日怕是占不了便宜,再听后面这句话中有话的问句,她只觉暗暗不好,面上却兀自强硬:“我管他是谁,得罪了本郡主,通通没好果子吃!” 肖谷微微一笑,似是看穿了她的外强中干,好心劝说道:“郡主,珍宝阁的真正主子就是这位公子的表兄,别说一把扇子了,人家要什么不行?我看还是让你的人都散了吧。” 明月郡主猛地抬头,双眼折射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这个平平无奇的青衣公子会有这么强大的后台?不过看他的护卫,也不是不可能,一时拿不定主意,脸色变来变去。 里头的叶舒睿更是心头一跳,他查了多少日子了,一直不得其门,今儿胡乱走了一遭,居然就教他碰上了珍宝阁幕后主子的线索?还是表兄弟这么亲近的关系? 肖谷与纳兰晚才懒得去管明月郡主的脸色,相视一笑,互相礼让着往大门外走去。 就在纳兰晚转身往门外行去的一刹那,隐在里面通道门口的叶舒睿已然看清了她的样貌,唬得他猛的瞪直了眼,这世界还能再玄幻一点吗?这不是将军府那个病妞儿吗?什么时候成了这里老板的表弟,打胡乱说!一派胡言! 可是她居然应了肖谷的酒约!这小妞儿是在将军府呆傻了吗,什么人都敢跟着一道去喝酒!一个闺阁小姐出来散心逛街就罢了,还这样明目张胆的女扮男装惹事生非,现在还要去跟一个陌生的男子把酒言欢,这是将军府该有的教养吗? ------题外话------ 每日上午10点更新,亲们多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和乐酒楼 明蓝皇朝的帝都,总有些让人琢磨不透的地方。 比如珍宝阁,没有人知道它幕后的主子到底是谁,和乐楼也一样。偏偏,这两处是京城里头一份的销金窟,就连赌场与青楼都赶不上。 和乐楼位于京城最为繁华的明蓝大街之上,这条大街也是整个明蓝国最为重要热闹的商市。四面八方的珍奇玩意儿都汇聚于此,就是那寻常用到的物什也尽是金贵的,南来北往,皆是富贵,贩夫走卒等闲是不来这条街的。 偏是这样一条热闹繁华的街道之上,有一处院楼却静得出奇。远远围起了沉重厚墙与喧嚣的街道隔了开来,大石拱门进去是一片葱葱郁郁的园子,种植了不少名贵的绿植,没有时人喜欢的节令花卉,满满的青绿中带着青草树竹的气息,雅致得紧。高矮不一的绿植之间,一幢三层高的楠木大楼拔地而起,在周边的一二层建筑中显得鹤立鸡群。若是登楼望远,可将大半个明蓝帝都尽收眼底。 纳兰晚跟着肖谷一路慢行,从主城西市走到明蓝大街,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光景。待行到和乐酒楼的石拱大门外,纳兰晚微微笑道:“原来肖大公子选中了蜚声京城的和乐楼,我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肖谷谦和一笑,并不搭话,随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踏入大石拱门,有三条曲曲折折的石头小路隐在绿植当中。 纳兰晚晃着手里的鱼骨扇随意打量,身处商市却能不动声色的闹中取静,明明是声色犬马的奢靡酒楼,却反其道而行之,让人一点一点感受着雅静的闲适与放松,此间主人倒是颇有点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纳兰晚往日无聊时也曾带着九凤和陵鱼来过和乐楼,无非是冲着这里蜚声京城内外的好酒来的,三个人大大咧咧吃了个醉眼朦胧,也不知到底好还是不好。她素来对酒没有研究,却是天生的好酒量,不论是粗劣还是精酿,到了她的嘴里都与白水没什么差别。 听说和乐楼的酒独有风味,桂花酿的婉约、雪花酿的清醇、胭脂醉的浓烈……尝到她嘴里,清一色淡而无味,亏得九凤和陵鱼细细品味说得眉飞色舞。只可惜没喝到一年只出两坛的秋露白,不知那样珍稀的酒是否会有不同? 肖谷带着纳兰晚和顾旸两人轻车熟路地往右边的小径行去。 纳兰晚无声笑了笑,京城中的贵胄子弟对于吃喝玩乐都有着独一份的研究。肖谷作为丞相府大公子,虽然并不沉迷于饮酒作乐,却也精于此道,三条石头小路他看也不看就选了右边的贵宾之道。 据传和乐酒楼三条小径,三种风格三种消费。 左边小道通向的院楼从来不曾对外开放,听说有许多好事之徒明里暗里想要一探究竟,无一不无功而返。客气点的被劝了回来,蛮横些的被打了出来,凶残些的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久而久之,再没人敢造次,左边院楼的神秘就这样堂而皇之存在于明蓝帝都。 中间的小道稍微宽敞些,通往的是和乐楼主楼,气势恢宏。拔地而起的三层建筑,旌旗飘飘,全木结构的浮刻建筑散发出古色古香的风情,圆润的屋檐和流水的线条边上都低调地镶嵌了一层黄金,金和木的组合构筑了和乐楼富丽堂皇的基调与深厚古意的韵味。 能进和乐酒楼用膳饮宴的人,自然都是达官贵人。主楼这边时常举办些抢人眼球的活动,是以地方大而奢华,喜欢热闹结交朋友的贵客也喜欢在主楼用膳,不时还可探听些消息。 而肖谷带着两人走的右边小径通往亭台水榭,一汪碧盈盈的泉水之上是廊腰缦回的楼阁,错综复杂的拱桥连接着一间间雅室,每间雅室自成一格又与整个楼阁融为一体,端是修建得鬼斧神工,若论设计之精妙,只怕和乐楼自认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右边小径走到尽头,便有和乐楼的小厮上前招呼,热情而不谄媚,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如沐春风之感,很是舒适。几人跟着小厮,穿过错落有致的木拱桥,来到一间名为“玄”的雅室,这是肖谷长期包下来的雅室。 “两位,请。”肖谷撩了撩衣袍,先往靠窗方向的主位坐了,随口点了五六样招牌小菜和一壶雪花酿。 待纳兰晚和顾旸都坐下后,肖谷才向纳兰晚问出相遇后的第一个问题,“不知表公子如何称呼?” 纳兰晚默了片刻,笑答:“大公子莫问,四海之内皆兄弟,相逢何必曾相识。”她不想骗肖谷,而且明知对方看穿了她的女儿身,倘若随便胡诌一个身份,肖谷顷刻之间就会识破,反倒不如不说。 这时,店小二端着酒菜上来了,还不到用晚膳的时候,只几样可口的下酒小菜,倒是清透温润的白玉酒壶甚为抢眼。 “好一个相逢何必曾相识。是在下落了俗套,这一杯先干为敬。”肖谷是个心怀赤诚的人,虽然纳兰晚没有坦言身份,但也并没诓骗他,心中对她对好感不知觉中就多了一分,不愧是那人看中的女子呢。 很显然,肖谷以为面前的女子是顾旸主子看中的姑娘,所以才派他这个座下第一高手贴身保护,却不曾想…… 纳兰晚见他一杯饮尽,也端起酒杯干了一杯,轻笑道:“说起来,还要感谢大公子的解围,若非如此,只怕今日顾旸要大开杀戒了。” 略带血腥的话,她却轻轻笑着漫不经心地道了出来。 肖谷闻言更加肯定女子的来路不简单。也是,一般的寻常女子,那人又怎会把身边最信任的下属派来保护她,看来这女子在他心中很是重要了。 “举手之劳罢了。就算我不出现,以顾旸的身手,等闲十几二十个隐卫还是料理得了的。”肖谷不甚在意,他虽然只会些粗浅的功夫防身,但却是见识过顾旸的本事的,那样彪悍的江湖高手,一般的暗卫根本拿他没法。 尾随几人而来的叶舒睿在室外却是听得心惊。 要知隐卫不比一般的护卫保镖,那基本可算得是各府的底牌了。杀伐狠厉不在话下,安亲王府乃是明蓝国皇室宗亲,府上所豢养的隐卫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肖谷居然说这个毫不起眼的墨衣武者随随便便就能对付一二十个?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怎么甘心做了那小妞儿的贴身暗卫,还是说这妞儿有问题?向来纨绔不化的眉宇间竟有了一丝丝隐忧。 ------题外话------ 目前每天上午十点更新,大家多多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初次交锋 夏日的午后正是炎热的时候,和乐楼的亭台水榭却是凉爽,本就绿荫环绕,泉水间也带着清凉,每间雅室又置了冰块,不仅感受不到一丝暑热,更是让人贪恋这样的清凉。 “就算顾旸身手不凡,终究双拳难敌四掌。不瞒大公子,我已经做好了让珍宝阁的人全部参战的准备了。真要这样,我表哥可就别想在京城继续混下去了,估计他一辈子都不会再见我了。”说着说着,竟然咯咯娇笑起来,晶亮的眸子闪过熠熠光彩,淘气顽皮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清俊公子的影子。 “风度又不能当饭吃,本公子拿来做什么?”见她如此,在外面的叶舒睿不知怎么就闪现过她捉弄明月郡主时说这句话的模样。一样的调皮捣蛋,不过一者清傲一者娇憨,她……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过她的表哥——她正儿八经的表哥就只有当朝太子明昭一个,这个珍宝阁的便宜表哥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肖谷闻言哑然失笑,果然是小姑娘心性,要真是让她惹下大祸,她表哥指不定怎样焦头烂额呢!不过看她有恃无恐的样子,只怕不是表哥而是情郎吧……居然金屋藏娇啊,若非自己歪打正着碰见认出了顾旸,只怕还一直不知呢。 推杯交盏中,气氛逐渐热络起来,两人从京城风俗谈到地方民情,又从地方民情谈到当今天下各国形势……不知不觉间,日已西斜,纳兰晚望了望天,她还记得要回府与父亲对弈,便提出告辞。 肖谷自然爽快应了,也不问她住在京中何处,只道相谈甚欢,待顾旸主子回来后约个时间三人再一齐喝酒。 纳兰晚自是笑着应了,带着顾旸翩翩出了和乐楼。怕有人跟踪,他们特意绕了个大圈子东逛逛西走走,又折腾了两三盏茶的时间才慢慢往定国将军府行去。 “小妞儿。”眼看穿过一条稍微安静的小巷子就要抵达定国将军府所在的街道,却有一把张扬的声音凭空出现。 纳兰晚蓦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却是空荡荡的巷子。与身侧的顾旸相视一眼,只见顾旸略略摇头表示没发现有人跟在附近,心中犹疑不定,加快了脚步往巷子外走去。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定国将军府的小妞儿,我在这里。”张扬的声音这次在纳兰晚头顶上响起,近在咫尺。 纳兰晚再次停住脚步,回过身看着依旧空旷的巷子,转而抬头向上,一袭银白色云海暗纹的身影在落日夕照中镀着层层金光,逆着光看不清那人的五官,却能见到他随意地躺在青瓦屋顶上的身姿,说不出的风流写意。 “锦王殿下。”纳兰晚僵在原地,怎么被这个混世魔王盯上了?他是碰巧在路上看到她认了出来还是一早从宫宴中出来就盯上了自己? 屋顶那人就像会读心术,懒散地道:“本王既不是出了宫就跟着你,也不是在这炎炎夏日中无聊闲逛碰巧遇见你认了出来。纳兰家小妞儿,本王可是足足赏了一出好戏啊,想不到弱不禁风的病小姐也挺会仗势欺人的,喏,酒量也不错。” 纳兰晚伸手抚额,看来这人是在珍宝阁时盯上她的。说她仗势欺人?这是在为明月郡主出头了,传闻这两人也是郎有情妾有意的。 “殿下过奖了。”既然他选择私下拆穿她而不是公诸于众,必然有他的目的,谁先低头谁就输了,本来她目前就处在劣势,只能慢慢和他打太极。 叶舒睿微微眯了下眼睛,被自己拆穿了还这般云淡风轻,如今倒是没有一点病弱的模样,果然是在装病么? “你倒是沉得住气,就不怕本王扒了你的面具让圣上治你个欺君之罪?”依旧张扬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邪肆来。 纳兰晚淡淡一笑,双手环抱在胸前,仰头道:“若是如此,殿下就不会叫住臣女了。不知殿下想问什么,臣女定当为殿下解疑。”这是打算和叶舒睿做交易了,只要他的问题不是太过分。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不费劲儿。”叶舒睿对纳兰晚的回答似乎很满意,翻身从房顶上坐了起来,一个腾空便轻轻巧巧落在了纳兰晚身前,浑身上下散发着邪魅的气息,只见他勾唇一笑,“你是真病假病?” 纳兰晚微微一愣,他就问这个?随即明白过来,只怕这人是要温水煮青蛙,先问些不痛不痒的,那她也就回答些不痛不痒的吧,“病是没病,身子不好却是真的。” 随着她的回答,叶舒睿不由得拿眼上下扫视她,只见她抱胸而立,脊背挺立,固定在头顶上的青色发带随着傍晚的风飘摇,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教人看不出真假。 叶舒睿对于她的回答不置可否,也不知信是没信,靠近她一步,低头又问:“珍宝阁的老板是你表哥?他是谁?” 来了来了,纳兰晚还以为他要再拖拖拉拉问几个问题才会问到珍宝阁上来,没想到这人跨越这么大,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道:“信口开河的话,殿下也信?” “那你是在骗肖谷?”叶舒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不算骗,狐假虎威而已。我的护卫早前是珍宝阁主人座下的第一高手,后来犯事被赶了出来,我爹好心收留了他。在珍宝阁的时候,正好肖大公子认出了他,就借着老东家的威名用用罢了。”纳兰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顾旸在一旁风中凌乱,小姐这都说的什么和什么? 叶舒睿听完绕着纳兰晚转了两圈,一双璨如星海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星云涌动。纳兰晚说的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低头瞟了一眼有恃无恐的纳兰晚,忽然凑近她耳边,一向张扬的声音低了八度,魅惑而性感,“那他是谁?” 突如其来的男性气息萦绕,纳兰晚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吐在自己耳朵边的呼吸,一个惊吓连连退了好几步,面上浮现出一层薄怒:“好好说话!” ------题外话------ 每天上午十点更新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首战失利 叶舒睿被她吼得微微一怔,一般的妞儿面对这样情景不是应该害羞脸红窃窃私喜吗?无往不利的美男计首次失利,不仅不成功反而适得其反,叶舒睿不禁有点闷闷,难道真的是他长得很丑吗? 无所谓地伸伸手,转过身子靠在一旁墙檐下,撇嘴道:“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你还没告诉我珍宝阁的老板是谁。” 纳兰晚见他一副无赖的模样,就觉得自己今日出门没看好黄历。先是和明月郡主起了冲突,然后遇到肖谷被识破了女儿身,再又被纨绔王爷叶舒睿盯上……虽然京城里人人都说叶舒睿纨绔风流,但她总觉得此人深藏不露,在如火般明媚的面容下掩盖着层层危险。 “你打听他做什么?”珍宝阁老老实实做生意,她实在想不通叶舒睿为何会盯着不放。 “你果然知道。”不是疑问,是肯定。 叶舒睿敛去了一丝邪魅玩笑,露出几分若有所思。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竟然跟连他都查不出来的幕后势力有牵连,不过……看纳兰晚如今这副形容,也决计不会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 纳兰晚点点头,“略知一二,不过不算熟,有过几面之缘。” 既然已经被怀疑了,就不能一味的否认,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五分真五分假,真真假假最是不易分辨。 “那他是谁?”叶舒睿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王爷打听他做什么,可否告诉臣女?”谦逊的态度又逐渐回复过来,纳兰晚第二次反问这个问题。这一点,她和叶舒睿离其实是一路人,想知道的问题不厌其烦地问直到有一个结果。 叶舒睿又是微微一怔。是啊,他打听这人做什么呢?他只是习惯性地掌控一切,在这明蓝帝都,鲜少有他不知晓的势力,珍宝阁就算其一。一开始只是好奇,然后多方探查,耗费人力物力不计其数,却一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他的心病,使他有种棋逢对手的爽快感,如今幕后之人就要浮出水面,他怎能错过?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叶舒睿揉了揉鼻梁,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风流,“大概是神交已久,却总是不见其踪,所以越来越想知道了。” 神交已久?她和他有什么好神交的? 纳兰晚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更是打死不能说了。她斟酌着开口道:“珍宝阁的主人确实是顾旸的前主子,臣女也见过两三次。不过他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看不清真容,大家都叫他棠玉公子。至于其他,臣女实在不知。” 棠玉公子?那个人,他知道,居然会是珍宝阁的主人吗? 叶舒睿默默盯着纳兰晚看了半晌,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小妞儿,你没骗我?” “臣女不敢。”纳兰晚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家闺秀的标准礼,穿着青色的男士衣衫做下来竟是不显得有丝毫的违和感,更不显半分女气,当然更没有男子那种粗陋。 叶舒睿对于纳兰晚的示弱无可无不可,这小妞儿就是一根打不湿揪不干的油条!“你不知道,你的侍卫知道,他来说也一样。” “请锦王殿下赎罪,草民不能说。”不待纳兰晚吩咐,顾旸上前一步抢先道。 不就是一个人吗?叶舒睿就不明白了,那家伙神出鬼没就算了,如今临门一脚,别提多憋闷了。瞟眼看见纳兰晚在一旁眼中隐约的笑意,心中突然多出一股无名业火,从星星点点开始逐渐呈现出燎原之势。 “既如此,小妞儿,你说了等于没说,本王的疑问不仅没有解除,且还越来越多,这可不作数。”叶舒睿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眸光灼灼地看着纳兰晚,终于成功看见她眼中隐约的笑意僵在那里,想看他的笑话,幼稚! 纳兰晚看他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就想叫顾旸揍他一顿。只不知他们的武功谁高一点?应该是叶舒睿的武功高些吧,要不也不会跟踪了他们一路都没被顾旸发现。这个认知让她很是恼火,“想不到堂堂王爷竟然言而无信。” 并不咄咄逼人的语气,却像有千万根冷箭齐发,周遭气温都降了几度。顾旸在一边瑟缩了下,能将一向云淡风轻的小姐惹得动了一场怒,不得不说锦王爷也真是个人才! 叶舒睿却一副我就这样你拿我怎么办的样子,嬉皮笑脸道:“先前虽然没说到明处,但你为本王解疑答惑,本王就当今天什么也没看见,是这个意思对吧?”看着纳兰晚无话可说的模样,他更是洋洋自得,“可是如今,本王疑问依旧还在甚至更多,你这算哪门子的解疑答惑?” 纳兰晚觉得自己都能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叶舒睿那张要笑烂了的俊脸瞬间变得面目可憎起来,“那不知王爷想如何?” 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点点星光的双眸笑得好似一只狐狸,他道:“要么,告诉我珍宝阁幕后大老板棠玉公子是何方神圣;要么呢,我想想……这样吧,再几天的芙蓉诗会,你也去,以将军府小姐的身份,如何?” 只他一个人知道纳兰家小妞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娇滴滴的病千金一点也不好玩,他就是要把她从背后的安逸中拖出来,搅浑京城这滩无趣的死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有意思。 “王爷是在强人所难。”纳兰晚的脸色变了又变,五颜六色异常精彩。此时,她终于明白,被叶舒睿盯上的人甩不脱抹不掉就像粘上了一块牛皮糖这句话是多么的贴切! 芙蓉诗会,三年才举办一次,不难想象届时的盛况,一定热闹极了。 上一届的芙蓉诗会,纳兰晚才十三岁,又逢刚刚丧母不久,是以没有去。今年本打算女扮男装偷偷去玩会儿,谁知却被叶舒睿拿捏住了。 “是吗?本王倒是期待得很,或者你告诉我那人是谁啊!”叶舒睿还是不死心,慢慢玩,他有的是耐心。 他觉得就凭这一点,纳兰晚这个浑身是刺儿又满身是迷的小妞儿将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在他面前翻身,一想到此,心情就莫名的好。 纳兰晚磨了磨牙,最终签下了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好,我去。” 闻言,叶舒睿露出个“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勾唇微笑,“八月初一诗会那天早晨,本王来接你。” “我自己会去。”纳兰晚再咬牙,要是跟他一起去,不出半天,她就会成为京城风口浪尖上的人,她是脑袋朽了才跟他一起去! 谁知叶舒睿却一本正经地摇头,“小妞儿,本王信不过你。” “我有名字!”纳兰晚觉得她要疯了,出趟门把自己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好的,晚晚。记得本王说的,八月初一早晨,我来接你,不要睡过头了。”说完,不再给纳兰晚说话的机会,一个闪身就已消失不见。 ------题外话------ 每天上午十点更新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太子登门 晚晚?他们有这么熟吗?果然是个口花花的风流王爷! 落日的余晖洒在空荡荡的巷陌中,纳兰晚要叫出声来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她觉得自己要被叶舒睿气得内伤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侧过头冷飕飕地问顾旸:“我是不是太给他脸了?” 顾旸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委婉道:“是小姐顾虑太多。” 是啊,顾虑。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丢掉这副病体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一旦她是一个健康正常的将军府小姐,纷至沓来的就是各种邀约宴会甚至将成为被各个势力权衡取舍的棋子。京城明面上一团和气,可是水却浑得很,她只是不想卷进这些权谋争斗之中。 回到将军府,纳兰晚连晚饭也没吃就让陵鱼服侍她沐浴,洗去一日的风尘也洗去一日的晦气。 沐浴完,九凤端了晚膳过来,见纳兰晚动也不动一个人坐在窗边低头思索,不禁奇道:“小姐这是怎么了?”说着,以眼神询问一旁的陵鱼。 陵鱼不明所以地摇头,其实从纳兰晚沐浴时过分的安静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正在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纳兰晚突然开口了,“爹爹用过了晚膳没有?”原本是答应了要陪爹爹对弈厮杀一局的,不想却因自己心绪不好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将军用过了,是去南边院子陪老将军一起用的晚膳。”九凤老实答了,“如今应该是回了自己院子在书房里了。” 纳兰晚点点头,也不多言,略略沉思便起身往蓝怀将军的竹园行去。今晚还与她爹爹的棋约嘛,怕是要想法子改个赌注才好。 ——我猜某个风流的家伙要倒霉了的分界线—— 翌日上午,纳兰晚在床上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抬眼看向窗外,夏日的阳光早已铺天盖地照耀万物,院子里那棵老梨树正是浓浓郁郁的绿。 起床梳洗好之后,她嫌弃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粉色阮烟罗湘裙,以她活了两世的年纪来看总是觉得怪异,就好像前世那些明明一大把年纪却还要死命装嫩的阿姨大婶一样。只是天气持续着不歇火的炙人高温,坐着不动都热得烦闷,纳兰晚也就懒得去折腾,就着陵鱼找给她的这套衣衫穿了。 “小姐穿这一身可真好看!”陵鱼笑着夸赞,她就没见过纳兰晚这样的人,穿什么都好看。深沉的颜色自带一丝威仪轻轻松松就能驾驭住,浓郁的颜色张扬出青春的活力艳丽得不可方物,纯白的颜色透露出一种空灵婉约的美,浅淡的颜色却又有种天然去雕饰的清新碧玉……每日里服侍纳兰晚更衣,这一句话是不变的主题。 纳兰晚满头黑线:“你每天都说这一句话,咱能换点新鲜的吗?” 陵鱼吐吐舌头,聪明地转开话题:“这会儿天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小姐可要去院里走走?” 想了想,纳兰晚摇头道:“我去南苑陪爷爷说会儿话,午膳就在那边吃。你和九凤自己打发时间吧,不用陪我过去了。” 纳兰晚一直觉得她爷爷是一个可爱的老头儿,不知道为什么她身边两个丫头都怕他得很! “小姐不等将军一起用午膳吗?”陵鱼闻言如获大赦,却又有些不解地问。 纳兰晚神秘地笑了笑,边走边道:“我爹啊?他今日大概不会回来用午膳了,他得去帮本小姐办一件大事!” 大事?陵鱼挠了挠头,最近没什么大事发生啊。她觉得她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小姐的心思总是很难猜。 老将军的南苑离纳兰晚的晚园有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绕过人工建造的碧波湖后,再折过两条长长的廊道才是老将军所居住的南苑。 纳兰晚打着油纸伞遮住倾泻而下的日光,在燥热的空气里如同一枝才露尖尖角的粉荷,婉约而俏皮,眉眼间似乎都是内敛起来的风韵。 当老将军看到这般从门前跨进来的纳兰晚时,矍铄的眼珠里满是喜悦,大着嗓门嚷嚷:“晚丫头多少天没来看我这糟老头子了!” 收起油纸伞,纳兰晚欢欢喜喜来到老将军身前,笑嘻嘻地道:“这不天儿太热,孙女怕打扰了您的清净嘛!您的火气又大,万一孙女哪里没做好惹您发火了,爹爹可不会给我好果子吃!” 连消带打,说得老将军吹胡子瞪眼睛,“不来看我你还有理儿了?” “是孙女不对,有理也是没理,所以今天是特地来看您的。”纳兰晚脾气好得没话说,末了加上一句话让她原形毕露,“小老头,这行了不?” 行了不?行个屁!老将军刚想张嘴骂人,却不料管家云叔从前院急匆匆来报:“老将军,明昭太子来了。” 纳兰老将军眼前一亮,今日似乎与小辈们很有缘啊。不仅孙女来陪他用膳,连外孙也从东宫太子府过来看望他了。人老了难免会觉得孤寂,如今将军府中人丁单薄,每每看到其他朝臣家中儿孙绕膝,老将军就一脸羡慕,今日里总算两个小辈撞一起来了。 坐在一边的纳兰晚似乎没打算见她的这个太子表哥,见老将军示意云叔请太子进来后,便开口请辞准备回自己院子去。 “回什么回?太子是你表哥,这么些年因着你那稀奇古怪的性子与他疏远了许多,今日在我老头子这里遇上了,就哪里也不许去!见见自家表哥,有什么可回避的?”老将军瞪了纳兰晚一眼,他这个孙女从小聪明伶俐,智谋决断不输男儿,却偏偏不爱搭理人,成日里不是缩在自家院门里就是女扮男装出去乱闯一通,搞得她将军府小姐的身份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纳兰晚无奈落座,除了昨日皇帝寿辰在宫里见过太子,再上次见太子得追溯到四年前她跟着父母从边关刚回到京城那时,那一次也没说上话,只远远看过一眼。再再上一次相见嘛,她没什么印象了…… 少顷,明昭太子高大英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南苑门口,留下几名随行的侍卫,独自进了内厅。 “明昭见过外公。”刚刚踏进内屋,便对着斜倚在软榻上的纳兰老将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老将军虽然卸下军务多年,但资历辈分却不容质疑。光凭他是已故纳兰皇后父亲的国丈身份,即便是皇帝亲临,他也不需要行大礼,何况只是他晚辈的明昭太子。 ------题外话------ 每天上午10点更新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装腔作势 纳兰老将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外孙,酷似纳兰皇后的五官使他显得俊美华贵却无丝毫阴柔之气,连忙让他免礼。此时,却见原本坐在一旁的纳兰晚缓缓起了身,对着明昭太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之礼,小心翼翼地道:“臣女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老将军与刚刚为明昭太子奉茶进来的管家云叔见此状况,都忍不住抽了下嘴角,纳兰大小姐又开始自动进入病千金的角色了。 “这是晚表妹吧,快不用这么多礼了,按辈分你可该叫我一声表哥。”直至纳兰晚开口,明昭太子才发现屋里除了纳兰老将军外,还有一个人。他这个表妹是多么的不起眼啊,那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之前竟然都没注意到! 再一细细打量,只见纳兰晚今日穿了一身浅粉的阮烟罗湘裙,裙带飘飘,尽显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头发亦不如昨日进宫时梳成百合发髻,而是随意的披泻在身后,只用了一根与浅粉色衣衫同色的发带随意地系在身后,简简单单,却清新脱俗。 与昨日宫宴的老沉相比,今日这装扮清丽水嫩了许多,只是……整个人依旧毫无存在感。再看她的眉眼,精致漂亮的眼形里一双黑玉眸子黯然无光,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小心谨慎的唯唯诺诺,似乎怎么装扮也上不得台面。 “表妹不用紧张,我今日只是来看望外公的。”见她束手束脚的模样,明昭不由得皱了皱眉,却还是体贴地将自称改为“我”而不是“本太子”、“本宫”之类的。这个表妹怎的如此怕生? 纳兰晚见明昭太子眸光流转,知他在心中腹诽自己,不过眼中却并不见鄙夷,反而多了一份隐约的担忧与疑惑,想来他是维护自己的,心中也渐渐有暖意流过。 “是啊,晚丫头,你和太子虽然甚少见面,但终归表兄妹一场,以后多多亲近些,今日就好好坐着陪老头子我和你表哥说说话。”纳兰老将军终究还是没有揭穿纳兰晚,反而配合着她演戏。 “是。”纳兰晚在明昭太子眼角余光看不到的地方白了老将军一眼,这小老头儿就爱没事给她找事,她和这个只有一两面之缘的表哥有什么可说的啊! 纳兰老将军对她抛过来的白眼视而不见,一派慈祥地道:“这就对了。”然后将头转向已经落座品茗的明昭太子,“明小子,今天怎么想起过来看我这糟老头子了?” 明昭太子放下茶盏,有些失笑地到:“外公老当益壮,怎么就成糟老头子了?若是国家危难,以外公这样健壮的身体,怕是战场也还是去得的!” “你小子少拍马屁,老头子我还没为国效力够吗?还整天想着骗我去给你们明家人卖命,老头子我可不干!”纳兰老将军嘴上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其实听见别人说他身子骨强健他却是少不得有些得意的。 许多武将到年老时都多多少少落下了伤痛疾病,唯独他精神矍铄四体康健。 明昭太子笑笑,也不说话反驳,华贵之气浑然天成。 坐在一边的纳兰晚静静听着两人闲谈。他这个表哥不仅人长得高大英俊,散发出的气势也颇有威仪,说话之间思虑周到游刃有余,能在皇宫这样勾心斗角的地方稳坐太子之位,是个颇不简单的人物! “晚表妹,平日里也不见你出府走动,若是得空,不妨多来表哥的东宫坐坐。虽说女孩儿家待字闺中,但必要的社交也是需要的。”若是他没记错,他这个有些怕生的表妹已经及笄约有一年了,按理说一般人家的小姐早该婚配了。 明昭太子一番好意,纳兰晚也不忍拒绝,只得点头道:“小晚谨遵太子旨意。” 明昭无奈摇头一笑。他这个表妹呀,还是太拘谨了些。可是,他没看到倚靠在软榻上的纳兰老将军在听见这句话时险些没憋住笑出声来,原来臭丫头演戏演得这么逼真! “怎么今日不见舅舅,下朝之后舅舅没有回府吗?”明昭转开话题。 纳兰晚心中乐呵呵的,昨夜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赢了纳兰将军一局棋。原本想着借机出去玩上一个来月,思前想后她肉疼地放弃了这块诱人的大饼,逼着她爹爹去为她做一件大事去了。这会儿,大概也该做成了吧? 估摸着差不多时间,纳兰晚就起身与明昭太子和纳兰老将军告了辞,也不管她爷爷都快要垮到地上去的苦脸了,什么也比不上她这件事重要! “外公,明昭有句话说出来,您可别见怪。”待再也见不到纳兰晚身影时,明昭太子才正色对纳兰老将军开口说话。 纳兰老将军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老奸巨猾地捋了捋花白相间的胡须,“你小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弯弯绕绕的做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又有什么见怪不见怪的。” 明昭太子赧颜应了声是,这才有些迟疑地道:“晚表妹温婉贤淑,只是这性子太过柔弱。她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女,将来嫁人也必定是显赫门第家的正妻。这般柔弱的性子,别说做一府的当家主母掌握中馈,就是与后院那些姬妾相处,只怕也是会吃大亏的。” 若纳兰晚真是这般性情,明昭太子所言倒是非虚。历来的达官显贵家庭,哪个男子没有三妻四妾?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不是今日这个争宠便是明日那个使绊子,说得难听点,每个显贵家族的后院都是一个是非场,若是当家的主母没点手腕和决断,成日里被妾室所欺压,日子可不会好过。 知道明昭太子所言是出于一片好意,纳兰老将军却也不能告诉他纳兰晚扮猪吃老虎的事实,不然晚丫头肯定一年都不会理他!只得假作了一声叹息,“你说的老头子我又怎会不明白,可是不晓得那丫头随了谁,平日里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可偏偏就……依你说,该怎么办?” 纳兰老将军不动声色地将问题抛回给明昭太子,一来是避免他泄露不该泄露的事情,二来也是想考校考校这个外孙。 “俗话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晚表妹这性子要改只怕是不可能的了。”明昭太子沉吟片刻后道,“以外孙之见,定国将军府是何等显耀门第,兼之舅舅又无男丁继承家世,与其将晚表妹嫁到别的高门大阀,不若招婿入赘将军府,一来是继承纳兰府家世,二来在自家院子里,还怕晚表妹吃了亏去么?”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题外话------ 猜猜我们晚晚将赌注换成了什么? 纳兰将军又干嘛去了? 每日上午十点更新哦,大家多多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上门退婚 纳兰老将军听了明昭那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后,却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随即端详了明昭好半晌才满意地点头,这个外孙处事灵活多样,手段雷厉风行却又不至于太过阴险毒辣,若是能顺利登基为帝,想必也会是一代明君。 “真是异想天开!你觉得你的好兄弟会愿意放弃王位舍了那些红粉知己来入赘咱们纳兰家吗?”纳兰老将军发誓,他从来没想过让那个混世魔王入赘进来,他的好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我的好兄弟?谁啊?”明昭懵了好一会儿,随即惊悚地问道,难道说外公和舅舅已经有了女婿人选? 纳兰老将军学着纳兰晚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有些不信地道:“你会不知道?你的好兄弟没跟你说?他和老头子的孙女儿是打小就定下的姻缘,不过因为晚丫头身子不好,我和你舅舅也想多留她两年,才没有让他们早早成婚。” 明昭太子只觉得在大夏天的风中凌乱。作为太子,他的臣子属下很多,朋友很少,兄弟也都不温不火。要说好兄弟嘛,好像真还有那么一个,可是……也太惊悚了好吗! “外公说的是……舒睿?”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喏,可不就是那个混世魔王么!说真的,老头子我还真不放心把晚丫头嫁给他……”纳兰老将军还在喋喋不休碎碎念,可是明昭却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叶舒睿这个风流鬼,晚表妹真要嫁给他那还不得被他的那些莺莺燕燕欺压挤兑,指不定会以后将要成日以泪洗面!难怪……父皇寿宴那日,那家伙旁敲侧击来打探晚表妹的情况! ——我是太子表哥瑟瑟风中的震惊分界线—— 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 锦王府内的轻安园,叶舒睿难得地没有外出,径自命人搬了张软榻放在园子里的梧桐树下,一张玉质条几静置在软塌旁。即使天气炎热,他也摆了个炭炉在条几上温了一壶老酒,琉璃杯内盛了琥珀色的佳酿,他自己则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不时小酌一口。 不远处围了一小圈刚从冰窖里抬出来的冰桶,四周燥热的空气立马低了许多,清凉阵阵。叶舒睿靠在树下,姿态雅致无双,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清贵高雅,一身跋扈之气不见踪影。 再次端起琉璃酒杯,呷了一口,眯着眼睛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看着倾洒下的日光,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昨日夕阳余晖下纳兰晚那张薄怒的脸。 分明单薄的身形,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凛冽气势宛如长期发号指令的上位者,虽然那气势一闪而过,但叶舒睿相信自己绝不会看错。 “夏日纵酒,贤侄好会享受!”沉稳而威严的话音由远而近,叶舒睿偏过头,果然见到了这熟悉声音的主人。 看着来人,叶舒睿并没有起身,略略歪过头,挑了挑眉,笑问道:“纳兰叔叔怎么过来了?”心中疑惑愈重,等闲他父亲的这位故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或许和纳兰家那小妞儿有关联。这么想着,愈发有些好奇起来。 纳兰将军对叶舒睿的无礼神色视而不见。这个小子平日里故作张狂,只怕是入戏太深出不来了,也不知是怎么得罪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如今……哎,且看两人造化罢。 这时,早有人在条几对面搬了圆凳过来,又添置了酒杯。纳兰将军也不理会叶舒睿,径自坐了给自个儿斟上美酒,品尝一番后才抬眼看着依旧斜躺在软榻上的人,笑着道:“你小子手里的东西,果然是极好的,和乐楼一年只出两坛的秋露白也被你弄到手了。” 叶舒睿摸了摸鼻子,懒洋洋地笑道:“人生苦短,何苦亏待了自己?纳兰叔叔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您送一坛过去。” “这是贿赂我?”纳兰将军也不拒绝,看着叶舒睿流里流气的样子,眼神却似看到了很远以外的地方,语气有些莫名伤怀,“一晃眼,你父母也走了四年了罢。” 嬉笑僵在了脸上,有多少年没人在他面前提起父亲母亲了?对于父母的死,他一直未曾释怀,也不相信什么刺客什么救驾什么殉情这些鬼话。只可惜事发时他远游在外,待跑死了几匹马回来时只徒留两椁棺木,什么痕迹也无,查了几年竟毫无所获。 看着叶舒睿冷下来的脸,纳兰将军心中反而有些安慰,“阿坤的死因,我知你不信,我也不信。你父亲何等英雄,区区几十刺客岂能要得了他的命?纵然如此,四年下来,查无可查,你今后又将如何打算?” 叶舒睿从软榻上坐了起来,一双黑曜曜的眸子涌出些什么眨眼间又收了回去,端端正正向纳兰将军执了一个晚辈礼,接着抿唇道:“自然还是要查下去的。四年查不到我就查五年,五年查不到我就查六年十年二十年,总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顿了顿,见纳兰将军只笑不语,他又道:“纳兰叔叔不只是为了说这个才来的吧?” 纳兰将军暗骂一句小狐狸,面上愈发和蔼,“小睿,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十八了吧?” 心中咯噔一下,好端端的问什么年纪,莫非……他可心知肚明,叶家与纳兰家的婚约是自打纳兰晚出生就定下了的。只是当年刚刚定下婚约还没来得及摆酒庆贺,纳兰将军就接了圣旨举家迁往边关驻守,是以明蓝帝都几乎无人知晓这件事。 不可否认,他是对纳兰家那小妞儿起了几分好奇的心思,可是要不要遵循婚约娶她却又另当别论了。他叶舒睿又岂是会被一纸婚约束缚的人?可是该怎么拒绝或者要不要拒绝……他没有想好,忽然惊觉,他竟然在想要不要拒绝! “本来,你和小晚是自小定下的婚约。你们也都是不幸的人,你父母双双亡故,之后不久小晚也遭逢了母丧,加上小晚身子不大好,婚事自然就耽搁了下来。如今,你们孝期也都过了,小晚的身子也稍微好转,原本该是来和你商议婚事定下日子,却不想……小睿啊,纳兰叔叔怕是要对不住你了。”纳兰将军一番话说得很是感慨,他知晓叶舒睿这番花花公子的做派定然不得小晚的心,却也没想到最终会走到这番地步。 “纳兰叔叔何出此言?”一开始听那些话,叶舒睿心道果然,不想后面却是变了味儿,不是来商议婚期难不成…… 纳兰将军叹了口气,默默看了叶舒睿离片刻,面容轮廓俊朗深刻,眉眼端正深邃,通身的气派坚毅中带了丝飘逸儒雅,多好的女婿啊! “小睿,年轻一辈中,你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也算得上是有权有势的。虽然有时确实胡闹了些,但机谋决断却不在话下,心仪你的千金小姐估计能从城西门排到城东门了。可是小晚自幼在边关长大,礼数教养不如京城闺秀,身子也不大好,我寻思着小晚委实配不上你。这婚,咱们还是退了罢。” ------题外话------ 咳咳,小睿会答应么? 每天上午十点更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我不同意 叶舒睿猛地抬头,双眸里的不可置信就那样明晃晃的显露出来。 纵然他声色犬马纨绔不堪,可是他堂堂锦王府权势滔天,哪一家的千金小姐不肖想嫁入他锦王府当正妃?再言他堂堂锦王爷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多少女子搔首弄姿只为博他一笑? 现在可好,别人心心念念争破头颅想要的东西,将军府纳兰晚就这样不屑一顾,随随便便弃了? “这是纳兰叔叔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明明前一刻还在想着要怎么拒绝,这一刻却觉得有股气堵在心里横冲直撞憋得难受,不剧烈却磨人。 纳兰将军有些好笑,“她的意思?她是谁?” “纳兰叔叔知道我说的是谁。”叶舒睿忽然有些没耐性,“就是您的女儿,纳兰大小姐。” “这有什么区别吗?”纳兰将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突然忍不住又开口,“小睿,纳兰叔叔不妨告诉你,在将军府,我的意思不一定是小晚的意思,但小晚的意思就是整个将军府的意思。这样说,你明白吗?” 明白吗?当然明白!叶舒睿不傻,他知道这是纳兰将军在委婉地表达对他的不满。 他和纳兰晚的婚约,别人不知道,可是身为当事人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可是这几年,他从来没有去将军府看望过他这个“体弱多病”的未婚妻,哪怕是做做样子也没有!只怕将军府早已对他不满,所以即使他孝期过了,即使纳兰晚及笄已经一年,也从不曾来商议过婚期,第一次提起却是退婚。 “我明白了。不过,纳兰叔叔,我不同意退婚。”纳兰晚不屑一顾地想要退婚让他心里有些不痛不痒却又无法忽视的不爽,就算要退婚,也是他叶舒睿来退! 纳兰将军微微讶异,他之前不愿前来退婚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亡友,但并没预想过叶舒睿会不同意。毕竟,过去这几年,叶舒睿从不曾跟小晚有过一星半点的交集,更别说将她放在心里了。 “若不想退婚,你且自行去和小晚说。”默了许久,纳兰将军做出了让步。平心而论,叶舒睿是个不错的女婿,只是鲜少有人能看清他纨绔不羁掩盖下的真面目。“我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小晚,但叔叔我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若她执意不肯嫁你,哪怕违背对你父亲的约定,我也不会勉强她的。臭小子,有时候面具戴久了,就没人看得清你,或许你看到的是面具下的小晚,但是小晚看到的却是戴着面具的你。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看着纳兰将军渐行渐远的身影,叶舒睿什么话也没说,转头又懒洋洋地靠在了软榻上,伸手抚了抚额,这京城还真有不愿嫁他的女子呵…… 纳兰晚么?刚刚纳兰叔叔说什么?他看到的或许是面具下的纳兰晚,那病……果然是装出来的么?第一次,他独自在揣摩一个女子,一个他拿捏不住的女子,似乎有些头疼。 而对于纳兰晚来说,日子似乎又回到皇帝寿宴之前的平静,就这样不温不火来到了芙蓉诗会前一天。 这一日,自午后开始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帘拉起了烟雾,让人看不清远近,也让持续了十数日的高温炙热干旱得以暂时缓解。 晚园里,伴着雨声有低低的箫音传出,悠扬而又低沉,忽高忽低间宛若飘渺于九天之外,又似徘徊于耳边轻语。吹到低音之处,似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起彼伏之后,繁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继而群芳争妍,鸟鸣花间之后百鸟飞散,最终归于万籁俱寂。 纳兰晚摩挲着手上这一支碧玉箫,爱不释手。这支箫是将军夫人留下来的,由极为珍稀罕见的天山碧玉制作而成。晶莹剔透的碧色中毫无一丝杂质,触手生温,柔亮光滑。而这支箫,并不单单只是乐器那么简单,更是致命的武器! 看似整体如一的碧玉箫,实则内藏玄机,整个洞箫光滑如面,没有繁复的雕花,有的只是暗藏的杀机。触动机关,玉针齐发,能躲过之人只在寥寥,更何况其中还有隐藏的碧玉蚕丝索,只怕任谁也无法想象,这么一支小小的碧玉箫,端的竟有这么多精巧而又极含杀伤力的玄妙装置。 碧玉箫虽是一把极为机巧的武器,但纳兰晚素来喜欢身无一物大洒脱方便,是以并不大喜欢带在身边。偶尔拿出来拨弄拨弄,也只是以此慰藉思母之情。 琴箫这类古乐器,纳兰晚在前世并不曾学过,只是内心深处有过类似小女儿家般的向往,却被她掩藏得很好。这一世,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在这个不为历史所记录的时空和朝代,将军府的良好家世,自小便有的学识与世故,让她学起任何东西来都事半功倍。是以,琴棋书剑,自然不在话下。 将碧玉箫在手中肆意地旋转了几圈,纳兰晚神思远走,这么多精巧的机关居然没有影响到它一丝一毫的美妙外观与精准音色,不知是出于何人之手? “小姐。”夜雨中,有冰冷的男声从窗外传来。 “顾旸?”自她四五岁时,顾旸就跟着纳兰晚了,不仅是她的贴身护卫,更是与她一起成长的玩伴。心中微微惊诧,无事的时候,顾旸从来不会主动惊扰她。 他就像一个影子,将她守护在视线所及的地方。她给过他选择离开,可是他说,天下之大,除了小姐身边,无处可去。如果非要他走,也要等到她成家之后,若不然,他无法安心。纳兰晚无奈,只得依了他。 顾旸的声音再次传来,细听之下竟然有着一股愤怒与冷锐,“赢鱼来了,受了伤。” “怎么回事?快让她进来!”纳兰晚一惊,赶紧道。 几乎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一身墨色衣衫的顾旸便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进了纳兰晚的闺阁卧室。 这时,陵鱼与九凤也闻声而来,看到顾旸扶着的那个女子都露出吃惊与关切的神情来。 “赢鱼见过小姐。”那浑身是伤的女子挣开顾旸,向纳兰晚拱手执礼,就要跪下去。 ------题外话------ 我们晚晚背后是强大的! 依旧每天上午十点更新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火阳尊主 纳兰晚一把托住她的双肘,细细打量她,只见那一身黑衣的女子全身湿透,已经辨不清她身上到底是水迹还是血迹,黑色劲装多处有被刀剑划破的痕迹,显然是伤得不轻。 赢鱼的身手,纳兰晚自然是知道的,可见这次的敌人有多强悍!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其他人呢?”纳兰晚皱眉,心道只怕不妙。 赢鱼还是挣扎着跪了下去,语声戚戚:“其他人也都受了重伤,赢鱼此次前来,是请小姐责罚,我等办事不力,让火葵被人盗走了。” 火葵事关重大,他们这些负责看守的人万死不能恕其罪。 “什么?火葵被盗了?!”一旁的顾旸蹭地站了起来,眸中惊震逐渐被怒火替代,双掌紧握成拳,浑身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死亡气息。 纳兰晚也是心中惊异,面色微微泛白。 “怎么可能?”陵鱼与九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可置信。 纳兰晚冷静下来,感受到顾旸不可控的情绪,收起心中的震惊与一种说不出来的什么心绪,无奈轻叹,纤纤玉手拍在他肩上,低声叫他:“顾旸。” 顾旸转头看她,一双冰冷的眼眸中涌现出一种叫做怜惜心疼的神色。这些年,小姐是怎么过来的,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清楚楚。他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火葵失窃,小姐你可怎么办?你的身子……” “既然有人有本事盗走火葵,难道我们就没本事寻回来么?顾旸,我知你担心我,可事已至此,现在发怒也无济于事,若是上天厚待我,自不会让我就此……”纳兰晚说到这顿住了,心中轻叹,重生于这一世,因为她娘亲孕期受创,她便带着先天不足,早前那些将军府病秧子小姐的传闻也并不全是虚言。 原本以为有了火葵,只待培育至果实成熟,摘以用药,再配合她的内功吸收消化,她的身子就可逐渐痊愈。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火葵会在这档子还有小半年左右成熟的时候遭窃了。 “小姐,若寻不回火葵,我等甘愿与小姐共赴黄泉!”赢鱼听纳兰晚顿住了话头,跪在地上铿锵地道。 顾旸将把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赢鱼,稍微平复了心中的焦虑与怒火,不可思议地问道:“赢鱼,你们七人乃是火阳楼中数一数二的高手。由你们共同看护,居然也能让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盗走了火葵?可有查出是什么人干的?” 他不怀疑赢鱼七人的衷心,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小被挑出来跟着小姐的,各司其职,从未曾有过背叛失职。 赢鱼默了一会子,似是在回想当时场景,随后答道:“暂时不敢肯定,不过看对方行事风格,倒是像近年来风头正盛的暗阁。还请小姐重启火阳楼,我等势必查出何人所为,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夺回火葵!” “你先起来。”纳兰晚心中盘算,将赢鱼扶了起来,望着眼前几人道,“这事不许告诉我爹爹,免得他忧心。” 几人对看了一眼,陵鱼和九凤静默不语,顾旸却不赞同:“小姐,此事非同小可。再者火阳楼如今正好隐秘于将军所管辖的南山军机大营附近的山谷之中,若是我们全力追查火葵必定动作频繁,只怕要瞒住将军也不是易事。” “瞒得一时是一时,娘亲的去世给爹爹的打击很大,我不想他因为我又……总之,不许告诉他。”纳兰晚岂会不明白顾旸所言,只是她真的不愿纳兰将军为她担忧操心。 “那火阳楼是否需要重启?”赢鱼再次询问,“若真是暗阁所为,以我们如今的力量,还是太过单薄,只怕不是其对手。” 纳兰晚点点头,她还不想英年早逝,火葵则势在必得。想了想,她问道:“你们七人,伤势可都严重?” “只有霜华外出采药幸免,其余六人皆重伤,属下是伤势最轻的,如今霜华留在南山照看他们。”赢鱼语气低沉,他们七人乃是火阳楼新一代中的佼佼者,竟如此不堪一击,有负众望。虽然对方偷袭,但终归是他们技不如人。 果然是损失惨重,纳兰晚低叹,不过都还留得小命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南山附近已经不安全了,赢鱼你带他们另寻一处地方养伤。顾旸,有劳你负责召集火阳楼旧部,只要刺杀组和情报组的年轻一辈的精英,其余的人不必惊动,让他们好生过日子罢。”人多未必是好事,纳兰晚前世作为特工,一贯明白兵贵精而不贵多的道理。 顾旸点点头,“放心,我明白的。只是,小姐,你该正式接手火阳楼了。” “好,就以尊主的名义召回他们。火阳楼我交给你全权打理,从今日起,你就是楼主。”纳兰晚明白顾旸的意思,低叹一声,火阳楼终归还是要回到江湖的轨迹上来,不然就如被拔了牙的老虎,区区一个才兴盛几年的暗阁就敢到太岁头上动土。 有时候,你不惹人,人偏惹你,火阳楼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既然有人不想让这些已经安于太平的人好过,那么她也会把该负的担子负起来。火阳楼的底蕴,不是随便什么人什么组织就能掀翻了的。 “属下必不负所托。”顾旸躬身领命,眉宇间却有着淡淡的担忧,“只是,属下去了火阳楼,那小姐身边……” 现在还不知火葵失窃的原因是什么,若是对方本就是冲着纳兰晚来的,那他这一走,纳兰晚身边岂不就没人了? 纳兰晚淡淡一笑,嘴角流露出一丝清傲,“本尊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见不得人的鼠辈最好不是冲着我来的,否则……我定教他有来无回!” 安逸的日子过了十几年,纳兰晚都差点忘了前一世的血雨腥风,那种行走在枪林弹雨与刀锋边缘的极致刺激感,现在想想,居然有些莫名的怀念。或许她是该好好动一动了,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觉得她好欺负。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听她自称本尊之后,眼内都带了一丝惊喜,小姐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蜗居闺阁了! ------题外话------ 要开始搅风搅雨了~ 还是每天上午10点更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共乘一车 一夜无眠,待到天快亮时,纳兰晚才浅浅睡去,下了半天半夜的雨也终于停住了。待到天色隐隐发亮时,叶舒睿就乘着他那辆全京城独一份的四轮马车招摇地停在了将军府门口,着人去通报纳兰大小姐该动身前往京郊的芙蓉园了。 纳兰晚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去什么劳什子的芙蓉诗会,便打发了九凤去府门口告了声罪,说是昨日雨天又染了湿气,身子沉重了些,只得爽约去不了芙蓉园,还望王爷赎罪等等,若是王爷不见谅,想说什么就随便说吧。 这是……准备撕破脸了,竟然不怕他戳穿她装病的把戏了?叶舒睿没有露面,只在马车内轻飘飘说了一句话:“去告诉你家小姐,若是她不出来,一炷香后,本王自有办法去她的闺阁捉她起来。” 九凤想象不出来这位纨绔王爷此刻是个什么样的神情,她一向板正严肃,竟不知该如何回了这番痞里痞气的话,只是听语气就知这位纨绔王爷此刻心情不大好,匆匆回了晚园去禀报。 纳兰晚面带愠色地起了床,她就知道叶舒睿这个瘟神没那么好打发。她也相信这个泼皮会不顾世俗礼仪闯进她的闺阁,就当去还债了,过了今日就再也没相干了。 纳兰晚跨出房门的时候,心里暗暗骂了一声娘。夏日里天本亮得早,可看着周遭黑漆漆的景色,这是得有多早啊!她敢肯定,叶舒睿一定是故意的。 她没有猜错,叶舒睿就是故意的。前几日,他被人莫名其妙的退了一次婚,虽然没有流传出去,可却大大伤了一回颜面。没多久,太子明昭不知从哪里知晓了两家的婚约,专程跑去锦王府敲打了他一番,这股闷气又重重上升了一层。 按捺了好几天没来找纳兰晚的麻烦,今儿特地一大早跑来扰她清梦,他有的是账要慢慢和她算! 纳兰晚迷迷糊糊来到将军府门前,街道安静得能听见蝉鸣声。左看看,右看看,只看到空旷的府门前只一辆孤伶伶的豪华四轮马车,不解道:“云叔,我的马车呢?” 管家云叔倒是神采奕奕,锦王殿下居然亲自来接小姐,是不是好事将近了?于是云叔决定添个油加个醋,故作为难地道:“小姐,老奴不知您今日要出去,是以没有备好马车。时日又还早,府里的驭手也还没上工,这可如何是好?不知能否借锦王殿下的马车用一用呢?” 听云叔这么一说,纳兰晚才想起自己压根儿就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未曾交待过府里今日要出行。芙蓉诗会一向在京郊的芙蓉园里举办,若是不坐马车就只能骑马了,她可不想大热天天不亮地颠自己一身灰出一身汗。 狠狠瞪了叶舒睿的豪华马车一眼,才无精打采地问:“不知臣女是否有这个荣幸与王爷同乘一车呢?” 马车里的叶舒睿微微一怔,本来以为纳兰家小妞儿打死也不愿上他的马车呢,掀开车窗帘露出一张光风霁月的脸,面上却带着邪魅的笑,“与美同行,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纳兰晚朝天翻了个白眼,迈步朝叶舒睿的马车边走边道:“九凤留下,陵鱼与我同去。”话音落下,人已经利落跳上了黄花梨木马车。叶舒睿靠着车壁,看她跳车上来那一瞬颇为轻盈,久病之人断是无法完成的,这一刻,许久的猜疑有了答案。 “你这是什么意思?”纳兰晚刚刚坐下,便听得马车外陵鱼愤愤的声音。 “不得王爷允准,任何人不得上车。”马车驭座上,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低敛着眉目,国字脸显现出刚毅的轮廓,略微的胡渣子给他增添了一丝粗犷之气。 “你……”陵鱼语塞,想蹭上马车,谁知男子像山一般挡在身前。未得纳兰晚首肯,陵鱼也不敢太造次。 马车内,纳兰晚见叶舒睿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看着自己,似乎就在等她开口说好话,忽然就有些泄气。 本来就没有相干的人了,她和他置什么气?如今婚也退了,她守诺走完这一遭,也就不必再与这人有什么牵扯了。再者今日诗会,原本是个文雅的场景,多少达官贵人都要去,安全上自然不必担心。 “罢了,既如此,陵鱼也不必去了。”纳兰晚打了个呵欠,对马车内的奢华视而不见,困乏地道,“借王爷的马车小困一会儿,还请王爷行个方便。” 说完也不管叶舒睿答没答应,自顾自地靠着另一边车壁躺了下来。反正叶舒睿的马车大得很,她整个人躺下来也没占多少地方,慢悠悠闭上眼睛,竟是一点也不理会叶舒睿。 陵鱼眼睁睁看着黄花梨木的四轮马车渐行渐远,哽在喉咙里的话还没吐出来,那黑衣的年轻驭手便已挥鞭驾车离去。 马车上,叶舒睿目瞪口呆地看着闭目养神的纳兰晚,她的恭顺呢?她的怯懦呢?她的知书达理呢?通通不要了吗?卸下外衣的纳兰家小妞儿,是这样肆无忌惮目中无人吗?原以为自己已然够轻狂跋扈,除了皇帝陛下,还有谁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纳兰晚的狂表现得一点都不跋扈,甚而很随意,就好似她面前的人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又好似她面前的人是相交多年让人任意放松的老友……总之,叶舒睿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华丽丽的无视了,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喂——”叶舒睿唤她,他可不是来看她睡觉的。 纳兰晚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一下。 “喂,醒醒。”契而不舍,怎么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啊,叶舒睿有点懵,伸脚踹了她一下。 “别吵,让我睡会儿,到了再叫我。”纳兰晚伸出手无意识的挥了挥,她是真的很困,昨夜几乎是一夜未眠,高效率地布置了许多事情下去。刚刚躺下就被这家伙喊起来,她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在马车上补眠的,只是没想到会与这家伙同乘一车。早知他这么聒噪,就该等自家马车装好了再走。 叶舒睿原本有些发火,哪个女人敢对他这样无礼?拿起身旁的靠枕就要向纳兰晚砸过去,正好看到她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没有休息好的困顿。再看她的面容带着微微倦色,脸色不若在寿宴上看着那么苍白,却也透露出一许倦容,跟健康的红润沾不上边,想要发的火好像遇到了水,逐渐被浇灭。 静了许久,叶舒睿抽回拿起靠枕的手,打开暗格取了一床薄毯出来,不怎么温柔地扔到纳兰晚身上,随口道:“盖上,着凉了我可不负责。” 劈头盖脸而来的薄毯罩在头前身上,略微淡却持久的清澈干净气息透过薄毯传了过来。原本想将薄毯掀到一边的素手在听到那可恶的声音时顿了顿,接着拉过来盖在了自己身上,只要这人不来扰她睡觉就好,其他的不能要求太多。 不得不说,四轮马车比普通的官家马车平稳了许多,加上叶舒睿一贯的奢华,车厢里竟然整整铺了一层软软的白虎皮,白虎皮上又铺了一层冰丝软垫。因着天热,马车的夹层中置放了冰桶,使马车的温度清凉舒适。 纳兰晚撇撇嘴,竟有种回到了现代空调房里的感觉,这家伙果然是个标准的纨绔,真会享受。这般想着,马车还没走出几步,她就真的睡了过去,清浅的呼吸在静谧的车厢中显得尤为清晰。 叶舒睿似也没想到纳兰晚真的会在他车里睡觉,原本以为不过是懒得搭理他的借口,她就不怕他把她卖了吗? ------题外话------ 无言诉说,十点更新,欢迎评论区讨论剧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芙蓉诗会 一路行到了京郊芙蓉园,纳兰晚都没有醒。 叶舒睿嘱咐驭手将马车放慢了速度,是以抵达芙蓉园时天光已然大亮。经过昨天半日半夜的倾盆大雨之后,天空格外高远,清晨的太阳照耀在万物之上,偶尔有花叶上的露珠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干净明媚。 时辰尚早,芙蓉园门前只寥寥几辆马车停靠,有稀稀疏疏的小贩支起了遮阳篷,有条不紊地摆放起一些小玩意儿,还有凉茶铺与小吃摊都零零散散的搭了起来。虽然今年天气炎热了些,可芙蓉诗会毕竟三年才有一次,惫懒的人们还是怀着巨大的热情参与进来。 “王爷,到了。”黄花梨木马车驭座上的年轻武士停稳马车后肃然道。 叶舒睿皱眉看着纳兰晚,这个女人从上车开始一直睡到了现在,半点要醒的样子都没有。想要强行叫醒她,看着她的睡颜竟然觉得有些不忍心。 不得不说,纳兰晚的睡相还是挺好的。睡着的她恬淡安静,面容虽然有丝倦色,但皮肤的水嫩完全可让人忽略这一点,阖上的双眼睑上睫毛根根分明,如同盛开鲜花中的根根花蕊。向来任意妄为的叶舒睿,突然觉得心中有个地方好似柔软下来,带着一丝纵容,不想破坏这份美好。 想了想,叶舒睿自己挪动身形从马车中出来,吩咐年轻武士道:“青蜈,你守在这里,纳兰小姐若是醒了,你带她到诗会赛场来寻我。” 青蜈领命,眼里却闪现过一丝意外与不解。往马车厢的方向望了两眼,不由得退开几步,主子对这个女子似乎有些不同……虽然叶舒睿身边女人很多,他也总是温柔以待,可是作为叶舒睿的近身侍从之一,青蜈很清楚的知道那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主子从来不曾迁就过哪个女子。 叶舒睿伸伸懒腰,迈步进了芙蓉园。他天不亮就去将军府接了纳兰晚出来,虽然路上放慢了速度,但抵达芙蓉园时离诗会开始还为时尚早,此时的园子里人并不太多。 有些糗的摸了摸鼻子,明明是要给纳兰晚找不痛快,结果从头到尾那小妞儿睡得香喷喷,反倒是他自己哭笑不得地一个人大早上的来逛这绿油油的园子。 这个季节,也只有水池边的芙蓉盛开。既来之则安之,叶舒睿无可无不可地围着池子逛荡了两圈,闲着没事干又在池边喂了一回鱼,拍拍两手才晃晃悠悠往诗会赛场所在的芙蓉楼去了。 没过多久,芙蓉园里逐渐热闹起来。络绎不绝来赏芙蓉的老百姓,特意来参加诗会比赛的年轻士子与寒门子弟,甚或颇有诗才的千金小姐也报了名参与比赛,这是一个真正没有门槛的诗会比赛,无论男女老少还是贫富贵贱,只要有才华都可报名参加。 芙蓉诗会分为三场,第一场应该算得上是最早的海选了,参赛者命题作诗,取前五十名进入第二场。第二场却有些讲究了,由诗会评委现场出题,用任何形式表达出自己所做诗词的意境,可以画中见诗,也可以舞中见诗,剑中见诗……只是不能单一写在纸墨之上。这一场将淘汰大多数人,只取前八名进入最后一场的比试。最后一场难度再次升级,采取两两淘汰制,每次对决只有一盏茶时间,参赛者需要在盏茶时间里完成同一个命题的两首不同寓意意境的诗词,胜出者再两两对决直到最后一个胜出者。胜出者得白银一千两。 虽然比赛制度苛刻,奖励也算不上丰厚,但报名参赛者却趋之若鹜。 除了那些极个别的贫寒者是冲着那一千两银子去的,其他的参赛者却是因为其超高的影响力与传播力去的。一千两银子,对于京城许多官宦世家和经商世家来说,实在是显得有些寒碜了。可是架不住那无形的利益,诗会拔得头名者,男子自是官运亨通才名远播,女子不必头名,进入前五十名者就可奔个大大的好婆家,此后一生富贵不在话下。 叶舒睿晃悠悠来到芙蓉楼时,楼前的广场上已经三三两两聚满了要参赛的人。跨进芙蓉楼,几位德高望重识得他的评委都过来与他见礼,他也不甚在意,总觉得今年诗会也没什么不同。 “你怎么才来?我派人去你府上捎话,叶管家说你天没亮就出发了呀!”略略不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偏过头,看到说话的人,叶舒睿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本王忙得很,赏花赏鱼,还赏美人儿!”可不是么,还是个睡美人,一个早上都没说上话。想了想,又问,“明昭,你找我做什么?” 方才说话的人正是当朝太子明昭。一袭素色便衫褪去了他少许威严,却更添了一丝华贵清高,眉峰沉稳,双眸锐而不利,似是蕴藏着乾坤,嘴唇一开一合:“自是有事。尹老原本是三位主评委之一,今早突然来报说是摔了起不得身,另外两位主评委贺老和秦老推荐由你来补缺,怎样,要不要玩玩?” 说到最后,竟是朝他眨了眨眼睛,玩心大起。 “有什么好玩的?”叶舒睿瞪了他一眼,“本王今日有更重要的任务。” 明昭一副了然的样子:“什么任务?别告诉本太子是要去陪美人儿,你的风流债还不够多吗?” “你还真说对了,本王今天还真只能陪美人儿!本王带她出来的,自然要送她回去,要是出了茬子,估计你我的交情就到此为止了。”叶舒睿卖着关子说了一大堆,却没一点说到点子上,也亏得明昭和他是一条裤子玩到大的交情,不然早拍案怒喝了。 “你一早接美人儿去了?还是跟我有关?”明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不会是明月这只小老虎吧?她能出什么茬子!” 叶舒睿本想再兜个圈子玩玩明昭的,正要说话,却被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太子哥哥,你在说我什么?” 听见熟悉的声音,叶舒睿觉得自己的太阳筋很隐蔽的跳了跳。果然,下一刻,明月郡主抬头瞧见叶舒睿,蹦蹦跳跳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旁,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兴冲冲地叫道:“叶哥哥!” ------题外话------ 这两天大暴雨,出了两天差,希望不会造成大损失。现在回来接着码文,还是每天十点更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色中恶鬼 叶舒睿笑眯眯看着她,任她挽着自己的胳膊,轻飘飘地道:“你太子哥哥说你是小老虎。” 明昭闻言头痛地瞪了叶舒睿一眼,见明月郡主就要不依,当先道:“看看你的样子,哪点像个皇室郡主,泼辣的模样不是小老虎是什么?” 明月吧唧了下嘴,不服气道:“怎么,本郡主这叫青春活力,难不成和将军府那个病丫头一般柔柔弱弱才叫知书达理么?” 叶舒睿有些意外地从明月嘴里听到纳兰晚的名字,不由得偏头看了她一眼。 明昭太子也是一愣,“好好的,你提晚表妹做什么?” “那病丫头今儿也来了呀!我刚刚看到她跟肖谷还有莫家的千金走在一道,我还不痛不痒地与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在芙蓉池塘边上。”明月满不在乎地回答,“对了,太子哥哥不说我还忘了她是你的表妹,早知道我就该热情些,谁叫她跟肖谷一块儿呢!” “晚表妹也来了?”明昭听闻倒是很高兴,病人多出来走动走动对身体是好的,不过——“一个女孩儿家家的,肖谷来肖谷去,成何体统!他怎么得罪你了?” 后面两人再说些什么,叶舒睿都没听进去,那妞儿醒了?怎么青蜈没带她过来?好端端的,怎么又和肖谷扯上关系了? “主子。”正胡思乱想着,青蜈传音入密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纳兰小姐打发属下来告知主子,她与肖大公子和莫尚书家的千金一起逛逛园子,就不过来打扰主子了。” 叶舒睿没说什么,密令青蜈退了下去。走到一边的八角桌前坐下,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口中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明昭,评委的事儿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哦,你当真不想试试?”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本以为这小魔王会答应的,明昭略微失望,却还是问道,“你推荐的人是谁?” “明蓝京城除了我这个纨绔,自然还有个满腹经纶的大才子,你怎么就把人家给忘了?”喝一口清茶,叶舒睿皱了皱眉,实在不是什么好茶。 “你是说肖谷?” “不许那个人来做评委!叶哥哥你明明就是不二人选,干什么把风头让给别人!” 明昭和明月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前者疑虑,后者蛮横。 “如果你执意不肯做评委,肖谷倒确实是个好人选。”明昭若有所思地点头,不管在一旁抗议的明月,命人寻肖谷去了。 眼看就要到初赛的时间,明昭派出去的人终于把肖谷找了来。 一身白衣的肖谷跨进大门,看到叶舒睿时微微一愣,接着才从容不迫地与太子明昭见礼。听明昭说找他来是要做诗会评委时,肖谷一双清湛的眼眸扫过叶舒睿,似是了然,却也只能无奈地接下这个并不算轻松的活儿,谁叫这两个人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王爷呢! 不多久,诗会初赛就在芙蓉楼前的广场上如火如荼的开始了,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明月郡主也心血来潮下场小试身手去了。 而另一边,纳兰晚迈着闲散的步子,穿梭在葱郁的大树与熙攘的人群之间,想找处人烟相对稀少的地儿坐下来看看风景赏赏花,在七弯八拐之后终于如愿远离了人群。 远离人群之外,有美景相伴,自然而然地全身放松下来,有丝慵懒的气息倾泻而出。芙蓉园占地极广,又是夏日高温,光是这一圈走下来就觉得有些疲乏。 “咦,这是谁家美人儿啊?”就在纳兰晚准备坐下休息的时候,迎面百米开外走来七八个人,说话之人正是当先领头那个。 纳兰晚眯了眯眼眸,总是有些人跑出来破坏风景。 只见当先那人与肖谷一般的雪白衣袍,衣襟领口和袖口都镶了一层金边儿,腰间却系了一条浅蓝色的宽腰带,正中一颗深色蓝宝石点缀其间,灼灼光华,一枚巴掌大的翡翠玉佩一丝不苟的系在那浅蓝色腰带上。 再看其人,脸庞棱角分明,浓密的眉毛微微向上扬起,一双眼形还不错的眼睛此时却布满与之不相和谐的淫邪之气,嘴角似笑非笑,见到纳兰晚更是眼露精光,如同猎人见到猎物一样,神情兴奋异常。 明明是上好的雪白衣袍,明明是上好的蓝宝石腰带,明明是上好的翡翠玉佩,可是搭配在一起偏偏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再加上它们主人一副纵欲过度的形象,真真让人看了倒胃口。 四下打探,并未感受到有其他的人,纳兰晚眼里冷意流转,不见慌乱,也不欲多生事端,转身掉头就走。 “拦住她!”只可惜,她欲息事宁人,偏偏有人不知好歹,那白衣公子身后几人闻言,瞬间凌空翻跃到纳兰晚身后,将她回头之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你想干嘛?”纳兰晚看着这些孔武有力的仆从将她团团围了起来,不甚在意地问道。 白衣公子见她退路被封,连忙带着剩下的两人优哉游哉地走到近前。一双眼肆无忌惮地将纳兰晚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个遍,最终将目光落在纳兰晚丰腴的胸前,扯开嘴角笑道:“远处时看来还是个光鲜动人的小美人儿,谁知走到近前,与那些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也无甚差别。不过——脸色虽然差了些,不想这五官可是美得让爷心惊呢!瞧,还有这身段儿,可是销魂得紧……”说到后来,竟然闭上了眼,一脸沉醉,好似脑中已有画面浮想联翩。 纳兰晚眼波平静如古井,心中却怒气翻滚,她这是倒了什么血霉?前几天被叶舒睿那风流王爷盯上了,今儿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又遇到一个色中恶鬼人间败类!微微抿唇,冷声问道:“你是谁?” 白衣公子闻言睁开眼,看向纳兰晚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层玩味,这女人居然没有丝毫慌张害怕?再次细细打量她,一袭鹅黄色的拽地长裙飘逸出尘,虽是用的上乘绫罗,但浑身上下别无他物,也看不出什么身份,身边连个小丫鬟都没有,想来也不是什么有家世背景的人。 思及此,色胆之上再加狗胆,越发的嚣张:“帝都大名鼎鼎的冷二公子,说的就是本公子。小美人儿,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的大名,虽不说名扬天下,但在京城却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报完名号,一双贼眼又在纳兰晚身上上下打量,“啧啧,这长腿儿,这胸……” ------题外话------ 晚晚被调戏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英雄救美 纳兰晚看着眼前拖着长音一脸猥琐的世家公子,眸中划过一丝冷意,脑中想着要不要暴露武功,若是动了武,那么冷二公子这一竿子人势必一个都不能放过,否则日后若被认出来将会后患无穷。 那冷二公子见纳兰晚站着一动不动,以为她是吓傻了,一只手肆无忌惮就要抚上她有些倦色但却娇嫩倾城的脸庞,口中犹道:“小美人,跟了爷后你就知晓什么叫做欲仙欲……” “不想死就拿开你的猪爪子!”纳兰晚后退一步,眸中怒色喷薄而出,给出最后一声警告,本想留这些人一条性命,奈何有些人不领情。 “啧啧,还是个带刺儿的冷美人儿,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冷二公子迈着八字步又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就快要抵上纳兰晚的娇躯,说话间又伸出手往纳兰晚身上摸去。 眼看冷二公子一只手已经搭在纳兰晚肩上,只差没流口水了。纳兰晚眼中闪过一丝危险诡异的光芒,指尖利落翻出数枚细如牛毛的玉针,边退边计算出手的角度,由于对方人数太多,务必要保证一击即中。 冷二公子见她后退,眼中得意更甚,心里毫无防范,纳兰晚瞄准时机正要出手,忽然—— “啪啪——” “哎哟,哎哟哇——” 一连串的动静之后,只见冷二公子所带来的人全都被摔翻在地,惨叫连连。就连冷二公子自己也被跌了个狗吃屎,先是手背一痛,随着他放开手,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袭击,毫无还手之力。 “谁?是谁?”到底是练过武功的人,冷二公子在地上滚了两滚便翻身跳了起来,猥琐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神情,火冒三丈地叫嚷着。 这一系列变化发生在瞬息之间,纳兰晚只觉得一只手臂搭在了她腰间,搂着她倒退数步,但定下来时只听得冷二公子的怒喝声与他的仆从们的呻吟惨叫声。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些人全都在地上翻滚,表情惨痛。 顾不得理会这群人,待回头看清出手救她的人时,娇躯却在瞬间僵了一僵。动了动身子,想要退出搂着她那人的怀抱,却不想那人将力道收得更紧,让她一动也不能动。 “谁?冷方文,你说本王是谁?”一贯邪魅戏谑的声音,今日听起来有些冷气森森。 “锦、锦王殿下?”这时,冷二公子也看清了来人,那带着锦王标志的银白色云海暗纹锦袍,衬得来人长身玉立,英俊完美的五官依旧雕刻在那张明媚如火的面容之上,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大夏天的就像是掉进了冰窟般寒冷。 叶舒睿眉眼间还是往常那般星海璀璨,只是多了一些似有似无的冷怒,反应在他紧扣着纳兰晚纤腰的手上。 “看清楚了?今后不许打这妞儿的主意,滚!”看着冷二公子那副纵欲过度的脸色,叶舒睿愈发冷沉了脸。 冷二公子冷方文,乃是京城首富冷宇的嫡出第二子。冷家虽无人为官,但却家财万贯,掌握着明蓝国许多经济命脉,是以人人都要给冷家几分薄面,不敢得罪,这便养成了冷方文如今这副纨绔不化为非作歹的性子。 可是纨绔不化为非作歹的冷二公子在叶舒睿离面前,注定是完全不够看的。 “王爷可以放开我了吧?”待冷二公子灰溜溜地带着他的人走后,叶舒睿依然没有要放开纳兰晚的意思。纳兰晚只好按捺住情绪对他道,这于她而言根本就是前门走虎后门进狼,而且还是头凶狠狡诈的大尾巴狼! 叶舒睿定定看了纳兰晚一会儿,她脸上的疲乏之色似乎比清晨时更甚。慢慢放开了她,一双愈发深邃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带着莫名的情绪,有些深邃又有些冷沉,再不复初见时的璀璨之光,纳兰晚只觉得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不知这人在发什么疯。 “你那个护卫呢?”就在纳兰晚受不了想再次开口时,叶舒睿突然出声了,却是问得没头没脑。 纳兰晚愣了一愣,方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顾旸。想及此,她也很是懊悔,昨晚让顾旸去处理重启火阳楼的事了。早晨出发时又想着今日来看个芙蓉诗会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身边也没带个人,不想却碰上了色胆包天的冷方文。 原本她自己也能处理得当,只是顾忌对方人太多,所以示弱盘算,没成想却被叶舒睿赶来把人弄跑了。 “问你呢,你那个护卫呢?”见纳兰晚不说话,叶舒睿脸色更是不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气什么。 “我让他办别的事去了,今日没带他出来。”终究,叶舒睿是出手救了她一回,纳兰晚也不好太不给他面子,便耐着性子向他解释。 “没带护卫你还敢随便乱逛,为什么把我留给你的护卫也给打发了?不是说跟什么莫家小姐在一路吗,怎么又只有你一个人?”肖谷被叫去当评委是叶舒睿自己干的事儿,可是怎么莫家小姐也不在? 纳兰晚看着叶舒睿气急败坏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狐疑,这家伙今天又是抽的什么疯? “你管我呢!”纳兰晚有些不耐烦,不想和他多说。 叶舒睿一噎,说不出话来,心里闷闷想发火却发不出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对着这妞儿就变得不是自己似的。 “跟我来。”半晌,叶舒睿才吐出三个字,转身当先离开。 “去哪?”纳兰晚却没动,看着他的背影皱眉问道。 叶舒睿没回答她,走出去好远,才隐隐抛来一句:“不怕我戳穿你就不用来了……” 赤裸裸的威胁。纳兰晚咬牙,终究还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叶舒睿的步子迈得很大,似是笃定纳兰晚会跟在他后面一样。一路疾行,穿过弯弯曲曲的花径小路,最终来到芙蓉楼前。 此时,前两场诗赛已经结束,评委正在紧张的进行评选,以决定最后一场比赛的人选。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竟是出奇的安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不敢辜负 日渐正午,骄阳似火,许多人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水,不少士子摇动着手中折扇,更多的官家小姐都趁机散在广场外围的树荫下,唤了自家的丫鬟去买冰镇酸梅汁解暑。即便如此炎热,芙蓉楼前的人也是越聚越多,没有人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 叶舒睿和纳兰晚的到来,在安静的人群里特别显眼。见到潇洒恣意的叶舒睿时,男人眼里充满了崇拜,更多的女子眼里却是盛满了爱慕。人群中的安静逐渐被打破—— “快看,锦王殿下来了。” “真的是锦王殿下,还是那么风度翩翩啊,刚刚他是不是看我了?” “看你干什么,你没看他身边跟着位小姐吗?” “咦,那位小姐是谁,怎么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 “不是吧,锦王殿下又有新欢了吗?会不会什么时候轮到我呀?” …… 人声嘈杂,其实每个人讲得都不算大声,偏偏两人耳里却听了个一清二楚。叶舒睿毫不在意,他被人议论的时候多了去了,好的坏的,他统统受着,左耳进右耳出,依然故我,反正没谁能拿他怎样。纳兰晚扮猪吃虎干得多了,刚一露面就被众人品头论足还是头一回,黛眉微蹙,她就知道和叶舒睿出现在一起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纳兰姐姐,你来了!”略带喜悦的女声在低声嘈杂中脆生生响起,只见赛诗场中娉娉婷婷行来一个身穿湖水绿的文静女子,炙热的阳光倾洒在她清凉的衣色上,似乎温度都低了些,给人一种清凉舒适之感,而淡淡的湖绿色又彰显着青春的活力,使得她整个人温婉而向上,两种看似矛盾的特质融为一体,在场的人皆是眼前一亮。 叶舒睿亦不例外,打探的眼神中有明目张胆的欣赏玩味,似是在思量京城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些有意思的美人儿了。想及此,他特意放慢脚步,待纳兰晚行至他身旁,低下头戏谑地问道:“你朋友?” 熟稔的语气,让众人倒嘘了口气,这一幕正好被从芙蓉楼里出来的太子明昭和郡主明月看到。 明昭似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叶舒睿说今日要陪的美人会是自己的表妹纳兰晚。明月则是秀眉紧蹙,若说之前对纳兰晚的不甚在意甚至可说是轻视,那么此时此刻就是突然而起的天生防备。 女人的直觉向来没什么理由可言,叶舒睿这么个风流公子,以往身边也少不得些莺莺燕燕纠缠,可是没有哪一个让明月如临大敌。偏偏这个纳兰晚,最是不起眼的模样,她却没办法忽视自己心里那种突然而起的不喜。 纳兰晚生得纤弱高挑,与叶舒睿站在一起也只将将矮了他一头,是以叶舒睿毫无预兆的低头说话,富有侵略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她耳边。刚想躲开,脑子里就传来他戏谑的声音,好似询问,又好似挑衅。 很想甩个脸子给他,与你何干!可是既然已经选择跟着他来到了赛诗场,又有诸如太子、阁老等人在,纳兰晚决定忍! 邃屈了屈膝,她一本正经地答道:“回王爷,是莫尚书家的千金漪若小姐,臣女曾在皇上寿宴时见过。”言下之意,不过泛泛,朋友却是谈不上的。转过头来,又对行到身前的莫漪若问了好,语气也是淡淡的,不及莫漪若语声中隐藏的惊喜。 叶舒睿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小妞儿又开始进入表演状态了,他发现他现在完全能随时随地适应她的各种状态了。 突然有些心痒,要是撕破了她的假面会是什么样子?叶舒睿也是忍了又忍,看她低眉敛目,纤瘦的身体纹丝不动,莫名感受到一丝威胁,最终放弃,也无可无不可地随便应了句,“原来如此。” “见过锦王殿下。”此时,莫漪若仿佛才看到叶舒睿般,识礼地对他参拜。 叶舒睿却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哪里还有适才的打探玩味。 “晚表妹。”还待说些什么,太子明昭已经带着一行人走了过来,大老远就高声招呼起来。待来到近前,他才笑道,“早知你要来,前几天我该回了外公,让你随我一道。身子不好,适当出来走走是好的。”说着话,眼角余风却瞥了一眼叶舒睿,以前不知道他们有婚约,现在知晓了,他可得多多鞭打一下他这个准表妹夫,要是敢让晚表妹难过,可没得兄弟做! 纳兰晚心中微暖,虽然打小与明昭没什么交情,可是他对她的关心她感受得到,或许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想到此,向来在人前表现得中规中矩的纳兰晚露出个笑容,小巧的樱唇里皓齿生辉,眉眼弯弯煞是好看。她五官本就生得精致,只是平日里伪装得怯懦软弱双眼无神,又兼之略略苍白的脸色,让她失色不少,如今这不经意的灿然一笑,不知晃花了多少人的眼。 “太子表哥,多谢你的关心,小晚的身体这几日已经好了许多。”顿了顿,看了叶舒睿一眼,又软糯地道,“祖父说你现在政事繁重,不必麻烦你,有锦王爷带我出来,他很放心。”没道理他拉她来,他却置身事外,既如此,她也不怕把水搅浑。 “舒睿带你出来的?”明昭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们只是在芙蓉园里遇上了。转眼又觉是情理之中,人家未婚小夫妻,借这样的机会出来培养培养感情也是无可厚非的。 “叶哥哥,真是你带她出来的?”明月却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叶舒睿身边红颜虽多,却不见他迁就过谁,更别说是屈尊接送了。 叶舒睿只觉得头顶一片乌鸦飞过。他算是看出来了,纳兰晚不仅喜欢扮猪吃老虎,内里还腹黑得紧。要说他自己也是一黑心黑肺的主儿,怎么遇到她好像就只能吃瘪,这不科学啊! “老将军嘱托,本王不敢辜负。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前半句还在谦虚守礼,后半句却让嚣张原形毕露,一时让众人不知如何接话。 纳兰晚唇角弧度也微微上翘,叶舒睿就是叶舒睿,只怕这话在皇上面前他也敢面不改色地反问出来,何况只是如今这样的小场面。 瞟到身旁纳兰晚微扬的唇角,叶舒睿忽然觉得心情不错,好像是他们一起整蛊了在场所有的人。 “是定国将军府的纳兰大小姐吗,早前在园子里遇上就觉得颇是眼熟,我们今日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突如其来的温润声音,犹如它的主人一样,在燥热的天气里注入一丝清凉安定。 ------题外话------ 锦王殿下:晚晚,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纳兰晚:我演戏天赋好,准备考北影,你别妨碍我表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好想戳穿 叶舒睿微微蹙眉,他和肖谷,有时是注定的朋友,有时又是注定的天敌,一个总是备受争议,比如他;一个总是备受赞誉,比如肖谷。不论是朋友还是敌人,两人似乎都不算待见对方。 倒是明月郡主轻轻哼了一声,表达她对肖谷的不屑与不待见。 肖谷不以为意,温润的目光注视着纳兰晚,适才在园子里遇见她和莫漪若时,他就觉得纳兰晚有些面善,只是还来不及询问便被太子的人叫走了。 “见过肖大公子。”纳兰晚微微一笑,事实上在百花园遇见肖谷,并不算太意外,“不久前,皇上的寿辰小女子也有幸参加,兴许肖大公子是在献艺时见过我。”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寿辰当天在珍宝阁遇到过肖谷的,只求他也没有看出什么来,想想今日顾旸不在也是好事一桩,不然再好巧不巧的与肖谷碰面,分分钟就被揭穿了。 “是吗?也许吧。”肖谷缓缓一笑,没有再继续追究,只是清凌凌的眸光中带着些意味深长的疑惑。 叶舒睿最是看不得肖谷那副清心寡欲的谦谦君子模样,微微上前侧挡在纳兰晚身前,嬉皮笑脸地道:“可不就是么,晚晚在吾皇寿宴上露的那一手,可真是绝了。简简单单四个大字不知换了皇上多少珍贵药材到将军府去!以本王看来,只怕晚晚这幅字算得上我明蓝皇朝千金小姐中最值钱的了。” 旁的人听得云里雾里,其他在寿宴出席的人则一阵无语。叶舒睿这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于无才无艺的将军府小姐来说更是毫不留脸,明里是捧,暗里却不无嘲讽。偏他还说得眉飞色舞无知无觉,不少人都拿眼去觑纳兰晚,有的人看戏,也有的人担心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受不住,特别是明昭,一张脸沉寂冷峻,眼刀子一片片往叶舒睿身上招呼了去。 而有的人关心的重点则在叶舒睿对纳兰晚的称呼上,比如明月。晚晚?叶舒睿才见了那病秧子几面,就这么亲切的叫来叫去,他认识自己好几年了才称自己一声月丫头!手心握在手里篡了篡,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可是,她聪明的没有说话。 “是皇上圣恩,臣女惭愧。”纳兰晚简简单单一句话,既化解了自己的尴尬,又颂扬了圣上洪恩,一如既往柔柔弱弱的表情看在众人眼里却成了临危不乱。 明昭暗中叫了一声好!心想表妹虽然身子骨不大好,性情看着也有些怯弱,却到底还是定国将军府出来的嫡小姐,处事说话得体这一点,她一向做得不错。至少这几次相见,都没有一丝错处可以让别人抓住把柄。 肖谷也是暗暗点头,这个纳兰小姐进退有度,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谁牵着鼻子走,礼仪周到,是个人物,只可惜生了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 叶舒睿顿时没劲儿,此时的他无比怀念与纳兰晚独处的时刻,或是横眉冷对,或是彻底忽视,或是慵懒随意,或是……无论哪一种,都比现在这张中规中矩的脸有趣多了,真想——戳穿她啊!手好痒,心好痒,怎么办? 纳兰晚奇怪地看了叶舒睿一眼,要变不变的脸色带着不易觉察的纠结,这人怎么了? 正在这时,芙蓉楼前的主台上敲锣打鼓一阵喧哗,原来是经过短暂的休场,评委们已经评选出最后的决赛人选,最后一场比拼马上就要开始了。 无一例外,晋级决胜淘汰赛的八人全是男子,使得三年一度的赛诗大会少了些红粉传说,有的人不禁叹息,距离上一次有女子进入决赛似乎已经有太久太久了。 纳兰晚微微意外,眸光似有似无地看了静默在一旁的莫漪若一眼。先前在芙蓉园里偶然遇到了她和肖谷,才一起逛了没多久,肖谷就被明昭的人找去做评委了,紧跟着没多久莫漪若好像突然来了兴致说要去参加诗会比赛,想看看自己在这满京城的才子才女中处于个什么位置,当时她眼里的自信光芒很是闪耀。 这样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子,小小年纪就知进退识礼仪,在皇帝寿宴上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棋技拔得头筹,胜不骄;今日赛诗摩拳擦掌却止步五十强无缘决赛,看她不甚在意的模样,败不馁。一丝一毫,没有一点错处,可就是这样的落落大方和处事自如让纳兰晚喜欢不起来,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直觉的不喜。 许久以后,纳兰晚才醒悟过来,她的直觉不喜,就是因为莫漪若表现得太好了!想她比这世的自己还要小两个月,却一点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欢呼雀跃、失落伤心等情绪。就算自己活了两辈子,也有按捺不住想要发火的时候。 不过这个时候,她倒是没想这么多,只觉凭着莫漪若精湛的棋艺,似乎不该只有这么点成绩,修习棋艺只怕比练习诗词难多了。 “在想什么?”纳兰晚的细微打量很是隐晦,估计除了一直留意着她的叶舒睿,再没人看出来。 见众人都随着太子一行转身往芙蓉楼走去,纳兰晚才侧过头望了叶舒睿一眼。稍稍离他远点,眉眼微挑,却是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后紧跟着众人往前去了。 叶舒睿也不恼,无语望了一会儿天,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扬,踏步往前。 “叶哥哥!”微有嗔怨的声音是来自于明月郡主的,只见她三两步奔到他身旁,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袖,“你怎么和那病丫头在一块儿?还、还要接送她!” 真不甘心! “咦?本王去接送纳兰小姐,月丫头你有什么意见?”叶舒睿也不抽出自己被她攥着的衣袖,故作不解地问道。 明月郡主语塞,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口中呐呐,最终跺一跺脚,“叶哥哥你讨厌!” 看着明月郡主跑远的身影,叶舒睿也不在意。其实他骨子里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明月对他的情意他不是不知,可是那又如何?对他有情有义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要他去一一回应吗?何况,他身边的红颜着实不少。 ------题外话------ 叶舒睿:没有戳穿晚晚,本王心肝脾肺肾都好痒啊~ 纳兰晚:敢戳穿本小姐你就死定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闲茶漫聊 芙蓉楼是芙蓉园的地标性建筑,外形有点类似于后世塔楼的模样,所不同的是飞檐斗拱弧度更大,斗拱上都是精雕细刻的芙蓉图案,或争奇斗艳,或含苞待放,看起来有些微的华而不实,却彰显着不输牡丹的富丽堂皇。 进了芙蓉楼后,肖谷与太子告罪一声,便随着贺老、秦老一起入了评委席。太子等人却陆续去了更高楼层的景观阁,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广场,参赛者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纳兰姐姐,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到景观阁观看诗赛吗?”莫漪若走在众人身后,她不过区区一个尚书之女,怎有资格与一国储君共处一室,见纳兰晚想都不想地跟着进了景观阁,连忙叫住她请求道。 纳兰晚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如今想来只怕自己也有些僭越,不由得有些为难,虽然太子表哥看起来待她极好,但是到底是国之储君,不知他看不看重身份地位之别? 似是看出了纳兰晚的为难,明昭转过身来微微一笑,“莫小姐进来吧,你既是晚表妹的朋友,就是我明昭的朋友,不必这么多讲究。”竟是没有一点架子。 莫漪若赶紧行了谢理,进来走在纳兰晚身旁。纳兰晚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虽然莫漪若实在算不上她的朋友,但也是她在整个京城唯一认识有过交谈的官家小姐了。反而是对于明昭,她心里充满温暖,隔着姑姑这一层血脉亲情,他就待她极好,就连上回在将军府给纳兰老将军出主意招婿入赘的事儿她也知晓了,他可真是一个好哥哥!要是自己的哥哥还在…… 刚刚落座,明月郡主一阵风的跑进来,挨着明昭身边坐下,气鼓鼓地嘟着嘴,脸颊还有些红扑扑的,一看就知道是在撒娇生气。 明昭了然地笑道:“又被咱们纨绔不化的锦王殿下惹生气了?本宫和你说过多少回了,有事没事离他远点。”说到这里,好似想起什么,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纳兰晚一眼,遇上这么个花花公子,晚表妹今后的日子哎! 纳兰晚眉梢微微一动,那个花心大萝卜又怎么招惹到明月这个刁蛮郡主了?花心配刁蛮,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正在心里暗自腹诽,叶舒睿就荷衣惠带地行了进来。灿若星辰的眸子在室内逡巡一圈,才又迈着风流的步子一屁股坐在了纳兰晚身旁。取过岸几上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大剌剌地向纳兰晚问道:“晚晚,好像你还没用早膳吧?”随即吩咐守在屋外的人去取些点心来。 明明是他一大早扰人清梦,她带着一肚子气起了床上了他的马车就是一顿好眠,却去哪里用那劳什子的早膳!没用就没用,偏偏又在这时提起,本来还没觉得什么,这会儿可好,肚子空空如也顿时觉得饥饿难忍。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地还没用早膳?晚表妹,你身子不好,三餐可一定要按时吃。”明昭微微蹙了眉,又吩咐侍从想法子端点汤水或者米粥之类的滋养食品。锐利的眸子却似不经意地划过叶舒睿,这家伙天还没亮就出了王府,显见是去将军府接了纳兰晚,这么长的时间竟然还没让表妹用早膳,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接收到明昭的眼刀子,锦王殿下表示很无辜,谁叫臭丫头上车就睡觉的,他本是准备了精致可口的早餐给她的! “多谢太子表哥。”纳兰晚点头致谢,从始至终也没搭理某个风流王爷。 “喂,好像是我先让人给你取糕点的,你怎么不谢我啊?”某王爷不干了,伸出脚尖隐晦地轻踹了纳兰晚的绣鞋一下,脸上带了些恼怒。 纳兰晚从善如流,“臣女多谢锦王殿下。” 一句话,堵得叶舒睿再也说不出话来,一张脸颜色变换,就像吃什么被噎着了似的。 明昭看得大乐,对女人无往不利的风流王爷居然在一个芊芊病弱的少女手上吃了瘪,再也没什么比这个更大快人心了。看来晚表妹与叶舒睿这桩婚约,谁治得了谁还真不好说。 “不就是一顿饭嘛,不吃又不会饿死!”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明月郡主气恼地道,什么时候见过叶哥哥这么迁就过一个女人! 叶舒睿瞟了明月一眼,无可无不可地没有说话,他可是在珍宝阁见识过纳兰晚的伶牙俐齿的,倒要看看今日她是忍还是反击。 “月儿。”反倒是明昭太子沉了脸色,明月对叶舒睿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如今…… 纳兰晚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一双剪水的杏眸不动声色地将屋内众人打量了一圈,明昭太子和叶舒睿一个华贵威仪,一个懒散魅惑,明月郡主显而易见地在生气,对象或许是她也或许是某个花心的王爷,只有坐在一旁的莫漪若低眉敛目,使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是,这些个皇亲贵族,以她一个尚书之女的身份,谁也得罪不起。 明月得了太子的低喝,将头扭向一边不再做声,只是气鼓鼓的脸颊出卖了她的不甘不服。 不一会儿,侍从将滋养的米粥和糕点都端了进来,盛放在景观阁的内室里。 纳兰晚起身告了退才往内室走去,看着桌上不多却精致可口的膳食,不由得食欲大振。刚刚坐下,叶舒睿拖着懒散的步子也跟了进来,撩了撩衣摆在她旁边坐下,也不开口说话,就靠着椅子时不时看着窗楼外的赛场,时不时又转过头来看看纳兰晚。 微微蹙眉,搞不懂他的莫名其妙,纳兰晚只好当他是空气。 “咦,明寅明开这两个小子都进入决赛了?”蓦地,叶舒睿略带惊讶的声音在宁静的内室里响起,似是颇为意外。 闻言,纳兰晚也微微朝外望去。见她感兴趣,叶舒睿勾唇一笑,指着窗楼下穿着褐色衣衫的一个英挺男子道:“喏,那家伙就是明开,比你表哥小两岁,是个惹祸精,我没少给他收拾烂摊子。” 有些诧异地看着叶舒睿,不过这次纳兰晚没有说什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窗下看去,确实就是那日寿宴坐在第二级台阶右侧中间的四皇子宣王明开。他身形比明昭太子略矮了半个头,脸却极为清秀,给人一种斯斯文文的忠厚感。 似乎感受到纳兰晚的想法,叶舒睿嗤笑一声,“人不可貌相,这小子可不是个老实的,日后认识久了你就知道了。” ------题外话------ 纳兰晚:大皇子比你大吧,居然喊人家小子~ 叶舒睿:老子最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击鼓传花 纳兰晚不置可否,明开老实与否,跟她有什么关系?有些奇怪的是叶舒睿的态度,好端端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叶舒睿看着纳兰晚此时的漫不经心,卸下了那份在人前的客气疏离,不由得挑挑眉,忽地开口问道:“吃完送你回去?” 这回轮到纳兰晚愣怔了,莫名其妙被威胁着来芙蓉诗会走一圈儿,什么都没干就又让她回去,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王爷真是好消遣,耍我很好玩吗?”知道叶舒睿决计不会相信她在人前装的那副模样,纳兰晚干脆也不装了,说出的话也带着一丝不自知的质问语气。 “嗯,蛮好玩的。”叶舒睿点头,随手拈了一块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他绝不会承认是诗会太无聊了,又不能戳穿她的假面,还有可能被明月郡主缠上,既如此,还不如送她回去算了。 纳兰晚气结,喝了一大口粥,才道:“可是我还没玩够,听说下午还有击鼓传花,我准备去旁观旁观。”开玩笑,让她来就来,要她走就走,凭什么? 果然啊,这性子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规规矩矩闭门不出的病秧子啊!叶舒睿笑笑,“只是去瞧瞧,还是晚晚也想下场试试?” 击鼓传花是每届芙蓉诗会的固定节目,在午后芙蓉诗赛结束后举行。这其实是一个很老套的节目,在前世的时候,纳兰晚就已经不参与这类无聊而又陈旧的节目。不曾想,此时此刻,她竟然会单纯的为了不顺某人的意而作茧自缚。 所谓芙蓉诗会的击鼓传花,自然也是与诗有关。鼓声起,芙蓉花就在参与的人员中依次传递,鼓声止,花落谁家,谁就得即兴作命题诗一首,若是做不出,则罚酒一杯。 “若是我去参加的话……”纳兰晚若有所思,直接忽视叶舒睿对她故作亲密的称呼。 “怎样?”叶舒睿心中一跳,突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若是我去参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那时要是做不出诗来,罚酒请王爷来喝,怎么样?”纳兰晚这次顺畅的把话接了下去,看着叶舒睿僵住的神色不由得一笑,总算是扳回一城。 叶舒睿木然片刻。 纳兰晚本以为他会想法子推拒,谁知仅仅默了一会儿,他就大大方方点头应了。 这实在不是叶舒睿的风格,可是纳兰晚却又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只是有种上不得下不去的惊悚感,如同叶舒睿不相信她的伪装一般,她也绝不相信叶舒睿会是一个这么好说话的人。 待纳兰晚用完早膳出了内室,芙蓉楼下的诗赛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场中淘汰了不少人下来,最后只剩下两组参赛者还在对抗。 “太子皇兄,臣弟输了。”纳兰晚刚刚坐下,门外就风风火火奔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清秀的脸上此时布满了懊恼的神情。 正是宣王明开。 明昭微微一笑,宽慰道:“你年纪尚轻,能一路杀进决赛就是难能可贵了。回去再好好用功,还怕摘不到下一届的桂冠吗?” 明开点头应是,说完正好见到跟在纳兰晚身后出来的叶舒睿,又兴冲冲向他跑去,叫道:“舒睿哥哥,你也来了!” 叶舒睿吊儿郎当地应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打击他道:“果然与我所料不差,小开儿你果然不是夺冠的料,还是明寅那小子有两把刷子!” “小开儿”三字一出,纳兰晚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寒颤,看着在座的人没有丝毫不适,不由得在内心给宣王明开掬了一把同情泪,这名字…… 听了叶舒睿的话,明开兴冲冲的脸上立刻垮了下来,可怜巴巴望着叶舒睿,一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不敢说的委屈样子。 “你埋汰他干什么,以为谁都跟你这变态一样文武双修么?四弟今日表现十分不错。”坐在一旁的明昭太子出声道,“四弟过来,这位是定国将军府的千金,是大哥的表妹,你且也叫一声表妹吧,另一位是莫尚书家的千金莫小姐。” 明开很是乖巧,估计是在叶舒睿那里受的打击太多已经习惯了,倒是不甚在意,听话地与纳兰晚、莫漪若两人见了礼。 明月郡主本来在一边生闷气,见叶舒睿从内室出来也不理她,太子哥哥也忙着给明开介绍纳兰晚和莫漪若两人,好似她就是空气一般,心中更是堵得慌。趁明开与纳兰晚、莫漪若见礼的空当起身来到叶舒睿身边,故作亲密地抓住他的衣袖,出声道:“叶哥哥快看,诗赛快结束了,你看寅哥哥会不会赢?” 叶舒睿顺着她的目光往赛场上看了一眼,烈日的白光照在正决赛的两人身上,有种脱离现实的虚幻感,只见两人额间都已有汗珠浸出来,显见都不太轻松。 “明寅要是连这个徒有其表的家伙都赢不了就不用再混了!”明寅的本事,别人不知道,不代表他不清楚。 纳兰晚静静坐在一旁,倒是莫漪若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亲密站在一起的叶舒睿和明月郡主两人,又回过头看了看纳兰晚。明昭太子也同样看了两人一眼,微皱眉头,一边是堂妹,一边是表妹,还有外边好多桃红柳绿,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最后,果然是大皇子肃王明寅摘得了桂冠,带着胜利的笑容与作为评委的肖谷一起来到景观阁,又是一番寒暄。 “纳兰小姐,我年长你几岁,且随着太子皇弟称你一声晚表妹可好?”明寅微微笑道,言谈间有种让人舒服的亲和之感,他比起明昭太子的威仪更像一位兄长,比起明开的跳脱又更见沉稳,虽然不如明昭的英俊开朗与明开的清秀灵气,但显然这丝毫没有折损他的魅力。 “肃王殿下厚爱,臣女谢过。那今后小晚就冒昧称您一句寅表哥。”纳兰晚屈膝行礼,明寅的母妃是德妃娘娘,与自己的姑母纳兰皇后一样早早去了,听说明寅和明昭兄弟两人也还算恪守兄弟本分。既然接受了明开叫自己表妹,自然也不能拒绝明寅叫她表妹。 叶舒睿撇撇嘴,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这样类似的场景,他预计在今后不久的将来会看到很多……他总不能每每在这个时候都翻上几个白眼或者说上几句不关痛痒的嘲讽之语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代饮三杯 午后举行的击鼓传花,明昭太子没有参与,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回宫去了。他毕竟是一国储君,每日需要处理的政务并不算少,能忙里偷闲来芙蓉诗会走上一圈已是不易,自然不可能一整天都耗在这里。 明昭走后,明开愈发跳脱起来,甚至可以用上蹿下跳来形容。之前沉静的莫漪若也能不时说上两句话,就连明月郡主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时不时向纳兰晚飞一两个眼刀子。 人家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她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被人当作情敌了!可是天地良心,她真的是巴不得有多远就离叶舒睿那个浪荡子有多远。 当然,此时正洋洋得意的某个纨绔王爷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嫌弃了个遍。 于是,一屋子人就被分离成了三团,明寅明开两兄弟不知聊什么聊得兴高采烈,叶舒睿被明月郡主拉着衣袖莺声软语,剩下的纳兰晚莫漪若和肖谷则坐在一旁闲话家常。 前面两波人都算得上多年熟识,后面这三人大概只能算得上今日新知,加上纳兰晚在人前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所以时而冷场。好在肖谷见闻广博,又是个温润谦和的人,照顾着两位姑娘,莫漪若也涉猎甚广,倒不至于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之中。 待到午后,日头微微西斜,芙蓉诗会的传统节目击鼓传花才开始。 击鼓传花是参与性和娱乐性都很强的节目,因此参与的人数众多,人们根据自己所熟识的圈子,分成了数个小组。叶舒睿、纳兰晚等人自然与一帮权贵在一个小组,奇怪的是,一直缠着叶舒睿说话的明月郡主居然没有坐在他身旁,而是出人意料地坐在了纳兰晚身边。 纳兰晚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身旁另一边的人,自然是突然贴过来的叶舒睿了。这两个同样讨厌的家伙,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不容她反应过来就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了中间。 然而,纳兰晚没有看到的是,就在叶舒睿主动坐在她身旁后,已经坐在她另一侧的明月郡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鹜。这一幕,正巧就落在了对面的肖谷眼中,联想起纳兰晚平日里并不太好的名声和皇帝寿宴献艺时平平无奇的表现,心中竟然有丝莫名的担心。 来不及细思,鼓声便轰隆隆响了起来,紧接着,一朵粉色的芙蓉花自寅王手中开始传递了开来。第一轮的鼓声并没有响太久,停下来的时候,粉色的芙蓉花恰好刚刚被明月郡主塞到纳兰晚手上。 果然。肖谷想到,只怕不是巧合。 微怔。这小妞儿也太背了吧,她背就是他背,叶舒睿哀嚎,他可以预见这小妞儿决计不会作诗而是让他喝酒。 大鼓旁边,另设一案,坐的却是每一组击鼓传花的评判人,也是即兴赋诗的出题人。评判人一般由并不认识的人担任,以防出现作弊的情况。 “请这位小姐以夏日荷花为题做七律诗一首。”评判人微微一笑,出了一个并不算难的题目。 纳兰晚美目逡巡一圈,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明月郡主的挑衅,叶舒睿的无可奈何与不甚在意,肖谷的隐约担心,莫漪若的微微期待,明寅的些许鼓励,明开的拭目以待,以及其他人的漫不经心…… “请恕纳兰晚才疏学浅。”面不改色地承认自己做不出诗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座上的人面面相觑,题目并不算难,也并不要求诗作有多优秀,就算是胡诌,只要诌得出来也是算数的。就算纳兰大小姐缠绵病榻,基本的学识还是要学的吧,怎会连首毫无难度的诗也做不出来? 评判人显然也没想到纳兰晚会来这么一出,不过却也微笑道:“这个无妨,小姐既不愿作诗,饮酒一杯即可。”这么简单的题目,他并不真的相信纳兰晚作不出来,只以为她不愿。 叶舒睿扯了一下唇角,不由自主看向纳兰晚,就等着她下套儿了。 纳兰晚微微一笑,道:“愿赌服输。只是纳兰晚身有宿疾不能饮酒,为表歉意,纳兰晚请锦王殿下代饮三杯如何?” 叶舒睿嘴边不甚在意的笑容僵了一僵,作不出诗来是罚酒一杯,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代饮三杯了?小丫头片子! 其他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看我我看你,不知作何反应,唯有肖谷眼中隐有笑意,明月郡主却是惊震闪烁。 “这……”评判人颇有些为难,“击鼓传花还从来没有请人代饮这一说啊!” “小晚自是知道此举有违规矩,是以才以三杯代饮一杯,还望诸位公子小姐应允。”屈膝行礼,纤腰盈盈,弱柳扶风,联想到京城病小姐之名,众人都有些犹豫起来。若是不答应,这位小姐要是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向定国将军府交代?不过游戏而已。 “我等自是没有意见,纳兰小姐是不是应该问问锦王殿下是否愿意替你饮酒三杯呀?”其中一人高声说道,其余人等尽皆附和。 纳兰晚看向叶舒睿,微微挑眉。 叶舒睿瞪了纳兰晚一眼,随即举起酒杯,连饮三杯,狂肆笑道:“代美人儿喝酒,有何不可?今日,晚晚的酒,本王全包了!” 这下连纳兰晚都怔住了,叶舒睿真要替她喝酒?出乎意料,她并没有算计成功的喜悦感,心里反而七上八下不踏实,这家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明月郡主更是恨得牙痒痒,强颜欢笑道:“叶哥哥,人家不依!你替纳兰小姐喝酒,那也要替月儿喝嘛!” 众人起哄,均言锦王殿下艳福不浅。纳兰晚不置可否。 叶舒睿觑了纳兰晚一眼,这才向明月郡主望过去,挑眉笑道:“晚晚是身体不好,月丫头你生龙活虎的,本王为什么要替你喝?你不是还有堂哥们在这里么,找他们去。” “叶哥哥……”明月郡主好不委屈,低下头,一手紧紧撺住衣摆。她从来没有想过,千防万防,她的对手居然会是这么个一无是处连风都能吹倒的病丫头! “月丫头,怕什么,轮到你时就做诗呗,哪用喝什么酒?”见气氛有些尴尬,明开很有义气地出来打圆场。 明月郡主狠狠瞪了明开这个搞不清状况的家伙一眼,突然笑道:“也是,不过就是作几首诗嘛,别说几首,就是几十首本郡主也作得出来,不像有些人什么都不会。”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在当今这些富户权贵阶层,讲究的都是做人留一线、有仇不打脸,明月郡主这番嘲讽着实让人下不来台面,她就要看看将军府那个臭丫头还有没有脸继续留在这里。 ------题外话------ 咳咳,想看晚晚怼人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针锋相对 现场的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纳兰晚就算再娇弱无才,但她定国将军府嫡小姐的身份摆在那里,也不是任谁都能怼几句的。即使明月贵为皇室郡主,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的女儿,哪里及得上纳兰晚的父亲手握重兵,若是纳兰晚真要计较,明月怕是会被弄得下不来台。 只不过纳兰晚之前的表现太过平凡怯懦,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纳兰晚会默默揭过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也不是什么非要计较到你死我活的大事。 可是纳兰晚是会吃亏的人吗?显然不是。 温婉一笑,纳兰晚缓缓开口道:“郡主错了,小晚并非什么都不会,小晚会让锦王殿下替小晚喝酒。” “你——”明月郡主气结,对纳兰晚怒目而视。 “哈哈哈哈……”嚣张肆意的笑声来自于宣王明开,其他人不敢笑,可不包括他。这个新认的病表妹太好玩了,虽然柔柔弱弱,说出来的话可是词锋犀利,明月那丫头哪里痛她就往哪里戳,针针见血。 肖谷也是微微一怔,继而莞尔。他觉得有必要重新评估这位久不出府的姑娘,之前自如应对锦王叶舒睿对她在皇上寿辰献艺时的调侃,如今轻飘飘一句话又将明月郡主气得脸青白黑。这样的人,绝不会如她表现出来的这般平庸。 只有叶舒睿不觉得意外,这小妞儿就是一贯的扮猪吃虎,就是他自己也在她手上吃过亏,明月那样高高在上徒有其表的小丫头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对于纳兰晚又不痛不痒阴了自己一把,叶舒睿也只能默默接受,伸手揉了揉身边纳兰晚的头,粲然笑道:“调皮。”竟然没有反驳,神态间很是亲昵纵容。 纳兰晚身子一僵,她想过叶舒睿会配合她,可这也配合过头了吧,鬼才想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亲密无间!除了能气一气明月这个没脑子的郡主,简直就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叶舒睿一定是故意的! 这一回合,只能算两人互相阴了对方一把,没有输赢。相比之下,明月郡主的挑衅真不够看! “叶哥哥你——”明月郡主怔怔看着叶舒睿揉了纳兰晚的头,那样纵容的神态,何曾见过? “好了,本王什么?继续下一轮吧。”轻轻把话揭过,叶舒睿示意鼓手继续。 众人默默,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魔王既然想息事宁人,他们自然求之不得。粉色的芙蓉花又开始在众人手中流转,这一次的鼓声略长,待停下来的时候,众人一阵无语,竟是又停在了纳兰晚手里。 纳兰晚也不等评判人出诗题,直接摊出双手,无奈笑笑,侧过头去看叶舒睿,好像在说你真背。 果然是背,就是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叶舒睿也不推脱,似笑非笑地看了纳兰晚一眼,认命的端起酒杯,又是一连喝了三杯。 接下来,每一轮鼓声落,粉色芙蓉花都好死不死的刚好传到纳兰晚手里。纳兰晚摆明车马是不会作诗的,其他人想作诗作赋展示才华却没有机会。就这样过了一轮又一轮,叶舒睿也喝了三杯又三杯,气氛空前沉闷。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大多数人都觉得没趣,拂了衣袖各自散去,只剩下明寅明开兄弟、肖谷、明月郡主、叶舒睿和纳兰晚几人。 “锦王好酒量。”肖谷淡淡赞了一声,意味深长。 叶舒睿砸了砸嘴,似乎意犹未尽,暼了肖谷一眼,似笑非笑:“肖兄过奖了。” 纳兰晚看他说话清楚,眼神清厉,根本没有半分酒醉的样子,也不由得在心中佩服这家伙的酒量。 肖谷缓缓起身,拂了拂衣衫上的褶子,目光在纳兰晚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示意,聪明地选择远离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左右这里有人也不待见他。 “叶哥哥,你喝了这么多酒,月儿送你回去吧。”明月郡主起身跨过纳兰晚行到叶舒睿另一侧蹲下,双手自然而然地挽上他的胳膊,动作亲昵。 叶舒睿轻笑一声,一双星辰般的眸子依旧似笑非笑,竟是拿起酒壶又饮了一杯,才道:“让明开送你回去,叶哥哥嘛,还要送晚晚回将军府呢。” 明月闻言,挽住叶舒睿胳膊的手紧了一下,面色却依然带着娇憨,“那我和叶哥哥一起先送纳兰小姐回去,然后月儿再送叶哥哥回锦王府,好不好?” 明寅明开兄弟相视一眼,默契的保持沉默。 “不用这么麻烦,锦王殿下自和郡主一道走就是了。”纳兰晚觉得这出戏越发朝着狗血的剧情发展下去了,她要再不说话,指不定第二天就会传出二女争一男的风言风语。转过头看向明开,“小晚就借坐一下宣王表哥的马车,不知可否?” 明开唬得瞪圆了眼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晚表妹,你可别害我。你是叶哥哥这个大魔王要送的人,我哪里敢送你!月儿,为了你四堂哥不被你旁边的大魔王残害,你还是乖乖跟我和大皇兄走吧!” 明开很不厚道的拉着明寅一起下了水,明寅的一张国字脸诚然对着纳兰晚点点头。 看着明开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模样,纳兰晚不由得想叶舒睿是造了多少孽才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跳脱皇子逼成了这副样子,在心里很是为他掬了一把同情泪。 “月丫头,听话。”不待纳兰晚再说什么,叶舒睿一向张扬明媚的声音低了几度。 明月郡主知道这算是叶舒睿对她最后的警告了,要是她还不识趣,等到叶舒睿不耐烦出招,丢面子的只会是她自己。 怏怏松开了挽着叶舒睿胳膊的手,一步三回头地看看叶舒睿又看看纳兰晚,见明开还坐在那里没动,不由得恼怒道:“还不快走,叶哥哥叫你送我回安王府呢!” 明开莫名其妙受了池鱼之殃,慢吞吞地起来拉着明寅一起跟在明月郡主后面走了。 纳兰晚目瞪口呆,这就被打发走了?还以为明月郡主多厉害呢,敢情只会欺负没权没势的人呢!明寅明开两兄弟也是,就没有一个人敢招惹叶舒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灵山雀舌 人群尽散,芙蓉池边烈日微斜,快要到黄昏了。 叶舒睿挑眉看了纳兰晚呆怔的样子一眼,低低笑了一声,径自起身,当先往出口行去,“走吧。” 纳兰晚看着他的背影,金色的阳光打在他身上,颀长的身形显得他丰姿卓然。且不论这人的恶劣性格和不端品行,就只外貌而言,叶舒睿确实深得老天荣宠,生就一副巧夺天工的俊美容貌,特别是他身上所特有的干净明媚与他所展现出来的邪魅轻狂融为一体,让人无法不为之心折。 “还不走?要我来拽你吗?”叶舒睿挑逗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是让人想揍他的混蛋可恶。 纳兰晚回过神,暗骂自己一声,居然看着这招蜂引蝶的家伙神游九天,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有些怏怏然的起身,没有马,没有马车,没有敢捎带她的人,纳兰晚认命地跟在叶舒睿大魔王的身后一步三叹。 两人一路无话,难得的安静宁和。行到芙蓉园大门外,青蜈已经驾着那辆奢华的四轮马车等在那里,见两人出来,躬身行礼。 叶舒睿径直来到马车前,侧头看纳兰晚,示意她先上车。 纳兰晚也不客气,轻轻一跃就上了马车,挑开帘子进去坐在一隅。刚刚坐下,叶舒睿也探身进了马车厢。他一屁股坐在纳兰晚身边不远的地方,将身子靠在软垫上,伸直了两条大长腿,就那么大马金刀没正形的似坐非坐似躺非躺。 “黑心的丫头,给我沏壶茶解解酒。炭火茶具在你左手方的暗阁里,你自己拿。”叶舒睿说罢闭上了眼,好似呼吸都浊了几分。 纳兰晚坐着没动,也学着他靠在软垫上假寐。 叶舒睿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睁开有些惺忪的双眼,看见纳兰晚居然也闭着眼睛靠在一旁,对他不闻不问,顿时气乐了。头一偏,身子倾斜,两人本来就隔得不远,这样一来,叶舒睿的头就正正靠在了纳兰晚的香肩上,还有微微的酒气萦绕。 纳兰晚一惊,猛然睁开双眼,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推叶舒睿的头。 “你不给我沏茶就让我靠着,自己选一个。”叶舒睿捉住纳兰晚的小手,依旧闭着眼睛将头靠在她纤弱的肩上,只觉得抓在自己掌中的小手柔弱无骨,让他的心轻轻一颤。 “凭什么?”纳兰晚怒,别看叶舒睿轻轻松松抓着她的小手,可她使尽力气也抽不出来。 叶舒睿动了动他枕在美人肩上的脑袋,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悠悠地道:“凭我为你喝了三杯又三杯,请你为我沏壶茶不算过分吧?晚晚若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你,但喝了这么多酒,我的头着实昏沉得很,就勉为其难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吧。” 声音悠悠,退却了高扬轻狂跋扈邪魅,纳兰晚竟然觉得该死的好听,若风飘雪月又若芝兰玉树。这哪里像是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分明是头腹黑的大尾巴狼! “叶舒睿,你还可以再无赖一点吗?答应替我喝酒是你自己愿意的,我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吧?现在你这般又算什么?”纳兰晚觉得她今日栽得彻底,很明显叶舒睿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无论她说什么都没用。若是动手的话,她又还没做好暴露武功的准备,特别是在难缠的叶舒睿面前,一旦暴露武功,后果十分不好说。就算她破釜沉舟动手,纳兰晚觉得自己也不一定是叶舒睿的对手。 叶舒睿闻言,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却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将头靠在纳兰晚肩上的动作,手里也依旧撺着她的纤纤玉手不放松。 “我给你沏茶,你起开!”纳兰晚咬牙切齿。 肩上那颗略带着酒气的脑袋动了动,缓缓抬了起来。将身子重新靠在软垫上,叶舒睿才低头看了看被他握在掌中的温软小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放开。手中空无一物时,叶舒睿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淡淡的空落,面上却对着纳兰晚粲然一笑,“好。” 整齐洁白的牙齿随着叶舒睿的笑露了出来,此时的他面容干净明媚,纳兰晚再次怔愣,风流纨绔如叶舒睿还会有这样干净的笑容? 见纳兰晚看着自己发呆,叶舒睿心情颇好地伸脚轻轻踹了她一下,“愣着干什么?快点儿,我口干得很。” 刚刚是头昏,现在是口干,锦王殿下总有理由就是了。 纳兰晚不情不愿地打开叶舒睿说的那个暗阁,果然看见一应茶具炭火泉水都准备妥当,想着这个人是真的生活考究,半点都不肯凑合。 “有条几吗?”取出茶具,却不知该安放在何处,纳兰晚只好问旁边斜靠着软枕养神的某个王爷。 叶舒睿点点头,倒是没再说话,自己稍稍起身打开了车壁一方的暗扣,一张墨玉模样的条几伸了出来,大小正好适合煮茶下棋。 纳兰晚将炭炉放在墨玉条几上,又取了茶具一一清洗,将木漆茶罐打开时,倒是意外了一把,看着身旁的人挑眉问道:“灵山雀舌?” “你识得这茶?”这回叶舒睿也很是意外。 灵山雀舌采自于灵山之巅的上古茶树,这世间存活也不过一两棵,更遑论灵山境地,几乎无人可进。说是万金难寻,一点也不为过。 每年二三月间,白雪尚未融尽,灵山雪野中的上古茶树枝芽新发,似白雪翡翠,产量极少。况且,再要经过自采青到萎凋、发酵、杀青、揉捻再到后面焙火、风选等等数十道工艺的精制才能得成。 纳兰晚看着叶舒睿微微讶异的眉眼,手上动作不停。烫杯温壶之后,又行云流水般洗好了茶,再将煮沸的泉水倒入壶中,本该在茶艺中有的“凤凰三点头”被纳兰晚直接忽略过去,她不觉得她有什么必要需向叶舒睿这个纨绔致意示敬的。 一直默默看着纳兰晚的叶舒睿自然没有错过她遗漏掉的步骤,心内不由得好笑,这小妞儿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儿,这是在变相的告诉他不受她待见。 “略知一二。”纨绔就是纨绔,就连喝茶都喝得这般金贵。纳兰晚看在灵山雀舌的份上,对待沏茶这件事多了几分认真仔细,可不能因为某些人而暴殄天物。 象征性的轻轻用壶盖拂去水面上不存在的茶沫儿,纳兰晚封壶盖上茶盖,将茶水注入一盏水晶做成的透明公道杯,碧绿如玉的茶水跃然而出,马车厢内瞬时茶香四溢。 “手艺不错。”叶舒睿由衷赞道,本来只是存了逗弄的心思使唤纳兰晚,却不料她不仅识得绝迹人世的灵山雀舌,更是茶艺卓绝,不输京城任何茶道高手。 不待纳兰晚最后分杯,叶舒睿便拿起水晶公道杯将碧绿的茶汤分别倒入两个青玉茶杯之中。推了一盏给纳兰晚,自己端了一盏放在鼻前轻嗅,一脸沉醉,“从来佳茗似佳人,古人诚不欺我啊!” 纳兰晚要去端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叶舒睿一脸欠揍的模样,听着他口花花的调侃,好想一盏茶直接泼到他脸上啊!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万金难寻的金贵之茶,端起青玉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瞬时心肺畅悦,通体泰然。不再理会叶舒睿,权当他是个透明人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培养感情 四轮马车慢慢悠悠随着踏踏马蹄声行驶在城外青山掩映的树林中,快到傍晚的日光似是镀了一层金黄,斜斜打在马车上,透过马车窗倾洒了几束暮日的光芒进去,正正映在两人身影之上,平添些许温馨暖睦。 叶舒睿对于纳兰晚的不理不睬也不在意,一杯清茶下去,体内醺醺然的酒气散去了些,歪着头打量身侧不远处娴静煮茶的女子,目光有些虚无怔然。 极力忽视叶舒睿的目光,终是抵不过这人的目光太过直白持久,纳兰晚只觉如坐针毡,无奈抬起头来,却一眼望入叶舒睿有些空无的眼瞳,微微讶异,下意识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这样的叶舒睿是她不熟悉的,有道突如其来的灵光闪现,好像有什么要破茧而出,却快得让她抓不住。 “看你。”叶舒睿回过神来,看着纳兰晚第一次对他褪去排斥,忽然抿嘴一笑,眸光灼灼地看向她,眼底的焦距一瞬间凝在她身上。 纳兰晚觉得自己就是疯了才会去问他,这家伙不调戏她会死啊! “王爷自重,请勿要再调侃臣女。”纳兰晚觉得有必要和叶舒睿说清楚,芙蓉诗会她如他所愿来参加过了,也让纳兰将军去锦王府将他们之间的婚约退掉了,以后再无干戈。 一瞬之间,那个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回来了,叶舒睿不喜欢这种排斥之外的疏离,很不喜欢。 “我以为,晚晚应该多跟我相处相处,培养培养感情。毕竟,余生很长,不是么?”叶舒睿看着纳兰晚,整个人轻狂尽去,星子般的瞳眸中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认真,也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迷茫,他有些不能确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听闻他的话,纳兰晚却变了颜色,没有顾及到他眼底神色的变换,惊疑不定地问道:“王爷何意?臣女听不懂。” “不懂么?”叶舒睿低低笑了一声,顽劣心又起,“前几日,纳兰叔叔来锦王府寻我了。” 纳兰晚不知他要说什么,抿着唇没答话。 “那纸婚约,你是知晓的吧。”虽是疑问的句子,却是陈述的语气,叶舒睿继续道,“纳兰叔叔说了许多你的不是,身体病弱、礼数不周、才华皆无等等,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是要退了你我这桩婚约。” 这件事是纳兰晚想尽办法赢了棋局舍了外出游玩一月的赌注才求来的,她自然是知晓的。那日父亲回府,她还特意等在了父亲院门前,听到纳兰将军说已经去锦王府退婚了才放下心来。 此时,叶舒睿好端端提起这事,莫不是想跟她秋后算账?虽然这婚,他们退得隐蔽,但在这个时代,无论是谁被退婚,颜面终归是不大好看的。 见纳兰晚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叶舒睿微微一笑,只是那眼里漫不经心的划过一丝自嘲,面上却镇定自若,“我没有同意。” 纳兰晚蓦然睁大了眼,还有这一出?父亲没有告诉她。 “所以,晚晚,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多多在一起培养一下感情?”叶舒睿看着纳兰晚突然睁大的眼眸,微小的慌乱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心情莫名变好,觉得这样的纳兰晚才该是个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臣女并非是王爷的良配。”短暂的吃惊过后,纳兰晚镇定下来,回想起纳兰将军退婚那日回府,的确只说过去登门退婚了,并没有说退婚成功了。 明白自己是被自己父亲摆了一道。以父亲的脾性,若是退婚成功,自然不会给她那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爹爹呀,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叶舒睿心情很好的笑道:“我不在意。” 神情明媚飞扬,看着纳兰晚吃瘪的表情洋洋得意。 “你是不在意!了不起娶了我回去好吃好喝养着供着,再收几个美娇娘在房里好生享受,岂不是快哉!我说得对吗,锦王殿下?”纳兰晚眼中闪过一丝沉冷。 叶舒睿的笑僵在脸上。怪不得这妞儿从第一眼看见他就避之唯恐不及,怪不得几次打交道下来都察觉她对他厌恶排斥,竟不想祸根是埋在了这里!这句话是皇帝寿辰当日,他和一众高门公子在御花园里的调侃嬉闹,纳兰晚如今拿出来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看着叶舒睿哑口无言,纳兰晚轻哼,她不介意扯破脸皮,反正两人也没什么交情可言。 马车里原本因烹茶而升起的短暂宁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堪的沉默,原本宽敞的空间突然变得狭小起来,两人谁也不再说话。 忽然,叶舒睿一把抓住纳兰晚的手腕,用力往前一带,纳兰晚整个人就扑进了他坚挺的胸膛,撞得她鼻子生疼。待要出声呵斥,叶舒睿另一只手已搭在她腰肩,将她整个人紧紧箍住,只觉一阵大力袭来,“砰砰”两声,竟是叶舒睿撞破了马车厢破顶而出。 落地之后,纳兰晚才看清一支长枪直直贯穿了整个马车厢,若不是叶舒睿见机得快,两人此时已被串成了滚地葫芦。暗暗心惊,此等功力,她竟然在气怒之下毫无所觉,心里明白今日只怕不能善了。 四周青山隐隐,林木葱葱,虽然不见敌踪,但暗沉杀伐之气却四处涌动,来势汹汹。这里离进城,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 叶舒睿眼色沉了一瞬,依然将纳兰晚护在怀里,隐在马车一侧,低头问道:“可有事?” 知道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纳兰晚摇了摇头,想推开他看看如今是个什么形势。叶舒睿却收紧手臂,沉声道:“别动,危险。” 纳兰晚微微一怔,不再动作,只暗自戒备。 充当驭手的护卫青蜈挡在两人身前,除此之外,还有一道人影现身出来紧靠叶舒睿,浑身笼罩着暗沉气息。看来这人应该是叶舒睿隐卫了,满打满算,如今他们这边也就是四个人。 可是在其他人眼里,却是三个人带着一个病秧子小姐,必输之战。 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而近,纳兰晚也不由得沉了脸色,这动静来人定然不少,今日果然凶险。她如今已经与叶舒睿绑在一条绳上,敌人只会将他们所有人除之而后快,才不会管她与叶舒睿有没有关系。 “青狐,放信号。”叶舒睿看着层层围堵他们的黑衣人,淡然开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桃色刺杀 落日余晖,青山苍翠,本该是最美的日暮时光,却因为这一场精心准备的山林伏杀变得血色淋漓。 “真是阴魂不散。”叶舒睿啐了一口,看着层层叠叠围过来的黑衣杀手,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纳兰晚没有看到他的神色,却清清楚楚听到他的话,不由得问道:“熟人?是谁的人?” 实在是她好奇,什么人马竟然敢在青天白日明目张胆刺杀当朝王爷?哦,不对,算不上青天白日,但总归傍晚黄昏,天色还未黑下来。 “你不必管。别害怕,我不会让他们伤着你。今日你那个护卫不在实在是不凑巧,不然可以先带你走。”叶舒睿声音很淡,没有往日的轻狂,言语间染上一丝认真。 纳兰晚怔怔,这样的叶舒睿是她不熟悉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青狐,你护着纳兰小姐,有机会突围先走。”叶舒睿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低声下了命令。 后来出现那道人影应了一声,退到纳兰晚身前,手握长剑,神情戒备。 叶舒睿放开纳兰晚,排众而出,一瞬间好似又变成了平日里的嚣张模样,戏谑的声音远远传开了出去:“怎么,孟江远自己不来,就派你们来送死吗?” “对付你这种纨绔子弟,何须老大亲自动手?上!”领头的黑衣人一招手,当先攻了过来。 一瞬之间,在人数上极为不对等的两方人马刀剑交错。 纳兰晚眨眨眼睛,虽然叶舒睿与那领头的黑衣人只有两句对话,怎么她好像听出点相爱相杀的意味来啊? 很显然,双方彼此很熟悉,交手也不只一次,可能是很多次,所以叶舒睿才会说阴魂不散。叶舒睿这些年嚣张跋扈得罪的人不是一点点,至今还能活得随心所欲,可见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再看打斗中的黑衣人招招狠辣无情,显见也不是好相与的。这样的两方人马,倒是有意思! “老大说了,你若是答应他的要求,我们今后可以都听你的。”领头的黑衣人边打边吼道,不放弃和平解决的道路。 “孟江远做梦呢,你们也没醒么?”叶舒睿显然已经不耐烦至极,还在打斗中的身影蓦然跃了起来,探手摘了一把树叶,双手变幻。数枚青绿的树叶自他手中飞出,“哗哗哗”倒下一大批人。 纳兰晚看着这一幕,想着叶舒睿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纨绔,摘叶飞花便可杀人于无形,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办到的。 “叶舒睿,你敢下杀手?!”领头的黑衣人显然没想到叶舒睿真的会下杀手,目眦欲裂,这些人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叶舒睿虚晃了一招,退开几步,邪魅笑道:“本王为何不敢?识趣的话,今日就此罢手。回去告诉孟江远,他伏杀本王三次,看在他妹妹的面上,本王忍了!今日是第四回,若是还要不知好歹,本王再不会留手。” 事不过三,他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于叶舒睿而言,这番话是难得的认真而非故作的插科打诨。 “你有什么资格提小姐?小姐已经被你害死了!”领头之人双眼通红,瞟见不远处被青狐护着的纳兰晚,更是愤愤。小姐因他而死,这家伙风流不改,先前还当着他们的面搂搂抱抱,后面又出手杀了数人,真是欺人太甚。 纳兰晚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秀眉微蹙,原来是起桃色刺杀呵。 叶舒睿瞳眸闪过不为人知的杀意,他已几次三番看在那因他死去的女子面上手下留情,但对方一味的胡搅蛮缠着实让人烦不胜烦。这一回,他便不再留情,总之他欠的是那女子,而不是其他无关的人。 再不答话,只是手下动作凌厉起来,顷刻之间便又有两人倒地身亡。 为首的黑衣人也被激发出漫天的杀意,亦不再留有余地。 两方人马打得热闹,也杀得残酷。纳兰晚容色平静,眼含打量,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大概是她从一开始都显得太过安静,是以黑衣人也没多注意她。直到叶舒睿痛下杀手,他们一时拿他没办法,“杀了那小妞儿——” 不可避免的,纳兰晚被殃及池鱼。 青狐是叶舒睿手下第一隐卫,原本就神情戒备,如今黑衣人刚喊出声他便挡在纳兰晚身前,剑影密集不露分毫空隙,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纳兰晚挑挑眉,叶舒睿武功已然是深不可测,他手下这两个护卫亦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这人果然是有张狂的资本。手突然有点痒,怎么办?除非叶舒睿这次打算把这些人全部干掉,否则不到危急时刻,她还是以不暴露武功为好。 想了想,纳兰晚从衣袖中掏出昨夜把玩过的天山碧玉箫,冷静的注视着场中动静,以防漏网之鱼。不暴露武功,暗器却是可以用一用的。 果然,随着时间推移,尽管叶舒睿一方个个都是顶尖好手,奈何人数太少,终是被黑衣人越过防线朝纳兰晚杀去。 纳兰晚看戏的眼眸闪过一丝冷意,这些人打不过跟他们有冤有仇的叶舒睿,却把屠刀对向与他们无冤无仇的自己,那也就别怪她不客气。 被人越过自己,青狐大惊。拼着被砍了一刀,瞬时移步纳兰晚身旁,挥剑挡下了致命一击。因着青狐的突然回防挡住了敌人身形,纳兰晚的碧玉箫没有派上用场。看着青狐背上那道斜长的伤口,纳兰晚微微动容,虽然他只是听命保护自己,但这份情她领。 瞬时,青狐又被数人围住。 再不迟疑,开启手中碧玉箫的机巧,数枚玉针悄无声息往青狐身周的黑衣人飞去,准头极好。不过几息时间,便倒下去五六个人,青狐压力骤减,精神一震,手中长剑赫赫生风。 黑衣人哪里想得到纳兰晚这个看起来唾手可得的柔弱目标竟然是块难啃的骨头,不可思议之中又带着惊怒,愈发的猛烈起来。 叶舒睿觉察纳兰晚这边有变,抬眸去看,微微错愕,他都看到了什么?这姑娘于血腥刺杀中表现得处变不惊就罢了,如今却是眼都不眨拿起暗器一瞬一个的射杀敌人!那份冷静从容,甚至说是冷冽凉薄,好似深深刻画入她的骨子里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野外烧烤 黄昏总是特别的美,也总是转瞬即逝。夕阳下的血色看起来有种残破的美,大概谁也没有想到双方素来反反复复的刺杀会演变成如今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纳兰晚原本不明白,叶舒睿只有三个人,还带着她这个拖累,有什么底气跟这几十号身手不低的黑衣杀手扯破脸皮痛下杀手。当从天而降的三十六隐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战圈时,纳兰晚就明白了,这是叶舒睿的本钱。 此时,叶舒睿已退到纳兰晚身旁,青狐青蜈也退出战圈只戒备在两人身前。 “可有受伤?”叶舒睿拍了拍身上的锦袍,眉眼间漫着一丝关心。 纳兰晚摇摇头,并不过问这场刺杀的由来。至于先前叶舒睿和领头黑衣人对话中提到的孟江远,她是有所耳闻的,回去仔细问问顾旸应该就明白了。 “你手上这把箫委实不错,杀人于无形。”见纳兰晚不理他,有些糗大的揉揉鼻子,叶舒睿是真的没想到纳兰晚这样柔柔弱弱的小妞儿可以这般杀人不眨眼的。即使她的病是装的,即使她怯懦的性情是装的,即使她有些身手,可终归也是高门大族里的千金小姐,并非闯荡江湖的飒爽女子,也不该是这般模样。 大概越是接近她一点,便越是多一层迷雾。 不过片晌,黑衣人就被叶舒睿的三十六隐卫杀得毫无招架之力。 “住手。”叶舒睿主动叫了停,并没有真正的将这些人全部杀了,“回去告诉孟江远,就此罢手,两不相干。下回若是再找上本王,老子就来一个宰一个,来两个砍一双。滚。” 领头的黑衣人双眼血红,看着满目的同伴尸首,想报仇却又无力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叶舒睿,新仇旧恨,不死不休,你别后悔放了我们!” “以前你们奈何不了本王,如今你们奈何不了本王,还妄想着以后能奈何得了本王吗?”叶舒睿很拽,“本王等着你们,孟江远要是够聪明就知晓该怎么做!” 黑衣人不再说话,招呼同伴将地上的尸首抬走,不多时便没了踪迹,只残留一地的血腥。 叶舒睿看了一眼被长枪贯穿的马车,皱了皱眉,转头对纳兰晚道:“晚晚是等马车修理好再走,还是卸了马车骑马回去?”倒是没有了惯有的张扬。 纳兰晚挑挑眉,“骑马?一匹?” 叶舒睿这辆马车虽是四轮,可是拉车的马却只有一匹。 小心思被毫不留情的戳破,叶舒睿揉揉鼻子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道:“我这匹可是万里挑一的赤焰马,一般人我还不让骑呢!不过既然晚晚不肯赏脸,是它没福分亲近美人儿了。” 纳兰晚嘴角微抽,见惯了这人的口不择言,也不如初时那般愤怒于他的口花花了。 “王爷可以将马借我,臣女自行回去便可。”不过,赤焰马啊,确实想骑一骑。 叶舒睿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着她,“晚晚你在说梦话吗?把马借给你,我怎么回去?难不成你让我一个养尊处优的堂堂王爷从郊外山林一路走回京城吗?再说了,你一个人骑马回去,要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要本王如何向将军府交代?” “打住,算我没说。”纳兰晚伸手扶额,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看着纳兰晚一脸无奈的模样,叶舒睿俊朗的面容泛过一丝笑意,不张狂却得意。“天色已晚,横竖修理马车要费些工夫,我让人打点野味将就把晚膳用了,如何?” 这时天色早已黑尽,加上叶舒睿拼斗一场,自是饿了。 纳兰晚点点头,她许久不曾外出,倒是有些怀念驰骋江湖随遇而安的小日子了。中午与明昭太子等人一起用膳,吃得也不算自在,叶舒睿不说还好,一说还真觉得饿了。 两人远离血腥之地寻了个空处,着人捡了些枯枝干木充作柴火,不时便照亮了夜色,平添一丝炎热。 叶舒睿的人动作很是利索,不多时便打了两只山鸡一只野兔回来,到溪水边清洗了便要架在火上炙烤。叶舒睿拿过那只野兔,挥手让他们带着两只山鸡另寻地方家伙烤炙,自己削了根木棍穿过野兔,自顾自的坐在纳兰晚身边开始亲手烤野味了。 “青狐。”低喊一声,青狐会意,走近叶舒睿身边,掏出几个荷包一一放在了他脚边。 待野兔烤到半熟时,叶舒睿拿起几个荷包一一打开,竟是数种烹饪所用的酱料佐料。将酱料香料均匀涂抹在半熟野兔之上,伴着烤出的油光,爽滑细腻,酥香之味弥漫四野。 纳兰晚倒是很惊奇,没想到叶舒睿这厮还有这等好手艺,一双眼都盯在了被不断翻转的野兔上。 “很快就可以吃了。”似是洞察到纳兰晚的小动作,叶舒睿勾唇笑了笑,很是善解人意,接着又似漫不经心地随意问道,“这不是晚晚第一次杀人罢?” 神情那般的沉着冷静,动作那般的娴熟流畅,这丫头到底经历过什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默了半晌,纳兰晚没承认也没否认,她知道今日所表现出来的太过不平常,但是她也不可能做到被人伤了而无动于衷。反正,大概她在叶舒睿眼中,早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闺阁千金了。 虽然不算否认,到底也不算坦诚。叶舒睿听在耳里,却是低叹一声,内心似有不为人知的失落划过。 “晚晚,你的戒心太重了。”敛去了脸上素来的张扬,叶舒睿侧过头来觑她,“是也不如何,不是也不如何,我只是想你好好的不受伤罢了,并非要探听你什么秘密,诚然我很好奇。” 不似之前多次的故意挑逗,轻缓的语气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认真,他是在关心她吧? 纳兰晚微微错愕,抿着唇没有说话,内心还是有些暖,猝不及防却又实实在在。过了许久,她才道:“多谢王爷。” 诚心诚意。 “不必客气,你总归是受我牵连。”叶舒睿微微一笑,手上一个使劲,扯下半边兔腿递给纳兰晚,“吃吧,小心烫。” 纳兰晚默默接过,轻轻撕下一块腿肉送进嘴里,出乎意料的好吃。都说君子远庖厨,就算叶舒睿嚣张肆意些,鲜衣怒马仗剑江湖,能烧烤些基本的野物就很是不错了,却没想到他竟有比酒楼大厨还要出色的手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城门关怀 篝火咧咧,柴火烧的噼啪作响。 叶舒睿扯了一块腿肉塞进自己嘴里,侧过头看见纳兰晚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兔肉,吃相煞是好看。 “味道如何?”这小妞儿,还真吃得理所当然的,不论换了其他哪个女人,知道是他叶舒睿亲手烤的兔子,保管还没熟就一脸崇拜地望着他了!怎么什么事情到了她身上都会出乎意料之外而却又恰恰在情理之中呢?好像这才是她应有的反应。 “还不错。”纳兰晚很给面子,只是那淡淡的语气很难让人觉得不是敷衍。 叶舒睿忽然觉得,他拿纳兰晚是真的没办法,无往不利的美男计在她这里一次都没管过用。嚣张轻狂换来的是不理不睬,耍赖折腾换来的是横眉冷对,关心体贴换来的是敷衍应对,殷勤烤肉换来的是理所当然…… 于是,纳兰晚成功的成为话题终结者。叶舒睿想要再说什么,只觉心头有些无力,默默将剩下的兔子肉再分了些给纳兰晚,自己吃完就开始安排人手准备继续上路。 纳兰晚看着叶舒睿有些闷闷不乐的吩咐手下人安排行程,之后又一人默默坐在一旁不再来烦她,终于觉得世界安静下来了。不过,今晚的叶舒睿有些不大一样,好似不复纨绔模样,是为这起桃色伏杀烦恼吧。 见马车上横贯的长枪已经拔出,整个马车也大抵恢复如初,叶舒睿从纳兰晚身边站起来,低低吐出两个字:“走吧。” 纳兰晚从善如流,跟着他登上马车。 这一回,不用叶舒睿提及,纳兰晚就自顾自的重新煮了一壶清茶。吃过野味之后的嘴里,多少有些腻味,加上有价无市的茶中极品灵山雀舌,纳兰晚这杯茶喝得很是理所当然,就像理所当然吃叶舒睿烤给她的兔子一样。 看着分到自己面前的茶盏,叶舒睿有些苦笑不得,“你倒是不客气得很。” “怎么?王爷不喝吗?”纳兰晚挑眉看他。 “喝。晚晚煮的茶,不渴也要喝。”叶舒睿一时间又恢复了些嬉皮笑脸。 纳兰晚笑笑,好像她把个无赖招惹出来了,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亲切。“王爷纡尊降贵亲手烤了兔子与我,我煮两壶茶给王爷解酒解腻,正好扯平了。” 原来她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叶舒睿才稍稍浮现起的兴头儿又被纳兰晚无形打压了下去。想说点什么,又想起在刺杀之前两人谈起的话头,一时无言。 诚然,皇帝寿辰那天在御花园中说的话是叶舒睿本心所想,那时他没见过她,自然将她当作足不出户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小姐。可如今,面对随意当中又时时透着冷静的纳兰晚,那样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一时他自己也不明白该怎么办。 只是,他知道,此时此刻,他是不愿退了这桩婚约的。也许,是自尊心作祟吧,叶舒睿如是想着。 夜色漫漫,偶有夏风吹起,淡了些许燥热。两人一路再无对话,空气归于宁馨,好似两人本该如此相处,竟不觉得一丝尴尬。 待马车行到距离城门处不远时,隐隐听到些许喧哗,好似人头攒动。 “叶哥哥、叶哥哥!”远远的,有人在喊叶舒睿的名字。 纳兰晚抬眸看叶舒睿,却见这厮充耳不闻,依旧懒洋洋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舒睿,晚表妹,可是在车上,你们可还好?”待马车再行了一段距离来到城门处时,有淡淡的威仪之声透过略显嘈杂的喧哗中破空响起,虽然平淡却蕴含着一丝委婉的关心。 太子表哥?纳兰晚有些惊讶,这么说,这些人似乎是专门聚在城门口等他们的了? 挑开车帘,好几张熟悉的脸跃然眼前。太子明昭、肃王明寅、宣王明开、丞相府大公子肖谷、明月郡主…… 纳兰晚瞧了一眼依然大大咧咧伸着大长腿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叶舒睿,有些无语。自己下了马车,对众人一一福礼,问道:“太子表哥,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 “叶哥哥、叶哥哥,你有没有事啊?人家担心死了!”不待明昭答话,便觉有个身影撞开了自己,一阵风似的过去了。 错愕间回头,只见叶舒睿跟在她身后也慢悠悠下了马车,刚刚站定,那从她身边撞过去的人影一下子就扑到了叶舒睿怀里,抓着他的衣衫带着些微的哭腔问道。 “纳兰小姐,你还好吧?”正好,纳兰晚被明月郡主撞开偏向了一边,堪堪撞到了一个人身前,此时正听那人略带关心的询问。 纳兰晚抬眸望去,却见是肖谷微笑着打量她,微微硬朗的轮廓温润如玉,杏色的长衫带了一丝书卷气,眉目间泛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小晚无事,多谢大公子挂怀。”对别人的善意,纳兰晚从来都报以真诚,唇边温婉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叶哥哥、叶哥哥,怎么不答月儿啊?是不是受伤了?”那一头,明月郡主扑在叶舒睿怀里没听到回答,声音不由得急切了些。 纳兰晚和肖谷闻声抬头望去,只见叶舒睿眸光幽深地看着自己这边,不知在想些什么。待听到明月郡主再次唤他,才攒出一个邪魅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明月郡主的香肩,笑道:“你叶哥哥什么阵仗没见过,能有什么事?月丫头可别哭鼻子哦,会好丑!” 明月郡主顿时破涕为笑,仰头看他,“好,月儿不哭。” 纳兰晚看得叹为观止,叶舒睿哄女人的手段果然不愧他的纨绔之名,对付明月郡主这样的刁蛮丫头,他真是有办法。 “明昭,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叶舒睿推开怀里的明月郡主,挑眉看向明昭太子。 “本宫得了消息,说是你和晚表妹在归途遇上了刺客,正要调集人手去帮忙,又有消息回来说刺客已经退了。大家担心你们,所以等在城门口,左右本宫无事,便一起来了。”城门人多,他便不再以“我”自称,威仪颇丰。 叶舒睿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懒散笑道:“我和晚晚自然没事,劳你们一场费心,都散了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里急 城门口因着一群人等着叶舒睿和纳兰晚两人归来围了几圈,一时间倒是显得有些兵荒马乱。人声鼎沸中听着叶舒睿不太领情的话,众人倒是习以为常。 正在明月郡主要答话之际,城外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卷黄尘滚滚,骏马飞驰而至,一人跨坐战马之上,高声喊道:“八百里加急,闲人避让!八百里加急!” 众人闻言,心中俱是大惊,连忙分散开将围堵的路让出来。那一人一骑转瞬之间便呼啸而过,直直往皇宫的方向奔去。 “只怕是有大事,本宫先行回宫。舒睿你送晚表妹回将军府之后也入宫来吧,父皇定要召集大家议事。”明昭太子眉眼肃穆,更是为他增添一丝华贵威仪。 八百里加急,若非紧急战事或是紧要政务不得启动。一时间,众人都被弄得有些胆战心惊。 “本王进宫干什么?本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罢了,国家大事有你这个太子和朝臣们担当就绰绰有余了。”叶舒睿端起了王爷架子,什么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的父王一生忠义,最终还不是死在一场不明不白的刺杀里。 明昭太子被他驳了也不着恼,“你就躲着吧,最好别被父皇的人找到押着你进宫。” 叶舒睿虽然嚣张跋扈了些,却是实打实的文治武功出类拔萃,如今的明蓝国正是用人之际,永定帝怎么可能放着他游手好闲而不闻不问!平日里鸡飞蛋打的弹劾都一一被永定帝压了下来,但有任务该交给叶舒睿的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晚晚,上车,我们走了。”叶舒睿招呼着一直默默的纳兰晚。 纳兰晚轻轻一笑,向众人告退。 “叶哥哥——”见叶舒睿也要登上马车,明月郡主拉住他的衣袖,委屈叫道。 “月丫头这是何意?”叶舒睿看着他拉着自己衣袖的玉手戏谑问道,一张脸似笑非笑,看着有情却又着实无情得很。 “我、我……”大庭广众之下,明月郡主哪里好意思说她不想就这么被叶舒睿打发了。 叶舒睿正是看得明白,才故有所问。 “好了,快回府上去,天晚了不安全。”叶舒睿拂了拂衣袖,将将拨弄开了明月郡主撺着他衣袖的手,肆意笑道,“好了,该进宫的进宫去,该回家的回家去,该喝酒玩乐的喝酒玩乐去。本王送完晚晚,还想趁着夜色去春风楼听洛衣美人儿唱唱小曲儿呢!” 不待明月郡主再说话,叶舒睿就挥手算是告辞,探身进了马车,放下车帘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明月郡主听说叶舒睿要去春风楼,反而定心了些。素日里,叶舒睿就是春风楼的常客,她不怕他流连烟花之地,却着实对纳兰晚提防得紧。虽说京城里的闺阁千金心仪叶舒睿的人不少,他也总是笑脸相迎,可是要劳动叶舒睿纡尊降贵借来送去的,将军府纳兰晚还真是第一个! “你也老大不小了,少去点那些地方,别忘了你的身份!”本已走了几步的明昭太子突然顿住脚,目光沉沉地看向叶舒睿的马车。这厮当着表妹的面说去春风楼,这算几个意思? 叶舒睿轻哼了一声,没有答明昭的话,只吩咐青蜈驾车。 马车厢内,车壁上镶嵌着两颗顶好的夜明珠,将整个车厢照得分外明亮,却并不刺眼。 纳兰晚从到城门口时就极少说话,几个人之间的牵扯她看得分外清明。心下有些羡慕叶舒睿的肆意张扬,他对皇权的不屑就那么明晃晃的掩盖在他张扬、轻狂、跋扈之下,而不像她借病避之。 突然意识到,或许他们有些异曲同工,皆不想沾染朝堂,他凌驾于红尘之上,她避之于凡尘之外。 想至此,纳兰晚不由得出口试探道:“红颜侧目,锦王殿下当真是无情得很呐!” 话一出口,纳兰晚就有些后悔自己口不择言,什么不好说却偏偏逮着明月郡主纠缠他这事来说。 “胡说!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本王最是多情,晚晚可不要坏了本王名声。”叶舒睿眨眨眼睛,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有笑意流过,却不计较纳兰晚说了什么,一本正经纠正道。 纳兰晚看着他,弯了弯唇,没有再说话。 “你笑什么?”叶舒睿伸脚轻踹了她一下,好像不知不觉间两人相处得就融洽了些许。 “不笑什么。”纳兰晚却不看他,眸光幽深,“最是多情,也最是无情。” 叶舒睿一怔,心弦好似被轻触了一下,偏过头凝视身旁的女子。柔和的夜明珠光下,女子年岁极轻,眸光却幽深如海洋波澜壮阔忽而又归于平静,极美的五官在微微苍白的面色下精致如梦,如花蕊般的羽睫一开一阖,掩盖了她所思所想。 手指微微动了动,终是没有抬起来,她会厌烦他动手动脚吧?就那样定定看着她,成长了这么多年,身边红粉无数,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去看一个女子,想要看清楚些,再清楚些。 许是叶舒睿的目光太过灼灼,纳兰晚终是抵不住当作一无所知,心中竟然有种微小的紧张之感渐渐冒了出来。不由得转过头看他,四目相对,时光凝定,两人都有微微怔然。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还是纳兰晚出言打破了微微尴尬的氛围,语气里不再是初时面对叶舒睿的或是恼怒或是疏离,是自然而然的交谈。 叶舒睿回过神,有些糗,习惯性抬手摸了摸高挺的鼻梁,露出一个笑来,声音轻得不能再轻:“想看透你,可是看不透。” 没有哪个女人如纳兰晚这般迷雾深深,偏偏却又像个无底洞,吸引着他无法不去看。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按照这人的脾性,不是应该回一句“你好看”之类的么?不过却是答得坦诚。叶舒睿这人说看不透她,其实他自己那张忽而纨绔忽而邪魅的脸,又有几人能看透?纳兰晚也不过几分猜测罢了。 “那就不用看了,就当看不见我吧。”既然两人都各有秘密,不如各行其是互不相干,谁也妨碍不了谁。 叶舒睿抿了抿唇,还待说话,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王爷,纳兰小姐,将军府到了。”车外,传来青蜈的声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青楼听曲 清晨天不亮就被叶舒睿叫起来出了府,到了芙蓉园还被京城色中恶鬼冷方文一通调戏,回程时又遇到半途伏杀,临到城门口居然还遇上八百里加急,回到将军府门前已是夜幕深深。纳兰晚真的觉得这一天太过于多姿多彩了。 “多谢王爷送我回来,希望王爷待会儿可以多听几首舒心的曲子。”说罢,纳兰晚施施然下了马车。 叶舒睿一怔,这才想起方才他在城门时口不择言说了些什么!脸色僵了僵,纳兰晚原本就介意他在御花园里嬉闹说娶她回去供着再要纳几房小妾的浪荡言语,可是本性使然,让他在城门口时又犯了这等胡言乱语的低级错误。 抿了抿唇,叶舒睿却是忽然笑了开去,望着已经放下来的帘幕,他戏谑地说道:“那是自然。晚晚若是有兴致,改日我带你去见识一番罢。” 这妮子,决计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只不知她是否敢应了自己去那等不三不四的烟花之地? 纳兰晚原本有些后悔自个儿下车时不痛不痒的暗讽了叶舒睿一句,没想到这厮不但不觉得尴尬,反而一副怡然自得乐在其中的模样,心下忽然就升起一股怒意奔腾,只觉莫名烦躁。 “王爷若是想带臣女见识一番,那就不该去春风楼,而应该带着我去怜君阁。”纳兰晚轻声笑道,笑声似乎弥漫在夜色中一点点浸入马车里男子的心间。 怜君阁是明蓝帝都少见的小倌馆,据说里面的男子个个出色,妖冶阴柔、阳光开朗、出尘高远、诙谐有趣……不一而足。 “不准去!”叶舒睿想也不想就否决,面上竟是少见的薄怒。 “不许去哪里?”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自将军府门内响起,纳兰晚循声瞧去,却是纳兰将军穿戴整齐的往外走来。 纳兰晚一声雀跃,“爹爹。” “嗯,今日玩得可开怀?”纳兰将军此时还不知晓两人在归途中遭遇刺杀一事。 纳兰晚撇撇嘴,今日有玩什么吗?稍稍有乐趣一点的事情,也就击鼓传花诓着叶舒睿喝了许多酒还算得上,不过那家伙酒量可真好。 “纳兰叔叔,这么晚了可是要进宫去?”听闻纳兰将军的声音时,叶舒睿就撩起车帘下了马车,这会儿终于找到时机说话了。 纳兰将军点点头,看着叶舒睿一派温润如玉的模样心下有些好笑。 “八百里加急战报,皇上召我入宫议事。”纳兰将军也不隐瞒,“小睿跟我一起走罢,传召的太监只怕也去了锦王府。” 叶舒睿刚要摇头,就听纳兰晚娇声道:“爹爹自个儿去宫里就是了,叫锦王殿下做什么,别耽误了锦王爷风花雪月。” “是了,纳兰叔叔快些进宫去吧,小侄还要去春风楼听洛衣姑娘唱曲儿呢!”叶舒睿笑意飞扬,瞳眸中却幽深一片,不知在想些什么。 纳兰将军有些懵,看看叶舒睿,又看看纳兰晚,一个面色含笑,一个不甚在意,但他却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对小儿女闹了别扭。 “你们这……我懒得管你们。”纳兰将军也没那么多时间再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且看他们造化吧。纳兰将军匆匆往宫门方向去了,走时又说了一句话,他说:“小睿,能将小晚气了一场,也算你本事了。” 作为纳兰晚的父亲,他如何看不出自家女儿与平常时的不同。 叶舒睿看着纳兰将军离去的方向,眸光怔怔,小妞儿生气了?他居然没看出来,纳兰晚生个气未免也太不动声色了。不过,心情为什么莫名有些好? “生气了?”叶舒睿凑近纳兰晚,怎么看怎么不觉得她是生了气的样子,不由得舔着脸问道。 纳兰晚无语望苍天,“你看像吗?” 叶舒睿摸了摸挺拔的鼻梁,心说实在不像。转身上了马车,吩咐青蜈当真驾着马车往春风楼的方向去了。 历朝历代,烟花柳巷都是繁华之地,明蓝国的京城亦如此。 大红的灯笼一串串升起,随着夏日酷热的风更是炙热了几分,丝竹声声,隐约有娇声软语徘徊其间,忽浓忽淡的胭脂粉味弥漫了整条巷子,倚红偎绿,不时有狷客放浪形骸的笑声远远传了开来。 “烟花柳巷红尘客,姹紫嫣红又如何?”低低一叹,叶舒睿闭了眼姿容随意地靠在马车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唇角微微弯起,那些突来的感伤不翼而飞。 马蹄声声,慢慢悠悠,在喧嚣繁华的烟花巷里极是平常。身周的人看着独树一帜的四轮马车,相识一眼又笑逐颜开,风流锦王又来了红尘世俗地,大约已经习以为常。 “主子,到了。”青蜈的声音在噪杂的巷子里听着带了些清冷。 叶舒睿“嗯”了一声,拖拖沓沓下了马车,星某迷离,笑容邪魅。悠悠然进了一处阁楼,门前挂着写“春风楼”三字的牌匾,那字媚骨楚楚却又古朴灼然,端的是不一般。 进了大堂,楼内活色生香,高台处正有佳人舞乐,台下一种狷客捧酒助兴,煞是欢愉。 “哟,锦王殿下前来怎的不提早知会一声,可是还要洛衣姑娘陪着?”鸨母不知从何处迎了上来,媚笑着凑上前来。 闻着她身上浓郁的脂粉味,叶舒睿倒是不甚在意,露出个纨绔的笑容,扬声道:“那是自然。你这楼里,也就本王的洛衣小美人最是体贴人。” 鸨母连连点头称是,着人领着叶舒睿去了洛衣的房间。 洛衣是春风楼的头牌,她的房间自是比其他姑娘的房间大许多,也雅致许多。粉黄色的帐幔缭绕,上好的檀香不浓不淡,雕花屏风前置了一张桐木瑶琴,桌前茶具一应俱全。 “洛衣小美人儿,本王想死你了!”刚刚踏进房门,叶舒睿邪魅张扬的声音便远远传了开来,紧接着是美人羞怯的声音,“王爷你好坏——” 两人相伴踏进里间,适才的嬉闹不翼而飞,只见摇曳生辉的女子恭恭敬敬抱拳行礼,低声道:“洛衣见过主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识破身份 叶舒睿眸色淡淡,径直躺在一旁软榻上,用手捏了捏额间鼻翼,全身都松懈下来。 极少见到叶舒睿这副倦容,洛衣心下惊奇,面色却不敢表露出来,迟疑地问道:“主子是要歇在这里还是……” 话还未说完,叶舒睿便打断她道:“去沏壶茶来。” 洛衣不敢再言,匆匆去了,只觉得主子今日有些奇怪。 屋内,叶舒睿忽然无奈笑了,那笑中有丝不为人知的宠溺。那丫头真以为他千杯不醉吗?若非一直用内里压着,只怕他早就醉得不省人事,偏偏那芙蓉花回回都好巧不巧的落在她手里。想及此,面上笑容淡了几分,若没有人搞鬼,芙蓉花怎会次次都传到她手里,显是有人想看她的好戏。 “青狐。”漠然出声。 四下里人影寥寥,唯听得青狐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 “着人去查查白日里击鼓传花是何人针对纳兰晚,重点查明月那丫头。”从他口中第一次叫出纳兰晚的全名,语气再认真不过。 青狐心中惊疑,主子什么时候对这种小事也上心了?沉着应声去了。 明月郡主是一贯的骄纵,对叶舒睿又甚是在意,若是因着他表现出对纳兰晚的亲近而拈酸吃醋做些什么过分的举动出来,一点也不奇怪。只不知,若是她针对纳兰晚,到底是拈酸吃醋了还是认出了那妞儿就是先前珍宝阁里与她抢扇子的小公子? 不多时,洛衣端着一壶沏好的茶走了进来,取过杯子倒了一盏给叶舒睿。 叶舒睿随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蹙了蹙眉。 “主子,怎么了?”洛衣体察入微,瞬时感到叶舒睿的不快。 叶舒睿摇了摇头,洒然道:“你一贯是个会煮茶的好手,只是,今后莫要再煮灵山雀舌了。” 灵山雀舌乃茶中金贵之极的上品,往前时候,除了喝自己沏的灵山雀舌,也就只有洛衣沏出来的尚可入口。可在马车上喝过纳兰晚沏煮出来的灵山雀舌后,他竟觉得如今洛衣煮来的茶无法再喝。 脑海中浮现出纳兰晚沏茶时的画面,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婉约丝毫不做作,却端是让人目不转睛,有种枝芽从白雪中新绿的清新之态,亦如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只是彼时的叶舒睿,全然没意识到罢了。 洛衣愣了愣,低声应是。 “子芃可有消息给本王?”又喝了一杯茶,叶舒睿才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洛衣摇了摇头,“近日没有收到子芃公子的消息,大抵是在忙什么事。” 叶舒睿点头表示知道了,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又问道:“不久前皇上寿辰那日,明寅那小子在本王府中等了多久?可知道所谓何事?” 那日皇帝寿宴结束后,肃王明寅曾在宫门口短住他说有事,他撂了摊子没回府,却在珍宝阁遇上了女扮男装的纳兰晚与明月郡主起了争执,后来肖谷出现他一路尾随了去。待回府时没见到明寅,也就没将此时放在心上,这会儿又突然想了起来。 洛衣回想了片刻便答道:“回主子,肃王在您府上待了一个时辰,走的时候也并不见不快。属下等没有打探出来他的目的,并不知道他寻您有什么要事。” 顿了一下,洛衣神色间又有些迟疑。 “还有什么事?”叶舒睿问道。 “是有一桩事,不过不知紧要不。”洛衣正色道,“是今日刚得的消息,说好像消失许久的火阳楼好像有了点动静,具体如何还不知晓。” 火阳楼?江湖中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组织,不过叶舒睿并不熟悉。自他知事起,火阳楼就已经不在江湖上活动了,火阳楼的人也不知是隐匿了还是解散了,反正踪迹杳然。 “盯着罢,不妨碍我们就别管。”叶舒睿对此不置可否,不重视也不忽视,“朝廷里八百里加急,有什么动静立刻来回本王,若是宫里有人寻到这里来,便说本王喝得人事不省叫不起来了。” 洛衣知晓叶舒睿的意思是要歇在这里了,应了一声径自退了出去。 果然,叶舒睿歇下没多久,宫里来了人寻他,都被洛衣应付过去。自此,锦王殿下的风流之名再添一桩韵事罢了。 却说纳兰晚看见叶舒睿那辆四轮马车淹没进夜色里,先前心中奔腾的那股怒意又有些若隐若现,凝神片刻,便转身往将军府门内行去。 “纳兰小姐留步。”堪堪走到门槛处,纳兰晚便听到一个熟识的声音叫她。 顿住步子,纳兰晚转身看去,来人果然与她记忆中声音的主人重合。只见肖谷一身白衣踏月而来,眉目间有浅淡的书卷气息流转,硬朗的轮廓渐趋柔和,有种令人舒心的亲近谦和之感。 “肖大公子?”纳兰晚微微惊诧,连忙见礼,好似她一直都是那个恪守闺仪的病千金。 肖谷见她若此,不禁摇头失笑:“纳兰小姐不必如此见外,我们早就相逢何必曾相识了,不是吗?” 纳兰晚瞪大眼睛,随即又平静下来,知道肖谷已然看破自己就是在珍宝阁里女扮男装的小公子,故以当日她所言的“相逢何必曾相识”来试探自己。 肖谷在明蓝帝都素来以冷静睿智着称,虽然武艺不怎么高强,但聪明的头脑却没几个人敢说能比得上他的。被他看穿,早晚而已,纳兰晚并不太奇怪。 “大公子目光如炬。”纳兰晚微微一笑,这便是承认了。 对于纳兰晚的大方承认,肖谷还是有点意外的,毕竟那日她扮作小公子时的表现与她做女子时出现在公众面前的表现相差许多,一般人遇到被人看穿大概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惊慌失措吧?她却眉眼含笑,大大方方认了。 “并非看出来的。”肖谷收起讶异,洒然笑道,“是从今日小姐反击明月郡主时感觉出来的,那画面就如昨日重现。” 肖谷指的是当日她在珍宝阁与明月郡主针锋相对的事。 纳兰晚恍然大悟,也笑道:“原来如此,让大公子见笑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闲书茶肆 夏日的夜色,皓月当空,鹅黄色裙裾的少女盈盈而立,巧笑倩兮,略微苍白的颜色让她显得些微纤弱,令人忍不住疼惜。 肖谷失笑,原本只是心中疑惑尾随而至,不想这女子心中通透,丝毫不做作,大大方方,哪里有半点平日里怯懦的模样。 “小姐很有趣,肖谷很荣幸。”面对这样的女子,再说什么弯弯绕绕就显得多余了。 纳兰晚眨眨眼间,肖谷果然还是肖谷,与他相处直白坦荡,一如既往的舒心。望了望天色,她缓缓道:“今日天色太晚,小晚不方便招待大公子进府一叙。若是大公子不嫌弃,改日可约上三五好友,一道喝茶吃酒,如何?” 对于肖谷,原本就是故交,只是他一直不知自己身份罢了。如今,既然能走到日光下,她也是愿意以将军府小姐正正经经的身份与之结交的。不过终归男女有别,不大好单独邀约,以免传出些什么流言蜚语。 肖谷点头笑道:“肖某正有此意,不若三日后还在和乐酒楼相见,届时我带着家中妹妹一道前往。不知纳兰小姐意下如何?” 纳兰晚无奈,京中贵胄大都喜欢去和乐楼,她却不甚喜欢,好酒皆无味啊。“改在闲书茶肆如何?”她挑了一个不算高雅的地方,肖谷不一定去过。 闲书茶肆大约是个市井之中布置得妥当一些的茶肆处所,不比和乐楼富丽堂皇,亦不如云居茶楼高洁儒雅,但却偏有一份尘世烟火的味道,不鄙陋也不讲究,纳兰晚觉得彼处是个让人放松的好地方。 自然,能被纳兰晚相中的地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闲书茶肆里的茶水虽说及不上灵山雀舌那样的顶级茗品,却也大概能称得上是精致洁净,微苦中带着丝甘甜,极是独特。更为独特的是,此间的说书先生甚是有名,人称京城快嘴,不论什么样的话本子或是市井故事到了他嘴里,都是舌灿莲花引人入胜,颇受好评,一些富家子弟也是时有捧场的。 肖谷微微一愣,随即笑道:“纳兰小姐果然会挑地方。就此说定,三日后未时三刻,在下在闲书茶肆恭候小姐。” “大公子客气了。”纳兰晚笑笑,忽然又想起先前城门口时的八百里加急,不由得问道,“如今八百里加急报进宫里,大公子怎的没有随太子表哥一起进宫去?皇上不寻你吗?” 肖谷失笑,这姑娘有时看着怯懦实则贼精,却也有难免犯迷糊的时候。“家中父亲官拜宰相,在下还并未入仕。” 纳兰晚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来。以肖谷誉满京城的才华和家中背景,想要入仕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如今依然布衣在身,想来是不想沾染权势,以免一家坐大犯了皇家忌讳。 京城原来真是有趣。叶舒睿那厮看似权势在手嚣张跋扈却是不屑一顾,肖谷明明腹中锦绣却不入朝廷,想来这些世家子弟都是各有各的聪明盘算了。 既然约好时间,两人未再多言。辞别了肖谷,纳兰晚才迈着盈盈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晚园。 “小姐。”刚到门口,便听得陵鱼和九凤的声音。 懒懒应了一声,劳碌一天,纳兰晚着实有些困乏,“备水沐浴。” 九凤应了一声,退下去安排沐浴事宜。陵鱼则靠近纳兰晚,低声道:“小姐,刚刚收到了顾旸传来的消息。” “哦?”纳兰晚有些惊讶,昨晚才放了他出去处理火阳楼的事情,按理说一天的时间要做什么很有限,如今传消息过来应该是遇到些什么问题或者阻碍吧。 此时,纳兰晚已经缓缓上了阁楼,进了自己的闺房。坐在铜镜前,陵鱼自发地上前为她卸了挽在头上的发髻,轻轻按摩她的头皮。 “顾旸说,已经成功联络了一些人,想必不多久就能重组火阳楼的一众精锐了。不过……”顿了顿,陵鱼打量了下纳兰晚的脸色。 “不过什么?”纳兰晚挑眉,陵鱼这丫头一向都是有话直说,如今这般吞吞吐吐实在有些反常。 陵鱼微微正色,继续说道:“不过顾旸说,在他召集人手的时候好像引起了别人注意,对方一直没动静,所以他也不是十分肯定。” 纳兰晚心下一叹,京城这个地方,果然鱼龙混杂水深得很。顾旸今日的动静应该是引起了某个紧密监视京城动静的势力注意,对方可能暂时拿不定他们是什么路数所以选择静观其变。 沉吟片刻,纳兰晚果断道:“传信给顾旸,让他抹掉今日活动的痕迹。蛰伏几日再继续,避开对方耳目。对方既然能发现我们隐蔽的动作,必然不是泛泛之辈,能不交手就不要交手。” 说完见陵鱼没有动作,纳兰晚又催促了两句。 “小姐,蛰伏几日再继续虽然稳妥,但奴婢怕就此错过了追查火葵的最佳时机,什么都比不得这件事情重要啊!”陵鱼语气有些焦急。 是啊,纳兰晚不由得沉默下来,纵使她心性再好再看得开,也是想要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啊!没有火葵的话,或许真的活不过二十岁吧? “让赢鱼和霜华带着今日召集的几个人先行打探火葵的消息。顾旸还是负责扫去今日活动的痕迹以及后面赢鱼他们的痕迹,其他的人,缓一缓再慢慢联络召集起来就是。”纳兰晚很快就有了决断,一味的潜藏踪迹显然已经不适合如今这个形势了。 火阳楼当初留下照看火葵的七个人,如今只霜华未曾负伤,赢鱼伤得轻些也可以行动,既然火葵是在他们手上丢的,如今便也交给他们去寻。这些人,恐怕也是存了要将功补过的心思的。即如此,待他们养好了伤也一并去查,比闷着他们要强。 陵鱼闻言方才欢喜起来,朗声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传话。” 纳兰晚无奈笑笑,她的这两个丫头没大没小惯了,却也都是她自己惯出来的。 不多时,九凤带着人抬了热水进来,侍候纳兰晚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氤氲的水汽漫开,纳兰晚险些在浴桶里睡了过去。好在九凤尽心照看着她,收拾妥当后扶着她去床上休息了,一夜好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将军出征 翌日清晨,春风楼经过一夜通宵达旦的狂欢放浪,终于归于沉寂。来来往往的客人们,有的趁着夜色归去,有的拥着美人宿在了这里正睡得昏天暗地。 天色初亮的时候,叶舒睿就睁开了眼睛,如星辰般的眸子在一瞬的迷蒙之后便立刻清明起来。 “洛衣。”沉着嗓音唤了一声。 洛衣挑开珠帘进来,躬身行礼,道:“主子,您醒了?属下让人给您备了早点。” 叶舒睿点点头,起身梳洗了一番,对这里的陈设很是熟悉。几乎整个京城都知晓,他叶舒睿是春风楼头牌姑娘洛衣的入幕之宾,他也时常约上几个狐朋狗友来烟花柳巷里的春风楼喝花酒,却从来没有人知晓,这些不过都是障眼法而已。 早在几年前,春风楼还不是叶舒睿的产业。彼时,叶舒睿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因为莫名其妙赢了一场赌局,春风楼便易主给了他。那个时候,清高的少年其实是看不上春风楼这种污秽的地方的。 直到四年前,身在雪国历练的叶舒睿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他一路狂奔跑死了几匹马回到京城时,劈头盖脸砸来的是母亲也跟着父亲去了的噩耗。安葬了父母亲,继承了锦王爵位之后,叶舒睿才意识到,一个好的消息情报据点是多么重要!顺理成章,春风楼几经整顿,逐渐被他看重起来。 三教九流之所,人群汇聚之地,茶馆酒肆青楼赌场,再没有比这些地方更容易收集打探到消息。比起他费尽心力重起灶台,不如用现成的,毕竟春风楼在京城混迹许多年,无人注目,自是再好不过。 “昨夜八百里加急,宫里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用过早膳,叶舒睿随口问道。 “回主子,与我们干系不大,是以洛衣没有叫醒您。是南蛮子打了过来,镇守穆南关的镇南大将军叛逃,让南蛮子入了关,一路杀了进来,我们已经被连破了三城,战况十分紧急。昨夜的急报是永嘉城城守遣人快马报备的,听闻如今南蛮子已经兵临永嘉城下,不知守不守得住。”洛衣将得来的信息一一捋清楚了报给叶舒睿。 叶舒睿听闻后倒是有些吃惊,道:“哦?居然是南蛮子?本王原先还以为是戎狄又坐不住了。” 南蛮子是明蓝国人对疆界以南的越濮国人的称谓。因越濮国许多地方并未开化,其国人过着相对原始的生活,又不似北方民族那般骁勇善战,是以明蓝国从上到下对这个偏安一隅的国家都是不大看得上眼的。 没想到这次却阴沟里翻船,被一个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小国打的丢盔弃甲连丢三城,想必龙颜大为震怒。 “是。听闻皇上龙颜大怒,昨日夜里派了两拨人来寻主子,都让属下打发了。后来传出消息,说是皇上当场点将,分别从南山大营和西山大营调出二十万军队总共四十万大军增援前线,今日一早就要点兵出征。由丞相肖海云坐镇后方总管粮草军械等一应调度。”洛衣又继续说道。 叶舒睿微微意外,“皇上把京城南山大营和西山大营的兵力各调了二十万?那不是京城就只剩下南山和西山各十万兵力加五万禁军了?” 洛衣点头称是。 “看来我们皇上是气狠了,这回非要给南蛮子长点记性。”叶舒睿轻笑,不甚在意,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点了哪位将军做主帅?” “回主子,是定国大将军纳兰怀。”洛衣又接着道,“留下了主管西山军营的蓝老将军坐镇京城,派了肃王做副将一路前往。” “定国大将军?你如何不早说?可是已经启程了?”叶舒睿本还思索着明寅也要上战场捞军功了,忽然反应过来,主帅竟然是纳兰晚的父亲,不由得连忙问道。 洛衣有些不明所以,定国大将军与主子有何关系吗?她还是老实答道:“回主子,昨夜商定之后,纳兰将军连夜点兵,这个时辰想必正要出发。” 叶舒睿也不待再问,一阵风烟掠过,早就人影杳杳。 再说昨夜,纳兰将军从皇宫里出来连夜去了南山军营和西山军营,验证了调兵虎符,各点了二十万大军于城门集结。冒着间隙的时间,于更深露重中回了一趟将军府,彼时纳兰晚正是睡得难得的好。 纳兰将军没有扰醒她,只吩咐了守夜的陵鱼,让她明日等纳兰晚醒来后再告诉她,让她不必忧心之类云云。 再之后,纳兰将军去了南苑纳兰老爷子那里。老年人瞌睡少,纳兰将军一踏进院子里,纳兰老爷子就醒了。 “你放心去吧,府里有我照看着,晚丫头也懂事,你不必有后顾之忧。”纳兰老爷子也是战场上生里来死里去过来的,明白打仗的人不能有太多牵绊顾虑。 纳兰将军点点头,道:“没想到此次战事如此紧急,儿子即刻就要启程。小晚那边睡了,我没好打扰,想来是今日出去了一天身子有些受不住才睡得死了,不然她一向浅眠早该被我惊醒了。” 说起纳兰晚的身体,纳兰老爷子也默然了,许久,他才长叹一声:“快了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纳兰将军却是听得明白,含笑点点头,道:“是啊,还有小半年,火葵就可以用了。到那时,小晚的身体就有救了!这些年,我担心着她的身体,是以也没有提她与小睿的婚事,前些日子小晚竟来寻我上锦王府退亲去了。” 纳兰老爷子显然不知还有这一出,瞪大了眼珠,问道:“你去了?” “我能不去吗?小晚那丫头犟得很。不过您猜结果怎么着?”纳兰将军想起当时的场景就有些好笑。 “还能怎么着,那混世魔王不同意呗。”纳兰老爷子吹着胡子翻了个白眼,那表情跟纳兰晚生气时一模一样。 纳兰将军想着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当初他就没预料到叶舒睿会不同意,不由得问道:“父亲如何知道小睿不同意?” “那小子混是混了点,可一贯是个心高气傲的,先不说他对晚丫头是个什么心思,就是面子上他也过不去。再说了,今日天没亮他就来府上接晚丫头去那劳什子的诗会,依我看,他未必对小丫头没有心思。”纳兰老爷子平日不管事儿,可一双眼睛看得比谁都透彻。 纳兰将军不禁感叹,“还是您看得准,不过依您看,他们……能成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相约赛马 深深沉沉的夜,战事紧锣密鼓筹备着,定国将军府里的两个主事者却偷得闲隙聊着小辈们的事儿,半点看不出风声鹤唳的紧张之感。 “难说。叶家那个小子吊儿郎当,你家这个宝贝闺女又偏偏见了谁都端着。要我说,都是骗死人不偿命的难缠小鬼,端看他们自己造化吧。”纳兰老爷子没有下定论,却道,“不过小丫头年纪不小了,成不成都该有个结果,再往后年纪就拖大了……” 纳兰将军何尝不知,等他这次出征回来,小晚的身子用了火葵后就该好了。待那时,不论如何,他都要有个决断了。若是和小睿能成,最好不过;若是小晚还是坚持退婚,那他也该为自家女儿另选乘龙快婿了。 “儿子知晓,一切待这仗打完回来再说。”纳兰将军答道。 纳兰老爷子点点头,又嘱咐说道:“听说皇上点了肃王做你的副将,他没上过战场,皇室血脉,你且多照看着点,别出什么事。” 纳兰将军应了,皇上点了肃王做副将,一来是看重这个儿子,二来是相信他这个主帅有能力护着皇子的安全,只希望肃王是个可造之才而非颐指气使之人。 “皓儿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临纳兰将军走的时候,老爷子又低声询问道。 纳兰将军离去的步子一顿,缓缓摇头。 “只望我这糟老头子还能有见到他的那一天。”纳兰老爷子长声叹了一口气,老眼中有泪花盈盈。 纳兰将军也有些哽咽,他道:“皓儿不是个福薄的孩子,会有那一天的。” “但愿如此,你快去吧。”纳兰老爷子催促道。 此时天色已有些朦朦胧胧的亮光,纳兰将军急着赶去城门与兵士们汇合,也就不再耽搁匆匆去了。 纳兰晚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睡眼惺忪的眸子看了一眼窗外灼灼的日光,顿时有些有气无力,又是一个难耐的酷暑日啊。 “小姐,您醒了吗?要奴婢伺候您起来吗?”九凤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纳兰晚伸了个懒腰,神情倦怠地道:“进来罢。” 九凤端了洗脸水进房间,见纳兰晚已经坐了起来,连忙找了一身薄纱裙给她换上。 “能不能换个颜色啊?”纳兰晚有些无力吐槽。 昨日参加芙蓉诗会,因为叶舒睿故意整她,天不亮就将她拉了起来,她自个儿浑浑噩噩的,根本不知道九凤和陵鱼给她穿了一件鹅黄色这样明艳颜色的湘裙。今日天光大亮,纳兰晚自是一眼就看清九凤手上的粉色缎裙,咱能不能不要这么少女心啊! 九凤有些可惜的收回手上的衣裙,按照纳兰晚的喜好找了一套湖水绿的薄衫长裙出来。纳兰晚穿好衣服,心中郁郁,她这两个丫鬟明知她喜欢素雅一些的颜色,却每次都想着方儿的让她穿些明艳粉嫩的衣衫。 眼看快中午了,纳兰晚也不吃早膳,让九凤拿了些糕点来填填肚子,边吃边问道:“爹爹今日下朝回来了吗?” “小姐,您终于想起来问问将军了。”九凤站在一旁为纳兰将军掬了把泪,才接着道,“您还记得昨日夜里的八百里加急吗?原来是南蛮子打进来了,皇上震怒,派了将军去收拾这些南蛮子呢!” 纳兰晚惊了一跳,南蛮入侵?皇帝派了她老爹出征? “爹爹出发了没有?”想来是已经出发了,毕竟兵贵神速。 果然,九凤答道:“昨日夜里,将军接了兵符连夜去了南山和西山大营点兵,之后趁着兵力集结的空当回了府里一趟。将军见小姐睡着正香,是难得的好眠,便没叫醒您,独自去南苑和老爷子说了会儿话就走了,那时天还没大亮呢。” 纳兰晚沉吟,天还没大亮就走了,如今已经快要午时,就算大军行动拖拉一些,这时也早走出几十上百里了。看来是没法去和爹爹告别了。 “小姐,将军叮嘱您不要担心他,让您好生待在府里等他凯旋归来。”见纳兰晚久不说话,九凤知道她心中不愉,连忙开解道。 “晚晚,晚晚——”纳兰晚刚要答话,忽然听到阁楼外面有人在叫他,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叶舒睿大魔王?除了那厮,也没人叫她晚晚。 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纳兰晚移步窗前,果然看到阁楼下叶舒睿一张快要笑烂了的脸。见纳兰晚来到窗前,叶舒睿还挥起了手臂,频频向她示意。 阳光下,少年明媚如火的笑容,纯净而又热烈。纳兰晚有些恍惚,总觉得眼下的少年与认识中的那个纨绔不是同一个人,虽然同样明媚飞扬,但好像有些不同。不如那般轻狂,不如那般邪魅,不如那般…… “晚晚,听到我了么?发什么呆啊?”叶舒睿的叫声拉回了纳兰晚的有些飘忽的思绪。 纳兰晚看着他,不由得蹙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如今,她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可装的了。 “我知道纳兰叔叔天不亮就带兵出城去了,我去送别的时候没看到你。怎么样,要不要去送纳兰叔叔一程,我带你去!”叶舒睿兴致高昂。 无疑,叶舒睿的提议,纳兰晚是动心的。这是娘亲去后,纳兰晚第一次和纳兰将军要分开这么久,且归期未定。 “去不去啊?”见纳兰晚不说话,叶舒睿也不恼,继续问道。 纳兰晚看着窗下的少年,听说他脾气不怎么好,可是在她面前,脾性似乎一直都还不错,只不过纨绔风流却如传说中那般毫不掩饰。 “怎么去啊?王爷殿下的马车似乎跑不了那么快吧。”纳兰晚笑问道,不过她记得他说过,拉他马车的是万里挑一的赤焰马。 “骑马去,怎么样?”叶舒睿虽然不知道纳兰晚有没有武功,但记得昨日回程时她想骑马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笑道,“要不要和我赛马比一比?” 纳兰晚心中一动,她确实很久没有骑马了,叶舒睿应该是个不错的对手。 “好,就和你比一比。”纳兰晚痛快应道。 叶舒睿好像料定纳兰晚会答应一样,说道:“先坐马车到城外,我们再比,如何?” 纳兰晚点头,心想叶舒睿在京城如此受贵女千金追捧果然不是白得来的,此人心细如发体贴入微。以他的嚣张跋扈,纵马街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之所以提出到城外再比试赛马,恐怕还是顾忌她病千金之名。既然他想得如此周到,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突然心跳 纳兰晚转身回屋重新换了衣衫,浅蓝色的男装锦袍衬得她英姿勃发,这一回她没有动手改变五官容貌,越发显得俊俏清秀。 待纳兰晚出现在叶舒睿面前时,叶舒睿足足呆了一瞬,随即笑道:“龙潜风采千里行,谁家少年足风流!晚晚,这身装扮比我当年英姿还要好看。” 纳兰晚以手遮面,这人又开始口花花了!他究竟是夸她还是夸自己啊? “你到将军府来,怎的直接到我园子里来了?”纳兰晚还是有些疑惑,她这处所是女子闺阁,将军府的下人再不得体也不可能直接引着外男到她的园子来。 叶舒睿见她岔开话题,也不在意,答道:“我是先去看望的纳兰爷爷,知道你还没来得及与纳兰叔叔告别,便禀了纳兰爷爷过来寻你,他老人家准了我才能来的。” 纳兰晚撇撇嘴,小老头儿可真是她亲爷爷,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让往她的园子领。与叶舒睿并行到将军府门口,就看到他那辆招风的四轮马车停靠在一边,只过了一晚的功夫,纳兰晚便眼尖的看到马车厢是新换的,与原来那个一模一样。 昨日城外遇刺,叶舒睿原先那辆马车被长枪刺穿,虽然经过简单的修补,昨日勉强乘坐了回来,今日却决计不可能再坐那样的马车了。 叶舒睿见她一个人径自跃上了马车,也想起昨日遇刺的情况,于是问她:“要不要带两个人在身边?” “不带了,反正是和你比赛马,带了人他们也跟不着。”纳兰晚想了想,还是没有带人,却转过头对陵鱼说道,“陵鱼,你骑了我的马到城门外十里等我。” 既然是赛马,当然还是骑自己的马好。 叶舒睿点点头不再说话,也探身上了马车,依旧坐在离纳兰晚不远的地方,道:“再煮一壶灵山雀舌,可好?” 纳兰晚摇头,“想喝茶自己煮。”她又不是婢女丫鬟,这人使唤她是上瘾了不成?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叶舒睿也不恼,脾气很好地道:“好,我自己煮。”说着真的动手去拿暗格内的炭火茶具泉水等一应物件。 茶具都放在纳兰晚左手方的暗格里,叶舒睿取茶具时无可避免的倾身靠近纳兰晚,伸过手去取暗格里的什物。纳兰晚只觉空间莫名的狭小起来,叶舒睿身上干净纯澈的气息离她很近很近,微微抬眸,是叶舒睿英俊的侧脸,只见他神情专注,轻狂尽去,心不由得咚咚跳了起来。 好在,叶舒睿很快取好茶具坐了回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纳兰晚的异常。或许没有,毕竟纳兰晚云淡风轻的脸容身姿一成不变;或许察觉了,毕竟不同往常的心跳对一个武功绝顶的高手来说已足够引起关注。 “马车上也备着糕点,我们大抵是没法在城外如常吃午膳了。你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待赛马结束追上纳兰叔叔后,我再让人去抓些山鸡烤给你吃,如何?”叶舒睿拿出条几,一边摆弄炭火茶具一边对纳兰晚说道。 纳兰晚翻了个白眼,道:“好。”这家伙都安排妥当了,她还能说不好吗? 就着叶舒睿煮出来的灵山雀舌,纳兰晚粘了一块芙蓉酥放进嘴里,酥松适口,香味纯正,微微的甜腻被灵山雀舌清新四溢的茶香中和,恰到好处。 不得不说,叶舒睿煮泡的灵山雀舌别有一番风味,与她素手端正的烹茶方式不同,他煮出来的茶自带着一股醇厚质朴之感,看似拙劣,实则返璞归真。 “王爷手艺也很好。”纳兰晚诚心诚意夸赞。 昨日叶舒睿夸她手艺不错,今日她也算是礼尚往来。 叶舒睿为她续上茶水,摇头笑道:“终日饮酒,于烹茶一道上,手都有些生疏了。” 纳兰晚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想起他昨日替自己喝了那么多酒都没有半点迷醉之态,轻轻一笑道:“也是,醇酒美人,自然比饮茶品茗更惬意。” 听到她的话,叶舒睿蹙了蹙眉,看着纳兰晚,眸色忽然有些认真,“你很在意?” 纳兰晚一愣,抬头看他,不解地道:“我为什么在意?关我什么事吗?” 无辜的表情猝不及防撞进叶舒睿瞳眸里,向来如星海般璀璨的眸子变得寂静幽深,有什么涌出来又有什么压下去,如同叶舒睿突如其来的坏心情一样。 之前被他忽略的画面渐渐清晰,昨日诗会上及至从城郊回到城门口时,明月几次三番故意与自己表现得很亲密,彼时的纳兰晚是什么表情?就如现在这样云淡风轻漠不关心。 动了动唇角,叶舒睿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觉得往日清淡闲雅的茶香此时在口中微微发苦。 叶舒睿此时还没有想明白,他对纳兰晚所起的这一点不同于别的女子的心思究竟是什么?是真的对她上心了还是骄傲的自尊心作祟?但终究这个女子是不同的,哪一点不同,他想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去弄明白。 叶舒睿的突然沉默倒是让纳兰晚有些意外,不过她聪明的不再说什么,与男人讨论酒色问题并不是一个好的选题。 两人沿途再无对话。叶舒睿一心一意认认真真回想着他与纳兰晚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迷一样的女子已经占据了他思想的太多时间。而纳兰晚是难得的正色打量叶舒睿,此时的叶舒睿神游九天,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当成了研究对象。 在叶舒睿眼里,纳兰晚总是迷雾重重看不清。殊不知,在纳兰晚眼中,叶舒睿也并不是那样的一目了然。原本以为他是个纨绔,待初见,更以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但经过后面几次的相处,纳兰晚自发的推翻了这个初浅的判断。此人究竟如何,她还不敢妄下定语,唯一能肯定的是,叶舒睿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马车里静默无声,自成世界,只余茶香幽幽。两人各有所思,却谁也没有发现,这样的气氛莫名的和谐相融,无人可破。 ------题外话------ 在青城山开了三天会,存稿都快用完了,我的读者们在哪里?冒个泡给花看看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与众不同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城外十里处,陵鱼早已骑着一匹通体火红的高头骏马等在路边。 纳兰晚当先下了马车,妙目四顾,除了陵鱼一人一马之外,路边另有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骑着一匹全身黑色四蹄雪白的骏马立在路旁。那人见到马车停下,立即飞身下马,对着马车抱拳行礼:“主子。” “小姐。”这边,陵鱼也翻身下马招呼纳兰晚。 纳兰晚点点头,走到火红的骏马旁边,伸手轻轻抚摸马儿的一颗马头。马儿见着主人十分亲热,原地踏了踏步子,一颗马头径往纳兰晚手心去蹭。 “这是你的马?倒是匹难得的好马。”对于纳兰晚的马儿,叶舒睿是有些意外的,但一想到纳兰将军驰骋沙场,弄一匹好马给自个儿的女儿也不是什么难事,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纳兰晚回过头,望着叶舒睿那匹大黑马笑道:“你那匹也不错,万里挑一的惊帆马。” 这家伙用赤焰马拉马车就够让人眼红了,没想到他真正的坐骑竟然是稀世罕有的惊帆马。 叶舒睿挑了挑眉,纳兰晚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眼前的女子,纤细柔弱,容色瑰丽娴静,却能一眼认出罕见之极的宝马良驹,能一眼认出万金难寻的茶中极品灵山雀舌,能于刺杀险境中处变不惊手刃敌人,能行云流水般烹煮一壶佳茗胜过京中所有茶道高手…… 每每以为足够熟悉她了解她,她却又能立马刷新他的认知,让他惊喜或者惊悚一番。 “我这匹马唤做踏雪,你那匹马又叫做什么?”叶舒睿也伸手揉了揉大黑马的马头,引得马嘶阵阵。 纳兰晚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如她煮茶一般的行云流水,只听得她居高临下的道:“它叫做胭脂。” “好名字。”叶舒睿赞了一声,也翻身上马,风流写意。驾马来到纳兰晚身旁,与她并驾齐驱,问道,“我们开始?” 纳兰晚想了想,忽然道:“输了如何?赢了又如何?” 叶舒睿知晓她大概又在打着什么鬼心眼儿,不过他也不介意被她算计,于是很大方的问道:“晚晚说如何就如何。” 纳兰晚眸子一亮,闪烁着动人的光彩,只听她道:“我若输了,自然不能如何,就应王爷一个要求,怎样?” “若是赢了,晚晚想要什么?”叶舒睿比较关心这件事,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若是我侥幸胜了王爷,你我之间的婚约就此作罢,王爷答应否?”纳兰晚从来就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既然上次纳兰将军退婚不成,那么这次就由她自己来。 叶舒睿嘴角的笑容僵住,眼眸中云海翻腾,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你这么不想嫁我?”以至于几次三番要退了这门婚事!他曾经在初初见过她之时就在想,还好与他有婚约的女子是她,而不是京中那些无趣的女子。 可是他觉得“幸好是她”的女子,执意不愿嫁他。 “想听真话?”见叶舒睿收敛了笑意,明媚如火的俊容有丝勉强的从容,纳兰晚觉得这事迟早要解决,不由得也正了颜色。 叶舒睿点头,他是真的不明白。 “是,不想嫁你。”纳兰晚很是干脆,没有一丝迟疑,早已忘掉先前在马车上时突然而来的心跳加速。 “为什么?”叶舒睿想知道其中缘由。 纳兰晚见他眉眼低沉,突然心里也有些难受,抿了抿唇,才道:“我承认,王爷与京城传言中的纨绔不化有些出入,可是又怎么样呢?纳兰晚愿意与王爷做个普通的朋友,却不愿嫁与你。” 眼前这个人,扮得一副纨绔嚣张,他的深不可测太过危险复杂,她不过是本能的趋利避害。但是眼前这个人,本来却又清贵华彩,灼灼风华,自有吸引人的本事。 “换一个。”叶舒睿的声音有些低沉,不复往日张扬。 “什么?”纳兰晚愣住。 “换一个赌注,本王不同意。”叶舒睿沉冷的声音又幽幽响起,“在本王不能确定自己心意之前,本王不会同意与你退婚。” 什么意思?纳兰晚目瞪口呆,叶舒睿这厮是在说他有可能看上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见纳兰晚一脸懵的状态,叶舒睿无奈叹了口气,原本有些的怒意忽然散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轻声道:“晚晚,在我心里,你是不同的。但是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份不同代表着什么,或许是心悦于你,或许是好奇使然。我答应你,如果有一天我弄明白,我对你是无心的话,我放你离开。在这之前,我们维持现状可好?” 反言之,若是他确定了心意,无论如何是不会放弃纳兰晚的。 这大概是纳兰晚认识叶舒睿以来,叶舒睿最认真与她说话的一次了。这大概也是叶舒睿最坦诚的一次诉说,他其实一贯是个善于潜藏在浮华外表下的高手。 无可否认,纳兰晚在听到那句“你是不同的”时,心内有些微的小高兴,但随即被她压了下来。不同又如何?他不会因为不同而放弃其他的花红柳绿,她不过是众多娇花之中有别于其他的存在。 “若是你赢了,可以提一个解除婚约之外的任意要求,我都应你,怎样?”叶舒睿见纳兰晚不说话,又开口道。 叶舒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纳兰晚心知今日只怕是没有结果了,争执下去也不过是不欢而散,于是有气无力的应了。 刚刚还眉眼飞扬的姑娘,转瞬却如蔫儿了的茄子一样,叶舒睿看得有些好笑,也微微有些心疼。但是他这个人做事,一向不喜欢让自己后悔,不确定自己心意之前,他绝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走吧,我喊一二三开始。”兴许是谈开了,叶舒睿心下反而轻松了起来。 纳兰晚点点头,再不开始就不知何时才能追上纳兰将军了。 “一、二……”二字刚喊出声,耳听得马蹄声响,纳兰晚已经驾着胭脂朝前绝尘而去,扬起阵阵尘土。 叶舒睿气得牙痒痒,大叫:“晚晚,你这是犯规!”也连忙收紧马缰追了出去,留下陵鱼、驾车的青蜈和先前骑着踏雪的黑衣男子面面相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父女话别 两人一路纵马疾驰,叶舒睿骑着踏雪御风而来,没多久就追上了纳兰晚,与她并驾齐驱。 纳兰晚看着身侧游刃有余的叶舒睿,踏雪四蹄轻快矫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自然,她也没有用尽全力,她相信叶舒睿也看得出她留有余手,所以才一直与她并肩而行。 骄阳似火,树木成荫,骏马飞驰,带着肆意与飞扬,在马背上的两人都觉心朗气清。 “晚晚,放开手脚比一比,敢不敢?”叶舒睿纵马大声道。 纳兰晚挑眉,这家伙居然开始用激将法!她是那么好激将的吗?不过,放手一比,确实很有吸引力,两匹不相上下的马,是输是赢,端看驭马者的本事了。也不答话,打了个呼哨,双腿一夹马肚,胭脂“噌”的一下又超出踏雪好远。 叶舒睿看着纳兰晚娇俏飒爽的身姿,一只手还高高举起,好似向他耀武扬威。无奈的笑笑,一向璀璨明亮的眸光似有柔情划过,这样的纳兰晚无疑是生动的、俏皮的,也是最让人不设防的。 拉紧缰绳,叶舒睿纵马加速,两人这次再不留手,火力全开,纳兰晚因为抢先加速一直保持着领先叶舒睿一个马头的距离。 一个时辰后,叶舒睿依旧紧紧跟在纳兰晚身后,隐约见她额上有汗珠浸润出来,脸颊也不再是往日的略微苍白,而是颊生红晕,微微气喘。心中闪过一抹心疼,刚想开口叫停,却见前方有人影幢幢旌旗招展。不出一刻钟,他们就能追上大军尾巴上的人了。 两匹骏马明目张胆追着大军疾驰,从尾部一直向前,很快就引起了军队方面注意。当小兵报到纳兰将军帐前时,纳兰将军亲自拨马回行,待看清楚来人时不禁怒意升起。 “胡闹!你们追来干什么?”纳兰将军劈头盖脸骂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女扮男装的女儿,气喘吁吁,怒道,“一路疾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是真的担心女儿的身体状况。 纳兰晚低下头,连连向纳兰将军使眼色,就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叶舒睿见向来不给自己好脸色的纳兰晚见了纳兰将军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心下不由得有些好笑,驾马踏前一步,笑道:“纳兰叔叔勿要责怪晚晚,是我要带她来的。纳兰叔叔远征,你们父女将有许久不能见,趁此时机说说话吧。” 纳兰晚撇撇嘴,有些意外叶舒睿将她挡在身前,更意外他会帮她说好话,这人不口花花的时候还是不错嘛。 “我还没说你呢,上赶子来挨骂吗?两个小鬼,臭味相投!”纳兰将军瞪眼,那表情与纳兰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如出一辙。 叶舒睿糗大的摸了摸鼻子,转头看纳兰晚,见她正好抬眸看他,双手一摊,好像在说我也爱莫能助了。 纳兰将军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特别是自己女儿见叶舒睿也挨骂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来的幸灾乐祸。究竟昨日诗会上发生了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悄然发生,又有什么在悄然转变。 “我不打搅纳兰叔叔和晚晚说话了,去一旁等着你们。”很多时候,叶舒睿其实是极有眼色的一个人,人家父女诉离情,他确实不好在一旁听着,即使他很想留下来。 说完话,叶舒睿便驾着马退到不远处的树下,翻身下马却又立即一个飞身上了一棵茂密青翠的大树,悠哉悠哉的斜躺了下来。 “小晚,你怎可如此任性!可知骑马疾行对你身体极有损耗?”见叶舒睿走远,纳兰将军重新拉下脸来,一脸严肃的看着纳兰晚。 纳兰晚自知理亏,但叶舒睿的提议太有吸引力了。翻身下马,原地转了一圈,纳兰晚笑道:“这不没事嘛,小晚只是想来送送爹爹。”语气略有些撒娇。 纳兰将军也翻身下马,低叹了一声,语气有些沧桑沉重:“爹爹不是要束缚你做什么,平日里多出来走走玩玩,我也是支持你的。可是小晚,你与常人不同,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像这般纵马疾驰,终归是不太好。你要知道,你娘亲去了,你哥哥也……爹爹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了。” 一番话,铁血柔情。 纳兰晚忍住眼中泪意,上前抱住纳兰将军,道:“小晚都知道,也会爱惜自己的身子,好好将养。”顿了顿,又道,“哥哥也不会有事的,只是我们还没找到他……” 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女儿,纳兰将军也不忍再说什么。自四年前回到京城,除了不时在军营特训外,他都没有和女儿分开过。此次出征,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半载,他们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 “我和你爷爷也相信你哥哥吉人自有天相,只是太久了……”纳兰将军拍拍女儿的肩膀,目光却看向不远处的叶舒睿,忽然笑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跟小睿一起来,你不是躲他躲得远远的吗?” 纳兰晚一怔,叶舒睿提议赛马送行的时候,她满脑子兴奋,哪里还想着躲他? 哼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道:“他就是个厚脸皮,我躲得掉吗?” 极少看到自家女儿别扭的样子,纳兰将军倒是有些欢喜,道:“也亏得你与他一路来,不然为父该担心你回程一路的安全了。”小睿虽然混账,但素来混账得很有分寸。 纳兰晚撇撇嘴,好像没有叶舒睿自己就寸步难行一样,好歹她也时常外出的。 “好了,你去叫小睿来,为父有几句话与他说。然后你们便回去吧,路上不要再纵马疾奔了。”纳兰将军看着女儿不服气的样子,也不安抚她,径自说道。 “哦。”纳兰晚低声应了,“那爹爹,一路保重,不要让自己受伤了。” “知道了,爹爹会小心的。”纳兰将军点点头。 纳兰晚这才牵着马一步三回头朝叶舒睿的方向走去,来到树下,有些语声低沉地说道:“爹爹喊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夏日时光 叶舒睿有些意外,未料到纳兰将军有话与他说。想逗弄纳兰晚几句,又见她整个人都陷入低沉当中,眸光闪了闪,一个帅气的翻身落在她身前。 “好,在这里等我。”说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随即转身去了。 纳兰晚有些怔愣的看着他风流写意的背影,刚刚那一瞬,她居然在他那里感受到一丝贴切的关心。与平日里的故作亲近不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关怀,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纳兰叔叔,您叫我?”在纳兰将军面前,叶舒睿有种自然而然的尊敬。 纳兰将军点点头,有些欲言又止。 叶舒睿有些好奇,纳兰将军一向果断,这般神色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纳兰叔叔可是有什么话要嘱托我却又不好说出口?” 臭小子!果然鬼机灵。纳兰将军腹诽道。 “我走后,你若有心,将军府就烦劳你照拂一二。”说到此,又迟疑了下,不知该不该泄露给他,“不过……” “不过什么?”叶舒睿知道,纳兰将军没有说出口的话才是重点。 纳兰将军重重叹了口气,道:“不过,小晚的身体是千真万确的不好。像今日这般纵马疾驰,于她损伤极大,不论你如今对她是个什么心思,只望你日后与她玩闹莫要让她太过费心思费体力。” 说这些,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心疼自己女儿的肺腑之言,但其他的他不能再说,若是有一天小晚愿意告诉他,应当由她亲口说与他听。 “什么?晚晚身体确实不好?不是装的?”叶舒睿猛然抬头,心头直跳,他一直以为……“她的身体究竟如何?可有大碍?” “你这是关心她?”纳兰将军见他素来玩世不恭的脸上一惊一乍,有些好笑,也有些欣慰。 叶舒睿心下五味杂陈,也不知是紧张担心还是大出所料,但是担心么,肯定是有的,他不是一向都怜香惜玉么! 敛下眸色,叶舒睿道:“自然是担心的。晚晚的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还望纳兰叔叔告知。” 纳兰将军却是摇了摇头,无奈道:“究竟如何,我却是不能说。总之,小晚身体着实是不好,但却没有太大的关碍,我们已经找到能够医治她的药材,不多久应是能痊愈。在这之前,你行事向来张狂,不要无端拖累了她就好。” 听到纳兰晚的病症已然有医治之法,叶舒睿不禁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却有些疑惑,他这忽上忽下算得什么? “好,我知晓了,纳兰叔叔放心。”这是一份保证。 纳兰将军没有再说话,抬起手重重拍了两下叶舒睿的肩膀,转身上马去了。 待叶舒睿走到纳兰晚身前时,纳兰晚还怔怔地看着长长的军队发呆。 “回魂了——”叶舒睿拉长声音,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悠。 纳兰晚看着他,忽然就觉得有些委屈,有什么话爹爹要给他说还不能让自己知晓的?“我爹跟你说什么了?” 叶舒睿眨了眨眼睛,轻笑道:“纳兰叔叔让我好好照顾你。” 炎炎烈日,青翠大树下,少年褪去轻狂张扬,面容明媚如火,笑容干净纯澈,眸光清幽明亮。纳兰晚只觉脑子里有根弦断了,“筝”的一声,随即清醒过来,翻了一个白眼。鬼才信!这有什么要支开她的! 叶舒睿也不多言,抬眸望了望天,蹙眉道:“竟然都快到申时了,我们找个地方弄些吃的,再休息片刻,待日光弱些时再返程回去,如何?” 纳兰晚早膳午膳都没吃,只用糕点填了下肚子,叶舒睿不说还好,他这一说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两人翻身上马,没有再纵马飞驰,而是拉住缰绳缓缓而行,日光虽烈,好在沿途树荫极多,也并不怎么晒。 纳兰晚微微侧头,看着与她并行而骑的人,心下感叹世事之无常。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心平气和的与这人如此这般闲庭信步并马而行。 谁也没有说话,就只这般悠然的走着,气氛却并不觉得尴尬,一时间两人都有种夏日静好的感怀。 行至一处分岔路,叶舒睿眸光闪了闪,忽然伸手拽了套在胭脂头上的马缰,拐带着纳兰晚往另一条路行去。 “去哪?”纳兰晚愕然,这厮又搞什么幺蛾子? 叶舒睿一人拉着两匹马的马缰绳,头也不回的道:“吃饭。” 吃饭?这荒郊野岭的,他吃的是哪门子的饭? “你确定是吃饭而不是吃野味?”纳兰晚拽回自己马儿的缰绳,却也没有返回原先那条道,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叶舒睿骑着踏雪微微往边靠了靠,等着纳兰晚走上来与他并肩,才又驱马往前行,边走边道:“我知晓有个吃饭的地方,是要稍稍远些。不过,若是我们自己抓了山鸡大雁再清洗烧烤,也是要花费一番工夫的,有这个时间我们也能走到吃饭那处了。晚晚想吃饭还是想吃烧烤?” 纳兰晚暗忖,若是同样的时间,自然吃饭更好。她这一日都只吃了些糕点垫肚子,野味虽然好吃,但终究不及菜食米饭养胃。 “那就吃饭吧,还有多远?”纳兰晚听他说有些远,有些有气无力,真的很饿啊! 叶舒睿见她眉眼恹恹,暗自想起纳兰将军临别时嘱托他的话,她的身体是真的不好吗?可是以他所见,又有多少闺阁女子能纵马一两个时辰还身姿挺立呢?仅仅这一点,就强过许多人了。 “应该还要大半个时辰。”叶舒睿答完话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沿着这条小路,晚晚你先走着,我去去就来。” 竟是不等纳兰晚答话,就一溜烟驾着马跑了。 纳兰晚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叶舒睿的身影越变越小直至消失不见,这家伙玩的是哪一出?磨了磨牙,在折回去还是继续走之间徘徊许久,方才耐着性子往前走去。 白日曈曈,树影斑驳,纳兰晚松了缰绳,慢慢悠悠,如果不是肚子时不时嘀咕两声显示出她此刻的窘境,只怕谁见了她这副样子都会以为她是在闲情逸致夏日踏青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土匪窝子 正在纳兰晚百无聊赖的时候,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是突然说走就走的叶舒睿还有谁来? 纳兰晚眯起了眸子,看着身穿云白色衣衫的少年意气风发,逆着日光向她奔驰而来,看不清他的五官,却也觉得那少年一定是俊朗飞扬的。 待叶舒睿奔到纳兰晚身边,纳兰晚只觉身遭空气都带着股热浪,望眼朝他瞧去,只见他额上微微浸出些汗珠子,想是这趟奔波有些热了。 纳兰晚也不问他做什么去了,她不觉得他们已经熟得需要过问对方行踪的地步了。直到眼前出现几个红彤彤的果子,她才诧异地抬头看他,疑惑道:“给我的?” “自然是给你的。”叶舒睿笑容如火,纳兰晚只觉灼到了她心里。 这家伙大热天的打马疾驰,来来回回的折腾,就是为了给她摘几个红李子?没错,那红彤彤的果子就是红李子,还带着些水珠儿,显是被眼前这人清洗过了。 “是我没顾虑好,让你在没用早膳的情况下又没吃成午饭。奔波到此,我记起那边山坡上有成片的李子树,眼下正是李子结果的时节,就先摘了些给你填填肚子。”叶舒睿见纳兰晚没有接手,于是又接着开口道。 纳兰晚定定的看着他,只觉眼前这个人好似认识又好似不认识。诚然,叶舒睿作为帝京头一名的风流纨绔,惯是会猜测女子心思懂得讨女子欢心的,但也正是因为他作为帝京头一名的我行我素,从来也不需去猜谁的心思讨谁的欢心。 如今,这算什么? “怎么了?是不是很感动?”叶舒睿见她神思遥遥,玩心又起。 纳兰晚未曾答话,只从他手上接过红李子,挑出一个个头儿最大的咬了一口,才道:“挺甜的,不谢了。” 叶舒睿失笑,有些不服气的说道:“不感动就罢了,连谢也不和我说一声?” “有什么好谢的?不是你说的累我没吃成午饭吗?”纳兰晚理所当然的样子煞是可爱。 …… 两人且说且行,若是有人见此情形定会惊掉下巴。叶舒睿轻狂尽去,纳兰晚怯懦全无,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洒在两人身上,温软柔和,融为一体。 大半个时辰之后,纳兰晚看着眼前依山而建的山崖廊道有些无语,侧头问身边的人:“你带我来这里吃饭?” 叶舒睿眉眼含笑,点头。 “土匪窝子?”纳兰晚挑眉。 别真拿她当将军府里无知的千金小姐!眼前光景,蜿蜒的山崖廊道,稀稀疏疏的木屋林立,正中间最大的一间石屋高悬“忠义堂”三字,各个关卡均有人巡逻把守,分明就是土匪的山寨! 叶舒睿笑着看了她一眼,突然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大胡子,还不快滚出来迎接你老子我!” 纳兰晚眨了眨眼睛,想起京城都传言叶舒睿少年时候常在江湖上游历,看他如今的放松模样,或许这里就是他某个狐朋狗友的窝子了。 “叫什么叫,把老子的鸡吓得生不出蛋来,老子就剃光你的头发!”叶舒睿话音刚落,一个粗犷却高亢的嗓音立即由远而近,嗓门儿却是比刚才叶舒睿的大吼还要大。 叶舒睿不置可否,等着那大嗓门出得寨子,便偏头对纳兰晚道:“此人名叫石峰,人称石疯子,人是粗俗了点儿,你将就着应付应付就行。” 纳兰晚轻笑点头。 “喂喂喂,姓叶的,有你这孙子这么介绍人的么?啧啧,又去哪里风流了还带个女扮男装的小娃子过来?”石峰显然听见了叶舒睿说的话,并且十分不满。 纳兰晚看向来人,只见石峰一身粗布麻袍,体型高大,一脸的络腮胡子遮住了他大半五官,叫人看不出年纪,一双囧囧有神的眼睛狠狠瞪着叶舒睿,肩上扛着一把重剑,腰间系着一个酒葫芦,走路的步子大马金刀,一看就知是个硬茬子。 “石大哥你好。怎么,他经常带着姑娘来这里吃饭吗?”纳兰晚开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玩笑,眼下他并不知石峰与叶舒睿是什么关系,是以并未说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有直呼出叶舒睿的身份来。 叶舒睿闻言,却是眼眸闪了闪,晚晚问这话……是不是在意他带其他的女子?还是单纯的一个玩笑话? “吃饭?其他哪个女娃子到了老子这儿不是吓得胆战心惊的,还能吃得下饭?”石峰瞪直了眼睛,似是纳兰晚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我就是来吃饭的呀,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的鸡到底有没有下出蛋来,赶紧炒几个给我填填肚子!”纳兰晚摸了摸肚子,真的很饿呀。 石峰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小女娃子有趣,姓叶的,你打哪儿骗来的?” 叶舒睿看了看纳兰晚,笑道:“不是我骗来的,是我爹娘骗来的。”他如今觉得,他父母的眼光挺不错的。 纳兰晚听见他的话,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好了,我确确实实是带她来你这里吃饭的。别磨蹭了,捡几样快的做了端上来,后面再仔细做些精细的饮食,另外打发人到京城城门十里处去将我的人和马车一并接来。”叶舒睿吩咐起人来,一点也不客气。 石峰原本听得第一句话还想再问,却被叶舒睿接下来的一顿吩咐给气乐了,“敢情你小子是来吃霸王餐的?” “你这里的霸王餐老子原本也是看不上的。要不是晚晚饿得狠了,又不想吃烤鸡烤兔,老子也不来你这里,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叶舒睿很是嫌弃。 纳兰晚看着他,再一次目瞪口呆。这人昨日在芙蓉诗会上三言两语打发了明月郡主,今日却又满口粗俗语言气得石峰跳脚,论口仗,只怕没几个人胜得过他。但是纳兰晚却又觉得,昨日诗会上的叶舒睿与此时的叶舒睿都不甚真实,迷迷蒙蒙绕了几重轻烟,唯独今日两人一路相行,话不多却反而真实。 “滚滚滚,你看不上老子还不想接待呢!”石峰果然气得跳脚。 “你还真让老子滚蛋?”叶舒睿也瞪了眼。 石峰骑虎难下,嘴硬地道:“赶紧滚,老子看见你就头疼。” 叶舒睿偏头看纳兰晚,语声忽然柔了下来,道:“此间主人不欢迎我,看来你这顿饭是吃不成了,还是我去给你抓山鸡吧。”说完,抓过纳兰晚的手腕,竟真的转身就走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进入山寨 纳兰晚猝不及防被他抓住手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带着往回走了好几步。微微挣了挣,没有挣开,恼怒的刚想说话就听身后的人粗着嗓子喊道—— “回来!老子还能真不给你饭吃不成?!”石峰憋屈又无可奈何,碰上叶舒睿他就没赢过! 叶舒睿给了纳兰晚一个诡计得逞的眼色,这才放开她的纤细手腕,撇嘴道:“这小子就吃这一套,我们去等着吃好吃的吧。” 石峰来到两人身边,刚好听见叶舒睿对纳兰晚说的话,气得抬起腿一脚踹向他,骂了一句“阴险小人”。却转头对纳兰晚憨笑道,“大妹子饿了就不要再折腾了,到俺寨子里去休息休息,饭菜很快就做好。”与对着叶舒睿不同,完全是两张嘴脸。 纳兰晚一阵无语,叶舒睿不正常,他的朋友也不怎么正常,这两个人显而易见就是传说中那种一见就吵但是关系又死铁的哥们儿。 叶舒睿瞅着石峰踹过来那一脚,一脸你真幼稚的表情,轻轻松松躲过了,嫌弃地道:“蹄子不想要了?” 石峰怒道:“姓叶的,想打架是不是?” “你打得赢老子吗?”叶舒睿满不在乎,斜眼道。 石峰语塞。 纳兰晚也是无语,叶舒睿到了这处寨子,简直就是化身三岁小孩,幼稚得让人欲哭无泪。“你们再在这里打嘴仗,我这饭就吃不成了。” “看在晚晚份上,老子不跟你计较,赶紧叫钟老三去做肥鱼煲、蘑菇炖,大肉条子太腻了些,也做一点,给晚晚尝尝味儿就行,也算是你们山寨里的特色了。”叶舒睿倒是很好心的只点了两三样菜,但菜名儿俱是在城里酒楼不曾听过的,想来是那钟老三的绝技了。 纳兰晚偏头看他,心里倒是很领他这份情。不论这人如何,无可否认,几次相处下来,他对自己的确是体贴照顾的。渐渐的,传言与真实逐步逐步剥离开来,却又更迷雾笼罩,有时觉得看清了,有时觉得又并不是自己看得的样子。 “大妹子来俺寨子里吃饭,自然要吃别处没有的!走,俺带你进寨子去,甭理这姓叶的。”石峰不再搭理叶舒睿,憨笑着对纳兰晚道,一只手指向山崖廊道后的忠义堂。 “好。”纳兰晚这回爽快点头。 心知这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客客气气请自个儿进去吃饭完全是看在叶舒睿的面子上,想着叶舒睿这些年的肆意妄为其实并不是简单的胡作非为,此处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土匪窝子,但这些人也都是他的江湖助力。 叶舒睿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崖廊道往半高处的忠义堂行去,却把自己扔在身后不管不顾,不由得哭笑不得。 刚跨进寨门,石峰便吩咐了人去厨房准备饭菜。 待来到忠义堂,纳兰晚细细打量,整个屋子都由方形石头砌成,空间尤其高。屋内陈设却是极其简陋,正中间奉了达摩老祖为祖师爷,香坛就开在达摩老祖画像之下,香烟袅袅,显是随时都有人祭拜。 上首的位置摆了一把太师椅,堂下两边是两条可以坐数人的条凳,余下空阔的内堂,应是一众土匪聚会议事的地方。 纳兰晚挑挑眉,有些好奇的问道:“石大哥,你们做土匪的怎么是信奉佛家达摩老祖的?” 石峰没想到纳兰晚会问出这个问题,抠了抠脑袋,尴尬道:“这个……大妹子还真问倒俺了,天下各处土匪都供奉达摩老祖,哪里有个什么因由来!” 叶舒睿在旁冷笑一声,不无嘲讽的道:“这下知道丢人了吧,老子叫你没事多读书,就是不听!” 石峰难得的没有顶回去,问道:“姓叶的,你又知道?” 又?纳兰晚抿唇偷笑,看来叶舒睿经常在这傻大个面前显摆。 摸了摸俊廷的鼻子,某人无比傲娇地道:“小爷当然知道。” “你倒说说,这是为个甚来?”石峰觉得这个问题与他息息相关,还是应该要知晓个高低短长来。 纳兰晚也有些好奇,一双美目看向他。 “老子干什么要告诉你?”这回答很叶舒睿,纳兰晚想。 石峰瞠目,灵机一动,激将道:“你不说与俺听就算了,可这个问题是大妹子问的,她定也想听。” 叶舒睿这才注意纳兰晚凝目注视着他,眼中眸光骤时转柔,笑看着她,轻声道:“晚晚想听,我改时自说与你听就是。” 纳兰晚笑笑,看着石峰微僵的表情,忽然眨了下眼睛,道:“我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 叶舒睿笑出声来,有些挑衅地看向石峰。 石峰愣愣看了纳兰晚半晌,最后竟哈哈笑起来,粗声道:“娘的,俺是看走眼了,你这大妹子也不是个好心肠的,和姓叶的都是一样黑的心肝肠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纳兰晚脸上的笑意顿了顿收敛起来。 叶舒睿却是十分开怀,一只手搭在石峰肩上,笑得跟头狐狸似的,道:“大胡子,认识你这么多年,就数你刚刚那句话说的像是人话。” 果然是个黑心肠,纳兰晚心想,他一句话就将人骂成做了多年的畜生! 石峰一把掀开他,喝道:“去去去,俺还要带黑心肠的大妹子去膳堂吃饭呢!” 不知道石峰是没有听出叶舒睿暗骂他是畜生还是不想与他计较这个不轻不重的玩笑,转开身领着纳兰晚出了忠义堂绕过一座木寨,来到另一座稍大一些的木寨子。 只见这处木寨子很是开阔,大堂里摆放了数张木头方桌,每张方桌配了四条木头条凳,整整齐齐罗列开来,足以容纳一两百人。 倒是出乎纳兰晚的意料,一两百个土匪吃饭的地方,竟然并不显得邋遢油腻,虽然算不上一尘不染,但就土匪强盗来说,已经比她预想中好了太多。 石峰拉开一张条凳,用衣袖随意擦抹了一下,笑道:“大妹子,俺这里比不得你们富贵人家那么将就,你可不要嫌弃哟!” 纳兰晚笑笑,“不嫌弃。”她只想吃饭好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不三不四 三人在空阔的膳堂里说说笑笑,间或打打嘴仗,石峰对战叶舒睿,简直就是屡败屡战,纳兰晚都不知道该说他的心理太好还是脑子太傻。 没多久,两个大汉拿了碗筷摆放在方桌上,之后陆续将菜食端了上来。一个石锅占了方桌一半左右的大小,揭开锅盖,只见白烟升腾,鲜嫩肥美的鱼肉还在锅内滋滋作响,浓郁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让人垂涎欲滴。 纳兰晚往锅内瞧去,眼睛一亮,顿时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你慢点儿,小心烫!”叶舒睿见状连忙喊道,却是为时已晚。 刚把鱼肉放进嘴里,纳兰晚还来不及咀嚼就一口吐了出来,用左手扇了扇张开的嘴巴,直呼“好烫”! 叶舒睿连忙倒了一杯凉水给她,有些好笑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纳兰晚接过杯子灌了一口凉水到嘴里,缓过气来才白了他一眼,她是怕有人抢吗?她是饿的! “真该让京城里其他人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里有你平日装模作样的半点规矩!”见纳兰晚瞪他,叶舒睿更是好笑,却是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盘子里挑起鱼刺来。 纳兰晚气结,纵使她往日在将军府里时也十分随意,吃饭用膳并不十分讲究规矩,却也鲜少有这般出糗的时候。刚想说话,却见叶舒睿将刚刚挑好鱼刺的鱼肉放到她碗里,笑道:“吃吧。” 纳兰晚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想硬气的不吃,却又着实饿得狠了,默默拿起筷子,边吃边说道:“我自己来,不劳烦王爷了。” 他们什么关系?他凭什么给她挑刺夹鱼肉?这样亲密的动作,纳兰晚有些无措。两人原本是有一纸婚约在,不久前叶舒睿又明着告知她说她与别人不同,可是又如何?她要因为他那不确定的不同妥协吗?她觉得,她似乎和他走得太近了,这违背了她的初衷。 纳兰晚突然的疏离,不只叶舒睿感受到了,就连石峰也感受到了。刚刚这两人还联合在一起对付他,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戏谑的眼神看向叶舒睿,原来你小子在女人面前也不是无往不利啊! 叶舒睿眼眸划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纳兰晚对他的防备太重了。抿了抿唇,叶舒睿没有说话,当真没有再去给纳兰晚夹菜挑鱼刺。 不多久,蘑菇炖和大肉条子也陆续上了桌。虽然只有三个菜,却分量十足,摆满了整张桌子。浓郁的食物香气飘出去很远,叶舒睿却似突然没了胃口,扬声道:“大胡子,你的烧刀子搬两坛过来。” 纳兰晚夹鱼肉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继续吃起来。 石峰骂骂咧咧,“你不是嫌我的烧刀子劣吗?来吃霸王餐就算了,还喝什么酒!” “是很劣,不过劲头儿足,拿来下菜最好不过。赶紧的,别磨蹭了!”叶舒睿不耐烦,拿眼斜睨石峰,眸中风云涌动。 石峰拗不过他,命人搬了两坛烧刀子上来。封泥撕开,酒香瞬时盖过饭菜香气,果然劲头儿十足。 叶舒睿也不说话,径自拿了一坛仰头喝了一口,与放在桌上的一坛酒碰了一下,道:“来,大胡子,许久不见,今日咱们就喝个痛快。” 石峰看看仰头喝酒的叶舒睿,又看看默默吃鱼的纳兰晚,拿不定主意这酒该喝还是不该喝,正犹豫间突然有个低沉开阔的声音从膳堂外传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石疯子的烧酒肥鱼不可不吃,哈哈哈!” 听得来人声音,叶舒睿和石峰都是一怔。 纳兰晚不由得向声音处看去,只见一男子阔步进来,约在二十三四的年纪,身材颀长,全身褐衣劲装,剑眉英挺斜飞,黑眸细长锐利,脸容轮廓分明,说不出的冷傲孤清。 男子跨进膳堂,待看清坐在方桌边的人后,脸色大变,细长的黑眸射出犀利冷酷的光芒,喝道:“叶舒睿,是你!” 果然是认识的啊!之前见他和石峰微怔的神情就猜到来人应是与他们熟识,不过这关系只怕不怎么好。她还是多吃两口吧,不然等会儿万一打起来就没得吃咯! 叶舒睿心里正不痛快,瞅见来人,只斜斜睨了一眼,道“要么喝酒,要么打架,其余休谈。” “打就打,小爷会怕你?!”和叶舒睿如出一辙的嚣张跋扈,与他一身冷傲孤清的外表极不相衬。 叶舒睿仰头灌下一口烧刀子,顺势将酒坛摔在了远处,“哗啦”一声,酒坛碎裂,浓烈的酒水洒了一地,满堂醉人的酒香。 “哎呀,俺的酒,姓叶的你不喝也别砸啊!”石峰对两人的剑拔弩张漠不关心,却十分心疼被叶舒睿砸了的烧刀子,一脸的惋惜。 叶舒睿用衣袖随意拭了拭嘴角的酒渍,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落到了膳堂外的空地上,也不多话,只对着褐衣劲装的男子道:“来。” 褐衣男子并不答话,细长的眼眸扫视一圈,目光在依旧吃鱼的纳兰晚身上停留了一刻,眉头紧蹙,瞳眸中射出令人窒息的寒光,怒气更甚。随即也飞身落到膳堂外的空阔处,冷沉了声音说道:“小玉尸骨未寒,你竟然又招蜂引蝶勾搭其他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叶舒睿,你对得起小玉待你的一片深情吗?!” 这番话含着奔腾的怒意而出,膳堂内的纳兰晚忽然放下了筷子,胃口全无。 招蜂引蝶?鬼混?诚然这说的是叶舒睿,她没什么好气的。可是不三不四的女人,这不摆明了说她吗? 掏出绢帕擦拭了唇角,不缓不慢地起身来到膳堂门口处,双手抱胸背倚木门,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慵懒淡漠的气息,淡然说道:“公子所言,不三不四的女人,是说的在下么?” 叶舒睿心下一紧,丢开那褐衣男子,快步走到她身边,皱眉道:“晚晚,你怎么出来了?这与你不相干,早膳午膳都没有吃,快进去再用些膳食。” 这才吃了几筷子啊?决计是没吃好的。 纳兰晚淡淡瞅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因被他扔下而怒气更甚的褐衣男子,忽然淡漠一笑,道:“公子听见了么?你与锦王殿下有何恩怨,与在下并不相干。先前公子所言,不三不四的女人,确是对在下太过无礼了些,公子道歉罢。” ------题外话------ 晚晚生气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急转直下 褐衣男子一时搞不清叶舒睿与纳兰晚之间是何关系,但见叶舒睿听闻小玉之名面不改色,反而对这个女扮男装的姑娘甚是在意,不过就是两顿没吃饭,也值得他这般紧张?心内怒火不灭,不想这女子竟然还要他道歉! 石峰闻言也瞪大了眼,有些不明白情势怎么就变得如此急转直下了,连忙打圆场道:“大妹子,你不知道他是谁,今日就不要计较……” “道歉。”石峰话还没说完,叶舒睿冷沉地开了口,灿若星辰的眸子似是含了万千锐利的刀子向褐衣男子射去。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晚晚更是与此事一点关系也无,平白受旁人挤兑,自然是要一个说法的。 “好、好、好!”褐衣男子怒气更甚,连说三个“好”字,一字一顿,“小玉真是瞎了眼,似你这般朝三暮四始乱终弃的臭男人,根本配不上她。这位姑娘,奉劝你一句,看清你身边这个人,莫要悔之晚矣!” 叶舒睿一向俊朗飞扬的脸瞬息变得阴郁沉怒,却顾不及与褐衣男子算账,眸色紧张的看向纳兰晚,心里七上八下。纳兰晚对他,在这方面本就存有许多误解,如今不可不说是雪上加霜。 纳兰晚却始终都是那副懒洋洋的淡漠神情,闻言更是好笑,不轻不缓地答道:“锦王殿下是何品格性情,着实与在下不相干。然公子方才对在下言语无礼,在下请公子道歉,公子顾左右而言他却是何意?” “晚晚。”叶舒睿只觉心里针刺般难言的痛,不剧烈却磨人。语言伤人之处,今日总算领教到了。若是纳兰晚生气恼怒介意,是不是表明她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他?如今却是淡漠至极的懒散悠闲,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生生刺得他疼。 石峰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这几人,心知他说什么也是无用,只盼着待会儿打起来别把他的寨子给拆了。他是真的不曾想到,叶舒睿带来这个清秀瘦削的小女娃子竟然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在这个时候坚持要那人道歉,这不唯恐天下不乱吗? 听得叶舒睿叫她,纳兰晚秀美微挑,并不理会他,一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睛只淡淡漠漠看着褐衣男子,幽深空远,却叫人无法忽视。 褐衣男子终于认识到,纳兰晚并非省油的灯,他算是一脚踹到了铁板上。可是他会道歉认错?笑话! 一时间,僵持不下。石峰觉得,他可能是真笨,头脑有些不够用了。 纳兰晚淡漠盯着褐衣男子,褐衣男子怒视叶舒睿,而叶舒睿呢?他全然没将心思放在对峙上,只担心纳兰晚没吃好,陪着小心道:“晚晚,这里交给我,你再去吃点儿,待会儿饭菜凉了再吃就伤胃了。” 褐衣男子见他这副担忧紧张模样,只替小玉不值,这个高高在上的人何曾用过这样小心翼翼的口气对她说话! 纳兰晚见叶舒睿这般模样,心下倒是有些触动。堂堂锦王殿下,京中头一份的跋扈嚣张,竟然在她面前这般做低伏小。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她是真的有些气怒,好好吃个饭,竟被人骂做不三不四。 见她说话,叶舒睿松了一口气,阴郁沉怒的面容去了大半,丢下褐衣男子,一把拉着纳兰晚朝膳堂走去,道:“那也要再吃些,纳兰叔叔走时嘱我照顾你,可不能饿瘦了。” 纳兰晚未曾料到他来这一招,想要挣开他的手,哪知这人抓得紧,三五步就带着她回到了方桌前。顿时瞪他,心想这人,真是给他两分颜色他就要开染坊。 “坐下,快吃。”叶舒睿见纳兰晚瞪他,不由得笑道,“不吃吗?那我给你夹菜挑鱼刺了。” 先前,叶舒睿也夹了一块鱼肉挑好鱼刺给她,却碰了一个软钉子。现在他旧事重提,纳兰晚没想到这人也是个记仇的。 “你挑,你挑多少我吃多少。”不就是吃个鱼肉吗?他堂堂王爷殿下,不怕落了身份,她还不敢吃吗? 看着递到他面前的鱼盘,叶舒睿失笑,却是好脾气地接了过来,当真夹了鱼肉在盘里挑起刺来。 石峰在一旁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能不能再戏剧一点? 褐衣男子被晾在一边,那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跨了几步到门槛边,怒喝一声:“叶舒睿,还打不打了?!” 纳兰晚看着褐衣男子,不由得摇摇头,有些同情他,很明显从头到尾,他的情绪都被叶舒睿牵着走,太过冲动太过感情用事了。 “不打了,没见着我要陪美人儿吃饭嘛。”叶舒睿头也不抬,继续专心致志挑鱼刺。 褐衣男子怒发冲冠,细长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意,蓄势待发。 叶舒睿若无其事地将挑好的鱼肉放在纳兰晚面前,笑道:“吃吧。”然后拿过一个空盘子,继续他贤惠的工作。 见纳兰晚当真吃了他挑出来的鱼肉,叶舒睿终于觉得有些成就感,方才抬头看了褐衣男子一眼,边挑鱼刺边说道:“孟江远,看在小玉的份上,我再说一遍。我对小玉,一直都当作妹妹一样爱护有加,她对我的心思,我是知晓的,也当面拒绝过了。可是你呢?你也是知晓的,明知我无意于她,还帮着撮合我和小玉,你存的又是什么心思?真的该是一个哥哥该做的吗?对于小玉的死,我也很难过,但你若是阴魂不散不眠不休,今后我不会再手下留情,昨日你派出来的那些杀手就是教训!” 纳兰晚恍然,原来这人就是孟江远。再看看叶舒睿,修长白皙都手上熟练的挑着鱼刺,眼神认真专注,若非知晓他是在挑鱼刺,还以为他是在雕刻什么艺术品。微微抿唇,她知晓,这番话明面上是说给孟江远听的,实际上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若是他刻意说与自己听,自己定然不加理会。这人太聪明了,却也体贴得让人心暖,他在告诉她,他不是一个风流花心的人,如同她的病弱怯懦一样,那只是他给世人观看的外衣。 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有时候只是不愿去深思,但并不是傻。 ------题外话------ 不好意思晚了点,写单位稿子太入神忘了更新时间,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小玉之死 孟江远最终还是走了。心不甘,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 “他就这样走了?”纳兰晚撇撇嘴。 “你还想怎样?”叶舒睿皱眉,这丫头,戏还没看够吗? “他还欠我一个道歉。”此时此刻,纳兰大小姐记起仇来与某个小气的王爷一模一样。 叶舒睿笑了出来,他家晚晚怎么这么可爱?此时,他还没意识到,他已经把眼前这个女子划归为他家的了。 “嗯,下次让他还你,记得多收点利息。”叶舒睿将新挑好鱼刺的鱼肉放到她面前,眉眼含笑,有种叫做宠溺的光一闪而过。 石峰看得啧啧称奇,先前还为自己寨子的一亩三分地担心来着,突然之间却是雨过天晴,只余浓烈的酒香幽幽。 “可惜了俺的烧刀子,姓叶的,你还要喝吗?”石峰问道。 “不喝了,没看我不空吗?”叶舒睿十分不给面子。 石峰嘴角抽搐,你是不空,忙着讨好美人儿! 纳兰晚觉得石峰和叶舒睿大抵也算得上一对欢喜冤家,不由笑道:“石大哥,你那烧刀子给我满上一碗,我尝尝。” “不准喝。”叶舒睿挑鱼的动作一顿,皱眉道。 “是啊,大妹子,俺这烧刀子劲头儿足得很,口感又没多好,你还是不要喝了。”石峰是真不敢让纳兰晚这么娇滴滴一个姑娘家喝他的烧刀子,这酒多少男儿喝了都倒地不起呢! 纳兰晚看他俩如临大敌的样子,好笑道:“喝一小碗没关系的。”说罢又转头对叶舒睿道,“好了,我这鱼肉够了,你自己吃点吧。” 叶舒睿看向纳兰晚,只见男装的她俊秀无伦,低眉浅笑间风华流转,心想不生气的晚晚真好。 “好吧,那就先尝一小口,不行就别喝了,仔细你的身体。”叶舒睿很快就妥协在美人的风姿之下。 纳兰晚一愣,“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么了?” 他知道了什么?爹爹到底都跟他说了什么! 叶舒睿眸光一闪,笑答道:“我不是怕你喝醉了身体不好受么?” 纳兰晚将信将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石峰给她倒了小半碗酒,纳兰晚也不在意没倒满,端起碗一口气灌了下去,舔舔嘴唇,露出个失望的神情。 还是那样,所有的酒,她都闻得酒香,偏生品不出酒味儿,喝酒如喝白水一样无味,久而久之,她也不糟蹋酒了。今日听说烧刀子酒烈味厚,心想或许与旁的酒不同,谁知还是一样如白水一般。 叶舒睿和石峰却是面面相觑,纳兰晚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千杯不醉嘛,原本还以为她会一口吐了出来。 这个小丫头片子!想起昨日诗会,诓得他喝了三杯又三杯,叶舒睿直恨得牙痒痒。 “大妹子,你只说,俺这酒如何?”石峰兀自不相信纳兰晚一口气就喝下了一碗烧刀子,还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 纳兰晚摇头笑笑,“我若说味同白水,只怕石大哥不会相信,还是不说了。” 此言一出,叶舒睿和石峰面面相觑,也不知当信不当信。 “那大妹子你再喝一碗?”石峰迟疑的问道,他还真不相信。 叶舒睿皱眉,阻拦道:“你那又不是什么好酒,还是别喝了。”不论真假,他都不能让她再喝了,如今纳兰晚的身体就是个迷,对于未知,他向来谨慎。 “不妨事,好酒劣酒,于我而言,都一样,再喝一碗也是使得的。”纳兰晚就当喝水而已,对她没什么区别。 果然,她自己又倒满了一陶碗,咕咕两口就喝完了。 一顿饭吃完,已是快到酉时了,再有一个时辰就又该是用晚膳的时间了。叶舒睿看了看纳兰晚的面色,先前略微苍白的脸,不知是否因为饮酒的关系,有些微的酡红,衬得不同往日的妩媚,但面容却是掩不住倦色。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他心中丝丝萦绕,征求纳兰晚意见的问道:“晚晚,我看你脸色不大好,今日是要歇在寨子里还是要赶回京城去?” 纳兰晚抬头看他,不经意撞进一双蕴含着关心的眸子里,别开头回道:“还是回去吧,我不习惯宿在外面。” 更不习惯如今这偶有发生的不可控的情绪,她一定是魔怔了。 “好,那先休息会儿,等马车到了我们再出发,你却是不能再骑马了。”叶舒睿也不勉强,想着她的身子真的不大好,也就想起了皇帝寿辰那日,他自珍宝阁出来跟了她一路,最后忍不住现身相见。 那时,他想打探珍宝阁的幕后主人,问了她许多。当时他问她是真病假病,他还记得她说,病是没病,身子不好却是真的。 现在想来,她这话不假却也不实。身子不好是不假,没病却不见得,没病怎么会身子不好? 纳兰晚点头应了,确实疲累不宜再骑马。 石峰悲催的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谈话,他的寨子什么时候变成过路打尖儿的地方了?关键是还遭受到了一万点的嫌弃,土匪窝子混成他这样的,也是前无古人了。 他着人收拾了两间相邻的干净房间给两人小憩。叶舒睿看着纳兰晚进去歇下了才进了另一间屋子,石峰却默默跟在他后面也进了屋子。 “有事?”叶舒睿挑眉。 “你和江远……”本来是肝胆相照的兄弟,如今竟有反目成仇的趋势,他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 叶舒睿沉下眉眼,漫不经心道:“他几次三番对我出手,老子都看在他妹妹的份上忍了,可是事不过三,今后他再不罢休,老子绝不手下留情!” “小玉是为了救你才死的,所以江远跨不过去这一关。”石峰人看起来虽然大大咧咧,实则心里看得明白。 叶舒睿难得的叹了口气,点点头,“小玉确实是为了救我才死了,可是我哪里需要她来救?当日你也在场,应该晓得的。” “还是小玉太在意你喜欢你了。”石峰当然晓得,只是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自己看不清,关心则乱。 “我从来都只当她是妹妹,这个你知晓,他知晓,小玉自己也是知晓的。”叶舒睿突然自嘲一笑,“没想到大家都知晓都事,就因为小玉死了,是为救我而死,我就得给个说法?我就得给她一个名份?荒唐!” ------题外话------ 感谢Kriston的鲜花和评价票~ 花儿第一次在潇湘发文,心里可忐忑来着,我会努力的,保证不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心如擂鼓 简陋的房间突然静静,石峰看着叶舒睿一身的冷凝,不复素日里的张扬肆意,心知他是动了真怒。又想起已经香消玉殒的孟江玉,那个眉眼弯弯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可爱女孩儿,只能说世事无常。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石峰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 叶舒睿扬眉,嘲笑道:“大胡子,你啥时也变得这么多弯弯绕绕了?想问什么只管问,看老子有没有心情答复你。” 石峰本是易怒的火爆脾气,要是搁别的时候听到叶舒睿这般答他,早就跳脚了。今日却是因为先前一番折腾,难得的多了份平静认真,是以只定定看着他。 “舒睿,我知晓你身边红粉环绕,对于美人儿的投怀送抱你一直都来者不拒,可是为什么偏偏就不肯接受小玉呢?”他们兄弟三个,就数叶舒睿身份高贵,艳福不浅。 叶舒睿凉飕飕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石峰只觉得浑身都冻住了一般,却不肯跳过这个话题,不禁催促道:“你倒是说话呀!” “老子拿小玉当妹子,你却拿她当那些爱慕虚荣攀龙附凤的女人?”拗不过石峰,叶舒睿不耐烦地道。 他叶舒睿就算再不是个东西,也不能将逢场作戏那一套用到自己兄弟的亲妹妹身上。是以,他对孟江远的妹妹孟江玉,是真心当作妹妹一样疼爱的,只可惜这个傻妹妹却对他起了不一样的心思,最终导致如今这样不可挽回的结果。 “那、那……那今日跟你一起来的大妹子呢?也只是那些女人中的一个?”石峰喏喏,应该不会吧,看起来也不像。 石峰虽然不够聪明,但是识人之明还是有一点的。今日随他来的那位姑娘,虽然扮作男装,但面容清秀绝伦,一双眼灵动纯澈,绝不是叶舒睿口中那些爱慕虚荣攀龙附凤的女人。 叶舒睿听他问起纳兰晚,目光柔和下来,理所当然地道:“晚晚自然是不一样的。” 那个女人,巴不得离他有多远就多远,想至此也不由得有些头痛,他当真只是好奇不甘吗?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是又不愿承认自己就这样栽了。 这还是石峰第一次见他说起一个女人这般神色,再不是以往的得意洋洋,心道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又说了些,绝不会想到他们的对话却被休息在隔壁的纳兰晚听了个一清二楚。 本来,石峰的山寨就只是一个土匪窝子,这里的房间大都简陋不隔音,两人又都以为纳兰晚容色疲倦很快睡去,是以只是稍稍放低了声音,倒没防着什么。 纳兰晚原是累了想小睡一觉的,却听到隔壁房间两人低声叙话,扰得她有些难以入眠,干脆便功聚双耳,听听这两人都说些什么。却不想,两人说着说着,竟是说到她身上来了。听到叶舒睿毫不犹豫的说“晚晚自然是不一样的”,又想起先前赛马时他说“你是不同的”,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竟是难以入眠。又觉得头有点昏昏然,也不知是不是喝了烧刀子有些后遗症,她只是喝不出酒味儿,并不代表那酒烈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直到马车停靠在山寨外时,纳兰晚都还浑浑噩噩没有入眠。 陵鱼和先前骑着踏雪来的那个黑衣男子一起跟着青蜈驾的马车来了。陵鱼在城门口等着纳兰晚给将军送完行返回,却一直久等不到,不由得担心,如今见到纳兰晚安然无恙,才放心下来。 让几人去简单的用了膳食歇息一番,几人便踏上了归程。依旧让陵鱼和黑衣男子骑着马儿先行回去了,叶舒睿和纳兰晚乘坐马车,为着平稳一些,速度并不十分快。 “我看你小憩的这一会儿,怎的脸色也不见好?”叶舒睿看着纳兰晚,皱眉道。 纳兰晚依旧坐了车厢内的老地方,也不如早先那般拘束,斜靠在车壁靠枕上,懒洋洋地道:“许是到了陌生的地方睡不安稳,借王爷的马车再养养神吧。”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睡觉也好,免得叶舒睿又出什么幺蛾子。 叶舒睿看着眼前的女子,嘴角抽了抽,又来这一招!昨日一大早接她去芙蓉诗会,也是上车就睡觉,全然当他不存在,今日也是!可是偏偏自己怜惜她的倦容,又舍不得不让她睡。伸手抚了抚额头,他果然是拿她没法子的。 得了叶舒睿的吩咐,青蜈将速度又放慢了些,四轮马车行走在树林掩映的小道上甚是平稳。日渐西斜的光照偶尔透过飘动的车窗帘照射进马车,女子睡颜秀美,巴掌大的小脸上罕见的没有往昔的些微苍白之色,反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如烟霞瑰丽。 叶舒睿看着纳兰晚真的睡熟了,原本有些咬牙切齿,可是看着看着却看痴了。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看她,褪去她的千变万化迷雾重重,这一张脸此刻纯澈静美。他才发现,她的美如梦如月,怎么看都看不够。 在山寨房间怎么也睡不着的纳兰晚,此时却当真是睡得熟了,一颗秀美的头颅开始随着马车的行进上下摇摆,颇有些摇摇欲坠。一直盯着她看的叶舒睿第一时间发现了,嘴角轻笑,觉得她迷糊又可爱。伸出手扶着她的头固定住,无奈的摇头,瞳眸里却全是宠溺。 有了叶舒睿的手做靠枕,纳兰晚睡得却是更熟了。时间静静流逝,叶舒睿忽然皱了皱梅,手有些酸,小心翼翼撤回手,不多久,纳兰晚的头又开始上下摇摆。 皱眉盯着纳兰晚看了一瞬,突然拿掉她原本靠着的靠垫,自己却起身坐到了她身边,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熟睡中的纳兰晚蹙了下眉,迷迷糊糊就要睁开眼睛。叶舒睿察觉,抱着她轻轻拍了拍美人肩膀,带着蛊惑的声音说道:“没事,睡吧。” 纳兰晚听到熟悉的声音,当真又在叶舒睿怀里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沉沉睡去。见她又安心睡去,叶舒睿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将她抱紧了些,心里却如擂鼓,砰砰直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各有思绪 叶舒睿揽着纳兰晚,起先身子僵硬,神态亦颇有些小心翼翼,心内也砰砰跳个不停。但见纳兰晚一直熟睡,呼吸清浅,他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垂眸看她,女子睡颜极好,近在咫尺的肌肤吹弹可破,鼻翼间有淡淡的馨香,不同于其他女子身上弥漫的脂粉香气,亦非衣料间熏染的花果木香,好似是……露珠甘甜的清香,很淡很纯净,却也很迷人。 就是怀里这个女子,近段时间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轻叹一口气,闭上眼,他要好好想想。 一路时光静静,树影婆娑。马车厢内,男女相依相偎,只闻粗浅不一的呼吸之声,斑驳的光影早已跌落地平线之下,天空中有寒星点点。柔和的夜明珠静静散发出莹润的光辉,将马车内的两人倾照得更加宁馨。 马车却在这时停住了。 叶舒睿骤然睁开了眼,刚要询问就听得青蜈的平静的声音:“主子,将军府到了。” 愣了愣,看了看怀里依然睡得香甜的女子,目光清明且柔和起来。掀开车窗帘一角,定国将军府的高阔门楣映入眼帘,果然是到了呵。心中却怔怔,是有多久,他都没有这样好眠过了? 再次垂眸看向怀中的女子,青蜈的声音并没有将她惊醒,她是有多疲累才睡得这样熟这样深?忽然就不想叫醒她,她这样柔顺的模样,是她清醒时面对他不曾有过的。想起她面对自己时的刁钻、不逊,叶舒睿还真有点头疼。 “晚晚,醒醒了。”总不能将马车停靠在将军府门前一整夜吧,叶舒睿终于还是开口唤她,声音是不自觉的轻柔。 唤了好几声,纳兰晚才动了动眼皮子,有些蒙蒙胧胧的睁眼,柔和的夜明珠光也觉刺眼,不由得抬手遮挡了一下,又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眼内依旧是惺忪的迷蒙。 叶舒睿看得好笑,也不开口,只是心口有些莫名的紧张。 “到了吗?”纳兰晚揉了揉眼,想伸个懒腰,忽然身体一僵,自己竟然在叶舒睿怀里? “嗯。”他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纳兰晚身子一瞬间的僵硬,叶舒睿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心里好似崩了一根弦,连他自己也不知这七上八下的心情算什么。 纳兰晚定了定神,起身退出叶舒睿的怀抱,低垂眼眸,快速地道:“多谢王爷送臣女回来,今日天色已晚,就不留王爷进府叙话了。臣女告退。” 说罢匆匆退去,竟是看也没看叶舒睿一眼。 看着女子逃也似的转身离去,叶舒睿想也没想便伸出手去抓她的手腕,只是手方抬到一半,却又顿住。抓住她,又说些什么才好?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他此刻心中一点也不高兴。 纳兰晚清醒过来后,面对着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龟缩!龟缩回了那个在大众面前中规中矩的病千金模样,自称臣女,不敢直视……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并不美妙,哪怕她是怒气冲冲的质问他为何行为不端也好过如今这般作态。 “主子?”见纳兰晚已经进了将军府,叶舒睿还没有出声,青蜈疑惑的出声。 叶舒睿舒缓了下心神,敛去眸中恼色,淡然吩咐,“回府。” 这边青蜈驾着马车走了,那边纳兰晚却是一路疾行回到晚园。 “小姐!”九凤和陵鱼见她安全归来,脸上都露出喜色,刚刚开口叫她,就见纳兰晚一阵风似的从两人身旁走过,脚步不停地直奔回房间。 两人面面相觑,相识一眼,旋即跟了上去。 纳兰晚回到闺房,关上房门,来到床前,突地栽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头顶上。 “小姐。”房门外是两个丫头急迫的敲门声。 纳兰晚掀开被子,两眼望着床帐,懒懒出声:“别烦我,我睡了——” 两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确定纳兰晚没事,也就不再坚持下去了。 阁楼外,九凤的声音:“陵鱼,究竟怎么回事?你不是跟着小姐一起去的吗?” 陵鱼不解道:“我也不知道,我和小姐分开时,都还好好的。” 九凤疑惑:“那就是回程上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了?” 陵鱼点头:“或许多半与锦王殿下有干系,小姐是乘坐他的马车回来的。” 九凤释然:“那多半是了,也不知小姐怎么就和那位主儿打上交道了……” 是啊,听着两个丫头小声的议论,纳兰晚再次将被子蒙住了头,她怎么就惹上那个大魔王了呢?还是个蛊惑人心的英俊大魔王! 想着方才马车上自己回过神时,那种莫名慌乱的心绪又有些破土而出,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纳兰晚觉得那一刻的自己好怂。此时再回想,她又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在叶舒睿怀里睡得那样沉。 纳兰晚在被子里有些憋闷,又掀开被子,双眼直直盯着头顶的床帐,思绪却不受控制的回想。 她记得上马车之后就闭目养神,一开始只是想避免叶舒睿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没成想最后竟然睡着了。中途她好像感觉有人拿开了她的靠垫,可是又有个更大更温暖的靠垫靠了过来,现在想来就是叶舒睿那厮了!似乎那时自己就要醒来,却被大魔王富有磁性的嗓音蛊惑了,傻傻地沉沉地睡去。 纳兰晚眸光折射出复杂难明的情绪,难道自己潜意识里已经是相信那个男人的了吗?以至于连靠垫被拿走都没醒过来!她深知自己是多么难以入睡,又是多么容易被惊醒!明明一直都是排斥那个人的,可是偏偏又在那个人面前毫无顾忌,很多时候不自知地卸下心房,装也懒得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马车上睡得太多,还是心中思绪太多,一整个晚上,纳兰晚都睡得不踏实,忽醒忽眠,翻过来覆过去都是叶舒睿大魔王。第一次,纳兰晚知晓自己被影响了,有的东西不管自己承认不承认,终是不一样了。所以,不想被影响,不想被牵入,那就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题外话------ 刚刚小编通知花儿16号PK,完全懵逼状态,不知道是神马,花儿再去了解一下,宝贝们多多支持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茶肆巧遇 这一日是纳兰将军出征后的第三天,也是纳兰晚与肖谷约定在闲书茶肆见面的日子。自从送别纳兰将军回来后,纳兰晚除了归来那天晚上辗转反侧睡得不大好之外,其余两日倒是过得悠闲自在。 懒懒散散补了半日睡眠,醒来后去陪蓝老将军用了午膳,连带和老爷子你来我往打打嘴仗,一会儿气得老将军吹胡子瞪眼睛,一会儿又逗得老将军哈哈大笑。后面闲来无事又觉天气太热了些,纳兰晚不想走动得一身汗,就捧着话本子和一些闲书过了一天,看得九凤和陵鱼连连摇头,小姐真是太懒了。 到了约定的这日,纳兰晚吃过午膳才带了九凤和陵鱼出门。 这一回,她没有再作男装打扮,而是规规矩矩挑选了一套浅紫色的薄衫长裙穿了,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深紫腰带,让她原本就纤细的腰看起来更加的不盈一握,宽松的衣袖轻轻垂下,简单飘逸,清爽大方。长及臀部的秀发绾了个秀巧的髻,用同色发带束着,只在秀髻上簪了一支浅紫色的水晶步摇,让纳兰晚整个人看起来轻柔明媚,与皇帝寿宴那日的暗沉之气不可同日而比。 衣饰虽然简单了些,但比往日外出时的故意遮美已好了太多。九凤与陵鱼相视而笑,看来这位丞相府的肖大公子在小姐心中是有些份量的。 喝茶品茗在明蓝国应算得是个高雅的事儿,茶楼大多都是个窗明几净、泥炉吹火的所在,聚集的也大都是幽人雅士文人墨客,比如云居茶楼就如此。但偏偏,京城之地,有个茶楼人流如织,市井烟火之气弥漫,说的便是纳兰晚选中与肖谷约定见面的闲书茶肆。 茶肆老板自诩是个爱茶如命却又品不得茶艺门道的人,兼且偏又喜爱红尘俗世万千景象,做不得高情逸态的事来,于是才有了闲书茶肆而不是闲书茶楼。 初初听闻,纳兰晚便道此间老板是个又怪又有趣的直爽人,不妨去坐坐看看。一来二去,纳兰晚便喜欢上了这个去处,既不脏乱又不拘束,无事时喝喝茶听听京城快嘴的评书,消磨时光着实是好。 抵达闲书茶肆时,肖谷已经先到了。 “纳兰小姐来得刚刚好,肖某刚好叫了一壶古劳茶,正是此处独一无二,苦中带甘,想来可解酷热。”肖谷起身相迎,温和周到。 肖谷今日着了一件轻薄的深紫色轻袍,倒是与纳兰晚的浅紫色长裙相得益彰。深紫色将他的书卷气淡去几分,却凭空增添了一丝华贵之气,硬朗的五官显得更加有神。 纳兰晚听言后意外的扬眉,原以为像肖谷这样的显贵门庭是不会常来这样市井的地方的,然看他一言便阐述清楚,倒像是熟客模样。 看出纳兰晚的疑惑,肖谷温温和和一笑,道:“当初小姐选了此处,肖某便言小姐很会选地方,肖某自是此处常客。其实不只肖某,许多官家公子都喜爱此处的热闹,就是些闺阁小姐也是时常来的,不过她们大都会提前订下楼厢,边吃茶边听评书。” 对于肖谷这一番说辞,纳兰晚着实意外了一把。原本以为这些公子哥儿们世家小姐们是瞧不上这样不登大雅之堂的地方,却不想竟是常来之地。 “原来如此,是小晚浅薄了。”纳兰晚点点头。 几人分两桌在大堂内坐下,九凤和陵鱼跟肖谷带来的一个小厮一个丫鬟坐在一处,另一桌自然坐了纳兰晚、肖谷和另一个女孩儿。 “这是家中小妹,唤做肖雪,今年十三岁。”刚刚坐定,肖谷就将女孩儿介绍给纳兰晚,道,“雪儿,还不叫纳兰姐姐!” 女孩儿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纪,青春正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灵动好奇,圆圆的小脸蛋儿莹润剔透,煞是可爱。闻言,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纳兰姐姐!” “小雪好呀!”纳兰晚失笑,原本以为肖谷说的家中妹妹应是与自己差不多年纪,没想到还是个懵懵懂懂的未及笄的女孩儿。古时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其实已经懂得许多,但与上一世那个时代相比,纳兰晚总是很难将这样稚嫩的女孩儿当作女人看待。 这时,茶肆小二端着沏好的古劳茶来了,逐一为众人将茶杯满了七成茶水,又脚不沾地忙去了。 “没曾想此处是个生意兴隆的紧俏处,肖某着人预定楼厢时已经没有空厢了,今日只能委屈纳兰小姐在大堂中将就些了。”他看得出来,自家小妹对于茶肆大堂这样喧哗的地儿其实不大适应,女子应该都差不多吧。 纳兰晚倒是不甚在意意,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半点矜持也无,笑道:“楼厢有什么意思!若图个安静雅致,不若直接去云居茶楼,来闲书茶肆,自然是要坐在大堂听听李快嘴的评书才值当。” “小姐果然很有趣。”肖谷哑然失笑,纳兰晚确实与其他闺阁小姐不同。 想着她规矩的时候真是中规中矩,如同刻画出来一般,她不规矩的时候也是真不规矩,身上流露出来的那份自在豪放,多少男子都不及。 两人絮絮叨叨侃侃而谈,绝不会想到这一幕却落到了楼厢之中某个人的眼内。 叶舒睿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看见纳兰晚!而且,她居然又与肖谷在一起?这回她穿着浅紫色的女装长裙,轻柔明媚,与肖谷的深紫色轻袍相得益彰,叶舒睿突然就觉得刺眼。 特别是这两人轻松自在的相处模式,但见男子华贵俊朗,女子笑靥清浅,再想起她与自己在一起时,或是疏离防备,或是气恼嘲讽,心中那股不明的气怒又开始慢慢升腾。 或许是叶舒睿的目光太过锐利,也或许是纳兰晚的洞察力太过敏锐,不过片刻,纳兰晚就觉察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直白目光。没有杀气,但却很犀利。纳兰晚皱眉,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喝了口茶,漫不经心抬头顺着目光的方向瞧去,原本轻松写意的身子忽然一僵。 叶舒睿大魔王怎么也会来这种地方?京城是不是太小了! “怎么了?”肖谷洞察力何其敏锐,自然注意到纳兰晚的不对劲。 纳兰晚笑了笑,收回僵住的目光,淡淡道:“没事儿,看到个人以为是认识的,不想却是看错了。” ------题外话------ 换了个小说封面,宝贝们不要找不到哦~ 周四要PK了,厚颜求收藏求评价求打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调戏肖谷 叶舒睿没想到纳兰晚会突然抬头,在她看见自己那一瞬间,他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不可控地跳动了两下。 待纳兰晚收回目光若无其事与肖谷说话时,叶舒睿不可控的心跳又幽幽淡去,只余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绪。 “锦王殿下,你在看什么?”突然,有疑惑的声音自身边响起,温柔婉转煞是好听。 叶舒睿收回目光,嘴角扬起一抹不羁的笑容,“秦小姐,你们迟到了。” “是臣女梳妆费了些时候,耽误了哥哥们,还请殿下勿怪。”女子坦诚,微微屈膝行礼,眼角眉梢都是说不出的柔婉风情。 “哈哈,不怪不怪,本王对美人儿向来大度。”说罢,往女子身后的两个男子瞧去,笑嘻嘻地道,“本王就说呢,你们两个臭小子怎会约在此处而不去春风楼,原来是带着秦小姐这个大美人儿啊!” 此言一出,先前温柔大方的女子脸上笑意顿了一瞬,随即隐去,仿若无闻。 两个男子面容有六七分相似,一眼便可看出是兄弟俩。年纪大些的看起来十九二十岁模样,年纪小些的差不多十七八岁,俱是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来人正是秦国公府的两位嫡出公子和小姐,大公子名秦宇泽,小公子名秦宇恒,而那女子正是宫中秦贵妃娘娘的侄女,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秦蝶儿。 秦家两兄弟听了叶舒睿笑闹的话,互看一眼,在自家小妹面前,都有些抹不开脸。 “王爷刚刚在看什么?咦,竟然是肖大公子!”小公子秦宇恒定力有些不足,目光闪烁,本能的转移话题,却在从楼厢看到大堂之中的人物时吃了一惊。 堂堂丞相府大公子,居然在大堂之内与一众市井百姓同坐,只看他言笑晏晏,温润亲和,便知周身上下没有一丝不自在。 听言,大公子秦宇泽和秦蝶儿均是吃惊不小,纷纷移步楼厢窗栏处往大堂看去。 “咦,肖大公子身边的小姐是谁?如此美貌轻盈、楚楚风骨,当真是我见犹怜,明月郡主京城第一美女的位置怕是该要让让贤了。”秦宇泽一眼看见纳兰晚便再也看不到其他,眸中有赞叹有痴迷。 叶舒睿灿如星海的眸子划过一抹隐晦的光芒,唇角依旧勾着那抹不羁的笑容,却没有说话。 同是女子,听得自家兄长夸赞其他女子颜色好,秦蝶儿也不由得往纳兰晚看去,眉头微蹙,眼眸间却闪过一丝不屑。光是美貌有什么用,这世间婀娜漂亮的女子比比皆是,以色侍人终究不能长久。 “我看这小姐怎么有些眼熟?”秦宇恒突然说道,面容间有微微疑惑。 叶舒睿见状,打趣笑道:“你们两兄弟可真是有意思,约了本王在茶肆见面,却偏偏干些在春风楼里品头论足的事儿出来,早知道还不如去春风楼喝酒听曲儿谈美人儿来得欢快。” 秦宇恒面色赧然,秦宇泽却摇头晃脑,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春风楼的姑娘怎能与闺阁千金相提并论,没有遇见也就罢了,既然看到,王爷还不许我两兄弟议论议论了?” 叶舒睿意味深长地笑笑,眼眸划过嘲弄,当着自家妹子对别的美貌女子品头论足,秦家兄弟可真是好出息。要不是这几日闲得无聊,他是吃撑了才跑来和他的纨绔兄弟狐朋狗友见面喝茶斗鸡走狗。 大堂内,茶客颇多,台子上李快嘴正激情昂扬地说着评书,台下茶客或是全神静听,或是三三两两小声说话闲聊,果然是个芸芸众生聚集烟火气的好地方。 “纳兰小姐真是让人意外,只怕整个京城都不会想到足不出户的将军府病千金会与炙手可热的珍宝阁有关系吧。老实说,初初猜测时,肖某还真是吓了一跳。”肖谷打量着眼前淡然随和的女子,再想想珍宝阁里牙尖嘴利的青衣小公子,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同一个人,可他却偏偏得出了这样让人吃惊的结果。 纳兰晚轻笑,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听评书正起劲儿的肖雪,知道肖谷是个稳妥的人,如今不顾忌说话,想来是放心的。 “大公子错了,小晚与珍宝阁着实没什么关系,是顾旸撒了一个谎,圆不回来了,只有继续撒第二个谎了。”虽然与肖谷早就以其他身份熟识,纳兰晚还是觉得不要暴露自己是珍宝阁老板的身份比较好,叶舒睿那厮不是还在查珍宝阁的幕后老板么。 肖谷意外了一下,不解道:“据我所知,顾旸是棠玉公子身边的第一高手,若小姐与珍宝阁无关,顾旸怎会保护你?” 纳兰晚轻叹,肖谷这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还是一点也没变。 “小姐若是为难就不用告知了。”见纳兰晚叹气,肖谷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僭越了,说到底,他与纳兰晚算不得相熟。 “倒不是为难,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往。”纳兰晚笑,肖谷的善解人意也是一点不变,看来自己也要接着第一个谎撒下第二个谎了。“顾旸原本就是爹爹给我的隐卫,不过四年前在从边关回京的路上偶然遇见棠玉公子。那时发生了一些误会,小晚与棠玉公子打赌打输了,是以顾旸被我抵押给了他,直到最近才被还回来给我。” 肖谷怎么也没想到其中竟是这样的因由,一向睿智的头脑竟然也呆了一呆。 纳兰晚掩嘴轻笑,有些打趣地道:“能够见到以睿智多才闻名于京城的肖大公子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着实难得。” 肖谷更是目瞪口等,他这算是被一个女子给调戏了吗?还调戏得如此自然坦荡! 一旁原本在听评书的肖雪听见纳兰晚恣意的笑声,也不由得回过头看来,正正看到自家哥哥发傻的样子,觉得新奇极了,不由得跟着纳兰晚一起笑将起来。 看着眼前两个丝毫不顾及形象取笑自己的女子,一个轻柔明媚雅致随意,一个天真懵懂纯真无邪,肖谷俊朗的脸上颜色变幻不停,最终化作无奈叹息,却抬起手敲在肖雪头上,佯斥道:“小丫头跟着起什么哄?” ------题外话------ 宝贝们,明天PK了,有点小紧张,厚颜求收藏求评论求打赏,爱你们~ PS:感谢Kriston的鲜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唤你名字 肖雪用手捂着被肖谷敲打的头颅,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瞋目瞪着他,满是控诉。 看着兄妹俩的互动,纳兰晚笑得更是欢快,“哥哥欺负妹妹,妹妹怎么不还手啊?” 肖雪听言好似找到了靠山一般,放下捂在头上的手,朝着肖谷扮了一个鬼脸,挑衅道:“大哥哥就会欺负我,纳兰姐姐也笑你了,你就不敢打纳兰姐姐!” 纳兰晚险些一口茶给喷出来,肖雪这说的是什么歪理邪说!抬眸看着满脸无辜的小姑娘,笑得嘻嘻哈哈,“肖谷,你家小不点太有意思了!” 此话一出,几人都愣住了。肖谷啊,京城里多少年没人这样叫他了,除了珍宝阁那个神神秘秘的棠玉公子每次都连名带姓的这样喊他,其他谁不恭恭敬敬叫他一声肖大公子? 肖雪小姑娘则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纳兰晚,大哥哥这人看着温和,其实手段一点也不温和,不知道大哥哥会不会生气啊?好怕啊! “一时口快,失了礼节,还请肖大公子原谅则个。”纳兰晚垂眸,心中暗自责怪自己太过放松了。往时,用棠玉公子身份与之结交,从来都是直呼其名,今日谈笑一时放松,竟是在这等小细节处出了差错。 肖谷回过神,眸光闪了闪,不改往日温和,微笑道:“名字取出来不就是给人叫的么?纳兰小姐是性情中人,若是叫得习惯,往后也不用改了。” 肖雪瞪大了乌黑的眼珠子,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对面柔和明媚的女子,似懂非懂,总觉得今日的哥哥有些不同。哪里不同呢?还是那样温和的外表,啊,对了!是那双眼睛,还是那双好看的眼睛,却不及往日清冷,好似与他的外表一样,有了些许温度。 “既如此,小晚却之不恭了,肖大公子亦不需纳兰小姐这样叫着了。”纳兰晚觉得,为了避免以后犯同样的错误,还是接受肖谷的提议比较好。 听她答应,却又唤着他“肖大公子”,肖谷不由得哑然失笑,这女子有时叫人看不明觉得深不可测,有时却又迷糊得浅显直白。 “小晚叫错了。”肖谷轻笑,第一次当着一个女子的面唤着她的闺名,好像心中有丝异样的感觉,有点新奇,却也还不赖。 “好,肖谷。”纳兰晚应声附和,两人相视一笑,有着两人才能明白的茶逢知己千杯少的共鸣。 肖雪懵懵懂懂地望着眼前两人,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贼溜溜的转,是不是以后跟着这位纳兰姐姐就不会被大哥哥欺负了?还没待她想明白,就看见有人走近他们。 “郡主?”肖雪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纳兰晚轻轻叹气,起身行礼,“见过郡主。”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这些王孙公子千金小姐怎么尽往闲书茶肆跑?目光若有所思地划过某个楼厢,叶舒睿在这儿,那明月郡主八成是追着那家伙来的。本来有些头疼的脑袋,忽然变得有些兴味,也许,有好戏看了。 “郡主,别来无恙?”肖谷亦是淡淡招呼,说不上热情,却也算不上疏离。 明月郡主见是肖谷和纳兰晚在一起,倒是意外了一把,竟不是叶哥哥和这个病丫头在一起的么?再看两人堂而皇之随随便便地坐在茶肆大堂里,周遭都是乱哄哄的市井百姓,意外之中又带了一丝鄙夷。 “肖大公子,肖四小姐,纳兰小姐,兴致不错啊?”明月郡主微微昂首,皇室贵女的傲慢之气从她身上发散开来。随即,目光灼灼的逡巡了一遍为数不多的楼厢,叶哥哥会在哪一个楼厢里呢? 肖谷与纳兰晚互看一眼,眼中皆是清明。纳兰晚耸耸肩表示对这位骄蛮的小祖宗莫可奈何,肖谷微微一笑,只有肖雪听了明月郡主的话撇了撇嘴巴。 “郡主在找什么?”纳兰晚明知故问,想着赶紧打发了她去找叶舒睿,免得在这里胡搅蛮缠,她上回在珍宝阁就看出明月郡主与肖谷不大对付。 明月郡主听到她的话,收回逡巡的目光,问道:“你们可有看到锦王殿下在这茶肆里?” 肖谷微怔,叶舒睿还真在这里?他刚刚也不过是正常推论而已。 纳兰晚感谢她的无比直接,点点头,下巴朝着某个楼厢的方向望去,不急不缓的道:“回郡主,锦王殿下确实在茶肆里,就在那个楼厢,臣女先前应该没有看错。” 纳兰晚话音刚落,明月郡主就消失在他们眼前。纳兰晚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随即露出一个嘲讽的眼神,叶舒睿还真是一个香饽饽。 肖谷却是恍然。先前纳兰晚眼波不对,她说是看错了人,其实是因为看到叶舒睿了吧。 却说明月郡主一口气跑到叶舒睿几人所在的楼厢,直接推开门风风火火冲了进去,欢快叫道:“叶哥哥,你果然在这里!” 正在说笑的几人被横空打断,面色都有些恼怒,待看清来人后,却觉得理应如此,由此可见明月郡主的骄蛮何其出名。 秦家兄妹纷纷起身与她见礼。 叶舒睿皱了皱眉头,听到她进来时说的那句话,出声询问道:“月丫头怎知本王在这里?” “喏,楼下那个病小姐告诉我的,没想到她和肖谷竟然会坐在闹哄哄的大堂里。”明月郡主走到窗栏处,指着几人道。 “郡主认识那位姑娘?不对,病小姐?她就是纳兰将军的千金吗?”叶舒睿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秦宇泽第一步来到窗栏处,看着楼下大堂轻笑谈阔的小姐惊疑不定地问道。 听到病小姐之名,不只是秦宇泽微讶,秦宇恒双眼也盈满好奇,秦蝶儿更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温热的茶水浸过桌沿顺着流了小半杯到叶舒睿身上。 “王爷,臣女不是故意的!”秦蝶儿回过神来,原先沉静的眼眸没过一丝懊恼,连忙掏出绢帕帮叶舒睿擦拭茶水。 她也是突然听闻病小姐之名走了心神。京中都说锦王殿下在芙蓉诗会上对这位纳兰小姐呵护备至,接去送回,如今人家小姐就在楼下,他怎么却无动于衷?忽然想起自己和哥哥们刚到楼厢时的场景,莫不是锦王殿下就是在看她? 想至此,擦拭茶水的动作不由得也乱了几分。 “秦蝶儿,你在干什么?”明月郡主听到这边响动转过头来,哪知却看到秦蝶儿一点也不顾及男女之嫌,竟然在帮叶舒睿擦拭衣衫。怒火中烧,顿时喝出声来,三两步走到叶舒睿身边,挤开了秦蝶儿。 ------题外话------ 今日上pk,忐忑中,午饭后会有二更,宝贝们多支持! 为感谢大家,花儿发了红包,凡是收藏本文的宝贝都可以领取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争风吃醋 “叶哥哥,哪里弄脏了,月儿帮你擦。”这是明月郡主挤开秦蝶儿之后的第一句话,说着,眼角斜瞟,满是敌意。 秦蝶儿定定看着挨在一起的两人,面色微微泛白。早前听闻京中好事之人传言,锦王殿下与明月郡主郎情妾意走得极近,自己一个国公府的嫡出小姐,身份地位也不比明月郡主差多少,她居然一点脸面都不顾及,就那么蛮横的推开自己! 心中忿恨,眼波盈盈却是看向叶舒睿,“王爷,蝶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柔婉端方,却又饱含声声委屈。 叶舒睿面容仍然明媚如火,不见半丝怒气,斜斜倚在椅背上,懒懒散散坐着不动如山,只一双如星海般的眸子云雾笼聚,笑意不曾深达眼底。秦蝶儿小鸟依人的帮他擦拭也好,明月郡主骄横霸道的帮他整理也罢,他都听之任之,唇角带着丝邪魅飞扬的笑意。 “秦小姐一时不小心而已,本王为人素来大方,又怎会与美人儿计较?”叶舒睿的声音,听在秦蝶儿的耳里,更是带着无与伦比的魅惑鼓动,心中似有小鹿乱撞。 瞟了一眼还在为自己整理衣袍的明月郡主,叶舒睿轻佻眉梢,俊朗的脸上露出个坏坏的却极具吸引力的笑容,道:“不过嘛,秦小姐若是想要表达歉意,不妨亲手为本王沏一壶好茶,如何?早就听闻秦小姐不仅琴棋书画人人称赞,一手茶艺更是精妙绝伦,今日总算有机会亲眼观赏一番,秦小姐别让本王失望才是。” 不待叶舒睿将话说完,他就发现自己原本被茶水浸透的衣袍似乎更皱了。眸光不经意间划过明月郡主,心中微微嘲讽,也不言语,任凭她继续捣弄他身上这件注定要被扔掉的锦袍。 秦蝶儿听言却是愤懑全无,欣喜欲狂,大概可以用受宠若惊四个字来形容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她就说锦王爷如此出类拔萃巍峨如玉山之人,怎会是那些只看样貌注重外表之辈可比的?明月郡主就算再怎么千秋绝色,也不过徒有外表罢了,怎及得自己的腹有诗书气自华? “王爷垂青,蝶儿自是愿意的。”微微低头,秦蝶儿再次屈膝行了一个福礼,掩去眸中隐隐带着的激动之色,风姿作态欲说还休好不动人。 锦王殿下是知晓她的!知晓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晓她茶艺一途精妙绝伦!秦蝶儿只觉血脉涌动,心中又喜又惊,面色却极力平和温婉,维持着大家闺秀应有的矜持沉静。 明月郡主瞧得咬牙切齿,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似是燃烧着烈烈火焰,却又发作不得。 秦家兄弟面面相觑,又是欢欣又是疑惑,但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青狐。”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叶舒睿声音又起,“去堂下请肖家兄妹和纳兰小姐上来,一并观摩秦小姐卓绝的茶艺。” 唯恐天下不乱的语调,青狐听得清楚,抽了抽嘴皮,应声而去。他总觉得,主子心中是恼怒的,不是怒秦小姐洒了茶水在他衣袍上,也不是怒明月郡主风风火火前来打扰了好好的聚会,而是怒纳兰小姐将他的行藏告诉了明月郡主。 而听到叶舒睿请他们前去楼厢时,纳兰晚和肖谷都颇为意外。想起明月郡主刚刚才去了楼厢,纳兰晚就有些头疼,她委实是不大喜欢与这位刁蛮的郡主相处。不过听说京城第一才女秦蝶儿要表演茶艺,又有些兴致勃勃,不知秦蝶儿对上明月郡主,谁胜一筹啊? 肖谷显然看出了她眸中的兴味,略略思索便也同意了,带着肖雪起身往叶舒睿他们所在的楼厢行去。 待三人来到楼厢,少不得又是一番寒喧。 秦宇泽近距离见到纳兰晚时,魂儿都差点飞没了。他只觉眼前女子纤细柔弱,眉眼雅致,周身有淡淡光华流转,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说不出的临花照水。这样的女子,颜色瑰丽如梦如月,哪有半点的孱弱病气?在他看来,那些微的纤弱体态,更添女子的楚楚动人之姿,丝毫不影响她的芳华美丽。 “咳咳,大哥。”秦宇恒见秦宇泽目不转睛看着人家小姐,面上微热,赶紧伸手拉自家大哥的衣袖,佯装咳嗽两声。 肖谷见此,不着痕迹地挡住纳兰晚半个身子,温和的眸光转淡,却依旧笑意不减的道:“秦大公子这般看着小晚做什么?莫非小晚哪里没收拾妥当?” 一语既出,众人皆惊。 肖大公子看似温和,但素来冷心无情从不帮人出头,如今对纳兰晚的维护之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秦家兄弟惊疑不定,明月郡主和秦蝶儿却是在打量叶舒睿,见他面不改色神情惫懒,方才稍稍放下心来。 只有叶舒睿自己知道,他不高兴,非常不高兴。听着肖谷那样熟稔的唤着纳兰晚的名姓,那小妞儿居然大大方方听之任之,神情没有丝毫不自在,手掌微微握起,又松开。 他叫她晚晚,是他强加给她的,虽然纳兰晚嘴上没说,但他知她是不喜的。再后来,他强势霸道,每每如此唤她,让她习惯。可如今,肖谷这般谦谦风度当众唤她闺名,她泰然自若,眉眼含笑…… 思及此,叶舒睿心中烦闷陡生,面色就带上了几分不耐烦,斥道:“这么多废话干嘛?还要不要看秦小姐的茶道功夫了?” 纳兰晚转头看他,柳眉微扬,谁又惹到这个混世大魔王了? “是在下唐突了纳兰小姐,这就坐下等蝶儿煮茶吧。”秦宇泽回过神来,容色也带了丝尴尬。招呼众人坐下后,他也跟着坐了下来,目光却频频往纳兰晚所在的方向望去,倾慕之态,路人皆知了。 纳兰晚蹙眉,对于秦宇泽直白无礼的目光,着实是不喜。 叶舒睿自然也是不喜,后悔自己让青狐叫她和肖家兄妹上来。这个小妞儿,还真是无法让人省心,之前在诗会是冷方文,如今又是秦宇泽,还有个肖谷!忽然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这喷涌而来的气怒是怎么回事,这种快要失控的感觉,非常不好。 “叶哥哥,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明月郡主不愧是叶舒睿的头号倾慕者,叶舒睿刚刚闭上眼睛,她就发现了,拉住他的衣袖关心问道。 叶舒睿睁开眼,见众人都望着自己,随即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事,将目光落在了烹煮茶水的女子身上。 秦蝶儿煮茶的技法很是高明,备器、择水、取火、候汤、习茶都做得一丝不苟,淡淡雅静,完美无缺。叶舒睿却看着她微微出神,回荡在他脑子里的是纳兰晚在马车上行云流水般的烹茶身姿,不似秦蝶儿这样规矩甚严,但却点点华光萦绕,回味无穷。 秦蝶儿见叶舒睿一直看着自己,心下越发紧张,从公道杯里分出一盏茶水,亲手捧到叶舒睿面前,低首道:“请王爷品评。” 叶舒睿回神,不待开口,秦蝶儿手中的茶杯已被明月郡主截在手中,不阴不阳的道:“秦姐姐就是多才多艺,这端茶递水的功夫也学得不错,叶哥哥你快尝尝看。” 秦蝶儿面色瞬间泛白,一双美眸含怒瞪着明月郡主,手心撺了又撺。 纳兰晚也很是讶异,明月郡主虽然刁蛮,可这般当众给人难堪也并不多见。待看清秦蝶儿气怒隐忍的面容,心中了然,敢情又是为了叶舒睿这厮,红颜相杀,争风吃醋。她料得果然没错,是场好戏! ------题外话------ 今天pk,我来加更了!~ 嗯,争风吃醋,是很多人的争风吃醋嘿嘿~ 感谢朵朵子安的评价票和钻石~ 宝贝们收藏起来,花儿给大家发了红包,别忘了去领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争斗升级 楼厢里骤然寂静,唯余炉火煮水的咕咕声响。 叶舒睿凝目看向明月端在自己身前的茶盏,汤色泛着橙红之色,剔透澄明,茶香浓郁。伸手接了过来,目光漫不经心在楼厢内扫视一圈,当看到纳兰晚兴致勃勃注视着当前情景时,端着茶盏的手不由得一僵。心中烦闷更胜,这妞儿摆明了就是一副看好戏的形容! “月丫头,端茶递水嘛,你做得也不赖。”叶舒睿不高兴,自然要给其他人找不痛快。 轻描淡写中带着邪魅的调侃,明月郡主得意洋洋的面色顿时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风姿隽永赏心悦目的男子,低低喊他,“叶哥哥……” 声音中带着无限的委屈,他不是素来怜香惜玉么?他对待女子不是素来公子多情温声软语吗?何以今日给自己这般难堪?思及此,一双美目灼灼射向秦蝶儿,都是这个女人!不然叶哥哥怎么会编排她! 秦蝶儿却觉得全身血液都沸腾了!原本被夺了茶盏的恼怒以及被明月郡主的言语羞辱,通通不见,眉眼含情,盈盈望着那个荷衣蕙带的男子,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叶舒睿也不看谁,低垂俊目,慢条斯理将手中清茶喝了,半晌抬手,若有所思的品评出四个字:“不及某人。”唇角带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光却轻缓扫视过在场众人。 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纳兰晚身子微僵,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方才叶舒睿扫视全场时的眸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不可察的一瞬。想起先前过往,凝目,不及某人,他是在说自己吗? 不是纳兰晚高看自己,若论泥炉吹火素手烹茶,这京中的闺阁小姐只怕还真没人及得上自己。一时间,旁观者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凭着心中敏锐暗自提防起来,搞不好就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刚刚还在云端之上的秦蝶儿也因为叶舒睿这四个字跌落在了云泥之中,抬眸望着他痴痴出神。 “蝶儿的茶艺功夫没得说,若是有些差强人意也不过是闲书茶肆备的茶叶不够好。王爷可不要拿洛衣姑娘烹煮的灵山雀舌来做比较,这可不公平!”秦家二公子秦宇恒见自家妹妹备受打击的模样,蹙了蹙眉头,开口解围。 “也是!”叶舒睿邪肆一笑,点头道,“本王的洛衣美人不仅曲儿唱得好,茶也煮得好。唔,秦小姐的茶自然也是好的,再给本王添上一盏吧。嗯,给大家也分上一盏,都来品评品评。” 秦蝶儿听见叶舒睿喊她,才堪堪回过神来,暗自恼恨自己不争气,往日的静气都去哪儿了!低眉应是,柔婉的面容敛下多余的神色,上前两步从叶舒睿手上接过已经空了的茶盏,回到茶案前,素手轻扬,慢条斯理的烹煮第二壶茶。 这是纳兰晚第二次听说洛衣的名字,上一次是在芙蓉诗会结束叶舒睿送她回将军府时。接连听到这个名字,就不由得有些入了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叶舒睿这样逢场作戏的风流公子牢牢记住?不论场合是有多么的不合适,他都无所顾忌的提起她称赞她。 煮好第二壶茶,秦蝶儿依旧将第一盏茶捧到叶舒睿跟前,再将剩下的茶分给在场的人喝了。 茶香沁脾,这样的好茶竟然还要被叶舒睿嫌弃,纳兰晚都不由得替秦蝶儿不值。像她这样的千金小姐,家世好、样貌好、才学好,该是多少锦绣公子竞相追逐倾慕的对象呵,何苦一头撞在叶舒睿这个看似风流多情却最是冷心无情的纨绔王爷身上来? “嗯,有进步。”叶舒睿又喝了一口,手中把玩着茶盏,赞道。 秦蝶儿微微一笑,面上再无外露的得意之色,温温柔柔回道:“王爷抬举臣女了。” “确实是抬举了,雕虫小技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明月郡主沉默了不过一刻,刻薄的言语再次从她嘴中说出来。 纳兰晚抚额,明月堂堂一个郡主居然这么没脑子的吗?以前只觉得她骄横跋扈,如今却觉得她愚不可及,根本就不可能是秦蝶儿的对手。 “今日郡主三番两次刁难,可是蝶儿哪里得罪了郡主?”秦蝶儿一改先前的忍气吞声,声线柔婉,但态度却毫不示弱向明月郡主问道。 纳兰晚暗赞,秦蝶儿果然是个有手段的。先前的忍让不过是显示出她的谦和大度,可一忍再忍就不是谦和客气而是懦弱怕事了。先忍让后质问,这一手牌,打得不错。 叶舒睿也挑了挑眉,颇有兴致,对于秦蝶儿的质问似乎早有预料。 “没哪里得罪我,本郡主就是看你不顺眼!”不只是看你不顺眼,所有跟叶哥哥走得近的女人,本郡主都看不顺眼!明月郡主在心里默默腹诽,但怎么也不敢当着叶舒睿的面将后面的话说将出来。 秦蝶儿抿了抿唇,像是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般,娓娓诉说:“郡主看蝶儿不顺眼可以不看的。今日我们兄妹与锦王殿下是早就约好在闲书茶肆相聚的,也并没想到郡主会不请自来导致你看见蝶儿这个你看不顺眼的人。” “你——”明月郡主恼羞成怒。 纳兰晚却是差点笑将出来,这个秦蝶儿真有意思。这番柔柔顺顺的话听来还真是叫人柔顺不起来了,明里暗里都在讽刺明月郡主,我们又没请你,你还上赶子来刁难人,跟那些个蛮不讲理的市井泼妇有什么分别? “可是蝶儿又说错什么了?”见明月郡主气急败坏,秦蝶儿更加显得柔婉端方,聘聘婷婷立在那里,仪态万千。 明月郡主本就是个暴躁骄横的脾气,如今被秦蝶儿明嘲暗讽得几无辩驳之语,怒火中烧下竟然跨出几步,抬手一巴掌扇在秦蝶儿脸上,怒道:“我叫你牙尖嘴利!” 变故突起,谁也没想到明月郡主会突然动手,要阻拦已是不及,巴掌声响起,秦蝶儿脸上立时显现出五根清晰的手指痕迹。 秦家兄弟反应过来,立时起身挡在秦蝶儿身前。秦宇泽肃目看着明月郡主:“郡主真是好教养!我国公府的小姐可不是任人欺辱的,稍后自会投了帖子到安王府请教安王殿下是如何教导女儿的!” 明月郡主有恃无恐,不看秦家兄弟,只鄙夷地看向秦蝶儿,嘲讽道:“怎么?受了欺负就只敢找哥哥替你出气吗?” ------题外话------ 有没有觉得某人太坏了?~ 感谢尾号8466的盆友赠送的鲜花和钻石~ pk还没结束,宝贝们多支持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埋下祸根 秦蝶儿此时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再好的修养隐忍都因为这一巴掌而荡然无存。诚如秦宇泽所言,她是国公府的嫡出小姐,从小到大都是被父母兄长宠着长大的,何曾受过今日这样的屈辱? 本就急怒攻心的秦蝶儿,在听到明月郡主挑衅的言语之后,再也忍不住,抄起茶案炉火上的滚水就朝明月郡主身上泼去。 两人虽然隔得有些远,但炉火中的水却沸腾滚烫,兼之酷暑季节,明月郡主衫裙都穿得极薄,一壶滚水有大半都泼洒在了她身上,在她还没回过神来时,已然被烫得惊声尖叫起来,随即跳了开去。 “秦蝶儿,你个贱人!”待身上的灼痛感稍微缓和一些的时候,明月郡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怒不可遏,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冲上前去揪住秦蝶儿的头发,撒泼打赖地扭打起来。 秦蝶儿不甘示弱,虽则没有武功,但人在危机之下所爆发出来的潜力是无穷无尽的,也顾不上自己的头发被人抓住,照着明月郡主在她眼前的身躯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局面在一瞬之间变得混乱不堪。 秦家兄弟对着这样的态势都有些手足无措,劝也不是,帮忙也不是。肖谷睿智的眸子闪现出厌恶的神情,而纳兰晚和肖雪则是瞪大了眼睛,眸中是浓浓的错愕,显然没想到局面会如此急转直下。 叶舒睿明媚如火的面容飞起一丝冷酷邪魅的笑容,冷眼旁观着扭打在一起仿佛不死不休的两个女子。这两人,一个是堂堂皇室郡主京城第一美女,一个是高门贵阀千金京城第一才女,就是这样两个人,如此沽名钓誉,竟然还打着心悦于他的幌子明刀明枪动起手来。 不劝架,不帮腔,就这么冷冷看着。介于叶舒睿的态度,肖谷兄妹和纳兰晚更没有立场去说什么做什么,唯一着急的也就是秦家兄弟了。可是这两兄弟也只能动动嘴皮子,在一旁又急又乱地劝着,终究不敢动手拉扯两人,摊上误伤郡主的罪责事小,就怕万一在拉扯的时候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摊上这么个人! 两个方才还光彩照人的女子此刻已倒在地上滚作一团,秦蝶儿的发髻全被扯散开来,遮住她的脸庞。而明月郡主则衣衫松散,秦蝶儿只管往她身上各处掐扭,不时碰到她刚刚被滚水烫到的部位,痛得明月郡主尖叫连连,更是往死了扯打过去。 “王爷,这……”秦二公子秦宇恒无奈,将目光投向叶舒睿,开口求助。 叶舒睿瞄着还在厮打的两个人,伸了伸懒腰,立起身拍了拍巴巴掌,长叹道:“没成想本王今日还有这般眼福,居然能欣赏到京城第一美女与第一才女打擂台,只不知谁胜谁负呀!” 他这一席话说得并不大声,但是含着内力发出,楼厢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晰无比。还在扭打的两个人虽然还没分开,但是打斗的动作却蓦地停了下来。 “蝶儿,快起来,看看有没有伤着?”秦宇泽连忙上前,趁势扶着秦蝶儿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秦宇恒也急急围到自家妹妹身旁去,拉着她审视一番,就怕伤到了哪里。 明月郡主常常吐了口浊气,见没有人与她说话,恼恨的一个人默默起了身。“嘶”地叫了一声,显然是触碰到身上某个地方的伤痕。 两个女子都极其狼狈,完全看不出先前的明艳照人。 “叶哥哥——” “王爷——” 几乎同时开口,两个女子都带着丝忐忑不安地看向叶舒睿,眸中水光盈动。只可惜,她们如今这副形容实在没法子让人我见犹怜,更别论叶舒睿这个从来只喜欢美人的主儿了。 “啧啧,月丫头和秦小姐这擂台打得着实不错。”随即,叶舒睿画风一转,星海灿烂的眸子看向纳兰晚,笑问她,“晚晚,今日这出戏,你可还看得满意?” 气氛再一次沉寂僵硬起来,这一回除了叶舒睿,几乎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古怪至极。 原本听见叶舒睿前半句话的秦蝶儿还在心中暗自恼恨今日失了控制,做出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来。但听见他后半句话时,秦蝶儿整个人都懵住了,这才想起楼厢里还有肖家兄妹和将军府小姐在。 对于将军府这位病小姐,她是素有耳闻却不曾打过交道的。前些日子京城中就在传言锦王殿下待她很是不同,今日一见,两人却没什么交集,是以她并未将之放在心里,只当此之前是叶舒睿看在她久病的份上而怜香惜玉罢了。 如今,自己堂堂国公府嫡出小姐,这般丢人现眼跟个泼妇似的与明月郡主打了一场,在锦王殿下眼中却只是一出好戏么?好似还是想用来取悦于那病小姐的一出好戏! 思及此,心中恨意翻涌,抬起蓬头垢面,一双眼带着怨色直直射向纳兰晚。 与此同时,明月郡主亦是带着浓浓的敌意看向纳兰晚。叶舒睿这一句话,勾起了她对纳兰晚的新仇旧恨,芙蓉诗会上整蛊纳兰晚铩羽而归,想起叶舒睿三番两次对她的袒护,心中妒意更甚。 秦家兄弟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叶舒睿此言何意。秦宇泽看看叶舒睿,又看看纳兰晚,心中微微惊颤,他一眼就看中了的这位将军府小姐,如今莫不是还与叶舒睿有什么相关?看来有些事他接下来要打探清楚才行。 肖谷觉得如今这一幕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叶舒睿向来不是个按照套路出牌的家伙,只是如今他将小晚牵扯进来是何打算?针对小晚还是针对他? 纳兰晚心中气怒,又觉得毫不意外,果然是被殃及池鱼了。他难道不知此言一出,就等同于把她推上风口浪尖吗?明月郡主本就对她怀有敌意,这倒好,又来了个秦蝶儿! 一双翦水秋眸带了丝怯懦,纳兰晚起身惊恐地看着叶舒睿,道:“锦王殿下何出此言?臣女怎敢将郡主和秦小姐的些许摩擦当作是在看戏呢?” 柔柔弱弱,中规中矩,眨眼间变成了她在人前惯常的模样。 “王爷,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看纳兰小姐并没有要看戏的意思。”秦宇泽见美人娇弱,立即站出来仗义执言。 纳兰晚倒是意外,先前看他明明是惧怕叶舒睿权势的样子,如今竟站出来帮自己说话,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夸他太勇敢。 秦宇泽不帮还好,这一帮更是让叶舒睿先前压下的无名火噌的一下蹿了起来。三两步走到纳兰晚身前,垂眸看着她乖巧恬静的面庞,邪邪一笑,“是吗?既然这出戏不好看,那跟本王去玩点别的怎么样?” 话落,不待纳兰晚再说话,叶舒睿就一把扯住她出了楼厢,一路经过大堂出了闲书茶肆。 “小晚——”肖谷喊了一声想追上去,待看到自家妹妹还在这里,便又顿住了脚。 秦家兄弟则面面相觑,明月郡主和秦蝶儿却是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恼极怒极恨极,紧握的双拳将手心都掐出血迹来,偏偏却又无可奈何。 纳兰晚,我算是记住你了!从来没有哪一刻,秦蝶儿和明月郡主的想法如此雷同。 ------题外话------ PK还没结束,遇到的都是数据超好的大佬,求收藏求评论啦!~ 感谢miss风轻轻的鲜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隐秘院落 叶舒睿拉着纳兰晚一路前行,经过茶肆大堂时,九凤和陵鱼大惊,立即扔下茶盏一路追了过去。 出了闲书茶肆,乃是京城热闹繁华的西市,人流涌动,兼之叶舒睿一向是个张扬的,是以人人都目不转睛看着两人,想着今日锦王殿下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呢。 “叶舒睿,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大庭广众之下你拉扯着我算得什么?”纳兰晚被叶舒睿气得七窍生烟,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之上还不算,难道还要来出风流王爷缠上将门病千金的话本子吗?他看戏不过瘾就要拉着自己来演上一出吗? 听得纳兰晚恼怒的声音,叶舒睿脚步顿住,回头看她,却看到从茶肆里追出来的九凤和陵鱼。眸光一闪,叶舒睿手腕一抬,顺势将纳兰晚拉进怀里,腾空而起,瞬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九凤和陵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不解,却又都默默收回了欲追上去的步伐。跟锦王殿下在一起,小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若真有不对,小姐刚刚就会吩咐她们了。 闲书茶肆秦家兄妹订下来的那间楼厢正好临街,几人将方才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眸色不定。 “大哥哥,锦王殿下为什么带着纳兰姐姐走了?”在叶舒睿走后,肖雪才敢开口说话。其实叶舒睿日常并不怎么绷着个脸,但小姑娘一直以来都很怵他,能和自家大哥哥对上几仗却完好无损的人都很可怕。 肖雪问的问题,其实众人都很想知道。叶舒睿无法无天惯了,他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理由。 “呵呵,我怎么知道,雪儿觉得是为什么?”肖谷为人通透睿智,他心中隐约有些想法,但对于叶舒睿今日的所作所为也不甚明了,于是随口问了自家妹子一句。 若是他知晓他这个问题将在今后给纳兰晚带来不小的麻烦,大概就不会问出口了。 肖雪想了想,脆生生说道:“我觉得是锦王殿下喜欢纳兰姐姐,所以才把她带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姑娘一句话好似惊天密雷炸翻了所有人。 是这样吗?叶舒睿会看上将军府那个病千金?明月郡主和秦蝶儿都觉得不可置信。叶舒睿是何等样人?虽然纨绔嚣张,但才华冠盖武功高绝,更是京城里头一份的眼高于人,多少女人在他身边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这样风流无匹惊才绝艳的人会看上纳兰晚? 纳兰晚又是什么样人?不过是连一个康健体魄都没有都病秧子罢了,据说她因病所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是一样都没学成。这样一个人,除了空有几分姿色,几乎一无是处。 明月郡主先前觉得就算叶舒睿待她与别人不同,可也只以为是他风流毛病犯了格外怜香惜玉些。如今听得肖雪一语道破的可能,脸色不由得更是难堪。 秦蝶儿亦是变幻不定,有些散乱的头发垂在脸前,浅淡的眸光静静,像今日这般有失闺仪的事儿她是决计不会再做了。就算要对付明月要对付纳兰晚,她有的是法子,何必如此厮打闹做一团,还将自己赔了进去。 秦家兄弟倒是没什么脸色变幻,只是有没有人在心里盘算什么,却是无人知晓了。 且说叶舒睿强行抱着纳兰晚离开茶肆之后,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去处,于是直接从西市拐到了明蓝大街,悄无声息来到了和乐酒楼。 纳兰晚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身处半空之中,知晓挣扎无用,只咬着唇静静任叶舒睿抱着。大魔王、臭男人!三不五时就对她动手动脚,上次送别父亲回城时竟然还偷偷抱她,今日这般算是变本加厉了,于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将她掳劫! 对,就是掳劫!纳兰晚在心里默默给叶舒睿的讨厌行径又记上了一笔。 叶舒睿感受到怀中人的温顺老实,原本紧箍的手微微放松了些,心内那股无名业火好似也淡去了些。凭借他卓绝的轻功,并不算远的路程眨眼就到了。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叶舒睿熟门熟路地往和乐楼从没人去过的左边院楼踏步而去。 默默呆在叶舒睿怀里的纳兰晚见此,抬眸瞟了某人一眼,心中若有所思。 只见和乐楼左边这处院落树木茏葱,一泉清流从林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一座小巧的楼阁巍巍立于其中,古朴深幽,隐于林木山坳之间,从半空中俯瞰下去,清溪泻玉,石磴穿云。 纳兰晚扬起秀丽的柳眉,此处院楼倒像是隐匿于深山之中,任谁也不会想到京城闹市之中竟然有这样幽静宁谧的地方。 叶舒睿带着纳兰晚落在院楼门外,推开古陈的大门,轻声说道:“院落里有机关阵法,你跟着我走。” 当先走了两步,发现身后之人依旧静静站立在院楼门前,叶舒睿顿住脚步,回转头来看着她。 纳兰晚也看着他,脸色不好地说道:“锦王殿下强虏了臣女到此处,到底意欲何为?” “你说什么?本王强虏了你?”叶舒睿心中淡去到无名业火又在瞬间蹿了起来,更甚先前。 这个男人,纨绔嚣张时嬉皮笑脸,转瞬间沉下脸来时凌厉冷沉。纳兰晚打量着他淬了寒冰一样的脸,撇了撇嘴,大约比她病发时好不了多少。 “殿下未经臣女同意,强行将臣女带离茶肆来到此处,不算强虏算什么?难不成臣女自己会飞不成?”不知为何,对于叶舒睿散发出的寒气,纳兰晚一点都不觉得可怕。这个人是在生气,但是却没有向她发出那种压人的气势。 想想在茶肆中看到的场景,叶舒睿对于明月郡主和秦家小姐,表面上看似赞扬呵护,内里实是冷心无情至极,甚至是因了他在其中的挑拨,才造成了两女大打出手的场面。如此想来,他待自己算是不错了。 “纳兰晚。”第一次,连名带姓喊她,想来是怒极。就比如纳兰晚自己,也只是在叶舒睿将她惹毛了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吼出他的名字来,平日里见着他都规规矩矩唤一声王爷。 挑眉,轻笑。这次,纳兰晚连应都不应他了,心里笃定叶舒睿不会拿她怎么样。 ------题外话------ 宝贝们,周末愉快! pk继续,求收求评啦! 感谢shuiling1218的评价票和鲜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不欢而散 院落深深,树木茏葱,阳光斑驳,两个人相距不过几步远的距离,互不相让。 叶舒睿看着纳兰晚有恃无恐的样子,气着气着竟然气笑了,也不强拉她进去,将身子一斜,靠在门柱上,问道:“晚晚,每每对着我你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怎么对着肖谷就能谈笑风声,你来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这并不是叶舒睿一开始就想问的话,但也是他确实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是我的谁!”纳兰晚翻了个白眼,心想她能告诉傲娇的混世大魔王肖谷比他好多了吗!待人温和、谈吐风趣,最关键的是从来不霸道强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只这一条就比他好十万八千倍! 叶舒睿容色沉了下去,盯着纳兰晚,眼里再不是星海灿烂,而似厉着风霜,微带嘲讽,“不是你的谁吗?你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着婚约。一日未取消,你都是本王的未婚妻。” 不疾不徐的语速,听不出什么喜怒,但纳兰晚知道这人是气怒的。这人对她大多时候都是平和的,一般只有生气恼怒的时候才会自称本王。 “那也要我承认才行,只要我不愿意,将军府也不会承认。”这是纳兰晚第二次当着叶舒睿的面表明不愿意嫁他。 是了,纳兰将军上门退婚那次就说过,“小晚的意思就是整个将军府的意思”,这句话言犹在耳。 眸色深深,又再深了几许,叶舒睿抿唇,道:“你不承认,将军府不承认,又如何?只要婚书一天不退,你就不能嫁给其他人,我们就这样耗着吗?本王耗得起,你耗得起吗?” 这个时代的女子,十五岁及笄礼过便可嫁人,拖到十七八岁就算是老姑娘了。如今,纳兰晚芳龄已是十六岁,与她同龄的许多女子都已嫁为人妇了。 叶舒睿承认,他这一番话说得极其混账,可是对着纳兰晚的油盐不进,他觉得他更混账的话都说得出口。 这回轮到纳兰晚被他气笑,她可不是规规矩矩的古代人,上一世的思想才是她亘古不变的世界观。嗤笑一声,纳兰晚轻飘飘的声音传进叶舒睿耳朵里,“耗得起吗?自然是耗得起的,我纳兰晚若是没有遇到心仪的男子,就是终生不嫁又如何?倘若遇见两情相悦的伴侣,又岂是一纸婚约能困得住的?” 轻飘飘的声音,听在叶舒睿耳里却掷地有声。从来没有女子这样藐视伦常胆大包天!叶舒睿眼中涌上一团黑雾,层层迷蒙,想拨开却越发深沉浓郁,此时此刻,他承认,他从来没有看清过眼前这个女子。 不惧孤独终老人言可畏,亦不惧离经叛道哪怕私定终身,只要对象是她心仪的那个人!她的话,他听懂了,也从来没有一刻,他那么希望那个人会是他能是他! 这样纯粹的感情,他不曾奢想过,多少年来,围在他身边的女子,又有哪个不是有所图谋?不是图谋他的权势就是图谋他的姿容,不是图谋他的财富就是图谋他的能力,要么兼或有之…… 是以,他周旋在她们之间,逢场作戏,看似来者不拒,实则一个不纳!他厌恶这些人贪得无厌,也厌恶这些人爱慕虚荣,可是今天有人告诉他,只要遇见两情相悦之人,世俗礼法皆可抛。 “你怎知,我就不是那个人?”一句话,重重落进纳兰晚心间,泛起震荡的波纹。 “叶舒睿,你真想做我心里那个人吗?那么,你又是真心喜欢我吗?扪心自问,不是你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吗?不是你那可笑的骄傲容不得别人退你的婚吗?你别告诉我,你就非我不可了,你我才见过几面说得几句话啊?”纳兰晚嗤笑。 叶舒睿听言,沉冷的面色有些发白,他从来不知道,纳兰晚言辞可以锋利如斯。 “我心仪的那个人他会待我如珠如宝,不会在外拈花惹草与旁的人纠缠不清;我心仪的那个人他会予我最大尊重,不会强人所难霸道不讲理;我心仪的那个人他会为我舍身相护,不会将我推至风口浪尖接受大浪淘沙的洗礼……锦王殿下,这些,请问你能做到哪一条?”纳兰晚抚平心中荡起的层层波纹,看着叶舒睿,目光如炬。 叶舒睿动了动嘴皮子,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纳兰晚的声音又接踵而至。 “就算这些你都做得到,那还得要我心仪于你,这是所有之先决条件。否则,殿下你做得再多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阳光透过树影打在叶舒睿脸上,使得他的面色忽明忽暗,就犹如他此时的心情,明灭不定。 往日,他总觉得纳兰晚将自己藏得很深,他看不透。今日,当她如此直白说出心中话语时,他却觉得自己更加看不透她了。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她从心里否决了他,四面八方都关的严实,连一条裂缝都没有。 叶舒睿是个那么骄傲的人,以往纳兰晚没有明言,他心中虽有猜测却也插科打诨装作不知,可如今猝不及防的坦诚布公之后,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在一个拒绝她否定他的人面前低下头颅。 他不是一个死缠难打的人,从来都不是。可是就此答应她,退掉婚约给她自由,他又觉得做不到,更不想去做! “纳兰晚,本王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了!”冷然说完,竟是拂袖而去。 他不知该用何种姿态来面对她,也不想在这样心绪难平的时候做什么决定,他需要冷静。 纳兰晚眸光静静,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院落,有些怔愣,他就这样走了?大概是不想看到她这副咄咄逼人的嘴脸吧,纳兰晚在心中没什么诚意的猜测。可是气走了叶舒睿,纳兰晚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欢欣愉悦,反而心里闷闷的。 寻着曲折幽深的小路,纳兰晚一路步行,往和乐楼大门的方向行去。她能隐约感受到暗中有人监视他,可她也并没有打算探查什么。这座神秘莫测到院落,叶舒睿既然敢堂而皇之待她来这里,就说明和乐楼与叶舒睿之间必然有所联系。 ------题外话------ pk到中午12点结束,看文的宝贝们收藏评论一下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流年不利 步出和乐楼,明蓝大街在耀眼的阳光照射下,依旧宽阔干净,人群却不像西市那样摩肩接踵。纳兰晚在心内叹口气,果然是宽街无闹市。随即微微一笑,自己这是在感叹什么,怎么在突然之间就觉得前途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与叶舒睿的婚约纠缠,身体病症的未知之数,自家哥哥的信息杳无……一桩桩一件件,是寻常人家可能一辈子都不需要烦扰的麻烦事儿,可是自己一下子都遇上了,上天还真是会给她找事情。 抬首望了望日头,这会儿回去正好可以赶上晚膳,于是也不再耽搁,举步往将军府所在的方向行去。 没走几步,刚拐进另一条巷子,纳兰晚就突然顿住了脚步。看着前方优哉游哉迈着八字步闲逛的年轻公子,她真切地觉得最近流年很是不利,走哪里都能遇见讨嫌的家伙,前边不是在芙蓉诗会上碰见的色中恶鬼冷方文又是谁来。 冷方文依旧穿了那身雪白的衣袍,衣襟领口和袖口依旧是一层金边儿,依旧搭配着浅蓝宽腰带,只原先那块翡翠玉佩给换成了墨色玉玦。那身姿,那模样,依旧不伦不类。 就在纳兰晚准备掉转头时,前边冷方文已然看见了他,顿时犹如猎人见到猎物般两眼放光。 “哟,哪里来的小美人儿,这是被锦王殿下抛弃了?”冷方文见纳兰晚依旧独自一人,身边连个奴仆丫鬟都没有,叶舒睿也并不在左右,顿时色心又起。 说着话,冷方文已经带着身后几个小厮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纳兰晚身前。今日的纳兰晚浅紫裙裾衣袂飘飞,头饰简单婉约,面上颜色比诗会当日更莹润了些,整个人看起来轻柔明媚,更是气若幽兰姿容婀娜。 冷方文心里如同猫抓似的,一双眼睛就像蜜蜂落进了花池再也出不来。 纳兰晚只觉厌恶,又是这样明晃晃的光天白日,又是这样不时有人路过的公众场合,手好痒,真想给他一顿胖揍。 最终,理智战胜冲动,纳兰晚朝着冷方文福了一个礼,波澜不惊地道:“见过冷二公子。锦王殿下刚刚有要事前去处理了,吩咐小女子去他的别院等他。” 对于这样一个不入流的恶霸公子,纳兰晚有一百种办法收拾他,不过最省事儿的就是拉上叶舒睿这面虎皮大旗。当然,先要看看这面旗子人家买不买账了。 果然,冷方文闻言,有些惊疑不定,显得踟躇。看来,叶舒睿大魔王的虎皮大旗还是很管用的,纳兰晚决定再给他添上一把火。 “怎么,冷二公子不信吗?要不要跟小女子一起去锦王殿下的别院做做客啊?正好可以避避暑嘛。” 此话一出,冷方文想起叶舒睿罄竹难书的斑斑劣迹,顿时打了个寒颤。美人儿是很重要,可是小命更重要,若是美人说的是真的,他要敢跟着去,就算锦王殿下不要他的命也会让他脱一层皮。 想及此,冷方文故作镇定,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将身子都站直了,“本公子今日还有事儿,就不去叨扰锦王殿下了,姑娘好走。” 说罢,雄赳赳气昂昂地从纳兰晚身边走过去了。 纳兰晚看着冷方文耀武扬威地迈着八字步离去,那模样不像是丢脸吃瘪,反而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心中冷笑,京城这一泼害群之马,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她还真不介意为民除害。 “姑娘要去锦王殿下哪个别院呀,介不介意带我一起?”清醇好听的声音让纳兰晚瞬时戒备起来。 她自诩武功不弱,可直到此人出声时才有所察觉,若是来者不善,只怕不好脱身。 微转过身,入眼处一男子穿着水墨色衣衫,头戴纶巾,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生得一副风流韵致的模样,偏生又给人一股清贵雅致的姿态。男子看着纳兰晚,眼里盛满笑意,若是细看,那笑意未达眼底,隐藏更多的是探索是好奇。 “公子如何称呼?”纳兰晚骤然看见这样一个人物,心中暗自喝了一声彩,京城之中果然藏龙卧虎。 清贵雅致的男子好笑道:“你一个姑娘家,一开口就询问陌生男子的名姓,是否不大合适?” 纳兰晚微怔,随即笑道:“公子不是要随小女子去锦王殿下的别院做客么?小女子自然是要问清公子姓谁名甚、家住何处,不然怎敢什么人都往锦王殿下那里引啊!” 男子似没想到纳兰晚还有这一出理由,不由得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才发现眼前这女子美得低调耐看。第一眼见她时,只觉得她姿容秀丽体态轻盈,再细看时,才觉得她的美是由内而外的,经得起考量与检验。 “若是我没看错,姑娘并非真要去锦王殿下的别院,方才只是情急之下所为。”男子抬眸,眼光直射人心,清贵雅致瞬间变得锐利深邃。 纳兰晚突然笑了。 “看来公子与锦王殿下相熟,如此便不用小女子带公子去锦王殿下的别院了。”看着男子微变的神色,纳兰晚就知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于是笑着道,“若是公子见到锦王殿下,不妨转告一声,小女子并不知晓他的别院在何处,叫他不用担心小女子会找上门去。” 说罢,自顾自离去了。 男子目瞪口呆,原本以为又是一个想攀上舒睿的女人,没曾想他既没猜到开头,更没猜中结尾。这段日子他顾着忙手上的事儿,倒是很久没关注京城里的风流韵事了,是该找个日子去看看叶舒睿这个京城最风流不羁的家伙了。 男子并没有即刻离开,而是又将周围探查了一遍,蹙着眉头,似是有些想不通地走了。 待到他离开了一些时候,不远处的角落里,从杂物堆里缓缓立了个人起来。望了望男子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整了整衣摆,却赶着纳兰晚离开的方向去了。 纳兰晚走了没多久,就感觉有人在暗处跟着她。忍不住抬手抚了抚额头,今天到底是个什么倒霉的日子,怎么魑魅魍魉这么多? 停住脚步,静静等着那人现身。 果然,不多久,暗处走出来一个人,在离纳兰晚三五步的距离停住。 纳兰晚回过头,微微挑眉,又是一个风姿俊逸的男子! 黑色衣衫,黑发飞扬,瞳眸处亦是深不可见的黑色翻涌,皮肤却是白皙,从盛夏中走来,气势磅礴如黑色风云,又如海底风浪。 “你在看什么?”纳兰晚等了半晌,见那男子并不开口说话,只拿一双黑色翻涌的眼睛看着她,看得极为认真。不是那种轻佻无礼的目光,亦不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纳兰晚觉得那人的目光就好像把她当成了个物件一样的在研究剖析。 没错,就是研究剖析,还带着一丝浓烈的兴奋,蠢蠢欲动。 许久,男子开口了,第一句话就将纳兰晚震住了。 他说,“以你目前这副破烂的身子,绝对活不过二十岁。” ------题外话------ 刚刚编辑通知花儿,1P过了,现在等第2轮PK~ 感谢宝贝们支持,后面也请多多支持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纳兰失踪 锦王府,轻安园,叶舒睿难得没有外出,斗鸡走狗、青楼赌场、围猎赛马……一样样的浸淫数年,心里越发厌烦。 自与纳兰晚不欢而散算起,已整整过去了三天。可是纳兰晚说的那些话,却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无论他怎么想摒除掉,最终还是于事无补。那一声声质问,在他空暇时候一遍遍在脑中响起,落地有声。 他当时回答不了她,现在也回答不了。他不准确地知晓自己的心,却准确地知晓纳兰晚的心,她的心是拒绝的。 呵,轻笑出声。没想到他叶舒睿居然会有这么一天,这世上居然有个女子对他嗤之以鼻。这几年来,他万花丛中过,花花皆可折,只是从来没人知晓,他却片叶不沾身,说出去只怕也没人能信。 都说男人要建功立业,要谋得一方天地,而女人要想有锦绣前程,大都将自己命运押注在男子身上。看透了女人的急功近利,叶舒睿本就冰渣似的心更是冷酷无情,在他纨绔张扬的外表下隐藏至深。突然间,有一个人是如此不同,他看不清所以想接近,一次两次,铩羽而归。 他的骄傲告诉自己,既如此,便罢了。所以,那日在和乐楼,他转身而去。 “咦,我没看错吧?你居然一个人在喝闷酒!”声音醇厚好听,语调却是不可思议。 叶舒睿淡淡瞥了来人一眼,熟稔地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喝闷酒了?怎么,舍得回来了?” 来人身着一袭水墨衣衫,赫然便是那日让纳兰晚带他去锦王别院的男子。男子俊逸的脸上笑出一朵花儿来,说道:“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我说你该不会是为情所困吧,虽然很不符合你的风格。” “为情所困?”叶舒睿轻嗤,“情是个什么东西?子芃,青狐说你几天前就回来了,怎么现在才过来?” 容子芃听言坐在叶舒睿身边,忽然想起回来那日遇见的女子,不由得笑出声来,“是几日前就回来了,有点事耽误就没来寻你。不过,我倒是遇到个有点意思的姑娘,或许还跟你相关。” 叶舒睿抬手,自然而然为男子斟了一杯酒,不怎么感兴趣地说道:“事情办好了吗?怎么,又有哪个闺秀小姐在打探我的消息被你撞上了?” 说着,眸中闪现过一丝嘲讽。 容子芃摇摇头,风流韵致的脸上露出一个趣味盎然的表情,“若是如此,会有什么意思!我遇到的这个姑娘啊,她让我转告你,她并不知晓你的别院在何处,叫你不用担心她会找上门来。哈哈,你说有意思没意思?” “嗯?”叶舒睿也抬起眸子,闪现过意外。想起男子回来的日子,不禁皱皱眉,问道,“你说那女子是不是穿着一身浅紫色薄衫长裙,头上没有复杂的发髻也没有华贵的珠钗,简单雅致,脸容长得很是出众,眼睛大大的,身姿却轻盈纤弱?” 说完,只见容子芃呆呆看着他,目露讶然。 叶舒睿见他不说话,只盯着自己左打量右打量,不由得皱眉,“你倒是说啊,是与不是?” 容子芃重重呼了口气,摇头道:“原来你和她还真是熟识啊!看如今情形,只怕不是人家姑娘看中了你,而是你看中了人家呀!” 叶舒睿眉头皱得更紧了,哑声问道:“何以见得?” 都说旁观者清,既然他自己给不出答案,不如听听别人的看法。很多时候,他并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此时,他就觉得他想什么做什么都是不对的。 容子芃用手敲了敲桌子,沉吟,“舒睿,以你的轻狂睥睨,何时这么清楚的记得过一个女子的穿着妆容?若不是入了眼进了心,你又何必管我说的这个人是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个人呢?” 叶舒睿怔怔,没有说话。他一直都知晓,纳兰晚在他心里是和别的女子不一样的,竟是已经入了心么? “那个女子不错。”容子芃看他的样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因你的权势富贵攀附与你,眉眼清明,有勇有谋,若是这样的女子,你不要错过。” 有个人能走入叶舒睿的心,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容子芃现在还不知是好是坏,但以叶舒睿的眼光,能被他看中,必然不会差。 “你说什么,有勇有谋?那日发生了什么事吗?”要不然容子芃怎么会用这四个字,要不然那妞儿怎么会表现出有勇有谋,她巴不得装作怯懦平凡! 子芃随即将当日纳兰晚与冷方文相遇时的情况详细与叶舒睿说了。 叶舒睿脸色很是难看,冷方文真是贼心不死!心中也暗自懊恼,当日不该一怒之下丢下她一个人不管不顾。幸得她聪慧,如若不然,以冷方文的色胆包天,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主子。”青狐若隐若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何事?”叶舒睿闻言收起心神。 “有隐卫刚刚来报,纳兰小姐三日前与主子分开后一直未回将军府,至今还不知所踪。”一席话好似晴天霹雳。 叶舒睿猛地站了起来,沉声问道:“如何现在才来报?” “隐卫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当日,纳兰小姐的两个丫头找了半日,随即不知什么原因又没动静了,她们这两日也一直都在将军府不曾出来,是以也没引人注意。若不是今日莫家小姐上门拜访纳兰小姐,将军府总管说纳兰小姐去了城郊养病,我们也不会知晓纳兰小姐一直不在府中。打探之下,方才知晓是与主子分开那日就一直不曾回去过。” 青狐说了长长一段,候在一旁。 叶舒睿在脑子里整合信息,心神不宁,干脆下令,“派出所有空闲的隐卫去找,城里城外都不要放过,记住,要暗中去找!” 青狐领命去了。 “子芃,你与我详细说说当日你碰见她时的情况。”叶舒睿现在就担心是冷方文下了黑手,若是那样,晚晚…… 容子芃却是惊讶于纳兰晚的身份,不可置信地问道:“将军府?那姑娘是将军府的病小姐?”见叶舒睿点头,随即伸手抚额,“传言果然不可信。” ------题外话------ 感谢miss风轻轻的鲜花,爱你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秦家求亲 容子芃被叶舒睿逼着又将当日在暗中看到的情形以及自己现身后与纳兰晚相处的细节全部无一遗漏地说了一遍。话音刚落,叶舒睿就已闪身不见。容子芃心中咂舌,风流纨绔的王爷认真起来真不是个人。 当叶舒睿凶神恶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冷方文面前时,着实是把那个真纨绔吓破了胆。 “王、王爷?”冷方文本就是个欺善怕恶的主儿,如今叶舒睿原本嬉笑无度的脸变得冷凝深沉,不怕那才有鬼。 看着冷方文的怂样,叶舒睿眼中闪过嫌恶,“冷方文,本王问你,前几日可是打了在芙蓉诗会上那女子的坏主意?” 冷方文额上冷汗连连,心中把纳兰晚骂翻了天,这小贱人竟然去找锦王殿下告状! “王、王爷、明鉴,前几日我只是路上遇见那位姑娘说了两句话而已,并没有对她无礼!”本来当时就那样被个小妮子吓走,冷方文事后想起还有些懊恼后悔,如今却不由得庆幸,要是当真做了什么手脚,只怕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只是说了两句话?”叶舒睿眉眼划过暗沉,这是他知晓的,容子芃都告诉了他,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前前后后加起来还真就只说了两句,倒是那个小妞儿说得多些。 想及此,心中又有些好笑,晚晚竟然打着他的旗号将这个酒囊饭袋唬得一愣一愣的。明明前一刻,才和他闹得不欢而散,她怎么好意思! “千真万确,天地可鉴,我真的就只说了两句话,然后就带着人走了。”冷方文迫不及待地拍着胸脯保证。 叶舒睿凝眉,看着冷方文一张纵欲过度的脸,不怎么信任地问道,“你当时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所以事后不甘心,又带着人来将她带走了,是也不是?” 冷方文大惊失色,急切道:“王爷明鉴,我、我怎么敢?我当时离开之后,就去了六福赌馆,很多人那天都看见我,王爷不信可以去查。” 他就是再愚笨,也知晓怕是那位姑娘出了什么事儿,连忙撇清自己,可不能当这个冤大头。叶舒睿这个混世魔王,要是发起疯来,这京城上下没一个人吃得消! 叶舒睿瞪着他看了两眼,眉毛微凝,“滚吧。” 冷方文如获大赦,连忙屁颠屁颠地滚了,并暗下决心,下回再看到那小妮子,有多远离多远!美人儿再怎么倾城倾国,那也得要自己有那个命来消受才行,跟谁抢也不能跟叶舒睿抢! “主子。”青狐的黯哑声音再次传来。 叶舒睿立即问:“可是有晚晚的消息了?” 沉默一刻,青狐才开口,“主子,还没有纳兰小姐的消息,不过……” “不过什么?什么时候回话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叶舒睿不耐烦。 “不过刚刚得到消息,秦国公亲自上门去定国将军府替秦大公子向纳兰小姐提亲去了。”青狐暗叹,秦国公这时候跟着来添什么乱啊。 叶舒睿目露讶色,在闲书茶肆那日就看出秦宇泽对纳兰晚的倾慕之色,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说动了秦国公亲自上门去提亲。 “将军府那边可有说法?”叶舒睿问道。 “秦国公刚到将军府,如今纳兰将军出征,由老将军做主,还没得到回信儿。”青狐应道。 叶舒睿想了想,“去看看。” 将军府,纳兰老爷子本来正在闭目养神,被管家云叔带来的消息震了个七荤八素。这好好的,国公府来提个什么亲?这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晚丫头是个身子带病的,就算是为子孙计,都巴不得躲得远远的才好。 来不及细问,也不好让秦国公久等,纳兰老爷子利索地收拾妥当,拄了一根沉香木拐杖去了大厅。 这两人,一个是昔年为国征战立下赫赫功勋的老将军,一个是如今位高权重深受皇帝器重的当朝重臣,相见自有一番客套寒暄。及至双方宾主坐定,管家云叔又来报,锦王殿下来了。 纳兰老爷子眉心跳了跳,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就这当口来了,想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秦国公的眉心也跳了跳,没听说叶舒睿与将军府有什么交情,总觉得这个混世魔王在这个时候来将军府太过于凑巧,也不知是不是他多想了。 “哟,本王来看望纳兰爷爷,秦国公也在啊?”叶舒睿笑意灿烂地踏步而来,见着分宾主而坐的两人率先开口道。 纳兰老爷子看着明媚如火的叶舒睿,眼睛眯了眯,怎么突然觉得这小子和臭丫头这么像,都是狐狸成了精。 秦国公见纳兰老爷子不开口,他可不敢托大,连忙起来向叶舒睿打招呼。 叶舒睿颇为拿大的受了,自个儿找了个上佳位置坐下,笑眯眯问道,“纳兰叔叔出征有些日子了,本王今儿来看看纳兰爷爷,国公大人也是来看望老爷子的么?” 纳兰老爷子暗骂一声,明知故问! 秦国公却毫不知情,闻言就眉开眼笑起来,“说来让王爷见笑了,不过王爷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可以做一个见证。老夫今日是来将军府为犬子向纳兰小姐提亲的,还望纳兰老将军应允。” 秦宇泽先前一直伙同叶舒睿等一众京城纨绔子弟斗鸡走狗游手好闲,拖着不肯娶妻成家。前几日不知是在哪里见了人家小姐,回来就求自己上门提亲。只不过因着纳兰家小姐的病躯,他一直不是很同意,被秦宇泽磨了好几天,又念着将军府门楣高阔,终是松口应了。 叶舒睿淡挑眉头,露出一抹邪魅张扬的笑意,“是吗?纳兰爷爷要是应了,本王自然愿意做这个见证。” 秦国公连声道谢。 纳兰老爷子心里啐了叶舒睿一口,这个臭小子是吃定了他不会应吗?心中琢磨,纳兰老爷子问道,“哦?不知国公是为哪位公子向老头子的孙女提亲?” “是老夫的嫡长子,秦宇泽。”秦国公相信自己儿子的身份也不会辱没了将军府小姐。 纳兰老爷子挑眉,又道,“我家晚丫头身子骨自打娘胎出生起就不好,这两年也一直好好坏坏反反复复,婚事也就此耽搁了些。国公可是想好了,娶了这丫头做你的长子媳妇,可不见得是个助力,也没法子帮助大公子安顿后院掌握执掌一府中馈的。” ------题外话------ 感谢miss风轻轻的发财狗狗~ 天太热,大家注意防暑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自小婚配 叶舒睿漫不经心的眉眼微凝,随即恢复如初,纳兰老爷子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国公府不介意,他就要答应了吗?星海般的眸子盛了一道幽光,落在纳兰老爷子身上。 “老将军说的这些,老夫自是知晓的。说句真心话,一开始因为纳兰小姐的体弱,老夫也是不赞成的,但禁不住泽儿日日请求。为人父母者,都希望儿孙过得快乐无忧,老夫也不想他在娶妻生子上有所遗憾。再者说,国公府亦算得上是京城中显耀的门庭,纳兰小姐嫁过来,身体哪里不舒服,延请太医是极为方便的,滋补药材也自是不在话下。” 秦国公知道自己贸然上门求亲,将军府必然顾虑颇多,是以这一番话也算得是掏心掏肺了。 “国公确实很有诚意。”不说聘礼几何,只说日后怎样,就知道国公府是几经考虑之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光有诚意有什么用?”叶舒睿扬起一张笑得魅惑的脸,“我说国公大人,你国公府是不打算传承下去了么?儿子本来就是个不成器的,还要娶个不成器的媳妇儿回去,就晚晚这个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你还指望她日后能管住你儿子?” 叶舒睿一番话,将两方都给埋汰了,却又恰恰表现出他和纳兰晚之间的亲近。 秦国公面色变幻不定,对于叶舒睿当着他的面数落自家儿子不成器,任谁也不会高兴。纳兰老爷子却是对天翻了个白眼,臭小子,就这副毒嘴模样,想要臭丫头嫁他,没门! “小睿这话就不对了,依我老头子看来,秦大公子是极好的,只是还需要时日加以磨练罢了。年轻人嘛,多锤炼锤炼就好了。”纳兰老爷子不高兴,自然也不想让叶舒睿欢喜,不过他也不能真答应了秦家这门婚事,真是伤脑筋。 见纳兰老爷子对秦家极为满意的模样,叶舒睿冷哼了一声,却什么也没说。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他撺了撺手,为老不尊的臭老头,怪不得会有一个那么刁钻的孙女儿!只要他真敢应了国公府这门亲事,他就将锦王府与将军府的婚书拿出来,就算晚晚不承认也顾不得了。 秦国公听了纳兰老爷子的话倒是喜笑颜开,这门亲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我老头子虽然满意这门亲事,但是我却不能答应你,还望国公见谅。”见叶舒睿故作的纨绔嚣张,耳朵都快竖起来了,纳兰老爷子才乐呵呵地转头看向秦国公说道。 “这是为何?”秦国公不解。 纳兰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睿智果敢的眼眸难得的露出丝哀伤的神采,“不瞒国公,不只是国公府,其他任何人家上门来提亲,将军府都是不会应的。” 秦国公大是意外,心中惊疑不定,却没有做声,静听老将军说这其中原委。 叶舒睿暗自得意了一把,自然是不会应的,那小妞儿不是早就许给他了嘛。 “其实,我那孙女儿自小是许了婚约的,如今她早已过了及笄之年,按理说早该履行婚约嫁为人妇。”言及此,不着痕迹看了叶舒睿一眼,又微微摇头叹气,“京城中人人都说晚丫头病弱,但其实看起来只是比常人纤弱些,其实不尽然。她……” 说到此,纳兰老爷子顿住,眸中忧色清清楚楚。 叶舒睿心里一跳,那种不好的预感又不期而遇,想起前些日子他带着纳兰晚去向纳兰将军辞行时,纳兰将军对他说的话。 秦国公却只是安静聆听,只怕接下来没什么好话。 “不过什么?”见纳兰老爷子半天没说话,叶舒睿张扬明媚的声音响起,若是仔细听的话,会发现他的声线有些微紧绷不复往日放松自如。 纳兰老爷子睨了他一眼,似是在说现在知道关心紧张了,早干什么去了! “两位都不是多嘴的人,今日老头子若是不将话说明白,只怕也不好交代。”纳兰老爷子声音里厉着沧桑,“晚丫头身子骨不是不好,而是极为不好。寻遍名医,诊断结果无出其右,皆断定她活不过二十岁。” “什么?”这回,叶舒睿和秦国公一齐惊呼出声。 秦国公是庆幸老将军的坦诚相告,纳兰晚这样的夭寿如何配给自己的儿子,却也是真心为将军府唏嘘感慨。 叶舒睿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看着纳兰老爷子有些怔怔,这是真的还是他说来唬秦国公的?纳兰叔叔明明说晚晚只是身体不好,并没有说危及性命啊! 纳兰老爷子点点头,又道,“不过幸得上天垂怜,我们多年来寻医问药,也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吧,终是找到了根治晚丫头的法子。只是,这药极其珍贵,天下难寻,我们一直小心培育着,只待开花结果,就给晚丫头服用。在这之前,她的婚事,将军府都不会考虑。” 原来如此。怪不得纳兰叔叔说已经找到可以医治的药材!思及此,心中担忧更甚,纳兰晚已经失踪三天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之事…… “原是如此,纳兰小姐也是吉人天相。”秦国公听言也是高兴起来,“既如此,我们两家不妨先把婚约订下来,待纳兰小姐病好后再成亲也是可以的。” 叶舒睿嗤笑一声,不修边幅地道,“国公大人没听纳兰爷爷说,晚晚自小就许配了人家的吗?难不成你让纳兰爷爷将晚晚一女嫁两家?” “这……”秦国公适才思虑不周,被叶舒睿一顿抢白也不禁有些尴尬,“不知纳兰小姐许配的是哪户人家,可愿退婚?若是对方愿意,国公府可承担所有赔偿。” 不得不说,秦国公为了他儿子真是拼了。一般的人家哪里敢和国公府抢人啊! 纳兰老爷子听言忍不住乐了,先前的哀愁眨眼不见,“晚丫头的爹早前便去登门退婚了,可是耐不住人家没答应。至于是谁,老头子不方便说,国公日后自然知晓。” 话说到这份上,秦国公也知道没戏了。客套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去。 “臭小子,那老小子都走了,你还不走?”纳兰老爷子瞪着叶舒睿,心气儿不怎么顺。 ------题外话------ 接到编辑通知,后天第二轮pk~ 感谢kriston和miss风轻轻的鲜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锁定暗阁 叶舒睿无言望了望天,将军府一定是和他有仇。先前被纳兰晚嫌弃,现在又被纳兰老爷子嫌弃,会不会等纳兰将军凯旋而归时也会嫌弃他? 站起身,叶舒睿定定看着纳兰老爷子,“纳兰爷爷,晚晚在哪里?” 根据青狐得来的消息,纳兰晚的两个丫鬟找了半日就回了将军府,之后一直没动静。那么纳兰晚的动向,将军府一定是知晓的,不然早该乱作一团了。 “老头子为什么要告诉你?”纳兰老爷子看见他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就来气,这小子是越长越不像样,一点儿他父亲的温文尔雅都没有。要是臭丫头说不嫁他,他第一个同意! 见老将军这副模样,叶舒睿反倒放下心来,看来纳兰晚的确是安全无虞的。伸手揉了揉鼻子,笑嘻嘻地说,“那我走了,不打扰纳兰爷爷休息了。” 纳兰老将军呸了一声,臭小子和臭丫头一个模样,天生的戏精!这么说,倒是般配的。 叶舒睿步调轻快,从将军府大厅出来后,就一路悠闲自在地逛着园子往外走,好像将军府就是他家花园一样。堪堪行到将军府府门前,正准备跨步出去,迎头便行了个人进来,身姿窈窕纤细,面容如梦似月,不是纳兰晚还有谁来! 纳兰晚刚刚踏进自家府门,一眼便看到叶舒睿,亦是怔愣片刻,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门。再三确认后,清秀灵动的眸子不由得落在他身上,想着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叶舒睿猛然看到纳兰晚,心中一喜,刚要开口唤她,便见她眸中神色,除了惊讶意外,半分喜色也无。骄傲的自尊心又开始作怪,想起在和乐楼隐秘院落处她刀锋般的言语,眸色不由得便冷淡了几分。 定定看着她,几日不见,她面色似乎比起前几日还要好上几分,可见这几日过得不错。自己为她的话烦闷不安,为她的安危担惊受怕,她却在外逍遥自在,叶舒睿当真觉得他就像她说的那样,一厢情愿! 停顿下来的脚步复又抬起,眼波回转,就那么不声不响地从她身边跨过门槛走了。 见他径自走掉,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纳兰晚不由得更是惊奇,谁又招惹这个大魔王了?怔愣之后,内心里竟有些微失落之感,这人还从来没有对他不理不睬过。看来,那日的话,他是听进去了。这样也好,可是为什么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呢? 纳兰晚一路有些闷闷的回了晚园,九凤和陵鱼看到她连忙欢喜地围了上来,问长问短。 “今天府上发生什么事了吗?”纳兰晚好笑地看着两个丫头,她其实是想问叶舒睿为什么会来。 陵鱼点点头,将秦国公上门提亲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说了,也说了今日莫家小姐登门来拜访她没见到人颇为失望。 纳兰晚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秦家大公子想娶她?在闲书茶肆那日,她就很是不喜秦宇泽看她那样直白的目光。那时只当他是个风流的花花公子,并没放在心上,没曾想他竟然存了想娶她的念头,她什么时候变成香饽饽了! “爷爷把秦国公打发了吧?”纳兰晚猜测,没有问过自己和爹爹,爷爷肯定不会应允。 “嗯。”陵鱼点头,“是锦王殿下帮着老将军一起把秦国公给打发了。”随即,陵鱼将偷听来的对话一一说给纳兰晚听了。 纳兰晚听完撇了撇嘴巴,不成器的?就她这不成器的,怎么也不见他放手啊?听他话里话外,根本就没想要与她解除婚约,可方才见了她一句话也不说又是什么意思?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以她看,男人心更是琢磨不透。 “小姐,这几日去了哪里?”九凤给纳兰晚倒了一杯温水,这才开口问道。 听言,纳兰晚神秘一笑,“去了火阳楼,顾旸搞整得有模有样,赢鱼、霜华几个也都过去了。关于火葵被盗一事,也查到些眉目,不出几天,必然有结果。” 说到后来,眉眼冷沉了下来。 她没有和她们说遇到黑衣神秘男子一事,终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九凤和陵鱼也正了眼色,“是什么人动的手脚?” “八九不离十,就是暗阁了。顾旸他们正在查暗阁的老巢,若是查出来……”若是查出来怎么样,纳兰晚没有说,但是九凤和陵鱼不用猜都知道。心里打了个哆嗦,她们小姐看着随和好说话,若是真惹到她了,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 “哦,对了。”陵鱼想起还有件事,“小姐,当日你从闲书茶肆被锦王殿下带走,肖大公子很是担心,说请你回头给他去个消息。结果你后来一直没回来,奴婢们也就一直没有给肖大公子那边传信,你看要不要回个讯息过去?” 纳兰晚想了想,摇头道:“肖谷是个通透的人,不必再传消息过去了。” 左右也没什么事。 “莫家小姐那边呢?”陵鱼又问道。 “也不必了,我不耐烦应付。从今日起,你家小姐我闭门养病,直到查到暗阁所在那天为止。”纳兰晚重重吐了口气,决定暂时过回以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闲散日子,有个病弱这么好的借口,不继续用才是傻瓜。 叶舒睿回到锦王府,意外地看见容子芃还在他的轻安园,仰躺在软榻上,头上盖着一本没看完的书,手边一壶酒,姿态闲适。 “你都闲得没事干了吗?”口气不好。 容子芃拿下盖在头上的书抬眼瞄他,好笑地问道,“你这是在发泄哪里的无名火?尽往老子身上撒。” 叶舒睿一噎,可不就是无名火吗! 他从来没给过哪个女子一个冷脸,可刚刚在将军府偏偏就忍不住,旁若无人地路过她,一句话也无。踏出门槛后,心中又有些后悔,又盼着她能叫住自己说些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想,若是他不主动开口,他们之间一辈子都有可能不会说话。 “让我猜猜,是在你的病美人儿那里受了气,是不是?”容子芃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这么些年难得看到叶舒睿反常一回。 叶舒睿见他这副模样,不由也有些好笑,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怎么,看我吃瘪,你很高兴?” ------题外话------ 宝贝们,花儿明天中午12点开始第二轮pk,所以明天的更新改到中午12点,另外pk期间有不定时加更~ 感谢cyf1006的鲜花,爱你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我喜欢她 容子芃听见叶舒睿承认自己吃瘪,瞪大了眼睛,他居然承认了! “有点儿。”谁叫你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指挥着老子忙上忙下操碎了心,没想到啊没想到,大魔王叶舒睿也有认栽的时候。 顿时,容子芃心中对纳兰晚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叶舒睿怏怏坐下来,褪去轻狂与张扬,以手掩面,“子芃,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么无助这么无措的叶舒睿,是容子芃从来没有见过的。 对,就是无助。他与叶舒睿,少年相识,彼此之间较量过争斗过,却也肝胆相照无话不说,他所认识的叶舒睿,从来都是不服输的,再大的难题他都会想办法去解决,大不了以命搏命。 可是如今,他说不知道怎么办。 敛了神色,容子芃给他又斟满了一杯酒,“说说看。” “她不喜欢我。子芃,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勉强人,可是偏偏想勉强她。”这种感觉委实不好,叶舒睿从未有过,不喜欢勉强,偏偏想勉强,又舍不得勉强。 他觉得他活了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这样矛盾过纠结过,他从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什么东西,舍了也就舍了,不舍就去夺,根本不用去考虑这个东西的想法。 可是,纳兰晚不一样。想起她冷凝的眉眼,明明那么美,可是他心里却隐隐作痛。 容子芃沉默,看着他,“舒睿,不能拔除吗?” 叶舒睿放下掩面的双手,两眼无神地看着屋顶,“我试过了,好像不行。” 不然,听到她失踪三日未归的消息,他怎么会那样心急如焚? “呵呵,这可就难办了。”容子芃轻笑,眼眸首次凝重,“舒睿,你知晓像我们这样的人,合该是没有感情的。” 这样的叶舒睿,一点也不讨喜。容子芃虽然看他的笑话看得欢快,可也禁不住担心,这个女人影响叶舒睿太多了,他们要的不是一个优柔寡断儿女情长的锦王,而是一个冷心无情杀伐果断的锦王。 “是么?”叶舒睿突然冷笑,看向容子芃,“这么多年,对着那些千娇百媚投怀送抱的女人,我心中厌恶虚与委蛇,我也早以为自己冷心绝情。” 可是,这世上怎么就有个她?那种只有与她在一起时不可控的心跳,不自知的放下面具,都让他贪心地想要留住。 “所以,你喜欢她?”容子芃没想到,叶舒睿待那个女子已然入了心。 喜欢她?叶舒睿星海一样的眸子怔愣,不过片刻,豁然开朗,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吧!先前他一直想不明白,也不敢承认,如今他剖析自己,又被容子芃逼迫直视自己,迷雾不再。 叶舒睿轻轻笑了,这一笑如破开云雾,朝华初现,天地失色,“是,我喜欢她。” “可是你也说了,她不喜欢你。”容子芃想起那个浅紫衣袂的女子,只身一人遇上冷方文这样的纨绔恶霸,聪慧冷静从容应对,又从三言两语中看穿自己与舒睿的关系,确实是个特别的女子呵。 “那又如何?”叶舒睿笑意明媚,再不复先前的迷茫无措,反而充满斗志,“她今日不喜欢我,还有明日,明日不喜欢我,还有后日。日复一日,本王有的是时间。” 容子芃也笑了。不论如何,叶舒睿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就行了。既然他下了决心,就不会再放手。 时光转眼进入晚夏,炙热的天气终于有转凉的趋势。 明蓝国京城的人们也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纳兰将军率领四十万大军一路疾行,终于赶在永嘉城破之前抵达,不仅解了永嘉城之围,还将包围永嘉城的十数万越濮国敌军杀得落花流水四处逃窜。 随后,纳兰将军整兵于永嘉城,修复城墙,轮换伤兵,休战三日之后亲自率领中军进攻更南面的七星城。七星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纳兰将军并不硬拼,使出一计诱敌出城,让兵士埋伏于山林之中,将敌军出城助力尽数歼灭。 首战告捷。 就在京城百姓拍手相庆的时候,天历国使臣抵达明蓝国的消息不胫而走。随后,朝廷证实了这一消息,并言永定帝将于五日后设宴为天历国使臣接风,勒令四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出席。 “给我推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接风宴,纳兰晚听到陵鱼呈报上来的消息,不由得头痛。 好不容易过了几天闲散舒心的日子,她可不想往皇宫里去凑份子。再者说,不就是几个使臣吗?皇上也太给脸了,随意接见下,着哪个皇子陪一陪就是了,还专门设什么接风宴! 陵鱼好笑,知道她家小姐不耐烦,连忙说道,“已经帮小姐推了。不过听说是天历国的三皇子慕容白和文琦公主都来了,皇上才下令设宴迎接的。” “嗯?只是正常的缔结邦交友谊,怎会皇子和公主都来了?”纳兰晚微微意外,想起明蓝国如今正在经历战事,突然笑了,“天历国倒是会趁人之虚。” 陵鱼不懂,看九凤也是一脸不明白的样子,不由得问道,“小姐,有何不妥?” 纳兰晚摇摇头,“没有不妥,不过人之常情罢了。如今我们在与南蛮子打仗,对于其他国家自然要客气三分,甚至是要想方设法结成盟友的。在这个当口,天历国的使臣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皇上想必都是会答应的。” 陵鱼恍然大悟,国家邦交竟然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怪不得小姐不喜欢与京城这帮公子小姐打交道,心太累。 “小姐,你说天历国的三皇子和文琦公主亲自来我们明蓝国,是不是想与我们联姻啊?”九凤比陵鱼沉稳,想问题也更细致一些。 纳兰晚深以为然,“不无这个可能。就是不知道是三皇子挑个三皇子妃回去,还是文琦公主留在明蓝国不回去了。” 想来想去,应该还是文琦公主留下来的可能性更大些。否则,天历国只需要三皇子慕容白一个人来就行了,做什么还带着一个娇滴滴的公主?除非,这个文琦公主在天历国异常受宠。 ------题外话------ 今天开始第二轮pk,还在潜水的宝贝们麻烦冒个泡,收藏评论对花儿很重要哒,爱你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接风洗尘 五日后,皇宫中气势恢宏的朝阳大殿。 此次宴会比之永定帝寿辰那日规模小了许多,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参与,是以座次微有不同。 白暖玉铺就的两级阶梯依旧带着微微的弧度,给予棱角分明的朝阳大殿一丝柔和的气息。最上面一层白玉阶梯依旧并排安放着两张黄金打造桌椅。 第二层台阶全然空着,今日太子和几位王爷的坐席都安置在了台阶下方。太子明昭坐左了方首席,他的下首依次是锦王叶舒睿、宣王明开;右边首席和次席都空了出来,应是留给天历国三皇子慕容白和文琦公主的,紧接着才是瑜王明俊。 再往后,就是按照众位大臣品级而排,家眷则坐于大臣主位之后,另有皇室宗亲也都安置在了不错的位置。如此,整个大殿看起来亦是高朋满座,只是气氛有些肃穆。 今日虽是接风洗尘宴,但也是名副其实的国宴。皇帝未至,宾客未到,百官及其家眷的姿态都分外庄重,只一个人斜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姿态闲适,唇角飞扬。 明昭太子看了看身旁坐没坐相的人,无奈摇摇头,想提醒他一下,奈何满殿静谧无声,落针可闻,他只得随他去了。将目光逡巡一圈,没有看到将军府的坐席,便知晓舅舅出征,外公和表妹都推了宴会没来。 叶舒睿一早便将旮旯角落都寻了一遍,没有看到纳兰晚,心道果然如此,双眸却难掩失望。默默闭上眸子,他觉得似乎好久都没见过她了。 “皇上驾到,惠妃娘娘到——” 永定帝依然龙行虎步,面色不见上回寿辰的喜悦祥和,取而代之的是帝王威仪,可见他对天历国的皇子公主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来到明蓝国着实说不上什么欢喜。众位大臣还好,许多夫人小姐,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心中都在打着鼓,动也不敢动。 待永定帝坐下之后,百官家眷跪拜完毕,便有内侍高呼: “天历国三皇子携文琦公主觐见——” 大殿鸦雀无声,无数人都将目光投注于朝阳大殿殿门处。不过片刻,两个人从殿门处跨步进来,男子年及弱冠,身穿玄色锦袍,腰系白色玉佩,面如冠玉,通身皇家气派,华贵无比。他身边女子二八年华,青春正茂,面容皎若秋月,身着绯色上衣黑色下裙,裙摆上绣着一朵花开富贵的牡丹,层层叠叠,煞是好看。 好人物!不少朝臣见到天历国皇室竟然来了这样两个卓尔不群的人物,都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喝彩。 “慕容白(慕容琦)见过明蓝国皇上。”兄妹两人来到大殿正中,规行矩步向永定帝行礼。 永定帝眸光微闪,哈哈笑道:“天历皇子和公主不远万里来到我明蓝国,旅途劳顿,快快坐下。” 两人谢恩,眸色淡淡,从容坐了。 但见慕容白身姿笔直,眉眼冷沉,五官虽然生得清秀俊俏,但通身的气度却华贵冷冽,整个人坐在那里不怒自威,叫人不敢接近。反观文琦公主,亦是姿态清傲,坐下之后目不斜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明蓝国的朝臣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天历国派了这样两位不易亲近的主儿来明蓝国是为了什么。明昭太子与叶舒睿默默交换了个眼色,两人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与兴趣。 “天历国三皇子与文琦公主初来我国,不知可还习惯?”惠妃接到永定帝的示意,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慕容白惊讶于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永定帝的妃嫔,垂下眸子,淡淡应道:“尚好,多谢娘娘关心。” 有理有节的回答,却也终结了一个话题。这样的情况显然有些棘手,他国使臣一般说来都是高谈阔论平易近人的,如今这般局面,着实是头一遭遇到。 “习惯便好。这杯水酒,本宫敬三皇子与公主,欢迎你们到明蓝国来做客。”明昭太子端起酒杯,恬淡温和的眸光落在慕容白与文琦公主身上,温和笑道。 见明昭太子开口,众臣松了口气,上首的永定帝也露出赞赏的笑意。来者是客,他们理该礼遇,但他身为帝王,却不能放下身段过于热忱,此时由太子出面最好不过。 慕容白冷眸微睁,看了明昭太子一瞬,方才双手托起酒杯,“多谢明蓝太子。”说罢,仰头将酒喝了。 “多谢太子。”文琦公主亦是举杯一饮而尽。 兄妹两人一样没有多话,眼看酒杯置于桌上就又要冷场,明昭太子随和一笑,接着道,“三皇子与公主初次来到我国,不妨欣赏一下我国的舞乐。待酒酣之时,再谈其他,如何?” 慕容白闻言不由得多看了明昭太子一眼,垂下眼眸,“甚好。” 虽然冷淡,可明蓝国一方无论说什么,他都尽数应允。满朝文武一时揣摩不透对方是何用意,也只能在这样憋闷的氛围中小心翼翼。 不过他们觉得更奇怪的是,素来张牙舞爪的纨绔王爷叶舒睿,今日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居然一句话都没说!若是往日,遇上这么个冷淡却有礼的难缠家伙,叶舒睿早该出言讽刺了,偏偏今日是异常的缄默不语。 明昭太子却对慕容白的冷淡置之不理,依旧温和雍容的发号施令,“来人,传乐舞。” 宫人领命,丝竹之声顿时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琴音婉转,笛音低沉,萧音悠扬……紧接着,十六个宫女从大殿两边鱼贯而入,随着和在一起的乐音翩然而舞。 十六个宫女梳着一样的槌髻,戴着一众独特的头帕,身着窄衫,臂间系着细长的彩色绦带,绚烂多姿,煞是好看。 慕容白依旧低垂眼眸,看也没看场中乐舞,不知在想些什么。倒是文琦公主对场中独树一帜的乐舞颇感兴趣,看得津津有味。 一曲舞罢,明昭太子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得有兵士长长的喝报之声传来,此起彼伏:“报——” 殿中众人不由得变了脸色,忆起边关战事,都在心中祈祷不要是不好的消息。 ------题外话------ pk中,潜水的宝贝们冒个泡哦,很重要很重要~ 这两章过度一完,好看的就来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联姻人选 朝阳殿内一时气氛凝重,尤其是永定帝,若是在他国使臣面前听到什么战事失利的消息,明蓝国的脸可就丢大了。一道接一道的传喝之声此起彼伏,永定帝又不能不听,要是压下容后再议,岂不是显得他心里没底? 莫可奈何之下,永定帝强撑着身子,龙颜淡定,声音威严,“传——” 内侍得令,高声唱和。 不多时,一个风尘仆仆模样的兵士带着满身风霜入了朝阳大殿,目不斜视地向永定帝跪拜见礼,声音朗朗,“报,纳兰将军率四十万大军从七星城出发,分三路围攻赤阳城,血战三日,收复赤阳。敌军尽数歼灭,俘虏敌军副将两名,我军死伤三万余。” “好!好!好!”永定帝龙颜大悦,拍手称叹,“赏。” 兵士谢恩退了出去。 底下大臣也尽皆欢欣鼓舞,同时在心里大大舒了一口气。纳兰将军不愧是常胜将军国之柱石,短短时日竟能接连收复两城! “恭喜陛下了。”慕容白举杯,英俊的脸上仍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为此祝贺不过出于礼节罢了。 永定帝开怀,也不与慕容白的冷淡计较,从进殿开始到现在,这位天历国三皇子还是第一次主动说话,不能不说不给面子。 “多谢三皇子,朕与诸位共饮此爵。”永定帝端起龙案上的酒爵,遥祝远方,通身气势睥睨天下。 群臣举杯,谢主隆恩,一时间大殿内觥筹交错热烈不已,适才的冷沉早已不见踪迹。 叶舒睿懒懒散散地举杯饮了,只可惜这样场景晚晚不在,她若是得知自己父亲已经接连收复两城,应该会很高兴罢。 “舒睿,你在看什么?”永定帝今日没有听见叶舒睿的轻狂言语,竟有几分不习惯,见他一直懒懒散散的,直到方才抬首逡巡殿内,不由得正色问道。 叶舒睿唇角微扬,飞起一丝邪魅,“微臣不过感叹,如此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纳兰将军府上竟然无人在此同贺。可惜可惜。” 是啊,纳兰将军远征在外,夫人又早逝,如今府上只留了老将军与病小姐一老一少在京城。若只是为天历国皇子公主接风洗尘,两人不来也罢,可是当宴会性质有一半变成庆祝纳兰将军旗开得胜的话,定国将军府却无人在场,是有些说不过去。 永定帝深以为然,唤了贴身侍候的温公公带着赏赐去定国将军府,其中不乏滋补的好药材。朝臣及家眷心知肚明,纳兰将军立下赫赫战功,今后朝廷的风向只怕又将不同。秦国公却是深深惋惜,若是前些日子提亲成功的话……哎! “陛下,明蓝国兵精将猛,一路凯歌,我天历国有意与贵国缔结盟约,互不侵犯,守望相助,不知陛下意下如何?”这应该是慕容白迄今为止在殿内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了,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永定帝朗声笑道:“天历国国富民强,我明蓝国自是愿意与贵国结盟。” 永定帝治理江山数十年,从来都不是穷兵黩武的君王,只要别国不来犯,他也不会轻启战端。如今,明蓝国正与南蛮子打得热闹,天历国带着诚意而来,他岂有拒绝之理! 慕容白对于永定帝的回答没有多少意外,总之于两国而言都不是坏事。“既如此,我皇的意思是,两国当结秦晋之好,存万世之情谊。” “噢?那不知天历皇有何主意?”心中虽有猜测,永定帝却还是想听听慕容白怎么说。 “我皇之意,由两国皇室各选一名公主嫁入结盟之国。为表诚意,本皇子已将皇妹文琦公主带来明蓝国,至于是否应约,还请明蓝皇上斟酌。”慕容白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话语虽然客气有加,语调却透露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叶舒睿不由得多看了慕容白两眼,若是天历国由这位冷面皇子即位,只怕还要再繁荣昌盛几十年。不过嘛,明蓝国也不耐,明昭这个太子还是当得有模有样的,看似温和,可作为帝王需要的果敢决断智谋手段,他可是一样也不缺。 永定帝心下对于慕容白的强硬也有些不喜,面色却如常,“可。至于议亲的人选,朕还需要考虑参详,三皇子可否稍待两日?” 从一开始的盛情相待到如今的公事公办,永定帝角色转换得也挺快。 “听闻明蓝国青年俊杰众多,不知陛下是否可以让文琦自己选择和亲对象?”文琦公主坐下后首次开口,却一层石激起千层浪。 和亲公主自己选择和亲对象,这在以往从来就没有过!难不成,这位文琦公主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不成? 一时间,人人都看着她,议论纷纷。文琦公主却不为所动,清傲的双眼仍旧看着永定帝,隐约有祈盼。 “不知公主看中了我国哪位青年才俊啊?”永定帝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慕容白微微皱眉,永定帝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 “文琦初来贵国,对明蓝皇朝的众位公子并不了解,是以文琦想待些时日,多了解一些再做决定,还望陛下恩准。”文琦公主直言不讳。 听言,不只是永定帝沉了容色,在坐的朝臣也大多脸色不好看。多了解再做决定?说得好听,岂不是我明蓝国所有的男子任你挑选吗?好大的口气! “三皇子以为如何?”永定帝不看文琦公主,将目光落在慕容白身上。 慕容白偏头看了文琦公主一眼,面无表情,目光温良,“皇妹自小被父皇宠坏了,本皇子作为她的皇兄,自然希望自己妹妹嫁一个智勇双全德才兼备的夫君。皇妹的要求虽然有些托大,但请陛下念在她不远万里孤身和亲的面子上,宽容一二。” 仍旧客客气气的语句,仍旧强硬的语调,慕容白此人,直白得让人不喜,却又无法正面推拒。果然是个棘手的人物。 “我明蓝帝京,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公主若是想要一一了解,只怕旷日持久也难有结果。不若由我国礼部拟定几个名单,公主在此名单中择选,如何?”明昭太子眸光温和,看着慕容白与文琦公主微笑着道。 ------题外话------ 下午有二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杀伐果断 一场接风洗尘宴,在宾未欢主不悦的尴尬氛围中散了场。 文琦公主对于明昭太子的提议,没说同意,却也没说不同意,只清傲微笑,说待名单出来后再斟酌。 言下之意,若是名单里的人选她都不满意,则要重新拟定人选。 “你怎么看?”待宴席散去朝臣尽退,明昭太子转过头看着今日异常安静的某人。 叶舒睿嘲讽一笑,嗤道:“愚蠢至极。” “嗯?谁?”微微意外,他以为不论是慕容白还是文琦公主,都不会是愚昧无知的草包头脑,一个搞不好,他们说不定会让明蓝国阴沟里翻船。 叶舒睿瞥了他一眼,眸光深深,没有说话。 明昭太子微微一笑,又被这小子看穿了,看来他们想法很一致。 文琦公主作为一个和亲公主,居然还如此倨傲看不清形势,妄图为自己搏一条光明的出路,亦或者是为更方便探查明蓝国消息的出路,就算她有些小聪明,不过也是蜉蝣撼大树而已。 他不担心文琦公主能翻出什么浪来,反而担心慕容白此人。 与此同时,永定帝的赏赐源源不断地进了定国将军府。纳兰晚看着这些以滋补药材神丹妙药为主的赏赐,不由得在暗处翻了个白眼,永定帝还真是投人所好呀。 纳兰老将军对于边关连战告捷十分欢喜,对于永定帝这些赏赐却十分平静。待宫人走后,见纳兰晚不想理会这些,他便命人将之通通入了府库,连看都没看一眼。 “照这个势头打下去,离你爹班师回朝的日子不远了。”纳兰老将军语调中还是透露出一份欢喜。 纳兰晚点头,眸光中是全然的自豪。 就在这一日深夜,定国将军府纳兰晚所居住的晚园,离开数日的顾旸突然初现了。 “可都清楚了?”纳兰晚并不太意外,对于火阳楼这一拨人的本事,她向来都是知道的。如果没有弄清楚,顾旸大概不会亲自来见她。 顾旸墨色劲装,抱剑而立,眉眼冷凝,轮廓极是分明锋利,不若以前隐在暗处那样暗沉杀伐,但却多添了一丝号召群雄的首领气势。 “确是暗阁,错不了。暗阁所在,属下也都查清了。”顾旸含着杀怒之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仔细说说。”纳兰晚的声音也比平日里低了一个度。 顾旸前所未有的认真,“小姐,暗阁十分不简单。属下仔细问过守护火葵的赢鱼几人,盗取火葵那晚,对方只出动了三个人。我方除了霜华外出采药,还剩下六个人,但结果人人带伤,对方不仅成功盗走了火葵并且还全身而退。” 纳兰晚眸子闪过一丝意外,暗阁的人武功都这么高? “对那三个人,可有眉目?”纳兰晚问道。 顾旸点点头,“三个人中,领头那人戴了一块玄铁面具。根据属下这些日子来的查探,此人应该就是暗阁阁主,其余两人亦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阁主轻伤,另两人皆负了重伤,暂时不知他们在暗阁中的身份。” 纳兰晚若有所思,怪不得赢鱼几人不是对手,居然是暗阁阁主亲自动手?暗阁所为,如果不是针对她本人的话,那就该是自己这方怀璧其罪了。看来,这几年悠闲的日子到头了,她总得为自己的小命争斗一把。 “暗阁所在何处?有多少人驻守?”纳兰晚摩挲着自己细嫩的小手,这一双手在上一世沾满血腥,重活这一世,原本只想过过悠闲的小日子,看来是不成了。 顾旸正色将探听来的消息悉数告知于她,“小姐,暗阁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新兴势力,发展极快,名下暗桩查不胜查,大多数人都分布在各地暗桩之中。属下查探到,暗阁总部在京郊不远处的一座暗楼之中,总部人数却不算多,大约五十人上下,但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好。” 果然不容小觑。要养活这样一个庞大的机构,暗阁背后的主人可见不一般。总部在离京郊不远的地方?呵,这就有意思了,说不定与上面那几位的争斗有所关联呢。 真是棘手。 “小姐,如今怎么做?”顾旸见纳兰晚低头沉思,迟迟没有说话,不由得开口问道。 纳兰晚微微沉吟,唇边忽然笑了笑,势力很大吗?她也不差,不是吗?既然要干,那就干一票大的!也给其他人一些警示,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火阳楼耀武扬威了! “既然对方三人就敢挑了我们七人,那么我们也好好送他们一份大礼吧。”若有若无的笑意还在唇边徘徊,顾旸听了纳兰晚的话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随即又听得纳兰晚吩咐,“召集二十个万里挑一的高手,明晚行动,挑了暗阁总部。” 暗阁区区三人就伤了他们六人,所以她就用二十人去挑对方五十人的总部,端端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到了极致。 “还有,他们既然没伤了赢鱼他们的性命,那我们也别要了他们的命。五十人里,我要三十人重伤,其余各个挂彩!”半夜三更,纳兰晚的声音听在顾旸耳里,有种来自幽冥地界的毛骨悚然之感。 顾旸一一领命,又迟疑地问道:“小姐,那火葵怎么办?” “我们都挑了暗阁,还怕找不出火葵?”纳兰晚眯了眯眼,若是就此交出火葵便罢,如若不然,她不介意从今以后让暗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明晚在京城东门外等我,我随你们一起去。”想了想,纳兰晚又道。 “这、小姐,你的身体不宜动武。”顾旸微惊,并不太赞同,小姐武功虽高,但身子太差,若是动武只会加速损耗她的身体。 纳兰晚闻言,神秘一笑,若是以前,她确实还有些顾虑,不过现在嘛……想起当日遇见的黑衣神秘男人,他给的药丸,可是个好东西。 “无妨。若无必要,我不会出手。”见顾旸仍旧一副不赞同的模样,纳兰晚得意笑道,“即便出手,你家小姐我也不是个泥捏的。好了,去准备吧,明晚东城门外见,我将九凤和陵鱼也带去。” 顾旸拗不过她,只得应了。 ------题外话------ 晚晚要发狠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城郊夜袭 翌日,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微有凉意的清风吹拂,彰显着快要入秋的时节。纳兰晚此时已作男装打扮,绯色劲装穿在她高挑的身上,一条绣着祥云图案的同色腰带系在腰间,勾勒出她曲线玲珑的身段。 对着铜镜前看后看,纳兰晚微皱眉头,又解开衣衫,将一条长长的绸布裹在身上,束了胸也丰了腰。再穿上绯色劲装时,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翩翩少年郎了,带着些许妖娆之姿。 吹灭烛火,于夜深人静中,纳兰晚带着同样身着绯色劲装的九凤和陵鱼飘身出了晚园,眨眼工夫就不见了踪影。 京城东城门外的小树林,在浓稠的夜色下漆黑一片,半丝人影也无。纳兰晚三人刚飘身落在树林之内,瞬时便听得整齐有力而又轻若蚊蝇的见礼声:“属下等见过尊主。” 一听之下,便知这些人训练有素。 纳兰晚眸光淡淡地看着黑夜中全部身着绯色劲装的二十人,男子孔武有力,女子不多,却也个个身姿轻盈,显非泛泛之辈。 满意地点点头,纳兰晚随手拿出一张火红色的精致面具戴在了脸上,淡然道:“带路。” 没有多余话,淡淡两个字,却说不出的傲然风骨与冷静睿智。 这里面有许多人是第一次见到纳兰晚,对她都有些意外。原本不过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对她并不太抱有希望,只是碍于顾旸的管束才听从调配。如今一见之下,才发现他们年纪轻轻的尊主,一身收敛在内的锋利竟是无人所及,当下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顾旸领命,众人肃然起身,尽皆隐入夜色之中,一时间只听到微弱的破空声划过,朝着某一个未知的方位。 “尊主,那里便是暗阁总部所在。”不过两刻时光,众人已距方才的小树林有百里之远,可见这些人身手果然不弱。 纳兰晚立定身形,往后审视了一翻跟在她和顾旸身后的众人,并不多言。随即将目光看向顾旸手指的方向,只见不远处陡峭的深崖之上,雾色浓郁,为这暗沉的夜色更添一层迷蒙。浓雾之中,点点火光游弋,显见是有人巡视,守卫森严。 “要如何做,还请尊主示下。”见纳兰晚久久打量,并未发号施令,有人耐不住性子问出了口。 此人原是守护火葵七人当中武功最好的,名叫穷奇,这回非但没有守护好火葵,反而挂彩受伤,于他而言亦是一种侮辱。 今夜行动,他发誓定要重创暗阁,谁知来了半天都没有听到纳兰晚下令出击,难免心生不满。只觉得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身体又有顽疾,自小养在家中锦衣玉食,见了今日这等阵仗便心生怯意了。 纳兰晚斜眼睨了他一眼,声音似轻似无,“穷奇是吗?” 先前树林相见,并没有禀明谁是谁,纳兰晚竟然能一眼认出他的身份。穷奇心中一跳,只觉被她看的那一眼心里发毛,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看见了吗?”纳兰晚可不管穷奇心中在想什么,偏着头望向陡峭深崖上的建筑,“总共五十人的总部,巡逻的人竟然分成了四个小队共十二个人,防守不可谓不严密。待会儿你挑八个人,负责解决这十二个人,要求是不能惊动里面其他人。记住不要伤了性命,个个都给我留半条命!” 这项活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难就难在不能要对方的性命又不能惊动其他的人。 纳兰晚的声音很轻很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无情冷酷之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要是做不到那也就不用混了! 穷奇心中又是一跳,仿佛眼前这个戴着火红色精致面具的人并不是个二八芳华的少女,而是个来自幽冥之地的恶魔。 “是,属下领命。”收起方才的轻视之心,穷奇抱拳领命。 “若是不小心失手弄死一个两个,那你也不用回来了。”凭穷奇卓绝的身手,要完成这项任务其实并不算太难,怕就怕这人心高气傲不把她的命令当回事儿,纳兰晚末了又加了一句。 看得出来,今日来的这批人都是万里挑一的武功高手。既然从今以后这些人将是她的手下,纳兰晚觉得很有必要使点手段震慑一番,不然个个都目中无人得很。 “是。”穷奇是个心思通透的,明白刚才自己撸了纳兰晚的虎须,现下她故意拿自己开刀,当即站直了身子,不敢再多言。 纳兰晚见他是个聪明懂事的,也不再为难,转身望向深崖那边,心中默默盘算。 “顾旸。”低低一声,极为清晰。 “属下在。”顾旸应声,极为恭敬。 纳兰晚知道他是在众人前做足了戏,为的是她更好地驾驭这些人。心中领了他这份好意,面上却云淡风轻。 “待穷奇八人把巡逻的十二人解决之后,你带十个人去与他们会合,解决剩下那些人,同样给我留他们半条命。”纳兰晚盯着远处,眸光未曾有半分闪烁,她要让暗阁从此不得安宁。死不算什么,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以及面对即将死亡的恐惧。 “是。”顾旸毫无异义,径自挑人去了。 纳兰晚收回望远的目光,看着她面前的手下,二十个人,俱是年轻顶尖的高手,个个英姿勃发神采奕奕。她想,这二十个人应该就是如今的火阳楼的中坚力量了,果然都非同凡响。 “剩下两个人,加上九凤和陵鱼,待他们十八个人会和后入内袭击其他人时,你们就负责引火烧了暗阁总部,把各处都给我烧得干干净净半丝残渣都不留。”纳兰晚若轻若重的声音中,有一丝难得一见的狠绝。 “属下明白,定会竭力完成任务!”众人拱手领命。 “嗯,去吧。”纳兰晚挥挥手,让他们自行其是,末了又补充道,“尽力归尽力,可别把你们的小命交代在这里,本尊可不需要一群亡灵效命。” “是,尊主!”听得纳兰晚一声“本尊”,又听得她看似淡漠实则关心的话语,这群桀骜不驯的年轻高手心中都涌起丝丝温暖,更对她今夜的排兵布阵心服口服,再也没人敢小觑于她。 ------题外话------ 第二轮pk呀,看文的宝贝冒个泡评论一下,下午来二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阻击援手 果然,火阳楼的人没有让纳兰晚失望。没让她等多久,熊熊烈火便烧透了黑夜,火红的光散发出的温度灼热了夜晚的寒凉。正在这时,一枚信号弹冲天而起,显然是对方有人寻到机会通风报讯了。 纳兰晚眸光一沉,她倒要看看这枚信号弹将会招来什么大人物。 熊熊火光中,绯色的人影几乎与通天的大火融为一体,只见点点火色的身影纵掠其中,不时伴随着黑色身影怒吼怒斥的声音。 显然,暗阁的人并不是吃素的,除了一开始被穷奇带去的人钻了空子,之后被打斗声和火光惊醒的人都还保留了极强的反抗能力。这些人身手是个顶个的好,兼之人数上略有优势,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战斗陷入拉锯战中。 纳兰晚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双方打斗,身姿笔直挺拔,火红色面具下那双灵动睿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带着丝冷冽的光,到底还是她小看了暗阁! 火阳楼这些人的身手已经算得上出类拔萃,若是让他们全都到江湖上去独自闯荡,必然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不想暗阁的人居然能在猝不及防之下硬撼他们,虽然损伤不小,却终究还是在慌乱中稳住了阵脚。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纳兰晚却并没有上前相助,虽然暗阁强横,但到底是被他们的人占了先机。照这个趋势打下去,暗阁休想占得半分好处。 何况,她没有忘记先前暗阁发射出去的信号,她也想看看暗阁还会出现什么厉害的人物,会不会是那个传言中戴着玄铁面具的暗阁阁主?她很期待。 没等多久,至少比纳兰晚预计的时间快了许多,暗阁的援兵便到了。 纳兰晚站在远处看得清楚,两条人影一远一近从同一个方向往打斗中的山崖掠去。 当先那人身法极快,只不过眨眼的时间便掠过十来丈的距离,她若用尽全力或许勉强能达到那个速度。落在后面那人虽然身法不及先前那个人快,但脚步轻灵落地无声,身姿沉稳有力,显见也不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一动不动站在隐蔽处看着飞速前来的两人,待两人稍微靠近了些,纳兰晚才看清人来身形。 两人皆是身着墨色夜行衣,后面那人戴着玄铁面具,气息略有暗沉,透过面具的双眼紧紧一线,似有沉怒之气。 纳兰晚勾唇一笑,竟然是玄铁面具,那便是暗阁阁主了?见到自己的心血付之一炬,怎能没有沉怒!但是这人居然落于人后,看来暗阁真正的主子是前面那个身法极快的墨衣人了? 她移转目光,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当先急奔的那人身上。 只见此人身姿颀长,包裹在墨色衣衫下的身量气宇轩昂,贴身的劲装将他的好身材凸显无疑,无论哪个部位都恰到好处,仿若是大自然巧夺天工练凿出来的一般。看不清他的面容,墨色衣袍下的连风帽罩在他头上,遮掩住了眼睛以上部位,露出来的面颊却莹莹泛着淡白色的光,仔细分辨才看出那是一张上好的白玉面具。 呵,真是有意思,今晚她戴了一张火红面具,对方两个人一人戴了白玉面具,一人戴了玄铁面具。如果遇到一起,都可以开个面具大会了。 纳兰晚手中蓦然扣紧数根细针,悄若无风地往飞驰而来的两人袭去,瞬时之间封死了两人的各处大穴和前进之路。 这两人武功都不在她之下,特别是当先那个戴着白玉面具的人。纳兰晚从他身上嗅到了危险血腥的味道,若只有一人,她还能勉力一拼,若是两人一起出手,她必败无疑。不再多想,纤纤玉指于一息之间千变万化,源源不断的细密银针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夜风里向那两人射去,先下手为强。 戴着白玉面具那人飞身奔驰在半空,脚不点地却速度极快。眼看离山崖火光打斗处近在咫尺,忽闻数息风声微破,似有什么划过夜空,身形一顿,数个位移闪烁,再看时寂静黑夜中只剩下他远去的身影。纳兰晚发出的数十根细密凛冽的银针竟然全数被他躲了开去。 后面戴着玄铁面具的人显见没有先前那人高明,待银针快要突破到身前时才觉出危险,待要闪躲已是不及。他却临危不乱,银光闪烁,三尺青峰眨眼间微晃数处,将银针一一挡下,只这一耽搁便又落后了白玉面具人数里。 “何人乱我暗阁?”白玉面具人躲开纳兰晚数十根银针后,身形不停,人还在半空中便沉声怒斥。 那声音在刀光火影中分外清晰,微微沉着,听似没有半点尖利,却偏偏如重锤落在人身之上有种缓慢的钝痛之感。 纳兰晚直觉不是此人真实的声音,再将目光落向黑色帷幕之中,见那人在说话间又欺近了数里,离她隐身之处不过区区十数里。再往前,便是山崖之处,只怕这人过去,火阳楼的人便会瞬时落在下风。 咬咬牙,数十枚银针再度出手,这一次全部都集中往白玉面具人招呼过去。果然,白玉面具人并未将这些银针放在眼里,身形数闪,轻轻松松便避开了银针凌厉的攻势。 然而,纳兰晚早先知道了他的高明,也并未指望这些银针能奈何得了他,她要的只不过是白玉面具人闪避躲开银针的瞬间。趁此空当,纳兰晚绯色的身影破空而出,如同天边轻盈的祥云,无声无息的拳头全部朝着白玉面具人躲避的方向袭去,封死了他所有闪躲的方向。 白玉面具人猛然抬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快速的讶异,似是不曾预料到居然有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无声无息靠近而没让他事先产生警觉。 早前在远处,他便看见山崖上的拉锯缠斗,绯色的人影与黑色的人影你来我往,双方人数差不多都在一二十人左右。心中震撼,怒火滚滚而出,他自然知道这处阁楼原本驻守了多少人,现在还在战斗的不到驻守人数的一半,料想已遭毒手。自暗阁建阁以来,还未曾付出过如此大的代价! 究竟是什么人,有胆量来夜挑暗阁总部?不止如此,他们竟还敢在重重夜色中明目张胆地穿着耀眼的绯色衣裳!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心下气怒,再看来人欺身近前,白玉面具人当机立断退出两丈之远,身上气息陡然一变,还不待落地定身,便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往半路阻住自己身形的绯色身影攻去。眨眼之间,他便使出九九八十一招,每一招都带着凛冽之气,触肤生疼。 纳兰晚本就十分高估白玉面具人的深厚功力,只是也未曾想到对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排山倒海之势。她的眸光首次露出凝重的神情,从不轻易动用的短刺蓦然在手,一左一右随着白玉面具人的招数千变万化,虽然凶险,却凭着她敏锐的直觉以及深厚的功底一一化解。 纳兰晚离开将军府时,除了碧玉箫,她特意多带了一对短刺,这是她日常扮作男装外出时的防身利器。而碧玉箫早前在和叶舒睿从芙蓉诗会回城被伏杀时她用过一次,若非最后关头,纳兰晚并不想再用。 只是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上硬茬子,一对短刺再不留余地,被她使得滴水不漏。 ------题外话------ 参加2p的都是数据超好的大佬,宝贝们快出来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身陷险境 白玉面具人见纳兰晚绯色的身影在黑夜中旋转翩跹,在这般危急关头还能如此沉着应对,身法更是绝妙优美,心中震惊更甚。此人是谁?从来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接下如此雷霆的九九八十一招,看似惊险,但却毫发无损! 纳兰晚接下白玉面具人声势浩大的九九八十一招后,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定住身子,心中气血翻腾,眸光却是难得一见的危险暗沉。 “阁下好身手。”压下心中翻腾的气息,纳兰晚淡漠的声音从容镇定,好似方才险中逃脱的人并不是她自己一样,锐利的眸光全然落在了白玉面具人身上。 她此时已能肯定,这人绝对是暗阁背后真正的主子!这样的武功,这样的机变,这样的气度,定然是不会居于人下的。 “你也不差。”白玉面具人沉冷的声音中微微有丝赞赏,能接下他盛怒之中的必杀之技竟然毫发无伤,她应是第一人!怪不得有胆子来挑他的暗阁,若不是今日他恰好与人在近郊谈事,只怕他的手下应付不来! “不知暗阁何处得罪了兄台?以至于这般赶尽杀绝!”此时,戴着玄铁面具的墨衣人也赶了上来,见双方打成平手,心下惊震!再开口时,声音如千年寒潭般冰冷,没有半丝温度可言。 纳兰晚审视着两人,有白玉面具人在这里,她根本讨不了好,就连全身而退都是问题。山崖上打斗的双方人马显然也察觉到山崖下的异动,纷纷住手,各自退回己方阵营。 纳兰晚抬眸打量,暗阁的墨衣人大约还有十五人左右,个个身上挂彩,其余的人大概真就被她的人伤得只剩半条命了,没有退下来。 山崖上火光冲天,暗阁的暗楼建筑被烧了一大半,再要救火已是来不及。纳兰晚身后,火阳楼的人全数都在,约有一半的人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剩下一半的人只是脸色疲惫,并不曾受伤。对于这样的结果,纳兰晚颇为满意,这些人没有让她失望。 “哪位是暗阁阁主?”收回打量的目光,纳兰晚亭亭玉立,空气中带着山崖上火气的灼热吹打在她身上,忽明忽灭的火光映照在她戴着的火红色精致面具上,显得越发神秘动人。 白玉面具人闻言双手环胸,白玉面具里一双深且黑的眼眸里流露出无尽的冰凉与危险,似有嘲讽的笑意流过,瞬间又归于寂然,只听他沉冷地说道:“兄台有话但说无妨,我虽不是暗阁阁主,但却能做他的主。” 说话间,他冷冽的眼眸似有若无地看了身边的玄铁面具人一眼。 纳兰晚清晰地感到玄铁面具人的身形微微一僵。心下了然,不知该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竟然遇上了暗阁背后真正的主子。 “交出火葵,此事就此作罢。”学着白玉面具人的样子,纳兰晚也双手抱胸,并不输了气势。 白玉面具人眸光微扫,绯衣人的身段着实算不上魁梧壮实,但通身的威压气势却丝毫不少,只见他一双淡漠的眼珠隐在火红色的面具里精光流转。暗阁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的人物? “火葵?”白玉面具人吐出两个字,似有轻轻玩味,随即嗤笑一声,“你伤了我的人,烧了我的阁,就是十个火葵都比不上!人人都觊觎的至宝,我暗阁未必就放在眼里。” 初初听到火葵,白玉面具人微有惊诧,随即看到对方清一色的绯色劲装,心下便了然,传闻中已经销声匿迹许久的火阳楼重现江湖,就是这些人了吗?区区二十个人就敢挑了他暗阁总部,果是名不虚传。 “是吗?”纳兰晚斜睨了一眼站在白玉面具人身后的玄铁面具人。 她知道玄铁面具人参与了盗取火葵的行动,或许白玉面具人被蒙在鼓里也未可知。不过那又如何?怪只怪他御下不严,这一笔账,势必要暗阁来还。 白玉面具人的目光随着纳兰晚的视线,也轻轻瞥了一眼身后的人,微有疑惑,但却没有表露半分。就算他的人招惹到了火阳楼又如何?既然暗阁在他名下,出了差错也该他来处理,容不得外人欺上门来。况且,暗阁今日的损失,颇为惨烈,这些手下培养不易,岂能轻易让人毁了! 不得不说,白玉面具人的护短,与纳兰晚此次挑上暗阁的情势,如出一辙。 “看来是不能善罢了。”轻轻一笑,白玉面具人眼中狠厉乍现,“一人留下一只胳臂,此事作罢,如若我动手,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平平淡淡的话,语气没有丝毫凌厉,但就那么让人遍体生寒,好似越过千山万水看见修罗炼狱一般。 纳兰晚心中凛然,这个人有狂傲的资本! 手中仅剩的数枚银针全数脱手,仅两根射向了白玉面具人,其余的全部都招呼在了玄铁面具人和他身后的暗阁墨衣人身上。 纳兰晚出手毫无征兆,虽然对领头的两人并无作用,但他们身后的墨衣人稍有功力不济者或先前就受了重伤的人却全无还手之力,瞬时之间又倒下了四五个人。 白玉面具人眸光瞬间暗沉,多少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挑衅放肆了?侧身躲过两枚射向他的银针,双掌撑开,漫天掌影弥漫而下,将四野的天幕布满,再无一丝空隙。 “尊主!”眼见漫天掌影将纳兰晚高挑纤细的身影包裹其中,火阳楼众人大骇,纷纷上前,希望能为纳兰晚挡下白玉面具人冲天一怒的猛击。 “躲开!”纳兰晚看见冲上来的众人,同样脸色大变,运起全身功力斩断她与众人的联系。一时间人仰马翻,火阳楼众人在接近战圈时被一道大力掀开,纷纷跌落在地。再抬头看纳兰晚时,只见她在掌影漩涡中来回穿梭,若不是她此时还戴着精致的火红色面具,只怕人人都会看到她一张惨白的脸。 白玉面具人并没有因为纳兰晚疲于应付他的掌影而住手,相反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波攻击未息,另一波更强大的攻击又源源不断自他手掌中使出来。别人不觉得有什么,只有与他相交甚好的玄铁面具人知道,这人今日是动了真怒。 暗阁是他们两人多年来的心血与付出,今日这般损失,当真是前所未有!更何况这绯衣面具人还当着他的面瞬时又伤了四五人,单单这份羞辱,白玉面具人便不会手下留情。 纳兰晚此时仿若身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她就好似一只破败的扁舟随风暴沉浮,寻找白玉面具人攻击波中最柔弱的一环,在这一环又一环的间隙中挣扎求存。原本以为她的武功已经够高,不想回京城后第一次正式出手竟然就要败北而归! 按照目前境况,她能不能归得了也是个问题! 身体在翻转躲避,纳兰晚心中却在快速运转。若再无脱身之际,估计他们今日真是谁也不必回去了。咬了咬牙,纳兰晚手中短刺一左一右灌注了全身所有功力,势如破竹往站在一旁观战的玄铁面具人攻去。 她是铁了心要拉上一个垫背,短刺去势飞快,劲力强横却又悄无声息,瞬时便分别到了玄铁面具人的面门和心口处。 ------题外话------ pk终于要结束了,心力交瘁,花儿还是好好写文吧,然后等结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劫后相拥 玄铁面具人原本也是万中无一的高手,只是因为对白玉面具人的实力太过相信,兼之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火阳楼其他人身上,一时不察被纳兰晚钻了空子,待发现近在咫尺的短刺时,再要躲避已是不及。 隐藏在白玉面具下的那人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纳兰晚在这等危机之下还能奋然反击,给他来了个声东击西。手掌一顿,两丝气劲破空而过,两柄短刺无声自落。 纳兰晚暗叫可惜,趁此时机腾空而起,躲过先前的漫天掌影,不料体内真气已竭,身形在半空中微有停顿,随即往地上跌落而去。白玉面具人哪里肯放过这等机会,收回掌影,改用丝丝气劲,组成一张无形的网,全然往纳兰晚身上招呼过去。 此时火阳楼众人都缓过劲来,见此状况,再次纷纷跃落战圈,挡在纳兰晚身前拦下白玉面具人的气劲,一时之间,场面十分精彩。 虽然气竭,但纳兰晚好在功力深厚,于落地瞬间仅凭敏锐的直觉感知便顺着地上滚了两滚,借此躲过了白玉面具人几缕致命的气劲。待无力再躲避时,火阳楼众人已纷纷加入战圈,为她阻挡了其余攻击。 刚刚缓过气来,纳兰晚就察觉空气中波动异常,白玉面具人的气劲竟然穿过重重阻挡来到她周边,且那气劲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有越加强韧的趋势。 纳兰晚心下骇然,此时她内息微弱,再无力运气阻挡闪躲,人急智生之下,摸了袖中那管碧玉箫出来,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往那气劲之处旋了出去。心下叹息,娘亲留给她的天山碧玉箫,只怕今日就要寿终正寝了,或许就连她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 “嘭”的一声,碧玉箫与无形的气劲撞在一起,发出了微小却清晰的声音,碧玉箫抛飞倒退数米掉在了地上,断成两截。 白玉面具人的气劲有多强,纳兰晚自是清楚,原以为这般一击,碧玉箫定然要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不想却只是断成了两截,果然是个好东西。 显然,碧玉箫落地的声音也引起了白玉面具人的注意。待他的目光落在那把断成两截的碧玉箫上时,眸光微微一缩,一双眼紧盯着纳兰晚,盛满震惊与不敢相信,原本还要攻击的手掌也堪堪定在了空中,好似见鬼一般。 纳兰晚不知发生了何事,抓住他发愣的机会,再次透支调动自己的内息,准备做最后的绝地反击。刚要出手,她便听得白玉面具人一改沉冷的声音,试探性地吐出两个字:“晚晚?” 声音极低极低,但却极为清晰。 倏然住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纳兰晚才抬头往不远处的白玉面具人看去,眼中同样充满不敢置信。素来与她相熟的人不多,家中长辈都只叫她小晚,晚晚这两个字,除了叶舒睿这般叫她,其余还有何人来?这么说,暗阁幕后的主子是叶舒睿了? “叶舒睿?”纳兰晚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眼光紧紧锁住对方。 听到这一句,只见那人猛然取下自己的面具,连带头上的连风帽也一并掀开,露出明媚如火而又俊逸雅致的面容,声音却是说不出的哑,“是我。” 见此,纳兰晚也取下脸上精致的火红色面具,露出一张清丽而又惨白的脸。 叶舒睿见到红色面具下的那张脸,俊朗的面容瞬间白了一白,背上似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纳兰晚,心中惊涛骇浪,止不住的后怕。 若是她的功夫再差那么一丁点儿,若是他再那么发一点儿狠,他就要见不到她了!她就会死在自己的手下!想到此,叶舒睿面色又白了几分,比起纳兰晚的脸色好不了多少,一双脚扎在原地似已生根在泥土里,再也挪不动半分。 火阳楼众人与暗阁的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各自看向自己的主子,静待事态的下一步发展。 玄铁面具人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没想到当日在巷子里遇上的小姑娘竟有如此身手,坦白讲,他没把握自己能赢她。 看来自己是不用死了,纳兰晚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此时才觉得浑身软弱无力,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晚晚!”见蓝瑾摔坐在地,叶舒睿终于回过神来,几步来到她身旁,不待她反应过来,便蹲下身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止不住的颤抖,“晚晚!” 纳兰晚感受到他的紧张,现在想起方才的情景,她也是后怕。 可是此时,他的呼吸萦绕耳边,却是说不出的别扭与不习惯。纳兰晚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兼之刚才打斗已经用尽力气,推也推不动他,只好任他抱着自己,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道:“我没事。” 听到她的话,叶舒睿才觉得他是真的没有失去她,在突然看到红色面具下她的脸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是怎样不受控制的抽痛。 他才刚刚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意,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不敢想象,若是晚晚真的死在自己手下,他会变成什么样子!想及此,抱着她的手收紧,她的身子与他的身子紧紧相贴,却丝毫没能安抚他的心,将头埋在她颈项处,独自沉浸。 纳兰晚被他抱得难受,又伸手去推他,依旧纹丝不动。此时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的害怕,他……是真的看重自己吧?不仅仅是好奇心得不到满足,也不是骄傲地不接受拒绝。 一时间,纳兰晚心绪有些复杂,这样被人在乎的珍视之感,让她有些陌生,亦有些动容。她伸手拍拍叶舒睿的肩膀,带着丝安抚的意味,道:“我真的没事。” 又过了许久,叶舒睿才逐渐恢复下来,松开纳兰晚,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眸光再也不是星海般的璀璨,而是忽明忽灭。他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声音说不出的暗沉,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张扬跋扈。 ------题外话------ 2p失败了,编辑说就差一丁点儿,原本我以为会过的,有种自己精心呵护的宝贝夭折了一样的感受~ 不过花儿承诺,不弃坑不断更,会继续好好把这篇文写完的,以此报答支持花儿的所有读者~ 只是暂且每天一更了,我要存稿给编辑尽早上架了~默默写文去,昨天写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眼睛看东西都没焦距了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火葵去向 纳兰晚看着他好像比自己还要惨白的面色,忽然轻轻笑了,“暗阁是你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纳兰晚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叶舒睿看着她的笑颜,有些恍惚,好像他们合该如此相处,从来没有过之前的不欢而散。点点头,他指着身后的玄铁面具人,“暗阁是我一手创建的,子芃是阁主。” 纳兰晚抬头望向玄铁面具人,只见那人也眸光定定地在打量她,隐有笑意。 容子芃没有取下玄铁面具,他心中虽则对纳兰晚挺有好感,但还有火阳楼其他人在,小心一点总是好的。不过,他着实没想到带人来毁他暗阁的人竟然会是纳兰晚,而她更是火阳楼的尊主!这太意外了。 纳兰晚有些不明白玄铁面具人眼中的笑意从何而来,不过看起来是没有敌意了。遂向他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起身行礼之类的了。 “既然暗阁是你的,叶舒睿,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收回视线,纳兰晚看向叶舒睿,火葵被盗的账还是要算一算的! 她没发现,她如今叫他的名字叫得很是顺畅。 叶舒睿有些哭笑不得,“你伤了我这么多手下,还把我的暗阁烧了,你还要我给你交代?晚晚,不是你该给我一个交代么?” “那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伤了你的人烧了你的暗阁吗?”纳兰晚看着他哭笑不得的脸,突然间就放松下来。既然暗阁是叶舒睿的,那拿回火葵或许不会太难吧。 “洗耳恭听。”叶舒睿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此时的他只觉得被烧毁的阁楼不及面前这个女人一分一毫,与她在一处,总会令他忘记所有伪装与身份。 夏日深夜里的风,带着山崖上暗阁被焚毁的余烬,有微微的灼热。 纳兰晚依然保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看着叶舒睿朝着她露出的笑容,干净坦诚,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显得分外迷人,一时间微微有些怔愣,心中明白他这副样子定然是不知道数日前发生的事了。 收起些微恍惚的心思,突然有些冷然,纳兰晚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再看叶舒睿,而是将目光落在容子芃身上,肃然道:“阁主大人好本事,区区三人竟然就能盗出火葵,不知本尊哪里得罪了阁下?” “晚晚,你怎么会是火阳楼的尊主,而且还有这么高深的武功?”叶舒睿跟着纳兰晚站起来,听到她冷冽的声音,才想起今日莫名其妙地与她打了一场,差点就要了她性命。心中刚刚镇压下去的后怕又蹭地升了上来,随即想起她这个隐蔽的身份,不待容子芃回答,便先出声询问。 纳兰晚不答话,只定定看着容子芃。 容子芃没说话,将目光投向叶舒睿。他不确定叶舒睿是不是准备什么事都可以在这个女子面前无所顾忌了,终究牵连甚大,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叶舒睿看着纳兰晚俏脸严肃认真的模样,对容子芃点点头,他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数日前,暗阁接了个单子。雇主出价十万两黄金,目标就是火葵。”容子芃见叶舒睿点头,也不再隐瞒,“因为这单买卖出价很好,是我亲自接的,当时并不知道火葵在火阳楼手上,当然更不知道火阳楼的尊主居然是舒睿的……朋友。” 虽然知晓叶舒睿喜欢人家,但他总不能直接讲出来吧。 现在想想,容子芃也有点头大,没想到这桩买卖惹恼了火阳楼,给暗阁招来无妄之灾不说,苦主居然是叶舒睿心尖尖上的人!若是知道,打死他也不会接下这个单子! 当初接下这桩买卖,固然因为十万两黄金不是笔小数目,更多的还是他自己对火葵的好奇,也想去探探究竟。后来多方探查,才发现火葵在火阳楼手上。原本以为已经销声匿迹许久的组织,再怎么强横也是颓势了。不想今日一番报复让他开了眼界,区区二十个人就挑了暗阁总部,再看纳兰晚一副不罢休的模样,容子芃额头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纳兰晚依旧没说话,眸光直直看着他,似在审视,似在判断。 叶舒睿却挑了挑眉,“火葵?”怪不得先前晚晚要他交出火葵呢!也怪不得晚晚会烧了他的暗阁呢!火葵是什么东西?那是令天下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宝物啊! “交货了吗?”叶舒睿眉梢微动,看向容子芃。 容子芃点点头,这都多少天了,得了对方金子,能不交货吗? 纳兰晚忽然嗤笑一声,声音平静,却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沉怒之气,“合着本尊的火葵在阁主大人眼里就值十万两金子?”多少人求而不得,多少人觊觎苦寻,别说十万辆黄金,就是百万两黄金只怕也有人愿意出! “这位姑娘,火葵虽是稀世珍宝,但在容某眼里其实一文不值。这世间多少天材地宝,千金难买万金难求,只要不需要,那就和穿烂的破衣裳没有半分区别。你们火阳楼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容某眼里不过就是一桩买卖罢了。”容子芃看着纳兰晚,不缓不急地说道,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顾旸一直隐忍在一旁,听到容子芃的话再也忍不下去,一把扯了蒙在脸上的面巾,怒道:“阁主不看在眼里的东西,却是我火阳楼上上下下精心培育护理数年的珍宝,就因为你的不看在眼里,招致我们灭顶之灾,今日若是不给个说法,我们火阳楼势必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不死不休!……”火阳楼一众人等群情激愤,大有再干一场的架势。 叶舒睿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纳兰晚的手势阻止,火阳楼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叶舒睿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看来晚晚在火阳楼很有威望呀。 纳兰晚再次透过玄铁面具打量容子芃,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钱财在他眼里不过过眼云烟,若他盗取的不是她急需的火葵,单凭这一番话,就值得钦佩。这个世界上,贪得无厌之人比比皆是。难得容子芃不贪心不妄求,看得清他自己要的是什么。 “买主是谁?”纳兰晚对容子芃的话不置可否。火葵既然没在暗阁,她自然要问清楚火葵的去向。 ------题外话------ 花儿在这里说一下,宝贝们喜欢作品有评价票投给花儿,花儿很感谢;但如果不喜欢作品就麻烦不要投了,不然投个四颗星三颗星,你也浪费票票花儿看着也心塞呀~写文不易,不喜欢不要投,谢谢谢谢!~请理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都交给我 容子芃看着纳兰晚平静无波却透着惨白之色的面容,忽然对她这样的倔强执着感到钦佩又感到有点儿心痛,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却负担着偌大一个火阳楼? 可他依旧还是不缓不急的语气,“江湖规矩,尊主不知道吗?暗阁既然接了单子,就不会泄露雇主的信息。” 纳兰晚眼睛眯了眯,居然还遇上个有原则的主儿。不说吗?她打不过叶舒睿,可不代表没本事和他一较高下! “告诉她。”纳兰晚还没说话,叶舒睿突然开口。 容子芃默了默,看了叶舒睿一眼,见他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丝毫不觉得破坏规矩有什么不对。心中轻叹,这家伙在纳兰晚面前毫无原则可言,他也不再坚持,“说起来也是打过照面的,是京城冷家。” 可不正是打过照面的么?他第一次见到纳兰晚时,冷家二公子冷方文还在打着纳兰晚的歪主意,结果被纳兰晚用叶舒睿的名号给吓走了。 冷家?纳兰晚心中一怔,这是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不由得抬头去看叶舒睿,只见他也正好把目光投送过来,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眸中同样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是那个色中恶鬼家里?”过了许久,纳兰晚都还不敢相信,不由得问道。 冷家要火葵做什么? 叶舒睿点点头,皱着眉头道:“应该是了。” 只有作为京城首富的冷家,才会被容子芃称作京城冷家。京城冷家是钟鸣鼎食的财富之家,家族向来经商,不善诗书也不习武艺,真是想不通他们要火葵做什么? “晚晚,这件事交给我。”叶舒睿看了眼纳兰晚,过了这么久,她脸上的惨白之色还未褪尽,紧接着又道,“夜里风凉,今夜你又透支了功力,我先送你回去。其他的事,晚些时候再说,火葵的事你也别管了,我帮你追回来。” 纳兰晚意外地看着他,只见男人眸色极其认真,眸中的关切之意怎么也掩盖不住。心中动容,面上却故作轻松,“自然是要你给我个交代的。” 叶舒睿见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好笑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是,知道了。” 在叶舒睿的手碰到她的头时,纳兰晚身子一僵,刚要躲开,他却已收回了手。纳兰晚呆呆地看着他,总觉得这次再见到叶舒睿,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究竟是什么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容子芃在玄铁面具下的面色变了变,从来只见过叶舒睿风流潇洒游刃有余的模样,可如今竟然对一个人宠溺成这个样子,前所未有!其他的人闻言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尤其是火阳楼的人,尽皆面面相觑。 不过,如此一来,寻回火葵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众人还是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纳兰晚回过神来,似有若无地瞟了容子芃一眼,转过头对叶舒睿说道:“虽然今日我毁了你的暗阁,但总算是没弄出人命。” “嗯?除了他们,其他人还活着吗?”叶舒睿指了指站在容子芃身后的十几个人,还是有些意外的。但无可否认,听到这样的消息,再好不过。 纳兰晚点头,心气有些不顺,“数日前,暗阁阁主只带了两个人就将火葵盗了去,三人对我们六人,我们竟然人人负伤。我气不过,今日也只带了二十个人来挑你们五十人,除了他们外,其他人只去了半条命,好好将养着,将来还是可以用的。” 培养一个合格的手下有多么不容易,纳兰晚从来都是知道的,也幸好她先前堵了一口气没有下令将人都杀了,不然她还真赔不起叶舒睿这么多人。 叶舒睿听了她的歪理邪说,莫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你呀!” 纳兰晚的脾性,他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这般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睚眦必报到了极致。这一点,倒是和他很像,再好不过。 容子芃听言却是松了口气,原本以为山崖上的人都遭了不测,心中为他们哀戚,不想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以叶舒睿对纳兰晚的看重,就算山崖上的人都遭了毒手,只怕也没什么公道可讨回来了。再者人家区区二十个人就能端了他们,就算再怎么不备对有心,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了。 望了望山崖上快要熄灭的火光,焦木的味道随着山风吹来布满了空气。叶舒睿回头对容子芃交代了几句,走到纳兰晚身前,柔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其他的子芃会处理。” 不待纳兰晚回答,便手伸揽住她纤细的腰身,足尖一点,身影霎时消失在夜空里。 纳兰晚气恼,却怎么也挣不开他,她还没来得及与众人交代一声便被他带走。如今被他抱在怀里,全身再无气力,只能怒眼瞪着他。 “不用担心,子芃会处理好,让你的人先回去休息。”似是知她心中所恼,叶舒睿善解人意地在她耳边轻声道。 纳兰晚泄气,挣也挣不过他,叶舒睿的武功高得超出她的想象,心中暗自叹了一声,果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耳边风声呼啸,她在他怀里却半点夜里的凉意也感受不到,忽然觉得心中累及,便任他揽着自己,闭上眼睛养神,不出片刻就睡了过去。 听着怀里的人传出轻浅均匀的呼吸声,叶舒睿忽然勾唇笑了笑,这似乎是他第二次揽她在怀里睡着了。抱着她娇娇软软而又微微温热的身躯,叶舒睿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不由自主放慢了速度,只希望时光在这一刻多停留一会儿。 然而再长的路也终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叶舒睿穿着墨袍的身影停留在将军府院墙外。低头看着纳兰晚熟睡的面容,他抿了抿唇,绕过正门,从将军府外的竹林飞身而过,避开府里的守卫,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纳兰晚居住的晚园。 上一次他来,她俏立在阁楼上,他在阁楼下朝她轻轻挥手约她赛马去给纳兰叔叔送行,好似就在昨日。可如今,纳兰叔叔已经收复了两座城池所向披靡。 叶舒睿微微收敛心神,抱着纳兰晚悄无声息进了阁楼,四下环顾,凭借着极强的夜视能力,将漆黑的闺房一览无余。 ------题外话------ 上架后我来万更,应该没多久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确定心意 纳兰晚的闺房内素雅简洁,窗明几净,陈设不多却极其雅致金贵,隐约有淡淡的女儿馨香萦绕,端的是让人赏心悦目。 绕过屏风,叶舒睿轻轻将纳兰晚放到床上。 纳兰晚似有所觉,在沾床的一瞬间惊醒了过来,睁开略微迷蒙的双眼。 “吵醒你了?”叶舒睿看着她,眸中盛满了柔光,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床边。 纳兰晚醒了醒神,识得所在的地方后放松下来。她清丽的容颜依旧泛着苍白,迷蒙的双眼转瞬之间便已恢复清明,瞅着叶舒睿堂而皇之坐在她的闺床边,似笑非笑,“小瞧你了呀,锦王殿下。” 有谁能想到,江湖中这几年发展得极为迅疾的暗阁居然会是叶舒睿这个闲散纨绔的王爷一手创建的? 纳兰晚早先猜想,有可能是几位皇子中的一位,却怎么也没想到会与叶舒睿有关。 听着纳兰晚不轻不重的玩笑话,叶舒睿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伸手握住她的柔荑,竟然温温凉凉,不由得握得更紧一些。 “你做什么?”纳兰晚身子一僵,今日的叶舒睿很不对劲的那种感觉又来了。挣扎着将手从她掌中抽出来,无奈某人握得太紧,纳兰晚低声怒道。 叶舒睿不管不顾纳兰晚的质问挣扎,紧紧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让她安分下来,方才肃穆问她,“晚晚,我来问你,火葵是否就是治愈你身体所需的药材?如今不见了,所以你才复起火阳楼,是也不是?” 叶舒睿何等聪敏,将事情前后一联系,再忆起纳兰叔叔临出征时与他的对话,如何还会想不明白!纳兰晚根本就是个懒妞儿,也根本就没有想要一统江湖的雄心壮志,平日里各种宴会都是能推则推,若不是事关她的身体或者说事关她的性命,她怎么会想要一举挑了暗阁! “我的身体?你都知道些什么?”纳兰晚眼睛一缩,瞬间锐利。 “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要你告诉我。”果然有问题,叶舒睿多么希望自己听见的是否定的答案,“纳兰叔叔走时只说你身体不好是实实在在的不好,但是如何个不好他却没有说。他还说已经找到救治你顽疾的药材,并不危及生命。” 是以我才没有早些来问你,我真是傻!叶舒睿在心里重重骂了自己一顿。 纳兰晚轻叹,这些已经足够他猜到大多数的真相。眸光复杂地看着他,许久,她才轻轻说道:“王爷不必知道,只要能帮我寻回火葵,我就感激不尽了。” 她的答案,瞬时凉透了他的一颗心。不必知道,她是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他,他在她心里,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可是,怎么办呢?他已经认清自己,无法把她放到心门之外。 “感激不尽?你拿什么感激不尽?”叶舒睿依然握着她的手,一双眸子却像淬了冰,凉薄地看着她。 纳兰晚没想到叶舒睿会纠结于这个小问题,她不过就是客气一说,不是应该大恩不言谢吗? “所以,你所谓的感激不尽其实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如何感激本王,是吗?”他自然不是真要她谢,可就是见不得她敷衍自己,抑制不住想要生气。 看着眼前气怒的人,纳兰晚眨眨眼睛,墨色劲装衬得他身材颀长,没了素日里的张扬跋扈,多了一份暗夜王者的气度,这个男人着实有着一副倾世姿容。若不是亲眼所见,纳兰晚还真不能将眼前的叶舒睿与往常故做纨绔风流的锦王爷当成是一个人。 先前那种不妥当不一样的感觉再次袭来,纳兰晚似乎想到什么,微微惊了一下,会是她想的那样吗?她决定试一试。 忽然,纳兰晚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难看,呼吸急促,整个人软倒蜷缩在了床上,额头更是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晚晚?”叶舒睿吓了一大跳,顾不得生气,连声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纳兰晚说不出话来,面容痛苦扭曲,从叶舒睿已经乱得握不住她的手上抽回自己的双手,捂住胸口,面色已经开始青白交加。 “晚晚!晚晚!”叶舒睿被她的样子唬得手忙脚乱七上八下,一把抱起她的身子,“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带你去找太医!”见她实在痛苦,叶舒睿再不多言,嘴唇抿成薄薄一条线,抱着她就要起身去找太医。 纳兰晚拉住他,看着他跟着变得惨白无血色的脸,气息微弱地道:“不用,老毛病犯了,一、一会儿就好。” 听言,叶舒睿顿住脚步,又轻柔地将她安置在床榻上,却没有放她躺下,而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反复确认,“真的无事吗?你哪里难受?会持续多久?……” 听着叶舒睿唠唠叨叨婆婆妈妈的问言,纳兰晚心绪更是复杂,原来是真的!今日再见到叶舒睿,她就总觉得这人待她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直到回到将军府,见他冷怒生气,心中起疑,所以才故意演了这一出来试探他。 经过这一遭,她已可确定叶舒睿对她的心意。早先,他便说,她是不一样的,但是他还没弄明白,如今,是明白了吗? 叶舒睿一直紧紧抱着她,见她呼吸渐渐平息下来,心中慢慢松了口气。感受到怀里人的安静,松下来的心气又有些提了起来,唤她,“晚晚?” “嗯。”低低应了他一声,如今换做纳兰晚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听到她应声,叶舒睿松开她,扶住她的肩膀,关切地将她打量了一番,“可是还好?舒服些了吗?” “我没事。”纳兰晚轻抚胸口,不敢看他。 若是他知晓她不过是假装的,怕是会发怒吧。 “你告诉我,你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次,叶舒睿带着不容推拒的强势,这种什么都不知道却只能担惊受怕的感觉,他再也不想经历。 纳兰晚正想着该怎么搪塞过去,还没想出什么说辞来的时候,两道微弱的破空之声落进园里,是九凤和陵鱼回来了。 ------题外话------ 感谢忆书凡的评价票和miss风轻轻的鲜花~ 9月开始了,我争取在10号之前把存稿写够上架就来万更~ 讨厌是下周又要出差三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初吻表白 黎明破晓前,夜色最深厚浓稠的一刻,纳兰晚正如坐针毡,九凤和陵鱼的归来让她瞬间松了口气。 两人刚刚落地便齐齐冲进了纳兰晚的闺房,见叶舒睿还没离开,又齐齐怔了一下,与他见过礼之后,急急忙忙将目光投在纳兰晚身上,“小姐,你可还好?” 在山崖之下,纳兰晚脱力跌坐在地上那一刻,可把她们吓了个够呛。 “她十分不好。你们两个,一人去备些热水来,让你们小姐暖暖身子,一人去弄些膳食来,暂且吃些简单的热食。”叶舒睿不待纳兰晚说话,毫不客气地指使两人去做事。 两人面面相觑,犹疑着不动,将目光看向纳兰晚。 纳兰晚低叹一声,轻点螓首,如今的叶舒睿十分不好对付,还是顺着他一点好。 待两个丫头退出去后,她才看着叶舒睿道:“王爷还不走吗?再待下去,天都该亮了。” “晚晚,你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吗?”叶舒睿一颗心并没有就此放下来,又怎么会被她唬弄过去,“你若是不说,明日我便去请太医过府来为你诊治。” 纳兰晚发现,叶舒睿固执起来就跟他发起疯来一样让人莫可奈何。原来,早先时候与他过招,他都还算是让着她了。 心中五味杂陈,“你想知道些什么?知道了又要如何呢?” 叶舒睿抿唇,虽然此时此刻并不是一个绝好的时机,但以晚晚对他的偏见和防备,他若是不说清楚,她又怎会松口?两个人这样僵持下去,绝不是一个好办法。他也是到今日才知晓,这个女子有多么的倔强。 “那日,你问我,确定要做你心里那个人吗,如果,我的答案是呢?”叶舒睿不答,反问她。 纳兰晚看着他,默不作声。 “是,我确定,我就是要做你心里那个人。”叶舒睿见她不言,又将刚刚的话用更加肯定的语气说了一遍,如星海般的眸子灼灼看着她,“我就是非你不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到发现时已经放不开了。” 纳兰晚忽然抬起双手遮住面容,他为什么要说出来,这样深情款款的他让她无可适从,也让她心悸不安。 “晚晚?”叶舒睿皱眉,遮着脸是什么意思?害羞吗?还是不想看见他? “你知晓,我不愿意。”纳兰晚瓮声瓮气的声音隔着她掩面的双手传了出来,有气无力。 他这样的人,生来就尊贵无比,却又为了不可知的目的生生将自己变做了纨绔,可见他尊贵的身份地位不是那么好负担的。那么,他身边的位置,同样艰难险阻,她不想走。 叶舒睿灼灼的眸光黯了一瞬,“你今日不愿意,还有明日。明日不愿意,还有后日。后日不愿意,还有许多日,我有的是时间。” 纳兰晚放下手,看着他,突然就笑了,声音似轻似无,“你有的是时间,我却没有。如果到我死,都还不愿、唔……” 还没有说完的话被叶舒睿以口封缄,他听不得那个“死”字,心中升起股股的冷怒。这个女人,就是不能对她太好! 纳兰晚瞪大了眼,全身僵硬,感受到他温润的唇重重堵在自己唇上,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脑子里全是嗡嗡的声响,心跳不可控地快速跳跃起来,一张小脸亦在瞬间羞得通红。 太过突然,太过意外,纳兰晚就像被人点了穴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舒睿在吻上纳兰晚的瞬间,心中亦是砰砰直跳,既欢愉又紧张还兴奋。从未有过的官感让他不敢急需,就那样一动不动停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进不得,退不舍。 没有持续太久,叶舒睿退开了些,看着满面羞得通红的纳兰晚,星汉灿烂的眸子有笑意闪动。微微抬手,大掌抚上她的侧颜,大拇指却按压在他刚刚吻过的唇上,声音又轻又哑,“晚晚,我要你好好活着。” 不要死,好好活着,哪怕是活着折腾我,活着讨厌我。 纳兰晚抛飞的思绪终于回了神,羞恼之色盈满脸上,想一巴掌拍过去,却在听到叶舒睿所说的话后顿时住了手。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搅得她心绪不宁。 “你说活着就能活着了?那我这么多年看那么多大夫吃那么多药做什么!”一把推开他的手掌,纳兰晚恼怒地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原来叶舒睿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自从那日与容子芃谈话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他总是为她魂牵梦萦。就好比这句话,若是以前听了,他肯定嬉笑打趣她,如今听了,却是止不住的心疼。 “我说的话没用,我做的事儿肯定有用!”叶舒睿眸光定定,不容置疑,“你等我将火葵寻回来,是不是服用了火葵,你就不会有事了?” 既然她还不愿意告诉他内情,他可以先不问,他只要知道火葵到底是不是就是纳兰叔叔说的可以治愈她的那味药材。 “叶舒睿,你确定你不是头脑发热了?我到底有什么好,你就非我不可了?”纳兰晚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先前还争锋相对的那个人,明明早先还百般试探她的那个人,突然之间就对她情深似海了,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叶舒睿的脸黑了一黑,纳兰晚是有多不相信他! “你先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也困扰我许多天。你说你心仪的那个人要待你如珠如宝,不会在外拈花惹草与旁的人纠缠不清;要予你最大的尊重,不会强人所难霸道不讲理;要为你舍身相护,不会将你推至风口浪尖接受大浪淘沙的洗礼……晚晚,你不妨看看,我是不是做得到。” 叶舒睿没有回答她有哪里好,又有哪里特别,更没说什么海枯石烂的誓言,只是平平静静的阐述,将她那日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讲了出来,无法让人怀疑其用心。 一个字一个字砸到纳兰晚心间,每个字都震动着她的心弦。 这时,陵鱼端着一碗清粥一碟小菜进来,很是清淡,也最是养胃。 纳兰晚闭了闭眼睛,不想搭理叶舒睿,径自下了床想要走到桌前,却差点一个趔趄,好在叶舒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将她带到桌边。 “晚晚,我更没想到,你武功这么高。”由衷的赞美,当看到面具下她的玉容时,叶舒睿是说不出的震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灭门惨案 武功高有什么用?纳兰晚在心里腹诽,还不是打不过他!想及此,纳兰晚心中无端就觉得憋屈,她是真的没料想到暗阁的大老板武功居然那么深不可测,尤其这个人还是叶舒睿大魔王!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自负了。 “有什么用,还不是打不过你。”心里憋屈,纳兰晚说出来的话带着不自知的委屈,听在叶舒睿耳里却是格外动听,好似她在跟他撒娇。 叶舒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俊逸的面容却难得的严肃,“你知不知道多危险,差点儿我就……以后不许逞强,遇到打不过的时候不知道跑吗?” 以纳兰晚的身手,想要打过他不大可能,但若是抽身逃离,问题却不大。可是这个女人,不但不逃,反而一而再再而三拼尽全力,一副同归于尽拉人垫背的可恶模样。 纳兰晚怔了怔,她还真没想过要跑。看来上一世的记忆根深蒂固影响着她这一世的行为准则。上一世,她是最出色的特工,接受的都是不惜一切完成任务的教条理论。可是今天,叶舒睿告诉她,打不过要跑…… “快吃点东西,发什么呆?”叶舒睿发现,纳兰晚精明的时候就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可迷糊起来的时候也真真是让人放不下心来。 纳兰晚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忽然抬起头来对陵鱼道:“陵鱼,给锦王殿下也端一份来。” 陵鱼点头应了,转身出去。 叶舒睿听她吩咐,刚要高兴说话就听得她又转过头朝他说道:“王爷吃完就回去吧,查到火葵下落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语气是难以分辨的熟稔,只是各有所思的两个人都没察觉。 叶舒睿闷闷应了一声,没再说话。片刻,陵鱼又端了一碗清粥一碟小菜进来,叶舒睿坐在纳兰晚身旁默默吃着。 “主子。”一碗粥刚刚喝完,青狐黯哑的嗓音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出事了。” 纳兰晚瞬间竖起了耳朵,随即又仰天长叹,她的晚园对这对主仆来说简直如入无人之地,九凤和陵鱼显然不是青狐的对手。若是顾旸在就好了,青狐不见得就赢过他。 “什么事?”叶舒睿语调平稳,声音却低了一个度。 若不是什么大事,青狐不会毫无顾忌地私自闯进定国将军府,更不会径直来晚园寻他。 “冷家被灭门了。”青狐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避开纳兰晚,直接说了出来。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蹭地又一起站了起来。 他们没听错?堂堂冷家,京城首富,居然被灭门了?!还是在这个当口! 纳兰晚与叶舒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太不寻常了!如今他们刚刚将目光投向冷家,冷家就被灭门,那是不是可以怀疑,从一开始暗阁接了这桩盗窃火葵的单子,就已经被卷入某个阴谋之中? “我去看看,你今日早些歇着,有了什么动静我派人来告知于你。”叶舒睿见纳兰晚脸色十分不好,安抚地道。 纳兰晚摇头,“我也去。” “你的身体……”叶舒睿知她不放心,可是他更不放心她如今的身体状态。 “少废话,还去不去?你不去我去了。”纳兰晚说着,将本来已经揭开的火红色面具又戴在了脸色。 叶舒睿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不带她去的话,她自己也一定会跟着去。如此,还不如将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有自己看顾着也安心些。 “好,一起去。”叶舒睿没有再戴上白玉面具,将连风帽的披风也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墨色锦袍。 纳兰晚眨眨眼睛,这人是想以锦王的身份去冷家查探,化暗为明,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主意。不待她多想,腰身一紧,叶舒睿已揽着她飞身下了阁楼。 身子微微一僵,她着实没那么快适应叶舒睿的靠近,再者,来去都靠人抱着,滋味也着实不好受。只是如今她全身乏力,真要她自己用轻功飞那么远,她还不一定办得到。索性放松了身子,也不挣扎了,任命地将叶舒睿当作了免费的交通工具。 感受到怀中人的乖觉,叶舒睿无声笑了笑,他似乎知道如何做才能捋顺这妞儿的毛发了。 纳兰晚看似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但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很识时务,若是自己强硬一些,她很多时候就缩回去了。当然,强硬也要有个度,若是适得其反那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在冷家附近的街巷里落地,远远看着如今被侍卫包围着的冷府,一根根火把将暗夜照得亮如白昼。 “舒睿。” “尊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唤的却是不同的人。叶舒睿和纳兰晚寻声望去,正是还戴着玄铁面具的容子芃和一身绯色劲装的顾旸。 两人点点头,叶舒睿眸光深深,“什么情况?” 容子芃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纳兰晚一眼,没想到她也跟着来了。见叶舒睿没有避开她的意思,也不再有顾虑,简单将情况禀报了。 暗阁和火阳楼差不多同时得到消息,两方人马均是心中大震,暂且放下了成见,由容子芃和顾旸联袂亲自前来打探消息。哪里知道,等他们赶到之时,这里已经灯火通明,京兆尹带着一众衙役先一步到了。 不过,凭借容子芃和顾旸的身手,根本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正当两人打算避开人群悄悄潜进去查探的时候,明昭太子和宣王明开竟然带着数百名侍卫来了。明昭太子刚到冷府门前,就命人将冷府围得铜墙铁壁一样,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再不敢轻举妄动。 “明昭进去了?”叶舒睿挑眉,这小子动作真够快。 容子芃点头,“进去有一会儿了,还带着两个仵作,估计还在为冷府众人验尸。” “我带晚晚进去看看,你们都留在外面。多派点人守住冷府四周,有什么不对劲你见机行事。”叶舒睿沉吟道。如今,他想要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锦王的身份正大光明地进去,但唯一的不好就是这个身份身边不宜跟着太多江湖人。 顾旸见纳兰晚对叶舒睿的安排并无异议,也不多问,只担忧地低声嘱咐道:“小姐,小心。” 纳兰晚挥挥手,太子、宣王都在里面,叶舒睿也要进去,冷府里面根本就不会有危险,她比较担心地是查不到有用的线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夜入冷府 叶舒睿不再说话,看着纳兰晚绯色的男装和火红色的面具皱了皱眉,如今没有时间再去换身装扮,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待会儿你跟在我身边,嗯,扮作一个……”叶舒睿一时也没想到适合纳兰晚如今这个装扮的身份,不由得迟疑起来。 纳兰晚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被为难住的样子,面具下的眼眸弯了弯,笑言,“就扮作火阳楼楼主顾旸。” 顾旸作为火阳楼楼主,今后少不得要在江湖之中行走,如今顶着他的身份,日后才不会有人去探究今日突然出现日后又突然消失的绯衣神秘男子是谁。 “好是好,不过这样一来,火阳楼就暴露了。”纳兰晚想到的,叶舒睿也想到了,心中赞叹她的心思之巧。 “暴露就暴露,自我重启火阳楼开始,就没想过让火阳楼隐匿于黑暗之中不见天日。他们,自该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之下。”纳兰晚不甚在意,可是她一番话却听得顾旸和容子芃心中热血沸腾。 暴露的是火阳楼的名头,可却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就能查探到他们火阳楼的信息。尤其是通过今夜与暗阁的一战,纳兰晚对他们更是有信心。 “好,那就走吧。”叶舒睿被她的豪爽所感染,亦点头同意,当先往灯火阑珊的冷府门前行去。 纳兰晚跟在他后面,感受着男人暗沉冷凝的气息尽数褪去,素日里的轻狂张扬霎时归位,不由心里叹息,若是放在上一世,这男人的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实力派。 “参见锦王殿下。”守在门口的侍卫已经眼尖地看见叶舒睿,眼中错愕,不知道这位爷来干什么,连忙拱手行礼。 叶舒睿点点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唇角化开一抹笑,“听说明昭带了几百侍卫来这里,他可是在里面?” 领头的侍卫咂咂嘴,这天下也只有锦王殿下敢这样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随即恭谨地回话,“回王爷,太子殿下和宣王殿下都在里面。” 叶舒睿点点头,也不再答话,迈着八爷步就往里面走。 侍卫不敢拦他,可是看到全身绯衣又戴着火红色面具的纳兰晚,可就不那轻易放行了。两人刀剑交叉,拦住纳兰晚,喝道:“来者何人?” 纳兰晚也不答话,只将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转向叶舒睿,好似在说你来解决。 叶舒睿很是配合,抬脚踹中了其中一个侍卫,骂道,“没看她是跟着本王一路的吗?不长眼的东西!” “王爷息怒,只是事关重大,小的不敢轻易放闲杂人等进去。”侍卫赔礼。 其实按理说,叶舒睿不是负责案件的京兆尹,也未得皇命可以进入,算起来他自己就是一个大大的闲杂人,只是侍卫迫于他素日的纨绔之名,不敢阻拦他。 “闲杂人?”叶舒睿挑眉,笑嘻嘻看着侍卫,“你说本王的朋友是闲杂人?” 笑嘻嘻的模样,落在侍卫眼里,比阎王还可怖几分,躬身低头,冷汗涔涔,“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那本王可就带着人进去了,你可要阻拦?”突然收起笑容,叶舒睿怒意外放,生起气来。 纳兰晚看得叹为观止,论如何纨绔如何跋扈,叶舒睿当真是能阐释得入木三分。 “这……”侍卫顶着巨大的压力,不敢应是也不敢不应,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水深火热。 叶舒睿倒是有几分意外,今儿居然还有这么一根筋的家伙拦着他?害他在晚晚面前丢人,可恨! “这什么这,出什么事自有本王担着,滚开!”言及此,叶舒睿是真有了三分气怒。 侍卫被他骤然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压得抬不起头,再也不敢阻拦,吓得屁滚尿流地走了。 叶舒睿凉飕飕瞟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纳兰晚一眼,他就知道,这丫头又乐呵呵看了一出好戏,还是他吃瘪的好戏! 转身踏进了冷府,纳兰晚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步子,可是他知晓这个人心里又生气了。好像,今晚的叶舒睿,特别容易生气。想及此,纳兰晚眨了眨眼睛,继续保持着沉默跟在他身后。 冷府里面,星星点点都是火把。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修建得堪比宫廷一般的富丽堂皇。不愧是京城首富,只有巨大的财富才能支撑起这样一座华贵的府邸。 叶舒睿带着纳兰晚直接来到灯火通明的大厅,明昭太子和宣王明开各具仪态地站在一边,地上躺着一排排没了呼吸的尸体,两个仵作正在仔细检查他们的尸身。 “明昭。”叶舒睿张扬的声音,只唤了明昭太子一个人。 “舒睿。”明昭看见他,双眸闪过亮光。 “舒睿哥哥,你也来了!”明开见到是他,语气也带着些轻松。 叶舒睿点点头,看着一屋子的尸体,皱了皱眉,微微将纳兰晚的视野遮住了些,才看向两人,“听闻冷家出了事,闲不住过来瞅瞅,如今是个什么状况?” 明昭太子没有着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一双温和却锐利的眸子落在纳兰晚身上。从未见过此人,可多年的敏锐告诉他,眼前跟着叶舒睿一起来的人绝不是无关之人,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不相干的人怎会堂而皇之踏足? 况且,这人不仅来了,而且还见不得人,藏头藏尾,绝非善辈。 “这位是?”他问的是叶舒睿,可眸子却落在纳兰晚身上。 纳兰晚毫不怯懦,微微一笑,“在下顾旸,见过太子殿下、宣王殿下。” 声音一出,叶舒睿眸子在瞬间缩了一缩,这个丫头,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纳兰晚方才说出的声音,竟然与顾旸说话的声线一模一样。若不是他知道眼前人是谁,只怕也会被蒙混过去。 “顾旸?”明昭太子探究更甚,“何人?没听说过。” 这就是要纳兰晚自己报备来历身份了。 叶舒睿不高兴地道:“顾旸是本王的朋友,明昭你这是不信我?” “兹事体大,冷府一家,一夜间满门被灭,明日还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风雨。所有来历不明的人,本宫都有职责查探清楚。舒睿,我从来没听说过你有这样一个朋友。” ------题外话------ 这周出差2天,下周2—6外出,为了存稿上架和不断更,码字到半夜三更又一大早起来接着写,我都佩服我自己了~希望宝贝们看文快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中毒身亡 厅内有一瞬间的凝滞,因着纳兰晚这个不速之客,还在验尸的仵作将头埋得更低了。 叶舒睿有些意外明昭太子的坚持,眼眸微转,嗤笑一声,“得,顾旸,你自个儿来告诉我们太子殿下。” 人家表兄妹,撕下面具那时,说不定里外不是人的还是他呢,不如交给晚晚自己去处理。 “不知太子殿下听说过火阳楼没有?在下正是火阳楼楼主。”纳兰晚隐藏在面具下的容色微微一笑,爽朗洒意。 火阳楼?明昭太子对这个答案太意外了,一个潜藏踪迹许久的江湖组织,突然出现在冷家灭门的当夜,绝不能单单用巧合两个字概而论之。 “本宫想听听顾楼主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明昭太子显然防备更甚。 纳兰晚轻笑,她这个太子表哥啊,果然不好应付。 “冷家出了十万两黄金盗取我楼宝物,在下正是为此事而来。只是没想到,似乎来晚了一步。”确实不能用巧合两个字概而论之,冷家被灭门,时间巧得不能再巧了。 明昭太子惊诧更添一层。京城冷家,天下首富,要什么没有,需要花区区十万两黄金去盗窃别人家的东西? 见明昭太子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叶舒睿很是不耐烦,“我说明昭,你还有完没完?总之,顾旸是值得信赖的人。你信我,就别多问,她若是有什么不妥,你只管算在我头上。” 问来问去,叶舒睿不认为明昭太子能问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再者,以纳兰晚的聪慧,最终肯定是轻松应对,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时间。 明昭太子打量叶舒睿一会儿,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却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宣王明开,清秀斯文的脸上闪过一抹若有所思,将将被纳兰晚看个正着。突然就想起芙蓉诗会那日,叶舒睿在景观阁内室与她说的话。他说人不可貌相,明开可不是个老实的,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 当时没想着今后还要与他们这些王孙公子打交道,是以对叶舒睿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金玉良言呀! “如何?什么状况可以说说了吧?”叶舒睿见明昭太子面色不好地住了口,又恢复了纨绔的调调,对他问道。 纳兰晚摇摇头,在场这么多人不问,却偏偏要去扯老虎的虎须,叶舒睿真是恶趣味。 “冷家上下三十四口人与一百三十六个仆役尽数死亡,全身上下均没有伤痕,面色亦无痛苦。仵作猜测是中毒而亡,可是至今没有发现是中了什么毒,只是探测到死者进食食物的喉咙均有中毒的痕迹。”明昭太子沉着脸。 京城重地,堂堂天子脚下,居然发生此等丧心病狂的灭门惨案,他的脸色会好看才怪。 叶舒睿和纳兰晚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 据暗阁与火阳楼得到消息,京城冷家是半夜才被灭门,这一点也与仵作验尸,冷家众人死亡的时间相符合。那么,问题就来了。若是因为暗阁交代出盗窃火葵的雇主是冷家的消息被走漏,暗中有人想要杀人灭口就必定不会选择用毒。 根据仵作的检查,冷府上下都是吃了有毒的食物才毒发身亡。试问,半夜三更,怎么会一个府邸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在进食?明明应该是深夜熟睡的时辰。 那么,是冷家得罪了别的人,早前就下了毒,到半夜才毒发尽数死去了?虽说不无可能,但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小,小到微乎其微。 如若不是中毒,那仵作验测出来的毒物又是怎么回事?况且,除了中毒,尸身上也再无第二个致命的死因。 纳兰晚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尸体,围着逐一看了一眼。待看到两次对她出言不逊的冷方文时,眸光微顿,接着往下看去。 比起叶舒睿的假纨绔,冷方文是个十足十的真纨绔,欺压良家妇女的事儿更没少干,这个人死不足惜!可是其他人呢,阖府主仆上下整整一百七十口人,尽数毒杀,就连几岁的稚子也没有放过,真是太过于丧心病狂! 眸中划过一道冷光,纳兰晚猜测,火葵此时定然早就不在冷府之中了。不过,她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叶舒睿。 叶舒睿会意,看向明昭太子,“如今,你打算如何做?” “封锁冷府,追查凶手。”明昭太子有些奇怪地看了叶舒睿一眼,不用问也该知道如何做啊。 叶舒睿点点头,“可会派人搜查冷府?” “自然。”明昭太子更是奇怪了,既然要查,自然是从冷府查起。但是他没有多问,他知晓叶舒睿既然问了,必然有他自己的打算。 “既如此,我跟你讨个活儿,如何?”叶舒睿邪邪一笑,露出个护理的笑容。 明昭太子恍然大悟,了然地看了看纳兰晚,想必叶舒睿想带人亲自搜查,根本就不是为了查案,而是为了查这人被盗去的东西吧。 “你办事,本宫一向放心。”明昭太子清淡开口,“不过,这回你是想假公济私了吧。” 叶舒睿揉揉鼻子,笑道:“济私也不假公啊,一举两得,太子殿下又何必计较?” 明昭太子却不松口,心里清楚,只怕冷家出钱盗走的东西不简单,或者因此而招致满门惨案也说不定。 “计较一番还是有必要的,说不得是破案的关键。让你搜查也没什么不可,但是本宫要知晓,你和顾楼主,想找的究竟是什么?” 叶舒睿有些为难,看向纳兰晚。毕竟,火葵关系到她的身体乃至性命,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太子殿下总领冷家灭门一案,也没什么好瞒您的。”此时,纳兰晚斟酌着开口。 她的这位太子表哥,为人看似温和随意,实则原则极强,若是不给他透个底儿,只怕不好相与。 “冷家雇人盗窃的乃是我火阳楼的镇楼之宝,火葵。”轻飘飘一句话,却在当场掀起了不小的震动。 火葵,只闻其名,却从来没人得见过。传了许多许多年,他们许多人都当这不过是个传说了,没想到竟然真有此物。并且,冷家只出了十万两黄金?傻子才会接这桩买卖!盗得火葵,随随便便应该就可以卖个百万两黄金乃至更多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心绪涌动 此时此刻,守在冷府外面的容子芃突然打了个喷嚏,该不会是谁在骂他吧? 顾旸瞥他一眼,“看来暗阁阁主身子有点虚呀?” 容子芃温温凉凉的眸光看着他,久久不说话,把顾旸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这人该不会心里还有问题吧? 就在顾旸想着说些什么的时候,谁知容子芃默默转身走了。容子芃在心中安慰自己,自己是不跟他一般见识,要是打起来,只会将不远处的侍卫都吸引过来。 冷府内,太子明昭和宣王明开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火葵?你确定你说的是传说中的那个至宝火葵?”明开激动的声音询问道,一双眸子精灿灿地看着纳兰晚。 纳兰晚抽了抽嘴角,“不然呢?若不是火葵失窃,火阳楼其实并没有重出江湖的打算。但火葵在我们火阳楼培育喂养了数年,眼看着不久便可开花结果,却大意失荆州让人窃走了,本楼主责无旁贷。” “顾楼主如何证明,冷家就是盗窃火葵的背后买家。”明昭太子又将问题带回正轨,他正正问在症结所在之处。 纳兰晚岂会被他唬住,拉出叶舒睿这面大旗,“那得问锦王殿下了,是他查到的。” 叶舒睿瞪了纳兰晚一眼,他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只要是这个丫头不想回答或者懒得想办法回答的问题,她就会一股脑儿地全部丢给他。心中又气又笑,面上则点头称是。 明昭太子却狐疑地看着叶舒睿,总觉得他今日不对劲。 纳兰晚暗叹,他这个温和的太子表哥,其实很不好对付啊! 最终,在叶舒睿的周旋下,搜查冷府的活儿还是被他成功揽下了。明昭太子留下一半侍卫给叶舒睿,带着明开离去了,京兆尹则留在原地随时听候叶舒睿的吩咐。 “青狐。”叶舒睿叫道。 “主子。”青狐人影未现,他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纳兰晚撇撇嘴,作为一个隐卫,这么卖弄真的好吗? “调两百人隐藏在冷府四周,不许任何人进出,也看好那些看守冷府的人。”叶舒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冷府隔离起来,外面留下的那些侍卫他无法完全信任。 青狐领命而去。 “高大人,你带着京府的官员去查一查冷府所有人有没有跟谁结仇,不论大小,全都给本王记录在案。”紧接着,叶舒睿又对京兆尹高翔下了命令。 京兆尹颤颤兢兢领了命令,生怕乌纱不保,一溜烟办事去了。 纳兰晚见人都走完了,才取下妖娆的火红色面具,笑着打趣,“太子表哥只是让你搜查冷府,又不是把这桩案子交给你办,你这样指使高大人,算不算越俎代庖?” 叶舒睿定定看着她的容色,还是苍白惨淡,但却比先前在山崖之上时好了许多。心中微定,板起脸来,“还说!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那臣女就谢过锦王殿下了!”纳兰晚笑意盈盈向他屈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礼,眉眼弯弯,灵动的眸子里盛满俏皮。 叶舒睿呆呆看着她,他从来没看过她这样不设防的模样,纯粹而美好,让他心悸。 “怎么了?我哪里不对?”见叶舒睿看着自己发呆,纳兰晚心里咕咚一声,面上故作不知,带着懵懂问他。 “没、没什么。”叶舒睿难得地结巴,恼恨自己在她面前频频出丑。 纳兰晚见他恢复过来,再也不敢打趣说些有的没的,这男人如今对她上了心,还是少惹为妙。 “那我么赶紧查探查探。”纳兰晚说着,就要转身去搜查冷府。 “晚晚。”叶舒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纳兰晚扬眉,不着痕迹将胳膊从他手里拿出来,示意他说话。 叶舒睿皱眉看了看厅外的庭院,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你今日太过疲累,我先送你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晚上我再接你过来。你放心,白日我让人都守着这里,不会有人破坏。”叶舒睿最担心的,还是她的身体。 纳兰晚一直不肯告知他,她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她越是不肯说,她就越是担心。 眸光轻闪,她是真的有些疲累,可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热打铁,越早搜查对他们越有利。这个道理,叶舒睿不会不明白。 “好了,我知晓你不放心。让子芃和顾旸一起,先行搜查,等晚上你精神好些了,我再接你过来,若是他们没查出什么,你再仔细看看,若是他们搜查到什么,你也省事儿了不是?”叶舒睿极力说服她。 纳兰晚看着他,不说话,一双眸子涌上云雾,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叶舒睿见她不说话,虽然没有同意,却也没有反对,于是再接再厉,“若是你还不放心,送你回去之后,我亲自来这里守着,好不好?” 纳兰晚还是看着他,眼前这个人,还是那副姿容倾世的俊逸模样,只是褪去故作的纨绔风流与轻狂跋扈,眸光深深却干净温暖,墨色的锦袍不仅没有将他显得冷沉反而衬得他如一把绝世名剑,灼灼其华。 “好。”眨了眨眼睛,掩下涌动起来的情绪,纳兰晚的声音在这一刻也低了一个度。 听她答应,叶舒睿担忧的眉眼突然云开,绽放出惊喜的光华,点点头,笑道:“这就对了,我送你回去。” 趁着天色蒙蒙亮,叶舒睿极其熟稔地揽着纳兰晚飘身出了冷府。走时吩咐了容子芃和顾旸将这里守住,待青狐将隐卫全部调过来安置妥当后,让两人先行勘察府邸,一点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两人自是领命。 顾旸看着纳兰晚窝在叶舒睿怀里的样子,垂下眼眸。小姐对于锦王殿下,其实并没有那么排斥了吧?可是,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他却说不上来。 叶舒睿将纳兰晚送回将军府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九凤和陵鱼守了一夜,两人都没合眼,看到纳兰晚安全无虞地回来,才彻底放了心,忙前忙后地去为她安置起来。 “叶舒睿。”临走的时候,纳兰晚叫住了他。 叶舒睿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谢谢你。”不论叶舒睿这样做的缘由是什么,他终归是帮了她许多。 叶舒睿笑了起来,像只狐狸,“晚晚,我还是那句话,你要谢我,就想想拿什么谢我。”说罢,不待她变了脸色,便已闪身不见。 ------题外话------ 今天出差,不会断更,嘿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无所获 看着空空的庭院,纳兰晚磨了磨牙。她想,有些人就是有这样本事,前一刻明明让人感动,将心尖胀得暖暖的酸酸的,可是后一刻却又让人气得跳脚,恨不得逮住他将之大卸八块。叶舒睿就是这种人。 吃过早膳,纳兰晚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昨夜的疲乏就去了一大半,可是损耗的功力却没那么容易养回来。叶舒睿的武功太高,她透支太过,若不是被他认出来,只怕小命就已交代在山崖下了。 思及此,轻叹一声,可惜了她的碧玉箫。叫来九凤,问起,谁知九凤却摇头,说叶舒睿带她离去后,她和陵鱼一刻也没敢耽搁尾随着奔了回来,后续的相关事宜,她和陵鱼都不知晓。纳兰晚作罢,想着只有晚上再问问顾旸了。 躺在床上,本以为顷刻就能睡死过去的人,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叶舒睿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那脸色泛着深深的恐惧忧怯之色,一双眸子里全是她惨白的影子。耳边是那人的轻唤,晚晚、晚晚、晚晚…… 纳兰晚不胜其烦,拉过薄被蒙住了头,闷声闷气地低吼,“叶舒睿,你还有完没完?” 可是回答她的,依然是耳边那人忧急又后怕唤着她名字的声音。 就这么折腾了半晌,纳兰晚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待她醒时,天色又已暗了下来。屋内亮着柔和的光,是一盏青铜古灯,灯芯微微跳动。 伸了个懒腰,纳兰晚懒洋洋起了身,甩了甩脑袋,顿觉神清气爽。 纳兰晚起身,从衣柜里翻找出一件墨色的男装穿了,她可没忘记晚上还要去冷家探查一事。待打理妥当,她才唤了九凤和陵鱼进来,寻问白日里有些什么进展。 “小姐,顾旸传了消息回来,说锦王殿下连同太子殿下齐齐将冷家被灭门的消息封锁住了。如今,京城的百姓只是以为冷家犯了什么事儿被禁军监管起来了。另外,顾旸说他和锦王殿下白日里将冷府都查遍了,还是没有火葵的下落。”九凤条理分明地将事情进展与她说了一遍,还是没有火葵下落,线索好似就断在了这里,众人都很是着急。 纳兰晚听言并不是很意外,从冷家满门被灭开始,她就预感着火葵已不在冷家了。现如今听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不过,叶舒睿白日没去休息,当真又去冷府盘查了? “去备些膳食来,我吃了也过去看看。”纳兰晚吩咐道。 两人见她脸色不再是昨夜那样的惨白,微微放心一些,没有再劝说,默默退下去准备膳食了。 纳兰晚借这个空当,又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捋了一遍,紧皱眉头。 容子芃说是冷家出了十万两黄金让暗阁盗取火葵的,可是他怎知火葵在火阳楼?是他自己探知的,还是接下买卖的时候冷家雇主告诉他的?看来,有必要和容子芃单独聊聊了。 不多久,九凤和陵鱼端着饭食进来了,两人也自然而然地坐在纳兰晚身旁一起用膳。在晚园里,少了许多规矩与拘束,主仆三人相处得很是融融。 一开始,被纳兰将军撞见数落过她几回。纳兰晚并不放在心上,久而久之,纳兰将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是在她自己园子里,没外人知晓也无伤大雅。 叶舒睿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无人言语,但却温馨宁静,桌上青铜古灯的光打在几人脸上,有种时光静好的感觉。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在你这里用膳了。”叶舒睿倚靠在堂外门上,淡淡笑着。 纳兰晚听得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只见他还是穿着早上送她回来的那身墨色劲装。天已经黑蒙蒙,看不清他的五官,朦朦胧胧间却见他一双瞳眸如星海,泛着亮光,颀长的身姿站在门口,宛如神祗。 “陵鱼,给锦王殿下添一副碗筷。九凤,再去备两个小菜来。”纳兰晚坐着没动,灵动淡漠的眸子是从未有过的柔和,这话虽不是对着叶舒睿说的,却已表明了她的态度。 两个丫头连连应身,将自己用过的碗筷一并收了下去。 叶舒睿弯了弯唇,阴郁了一整日的心情豁然开朗,听她吩咐丫头做这做那,就好似在家久等丈夫归来时的妻子,淡淡数语,却相濡以沫平淡温馨。 自然而然走到纳兰晚身边坐下,细细探看她的面容,在青铜灯盏的映照下,也有些微的酡红之色,有些美得惊心动魄。 “将养了一日,总算气色好了些,可不像昨日夜里的死人脸模样。”叶舒睿心有余悸地打趣了她一句。 听得他熟稔的语气,纳兰晚心里划过一丝不自然,又想起入睡前的辗转反侧,她想,昨日夜里大概是将他吓了个够呛。 “还说,昨日夜里若不是你,我怎会差点儿小命不保?”纳兰晚成心旧事重提,可不能让叶舒睿给吃得死死的。 叶舒睿缓过心神,却是不好应付了,只见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也还好意思说,我早前便对你说过,打不过跑就是了。以你的身手,打赢我不可能,可是想要脱身却不是难事,为什么不跑?” 纳兰晚望了望屋顶,想着我能说我根本没想起来还有跑这个选项吗?不能,说了叶舒睿大概会说她蠢笨如猪,拿这个笑话她一辈子。 一辈子?面容微僵,她已经想得那么远了吗? “怎么了?”叶舒睿见她神色不对,语气也不由得带了些焦急。 纳兰晚回过神,眸光微闪,笑道:“没事,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儿。如何,听说你白日里一直在冷府?” 这时,她才注意到他的眼睑下透着浓浓的青色,显见是疲乏不堪。 听她问起正事儿,叶舒睿也不再刨根究底,看着她点头,眉眼间有些凝重,“嗯。白日里,我和子芃,还有顾旸,我们三人将冷府翻了个底朝天,金银宝贝发现不少,可是火葵却踪迹全无。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题外话------ 继续出差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失窃原委 如果说,由驻守的侍卫或者暗中的隐卫来搜查,纳兰晚还觉得会不会有什么遗漏。但是,如果是这三个人亲力亲为,那便是真没有什么发现了,眉头也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先吃饭,吃完我带你过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这时,九凤和陵鱼端着新做的菜进来了。 纳兰晚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用餐,只叶舒睿偶尔给纳兰晚夹两筷子菜。 初时,纳兰晚看着他,想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将他夹给自己的菜都吃了。叶舒睿心中欢喜,这比起上次在土匪窝帮她挑鱼刺被拒绝显然已经好太多了。锦王殿下有时候的要求其实很低的。 “吃完饭,你去客房小憩一会儿,我们晚些时候再去冷家。”将叶舒睿眉眼间的欢喜之色收在眼底,纳兰晚却什么也没说,或许,她可以再斟酌斟酌。 褪去装扮的面具,叶舒睿这样出类拔萃的优秀,想要对这样的男子动心再容易不过了。只是,她不习惯将自己交给别人,也不习惯去为别人付出。只是如今,显见叶舒睿已然对她上了心,她……或许可以再看看。 她是没有经历过情情爱爱,可就不代表着她情商低。叶舒睿的反常与用心,她都看在眼里。一个长相俊美本事高强又有权有势的男人心仪于自己,其实是件令人开心的事,不是吗?自己心里这种反常的官感,她也清楚地认识到了。 她素来是个冷静到冷情的人,她眼睁睁地看着、思考着……他们之间,还有太多的问题,仅仅靠心中这一份悸动,根本无法支撑下去。 可是,看到他眼睑下的青黑时,她还是承认,她有些心软了。 “晚晚,你这是关心我?”叶舒睿眸光晶亮地看着她。 纳兰晚毫不迟疑地点头,“自然是关心你的。你若是累趴下了,我去找谁要交代?” 一句话上天堂,一句话入地狱,说的就是叶舒睿此时此刻的心情。 恨得牙痒痒,忽然亮起来的眼眸忽然暗下去,随即又亮起来,叶舒睿身手揉了揉纳兰晚的头,才梳好没多久的头发又乱成一团,接着听到叶舒睿得意且自恋的声音,“口是心非的丫头!” 纳兰晚抽抽嘴角,这男人的迷之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吃过饭,叶舒睿还是去隔间客房小睡了半个时辰。待天色黑透,依旧由他揽着纳兰晚去了冷家。在他怀里,她有时甚至觉得很安心,而他的气息干净温暖,并没有很强的侵略性。 来到冷家,容子芃和顾旸还在翻翻找找。 “舒睿,纳兰小姐。”没有别人在,容子芃终于取下了那块玄铁面具。 纳兰晚瞪大了眼睛,自然想起了这人就是之前凑巧看到她拉着叶舒睿的虎皮大旗吓唬冷方文的墨衣公子。 “怎么是你?你是暗阁阁主?”确实很意外。 容子芃拱手为礼,淡淡笑道:“在下容子芃,昨日人太杂乱,不便取下面具,还请纳兰小姐见谅。” 确实是玄铁面具人的声音,怪不得纳兰晚昨夜就觉得暗阁阁主的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原来是他!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纳兰晚轻笑,随即又转为严肃,“可是,我想问公子的是,如何得知火葵在我火阳楼手里?那时,我火阳楼销声匿迹,并未重现江湖,你又是如何找到那里去的?” 这两个问题都很关键,可是容子芃说完后,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自然是冷方武告诉我的。”也就是说,火阳楼早前的所在并不是容子芃自己查到的。 “冷方武?”纳兰晚淡淡扬眉,是冷方文的兄弟吗? 容子芃点头,“冷方武是冷家嫡出大公子,与冷方文的酒囊饭袋不同,此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难得一见的商界奇才,也是冷家内定的下一代掌权人。我之所以会同意十万两黄金接下这桩买卖,也是因为冷方武自己带着火葵所在地址,甚至有你们的布防图,虽然不怎么详尽,对我来说却是足够了。暗阁只需要出人出力将东西盗出来就好,我确实是冲着火葵的名头想见识一番才亲自出手的,给小姐带来的困扰只能说抱歉了。” 如果他不亲自出手,暗阁的手下,不一定就会是穷奇、赢鱼他们的对手,那火葵也不一定会失窃。 只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纳兰晚知道如今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既然对方盯上了火葵,这次就算不是容子芃,也会是李子芃、张子芃。 另外,对方竟然会有他们的布防图?看来地址早就被泄露了,不过是对方暗而未动,只待看好时机一击而中。果然,一击而中了。 “小姐,布防图……”顾旸听闻后却是欲言又止。 纳兰晚摇摇头,肯定地说,“不会是他们的问题,若是有内奸,就该是清楚的布防图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何况这些人还是她娘在世时就挑好的,要出事早该出事了,不会等到现在。 顾旸点点头,心里跟着松了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还是没有发现吗?”纳兰晚不答反问。 两人沮丧地摇摇头,趁叶舒睿去接纳兰晚的时候,两人又翻找了好些地方,仍旧一无所获。 找不到火葵不奇怪,纳兰晚奇怪的是,连一点点相关的线索都没有?她不信,只要发生,总会有些蛛丝马迹。 “别灰心,我们今晚再找一遍。如果还是找不到,就将结果呈报给太子表哥,不用死盯着这儿了。”纳兰晚沉吟道。 “晚晚说得不错,我也一早就命青蜈去查探江湖上的动静了。”叶舒睿点点头,看着眼前沉吟睿智的女子,掩不住眸中的赞赏。 容子芃与顾旸振作精神,四人将冷府分为两个片区,叶舒睿与纳兰晚一组,容子芃与顾旸一组,两两展开地毯式搜索去了。 忙活了大半夜,除了又发现两个暗格和一条密道之外,别无所获。 ------题外话------ 周末愉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雨中凝望 夜晚的风渐露凉意,暮夏初秋的天,白日里艳阳高照时暑热余威还在,一到夜晚却又寒凉起来。 四人站在冷家的庭院内,凝眉打量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究竟还有哪里被他们忽略了呢?一点线索都没有,就是最不合理的,显然是被人抹去了痕迹。 “小姐,如今线索都断了,我们怎么办?”顾旸有点颓丧。 火葵是他们养了数年的期望,小姐的身体就指望着火葵花开落地成熟之后来将养,一朝被盗,暗阁、火阳楼都被人算计在内,而明面上看起来,算计他们的冷家亦是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所有线索,全部断在了这里。 “王爷,你怎么看?”纳兰晚思索,眉宇间却并不见太多忧恼,淡淡然然的模样闪烁着灵动聪慧。 叶舒睿眸光温柔地看着她,嘴角露出个冷笑,“冷家被灭,火葵不翼而飞,倒是好手段!可是我就不信冷家的人都是自己喝毒药死的,更不信火葵长了翅膀会自己飞,既然找不到线索也找不到火葵,我们不妨从杀人凶手入手。” 纳兰晚微微一笑,叶舒睿的恼怒虽然表现得不太明显,但是她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忙活一番,一无所获,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忍不住发怒吧,何况叶舒睿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舒睿说得不错。十有八九,杀人凶手就是盗走火葵的人。”容子芃十分同意叶舒睿的话,这也是如今唯一还可以查下去的。 “王爷,冷家上下的尸首在何处?”纳兰晚也认同他们的剖析,或许,她应该再去看看尸体,仵作的验查只是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等方面,或许遗漏了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叶舒睿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想去看看?” 纳兰晚点头。 “尸首已经移送到义庄。那种地方,你一个姑娘家不适合去。”叶舒睿有些头疼,纳兰晚再次大胆得出人意外,他究竟看上了个什么样的女子呵?平常女子不都是对那种地方避之唯恐不及的吗? 纳兰晚蹙眉,这个时代的男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大男子主义,叶舒睿这话明显是看不上女子嘛。 “今夜先回去,晚些时候我亲自去义庄查看,一定不会遗漏任何蛛丝马迹,如何?”叶舒睿又开始劝说。 容子芃和顾旸相视一眼,这两日好像看多了这样的场景,也就见怪不怪了。两个人颇有默契地退远了,各自思量。 纳兰晚也很意外,不是意外叶舒睿让她回去,而是意外叶舒睿说他亲自去查。要知道,义庄这类地方,自古以来都晦气得很,稍稍有些身份地位的人,根本不会踏足那里。可是,叶舒睿要她回去,而自己却要去? 微微一笑,纳兰晚声音柔和了些许,“带我一起去,不然我就自己去。” 柔和的坚持,她笃定叶舒睿一定会答应,没有原因,她心中就是这样觉得的。 叶舒睿看她面色柔和,眸光却异常坚定,心知拗不过她,心下有一万个无奈,“你不怕?” 纳兰晚笑了,如清风明月,又如烟霞瑰丽,“活着的这些妖魔鬼怪我都不怕,还会怕死人?” 被她的笑晃花了眼睛,叶舒睿只觉得心如擂鼓,砰砰直跳,要人老命。抑制住想要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长长吐出一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这就等于同意纳兰晚跟他一起去义庄了。 纳兰晚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将男人的表情神色尽收眼底,是自己魅力太大了还是男人太容易被撩拨了?她可是什么都没做,不就是笑了笑嘛。只是,纳兰晚不知道,她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笑意有多么迷人,对叶舒睿这样看透各种假笑的人来说又是多么的难得。 叶舒睿又将冷家安顿了一遍,既然什么都没搜查出来,就早些将这里移交给明昭太子或者京兆尹,他们还真当他想管这档子闲事吗? 待安顿妥当,夜色更深。一阵夜风吹过,竟然淅淅沥沥下起滂沱大雨来。 “幸好我们已经将冷家上下都搜索完了,不然这雨下完,什么痕迹都给冲没了。”容子芃不由得感叹道。 “反正什么线索都没找到,下不下雨又有什么关系。”顾旸现在看容子芃十分不顺眼,要不是这家伙带人盗走了火葵,他们哪里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虽然小姐说没有容子芃,也会有李子芃、张子芃,可若是其他人来,穷奇他们也不见得不是对手,终究还是这个讨厌的容子芃。 被顾旸顶了回来,容子芃聪明地不再说话,知晓这事儿因他而起,火阳楼的人大概看他都跟杀父仇人似的。叶舒睿和纳兰晚不怪他,他就已经谢天谢地要烧高香了,其他的不能太过强求。 叶舒睿为纳兰晚穿戴好雨披蓑衣,将她捂得严严实实,随后才自己也穿戴妥当。 “如今可能动用轻功?”叶舒睿垂眸看她。 现如今,他们都穿得臃肿不堪,兼之蓑衣硬挺不够柔软,他却是不好再向先前那般揽着她。 “应该问题不大。”纳兰晚抿唇说道。 其实昨夜纳兰晚的内力亏损巨大,短短一日根本就没恢复过来,可是难道要她对叶舒睿说,我没劲儿还是要你抱着我吗?这话,她着实说不出口,心中思索,若只是使用轻功,她将速度放慢些,应该可以勉力一试。 叶舒睿却不放心,若是真没有问题,以纳兰晚的性格应该毫不犹疑地说不过小问题之类的话。 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柔荑,温声道:“还是我带着你,你只需提气轻身保持平衡,其他的交给我。” 纳兰晚闻言,抬起头隔着雨幕看着他。只见男子漆黑的眼眸略带了些担忧地看向她,仿若璀璨的星河,皮肤泛着玉一样的白皙温润之色,站在雨天里淡雅出尘,似近似远。 手中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却觉得烫得她快要立不住,缩了缩手,却又被他紧紧握住,“别逞强。”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纳兰晚却觉得这声音快要将她融化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抽丝剥茧 纳兰晚最终还是由叶舒睿带着奔去了义庄。漫天冷雨,夜色浓稠,可纳兰晚觉得整个人都被包的暖暖的,暖得她发烫。 四人翻墙而入,并没有惊动义庄的看守人。几人脱下沾湿的蓑衣雨披,叶舒睿随手掏出颗夜明珠,将破败的危房里照亮了些许,虽不是亮如白昼,但凭着各人高明的夜视能力也能看得清屋内状况了。 叶舒睿不动声色打量纳兰晚,见她面色从容,是真的不怕,并无勉强之色。 他觉得,他对纳兰晚是真的又要重新评估了,越是离得她近,她就越是刷新着他的认知。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针织女红,这些作为女子该学的,他一样也没见她侍弄过,唯一的书法还是她在皇上寿辰那日应付过去的。而轻功武学、检验尸体,这些规格小姐避之不及的事情,她却信手拈来从容自若。 “纳兰小姐,义庄摆放的都是还无法下土安葬的尸体,你就不怕吗?”容子芃也颇是好奇地看向纳兰晚。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他却觉得这个女子真是与众不同。 纳兰晚好笑,“你怎的和你家王爷问一样的问题?你怕不怕啊,你要是不怕,那我为什么就该害怕呀?” 容子芃语塞,看来“你是女子”之类的话他不用说了,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答案。随即,他忽然道:“好吧,是在下小瞧小姐了。不过,有一回我还真在义庄遇到过怪事儿呢,小姐还是小心些为好。” “哦?”纳兰晚来了兴趣。 叶舒睿凉飕飕看了容子芃一眼,容子芃只觉得头皮发麻,还是接着往下说道:“那回我不是来义庄查看尸体,而是来取尸体上的某个部件。雇主要求将被杀对象的左边胳膊带回去作为佐证,那日我来砍了尸身的左边胳膊带走交差,谁知第二日雇主闹上门来,说我诓骗他,他派去检查尸身的人明明还完好无损。我自然不信,到了夜里又亲自来了,结果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顾旸听得都有些毛骨悚然,纳兰晚却兴致勃勃地看着容子芃,“你是否看到那人胳膊完好在他身上?” “可不就是!”容子芃拍掌点头,“于是我又砍了他的胳膊,谁知到第二日那尸身又长出了完好的胳膊。一连三日,日日如此,你说骇人不害人?” 纳兰晚无语望了望天,看到的却是昏沉的屋顶,容子芃堂堂暗阁阁主还有这种吓唬小姑娘的恶趣味? “你说我要不要把你杀了,砍下你的胳膊来试试看第二日会不会又长出来?”纳兰晚不急不缓冷冷淡淡的声音在义庄摆满尸体的屋内想起,怎么听都觉得渗得慌! 容子芃泄气,瞪大眼不可思议看着纳兰晚,眼前心狠手辣的女人还是那个他认识的女子么? 叶舒睿轻笑,“我看可以。” “舒睿,你说什么?”容子芃不敢置信地看向叶舒睿,为了讨媳妇儿欢心连兄弟安危都不顾了,果然是叶舒睿做得出来的事! 纳兰晚打断他们,小小地玩乐放松一下就可以,更多的时间他们却是耽搁不起的。叶舒睿将准备的银针分发给各人,几人接过分散开来,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细细查看。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等将一百多局尸首全部检验完,几人脸上都泛着疲乏之色。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跟仵作验出来的结果相同。 “你们怎么看?”叶舒睿看着几人疑惑、不甘的面色问道。 纳兰晚凝眉思索,不应该呀! “冷家这些人非是中毒而亡。我检验的所有尸体,都只有喉咙处显示银针变黑,而胃部腹部处却毫无毒素,可见是等人死亡之后再灌进去毒药的。”容子芃说出他的检验结果。 顾旸点头,“不错,我这边也是如此。” 叶舒睿也赞同,因为他查验的结果也是如此,“的确,冷家的人不是中毒而亡,可是这些尸体全身上下又没有一点伤痕,五脏和头骨我也检验过,亦保留完好。那么,冷家的人是如何死的?” 几人一片沉寂,这也正是他们想不通的地方。 纳兰晚没有说话,就近走到一具女性尸身前,重新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眼看着也无所获,纳兰晚忽然身手扯乱了她的发髻,伸手在她的头部一寸一寸摸索。 突然手一顿,她脸色古怪地看着几人,“你们来看。” 叶舒睿连忙来到她身边,“怎么了?” 纳兰晚拨开那女子的头发,却什么也没看见。微微蹙眉,问叶舒睿,“可有带匕首?” 叶舒睿点点头,自身上掏出一柄袖珍锋利的匕首递给她。纳兰晚接过,二话不说就将那尸首的头发全部剃落,不多久便露出一个光秃秃的头顶。 “在这里。”纳兰晚盯着光头看了片刻,忽然露出个果然如此的笑容,将手放到尸首头上的百会穴,拇指与食指微微一拨,便挑出一根三寸左右的长丝银针出来。 “这才是冷家众人致死的真正原因。”纳兰晚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这么长的银针来杀人,“快看看其他尸体是否也是如此。” 几人骇然,银针用作暗器并不少见,但大多都只有寸许长,可如今从尸体头部发现出来的银针居然有三寸长,真是闻所未闻。 又是一番忙碌,果然每具尸首的头部都挑出来一根三寸左右长的银针,合计共有一百七十根,针针致命。 “王爷,这种针你可曾见过?”纳兰晚自问江湖经验不及叶舒睿,是以向他问道。 叶舒睿摇摇头,“我虽时常在外游历,但着实没见过以这么长的银针当作暗器的。而且,这人针针致命,显见身手不弱,怕是个不好相与的。” 纳兰晚点头同意,一夜之间,灭人满门在前,又故布疑阵让仵作误以为是中毒身亡在后,此人不仅武功极高,心思更是缜密。 “这种银针,我看不像出自我们明蓝国。”叶舒睿忽然又说道,“我让暗阁去查,天历、茉西、雪国还有越濮国,一个都不放过。” “要快!”顾旸一听查探范围这么广,心就止不住地沉了下来,距离火葵成熟的时间可不多了。 容子芃不知其中原委,对顾旸的话微有疑问,叶舒睿却是反应过来,面色不可抑制地白了白,立即说道:“子芃,你带人去查天历、茉西和越濮国。顾旸,你着火阳楼去查雪国和明蓝国各地,可有问题?” 顾旸眼前一亮,立即应是,集中力量分头查探,再好不过。 纳兰晚无语凝噎了半晌,叶舒睿指挥起她的人一点也不生疏嘛! ------题外话------ 明天出远门,周末回,存稿妥妥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锦书传信 距离冷家被灭门,时间刚刚过去两三天,消息就被泄露出去,京城上下议论纷纷,百姓们道听途说以讹传讹,富家官绅却恐慌不已,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种种传言甚嚣尘上,永定帝大发雷霆,命明昭太子总责此案,安抚百姓,稳定京城。看着眼前的烂摊子,明昭太子也很是头疼。 谣言流言这个东西,越是压制越是凶猛,这个道理他懂,自然不会愚蠢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颁布什么禁言令。可若是他不作为,永定帝那里却又不好交差。 “太子皇兄,可有想到好办法?”同样头疼的还有宣王明开。永定帝这回将他指给了明昭做副手,太子要是办不好差事,他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明昭太子摇头,轻叹,“这回的事儿太严重了。原本,制止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再造一个更轰动的谣言出来,可是如今,能有什么比京城首富之家一夜被灭门更轰动的事儿?” 偏偏,凶手神秘莫测,头绪全无。若不是叶舒睿找到冷家人致命的死因,只怕他们连人是怎么死的都说不定。想及此,他倒是有个办法,只是……思来想去,还是要去跟叶舒睿勾兑勾兑才行。 叶舒睿这几日足不出户。明蓝大街上,再没看见他鲜衣怒马呼朋引伴,亦没有见他夜里青楼纵歌倚红偎绿。只是这几日大家都被冷家灭门案牵绊住了目光,甚少有人注意到叶舒睿的反常。 明昭太子既然要寻他议事,于是随口问了几句,他才发现这里面的不对劲儿。这小子什么时候转了性子? 当明昭太子来到锦王府时,叶舒睿正窝在他轻安园的书房里写字帖。 “哟呵,什么时候混世小魔王转了性子,居然闲得下来写字帖了?”明昭着实吃了好大一惊,即使叶舒睿足不出户那也该是得了什么新乐子在府中消遣才是,这么一本正经写字帖,太诡异了。 事实证明,明昭太子对叶舒睿还是有着足够的了解,叶舒睿也确确实实不是闲着没事儿干靠写字帖来打发时间。这家伙百无聊奈,打发人去查火葵和银针的下落底细,如今等消息心中干着急,可是面上什么事儿也不能做,是以这几天日每都要给纳兰晚写一封信。 光明正大去了两回将军府,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想不通明明好好的,纳兰晚怎么就不见他了?跟纳兰老将军天南地北聊了一大通,最后连饭都不留他吃,叶舒睿心里堵得慌,干脆也不去了。 人不去了,书信必到。一开始纳兰晚以为是有什么重要消息,每每一打开,都是叶舒睿啰啰嗦嗦家长里短,比如今日他实在是憋闷于是多吃了一碗饭,明日他园子里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蝴蝶,一直停在他的窗台,赶也赶不走,他觉得那蝴蝶是不是晚晚变的之类的,总之是通篇的胡言乱语。 纳兰晚初次收到他的信时,面上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忍不住抽动嘴角,这是叶舒睿干出来的事儿吗?仔细想想,又觉得这就是叶舒睿才干得出的事儿! 锦王府,叶舒睿听得明昭的声音,连忙收起笔墨,咂咂嘴,“谁告诉你本王在写字帖了?” “不是写字帖,那是在做什么?”明昭好奇。 “给本王的小美人儿写信。”叶舒睿得意一笑,随即垮下来来,“可是她收了本王这么多书信,竟然一封信也没回过,真伤心。” 明昭着实被叶舒睿给惊悚了一把,看着他故作伤心的模样,好笑道,“满京城还有你搞不定的女人?谁呀,说出来给本宫开心开心。” 叶舒睿笑而不语,告诉他让他嘲笑自己,他又不是有病! “开心怕是没法了,你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明昭瞪了叶舒睿一眼,这小子就会转移话题!偏偏他也真是有事情来找他。 “父皇命我处理冷家灭门一案,如今京城谣言四起,人心惶惶。舒睿,你可有什么办法止息谣言?” 叶舒睿露出个了然的笑意,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个道理,你作为太子应该比我更懂,越是不让传这些人传得就越厉害。以我之见,不如放任不管,你目下最该做的,是查查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明昭掀开他的手,“走漏消息一事我已经着手在查,可是这谣言……” 看他为难的样子,叶舒睿了然一笑,“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要我帮你?” 明昭诚然点头,“你说我要是放出冷家被灭是因为火葵……” “不可。”明昭话还未说完,叶舒睿就沉下脸喝止了,对于他今日的来意瞬时通透明白。 “这是为何?”明昭不明白,“火葵已然失窃,说与不说出来都不能改变这个结果。” 叶舒睿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可知你这个言论一出,会有多少人眼红眼热,又会有多少势力卷入争夺火葵的行动当中?对顾旸他们追回火葵又将造成多少不知的危险与艰难?” 又会对晚晚的生命造成怎样的伤害? 明昭语塞,不过还是问出心中所惑,“舒睿,你老实告诉我,这个顾旸跟你究竟生命关系,你这么护着?一个小小的江湖组织是否寻回火葵能重要过京城安定?” “好,我坦白告诉你。”叶舒睿见明昭一副你不说我就不管不顾的样子,于他而言自然是京城安定天下太平最重要!“顾旸如何,火阳楼又如何,我其实一点也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他们是否能早日寻回火葵,我等着这东西救命!” “救命?”明昭瞳孔一缩,“谁的命?你的?” “这你别管,我不想让人知晓。”叶舒睿实在无法评判京城安定与纳兰晚谁在明昭心中更重要,也最好别试。 明昭点头,表示明了,也暗自庆幸今日来了一趟,若是没问过叶舒睿直接就做了,只怕与他连朋友兄弟都没法做了。 “行,我体谅你,那你是不是也该为我解解忧愁烦恼啊?” 叶舒睿见他明白且尊重自己的意愿,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多大个事儿啊?你是不是该催催礼部,决定一下联姻人选了啊?” ------题外话------ 终于赶在飞机起飞前上传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闺秀相聚 几日后,冷家灭门的谣言还没完全消散下来的时候,边关再次传来大捷的喜讯。纳兰将军与肃王明寅兵分两路,将南蛮子打得落花流水,鏖战三日,终于收复镇南关。纳兰将军请示圣裁,是继续挥军南下,还是就此班师回朝? 永定帝听闻消息,大喜过望,多日阴郁的面色悉数退却。恰逢此时,礼部尚书前来面圣,说业已拟定明蓝国与天历国文琦公主的联姻名单,请陛下过目,看看是否需要改动。 永定帝此时才忆起,天历国三皇子慕容白与文琦公主还住在驿站。想起那对寡言少语却半步不退的兄妹,永定帝着实头疼。 这一日,永定帝发出数道旨意。 其一,纳兰将军与肃王暂且驻守镇南关,若寻得好的战机,就打进越濮国去,取下一二城池,以胜者姿态与对方议和。 其二,宫廷设宴,一是庆祝镇南关大捷,二是确定与天历国联姻人选。 其三,赏赐将军府。为弥补上次宫宴遗憾,永定帝特别命令纳兰老将军和纳兰晚出席,不得推辞。 纳兰晚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看叶舒睿写给她的乱七八糟的信笺。这回,信笺上还画了一个哭鼻子的毛毛虫,神态栩栩如生,只是那虫子长得尤其的丑,应该说是哭得尤其丑。 “小姐,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呀?特地给我们将军府下了这样的旨意,是恩宠还是警告啊?”九凤接过圣旨,忧心忡忡。 纳兰晚收起信笺,淡漠地笑了笑,“是恩宠,也是警告!往回宫宴,我因病推了没什么,一来有父亲出席,不至于缺了将军府的门第;二来昔日没人见过我,不知我病况到底如何,可是前些时候皇上寿辰我去了,芙蓉诗会我也去了,甚至闲书茶肆那日我也去了,大概这几次路露面,众人都知晓我不是病得下不了床榻。是以,上回为天历国皇子公主的接风洗尘宴,我没去,龙颜大概就不高兴了,觉得将军府是在拿乔了。” 龙心,其实有时候也很小气嘛,还说什么皇帝姑父! 九凤咂舌,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也亏得是小姐,若是她,打死也想不出这里面门道这么多。 “皇上也就是敲打敲打我,没什么歪心思,毕竟如今他还用着父亲呢。”见九凤一脸忧思,纳兰晚连忙安抚道。 “小姐,莫家小姐方才派人送了帖子过来,邀约小姐下午去逛首饰钗镮,要推了吗?”此时,陵鱼从晚园外面进来,显然是刚刚得了消息。 纳兰晚摇头,“莫家小姐邀约了多次,今日想必是知晓了皇上旨意,才又下了帖子来,即如此,我就应了。你去回复来人,地点就约在珍宝阁吧。” 九凤和陵鱼相识一笑,异口同声说道:“小姐,好坏呀!” “既然莫小姐要买首饰钗镮,买别家也是买,买我们珍宝阁的也是买,自然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纳兰晚不甚在意,再者,珍宝阁的东西可不差。 陵鱼笑了两声,赶紧去回话了。 午后,纳兰晚挑了一件略微素雅的淡绿色阮烟罗裙穿了,发饰是一贯的简洁明了,低低绾了个发髻用淡玉簪子固定住,别上两朵玉色珠花,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感。 带着九凤和陵鱼抵达珍宝阁的时候,莫家小姐莫漪若已经带着丫鬟早到了。不只是她,纳兰晚迎面一看,相熟的面孔着实不少,明月郡主、秦蝶儿、肖雪……还有一个面生的女子,纳兰晚不认得,不过从她带着些异域风情的服饰,纳兰晚猜测这位面若桃花的美貌姑娘就是天历国前来和亲的文琦公主了。 上前一一见礼,早知这么多人,她还真不一定会来。 莫漪若面带歉色与肖雪一脸喜意地迎了上来,纳兰晚点点头,估计除了莫漪若和肖雪,其他没谁真地欢迎她吧。 “本郡主以为谁呢?怎么,纳兰小姐玉体都好全了吗?”如果有谁问明月郡主如今在明蓝京城最讨厌的人是谁,那么绝对是纳兰晚无疑。 秦蝶儿静立一旁,倒是没有对纳兰晚表现出什么敌意,不过眸光不为人知地划过冷意。就是这个女子,当日在闲书茶肆看了自己和明月郡主上演的一出闹剧,最后还被锦王殿下带走了!更可恨的是,父亲亲自上门提亲,让她嫁给自己的大哥,她居然拒绝了! 秦家这样的高阔门庭,她都不嫁,那要嫁谁?锦王殿下吗?想都不要想! 纳兰晚无语地看了明月郡主一眼,吃了这么多次亏,这个女人怎么还是学不乖? “回郡主,臣女的身体一向是好是坏,如今臣女自己也不知是否好全了呢,郡主要不要为臣女请个太医诊治诊治啊?”纳兰晚笑意盈盈看着明月郡主紫青白黑的脸,想着这小姑娘真是不经气,她才说了一句话就气成这个样子,不好玩呀。 莫漪若想上前劝解,可是她随父入京时间并不长,身份地位又比不过王府郡主和国公府小姐,一时踟蹰。秦蝶儿更是冷眼旁观,巴不得两人斗个你死我活。至于肖雪,她虽年纪小,但聪慧可人,见纳兰晚并没有吃亏,是以也不多言。 只有文琦公主见势头不对,赶紧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纳兰晚素净清丽的容颜上,“这位就是定国将军府的纳兰小姐吗?早就听闻纳兰将军智勇无双,纳兰小姐今日一见,倒是温婉可人。” 纳兰晚有些奇怪地看向文琦公主。上次宫宴,天历国三皇子慕容白和文琦公主的所言所行,她早已听闻。据说这位公主清傲得很,不像是会说这些场面话的样子呀! “您是……?”纳兰晚心中迟疑,不敢贸然开口。 文琦公主微微一笑,很是和善,“上次宫宴纳兰小姐没来,怪不得小姐不认识我。我是天历国的文琦。” “原来是公主呀,臣女见过文琦公主。”纳兰晚连忙见礼,还真是那个清傲的公主呀,真不像。 ------题外话------ 本来13号交够存稿就可以上架了,但是我太高估我自己了,自从周一晚出远门上飞机开始就忙得脚不沾地,于是可能要延误上架的时间了~~对不起大家,周末回来我会尽快交完稿子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纳兰发怒 文琦公主抬手虚扶,淡淡一笑,并不再客套。 纳兰晚咂舌,刚刚还心里腹诽人家不像传说那样的清高倨傲,不过眨眼的功夫,突然又变回去了。琢磨不透啊,这也是纳兰晚不喜欢与这些人打交道的原因。 见文琦公主不再说话,纳兰晚也乐得轻松,调转过头看向莫漪若,身材格外娇小,面容如水,歉意对她说道:“漪若小姐多次邀约,小晚都因故没有赴会,还请别怪才是。” “纳兰姐姐言重了,自该以身体为重才是。”莫漪若比纳兰晚小一岁,长得清秀可人,为人处事也很是随和。 纳兰晚笑了笑,小姑娘很会说话,“那也是我的不是。今日漪若小姐若是在珍宝阁里看上了什么便算在将军府账上,聊表歉意。” “这可使不得。”莫漪若受宠若惊,连连推辞。 “纳兰姐姐,我呢?”肖雪这时才找到机会与纳兰晚套近乎,见她大大方方送莫漪若东西,立马抓住她的衣袖撒娇道。 纳兰晚失笑,怎么把这个小丫头片子给忘了! “好,小雪也选一件,再多我可就买不起了。”纳兰晚无意在众人面前充作有钱人,横竖这些人都是高门大阀的嫡出小姐,还有公主郡主,她不过只是想做个抛砖引玉的人。 通过她这一番“阔绰”赠礼,以明月郡主和秦家小姐的性子,绝不会甘于人后。 珍宝阁的白掌柜一直亲自在旁候着。今日贵客临门,一个个身份都不简单,他是半点都不敢松懈。直到此时,见众人将要开始挑选东西,才寻到机会凑到纳兰晚身边,低声道:“纳兰小姐,前不久锦王府有人捎信来说,不论您看中了什么,只管拿走便是,账都挂在锦王府了。” 白掌柜声音虽低,但众人离得颇近,是以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入了各人的耳朵。 明月郡主凶神恶煞地瞪着纳兰晚,秦蝶儿眸中冷芒乍现,手紧紧握拳状,连指甲嵌进掌肉里都不自知。 纳兰晚狠狠瞪了白掌柜一眼,他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 “谁要他来付银子,难道我堂堂定国将军府没钱吗?”叶舒睿这厮也是,又给她树敌!两个大美人儿的怒火,赤裸裸想把她给吃了呀! 文琦公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对这几个女子之间的嫌隙仇怨漠不关心,让她突然有了兴致的是锦王叶舒睿这个人。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让堂堂皇室郡主和国公府千金都对其倾恋爱慕?而且这两个女子,还是明蓝帝京数一数二的姣姣之女,第一美女,第一才女! 回想宴会当日,锦王此人好像甚是沉默,并没有说过几句话,还是明蓝国皇帝问话才回答的。以至于她对叶舒睿的印象并不深刻,但这不妨碍于她对那人俊美容貌的记忆。那个男子明媚如火丰神俊朗,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写意风流,他有资本令女子为之心醉神迷。 可是,那个男人喜欢纳兰晚吗?恕她眼拙,她并不觉得纳兰晚比明月郡主或者秦蝶儿好多少。呵,且看礼部能给出个什么名单,她慕容文琦的人生势必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白掌柜被纳兰晚那一眼瞪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普通姑娘家听到这样的好事儿心中不是应该得意洋洋乐开了花吗?怎么到了自己主子这里就不一样了?不得不说,白掌柜太不了解他家主子扮猪吃老虎的性格了。 “不知好歹!”纳兰晚拒不接受锦王府买单的模样刺激得明月郡主怒不可遏。叶哥哥也真是,干什么对这个女人这么好! 纳兰晚凉飕飕瞅了明月郡主一眼,忽然就笑了,点头承认道:“确实是臣女不知好歹,既然锦王殿下愿意为臣女花银子,臣女不接受可就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喏,漪若小姐,小雪妹妹,你们看上了什么只管拿,反正咱们锦王殿下有的是钱,不要白不要!” 莫漪若被吓得连连摆手,肖雪却扬着纯真的笑意应道:“好呀,真棒!” 明月郡主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伸手指着纳兰晚她,“你!” 什么病千金,见鬼去吧!谁家生了病的人能像她这样气死人不偿命的?她看她好得很! 秦蝶儿虽然对锦王殿下待纳兰晚另眼相看亦是心生怨恨,可是见她把明月那个泼辣刁钻的郡主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心中只觉得无比畅快,更对纳兰晚添了一丝忌惮。简简单单几句话,却句句戳中明月郡主的痛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文琦公主眼中倒是升起一股赞叹欣赏之色。将军府小姐,再是个病秧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这就是所谓虎父无犬女吧?若是这样聪慧睿智的女子能相助于她三哥,那……看来她回去后要好好与三哥说道说道了。 “我带两位漪若小姐和小雪妹妹去雅室挑选首饰,郡主自便。”纳兰晚懒得与她纠缠,转身招呼莫漪若和肖雪往珍宝阁内堂行去。 “纳兰晚,你站住!”明月郡主怒火上冲,见纳兰晚要走,想也没想就端起桌上一个茶杯朝她砸去,滚烫的茶水还在半空就喷洒出来,好些人躲避不及被殃及池鱼,整个珍宝阁大厅瞬时一片混乱。 “小姐,小心!”陵鱼见机得快,当先一步格挡开砸向纳兰晚的茶杯,眸中杀意涌现。 纳兰晚面色也冷沉下来,明月郡主实在太过刁蛮跋扈。别的暂且不说,光是在珍宝阁,她就撞见明月郡主两次闹事,就是再温和的性子也被她激起怒火来了,何况她的脾气其实并不怎么好。 “白掌柜。”纳兰晚淡淡出声,听不出喜怒,可却让人莫名惊惧。 白掌柜连忙上前应是。 “你将方才被郡主误伤的人统计一下,即刻请大夫为他们诊治,诊费送去安王府结算。”纳兰晚转过头又看着陵鱼打破茶杯被划伤的手,“陵鱼,去包扎一下。” 白掌柜和陵鱼毫无异议地领命去了。 “纳兰晚,你凭什么喧宾夺主?”明月郡主更是气急,就会装好人! “就凭本小姐占理!”纳兰晚踏前一步,浑身散发出少有的凌厉,“明月,我敬你是皇室郡主,你一而再再而三针对我找麻烦,我让你不是因为我怕你!告诉你,不要把别人的修养当软弱,今后你要再不长眼来招惹我,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杀心突起 小姐生气了!小姐发怒了!太可怕了! 九凤默默退开两步,明月郡主这个猪脑子,成天就知道惹事生非,从来不顾及后果,这回踢到铁板了吧!能将小姐惹得当众发怒,也算是她的本事! “啪、啪、啪——”一时被纳兰晚震得极其安静的堂内想起了诡异的鼓掌声,众人纷纷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瞧去。 明月郡主看清来人,眸光紧缩,刚被纳兰晚吼懵了的神经瞬间回神,突然间有种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呐呐喊道:“叶哥哥,太子哥哥——” 刚刚的拍掌之人正是明月郡主口中叫着的“叶哥哥”,纳兰晚浑身起了个鸡皮疙瘩,觉得叶舒睿居然忍受了明月这个刁蛮愚蠢的郡主这么多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哥哥!”肖雪欢快的声音再次打破沉静。 站在明昭太子和叶舒睿身边的正是丞相府大公子肖谷。 三个丰姿俊逸的男子并排而立,太子明昭尊贵清华,锦王叶舒睿俊逸风流,丞相府大公子肖谷温润如玉,照得满室华彩,人人瞩目,人人见礼。 接受到叶舒睿眸中的冷意,明月郡主踏上前的步子刚刚迈出一步就生生顿住,不安、无措、不甘、委屈、恼怒、怨恨……多种情绪同时迸发,一双跋扈的眼眸里此时尽是令人悚然不安的意味。 “你又调皮。”肖谷儒雅一笑,当先迈出步子打破诡异的僵局,来到肖雪面前,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随即转眸看着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纳兰晚,温和笑道,“小晚身子可是好些了?前些日子不得你的消息,本想登门看望,又怕唐突失了礼数。如今见你气色尚佳,该是好多了罢?” 肖谷从来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温暖的男子呵。他担忧她的状况却只字不提她的杳无音信,总是善解人意得恰当好处,不让人觉得虚情假意也不让人觉得负担压抑。与他相处,大概只能用如沐春风四个字来形容。 “肖谷,我没事,劳你挂心了。”纳兰晚早先凛冽的气势荡然无存,柔美如玉的脸容荡起一抹诚挚纯粹的笑意,不艳丽却清雅,不华丽却清新,周身光华点点,站在温润如玉气质出众的肖谷身边毫不逊色。 肖谷眼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明昭太子却蓦然睁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纳兰晚这个表妹,原来,她竟可以如此风华无双婀娜娉婷的吗?见她与肖谷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甚是相配,忽然就想起她与叶舒睿那纸婚约来,忍不住转头想与叶舒睿说话。 转过头那瞬,明昭太子心中又是一怔。他都在叶舒睿眼里看到了什么?惊艳倾慕?压抑怒火?多少年了,叶舒睿游走花丛,从来都是神态自若应付自如,如今居然能在他脸上看到不一样的神情! 他对表妹是动了点儿真心?可是肖谷和表妹又是什么关系,说话居然这样熟稔?呵呵,温和的狐狸太子决定闭口不言,叶舒睿和肖谷之间本就有些亦敌亦友的微妙对立,如今嘛…… “确实是挂心。”肖谷大方承认他的担心。 上一次,纳兰晚在闲书茶肆被叶舒睿强行带走,随之闭门谢客音讯杳无,他是真的担心她。 纳兰晚失笑,和肖谷说话,坦诚有的时候来得猝不及防。“是小晚的不是,待漪若小姐和小雪妹妹挑完钗镮首饰,由小晚做东,一齐去闲书茶肆喝杯古老茶如何?” “晚晚请客,本王也要去。”叶舒睿能按捺到现在才打断他们实属不易,听到纳兰晚还要邀请肖谷去喝茶,再也没忍住,带风一般行了过来站在纳兰晚身边。 纳兰晚水灵灵的大眼睛闪了闪,心道我就知是如此,侧眸朝叶舒睿看去,一丝执拗还残存在他脸上。 “锦王殿下愿意赏脸,臣女荣幸之至。”知晓推脱也定然无果,纳兰晚也懒得管他了,就算她不答应,这人要跟着去,他们这么大一群人也不可能把他甩得掉。 叶舒睿见她答应,心里正自欢喜,又听得纳兰晚继续说道:“不知太子表哥可有空闲,若是公事不太繁忙,可愿一道去?” 虽说请堂堂一国太子去一个市井喧嚣的茶肆喝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可明昭毕竟是自己的表哥,对自己也多次维护,她亦诚心相邀。 “好!俗话说相请不如偶遇,晚表妹难得出府走动,我既然遇上了,自然要与表妹好好叙一叙的。”明昭太子爽快点头,对她还是有诸多好奇与关心。 明月郡主此时才发现,明昭太子在面对纳兰晚的时候尤其随和,好似将通身的威仪都收敛了起来。自己仗着皇伯伯和父王对她的宠爱,太子哥哥虽然对自己也是纵容,可如今与纳兰晚一比,这种纵容更多的是放纵不管,而非疼爱关心。 纳兰晚,纳兰晚!这个名字对明月郡主简直就是一个魔咒。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叶哥哥眼里好像再也看不到其他人,还屈尊接来送往,几次三番为了她给自己难堪!如今,太子哥哥对她也是倍加关心,不过是个几年不见的表妹,竟然越过了自己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堂妹!就连肖谷也与她相交甚笃,虽然她厌恶肖谷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可是不可否定肖谷依旧是明蓝京城众家千金趋之若鹜的高攀对象。 什么将军府病千金,依她看,纳兰晚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在众人看不见的背地里使了见不得光的狐媚手段,将这些人一个个迷得五迷三道的。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妖精迷惑叶哥哥和太子哥哥!杀机,由此而始,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纳兰小姐,太子殿下。”文琦公主见几人寒暄完了,适时开口,“文琦初来乍到,不知可否与几位一路同行?” 纳兰晚微微皱眉,文琦公主今日说话虽然不多,但却并不如传言中那般清傲,她给纳兰晚一种在旁虎视眈眈的感觉,很不好。可是她又是一国公主,作为明蓝国的臣下之女,拒绝倒也不好。 ------题外话------ 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花儿昨天凌晨5点睡觉早上8点多起来就出去了,刚回酒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狼狈为奸 珍宝阁雅室里,莫漪若心不在焉随意挑了一支步摇。 纳兰晚无奈笑笑,“漪若小姐只管慢慢挑就是,这么急做什么?小雪妹妹都还没挑好呢。” 莫漪若听得纳兰晚带着丝打趣儿的笑言,不由得微微红了脸,见肖雪果然还在认真挑着钗镮饰物,方才嘘了一口气,有些羡慕又有些嗔怪地说道:“纳兰姐姐,你可真是胆大,居然敢让太子殿下、锦王殿下和肖大公子等着!” 倘若要是她,铁定今日是不会再挑选首饰了,怎么也得先伺候外面那几位大人物才是啊! 纳兰晚失笑,“可我记得今日明明是我们先约好要逛逛首饰钗镮的,他们这么一来,别的地儿我们已经去不成了,那怎么也要在珍宝阁挑选一些吧。我没怪他们扰了我们雅兴只是让他们等一会儿而已,你怕什么?” 她自然不能理解莫漪若一个个刚刚随着父亲从地方上升迁上来的官家小姐在京城中如履薄冰的情况,每每参与去一些闺阁小姐的赏花会咏诗会等等,莫漪若鲜少有不被孤立的状况。所以,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邀约纳兰晚,虽觉得她性子冷清了些,可着实没有其他小姐那样的趾高气扬。 “不是怕,只是觉得这样对太子殿下有些不敬。”莫漪若低头说道。 纳兰晚听她这么说,想着明昭堂堂太子殿下竟然在大厅里等着她们三个小女子,确实有些难以想象,可是明昭在她面前一贯的随和,她很少将他当作一国太子呢。 “太子表哥为人温和,你不必担心。挑选些心爱饰物而已,耽搁不了什么时间,别为锦王殿下节约银子。”说着,纳兰晚直接吩咐白掌柜,将这些饰物里最值钱的挑出来送去将军府。 叶舒睿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她是有病才会不赚他的钱。 白掌柜抽了抽嘴角,心想着主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黑心肠,面上却恭敬地点头应了。 莫漪若也这时才反应过来,先前白掌柜就说过,今日纳兰晚看中的东西全都挂在锦王府账下。 “纳兰姐姐,锦王殿下对你很好呢。”莫漪若不无羡慕地说道。 纳兰晚眸光轻转看向她,小姑娘眼睛奕奕有神,那里面有着羡慕却没有嫉妒,不由得微微一笑,嘟囔了一句,“无事献殷勤!” 那个人如今对她的心思,她知晓,她心动,可是她没勇气。她就是这么个吝啬于付出的人,不想付出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可却又无法理所当然接受那个人待她的好,偏偏却又无法拒绝。 “纳兰姐姐,我选好了!”这时,肖雪欢喜地拿着一个玉镯子来到纳兰晚身前。 莫漪若见状,也就识趣地不再说话,只是她心里依旧好奇纳兰晚与叶舒睿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怎么她就入了那个花花公子的眼了。 三人挑选完饰物钗镮,出了雅室与一众人在大厅会和后,一群人浩浩汤汤出了珍宝阁往闲书茶肆去了。 明月郡主看着刚刚还人声鼎沸的珍宝阁大厅,转瞬之间因为纳兰晚一行人的离开而变得空旷幽寂,眸中怒火越燃越烈,渐渐染了一层毒。 在一群人离开以后,原本安静而立的秦蝶儿清晰出现在明月郡主眼中。怒火无处可泄的明月郡主不无嘲讽地对她道:“有个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有个什么用?刚才谁看见你了?” 静立的秦蝶儿听言,面上闪过一丝阴冷。可不就是,她在京城汲汲营营数年,好不容易博得了第一才女的称号,凭借她的家世及美貌,从来都是众人追捧的对象,如今日这样被人忽视得足够彻底的状况,在她身上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这也就罢了,她可没忘记,上回在闲书茶肆,纳兰晚看她笑话的事儿还没揭过去呢!今日,锦王殿下眼里心里都只看到她,居然还有着显而易见的讨好,别人看不出来,她却看得仔细!新仇旧恨,纳兰晚这个人太碍眼了。 “那又如何?堂堂皇室郡主,还不是被锦王殿下给扔下了,太子殿下也没为你多说一句话,你有什么可得意的?”纳兰晚是很讨厌,可明月郡主亦是可恶。 看着秦蝶儿清高倨傲的模样,明月郡主心中亦是不喜,不过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再没有谁比纳兰晚更该死! “本郡主是没什么好得意的,秦蝶儿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本郡主合作一把?”既然要弄死纳兰晚那个狐狸精,她自然要找个可靠的帮手。 想弄死她易如反掌,麻烦的是她的身份,加上她平日里又足不出户,想要一击即中的机会,对于明月郡主来说并不算多。 秦蝶儿微怔,上上下下打量明月郡主许久。这个女人,蠢是蠢了点,但是胜在她身份尊贵方便行事,如果出了什么事儿,自然由她顶着。 两个人交换了个眼色,一前一后出了珍宝阁,另寻了一处清净隐秘的地方。 “你想要我与你合作?你想做什么?”秦蝶儿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在思考各种可能性。 纳兰晚给她的威胁感太强。她心仪于叶舒睿很久很久了,自然对他也足够了解,她太清楚叶舒睿在面对纳兰晚时的反常代表着什么,就算以前叶舒睿身边的莺红柳绿全部加起来都不及纳兰晚一个! “毁了她,或者杀了她。”明月郡主身为皇家人的狠辣在此时显露无疑。 秦蝶儿笑了,阴冷而娇艳,“我比较喜欢第一种。” 杀人不过头点地,死,很多时候不过是一种解脱罢了。 明月郡主也笑了,恰好,她也喜欢第一种。她倒是要看看,若是纳兰晚被毁了,她还拿什么去迷惑叶哥哥? “看来郡主与蝶儿所想无差,不知郡主有何妙计?”秦蝶儿看着明月郡主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明月郡主看向秦蝶儿,女人太聪明了也讨厌,这也是她素来不喜欢秦蝶儿的原因之一。 “听说你家大哥对将军府小姐一见钟情,我们何不成全了他们?”她说。 “大哥确实倾慕纳兰小姐,郡主若是能成全他,秦家感激不尽。”她答。 ------题外话------ 今天晚上凌晨飞机回去,然后可以好好给大家码字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思之如狂 一场阴谋在夏日之末初秋之际悄然滋生,而被算计的人此时正在闲书茶肆悠闲自在地听李快嘴的评书,这日说的正是冷家灭门惨案。 “太子表哥,冷家灭门一事,可有进展?”纳兰晚知道永定帝将此事全权交由太子处理,是以正好借机打探一下。 说起这桩案子,明昭太子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毫无进展。若非舅舅大捷,你表哥我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他的意思纳兰晚明白,如今京城人心惶惶,富户官绅人人自危,前些日子更是流言蜚语弥漫,龙颜大怒。若非父亲边关大捷的消息传来,冲淡了一丝京城不见天日的黑雾谜团,太子久久不能破获案件,怕是将会受到牵累。 想及这一层,纳兰晚不由得浑身惊了一层冷汗出来。幕后之人,好凌厉的心思!究竟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太子,只怕还难说。 “太子表哥暂且放宽心,雁过留痕,凶手既然做了,就会留下些蛛丝马迹,假以时日,必定会真相大白。”说着话锋一转,“爷爷近两日身体不是太好,太子表哥如果待会儿不急着回东宫的话,就随小晚到将军府陪他老人家用个晚膳吧。” 此言一出,明昭太子有些不解,看向纳兰晚时正正看着她对自己眨了一下眼睛,心中惊疑,面上却点头应是,“外公年纪大了,舅舅又出征在外,我自然应该去多陪陪他。” 纳兰晚也不知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见他答应,便也点点头不再多言。有些话,还是回府说才放心。 叶舒睿不知两人打什么哑谜,见纳兰晚邀请明昭太子去将军府,心中就不是个滋味儿。前些日子,他去了几次将军府,纳兰晚都不见他。后来天天给她写信,她一封都没回过。今日听说她出府去了珍宝阁,他巴巴地赶着来了,她见着他也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就算他知晓了她更多的秘密,就算他们经历了那两日的一同查案,他们的关系也没有更近一步。她说过不喜欢他,一直都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如今见得她与肖谷言笑晏晏,又见得她邀请明昭过府,不由得泄气。 叶舒睿想起那日容子芃问他,若是纳兰晚一直不喜欢他,他怎么办?那晚与她表白,她也说不喜欢他。那个时候,他却踔厉风发,他说,她今日不喜欢他,还有明日;明日不喜欢他,还有后日;后日不喜欢他,还有……还有的是时间! 兀自苦笑,就这么几天的不闻不问,他就觉得是度日如年。她的不理不睬比拒绝更难煎熬,若是屡败他还能屡战,可是无视却让他束手。好像一拳打出去打在一团棉花上,没有着力点。 “舒睿,你在想什么?”正在胡思乱想,明昭太子的声音将他唤了回来。 叶舒睿怔怔,见大家都看着他,露出个洒意自嘲的笑意,“本王能想什么,自然是想美人儿了。”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说完,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叶舒睿干脆摇头晃脑地念起《凤求凰》的诗句来。 叶舒睿念完,幽深若星海的眸子扫视了一圈,见纳兰晚无动于衷,正面无表情地喝着古劳茶。 “说说看,哪家的美人儿让能让咱们锦王殿下思之如狂啊?”明昭太子听言,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纳兰晚,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儿?明明有婚约,却谁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叶舒睿瞥了明昭太子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喏,是个冷心无情的狠毒美人儿,本王可伤心了。”唱作俱佳。 纳兰晚喝茶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无语,将叶舒睿问候了一遍,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他在含沙射影。 肖谷倒是心情颇好,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叶舒睿,又看了看纳兰晚。 文琦公主默不作声,今日一行,她的收获着实不小。原本以为上次宴会未出席的将军府小姐不值一提,如今看来,她才是真正低调聪慧的人,这样的人真是很适合三哥。再者,在座的三个男子,无一不是人中之龙,居然都与纳兰晚交好?这一点,太出乎意料了。 几人又随意聊了些无伤大雅的话,眼见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散去。 明昭太子跟着纳兰晚去将军府,走出几步才发现叶舒睿优哉游哉跟在他们身后。明昭不由得顿住步子,笑道:“舒睿,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们?叶舒睿对这个词语甚是不喜,表哥表妹什么的真是太让人讨厌了。刚要反唇相讥,纳兰晚的话却让他住了嘴,眼中光亮。 “锦王殿下前些日子常来将军府,爷爷也常念叨着你呢,若是王爷有空,不妨一起去将军府用个便饭?” 火葵一事,叶舒睿比明昭太子知晓得更多,她今日的分析非同小可,若是瞒着叶舒睿,让他在后面的追查中忽略了什么就不太好了。 “还是晚晚此话深得我心,那就一起、一起。”叶舒睿意气风发行到纳兰晚身边,笑得脸都要烂了。 见他这副嘴脸,纳兰晚真想遮住眼睛,不就是叫他一起吃饭嘛,至于吗? 明昭太子看他这个样子,忽然觉得很惊悚,“舒睿,你方才在茶肆里说的那个冷心无情的狠毒美人儿,该不会是晚表妹吧?” 纳兰晚脚步微顿,瞪了叶舒睿一眼,无声威胁。 叶舒睿心里有些发虚,诚然他说的就是纳兰晚,可是现在打死也不能承认! “晚晚善解人意美丽大方,怎么会是冷心无情的狠毒之人?明昭,你可不要随随便便就对号入座啊!” 明昭太子觉得眼前的叶舒睿忽然之间变得特别的诡异,他这么急着撇清做什么?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若有所思看了眼在旁一本正经的纳兰晚,突然福至心灵地有所意会,太不可思议了,自己柔柔弱弱的小表妹居然能将叶舒睿这个混世魔王吃得死死的。 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叶舒睿,当先往将军府的方向行去。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明昭作为太子自然很清楚。 “他那是什么眼神?”叶舒睿被明昭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低头凑近纳兰晚问道。 纳兰晚会理他吗?自然不会。 ------题外话------ 对不起大家,今天又晚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误中副车 回到将军府,纳兰晚并没有带两人去见纳兰老将军,而是直接回了晚园。 “晚晚,是不是有什么事?”叶舒睿这才发现纳兰晚神思凝结,她根本就不是单纯地邀请明昭到将军府看望纳兰老将军,那不过是借口托词儿而已。 纳兰晚点点头,带着两人上了阁楼来到她的小书房,吩咐陵鱼沏了茶端上来,又让九凤守在院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晚表妹,到底发生何事了?”明昭惊疑不定,却也好奇,纳兰晚明显是临时起意邀他来将军府的,可是现在看来似有大事。但之前他们一众人等都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呀。 见纳兰晚眉眼肃穆,叶舒睿沉下心来细细思索,忽然大叫一声,“晚晚!” “你猜到了,是不是?”纳兰晚见叶舒睿竟然这么快回过味儿来,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叶舒睿点点头,这些日子他一门心思都在火葵的下落上,对其他的就难免疏忽一些。只怕纳兰晚与他一样,直到下午在闲书茶肆听到明昭太子言谈,方才想及此点。 “到底怎么了?你们两个赶紧说说,别打哑谜行不?”明昭受不了两个人眉来眼去似是而非的对话,赶紧问道。 叶舒睿看向纳兰晚,纳兰晚点点头,看来有些事情是瞒不过明昭太子了。 “明昭,冷家被灭门这件事说来话长。一开始,我们以为对方是针对晚晚而来的,如今看来,你才是对方的目标。”叶舒睿见纳兰晚点头,沉着对他说道。 明昭太子莫名其妙,“针对晚表妹?到底怎么回事?” 在他心里,纳兰晚不过是个闺阁女子,怎么会是针对她?再者,纳兰晚跟冷家,一丝关系也无。不过针对他吗?意料之中罢了。 “太子表哥,你还记得冷家灭门那日晚上,与锦王殿下一道去冷家那个人吗?”纳兰晚轻叹一声,有些话该说,有些话还是要继续隐瞒,她的身份能不暴露自然最好。 明昭太子点头,“那人自称火阳楼楼主顾旸。” “顾楼主是为我而来。”纳兰晚想了想,不着痕迹地看了叶舒睿一眼,见他听到自己的话抽了抽嘴角,心中也觉得好笑。 明昭太子对于这个答案显然很意外,不过他没有再开口相问,既然表妹请他来了,自然会将事情原委告知于他。 “顾楼主之前受过将军府的恩惠,为此一直帮我们养护着火葵这件人人都想夺而得之的至宝。数日前,火葵在火阳楼被窃走,顾楼主多方查探,刚刚确定冷家就是盗走火葵幕后雇主,冷家就出了事儿,是以那日夜晚他才会与锦王殿下一道去了冷家。” 纳兰晚所言,除了自己的身份,全然属实。 明昭自然想不到这里面还有如此曲折,不由得抬头看向并肩而立的叶舒睿和纳兰晚,既然那顾旸跟着叶舒睿一起去冷家,而顾旸又是为纳兰晚奔波,那么叶舒睿和纳兰晚是不是早就走到一起了? 想起当夜,叶舒睿多方维护顾旸,如今想来不过是看在晚表妹的面子上罢了。他就说,他怎么不知道叶舒睿还有这么号朋友。 “顾楼主为你而来,但他要找的是火葵,所以其实是将军府或者说是你需要火葵,对么?”明昭本就是个心胜比干多一窍的人,通过纳兰晚的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联想得八九不离十了。 纳兰晚既然请他来了,也就没想过再要瞒他,点点头承认了。 “你是得了什么病,竟然需要用到天地至宝火葵?”明昭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心中震撼非常。 纳兰晚见他只关心自己病情,却只字不提自己的安危,心里暖了暖。 叶舒睿也偏头看向纳兰晚,这个问题他问过不只一次,问过纳兰叔叔,讳莫如深;问过老将军,只字不提;也问过纳兰晚,数次避而不答。此时明昭再次问起,他竖起耳朵,她会说吗? 纳兰晚看着这两个男人,眸中涌上一层水雾,转瞬即逝,摇摇头,“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只是厉害了些许。不说这个,继续说冷家。这些日子,王爷在帮我一心追查火葵的去向,以至于忽略了许多事情。今日在茶肆的时候,太子表哥说若非父亲大捷,你的日子怕是不好过,所以小晚才猜想,或许整个事件针对的就是表哥,我不过是被他们误中副车罢了。” 这一点,明昭早就想到了,显而易见针对他而来,整个局布得天衣无缝。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居然还牵扯到了纳兰晚,“表妹分析得很对,牵连到你,表哥很抱歉。” “太子表哥,说什么呢,小晚不是责怪你,是担心你被他人所趁,所以才请你过府一叙。后来,锦王殿下与顾楼主又去了一次停放冷家尸首的义庄,他们有些别的发现,正好王爷在,他可以告诉你。”纳兰晚娓娓说道。 明昭太子心中感动,从小长在皇宫那样吃人的地方,身为一个没有母亲的嫡子,他见过的太多的龌龊黑暗,经历过太多冰冷无情。如今,有一个女子,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却将自己的秘密剖析在他眼前。这就是他的表妹啊,是母后留给他的亲人呵。 抬眸间,不禁又看向叶舒睿,他竟不知,叶舒睿背后居然为晚表妹悄无声息做了这么多,还连他都瞒得死死的! 叶舒睿揉揉鼻子,有些无奈看了纳兰晚一眼,“是有些发现,冷家的并非死于中毒。” 明昭点点头,这一点他的人也查到了,“可是死因呢?” 叶舒睿也不隐瞒,小心地从身上掏出一根三寸长的长丝银针出来,递给明昭,“这是我们在冷家人尸体上找到的。每具尸体的百会穴,都被这种银针钉入,没进头顶。” “好歹毒缜密的心思!”明昭低呼。 纳兰晚点点头,“王爷和顾楼主目前正在追查这种银针的来历,太子表哥可认得这种银针?” 明昭举起银针细细观看,半晌摇头,“从未见过,也没听过,只是看起来不太像出自于我们明蓝国。” 相同的结论,纳兰晚也不算太意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情之所起 几人又商议了些时候,才又一同去了纳兰老将军的南苑陪着老爷子用了晚膳。席间,纳兰老将军兴致很高,府中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自己儿子又刚刚在边关打了打胜仗,一时没忍住多喝了几杯,不多时就有些醺醺然了。 用过晚膳,明昭太子和叶舒睿告辞而去。 纳兰晚又陪着老将军说了会儿话才慢悠悠回到自己的晚园,踏进房门看到四仰八叉躺在她床上的人时,她差点惊得跳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你刚刚不是跟着太子表哥一起走了吗?”这人居然去而复返,更可恶地是悄无声息潜到她的闺阁里,还堂而皇之地躺在她的床上! 叶舒睿斜斜看她一眼,躺着的身体五大三粗,动也不动,闲闲一笑,“晚晚,你如今怎么不叫我锦王殿下了?刚刚在太子面前叫得很欢嘛。” 叶舒睿不高兴,非常不高兴!纳兰晚每每在人前都与他疏离得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她就那么怕别人知晓他与她走得近么? “哦?锦王殿下这算不算夜闯千金闺阁呀?”纳兰晚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人别扭劲儿又犯了,将身子斜斜倚靠在门橼上,双手抱胸看着里面的人。 叶舒睿也看着她,看着看着就乐了,几日来收不到回信又见不着人的郁气散去了大半,他喜欢看她应付自己与自己周旋的样子。 “你笑什么?”纳兰晚不明所以,叶舒睿又抽什么风? “过来。”他向她招手。见她不动,叶舒睿抬起手臂搁在自己额头上,自言自语,“亏我在半道上得了子芃传来的消息又马不停蹄折了回来,早知你不想听,我也就不折腾这一回了。”说完,闭上眼小憩,一动不动。 纳兰晚眼眸微转,迟疑了片刻,方才抬步进了房间。来到床前,她一脚踹在床脚上,“有什么消息快说,说完快滚。” 她如今怕叶舒睿,怕和他单独相处,所以故作色厉内荏,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不敢面对他,他的靠近让她心跳加速,不受控的感知美妙却也十分不美妙,她只想逃得远远的。 叶舒睿被她吼得一怔一怔的,睁开眼看着她,“晚晚,你怎么了?” 纳兰晚竭力平复下心中慌乱,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没什么。对了,你的人查到什么了?” 看她别扭的转移话题,叶舒睿眼中眸光闪了闪,似有神采划过,他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柔荑,声音轻柔地问她,“晚晚,你先答我,我给你的信都收到了么,为什么不回信?” 纳兰晚柔弱无骨的小手被他握住,就像被烫了一般,条件反射性地就想要抽回来。奈何叶舒睿握得极紧,她挣脱不开,忽然恼怒,用了极大的力就要甩开。 叶舒睿好不容易才寻得机会拉住了心上人的纤纤素手,怎会如此轻易放过?眼看就要被纳兰晚挣开,叶舒睿一个用力将她向自己身前一拉,纳兰晚一时不防被他拉了过去,好巧不巧正正跌落在他身上,呼吸清晰可闻。 两个人都被这一突发状况怔住,待纳兰晚反应过来想起身时,叶舒睿已经将她圈在手臂中抱了个满怀。纳兰晚用手臂阻隔着两人的距离,满脸爬满红晕,羞怒道:“叶舒睿,你给我放开!” “不放!”叶舒睿心也跳得飞快,抱着她娇娇软软的身子,一刻也不想松开,将她箍得紧紧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个登徒子!”纳兰晚羞得口不择言,她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风流阵仗,只觉得叶舒睿再不放开她,她就要成为一只熟透了的烤乳猪了。 纳兰晚的怒骂听在叶舒睿耳里,只觉仙乐飘飘。一双眼盛满柔情,看着她羞得通红的小脸蛋,隐约之间盈着水雾的美眸,鼻息之间是女子纯澈的芬芳馨香,叶舒睿的呼吸渐渐变得灼热,胸膛起伏不定。 慢慢、慢慢靠近她,终于,灼热的唇瓣触到了她的,他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在那瞬间,纳兰晚浑身僵住,脑子涳蒙一片,只觉得自己飘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 纳兰晚没有反应的反应让叶舒睿欢欣鼓舞,微微离开她的唇,待再次接近时,他轻轻含住她的唇瓣,情难自禁地吸吮摩挲,再也不舍得放开。 她的唇异常的莹润香甜,叶舒睿沉迷在这样的气息中,不停地在纳兰晚的唇瓣上蠕动,时而轻咬,时而轻舔,只觉这是世间所有美好的源泉。 纳兰晚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任他轻轻浅浅地吻着,全然忘记了反抗,就连身子何时软在了叶舒睿怀里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四面八方全都是他唇舌的气息,滚烫而又令人迷醉。 不知过了多久,叶舒睿依旧没有放开纳兰晚,只是已经抱着她翻了个身,将她紧紧压在身下,细细密密的吻铺天盖地而去。 “唔——”纳兰晚实在经受不住,她已经喘不过气来,要是再让叶舒睿吻下去,她觉得她就要窒息昏迷过去了,只得用双手无力地捶打他的胸膛,发出抗议的声音。 叶舒睿放开她,垂眸敛住眼中的一片幽深,定定地看着纳兰晚。 纳兰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发髻微乱,双眼带了一丝水雾迷离,双颊生出瑰丽的烟霞之色,鼻尖有微小的汗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晚晚。”叶舒睿唤她,声音暗哑却又轻柔无比,“你来回答我,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纳兰晚只是喘气,只是听得他喷洒在耳边的气息,她觉得心跳得更厉害了。她是不是要死了?心跳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 “你心里是有我的,是不是?”两个人离得极近,叶舒睿压在她身上,那样又快又急的心跳声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纳兰晚不答,一双水雾迷离的美眸却看着他,眨也不眨。 叶舒睿伸出一只手,抚在纳兰晚瑰丽如烟霞的小脸上,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她脸上的温度灼热得他差点颤了两颤。 ------题外话------ 就说甜不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心中所求 他的指腹停在她莹润香甜的红唇上,轻轻摩挲。 “晚晚。”他又唤她。 “嗯。”这一回,她应他了。 叶舒睿微怔,随即轻轻笑了,他说,“我还想吻你。” 不待纳兰晚再言语,他便移开他的手指,俯首吻了上去。这一回,他的吻不再似先前的摩挲轻舔,而是逐渐加深。 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叶舒睿看到她眼中的水雾迷蒙,鲜嫩水润的脸上红霞朵朵,清纯中夹杂着妩媚,他再忍不住,一手扣住她的螓首,让舌尖撬开她的牙齿,继而温柔地缠住她的灵舌,吸吮着那片柔软,探索着每一个角落。 良久,复良久,两个人才再次分开,气息皆乱。 这次,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各自平息着自己紊乱的气息,身子还是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许久,叶舒睿俯在纳兰晚身上低低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纳兰晚低着嗓子问。 “我欢喜。”叶舒睿吻了一下她的耳垂,感觉到她的身子明显一颤,笑道。 “欢喜什么?”纳兰晚还是没有推开他。 叶舒睿抬起头,一双眸子璀璨如星海,“欢喜你欢喜我。” “谁说的?”纳兰晚看着他神采奕奕的眸子,心情也莫名的好。 “你刚刚回吻我了,不是欢喜我是什么?”叶舒睿见她盛着笑意的水眸,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唇对着她的唇,满声欢喜。 纳兰晚被他这样亲密的动作弄得一动不敢动,鼻尖萦绕的全是眼前这个人干净热烈的气息。沉默一瞬,她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可知,纳兰晚心中所求?” “知。”叶舒睿凝视着她的美眸,里面是他的样子。 “是什么?”纳兰晚攀住他脖子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问道。 “一人一心,情至终老。”叶舒睿一字一顿,她的所求所想,那日在和乐楼别院已经吐露殆尽,他又怎会不知? 一开始,他确实被她的语出惊人所震撼,这样的世道,她所言她心里那个人,他以为不可能存在。可是待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他迫不及待想做她心里那个人,他愿意为她付出那样纯粹的感情,却也渴望得到她纯粹之极的情感。 纳兰晚眼角划过一滴泪,叶舒睿是懂她的。她没有再问他是否做得到,这一刻,她愿意相信他。 “好,我应你。”她轻轻说。 叶舒睿压下心中狂喜,低头吻去她的泪痕,“待纳兰叔叔凯旋归来,我们便成亲,好不好?” 以前,他从没想过要成亲;如今,他只想她快点成为他的妻子。 纳兰晚点点头,既然做出了决定,早晚都得嫁他,她也没什么好害羞了,虽然此时此刻,她的脸颊还酡红得如同傍晚的红霞。 叶舒睿见她点头应了,心中欢喜,忍不住又在她脸上香了一口,随即才从纳兰晚身上翻身而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将下巴抵在她头顶,还是不死心地问她,“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纳兰晚噗嗤一笑,这人还记着呢! “你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叫我如何回信与你?” 叶舒睿挑眉,自己也有些好笑,“那几日你不见我,着实无聊得紧。” “锦王殿下那么多红颜知己,无聊了大可去找她们呀!”纳兰晚伸手点着他的胸膛,状似无疑地说道。 叶舒睿暗叫要命,这是要来翻前账了吗? “你如今知晓了,我那些胡混的名头都是故意弄出来的,莫要和我算总账好不好?端看我以后的表现,如何?”叶舒睿搂着她的手一紧。 纳兰晚退出他怀里些许,抬眸看他,“那我问你,府里可有美妾通房?” “自然没有。” “可曾在青楼烟花之地夜不归宿过?” “呃,有……” “嗯?春风楼的洛衣美人儿?” “是。”见纳兰晚有要翻脸的迹象,叶舒睿赶紧抱住她,“她是我的手下,故意放在春风楼迷惑众人的。” “那你和她没什么?”纳兰晚不死心。 “不只和她,我和所有人都没发生过什么,以后也只会和你发生些什么!”叶舒睿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纳兰晚刚刚恢复如常色的脸蛋,瞬间又布满了红霞,拿手捶了叶舒睿一下,羞愤道:“没个正经!” 叶舒睿捉住她的小手,举起来放在唇前亲了一下,感叹道:“我家晚晚害羞了。” “谁是你家的?想得美!”纳兰晚觉得这人越来越得寸进尺没脸没皮了。 “你!”叶舒睿一本正经地回答。 “懒得和你说!”纳兰晚不再和他争论,知道这人执拗起来幼稚得可怕,她要真和他争个长短辨个对错出来,赢的绝对不会是自己。 叶舒睿笑了笑,静静抱了她一会儿,又开口问道:“明日庆祝宴会,听说陛下召了你和爷爷一同入宫参加?” 爷爷?纳兰晚好笑,他改口倒是快。 纳兰晚点点头,“可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陛下会亲自下旨召我和爷爷参加,以往这种宴会推了,他也从来没说什么啊!” 叶舒睿默了默,想着或许跟他上次在接风洗尘宴上提到将军府无人在场有关,不过打死也不能告诉纳兰晚。斟酌了片刻,“以往纳兰叔叔在京城,你和爷爷不去也没什么,可是如今纳兰叔叔出征在外,你和爷爷再不去的话,岂不是将军府都不在了?陛下觉得没面子嘛!” 纳兰晚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论怎么说,明日小心些。”叶舒睿叮嘱道,“若是有些不长眼的家伙来找你麻烦,你也别隐忍,只管收拾了,惹出再大的事儿,有我给你兜着。” 如今,盗走火葵的幕后势力还没找到,天历国也不知安了什么心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和什么亲结什么盟! “锦王殿下,你这算不算是以权谋私啊?”纳兰晚好笑,她看起来那么容易被欺负吗? “就算是吧!自己的媳妇儿,我不护着谁护着?”叶舒睿一脸傲娇。 ------题外话------ 今天又晚了,非常抱歉~ 周日从国外回来后状态非常不好,昨天躺了一天,今天还是头昏脑胀,之前的存稿又被我浪了一小半,想shi的心情……后面我会加油,趁着有中秋假期我都乖乖在家码字不出门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同赴宴 翌日,纳兰晚醒来,看着身边空空的床榻,无声笑了一下,想起昨夜某人想要留下来又怕磨完了耽搁自己休息的纠结模样,心里甜甜的。 “晚晚,今天我不走了好不好?”他抱着她与她打着商量。 “这怎么行?”就算她心仪于他,可是第一日就要同榻而眠,纳兰晚还真是接受不了。 “我什么也不做,就只抱着你睡觉,好不好?”某人开始耍无奈。 “不好。”纳兰晚坚守底线。 “晚晚。”他委屈叫她。 “没得商量。”绝对不能答应,男人太容易得寸进尺,尤其是眼前这人。 “狠心的丫头。”他气得狠狠亲了她一口。 “叶舒睿!”她反击,狠狠踹了他一脚。 “好,我再待会儿就回去。”他服软。 …… 结果,以上对话,每隔一会儿就会重新上演。最后还是纳兰晚放了狠话,某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了身,走之前,他说,“明日赴宴,我来接你。” 纳兰晚起身,唤了九凤和陵鱼进来为自己梳妆妥当,便去南苑陪纳兰老将军用早膳。 “小老头儿,起来了没?”刚刚踏进南苑,纳兰晚轻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纳兰老爷子微愣了一下,待看见纳兰晚跨进房门时,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臭丫头,今日心情很好?” 太反常了!日常这丫头说起要进宫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更或者说是极度不耐烦的样子,今日倒是稀奇了。 “还不错。”纳兰晚点头承认。 “发生什么好事儿了?”纳兰老将军看她坐下来,突然凑近前来,眼珠子骨碌碌转,小声问道。 纳兰晚看他那副贼眉鼠眼而不自知的样子,心情更好了,笑道:“不告诉您!” “臭丫头!”纳兰老将军笑骂一声,也不再追究,早晚他会知道,有啥了不起! 祖孙两人和乐融融用完早膳,丫鬟刚刚将盘碗等餐具收了下去,管家云叔就步履匆匆走了进来,大声说道:“老爷子,小姐,锦王殿下来了,等在府门前说是来接老爷子和小姐一道进宫赴宴的。” 不怪云叔这么大声音,就是纳兰老将军听了也觉得匪夷所思。 “那个小魔王来了?说是接我老头子和臭丫头的?” 云叔点点头。 纳兰老将军这才确定他没听错,把云叔打发了下去,还琢磨着那小魔王今儿玩的是哪一出,转过头去瞅见纳兰晚低头抿着唇在笑,突然就瞪大了眼,问道:“那臭小子是来接你的?” “小老头儿,乱说什么呢!您没听云叔说吗,锦王殿下是来接您和孙女我两个人的,估计孙女儿可是沾了您的光呢!”纳兰晚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纳兰老将军信了她才有鬼,生动地翻了个白眼儿,“满京城上下,除了你臭小子接过谁来?老头子我以前又不是没进过宫,也不见他巴巴来府门前候着,说起来是老头子沾了你的光!” 纳兰晚眨眨眼睛,想着小老头儿通透着呢,想糊弄他可不容易,也就不再说话。 纳兰老将军见她不说话默认了,心中的八卦再也抑制不住,又凑拢到她眼前,贼兮兮地问,“你俩好上了?” 纳兰晚瞪了他一眼,她怎么有个这么为老不尊的爷爷? “问你呢,瞪什么瞪?”纳兰老爷子想着八九不离十了。 “小老头儿,你都问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快点收拾好出去吧,别让人家堂堂王爷等久了。”说完,竟是跨出房门走了。 纳兰老将军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臭丫头这是害羞了?” 想了想,纳兰老将军又唤了管家云叔来,让前门只备了一辆马车。云叔愣了下,有些不明白,还是点头照做。 祖孙俩迈出府门时,叶舒睿从他那辆独树一帜的四轮马车上躬身下了马车,春风满面,“晚晚。” 待走到近前,实实在在向纳兰老将军行了一个晚辈礼,叫道:“爷爷。” 听到他的称呼,纳兰晚微愣,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纳兰老爷子慈善却炯炯有神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将纳兰晚那一瞪眼尽收眼底,故意板起脸来,“臭小子莫要乱叫,老头子可不是你的爷爷!” 叶舒睿毫不在意,看了纳兰晚一眼,笑道:“爷爷是晚晚的爷爷,自然也就是舒睿的爷爷。” 一句话,纳兰晚就微微红了脸,却没有开口说话。 “胡说!”纳兰老爷子可没那么好打发,“老头子以前也是臭丫头的爷爷,早前也没听你喊我一声爷爷啊!” 叶舒睿春风满面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纳兰晚险些噗嗤一声笑出来,暗暗忖道,姜还是老的辣!她和叶舒睿打嘴仗,十有八九都是自己输,如今看叶舒睿吃瘪,心里蹦跶偷着乐呢。 “早前是舒睿混账,爷爷大人有大量,就莫要跟小子一般见识了。”见纳兰晚在一旁看好戏偷着乐,叶舒睿心中无奈,连连赔不是。 “这还差不多!”纳兰老爷子见好就收,就着云叔扶他的手往府门前自己的马车行去。 叶舒睿连忙扶着他另一边,小心翼翼将纳兰老将军送上了马车。 “云叔,我的马车呢?”另一边,纳兰晚皱眉,云叔应该知晓她今日也是要进宫的呀,怎么没有备她的马车? 管家云叔抹了抹汗,恭敬道:“小姐,老爷子只让老奴备了他的马车。” 话音刚落,纳兰老将军就掀开马车帘,探出头来,咋呼喊道:“臭丫头,小魔王的马车那么大,还不够你坐吗?” 纳兰晚一愣,坐叶舒睿的马车? “是呀,晚晚,我的马车宽敞得很,不会挤着你的。”叶舒睿这时走到她面前,声音轻且柔。虽然被纳兰老爷子怼了一顿,可是心中却十分感谢他这个安排。 “好,就坐你的马车!”纳兰晚看着他眼中的柔光,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心道完了,自己已然是一头栽进去了。 叶舒睿听她答应,心中欢喜,拉住她往马车行去,小心翼翼托着她上了马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原来是你 纳兰晚刚刚在马车之中坐定,叶舒睿也探身行了进来,见纳兰晚坐在他马车中的老地方,眸光微软,紧紧挨着她坐了下来。纳兰晚刚想说话,便落进他宽阔温暖的怀抱。 “大热天烙烧饼啊,你也不嫌热。”纳兰晚伸手推他,俏脸微红。 叶舒睿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低低笑道:“不嫌。我的马车隔层里都置放了冰桶,温度刚刚好。” 纳兰晚笑骂一声“败家子儿”,也随他去了。他的怀抱其实让她很安心。 “嗯,以后府里的钱都给你管。”叶舒睿说道。 “什么?”纳兰晚云里雾里。 “晚晚不是说我败家子儿吗?那以后府里的钱都给你管,你说可以花的钱才可以花,好不好?”叶舒睿开始毫无原则贿赂未来媳妇儿。 纳兰晚眼眸瞬间变得亮晶晶,抬眸看他,“真的?” 叶舒睿看着她财迷心窍的样子,心中越发柔软,点头,“真的。”顿了顿又说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还是个小财迷!” 纳兰晚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位置,好笑问道:“以前要是发现了又如何?” “那我早该用金银之物来贿赂你呀,省得我夜夜相思却不知该如何办!”叶舒睿半开玩笑似的说着。 纳兰晚闻言,默了默,敛了笑意,问他,“这些年,你扮作风流不羁,见过的美人儿不知凡几,送上门来的美人儿更是多如过江之鲫,就没心动过?为何又单单看上我了?” 这确实也是纳兰晚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美人如花,渐欲迷人眼,叶舒睿在红尘中摸爬滚打数年,将自己弄得声名狼藉,真就没有动过心?若是如此,此人的心性之坚毅,不可估量。 叶舒睿抿唇,沉默。 “不方便说?”纳兰晚看着她。 “晚晚,你不信我,是不是?”叶舒睿也看着她,眼中隐约有失望之色。 昨夜,他就对她说过,莫问以前,只看以后。相隔不到一夜,她却又旧话重提。 纳兰晚眸光闪了闪,有些承受不住他眼中的失望之色。她不是不信他,只是,她的心很小很小,小到有时不经意地不由自主地会去胡思乱想。一想到他有可能这样抱着其他的女子说情话,她就觉得承受不住。 “你说,我就信。我只是想知道。”伸手抚上他英俊的脸颊,抬头看她,目光纯澈。 叶舒睿静静看她,眸中涌上一层云雾,片刻,云雾又散去,只剩点点清明。他握住她抚在脸上的小手,目光悠远起来,“我以前其实不是这样的,只是你回来的时间不太凑巧,算起来,自你回来后没多久,我就将自己弄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纳兰晚没有说话,只觉得他的目光那样悲凉,显然是想起了不好的记忆。 叶舒睿默了一会儿,刚要继续开口,纳兰晚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唇,“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看着她担忧关切的眸子,叶舒睿忽然轻松起来,伸出舌头舔了舔捂在他唇上的小手,仿佛入口即化。 纳兰晚像触电似的收回小手,握在掌心,羞怒地瞪着他,这人怎么可以这样!真是个流氓! 叶舒睿微微一笑,重新将她抱在怀里,将头埋在她颈项里,继续说道:“你刚回到京城时,恰逢我的父母去世。接到消息时,我正在雪国游历,日夜不停跑死了好几匹马回来,看到的只是一对棺椁。” 这件事纳兰晚是知晓的,那时,他只有十四岁。心微微发疼,反手抱着他,无言安慰。 “我父王与纳兰叔叔一样,也曾征战天下,亦是文治武功样样出色,我不信他会莫名其妙死在一群肖小刺客手里。自那以后,我就开始暗查父王死因,谁知多年过去,竟然一丝线索也无,查到的所有都与朝廷公布出来的信息完全相同。” “越是如此,我越感到事情的不简单。后来,我继承父王爵位,偶然发现竟然有人在暗中监视锦王府。自那以后,我便斗鸡走狗青楼赌场胡混,纨绔跋扈、风流不羁、轻狂嚣张……当这些名号的标签都贴在我身上以后,暗中监视我的那股势力又逐渐隐去,只是不时还会出来探探……” “那些与我有纠缠的女人,大部分是我的属下,是我故意安排来迷惑众人的。其余那些大多是倾慕我的贵阀小姐,这部分人就是再心悦于我也谨守着闺阁礼仪。唯有明月,这个丫头嚣张跋扈不输于我,我放任她亲近我,也是借她的手处理一些我不方便出手来接近我的女人。” 静默良久,没有听到纳兰晚的声音,叶舒睿微有些紧张,“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纳兰晚此时哪里有什么闲心思去管那些接近他的女人,只是心想着原来他父母之死别有原因。心里酸涩得发慌,在她装病悠闲过日子时,他却在人前演戏挣扎在死亡线的阴影里。 听得他的问话,纳兰晚收起心思,故作轻松地道:“明白,谁叫我们殿下英俊不凡,就是招女孩子喜欢呢!” “从今以后,我只要招你一个人喜欢就够了!”他继续埋头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道。 “我记住了。”纳兰晚甜甜一笑,想起与他初遇时的场景,不由得有些感叹,“时间真是快啊,当年那个哭鼻子的小哥哥竟然长成了个招桃花的风流公子。” 叶舒睿倏地僵住了,直起身子看着她,不明所以,“哭鼻子?” 纳兰晚想,他大概真的不记得了,毕竟那时他伤心欲绝,哪里会记得个给他递绢帕的小女孩。轻轻一笑,将当年在锦王府后园的竹林里的事儿给他说了一遍。 叶舒睿脸色精彩纷呈,一双眼睛死死盯住纳兰晚,过了许久才咬牙切齿说道:“原来那个小女孩是你!” 他珍藏在心中许多年的人儿竟然是她,这几年他也派了不少人打探,每每以为找到了,结果一看却根本不是,以至于他都怀疑是否真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过了。 “怎么了?”纳兰晚被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吓住了,暗自回想,好像她也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吧。 叶舒睿一把搂住她,低低呢喃,“若是早知道那个小女孩儿是你,我早便来寻你了。” 他的晚晚虽然性子淡漠,但却善良纯粹。 “现在也不迟。”纳兰晚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当日她的一片好心也没有白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拉开序幕 马车依旧停靠在宫门前,叶舒睿率先下了马车,然后伸手扶着纳兰晚下了马车。 “今日这身装扮很适合你。”纳兰晚落地的瞬间,他靠近她,轻声说道。 纳兰晚今日穿了一身水芙色纱裙,裙摆处有芙蓉朵朵随风摇曳,这样的色彩于纳兰晚的日常穿着是少见的青春灵动,妩媚与清纯并存。乌黑的直发倾泻在她的背部,头上简简单单一个芙蓉髻,簪了一支水芙色的芙蓉石步摇,为她增添了一抹娇俏。 纳兰晚眨眨眼睛,“陛下的宴会,总不能太寒碜了些。” 叶舒睿笑而不语,上一回还是陛下的生辰呢,怎么不见她盛装打扮?如今虽然也算不上盛装,但总算是精心装扮了些许,整个人与上次相比不可同日而语,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你俩唧唧歪歪干嘛呢,还不快走?”纳兰老将军下了马车等了半天,见两人还腻歪在一起,周边不时有大臣与家眷路过,俱都露出探寻好奇的神色,纳兰老将军忍不住出声喊了两人。 叶舒睿和纳兰晚相视一笑,随即迈着从容的步子向纳兰老将军行去。两人分站在老将军身边,一人扶着一边,向皇宫行去。 纳兰老将军看着路上经过的其他大臣与家眷纷纷投来探询的目光,颇有几分不自在,“老头子不用你们扶!” “小老头儿,别不知好歹,别人请我扶我还不乐意呢!”纳兰晚低声说道,这个小老头儿,越老越不好伺候。 “晚晚说的是,我们扶着爷爷,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叶舒睿自然是纳兰晚说什么就是什么。 纳兰老将军看着两人一个鼻孔出气,顿时没了声儿,横竖他们说得也对,谁有那么好命让堂堂锦王殿下京城的混世魔王扶着啊! 一行人来到朝阳大殿,殿中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好些人。见叶舒睿亲自扶着纳兰老将军行了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一番寒暄,总算是坐了下来。 因为是为庆祝纳兰将军镇南关大捷收复边关三城的宴会,是以将军府的坐席靠得极前,紧挨着瑜王明俊。叶舒睿扶着老将军坐下后,也顺势坐了下来,紧挨着纳兰晚。 “你做什么?”纳兰晚吃了一惊,看着他问道。 “今日我就坐这里了。”叶舒睿理所当然。 纳兰晚翻了个白眼,想着这人真是任性,还有,他明明只是个异性王,座次居然越过了明开和明俊,甚至是越过了肃王明寅,仅次于太子表哥。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看重他!亦或者,皇上故意看重他!无论哪一个,他的身份都摆在那里,万人瞩目。 “胡闹!坐你自个儿的位置去。”纳兰晚瞪他。 “晚晚。”叶舒睿不自觉地委屈。 “臭丫头说的没错,臭小子该坐哪儿就坐哪儿去!”见叶舒睿不动,纳兰老将军骂道,“赖这儿坐着有什么用,有本事带着臭丫头跟你一起坐你那儿去!” 这一回,叶舒睿老老实实站了起来,对着老将军躬身行了一个礼,“爷爷教训得是,舒睿记住了。” 周遭的人都不明所以,只看见混世魔王叶舒睿居然向纳兰老将军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心中思忖,姜果然还是老的辣,锦王叶舒睿何时向人低过头,惹毛了他连陛下的面子也不一定给呢! 待叶舒睿离开后,老将军看了自家孙女一眼,语重心长地道:“臭小子虽然任意妄为了些,老头子看他待你倒是真心,以后多管管他,别什么都任着他胡来。” 纳兰晚估摸着小老头儿对外面关于叶舒睿的传闻不尽信却也信了好些,所以对他也没有太多的好脸色。心里乐了一乐,嘟囔道:“我管他干嘛,他要是自己都管不住自己,我还瞎费什么心?” “也是。”纳兰老将军深以为然,心道等儿子回来后还得再合计合计,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孙女儿,总也得找个妥帖的人。 这么一耽搁,朝阳殿中已经座无虚席。 将军府对面的坐席正好是丞相府,肖谷也在刚刚进来了,抬头就见到正对面的纳兰晚,不由得微微一笑,点头示意。紧接着,纳兰晚又看见肖雪正朝着她偷偷挥手,神情间颇有些兴奋。 纳兰晚一一回礼。 “丞相府的小子你也熟识?”纳兰老将军有些奇怪了。 纳兰晚点点头,“我和肖谷肖雪是朋友。” 纳兰老将军点点头,若有所思。 在皇室宗亲那边,纳兰晚一眼就看到了明月郡主,暗红色的郡主宫装,将她装扮得很是靓丽耀眼。忽然间,她感受到一丝视线灼热地投在自己身上,偏过头去,却微微蹙气了眉。 秦国公府的大公子秦宇泽!他的眼中盛满惊艳,更多的是沉迷,这样炽烈却又毫不遮掩的眼神,纳兰晚十分不喜。在他旁边的是秦二公子秦宇恒与秦蝶儿,秦蝶儿居然向她颔首示意。 纳兰晚的头开始微微疼起来了,皇上呀皇上,不论你的宴会是不是好意,对于我来说,却是真真的鸿门宴啊! “皇上驾到,惠妃娘娘到——” 依旧是内侍太监的唱诺声,永定帝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带着宠幸正盛的惠妃行了进来,依然龙行虎步,神采奕奕,今日的永定帝看起来兴致颇高。 永定帝刚刚坐下,朝臣参拜完之后,才是天历国使臣入殿,三皇子慕容白带着文琦公主见礼就坐,宴会由此拉开序幕—— “纳兰老将军,朕许久未见你,身子可还好?”严格说来,纳兰老将军可是永定帝正儿八经的岳父大人,已故皇后正是老将军的女儿。 纳兰老将军微微欠身,恭敬道:“老臣身子还算硬朗,有劳皇上挂心。” 永定帝呵呵一笑,“你可生了个好儿子啊!有定国将军在,谁敢侵犯我明蓝江山!” “皇上谬赞,纳兰一家身为臣子,理当为陛下分忧。”纳兰老将军打着官腔。 永定帝笑着点头,将目光落在纳兰晚身上,温和道:“晚丫头呢,身子可是好些了?朕见你今日气色不错,这身装扮也甚是得体。” 岂止是得体,简直是比她上回参加寿宴时好太多了。小姑娘娇俏可人的年纪,若非娇养在深闺,只怕京城的儿郎仰慕者众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阴谋之始 纳兰晚起身谢礼,方才笑着开口,“多谢皇上关爱,臣女如今好多了,极少再犯病,只是操劳不得。” 皇帝闻言,慈爱的目光打量了她一会儿,笑着点头,“看起来是好了许多,以后多出来走动走动,朕的宫宴也要常来,别老是推了窝在屋子里。” 皇帝君口一开,众臣脸色皆有些惴惴,极少看到皇上如此重视一个闺阁女儿,就算纳兰将军旗开得胜,皇上也没必要如此看重一个小姐呀,不少人都在心里猜测帝心。 一向少言寡语的慕容白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纳兰晚。昨日,文琦公主回到驿站第一时间就找他详说了所见所闻,言谈间对纳兰晚这个将军府小姐极是看重赞赏。今日一见,方知这位小姐还是个具有倾世容颜的美人儿。只是她的能力,还有待考察。 “是,臣女记住了。”纳兰晚从善如流,皇帝的话,明面上一定要听。 叶舒睿看着她恭顺的样子,眸中盛满柔光,有多少人被这丫头柔顺的外貌给骗了,幸好他目光如炬。 “陛下,短短数日,明蓝大军再胜越濮国,可喜可贺。”慕容白此时举起酒杯,恭贺明蓝国旗开得胜。 永定帝心情大好,一饮而尽。 “陛下,不知贵国与我皇妹的联姻人选可拟定好了?”慕容白见永定帝放下酒杯,不疾不徐地说道。 永定帝对于慕容白的发问早有准备,原本也是想借着此次宴会将两国联姻人选定下来,于是笑呵呵说道:“三皇子问得正好,礼部昨日已将名单给朕过目了,朕觉得甚好,皆是我明蓝帝国的好儿郎!” 听得永定帝所言,在座朝臣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家中有适婚儿子的更是心情忐忑。 “哦,不知是哪几位公子?”慕容白不动声色,依然少言寡语。 文琦公主也抬眸看向永定帝,眼中不是没有期待。 永定帝微微一笑,“几位公子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拥有锦绣前程,不过其中,朕比较属意逸王府世子明翰。不知三皇子与文琦公主意下如何?” 逸王府世子明翰?慕容白微微思量,倒是个不功不过的人选。逸王是当今圣上堂弟,不喜政事远离朝堂,连带着他的儿子也只爱养花弄草,低调内敛。若不是慕容白来之前对明蓝帝京做了好一翻排查,指不定都不知晓逸王府世子究竟是谁。 如果文琦公主是诚心和亲,明翰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跟了他不会勾心斗角,也不担心皇家争斗。只是,他与文琦志不在此,天历国也志不在此呀! “敢问陛下,不知其他几位公子又都有谁?”慕容白还在思索沉吟的时候,文琦公主开口问道。 永定帝眼眸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一丝隐晦的不喜,原本以为这个文琦公主不过是清傲了些,如今看来,亦是个自大的蠢材。想及此,脸色又好了些,如此一来,他还怕她翻出什么大浪来不成? “另外还有两位公子,分别是秦国公府的大公子秦宇泽和太傅嫡次子陆勍。”永定帝波澜不惊,也不再问对方是否满意。 平心而论,明蓝国给出的名单人选很有诚意。 慕容白思索了片刻,拱手道:“几位公子的确都是出类拔萃的可造之材,至于选哪一位,本皇子还需要回去与皇妹斟酌斟酌。” 慕容白此言也算不得搪塞之语,毕竟事关两国和亲,多翻考虑也是正常。但是文琦公主的脸色却十分不好看,三个人里头,她在京城这么多天,一个人都没听说过!明蓝国给出的人选只是选了身份地位,可是这些人合不合她的心意,显然不在考虑之中。 文琦公主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慕容白以眼神制止住。他太了解他这个眼高于顶的皇妹了,心比天高,可是看不清现实。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会给她最好的,可她要是认不清自己的处境,妄想一些有的没的,那就别怪他做哥哥的不够爱护妹妹了。 见三皇子与文琦公主似乎有所分歧,明昭太子适时开口,“今日是庆祝我明蓝国收复失地的好日子,太常寺安排了乐舞供众卿欣赏,三皇子和文琦公主远道而来,不妨一起观看品评。” “太子殿下客气了,天历国既与明蓝国结盟,明蓝国的胜利自然也就是我天历国的胜利,自当与明蓝国同庆。”慕容白依然面无表情,可是少言寡语之人能一次说这么多话,着实不容易了。 明昭太子点点头,举起酒杯遥遥敬他。 不多时,一队宫娥鱼贯而入,从容而舞,形舒意广,婀娜的身姿在大殿中随风摆动,眼眸烟波流转,顾盼生辉。 纳兰晚看得昏昏欲睡,纳兰老将军瞥了她一眼,也不管她,他自己都想睡一会儿了呢! 一曲舞罢,新的节目还未开始之际,空旷的大殿就听到一个清丽的女音说道:“皇伯伯,纳兰将军镇南关大捷,壮我国威,我们在这里为他庆祝,纳兰小姐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呀?” 纳兰晚听到这个讨厌的声音,瞌睡虫瞬间就醒了。 “臭丫头,你什么时候惹到这个女魔王了?”纳兰老将军显然也很意外。 女魔王?叶舒睿是混世魔王,明月郡主什么时候成女魔王了?她不高兴,要说女魔王,也该是她! “您孙女儿我没惹她,是她非要来惹我。”纳兰晚不屑一顾。 纳兰老将军摇了摇头,看了骄横的明月郡主一眼,“可怜呐!”什么人不好惹,非要来惹他家这个惯会扮猪吃虎的臭丫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永定帝也很是意外,“月丫头,你觉得晚丫头要如何表示啊?” 明月郡主神神秘秘一笑,道:“明月也不知晓纳兰小姐会些什么,不过上回皇伯伯寿辰时,纳兰小姐为您写了一幅万寿无疆的大字,大概那便是她最拿手的才艺了吧。不如,今日让纳兰小姐再为纳兰将军书写一幅字,聊表心意,您意下如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惊才绝艳 永定帝听明月郡主这样一说,立即就回想起了纳兰晚当日所书写的“万寿无疆”四个大字,中规中矩,说不上好,亦说不上不好,总的来说是缺少了些风骨。 “晚丫头,你说呢?可愿意再写幅字送给你父亲?”永定帝觉得这事儿无可无不可,只看纳兰晚的意思了。 纳兰晚却百思不解,明月郡主唱了这么一出是个什么意思?单纯看她写幅字嘲讽她无才无艺?会这么简单吗? “回陛下,臣女愿意。”来不及细想,永定帝已然开口发问,她总不能说不愿意。 倘若她拒绝了,只怕要不了半天,将军府小姐目中无人不敬长辈的一顶大帽子就会扣在她头上,传遍京城。呵,不管明月郡主耍什么花招,她还会怕不成?且走且看吧,这些人不是想看她的字么,她就让他们看看! 永定帝满意地点头,对内侍道:“纸墨笔砚伺候。” 旋即便有内侍安排下去。 纳兰老将军一直冷眼旁观,见纳兰晚冷静从容,不再见素日里伪装的唯唯诺诺,看来她也是打算借这个日子为自己正名了,某些不长眼的人偏偏蹦跶出来给她用,还真不知道是谁算计了谁。 叶舒睿看着殿下垂眸安坐的少女,嘴角溢出一丝笑意,不知这回晚晚会写出什么样的字? “我昨日忘了问你,你与晚表妹……什么时候走得这样近了?”身边明昭太子见叶舒睿眼含柔情望着纳兰晚的方向,忍不住低声问他,竟然连他都瞒着。 叶舒睿收回目光,轻啜了口酒,唇边勾起一抹笑,“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但真正好起来却是在昨日,说起来还要感谢明昭,不然他哪里来的机会跟着去将军府,早前去了几次都没见着人。 “晚表妹不比其他女子,你可是认真的?”明昭太子不由得肃目,晚表妹身体不好,若是也对这厮动了真情,将来万一被他始乱终弃,如何承受得住?偏偏这小子换女人比什么都快! 叶舒睿斜了他一眼,“自然是认真的,她与我可是从小的婚约。” 至于“一人一心,情至终老”这样的话他没有对明昭说,只要晚晚知晓就好了。 不多时,宫人抬了桌案入内,一应笔墨纸砚都已备好,纳兰晚缓缓从坐席上站了起来,众人的目光也都汇集在她身上。 许多人眼中都流露出惊艳的神色,暗道原来将军府的病小姐脸色正常的时候是如此好看,再仔细回想上一次皇帝寿辰那日,也并非是她不好看,而是装扮不够得体将她精致秀丽的五官给遮藏住了。 此时,只见女子淡然而立,水芙色的薄衫长裙衣袂飘飘,裙摆处的朵朵芙蓉花摇曳多姿,不盈一握的纤腰如弱风扶柳,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浓密乌黑的长发倾泻在背部,芙蓉石步摇隐在发髻间如同画龙点睛,简单雅致却赏心悦目。一双翦水秋眸闪耀着聪慧的光芒,纯澈而淡漠,犹若幽兰暗香,迷人心智。 先前纳兰晚与叶舒睿共乘一车,他只觉得她美得如梦似月,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巴不得将这样的她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看见她的美丽风华。 有宫女来到桌案旁伺候笔墨,纳兰晚亦不多言,铺开纸张,待宫女磨好墨后提笔挥毫。 此时,殿中人人瞩目,都在想着不知这回将军府的小姐会写出个什么名堂来。弦乐已停,百官静待,突然而来的静宁并未让纳兰晚平添一丝紧张。只见女子盈盈而立,自在从容,满殿只闻染尘墨香。 “纳兰小姐,请。”不过片刻,宫女磨好墨后恭敬将毛笔递到纳兰晚身前。 纳兰晚淡淡一笑,挥毫提笔,将一首前世的着名诗词略作改动,不过盏茶时间,就已一挥而就。两个内侍礼官连忙上前,将她书写的诗词举起来展示给众人观看,大殿之中再次出现上回那般景况,又是一片鸦雀无声。 叶舒睿将目光投送到那幅作品时,眸光微怔,随即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表情。他就知道,他的晚晚绝不会是那样平庸无为的女子,这样的词,这样的字,京中小姐无出其右者。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叶舒睿以一贯张扬明媚的声音诵了出来,“好一个而今迈步从头越!如今纳兰将军驱敌收回失地,不正是从头开始么?纳兰小姐这幅题词虽然算不得一首完整的诗词作品,却足可见其襟怀不输男儿,皇上,您可要好好赏啊!” 纳兰晚听言无声翻了个白眼儿,叶舒睿这算是明目张胆帮她讨赏么?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彰显出永定帝此时的心情,“岂止是诗词用得好,依朕所见,晚丫头的字可是大有进益呀!短短时日,实是难能可贵。” 永定帝此言一出,众人这才想起上回纳兰晚那平平无奇的四个大字,刚刚沸腾起来的大殿瞬间又转为沉寂。朝中为官的,有哪个不知道,练字一途靠的是日积月累,纳兰晚前后两幅字相差这么大,不是成心敷衍皇上的寿辰是什么?不是欺君又是什么? “皇上过誉了。”纳兰晚微微一笑,并未解释。 皇帝又没有明问,她若是急着去解释,只怕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心虚的表现。 永定帝眯了眯眼睛,看着殿下站着的少女不动如山,依旧从容自若,原来竟是看走眼了么?这样的女子风华自成,哪里有之前的半点怯懦?只是,先前她既隐藏于平凡之中,如今又何以风华尽显? 一旁,明月郡主已然在心里乐开了花。纳兰晚呀纳兰晚,我还没出手呢,你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看谁来救你! “晚丫头,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果然,永定帝无喜无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永定帝先前见纳兰晚的淡然从容,就知她不惧自己追问,只是心中难掩好奇,想听听这个小丫头有何说辞。 ------题外话------ 祝宝贝们月饼节快乐哦~ 感谢朵朵子安和miss风轻轻的鲜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意外突生 纳兰晚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面上如有月华点点,“皇上,您寿辰那日与今日所写的字,其实都不是臣女真正最好的字迹。”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将军府这小姐知道她自己在说些什么吗?朝阳大殿,公然承认前后两次欺君吗? 满座大臣与百官家眷,幸灾乐祸者有之,担忧关心者有之,冷眼旁观者亦有之。 只有叶舒睿俊目中含了万千宠溺笑意,好大胆的丫头,居然敢去拔皇上的龙须!纳兰老将军虽然不担心纳兰晚收不了场,却十二分地想不通她今日这般反常是为了什么。肖谷眼中却含着担忧,知晓她聪慧,可是伴君如伴虎,一个不好惹怒了龙颜,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哦?都不是最好的字?”永定帝对于纳兰晚的答案也很是意外,有些兴趣盎然地看着她,“那你写一个最好的出来让朕瞧瞧。” 今日她的字,挥斥方遒、风骨楚楚,在一众千金小姐中大概也是能拔得头筹的,可她竟然说不是最好的?究竟是她真有本事还是自夸自得? “皇上,臣女如今写不出来。方才所写,已是今日最好。同样,寿宴时所写,亦是那日最好。还请皇上明察。”纳兰晚淡然站立,纤腰曼妙,眉目纯正,让人不由自主相信她所说。 永定帝露出凝思的表情,有些似懂非懂,“说清楚些。” 纳兰晚屈膝行礼应了声是,才又起身不疾不徐地说道:“执笔写字,一勾一划,讲究的都是运力自如,草书浓纤折中,正书势巧形密,行书遒劲自然,朴拙或修巧,方刚或圆柔,含蓄或张扬等等都有不同的执笔之法。皇上寿宴那日,臣女身子不及,运力柔弱无力,是以所写之字无风无骨,若非如此,臣女怎么可能只堪堪写了四个大字怠慢皇上寿辰?经过多日休养,又蒙皇上赐得好药滋补,今日臣女精气神都较之那日好了许多,是以写出的字自然要好上许多。但是距离臣女状态最好之时,却也是不及的。” 永定帝听言细细打量殿中少女,再看看她所书的词赋,果然字如其人,风骨楚楚,即便她身子病弱,却也被将军府培养得极好。不论其他,只这样的字,只这样的从容淡定,只这样的临危不乱,纳兰晚就已胜过了许多人。 “好!”好一张伶俐巧嘴,好一颗玲珑心思!永定帝喝彩一声,这样的女子才该是将军府的嫡出之女,先前那样平平无奇的纳兰晚,真叫他好生惋惜了一回。“老将军,将军府培养了一个好女儿呀!” 纳兰老将军目露慈爱,嘴上却道:“皇上你可别夸她,臭丫头能将尾巴翘到天上去!” 任谁都听得出祖孙俩感情甚好。 永定帝心中高兴,又连番赏赐了许多珍宝,看得不少人眼红。 纳兰晚谢过,转身退回座席,好巧不巧与侍候笔墨那个宫女撞在了一处,那宫女手中的墨砚在碰撞中没有拿稳打翻在地,溅了纳兰晚一身。 事发突然,纳兰晚看着跪地求饶的宫女,眼神冷了冷。她退回座席,与这宫女所站的方向并不冲突,她怎会突然站到了这个方向?可是,笔墨纸砚皆无问题,在她书写的时候就特意留心过,那么只是要单单溅她一身污秽这么简单吗? “皇上恕罪,纳兰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宫女急切害怕的声音还在继续,一时间殿中众人都有些措不及防。 “来啊,将这个宫婢带下去,杖八十。”发命令的人却不是永定帝。 众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发话之人,纳兰晚也意外地挑挑眉。只见那人冷沉着神色,一张俊脸上都写着我不高兴。 “皇上,我这是为您教训没规矩的奴才呢,您这是什么表情?我泱泱明蓝大国,怎可在客人面前失礼?”叶舒睿不可一世的声音响彻大殿,俊容却是玩世不恭之极。 永定帝淡淡瞟了叶舒睿一眼,心中将他骂了无数遍,小兔崽子,难道他不会处理吗?让他一个下臣在殿上指手画脚,明蓝国就不失礼了吗?他这个皇帝就很有面子了吗? 面对永定帝看似平静实则冷冽的眼神,叶舒睿龇牙咧嘴,笑得好不欢快。 “来人。”永定帝收回目光叫道,“没听到锦王的吩咐吗?还不赶紧将人带下去!” 两个内侍太监连忙进来将人拖了出去,殿外不久就有惨叫声传来。另有两个宫女默然进殿,快速沉默地将地上染上的墨汁清理干净,随即又默默退出,动作之快,让人乍舌。 纳兰晚再次见识到京城传言中叶舒睿的张狂无度,再怎么贤明睿智宽容大度的君王,应该都不会喜欢代他做决定或者逼迫他做决定的臣子吧?叶舒睿根本就是在玩火! “皇上,纳兰小姐的衣裙沾染上了墨汁,怕是不能再穿了,不如由臣妾带她去偏殿换身衣装再来?”惠妃见纳兰晚凝眉注视着自己的裙摆,不由得开口。 永定帝看了看纳兰晚裙摆处,一团一团的墨汁甚是显眼,这样的衣裙自然是不能再穿了。“爱妃想得周到,快去快回吧。” “是。”惠妃起身行礼,缓缓走到纳兰晚身边,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友善,“纳兰小姐随我来吧。” 纳兰晚眸光闪了闪,怎么回事?那宫女不是明月郡主的人,而是惠妃的人吗?她单独将自己带出去,是为了什么? 见大殿上人人侧目注视,纳兰晚来不及多想,匆匆忙忙间应了一声是,跟着惠妃退出了宫殿。 惠妃带着纳兰晚从朝阳大殿出来,穿过一条曲曲折折的廊道,绕过一处假山,不多久便来到一座偏殿。行到门前,惠妃吩咐宫人道:“快去为纳兰小姐寻一套干净的衣衫来,要快。再打盆水来,给纳兰小姐净手。” 宫人领命而去,惠妃带着纳兰晚行了进去,转过身看着她笑道:“纳兰小姐,此处暖阳阁,是距离朝阳殿最近的一处宫殿了,不周之处,还请你见谅。” ------题外话------ Sorry啊,今天又晚了,节后第一天工作愉快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殿前求娶 惠妃娘娘,打过几次照面,但这却是纳兰晚第一次单独与这位宠冠后宫的权势妃嫔相处。初次见面时,她清丽妩媚高贵得体,可是对她怀有一种隐晦打探之后的不屑,虽然隐晦,可是纳兰晚感受到了。 如今再见,她依旧气质高贵神采奕奕,可是那种不屑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是一种赤裸裸的亲近示好。 惠妃没有皇子,只生育有两位小公主。照理说,她不应该因为自己父亲手握兵权而故意亲近她,因为她手中没有皇子的筹码。再者,父亲是太子表哥的舅舅,就算这些年父亲待表哥疏远,但终究是血亲,怎可能再帮其他皇子? 纳兰晚不明所以,却不妨碍她与之周旋,“惠妃娘娘折杀臣女了,能得惠妃娘娘照拂,是臣女的福气。”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惠妃娘娘突然靠近纳兰晚,拉住她的手,见四下无人,低声说道,“你要小心明月。” 纳兰晚意外,抬眸看她,露出一个惊怔的表情。 早就知道明月对她不安好心,但是今日她除了提出让她写字之外,并无其他动作。那么,墨汁打翻洒在她的裙摆上,到底是故意还是凑巧? “原本是明月安排了人带你来换衣衫的,所以本宫才抢先提了出来。”惠妃见纳兰晚惊疑不定的神情,知她并不相信自己,是以并不再隐瞒消息。 这倒是说得通了,明月搞那么一出,若只是单单嘲讽她两句,未免太无害了些。不过—— “娘娘如何得知?”纳兰晚盈盈而立,轻笑嫣然。 惠妃暗叹,将军府的小姐果然是被教养得极好,上回是自己看走眼了,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心里想着,也便释然了,她笑着拍了拍纳兰晚的手,“是蝶儿告诉我的。” 秦蝶儿?纳兰晚更意外了。 秦蝶儿对她,应该也是没什么好感甚至是憎恶的吧!怎么会好生生地来帮她。 “具体如何,本宫也不知道。”惠妃看出纳兰晚的疑惑,其实她也是疑惑不已,不明白自家侄女为何要让她阻止明月针对纳兰晚的阴谋,“蝶儿只是让我转告纳兰小姐,她说她并不喜欢你,但更厌恶明月的跋扈与狠毒。今日帮你,只是单纯地不愿明月诡计得逞。” 纳兰晚点头,像秦蝶儿这样外表柔婉内里骄傲的女子,冲动之下确实有可能如此,单纯地不让某些人好过。看来,上回在闲书茶肆,秦蝶儿与明月两人之间的梁子可是结大了。 “娘娘,秦小姐可有说,明月郡主原本对于臣女有何谋算?”纳兰晚并不抱什么希望地问道。 惠妃遥遥头,诚恳说道:“蝶儿没说。不过宫廷之中,来来去去无非也就是那么些手段,凡事多留个心眼儿,防备着些,总是没错的。” “多谢娘娘教导。”纳兰晚点点头,基本可以确定惠妃对自己并无恶意,也就领了她这份情。 待宫人取来干净衣衫后,纳兰晚去里间换了。换衣的时候,她仔细打量了下这座暖阳阁的布局,这里诚然是离朝阳大殿最近的宫殿,却也地处偏僻,少有人来。若是明月真想对她有所图谋,选在这里出手,确实是个好地方。 冷笑一声,这个仇,她纳兰晚记下了。 换完衣衫出来,惠妃娘娘笑着夸赞,“有美一人,清扬婉兮。纳兰小姐明明容貌极妍,上回入宫却偏偏扮得平淡无奇,说起来也是调皮。” 短短时间的相处,惠妃是真的觉得纳兰晚为人谦和又聪慧知进退,待她也就多了几分真心,自然而然把自己当作纳兰晚的长辈了。 如今,纳兰晚换了一身粉嫩色的宫装,可爱处却又多了几分淡雅灵动。宽大的裙摆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重新绾了个简单的飞仙髻,几颗饱满圆润的珍珠点缀其间,如同星光点点,更添清华高贵。 听得惠妃打趣她,纳兰晚只笑不语。 两人回到朝阳大殿时,惊起了点点波澜。 “原来将军府的病小姐如此美貌倾城,原先是我们眼拙了啊。” “可不就是,往日看着也觉得是个美人胚子,可哪里曾想到她竟然是如此美得惊心动魄!” “好一个惊心动魄,你这个词儿用得好呀。” …… 诸如此类的对话不绝于耳,而谈论者以男宾为主。 女眷们也震撼于纳兰晚的倾城美貌,更多的却是自惭形秽和隐隐的妒忌。纳兰晚坐入席中,听着满殿议论纷纷。异性相吸,同性相斥,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想着,不由得抬头往叶舒睿瞧去。毫不意外的,看见他眼中闪过的惊艳痴迷之色,随即隐去,只余恼怒。微微一怔,好好地生什么气?他不喜欢自己这样装扮?可是明明又看见他欣喜赞叹的神色呀! “陛下。”冷凝的声音,本来嘈嘈杂杂的大殿被这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打破,众人在顷刻之间安静下来,说话的居然是那个从来不肯多发一言的天历国三皇子。 永定帝也没想到慕容白会突然开口,问道:“三皇子,何事?” “先前商议两国联姻,将从两国皇室之中各选一位公主嫁入结盟之国。可是如今,本皇子对贵国将军府纳兰小姐一见倾心,特此求娶她为本皇子的皇子妃,还望陛下成全。” 早前,文琦与他说起纳兰晚时,他心里并未有多看重。及至庆功宴上明月郡主故意发难,那个女子从容应对轻易化解,他也只存了些许兴趣而已。直到此刻,纳兰晚换衣归来,芳华绝代,他只觉自此人间风月皆尘土。 他这一句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叶舒睿如星海般的眸子里盛满点点冷光。慕容白,你真以为可以仗着天历国侍臣的身份在明蓝国横行无忌吗?如今明蓝国虽然与越濮国开战,为了不将盟友推向敌国,只要不太过分的要求基本都依了天历国。可是偏偏,这个要求,过分了,而且很过分。 ------题外话------ 终于上架了,感谢一直以来看文的小可爱们~ 也希望能继续得到你们的支持~花儿今天万更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公开婚约 纳兰晚听言亦是惊了又惊,她并没有见过这位天历国的三皇子,如何就对她一见倾心了?抬眸,正正撞上慕容白势在必得的视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样被人当作猎物的感觉,她很不喜欢。 将目光投向叶舒睿,纳兰晚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却放下心来。有他在,她还担心什么?盛怒之中的叶舒睿眼中泛着一股冷沉,让人觉不出他怒,但却不由自主臣服于他。 永定帝从最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面色惊疑不定,“这……” 一个女子而已,虽然这女子在辈分上还应该叫他一声姑父,但皇家何来亲情人伦?他不在意纳兰晚是嫁去天历国,还是留在明蓝国,只是此时此刻,这个女子的父亲还在为他征战南方、守护边关。若是此时将纳兰晚当作和亲人选,将士该如何寒心?今后又有谁甘心为他卖命? “陛下,本皇子真心求娶纳兰小姐,还望成全。”慕容白见永定帝没有一口回绝,知晓并非无望,只是他在衡量利弊得失罢了。“若陛下答应,天历国愿意拿出三座城池以作聘礼!”慕容白加重筹码。 纳兰晚嘲讽一笑,她还挺值钱的。 纳兰老将军闭上眼睛,作壁上观。 “陛下恐怕不能答应你,三皇子还是另择佳丽吧。”清逸俊朗的声音,没有张扬,亦没有嚣张跋扈,可听在众人耳里,只觉隆冬将临,寒入心脾。 慕容白眸光陷入冷冽,看着某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文琦早前就与他说过叶舒睿似乎有意于将军府小姐,如今瞧着,果不其然。不过,他并不将之放在心上,永定帝显然对三座城池的聘礼动了心。 “锦王爷未免太过狂妄,明蓝陛下还未表态,难不成你还能为你们陛下做主不成?”慕容白冷笑,字字诛心。 纳兰晚心中一紧。为君者,最是忌讳臣下妄测圣意先斩后奏,慕容白区区一句话,却将叶舒睿置于危险的境地之中。不由得看向叶舒睿,只见那男子在银白色云海暗纹的锦袍映衬下,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清华高贵、风流写意的感觉。 感受到纳兰晚的目光,叶舒睿勾起一抹笑意,不轻不重地说道:“三皇子慎言,舒睿岂能作得了皇上的主?只不过,皇上再是中意三皇子,再是中意三皇子锦绣城池作的聘礼,也不能将已经许了婚约的闺阁小姐封为和亲公主远嫁他国吧?” 温温凉凉的讽刺,在落针可闻的朝阳大殿里弥漫扩散。慕容白本就面无表情的脸庞冷冽无比,永定帝却是惊疑中带着恼怒。这小子,平常太惯着他,以至于如此口无遮拦大放厥词!竟然在这样的场合明明白白地嘲讽他因为看中对方几座城池就要卖了大臣的女儿! 众臣都将头颅低着,不敢看永定帝的表情,心里却在想着,没听说将军府的小姐与谁家定过亲啊。 秦国公更是心思翻涌。上回去将军府提亲,纳兰老将军虽说纳兰晚已然许配过人家,但他又不言明是何人家,原本还有几分怀疑他是在搪塞自己。如今看来,只怕是真的了,且这许配的人家嘛,不言而喻了。怪不得自己前脚刚到将军府,某人就巴巴地赶了去! 明昭太子了然一笑,没想到这小子也有着急的一天,见他看重纳兰晚,心里也放心了许多。 “许过了婚约?”永定帝抓住了关键字,亦是沉浮不定,“纳兰老将军,可有此事?” 纳兰老将军睁开微闭的双眼,刚要答话,叶舒睿低且沉的声音又道:“自然是真的!我可没那么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君!” “朕没有问你!”永定帝一再被他抢白嘲讽,心下恼怒,面子上也挂不住,忽然怒喝出声。 底下朝臣与官家夫人小姐更是将头低得不能再低,心中都在暗骂叶舒睿这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皇上的虎须也敢去捋! “皇上都要将我媳妇儿许给他人派去和亲了,还不许我说两句,这是什么道理?”叶舒睿一脸无辜地看着永定帝,半点惧色也无。 若不是场合不对,纳兰晚就要当场笑出来了。叶舒睿这家伙,不只胆大包天,还腹黑狡猾,给永定帝下了个圈就等着他往下跳。 “胡言乱语,朕几时要将你媳妇儿……”话未说完,永定帝突然顿住,不可思议睁大了眼睛,“你说谁?你媳妇儿?晚丫头?” 因为太不敢置信,永定帝一连用了三个问句。 此时,场中众人皆惊。锦王府和定国将军府之间竟然定有婚约?闻所未闻! 慕容白的眸光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射在叶舒睿身上,但见他轻松自如,他就知道自己输了。输在他毛躁急进,他的提亲本就是临时起意,原本以为万无一失,不成想踢在一块铁板上。想想,女人而已,不由得将目光又转向纳兰晚,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舍之实在可惜。 叶舒睿见慕容白还敢将不纯的目光落在纳兰晚身上,双目闪过一丝冷意。放下酒杯,叶舒睿起身行到殿中,有意无意挡住慕容白的视线,方才向永定帝正色道:“不错,臣与晚晚是自小就定下的婚约,如今算来也有十六年了。” 听他承认,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秦国公如释重负,果然如此,同时心中恼怒,叶舒睿当初在他去将军府提亲时就直说好了,何必一再嘲讽自己儿子不成器! 明月郡主蹭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我不相信!” 她自小就在京城长大,与叶舒睿也算交好数年,从来就没听过他身上已有婚约,如今说出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明月郡主的想法代表着绝大多数人的想法,觉得叶舒睿不过是一时出来救急而已。可是他们不想想,以叶舒睿无法无天我行我素的性子,会单单出来为谁救急? 永定帝心中波澜,面上却不动声色,“舒睿,这可开不得玩笑!” “臣有婚书为证,岂是玩笑!”叶舒睿嗤道,感谢慕容白,让他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将他与晚晚的婚约公之于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打压气焰 白首成约,终身之盟。 叶舒睿既然敢说他有婚书为证,那这婚约便是做不得假了。 明月郡主咬碎了一口银牙,她就说那病丫头有哪里好,竟然能入了叶哥哥的眼,原来是早就许了婚约!可是,叶哥哥那样的人,如何甘心?他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罢了,试问哪个男人在面对自己未婚妻被别人觊觎的时候能坐得住的?一定是这样! 永定帝看着叶舒睿良久,没有说话,再看纳兰老将军老神在在的神色,心中就有计较了。但看纳兰晚敛眸静坐,忍不住又问道:“晚丫头,你如何说?” 纳兰晚起身,行到叶舒睿身边,对他轻轻一笑,之后才福身作答:“婚姻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看锦王殿下也是极好的。” 叶舒睿闻言,眉眼间漫出笑意,褪下一层孤冷。 两人并肩而立,男子银白色云海暗纹锦袍,俊逸风流,女子淡粉宫装逶迤拖地,纤腰曼妙,站在一起皆是风华天成,说不出的珠联璧合。 永定帝点点头,转头看向天历国三皇子,“看来三皇子确实要另择佳人了。” 听言,众臣都觉得皇上妥协得似乎有点太快了,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莫要说叶舒睿手上有婚书,就是没有,凭着皇上对他的宠爱,说不定也会答应。 “怎么,陛下如此轻易就信了,不验一验婚书的真假吗?”慕容白将方才众人的惊愕尽收眼底,这两个人如果自小有婚约,如何满朝文武没有一人知晓?休想蒙骗他! 慕容白如此想法本也不错,但是事实将会告诉他,过于自大是会摔跟头的。 永定帝微微沉了脸色,“三皇子的意思是要校验锦王与定国将军府小姐的婚书真伪了?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区区一个他国皇子,竟然在他的朝堂上指手画脚咄咄逼人,想要校验,自然也得付出些代价来。 叶舒睿伸手握住纳兰晚的纤纤玉手,冷眸扫了慕容白一眼,不想活了他可以代劳。 纳兰晚微微一笑,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轻轻回握住。这个男人,虽然风评不大好,可自打遇见她后,他对自己的用心她都看到了感到了。既然选择了接受,她就信他助他,绝不轻易怀疑,也绝不会拖他后腿。毕竟,幸福是要两个人一起去争取的。 慕容白目光冷了冷,不过一个求娶,他竟然将自己逼进了一个死胡同。他却不能说不验了,显得他心虚也就罢了,可是丢的却是天历国的面子。 “若是假的,锦王欺君,该如何自当不用我说,那时还请陛下将纳兰小姐嫁与本皇子。”慕容白避重就轻。 永定帝对慕容白的固执强硬很是恼火,这也就是别国皇子,要是他的儿子,早一脚给踹出去了。原本以为慕容白是个聪明的,没成想是他太高估他了。 叶舒睿听言却似笑非笑地看了纳兰晚一眼,意思是说看你招惹的桃花。纳兰晚忽然就乐了,这个小气鬼,将眸光往深受他们婚约打击的明月郡主那边勾了勾,意思是你也不差。叶舒睿顿时泄了气,紧紧捏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一下。 “若是真的呢?”叶舒睿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今日不撕下他一层皮他就不姓叶。 慕容白许久未作声,叶舒睿眸光紧盯不放,他只得道:“若是真的,本皇子自然恭贺两位白头偕老。” 语调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纳兰晚好笑,心想叶舒睿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气得人牙痒痒。初初与他相识时,他就经常气得她咬牙切齿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空口白牙的祝福有什么意思,不若三皇子将你原本的聘礼变做贺礼如何?”叶舒睿想了想,最后似笑非笑地说道。 叶舒睿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问到永定帝心里去了,更让满朝文武大呼痛快。 “叶舒睿,你别欺人太甚!”慕容白怒。 “究竟是本王欺人太甚,还是三皇子你目中无人?”叶舒睿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本王与晚晚的文定之书,凭何给你校验?若要校验,又岂能不拿出点儿诚意来?” 一席话说得慕容白的脸色阵红阵白,他却不能中了叶舒睿的激将法,就此交出三座城池出去。若是那样,他也就不用再回天历国了。 “哼,区区婚书而已,既然锦王不敢拿出来,本皇子不看也罢!”说完一拂衣袖就要离去,却被叶舒睿长臂一伸挡住去路,“锦王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本王敢不敢拿出来,而是三皇子有没有胆量看,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叶舒睿邪魅一笑,好不容易安静了两回,天历国既然不满意,那他就还是狂一狂吧,反正也无聊。 明蓝国朝臣大呼痛快,虽然叶舒睿平常整他们的时候痛不欲生,可是看他将矛头对准别人,怎么看怎么爽啊! 慕容白咬碎了一口银牙,磅礴的怒气在心中盘旋,长这么大他还没这么丢过脸!将叶舒睿连带纳兰晚都恨在了心里,憋了半天,才吐口道:“本皇子不想看了。” “哦,是三皇子不想看的,不是本王不敢拿出来的。”叶舒睿拖着长长的尾音戏谑道。 “是!”慕容白脸青白黑。 “哦——”叶舒睿恍然大悟地收回拦着他的手臂,看向纳兰晚一脸邀功的表情。 纳兰晚笑笑摇头。慕容白此人绝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但愿叶舒睿此举不会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随着慕容白的离场,这场庆功宴会也就随之结束。文武百官虽然受到了些许惊吓,但好在有惊无险,许多人都起身来向叶舒睿、纳兰晚还有纳兰老将军贺喜。 三人点头受了,看人群散去,叶舒睿才道:“爷爷、晚晚,我送你们回将军府。” “臭小子,太胡闹了些。”纳兰老将军斥骂了一声,锋芒太露。 “爷爷放心,太露锋芒与不露锋芒,皇上还是比较喜欢前者。”叶舒睿眨了眨眼睛,凑近了低声说道。 纳兰晚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年叶舒睿如此张狂无度却还能混得风生水起,原来是吃定了皇上的心思呀! “就你机灵!”纳兰老将军深知实情如此,也不再多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蝶儿相邀 三人一路行到皇宫门前,刚刚扶着纳兰老将军上了马车,就从宫门里步出一个内侍追了上来,竟然是永定帝身边近身侍候的温公公。 “锦王殿下,皇上宣您去御书房。”温公公给几人请安见礼,随即笑眯眯地对叶舒睿说道。 “现在?”叶舒睿挑眉,皇上可真是个急性子。 温公公笑着点头。 “好,我知道了。”叶舒睿点点头,话锋一转,“温公公,你去告诉皇上一声,就说本王送纳兰爷爷和将军府小姐回去了之后再去见他。” “这……”温公公为难。 纳兰晚拉了叶舒睿一下,不赞同地道:“皇上召你,快去吧,我坐爷爷的马车回去。”她可不想让皇上觉得因为自己叶舒睿都不听他传召了。 叶舒睿迟疑了一下,见纳兰晚甚是坚决,方才点头应了。 “那我待会儿来将军府找你。”顿了顿,叶舒睿又放低声音,“有些进展。” 纳兰晚明白过来,想着叶舒睿昨夜在将军府去而复返原来是真的有了线索啊!只可惜她惹得他不快发了一通疯,两个人吻得乱做一团,谁也没记起正事儿来。想及此,纳兰晚的脸微微红了红,点头让他去了。 直到叶舒睿又跟着温公公进了宫门,她才轻叹一声,转身跃上马车。 “纳兰小姐。”有人唤她。 纳兰晚转头,才看见秦蝶儿在另一辆马车上隔着帘幕唤她,端端是美人如花隔云端。 “原来是秦小姐。”纳兰晚回礼,想起今日在宫中,惠妃与自己说的话,到如今心里都还有些意外。 思索间,秦蝶儿却已就着丫鬟扶她的手下了马车,来到纳兰老将军所乘的马车之前。纳兰晚无奈,只得重新跃下马车。 “秦小姐有话说?”纳兰晚念她宫中相助之情,语调很是客气。 秦蝶儿点点头,“不知纳兰小姐是否方便?” 纳兰晚微微皱眉,根本不是她方不方便的问题,而是这地点一点也不方便。两个大家闺秀,站在人来人往的皇宫门前嘀嘀咕咕,给人见了像什么话。 似是看出纳兰晚的迟疑,秦蝶儿善解人意地道:“纳兰小姐若是不急着回将军府,不如找个地方坐坐?” 纳兰晚戒心突起,“秦小姐想去哪里?” 不要怪她疑心重,实在是她们先前的见面算不上愉快。秦蝶儿在宫中托惠妃帮她,已经让她很是意外,如今又一力邀约,实在太过反常。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都可以,纳兰小姐你定地点就好。”秦蝶儿呵呵一笑,她也知晓这样贸然邀约有些唐突。 纳兰晚亦是轻轻一笑,“既然如此,不如去和乐楼吧。” 她想看看,秦蝶儿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女子比起明月郡主来,才是更可怕的一个。若是诚心与她相交,此人心怀大度得简直让人五体投地,特别是在此时她和叶舒睿的婚约刚刚爆出来的时候。若是心怀叵测,那么此人城府未免太过深沉,至少她就一点也看不出来。 “好。”秦蝶儿听她答应,极是欢喜,“纳兰小姐好像没有自己的马车,可愿与我同乘一车?” 纳兰晚轻笑点头,心道就是不愿意也没办法啊,谁叫她是坐叶舒睿的马车来的呢。 纳兰晚与纳兰老将军简略说了情况,便随着秦蝶儿上了她的马车,一路慢慢悠悠地来到了和乐楼。 两人进得和乐楼,秦蝶儿驾轻就熟地引着纳兰晚往右边小径的亭台水榭走去。心中了然,左边不能去,中间不愿去,自然只有选右边的雅室了。 纳兰晚眸光不时往最左边的隐约可见的小道望去,想起那日在隐秘院落前与叶舒睿不欢而散,那时他怒气冲冲离去。本以为就此两不相干的人,如今兜兜转转又走到了一起,心下一时有些感概。 “纳兰小姐在想什么?”秦蝶儿见她神色恍惚,不由得开口相问。 纳兰晚笑笑,没有说话。 秦蝶儿并不追问,转换了一个话题,“那不知纳兰小姐在和乐楼有没有固定的雅室?” 和乐楼在京城久负盛名,许多高门贵族中人都喜欢来这里宴请议事。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许多人喜欢固定在一个雅室的习惯,故而秦蝶儿有此一问。上回肖谷相邀,就是去的他长期使用的雅室。 纳兰晚摇摇头,“我日常甚少出府,并无特定的雅室,秦小姐随意就好。” 秦蝶儿微笑,纳兰晚的答案在她预估之内,径直带着她来到一间名为“兰”的雅室。因为刚刚宴罢,秦蝶儿没有再点饭食,只要了两盘小吃和一壶清茶。 纳兰晚四下打量片刻,确定暗处无人埋伏,房间内亦是窗明几净四处通风,秦蝶儿点的小吃和茶盏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禁暗自奇怪,难不成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秦小姐宫中相助之情,小晚记下了。但所谓无功不受禄,小晚可否问问,秦小姐为何相助?”纳兰晚开门见山,和秦蝶儿这样的聪明人打太极太累了。 秦蝶儿柔柔一笑,风骨中颇有些楚楚风姿,“不瞒纳兰小姐,我其实有些后悔帮你了呢。” “哦?”纳兰晚意外,秦蝶儿这个人果然不好相处,变脸比翻书还快。 “彼时,蝶儿并不知晓纳兰小姐与锦王殿下之间还有婚约。”秦蝶儿也是出乎意料的坦然直白,“上次在闲书茶肆你也看到了,我与明月郡主亦是水火不容,若非她那日欺人太甚,我又怎会自降身份如泼妇一般与她撕打,让锦王殿下看了一场笑话,更是形象尽毁。” 纳兰晚点点头,明月郡主就是个疯子。 “自那之后,我时时刻刻关注着明月郡主的举动,只待寻着机会报复回来。谁知,机会还没寻着,却意外知晓了她针对你的诡计。按理说,我应该隔岸观火,让你们斗个两败俱伤,可是看你在大殿上蠢笨的样子,又看见明月那副春风得意的小人嘴脸,我还是决定帮你一把。”秦蝶儿情绪微有起伏。 纳兰晚依然静静看着她。既然她将自己约到了这里,想来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了,她也想听听,若是在宫中惠妃不帮她,明月还有什么后招等着自己。 ------题外话------ 刚刚抽空吃了个饭,现在继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落入魔掌 秦蝶儿似是说累了,拿起桌上的茶盏自顾自喝了一口茶水,见纳兰晚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不由得嘲讽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不然怎么办呢?去找明月郡主打一架吗?”纳兰晚失笑道。真要打,十个明月郡主也不是她的对手。 谁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蝶儿听在耳里只觉得纳兰晚是在讽刺她上回与之撕打的样子,恨恨道,“那时你果然实在看戏。” 纳兰晚微怔,不由得叹息,无奈道:“就算我是在看戏,看的也不只是你一个人呀。再说了,当时也不只我一人在看啊!” 为什么偏偏要恨上她?都怪叶舒睿! “那时,你就和锦王殿下好了吗?”怪不得叶舒睿对她的茶艺不屑一顾,怪不得叶舒睿对她与明月的撕打无动于衷甚至劝也不劝。 纳兰晚眨眨眼睛,“我与殿下是打小定下的婚约。” 有些事,她觉得不必向外人解释,她与叶舒睿怎么样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秦蝶儿闭了闭眼,果然还是自己太蠢了,看不清。今日之后,她要试着断了这份念想。 “罢了。”过了许久,秦蝶儿才又睁开眼睛,“今日在宫中,若非姑姑带你去偏殿更衣,便会是明月的人带你去,她在你要换的衣服上做了手脚。” “穿了会如何?”纳兰晚眸光冷了冷。 秦蝶儿又喝了一口茶水,才道:“应该是让你接触到衣服的肌肤奇痒无比,直至溃烂而亡。” 纳兰晚手指微僵,好狠毒的心思!说起来,她和明月郡主之间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所以,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感、谢……”谢字尾音还没说完,秦蝶儿忽然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小姐!”她的丫鬟连忙扶住她,谁知刚刚触碰到她的身体也跟着跌倒在地。两个人滚做一团,人事不省。 纳兰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是唱的哪一出?运了运内力,还在,虽然没有恢复多少,但临危之时也能拿出来用用。又检查了一下房间四周,依旧探测不到有人埋伏。 目光落在秦蝶儿喝过的茶盏上,纳兰晚双目眯成了一条缝,掏出银针探了一下,并无变黑的痕迹。心中疑惑,纳兰晚端起茶盏嗅了嗅,淡淡的茶香,并无不妥。突然一缕幽香飘过,很淡很快,纳兰晚正要探查这缕幽香从何而来,只觉一个踉跄,身体里的力气好似在一瞬间倾泻而出。 用手撑在桌子上,抵挡身体里的无力感,眼前画面有些模糊。纳兰晚知晓自己着了道儿,再次运起内力,却惊骇地发现,她的内力跟随着全身的力气一齐往外倾泻而去。咬了咬牙,努力支撑着自己来到倒地的秦蝶儿主仆身边,叫道:“秦、秦蝶儿,你、给我醒、醒来。”就连说出的话也不连贯顺畅了。 秦蝶儿主仆依然毫无动静,纳兰晚掀过她的身子,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的体温就高得吓人,满脸通红如血。纳兰晚目光沉了又沉,如果不是秦蝶儿搞的鬼,那背后之人又是谁?想要做什么? 纳兰晚头脑还算清醒,可是身子越来越软,若是这时随便进来个人,都能要了她的小命。 想什么来什么,突兀的一阵脚步声停在门前,似是犹豫了一会儿,才推开雅室木门大步进来。 纳兰晚睁开微眯着的眼睛,只见来人身材伟岸,眸光冰冷,浑身泛着狂野不拘、邪魅性感的气息。“怎、怎么是、你?”警觉出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很意外?”来人的声音亦是冰寒无比,“本皇子也很意外,你居然没有晕过去?” 不过脑子清醒着更好,他就不信这女人浑身上下还有力气反抗。啧啧,看她绵软无力的模样,更是俏也争春的美,既然娶不了她,就先好好享用吧。哼,若这女人成了自己的破鞋,看叶舒睿还要不要她! “是你、安排的?”纳兰晚暗觉不妙。 原来,她身边有顾旸保护,后来放了他去打理火阳楼,仗着自己身手不错,又想着九凤和陵鱼武功也不错,便没再安排人在身边保护。今日入宫,因有叶舒睿相伴,是以她连九凤和陵鱼都没有带。如今就凭她莫名其妙中了迷药的身子,若慕容白不顾两国邦交,要对她做些什么,她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慕容白冷酷的面容露出个邪邪的表情,“本皇子只是运气好撞上了,着实没想到是小美人儿你。” 想了想,慕容白坐了下来,居高临下俯身看着纳兰晚,“你可愿跟我去天历国?” 纳兰晚一懵,他还想着带她去天历国? “既然不、是三皇子所、为,还请您、高抬贵、手,帮我叫个、伙计来。”纳兰晚断断续续说完,勉强集中着精力与慕容白周旋。 慕容白冷笑一声,蹲下身来,缓缓伸手抚上她姣好的面容,“你当本皇子傻吗?有美人儿享用,为何要推开?啧啧,本皇子运气着实不错,不仅仅有个大美人儿,旁边还躺着两个小美人儿。” 说着,抚在纳兰晚脸上的手拿开移向秦蝶儿的玉容之上,犹如抚摸在细腻的羊脂玉上一般,一寸寸向下,冷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沉迷享受的神情。 纳兰晚看得脸色发白,着实没想到天历国的三皇子居然会是个死变态!她颤声喊道:“秦、秦蝶儿,你快、醒醒!” 听到纳兰晚颤颤巍巍的软糯声音,慕容白只觉心中都要酥了。他将目光重新落在她泛白的面容上,“我说,大美人儿,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忍不住爱怜她的柔弱,魔掌又开始在纳兰晚脸上来回摩挲,划过她娇艳欲滴的红唇时,慕容白的指腹留恋于此,突然,“啊——” 纳兰晚张开樱唇小嘴,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口恨恨咬在他指头上,痛得慕容白一声惨叫。直到血腥味弥漫,纳兰晚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 慕容白抬起另一只手掐住纳兰晚的下巴,这才将他的手指解放出来,一个巴掌就要扇出去,却又堪堪停住。邪肆一笑,“打坏了就不好玩了,等下本皇子定然叫你欲仙欲死!” ------题外话------ 抱歉,果然是红了~并没有露骨的描绘啊,那以后的情节……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水深火热 皇宫,御书房。 叶舒睿跟着温公公来到御书房,门前,温公公笑着恭敬地道:“王爷,皇上吩咐,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老奴在这里候着。” 叶舒睿点点头,皇上召见他,时常如此。跨步进了御书房大门,叶舒睿没有在御案前看到永定帝的身影,打量一圈,才在屏风旁边的软榻上找着人。 “皇上,您找我来就是看您睡觉的吗?”叶舒睿走到永定帝身前,雍容自得地站在那里。 永定帝睁开眼睛,看见叶舒睿就骂道:“给朕站远点,看见你就来气!” “正好,皇上看见我就生气,那我就不在这儿讨您的嫌了,微臣告退。”说完,竟真就抬步往御书房大门的方向走去。 “回来!”见他真走了,永定帝气得坐起身来。 叶舒睿遗憾地叹口气,只好又转身笑嘻嘻走了回来,“是您叫我回来的,待会儿气着了可不关我的事咯。” 永定帝深吸了两口气,瞪着他。 “皇上,您这个表情吓唬不了我,都看了多少年了!”叶舒睿见他不说话,不嫌事儿大地说道。 永定帝拿他没辙,“你个泼猴子,这些年个头儿长了性子是半分也没长!站着做什么,坐下,给朕说说,你和晚丫头是怎么回事?” 叶舒睿撇撇嘴,就知道是为这事儿。 “就是您看到的那样,我喜欢她,她大概也喜欢我。” “大概?”永定帝倒是意外,满京城上下还有不喜欢这小子的? 叶舒睿苦恼地挠挠头,有些糗大地道:“也是最近才有大概喜欢的吧,早前她可一点都不喜欢我,有多远躲多远。” “哈哈哈!”永定帝听他这么说,哈哈大笑起来,止不住地乐呵,“你小子也有今天,这丫头有意思!” 叶舒睿冷哼一声,怎么每个人见他吃瘪都这么欢乐。 “说说你那婚约是怎么回事儿?”永定帝笑完又问道。 “婚约您得问我那死去的爹或者娘才行,也不知是他们哪一个给我定下来的。定了也就定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他们给我定下来的那姑娘是极好的,以至于让我混账了这么多年!”叶舒睿和纳兰晚同在京城四年,他却一次也没上门去看过她,一想起这个他就想扇自己两耳光。 永定帝好笑,“你也知道自己混账了?” “是混账。”叶舒睿诚然点头。 “看来是真喜欢那丫头了。”永定帝暗暗舒了口气,就怕这小子一直这么混,“准备什么时候大婚?” 说起大婚,叶舒睿眸光沉重了些,纳兰晚的身体也是个隐患。两人昨日刚刚交了心,他一时欢喜激动,好多想要问的话都还没来得及问,如今也只是知晓她的病需要火葵来医治。 “大婚先不急,反正纳兰叔叔也还在镇南关回不了京城。”叶舒睿想起什么,说道,“不过过几天我要离开京城一趟,今儿正好您召见我,我就一并向您禀报了。” “离开京城?去哪里?”永定帝一怔,这几年,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叶舒睿基本不会离开京城。 叶舒睿摇头,“要出去找一样东西,送给晚晚作聘礼。” 是送给他们的朝朝暮暮,若是没有火葵,晚晚是不是真的就活不过二十岁了? 永定帝无言半晌,以前倒是不知,这小子对人好起来也是到了极致。左右京城中也没什么事非要叶舒睿做不可,再说他人在京城的时候也是什么事儿都不干的,是以永定帝很爽快地同意他离开京城了。 和乐楼雅室内,纳兰晚还在与慕容白周旋,她已经筋疲力尽,全身都软到在地上,就连抬手的力气也无。 慕容白起身,绕着她走了两圈,美人娇软无力,我见犹怜。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慕容白在自己身上翻翻找找了许久,终于找出一个陈旧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颗药丸,捏住纳兰晚的下巴将药丸塞进了她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纳兰晚吐了几次,都只吐出了一些清口水,心中升起一抹恐惧和不好的预感。“你……给我、吃的、是什么?”纳兰晚结巴问道。 “好东西,等下你就知道了!”慕容白肆掠一笑,“本皇子都差点儿忘记还有这东西了,谁叫大美人儿你性子那么烈呢!” 纳兰晚心中一沉,该不会是……媚药吧? “你……放了我,条件、随你开。”纳兰晚维持着心中最后一丝清明,与慕容白谈判道。 慕容白笑了笑,“好啊,我的条件就是要你做本皇子的皇子妃。” “除了……这个。”纳兰晚已经觉得心中似有一团火苗升了起来,慢慢灼热她的肌肤。心里大惊,好厉害的媚药,好快的药效! “本皇子就要这个,什么也不换。大美人儿,怎样,现在你是不是很想要?”慕容白再次蹲下身,用魅惑的声音在纳兰晚耳边蛊惑着。 “你、卑鄙……”纳兰晚怒骂,可是声音越发娇媚无比。 慕容白一把将她拉起抱在怀里,嘴唇凑近她的耳边,“本皇子也是想做君子的,可是你们不同意。永定陛下不同意,大美人儿你也不同意,本皇子也就只好勉为其难地做个卑鄙小人吧。” 纳兰晚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她全部的力量都用来对抗媚药的药效了。 “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很想要?”慕容白贴着她的耳朵,又缓慢小声地说道,“告诉你,本皇子给你的是天下难寻的媚毒,只此一颗!若是不与本皇子欢爱,你的小命儿也就没有了。” 纳兰晚的身体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开始不由自主地扭曲起来,她还坚持着不让自己发出羞人的声音。听到慕容白的话后,她陷入绝望之中。她这辈子,是算完了吗? 慕容白将她打横抱起,绕过雅室内的屏风,把她放在专供客人休息的床榻之上。想了想,似乎觉得不过瘾,慕容白又将她往床榻里侧挪了挪,转身出去抱了秦蝶儿进来,放置在床榻外侧。 纳兰晚怒瞪着他,可是媚毒发作,她的怒瞪看在男人眼里,是说不尽的妩媚勾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怎么才来 慕容白满意地看着纳兰晚眸中流露出的风情,站在床边,动手将自己的外袍脱了,解开中衣,露出精壮的上身。看得出来,那是一具充满魅力的男性躯体,纳兰晚艰难地闭上眼睛,以她如今的身体状态,那具躯体简直就是涂着蜜糖的砒霜啊。 “怎么样?美人儿,本皇子的身躯,你可还满意?”慕容白露出个邪肆的淫笑,连番调戏下来,他忍得也极是难耐。紧接着慕容白将裤子也脱了,爬上床榻躺在了纳兰晚和秦蝶儿两人的中间,一手抱着一个。 纳兰晚只觉无限恶心,倔强的瞳眸中划过一滴清泪,叶舒睿,你个混蛋在哪里!想起叶舒睿,她再次尝试运起内力压制体内越加翻滚的媚毒药效。就在慕容白翻身过来要亲在她脖子上时,她再次瞅准时机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慕容白猝不及防下被她咬个正着,吃痛之下一把将她掀到一边,两人分开,纳兰晚云鬓微乱,衣衫半解。慕容白赤裸的肩头却是深深的牙印,血流如注。他扯过一旁的衣服将血迹擦拭干净,心中怒火难消,可身体的欲火更是烧的火望。 “贱人!等下再来收拾你!”慕容白顺手扯过秦蝶儿,粗鲁地将其衣衫撕落,不再管软倒一旁无声对抗的纳兰晚。女人嘛,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他就等到她媚毒发作到极致的时候来求他、来百般讨好他。 纳兰晚眼睁睁看着慕容白将秦蝶儿压在身下,一双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更甚至故意在她的敏感部位来来回回……她想喊醒她,可是发出来的声音却令人羞耻。秦蝶儿到底是中了什么药?就连那人在她身上如此折腾都还沉睡不醒! 几番拉扯下,秦蝶儿身上只剩了一件半挂在脖子上的肚兜,就连亵裤都被褪了一半。纳兰晚不忍再看,就是听到慕容白喘着粗气的声音也似撩拨着她的心火烧。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她的感官中只有床榻上一沉睡一运动的两人,身体滚烫得她想把自己烧了,嘴里已经抑制不住地发出嗯啊呐的可耻声响。 就在她水深火热到再也坚持不住想往床榻爬过去的时候,一道破门之声将她惊醒过来。 努力睁开迷离的双眼,待看清来人后,纳兰晚濒于崩溃的心发散出巨大的惊喜,倔强委屈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叶舒睿闯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床榻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女子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男子正在女子身上狂亲乱摸,眸光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杀意。被破门声惊醒抬头的慕容白看到叶舒睿时,整个人还处在懵愣状态之中,一脚就被叶舒睿踹到了床下,紧接而至的是叶舒睿狂乱的拳打脚踢,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巨大的内力,打得慕容白毫无招架之力。 没踢打两下,叶舒睿又忽然奔至床榻边,怎么可以!他的晚晚,怎么可以遭受这些!来到床边,伸出去抱床上之人的手僵在半空中,这……不是他的晚晚。 “叶……舒睿。”纳兰晚煎熬的声音低低响了起来,媚骨声声。 叶舒睿回过神来,连忙看向发声之处,这才发现纳兰晚跌在不远处的地上,墨玉似的黑发全部散乱地披散在她身后,衣衫凌乱,却还完好地穿在她身上。 “晚晚!”叶舒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凝噎,“对不起,我来晚了。” 纳兰晚贪婪呼吸着他身上干净纯澈却又带着男子阳刚的气息,一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胸膛,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反反复复叫他,无限委屈,“叶舒睿,叶舒睿,叶舒睿……你怎么才来?” “我在。我在。我在,晚晚……”她叫一声,他应一声。 不多久,叶舒睿就发现了纳兰晚的不正常,滚烫柔软的身体似要将他的身体都烤熟一样,还有她越来越媚骨楚楚的声音,她竟然是中了媚药! 叶舒睿怒不可遏,轻轻将她抱好,起身来到慕容白身前,“解药拿来。” 慕容白就那么赤条条躺在地上,嘴角还有着血迹,他后悔,后悔没有先毁了纳兰晚!无声一笑,“媚毒天下无药可解。叶舒睿,可别怪本皇子没有提醒你,你再不快点儿,你怀里的美人儿承受不住就要香消玉殒了。” 媚毒?晚晚中的竟然是媚毒!该死的慕容白! 忍不住再次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大喝一声:“青狐。” “是,主子!”青狐的声音依旧从四面八方而来,但明显这次也带着熊熊的怒火。 “将他带走,其余找人清理了。”叶舒睿交代一声,按捺住在他怀里难耐欲火无声扭动的纳兰晚,将她打横抱起,一个闪身便已不见。 青狐在他走后,闪身进了房门,一眼就看到了赤身裸体躺在地上的慕容白。面色微白,幸好纳兰小姐没事,不然他不敢想象他主子会做出什么事来。瞥了眼床上几近裸体的秦蝶儿和屏风外倒地不起的丫鬟,他抹了抹额头,这都什么事儿啊! 叶舒睿带着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的纳兰晚就近去了和乐楼左边的隐蔽院落,推开古朴木门,熟门熟路过了阵法进入院子,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最里面的房间。 “晚晚,看着我。”叶舒睿将她安置在一张楠木雕花大床上,俯身拍打她的脸蛋,按压住她不规矩摆动的身体。 纳兰晚微微睁开迷离的双眼,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叶、舒睿,吻我。” 第一句话就让叶舒睿心潮涌动,吞了口口水,按捺住心中对她的渴望,问她,“知道你中了媚毒吗?” 纳兰晚点头,就是现在折磨着她身体烈火焚烧的东西,看着男人近在眼前的唇,再也不想忍耐,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抬起下巴吻了上去。 叶舒睿怔愣住,感受着唇上她的柔软紧贴着自己的唇舌来回摩挲,味道香甜。突然,纳兰晚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在他唇上,他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酥酥麻麻。再也不想忍耐,勾住她的唇舌,深深吻了下去,探索着她口中的每一个角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诱发旧疾 终于,灼热了许久的身体碰到了一个清凉的发泄口,纳兰晚不管不顾,在叶舒睿唇上来回厮磨,邀他一起沉沦。 叶舒睿托住她的纤腰,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热情地回吻着他心爱的姑娘,很快就反客为主。他的唇舌柔韧而极具占有欲,吻得她丢盔弃甲却又屡败屡战,两个人久久都没有分开。 忽然,纳兰晚发出一声娇软的轻吟。叶舒睿露出一抹狂热的眸光,一把将她压在身下,手脚并用固定住她扭动的娇躯。 忍了又忍,许久,叶舒睿才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滚烫的心绪,喊她,“晚晚、纳兰晚!” 纳兰晚水眸迷离,眸光恢复些许清明,叶舒睿再接再厉,开始低吼,“看着我,纳兰晚!” “叶舒睿——”这次,她认得出他了。 “嗯,是我。”叶舒睿点头,控制着自己不去触碰她,问道,“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纳兰晚的眼睛又开始迷离,叶舒睿手脚都压制着她,情急之下,埋首一口咬在她香肩之上,微微使力。肩上的痛感让纳兰晚又清醒了些许,叶舒睿又问,“还记得吗?” 想起前尘往事,纳兰晚被吓了个激灵,短暂的清醒恐惧压制住身体的躁动。咬牙点头,“媚毒。” 叶舒睿见她记起,望进她的水雾迷蒙的瞳眸里,带着一丝压抑,一丝渴望,声音暗哑,“那,要给我吗?” 纳兰晚抿唇,摇头。 叶舒睿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黯然,她果然还是不愿意的。 微叹了口气,叶舒睿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心瞬间涌起一股凉意,却还是顾及着她,“可有办法?”也罢,他原本也是想要给她一个美好的初夜,如今这情景却着实不怎么美好。只是媚毒天下无药可解,他做不到眼睁睁看她死。 纳兰晚亦努力抗压着体内的燥热,亦将他方才的黯然眸光看在眼里,这个男人!但是如今情况危急,她没时间亦没精力与他解释。 “寒潭,或者、助我、恢复功力。”纳兰晚想着,在京城之中,要想找寒潭怕是不太可能,那就只能赌一把,恢复功力她自己或许有办法,虽然要冒点险,也总比爆体而亡好得多。 叶舒睿摇头,“寒潭最近的一个也在城外三十里地的半山上,来不及了。这座院子里,建造时引进的温泉倒是有一口。” 有温泉?那她的把握也会更大些了。 “我是、先中了、一种迷药,和秦、蝶儿那种唔、一样,失了力气才……被慕容喂了、媚毒……”媚毒又有反噬的趋势,纳兰晚咬紧牙根将它压制下去。 叶舒睿眼眸一冷,先前担心纳兰晚媚毒伤身,并没有仔细检查她的身子,没想到她还中了另外一种迷药!究竟是谁,这样算计于她,别让他查到! 扶她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叶舒睿运足内力源源不断输进她体内,“我先试试我的内力能不能疏通你绵软的筋脉,你若察觉到我的内力进入你体内,不要抵抗,引导它化为己用。” 纳兰晚点头,已经感觉到他精纯的内力在自己体内游走。 “如何?有用吗?”叶舒睿低声问她。 “有。”纳兰晚至少感觉身体不再那么躁热难耐。 叶舒睿点头,有用就好,不再说话,专心运功给她。纳兰晚亦闭上眼睛,抱元守一,将他输入自己体内的真气化为己用。 功行三十六周天,纳兰晚打断了他,“好了,我可以自己来了。” 叶舒睿收回功力,将她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我在这里看着你,如果有哪里不对劲,记得叫我。” 纳兰晚沉默了片刻,才抬头看他,“叶舒睿,我有把握化解掉媚毒。”但是……可能有些风险。最终她还是没说出来,她怕吓着他了他不同意,只又低声说道,“你在这里陪着我,我很安心。”她知道,他不会让自己出事。 叶舒睿揉了揉她的头,将她放在床榻上坐好,自己则坐在床尾,静静看着她。 纳兰晚朝她微微一笑,随即闭上眼和体内的媚毒做抗争去了。 叶舒睿细细打量她,在她身上还有许多他未探知的秘密,但是他却觉得这一点也不影响他喜欢她,他会等到她愿意向他完全敞开心扉的那一天。想起他们初初相识,不是她在御花园听到他的那些混账话,也不是他在莲花池看到她如精灵下凡尘,而是早在很久之前她刚刚从边关回来,在他的府第之中,他们就算初识了。 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小大人一般递给他一方丝帕,他至今还记得女孩眼眸中的纯净清澈。每每想起,他都恨自己当时发什么愣,为什么没有问她的名字是谁家的小姐。怪不得,前些日子再御花园再次见到她时,会觉得在哪里见过。那方丝帕,他也一直保留着,想着待那日空了他就拿出来给她看。 正想着,忽然发觉纳兰晚呼吸有些不对,凝眸看向她,叶舒睿微微一抖,心都缩了起来。只见她眉间额头鼻尖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沉寂之中。叶舒睿心中一紧,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微微一触,旋即缩回,好冰!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晚晚练的功法偏冷寒吗?不由得又在她周身各处探了探,都是一样的冰寒无度,这可把叶舒睿吓了个够呛。 “晚晚!纳兰晚!”顾不得什么打扰不打扰她运功,叶舒睿大声喊他。 可是纳兰晚就如同尘封进了另外一个世界,毫无反应,面容之上的霜色越来越厚,叶舒睿毫不怀疑,继续这样下去的,她身上肯定能起一层冰渣子。 又喊了数声,纳兰晚依旧毫无反应。叶舒睿变了颜色,什么都顾不得,坐到她身后,将手掌抵住她的背心,源源不断的内力输了进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纳兰晚一动不动僵坐着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叶舒睿大喜过望,赶紧喊她,“晚晚!” 纳兰晚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无人,可是身后源源不断输入自己体内的真气她能感受到。 “叶舒睿。”她的声音轻若蚊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幸好没事 听到她唤他,叶舒睿才收回双掌,将她寒凉身子纳入怀中,“怎么会这样?” 纳兰晚任他抱着,一动不动,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媚毒已经解了,带我去温泉。” 叶舒睿知道如今不是探究因果的时候,一把抱起她,却发现她的身子还是保持着刚刚运功打坐的形状,心中大骇,惊呼道:“晚晚?” “没事,抱我去温泉,后面我再慢慢说与你听。”纳兰晚知道把他吓得不轻,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样。这副残破的身子呵。 听了纳兰晚的话,叶舒睿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担忧更甚从前。这就是她的病吗?发作起来全身冰寒不能动作吗?无声抱起她,走到一面墙壁前,轻轻一扣,只见墙壁上出现一扇暗门,叶舒睿微微一推,暗门就开了。 纳兰晚暗暗打量,只见暗门内别有洞天,八颗硕大的夜明珠按照东南西北的方位各摆了两颗,将面积甚广的暗室照得透亮。再仔细看,纳兰晚抽了抽嘴角,这哪里是一个暗室!分明就是一个室内温泉汤池,微微的硫磺气息弥散在空中,可是并不刺鼻,可见这里通风设计做得非常的好。 叶舒睿抱着纳兰晚一起跳进了温泉汤池,她如今这样的姿势,他根本不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池子里。 温热的泉水瞬间将纳兰晚冰寒的身体包围住,暖暖的感受扑面而来。 “怎么样,好些了吗?”叶舒睿问道。 纳兰晚点点头,闭上眼睛,继续与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相抗争,光是泡温泉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过了许久,纳兰晚额头上又开始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来,叶舒睿第一时间发现了,但是他也很敏感地发现,温泉的水温没有刚刚那么热了。 心中暗呼厉害,究竟纳兰晚的身体里隐藏着什么,能将这温泉水的温度都降低了好些。想了想,叶舒睿将纳兰晚背朝自己,一手从后面搂住她的纤腰,一手抵在她背后,精纯雄浑的内力再次毫不吝啬地输入她体内。 纳兰晚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蓦然睁开眼睛,“快将你的内力收回去,我自己能搞定。” “我帮你总要轻松一些。”叶舒睿摇头,见纳兰晚没有继续,不由得哄她,“乖,听话。” “这对你的内力损耗很大的。”纳兰晚低低地道。 叶舒睿笑了笑,“损耗了养阵子就回来了,快些,我助你。” 纳兰晚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男人待她所有的好。她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她觉得他一定不想听她说谢谢。 时间就这样静静流逝,纳兰晚僵硬的身子逐渐变得柔软,保持盘腿而坐的双腿也因为身躯的柔软而直直往下方掉落。如今的纳兰晚浑身上下的力气业已用尽,她再没力量来支撑自己在温泉汤池里的重量,不由得整个人都往水池深处跌落。 叶舒睿还在给她输送内力,一时不查,被她突然跌落的重量砸得松开了搂住她纤腰的手。随即反应过来,立即又伸手向前一捞,将人紧紧揽住。 “晚晚,感觉如何?”叶舒睿呼出一口气,连忙问她。 纳兰晚俏脸通红,声音绵软,“没事了。你……的手,放开吧。”说到后面,声音更是细若蚊蝇。 叶舒睿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才发现他的手因为刚刚那一松一抱,如今正正放在纳兰晚身前的那团柔软之上。不由得也微微红了耳根,只是纳兰晚在他身前看不见。 他从背后凑近纳兰晚,不仅没有放开,反而就着那只手按压了一下,又捏了捏,薄唇凑到她耳旁,轻声挑逗,“这里很美。” 虽然没有看见,但就是凭借隔着衣物的手感和弹性,他就能想象出她的美丽。纳兰晚想不到叶舒睿居然会突然耍流氓,整张脸涨得通红如血,僵在那里不知要说什么。想推开他可是浑身却又绵软无力,若不是靠叶舒睿支撑着自己,只怕她立马就会跌落池底。 叶舒睿将她转过身来,看着她瑰丽如烟霞的面庞,此时此刻才终于完完全全放下心来,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感。 “晚晚,我想吻你。”他低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亦轻轻触碰她的,唯独一张好看的唇与她离开了些许距离。 纳兰晚听到他的话,心思一动,经过这一晚的担惊受怕、死里逃生,又经过他的及时相救、倾心守护,此时此刻,她也很想吻他。两只手小心翼翼攥住他的衣袖,将唇轻轻贴上他的,含住他性感的薄唇,用行动告诉他,她欢喜他。 幸福来得太突然,这是第一次,纳兰晚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主动吻他。 叶舒睿觉得自己都快飞起来了,举起手将她紧紧圈在自己怀里,两个人的身子再没有一丝缝隙。随着吻渐渐加深,叶舒睿的大掌亦不安分起来,不停地在纳兰晚的纤纤玉背上下摩挲,渐渐游离到她的腰侧,指腹轻勾,纳兰晚的衣衫松了开来,随着温泉水的浮力在池中飘飘荡荡。 叶舒睿的大掌探进她的衣衫之内,所到之处皆引得纳兰晚一阵惊颤。直到……叶舒睿的手再次抚上纳兰晚身前的柔软,纳兰晚才蓦然惊醒,一把按住他的手,红着脸,喘着气,“别。” 轻轻一个字,叶舒睿亦是蓦然回神,果然,他还是差点失控了。将手拿了下来,却又一把抱紧她,心有余悸地道:“幸好你没事。” 纳兰晚静静在他怀里,听着他铿锵有力到心跳之声,一直漂浮着不上不下的心落到了实处,抬起双手圈住他精瘦的腰身,似是撒娇似是呢喃,“幸好你来了。” 那时,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无助感笼罩着她,就在她已经陷入绝望的时候,他来了,幸好他来了。这样软弱这样依赖他的纳兰晚,叶舒睿还是第一次看见,心中涌起一种心疼而又满足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纳兰晚紧紧抱住他,又问道。 叶舒睿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我们上去再说,温泉泡久了也不好。” ------题外话------ 今日更新结束~大家看文愉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温暖宁馨 叶舒睿带着纳兰晚从温泉汤池里上来,两个人都浑身湿透,尤其是纳兰晚衣衫凌乱,有的地方半开半解,紧紧贴在她曼妙玲珑的身上,实在引人遐想。叶舒睿暗了一双眼眸,艰难地将视线移到别处。 这处别院没有备女子的衣衫,叶舒睿将纳兰晚放到池边坐榻上,走到衣柜前翻翻找找,拿了一张薄毯和一套他自己的中衣。 来到纳兰晚身前,哑声问,“自己能换衣物吗?” 纳兰晚浑身绵软无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模样,湿答答的衣服裹在身上也实在是不舒服,试着动了动身子,对着叶舒睿点点头。 叶舒睿将毯子和衣服都交给她,“这里只有我的衣物,你先将就一下。先用毯子把身子擦干,再换上衣服,好了就叫我,我就在屏风那边。” 纳兰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婆婆妈妈的叶舒睿,抑制住眼中的水雾朦胧,温顺地点点头。 叶舒睿走到屏风另一边,找了衣物将自己一身湿漉漉的衣物也换了。收拾妥当后,他静静站在屏风后听着纳兰晚的动静。她的动作很慢,却一点都不乱,叶舒睿没有半点遐思,眸中闪现的只有不解与担忧。 “我好了。”许久,纳兰晚才出声喊他。 叶舒睿从屏风后出来,看着自己的睡衫穿在她玲珑的娇躯上空空荡荡,衣袖和裤子都有些长,突然间就觉得心中温暖。他笑了笑,自然地伸手将纳兰晚两边的衣袖卷了两圈,又蹲下身如法炮制的将裤脚往上卷了两圈。 纳兰晚垂眸,便看见他蹲在地上的身影,一点点小事,他都亲力亲为,认真而不敷衍。她想,她是闯了什么样的好运,遇见他这样的男人。以前看他哪里都不好,不想如今看他,却觉得哪里都好。 卷好裤脚,叶舒睿站了起来,看着她湿漉的一头秀发,蹙了蹙眉,“怎么不将头发绞干?”说着,将她已然乱了的发髻全都拆了开来,拿了帕子绕到她身后,帮她擦拭起头发来。只擦了两下,觉得太慢,干脆直接运功将她到头发烘干,之后用手有一下没一下梳理着她的秀发。 纳兰晚静静站着任他动作。不多久,叶舒睿将她一头青丝全然打理好,再次绕到她身前,问她,“饿不饿?” 遭受了惊吓,又折腾了一个晚上,纳兰晚早就饥肠辘辘,看着叶舒睿点头。 叶舒睿觉得今夜的纳兰晚特别的温顺柔婉,轻笑一下,牵住她的小手,“走,先去吃点东西。”说着朝外走了两步,却发现纳兰晚一动不动,禁不住转身看着她。 “你抱我去。”纳兰晚红着脸,见他只看着她,突然间就低下了头,她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想及此,突然抬起脚步往外走去。 刚走了一步,就被叶舒睿拉住,身子瞬间腾空,她便被他打横抱起。条件反射性地勾住他的脖颈,纳兰晚只觉得脸烧得慌,将头埋进他胸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舒睿笑了笑,他喜欢这样依赖他的纳兰晚。 两人从暗门出来回到房间,用了些清淡可口的吃食,叶舒睿就抱着纳兰晚躺在了那张楠木雕花大床上。 “今日折腾乏了,你先在这里歇上一晚,将军府那边我已经派人去知会纳兰爷爷了。”叶舒睿将纳兰晚揽在怀里说道。 “别告诉爷爷我中了媚毒。”纳兰晚抬眸看他。 叶舒睿看着她晶亮的眼眸,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放心,我有分寸。” 纳兰晚点点头,叶舒睿办事她没什么不放心的。将头埋进他胸膛,闷闷地道:“你是怎么找来的?” “从皇上那里出来,我就去了将军府,纳兰爷爷说你半途与秦蝶儿去了和乐楼。等了一会儿不见你回来,我便过来看看。”说到这里,叶舒睿揽着纳兰晚香肩的手一紧,恨声道,“我就该一听到你在和乐楼就赶紧过来,还等什么等!” 要是再晚一点点,纳兰晚就被慕容白给玷污了!就算他不介意,可是以晚晚那样心高气傲的性子,叫她如何受得了! 听出他担忧的后怕他压抑的怒气,纳兰晚也庆幸他来得正是时候。 “秦蝶儿怎么样了?”如今,纳兰晚已经冷静下来,将事情前前后后理了个大致,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若真是她来凑了一脚,结果反而被慕容白……那她的牺牲也未免太大了。 叶舒睿有些不耐烦,“死不了。” “嗯?”纳兰晚抬眸,有些惊诧于叶舒睿的态度,不禁问道:“与她有关?” 叶舒睿虽然一个晚上都陪着纳兰晚,没空出手来亲自处理这些事情,但是他手下的暗阁可不是吃素的。 “还不确定。可以确定的是,她对你不见得安了什么好心。” 纳兰晚了然,她不将秦蝶儿放在眼里,不代表人家对她没有想法。以秦蝶儿对叶舒睿芳心暗许的程度,就算先前不在意,在得知了她和叶舒睿有婚约之后,也大有可能突生歹意。可是,这是不是玩得太大了?或者说,慕容白确实不是她安排的,但是先前中的迷药,却与她脱不了干系。 想起自己中迷药的过程,纳兰晚眼睛眯了眯。 “想起了什么?”叶舒睿反应何其敏锐。 纳兰晚细细回忆,说道:“当时是秦蝶儿先中了迷药,我并没有事。之后,我是在检查她用过的茶盏时,闻到一缕幽香,才觉得身体出了问题,体力就像被抽走一样,运功的话内力也随着一并被抽走。” “看来,问题确实是出现在茶盏上。青狐的人验出来,茶水没有问题,茶盏底部被人涂了一种药,可是那种药并没有让人失去力气的功效。具体如何,还要再查。”叶舒睿肯定,那个茶盏是个关键。 好缜密的心思,涂了药,没有功效,那就只能是个药引了。当时,一定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被引发了,忽然想起,她穿的宫装是惠妃带她去换的!所以,从墨汁洒在自己身上开始,后面的所有都是一个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一章 疯狂报复 见纳兰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是难看,叶舒睿有些忧心,连忙问她怎么了。 纳兰晚将自己的推测一字不落地说给他听了,“这么说来,秦蝶儿早就和明月郡主勾结在了一起!” 提出要她写字的是明月郡主,将墨汁打翻溅到到身上的也是明月郡主的人,但是带她去换衣服的却是秦蝶儿的姑姑惠妃,在宫门外特意接近她的也是秦蝶儿。她因为在宫中时对惠妃的好感,又加上和乐楼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地方,终究还是太过大意了。 “不要想了,这件事交给我。我会查清楚的。”叶舒睿拍拍她的肩膀,敢对他的女人动这样龌龊的心思,就要有承受他怒气的胆量。 听见叶舒睿的话,纳兰晚阴霾的心情好了些许,噗嗤一笑,“这件事也交给你,火葵的事也交给你,殿下,你忙得过来吗?” “晚晚是嫌本王管得太多?”看着恢复生气的纳兰晚,叶舒睿亦欢喜了些许,故意挑眉问她道。 纳兰晚好笑地摇头,“都交给你,那我做什么?”她也会很无聊的。 “什么都不用做,你陪着我就好。”叶舒睿想着,他在京城也呆不了几天,以后见不到她,日子实在煎熬。如今人还没走,他就已经舍不得了。 过了许久,叶舒睿也没有听到纳兰晚的回答,低头看她时,她却已经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无奈笑了笑,知她今日是身心俱疲,折腾了一遭下来身子受不住了,是以才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轻轻将她抱着自己的手挪开了些,悄悄起了身,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叶舒睿才轻脚轻手出了房间。寻了件干净的外袍穿上,叶舒睿来到院子里,“青狐。” “主子。”青狐现身。 “现在什么情况?”他问,声音微冷。 “属下将天历三皇子关在别院地牢里。秦小姐和她的丫鬟都还未清醒,属下未得吩咐,不敢擅作主张。”青狐不敢迟疑,连忙回禀。 叶舒睿眸中划过一丝幽光,“你派人去查,明月和秦蝶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牵扯。” 青狐这回没有答话,面容有一丝古怪。 “你这是什么表情,本王的话没听见吗?”叶舒睿声音凌厉了几分。 青狐哆嗦了一下,赶紧道:“主子,先前你帮纳兰小姐运功时,子芃公子来了一趟。听属下说了事情经过,他主动揽过去查了,刚刚传了消息回来,属下还未来得及禀报于您。” 叶舒睿意外了一下,容子芃吗?他办事,他更放心。 “可查出了什么来?” 青狐点头,“子芃公子的消息说,明月郡主与秦家小姐确实早有勾结,不过天历国三皇子是后来临时被明月郡主利用的。” 紧接着,青狐将容子芃的消息毫无遗漏的一一说完。 早在宫宴之上,纳兰晚就被她们算计上了。为纳兰晚准备的笔墨纸砚中,那墨汁里就被掺入了一种异香,但是单闻并不会让人中毒。紧接着,惠妃带纳兰晚去偏殿更衣,衣服本身也没有问题,但可恨的是暖阳阁里熏染的沉香之中被人加了一点很淡的曼陀罗。再来就是和乐楼里的茶盏,茶水还是没有问题,但是茶盏底部发现了和秦蝶儿丫鬟身上一模一样的佛手香。 “所以,晚晚中的迷药,就是这三种香的混合物吗?”叶舒睿眼里厉着冰渣,如此精密的布局,一层一层,全是针对纳兰晚而去! 青狐点头又摇头,“据府医检查,不是混合,是叠加。纳兰小姐中的迷药是比软骨散更厉害的迷药,只是不知晓为何秦小姐也中了这种迷药。” 叶舒睿冷笑,为何?不过是想撇清自己罢了。只是她不会料到到最后进入房间的会是慕容白,险些将自己搭了进去。 “既然慕容白是后来才被利用进来的,那子芃可有查到先前她们准备如何对付晚晚?” 青狐又哆嗦了一下,早就查到了,只是他不敢说啊!见叶舒睿又有动怒的迹象,他连忙低头禀报,“她们原本安排的人是秦家大公子,想让纳兰小姐与他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嫁到秦国公府。” “秦宇泽知道?”叶舒睿平静无波,越是如此,青狐觉得越是可怕。 “秦大公子知晓有人送了个女子给他,但是应该不知晓是纳兰小姐。后来明月郡主利用上天历三皇子之后,为了打发秦大公子,又专门送了个婢女给他。”青狐的头埋得不能更低。 叶舒睿冷笑一声,如此蛇蝎的嫡女,如此好色的嫡子,秦国公府玩完是迟早的事儿。 “青狐,拿我的牌子进宫去见皇上,就说和亲天历国的人选,本王看中了明月郡主。” 青狐打了个冷颤,应是。 “秦宇泽不是喜欢美人儿吗?你将秦蝶儿送过去想办法扔到他床上。” 青狐猛的抬头,不敢置信,“主、主子?” 他们可是亲兄妹啊! “先不急,明日白天将秦蝶儿气色养好点,明晚再送过去,本王要她脑子清醒着。”叶舒睿毫不在乎。 青狐心中默默为秦家兄妹鞠了一把泪,点头应了。 “至于天历三皇子嘛,你去怜君阁找十个小倌来伺候他,人别弄死了,本王还有用。”叶舒睿淡淡留下一句话,又返身回了最里面那间房间。 青狐在夜色中默默站了许久才离开,主子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发过狠了,以至于他有片刻地不适应。 第二天,纳兰晚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睁开眼睛,微微迷茫,看向身边,叶舒睿只穿了雪白的中衣坐靠在床头,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随和而写意。 纳兰晚有些恍惚,好像他们是已经成亲许久的夫妻,每日都这样平淡而温和地度过。 察觉到气息有些不对,叶舒睿将目光从书卷上移开,低头看她,“醒了?”不待纳兰晚回答,他就将书卷放下,整个人躺了下来,将纳兰晚搂进自己怀里。 纳兰晚被他抱了个措手不及,伸手推他,“你做什么?” “想多抱抱你,过几天我离开京城,想抱你都抱不了。”叶舒睿抓住她推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纳兰晚顿住,惊诧地抬眸,“你要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二章 我想要你 叶舒睿垂下眸子看她,灵动的眸子里都是他的影子,他笑,“舍不得?” 纳兰晚很老实的点头,更近地依偎在他怀里,“有一点点。” 叶舒睿挑眉,不信,“才一点点?” “再多一点点。”纳兰晚嘟唇,以前总觉得他缠着她烦,如今刚刚才与他心心相印,他就要走,她还没和他好好相处呢。 叶舒睿忽然觉得纳兰晚其实很可爱,忍不住低头吻上了她嘟起的红唇,柔软甜香,她的味道,他怎么吻她都吻不够。 突然而来的吻,纳兰晚有点懵,随即轻颤着身子接受着他的吻。看着他靠得很近的俊容,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感受着他略微散乱的呼吸,纳兰晚任由叶舒睿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心开始不可控地狂跳起来。 已经与他接过许多次吻,可是她仍旧没有适应,她喜欢又害怕他的靠近,每每他吻她,她就觉得自己全身温度都止不住的升高,脸红耳赤心脏狂跳。 思绪恍恍惚惚之间,唇上忽然吃痛,纳兰晚惊呼一声,叶舒睿的唇舌立即攻城掠地进入她的樱唇之中,柔软的舌卷住她的,邀她一起共舞。这个吻,炽热缠绵,纳兰晚被他吻得全身发麻,再也无力去想其他,亦随着他的节奏开始回吻他。 叶舒睿微微一顿,随即是无可抑制的狂喜,抱着纳兰晚的双臂越来越紧,吻得也越来越激狂,渐渐地,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大。 纳兰晚只觉得整个人都飘在浮云之上,轻飘飘,却又重若万斤。叶舒睿却不肯放过她,柔顺的纳兰晚让他欣喜若狂,渐渐地,不满足于单单的一个吻。 许久,纳兰晚被她折腾得有气无力,想着这人明明人模狗样,怎么发起疯来那样不管不顾?不,他还是顾着她的,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地汗珠,她亦有些心疼,听说男人憋狠了对身子也不大好。 “晚晚,可以么?”他喘着粗重的气息问道。 果然,在关键时刻,叶舒睿还是刹住了,他不想她有一丁点儿的勉强,虽然他忍得极为辛苦。 “别。”她不敢看他,垂着好看的眸子,眼有愧色,最终还是从唇舌中吐出一个字。 还是那个轻飘飘的字,却让叶舒睿心中升起的渴望又一点一点跌落回去。叶舒睿将她的头扳过来,让她看着自己,哑声问道:“你不愿意?” 纳兰晚看着他的眸子幽深一片,掩藏着许许多多的情绪,她一时分不清辨不明,可是却让她的心里难受至极,想也不想,她就摇头道:“不是。” 听到她的话,叶舒睿的眸子闪现出一抹光亮,灼灼地看着她。 纳兰晚忽然觉得很心酸,叶舒睿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可就是这样的他,一直都在迁就她、包容她,就连这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事,都只因她一个字而戛然停住。 伸出手抚上他的俊脸,为他拭去额头上的汗珠,纳兰晚艰难地说道:“我的身子在恢复前,不能发生……那样的事。” 那样的事,自然是指男女之间颠鸾倒凤的事。 说完,她垂下眼眸,要是一直找不到火葵,若是她的身子一直好不了…… “叶舒睿,喜欢上我这样的人很累吧?”她低声喃喃,语音中有一丝不自知的卑微委屈,“你若是觉得我很麻烦或是觉得太累了,要收回对我的喜欢,你就……唔。” 话还未说完,她的唇舌就被叶舒睿用嘴唇堵住了。这一次,是他带着怒意而来的惩罚,她只觉得嘴唇隐隐作痛,身上被他大掌游走过的地方都带有隐约的痛感。 许久,叶舒睿才放开她,瞳眸中有熊熊怒火,低低斥道:“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哪里有收回去的道理?你是很麻烦,可我从不觉得累,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想要!纳兰晚,难道你对我的喜欢是还可以随时收回去的吗?我告诉你,别想着逃离我!” 声色俱厉的话,听在纳兰晚耳里如同仙乐飘飘,呆呆地看着他发怒的面容,唇边想要笑,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无声流了出来。 叶舒睿原本怒不可遏,可是在看到纳兰晚无声流泪之时,他好似突然清醒过来,他刚刚都对她做了些什么?她的泪,好像流进了他心里,微微慌乱了一瞬,抬手轻轻帮她拭泪,暗哑着嗓子柔声说,“别哭了。” 一句话,纳兰晚的眼泪流得更汹涌莫名了。 低头吻去她的热泪,咸咸的流进嘴里发苦,心也开始微微苦涩起来。素日里信口拈来的甜言蜜语不知道去了哪里,对着这样的纳兰晚,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久,纳兰晚睁着泛红的眼睛看着他,“叶舒睿,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觉得我待你好吗?”叶舒睿意外,没想到自己在她心里也不是那么坏。 纳兰晚点头,如果这都不算好,怎样才算好?她不是没有心的人,她感受得到。 “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待你好,却去待谁好?”叶舒睿理所当然地道。 纳兰晚差点被他气笑,嘟起樱唇,问,“那和你有婚约的要是别人,别人是你媳妇儿,你就去对别人好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叶舒睿瞪着她,凶巴巴地说道:“要是和我有婚约的是别人,我就把婚约撕了砸别人头顶上!” 纳兰晚看着他凶巴巴的模样,突然噗嗤一声就笑了,伸手捏在他脸上,“丑死了!” “丑也不许嫌弃我!”叶舒睿抓住她的手。 “好,不嫌弃。”纳兰晚微笑,反手拉住他的手,“就知道发疯,你还没告诉我要去哪里?多久回来?” 叶舒睿有些赧然,伏在她身上,低低说道:“谁让你说那些混话来气我,好不容易你才应了我,却又想着让我收回心。晚晚,你来告诉我,已经陷进你身心血脉里的心,如何拿得回来?” 纳兰晚抱住他,轻声说,“这情话可真好听。” ------题外话------ 居然又红了~我觉得我很含蓄好吗~哭~ 今天更新结束,花儿又要出差,下午出发~ 苦逼的工作让花儿没法每天万更,我尽量保持每天三章6000+,最低每天两章4000+,希望大家谅解与支持~ 老实说,因为2p没过所以没有推荐还能坚持下去的作者真的很少很少~好多都结文开新书去了~但是花儿还是想坚持认真写完~也感谢每一位订文支持花儿的宝贝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三章 病症由来 两人又在床榻上磨蹭了些时光,直到纳兰晚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响声时,两人才起了身。 “这是今日我让人去成衣铺子现买的衣裳,试试看合身不?”叶舒睿将置放在床头上的一套浅碧色衣衫递给纳兰晚之后,体贴地先一步出了房门。 纳兰晚低头看着衣衫,从内到外一应俱全,质地上乘,触手生温,颜色也是她一向喜爱的浅淡素雅。心中微微感动了一下,叶舒睿口花花的时候是有些面目可憎,可是他真待你好的时候却惜字如金。 穿好衣衫,纳兰晚将自己打点妥当,她才打开房门。 叶舒睿在门前等她,看着她清清爽爽地出来,他亦眉开眼笑起来,“走吧,我先带你去用膳,然后带你逛逛园子。” 纳兰晚点头,主动拉住他的手,问道:“和乐楼也是你的产业吗?” 叶舒睿笑着点头,“对你夫君的家当满意吗?” “臭不要脸,我姓纳兰还不姓叶呢!你少败坏本姑娘的清誉。”纳兰晚瞪他。 不过这家伙真是深藏不露,名满江湖的暗阁是他的,日进斗金的和乐楼也是他的。不过她也不差,她有蛰伏数年的火阳楼,还有财富巨大的珍宝阁。他已经知晓火阳楼的存在了,至于珍宝阁嘛,纳兰晚不准备现在就告诉他,等到他们大婚的时候再给他一个惊喜。 “早晚还是要姓叶的。”叶舒睿长叹了一声,“纳兰叔叔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纳兰晚好笑,也不理他。 吃完饭,叶舒睿当真领着她在院落里逛。她发现这边院落房间并不多,人也很少,如若不是她特地留意的话,几乎都要以为这里是空置的地方了。可是这里却绝对的安全,楼阁隐于林木山坳之间,四周的古朴深幽中隐含着数个阵法,若是敌人来犯,绝少有人能闯过精妙的阵法机关。 叶舒睿招手让人搬了两张软榻并排放在溪边树下,他与纳兰晚一人坐了一张。 “晚晚,你的身体病发时是昨夜那样吗?可是上次从暗阁送你回将军府时,你也发作过一回,并无昨夜那样冰寒的迹象出现啊!”叶舒睿准备要好好和她谈谈,她的身体状况,是他目前最想要知道的。 纳兰晚想着是该告诉他的,可是从哪里说起呢? “晚晚!”见她沉默不语,叶舒睿以为她不想说,不由得有些着急。 纳兰晚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我没打算瞒你,只是在想着该从何说起。” 叶舒睿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你也知道的吧,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纳兰晚突然说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叶舒睿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于是点头,“有所耳闻,只是听闻将军府的小公子在很小的时候走失了。” “不是走失,是被人偷走了。”纳兰晚摇头,“按照年岁,我哥哥与你是同一年的。娘亲怀着我那年,我们一家还在京城。那年冬天,有一日爹爹上朝还未归来,娘亲哄着哥哥睡了便去了书房看账。没多久,照顾哥哥的奶娘惊慌失措地前来禀报,说哥哥不见了。找遍府上所有地方,都没有哥哥的踪迹。这时,娘亲收到一封匿名信,想见哥哥的话就去城外的鸣山寺。” 纳兰晚顿了顿,那时的她还没有出生,可是前因后果她是知道的,娘亲为着哥哥的事,大半辈子都没有真正开心过。直到她身死,都没能再见到哥哥一面。 “娘亲带着人去了,可是那地方天寒地冻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哥哥的影子。带去的人将鸣山寺前前后后搜了个遍,得罪了那里的僧人,双方起了冲突打了起来。混乱中娘亲说见到一个人鬼鬼祟祟抱着个孩子形状的包袱往后山去了,于是娘亲就挺着肚子追去了。” “这一去就出了事儿。哥哥没有找到,竟然是她的仇家故意设了圈套给她。双拳难敌四手,加上娘亲大着肚子还要护着我,一时不察中了一掌,拼尽全力在昏死过去之前将算计她的人都给杀了。但是娘亲却因此在雪地里昏迷了一天一夜。” “待爹爹带人找来时,娘亲已经奄奄一息了。娘亲醒来后,精神状态很是不好,将军府所有能用的人也全被爹爹派出去寻找哥哥了,可是哥哥就如石沉大海一般,讯息全无。娘亲受不住这个打击,日日以泪洗面,郁郁不开心,没多久就动了胎气。” 说到这里,叶舒睿心里一紧,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或许就是与纳兰晚的身体息息相关了。 “太医诊治后,才发现娘亲体内的胎儿不知为何竟是处于停滞发育的状态。那时娘亲已然有九个月身孕,可是太医发现我仍只是七个月胎儿的模样。” 叶舒睿惊骇莫名,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那样艰难的状况下,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纳兰晚笑笑,目光染上一层寒凉。 “当时,皇上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派来了将军府,太医们会诊,决定冒险使用催生法,不然再那样下去,大人和胎儿都保不住。可是催生之法,极为伤身,父亲在百般无法之下同意了太医们的方案。” “还不错,我活了下来,娘亲也活了下来。”纳兰晚又笑,“我生下来后,娘亲就昏厥过去了,她没有看到我全身上下都附着一层白霜,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温度。当时很多人都以为我是一个死胎。” 叶舒睿听得惊心动魄,没有想到他的晚晚,竟然如此的九死一生!伸手将她佣进怀里,温暖瞬间将她包围,她听他哑声问道:“然后呢?” “所有人都视我为不祥的怪物,可是爹爹没有放弃我。试过各种办法,我都没有任何反应,这时爹爹接过我,源源不断的内力从他身体里涌动到我的身体里。一炷香、一盏茶、一刻钟、一个时辰……整整两个时辰之后,我开始有了微弱的心跳,全身白霜也逐渐散去。” “所以我活了下来,但是我的身体状况却让太医们束手无策。一旦没有内力在我体内太久,我就会呈现出刚出生时的模样。爹爹、爷爷还有府里许多的人,凡是有武功有内力的,都一天三次地轮流为我输送内力。我就靠着大家夜以继日的内力活到了两岁。” “两岁那一年,在边关,我们一家人遇到了我的师父。师父诊治我后,说我的身体是罕见的经脉冻结之兆,是因母体受损造成的,要想根治只能用火葵以及其他几味药材熬制成汤药服下,配合我自己内力吸收才可。所以,我才会从小开始习武。随着我年纪渐渐长大,经脉冻结的时候倒是不那么多了,但是每一次就要比上一次严重一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四章 等我回来 叶舒睿抱着纳兰晚久久说不出话来,他的晚晚,小小年纪,竟然承受了这么多,过得这样辛苦! “所以,昨晚你那个状态是经脉冻结住了是吗?”叶舒睿想起都觉得后怕,要是没有他在身边守着,给她输入内力,纳兰晚该怎么办? 纳兰晚靠在他胸前,点点头,“吓到你了吧?” “当真是吓住了。”叶舒睿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忽然想起什么,心又抓了起来,“那日从暗阁回来呢?你痛成那样,又是怎么回事?” 纳兰晚身子微微一僵,他怎么还记得这个? “告诉我,不许隐瞒。”叶舒睿扳着她的双肩,认真地说道。 纳兰晚闭了闭眼睛,认命地道:“那天我是骗你的。” “骗我?为什么?”叶舒睿大是意外,眸子里闪现着不解。 纳兰晚轻叹了口气,果然是不作就不会死。她有气无力地问道:“可以不说吗?” 叶舒睿直觉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果断拒绝。 “那日,我发现你与以前有些不同,给我的感觉也不是很对劲,很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后来你送我回到将军府,我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突然就猜你……”她顿住不说。 “猜我什么?”叶舒睿心中略有猜测,但还是想听她说,于是不放过地又问道。 纳兰晚低下头,俏脸慢慢爬上了红晕,“猜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为了确定你是不是对我动了心,我才来了那么一出。” 果然,叶舒睿心中五味杂陈。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她就知晓了他的心意,可是却装作什么也不知,甚至还想远离他。 “是啊,喜欢你,坏丫头。”叶舒睿轻叹,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纳兰晚被他的气息包围,无比安心,她觉得她越来越贪恋叶舒睿给她的温暖与安心,那是她活了两世都不曾体会过的。 “所有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是不是该你来告诉我,要离开京城去哪里?要去多久?”纳兰晚追问。 “子芃传来消息,之前在冷府众人头颅上发现的银针,来自于茉西国。我准备亲自去一趟,少则两个月,多则半年。”叶舒睿想着,他可真是太混账了,这个消息本来是前日在将军府去而复返之时就该告诉她的,可是他却因为她接受了他而高兴得将什么都忘了。 居然是来自茉西国?那么远的国家能与明蓝国有什么牵扯? “查清楚了吗?就算银针来自于茉西国,可不代表明蓝国没人用啊。” 叶舒睿点点头,“这种银针叫做长丝透骨针,是茉西国皇室龙卫的家传之学,从不外传。如今居然在我明蓝帝京出现,于公于私,我都要走这一趟。” 纳兰晚心中一惊,居然还与茉西国皇室牵扯上了? “那你以什么身份去?使臣还是私下自己去?”纳兰晚总觉得和一国皇室有所牵连,不是什么好事,叶舒睿此去定然危险重重。 叶舒睿轻笑,“我不想打草惊蛇,就先自己去看看吧。” “我跟你一起去!”既然有线索,她也不想留在京城无所事事。 叶舒睿为难,劝说道:“且不论危险与否,光是茉西国路途遥远,中间还要途径大漠,白天烈日风沙,夜晚孤寂寒凉,你的身子如何受得住?” 纳兰晚还要说话,叶舒睿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又道,“再者,你我都走了,京城谁来坐镇?乖,留在京城等我回来,好不好?” 一阵无言的沉默。 “没有商量的余地?”纳兰晚问他。 “我只是去打探消息见机行事,火葵也不一定在茉西国。若是你和我都去了茉西国,火葵却出现在别的地方,那不是又耽搁久了?”叶舒睿说之以理。 纳兰晚撇嘴,“说来说去,还不是不想让我去!” “晚晚,等我回来,带你去雪国游山玩水,怎样?”叶舒睿许之以利。 五国之中,以雪国风光最有特色。等他拿到火葵回来,纳兰晚养好身子,正好可以带她四处游历,以她的性子,定然喜欢。 最终,纳兰晚拗不过叶舒睿,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 两人又逗留了会儿,叶舒睿才将纳兰晚送回了将军府。两人一齐去见了纳兰老将军,随便胡诌了个理由搪塞她昨晚夜不归宿的问题。老将军倒是没生气,只让两人注意影响。 走的时候,叶舒睿问她,“晚晚,晚上想不想看戏?” 纳兰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昨天的事儿你就那么算了?”见她迷惑,叶舒睿提醒道。 “不是说交给你吗?你处理了就是了。”纳兰晚是真的觉得叶舒睿的办事风格非常合她心意,他既然接手,她就没必要再过问。 叶舒睿临跨出晚园的步子又退了回来,坐在桌前向纳兰晚招手,“过来。” 纳兰晚挑眉,其身走到他面前,还未站定,便被他一把抱起坐到了他腿上。一时间,她只觉得屁股上长了疮一般,硌得慌。 叶舒睿紧箍着她的纤腰,不让她动弹。紧接着,低沉的男声娓娓道来,将昨夜他对青狐的吩咐又重复了一遍。 待到他说完,纳兰晚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他,这家伙,果然很合她心意! 叶舒睿见她一副惊悚至极的表情,本是想邀功的心里突然变得忐忑不安,迟疑问她,“晚晚,你是觉得我太狠毒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挑了挑眉,纳兰晚诧异地看着他。 “那你……”叶舒睿惊疑不定。 纳兰晚勾唇一笑,眸中却冰冷无常,“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叶舒睿放下心来,邪魅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那样对慕容白,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他毕竟是天历国的皇子。”若是因为一时冲动,引发两国纷争,还是有些得不偿失。 叶舒睿摇摇头,“放心,这么丢人的事他不会蠢得到处宣传,最多暗地里报复,我还不放在眼里。” 纳兰晚抽了抽嘴,想着这人办事果然牢靠,就连事后发展的走向都考虑到了。她想,这么些年,她果然被京城的流言蜚语蒙骗住了双眼,这人分明是个狡诈如狐的黑心人,先前却偏偏信了他是个风流纨绔。 ------题外话------ 今天也在出差,更新结束~ 第1卷马上要进入尾声了,后面第2卷会开启全新的情节~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五章 暗中布局 叶舒睿见纳兰晚没有不满,心下也甚是得意。走的时候,他再次问她,“那晚上到底要不要去看戏?” 纳兰晚无语望天,看什么?看秦宇泽和秦蝶儿兄妹乱伦还是看慕容白和十个小倌的风流韵事?她有这么无聊去看那些个肮脏龌龊的事儿吗? “我不去,你也不许去。”纳兰晚云淡风轻。 叶舒睿也应得云淡风轻,“好,我不去,我来抱着你睡觉。” 待他走后,这句话久久回荡在纳兰晚耳边,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三日过后,明蓝国与天历国正式结盟,双方的联姻人选确定下来。明蓝国选中了安王之女明月郡主前去天历国和亲,而天历国的文琦公主最终选了逸王府世子明翰作为联姻对象。 在这之后,京中有流言悄然传开,据说文琦公主一开始选中的联姻对象是秦国公府的大公子秦宇泽,但因为秦家大公子与其胞妹苟合被人撞破,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文琦公主才改选了逸王府世子明翰。 秦宇泽与秦蝶儿一时成为京城耻辱,两人犹如过街老鼠,臭名昭着。 明月郡主在得知自己竟然要和亲前往天历国之后又是好一阵大闹,在府中大叫大闹,摔坏无数金玉器皿。安王无奈之下只得命人将她关在王府,待吉日到来时再随着天历国使臣出发。 纳兰晚听着府外的风风雨雨,只清冷地笑了一笑。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好高兴,当然也没有理由不高兴。只是,她没想到,叶舒睿真能把明月郡主送去和亲,这个家伙的势力,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小姐,有你的帖子。”陵鱼拿着一张帖子进来递给了纳兰晚。 纳兰晚微微扬眉,随手接过来打开,肖谷的帖子。沉吟片刻,她对陵鱼说道:“你去回话,就说我会准时到。” 对于肖谷,纳兰晚总是多了一份亲切与坦诚,她是真心拿他当朋友的。说起来,他们的相识相交是不公平的。早先他不知“他”是她,后来他不知她是“他”,而纳兰晚从始至终都知晓肖谷是肖谷。所以,也总是对他多了一分愧疚,几次想要坦白,又觉得太过刻意,也就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待到纳兰晚娉娉婷婷来到闲书茶肆,肖谷已经白衣胜雪等在那里。 肖谷远远就看见了她,那女子容色倾城、气质如华,一步步随风摆柳,看着看着肖谷的眸底渐渐浮上一抹复杂。 当日在朝阳大殿,初闻她与叶舒睿的婚约之时,他整个人都是震惊的,又是欢喜的。因为那样,她就不用被天历国三皇子慕容白所求娶,可随之而来的是心中的一种钝痛,再也欢喜不起来。慕容白求娶不了,但是叶舒睿可以。 “肖谷。”她清冷而又亲切地喊着他的名字,并没有因为公开与叶舒睿的婚约而有所改变。 肖谷微微一笑,“小晚,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未来的锦王妃。” 早知道的话,他会怎么办?是不是就不会贸然去揭穿她当日女扮男装的身份?也就不会再相约茶肆成为知交朋友? 纳兰晚在他一侧坐下,没想到与肖谷再次见面,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打趣她。微微一愣,笑靥如花,“我也没想到。” 想起那个男人,她整个人都暖暖的,褪去一层与生俱来的清冷光辉,眉眼间带着温暖如春的笑意。 肖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纳兰晚。以往的她,虽然也是言笑晏晏,可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是这样一层暖,而是淡笑中在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疏离。 “哦?”对于她的答案,肖谷有些不解,“难道小晚原先不知晓与锦王殿下有婚约的吗?” 纳兰晚轻笑,实在没有想到堂堂丞相府的大公子竟然还有这么八卦的一面。“婚约是知晓的,不过那时却没真想过要与他完成这桩婚约。” 那时没想过?就是说现在是真想了。肖谷心中五味杂陈,原先没认明白自己的心,如今好像有点明白,却似乎晚了。 “他……待你好吗?”你又可知他红颜知己遍天下,就算他爱你护你,可你又要怎样去面对他的万千红颜?差点冲口而出的话,肖谷最终还是忍住没有说出来。 纳兰晚是个通透聪慧的姑娘,这些情况她一定了然于心,可还是答应了这桩婚约,可见她是不在意的,或者说她是不相信的。如果由他来告知于她,岂不是让自己枉做小人,又让她情何以堪? “他待我极好。”纳兰晚有些奇怪肖谷的吞吞吐吐,不过还是坦然回答,“好了,不说他了。我今日前来,除了应你的约之外,其实还有一件小事想麻烦你帮忙。” 这次轮到肖谷感到意外了。她不去找叶舒睿帮忙,却来找他?心情莫名从阴郁转为开心,“什么事?” “过些日子,我大概要和叶舒睿一起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将军府那边应该没什么事,如若有什么事,还麻烦你帮我照看些许。”纳兰晚在京城之中,能说得上话的也就是肖谷兄妹了。 其实,明昭太子才该是她托付的不二人选。只是明昭身为东宫太子,盯着他的人太多,他每日要处理的政务也多。纳兰晚一是不想加重他的负担,二是怕他看顾不过来。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让明昭知道她要和叶舒睿离开京城,不然以明昭与叶舒睿的交好关系,铁定要跑去叶舒睿面前过问的,到时候她的离开大计就泡汤了。 肖谷微微一僵,原来她要跟叶舒睿一起离开京城! “好,你放心。”他说。 纳兰晚点头,对于将军府,她本就没有过多的担心。拜托肖谷,也不过是以防万一,毕竟爷爷年纪大了。 “什么时候走?去多久回来?”肖谷又问。 纳兰晚也不隐瞒,“大概三五天以后,陛下那边,王爷也说好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好,也许两三个月吧。” 迟疑了一会儿,肖谷还是问了出来,“你们是要去哪里?又去做什么?可方便告诉我?” 纳兰晚摇头,轻笑道:“不是不告诉你,是我也不知晓,一切都是王爷在安排。” 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肖谷只觉说不出的烦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好歹你打听一下呀,别到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六章 吃点小醋 夜色清妍,明月高挂,纳兰晚正准备上床歇息,忽闻窗边响动,立时全神戒备。九凤与陵鱼亦听到响动,从房外冲了进来。待主仆三人看清来人时,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见过王爷。”随即,九凤与陵鱼向着来人屈膝行礼。 叶舒睿姿态闲逸地坐在窗框之上,夜晚流光倾泻在他颀长隽逸的身姿之上,有种蛊惑人心的俊美出尘。 “嗯,你们下去吧。”声音清冷,彰显着他不大好的心情。 九凤和陵鱼迟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齐看了看纳兰晚,最终还是陵鱼应了一声拉着九凤出去了。 纳兰晚无声默了默,看着还坐在窗棂上容色如玉的某人,笑着道:“什么时候我的人这么听你的话了?” 叶舒睿不答,靠在窗台上一动不动,只眸色深深看着她。 “还不下来吗?”见他不动,纳兰晚又笑着招呼。 叶舒睿依然动也不动。 这时,纳兰晚也有些恼了。夜色深深,他一言不发跑了来,她不怪他做了登徒子,这人居然还摆着个臭脸,理也不理她。 想及此,纳兰晚沉了脸色,转头就往闺床走去,懒得再理他。 叶舒睿看着她转过去的窈窕背影,纤腰楚楚,姿态曼妙,看在他眼里却是清冷淡漠之极。沉了一双星眸,从窗棂处一跃而下,叶舒睿三两步来到她身后,一把将她圈在怀里。 纳兰晚顿住脚步,任他抱着自己,后背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如火烧一般。她抿着唇,亦不说话,不知道今夜这人又发了什么疯。良久,纳兰晚都不见叶舒睿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沉稳有力,她忽然就泄了气,将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等着他说话。 抱了她许久,叶舒睿都不见她言语,磨了磨牙,忽然警觉她将全身重量都靠向了自己,顿时身子微微一僵。待他想要说话,却发现纳兰晚呼吸清浅靠着他睡了过去。 叶舒睿又好气又好笑,他还生着闷气,她却没心没肺靠着他睡得香甜。想到这里,他就恨得牙痒痒,一股邪气发作,低头咬住她莹润的耳垂,狠狠吮吸起来。 纳兰晚本是等他开口等得有些乏了才靠着他浅浅眠了,突然耳垂被咬住,微微刺痛让她惊醒了过来,随即发现一双有力的大掌也在她身前上上下下地作乱,所过之处,衣衫凌乱,肌肤隐隐作痛。耳朵脖颈处,是男人已经微微凌乱的气息。 纳兰晚蓦然惊醒,俏脸却是烧得通红。随即是心中隐怒,一把抓住他还在她胸前作乱的手,怒斥喝道:“叶舒睿,大半夜的你跑来我这里发什么疯?” 叶舒睿顿住,却没有放开她,保持着圈禁她的动作,呼吸略微急促,待稍稍平复下来,他才沉哑着声音问道:“你下午去见了肖谷?” 纳兰晚只觉得他莫名其妙,还是耐着性子点头,她见肖谷他发什么疯? “我讨厌他。”叶舒睿恨声道。 纳兰晚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叶舒睿这算是吃醋了?听着那声音,真幼稚!本来有几分的恼怒也全然被一丝丝欢喜取代,她问,“为什么讨厌他?” 叶舒睿语塞,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他能说他和肖谷一直不对盘吗?他能说不喜欢看到她和肖谷走得太近吗? “你讨厌他是你的事,我不讨厌他。和他做朋友的是我,我不会勉强你也与他做朋友。”见叶舒睿半晌都没有再说话,纳兰晚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她不想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他干涉太多,同样,她也不会去干涉他太多。 叶舒睿只觉得心绪沸腾,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是有未婚夫的人?竟然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单独与外男私会,她置他于何地? “也就是说,你以后还要单独和他会面,是吗?”他突然放开纳兰晚,站到她身前,眸中星星点点,如同火焰点点。 纳兰晚忽然觉得头有些疼,如今叶舒睿在气怒之中,多少有些不可理喻。她低下头,伸手去扯他的衣袖,软声道:“叶舒睿,他只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多心。” 见她软软糯糯的模样,叶舒睿心绪稍好,只是想起她以前和肖谷之间相处的画面,心里就觉得堵得难受。 “只是朋友?他是个男人!”叶舒睿语气不好,声音很闷。 纳兰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实在没想到叶舒睿执拗起来这么幼稚,之前算计慕容白报复明月和秦家兄妹的腹黑心狠都去哪儿了? “你笑什么?”叶舒睿只觉得纳兰晚的笑靥如同云开月明,冲破阴霾,晃得他眼花。 纳兰晚伸出一只手,捏上他英俊的脸庞,语声轻快,“叶舒睿,你能不能不要吃醋了?” 叶舒睿身子一僵,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别扭地掀开她捏着他脸颊的手,转过身,仰着头提高声音道:“谁说我吃醋了?” 臭男人,死鸭子嘴犟!纳兰晚欣赏着他别扭的样子,一时间想着叶舒睿这个大魔王居然还可以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半天都没听见纳兰晚再说话,叶舒睿忍不住又转过身来看她,一转眼就看见她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翦水秋眸中星光点点。一时语塞,看着她不知说什么才好,耳尖却渐渐染了一丝红色。 纳兰晚走到他身前,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听着他胸前快速起伏的心跳,只觉得心里满满的。 “还说不是吃醋?叶舒睿,你这个大傻子!” 叶舒睿没想到纳兰晚会主动抱他,身子一僵,又惊又喜,随即双手将她紧紧搂住,声音低沉,“是,我就是吃醋了,你以前就待他不同。”对着他总是笑容随和,对着我总是恼怒生气。 不想叶舒睿竟然承认了,纳兰晚微微一愣,随即从他怀里抬头看他,只见他眼里星星点点全是她的影子。她弯了弯唇,“那殿下要不要考虑带着我一起去茉西,不然你走后我就天天约肖谷出来喝茶,说不定就、唔……” 话音未落,已经被叶舒睿以吻封唇。 ------题外话------ 今天更新结束,明天要开启第二卷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七章 甜蜜别离 叶舒睿将唇重重地落在纳兰晚唇上,这个坏心眼的丫头,真是知道如何戳他的痛脚!带着恼怒带着惩罚,叶舒睿的吻再无温柔缱绻,反而如攻城掠地一般,在她唇上撕咬,在她口舌中横冲直撞。纳兰晚有些承受不住,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任他为所欲为,甚至积极回吻着他,柔软的舌尖勾着他的一起共舞。 叶舒睿心中前所未有的激动兴奋,双眸一暗再暗,忽然将她一把打横抱起。纳兰晚只觉如坠云雾之中,待反应过来之时,她已被叶舒睿安置在自己的闺床之上,他的身子重重压在自己身上,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他的唇舌又覆了过来,落在她的眉间、脸颊、脖颈、锁骨之处,伴随着他干净浓郁的滚烫气息,纳兰晚只觉自己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如烈火煎熬又如温泉弥漫,她挣扎又配合,最终任他将她欺负得彻底,直到最后……戛然而止。 经过一番耳鬓厮磨,两人都衣衫半褪。叶舒睿抱着她,埋首在她颈窝边,喷薄的热气将她掩埋,低沉暗哑地一声声换着她,“晚晚,晚晚。” 纳兰晚亦是急速喘息,吐气如兰,上下起伏的身子紧贴着他的肌肤。她知晓他的隐忍,可是却一动都不敢动。她僵着身子不敢再招惹他,微微推了他一下,满面通红,微微迟疑地说道:“要不……你去冲个凉?” “不用,别动,让我抱着你就好。”叶舒睿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纳兰晚抿唇不再说话,两人之间只闻此起彼伏的喘息之声以及彼此之间急速跳动的心跳之声。 良久,叶舒睿从纳兰晚身上翻身下来仰躺在床上,一手捞过她靠在自己身上,亲了亲她饱满光洁的额头,叹了口气,“磨人的丫头!” 纳兰晚默。男人果然不能轻易去招惹,她和叶舒睿还没有……走到最后那一步,就已经被他折腾得如此模样,要是以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白皙莹润的肌肤此时遍布着他留下的吻痕,她就有些为以后可以想见的生活掬了两把同情泪。 “晚晚,怎么不说话?”纳兰晚的沉默,让叶舒睿有些不安,刚刚好像将她欺负得狠了。 纳兰晚抬头,纯净晶亮的眸子看着他,“真的不带我去吗?” 叶舒睿抿唇,“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说好了,不是吗?” 他也不想与她分开,巴不得天天搂她在怀里欺负一遍,可是茉西那个地方是大漠中的一片绿洲,路程遥远不说,途中亦是危险重重,他不想她冒丁点儿险吃半点儿苦。 “我想去。”自从迁回京城之后,她的活动范围有些小了,天高海阔的世界一直都是她所向往的。如果是跟他一起去,是不是旅途更添乐趣? 叶舒睿低头看她,在那双灵动清澈的剪水眸子中,他看到了热切与渴望,他差点就要抵抗不住答应了。 “等你身子好了,我再带你出去,到时候是游山玩水还是行侠仗义,都随你,如何?”叶舒睿挣扎了一会儿,大漠迢迢,他终究舍不得她去吃苦。 “可是叶舒睿,我舍不得你了,怎么办?”纳兰晚将头埋进他怀里,闷闷的撒娇。一想到要和他分开那么久,人还没走就开始思念了。 叶舒睿心中震动、激奋、狂喜,她说她舍不得他!纳兰晚埋首在他胸膛,没有看见男人脸上涌现出来的神色,却也清晰地感受到他狂乱的心跳,不由得靠他更近一些。 “我也舍不得你。我答应你,尽早回来,好不好?”他摩挲着她乌黑秀丽的长发,轻声哄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纳兰晚的声音还是闷闷的,看来她只有偷偷跟着去了。 叶舒睿默了一下,“三日后等明月和亲的轿撵出城后,我当晚就动身。” 纳兰晚沉默了更久,才低低开口道:“我不去送你了。” “也好。”叶舒睿心一紧,点了点头。她不来也好,她要来送只怕他就更舍不得走了。“不必来送我,但是要经常给我写信。” “你能收得到?”纳兰晚眼睛一亮。 叶舒睿点头,“明日我给你送两只海东青过来,它们知道怎么找到我。” 纳兰晚倏地睁大了眸子,“你有海东青?” 据说,海东青被称为万鹰之神,十万只神鹰里面才能出一只海东青,这人竟然眼也不眨地就说给她送两只过来!对于叶舒睿,纳兰晚心中悄然又更添了一丝崇拜。 “嗯,喜欢?”叶舒睿看着她眸光晶亮,不由得好笑。早知道海东青可以收买她,他早就拿出来了。 纳兰晚点头,十万只神鹰里面才能出一只的海东青,谁不喜欢啊? “送你了。”叶舒睿投其所好。 “真的?不许反悔!”纳兰晚蹭起身,俯在他胸前问道。 叶舒睿刚要答话,就见她风情楚楚地趴到了自己身子上方,胸前风光隐约可见,璀璨的星眸立即暗了暗。 “你说话啊!”见叶舒睿半天不说话,纳兰晚以为他反悔了,不由得伸手揪了他一把。 叶舒睿闭了闭眼,想着死就死吧,抬起头隔着半解的衣物吻在她身上。纳兰晚一惊,刚想躲开就已被叶舒睿紧紧禁锢着身子,不由得恼道:“好好地,你又发什么疯?” “晚晚,是你、招惹我的……”叶舒睿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开始新一轮的意乱情迷。 许久,纳兰晚脸红耳赤,想着这人越来越不君子越来越流氓了,刚刚他都吻了她哪里! “叶舒睿,你个流氓!”她含怒瞪他,看在他眼里却是风情万种。 叶舒睿用手蒙住她眼睛,“晚晚,别这样看我,我、忍不住的。” 轻轻巧巧一句话,纳兰晚娇羞无限,一时说不出话来,没好气地蹬了他一脚,“流氓!” “是,我流氓,只对你一个人流氓,好不好?”叶舒睿凑近纳兰晚耳边,轻轻含住她可爱小巧的耳垂,吹气说道。 纳兰晚只觉得血气上涌,这样流氓的话,他还有脸来问她!实在招架不住这样的风流阵仗,她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真的将海东青送我?” 叶舒睿看穿她的别扭,却也不说破,好笑点头,“自然是真的,我的就是你的。” “哦?”纳兰晚挑眉,想着叶舒睿说起情话来,她实在不是对手,可是她却沉浸在这样的情话里一辈子都不想出来。完了完了,她想她肯定是完了。 叶舒睿刮了她秀气的鼻子一下,“我有的,锦王府有的,都归你,只要你归我就行了。” “好,我记住你说的了。”他的话,纳兰晚听懂了。她想,她何其有幸,这一世还能遇见这样一个人,可恨的时候是真可恨,可是却也能把人宠得上天入地。 ------题外话------ 今天是祖国的生日,愿我们的国家繁荣昌盛,祝看文的宝贝们假期快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前往茉西 初秋的时日,明蓝国京城依旧艳阳高照,秋老虎发起威来不遑多让,只是在早晚时候稍微清凉了些。 叶舒睿离开京城已经整整十日。纳兰晚百无聊赖地逗弄着两只威武英俊、傲视八方、通体雪白的海东青,盘算着以他的脚程,如今大抵是行到了边城一带。 “小姐。”顾旸恭敬的声音唤回她的神思。 “准备得如何了?”纳兰晚随口问道。 顾旸点头,“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纳兰晚微微沉吟,“你带上穷奇和霜华,今夜子时在城外别庄汇合,明日一早动身。” 顾旸微微一怔,“小姐,是不是再带些人?” 此去前路漫漫,危险重重,纳兰晚竟然只带三个人在身边,饶是顾旸再托大也不敢如此。若是途中有个什么万一,他该如何交差啊? “九凤稳妥,留在将军府,顺便照看一下火阳楼。陵鱼跟着我去吧,再有就是你们三个了,不用再多,人多了反而不便行事。”纳兰晚见顾旸欲言又止,想了又想,“你若实在不放心,再挑两组人一前一后往茉西国方向去吧,若非有紧急事情,中途不必联络他们。” 听她退步,顾旸松了口气。若是一大队人浩浩汤汤出发,也确实引人注目,可是形单影只也徒惹他人怀疑。 “小姐,不若让一组人隐在暗处先行出发,另外一组十个人跟我们一起出发,扮作商队前往茉西国经商,比我们几个人目的不明地去茉西国更安全些。”陵鱼忽然说道。 顾旸也点头赞同。 纳兰晚想了想,点头应了,“我就以棠玉公子的身份前往茉西,其他人应该都不认识我们,注意别让他的人发觉我们就行了。” 顾旸与陵鱼对视一眼,他的人?两人随即明白过来是说的叶舒睿,齐齐应是。 当夜,纳兰晚头戴玉冠、紫衣华服,姿态雍容地带着亦是一身男装打扮的陵鱼飘身出了将军府,来到城外别庄与顾旸几人汇合。 “见过公子。”顾旸、穷奇、霜华和其他十人都对她恭敬行礼,识趣地将称呼也换了过来。 纳兰晚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今后一段时间就要辛苦大家了,都先去休息吧。” “是,公子。”底下的人整齐划一,纳兰晚想着这些人真的是训练有素,待茉西之行回来后,她得琢磨个法子好好用用这些人,不然可就太埋没人才了。 待十人退下,纳兰晚才又对几人道:“前面一段行程还在明蓝国境内,大家小心点,尤其是顾旸和陵鱼,叶舒睿的人都认得你们。” 几人点头应是,只有霜华微微不解,“公子,为何怕锦王殿下的人?还有,为何要在明蓝国境内小心,到了茉西国就不怕了么?” 纳兰晚抬眼打量她,只见女子容颜清丽,眸光纯真,俏脸上还嵌着两个酒窝,煞是可爱。心中轻叹,霜华医毒之术深不可测,可是讲人心权术却是一片空白。这次带着她,也是因为她的医毒之术,先前火葵的培育都是她在负责。 “穷奇,你来告诉她。”说罢,纳兰晚带着陵鱼进了房间,时间并不太多,她要抓紧时间多多休息。 顾旸笑着瞅了他们一眼,也默默转身离去。 穷奇孤傲的身形微微一顿,顾旸刚才那一眼莫名得很,是个什么意思? “穷奇哥哥,公子为什么怕被锦王殿下的人发现?他们不是已经好上了么?”霜华拉着他的衣袖,还在纠结先前问纳兰晚的问题。 穷奇素日是个冷傲少言的人,若是其他人问,他铁定转身就走,可是看着霜华的小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袖,心中有些不忍,到底还是没有掀开她。 “锦王殿下不想公子跟着去茉西国冒险,所以如果被他的人发现,铁定会把公子送回京城来。”耐着性子给她解释。 霜华还是不明白,“那为什么到了茉西国就不怕了?” 穷奇头皮跳了跳,将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拿了开去,继续耐着性子说道:“茉西国离明蓝国京城千里之遥,还要跨越大漠险境,若是到了茉西才被发现,锦王殿下就拿公子没有办法了。” 那时,叶舒睿再要派人送主子回京城,只怕也要担心大漠危险吧。 霜华似懂非懂,嘟囔一声,“真是麻烦,他们怎么就能想这么多有的没的?算了,我还是研究我的草药去了。” 穷奇看着她娇小的背影,也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就不小的年岁了,怎么还跟个长不大的小姑娘似的,如此这般,将来如何嫁得出去?想及此,微微摇头甩开杂念,亦回到房间休息了。 第二日,纳兰晚一行便踏上了前往茉西国的征程。 纳兰晚带着陵鱼和霜华坐在马车内,顾旸和穷奇则坐于车前驾着马车,其余十人都骑着马护在马车周围,一行人向西而行。 茉西国在明蓝国之西,两国之间隔着一片绵延广阔的大沙漠,干旱缺水寸草不生。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大沙漠,午间炎热的时候滚烫的沙子能把人蒸熟,夜晚寒冷的时候又能将人冻成冰渣子。 是以,这片大沙漠也成了明蓝国和茉西国之间天然的疆界屏障。在沙漠边缘的小城里,两国都只象征性派了些兵将驻守。因为,想要跨越广袤的大沙漠去进攻另一国,无异于痴人说梦。也因此,两国一直相安无事,邦交关系算得上友好。 茉西国建在大漠之中的一片绿洲之上,其国土面积不及明蓝国一半大,但这里土壤却异常肥沃,从雪山之上流下的冰雪融水灌溉着茉西国这片富足宁和的土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的人们热情好客、淳朴善良,又因为自娱自乐的生活气息使得人人都善歌善舞,极具异域风情。 早前,纳兰晚对于这样一个富足祥和的国家还心生向往。自从知晓火葵失窃与茉西国的皇室龙卫有了干系之后,禁不住感叹,有人的地方必然有所争斗,只怕茉西国亦不如它所表现出来的这样宁静祥和,或许暗潮涌动也未可知。 ------题外话------ 开启新的征程了~ 在新的异域,晚晚和睿睿将在怎样的境况下相遇?他们又将经历怎样的阴谋诡计?又有哪些招人爱惹人恨的新角色登场呢?有的已经在卷1中埋下了细小的伏笔,来随着花儿一起揭开谜底吧~ 假期之中我有空的话会多写点,不定时加更哦!~今天更新暂且到这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边境小城 兰城的伊兰镇,大沙漠边缘的一个小镇,也是明蓝国往西的最后一个关口。出了伊兰小镇,便踏出了明蓝国的疆界,迈入一片无垠的茫茫黄沙之中,自此,极目的除了天空就是黄沙。 叶舒睿站在伊兰小镇唯一的客栈前,望着不远处那片无边的大沙漠,瞳眸深深,不知道晚晚在做什么,有没有想他? 分离十日,夜夜都难以入眠。他想她,想她娇娇软软的身子,想她干净纯粹的馨香,想她迷糊软糯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想念一个人,以至于他怀疑没有带她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正在出神之际,一阵熟悉而尖锐的鸟啸划破长空从天际传来,叶舒睿精神一震,那个狠心的丫头终于给自己写信来了。抬头望远,通体雪白威风凌凌的海东青展翅翱翔,似是看到叶舒睿,一个盘旋俯冲而下,迅捷地落在他的肩头。 “好家伙!”叶舒睿摸摸它的头,将它拿在手里取下绑在它脚上的竹管,笑道,“疾风,辛苦你了,去找青狐吧。” 通体雪白的疾风扑扇了下翅膀,听话地往客栈里面飞去。 叶舒睿有些迫不及待取出竹筒里的纸条,展开,待看到纸条上的字时,嘴角抽了抽,眉眼间却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你肯定想我了,我一点都不想你。谁叫你不带我的,活该!” 这是纳兰晚给他写的第一封信,内容却令他如此哭笑不得。想起当初,他们还未曾定情时,他天天都给她写信,洋洋洒洒琐琐碎碎的家长里短,一写就是几页纸,她却一封信都不曾回过。好不容易,等到有一天她给他写信,来来回回竟然只有两句话! 叶舒睿想了想,转身回了客栈房间,提笔回信。神思泉涌,又是洋洋洒洒好几页,待疾风饱食一餐后,才将回信绑在了它的腿上放了回去。 此后,叶舒睿将纳兰晚那封只有两句话的信来来回回地看了又看,似乎看着信就像看到纳兰晚撅着嘴巴怪他不带她一起的画面,笑将出来随即又忍住笑收了回去,过不多久又忍不住有笑容浮现。 容子芃从小镇市集上补充物资回来之时,看到的就是叶舒睿这副傻里傻气的模样,他只觉得惊悚莫名。 他悄无声息跑去寻了青狐,问道:“青狐,你家主子这是中邪了?” 青狐深以为然,沉重点头,“是中了纳兰小姐的邪了。” 只是一封信而已,主子就欢喜成这样,要是真正的人出现在这里,主子会怎样?会不会抱着纳兰小姐又哭又笑?青狐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容子芃惊诧,随即了然,跟那姑娘有关的事儿,叶舒睿出现什么表情他都不觉得奇怪。想了想,又朝着叶舒睿走去。 “啧啧,心上人给你写信了?”容子芃在他身边坐下,自己动手倒了一杯清水。 在这个缺水的沙漠小镇,能有干净的水喝已是十分不易。 叶舒睿一怔,“你怎么知道?” 容子芃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模样,“瞧你那傻样儿!要是我们纳兰小姐瞧见你这副模样,说不定后悔与你在一起了,赶紧给我收起来吧!” 叶舒睿眯起眼睛,冷冷瞥了他一眼,“皮痒了是不是?” 容子芃撇撇嘴,就知道以武力取胜,莽夫!也不知道将军府那小姐看上了他什么,竟然与他定了终身!以前,他总觉得这世上没人能配得上叶舒睿,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芳华绝代的纳兰晚,他又觉得太便宜叶舒睿了。就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东西都补齐了吗?”叶舒睿见他老实下来,才又问道。 “物资都补齐了,买了八匹骆驼,五匹坐人,三匹扛物。我买了二十大羊皮袋的清水,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绰绰有余了。”说起正事,容子芃也认真起来,“不过,向导还是没有找到,最快一个要三天以后才能动身。” 伊兰镇上最好的沙漠向导叫作潘驼子,可是上一次带着商队进沙漠受了伤,如今还在休养动不了身,于是他推荐了他的搭档老石头。老石头同意做他们的向导,要求是三日之后才动身,因为后日是他闺女出嫁的日子。 叶舒睿了解后,心中有些烦闷,谁都不能理解他早去早回的急切。他想纳兰晚是一方面,更想的是早日确定火葵的下落,他怕他的晚晚等不起。 见叶舒睿神色间的不耐烦,容子芃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劝解道:“稍安勿躁吧,没有向导,我们不了解沙漠,贸然进去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叶舒睿如何不知晓这个道理,不然他一早就马不停蹄上路了,如今也只能按捺住急躁的心情。 纳兰晚这边则一路顺畅,每日日出而行,月升而歇,沿途并没有被耽搁。在叶舒睿一行踏入大沙漠的第七日,纳兰晚也抵达了伊兰小镇。 黄沙漫漫,风如刀割。只是大漠边城,环境就如此恶劣,也不知叶舒睿如今行到了沙漠哪里? 一行人在伊兰小镇唯一的客栈住下,顾旸去探听叶舒睿一行的行程,穷奇则负责去采买物资。 “公子,进入大漠的话,属下担心你的身子。”霜华留在客栈陪着纳兰晚。 纳兰晚倒是不担心,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个药瓶递给霜华,“看看?” 霜华狐疑地接过药瓶,拧开瓶盖儿,倒出一粒药丸,放在鼻尖轻嗅,又小心地刮下一点点捻起来细细观察,不多时一双眼眸闪现出风采光亮,兴奋道:“公子,好东西啊!有了这个药,你的身体只要不受到极大的损伤,都不会出现大问题!” 纳兰晚将药瓶收了起来,好笑道:“这会儿不担心了吧?” 霜华点点头,“公子,这样好的东西从哪儿来的啊?” 纳兰晚笑而不语,她也没想到那日遇见的黑衣男子竟然真的为她配置出了调理身体的好药。不过当日以她帮他逃出容子芃的追捕为条件,现在想来,难道那人会是叶舒睿的敌人吗?不过现在再追究也于事无补了,她也不知道那人如今在何处又是何身份,下回见了叶舒睿再问清楚就是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遭遇沙暴 入夜,几人围在一起用着晚膳,该采买的物资也都打点妥当,潘驼子也养好了伤答应第二日随着他们一行进入大沙漠。不得不说,纳兰晚此次出行,顺风顺水,距离叶舒睿的行程也越来越近了。 “公子,已经打探到,王爷一行是六天前进的沙漠,随行的除了容子芃,应该就只有青狐青蜈两人了。”顾旸将他打探到的消息说与纳兰晚。 纳兰晚一惊,低声道:“他怎么才带这么点儿人?” 陵鱼低笑,“不知当初是谁也只想带着顾旸、穷奇和霜华来的?公子,王爷与你可真是一家人!” 可不就是,纳兰晚最初的安排也只有三个人,如今看来叶舒睿与她也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茫茫大漠,黄沙漫漫,身边只带着三个人,要是遇上什么突发状况,可该怎么办呀!这会儿,她难免也为叶舒睿担心起来。 “公子不必太过担心,以王爷的本事,兼之其他三人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我们加快些行程,说不定在大漠之中就能遇着,到时一并走就好了。”顾旸分析道。 纳兰晚点点头,叶舒睿几人的本事她还是放心的。还有先前派出的十人,也只比叶舒睿一行晚两天进入沙漠,有什么事应该也能照应到,如此一想,纳兰晚放心不少。 且说叶舒睿这边,刚刚进入沙漠之时,几人被浩瀚的沙海所震撼,那种广袤无垠的景象使得他们每个人豪气顿生,只觉天地之广胸中可容。可是他们的运气又着实不太好,刚刚进入沙漠的第一日夜里,就遇上了一场沙暴。 狂风肆掠,呼呼作响,天地黢黑阴沉,让人辨不清方向,刺鼻的粉尘味弥漫,让人无处可逃。叶舒睿几人被突然降临的沙暴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他们功力深厚,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稳住身形,才没有被狂风卷走。至于物资,能顾及到的并不太多,几人心里并不是很乐观。 在向导老石头的带领下,几人最终在漫天黄沙中寻到一个背风的土丘,卷曲着身躯躲了一夜。待到天明时,几人都被漫漫黄沙埋了小半截,待将腿扒拉出来时,几人已是满身狼狈。 “青狐,清点一下物资。”叶舒睿脸色不大好看,想不到出师不利。 若是物资损失太多,他们势必只能返回伊兰小镇,重新补充物资再走,这样一来,又不知要耽搁多少时间了。 青狐拉着青蜈一起去了。两人费力地将掩埋在黄沙之下的物资扒拉出来汇集到一处,最远的竟然被风卷到了一里地之外的山丘上。费时许久,两人终于完成清点任务。 “主子,损失不算很严重,骆驼都还在,绑在骆驼上的大部分物资也都还在。只是,损失了两大羊皮袋子的水,还有一个袋子的干粮腌肉。”青狐禀报道。 叶舒睿点点头,损失确实不算严重。清水本来就多备了许多,两个羊皮袋子影响不了什么大局。如此,整装之后,一行人又踏上了漫漫黄沙之路,半刻也不想耽搁。 在烈日的烘烤之下,沙漠上升腾起一股股滚烫的热浪,灼人的热气叫人呼吸都困难起来。几人的嘴唇逐渐干涸,出现不同程度的皲裂。 叶舒睿望了望天,单调的颜色,永远的烈日,此时他心中无比庆幸当时没有因为一时心软答应纳兰晚带她一起。他宁愿忍受相思之苦,也不愿看她在这样艰苦恶劣的环境下饱受煎熬。 “几位公子,如今午间是沙漠中最为炙热的时候,以我老石头往回的经验,这个时候宜扎营休息,待日头最烈的时候过去再行往前,不知你们以为如何?”这时,老石头沧桑而恭敬的声音响了起来。 叶舒睿看了看日头,火辣辣地没有一丝要阴凉下去的迹象,不由得皱眉,“休息的话,会耽搁多少时辰?” 老石头抬起一张黝黑的脸说道:“这样的日头,没有两个时辰是消不下去的。至于休息多久,一般还是看客人自己的意思,有不赶时间的就休息一两个时辰,赶时间的就走一程歇一程,恢复些力气后又接着走。” 叶舒睿点点头,道:“那我们就走一程歇一程吧,谁坚持不住了就说一声。” 这个时候,他不能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几人。容子芃点头同意,青狐和青蜈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却都暗下决心不能成为拉后腿的。王爷就不必说了,武功高内力强,容子芃大概与他们两个相差不远,于是几人都卯足了劲儿。 就这样,日复一日,每日在茫茫黄沙中扎营安歇,第二天睁眼看到的还是黄沙漫漫。一连走了五日,都是这样的风景,几人的心境也由最开始的震撼到习以为常再到盲目疲倦,总觉得这片沙海怎么走也走不出。 “老石头,你确定没有带错路?我们没有在这沙漠里打转?”容子芃有气无力的声音,他觉得他都要忘记外面的花花世界了。 老石头对他反反复复的问题似是早已司空见惯,许多初次进入大沙漠的客人都会问同样的话。 “容公子放心,路肯定没错的。如今才走了五日,大概还要七八日才能走出这片沙漠,还请你稍安勿躁。”老石头呵呵笑道。 还有七八日!也就是说他们如今一半的路程都还没走到,容子芃觉得自己就要疯了。以后若是谁再让他来沙漠这种地方,他一定打死都不来了! 虽然只是十余日的路程,可是日复一日单调枯燥的景色,走了这么多日他连一点点绿色也没看见。沙漠一层一层平展着,一直铺到了天边,在天和地接头的地方,起伏地耸立着锯齿形的沙丘。所谓大漠荒凉,容子芃终于知道是个怎样的荒凉了,简直就是寸草不生! 叶舒睿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也再次在心中庆幸,没有带着纳兰晚来这里遭受这样的苦这样的罪!他绝不会想到,此时的纳兰晚也将将踏入了这漫漫黄沙之地,在他走过的沙土之上踽踽而行。 ------题外话------ 感谢miss风轻轻的财财狗和djcat03的团扇~ 爱你们!~谢谢大家的支持,国庆快乐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结伴而行 伊兰小镇,纳兰晚一行人整装待发,刚要准备启程,突闻身后有人高呼留步。待转身来,方见对方七八个人步履匆忙而来。 顾旸踏步上前,“何事?” 对方一人出列,拱手道:“打扰列位,抱歉。我等一行人昨日半夜才到镇上,今日一早到市集打听向导,得知最有声名的潘驼子今日要带列位进入大沙漠,其他向导这几日都不愿出山。因此想与列位一同而行,至于银钱方面好商量,不知列位是否可以行个方便?” 顾旸果断拒绝,“我家公子不喜与陌生人同行,诸位还是另请高明或者再等几日吧,告辞。” 纳兰晚没有说话,她本就生性冷淡,也不想多生枝节。这突然冒出来的七八个人,步履匆忙行动轻巧,显然都是些练家子,她出来是寻找火葵和追叶舒睿的,不想招惹麻烦也不想结交朋友。顾旸这样处理,正合她意。 “且慢。”方才那人连忙喊道。 顾旸止步,挑眉问道:“还有何事?”若是想要先礼后兵,他不介意动动筋骨。 “兄台别误会。”那人看顾旸神色不善,连忙解释道:“既是几位朋友不远同行,我们也不好勉强。不过我等几人着实赶时间,若是远远跟在几位身后不打扰,是否可行?” 顾旸迟疑,看向纳兰晚。 纳兰晚眸色深深打量了几人一圈,勾唇一笑,“各位自便。” 那人大喜过望,连忙抱拳致谢。 “公子?”穷奇有些意外纳兰晚的妥协,在他印象中,纳兰晚绝不会是那种因为心软而让步的人。 “无妨。”纳兰晚抬手制止。 来的七八个人,个个面容疲惫却又隐带焦急,应该是一路疾驰而来,有什么急事赶着去办所以才会拦路求援。人家已经言明,不做打扰,远远尾随,她没理由再行拒绝,不然就显得太过霸道。 再者,路也不是她纳兰晚修的,人家一行人若是不打招呼直接跟着走,茫茫沙漠中,他们也没办法甩掉人家。既然如此,何不行个方便。 于是,同一个向导,两队人马,一前一后逶迤而行。 沙漠之中,白日酷暑,纳兰晚还不觉辛苦,戴了斗笠面纱防晒,倒也可以忍耐。可是到了夜里寒凉,急剧下降的温度让纳兰晚处于一种十分不舒服的状态。 陵鱼早早将貂皮披风寻了出来披在她身上,眼眶红红。 她终于知晓为何对小姐千依百顺的锦王殿下说什么也不肯松口让小姐跟来了。刚刚才经过一日的沙漠洗礼,她就见识到沙漠的可怖了。这与之前所遇到的任何危险都不一样,不是你武功高定力好就能解决的,这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白日沙子滚烫热浪灼人,夜晚空气稀薄气温低得吓人,更可怖的是漫无止境的黄沙片片,一望无际的荒凉。 进入沙漠的第一日夜晚,明月高悬,漠然地注视着这片荒凉之地,带着几分泠然的压抑,狂风呼啸,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生疼,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两方人马遥遥相望,生起的篝火映照得漆黑的夜有了一丝亮色。因为纳兰晚身子受不得凉,顾旸命两人架起了一口大锅,将带来的腌肉放进锅里炖煮,待好后连肉带汤一起喝下。 纳兰晚轻叹一声,从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比现在更让她讨厌自己这副残破的身子。若不是因为她,叶舒睿也不必抛下京城里金樽玉贵的生活来这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折腾,身边的这些人也不必陪着她一块儿来这里吃沙子喝西北风。 可是,她如今舍不得死了。她想要好好和叶舒睿相守到老,她想要有个她和他的孩子,模样像她,眉眼间却散发出他风流写意的神情…… 一时间思绪飘远,纳兰晚神情有些恍惚。 “公子,这是我们哥几个从镇上带来的狍子肉,今夜趁着还新鲜烤熟了来,还请笑纳。”早晨上前搭话那人从远方篝火处行了过来,手上拿着一个狍子腿,送到了纳兰晚这一方。 纳兰晚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这才仔细打量了来人两眼。 男子三十左右年纪,灰衣劲装,体格高大伟岸,行动之间带着果断冷厉的风格,可是与人相处却又透着与人为善的平和,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十分统一。而与他同行的几个人也差不多年纪,装束相同,身上的气质也如出一辙。 纳兰晚笑笑,这些人应该出自同一个势力,如此紧急,不是急着出任务就是急着复命。如此,他们应该也是不想与旁的人有所牵连。 “多谢兄台。”纳兰晚示意陵鱼接过狍子肉,道谢。 那人也只是笑笑,“公子不必客气,这是哥几个的谢礼。” 纳兰晚摇头,笑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脚下黄沙漫漫,几位兄台爱怎么走就怎么走,何必谢我?” 那人惊异了一下,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赞道:“公子好胸襟,是哥几个眼界小了。” 纳兰晚微微一笑,不再说话。这几个人,训练有素,谈吐不俗,处事老辣,遇事果断,不知是什么势力训练出来的?不由得多看了他们几眼,若是能招揽到这样的人…… 纳兰晚不由得心中一动,“顾旸。” “公子。”顾旸随叫随到。 “吩咐下去,若是方便的时候查查这几个人。”纳兰晚淡然吩咐。 顾旸一惊,神情戒备,“公子,可是这几个人有什么不妥?” 纳兰晚摇头,“他们并无不妥,不过他们背后的人……我们最好心中先有个普儿比较好,若是可能,这几个人能为我所用也不错。” 顾旸反应过来,一时有些无语,敢情他家小姐是看上了这几个人,最后一句话才是她要查探这几人的真正目的。心里默默叹息,也不知这几人是倒了血霉还是撞上了大运。 “还不快去?”纳兰晚见他已经明白过来,却并没有下去安排,不由得踹了他一脚。 顾旸揉了揉被纳兰晚踹中的小腿,对于这个无妄之灾有口不能言,闷闷地领命去了。 陵鱼在一旁看得直乐,没想到一向得小姐看重的顾旸居然也有被嫌弃的时候。突然间心里就平衡了,以后小姐再嫌弃她和九凤,她就想想连顾旸这样的人都会被嫌弃,她和九凤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沙盗作乱 叶舒睿几人跟着老石头,走了一日又一日。除了第一天遇上了沙暴,后来这几日倒是相安无事,只是单调乏味的景色让人疲乏不堪,没有参照物没有坐标,若不是有老石头领路,几人早就迷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白日里滚烫灼热的沙子与空气里一波波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几人渐渐适应了大沙漠里的恶劣环境,身体里的水分虽然流失得快,但好在他们准备的清水足够的多。 这一日日暮西下后,几人照往常一样扎营生火。在寒凉的夜晚,噼啪作响的篝火照在叶舒睿仰躺的脸上,忽明忽灭。 叶舒睿一双星眸盯着夜空中璀璨的群星怔怔出神,这个时候,晚晚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倚在她阁楼的窗前想他?想起那双让他心动莫名的盛着水雾又纯净灵动的眸子,他恨不能飞身回到京城去找她,将她抱在怀里肆意怜爱…… “又在想你的心上人儿?”容子芃在他身旁躺下,双手学着他的模样放在后脑勺之下。 叶舒睿不理他,想着她究竟收到他的回信没有,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信给他? 容子芃摇头叹息,他是真没想到叶舒睿会栽得这么彻底。 在叶舒睿默默想着纳兰晚的时候,纳兰晚一行也正在安营扎帐。她裹紧了貂皮披风默默坐在一边,望着漆黑无垠的广袤大漠,想着如今她和叶舒睿都同在这一片星空之下,不知他还好不好?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若是能汇合在一处就好了。 想及此,又将先前海东青带给她的回信摸了出来,看着他洋洋洒洒写的几页纸,眉眼弯弯。展开来,入眼处是他雄浑大气却飘逸出尘的字迹,从没有一人能将雄心壮志与闲云野鹤的胸怀融合得这样和谐毫无违和之感。看着他的信,她觉得整个人都暖起来,他说: “晚晚,我是想你了,很想很想。我知你定然也是想我了,很想很想,是不是?” 是啊,很想很想,混蛋,你走慢一点,等等我。 纳兰晚轻叹,好像有些理解,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了。 叶舒睿似有所觉,忽然喊道:“青狐。” 正在往篝火里添柴的青狐应了一声,“主子,有何吩咐?” 叶舒睿皱了皱眉,“京城那边没什么消息吗?太安静了,是谁在看着将军府?” 青狐默了默,没有消息不就是好消息吗,怎么主子还皱着个眉头? “主子放心,盯着将军府的是青龙,纳兰小姐一切安好。自主子离京后,纳兰小姐也一直在府内将养,并未出府,就算有人想找她麻烦也没办法的。”青狐还是将消息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叶舒睿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不对!” 那妞儿才不是个安分的主儿,说她不愿凑热闹他信,说她推了宴请聚会他信,可若是说她一连十几二十日都呆在府里没出门,他万万不信! “传信给青龙,让他想办法潜进将军府,确认晚晚是否还在京城。”叶舒睿发号施令。 青狐闻言,一惊,连忙领命去了。 容子芃挑眉,“舒睿,你是怀疑那丫头也跟来了?” 叶舒睿不无头疼,这样恶劣的环境,她要是真来了,如何吃得消?但愿是他多想了吧。刚想要答容子芃的话,心中忽生警兆,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容子芃一惊,凝神静听,果然听到远处有窸窸窣窣地声音往他们的方向来了。心中大是惊奇,在这一望无垠寸草不生的地方,难不成还有什么强盗吗?这地方十天半月不见一个人影,真要有强盗,早晚得饿死! 很快,容子芃就被他心中不屑一顾的想法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看着将他们几人围在里面的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容子芃只觉得上天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 “几位,有何见教?”容子芃见叶舒睿一脸漠然,知他不耐烦处理这些小事,于是主动开口,正好给他玩玩儿,这几天除了赶路还是赶路,他都快要闷死了。 十几个凶恶大汉都穿着清一色的狐皮袄子,有三人骑在高头大马上俯瞰几人,神情狂妄。 “放下物资,滚蛋。”其中一个骑马的人纵马踏前两步,威风凛凛喝道。 “哦?如若不呢?”容子芃好整以暇。 这时候老石头颤巍巍上前拉了容子芃一下,“爷,使不得。这些人是活跃在大沙漠中的沙盗悍匪,向来横行无忌,一般只要交了物资他们不会伤及性命的,若是负隅顽抗,大家都没命了!” 老石头瑟瑟发抖,可见他对这帮杀人越货的沙盗从心里是恐惧到了极点。 “没命?”容子芃不屑,抽出一把短刀,舌尖舔过那锋利的刀锋,露出一丝嗜血的表情,“区区十几个人,居然敢打爷的主意,今儿爷就活动活动筋骨,看看是谁没命!” 老石头这才发现,他带的客人也不是软脚虾,都说神仙打仗凡人遭殃,现在他就是那个遭殃的凡人。“这、这、这……”这了半天这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容子芃不耐烦他惊恐无度,一个纵身跃入群盗之中,既然不能善了那就杀个一干二净,也算是为这丑不啦几的大沙漠除害了。 青狐青蜈见容子芃二话不说就动上手了,相视一眼,也跃入战圈,手起刀落,打斗之声一时间清晰莫名。 叶舒睿眯了眯眼睛,这些沙盗身手居然不弱,怪不得能纵横无忌了。不过他没什么兴趣打架斗殴,既然子芃想玩就随他去吧。 他漫不经心坐下来,拿起装在一个小羊皮袋子里的酒打开喝了一口,才对着被吓得无所适从的老石头说道:“老石头,坐下来喝点酒吧。” 老石头哪里有那个闲心又哪里有那个胆量,只瑟瑟摇头,双眼一动不动注视着两方打斗的人马,甚至后来跪在地上虔诚地祈求真神保佑,让他们度过此劫。 叶舒睿笑笑,也不再劝。区区几个沙盗,他着实没有放在眼里。 果然,以容子芃和青狐青蜈的实力,不一会儿就将这伙不长眼的沙盗收拾了个干净。老石头睁大眼睛看着沙漠中东倒西歪的沙盗,想不到他们区区三个人竟然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沙盗屠了个干净!从此,对他们几个越发地恭敬起来。 ------题外话------ 谢谢djcat03的国庆花旦和5星评价票,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响尾蛇群 收拾完沙盗,周遭地方血腥污秽,对着一堆死人,几人着实没什么心思继续留在这里过夜。 叶舒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淡淡道:“走吧。” “几位爷,如今夜黑不易辨别方向,贸然上路怕是会有危险。”老石头颤颤巍巍拦在几人面前,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畏惧,好像生怕一言不合这几人将他也宰了似的。 “不赶路,换个地方休息。”叶舒睿瞟了他一眼,这老石头怎么说也是经常在外行走的人了吧,带过的商队旅客不在少数,只是这性子嘛,着实不成什么气候,若是这人是他的手下,他定要给他吃吃苦头。 老石头听他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主动帮着青狐青蜈拾掇起来,不多久就牵着骆驼往前方一座起伏的沙丘移步过去。待几人绕到那座沙丘之后,原先那处七七八八的一堆沙盗尸首里,踉踉跄跄爬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起来,跌跌撞撞往与他们离开相反的方向行去。 叶舒睿几人重新安营扎寨之后,浓稠的夜色中,气温已然降得太低,说着话就从口中冒出蒸腾白气来。除了没有皑皑的白雪,这光景已经与隆冬之际相差不远。 他们所途径的这片大漠寸草不生,青蜈默默从骆驼驼着的一大袋行囊中扒拉出几捧干柴燃上了,寒冷的霜气才慢慢去了一些。经过一翻折腾,几人裹着厚厚的毯子闭目歇了,只留了青蜈守夜。 青蜈是个勤恳老实的小伙子,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想过在寸草不生的茫茫大漠之中,居然还有以靠杀人越货抢夺财货为生的沙盗悍匪。若是三五个月没有商旅经过,这些人又吃什么喝什么? 他所以为的众人言之凿凿的危机重重的大漠,不过就是丧心病狂的天气变幻与荒无人烟没喝没吃的极限忍耐,原来并不单单如此。主子竟然为了纳兰小姐亲身涉险,纳兰小姐在他心中究竟是占了多重的分量? 就在青蜈的胡思乱想之际,危险悄然而来。 深夜里的狂风怒号掩盖了许多声迹,青蜈并没有分别出凌乱的风中有着不属于大自然中的人为声响。刚刚才经过一场没有悬念的搏斗,顷刻之间沙盗全军覆没,并没有让他重视起来。 不再是先前窸窸窣窣毫无章法的移动靠近,而是进退有度、杀伐果断。在青蜈有所察觉的时候,潜藏在沙丘之下的行迹已经离他们很近很近。看着脚下的沙子中快速流动起起伏伏的小土包,青蜈有些傻眼,这是什么? 随着一个个小土包从他脚下的大漠中破沙而出,他才蓦然警醒,抽出佩剑,沉着大喝:“有敌袭——” 刚刚睡着的容子芃被惊醒,胸腔中怒意勃发,这帮强盗还有完没完!睁开眼睛抽刀横立,随即惊呼出声,心里发毛,跳脚大喊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密密麻麻这么多!” 叶舒睿早在他开口之前就看清了场面,心中冷笑,却也疑团密布。好大的手笔,沙漠中数以千百计的响尾蛇从他们四面八方不断向他们推进,另有数以百计的人混在层层叠叠的响尾蛇之中以凶狠的目光瞪视着他们,手中弓箭纷纷举起,瞄准的都是他们所在的方位。 老石头吓得双腿发软,站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索性瘫软在沙地之中,怔怔看着凶狠的响尾蛇不断向他们靠近,嘴里喃喃,“真神惩罚我们了,真神惩罚我们……” 没人去管他神神鬼鬼念叨些什么,几人连成一个圆圈戒备着四面八方的人和蛇。叶舒睿神情前所未有的严峻,人不可怕,蛇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们的数量。叶舒睿他们只有四个人应付这数以百计的响尾蛇和星星点点分布在蛇群中的人,还要妥善保护没有丁点儿战斗力的老石头,情况委实不大可观。 “来者何人?”容子芃头皮发麻,有谁能告诉他荒无人烟的大漠之中如何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此刻,他只望着这些人与先前那些沙盗不是一路的,不然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冷冽夜风中,只闻密密麻麻盘成团的响尾蛇吐信的嘶嘶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尤其瘆人。 “杀了老子那么多人,现在才想起来问老子是谁,小子,你是不是问得太晚了?”厚重沉稳之中带着一股桀骜不驯,桀骜不驯之中又带着一丝阴冷可怖,听不出声音的年纪,但几人都知晓遇上了硬碴子。 叶舒睿踏前一步,明媚如火的面容闪过一丝凝重,“不杀也杀了,阁下待如何?” 这些人不足为惧,麻烦的是数量繁多的响尾蛇。若只是蛇就罢了,怕就怕这些蛇有毒,这对他们而言,情况委实不大乐观。 “血债自然血偿,干脆点自己做个了结,即可免了万蛇啃噬之痛。”明明凶残的话语,却以再寻常不过的语气说出来,可见这样的事儿对这群人而言再寻常不过。 叶舒睿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既如此,那就让小爷了结了你这些臭蛇吧!”出门在外,他没有用自己的王爷身份,是以自称小爷。 话音未落,手中掌锋横扫,密密麻麻团在一起的响尾蛇群瞬间东倒西歪,“子芃,用火攻!”叶舒睿双掌翻涌,嘴上不忘喝道。 容子芃与他配合默契,不待他喊完,早就从篝火堆中抽出星星点点的柴火掷到蛇群之中,顿时就有“滋滋”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有蛇肉烧焦的味道弥漫。 青狐青蜈两人有样学样,有人来攻就杀人,无人来攻就烧蛇,端的是无比痛快。 一时间,两方人马斗了个旗鼓相当。然而,终究双拳难敌四手,火种也十分有限,时间一长,叶舒睿几人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青狐青蜈都不同程度挂了彩,容子芃的衣袖衣摆处也都沾染上血腥,大概只有叶舒睿一人还保持着身不染尘。 响尾蛇十分聪明,被篝火攻了个措手不及之后,这些蛇群大概都知晓那亮着火光的不是好东西,再有火种飞过来,蛇群竟然懂得闪避开来。当然,容子芃几人速度飞快,并不是所有蛇群都能躲开,但命中率显然不如先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深夜会师 屹立在蛇群之中的领头人目露凶光地看着眼前的厮杀,遍地烧焦的蛇尸,一团一团的血迹浸染沙漠,叶舒睿几人的强横显然在他意料之外。虽然他们占着人多处于上风,可是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射箭!”微一沉吟,领头人当先举起弓箭,瞄准的却不是叶舒睿几人,而是他们的骆驼和骆驼上的物资!围在战圈之外的沙盗见此,精神大震,纷纷举起弓箭射向驼群。就算你们强又如何,在这广阔无垠的大漠之中,丢失了耐以生存的物资无异于等死。 “啪。”混战之中,轻微的响动却让容子芃目眦欲裂,那是一个大羊皮袋子的水囊。只见汩汩清水从弓箭射破的袋子里涌了出来,浸入沙漠之中消失不见。 “咚。”这回是一只壮硕的骆驼倒地的声音,四五支弓箭射在它的肚腹之上,鲜血染红了它的皮毛滴入黄沙之中。骆驼背上的物资跟着一齐掉落,洒了一地。 青狐青蜈双眼冒火,奈何身周敌人毒蛇太多,脱不得身顾及他们的物资。从来就清贵雅致的容子芃此时一身狼狈,一双桃花眸中盛满嗜杀之意,手中短刀旋转飞舞,刀锋所过之处,响尾蛇应声落地,每一条都是拦腰斩断,尸身前半段与后半段等长。 叶舒睿纵观全局,对方虽然人多蛇众,但以他们的身手硬扛到最后并没有太大的问题,麻烦的是到那时候,他们的物资也被这群强盗损耗得差不多了。待到那时,残酷的大漠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正沉吟间,又一大袋羊皮水囊被利箭射破,浸湿了一团漫漫黄沙。 “避开蛇,先杀人!”叶舒睿双目杀机大盛,将掌锋化作利剑,攻向拉弓射箭的悍匪强盗。 蛇群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可是却没有这些弓箭对他们造成的伤害致命。若是所有水囊都被破坏殆尽,他们几个人只有死路一条。而在京城等着他的纳兰晚,也会因为他不能如期寻回火葵危及生命。 容子芃和青狐青蜈领命,纷纷飞腾跃入蛇群,手中招式却避开蛇群攻向夜色中看不清长相的沙盗。 沙盗们放下弓箭,挥舞着长刀迎战。得到松懈的蛇群也不示弱,露出尖利的牙齿朝几人咬去。蛇是一种尤其记仇的生物,早前,不计其数的响尾蛇死在了在几人的火攻掌影之下,如今,正是它们报仇的好时机。 一条响尾蛇将阴毒的目光投向叶舒睿,它似乎判断出这几人都以他为中心。这条蛇没有像蛇群中的其他蛇一样盲目攻击,而是盘作一团,阴凉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后才悄无声息锁定在叶舒睿身上。它吐着红艳艳的蛇信子,在叶舒睿收拾完一个沙盗之后再次出手的瞬间,突然“嗖”的一声直窜出去,朝着他的小腿飞去。 “舒睿,小心!”容子芃刚刚解决了两个人,眼角余光借着所剩无几的火光刚好瞟见响尾蛇飞去的方向,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就是顶尖高手也难以企及。慌乱之下阻拦不及,连忙出声示警。 叶舒睿的身手本就深不可测,今日被这些横行无忌的沙盗也惹出了几分火气,此时听得容子芃示警的同时,耳里亦辨别出细微的破空之声。 除了这些讨厌的臭蛇,还有什么鬼东西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叶舒睿眸子闪过一丝厌恶,身体已经比头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在半空中提气轻身,将身子拔高了些许,原本要咬在他小腿肚子之上的响尾蛇正正咬在了他的鞋子后跟之上。 蹬脚一甩,那条响尾蛇被叶舒睿含着劲气的右脚一踢,顿时跌落在沙地之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蛇群太多,就连叶舒睿都差点中招,遑论其他人?比较惨一点的是青蜈,他是四个人之中功夫相对较弱的一个,此时身上已经有多处响尾蛇的咬痕。但看他出手的凌厉招式,似乎对他并无影响,看来这些蛇群只是看着吓人,并无剧毒。 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如此一来,几人稍稍安心,被咬几口不是什么大事,这样下去,这些沙盗迟早不是他们的对手。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阵阵蹄声,夜色中扬尘滚滚,一坡人正声势浩大地向他们驰来。 叶舒睿几人微微变了脸色,如今他们已是以少对多,若是对方再来援手,只怕今夜不好应付过去了。 沙盗一方瞅见来人,亦是心中打鼓。今夜这几人已是罕有的硬茬子,两番交手下来,这几人不过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他们却是损失惨重。 “撤!”沙盗首领眼见来人距离越来越近,当机立断下来命令。 群盗闻言,纷纷掣回兵器,尾随他们的首领消失得无影无踪,响尾蛇群似乎也接到号令,纷纷钻入沙地之下消失不见。 看着眼前七零八落的一地蛇尸和东倒西歪的沙盗尸首,叶舒睿几人抽了抽嘴皮,更多地却是把注意力放在越来越接近他们的人马身上。 待来人行到近处,众人才看清,大概十来人,全都骑在骆驼之上朝他们呼呼跑来。 “参见王爷!”驼群在距离叶舒睿几人十步之距的时候全部停下,暗红色衣衫的武者纷纷下了骆驼向叶舒睿行礼。 叶舒睿看着这十来个他不认识的人,眸光闪了闪,“你们……是晚晚的人?” “是的,属下梼杌,奉尊主之命前来协助王爷。”梼杌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他带着的这十个人,正是先于纳兰晚一行人在暗中出发的十个人。原本应该是在叶舒睿和纳兰晚之间,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叶舒睿几人行程耽误了下来,倒是正好被他们赶上了。 叶舒睿摆手让他们免礼,看着他们的目光若有所思,“你们什么时候出发的?晚晚还好吗?” 梼杌是首次见到叶舒睿,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京城的诸多传言之上,此时相见却不见他一丝一毫地纨绔模样。再看这遍地狼藉尸首,叶舒睿几人竟都完好无损,当即收起轻视之心,毕恭毕敬地答道:“属下是在王爷出发十日后上路的,尊主一切都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沙漠反攻 浓浓夜色中,气温还是低得吓人。青狐青蜈趁着叶舒睿与梼杌说话的时候清点物资,两人的脸色很是难看,相视一眼,来到叶舒睿身旁。 “主子,骆驼死了两头,其他物资损失不算太大,主要是水……”青狐恨得牙痒痒,在沙漠之中没有水源,等于将命交给了阎王,难不成还能指望哪一日老天普降大雨吗! “还剩多少水囊?”容子芃心中没底,方才混战之中,光是他就亲眼目睹了两三个大羊皮袋子水囊的水付之黄沙。 青狐不说话。 “只剩下一袋水了。”青蜈低声回答。 容子芃一惊,看向默不作声的叶舒睿,一袋水?那不是要命吗?忽然,他将目光投向梼杌等人,“你们可有充足的水囊?” 梼杌点点头,他们先纳兰晚一步出发,准备工作稍微仓猝,但水作为进入沙漠的必须品,他们还是带了不少。 “还有四五袋水,节约一些,大概应该够我们走出沙漠了。”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火箭从天际射来,划破夜空。 容子芃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群兔崽子还有完没完!”手中短刀出鞘,就要迎上敌人。 算上这一波,已经是他们今天晚上第三次遇袭了,就算他们功力再高强,也受不住这样的车轮战啊! 谁知,这些突然而至的火箭根本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而是一致对准了他们本就损失惨重的物资和驼群。驼群受惊,发出惊恐的嘶叫声,不少骆驼都慌乱奔跑起来,青蜈眼疾手快拉住一头就要奔走的骆驼,大急,“主子,这可怎么办?” 叶舒睿眸中锐利闪现,当即吩咐:“梼杌,你留四个人在这里照看物资,其他人跟我走!” 梼杌略一迟疑,便点头应了,挑了四个身手不错的人留下,其余人包括他自己都跟在叶舒睿身后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一支一支的火箭还在不停地射向他们的驼群,驼群的主人却不管不顾奔向他们。片刻功夫,叶舒睿就带着人接近他们,只见大约十来个人分成了两组,隐在一处沙丘之后轮番向他们的驼群所在处射出火箭。 “杀,一个不留。”叶舒睿沉冷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尤为清寒,熟悉他的容子芃和青狐青蜈都知晓这位主儿只怕是动了真怒,只有梼杌几人觉得他如今还是平静无波。 一眨眼的功夫,两组操控火箭的人已经埋骨黄沙。远处的驼群也已停止嘶鸣安静下来。 “王爷?”见叶舒睿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分辨着什么,并无返回驼群之处的迹象,梼杌不由得出声唤他。剿灭了敌手,不回去却蹲在这里干啥? 叶舒睿没有理他,半晌才站起身,淡淡道:“走吧。” 容子芃几人自然跟在他身后,梼杌也领命跟上去,走了不多久,却发现他前行的方向是未知的广阔大漠,不由得皱眉,“王爷,我们这是去哪?” 叶舒睿止步,静静看了他一眼,“强盗窝。” “什么?”梼杌一惊,去强盗窝,这位爷是想干什么,端了那群强盗的窝子吗?可是自己这边才几个人啊! 叶舒睿没再搭理他,径自走自己的。 容子芃看了梼杌带着的几个人一眼,只留下一句话,“爱去不去。” 梼杌咬咬牙,终究还是跟着几人去了。自己一行人本来是自家主子派出来探路打头阵的,当初言明没有接到纳兰晚的命令或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透露纳兰晚已经出发来此的状况。 可是路遇锦王殿下一行遭人袭击,他们也不可能见死不救,没想到现身之后,却被锦王殿下拉人头去攻打沙盗的寨子!不过,若是主子知晓,也是会同意的吧,毕竟锦王殿下如今和自家主子关系好像很不一般。 叶舒睿靠着沙盗退去时的痕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这群沙漠悍匪的老巢。他还真没想到,绵延千里荒无人烟的大漠之中,还真有人在此落草为寇。或许是因为商旅队伍途径的不确定因素,所以这群沙盗十分悍勇凶残。 “舒睿,准备怎么做?”容子芃伏到叶舒睿身边,看着不远处用沙墙堆砌出来的寨子,有些头痛。 这里是沙盗的老巢,肯定人多势众,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响尾蛇群,就算没有剧毒,但攻击起人来也及其厉害。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就凭他们这点人,想和人家硬斗硬端了人家老巢,确实有些牵强。 “青狐、青蜈。”叶舒睿冷笑一声,“你们两个潜进去,搞些火油、烈酒、易燃物来。” 青狐青蜈毫无犹豫,应声而去。 “梼杌。”差遣完青狐青蜈,叶舒睿又将目光投向梼杌,“你让几个人守住大门和后门,待会儿若有人从那里逃出来,给我宰了。” 明明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听在梼杌耳里,却觉得有说不完的杀气。抖了抖肩膀,梼杌领命,亲自挑了四个身手不错的人分别去守前后门。显而易见,叶舒睿是要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了。 对于梼杌这次的识趣,容子芃小小意外了一把,原本以为他会问东问西。 “可以啊,舒睿,火阳楼的人使得这般得心应手!”容子芃忍不住说道。 叶舒睿邪邪笑了一下,不甚在意,“既然是晚晚派来的人,自然可以放心用。”不妥帖的人,纳兰晚不会派出来帮他。 容子芃无语望了望天,他不是想看他秀恩爱好不好! 不多时,青狐青蜈就满载而归。沙盗巢穴内,沙盗虽多,但身手能称得上顶尖的却几乎没有,先前他们能力压叶舒睿几人一头,无非就是仗着人多和出其不意,若不是那么多响尾蛇的攻击,这群人先前就会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谁知这些人这么想不开,居然再次去而复返想要回来毁了他们的物资,这才惹怒了叶舒睿。 叶舒睿从来就是个横着走的主儿,他不来找你的麻烦就该谢天谢地了,这群沙盗可好,居然跑来捋虎须,捋了一次不算,还来第二次三次。如此一来,叶舒睿会放过他们才有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陷入绝境 熊熊的火光,浓浓的烟雾,彰显着这片沙海的不安平。很显然,对于杀人放火,青狐和梼杌几人都十分得心应手,比这些横行大漠的沙盗高出了不知几个段数。 很快,就有人浑身是火的朝着门外跑去,守株待兔的火阳楼高手摩拳擦掌,来一个宰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许多人在迷迷糊糊中就丢掉了性命。 “何人胆敢来此撒野?”桀骜不驯的厚重之声,是先前带着响尾蛇围攻他们的领头人的声音。 叶舒睿咧开嘴一笑,“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果然如此!”寻着那人攻势凌厉而去。 那人明显吃了一惊,想要躲开却已不及,叶舒睿含怒一招,速度奇快无比,只能出掌与他硬碰硬对了一掌。两掌相触,那人的身子犹如断线的风筝般摔了出去,狠狠撞到火墙之上又弹了回来,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连衣裳背后着了火也顾不过来了。 容子芃抽了抽嘴角,叶舒睿明明可以将这人一掌毙命,却偏偏留了他半条命,烈火焚烧却又动弹不得,果然是个折磨人的好手段。他有样学样,让这群孙子尝尝等死的滋味儿,着实不错。 半夜忙活,待到沙盗这处老巢化为灰烬,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起来。满寨子的焦尸,无一活口,这座寨子也只剩下残垣断壁。 梼杌看着眼前景象,心中为这群沙盗默哀,惹谁不好,偏偏这么想不开去惹锦王这个大魔王!如今死了也好,免得后面主子上来遇上你们还要费一翻手脚,他们这也算是为主子扫清障碍了。 “去看看,寨子里还有干净水源没有?有的话,都带走。”叶舒睿瞟了一眼焦黑的建筑,心中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果然,青狐青蜈和梼杌手下几个人搜罗了一圈,都黑着脸出来。 “主子,有几缸子的饮用水,但是都因为昨夜的火攻落进了许多灰烬,只怕不能再食用了。”青狐一脸可惜。岂止是灰烬,有一口缸子里,竟然还有个大汉死在里面,看着就恶心,如何能喝得下去! 叶舒睿点点头,招呼众人回去。如今他们的清水损失颇重,只能让老石头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寻到水源了。 折腾一夜,几人回到扎营处,迎接他们的是更加不幸的消息。在他们遭受的第三轮火箭攻击中,人员完好,物资却再次遭受不小的损失。一头骆驼死去,三头骆驼有不同程度的箭伤和烧伤,最为堪忧的是三袋装着清水的羊皮袋子被火箭射破…… 如此,他们剩下的可饮用水也就只剩两三袋了,可是如今却有十五个人! 众人脸色都不大好看,水在沙漠之中就是生命之源,没有水就只有等死。 “老石头,这附近一带,你可有把握找到水源?”叶舒睿沉声问道。 老石头如今已是万分后悔答应带他们这一群人进入沙漠,搞不好自己的小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沙漠中找水谈何容易,况且即使是上次在某处寻到了水源,待到下次去的时候也不一定还有。我老石头记得不远处有处干涸的河床,运气好的话往下挖,是能挖到水出来的,我们去碰碰运气吧。”老石头叹了一口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叶舒睿点点头,但愿有水,不然他们这群人,能有多少人活着走出去还真不好说。 梼杌默了默,点了两个人出来,“你们往回走,找到穷奇,请他们加快速度。” 他不敢透露纳兰晚也在后面的消息,是以用穷奇来代指纳兰晚一群人。 被点出来的两个人神色凝重,抱拳领命而去。他们没有征求叶舒睿的意见,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并不是叶舒睿的手下。 “穷奇?你们后面还有人?”叶舒睿是识得穷奇的,当初纳兰晚带着火阳楼夜袭他的暗阁总部时,这个穷奇就是急先锋,身手颇为不错。 梼杌想了想,说道:“从京城出发时,主子把我们编成了两个小队,属下和穷奇各带一队。属下要早两三日上路,估摸着如今穷奇在我们后面不会很远,是以差了两人去报信。” 叶舒睿点点头,还是晚晚想得周到,如此一来前后也有个照应。可是沙漠之中,瞬息万变,他却也不敢将宝押在穷奇这一队人身上在这里原地等他们,万一他们有什么事儿耽搁或者遇上了危险,自己这边十几个人实在太过被动。 “做好两手准备,梼杌你一边遣人联系穷奇,我们一边且走且找水源。多行一步,就早一步走出沙漠。”叶舒睿当机立断。 对于他的策略,众人都点头同意。 可是,上天似乎不太眷顾他们。当他们一行经过三天的跋涉,来到老石头所说的干涸河床之时,哪里还有半点河床的影子。茫茫大漠,只有黄沙飞舞,烈日盘旋,一行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老石头,你可确定是这里?”容子芃不甘心地问道,此时他的嘴唇已皲裂开来,说话时只觉得嗓子都在冒烟。 老石头沧桑的眼里浮现出一丝绝望,垂头肯定地道:“确定是这里,只是太久没来,应该是被大沙暴或者流沙移动搬离了位置。如今,我也不知晓该去何处寻找这片消失的河床了。” 沉静,静到呼吸可闻。无疑,这是个让人绝望的消息。 “舒睿,如今怎么办?”容子芃将目光转向叶舒睿。 叶舒睿望了望炽热的太阳,随即转向老石头,“离走出沙漠还要多久?” 老石头沉思,缓缓道:“因为来寻找这处水源,我们绕了不少路。按照正常的路程,从这里到走出沙漠去往茉西国,至少还需要七八日。” …… 先前他们遇到沙盗那里算起,老石头就说只需要七八日的路程,如今竟还需要七八日的路程……也就是说,这三日,他们走的都是无用之路,并且还消耗掉了许多他们本来就珍贵不凡的水。 容子芃只觉得心里火烧火燎,想一拳打死这个老头。如果不跟着他弯弯绕绕,那么他们就只剩四五日走出沙漠,加上如今还残存的水,以他们的身手,节省一点点,不是没有可能走出去的。 可是如今…… ------题外话------ 要不要晚晚来救大魔王啊,嘿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准备营救 沙漠的白日,日头依然毒辣无比。 纳兰晚坐在骆驼上昏昏欲睡,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点点。陵鱼骑着骆驼走在她身侧,看着她这般跋山涉水横穿沙漠,心里不由得微微心疼,更是把盗取火葵的人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公子,你看!”突然,穷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纳兰晚懒洋洋的将视线投往前方,只见遥远的层层沙丘之处有两个人东倒西歪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迎面而来,看这距离,至少还要大半个时辰才能碰得着面。 “嗯,小心些。”纳兰晚没什么力气地应了一声,在这沙漠之中,只两个人就敢单枪匹马横穿大漠,绝不是什么普通寻常的人。 跟在纳兰晚一行人身后的七八个灰衣劲装汉子显然也看见了远处的人影,松懈的气势蓦然紧张起来,当先一人低声喝道:“打起精神来,小心防备。” 其余人等都坐直了身子,眸光警惕。 驼铃声声,在空寂的大漠中伴着烈日风声,显出一丝生气。随着远处两个人影的逐渐接近,穷奇睁大了眼,不可思议。 “公子,是我们的人!”他已经认出前方两个人正是跟着梼杌先行一步的火阳楼属下。 纳兰晚闻声收去了懒散的姿态,声音果断清脆,“快点,迎上去。” 众人应是。此时,他们距离前方的两人已经不算太远。 跌跌撞撞的两个人早前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长长队伍,心里暗忖极可能是尊主一行,原本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的身体又迸发出超常的潜力生机,支撑着他们继续前行。 “公子,属下十九、见过公子!”距双方还有十数步的距离,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终于看清来人,正是自己主子一行,浑身松懈下来,腿一软便跪坐在了赤热的沙地之上。 纳兰晚跳下骆驼来到两人身前,“你们如何会在这里?可是遇到什么事情?” 若非有变,他们怎会倒退而行?纳兰晚心中涌起一股不大好的预感。此时,其他人也纷纷跳下骆驼来到两人身前。 穷奇着人给两人灌了一些水,两人润了润嗓子之后,方才开口的十九才道:“公子,快,加快速度,锦、叶公子他们遇上麻烦了。” 十九本来要说锦王殿下的,抬眼正好看到自家主子后面行了个灰衣劲装的男子过来,急急忙忙改了口。 纳兰晚脸色一变,“他们遇上什么麻烦了?可有生命危险?” 十九点点头,又摇摇头,“属下两人离开的时候还暂时没有大碍,可后面要是找不到水源,公子又不能及时赶到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纳兰晚听得云里雾里,总算理清楚叶舒睿他们应该不是遇到了迫在眉睫的危险,沉静下来,道:“从头到尾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列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刚要开口,便听见先前走过来的灰衣劲装男子开口问道。 顾旸和穷奇相视一眼,他们对这突然冒出来要与他们一路同行的人一直都保持着警惕之心,并不十分相信他们。 纳兰晚笑了笑,“无事,是我们先遣的队伍在前方遇到些麻烦,兄台还请自便。” 灰衣劲装的男子皱了皱眉,如今他们兄弟几个都跟着纳兰晚这群人或者说是跟着这群人的向导而走,若是他们有事情耽搁下来,岂不是说他们也得耽搁下来? “若是公子有用得着哥几个的地方,尽管开口。”灰衣男子见这群人显然是有事不想让外人知道,于是开口。 纳兰晚也不矫情,点头道:“好意心领,若是需要麻烦几位大哥,在下自然不会客气。” 灰衣男子点点头,退了回去,只好暂且按捺住焦急的心理,等他们一行人处理自己的事情。 十九这才接着将叶舒睿一行人的现状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纳兰晚是长久的沉默。 叶舒睿是谁?明蓝国帝京最张扬跋扈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那个少年鲜衣怒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却为了自己来到这茫茫大漠忍受风吹日晒与群盗厮杀,甚至落得个如今陷入绝境的下场。 纳兰晚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受,只觉得堵得发慌,迫不及待想马上见到他。 “公子?”陵鱼在她身旁,小声地提醒她,如今大家还在等她做决定。 “你们可识得此去找锦王殿下的路?”纳兰晚回过神来,目光锐利如初。 两人都点点头,十九又道:“可是王爷一行不可能在原地等待,我们出发之时,他们也在准备出发去寻找水源。” 纳兰晚点点头,叶舒睿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这个你们不必多管,先带我去你们分开那处。”叶舒睿不在那里又如何?总会有蛛丝马迹留给他们的。 两人点头称是。 趁两人喝水休整的空隙,纳兰晚带着顾旸来到后边几个灰衣劲装男子处。 “几位兄台,我们前方的队伍遇上了些许困难,如今我们一行要前去助人,待到前方某处之后将会偏离原有的路线,只怕不能再与各位带路了。”纳兰晚阐明因由,她不是来与这几人商议的,而只是单方面的告知决定。 几个灰衣男子面面相觑,有两人面色不善。但一开始就是他们打定主意跟在人家后头,并没有达成一致结伴同行,如今人家要改变路线,照理说也不关他们的事。能在明面上知会己方一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公子可需要我们哥几个帮忙?”一直与他们打交道的灰衣男子上前问道。 纳兰晚摇摇头,“见几位行色匆匆,想必有要事在身,我们前去寻人不知要耽搁多久,还是不浪费几位的时间了。” “既如此,哥几个也不好强人所难。”领头的灰衣男子说道,“不过茫茫大漠,公子想要寻人只怕是大海捞针,还希望公子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灰衣男子的话纳兰晚听懂了,也承认他说得十分在理。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放任不管,一想到叶舒睿如今正在烈烈黄沙中忍受着无水的煎熬,她觉得她的心也七上八下无一时不煎熬。 ------题外话------ 昨天聚会玩到三四点才散,今天果断起晚了,果然假期神马的太乱作息,总算上午爬起来更新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夜遇沙暴 纳兰晚一行跟着十九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一天之后来到了十九与叶舒睿等人分开的地方。 黄沙漫漫,一路行来,有些沙盗的尸首已经被风沙遮盖,有些还裸露在外,原先鲜红的血迹变得黑沉干涸,彰显着不久之前,这片沙地之上经历过一场血腥残酷的打斗。除此之外,遍地都是密密麻麻断成两三截的蛇尸,不时有焦臭的味道随风传来。 叶舒睿他们都经历了什么?不止有横行无忌的沙盗,还有数以百计的沙漠响尾蛇!纳兰晚只觉得心脏被什么攥着一样,难受得紧。这群沙盗,这群臭蛇,应该庆幸他们全都死得干干净净,不然她不介意让这些人和蛇再死上一次! 纳兰晚没有说话,可是脸色却难看得紧。 顾旸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后面几个灰衣劲装男子跟了上来,皱了皱眉,“公子,那几个人过来了。” 纳兰晚挑了挑眉,她倒想听听这几人会说什么。 “这是……沙盗!公子,你们的朋友怎么会惹上这群沙盗?”领头的灰衣男子初初看到群盗尸首时,满脸的震惊,再看到一截截响尾蛇的尸体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兄台认识这些沙盗?”纳兰晚有些意外。 灰衣男子沉默片刻,点头道:“这群沙盗横行大漠,打家劫舍烧杀抢掠什么都干。他们的窝棚就在这片大漠的腹地之中,但却无人知晓其具体位置。有传言说这群沙盗是明蓝国和茉西国两国边境上的逃兵组成的,至于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是吗?”纳兰晚眼神犀利地看向灰衣男子,别人知不知道不一定,这个灰衣男子嘛,只怕是说一半留一半。没什么理由,纳兰晚就觉得这几个灰衣劲装的人应该是知晓沙盗的来历的。 灰衣男子被纳兰晚锐利的目光惊了一惊,垂眸应道:“自然。” 纳兰晚忽然笑了笑,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同行这么久,还没请教兄台大名。” 那人愣了愣,似乎有些措手不及,迟疑了一会儿才答道:“在下官邪。” 纳兰晚几人听到他的名字,不由得默默在心中过了一遍,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江湖之中有这么一号人物。由此,纳兰晚更加肯定心中猜测,这群人应该是某个势力的隐士,并不常活跃在江湖之中。 “官邪大哥,同行多日,今日就此告别,有缘再会。”纳兰晚很干脆地表明己方意图,如今他们要偏离既定路线去寻叶舒睿,若是这几个人还是要跟着他们,那可就真是要再三斟酌了。 官邪一时语塞,他也不知为何就想跟着纳兰晚一行,总觉得这些人目的不纯。可是如今,他们似乎没有理由再与这些人同路,再加上本来自己几人就身负重任,不宜节外生枝。没有想太久,官邪就接受了纳兰晚的决定,向潘驼子打听清前面大略的路线后,就带着几个灰衣人上路了。 “潘大爷,我朋友一行跟着老石头去寻水源,你可知晓这附近哪里有水源吗?”纳兰晚根据十九和现场遗留的痕迹,略作分析后问向潘驼子。 潘驼子叹了口气点点头又摇摇头,“早些年,这处附近是有处干涸的河床,挖下去的沙子都比较湿润,不排除有水的可能。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大漠中沙暴肆掠,沙丘移动,只怕那处河床早就不在了。公子,不是小老儿咒您的朋友,实在是不容乐观啊。” 一席话,众人皆默。 “无论如何,我朋友他们别无选择之下,一定会去寻那处河床,还望潘大爷带我们去那里。若是真如你所说,那处河床已经位移,那么我们就是他们最后的生机了。”纳兰晚掩下心中情绪,淡然说到。 潘驼子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应了,“公子,按说偏离路线会有风险,照规矩您得加钱。不过一路行来,公子对小老儿都颇为照顾,再者此去也是救人,小老儿就当是做善事积福报吧。” 纳兰晚谢了他,一行人稍作休息之后,就马不停蹄往那处干涸河床的所在走去。 远处天边尽头,圆圆的落日一点点跌进地平线之下,夜幕缓缓升起。纳兰晚骤改以往入夜便停下扎营的习惯,继续在夜幕寒风中又行了一个时辰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其他几人都还好,但潘驼子和来回奔波的十九两人体力有些吃不消,掉在了队尾。 “停下!停下!”忽然,落在队尾的潘驼子大叫起来,用尽气力来到纳兰晚身侧,“公子,沙暴要来了,快随我找地方躲一躲!” 纳兰晚看着晴朗朗的夜空,天上明明群星璀璨,怎么会有沙暴?其他人也是大眼瞪小眼,似乎不大相信。 潘驼子着急道:“小老儿不敢骗公子,快找地方躲躲!” 看他焦急的脸,纳兰晚选择了相信他。向导,不单单只是领路而已,更多的就是在大漠中天气突发不测时能带着他们活下来的基石。她自认没有这个本领,所以才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果然,不多时,四面八方的风逐渐大了起来,没有方向,只是卷着细微的沙粒呼呼乱吹。所有人都将头脸包了起来,赶着骆驼紧紧跟在潘驼子的身后。 风沙越来越大,但他们的运气似乎不大好,一直找到合适的躲避沙暴的地方,远处地下隐约还有沙丘在流动。潘驼子变了脸色,把心一横,带着一行人来到一个低矮的沙丘之后,嘱咐人全部蹲下。 “潘驼子,这沙丘是不是太矮了,根本挡不住沙暴啊!”顾旸即使不会太多的沙漠求生技能,但也知道这处沙丘根本不是个躲避的好地方。 潘驼子大急,“来不及了,众位贵客,我们只能将就了!让所有骆驼卧下来,大家躲在骆驼与沙地之间,静待大风沙过去,快!” “照做!”顾旸还要再说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纳兰晚一声令下,众人全都噤声照做去了。 ------题外话------ 今天更新结束,大家抓住假期的小尾巴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消失不见 黑夜暗沉,黄沙滚滚,狂风怒吼。 纳兰晚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见沙暴,也是第一次身临其境。原本还在远处的风沙灰蒙蒙压了过来,强劲的风力卷起一颗颗细小的黄沙,却形成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强悍力量。 闭了闭眼,纳兰晚低下头,将自己娇小的身躯贴伏在高大的骆驼身边。不久,她就感觉身上被一颗颗沙子打得生疼。默默运起内力相抗,卷缩在一角,只希望这场沙暴快些过去,心中更担忧叶舒睿是不是也遇上了这场沙暴。 黑夜渐渐过去,第一缕曙光划破天际,被狂乱的沙暴肆掠过的大漠呈现出一种静谧平和的美,天空再也不是昨夜那种昏沉,而是湛蓝美丽得不像话。广袤的大漠中,一望无际,只余黄沙漫漫。 突然,沉寂的黄沙之中,一只纤细柔嫩的纤纤玉手破土而出。紧接着,周遭的沙土开始漫漫松动,渐渐显出一个人形,再渐渐,那人形慢慢坐了起来,露出一双迷蒙昏然的双眼。 不过短短一瞬,那双眼便从迷蒙昏然变作了锐利清澈。娇小玲珑的身躯缓缓站了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土,环顾四周,寂静一片。 纳兰晚眯了眯眸子,看了看自己破沙而出的位置,又回想了一下昨夜众人所在的大概位置,先把顾旸和穷奇给挖了出来。两人都被纳兰晚的动静惊醒,自己也使了力破沙而出,吐出满嘴的沙子,活动了下筋骨,才又马不停蹄去挖掘更多的人去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的人和骆驼都重见天日了。 “公子,少了一袋柴火和两袋衣物。”陵鱼和霜华清点完物资上前报告。 纳兰晚咧嘴一笑,“运气不错,水和食物都还在,那就行了。” 如今,叶舒睿一行十几个人已是极度缺水,若是他们因为这场沙暴再遗失掉水囊的话,无疑是雪上加霜。听闻水和食物都没有损失,不仅仅是纳兰晚,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潘大爷,昨夜幸亏有你,不然我们这群人还不知晓是何光景呢。等出去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纳兰晚由衷说道。 潘驼子倒也不居功,乐呵呵笑道:“真神保佑!也是公子有福,愿意听我小老儿的。”他带了许多队伍穿越大沙漠,见多了那些颐指气使刚愎自用的主家,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这位年轻公子这样当机立断全新信任他的。 纳兰晚笑了笑,又道:“大家吃些干粮就赶紧上路吧,这场沙暴对叶、对叶公子他们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她还不习惯对叶舒睿的新称呼,差点直接把他的名字说了出来。 听她所言,众人不由得都沉默下来。昨晚这场沙暴并不小,连他们都被埋在了里面,若是锦王一行因为缺水疲累或者来不及躲避,后果不堪设想。 当众人忧心忡忡来到那处干涸的河床时,果然只余黄沙漫漫,覆盖了所有的痕迹。不仅河床早已不再,就连叶舒睿一行人之前留下的痕迹都已消失不见。 “看来,沙暴也席卷了这个区域,将所有的痕迹都覆盖在茫茫黄沙之下了。”潘驼子叹了口气,若是不曾遭遇这场大沙暴,他还可以根据遗留的蛛丝马迹找寻出那群人移动的方向,可是如今,他也无能为力了。 沉寂,又是一片难以令人喘息的沉寂。自从知晓锦王的困境之后,这支队伍里经常就会出现这样让人窒息的静默。 “公子,如今我们该怎么办?”顾旸头疼道。 他原本不知道叶舒睿在纳兰晚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可是随着这两日的遭遇,他想他明白了。 纳兰晚一言不发。沉默许久,忽然纳兰晚双掌翻腾,一阵劲力掠过,周遭数丈掀起漫漫黄沙,如同新的沙暴降临。 “公子,这是做什么?”陵鱼不解问道。 “照我的方法做,看看黄沙之下可有人迹。”纳兰晚双手不停。 其实她知晓,以叶舒睿的身手,就算饮用水极度缺乏,他也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的沙暴困在漫漫黄沙之下。可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她也不想放弃,万一呢?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出现那个万一。 陵鱼几人面面相觑,穷奇和霜华都有些迟疑,所有人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顾旸。 “照公子说的做。”顾旸对于纳兰晚的命令,百分之百服从。不仅仅限于他对她的忠诚,更在于他在此时此刻也不愿意出现纳兰晚所担心的那个万一。叶舒睿,值得。 经过十几人的狂轰滥炸,这片光滑的沙漠已然赖赖坑坑,直到确定沙尘之下不可能藏人之后,众人才罢手。 潘驼子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他的主家是个多么强横的所在。由此可见,这位公子的朋友必定不是省油的灯,也就怪不得那群沙盗会全军覆没了。只是,这位公子的朋友运气却不大好,竟然在争斗中损失了水囊。 “公子,现在怎么办?”还是顾旸的声音。 纳兰晚低叹一声,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叶舒睿没有被沙暴埋在这里,是不是表示着他暂且没事? “将海东青放出去找它主子。”从容吩咐。 顾旸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还有两只神鹰可以用呢! 纳兰晚又转头看向潘驼子,“潘大爷,还请你带我们走出沙漠去茉西国吧。” 叶舒睿在这里找不到水源,绝不会再浪费时间在这里大海捞针再去寻什么水源,只会让向导带他们往走出沙漠去茉西国的路上带。那么,他们加快速度往茉西国的方向赶去,说不定能追上他们。 其实,纳兰晚的推测一点问题也没有。以叶舒睿一行人缺水少食的情况,行路速度必然变慢,如果纳兰晚一队人加快速度,只要不偏离方向,追上叶舒睿他们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怪就怪在他们几乎日夜兼程,一路走出了大沙漠,都还没见到叶舒睿一行人的影子。就连海东青在大漠上空翱翔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有找到叶舒睿一行人的踪迹。他们,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茉西公主 干涸的河床消失不见,叶舒睿再也不敢浪费时间去冒险寻水源了。绵延千万里的大沙漠之中,水源是何其的珍贵、何其的稀少,想要在其中寻得水源无异于大海捞针。 抿了抿唇,叶舒睿终究做了一个最理智最冷静最无奈却也是最自私的决定。他让老石头带着他们往茉西国的方向走去,若是运气好,或许半途中会遇上水源可以补给,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概率究竟有多小! 以叶舒睿的武功和身体的耐受度,在缺水的情况下想要克服过去,并不是不可能。可是,叶舒睿默默看了青狐青蜈还有火阳楼的梼杌几人,这些人能不能挺过去,实在难以估计。 一群人满怀希望而来,却失望而去。在叶舒睿和容子芃的鼓舞打气之下,众人也并不觉得如何绝望,只是心里难免的担忧。一日不如一日的体力,永无休止的烈日炙烤,以及夜晚的寒凉无度,都给这些人的心理增加一层负担。 叶舒睿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看着身后这些身手卓绝的顶尖高手,他也不知道什么会成为压死这些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是他知道的是,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砰。”在缺水的第三天,有一个人跌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众人昏然的目光集中在倒地那人身上,一点也不意外,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叶舒睿扫视一圈,艰难地开口,“谁那里还有水?” 之前因为缺水,为了怕这些武人因为分配不均抢夺资源,所以将剩下的水都均分到了众人手里。如今,倒地昏迷的是他们的领路人老石头,谁的死活都可以不用管,但却不能不管他。而叶舒睿自己的水,一早就一并给了他。 “我这里还有点,拿去吧。”容子芃是除了叶舒睿之外功夫最好的,他一路都省着水喝,就是为了预防不可估量的突发状况。低眸看了看手中残存的水,那眸光就像是在看万贯家财一般。 叶舒睿没有犹豫,接了过来。让青狐扶起老石头,将容子芃递过来的水一点点滴进老石头嘴里,一滴也不浪费。 缓了许久,老石头终于悠悠醒转,可是状态实在不佳,根本没法再给他们带路。无奈之下,一行人的行程停了下来,等高温过去,夜晚又冷彻骨髓,干涸的嘴唇冒烟的嗓子却一点都没得到救赎。 就这样拖拖拉拉又过了两天,断断续续地走,也不知方向是对是错,因为没人能保证老石头在昏昏沉沉的情况下指出的方向是对的,包括他自己。 “砰。”熟悉的一声响,这次倒下去的人不是老石头,而是梼杌带领的八个人中的一个。这是断水的第五天,已经没有人再有水贡献出来了,每一个人身上都再无一滴水。 沉默,如同死寂的炼狱。 “去两个人,抬着他走。”梼杌开口,他是他们的领队,他不愿意丢下任何一个人。 两个体力看起来相对较好的人默然上前,虽然多负担一个人,他们生的希望似乎又小了一些,可是日夜相对的兄弟,怎能说丢下就丢下? 叶舒睿知道带着因缺水而昏迷的人上路,只会越发拖慢大家的行程,增速死亡的降临,但是他没有开口阻拦。生死关头,这群人没有互相争斗没有爆发出人性丑陋的一面,已然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如今,他们更是携手共度生死难关,他有什么理由去阻止? 他狠起来的时候没有人不说他心狠手辣,可是对于自己人,他却向来护短,他的宿敌也因此不只一次地嘲笑他的妇人之仁。 终究,身体的负荷到了极限。叶舒睿目光昏然地扫视一圈,所及之处再也看不见一个站立的人,他带来的人,梼杌带来的人,全都因为缺水乏力昏倒在沙漠之上,横七竖八。他抬头望了望天空,除了泛白的阳光烈日,只余迷蒙一片。 他不甘心。不是不甘心死在这片沙漠之中,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还没有为纳兰晚找到可以救命的至宝火葵,还想陪纳兰晚轻舟牧马相携一生。脚步还在颤颤巍巍机械的向前走着,他早已迷失了方向,但还在盲目向前,对,向前。 “舒睿、舒睿……”迷蒙中,有谁在喊他? 叶舒睿只觉得烦,他还想再睡一会儿,浑身酸软乏力。可是耳边一直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有点熟悉,又觉得陌生,突然有水滴在干涸的唇上,他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好像真的是水。 “舒睿,你醒了吗?”还是先前那个有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随即,叶舒睿只觉得更多的水滴到了他的唇上,流入他极度缺水的身体里。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极强的光线让他感到不适应,又在瞬间闭上了眼。反复几次,他终于昏昏然苏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的帐篷和上前方一张容颜绝美的脸,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到了天上看见了美丽的仙女儿。 只是,美丽的仙女儿好似有些面熟。叶舒睿怔了怔,他视觉出问题了吗? “茉、西?”叶舒睿声音嘶哑,有些不敢相信,沙漠绵延千万里,风吹日晒,她一国公主怎会出现在这里? 美丽的女子轻点螓首,声音柔婉好听,“是我。舒睿,你醒了就好!” 叶舒睿思绪逐渐清晰起来,是了,他们的队伍因为缺水,所以全都倒在了沙地之中。 “他们呢?”忍受着嗓子冒烟的嘶哑,他关心的是他带来的人,还有晚晚的人。 茉西公主轻柔一笑,“除了你,我还救了十二个人,不知道齐全不齐全?” 叶舒睿望着她美丽的容颜,松了一口气,十二个人,那就是连老石头在内的所有人都得救了。松懈下来,叶舒睿放心沉沉睡去。 “舒睿?舒睿!”茉西公主以为他又昏迷过去了,柔婉的声音蓦然拔高了一度,有些担心。 “公主,他没事,只是太累睡过去了。他的身体还是很缺水,着人小心伺候着就行,你别担心,去歇会儿吧。”一旁,有大夫劝着。 ------题外话------ 谢谢djcat03的中国结~ 十一假期今天结束,花儿的存稿也浪完了~ 我得关小黑屋继续码字去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谁在幕后 日落黄昏时,叶舒睿再次醒了过来。这一回,身体虽然疲乏,但他已可自己起身下地了。灌了一壶水后,他悠悠靠在床头,想着自己的事。 忽然,外间有些喧嚣嘈杂。叶舒睿皱了皱眉,茉西公主的营帐防范极为严密,照理说不该出现这样的状况。想了想,他批了外袍踏出帐外。 叶舒睿刚刚踏出营帐外,就看到七八个灰衣劲装的汉子向茉西公主跪地行礼,神色间颇为恭敬。微微打量,这几个人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体格高大伟岸,眉眼之间果断冷厉,心中一动,有些猜测到他们的身份了。 “舒睿,你醒了?”茉西公主抬眼看见叶舒睿披着外袍踏出营帐,转身向他走来,言语间盈满关心。 叶舒睿微微点头,“我没事了,多谢茉西相救。” 茉西公主只是淡淡微笑,“有什么好谢的,既然遇上了,怎有不救之理?不过,你怎么会来大沙漠的?” 明蓝国繁荣昌盛,叶舒睿一个要权有权要钱有钱的纨绔王爷,没事跑到这荒荒凉凉贫苦不堪的大漠之中来干什么? “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再慢慢告诉你。如今,你有事就先忙。”叶舒睿容色淡淡,他没意料到这一趟行程才到半途就出现了如此重大的危机。好在他们命不该绝,否则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掩下心中波澜,刚刚苏醒过来的星眸往一行灰衣汉子看去,提醒茉西公主处理正事。 茉西公主点点头,金绯色的衣裙随着大漠傍晚的乱风飞舞,犹如夕阳下翩然而来的神女。脸蛋微圆,但下巴尖尖,颊间泛着淡淡的梨涡,粗粝的风沙并没有伤及她白皙的肌肤,些微的胭脂将她衬得白中透红。眸色深蓝,如一汪深潭,却又轻起波澜,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 “起来吧,既然遇上了,就随本宫一道回去吧。”依旧是柔婉好听的声音。 几人谢恩起身,他们领了任务外出办事,也没想到半途会遇见出使归国的公主。刚刚起身,几人就看到自己公主正与一个衣冠不整的俊逸男子极为熟稔地说着话,一时不由得面面相觑。 即使知道有些僭越,其中一个为首的灰衣人还是踏步上前,狐疑问道:“公主,这位是?” 茉西公主深蓝的眸子划过一道暗光,不过被她掩藏得极好,除了近距离的叶舒睿,并没有人看见。 “他是本宫的朋友,此次是受我邀请前往我们茉西国作客的。”转瞬之间,茉西公主柔婉带笑,“官邪,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启程回国。” 灰衣男子正是先前与纳兰晚一众同行的领头人官邪。听了茉西公主的话,官邪有些惊疑不定,既然是公主的朋友,那便应该不是先前棠玉公子那行人要找的人了吧。是以,他也没太放在心上,领命与同伴退了下去。 “茉西,那几个人有问题?”待官邪几人退下去之后,叶舒睿若有所思地问道。 刚刚茉西眼中闪过的暗光,他不会看错。再来,茉西叫他官邪?别人不知道,以他强大的情报网,怎么会不知道官邪是茉西国赫赫有名的皇室龙卫之首! 他们此行前往茉西国,最大的缘由就是杀害冷家满门的凶手所使用的长丝透骨针为茉西国皇室龙卫所用。刚刚那群人,显然就是完成任务归国途中,就是不知道这几个人与明蓝国京城的冷家案子有没有关联。从时间上看,不大可能。 “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两年不知父皇在想什么,经常派龙卫出去办事,我只是担心他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茉西公主低婉间眉心带了丝忧虑。 叶舒睿微微挑眉,茉西国王竟然经常派龙卫外出办事?那冷家之事,到底是不是他下的命令?如果不是,倒可以说是有逃离皇室的龙卫自作主张;如果是,两国相距如此之远,他灭一个商贾满门做什么? 这件事,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你这是出使去了?”叶舒睿压下心中疑问,漫不经心问道。 茉西公主点点头,轻叹一声,“你也知道,茉西国皇室单薄,父皇膝下就我一个子女,即使再不愿沾染权势,我也必须要肩负起我的责任。刚刚才从斯米国归来,没想到会在半途中遇上你,你们这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不然,以叶舒睿的本事,怎会昏倒在沙漠之中? “是我大意了,遇上了一帮沙盗,损失了水囊。”叶舒睿避重就轻。 茉西公主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帮沙盗又出来作乱了,怪不得。” “茉西似乎对这帮沙盗很了解?”叶舒睿倒是有些意外,这帮沙盗很出名吗? 茉西公主听言瞪了他一眼,“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干什么跟我还拐弯抹角?” 叶舒睿揉揉鼻子,有些无辜,“我这不正问着吗?” 茉西公主一时无语,静了两瞬,才缓缓说道:“这帮沙盗的确是很出名,被成为这片沙漠的王者。但是他们已经很久都没在沙漠之中出现过了,没想到被你们遇上了。他们平时也并不长期居住在沙漠之中,只是有时兴起就会聚众前往他们在大漠之中的寨子,打劫过路的商旅使队,据说从无敌手。” 叶舒睿沉了眼色,这样说来,这伙沙盗找上他们,或许不是偶然。究竟是谁在背后处心积虑对付他们?他离开京城悄无声息,就算是皇上,也只是知道他离开京城是为纳兰晚寻一样珍宝作聘礼,并不知晓他要去茉西国。思及此,叶舒睿心里沉了沉,只怕他们已经身处阴谋之中而不自知了。 在日落埋进远处纱线之际,熟悉的尖锐鸟啸由远而近。叶舒睿闻声而喜,随即微微惊诧,竟然不是一只,而是两只都来了?抬头望远,两只通体雪白威风凌凌的海东青一前一后,展翅翱翔,看到叶舒睿,直直俯冲而下,迅捷地落在他的左右肩头。 ------题外话------ 今天开会耽误久了,先要给大家说声抱歉,还有一章要晚些时候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大漠夜话 叶舒睿将两只海东青从两边肩上扒拉下来,眸光柔和,“好家伙,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疾风和另一只叫做珍珠的海东青并排立在叶舒睿的手臂上扑扇着翅膀,表示它们看见叶舒睿的兴奋心情。 “舒睿,这是你养的鹰?”茉西公主看见通体雪白的神鹰,深蓝的眸子露出闪亮的神采,似乎对这对海东青极为喜欢。 叶舒睿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又摇头失笑道:“不是我,是我未婚妻养的。” 说到这里,璀璨的星眸越发柔和,那是此前不曾有过的暖。 茉西公主随性的笑意突然僵在脸上,深蓝的眼眸中除了惊怔还有不可思议,“未婚妻?你……订婚了?”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叶舒睿将目光从两只海东青身上收回来,心中有些惊讶也弥漫了一丝隐隐的担忧,晚晚为什么将两只海东青都放出来了?而且他刚刚仔细检查过了,两只海东青身上都没有铜管也没有信笺,难道她出什么事了? 瞳眸一缩,稳定下心神,不露痕迹地继续与茉西公主交谈。 “是的,没想到吧?”叶舒睿故作轻松,向茉西公主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他过完的轻狂顽皮。 见他承认,茉西公主深蓝眸子里的不可置信更胜一筹,随即轻笑,“居然承认了,是哪家小姐竟然可以赢得你这颗浪荡的心?” 是啊,浪荡。叶舒睿在明蓝帝京,除却轻狂跋扈,最负盛名的当然是他的风流多情了。“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而他,向来是对所有红袖来者不拒的。 叶舒睿听她问起纳兰晚,语调清扬,“待我大婚的时候你就知晓了,届时我请你来观礼。” 茉西公主见眼前少年此前飞扬的眉眼此刻温和柔软,心中一时堵得慌,面上的笑意有丝清浅的勉强,却也点头应道:“好啊,我倒要看看是谁家小姐这样好本事,竟然能偷走我们锦王殿下的心。” 微微酸涩,却又好强不肯低头。 叶舒睿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轻轻一叹,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奇妙。此次前来茉西,最不想与这个公主羁绊过多,却不想危难之中偏偏是她救了他们。 “路将军近来可好?怎么没见他陪在你身边?”叶舒睿将茉西公主先前的话略过,转而换了一个话题。 茉西公主听言微微错愕,有些回避,“表哥被父皇派去操练兵士了。” 叶舒睿见她似乎不太愿意提及路狁,也就打住了话头。 茉西公主原本是想要趁此询问叶舒睿此行来茉西国是要做什么的,却因为初闻他订婚之后又听他提起路狁,有些意兴阑珊,干脆也不问了,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 见她婀娜的背影远去,叶舒睿回到营帐内又将两只海东青反反复复检查了一遍,确实没看到任何铜管信笺,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晚晚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两只海东青一起来,显然先前疾风已返还到她身边,如今疾风身上没有信笺,证明他的回信她是看到了的,可是她却没有只言片语给自己。如今更是两只海东青一起来寻自己,她……这是要将两只神鹰还给他? 百思不得其解,叶舒睿在营帐中翻出笔墨纸砚,提笔写了一张字条,“晚晚,见鹰不见信,何意?”顿了顿,又在最后添了一笔——“想你。” 写罢,将字条绑在疾风的小短腿上,当即让它飞返回去,却留下了珍珠在自己身边。 做完这些,叶舒睿了无睡意,天色虽已黒尽,时辰却还并不晚,营帐内烛光影影绰绰。踱步到帐外,唤人问清了容子芃所在的营帐,慢悠悠寻了过去。 迈步进入容子芃的营帐,叶舒睿微微错愕,原来容子芃帐内还有一个人,是梼杌。叶舒睿挑挑眉,懒洋洋坐下来,“人都没事,你们的状况如何?” 两人见他过来,神色间都有些激动。不过容子芃和梼杌的恢复状态显然都没有叶舒睿好,此刻都无力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眉宇间全是疲倦之色,嘴唇上还有着皲裂的痕迹,一看就是还处在脱水状态。 叶舒睿皱了皱眉,梼杌他不了解,但是容子芃的身手他是知晓的。若是连容子芃都是这样光景,其他人的情况只怕更是不容乐观。不由得对梼杌也有些刮目相看,他如今的状态比起容子芃差不了多少。 “王爷,我没事。”梼杌见叶舒睿过来,要起身行礼,被他制止了,只得靠在床头回答道。 “死不了。”容子芃见他没事人一般,不由得撇撇嘴。自己终究还是差了这人许多,原本以为这几年苦练,两人的差距越累越小了呢,看来…… 叶舒睿一眼就看穿容子芃在想什么,也不戳穿他,问道:“有什么想说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容子芃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着他的话,一旁的梼杌瞪大了眼珠子,王爷好像不是问的这个吧? 叶舒睿嘴角抽了抽,毫不留情地嘲讽道:“这句话有用的话,你的后福大概可以把天捅个窟窿。” 像容子芃这样掌控暗阁的人,干的本就是出生入死刀尖舔血的买卖,多少次险中搏命,多少回生死一线!照他这个说法,他都大难不死多少回了? “梼杌,你可有法子跟你们后面的人联系上?如今我们脱了险,还是报个平安比较好,免得他们浪费时间在沙漠中寻找我们,太过危险。”这才是叶舒睿来此的目的。 大漠之中,太过凶险。后面的穷奇等人得到他们缺水少食的消息,必定全力营救,但却找不到他们,若是为此在大漠之中毫无目的的寻人,浪费时间和物资不说,实在是机会渺茫。最后很可能拖累他们也水尽粮绝。 如果能联系得上,他们还是会师一处比较好。 梼杌神色凝重地摇摇头,“若在城池山野,我们都有特定的联络手法。可是在大漠之中,即使留下记号,风沙一起,也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如今我们被救多时,根本不知行进路线,也不知离穷奇他们有多远,完全没法联络上了。” ------题外话------ 补上今天的~ 宝贝们,从明天起今后一段时间的更新暂时改到下午或晚上~ 你们作者十一把存稿浪完了,捂脸逃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重回人间 为了能尽早寻到叶舒睿一行的消息,纳兰晚加快了行进速度。终于,眼里的风景不再只是广阔无垠一望无际的大漠黄沙,开始稀稀拉拉有一些耐寒的沙棘生长,细腻的黄沙也开始粗粝起来,渐渐出现些或细小或大块的石头。 这是连结沙漠与城池乡村的戈壁荒漠地带。 眼看着就要走出沙漠,可是一直没有叶舒睿几人的踪迹。从干涸河床一带到如今,别说人了,他们连一个足印都没看到过。纳兰晚心中担忧更甚。 “前面就快到集镇了,过了那个集镇往前,再走几个城池就是茉西国的京城了。若是公子的朋友能化险为夷,到了集镇一定能打探到消息的。”潘驼子将几人的焦急看在眼里,走到这片戈壁地带时连忙说道。 纳兰晚点点头,刚想问些集镇上的景况,却听见尖锐的鸟啸破空而来。 “是疾风!”待到海东青稍稍飞近,顾旸已经能辨别出是两只海东青中的哪一只了。 纳兰晚也看清了海东青通体雪白的羽背上一嘬微小的金色,识得是疾风,面色大喜。待从疾风腿上取下叶舒睿绑好的信笺看完,不由得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他平安就好。 “他们没事。”虽然还不知晓他们的踪迹,但是众人听到纳兰晚的话都轻松下来。 虽然如此,众人还是觉得奇怪。以叶舒睿几人缺水少食的境况,照理说根本就走不快,而在他们紧赶慢赶地行路过程中,居然生生没有追上他们。真是不可思议。 “公子,王爷可有说他们如今到哪里了。”顾旸皱眉问道。 纳兰晚无奈摇摇头。叶舒睿不但没有说自己在哪里,从他的信笺来看只怕还在担心她!也是,当初她赶到那处干涸河床时,见并无水源,情急之下放出了两只海东青,来不及写下只言片语,叶舒睿骤然看见两只神鹰却什么消息也没有,不担心才怪! 想了想,纳兰晚让大家停下来休息片刻。如今,集镇在望,叶舒睿一行也安然无恙,他们自然也就不赶时间了。趁着休息的时间,纳兰晚让陵鱼取来笔墨,给叶舒睿回信。 斟酌片刻,提笔,“闻君水尽,我心忧之,故遣神鹰寻君。今知安好,甚悦,君之后还有顾旸、穷奇等人相助,君可酌情使用。我一切安好,勿念。”落款是叶舒睿惯常的称为,晚晚。 思虑再三,纳兰晚还是没有将自己也一同来了的消息告诉叶舒睿,一来想着给他一个惊喜,二来以防万一她可以隐在暗处谋定后动。之所以如此决定,是因为纳兰晚敏锐地察觉事态并不简单,荒无人烟的大漠之中竟然有一支战力不俗的沙盗,居然让叶舒睿都吃了个闷亏!即使叶舒睿轻敌大意,也不至于这样一败涂地。 纳兰晚一行人在天黑之前进入了茉西国的边境集镇。 这个集镇面积不如明蓝国边境的伊兰小镇那么大,但显而易见地是人口更为密集,商贸更为繁华。 在天边火红的晚霞映照下,这座充满着异域风情的集镇显得略微有些喧嚣嘈杂,人们都住在足可抵御强风的巨大帐篷里,家家户户门前都升起了袅袅炊烟,并不宽阔的街市里不时有孩童嘻嘻哈哈地打闹声,偶尔有妇女浑厚的嗓音叫着自家孩子回家吃饭…… 纳兰晚几人刚刚踏进这座集镇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竟然让大家都有些恍惚。 “我们走出来了……”陵鱼喃喃,随即是大声欢呼,“公子,我们走出来了!”眼角眉梢,止不住的喜悦激动。 纳兰晚点点头,是啊,走出来了,重回人间。 哪怕他们的沙漠之行比叶舒睿几人顺利得多,可是没日没夜地行走在荒无人烟的苍茫沙漠之中,一成不变的风景,除了自己的说话声就只有呼啸的风声,没有任何参照物……真的亦是一种折磨。 “穷奇,去找个住的地儿,尽量条件好些,若是能沐浴梳洗的就最好不过,不用在意价钱。顾旸,你去打听下叶舒睿他们的行踪。” 纳兰晚微微松了一口气,风尘仆仆地在大漠之中走了这么久,大家都该好好沐浴梳洗一番。只是沙漠附近的集镇,只怕都比较缺水,他们这么多人,就算每个人只用一桶水的话也是个不小的开支。 自然,最担心的还是叶舒睿的情况。虽然有疾风的平安信,但不亲眼看到他平安无事,她就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待一行人全部安定下来之后,天色已然黑沉下来。只是不再似沙漠之中那种浓稠的黑,而是星星点点好似万家灯火。 用过一顿热乎乎的晚餐之后,一行人围坐在一起。 “公子,打听过了,王爷一行似乎并没有到这个集镇来。”顾旸神色微微凝重。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没来?”纳兰晚亦是惊讶不已,“难道从沙漠出来还有别的集市小镇吗?” 顾旸点头,“属下问过几个当地百姓,听说附近确实还有两个集镇,但都不如这个集镇繁华。而从明蓝国进入大沙漠到茉西国,正常出来应该是我们如今所在的这个集镇。如果王爷他们因为缺水偏离来路线,也有可能走到临近的集镇去。” 纳兰晚皱皱眉,既然缺水,那就更应该走最近的路线。带着叶舒睿他们进入大漠的向导,是伊兰小镇除了潘驼子之外最好的向导,应该不会犯这种偏离路线的错误。 “赶了这么久路,大家都累了,休息一晚,明天派人去临近集镇打探。”如今确定叶舒睿安全,纳兰晚也不急着马上打探消息。 众人听命,瞬时散去,只余纳兰晚与陵鱼、霜华三人。从进入大沙漠开始,三人久一直住在一个营帐里。 “叶舒睿,你这个混蛋啊!”纳兰晚幽幽轻叹。 霜华听言睁大了眼睛,不解问道:“陵鱼姐姐,公子为何骂王爷啊?” 陵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霜华不懂人情世故,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该骂。”纳兰晚听见霜华的话,忿忿说了三个字后,往帐篷里隔出的里间走去。 霜华不解,好一会儿才听陵鱼低声道:“公子是担心王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晚晚来了 纳兰晚派人在附近集镇打探叶舒睿几人行踪的时候,叶舒睿他们已经跟着茉西公主的仪仗行走在边境集镇到茉西帝京的路途之中了。 虽然有几人脱水脱力比较严重,但是茉西公主看在叶舒睿的面子上安排得极为妥当,就连叶舒睿都跟着偷懒在马车上趟了一天才又骑马的。 “舒睿,跟着茉西公主的话,我们这一去只怕就要被安排住在驿站了吧。”容子芃靠近叶舒睿问道。 叶舒睿不置可否,“自己去的话住客栈,跟着走的话住驿站,你选哪个?” 容子芃翻了个白眼,哪个都不想选好吗!他们要找的是皇室龙卫的长丝透骨针,要找到这个线索了才能进一步晓得火葵的下落,住客栈和驿站都不如在宫里方便好吗! “我选皇宫。”见叶舒睿问了他之后再不说话,容子芃磨了磨牙,他觉得叶舒睿生来就是折磨他的。 叶舒睿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找两个人去,烧了驿站。” 风轻云淡,好像这个杀人放火的命令不是他下的。 容子芃眉心跳了跳,叶舒睿这一招够狠,也够釜底抽薪。他没再说话,刚要转身去安排人的时候,叶舒睿可恨的声音又轻飘飘到了他耳边,“注意别伤了人。” 他就知道!真想呵呵叶舒睿一脸。要放火的是你,要烧驿站的是你,不仅不能死人,现在连伤人都不行,这么容易你去烧啊! 没办法,谁叫他是苦命的属下呢。这驿站不仅要烧,而且要越快越好。茉西国不如明蓝国那么幅员广阔,从沙漠边境集镇到京城要不了多少天,容子芃必须要赶在公主回京之前就把驿站烧掉。烧得越早,他们的嫌疑自然就越少。 待他安排妥当回来,却见叶舒睿神色有些不对。 “又怎么了?”鲜少看到叶舒睿这样的表情,容子芃挑眉问道。 叶舒睿抿了抿唇,吐出四个字,“晚晚来了。” “什么?”容子芃听言差点摔下马来,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他不过是离开一瞬的工夫,谁来告诉他这短短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差点摔下马背的还有一路跟随的梼杌,听到叶舒睿那四个字,简直惊得他魂飞魄散!我的尊主大人,你究竟在刚刚那纸信笺上写了什么,竟然让锦王殿下得出这样神准的推测。刚刚锦王殿下看他那一眼,他觉得整个脊梁骨都在发寒好吗! 叶舒睿不再说话,如今跟着茉西公主的队伍,也不大方便说话,只得掩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容沉沉骑在马上往前走着。 待到日落行到宿莫城时,茉西公主包下一整间客栈。用完膳回到房间,叶舒睿特意叫了容子芃和梼杌进来,至于青狐和清蜈,则又做回了他的隐卫。 “梼杌,你们后面的人,不只是穷奇吧?”叶舒睿向来明媚如火的面容带着一丝难得的冷沉,散发出丝丝压人的气势。 容子芃讶然,这个样子的叶舒睿很久都没见到过了。将军府那妞儿,难不成还真跟着来了?可就她那柔柔弱弱的小身板,能经得起沙漠残酷风沙的磨砺? 突然间,容子芃知道叶舒睿缘何生气了,还不是心疼人家了呗。 梼杌闻言却是睁大了眼睛,抵抗着叶舒睿冷沉的唳气,知晓是海东青白日送来的那封书信惹的祸。我的主子啊,你到底写了啥?下午听叶舒睿肯定地说主子来了,他还以为是主子自己告诉了他,可如今这个形势看来,分明是叶舒睿自己推测出来的。 稳了稳心神,梼杌心中想了千百遍,面上却果断爽快,点头应道:“回王爷,后面一队是穷奇带队,总共也是十人。不过,在属下和穷奇之上,还有楼主一起随行。” 楼主就是顾旸,火阳楼的实际管事者。 “没了?”梼杌的话,叶舒睿显然不信,“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 “王爷可否给个提示?”梼杌自然不是被吓大的,抠了抠头,吞了一口口水,舔着脸问叶舒睿。 叶舒睿的脸瞬间就黑了!晚晚究竟养了一帮什么人?一个个这么无赖!只不过,他不是他们的主子,并不好越界处罚他们。梼杌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这样和他讲条件。 “本王问你,你家主子可是跟着一起来了?”叶舒睿干脆挑明了直接问道,他才没那闲工夫和梼杌慢慢玩。 “王爷何出此言?”显然,梼杌并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七上八下,可一张正直的面容上却露出一个淡淡疑问的神情,要多逼真就有多逼真。 “滚。”叶舒睿沉怒。心中知晓,这部分人对晚晚言听计从,没有她的首肯,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泄露半分。此时,他也不知是该恼怒还是该欣喜。 梼杌默默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肝,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舒睿,你何以判定纳兰小姐也跟着来了?”这一点一直是容子芃没想通的地方。 叶舒睿捏了捏眉间,随手将疾风送来的信笺递给容子芃,“穷奇和梼杌已经足够优秀,如果只是来帮我的话,她没必要再派一个顾旸。” 容子芃恍然大悟,若是顾旸也在,这阵容……那必然是为了保护纳兰晚的安排。再者,若是顾旸、穷奇、梼杌都来了而纳兰晚没来,那她在明蓝京城还能用谁? 叶舒睿提起笔,只大大写了两个字,就唤来青狐将纸条绑在疾风腿上送了回去。 “如今这样,你准备怎么办?”容子芃看着叶舒睿抓狂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这个混世魔王终于有人能磨一磨他了。 “还能怎么办?来都来了,自然是等她一起,难不成还能勉强她回去吗?”如今,即使是她自己要回去,他也舍不得了。“怕就怕,她躲着不见我。” 早就猜到的结果,容子芃也不意外,只是…… “在这里等,还是先随茉西公主一起到了京城等?” 既然知晓纳兰晚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叶舒睿自然准备就在宿莫城等她了。 “你还是考虑一下如何与茉西公主说,我觉得这个公主好像对你有些欲语还休的情愫。”容子芃斟酌了下,还是提醒道。 ------题外话------ 头昏脑胀一整天,终于补上了,亲们看文愉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初步试探 叶舒睿当真在第二日就去向茉西公主请辞,只说宿莫城繁华,要在此处逗留几日。 茉西公主微微意外,心中也知叶舒睿千里迢迢从明蓝国来到茉西国,绝不是简单游历几个字可言的。 “宿莫城中有什么引起了锦王殿下的注意,不知舒睿可否告知一二?”只看叶舒睿几人轻装简从,就绝对不是代表明蓝国出使,那么就有意思了。既非出使,又非简单游历,那就是怀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了。茉西公主深蓝色的瞳眸闪现过一丝智慧的光芒,看着叶舒睿似笑非笑。 叶舒睿回之以一个邪肆莫测的笑容,“茉西,你这样有意思吗?” 茉西公主默了默,终于还是忍住没有翻白眼,那实在不雅。拐弯抹角不坦诚的明明是他,现在竟然暗讽她试探他! “我一早不就问过你了,不过是想知晓你们此行来茉西国做什么罢了,可别告诉我是来游历的,我不信。”好歹,她是一个有实权的公主,不是随随便便就可忽悠的。 叶舒睿摊开两手,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无奈样子。 容子芃在一旁叹气,果然是个混世魔王,但愿茉西公主不会被他气出个好歹来。 “真不说?与我皇室有关?需要我帮忙吗?”一连三个问句,后面两个直击人心。 不得不说,茉西公主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她的猜测合情合理。叶舒睿对她的见解并不意外,可是容子芃却睁大了眼睛,猜得神准啊! “茉西,你确定会帮本王而不是给本王下绊子?”叶舒睿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与他刚刚被救醒时的口气大相径庭,表明他此时的防备与刻意疏离。 茉西公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这个混世魔王了。 “朋友一场,自然是帮你。”柔婉开口,她是真的想帮他。 叶舒睿眸光闪了闪,忽然笑着问她,“茉西国的皇室龙卫,你可有权限?” 不待茉西公主有所反应,一旁的容子芃心中却咯噔一跳,舒睿这步棋走得有些冒险了吧?要知晓,茉西公主是茉西国王唯一的子嗣,即使身为女子,也是当作男儿一般来培养的。 “果然不是简单的游历,你的目标是我皇室龙卫?”茉西公主再次意外,似乎茉西国的皇室龙卫与明蓝国的锦王殿下没什么牵扯吧? 叶舒睿可有可无地道:“是也是,不是也不是。” “叶、舒、睿!”茉西公主磨牙,以前从来没发现与他说话这般恼人,若是换了别人,她早就不理不顾了。 叶舒睿无辜地摸摸鼻子,突然正经道:“好吧,茉西,你做好心理准备。前段时间,我明蓝国京城首富冷家被灭满门,这在明蓝国引起了极大轰动与骚乱,更是惊动了我国圣上。你可知,我查到了什么?” 茉西公主先是不解地皱了皱眉,随即神色凝重。 “与我茉西国有关?或者说与我皇室龙卫有关?” 若非如此,叶舒睿先前不会莫名其妙毫无征兆地问她有无皇室龙卫权限。可是,明蓝国的京城首富与她茉西国相隔十万八千里,更与她皇室龙卫毫无干系,怎会联系在一起?叶舒睿究竟查到了什么? 容子芃惊叹于茉西公主的敏睿,怪不得叶舒睿先前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如今估计是想要抛砖引玉了。 果然,接下来就听到叶舒睿略微淡漠的声音:“不错。冷家满门全部死于茉西国皇室龙卫的长丝透骨针之下。” “这……怎么可能!”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茉西公主还是被这么匪夷所思的答案给激得惊呼出声。 叶舒睿唇上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意外吧?我也挺意外的。” 茉西公主一时失去了言语,确实是太过出乎意料了。 静默了片刻,才听到茉西公主找回自己的语言,“查清楚了吗?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明蓝京城与我茉西皇室向来交好,两国也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我茉西国实在没有理由这么做。” 叶舒睿点点头,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若是想要挑起两国纷争,方法多的是,根本不需要用这样迂回的办法!更重要的是,这其中还夹杂着火葵的去向问题,一开始他以为是针对纳兰晚,后来发现应该是冲着太子明昭而来,可是为什么又跟茉西国的皇室龙卫扯上了关系?迷雾似乎越来越深了。 “冷家众人身上的长丝透骨针是我亲自拔出来的,不会有错。”叶舒睿看着茉西公主说道。 茉西公主沉思片刻,“既如此,你更应该随我进京拜见父皇,早日查清此事才对,何以要在半途停留?可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叶舒睿和容子芃对视一眼,茉西公主果然心细如发。 “也不瞒你,我昨日收到消息,有朋友也来了茉西,我打算在这里等上一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若非不知道晚晚走的是哪条道,他都想去接一接了。 “朋友?”茉西公主狐疑,什么人值得眼前这位眼高于顶的爷等啊! 叶舒睿理所当然地点头,“是朋友,也是帮手。” 斟酌再三,叶舒睿并没有泄露纳兰晚的身份。 “既然如此,我与你一同等着吧。这件事非同小可,待到面见父皇时再提出比较好,以免走漏了风声。”茉西公主沉思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叶舒睿微微一愣,她也要一起等? “我也正有此意,不过茉西不必跟我一起等,我怕茉西的国王皇后正盼着你早日回京呢!”叶舒睿委婉拒绝。 茉西公主柔婉一笑,“不妨事,耽搁不了几天。” “好吧。”叶舒睿没法,也不再勉强,只是不死心地又问道,“那么,你究竟有没有权利调动皇室龙卫啊?” 茉西公主点点头,随即又摇头。 “什么意思?”叶舒睿和容子芃都被她搞得不明所以。 “皇室龙卫一直以来都掌控在父皇手中,我没有权限调动他们。但若是偶然遇上,我是可以命令他们做事的。”茉西公主坦诚说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我来接你 茉西国的边境集镇,经过一整天地打探之后,一行人都围坐在纳兰晚的帐篷内。 “附近的集镇我们也都查探完了,并没有发现王爷他们的行踪。”顾旸神色有些凝重,从沙漠出来也就这几个集镇,若是都没有,那叶舒睿几人到底会在什么地方?难不成还在大漠之中没有出来? 纳兰晚也有些苦恼,唯一能肯定的是叶舒睿现下来说还是安全的。 “公子,疾风回来了。”正在一行人苦恼之际,陵鱼带着疾风走了进来。 眼眸微微一亮,昨日才放出去的海东青今日就回来了?是不是说明叶舒睿离他们其实很近? 纳兰晚接过疾风,鹰儿亲昵地在她手掌心蹭了蹭,微微抬起一只小短腿,示意纳兰晚腿上有信笺。纳兰晚轻轻笑了,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解下信笺展开,硕大的两个字跃然眼前—— “胡闹。” 一张白净的纸上,只有这两个字,写得很大。 纳兰晚抽了抽嘴角,有些头疼地说道:“叶舒睿知道我来了……” 明明一直都好好的,他怎么知道她来了?难不成是梼杌出卖了她?应该不至于,如果是梼杌,上次就该露馅了。想了想,纳兰晚准备死不承认,刚想回信,紧接着第二封神鹰传书就到了,这次回来的是珍珠。 “我在宿莫城等你。”这次有一句话,表明了他所在的位置。 纳兰晚看着手中的信笺,良久没有说话,叶舒睿太聪明了,她大概知晓她是在哪里露出破绽的了。 “不必找了,他们在宿莫城,明天快马加鞭,争取天黑前到达宿莫城。”纳兰晚跟自家手下说道。 众人自然点头领命。 顾旸翻了翻地图,琢磨着说道:“从几个边境集镇到宿莫城的距离差不太远,王爷一行如果现今在宿莫城的话,我们不应该打探不到他们在集镇的消息啊。” 毕竟是好几个大活人,这些集镇的人口都很固定,居民彼此之间都算得熟悉,如果有陌生人进入领地,不可能不引起当地人的注意。 “那么,这几日可有别的商队经过这里?”纳兰晚只好以为叶舒睿他们是混在别的队伍里,所以才查探不到他们的消息。 穷奇想了想,摇头。 “最近几日都没有商队经过,但是……据说前两日,茉西公主的仪仗队才从这里经过了。公子,你看王爷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在茉西公主的仪仗队里?” “倒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纳兰晚微微沉吟,“你们谁了解这个茉西公主?” 一国公主,竟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边境集镇,而且她注意到穷奇的说法,不是某某某和茉西公主的仪仗,而是单独的仪仗队,那么就是说——这个茉西公主是单独出行的! 而这一点,非常不简单,若是放在明蓝国,根本不可能有公主单独出行这样的事发生。就算是天历国,上次文琦公主出使和亲,也不过是作为附属品随着三皇子慕容白一道出行的。 “有所耳闻。听闻这个茉西公主十分受宠,更是茉西国王膝下唯一的子嗣,从小都当作男儿一般来培养。只听她的名字就知道了,以国家的名字来作为她的名字,可见茉西国王对她之看重,说是公主,其实是皇太女,茉西国王百年之后,她将全面接手这个国家。” 顾旸将他所了解的情况一字不落地说给众人听了。 果然不简单。如果叶舒睿是跟着茉西公主的仪仗队走的,那么他是准备从这个公主下手打开突破口吗? 多想无益,纳兰晚让众人下去休息,明日一早就启程往宿莫城赶。吩咐陵鱼去把潘驼子的向导费用付了,又多给了两成银子作为答谢。 第二天黄昏时分,纳兰晚一行人还在快马加鞭往宿莫城赶。 “公子,要不要找个地儿歇息,明日继续赶路?”陵鱼心疼纳兰晚奔波,提议休息。 纳兰晚放慢了速度,问道:“此处离宿莫城还有多远?” 若是太远,也就只能找地方住宿了。 顾旸知她心切,若是不赶到宿莫,估计她也休息不好,抿唇说道:“不算远也不算近,若是保持这个速度的话,今日半夜可到。” 半夜到?那时城门已关,他们这群人也不能骑着马光明正大地进去啊!算了,大不了留几个人在城外看守马匹,她先带着几个人进去找叶舒睿就是。 “赶路。”不再犹豫,纳兰晚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啧啧,主子,你的矜持呢?”陵鱼显然的目瞪口呆。 “咳咳,主子什么时候有过那玩意儿?”顾旸轻咳一声,毫不犹豫戳破陵鱼的想象。 陵鱼一噎,瞪着他道:“谁说没有!主子扮猪吃老虎的时候都很矜持!” 这回轮到顾旸说不出话来了。确实,纳兰晚装腔作势起来,谁也比不过,不过被她吃下去的老虎貌似都很惨。 几人一路再无多话,只听得见“得得”马蹄声,天空火烧般多瑰丽晚霞逐渐散去,一弯月牙挂在了头顶上,周遭繁星点点。夜晚的寒凉亦越来越浓密,几人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终于,远远望见了城池的轮廓。 越来越近,纳兰晚刚想分配人手留在城外看守马匹,却忽然望见远处城郭下面有个淡漠的人影长身玉立。 此时此刻,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无边天地,她的眼中却只剩了那人的影子,再无其他。轻拍马身,纳兰晚加速朝着那道人影奔去。 等了半夜,叶舒睿终于等到了他所思所想的人。看着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向他飞驰而来的人儿,纤腰楚楚,风骨盈盈,柔弱中带着一股子飒爽的英气,一身男装也遮不住她美得如梦如月的姣好面容。 “吁。”奔到他身前,纳兰晚勒住马缰立定,依旧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打量着他。 其余人见状,早就远远勒住了马匹,与纳兰晚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看着眼前的青年,依旧银白色衣袍,卸去轻狂骄纵,只余清贵高远风飘雪月。 “你怎么在这?”她哑着嗓子问。 “我来接你。”他笑着回答。 ------题外话------ 两只终于见上了,吼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撒娇热吻 月牙弯弯,繁星点点,天地之间仿佛在这一瞬只余清风明月,静谧得只剩下彼此。 她的眼里,他容色淡漠,却在布满璀璨的星眸中蕴含了一抹让人动容的暖,将千万点星光汇集在他眼底,映衬出她风尘仆仆却纤腰楚楚的美丽身影。 “不生气?”许久,纳兰晚不知想起什么,挑眉淡笑。 这一笑,如鲜花绽放,动人心弦。 他的眼里,她的男装风貌翩翩,举手投足间是女儿罕见的英气与闲适,大大的眸子紧锁在自己身上,专注而深情,只是略微苍白的面色泄露出她眼下有些柔弱的身体。 “不舍得。”叶舒睿摇头,就算有天大的怒气他也不舍得对她发,何况如今他对她只剩下无以言说的心疼。 听言,纳兰晚咧嘴笑了。 这一笑,可与日月争辉,叶舒睿只觉得寂静夜空中升起了无数烟花,绚烂夺目。 “想什么?不上来吗?”看着他突然变得呆呆傻傻的样子,纳兰晚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印象中的叶舒睿,好像从来都是机灵轻快的。 叶舒睿回过神来,明白纳兰晚是要他上马一同进城,微微蹙眉,摇头,“下来。”与此同时,他踏前一步,伸出双手,明显是要接她下马。 “嗯?”纳兰晚不解,但看他执着的双手伸在马前,也就随了他。 翻身下马,正正被叶舒睿接了个满怀,干净清冽的熟悉气息瞬时将她包围,纳兰晚连日来的担忧不安终于全部褪去。松懈下来,她将全身力量都交给他,软软靠在他怀里,莫名心安。 “叫我下来干嘛,不是骑马更快吗?”纳兰晚在叶舒睿怀里咕哝问道。 叶舒睿哑然失笑,抱着女子娇娇软软的身子,鼻尖是纯澈的馨香,突然觉得这些天空荡荡了好久的心又活络过来。 “骑了一天马,不累吗?”他抱着她,眼中盈满宠溺。 纳兰晚微微一怔,他让她下马,只是心疼她累着了?心中温暖,双手圈上他的腰身,撇嘴道:“累,又累又饿。可是,不骑马,难道你让我走进城去吗?” 看着纳兰晚小鸟依人般赖着自己,叶舒睿只觉得心中软成一团,放低声音,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我背你。” 纳兰晚蓦然抬头,翦水秋眸正正撞进某人星汉灿烂的瞳眸中,“你说的?” “嗯,我说的。”叶舒睿轻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纳兰晚的脸腾地红了,如胭脂倾泻。 叶舒睿见她害羞,喉咙间发出一丝低低的笑声,却罕见地没去打趣她。轻轻松开她,扶她站好,绕到她身前蹲下,“上来。” 纳兰晚看着蹲在眼前的身影,银白色的锦袍在夜色下光华流转,原本只觉叶舒睿俊逸清贵,此时却突然发现他的背脊宽阔平稳,看着看着,眼睛好像有点发酸。 “晚晚?”久久不见纳兰晚动作,叶舒睿不由得迟疑地喊了一声。 纳兰晚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一言不发俯身趴在了叶舒睿宽阔的后背上,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将头安稳地靠在他后颈处。 叶舒睿刚托着纳兰晚站起来,就被她的呼吸喷洒在耳垂上,使得他浑身微微一顿。不过片刻,他又若无其事向城门方向走去,步履轻缓而平稳,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隐在暗处的青狐很自觉地提前叫开了城门,校验过茉西公主给的令牌后,宿莫城守卫自然乖乖放行了。 “叶舒睿,你们最后是怎么走出沙漠的?十九回来说你们没水了,我们一路找过来都没发现你们的行踪……”语气幽幽,虽然如今叶舒睿他们是没事了,可是纳兰晚还是想了解清楚。 叶舒睿脚步微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纳兰晚闻言,不仅没有舒心,反而蹙起了眉头,“后面发生了什么?”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叶舒睿显然不想细说的态度更是让她肯定后面有事发生。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这不都好好的吗?”叶舒睿不想她自责,迟疑片刻,顾左右而言他。 纳兰晚收紧环着他脖子的手,果然是发生了什么! “我想要知道,阿睿,你告诉我嘛。”纳兰晚开启了在叶舒睿面前的第一次撒娇,“你不说我去问梼杌。” 容子芃和青狐青蜈是叶舒睿的人,她去问不一定会说,可是梼杌可是她的人,叶舒睿想瞒也瞒不了。 可是叶舒睿的注意点显然不在这上面,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将纳兰晚摔下背来,呆呆问道:“晚晚,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叫你告诉我后面发生什么啊!”纳兰晚眨眨眼睛,叶舒睿刚刚的表现……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就算他先前的风流纨绔是装的,可是与那么多女人周旋,总不会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吧?她有些暗搓搓地在心里想着。 谁知,纳兰晚这句话说完后得到的是长久的沉默。她还想再开口,却蓦然发现叶舒睿加快了步子,最后干脆用上了轻功,背着她融入浓稠的夜色中,不过转瞬工夫便到了客栈。 叶舒睿背着纳兰晚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刚放下便将她抵在门上,眸光灼灼,如在瞳眸中烧了一把火,直直锁定她,“晚晚,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声,好不好?” 纳兰晚被他看得小鹿怦怦,只觉一颗心都要跳将出来。此时也终于知晓自己干了什么,撩拨这家伙撩得太过成功,以至于作茧自缚。 “阿睿。”看着叶舒睿眼中的期盼,纳兰晚咽了一口口水,故作平静地开口。 话音刚落,叶舒睿的吻便重重落了下来,将她的声音吞入腹中。纳兰晚只觉得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压在她唇上的唇舌柔软而滚烫,四面八方全是这个男人干净清冽的气息……不过短短一瞬,纳兰晚就接纳了男人的热情,主动张开樱红的薄唇,放任他攻城掠地。 无疑,纳兰晚的纵容配合激发了叶舒睿的疯狂掠夺。男人双手紧紧压在女子单薄的双肩上,虎躯却踏前一步紧紧抵在女子柔软的身躯上不留一丝缝隙,唇舌贪婪地吮吸着他日思夜想的芬芳,迷醉其中。 ------题外话------ 还有一章正在码字中,这两天发烧效率有点低,见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称谓之战 久别重逢,只是轻轻一个亲吻,就让两人浮浮沉沉一同坠入云端,再又碾落成泥。纳兰晚身前被叶舒睿高大的虎躯紧紧抵住,如沸水滚烫;后背却又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如冰窖冷霜。冷与热,冰与火,都不及眼前这人给她的折磨。 “叶舒睿,你给我躲开!”终于,纳兰晚被叶舒睿吻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抬起双手使劲将他微微推开,大口呼吸了两把新鲜空气,微微恼怒地喊道。 听言,叶舒睿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亦有些喘息地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纳兰晚微微一愣,“叶舒睿啊,怎么、唔……” 一句话未答完,纳兰晚又被叶舒睿狠狠吻住。这一次,不待纳兰晚推他,叶舒睿在她快要承受不住之前离开了她已被吻得红肿的唇,嘶哑着嗓子继续问道:“叫我什么,嗯?” 纳兰晚趴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喘气,整个人被他吻得昏昏沉沉,唾弃道:“叶舒睿,你发什么疯……” 再一次,被男人毫不留情地吻住。这一次,男人顾惜着她,没有吻得太狠,却辗转在她的口腔里来回游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叫我什么?想清楚。”男人的呼吸越发不稳,喷洒在她的耳边带着别样的魅惑。 纳兰晚任他抱着,久久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叫他阿睿,他发疯,叫他叶舒睿,他也要发疯……她要是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刚刚的无妄之灾从何而来,她就是个十足的大傻子!果然是祸从口出啊! “就知道欺负我!”喘息平缓一些后,纳兰晚控诉道。 抱着她娇软身躯的叶舒睿微微一僵,随即低低笑了起来,打着商量道:“不然我让你欺负回来?” “想得美!”纳兰晚抬眸瞪他。 叶舒睿看着她白里透红水色甚好的娇颜,再看着她俏眼争春害羞带怒的灵动大眼睛,刚刚平缓下的冲动又要蠢蠢欲动了。无奈轻叹一声,叶舒睿抬起一只手捂住纳兰晚的双眼,哑声道:“晚晚,别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还想欺负你。” 纳兰晚一阵无语,任他捂住自己的双眼,轻轻眨了眨。 感觉到手心里被女子睫毛划过的轻柔,好似划落在他心尖,叶舒睿捂住她眼的手轻轻颤了颤。 纳兰晚举起双手将他的手拿了下来,盈盈目光打在他脸上,这才发现男人脸颊上亦有着一团红晕,连耳尖上都带着一丝红色。瞬间,她害羞的心就得到了安抚,种种迹象表明,所谓历经风流的花心王爷其实只不过是个纯情少年。 “我饿了。”纳兰晚聪明地没有揭穿他,不着痕迹地转移了一个话题。 叶舒睿听言放开了她,朝外喊了一声青狐。不多久,青狐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了,一荤一素一汤,简单得不像话,却都是纳兰晚爱吃的,让她暖到了骨子里。 看得出来,这些饭菜一直都在厨房有专人看管着。若是今夜她没到,那这饭菜不是要热一晚上?那他不是要在宿莫城外等她一晚上? “你陪我吃。”纳兰晚看着他说道。 “好。”叶舒睿看了看桌上的膳食,虽然只有一荤一素一汤,但份量都很足,他陪着吃一些也是够的。 叶舒睿走到桌前桌下,拉了纳兰晚的小手,带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笑言,“只有一副碗筷,我们一起用。”说着,夹了一坨牛肉到纳兰晚嘴前。 纳兰晚不料他有这样的举动,低呼一声,一张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我自己吃。”抬手想要接过叶舒睿手中的筷子。 叶舒睿灵巧地躲开了,随即又将那坨牛肉喂到她嘴前,“晚晚,你要习惯,乖。” 纳兰晚抽了抽嘴角,确定这家伙百分百的坚持,只得食不知味地将牛肉含进嘴里,囫囵吃了。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叶舒睿认真投喂着纳兰晚,偶尔夹上一筷子喂进自己嘴里。静谧的空气里萦绕着温馨安宁。 用完膳后,纳兰晚才旧事重提,“你还没告诉我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叶舒睿看着她,抿了抿唇,“再叫我一声,我就告诉你。” 纳兰晚这回是真的无语凝噎仰望苍穹了。不过一个称呼而已,这家伙今夜反反复复发了多少次疯了?还来?早知如此,她绝对不会去撩拨这个男人! “晚晚?”叶舒睿看着她,星眸中竟让纳兰晚觉得隐隐有一丝委屈。 “你至于吗?不就是一个称呼吗?”纳兰晚恼怒。 “至于。”叶舒睿点头,煞有介事地道,“我知晓你名字后,第一次就唤你晚晚了。” 纳兰晚伸手捏了捏眉心,大哥,你那会儿完全就是个登徒子形容好吗!还好意思做出这副求表扬求夸赞的表情! “第一次知晓女子名讳就叫这么亲近,你知不知道你那是口花花?”纳兰晚开始翻旧账。 “可是我叫的是我的未婚妻嘛。”叶舒睿委屈,虽然那时他的亲近带着打探挑逗,可是她就是不一样的。 纳兰晚一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和他讨论这个问题比较好,不然到天亮都不会有结果。 最终,这场称属之争以叶舒睿完胜纳兰晚完败而告终。 叶舒睿在听到他想听的称呼之后,原原本本将十九两人离开后的所有遭遇都给纳兰晚细述了一遍。 纳兰晚听得眼圈红红,一把抱住叶舒睿,闷闷道:“幸好你们遇上了茉西公主。”不然,她是不是要见不到他了? 叶舒睿轻拍着女子的香肩,安抚道:“若是没有遇上茉西,我就等到你了。” 纳兰晚知晓他是安慰自己,却也注意到叶舒睿对茉西公主略带熟稔的称呼,不由得疑问道:“你与茉西公主……很熟吗?” “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叶舒睿答道,“去年,茉西代表他们国家出使过明蓝国,是由我陪同的。” 叶舒睿在明蓝国虽然不上朝理政,但永定帝用他时往往都是单独安排,所以这一点纳兰晚也不作他想。“既然你和茉西公主熟识,可否从她这边打开突破口查一查龙卫呢?” ------题外话------ 感谢zhoubin的2张月票,比心~ 今日更新结束,宝贝们晚安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所谓吃醋 忽明忽暗的烛光下,叶舒睿幽幽看着独自思索的纳兰晚,他怎么觉得她的担心仿若流星闪过稍纵即逝。明明刚刚还抱着他心有戚戚,怎么转头就开始苦思对策了? “晚晚,你都不担心的吗?”某人语声幽幽。 纳兰晚愣愣抬起头来,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带着控诉神情的星眸之中,不明所以,“担心什么?” 他们刚刚好像是在讨论如何从茉西国的皇室龙卫下手吧?这还没有个所以然出来,哪里是不需要担忧的吗?处处都是谜团啊! 见她跟自己完全没有处在一条线上,叶舒睿瞬时觉得更委屈了,只幽幽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纳兰晚顿时有些头疼,这祖宗又闹哪一出!叶舒睿在她面前虽然从来都顺着她不给她难堪,可随着两人独自相处越多,她发现这人的难缠程度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照顾她疼惜她将就她,却也耍小心眼使小性子爱沾粘着她。此时,看他这小表情,纳兰晚哪里不知道这家伙是使上小性子了。 “我当然担心你了,现在终于看到你没事了,这不才放下心来吗!”反问的句子,肯定的语气,总之纳兰晚对诸如类似的情况已经应付的得心应手了。 谁知这次话音刚落,叶舒睿幽幽委屈的眼神里还多增添了一丝哀怨。 纳兰晚捏了捏眉心,有些口气不好地开口,“叶舒睿,你够了啊!有话直接说!” 天知道,她明明就是个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对着叶舒睿硬是生生变成了个无理泼妇。要是让明蓝国京城一众人等看到她现如今这个样子……她觉得可能很多人会疯。 “晚晚,你还凶我。”偏偏,某个抽风少年入戏太深,正在往添油加醋花样作死的道路上越奔越远。 纳兰晚眉心跳了跳,叶舒睿这反应太不对劲儿了,几乎可以说是从来不曾有过的反应。强迫自己冷静将今晚的前后对话连起来想了一遍,才发现……他说的“担心”不是她所理解的那个“担心”? “茉西公主?”纳兰晚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他。 叶舒睿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稳了稳心神才幽幽说道:“是子芃说的,茉西可能对我有些欲说还休的情愫……” 越说到后面,看着纳兰晚灼灼盯着她的目光,叶舒睿的声音就越小。 “是吗?”纳兰晚轻飘飘的声音好似响在悬崖边缘,似真似幻。 “是的。”叶舒睿吞了口口水,忽然觉得媳妇儿好可怕是怎么回事? “那你呢?”居然还敢回答她说是,纳兰晚的声音越发飘忽起来。 “我、我什么?”叶舒睿艰难地问出来,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是他媳妇儿吃醋生气表示很在乎他吗?为什么搞得像是他犯了错……等等,吃醋?生气? 晚晚现在就是在生气啊,所以也是在吃醋了?反应过来的某人连忙表衷心,急急忙慌地说道:“我当然对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情愫了!就是有什么欲说还休的情愫那也是对你的,不对,我对你明明就是明目张胆的情愫!” “……”纳兰晚在烛火中凌乱。 “晚晚?”见纳兰晚没在说话,叶舒睿小心翼翼叫她名字。 纳兰晚没好气瞪他一眼,“叶舒睿,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么幼稚呢?” 幼稚?叶舒睿的脸瞬间黑了。都怪容子芃,上回暗示自己茉西对自己有些不同,他这不是怕晚晚误会什么,才巴巴地想要先在晚晚面前报个备,结果…… 其实叶舒睿想法是没错,可是想要看纳兰晚为他吃醋嘛,虽然好像是达到目的了,可是结果却并非他想看到的样子,还把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毁了个没边。 看着叶舒睿黑下来的面容,纳兰晚不由得失笑。想着自己怎么都是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居然有这闲心在这里跟个十八岁的少年计较,果然是越活越回去了。 想到这里,纳兰晚仰头轻轻吻了他一下,巧笑倩兮,“既然如此,我担心什么?我是相信你。” 自己惹毛的人,当然得自己去哄了。 原本黑沉着脸的叶舒睿,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就亮了,似有无数星辰在闪烁。 “有热水给我沐浴吗?赶了一天路,我有些困了,想早些洗漱完睡觉。”见叶舒睿还要说什么,纳兰晚赶紧抢在他之前又开口说道。她觉得,今晚确实很累了。 “有,我让人给你送进来。”叶舒睿心疼地抱了抱她,知晓她马不停蹄赶路都是为了自己,连忙应了。 纳兰晚舒舒服服沐了个浴,想着叶舒睿这个人,虽然傲娇了些,对她确实没话说。她并没告诉他要去,他却猜到她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到宿莫城,可是到了大半夜还亲自守在城门外,只是为了接她。回到客栈,热饭热菜热汤浴,他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刚准备上床歇息,客房大门却被人推了一下。门外的人显然没想到就这一会儿的工夫门就从里面锁上了,迟疑了片刻,才响起叶舒睿清扬的声音,“晚晚。” 自从叶舒睿不扮作风流纨绔之后,他声线中的张扬跋扈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了如今的清扬淡然。 纳兰晚脚步微顿,迟疑了许久才走到房门前拉开大门,挑眉看他。“有事?” 昏暗的灯光映射下,纳兰晚只着了一袭白色丝绸的宽松中衣,卸去男装的玉冠,长发倾泻,盈盈立在门前,玉容婉约,纤细柔弱,媚骨天成。 叶舒睿原本想说的话就这样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目光痴迷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柔情跌荡。 “回神了——”纳兰晚无奈,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叶舒睿终于回过神来,俊颜微红。一把捉住纳兰晚晃在眼前的手,微微用力,便将她拥入怀里,紧接着踏前一步进入房间,关上房门从里别上了锁,不由分说将纳兰晚打横抱起,径直往床边走去。 “你干什么?”纳兰晚低呼一声,实在是叶舒睿刚刚的动作太过一气呵成,以至于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题外话------ 感谢朵朵子安的鲜花,还有一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两女初见 叶舒睿抱着她来到床边,轻轻将她放下,随即自己附了上去,看着她道:“陪你睡觉。” 这个答案,早在纳兰晚开门之前便有所预料,其实,她也很想他,否则,她也不会打开房门。可是……偏头躲过他吻过来的唇,她不敢看他,“阿睿,我累了。” 叶舒睿顿住,看着她的一双星眸幽幽暗暗,那样的目光,她懂。最终,他的吻落在她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翻身仰躺在床上,将她搂在怀里,恶狠狠地道:“睡觉!” 纳兰晚眨了眨眼睛,叶舒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悄悄抬眸看了看他,只见他已经闭上眼睛,只是微微抖动的睫毛出卖了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心绪。 无声笑了笑,虽然这个男人刚才恶声恶气,可是纳兰晚此刻只觉得心里处处都泛着甜。她的头枕在他臂弯处,不由得朝他怀里靠得更近,半边身子都靠在她胸膛上,一只手更横在了他肩上,安心闭上了眼。 女子娇娇软软的身子贴在胸膛上,叶舒睿哪里还睡得着,眼睑处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努力半晌,最终也只能宣告失败,睁开眼看着怀里的女子,此刻正睡得香甜。均匀轻缓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女子馨香隔着衣物喷洒他胸膛,叶舒睿只觉得每一刻都是煎熬。 睁眼望着床顶,他不知晓今晚到底干嘛要过来!可是看不见她,他还是睡不着。无力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将床里侧的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最后在女子额间落下轻轻一吻,开始了漫长地数星星的一夜。 第二日一早,叶舒睿和纳兰晚两人是被窗外一直扑扇着翅膀的两只海东青给吵醒的。 纳兰晚因为连日奔波,骤然看见叶舒睿后心神放松下来,是以睡得极沉。叶舒睿是因为昨夜心猿意马睡得太晚,所以早上这会儿也搂着佳人睡得极好。若非疾风和珍珠打扰,只怕两人会一觉睡到午后。 “什么情况?”纳兰晚揉了揉迷糊的双眼,咕哝出声,然后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凝目看去,一张清逸纯澈的俊容近在眼前,与她一般的睡眼惺忪,显现出被吵醒的不耐烦。 纳兰晚瞬时怔住,这样的叶舒睿……太犯规了!往日,这家伙就帅得人神共愤了,明媚如火的俊容在清晨时卸去矜傲,这一瞬间显现出的不设防,让人止不住的心跳加速。 叶舒睿听到纳兰晚声音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刚要开口就看见纳兰晚痴然看着自己的目光,不由得低低笑了出来。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冗长的早安吻,直到纳兰晚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才放过她,安抚道:“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 纳兰晚瞪了他一眼,还睡什么睡,都被他吻清醒了好吗! 叶舒睿很快打理好自己,推开窗户打发掉两只还在扑扇着翅膀的海东青,低喝一声,“青狐。” 青狐果然隐在附近,听到叶舒睿召唤方才现身,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 “知道了,备点早膳过来。”叶舒睿最后吩咐完,又将窗户关上了。 回到房内,便见纳兰晚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垂在身前,迷迷朦朦间如同坠落凡间的精灵,好似当初在御花园初见她时的迷魅。 “是茉西要准备启程了,定是在子芃那里知晓我等的人昨夜已经到了客栈。你若是还想睡就再睡会儿,我们晚些时候追上去就是。”虽然这样有些失礼,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舍不得晚晚吃苦受累。 纳兰晚摇摇头,迟疑道:“不睡了,随她一起走吧。我今日是继续穿男装还是换回女装好?” 一时间,纳兰晚有些拿不定主意。原本穿男装是因为独自出门在外为了方便,可是如今已经与叶舒睿汇合了,再穿男装好像就没什么必要了。 叶舒睿来到床前坐下,抬起手抚上她的脸庞,宠溺道:“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过你既然问我,我自然是想你穿女装的。” 媳妇儿穿什么都好看,但是穿女装美得天上少有地上无的,不太放心怎么办?可是穿男装,要是他忍不住想亲亲被人看见误会了又怎么办? “好,听你的!”纳兰晚自然不知道叶舒睿在短短一瞬的时间里经过了怎样复杂的内心挣扎。她根本就不担心她的女装会很招摇,想当初在永定帝的寿宴上她将自己收敛得多么平平无奇,如今出门在外,自然是要低调平淡些的。 “乖。”叶舒睿揉了揉她的头。 纳兰晚无言翻了个白眼,当她三岁小孩子吗? “你先出去,我换衣服。”纳兰晚将他的手从头顶拿下来。 叶舒睿赖着不走,“我帮你?” 纳兰晚俏脸微红,这人不正经起来她根本就不是对手。昨夜没有给他得逞,原来今早在这儿等着她呢!她哪里敢应他,只怕应了这人不君子起来,耽误了人家公主的行程。 “我自己会穿!”纳兰晚狠狠瞪了他一眼,大有你敢留下来试试的意味。 叶舒睿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出去了,“换好了叫我,我来和你一起用早膳。” 待一切打点妥当,两人用过早膳,才一起相携着走出客栈。彼时,茉西公主的轿撵已等候多时,日色淡淡,秋风微凉。 秋日之下,茉西公主今日穿了一袭大红色的翩跹衣裙,领口袖边均勾勒着绵密的金色刺绣,裙摆处层层叠叠亦用金线绣了密云图案。金色与大红色的组合衬得她华贵端庄,微圆的脸蛋上开出一朵淡淡的梨涡,略尖的下巴淡去了些许可爱,却多添了几许美艳无双。深蓝的眸子如一汪幽潭,盛着点点深邃。 “见过茉西公主。”纳兰晚行至她身前,微笑着开口行礼。 茉西公主低婉一笑,“你就是舒睿等的朋友呀,快别多礼。”随即转向叶舒睿,嗔怪着打趣道,“舒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怎的不告诉我你的朋友原来是为娇滴滴的姑娘家呢!赶路辛苦,若我知晓你是姑娘家,定不会这么早催促着上路的。” ------题外话------ 周末愉快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是个呆子 茉西公主最后那句话,前半句是对着叶舒睿说的,后半句却是对着纳兰晚说的。 什么情况?一旁的容子芃以及顾旸、陵鱼等人,全都大眼瞪小眼。容子芃一知半解,但是眼中兴味十足,显示着他看好戏的好心情。顾旸等人却脸色不大好,这个茉西公主是在给他们主子下马威吗?可是言笑晏晏的模样与低低婉婉的语气,又着实不怎么像。 “多谢公主。”纳兰晚神色自若,眉眼淡笑。 茉西公主微有讶然,深蓝色的眸光落在纳兰晚身上似有似无。只见女子穿了一件极为简约的浅青色长裙,质地却是上乘,中规中矩穿在女子身上仿若渲染出一幅淡雅宁静的水墨山水画来。 女子眉眼都很淡,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都找不见那种,再一细细打量,却又觉得她的五官精致漂亮得不像话。一眼略过,再一眼永恒。樱色的唇生在她略显苍白的面容上十分显眼,似是水墨之中唯一靓丽的色彩,引人入胜。 “舒睿,不介绍一下吗?”茉西公主打量完女子,也不知心中作何感想,只柔婉向叶舒睿问询。 叶舒睿看了一眼身旁淡然而立的女子,星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宠溺,笑道:“纳兰晚。” 既然恢复了女装,也就没必要隐瞒身份了。明蓝国定国将军府的唯一嫡小姐,这个身份即使是去到茉西国京城,也不算低了。 “纳兰?可是定国将军府家的小姐?”茉西作为一个掌有实权的公主,对各国权贵还是如数家珍的。她不一定知晓定国将军府的小姐病千金之名,但绝对明白各家错综复杂的关系。 叶舒睿点点头,“正是。晚晚身子不好,茉西可否备一辆马车?” 此言一出,纳兰晚和茉西公主都有些意外。 纳兰晚心中微暖,知道他是心疼自己连日奔波,为她想得周全。可是,叶舒睿这人啊,一点都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早些年在明蓝国帝京故作的嚣张纨绔其实也多多少少有些本色出演吧。 茉西公主的意外来自于这个说法的不合理。既然身体不好,何必千里迢迢穿越大沙漠到他们茉西国来呢?难不成又是一个叶舒睿的仰慕者? “自然可以。”心中惊疑,茉西公主婉然一笑应了下来。 公主亲自吩咐,茉西国的侍卫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将马车和一应用具准备妥当。 “纳兰小姐的马车就跟在我的轿撵后面,可好?”茉西公主露出个亲和的笑意。 纳兰晚颔首谢礼,自然同意,不过—— “公主,昨夜随我一起到宿莫城来的还有十几人,驾车的驭手就从他们里面挑两个好了。”随即让众人上前拜见茉西公主,也算是在公主面前混个脸熟,毕竟今后一段日子都要与她以及她的国家打交道,纳兰晚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些事对茉西公主而言也不过是桩小事,走个过场而已,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于是,茉西公主从斯米国出使归来的仪仗队在宿莫城停留一天之后,再次向着茉西国京城的方向快速而有序地移动。 临出发前,叶舒睿弃马上了纳兰晚乘坐的马车。 马车内,纳兰晚瞪着他,同在马车厢内的陵鱼一时也十分无语,不过乖觉地拉着不明所以的霜华下了马车。驾车的是十九,一时也没闹明白这位风流纨绔的锦王殿下唱的是哪出。不过主子既然没有赶他出来,他自然只需要好好驾车就行了。 “你怎么进来了?”纳兰晚看着眼前俊朗如芝兰玉树的人。 叶舒睿见陵鱼和霜华十分有眼色退了出去,颇为满意地一屁股坐在了纳兰晚身边,将她揽在怀里,撇嘴道:“能温香软玉抱着你,我干嘛还要在外面骑马吃土?我又不傻!” 纳兰晚一阵无语,谁说这人的嚣张跋扈是装的?站出来,她保证不打死他! “晚晚,你脸色不大好看,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昨夜没休息好?”见纳兰晚一副不想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叶舒睿也不甚在意,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色担忧地问道。 毕竟不是如常的健康体魄,纳兰晚如今的身子确实不大舒服。特别是经过十几日的沙漠煎熬,白日的高温日晒还要好些,夜晚的寒凉冰冻却着实让她有些吃不消。若不是有那个神秘男子配置的药丸,只怕这时她早该撑不住了。 “是有些不舒服,不过还不至于犯病,别担心。”在他面前,她也不想逞强,有个人在意她关心她护着她,这样的怀抱她想一直贪恋下去。 叶舒睿抱着她多手臂紧了紧,几次想要开口,怪她太任性,可是话到嘴边却又默默吞了回去,只任她乖巧地窝在自己怀里。 “躺下来再睡会儿?”终究,不舍得责怪,又想她多休息会儿。 纳兰晚温顺地点点头,抬眸看他,“你陪我吗?” 叶舒睿没有说话,将她轻轻放开,抬手拿起陵鱼下车之前放在角落的毛毯一层一层地铺在马车中间,然后才将她抱起轻柔地放在毛毯上。随即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扯过留下的一床毯子搭在两人身上,清扬的声音略略低沉了些,只听他道—— “我陪你。” 纳兰晚靠在他怀里,忍不住抬眼看他,正正撞进他的视线里,一时之间,四目相对,瞳眸间全是彼此。 有种温馨而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车厢内萦绕,这一回,是纳兰晚主动问上了叶舒睿的如三月桃花般的唇。在那瞬间,他全身都僵住了,血液凝结,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上轻柔的触感与鼻翼间幽幽的馨香,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纳兰晚这个吻并不只是蜻蜓点水,而是温柔缱绻辗转吮吸,待她微喘着气息离开他的唇舌时,叶舒睿还保持着呆呆僵硬的姿势状态。 低笑一声,纳兰晚躲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说道:“阿睿原来是个呆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经脉萎缩 这个时候的叶舒睿内心处于极度的震惊和狂喜之中,满脑子都只想着—— 晚晚吻他了,晚晚主动吻他了! 好吧,惊喜来得太快,锦王殿下表示没有缓冲他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纳兰晚躲进他怀里以后就发现了这一事实,急速跳动的心脏就在她耳边清晰地狂奔,她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某人居然这么纯情!这完全打破了她的固有认知好吗! 纳兰晚有些心虚,再不敢撩他,在他怀里将他抱紧了些,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闷着声音道:“你缓缓,我先睡了。”她是真的很困,在叶舒睿怀里更是说不出的安心,不一会儿就真的睡过去了。 当叶舒睿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马车厢中只闻得怀中人均匀清浅的呼吸之声,微暖的气息透过他的衣衫打在他胸前,让他觉得猫抓一样。 到现在他都还不敢相信纳兰晚居然主动吻了他,毕竟早先时候她对自己的躲避厌恶甚至还拾掇她父亲上门来退婚,他一直以为晚晚答应跟他在一起是被他逼迫被他缠着是被动接受的,又因为慕容白事件他救了她,或许还有感激的情分在…… 可是刚刚,她主动吻了他,证明她心里也是有着他的!终于,“风流”天下闻的锦王殿下一个人对着马车顶傻傻地笑了一个上午。 午间,队伍行到一个小城时停了下来,看样子是准备在这里用午膳稍作休息之后再继续前行。 看到叶舒睿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茉西公主深蓝色的眸光闪了闪,迎上前去,“舒睿,你怎么是从马车上下来的?纳兰小姐呢,不下来用膳吗?” 叶舒睿唇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干脆笑容明媚地说道:“晚晚大概是连日来赶路太疲累,加上她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会儿睡得正熟,就别叫她了。待会儿给她带些吃食放在马车上,醒来就可以吃。” 茉西公主闻言轻笑,“果然是个怜香惜玉的,传言不假呀。” 叶舒睿微微挑眉,知道茉西公主是被去年出使明蓝国时被京城那些传闻所误导,不过他却没多做解释。转身寻了陵鱼和霜华轮流照顾还在马车上熟睡的纳兰晚,自己则去与容子芃、顾旸几人商议了些到茉西京城之后的事宜。 接下来的几天,纳兰晚一路睡到了茉西京城。 “晚晚,你还想睡吗?是不是身体哪里出问题了?”刚开始两天,叶舒睿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到后面还一直那样嗜睡,他的担忧就逐渐愈演愈烈。 就连容子芃和顾旸等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若不是顾旸一方的人知晓主子身体养好之前不能有男女之事,他们都要以为叶舒睿对纳兰晚做了什么了。 茉西公主则每每看向叶舒睿和纳兰晚的神色都有些复杂,只是作为主人,她依旧落落大方,将一行人的衣食住行安排得井井有条。只不过,渐渐地,她看纳兰晚的目光不再如初见时那般若有所思,反而带了丝亲近与淡淡的不屑。 “可是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呀,让霜华来给我看看吧。”纳兰晚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看叶舒睿担忧的表情,为了安他的心才决定让霜华来看看。 霜华受到召唤,自然半点不敢松懈。 诊脉许久,霜华纯真无邪的小圆脸上露出一丝认真而凝重的神情。 “晚晚身体可有大碍?”待霜华收回诊脉的手,叶舒睿已经急不可耐地询问。 霜华抿唇,却没开口,将眸光落在自家主子身上。 “说吧,阿睿不是外人。”纳兰晚握住叶舒睿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才开口对霜华说道。 霜华语音低沉,“从脉象看,小姐目前没事,数日来的嗜睡只是先前机能消耗太过身体自动补给做出的反应而已。不过——” “不过什么?”叶舒睿本就七上八下的心被她这两个字弄得更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属下方才给小姐做了一个全面诊断,发现小姐全身经脉有萎缩的迹象,寻找火葵刻不容缓,如今距离火葵成熟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了。”霜华脸色也很是不好。 “经脉萎缩会怎样?”这一回,倒是纳兰晚和叶舒睿同时问出。 两人不由得微微一愣,握在一起的手紧了紧。 “暂时不会怎样,可却是个不好的信号。小姐原本犯病就会经脉冻结,如果再出现萎缩……小姐,从今日起,每晚入睡前你都运功一周活络经脉,除此之外,每隔七天属下为你针灸一次,以保证经脉通畅延迟萎缩。只要保持得当,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很快,霜华给出了诊治意见。 “针灸?有多大作用?需要配合内力吗?”叶舒睿问道。 霜华点点头,“用针灸刺穴可以激发经脉的容量,若是配以精纯的内力,效果会事半功倍。或许不需要七天一次,效果好的话半月一次即可。” “好,准备一下,你来教我。”叶舒睿当机立断。 “啊?”霜华有点懵。 叶舒睿解释,“我的内力应该还不错。你教会我针灸,我来给晚晚下针。” 能半月一次就半月一次,他舍不得晚晚每隔七天就要忍受一次被针扎的煎熬。 “这……”霜华迟疑,“针灸的主要穴位都在背上和大腿上,王爷你和小姐……还没有大婚,好像有点、不大合适吧?” 叶舒睿抿唇,一双星眸忽明忽暗,浑身不可控地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凉气息。这是纳兰晚从来不曾见过的,她刚想开口,却听叶舒睿低沉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他说,“你只管教我。” 霜华想说什么,还在迟疑之时,便听到她家小姐轻飘飘吐出几个字—— 她说,“照阿睿说的做。” 得到最高指示,霜华终于不敢再说什么,领命退下去了。 见叶舒睿周身还泛着那样冰凉的气息,纳兰晚松开他的手,将自己依偎进他怀里,柔声说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等着你娶我呢。” ------题外话------ 想想小睿给我们晚晚行针的画面,嘿嘿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欢迎晚宴 当日,叶舒睿就去找医术颇为不错的小大夫霜华不耻下问勤奋好学到三更半夜。要不是霜华实在眼皮子打架坚持不住,只怕锦王殿下会一鼓作气。即使如此,以叶舒睿的天赋和领悟,他也已经学会了大半。 抵达茉西国京城的第二日,茉西国王十分热情好客地邀请叶舒睿一行所有人参加为他们举办的宫廷欢迎晚宴。 “所有人吗?”初初听闻时,纳兰晚很是吃惊。要知道他们这一行上上下下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三十人,这里面许多人还是地位低下的护卫丫鬟,照理说根本没有资格参与宴会。 叶舒睿点点头,为众人答疑解惑。 原来茉西国位于大沙漠之西,地处偏远,周遭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国家。多年来,茉西国王都想将茉西国融入进以明蓝国、天历国为主的繁华大国来,可是因为其地理位置的偏远、兵马战备的落后以及商业氛围不够繁荣,一直都没实现这一目标。每每有明蓝、天历等国的使者来到这里,茉西国都会举国欢迎,以此打好与各国的关系。 听了叶舒睿这一番话之后,众人才恍然大悟。 “可是,我们也并不是使者呀。”说话的是顾旸,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有什么关系?舒睿和纳兰小姐身份摆在这里,不是使者,却比使者更有份量。”容子芃完全明白身份地位象征着什么。 纳兰晚点点头,确实如此,“可是,要我们将近三十个人一起去参加晚宴,还是太夸张了。” 众人听言,都点头表示同意。 “这样吧,除了我和晚晚,子芃、顾旸、穷奇和霜华也去,其他人听候吩咐、轮流休息。”叶舒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纳兰晚点头同意,“不要暴露暗格和火阳楼,大家如今都是锦王府和将军府的随从。” 他们为了追查火葵和真凶而来,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自然不该暴露太多。其实,进入宿莫城开始,纳兰晚带来的十人小队就该隐在暗处伺机而动,只是那日太晚又兼之叶舒睿和她久别重逢,谁也没有顾及到。待到第二日时,已经在茉西公主面前过了明路,再隐去行藏就显得有些画蛇添足了。 商议妥当之后,众人都暂且回到安排给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息,之后要换上侍女为他们准备的茉西国服饰,盛装出席今夜的欢迎晚宴。 茉西国的服饰与明蓝国有着很大的不同。明蓝国的服饰褒衣博带、衣袂飘飘,色泽以片色或是暗纹色为主流,简约华贵。而茉西国的服饰则注重明丽繁复,色彩的运用上也偏大胆,布料上往往绣着大片的花样纹饰,彰显富丽。 纳兰晚换上的茉西服饰以姜黄色打底水粉色作点缀,细窄的袖口又衬出干净利落,头饰却以水粉色为主姜黄色为辅。纳兰晚对着铜镜沉眸片刻,勾起嘴角轻轻一笑,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姜黄色和水粉色都是极美的颜色,亦是少女们偏爱的颜色,自进入茉西国以来,纳兰晚在不少城镇街巷都看到过茉西少女们这样明丽的装扮。原本以为两种极美的颜色结合在一起会显得花里胡哨的土气,没想到穿在自己身上却凸显了一份艳丽。 霜华陪着纳兰晚来到宴会大厅时,大厅里已经响起丝竹声声,叶舒睿、容子芃、顾旸和穷奇等人早已入席。 茉西国的宴会大厅不若明蓝国的朝阳大殿肃穆庄重,茉西国人似乎也不若明蓝朝臣那般沉静守礼。只见整个宴会大厅里,茉西国的臣子三三两两谈笑风生,更有许多慕名好奇之人上前与叶舒睿等人寒暄问礼。整个大厅内,氛围和睦,其乐融融。 珠帘拨动,少女探身而入,引路的宫娥带着纳兰晚和霜华往她们的席案走去。 叶舒睿在第一时间看见了盈盈而来的少女,点点星眸中是止不住的惊艳与痴迷。他从来不知道,纳兰晚可以这样璀璨夺目,虽然她今夜只是穿着姜黄与水粉这样花哨的颜色。若是……有朝一日,她为他穿上大红喜服,那该是怎样的芳华绝代! 自纳兰晚进入宴会大厅开始,叶舒睿的目光就再也没从她身上移开过。他的反常自然引起了旁边几人的注意,容子芃撇嘴喝了一口烈酒,真是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兄弟。 顾旸则与穷奇相视一笑,原本对叶舒睿这个纨绔风流的王爷不甚满意的他们也逐渐放下心来,他对小姐的在意,他们都看在眼里。 纳兰晚被宫娥引导坐下后,立刻就感受到了粘在她身上的灼人目光。微微侧首,毫不意外地撞进叶舒睿带着惊艳赞赏的眸光里,几乎是一瞬间,纳兰晚就低下头来,落荒而逃,玉颜染上了一抹绯红。 今日的叶舒睿也穿了茉西国的服饰,豆沙色的长袍上拼接了一团暗彩色的方格纹案,绿色、淡黄色、黑色交错,头上是同色布巾缠成的礼帽,使他整个人处于温润与魅惑之间。 对上他痴情的目光,纳兰晚亦大喊吃不消,很快败下阵来。自己有多俊美他心里没点数吗?居然还对着她乱放电,惹得她心里小鹿乱撞,都快要撞死了! 看见往日冷冷清清的女子竟然红了脸颊,叶舒睿心情大好地笑了笑,拉着容子芃喝了好几杯。 “国王驾到,王后驾到,公主驾到——” 此时,有内侍拉长了嗓子唱着诺,茉西国王一家子一起到了。因为茉西公主是茉西国王的独女,是以大家都只称她公主,以至于封号名字都省略了。 “哈哈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爽朗高亢的声音由远而近,只见发话那人年近五十,身体微胖,精气神倒是很不错,留着一嘬小胡子,为他增添一番成熟稳重的魅力。 大厅里,朝臣百官均对着那人行跪拜之礼,那人摆摆手随和地让众人起身。 “见过茉西国王、王后,见过公主。”叶舒睿亦带着几人起身见礼,不过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们自然不必行跪拜之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骠骑将军 茉西国王微胖的手臂连连摇摆,笑眯眯开口道:“明蓝国来的客人,快快不必多礼。” 几人谢礼坐下,都不由得拿眼光去打量这位面容和善笑意盈盈的一国君王。毫无疑问,茉西国王查山更像一个慈善和蔼的长辈,而不像一个执掌一国大权的王。 相反,茉西王后宝毓儿更像一个掌权者。细细的眉眼风情而深沉,略高的颧骨让她微圆的脸庞显得立体,鼻翼下的樱桃小嘴涂着鲜红的口脂,让人觉得迷人又薄情。茉西王后威仪远胜茉西国王,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大美人,保养得也甚好。 “那是茉西公主的母后?”纳兰晚见状闪过一丝意外,似乎王后与茉西公主生得不太像啊。 今日的欢迎晚宴,茉西国将她与霜华安排在一个席案,旁边上首是叶舒睿和容子芃。是以纳兰晚如今只能隔着窄小的通道向临近的容子芃打探问道。 容子芃没想到纳兰晚会与自己说话,轻咳一声才凑近她压低声音说道:“名分上茉西公主是该叫那位一声母后,不过却不是亲生的。据说,公主的生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纳兰晚暗忖这就对了,茉西公主与那高坐上的王后在相貌上没有一丁点儿的相似之处,初见时她还微微一惊。原来也是个没娘的孩子,想想自己,至少娘亲陪了她那么多年。 叶舒睿刚喝完一杯酒,转头就看到容子芃和纳兰晚凑在一起悄声说话,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一双星眸瞟向容子芃时寒光骤现。 容子芃顿觉身周温度寒凉起来,眸光转动却没有发现危险来自身畔,也就没再当回事儿,连忙饮了两杯酒暖暖身子。 “茉儿上次从明蓝国出使归来后,孤便经常听她提起锦王。今日一见,果然是年少有为,不负盛名啊!”茉西国王撑着他圆圆的肚子,向着叶舒睿所在的方向举杯。 纳兰晚眼内眸光微微一闪,茉西公主经常提起叶舒睿? 叶舒睿端起酒杯,遥遥回礼,“是公主谬赞了。” 嚣张了一万年的锦王殿下天上少有地上无的谦逊了一回,茉西国王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不知锦王的这几位朋友是……?”作为一国之主,该有的客套,茉西国王还是有的。 叶舒睿整了整衣衫,茉西国的服饰他其实穿不大习惯,随即用他清扬悦耳的声音介绍众人。 “本王身旁这位名叫容子芃,乃是江湖中人,一手短刀使得出神入化。”微微一顿,叶舒睿继续加了一句,“是本王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原本众人还不甚在意的姿态,当听到叶舒睿后面补充的那句话后,纷纷举杯相敬,形态前倨而后恭。 容子芃睨了众人一眼,似笑非笑喝了敬过来的酒。 “这位是纳兰小姐,我明蓝国定国将军纳兰怀的掌上明珠。”叶舒睿按座次介绍到纳兰晚,却有意没有当众说出她的闺名。 什么?那个艳丽无双的柔弱女子竟然是定国将军府上的千金?这个身份可比方才的容子芃高贵得多,可想而知这些人有多热情洋溢了。纳兰怀勇武之名,早已传遍天下,即使在一向与明蓝国相安无事多茉西国也是如雷贯耳。 纳兰晚淡淡一笑,父亲威名远扬,她亦与有荣焉。举起酒杯,刚要喝的时候就听见叶舒睿笑着说道:“感谢诸位对纳兰小姐的厚爱,不过她身体向来孱弱,亦不胜酒力,不若由本王替她喝了?” 语气淡淡,却隐隐透露出一种不容推辞的强硬。 纳兰晚抚额,其实这点酒对她而言真不算什么,她根本就喝不出酒味来好吗!但她也知晓,喝不出酒味不代表喝不醉,正因为喝不出酒味,她更不知道自己醉与不醉的临界点在何处。 茉西国的朝臣自然不会不给叶舒睿面子,纷纷点头应是。正在酒酣之际,殿外有人进来通报—— “参见国王,参见王后,参见公主。” 欢迎晚宴被打断,茉西国王有些许不高兴,收了笑容问道:“何事打扰?没看见孤正在宴请贵客吗?” 一方霸主,即使再平易近人,一旦威仪显露,也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 前来报备的宫人心中打鼓,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路狁、路将军回来了,可是请他进来?” “哦,狁儿回来了?自然是快快请进来了!来人,加设席案一张。”茉西国王大喜过望,方才的威严一扫而空,如同一个想快点见到小辈的慈爱长者。 宫人领命。很快就有人指挥着内侍抬了一张全新的席案进来,正正放在茉西公主席案的下首位置。 安排就绪,一个青年还穿着一身戎装,英姿勃勃地踏了进来。年轻的将军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步入宴会大厅之后,原本来觥筹交错的嘈嘈杂杂的现场蓦然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汇集成一点落到那青年身上。 年轻的将军身形高大,背脊挺拔,包藏在甲胄之下的身躯线条流畅,蕴含着野兽一样的爆发力。面部轮廓有着异域的刚毅,跟茉西公主一样的深蓝眼眸坚毅锐利,麦色的肌肤似乎彰显着他有着身经百战的沙场成果。 “路狁拜见国王、王后。”年轻的将军行到大厅正中,参拜他的王。 “狁儿快快起来!”从称呼可以看出茉西国王对他的倚重,“此次操练将士,你辛苦了。” “为我王分忧,路狁不敢言苦。”路狁将军很会说话。 茉西国王高兴地让他入座。 路狁颔首,往自己的席案走去,经过茉西公主时微微停顿,含笑打了个招呼,“茉儿表妹。” “表哥一路辛苦了,快快入座。”茉西公主柔婉微笑,招呼着他入座饮酒。 “锦王、纳兰小姐,这便是我茉西国的骠骑大将军路狁了。你们应该认识。”茉西国王笑眯眯地为叶舒睿几人引荐。 在一年前茉西公主出使明蓝国时,正是由路狁负责沿途保护之责,是以叶舒睿与路狁也算得是认识。 “锦王殿下竟然来了茉西国,别来无恙?”路狁显然对叶舒睿的到来颇为意外,举杯致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羽舞示爱 听到路狁开口,纳兰晚微不可察地往他的方向打量了两眼,她怎么觉得这位年轻的茉西将军对叶舒睿有种莫名的敌意呢? 只见叶舒睿笑意明媚举杯将酒一口饮尽,“久未相见,劳路将军挂怀,本王一切安好。” 路狁的眉头轻轻蹙起,叶舒睿到了茉西之后一直这么谦逊有礼吗?他可是记得当初在明蓝国,这位纨绔王爷是如何嚣张跋扈的!路狁认为,事有反常必有妖,心中对叶舒睿此人更是警铃大作。 “锦王殿下似乎有些不同了。”路狁是个武将,说话还算直来直去。 叶舒睿挑眉,“同与不同,都是本王而已。” 路狁沉吟,显然没想明白叶舒睿这句话是何意思。 茉西公主见宴会场面有些微的冷滞,不由出来打圆场道:“去年本宫与路将军出使明蓝国,受到贵国极高的礼遇。今日锦王殿下与纳兰小姐不远千里来到我茉西国作客,我茉西国亦是无上欢迎。为了聊表心意,本宫愿亲自献上茉西国舞。” 一语刚落,满座皆惊。 公主竟然要为了明蓝国的客人亲自献舞!太意外了,太惊喜了!公主已经有多少年不曾在公开场合跳舞献艺了,今日居然破例了! 宴上朝臣,人人拭目以待,整个宴会大厅已然沸腾。亦可由此看出,茉西公主在他们心中的影响力着实不可小觑。 “茉儿竟然要亲自献舞?”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茉西王后宝毓儿适时开口,语气中亦是带着讶然,随即向叶舒睿几人笑言,“锦王殿下、纳兰小姐还有几位贵客,你们有所不知,茉儿乃是我茉西国的第一舞者,舞技独步天下。只是她已经很多年都不曾在公众面前跳舞了,是以大家才这么激动兴奋。不过,这也说明了茉儿心中特别看重几位呢!” 叶舒睿几人面面相觑,都被这一变化搞得有些不明所以。 “多谢公主厚爱。”见叶舒睿和容子芃都不说话,纳兰晚无奈开口。这种时候,她是最不愿开口的了,可是叶舒睿保持缄默,她带来的人身份上又不太够格,也就只有她站出来了。 不过奇怪的是,叶舒睿对这样的场面应该是驾轻就熟才对,为何会以沉默面对?难道这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事吗? 不仅如此,茉西公主自说出要献舞之后,满座惊喜,唯有一人似乎不是太高兴,反而是紧张?如果她看得没错,那么,路狁的紧张中还带着一丝警惕,到底是为什么? 乐音绵延响起,茉西公主已然来到大厅中间,被十多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茉西少女簇拥着,如同花的蕊心。每个茉西少女手中都持着一根长长的洁白羽毛,在她们艳丽的服装中显得圣洁纯净。 茉西公主依旧着金绯色的华丽公主裙,在一众茉西少女的簇拥中毫不逊色。只见她神态雍容,轻垂眼睑,手中白色羽毛迎风而立,欢快的乐音使她的沉静柔婉发挥到了极致。这种反差使得在场所有人为之心折,目光亦为之吸引。 十余名花季少女,一支洁白的轻盈羽毛,耳边萦绕的是欢快乐音,然,舞蹈所表现出来的却非柔软明媚,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庄重欢愉。 茉西公主脚下的舞步,每一点每一步都踏在欢快乐音的节奏点上,腰肢柔软婀娜多姿,手中洁白羽毛翻飞出绚烂圣洁的光芒,一点点洒进每个人的心间。 纳兰晚美丽的瞳眸中流露出欣赏赞叹的神色。当初在明蓝国永定帝的寿宴上,她也算见识过闺阁千金的各类舞蹈,却无一人能及茉西公主。独步天下,非是茉西王后夸大之词。 不止纳兰晚,随行的容子芃、顾旸等人皆为此舞曲沉醉,就连见惯风浪的叶舒睿亦看得目不转睛。纳兰晚稍稍侧首,就见叶舒睿沉迷在乐音中不可自拔,摇头晃脑甚或有品评一番的雅兴。 纳兰晚微微失笑,这是风流毛病犯了?在她面前这样放飞自我,他就不怕自己吃醋?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自己都看得心醉神迷,又怎能要求叶舒睿目不斜视?于是,纳兰晚非常大方地决定不跟他计较了。 若是叶舒睿知晓纳兰晚心中所想,只怕会郁闷得吐血。 随着乐音渐趋和缓,场中的茉西少女们亦逐渐从簇拥着的茉西公主身边退散开来。茉西公主踏着翩跹的舞步从宴会大厅正中间一连数十个旋转飘飞,在乐音最后一个节点上恰巧停在叶舒睿和容子芃所坐的席案前,双手举至身前,洁白羽毛不偏不倚正正对着叶舒睿。 叶舒睿怔然抬头。 一时间,容子芃几人都面面相觑,纳兰晚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升腾。 不仅他们,满座的茉西朝臣均露出惊异莫名的神色,甚至不少臣子低呼出声:“这、这……” 茉西国王与茉西王后显然也没预料到一曲国舞最终会出现这样意外的场景,两人你眼望我眼,不知此时该不该说话。 茉西公主递出手中羽毛后,见叶舒睿只是怔然望着她,反而冷静下来,将手中羽毛收回身前。在众人都要松口气的时候,洁白羽毛再次由己及人推到了叶舒睿面前。 “白色羽毛乃是我茉西国的图腾象征。未婚男女将白色羽毛赠与异性以表爱意,若对方接受了白色羽毛,则表示接受了示爱者的心意,两人可缔结连理。”此时,诡异莫名的气氛中,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蓦然响起。 这句话在纳兰晚几人心中如平地惊雷,炸了。 容子芃瞪大了眼睛,他说什么来着?他就说这个美丽多情的异域公主对叶舒睿有着欲说还休的情愫吧?这下可好了,这情愫不仅仅是欲说还休了,还当众表白了! 顾旸、穷奇和霜华的脸色都不大好,小心翼翼地看了纳兰晚一眼之后,都将眼色放在了叶舒睿身上。 一个是美貌多情有权有势的异域公主,一个是身有旧疾才情不显的病弱千金,他们倒要看看,叶舒睿究竟会怎么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挑战锦王 纳兰晚似笑非笑,看看叶舒睿,又看看茉西公主,一双闪闪发光的灵动眼眸不知蕴含着什么。 叶舒睿从惊怔中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侧首去看纳兰晚,既希望她生气却又怕她生气。心里矛盾得要命,看她的眸光却越发小心翼翼。 刚刚侧转身躯,就撞上了纳兰晚似笑非笑的目光,是他看不明白的风云涌动。 叶舒睿忽然邪肆一笑,悠然开口,“白羽赠良人,不如请公主赠与路狁将军,如何?” 一瞬间,茉西公主脸色惨白,不可置信望向眼前潇洒恣意的男子。他……竟然如此无情! “羽毛虽轻,茉儿表妹的情意可不轻。锦王殿下不再考虑考虑?”路狁再次开口,这一回倒是没了先前的淡然嘲讽,却多了一丝阴阳怪气。 茉西公主面容尴尬,却固执地不肯退回座席,笑容脆弱得就像碧波平静的湖面,经不得一丝涟漪。 纳兰晚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这个路狁是怎么回事?显然,叶舒睿不愿当众驳了茉西公主的面子,先前便已委婉推辞,如今路狁这么一说明,那不就得逼叶舒睿当众表态说清楚了吗? 茉西公主一动不动注视着叶舒睿,破釜沉舟要一个答案。 路狁也是目不转睛,握着酒杯的手掌微微抖动,不知到底是在紧张什么。 “公主厚爱,是本王当不起。”叶舒睿轻叹一声,茉西公主于他有救命之恩,他确实不愿给她当众难堪,但此等男女之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先前已然婉拒,若是她不一味执着要个结果,他也不愿让她下不来台。 一时间,满殿寂静。茉西国王笑眯眯的脸上此刻已是又气怒又尴尬的容色,沉下声音:“茉儿,还不退下。” 茉西公主怔怔看着眼前眼前容色认真的男子,她第一次看见他认真的样子,却是在认真的拒绝她!忽然间就觉得她根本就没了解过他,她所看见的他,玩世不恭恣意飞扬,却原来也有着这样的认真肃穆。 松开手中的白色羽毛,任它在半空中随风飘荡,茉西公主抑制不住地涌出两行热泪,掩面而去。 “这……”茉西王后宝毓儿没想到好好地跳个舞竟然会弄成这个样子,眼看茉西公主伤心而去,不由得急道,“陛下,我去看看茉儿。”说完,也不待茉西国王同意,便起身追着茉西公主离开的方向而去。 宴会大厅里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气氛之中,众大臣都战战兢兢。 “听闻锦王殿下多情倜傥,何以拒绝我国公主?”茉西国王刚想说话将此事揭过去,却没赶得及在路狁之前开口,无奈叹息一声,静待事态发展下去。他也实在想知道,他那么优秀的女儿何以被拒。 叶舒睿俊目扫视全场,慢悠悠喝了一杯酒,一字一顿说道:“公主甚好,是本王配不上公主。” 别人听着没什么,但是熟悉他的纳兰晚和容子芃都知晓,叶舒睿此刻已然动怒,只是在心中压制着。 茉西公主在众多女子中,算是难得有头脑又知进退的一个,于叶舒睿一行人而言又有救命之恩,是以但凡能给的面子,他一定会给。但若是一而再再而三试探他的底线,他也不是个提线木偶任其为所欲为。 路狁对于叶舒睿的答案显然出乎意料,却诚然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原来如此。听闻锦王殿下不仅风流多情,身手更是了得,本将军今日欲向锦王殿下发起挑战,这个……锦王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一语出,众皆再愕然。 纳兰晚无力摇头,这个路狁太难缠了。叶舒睿招惹到他,真是够倒霉的。 不是因为钦佩才挑战,只是因为想挑战,路狁这番话说得平稳至极,却也狂妄,并且还将了叶舒睿一军。 叶舒睿倏然起身,“自然不会。” 容子芃不感兴趣地往身边站起来的人看了两眼,什么人这么想不开,居然找这么个人模狗样的家伙打架!料定是单方面的打人,他真的没什么兴趣观战。 然而,叶舒睿再次让他预估错误。 路狁挑了自己最顺手的长枪做武器,舞得赫赫生风。在场的茉西官员见自家将军勇猛异常,齐齐叫了一声“好!” 叶舒睿躲过路狁直直刺来的一枪,一闪身跃到路狁后方,双手闪电般使出十七八招,打得路狁险象环生。但奇怪之处在于,每每叶舒睿看似要将他打趴下之时,路狁总能躲过致命一击再伺机反攻。 “不对啊,小丫头,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容子芃的注意力被这场奇异的打斗吸引过来。 “小丫头?”纳兰晚挑眉看着他。 容子芃轻咳两声,“你看啊,你比我小,大家这么些天又混得这么熟,我再叫你纳兰小姐是不是太见外了?你和舒睿也还没成亲,叫你嫂子也不合适,再说我也不叫他哥,想来想去,叫你小丫头比较亲切点,你说是不是?” 纳兰晚嘴角抽了抽,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多话? “阿睿在放水。”刚开始的时候,纳兰晚也有些疑惑,耐心看了会儿,她立马明白了叶舒睿的意图。 如今初到茉西国,国王、王后对他们的态度还不明,刚刚得罪了茉西公主,如果现在再把他们的大将军打趴下……他们实在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而得罪那么多人。叶舒睿只是想息事宁人早点找到火葵罢了。 容子芃听纳兰晚这么一说,连忙细眼去瞧,果然如此。 “眼力不错啊,小丫头。”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叶舒睿这放水的水平不是谁都能看明白的。 纳兰晚笑了笑没说话。 此时,场中的两人正打得热闹。路狁刚刚躲过叶舒睿凌厉的一击,反身一个回马枪杀了过来,直刺叶舒睿的脖颈处。 叶舒睿眼中划过一道寒光,偏头避开,一掌握住路狁的长枪,微微施力,“啪”地一声,长枪短成两截。茉西朝臣骤然变色之际,路狁断枪却已毫无预兆对准了叶舒睿的心口。 “我输了,将军好功夫。”叶舒睿果断认输,云淡风轻。 “好!好!好!”朝臣欢呼,发出激荡的喝彩之声,就连茉西国王也神采奕奕,精神大震。 叶舒睿坦然走回座席,只余路狁呆呆站在场中,看着手中断枪,神色莫名。 ------题外话------ 谢谢djcat03的告白气球和月票~ 花儿更文速度慢,感谢每一位不嫌弃花儿的读者,我确实不是那种一口气能写出八千一万的作者,只能承诺大家不断更不弃坑,怀着最大的认真来写这篇文~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握手言和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 欢迎晚宴最终在茉西国朝臣的一片欢呼之中结束,中途离席的茉西公主也在茉西王后宝毓儿的劝说之下重返宴席,说起来也算是圆满结束。 原本几人应该住在茉西国帝京之中的使馆驿站之中,但由于叶舒睿为了便于调查茉西国皇室龙卫,一早就让容子芃的人将使馆驿站付之一炬,所以众人都被茉西国皇室安置在皇宫中单独的一座宫殿内。 晚宴结束后,几人聚在叶舒睿房内商讨。 “今日夜了,你们都去休息吧。”叶舒睿想早些为纳兰晚针灸抑制住日益萎缩的经脉。 几人相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先前霜华为纳兰晚诊脉是在马车之上,其他人还不知晓纳兰晚已有经脉萎缩之症。不过查证龙卫寻找火葵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所以只是略微迟疑,几人便打开房门准备离去。 “路、路狁将军,你怎么在这儿?”第一个拉开房门的是霜华,猛然看见门前立着个身材高大的黑影,差点把她吓得小心脏都蹦出来了。细细一看,才发现这个黑影就是茉西国的骠骑大将军路狁。 路狁原本还在门外犹豫不定,见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来不及躲闪就被众人发现了。 “叶舒睿,方不方便说几句话?”既然已经被发现,路狁反而沉下心来,似乎在心内做了重大的决定一般。 堵在门口的几人有些惊疑,这个路狁从宴会开始,似乎就对叶舒睿怀有敌意,如今会有什么事来找他? “路狁将军,请进。”叶舒睿清扬的声调,听不出喜怒哀乐。 于是,原本要离去的几个人又都退了回去,路狁微一沉吟,也跟着进去了。 “路将军,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叶舒睿心中大概有数,路狁不过是来质问他在晚宴上比武故意相让的事罢了。 路狁低头沉思,他一个武将,心思本直爽,如今久久不开口,似乎是还没做下决定。 “叶舒睿,我要和你再比试一次。”终于,路狁破釜沉舟。 众人讶然,皆挑眉望向叶舒睿。 “这是为何?方才比试,本王已经输了,路将军难道想再赢一次本王这个败军之将吗?”叶舒睿说自己输的时候,坦坦荡荡,好似他根本就不曾故意放水一样。 路狁摇头,正色道:“我要你拿出真实实力跟我打一场,而不是向刚才那般藏着掖着。方才那场比试,看似打得热闹,可是你根本没有尽全力。” “胜负乃是兵家常事,路将军又何必放在心上?路将军认为本王刚刚没有尽全力,如若再打一场,本王尽了全力,那输如何,赢又如何?”叶舒睿淡然相问。 路狁没想到叶舒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我输了,答应你一件事;若我赢了,则请你们几位即刻离开茉西国。”路狁想了片刻,决然说道。叶舒睿给他的威胁太大了,他一刻都不想看见他。 叶舒睿挑眉,赢了的话可以让路狁答应一件事?这倒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可是……那样的话对方太没面子,会不会恼羞成怒啊? “抱歉,本王不能答应你。”不过转瞬,叶舒睿便轻轻笑道,“若本王赢了,本王确实想麻烦将军一件事。若本王输了,本王也不能答应将军立刻离开,因为此次来到茉西,实在是有要事查证。” 路狁愣了一瞬,“你不是为茉儿表妹来的?” 这回轮到叶舒睿愕然,“为了茉西公主?自然不是。将军怎会有此想法?” 其余几人也将目光对准路狁,他们也都很好奇,究竟是叶舒睿做了什么才让他产生这样的错觉? “上次出使明蓝国,茉儿表妹折柳赠你,并邀请你前来茉西作客。难道你不是应约而来吗?”路狁有些糊涂起来,难道真是他误会什么了? 折柳相送?这两人竟然还有这一出?纳兰晚不动声色扬了下眉,这个路狁显然是吃醋了嘛! 叶舒睿似是也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微微蹙眉,“公主折柳相邀与本王此次前来并没有关系。” “你……不喜欢茉儿表妹?”路狁再问,既然来了,有些问题他一定要问清楚。 叶舒睿失笑,坦然道:“公主虽然国色天香,但本王心中早有所属。” 简简单单一句话,打破了路狁所有的疑惑猜测。看着眼前清贵俊逸的男子说这话时看着纳兰晚的灼灼眸光,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算我误会了你!这次前来茉西,不知所谓何事?刚刚你说想麻烦我一件事,若是信得过我,可否说来听听?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愿助你一臂之力。”路狁思索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几人听言,都面露欣喜。路狁官拜骠骑大将军,能得他相助自然事半功倍。 “哦,当真?”叶舒睿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爽快。 路狁仰头望了望天,无奈道:“自然当真。我帮你们,也是有私心的,希望你们早点办完事早日离去罢了。叶舒睿,要知道,虽然你对茉儿表妹无意,但是茉儿表妹对你……” 叶舒睿沉默,气氛有些微的尴尬。 茉西公主对他的心思,已经从之前的模棱两可欲说还休变成了今夜晚宴上的公然示爱了。 “本王明白,只要事情办妥,我们即刻离开茉西国。”叶舒睿保证道。 路狁点点头,“那不知你们所谓何来?本将军要如何帮你们?” 叶舒睿理了理思路,暂时隐瞒下了追查火葵的真实目的,将那日对茉西公主说的话再重述了一遍。茉西国皇室龙卫的长丝透骨针为什么会成为杀害冷家满门的凶手,这个疑问不解开,他们就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步的查证。 “长丝透骨针确实是茉西国皇室龙卫的独门绝活,但并不是所有皇室龙卫都会。”路狁听完叶舒睿所述,眉头微皱。 对于长丝透骨针,他比一般人有着更多的了解。应该说,在皇室龙卫里,会这门绝技的人少之又少,少得就只有那么一两个人才会。 ------题外话------ 还有一章在码字中,我把这章先放上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是她太急 叶舒睿、纳兰晚几人微微凝眉,不是所有皇室龙卫都会?那就是说,他们调查的范围又缩小了!想不到,通过路狁居然能得到这么有用的信息。 当初,从冷家满门的尸首中拔出来的长丝透骨针,叶舒睿一时也没有认出来。经过暗阁多方查探后,他才将目光锁定在茉西国的皇室龙卫上,但许多消息都是一知半解,并不十分准确。如今,有路狁这个土生土长的茉西国权贵愿意帮助他们,实则大有裨益。 “能否请将军说得仔细些?”叶舒睿招呼众人坐下,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路狁点点头,也不藏私,“据我所知,长丝透骨针的首创者是茉西国的上一代皇室龙卫首领官岩。不过,官岩已在五年前寿终正寝,而他的长丝透骨针只传给了他的两个入室弟子官邪和官武。” “啊,官邪!”忽然,纳兰晚低呼出声。 同坐的顾旸、穷奇和霜华也满脸震惊,官邪不是跟他们在沙漠中通行了好几日的那几个灰衣男子的首领吗?难不成,他们全都是茉西国的皇室龙卫? 当初,纳兰晚一眼瞧出他们并非普通人,还起了将其收归旗下的心思。 “怎么?纳兰小姐认识官邪?”路狁看她神色,亦有些吃惊。 纳兰晚摇摇头,又点点头,解释道:“我在来茉西国的路上,的确认识了一个叫官邪的人,不过不敢肯定这个官邪和将军所说的官邪是同一个人。” “暂且先不论是否同一个人,将军的意思是,如今会长丝透骨针这门绝技的人就只有官邪和官武两人?”叶舒睿剔除旁枝,只理主干。 路狁仔细想了想,确定并无遗漏后才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我们要调查的对象就锁定在这两人身上了。”容子芃大喜过望,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互通有无,就省去了他们大量的工夫。 叶舒睿点点头,只是这两人身为皇室龙卫,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要在隐秘的皇室龙卫中将这两人挖出来,谈何容易?而且,据他的消息,官邪乃是如今的皇室龙卫之首,深受茉西国王重用,想要查探此人更不容易。 忽然,他记起来,他被茉西公主救起来的那个晚上,有个灰衣男子在大漠夜色中对着茉西公主参拜,被茉西公主称呼为官邪。莫非,那人就是皇室龙卫之首的官邪? “不知将军可有办法查探这两人?”叶舒睿凝眸看向路狁。 路狁是茉西国王的外甥,又自小与茉西公主一起长大,由他出面去查,怎么也比他们这些外来人口去查有保障得多。 “龙卫素来都由国王全权掌控,即使茉儿表妹贵为皇太女之尊,也无法直接调动龙卫。我虽是茉西的骠骑大将军,但向来只管操练兵士指挥战事,并无权过问龙卫的相关事宜。”路狁凝眉,事情有些棘手。 几人听得面面相觑,若是路狁这边帮不上忙,那就只能他们自己冒险试一试了。 似是猜到他们心中所想,路狁开口说道:“你们暂且稍安勿躁。我虽然无权过问龙卫,但从旁打探推测却也不是毫无办法。我会想办法查到这两人近期的行踪,然后再做定夺。” “如此,就多谢将军了。”叶舒睿道谢。 路狁摆了摆手,既然相帮,他自然会尽心尽力。 而在茉西皇宫的另一处宫殿,宫灯璀璨,亮如白昼。 茉西公主将自己泡在水汽蒸腾的浴池里,脑中回想着的却是在欢迎晚宴中叶舒睿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接受白色羽毛的场景。 “嗤。”轻轻一声,她似是在嘲笑自己,又似是在嘲笑叶舒睿看不到自己的好。当初在明蓝国京城,她折柳相赠,不舍别离,邀他前往茉西做客,他笑容明媚地应了。 当她从斯米国出使归国途中,自沙漠中救起他时,她整颗心都飞扬明媚起来。她以为,他来赴约了。可是不是,他拒绝了她,不止一次。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要接受自己折下的柳枝? 以他的博闻强识,会不知道接受茉西国人所赠予的柳枝就是接受对方的拳拳心意吗?若非如此,她又怎会在今日这样的场面当众赠他白色羽毛!茉西公主美丽多情,却也睿智知方寸,要知道今日一错,颜面尽失,更将自己摆放到了一个非常不利的层面上。 想及此,茉西公主缓缓闭上了眼,是她太着急了。 “茉儿?”宫门推开,传来茉西王后的声音。 茉西公主睁开眼,应了一声,“母后,儿臣正在沐浴,还请母后稍待片刻。” 茉西王后点头同意,随即传来她在外间坐下的声音。 茉西公主缓缓起身,唤了近身伺候的宫娥为她更了衣,缓缓走出浴池所在的内间。 “母后深夜前来,可是有事?”虽然衣衫散漫,但茉西公主眉眼神采翩然,一点也看不出受晚宴影响。 茉西王后拉了她坐下,保养年轻的面容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你父王不放心你,嘱我过来瞧瞧。茉儿,你老实与母后说,可是看上了明蓝国的锦王殿下?” 茉西公主沉默一阵,随即点头,微带羞涩。 “糊涂啊!”茉西王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是茉西的皇太女,将来是要继承你父王的王位的。锦王虽然风采翩然,但终究不是我茉西国人,况且他还是一国王爷,如何能与你缔结连理?” 茉西王后根本就忽略了叶舒睿在欢迎晚宴上拒绝茉西公主的事,满脑子里全是两人的不匹配。 “如今的朝堂里虽然风平浪静,那是因为你父王还在,还镇得住他们。若是有朝一日,你父王去了,朝臣百官可就不是那么好压制的了,你应该好好思虑,与我茉西国权贵联姻,方能同舟共济。” 这些话,是她的肺腑之言,也是茉西国王由衷想要看到的。 叶舒睿一个异国王爷,总是有权有势也不在茉西国。若是茉西公主坚持与他在一起,那就只能叶舒睿入赘茉西国,根本无法给她一丝一毫的助力。 ------题外话------ 终于写完了今天,明天一早要滚去出差,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宽衣解带 茉西王后宝毓儿所言所想,茉西公主又岂会不知? 只是,那样一个钟天地之灵秀的清贵男子,只一眼,她就入了心。即使知晓这个男人情况跋扈,知晓这个男人花心风流,可是那又如何?这个男人有嚣张的资本,亦有让女人疯狂的本事! 她知晓她不该动心,可是却不受控制。从明蓝国出使回来,已经一年有余,她以为她可以忘记,恢复心无波澜,可是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 今日夜宴,终于忍不住,递出白色羽毛,想试探出自己在那个男人心中的位置。结果出来了,令人痛彻心扉,再三拒绝,她根本就是一文不值。想起那夜大漠夜话,那个男人眉眼温和,说起他的未婚妻…… 茉西公主蓦然惊醒,她到底在做什么?竟然向一个已经有了婚约的男人表白心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拒绝了! “母后,儿臣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茉西公主低下头颅,果然不能任性,一次也不行。 既然不能是自己心仪的人,那么是哪个权贵又有什么关系? 宝毓儿见茉西公主是真的想明白了,也不再多言,关心几句就离开了。 叶舒睿他们所住的宫殿内,路狁走后,几人也做鸟兽散。叶舒睿拉住也要离去的纳兰晚,嘴上却唤道:“霜华,你留一下。” 纳兰晚和霜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想干什么。 自那日在马车中诊出纳兰晚已经有经脉萎缩的症状之后,叶舒睿说风就是雨,当日就让霜华将针灸方法尽数教给他。 其余几人见叶舒睿拉住纳兰晚,又留了霜华下来,眼中都射出狐疑的光线,透着点点担忧。 “没事,你们去休息吧。”纳兰晚有些无奈地开口。 几人没说话,默默退了下去。顾旸和穷奇是打定注意,第二天再问问霜华是不是纳兰晚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容子芃虽然狐疑,但终究比不得二人待纳兰晚的感情深厚。 “晚晚,你累不累?今晚开始针灸,可以吗?”待几人离去后,叶舒睿征求纳兰晚的意见,毕竟夜已经深了。 可是,早一日开始针灸,就早一日调理她病弱的身子。 “可以。”纳兰晚不想他担心她,虽然有些困意,却也还是答应了。 叶舒睿点点头,神色认真地转头对霜华道:“今日第一次行针,你在一旁看着,若有差错,你要及时提醒我。” 霜华眨了眨她那双纯净的大眼睛,点头表示知道,心中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小姐好幸福。 叶舒睿拉着纳兰晚来到宽大的床前,凝眸看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去解她的衣裳。修长的手指灵巧一勾,纳兰晚腰间的腰带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无声落地。 一旁的霜华突然满脸绯红,自觉得背过身蒙住眼睛。天哪,她看到了什么! 纳兰晚亦是俏脸微红,她也没想到叶舒睿竟会来解她的衣衫。可是,如此温柔的叶舒睿,她根本没有一点抵抗力好吗!愣愣任叶舒睿轻柔的手脱下她的茉西国的艳丽上衣和外裙,露出月白色的贴身中衣。 修长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随即附上月白中衣上的盘扣,解开一颗、两颗……突然,纤细柔软的手掌轻轻握住宽大的手掌,“我自己来。” 叶舒睿停住动作,凝眸看眼前的女子,眸光中全是疼惜爱恋。初识时,他只觉得这女子不过是装病罢了,而今现在,他却觉得女子羸弱得让他心疼。 “好。”嘶哑的声音,叶舒睿松开手之际,吻了吻女子的额头。随即背过身去,耳尖一丝可疑的红晕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纳兰晚讶然。她一直以为他淡定平静,却原来……忽然心情很好是怎么回事? 平复了下心中微小的激动兴奋之情,纳兰晚垂眸看了看自己如今的形容,微红的脸蛋逐渐变得血红,她也是很紧张的好吗!自己主动在一个男人面前宽衣解带,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没有过的场景啊! 把心一横,纳兰晚终于动手脱去了身上的中衣,露出大红色的肚兜与嫩黄色的亵裤。 房内宫灯映射,她如瓷的肌肤滑嫩剔透,闪烁着魅惑人心的色泽。纳兰晚看了一眼两个背对自己而立的人,抿了抿唇,自动地趴在了宽大的床上。 “我好了。”纳兰晚低语,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气氛尴尬而暧昧。 叶舒睿转过头的第一眼,就见到美人横成在他的床上,心中砰砰跳了几跳,好不容易才稳定下心神。举步来到床边,女子的馨香钻入鼻孔,好似一瞬间麻醉了他的神经,忍不住伸出温厚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玉背,轻轻游弋。 纳兰晚微微一颤,整个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两人不是没有亲热过,可都是在情不自禁的时候,如此清醒而压抑的亲密接触,这还是第一次。 女子的轻颤,叶舒睿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猛然顿住游走的手掌,艰难地移开,哑声喊道:“霜华,拿针来。” 霜华的小脸不知何时也变得通红,低着脑袋走到床边,老老实实将等会儿要用到的针具全然奉上。 叶舒睿接过针具,神色倏然专注认真,“仔细看着,有不对的地方要马上提醒我。” 霜华点头应是。 叶舒睿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运起内力,稳准地扎到纳兰晚后背的大椎穴上。趴在床上的纳兰晚几乎是在同时间感受到一丝气劲随着针尖绵长细密地进入到自己身体里,瞬间的疼痛之后是一丝丝的暖意游走在她的经脉之中。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直至整个后背和两条白嫩修长的大腿全都扎满了银针,叶舒睿按照霜华所教的,在每根针尾输入内劲使之发出震动颤抖的针鸣之声,至此,大功告成。 叶舒睿擦了擦额头上浸出的细微汗珠,起身来到纳兰晚身前,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睡着了,容颜恬静。见此,叶舒睿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浮现。 ------题外话------ 还有一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秋夜情动 从始至终都在一旁胆战心惊又默默旁观的霜华小姑娘都快要惊呆了,风流纨绔嚣张跋扈的锦王殿下竟然会有这么柔情似水的表情!若是以前,打死她也不会信;可是现在,她觉得她家小姐太逆天了,居然收复了这样一个大魔王! “王爷……”刚刚出声就被叶舒睿制止了。 怕她吵醒纳兰晚,叶舒睿带着她出了房门,面上柔情不再,“今日行针,可有差错?” 霜华摇头,佩服地道:“王爷认穴极准,没有丝毫偏差。不过每一针注入的内力多少,我看不出来,只能靠王爷自己慢慢摸索。今日行针,见小姐面上并未露出过痛苦难受的表情,想来是王爷输入的内力刚刚适合。” 听言,叶舒睿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这套针具暂且先放在本王这里,等晚晚身体不需要针灸后本王再还你。” 霜华点头表示同意,随即识趣地回了自己房间。 叶舒睿定了定神,再次回到房间,来到床前。这一回,房内再无他人,纳兰晚又已睡着,他终于可以放肆地看她,看她玲珑有致的窈窕曲线,看她如瓷如玉的白皙肌肤…… 纳兰晚身上的银针还在轻颤,叶舒睿却看她看得呆了,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傻的一天。 待到银针停止颤动,已经是一炷香以后。叶舒睿小心翼翼将纳兰晚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了下来,打来热水为她擦拭身子,心跳得厉害,生怕中途将她惊醒。 或许是太过疲累,或许是身边人的气息令人安定,总之,纳兰晚睡得很熟很安祥。 给纳兰晚擦拭完身子,叶舒睿拉过床里的被子盖在她身上,之后才就着给纳兰晚擦拭的热水将自己胡乱清洗了一番。脱掉外衫,想了想,叶舒睿邪邪一笑,又将中衣脱了,光着上半身躺进被子里,熟练地将纳兰晚抱在怀里。 纳兰晚似是被惊扰,蹙了蹙眉,却又好像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咕哝了一句,“叶舒睿你干什么……”随即又沉沉睡了过去。 她这番无意识的动作却将叶舒睿吓了个够呛,两人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叶舒睿只觉得烫得他心悸。抱着心上人娇娇软软的身子,手下是嫩滑如玉的肌肤,叶舒睿快速跳动的心久久不能平息,他终于意识到,今夜抱着纳兰晚睡觉是个再错误不过的决定,他都快要炸了! 数了无数颗星星之后,叶舒睿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纳兰晚,咬了咬牙,忍了又忍……没忍住。他将头埋入棉被里,潮湿的吻落在纳兰晚的身上,由轻柔到用力,一双手更是没有闲着,奔走在他向往的版图上。 纳兰晚是生生被吻醒的。睁开迷蒙的双眼,屋内漆黑一片,可是胸前被什么咬住,温热又滚烫。想动,却发现身体被禁锢,腰上紧紧被一双手箍着。 “叶、舒睿?”大脑还有些迷糊,可熟悉的感觉并不妨碍她做出正确的判断。 亲吻她的人微微一僵,随即含糊应道:“嗯,晚晚。”将唇从她的身体上移开,钻出被子,不由分说覆在她的唇瓣上,温柔缱绻,深情吮吸。 纳兰晚被他这个长吻吻得彻底清醒了,随之又彻底沉沦了。 虽然不知道叶舒睿大晚上的发什么疯,可是被心爱的人热情拥吻,纳兰姑娘表示毫无抵抗力啊!玉手轻抬,搭在叶舒睿胸前,入手处坚硬光滑,她才惊觉两人肌肤相触,身上的大红肚兜早就摇摇欲坠。 “唔。”纳兰晚快要窒息的时候推开了叶舒睿,可他毫不停歇,将这个吻一路往下,惊得纳兰晚身上泛起层层涟漪。 纳兰晚抱住他的头,纤细的五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任他为所欲为,喘息着问道:“阿睿,你、这是怎么了?” 叶舒睿不答,许久,他才停下作乱的唇和手,趴在她身上,粗声粗气道:“为色所迷。” …… 纳兰晚检视了一下两人目前的状态,推他,身上的人却纹丝不动。她想着,她竟然在礼法严明的古代,和一个男子在婚前做出了这样亲密的举动,这要在以前,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为色所迷?他的意思是他被她勾引了么?可是他又不能真把她怎么样,到头来难受的还不是他自己!想及此,心里隐隐有丝心疼,心疼这个男人。 “你、还好吗?”她迟疑地问道。 “你、说、呢?”她听到了他磨牙的声音,随即感受到他的身子用力往前顶了顶,灼热的感受几乎烧得她全身通红。 沉默,空气里飘荡着凝滞尴尬与暧昧的气息,男人喘息着,女人却小心翼翼屏息着。 “要去冲个凉吗?”许久,屋内响起女子有些担忧的声音。 “不用。”男子咬牙切齿还微带着恼怒的声音。 该死的,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就是个笑话。叶舒睿应该庆幸的是,如今屋内一片漆黑,不然纳兰晚一定看得见他充血的脸。 “要不,我帮你吧。”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女子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男子微微一僵,帮他?还没等他想明白,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已经羞涩地握住了那处,女子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是怎样帮他。 第二日,两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纳兰晚初初醒来,就撞进一双含笑的星眸之中,叶舒睿整个人看起来都神采飞扬。 “醒了?”他给了她一个蜻蜓点水的早安吻。 纳兰晚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想起昨夜,瞬间便脸如红霞,瑰丽绚烂。 “害羞?”叶舒睿挑眉,眉眼含笑。 很明显她就是害羞了啊,还问!纳兰晚抬手想要捶他胸口,才发现手臂酸痛无力,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管这个索要无度的家伙了!忿忿瞪了他一眼,都是他害的! 叶舒睿被她瞪的莫名其妙,却好心情地欣赏着她含羞带怒的小表情,凑近她耳边,挑逗道:“晚晚,昨夜……我很欢喜。” 纳兰晚浑身打了个颤,她怎么觉得叶舒睿越来越死皮耐脸了? ------题外话------ 猝不及防的小荤,但愿不会飘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路遇故人 纳兰晚的第一次针灸很顺利,除了当夜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意外。总之,她已不像先前几日那样嗜睡了,脸色也不若先前苍白。 用过午膳之后,两人携手出了茉西国皇宫,打算在这异国京城走走逛逛。毕竟,路狁昨夜才答应他们去查官邪和官武的行踪,左右没那么快有结果。白日里,他们几人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在皇宫内打探什么,索性放宽了心出宫游玩。 这是两人定情之后,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结伴同游。叶舒睿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清丽少女,眸色染上一丝不易觉察的宠溺。 “晚晚,这个喜欢吗?”路边,叶舒睿拉着纳兰晚在一个画糖人的小摊上停下,端起一个凤凰形状的糖人举到纳兰晚面前。 纳兰晚眉心跳了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阿睿,我不是小孩子。” 叶舒睿今日表现得特别欢脱,拉着她东瞧西看。但凡她眼睛多瞟了一眼,他不是问她喜欢否就是直接淘银子买了下来。原本该隐在暗处的青狐青蜈两人都直接现身出来暂且充当起了小厮,两人手上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类小玩意儿。 “哦。”叶舒睿将凤凰糖人放了回去,有些无害地挠了挠头。 纳兰晚看他无辜的模样,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眨巴着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说道:“阿睿,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叶舒睿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心中软成一团,“你问。” 还有什么事是她不能问的?越与她相处,他的一颗心越是不可自拔,丢失在她身上找都找不回来,也不想找回来。 “以前,人说锦王殿下风流多情,你……都是这样哄女孩子的吗?”纳兰晚斟酌了一下说辞,她真正想说的是王爷殿下你都是用的这么幼稚的招数吗?那些女人也都受得了? 叶舒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被嫌弃了?笑容明媚的面容瞬即黑了下来,看着纳兰晚神色不善。 纳兰晚看着他突然变化的脸色,不仅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这样的叶舒睿实在是太可爱。以前她究竟是对他抱着怎样的误解啊,居然会觉得这家伙纨绔讨厌! “本王需要去哄她们?”叶舒睿磨牙。 他只讨好她,偏偏她还不领情! 纳兰晚无辜地揉了揉鼻子,听到叶舒睿在她面前自称“本王”,知他被戳中痛楚生了怒意。讪讪笑了,拉住他温厚的手掌,从善如流地道:“是我错了。以我家王爷的魅力,怎么轮得到你去哄她们?肯定是那些女人千方百计来讨好你才是!” 听到那句“我家王爷”,叶舒睿难看的面色再也绷不住,瞬间就被纳兰晚安抚住。 两人正在街边“探讨”这一问题时,不远处的人群突然乱哄哄起来,逐渐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纳兰晚挑眉,茉西国的民风这么剽悍吗?堂堂天子脚下,竟然当街武斗!转瞬却又想起明蓝国京城,那些高门大阀的公子哥儿们也时不时上演一出打架斗殴的事件出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去看看?”叶舒睿眉眼含笑,显然因为刚刚那句“我家王爷”而心情持续向好。 纳兰晚好笑地看他一眼,他这副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对他太不好了,只是轻巧简单的一句话竟会让他高兴这么久。 掩下心中所思,纳兰晚点点头,小鸟依人跟在叶舒睿身旁,往街心打斗处走去。 但看打斗的两人,拳风呼呼作响,虽然没有动刀子,但能空手弄出这样的阵仗,显见不是等闲之辈。两人身法都极快,打斗中看不清面容,从身型上只能看出两人都是体格健壮高大的人。 纳兰晚忽然眨了下眼睛,她怎么觉得两人的身型都有些眼熟啊?疑惑地转头去看叶舒睿,却意外地看到他眼色有些冷,又有些意外。 “谁啊?”她拉了拉他的衣袖。 叶舒睿的神色不正常,那就是说她的官感是正确的。这两人或许她也认识,只是可能接触不多,所以没能一眼就认出来。 听到纳兰晚的问语,叶舒睿有些微冷的眸色回归正常,微微笑道:“怎么?吃了人家的肥鱼煲和大肉条子,就不认识人了?” 呃……好吧,她知道是谁了! 当初她和叶舒睿还是相看两讨厌的时候,叶舒睿带着她去给出征的父亲送完行,回京的半途上带着她去了个土匪窝子吃饭。那处土匪窝子四面漏风简陋得紧,可做出来的几道菜味道却是极好,到现在她都还记得肥鱼的鲜美可口。 如今正在打斗的其中一人就是那土匪窝子的土匪头头儿石峰。至于另外一人嘛,如果她没没错,应该就是与叶舒睿反目成仇的孟江远了。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纳兰晚狐疑,总觉得这两人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茉西国距离明蓝国有千里之遥,两国之间还横贯了一个要命的大沙漠。他们前脚刚到,石峰和孟江远后脚也到了,太凑巧就是不凑巧! 叶舒睿也皱起了眉头。他来茉西国的事做得隐秘,就连永定帝都不知晓他的具体目的地,这两人……他决定打一打草、惊一惊蛇。 顺手从青狐怀中掏出两个小玩意儿,看也不看就往打得不亦乐乎的两人掷去。他倒是很好奇,这两人怎么还打上了,要打也应该是跟他打才对! 街心处,两人正打得酣畅淋漓不分上下。叶舒睿投掷出去的小玩意蕴含着石破天惊的深厚内力,打斗的两人在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即使是功力高明如两人,亦不敢等闲视之,齐齐虚晃一招,退了开来。 纳兰晚不着痕迹地往叶舒睿看了一眼,这个男人究竟有多深不可测,以她自命不凡的身手居然都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叶舒睿没去看分开的两人,反而感受到纳兰晚的目光后朝她看去,轻轻眨了眨眼睛,那表情就差说快表扬我了。 “叶舒睿!” “姓叶的!” 同时响起的大声呼喝,显然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叶舒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官匪有别 叶舒睿依旧穿着茉西国的服饰,豆沙色的长袍上拼接着一团暗彩色的方格纹案,绿色、淡黄色、黑色交错,头上是同色布巾缠成的礼帽。 虽然这身装扮与他在明蓝国时清俊邪魅的穿着大相径庭,但两人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这样处于温润与魅惑之间的叶舒睿,两人都是首次得见,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 不过一瞬,他身边璀璨夺目的少女就映入他们眼帘,孟江远眼里仅余的温度全然冷却下来,而石峰却是一阵咋呼,喊道:“大妹子!” 纳兰晚勾了勾唇,略微一笑更添艳丽,她这一身的黄与粉,与叶舒睿的衣袍属于同色系,两人站在一起,任谁都觉得这对小情侣甚是相配。 “石大哥,别来无恙。”人家看着她这样激动,她自然还之以礼,好歹先前还吃了人家一顿。 至于孟江远,这人说她不三不四,对她的敌视她心中的小算盘都记着呢! 叶舒睿看着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孟江远微微蹙眉,希望这人不要在寻找火葵的节骨眼儿上给自己找麻烦。 “我说谁呢,锦王殿下带着美人儿都风流到茉西国来了,可真是有出息。”自上次在石峰的土匪窝子不欢而散之后,这两人再没见过面,孟江远也没再派人找过叶舒睿的麻烦。 原本以为今后不会再有交集的人,没想到竟会在异国他乡遇上了。 孟江远的冷嘲热讽,让叶舒睿目色沉沉,让纳兰晚对他更无好感。他与叶舒睿之间的恩怨,上回在石峰的土匪窝时她听了个八九成,此人虽无大恶,但是护短到这种拎不清的程度,还是天上少有地上无的。 眸色淡淡,原本还想问问这两人怎么来了茉西,又怎么会打起来的。如今,她觉得有时间操这个心,还真不如和叶舒睿一起风花雪月,简直浪费良辰美景! 思及此,纳兰晚举重若轻看了两人一眼,阻止了叶舒睿的反唇相讥,拉住他的手,扬长而去。 孟江远和石峰面面相觑。他们打得热火朝天,好家伙,您老人家一来就将他们强行分开,分开后又不发一言被个女人拉走了。这算什么意思?! “叶舒睿,你什么意思?”孟江远看着两人就要没入人流的背影,忽然脚踏七星步,转瞬间行到两人身前,堵住去路。 叶舒睿摸了摸鼻子,诚然道:“方才手贱没忍住,破坏了你们的雅兴。对不住了,你们继续吧。” 难得叶舒睿自己承认一次手贱,却将眼前的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纳兰晚看着看着就乐了,叶舒睿这张嘴气起人来,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当初,她可不就是经常被她气得磨牙跳脚的么! 叶舒睿正想带着纳兰晚绕过孟江远离去,反应过来的石峰也几步跑了过来。不同于孟江远的冷眼,他倒是兴奋,“姓叶的、大妹子,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带美人儿来这里风流了。”叶舒睿淡淡瞟了一眼孟江远,不轻不重地说道。 如纳兰晚所料,孟江远听到这句话,脸都黑了。她忽然发现,小气的叶舒睿,也很可爱。 石峰同样被他一句话堵得有点凌乱,又不是他嘲讽他的,为什么要怼他啊? “石疯子,你的土匪头头儿不干了?你又跑这么远来干什么?”见石峰脸红脖子粗,叶舒睿终于大发慈悲,毕竟惹到他的人不是石峰。 石峰很想有骨气地甩个脸色给他,考虑到后果,果断怂了。 “老子追着这个杀千刀的来的!什么地方不好跑,偏要往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沙漠里跑,老子好不容易才熬了出来。”显然,他自己本人一点也不想来这么个地方。 其实平心而论,茉西国除了兵不强马不壮之外,还是个很不错的地方。这里民情淳朴、繁荣富足,又有大沙漠作为天险,安居一隅,版图虽然不大,却是个安居乐业的富庶之地。 “哦?你追他?”叶舒睿顿时来了兴致,“他惹你了?” 孟江远闻言,脸色更黑。 面前两人,以前明明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如今……两人当着他的面热乎寒暄还讨论与他有关的事儿,偏偏却谁也不搭理他,好像他就是个多余的人。 这样诡异的氛围继续持续着。 石峰本来想说你问他,转念想到叶舒睿和孟江远如今的僵死关系,快要出口的话打了个转,忿忿然道:“这家伙居然黑吃黑,劫了老子的货!” 叶舒睿不厚道地笑了。两个都是黑道上的人物,果然是黑吃黑! “那你吃回来吧,我走了。”他刚刚就不该分开这两人。 纳兰晚若有所思看了叶舒睿一眼,他居然选择两不相帮?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姓叶的,你就这样走了?”石峰不可置信。 “不走干嘛?帮你吗?”叶舒睿有些奇怪地问道,他看起来真的很像多管闲事的人吗? 石峰气得想揍他一顿,吼道:“难道不该帮吗?” 孟江远找了他那么多次麻烦,这回又惹上了自己,若是他们两人联合起来,还怕收拾不了他? “可是关我什么事?他劫的又不是我的货!”叶舒睿理所当然地道。 如果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争执,他是真的不愿意管。好歹他是一国王爷,他是官,如果要去管黑吃黑,最正确的办法应该是一锅端了。可是兄弟一场,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何必去较真。 石峰语塞,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骂骂咧咧,“好你个姓叶的,良心都给狗吃了!老子管了你多少顿饭,请了你多少顿酒,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这个杀千刀的黑面神,又劫杀了你多少回,你竟然还不肯帮老子!” 叶舒睿神色自若地听着,眼都没眨一下。 纳兰晚不由得好笑,叶舒睿的朋友好像也很幼稚。有了这个认知,她好心开口道:“石大哥,不是阿睿不肯帮你,是他的身份不方便插手。虽然如今远在异国他乡,但终究官匪有别,阿睿是不想毁了和你的交情。” ------题外话------ 昨天更的第150章飘红了,喊我修改,可是我改了却提交不上去,现在是不可阅读的状态,我明天一早来重新提交,看文的宝贝们暂且稍安勿躁哦~本想着给点福利的,没想到结果不太好,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生气怒怼 阿睿?原本还忿忿的汉子听到纳兰晚口中的称呼,不由得呆了一呆。上一回去他的土匪窝子时,大妹子明明还很不待见叶舒睿的,如今竟然连称呼都叫得这么亲热了……这世界真是太玄幻了。 不远处的孟江远则是危险地眯了眯眼眸,这个女人究竟何方神圣,竟似专宠于叶舒睿身旁。 “听清楚了?”叶舒睿才不管别人是不是在发呆,轻飘飘一声,毫无威压,却睥睨万物,除了身边之人,好似世间所有都不被他放在心里。 石峰无言。你大哥不是不帮是有为难处,说出来会死吗?要不是大妹子解释,他肯定和这姓叶的有好一番可闹了。这家伙就是这样一如既往的讨厌,明明是个风骚的外壳,偏偏做些闷骚的事儿出来。 “叶舒睿,你对这女人是认真的?”从一开始就被无视的孟江远终于迈步到他们身前,眸色沉沉。 纳兰晚挑眉。看样子孟江远对叶舒睿“背叛”孟江玉一事还没有释怀。 “孟江远,嘴巴干净些。”叶舒睿已然没有了当初面对孟江远时的怒意,一旦不在乎了,就根本不值得生气。说完,随即又深深看了身边娇俏的人一眼,当街将她揽在怀里,语声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她是我未来的王妃。” 第一次,叶舒睿给一个女人名分,猝不及防。 石峰惊怔地看向两人,没想到风流纨绔的多情王爷也会有坠入情网的一天!想及此,他看纳兰晚的眼神多了几许敬佩。能收服叶舒睿这样不羁的男子,不简单。 孟江远却是一张脸变幻不定,他从来没想过会从叶舒睿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那是小玉付出生命也不曾得到的首肯。 “姑娘,在下奉劝你离这个口蜜腹剑的人远一点。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总有一天遇到新欢之时,将你弃之如敝履。”叶舒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真心? 听言,叶舒睿淡然的脸色暗沉下来。抬起一只手,却被身旁纤纤素手拉住。 “哦?无情无义?这位孟公子,你是在说阿睿吗?”纳兰晚扬眉,有恃无恐,她倒要听听孟江远有什么新鲜说法。 眼见得女子轻而易举安抚住即将动怒的叶舒睿,孟江远神色更添复杂。他那个傻妹妹呵,什么都顺着他讨好他,可是结果呢…… “不是他还有谁?他有多花心有多滥情,姑娘去明蓝帝京打听一下就知晓了,若是一味沉迷,最后受伤害的不过是你自己!” 纳兰晚嘴角微抽,似笑非笑瞟了叶舒睿一眼,这家伙在明蓝京城的口碑确实很渣啊! “那又怎样?我受不受伤害,敢问与孟公子何关?孟公子如此苦口婆心,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跟令妹打抱不平?” 孟江远一时语塞。 叶舒睿面色漠然,心中翻腾。他还不知晓纳兰晚在土匪窝的时候听到了他与石峰的对话,生怕她误会自己与孟江玉有什么瓜葛,可眼下晚晚又不让他说话,内心如同热锅蚂蚁一样煎熬。 “在下与姑娘非亲非故,自然是为了给自家妹妹抱不平,但导致的结果却是为了姑娘你好。”看清叶舒睿这个人渣,当然也是为她好了。 “放屁!”清清淡淡一声,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叶舒睿虽然心中忐忑,但看到未来王妃霸气侧漏,一时心情大好,他爱极了她的娇憨不按常理出牌。 “什、么?”孟江远被女子的娇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正常反应不是应该泫然欲泣拉住叶舒睿的衣袖求得真心保证或者掉着眼泪甩袖而去吗? 纳兰晚看着不知所云的孟江远,决定给这个拎不清的好哥哥一个当头棒喝。 “你的妹妹心仪于锦王殿下,并且为了救他死于非命,对吗?为了让妹妹泉下有知,你想让殿下给她一个名分,可是殿下拒绝得干脆,你就认为殿下忘恩负义始乱终弃,是也不是?” 忽而,叶舒睿揽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这些,晚晚怎么会知道? 纳兰晚感觉到了,用双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掌,轻轻安抚。 孟江远看着两人的互动,再听得纳兰晚平淡却逼迫的话语,目光冷然,“不错。” “不错个屁!”纳兰晚再次爆粗,这回将众人炸了个底朝天。 石峰崇拜地看着她,原本以为是个娇娇滴滴的软妹子,没想到是朵带刺的霸王花!姓叶的喜欢这个调调? 叶舒睿心中却软成一团,虽然忐忑不安,但是一直到现在,晚晚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你妹妹喜欢阿睿,凭什么规定阿睿就要喜欢你妹妹?他是跟你妹妹表过白了还是定过婚了?你妹妹是为了救阿睿而失去了性命,可是你又想过没有,以阿睿的身手需要你妹妹一个女流之辈去救他?说得好听点,你妹妹是痴情,不顾生死;说得难听点,你妹妹是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纳兰晚一口气说了许多,停下来喘口气。 “你……”孟江远脸青白黑,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你什么你,我还没说完!你妹妹去了以后,你又凭什么要阿睿给她一个名分?你妹妹又是什么身份,配得上阿睿的身份吗?你要他堂堂一个王爷去娶一个江湖草莽做王妃吗?还有,孟公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孟江远已经被纳兰晚一连几个问句砸得目瞪口呆,听到她问话,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我是明蓝国定国将军府的嫡出小姐纳兰晚,自出生起就与阿睿定下了婚约。所以,很抱歉,你妹妹对阿睿所抱有的不切实际的爱慕,从一开始就是作为破坏我们未婚夫妻感情的错误!” 我们未婚夫妻感情?叶舒睿忐忑的心瞬时落地,心中暖意蒸腾,融融舒适。张牙舞爪的纳兰晚,还是为了他张牙舞爪的纳兰晚,真是可爱极了,好想将她抱在怀里肆意宠爱! “什……么?叶舒睿有婚约的?小玉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孟江远已经惊怔得说不出话来,小玉不值,可是她的不值只是她太傻了。 ------题外话------ 150章改好可以看咯,还是有点小福利的,嘿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情敌太多 孟江远兄妹当然不会知道,那会儿叶舒睿根本就没将婚约放在心上。 孟江玉死者为大,纳兰晚也无意再多说什么,那是个傻姑娘呵。如果她所恋慕的人没有回应,她一定会收回自己的心。一直,她就是个薄情的人。 “是呵,那时阿睿没将婚约放在心上,我也没将婚约放在心上。唯一抱歉的,就是他没有及时说明这一点,让你妹妹有了妄念。可即使如此,你作为哥哥,难道不知道以阿睿的身份,是不可能取个江湖女子做妻子的吗?” “你不但没有制止,反而乐见其成!你的作为,助长了你妹妹的执念,你也是害死她的帮凶!你凭什么将过错全推到我家阿睿身上?” 毫不留情的话语,如同冰刀子一样扎在孟江远的心上,他的表情从先前的狠戾阴沉变得痛苦茫然。 很多时候,道理人人都懂,只是当局者迷。孟江远一味沉浸在失去妹妹的痛苦中,钻了牛角尖,当有人打破这层脆弱的玻璃罩时,长久以来的坚持变得毫无意义,他也就失去了方向。 “我说的话,孟公子好好想想吧。”说完,纳兰晚拉着叶舒睿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之时,她又停下,“若阿睿真是无情无义的人,你安排了那么多次暗杀,你的人还会有命回去吗?” 言罢,再也不管孟江远是何表情,带着叶舒睿扬长而去。 石峰在一旁看完了全程,从纳兰晚开始怼人到现在人去楼空,他的脸上都只有一个表情——目瞪口呆。 能被姓叶的看上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只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这一刻,他终于确定,这妹子火力全开的时候,虽然凶悍了点,但确实别样生动。也难怪,姓叶的将她捧在手里如珠如宝了。 “黑面神,老子再问你一句,老子的货你究竟还不还?”既然姓叶的不管,他就只能自己努力了。别怪他趁火打劫,若不趁黑面神此际心神不稳抢回来,他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可孟江远哪里有心情理会他,凉飕飕睨了他一眼,“什么货不好抢,偏来抢这批货!石疯子,我劝你认栽,不然踢到铁板上能不能有命在还是两说。” 兄弟一场,他好心相劝,听不听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此时此刻,他心神不定,更没心情和石疯子打架,言罢飘身远去。 石峰岂是易与之辈?孟江远想仅凭虚无缥缈的两句话就把他打发了,显然不大可能。思忖之下,自然也追着他去了。 且说纳兰晚拉着叶舒睿离去后,两人之间一时沉默无言。 走着走着,两人远离街心出了城门,清幽树林大片草坡,在穿过了广袤沙漠的两人眼里,分外美丽。可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低迷,青狐和青蜈对视一眼,识趣地抱着手上满目琳琅的小玩意儿隐到了暗处。 叶舒睿和纳兰晚两人只做不知,依然漫无目的地并肩走着,不交谈不互动。 “晚晚,没话要说或者要问我吗?”终于,还是叶舒睿先开了口。 本来看她张牙舞爪为他怒怼孟江远,叶舒睿满心欢喜。可是被她拉着走了以后,纳兰晚的一言不发,让他知晓这个小女人不高兴了,所以跟他使性子。 纳兰晚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没有呀。” 叶舒睿眉心跳了跳,拉着她的纤纤素手,停下脚步,“那我有话问你。” 纳兰晚扬眉,示意他问。 “小玉的事,什么时候知道的?”她能在孟江远面前说得分毫不差,显然是早就知晓所有事情的,叶舒睿只是好奇她如何知晓。 “怎么?怕我查你?”纳兰晚眉眼轻挑,“怕我查出你更多的黑历史?” 叶舒睿无言,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吗!捏了捏眉心,叶舒睿无奈而认真,“我的事,无不可对你言,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纳兰晚对叶舒睿的良好态度十分满意,但是她却不会去问。虽然她如今与叶舒睿定情,但两个人毕竟是独立的个体,她愿意给他自己的空间,亦想保留自己的个人隐私。 其实,她也没什么不能对他言,但她的主动告知与他想强势知道,还是有天大的差别。庆幸的是,从始至终,叶舒睿都没要求她事无巨细告知于他。 “不想知道什么,你愿意说的,我就听着。”纳兰晚笑着,眉眼弯弯。 叶舒睿轻笑,“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有这么明显吗?”纳兰晚垂头。 还真不高兴?叶舒睿有些意外。其实她一点也没表现出来,眉眼柔和,风姿绰约,可是他就是直觉她不开心。 将她搂进怀里,叶舒睿搅动她玉背上的青丝,“可以告诉我吗?” 纳兰晚任他抱着自己,将头埋进他怀里,闷闷道:“情敌太多。” 喜欢叶舒睿的女子大概可以从明蓝国帝京的东城门排到西城门,还尽是些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高门千金。虽然她不惧,可是任谁想到有那么多人打着自己未来丈夫的主意都高兴不起来。 “原来是醋了!”叶舒睿失笑,心中欢喜,这是纳兰晚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表现出在意觊觎他的女人太多。 “你真骚包。”居然还笑,都是这家伙平日里太过招蜂引蝶。 叶舒睿低笑两声,庆幸地说道:“幸好知晓你真实样子的人寥寥无几,要不然就该我担心情敌太多了。” 他这话一出,纳兰晚更郁闷了。 “敢情我装病深居简出还是便宜你了!”纳兰晚恨恨,伸手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 叶舒睿吃痛,“你要谋杀亲夫吗?” “说什么呢,如今我还不姓叶呢!”纳兰晚驳斥。 叶舒睿笑笑,将她的手从自己腰肉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手里,“没多久就姓叶了,以后一辈子也都姓叶了。” 纳兰晚避开他灼人的目光,俏脸通红,她又被调戏了! 叶舒睿爱极了她娇羞的模样,怎么看都看不够,不过记起正事,不再逗趣她。“刚才的问题,你不准备回答我吗?” ------题外话------ 咳得胃痛,我去睡了,大家周末愉快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只喜欢你 纳兰晚无言瞪他,绕了一圈儿他还记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上回在石大哥的土匪窝,你和石大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简单概述,不能怪她偷听,她是光明正大地听。那回,她就从两人的对话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叶舒睿抚额,顺势揉了揉跳动的眉心。 那时,他不知她武艺高强功力深厚,也没想到她居然没有疲累得睡过去,却将他们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如今,他也不知是否应该庆幸她听得清楚,不然今日这一出会不会被误会还真不好说。 叶舒睿揉了揉纳兰晚的头,默然。 “可是对那姑娘心中有愧?”纳兰晚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抬眸问他。 对于叶舒睿的心思,纳兰晚如今看得越发明白,虽然他并不曾表露什么。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这也是他对孟江远多次暗杀不计较甚至忍让的主要原因吧。 “小玉是个好姑娘。”叶舒睿定定看着她。 “你就不能委婉点儿?”当着她的面说别的姑娘好,他可真不怕她翻脸! 叶舒睿看着她翘起小嘴巴使着小性子,勾唇一笑,“可是我不喜欢好姑娘。” 纳兰晚危险地眯了眯眼眸,不说话。 “好姑娘容易被欺负,坏丫头可以随便欺负人。我希望我的人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叶舒睿默了会儿又说道。 纳兰晚终于无力翻了个白眼儿,“这句话你可以直白点儿。” 叶舒睿听言,抱着她噗嗤一笑,在她耳边说道:“直白点吗?” “嗯。”纳兰晚提了提心神,心跳有些加速是怎么回事。 “直白点就是,晚晚,我只喜欢你。” 粹不及防却又预料之中的表白从他温热的嘴里说不出,轻轻麻麻,酥酥痒痒,纳兰晚瞬间红了脸颊,心里丝丝甜蜜。 “傻了?我说我只喜欢你。”叶舒睿蹙眉,她是不是该给点反应啊? “哦。”纳兰晚轻轻应了一声,再无下文。 叶舒睿磨了磨牙,这算什么反应?难道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与他互诉衷肠吗? 纳兰晚好想听到了他磨牙的声音,无声一笑。从他怀里退出来,一本正经说道:“走吧。” 叶舒睿看着她转身离去的纤细背影,有些懵,这个小妞儿肯定是故意的!看着女子一点停下来的迹象都没有,叶舒睿满肚子郁气,闷闷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回到了茉西皇宫,前者心情飞扬,后者闷闷不乐。 这样的状态落入其他人眼里只觉新鲜,尤其是容子芃,被叶舒睿奴役多年,如今见他疑似吃瘪,心中忍不住的欢腾,于是也就蹦跶得特别欢快。 “舒睿,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不多逛会儿?”容子芃幸灾乐祸的眼里只差没有说阿弥陀佛了。 叶舒睿睨了他一眼,他好像不知道什么是乐极生悲。 “嗯,想起有些事要办,还没安排。”语声很淡很平静。 可是容子芃总觉得他有些阴测测的,下意识地吞了口水,“什么事啊?” 叶舒睿笑而不语,朝着他伸出手招了两下,示意容子芃跟着他进入房间。 容子芃顿时头皮发麻,要是现在还不晓得叶舒睿准备修理他,就枉费他跟着他这么多年鞍前马后! “到底什么事啊?”容子芃跟着他进去,见纳兰晚独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心中暗叫不好。 叶舒睿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才悠悠看了容子芃一眼,两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半晌才开口道:“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你说。”见叶舒睿真有事让他去办,容子芃收起玩笑心态,连忙正色道。 “晚晚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你可知晓?”叶舒睿斟酌着开口。 容子芃微愣,眸子染出惊讶之色,“你的意思是定国将军府其实还有一个大公子?” 叶舒睿点点头。虽然是临时起意想坑容子芃一把,但这件事在知晓纳兰晚病症由来以后他就准备着手去查的,只是后来查探火葵来了茉西给耽误了。 “这位大公子在晚晚出生前夕被人偷走了,这件事我交给你去查,能找到她哥哥最好不过。”叶舒睿信得过容子芃,交给他,他也放心。 容子芃却苦了一张脸,哭笑不得,“这都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交给我去查?我谢谢你啊!” “不用谢。”叶舒睿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他一句。 “你认真的?”容子芃终于变了脸色。 要知道,纳兰晚出生前夕,那就是十六年前了!那么久远的事情,他从何开始?再者,定国将军府的势力并不小,府中嫡出公子丢失,他们自己也不可能不查,可结果呢? 十六年来,杳无音信,导致许多人根本就不知晓将军府还有一位大公子!人家查了十几年都没结果的事,叶舒睿倒好,一转眼就甩给他了,凭什么! “再认真不过了!”叶舒睿点头,“不过目前现将重点放在寻找火葵上,找人那边你先安排两组人打探着,待找到火葵后再全力找人。” 他也知晓先后重要,如今纳兰晚的身体越早寻到火葵就越好。只是他们在明蓝国的人如今大半都闲置着,不如先安排些人手打探一下。 容子芃一声哀嚎,叫你招惹他! “还有,孟江远和石疯子都来了茉西。这个时间点似乎有些巧合,你安排人盯着一点。”叶舒睿忽然想起大街上遇到的两个人,有些头痛。 孟江远好好地怎么会劫了石峰的货?还有石峰的货又是哪里抢来的也是个问题!石峰虽然是土匪头头,但是这家伙很有江湖血性,平头百姓他不会去抢,贪官污吏不良奸商倒是被抢得比较多。所以,他被孟江远黑吃黑的这批货极有可能是见不得光的。 可是,有什么货会是从明蓝国一路运来了茉西国呢?叶舒睿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不会是简单的货品归属问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夜探皇宫 “大哥,你自己带了几个人来茉西国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去盯那两个人!”容子芃快要暴走了,叶舒睿交给他的任务一件比一件难办。 听到容子芃的哀嚎,叶舒睿皱眉,确实人手不够。 “算了,孟江远和石疯子的事你别管了。还是全力找火葵,路狁那边多关注点儿。”说不得,只有去找纳兰晚借人了。 叶舒睿敛眉,没有预料到茉西国这边情况如此复杂,不然他不会只带这几个人过来。当初也是考虑到茉西国的皇室龙卫直属于茉西国王管控,担心打草惊蛇才决定轻装上阵的。目前看来,背后的人大概不想要他好过呵。 容子芃哭丧着脸下去之后,叶舒睿面色沉沉。看来是他这些年装疯卖傻扮纨绔太成功了,竟连对手都觉得他不足为虑么? 用过晚膳,叶舒睿径直睡了。这个时候,他需要养精蓄锐。 深夜子时,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轻巧起身,披上外袍整了整衣衫,就那么拉开房门明晃晃地出去了。 深夜的皇宫,静谧安宁,只有鳞次栉比的点点宫灯在夜空中随风摆动。因此,巡逻兵士的脚步声在这样的地域内尤其清晰。 叶舒睿步出房门,眉眼一挑,避开守在他们这处宫殿门外的大内侍卫,轻飘飘出了宫殿,在偌大的皇宫中悠然漫步。先去哪儿呢?锦王殿下表示,茉西国的皇宫他不熟,今夜就随便看看好了,就当探探路,打一打草,惊一惊蛇。 于是,叶舒睿在大皇宫内闲逛了大半个时辰还没有人发现他时,他心中讶异更甚。虽然他凭借深厚的内功及时避开了巡逻的侍卫,可是他除此之外毫不隐藏的身躯居然到现在还没被人发现,究竟是他逛的地方太不重要还是茉西皇宫的守卫真的这么水? “谁在哪?!”思绪刚落,终于听得一声爆喝,有人发现他了。 叶舒睿揉了揉鼻子,好整以暇立在原地,静待来人。片刻工夫,便有一队侍卫来到他面前。 “原来是明蓝国锦王殿下,不知王爷怎会深夜在此处?”侍卫头头看着叶舒睿神色不善,大半夜的你不在房里睡觉跑我们皇宫里瞎逛什么? 叶舒睿看着身前体格伟岸的侍卫,笑着说道:“原来是宫内的侍卫总管乜玺大人。本王今夜晚膳用多了些睡不着,见今夜月色正好,所以出来走走消消食。” 乜玺绕着叶舒睿走了三圈,最终在他面前站定,有些傲慢,又有些忌惮,最终以公事公办的口气警告道:“锦王殿下,乜玺敬你原来是客,但也望你遵守我们茉西的风俗。入夜之后,还请不要在宫内随意走动。至于此处,前面不远的园子乃是我国皇宫中的禁地,任何人皆不能入内,乜玺送王爷回房,如何?” 叶舒睿笑了笑,莫测高深。一个小小的侍卫总管,居然以这种趾高气扬的口气对他指手画脚,很好。禁地不能入,他还偏点出位置,是给他设圈套还是当真草包头脑? “原来不能在夜里走动,本王知晓了。乜玺大人不必相送,本王自己回去即可。”说罢,也不看他变得难看的脸色,就那么优哉游哉地逛着往住着的那座宫殿走去。 乜系气结,随手招了两个人上前,吩咐道:“你们跟着锦王去,直到把他送回住处才准离开。” 两个侍卫领命,不远不近跟在叶舒睿身后。 待回到他们所住的美泉宫时,守在门口的侍卫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因为他们却是没有见到叶舒睿从这里出去过。 叶舒睿目不斜视地行了进去,脑子里却在考虑等会儿要不要去探探那处禁地。刚走到房门外,就看到一道纤细的黑影倚靠在他的房门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王爷这是被遣送回来了?” “晚晚?”叶舒睿微惊。 看她的这一身黑色夜行衣的装扮,不知是刚要出去还是已经查探完毕归来。抽了抽嘴角,他们真是心有灵犀! “故意被发现的?”纳兰晚看着他,眸光灼灼,以叶舒睿的身手,想要避开宫内侍卫并不太难。 叶舒睿轻轻一笑,白日立的郁气忽然散开,走到她身前,“我是去随意逛逛,你这一身是去当贼了?” 纳兰晚兴致盎然,“当贼?不错的主意,只是偷点什么好呢?” 叶舒睿无奈,所谓蹬鼻子上脸,就是这么回事儿! “你有收获吗?”这个时候,叶舒睿觉得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 “跟你一样。”纳兰晚眉眼弯弯。 跟他一样?叶舒睿心中一动,“刚刚你在?” 纳兰晚点点头。 “如此,有什么想法?”叶舒睿问。 “说不上来,我总觉得茉西皇宫处处古怪。那处禁地,今晚最好别去,说不定乜玺专门挖了个坑给你,我们一去他的人正好守株待兔等在那里。不如去别处再逛逛?”小心使得万年船,纳兰晚不认为侍卫总管连最基本的信息隐匿都做不到。 叶舒睿点头同意,“晚晚,你与我总是这样心有灵犀英雄所见略同。” 纳兰晚默,这算是调戏还是陈述事实? 这次,叶舒睿回房换了一身夜行衣出来。既然明逛被人请了回来,那不如就做回暗中打探消息的人。 “晚晚,去哪里?”叶舒睿看着硕大的皇宫,闪闪星眸中折射出鹰隼般的目光。 纳兰晚沉思,低声道:“我对御书房、国王寝宫、王后寝宫和茉西公主寝宫这几处比较感兴趣。不过,皇宫占地面积如此之广,如何确定哪处是哪处呢?” 是啊,他们对茉西皇宫的全然陌生,使得事倍功半。 叶舒睿拉了纳兰晚一下,示意她跟上自己。眨眼工夫,两人来到一处塔楼顶上,是整座茉西皇宫的制高点。 “看到了吗?不管哪处是哪处,如今我们地形不熟,只有慢慢来,一处都别放过。今夜我们先查探西北边的殿宇,明晚查东北边,然后让子芃和顾旸去查西南边,穷奇和霜华留在屋内随机应变。这样,要不了几晚,就都查探完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撞破丑事 不得不说,在对茉西皇宫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叶舒睿的计划已是最好的安排。好在,茉西皇宫的守卫不如她想象中的森严,执行起来算不上太难。 “今夜不去西北边,去东边方向。”纳兰晚略微思索,提出异义。 “也好。”叶舒睿点头应了。 自古以来,东贵西贱。在尤其着重正统的皇宫大内,自然更是遵从这一铁律。叶舒睿早前提出去西北方向殿宇,也无非是想先摸一摸底,熟悉一下情况。奈何,身边佳丽喜欢瞄准目标,从重点开始查探,他自然要舍命陪媳妇儿了。 也好?纳兰晚神色一动,原来叶舒睿是故意避开重点的么?微微一笑,当即也不再多言,高挑纤细的身子没入夜空,几个起伏之间,向着皇宫的东边殿宇奔去,姿态轻盈,悄无声息。 这是叶舒睿第二次见她动武。第一次是在明蓝国京郊的暗阁总部山崖,两人戴着面具不知身份打了个昏天暗地。 纳兰晚的身手极好,甚至比容子芃还高明许多,可是偏偏在那之前,他一点也没有瞧破。再次见她身轻如燕的武功,他却并不怎么高兴。 练武有多累多苦,他是过来人,清楚得很。而纳兰晚年纪轻轻,练就这一身的高强本领,背后吃了多少苦又受了多少罪,不言而喻。他心疼她的吃苦受罪,却也钦佩她的坚韧果敢。 眼下起伏的情绪,叶舒睿亦腾空没入夜色之中,跟在纳兰晚身后向目标挺进。 静静谧谧,两人忙活了好半天,一无所获。 东边宫殿,确实是重点布局的所在。国王、王后和茉西公主的寝宫居然全在这一片,这多多少少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这是个什么布局?整个国家权力最大的三个人都住在一个方向,还真不怕被人一锅端了?”纳兰晚有些傻眼。 国王和王后的寝宫都在一片还说得通些,可是茉西公主也住这一块儿,总觉得说不出的诡异。 “其实也没什么。”相比之下,叶舒睿就要淡然得多,“虽然都在东边,但三处寝宫都是独立的所在,相隔也是甚远。每个国家的风土人情都有不同,或许他们认为东方更适宜居住也说不一定。” 事实如此,纳兰晚也只能接受,可是—— “如今,国王、王后和公主的寝宫都探了一遍,并无任何异常之处。你说,龙卫会被藏在哪里?是在宫里某一处还是在宫外?” 叶舒睿也觉得头痛。他对查探茉西国劳什子的国王、王后和公主都不感兴趣,若是有线索给他去查查皇室龙卫会更好。 “龙卫直接听命于茉西国王,照理来说应该离国王住处不远才是。但是……”叶舒睿忽然蹙眉,想到一个可能性。 纳兰晚心中一动,好像想到什么,眸光灼灼看向叶舒睿,不知他想的会不会与她一样。 “但是龙卫不是侍卫,平时也不在人前现身。所以,龙卫极有可能不在宫中,只是在国王召见下命令时才会入宫来。”叶舒睿一双星眸晦暗不明,若是这样,无疑加大了他们查探的难度。 纳兰晚点头,果然与她想到了一处。刚想说话,忽然听得零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两人相视一眼,隐入暗处。 “看来明蓝国的锦王真的是随意散步走到那里去的,总管大人这下可以放心了。”有侍卫压低了声音碎碎说道。 咦?居然是乜玺带着一队侍卫又巡逻到了这边。叶舒睿和纳兰晚视线碰撞在一起,两人都微微挑了挑眉,乜玺果然带着人守在那处所谓的禁地等着他们! 可是,他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故意泄露禁地的存在和位置,引得他们的好奇心去查探,然后他再来一个守株待兔将叶舒睿捉起来,他有什么好处? 叶舒睿再不济也是明蓝国的王爷,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发两国战争。也不对,两国隔着广袤无垠的大沙漠,打是打不起来的,断绝邦交也影响不了什么,因为两国之间的商贸本就是少之又少的。 “得了,今儿算是白忙活一天。你们交了班就快些回去休息吧。”乜玺停下来,转身对着身后的一群侍卫说道。 “是。”低而齐整的声音,一众侍卫行礼退下。 空阔的宫殿之中只剩下乜玺一人。待侍卫远去,他才移动步子,轻巧快捷地在浓浓夜色中行走。 “跟上去看看?”反正一无所获,不如跟着瞅瞅,纳兰晚低声问叶舒睿。 叶舒睿扬眉,“自然是要去看看。” 这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家伙,竟然不声不响挖坑给他跳,绝对不是好东西! 料到乜玺不是个好东西,却没料到他这么不是个好东西! 两人眸色惊疑不定,沉沉暗暗。 “他……刚刚是进了哪里?”纳兰晚都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天呐,她没看错吧?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家伙进的是茉西王后的寝宫。”叶舒睿揉了揉眼睛。呵,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辛。 两人面面相觑,这发现,大发了!虽然这事跟他们要查探的事毫无关系,但是两人不约而同地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跟着再一次进了茉西王后的寝宫。有些事,猜测无用,还是证实一下比较好。 熟门熟路翻进王后寝宫,两人飞身上了屋顶,正正落在王后寝宫的殿顶之上。还没揭开屋瓦,两人已凭借深厚的功力听得下面传来的异样声响。 “死鬼,又来祸害我……”女人娇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喘息,是茉西王后宝毓儿的声音没错。 “我不来祸害你谁还能来祸害你,那个死胖子吗?”一句话,含含糊糊伴着亲吻的声音,是乜玺也没错。 殿宇上的两人相视一眼,微有尴尬,却也没想到乜玺动作这么快。刚刚进了寝宫,不过眨眼工夫,就摸到了王后的床上,看来是熟门熟路了。 纳兰晚伸手揭开两片屋瓦,寝宫内淫秽不堪的画面在微弱的宫灯映照下映入眼帘,随即眼前一黑,叶舒睿一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许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狼子野心 纳兰晚无言半晌,终究忍不住将他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拿了下来,脸颊微微发红,她也不想看好吗! “不让我看,你自己看什么?”俏眼瞪他,根本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也没看。”闻言,叶舒睿也不由得红了耳尖。 和自己心爱的姑娘一起撞破这样的事,气氛怎么都是诡异尴尬的,他干脆将屋瓦盖回原处。一室春光随即被屏蔽起来,只余耳边令人脸红心跳的某些声响婉转吟哦。 “咳咳,走吗?”纳兰晚抬手,捂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叶舒睿听着屋瓦下放浪的声音,近距离闻着身边美人儿的馨香,看着女子娇艳欲滴的红唇,他十万个想走,然后回去抱着她狠狠亲吻一翻,可是……他压下心中悸动,哑着声音说道:“等会儿,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纳兰晚垂眸,没说话,默许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默着呆在屋顶,微微煎熬。待下方云雨初歇,茉西王后果然和乜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 “如今宫里住了一群人进来,你往后还是少到我这里来。万一被人看见了,那可不是好玩的。”茉西往后虽然口中说的是拒绝之词,但是那声音柔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果然,乜玺听言,又朝着她狠狠亲了一记,才漫不经心道:“放心,我小心着呢。不过,这些人来我们茉西国干什么,你和那死胖子都没问问吗?” 死胖子?看来是说茉西国王无疑了。其实平心而论,茉西国王只是微胖而已,绝对说不上是那种肥头大耳的胖子。 “欢迎晚宴上,查山本来是要问的。只是后来路狁回来,又出了茉西献舞赠送白色羽毛的事儿,就把这一茬给耽误了。”茉西王后微喘,终究不如年轻时候,不过是被吻了也要喘上半天。 王后嘴里的查山就是茉西国王。 “公主竟然喜欢叶舒睿那个小白脸?”乜玺语音里充斥着不屑。 听到两人聊起他们这一行,叶舒睿和纳兰晚都打起了精神。听到此言,纳兰晚不厚道地笑了,叶舒睿居然被嫌弃了。 “什么小白脸?人家是明蓝国的王爷。”茉西王后不赞同乜玺的说法。 “那又怎样?听说那家伙在明蓝国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除了长得好浑身上下一无是处,公主怎么可以喜欢上这样的人?你作为母后,要好生劝劝。” 乜玺此话一出,屋内屋外,都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叶舒睿浑身上下都一无是处,纳兰晚倒是很新鲜了一把。叶舒睿有些糗地摸了摸鼻子,却在心里把这个梁子记下了,害他在媳妇儿面前丢脸,这仇是结大了! “怎么了?我给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对于茉西王后的沉默,乜玺显然诸多不满。 茉西王后一把推开他,声音幽幽怨怨,“说白了,还不是你自己看上了茉西想娶她!有本事你自个儿去追求她便是,寻我做什么?” 一句话惊得殿宇上的两人差点掉下去。 什么情况?王后的奸夫看上了王后的女儿?虽然茉西公主不是茉西王后的亲生女儿,可是辈分名分都在那里,这……也太劲爆了吧! 所以,这是乜玺敌视叶舒睿的原因吗?先前在那处宫内禁地外的短暂相处之中,叶舒睿就感受到了这人的不屑和浓浓敌意。 “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喜欢茉西那个小丫头!”乜玺见宝毓儿将他推开,连忙又将她捞回来搂在怀里,安抚道:“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我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一个!” 甜言蜜语不需要成本,男人一张嘴,浓情蜜意都由他书写。 见宝毓儿还不肯说话,乜玺也不甚在意,只在她光滑的身体上作怪,最终弄得她娇声连连。 “你也知晓,死胖子没几年好活,他又只有茉西公主一个子嗣。虽然如今还没有敕封她为皇太女,但查山驾崩之后,这茉西国的江山铁定是由茉西来继承的。她一个弱女子,治理得来什么国家?既如此,我娶了她又有什么不好?”乜玺见好就收,在宝毓儿情动之际开口,谆谆诱导。 宝毓儿被他作弄得绵软无力,娇喘着问道:“真的?你没骗我?” “自然是不骗你的。待我成了公主的驸马,以后就是茉西国的皇夫,到时候,整个茉西国都会是我的!我的还不就是你的,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飞醋?”乜玺继续哄道。 殿宇上,叶舒睿和纳兰晚简直都被这人的厚颜无耻给震惊了。原本以为只是听一个春宫墙角,没想到最后却听了一个惊天秘闻。 “走。”叶舒睿揽起纳兰晚,一个纵身,远离阴谋是非之地。 一路起伏跳跃,回到叶舒睿的房间内,两人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想不到,这茉西皇宫一点也不安宁。”纳兰晚叹息,皇宫之中,果然勾心斗角龌龊无下限。 叶舒睿点头附和,“像乜玺存着这样心思的人,只怕不在少数。” “你看要不要提醒公主一下?”纳兰晚虽然气恼茉西公主觊觎叶舒睿,但是一事归一事,何况,茉西公主再怎么也救了叶舒睿他们。 “茉西在其位,个中关系她势必清楚,所以对驸马人选自有考量。我们暂且不必打草惊蛇,乜玺想要成功谋得公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成功的事儿,待火葵有眉目之时,我们再见机告诉她。”叶舒睿沉吟片刻,最终决定道。 人都是自私的,如今寻找火葵就已非常不易,若是茉西再生内乱,他们将更加艰难。 纳兰晚听言,心中微动,面上却故作轻松,“茉西公主要是知晓你这样待她,你说她还会不会将象征图腾的白色羽毛赠给你?” “有何差别?反正我也不会收。”叶舒睿淡然自若地说道。 “那若是我送一样东西给你,你收是不收?”纳兰晚福至心灵,好像自己没送过什么给他,突然问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珍藏一生 叶舒睿猛然抬头,眸光灼灼看向纳兰晚,似有流光掠过。 “若是晚晚送的,必定珍藏一生。”不论什么,只要是她送的,他都稀罕。有些话,不只是听着好听,他更会践行到底。 纳兰晚勾了勾唇角,眉眼弯弯。自相识相知以来,他为她做了许多,守着一份呵护与深情,可是她却没为他做过什么。直到在茉西的欢迎晚宴上,茉西公主公然赠礼于他,她才幡然醒悟,自己也没送过什么给他。自己是不是待他太不好了? “好,你说的。”要是到时他敢嫌弃,这一辈子就别想再收到她送的礼物。 叶舒睿眉眼柔和,毫不犹豫点头应道:“嗯,我说的。晚晚,你要送什么给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纳兰晚故作神秘。 “好,我很期待。”叶舒睿有些心痒,淡看纳兰晚神色,知晓她今夜不会说出来,只得带着这份念想畅想一下。 纳兰晚轻叹,终究没忍住。前两日,无意中听起容子芃说再过些日子就是叶舒睿的生辰,本想着留待那日给他一个惊喜。不曾想,今夜心中一个感概,想起茉西公主那只舞蹈,耐不住就脱口而出了。 她只是想表现一下她对他不只是单单的接受,她也在改变也会付出,才不是心里被人家激得有些醋了。嗯,才不是。 两人褪下夜行衣,简单洗漱后相拥而眠。有的习惯,不过短短时日就已养成,他们已经习惯了彼此存在于床榻之侧。 翌日,日上三竿。 “天天这么晚起来,别人或许还真会以为我们是来游山玩水的。”纳兰晚窝在叶舒睿怀里迷迷蒙蒙地道。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白日里在茉西国眼皮子底下,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叶舒睿毫不在意,要是真以为他们是来游山玩水,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歪理邪说。”纳兰晚嗤笑,清醒了不少。 叶舒睿难得的没有辩驳,随着她一起笑了笑。 “主子。”屋外,青狐的声音突然喊了一声,“茉西公主和路狁将军朝着这边来了,就快到我们这处宫殿了。” 叶舒睿应了一声。 还赖在床上的两人视线碰撞,微有疑惑。这两人怎么一起结伴而来了?不及多想,利落起身,于无声中各自梳洗,温馨简单中透露着岁月静好的相濡以沫。 “我在路上的时候曾经跟茉西公主提过京城冷家被灭的事儿,说法跟和路狁说的差不多。这两人撞在一起找来,或许已经先通过气儿了。”叶舒睿想起什么,提醒纳兰晚道。 纳兰晚点点头,与叶舒睿一起迈步出了房间。 此时,大家都得了茉西公主和路狁过来的消息,均是聚在这处宫殿的堂殿里恭候大驾。 叶舒睿和纳兰晚刚刚来到堂殿之中,茉西公主和路狁恰好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诸位,这两日可是还过得习惯?”茉西公主作为主人,开口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 “很自在,多谢贵国的热情招待。”场面话,自然是叶舒睿来说。 不过多多少少也有些真心在里面。驿馆被烧毁,他们这群人顺理成章住到皇宫之中来,不仅单独给他们安排了一处宫殿,也没有过分约束他们的自由。这一点对一个国家来说已然很不容易,至于外面那些眼线,根本没被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如此就好,诸位不妨多住些日子,领略一下我茉西的风土人情。”茉西公主柔婉邀请,随即话锋一转,“舒睿,你可不厚道。” 叶舒睿挑眉。 “前些日子才在我这里打探提到了父皇的龙卫,如今转过头就去向表哥求助,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茉西公主三言两语就表露出她已然从路狁处得知他们所图。 几人不说话,都纷纷往向路狁。 “几位还请见谅。在下答应帮你们打探消息的承诺不会改变,并且也确实查探出一些消息,但毕竟事关龙卫,在下不能隐瞒陛下和茉儿表妹。”路狁拱手致歉。 几人面面相觑,叶舒睿和纳兰晚都皱了皱眉。国王也知晓了?这样,很难保证不打草惊蛇了。 “这么说,国王也知晓了?”这次开口的是顾旸,坚毅的双眼中有一丝戾气划过,那是属于江湖的血腥。 所幸,他们没有一开始就相信茉西国的任何人,所以应该还没有人知道他们其实是奔着天下至宝火葵而来。否则,只怕见利起意的不在少数。 “你们放心。父皇对长丝透骨针灭杀明蓝国冷家满门的事格外愤怒,已责令所有龙卫配合你们追查。”茉西公主见几人神色不好,连忙开口,所言极是善解人意。 几人神色仍是不大好,只叶舒睿、纳兰晚和容子芃恢复如初,面色平淡。 “那么,配合追查的结果是什么?”叶舒睿不露声色,他要看的是结果。 路狁向前一步,“确实如我所言,长丝透骨针乃是上一代龙卫首领官岩所创,只传给了他的两个关门弟子官邪和官武。今日,我和茉儿表妹将官邪给你们带过来了,有什么你们尽可以问他。” 纳兰晚蹙眉。官岩已死,按理说,他的徒弟官邪和官武都应该接受盘问才是。 “官邪你们带来了,官武呢?”忍不住开口问道,而这也是众人想知道的。 茉西公主见向来沉寂的纳兰晚开口,深蓝色的眸子闪过一抹诧色,随即柔婉回答道:“这就是事情的蹊跷之处。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官武已经失踪数月了,我皇室龙卫也在寻他。” 确实很意外。如现今所呈现出的表面现状看来,杀害冷家满门的十之八九就是这个不知所踪的官武了。可是,动机呢?他为何要跨越绵延千里的大漠跑到明蓝国的京城去杀人?又与火葵的失窃有什么关系? “先让我们见见官邪,可以吗?”叶舒睿皱眉,希望不是另一个死胡同。 “自然可以,他就在门外候着。”茉西公主欣然同意,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锁定目标 茉西公主话落,举手拍掌三下,一个灰衣劲装的男子从门外行了进来。 “属下见过公主。”皇室龙卫,只对茉西皇族跪拜行礼。 纳兰晚但见来人,露出一个果然是他的表情来。只见跪拜在地的男子三十左右年纪,体格高大伟岸,一跪一拜间都带着果断冷厉的作风,面容上还是透着与人为善的平和。 此人正是与纳兰晚一行从伊兰小镇一起结伴进入大沙漠的灰衣男子一行。当初,纳兰晚还动了想将这帮人收归麾下的心思,如今看来是不大可能了。谁能想到那么其貌不扬的几个人会是威名赫赫的茉西国皇室龙卫呢! 茉西公主让官邪起身之后,官邪就默默低头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官邪大哥,别来无恙。”第一个开口的,是纳兰晚。 官邪蓦然抬头,粹不及防撞进一双熟悉的视线之中。只是那双眼睛的主人一身风华、清丽淡然,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是心中猜测那人。待看见纳兰晚身边的顾旸、穷奇、陵鱼等人,才又睁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问道:“棠、棠公……棠姑娘?” “是我。抱歉,当时为了行路方便,用了化名。我的真实名字是纳兰晚。”纳兰晚坦然笑道。 平心而论,她对官邪几人的印象都不错。 “言重了,见过纳兰小姐,还有各位朋友。”官邪重新抱拳施礼,很显然,他对纳兰晚一行也心生好感。 待两人寒暄完,茉西公主才适时开口,“官邪,今日带你来这里,是明蓝国的锦王殿下有几句话要问询于你。你要如实回答,知道吗?” “是,请王爷垂询。”官邪敛眸回道。 纳兰晚扬了扬眉,不置可否,叶舒睿问和她来问,有什么区别吗? “对于明蓝国京城首富冷家被灭满门一事,官统领可知晓?”官邪是这一代茉西皇室龙卫的首领,叶舒睿问话还是相当客气的, 官邪点头,“略有耳闻。” 叶舒睿点头,很好,没有装疯卖傻企图蒙混过关。 “本王在冷家众人的尸体头部,发现了长丝透骨针,这也是他们致死的原因。那么,官统领,如今精通此项绝技的,只有你和令师弟官武,不知是否可以给本王一个交代?”自称本王,表示他现在代表着的是明蓝国,兹事体大,威慑官邪慎重回答。 官邪皱了皱眉头,事情比他想象的更棘手。 “王爷,不知在下是否可以看看你从尸首头部处发现的长丝透骨针?”官邪不疾不徐地问道。 叶舒睿扬眉,毫不意外地从纳兰晚眼中看到些微赞许之色。 这个官邪,确实不简单。他并不因为你的身份盲从于你,也不因为你的威压屈服于你。在自家公主佐证的情况下,他也要坚持确认凶器,是个心思缜密也有智慧的人。至于武力,没有几把刷子怎么能坐上龙卫首领的位子? 使个眼色,容子芃小心翼翼从身上掏出一方锦帕,里面包裹着的就是长丝透骨针。 官邪从容子芃手中接过锦帕,打开,面色大变。 “王爷,这确实是我和师弟的独门武器,长丝透骨针。”事实如此,无谓狡辩。 “那么,本王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或者你师弟就是凶手,或者你们一起杀了冷家众人。”叶舒睿神色倏然冰冷。 官邪苦笑,“理论上是这样的。” 所以,他竟成为别国的嫌疑犯了吗? “理论上?那实际呢?”叶舒睿盯着他一动不动。 “实际上,不论是我还是我师弟,都没有理由跑去明蓝国杀人,不是吗?”官邪摊手。 “可是,官邪大哥,当初我们初遇的地方就是在明蓝国的伊兰小镇。非是我怀疑你,而是我们需要一个解释。”纳兰晚适时开口,她并不希望凶手就是官邪。 从他们在伊兰小镇相遇的时间来看,官邪应该不是凶手,除非他杀害冷家满门后还在明蓝国逗留了许久。而他作为茉西国的皇室龙卫,要长期逗留在外不是不可能,但也并不容易。相反,失踪数月的官武更可疑。 “不瞒纳兰小姐,当初我去明蓝国就是带着几个兄弟去找我师弟的。不过后来接到国王诏令,所以急着赶回茉西,为了赶时间才冒昧跟在了小姐身后。”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官武失踪数月,前段时间有迹象显示他曾在明蓝国出现过,他也是抱着极其微小的希望过去看看的。 “看来你没在明蓝国找到他。”纳兰晚轻笑。 叶舒睿皱眉,问清了冷家被灭门那天官邪的行踪并得到证明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凶手是官武,可是他杳无踪迹,查无可查,线索再一次断了。 “官统领,令师弟的情况,麻烦你跟我们说说。”没办法,只能从这个人的生平性情去获取更多信息了,至于有没有用,谁也不知道。 官邪点点头,神色微微复杂。 “我自幼没了父母,所以从小就跟着师父习武。但师弟跟我不一样,他是大概在九岁时才拜入师父门下的,而且据说他家境优渥。照理,他这样的世家子弟,并不用过我们这样刀尖舔血的生活,但是他偏偏就来了。” “师弟练武很有天分,即使拜师晚,但是功力一点都不输于我,深得师父的看重。但是他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事,久而久之,混熟了,我也都快忘了他是有家有父母的人。我们一起执行的任务很多,他没有犯过一次错误。” “直到师父离世,将首领之位传给了我,师弟愤而离去。消失了大概半年才又回来,自此后他都单独执行任务,极少与人合作,特别是我。这一次,我发现他又是好几个月不见踪影,用尽办法也联络不上他,所以听闻有极像他的人出现在明蓝国,我才带着几个功夫好的兄弟一起去了明蓝国。” “但是一无所获,后来陛下急召,所以我们又风尘仆仆赶了回来,并且在伊兰小镇遇到了纳兰小姐……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地主之谊 官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非常配合。 待他说完离去之后,堂殿内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杀害冷家满门的是官武无疑,从冷家再一次盗走火葵的也极有可能是他,但也并不尽然。如果盗走火葵的是官武,那么他在何处?此人在茉西国内已消失了好几个月,所以此刻他不在茉西国的可能性极大,他们又该何处去寻? 更糟糕的是,如果官武只是凶手而非盗走火葵之人,那么天大地大,要想找到火葵更难了。 “舒睿,接下来你们准备做什么?”茉西公主见几人脸色都不大好看,深蓝色的眸子闪现过一丝不解,打破了这份沉默。 叶舒睿忽而轻笑,“反正闲来无事,再在茉西逗留几天吧,顺带找找官武的踪迹。” 听言,茉西公主美丽的脸上梨涡旋开,“理该如此。你们难得来一回,不妨多住些日子,看看我们茉西国的山水风光和民俗人情,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一旁,路狁坚毅的脸微微变了变颜色,不过却什么话都没说。 “好。茉西,那就多谢你了。”叶舒睿顺势应下。 被茉西公主挽留而住在宫中,总比不受欢迎住在宫外来得方便。况且,这座不大不小却也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似乎秘密不少。 茉西公主似是没想到叶舒睿考都不考虑一下就应了下来,微微讶异,随即柔柔婉婉一笑,与路狁两人告辞而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路狁停下脚步,看着茉西公主表情晦暗不明,“茉儿表妹,打算怎么尽一尽地主之谊?” 光是欢迎晚宴还不够,献舞赠予白色羽毛也还不够,她究竟觉得怎样才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茉西公主看着眼前高大英武的年轻将军,深蓝色的眸子划过一抹复杂,“表哥,你就一点儿不觉得奇怪?” “奇怪?”路狁皱眉。 “叶舒睿是谁?明蓝国第一嚣张纨绔之人,他会为了一个区区灭门凶手不远千里来我们茉西国找人?何况还要经过黄沙万里的大沙漠,还差点儿险险将命丢在了那里!”茉西公主笑将起来,依旧柔婉动人,只眼底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似睿智,似多情,似隐晦,难以名状。 路狁听言,惊疑不定。他只是偶尔冲动一些,却并不是不懂利害关系的蠢蛋。 “你的意思是……他们别有所图?” 茉西公主眼神悠远,“总之,这样的理由,我不信。” 她没说的是,还有纳兰晚。如果只是追寻一个杀人凶手,派人来就行了。可是,不但叶舒睿亲自来了,将军府家的小姐也跟着来了,太诡异了不是吗?明蓝国的闺阁女子,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堂而皇之的抛头露面了? 路狁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多盯着他们一点的。” 茉西公主点了点头,她根本无所谓。茉西国因为地处偏远,极少有大国贵族莅临,所以不论他们盯不盯,其他人也不会掉以轻心的。 而另一边,叶舒睿几人围坐商议。 “子芃,你传信回去,让我们的人在明蓝国全线排查官武。稍后,我们只怕还要去麻烦官邪将官武的肖像画一个出来。”其实他知道画像的作用不大,出来混江湖的没几个不会隐藏踪迹变换身份的,只不过是聊胜于无。 容子芃爽快应了,暗阁的人基本都留在明蓝国内。 “茉西国这边,穷奇、梼杌你们两个全力追查官武的下落。我总觉得,这家伙如今应该就藏在茉西国内,或许就在京城。”纳兰晚这次带的人多,茉西国这边自然就交给火阳楼去办。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倘若盗走火葵的人与杀害冷家满门的凶手确实为一个人的话,这个人极有可能会远离案发之地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不仅如此,你们也顶着点儿石疯子和孟江远。”叶舒睿补充道。 穷奇和梼杌不明所以,看向纳兰晚。 “照王爷的话去做,我也觉得这两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茉西国京城有点太过于巧合了点儿。”她虽然不了解这两个人,可是从上一次短暂的接触来看,这两人的老窝分明都在明蓝国,好生生的抢个什么祸会跑来茉西国? “还是火葵要紧,不如我和穷奇负责追查官武的下落和其他线索,让梼杌去盯着那两个人。”顾旸主动请命。 纳兰晚略略思索就应了。她本来是想留着顾旸以备不时之需的,如此人尽其用也无不可。 “动作小些,注意点儿盯着你们的人。”叶舒睿适时提醒。 众人愕然,随即明白过来。 “你觉得什么人会盯着我们?”纳兰晚对茉西国并不熟悉,大概能想到几波人,不过或许还有遗漏。 叶舒睿勾了勾唇,不无嘲讽,“国王的,王后的,路狁的,乜玺的。” 从他的口中,不难发现如今的茉西国暗潮涌动。本该是万众一心的皇族一家以及守卫,竟然生生分裂出四股力量。应该说,这只是主要的四股力量,其余叶舒睿没说的,只是不放在眼里罢了。 纳兰晚意外挑眉,“没有茉西公主的么?” 她并不认为茉西公主是不谙世事的柔弱女子,相反,她聪慧有心计。只是,作为茉西国唯一的公主,她只是被保护得太好、经历得太少,缺的只是磨砺而已。 “她不会盯着我们,而只会盯着盯我们的人。”叶舒睿了然地笑一笑。 不会得罪他们,同时掌控他们的动作。而且,其他几方人马,她都有足够的了解,监控起来显然更加得心应手。 “你倒是很了解她。”纳兰晚忽而一笑,语音平平。 叶舒睿嘴角僵了僵,容子芃、顾旸几人却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明明那么平静温婉,怎么就觉得脊背有些凉飕飕的呢?一定是变天了! “那个,我去安排人手传递消息回去,你们先商议着。”最没出息的是容子芃,在留下来看好戏还是迅速撤离之间,没纠结多久便闪退了。 ------题外话------ 谢谢djcat03打赏的财财狗~ 大家伙儿天冷了注意保暖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诡异松柏 看着瞬间失去踪影的容子芃,几人都有些无语,尤其是纳兰晚,她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他跑什么跑? 叶舒睿似笑非笑,面容上好像有些委屈,心里却有着小欢欣。晚晚这算不算是为他吃醋了? 要是纳兰晚知晓叶舒睿的心理活动,一定会翻个白眼,告诉他想多了。 揉了揉鼻子,叶舒睿想起还没告知众人夜探皇宫的事儿,于是将众人打探的方位统筹安排了下去,静等黑夜来临。 用过午膳,几人本想待在屋内养精蓄锐,又深觉不妥。 他们为寻凶手而来,如今断了线索留在茉西的理由是多玩耍逗留一段时间。若是只待在屋内足不出户,不引起别人的猜疑才怪。于是,几人商讨一番后还是呼啦啦一群人逛街去了。 日落西山,众人归来,各自休息,静待夜深。 “你说,今晚他们还会守在那里吗?”纳兰晚将身子隐在月色不及的暗处,压低声音问叶舒睿。 “守在那里不至于,不过加强巡逻的次数则极有可能。”叶舒睿推测。 昨夜乜玺在那里守了大半夜,也没等到人,以他的托大今夜几乎不可能再蹲在那里等他们上去撞个正着。 纳兰晚点点头,对乜玺没有一点好感。一颗狼子野心,却将目光都投放在女人身上,勾搭了茉西王后,还肖想着茉西公主……这样的人,不足为惧。 两人功具双耳,确定四处无人后,轻巧落在雅致而阴森荒芜的园子里。 说它雅致,是因为这处园子布局精巧,种植的尽是生长缓慢的松柏,沉郁大气古朴厚重。至于阴森荒芜……是因为这处常年无人搭理,松柏枝条杂乱无章,歪歪扭扭纠缠在一起,粗壮的树干高大的枝条错综复杂,将天空都遮蔽起来,常年不见阳光,只觉阴气森森。 落入松柏园中,两人借助粗大的树干掩藏行踪,静谧之中漆黑一片,好似是隔绝出来的阴森鬼蜮。 两人踩在落满腐叶的路上,潮湿松软,鼻翼间有腐湿的气息萦绕。这样的氛围,实在让人愉悦不起来。真是没想到,在茉西皇宫这么中心的位置,竟然有这样一个去处。 叶舒睿走在纳兰晚身前探路,功具双目,四方探视。忽然之间,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握住了他温厚的手掌。 脚步微微一顿,侧头露出关心的神色,“怎么了?” 纳兰晚朝他身边靠近了些,语声低低,“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心里有点发毛。” 这样的景况,于她极为少见。 叶舒睿大手一捞,直接将她揽在怀里,安抚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道:“别怕。” 他知晓,纳兰晚并不是扭捏做作的女子,既言害怕,必然是有让她不安的东西存在。是以,他护着她,更为小心观察四围情况。 不多时,两人将这处松柏园走了个遍,除了阴森可怖,并无所获。 “可有发现?”叶舒睿皱眉。 纳兰晚摇头,同样蹙眉。这处园子肯定有蹊跷,否则何以成禁地? “有一点很奇怪。既然是禁地,为何没有侍卫驻守?”纳兰晚轻声说出自己的疑惑。 这也正是叶舒睿百思而不得其解的地方。 “晚晚,你说会不会是……这里有什么机关布置?”叶舒睿停下脚步,凝神回想刚刚所走过的每一处。 纳兰晚点头同意,“很有可能。既是禁地,必然有秘密,没有人驻守,就说明秘密并不在表面上。可是这里全是杂乱无章的松柏,我们走遍了也没有触碰到什么机关暗器。” “那么,就是这里极有可能隐藏着我们所不知道的什么东西。可能是暗道,可能是密室,也可能是藏了什么宝贝……”叶舒睿沉吟,数种可能一闪而过。 他的猜测极为合理。没有人严防死守的禁地,说明茉西皇室对此地十分放心,不怕有人误闯。昨夜乜玺的警告,故意说破这里是禁地,只不过是为了引导叶舒睿闯过来好将他逮个正着。 “我们再仔细找找。”纳兰晚也不死心,反正时间还早。 “好。”叶舒睿自然同意,“若是暗道或密室,必然有对应的开关。我们只要找到开关就行了。” 纳兰晚点头,看了看两人的行头,“幸好今夜穿了夜行衣,还是将面巾戴上吧,若是找到开关……” 叶舒睿了然。若是找到开关,他们贸贸然启开,未知数实在太大。如果正如他们所猜测,是暗道或是密室,里面有人的话岂不正正打了个照面了! 两人蒙上面巾,更加小心翼翼。 走到第三遍的时候,叶舒睿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同。 这里的松柏树看似杂乱无章根系交错,但每一棵松柏的树冠之上似乎都有一根极细极长的枝桠指向同一个方向。只是因为松柏树根系发达枝桠太多又相互交缠,兼且两人先前将目光更多的放在了地上和树干之处,是以这一细小的异样一直都没被发现。 叶舒睿带着纳兰晚朝着被枝桠指向的方向走去,有路走路,无路腾空飞跃,不改方向。如此,走出大约两百米远的时候,两人被一棵松柏挡住去路。 正准备腾空飞跃的两人突然不约而同停下,相视一笑,两双晶亮的眸子露出弯弯笑意。眼前的松柏树看似如常,但眼力绝好的两人同时看出它比其他的松柏树颜色更深一些,树干也更光滑一些。 这是一棵假树!但是太逼真。混在错综复杂的松柏林中,即使是白天也不易分辨出来,何况夜晚? 两人很快在这棵假的松柏树上发现了异常,确定了开关所在。叶舒睿将纳兰晚拉至身后,对着树干在小腿高那处凸起按了下去—— 顷刻之间,光滑的树干吱啦啦开出了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矮门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静待片刻,鱼贯而入。 假树肚子里的空间十分狭小,腐烂潮湿的气息更重,几乎让人闷得无法呼吸。好在两人适应能力都极强,调整功力,由外呼吸转为内呼吸,小心谨慎地往向地下延伸的阶梯走去。 ------题外话------ 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下,两章时间隔得有点久,不过我脑细胞死了好多,有点卡文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禁地密室 狭窄冗长而漆黑一片,空气中是潮湿腐臭的味道,看来这里被废弃已久。 叶舒睿紧紧牵着纳兰晚的纤纤素手,即使此处听闻不到半点人声动静,他们依旧屏息静气,小心翼翼。 半盏茶的光景之后,阶梯消失殆尽,狭窄冗长的空间蓦然开阔,两人已身处于四四方方的密室之中,只有潮湿腐臭的空气已然如旧。 摸索着将四方密室细究了一遍,空空如也。脚下还是厚得绵软的枯枝腐叶,两人的鞋面都已微微浸湿。突然,纳兰晚停下轻盈细碎的步子,面巾之上的灵动双眼闪现出一抹怪异的神情。 “怎么了?”握住她的手一紧,叶舒睿眼露关怀。 纳兰晚看看叶舒睿,随即低头,轻轻移开脚踝,低声问道:“带火折子了吗?” 叶舒睿点头,再次打量四周坏境,确认此处的确荒废无人烟,他才伸手入怀摸了火折子出来点燃。橘黄色的火光在潮湿漆黑的空间里一明一灭地亮了起来,微弱而温暖。 两人趁着亮起来的火光将入目之景看清。四围墙壁为砖石,但长久的潮湿已让砖石布满青苔,偶尔有不知名的藤蔓穿插期间。脚下看不到地板,全是腐化绵软的枯枝残叶,很厚很厚一层,浸润着点点水汽。 将火折子放低,纳兰晚小巧玲珑的绣鞋旁边,有块白黄白黄的硬物,不大,却在满是深沉颜色的枯枝腐叶间十分醒目。 叶舒睿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硬物旁边的枯枝腐叶划拉开。渐渐的,被划拉出来的面积越来越大,两人的脸色也越发沉重。不多时,一架完整的人形骸骨显现了出来。 这人是谁?为何死在此处?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的骸骨?…… 一瞬间,数个问题浮现脑海,两人面面相觑。 “再找找。”叶舒睿低声道。 纳兰晚点头,反正来都来了。既然遇上,能理出个头绪最好不过。 不多时,两人就将这处面积空间都不算大的密室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这具人形骸骨之外,再无发现。不过——纳兰晚眼神闪烁,她看到了什么? “有什么发现?”纳兰晚的异样,自然逃不过叶舒睿的眼睛。 “或许,还有别的密室,你看。”说着,抬手往一处墙壁上被藤蔓遮掩住的青苔指去。 叶舒睿顺着她修长莹润的手指方向瞧去,不明所以。 纳兰晚带着他走近那处,拿过他手中的匕首,轻轻拨开藤蔓,一个标记跃然眼前。叶舒睿眼眸紧缩,那是一片羽毛! 羽毛,与那日欢迎晚宴上茉西公主跳舞时手持的那片羽毛一样的形状纹路。那是茉西国图腾的象征!如今出现在这里,说明什么?说明这处最开始的的确确是作为皇族秘地而存在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被荒废了。 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这处羽毛印记的发现,或许是一个揭开目前疑团的开关。那么,就有可能是开启新密室的机关,也有可能是危机重重的机关。 叶舒睿将纳兰晚拉到身后,再退几步,一道劲气重重砸在了羽毛印记处。 微弱却隐隐厚重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两人神色大变,那是……劲箭破空的声音!如此狭小密闭的空间,又如此有力的破空之声,不用想就已知晓,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劲箭力道有多足,根本避无可避。 上方,空间不够高。前后左右,面面具是险情。 叶舒睿人急智生,抱着纳兰晚倒地一滚,贴着难闻的枯枝腐叶险险避过劲箭,伏在上面一动不敢动,静听室内一支又一支长箭破空又砸在地上的声音。 有不少劲箭都跌落在两人身上。叶舒睿将纳兰晚紧紧护在怀里,他的背上每被砸中一次,他的身子就不可抑制地往纳兰晚身上压低一分。可见,所谓劲箭,分量不可小觑。 良久,密集的声响见见稀疏乃至静谧下来,叶舒睿背上已不知挨了多少次砸。 纳兰晚听得声响见无,叶舒睿却依旧没有松开她的迹象,忍不住地担心,“阿睿,你还好吗?” 叶舒睿缓了缓,终于松开纳兰晚,翻身仰躺在枯枝腐叶之上,哪里还理会得脏乱潮湿。 “无事,就是有点疼。”叶舒睿勾唇一笑,谁能想到这个方寸之地竟然暗藏了那么多箭羽。也就是他反应得快,若是仗着自己功力深厚去抵挡,保证非死即伤。如今只不过吃痛了些,于他而言,家常便饭。 纳兰晚抿唇,没有矫情地说些多亏了你谢谢你之类的话。如今,已是最好的结果。叶舒睿不护住她的话,被砸的除了多一个人,根本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回去我给你揉揉。”纳兰晚坐起了身,将他的手握在手中。 “嗯。”叶舒睿任他握住,挠了挠她嫩软的手心,他喜欢她的不矫情。 经过刚刚的一番折腾,亮了没多久的火折子已然熄灭,不知掉在了何处。 “还有火折子吗?”纳兰晚不报希望地问道。 刚刚那个火折子就是从叶舒睿身上摸出来的。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漆黑空间之中,火光的作用除了照明之外,更多的是安定人心。 叶舒睿缓了一会儿后,也从地上坐了起来。听闻纳兰晚的问话,邪魅一笑,“你亲我一下,就还有。” 纳兰晚对着黑黑的头顶上翻了一个白眼儿,没好气道:“你确定要我在这里亲你?” 她将“这里”两个字咬得尤其重。潮湿腐臭,还有一具身份不明的骷髅骨,锦王殿下你口味要不要这么重? 叶舒睿略略沉默,想象了一下如今的处境,重重叹了一口气,“先欠着!” …… 纳兰晚沉默。 “你认是不认?”久久没有听到纳兰晚的回答,叶舒睿不由得催促。 不是没有与她亲吻过,可是……他抿唇,他有时也想要她主动一次,让他觉得不是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 “好,我应你。”就在叶舒睿以为她不会答应时,黑暗中她应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陷入两难 摇摇曳曳的火光,在黑暗中再一次亮了起来,比火光更明亮的是叶舒睿的眼。 纳兰晚低眸,她不是不知叶舒睿心中所想,可是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能在这样惊悚的环境下提出这样的要求的?她真想把他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叶舒睿见好就收,不再逗弄纳兰晚,再者现下也确实是不大适合谈情说爱。从脏乱的枯枝腐叶上站起身,顺势将纳兰晚拉了起来,自然而然弯下身子帮她拍掉身上沾染的杂草枯叶,眼角弯了弯,隔着面巾也没能影响他此刻的好心情。 “如今怎么办?”一个羽毛印记,来自四面八方的机关暗箭,却开了两道暗门。 “随便进去一个吧。”叶舒睿无所谓地道。 茉西国的皇族禁地与秘闻,他其实不大上心。只是既然发现了,什么都不做也不大像他的作风。若是能发现些什么有用的,用以与国王交换条件让龙卫做些什么,倒是不错。 纳兰晚耸耸肩,好吧,她也是无所谓的。 两人相携走进临近的一道暗门,只觉里面空气更加沉闷了些,不过随着火光的照耀,才发现这处密室比外面那间大了许多。 细细打量,微微讶异。这处密室里竟然有一个灶台!可是看布局,这里并非厨房。除了灶台,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壶和许多碗盏,没有锅。再看,离灶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宽大的长条石桌,上面摆放满了瓶瓶罐罐。 两人走近,火光照着瓶瓶罐罐,里面黑沉一片,偶尔爬出几只虫子,鼻翼中充斥着更为难闻的味道。 狐疑顿生。纳兰晚走到灶台上掀开那几个大小不一的壶,里面的东西倾倒而出,全是草叶根茎。 “这是药?”纳兰晚猜测。 “八九不离十。”叶舒睿点头同意。 两人不由得更加奇怪,煎药熬药在哪里不行,偏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遥想一下,这处本就不太通风,当熬药时的滚滚浓烟充斥其中时,想想都觉环境恶劣。 “去另一间密室看看。”叶舒睿眼中忽然有什么闪过,拉起纳兰晚就往另一间密室走去。 这一回,刚刚踏入,纳兰晚就忍不住地犯恶心。这是最大的一间密室,可是偌大的空间里,横七竖八的全是死人尸骨。有的还没腐烂完,有的已然白骨森森……这些尸骨杂乱无章地叠在一起,完全像是抛尸一般。 叶舒睿沉了眸色。是因为死人太多,所以才直接将此处封了做禁地吗?如今,看这些尸骨的腐烂程度,这处禁地只怕荒废了好些年头了。 “阿睿,你怎么看?”叶舒睿显然是联想到什么,才又拉着她来了这处满是死人的密室。 叶舒睿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手紧紧握了握,女子的手寒凉得不像话。 “这里应该是茉西国皇族的试药之地,而这些人都是药人,却可惜地是他们一个都没挺过去。”叶舒睿说出自己的看法。 纳兰晚思前想后,觉得叶舒睿这一推论虽不中亦不远矣。这是,茉西皇室到底要研究什么药呢?这些人都死在这里,显然是没有成功,那怎么就弃了这里? “他们是药人,那外面那具骸骨……大概就是制药的人了罢。”那具骸骨完整,跟这里面连七八糟的尸骨相比完全不同,纳兰晚的推测亦是八九不离十。 “嗯,应该所差无几。”叶舒睿点头附和。 “太残忍了。”纳兰晚唏嘘。 虽然已经在这个皇权社会生活了十六年多,可是上一世根深蒂固的观念却极难扭转。作为特工,她也生杀予夺,可从来都是严格执行任务,从不曾这样滥杀无辜。或许制药之人只不过藐视人命,但下达这样命令的权贵则尤其可恨。 “总有蛛丝马迹,我们再去药室看看,或许能找到些什么。”叶舒睿无声笑了笑。 很好,昨日夜探,撞破了王后的私情。今日夜探,窥见了皇室的丑恶。茉西国这样一个偏远小国,看似歌舞升平,内里竟然腐朽糜烂至此。这,是他不曾想过的。 忽然觉得茉西公主十分可怜。想起以往交谈,她对自己的国家歌颂热爱,言笑晏晏诉说这里的繁华昌盛人情谆厚,谁能料想她自己的卧榻之侧竟然如此表里不一。 两人返回药室,在空旷的密室里仔细翻找。除了一罐又一罐的草药,更多的是一张又一张的药方,字迹已被潮湿的空气模糊,甚至一翻就烂…… “阿睿,你来看。”纳兰晚的眸光凝视在一张薄薄的纸上。 叶舒睿走近一瞧,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跟那些药方不同,这张纸上的字迹很是清晰,除了纸页显得陈旧,完全不影响阅读。 两人就着微弱的火折子光芒,将纸页上的字看完了,一时静默无声。 “真看不出来,查山不只是个痴情种,还是个野心家。”叶舒睿嘲讽一笑。 再次联想两次夜探,昨日撞破王后私情,今日窥得国王野心。 “全都不是省油的灯。”纳兰晚低低一叹。 “这纸能带走吗?”叶舒睿低眉研究,就怕拿出去会碎成粉末。 纳兰晚挑眉,“你想拿给茉西公主看?” “我想她有必要知道。”叶舒睿看着纳兰晚,但愿晚晚明白他的用意,不要胡思乱想。 “那就带走吧。”一句话,风轻云淡。 叶舒睿一片好心,怕只怕……人家知晓后不一定受得住。不过,终归是发生在茉西国的事,又与茉西公主息息相关,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知晓。 “可是,你如何向公主解释这页纸的来历?”忽而,纳兰晚想起一事。 叶舒睿皱眉,是啊,他倒是忽略了。难不成要他去对茉西公主说,对不起,我夜晚闲来无事,就去做贼打探了下你家里,结果发现了这个东西,你应该看看? 如果是这样,他可以保证,自此之后,身周监视他的人会比现在多上好几倍。茉西公主再怎样纯善,她都是被当作一国皇太女来培养多,该有的权谋和猜疑都不会少,缺少的只是磨砺与魄力而已 ------题外话------ 嘿嘿,今天更得早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要他好看 茉西皇宫叶舒睿他们所住的宫殿里,两人相携归来,其余的人长长松了口气。 “小姐,王爷,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顾旸开口问道,不然怎么去了这么久。 几人分成几队,齐齐消失在了夜空中,向着皇宫的四面八方渗透。没多久便相继归来,只叶舒睿和纳兰晚迟迟不归。要不是宫内寂静一片,没有哪里喊捉拿刺客,他们都要以为两人被困住了。 “身上这么脏,你们动手了?”容子芃目光如炬,看着两人皱眉道。 叶舒睿和纳兰晚拉下面巾,空间中再不是禁地密室里潮湿腐臭的味道,两人顿时长长吸了一口气。 “动手倒是没有,触碰到一处小小的机关。”叶舒睿简单解释了两句,“你们如何,行动顺利吗?” 看众人整整齐齐等着他们的样子,想来也是顺利的,算他多嘴了。 “顺利啊,顺利得一无所获。”容子芃拉长了声音,这日子真憋闷,想找茬都无从下手。 “怎么,什么发现都没有吗?”叶舒睿挑眉,“王后的寝宫今夜有人去吗?” 听言,众人都将目光放在容子芃身上。 容子芃无奈地举举手,很是可惜地道:“今夜没有活春宫看。” 一众人等具是无语。纳兰晚也不由得失笑,从他在明蓝京城的巷子里出声喊住他开始,就知道这人是个爱插科打诨的。只是再次相见却是她夜袭暗阁总部那时,火葵的失窃让他心有愧疚,凡事收敛了三分。如今看来,故态复萌啊! 想了想,纳兰晚忽然道:“容阁主要是觉得太无趣,不如明晚好好玩玩,去放一把火如何?” 容子芃顿时来了精神,双目虎虎生辉,“烧哪里?小丫头,你快说!” 纳兰晚对他如此积极抢着要放火的模样无语,“驿馆烧了没烧过瘾是吗?” 她这一提,众人才想起这家伙是有前科的。 “驿馆是吩咐人去做的,小爷可没出力!”他最多不过是动了动嘴,传达了下叶舒睿的命令而已。 一旁,叶舒睿微微皱眉。容子芃和晚晚……什么时候相处得这样随和自在了? “得,这把火交给你亲自去烧!不过要怎么烧,我再斟酌斟酌,明日再行告诉你吧。”纳兰晚只是有了一个初略的想法,可不可行还不一定,她准备一会儿再与叶舒睿商量商量。 容子芃笑嘻嘻应了。 之后,众人都将自己夜探的情况简单说了两句,并无异常。叶舒睿和纳兰晚这边稍微复杂,叶舒睿让陵鱼带着纳兰晚下去沐浴休息,自己则留下来把禁地密室中的所见所闻告知于大家。 “所以,刚刚小丫头说的放一把火,应该就是想烧了那里吧?”容子芃反应过来,脑子里开始运转起来。 “或许。”叶舒睿不置可否,说罢往自己房间去了。他也要好好洗一洗,那密室里的味道实在他难闻了。 等他浴房洗漱好回到房间时,纳兰晚已经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闻着身边人的馨香,叶舒睿才终于觉得回到了人间。 在女子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随即朝着她愤懑开口骂道:“骗子!”说好了回来要主动亲他一下的呢?她就是这样实现自己诺言的吗? 在疲累与幽怨中,叶舒睿也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纳兰晚醒来,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人。眨了眨眼,昨晚迷迷糊糊之间,身侧躺下来一个人,鼻翼间分明是叶舒睿的气息,难道是她记错了? 缓缓坐起身,脑袋还有些迷迷糊糊。 “小姐,你醒了吗?”门外,陵鱼听到动静,出声问道。 “嗯,起来了。”纳兰晚应了一声。 随即,陵鱼推门而入,端着水盆放在了盥洗架上,伺候着纳兰晚穿好衣服,又梳妆打扮了一番。 “阿睿呢?”纳兰晚漫不经心地问。这家伙,从来都是和她一起赖床到日上三竿的,突然一天醒来身畔没人,她竟然空唠唠的不习惯。 陵鱼为她梳头的手微微一顿,“王爷出宫去了,嘱我待小姐醒来后伺候好小姐。” 纳兰晚一愣,叶舒睿出宫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陵鱼那一顿,分明是有事瞒着她。 迟疑了片刻,陵鱼才说道:“今日一早,茉西公主来找王爷了,说要邀请王爷游览茉西国的民俗风情。王爷见小姐睡得正熟,就没叫醒你,自己去了。” 陵鱼这话说得平静自在,可是纳兰晚从她的眼里分明看到了一起气恼。这是在给她抱不平么?不得不说,纳兰姑娘你猜得真准! 叶舒睿在明蓝国时名声就不好,隔三差五地就会弄起桃色事件出来。只是后来看小姐接受他后,他就像改了性子一样老老实实,成天围着小姐转,还不惜为了小姐远来茉西寻找火葵,谁知……哼,要是他敢负小姐,他们要他好看! 这个他们,自然就是指的火阳楼众人了。 “他一个人去的?”有的话,或许只有叶舒睿一个人才能对茉西公主说。 “可不就是,容公子都没跟着去,暗地里青狐跟着。”陵鱼跺脚,青狐跟着有什么用,他只是一个暗卫而已。 纳兰晚低敛了眉目,“好了,梳好头后让人端些膳食进来。” 他们住的这处宫殿,因他们自己带着护卫婢女,是以宫女内侍都被打发了,至于侍卫守在宫殿外以做保护,并不限制他们的出入。也就是在茉西国,要是放在明蓝国的皇宫之中,真是想都别想。 陵鱼见纳兰晚没将叶舒睿随茉西公主出宫的事放在心上,也就识趣地不再提起。 “对了,待会儿你去打听打听,在这宫中,除了王后之外,还有哪几个嫔妃比较受宠。”纳兰晚淡淡吩咐,到现在才想起来,其实这皇宫中的关系,他们都还没有理顺。 欢迎晚宴那天,只有王后宝毓儿出席了,其他的妃嫔则一个都没看见,这太不正常了。就算茉西国王专情,专情的对象也不会是宝毓儿。那么,他既然可以立宝毓儿为继后,怎么就不可以为了巩固王位多宠幸几个妃嫔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未来嫂子 街头,茉西公主今日穿了一身便服,比起层层叠叠的宫装简单婉约,如水一般柔婉婀娜。依旧是艳丽的金绯色,穿在她身上却不显张扬,反而多了些许少女的明媚。 “舒睿,难得你来一次茉西,一定要多领略一下我们茉西国的地理风光和风土人情。等你回明蓝国,可就看不到了。”茉西公主兴致高昂,卸下宫装,好似卸下了肩头的责任,言谈间一身轻松。 叶舒睿看着身侧柔婉轻笑的女子,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想起禁地密室里那写满字迹的纸页,轻叹一声,或许她能如此轻松自在的日子不太多了。 “好。”略微迟疑,他还是应了。 茉西公主听他答应,心中欢喜。她其实是怕的,怕他像在欢迎晚宴上拒绝她的白色羽毛一样拒绝她。 “那今日我先带你逛一逛我们茉西国的集市,然后中午去品尝我们茉西国的美食。之后我们再出城去,近郊有一片景色很好的园林,可以狩猎烧烤,晚上吃了野味再回来。你看好不好?” 叶舒睿一愣,“还要出城?” 茉西公主点点头,神情有丝忐忑又有丝期盼,“我知晓你经常狩猎玩乐,怕是不怎么稀罕。可是我难得出宫一趟,对于狩猎这样的游乐很少涉足,你就当陪陪我,不可以吗?” 叶舒睿头痛,不好推拒,却也不好接受,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若是出城狩猎也无不可,不过不如叫上大家伙儿一起。” 虽然不大情愿,但茉西公主知道叶舒睿的提议其实是最好的办法。她一国公主,单独与一个非亲非故的成年男子外出,于情于理确实不合。只不过,内心那点渴望终究战胜了理智,使得她任性了一回。 如此,与叶舒睿单独相处的时间由一天变成了半天,她更加珍惜。 茉西国京城的集市,不同于固定的商业街道,而是类似于乡镇之中农家百姓赶集的存在。只是这处集市,没有设定时间,而是每天都有。只要生产出多余的物什,就可以拿到这处集市来贩卖,林林总总,什么都有。 各家种植的水果,炒的干货,猎到的猎物,做的成衣,遍的手工……物件都不值钱,但却品种丰富,处处透露着的是一种嘈杂却安稳的生活气息。 “倒是没想到京城里还有这么个去处。”有许多小玩意儿都是叶舒睿不曾见过的,顿时来了兴趣。 “是啊,我每次出宫最爱来这里,随时随地都特别热闹有人气。”茉西公主东瞧瞧西看看,虽然已经来过很多次,可是看见这些农家商户脸上洋溢的笑容以及亲和的吆喝声,她还是觉得开心。 叶舒睿笑笑,皇宫之中走出来的人是不是都偏爱热闹? 两人走走看看,说说笑笑,不眨眼的工夫就淹没在人潮之中。突然,叶舒睿停住脚步,挑眉看向迎面而来的两人,茉西京城就这么小? “啧啧,我说叶舒睿,身边又换人了?”孟江远原本正一脸阴霾地瞪着身旁的石峰,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叶舒睿和一面生的女子并肩行来。 自从上回纳兰晚发飙怼过他之后,他倒是回去好好想了一想,再次见到叶舒睿时,眼中不喜还是一如往昔,不过其中的仇视却少了许多。忽然再见,没想到短短两天,这家伙身边又换人了! “你有意见?”叶舒睿一副欠揍的样子,吊儿郎当。 隐在暗中的青狐捂脸,主子一副嚣张纨绔的样儿,这算故态复萌还是重操旧业? 孟江远最是看不得他这副嘴脸,冷然一笑,“我没意见,就是不知道我未来嫂子有没有意见?” 未来嫂子?叶舒睿扬眉,隐晦的一句话,意思他们还是兄弟?看来,晚晚那日的当头棒喝很有用啊!心中幽幽一叹,有些五味杂陈。 “姓叶的,你可不能对不起俺大妹子!”石峰从来不管叶舒睿的私事,今日却也难得的跳了出来。 叶舒睿默然,晚晚的人气是不是太高了些啊? 一旁,茉西公主面色有些泛白。孟江远那句未来嫂子刺得她心疼,那日他拒绝自己的白色羽毛,是不是就为了他的那个未婚妻? “你们两个的事儿解决了?”叶舒睿避重就轻,怎么对晚晚他心里有数就好,什么时候轮到这两个家伙指手画脚了! 热闹的空气有瞬时的凝结,两个人都是蓦然一僵。 “老子的事儿,你又不帮忙,少管!”石峰粗着嗓子大喊一声,脸色很是不好看。 看他脸色,叶舒睿了然一笑。 孟江远脸色也不大好看,嗤了一声,冷傲重现脸上,“跟着个狗皮膏药真是碍事儿!”说罢,转身离去。 石峰见他掉头走了,连话都来不及跟叶舒睿一声,连忙跟了上去,生怕人就此不见了。 叶舒睿笑了笑,看样子这两天石疯子就如吊靴鬼一样吊着他,孟江远肯定还没时间来得及把抢走的那批货运到明面上来。 “舒睿,你的朋友吗?”茉西公主有些好奇,这两人看起穿着说话,似乎都不会是高门子弟,叶舒睿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而且听其言语,似乎几个人之间也不大和睦。 “朋友?也许吧。”但愿还是朋友吧。 想起刚才孟江远那句未来嫂子,倒是希望他是真的看开了才好。 “刚刚那位黑衣公子说的未来嫂子,就是与你定亲的那家小姐吧?”茉西公主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叶舒睿这样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风流公子哥儿定下来呢?若是不得他认可,叶舒睿绝不是那种遵循长辈安排婚约的人。不得不说,公主殿下在这一点上对叶舒睿认识得很透彻。 “不错,是她。”想起纳兰晚,叶舒睿眸光柔和。 “不知道是哪家千金小姐能入了你的眼?”她好奇,也羡慕。 叶舒睿偏头一笑,面容温柔,“你也认识的,就是晚晚。” “纳、纳兰小姐?”茉西公主微有怔愣,又觉合该如此。不然,她一个千金小姐,千里迢迢跑这么远来茉西国图什么,自然是追着叶舒睿过来的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我很抱歉 茉西公主见叶舒睿坦然点头,脑中空了一下,随即柔婉一笑,“纳兰小姐是个好姑娘。舒睿,恭喜你。” 虽然怎么看,都觉得那唇边的一抹笑意有些勉强,可是祝福却也是真的。在这之前,茉西公主也曾在脑海中才想过,像叶舒睿这样纨绔而又骄傲的人会娶个什么样的女子呢?好像无论是谁,她都觉得不配。但奇怪的是,得知是纳兰晚时,她却并不觉得不般配。 “谢谢。”看她强颜欢笑地祝贺,叶舒睿并未说破,坦然受了。 茉西公主对他,似乎早就超越了朋友的界限,他知却而不受。 接下来的行程,茉西公主显而易见的心不在焉。叶舒睿无奈暗叹,并不多言。 午膳时,两人来到茉西国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人声鼎沸,大堂外竟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叶舒睿望着书写“大酒楼”三字的牌匾,倒是来了些兴致。这名字取得够随便,却也够霸气,当初他开和乐酒楼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取这么一个偷工减料还随意霸气的名儿呢? “这么多人排队,我们就这样直接进去?”叶舒睿不解,茉西公主今日可没带着她的公主仪仗,排在外面的这些人会让他们堂而皇之的插队? 茉西公主倏然一笑,“放心,我早就命人订下了雅室。” 叶舒睿眼眸微闪,早就订下了吗?随即若无其事跟着她进了大酒楼。一顿饭,茉西公主味同嚼蜡,叶舒睿倒是吃得津津有味。比之明蓝帝京,这里的膳食普遍偏咸偏麻,说不上十分美味,但能吃个新奇。 吃完饭,两人骑马出了城,来到近郊的园林猎场,容子芃和穷奇等人都已等在那里。 “晚晚呢?”没有看到纳兰晚,叶舒睿轻蹙眉头,在等茉西公主换装的时候,他不由得问道。 容子芃见他与茉西公主并骑而来,没来由地憋气,语气不好地怼了一句,“现在知道问小丫头了,撇下人家自己享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人家。” 叶舒睿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这是在为晚晚打抱不平?他和晚晚什么时候有这么熟稔了?心里不舒服。 “穷奇,你们主子呢?”叶舒睿懒得理容子芃,转身看向穷奇。 “回王爷,小姐起来之后,带着陵鱼和顾旸出去了。我们接到来狩猎的消息时,已经不知晓小姐的行踪了。”穷奇不若容子芃,不敢给叶舒睿脸色看,老实答道。 叶舒睿听言没再说什么,只是面色淡淡。 这时,茉西公主已经换好一身骑装,背着弓箭朝他们走来。或许是因为公主之尊,也或许是因为她的偏爱,这身骑装依旧是通身的金绯色,华贵大气而又英姿飒爽。 “我们走吧。”此时,茉西公主笑容明媚,跟方才的心不在焉判若两人。 叶舒睿翻身上马,看着容子芃居高临下地道:“子芃,你去找晚晚。” 容子芃意外地挑了挑眉,视线似有若无地在茉西公主身上逡巡片刻,“我去?” “王爷,属下去吧。”一旁的穷奇以为容子芃不愿意去,连忙主动请缨。 本来,他们这些人的最大职责就是保护纳兰晚的安全。如今,又领了任务盯着孟江远和石峰,还要打探官武的下落,人手已经捉襟见肘。可是听到邀约他们下午到近郊园林来狩猎,他们怕不来的话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所以只得来了。 “那就你们一起去。”叶舒睿想了想,说道。 穷奇领命。容子芃却是若有所思,不阴不阳地道:“怎么?喊了我们来,又喊我们走?这是想与红颜知己笑谈古今事啊?” 可不就是,本来就只来了容子芃、穷奇、霜华、梼杌几人,他们这一走,不就又只剩下叶舒睿和茉西公主了么。 “照我说的去做。”叶舒睿沉了脸色。 纳兰晚虽然身手顶尖,可是她如今的状况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最好。顾旸武功虽然不错,但万一遇上危险他人单力薄照顾不过来怎么办?他们如今在茉西国,看似安全无虞,实则危机处处,敌人隐于暗中,若是伺机而动,晚晚会有危险。 容子芃见他突然变了脸色,知晓事态或许严重,立马二话不说打马离去。 穷奇几人相视一眼,并未明白其中关键,只是凭着本心行事,抱拳告辞,全都追着容子芃走了。 “舒睿,你是担心纳兰小姐会有危险吗?”茉西公主上前问道。 “确实有些担心,她身子不太好。”叶舒睿点头。 茉西公主心中五味杂陈,原来他不是不会关心人,只是关心的那个人以前不曾出现过。就如现在,他可知这样的直白让她难堪,她就不信他不知晓她的情谊…… “你可以不用说得这样直白,我会难受。”茉西公主苦笑,摊牌。 既然他有了选择有了归宿,他们已无可能,那么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她只想更坦然一些,却没想到其实会更难堪。 叶舒睿沉默,他也没想到茉西公主会将这层窗户纸捅破,本来还可以好好做朋友的。 “茉西,我很抱歉。”这是他唯一能说的。 茉西公主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微微苦涩,几许释然。 “虽然我不太了解纳兰小姐,但能被你看上,她一定是个好姑娘。虽然有些难受,但是我祝福你们。”茉西公主一字一顿,“舒睿,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叶舒睿点头。 “如果没有纳兰小姐,你会有可能接受我吗?”知晓是自己奢望,可是茉西公主还是想要问一问。 她没想到的是,叶舒睿点头了。心中涌上狂喜,随着叶舒睿所说的话,又一层一层凉了下来,直至将心凉透。 只见叶舒睿点了点头,忽而笑了,笑得悠远而空洞,耳边听得他的声音,他说—— “如果没有晚晚,我想我可以接受任何人,也不会接受任何一个人。” 这句话前后矛盾逻辑不清,可是茉西公主听懂了。他的意思是,如果不是纳兰晚,任何人对他而言都没有意义,也就无所谓接受不接受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猎场惊变 让人伤心欲绝的话,却也让人羡慕嫉妒的话,成为他心间的那个人,太幸福。只可惜,她没机会成为那个人了。或许,她是该认真思量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既然不是他,她也谁都可以。 叶舒睿不会知道,他的这一番话,会给茉西公主带来怎样的震撼和抉择。如果知道的话,他也无力改变什么,他终究没办法左右别人的选择。 “纳兰小姐能遇见你,是她的福气。”心中酸涩,但茉西公主不得不承认,纳兰晚真的很幸福。 叶舒睿神色悠长,温柔一笑,“不,能遇见她得她倾心,是本王的福气。” 初识时,她对他退避三舍,心中更是恼恨他,感觉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如今想起来却历历在目。 茉西公主低头沉默,这样一句话,叶舒睿或许是由心而发,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祝福他们,是她唯一能勉强自己说出的话,她没办法也不可能去盛赞纳兰晚如何优秀善良,那样……太假了! 叶舒睿对她的沉默并未在意,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嗖!”劲箭划破长空,从前方朝着两人射来。一支两支……无数支! 当第一支劲箭射来时,叶舒睿已然察觉,见茉西公主毫无戒备的神情,不由得长叹一声,茉西国之行,他似乎跟弓箭结下了缠斗不休的缘分。大漠之中,沙盗劲箭横飞;昨日禁地密室,触动机关惹来劲箭乱射;今日狩猎,他一个猎物都还没看到,招呼他们的劲箭已经先到了…… 打起精神,一把将茉西公主抓起放到自己身后,抽出置放在马上的长剑,瞬间剑箭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快,保护公主!”暗中,茉西公主所带的隐卫飞身而出,挡在两人的四面八方。 青狐、青蜈亦现身挡在叶舒睿身前,三尺青峰舞得赫赫生威。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力道十足。叶舒睿面色冷然,照这个情形,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伏杀,只是不知道针对的是茉西公主还是他? 茉西公主对这样的情形显然是身经百战,没有惊慌失措,亦没有高声尖叫。在叶舒睿将她从马上拉起放在他的马上之时,她就小心谨慎地躲在他身后,紧紧握住他后背上的衣服,她知道,这时不给他添乱才是最好的选择。 随着时间的推移,箭雨并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密不透风,不少茉西公主的隐卫都挂了彩,严重的已经倒地不起。 叶舒睿蹙眉。他们如今被箭雨包围寸步难行,如果对方准备充足,他们这样被动抵挡终有气竭的时候。 “可有办法招来救兵?”叶舒睿的声音含着内劲传送而出,低沉却清晰地响在茉西公主耳里。 茉西公主摇头,有些自责,“信号箭在我刚刚换骑装的时候拿出来了,现在我身边没有可以引起官兵注意的东西。”她的声音是喊着出来的,随即又被打斗的声音掩盖。 “青狐。”叶舒睿却将茉西公主的声音尽数听了进去,连忙喊道,“你去更衣处找到公主换下来的衣裙,取出信号箭。” 青狐皱眉,担忧地看了叶舒睿一眼,最终领命而去,只希望主子能坚持住。 这些劲箭力道巨大,绝非一般的兵士能射出来的,他怀疑射箭者都是武功强悍的高手所为。他们本来就顶得吃力,茉西公主的隐卫能堪堪自保就已不错,若他再离去……那么叶舒睿的压力将会再增加数倍,一个不慎,受伤挂彩都是轻的。 时间在密不透风的劲箭袭击中流逝,当茉西国隐卫再次倒下去两个的时候,一道红色光焰冲上天空璀璨绽放,众人都精神大振。再也不是无望的抵抗,他们的坚持变得有了意义,只要能等到援兵到来,他们就能活下去。 在信号箭升上天空那一瞬,叶舒睿明显感觉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羽箭更是力如千斤,沉稳很辣。手臂微有发麻之感,他尤如此,何况其他人! 青狐放完信号箭看到的第一眼,就是青蜈手上挂彩。即使伤了一只手臂,他依旧将手中三尺青峰挥舞得有条不紊。 “哧。”弓箭刺入血肉的声音,却不是哪个人受伤了,伴随一声悲鸣,叶舒睿和茉西公主两人跨坐的骏马轰然倒地。 幸得叶舒睿见机得快,及时腾空而起,避免了摔个四面朝天。但也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的劲箭朝着两人射去,精准度堪称一流。 叶舒睿眸色暗沉,护着茉西公主躲过致命的两箭,又有数箭后发先至。他心中估算,知晓无法全然避过,拼着受伤却能换得两命,也算值了。可是,他能估算劲箭方向与力道,能计划自己的应对之策,却无法预知他人的举动。 原本一直安然躲在他身后的茉西公主,被突然而来的诸多羽箭搅昏了头脑。堪堪在叶舒睿地保护下躲过致命一击,突然看见又有羽箭袭来,其中一支直朝叶舒睿面门射去,顾不得多想,惊呼一声,“舒睿,小心!” 于是,那支劲箭射到了茉西公主胸口之上,穿胸而过,瞬时倒地不起。 “茉西!”叶舒睿心中一惊,第一时间接住她倒地的身子,只见她胸前已经血染一片,还在往外汩汩地冒着献血。 来不及多想,立马为她点穴止血。与此同时,见公主受伤倒地,疲于应对的隐卫发狠似的将两人围了起来,抵挡去大部分的箭羽,却也在这瞬间,连伤数人。 待到路狁带着数百人的侍卫前来增援时,猎场内早已血迹斑斑,就连叶舒睿也挂了彩。 不待侍卫加入战斗,箭雨就戛然而止,暗中的人如潮水般退去。路狁带人封锁了猎场,可是毫无所获,连对方的一片衣袖都没有看到。 “茉儿表妹怎样?”看见浑身是血的茉西公主,路狁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一箭穿胸,情况很是不好。本王暂且为她止住了血,可是这箭,却不能轻易拔了。”叶舒睿眸色沉沉,他虽不需要她救,可她确实为了救他而重伤。他不希望她就此香消玉殒,一如过去的小玉一样。 叶舒睿心间沉重,这样的人命,他不想背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生死一线 茉西公主在近郊猎场被刺客暗杀身受重伤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猎场在第一时间被封禁,刑部尚书亲自带人追查此案。皇宫中,国王震怒,王后心伤。 叶舒睿抱着茉西公主用轻功一路平稳地回到了皇宫。刚到宫门口时遇上正得到消息赶回来的纳兰晚,脚步微微一顿,顾不上说话寒暄遍已被身旁的人催促着往茉西公主的寝宫行去。 纳兰晚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方才茉西公主浑身鲜血了无生息的模样不断在脑中闪现,还有叶舒睿身上亦是血迹斑斑,他也受伤了吗? “小姐?”陵鱼见纳兰晚脸上神色不好,担忧地叫了一声。 一旁的顾旸也面露忧色,这样的意外对他们来说着实是横生枝节。 “没事,我们也过去看看。”纳兰晚摇头,带着两人往茉西公主寝宫走去。 几人来到寝宫门前时,就见里面一阵兵荒马乱。宫婢来来回回,一盆又一盆的水端进去了又端出来,进去时是清水出来时却是鲜红的血水。茉西王后宝毓儿看着腿都在发软,嘤嘤哭泣,“茉儿、茉儿……” 纳兰晚默然片刻,抬脚往里走去。于情于理,她都无法置身事外、无动于衷。 混乱的寝宫里没人去管她,宫人们都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御医们颤颤巍巍额头冒汗,国王查山大发雷霆,让本就混乱不堪的寝宫里更是人人自危。 叶舒睿坐在床头,依旧保持着抱扶的姿势。路狁围在一旁,神色着急担忧,除此之外,还酝酿着一场暴躁濒临失控的情绪。 “如何?公主可有危险?”茉西国王查山中气十足的声音含着怒火。 一众御医跪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头上细小的汗珠子越来越大。 “孤在问你们的话!”见无人开口,查山怒气更甚。 少顷,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开口,“启奏国王,公主胸口处中箭,实在凶险。如今,锦王爷暂且为她止住了血,可若是拔出箭矢,公主极可能挨不过去。倘若不拔出箭矢,公主只怕是……” 只怕是什么,御医没说出来,但是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一时间,气氛很是凝重。 “拔箭的话,你们有几成把握?”路狁踱步到一众御医前面,忧心忡忡地问道。 “只、只有……三成。”胡子花白的老御医声音抖得厉害,这个时候他宁肯躺在床上的是他自己。若是公主有个好歹,国王震怒,就怕整个家族都跟着受到牵连。 三成,竟然只有三成把握!原本以为大概会有五成,如今照御医的说法,茉西公主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叶舒睿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不知道,纳兰晚却觉得心情很沉重。她已经从青狐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所有经过,若是茉西公主真的因此香消玉殒…… “公主从中箭之初,本王就为其止了血,之后也小心平稳地抱着她回来了,何以拔箭却只有三成把握?”从这句话看,叶舒睿目下心境还是很冷静,他在分析利弊以便做出最好的选择。 老御医轻叹一口气,“公主女儿之身,本就娇弱。幸得失血不多,否则只怕老臣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若是含上参片,吊住一口气或许要好些,至于能不能成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他自己的命,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路狁闭了闭眼,睁开时眸光沉痛,向国王开口道:“舅舅,下令拔箭吧……” 他叫的是舅舅,而不是国王。此时此刻,他只是在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在请求。查山先前的暴躁也沉静下来,最终挥了挥手,示意看着办吧。 一众御医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动手。 “太医,请……拔箭吧。”最终,是路狁开了口。无论如何,他也要试一试,三成把握也比不作为等死的好。 御医们闻言,将目光放在国王查山身上,只见他颓然坐着,似是默认。 最终,众御医推选出一个医术拔尖手脚稳当的御医出来为茉西公主拔箭。“锦王爷,我马上为公主拔箭,还请你摁住公主的身体,不要让公主随意晃动。” “我来。”叶舒睿刚要点头,路狁上前,眼光直瞪瞪地看着叶舒睿,有火花闪现。 叶舒睿默然,起身。可是他的衣摆却被茉西公主紧紧攥住,纹丝不动。 “舒、舒睿,不要……走。”茉西公主早已神智不清,可是嘴唇里却喃喃唤出几个字,不断重复。 待听清茉西公主已经吐词不清的话语时,路狁整张脸都黑沉下来,一言不发。 叶舒睿轻叹了一口气,无论他愿不愿意,茉西公主都是为他挡了一箭才这样的,复又坐回去,将她抱扶在怀里,开口道:“还是我来吧。” 路狁脸色黑沉,甩袖退了开去。 御医战战兢兢吩咐准备参片,做着拔箭的准备工作。 “用这个吧。”纳兰晚垂眸,上前两步将手中药瓶交给御医。 “小姐,这是……不行的!”不待御医说话,陵鱼一声惊呼,连忙阻止。一旁的顾旸看见药瓶,也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纳兰晚挥手制止,“救人要紧。” 御医接过药瓶,打开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放在鼻翼间嗅了嗅,随即捻了一点药末放进嘴里,突然激动起来,“这、这可是传说中的护心丹?” 一语出,众皆惊,全然望着纳兰晚,眼露惊喜。 纳兰晚点点头,“就这一颗了,赶紧给公主用了吧。” “是是是,这下公主有救了!”御医激动地将药丸喂进茉西公主嘴里,然后准备好清水、毛巾、伤药等,即刻为她拔箭。 有了纳兰晚的护心丹,后面的拔箭进行得很顺利。虽然献血溅了一地,床幔上也都染上血红,但好歹茉西公主保住了一命。待为她包扎好伤口清理好全身上下时,已然月近中天到了半夜。 “国王,公主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老臣等留在此处轮流守候,还请国王、王后早些回宫休息。”茉西公主的命保住了,御医说话也利落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不愿背负 国王带着王后离开了茉西公主的寝宫,沉凝的气氛一下子缓解了许多,至少精神紧绷的御医们悬在心里的那口气松懈下来,不少人都瘫坐在地上。 纳兰晚见叶舒睿一身血污,仍旧守在茉西公主的床前,眸光一瞬间温凉。 “你是先回去打理一下还是留在这里?”纳兰晚上前几步,幽深的眸光当先落在昏睡不醒的茉西公主身上,随后才看向沉默异常的叶舒睿。 听见纳兰晚的声音,叶舒睿嘴皮子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眸光有些空远。 轻叹一声,纳兰晚没再说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两步之后,她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冰凉没有温度,却将她抓得很紧。 脚步微顿,纳兰晚垂眸看着握住自己的手,修长温厚却不再有以往的温暖,再抬眸看向握住她手的人,满身血污,眉宇疲惫,星眸中却隐藏着极难发觉的倔强。看着这样的他,她只觉心中疼痛,反手握紧他宽大而无温度的手,带着他离开了这处令人窒息的宫殿。 两人的动作,路狁看得分明,血红的眼中划过一丝阴霾与嘲讽。 “茉儿表妹,这就是你心心念念宁死也要护着的男人,不值得。”路狁坐在茉西公主床沿边上,细心为她掖了掖被子,眼中若有深情似海,又若有愤懑满怀。 或许因为茉西公主中箭受伤,今夜的茉西皇宫沉闷压抑,点点宫灯闪烁,忽明忽灭得让道路越发寂静。 纳兰晚牵着叶舒睿一路回到他们所住的宫殿,顾旸、陵鱼几人识趣地退开,容子芃自午后离开猎场到现在一直不见身影。 进了房间,纳兰晚看向叶舒睿,柔声道:“你先去里面洗浴间清理一下,我去给你拿干净衣物。” 说着,想要松开他的手,却被他一个用力拉进怀里,被紧紧拥住,鼻尖全是他身上的血腥味。微微皱了眉头,纳兰晚却没有退开他,任他将自己越抱越紧,快要喘不过气来时,才听到他嘶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晚晚,谢谢你。” 五个简简单单的字,他没有说谢什么,可纳兰晚似乎在这瞬间读懂了。谢谢她没有误解他,谢谢她没有在这个时候拈酸吃醋,谢谢她的理解包容,更谢谢她拿出护心丹保了茉西公主一条命。 “都过去了,没事了。”纳兰晚不嫌他血污满身,抬手回抱着他,给他安抚。 良久,见叶舒睿没有松开她的迹象,纳兰晚无奈又心疼,逗趣道:“叶舒睿,你这算是在撒娇吗?” 话落,叶舒睿全身明显地一僵,缓缓松开她,面色微微发黑,有种他被调戏了的错觉,目不转睛望着她。 纳兰晚轻轻一笑,自发地动手解开他的腰带,褪去他沾满血迹的外衣,然后动手推他,“好了,快进去洗一洗,这味道熏得我难受。” 叶舒睿本来一动不动,听得她说被熏得难受时,忽然自己转身进了洗浴间,嘴上交待道:“帮我拿衣物。” “知道了。”纳兰晚松了一口气,见他进了洗浴间,这才打开衣柜将他的换洗衣物拿了出来。走到洗浴间门口,她没有进去,只加大了声音说道,“阿睿,你慢慢洗,衣物我给你放到门口了。” 叶舒睿应了一声好,里面传来水声。 纳兰晚转身出了房门,她也要去洗一洗身上的尘埃以及被沾染到的血腥味。 “小姐。”回到她自己的房间,陵鱼候在那里。 “你去休息吧,没事了,我沐浴完再去看看阿睿。”纳兰晚边说边往洗浴间走去。 陵鱼听言,麻溜地将她的换洗衣物也找了出来,之后有些迟疑地禀告道:“小姐,青狐刚刚来说,容公子还没有回来。如今王爷情绪似乎不大好,所以就禀到了我这里来,让我转告于小姐。” “容子芃还没回来?”纳兰晚微怔,怪不得大半天加大晚上都没看到这家伙。 提起这家伙,纳兰晚神色有些复杂。下午发生的事儿,青狐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了,包括容子芃为她抱不平去刺儿叶舒睿的事她也知晓了。没想到这家伙平时对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背后竟然这么向着她。 “你去找顾旸,让他悄悄带几个人出宫去寻一寻。”如今夜深,宫门早就落了锁,想要出去只能暗地里悄悄地了。 容子芃有时候嘴上讨人嫌了些,但却不是个不知轻重的家伙,这么晚了没回来,要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就是有所发现了。无论哪一种情况,他们去接应一下都是好的。 安排妥当,沐浴完毕,纳兰晚放心不下叶舒睿,又去了他的房间。刚刚走近房间,就看到叶舒睿一身清爽地从洗浴间里出来,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 “过来坐下,我给你擦头。”纳兰晚对着他轻轻一笑。 叶舒睿洗了个澡出来,明显情绪正常多了,闻言挑了挑眉,随即听话地走到软榻上坐下。纳兰晚拿了一张大棉巾,站在他身侧为他擦拭头发,动作温柔。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房里只有棉布摩擦头发的声音,温馨平和。 待头发快干时,叶舒睿忽然侧身将纳兰晚紧紧抱住。纳兰晚擦头的手一顿,随即扔了棉巾,顺了顺他头上的毛发,亦将他的一颗头揽在怀里。 “公主不会有事了,你别担心。”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担心自然是有的,可是晚晚,我更不想背负这样一条人命,太沉重了。”叶舒睿喃喃,可是他知道,他的声音她都能听见。 纳兰晚默然片刻,揉了揉他刚洗过的头发,轻叹一声,“是因为想起了小玉吗?” 两个女子,他待她们如友如妹,可是偏偏她们都对他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明明以他之能,并不需要她们付出性命他就能躲过生死之劫,可是她们又偏偏关心则乱挺身而出,最后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幸好茉西公主是救回来了,不然,叶舒睿背负的就太多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低调吃醋 茉西公主不同于孟江玉的一点,还在于她是一国公主。若是因为此事而香消玉殒,两国的邦交关系会不会受影响也是一个未知之数。 可是叶舒睿只是单纯地不想背上这样一条人命。并非是说他有多珍爱生命,不论小玉也好,茉西公主也罢,她们于他都不是陌生人亦非仇敌,一个是当妹妹一样看待,一个算是朋友加救命恩人…… “是啊,小玉本来也是可以不死的。”叶舒睿闷闷道。 “别自责,不是你的错。”只能说天意弄人,如今悲剧并未重演,茉西公主也不是小玉。 也就是通过这件事,纳兰晚发现,叶舒睿竟然是个如此重情的人。所以,当初孟江远不顾一切派手下暗杀他,其实他心中一直不好受吧。这家伙,在土匪窝里巧遇孟江远的时候,还装什么一脸冷酷! “好了,头发也干了。你是去床上歇会儿,还是去公主那里守着?”纳兰晚推开他问道。 叶舒睿怔怔看着她,一动不动。 “怎么了?”纳兰晚有些纳闷。 叶舒睿突然起身,将她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低低笑出了声。 纳兰晚莫名其妙,刚刚还一副沉闷不已的模样,如今又笑得眉开眼笑,这算叶氏抽风的一种? “你到底又怎么了?”再次发问。 良久,叶舒睿才止住笑声,“晚晚,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吃个醋吃得这样不动声『色』?”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醋了?”纳兰晚一僵,坚决不承认。 “若不是醋了,若不是怕我欠别人太多,你何必将护心丹都拿了出来?”先前,叶舒睿心神飘『荡』,许多细节未曾细究,如今回味过来,心中涌上一层暖意。 这世上女子拈酸吃醋的那么多,却也只有他的晚晚,将吃醋升华到还他一份恩情,不让他背负沉重的人命。 纳兰晚语塞,叶舒睿眼睛是不是有毒,将她看得通透。伸出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仰头道:“既知我醋了,还过去守着吗?” 小女子一般的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叶舒睿却喜在心中。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随即压在她身上,语意沉沉,“我欠的你都帮我还了,如今我只欠你的。” 话落,一个长长的深吻落在纳兰晚柔软的唇瓣上,吮吸着,辗转着,反复着……纳兰晚只觉得灼热的吸气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舌紧紧压迫着她,更是撩动着她的心弦。恍惚中想起,他说他只欠她的,心在顷刻软得一塌糊涂,唇舌不由自主给以他热烈的回应。 许久,两人才分开,衣衫也已凌『乱』不堪,显示出刚刚那一个悠长绵软的吻并不单纯。纳兰晚低头检视,她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有点点红痕。 狠狠伸手在他背上捶了一下,娇嗔,“看看你干的好事!” 意外地,听见叶舒睿一声闷哼。 纳兰晚瞬时惊醒,担忧问道:“怎么,后背上受伤了?起来,我看看。”话落,她利索地起了身,随意拢了拢自己微『乱』的衣衫,却要去褪叶舒睿的中衣。 “没事。”叶舒睿眉头微皱,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纳兰晚不顾他的阻拦,硬是把衣服给褪了,只见他后背处青紫一片,痕迹却不似是才弄出来的。 “昨夜伤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她起身寻了『药』膏过来,轻柔为他涂抹上。 昨夜,两人在禁地密室里触动机关,万箭在狭小的空间里齐发,他护得她周全,自己却全身青紫一片。 “是不是很感动?”见她静默无语,叶舒睿受不得这沉闷,开口逗趣。 纳兰晚勾唇一笑,“不是感动,而是欣慰。” “欣慰?”这回,叶舒睿不懂了。 “确实是欣慰。你跟别人在一块儿,都是别人为了救你受伤受死,你跟我在一块儿,却是你为了护着我而受伤。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在意我,我自然应该欣慰。”纳兰晚振振有词。 “歪理!”叶舒睿轻嗤一声,嘴角却微微上弧。 他宁愿他护着纳兰晚,可不愿有一天她挡在他身前而他无力推开。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悸。突然将纳兰晚从身后拉进怀里,情绪瞬间的低沉,“晚晚,我们会找到火葵的,是不是?” 没有火葵,纳兰晚就活不过二十岁,他们又何谈以后? 纳兰晚沉默下来,比起千头万绪更惨的是无头无绪。他是在怕吗?纳兰晚凑近他身边,轻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找不找得到,我都值了。” 再活一世,能遇到他,就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恩惠。自然,她不想死,所以定要竭尽全力寻得火葵下落。 “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纳兰晚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下午让容子芃带着穷奇他们来寻我,可是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叶舒睿眉头一皱,“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回皇宫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你。” 纳兰晚摇头,“我并没有与他们碰过头。” 如此一来,实在太反常了。容子芃和穷奇都不是自在妄为的人,如今深夜不归,只能认为他们遇上了什么突发状况。 “好在他们人多,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别担心。”叶舒睿这时有些后悔,若不是他下午将容子芃等人遣走,暗中的刺客不见得能得手,茉西公主也应该不会中箭受伤,那么自然容子芃等人也不会失去联系。 纳兰晚点点头,“你也别担心,我让顾旸带着人出去找了。” 叶舒睿稍微安心,随即问道,“白日你去哪里了?” “留在宫里也是无所事事,干脆出去走了走。嘿嘿,你猜我又遇上了谁?”纳兰晚从他怀里退出来,躺在了床上。 叶舒睿自发地在她身侧躺下,将人捞在怀里,“又?是碰上了石疯子和孟江远?” 纳兰晚点头,“这两人也不打架了,不过显然是石大哥将人盯得紧,孟江远甩他不掉。” “石疯子的货不是那么容易吞掉的,孟江远这回算是粘上块狗皮膏『药』了。不过,今日上午,我和茉西也碰上了他们。”叶舒睿若有所思。 ,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孰好孰坏 两人一时也想不清孟江远和石峰的频繁出现是好是坏,只是觉得他们出现的时机和地点太过凑巧。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但却敏锐地觉得不应该掉以轻心。 两人就这样在边说边讨论中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两人是被敲得震天响的敲门声给喊醒的。睡眼惺忪中,两人清醒过来,难道又出什么事儿了? “什么事?”纳兰晚见叶舒睿躺在床上不言语,只好开口问道。 “小姐,王爷,是茉西国王要召见王爷,派来的内侍还等在门外。”陵鱼的声音带着焦急。 叶舒睿微微蹙眉,“知道了。你让他先回去,就说本王换身衣服后就去见国王。” 陵鱼听见叶舒睿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了退下。也不怪陵鱼紧张,实在是叶舒睿昨晚那个状态有些不对劲的吓人。 “你这婢女怎么这样怕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陵鱼松气的声音很不巧被叶舒睿听了去,睨着纳兰晚拽拽地道。 纳兰晚有些无言,“还不快起来,嚼什么嘴皮子!还有,国王召见你,该不会是兴师问罪吧?” 叶舒睿坐起身,边穿衣服边不甚在意地道:“兴师问罪倒是不至于,不过看点脸『色』是难免的了。茉西不仅仅是公主,更是他的继承人,关系到茉西国的稳定,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纳兰晚闻言点点头,若有所思。 “怎么了,在想什么?”叶舒睿没听到纳兰晚的回答,转身却瞧见她一副深思的模样,不由得问道。 “阿睿,你有没有觉得茉西国王对茉西公主很奇怪?那作态不像一个父亲,反而更像是……一颗重要的棋子。”略略思索,纳兰晚才找到贴合的语言来形容。 叶舒睿停下穿衣的动作,看向纳兰晚,“怎么说?” 昨夜,他的精神都落在了茉西公主的伤势之上,并没有太过关注其他人的反应。他知晓纳兰晚作为旁观者,必然看得比他清楚,如今她既有此一言,就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照理说,茉西公主作为他唯一的女儿,应该极得疼宠。可是昨夜,公主伤重,『性』命垂危,他却只有怒火,并无半点伤心。所以,那担忧里面让人觉得更多的是某个棋子将要失去作用后的担忧,而并非担心儿女那种担忧。”纳兰晚越想越觉得反常,眸『色』越发凝重。 “还有,欢迎晚宴那日,公主向你赠献白『色』羽『毛』,你已拒绝一次后她再馈赠一次,照理说以她的身份已是大大的失礼。可是国王作为她的父亲,既没有呵斥又没有出来打圆场,任她出丑……” 后面的话,纳兰晚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从叶舒睿逐渐凝重起来的神情中知道,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委吧。再说,皇家这种地方,还能有多少亲情?”叶舒睿说到最后,嘲讽一笑。 纳兰晚想想也是。再说,这也是茉西国自己的事儿,他们也管不了这么宽。 “你说的不错,不过我想或许可能与禁地密室的事情有些关联。那里的事,你昨日告诉公主了吗?”不论怎么说,茉西公主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还有恩德,纳兰晚也希望她能好好的。 叶舒睿摇头,“本来是想找个时机看看怎么告诉她的,不过还没来得及。” 纳兰晚轻叹一声,旦夕祸福,实在难料。 “你要跟我一块儿去吗?”叶舒睿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纳兰晚,问道。 想着叶舒睿待会儿是要去看茉西国王的冷脸,纳兰晚就敬谢不敏。叶舒睿遗憾地摇摇头,媳『妇』儿太聪明,知道趋利避害,他也不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待叶舒睿离去后,纳兰晚慢条斯理用了个早膳,然后带着陵鱼去了茉西公主的寝宫。 茉西公主依旧还在昏睡中,御医说伤势太重,能捡回一条小命都是托了她护心丹的福,多睡几天是正常现象。 纳兰晚点点头,看着眼下青黑的路狁,低叹一声,待你这样好的人,公主你怎么就看不见呢?叶舒睿那家伙有什么好的,若非他待自己与众不同,就外在表现出来的那副纨绔模样,她是肯定瞧不上他的。 “路将军,公主既然已经脱离危险,你还是多多保重自己吧。待公主醒来后,还需要你多多陪伴。”纳兰晚客套地劝了两句。 路狁见是她,连忙起身,对着她正正经经行了一个大礼,诚恳谢道:“昨日多谢纳兰小姐赠『药』之恩,不然,茉儿表妹怕是……熬不过来。” 纳兰晚微微挑眉,这句感谢之言,茉西公主的父王、母后未曾言说,反而是她这个看似粗劣的表哥说了。 “将军不必言谢。公主对我等有大恩,小女又怎能见死不救。”纳兰晚轻轻一笑。 路狁却不含糊,“护心丹的金贵,人尽皆知。不论怎样,多谢了,日后纳兰小姐但有所需,尽管开口。” 开口许下这样一个人情,可见路狁心中实打实地感谢纳兰晚。 “能得将军这样厚待,是公主的福气。”纳兰晚淡然笑道,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路狁在茉西国中掌有兵权,若说权势遮天也不为过。但愿她今后没有需要用到路狁,但若情势所迫,有这样一个助力则可绝地反击,她不会拒之不用。 “是吗?只怕茉儿表妹并不这样想。”路狁苦笑。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公主总有一天能看清孰好孰坏。”有时候,男女之间的界限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打破。就好比,她和叶舒睿。 路狁失笑,“这么说,纳兰小姐认为本将军是好的,而锦王爷是坏的了?” 纳兰晚一怔,没想到路狁这样正派的人居然也会开玩笑,随即笑道:“对于公主而言,自然将军是好的,王爷是坏的。” “有趣!那么,依纳兰小姐之言,锦王爷对于谁才是好的?”路狁忽然发现,与这个文文弱弱的明蓝国女子对话一点也不枯燥,她跟之前出使时见到的那些千金小姐不一样。 “王爷嘛,自然是对于他的未婚妻而言就是极好的。”纳兰晚给出了答案,一个标准答案。 ,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巧遇出殡 路狁微微一愣,叶舒睿有未婚妻?想起上回夜访时,叶舒睿说他心中已经有人了。原本以为不过是他随口之言,并未当真,如今看来却是真的。如果他知晓某个王爷的未婚妻就是眼前这位和他侃侃而谈的娇俏小姐,不知作何感想。 不过,叶舒睿对于他的未婚妻而言就是好的?路狁笑了笑,并不评价。他一直认为像叶舒睿这样的人,于女子而言就是一颗毒瘤,怎么会好?茉西公主就是最好的例子! “小姐。”低低一声,却清晰可闻。 纳兰晚听到声音,眼眸微微一亮,随即向路狁告辞,带着风尘仆仆而来的顾旸往居处宫殿走去。 “可是找到容子芃他们了?”刚刚进到堂殿,纳兰晚就赶紧问道。 顾旸点点头,语含激动,“找到了,不过有些情况,子芃他们还没回来。” 纳兰晚挑了挑眉,看来是了不得的情况,竟然让容子芃几个人一晚上都没回来,甚至没让个人回来报信。 “情况有些复杂。”顾旸也不再卖关子,细细说来。 容子芃、穷奇、霜华、梼杌等人,各有司责,却因为昨日突然接到茉西公主的邀请一同去了近郊猎场。整整齐齐的一群人,却因为独独缺了纳兰晚,惹了毫不讲理的锦王殿下的万分不高兴,所以全部被赶出去寻纳兰晚去了。 一群人除了容子芃,全都是火阳楼的人。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别扭不自在,但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磨合,也厮混得熟了。明知是叶舒睿是因为被容子芃怼了故意刁难才让他们去寻纳兰晚,所以一群人都没怎么把这个意外的命令当回事儿。 破天荒的头一次,一群人没有实打实地去执行命令,而是三五成群地边晃悠边留意。无巧不成书,难得晃悠一回,竟撞上了一户有钱人家出殡。 灵牌开道,棺椁随行,哀乐弥漫,稀稀拉拉的哭声夹杂其中,纸钱扫了一路……眼见得道路拥堵,一群人不想冲撞死者,于是在路旁驻足观看,看着看着就看出些不合常理来。 灵牌后面的棺椁,照理只需要两个壮汉抬着即可,可这家人用了八个人来抬,而抬棺材的人每个都显得吃力沉重。再看后面,一箱又一箱的陪葬品紧紧尾随。 容子芃咂舌,见过十里红妆抬聘礼的,没见过这么长长的送葬队伍抬陪葬品的。这不是摆明告诉心机不纯的人陪葬品太丰富你们要记得来盗墓吗!事出反常必有妖,几人都有了好奇心决定跟着送葬队伍去看看,顺便让梼杌去打听了下是谁家在送葬。 这一走,就从白昼走到了黑夜。下葬的地点自然不会在什么繁华喧嚣的近郊农地,而是在出京城之后甚远甚荒凉的一片坟地。 这个时候,容子芃、穷奇几人已是骑虎难下。已然跟了这么远,半途折回去都心有不甘。打探消息的人也跟着他们留的记号跟了上来,确定只是一户略有钱财的地主死了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满府戚戚。 如此,更为不合理,众人也都认定这里面有蹊跷了。索『性』跟到底,看看到底有什么玄机,就当瞧个乐子好了。谁也不会想到,他们远离的近郊猎场会变成万箭齐发的刺杀场,茉西公主因此命悬一线。更不会有人想到,他们因一时好奇而跟着的送殡队伍,是他们解开目前僵局的关键。 月上中天,看着披麻戴孝的一帮子人在荒凉寂静的坟地里开始抡起锄头铁锹挖坑,容子芃和穷奇对视一眼,直觉地不对。 “哪有大晚上挖坑埋人的?”容子芃第一个不信,看着四围凌『乱』排列的墓碑,他只觉得瘆得慌。 穷奇也『露』出怀疑神『色』,“肯定有猫腻。别打草惊蛇,等他们走了我们把墓起开来看看。” 虽然事不关己,但是明知有异却放任不管,也不是他们的作风。 “如此还够得等。将人分成两拨,轮流休息。”容子芃点头同意。 “要不要派两个人回去跟王爷和小姐说明下情况?”穷奇迟疑。 容子芃看似为叶舒睿办事,可他并不算是叶舒睿严格意义上的属下,两人更多的是知交莫逆。有什么他不说不会有事,但他们这些人都是实打实的火阳楼属下,有事应禀告主子。 “一来一回太远了,等弄明白后天亮时间我们也该回去了,就不必再派人回去了。”容子芃想了想,派人回去叶舒睿和纳兰晚肯定也早睡着了。 穷奇点头默认。 这一守,又是大半夜。随着棺椁入墓地,陪葬品也尽数埋入地下,众人心中的诡异感更甚。 “这么多的陪葬品,竟然没有事先准备好墓室,而是现挖坑掩埋?”就连不知世事的霜华都察觉出了诡异反常。 “所以死人是真是假还难说,借着死人藏了什么东西才是真。”容子芃肯定地道。 只是,那么多箱沉甸甸的东西,若是金银财宝可不是一笔小的财富!若不是金银财宝,那又会是什么呢? 好不容易,等那群披麻戴孝的人将东西全部掩埋之后,又见那些人将周边荒草扯了许多掩盖在他们挖过泥土的地方。如此欲盖弥彰,没问题才有鬼! 众人正等着这群人抽身离开,谁知这时一人从袖中掏出一枚信号箭对着已然蒙蒙亮的天空放了出去。 看这行径……似乎是江湖路数。容子芃和穷奇反而更沉下来了,他们倒想看看这枚信号箭到底会招惹来个什么样的人物。然而待人来了,他们却傻了! 看着从隐秘处昂首走来的孤傲男子,身姿伟岸,眼眸细长,剑眉英挺斜飞,脸部轮廓分明,正是叶舒睿让他们注意盯着的孟江远! 孤身来此,看来是摆脱狗皮膏『药』一样的石疯子了。 “主上!”披麻戴孝的人悲戚全无,全都拱手行礼。 孟江远四下打量一圈,收回视线,森冷的声音若隐若无,“东西都藏好了?可有人发现你们?” ------题外话------ 嗯,老规矩,还有一章在写~ ,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凑凑热闹 天『色』蒙蒙亮,这一片墓地大得惊人,有的坟头野草比人还高。 “禀主上,一切顺利。”出殡队伍中那个一路扶着灵牌的汉子来到孟江远身前,神情恭倨。 孟江远满意地点点头,“即如此,把人撤了吧,留两个人守墓人就……” 话音未落,斜刺里冲出一把愤懑含怒的大喝声:“好你个孟江远,敢把老子的货埋在荒郊野外!” 孟江远额头跳了跳,这疯子怎么跟着来了,他明明甩开了他! 容子芃听言,也不由得捏了捏眉心,半途杀出来个程咬金!更麻烦的是,这个程咬金好像还是货主。所以说,墓地里埋的东西不言而喻,就是孟江远从石峰那里劫去的货了。只不过,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他开始有点好奇了。 可是这个程咬金也真是有点笨。大哥你就不能等孟江远这群披麻戴孝的强盗走了以后再出来吗? “石疯子,兄弟一场,我奉劝你当作不知道,若不然我不会对你客气的。”孟江远笔挺地站在墓地里,眸『色』沉沉暗暗。终究是低估他了,本以为已经甩掉的人还是没能防得住,他不想和石峰动手。 石峰气得跳脚,“放你娘的屁!你要是对老子客气,就不会动老子的货!” “这批货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应该庆幸是我,若是落在别人手里,你那帮押货的兄弟早没命了!”孟江远心中恼火,石峰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所以老子还得感谢你不成?真他娘的『操』蛋!”石峰拔出兵器,“今日,要么将货还我,要么打一架。” 你先耍了横的,就别怪老子也耍横的,谁怕谁呀!总之很简单,语言说不清讲不明的时候,端看谁的拳头更硬了。 “就你?”孟江远孤傲的面容一怔,忽然失笑。 “咋的?看不起人不是?”石峰把刀一横,气势威武。 孟江远双手抱胸,“你打算以一敌百?” 话音落,送葬的队伍自发地上前将石峰围住,虎视眈眈。算算人数,可不就百八十人嘛! 容子芃和穷奇面面相觑,孟江远势在必得,摆明了不会跟石峰讲江湖规矩。如今石峰单独一人,那他们帮还是不帮呢? “哈哈哈!”石峰仰天长笑,“姓孟的,老子果然不能高估你!你以为就你有人吗?儿郎们,给老子出来!” 随着他一声大吼,墓地外的树林里顿时人影涌动,晃动着手中兵器,发出震天喊声。 见此,孟江远面皮绷紧,当初果然不该心慈手软,顾及什么兄弟情义。这批货,他志在必得,不容有失,如此……只能兵戎相见。 顾旸带着人找到墓地之时,孟江远和石峰的两方人马正打得不可开交,谁也没讨到好处。 “埋在墓地里的那批货到底是什么,值得他们将战场从明蓝国转移到茉西国,而且看样子,基本上都是倾巢而出。”听了容子芃的简要概述之后,顾旸对石峰被劫去的货倍感好奇,而且这批货就近在眼前。 容子芃也是若有所思,“若不是泼天的富贵就是惊天的秘密,我也很好奇。” 几人商议一番,最终决定还是让顾旸亲自回去将这边情况跟叶舒睿和纳兰晚说清楚,其他人继续留在那里,看看有没有可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能怪他们心思龌龊,或者见死不救。他们不是叶舒睿,跟这两人中的谁都没交情,再者孟江远和石峰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贸然跳出去说不定对方先联手干掉他们也说不定。 纳兰晚听完顾旸所言,有些无语,些微无力。 “所以,到现在你们也没搞清楚埋进地底下的货到底是什么,对吗?” 顾旸愕然,好像是这样的…… “所以,以后给我离容子芃远点儿,脑袋都被带歪了还洋洋自得!”没搞清楚还大老远地跑回来眼巴巴告诉她,她的手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笨了! 顾旸默然,小姐骂得好有道理的样子。可是,就那个情况下,他们要是稍微接近就会被发现吧,更别说把东西挖出来看了。 “就不能在路上的时候动手?就不能打翻他们抬着的一个箱子?”似是看透顾旸的想法,纳兰晚没好气地说道。 顾旸再次沉默,小姐骂得……太有道理了! “晚晚,怎么了?”叶舒睿刚刚回到堂殿,还没进门就听见纳兰晚没好气的声音,不由得奇怪问道。 纳兰晚是个甚少发火的人,对身边人大多时候都是一种纵容的态度,如今这样,可真是少见。 “没什么。你那边怎么样,国王有没有为难你?”纳兰晚见他回来,心中松了口气,就怕国王爱女心切,趁此提出些刁难人的要求。 叶舒睿摇头,“没什么好脸『色』,不过是要我协助他们查出这起刺杀的幕后真凶。” 听此,纳兰晚有些意外。 堂堂一国公主和在此作客的别国王爷,在京城近郊天子脚下被人刺杀,作为国家继承人的公主中箭重伤昏『迷』不醒,是何其严重的事!茉西王国不但不安抚同被刺杀的别国王爷,反而要求他参与查案,这是不是太扯淡了? “你应了?”纳兰晚挑眉。叶舒睿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国王不让他查他也不见得会罢手。不过这要求从茉西国王口中提出了,她还是觉得扯淡,茉西国无人了吗? 叶舒睿点点头,“于公于私,我都想查查看。” 看是谁躲在背后兴风作浪。 纳兰晚轻笑,“这件事先不急,眼下有一桩事倒是挺急的。你的两个兄弟火拼起来了,我准备去凑凑热闹,你要不要去管个闲事?” “火拼?”叶舒睿抓住重点。 “不错。火拼的意思不是他们两个打起来了,而是他们两方人马打起来了。据顾旸刚刚抱回来的消息,这些人马似乎都是两方的所有人马,倾巢而出。”纳兰晚好心地解释了一遍。 叶舒睿来了精神,“这么难以遇见的场景,本王自然要去凑凑热闹。” 他用的是凑热闹,而不是管闲事。 纳兰晚突然觉得,孟江远和石峰交上他这样的朋友,应该是上辈子没做什么好事,摊上了。 ,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偏心护他 两人让顾旸带路,刚走到宫殿门口,就遇到迎面而来的路狁。 这让纳兰晚意外了一把,他竟然舍得从茉西公主的寝宫出来了。整整守了茉西公主一个晚上,喂水、擦手这样力所能及的事,路狁都亲力亲为。原本以为在公主醒来之前,他不会有心思管别的事儿,没想到竟会来寻他们。只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你们这是要出去?”看着三人整装待发,路狁的面『色』更是不好看,更多的敌意落在了叶舒睿身上。 “不错。”没什么好瞒的,叶舒睿表情淡漠。 许是叶舒睿的淡漠触怒了他,路狁只觉心火蹭蹭上来,“叶舒睿,锦王殿下,你不觉得你太过无情了吗?” 看着横立殿门前怒火中烧的路狁,纳兰晚又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云淡风轻。 叶舒睿注意到她隐晦的动作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心中微恼,面上不显山不『露』水,“路将军此言何意?” 此言何意?他竟然问他此言何意!路狁只觉心火烧到了喉咙管,不吐不快。 “茉儿表妹为了你不惜以身挡箭,如今昏『迷』不醒,你却连来看她一眼也不曾!不但不知恩图报,还跟个没事人似的要出功东晃西『荡』。叶舒睿,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疾言厉『色』,让欲外出的三人都沉了眼『色』。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孟江玉以身相救丢了命,有个护短的哥哥前来声讨叶舒睿。茉西公主以身挡箭丢了半条命,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前来控诉叶舒睿。 声讨的和控诉的都全然属实,叶舒睿是个冷心无情忘恩负义的标签似乎也做实了,不明真相的群众听了只会跟着一起谩骂。叶舒睿眸内冷意流转,纳兰晚眼中却有怒意点点,她的男人对别的女人冷心无情有什么错吗? “路将军觉得是,那就是吧。”看在茉西公主的面上,叶舒睿不欲争辩。 可是,这一行径,看在路狁眼里,就是心虚的表现。 “为了你这样的人,本将军真替茉儿表妹不值!”语声愤懑,怒火中烧。 “路将军有什么不值的?公主为王爷挡了一箭,那是公主愿意,你有什么资格替公主不值?”叶舒睿沉默,不等同于纳兰晚愿意沉默,踏前一步,挡在叶舒睿身前。 前两日,她在街头怼了孟江远一次;今日,她不介意在茉西皇宫内再怼骠骑大将军一次。 路狁见是纳兰晚,皱了眉头,“纳兰小姐,这与你无关,本将军也无意针对于你,还请你置身事外。” 他是男人,不会也不屑与女人争吵。何况,由始至终,这确实与纳兰晚毫无关系。 “不错,确实与我无关。”纳兰晚点点头,“可是与将军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一句话被噎住。 却又听得纳兰晚清清冷冷的声音继续说道:“公主以身相救,王爷感激,我们明蓝国也领公主这份情。昨夜,王爷也是待到公主脱离危险之后方才离去,如今公主昏『迷』不醒,是否王爷守在那里公主就能醒来?” “其次,公主云英未嫁,王爷却已订有婚约,他老是守在公主寝宫又算什么?难道不应该避避嫌吗?再言,猎场暗杀疑窦重重,王爷已承诺茉西国王查出幕后真凶,难道这时不应该追查原委吗?” 一连几个问句,问得路狁哑口无言,脸『色』清白交加,分外好看。 叶舒睿看着再一次站在他身前的纤弱女子,星眸内柔光满溢。她明明是那样的玲珑纤细柔弱可欺,但却那样毫不犹豫果敢决然地挡在他身前偏着他护着他,回击所有不堪的指责。 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再看向路狁时,已是淡漠无常,“路将军,晚晚的话,你好好想想吧。对于茉西,本王心中感激,但却无愧疚,亦无怜惜。” 叶舒睿没有说,他不需要茉西公主挺身而出。那样的话,对一个一心为你而昏『迷』不醒的人来说,太过寒心。然,亦无怜惜,他所要表『露』的尽在此中。 看着牵手而去的两人,路狁脸上的阵青阵白变成了猜疑不定。这两人的关系……难道纳兰晚就是叶舒睿的那个未婚妻吗? “桃花真多,来找麻烦的也真多!”出了宫门,纳兰晚忍不住白了叶舒睿一眼。这才不过短短两三天吧,她就为他摆平了两个大麻烦。 叶舒睿勾唇一笑,想起她刚刚护犊子一样地护着他,心情就止不住的好。 “所以你要把我看好点,不然说不定哪天我就被那些桃花抢走了或者被那些找麻烦的给解决了。”抛开眼前烦心事,叶舒睿不轻不重开着玩笑。 顾旸在心里默默将眉开眼笑的某个王爷狠狠嫌弃了一番后,加快了带路的步伐,以便离两人远些,再远些。 “能被抢走,就说明不是我的,那我也不稀罕了。同理,能被解决,就说明不够优秀不够强悍,那样的我也不稀罕了。”纳兰晚好笑,却一本正经地回答。 叶舒睿嘴角抽了抽,磨牙道:“狠心的女人!” “知道就好。”纳兰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经过这一番小『插』曲后,三人一路疾行,出城之后全都用上了轻功,朝着墓地飞掠而去。 当三人到达目的地时,孟江远和石峰的两方人马依旧打得很热闹,只是明显的有些功力稍逊的人已经出现气力不继的状况。 “容子芃,你真笨!”来到容子芃、穷奇一众人藏身的地方,纳兰晚第一句话就将对容子芃的嫌弃骂了出来。 容子芃懵了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眯了眯眼睛,“小丫头,你刚刚说什么?” “我骂你是笨蛋!果然笨,被人骂了还想听第二遍!” …… 容子芃无言语塞。 叶舒睿蹙眉看着两人和谐地开启相吵模式,这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近又相杀的呢?之前只听过容子芃叫她小丫头,如今看来,晚晚在面对容子芃时也是亲近放松的,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渔翁得利 盯着场中打斗的人瞧了半晌,几人都有些意外。 “从武功来说,石峰的路数更强悍硬朗,但却不是孟江远的对手。关键的是,孟江远的功夫并没有比石峰高出很多,所以想撂倒石峰而又不伤及他『性』命,实在是太难了。”容子芃分析道。 叶舒睿和纳兰晚点头同意,所以说,其实孟江远并不想痛下杀手。可是,他又对这批货势在必得,即使心中『毛』躁,也只能耐着『性』子和石疯子打,等到耗尽他体力的时候,他就有胜算了。 “他们两个虽然还打得虎虎生风,可底下这些人都快熬不住了。”叶舒睿一针见血。 “容子芃,他们埋进去的货你到现在也没挖出一箱两箱出来瞅瞅?”纳兰晚撇撇嘴,虽然等对方两败俱伤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太磨叽了。 容子芃无言,其实他就是看热闹看得忘记了还有别的方法。 “小爷是没想起用别的法子去瞅瞅箱子里是什么货,可是你的人也没提出异议啊!这锅,小爷不背。”容子芃看了一眼蹲在一旁的穷奇、霜华等人,凭什么就骂他一个人笨。 纳兰晚翻了个白眼,“你真是笨!” 又被骂了……容子芃以前还觉得纳兰晚瞧着与别的千金小姐颇不同,看着顺眼。现今则是觉得她真的是不同,怎么看怎么心塞。一双桃花眼不偏不离地盯着他,看她能说出个什么道理来。 “说你笨还不信!你都说他们是我的人了,我放着你这个外人不骂难道去骂我自己的人吗?”纳兰晚长叹一口气,聪明是天资,显然容子芃不具备这一点。 容子芃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不友善的目光看向叶舒睿,快管管你媳『妇』儿啊喂! “阿睿,你怎么会有这么笨的朋友?”纳兰晚的嫌弃升级。 叶舒睿有些糗大地『摸』了『摸』鼻子,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嗯,以前眼神不大好。” 纳兰晚闻言,咯咯娇笑起来,那肆意的笑容晃花了叶舒睿的眼。 “我说,你们两个够了啊,想打架是不是?”容子芃气结。 纳兰晚挑眉,看着他,“打架的话,下面那群筋疲力尽的人,有把握全收拾了吗?” 叶舒睿微笑不语,静看纳兰晚发号施令。 容子芃眉心一跳,“全部?” 看到纳兰晚点头,容子芃倒吸一口凉气。京城里嚣张纨绔的应该是她吧,跟叶舒睿果然特别般配,那个欺软怕硬的明月郡主与她根本就不在一个段数上,差太远! 打量了一下墓地里的打斗场景,容子芃暗自估量。他身手是不错,加上穷奇等十来个人,再加上后来的顾旸、青狐和青蜈,应该差不多了,只不过—— “孟江远和石疯子我不管,其他人问题不大。” “好,孟江远交给我,阿睿你负责石大哥。”纳兰晚爽快应道。 叶舒睿蹙眉,摇头,“你的身体最好不要动武,孟江远交给顾旸。” 纳兰晚撇了撇嘴,她并不是非要打架好不好,只是看如今己方确实比不过人家两方合起来那么多人呀。朝着容子芃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都是你主子的意思。 容子芃知晓抗议无效,没再说话。 简短一番商议,排兵布阵完毕,只余纳兰晚一人留在远处隔岸观火。叶舒睿和顾旸一开始也隐在暗处,待容子芃带人加入战团之后制服了越来越人,孟江远和石峰发觉不对准备罢战增援后,两人才一前一后拦截住各自的对手。 “姓叶的,怎么是你?” 孟江远不认识顾旸,反正来者不善,一个字,打!可是石峰救援受阻,两招之后看清来人,不由得嚷嚷起来,那声音惊天地泣鬼神。 “怎么就不能是老子了?”学着他的口气,叶舒睿云淡风轻,手上却是一点也不含糊,将石峰强有力的攻击拒之门外。 孟江远听到石峰的嚷嚷,微微一惊,脚下一顿,给了顾旸可乘之机。两人的功夫在伯仲之间,他这一顿,便已失了先机。 “你他『奶』『奶』的不是不管这桩闲事儿吗?如今又算什么?”石峰被叶舒睿气得破口大骂。 叶舒睿悠然还手,“老子高兴!” 纳兰晚听得二人对话,不由得失笑,叶舒睿永远都知晓如何将石峰气得跳脚。 没有费太久的工夫,除了孟江远,全都被拿下了。看着顾旸和孟江远依然斗得难解难分,叶舒睿没有上前帮忙,而是喊了一句,“子芃,去帮忙。” 容子芃无语望苍天,为什么是他?他不想以多欺少好不好!不论想法,总之他的身体很诚实,一刻不停地加入了战圈。 纳兰晚从隐蔽处走了出来,在叶舒睿身边站定,命令穷奇带人将孟江远一方埋在地下的东西挖出来。 东西还没挖完的时候,打斗结束,孟江远没有意外的落败了。也终于完成了容子芃所想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叶舒睿,你什么意思?”孟江远脸『色』黑成了锅底。 “就是,姓叶的,你啥意思?”石峰难得地附和。 叶舒睿睨了一眼身边乖巧的女子,心中哼了一声,这个时候就淑静起来了!随即转向被制服的两人,悠然道:“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对埋在地下的货有些好奇,挖出来瞅瞅。至于你们嘛,看完之后再说。” “小人!”孟江远啐了一口,这回算是阴沟里翻船。 叶舒睿不置可否,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 少时,几十个箱子全部挖了出来,摆在一起也觉得蔚为壮观。 “打开。”叶舒睿朝众人使了个眼『色』,不顾孟江远和石峰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难看脸『色』。 众人得令,乒乒乓乓一阵撬动,顷刻只见,几十只箱子全被掀去盖子,『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物品。 “果然是泼天的富贵呀!”容子芃声音兴奋,双眼金光闪闪。 叶舒睿和纳兰晚面面相觑,只是简单的金银财宝?好像不太合常理。两人围着箱子检视,不时挑出一些东西详查细看。突然,纳兰晚看着手中一个玉镯,眼眸紧缩—— “阿睿,你看!” ------题外话------ 刚刚写这一章的时候,看到新闻说金庸离世,满心感概。 “先去你的塞外,再回我的江南” 也许,再无江湖。 这种持续的走失和离散 其实就是在跟过去的自己挥手吧 其实,来日并不方长,往后余生很贵 只愿此生活在当下,内心如初亦无悔 ,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冷家之财 纳兰晚一向从容淡定,此时带着激动惊诧的语声让众人都不由得心神一紧。叶舒睿快步来到她身边,盯着她手中的青碧色玉镯,随着她素手一翻,一个小而清晰的字映入眼帘。 那个字是——“冷”。 叶舒睿心神俱颤。冷?京城冷家吗?那这些东西是冷家的财富? “再找找。”叶舒睿沉声道。 纳兰晚点头,将手中玉镯交给顾旸,让他们传看。同时,心中溢满沉重。 不多时,许多件镌刻着“冷”字的珍宝器件被挑出来堆砌在一处,如同小山。 “说说吧,石疯子,这货哪里来的?还有你,那么多货不抢,为什么偏偏要劫这批货?”叶舒睿收起了嚣张与玩世不恭,神色凝重,但愿他们不要牵扯进来。 “哪里来的?姓叶的,你好像不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老子抢来的!”石峰骂骂咧咧,他是土匪头子,干的自然是抢劫掳掠的营生。 “你不是说不插手的吗?”孟江远皱眉。如果叶舒睿横插一脚,这桩买卖十有八九要落空。 叶舒睿想了想,挑眉,“不愿说?那你们可这晓这批货的来龙去脉?” 纳兰晚亦定定地看着两人,眼中闪过探究。他们是真的一无所知误打误撞还是内中有因由?不怪她疑心病重,实在是巧合太过。 “只要是金银钱财,老子抢了就是,管它什么来龙去脉!”石峰犟着脖子,还在为叶舒睿的黄雀在后愤懑不平。 孟江远看了叶舒睿一眼,若有所思,“这批货有什么问题吗?” 叶舒睿看着两人,眸光复杂,他可以相信他们吗? “这批货是京城首富冷家的家产。”或许并不是部家产,但是能被私运出来这么多,已然不可思议,叶舒睿眸光定定看着他们。 不只是叶舒睿,其他所有人都眸光定定看着他们。京城冷家,在此之前,只是明蓝国多京城首富而已,但是在此之后,冷家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火葵,被冷方武出价十万两黄金让暗格从火阳楼盗走,之后冷家满门被灭,火葵再次失去踪迹。 众人跟着灭杀冷家满门的长丝透骨针一路追查到了茉西国,这时冷家的家产也在茉西国曝光……这说明什么?说明种种,都与茉西国有所关联,而杀害冷家满门的茉西皇室龙卫官武再次成为关键人物,也十有八九回到了茉西! “什么?冷家家产?”石峰毫无反应,孟江远却是猛然抬头。 冷家被灭门,在明蓝国京城曾引起轰动,一时之间富户大家皆人心惶惶。在太子明昭的强硬手段和安抚政策之下,恐慌逐渐平息,人们的关注也日渐淡出。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从石峰那里抢来的货居然是冷家的? “不错。”叶舒睿点点头,神色莫名,“说说吧,为什么打这批货的主意?” 孟江远有时虽然有些拎不清,但义气甚重,常理来讲,他是不会去动自己兄弟的货的。可是,他这次不仅劫了石峰的货,还拒不退还毫不讲情理,可见事出反常。 “哪有为什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呗。不过,当时我得到的消息,这货并不是在石疯子手里,不过是被他抢了先。”孟江远知道兹事体大,也不再隐瞒。 叶舒睿几人互看一眼,疑窦更甚。 “买家是谁?将货运来茉西也是对方的要求吗?”叶舒睿继续问道。 孟江远呵呵笑了,“叶舒睿,你也不是第一天到江湖上混吧,不知道不得泄露买家任何信息吗?况且就算我泄露给你也没用,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将货物运来茉西,自然是对方要求的,不然谁没事儿喜欢往大沙漠里钻啊!” “不知道对方是谁?唬谁呢?你背地里会不去查?”叶舒睿心中恼怒,孟江远看似配合,却有诸多遗漏。 “小爷自然要去查,可是我说什么也没查出来,估计你也不信。所以,你爱信不信好了。”孟江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要不是看你神情郑重,小爷可是一个字也不会说。” 称呼已经从“我”变成“小爷”了,显然,孟江远对叶舒睿审犯人式的问话已经不满。 叶舒睿沉默了一会儿,对他说的话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对方可有说让你将货运来茉西后交给何人?”叶舒睿又问。 孟江远没有马上回答,想了想,眉头也皱了起来,“对方规定我在七日之前就要将货送来茉西京城,说那时自然有人与我联络。可是因为石疯子的一路纠缠,我们晚到了两天,现如今并没有人联络我。如若不然,我也不会想着现将这批货藏起来,却没想到不仅石疯子盯上了,你们也盯上了。” 石峰看似是个大老粗,每日里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原本以为自己置身事外,让手下的人暗地里将货隐藏起来极为容易,没想到还是阴沟里翻船了。 扯了扯嘴角,叶舒睿笑道:“本王没那工夫盯你们,不过是凑巧手下有人看到你们的出殡队伍,生了好奇跟过来的,没成想倒是误打误撞了。” 果然,盯着他们是很有必要的,只不过两个带头的盯了半天没收获,却被容子芃一群人误打误撞端了大锅。 “那你运气还真是不错。”孟江远不置可否。 “石疯子,你又怎么说?这批货如何到了你手里?”叶舒睿不答,转而问向一边发呆的石峰。 他是土匪,自然是抢掠为主。可是这样多的财宝,他和手下那些人想要抢过来,怎么也要费些力气吧。关键的是,他是从哪里抢来的? 石峰先前还骂骂咧咧,之后听了两人的谈话,就如石化一般不知所措。 “操他祖宗!”听到叶舒睿问话,石峰回转神来的第一句话爆了大大的粗话,“以为捡了个金镶玉,没想到是个臭馒头!” 听着他的骂声,叶舒睿和纳兰晚微微疑惑。 ------题外话------ 还有一章,晚上来上~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收为己用 “这批货不是老子抢的,是捡的!”石峰倒豆子一般将前因后果讲了出来,“不久前,豆子下山去踩点逛悠,到山脚下发现了一团血迹,不远处是两具死尸。豆子跟着尸体延伸出的血迹一路跟了过去,到了一处山洞,里面是死人,大概有十几个。除了死人,就是几十个大箱子,喏,就是你们刚刚挖出来这批。” 一众人等面面相觑,这么多的财宝泼天的富贵,一个小土匪没事儿下个山随随便便溜达溜达就能捡了?他们怎么就没这命! “老子带着众弟兄们将货搬走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黑面神给劫走了,你说大家伙儿能罢休吗?好不容易没有打打杀杀弄来这么多金银财宝,都盘算着靠这个金盘洗手了,却突然被人给半道劫走了,老子就是死也要抢回来啊!”石峰吐了一口痰,继续唧唧歪歪。 可不就是够他们这帮小土匪吃吃喝喝用一辈子了么! “把石疯子他们放了。”叶舒睿吩咐容子芃。 石峰脾气火爆耿直,看是所说的话可信度还是极高的,留着他们也没多大意思。 “那货呢?”石峰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纳兰晚抚上额头,叶舒睿居然也有这样天真的朋友。 “你说呢?”叶舒睿瞪他一眼。 石峰缩了缩脖子,带着自家兄弟离开,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 “石大哥。”纳兰晚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大妹子,有事?”石峰立马屁颠屁颠跑了回来,本来也就没走几步。 纳兰晚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带着兄弟们大老远地跑过来很辛苦吧?如今是打算在茉西再待一阵子,还是打算即刻回明蓝去啊?” “自然是回去了,难不成还要换个地方当土匪吗?这地儿连个窝都没有!”石峰对茉西国很是嫌弃。 纳兰晚失笑,石峰是个实诚人,要是这里有窝给他,说不定他还真就不走了。 “回去的盘缠有吗?”随即问道。 听到她的问话,叶舒睿眼眸一闪,看向纳兰晚的眸光满是赞赏。有的话,他作为石峰的兄弟,说不出不合适,但晚晚说则不同。 石峰则是奇怪地看着纳兰晚,“大妹子,你好像不知道老哥我是干啥的!要啥盘缠,不够了去抢就是了!” 看着纳兰晚一副诡异莫名的表情,石峰又连忙拍着胸脯道:“不过你放心,老哥我不抢平民百姓,抢的都是富户子弟和那些当官儿的!” 纳兰晚抽抽嘴角,当然了,平民百姓可没几个钱给你抢! “石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你们这一路饱一顿饥一顿也不是个办法,正好妹子我在茉西国人手不太够用,想问问石大哥愿不愿意留下来帮忙,价钱好商量。”纳兰晚客客气气地说道。 石峰一愣,显然没想到纳兰晚会说出这一番话来。眼神在纳兰晚和叶舒睿之间游移不定。 “别看老子,你那点人,本王看不上。”言下之意,纳兰晚提出的请求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石峰一想也是,叶舒睿要打他的主意,机会多的是,也不用等到此时此刻了。再说了,他堂堂一个王爷,手下什么样的人才没有,会看得上他的人? 如果实在明蓝国,叶舒睿自然是看不上他这些散兵游勇的。可是在茉西国,叶舒睿带的人不多,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自然默默看纳兰晚算计他的兄弟一把了,顺带还添添柴火。 “成,大妹子,大家都是熟人,老哥我不跟你讲价钱,你看着给,有口饭吃就成!”石峰当即拍板。混口饭吃是其次,莫名其妙跑来茉西啥事儿都没干成,石峰总觉着窝囊,纳兰晚的提议于是就变得分外让人心动。 纳兰晚笑容明媚,“石大哥快人快语,我先谢过了。你先带着兄弟们跟顾旸走,他会为你们安排好住处。” 话落,顾旸领命而出,带着一群人离开墓地。 “说吧,锦王殿下准备怎么处置我?”眼睁睁看着石峰被纳兰晚的人带走,安无虞,孟江远可不觉得他有那么好命。 石峰走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看来心中也是恼恨极了。 叶舒睿蹙眉,孟江远方才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他并没有把握,一时也没想好如何处置他。 “东西本王留下了,你们走吧。”总不能把人都杀了,他也下不了这个手。 孟江远细长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外,脑海中又想起那日街上纳兰晚怼他的话,叶舒睿其实也并不怎么冷心无情吧。 “若是可以,对方联络你的话,也希望你能通知本王。”见他不说话,叶舒睿又补充说道。 “要我做你的探子?京城冷家的事,似乎与你也没什么关系吧?”孟江远先是一怔,后面一句话却是起了疑心。 叶舒睿扯了下嘴角,无可无不可地说道:“是与本王没什么关系。” “那你……”话未说完,即被打断。 “本王乐意!”叶舒睿拽拽地道。 是啊,他乐意!这个人不是一向这样肆意妄为么,这个答案他一点也不奇怪。 孟江远无话可说,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这些财物怎么办?”纳兰晚盯着几十个大箱子,巨额的财富,对他们来说却是烫手山芋。 弃之不能,守之费力。 “借你的人用用。”叶舒睿倏然一笑,毫不担心。 纳兰晚扬眉,“想要守住这批货,可得要不少人,你也知晓我们目下缺人。” 叶舒睿笑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放心,帮我守几个时辰就行。”随即吩咐容子芃,“子芃,将暗阁在茉西的人手都调过来,货物送去暗格分部。” 容子芃听到这句话,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 “知道了,这么多财宝,你肯放过,我也不肯。”容子芃贱兮兮地表情随即看向纳兰晚,“小丫头,让你手下的兄弟们守好了,回头让舒睿都送给你做聘礼!” 纳兰晚无言,这两人果然是一丘之貉。 “子芃说的没错,我的还不就是你的。”猝不及防的情话,纳兰晚继续保持沉默。 ------题外话------ 这个月又过完了~ 谢谢djcat03的月票和ss风轻轻的财财狗~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两种可能 回到茉西皇宫,几人先去看了茉西公主。 路狁依然守在那里,看见他们过来,面露尴尬,两相沉默。询问了御医一些茉西公主的相关情况之后,几人迈步离去。 “叶舒睿。”走到门口,被路狁叫住。 叶舒睿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却没有说话。 “我向舅舅请命调查这起刺杀案件,他同意了。”路狁面无表情地说道。 原本这起案件落在刑部的头上,刑部的官员焦头烂额,得知他主动请命,个个都松了一口气。 “所以呢?”叶舒睿问道,这是不需要他再去查了吗? “所以,以后可能要我们两个通力合作互换消息了。”路狁其身,走到他身前,“早上的时候是我态度不多,还请你海涵。” “路将军没什么不对,只是关心则乱。如此,将军可有查到什么?”叶舒睿笑了一下,语气疏离。 路狁这个人心肠不算坏,带兵打仗也算是把好手,可为人器量终究是小了些。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如此也没必要故作亲近。 “刺客所用的弓箭来自军营。”路狁脸色不大好,查来查去查到自家头上,这种体验确实揪心。 叶舒睿和纳兰晚想看一眼,他们其实并不太意外。那么多的箭矢飞射,一般的人家或是组织可没那么大的手笔。 “将军乃是军旅之人,对茉西国的军营配置当比我等外来之人熟悉,武器这方面的线索就请将军多费个心思。至于本王这边,则从刺客撤退的路线入手,看看能不能查到些有用的消息吧。”叶舒睿顷刻之间将两人分工明确。 路狁没有拒绝的理由,点头应了。 回到住处,两人相对而坐。 “你怎么看?”纳兰晚倒了一杯清茶递给叶舒睿。 叶舒睿伸手接过,呷了一口,悠然长叹道:“真怀念你煮的灵山雀舌啊!” 纳兰晚给自己倒茶的手一僵,忆起那时叶舒睿的作威作福,她不答应给他沏茶他就耍流氓。想着想着也不由得有些好笑,“你那时候可真是招人恨。” “只是招你恨吧。”叶舒睿撇撇嘴,那时他就是想逗弄她,不受控制地想靠近。或许,在那么早的时候,他就栽进去了吧,只是那时还不自知而已。 纳兰晚笑了笑,没话说。别人如何她不知晓,那会儿真是巴不得离他三丈远。 “冷家的家产会出现在茉西国,必然不是巧合。”见纳兰晚不说话,叶舒睿也就揭过往事不再提,转而议起正事。 “你说的不错。如此,官武人在茉西的可能就更大了。”纳兰晚分析。 杀了冷家满门,在尸首未被发现之前,官武有足够的时间转移部分冷家的财物。今日他们从墓地里挖出来的金银财宝,俱是体积小巧价值颇高又易于转移的,间接为他们的推测提供了依据。 “可惜,当前情况,我们想再找官邪问些情况怕是不能了。”叶舒睿语带遗憾。 上回能见到皇室龙卫首领官邪,很大程度是靠了茉西公主的帮忙。只是如今,茉西公主还在昏迷之中,直接找茉西国王调用龙卫更是不妥,一时陷入僵局之中。 忽然,纳兰晚心中一跳,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阿睿,你说……你和公主所遭遇的刺杀,会不会有官武的影子在里面?”没来由的猜测,却一发不可收拾地占据她的脑海。 听言,叶舒睿凝神细思,神情越发沉冷。 “虽然没什么道理可言,但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是叶舒睿得出的结论。 “假设如此,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这就是没有道理的地方。 官武自小就被皇室龙卫所培养,深受皇恩,他有什么理由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去另一个国家杀人?又有什么理由要刺杀自己国家唯一的继承人? 其实,这些对叶舒睿而言都不重要。他更想知道的是火葵被他拿到了哪里!然而,如今想要找到火葵就要先找到他人,但是要找到他人就要先弄清楚这些枝枝叶叶的问题。 “两种可能,我们来细细捋一下。无非两种可能,第一种他是茉西国皇室龙卫,第二种他脱离了茉西国皇室龙卫。”纳兰晚开始发挥出她上一世里经常运用到的强大的分析逻辑能力。 叶舒睿眼角跳了跳,晚晚的设定虽然只有两个方向,但却涵盖了所有方向,亦是一般人不会跳脱出的框架。 “假设他还是茉西国的龙卫,那么他做这一切就是授命而为,那么……” 叶舒睿话未说完,可是问题的严重不言而喻。那么幕后凶手就是在茉西国只手遮天的国王查山,而他们要应对的就是茉西国整个国家! “阿睿,你觉得这个可能性有多大?”纳兰晚沉声问道。 “其实不太大。如果是国王所为,那么他关于火葵的消息从何而来?又跟冷家有什么关系?而且,如果是国王,他不应该只派官武一个人去完成这么高难度的任务。但从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种种迹象都表明官武只有一个人,否则冷家大公子也不会找上暗阁盗取火葵。” 纳兰晚听言,点头同意。 “那么,脱离茉西皇室龙卫的官武,必定与明蓝国的某个人有所关联……”否则,人生地疏,就凭官武一个人焉能翻起这么大的风浪! 叶舒睿脸色更加阴沉,“而这个明蓝国的某个人,必定位高权重。” 这一点,纳兰晚也想到了。如此,可能极大。因为在来茉西国之前,两人就分析出冷家灭门一事是针对太子明昭而去。 “太子表哥失利,谁得利最大,谁就最有可能是幕后真正的主导者!”纳兰晚掷地有声,完肯定。 “肃王明寅、宣王明开、瑜王明俊……以及那些有皇子的外家,都是嫌疑犯。”叶舒睿冷笑。 千里迢迢横贯大漠,最终的指向又回到明蓝国错综复杂的政治形势,而一切的一切都是由江湖开始,谋算之人打得一手好牌啊! ------题外话------ 没想到吧?还有一章!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锁定目标 兜兜转转,又转回去了。然而,叶舒睿和纳兰晚均是松了一口气,觉得理该如此才对。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们云里雾里只觉迷雾团团,不知该去往何方。如今,虽只是他们的推测,但就像突然找到了方向。 “这是一个针对明昭的阴谋,所以稀世珍宝火葵反而成了旁枝末节。我想,火葵十有八九还是在官武手里,或许是那背后之人许给官武的报酬也不一定。”虽则权力斗争的中心在明蓝国京城,但火葵却极可能在茉西国。 纳兰晚悠悠然,“不在官武手上就在那背后之人手上,没什么好担心的,一个一个地找,我不信找不出来。” 叶舒睿洒然一笑,沉重了多日的内心突然轻松了许多。眸光看她,怡然自得洒脱随性,心中一动,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坐在自己腿上,闻着她身上的馨香,低笑道:“这么说,我不用担心我未来的王妃不能陪我情至终老了?” 纳兰晚被他突如其来的猛浪吓了一跳,俏脸羞得通红。前一刻还在严肃正经的分析因由,眨眼间后一刻就画风突变调戏起她来了…… “你做什么?”两人都已同榻而眠了,可每每与他亲近,纳兰晚还是不可抑制的羞恼。 叶舒睿赏心悦目地看着怀里女子羞红的脸,心情大好。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觉得他的晚晚是个二八年华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少女的娇羞尤为动人。 “不做什么,就想抱抱你,亲亲你。”话是这样说,可是嘴却没凑上去,只一双手丝毫不老实,隔着衣衫作怪。 秋日温温凉凉,可纳兰晚此时只觉那双温热的手掌隔着衣衫将她的肌肤抚得发烫,比夏日烈火还要炙热。一把捉住叶舒睿的一只手,却不想他只是邪邪一笑,另一只手又游动起来。 “阿睿,别……”话未吐露,唇已被封。 一开始,纳兰晚还推拒着,可叶舒睿却强势将她禁锢在怀里,不容退缩。深情而缱绻的吻总是令人心悸,纳兰晚被他的柔情所征服,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不仅任他予取予求,更是热情回应。 纳兰晚的热情,叶舒睿哪里抵挡得住,顷刻之间就丢盔卸甲,温热的手掌不管不顾探尽她的衣裙内,肆意爱抚。很快,他的变化,纳兰晚亦感受到了,顿时停住她也不断在他身上作乱的小手…… 叶舒睿在她停下后又亲吻了她许久,眼角、眉间、脸颊、锁骨乃至往下,顿住时他的大头抵靠在她的香肩上,唉声叹气,“晚晚,我比你还想要快点找到火葵……” 不然,老是这样不上不下的,他总有一天会憋出内伤来。 纳兰晚抱着欲求不满的男人,心疼他,却又好笑。拨弄他散乱了的头发,柔声说道:“我们都努力一点,很快就能找到。” 不是表白的话语,却听得叶舒睿心绪大震,晚晚,他的晚晚!她是在告诉他,她是愿意的! 将人紧紧抱住,叶舒睿微微抬头,一口含住她的耳垂。感受到纳兰晚浑身一僵,不但没有松口,反而越发肆无忌惮吮吸含咬,许久,他才气息不稳地在她耳边咬牙道:“到时,要将欠着的账一起还了!” “好,你记着。”纳兰晚满脸通红,心中却软成一滩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两人温存许久,叶舒睿才又开口,“你说,我现在如果去找路狁请他帮忙让我们见上官邪一面,他会怎样?” “他会想剁了你。”纳兰晚毫不犹豫地做了判断,“他对公主的感情不可小觑,只可惜公主的一颗芳心都落在了你身上。” 这话纳兰晚只是平心而论,叶舒睿听了后却僵了一僵,心里竟然有些发虚。明明他对茉西公主毫无男女之情,可就是忍不住地在意纳兰晚的看法,怕她生气却又怕她不生气,这样矛盾的心理前所未有。 “我对茉西没有什么。”见纳兰晚说完那句话后陷入沉默,叶舒睿忍不住地解释,终究不想她误会。 “你敢对她有什么试试!”纳兰晚一愣,随即故意横道。 “不敢不敢。”叶舒睿说起软话来毫无压力,将她紧紧抱住,以示此言的真实性。 纳兰晚无声笑了笑,这样的叶舒睿还真不像一个王爷。 “先按照上次官邪给出来的画像四处打探一下吧,官武既然回来,又约定孟江远在京城交接财物,那他十有八九就在京城里。多费点工夫,总能找到的。”纳兰晚说道。 叶舒睿点头,“只好这样了。” 在茉西公主醒转之前,他都最好不要去找路狁提找官武的事儿。 “那关于刺杀的事儿,你准备怎么查?”纳兰晚又问道。 虽然是茉西国王交代下来的,但叶舒睿最为受害者,他必然也是想查探清楚的。特别是茉西公主为他挡了一箭,无论他需要与否,这份情义,他也无法漠视。不能回应她的感情,最好的报答就是将暗害她的人从暗中揪出来。 “晚点我去找路狁,让他配合说茉西醒了,再让他回去休息。然后外松内紧,将凶手引出来。”叶舒睿想到的是设一个局,这比漫天找人轻松多了。 当然,如果对方不上当,他就是瞎折腾。 “有把握吗?”思前想后,纳兰晚微微蹙眉。 “一半一半吧。”叶舒睿并无十把握,“我只是合理分析。茉西平日里甚少外出,所以近郊猎场这次成了他们不多的机会之一。经过此次,以后必有严密防范,他们再想行事就不容易了。茉西如今昏迷不醒,他们定然还在观看犹豫,若是知晓她醒来,很大程度上会趁她没有完好起来的时候铤而走险一次。” 不得不说,叶舒睿分析得很到位,将人的心理看得很透彻。 “确实有很大程度的机会。那就去做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锦王殿下尽管吩咐。”纳兰晚言笑晏晏。 “调皮!”叶舒睿轻叱一声,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彰显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刺客现身 两人动作很快,想到就去做,路狁也自然而然同意了叶舒睿的计策。 当天,茉西公主悠悠醒转的消息就传遍了茉西皇宫,连国王和王后都惊动了。 “不是说茉儿醒了吗?怎么还沉睡不醒?”国王茶山和王后宝毓儿携手而来,看着闭眼躺在床上的茉西公主大皱眉头。 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担忧表情,叶舒睿和纳兰晚不禁相视一眼,眸光中是旁人无以名状的默契。这两人联袂而来,恩爱不已,若非早先夜探皇宫时撞破了王后宝毓儿与侍卫统领乜玺有染,他们如此作态真能骗过好些人。 “国王,茉儿表妹方才确实醒转过来了。御医说,只是因为她伤势较重身体比较虚弱,是以如今又睡着了,但是此次并非昏迷。”路狁面不改色地犯着欺君之罪,亦由此可见,他对捉拿真凶的决心。 国王茶山听言并未舒展眉头,而是向御医问道:“是这样吗?” “回国王,确实如此。公主受伤,失血过多,身体虚弱了些乃是正常现象,多养些日子就会好了。”御医显然已被路狁买通。 纳兰晚微微摇头,宫廷腐朽,表面看和乐融融,却也只是维持着各方平衡的繁荣。若是茉西公主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只怕茉西国这样微妙的平衡将立时土崩瓦解。 国王松了口气,略微停留了会儿就带着王后离去。 公主寝殿里再无他人探望,一切如常,静待黑夜来临。 入夜时,顾旸、容子芃也回来了,安顿好了石峰一帮人,也尽数将冷家之财占为己有。 不得不说,纳兰晚和叶舒睿两个人都是强盗一般的存在,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将一窝子人都挪为继用,一个动动嘴皮子就将破天富贵收入私库。而从一开始就打得热闹的两帮人不仅什么都没得着,石峰反而连自个儿都搭进去了。 “不对啊,你在茉西国明明就有人手,为什么一开始不用?”静下来,纳兰晚才觉得哪里不对,思来想去才发现问题出在这儿。 叶舒睿勾了勾唇,“要不然你以为我傻吗,就带子芃和青狐青蜈过来。” 纳兰晚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本来是准备过来启用他们的,哪知道刚到茉西你就来了,还带了这么些人手,我自然想着先用明面上的人比较保险。”叶舒睿见纳兰晚郁闷的脸色,继续好心情地说道。 纳兰晚轻哼一声,“你这不是保险,是阴险!” 叶舒睿摸了摸鼻子,聪明地没有再说话。 纳兰晚见他默然,自然也不找话说,起身去了洗浴间。沐浴完出来,叶舒睿已不在房里,撇了撇嘴,纳兰晚径直躺在了床上。 胡思乱想迷迷糊糊时,房门从外推开,叶舒睿去而复返,褪去外袍躺在纳兰晚身侧,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闻着他身上的皂荚清香,知他方才亦是去沐浴了,纳兰晚有些惊奇地问道:“你不去茉西公主的寝殿守着吗?” 今夜很可能行刺的真凶将会现身,他竟然睡得着? “不急,都安排好了人,这会儿路狁也守着呢,我后半夜去换他。”叶舒睿抱着她,狠狠在她发间嗅了嗅,才懒洋洋地说道。 “那你赶紧眯会儿。”这些日子,白天要在众人面前刷存在感,晚上又要去当贼,两人着实有些疲乏了。 纳兰晚还稍稍好些,有叶舒睿照顾着。他却睡得更晚起得更早,眼看着眼睑下都有些青影了。 “嗯,你今夜也早些睡。我待会儿走时动作轻些,不吵你。”叶舒睿为她掖了掖被子,闭上眼睛说道。 纳兰晚应了一声,将身子都依偎进他怀里,先前的胡思乱想不翼而飞,瞬时沉睡过去。 叶舒睿睁开眼,低眸看了一眼怀中睡得香甜的女人,失笑轻哼,“没良心!”随即在她头顶落下轻轻一吻,旋又闭上眼安心睡去。 后半夜,万籁寂静,叶舒睿隐藏行踪来到茉西公主的寝殿。 “怎么样,可有动静?”叶舒睿问路狁。 路狁摇了摇头,黑暗中他的眸子都已经有些充血。 “好,交给我吧,你去休息会儿。”叶舒睿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人虽然器量狭小些,但是他这份痴情却让人动容。 若是茉西公主与路狁真的能成,此后两人相互扶持,剔除茉西国的陋习弊端,倒也是一桩美事。只希望茉西迈过这个坎儿,对自己死心罢。 路狁点点头,却没离开,走到软榻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整座寝宫落针可闻,依然如往时一样平静。叶舒睿隐藏在房梁之上,微蹙眉头,眼看得就快黎明破晓,刺客究竟来还是不来? 耐着性子继续守着,忽然听得窗户处微不可闻的响动声,眸光大亮,来了! 寝殿内一直燃着宫灯,方便值守的婢女在夜间伺候茉西公主。虽然昏暗,但却为叶舒睿和刚刚翻窗而来的不速之客提供了便利。 只见此人一身漆黑的夜行衣,黑巾蒙面,身材高大壮硕,露在面巾之外的一双眼睛锐利凶狠,如同草原中的孤狼。翻窗而进,却并未在第一时间靠近床沿,立在原地将寝宫内的场景逐一打量。 当目光看见一旁软榻上的路狁时,凶狠锐利的眼眸闪过一丝杀机。略微犹豫,黑衣人终究舍弃路狁,往茉西公主的床榻轻步而去。 在距离床沿几步的距离,黑衣人停下脚步,指间有寒光无声闪动。 当看清黑衣人手中寒光时,叶舒睿星眸紧缩,长丝透骨针!那这人……是官邪还是官武? 不及思考,瞬时出手,雷厉风行却又绵软无声。直到接近黑衣人近前时,黑衣人才生出感应,原本要射向茉西公主的长丝透骨针尽数往叶舒睿的方向飞射而出。 快、狠、准,这是叶舒睿的第一感受,收掌避过,两人顷刻间缠斗在一起。 “来人啊,抓刺客!”两人的打斗不仅惊醒了和衣小憩的路狁,也引来了茉西皇宫中的巡逻侍卫。一时间,人仰马翻,灯火通明。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锦王之怒 因为黑衣人极有可能是官武,所以叶舒睿存了留活口的心思,并不下狠手。 “叶舒睿,你在干什么?”路狁已在一旁掠阵,见状不由得有些火大。 “大胆刺客,竟敢闯公主寝宫,还不束手就擒!”这时,乜玺也带着一众侍卫赶到。看到打斗中的人,先是一怔,随即拔剑狂喝。 路狁瞥了乜玺一眼,“愣着做什么?让你的人放箭,今夜务必不能放走刺客!” 乜玺一向看路狁不顺眼,见路狁着急他反而不着急了,只命人封锁各处出入通道。 “路将军可真会说风凉话,锦王爷与刺客打斗得如此激烈,一个不慎可就会误伤了,这个罪责,本统领可担当不起。”乜玺的话带着一股蔑视不屑。 路狁哼了一声,怒火中烧,纵身一跃,加入战团。对着黑衣人,路狁招招杀手,毫不留情,敢伤她的茉儿表妹,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路将军,留他活口!”叶舒睿头大如斗。 因为知晓路狁做了充分准备,所以他没有安排容子芃等人接应。可是如今,前来暗杀茉西公主的黑衣人却极有可能是他们一直在追查的官武,那他说什么都要留他一命逼问出火葵的下落。 路狁此时的加入,无异于是帮倒忙。或者,他本就不是来帮忙的,他只是想杀了这个人。 如此一来,叶舒睿就有点捉襟见肘,既要防止黑衣人逃走,又要阻止路狁猛下杀手。终于,在叶舒睿帮黑衣人抵挡路狁的一记杀招时,黑衣人寻着个空袭遛了…… “乜玺,快放箭!”叶舒睿刚要闪身去追,路狁就猛然叫到。 “放箭!”乜玺虽然与路狁不对付,可是捉拿刺客射杀凶手乃是他的本职,他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从眼皮子底下跑了。右手轻抬,一声令下。 “避开要害,留个活口……”叶舒睿叫声未停,万箭齐发,黑衣人眨眼间被射成了刺猬。 怒,叶舒睿从未如此愤怒。快步来到黑衣人身前,一把揭开他的面巾,忽然,毁天灭地的怒火骤然熄灭,变成惊天动地的震惊。 “怎么是你?”想不通,一万个想不通。 此时,黑衣人面色灰白,嘴角涌出大量鲜血,看着叶舒睿的双眼却布满复杂难解。 “我问你,火葵在哪里?”眼见得这人是活不成了,叶舒睿一手扶着他,一手按在他的背上输入内力,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火葵太珍贵,他不想公之于众,成为天下你争我夺的祸乱之源。 “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会介入,还追到、这里来……”黑衣人想不明白,明明没有针对他的。 叶舒睿的脸黑成一片,有说这废话的工夫就该早告诉他火葵在哪里! “我再问你一次,火葵在哪里?”压抑着怒火和心中惧怕,叶舒睿契而不舍地问。他真的怕还没得到答案,这人就魂归西天。 黑衣人忽而笑了,“看、看来对、你……很重要啊,不、在我、身上……”停顿,眼珠已然没有焦距,“你、去找,我住过……的地方,找到、算你本事……”断断续续,留下最后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咽了气。 他住过的地方?鬼才知晓他住过的地方在哪里!是明蓝国他住过的地方还是茉西国他住过的地方? 叶舒睿只觉得,这个时候他想杀人,将刚才放箭的一群人杀个一干二净。丢开黑衣人的尸首,可怖的目光森冷地射在路狁和乜玺两人身上,“没听见本王说要留活口吗?” 路狁面对这样的叶舒睿,心里有些发怵,默默无声。 “不让刺客逃走,是本统领职责所在。至于人死了,本统领只能表示很遗憾,可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侍卫们人多易乱,将人射死了也是情有可原嘛。为了这么个小刺客,锦王殿下,不值得生气嘛!”絮絮叨叨,乜玺完就是挑衅。 路狁在旁听着,完就觉得乜玺是在找死。 果然,叶舒睿猝不及防出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侍卫见状,纷纷大惊失色,对着刀剑相向,“放开统领大人!” 叶舒睿充耳不闻,手上逐渐用力,乜玺脸色逐渐出现青紫色,憋得脸青白黑。 一旁侍卫面面相觑,想要上前又不敢,却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把乜玺给杀了,纷纷望向路狁,“路将军,怎么办?” 路狁头皮发麻,他知道怎么办个屁!可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叶舒睿真的杀了乜玺,硬着头皮上前,刚要出手掰开他的手掌,就听得一个声音—— “阿睿。”仙乐飘飘啊仙乐飘飘,路狁停住脚步,此时看着纳兰晚的目光闪闪发亮。 今夜宫里的动静闹得颇大,纳兰晚睡得正香时被宫内来来回回的跑动声喧嚣声惊醒,料想是茉西公主的寝宫有了动静。被惊醒后睡不着了,纳兰晚索性穿好衣服过来看看,没想到入目处是这样的光景。连忙紧着声音喊了他一声,无论如何不能明目张胆地在茉西皇宫内杀人。 叶舒睿闻声一顿,却没有松开手。 纳兰晚轻叹一声,走上前来到他身侧,伸手抚上他掐着乜玺的手,拍了拍,柔声道:“放开,好不好?”之后,用自己的柔荑握在他的手腕处,微微使力。 乜玺原本对于纳兰晚的上前很是紧张,目光略微涣散起来。但是,自纳兰晚握住叶舒睿手腕后,他发现原本逐渐用力的手好似没有再发力了。略微片刻,他感觉某人的魔爪在一点一点地松开…… 最后,乜玺捡回一条小命,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乜玺大人,路将军,王爷一时失控,还请两位见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如今这个时候绝对不宜同时得罪两位权贵。横竖他们只是在茉西国走一遭,早晚得离开,没必要树敌。 乜玺只顾着大口喘气,哪有空理会纳兰晚。 “纳兰小姐客气了,是发生了一些意外,具体如何本将军也说不明白,你还是问锦王爷吧。”路狁心里犹有余悸,发起疯来的叶舒睿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题外话------ 估计是对着电脑和手机时间太长,我今天看电脑屏幕上的字都有重影了,好怕今天坚持不下来,终于我还是写完了~谢谢djcat03的月票,开月就收到月票好开心~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一碗面条 叶舒睿做事一向很有分寸,如今出现这样近乎失控的状况,一定是乜玺惹到他了。纳兰晚一点也不同情乜玺,若不是真将人杀了会麻烦不断,她才懒得管。 叶舒睿也知晓自己确实冲动了,可就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气怒想要毁天灭地。沉着一张脸走到黑衣人身前,扒拉掉他的衣服,里里外外搜了一遍,除了剩余的长丝透骨针,就是几瓶伤药,其他一无所有。 看到长丝透骨针,纳兰晚眼眸紧缩,原来黑衣人竟然是官武么?突然,她明白过来叶舒睿汹涌而来的怒气从何而来,他们一直在追查寻找的人啊!看此光景,火葵铁定是没踪影的,心中长叹一声,老天爷这玩笑开大了! “路将军,官武的尸身你们自行处置。另外,麻烦你向国王禀告一声,明日一早让官邪来见本王。”说罢,拉着纳兰晚大步走了。 纳兰晚什么都没问,默然跟着叶舒睿疾步回到了住处。 刚进房门,猝不及防被叶舒睿抱了个满怀,一颗沉重的大头颓然地埋在她的颈窝处,接着是男人闷闷的声音,“晚晚,我真没用。” 纳兰晚感受到他的情绪,反手抱着他,拍打着他的脊背,安抚。 坦诚地讲,叶舒睿其实是个情绪很少外露的人,他的情绪不是隐藏在冰冷的面无表情之中,而是隐藏在笑容明媚的玩世不恭之中。然,叶舒睿却已不只一次在她面前表露过太多不同的情绪,开心、大怒、失落、后怕、颓然…… 很开心。虽然眼下景况并不适合用这个词,但纳兰晚还是无可抑制的开心,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对她信任、坦诚、包容以及深爱。 “与你无关,不过是要麻烦点儿。”纳兰晚将他的头抬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叶舒睿还是恼怒,怒自己的无能为力。一向以来,他都自视甚高,没想到……眼睁睁看着乜玺让人将官武射成了个刺猬,神仙难救。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实在窝火。 “事情没这么简单。除了官武,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叶舒睿垂眸,语声沉沉,当看到官武的面容时,他简直震惊到了极点。 纳兰晚意识到事态的不同寻常,“另一个身份?是谁,你认识?” 只有这样,叶舒睿才会表现得如此。 叶舒睿点点头,嘲讽一笑,“一个让人出乎意外也大吃一惊的身份,冷方武。” “什么?!”这回,纳兰晚的面容上亦毫不意外地浮现出震惊的表情,“他不是死了吗?” 冷家的尸体都是他们仔细检查过的,并没有发现有易容的情况。可是死去的人怎么会复活?还是茉西国的皇室龙卫!这太玄幻了。 “这其中肯定有我们没弄明白的地方。看来,有必要给明昭去个信了。”叶舒睿也答不上来,可是两人的面容绝对一模一样,他不会看错。 纳兰晚点点头,现在他们回不去,也只能这样了。 “去洗洗身上的血腥气,早点睡吧。”天都快要亮了,收拾得快的话还能眯一会儿。 叶舒睿默了一会儿,松开纳兰晚,进了洗浴间。 纳兰晚却没有躺床上去,而是默然去了小厨房,生火、烧水、煮面……动作有些生疏缓慢,但一切井井有条。 叶舒睿冲洗完出来,发现房里没有纳兰晚的身影,微微皱了皱眉,刚想出去找人,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纳兰晚一身素衣,简简单单,头上没有头钗步摇,脸上未施粉黛,双手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瓷碗冒着蒸蒸热气。 她见了叶舒睿,轻轻一笑,径直走到桌前,将两碗面摆放好,叫他,“傻站在那里干嘛?过来添点儿肚子。” 从她进门那刻起,叶舒睿就目不转睛看着她,仿佛一眨眼眼前人就会消失似的。直到听见她喊他,才笑着扬眉,“是什么?” 纳兰晚见他站着不动,摆好面碗后又走过来拉他,挽着他的胳膊边走边道:“折腾了大晚上,怕你饿着,给你下了点儿面。” 叶舒睿走到桌前,打量了下她下的面。两个瓷碗,一大一小,卖相很好,大的那个碗里还有一个黄霜霜的鸡蛋,配着青叶子菜和番茄,鼻翼间有香油的味道。本来不觉着饿,突然看到色香味俱的一碗面,叶舒睿食指大动。 “两碗?”看着另一个小了一号的瓷碗,叶舒睿疑惑看她。 “我不饿,陪你吃点儿,所以份量少些。”纳兰晚解释道。 叶舒睿明了点头,在桌前坐下,接过纳兰晚递给他的筷子,挑起面条送入嘴里。 “怎么样?”纳兰晚眼睛晶亮地看向他。 “好吃!”叶舒睿毫不吝啬地夸赞。 纳兰晚听到想听的答案,心满意足挑起面条陪着他吃。 其实,客观地讲,纳兰晚做的面不功不过,不难吃,但却绝对算不上好吃。叶舒睿的夸赞,有捧场,也有温馨感动。当看到纳兰晚托着面条进屋的那瞬间,他有种妻子在家照料他饮食起居的温馨感,凉了一夜的心口忽然热乎起来,点点是暖意。 虽然只是一碗小小的面条,但那是晚晚待他的心意。好久好久,没有感受到一个人默默的关怀了。有人指责他,她挡在他身前;背负沉重情绪时,她信他安抚他;颓然气怒时,她却怕他饿着…… 叶舒睿默默吃着,眼睛涌起一层水雾,他眨巴眨巴又隐了下去。目光落在身侧女子身上,将自己碗中那个金黄完整的蛋分成两半,夹起一半放进纳兰晚的面碗里。 “给我做什么?我不饿,那是做给你吃的。”纳兰晚看着他鬼灵精怪地眨眨眼。 “不饿也吃,陪我。”叶舒睿勾唇一笑。其实都想给她吃,可是纳兰晚第一次给他做的,他舍不得不吃。 纳兰晚看他执拗,也不与他争执,灿然一笑,“好,我们一起吃。” 叶舒睿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将碗里的面吃得一根不剩,连面汤都喝了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狡兔三窟 翌日清晨,几人所住的宫殿堂殿内,容子芃、顾旸、穷奇、陵鱼、霜华、梼杌等人体聚在一处,不落一人。 “我都打听清楚了,昨夜行刺公主的刺客被皇宫侍卫射成了个刺猬,当场毙命。”容子芃的声音。 他这话显然没有满足其他人的需求,接着马上听顾旸反驳道:“你说的这个我们都知晓了,我们想知道的是昨夜王爷为什么大发雷霆差点宰了乜玺!” 乜玺平日里目空一切作威作福,他们这些人本着客随主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大多时候都忍让,昨儿叶舒睿来的那一招真是解气,就是有些惋惜没真把他怎样。 容子芃一副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贼兮兮地说道:“这就是舒睿发火的原因,乜玺将人杀了,舒睿大概是想留活口的。” “为什么?”穷奇皱眉,“刺客杀了也就杀了,从他的尸身线索往下查也是完可以的。即使查不出来幕后刺客,他们本国的人都不担心,王爷生气干什么?” 他的问题,是大多数人的疑问。 容子芃两手一摊,“本来我和你们大家的想法想通,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不过,我刚刚回来的时候专门去问了下路狁将军,哎……” 说到此,他也是扼腕叹息,实在是……太他妈操蛋了!要是这事被他遇上,估计他也想杀了乜玺。 “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顾旸瞪了他一眼,最讨厌这家伙故意吊大家胃口。 “本人十分沉痛的告诉大家,昨夜那个刺客使用的武器是长丝透骨针,已经确定他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官武,现在他死了……” “什么?”容子芃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几人打断,一个一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仅如此,官武长得与京城冷家嫡长子冷方武一模一样,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不待众人将消息消化,叶舒睿冷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闻言,众人看去,叶舒睿和纳兰晚携手而来,他昨夜的冷怒已然消失不见。可是,他一番话却又将众人震了个七荤八素。 “怎、怎么会这样?”容子芃发现他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纳兰晚轻叹一声,想起昨夜她刚知晓这个消息时的震惊,也难怪他们了。 “个中缘由,暂且不知。本王已让海东青传信给明昭了,让他再去检查一下冷方武的尸体。”叶舒睿更倾向于官武和冷方武是同一个人。 不仅仅是他们长得一样,也不仅仅因为他们的名字中都有一个“武”字,更是因为他临死之前看着他说的话,那样的语气绝非是不认识他而故作认识地布疑阵。 那么,官武或者说冷方武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居然从明蓝国横跨大沙漠,将茉西国也一起囊括在内,他又到底是要做什么? 众人议论正酣之时,路狁带着官邪来了。 路狁看着叶舒睿,神色复杂,“人,我给你带来了。” 官邪拱手行礼,眼中有沉痛之色,是在为官武的背叛痛心还是为他的死去哀伤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官邪大哥,请你节哀。”纳兰晚知晓他重视这个师弟,不论官武做了什么,官邪待她却还不错。 官邪谢过,表示他们有什么可以直接问,他一定力配合。 “既然如此,官统领,本王就不客气了。”叶舒睿言简意赅,“还请官统领能将官武在茉西国所有可能落脚的地点一一告知,感激不尽。” 官邪愕然,就连路狁也出乎意料。 “想必官统领知晓,官武是杀害我明蓝国京城首富冷家的凶手,除此之外,他还从冷家盗走了一样宝贝。这样东西于我明蓝国很重要,本王要搜查他的住处!”叶舒睿没有说是什么东西,也没有说东西是对他们很重要,而是说对明蓝国很重要。 这样一来,就算对方想搪塞也得好好考虑考虑,毕竟两国之间,邦交为上。 路狁忽然明白了,难怪昨夜叶舒睿死活想留活口,只可惜……他是一心想为茉儿表妹报仇雪恨,乜玺则是根本不把叶舒睿放在眼里还处处针对,是以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怪不得叶舒睿气得想杀了乜玺,缩了缩脖子,要是找不到那样东西,两国不会开战吧? “官统领,务必配合锦王爷。”想及此,路狁开口,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官邪默然,叶舒睿无声施压,纳兰晚殷殷期盼,路狁从旁开口,他没有不说的理由。再者,官武人都死了,他又能坚持什么?坚持的意义又是什么? 最后,官邪将官武在茉西国的住处和可能活动的地方部告诉了众人。 “狡兔三窟,这个官武绝对是坏事儿干太多才会有这么多落脚之处。”待路狁和官邪走后,容子芃才吐槽道。 一个小小的皇室龙卫,竟然多达六七处藏身之地!这还是官邪知道的,万一还有他不知晓的呢? “子芃,马上传消息给暗阁的人,将这几处地方封锁起来,任何人禁止出入,等我们一处一处地搜。”叶舒睿马上下命令,无论如何这次不能再让人捷足先登。 容子芃领命,马不停蹄地去了。这个时候盯着他们的人太多,他们带来的人都在明面上,若是动用很可能打草惊蛇,他们绝不相信茉西这边,官武会没有同党。所以,此时用暗阁的人再好不过。 “梼杌,你去带着石大哥他们去别的地方洋装搜索,动静闹大点儿。”纳兰晚忽然开口。 “对,若是知晓其他龙卫的隐藏处,也可以去闹,越大越好,只注意别出了人命,也要保护好自己。”叶舒睿眼眸一亮,这一招没甚用处,就是惑敌之计。 梼杌亦领命而去。 “走吧,我们也走吧,这几处我们都亲自去搜,一处一处慢慢搜!”叶舒睿看着纳兰晚缓缓说道。 纳兰晚点头,“就从最近的那处开始。你别担心,我有种预感,我们这次一定能找到火葵的。” 叶舒睿知道她好心安慰他,也不戳破,带着几人往宫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全心全意 石峰带着手下一窝土匪,人仰马翻地闹了好几天。刚开始的时候,茉西国方面也不甚在意,有的被查到的地方还挺配合。可是再脾性好的人,也受不了乌压压一群人天翻地覆式地捣乱,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茉西国王。 “孤不管你们要找什么,但是在孤的国土,就要守孤的国法。锦王爷,你们这是扰乱本国的国泰安宁!”这话说得十分重了,可就是少了那么一点气势。 叶舒睿点头称善。石峰那帮人,用起来是把好手,但却难受控制,你能要求一帮土匪给你讲规矩?揉了揉眉心,实在不行就只有暂时停止明线上的找寻了。 应付完茉西国王,众人回到堂殿,眉宇间难掩疲累,神情凝重。 “大家都去休息吧,今天暂且休整半日。”纳兰晚见大家为了她的事苦恼忙累,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听言,众人都没有动。 “好了,大家都听晚晚的吧。”叶舒睿轻叹一声,开口说道。 沉默少顷,众人散而离去。 纳兰晚撇撇嘴,“一个二个都听你的了,他们还知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到底是谁!” 叶舒睿失笑,将她揽在怀里,清扬的声音中有温柔浮现,“大家是关心你。” “我不是不明白,只是过犹不及。”纳兰晚低叹,她又何尝不知道。 他们这几天,已经将官邪列出来可能是官武的藏身点部清理了一遍,可是一无所获。加上石峰他们惹的麻烦,可谓是两边不得好。 正在这时,有内侍来报,茉西公主醒了。 “公主醒了,一定想见你,你去看她吧,我不去了。”茉西公主醒转,他们于情于理都该前去探望,可纳兰晚着实疲累不想去了,反正茉西公主也不见得想见她。 “这么大方?”叶舒睿有些不高兴。 纳兰晚靠在他怀里,摇头道:“不是大方,是信你。” 简简单单几个字,让叶舒睿心中不虞一扫而空。 “好吧,那你先歇会儿,等我回来。今日又该给你针灸了,你早些吃点东西。”叶舒睿唠唠叨叨。 纳兰晚一愣,又该针灸了?算了算日子还真是,心中一暖,点头应了。 叶舒睿来到茉西公主寝殿,路狁正在喂她喝粥。 “舒睿,你来了。”见到叶舒睿,茉西公主深蓝的眸子赫然一亮,突现光彩,蕴含着绵绵情意。 路狁紧了紧手中的粥碗,喂到她嘴前的调羹并未收回去。 “嗯。茉西,你先喝粥。”叶舒睿轻咳一声,提醒道。 茉西公主看了眼近在眼前的粥,眉眼间未见欢喜,却也没有拒绝,不紧不慢地喝了,眼神却未离开过叶舒睿半刻。 叶舒睿心中低叹,装作不知,在远远的椅子上坐下来。 “表哥,你先回避一下好吗?我想和舒睿单独说几句。”好不容易将一碗粥喝完了,茉西公主立即开口。 路狁抿着唇,脸色难看,却一言不发走了,连看都没看叶舒睿一眼。 叶舒睿无奈,起身走到床前凳子上坐下,“茉西,感觉怎么样?” 无论如何,茉西公主这一箭是替他受了,病人刚醒,他都应该关心关心。 “感觉啊?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大梦。”茉西公主目光悠远,虚弱说道。 “不管怎样,谢谢你的一身相救。但是茉西,不值得,你太傻了。”作为朋友,叶舒睿才会真心开口,若是其他的人,他一句也不会多言。 茉西公主看着他,柔婉一笑,“可是,我觉得很值。既然你谢我以身相救,那你是否可以以身相报?” “不可以。”毫不犹豫,叶舒睿想也不想就立刻回答。 “真是无情啊。”茉西公主轻笑,眼中光彩却黯淡了些许,“如果是纳兰小姐,你会答应吧?” 明知道答案可能让自己更黯然神伤,茉西公主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需要。”叶舒睿回答,见她疑惑不解,又解释道,“她不需要救本王,她就是本王的妻子。”虽然还没有娶她,可他们两情相悦,早已日日相对同床共枕,只除了没行夫妻之实,他们处处都已是夫妻。 这回,茉西公主听明白了。惨然一笑,“真话总是那么逆耳,纳兰小姐是个有福气的姑娘。” “你也是。”叶舒睿看着她笑道,“你昏迷这些日子,路将军日日夜夜都守着你,刚开始那两天他连眼都没合过。督促御医为你换药,亲自给你喂药喝水,下人做的他也为你做了……本王不是想撮合你们两个,只是觉得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长长久久的一阵沉默。路狁对自己的心思,茉西公主如何不知?只是,确实没想过他能为自己做到这样地步。一个征战沙场的英雄将军,竟然还有这样儿女情长的时候。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茉西公主沉默之后又开口说道,“其实父皇也一直属意表哥做我的驸马,只是我一直没有答应罢了。” 叶舒睿自然看得出来国王查山对路狁的倚重,“人这一生,能有个心意对自己的人太难得,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听言,茉西公主扬了扬眉,笑了,那笑容柔婉纯粹,“那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考虑考虑我?” “本王的心,早已没了,无法考虑。”一阵难堪的沉默,叶舒睿发现对于如今的茉西公主,他无法给予一点点的松动。否则,他真怕她钻入牛角尖无可挽回。 茉西公主面色惨白,不知是初醒身体虚弱还是被叶舒睿刺激的。 “最后一个问题,若是在纳兰小姐之前,我的心意给你了,你会考虑吗?”她没有用“接受”而是用的“考虑”,可见这份感情,她卑微至极。 叶舒睿眸光看着她,认真而隐有怜惜,“不会。” “好残酷的答案。你说得不错,的确不值。”茉西公主凄然一笑,闭上眼睛,“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会儿。” 她是真的累了,身体疲累,心更累更痛。 叶舒睿看了她半晌,起身离去。在门外碰到路狁,路狁看他的眸光深沉复杂,显然他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彻底。脚步微顿,随即错身而过。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梳妆绾发 路狁进了房门,走到茉西公主床前,看她闭着眼倚在靠枕上,脸颊有泪痕划落。他的心揪疼,他知道那眼泪不是为他而流,甚至都不是为叶舒睿而流,而是为她心中的爱情而流。 搬开凳子,路狁坐在床沿上,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因为她的箭伤还未愈合,路狁不敢抱她,只将她轻轻扶着躺下,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去那一瞬,路狁的衣袖被拉住,他回过头看她,依旧紧闭的双眸,可小手去固执地拉着他衣袖不肯放开。 轻叹一声,路狁又在床沿坐下,将她的小手掰开与自己的大手十指交握,默默无言。自嘲一笑,说不定此时,茉儿表妹还以为陪着她的是叶舒睿呢,因为由始至终她都没睁开过眼睛。可是那又怎么办呢,他不想打扰她,只想默默陪着她。 回到住处宫殿,叶舒睿见纳兰晚睡得香甜便未打扰,自己去洗浴间沐了个浴,穿着白色睡衣走了出来。 走到床前,犹豫着要不要叫醒纳兰晚,最终伸出手点了她的睡穴。掀开被子,收住心思,轻手轻脚将纳兰晚的睡衣褪去,只留了水粉色的肚兜和亵裤,他的呼吸瞬间重了好些。以十二分的意志力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多看,将纳兰晚翻身趴在床上,拂开乌黑浓密的秀发,露出她光滑如玉的整片背部。 竭尽所能,叶舒睿还是没有忍住,伸出手掌,轻轻爱抚那片白皙滑嫩的肌肤,心中炙热,伴着气息凌乱的吻一个一个落了下去。许久,才懊恼抬起头,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就是个笑话。 幸好是点了她的睡穴,不然定会被她肆意取笑。叶舒睿不敢再耽搁,取出霜华给她的银针,收摄心神,运起内力,一针又一针地扎在了她布满吻痕的玉背之上。 趴睡在床上的纳兰晚,随着带气劲的针尖扎入到自己身体里,睡梦中不觉也皱了眉头。叶舒睿知晓那是因为疼痛,才让她在被点了睡穴的情况下还不安稳,心中疼惜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此时此刻,脑中那些旖旎尽数散去,只守着她将她眉间的褶皱按散开去。 针灸结束,叶舒睿狠狠松了一口气,翻身上床躺在纳兰晚身侧,解了她的睡穴,抱着她娇娇软软的身子沉沉睡去。 待纳兰晚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暖暖的阳光照进殿内,迷朦清静。眨了眨眼睛,想转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鼻翼间是熟悉的味道。 这家伙昨日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竟毫无所察。抬眸看他,一张英俊纯净的脸放大在眼前,安静平和,纳兰晚心中怦怦直跳,大呼犯规!大清早的,使什么美人计啊,关键还是这种无意识的! 赶紧垂下眸子,才发现……男人的手好死不死地握在她胸上,怪不得心口温热无比,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纳兰晚整张脸瞬间红了,烧得她心慌,再然后的发现,她觉得她都要疯了! 脑子越发清醒过来的纳兰晚,终于发现自己只穿着贴身的肚兜和亵裤睡在他怀里,幸好这家伙身上还中规中矩穿着睡衣。想先起来,却发现叶舒睿将她抱得紧,可是这样状况,她满脑子胡思乱想决计是睡不着了。 “醒了?”头顶传来男人迷迷糊糊的声音。 “嗯。你松开我,我起来了。”纳兰晚俏脸通红,支支吾吾说道。 男人睁了睁眼眸,打量了下天色,咕哝道:“还早,陪我再睡会儿。” 再睡个屁!纳兰晚都想在心中爆粗口了,大哥你这样抱着我睡得着才怪,你这是耍流氓啊你知道吗?可是一仰头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男人眼下的青影那样明显,她不忍心。 叶舒睿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纳兰晚望着床顶发呆的样子,那副表情呆呆萌萌软弱可欺。 “再想什么?”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 “再想你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可以逃脱你的禁锢?”纳兰晚转头看他,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委屈。 回答她的是叶舒睿的低头亲吻。纳兰晚唇间的馨香气息瞬间让他迷醉,怀里娇软滑嫩的身子更是让他化身狼人的催化剂。 …… 纳兰晚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抗议无效,被他狠狠折腾一翻后,纳兰晚低声控诉:“混蛋!” 叶舒睿低声一笑,“是,我是混蛋,今日让混蛋来伺候纳兰小姐更衣梳洗吧。” 说着,当真坐起身将自己穿戴妥当后,又寻来纳兰晚的衣物要为她穿衣。 “出去,我自己穿。”纳兰晚裹着被子,死活不肯出来。 叶舒睿看着裹成粽子一样的人儿,满眼笑意,“不让我给你穿,是不是还不想起床?那我就再上来陪你睡会儿。” 纳兰晚脸上更添绚烂,红如烟霞般瑰丽,瞪他,“谁还要睡了!” “那还不出来?”叶舒睿晃动了下手中的衣裙,无声威胁。 “出来就出来,堂堂锦王殿下要伺候本姑娘穿衣打扮,说出去丢脸的又不是我!”见犟他不过,纳兰晚也豁出去了,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是,丢脸的是我,我不怕丢脸。”叶舒睿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却一丝不苟。 一层一层为纳兰晚穿上,扣好扣子,指腹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肌肤时,两人都会不由得一颤。纳兰晚俏脸通红,叶舒睿也好不到哪里去,抿着唇认真的模样,就像对待一件珍宝,耳尖亦微微发烫。 “好了,看看可对?”叶舒睿牵着纳兰晚来到铜镜前,双手从后按在她的肩上。 “唔,不错!”纳兰晚照了照镜子,发现叶舒睿伺候人的手法确实不错,给她穿戴得整整齐齐,回过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这是奖励你的!” 叶舒睿微微愕然,想不到强抢过来的差事还有这样的福利。所以,之后的洗脸绾发也由他一手包办了,只是…… 当绾发第三次失败时,纳兰晚无声叹息,“还是去叫陵鱼进来吧。” 叶舒睿揉了揉她的头顶,“再试两次,你总要给我机会学会是不是?余生还这么长。” 纳兰晚心中一动,他是预备以后每一天都为她梳妆绾发吗?感受着头顶的温柔动作,纳兰晚笑了笑,没再反对,由着他在她头顶作威作福,终于在第五次的时候勉强梳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阿睿,谢谢你。”这一回,奖励落在了男人的唇上。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故人再现 搜查火葵再次陷入僵局。用过早膳,一群人聚在堂殿,欲言又止。 “该艘的地方我们都搜过了,除非是官武还有窝点,否则怕是搜不出什么来了。”顾旸打破沉默。果如所料,想有所得并不容易。 顾旸话落,堂殿内是难堪的沉默,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一股颓然之气。 “阿睿,你怎么看?”纳兰晚笑笑,她倒是觉得火葵就在这几处地方,只是他们或许忽略了什么。 叶舒睿看着她面容上恬然的笑容,也回了她一个明媚的笑容,好似胸有成竹。 “再从头到尾找一遍。若是还没有,留几个人在这里,我和晚晚回明蓝国去。”也不能永无休止地呆在这里,只怕时间长了永定帝也该找他了。 希望能有所发现吧,不然就只能按叶舒睿说的办了。 第一处,再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没有。 第二处,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没有。 第三处,上房又揭瓦找了一遍,没有。正要灰心放弃,突然—— “谁?”容子芃的冷喝声从厨房角落里传来。 众人闻声赶来,只看到容子芃朝着庄子外飞去的残影。 叶舒睿想也没想就跟着追了上去,纳兰晚自然不甘落后,眨眼工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话,“顾旸,你带大家继续找!” 听言,顾旸一个急刹车止住追去的脚步,留下来统领局。也对,追上去他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其他的人不一定就能跟得上叶舒睿和纳兰晚。 容子芃追着前方的黑色人影一路到了城外。两人的功夫应是在伯仲之间,那人甩他不掉,他也追不上那人,一路都保持着那样的距离。 叶舒睿紧跟着容子芃追出来,考虑着城里不好动手,也没有立马向那人追近。眼角余光瞥到纳兰晚竟然也跟在他身后,惊了一惊,生怕她的身子用内力太过有所损伤。可是追敌只机,也容不得他停留告诫,暗暗将担忧掩藏在心里。 到了城外,四下无人,叶舒睿捡了颗石子儿朝那人右肩掷去,同时加快脚下速度。 黑色人影似有所感,偏身躲过,却不想左边肩头正中一颗石子儿,痛得他一个踉跄,脚下速度在一瞬间缓了下来。 叶舒睿趁着这个空当一跃而起,挡住了那人的去路。黑色人影见前路被堵,急忙转身回头,却将将与容子芃和纳兰晚两人打了一个照面。 “是你!”纳兰晚和容子芃异口同声,随即两人的声音再次同时响起,“你认识他?” …… 叶舒睿在那人背后默然无言,好像有什么是他所不知晓的。 “呵呵,世界还真是小啊!小丫头,我们又见面了。”黑色人影见被他们合围,也就不急着跑了,反正也跑不了。 看了容子芃一眼,理也不理,随即对着纳兰晚笑得开怀。 “托你的福,我还活得好好的。”纳兰晚挑了挑眉,“不解释一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于他的称呼,纳兰晚自然而然地受了,叶舒睿微微蹙了眉头。平日里,有容子芃一个人叫她小丫头就罢了,大家总算是一伙的。如今又来一个,还不知是敌是友。 “天下之大,任我遨游,本公子出现在这里还要向你解释?”黑色人影不以为意,神态间颇有几分睥睨天下的味道。 纳兰晚笑了笑,眉眼间有了几分温凉,“确实是不用,那我能问问你,你跑什么吗?” 现在她并不能确定,这人是找到火葵并拿在手上了离开的时候被容子芃发现的,还是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寻找就被容子芃发现了。不过,怎么看都是第一种可能性大些,不然他们这么多人,怎么会让人进了那处庄子而不自知。 “你们三个人追我一个,不跑才怪!”黑色人影理所当然地答道。 “是你先跑了我们才会追的,好吧?”纳兰晚无语翻了个白眼。 黑色人影抠了抠脑袋,傻傻一笑,“好像是这样哎。” …… “所以啊大哥,你跑什么啊?做贼心虚吗?”纳兰晚忍住没有再翻一个白眼。 黑色人影一脸严肃,“胡说!本公子一表人才,怎么会做贼?就算是做贼,也一定是个雅贼!” …… 那你究竟是做没做贼呢?纳兰晚表示看不明白。 “把你刚刚拿走的东西交出来。”一直沉默无言的叶舒睿忽然开口,声音冷沉。 从来没有见过纳兰晚和谁说话是这样的语气,神态里还有一丝轻松。不对,还有一个人,就是肖谷。这个背对着他的黑衣人让他有所顾忌,虽然只有刚刚的一瞥,但却让人惊心。 黑色衣衫,黑发飞扬,瞳眸处亦是深不可见的黑色翻涌,皮肤却是异常白皙,立在几人的包围圈中,气势磅礴如黑色风云,又如海底风浪。这个人必定不简单。 “什么东西?”黑衣男子愕然转头看他。 “你刚刚拿了什么,就是什么。”叶舒睿冷眼看他。 黑衣男子无所谓地笑了笑,又转过头看纳兰晚,“小丫头,你又怎么说?” 看着男子肆意的笑,纳兰晚挑了挑眉,“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打不过他。” 黑衣男子微微一怔,又笑了,不过更像是被气笑的。“你就那么肯定本公子打不过他?不过就是个长得俊点的小白脸罢了。” 听言,叶舒睿盯着他的背影,好似看了个窟窿出来。容子芃却抽了抽嘴角,叶舒睿那长相,明媚中带着极致的俊美,可说天下无人能敌,可说他是小白脸,恐怕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这个黑衣男子究竟是什么人?明明处于弱势,说话竟然这般肆无忌惮,他就不怕某人一怒之下将他大卸八块?所以,他必然有所倚仗,这么说他就更可能拿到了火葵。 “唔,你说得不错。”听到纳兰晚竟然附和黑衣男子,叶舒睿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随即又听得她脆生生的声音道,“可是你能再从天下之中给我找一个俊过他的小白脸吗?反正我是没见到过。”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归属问题 纳兰晚一席话让正全心全意将注意力集中在黑衣男子身上的容子芃一脸懵『逼』,他这是被秀了一脸恩爱吗? 叶舒睿的双眸闪现出一丝光亮,点点冷沉褪去,眸光柔软看向悄然而立的女子。 黑衣男子哑然失笑,不屑,“一副皮囊而已,小丫头太肤浅。” 容子芃觉得他的脑筋越来越不够用了,这是聊上天了?不过,他并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从对话内容来看,两人似乎亦敌亦友。 “肤浅点没什么不好,至少乐呵。”纳兰晚咧嘴笑。 黑衣男子撇撇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嚷嚷道:“小丫头,真不放我走?”说完,还向她眨了眨眼睛。 “放啊!天大地大,你爱去哪儿去哪儿,走之前将东西给我就成。”纳兰晚一副你赶紧走的样子。 这回,黑衣男子没有继续『插』科打诨,黑亮亮的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轻叹一口气,“给你,也没用。” 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火葵的确是在他手中。 容子芃松了一口气,终于有着落了!自他盗走火葵开始所发生的一系列风波,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自责得很。如今只要能确定黑衣男子手上有火葵,他们三个人绝对有把握能拿到手。 “怎么说?”问话的是叶舒睿。初听闻时他如容子芃一样松了一口气,随即心又提了起来,也没用?是什么意思? 纳兰晚也眼『露』疑『惑』,目不转睛看着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微微挑眉,再次回转头看叶舒睿,“你很关心小丫头?” “这个不劳你费心。你只说,没用是什么意思?”叶舒睿皱了皱眉,这人管得太多,而且他极度不喜他用这样熟稔的称呼和语气叫她。 黑夜男子耸了耸肩,自在洒脱,“意思就是,即使本公子迫于你们的武力之下将东西交给你们,你们还是救不了小丫头。” 他知晓纳兰晚的身体顽疾?是晚晚告诉他的?叶舒睿和容子芃都惊怔莫名,更打击人的是,即使有火葵,晚晚也好不了?叶舒睿一时间如遭重击,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久,叶舒睿抿了抿唇,看着纳兰晚开口:“晚晚?” 纳兰晚看着黑衣男子有些失神,听到叶舒睿喊她,才回过神来看向他,想起黑衣男子先前说的话,轻笑,“怎么没用了?你说没用就没用?总要试过才知道。” 听了她的话,叶舒睿眉头皱得更紧。 “噗嗤——”黑衣男子笑了出来,“小丫头不信?那本公子上次给你的『药』丸吃过了吗?想来是吃了的,不然也挺不过大漠艰苦……” 纳兰晚神『色』复杂。 “晚晚,这人是谁?他说的又是什么意思?你瞒了我什么?”叶舒睿心里已是巨浪翻滚,隐约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慢慢萌芽。 纳兰晚长叹,“阿睿,我没瞒你什么。火葵确实是治好我身体病症最重要的一味『药』引,但也由于火葵的稀缺,要怎样入『药』还不可知。这位公子似乎对医道颇有研究,听他的意思是将火葵给我们,我们也用不好。” “啪啪。”响亮的鼓掌声适时响起,黑衣男子邪肆一笑,“全中!小丫头,不错啊,脑袋灵活。” 纳兰晚:…… “所以,你懂?”叶舒睿脸『色』变幻,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黑衣男子身上。若是,今日他势必要擒了这男子,若不是,情况会更棘手。 “略懂。”被叶舒睿不见波光的瞳眸锁定,黑衣男子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略懂?”叶舒睿不满,“还未请教公子名姓?” 黑衣男子洋洋得意,“你请教本公子就要告诉你吗?” 这表情,欠揍。 “晚晚,他是谁?”叶舒睿心中挂着事,不与他计较。 纳兰晚为难,“我还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以前在京城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一面之缘看起来好熟稔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瞧你那点出息!”黑衣男子听到纳兰晚有问必答,啧啧两声之后,出言挑衅。 “关你什么事!”纳兰晚怒,这人明显各种看叶舒睿不顺眼,唯恐天下不『乱』。 若不是叶舒睿不认识他,她都要怀疑这两人是冤家对头了。 被纳兰晚吼了一脸的黑衣男子毫不在意,干脆在地上坐了下来,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说吧,如今怎么办?打,本公子是打不过你们三个的,可是要本公子交出火葵,本公子也是不乐意的。你们若是硬『逼』,本公子就毁了它,大家一拍两散!”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留下火葵,你出个价或者开个条件!”叶舒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黑衣男子想了想,“得明蓝国锦王殿下一个条件,本公子好像也不算亏。” 听他口气松动,三人心上一喜。 “可是就这样把火葵给了,你们又不会用,那不是暴殄天物吗?多可惜呀,本公子又舍不得。”三人刚刚松下去的那口气,转瞬间又升了起来。 叶舒睿知晓被他耍了,却也不恼不怒,“那你说,怎么办?”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答应。”黑衣男子嚼着嘴里的狗尾巴草,姿态悠闲。 “你说说看。”叶舒睿冷哼。 “唔,火葵本公子带走,小丫头本公子也带走,本公子则承诺你们医好她,如何?”黑衣男子毫不怕死地提着建议。 如何?容子芃听了只想说,不如喝,你自己找死找得很准。 “可以。”出乎意料的,是叶舒睿的答案。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不仅纳兰晚和容子芃不可置信,就连黑衣男子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还以为叶舒睿会揍他呢! 叶舒睿也扯出一个笑容来,“本王说可以。不过,本王也有一个条件,不知你又应不应?” “那你也说来听听看。”黑衣男子原封不动将话还给他。 “除了晚晚,再带上本王。”一字一顿,叶舒睿面无表情地说完后,空气诡异的安静。 ------题外话------ 今天更得有点晚了,见谅哦~ 感谢djcat03的月票啦!~ ,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打了一架 黑衣男子叼着狗尾巴草的笑容僵了一僵,随即嫌弃的眼神在叶舒睿身上来回打量,似是在做什么取舍。 最后,黑衣男子摇头道:“带你做什么,你又不是什么天仙大美人儿,小白脸本公子可不稀罕!” 容子芃轻咳了一声,兄弟,很好,你又在找死的道路上大大迈进了一步。 纳兰晚抽了抽嘴角,她觉得叶舒睿一辈子也没被这样嘲讽和嫌弃过,默默心疼了他三秒。 “既然这样,那你还是死吧。”事关纳兰晚,叶舒睿给足了对方面子。 可是这人由始至终都拿他们几个当跳梁小丑一样戏弄着,摆明没有诚意。如此,话音落,叶舒睿凌厉出手,不管怎样,解决了这人把火葵抢过来再说。至于怎么用,天下这么大,他就不信只有眼前男子才会。 纳兰晚和容子芃见叶舒睿出招,两人配合默契,并不参战,只将黑衣男子的退路封死。 “杀人了,杀人了!你不管小丫头死活了?”黑衣男子没想到叶舒睿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他原本悠闲自得坐在地上,一时间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抱着头滚了两滚才寻到一个空当起了身,想要逃之夭夭的时候才发现去路已无,不得已一边还手一边大叫。 叶舒睿不搭话,手中动作越发凌厉。 黑衣男子武功其实不低,只不过失了先机,应付起来显得有谢捉襟见肘。见叶舒睿铁了心要拿下他或者说是杀了他,心中狠戾也被激发了出来,挑衅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本公子是病猫呢!打就打,一不小心毁了宝贝,可别怪本公子!” 几人知晓,他口中的宝贝,就是火葵。又一次暗地里的威胁,可是对叶舒睿已经不管用了。 黑衣男子话落,果见他一招一式之间全然变了模样。同样的路数,杀伤力却比先前大了许多,出手的角度也越发刁钻。很多时候都剑走偏锋,眼看着要被叶舒睿伤了,他却滑不溜秋从意想不到的线路遁开了,随即又从别的方向反攻回来。 “这人不简单。小丫头,你真不知道他是谁?”容子芃皱眉,高度警戒。 纳兰晚摇摇头,同意他的观点,“真不知道,见你第一次那天也是我见他的第一次。这人的功力深不可测,阿睿想要拿下他并不容易。” 也是,若不是仗着自己本事高强,如何会独自一人打上了火葵的主意。他们这么多人每日每夜地在官武藏身过的地方搜查,竟被他一个外人得了先,没点本领可不行的。 “就是冷方文想打你主意那天?你用舒睿的名头吓走了他那次?”容子芃一连两个反问,那日他就是追这个黑衣男子才去了那条巷子,没想到因此遇上了纳兰晚。 纳兰晚点头,“就是那次。你走后没多久,我发现身后跟着人,就是他。不过他对我似乎没有恶意,我们做了一笔买卖。” “买卖?”容子芃好奇。 “他给了我一瓶抑制我经脉冻结的『药』丸,条件是我答应帮他摆脱你的追踪。”那个时候,黑衣男子就看出了她的身体病灶,给的『药』丸确实有用,多次帮了她。不然,后面她也不敢亲自带人去夜挑暗阁总部,这回横穿大漠也好在有这个『药』。 纳兰晚的身体,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是知晓的。这些年看过的神医也不在少数,却也只能慢慢调养着,黑衣男子给的『药』她找霜华验过,却是出奇意外的好。 这人身份成谜,医术武功都深不可测,却在这关键时刻出现抢先一步拿了火葵,是不是也太巧了? “你上次为什么追踪他?”纳兰晚心中一动,问到。 “他和我无冤无仇的我追他干什么,还不是这小子有段时间吊靴鬼一样跟着我,时不时来捣个『乱』把我惹『毛』了,我才懒得管他。”容子芃现在想起来,都还莫名其妙。 纳兰晚一阵无语,跟她的猜测似乎越来越接近。 “他跟着你那阵子,是不是你刚刚盗走火葵没多久的时候?”她又问道。 容子芃想了想,“你别说,还真是!若是这样的话,这小子从开头就在打火葵的主意啊!” “八九不离十吧。”纳兰晚心下一叹,还真是啊。 两人不再说话,将目光落在打斗的两人身上。黑衣男子武功很高,却不是叶舒睿的对手,但他胜在身形灵动轻功高绝,每每眼看叶舒睿就要得手了,都被他躲了过去。 这一打,就打了两个时辰。天『色』快要暗淡下来,两人却依然你来我往毫无败相。 “我去帮忙。”容子芃心急,再这么打下去得打到猴年马月去了。再说,他们这也不是江湖比斗,谁规定不能以多胜少了。 纳兰晚拦住他,“不用,这人已是外强中干,阿睿要不了多久就能收拾了他。” 容子芃仔细看去,还真是,黑衣男子的动作果然缓慢了些,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停停停,不打了!”黑衣男子没想到叶舒睿这样强横,没把他拖垮却把自己累个半死,寻到一个间隙跳到了一旁,抬手制止道。 “不打了?”叶舒睿挑眉,朝他靠近。 黑衣男子吐了长长两口气,气喘吁吁说道:“不打了!打也打不过你!” …… 纳兰晚和容子芃无言,你早该看清现实啊!叶舒睿还是有些顾忌火葵,不然一开始下杀手的话,他也撑不了这么久。不过,即使如此,黑衣男子的武功放到江湖上去,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了。 “火葵真不能给你们,不过本公子确实可以救小丫头。”黑衣男子又开始老生常谈。 叶舒睿听言,冷了脸『色』,“本王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眼见他又要出手,黑衣男子连忙开口:“等等等等,你们要火葵无非也就是为了救小丫头对不对?可是你们没人会用,要是方法不对,不仅救不了小丫头,还会要人命的。” 叶舒睿变了变脸『色』,纳兰晚和容子芃脸『色』也有几分不好看。 “少废话,说你的要求。不要再让本王听到你要带她走这种鬼话。”叶舒睿退步。 ,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离开皇宫 纳兰晚也上前两步,与叶舒睿并肩而立。 黑衣男子眼珠转了转,“本公子可以答应救人,小丫头也必须跟本公子走……”见叶舒睿脸『色』瞬间冷沉,眼中杀意闪现,他又赶紧补充道,“若是你想跟着也可以,等治好小丫头后,你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完了?”叶舒睿冷着一张脸问。 素日里,叶舒睿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突然冷了一张脸,纳兰晚一点都不习惯。虽然知晓他平日的纨绔张扬都是装出来的,但与她在一起的叶舒睿整个人都是温暖惬意的,这样冷着脸的叶舒睿,她不喜欢。 轻轻握住他的手,无论怎样,她与他一起就是了。 黑衣男子被某个王爷释放出来的威压吓得缩了缩脖子,不过他依然勇气可嘉地挑衅道:“完了?当然没完!本公子救了小丫头一命,小丫头,你准备怎么谢我啊?” 纳兰晚是真真正正服了他,一直在朝着惹『毛』叶舒睿的路上狂奔,他是真的不准备要命了吗? “你想要什么?救命之情,本王来还。”叶舒睿踏前一步,挡在纳兰晚身前。 “你?你不行。”黑衣男子皱眉,十分不情愿。 “为何不行?”叶舒睿问。 纳兰晚总觉得黑衣男子下一刻的回答会石破天惊,心神不由得高高放起,凝神戒备。 “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小丫头你说是不是?”果然,黑衣男子这张嘴…… 叶舒睿忽然笑了,“好像很有道理。” “对吧,你也觉得很有道理?那你这是同意了?”黑衣男子没想到叶舒睿是这样的反应,惊疑不定。 纳兰晚也是愕然以对,不过她知晓叶舒睿绝对不会放任她不管就是了。虽然疑『惑』,却不担心。 “不错,本王同意了,走吧。”叶舒睿看着黑衣男子,神情自然,好像再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黑衣男子迟疑,东看看西看看,又问,“你你你真同意了?小丫头呢,你同意不?” 剧情完全没按照他的剧本走啊,黑衣男子反而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不错,为了晚晚的『性』命,本王真的同意了。”叶舒睿再次肯定。 “阿睿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同意了。”话虽如此,纳兰晚握住叶舒睿的手却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黑衣男子嘴角抽了抽,不太相信地问道:“小丫头,你到时不会给本公子戴绿帽子吧?” 纳兰晚抬头望了望天,秋高气爽,这家伙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上次见的时候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不会。”回答的是叶舒睿,语气非常肯定。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黑衣男子面上的狐疑越来越严重。 “因为你不会有机会活到那一天。”叶舒睿又笑了笑。 “什么意思?”黑衣男子眉心一跳。 叶舒睿目光温柔地看了看身侧的纳兰晚,才抬头看他,一本正经地说,“在她以身相许之前,本王会先杀了你。” “噗嗤。”纳兰晚灿烂一笑,她就知道。 容子芃撇撇嘴,叶舒睿的一贯作风,釜底抽薪。 黑衣男子呆了一呆,怒道:“你这是恩将仇报!” “你救的是晚晚,对她是有恩的。可是你抢了我妻子,与我则是不共戴天之仇。”叶舒睿侃侃而谈。 黑衣男子心里抓狂,可是觉得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想了想,纳兰晚还是很好心地提醒了一下,“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换个条件?” “换个条件?也不是不行。”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么,请锦王爷答应本公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叶舒睿问,对他的奇奇怪怪的条件一点也不报着会正常的希望。 “暂时没想到,以后想到了会告诉你的,你不得拒绝。”黑衣男子倒是正经了一回。 叶舒睿沉『吟』片刻便答应了,不过补充道:“可以,但是晚晚不在条件之内。” 黑衣男子撇了撇嘴,这男人思绪也太缜密了些,这是怕他以后提出要纳兰晚跟他走的条件。想了想,也觉得不能再磨叽下去了,反正他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干脆点头,“成交。” 叶舒睿与纳兰晚相视一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或许还真是个有本事的。 “走吧。”黑衣男子转身,心中不是个滋味儿。 好不容易找到了火葵,还要分出一半来,不过能得锦王一个条件,算起来好像也不太亏。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去哪儿?”几人站着没动。 黑衣男子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们,“本公子既然答应了救人,就不会食言。小丫头症状不容乐观,在救治之前,本公子要诊查她目前的身体状态,还要查其体内的血『液』、经脉等等。可是本公子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是决计不会跟你们去什么劳什子的皇宫的。” 难得见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么多话,又听他说到经脉、血『液』等症状,几人暂且信他所言。 “好,既然如此,我们都跟你走。但是要先委屈你与我们一道回茉西皇宫向国王公主辞行。”叶舒睿想了想,最终决定道。 他是决计不可能放黑衣男子一个人离开的,也不放心纳兰晚先跟着他走,考虑之下唯有去辞行了一块儿走。如今,他们茉西之行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何必那么麻烦?小丫头先跟我走,你去辞行之后再跟着来就是了。”黑衣男子不耐烦。 “本王信不过你。”叶舒睿一语道破。 …… “啰哩啰嗦,先跟着本公子走,等治好小丫头你们再回去辞行,不就好了?”黑衣男子似乎真地不愿去什么皇宫。 叶舒睿皱了眉头,如果他们突然失踪…… “救治需要多长时间?”叶舒睿问。 黑衣男子闻言皱了眉头,“小丫头的身子亏空厉害,具体多久得全面诊断了才好说。不过,以她这破身子,就算将冻结之症解除,也要再调养个两三年或三五年才能大好。” 纳兰晚低叹,她十多年都熬过来了,再养个几年,她还是熬得住的。 “既然如此,我和晚晚先和你走。子芃,你回去见见茉西,就说我们四处走走,晚些时候再回茉西帝京与她和国王辞行。之后你们也不要住皇宫了,出来找地方安顿下。我会留记号给你,到时你带着顾旸和霜华前来寻我。”顷刻之间,叶舒睿做好所有安排。 ,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黑色山谷 容子芃呆了一瞬,没想到叶舒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了这般决定。见叶舒睿跟他使眼『色』,也不再多言,道了声珍重,默然离开。 纳兰晚看着容子芃离去的身影,心中一动,似是明白叶舒睿的所作所为。 “我们要去哪里?又如何称呼你?”容子芃走远后,叶舒睿才看着黑衣男子好整以暇地问道。 黑衣男子勾了个笑出来,重新叼了一根狗尾巴草在嘴里,“去找个老东西,他那儿的宝贝可不少,不然……单单用火葵,可救不了小丫头。至于本公子是谁,你们就别管了。” 纳兰晚撇嘴,神秘兮兮! “相传江湖中有位叫作陌华的前辈,医毒双绝可谓空前绝后却脾气古怪,人称妙手鬼医,可是阁下?”叶舒睿眉眼微皱,猜测道。 黑衣男子猛咳了一声,新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吐了出来,神『色』古怪地看着叶舒睿,“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本公子有那么老?那死什么鬼医有本公子这么高的功夫?” 叶舒睿打量他几眼,也觉得他实在不像,光是年纪就对不上。 忽而眼睛眯了眯,叶舒睿有些危险地问道:“你刚刚叫本王什么?” “小子啊!”黑衣男子不怕死地重复。 纳兰晚抚了抚额,叫叶舒睿“小子”,叫她“小丫头”,倒真是般配得很,分明就是占他们便宜嘛。 “收起你那不知所谓的称呼,否则……本王现在不跟你计较,以后就不好说了。”叶舒睿威胁。 “人生苦短,顾好当前就不错了,管得了什么以后啊!”无论叶舒睿说什么,黑衣男子总找到话反其道而行之。 听着两人无关痛痒的针锋相对,纳兰晚真的有些无语。拉了拉叶舒睿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计较,跟他去看看究竟要带着他们去哪。 一路往西,离开京城之后又过了一个城镇,人烟从少到多,又由多变少。黑衣男子带着两人走进一处山谷之中,云雾缥缈,然万物了无生机,黑黑的泥土黑黑的石头,以及活着的枯黑的树干与枝叶。 身处这样的环境,叶舒睿和纳兰晚都感到压抑不舒服,以及随之而来的死亡气息。这样的氛围与黑衣男子跳脱的『性』子也显得格格不入,他却神『色』怡然行走在其间。 “这是何处?”纳兰晚出口询问。 黑衣男子停下脚步,黑『色』瞳眸中风云翻涌,面上带着邪肆的笑意,“这里吗?呵,这里是所有学医用毒者崇拜的圣地,却也是万毒之源。这里所有一切都是黑『色』的,知道为什么吗?都是被各种毒『药』侵蚀成这样子的。” 叶舒睿和纳兰晚吓了一跳,世间还有这样的地方?这片山谷虽然算不得广袤,可也占地极广,得有多少毒『药』才能将这片土地山水浸染成这幅模样啊? “有意思的是,这片山川石木都被毒素侵蚀,但是这些泥土、石头、树木等等等等都是没毒的,你们可以随便触『摸』。”黑衣男子眼中有嘲讽闪现。 叶舒睿和纳兰晚面面相觑,“怎么会这样?” “本公子也研究过许久,直到现在还百思不得其解。”黑衣男子神『色』间正经了许多。 “那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叶舒睿眸『色』间有些警惕。 黑衣男子无声一笑,“找个老东西,然后杀了他,把他的宝贝据为己有。” 人都已经带到地儿了,黑衣男子没什么好隐瞒了。一双眸子望着眼前的黑山黑树闪闪发光,隐约有杀意涌动。 “与我们有关?”在他们面前明目张胆地说着杀人抢货的话,一副吃定了他们会帮他的样子,两人心里都很不爽。然而,黑衣男子既然带他们来了,定是有把握他们不会反水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与医治纳兰晚有关系了。 果然,黑衣男子神『色』淡然地点头,“小丫头的经脉冻结之症虽然可用火葵解除,但几乎没人知晓,火葵之中含有极难清除掉的火毒。若非遇上本公子,你们就是拿了火葵治好了经脉冻结,也会遗留下不可拔除的火毒,痛苦一生。” 听言,叶舒睿急了,“晚晚,他说的可属实?” 纳兰晚心中一凛,这一点,她也是最近几个月才知晓的。那时火葵养在秘处,由穷奇等七人守护,其中霜华更是负责火葵的养殖。大约一年前,霜华才发现火葵的异样,当时还没弄明白是什么,通过几个月的观察才发现其中确实蕴含了火毒。 养护过程中,霜华想了许多办法都没能去除火毒隐患,边想办法边继续养护,想着实在不行就只有等火葵成熟后再配其他的『药』逐一实验。不过,没有等到这一天,火葵就失去了踪影。 这时,她对黑衣男子的信服度才有了那么一点点肯定。 “他说的不错,我们是在几个月前才确定的。”见叶舒睿眸光焦急,纳兰晚回答。 叶舒睿神『色』更添肃然,看向黑衣男子,“这里有解除火葵中火毒的『药』材?” “不错!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黑衣男子眉眼飞扬,“不仅如此,这里还有催熟火葵的宝贝。否则,等火葵自然成熟,还得要一个来月。” 火葵失窃时,临近成熟,如今兜兜转转追查了两个多月,也还没到成熟的时刻。 “需要我们做什么?”话说到这份上,叶舒睿也不再计较黑衣男子对他们的利用了,就当是给他的报酬罢。 “小子挺上道!”黑衣男子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转头看向纳兰晚,“小丫头,你又怎么说?” “帮你就是帮我,好像我没有拒绝的可能。不过,你总该告诉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山谷的主人又是谁?杀他又有什么需要顾忌的?我看这地儿邪乎得很,别人没杀成,却把自己赔在这里了!” 黑衣男子频频点头,“小丫头说得有理!这老东西就是你们先前怀疑的那劳什子的鬼医,他人虽不咋样,可宝贝着实不少,本公子垂涎许久了。” ,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全是尸体 叶舒睿和纳兰晚听言,微微愕然。妙手鬼医在明蓝国江湖上的名头十分响亮,竟然是隐居在茉西国吗? 很多事情似乎都与先前想象颇为不同。明蓝国与茉西国有千里之遥,可是却又有太多事物联系在一起。比如,冷家嫡长子冷方武与茉西皇室龙卫官武长得一模一样,极有可能是一个人。又比如,茉西皇宫之中那个满是松柏的诡异禁地,茉西公主的生母竟然也是来自于明蓝国…… “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只管说。”叶舒睿抛开脑中思绪,直接问道。 反正,这个妙手鬼医也不算个什么好人。 对于叶舒睿这回的爽快,黑衣男子有些不习惯,咧嘴笑了笑,“这谷里就住了老东西一人,其他还有的都是给他试『药』的『药』人,具体有几个本公子也不知晓。毕竟,试『药』试死了,后面有没有再填补上就不好说了。你们只要帮我盯着这些『药』人就行了,老东西本公子要自己解决!” 叶舒睿和纳兰晚听得心头发寒。知晓他所说的试『药』,必然是试的毒『药』。不过两人心中也有疑『惑』,黑衣男子虽则语气淡然,但说到最后一句要自己解决鬼医时,眼中竟隐有仇恨闪烁。难不成是他的亲人朋友也被鬼医抓去做了『药』人? 两人惴惴猜疑中,跟着黑衣男子朝着山谷中行去,越发浓烈的黑『色』衬得缥缈的云雾都似染成了黑的,直觉昏天暗地一片混沌。 随着山风吹送,隐约有恶臭传来。 黑衣男子脸『色』微微一变,加快速度向前飞跃而去。叶舒睿和纳兰晚心知有变,亦不发一言跟在他身后。 不多久,恶臭味越发清晰和难以忍受,还伴着腐臭的味道。两人想起茉西皇宫的禁地密室,忽然知晓了这样的腐臭意味着什么。 果然,横七竖八的尸体,许多都已尸斑点点,更有好些已经开始腐烂。粗略一看,大约有二三十具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 黑衣男子脸『色』蓦然难看,抿唇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只见前方大片『药』田,在毫无生机的黑『色』山谷中茁壮成长,只是颜『色』依然是黑『色』的! 『药』田旁,有屋舍俨然,便东边那间为砖房,占地面积比其他屋舍大了许多。其他屋舍则全是土房,空间狭小,破烂不堪,也有尸体『乱』哄哄倒在屋前。 黑衣男子脸『色』更加难看,迈步往东边砖房走去。一脚踢开木门,木门来回晃动发出沉闷的声音。 跨进门槛,黑衣男子倏尔停住脚步,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叶舒睿和纳兰晚紧跟其后,也是一连惊诧莫名。 前方石床上,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闭目打坐,眉『毛』胡须亦是雪白,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五短身材,四肢看起来颇为有力。 “老东西,你搞什么幺蛾子?怎么着,试『药』失败,将『药』人全都弄死了?”黑衣男子盯了老者许久,终于以一种混不吝的语气开口了。 然而,回答他的是老者的漠视,就连眼都没眨一下。太奇怪了,方才踢门没有反应,如今说话也没有反应! 黑衣男子脸『色』再变,急步上前,将手去探他老者的鼻息,顿时破口大骂,“娘的!你就不能晚几天再死!” “什么?他已经死了?”叶舒睿和纳兰晚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老者的气『色』看起来很是不错。 黑衣男子并不答话,从怀中掏出块手绢覆在手上,隔着绢帕小心翼翼检查着老者的尸身。 “死了有十天半个月了。”黑衣男子给出了结论。 “那外面那些人……”纳兰晚迟疑了下,还是问道。 “那些就是他的『药』人,以老东西的脾『性』,肯定是在他归西前就弄死了那些人。不然,那些人怎么会给他一个全尸?”黑衣男子嘲讽道。 叶舒睿和纳兰晚心中一寒,自己活不了那别人也休想活,鬼医果然心狠手辣。 “就算他比外面的『药』人死得晚,但是按你所说的死了十天半个月,尸身怎么会完好如初?若是不近看检查的话,他就跟睡着了没什么分别。”叶舒睿疑问未去。 “哼,只不过是想保全自己的尸体百八十年不被腐烂,以老东西的医毒之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对了,本公子也能办到,以后你们若是需要也可以找我,本公子给你们算便宜点。”黑衣男子毫不在意地说道。 纳兰晚瞪了他一眼,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 叶舒睿脸上则疑『惑』尽显,“这老者真是妙手鬼医?江湖之中虽盛传他脾『性』古怪,却也不曾听过他草菅人命,用活人来试『药』更是闻所未闻。” 妙手鬼医,他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黑衣男子又藏头畏尾,他说的不见得就是真的。 “爱信不信!”黑衣男子不料叶舒睿突然有此一问,面『色』微微一僵,随即撇嘴道。 只是短短一瞬的表情,两人都看得清楚,看来这老者决计不是什么妙手鬼医了。不过如此丧心病狂,用他人试百毒,其狠辣行径令人发指。 “满地的死人,现在做什么?”叶舒睿并未戳穿他,目前看来他对他们也并无恶意。 黑衣男子伸了个懒腰,“本公子去找找宝贝『药』材,你们两个嘛,就麻烦劳动一下你们尊贵的双手,将这些尸体清理了。不然,对着这一地恶臭的尸体,只怕我们连将就都住不下去了。对了,老东西的尸体先别动,本公子怕他身上有潜藏的危险。” 说罢,一头往里屋走去了。 两人无奈一笑,看着满地的尸体说不出的感受。 “我们真要住这儿?”纳兰晚问。 恶山恶水,黑压压一片,她觉得住在这里会短寿好几年。 “先忍一忍,看他是否能找到有用的东西再做决定。”叶舒睿『揉』了『揉』她的头,低声说道,“晚晚,你觉不觉得这人很奇怪?对我们特别是对我总是挑三拣四,但似乎又没有敌意。” 纳兰晚低眉思索,“是很奇怪,他的医毒之术似乎很不错。先前他虽然打不过你,但也没有比你差很多,如果他用一点毒的话,虽不至于奈何我们,但是自己脱身却是不成问题的。” ------题外话------ 今天立冬,好冷好冷啊,大家注意保暖哦~ 放心,等不了三五年就应该可以开车的,咳咳~ ,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扔进蛇窟 叶舒睿与他交手,越发觉得黑衣男子深不可测。明明就不是他的对手,眼看着要将之拿下的时候,他又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了。虽说是顾忌着不能杀了他,但黑衣男子的武功已在他意料之外。 诚如纳兰晚所言,若是他再用毒,脱身并不是太大的问题……思来想去,叶舒睿凝眉说道:“如此看来,他对我们并无恶意。” 只是有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纳兰晚点点头,有些头痛地问道:“这些尸体怎么办?真要去挖个大坑把他们埋了吗?” 她虽算不上严格意义上娇滴滴的大小姐,但是处理尸体埋死人这种活儿,特别尸体数量还特别可观的时候,她还真是没做过。 叶舒睿失笑,抱了抱她,“你别管了,我去将他们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就是。” 接着一把松开她,朝着谷口那边距离稍远的尸体走去。 纳兰晚晶亮的眸子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这样的事情,他也不可能做过吧?他堂堂一个王爷,暗阁首领,杀完人也不用他清理战场吧。 叶舒睿迅速将远处的尸体都挪到下风口,再脚步匆匆回来准备搬走屋舍前的尸体,却发现纳兰晚已经将那边的失神堆在了一起。 “这边的就在这里烧了罢,省得还要再搬一道。”纳兰晚看着尸堆皱了下眉头。 这些人因为长期被人试『药』,皮肤颜『色』都呈现出一种青黑『色』,有的已是半腐烂状态,说不出的恶心。 “不是让你别管了吗?”叶舒睿拉过纳兰晚,好似生怕她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看着成堆的尸体,他也不想再挪动,寻了些火油,掏出火折子仍了上去,一把熊熊大火夹杂着黑『色』烟雾燃了起来。两人怕其中含有毒气,连忙屏住呼吸,拿出面巾戴在脸上遮住口鼻。 如法炮制,两人又来到下风口,同样一把大火将尸体尽数焚毁。 回到砖房处,黑衣男子正一手拿着长剑将童颜鹤发的老者外衣挑开,东看看西瞅瞅。 “你在做什么?”叶舒睿不解。 黑衣男子一面检查一面随意答道:“看看老东西身上有什么宝贝玄机,得小心着点,你们也是,这家伙全身上下都是毒。” 都是毒?两人面面相觑。 整个黑『色』山谷里,就数老者身体颜『色』正常,其他一切不是青的就是黑的紫的,一看就是被剧毒侵蚀。可是刚刚他们动过外面的死尸,却毫发无伤,反而看起来没有任何毒素的老者却危之险矣。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你归西了,也不知是老天爷厚待本公子还是厚待你!”黑衣男子喃喃自语,又在老者身上翻找了一圈,挑出一个白玉瓷瓶,眼『色』亮了亮,用块绢布包了收进怀里。 之后,他又翻找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尽数收了。 “找了这么久,抑制火毒的『药』材找到了么?”叶舒睿更关心的显然是这个。 黑衣男子不禁一笑,“忍了这么久都没问,倒是本公子小看你了。” ……原来他就等着他们发问啊,还能再幼稚点吗? “急什么?”见两人黑着脸不说话,黑衣男子也不甚在意,从里屋拿了块白布出来扔给两人,“用布包着将这老头儿抬着跟本公子走,记得别碰到他身上。” “去哪儿?”纳兰晚不动,问道。 “扔他去蛇窟,别以为自己死了本公子就会放过他。”黑衣男子咂了咂嘴,一脸厌恶。 叶舒睿将纳兰晚手中那部分白布扯了过来,展开将老者包了密不透风,一把将之扛在了背上,声音沉沉暗暗,“带路。” 纳兰晚动了动嘴,终究没有说话。 黑衣男子面『色』好看了不少,笑容不由得有了几分真心,“小子爽快!”当先带着两人朝山谷背后走去。 两人一言不发跟在其后。走了大约有两柱香的时间,来到一片黑『色』密林。密林深处,一处不见底的大坑,里面有嘶嘶的响动声,看来就是黑衣男子所说的蛇窟了。 “将他丢进去。”黑衣男子神『色』蓦然地命令道。 叶舒睿也不多言,一手攥着白布一角,手腕一动,童颜鹤发的老者就咕噜噜滚进了蛇窟之中。一声闷响,是老者触地的声音,紧接着是蛇群躁动的蠕动之声。 纳兰晚只觉浑身发寒,有汗『毛』直立,幸好这些蛇都在蛇窟之中远离地面,不然攻击起人来就太可怕了。突觉寒冷的身子一暖,叶舒睿已将她抱在怀里,耳畔是他温柔的声音,“别怕。” 往他怀里缩了缩,纳兰晚默不作声。 黑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绑了一个火把,伸进不见五指的黑『色』蛇窟去。 借着火光,只见方才还一尘不染的老者此时已狼狈不堪,干净的脸上已然齿痕深深,流出来的却是汩汩黑血。身上亦然,虽然穿着衣物,但被蛇咬过的地方『露』出的皆是深沉的黑『色』。不一会儿,老者全身上下都被蛇群覆盖,再看不到一丁点儿痕迹。 “呕!”终于忍受不住,纳兰晚一把推开叶舒睿,蹲在一旁呕吐了起来。 “晚晚。”叶舒睿连忙跟上,弯下腰来给她拍着背,取出清水等她吐完后漱口。 似是没想到纳兰晚会因此而呕吐,黑衣男子微怔一下后,隐约『露』出一抹关心懊恼的神『色』。掏了一颗『药』丸出来,犹豫半晌,刚想送过去时,纳兰晚已靠着叶舒睿缓缓站了起来。 “还难受吗?”叶舒睿关心体贴地问道。 纳兰晚摇摇头,脸『色』还有些泛白。上一世加上这一辈子,她也算是见多识广,再恶心残酷的修罗鼻狱她都自认不会犯怵,可是见到这些黑黢黢软趴趴没骨头的蛇群,她就止不住腿软犯恶心。 等了一会儿,黑衣男子瞥了一眼蛇窟里的情况,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泛出了一丝笑意,转身道:“好了,走吧。” 叶舒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晦暗不明。松开纳兰晚,低声道:“等我一下。” 之后,他来到蛇窟边上往里望去,顿时只觉浑身泛起一股凉意。哪里还有老者的尸体,片刻之间已成一具枯骨!不仅如此,泰半的蛇群亦僵死在里面,其他的蛇群肆意撕咬着同伴的身体,没多久也化作了一具僵硬的蛇尸。 ------题外话------ 今天我过节,太阳也好,看看能不能多写一点~ 另外帮个小妹妹推荐一下~ 明酥酥新文《将门医妃:撩个王爷宠上天》 冰山王爷太难搞?不怕不怕,王妃出马,一个顶俩。 撩汉秘籍在手,分分钟让他变成努力干活还不粘人的小妖精。 穿越到距今不详年前的北齐王朝,亲人去世,情郎变心,还要面对后妈的冷眼,奈何她萧姗早就『性』情大变,怎会任人宰割! 却不想有朝一日被塞进花轿,就这么草率地嫁人了? 这宁王,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前期冰块脸,后期温柔体贴痴情男,前期人中君子,后期禽兽不如,这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病症尽去 无边凉意自身周的稀薄空气中传来,黑『色』的密林忽然之间似乎变得越发暗沉汹涌。 纳兰晚见叶舒睿呆在蛇窟边上,勾起心中好奇也壮着胆子走了过来,当看见蛇窟里的情况是,原本泛白的小脸更添一层惨白,喃喃低语,“这……怎么会这样?” 叶舒睿回过神来,连忙抱她在怀里,将她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前,不去看已全是蛇尸的窟窿。 “定是那老头身上的剧毒毒死了这些蛇。”叶舒睿总算知晓黑衣男子一再提醒让他们不要碰触老者的深意了。这样的剧毒,只怕碰者身亡吧。 “他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么令人骇闻的剧毒呢?”纳兰晚只觉心间发颤。 叶舒睿抱着她娇软身子的手紧了紧,拍打着她的后背,“养这么多活人来试『药』,又弄了这么多毒花毒草,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人,以我看极有可能是消失江湖许久的毒手『药』王。” 纳兰晚蹙了蹙眉,并没有听说过此人。对于这个世界的江湖,她终究阅历浅显了些。 两人回到山谷屋前时,黑衣男子已经把一大片『药』田捣鼓了一遍,有用的自然毫不客气拿走,剩下的毒化毒草被他一把火烧了。熊熊烈火烧在黑『色』『药』田上,根本看不出一丝火红『色』,那本该亮堂堂的熊熊火光被浓郁的黑烟所笼罩。 “一人一颗,吃了,快。”黑衣男子见两人携手而来,神『色』微动,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两颗『药』丸。 两人也不迟疑,一人一颗吃了,才慢悠悠问他:“这是什么『药』?” 黑衣男子挑眉,“吃都吃了才问,不怕晚了吗?” “若你真想杀我们,吃不吃这颗『药』又有什么区别。”叶舒睿笑了,忽然看这黑衣男子也觉得似乎不再那么碍眼了。 “也是。”黑衣男子看着正在被焚毁的『药』田,叹息道,“可惜了这片『药』田,尽是害死人不偿命的毒花毒草。给你们吃的,是防治焚烧出来的毒烟的,本公子可不想带着两个被毒晕了的人上路。”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对他的口是心非习以为常,并不反驳,只是—— “上路?又要去哪里?”叶舒睿脸『色』有些不好。 把他们耍猴一般使唤得来来去去很好玩吗?又是搬尸体又是看蛇窟的! 黑衣男子蹙眉,“这里环境太差,不适合给小丫头治病,咱们去山谷背后找处稍微正常点儿能住人的地方。” “这么说,『药』材都找齐了?”叶舒睿听言,双目虎虎生辉。 “本公子出马,自然马到成功。”黑衣男子望着两人,心情大好。 在黑『色』山谷的背山处,有几间新搭成的茅草屋,简陋却干净。这处位置在半山腰上,再看不见那让人压抑沉郁的黑『色』山谷,云雾环绕,山林苍翠。 这已是三人居住在这里的第十日,容子芃、顾旸和霜华沿着叶舒睿的记号寻过来时已是第三日。几个人随遇而安,又搭了两间草屋,在霜华帮着拾掇之下,倒是看起来有几分温馨之意。 “小丫头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这碗『药』喝下去差不多就好了。”男子依旧一身黑衣,眉眼间还是风云翻涌,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似乎神态间多了一丝温和与关怀体贴。 叶舒睿听言松了口气,“确定没事了吗?” 就是泡了几日『药』浴,喝了几副苦哈哈的『药』,就没事了?他总觉得这样就治好了困扰纳兰晚十几年的病症,是不是太过轻巧容易了…… “我说臭小子,你已经问了本公子七八遍了!小丫头的症状本来就算不上十分严重,缺的无非就是火葵这味『药』引。如今,『药』引有了,抑制火葵之毒的冰叶也在老东西那儿找到了,以本公子的本事,那不就是几副『药』的事儿么?”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黑衣男子虽然时不时还是会和叶舒睿打打擂台,可大多时间相处起来却是融洽的了。如今见叶舒睿一副怀疑他本事的样子,没忍住一口气说了许多话。 “那就好,那就好!”叶舒睿欢喜,也不与他计较,握住纳兰晚柔若无骨的小手,“晚晚,你听到了么?你的身子没事了,都好了!” 纳兰晚重重点头,“是,我都听到了,我不用死了。”可以陪你一生一世,情至终老。 以前,她从没觉得死有那样难,反正她这辈子也算是捡来的。可是,自打与叶舒睿定情以来,看他为自己忙前忙后费尽心力,她就舍不得死了。不想他失望伤心,也舍不得留他一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她想陪着他,也想他陪着自己。如今,终于可以实现了。 “我们回去就成婚,好不好?”叶舒睿觉得自己,一刻也不想再等。 “好。那时,爹爹也该班师回朝了。”纳兰晚见他欢喜,也应了。 叶舒睿咧嘴笑得开心,“我这就给纳兰叔叔写信去!”失地尽复,他该提醒纳兰叔叔请命回京了,老是呆在边关干什么! 几人正高高兴兴说说笑笑时,一只海东青从天空中俯冲下来,长啸一声。 “疾风!”远远的,纳兰晚就认出了疾风的身影。 通身雪白的疾风瞬时落在纳兰晚肩头,拿它的小脑袋凑上前去,得了纳兰晚的爱抚才心满意足地作罢。 叶舒睿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揉』了『揉』它圆圆的小脑袋,从它腿肚子上取下铜管。 “茉西国王驾崩,王后与乜玺把持朝政,公主被软禁,管还是不管?”信条是青狐传来的。 自叶舒睿和纳兰晚跟着黑衣男子离开茉西京城后,他们这帮人都从皇宫之中搬了出来,租了一处民房住了进去。 “怎么了?”纳兰晚见他脸『色』不大好看,不由得问道。 叶舒睿将信条递给她。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严重。青狐几人留在京城,一是等他们,二是顺带监视皇宫中的动静,若非事态严重,他也不会轻易传信给叶舒睿几人。 “你准备怎么做?”纳兰晚看向叶舒睿,问道。 ,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因爱争吵 当初黑衣男子要他们跟他离开茉西皇宫的时候,叶舒睿就答应得干脆。当初,纳兰晚就猜到叶舒睿兴许是故意所为,让茉西国暗中隐匿的势力自己暴『露』出来。 这下倒好,茉西王后和乜玺的狼子野心是暴『露』出来了,可是茉西国王也嗝屁了……茉西公主如今的境地很危险啊,父王突然去世,自身本来也是重伤初愈,更不妙的是,叶舒睿和纳兰晚都知晓乜玺对她心思不纯…… “这个路狁到底在干什么!”叶舒睿心中有火,不由得骂出声来。 当初离开,就是行的一步险棋。他能那么干脆地离开,除了放长线掉大鱼之外,更多地是相信路狁能保护好茉西公主。要是知道他这样废物,他必定不会让留下的人什么也别做,甚至会让容子芃留在京城策应。 “你别急,先让疾风传信回去,令青狐、穷奇他们关照一下公主,至少保证安危。”纳兰晚拉住男人的胳膊,劝说道。 叶舒睿长舒了两口气,点头应了,随即命令,“子芃、霜华,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回茉西帝京。” 两人看了看两人的脸『色』,默然领命去了。 “啧啧,小丫头,这小子为了别的女人发这么大火,你就不吃醋?”黑衣男子像是没看见两人眼中忧『色』,唯恐天下不『乱』。 纳兰晚早就习惯了他有事没事去惹一惹叶舒睿的臭『毛』病,当下也不理会,将喝完『药』的碗收拾到一边清洗。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托付终身,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跟了本公子怎么样?以后要是有个生疮害病的,那可是不愁医不愁『药』的,你这破身子调养起来也容易,是不是?”见纳兰晚不理他,黑衣男子也不气馁,跟在他身边继续劝说。 “轰!”一道劲气擦着黑衣男子肩膀飞过,砸在不远处的树木上,一颗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断。 叶舒睿星海般的眸子染上寒凉之气,“如若再在晚晚面前胡言『乱』语,本王剁碎了你!” 黑衣男子伸手拍了拍心口,对叶舒睿的期怒毫不在意,“本公子真是好怕啊!小丫头,你看看,死小子不仅关心别的女人,而且还有暴力倾向,你跟着他有什么好?” “闭上你的臭嘴!”眼看叶舒睿真要出手教训人了,纳兰晚连忙一声娇喝,来到叶舒睿身边拉住男人的手,抬头对着黑衣男子说道,“我和阿睿是自小定下的婚约,怎能说改就改?茉西帝京想来你也是不愿去的,那我们就此别离,救命之恩日后再报。” 黑衣男子对纳兰晚一席话显然不能认同,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见纳兰晚生拉硬拽给拉近了他们搭建的简陋茅草房,不由得咂了咂嘴,“啧啧,姑娘家家的,这么生猛,也就只有那死小子受得了你!本公子还是要寻一个温柔可人的才好啊!” 纳兰晚拉着叶舒睿进了屋后,数落了他两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爱找茬的『性』子,何必与他较真?” 说完,松开拉着男人的手,就要收拾行装去。 刚刚转身,就被叶舒睿握住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拉了回去抵在墙壁上,“只是因为与我是从小定下的婚约,所以不能说改就改?” “啊?”纳兰晚有点懵,后背突然撞到墙上,她都觉得这个豆腐渣一样的茅草房轻微摇动了一下。突然听到叶舒睿前言不搭后语的问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低低发出一声,抬起一双晶亮的眸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见此,叶舒睿脸『色』又黑了一些,瞳眸中却有一丝罕见的紧张之『色』。 纳兰晚突然眸光闪烁,这家伙该不会…… “如果不是自小与我有婚约,你是不是就要跟他走了?”这一回,叶舒睿说得更直白。 不怪他要做此猜想,实在是随着越发与黑衣男子相处,就连他都越来越对那人放下防备。再观纳兰晚与黑衣男子的相处,虽然也是不时地针尖对麦芒,可明眼人一眼就可看出那人对纳兰晚的包容照顾。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包容照顾,意味着什么?何况,晚晚对他的逐步亲近,似乎并不排斥。他们两个人,一个『性』子古怪难缠,一个看似清淡实则调皮,相处起来有一种恰如其分的和谐相融,他在一旁看着已经不知晓默默吃了几回醋了! 可是纳兰晚一点都没发现。黑衣男子倒是他默默吃醋的第一回就发现了,可是不但不收敛,反而越发挑衅。若不是为了医治纳兰晚的身体,他早就想收拾他一顿了! 纳兰晚瞪大了眼睛,这家伙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然不是,你怎么……” “不是?那我要教训教训那家伙,你为什么要阻拦?怕我伤着他?”叶舒睿听她说不是,眼眸亮了亮,可不等她说完,又想起纳兰晚维护黑衣男子的事来。 纳兰晚都要跟他跪了,都说女人不讲道理,男人不讲起道理来更甚好不好! “为什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叶舒睿将纳兰晚的无语当作了默认,刚刚亮起来的眼眸突然暗沉下去,只觉心里冰凉一片。 叶舒睿一连几个得寸进尺的问句,将纳兰晚的火气也激出来了。原本她还在想着好好安抚这家伙一下,谁知这人就像吃了火『药』似的,她话都还没说,就给她定罪了! 纳兰晚乌溜溜的大眼睛定定看着他,“叶舒睿,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他就觉得她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随便一个长得好看点的,对她好点的,她就跟着别人走了?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样的?”看见纳兰晚平日里对着他含羞带笑的大眼睛此时漠然一片,叶舒睿冰凉的心突然觉得心慌,扎得他鲜血淋漓的疼。 有多久,没看见过这样的目光了?初初相遇,她对他,似乎就是这样,任他捉弄试探威胁,她的眸子都清清淡淡毫不在意。后来,终于,那双漠然的眸子会出现恼怒、愤懑、害羞的情绪,再到后来…… ------题外话------ 今天加更一章啦啦啦,感谢看文的宝贝们!~ ,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大打出手 短短时间,叶舒睿的脑子『乱』得像团漩涡,一会儿回到最初,一会儿想到两心相悦,再一会儿又是如今与最初的重叠。 她告诉他?两人朝夕相对这么些时日,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还要自己来告诉他?他是觉得『迷』『惑』了,是吗?他是觉得如今的自己与他想象中想要的那个自己不一样了,是吗? 说什么一生一世情至终老?就是有点磕磕绊绊他们就过不下去了!还有,不就是一个公主吗,黑衣男子不就是以此取笑了他几句挑衅了他几下吗,他至于这么生气?往日又不是没有挑衅过他,怎么就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我是怎样的?”纳兰晚凉凉一笑,“在你眼中,你看不清我了,是吗?那我告诉你,你不必看清了!”说罢,就要转身离去,那仓促的身影落寞寂寥。 “晚晚!”叶舒睿伸手去抓,抓住一块衣角死死不放,却被纳兰晚转瞬之间用内劲斩断,干脆得令人心惊。 看着满屋空旷,叶舒睿抿紧唇瓣,连解释一句也不愿吗?他只是想安心而已。 却说纳兰晚风一样从茅草房里冲了出来,往山间密林飞奔而去。黑衣男子原本见两人进了屋,正无聊着四下晃悠,就眼见得一抹残影从眼前飞过。 眼眸闪了闪,这是吵架了?不会是因为他吧? 这些天相处下来,叶舒睿有多宠纳兰晚他都看在眼里,纳兰晚对叶舒睿亦是温柔包容的,就没见他们俩红过脸。这突然吵起来是闹的哪一出啊?纳兰晚气得冲了出来,而叶舒睿居然也没追?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没有多想,黑衣男子向着纳兰晚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容子芃整理完行装过来,恰巧看到黑衣男子飞身离去,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走进叶舒睿那间茅草房,大大咧咧地开口问道:“奇怪,那家伙怎么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舒睿,你知道他这是去那儿吗?” 叶舒睿还保持着纳兰晚离开时的姿态,整个人僵立在那里,唇瓣紧抿。听到容子芃的话,握着纳兰晚半截衣袖的手掌心蓦然攥紧。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容子芃这才发现叶舒睿状态不对。 疑『惑』地打量他几眼,眼光看清他手上的东西后惊疑不定,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和小丫头吵架了?你把她气走了?那家伙是去追她了?……” “闭嘴!”容子芃还有好多疑问句没问出来,就被叶舒睿一声冷沉的怒喝打断。 原来真的吵架了!容子芃心中腹诽,可真是天降红雨啊,平时这两人恩爱得不要不要的!纳兰晚那么好的脾气居然会被叶舒睿气跑,真是好奇他究竟说了些什么鬼话。 “舒睿,兄弟一场,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那家伙可是追着小丫头去了,如果这时候他趁虚而入,小丫头说不定就移情别恋了。你要是想和小丫头好下去,就赶快去追!”有矛盾也好,有误会也好,要解决都宜早不宜迟。 叶舒睿又岂会不知?可是他不能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些什么难以挽回的话来。 见叶舒睿站着不动,不去追也不收拾行李,容子芃也拿他没折,“茉西帝京那边,什么时候动身?” 那边的情况迫在眉睫,照理说应该立即动身。可是没想到这时候发生了这档子事,他可拿不定主意了。就算他拿了主意也不算数,关键还是要看叶舒睿。 “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叶舒睿出口赶人。 “这……好吧。”容子芃知晓这种事情旁人也帮不上忙,犹豫了下就退了出来。 叶舒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半截衣袖,眉眼冷沉,星眸中寒光点点,想起纳兰晚割断衣袖时的力道,那样干脆,那样……决绝。 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钝痛钝痛的,不剧烈,却将他一颗心锯得四分五裂。第一次体会到这样不受控的感受,比当初纳兰晚不接受他时还要揪心失落。闭上眼,强迫自己调整情绪,等她回来了再好好谈谈。 可是这一等,他并没有等到纳兰晚回来。 小半个时辰之后,黑衣男子叼着根狗尾巴草一个人回来了。 见屋前没有人,四围静得可怖,黑衣男子眼『露』疑『惑』,难道叶舒睿他们都走了?想着,脸『色』微变,跨步进了茅草房,才看见叶舒睿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发呆。 “没走啊?”黑衣男子『露』出失望的神『色』,“本公子还以为你将小丫头气跑了要自个儿回那劳什子的皇宫见美人儿公主去呢!” 显然,黑衣男子对叶舒睿气走了纳兰晚这件事十分不满,逮着机会就不遗余力地冷嘲热讽。 “晚晚呢?”叶舒睿看着他,面无表情。 “哟,还知道问小丫头呢!这么关心,怎么不追着她?”黑衣男子眼『露』怒火。 叶舒睿还是木然看着他,重复道:“我问你,晚晚呢?” “走了!”黑衣男子没好气地道。 “你说什么?”叶舒睿一凛,蹭地站了起来,走了是什么意思? “小丫头不想看见你,走了,回明蓝国了!怎么样,满意了?”黑衣男子毫不示弱,瞪着叶舒睿的俊眸中亦有火星碰撞。 叶舒睿只觉身体里迅速蹿出一股暴戾的因子,都是因为这个人,他和晚晚才会吵架!要是晚晚真的走了,也肯定是他从中挑拨了什么!原本还想着等着晚晚回来,他一定心平气和与她好好说话。 “砰!”桌子震碎的声音,随即叶舒睿一掌轰向黑衣男子,夹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黑衣男子没想到他说出手就出手,一时不查,躲避不及之下,掌风擦着他的肩背而过。看着他躲避后土墙上的窟窿,黑衣男子大怒,“想打架?本公子奉陪!” 两人的动静实在太大,一旁的容子芃、顾旸和霜华都被惊动了,齐齐奔了过来。入眼处,叶舒睿这间茅草屋已经被毁坏了泰半,正在掌风拳影中摇摇欲坠。 ,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晚晚没走 这一回,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比当初从官武的藏身处追出去打的那架狠多了。显然,两人都动了真格,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只怕都会觉得两人之间有着杀父灭家之仇。 叶舒睿不再留手,招招都带着嗜血的狠戾,以至于自己暴『露』在外的破绽也不管不顾,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意。 黑衣男子眼前一亮,叶舒睿的不管不顾让他更加危险,却也更有希望。以综合武力来说,他本不是叶舒睿的对手,可是对方这种不顾一切的莽撞着实帮了他的大忙。若是他拼着挨一下,绝对有机会重创叶舒睿。 容子芃和顾旸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一个人发疯就够恐怖了,可是两个人一起发疯,他们简直束手无策。若是想加入战圈分开两人,不仅不会取得成效还会让场面更加混『乱』。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好好地打什么?”顾旸不知道叶舒睿和纳兰晚吵架的事儿,突然间见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打斗中的两人充耳不闻,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怎么回事儿?小姐呢?”这种情况,怕是只有小姐来劝才有用了。 容子芃挠头,早在看到两人打起来的时候,他就将屋子前前后后找了个遍,哪里有纳兰晚的踪影啊! “唉,苍天哪!”容子芃抚着额头叹息,“你的主子和我的主子吵架了,起因大概就是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现在找不到小丫头,只能等他们打个输赢出来了。” “什么?”顾旸被容子芃的话惊了个够呛。 小姐和王爷会吵架?简直不可想象!小姐还不知去了哪里?这还了得! “霜华,走,跟我去找人!”顾不得管还打得昏天暗地的两人,他的任务是保护好小姐。 霜华显然是被突发状况给吓傻了,听到顾旸喊她,才浑浑噩噩点头跟在顾旸身后走了。 看着步履匆匆而去的两人,容子芃只觉得已经被天地遗弃,把他丢在这两个凶恶的大魔头互殴的地方,他很怀疑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误伤。但愿顾旸他们能早点找到纳兰晚啊,上苍保佑! 可是,上天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一直到天『色』擦黑,纳兰晚都没有回来,当然,顾旸和霜华回来了一次见没有人又出去找去了。 叶舒睿和黑衣男子招式依然凌厉狠辣,两人此时已然打红了眼。 叶舒睿银白『色』的云海暗纹锦袍已经多处散『乱』不整,甚至有的地方被撕扯下来,规规整整束在头上的发也零落些许下来,整个人有种落拓的沧桑感。 黑衣男子则比他还要惨些,脸上有块明显的青乌之『色』,身上衣服几乎可以用褴褛来形容。容子芃看着他脸上那块乌青,心里都觉得替他疼。 这时,顾旸和霜华第二次回来了,见两人还在不死不休地打斗中,纷纷皱了眉头。 “别打了,小姐出事了!”顾旸一声大喊,含着内力推送出去。 只消一瞬间,打斗中的两人诡异地安静下来。 “晚晚怎么了?” “小丫头怎么了?” 顾不得自身仪容不整,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地齐声吼道。 容子芃也紧张兮兮地看向顾旸和霜华两人,要是纳兰晚真出个什么事儿的话,这后果……他实在是无法想象。 看着终于罢手的两人,顾旸的脸『色』很是难看,才不管什么身份尊卑,斥道:“打架很好玩儿吗?小姐不见了你们不去找就知道打打打,还不赶紧去找人!” 顾旸大发虎威,霜华吃了一惊,容子芃却是冒了冒星星眼。明目张胆底气十足骂叶舒睿哎,他都不敢! “只是不见了吗?”叶舒睿瞳眸幽幽却很空洞,十分麻木。 “只是不见了?!”顾旸觉得不可思议,叶舒睿有多在意纳兰晚,他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锦王爷,算我顾旸看错人了,我们自己去找!” 说罢就要带着霜华再次去找人,然而刚刚转身,却又听到那个空洞无物的声音—— “不用去找了,晚晚走了,回明蓝国了。”一句话,让顾旸、霜华顿在了原地,容子芃亦是瞪大了眼。 “你们跟上去吧,她一个人不安全,好好保护她。”声音空洞麻木,可听在人耳朵里却莫名凄凉,令人揪疼。 顾旸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们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从来都不是个任『性』冲动的人,更是从来没有一声不吭就玩失踪的情况。若不是发生了什么,或者是气狠了,绝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叶舒睿却什么话也没说,神情木然地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顾旸见问不出什么来,又实在是担心纳兰晚安全,咬牙下了决心,带着霜华离去。 “等一等。”刚走两步,却被黑衣男子叫住了,“小丫头……没有回明蓝国,她只是说想一个人静静,所以我先回来了。” “你说什么?”这回,反应最大的是叶舒睿,一把提住他的衣领,刚刚还木然的俊眸似要喷出火来。可是,心里却止不住的沸腾叫嚣,晚晚没有走,她还是要他的,是不是? 顾旸和霜华也停住脚步,双目都落在了黑衣男子身上。 容子芃望了望天,小丫头没走啊,太好了,峰回路转啊峰回路转! “松开!”黑衣男子一把掀开叶舒睿,顶着乌青的脸咳了两声才说道:“本公子下午追着小丫头去了山坡树林处,本来本公子是想带着小丫头浪迹江湖的,可是小丫头不愿意,本公子有什么办法!安慰了她好久,小丫头却一点都不领情,还说要一个人静静,把本公子打发回来了。” …… 几人有些无语,突然觉得这家伙就是该揍,叶舒睿下手真是轻了! 可是,从纳兰晚白天负气离开到现在天『色』已经擦黑,眼见马上就要黑尽了,一直都不见她回来。且顾旸和霜华还去找了两圈都没找着人,她到底去哪儿了,会不会有危险? ,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还要我吗 黑衣男子一边整理着破烂不堪的衣物,一边对众人盯着自己的不善眼神又有些心虚。 “带路。”叶舒睿木然的神『色』不再,看了看越发黑起来的天空,心沉了沉。 “什么?”黑衣男子一时没回过神来。 “带我们去白天你和晚晚分开的地方。”叶舒睿懒得和他多说,简单明确地补充了一句。 黑衣男子一怔,这才神经大条地反应过来,那小丫头这静一静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竟然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要是天『色』黑尽,山坡密林里若是有野兽出没,那……虽然小丫头身手不错,可要是遇到狼群什么的,可就危险了! 于是,他也顾不得和叶舒睿还是敌对状态,二话不说带着几人就朝白天追着纳兰晚的方向奔去。 “就是这里了,下午本公子就是在此处和小丫头分开的。”看着空『荡』『荡』的林子,黑衣男子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此时天『色』已然漆黑一片,在野外山坡处,一点灯火也无。天空上是厚厚的云层,还有点点烟雾环绕,遮住了月影星光,使得这片山坡更加黑沉压抑。 众人亦是心情压抑。纳兰晚不是个『乱』使小『性』子的人,即使她再怎么生气,也不会不声不响地玩失踪。除非……她遇到了意外状况或是陷身险境! 叶舒睿脸『色』一片黑沉,这让看惯了他玩世不恭面孔的容子芃和顾旸几人心惊胆战。当然,他们也担忧着纳兰晚如今的状况。 “分头找。”叶舒睿开头,凭借着自身卓越的夜视能力消失在融融夜『色』中。 剩下几人,黑衣男子和容子芃也各走了一个方向,顾旸则带着霜华扎了个火把,走了几人没走的方向。 一夜找寻,杳无踪迹。 破晓时分,天『色』蒙蒙亮,众人神情疲惫在几间茅草房前碰了头。垂头丧气的模样,昭示着搜寻的结果不如人意。 “小丫头不会是真的走了吧?”黑衣男子带着几分怀疑。 这个山头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他们几个人以昨天他与纳兰晚分开的地点为中心,往各个方向展开搜寻,若是她还在这里,早该寻到了。 “不会的。就算晚晚与我置气,也不会对顾旸和霜华不闻不问的。”几个人中,以叶舒睿形态最为落拓。 昨日与黑衣男子一战,本就狼狈不堪。经过一夜搜寻,身体的疲乏与心理的折磨,将他的清贵俊逸尽数折了。此时的他,无非一个双目无神面『色』惨淡的落拓汉子。 “早知道,我就是死皮懒脸也该跟在小丫头身边!”黑衣男子跺了跺脚,转身离开,显然又去找人了。 容子芃轻叹一声,不发一言,也接着离开。 “霜华,你留在屋里休息一会儿,要是小姐回来了,记得发信号通知大家。”找了一夜,霜华体力有些吃不消了。 她本就不以武力见长,审视了下自己的身体情况,无奈点头。她知道,若是她坚持跟着大家出去找小姐的话,只会拖累大家。 顾旸走时,看了叶舒睿一眼,原本心中是怪他的,可是看他这个样子,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小姐身手极好,应该不会有事的,我们再找找吧。”宽慰一句,有没有用他就不知道了。 霜华亦是打量了叶舒睿几眼,最终还是默然回到了屋里。她需要养好体力,再出去帮忙找小姐。 转眼间,四周就已空无一人,如同他的心一样,空空落落。闭了闭眼,叶舒睿收摄心神,抬步向山林深处走去。刚刚抬步,身子却又定住,一双空落落的星眸之中似将万千星光汇集在一处,看向远处盈盈而来的娇俏身影。 纳兰晚形单影只,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清清冷冷的气息,如同浸染了一层山间寒『露』。只见她一个人信步走来,身上衣衫还是昨日离去时那套,浅碧『色』的裙裾在山林间层层浸染,如同水墨一般清雅。 左手臂处断了半截衣袖,『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好在她一身干净清爽,并不像遇到了什么危险的样子。 叶舒睿只觉提到半空中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嘶哑的嗓音低声呢喃:“晚晚。” 纳兰晚踏着晨曦之『色』,轻缓浅步,一双剪水般的眸子沉沉暗暗,也不知脑海中想着什么。在距离叶舒睿十来步的距离时,突然顿住脚步,面容上有讶『色』一闪而过。 抬眸看他,神『色』亦是清清冷冷,与她周身的气质如出一辙。当看清他的形态时,心中吃惊,这……是发生了什么? 一个晚上的时间,他怎么就将自己折腾成了这幅样子?是想故意要自己心疼吗?那、不得不说,他成功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落拓的叶舒睿,整个人似乎被天地遗弃一般,落寞萧瑟,毫无生机。 只是一瞬,纳兰晚自嘲一笑,继而继续朝前走去。经过叶舒睿身边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毫无停留地径直去了。 “你不要我了吗?”嘶哑的一声,叶舒睿只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比起纳兰晚与他大吵一架,他更不能接受她对自己的漠视。那种将他从心里驱除干净的窒息感,让他全身无力,浑身发冷,就连指尖都在颤动。 一句话,嘶哑,却轻得不能再轻。落在纳兰晚心间,如巨石沉入湖中,重得不能再重。 不要他?呵,要是他有那么容易从心间拔除,她还会生气发怒?她还会吃醋失望?是的,她再大度再理解再明白,却还是无法不在意。但因为知晓他的心意,相信他的情谊,所以一直以来她都以包容的姿态陪在他身边。 终究是两人的感情太过顺利和浅薄了些吧,才会突然以这样不可挡的趋势爆发出争吵。她想了一个下午又昏睡了一个晚上,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叶舒睿的话,纳兰晚脚步微顿,仅仅一瞬,却又悄无声息往屋子的方向走去。看见半塌的房间,眼眸微闪,却脚步不停。 见纳兰晚继续举步前行,叶舒睿面『色』一变,瞬间转过身抓住她的手臂,目光紧紧看着她,“纳兰晚,你当真不要我了吗?” ,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好的混蛋 纳兰晚任叶舒睿拽住手臂,听着他『色』厉内荏连名带姓地喊她,抬眸却看到他紧张慌『乱』无措的脸,曾几何时见过这般模样的叶舒睿?他一贯的或嚣张纨绔或自信飞扬或沉稳有度,心几乎在一瞬之间崩塌。 张了张口,想说“不是”,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说“是”,却光是想想就觉得抓心的疼。 这个人,太坏了!是他先来招惹她,她躲不过推不开,将一颗心落在了他身上,到最后,他却来问他是不是不要他了!如何不要?可是又如何要?她也觉得委屈。 见纳兰晚张了口,叶舒睿心都抓紧了,一张俊脸紧绷到了极致。紧张担心了半天却没听到声音,拽住她手臂的手更加用力了。 “痛。”手臂吃痛,纳兰晚张开的嘴终于发出了一个音节。 叶舒睿慌忙松开她的手臂,与此同时,内心也大大松了口气。虽然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却也没有听到她宣判自己死刑。 “对、对不起,是我一时失了轻重,让我看看。”看见女孩轻蹙的眉头,叶舒睿知道方才用力过猛,连忙伸出手又去抓她的手臂。 纳兰晚收手往后躲,却没有快过叶舒睿。他将她的手臂抓到身前,挽起那半截衣袖,女子纤细滑嫩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两道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尤其醒目。 “对不起,我给你上『药』。”心狠狠痛了一下,叶舒睿嘴上说着就要拉女子往那间半塌的草屋走去。 纳兰晚想要抽回手臂,可是男人在这种时候格外强势。被男人带着走了两步,纳兰晚见抽不回手臂,忽然开口喊他,“叶舒睿。” 脚步猛然停住。多么久违的称呼啊,素日里她总软软糯糯喊他一声“阿睿”。从不曾想过,有一天,她只是连名带姓喊他,他就会心尖发酸发疼。 转眸看向女子,明明那样柔弱纤细,可是又那样倔强坚韧。他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可是心里不可控地紧张、忐忑、不安。 “如果我说是呢,你预备怎么办?”女子清清冷冷的声音砸在叶舒睿心间,让他头脑一片空白。 纳兰晚说完这话,双目亦是清清冷冷看着他。男子面容忽然血『色』褪尽,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还抓着女子胳膊的手已然无力,只颤颤巍巍抖动着。 “嗯?你预备怎么办?”女子心尖亦跟着男子的手一起微微颤抖,见他良久没说话,又狠下心来追问道。 这句话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叶舒睿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想撇下我?纳兰晚,你休想!本王绝不准许!” 男人狠狠盯住她,一双星眸里的点点寒星全都化作了点点火光,足以焚毁一切。 纳兰晚忽然破开云雾,笑了,“是吗?你不准许?那你准备拿我怎么办呢?囚禁我吗?” 一连四个短小而有力的反问,打得叶舒睿丢盔弃甲。他从来不知道,言语可以伤人至此。呵,他凭什么不准许?又怎么会囚禁她! 男人颤着手放开了她,自嘲一笑,“是啊,我虽然时时刻刻都想将你囚在我身边,可是我又舍不得。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觉得我没骨气?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就是拿你没办法,唔……” 心灰意冷的话还未说完,两片温软忽然贴上了他的唇瓣,有力而决然。心中萦绕挥之不去的熟悉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瞬时将他还没说完的话吞没了个干净。 叶舒睿呆楞在原地,脑中一片浆糊,久久反应不过来。直到有滚烫的『液』体粘上他的脸颊,又点点冷却,他才反应过来,伸出双臂将女子紧紧抱在怀里,用力地回吻过去。 男人的吻很有力,重重落在纳兰晚薄薄的唇瓣上,来回吮吸,辗转厮磨寻找出口一般。纳兰晚只觉得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她,柔韧而极具占有欲的唇舌闯进她的口腔横冲直撞毫不收敛……直到她的舌头发麻,他还不肯放过她。 叶舒睿觉得自己都要疯了,这世上哪有她这样的人,打一闷棍,又给颗甜枣!偏偏,他却无法拒绝。想她,疯狂地想她! 只是短短一个下午一个晚上没见,当看到她从树林处走来时,所有的担忧统统化作了想念,还没来得及表达,她就给他一记闷棍,将他打入寒潭。当他在寒潭中浮浮沉沉就连心都冻结的时候,她又将他捞出来放在火上炙烤,热烈熔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舒睿的唇舌才离开纳兰晚的唇瓣,移到她巴掌大的脸蛋上,将她小脸上的泪痕一一吻干。 纳兰晚被他吻得绵软无力,若非叶舒睿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只怕她瞬时就会跌坐在地上。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紊『乱』,耳边却是他喘着气『迷』『乱』的喃喃,“晚晚,晚晚,晚晚……” 一声声,都是她的名字。刚刚止住的热泪,又如葡萄一般簌簌往下掉,晕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叶舒睿,你就是个混蛋!”她委委屈屈,抽抽泣泣。 “是,我是混蛋,你怎么罚我都行,好不好?”叶舒睿抱着女子,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也安抚着自己。 纳兰晚听言,将头更深地埋进他怀里,低泣,“不好,你个混蛋!你这么好的混蛋……我不要你还能要谁?!”还问什么她还要不要他,真是欠揍! 叶舒睿一愣,混蛋还有好的吗? 低低一笑,随即又长长一叹,将女子抱得更紧了一些,“你昨日出去了就没回来,我、我以为你走了回明蓝国了……我是真的怕……” 怕什么他没有说,但是纳兰晚听明白了。他是真的怕自己不要他了,所以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他才会那样问。 “不要你,让你去找别的女人吗?我才没那么傻!”纳兰晚撇撇嘴,亦将他抱紧了些,不过是一时脾气上来了,可是她却从来没想过要与他分开啊!她就是觉得委屈,想一个人静静而已。 ------题外话------ 今天本来想多写点的,但这一章写得有点卡……我要再捋捋~ ,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没有不同 叶舒睿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哑然失笑,想不到从前故作风流也算得红粉遍天下,如今却被她吃得死死的。 “没有别的女人,只有你。”听着纳兰晚低声喃喃,叶舒睿不由得正色起来,松开她,看着她,眸光灼灼。 心中甜蜜,对于叶舒睿的情话向来无法抵挡,可是纳兰晚还是忍不住,“可是,茉西公主那么喜欢你,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你对她也与对别的女人不同。” 在明蓝国的时候,喜欢叶舒睿的闺中小姐不在少数,能与他走得近些的有明月郡主和秦国公家的小姐秦蝶儿等等。可是他从来不曾放在眼里过,亲手将明月郡主送去和亲,让秦蝶儿的亲哥哥睡了自己妹妹……手段狠辣嗜血,可是他对茉西公主…… 见纳兰晚脸色不好却又委委屈屈的模样,叶舒睿心里无比欢喜。知晓昨日争吵是自己误会了她,自己在吃她的醋,她却是在吃自己的醋…… 一直以来,纳兰晚的表现都太好了,好得太过贤惠大方。他怕她误会自己和茉西有什么,可是当她每每若无其事和他分析讨论茉西皇室茉西公主的时候,他却又暗自气闷,气她的不在乎。原来呵,晚晚是在乎的! “没有不同。”叶舒睿理了理女子耳边的碎发,目光温柔,“只是因为茉西对你并没有恶意。” 初初一听,纳兰晚没有明白。将叶舒睿的话在心中咀嚼了几遍,她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说,他对茉西与对明月她们其实没什么区别,虽然她们都对他有着心思,但是因为茉西并没有因为他而对自己怀有恶意或使什么阴招,所以才…… 眼眶中有水雾不受控制,想要夺眶而出,她又努力压抑回去。 “再者,她在沙漠时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这次宫廷之变,我帮她一帮,也算将这份恩情还了,不好吗?”本来,叶舒睿就是一个不喜欢欠人情的人。 “好。”纳兰晚将头埋进他胸膛。 看着小鸟依人般依偎进自己怀里的人儿,叶舒睿伸手将人抱紧,开始翻旧账,“昨晚去哪里了?” 他知晓纳兰晚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一夜未归,定然是遇到什么事了。 纳兰晚闻言,浑身一僵,嗫嚅着没有说话,似是有些心虚。 “不能说?”叶舒睿第一时间察觉怀中人儿的反常,不由得挑眉。 “没……去哪里,在树上睡着了,对不起。”她也没想到会这样。 昨日与黑衣男子分开后,她一个人在原地默默站了许久,之后在林中漫无目的地走了走。走着走着,觉得有些累了,可是又不想那么早回去,就寻了棵隐谧的大树小憩。谁知道,身心疲累之下,她竟然就那么睡过去了。一觉醒来,天色也快到黎明破晓时了,这才寻了路回来。 叶舒睿呆了一呆,似没想到是这样,有些哭笑不得,“没事就好,就是累得我们好找!” 见纳兰晚愧疚的小模样,叶舒睿也不忍责怪她。 “屋里怎么都没人?大家还在找我吗?还有,这间屋子……你和那家伙干的?”说起来,她和叶舒睿大吵一场,最开始就是因为叶舒睿和黑衣男子一触即发而她劝架引发的。 没想到,他们最后貌似还是打了一场,连房子都拆了。 “都还在找你,只有霜华体力不支今早回屋休息去了。”叶舒睿省掉最后一个问题没回答。 纳兰晚更不意思了,因为她连累大家一夜都没休息。 叶舒睿发了信号箭告诉几人纳兰晚已经回来了,拉着人往半塌的房间走去,“你的手臂需要上药。” 纳兰晚看着男人对自己落拓的憔悴模样毫不在意,却总是第一时间顾及自己,她想自己昨天肯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莫名其妙觉得他对茉西公主与众不同! “我没事。你看看自己,一个晚上就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模样了!赶紧把自己拾掇拾掇,本小姐可不要潦倒的汉子做夫婿的!” 叶舒睿磨牙,竟然还嫌弃他! “没良心,我这都是为了谁?”委屈,他也很委屈好不好?只不过他是男人,不和她计较罢了。 纳兰晚破涕为笑,挽着他的胳膊,“为了我为了我!为了我,变成了潦倒落拓的模样,也要为了我,赶紧变回英俊潇洒的模样!我去给你打水,好不好?” “不好!”叶舒睿黑着脸,“我自己去洗洗,你手上的痕迹,自己上点药?” 这回,纳兰晚总算同意了。和叶舒睿一起进了那间半塌的屋子,叶舒睿随意拿了一套衣物去往屋后不远处的深潭了。 纳兰晚看着半顷的危房,无奈摇头,好在就要离开了,不然还得重新搭房子。 随意给自己手臂上抹了点药膏,纳兰晚也没去打扰还在休息的霜华,自往搭在一边的厨房忙活去了。知道大家为了找她一夜未睡,定然也是一夜没吃东西,她鼓捣着煮了些粥,待会儿配着一些干粮吃差不多就能对付了。 粥快好时,几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你的脸怎么了?”看到黑衣男子时,那鼻青脸肿的着实吓了纳兰晚一跳。 黑衣男子神色微僵,随即不耐烦道:“你管本公子呢!我问你,昨夜干什么勾当去了,为什么一夜没回来?” 听此,容子芃和顾旸都竖起了耳朵,不约而同看向了她。 纳兰晚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神色有些愧疚和心虚,将在树上不小心睡了一夜的事给几人讲了,又很是诚恳地道歉了一番。 几人知道后,神色都有些古怪。容子芃和顾旸面面相觑,却都道没事就好,黑衣男子登时气怒冲冲,“你有没有脑子啊,在棵野大树上都能睡着!不知道我们找你都快把这片山给翻过来了吗?” 纳兰晚双手合十,“人家知道错了,煮粥给你们赔礼道歉啦!正好粥熟了,你们累了一晚肚子肯定饿了,快来吃点儿。” 看着女子小心求原谅的模样,黑衣男子心中有气却怎么也撒不出来,黑着脸在桌旁坐下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一个问题 纳兰晚也去房里将霜华叫起来了,一众人围坐在桌前喝着纳兰晚煮的清粥,配着窝窝头等干粮,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这时,叶舒睿回来了。清洗过的他换了见干净的衣衫,除了眼下有些青影外,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与清晨纳兰晚所见的那个落拓颓然的模样不可同日而语。 几人都下意识地看向纳兰晚,眸光中有着疑惑、担忧。 “阿睿,你回来了?快过来,我煮了粥,你也来吃点。”纳兰晚看见他的第一时间就起了身,飞奔到他身边。 “好。”叶舒睿笑着,任她将自己拉到桌前坐好。 正在喝粥的几人惊疑不定,这是和好了? 黑衣男子猛地将碗放在桌上,看看叶舒睿一身清爽的样子,再瞅瞅自己鼻青脸肿的模样,凭什么! “这么说,本公子昨天的架是白打了!”别提心里有多么郁闷了。 “也不算白打,脸上颜色挺好看的。”叶舒睿接过媳妇儿递过来的碗,看着黑衣男子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四围众人:…… 王爷大人你揍了人家就算了,还要再妥妥地补一刀,这心太黑。 “你再说一句,本公子就给你下毒,让你丑得爹妈都不认识你!”黑衣男子撂下饭碗,打不过你老子毒死你! 叶舒睿:…… 老老实实吃饭,媳妇儿煮的粥要多吃两碗。 “说你呢,怎么不说话了?”见叶舒睿闷头喝粥,理都不理自己,黑衣男子更怒。 “不说话是不想你给本王下毒。虽然本王的爹妈早就驾鹤西去,可是这张脸还是很重要的,本王要留着给晚晚赏心悦目。”叶舒睿突然一本正经地回答。 黑衣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噗嗤——”忍了又忍,纳兰晚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家王爷这种时候尤其可爱呀! “小、丫、头。”黑衣男子臭着脸瞪她,看他笑话很过瘾? 纳兰晚轻咳一声,收回笑意,“吃饭吃饭。” 吃完饭,霜华去收整厨房,纳兰晚本来要去帮忙,结果被黑衣男子叫住了。跟着他走远一些,纳兰晚才问道:“叫我干嘛?你的脸真的没事吗?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没事,本公子随便配点药就好了。”黑衣男子听她还知道关心自己,方才的恼怒褪去大半,不知又从哪里弄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漫不经心问她,“你跟小白脸王爷和好了?” 纳兰晚:…… 明眼人一看就是和好了啊,你还问?她也有脸皮子薄的时候嘛! “既然和好了,就好好过日子,他待你还是不错的。”见纳兰晚沉默,黑衣男子也不在意,又继续说道。 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会帮着叶舒睿说话!眨了眨眼,她还是没开口。 “你那破身子,本公子也治好了,这是给你留的调养身子的方子,让霜华给你做成药丸,省得天天喝汤婆子。本公子最烦见外人,茉西皇宫就不跟你们去了,今儿就此别过了吧。”黑衣男子想了想,从怀里将药方递给纳兰晚。 纳兰晚一怔,没接,“你要走?” 黑衣男子点点头,“该走了,本公子在这儿已经停留太久了。你好好保重。” 话音落,人已转头迈步离去。 “等等!”纳兰晚追上他,拦住去路。 “还有事儿?”黑衣男子挑眉。 “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纳兰晚斟酌了下,乌溜溜的大眼睛扑扇扑扇望着他。 黑衣男子没有马上回答,看着女子迟疑了下,“就一个问题。” 纳兰晚点点头,“你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黑衣男子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沉默片刻,“换一个。” 显然,他不想说,也不愿随便胡诌一个骗她。 “为什么不能说?”纳兰晚不解,就算是再惊人的身份,她也会保密的呀。 “你这个算是换的问题吗?”黑衣男子看着她,眸光认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不算!”纳兰晚果断拒绝,要是他回答我就是不想说,她得吐血。 黑衣男子轻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你想好再问。” “为什么会救我?不许回答说就是想救或者缘分之类的。”纳兰晚先拿话赌他。 相处这么多天下来,她对这人还是有些了解的,看似随心所欲,实则冷漠无情。可是这人对她似乎大方得很,在明蓝国的时候就给过自己药丸,到了茉西竟然毫无要求地答应救她。不对,也不是毫无要求,他问叶舒睿要了一个条件。 黑衣男子挑了挑眉,“这个问题本公子可以回答,不过知道答案后,你们不得围攻我,不得抢本公子的东西。” 嗯?围攻他?抢他的东西?纳兰晚表示脑袋转了三圈,还是听不懂。不过思索之后,还是应了。 见她应了,黑衣男子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当时那种情况下,不答应你救你,本公子就保不住手中的火葵。救你的话,只需要用去一半火葵,剩下一半自然得入本公子的荷包。此外,小丫头,本公子确实看你比较顺眼。” 这个答案……够坦诚!纳兰晚也终于明白黑衣男子方才说的话是何含义了。他怕他们知道后围住他,逼他交出另外一半的火葵。 “既然治好我只需要一半火葵,另一半火葵就赠你吧,当是诊费。不过,你问阿睿要的那个条件,自今日起作废。”纳兰晚沉默了许久,最后说道。 黑衣男子脸色一变,“这怎么行?” 明蓝国锦王爷的一个条件,可不是那么好要来的!臭丫头,刚刚才跟他和好,就帮着他算计自己! “你若不愿意,我就在江湖上放出消息,说你身上还有火葵,把你的画像贴得天下皆知。”虽然黑衣男子目前对他们而言并无恶意,可是这人来历不明身份成谜,让叶舒睿欠着他这么个条件,就像个不定时的炸弹一样。 “你……算你狠!”黑衣男子咬牙,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心里算得比什么都精,“老子走了!” 看也不看他,直接转身走人,连称呼都从本公子变成了老子,可见气得之狠。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不可收拾 纳兰晚静静站在树林,早晨的光很暖,可是她的心忽然间酸胀酸胀的。 黑衣男子为她医治虽说是为了半棵火葵,可她一点也不介意,甚至觉得应当如此。若是一个人没来由地对你好,她才会更警惕。有所求有所施舍,方是人与人之间最干净利落的相处方式,来去无牵绊。 然而,默然看着黑衣男子越变越小的背影,她竟生出一股不舍。这种不舍,无关男女,而关乎朝夕相处之下的熟悉与亲近。人,终究不是无感情的木偶罢。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别难过。”身后,叶舒睿来到她身旁,揽住她的肩膀。 “没有难过,只是有点舍不得。”纳兰晚摇头,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叶舒睿脸色沉了沉,揽住她肩膀的手用力捏了捏,“在我面前说舍不得别的男人,你就不怕我又发一场疯?” 纳兰晚一怔,随即笑出声来,“原来你还知道自己经常抽疯啊!” 这家伙,确实时不时就要在她身上抽一抽疯,还是躲不掉扛不住那种。 原本只是微沉的脸色忽然黑了,叶舒睿逼近她,“你现在就想试试?” 笑容僵在脸上,纳兰晚瞬间一本正经,“快走快走,都耽误了好多时间,也不知道你的公主还等不等得了!” 说罢,一个灵巧的旋转从叶舒睿的长臂中逃脱出来,往茅草屋的方向跑去。 看着女子轻盈灵动的背影,叶舒睿咬牙,什么叫他的公主?要真是他的公主,看你还不得哭死! 自从两人好了以后,他发现纳兰晚愈加没有顾忌,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有时候真想好好收拾她一顿,可是叶舒睿悲催的发现,重了他舍不得,轻了根本就没用。 捏了捏眉心,他自己宠成这样的,怪谁? 况且,他其实觉得这样很好。他不想再看见初遇时那个处处都将自己掩藏在清冷面具中的样子,中规中矩,平凡怯懦。那不该是她的样子。 一众人回到茉西帝京的时候,都稍稍做了乔装打扮,换上了茉西国的民族服饰。大街上人流稀少,显见不如他们离开之前那样繁华。京城百姓们的嗅觉还是很敏感的,照理说国王驾崩,国不可一日无主,可直到现在还没传来茉西公主登基的消息…… 可见,皇位定然还在几方势力的角逐之中,尚未尘埃落定。在这个节骨眼,帝都的老百姓们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就连官家子弟也都收敛了许多。 看着街道上不时巡逻的士兵,几人都大皱眉头。乜玺只是茉西皇宫的侍卫总管而已,有什么权利调动这些守城士兵? “一定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利益勾结,先去找青狐他们探听清楚再说。”纳兰晚道。 众人点头,却怎么也掩不去心中疑虑。路狁是茉西国的骠骑大将军,手握重兵,以他待茉西公主之心,一声令下,掌控皇宫根本就不是难事!再不济,也不该任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样地步。 几人在入黑时分,按照记号摸到了青狐青蜈穷奇等人的藏身处。自宫廷惊变之后,青狐一众人见机得快,弃了客栈部暗中转入暗阁分部躲了起来。这时,只怕乜玺的人也在到处找他们的踪迹。 “怎么回事?查山好好地怎么就驾崩了?”叶舒睿神色凝重地问道,茉西京城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青狐等人见到叶舒睿一行人归京,纷纷喜出望外。得知纳兰晚身体已然恢复,更是高兴坏了,特别是火阳楼的一众人都快兴高采烈地跳起来了。 听到叶舒睿问起正事,众人肃穆起来。 “茉西国王驾崩得非常突然,御医至今也没给出个说法。属下等人见机得快,是一听到消息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没去查,第一反应就是先躲起来再说。因为我们的身份,住在客栈其实一直都受人关注监视,化明为暗才方便属下等人行事。”青狐禀告道。 纳兰晚心中赞叹,叶舒睿的人,随机应变的能力十分过硬。在这种时候,只要稍微有一丁点儿的犹疑,想着先派人查证之后再做打算的话,绝对不可能轻易摆脱对方。只有在国王刚刚驾崩一片混乱没人来得及管他们的时候,才是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唯一机会。 “做得不错。”叶舒睿对他们的做法也表示了认同。 青狐听言,心中微安,继续说道:“隐蔽下来后,属下派出过几波人去探查消息。茉西国王应该是因为意外发现了王后与侍卫总管乜玺有染而被杀害的,事发突然,加上乜玺又掌控着皇宫内所有侍卫,所以第一时间封锁了皇宫,并软禁了还在养伤中的公主以及陪着公主的路狁将军。他们放出消息,因公主伤重难以主事而将朝政大权交在了王后手中。” “包藏祸心的女人,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真正掌权的还不是乜玺!”容子芃一针见血。 “没人反对吗?路家呢?”叶舒睿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青狐继续将查到的情况说出来,“说起来,乜玺也是个人才。软禁路狁将军后,第一时间去搜他的虎符,却怎么也找不到。用路狁为人质威胁路家,路狁的父亲不为所动,乜玺干脆将路家大房也就是路狁父亲这一房尽数杀了!随后,将路狁交给了与大房一向有仇的二房,至此,路家与乜玺已是沆瀣一气。” “与此同时,乜玺出动皇室龙卫盗出了茉西国另一武将苏苘巫的虎符,随后屠了苏将军满门,掌控了这支军队作为己用。至此,乜玺掌控了大局,唯一能与之抗衡的是路狁将军的军队,但是现在谁也不知路狁的虎符在哪里。据说,二房的人日日都在严刑逼供追问虎符的下落。” 听到此,叶舒睿几人都大皱眉头。形势比他们预估的要严重太多,如今,他们要对抗的不是乜玺,而是整个茉西国的力量了,因为那家伙几乎掌控了整个国家!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寻找虎符 这样局势,已经不是光凭他们几个外人就可以解决得了的,唯一的希望是……找到虎符,调动路狁的军队。 即使如此,胜负也只在五五之数,甚至只有四成胜算。因为,乜玺还握有苏苘巫的军队以及……皇室龙卫。 “皇室龙卫怎么会听乜玺的?”这是所有人的疑惑。 青狐默然片刻,“主子恕罪,关于这一点,我们的人一直在查,暂时还没查到。” 众人一时沉默。 “七日之后,乜玺将会迎娶茉西公主,这个消息还没公布出来,是暗阁的人刚刚才得到的消息。”青狐突然又道。突然之间看见叶舒睿和纳兰晚回来,忙着禀告前因后果,险些将这事儿忘了。 随着这句话落,沉闷闷的暗室里更添一层凝重。 “怎么办?舒睿,你说句话呀!”容子芃有些着急也有些两难。 大漠之中,茉西公主救的不只叶舒睿一人,也是他的救命之人。从情感上来说,她如今处境艰难,他们这些人就算是舍了性命也该帮她一把。若是不成,也大不了是将命还给她! 容子芃是个完完的江湖人,虽然统领暗阁,行走在黑夜之中,但终归是江湖义气为重,不会计较太多利弊得失。 可是叶舒睿不同,他身处的环境也与容子芃不同,他所考虑的要多得多。自然,不是怕死,而是要有意义的死。若是抱着容子芃那样的想法,不过是鸡蛋碰石头,无谓的牺牲。 “五天时间,找到虎符,是我们唯一的胜算。”沉默片刻,叶舒睿开口,这是唯一反败为胜的方法。五天,找到虎符,剩下两天,一来一去调动兵马,赶在乜玺迎娶茉西之前杀进皇宫。 若是做不到,他们只能考虑……“万一失败,想办法救出茉西,逃亡离开吧。”不到万不得已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选这个选项。 纳兰晚低低一叹,这个人,无论是做他的爱人还是做他的朋友,只要他认可你承认你,他会给出他所有可以给的。她讨厌他这一点,却又爱极了他这一点。 “找虎符容易。”纳兰晚开口。 容子芃、顾旸、青狐等等人听言,都惊异看她,容易?真要容易,乜玺会屠了他爹娘都逼他不出来? 纳兰晚见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看着她,唯有叶舒睿胸有成竹,不由得轻笑,“阿睿,你给他们说。” 似是感染到女子那笑容的轻快,原本凝重的空气有一丝松动,好似一点点被稀释。 叶舒睿无奈而宠溺一笑,明明自己可以两三句说清楚的事,非要他来讲。清了清嗓子,他缓缓说道:“乜玺找不到是因为路狁不配合,我们去找路狁,他九成九会说出来在哪里甚至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拿出来。而且,他如今是被路家二房软禁,而不是在深宫大牢,无声无息潜进去容易得很。” 随着他的解释,众人眼中都燃起光亮。对啊,不过一个路家而已,守卫再严密也没法和皇宫大牢相比! “这样的话,将他救出来也不难啊!”顾旸沉吟道。 “不可。”纳兰晚并不赞同,“救他出来不难,可一旦如此就会打草惊蛇,届时他那支军队就失去来奇兵之效。” “晚晚说得不错。”叶舒睿看着纳兰晚的星眸点点赞赏,“事不宜迟,今晚本王亲自往路府走一趟。” 纳兰晚皱了皱眉,“我去吧。” 先前,叶舒睿几人为了寻她在山间密林里熬了一个晚上,之后又连着两日根本没怎么休息。今夜再去夜探路府,岂不是又没得睡?她好歹那晚还在树上睡了大半夜。 “无妨,我去。你身子初初好了,本来就还弱得很,少折腾些。”叶舒睿怎会不知她心中在想什么,心中微暖。说完见纳兰晚脸上闪现着倔强的光芒,也顾不得还有许多人在场,偏头凑近,用只有她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累着了你,我会心疼。” “轰。”纳兰晚怎么也没想到叶舒睿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她当众调情,一张小脸从脖颈处红到了耳根子,只觉脑中嗡嗡作响,无法应对。只拿怒气盈盈的眼瞪他,可是在晕红的脸颊映衬下,叶舒睿看到的是她含羞带怒的娇嗔,只觉得可爱极了。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密室内虽然光线昏暗,几人也听不到叶舒睿究竟说了什么,但是纳兰晚迅速晕红的脸蛋还是隐约可见,大约能猜到叶舒睿这厮是说了什么情话。 凝重的空气再度诡异的改变,从先前的微微松动变成了尴尬突兀。 “啊喂,你们两个够了啊!说正事儿别打情骂俏,照顾照顾这么多还没媳妇儿的人啊!”打破诡异沉默的,这群人里永远只有容子芃。 其他人只有默默在尴尬中等待下一步吩咐,而他与叶舒睿更多的是莫逆之友而非上下属关系,与纳兰晚亦是。 因为容子芃这句话,纳兰晚红如烟霞的脸更烧了,耳根子的温度更是愈发灼热起来。 叶舒睿淡淡瞟他一眼,“行啊照顾你,今晚你去。” 容子芃:…… 他为什么要嘴贱?比起去什么路府,他宁愿被两人刺激刺激,至少刺激完了可以睡会儿嘛! 纳兰晚想了想,容子芃与顾旸是除了她和叶舒睿之外武功最好的了,对于他们也放心。 “容子芃,我也觉得你去不错。”虽然脸上还烧着,可是不影响她落个井下个石,她纳兰晚的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容子芃再次在心中后悔自己嘴贱,看着并肩而战的两人,怒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两个一样凶残!” 被骂了,两人却相视一笑,心里竟然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嗯,一定是“夫妻”两个字太悦耳。 定下容子芃之后,顾旸主动请命与他一起去。虽说路府不及皇宫大牢守卫森严,但必定是非常时期,关卡重重是一定的了。他们武功不及叶舒睿,一起去有个照应也会更有把握些。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釜底抽薪 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容易一些。 容子芃与顾旸潜进路家时,恰逢路狁的心腹手下前来营救。两方人马不大不小地干了一场后,才发现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对方领头的是个叫周忞的汉子,三十岁出头,块头挺大,但身手异常灵活。手下带着一队人,大概十多个,一看就是军旅之人。他们悄无声息摸进了路府,没有给路府的人发现,反而被容子芃和顾旸碰了个正着。 “路将军,王爷的意思是希望您再委屈几天。”容子芃和顾旸的任务是拿到虎符,与周忞一队人要救路狁出去的目的并不相同。 周忞一听,个高体大的汉子顿时急了,“那怎么行?在里面受折磨的又不是锦王爷,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路狁的状态并不好,身上多处有伤,可见先后被乜玺和路家二房囚禁时,都没少吃苦头。 容子芃和顾旸相视一眼,他们终究是外人,并不好太过勉强。 “路将军,您做决定吧。若是您也想尽快出去指挥军队,我们也会鼎力协助周副将救您出去。”既然已经来了,不论路狁做什么决定,他们能帮一定帮。 路狁看了看自己的副将,随即将视线移到容子芃和顾旸的方向,扯着嘴角笑了笑,“本将军还以为锦王爷早就离开茉西了,没想到还能等来他的援助,够朋友!既然锦王爷有更妥当的计谋,那就依了他的意思吧。” “将军,不可!”周忞听言大惊,他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将军身陷险地! 路狁虚弱地摆了摆手,“别看你们进来得容易,就以为路家不堪一击。实则,路家外松内紧,你们带着伤重的我不见得能安安稳稳撤出去。即便侥幸成功了,必然也要付出代价的,还会打草惊蛇,不如你们带着虎符出去调动兵马,给乜玺迎头一击,岂不快哉?” “这……”周忞语塞,五大三粗的汉子急得团团转。 “就这样安排。”路狁做了决定,直接下了军令,“你们早些攻过来灭了乜玺,本将军也能早些出来。只不过,虎符却不好拿。” 容子芃和顾旸知晓重头戏来了,说一千道一万,没有虎符,他们什么也干不了。路狁被抓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乜玺的人早将他上上下下搜了个遍,自然不可能还会在他身上。 路狁见两人眼露疑惑,“乜玺造反十分突然,茉儿表妹与我是同时被他控制住的。事实上,当天他带着人闯进茉儿表妹寝宫时,我就觉察不对,可是已经没有机会逃走,匆忙之下我趁着他的注意力在茉儿表妹身上时,将虎符扔进了表妹寝宫的水井里。” …… 一阵沉默无言,容子芃差点骂娘,这是不好拿吗?这简直是不可能拿吧!茉西公主寝宫里的水井里……现在皇宫里是乜玺的人,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好不好! “你们快走吧,迟则有变。本将军相信锦王爷会有办法的,周忞,你们出去后都听锦王爷的命令行事。”路狁催促几人快走,有什么也等出去之后从长计议。 容子芃心中为叶舒睿默哀了三秒钟,被情敌这样信任究竟是好还是坏? 几人不再逗留,一路隐藏形迹与等在外面的小队伍汇合后,议定联络讯号才各自分头回去。如今,叶舒睿一行人的藏身点是暗阁的分部,他们不可能贸贸然就将周忞这些人带回去。 回到暗阁分部时,天色已快擦亮擦亮的了。眼看着也不可能在天然大亮之前潜到皇宫去,两人干脆也没有惊扰正在休息的众人,自行歇息去。 翌日天色大亮,众人才又围在一起商议。 “潜入皇宫不难,难的是怎么避开耳目下到水井里去。”纳兰晚皱起好看的眉头,抛却这一点不说,如今已是深秋季节,井水里也十分寒凉。 商议许久,众人都没有找到好的办法。 “既然潜入皇宫不难,下到水井反而更难,那么……放弃虎符,直接将乜玺杀了,怎样?”叶舒睿思虑良久,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桌面上敲着。 众人心中一跳,虽然难,但其难度与拿到宫中虎符的难度不相上下,这样做似乎更能釜底抽薪。看似匪夷所思,其实十分可行。 “这样的话,容子芃、顾旸,今晚你们两个再带上几个身手好的人去路府,干干脆脆将路狁救出来。”纳兰晚举重若轻补充道。 众人一愣,你们夫妻两个每次能不能将话说明白一点儿啊?昨日不同意救人,今日又要救人,当他们很闲吗? “不错,好主意!”叶舒睿看着纳兰晚的眼眸发亮,声音飞扬,“路狁一旦被救出,他的军队必然是乜玺关注监视的重点,更利于我们潜入皇宫干掉他,甚或者把已故将军苏苘巫的虎符也拿到手,就没人能翻出天来了。” 果然是个凶残又有效的好主意啊!当然,前提是要有他们这些人参与才行,要是仅仅靠他们茉西国自己的人,你们就等着被人谋朝篡位吧! 一致赞同用这个方法后,众人又在一些细节上商议了许久。 用过午膳,顾旸独自一人来到周忞一队人的落脚处,将他们重新商议的方法告知,并要求对方做好接应工作。路狁救出来后,自然也是交给这些人照顾。 周忞听后,大喜过望。原本他就不忍路狁囚在路家备受折磨,如今提前救出将军,于他于他们的军队而言,都是再好不过的了。 营救路狁,比想象中还要顺利。路家二房,果然是个没本事的,若非狼子野心攀上了乜玺,他们根本不可能是路家大房的对手。只可惜,路狁父母竟然就这样白白做了牺牲。 月上重华,容子芃和顾旸带着梼杌、十九两人,在与周忞商议好的时间悄无声息潜入了路府。路狁对几人的到来惊异了一番,听得改变计划后,只苦笑着说了一声,“锦王爷的胆量谋略,令人佩服。” ------题外话------ 还有一章吃了晚饭再写~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活捉乜玺 对于叶舒睿,路狁的感觉很复杂。 他不喜欢那个男人,看似玩世不恭风流多情,偏偏最是城府深沉狠辣无情。他与茉儿表妹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一颗心都在她身上,偏偏一次出使,表妹就对那个清华高贵却冷心无情的男人动了一颗真心。 他嫉妒那个人,憎恶那个人,可是如今要靠那个人来救他自己、救他表妹、救他国家!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深深的无力以及深深的……自卑。 容子芃和顾旸等人轻而易举就将路狁从路家救了出来,甚至都没惊动一个守卫。路狁看在眼里,又深深地自嘲一笑,枉他昨日还大言不惭说出路家外松内紧的话。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可是,又怎么样呢,就算是这样一个笑话,他也默默吞了忍了,暗自发誓,有将一日,他要将这个国家推向繁荣富强。 周忞带着一队人从容子芃、顾旸手中扶住自家将军,“大恩不言谢,有劳两位。” 容子芃摆摆手,“还请路将军这两天让军中多些动作吸引乜玺的注意,以利于我们行动。” “这个自然。不知锦王爷准备哪日动手?”路狁问。 “暂未定时间,应该会很快。”其实叶舒睿早就定下后日夜间行动,不过为了保密,容子芃只言不知。 路狁点了点头,也不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握了握掌,路狁决定休养一日后直接前往军中,没有虎符,有他本人也够了! …… 到了第三日夜里,子时刚过,叶舒睿、纳兰晚、容子芃、顾旸和青狐、青蜈、穷奇等人在夜色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了茉西皇宫。 偌大一片皇宫,宽广威严肃穆。几人贴在宫墙之下,默默观看。 “我去掳个侍卫头头打探打探情况,不然这样就跟瞎子摸象似的,连乜玺在哪里也不知道。”容子芃一马当先。 叶舒睿嘱咐他小心点儿,让他自去了。 “晚晚,待会儿你跟着我,莫离我太远。”见容子芃去远了,几人靠着宫墙等他消息,叶舒睿不放心纳兰晚再次嘱托道。 其他几人眼观鼻、鼻观心,已无力吐槽。王爷大人,我们这里除了您老人家就数您未来的王妃纳兰晚武功最高了好吗?他们表示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会心一击。 纳兰晚也差点望天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叶舒睿还自带老妈子品质? 容子芃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多时就沉着脸回来了。 “怎么了?”叶舒睿心知不妙,连忙问道。 “打听到了,茉西公主倒是没受什么苦,只是被乜玺软禁在寝宫。不过……刚被我掳过来的家伙说,公主一直不肯答应与乜玺成婚,惹怒了他,只怕今夜就要将生米煮成熟饭。” “什么?”众皆吃惊,乜玺居然连这几天都等不得了! “我们快去,兴许还来得及。”容子芃得到的消息是,乜玺一刻以前就去了公主寝宫,这个时候也不知晓得逞没得逞。 叶舒睿亦沉了脸色,纳兰晚双目闪过一丝杀意,两人交换了一个脸色。 “我们分成几组潜过去,等会儿由我和晚晚、子芃、顾旸走最前面,你们其他的人负责斩杀乜玺的爪牙,尽量不要惊动宫中其他守卫。”叶舒睿开始布阵。 宫中虽然守卫众多,但是宫殿同样很多,兵力分散之后,每处宫殿的守卫便也不会很多。除去守卫宫殿的侍卫,其余就是一些巡逻的侍卫,原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值此特殊时刻,乜玺必然将所有人手都用上了。 “不要、不要……畜生,你放开我,唔……”叶舒睿和纳兰晚刚果躲过守卫落在公主寝宫的殿宇上时,就听见瓦檐下传来女子恳求又气怒的声音,最后被堵住。 不用想,就知晓是被人强吻住了。 两人心中一紧,勉强冷静蹲在殿宇之上,揭开一盏琉璃瓦,往下看去。 挣扎的声音、衣衫碎裂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从下方传来,乜玺此时已经赤着上身将茉西公主压在身下,一张厚厚的唇粗鲁地堵在茉西公主的唇瓣上,双手亦流氓一半撕扯着她的衣衫。 茉西公主因为剧烈挣扎,身上多处都被乜玺弄得泛红,胸口中箭处包扎着伤口的白纱布早就被乜玺一把扯掉,半边丰腴都露了出来,正被他粗糙的手掌用力摁住,肆无忌惮。 伤重之处,结了痂的地方钻心的疼,茉西公主脸上盈满屈辱和疼痛的泪水,垂死挣扎。 “畜生!”纳兰晚气急,如此对待一介女流,畜生都不如。 叶舒睿眸色中亦是寒星点点,看着乜玺作乱的背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这时,容子芃与顾旸也潜了过来。 “留活口,死太便宜他了。”纳兰晚淡淡留下一句,当先飘下了殿宇,从一侧的窗口处翻进了殿内。 叶舒睿怕他有什么闪失,顾不得再交代什么,直接鬼魅般跟着飘了下去。 许是因为殿外重兵把守,许是因为此刻箭在弦上,乜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下人儿之上,对几人的潜入毫无察觉。 罪恶的双手刚要去褪茉西公主的亵裤时,一阵凌厉的掌风由远而近重重落在他身上,使他从床侧滚落在地吐出大大一口鲜血。 “来人、”惊恐开口换人,一柄长剑就已架在他脖子上,叫声戛然而止。 纳兰晚没去管乜玺如何,那个人渣交给叶舒睿几人便可。拉过床上的被子将茉西公主身从上到下的裹住,安抚着她,“公主,别怕,没事了……” 茉西公主在继续剧烈地挣扎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泪眼朦胧地看清眼前人后,神色怔然,“纳兰小姐……” “是我,我们回来了,很快就没事了。”纳兰晚隔着被子扶着她,“你看,欺负你的畜生已经被抓住了,你没事了!” 或许是纳兰晚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有力量,茉西公主终于从恐惧中抬起头往她指的方向看去,入眼的是那抹伟岸的背影,眼泪再一次从深蓝的眸子里夺眶而出,“舒睿……”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女王登基 寝宫内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外间守卫的注意,一队茉西侍卫拿着长枪鱼贯而入,将一众人团团围住。 叶舒睿轻蔑一笑,“乜玺,不想死的就叫他们放下武器。” “锦王爷似乎管得太宽了,我们茉西的国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乜玺被制服,却也不是轻易服软的人,“你以为杀了我,你们还能活着走出皇宫?” 神态间,根本不像一个手下败将,反而有些有恃无恐。 “是吗?我们可以试试看。”一剑划过他的脖子,鲜血长流,却又并未伤及颈间动脉。 乜玺反应过来叶舒睿做了什么时,鲜血已经顺着他华贵的衣袍流了下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 “叶舒睿,你疯了!”乜玺惊恐的双眼死死盯住叶舒睿,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叶舒睿陷身重重包围之中竟敢伤他。 “再不识相点儿,下次长剑就不只是划破你的皮肉那么简单了,信不信由你。”叶舒睿一派云淡风轻,只有纳兰晚明白他此时的冷冽以及杀意。 在他漠然的眸光中,乜玺败下阵来,他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视死如归。好不容易霸占的宫廷,他还没有坐上那个位子,怎么可以死! 双方对峙不多久,路狁率军攻入茉西皇宫,策反了不少以前跟随着将军苏苘巫的兵士将领,一路斩杀乜玺的心腹卫队。 一场内乱很快消弥于无形,生擒乜玺,他的手下不是被斩杀就是投降,以一种摧古拉朽之势败退而去。 唯一遗憾的,大概是茉西王后宝毓儿的失踪。事后,搜遍整个皇宫乃至京城,都没发现她的踪迹,是死是活,亦无人得知。 茉西公主成为茉西国唯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皇室后裔。其他的皇室子弟,早就被乜玺秘密屠杀殆尽,若非他垂涎茉西公主的美色,只怕茉西公主也将难逃一死。 眼看着千疮百孔的茉西皇室,茉西公主好似一夜之间成长起来。即便她早就处理过一些朝堂上的事,可从前并不觉得那些朝事有那么迫在眉睫需要一一处置,毕竟她的头上有她的父王坐镇。 乜玺叛乱一事,将茉西国从朝堂到皇室都重新洗牌了,脏污不堪心怀叵测的人或斩或流放或囚禁,而精忠报国正直忠义的人在经过黑夜洗礼之后成为国之栋梁。 茉西公主在三日后登基为茉西女王,追封舍身取义的苏苘巫将军为武威侯,其余牺牲的大小官员亦得到不同程度的追封褒奖。 路家路狁一房,除他之外再无活口,满门英烈,殊荣尤胜。至此,茉西女王将原本属于路狁统辖的兵马与苏苘巫将军手下的兵马统归路狁辖制,封茉西国兵马大元帅,独掌军权。 茉西女王登基这一天,大赦天下,在宫内设登基庆典,并邀请明蓝国锦王殿下一行观礼。 金碧辉煌之中,丝竹声声,乐舞翩跹。茉西女王穿着一袭金绯色的帝王宫装高高坐在大殿主位,与殿下朝臣共饮,威仪颇丰,睥睨众生。 “经此一劫,公主登上大位,必会带领着茉西国走向繁荣富强。”纳兰晚轻叹,谁能料想茉西公主会是以这样一种姿态登临大统的呢。 叶舒睿笑了笑,“这也没什么不好。” 纳兰晚沉默。是呀,这也没什么不好。经历这么多,早些看清世事沉浮,总比任人宰割做一个傀儡强。她相信,从今以后,那个柔婉多情的茉西公主已然无疾而终,而还活着的只是主宰生杀大权励精图治的茉西女王。 “孤能度过难关登临大统,众位卿家的鼎力相助,孤都记在心里。仅以此杯,敬众位卿家!”一曲乐舞毕,茉西女王举杯向前,看着殿下文武百官说道。 “我王圣明,臣等谢陛下。”朝臣举杯参拜,声势浩大。 茉西女王仰头一干而尽,示意宫娥将酒满上,再举杯,“这一杯且敬远道而来的明蓝国客人,感谢你们在孤危难之际拔刀相助,愿两国世代交好冠盖相望。” “女王言重了。初到贵国,承蒙先国王与女王厚待,突遭巨变,我等自当义不容辞。”叶舒睿举杯还礼。 纳兰晚咂舌,容子芃则是翻个白眼,这厮打起官腔来,还真是有模有样。 一顿筵席,宾主尽欢。茉西女王更是昭告天下,三月之后,她将与兵马大元帅路狁大婚。此诏一出,茉西举国欢腾,朝堂上一片叫好之声。至此,皇权与兵权将高度统一。 茉西女王是茉西皇室唯一的后裔,路狁则是路家仅存的子嗣,两个家世单薄的人,手中却握着茉西国最重要的权力。若是两人相互扶持,又无外戚干扰,可以预见,茉西国的明天将走向辉煌。 “对茉西而言,与路狁的结合,将是她最好的选择。”回到他们从前住在皇宫里的那处宫殿,叶舒睿诚然说道。 纳兰晚颇有几分感慨,她知晓茉西的心并不在路狁身上,可是她势单力孤,想要掌控朝政,不得不妥协。好在,路狁待她一片真心,两个失去亲族的人将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相互取暖,也可以说是互利共生。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容子芃懒得去管别国形势,出来许久,他还真有些怀念明蓝国京城的喧嚣热闹了。 “明日我们就去向茉西辞行吧。”叶舒睿微微一笑,他也想早些回去了。 纳兰叔叔应该收到他的信了吧?他要开始着手准备和晚晚的大婚了,一想起她将穿上大红的嫁衣与他拜堂成亲,他就抑制不住的激动,久久无法平静。 “锦王殿下,女王有请。”就在众人准备各自回房歇息的时候,突然有个宫娥从外面走来,恭恭敬敬说道。 叶舒睿一愣,“现在?就我一个人吗?” 宫娥点头称是。 虽然有些惊讶,叶舒睿还是准备走一趟,他转头对纳兰晚说道:“也好,我去看看什么事,顺带提早辞行了。晚晚,你先回房沐浴休息,我很快回来。” 纳兰晚应了,连日奔波应付也确是疲乏,脚步轻轻缓缓往房间行去。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献身给你 茉西登基为女王之后,并没有将自己的寝宫搬到历代帝王居住的宫殿,她只是将自己原先的寝宫重新修葺了一下。就算是一国之君,她也是个女子,不适合那样冷硬又奢华的巨大宫殿。 叶舒睿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茉西女王站在窗前拨弄檀香的背影。夜色光火中,她盈盈而立,金绯色的华贵衣裙在宫灯的照映下似乎层层叠叠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的鲜花,却衬得她的身影孤独又寂静。 “茉西。”叶舒睿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听到声音,茉西女王回转头来,唇边露出柔婉的笑意,“舒睿,你来了。” 挥手让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寝宫内瞬间就只剩下茉西女王和叶舒睿两人。 “我很高兴你叫我茉西而不是女王。”她看着他明媚清俊的脸庞,语音柔柔。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叶舒睿沉默一瞬,笑着说。 虽然,他知道,她并不仅仅将自己当朋友。 茉西女王定定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有柔情倾泻,“有时候,你真残忍。” 明明知道,可还是冠冕堂皇说出来,随时随地提醒她不要再痴心妄想。不仅残忍,还十分无情。 叶舒睿沉默,这个话题太过危险。 “怎么,连宽慰的话也不屑说了吗?”茉西女王自嘲一笑,又转身过去拨弄檀香,似是不愿看他沉默的嘴脸。 “路将军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们会幸福的。”他说。 果然从善如流啊,她问他要宽慰的话,他果然会宽慰人。 “表哥待我的心,我自然是知晓的。纳兰小姐是个好姑娘,你那样在乎她,你们也会幸福。”纳兰晚跟她所想象的不一样,若是别的女子知晓自己的未婚夫被觊觎,只怕早就闹翻了天。可是,她却不计前嫌将自己从乜玺的魔爪下救了下来,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嗯。”他淡淡应了,没有过多炫耀。他一直都相信,也期待,属于他和晚晚的幸福。 虽然只有低低一个字,可茉西女王却觉得心在瞬间被扎了一下。 “你们快回去了吧?”虽然是疑问的句子,可她说出来是肯定的语句。 “嗯,正准备向你辞行。明日最迟后日,我们就准备启程回明蓝国了。”叶舒睿趁机请辞。 这回轮到茉西女王沉默了,过了好久,她才低低柔柔开口,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舒睿,走之前,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叶舒睿愕然。 又是一阵久久的沉默,叶舒睿心中有股不太好的预感升起,他觉得茉西提出的要求可能是他无法承受的。 “我……想把自己献给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可以吗?”她的声音幽幽,有些迟疑但是很坚决。 “什么?”叶舒睿猛地抬头,想也不想地拒绝,“不可以。茉西,你我都不是一个人。” 他谆谆劝诫。她一个女子呵,怎么可以轻易说出这样的话。 听他拒绝,茉西女王一点都不意外,惨然一笑,“可是怎么办,我执拗了。舒睿,我、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犹豫什么?我并不是要拆散你和纳兰小姐,也不是要跟着你回去,不过是想把第一次给心爱的人而已。” 这个想法,从那日乜玺想要强占她那次之后就有了。她的清白之身濒临毁灭的时候,她竟然觉得可惜遗憾,她拼命挣扎,宁死不屈,就是想为他留一个清白之身。 “与女王一样,我也想把第一次留给心爱的人。”叶舒睿温和平静的面容在此时此刻布满阴沉,他实在没想到茉西会提出这样强人所难的要求。 茉西女王猛然抬头,她都听到了什么?风流天下闻的锦王殿下居然…… “你居然还没有过女人?你们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在明蓝国的时候就常常眠花宿柳,何必拿这种借口唬我?”她的心鲜血淋漓,他宁愿在青楼楚馆中夜夜笙歌,也不愿意碰他。 叶舒睿头疼,他如何解释?只怕就算他说出自己不过做做戏,她也不会信了。 “茉西,你想想路将军。还有三个月,你们就大婚了,你将他至于何地?”叶舒睿做最后的努力劝诫,如果她还是油盐不进,他只有离开了。 “我们茉西民风开放,这样做虽然对不起表哥,但却也不算什么。”何况她还是女王,就算不是处子之身,也无人可置喙。 叶舒睿放弃,“既然如此,我只能告辞了。” “只怕你走不了。”茉西回转头,看着已然向殿门走去的那道背影,眸光柔软而复杂,却染上一抹执着。 “什么意思?”刚果问出口,叶舒睿就猛然察觉到不对,心中怒气升腾,“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茉西女王幽幽一叹,向他靠近些许,“不过是让人男欢女爱的合欢散罢了,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舒睿,不只你,我也中了这药。” 叶舒睿压抑着怒火,发现体内的躁动在情绪波动之下愈发不可收拾。他做梦都没想到茉西公主会对他不利,是以进入寝宫之中后并无戒备,双眸沉沉地看着她,“是那盘檀香料?” 怪不得,从他进来开始,茉西就一直在拨弄那盘香料。 茉西女王低眸,她离那盘檀香更近,吸入的更多,有着梨涡的脸颊逐渐浸润出一抹酡红之色。她遵从自己的心意,面对着叶舒睿宽衣解带。 “是。我用的是我们茉西皇室的秘药,无色无味,你察觉不出来很正常,可是只要吸入足够的量,这种药物就是无解的。你我说了半天话,除了与人……那个,极少有人能自己熬过去。” 不过说话的工夫,她已将自己繁复的金绯色帝王装的外袍尽数褪去。见叶舒睿沉着脸不说话也不动作,可是他越发粗的呼吸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体内血气翻涌。 “舒睿,应了我吧,不要为难自己。”她将纤柔的双手向着叶舒睿伸了过来,说话的语气已经绵软无力。 ------题外话------ 咳咳,顶锅逃走~ 卡在这里不好受,我接着码,尽量等会儿再上一章~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心甘情愿 叶舒睿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栽在茉西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人的手里。 躲开她伸过来的双手,压抑下翻腾的怒火与躁动的欲火,星海般的眸子里折射出冷冽狠戾的光芒,“就凭此事,你我之间再无情义。奉劝你一句,不想死就赶紧让人将路狁找来,他应该很乐意。” 放完狠话,叶舒睿夺门而去。 门口有侍卫拦住去路,叶舒睿再也顾不得,将体内不可抑制地洪荒之力使了出来,不过一两招,所有的侍卫都已丢盔弃甲。 茉西女王身着单薄的里衣,怔怔看着摔得东倒西歪的侍卫,浑身就像被抽干了力气。 “来人。”终于,她知道,她屈服了。 随着时间推移,她的体内如同有一团火,将她的血脉烧得沸腾起来,可是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踉踉跄跄走到床沿处坐下,手心攥着床单,指甲发白,终于开口屈服,听了叶舒睿的话让人去找路狁了。 叶舒睿回到房间的时候,纳兰晚早已沐浴完躺在床上了。一开始,她还想着等他回来,等着等着眼皮就有些打架,开始迷糊起来。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的声音将纳兰晚惊醒。 “你回来了?”纳兰晚揉了揉眼睛,看见叶舒睿跨进房来,睡眼迷蒙地问道。 “嗯,我先去洗澡。”回答她的是叶舒睿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洗浴间。 “这是怎么了?”纳兰晚不明所以,怔怔地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出神,瞌睡醒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叶舒睿出来,纳兰晚翻身坐了起来。他刚才风风火火冲进去,都快要一个时辰了还不出来,他……是受伤了? 心中担忧,越发惊疑不定,纳兰晚下塌穿上绣鞋走到洗浴间门口停住,唤了一声,“阿睿,洗好了吗?” 里面没有人回答他。 纳兰晚蹙眉,凝神静听,瞬间她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呼吸之声,似呻吟似喘息。面色一变,当真受伤了?可是,好像又有些不像。 “阿睿?”再喊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些许。 “嗯。”这回,没过多久,里面的人沉沉应了一声。 “你洗好了吗?还是……受伤了哪里不舒服?”男人终究是在洗澡,她也不好闯将进去,只得提着心耐着性子继续问。 男人又沉默了会儿,才粗着嗓子回答:“没事。晚、晚,你先睡,乖。” 回答的声音虽然清晰,可是说得极慢,几乎一字一顿,似在忍受什么一般。 纳兰晚猛地掀开浴帘,如先前的男人一般风一样冲了进去,“你到底怎么了?” 叶舒睿与平日完不同的说话方式,让纳兰晚确定他此时确是出了问题。提着的心怎么也不能放下,哪里还管得着什么方便不方便! “晚晚,出、去。”叶舒睿双手紧握成拳,只觉身都要爆了。即便如此,他也不舍得伤了她。 纳兰晚进到洗浴间后愣了一愣,因为叶舒睿竟然不在暖水池里,而是妥妥地泡在冷水池里。 没有蒸腾的热气,他赤(啊)裸的身躯在清水的折射下清晰可见,只是他整个人的状态十分不对。额头上脖颈处甚至胸前后背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子,一张脸憋得通红,连带着身躯亦有些泛红。 心中一沉,她自己亦是遭受过某些药物荼毒的,叶舒睿这个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又小心翼翼摸了摸他的肩膀处,亦是同样的滚烫。 “嗯……”纳兰晚的手才堪勘触碰到他的肌肤,叶舒睿就舒服地发出了声音,止不住想亲近。 纳兰晚心中掀起滔天的沉怒。今晚叶舒睿是去见茉西女王了,不用想就知道他身上的药物是从何处沾染回来的!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恩将仇报! “怎么办?用内力管用吗?”说着就要将自己的内力输给他。 现在无暇去追究什么是非曲直,最重要的是助他度过难关。她看得出来,叶舒睿中的这药,似乎比她当初所中的药力更甚。而且,那时她凭借着体内经脉冻结的寒气生生将那媚毒压了下去…… “没、用,别……管我。”叶舒睿躲开她伸过来的手,一个猛子将自己埋进了冷水里。 “阿睿!”纳兰晚一惊,伸手探了探冷水池的温度,竟然有些温热,可见他身体如何灼热难耐。 过了许久,还没见叶舒睿露出头来。纳兰晚担心,想要下去捞他,又怕自己的靠近对他更是煎熬。 正当手足无措之时,叶舒睿终于从水里露出头来,湿漉漉却似浑身无力一样靠在池壁上喘着粗气,哪里还有半点清贵俊逸。 “阿睿。”不再是惊呼,而是语气喃喃,纳兰晚红了眼眶。她往他靠近,他躲着,从这边池壁到了那边池壁。忍受不住之时,又故技重施埋头到水里,只是效果却越来越微小,因为他每次沉下去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终于,来来回回好几次之后,叶舒睿又要再埋头沉入水底之时,被纳兰晚一把抓住,看着他微微浑浊的眼眸,她说—— “阿睿,我给你。” 语声低婉,却如同黑夜中盛开的昙花,冲破封锁,盛开在了他心里。 叶舒睿喉咙吞咽了一下,目光有片刻的怔然,随即他嘶哑着嗓子说,“晚晚,我、不想委屈你。” 他想在他们新婚之夜时,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给她最好的体验,而不是如今这样狼狈的占有。 “不委屈,只要是和你一起,我就不委屈。”纳兰晚热泪盈眶,这个男人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顾念着她。他待她这样好,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甚或…… 叶舒睿死死抿住唇瓣,心中天人交战,身体焦灼难忍,细密的汗珠子无声而性感地滑落水中。 纳兰晚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抚上他滚烫的脸颊,只听她轻声说道:“抱我去床上,难道你要我下来陪你吗?” 叶舒睿身子一僵,星眸点点看着眼前流着泪却言笑晏晏的女子,那是她心爱的人儿呵。终究身体的本能战胜了残存的理智,男人哗啦啦从冷水池中站起来,也不顾自身水淋淋的模样,一把将女子抱在了怀里。 滚烫的热气瞬间将纳兰晚包围,手掌抚摸着他带着水渍的皮肤,想着今日她就要成为他的了,先前的紧张突然之间尽数褪去,她,是心甘情愿的。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一夜旖旎 男人抱了一会儿,似是还在挣扎,不过顷刻,他就决然放弃。对于纳兰晚,他从来就没有自制力和抵抗力这种东西,何况还是在身中合欢散的情况下。 将纳兰晚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把她安置在床上。女子在下一刻迎来的即是男人铺天盖地的热吻以及毫不规矩到处作乱的手掌。 “晚晚,晚晚……”耳边,是他反复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 “在,阿睿,我在。”她不厌其烦地回应他。 即使思绪迷蒙,即使身体快要爆炸,叶舒睿也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动作,他知晓身下的女子值得他温柔以待。 不多时,女子就已从衣衫齐整到凌乱不堪再到身无一物。男人轻轻重重的吻还在继续,喘息越发厚重,眼前的女子早已媚眼如丝,他哪里还忍得住。 “啊,唔……”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叶舒睿进入的那一刻,纳兰晚还是疼得叫了出来。 叶舒睿将她的声音尽数吞入腹中,吻去她脸上的热泪,慢慢地,从小心翼翼到酣畅淋漓。 房间内,火烛长明,被翻红浪,一夜旖旎。 清晨,叶舒睿醒来,睁开眼就看见纳兰晚如往常一般安稳地躺在他怀里。可是,她浑身欢爱过的痕迹告诉他,有什么不一样了。 即使昨夜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要温柔些再温柔些,可是她就像毒药一般令人迷醉,就算在清醒的境况下,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控制得住,何况还是那样糟糕的疯狂之中。 轻轻的吻带着怜惜与珍爱地落在纳兰晚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叶舒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仔细而珍视,星海般璀璨的眸子里盛满柔情。 女子恬然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根根花蕊,秀气的眉毛与高而小巧的鼻梁为她增添了一丝娇媚,红润如同樱桃的薄唇微微张开,随着起伏的呼吸有温暖的热气喷洒在男人的胸膛。 看着看着,叶舒睿心猿意马起来,被子下的手掌不由自主开始细细摸索起她娇娇软软的身子来。不同于昨夜的急切,清晨的房间内弥漫着淡淡柔情,男子的动作轻柔小心,似是怕惊扰还在睡梦中的女子。 纳兰晚是被肌肤上的灼热烫醒的,迷蒙的双眼还未睁开,便感到有双手掌在自己身上来来回回,或轻或重。即使叶舒睿再轻柔小心,也还是毫无意外地将睡梦中的女子惊醒了过来。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男子英俊的脸庞,而是他的一颗乌黑黑的头顶。怔了怔,纳兰晚才反应过来,此时,男子正将头埋在她的锁骨处,轻柔的吻让她酥酥麻麻。 动了动身子,纳兰晚倒吸一口凉气,身上的酸软无力让她就像被碾压过一样。心中愤懑又甜蜜,抬着毫无力道的手推了推他,“阿睿。” 叶舒睿浑身一僵,停下动作,将头从她锁骨处抬起,眸光灼灼看着她,声音嘶哑,“醒了?” “能不醒吗?”被他又摸又亲的,除非是个死人才不会醒。 叶舒睿听言,难得地红了脸,神色有些赧然,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生怕眨眼之间她就不见了似的。 气氛突如其来的尴尬起来,纳兰晚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不自然,俏脸绯红。刚想说话转移下注意力,忽然惊觉覆在她身上的手滚烫得吓人。动了动身子,脑子中“轰”地一声似有无数烟花炸开,一片空白,被子下的她竟然什么也没穿,还与同样赤条条的他缠在一起! 纳兰晚如同受到惊吓的表情看在叶舒睿眼里,只觉她无辜中带着独有的妩媚,春色无边。想也不想,深深浅浅一个吻将她红润的唇瓣堵住,肆意温存,说出的话却蛊惑人心,“晚晚,我还难受……” 这一回,叶舒睿极尽温柔,就连事后的清洗都由他一手包办了。 给纳兰晚擦拭完身子穿上里衣,他拨开她耳边的碎发,“再睡会儿?” “你陪我说说话。”纳兰晚被他折腾得绵软无力,却也不困。 “好。”叶舒睿干脆躺下来,将她揽进怀里。见纳兰晚没有主动开口,他默了默,说道,“今日你好好歇歇,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回去。” 若不是心疼纳兰晚初次欢爱身体吃不消,这个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纳兰晚点点头,想起他昨夜在洗浴间独自承受药物折磨时的场景,心中又恨又疼,“她不是昭告天下与路将军大婚了吗?为什么又对你……” 话未说完,可是叶舒睿明白她要说的是什么。 “我也没想到她会如此,是我没防备才着了道儿,累得你受苦了。”叶舒睿吻了吻她的额头,他自己的愚蠢竟然害得晚晚承受这一切。 这个时代,对女子极为苛刻。像他与纳兰晚这般未婚同榻而眠,若是被人知晓,他不会怎样,可是纳兰晚却要背负着天下人的唾骂。而昨夜……纳兰晚婚前失贞,传扬出去,她不仅保不住锦王妃的身份,更会被千夫所指。 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纳兰晚并没有太大的负担。她笑了笑,将头靠在他肩窝处,“你宁愿憋着自己也没从了她,我其实很欢喜。锦王殿下,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知道吗?” “是,只是你的!”叶舒睿被她逗笑了。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你准备怎么办?”她问。 叶舒睿素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回因为信任没有防备,却差点栽了个大跟头,恐怕不会这么容易罢手。 沉默片刻,叶舒睿长叹一声,“这次,我想算了,就当所有恩怨一笔勾销罢。” 只是想着累得晚晚跟着受苦,他心里终究意难平,回到明蓝国之后想办法断了两国的商贸,使得本就不富裕的茉西国雪上加霜。自然,这是后话,他也没与纳兰晚提。 “也好,从此红尘万里,再无瓜葛。”纳兰晚叹息,如此是最好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谁家郎君 深秋的早晨,金色的阳光从窗户倾洒进来,在地板上映照出斑驳的影子。 两人在床上温存说了会儿话,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再醒来已近午时了。叶舒睿手把手伺候着纳兰晚起了身,穿衣、盥洗、梳妆一样不落,虽然缓慢,却也有条不紊。 “我给你束发,如何?”纳兰晚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清清爽爽整整齐齐,叶舒睿却还披散着头发,兴致勃勃地问道。 “自然好。”叶舒睿喜滋滋坐了下来,竟然还有这样的待遇。 纳兰晚瞅见他眉眼间的喜色,不由得开始自我检讨,稍稍对他好一丁点儿他也能高兴好半天,自己对他是不是太内敛了些? “怎么了,是不是不会?要我教你吗?”叶舒睿坐了半天也不见她动作,以为她是不会,笑着开口打趣道。 纳兰晚弯了弯眼睛,上前将他摁住,“坐好。” 双手拢了拢他乌黑光滑的长发,拿起木梳轻轻梳了起来。虽然这个时代的男子人人都留着一头长发,但纳兰晚却是第一次为男子束发,即使动作轻柔,还是不可避免扯断了他几根头发。 叶舒睿体会着女子纤细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只觉得心中软成一片。纳兰晚将他的黑发绾成一个髻在头顶固定住,戴上他惯用的玉冠,方才还慵懒随意的叶舒睿瞬间变得清贵俊逸。 纳兰晚扶住他的头,笑意盈盈,“啧啧,快来看看,谁家少年啊,真风流!” 叶舒睿被她逗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就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抱在怀里,“嗯?晚晚说,是谁家郎君?” 什么少年!虽然他还未及弱冠,可是他已经是个男人了,特别是经过昨晚之后! “噗,自然是我家的!”纳兰晚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眉眼弯弯。 “嗯,你家的。”叶舒睿胡乱应了一句,低头往她红润的唇瓣吻去。 两人关系昨夜更进了一步,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纳兰晚也乐得配合他。 可是吻着吻着,两人的气息逐渐迷乱起来,纳兰晚刚刚穿好的衣衫又凌乱一片,坐在他腿上的臀部也明显感受到某人的变化,心中一惊,连忙推开他。 “你、你怎么……,不是才……”纳兰晚俏脸通红,瞪大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盛满控诉。 叶舒睿被她说破,脸也有些不可控地发红,狠狠亲了她一口,才长叹一声将头靠在她香肩上,语声幽幽,“媳妇儿太迷人也是个问题。” “你怎么不说是你色心太甚?”竟然怪她,不过心里甜丝丝的是怎么回事。 “只对你……色。”叶舒睿在她耳边呢喃,最后一个字吐完,他顺势咬住她圆润小巧的耳垂,辗转吮吸。 纳兰晚娇躯一颤,整个身体似乎失去力气般软在他怀里。叶舒睿自然不会放过这样好机会,趁机又为自己谋取了不少福利。 等他们磨磨叽叽打点妥当出房门时,其他几人早已用过了午膳,且看着两人的目光都诡异莫名。 “干脆我们去外边吃罢,你们几个把东西收拾好,今晚我和晚晚在暗阁将就一晚,明天一早直接启程回去。”叶舒睿想了想,吩咐道。 其余几人都呆了一呆,怎么这么突然? “明日直接走?要不要去和女王辞个行告个别啊?”容子芃代表其他人问出心中疑惑。 “不必了。”叶舒睿毫不迟疑,拉着纳兰晚往堂殿外走去。 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昨晚还好好的啊!” “必然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照舒睿说的办吧。”容子芃眸色沉沉,以他对叶舒睿的了解,只怕还不是小事。 叶舒睿带着纳兰晚来到大酒楼,早已过了饭点,可是大酒楼门外依然还排着长长的队伍。两人没有预定雅室,叶舒睿直接花了五百两银子要了一间雅室。 “等等,等等!”两人正要跟着店小二往雅室走的时候,长长的队伍里忽然有一人跑了出来追在他们身后大声喊道。 “石大哥?”纳兰晚挑眉,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石峰忙不迭点头,“大妹子,你和姓叶的也来用膳啊?带上老哥我一个,成不?” “不成!”叶舒睿黑着脸,他明明是想和媳妇儿单独在一块儿来着,为什么摆脱了皇宫里那一堆,到了这里还蹦了个人出来。 “姓叶的,老子没问你!不就是蹭你一顿饭嘛,小气!”石峰听言可不干了,当即嚷嚷起来。 一边大堂内用膳的人和一边排队的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几人,日子无聊看看戏也挺好。 叶舒睿还要说什么,被纳兰晚拉了拉衣袖,闷不吭声了。 “石大哥,阿睿和你开玩笑呢,一起来吧。”纳兰晚笑着道。 “还是我大妹子会做人!”石峰乐呵呵地道,跟在两人身后屁颠屁颠进了雅室。 叶舒睿点好菜后,看着石峰慢悠悠地道:“石疯子,明日一早我们就准备回明蓝国了。你是准备回去还是打算就在这儿干了?” 反正都是当土匪,其实回去不回去,也没什么差别。 “明天就回去?这么突然?姓叶的,你大老远一趟跑来这茉西国到底干什么啊?”石峰皱了皱眉。 他自己是追着孟江远来的,孟江远又是押着那批货来的,到最后这批货却被姓叶的给半途夺走了……然后没几天,又莫名其妙让自己带着人到处搜查将茉西帝京搅了个天翻地覆,最后什么也没找着。 紧接着,他和纳兰晚失踪了好些天,这刚刚回来就说要走?还有,茉西国的皇室动荡,也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 “当你是兄弟才不告诉你,你就当本王是带晚晚出来散心的。”叶舒睿凝眉,虽然他们来茉西国寻找火葵的任务完成了,但是其中许多事情却越发蹊跷。 石峰哼了一声,显然布满。 “对了,最近看见孟江远没有?”叶舒睿转移了话题。 “黑面神?”石峰摇头,“东西被你截了,交付的买家也没出现,老子估计他早回去了,哪来的时间在这里晃荡。”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皇室秘辛 叶舒睿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有什么遗漏,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只得作罢。 不多时,点的菜陆陆续续上了桌,色香味俱全。叶舒睿和纳兰晚本就是早膳午膳都没用,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石峰也是个爱吃的,三人不再说话,都埋头苦吃起来。 叶舒睿不时给纳兰晚夹菜,照顾得很是妥当,一如早前在土匪窝子里为她挑鱼刺的模样。石峰惊奇地发现,这回纳兰晚不仅没有拒绝,居然还不时也给叶舒睿那厮夹夹菜。叶舒睿自然喜笑颜开,全都吃了。 “啧,老子瞧着你们这般模样,这是好事将近了?”用完膳,石峰一边用牙签剔着牙齿一边八卦地问道。 两人相视一眼,眸中柔情款款。 叶舒睿喝了口茶,微微笑道:“等回到明蓝国,本王就去将军府提亲,也要去皇宫向皇上讨个旨意,让纳兰叔叔早些班师回朝。” “姓叶的,这回玩真的了?”石峰多多少少有点懵,早先也不过以为两人是两情相悦,没想到转眼间就在谈婚论嫁了。 “什么叫这回?本王也就只有这一回!”叶舒睿不悦瞪他,难道自己真的像个花心公子吗?哎,以前伪装太成功也不好。 纳兰晚听言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可是眼底流露着“看你干的好事”的娇嗔模样。 石峰无语,心中吐槽,锦王殿下你这话随便放哪里去说都没人信不是?也就大妹子实诚死心塌地跟着你! “定了日子说一声。”石峰只说了一句。 叶舒睿心里暖了暖,自然知晓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来观礼了。以他土匪的身份,通常都是躲着朝廷官员远远的,叶舒睿大婚自然来的宾客都是高门大阀朝臣百官,而他居然选择前去观礼,可见心里有多看重他这个兄弟。 拍了拍他宽厚的肩,“一定。” 没多久,石峰就告辞离去,显然很是识趣,给二人更多相处的时间。 “出来吧。”谁知,石峰刚走,叶舒睿就低低喝了一声。 不过一瞬,一个黑影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翻窗而入,静谧无声落在两人面前。 纳兰晚挑了挑眉,并不算太意外来人是谁。先前,她和叶舒睿就发现了暗处有人尾随,只是那人似乎没有恶意又很犹豫,离他们时远时近。 “锦王殿下果然名不虚传。”来人抱拳行礼。 “本王很好奇,官统领跟着本王做什么?”猜到了跟着他们的人的身份,可是想不明白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翻窗而入的正是茉西皇室龙卫的首领官邪。在乜玺叛乱之时,龙卫几乎是不作为状态,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倒戈相向,否则茉西国王查山不会死得那般容易。 “老实说,在下也很犹豫,不知来见锦王殿下是对是错。”官邪苦笑。 纳兰晚拿起素白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在饭桌一端,“官大哥,不妨坐下详细说?” “多谢、纳兰小姐。”老实说,官邪到现在都还无法将眼前女子与那个沙漠中同行的公子当作是同一个人。虽然是一样的脸庞,可是气质却完全不同,以至于像他这样的老江湖都没看出她当初是女扮男装。 “不必客气。”纳兰晚淡淡一笑,“都说茉西国的皇室龙卫是世袭效忠于茉西国王的,为何……” 纳兰晚停顿住,留下长长的留白。其实这些都是茉西国自己的事,今日若非官邪找上门来,她并不想多探究竟。实际上,因为昨夜茉西女王突如其来的一出,她对这个国家已经没有半点好感,也不想深入探究。 “纳兰小姐是想问我们为什么袖手旁观甚至助纣为虐?”官邪毫不在意,若无其事将她的话补全。 纳兰晚点头。叶舒睿也正色看着他,这一直是他们没想明白的事由。 官邪这回却显示出他的心里并不轻松,苦笑,“事实上,这也是在下犹豫着要不要来找锦王殿下的原因。” “洗耳恭听。”叶舒睿知道,这里恐怕要牵涉出来的又是一桩皇室秘辛。 “因为我们发现,国王并非国王。”一句话,很低很轻,却震得两人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纳兰晚眸光锐利,“说清楚。” 官邪还是第一次在她身上看见这种锐利,好似离弦的箭,随时可能捣碎目标,一击即中。 “纳兰小姐知晓,在下先前因为寻找师弟去了贵国,回来时与小姐同行了一段日子。后来与小姐分开后,在下几人遇上了公主与锦王殿下,于是又与公主同行回到了京城。知晓这个秘密,就是在此次回到京城之后。” 叶舒睿和纳兰晚点头,没有打断他。 “皇宫松柏园的禁地,两位应该是进去过了吧?”官邪突然跳开了话题。 两人继续点头,这时候没有否认的必要。 “那两位应该知晓,里面曾经是皇宫内秘密研制药物的地方。” 官邪说到此处时,两人相视一眼,瞳眸中有种不可思议的光芒碰撞在一起。研制药物?官邪说得太轻而易举了,分明就是试药! 两人这时更想起了那处黑色山谷,那个童颜鹤发的老者死后还完好无损的尸体……还有无数被他拿来试药做药人的尸体,腐臭满天。 这两者之间或有关联? 官邪发现了两人神色不对,不过他们既然没有打断他,他就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那处禁地是国王用来悼念先王后的地方。国王与先王后感情很好,先王后去了,国王很是颓靡伤心了一阵子,想尽办法将先王后的遗体保留下来。只是御医们并无良方,后来国王不知从哪里招揽来一位神医,竟可圆了国王这个梦。” “只是,神医说因四季变化,想要保存王后遗体,要不断研制新的保鲜剂,是以国王将松柏园劈了个密室与神医使用。自然,这些都是在暗中进行的,若非我等身为龙卫,也不肯能知晓。” “而那处密地,也成为存放先王后遗体的禁地。后来,据说是神医研制成功,再也不用更换药物,先王后就可肉体永存,国王就遣了神医离去封了那处密地。自此,松柏园成为皇宫禁地。”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双生之子 深秋午后的阳光越发温暖,透过窗格一点一滴倾洒进来,可是屋子里的叶舒睿和纳兰晚听着官邪的诉说,只觉心里冷气森森。 “皇宫中的侍卫发现不了两位的踪迹,不代表我们皇室龙卫也毫无所察。在两位进入松柏园禁地后不久,在下就与几位同仁发现了并在两位离开后私自跟着进去瞧了瞧。” “里面的情况两位是知晓的了,腐臭颓败,与当初被封存的时候完全不同。国王那么爱先王后,怎会允许她待在那样一种地方?更别说,先王后的尸体已然只剩下一堆白骨。我们几人生了疑,暗地里开始了查探,结果有了,却着实惊人!” “我们发现真正的国王早就遭遇了不测,而坐在王位之上那位是国王的双生兄弟。” 这个结果,不仅是叶舒睿和纳兰晚吃惊非常,就连查探到这一切的官邪几人都大感愕然。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他们查到的所有不可能的事全都是真的。 原来,当初上一任王后生下的是双胞胎兄弟,查山和邬山。茉西国是个古老的国度,在千年的世袭罔替中,从来都没有过双生兄弟的存在,自然不是因为历史长河的岁月里从来没人生下过双生子,而是都被人悄悄处理干净了。 茉西皇族认为,双生之子是祸乱之源,因此自古开始,若有双生之子,只能二取其一。邬山就是被皇室放弃的那个孩子。可是谁也没想到,上一任王后爱子心切,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动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将那个孩子保了下来,而被皇室杀去的孩子不过是个替罪羔羊罢了。 邬山被上一任王后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过着平淡的生活,却拜了一个有野心有本事的人做师父。不知为何,邬山知晓了自己的身世,潜伏回到了茉西京城,并且与他的母亲上一任王后取得了联系。母子相见,抱头痛哭,邬山花言巧语得以长期留在了京城。 再后来,国王驾崩查山即位,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弟弟已经伺机一旁。他整顿朝廷,娶了自己心爱的王后,没多久还有了心爱的女儿,他为自己心爱的女儿赋予国家的名字。遗憾的是,王后因难产撒手人寰。 查山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不知从哪里寻了个医药圣手,说能保全王后的遗体,说不定还能起死回生。于是,辟出了松柏园作为研制药材的密地。 就在一切如火如荼的时候,邬山出手了。他杀死了查山,取代了他,他们本就是双生子,长得也一模一样,根本就没人怀疑。直到——这次叶舒睿和纳兰晚误闯松柏园,才让皇室龙卫将这段尘封的往事扒拉了出来。 “所以,乜玺叛乱的时候,你们皇室龙卫就助纣为虐?”叶舒睿心中慨叹,皇家的秘密,果然没那么简单。 纳兰晚亦是一时说不出话来,她觉得好像经历了一场前世电视剧中的狗血剧,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又真真实实发生着。 “也不算助纣为虐。不知谁泄露了消息,龙卫知晓后分成了好几派,一派直接投向了乜玺,一派静观其变,只有很少部分继续衷心于假国王。”官邪苦笑。 果然,若非如此,乜玺也不可能那么快掌控皇宫。 “这些,女王知道吗?”叶舒睿问。 官邪默了默,“先前是不知道的,现在,或许已经知晓了。” 毕竟,还有一部分忠心耿耿只为皇室卖命的龙卫在。尘埃落定之后,这些龙卫定然归附于新主子,也是茉西皇室的传承——茉西女王。 “既然如此,女王自然会处理,官统领来找本王做什么?”叶舒睿没有问官邪是属于哪一派的,毕竟他如今来找自己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不等官邪回答,叶舒睿忽然又问道:“还有个问题,本王也很好奇。你们一派投向了乜玺,一派效忠于假国王,一派静观其变,怎么就没有一派忠于你们女王啊?毕竟,她才是名副其实的皇室之后啊。” 纳兰晚也定睛看着官邪,没有人支持茉西女王,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女王当时完全被乜玺掌控,如何忠于她?倒是有部分人想救她出来,可是完全没有机会。龙卫也是人,他们会基于现实考虑,何况……许多人心存疑虑,并不认为女王能够领导他们。”官邪说的也是事实,这个世界对女人总是格外严苛。 叶舒睿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说法。 官邪继续回答他的另一个问题,“至于来找王爷……在下不认为经过此事之后,女王还能完全相信于龙卫,所以在下准备离开,想与王爷一同去明蓝国。” 叶舒睿和纳兰晚倒是没想到他会做此决定,“为什么?” “因为我师弟官武。王爷说他是杀害贵国京城首富冷家满门的凶手,一路追查过来,可是如今我师弟也死了。在下想过去看看,与其偷偷摸摸过去,不如随王爷一道,在下不想王爷误会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官邪有问必答,以此彰显他的诚意。 叶舒睿冷哼一声,“你倒是聪明。” “王爷谬赞。”官邪有些尴尬。 “官武自小就与你在茉西皇室龙卫老统领座下长大吗?”似是想起什么,叶舒睿继续问。既然官邪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客气。 官邪不解,但还是老实答道:“师弟是大约五六岁的时候被师父领回来的,之后几年都在下一起受教。直到他十三四岁左右,才开始独立接受任务,也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在。这也是这回他消失了那么长时间才引起在下注意的原因。” 原来是经常就不在,叶舒睿心中就更笃定了。 “或许,他并不只茉西国王一个主子。”叶舒睿揣摩着慢吞吞吐出一句话。 纳兰晚听言,若有所思,她是知晓官武与冷方武长得一模一样的。可是,官邪却着实有点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自作自受 叶舒睿没有解释,只说他们明日一早就走,他若是想一同上路,就清早在城门口等着。 官邪应了,默默离去。 “茉西国这潭水确实有点深,也难怪他会心灰意冷。”纳兰晚轻叹,就连自己第师弟都瞒着他干了那么多事。 叶舒睿将她揽在怀里,轻哼一声,“管它水深水浅,自有人去烦恼。” 一堆破事儿,若不是为了火葵,他真是听都不想听,好在如今火葵之事已经告一个段落了,晚晚的身子也已经好了。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还有茉西王后,到现在还没找到。”纳兰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的不安也慢慢平复。 “都说了自有人去烦恼了,跟我们这些别国之人都不相干。”叶舒睿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实,以叶舒睿的本事,还有纳兰晚的势力,有的事有的人,想要去查也不见得多困难。只是就如叶舒睿所言,这些都是茉西国自己的事,他们作为外来之人,许多事不方便插手。特别是昨夜茉西女王的作为,让他们寒了心,就更不想去管了。 低低应了一声,纳兰晚也就放下了。 而他们还不知道的是,今日茉西皇宫内发生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儿。 茉西女王在昨日登基,正式成为这个国家的王,可是在今日一早却缺席了早朝。朝堂上,满朝文武大眼瞪小眼,怎么都没想到竟会是这样! 寝宫内,茉西女王昏昏沉沉醒来,耳边是侍女小心地叫喊。 “女王,女王。”侍女一连喊了许多声,不得已又靠近了些,女王要是再不起就会误了早朝。 “怎么……了?”应声到一半,看见身旁路狁睁着眼睛幽幽看着她,微微顿了一下,压抑住心里的害怕心虚难过与其他诸多情绪,连忙继续问道。 侍女见她醒了,松了大大一口气,“女王陛下,该起身早朝了。” “哦。”呆了一呆,才想起这个国家如今是自己的了,她要负起这个责任。 动了动身子,刚刚微微撑起来随即又软倒下来,正正跌落在路狁怀里。 “怎么了,难受?”路狁待她倒是一向温柔。 茉西女王赧然地点点头,岂止是难受,简直是被他折腾得没有一丝力气!刚刚醒来时不觉得,这会儿只觉得有的地方疼得打颤。 侍女听见男人的声音,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红着脸也走得远了些。 “还是取消了罢,别去了。”路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这怎么行,今天可是第一日早朝,很重要。”茉西女王不同意,就是身子再乏力再酸软,她也得去。 路狁看着她,眼里有茉西女王看不懂的光,不全然是占有她的欣喜。 “别去了。你这样子被看见,不大好。”终究,路狁在良久的沉默之后说道。 茉西女王瞬时红了脸,眼眶也有些红红的。 “不好就不好,谁不知道我们就要大婚了。”茉西女王执拗。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路狁,偏过头定定看着她,那眼神好像要将她吞噬。 “怎、怎么了?”茉西女王往里缩了缩,却被路狁仅仅摁住。 “来人,去大殿通传一声,就说女王身子不舒服,今日不早朝。”路狁不理她,直接做了决定。 侍女似是被他吓到,连忙应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路狁!唔……”茉西女王火了,刚刚开口要骂,却被路狁翻身压住,狠狠吻了上来。 那吻,不似是吻,反而好像是发泄,又狠又蛮。路狁本就是军旅之人,就算先前被路家二房折磨身上带了些伤,可也都是皮外伤,养了些天也好得差不多了。茉西女王一个柔柔婉婉的女子,哪里经得起他折腾。 不多时,茉西女王就尝到了嘴里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儿,很显然是她的嘴角被路狁咬破了。 良久,路狁才抬头放过她,恶狠狠盯着她,怒道:“你也知晓你我就要大婚了,可是昨夜你这一身的合欢散从何而来?你心知肚明不用我来重复了吧,茉西,你当真是狼心狗肺!” 他从来都温温柔柔喊她茉儿表妹,可见这回是气狠了。昨夜被人找过来看到她浑身欲火难耐之时,他就怒了。合欢散是茉西皇室独有的东西,他如何不识?本想转身离去,终究抵不过不舍,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爆体而亡。 茉西女王怔怔看着他,双眼无神。 “若不是人家不要你,怎么会轮到我?既然那么喜欢人家,怎么不舍了王位随人家走?又何必要与我订婚?昭告天下要与我大婚,却又不知廉耻地给我戴绿帽子!茉西,我就那么好欺负吗?”路狁压在心底的怒气在一瞬之间爆发出来。 她从来没见过他发怒的样子,咬紧牙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能说什么,他说的都对,是她不知廉耻! “你看看你的样子,还想去早朝!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昨夜那样伤心嚎啕大哭,跟了我你很委屈是不是?!”路狁做梦都没想到,他被叫来当临时解药就罢了,这女人还敢在他面前哭得那样伤心委屈。 茉西女王看着他,瞳眸里慢慢有了焦距,嘲讽一笑。 “你说的对,我也不委屈,都是自己找的,能怪谁?”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路狁觉得自己都要气疯了,可是却又钻心的疼。身下这个女人,他是真的爱着她,可是她将她自己置于何种地位?又将他置于何种地位? “是啊,能怪谁?你是自找的,我又何尝不是?既然如此,那就互相折磨吧!”说完,一个挺身,毫无怜惜,凶悍而粗鲁地再次占有了她。 茉西痛得叫了出来,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路狁听见声音,手下更是用力,几乎将她翻过来覆过去,摆弄出无数姿势,直到茉西昏了过去都还没有停下动作。 等他发泄完,已然过了午时。看着一团破布般的茉西,路狁又后悔起来,终究是他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啊。闭了闭眼,挥开烦闷的心情,起身亲自打了水来给她清洗身子。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情已末路 茉西女王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寝殿里燃着忽明忽暗的烛火,她的脑海有短暂的空白,随即想起了发生的一切。 “醒了?”闭了闭眼,随即听到熟悉的声音。 心中一凛,他还没走?睁开眼,寻着声音望去,只见路狁靠在床头幽幽看着她,隐在烛火照不到的黑暗里,是以刚刚她并没有看见他。 茉西女王重又闭上眼睛,浑身都疼得难受,她没精力应对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可还有哪里难受?饿不饿?”路狁打破难堪的沉默。 明明是关心体贴的话语,可是从路狁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敷衍,好似再也找不回往日饱含关怀的绵绵情意。 茉西女王牵动嘴角,无望地笑了笑,她在杀死自己的心时,好像还误伤杀死了另一个人的心。其实也好,冷冰冰的相敬如宾或许比不能回应更自在一些。 “饿了。”动了动身子,虽然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特别是两腿之间的地方,但她能感受到身体并无黏腻。他,其实还是挺有良心的,自己还求什么。 茉西女王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好像也能看到头了。做个无功无过的平庸君主,与自己的王夫互利共生,再育有一个皇室的继承人,每日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互相平衡…… 可是,想象是美好而残酷的,但她不会预知,自己此后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波澜不惊,她的幸福和苦难,还没开始。 “我让人给你端些吃食进来。”路狁起身,没有看她,径直往殿门口走去。 候在门外的侍女动作很快,将烛火拨亮,燃起熏香,端着精致的膳食摆放在圆桌上,有条不紊。 “伺候女王起身。”路狁站在一旁,吩咐侍女。 见茉西女王被侍女扶起身时微皱了下眉头,他无动于衷。 下床那一瞬间,茉西女王腿间一软,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路狁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住她,伸到一半,他又猛地停住。幸好侍女眼疾手快,将茉西女王扶稳了。 经过路狁身旁时,茉西女王突然笑了笑,“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就先回去吧。” 那笑里,带着无尽的苍凉。 路狁心中一滞,只觉针扎似的心疼。默默立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走。 茉西女王全身酸软无力,差点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可她还是缓缓慢慢自己用完了膳,就算她自作自受将自己作践到了这样地步,她也容不得别人来讥讽于她。 “你不问问你的王爷怎么样了吗?”路狁静静看着她用完膳,依旧斜斜靠在床头,神色晦暗不明。 茉西女王平静的神色有丝龟裂,随即又是一笑。 “我的?从来就不是我的,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现在,就连一厢情愿也没有了。”那笑里,除了苍凉,还有些别的什么。 听言,路狁只觉得心中有股烈火焚烧。是啊,一厢情愿,她是,他又何尝不是? “我们还真像。”他嘲讽道。 “是啊,真像。”茉西女王抬眸看他,忽然觉得有些认不清这个男人,“如今这样境况,表哥准备怎么办?要悔婚吗?” 路狁猛然抬头,直直瞪着她,又直直恨自己。因为,即使她做出那样不知廉耻的事情,他还是不想悔婚,他还是想和她在一起! “女王陛下呢?有何打算?”这些字,就好像从他牙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 茉西女王看着路狁,心中苍凉更甚。他爱慕自己,从小到大,她一直都知晓。这个时候,以他对自己的感情,不是应该表明心迹强势从她心里将另一个人驱赶走吗?可是,他在做什么?逼自己表态! 所以,即使两人青梅竹马,即使他对她赤诚一片,可是茉西女王却还是爱上另外一个人。路狁,从来就不是她的英雄。而那个人,即使也不是她的英雄,可是所作所为已经比面前这个人好太多。 “于公于私,我都应该维持现状与你完婚,不是吗?”茉西女王看着他。 路狁微愣,于公,他知晓,互利共生。于私?他不懂,可是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希冀。 “于私是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茉西女王垂眸,看,这就是喜欢她的人。不是想着给她安心,而是迫切要自己安他的心。 “于私,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是吗?目前,我没有换一个丈夫的打算。”茉西女王诚恳回答。 一颗刚刚浮到半空的心跌落回去,他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换一个男人的打算,并不是因为她还有那么一点半点的喜欢你! 路狁一步一步走到茉西女王面前,将她微乱的头发拨弄到耳后,一只手停留在她疲倦的面容上,来回摩挲。 “茉西,这么说,你还承认我是你的丈夫了?”他意味不明地问道。 茉西女王亦抬眸看着他,扯出一抹笑意,“不管我承不承认,你都已经是了,不是吗?” 她指的是两人已然欢爱的事实,可是路狁的理解显然有偏差。 “既然如此,你该知晓,妻子在某些事情上是要满足丈夫的。”说这话时,路狁停留在茉西女王脸上的手来到了她的脖颈之处。 茉西女王身子一僵,被粗鲁对待的不好记忆翻涌而上,刚刚还淡漠的深蓝色瞳眸染上一抹恐惧。 “怕我?”路狁忽然笑了。 茉西女王看着他的笑容,只觉毛骨悚然,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 他向她靠近了一些,“若是这样怕我,你又如何在于公于私上与我结为夫妻?若是悔了这桩婚约,你猜你将来的夫君知道你早已不是完璧的时候,又会怎样对你?” 心口好像被人揪住狠狠践踏,她太低估男人在这方面的占有欲了!仅仅是知晓她想把第一次给别的男人,他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对待她,若是真的成功了……等他们新婚时他才发现自己已非完璧,又该如何羞辱自己?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琴叶珊瑚 茉西女王闭上眼睛,事情走到这一步是她所料不及的。 “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按约定与我大婚还是取消婚约,我都随你。”她预估错了叶舒睿的反应,更预估错了路狁的心理。 路狁看着她闭上眼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倒是难得地笑了笑,只是那笑里苦甜参半,这件事终究成为两个人的心结。 他再向她靠近一些,放在她脖颈处的手轻轻一抬就落在了她的肩膀处,将她整个人圈在臂弯里。茉西女王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路狁没有理会,见她还是闭着眼睛,也不在意,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一颗一颗解着她衣襟上的盘扣。 在他解开第一颗扣子的时候,茉西女王睁开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路狁就任她看着,四目相对之下,他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忽然之间,茉西女王再次闭上了眼,这一回是认命。如果他要以这样的方式确定婚约的存在,她无话可说,反正也不过是早一点与晚一点给他而已。只是……她真的很痛,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绵软无力,特别是两腿之间。 路狁动作很慢,一件一件将她的衣衫脱落,直至精光。 深秋夜晚的寒凉之风从窗格出漏了进来,将拨亮的烛火吹得幽幽暗暗。茉西女王觉得羞耻,被凉风一拂,曲线玲珑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路狁的目光从她裸露的肌肤上一寸寸逡巡过去,青的紫的甚至乌黑的痕迹分布不均,那都是他留下的印记。即使不是滢白如玉,他依然觉得美艳不可方物。将她放置在床上,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衫,这一回,在两个人都清醒和心平气和的状态下,他温柔了许多,自然也缠绵了许久。 他想,这就是他和茉西两个人以后的宿命了罢。忍不下却又丢不开,他从这一刻开始,一直以为他们以后会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也或许经过岁月的加持之后,渐入佳境。可是,他终究也还是错了,未来不可预估。 “叶舒睿他们走了。”云雨初歇,路狁看着昏昏沉沉却还没有入睡的人,终于还是谈及了另一个人。 茉西女王怔了一怔,“哦。” “哦?你不想说些什么吗?”路狁看不出她是什么反应。 “走了也好。”茉西女王说,再见才是尴尬。 路狁什么都没再说,只是低叹了一声。 对于茉西女王与路狁之间发生的事,叶舒睿和纳兰晚毫不知情。吃完午膳从大酒楼出来之后,叶舒睿陪着纳兰晚走街串巷逛了许多在明蓝国不曾得见的稀奇玩意儿。 纳兰晚东看看西瞧瞧,形态举止间虽然不如小姑娘似的活泼好动,但也是神色轻松顽心不减。叶舒睿跟在她身后纵容宠溺,这个样子的她与初见时中规中矩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喜欢的都买下来,光看着做什么?”叶舒睿拉住她的胳膊,笑道。 纳兰晚莞尔一笑,“有的东西就是好奇一下,不见得喜欢的。不用买,买回去也不会再看一眼,浪费。” 叶舒睿揉了揉她的墨发,“歪门邪说。” “你管我,走,再去那边瞧瞧。”纳兰晚似乎看见一个摆画的小摊,有几分特别。 叶舒睿自然不会拒绝,跟在她身后慢慢悠悠踱步过去。 画摊上密密麻麻摆放着的都是画,色彩异常艳丽,线条在艳丽色彩下竟然异常清晰流畅,这些画里大多是各种花木,只是勾勒渲染的笔法十分奇特。 “老板,这是什么花?”纳兰晚指着其中一幅画问道。 叶舒睿的视线随着纳兰晚手指的方向瞧去,眸光微缩。只见那画上布满了花,单叶互生,花有五瓣,微似伞状,花冠有的渲染了大片的红色,有的又是清新的粉色,形状似樱花又非樱花。 “小姑娘,你不是我们茉西国的人吧?这种花叫做琴叶珊瑚,只生长在我们茉西国,人人都认得的。”老板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见有人问画,整个人都乐呵呵的。 “哦,叫琴叶珊瑚呀,名字挺好听的。”纳兰晚应了一声,这花不仅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 叶舒睿这时突然问道:“这花儿只生长在茉西国吗?” “是呀是呀,琴叶珊瑚喜欢高温高湿的环境。确切地说,只在我们茉西国的宿莫城才有哩!公子,小姑娘,若是你们游览到宿莫城,可以去看看呢,琴叶珊瑚几乎全年盛开,可好看着哩!”老板热情地给他们介绍着。 纳兰晚这才发现叶舒睿神色有些不对,匆匆应付了老板几句,拉着叶舒睿走了。 直到两人来到一处人流少的地方,纳兰晚才不解地问道:“阿睿,你这是怎么了?那画有什么问题吗?” “画没有问题,花有问题。”叶舒睿面色有些复杂,似有疑惑,又似有希冀。 纳兰晚不解,“花?你见过这种花?” 照理说不会呀,叶舒睿也是第一次来茉西国。 叶舒睿却突然抱住她,什么也没有说。 纳兰晚一惊,随即也伸手抱住他的腰,没再开口。也许,有什么事触动他的心扉了,她不问,他愿意说自然会告诉她。 “晚晚,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吗?”过了许久,叶舒睿开口问道。 “第一次?你说御花园里?”纳兰晚不解。 “不是,还要更早。”叶舒睿的声音有些低沉。 更早?纳兰晚蹙了蹙眉,“你是说在你父母的葬礼上?” 叶舒睿点点头,又沉默了许久,他才声音沙哑地道:“那时,都说我父亲是为了救皇上被刺客杀死的,我母亲是殉情而亡。我那时在雪国游历,接到消息跑死了三匹马才赶回来,回来那日正好是我父母的下葬之日。” 纳兰晚想了起来,那时父亲刚刚从边关迁回京城,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母亲和她去悼念亡友。她那日在锦王府的后园里第一次见到叶舒睿,那时,他在哭。 “其实我回来那天,先去了猎场,虽然被层层封锁,可是我要进去,并不是难事。我在父亲遇害的地方,看到过这种花。”四围青绿,除了父亲留下的血迹,就还有一支这样的花,是别的颜色,他记得很清楚。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父母旧事 人流匆匆,街头一隅,两个人相拥而立,路过的人都向他们投去匆匆一瞥,再而继续行路,各不相关。 听了叶舒睿低低沉沉的话音,纳兰晚只觉心中一颗石子咚咚坠入湖心,泛起涟漪。他的父母,死于四年之前,那么早的时候,茉西国与明蓝国之间就有什么联系了吗?不可思议,却又好似情理之中。 纳兰晚一点都不怀疑叶舒睿的眼光,他说看见了,就一定是了。 “四年来,我一直在追查父王和母妃的真正死因。”顿了顿,他将女子抱得更紧,闷声道,“纳兰叔叔也在查。我们都不相信我父亲会死在卑劣的刺客手里,可是我们什么线索也没发现,直到今天看到琴叶珊瑚。” 关于叶舒睿的父母,是他们之前从未触碰过的话题。纳兰晚也从来不知道,叶舒睿的父母之死隐藏着这么多的蹊跷。 这些年,他一个人背负着这些沉痛,在人前纨绔嚣张风流无双,在人后却守着一个毫无希望的信念想从混沌中查出些许蛛丝马迹。她忽然有些理解他,为什么要将自己掩藏在那虚假的面具之下,为什么要汲汲营营建立暗阁筹备暗中力量了。 与她用病弱的借口不同,她更多的只是怕麻烦不想卷入那些勾心斗角而已。叶舒睿则不然,他早已身处风暴中心,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所以,他将自己的不堪与强势展露在世人眼前,而收起自己的真心与势力。 “回去会经过宿莫城,我们去看看。”纳兰晚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说安慰的话。 此时,他不需要安慰,只需要陪伴。 “嗯。”叶舒睿闷闷应了一声。他也没有说谢谢,太见外。 经此一遭,两人都没了继续闲逛的兴趣,早早回了暗阁分部。 “阿睿,方便和我说说你的父母吗?”虽然不想提及他的伤心事,但纳兰晚还是开口问了,有的事,应该是他来告诉她。 就算父母去世,其余的家人呢?似乎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深秋的阳光柔和,却毫无温度。叶舒睿拉着纳兰晚进了屋,坐下之后抱她坐在了自己腿上,埋头嗅着怀中人的幽幽馨香,许久才语气平静地开了口。 “叶家祖上追随明蓝国的开国皇帝一起打下了江山,得封为异姓王。其实,当初被封为异姓王的一共有三家,只是在几百年的历史洪流中,只剩下我们叶家。从太爷爷那一辈开始,我们叶家就是代代单传了,所以没有叔伯兄弟这些亲戚。” 纳兰晚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叶舒睿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父亲年少的时候,就与纳兰叔叔和还没有继位的当今圣上交好,三人时常对弈比武。不仅如此,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取了你父亲的姐姐做太子正妃。之后,才轮到你我的父亲各自娶妻。” 皇帝娶了姑姑,纳兰晚是知道的。而她不知道的是,父亲竟然与皇上的关系那么好,或者说曾经那么好过。那现在呢?除了君臣之外,还有友情存在吗? “我的母亲是书香门第徐家的世家小姐,她的娘家不在京城,而在暖城。父亲年少时游历到暖城时,与母亲相识,两人算得上一见钟情,但是徐家当时并不同意这门婚事。徐家家教严明,但却没人在官场入仕,虽在民间有极高的威望,却无权势。外公不希望母亲远嫁,更不希望母亲陷身于高门争斗之中。” 叶舒睿似是想起了父母的过往时光,沉郁的眸光渐渐趋于平静,到后来反而显现出几分柔和。纳兰晚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听着,并不插话。 “即便如此,父亲和母亲依然坚定地走到了一起。父亲承诺,终生不纳妾,外公动容,终于同意了。之后,母亲就从暖城嫁到了京城,他们的感情也一直很好,直到四年前出了事……” 纳兰晚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你也说了伯父伯母感情很好,有没有可能伯母是真的殉了情?” 以前,她一直不能理解,到底要怎样深刻的感情才会让一个人放弃自己的生命追着另一个人而去。可是,自从遇见了叶舒睿,她发现自己推翻了好多之前的固有想法。若是有一天,让她与叶舒睿共同赴死,她想她也是愿意的。 叶舒睿就着她微微仰起的头颅,轻轻吻了她一下,“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这个还需要再查。可是,父亲绝对不是轻易就会死在那些刺客手上的!” 言及此,他的眼角眉峰都锐利起来。 “如果伯母不是殉情而亡,那么凶手必然跟害死伯父的凶手是同一个人。阿睿,只要我们查到害死伯父的人就可以了。”纳兰晚冷静分析,在叶舒睿容易感情用事的时候,她保持着清明的理智。 “你说的对。”叶舒睿重新将她抱入怀里。 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可以这样平静地与另外一个人谈及自己的父母以及背后的秘密。这是他隐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与心伤,但这个人是纳兰晚,他愿意告诉她。 “琴叶珊瑚出现在伯父遇害的地方,而它又是只生长在茉西国的花。阿睿,目前我们所知晓的,在明蓝国和茉西国都有身份的人,好像只有一个人。”纳兰晚在此时展现出她强大的分析力。 叶舒睿显然早已想到这一点,或许从他刚刚知晓琴叶珊瑚只生长于茉西国时就有了这样的联想。他倒是没想到纳兰晚也这么快分析出来。 “冷方武,或者说是官武。”他沉声说出了令他厌恶的名字。 虽然还不能肯定这两人是一个人,但他觉得至少有九成把握是同一个人。这世间总没有那么巧合长得一摸一样的两个人,也没那么多巧合与茉西国王一样是双生子吧。 “不错。等我们回去,再好好检查一下冷家众人的尸首。”纳兰晚环着他的脖子,动作亲密。 叶舒睿低低应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些。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即将返程 深秋的下午,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空气里却没有尴尬的气氛,反而越发温馨和睦。 不多久,叶舒睿怀里就传来清浅而均匀的呼吸,纳兰晚在他怀里安心地睡着了。叶舒睿吻了吻她的额头,就那样抱着她,静静打量。 纳兰晚的睡相一直都很好,此刻的她蜷缩在他怀里,睡颜恬然安静,如同稚子。红润的樱唇微微嘟起,倒是添了一丝顽皮。 叶舒睿垂下头,将唇印在女子红润的唇瓣上,浅浅吮吸,随即离开。低低叹了一口气,真想将怀里的人再一次掰开了揉碎了,可是他又舍不得。昨夜中了合欢散,即使他极力控制了,也还是折腾了她许久,今早醒来又…… 于是,锦王殿下抱着他心爱的姑娘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了一个下午。纳兰晚或许真地被他折腾累了,醒来时都过了用晚膳的时间,窗外已然夜色一片。 “我睡了多久啊?”纳兰晚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叶舒睿腿上被他抱在怀里。 “小懒猪,都晚上了。”叶舒睿幽幽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纳兰晚一惊,“你怎么不叫我?或者把我放床上去睡呀!” 这样抱着她,他也不嫌累! “怕吵醒你。”叶舒睿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那你用过晚膳了没有?”早过晚膳的时间了,她睡着了不觉得饿,他干坐着能不饿吗? “没有,你睡得太死。”纳兰晚总觉得叶舒睿此时的声音有些幽怨。 纳兰晚有些糗地摸了摸鼻子,蹬地一下从他怀里站了起来,伸手拉他,“走,去厨房找点儿吃的。” 睡得有些久,不妨活动一下,去找点儿吃的正好。 “起不来。”叶舒睿看着她神色古怪地道。 “嗯?”纳兰晚一时不解。 “腿麻了……”这时,叶舒睿连神色都越发幽怨起来。 “活该!”纳兰晚啐了他一口,却又红着脸伸手去给他揉腿,边揉边数落道,“谁叫你抱了一整个下午的?一动不动姿势都不换一下,不难受才怪!” 纳兰晚柔若无骨的小手刚刚触碰到他的大腿,叶舒睿就浑身一颤,连忙捉住她的小手,哑声道:“晚晚,你这是在点火。” 纳兰晚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俏脸更红,“那、那怎么办?” 叶舒睿拿开她的手,自己随意捏了捏,恨声道:“要不是明日一早就要启程,我一定吃了你!” 纳兰晚一张娇滴滴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瞪他一眼,“没个正形!” 叶舒睿本来就心猿意马了一下午,刚刚又被她触碰到身体,此时她瞪他只觉是娇嗔,一个没忍住狠狠吻了下来。 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地让纳兰晚措手不及,脑中瞬间空白,她顺从地闭上了双眼,紧紧攀附着他的衣领。感受到她的温顺,叶舒睿越发用力,一手扣住纳兰晚的后脑勺,以便他加深这个吻,两人的唇舌纠缠在一起,难分你我。 纳兰晚整个人都被叶舒睿吻得酥软无力,她将身子靠在他怀里,将全身重量都交给了他。叶舒睿自然的搂过她娇娇软软的身子,一边支撑着她,一边又开始不老实地撩拨她。 一声娇吟从纳兰晚口角溢了出来,叶舒睿原本还算温柔克制的动作瞬间疯狂起来。纳兰晚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热情,好不容易寻着个机会偏开了头,叶舒睿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阿睿。”她喊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舒睿又吻了她好一会儿,才紧紧抱住她,哑着嗓子说道:“是你先惹我的。” 纳兰晚心里滴泪,本来是心疼他腿麻了想给他按摩一下,结果这厮直接化身为狼了…… “你缓一缓,咱们再去找些吃的。”她默默拍了拍他的肩,已然在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担心起来。 “嗯。”低低应了一声,可是他的手还没从她衣服里拿出来。 两人简单吃过东西后,又去与容子芃、顾旸等人确定了第二日出发的相关事宜。 容子芃和顾旸,一人掌控着暗阁,一人打理着火阳楼,都是嘴风严明的人。是以,叶舒睿也没瞒着他们琴叶珊瑚的事。 “舒睿,我建议回程还是分成两波走,暗阁和火阳楼的人最好分开。”容子芃本来就在追查叶舒睿父母之死的原因,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后,却提出了他的建议。 叶舒睿明白他的意思。若是父母之死的确另有隐情,那么背后之人说不定也在暗中观察他们,一个不慎,将自己的势力都暴露出来就太不划算了。何况,火阳楼还是纳兰晚的人马。 “让火阳楼的人先走,就留下顾旸和陵鱼,如何?”叶舒睿征求纳兰晚的意见。 陵鱼本来就是纳兰晚的婢女,留下来不会引人怀疑。顾旸在接管火阳楼之前,也本来就是她的隐位,而且此人身手高墙,必要时候能起到关键作用,不留下有些可惜了。 纳兰晚自然没有异议,让穷奇带着其他火阳楼的人连夜撤了。 第二日一早,天不见亮,叶舒睿、纳兰晚、容子芃、顾旸、陵鱼加上青狐青蜈,一行七人就悄然上路了。 说是悄然上路,只是指他们没有与任何人招呼而已。实际上,他们这一行人还是走得大张旗鼓的。 一辆舒适宽松的马车,纳兰晚和叶舒睿坐在里面,青蜈驾车,陵鱼坐在青蜈旁边,其他三人则骑了马跟在马车附近,悠悠哉哉。 这般情形,倒是像极了纳兰晚离京时与肖谷说的,与叶舒睿一道离京游玩。如今,她身上病症尽去再无担忧,虽然要查查琴叶珊瑚的线索,但她和叶舒睿都心知肚明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查清楚的,倒不如一路游玩回去。 马车晃晃悠悠走到城门口时,一个体格高大的身影已然等在那里。 “主子,路将军在城门口,似乎是在等您。”驾车的青蜈禀告道。 叶舒睿没说话。 青蜈心下了然,也只当没看见路狁,自顾自驾车往前走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我想陪你 低调而舒适的马车缓缓从城门口经过,跟在马车附近的容子芃、顾旸等人也都目不斜视与路狁擦身而过。 路狁张了张嘴,终是什么话都没有说。目送一行人走远,他还矗立在城头,叶舒睿这样的人,天生不可能与他是朋友。 倒是叶舒睿几个人,一路走走停停,全然当作游山玩水,日子好不惬意。 抵达宿莫城已经是第三日傍晚,一行人在原先来时住过的客栈落了脚。晚膳时,青狐将打探到的消息禀了上来。 “主子,琴叶珊瑚这种花在宿莫城随处可见,最知名的是在落霞谷,那里不仅花多,而且据说那里的琴叶珊瑚开得最为茂盛美丽。” 叶舒睿面色无波,随意笑了笑,“那我们明日就去落霞谷游玩一番罢,今晚都早些休息。” 几人摸不清他的想法,各自应声退了下去。纳兰晚跟着他回了房,见他若无其事吩咐陵鱼伺候她沐浴,眸光闪了闪,却什么都没说。 沐浴出来,房间里早就没了叶舒睿的影子。纳兰晚打发陵鱼休息去了,随意套了一件外衫在身上出了房门,客栈院子里和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人。 心下有些着恼,无奈间只好回去,将将走到房门前,不经意抬头却瞧见屋顶上一个人光华流转。那人随意坐着,一腿直直伸展着,另一只腿微微屈起,一手抵在屈起那腿上支着下颚,另一手握着个酒壶,眸光虚虚空空望着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纳兰晚好气又好笑,一个轻灵的跃起,悄然落在他身侧,亦随意坐在了房顶之上。 “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很柔,在夜色中很是悦耳动听。 直到她开口,叶舒睿才从神游天际中回过神来。转头看见她单薄的身姿,皱了眉头,“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冷吗?” 如今已到了秋冬交际之时,一早一晚最是寒凉。叶舒睿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只支着下颚的手去摸了摸纳兰晚的小手,触手温良,眉头瞬时皱得更紧了。 不容分说,叶舒睿放下酒壶,一把将纳兰晚拉进怀里,两手都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为她暖着。 “是有点冷。”纳兰晚往他怀里靠了靠。 叶舒睿失笑,将她整个人全部抱在怀里,凑近她脸颊,“那你还出来?” “我想陪着你。”纳兰晚直接环着他的脖颈,声音软糯。 叶舒睿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涌上汩汩暖流,将头埋在纳兰晚肩窝处,“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他们了。” 他的声音有点闷。纳兰晚知道他说的是他的父母,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柔声道:“他们一定是很好的人。”不然,怎么会培养出叶舒睿这样优秀的儿子来。 “嗯。”叶舒睿闷笑,瓮声瓮气地说,“他们最好的地方就是给我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儿。” 纳兰晚被这突如其来的调戏弄得有点懵。前一刻她还在安慰他的落寞心伤,后一刻这人就若无其事开始挑逗她? “哼,他们眼光比你好。”纳兰晚脸微微一红,轻哼一声。 “谁说的?你可是我自己瞧上的!”若不然,婚约有也是没有。 纳兰晚见他一脸骄傲,都不忍心揭他老底,“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了不起娶了我回去好吃好喝养着供着,再收他几个美娇娘在房里好生享受,岂不是快哉!” 叶舒睿面色一僵,连带着身子也跟着僵了一僵,这话可不就是当初他自个儿说的嘛!这女人,刚刚他还心中感动,转瞬之间就来给他翻旧账! “我那时哪里知晓将军府家的病小姐是你呀,若是早知道,我……” “若是早知道,你就如何?”叶舒睿话还没说完,纳兰晚就截住了他的话头,眸光灼灼。 叶舒睿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动,带着酒香的唇舌忽然将她红润轻薄的唇瓣含住,舌尖一点点描绘着她的唇形,气息温热,“若是早知道,我早就将你娶回去……”日夜温存。只是,后面四个字他没说出口,全然泯灭在两人唇舌之间。 纳兰晚忽然被他吻住,鼻息间尽是男人清冽的味道,还有他唇齿间陈酒的醉人香气,仅仅一瞬,她就沉沦迷失。 第二日清晨,一行人用过早膳,慢悠悠步行着往落霞谷的方向走去。 还未行到落霞谷,小道两边就布满了鲜花,层层叠叠好不漂亮,正如同叶舒睿和纳兰晚在茉西京城那个卖画小摊上的画作一样,大片大片的色彩渲染,小朵小朵的五瓣伞状花。 叶舒睿神色微凛,什么也没说,若无其事般继续往前走着。倒是容子芃低叹一声,不知想起了什么。 纳兰晚一直与叶舒睿并肩而行,男人细小的变化她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伸出纤纤素手,牵住他垂在身侧的大掌,紧紧握住。男人一僵,随即反握住女子伸过来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与她的手指互相交叉,十指紧扣。 纳兰晚没想到他会如此,小脸微微一红,倒是没有挣脱开来,随他去了。 落霞谷位于宿莫城西的一片山林,清幽苍翠,大片的琴叶珊瑚为山谷的苍翠增添了丝丝艳色。几人在山谷中盘桓了一日,午间自在林中猎了山鸡飞禽,也算是野炊了。 “这片山谷,没有人的痕迹啊。”容子芃有些遗憾。关于叶舒睿父母之死,他也前前后后的忙活,几年下来,一无所获。好不容易听说有了眉目,没想到又是白走一场。 叶舒睿倒是不甚在意,本就没报什么希望。 “琴叶珊瑚也不只这一处才有,只是听说宿莫城的琴叶珊瑚最为着名,所以顺道过来瞧瞧。还真是和我当初在猎场所见的……一模一样啊,就连色彩都一样鲜活。”最后一句,似嘲似讽。 究竟是什么人,跑去明蓝国行凶杀人却会随身携带一支鲜艳的琴叶珊瑚呢?再者,这花儿离了土,怎能在千里之外还保持着鲜艳绽放?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茉西王后 几人听得叶舒睿似嘲似讽的话语,都不由凝神沉思,这确实太不合理了。 “舒睿,会不会是有人喜欢这花,成功移植到了明蓝国?”容子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了。 叶舒睿挑眉,卖画小贩说琴叶珊瑚这花只在茉西国才有,想来就是其他地方的气候条件不适合这种花的生长繁殖。若是有位高权重的人喜欢这花,愿意花钱培植,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成功。 再者,对他父亲下手的,也一定不会是什么贩夫走卒,必然亦是位高权重之人,那可还真说不一定了。 “阿睿,这花……好像在茉西皇宫里也见过。”纳兰晚越看月觉得是,只是初时看见时夜色浓稠,又非这样成片出现,一时没有想起。 叶舒睿扬眉,茉西皇宫的很多园子里似乎都有琴叶珊瑚。 “小姐,皇宫里有几个园子里都有,属下就看到过,有什么问题吗?”顾旸也不解,为何纳兰晚单单提出来说。 纳兰晚见大家都不解地看着自己,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我的意思是,在……茉西王后的寝宫里看见过。”说完,还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所以,那又怎样?几人还是一脸莫名。 “琴叶珊瑚这种花在别的地方虽然没有,但是在茉西国却是稀松平常并不珍贵。所以……晚晚,你的意思是,茉西王后特别喜欢这种花?”叶舒睿心中一动,慢慢分析。 纳兰晚轻轻一笑,嫌弃地看了其他几人一眼,真是没默契。 “在撞破茉西王后与乜玺有染之前,茉西王后在后宫中深受宠爱,一枝独秀。这样的女人,自个儿的寝宫中绝不可能有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出现,更不会有别人塞给她的平庸之物。想来想去,就只有她自己特别喜欢琴叶珊瑚了。” 侃侃而谈,合情合理。 “即便如此,她与明蓝国也是八杆子打不着干系啊!”容子芃不以为然,更不可能与叶舒睿的父母扯上什么关系吧。 叶舒睿显然也这样想,眸光落在纳兰晚身上。 对于这一点,纳兰晚也很是认同,毕竟茉西王后身份摆在那里,能与明蓝国有什么关系? “我也没说茉西王后与阿睿父母的死有什么关系,只是突然想到,觉得有些不合情理就提了出来。不过,如今茉西王后在逃,依旧下落不明,总觉得这女人不简单。阿睿,不妨让留在茉西国的暗阁分部查查这个女人。” 容子芃不是很同意,“小丫头,你这是病急乱投医!” “反正都无从下手,随便查查嘛,有什么关系?”纳兰晚只是直觉使然,她知晓这样的要求毫无道理。 她相信,就算茉西王后与叶舒睿的父母与明蓝国没有关系,但也极有可能查出些别的茉西皇室的秘密出来。她不过一介女流,在政权变动之中,竟然可以不知不觉消失于人前,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做到的。 “子芃,吩咐下去,查一下这个茉西王后。”叶舒睿见容子芃似乎还要争论,直接抢先开口。 晚晚想查,那就查查吧,反正茉西国这边的暗阁分部也比较闲散,找点事儿给他们做也没什么。 容子芃摇头叹息,领命照办,心里却感叹赫赫风流的锦王殿下在未来王妃面前毫无原则。 此后,几人赏花观鸟,再不谈正事,倒的的确确在这样一个秋冬暖阳的日子里郊游了一番。回到客栈时,已然夜色降临。 用过晚膳,沐浴梳洗之后,纳兰晚正用棉帕绞着头发。叶舒睿原本慵懒躺在床榻上,见状下榻踱步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棉帕站到她身后给她绞头发。 “锦王殿下越发会伺候人了。”纳兰晚打趣一句。 早晨要给她穿衣,甚至为她洗脸绾发,到了晚上又开始给她绞头发……这一路茉西之行,自从与叶舒睿汇合以来,原本许多陵鱼做的活儿都被叶舒睿一手包揽了。 陵鱼在感叹叶舒睿对自家小姐的疼爱之余,也不时忧愁,说不定哪天小姐就不需要自己了。远在明蓝国的九凤对此还一无所知,要不然该跟她一样发愁了。 叶舒睿擦拭头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轻哼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 纳兰晚噗嗤一笑,在烛火下显得瑰丽如梦。 她的笑颜从铜镜中映照出来,落在叶舒睿眼里,娇俏愈胜。叶舒睿只觉口干舌燥,索性扔掉棉帕,将纳兰晚长长的墨发拢在手里,运起内力,瞬时就有白色的气流蒸腾,为屋子里增添了一丝迷蒙。 “阿睿,你这是做什么?”平白无故的,怎么消耗内力给她烘干头发。 话音刚落,纳兰晚的头发已被叶舒睿尽数放开,她则落在他怀里。突然的悬空让她下意识地攀着他的脖子,低低惊呼了一声。 叶舒睿快走两步,将她放在床上,下一刻就将自己尽数压在她身上,蛊惑道:“晚晚,今晚,可不可以?” 纳兰晚瞬时脸红,他身上的滚烫传递到她的肌肤之上,她只觉得快要将她融化。自那日两人在茉西皇宫中水乳交融之后,这几日赶路劳累,叶舒睿都体恤她并未再与她一起。哪知今日他突然就…… “嗯?可以吗?”美人在怀,叶舒睿哪里等得及,细细密密的吻尽数落在了纳兰晚纤细的颈项上。 温热的气息将她包围,纳兰晚被他吻得全身发软,连话都说不出,出口即是破碎的低吟。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此时,叶舒睿的唇舌来到纳兰晚耳边,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低喘的嘶哑,性感好听。 纳兰晚一张脸红得滴血,嘴里溢出可耻的声音,叶舒睿的手也不满足于隔着衣衫作乱,轻轻一勾,就将她的腰带拉开了。 事后,叶舒睿亲自去打了热水将两人清理干净。纳兰晚已然昏昏欲睡,却在他擦拭自己腿部的瞬间清醒过来,就着昏暗的烛火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不明军队 男人的一张脸俊美无俦,周身气度清贵,此刻却眉眼温和,手上动作轻柔体贴,在烛火的映照下愈发让人觉得柔和温暖。 叶舒睿为她清理完身子,抬眸的瞬间才发现女子清润的眸光定定地注视着自己。手指一顿,耳尖在一瞬布满可疑的红晕,有些匆忙地拉过锦被盖在她身上,轻咳一声,“累吗?” 说话之间,他已翻身上床,将她温软的身子搂在怀里,细细摩挲。 纳兰晚无语片刻,想起这人方才对她的孟浪,这会儿还好意思问她累不累! “怎么不说话?”叶舒睿没听到声音,以为她又睡过去了,低头才发现她还怔怔地睁着眼,不由得又问道。 纳兰晚其实有些恍惚。除了第一晚是因为叶舒睿中了合欢散,他们不得不为之,后面这两次,她总觉得有些不真实。毕竟,她如今也才十六岁,在前世,这个年纪才不过是刚刚上高中的年龄的吧。 轻叹一声,她并不后悔,只是稍微有些许的不真实感,双手紧紧抱着叶舒睿,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才觉心安一些。 “别怕,我在。”似是感受到纳兰晚的不安,叶舒睿心中越发怜惜。也不知道纳兰叔叔收到自己的信没有,他想一回到明蓝国就娶她过门,一时一刻也不想再与她分开,更不想她如今这样惶然不安。 纳兰晚“嗯”了一声,幽幽道:“没怕,只是有些想爹爹和爷爷了。” 从她离开京城算起,一个季节已经过完了,也不知道爹爹有没有班师回朝,爷爷身体还好不好。 “放心,纳兰叔叔和纳兰爷爷都很好,若是有事的话,会有消息传来的。”叶舒睿轻拍着女子的后背,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些,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紧紧贴在一起,再无缝隙。 被他这一弄,纳兰晚哪里还顾得及想别的,整张脸连带着身子都烫了起来。 女子温度的升高,叶舒睿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搂着她身子的手微微一顿,似是在犹豫什么。不过少时,顿住的手就开始摩挲起来,越发地无所顾忌。 纳兰晚的脸又烧了起来,刚想说话,头上细密的吻不容分说落了下来,只听得叶舒睿嘟囔道:“晚晚,明日你……在马车上多睡会儿罢……” 没来得及反抗,她就淹没在他的热情之中,又是一夜旖旎。 第二日,纳兰晚是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醒来的。 叶舒睿慵懒地靠在马车壁上,一腿屈起支撑着他的一只手臂,一腿伸直让纳兰晚枕在他的大腿上,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小巧俏丽的脸庞,细细描绘着她精致的五官。一双星海般璀璨的眸子落在她精致的面容上,盛满柔色。 纳兰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摇摇晃晃,像是在摇篮里又像是在轻舟之上,摇得她浑身都疼,酸软无力。 “醒了?”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叶舒睿俊朗的面容含笑看着他。 纳兰晚瞪他一眼,咬牙吐出两个字,“混蛋。” 叶舒睿将她的瞪眼当作撒娇,咧嘴笑了笑,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低头凑到她耳边,“王妃辛苦了,来先喝点水。” 刚刚“混蛋”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嘶哑得很,一定是口渴了。 纳兰晚颇为无语,任他伺候自己喝了水,窝在他怀里,“现在什么时辰?我饿了。” 叶舒睿了然一笑,“就是怕你醒来会饿,我给你准备了些你喜欢吃的糕点。你先垫着点肚子,小半个时辰到前面城池的时候,我们再用午膳,吃顿好的!” 说着,捏了一团松花糕喂到她嘴前。 纳兰晚饿狠了,浑身也确实没什么力气,就着他的手将糕点吃了,又指挥他喂水。一连吃了三块糕点,才觉得好些了。 “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捏捏。”叶舒睿搂着她纤细的腰身,手指轻重适宜地揉捏着。 纳兰晚原本想让他离自己远些,可是男人在这种时候异常会体贴照顾人,又带了些许强势,她也就随他去了,只是有好半天都没理他。 叶舒睿有些糗大地揉了揉鼻子,昨夜确实是折腾得她狠了一些,可是她破碎而出的低吟真的好听,她的身子也真的好软…… 日子就在这样不紧不慢恩恩爱爱中缓缓流逝而过。明明几日的路程,他们硬生生走了半个月,才到茉西国的边境集镇。 “在这里休整两日,青狐青蜈,你们去采买物资,一定要备足水和取暖的柴火暖炉。”众人寻了帐篷安顿下来,叶舒睿就吩咐人手去准备物资,他们回到明蓝国还要穿越这片广袤的大沙漠。 今时不同往日,已然进入初冬季节,大漠里早晚更是寒冷得让人心悸。纳兰晚的身子虽然已经大好,可叶舒睿总是担心她畏寒,一到夜里都将她裹得粽子似的,连带着这几日折腾她都少了。 看着男人为自己忙前忙后,纳兰晚心里暖暖的。这样被人放在心尖上疼宠,前世今生,也就一个叶舒睿而已。她想,他是真的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顾旸和陵鱼也为纳兰晚高兴,是以叶舒睿交代他们做事的时候,两个人都心甘情愿乐呼呼地应了。 在集镇休整的第二天,容子芃皱着眉头回来了。 “舒睿,向导搞定了,是来时带着小丫头他们的潘驼子。”不得不说,缘分这个东西还是挺奇怪的。潘驼子带了纳兰晚一行之后,又领着一支商队回了明蓝国,再带队到茉西时就正正碰上了他们要回明蓝国。 “这不挺好吗?你咋还愁着一张脸呢?”叶舒睿不明白他干啥皱着个眉头,潘驼子可是横穿这片大漠最好的向导。 容子芃自然不是担心向导的事情,斟酌了小半会儿,才道:“就是找向导的时候,发现了个不同寻常的事儿。这附近几个集镇,好像都有不明势力的军队活动。” 这个倒是稀奇了,叶舒睿和纳兰晚都有些惊讶。 “要不要去查查?”容子芃也看出这里面似乎有不对劲儿。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雪夜遇狼 叶舒睿想了想,“算了,懒得管,反正都是人家的事儿。” 边境之外,都是沙漠,难不成还会有外敌入侵?所以,军队调动什么的,也无非是茉西国内政变动,有路狁手握全国兵权,这些小打小闹也弄不出个什么动静来。 容子芃一想也是,他们都要回明蓝国了,也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再者,茉西女王与兵马大元帅路狁联手,他还不信有谁能赢得过这两人去。 在茉西国的边境集镇休整了三天,第四日一早,一行人再次迈步踏入沙漠,往明蓝国的方向行进。只是,他们不会想到,前方等待他们的并非康庄大道,而是崎岖坎坷。 从明蓝国来的时候,叶舒睿几人已经铲除了这一带纵横大漠的悍匪沙盗,但在回程时,他们汲取教训,依然倍加小心。 青狐和青蜈每晚都轮流守夜,容子芃和顾旸偶尔也会半夜起来视察。 进入初冬时节,大漠白日里依旧酷暑难耐,但一到夜晚却寒凉入骨。叶舒睿每晚都不厌其烦地为纳兰晚搭建一个小帐篷,让纳兰晚和陵鱼睡在帐篷里,其他人则都围着帐篷外的篝火休息。 这天夜里,天空中飘起了细小的雪花,落在身上随即化开,变成水珠浸入衣服之中。没多少时候,几人的衣衫都浸湿了些许。 沙漠里还会下雪,几人也是第一次知晓,准备得都不是很充分,只能纷纷将披风裹在身上。 呼呼的寒风吹得篝火乱撺,加上雪花持久的飞舞,这个夜晚寒凉刺骨,很是难耐。 “阿睿,你进来与我挤一挤。”纳兰晚在小小帐篷里看着外面几人的狼狈模样,倒是巴不得人人都能进来躲风御寒,只是帐篷着实小了些。看着清贵风华的男子在风雪中长身玉立,她忍不住喊他。 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若不是为了她,也不必跑来这地方餐风露宿的。 叶舒睿回眸就望见纳兰晚流露出来的愧疚和心疼,打量了下那顶小帐篷,迟疑了下还是钻了进去。他将披风脱下来裹在纳兰晚与自己身上,紧紧抱着她,“收起你的愧疚,我只要你的心疼就够了!” 陵鱼在一旁大是尴尬,侧过身去不看两人,低眉望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纳兰晚显然注意到了陵鱼的动作,不由得脸红,啐道:“谁心疼你了?不要脸!” “你!”叶舒睿见她死不承认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说完还在她红彤彤的小脸上香了一口。 纳兰晚在夜风中凌乱,她怎么觉得好像又回到前世那个风气开放的时代,叶舒睿这厮确定是个古代的王爷? 就在这个异常寒冷的夜晚,就在这个风雪初来的夜晚,叶舒睿这一行人遭遇了不可预知的刺杀。 半夜里,风雪更盛,潘驼子裹了皮袄子斜躺在小帐篷一侧,倒是为他遮去不少寒风。青狐一个人守夜,有些冷,他不禁绕着小帐篷转圈,时不时搓搓手呵呵气。容子芃、顾旸和青蜈显然也睡不好,不过闭目浅眠罢了。 黑夜中,天地苍茫,风雪乱舞,不远处忽然有寒光闪过。青狐警觉,若非他的错觉,那就是刀刃反射出的光芒。 “有敌袭!”青狐大喝,“什么人?滚出来!”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声大喝惊醒,小心戒备的同时是惊讶,难不成还有沙盗没有铲除干净? 叶舒睿见纳兰晚也被惊醒,心里不悦,在她额上吻了吻,“你在里面呆着,我出去看看。” “小心点。”纳兰晚乖巧地点头。叶舒睿不希望她出去冒险打杀,那她就听他的留在里面好好休息吧,若是等下外面顶不住她再去帮忙也不迟。 叶舒睿迈出小帐篷的瞬间,就看见外面几人将小帐篷围成一圈面朝外,全身戒备。他刚要问什么情况时,就发现黑夜之中点点绿色幽光,一对一对地出现在不远处的沙丘之上。 狼群。 呵呵,有意思了。来的时候招呼他们的是沙漠响尾蛇群,回去的时候变成了凶恶的狼群。之前不曾细想,如今却觉得,或许未必是巧合。 晚晚他们来的时候一路通畅,反而是自己一行处处受制。不言而喻,显然是有人在背后针对他啊!他倒要看看,区区几十头饿狼,能把他们怎么样! “用暗器。”叶舒睿小声招呼身边几人。 自从他在茉西国给纳兰晚针灸过两次之后,发现银针果然是个好东西。便于携带,可救人也可杀人,之后他让青狐私下准备了不少改造后的银针,在如今被围困的境况下使用正好,事半功倍! 青狐是个心思活络的,主子吩咐要,他自然自己也跟着备了不少。听得叶舒睿说用暗器,瞬时从怀里掏出一大堆分给其他几人。 容子芃抽了抽嘴角,朝着青狐比了个大拇指。 眨眼功夫,幽幽绿光就朝着他们逼近,悄无声息。若非越来越近的幽光,实在是很难发现这样一群暗夜杀手。显见,这批狼群训练有素,攻击人类绝非第一次。 待狼群离得近了,他们才发现这批狼体格高大威猛,眼露凶光。 叶舒睿大概估算了一下狼群的数量,足足有七八十头,果然是下足了血本啊。这样算下来,平均他们每人要对付十六七头饿狼。好在他们所占的地方不大,狼群也无法全部蜂拥而上。 一炷香的工夫后,狼群离他们也就只有十来步的距离了,里三重外三重,密密麻麻。 “杀!”叶舒睿沉着命令,一时间五人手中银针大把飞散出去,每一针都必不落空。有的直接从狼头穿射而出,当场毙命,有的则只是不痛不痒打在狼身上,反而激起了它们的凶性。 血腥味在雪夜中弥漫开来,刺激着剩余的狼群,凶恶烦躁,张开獠牙猛扑向它们前方的人群,甚至还有部分在啃噬自己同伴的尸体。 “这群狼太邪性了!”容子芃手上动作极快,口中也不消停。 叶舒睿一把银针撒出,又是数头饿狼毙命。这些狼群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对方驱使这些畜生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2章 风雪刺杀 狼群到底是凶猛的动物,就算叶舒睿几人功力高强,也有人不可避免受了点小伤。 早前,狼群离他们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几人用银针解决了不少饿狼。只是,随着狼群的逼近,双方近身搏斗,作为暗器的银针所能发挥的作用就不大了。 纳兰晚和陵鱼最后也加入战圈,手起刀落,杀伐果断,倒是把潘驼子惊了一惊。 来时,纳兰晚扮作棠玉公子,一路都十分顺利,并没有遭遇什么凶险,潘驼子只当她是个文质彬彬的小公子。哪知,回时公子变姑娘,还这样强悍! 没多久,几十头饿狼都被他们解决完毕,徒留一地血污,血腥之味久久不散。 叶舒睿厌恶地皱起了眉头,“这地方是没法待了,走远些再重新找对方歇息吧。” 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妥,只能提醒大家暗自戒备。 这一夜,相安无事。 在被狼群袭击的第二天晚上,他们又迎来了新一轮刺杀,这一轮,不是动物,是人。黑衣蒙面的杀手,人数在五六十人之间,明晃晃的大刀在夜间风雪之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来者何人?”叶舒睿看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凝眉问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选择在沙漠之中动手?这片大漠如此广袤,根本就无法藏人,这群杀手又是如何找到他们的位置的?疑团太多。 黑衣蒙面的杀手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片,一样的装扮,一样的武器,看不出谁是领头的人。对于叶舒睿的提问,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明晃晃的大刀。 纳兰晚见状,眉眼冷沉,她想,她或许有答案。 这一场,双方人马打得十分惨烈。所谓惨烈,是叶舒睿纳兰晚这一方每个人都受了伤,程度不一,但却无一幸免。而对方,则付出了全军覆灭的惨痛代价。 这一场厮杀,直接从后半夜持续到了天明。黄沙染成了血色,落地即化的雪花覆盖不了黑红的土地。大漠的寒风显现得更加荒凉,东边地平线上有一抹朝阳缓缓升起,映照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时,只觉朝阳在瞬息之间变做了残阳,染上一抹悲凉。 容子芃揭开黑衣杀手的面巾,俱是一些毫无特点的面孔,就连是茉西国的人还是明蓝国的人都分辨不出来。 “别费工夫了,不会有线索留给我们。”叶舒睿肯定地道。 容子芃听言,狠狠踹了面前的尸体两脚,口中骂娘。 纳兰晚凝视着尸体片刻,抬眸,目光与顾旸在半空中相遇,两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心中了然,看来,他们在某些认识上相同。 “应该是军人。”纳兰晚沉声说。 她从小跟随纳兰将军在边关长大,对军人太过了解。在方才的刺杀中,这些人的动作整齐划一,那样刚烈劲猛的动作,只有军中铁血才可能有。 顾旸是从小就被作为她的隐卫而培养起来的,自然与她一同在边关长大,对那些铁血军人的气息很是熟悉。一眼,他就看出了他们的来历。 被纳兰晚这么一提醒,叶舒睿也恍然大悟。他也是上过战场的,只是时日较短,一时没想到那里去而已。 “若是如此,这些人很有可能与出现在茉西边境上的军队有关系。”容子芃心中一惊,忽然想起他们离开边境集镇时的异常。 “可是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顾旸不解。 叶舒睿没再说话,走到纳兰晚身前,检查她的伤势。让青蜈从物资里取出药物、纱布等,小心翼翼蘸了些清水为她将污秽清理掉,然后上药包扎。 “水源有限,没办法清洗,我先给你擦拭掉再上药,忍着点。”他的动作轻柔缓慢。 纳兰晚点点头,她也不是那种事事讲究的刁蛮小姐。 几人都将自己的伤势简单处理了一下,之后才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休息吃干粮。潘驼子被几人保护得很好,却也担惊受怕了一整夜,这一解除危险,他那绷着的神经就松懈下来,再也熬不住,睡了过去。 “你们说,会是哪边的人?”容子芃还是百思而不得其解,哪边的人都不合理啊! 这也是叶舒睿和纳兰晚想不通的地方。 “或许,等我们到明蓝国就知道了。”叶舒睿面色有些晦暗不明,心中不安愈发明显。只是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他不想说出来让大家跟着担心。 纳兰晚听言,面色还是变了变。很明显,叶舒睿此言,是担心明蓝国有什么变故。若是如此,她的父亲,身为一军将领,只怕…… “别担心,纳兰叔叔是有丰富经验的将领,足以应对任何危险。”叶舒睿揽着她的肩膀安抚道。 纳兰晚点头,所有的一切也只不过是猜测而已。 “打起精神,加快进程。”叶舒睿最后说了八个字。 容子芃补充道,“还要加强戒备。我们已经连着两个晚上遭遇袭击了,若是每天晚上都来这么一出,我看我们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听言,几人脸色都微微凝重。他们带的物资虽然充足,可也是有限的,如果被刺杀袭击拖慢了进度,等物资耗尽的时候,他们就别想再走出去了。 叶舒睿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才提醒几人要加快进程。可是被袭击之后,几人都筋疲力尽,势必要休息,这又会影响速度。所以,这几乎是个恶性循环。 几人本想继续赶路,见潘驼子睡得正香,也没太催促。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后,青蜈将潘驼子叫了起来,边走边说话。 “潘大爷,回到伊兰小镇,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吗?”纳兰晚套着近乎。 潘驼子想了想,“自然不是,只不过这条路最安稳又最近,所以我们带客人都是走的这条路。” “换一条,绕一点没关系,不耽误太久就行,钱不是问题。”叶舒睿当机立断,不管前面还有没有刺客杀手等着他们,他都不想去冒这个险。当务之急,是快速回到明蓝国。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半夜火光 不知是叶舒睿的策略起到了作用,还是前方本就是坦途大道,反正自从潘驼子带着他们改变了路线之后,几个人就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顺顺利利回到了明蓝国的边境小镇伊兰镇。 几人还是落脚在伊兰小镇唯一的那家客栈里。叶舒睿和纳兰晚两人都是风华无双,客栈老板显然还记得他们,得见他们平安归来,都是热情满满。虽然有些奇怪这两队人马怎么变做了一队,却也没有多问。 安顿下来后,青狐和青蜈自发去打探消息,结果却是让人失望的。 伊兰小镇偏远闭塞,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朴实安分,对于外间的世界一无所知,更别说想打探京城的消息了。他们的生活一成不变,每一个人都安于现在虽不富足却也平稳的状态,青狐和青蜈的探听注定徒劳。 “没事,等疾风和珍珠的消息吧。”叶舒睿本来就对伊兰小镇不抱希望。 在大漠中遇到第二次刺杀之后,他们不仅改变了归来的路线,还将两只海东青都放了出去,联络京城锦王府的人。算算日子,疾风和珍珠前两日就该回来了,却到今日还没杳无音信。 “十万神鹰里才出一只海东青,疾风和珍珠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纳兰晚忧心忡忡,这可是叶舒睿送给她的礼物,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叶舒睿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放心吧,它们机灵着呢。毕竟路途遥远,有些耽搁也是正常的。” 话是如此说,他自己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早前,他游历在雪国的时候,同样的千山万水,传递消息的海东青却从来没有误过时辰。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遭啊。 晚间,经过连日来的跋涉,几人用过晚膳就都早早地歇息去了。 纳兰晚正依偎在叶舒睿怀里睡得香甜的时候,就被外间隐隐约约的嘈杂吵醒。 “走水了,走水了……”一阵敲锣打鼓,人心惶惶。 叶舒睿在第一时间被惊醒,那双星眸忽如鹰隼般锐利凶狠,随即敛去。 “怎么了?”纳兰晚睁开迷蒙双眼,怔怔然间看见的是熊熊火光映照进房间的光芒。意识瞬间回笼,“这是着火了?” “嗯,走。”叶舒睿早已穿戴整齐,寻了纳兰晚的衣服来为她穿上,丝毫不见慌乱,有条不紊。 房门竟然从外面锁死了,窗户亦然。 叶舒睿和纳兰晚交换一个眼神,就要破窗而出,却被纳兰晚拦下了。 只见她狡黠地伸出一只手指,往屋顶的方向指了指。叶舒睿意会,悄无声息越上房梁,慢条斯理地将房瓦一片一片揭开,然后和纳兰晚悄无声息离开。 “阿睿,找两个人丢进去。”隐密处,纳兰晚与叶舒睿咬耳朵。 叶舒睿会意,在她莹润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好,在这里等我。”说罢,飞身而去。 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他们刚刚从大沙漠中走出来,住进客栈的第一晚就发生火灾!以叶舒睿的身手,逮两个放火的小贼还不容易? 没多久,容子芃、顾旸几人就寻着他们留下的记号摸过来了,看见只有纳兰晚一人,不由得都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纳兰晚笑嘻嘻将她和叶舒睿的计策说了一遍,几人你眼望我眼,沉默了一会儿。 “等着,我也去依样画葫芦。”容子芃说着就要走。 纳兰晚拉着他,有些无语地道:“你们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破坏门窗啊?” 容子芃离去的脚步停下来,发现着火时,第一反应自然是破门而出啊,谁还像他们这对变态夫妻一样想着是保存门窗的完好啊! “再说了,放火的估计也就一两个、两三个人,你去哪里找那么多死有余辜的家伙都放到你们房间里去?”纳兰晚见他停下,才又不遗余力地补刀。 容子芃一噎,找不到语言回击,因为纳兰晚说的都是事实。 青狐和青蜈在一旁闷笑,顾旸好心地拍了他的肩膀,算作安慰。 就这么一会儿,叶舒睿就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向纳兰晚比了一个搞定的姿势。 “我看这事儿有蹊跷,在接到疾风和珍珠带来的消息之前,我们不宜出现在大家面前。”叶舒睿面色沉重。 太显而易见的敌意了。他们离开明蓝国京城太久,根本无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干等不是办法,万一疾风和珍珠……这样太被动了。”纳兰晚没有将那个残酷的可能说出来,可是几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不觉间又多了一重阴霾。 “子芃,暗阁离此处最近的分部是哪里?”叶舒睿忽然问道。 既然不能干等,他们又急需要了解情况,自然只有去往自己最近的势力。 纳兰晚倒是没有问火阳楼的情况,在火葵被盗之前,火阳楼几乎都是休眠的状态。后来因为火葵被盗之后,才让顾旸去召集了一些旧部,其实力远远不能与一直活跃在各处的暗阁相提并论。 “此处边境并未与其他国家相连,所以暗阁没有再次设立分部。最近的一处,应该是两百里地之外的云城。”容子芃是暗阁的直接指挥者,自然将每一处联络点熟记于心。 叶舒睿当机立断,“就去云城。” 如今,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若不先弄清楚局势,就这样贸贸然去往官府,说不定就是自投罗网。 “必定是京中发生了变故,不然怎会这样?不知道爷爷这会儿怎么样了。”纳兰晚明白事件的严重性,可是如今是灯下黑,也只能按捺住心中急躁。 “晚晚放心,离开时我也留了人关照将军府的,纳兰爷爷年轻时也是铁血军人,不会有事的。”叶舒睿安抚道。 叶舒睿担心地倒不是纳兰老爷子,他担心的是太子明昭。对方既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截杀他,就证明并不希望他回到京城,那么……就说明京城的情况对对方是有利的,会因为他的归来而对对方造成不确定或者说是不好的影响。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明蓝惊变 几人连夜从伊兰小镇出发,向云城方向行进,昼伏夜行,倒是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 这一日,离云城不远的山野之中,几人都掩了行迹,各自休息,养精蓄锐。冬季的山野,分外萧条,遍地的枯叶不时被风吹着发出干枯的响声,轻飘飘打着旋儿。 纳兰晚的身体服用过火葵之后已经好起来了,只是比起常人来还是有些畏寒。叶舒睿心疼她跟着大家一起餐风露宿,这份苦哪里是一个高门大阀的千金小姐该受的能受的?对她越发怜惜和欣赏。 其实纳兰晚何尝不是心疼他!叶舒睿虽是昂藏男儿,却也是京城独一份的尊贵无匹养尊处优,在如今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他却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光是这一份用心就让她动容。 她可不是那些真的只有十五六岁的天真少女,一个男人能为你做多少,心里将你放得有多重,她看得明白,亦将这份情珍藏在心里。 突然,微弱的长啸从不远处的低空传来。 叶舒睿第一时间睁开了眼,这是疾风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其余几人也蓦然睁开了眼,脸上闪现出一丝喜色。 又等了片刻,半空中一个小点终于出现在几人的视线当中。 叶舒睿将食指和拇指撮在口前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疾风听了显然精神一震,瞬间加快速度,从上而下俯冲而来,落在叶舒睿的肩头。刚刚落下,小小的身子随即一软,就从他的肩头滚到了怀里。 “疾风!”叶舒睿将它稳稳接住,轻轻揉了揉它的白色羽毛,“辛苦你了。” “疾风没事吧。”纳兰晚关心道。在叶舒睿刚刚离开明蓝过去往茉西国之时,疾风和珍珠可是陪了她好长一段时间,感情自然深厚。 叶舒睿将它腿上的信笺取下来,抚摸着小家伙圆圆的脑袋,笑道:“没事,就是太累,估计翅膀都飞软了。” 疾风听言,一双鹰眼哀怨地望着他,为你干活累死累活,还要遭受无良主人的嘲笑。 几人都被疾风那小眼神逗得直乐呵,发现叶舒睿看完信笺后突然黑下来的脸色,不由得凝神问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叶舒睿倏的将信笺卷回自己手心,揉作一团,眸光肃然从几人身上打量而过,最后落在纳兰晚身上,抿唇不言。 “与我有关?是将军府发生什么事了?”纳兰晚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其他几人闻言,都看向叶舒睿,等待着他的答案,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叶舒睿抿了抿唇,伸出手将揉成一团的信笺摊开在她面前,不忍地说道:“纳兰叔叔和明昭都失踪不见了。” “什么?”几人面色一变,简直匪夷所思! 纳兰怀在镇南关驻守,明昭太子在京城坐镇,如何会都不见了? 顾不得吃惊,纳兰晚一把从叶舒睿手心抓过揉乱的信笺展开,一目十行,脸色唰地变得雪白。 叶舒睿长臂一伸,将呆楞住的纳兰晚抱进怀里,“他们不会有事的,我们回来了,我们可以去找他们。” 纳兰晚依然呆呆的,似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容子芃心里急得不得了,一把抢过纳兰晚垂在身侧的手上信笺,看完之后亦是觉得所有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信笺是从京城春风楼发出来的,落笔人是洛衣。她说,大约一月前,永定帝突然下旨让纳兰将军带着半数之前从京城带走的援兵返还京城,留下肃王明寅继续留守在镇南关,另外一半援军暂时也留在边关震慑敌方。 纳兰怀接到圣旨之后第二日就带着兵马出发往京城方向行进了。谁知,几日之后朝廷接到纳兰将军的血书请求增援,言说路途发生意外,伤亡惨重。信使将血书送达以后就吐血而亡,此后朝廷再也没有收到过纳兰将军的消息。 太子明昭请旨救援,永定帝准了。谁知,太子明昭出了京城没多久亦失去了踪迹,后来有人发现跟随太子一起出京的随从尽数折在了半道上,唯独不见太子。如今,明昭太子与纳兰将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永定帝大怒,忧心太子,竟然病倒了。如今,是宣王明开在主持搜救事宜。 信笺上大体陈述的就是这么多,更多详尽的消息却也没有,只言如今京城人心惶惶,将军府保持沉寂,不知是何景况。锦王府似乎有人监视,行动极其不变,唯有洛衣借着春风楼的掩饰暗中行事,是以许多消息不比从前迅疾。 “阴谋,这就是一个大大的阴谋!”容子芃怒道。 他们这几年小心经营,没想到一招不慎,居然就吃了这么大个亏! 叶舒睿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抱着纳兰晚的双臂收紧,安慰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起码,他们应该都还活着。” 明昭也好,纳兰怀也罢,他们都非等闲之辈,岂会那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就算死,也必然轰轰烈烈! 纳兰晚空洞的目光见见有了焦距,“嗯,爹爹和太子表哥一定都还活着。容子芃也说的对,这就是一个阴谋,从火葵被盗冷家灭门,这个阴谋就开始了!是针对太子表哥的,只是因为爹爹是表哥的舅舅,所以他们一开始也准备除掉爹爹!” 被她提醒,众人心中愈发寒冷,若是如此,细思极恐。 “这么说,皇上也不一定是病了,只怕是被某些人控制了。”叶舒睿冷冷一笑,这些个牛鬼蛇神,藏了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住要冒出头来了吗? 纳兰晚微怔,叶舒睿这么相信永定帝吗?他就没想过永定帝或许就是幕后推手吗?毕竟,有能力动一国储君和定国大将军,目前的几位皇子似乎还没有那个能力。 “不会是皇上。他最多使点小绊子,平衡一下朝廷各方面的局势,却不会糊涂地自毁长城。”对于这一点,叶舒睿很肯定,永定帝也不是那样目光短浅之人。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讨要奖励 纳兰晚不明白叶舒睿对永定帝的信心从何而来,但既然他能做此判断,那就八九不离十了。那么,如今主持搜救的宣王明开,岂不是嫌疑最大? 她虽然与几位皇子接触不多,就表面看来,一个都不像是那等野心勃勃的人啊!果然,皇家出身的人,个个都是戏精,将自己隐藏得深不见底。 “阿睿,我要去大青山。”纳兰晚瞳眸里有抹担忧闪现而过。 大青山就是信笺中说的纳兰将军遭遇险境的地方,也不知如今是个什么情形。而且,信笺中只说遇到了险情,却没说这支军队到底遭遇了什么,纳兰晚心里没底,愈发担忧。 “我陪你去。”叶舒睿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纳兰晚摇头,拉着他的手,“不,阿睿,你回京城去。” 她自己一是担忧父亲二是在京城并无权势,就算回去能帮上忙的地方也不多。可是叶舒睿不一样,多年积威犹存,对朝廷权势也游刃有余,他回去的话能起到真正釜底抽薪的作用! 难怪,沿途接连遭遇埋伏刺杀,原来真的是有人不想叶舒睿回到京城去呀! 叶舒睿知她的决定才是最合适的,可是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丢下纳兰晚!默然许久,他从身上扯了块玉佩扔给容子芃,“带着这块玉佩回京城,锦王府和暗阁的一切实力由你调动,你甚至可以带着它悄悄潜入皇宫去见皇上。” “所以,你是不准备回去了吗?”容子芃下意识地接过玉佩,只觉得烫手,这厮一向坑他没理由。 “不是不回去,是让你先回去。我陪晚晚去大青山,找到纳兰叔叔和明昭之后就回来。”叶舒睿思虑再三。 容子芃心头火起,“我看你是疯了,这个时候是该你儿女情长的时候吗?小丫头武功那么好,头脑那么聪明,不用你狗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京城如今乱作一团,以你的身份地位才镇得住,我他妈哪里管得住?” 骂着骂着,就有些口不择言了。 纳兰晚扯了扯叶舒睿的衣袖,容子芃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是这个理儿。如今京城的形势,若是没有一个强势有身份的人镇住,只怕容子芃回去了根本没用。 叶舒睿听言,心里也怒气升腾,“那又如何?本王没那个野心也没有普渡天下的善心,京城乱不乱关本王什么事?如今是本王的未来岳父以及本王的兄弟下落不明,本王就是要先去找他们,有什么不可以?” “明蓝国的江山是他们明家的,他自己管不好兄弟儿子弄出这么个大乱子,又关本王鸟事?若不是纳兰叔叔和明昭牵涉在里面,我管他谁坐这个江山!”心中气不过,叶舒睿继续怒骂。 几人听得面面相觑,这话说得已经是大逆不道了。只是看他怒气蒸腾,几人都没有再说话。 纳兰晚心中感动,她何尝愿意与他分开?可是感动之余,心中又难免担忧,一时间纠结起来。 容子芃似是被叶舒睿骂懵了似的,沉默了许久,最后才一口气吐了出来,斥道:“真他妈没天理,你一个堂堂王爷都不管,又关我屁事!算老子欠了你的!” 骂骂咧咧一番后,一个人向北而去,那是京城的方向。 “子芃待你真的不错。”见容子芃的背影越来越小,纳兰晚才抬头看向叶舒睿。 老实说,他的这样决定是她没想到的。随后,纳兰晚又转头吩咐了顾旸,让他联络火阳楼在京城的人全力配合容子芃。 叶舒睿挑挑眉,“你不觉得我待你更不错吗?” 忽如其来的调戏让纳兰晚愣了神,这人……现在是调情的好时候吗?其他几人也无语望了望冷清的苍天,倒是识趣地全部退远了。 “嗯,晚晚?”叶舒睿见其他几人都走开了,越发肆无忌惮。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竟然无端有些脸红起来,这个男人对她自然是好得没话说。 叶舒睿看她突然害羞起来的样子,阴郁的心情也好了几分,低头靠近她,诱惑道:“那有没有奖励?” 纳兰晚抬眸就看见他放大的俊脸,这男人……简直就是犯规,居然在这个时候对她使用美人计。 她浑浑噩噩地说:“有。” “哦?是什么?”叶舒睿意外,他不过随意逗逗她的,没想到还真有啊!他很期待是什么。 纳兰晚把心一横,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压低一些,仰头送上自己柔软香甜的唇瓣。 叶舒睿只觉浑身一僵,全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结。这是晚晚第一次主动吻他,轻轻柔柔,如羽毛落在心间,瘙痒难耐。 女子的吻还很生涩,只将自己的唇瓣紧紧印在男人温热的唇上,来来回回地厮磨,却一直都没有再进一步。 叶舒睿任她缱绻厮磨,直到终于忍不住心中悸动,一手搂过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一手抚在她的后颈,加深这个缠绵的吻。两人的身躯契合地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唇舌也彼此纠缠,在对方的口腔里攻城掠地。 或许恋人们都有这样忘我的时候,怎么吻也吻不够。分开,再触碰,分开,再深吻。这一个吻,是他们给彼此的慰藉,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吻了有多久。 纳兰晚只知晓,最后,她被他吻得全身无力,全然软在他怀里,舌尖亦微微发麻。而叶舒睿更是有了反应,将女子紧紧抱在怀里,一颗头颅埋在她颈窝间喘着粗气,慢慢平复心中的情潮。 “阿睿,为什么待我这样好?”纳兰晚心跳如雷,亦是喘息着问他。 叶舒睿把玩着她如墨般的发丝,从头顶顺着垂直的发丝抚到发尾,像是一遍又一遍抚过女子纤瘦的玉背,轻轻一笑,“我也不知你何时就入了我的心,挥之不去也拔除不掉了。我自己看上的人,怎能不稀罕着宝贝着?” 一滴泪从纳兰晚的眼眶中无声落下,她紧紧抱住男人的腰,攥紧了他的衣服,什么也没有说。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城守的人 叶舒睿和纳兰晚乔装改扮了一番,专挑山野小道往大青山的方向行进。在敌暗我明的时候,潜藏踪迹绝对有必要。 大青山,不言而喻,这里四季常青,并不如别的地方一到冬日就萧条枯败。墨翠色的参天大树布满山崖,远远望着那气势越发雄伟壮丽。 照理说,冬日的山川生机萧瑟,早该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景象,可是叶舒睿和纳兰晚几人愈发靠近大青山,明显发现人迹多了起来,处处透发着诡异。 这些人和他们一样,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有的做猎户打扮,可是千篇一律的身材魁梧,俱是成年壮汉。附近没有村落人家,这些人越发可疑。 “多半都是幕后那人的人。”这是唯一解释。 饶是如此,也并不合清理。幕后者,此刻应该已经掌握着朝政,完全可以派遣州府官员在此拦截一切靠近大青山纳兰将军出事的地方,何必让人乔装打扮等候在此? 叶舒睿和纳兰晚发现,这事越发的迷雾重重了。 “阿睿,这里……好像离灵山不远?”隐蔽处,纳兰晚看着苍翠青山中来回行走的人影忽然说道。 叶舒睿一愣,随即点头,“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想到那里去。” 大青山和灵山其实属于同个山系,只是两山之间隔着一道狭长且陡峭的断裂带,无法攀登。所以,两山连绵相望,可是要从一山去往另一山,则要绕道经过两个城池几个小镇才行。 不过,灵山境地,几乎无人可进。两人此时谈起灵山,倒是都不约而同想起了定情之前的事情。那时,芙蓉诗会结束后叶舒睿送纳兰晚回将军府途中,强迫她给他沏茶,煮的就是一壶灵山雀舌。 “说起来,你怎么会有灵山雀舌的?”先前不愿打听他的事儿,这时想起来不免好奇。 叶舒睿勾了勾唇角,“一个江湖朋友送我的,你怎地识得这种茶?” 灵山雀舌采自于灵山之巅的上古茶树,世间存活也不过一两棵,更遑论灵山境地,几乎无人可进。说是万金难寻,一点也不为过。 纳兰晚也不瞒他,“娘亲是那里出来的。” 这个答案让叶舒睿吃了一惊。一直都听说将军夫人风华绝代,倒是没想过是从灵山出来的。怪不得一直没听说她有娘家,灵山是个隐谧之地,在江湖之中地位颇高,只是行事作风亦正亦邪,为许多名门正派所不容。幸得灵山的人甚少踏足江湖,是以才相安无事。 两人很快结束了灵山的话题,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要打探纳兰将军的下落。 “小姐,属下去捉个小贼来问话。”顾旸望着不远处走动的人,有个刀疤脸,他来来回回见到他不止三次了。长得这么有特色,还要来扮作路人百姓,智商真的没问题吗? “去吧,小心点。”纳兰晚自然同意,他们现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是很有必要找个人来沟通沟通。 以顾旸的身手,对付这群喽啰,自然是小菜一碟。他返回来时,就跟提着一只鸡崽子一样,将那个刀疤脸软趴趴地提在手上,竟然还脚不沾地。 纳兰晚嘴角抽了抽,顾旸好多年没这样“友好”地对待过敌人了。 回到隐秘处,顾旸将刀疤脸拍醒,捂住他的嘴巴威胁道:“想活命就老实点,问什么答什么,要是敢大喊大叫,老子了结了你,知道不?” 直到看他惊恐着忙不迭地点头,顾旸才松开捂住他嘴的手,反手在他身上擦了擦。 “你们是谁的人?为何乔装在此处?”问话的是叶舒睿。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是城守大人的人,小的们不是守在此处,是在此处找人。”刀疤脸看着五大三粗,全然不惊吓,一点节操都没有,倒豆子一样将他知晓地都说了出来。 叶舒睿和纳兰晚交换了一个眼色,纳兰晚示意叶舒睿继续问。 “没骗我?”叶舒睿目光森然地看着刀疤脸,“要是查到你有半句假话,嗯,怎么办呢?杀了太便宜了,不如干脆阉了吧。” “大爷明察,小的不敢有半句谎言。小的真的是城守大人的人,名唤邹三,城里许多人都认得小的,大爷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刀疤脸听说要阉了他,吓得脸都白了,就差没把祖上三代给卖了。 几人无语。城守?应该就是管辖这一片的洛城城守了。竟然用了个这样胆小如鼠的人做守城兵!也就难怪先前越濮国攻下镇南关后,一路连下三城了。若都是这般贪生怕死之辈,朝廷不派援兵的话,别说三座城,就是十座城也得被人家攻打下来。 “找什么人?”叶舒睿听言不做评判,没说信他,也没说不信,只继续发问。 这回,刀疤脸倒是犹豫起来,没有马上答话。 “嗯,不能说?”叶舒睿目光如炬,气势陡增,刀疤脸的额头上很快就布满了一层虚汗。 青狐和青蜈跟着叶舒睿久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另一边,纳兰晚和顾旸都是第一次见叶舒睿审问人,这样的方式……倒是见所未见。没有施加酷刑,光是气势就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有脾气! “我说我说!”刀疤脸只觉得叶舒睿的目光投放在身上,如同刀割,一寸一寸,架不住他的威势,很快就缴械投降。 “前段时间这山里不是出事了嘛,城守大人派我们过来,一是将这片封锁起来,发现可疑人迹立马抓获起来,二是让我们找找看,还有没有生还者……” 生还者三字出口,纳兰晚目光也凛然起来,刀疤脸识趣的闭上嘴,吞了一口口水。怎么说实话也要被瞪,一个村妇而已,目光竟然这样吓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绝对是个母老虎! “出事?出什么事了?详细说!”纳兰晚瞪着他,像是要吃人。 顾旸摇了摇头,用气势迫人,小姐这算现学现卖吗?看那刀疤脸瑟缩的模样,学得不错啊!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迷雾重重 刀疤脸平素在洛城也是个作威作福的人,可是此时被叶舒睿和纳兰晚的森然目光一瞪,就知自己压根没法和眼前这几人相提并论。如他这类人,惯会的就是欺软怕硬,你只要比他还凶,就是亲娘他都能卖给你。 “前些日子,定国大将军从镇南关领旨回京,途径大青山,遭人袭击,全军覆没,定国大将军也失踪不见,城守大人派我等前来打探,顺便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刀疤脸依旧战战兢兢,倒是将他知道的都说了。 纳兰晚蹙眉,“是遭人袭击?不是意外?” 先前,疾风带来的消息是说发生了意外,并没有说是遭遇袭击啊!其他几人也疑惑不解。 刀疤脸点头,自然是被人暗算了,那可是定国大将军,国之柱石,有那么好遭意外的么? “纳兰将军带着十五万兵马班师回朝,怎么可能会遭遇袭击?还全军覆没?一派胡言!”纳兰晚怒,若是被人设计偷袭,就更不可能了。 当初,镇南关告急,纳兰怀是奉旨连夜点兵三十万奔赴战场的。如今,永定帝召他带着一半援兵回京,浩浩汤汤,试问有谁敢打十五万兵马的主意! “谁说定国将军带着十五万兵马的?”刀疤脸错愕,这几个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异想天开的想法? 难道不是?这下,几人慌了,如果没有十五万兵马……那纳兰将军确实极有可能被人伏击。 “仔细说说,纳兰将军带着多少人马?”叶舒睿冷静问道。 刀疤脸想起他看到的一地残尸,粗略地估了估,说道:“也就千把人左右,应该是定国将军的亲兵。” 纳兰晚心中咯噔,一千人和十五万人,这个差距是何等的悬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你刚刚说这支队伍全军覆没?那定国将军呢?”叶舒睿也是心中一沉。 虽然一千人也不少,但若有人存心伏击,要对付区区千把人还是不算太难的。 “我们没有人认识定国将军,只是从死者的衣物装扮上,并没有发现有将军模样的人。”刀疤脸似是猜到几人的身份不简单,倒没有一开始那样害怕了,甚是配合。 这话让几人稍稍安心。 叶舒睿对他的身份还是有些疑虑,“既是城守官府的人,为何不穿官服?” “这件事上报到朝廷,说是宣王殿下亲自处理,不许地方上插手。我们城守大人不敢违抗朝廷命令,又怕有人破坏现场抑或有人活着得不到救治,才悄悄派了我们过来守着。”刀疤脸被几人莫名擒到这里来,心中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 几人沉默片刻,没话再问了,一时之间倒是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人。本以为是幕后者的人,问完就杀了,如今倒是不好办了。 “大爷饶命啊,小的知道的全都说了啊!”刀疤脸久久没见他们问下一个问题,眼色都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心中一凛,又开始求饶起来。 叶舒睿默了一默,“打晕了扔到山里有人路过的地方去。” 就这样放他回去,对他们几人的安全没保障。若是杀了,又下不去手,毕竟不是什么大凶大恶之人。 青蜈提着人走了,得把人扔远点。 “你们怎么看?”顾旸问,心中更加担心起来,消息与事实似乎颇多出入。 叶舒睿分析道:“这人说的应该是真话,不过城守给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就不一定了。青狐,去查查洛城城守是谁,为人如何。” 青狐自然领命去了,好在洛城离这里也不远,他轻功来回,小半天也就够了。 “疾风带来的消息说,爹爹是带着十五万兵马回京的,可是实际上他只带了一千人。这是怎么回事?阿睿,会不会是你京城的消息渠道有误?” 如果真是十五万兵马随行,有谁敢谋算偷袭? 叶舒睿摇摇头,“洛衣负责京城的情报网,消息断然无误。可是纳兰叔叔为什么没有遵从圣旨呢?” “爹爹一向忠君爱国,皇上的圣旨他不会不遵从。”这里面最了解纳兰怀的就是纳兰晚了,她知道纳兰将军绝不会抗旨不遵。 叶舒睿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沉吟道:“那么,我们来做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洛衣的消息没有错误,如果纳兰叔叔也没有抗旨不遵,如此……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篡改了圣旨!” 纳兰晚心中砰砰直跳,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她觉得好像被一个阴谋笼罩着,而他们就处在漩涡风暴的中心。 “然后这人在途中设下埋伏想要除掉纳兰叔叔,并以此引明昭出京,再故技重施。目前来看,他的计谋非常成功,就算这两人还活着,可也是下落不明,一切都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着。”叶舒睿继续分析。 只是,想起幕后之人,他心里也是异常沉重。 “阿睿,你觉得会是谁?”纳兰晚拉住他的衣袖。 在明蓝京城时,叶舒睿嚣张纨绔,时常和这些皇孙贵胄玩在一起,自然对他们的秉性比她更为了解。 叶舒睿握住她的小手,修长的指节穿过她手指的缝隙与她的手紧紧相扣,眸光晦暗不明。 “明寅、明开、明俊以及安王,无非就是这几个人中的一个,具体是谁,总会有尾巴露出来的。”成年的皇子,除了太子就三个,再一个永定帝的兄弟安王,其余的人几乎没什么可能。 纳兰晚一愣,倒是没想到他把明寅也算进去了。肃王明寅与爹爹一同出征,远离京城,按理说不应该在被怀疑的对象里。 “肃王明寅远在边关,手伸不了那么长吧?”纳兰晚说出自己的看法。 叶舒睿点点头,他也只是把所有有可能的人都列出来而已,“应该不至于是他,但是他还是有嫌疑的。” “有没有办法查到太子表哥是在哪里失踪的?”纳兰晚想起明昭太子,心中担忧更甚。 若是他还在京城,他们也不至于这样被动。 “这招调虎离山实在是高明。不过,纳兰叔叔和明昭都失踪这么久了,背后这人为何还没有……”叶舒睿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舅舅来了 大青山的深深苍翠中,叶舒睿懒散地靠在一颗老树的树干上,怀里抱着抵不住被疲倦侵袭而沉沉睡去的纳兰晚,星空般浩瀚的眼眸沉沉暗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父母四年前离世,他故作风流纨绔,拓展自己的势力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短短几年,成就不可小觑。可是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还是根基太浅,京城里竟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搬弄风云,而刚刚从他国归来的自己竟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小半天之后,青狐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年近四十,一身蓝云锦,眼眸细长而锐利,唇上有两撮山羊胡须,周身流露出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看起来文质彬彬,可是叶舒睿从他的步伐姿态之中一眼就瞧出此人身手不凡。 “属下见过主子。”那人跟在青狐的身后,行的是与青狐一样的礼。 叶舒睿连忙比了一个静声的动作,只可惜没来得及,纳兰晚已然被惊醒,从他怀中抬起头来。 “你是谁?”恼怒地瞪了两人一眼,叶舒睿的神色不大和善。 纳兰晚看见有人来,慌忙想要从叶舒睿怀里退出来,却被他死死摁住。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与他争执,只得微微红着脸随他去了。 儒雅的中年男子颇为好奇地打量了两人一眼,周正平和地答道:“属下是洛城城守徐永年,亦是暗阁在洛城方面的负责人,不过从亲缘关系上来说,你更应该叫我一声舅舅。” 叶舒睿被男子一席话砸得晕头转向,一时呆在当场毫无反应。 纳兰晚更是猛然睁大了眼,看看叶舒睿,又看看那个叫徐永年的儒雅男子。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打在地上和他们身上,斑驳而陆离。细细打量,发现两人的眉眼之间还是有些相似。 “青狐?”叶舒睿回过神来时,疑惑的目光落在青狐身上。 这小子出去一趟,要不要给他带一枚惊雷回来?唬得他差点六神无主,太惊悚了! 青狐显然也吃惊不小,听到叶舒睿点名,才硬着头皮说道:“主子,他确实是洛城城守和我们暗阁在此处的负责人,可是属下不清楚徐大人是否是您的……舅舅。” 几人真是觉得天空一声惊雷,把他们都雷了个外焦里嫩啊。 徐永年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叶舒睿身前,接受他的打量,而他亦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叶舒睿。 “你和小暖很像。”徐永年收回打量他的眸光,低低叹了一声,眼中似有怅惘划过。 叶舒睿身子轻轻一颤,小暖是他母亲的字。 他扶着纳兰晚起了身,看着中年男子,眸光锐利,“我要如何相信你的身份?” 徐永年温文一笑,“我只是告知于你,而不是要取信于你。你信就信,不信就罢了,你可以只把我当作你的下属。” 叶舒睿知他说的是对的,就算再完美的证据都有可能假造,一时半会儿他也无法查证。心中翻涌,一双纤纤素手握住他的大掌与他紧紧相扣,叶舒睿莫名平静下来。 “即如此,你来告诉我,如今明蓝国局势如何?”当务之急,还是破除眼前僵局更为重要。 徐永年轻笑,这孩子挺有魄力,比起他母亲的犹豫不定,坚韧许多。 “根据大青山里纳兰将军亲兵队遇险的位置分析,当时应该是有一支训练有素兵力在他三倍以上的军队在山里狭长地带设伏,一场恶斗之后纳兰将军全军覆没,而他本人则极有可能跌落大青山与灵山之间的断裂带里,生死不知。因为其他地方,我的人、暗阁的人全都找过了。” 听他言及父亲行踪,纳兰晚整个人都绷直起来,直至全身血液凝固。大青山与灵山之间的断裂带……那里壁立万仞,陡峭如刀削,人根本就无法在那里立足,更别说下去寻找。若是如此,爹爹只怕是…… 叶舒睿一瞬之间就感觉到握住自己的那双手蓦然用力,指甲都快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可是他一声不吭,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将纳兰晚微微颤抖的身子揽进怀里。 徐永年挑了挑眉,“纳兰小姐?” 当初,叶舒睿离开明蓝过之前,在皇宫朝阳大殿内当众宣布了他与定国将军府小姐的婚约,天下皆知。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如此关注定国将军回京遇袭这个案子了。 “是,我是纳兰晚。徐大人,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纳兰晚迟疑着不敢问出口。 徐永年不免多打探了她几眼,女子眉眼间有浓浓的疲倦,五官精致漂亮得不像话,身姿却柔弱瘦削如弱柳扶风,与京城病千金的传言倒是符合了几分。只是,似乎她轻颤的身姿中有一抹他看不明看不懂的韧劲,以及她方才坦然承认自己身份的大气端庄,让他欣赏赞同。 “我方才说的都是根据现场情况推测出来的,不一定是真的。不过,希望纳兰小姐做好心理准备,纳兰将军只怕是凶多吉少。”徐永年没有给她任何希望。 原本以为这样一番话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哪里知道纳兰晚只是深呼吸了几口冬日清冽的空气,随即就点头道:“我明白,谢谢徐大人。” 徐永年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些,这小子看上的人果然不是一般女子能相提并论的。 “除此之外,有个更加不幸的推测,纳兰将军只是生死不明,但太子明昭极有可能已经罹难了。”徐永年紧接着又扔下一块重磅炸弹,惊得人分崩离析。 叶舒睿猛然抬头,死死盯着他。纳兰晚眼内流露出的却是错愕以及不可置信。 “何以见得?”叶舒睿问道。 “你也该知晓,这件事从召回纳兰将军开始就是一个阴谋了,借此除去纳兰将军,引太子请命出京。背后的人,想要的是那个位置,又怎么会对太子留情?只会痛下杀手,我不认为能伏击一千兵士的势力杀不死太子。”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离奇失踪 静,空气中是极为可怖与压抑的安静,就连呼吸都清晰可闻。虽然不想承认,但徐永年的分析极为有道理。 “背后的人是谁?暗阁还查不到?”叶舒睿按捺住心中的焦虑担忧。 徐永年再次轻叹,这回算是遇上对手了。没想到永定帝的皇子们,一个个年纪轻轻,居然会有这样缜密的心思和手腕,后生果然可畏。 “还是那句话,根据我的分析,不是明开就是明寅。”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他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是叶舒睿问了,他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他对自己的分析猜测有信心。 这回,叶舒睿沉默了。这其实跟他自己的推测完全一致,虽然他之前把有可能的人都列出来了,但其实对明俊和安王并没有太多怀疑。 纳兰晚微微惊诧,很明显徐永年的推测将阿睿之前罗列出来的名单缩小了,可是远在边关的明寅会成为重点怀疑对象,她还是非常诧异。 “为什么怀疑肃王?”不解就问,纳兰晚从来就不是不懂装懂的人。 徐永年见叶舒睿没有太过意外的表情,就知晓他与自己的看法一致,心中倒是对他又高看了两分。至于纳兰晚,这个小姑娘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格外镇定从容,若是换了其他女子……只怕早就一惊一乍尖叫许多回了吧。 这两人,倒是越看越登对。 “自定国将军出事以来,我发现暗阁各分部之间的消息传递不如往日流畅了,是以中断了洛城分部与其他分部的联系,所有消息都由洛城分部自己查探,甚至派了人手前往一些重要的城池。”徐永年无厘头似的说了一大堆与纳兰晚问题无关的话。 纳兰晚和叶舒睿相视一眼,这个舅舅貌似很有两把刷子啊。虽然繁琐了一些,但是胜在安全可靠,规避了许多风险。 叶舒睿再次挑眉,“那么,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事情。”徐永年在笑,可他锐利的眸光中闪现出一丝寒意,“跟着纳兰将军从京城增援镇南关的三十万大军,只剩下十五万了。” “什么?”叶舒睿和纳兰晚同时失声惊呼。 徐永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那样激动,进一步解释道:“也就是说,驻守在镇南关的三十万大军被人悄无声息调走了十五万,而且我们还不知道这调走的十五万大军到底去了哪里。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那是十五万大军,不是十五个人!说不见就不见,还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幕后的人简直太高明了! “本王收到的消息,皇上下旨召纳兰将军带着十五万大军返京,却不知为何纳兰将军只带了一千亲兵回去。”先不论徐永年是不是他的舅舅,单单是他暗阁分部负责人的身份,就足以叶舒睿将消息与之共享。 徐永年听言,血色褪尽,“这……怎么可能?” 这种乌龙,不应该发生才对,因为太荒谬了。 “徐大人,当时皇上召我爹爹回京的圣旨不是当朝宣读的吗?”纳兰晚问出心中疑惑。 带领十五万大军归京,这已经不是一件小事了,照理说是该在早朝时当众宣读才对。可是现今情况,好像并没有人知晓皇上是要召十五万大军回京去。 徐永年摇摇头,“据说是皇上派出的特使带着密封的圣旨去的镇南关,并未当众公布。” 听言,叶舒睿和纳兰晚再次交换了个眼神。看来,叶舒睿的大胆推测愈发接近现实,的确是有人篡改了圣旨。那岂不是说明,皇宫之中出现了不可控的状态。 “是哪位大人带着圣旨去的镇南关?”叶舒睿问。 徐永年摇头,“不是不知道,是没有追查的意义,宣旨的人到镇南关第二天就暴毙而亡,我们的人没查到有用的消息。” 这个局果然天衣无缝。皇宫中出现不可控的情况,边关又消失大半军队,如此看来是两边都出了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两边是各自为营还是沆瀣一气。 “重点去查那失踪的十五万大军去了哪里。”叶舒睿沉声,情况比他们想象地还要严重。 “是,我早已经吩咐人在查了,或许很快就会有消息。”徐永年应道,“可是主子,你应该回京城去。” 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叶舒睿此刻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为了陪着他未来媳妇儿来找未来老丈人了。可是大青山腹地这么大,就他们几个人,人生地不熟,能找到什么?若是遇见对方布在暗中的眼线,一切都要遭! “本王自由分寸。”叶舒睿脸黑了黑。 他自然知晓这个时候有他在京城坐镇会更好,可是在纳兰晚遇见事情的时候,他如何走? “纳兰将军我会继续加派人手寻找的,纳兰小姐是想留在这里还是与主子一起回京?”徐永年这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可是霸道起来他也就只给了两个选项,非彼即此。 纳兰晚还没说话,叶舒睿就怒了,“本王还没做决定呢!” 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管了,还真当自己是舅舅不成?早干什么去了! 徐永年摸了摸鼻子,没说话。那动作和叶舒睿有时候不经意的动作如出一辙。 “阿睿,其实徐大人说的没错,你的战场应该是在京城。你回去了,还可以帮我照看一下爷爷。”纳兰晚劝他,这个时候他还陪着自己,心中高兴却又怕拖他后腿。 叶舒睿揉了揉纳兰晚的头顶,亲昵道:“别担心,我有分寸的。”转过头看向徐永年,眸光转冷,“带我们去你说的纳兰叔叔有可能跌落的地方。” 徐永年睁大眸子,不可思议,“开什么玩笑?大青山与灵山之间的断裂带绵延数百里,我去哪儿确认纳兰将军有可能从哪个地方跌落下去啊?!” 这也是他认为纳兰将军凶多吉少的原因之一。就算他侥幸逃过一劫,但是若不能及时得到救治,只怕耗也能把他耗死了。 “无妨,带我们去离伏击地点最近的那处就可以。”叶舒睿倒是没有强人所难。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九死一生 徐永年无奈,明知不会有结果,却还是带着几人来到了大青山与灵山之间的断裂地带。 沟壑深深,交错纵横,乱石嶙峋,飞鸟不可渡,猿猴不可攀。断裂地带的凶险比起几人的想象还要更甚,徐永年所说的凶多吉少简直就是太过委婉的说法,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这样的绝壁沟壑,以叶舒睿和纳兰晚这样的身手都无法攀岩下去,谈何搜救? 纳兰晚看见这样场景,腿都软了,差点瘫坐在地上,好在叶舒睿眼疾手快将她接住搂在怀里。 “晚晚。”叶舒睿担忧地唤了她一声,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自欺欺人安慰的话来。 徐永年惋惜摇头,他已经在听说纳兰将军出事的第一时间派出了人手,只可惜……此处非人力可为。 纳兰晚惨白着脸色,忧心忡忡的瞳眸此刻变得虚无空洞,整个人呆呆傻傻浑浑噩噩,犹如几年前她的娘亲去世时的悲恸再次将她侵袭。对叶舒睿的呼唤充耳不闻,几乎瞬间屏蔽了外界的声响。 叶舒睿越发担忧地看着她,“晚晚,我在。”反反复复,给她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纳兰晚的双眸似乎有了焦距,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叶舒睿身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 “阿睿,我爹爹他,我爹爹他……”自始至终,她都没将一句话说完整,只紧紧搂住叶舒睿的脖子,哭了个凄凄惨惨。 叶舒睿抿着唇,只觉心如刀割,他明白,纳兰晚此刻经受着与他四年前父母骤然离去的切肤之痛。好不容易将她自己的身体治好康复,正要与自己亲人举杯相庆的时候,噩耗骤然传来,任谁也受不住。 其实,纳兰晚已经足够坚强。从知晓纳兰将军遭遇意外开始,她一直都表现得很冷静,分析着各种情况,想要做最好的安排去救父亲,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巨大的压力和危险中进行,叶舒睿真怕她什么时候就承受不住崩溃掉。 如今,她在虚无之后哭了出来,叶舒睿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是,她心中的悲恸与压力找不到出口发泄闷出个好歹来。 叶舒睿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一时安抚地拍打着她的肩膀,一时温柔地肉肉她的头,不时有怜惜的亲吻落在她的发顶、额前。 “将军……”顾旸亦是神情悲恸。 青狐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数月的相处已使得几人情同兄弟。这样的状况,谁也不愿看见。 徐永年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场景他之前就预见了,是以并不想带他们来。眼见得哭成泪人一样的纳兰晚,他给青狐使了一个眼色,带着其他人回避了。 不知哭了多久,纳兰晚已经哭不出声音来了,一抽一抽的,双眼通红,小手撺着叶舒睿的衣衫,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叶舒睿稍稍松了一口气,似乎是哭够了发泄完了,他真怕纳兰晚哭晕过去。 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轻柔地擦掉她脸上残留的泪痕,他才缓缓道:“虽说这处险峻,若是掉下去九死一生,但纳兰叔叔吉人自有天相,也或许他根本就没掉下去。晚晚,你要往好的地方想。” 纳兰晚抿着唇没有说话,哭红的双眼中又有泪珠涌出。 叶舒睿轻叹一声,俯身过去,将她的泪痕一一吻干,吞入口中,冰冷苦涩。 “别哭,你哭得我心都碎了……”叶舒睿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开始他只是想让她将悲伤郁气都发泄出来,哪里知道一发而不可收拾了,只得慌乱而笨拙地劝慰。 哭了一场,纳兰晚的情绪原本好了许多,叶舒睿不安慰还好,他这一安慰,心中悲戚和委屈又汩汩冒了出来,连带着眼泪花儿也汩汩跟着冒了出来。人啊,总在心疼自己的那个人面前特别脆弱。 没办法,叶舒睿吻去纳兰晚小脸上流淌的泪痕后,沾染着苦涩泪珠的温热唇瓣准确地倾覆在她柔软的红唇上,温柔安抚,摩挲轻舔。 “唔……”纳兰晚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一声,随即整个樱唇都被他含在嘴里,两个人一起品尝泪水的苦涩。 本该旖旎的温存,因为悲恸而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叶舒睿一开始小心谨慎温柔安抚,再之后,似是要把他的力量传递给她,这个吻逐渐变得有力量起来,两个人越发用力进而越发疯狂。 纳兰晚先前就哭得昏天暗地,胸腔里的气息本就不多,叶舒睿越发激烈的吻几乎让她喘不过气里,呼吸亦逐渐急促起来,最终……她终于被吻得窒息而昏了过去。 叶舒睿接住她昏过去后绵软的身体,单手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抚在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上,来回摩挲。 “睡吧,睡着了心里就不会伤心了。”刚刚说完,一滴泪就从纳兰晚紧闭的眼眸中流了出来,烫得叶舒睿的手灼痛。 纳兰晚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半夜。 陌生的房间里,床缦飘飘,窗外的月光皎皎,有流光倾照在小而暖的房间里,刚好能够让人瞧清整间屋子的情况。 微微一惊,纳兰晚想要翻身而起,才发现一双手紧紧地桎梏在她腰间,熟悉的男子的清冽气息将她包围。微微抬眸,叶舒睿的俊脸放大在眼前,此刻的他正睁着眼默默看她,睡眼惺忪。 “阿睿。”低低一声,似有无限委屈,又似有无限依赖。 抱着她纤腰的双臂收紧,声音嘶哑而好听,“我在。” 轻轻两个字,让人无限安心。 “我不敢相信爹爹就这么去了,也不敢相信我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了……”纳兰晚亦紧紧抱着他,将头埋进他怀里。 叶舒睿沉默少时,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晚晚,我早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纳兰叔叔虽说九死一生,但总还有生的希望,别放弃。” “可是那样凶险的地方,我真的不敢想……但是我不会放弃的,不管是生是……我都要找到爹爹。”纳兰晚咬唇,下定决心。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茉西灭国 叶舒睿将纳兰晚埋在他胸前的螓首抬了起来,双目定定看着她,“不论纳兰叔叔怎么样,晚晚,你还有纳兰爷爷,还有我。” 叶舒睿多是在插科打诨中表露爱意,极少像这般认真地陈述自己的心意,这于纳兰晚来说,是震撼的,安心的。 “我知道。”纳兰晚没有说谢谢,太见外,她说不出口,叶舒睿也一定不想听。 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任外间风云变幻,屋内狭小的一方天地温馨和暖。 翌日,纳兰晚早早起了身,昨日悲戚哀伤全然不见,众人只觉此刻的她平和、内敛、淡然,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宝剑。 她的变化,除却叶舒睿,顾旸第一个发现。毕竟,他跟着纳兰晚的时间太长太长。 “王爷,小姐她……”对于纳兰晚的改变,顾旸不无担忧。怕就怕,她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叶舒睿满眼都是纳兰晚的影子,淡然笃定,“没事,晚晚只是经历了一次成长。”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经历这样的成长。可是命运如此,非人力可改变,他欣慰他的姑娘坚韧勇敢、正直善良。 用过早膳之后,一行人终于决定启程回京。 纳兰晚原先是想留在这里继续找纳兰将军的,可是叶舒睿不放心她一个人。 “晚晚,京城还有纳兰爷爷,他的年纪大了。”劝不住她,只能搬出纳兰老将军。 纳兰晚沉默了许久。其实她知道,就算留在洛城、留在大青山,要找到纳兰将军的可能微乎其微,也不会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可是爷爷……爹爹出了意外失踪的事早已天下皆知,爷爷必然也闻得风声,她都不敢想老人家如何承受得住这样消息! 纳兰老将军年迈,膝下只有姑姑和爹爹两个孩子。姑姑早逝,爹爹如今又……这样的打击不可谓不重! 思虑再三,纳兰晚同意了与叶舒睿他们一道回京。那里,有更加险恶的战场。 徐永年作为洛城的城守,自然不能擅离职守,也不能暴露与他们的关系,于是留下来继续寻找纳兰将军。直到他们一行离开,徐永年也没能听到叶舒睿叫他一声舅舅,这混小子! 叶舒睿其实已不大怀疑徐永年的身份,就凭他与母亲相似的眉眼,他就信了七八分,只是不知如何面对罢了,心里终归还是有些怨的。虽然最后徐家同意了父母婚事,但母亲独自一人从暖城嫁到京城,与娘家常年没有联系,时常闷闷不乐…… 徐永年大抵也是知晓叶舒睿心里的怨忿,送他们离开的时候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 叶舒睿通过洛城的暗阁分部传达了命令,全力搜索太子明昭和纳兰将军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虽然大家都不愿说这个字,但命令终究是这样传达下去了。 几人继续低调往京城的方向行去。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没有骑马,亦没有坐马车。每到一处城镇,叶舒睿都会暗里去打探情况,兵力分布情况如何,城门守卫如何,衙门动静怎样……以便他从其中变化处掌控更多的消息。 自然,一路上所经过的暗阁分部全都被他鞭策了一番,百分之两百运转了起来。 在他们刚刚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徐永年通过暗阁的势力传了一个消息给叶舒睿,惊得他差点掀了桌子。 茉西国被灭国了。 初初看到纸条上的消息时,叶舒睿只觉得扯淡,随即晴天霹雳!天,他知道镇南关忽然失踪掉的十五万兵马去了哪里! “在茉西国的边境集镇时,子芃曾经给我说过,在那里发现了一些不明军队的调动。当时我以为是他们的军队内部调动,便没有多事……”叶舒睿想起当初的景况,悔不当初。 什么茉西国内部的军队,分明就是他们明蓝国失去踪迹的将士! “即时当时就知晓是明蓝国的军队,我们也爱莫能助。”纳兰晚在震惊之后很快冷静下来,难道凭他们几个就能抵挡十五万大军吗?就算加上暗阁和还在茉西国的石峰一帮人也毫无胜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智谋都是纸老虎。 叶舒睿一拳砸在桌子上,一个国家,仅仅十五万大军就能灭掉?他不信,茉西国再孱弱那也是一个有着好几十万军队的庞然大物,他也不信,路狁如此无能。 “再探。”叶舒睿回给徐永年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他还让人与茉西国的暗阁分部取得联系,务必要将事情弄清楚。 “也不知道女王和路将军怎么样了……”纳兰晚长叹,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虽然最后与茉西女王不欢而散,但相处了那么久,总是有些感情的。国破山河在,可国家的原主人,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不是被杀就是被囚禁罢,希望他们都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真希望这是一个假消息,睡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发生。”顾旸觉得这个消息是这么多年来他接到过的最为匪夷所思的消息了。明明前不久,他们还在这个称不上富庶强大却国泰民安的国家做客,一转眼就有人告诉他们这个国家不存在了被占领了。 叶舒睿难得平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对现实吧,若不是这样,又怎会露出狐狸尾巴来?”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真的当那人将狐狸尾巴露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来人,查肃王如今在何处。”叶舒睿可不信,他会放心让十五万军队自己去攻打茉西国。他更没有想通的是,这十五万人马是如何抵达茉西国的?可别告诉他是横穿了大沙漠! 纳兰晚忿然,“也一定是他改了皇上的圣旨,一来让爹爹势单力薄回京方便他路上动手埋伏,二则釜底抽薪偷了这十五万人马去攻打茉西。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这人看着老老实实,想不到心思如此诡谲卑鄙。” “晚晚,你可记得,在芙蓉诗会时,我就提醒过你,不要被他的长相骗了。”叶舒睿一直有所防范,可谁知这人剑走偏锋防不胜防呢!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花魁洛衣 叶舒睿这么一说,纳兰晚随即想起几个月前的芙蓉诗会上,明寅和明开都挺进了最后的决赛,明寅最后还摘得了诗会桂冠。 怎么看,肃王明寅都是斯斯文文忠厚老实的模样,走的路子也该是向文官上发展的。谁知,越濮国入侵,永定帝打发他去了军队,给纳兰将军做了副手。这也没什么,皇上看中,去军中镀个金,随便混混,回到京城也是一路高升。 可谁也没想到,明寅的胃口这么大!从京城跟着纳兰将军和明寅去的三十万大军,此刻或许都还蒙在鼓里,听着他们副将的命令,意气风发。 篡改圣旨,伏击定国将军,攻打茉西国,引明昭出京再借机除掉。一连串的动作,环环相扣,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真是一个狠角色!”纳兰晚叹,“他一定还有同党。” 叶舒睿点头赞同。明寅做这一切,无非是为了那个位置,想要得到那个位置,必然要无限靠近权力中心,明寅却反其道而行之。远离京城,借着退敌的机会把控住军队,那么在京城之中一定有一个他信得过的人帮他掌控朝局。 叶舒睿也同意纳兰晚的分析,“可是这个人是谁呢?” “难道你认为不是明开吗?如今在他在处理我爹爹遇伏这件事。”纳兰晚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宣王明开。 “我不敢肯定。表面上看明开与明寅是同伙,但他们难道不是对手吗?”同是皇子,极少有一方为另一方卖命的可能,谁不想自己登上高位呢? 叶舒睿这样一说,纳兰晚也迟疑起来。 茉西被灭国一事还未传到明蓝国内,叶舒睿几人因为这个突变,加快了回京的脚程。 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城门早就关了。 “主子,是去叫城门还是悄悄潜入京城?”青狐拿不定叶舒睿打的什么主意,只好问道。 叶舒睿隐藏在城门不远处,锐利的目光将城门处的守卫情况打量了个遍。 “城门处表面看一切如常,实则外松内紧,只怕在等着我们呢。”纳兰晚也看清了城门处的情况,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照这个情况看,只怕锦王府和将军府也都有人盯着。”叶舒睿太清楚这些人的招数了。 顾旸几人面面相觑,若是如此,那岂不是有家不能回了?要是回去,就失去了他们暗中潜入京城的意义了。 “晚晚,你不是想去春风楼听曲儿吗?我今晚带你去怎样?”叶舒睿忽然勾唇一笑,许久不见的邪魅骤然出现在他脸上,格外魅惑诱人。 纳兰晚呆呆看着他,忘了回答。 叶舒睿低头闷笑,他极少看见纳兰晚看着他发呆的样子,真是……可爱! 纳兰晚被他取笑,回过神来,脸颊微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叶舒睿只觉得千娇百媚,毫无威慑力。 “好啊,正好去看看你的洛衣小美人儿。”纳兰晚可还记着那回他大半夜还要去春风楼听曲儿的事呢。 叶舒睿面色一变,暗暗后悔逗弄她。 顾旸则是听得云里雾里,春风楼不是京城有名的烟花之地吗?王爷要带着小姐去那里?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狐和青蜈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数蚂蚁,这个梗他们可是记得的! 最终,他们还是潜藏行迹去了春风楼。到了之后,顾旸才知晓此处是叶舒睿的情报网所在。 月到中天,正是春风楼歌舞升平的时候。春风楼所在的整个巷子里,灯火点点,随着寒风晃晃悠悠,就如落在人的心里也是晃晃悠悠。 春风楼的前院里,咿咿呀呀的弹唱此起彼伏,觥筹交错的酒局亦是随处可见,娇滴滴的姑娘们要么在劝着客人喝酒听曲儿,要么被客人们灌着酒上下其手,总之热闹喧嚣、繁华糜烂。 叶舒睿不发一言地静静领着几人悄无声息地潜藏进花魁洛衣的房间里。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人踪,想来是去前院应酬客人去了。 招呼几人随意坐下,静静等待。直到后半夜,门外才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洛衣对于叶舒睿的到来,显得极为兴奋。 纳兰晚是第一次见洛衣,一双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只见女子不到十八九的年岁,大冬日里也只穿着一身玫红色的轻衫在身上,手臂处若影若现,曲线玲珑。柳眉弯弯,眉眼含春,艳色无双,当之无愧的春风楼花魁。 不等叶舒睿回答,洛衣错愕的眸光落在纳兰晚与叶舒睿身上,嗫嚅着开口:“主子,这两位是……?” 这还是叶舒睿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往回,他虽然也带着一群纨绔子弟来春风楼喝酒找乐子,无非都是装给人家看的,彼时,他只是她的恩客而非主子。 “喏,她是将军府小姐,你来见个礼吧,另外一个是她的护卫。”叶舒睿寻了地方坐下来,好像回到京城,他的清华尊贵自发地跟了出来。 洛衣听了,瞬时睁大了眼,直白的目光落在纳兰晚身上,似是好奇似是打量又似是兴奋,最后上前两步行了一个跪拜礼,大声道:“洛衣见过女主子!” 听言,叶舒睿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女主子?这是什么鬼称呼! 纳兰晚也被她惊了个够呛,不由笑着让她免了礼。 “如今是什么情况?”叶舒睿也懒得去纠正洛衣对纳兰晚的称呼问题。 虽然一路上消息都没有断过,但是赶路时行色匆匆,怕有遗漏。 洛衣见他问起正事,神色不由得有些凝重。 “这是今日刚刚收到的情报,属下还没来得及看,主子请过目。”洛衣说着将一支铜管双手递到叶舒睿身前。 叶舒睿接过铜管,从里面取出绝密的信件,一目十行,脸色顿时阴沉,与当日听闻茉西被灭国时的神情有得一拼。 “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这些日子来,纳兰晚与他同吃同住,他略微的表情变化她都知晓,何况如今这般大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一见钟情 叶舒睿低叹一声,他都不记得最近一段时间谈了多少次气了。 纳兰晚接过他手上的信件,只觉手中有千斤重。信件是从茉西国传回来的,他们都知道茉西国的情况很糟糕,可是没想到会这么糟糕。 信上说,肃王明寅亲自带着十五万大军借道天历国,与天历国三皇子慕容白所带领的三十万大军结成联军,共计四十五万大军对茉西国展开了猛烈进攻。在茉西国奸细的里应外合之下,联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攻陷了茉西整个国家。 茉西被灭的消息也早在两天前传回了明蓝国,一时间天下哗然。民众形成对垒之势,一方言肃王擅离职守不听君令,一方赞肃王开疆扩土军功赫赫。逐渐,赞誉之声越来越大,掩盖住他私自行军引发战争的恶评。 因是两国联手,所以茉西国注定了被瓜分的结局。天历国出兵出粮都多,是以要了茉西国六成的土地,其余四城划归明蓝国。这些在知晓是两国联军时就猜到了答案,不算太意外,可是令人骇然的消息在后面。 明寅看上了茉西女王,对她一见钟情,占为己有。而路狁,还没等到和茉西女王大婚的那一天,就惨死在叛徒他的副将手里。天历国三皇子慕容白原本主要杀掉茉西女王永绝后患,可是明寅毅然拒绝,并一意孤行在茉西皇宫强行娶了茉西女王为肃王妃。 “这……太恐怖了。”纳兰晚唏嘘,一国之王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原本两个八杆子都打不着干系的国家,竟然毫无征兆地有了交集,还是以这样一种形式。 叶舒睿做梦都没想到局势会演变到如今这个地步。先前两天,他还在跟纳兰晚商议,看能不能尽他们的力量想办法将茉西女王和路狁救出来,还没等到他们有决策,就传来如此令人措手不及的消息,已经救无可救。 明寅居然会看上茉西,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再者,茉西早就与路狁发生了那样的关系,也不知明寅知晓还是不知晓?以他的高傲,若是知晓,还会强娶茉西吗? 叶舒睿只觉一团乱,茉西国乱,明蓝国也乱,还有个目的不明虎视眈眈的天历国,有种颓败感从心中升起。他可不信天历国没有吞并明蓝国的野心,如今瓜分茉西国只是一个起点罢了。 而此时的茉西国,远没有叶舒睿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乱。很简单,明寅和慕容白都不是有耐心的人,投降了归顺了最好不过,若是反抗的也不用费什么工夫了,直接杀了就是。 从攻下茉西国的第一座城池开始,这种高压、残忍的作风就延续着,初初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最开始,明蓝国的士兵还心有不忍,到最后却全都麻木了。他们好像明白,他们不是开疆拓土的英雄,而成为了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在明寅和茉西的大婚上,茉西一直不愿行成婚大礼。座中许多投降了的茉西国朝臣纷纷不忍,其中有一个人冒出来骂了两句,顿时血溅当场。出手的是慕容白。 “三皇子,今日是本王的大好日子!”大婚见血,视为不祥,明寅很是恼火。 慕容白毫不在意,转动着手中酒杯,“世俗虚礼,何必在意?殿下只要抱得美人归就是了!” 明寅怒,却生生忍了下去。他在茉西国的人手不如人家多,自然要识时务。 强迫茉西完成了大婚之礼后,明寅也没那个心思留在宫殿内陪着一群败军之将喝酒庆祝,随随便便跟慕容白打了个招呼后就去了喜房,他的新娘子在那里。 喜房内,一切都是明艳艳的红,红得刺眼。 不得不说,明寅对茉西还是异常上心的。在这么个乱糟糟的景况中,他竟然将这场婚礼准备得有木有样,甚至给她请到一位十全夫人。 明寅来到喜房,随意挥了挥手,伺候着的人就全都退了出去。 “你杀了我吧。”茉西直愣愣地说道,看也没看他一眼。 没了,先是母后没了,然后父皇也没了。再之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路狁好好过,结果路狁也没了,甚至于连她的国家也没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报仇?她连报仇的欲望都没有,敌人太强大,她和她的国家都毫无还手之力。 “杀你?本王爱你都来不及,怎会舍得杀你?”明寅将拇指和食指卡住茉西的下巴,逼她抬起头仰视着他,赞叹道,“美,美,实在是太美了!” 明寅的眼光其实很高,他并不是个好色的人。在明蓝国的时候,他韬光养晦格外低调,虽然在皇子中排行老大,但是他并没有多少存在感。可是看到茉西的第一眼,他就不可救药地沉沦了。 茉西只觉得明寅的手如同一条阴冷嗜血的蛇爬在她脸上,有种毛骨悚然的恶心变态。 明寅从她的深蓝的眸子中读出了害怕厌恶,他眉眼一沉,大力将茉西从床沿上拉了起来抱在怀里,钳制住她不让她乱动。 “恨我?怕我?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也会爱上我。”对于这一点,明寅似乎很自信,他一向认为自己是个有魅力的人。 茉西不搭话,转过头颅不看他。 明寅并不生气,搬过她的头来重重吻了上去,毫无预兆。突如其来的强吻让茉西剧烈挣扎,只可惜她的力量微乎其微,丝毫没有撼动明寅的进犯。 “放开我,畜生!”茉西不断挣扎,心中绝望,“我告诉你,我早就是别人的了,你如今强迫要我也不过是要了一个破鞋而已!” 果然,这句话杀伤力十足,明寅停下进犯的动作,一只手紧紧箍着茉西的脖子,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拧断那脆弱的脖子。 “是谁?”明寅的气息靠近她,凶恶而又压抑。 茉西已经快要被他捏得喘不过气来,可是她依旧仇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肃王殿下难道不知道我是订了婚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心如死水 明寅眼底汇聚风暴,琥珀色的瞳仁逐渐变浓,掐着茉西女王的手指越发用力,路狁那个废物,有什么资格得到眼前这个女人?他刚刚还以为是…… “你不是喜欢叶舒睿吗?本王还以为你会为了他守身如玉呢!”明寅的声音低沉得吓人,好像蕴藏着深水寒冰。 茉西此时的脑子里已然一片混沌,脸色涨成猪肝色,胸腔里的气息似乎早已用尽,只剩下呼出的气儿而没有吸入的气儿了。她只看到明寅的嘴巴一开一合,可是耳朵里什么也听不到。 明寅一把甩开她,没有重力支撑的茉西狠狠摔在了地上,云鬓微乱。可是她哪里还能顾及这些,只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明寅觉得他简直就是疯了。茉西这样的狼狈,他竟然也觉得很美。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带给她这样的感受,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想占有她欺负她。可是该死的,她竟然……他怎么可能不介意! 这个时候,明寅唯一的想法就是,路狁没死就好了,他一定折磨得他生生死死又死死生生! “本王在问你话!”明寅蹲下身子,贴近茉西身边,呼吸可闻。 “什、么?”茉西是真的没有听见他说什么,见他又贴上前来,她小心翼翼不着痕迹拉开与明寅的距离。 明寅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冷笑一声,再次将她桎梏在自己怀里,干脆坐在了地上,他的嘴就贴在茉西耳朵边上。 “你不是喜欢叶舒睿吗?怎么没为了他守身如玉?”明寅伸出舌头,舔着她的耳廓。 湿滑的触感在茉西耳朵周围游历,她浑身一颤,身上泛起了恶心的鸡皮疙瘩。即便如此,这一回,她也听清了这个变态男人的问题。 茉西心神一震,她喜欢叶舒睿的事情……这个男人竟然知道?呵,自嘲一笑,茉西灭国真是一点也不冤!这个男人到底安插了多少人在茉西国、在茉西皇宫、在茉西朝廷?那她又知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喜欢叶舒睿才最终失去清白的? 此刻,茉西又务必庆幸,庆幸她早已失去的清白!路狁虽不是她的挚爱,可表兄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总也还是有些感情的,给他总比被这个变态男人吃了好。 “嗯,想好怎么回答本王了吗?”明寅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茉西的惊震神色,心中的丑恶越发浓烈,又是叶舒睿!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茉西惨然一笑,“我是想把自己献给他,可是人家不要。肃王殿下,别人不要的东西,你也要吗?” 她知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再惹怒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可是有什么办法?不惹怒他,他就会放过自己吗?显然不会,如此,还不如以毒攻毒赌一把。 果然,话音刚落,明寅的脸色又黑了一层。 “以为惹怒本王就可以逃过一劫了吗?天真!”嘴上如此说,明寅却不可否认地怒上加怒,叶舒睿看不上的女人,他却想着占为己有想着娶为正妃! 茉西闻言,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跑不掉,打不过,骂无用,就连求死,也不能! 明寅打量着闭目的女人,金绯色的宫装大气端庄,即使狼狈落拓,也衬得她艳色无边。姣好的面容如花照水,不同于别的女子或小家碧玉或温柔可人或优雅大方,她在低婉中端庄大气,神态间典雅玉立,由内而外地吸引着他。 这个女人也很聪明,想要用失去清白来激怒自己,从而求得一线生机。可是,她终究低估了眼前这个她完全不了解的这个男人,越想逃脱,越无法如愿。 明寅轻蔑一笑,毫无征兆撕开了茉西的衣衫,寸寸碎裂。 茉西一声尖叫,拼了命地挣扎,拳打脚踢,云鬓歪斜。明寅两只长腿钳制住她细长的腿,一双手毫不怜香惜玉地在她身上揉捏,她越是挣扎得厉害,他下手越是重。 这一夜,他就在地上将她办了,许多次。 挣扎到后来,茉西崩溃了,大脑再次经历一回空无一物。明寅看着她的眼神从反抗到绝望再到虚无,不论那里面的情绪如何改变,他在她身上的动作都没有停,反而愈加疯狂。 这是惩罚,惩罚茉西在他要她之前就已经不是他的了。 茉西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结束的,她昏了醒,醒了又昏过去,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到最后一次醒来,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打颤,两腿之间的痛楚几乎无法忍受,就连腿都合不拢。 这可耻的一夜,是一个转折点,对茉西是,对明寅亦是。 城府深沉冷酷无情的明寅不可自拔地迷恋上了茉西的身体,从最初对她一见钟情的面庞上升到了离不开的身体,如同罂粟一样侵蚀着他的心。 折磨了茉西一夜之后,明寅对她出奇的温柔体贴,嘘寒问暖,伺候她的衣食住行,从不假手于人。于是,茉西皇宫中逐渐传开,许多人都以为他们的女王否极泰来,虽然失去了国家,却得到了爱人。 对于茉西来说,经过那样惨烈耻辱的一夜之后,她开始了绝食。她没有办法寻死,明寅看她看得很紧,可是她可以选择不进食不喝水。 明寅也由得她闹,不吃也不劝着。他请了最好的御医看管她的身子,等到临界点的时候,他就亲自端了饭菜膳食来强制性喂她,用嘴。这个时候,往往是茉西虚弱到极致的时候,明寅根本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就能轻而易举撬开她的嘴,将膳食一样一样地喂进去。 “茉儿,你确定还要绝食吗?本王不会让你死的,乖乖的不好吗?”他软语厮磨,时常趁着她的虚弱又一次将她吃干抹尽。 茉西已经被他折腾得连眼泪都没有了,她想,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竟然让她遭受这一切!这一回,不会再有人来救她了吧?叶舒睿……他知道自己正在遭遇的一切吗?如果知道,会不会来带她走?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身陷重围 明寅和茉西这样一个绝食一个喂投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几个月后,明寅终于决定打道回明蓝国了。 结束这样状态的原因并非因为明寅要带着茉西一起回明蓝国,而是茉西再一次晕倒后,大夫诊断出她怀孕了,大概一个半月。 “茉儿,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明寅倒是前所未有的高兴,那也是茉西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的干净的笑容,如沐春风。 茉西呆呆怔怔,这个孩子她不想要,可是看明寅兴奋高兴的样子,她知道,这不由她。心底有层深深的悲哀浮现,她的孩子不被自己期待。 对于茉西的沉默,明寅也不在意。几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这两个人找到了一种诡异却融合的相处模式,明寅大概将他一辈子的耐心和温柔全都用在了茉西身上。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对于明寅的迁就体贴,要说一点也不动容,那是骗人的。茉西一介女流,如果不是以这样惨淡的方式认识明寅,她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会爱上他。可是,现实这样残酷,她早就失去爱人的能力。 因为茉西的突然怀孕,明寅怕她舟车劳顿,生生将回明蓝国的时间推迟了一个半月。 明蓝国京城,叶舒睿几人得知路狁惨死、明寅强娶茉西的消息之后都神色凝重,只可惜鞭长莫及。 叶舒睿传达了一份命令,让在茉西国的暗阁分部相机救出茉西女王。但是,谁都知道,这个任务几乎不会有完成的可能。 “暂且不说茉西国,皇上是怎么回事?是他下令让明开搜救纳兰将军的还是他已经被人控制起来了?”这一点,一直是叶舒睿想搞清楚的,可是得到的消息都是模棱两可。 洛衣静立一旁,听言才皱眉道:“只怕不是自愿的。” “什么叫只怕?”没想到在这里听见的答案还是不清不楚,叶舒睿微怒。 “主子恕罪,我们安插在公里的眼线已经很久没有传过消息出来,只怕……折了。”洛衣低头,这样的情况在之前从未有过。 闻言,不只是叶舒睿,就连青狐和青蜈都跟着面色一变。暗阁埋在宫里的眼线究竟有多深,别人不知道,他们却是知道的,没想到……看来,这次是碰上对手了! 叶舒睿挥了挥手,让洛衣将顾旸、青狐他们安顿好,自己却拉着纳兰晚坐下来。 “主子,今晚你们都要在这里歇下吗?”洛衣却没有走,有些吃惊。 “怎么,不行?”叶舒睿挑眉。 洛衣有些苦恼,“我的主子您行行好,春风楼人多眼杂,你们又这么多人,实在是很容易出问题。女主子,您快劝劝主子。” 纳兰晚倒是没想到艳名冠绝天下的洛衣美人儿这么有意思,噗嗤一笑,“好了,你先下去吧,我们待会儿就走。” 洛衣如蒙大赦般地一溜烟跑了。 “晚晚,等会儿去哪?”叶舒睿看着她,眉眼温柔。 “让青狐他们带着顾旸先去和乐楼安顿下来吧。”纳兰晚坐在他身边,“我想回将军府看看爷爷,你陪我去。” 叶舒睿凝眉,将军府此时肯定与锦王府一样,都是对方暗中监视的重点对象。但他知晓纳兰晚心里担忧,如今纳兰将军又生死不明…… “好。”没有犹豫,叶舒睿一口答应。 顾旸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他也担心,想跟着一起去看看,只是如今这样状况,自然是去的人越少越不引人注意了。 待他们离去,叶舒睿和纳兰晚才悄无声息离开了春风楼,在冬夜寒风中身姿鬼魅地往定国将军府的方向飞跃而去。 果然,刚刚靠近定国将军府,他们就发现了浓稠夜色下匍匐监视的人群。大概七八个人,分别守在将军府的各个方向。从呼吸听来,这几人的身手算得上相当不错。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府内,并非易事。 “明寅这个臭小子,人都去了茉西,还能将京城把控得死死的,这些年他到底培养了多少人手又在朝中暗自拉拢了多少人啊?”叶舒睿唏嘘,明寅怎么看也不像是这样精于算计的人。 再者,以明寅如今的年纪,也就比叶舒睿虚长两岁,可如今暴露出来的力量,绝非短短几年一朝一夕就能培养起来的。可是再往前,明寅年纪摆在这里,那时的他根本没有这样能力。 纳兰晚沉思,“单凭他?哼!” 叶舒睿爱怜地摸摸她的头,“看过纳兰爷爷,我们趁着他不在,正好揪出与他合作的人。” 他就不信,凭他的实力,还赢不了不在京城的明寅,笑话! 纳兰晚点头,与叶舒睿一起围着将军府转悠了三圈,才找到一处缺口悄悄潜了进去。两人不敢惊动其他人,径直去了纳兰老将军所在的南苑。 南苑清净,在冬日的深夜里漆黑一片,好在两人的夜视能力都还不错,纳兰晚带着叶舒睿静悄悄潜入纳兰老将军的卧房处。 一直到两人来到纳兰老将军的床前,都还没有遇到一个人。 “怎么回事?伺候的人呢?”显然,这个情况完全出乎意料。 叶舒睿也是一头雾水,纳兰老将军如今年迈,身边缺不得人,就算是晚上也该有人守夜啊。 两人凝神往大床上瞧去,确定是纳兰老将军之后,纳兰晚才轻轻摇动他的手臂,轻唤:“爷爷,爷爷,醒醒。” 声音是极少见的正经,往日,她常常语声轻快地喊老将军为小老头,老将军也总是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 纳兰老将军没有应她,回应她的是屋外由远而近鳞次栉比燃起的点点灯火,以及步履匆匆的人马跑动的声音。 “不好,有埋伏!”两人同时反应过来,心下骇然。 背后之人竟然可以不动声色地把将军府设成陷阱,就等着他们两只鱼儿乖乖地掉进来。这么说,爷爷他…… 纳兰晚又喊了老将军好几声,回答她的始终是没有止境的沉默。纳兰老将军就睡在那里,呼吸可闻,可就是怎么都喊不醒,屋外则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火把弓箭。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大干一场 叶舒睿眸色沉了又沉,京城的局面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他们一路潜藏行迹进入京城,暗中之人不可能得到消息,可是如今却掉入陷阱而不自知,也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要么他们去春风楼的时候被人发现了踪迹或者洛衣叛变了,要么对方一直都在将军府守株待兔。他们去春风楼非常小心,洛衣也是他多年的旧部,所以叶舒睿比较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先走。”叶舒睿拉住纳兰晚的手臂,低声道。 “可是,爷爷他……”纳兰晚掩不去心中的担忧。父亲已经生死不明杳无踪迹了,如今爷爷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她怎么能放下丢下他。 叶舒睿明白她的心情,可是别无选择,“晚晚,听我说,先走!不然我们谁也走不了,纳兰爷爷和纳兰叔叔还有明昭,就都没有希望了。” 纳兰晚知他说的是对的,咬了咬牙,终于狠心点头。 “爷爷,你要保重,等我回来。”纳兰晚给纳兰老将军掖了掖被子,才被叶舒睿拉着隐藏在房门后的角落里,“那么多人马,怎么办?” 叶舒睿沉了沉气,忽而嘴角露出丝许久不见的狂妄,“晚晚,想不想干场大的?” 纳兰晚先是一愣,继而一笑,“叶舒睿就是叶舒睿,他怎么可能因为假装嚣张纨绔就忘了该怎样真正嚣张了。你想怎么做,我陪你就是。” 回答她的是叶舒睿席卷而来的深深一吻,他抱紧她,快速却又有力量的深吻道:“我当你是在夸我。” 眼前这个女子,他看上的姑娘,最是懂他。 纳兰晚轻轻一笑,是在夸他,没毛病。叶舒睿从来就不是一个躲躲藏藏任人鱼肉的人,这段时间以来的隐藏行踪低调行事,早就让他觉得窝囊憋气了。如今这些人将他们两个层层围住,还要叶舒睿像个丧家之犬一般逃之夭夭,做梦! 从木门缝隙望出去,里三层外三层,前面两排的人拉弓射箭,后面两排的人个个手拿大刀。 “里面的反贼速速投降,抵抗者杀无赦!”火把明灭之中有人喊道。 反贼?有点意思,这伙人还学会贼喊抓贼了?叶舒睿手腕一抬,一枚银针悄无声息从空当处发射出去,直到喊话那人蓦然倒地,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枚针,一条命,引发了小范围的轰动。叶舒睿趁机从怀中掏出信号箭,既然要干场大的,自然要多找些帮手。 信号箭升空,绽放出血色的火花,照亮了整个冬夜。 数只弓箭射出,纷纷钉死在门板上,只从硕硕劲风中就能知道拉弓的人力道何其强劲。 “阿睿,你准备怎么做?”纳兰晚看着他,眸中有光亮划过。 叶舒睿邪肆一笑,轻描淡写,“都杀了罢。” 我不杀你,你就杀我,总之都是敌人,没什么好顾忌的。就用这一战来昭告天下,他,锦王叶舒睿回来了。 纳兰晚心中一凛,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燃放信号箭了。不只是让人来大闹一场那么简单,而是真真正正地要以此立威。 “晚晚,准备好了吗?”叶舒睿侧头看她,眸光冷静沉稳而睿智。 纳兰晚收起心中波澜,唇边笑意绽放,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过的都是平淡祥和的日子,偶然有些小打小闹也没惊起-太多波澜。如今,既然有人欺到头上了,她也不介意手染鲜血。 “走吧。”纳兰晚当先破门而出,手中银针漫天撒开,看似杂乱无序,可是一针一人,出奇的神准。而且她手中的银针,杀死的全是弓箭手,她和叶舒睿不怕群战,可是总有一群拉弓放箭的家伙在一旁虎视眈眈,总是麻烦。 叶舒睿怔怔看着纳兰晚破风而去的背影,好似她天生就是带着血色的暗夜杀手一般,即使早就知道她身手拔尖,可这样杀伐果断浴血夜色的纳兰晚他还是第一次见。 当初在京城郊外的暗阁山崖,纳兰晚带着火红面具与他交过一次手,那时的她也全身带着一股狠劲,可却不若今日这样给他的震撼大。每每一挥手,必有一人倒于地下。 敌方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有人示意弓箭手退下,明晃晃的大刀加入战团。纳兰晚毫不示弱,一脚踹翻一人,夺下他手中大刀,在暗夜中舞得赫赫生风。同样的,手起刀落,必有血花溅落,染得一地血腥。 叶舒睿的脚步紧紧定在门边无法移动,这样的纳兰晚……再次刷新了他对她的认知。她就好像从修罗战场而来,素日温情的眉眼也带了一丝血色,绝世名剑出鞘,连同她本身也变换成一台杀人机器。 她的招式简单利落,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花招,砍在敌人身上的伤口全是致命的部位。叶舒睿不得不感慨,纳兰晚对人体致命的弱点了如指掌,比那些杀手优秀太多。 震撼、赞赏、钦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晚晚,她究竟经历过什么?他忽然想起,以前曾经让青狐去查过她,只是后来事情太多,两人又在一起了,就把这事给忘到脑后了。看来,他还是应该了解一下。 一声娇斥传来,叶舒睿蓦然惊醒,飞身纵跃到她身侧,雷霆出手。 “晚晚?”油然关心,刚刚那声音,分明是受伤了。 “没事。”纳兰晚匆匆应了一声,转头又大杀四方去了。 叶舒睿万分无奈,好像他这个提议给纳兰晚打开了一个情绪发泄的路口,一发而不可收拾,现在后悔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一边应付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敌人,一边时时关注着纳兰晚的情况。叶舒睿就怕她发起狠来不管不顾地杀敌,一个不小心却让自己伤了。 “这个疯女人是谁?”显然,敌人已经注意到纳兰晚,他们许多同伙都死在她手上。 自然不可能有人回答他,双方都加大力气,血战之中染上一层惨烈。 叶舒睿和纳兰晚武功再高,也敌不住对方人多,两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敌方见两人武功太高,采取了分而为之的策略,将两人团团围住。 正在此时,容子芃带着暗阁的人到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暗阁主母 战斗结束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许多火把都掉落在地上熄灭掉了,只余几盏孤寂地照耀着夜色。 容子芃带来的人都是暗阁这几年着重培养出来的顶尖好手,平日里大多独自执行任务,这么多人聚齐一起大肆歼灭敌人的战役,这还是第一次。 是的,战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斗了,就规模来说,已然是一场小型战役了。敌人全军覆没,血流成河,乱七八糟的尸首躺满了一地。 “舒睿,这些怎么处理。”容子芃皱眉,打架他在行,处理这么多尸体倒是不好办了。 叶舒睿答非所问,“你回来这么多天,现在形势如何?上头直接将我定义成反贼了?”他没记错的话,这些人是这样喊他的。 “反贼?你?倒是没听说。”容子芃摇头,“不过情形不容乐观,皇上已经很久没在朝堂上露面了,说句不好听的,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将军府这边,表面上看一切正常,我们的人没查出什么来,不然也不会让老将军落在这些人手上。” 乱,叶舒睿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太乱了。 他想不明白明寅到底想做什么,他这个时候还有闲情在茉西国盘桓,就这么放心他在京城的同伙?不怕后院失火?还有,京城里到底是谁与他同流合污,明开吗?若是,明开为什么不直接抓了纳兰爷爷? 所有这些只能说明,他们还有顾虑,或许这个顾虑就是叶舒睿。所以,他们才继续容忍他挂着锦王这个封号没有直接将他当作反贼吗?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玩玩吧。 “子芃,找人去大理寺报案,说有一群暴徒攻占将军府,已经被本王消灭掉了,让他们来收尸。”从进入明蓝国开始,对方一直想杀掉他们,可是都偷偷摸摸不敢张扬,索性他就亮明了身份,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容子芃知道事关重大,带了一个人亲自去了大理寺。 “你们分头去寻一下将军府的其他人在哪里。”打斗了这么久,将军府的人一个都没出现,这太反常了。纳兰晚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冲着暗阁的人吩咐道。 容子芃一离开,叶舒睿又没发话,暗阁的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也不知道该不该听她的。 “愣着做什么,没听到王妃的吩咐吗?”叶舒睿面色一沉,这帮人太没眼力了,可不如晚晚的火阳楼好使。 火阳楼的人,明明不是他的手下,可是对于他的命令从来没有二话,百分百执行。 “是!”见主子含着怒气发话,所有人条件性反射应是,一窝蜂地跑散了。 “回来。”叶舒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里,喧嚣的场面肃然安静人人忐忑。 由此可见,暗阁的人,确实训练有素。 叶舒睿锐利的目光从一群属下中间扫过,轻飘飘说道:“从今天起,王妃的话,就是本王的命令,明白了吗?” 众人神色一凛,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每个人都明白。 “明白了,属下等参见王妃。”一两百人,整齐划一,对纳兰晚行跪拜之礼。 纳兰晚神色动了动,面色平静淡然,“起来吧,去找人。” 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受宠若惊,也没有惶恐不安,她竟然就那样淡然地接受了!每一个人都意外而又觉得应该如此,他们的主母,就该站在他们王爷身旁,宠辱不惊。 “属下遵命!”众人大声应道,洪亮的声音仿佛震碎了夜空。 吩咐完后,纳兰晚踉踉跄跄转身进了纳兰老将军的卧房,点亮火烛,来到床前。借着亮光,纳兰晚这才看清纳兰老将军脸色灰白,瘦弱骨削,与她离京时的矍铄精神不可同日而语。心中酸涩,纳兰晚的眼泪无声滴落。 叶舒睿踏进卧房之时,正巧将这一切收之眼底。他太明白纳兰晚,只要一眼,就知道这个傻姑娘是在自责懊恼。 叫了人去请大夫之后,叶舒睿才踏步进房,径直来到纳兰晚身边。默默陪了一会儿,他又转身离开,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伤药绷带,还打来了一盆清水。 他也不说话,直接将清水放在纳兰晚脚下,挨着床沿坐了,撩起纳兰晚的素色衣衫,为她清洗伤口上药。 纳兰晚的眸光从纳兰老将军身上收回,静静看着叶舒睿小心温柔地为她上药,可是他的身上也还有许多处伤。 “身上还有没有伤?要不要把外衫脱了检查一下?”能处理的伤,叶舒睿都一一为她处理了,就怕还有什么遗漏。 纳兰晚摇摇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眼里有了些许颜色。她接过叶舒睿手中的棉帕纱布,也都动作轻缓小心翼翼将他身上的伤口包扎处理好。 叶舒睿唇角带笑,最起码,这个时候,她的眼里心里也是有他的。 “阿睿。”她轻声唤他,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脆弱。 “嗯,我在。”叶舒睿对纳兰晚,总是格外的温柔。 “抱抱我。”她定定看着他,突然而来的委屈与脆弱,她想找个怀抱靠一靠。 叶舒睿如她所愿,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抱在怀里,若不是顾及两人身上都带着伤,他一定会狠狠地抱紧这个女人。 纳兰晚闭上眼睛,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这个时候有他在身边,格外的安心。 不多时,大夫来了,大理寺卿也亲自带着人来了,而天边已然破晓。 “老将军没有大碍,只是误食了些嗜睡散,另外他心中郁结伤情,等醒来时定要多加劝导才是。老夫开一个方子,待老将军醒后,三碗水煎成一碗药给他服下。”胡须花白的老大夫诊了脉后徐徐说道。 纳兰晚狠狠松了一口气,就怕对方给爷爷灌了什么了不得的毒药迷药之类的。松懈下来,她整个人再也没有支撑,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晚晚!”叶舒睿大惊失色,一把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大夫,快给她看看!” 胡须花白的老大夫傻了眼,好好的姑娘怎么说晕就晕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认命地继续诊脉。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子嗣困难 老大夫顶着叶舒睿要吃人似的目光为纳兰晚诊完脉,暗暗松了一口气。亏得这位小姐没有大碍,不然他真怕叶舒睿将他的皮给剐了。 “小姐没什么大碍,就是紧绷着的精神突然松懈下来有些受不住。另外,小姐的身子过去似乎受了些损伤,可能、可能……”刚刚说了一个可能,叶舒睿就像要把他杀了一样,硬是没有可能出来。 “有什么话你直说,本王不会迁怒他人。”叶舒睿看他神色,知道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话,他竭力做好心理建设。 此前,用火葵治好纳兰晚的黑衣男子就说过,她的身子亏损太过厉害,即使治好了经脉冻结之症,也还要好好调养个三五年才能完全大好。 自从踏上回明蓝国的路程开始,一路上刺客暗杀应接不暇,前前后后又经历了纳兰将军、明昭太子、纳兰老将军遭遇意外,一个个都是与她息息相关的至亲之人。纳兰晚能坚持到现在才倒下,已然是十分不易。 有了叶舒睿的保证,老大夫面色稍显轻松了些,不过依然小心翼翼,“小姐的身子仔细调养并无大碍,只是可能于子嗣上有些困难。” 老大夫的话说得很委婉。 “什么?”叶舒睿还没表态,却被刚刚迈步进来的容子芃听了个正着,惊了他个晴天霹雳,“大夫,有些困难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她很难受孕?” 原本面如表情的叶舒睿听了容子芃的话皱了皱眉头,他还保持着抱着纳兰晚的姿势,“子芃,你太吵了。” “我是吵吗?我那是吃惊,你懂不懂?舒睿,子嗣可是大问题,锦王府如今就你一脉单传,要是小丫头不能怀孕……”容子芃太明白叶舒睿对纳兰晚的感情,恐怕不会再有侧妃妾侍或什么通房丫头,那以后锦王府的衣钵由谁继承? “出去。”叶舒睿沉声,隐有怒气滋生。 容子芃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舒睿打断,气得他想一脚踹死他。闭上嘴站在一旁,终究是没有出去。 见他不在聒噪,叶舒睿也蓝得理他,只是抱着纳兰晚的手臂微微用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不是不能怀孕,只是很难,特别是近几年。若是后面身子调养得当,还是可以再要子嗣的。”老大夫沉默片刻,还是将这种可能说了出来,虽然这种可能实在是很小。 有个希望总是好的,人啊,有时没了希望,人生也就没什么盼头了。 “知道了,去开方子吧。”叶舒睿平静说道。 之后,叶舒睿就近在南苑寻了个空房间将纳兰晚安置好,又让人去春风楼将陵鱼接过来伺候着。待一切安排妥当,他才抽空见了大理寺卿。 “下官见过锦王殿下。”大理寺卿覃宏骤然见到叶舒睿,心脏都快被他吓出来了。 几个月都没见到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还是个那样嚣张跋扈的主儿,他能不怕吗?要是伺候得不好,这主儿掀了他的大理寺都是轻的! 先前明昭太子失踪的消息传出来,一向与他交好的叶舒睿也毫无动静,甚至有传言说这位主儿早就遭遇不测了。哪里知道,他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冒了出来。 “起吧。”叶舒睿等覃宏扎扎实实行了一个跪拜礼之后,才波澜不惊地开口,“本王刚刚回京,到将军府上来探望本王的未婚妻,不料竟有人伏在暗处伺机刺杀。纳兰老将军以及本王未来的王妃都受到了惊吓,卧病在床了,谭大人,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交代?” 覃宏冷汗涔涔的听了,心里直骂娘! “回殿下,这……是不是应该去问京兆尹?下官只是负责审理刑狱案件啊。”娘希皮的,什么时候这京城的治安也归他管了?还大半夜地将他从被窝里扒拉起来! 叶舒睿凉飕飕瞥了他一眼,语调张扬,“对,京兆尹,本王多谢覃大人提醒。京兆尹负责京城治安,居然让刺客捅了这么大个篓子,合该直接治罪,覃大人不说,本王倒是忘了。” 覃宏听言,哭丧了个脸,这……不是让他背锅吗?京兆尹知道后,还会放过他?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嘛,可是叶舒睿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崩溃。 “不过覃大人,本王还是要找你来的。那群刺客都被本王的人解决了,尸体太多处理不了,本王就交给你了,务必要从中查出他们的幕后主谋来!”叶舒睿一双星眸笑意盈盈,却不带一丝温度。 覃宏,不知道是谁的人,就拿他来做做实验吧。 可是,当大理寺卿覃宏来到一众尸体面前时,他才真真正正理解到叶舒睿那句“尸体太多处理不了”是什么意思,这简直就是一座小山嘛!密密麻麻被堆得一层又一层,覃宏肉眼估计不下几百人。 看着看着,覃宏的腿就软了。苍天啊大地啊,几百人来刺杀锦王,居然没把他杀死,反而将自己全都折在这里了!叶舒睿是才探望老将军和纳兰小姐的,自然不会带许多人,却反而杀了这许多人? 怎么看怎么诡异,这男人究竟是神还是魔?覃宏觉得他要疯了,好像甩手不干回家睡觉啊!可是触碰到叶舒睿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什么话都不敢说。 连夜将大理寺的所有人都叫了起来,只为了干一件事情——运尸体。 当天色大亮的时候,尸体还没运完,一车一车从大街小巷中穿过,有殷红色的血液滴落下来,引得人群惊呼连连。 于是,锦王叶舒睿回京的消息在这一天传遍了明蓝国京城的所有角落。百姓们只当这是一个喜闻乐见的谈资,而对于朝廷百官来说,则是一种新的政治考量。 叶舒睿回来,站在哪一边?他们又该如何选择?如今这个局势,踏错一步,也有可能万劫不复。失踪了几个月的叶舒睿,为他们的选择又增添了一丝迷茫。还有一些人,从中嗅到了一丝危险。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在这陪你 大多数人依旧保持着中立,因为看不清前路。太子失踪,肃王开疆扩土虽有赫赫功勋但人却远在千里之外,宣王明开奉旨主持着京城大小事宜,瑜王明俊低调不过问政事……除了太子失踪,其他几个皇子看似都很正常,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这样的正常里有一种最不正常—— 永定帝许久都不曾露面了,就连早朝都是明开代为理政的。 这让许多人不得不展开联想,明开会不会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虽然许多猜测,但却没人去证实。就算证实了又如何?太子不在,肃王未还朝,瑜王不理事,如此,宣王明开就算真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们也只有乖乖听命的份儿。 如今,锦王叶舒睿归京,不知是否会打破这诡异而微妙的平衡?众人惴惴,如履薄冰。 一车又一车的刺客尸体从将军府中运出,叶舒睿初回京城即被人暗杀的消息不胫而走,震动全城。而数百人的刺杀,竟以刺客的全军覆没而告结束,更是震撼朝野。 只可惜,叶舒睿一回到京城就是个任意妄为的性子,照旧我行我素地没有去上早朝。不知是什么原因,明开对叶舒睿的回来只字不提,责令刑侦查刺客身份,酌大理寺卿覃宏辅助,随即结束了早朝。 覃宏直想大呼,宣王殿下好人啊!追查案件本来就该由刑部负责,大理寺向来只负责审判罪犯,偏偏叶舒睿不知抽什么疯将他从被窝里扒拉起来强制性地给他派了任务。又怕又不敢造次,他不知在心里骂了几回娘了! 而同样想骂娘的还有刑部尚书李谦。本来还在庆幸叶舒睿没有摊派到他头上,谁知眨眼工夫宣王明开就将锅丢给他了。平心而论,本是他职责所在,可是苍天啊,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接这么个烫手山芋啊! 定国将军府,纳兰晚醒过来时已经是午时过后。 一睁眼,熟悉俊朗的面容就映入眼帘,那种心内满满的感觉瞬间盈满。纳兰晚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晚晚,看够了吗?”叶舒睿还闭着眼,嘴唇却勾起一丝温暖的笑意,问道。 纳兰晚惊了一惊,但见他没有睁开眼睛,伸手抱着他笑道:“没有,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叶舒睿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怔了一怔,继而睁开眼低眸看她,“这句话不是应该由我来说吗?” 纳兰晚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觉得受到了会心一击,又被撩了! “这是哪里?爷爷醒了没?还有,你怎么大白天躺在这里,不是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吗?”纳兰晚一开始只是想转移个话题,哪知越问越多。 叶舒睿伸手抚额,无奈地看着纳兰晚,宠溺道:“你一口气问这么多,让我怎么答你?首先,这里是将军府,我就近在南苑找了一间房安置你。其次,纳兰爷爷没事,也还没醒,大夫说今晚或是明天就能醒过来。最后,我躺这里是想陪你。” 有问必答,有条不紊。可是,纳兰晚捂脸,她觉得她又被撩到了。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叶舒睿见她捂脸,以为是哪里不舒服。 叶舒睿这一问,倒是让纳兰晚想起一些迷迷糊糊的声音。 “阿睿,昨日你是不是让那位老大夫给我诊了脉?他是不是……说我不能、嗯,不能生育了?”纳兰晚放下捂脸的手,攥住叶舒睿胸前的衣服,忐忑问道。 叶舒睿面上的笑意冷掉,僵硬道:“没有的事,别瞎想。” 纳兰晚本来只是迷迷糊糊的记忆,那时她并没有陷入深度昏迷,许多话都还有模糊的印象。叶舒睿的做派,显然是在说谎。 “阿睿,我想听真话。”纳兰晚深知,这个时代的人,对子嗣何其看重,如果她真的不能生育……她都不敢想。 叶舒睿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眸,一个吻轻轻印在她的眼睛之上。 叹口气,他柔声道:“我没骗你,晚晚。老大夫说你身体先前亏损太过,要仔细调理,这两年想要有子嗣会比较困难。但我们还年轻,调理个三五年之后,我们再要孩子,好不好?” 纳兰晚睁大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真的?没骗我?” 叶舒睿受不了她那样无辜又委屈又害怕的眼神,抬手固定住她的螓首,深深吻住了她的唇。他就像个贪吃的小孩,终于找到自己寻觅已久的粮食,尽情地掠取那份比蜜还甜、比云还软的柔情。 纳兰晚原本想躲开这份掠夺,可是当触碰到他的唇舌时,浑身如有电流划过,她竟也贪恋这份缱绻,清明意志,在一瞬之间随风四散。 自听闻纳兰将军遭逢意外,两人一路风尘仆仆,平日里大多只是依偎拥抱,已经有多日未曾像这般亲密拥吻了。是以,唇舌相交,两人都在瞬间沉沦,迫切地需要彼此。 叶舒睿的吻离开,又清清浅浅地落下,在纳兰晚的身上点着火,冬日室内的温度逐渐攀升,两人已然亲密无间。再一次拥有彼此,两人都有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晚晚,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他的汗滴落在她身上,灼伤了她粉嫩的肌肤。 纳兰晚微微喘气,娇吟的声音听在叶舒睿耳里格外好听,让他越加放肆起来。 “你、呢?阿睿,你、是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纳兰晚被他折腾得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紧紧攀着他的脖子,起起伏伏。 叶舒睿吻过她的眉眼,“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生个儿子像我,再生个女儿像你,好不好?” 光是想想,都觉得美好得不像话。 “儿子和女儿……可以吗?”纳兰晚在这一刻似乎被蛊惑了。 以前,她对小孩子从来没什么喜爱,总觉得小孩子吵闹又任性,她向来都敬而远之。可是现在,心中竟然莫名期待起来,想要一个她和叶舒睿的孩子。 可是叶舒睿告诉她,要一个儿子像他,一个女儿像她,这样的画面太美太幸福,她只怕是一个梦。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秦氏兄妹 纳兰晚素来骄傲,如这般的卑微还是第一次,叶舒睿看了心中生疼,没想到昨日她都晕倒了还能听到他们的谈话。特别是在迷糊中,许多话未听全,免不了胡思乱想,所以他也不敢瞒她。 “当然可以,你想要多少孩子我们都可以生的。”细细碎碎的吻,带着无尽的怜惜,叶舒睿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身下这个女人。 “你……当我是猪吗?”纳兰晚哭笑不得,有他这么安慰人的么? 叶舒睿轻轻一笑,总算是有些笑容了,也会开玩笑了。 “那你是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嗯?晚晚,你还没回答我。”叶舒睿抬起她的螓首,深深望进她的眸子里。 纳兰晚迎着他的目光,双眸水光潋滟,含羞带笑,似认真又似盈满深情。她张开五指抚上他的脸庞,指尖一一从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划过,似爱抚似流连。 “儿子也好,女儿也罢,阿睿,我只是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她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落在叶舒睿心间,却重得不能再重。 他明白,他也想要一个与她的孩子,无论儿女。 纳兰晚乌黑的双眸溢出一滴泪珠,她从前不曾期待过小生命,可是昨日昏迷中迷迷糊糊听到的话语让她伤心害怕。她并不是想要一个孩子给叶舒睿传宗接代,她没有那样的封建顽固思想,毕竟她骨子里住着的是一个开放现代的灵魂。 两个人定情相爱,她想要一个她和叶舒睿的孩子,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亦是他们生命的延续。有了这个孩子,他们之间的纽带才完满。 叶舒睿捉住她抚在脸上的小手,他的吻落在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柔柔,酥酥麻麻。 “晚晚,会有的,我保证。若是没有,那我就再努力一点,嗯?”一开始还正正经经地安抚着,说到后面却是一本正经地耍流氓。 纳兰晚红着脸,第一次没有推拒甚至主动邀请他。 叶舒睿大喜过望,先前怜惜她身体娇弱,经过纳兰晚这样主动邀请,哪里还忍得住,变着花样纠缠着她。纳兰晚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男人的精力还能再好点吗? 床头,叶舒睿侧身打量着再次昏睡过去的纳兰晚,心中微微后悔将她折腾得狠了。可是,对于她,他是真的忍不住,恨不得将她掰开了揉碎了吃进肚子里。 修长的指节轻轻抚过她姣好的面庞,脑子里回想着与她相识以来的一幕幕,温柔的笑意挂在嘴角,怎么也隐不去。怀念她初识时对自己的横眉冷对,贪恋她如今对自己的依赖体贴,什么样的她,都觉得可爱至极。 整个京城因为叶舒睿的强势回归搅得天翻地覆,可是谁会想到他此时竟然贪恋温柔乡?刑部尚书李谦也被牵扯进来,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此时,李谦和覃宏携手而来,却被告知锦王殿下正在陪未来王妃休息,不便打扰。 两位焦头烂额的大人抓破了脑袋,差点就当众骂了起来。青天白日的,有什么好休息的! 倒是覃宏比李谦多了解一些状况,毕竟他昨晚就被某个王爷扒拉了过来,知晓纳兰晚昏阙的消息。可是这都已经下午了,纳兰小姐还没醒过来吗?看来病千金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纳兰将军这一去,这位小姐能不能撑到大婚都还是个未知数,毕竟若是纳兰将军真有个好歹,她也得为父亲守孝啊!那不是说,两人的婚事得延后两三年,那么别的千金小姐也不是没有机会…… 显然,想到这一点的,不只这两位大人。各府的闺阁小姐心思都活络了起来,毕竟叶舒睿之前就是万千少女心之所系,当初在庆功宴上爆出他与将军府小姐有婚约,不知伤了多少美人的心。甚至有许多人暗暗在心里诅咒纳兰晚这个病小姐早些短命去了,如今似乎要梦想成真了! 京城,国公府。 “他……真的回来了?”温柔婉转中含有一丝阴鸷。 “应该是的,满京城的人都这样说。”一旁伺候的丫鬟将头埋得低低的,小姐的样子好吓人。 “啪”的一声,是木梳折断的声音,细细的齿痕将女子莹白的手划出深而细的伤后,鲜血瞬间浸了出来,沿着白皙的手腕滴落在地上。 丫鬟吓坏了,一声惊呼,连忙掏了棉帕出来将伤口紧紧按住。 “大呼小叫做什么?没用的东西!”女子对自己手上的伤毫不在意,不耐烦地斥责丫鬟,一双眼更是阴沉。 “亲爱的妹妹,你发火就发火,怎么还将自己给伤着了?哥哥可是会心疼的!”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落下的时候已然近在女子身后。 丫鬟见到来人,似是吃了一惊,又似是受到了惊吓,连忙跪地行礼,“见过大公子。” 来人正是国公府的嫡长公子秦宇泽,他挥了挥手,丫鬟有眼色的退下了,并仔细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而先前责骂丫鬟的女子自然就是国公府的千金秦蝶儿了,之前因为参与明月郡主算计纳兰晚一事,被叶舒睿命人将她送去了自己大哥秦宇泽的床上。 兄妹两人发生那样关系之后,国公府为了遮丑,将知道此事的人全部仗杀了,是以这件事并没有传扬开去。秦蝶儿经过这事后,性子变了很多,整个人都显得阴郁起来,也不再在公开场合露脸了。 与之不同的是秦宇泽,与自己妹妹发生关系后,不仅不以为耻,反而深深迷恋上秦蝶儿身上那种柔软馨香,这与他所经历过的女人都不同。自此后,他破罐子破摔,三不五时就往自己妹妹这里跑,做些不可言说的事。 秦国公刚刚知晓的时候很是大怒一场,抽了秦宇泽几十鞭子。秦宇泽好后,将这笔账算在了秦蝶儿头上,可着劲儿地折腾她。久而久之,秦家也没人管这档子事了,秦蝶儿已然成了弃子,在国公府的日子过得越发尴尬。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心生毒计 听见秦宇泽的声音,秦蝶儿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他又过来折磨自己了!身体忍不住地发抖,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大哥竟然是这样一个恶魔! 秦宇泽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秦蝶儿瑟瑟发抖,双目闪过一丝幽光,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他最爱看的就是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她越是害怕,他就越是兴奋。 “怎么,怕我?”秦宇泽从身后将秦蝶儿圈住,手已经正在她身前解着女子的腰带,唇舌也落在她的侧脸。 秦蝶儿全身僵硬麻木,她已经不会反抗了,全然都是徒劳。 “大哥。”当秦宇泽的手探进她的衣衫里时,秦蝶儿破天荒地按住他的手并喊了他,声音里又是害怕又是憎恨。 秦宇泽挑眉,“嗯?” 这许多日子以来,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这丫头激烈反抗过几回,此后都是默默承受着他的宠幸。今天居然开口叫他了,有意思! “听说锦王回来了?”秦蝶儿开门见山地询问。 “嗯,所以呢?你要去投奔旧爱吗?”秦宇泽抚在她身上的手狠狠用力,眼里却全是嘲讽轻蔑。 就算秦蝶儿是打的这个主意,也不可能成功。叶舒睿是什么人?就算再风流不羁也不会要她一个破鞋,何况他知道,秦蝶儿可不就是叶舒睿命人将她送到自己床上来的么?如果她敢去倒贴叶舒睿,一定会死得很惨。 秦蝶儿赤痛,却也忍了,凉薄地笑了笑,“大哥想多了,妹妹是想请大哥帮忙出手对付他。只要大哥答应,妹妹一定好生伺候哥哥。”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犯恶心,可是谁叫她一介女流,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想要报仇对付叶舒睿,也就只有攀附秦宇泽了,秦家的其他人都视她如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秦宇泽轻笑,看来他的妹妹是因爱生恨想要弄死心上人啊,不过—— “我为什么要帮你?想睡你,随时都可以,你除了你的身子,还有什么可以当作筹码?” 他可不傻,叶舒睿虽然名声不大好,但却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全京城上下,谁不避着他走三分?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秦蝶儿到底是怎么惹到叶舒睿了,才让他命人将她丢到自己的床上来。呵呵,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女人的身子,他是真的喜欢。 秦蝶儿面色一僵,心内绝望。是啊,她最大的筹码就是自己的身子,而秦宇泽随时都可以得到。既然如此,他又何必为了自己去对付叶舒睿呢? “大哥,你觉得纳兰小姐怎么样?”沉默许久,当秦宇泽已经将她的衣衫全部褪尽之后,秦蝶儿又不死心的开口。 秦宇泽动作一顿,想起初初在闲书茶肆看到纳兰晚的场景,还记得那女子纤细柔弱,眉眼雅致,周身都有淡淡光华流转,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说不出的瑰丽清远。 秦蝶儿一看秦宇泽的反应,就知道这个色胚还惦念着纳兰晚。 “大哥,纳兰小姐身子不好,我见犹怜,你想不想去睡她?”秦蝶儿的用词越发粗鄙,刚刚秦宇泽对她说了一句“睡你”,现在她原封不动地用在了纳兰晚身上。 秦宇泽狠狠咬了她一口,“少给我出馊主意,那可是叶舒睿的人!” 他虽然好色,可是什么人碰得什么人碰不得,他清楚得很。 “被你睡了就不是锦王的人了,你以为到时锦王还会为了一个残花败柳跟我们国公府为难吗?大哥,只要你睡了纳兰晚,到时他也就只有嫁给你了,那时还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就算锦王责怪,也无非是雷声大雨点小,还能真要了你的命不成?” 秦蝶儿这一计,不可谓不毒辣。一来让叶舒睿痛失所爱;二来害了纳兰晚;三来让秦宇泽娶了纳兰晚回来,自己就可以少被他折腾;四来叶舒睿因此绝不会放过秦宇泽,这也算是为自己这些日子被他折磨的惩罚。 糟糕的是,秦宇泽显然被她这番说辞说得心动,只要生米煮成熟饭,那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就如同他和秦蝶儿一样,如今他想什么时候睡她还不就是什么时候睡她! “大哥,你和纳兰小姐真要成了,妹妹就和纳兰小姐一起伺候你。”秦蝶儿主动勾住他的脖子,送上香吻。 既然已经身在地狱,她不介意多拉一个人陪她一起。呵,这一切本来也是因为纳兰晚而起,她一点都不冤枉。 秦宇泽虽然没有当场表态,却实打实地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当初爷爷亲自上门去将军府提亲被拒,虽说一直以来都以她和叶舒睿的婚约做推辞,到底是落了他的脸面。后来,随着他们婚约的公开,他本来已经放下,如今被秦蝶儿一挑拨,心思却也活络起来。 秦蝶儿太了解她这个大哥,知道他已经被自己说动,忍着恶心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餍足之后,秦宇泽起身离开,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接近他的病美人儿了。 叶舒睿和纳兰晚对此一无所知,当纳兰晚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晚晚,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叶舒睿靠在床头,第一时间就发现她醒了。 纳兰晚瞪了他一眼,哪里不舒服?全身都不舒服!都是被他折腾的! 叶舒睿被她控诉地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她的身子本来就不好,他还……没忍住,确实有点过了。 伸手放在她腰间,力道适中地帮她按摩着,“纳兰爷爷醒了一次,用了些膳食又睡了。你要是不太困,也起来用些膳食,陵鱼为你熬了老大夫开的药,也一并吃了。然后,我再陪你去看看纳兰爷爷,可好?” 纳兰晚听着他唠唠叨叨如同老妈子一样念着些生活琐碎,有些恍惚,要是爹爹和表哥没有失踪,那样该多好!她所求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晚晚?你在听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叶舒睿念叨半天,见她眸光有些虚无,心中担忧起来,连忙唤她。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卖主求荣 纳兰晚回过神来,对着他莞尔一笑,“我在听,没有哪里不舒服。锦王殿下,都照你说的,抱我起来。”说着,朝他伸出了双手。 叶舒睿不禁一笑,纳兰晚的这些孩子气都是他宠出来惯出来的,蓦然间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纳兰晚乐得叶舒睿伺候,两人如今的相处模式如同老夫老妻一般,叶舒睿待她是事无巨细。 她不时反思,一般人家都是妻子照顾丈夫,在他们这里完全是颠倒过来的。偶尔纳兰晚也想待他体贴一些,可又时常被他折腾得打不起精神,后来又发生了这么多与她相关的事儿,自然也就又把他忽略掉了。 “阿睿,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纳兰晚搂住他的脖子,语带撒娇地问道。 叶舒睿垂眸看她,勾了勾唇,“唔,是挺麻烦的。” 纳兰晚嘴一撇,刚想说话,又听得他补充说道:“不过嘛,我挺乐意你麻烦我的,不许去麻烦别人!” 说到后来,语气有些强势起来。 纳兰晚撇着的嘴噗嗤一笑,他还能再可爱一点吗?她勾着他的脖子往下压了压,主动送上香吻,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这辈子都注定要麻烦锦王殿下了!” “嗯,我说的。”叶舒睿得了奖赏,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简单用了晚膳,手牵手地去看了纳兰老将军。老将军再一睡着就没醒过,让大夫把了脉知道无事后,两人也没再打扰他,默默退了出来。 陵鱼自昨夜被叶舒睿的人紧急带回将军府后就留了下来,现在将军府人手太少,不少暗阁的人都留在这里。 “小姐,王爷。”陵鱼收拾好房间,才有机会与纳兰晚说上话,今天一天纳兰晚都睡着。 纳兰晚看见她也不太意外,昨晚她晕过去后的事叶舒睿都简单与她说了。 “将军府其他下人找到了没?九凤和云叔可都还好?”纳兰晚也记挂着一众人等。 “找是找到了,不过……”陵鱼声音越发小,还不住拿眼睛瞟叶舒睿,见他老神在在站在小姐身边,也不在隐瞒,“不过他们都被王爷隔离起来了。” “嗯,阿睿?”纳兰晚懵了下,不解地看向身侧的人。 叶舒睿揉了揉鼻子,尽可能地委婉道:“是我下的命令,等排查完之后就会放他们出来的。” 纳兰晚瞬间就明白了。将军府自她离开以后,府里的事大多是管家云叔在管,不过他年纪大了,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这次爷爷被人喂了嗜睡散,府中下人又全部被人制住关押了起来,很明显叶舒睿是怀疑其中有内鬼,所以干脆就地看押,一一排查。 老实说,她昨夜突然看见爷爷沉睡在那里时,脑海中就有这样的猜测。只是不及她处理就昏了过去,如今叶舒睿的处理方式正合她意,不过—— “阿睿,让人先核查云叔和九凤,如果没问题就先将他们两个放出来吧。”纳兰晚挽着叶舒睿的胳膊,这两个人她是绝对相信的。 云叔很早以前就跟着爷爷上战场了,如今年纪也大了,能少受点苦就少受点苦,这段时间只怕没过什么舒适日子。九凤就更不用说,她的贴身婢女,她娘亲从火阳楼里选出来的人,和陵鱼一样陪着自己长大的。 叶舒睿眸光闪了闪,“你的大丫头现在就可以放出来了,至于云叔嘛,再等等吧。” 虽然今日大多时间都陪着纳兰晚,但该掌控的消息他一点没落下。将军府这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只怕是要晚节不保。 纳兰晚听他如此说,哪里还不明白其中关键,脸色微微白了白,爷爷要是知道……该有多伤心啊! “我想去看看他。”她抬眸望着叶舒睿。 “我陪你一起去。”叶舒睿揉了揉她的头,眼神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陵鱼识趣地退到一旁给两人让出路来。她跟着纳兰晚一路从明蓝到了茉西,叶舒睿为纳兰晚做的她都看在眼里,真心为小姐能遇到这样一个知冷暖的人感到高兴。 接二连三这么多事砸下来,小姐不仅没有消瘦,反而还比早前莹润一些,多亏了叶舒睿照顾妥帖,将一切都抗在自己身上。若不是叶舒睿,以小姐的能力和要强的性子,也不是不能度过难关,但总归要艰难许多,或许早受不住了。 这也是叶舒睿能轻易调动火阳楼一众人等的根本原因之一。 在南苑的前厅里,云叔不一会儿就被带了上来。待他看到主座上的纳兰晚时,瞳眸急剧地紧缩了一下,很快,但还是被纳兰晚捕捉到了。 纳兰晚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海底,庄重肃穆地喊了一声,“云叔。” 这一声好似喊在云叔心里,只见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姐!”云叔老泪纵横,不等纳兰晚问什么,就嚎啕大哭起来,“是老奴对不起您,对不起老将军……” 叶舒睿有点懵,这人一开始他们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可是任他们怎么问他就是不开口,若不是考虑到他是将军府的心腹年纪又大了,他们早就用刑了。最后,还是叶舒睿吩咐暂不妄动,留待纳兰晚来处理。 哪知纳兰晚什么都没处理,就往那一坐,这个老管家就声泪俱下。 “云叔,说说看吧,你都做了些什么?”纳兰晚心中也不好受,五味杂陈。 她能那么放心地跟着去茉西国找叶舒睿,也是因为府里有云叔他们一帮人在,她自以为没有后顾之忧了,没想到岔子反而出在他身上。 “老奴有罪,是老奴给老将军喂的嗜睡散,也是老奴开门放那些人进来的……”云叔连连磕头,额头都快磕破了。 纳兰晚拧眉,“为什么这么做?你可知道爷爷年纪大了,这些药物对他身体会有损伤?” 听言,云叔更是频频磕头,“小姐,老将军他……可还好?” 云叔只觉得自己没脸问这样问题,可心里又实在担心,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既然你还关心爷爷,又为何会做出此等卖主求荣之事?”纳兰晚到现在都还不太相信,将军府的内鬼会是他们向来都信任有加的管家云叔。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登堂入室 云叔只是砰砰磕头,老泪纵横,念叨着是我对不起老将军对不起将军府云云。 叶舒睿“砰”地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音,“没听到你们小姐的问题吗?” 他发起怒来时脸色冷得吓人,就连声音里都含着冰碴子,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的嬉笑怒骂模样!纳兰晚性子好,可不代表他容许她大晚上地在这里陪这个老东西操劳烦心。 纳兰晚见他动怒,抬手握住他的大掌,轻轻安抚。再次看向云叔的时候,眸光复杂,“云叔,我不想再听你有多忏悔,你还是说说其中因由吧。” 他要再哭哭啼啼,别说叶舒睿了,就是她也要发火了。 “小姐,老奴不敢求得宽恕,只求您救救老奴的孙子,他还在那帮人手里,若非他们以小白要挟,老奴也不会犯此大错。”云叔又是狠狠磕头,他跟了老将军几十年,将军府就是他的家啊,他也是没办法…… 纳兰晚知道云叔的老伴去得早,没多久儿子和儿媳也去了,就留下一个小孙子小白与他相依为命。对方居然对一个孩子下手! “那帮人?那帮人是谁?”纳兰晚没有给承诺,只幽幽问道。 云叔摇头,他哪里知道那么多! “那帮人先前联系过老奴两次,都被老奴拒绝了,还杀了他们一个人。后来,他们抓了小白,以小白的性命相威胁,老奴想去找小姐,可是九凤姑娘说小姐已经离京了……老奴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不过老奴也不知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每次见面都戴着面巾。” 话说到这里,叶舒睿和纳兰晚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云叔只是对方胁迫的一个对象,并非他们的核心成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再正常不过,看来线索又得断了。 “云叔,我让人带你去柴房,怎么处置你,等爷爷醒来后再说吧。”纳兰晚终究存了一丝不忍,命人待他下去了。 云叔磕头谢恩,“还请小姐救救小白,老奴愿意以死谢罪!” “下去吧,我会查的。”纳兰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若是顺手,也没什么不可以。 将云叔带下去之后,叶舒睿的人又领了九凤进来。主仆两人又是好一番别后叙话,叶舒睿就静静坐在一旁,见天色渐晚,才打断两人。 “晚晚,倒是没想到你和你的婢女关系挺深厚的。”叶舒睿语气都有些酸,她见到九凤的那一刹那所流露出来的欢喜几乎比当初在茉西国宿莫城见到他时还要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们的锦王殿下没办法自欺欺人,他确实在吃醋,还是吃一个女人的醋!那个九凤什么的,就是不如陵鱼有眼色! 纳兰晚没听出叶舒睿语气里的酸涩,笑道:“那是,阿睿,我跟你说,九凤和陵鱼这两个丫头,我都没拿她们当婢女看的,她们就是陪我一起长大的姐妹。” 这话一出,叶舒睿更是不自在了,陪她一起长大!那就是比他在她的身边时间还要长得多,真是令人羡慕嫉妒。 叶舒睿淡淡应了一声。 “你这是怎么了,不高兴?刚刚还好好的啊!”纳兰晚对叶舒睿的冷淡反应总算有所觉了,奇怪地看着他。 叶舒睿轻咳一声,绝不承认他是在吃女人的醋,“天色不早了,歇着罢?” 纳兰晚狐疑地看着他,还想说什么,就被他拉着往卧房去了。纳兰晚抽了抽嘴,这人都已经在她家登堂入室了,一点自觉都没有。 “咳,阿睿,锦王府你不要回去看看吗?”纳兰晚委婉地提醒他。 叶舒睿心里更郁闷了。刚刚将他晾在一边不说,现在竟然还提醒他回去,这才多久,就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了? “你想我走?”叶舒睿顿住脚步,眸光危险地看着她。 纳兰晚莫名其妙,却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发虚,“自然不是。不过经过这场大闹,大家都知道你回来了,却住在将军府,我只是担心影响不好。” 毕竟,叶舒睿有百官盯着,稍不注意,御史弹劾起来也难得应对。再者,她和叶舒睿虽是未婚夫妻,但是终归没有大婚,如此这般也容易惹得闲言碎语。就算她不在乎,将军府也要顾及一点。 叶舒睿眸色稍缓,“只要不是你想赶我走,其他的不用担心。” 他何尝不知道这样对她清誉有损,可是留她一个人在将军府,他也实在不放心。反正,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只会娶她,所以又怎么样呢?他倒要看看,谁敢在背后嚼舌根。 “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赶你走!”纳兰晚娇嗔一声,抱着男人精壮的身体,经过这些日子的风雨同舟,他都不知道如今的她有多依赖他。 叶舒睿淡淡一笑,搂住女子扑进怀里的娇软身躯,心尖满满的。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都了无睡意,纳兰晚是白天睡太多了,叶舒睿则是有些心猿意马。 “阿睿,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似乎,局势又陷入僵局。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叶舒睿回来了,可是除了他主动找来的大理寺卿覃宏,其他没有谁主动来找过他。就算官员有所顾忌,但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也集体消失不见,这也太不寻常了些。 “明日我准备进宫去瞅瞅,看能不能见到皇上。”叶舒睿原本今早就想去的,因为要陪着突然晕倒一直没醒的纳兰晚才没去。 纳兰晚知他这一步算是投石问路,紧紧揪住他的衣衫,“小心些。” 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纳兰晚真怕他进宫去被人扣上一顶反贼的帽子变成自投罗网。可若是不去,局势就此陷入僵局也不是个办法。 如今,明寅还在茉西国没有回朝,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叶舒睿吻了吻纳兰晚饱满的额头,安抚道:“放心,宫里也有我的人,不会有事的。” 纳兰晚点头,可即使如此,她也担忧。 “爹爹那边,有消息吗?”这个问题,纳兰晚每天都会问。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孤身进宫 叶舒睿摇摇头,抱紧她,“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纳兰叔叔会没事的。” 想起对着他说他也不信自己父亲竟会那样死去的纳兰将军,叶舒睿的眼眸也沉到了底,他能安慰纳兰晚,却说服不了自己,只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翌日,早朝之上依然没有见到叶舒睿第身影。有的人露出失望的神色,有的人却暗暗松了一口气,还有一些人则是疑惑不解。 在各人心怀鬼胎的时候,叶舒睿大摇大摆地往永定帝寝宫去了。早前,他就得永定帝青睐,给了他随时进宫的特权,是以他一路走来,也没人敢阻拦他。宫里侍卫、太监、宫女看见他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自然也有人步履匆匆往大殿赶去通风报信。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永定帝寝宫前,叶舒睿左右环顾,没见着近身伺候永定帝的温公公,也没看到一个熟面孔。心里微沉,知晓有的事终究朝着他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站住!来者何人,胆敢擅闯皇上寝宫?”守门的两个侍卫拔刀拦住去路。 叶舒睿眉眼染笑,不达眼底,剑眉斜挑,“你们说本王是谁?” “锦王殿下恕罪,方才是臣等眼拙。”两个侍卫极有眼色,见叶舒睿不怒自威,心里都有些打鼓,可是又不敢轻易放他进去。 “既然眼拙,就去太医院瞧瞧眼疾,省得得罪了贵人。”叶舒睿面色淡淡,就连刚刚那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也收了回去,颇有几分威严肃穆。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听不出他这话的真假来。 “怎么,本王的话不管用了?”叶舒睿心底冷笑,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守门兵,他们究竟想守住什么? 叶舒睿其实大大冤枉他们了,也就是他这个混世魔王来了,这些人才表现得如此束手束脚。其他时候,其他文武大臣也不是没有来永定帝的寝宫探过病,却都被门口凶神恶煞的侍卫给挡了回来。 可是,任谁也没想到,这些凶神恶煞的侍卫在叶舒睿面前不过刹那就变成了温顺的兔子。 “殿下吩咐,臣等自当遵从,换班之后,臣等就去太医院诊治眼疾。”其中一个侍卫冷静下来,胆战心惊地与叶舒睿周旋,只希望他的主子得到消息后赶紧带人来。 叶舒睿有些意外地打量说话的人,唔,总算有点样子了,不然他欺负起来都没点意思。 “现在就去。”他也不恼,平平淡淡看着两人。 两人将头低得不能再低,叶舒睿并没有动怒,他们额头上就已冷汗淋淋。 “臣等职责所在,不敢擅离职守。”先前说话那个侍卫硬着头皮说道。 “是吗?”叶舒睿忽而笑了笑,衣袖轻动,两支细若牛毛的银针带着劲气袭向两人,不过弹指之间,就听得两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叶舒睿眸色不动,淡漠看着倒在地上打滚的两人,鲜红的血迹从两人眼睛处流了出来。他拍了拍自己一尘不染的锦袍,收回眸光,嘲讽一笑,“既然不愿吃敬酒,那你们就尝尝这罚酒的滋味吧。” 说罢,不管两人,也不管暗中的监视者,径直迈步踏进了寝宫殿门。 永定帝的寝宫,叶舒睿以前也常来,自然是说不出的奢华舒适。如今,物事具在,只是偌大的宫殿里,窗帘全拉上了,阴沉沉的,亦不通风,充斥着一股沉闷昏然的气息。 叶舒睿皱了皱眉,加紧脚步,来到龙榻前,这才发现永定帝闭着眼睛沉沉睡去,脸色倒是异常的红润。 心中狐疑,这也不像有病啊!叫了两声,全然无反应。 “舒睿哥哥,你来了!”正是不解时,有个欢脱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紧接着一个华服少年奔了进来,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泼。 叶舒睿眸光闪了闪,随即笑道:“小开儿,比本王预计的时间来迟了一些啊。” 他在殿门外故意与两个侍卫周旋许久,就是想看看谁会是第一个过来的人。果然与猜测中的人一模一样,不过就是时间嘛,晚了一些。 “我也想早些过来,不过刚刚在早朝上耽误了些时辰。舒睿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撑不下去了!”说着,明开揉了揉脑袋,似是万分苦恼。 叶舒睿静静看着他,并不说话,他想看看他有什么要说的。 “纳兰将军突然罹难,太子哥哥请旨督办却下落不明,父皇得了消息,双重打击之下一病不起。太医来把过脉,全都是群废物,竟然没一个能说出父皇究竟得了何种病症,后来边关又传来大皇兄攻占了茉西国的消息……你说,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真是砸得人晕头转向啊!”明开絮絮叨叨,那神情甚是苦恼。 叶舒睿倏忽一笑,“是挺晕头转向的,不过是别人晕头转向,本王看你将这朝廷上下打理得有条不紊服服帖帖的,甚是不错。小开儿,以往是本王和你太子哥哥小瞧了你啊!” 他一字一句说得甚是平稳,不带丝毫感情,可总让人感到一股蓄势待发的狠戾。 “舒睿哥哥你可别抬举我了,我真的已经撑不住了,每天都无数的人攻击我嘲讽我,又要来给父皇探病。可是父皇眼下这个样子,我哪里敢让旁的人见到他,那还不得天下大乱啊!”明开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所以你就该挟天子以令诸侯吗?”叶舒睿轻飘飘抛出一句话,空气忽然凝结,压抑的气氛充斥满整个殿宇。 明开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认识叶舒睿一般,“舒睿哥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不然呢?你敢说你没那样做?”叶舒睿好笑,这小子演技不错。 明开抿唇看着他,眼里好似盛满失望。那神色,有种被人遗弃的可怜,任谁看了只怕都会对他充满同情与理解。 “舒睿哥哥,你要相信我,我只是真的没办法了,想要稳住局势,才不得不强势了些。但是我真的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我怎么敢啊?”声泪俱下。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商讨对策 叶舒睿静静看着明开,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会演戏?也许就是因为他太会演戏,伪装得太好,所以大家都对他放松了警惕罢。 还有明寅,低调得出奇,没想到不声不响就拿下了一个国家,这于他提高军中威望极有帮助。由此看,也是个韬光养晦的主儿。 “是吗?明日本王带个神医来为皇上诊诊脉,小开儿,你怎么说?”今日来得急,叶舒睿本意也只是过来打探打探情况的,是以没找大夫跟着一起。 如今看来,成果好像还不错,至少明开还不敢和他撕破脸面。抑或者,明开确实与明寅不是一路的,只不过这兄弟两个都心怀叵测罢了。但是,叶舒睿还是更倾向于两人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的,不然以明寅的城府及多疑,如何敢让京城空着? 明开猛然抬头,目中有来不及掩饰的震惊与慌乱,随即掩去。若不是叶舒睿一动不动注视着他,根本就捕捉不到那丝极速闪现而过的异样。 “当然好啊!宫里的这群太医都是废物,根本就诊不出父皇得了什么病,舒睿哥哥能带着神医来实在是再好不过!”明开神色恢复如常,是他一如既往的活泼之态。 叶舒睿只觉得心里发沉。说实话,他与明昭交好,但与明开的关系也还不错,明寅稍微生疏一些,可是这些人包藏祸心,掩藏得太深太深。 “小俊呢?他最近如何?”叶舒睿轻笑,漫不经心转移话题。 明开显然是松了一口气,低叹道:“自从父皇病倒后,老五的圣母贤妃娘娘也病了,老五这些日子都陪着贤妃娘娘。不过不是什么大病,太医都开了药方,好好养着不会有事。” 叶舒睿挑眉,这么巧? 没有再多逗留,叶舒睿晃晃悠悠出了宫,直接去了将军府。在宫中时,明开也不着痕迹像他打探将军府的情形,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过去了。不过,若是嗜睡散是明开的人搞的鬼,他说什么也没用,人家了解情况得很! 纳兰晚担心叶舒睿的安危,见他安然回来,才总算放下心来。纳兰老将军已经彻底醒了,只是精神还有些差,看到纳兰晚拉着她的手久久都没有放开。 老将军想问纳兰怀的事,张了几次口都没说出话来,他是不敢问啊,生怕再一次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纳兰晚只说自己亲自去父亲出事的地点找了纳兰将军,没有他的尸体也没找到人,估计是躲在哪里养伤,宽慰老将军放宽心。随即,又将自己身子好了的事说了,纳兰老将军总算半信半疑,最后问了陵鱼等人,总算是信了,心里高兴了几分。 “纳兰爷爷。”叶舒睿回到将军府,第一件事就是跟着纳兰晚去见老将军。 昨日老将军醒的时候虽然见过,但那时老将军体内残留许多嗜睡散,转眼又睡过去,两人都没说上几句话。 “睿小子,好啊好。”纳兰老将军看着眼前风姿俊逸的青年,连连点头。 以前总喊他混世魔王,现在却叫一声“睿小子”。 “您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后来又请大夫看过了吗?”叶舒睿站在床沿前,与纳兰晚并肩而立。 纳兰老将军摇摇头,“一把老骨头了,就那样,我就担心晚丫头,她性子倔,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你多看着点她。” 纳兰晚横起来,可不是个讲理按常理出牌的人。这回发生这么大事,她还能安安静静待在将军府,对于纳兰老将军来说,简直就是个奇迹!他也知晓,这与叶舒睿的看顾分不开,是以才托付他道。 叶舒睿似是明白纳兰老将军心中所忧,侧头看了看纳兰晚,悠然一笑,“纳兰爷爷您放心,晚晚很好,她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她,不让她受伤害。” 纳兰晚心中跳了跳,一股暖流汇于心间,也偏过头去看叶舒睿,嘴角弧度微微往上。 纳兰老将军心中也跳了跳,可却不是什么暖流而是不好的预感。他是想让叶舒睿看管着她,可他倒好,他那意思是说晚丫头要是发脾气发疯,他不但不管还要陪着?只要人不受伤就行?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你个小魔王!”果然,不能对他抱着太高的期望。 叶舒睿笑了笑,“纳兰爷爷,你只管好好养好身子,我和晚晚都有分寸的。” 纳兰老将军挥了挥手,反正他现在这个情况,就是想要管也是有心无力,不如交给他们年轻人去折腾。成也好,败也好,凭着锦王府和将军府的底蕴,再怎么最后保这两个孩子一条命还是可以的。 纳兰晚见老将军有些疲乏,便拉着叶舒睿出了房间。 “怎么样,你今天进宫,可有什么事情发生?”纳兰晚迫不及待询问。 叶舒睿听她问及皇宫,顿时眸色沉沉。 “皇上应该也是被人动了手脚,整个太医院也极有可能掌握在某人手里。明开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极有可能是明寅的同伙,至于这两人谁为正谁为副,暂时还不知晓。”想起宫里的一团乱,叶舒睿也有些无力。 纳兰晚皱起秀气的眉头,分析道:“我觉得还是明寅才是背后的大老虎,毕竟他手里握有的兵权不可小觑。明开就是再横,也没办法在军事上与之抗衡。”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大老板。其实,根本不用考量太多。 叶舒睿点头同意,“我今日告诉明开,明天要带个神医入宫去为皇上诊脉,你能让霜华跟我去一趟吗?” 纳兰晚一怔,“当然没问题,只是明开会同意?” 叶舒睿不无得意地说道:“他是骑虎难下,除非他与我即刻撕破脸皮,否则不同意也只有同意了。” 原来如此,纳兰晚摇头失笑,叶舒睿果然是个嚣张纨绔的小霸王,明开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还在讨论明日入宫的细节,忽然九凤来报:“小姐,王爷,肖大公子来了。” 自从云叔被看管起来之后,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做管家,纳兰晚就将府上大小事宜交给九凤打理了。好在九凤一向谨慎方正,做起管家来倒是像摸像样。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情敌相见 叶舒睿眯了眯星海般的眸子,肖谷?他与肖谷向来不大对付,这会儿了这人来将军府做什么?找晚晚?他可记得丞相府的大公子肖谷与纳兰晚似乎私交甚笃,早前还吃过好几回飞醋, 纳兰晚露出喜色,去茉西国之前她还专门拜见过肖谷,只是这一回来突发事件太多,她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快请。”纳兰晚显而易见的喜色,让叶舒睿更是沉郁,见到他就这么高兴? 不多时,肖谷就在九凤的带领下来到南苑,依旧穿着那袭杏色的衣衫,衬得他长身玉立,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温润的书卷气,减淡了一些他五官分明的硬朗轮廓。 纳兰晚见到他很是高兴,起步迎了上去,喊了一声,“肖谷。” “小晚,你回来了。”肖谷止住步子,站在门口看着她,眉眼染笑,如松列翠。 叶舒睿刚刚听到两人寒暄就黑了脸,这两人一向都称呼得如此亲密?此时,他看着肖谷的目光宛若深潭寒冰,给本就寒冷的冬天增添了一丝寒意。 肖谷敏锐地察觉到某人不善的目光,如常地笑了笑,“锦王爷也在呢?” 他对叶舒睿,一向不用殿下两个字,两人本也是平辈,平日也颇有些互相看不顺眼,是以碰面打招呼都是极为松散。他到现在都没明白,纳兰晚究竟看上那家伙什么了!虽说两人之间有着一纸婚约,但以纳兰晚的性子,若非真正瞧上了叶舒睿,只怕这两人是成不了事的。 “本王在自己王妃家里串门子,肖大公子有什么意见?”叶舒睿淡淡扫了他一眼,身子坐得笔直,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客气。 纳兰晚看他这样子,嘴角抽了抽,她怎么觉得叶舒睿这样做派有种正房的大气从容呢?他看肖谷的眼神……就像藐视妾侍的矜持高傲,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肖谷眸色沉了沉,笑得一片云淡风轻,“小晚还不是你的王妃。” 一针见血,见血就封喉。肖谷看似温和斯文,实则冷酷腹黑。就算两人两情相悦还有婚约加持,终究是男未婚女未嫁,叶舒睿的嘴上也该顾忌一些。 叶舒睿的脸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又黑了一圈,这毒嘴毒舌的男人果然很讨厌。 心里更把明寅明开两兄弟骂了个半死,本来茉西国回来他就该上门提亲迎娶纳兰晚的,如今朝堂上下却被这两兄弟搞得一团乱,还牵连了纳兰晚的父亲生死不明,成亲一事自然搁置了。 “早晚有一天会是!”叶舒睿斩钉截铁地说道。 肖谷笑了笑,还是方才那样的云淡风轻,好像全然没将叶舒睿放在眼里。 眼看得叶舒睿真要恼了,纳兰晚轻咳两声,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肖谷,你怎么来了?”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朝堂里的文武百官除了明寅明开两兄弟的人以外,还有小部分明昭太子的心腹,其余大多持中立态度。 肖谷虽然还没有入仕,但他是丞相府的大公子,这么一来,基本也等于变相将丞相府与将军府、锦王府挂靠在了一起。其实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保持缄默最好不过。 “来看看你,本来昨日就该来了,怕你舟车劳顿没休息好,所以歇了一日才过来。”肖谷温和如斯,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雍容温和的气韵。 纳兰晚早就知晓肖谷思虑周详,不想他竟考虑得这样体贴,一时倒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叶舒睿的脸色自然更是难看,当着他的面关心他媳妇儿,肖谷,你好样的! “纳兰将军的事……你不要太担心,丞相府也派了人去救助搜寻,虽然还没有消息,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老将军这边,可还好?”沉吟片刻,肖谷还是将话题转向了纳兰将军父子。 毕竟,人家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举国皆知,他要是装作不知也不妥当。可是谈及此事,难免触发她心中担忧,一时于心不忍。 纳兰晚心中担忧父亲,但连日来有叶舒睿的抚慰,也能坦然面对了。谢过肖谷的好意,也简单说明了一下纳兰老将军的情况。 肖谷本来想去看一看老将军,但恰巧纳兰老将军刚刚晒了冬阳走动回来乏了睡下了,也只能作罢。 “对于目前景况,不知锦王爷有什么看法?准备做点什么?”其实,肖谷来将军府,也是想见一见叶舒睿的,只是某人实在是面目可憎。 叶舒睿挑了挑眉,没想到肖谷会突然将话题转向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当下景况。 “看法嘛,说不好。明日本王会带着医术不错的大夫去皇宫为皇上仔细诊治一番。”搞不清楚肖谷是哪一方的人,叶舒睿并未透露太多,不过他要带大夫给皇上诊脉,估计明开一方的人都已经知晓了,他也没必要瞒着。 肖谷还是云淡风轻一笑,心中却腹诽叶舒睿狡猾,看来自己不拿点诚意出来,是没办法继续谈下去了。 “若是一直保持如今的僵局,等肃王归京的话,只怕这天下也就要换个天了。”肖谷说话没有遮遮掩掩,如今的将军府有叶舒睿坐镇,安全问题根本不用考虑。 叶舒睿黑沉的脸色直到此刻方才好了一些,勾唇一笑,“所以呢?” 别说肖谷,就是纳兰晚在一旁听着,都想打死他!跟叶舒睿谈话,他绝对有本事把你堵死。 其实叶舒睿真的无所谓谁坐上那个位置,只是明寅明开这吃相太难看。若非纳兰将军和明昭太子先后遇险双双下落不明,他们之间正大光明的争斗,他也难得管。 可是如今,一个是他的未来岳父,一个是他的生死兄弟,很显然,这两人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 “所以,锦王爷的意思是坐观天下风云变幻吗?这是说你准备撒手不管吗?”肖谷温润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看了纳兰晚一眼,意在说连未来岳父也不管了?那样的话,小晚可不会跟你!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太子手书 叶舒睿读出了肖谷两个问句的弦外之音,所以他才一直觉得此人虽无过错但却面目可憎,当着人的面儿损人还能损得不着痕迹,除了这人也找不出第二人来了。 “怎会?本王不是说了明日就带神医去为皇上诊治吗?只要皇上好转起来,自有手段扭转乾坤。”叶舒睿偏偏不吃肖谷这一套,打太极,谁不会? 肖谷对于他的回答还是有些许意外,往常叶舒睿都是嚣张跋扈做事直来直往的,今天这样……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显然,他对叶舒睿的嚣张纨绔,已然生疑。 “皇上能扭转乾坤?王爷这是安慰我呢还是安慰自己呢?说句大不敬的话,要是皇上有那个本事,怎会沦落到如今这样地步?”对于叶舒睿的油盐不进,肖谷也是没法了,只能下一剂猛药。 纳兰晚静静坐在一旁,还是有些奇怪望了望肖谷,这话怎么着都不应该从温润如玉的肖大公子嘴里说出来啊! 一向只有肖谷不声不响坑人的,没想到他也有被人怼得没办法的时候。这时,她望着叶舒睿的目光充满钦佩,果然没有最腹黑,只有更腹黑。 “肖大公子,你这是藐视皇上,小命不想要了?”叶舒睿意气风发,心情也由阴雨转晴天,纳兰晚崇拜的目光让他通体舒畅。 肖谷云淡风轻的脸沉下来,他是脑袋被撞了才想着来找叶舒睿商量,这家伙果然是个混世魔王! “话是我肖某人说的,锦王爷要是想要我这条小命,只管告了上去。我也很好奇,如今这个局面,会是谁来处理这桩事儿。”他还就不信了,叶舒睿真会把他卖了。 叶舒睿挑了挑眉头,星海般的眸子有光亮闪现,肆意笑道:“看在你是晚晚朋友的份上,本王也不会出去乱嚼舌根子的。” 纳兰晚差点笑了出来,叶舒睿平日与他一起的时候大多温柔缱绻,她都忘记了原先叶舒睿怼人时让人着恼的可恶模样。如今看起来,分外可爱,就是苦了肖谷了。 肖谷真是被他怄了狠狠一口气,暗自深呼吸,“既然如此,本公子就谢过锦王殿下大恩了。” 肖谷原本是个谦逊的翩翩公子,极少用“本公子”一类的自称,如今可见是被气得不轻。 “肖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王爷就是爱开玩笑。”纳兰晚瞪了叶舒睿一眼,暗示他差不多得了,不要再得寸进尺,好歹人肖谷还是她的朋友。 叶舒睿撇了撇嘴,被媳妇儿瞪了,不高兴。若肖谷不是她的朋友,他还懒得花心思去怼他呢! “晚晚说得不错,本王就是开开玩笑,肖大公子不会介意吧?”叶舒睿口头上意思意思,别指望他还能道歉。 肖谷吐出两口浊气,这样性子恶劣的人,纳兰晚怎么忍受得了? “本公子大度,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要介意计较的。”反怼叶舒睿气度小之后,肖谷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不然以叶舒睿那个小气腹黑的,指不定得说出什么让人吐血的话来。 “其实本公子今日来的最主要目的,是想告知锦王一声,太子殿下没有性命之忧,暂且可以放心。”肖谷这句话,无异于巨石投湖,显然超出两人的意料之外。 叶舒睿和纳兰晚面面相觑,“你有明昭的消息?” 肖谷见叶舒睿总算有个正形了,也不再与他计较,郑重点头。 “他在哪儿?可有受伤?”叶舒睿霍然起立,明昭性命无碍的消息,无疑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肖谷摇头,“据我分析,应该是躲了起来,具体在何处,他并没有说。太子殿下失踪得离奇,没听说遇到了刺客暗杀或是别的什么险情,就突然不见了。一开始,我以为是有人故技重施,像对付纳兰将军那样对付太子殿下,后来发现并非如此。” 显然,叶舒睿和纳兰晚也是这样认为的,此时听肖谷分析之后,两人相视一眼,眸中似惊似喜。 “你的意思是说,太子表哥是自己躲了起来?”纳兰晚看向肖谷,视线迫切。 肖谷点点头,“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叶舒睿沉思,也点头同意肖谷的分析,“只怕明昭在去搜救纳兰叔叔的路上发现了什么蹊跷,或者发现了有人想要对付他的端倪,于是在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自己躲了起来,化明为暗。” “八九不离十。太子殿下失踪的消息穿回京城后不久,我就收到了他的手书,只有几个字:无妨,静待本宫消息。”肖谷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不管面前的人如何讨厌,总归是一个阵营的。 “手书呢?”纳兰晚巴巴地问。 父亲还没有消息,表哥能有消息,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烧了。”肖谷摊手,这种东西,自然不能留痕迹。 叶舒睿看着他,若有所思,“谁给你送的手书?” 肖谷摇头,“有一天早上我醒来,在床头发现的,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不过,是太子殿下的字迹,我认得。” 叶舒睿知晓,明昭素来还是看中肖谷的才华的。若是自己不在京城的情况下,他的确最有可能与肖谷取得联系。可是,冒着风险给他送一份手书,就那么几个字,单单是为了安肖谷的心吗? 连个指示都没有,现在手书又已被焚毁,想要再找些端倪也没法了。 “这不合常理。”叶舒睿看着肖谷,目光如炬。 肖谷毫无所惧,点头道:“不错,我初初看到这份手书的时候,也觉得一头雾水。我不明白,这光是安我的心,还是如我这样的人,都收到了这样一份手书?这个问题,我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 听得肖谷如此说,纳兰晚沉吟,“或许不只你一个人收到这样手书,但也绝不会多。如今朝堂上,大多数人都还保持着中立,其中不乏几个位置异常重要的人,或许就与这份手书有关。” 叶舒睿微微思索,抬眸时正正撞见了肖谷的睿智眸光,两人心照不宣,只怕,纳兰晚的猜测是事实。明昭这样做,只是要震慑住一些还没有倒戈却又可能蠢蠢欲动的人。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春晓之花 想通此点之后,肖谷有些颓败,“在太子殿下心里,我肖谷就是这样的人吗?” “与你无关,与你父亲有关,毕竟丞相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叶舒睿难得地没有落井下石地打击他。 肖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那你们说,太子表哥会在哪里?会不会回京城了?”纳兰晚揣摩着这人躲在了哪里。 叶舒睿偏头看她认真思索的模样,有一丝碎发垂到她脸面前她都没注意到。宠溺一笑,动作自然而然地将她那丝碎发拨到而后,随即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 “不会在京城,我猜他应该得到我们回来的消息,或许在赶回京城的路上。”还有一种可能他没说,明昭也可能暗地里找到了纳兰将军并躲藏起来养伤了,不然敌我双方这么多人,怎么一点纳兰怀的踪迹都没有。 他不想给纳兰晚这样没有证据的猜测,徒惹希望。这些天,她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样事实,能够坦然面对,若是猜测有误,希望落空,到时就是更大的失望与悲戚。 肖谷在一旁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手心攥了攥,纳兰晚对叶舒睿的亲昵举动毫无所觉或者说是习以为常。这两个人……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不由自主地,眼神黯了黯。 纳兰晚点点头,叶舒睿的分析很合理。以太子表哥与他的交情,以及如今敌强我弱的情况,若是他在京城,一定会现身来找叶舒睿的。 “肖谷,那如今丞相府是个什么态度?”她想问的是,丞相府是真正的中立还是表面的中立,实际有暗自效忠的人。 肖谷何其聪明,她的话一出口,他就懂了。微微苦涩,如今她对叶舒睿已然是完全信任,对他则还需要反复确认。 “父亲应该还没拿定主意,目前来说,并未投向任何一方。”太子也好,肃王也罢,还是宣王如何,如今迷雾重重,即使他父浸淫权术数十年,也看不透了。 叶舒睿和纳兰晚了然,这样做法虽然不近人情,但站在权力中心的人,又有几个有什么人情?这些人,想要保住权势保住家族,自然会选择利益最大化的一方。如今看不透了,也就不会轻易押宝了。 “那么,肖大公子呢?”他刚刚说的是他父亲,并未说他自己。 肖谷听见叶舒睿的问题,冲破层层云雾笑了,“我还以为王爷会将我与丞相府化为一体,没想到还单单问了出来。” “那你的答案是?”叶舒睿看不得他温润而笑的模样,假! “我以为我今天来这里就算是表明了我的态度。”肖谷正经而言。 叶舒睿笑了笑,总算不像他那个老子一样,万事利为先。 “小晚,你离开之前托我照看将军府,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老将军这样的事。有负所托,我很抱歉。”肖谷临走之时,有些惭愧地对纳兰晚道歉。 叶舒睿耳尖动了动,还有这样的事?晚晚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这样的事还去托付于他?他知道纳兰晚是个不轻易麻烦别人的人,所以……不是他心眼小,是这两个人确实关系不一般,至少纳兰晚是信任肖谷的! “谁也没想到将军府会出了内鬼,你的手也不可能伸得这么长。肖谷,你不必道歉,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纳兰晚轻笑,别人府上的事,终究是鞭长莫及,她也是讲道理的人。 肖谷点点头,心中愧疚更甚,抿唇笑道:“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知会我一声。” “好,保重。”纳兰晚言笑晏晏,似乎又恢复了离开之前的清淡随和。 叶舒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可是又不知从何言说,径直命人搬了软塌条几到院子里煮茶晒太阳。 纳兰晚倚在门边双手环胸,就那样定定看着他。 叶舒睿不嚣张不纨绔的时候,举手投足间都有种令人赏心悦目的雍容华贵。此刻,他银白的衣衫在日色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细长好看的指节有条不紊地摆弄着炭火茶炉,愈发显得他整个人都风飘雪月起来。 目不转睛地看着,纳兰晚的心跳一阵快过一阵,这是犯规啊犯规!他还没有出声撩拨她,她就痴痴看着他挪不动腿了。 正在慢条斯理煮茶的某人心里却沉闷不已,他都在这里摆弄了这么久,那女人怎么还不过来? 若是纳兰晚知道叶舒睿此时此刻的内心所想,绝对会把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风雅吐槽成搔首弄姿,就有点像前世动物园里看到的孔雀开屏一样。 又等了半晌,条几上的灵山雀舌已然茶香四溢,叶舒睿还是没有等到纳兰晚过来。忍不住抬头侧身看她,不经意间撞上她痴迷的眸子,所有的不愉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叶舒睿低低笑了出来。 “茶好了,还不过来?”他对着她笑得光华潋滟。 纳兰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跳了两下,他刚刚的笑宛若春晓之花,醉人心脾。 “就来。”纳兰晚收摄心神,举步走到条几一侧,与他相对而坐。 叶舒睿分了茶,端了一杯递给她,“刚刚在想什么?” 纳兰晚刚刚接了茶,听到他的问题,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目光是鲜有的认真。 “想你……怎么能长得这样好看。”说罢,低头啜了一口清茶。 叶舒睿刚刚听了前两个字,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纳兰晚后面倾吐而出的话语。嘴角略略抽搐,“这副皮囊能得你的赏识,我很荣幸。” 纳兰晚嘴角上扬,不疾不徐喝着杯中之茶。叶舒睿煮的茶,自带着一股醇厚质朴之感,看似拙劣,实则返璞归真,沁人心脾。 “为什么那么信任肖谷?”终究没有忍住,叶舒睿开口问道。 据他所知,纳兰晚与肖谷从珍宝阁初遇开始算起,也没见过几回,就算对他有些好感,也不该这样信任一个初初相识的人。即使是他自己,当初走进纳兰晚的心,也是在他强势之中日渐被接受的。由此看来,这个肖谷简直是个劲敌!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乱吃飞醋 纳兰晚诧异抬头,她就说这家伙唱的是哪一出,敢情是一个人闷着这个问题许久了。 唇角似笑非笑,双眸中有流光闪过,“又吃醋了?” 叶舒睿端茶的动作一顿,又?额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瞪着对面眉眼染笑的女子。 “我什么时候又吃醋了?纳兰晚,注意你的用词。”一本正经的别扭。 纳兰晚失笑,眸光越发晶亮,拉长着语气说道:“哦——那就是吃醋了!” 说罢,干脆放下茶盏,胳膊关节撑在条几上,双手支着下颚,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叶舒睿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撇开目光不看她,不自在道:“胡说!” 他都和她融为一体了,她早就是他的人了,他还吃什么醋?简直是胡说八道。 纳兰晚了然笑笑,也不逼他承认,将手放下,拿起茶盏把玩着,漫不经心说道:“肖谷嘛,长得好,又有才华,待人待事也温和有礼,对朋友又讲义气,人品也是好得没话说,我当然相信他啊!” 她每说一句,叶舒睿的脸就黑一分,说到最后,叶舒睿的脸简直比锅底还黑!瞪着某人笑若桃花的明媚面容,他只觉得碍眼,刺得他心底生疼。 “他就那么好?”叶舒睿咬牙切齿,觉得自己就是自作自受,问她这些干什么! “是啊!”纳兰晚诚然地点点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眸望着他,似乎在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你还问。 叶舒睿这回是真的生气了,面子都绷不住,顿下茶杯起身离去,再待下去他肯定会被某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气死。他知道,这其中有纳兰晚故意夸大一说,但是肖谷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竟然那么好,他没办法不生气。 纳兰晚看着他起身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好像玩大了,把某人惹毛了?连忙起身,小跑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你去哪儿?” “回锦王府!”叶舒睿扯了扯袖子,居然没扯动,不由得有些恼火道。 真的生气了!竟然要回锦王府了,纳兰晚咋舌,自己惹毛的人当然要自己来顺毛。 纳兰晚忽然从背后抱住他,将身体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撇嘴道:“叶舒睿,你这个吃醋的毛病和口是心非的毛病怎么老是不改,还冲我发火!” 叶舒睿被她抱住,身子一顿,本以为她会说些软语好话,可没想到一出口竟是数落他的不是,扭着身子就要继续朝外在。 纳兰晚死死抱住他,双手环在他腰上,继续发表她的言论,“肖谷本来就好嘛,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我还不能说实话了?可是他再好有什么用,我又不喜欢他!” 听得她还在一个劲儿地夸肖谷,语气还是那种熟稔的,叶舒睿只觉心火直冒。还不待他发作,她又一个甜枣送过来,让他刚刚抬起的脚步又落了下来。 “那你喜欢谁?”他哑着嗓子问。 纳兰晚撇嘴,这个家伙想听什么他清楚得很,明明就是醋了还死不承认!还想诓她说甜言蜜语,他要不套这么别扭。 “我喜欢的人啊,两面三刀,狡诈腹黑,还自以为是,喜欢乱吃飞醋,别扭矫情……”一口气说了好多,简直停不下来。 叶舒睿黑着脸,扳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过头看她,“那他就没有一点优点?” “有啊!”纳兰晚诚然点头。 “是什么?”他又诱导着她说好听的话。 纳兰晚发笑,眸光晶亮地望着他,“他还对我温柔体贴,不离不弃,我喜欢的人啊……所有缺点我也都喜欢!” 叶舒睿神色怔然,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她。她是告诉他,肖谷再好,她也不喜欢,他即便全是缺点,她也喜欢,是这个意思吗? 还不待他想明白,一双细嫩的手臂环在他脖子上,将他的头微微向下压,随即温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唇间,酥酥麻麻,来来回回。 纳兰晚含住他的唇,小口小口的吮吸,馨香干净的气息顷刻之间盈满鼻息,叶舒睿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纳兰晚是在问他,就连心尖都颤动了起来。她极少这样的主动,叶舒睿自发屏蔽了四周,天地间唯有唇间酥麻软糯的触感,撩得他浑身发颤。 在她亲吻了许久之后,纳兰晚刚要松开他,却被叶舒睿紧紧搂住,不许她退缩,他的吻霸道强势地反攻而来。不同于她的吻那样轻柔,叶舒睿将唇瓣重重压在她的唇舌之上,禁锢住她的头颅,一点点加深,直至两人的舌头都开始发麻。 分开时,两人的唇边都带了一丝可疑的水渍。纳兰晚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喘气,这人的吻分明就是攻城略地,到现在她的嘴唇都还隐隐作痛。 叶舒睿静静搂着她,前所未有的满足,心境平和安宁。 “阿睿。”她在他怀里喊他,有些事正好告诉他,若是特意提起反而显得刻意。 “嗯。”叶舒睿不想说话,就想这样抱着她一辈子,沐浴着阳光,安然自在。 纳兰晚整理了下思绪,“我信任肖谷,自然不是因为那些,是因为我认识他很久了,我和他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了解他的为人。” 这个答案显然在叶舒睿意料之外,抱着纳兰晚的手都紧了一些。 “有多久?”他就知道不简单,纳兰晚与肖谷之间那种熟稔,他真的觉得刺眼。 感受到他的力量,纳兰晚轻叹一口气,“若是我说比与你认识的时间要长得多,你是不是又要吃醋了。” 叶舒睿心下五味杂陈,紧紧抱着她,亲吻着她发丝,叹气道:“我只后悔你回京城之后没早点来看你,不然你也不会先认识他。” 纳兰晚从小在边关长大,回到京城也就这四年的事。可是早前,他从没把那纸婚约当作个事儿,巴不得对方不要记得才好,又怎么会去巴巴地看她。 “我和肖谷是在珍宝阁认识的,那时我的身份是棠玉公子。”纳兰晚嘴角上翘,想起皇帝寿宴那天,他在巷子里追着自己问珍宝阁的幕后之人的情形,好似昨日一般,历历在目。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入住晚园 “什么?”他失声惊呼。 低头看着怀里笑得像个狐狸的乖巧女子,饶是叶舒睿做足了心理准备,预想过很多可能性,都没想到他听到的是这样一个答案。 珍宝阁在明蓝帝京开了有些年头了,颇有些底蕴,是以他从来没将之与纳兰晚联系在一起过。 珍宝阁从最开始贩卖女子首饰到做工精巧的古玩珍品,再到如今打磨私人定制的物件,一步一步成为京城最为着名的销金窟之一,有时就连青楼赌馆都有所不及。 要经营这样一家店铺,驾驭其下的人才,不是谁都能轻易做得的。叶舒睿手下的人一直在查珍宝阁的幕后老板,可却一直不得其手。当初他也是因为女扮男装的纳兰晚被肖谷揭穿是幕后老板的表妹而一路尾随她的。 想起那天日暮西斜,他逍逍遥遥坐在路边屋顶上,俯视巷子中缓缓而行的少年,挑破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很是将她惹得动了一场肝火。怎么会想到,她就是他要找的幕后之人。 “你骗我。”叶舒睿闷声道,这妮子当时还和他说什么只见过棠玉公子两三面。 纳兰晚瞧着某人郁闷的样子笑了出来,“你不知道当时的你有多顽劣吗?骗你都是轻的,要不是打不过你,我当时真想揍你一顿。” 说实话,那时的叶舒睿真的很欠揍。也就是那件事之后,她拾掇了父亲去锦王府退婚,没想到某人愣是没答应。 叶舒睿脸色一黑,随即又舒缓过来,轻笑,“那我现在给你揍,不还手,怎么样?” 他眸光闪闪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宠溺无限。 纳兰晚撇撇嘴,“你当时要是肯让我揍,我肯定不会手软的。” “现在呢?手软了?”叶舒睿好笑。 “手不软,可是舍不得了,打坏了也是我心疼,唔……”话未说完,樱唇就被堵住,刚刚缓和下来的暧昧气息再度升温。 纳兰晚伸手捶打他的胸口,话还没说完呢,还让不让人好好说话了! 叶舒睿哪里还管要说什么,一手捉住她捶打的小手紧紧禁锢,一手搂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都往自己身上压,两人瞬间就紧紧贴合在一起,再无丝毫缝隙。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舒睿吻够了才放开她。纳兰晚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跌去,叶舒睿眼疾手快捞住她,又紧紧抱在怀里。 “那当时肖谷怎么没认出你来?”微微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叶舒睿接着刚才的话问道。 纳兰晚神游天际,叶舒睿的话问了好久她才清醒了一些,喘着气说道:“棠玉公子都是戴着银色面具出现的,肖谷并没有见过我的真容。” 叶舒睿恍然大悟,当时她搪塞自己的时候也说棠玉公子戴着银色面具,原来是真的呵。 “真是被你耍得团团转,怎么之后也不告诉我?”叶舒睿抱着她,心里软成一团。 “你自己都不记得问,我哪里还记得说。今天要不是你乱吃飞醋,我也想不起来这茬。”纳兰晚轻哼。 叶舒睿失笑,揉了揉她乌黑的发丝,纳兰晚头上瞬时乱作一团。 “知道我会吃醋,你还故意气我?”这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谁故意了?明明自己器量小,还把过错丢给我!”纳兰晚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莫名心虚,转身就要逃走。 叶舒睿一把拉住她,凑到她耳旁,低声说道:“仔细我晚上再收拾你!” 纳兰晚先是一呆,随即脸上染了一层胭脂之色,叶舒睿的弦外之音她怎会没听懂,这人,越发会耍流氓了。 见她的脸瞬间就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叶舒睿好心地放过了他,再次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再去喝杯茶晒晒太阳,我去忙会儿,书房在哪里?寻个人带我过去。” 将军府的下人经过排查,没问题的都放出来了,出了这个事儿,大家都特别安分,只顾埋头做自己的事儿。 纳兰晚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想喝什么茶晒什么太阳了。 昨日叶舒睿就让青狐回了一趟锦王府,将他的一应衣物用具都搬了过来,全都规整到了晚园。纳兰老将军身体受损却也没什么大碍,慢慢养着就行,是以纳兰晚也准备住回自己园子去,让老将军能静养。 除却这些,青狐还带着人搬了一大摞公文信件,直接让人领着放去书房,怎么着看都有些喧兵夺主。 “去晚园吧,我园子里也有单独的书房。将军府的书房大多是爹爹的兵书,又远又不方便。”纳兰晚是不想叶舒睿来回跑,虽然都在将军府里面,但却也隔了好远的距离。 再者那边冷冷清清的,想到爹爹还生死不明,她也不想过去看叶舒睿的时候还触景生情,是以才开口让叶舒睿就在晚园办公。 能离她近一些,叶舒睿自然是巴不得,笑着点头。 “走吧,我陪你过去,顺便将你的衣物再归置归置。”纳兰晚也不害羞了,如今将军府缺个强势做主的人,叶舒睿住在这里也能护得他们祖孙一方平静。 听了她的话,叶舒睿更是眉眼含笑,就好似一个妻子要替自己丈夫归置东西一样,这样的感觉新奇又温馨,这让他的心情莫名地好。 两人来到晚园的时候,只有陵鱼在,九凤临时做了管家后,要处理的事情越发多了起来。 纳兰晚领着叶舒睿去了她的书房,这还是叶舒睿第一次踏足这里。房间不大,却摆放了许多书籍,叶舒睿一一扫过去,发现大多是些地理杂记、史书兵法,文学诗词也有,不算多,女诫女书之类的反而一本没有。 笑了笑,怪不得这丫头这样张狂,原来从来没学过这些,纳兰叔叔是真的宠她啊! “叫霜华过来,我要跟她说一下明日入宫后的一些细节,以防突然有变。”叶舒睿已经在书桌前坐了下去,说到正事,眼中光华展现。 纳兰晚对着陵鱼点点头,让她去联系火阳楼的人。 “你有什么计划?人手够吗?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吩咐火阳楼的人帮你。”纳兰晚手下这批人虽然不错,但是她接触朝堂太少,单单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话,还真不知道从何入手。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刺绣煲汤 叶舒睿摇了摇头,他也还没有具体的计划,一切都要等他将手上的信息综合整合之后再做决定。 “先去休息会儿吧,我得先了解下情况。”叶舒睿不想她陪着自己干熬,便出声打发她去休息。 纳兰晚知道他所说的情况不只是明寅明开方面的,更包括朝廷文武百官的,叶舒睿看似轻狂,其实做事一向缜密。她看着青狐从她父亲书房移过来的一大摞公文书信,就知道这人在京城铺了怎样一张大网。 若不是离开京城许久,又在无法联系的沙漠之中耽搁太多,叶舒睿此刻也不需要这般辛苦。知道这些上面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打扰他,点头离开了,转身径直去了晚园的小厨房。 几个婢女奴仆看到她都一脸惊讶,纳兰晚却挥手让她们退了出去,自己走到灶台前挑挑拣拣。 陵鱼联系到霜华回来之后,就听说自家小姐一个人去了厨房忙活,连忙赶了过去。 “小姐,你这是想吃什么?叫她们做就是了,你怎么还亲自忙活起来了?”陵鱼也是第一次见纳兰晚进厨房,根本不知道她竟然还会下厨。 纳兰晚其实会做的菜不多,但其实做出来的饭菜口味都挺不错。前世做特工,经常风餐露宿,吃住都很随意,高档的简陋的,她都经历过。只要一有假期,她就不愿再出去吃,自己琢磨着学了几道菜,一有空就反复做,不多,却有家的味道。 如今,见叶舒睿忙里忙外,自从离开明蓝去茉西为她寻找火葵开始,就没好好安宁过。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又是这样局势,只怕想要和缓下来还有得硬仗要打。 今日叶舒睿从宫里回来,纳兰晚就瞧见了他眼下的青影,端端是有了疲乏,只是他在她面前掩藏得极好。她没有挑破,心里却是心疼的,只是如今这个局面是万万闲不下来的,她就想着给他做顿好吃的补补身子。 陵鱼过来的时候,纳兰晚已经忙活得差不多了,一只老母鸡已然下了锅,在砂锅里汩汩炖着,有香味飘了出来。 “不用,我给阿睿炖了点汤,回头你们也喝点。”纳兰晚笑笑,她对炖汤挺有信心。 陵鱼狐疑,小姐什么时候会熬汤做饭了? “小姐,你对王爷可真好。”陵鱼感叹,她还是第一次见纳兰晚下厨呢。 纳兰晚微微一笑,叶舒睿对她更好。虽说两个人在一起,毋需计较那么多,但是她也不能总是享受他的爱护包容。 水沸之后,她打掉泡沫,又将香菇、党参、红枣、枸杞等配料下了锅,再次水沸后转了文火慢慢熬着。吩咐一个小丫头看着火,她又缓步回了闺房。 踏上阁楼,瞧着窗明几净的闺房,有种物是人非之感。收摄思绪,纳兰晚将衣柜拉开,果然满满当当,多了许多不是她的衣服。 叶舒睿的生活其实很精致,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没想到他这样的人出门在外倒是什么都不挑。见他的衣服已经归置得很整齐,纳兰晚也就没有再重新归置了。 “陵鱼。”纳兰晚想了想,随即喊道。 陵鱼应声而来。 “你去珍宝阁,看看白掌柜那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他那里去的人多,地位又高,总有些闲言碎语可以听到。去之前,让顾旸来见我。”叶舒睿忙着,她也不能闲着。 陵鱼领命而去,不一会儿顾旸也来了。 “小姐,有何吩咐?”顾旸早就等着她布置任务了,只是没想到这回这么慢。 “你晚上带两个人,分别去冷府和义庄看看。虽然时间隔得比较久了,咱们也不能放弃,重点查一下冷方武的尸体,确定一下是不是他本人,可以让官邪跟着一起去。”纳兰晚没有忘记这个疑点,茉西国的皇室龙卫官武居然和冷方武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名字里都有个武字。 先前,他们离开茉西国的时候,官邪主动提出跟他们一起回明蓝国,她和叶舒睿都没有拒绝。一直走到明蓝国边境的伊兰镇,遇到有人半夜火烧客栈,他们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才分道扬镳。 因为中途她和叶舒睿去了一趟大青山,所以官邪早他们一步来到京城。容子芃回京之后,根据对方留下来的记号找到了他,此后这人就一直在容子芃那边待着。 顾旸稍稍惊诧,原以为纳兰晚会让他集合京城的人去找纳兰将军,没想到却是去办这件事。 “将军那里,不用派人去找吗?”顾旸不解。 纳兰晚摇摇头,“人手有限,火阳楼又许久没有活动,很多时候都不如暗阁的渠道来得快。既然暗阁那边在找了,我们的人手就集中起来做别的事,而且我总感觉,这两件事或许会有牵连。” 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可是这一系列的事,显然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顾旸似懂非懂,“大家刚刚听说将军的事时,就自发派了人去找,那现在要撤回来吗?” “撤回来吧,多关注京城的动向。”纳兰晚皱了皱眉。 爹爹的事刚刚发生火阳楼的人就开始去找了?显然,并没有好消息。按照一般道理,刚刚遇险那会儿是营救的最佳时间,可是竟然毫无所得,那么爹爹……心中又增加了一层担忧。若是爹爹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担心纳兰老将军恐怕也熬不过去,哎! 顾旸领命去了。 一时间房间静静,纳兰晚不知道做什么,想去书房看看又怕打扰叶舒睿。左想右想,她翻出了压箱底的针织女红,似乎不多久就是叶舒睿的生辰了,正好在这本该忙碌的时间里竟然有些空闲,她准备绣个香囊送他。 她的针织女红跟她的厨艺一样,会的花样不多,但会的都很精通,每个花色都能绣得精巧出彩。想了想,她选了时下情人之间最传统最流行的鸳鸯图案。 拿定主意,纳兰晚就在窗格前坐下,借着透过来的冬日阳光开始打板子。原本有些想给叶舒睿裁剪缝制一套衣裳,但是她活儿慢,做衣服又费时,如今这局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忙起来,她怕做不完,所以才选了简单一些的香囊。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专吃独食 一个下午就这样静静过去,纳兰晚与叶舒睿都待在晚园,隔房而坐,一个忙着批阅积累多日的文书信函,一个忙着刺绣煲汤,互不干扰,却又彼此安定。 晚膳时,两人坐在一处,陵鱼待着丫头端了膳食进来。 纳兰晚自然而然拿起空碗给叶舒睿盛了一碗鸡汤,鲜香的味道顷刻盈满房间,令人食指大动。 “喝完汤再吃菜。”她将盛了汤的碗放在叶舒睿身前,也不说是自己炖的。 忙了一下午,叶舒睿早就饿了,闻着空气中食物的诱人香气,身侧有她相伴,忽然就觉得疲尽去,是多年来未曾有过的踏实和满足。 拿起汤碗喝了一口,紧接着慢条斯理将碗里的鸡肉和党参香菇都一口一口吃得干净。 “还要吗?”纳兰晚见他吃得津津有味,心中欢喜。 叶舒睿摇摇头,“先吃点饭菜,待会儿再喝。你怎么不吃?晚晚,这汤不错,我给你盛点?” 他饭前喝汤极少喝得这么干净,大多是喝几口意思一下就开始吃菜吃饭。今日这碗汤,鸡肉炖的烂滑,汤里也是浓浓的鲜香,比以往喝过的鸡汤有些不同,鲜美嫩滑。 纳兰晚笑了笑,听他赞扬鸡汤,心里也美滋滋的,“好,给我盛点儿,我炖了一锅,我们俩也吃不完,等会儿让下人端一些过去给爷爷。” 叶舒睿盛汤的手蓦然顿住,“这汤你做的?” “有问题?”纳兰晚挑眉看他,她贤惠起来的时候,咳咳,似乎是有些吓人。 叶舒睿着实意外,相识相知以来这么久,他只吃过纳兰晚煮的面,味道也是中规中矩并不出彩。在路上有时会打些野味,都是叶舒睿负责烧烤烹调,做好了直接分给她,他没想到纳兰晚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每每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她的时候,她又总会给自己新的惊喜。 “很好喝。”确定是纳兰晚煲的汤后,叶舒睿将盛好的汤递给她,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见纳兰晚也开始喝汤,他又问道:“其他的菜呢,也是你做的吗?” 见她摇头,叶舒睿有些惋惜,随即做出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他将汤煲挪到自己面前,就着硕大的汤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他吃食时慢条斯理,有种说不出的骄矜风雅,好似生来就比人高贵。 纳兰晚愣住了,这是……吃独食? 叶舒睿果然不负众望地将剩下所有的鸡汤连肉带渣都吃完了,别的菜他一口都没动。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他看着纳兰晚,眼神委屈又无辜,“晚晚,我好像吃多了,嗝。” 纳兰晚无语看着他,“吃这么多怎么没撑死你?爷爷的都没有了!” 他的肚子明明看起来不大啊,就连厨房里还剩在砂锅里的他也一点不落地给吃进肚子里了,能不撑么? “你做的,我当然要捧场,何况还这么好吃!以后只许做给我吃!”叶舒睿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晶亮的眸光带着霸道。 “你要不要这么霸道?留点给爷爷怎么了?”纳兰晚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甜蜜。 毕竟,这锅鸡汤主要是给他炖的,叶舒睿这么给面子她自然是高兴的。上回在茉西皇宫,她给他煮了一碗面,味道算不得出色,他也一根不剩吃完了。当时以为他是太饿,原来是给她捧场啊。 只是面子给太大了,她好像有些接不住。 叶舒睿想了想,拉着她的手把玩起来,“以后你只许给我做饭煲汤,纳兰爷爷的,明天我做一份补偿给他。” 说的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却愣是把纳兰晚吓得不轻。 “你还会煲汤做饭?”不会有毒吧,吃了会拉肚子吗? 都说君子远庖厨,何况是叶舒睿这样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尊贵王爷。 叶舒睿似乎很不满她的反应,“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放心,你等我明儿回来大展身手。” 笃定的语气和说话的内容形成了十足的反差,纳兰晚嘴角抽搐,说不出话来。 “明天我跟你一起做,你做的给我吃,我做的给爷爷吃。”叶舒睿见纳兰晚似乎很不放心,想了想给出解决方案。 他确实没有正儿八经地进厨房做过饭菜,不过他跟着纳兰晚一起,她怎么做,他跟着照做,总不会差太远吧。某人对自己有着超乎寻常的信心。 纳兰晚听他这么说,也想着八九不离十,就算他天分再差,有自己照看把关,应该不会有问题,便也就同意了。只是没想到,某人野味烤得不错,煲出来的汤却……无从言说。 很显然,叶舒睿这一晚吃多了,硬是拉着纳兰晚绕着将军府的花园走了十几二十圈才消停。回到晚园,又将自己关进了书房,只让纳兰晚早些睡。 平日里与叶舒睿一起睡惯了,今日他不在,纳兰晚竟然有些睡不着。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辗转反侧了许久,纳兰晚干脆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就着烛火继续绣鸳鸯香囊。她的手很巧,一个下午虽然没有绣多少,但是绣出来的地方都极其精致,针脚绵密。即使与专业的绣娘相比,她也差不了多少。 一直到夜半三更,叶舒睿都还没有回房。纳兰晚看着绣了大半的香囊,蹙了蹙眉,揉了揉有些发困又有些酸胀的眼睛,起身将香囊放好,披了一件衣服就往书房那边走去。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见到青狐从里面踏步出来。 “小姐,您怎么来了?”青狐见到她,显然也吃了一惊。 纳兰晚见他行色匆匆,皱眉道:“还要出去?” 青狐点头,“主子有事情吩咐下来,属下只是去安排人手负责。” 他和青狐都是叶舒睿的近身隐卫,许多事情并不需要他们亲自去办,更多的是负责叶舒睿的安全和管理手下隐卫。 纳兰晚点点头,“王爷呢,还在忙?” 青狐低叹一声,“主子忙起来的时候就这样,小姐去劝劝他早些歇着吧。” 虽然离开明蓝国日子有些长,累积的文书有些多,但需要主子亲自过目的也并没有那么多。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如胶似漆 叶舒睿之所以这么着急忙慌的,还是想多从其中发现纳兰将军和明照太子出事前后的信息,从而能顺着某些蛛丝马迹查出真相。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忙完也早些歇着。”纳兰晚应了一声,前两天见叶舒睿悠然自得的,还以为他不着急,没想到是被他骗了。 纳兰晚没让人通传,直接推门而入。 橘色烛火下,叶舒睿皱眉看着一封信函,旁边堆积了许多已然批阅过的书函。手边有盏茶杯,可是里面的茶水早已冰冷无温,书房内的炭火倒是将屋子烤得温暖一片。 慢步进来,纳兰晚走到他身旁,也未出声,只将双手握成拳头轻重适宜地捶打在他肩头。 “怎么来了?”叶舒睿看书函看得入迷,没有听到她进来的声音,忽然有人靠近,刚要戒备却发现气息熟悉。直到小巧的拳头捶打在他一侧肩膀,他才怔怔地开口。 纳兰晚轻叹,“活儿堆了不是一天两天,如今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完的。去歇着吧,明日你还要进宫去,将精神养好些。” 叶舒睿握住她的拳头,轻轻一带,她就落进他怀里,正正坐在他腿上。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叶舒睿握着的拳头微凉,抱着她才发现她穿得单薄,不由得拧眉。 纳兰晚自然而然挂在他脖子上,“不冷。” 披在外面的衣衫有些脱落,里面单薄的睡衣微微敞开,叶舒睿一低眸就看见了她露出的锁骨附近的白皙肌肤。喉结微动,温热的指尖已经探了进去,声音暗哑,“晚晚,你是来勾引我的吗?” 纳兰晚哪里想得到这人刚刚还在关心自己的冷暖,随即就兽性大发将手伸进了自己衣衫领口内,还有越发往下的趋势,瞬间就红了脸。 “谁勾引你了?我、我就是来让你早些休息的。”说话的语调都有些迟钝。 叶舒睿唇边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眼眸眯了一眯,滑进她衣内的手用了用力,两人身上都似有电流闪过。 “叫我早些休息不就是早些陪你睡觉,这还不是勾引我?” 话音落,纳兰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又嫩又红,好像红苹果。 “这都什么时辰了,大半夜的,你还不够累吗?”纳兰晚没想到叶舒睿又开始耍流氓,语气中满是气恼。 看着怀里气恼的可人儿,叶舒睿以吻封缄,他的唇在寂静的冬夜里越发滚烫起来,灼得纳兰晚无处躲藏。不过片刻,他便强势地挑开她的唇齿,在她口中来来回回,手中的动作也越发大了起来,划过纳兰晚嫩滑细腻的肌肤,弄得她有些疼,忍不住嘤咛出声,听得叶舒睿浑身骨头都软了。 “晚晚,我还可以再累一点。”叶舒睿的唇来到她的耳侧,轻声细语,却喷洒着灼热的气息,弄得她浑身都痒起来似的。 纳兰晚已经听不清他说些什么了,只被动地承受着他带来的滚烫灼热,身子微微发颤。 “别在这里。”脑海里仅于的清明让她抵住得寸进尺的男人,书房什么的,太可耻了。 叶舒睿邪魅一下,将她打横抱起,一边亲吻,一边往她的闺阁走去,“如你所愿。” 第二天,纳兰晚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然没了叶舒睿的影子。她懊恼地将被子往上扯了扯,蒙住脑袋,她昨夜到底都干了什么!明明只是想去劝他早些休息的,结果也不知这人昨夜有没有休息,就可着劲儿折腾她了! 早上天不亮就带着人往皇宫去了,他起来的时候她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清醒的,睁眼看了看窗外,一片黑沉。 她还记得叶舒睿走的时候吻了吻她的额头,好听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再睡会儿,顺利的话我回来陪你用早膳。” 纳兰晚连应声都懒得应,只觉困顿又酸软,缩在被子里卷曲着,如同猫儿一般。 再次醒来,分明又是个好天气,阳光已经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光影斑驳。 “陵鱼,什么时辰了?”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陵鱼很快推门而入,端着热水,“小姐,已经是巳时末刻,就快到无时了,你要起来吗?” 听言,纳兰晚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拉扯到腰侧,微微有些疼痛,她闷哼一声,却顾不得自己,连忙问道:“王爷回来了吗?” 陵鱼微愣,随即笑道:“还没呢!小姐和王爷的感情真好,才分开不到半天就开始找人了。” 言语间,颇有些揶揄。她的性子比九凤活泼,许多话九凤不会说的,到了她这里倒是没什么顾忌,经常打趣纳兰晚。 纳兰晚心沉了下去,“快,此后我更衣洗漱。” 叶舒睿说过,若是顺利就回来陪她用早膳的,眼见就快午时了,这人都还没回来,显然是遇上什么麻烦事儿了。 陵鱼是个聪明的,见她神色不对,也知是出了什么事了,连忙手脚利索地伺候纳兰晚起床。 而皇宫里,叶舒睿天不见亮就带着霜华和锦王府的府医一起入了宫。他的策略是,霜华作为府医的孙女跟着,明面上他带去的神医是他锦王府的府医,暗地里却是要霜华想办法诊断到永定帝的脉。 当对方将注意力放在府医身上时,霜华的机会其实很大,也很少有人会提防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特别是她圆圆的脸庞,笑起来纯真吴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 本以为昨日跟明开提的时候会遭拒,结果人家大大方方应承了。叶舒睿摸摸鼻子,总觉得明开不应该这么容易妥协,好嘛,果然不出所料。 他刚刚带着两人来到皇帝寝宫时,就被惠妃娘娘拦了个正着。 “皇上如今正在休息,不容他人滋扰,锦王还请回。”惠妃身边的李嬷嬷挡在寝宫前,义正严辞。 叶舒睿眯了眯眼睛,气定神闲,“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这里拦本王?” 李嬷嬷心里发虚,可眼底也是一片阴唳,她在惠妃面前极为受宠,这皇宫里又是惠妃独大,因此横着走惯了。叶舒睿这一当头棒喝,着实将她的脸面给踩在了地下。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永定帝醒 叶舒睿早前在京城嚣张跋扈惯了,硬是一点脸面也没给李嬷嬷留。 李嬷嬷脸色难堪,却也没有将路让出来,大有一种与叶舒睿打擂台的阵势,就连抬眼看叶舒睿的眼神都透露着一种轻视。 “老奴职责所在,还请锦王殿下不要为难老奴。”声音中气十足,把一个奴才的气势最大化的彰显出来了。 叶舒睿轻轻一笑,高贵骄矜,忽而抬起一脚,直接将李嬷嬷踹翻在地。这种狗奴才,有什么身份与她说话,先前给惠妃面子而已,她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踹完人,叶舒睿正眼都没看一下,直接领着霜华和府医朝寝宫大门走去。 “舒睿好大的火气,本宫的人想骂就骂想踢就踢?”淡而不悦的声音,从寝宫内由远而近,惠妃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内。 叶舒睿眼眸危险地眯了眯,惠妃?秦家?他们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他还以为最先出现在他面前的后宫势力应该是明开的生母贤妃,没想到却是只育有一个小公主的惠妃,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娘娘手底下的人不太懂规矩,您应该感谢本王教她规矩,一般人本王也没那个闲心。”叶舒睿弹了弹刚刚动脚后有些乱了的衣衫,似是沾到什么肮脏的东西。 惠妃美丽的凤眸划过一丝阴鸷,明蓝皇宫之内,就连太子也要敬她三分,也只有叶舒睿这个没有爹娘教养的东西敢给她脸色看,不过是皇上养的一条恶犬罢了! “规矩?这两个字从舒睿口中说出来还真是稀奇,不过本宫手底下的人如何,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教训。本宫念你初犯,今次且不与你做计较,以免误了皇上休息,请回吧。”惠妃可谓是摆足了架势,端端正正站在寝宫门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阵仗。 霜华和府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凝重。 惠妃不同于宣王明开,明开可能还顾忌颇多,以往也是在叶舒睿的淫威之下长大的,做起事来还是会有些束手束脚。可惠妃到底是长辈,一个不敬的罪名压下来,总是不大好听。 叶舒睿挑了挑眉,真当自己是后宫之主了,管闲事管到他头上了?既然如此,就别怪他说话难听了。 “叫你一声娘娘,那是本王修养好,你可别真觉得自个儿是个人物了。纳兰皇后走了多少年,皇上也没说要立你为后,你怎么就拿着个鸡毛当令箭呢?再者,本王今日是带神医过来为皇上探探脉,惠妃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拦,是何居心?想让皇上永远醒不过来吗?” 叶舒睿怼起人来,就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主儿。这番话说下来,面子里子都一点没给惠妃留,还安了好大一顶罪名下来,气得惠妃浑身发抖。 偌大的宫殿,惠妃气得说不出话来,其他太监宫女侍卫更是缩着脖子使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怕这位爷将这股无名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混……账!”气怒嘶哑而苍老的声音,中气十分不足,但在这静谧之中显得十分清晰。 惠妃面色一喜,挑衅地看了叶舒睿一眼,“皇上——” 娇声唤着,扔下叶舒睿直接往里奔去,声音妩媚中还带着丝丝委屈,将端庄柔媚刻画得入骨三分。 叶舒睿面色微变,皇上……醒了?那么久没露过面的人,一直对外说病重的人,传言说昏迷不醒的人,他昨天刚刚说了要带神医来诊治的人,今天突然就当着这许多人醒了! 阴谋的气息越发浓重。 叶舒睿勾唇一笑,他倒是要看看这些牛鬼蛇神背后究竟是在卖什么药! 看了一眼惠妃离开的身影,单手一挥,带着霜华和府医就往寝宫内走去。守在门口的侍卫伸手拦住,他凌厉的眼神往他们身上一扫,几个侍卫只觉头皮发麻,却还是尽职尽责地将他挡在殿外。 叶舒睿可不是你拦着他就能解决的主儿,迅雷及掩耳之势地闪电出手,几个牛高马大的侍卫连他一招都没挡住,直接倒地上唉声连天了。 “走吧。”叶舒睿整了整衣袖,淡漠无波地说道。 霜华愣了一瞬,眨了眨天真无邪的眼睛,还有这种操作?好有气魄,回去以后一定要讲给小姐听。 府医似乎见怪不怪,一直都眼观鼻鼻观心,默默跟在叶舒睿身后。不过是对付一个女人和几个三脚猫功夫的家伙罢了,不值一提。可是他骄傲的小眼神显示出他此时此刻与有荣焉的得意。 两人跟着叶舒睿不紧不慢进了永定帝的寝宫,霜华抬头打量,只觉得寝宫很大很奢华,处处都是明黄之色。 龙榻之上,惠妃已经将永定帝慢慢扶起靠坐在床头,贴心地在他身后垫上一个靠枕。 “参见皇上。”叶舒睿可以不行跪拜之礼,霜华和府医却没有这个特权。 永定帝虚弱地瞥了两人一眼,没有理会,又缓缓将目光落在叶舒睿身上,浑浊的眼内有些晦暗不明。 “您醒了?”淡淡一句,犹如家常问候,只是淡漠深邃的星眸之中亦是让人看不懂的光泽。 永定帝瞪着他,没有个好眼色,“谁准你在朕的寝宫耀武扬威的?” 叶舒睿挑眉,如今这个情形,永定帝看见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不问问明昭太子的下落?就算他不关心纳兰将军的生死,自己儿子的安危也不放在心上了? “臣那是忧心皇上病灶严重,急着见到皇上,顾不得想别的。”情况不明,叶舒睿采取了保守一点的说话方式。 永定帝脸色难看,怒道:“朕没病,没病!” 虽然怒火难消,可是说出来的话毫无气势,夹带着一丝挣扎与狰狞。 叶舒睿再次挑眉,看着靠在软垫上喘着粗气的永定帝,反复咀嚼他这几个字,忽而一笑,“有病没病,让神医看看就知道了。你俩还跪着做什么,上去给皇上把把脉。”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朕没有病 府医和霜华听言,一点犹豫都没有,起身向龙榻走去。 “站……住,谁准你们过来的!”永定帝睁大眼眸,犹有一丝帝王的余威。 永定帝的年纪其实不大,今年夏日的时候才刚刚过了四十岁的寿辰,可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人到暮年,力不从心。 府医和霜华都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急了。 “放肆!你们没听到皇上的话吗?”惠妃蹭地起立,拦在两人身前,“来人啊,将这两个人给本宫拖下去!” 气焰嚣张跋扈,是叶舒睿从不曾见过的色厉内荏。 惠妃在宫里一向端庄柔媚,她的形象不适合这般气势凌人。不过,总是久居高位之人,突然发起火来,倒是震慑住了不少人。 因为她这一声高叫,外面一队大内侍卫鱼贯而入,直接将府医和陵鱼架开,就要带走。 “本王看谁敢!”叶舒睿低低一声,却清晰可闻。 一对侍卫大眼看小眼,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都没发话,惠妃你上蹿下跳地干什么?”叶舒睿忽而目光直射惠妃,冷锐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如同凌迟一般。 惠妃腿一软,跌坐在永定帝龙床之上,脸色微微惨白,显示出她此刻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皇上叫你的人站住!你带着两个不知底细的人接近皇上,是想要谋害皇上吗?”惠妃缓过神来开始反击,怎么说也是打理后宫多年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范。 倒打一耙这招用得很好。 “是吗?皇上,您怎么说?”叶舒睿看也不看惠妃,一双眼落在虚弱的永定帝身上。 永定帝也看着他,眼里还是先前那样的晦暗不明。在一旁不明情况的人看来,皇上这是和锦王殿下对上了!难不成锦王殿下还真是要谋害皇上吗? 永定帝率先别开头,虚弱着开口,“出……去,朕没病。” 叶舒睿眸光闪了闪,沉吟片刻,居然顺从地点点头。 “臣知道了,臣告退。”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皇帝寝宫。 府医和霜华齐齐傻了眼,一向二世祖混不吝的锦王殿下破天荒地打了退堂鼓,两人来不及细想,连忙步履匆匆跟了上去。若是再不走,保不定这群人拿自己开刀。 永定帝看着叶舒睿决然的背影,疲惫地闭上了眼,也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惠妃则是大大松了口气,和叶舒睿硬碰硬并不是个好的选项,她也是不可不为。 等叶舒睿几人步出皇宫的时候,已然过了午时。叶舒睿目光沉沉地回过头看向富丽堂皇的宫殿,眼底生出一丝厌恶,若不是事关明昭太子和纳兰将军,这摊子破事儿,他真不想管。 “王爷,是将军府的马车。”霜华眼尖,一眼看到了停在宫墙外的金丝楠木马车。 不及叶舒睿那辆独树一帜的黄花梨木四轮马车,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贵荣华。此刻安静地停在宽阔的路边,日光倾泻,现世安稳,似乎刚刚的争斗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 叶舒睿心头微微跳动,吐了一口浊气,平静道:“你们自行回去吧。” 说罢,迈着清浅的步子往将军府的马车走去。他步子迈得不大,却很轻快,不过一瞬,就到了马车面前。 霜华轻叹一声,看向身侧的锦王府府医,“爷爷,那我先走了。” 他们本是要扮作爷孙进宫的,锦王府的府医是叶舒睿父母还在时就留在王府了,年纪上也确实够辈分做霜华的爷爷了。 “小姑娘,一道走吧,你这么大点年纪,听王爷说医术很是不错,你是从哪里……” 两人念念叨叨一路走了,遇上这么个主子他们也只好认了。 叶舒睿来到马车前,细长的手指掀开车帘,果然看到纳兰晚恬然微笑的脸庞。拉着车帘的手猝然握紧,不露声色地躬身上了马车。 “你怎么来了?”他一边说一边将纳兰晚抱进怀里,浮浮沉沉的一颗心终于尘埃落定。 虽然他语调平常面色也波澜无惊,纳兰晚还是感受到他的一丝忿然。 笑着在他怀里蹭了蹭,也不问他皇宫里的事,“我等你回来陪我用早膳,没等到,我就来接你了。” 事实上,某个人昨夜被折腾狠了,睡到快午时才起来。 叶舒睿蹙眉,“这么说,你连早膳都还没用?” 这个时辰,显然午膳也该用完了才对。 纳兰晚搂住他的脖子,撒娇,“你不在,没胃口。” 叶舒睿恼怒,她身子虽然没有大碍了,可原先的亏损还没有调补回来,现在竟然还不按时吃饭?可是看着她猫儿一样窝在自己怀里,满腔怒火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去和乐楼。”叶舒睿冲着马车外朝驭手吩咐了一句,随即又喊道,“青狐,你先一步去和乐楼吩咐人准备膳食。” 青狐在暗处应了一声,随即安排去了。 纳兰晚见他有火没处发的样子,闷笑出来。 “阿睿,驾车的是蓝乔叔叔,他是爹爹的左右手,出征时将他留在京城了。”因为这次这次出征的副将是明寅,纳兰将军又觉得越濮国不足为惧,是以也就多留了些人在京城照看府上。 有时,纳兰晚会想,若是爹爹的这些心腹尽数都跟着他去了边关,会不会就没事了? 叶舒睿点头表示知道了,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缓缓说道:“对方处心积虑隐藏暗处,纳兰叔叔就是带着他的心腹,也只不过是多牺牲一些人罢了。” 有的事,根本无法躲避。明寅明开这两兄弟,他还真是小瞧了他们,恐怕所有人都小瞧了他们,甚至有些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幕后操纵之人到底是谁。 纳兰晚点点头,道理她都明白,只是有时忍不住要胡思乱想。 “这么晚出来,不顺利?有为皇上诊脉吗?”叶舒睿刚刚出现的时候,明显情绪不好,看来宫里发生的事说不上愉快。 叶舒睿摇摇头,“还没有诊脉,皇上就醒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高调亮相 出乎意料的答案,皇上居然在这个当口醒了? 纳兰晚不解,明开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一个沉睡不醒的皇上可比一个头脑清醒的皇上对他有利得多。仅仅是为了不让叶舒睿的人给皇上把脉,他就能让皇上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不对呀,就算皇上醒了,你也可以让霜华给他把脉呀!”惊诧之后,纳兰晚才发现事情不单纯的地方。 叶舒睿冷笑一声,那也要有机会才行! “皇上不配合,硬是说自己没病。当时情况有些剑拔弩张,是我主动告退出来的,如果还在里面对峙,如今就说不清楚是个什么局面了。”叶舒睿如星海般的眸子沉沉暗暗,只在看向怀中人时才闪现过一抹柔色。 竟然是皇上自己不愿意看病,纳兰晚又是一惊。事情发展到如今,已然有太多事超出他们的预料与想象。 见纳兰晚一脸惊诧莫名,叶舒睿低着嗓子,情绪难明地说道:“皇上精神十分萎靡,任谁看都是病得不轻,可是他自醒来后,前前后后说了三个‘朕没病’,硬是不让大夫看诊。” 他陈述的是一般事实,可是里面不难发现机巧。 纳兰晚是何其精灵通透的人,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所在,“你是说皇上一连说了三个没病?” 叶舒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与她说话,却是省心省力,还有一种彼此之间不可言说的默契。 “没错,所以我猜想,这是皇上给我的暗示。他确实没病,只是被人掌控了,不得不配合而已。”叶舒睿这个猜想十分大胆,如若不是,则满盘皆落索。 纳兰晚若有所思,“你这个猜测确实大有可能。可是皇上贵为一国之君,也并不是那些大权旁落的君王,如何会落得如今这般艰难的局势?” 她所言不差,永定帝虽然算不上开疆扩土的英明之君,却也不是那些任人拿捏的懦弱傀儡。登基数年来,将整个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手里权势也是高度集中,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这简直比茉西国王的突然驾崩还要来得荒谬一些,至少茉西国内权势分离,并没有永定帝这样大的权力握在手上。 “皇上会有什么把柄在明开手上?”纳兰晚不解,抬眸望着叶舒睿。 帝王帝王,多的是薄情寡义之辈,他已然高高在上,也不在乎什么闲言碎语,当真极难得有什么能威胁逼迫到他。况且,如果明开真有这样东西,也不用让皇上昏睡这么久了,一切由永定帝自己来发号施令岂不是更不引人怀疑。 叶舒睿掬了一把她的头发在手里把玩缠绕,听言暗沉的眸子闪过一丝嘲讽。 “还能有什么?大抵是自己的小命握在人家手上,不得不听从罢了。”纳兰晚对永定帝不够了解,不代表叶舒睿对他一无所知,好歹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胡混了这么几年,自然也受那人照拂了几年,他才敢在京城这样嚣张跋扈。 皇图霸业,永定帝高高在上,若是连命都没了,又如何享受这滔天的权势? 这时,马车缓缓停下,蓝乔恭敬地道:“小姐,王爷,和乐楼到了。” 叶舒睿淡淡应了一声,放开纳兰晚率先下了马车。 车帘掀开,纳兰晚刚刚想要跳下马车,叶舒睿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过来,扶着她下了马车。周遭随即响起了许多倒抽凉气的声音。 “天啊,是锦王殿下,原来殿下真的回京城了。” “多日不见,锦王殿下还是那样的天人之姿人中龙凤啊。” “快看,被他扶下马车的小姐是谁,长得可真好看!” “你没看见那是将军府的马车吗?定然是将军府小姐,听说是殿下的未婚妻……” “不是说将军府小姐是个病秧子么?我看这小姐唇红齿白气色好得很啊,哪有什么病?” “你懂什么,有钱人家就算有病也保养着。天啊,锦王殿下待她好温柔,还亲自给她披了披风,从没见过殿下对谁这么体贴……” …… 和乐楼位于明蓝大街的主干道上,即使是冬日萧索,街上人群来往也十分密集。 两人一下马车就引起了许多人的侧目,许多人还露出惊喜的神色来。这时,天空中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在北风中打着旋儿落到人身上,瞬即化为水珠消失不见。 叶舒睿皱了皱眉头,又返身上了马车,拿了一件火红的披风下来仔细披在纳兰晚身上。披风周边,是一圈雪白的貂毛,蓬蓬松松,增添了一丝可爱活泼。 纳兰晚原本穿着素色的阮烟罗裙,披上火红色的貂毛披风后,衬得她整个人瑰丽无双,绚烂如云霞。叶舒睿眼眸中划过一抹惊艳,他的晚晚驾驭起这种艳丽的颜色果然美艳不可方物。 当街这般亲密,纳兰晚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低声道:“我不冷。” 叶舒睿却不理她,仔细为她系好带子,反手牵着她的小手,旁若无人一般往和乐楼走去。 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没有去往左边的隐秘院落,而是去了右边的亭台水榭。廊腰缦回的楼阁之上,错综复杂的拱桥连接着一间间雅室,叶舒睿领着纳兰晚进了“天”字号雅室。 雅室内,青狐早就张罗了一桌好菜,角落里还放了一个火盆,满室温暖。 纳兰晚取下披风,紧挨着叶舒睿坐下来。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默默吃菜,不时为对方夹一筷子菜食,平平淡淡中格外温馨和暖。 吃到一半,雅室的门被人敲响,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好奇在如今局势下,谁会主动来找他们。 叶舒睿按下纳兰晚的手,自己起身去开门。 “你是……?”门外,一个女子纤纤而立,身材格外娇小,面容如水。 叶舒睿只觉得有些许面熟,一时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的记忆一向好,京中家眷他只要看过一眼,都能识得。可是眼前女子,只觉得面善,却不记得是哪家的小姐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我见我爱 只见立在门口女子微微一福,湖水绿的衣衫搭着同色的皮肤,显得青春而有活力。 女子年纪很轻,面上笑容雅静,“见过锦王殿下,臣女莫漪若。” 莫漪若?叶舒睿记起来,当初永定帝四十大寿获得棋艺组头名的女子,似乎她与纳兰晚的关系也不错,芙蓉诗会的时候纳兰晚还带着进了景观阁。 “莫小姐,有事?”叶舒睿挑眉,没有让她进门。 莫漪若待要答话,却听见里面纳兰晚放下碗筷起身走了过来。她边走边道:“谁来了吗?怎么开个门开那么久?” 纳兰晚语调随意自然,全然没有恭敬小心,有的只是亲近熟稔。说话间,她已来到门口叶舒睿的身侧,看见门外亭亭玉立的婀娜少女,微微诧异。 “纳兰姐姐!”莫漪若见到纳兰晚,如水的面容泛起一丝真诚的笑意,语气都比方才轻快了些。 “漪若小姐,你怎么在这儿?”纳兰晚踏步上前,拉了叶舒睿往后退了两步,“进来说话吧,站在门口像个什么样子!” 叶舒睿无奈,他原本没打算放莫漪若进来的,他和晚晚好好的两人时光,就这么被搅了局,真是讨厌。 莫漪若看着叶舒睿被她随手扯着往后退了几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显露出无奈宠溺的神色,心下震惊。纳兰晚竟然可以做锦王殿下的主? 回到桌前坐下,叶舒睿自然而然盛了一碗汤给纳兰晚,“再吃一点。” 纳兰晚漫不经心“唔”了一声,没有搭理他,反而将目光落在莫漪若身上,“漪若小姐是来寻王爷的还是来寻我的?” 在外人面前,纳兰晚一向很给面子的叫他王爷。 “许久没有见过纳兰姐姐了,方才听得酒楼的其他食客谈论姐姐与殿下一同来了此处,漪若才冒昧前来打扰,还望殿下和纳兰姐姐莫要怪我唐突。”莫漪若言笑晏晏,眼里有欢喜之色流转,“先前我曾去将军府请见了纳兰姐姐两次,都说姐姐身体不适,漪若心里担忧却也没敢打扰,哪里想到今日能在此处看到纳兰姐姐。纳兰姐姐,你的身体可是大好了?” 纳兰晚挑了挑眉,莫漪若还去将军府找过她?应该是云叔还在做管家的时候吧,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在京城,她自然见不到自己了。 “比往年好了些,这多亏了王爷为我寻得的良药。”叶舒睿离开京城这么久,总需要一个借口,她不如趁机放出风声来。 当初叶舒睿离京,与永定帝说的是去寻一份罕有的物事做聘礼,如今爹爹生死不明,局势也迷雾重重,他们想要大婚只怕不易。不如,将借口放在寻药之上,此后她也可名正言顺地出现在人前,不算突兀。 叶舒睿哑然失笑,晚晚的思路果然够敏锐活络。 “王爷对姐姐真好。”莫漪若不无羡慕。 纳兰晚还要再说什么,就被叶舒睿打断,他剥了虾放到她碗里,“先吃饭再聊,等会儿都凉了。” “知道了,真啰嗦。”纳兰晚知道叶舒睿是不喜欢旁人在,不由得低低应了一声。 莫漪若却有些坐不住了,叶舒睿这话不是明显针对她么?一时间,颇为尴尬。 “锦王殿下,纳兰姐姐,那个,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莫漪若站起来,盈盈行礼。 纳兰晚本来还想多跟她聊聊,看看如今京城是个什么光景,朝堂之中大家都小心徘徊,却不知百官家眷是个什么情况。想及此,不由得瞪了叶舒睿一眼。 “慢走,不送。”叶舒睿老神在在坐着,巴不得她早点走才好,完全无视纳兰晚瞪过来的眼色。 莫漪若连忙道不敢,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回过头来,有些怯怯地开口,“对了,纳兰姐姐,还有几日是我的生辰,爹爹在府上为我办了生日宴。如今你身子好些了,不如也过来玩一玩。” 见纳兰晚眼底没多少兴致,叶舒睿又淡漠疏离着一张脸,莫漪若声音越来越小,“纳兰姐姐你放心,生日宴都只邀请了一些闺中小姐,并无外男,人员并不复杂。” 纳兰晚想着是时候走出去看看,却又不敢肯定那日是否有其他事耽误,想了想道:“若是那日有空,一定去尚书府为漪若小姐庆生。” 莫漪若没想到她竟然应了,顿时有些喜出望外,再三谢过才离去。 叶舒睿吐出一口浊气,“这人什么路数?” 看得出来,莫漪若待纳兰晚很是亲近尊重,可是纳兰晚似乎不大领情,一直叫着人家“小姐”。这也是叶舒睿一直挂着一张骄矜疏离的脸的根本原因。 纳兰晚笑了笑,低头细嚼慢咽将叶舒睿剥给她的虾都吃了,又慢悠悠给他盛了碗汤,缓缓说道:“一个有意思的人。” “嗯?”叶舒睿挑眉。 “小小年纪,心思通透城府极深,却又没有恶意释放。我这人对待陌生人,向来极为疏离冷淡,她却常常往我面前凑。若说有什么图谋吧,这许久时间也没看出她图个什么;若说没有什么图谋吧,我也不觉得自己人见人爱啊!” 说真的,京城这些闺阁小姐,她最为看不懂看不透的就是莫漪若。无缘无故的亲近令人生疑,偏偏半分把柄都没有。 “嗯,确实不是人见人爱。”叶舒睿淡定地喝了一口汤,才又眸光灼灼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只要我见我爱就够了。” 他可不想她人见人爱,不然他该要去和多少人争夺她啊! 猝不及防的爱意表露令纳兰晚红了脸,愤然一声:“喝你的汤。” “好。”叶舒睿低头闷闷笑将起来,阴郁了一上午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纳兰晚只觉得他的笑宛若拂在心间,面色愈加红润起来,有羞恼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的生日宴,你真打算去?”叶舒睿放下汤碗问道。 “反正也没什么事,如今被动得很,不妨多出去看看大家是什么状态。”她与叶舒睿一样,对如今朝堂如何漠不关心,只不过是希望从中找寻到他父亲和太子表哥的一些线索。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突发雪灾 两人说着话又吃了些菜,才携手坐了马车回到将军府。 日子就在几方势力的拉锯中缓缓而过,明昭太子和纳兰将军依然杳无音信。反而,他们等来了明寅带着茉西女王回到明蓝国的消息,他们将在边境休整几日,随即归京。 永定帝的醒来着实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如今竟比他昏睡不醒的局面还要难。看着叶舒睿束手束脚,纳兰晚觉得比他还要窝火。 “阿睿,干脆别管了。”书房里,烛火通明,纳兰晚站在叶舒睿身后给他按揉着太阳穴,这些日子他常常熬到深夜。 深冬的寒雪一连下了好几日,鹅毛般的雪花从开始飘起就没有缓下来过,整个京城银装素裹煞是好看。可是有的地方却已经积雪成灾,冻死饿死的人数就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叶舒睿除了要应付朝堂中明里暗里的敌对势力,还分了好些精力出来救灾。 叶舒睿拉住按在自己头上的纤纤素手,一把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大掌自然而然在她细腰处摩挲徘徊。 “我也不想管,可是不管不知又要多死多少人。”争权夺势,他可以抽身,只管派人上天入地去寻找太子明昭和纳兰将军就好了。 可是眼下景况,朝中众臣无所作为,在其位的官员怕做多错多,更怕站错位置,俱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永定帝完全被明开掌控了,有需要的时候拉出来遛遛,没需要的时候就连面也见不上。 叶舒睿虽然在暗地里培养起了深厚的势力,但他早前远离朝堂,这种时候根本不可能支配太多官场力量。 “户部呢,就没动作?”纳兰晚蹙眉,一国之灾,叶舒睿怎能凭一人之力解决得了? 叶舒睿摇摇头,“明蓝国多年未有大战,偶尔发兵都是小打小闹,加上十数年繁华富庶,照理说应该国库充足。但从目前户部报上来的数字看,竟然空虚得厉害。明开早朝时发了一场怒,命户部尚书彻查,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哪里等得及!” 纳兰晚沉默,即使马上筹备物资运往灾区,也要耽搁些时间,缺衣少食的人哪里能等得了熬得过。 “户部尚书?不就是莫漪若的父亲?”纳兰晚忽然想起来,将户部尚书对上了号。 叶舒睿微怔,“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前次见面莫家小姐还邀请了你去她的生日宴,如今这情形怕是办不成了吧?” “出了这么大事,按理说是该取消,可是我没接到取消宴会的通知啊。”叶舒睿这么一提醒,纳兰晚才想起来。 “是吗?生日宴是什么时候?”他嗅着她发间的馨香问道。 纳兰晚想了想日子,神色有些讶异,“就是明日。” 叶舒睿脸色微微难看,这就是他明蓝国的国之栋梁!全国大片的地方正发生着百年难遇的雪灾,有极个别的地方灾情尤为严重,可这位掌管国家钱袋子的大臣却还有心思在这个时候为他的女儿举办生日宴! “明昭再不回来,这个国家怕要完了。”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手上还有好些产业可以筹备一些物资,可我那些产业都是暗地经营的,没有法子的话也只能曝光了。” 他总不能看着人一拨又一拨地死去,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纳兰晚心中震撼,这个男人看似嚣张跋扈万事不在意,看似不讲情面冷酷无情,可是他却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人命生死。他的杀伐果断只是针对敌人的。 “将你筹备的物资都送到珍宝阁,我让掌柜的以棠玉公子的身份捐赠物资到灾民手上,避开朝堂官员。珍宝阁也可以筹备一批物资,不过跟你各行各业的资产比起来就不够看了。”她葱白如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庞,短短几日,他就瘦了一圈。 叶舒睿握住她的手,微微沉吟,“也好,我让暗阁的人负责运送。” 他是担心有人打这批物资的主意。 “嗯,分成三个小队,分别前往三个受灾极其严重的地方吧。”纳兰晚建议。 叶舒睿欣然同意,他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 “明天莫家小姐的生日宴,还去吗?”天寒地冻,他还是希望她在家里烤烤火读读话本子之类的,反正那种场合她也不会喜欢。 “去呀,我去看看京城高门的歌舞升平。”纳兰晚故作轻松地说道,实际她也想借此机会打探一下如今扑朔迷离的几方关系。 那些当官的都是老狐狸,轻易不会露出尾巴来。可是闺阁小姐们相比就要嫩多了,看看谁家小姐与谁家小姐走得近些,也能看出些苗头来。 “不许太累。”叶舒睿知道劝她不住,只幽幽说了四个字,将额头抵住她的,亲近暧昧。 “嗯。”纳兰晚低低应了,脸颊因他突然的靠近有些火热。 叶舒睿邪魅一笑,突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往她的闺房方向走去。 纳兰晚猝不及防被他抱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眯着眼笑了笑,“勤劳的锦王殿下,今日不挑灯夜读了?” 这几日,叶舒睿连着处理暗阁消息、朝堂书函、雪灾急信等等,已经许久都没有这个时候睡下过了。 “刚刚你叫我别管了,我都听王妃的。”笑意倾泻而出,如同九天繁星,闪闪发光。 纳兰晚痴迷了一瞬,羞恼道:“谁是你的王妃了!” 如今她还是将军府大小姐,还不姓叶呢,就知道坏她名声! “晚晚是在怪我还没娶你过门?”说着话,叶舒睿已经抱着她进了房间,将她放在金丝楠木的闺床之上,他整个人都压了上去,“你都是我的人了!” 纳兰晚面色涨得通红,连眼睛都不敢看他,愤然道:“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那我用行动来证明。”一言落,滚烫的唇舌落在她的颈间,时而轻舔,时而吮吸,温软而缠绵。 不过瞬息之间,屋内温度就节节攀升,女子细碎的娇吟时高时低,伴随着男人粗重不一的喘息低吼。这一夜,被翻红浪,缠绵无限。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别来无恙 第二日,纳兰晚起来特地选了一袭芙蓉色的阮烟罗裙,不若平日里那般素净看起来暖融融的。没有让叶舒睿为她绾发梳妆,她让陵鱼给她梳了个略微端庄复杂的发髻,配上芙蓉步摇,整个人显得摇曳生辉。 叶舒睿看着她的目光有丝沉迷,随即是些许吃味。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晚晚,你平素待我实在是太不上心了。”看着对镜贴花黄的某个娇俏女人,他真想上前去将她刚刚换好的罗裙扒拉下来再好好疼她一遍。 纳兰晚无言沉默,顶着他怨念的目光,忽而笑了笑,笑得叶舒睿心里莫名发虚。 “世间妆容精致的女子不计其数,锦王殿下看我这身素色罗衫看厌了不妨另寻佳人。”语色淡淡,却让听的人有种肃杀萧沉的意味。 叶舒睿顿时变了脸色,咬牙,“休想!” 纳兰晚没想到某人这么容易就被她逗得变了颜色,噗嗤笑了出来,轻哼道:“那你还嫌我不嫌?” “我几时嫌过你了?不过是想你好吃好穿些,你再挥霍我都养得起!”叶舒睿觉得纳兰晚总是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子,不爱吃穿打扮,衣物大多素雅。 也胜在她有姣好的容貌身材,若是别的女子,还不就一眼扔在人群里再也找不见。 纳兰晚闷笑着将自己依偎进他怀里,见他还气呼呼的样子,不由得勾住他脖子,凑近他耳边,声若蚊蝇,“待大婚那日,我做你最美丽的新娘子,好不好?” 馨香满怀,吐气如兰,叶舒睿的呼吸在瞬间紊乱起来。 他搂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垂头看她,嘶哑着嗓子,“真的?” 纳兰晚被他灼灼的眸光看得有些羞赧,别开头轻轻点了点。 叶舒睿却不放过她,双手离开她的纤腰,捧住她秀气的小脸,低头深深吻了过去,呼吸灼热得像是要将她融化一般。 纳兰晚能清晰地看到他俊朗五官的每个轮廓,脸颊上是他手指温热的温度,力道微微有些大,弄得她有些疼,忍不住嘤咛出声,却听得叶舒睿眸色渐沉,好似半边骨头都软了。 他不知是如何发展成这样景况的,再次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按向自己,一边强势挑开她的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晚晚,天色还早……” 因为纳兰晚今日要去莫漪若的生日宴,所以叶舒睿昨夜并没有使劲折腾她,哪里知道一大早两人都起来了还会这般难舍难分。 “别,我都、梳妆好了。”纳兰晚的气息也有些不稳,残存的理智阻挡着他。 叶舒睿惩罚般在她樱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暂且放过你。” 言罢,转身快步下了阁楼,踏进漫天风雪里。他怕,再在屋里待下去会忍不住,她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纳兰晚无奈一笑,她的腿也被他撩拨得有些软。补了补妆,带着陵鱼坐了马车往尚书府那边赶去,天色早什么早,都已经巳时二刻了! 来到尚书府门前,陵鱼上前递了帖子,竟然是莫漪若这个小寿星亲自来门前迎接了。 “纳兰姐姐,你来了!我瞅着这天下着这么大的雪,还想着你会不会不来呢!”莫漪若是今天的寿星,整张脸都透露出喜庆欢欣。 “答应了你,怎么能不来呢?”纳兰晚轻轻一笑,是她在人前一贯的中规中矩。 莫漪若拉着她的手往尚书府里走,一路上张灯结彩,说是小型的生日宴,其实可以看出府里上上下下的用心。莫漪若在尚书府,定然是个极为受宠的女儿。 “我就知道纳兰姐姐最讲信用了,好多小姐都来了呢,她们正在行酒令,你来得正好。”莫漪若语气兴奋。 纳兰晚跟在莫漪若身后,一路穿庭过院,最后来到一处独立的暖阁。此处小巧别致,雪色中挂着一串一串的火红灯笼,北风一吹,灯笼就微微摇曳起来,煞是好看。此时,暖阁里隐约传来几个女子的嬉笑之声。 “是吗,还有哪些小姐来了?”纳兰晚接过莫漪若的话不着痕迹地问着。 想起刚刚认识莫漪若的时候,她还有些怯懦,与自己说自己父亲刚刚从地方上迁任到京城,许多闺中小姐她都不认识。如今也不过短短几个月,她倒是和京中的这些高门小姐走得亲近了。 “有国公府秦小姐,丞相府肖小姐、刑部尚书府李小姐、礼部侍郎府石小姐、工部侍郎府周小姐、御史府彭小姐……还有一些没到的,大家人都很好,纳兰姐姐你不要拘束。”莫漪若热情地为她介绍。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到暖阁里面,一众玩闹的小姐们也都停下来望着她们两人。 纳兰晚怔愣,竟然有秦蝶儿?这还是她回京后,第一次见到秦蝶儿。 秦蝶儿还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亦可以在京城内走动自如,看来她与秦宇泽的事并没有被传扬出来。 纳兰晚不着痕迹地打量她,秦蝶儿给人的感觉变化了许多。以前,她是美人如花隔云端,总有些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矜持傲气,可如今眉眼美貌依旧,甚至还有种女人的妩媚流露,偏偏没了往日那股清高矜持的气质,那双美丽的眸子偶尔会有一丝阴鸷一闪而过。 “纳兰小姐,好久不见。”见到两人进来,第一个说话的就是秦蝶儿,语气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不算仇恨亦不算亲近。 纳兰晚挑了挑眉,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当初她帮助明月郡主算计自己,却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原本已然逃过一劫,后来竟又被叶舒睿扔上了其兄长的床……回去是该查查,秦蝶儿目前与秦宇泽是个什么关系,在国公府又是个什么处境了。 “是啊,秦小姐,别来无恙。”纳兰晚应付着她,原本以为出了那事儿,她不可能再在公开场合看见她,没想到古人其实也很开放嘛。 秦蝶儿扯出一抹笑意,只是看起来有些牵强,“我身体好着呢,自然无恙。只是不知纳兰小姐这么娇贵的身躯,是否无恙?”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真不要脸 纳兰晚笑了笑,这话……怨气颇有些重啊! “晚姐姐,你也来了!”刚要答秦蝶儿的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带着雀跃,穿过重重人群飞了进来。 纳兰晚寻声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的人群外一个小萝卜头高的小姑娘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她。 是那个当初跟着肖谷一起去闲书茶肆与自己见面的小姑娘肖雪。 几个月不见,肖雪又长开了些,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许多,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真与女人的艳色。 “是小雪啊。”纳兰晚莞尔一笑,对眼前的小姑娘总是多了一分好感。 见她记得自己,肖雪小姑娘显然很开心。拨开挡在身前的一群人凑到纳兰晚身前,拉着她的衣袖言笑晏晏。 “晚姐姐,可是身子大好了?今日大雪,你可要多注意保暖,别回头又冻病了。”回头我哥哥又该心疼了…… 不过,最后半句话她只在心里腹诽,没敢说出来。她虽然天真活泼,但再外面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还是有分寸的。 一个只见过一两次的人还能想着她的身体好没好,纳兰晚心里暖暖的。 “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纳兰晚声音轻轻柔柔,先前的疏离淡漠似乎消失不见。 听着两人一问一答,其他几位小姐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秦蝶儿的脸色却越发难看。这两人,当她不存在吗? “真的?”肖雪显然很为她高兴,“先前听我哥哥说,晚姐姐与锦王殿下一道出京游玩了,我还担心你身体受不住。现在见你比早前康健,可真是太好了!” 纳兰晚抚额,刚刚还觉得这丫头有分寸,现在却给她捅这么个大窟窿!她是想让这京城里的小姐将她给嫉恨死么? 果然,肖雪一言如同石子投湖,在一众贵女中惊起波澜! 叶舒睿前段时间不在京城是众所周知的事,只是没想到纳兰晚竟然是跟着他一起去的! “纳兰小姐,虽说你与锦王殿下有着婚约,但终归是男未婚女未嫁,如此追着殿下到处跑,你就不能要点脸吗?”秦蝶儿愠怒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间。 刚刚还和乐融融的暖阁鸦雀无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其实,秦蝶儿这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只是其他人只敢心里嘀咕嚼舌根,却无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纳兰晚定定看着她,好像要将她的脸看出朵花儿来。剪水般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兀自一笑,“王爷盛情难却,我自然却之不恭了。我们未婚夫妻一起外出游玩培养培养感情,秦小姐似乎颇有意见?” 不!要!脸! 此时,一众小姐只怕人人都在心里将这三个字呼啸而过。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培养感情,她也说得出口! 秦蝶儿脸色阵青阵白,她没想到纳兰晚这么不按牌理出牌。 “呵,即是锦王殿下邀请,我怎敢有意见?纳兰小姐真是好福气!”这话,显然就是一番冷嘲热讽。 纳兰晚毫不在意,很是赞同地附和,“能遇上王爷这样的夫婿,自然是我的福气。” 秦蝶儿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吐出来不是咽下去又觉憋屈,眼神不善地瞪着她。 肖雪及一众小姐叹为观止,是谁说将军府的病小姐性子怯懦软弱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她这番连消带打的伶牙俐齿,只怕京城里的闺阁小姐无人能出其右。 肖雪看向纳兰晚的目光,越发崇拜起来。 “好了,纳兰姐姐有锦王殿下这个好归宿,我们都应该为她高兴才是。”作为寿星的莫漪若终于回过神来打圆场。 先前,她也沉浸在纳兰晚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中。 在她印象里,纳兰晚就是那种碌碌无为的人,只不过有个好的出身,又莫名其妙地先天带着病,所以大家都同情可怜着她。 也是,能让锦王殿下看上的女子,怎可能是那样普通平凡又懦弱的人。 “是啊是啊,我们继续来行酒令吧!”一个看起来与莫漪若关系不错的小姐也连忙应和。 今日终归是莫漪若的生辰宴,可别因为这两人打嘴仗给毁了。 “快午膳了,我们用过午膳再继续吧。”方才有婢女过来通知莫漪若午宴已经准备妥当。 她巴不得暖阁里的局早早散了,连忙请众人入席。 无奈有人不配合,秦蝶儿傲视着纳兰晚,挑衅说道:“怎么样,纳兰小姐敢不敢在席后来行酒令?” “有何不敢?”纳兰晚答得干脆。 她是不喜欢这些麻烦事,可不代表别人欺到头上了还要忍气吞声。 莫漪若以手掩面,完了!她为什么会同时邀请这两个人啊?早前也没听说这两人不和啊! “纳兰姐姐……”她怯怯叫了纳兰晚一声。 “放心,不会毁了你的生日宴,咱们一切按行酒令的规矩来。”纳兰晚安抚着她,秦蝶儿最好别耍什么小聪明!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莫漪若无法,只得依了。 一顿午宴,众人都有些食不知味。只有纳兰晚吃得津津有味,想着尚书府的厨子有几分本事,做出来的菜除了金钱的味道竟也有几分清新脱俗。 所谓金钱的味道,自然是指菜品的罕有稀贵。隆冬时节,大雪飘飞,许多蔬菜不是光有钱就能吃到的,你还得有路子才行。 莫尚书钱财看来是不缺的,路子嘛看来也走得挺宽。 莫漪若在午宴上陪着小心,与这个说了几句体己话,接下来必然要与另外一个说笑几句,端的那叫一个累。 可是只见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似是游刃有余。 纳兰晚微微勾起了唇角,莫漪若呵,她还是看不透。这女子年纪这样轻,城府竟然那样深,莫尚书在这个女儿的培养上,只怕花了大心思。 这是准备着将她许配给哪位皇子么?如今,除了肃王明寅在茉西国宣布娶了茉西女王为正妃,其他几位皇子包括太子明昭在内都没有娶妻。 莫尚书的胃口,不小啊……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饮酒行令 午宴之后,莫漪若提议众人到八仙亭去赏雪,想着正好将先前约定的行酒令一事揭了过去。 无奈有人憋着一口气,就等着吃完午宴在行酒令上找回场子。 京城里的人都知晓,将军府小姐自娘胎里出来就带着病弱。定国将军夫妇心疼女儿,是以并不曾强制要求她学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等才艺。 所谓行酒令,本为宴席助兴取乐的游戏。刚刚午宴时不行令,午宴后单独行令,且已不是早前时的娱乐性质,气氛立时凝重起来。 “雪什么时候都能赏,与纳兰小姐行酒令千载难逢,我们还是行酒令吧。” 秦蝶儿一席话,暗讽纳兰晚摆谱架子大,夹枪带棒。 纳兰晚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行酒令而已,她不见得会输,即使输了,也不过喝酒罢了。她喝酒如喝水,根本就尝不出什么酒味儿来。 “小姐……”反倒是陵鱼紧张起来。 喝酒喝不出酒味儿,并不代表不会喝醉啊,只是醉酒的时间会往后移而已。 纳兰晚倒是无所谓,即使醉了,也是之后的事儿了,那时她早就回到将军府了。再者,她对自己的才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听闻上次芙蓉诗会上的击鼓传花,有人回回都输。今日锦王殿下不在,不知还有谁来为她替酒?” 言罢,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空旷渗人。 纳兰晚皱了皱眉,秦蝶儿的发难……太流于表面,对她宛若对着刨了她家祖坟的恶贼一样。 那么,叶舒睿当初命人将她扔上秦宇泽床上的事,她知道了? 被自己喜欢的人如此恶意对待,她应该也恨透了叶舒睿吧?自己这个受叶舒睿一心呵护的未婚妻,自然也就面目可憎了。 莫漪若作为今天的小寿星,众人选了她来做行酒令的行令官。 刚开始,其他几位小姐也战战兢兢地参与进来。酒过三巡之后,她们发现氛围越发的火爆起来,纷纷找借口退出了游戏。 终于,只剩下纳兰晚和秦蝶儿两个人了。针尖对麦芒,一触即发。 莫漪若头疼地看着两人,她先前出的题目都很平庸简单。即使才艺平平,有许多也能蒙混过关。 纳兰晚挑挑眉,她……这算是在帮自己? 或许,虽然她看不透她,但莫漪若对她并没有存着什么坏心思。 “莫小姐,你这样题目出下去,只怕我们行酒令行到天黑又天亮也结束不了。”秦蝶儿不无嘲讽。 没有锦王殿下给她替酒,也有别的人给她放水。这女人,真是本事! 纳兰晚无可无不可,淡若青烟的剪水眸子轻轻一扫,最后落到莫漪若身上,“漪若小姐,你正常出题即可。” 莫漪若看看纳兰晚,又看看秦蝶儿,她怎么觉得大冷天的有些热呢? 僵着脖子点了点头,莫漪若继续出题。 由于行酒令的人只剩下纳兰晚和秦蝶儿,为了公平起见,莫漪若都是一人出一题,颇有些打擂台的官感。 不得不说,秦蝶儿作为国公府嫡小姐培养出来的,确实不负她京城第一才女的称谓。 莫漪若给她出的题,表面上看起来很稀松平常,都在大家接触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范围内。可细究起来,就会发现这些题目都出得很深,有的题目甚至专业领域内的人都答不出来。 可是,秦蝶儿不仅答出来了,还答得极为漂亮,思考时间也不长。 旁观的一众小姐都不仅暗暗佩服。 纳兰晚倒是没去管秦蝶儿,第一才女嘛,答出来也挺正常。但莫漪若一个名不见经传从地方上升迁到京城来的外官之女,竟然能有这样的见识,令她十分震惊。 她敢说,秦蝶儿的才华绝对不及莫漪若。 除了在永定帝寿宴当日拔得棋艺组头筹之事,莫漪若在京中寂寂无闻。也不知她是真的低调,还是韬光养晦? 不过,她一个女子需要什么韬光养晦!只怕,重点还是在几个皇子身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莫漪若认定纳兰晚才艺平平或者说胸无点墨,她给纳兰晚出的许多题目反而极少涉及文学历史诗词歌赋等常见领域,害得纳兰晚输了许多次,也喝了许多酒。 纳兰晚每次输掉的时候,莫漪若都一副怎么又输了的样子,眼底盈满懊恼。 她是真的想帮一帮纳兰晚,所以才绞尽脑汁帮她避开她不擅长的领域啊! 纳兰晚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很是无语望苍天了一会儿,就差低头凝噎了。 大小姐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偏帮我了,出些正常的题目好不好?其实,她的才艺还真真是顶好的,毕竟学了两辈子啊…… “果然烂泥扶不上墙,纳兰小姐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秦蝶儿面有得色,莫漪若再偏帮着你为难我又怎么样,那些生涩难懂的问题,她还不是一一回答出来了。 纳兰晚内心咆哮,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喝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一旁的陵鱼却有些急了,可是小姐在兴头上,她劝也劝不住。 一杯,一杯,又一杯。 暖阁里的氛围,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而应该用惊悚来形容。 几个旁观的千金小姐,面面相觑。 秦蝶儿是真有才,纳兰晚是真能喝! 可疑的是,纳兰晚一个从出生开始就病弱的人,竟然有这么好的酒量? 哪一家的病人不禁酒还喝酒的? 肖雪急得眼睛都红了,再这么下去,晚姐姐的身子可还受得住? 她没有办法像其他几位小姐一样作壁上观两不得罪,可是她年纪小说的话也没人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秦蝶儿看着纳兰晚喝水一样喝酒,眼眸闪了闪。或许,这就是一个契机。 她打定主意,怎么都不肯松口,即使在场所有人都开口承认是她赢了,只要纳兰晚不承认,她就要求一直将酒令行下去。 纳兰晚沉沉的目光落在秦蝶儿身上,她的目的是把自己灌醉? 不对呀,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以秦蝶儿的城府应该不会做才对呀!有种阴谋滋生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下软刀子 秦蝶儿见纳兰晚微带迷蒙的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身上,毫无所惧,下意识地直了直身子,略带挑衅。 “纳兰小姐,不如服个输?”见纳兰晚再一次喝下一杯酒,秦蝶儿眼底升起淡淡嘲弄。 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锦王殿下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就算她家世好,自己国公府难道还差了去了?更别提如今的定国将军府还只是一个空壳子,纳兰将军还有没有命回来都是两说。 漂亮?纳兰晚确实生了一副姣好的容貌,精致的五官间有点点风华自然流露。可天下美貌女子何其多? 才华智慧就更别提了,完全就是个草包! 秦蝶儿不会想到,她自以为的草包是个怎样拥有她智慧的人。纳兰晚比之于她,所站的器量格局就完全不在一个高度上。 纳兰晚似笑非笑,“得我一句认输,对秦小姐而言真的这么重要吗?” 不过是场游戏,连赌局都不算。 此言一出,旁边观战了许久的众位小姐看向秦蝶儿的目光都有些怪异。 秦家小姐未免太过争强好胜,她才名早就在一众小姐中拔得头筹,就算赢了纳兰晚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如今明明胜券在握,却还不依不饶想听人家认一句输。这样的性子……实在不够大气。 听出纳兰晚此言的弦外之音,又见众人都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秦蝶儿气得浑身发抖。 每次遇上这女人都没好事,她就是生来克自己的! “不重要,可是将心比心,纳兰小姐你服个软,就有那么难吗?”这群人就看到自己好胜心重,怎么没看到纳兰晚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其实纳兰晚还真不算死要面子活受罪,至少现在她根本感受不到酒的后劲。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真是后悔死了! “输给京城第一才女,我自然是心服口服的,不过是见秦小姐你玩兴正浓,我不好意思就此作罢而已。”纳兰晚不痒不痛地给秦蝶儿下软刀子,“毕竟,我要是再退出,就没人陪你玩了。” 一旁的众人:…… 关她们什么事?还不是被你俩弄出来的战火吓得不敢继续玩了! 结果,现在变成她们不想陪秦蝶儿玩了!纳兰小姐,可没你这么坑人的! 莫漪若听言也是面色尴尬,都不知该怎么打圆场了,好像怎么说都是错的。 秦蝶儿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要是视线可以杀死人的话,纳兰晚肯定已经死了无数次。 只有纳兰晚身后的陵鱼憋着笑,已经很久没见她们家小姐这样用软刀子去割人了。看来,她真的很讨厌这女人呀! “既然秦小姐想听我服个软,那就不玩了吧,我甘拜下风。”说完,没什么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跟秦蝶儿这样针尖对麦芒的,真的很傻。回过神来的纳兰晚有些懊恼,想着自己跟她较个什么劲儿啊?吃饱了撑的! 在旁的众位小姐大眼望小眼,这就不玩了?不玩就不玩吧,省得她们在一边看着心惊胆战的。 可是纳兰大小姐,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把秦家小姐怼得说不出话来。不知内情的人进来,还以为输的是秦蝶儿呢! 众人在心里默默将纳兰晚列为不能得罪的那一类人。这也就是秦蝶儿,换做是她们,绝对吃不消。 肖雪闪着亮晶晶的眸子崇拜地望着纳兰晚,明明处于下风,偏偏压得胜方抬不起头! “既然不玩行酒令了,那我们去亭子里赏赏雪吃点果茶吧。”莫漪若招呼着众人,终于可以不用当这劳什子的行令官了。 众人应了,裹了厚厚的披风踏出暖阁。 有人认出了纳兰晚身上裹着的火红雪白貂毛的披风正是那日与叶舒睿一起去和乐楼时穿的那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纳兰小姐,这件披风是锦王殿下送你的吧?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皮毛。”刑部尚书家的李小姐走近纳兰晚,低声开口。 她声音虽低,但飘着大雪的午后分外安静,一众人等都听得清楚。 秦蝶儿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僵。 纳兰晚笑笑,没有说话,只是疑惑的目光向李小姐看去,似是在问,你是如何得知? 李小姐亦是笑了笑,笑容干净温婉。 “纳兰小姐勿怪,那日你与锦王殿下一同大驾光临和乐楼时,我也恰巧在。不过你们是刚到,而我是准备离去。” 这就对了。他和叶舒睿那日去和乐楼的时候早过了午膳时间,李小姐用完膳出来倒是差不多。 “原来如此,李小姐见谅,当日我没有看到你。”纳兰晚客气了一番。 即使看到她了,那个时候她也不认识她。 “纳兰小姐言重了。”李小姐抿嘴一笑,“不过,殿下待你当真是极好。” 谁能想到,万花丛中过的风流王爷也会有那样体贴待人的一天。她也羡慕纳兰晚,只盼着自己以后的夫婿也能体贴自己。 纳兰晚挑眉,那天叶舒睿做什么了?为她披个披风就是极好了? 那要是她们知道叶舒睿还为她画眉绾发穿衣布菜,岂不是要嫉妒死她? 其实,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如今秦蝶儿已经嫉妒死她了! 一群人三三两两分做几团坐在亭子里赏雪,旁边四角都摆放了上好的银丝炭盆,将人烤得暖融融的。 纳兰晚自然而然地与肖雪和那位李小姐坐在了一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伴随着肖雪不时的银铃笑声,在这处雪地显得尤为惹眼。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与秦蝶儿坐在一处。经过刚才的行酒令之后,大家似乎有志一同地将她忘了。 莫漪若只好自己上前陪着,原本她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与纳兰晚说说话的。 这个生辰,真是过得有些难以言说。 “对不住了,莫小姐,好像搅了你的生日宴。”秦蝶儿看着形单影只的自己,心中愤愤。 往日,这样的宴会,哪次不是自己出风头的?今天也算出风头了,只是今日之后,国公府小姐除去才华第一的名头,又要多一个气量狭小的名头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钻了空子 莫漪若笑了笑,十分好脾气地说没有的事,只是心里十分好奇秦蝶儿与纳兰晚何时何刻结下了梁子。 未到傍晚,纳兰晚滞后的酒劲儿终于上来了。 她觉得头昏沉得很,绵绵的雪花都快要看不清,连忙招呼陵鱼扶住了自己,向莫漪若请辞。 “纳兰姐姐可是哪里不舒服?”莫漪若见她情况似乎不是太好,哪里敢让她走。 纳兰晚摆摆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没什么事,酒上头了有些困乏,是以来与你请辞。晚宴我就不吃了,再次祝你生辰快乐。” 即使头脑昏沉困乏,纳兰晚说起话来还是条理分明。 “既然如此,还请纳兰姐姐到客房休息,你这般走了,若是路上有个磕磕绊绊,我如何过意得去?”莫漪若连忙扶住她另一边身子,生怕她说着说着就醉倒了。 其实莫漪若说得不错,酒劲上来,确实应该卧床休息。尚书府肯定也随时都备着一两间干净的客房,只是纳兰晚不喜欢这样毫无意识地睡在陌生的地方。 尤其,今日的尚书府人员略微复杂,还有一个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秦蝶儿。 纳兰晚不想冒险,不如辛苦些回了将军府再睡。 莫漪若好说歹说,纳兰晚就是不松口。没有法子,只得依了她。 莫漪若亲自扶着纳兰晚到了府门前,见陵鱼陪着她坐近了马车,才堪堪回转身进了府去陪别的客人。 时近傍晚,天空昏暗,风雪愈盛。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发黑的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下来,不一会儿,马车顶上,驭手蓝乔的身上都覆上一层白白的雪。 纳兰晚上了马车倒头就睡了。 陵鱼拉过备好的衾被给她盖在身上,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小姐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不知身体有没有事?以前喝酒,她总说如白水一样寡淡无味,还是别糟蹋好酒了。 没想到,今天在秦蝶儿的挑衅下,小姐竟然喝了那么那么多!就算酒量好的汉子,只怕也够呛。 马车就在风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街道上缓缓而行,“嘚嘚”的马蹄声像是踩在节点上,在静谧的街上听得人心里打颤。 不多久,这令人打颤的声音忽然没有了。陵鱼一个激灵,马车停下来了! “蓝叔,发生什么事了?”刚刚掀开马车帘,陵鱼的声音就顿住,眸子在刹那之间泛出冷光。 天色还未黑尽,京城天子脚下的大街上,她们的马车竟然被数十个白衣杀手团团围住。 白衣的杀手与白色的风雪融为一体,人人气息内敛,是以陵鱼和蓝乔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些人的尾随靠近。 马车前,穷奇飘身而下,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雪青色长衫,持剑而立,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穷奇!”陵鱼眼眸一亮。 穷奇微微拧眉,小姐醉了!不然这样时候,她绝不会龟缩在马车里不出来。 “留下马车,你们可以走了。”白衣杀手没有立即狙杀他们,似乎希望通过和平手段完成任务。 陵鱼和穷奇对视一眼,对方是为了小姐而来,这很明显。可是,他们要带小姐做什么? “只有你一个人吗?”陵鱼小声问道。 若是穷奇带着火阳楼的人,他们还有一战之力。若是他只是自己来了…… 穷奇的脸色也很难看。自从顾旸接手火阳楼以后,纳兰晚身边就没了随身隐卫。 先前纳兰晚与叶舒睿一起,倒是没什么。自他们回京城开始,顾旸就将穷奇派到纳兰晚身边顶替自己原先的位置了。 毕竟是京城之地,顾旸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出动几十号杀手伏杀! 见穷奇凝重的脸色,陵鱼的小脸也白了白。算上蓝乔,他们也只有三个人。 而蓝乔是纳兰将军的副将,战场杀敌是一把好手,可是和武功高绝的杀手比起来,基本上就不够看了? “你们是什么人?”陵鱼拖延着时间。 白衣杀手有些不耐烦,“废什么话,人你们交还是不交?” 穷奇飞身上了马车,站在蓝乔另一侧,喝道:“冲过去!” 蓝乔一愣神,随即反应过来,一鞭子打在马屁股上,口中长啸:“驾!” 赤焰神马立即甩开了马蹄在雪地上飞奔起来,看那架势,一往无前。 陵鱼与穷奇使了个眼色,两人分立在蓝乔两边,将马车一左一右保护起来。 白衣杀手没想到马车说冲就冲,骂了声“妈的巴子”,随即招呼自己一方的人全部过来堵截马车。 眼看着马上狂奔而前,就要撞上拦在前方的一群白衣杀手时,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后发先至,狠狠刺在赤焰马左前腿上。 马儿受伤吃痛,马蹄一跪,马身倒地。极速而前的马车“轰”的一声撞了上去,发出巨大的碰撞声以及木梁折断的难听的声音。 陵鱼和穷奇本来就站在马车横梁上,都被突如其来的惯性摔了出去,好死不死地落在了一众白衣杀手中间,瞬间陷入重围。 蓝乔因为是坐在马车前,受到碰撞之后的惯性之力要比陵鱼和穷奇小得多,却也一头撞在倒地受伤的赤焰马之上。 因为醉酒而沉沉睡去的纳兰晚自然也受到了波及,但因她是平躺在马车厢内,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撞击。 至少,她还在车厢内没有摔出来。 蓝乔被撞得眼冒金星,待他爬起身时正好看见几个白衣杀手靠近马车厢,来不及看自己是否伤了哪里,立时抽出一把大刀朝几个杀手砍去。 陵鱼和穷奇陷身重围,没那么快杀得出来。蓝乔知道自己武功不算高,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战场杀敌的威猛刀法,颇有些不斩楼兰誓不还的一往无前。 几个靠近马车厢的白衣杀手都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击时发现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毫无章法,乱砍一气,关键还一身蛮力力大无穷。 白衣杀手都小心避免与他正面相抗,伤在这种人手里一点都不值得。他们人多,耗也得把他们耗死!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大开杀戒 在赤焰马受伤倒地马车因惯性而重重撞上去之时,马车厢内的纳兰晚也被狠狠撞在车壁上又弹回来。 “砰”的一声,可见其力道不小,撞得纳兰晚背上生疼,原本因为醉酒而头疼的脑袋更痛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被撞得摔下马车。 熏熏然睁开眼,纳兰晚盯着马车顶怔怔出神,醉酒的人反应迟钝了许多。 车外的打斗声一点点传进耳里,好似回到了边关战场。 掀开已经歪斜在一边的马车帘,纳兰晚瞳眸微缩,还真是战场? 漫天风雪中,入目就是一片白,以及刺目的红。 白的是飘飘扬扬的雪以及身着白衣的杀手,红的则是刀光剑影中划破肌肤喷撒出来的血。 热血沸腾突然之间在纳兰晚醉酒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蓝乔的一声惨呼直接成为引爆纳兰晚的导火索。 即使是醉酒,纳兰晚也保有略略迟钝的两三分清醒,可以却不能保证她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眼见得上百人的白衣杀手居然围攻自己这边三个人,血液里的愤怒喷薄而发。 她本就是护短的人,此时如何忍受得了? 一声娇叱,纳兰晚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跌跌撞撞,衣衫罗裙都还带着褶皱。 她这一下来,可把陵鱼、穷奇等人吓了个半死。姑奶奶,他们本来就人手不够,可分不出人来照顾她! 白衣杀手一方却是人人精神大振,立即有一半以上的人朝着纳兰晚围了过去。 陵鱼和穷奇看得大急,可是他们分别都被十几二十个人围着,根本突围不出来。蓝乔那边更是自顾不暇。 纳兰晚一开始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在躲闪,身形灵巧,角度刁钻。 她会武功? 这是白衣杀手所料不及的! 原本以为她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们这群人便可手到擒来,看来他们是高兴得太早了。 再说纳兰晚,刚跳下马车就被几十人团团围住。她想去帮蓝乔,却根本走不出去。 一开始,她只是凭借本能下意识地闪躲,到后来人围住她的人越来越多,向她出手也越来越重,醉醺醺的纳兰晚终于觉得不耐烦了! 躲过其中一人的大刀,拿在手里舞了个圈儿,带着冷冽的劲气。 这时,白衣杀手们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绞尽脑汁想活捉住她。 然后……纳兰晚很好地阐释了什么叫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柄银光闪闪的大刀在她手里,好似已经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醉酒之后的纳兰晚,力气出奇的大,伴随着体内暴力因子的爆发,使她整个人显得疯狂冷血。 大刀划破第一个人的肌肤,渗出一条红色的血线,紧接着那人倒地不起,圆睁的双目空洞无神,呼吸已然断绝。 此后,第二个人的头颅被银光闪闪的大刀斜劈而下,干脆利落地滚了半边脑袋在另一边,同样死不瞑目。 鲜红的血迹溅到纳兰晚身上,她却毫无所觉,夹杂在风里的血腥味更佳刺激着她,举刀向前。 雪白的地面早已被红色的血迹晕染得斑驳,一团一团,一片一片,凌乱而凄艳。 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 白衣杀手蓦然心惊,此时的纳兰晚比他们更像一个杀人机器,有的人甚至发起怵来。 同伴的惨死让他们目眦欲裂,围着蓝乔砍杀的人也丢了他过来帮忙。 他们一百多个人,对付三个清醒的人和一个醉酒的人,居然铩羽而归? 不可能,这是耻辱!宁死不撤退。 血战还在继续,纳兰晚已然成为血人一个。 蓝乔跌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受伤不轻。陵鱼和穷奇也还在负隅顽抗,身上多多少少挂了彩。 风雪长街上,一个颀长的身影原本悠然前行,不多久便惊骇莫名驻足不前。 他看到了什么? 天子脚下,堂堂正街之上,竟然有人趁着风雪迷人眼时行暗杀之举! 眯着锐利而略微邪气的眼,仔细打量,冻得有些青紫色的手下意识地握紧腰间长剑。 突然微眯的眸子猛然睁开,那倒在地上被撞在一旁的马车标识是……定国将军府! 男子神色大变,几步就从厮杀场中跨了过去开到马车前,深呼吸了几息,才伸出手一把揭开了歪着的马车帘。 空的!没有人! 男子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又憋了一口气,再将目光投向修罗地狱般的厮杀现场,没了方才看戏的淡然,多了一分急迫。 此时的纳兰晚浑身浴血,就连俏丽的小脸上都覆满了血迹。 陵鱼的情况比纳兰晚好不了多少,她虽没有纳兰晚拼杀得狠,可耐不住她对敌的时间长,同样一身狼狈。 身姿颀长的男子目光在纳兰晚和陵鱼之间不断徘徊,似是在确定谁是他要找的人。 可是,这两个女子,身手个顶个的好,他要找的人怎么会有武功? 一时之间,他拿不定主意,就呆愣愣地看着。 见他没有出手,白衣杀手松了口气。没想到这四个人这么难以对付,他们的人已经折了一半了。 要是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再出手相帮,只怕自己这些人今天全要交代在这里。 杀手们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后来出现的这个男人没有出手的打算,他们依然逃不过一死的结局。 纳兰晚已然杀红了眼,她的世界已经自动封闭起来。 理智全无,情感空洞,手里不知疲乏地挥舞着银光闪闪的大刀,杀人手法极其高明熟稔,砍人都砍得来越发得心应手。 终于,天地一片寂灭。 耳边只听得见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无数的雪花夹杂着寒冰打在几人的脸上身上,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横七竖八的死尸。 除了白雪的白,就是鲜血的红,两种颜色的交错反差达到了一种极致。 “小姐……”陵鱼挪动着僵硬的腿脚想靠近纳兰晚,走了两步却绊到一具尸体摔了下来。 她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纳兰晚,没想到醉酒后的小姐杀伤力这样令人窒息的可怕。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秋后算账 路边身姿颀长的男子眼睁睁看着他们几个人将多于他们数倍的敌人斩杀干净,特别是离马车不远的那个瘦削高挑的女子,穿的十分单薄,身形也十分单薄,可是杀起人来十分地凶残彪悍。 当时他还在想,这人会是谁,京城之中也没听说谁家培养了这么个武功高强的女护卫啊! 这会儿听得另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子叫她“小姐”,唬得他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 小姐……就是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竟然就是将军府那个病千金,是……他要找的人? 男子踏步上前,在离纳兰晚五步远的时候就停下脚步,一双犹疑的眼睛诡异地看着她,试探地问:“你是……纳兰小姐?” 纳兰晚杀完人,刚刚要松懈下来,这人突然来到她面前,松懈下来的神经又在瞬间紧绷,握住银刀的手遥遥指向男子。 男子大惊失色,连忙摆手,“纳兰小姐,我不是那些杀手,你看清楚了,仔细看看,我们曾经见过的,我是国公府大公子秦宇泽!” 他此时看着纳兰晚的眼神就像看鬼一样,哪里还有先前的痴迷沉醉。 秦宇泽今日本来安心待在国公府打发时间,谁知不久之前他的好妹妹秦蝶儿给他传了信息,让他来此处街上等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儿醉酒会从这里路过。 好嘛,为了美人儿,他不惧寒冬,冒着风雪从国公府赶了过来,没想到会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 美人还是那个美人,可却已经不是他认识的纳兰晚了。 别的美人醉酒,我见犹怜,勾魂。 可是纳兰晚醉酒,拔刀狂砍,要命。 这会儿见纳兰晚依旧举刀对着自己,秦宇泽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纳兰小姐,认出来了吗?你是不是喝酒了?要是不舒服就先随我到国公府去歇一歇,我顺带让人给你清理一下。” 都这种时候了,他都还不忘诱拐纳兰晚去国公府,可见贼心不死。 其实秦宇泽方才已经放弃了染指纳兰晚的计划,毕竟比起一个女人来,还是小命更重要。 好死不死,他自己说了半天纳兰晚都没什么反应,刚刚突然之间纳兰晚的眼神却有些迷蒙起来,似乎是在奇怪这人是什么路数,怎么比划了半天就是不打呢? 秦宇泽哪里肯放过这等机会。虽然纳兰晚现在一身血污看不出颜色,但从刚刚她砍翻了几十人的战绩来看,他就能想象到她身子的柔韧…… 所谓色迷心窍,大抵如此。 “怎么样?跟不跟我走?国公府还有温泉池……”秦宇泽继续诱哄。 远处的陵鱼和穷奇面面相觑,不知这两人在说什么。 由于刚刚硬战一场,两人都精疲力尽,又因秦宇泽后面诱哄纳兰晚时的声音放得很低,所以他们并没有听清楚秦宇泽到底和自家小姐说了什么。 总之,一看秦宇泽离纳兰晚还有好几步远,纳兰晚也没有招呼他们过去,两人倒不好上前了。 此时,两人都忘了纳兰晚还是一个醉酒的人……厮杀一场,什么酒都该醒了罢? 秦宇泽还在不遗余力地蛊惑,“纳兰小姐,你知道我对你没有什么恶意,甚至还……心悦于你,跟我去国公府,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得到消息火急火燎赶来的叶舒睿,将将到地方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遍地死尸,支离破碎,血染白雪,风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整个大街犹如炼狱,充斥着阴森恐怖的感觉。 “晚晚!”一眼看到他的女孩儿浑身血污,拿着银刀屹立在风雪之中,瘦削单薄却如雪莲绽放,血色也遮掩不住她的风华。 秦宇泽喋喋不休的嘴戛然而止,心里发虚地看向叶舒睿。 叶舒睿哪里有空去关注他!快步来到纳兰晚身边,不惧她手中利刃,嘶哑着嗓子再喊了她一声,“晚晚。” 这两个字,他每天都要唤无数次,可是没有这一次震动他心弦。 他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唯有庆幸这一点他很清楚。庆幸他的晚晚不是一般的闺中女子,庆幸他的晚晚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庆幸他的晚晚此时此刻还活着…… 不用说,光是看这一地的残尸,就知道先前的打斗如何激烈残忍。 在雪夜中闪着银光的刀落在雪地里,无声无息。纳兰晚空洞迷蒙的眸子一点一点有了焦点。 “阿睿。”她唤他。 “你总算来了,我好怕。”她继续说。 …… 除了叶舒睿,几个人都抿唇无言。你怕?怕的应该是那些被你斩杀的杀手吧! 叶舒睿却听得心里泛疼,不顾她一身血污,将她单薄的娇躯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他的吻落在她发间,全是血腥的味道。 他就说,好好的明开找他叙什么话?就算他们之间关系还算不错,那也是很久之前了。 原来是故意支开他,在这里等着动他的人?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还有,秦宇泽又怎么会在这儿?他可没忘记这小子先前就对纳兰晚动了心思,还说动了秦国公去将军府提亲来着。 虽然没有成功,可不代表这小子就歇了心思。再者,晚晚几人都浴血奋战一身狼狈,只有这小子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的,一点儿也不正常。 就在叶舒睿思索间,他怀里的人忽然间往地上跌去。叶舒睿赶紧接住她,低头一看,纳兰晚已经靠在他胸前沉沉睡去,呼吸清浅。 叶舒睿无奈而宠溺一笑,伸手拢了拢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体贴。 再转眼,星辰大海般的眸子已然盛着风雪,“你的人?” 他目光森然看着地上残破不堪横七竖八的尸体,话却是对着秦宇泽说的。 秦宇泽连连摆手,怎么能是他的人呢! “那你就在这儿作壁上观看了一场好戏?”一看他人模狗样的装扮,肯定没有动过手。 秦宇泽内心很是崩溃,再次摆手,“不是不是,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快打完了!而且,我当时不知道她是纳兰小姐,绝对不是见死不救!”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留有后手 秦宇泽现在都还觉得好像梦一场,谁能告诉他将军府那个打娘胎里就带着病出来的柔弱千金有这么高的武功? 他都快被吓死了好吗?叶舒睿还一副你怎么没帮忙的怨怪,他帮什么?他一点都不怀疑,要是他上去帮忙保不准纳兰晚将他当做杀手一块儿解决了!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叶舒睿可不是谁都能将他蒙过去的。 秦宇泽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太过凑巧,他绝不相信真就是碰巧。再者,秦宇泽竟然是一个人,他的贴身小厮一个都不在。 果然,秦宇泽一噎,答不出话来。 叶舒睿抱着纳兰晚娇软的身躯,眸光刹那之间锋利如刀。 “你自己说,还是本王派人去查?” 秦宇泽心知要遭,以前明明都是一样的斗鸡走狗呼朋引伴之辈,两人有段时间还混得挺熟,可是叶舒睿刚刚的神色如同杀神降世,骇得他心里打鼓。 “我是去莫尚书府上接舍妹经过此处,并不知道纳兰小姐卷入了这场刺杀,先前以为都是将军府的随从。”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不知道纳兰晚在场中浴血奋战,这处地方也确实是前往户部尚书府的捷径之路。 秦宇泽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嫡长子,虽然于女色上有些纵欲,可自身并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从某些方面来说,他这人还是有些急智的。 叶舒睿心里咯噔一下,秦蝶儿也去了莫小姐的生日宴?那晚晚的醉酒,与她有关吗? 不得不说,叶舒睿的敏锐天下无双。 勾唇一笑,“本王会派人去核实你说的话,若是真的,就此作罢。” 秦宇泽刚要松一口气,想着秦蝶儿派人给他送的消息十分隐蔽,叶舒睿即使真去查也不一定能查出什么来,不过叶舒睿后面紧接着的一句话却差点让他吐出一口老血来。 “若是假的,秦大公子,你们兄妹乱伦,天下将再无可容身之所。”他的语调官方又疏离,却在听的人心里敲响了丧钟。 刚回到京城那几日,叶舒睿夙夜未免,将暗阁积累起来的信息通读了一遍,其中就有秦氏兄妹乱伦的消息。 呵,想不到当初的报复之举,倒是让秦宇泽在得寸进尺起来,丝毫不顾及人伦纲常。 秦宇泽眼眸紧缩,瞳孔中放射出巨大的惊恐,语无伦次,“我不知道锦王爷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样大一顶罪名落下来,死也不能承认啊!虽然他玩秦蝶儿的时候是真的通体舒泰,可有的事能做不能说。 “是么?”叶舒睿冷眼看他,嘲讽一笑,“秦大公子好像忘了第一次行乱伦之事是在哪里了。” 依旧语气淡淡,波澜不惊。 秦宇泽却觉得身处冰河之中,全身冰冻窒息。 他嗫嚅着开口,“是……你?” 犹自不敢相信,他还记得当天是明月郡主和自家妹妹说要送个美人儿给他好好享用。 那天他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有人来,心烦意乱下熄了灯睡去,哪知睡到半夜一个人形包裹直接扔到了他的床上,对方还大笑着说“美人儿来了,让大公子等久了”之语。 秦宇泽随即打开那人形包裹,发现里面的女子身形曼妙,竟然一丝不挂,触手肌肤丝滑细嫩。 他自然是好好享用了,并且沉迷在那女子的身体中不可自拔。直到第二日,他才发现那女子竟然是自己嫡亲的妹妹! 事情刚发生时,他自然是羞恼愧疚的,不知该如何应对。秦国公自然也得了消息,将两人乱棍胡打一气,封锁了消息。 秦蝶儿此后在国公府的境地就艰难起来,显然已被家族舍弃。秦宇泽迷恋着妹妹的身体,发现这一点后竟然破罐子破摔,秦蝶儿俨然成了他的私人玩物。 想到这里,秦宇泽看向叶舒睿的目光越发惊悚,连双腿都开始打起颤来。 “秦大公子只说满意不满意?”叶舒睿唇边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留下这句话就抱着纳兰晚腾身而去,不过片刻就已踪迹全无。 陵鱼和穷奇也是初次听闻这消音,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两人勉力撑起身子,扶着还趴在雪地上的蓝乔往将军府的方向行去。 转瞬之间,再无人迹。秦宇泽看着空旷的大街,眼中空茫,脑子乱成一团,随即双腿一软,跌坐在雪地上,茫然四顾。 作为曾与叶舒睿走得近的人之一,秦宇泽知晓,这人看似狂妄不羁,却从不主动惹是生非。 既然叶舒睿能发了狠将自家妹妹送到他床榻上去,那必然就是秦家得罪了他,或者说是秦蝶儿得罪了他。 就在他脑子乱哄哄一片的时候,一对巡逻士兵由远而近,散步来到乱七八糟的尸体中间才停了下来,旁边有个领头的人骑在褐色骏马之上。 来人看着一地的残尸,以及被白雪覆盖了些许的殷红血迹,脸色难看如锅底。 “覃大人,这里还有个活的!”一个士兵指着跌坐在地上的秦宇泽喊到。 覃宏立即从骏马上翻身而下,动作灵活,顺着士兵指着的方向看去,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秦大公子?”黑灯瞎火的风雪之中,你一个堂堂国公府大公子坐在这遍地死尸中算什么? 秦宇泽在覃宏喊了几声以后回过神来,神色微变,知道自己又被叶舒睿摆了一道。 “覃大人。”他点头示意。 “本官接到报案,说此处有人行凶作案,秦大公子,您这……”覃宏抹了抹汗,最近是倒了什么血霉,将军府的那桩悬案都还没有眉目,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秦宇泽爬起身来,抖了抖身上沾染的雪花,神色平静。 “确实有人行凶作案,这些白衣死尸都是伏杀将军府小姐的凶手,已经被全部歼灭了。本公子是目击者。” 想了想,他还是把自己摘了出来,他本来也就是旁观者而已。 那边覃宏听言,眉心狠狠跳了跳,“将军府?哪个将军府?” 他和将军府八字犯冲! 秦宇泽肯定了他的猜想,“定国将军府。”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温泉煎熬 覃宏在心里哀叫一声,如今在他心里最头疼的就是碰上定国将军府和锦王府的事。一想起叶舒睿那个混世魔王,他就觉得自己折了许多阳寿。 “那将军府的人呢?”覃宏闭了闭眼睛,耐着性子问道。 “走了。”秦宇泽有问必答。 覃宏听言,刚要松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问道:“秦大公子,你说这些人是来伏杀纳兰小姐的?那纳兰小姐可有受伤?” 其实看到那辆撞毁的马车,覃宏就绝望极了。马车都撞成那样了,人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完了!锦王殿下的怒火又该朝他撒了。 “应该受伤了吧,满身都是血,不知道伤在哪里。”秦宇泽坏心地没有提醒覃宏是纳兰晚独力一人就斩杀了近半杀手。 他到现在都还惊骇莫名,凭什么让别人好过。 覃宏果然被“满身是血”几个字吓住了,说话都不大利索了。 “秦大公子,还请你随本官回大理寺做一份记录,麻烦了。”这是必走的程序,因为秦宇泽身份尊贵,覃宏对他很是客气。 秦宇泽叹了口气,点头应了。 叶舒睿这招用得狠,精神上打击完他之后,还要把他弄去官衙走一趟。 如果这就是他惩罚自己作壁上观见死不救,他倒要谢天谢地谢叶舒睿大发慈悲了。 可是,他总觉得这事没完。 另一边,叶舒睿抱着纳兰晚穿梭在屋顶房宇之间,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一路来到了和乐楼的隐秘院落。 叶舒睿步子迈得不大,踩在节点上的频率却明显比往常快了许多。 抱在他怀里的身子很轻,可是他却不敢用力,她满身都是血,也不知到底伤在了何处。 来到院落最里面的屋子,叶舒睿径直带着纳兰晚去了有温泉池子的隔间。 将她平稳放在池边的一张软榻上,只见她浑身的血迹早已干涸,有的地方泛着褐黑色。 叶舒睿银白色的锦衣华府也被她沾染上点点血迹,显现出褐色的浅浅印迹。 纳兰晚此时呼吸平稳清浅,显然睡得正香,若是不看她满脸的血迹,倒是一片恬然之色。 “小没良心的。”叶舒睿低低斥了一句,他都快把心吓出来了,她倒睡得香甜。 没有犹豫,叶舒睿动作轻巧而快速地将她的阮烟罗裙脱了下来,紧接着是中衣亵裤。 待看到她里面完好的白嫩肌肤时,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外伤。不过肩背处和右边大腿处有些淤青,应该是打斗时碰撞出来的伤,养养也就好了。 放下心来后,他才将自己的锦袍也尽数除去,抱着纳兰晚小心翼翼沉入温泉池中,这一身的血腥气是真该好好洗洗。 纳兰晚是真的醉得凶了。 叶舒睿一开始怕惊醒她,动作小心翼翼,轻柔得不得了,可是某人的吸引力太大,他渐渐有些把持不住。 温热的大掌鞠了水搓揉在她的肌肤上,不过片刻,他的呼吸就急促起来。 看着依然睡得香甜的可人儿,叶舒睿只觉得口干舌燥,轻重不一的吻遍布在纳兰晚身上,最终落在她香软的唇间。 他禁锢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舌头就探了进去,一股酒气伴着她自身的馨香扑面而来。 “再也不给你喝酒了。”叶舒睿咬着她的唇瓣,想到的却是纳兰晚在石峰的土匪窝喝烧刀子那次。 明明也是面不改色一饮而尽,最后也是晕晕乎乎醉得睡了过去。 他在她身上放肆施为,可是某人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让他很是懊恼。很想不顾一切办了她,却又舍不得这样趁人之危。 两人虽然早就水乳交融在一起,可这样趁人醉酒而……叶舒睿最终还是将某个没心没肺的人从池子里捞了上来,扯过棉巾胡乱给她擦拭干净,就抱着她回了房间。 被子下,纳兰晚下意识地朝着叶舒睿身前蹭了蹭,一只玉臂搭在他腰上沉沉睡着。 叶舒睿全身僵硬,开始后悔刚刚为啥不给两人穿上衣服。肌肤相贴,呼吸相近,好似他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手心一片滚烫,浑身肌肤也灼热得难受。 于是,他数了一晚上的星星,到黎明破晓前才迷迷糊糊睡去。 青狐办完大理寺那边的事情赶回来时,默默看了一眼关得紧紧的房门,摸了摸鼻子,隐去身形。 他越发满意自己会看眼色了,就是不知何时才会多出个小主子来呢。 醉了酒的人,都十分睡得。而叶舒睿因为昨夜颇受了些煎熬,快天亮了才睡去,所以两人都华丽丽地醒晚了。 纳兰晚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蒙,环境陌生中透着一丝眼熟,身旁的气息熟悉安定,可是头疼欲裂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抬手抚了抚额头,脑子里如同放幻灯片一样,一点一点将昨日发生的事想了起来。 叶舒睿最后赶来的时候,她已经疲累得随时都会倒下,犹记得他惊恐慌乱的眸子看向自己的样子,一定是吓坏了。 将心比心,要是她看到叶舒睿一身是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只怕要疯。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行凶刺杀她啊! 揉了揉依旧爆痛的头颅,纳兰晚侧了侧身子缩进叶舒睿怀里。这才发现,他和她……竟然都没有穿衣服! 身子一僵,不知该是继续缩进他怀里还是该是退出起身来穿戴好。 想了想,刚要退出他怀抱,却整个人都被某人一个翻身压在身下,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挤压在一起。 纳兰晚推了推他,纹丝不动,只有沉稳的呼吸在身边喷撒。 “叶舒睿。”许久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纳兰晚被他压得呼吸困难。 叶舒睿不理她,兀自睡着。 她又使劲推他,力气却比先前还不如。她昨夜斩杀近一半武功高强的杀手,早就筋疲力尽,若不是泡了许久温泉,只怕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见叶舒睿铁了心地不起来,推又推不动,纳兰晚发了狠地一口咬在他肩头,片刻就出现一个形状莫名好看的牙印。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事有蹊跷 叶舒睿任她咬在自己肩头上,横竖这女人如今没什么力气。 昨夜吓了他个半死,又伺候了她大半夜,最后还数了一晚上的星星,他正是困乏的时候,又是数九寒冬,正该懒床。 “叶舒睿!”纳兰晚恼怒,头疼得随时都要爆开,这人还不知羞得赤条条与自己缠在一块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再睡会儿,嗯?”叶舒睿偏过头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连眼睛都没睁开,温热的气息喷撒在纳兰晚侧脸。 他魁梧紧实的身体完完全全将她娇小软糯的身躯完全覆盖住,感受到她的胸腔在呼吸间起伏,十分温存。 听出他语气里的困倦,纳兰晚静默下来。没多久,她还是忍不住又推了推他,“那你先下来好不好,你太重了。” 叶舒睿虽然不是那些五大三粗的大汉儿,可到底身姿颀长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也不是好受的。 纳兰晚话落,叶舒睿许久没动,她差点就以为他又睡过去了,却听到耳边有语声幽幽响起—— “那你在上面,嗯?”沙哑魅惑。 不等纳兰晚应声,叶舒睿就抱着她娇小的身躯仰面一翻,两个人的位置瞬间调了过来。 纳兰晚趴在他身上,后腰上被他一双铁臂紧紧禁锢住,两人的身体依旧紧紧贴在一起毫无缝隙。 她乌黑光泽的长发铺洒在光滑柔嫩的玉背之上,有几许垂落在身侧,氤氲出几分柔情。 这样姿势让纳兰晚觉得莫名可耻。 “阿睿,我的头好痛……”语声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蒙与难明的委屈。 叶舒睿被她闹得不行,终于睁开了他星辰大海般的眼睛,眼底微微倦色,又带着几许灼然。 “你还有理了?谁让你喝那许多酒了?”叶舒睿眸底划过危险的光,修长的指节在她光滑的雪背上徘徊游走。 纳兰晚微微打了个颤,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觉得背上要被他烧出个洞来,连带着脸也泛起了红晕。 “可是真的很痛嘛!”她将头埋在他胸膛,小声地嘟囔。 叶舒睿长长叹口气,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昨夜给她清洗完血污以后,他还特意给她喂了一颗解酒丸,老样子是一点用都没有。 温热的掌离开她的玉背,宠溺温柔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叶舒睿才将她放置在床上一侧,自己起身坐了起来。 拿过放在床头的衣物,只披了一件单衣,叶舒睿就下了床往门外走去。 纳兰晚愣了愣,看着他的背影,“你去哪儿?” “让人给你熬点醒酒汤来,顺便准备些吃食。”叶舒睿头也没回,推门出去。 纳兰晚怔愣半晌,忽然将头闷在被子里傻傻笑了起来。 叶舒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某人将自己裹成粽子一样在床上打滚,乌黑的长发随着滚动的身躯忽来忽去。 他好笑地看着她,随即伸出手去将她连人带被子抱住,“头不疼了?” 纳兰晚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温柔,嘟起嘴唇撒娇,“谁说的?还疼着呢!” “是吗?那怎么办呢?”叶舒睿眸光沉沉盯着她嘟起的红唇,水色饱满,让人想一亲芳泽。 纳兰晚与他朝夕相处,哪里不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乐得配合他—— “亲亲,你给我亲亲就不疼,唔……” 话未说完,就被某人灼热的唇舌吞没,又重又深,好似怕她消失不见似的。 纳兰晚唇间发出呜呜的声响,整个身子连同手臂都被裹在锦被里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叶舒睿略带凶狠的吻。 两人的气息都逐渐滚烫,纳兰晚裹在被子里的身躯已然微有薄汗,令她难受地扭动起来。 叶舒睿一手抱着她,一手按压着她的后脑,以让这个吻深一些,再深一些。 察觉到她的扭动,隔着锦被蹭在他身上,叶舒睿身子一僵,用力在她唇瓣咬了一口,危险地喘着气道:“头不疼了?” “疼,现在嘴巴也疼。”纳兰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有些无辜地望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被他咬得生疼的唇瓣。 叶舒睿看得喉头发紧,最后猛地起身,“我去看看醒酒汤好了没,你再躺会儿。” 说罢离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纳兰晚抬头望着床顶,她怎么觉得叶舒睿越来越……经不住挑逗了?以后还是少招惹他比较好。 这也就是叶舒睿,换了大多数的男人,谁会顾及女人头不头疼身体舒不舒服?直接先满足了自己再说! 叶舒睿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碗醒酒汤,见纳兰晚已经穿戴整齐下了床,蹙眉道:“不舒服就多歇会儿,怎么起来了?” 纳兰晚叫他进来,不管不顾一头撞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小心汤碗,烫!”叶舒睿呵斥一声,连忙一手搂住她扑过来的身子,一手举高汤碗端得选了一些。 “昨天是不是吓到你了?”纳兰晚直到现在才迷迷蒙蒙的完全清醒过来,想起昨日厮杀的画面,自己也是一阵后怕。 听她提及昨日之事,叶舒睿方才的呵斥转为柔色,抚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是我来迟了,对不起。” 说完,示意纳兰晚将醒酒汤趁热喝了。 纳兰晚也不推辞,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了,直接用衣袖擦了擦嘴巴,才缓声说道:“关你什么事,你总不能寸步不离跟着我啊!” 这个世界,有许多场合,是男女不能同在的。叶舒睿也不可能与纳兰晚形影不离。 “谁说不能?从今以后,你在哪里我也在哪里,昨日的事决不允许再发生一次!”叶舒睿脸色有点黑。 其实纳兰晚并不怎么担心,昨日的刺杀看似凶险,其实她并没受什么伤,她完全应付得了。 “阿睿,先不说这个,昨天那些杀手有蹊跷。”当时宿醉,如今回想起来,纳兰晚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叶舒睿挑了挑眉,醉成那样还能看出蹊跷? “他们,是你的好兄弟孟江远的人。”纳兰晚一字一顿,语声沉重端凝。 章节目录 第269章 震惊全城 叶舒睿面上并没有出现纳兰晚以为的意外表情,只是那眸子里划过的深深无力之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你早就知道?”这次轮到纳兰晚意外了。 叶舒睿抚在她脑袋上的大掌揉了揉,眯了眯眸子,“很多事情其实早有苗头。你以为仅仅因为小玉的死而派人数次挑衅我,我真的会痛下死手吗?” 说到底,小玉的死是个意外。他明白,孟江远虽然不太能接受,但其实也是明白的。 那不过是心照不宣的借口罢了,或许真正蒙在鼓里的只有石峰一人。 纳兰晚眨了眨眼睛,原来那么早叶舒睿就察觉到不对了! “那他是谁的人?”她安静地窝在他怀里。 这时,青狐敲门而入,端来了简单的膳食。两人边吃边说。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叶舒睿一贯地为纳兰晚布菜。 纳兰晚默默吃着,并不打断他的话,现在想来似乎是之前就有苗头了,只是他们没有联系起来而已。 “孟江远作为官武的压货人去了茉西,最后货物被我半途劫了官武也死了,但他并没有离开茉西国。”叶舒睿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娓娓分析,“再然后,明寅带兵借道天历国攻下了茉西国,短短时间,这里面没有人里应外合怎么可能?” 纳兰晚心中五味杂陈,明寅攻打茉西国的消息传来之时差不多就是他们得到父亲失踪的消息的时候。他们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找人上,谁还有空去管孟江远和明寅两个八竿子都找不着关系的人啊! 只能说,对方将这个时间差把握得太好了。 “你又是怎么发现昨日的杀手是孟江远的人的?你都醉成那样了……”叶舒睿也有疑惑不解的地方。 纳兰晚有些赧然,她觉得自己很亏,喝不出酒的味道,偏偏还要忍受酒的后劲。 “昨日确实分辨不出,出手全凭着知觉。是今日回想起来发现了端倪,那些人的招式与芙蓉诗会回来时截杀我们的人如出一辙。” 叶舒睿暗叹,幸好是孟江远的人,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不然昨夜情形实在是危险。 “昨日同一时间,我被明开绊住了,好一个狼狈为奸。”他冷笑。 孟江远是明寅的人,可他的人现在竟然与明开沆瀣一气,真不知道要是这兄弟俩真的弄死了永定帝,会由谁去坐那个位置? 搞不定还得大打一场。 “不止,里面还有国公府的手笔。”秦家兄妹,一个灌她喝酒,一个等在半途或许是想来个英雄救美,说道带走她。 只是秦宇泽来的时间或许晚了一些,那个时候她浑身是血,根本就让人认不出来。 叶舒睿显然也让人查清楚了尚书府里发生了什么事,眸光沉了又沉。 “秦蝶儿看来是觉得我上回太仁慈了些。”嗓音也有一股沉怒之气。 上一次伙同明月郡主,这次变本加厉,可是针对的都是纳兰晚。这女人不长记性,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你又想做什么?”纳兰晚眉心跳了跳。 “暂时什么都不做。”叶舒睿成竹在胸。 嗯?纳兰晚不解,这不是叶舒睿的风格。 只见他神秘一笑,“秦宇泽昨夜被我吓了一吓,你猜他会将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纳兰晚撇了撇嘴,京城半数以上的纨绔子弟都怕叶舒睿这个混世魔王,秦宇泽这下指不定回去怎么折磨秦蝶儿呢。 叶舒睿笑了笑,没有告诉纳兰晚昨夜他挑破了他们兄妹之间的不伦关系,在随时有可能身败名裂无处容身的威胁下,秦宇泽只会更加疯狂变态。 “另外,晚晚,纳兰叔叔应该还活着。”叶舒睿想起刚刚收到的信息,算是个好消息。 纳兰晚双眸蓦然明亮起来,语气都变得急迫,“真的?你们找到爹爹了?” 叶舒睿摇头,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人还没有找到,不过我们的人在大青山和灵山之间的断裂带发现了有人活动过的痕迹,那里离纳兰叔叔失踪的地方很近,大家推测应该是纳兰叔叔留下来的痕迹。至于人在哪里,暂时还没有消息,但是至少能肯定他还活着,不是吗?” 纳兰晚点点头,心里微微踏实。 那处人迹罕至、险峻陡峭,除了纳兰怀,也不会有其他人无所事事往那里面钻,十有八九就是她爹爹了。 …… 雪后初霁,明蓝国的京城之中却传开了一则震惊全城的消息。 冬月初九,将军府小姐在参加完尚书府小姐生日宴归途中,遭遇百名武功高强的杀手堵截刺杀。纳兰小姐于醉酒中挥剑抵抗,斩杀泰半杀手,其余者也被其两个仆人尽数斩杀,惊动大理寺卿覃宏大人亲自过问。 刚开始,这条消息只是在茶肆酒楼中口口相传,不多久已然传遍京城,男女老少,皆有所闻。 一时间,全城惊骇莫名,从最开初的怀疑不信,到后面有鼻子有眼的,竟是尽数信了。 “将军府的小姐不是病弱得都活不过二十岁么,她有能耐斩杀刺客?” “可不就是,听说就是走路一阵风都能吹倒……” “还有啊,我可是听说了,将军府那小姐最是畏寒,昨个儿下那么大雪,她怎的会出门?” “那不一定,听说有人亲眼看到大理寺的覃大人带着人去了大街上,撞断的马车还倒在路边,正是定国将军府的。你们说,这个时候,不是将军府小姐难道还会是纳兰将军或者老将军吗?” 任谁都知道纳兰将军生死不明,老将军也重病不起,余下的自然就是纳兰晚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 但有一点,不论怎么传说,都把纳兰晚传的神乎其神,不是病得快死了,就是武功高得出神入化…… “可有查到是谁散播的谣言?”叶舒睿脸色黑沉。 这样的谣言,无疑是将纳兰晚推上了风口浪尖。 纳兰晚倒是不甚在意,她又不是见不得人。以此作为契机,让自己身体大好也无不可。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肃王回京 短短数月,明蓝国的局势可以用诡谲两个字来形容。 南蛮越濮国入侵,定国将军出征,数次大捷直至驱除南蛮于国门之外,举国欢腾。 转折亦发生在此之后,永定帝下旨定国将军班师回朝,留肃王镇守边关。 回京途中,定国将军遭遇不明势力伏击,生死难测下落不明,随行亲兵尽数被歼灭。 太子明昭请旨彻查,出京百里后失去踪迹,至今杳无音信。 随后,永定帝抱恙,着宣王明开辅理朝事,并追查太子下落。 与此同时,边境传来捷报,肃王率领大军一举灭掉茉西国,并娶茉西女王为肃王正妃,轰动天下。 不久,游历在外的锦王殿下回到京城,一举粉碎了挟持纳兰老将军的不明势力,住进了定国将军府。 此后,将军府小姐在参加完尚书府小姐生日宴的归程途中遭遇百名杀手围追堵截,杀手尽数死于将军府小姐及其两名仆人之手,震惊全城。 一桩桩,一件件,好似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控摆弄,看着毫无干系的事件却好像总有一点点相关,却又隐蔽得让人抓不住。 肖谷看着被他汇集在一起的材料事件,俊眉紧蹙。似乎……每一件事都牵扯到了定国将军府?是谁要对将军府出手? 还有……小晚竟然有那么高强的武功,斩杀泰半杀手? 这条震惊全城的消息刚刚传出来之时,他就命人去查了,竟然是真的! 想必京城之中还有许多与他一样的人去查这个传闻的真实性,只是不知他们得到答案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小晚呀,你可真是藏得深。 “来人。”肖谷摩挲着手中信件,若有所思。 有隐卫领命而来。 “查一查有多少人在暗中打探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越是不起眼的,他越想看看有多少人注意到。 隐卫似乎愣了愣,随即应声而去。 他们公子给的任务,似乎总是别开生面。 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多天,可是盯着的人依旧不少,有多大的震撼就有多大的关注。 显然,肖谷注意到的事,叶舒睿也着手在查了。 自回到京城以后,纳兰晚就将火阳楼交给叶舒睿一并使用了。 当然,她有事同样也可调动火阳楼和暗阁的人手,只是她对朝廷了解终究有限。叶舒睿疼惜她也不愿她太劳累,所以也只是偶尔过问而已。 纳兰晚武功卓绝斩杀刺客的消息是谁散播出去的还没有查出来,倒是那些在暗中查探这事真实性的人一个两个都被查了个遍。 “晚晚,京中关心你的人可真不少呢。”叶舒睿勾唇一笑,倒是叫人觉得凉薄得很。 肖谷竟然是第一个派人去查的?他对晚晚倒是上心得很! 纳兰晚走近他身旁,接过他递过来的消息信件,倒是没什么在意,笑意婉转。“随他们去吧,我也不是见不得人,非要隐藏在暗处做什么?” 叶舒睿捉了她散在身后的几丝长发,一圈一圈绕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声音有些闷,“晚晚当然不需要隐藏在暗处,可是我只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人看见你的好。” 这句话发自肺腑,他是巴不得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纳兰晚的风华绝代。 纳兰晚头疼起来,又开始了!她很早以前就发现叶舒睿对她特别的独占欲,随着两人相处时间越长,这种独占欲不仅没有减淡,反而有加深的迹象。 “行了,你幼不幼稚?”纳兰晚将秀发从他指尖解救出来,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叶舒睿脸色一黑,说他幼稚? “明寅那边有什么消息没?”见他变了脸色,纳兰晚知机地换了个话题。 明寅带着怀有身孕的茉西一路行军往明蓝国前来,前些日子就到了边境线上。之后,他没有赶回镇南关,而是明枪明码地带着人往京城来了。 看来,明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举动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力,终于坐不住了,还是得回来往权力中心靠。 叶舒睿岂会不知纳兰晚是故意转开话题的,轻哼一声,“大概明天就到京城了。” 纳兰晚了然,挑眉,“回来得真是时候。” 明日就是除夕,虽然永定帝抱恙,但一年一度的除夕晚宴是不会取消的。看来,有场好戏可以欣赏了,说不定还得友情出演一下。 “今年的年夜饭,想来不会太好吃。”叶舒睿也笑了笑,看向身边女子,一把将她圈进怀里,低头亲吻,“晚晚,你刚刚说我幼稚?” 纳兰晚推开他凑过来的唇,这人怎么还记着这茬? “没有,是你听错了?”拒不承认。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耳朵不好使了?”他捏住她腰间敏感处的一团软肉,语声幽幽。 纳兰晚翻了个白眼,果然幼稚! 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想到,一场灾难随着明寅的回京正在向他们靠近。 …… 明蓝国永定三十四年的第一天,肃王明寅带着新娶的肃王妃茉西回到了京城。 城门洞开,百姓夹道欢迎,在簌簌的冬日里格外热情洋溢,肃王明寅为他们的国家开疆扩土,成为他们的英雄。 明蓝国立国近两百年,也曾盛世强大四方来贺,但还没有主动出兵攻打过他国。 历史上有不长眼的敌国进犯,明蓝将兵抵御外侮保家卫国,也有一路打到敌国势力疆土之上受了降书才作罢的。此后,自然是割地议和年年进贡了事。 像明寅这样一出手就灭掉一个国家的事,前所未有。纵然他是联合天历国,但终归也是灭掉一个国。 虽说大多百姓们安居乐业,并不具有侵略性,但国家强盛去欺负人家自然是比被人家欺负的好。所以,明寅的归来,受到了百姓们的空前欢迎。 尾随在明寅身后的一辆马车,华贵简约,悄无声息。 茉西倚坐在马车之上,听着车外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的欢呼沸腾之声,只觉心里荒凉一片。 这些人,在庆贺她的国家的覆灭,在为那个刽子手欢呼雀跃! 章节目录 第271章 眼熟之人 可笑,荒诞。 茉西眼里悲凉,心中荒凉。她有什么资格去愤怒去仇恨?是她自己的无能,造成了国土的分崩离析! 她葬送了自己不算,还葬送了茉西国千千万万臣民,如今却还要为那个刽子手生儿育女。 茉西抚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已经四个多月快五个月大了。 明寅体恤照顾她,一路都走得十分缓慢。若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时而发布命令的样子,她几乎都要以为他们不过是在游玩途中。 这个男人对她温柔体贴,好得没话说,却又偏偏是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 她不知怎么办才好,过往的干脆利落顷刻之间华为乌有。 “那应该是茉西女王的车架了吧?”明蓝大街一侧的云居茶楼,二楼雅间里有两个人倚窗眺望,打量着楼下队列整齐的队伍。 说话的是纳兰晚,目光寒凉地掠过身着将军服腰身挺直的肃王明寅,紧接着落在那辆缓缓而动的马车上。 “茉西国都不复存在了,哪里还有什么女王?”叶舒睿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纳兰晚亦低低叹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 茉西贵为一国公主,又作为继承人来培养,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可是她一颗芳心系在叶舒睿身上,先前差点为了救他而性命不保,后来又行差踏错将两人仅存的朋友之情毁得干干净净。 屈服于现实,她最终选择把自己交给了未婚夫路狁。且不说两人以后会如何,就凭路狁与她的青梅竹马之情,磨合几年等这件事淡了以后,未必没有幸福。 然天不遂人愿,一场兵事,国破家亡。自己也成了阶下囚,本以为逃不过一死,没想到最后却做了明寅的女人,还有了他的孩子。 被明寅看上,也不知道是她的幸还是不幸?无从评判。 “别看了。”似是感受到纳兰晚有些低落的情绪,叶舒睿开口道,给她重新添了热茶。 纳兰晚收回目光,摒弃楼下街上的欢呼喧嚣,定定看着他。 “看什么?”叶舒睿亦抬眸看她,目光瞬息之间交汇在一起,有绵绵情意流露。 纳兰晚摇摇头,挥去脑中杂乱的思想。 “没什么,只是觉得与她相比,我很幸运。” 茉西爱而不得,她却能与叶舒睿两情相悦,上天待她实在不错。 叶舒睿挑眉,俊目中有光彩闪过,“我也很幸运。” 在纳兰晚之前,他对女子是无可无不可的。没有遇到那个人,他不会懂什么叫做非她不可。 纳兰晚笑了笑,喝过蔚贴心口的暖茶,“总归是相识一场,要去救她吗?” 除了给叶舒睿下合欢散一事令人可恼可恨,总的来说,茉西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如今又是这样国破家亡的处境,其实两人都有些唏嘘同情。 “再看看吧,找个合适的时机探探情况。”叶舒睿没有马上应承。 茉西如今不是一个人,还怀着个四五个月大的孩子,并不是很适合救援移动,稍有不慎,说不定就是一尸两命。 纳兰晚点点头,若是有机会,她还是希望救她出来。不为别的,就为她救过叶舒睿一行几个人的命。 浩浩荡荡的队伍大概在半个时辰之后才渐行渐远,窗外逐渐安静下来,只有百姓们意犹未尽的小声议论。 “不对呀,他怎么带这么多人入城?”纳兰晚恍惚间反应过来。 即使凯旋归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将军马完全领入城内的。当初带走的三十万大军,在各营点兵之后,也是在城门口集结出发的。 “不算多,五千人而已,只比规定的最多三千人多了两千人。以他今时的功劳地位,百官还有什么话好说?” 叶舒睿一早就发现了,不过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百官不好说,皇上呢?你真不打算管管?”一开始纳兰晚也被叶舒睿骗住了,以为他毫无法子。 后来,叶舒睿让她接触了些暗阁的事物过后,她才发现叶舒睿才是个真正扮猪吃老虎的。基本就是放任明寅和明开蹦跶,他大爷似的在后头收消息。 “不急,让他们两兄弟先过过招,在完全有把握压倒另一方之前,没有人愿意看到皇上出事。”叶舒睿没什么诚意地说道。 永定帝对他虽然不错,不过叶舒睿对自己父母当初遇害还心存疑虑,是以也不想那么快傻兮兮地蹦出来当个出头鸟。 “你心里有数就好。”纳兰晚也没有什么忠君的想法,要不是她爹还没找到,就京城这乌烟瘴气的一团乱,她早找地儿悠闲自在去了。 “晚晚,刚刚是明寅身侧的几个人里,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有些眼熟的?”叶舒睿从刚才起就在想那人,一直没头绪。 纳兰晚摇头,她大部分精力都在明寅身上,哪有空仔细去看别人? “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 叶舒睿摇摇头,“说不上来,就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又想了会儿,始终不得头绪。 “别想了,我们回去吧,我有东西给你。”热闹看完了,晚上还有宫里的除夕宴,也得回去准备准备。 叶舒睿愣了下,“有东西给我?是什么?” 这丫头天天与他在一处,能有什么东西给他? 前些日子,纳兰晚还没接触暗阁事物的时候,有段时间不是下厨做点菜式就是躲在闺房里刺绣做香囊,准备等叶舒睿生辰时送他的。 不过她绣完香囊有好一阵子了,今日又是除夕,提前给他也不错。 “回去就知道了。”纳兰晚卖了个关子,拉起他就往茶楼外走。 叶舒睿乐得配合她,跟着她亦步亦趋。刚走到雅室门口,就碰到了熟人。 “晚姐姐!”小姑娘清脆悦耳的声音,寻声看去,不远处朝着纳兰晚使劲挥手的正是肖雪小姑娘。 肖雪身旁是风姿隽秀的丞相府大公子肖谷,亦望着两人微笑。 “肖大公子也是来看热闹的?”说话的是叶舒睿,只见他踏前一步微微挡在纳兰晚身前,不着痕迹阻挡了部分肖谷的视线。 幼稚!纳兰晚对天翻了个白眼。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坦诚相告 肖谷默默看着叶舒睿不着痕迹地将纳兰晚挡在身后,眼里划过一抹黯然。 “小晚,可以单独和你聊聊吗?”他隔着叶舒睿长身玉立的锦绣风姿,对她缓缓说道,语声里丝丝怅然。 前些日子关于纳兰晚以一己之力斩杀数十名杀手的传闻,他派人调查后发现竟然是真的!以他的智慧,心中有许多猜测,此时此刻想要找她证实。 叶舒睿春风细雨般和缓的脸庞瞬间阴沉下去,“肖大公子不是最重礼仪规矩吗?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吗?” “本公子没问锦王殿下。”肖谷难得的气势强硬,丝毫不让。 一道凌厉的眸光从叶舒睿星辰大海般的眼眸里射了出来,还要说话时却被纳兰晚拉住了衣袖。 “阿睿,你去楼下等我。”她从叶舒睿身后走出来,对着肖谷歉意一笑,“肖谷,进雅室说话。” “晚晚!”叶舒睿不满,唤她的名字都带着丝委屈,晚晚竟然要撇下他和肖谷单独相处! 纳兰晚知道肖谷既然提出要与她单独说话,那必然是有要事,她不说话就静静看着他。 “晚晚,你真要和他在这里独处?”叶舒睿只觉心里堵着一口气出不来,他不是霸着纳兰晚不让她与别的人正常相交,而是他太明白肖谷看纳兰晚那种眼神了。 说白了,他不是信不过纳兰晚,而是信不过肖谷。他是男人不是圣人,他不愿意自己心爱的人随随便便与对她有心思的人走太近。 纳兰晚显然不明白叶舒睿的想法,被他的莫名其妙也弄得上了些火气,微微怒道,“你愿意等就楼下等我,不愿意等就先回去!” 说罢,竟然当先一步返回雅室,大力将门关上,把叶舒睿隔绝在门外。 叶舒睿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忍住没有破门而入,低低骂了一声“蠢女人”,转身大步离去。就连暗中跟着的青狐都颤了两颤,能将主子气成这样还能忍住不朝她发火的,纳兰小姐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唯一一人。 雅室里,肖谷神色复杂地看着纳兰晚,兀自一笑,“没想到他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不知道叶舒睿在明蓝京城一向我行我素惯了,刚刚纳兰晚用那样的语气与他说话,就连肖谷都悄悄为她捏了一把汗。结果却大大出乎意外,叶舒睿竟然真的乖乖走了,虽然怒气冲冲,但终究没有强硬带走纳兰晚不是吗? “他就那个臭脾气,我代他道歉,你别介意。”毕竟叶舒睿与她早就是一体,他这样失礼,纳兰晚也会不好意思。 肖谷听言,眼眸又黯淡了一些。他不需要她的道歉,尤其是替别人道歉。摇摇头,示意无妨。 “找我什么事吗?”纳兰晚心里大概有数,直言相问。 肖谷点头,也不拐弯抹角,“前些日子,京城盛传你以一己之力诛杀数十杀手,我查过了,是真的。小晚,我没想到你竟然深藏不露。” 果然是这件事。 纳兰晚笑了笑,“既然你已经查过了,那今日单独与我说话,是想问什么?” 见她没否认,肖谷神色缓了些许。 “那么,你的病……都是装的?还有,皇上寿宴那天我在珍宝阁遇上你,你也不是棠玉公子的表妹吧?”心有疑问,肖谷一直都想问个清楚,只是今日才找到一个时机。 “我本来没准备告诉任何人,不过你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我从娘胎里生出来,的的确确是先天就带着病弱,但却不是普通的虚弱之症或是什么伤风感冒,而是经脉冻结之症。为此,父母为我寻医问药数年,好不容易得知有一味药材可以根治我的症状。前些日子,我与王爷一道外出,也不是什么游山玩水,而是去找这味药材了。” 纳兰晚将事情简单总结了一下告知肖谷,省去了许多细节。 “那你们找到了?”肖谷关心,不曾想过里面还有这么多内情。 纳兰晚点点头,接着说道,“至于棠玉公子,自然不是我表哥,那是我的化名。以前与你相交的,自然也就是我。” 虽然心里有些隐隐的猜测,但是当纳兰晚真真正正告诉他她就是棠玉公子的时候,肖谷还是瞪大了眼睛,一双淡雅的眼眸紧缩,盛满不可置信。 “竟然真的是你!”肖谷喃喃。 怪不得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会无缘无故的觉得眼熟。与她相处,也总觉得像个老朋友般。 “没有及早告知于你,很抱歉。”纳兰晚看着他,语音歉然,肖谷这个人是真的不错。 惊讶过后,肖谷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毕竟心里也早有些猜想的。只是……他其实比叶舒睿更早认识她的呵,只怪自己眼光不好,竟然没有一早就瞧穿她的女儿身。 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一辈子也不会有重来的机会。 肖谷抿了抿唇,“无所谓了,早点晚点又何妨?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自然,肖谷是棠玉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纳兰晚的朋友。”纳兰晚朋友不多,对于肖谷,她是信任且珍惜的。 肖谷露出了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好,我知道了。你快下去吧,他……待你很好。” 虽然不想承认,但叶舒睿对纳兰晚确实无微不至。刚刚纳兰晚虽然没有说,但他能想到叶舒睿和她这一路去找药材会遇到多少困难,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回来。 纳兰晚听言,眉眼弯弯,想起那个别扭又温暖的人,也不知道那家伙走是没走? 辞别肖谷后,纳兰晚急步下了云居茶楼的二楼,穿过大堂往门口走去。 迈出门外,是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雪后初霁的冬日暖阳打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入目处皆是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在雪白的世界随风摆动,好似人们的笑脸。家家铺子前都贴上了崭新的对联,窗户上也是红彤彤栩栩如生的窗花,可纳兰晚却觉得冷寂,她——没有看到叶舒睿。 章节目录 第273章 酸甜中和 环目四顾,纳兰晚的眸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来来往往,那末伟岸熟悉的身影始终不见踪迹。这人……真的走了么?心里顿时一种说不出的空落,陌生又委屈。 一颗糖葫芦砸在她头上,随即弹跳了一下落在地上,发出闷响声。纳兰晚的头被砸得隐隐生疼,抬起头往糖葫芦砸过来的方向瞧去,屋顶上男子身着银白锦袍,与雪色同皎,背光而坐,有如神祗。 “刚买的糖葫芦,要吃么?”男子摇晃着拿在手里的糖葫芦,语气自然地朝着女子问道,一点也没有刚才的气怒恼恨。 纳兰晚死死看着他,直到叶舒睿开口,她才回过神来,“这么大人了还吃糖葫芦,幼不幼稚!” 话语里是满满的嫌弃,可是眉眼间却怎么也藏不住弯弯的笑意。 “你管我!谁知道你要与那个谁相谈甚欢多久,还不许我买个糖葫芦打发时间了?”这话说得别扭又傲娇,两个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对着话,全然不介意周遭不时投过来的好奇目光。 纳兰晚顿时翻了个白眼,“你买什么糖葫芦,应该去买醋!” “你不知道应该中和一下吗?”叶舒睿一口咬下个糖葫芦,嚼得嘎吱响,他心里酸得要死,再去买醋喝估计得淹死在醋海里,这种时候只能吃糖葫芦,用甜来中和一下。 一个甜,一个酸。纳兰晚噗嗤笑了出来,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弯弯绕绕来表露不满了? “那请问锦王殿下,糖葫芦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帮您买点儿?”纳兰晚好笑地看着他。 叶舒睿一把扔了手中糖葫芦,身形轻盈地飞身而下落在她身旁,委屈道:“我试过了,糖葫芦不管用。” “那什么管用?”纳兰晚好奇地看着他。 “你。”他眸光深深,黑亮的眸子落在她的樱唇上。 “什么?”纳兰晚有点懵,这是什么答案? “我想吻你,怎么办?”叶舒睿神情认真,眸光越发灼人。 纳兰晚的脸蹭的红了,这人当街耍流氓啊!还没反应过来,纳兰晚就感觉自己被人箍进怀里腾空而起,眼下尽是树枝房顶,叶舒睿竟然揽着她用轻功飞奔离去。 叶舒睿的轻功极好,不过盏茶时间,就带着纳兰晚悄无声息回到了将军府晚园。不及进屋,堪堪落在园中,纳兰晚就被他抵在园中一棵大树树干上,细碎深情的吻随即落在她唇上,温柔且用力。 纳兰晚猝不及防,双手垂在身子两旁,一时找不到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树干上,冰冷的温度浸入她纤细的后背,身前却又是叶舒睿紧贴温热的躯体,一时只觉冰火两重天,煎熬又刺激。 天地一片空无,纳兰晚只感受到叶舒睿纯澈干净的气息将她笼罩,她的心跳似乎漏了一个又一个节拍,就连身子都被他吻得发软,往下滑去。 叶舒睿猛地拉住她往上一提,将她压向自己,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他的吻却由始至终都没有断过。 两个人早就不知道是第几次亲吻,可是却好像怎么都吻不够似的。好不容易等到叶舒睿微微离开,纳兰晚刚刚长长吐了一口气,就听到他在耳边说,“晚晚,再吻一次。” 于是,某个脸皮厚却嘴唇薄的家伙再次含住她水润软嫩的唇瓣,这回他小口小口地吮吸着,来回厮磨,却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纳兰晚身子软得提不起半丝力气,只得随了他去,偶尔从口中破碎出一两声嘤咛。 犹如仙乐飘飘,刺激着叶舒睿的感官,紧搂住纳兰晚的双手开始隔着衣衫在她身上作乱,乐此不疲。纳兰晚只觉浑身一片滚烫,他的手所过之处犹如电流袭击,震颤不已。 “你、躲开,我……要死了。”终于,纳兰晚再也承受不住,偏开头喘息道。 叶舒睿呼吸亦是急促粗重,他……刚刚险些就要将她在这院子里办了!他对她越来越没有自制力这种东西了,眼眸沉沉暗暗看着她被自己弄乱的衣衫,一只手还伸在她领口里面舍不得拿出来,“晚晚,现在回房,怎么样?” 纳兰晚刚要拒绝,这大白天的回房做什么!可是话还没出口,叶舒睿已经抱起她急匆匆往阁楼上去了。这哪里是在问她意见,分明只是告知她! “叶舒睿,这是白天!”纳兰晚羞恼地喊道,奈何身上被他搞得没有半点力气。 “我不管,今天你要补偿我!”箭在弦上,叶舒睿哪里管是不是白天? 说话间,叶舒睿已经抱着她进了房,刚刚将她安置在床上,就着刚刚探进去的领口一把撕开了她的衣衫,将吻落了下去。 纳兰晚从没见过他这样急切的样子,竟然连衣服都撕坏了,他知不知道这样上好云锦质地的衣服很贵啊,这个败家子! 云雨之后,纳兰晚被他折腾得浑身无力,想着刚刚被他摆出的可耻姿势,她就脸红得要命,一句话也不想说,可偏偏又睡不去。 “还是睡会儿吧?晚上除夕宴要一直到午夜,我怕你受不住。”这时才想起晚上还要去参加除夕宴,叶舒睿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节制一些。 纳兰晚有气无力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生气了?”有些莫名心虚,明明先前是他在生气,现在竟然陪着小心与她说话,果然是“吃”人嘴短啊。 “叶舒睿,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个胡乱吃醋的毛病啊?”纳兰晚无奈,他吃醋在意她,她心里高兴,可是这醋劲儿太大她也不好消受啊! 叶舒睿默然,心中天人挣扎,想着要不要告诉她肖谷对她心思不单纯,又怕说了后纳兰晚本来不知道的也知道了,一时纠结不已。 “说你呢,怎么不说话?”竟然不理她,纳兰晚气怒,一拳捶在他胸膛上。 叶舒睿捉住她捶过来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改不了,绝症。” 纳兰晚一时噎住,这家伙!想了想,以这家伙的脾气,就算这会儿应了,下回照样固态萌发,还不如不了了之。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喋血除夕 故岁今宵尽,新年明日来,叶舒睿和纳兰晚卡着除夕夜宴的时间赶到了皇宫里。 依旧是金碧辉煌的朝阳大殿,张灯结彩,华贵无伦。文武百官携带家眷早已安然入座,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话,最热门的话题自然是肃王明寅的班师回朝,以及他带回来的肃王妃。 要知道,茉西以一国之王的身份跟了肃王,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虽说茉西国不过是明蓝国与天历国联军的手下败将,但人家到底身份尊贵,明寅从茉西国得到的助力也不可小觑,是以如今朝堂的风向亦是迷雾团团。 踏入朝阳大殿,叶舒睿的俊眉挑了挑,今日的坐席安排,有点意思。 两级的白玉阶梯,最上一层只安放了一个黄金坐席,显见是永定帝的位置了。以往与永定帝的坐席紧紧相邻的惠妃席位则不见踪影。第二级的阶梯上,一边一侧只放了两个条案,左侧为肃王席案,右侧为宣王席案。 “太子表哥下落不明也就罢了,你的位置竟然也给你撤下来了?”纳兰晚与叶舒睿窃窃私语,也不知今日夜宴是谁的安排,反正不是明寅就是明开了。 叶舒睿从前在帝京有多嚣张跋扈就有多受永定帝恩宠爱护,如今永定帝泥菩萨过河自己先做了傀儡,哪里还能顾及到叶舒睿的座次问题。他以前可是与这些皇子皇孙同级而坐,座次甚至排在明寅明开之前,仅次于太子明昭。 “岂止是我?他们连明俊的位置也撤下来了。”叶舒睿眸光凉凉。 纳兰晚顺着他的目光瞧去,才发现明俊的坐席与锦王府席位相对,在大殿第一排的位置,顿时哑然。如今,明寅明开两兄弟不是摆明了打擂台么。 “也罢,那上面的位子我也坐腻味了,今日随你坐将军府的席位如何?”叶舒睿旧事重提,之前在为纳兰将军镇南关大捷的庆功宴上,叶舒睿也要随她一起坐将军府的位置被纳兰老将军和纳兰晚拒绝了。 纳兰晚好笑,“那本小姐就暂且收留你罢。” 叶舒睿双眼一亮,没想到她会同意,立时乐颠颠地跟着纳兰晚走到将军府前席案上坐了下来。至于他自己的条案,则空荡荡的,在百官之中显得尤为突兀。 文武百官一片哗然,纷纷朝着他们瞧去。倒是叶舒睿和纳兰晚怡然自得,不时低声交谈,叶舒睿还偶尔拿起条案上的膳食喂到纳兰晚嘴边,倒真像是过年来的。 纳兰晚原来在外人面前最是中规中矩,像这般筵席未开,是绝对不会先自动用的。不过,此时非彼时,大厦将倾,父亲遇险,太子失踪,她还需要守什么规矩?直接就着叶舒睿喂过来的手张嘴吃了,丝毫不觉得堂堂锦王伺候她有什么不对,毕竟日常相处就是如此。 然而,文武百官再次惊掉了眼珠子。锦王殿下是何其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竟然自掉身份陪纳兰晚坐在后面的席位,还嘘寒问暖,纳兰晚她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得到锦王殿下的真心?她竟然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 大殿内,一众千金小姐咬碎了牙,即使早知两人有了婚约,也没亲眼所见来得刺激。 “肃王殿下到,肃王妃到,宣王殿下到——” 此时,尖锐的嗓音划破微微嘈杂的朝阳大殿,众人立即安静下来,提起精神打量着从殿内后方走进来的三人。 纳兰晚第一眼见到的是被明寅小心护在一侧的茉西,四五月大的身孕使她的肚子已然显怀。出乎意料的,茉西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只玉容上有淡淡的倦色,一双幽蓝而深邃的眼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无喜无悲。 多日未见的明寅依旧穿着暗红色的四爪暗龙朝服,轮廓略微锋利,眉目依旧俊朗深邃,浑身发散着军人的铁血风姿,只是看着他身侧女子时会有柔情闪现。 茉西也早已没穿着象征她女王身份的金绯色宫装,而是穿着与肃王相同的暗红色王妃朝服,衬得她整个人稳重内敛,却丝毫没有损毁她的倾城美貌。 文武百官都是第一次见到茉西,纷纷惊叹,果然能被肃王殿下看上并娶为正妃的女子,怎会是庸脂俗粉?茉西竟然要比他们原来的京城第一美人明月郡主还要美丽一些。 “小心点。”明寅扶着她缓缓向前,语气温柔得都不像他了。 明开看着身前的两人,眼底意味不明,很是低调地在第二级台阶的右侧席位上端正坐好。 “今夜除夕,父皇身体抱恙不能出席,好在大皇兄凯旋归朝,将将赶上了这场合家欢聚的除夕夜宴,皇弟我借此机会敬大皇兄一杯,贺您胜利凯旋!” “贺肃王胜利凯旋!” “贺肃王胜利凯旋!” …… 一时间,满座恭贺之声,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个个都是兴高采烈。 明开之言,首先表明永定帝不会出席,其次以己为主隐隐盖了明寅一头,殿下朝臣应和之声,更是让人有了他已然党羽初成的错觉,一时间震慑住不少人。 茉西脸色隐隐泛白,底下这些人……都在庆贺她的国家灭亡! 明寅不动声色将殿下最初附和的几个人收入眼底,略厚的唇露出一丝笑意,似嗜血似凉薄,伸出手握住茉西微微发抖的手。 “本王干了。”明寅仰头将一杯酒喝得干干净净,干脆得令人吃惊,随即厉眸一闪,“今日除夕佳节,战事休提。” “非也非也,明蓝国自先帝起,已有数十年未有大的战事,更别说开疆扩土。如今肃王殿下为我国取得这样彪炳青史的煌煌功绩,我等庆贺理所应……啊!”一个拍马屁的官员话还未说完就是一声惨叫,已然身首分离,血溅当场。 “啊……” 场中许多胆小的官员以及夫人小姐突见血腥,都不由得惨叫惊呼,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明寅一手把玩着手中酒杯,一手握着茉西抖得更加厉害的小手,漠然直视下方,“本王说战事休提,明白么?”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心怀鬼胎 朝阳大殿之中自明寅再次开口之后,陷入一片忐忑诡异的静谧。大多夫人小姐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瑟瑟发抖,有些胆小的官员亦是如坐针毡。 凉凉地扫了下方一眼,明寅毫不在意地吩咐,“来人,处理了。” 于是,大殿里只听得见几个侍卫搬走尸体的脚步声,以及随后拿了苕帚水桶进来收拾的内侍“扑漱”地板的声音。 不过片刻,地面光洁如初,先前浓郁的血腥味也慢慢散开,可是气氛却比先前更加端凝起来。任谁也没想到,肃王明寅竟然是这样暴戾的性子,早前竟然还有许多人觉得他忠厚老实呢! 茉西低着头,脸色发白,自己被明寅握着的手感到了来自他的关怀,这个男人……是在以这种方式安抚她吗?可是有什么用?你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 “我不是怕别人说,是怕你不开心。可是,茉儿,见到你的时候,你的国家已经不存在了,即使我后悔,也挽不回什么了。”明寅像是读懂她的腹诽,侧头靠近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茉西怔怔抬头,看着眼前的魔鬼,心里忽然有什么坚持已久的东西坍塌了。 明寅刚硬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略微粗糙的手掌抚过她的眉眼,“明蓝不比茉西,无论如何,照顾好自己。” 殿下众人面面相觑,谁能想到刚刚残忍杀了一人的肃王竟会这样的温情款款?虽然听不到明寅与茉西说了什么,但他眼里溢出的柔情却有目共睹。 “都说明寅强占了茉西女、公主,我看他是动了真情,长此以往,只怕茉西公主终会被他征服。”纳兰晚差点顺口叫出茉西女王,想起茉西已然灭国,再叫女王太过讽刺,又将称呼换成了公主。 其实,女王还是公主都不重要了,国灭山河破,哪里还有什么女王公主? “找个机会我们去见茉西一面,若是她铁了心自愿跟着明寅,我们就别插手了吧。若是她想离开,再想办法在她生产后救她出来。”叶舒睿眸色沉沉,如果茉西真的爱上明寅,折磨的也是她的心。 纳兰晚点头同意,世事难料,任谁也不会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的曲折离奇。 “大皇兄与大皇嫂真是恩爱,羡煞旁人啊!”明开打破沉闷,逗趣道。 明寅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明开毫不在意被明寅冷落,看好戏似的又看了一眼坐在将军府席位上的两人,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 “锦王爷,何以不坐自己府上的席位却跑去将军府那里挤着?”他语音挑衅,自叶舒睿归京后,他们明里暗里已经交过几次手,都没讨到什么便宜。 “本王就爱坐在自己未来王妃身旁怎么了,碍着你了?”叶舒睿还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倒是招来纳兰晚狠狠瞪了他一眼,做什么扯上自己! 听到叶舒睿的声音,茉西整个人一抖,蓦然朝着发声处看去,目光一片惊怔。 衣冠楚楚,清俊华贵,疯子慵懒,举世无双。叶舒睿依旧是她脑海里那副模样,明媚如火的面容,星辰大海的眼眸,举手投足间风飘雪月,世无其二。 上一次,乜玺叛变,他做了她的英雄;这一回,茉西灭国,他却没能做她的英雄,甚至她被明寅强迫,他也无动于衷……他是恨自己的吧,因为她先前卑劣的手段。可是,报应是不是来得太快太沉重了,茉西觉得她负担不起。 明寅第一时间发现了茉西的异常,看向叶舒睿的眸光冷厉幽深,随即扫过纳兰晚,不屑而轻视。 明开摸了摸鼻子,信口拈来说了几句场面话应付过去之后,吩咐歌舞开始。 纳兰晚被明寅那一眼看得心中直跳,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头升起。于是倍加小心,时时提防明寅明开两人出什么乱子,哪知直到除夕夜宴快要结束,朝阳大殿中亦是平静无事。可是她心头跳得更是不安起来。 “晚晚,怎么了?”叶舒睿将她的心不在焉看在眼里,低声问道。 纳兰晚拉住他的胳膊,皱眉道:“阿睿,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的。” 叶舒睿举止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安慰道:“别担心,我在。”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纳兰晚觉得特别有力量,若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扑到他怀里躲着。自与他朝夕相处以来,她对他越发依赖,她发现了这一点,却不想改变。 除夕宴在午夜时分终于结束,这绝对是文武百官过得最为战战兢兢的一个宴会,简直可以用坐立难安来形容。等唱诺的内侍宣布除夕宴结束的时候,众人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正要赶回家中继续守岁时,一名内侍匆匆来报—— 永定帝病危。 纳兰晚心中跳了跳,这就是她今晚不踏实的原因吗? 叶舒睿却若有所思,永定帝的情况虽然说不上好,但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危。今日明寅刚刚回京,难不成就忍不住动手了吗? 皇帝病危,百官朝臣如何敢走?明寅命人将茉西送去休息之后,与明开两人带着朝臣百官赶去皇帝寝宫,而官员家眷则全部留守朝阳大殿。 照理说,纳兰晚身为女眷也是应该留守在朝阳大殿的,但是显然两人都没有这个想法。有人拦住纳兰晚去路,叶舒睿一个冷眼瞪了过去,那侍卫惴惴不安低下头却寸步不让。 “舒睿,做什么为难一个小侍卫?”明寅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回转身来,像往常一样喊着他的名字。 叶舒睿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及肃王殿下顷刻之间要人性命的强。” 言语间,拦住纳兰晚的侍卫顿时颤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像没有开罪你吧?”明寅皱眉,脸上尽是不解的表情。 纳兰晚叹为观止,明寅的演技当真无懈可击。一桩桩一件件,他们都知道其中有明寅的手笔,可是明面上看来,明寅竟然全部置身事外。 纳兰将军出事,明昭太子失踪,永定帝昏迷不醒,他都远在边关甚至征战他国,这些与他有什么关系? “大家心知肚明,何必演戏?你不累,本王也不可以奉陪。”说罢,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纳兰晚径直绕过他离去。 明寅眸光沉沉,毫不在意,叶舒睿,希望走出宫门的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梅花灼灼 夜色深深,明蓝皇宫中一片灯影绰绰,金碧辉煌的宫殿在盏盏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流光溢彩,堆积的皑皑白雪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芒,平添一丝森然之气。 午夜的空气弥漫着冻人的僵冷,许多官员从朝阳大殿中出来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年纪略大一些的瑟瑟发抖。 叶舒睿眸光沉了沉,懊恼没有提前备好御寒的披风斗篷,顾不得其他人悚然的目光,将纳兰晚揽在自己怀里,握着她的手为她呵着暖气。 “你这是做什么?放开,我不冷。” 纳兰晚秀气精致的脸庞瞬间红了起来,饶是她私下与叶舒睿如何亲近,那也是两个人的事。可是如今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亲密,她还是脸皮薄的姑娘家呀! “还说不冷,手这么凉。”叶舒睿拧起眉头,不但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裹得更紧些。 他怎么发现,两人朝夕相处这么久了,他的晚晚还这么害羞。太可爱了。 纳兰晚小脸红得更厉害了,缩了缩手,低着头,“这么多人看着呢!” “谁在看?”叶舒睿扫视一圈,明媚如火的面容瞬间冰冻寒凉,众人只觉那眼光如刀刃般锋利,割得人生疼,连忙缩着脖子移开打量的视线。 叶舒睿满意一笑,“好了,没人看了。”言下之意,你还是安心待在我怀里吧。 争他不过,纳兰晚只得随他去了。 一众大臣来到皇帝寝宫,股股浓郁的药香从寝殿里传了出来,充斥在满是清雪气息的空气里,越发映衬出危急靡颓。 纳兰晚早先身体未复原时,也时常被家里灌着喝汤婆子,对药香最是敏锐。这么浓郁的药味儿……份量明显不对。 “晚晚,你还没来过锦王府吧?”耳边响起叶舒睿不合时宜的低声。 “嗯?”她自四年前刚回京时去过一次,之后是还没有去过锦王府,但这个时候说这些无关的事做什么? 叶舒睿悠然一笑,“锦王府除了后园那片竹林,还种了很大一片梅林,这个时候正是红梅灼灼梅香满园的时候,比这熏人的臭味怡人多了。” 纳兰晚挑眉,所以呢? “锦王府还缺一位女主人,什么时候去看看,嗯?”低醇磁性的声音出其不意,带着男人纯澈阳刚的气息。 纳兰晚心不自觉漏跳了一拍,这种时候人人自危氛围紧张,他竟然在这里撩拨自己?太犯规了! “如何?”见她不答,叶舒睿又幽幽追问。 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正经点儿!” “臣等参见皇上,恭祝皇上龙体安康,新春大吉!”叶舒睿还要说话时,身边一堆人齐齐整整跪拜在地,朝着寝宫门口叩首祈福。 叶舒睿拉着纳兰晚退开几步,隐在宫灯照耀不及的黑处。 眺目望去,尽是惠妃身侧的李嬷嬷拦在门外,昂首挺胸,气焰嚣张。 “皇上病体垂危,不宜打扰,请肃王殿下与宣王殿下入内探望。”李嬷嬷目不斜视,对着跪拜在地的群臣面无表情地道。 众臣面面相觑,传话的竟然不是皇上身边的温公公? 叶舒睿眸带怒火,“又是这个老刁奴!” 纳兰晚瞬即明白过来,叶舒睿先前带着霜华入宫想要为永定帝诊脉,就是被这个李嬷嬷狐假虎威挡在了门外。 本以为底下会有衷心的臣子提出质疑,却不想明寅和明开两兄弟竟然毫无意异议,撩开衣摆就往寝宫内行去。 李嬷嬷目不斜视转身跟在两人身后,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保持着跪姿匍匐在地的大臣们傻眼了,他们是该起来还是该继续跪着啊? 照理来说,他们参拜的是帝王,皇上不发话,自然只有跪着。可是,夜里更深露重,地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要真是跪到天亮,只怕人人的腿都要废了。 突然,跪地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低低一声长叹,“大家都起来吧。” 紧接着,只见一道雪色身影在乌压压的一群人中长身而起,神色淡淡,眸光莫测。 众人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那雪色身影,不少人开始小声嘀咕—— “那、那是丞相府的肖大公子?” 这时,隐在夜色中的叶舒睿和纳兰晚显然也看清兀自起身的人影,正是肖谷。两人俱都怔了怔,没想到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会带头枉顾礼法。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没多久人群中有第二个人不声不响地站了起来。 叶舒睿和纳兰晚连忙定睛一看,居然也是熟人,秦国公府的二公子秦宇恒。 不多久,秦宇恒身边也跟着站了一个人起来,那身影还有些战战兢兢,不出所料是秦家大公子秦宇泽。 有一有二就有三乃至无穷,紧接着,跪拜在地的人都默默无言站了起来,有人还拍打着衣衫上沾染到的雪花。 文武百官,稀稀拉拉静默在冰冻寒冷的雪夜中,身体强健些的年纪轻些的还能硬抗着,身子弱些的年纪大些的可就要人老命了,人群里甚至能听到有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这是唱的哪出?”纳兰晚看不明白了,费尽思量将人弄到这处就晾着?完全损人也不利己啊! 叶舒睿也皱眉苦思,难不成永定帝真的病危了? 明寅刚刚回来,皇上就病危,这中间要说没事情发生,估计都没人信。 这时,人群中那个最先站起来的雪色身影拨开众人朝着叶舒睿和纳兰晚站立的地方走来。 “锦王爷。”肖谷依旧神色淡淡,“不知能不能麻烦你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在场这些人大多数没那个胆子硬闯帝王行宫,有那个胆子硬闯的又大多没那个本事。盘算再三,肖谷觉得还是只能找叶舒睿。 胆大有本事,关键是他够嚣张狂妄,还受永定帝信任和喜爱。 叶舒睿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皇上非是生病,只怕对方就等着本王往里闯。” 永定帝很明显是被这两兄弟其中之一给控制住了,他贸然前去只会如了某些人的意。 “那此局何解?让大家在这里干耗着?”肖谷拧眉说道。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狗急跳墙 叶舒睿浑身剧震,肖谷的话让他素来骄矜的面色变得有些惨然。 “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肖谷似乎也意识到事态严重,连忙问道。 纳兰晚初见叶舒睿神色剧变之时,先前心中隐约的不良预感变得越发清晰,不由得拉住叶舒睿宽大的锦袍衣袖,“阿睿,可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毕竟,明寅回京,给他们带来了破局希望,也带来了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我们中计了!”叶舒睿咬牙,“调虎离山!” 一言出,纳兰晚娇俏的小脸上血色褪尽,语调带着惊慌失措,“他们的目的是将军府,是不是?” “什么?!”肖谷震惊。 这……怎么可能? “去看看就知道了,希望是我猜错了!”叶舒睿反手握住纳兰晚柔若无骨的小手,施展绝高的轻功一溜烟朝着宫门的方向去了。 肖谷看着两人消失得无隐无踪的身影,气得跺了跺脚,欺负他那点三脚猫功夫是不是? “肖大公子,锦王殿下带着纳兰小姐去哪儿了?”有好事者前来打探。 众人亦都竖直了耳朵,看似漠不关心,实则比谁还在意。 “纳兰小姐好像身体受了寒,头上有些发热,锦王爷带着她去找个偏殿休息一下。”肖谷面不改色地说道。 听言,没人敢有怀疑。 此处虽然也有许多偏殿,可是皇帝寝宫,未得应允,外臣不能擅自使用。 肖谷这个借口可谓是找得合情合理,无法反驳。 等叶舒睿和纳兰晚飘身来到皇宫内宫门处时,这里的守卫已经比他们进宫时多了好几倍。人人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两人刚刚现身,就被一众守门侍卫拦住去路。 “原来是锦王殿下和纳兰小姐,还请留步。”一个队长模样的人挡在两人身前,神色恭敬。 出宫果然不顺利。 叶舒睿轻哼一声,星辰般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你敢阻拦本王?” “末将不敢,只是早前接到宫禁的消息,在皇上脱离危险之前,不许放任何人离开宫门,请殿下不要为难末将。”那队长颇有些为难,但眉眼间的处处透露出一种敬佩。 看来,他是真的不想与两人为难。 宫禁?两人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看来这是一起早有预谋的事儿了! 交换了个神色,两人识趣地退了回去。 隐到暗处,纳兰晚心急如焚,“怎么办?他们肯定对将军府出手了!” 先是设计暗害爹爹,又买通管家给爷爷喂了合欢散。好不容易救醒爷爷,如今又因为他们的疏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叶舒睿双掌重重按在她肩上,语气铿锵,“别担心,纳兰爷爷不会有事的。来,跟我走。” 以他对皇宫的了解,想要不惊动守卫地翻墙而出,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刚刚退回来,只是为了不要打草惊蛇。 纳兰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着叶舒睿往偏僻的小道上七弯八拐,果然没用多少时间就顺利地在守卫视线死角的地方翻越而出。 与皇宫里诡异的安静大不相同,皇宫之外,侍卫奔忙,整齐的脚步踩在积雪的地面上划出啪啪的响声,打破破晓之前的安宁。 远处有火光映照,亮红了半边天。 纳兰晚小脸瞬间惨败,颤声说道,“那是……将军府的方向?” 叶舒睿亦是惊了又惊,饶是想到对方把他们拖在宫里是为了对付将军府,可也没想到居然会这样明目张胆烧了将军府! 揽住纳兰晚,叶舒睿用了他平生最快的速度往火光处飞掠而去。 半途中临近将军府的地方,两人被暗阁的探子拦了下来。 “主子,别去那处,纳兰老将军我们救出来了,只是情况不太好。”来者是个对纳兰晚来说陌生的面孔。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不由得看向叶舒睿。 叶舒睿拍手安抚纳兰晚,“老将军如今在哪里?” “被属下等人安置在和乐楼别院,已经请了阁中大夫诊治,也开了药。”那人继续答道。 叶舒睿点点头,带着纳兰晚立即改道去了和乐楼。 别院里,久未见面的容子芃、顾旸、穷奇、霜华都在,另外还有几名暗阁成员,人人面色狼狈。 九凤和陵鱼神色凄然,看见纳兰晚双双红了眼。 “小姐……!”语气里甚是自责。 “爷爷如何了?”纳兰晚已然看见安然睡着的纳兰老将军。 他面色干净,初初一看并无外伤,只是那微弱得好像随时都会停止的呼吸…… “老将军动了怒,想抡起拐杖教训人,哪知拐杖刚刚举到高空就脱手掉了下来砸到了脚,人也气晕过去了。”九凤阐述着当时的情形。 纳兰晚有些意外,“动怒?还有将军府的那把火又是怎么回事?” 九凤和陵鱼面面相觑,“小姐,你和王爷就在宫里面,不知道里面传出来的旨意吗?” “旨意?”叶舒睿挑眉,宫里永定帝不是都病危了吗?还能下什么圣旨? 容子芃和顾旸是后来加入抢救的,显然也不知道什么旨意不旨意。 “小姐和王爷进宫后没多久,就有一队侍卫带着圣旨来了将军府,后面还跟着几千士兵。圣旨上说纳兰将军心怀叵测带着军队藏了起来,又言有人举报纳兰将军与老将军通敌卖国,是以要查封将军府,并将所有人收监看押。” “将军生死不明,老将军又是铮铮铁骨,哪里受过这样的污蔑,当即就与那些侍卫争辩起来。那些侍卫就说老将军抗旨不尊,又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老将军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两方人马很快就兵戎相见了。” “幸亏有暗阁和火阳楼的人暗中保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如此,我们终究寡不敌众,护着老将军边战边退,好不容易摆脱了尾巴送来这里,才发现他呼吸微弱……” “他们拿不下老将军,老羞成怒之下,放火烧了将军府,其他仆从,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几乎没有幸免。” 叶舒睿和纳兰晚怎么都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一时怔怔无言。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神秘女人 在惊怔之余,纳兰晚又感到无比庆幸。庆幸爷爷不是个迂腐的愚忠之人,没有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类的想法。也庆幸他们一早就安排了暗阁与火阳楼的人保护爷爷,否则几千士兵围困,只怕…… 即便如此,他们也损失惨重。容子芃简要向叶舒睿低语几句,交代了下当时的大概情况。 叶舒睿点点头没说什么,一巴掌大力拍在容子芃肩头,这次多亏了他的警觉。 哼,几千士兵?皇宫大内哪里有那么多兵力派遣出来!这些人,不用猜都知道是明寅今早进京时多带进城的兵力。 只是没想到,这几千人的用处原来在这里!明寅的胃口真大,吃相也真难看! 定国将军府通敌叛国?只怕天下没人会信! 可是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招臭是臭了点儿,但是管用啊!这种大罪,逮一个死一家都算是轻的,死一族或连带诛九族才是常态。 坏就坏在,如今永定帝也被攒在人家手上,说话一点儿不管用。朝堂上,基本是明寅明开两兄弟说了算,他俩很多时候也是各怀鬼胎,可对外的时候出奇的一致。不愧是兄弟! 叶舒睿原本想坐山观虎斗的,没想到戏没看成,火倒是烧到自家身上来了。是他小看了明寅! 看来,是时候该去见见永定帝了。 叶舒睿陪着纳兰晚来到纳兰老将军休息的房间,干净整洁,角落架着一个炭盆,小空间里暖意融融。 可是睡在床上的老者,原本精神矍铄的脸上瘦弱苍老,呼吸如同大夫所言,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若非他微微起伏的心口,纳兰晚真以为他就这样去了…… 纳兰晚鼻子发酸,亲自打了水给老将军擦脸擦手。 “小老头,你不是很厉害吗?这回你要是能挺过来,我就承认你很厉害,听到了吗?” “小老头,早先你老说我没规没矩不像个女娃,又说我装模作样装规矩着实可恶,你要是醒来我就不装了好不好?” “小老头,你要是敢不醒来,我就把你胡子全拔了!” …… 低低沉沉,絮絮叨叨,碎碎念念。 叶舒睿一直陪在她身旁,默然无语。这个时候,语言太过苍白无力,他知道劝不住她,唯有陪伴。 天快亮的时候,纳兰晚才趴在纳兰老将军床边悠悠睡去。 叶舒睿将她抱去了先前他们住过的卧房,指尖摩挲在她略微泛白的小脸上,流连不舍。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随即转身离去,越过屋顶消失在无边夜色中。 他谁也没惊动,如同暗夜里的鹰隼,无声无息躲避过严密巡防的队伍,跃过高高的宫墙,再次来到皇帝寝宫。 寝宫门前一片空无,只余满地杂乱的脚印以及被踩得污泥一般的冰雪。就如同现在的明蓝国,乱杂得没有一片洁净之地。 微弱的烛光照在寝宫窗户上,明明灭灭,于毫无生气中显投着一丝希望。 叶舒睿隐在暗处,将同样匍匐在黑夜之中的暗探隐卫一个个除去,然后才大摇大摆推开寝宫大门,跨步进去。 与此同时,离着皇帝寝宫不太远的一座名叫凝碧殿的后宫之中则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你是怎么办事的?锦王也被拖着在宫里那么久,几千个士兵去拿个老不死的家伙,居然还失败了?别告诉我这些年你就学了这么点本事!”说话的声音气恼而微微带了一丝磁性,一听就是常年在高位颐指气使之人。 “姐姐别生气,人虽然没拿到,将军府不也没占到便宜嘛,从今以后,明蓝国哪里还有什么定国将军府存在啊?”这声音……居然是惠妃的! 若是叶舒睿此刻去的不是皇帝寝殿而是这处惠妃的凝碧殿,想来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只是,惠妃竟然叫那女人……姐姐? “真是没用!”那女人的声音愠怒不减,“杀纳兰怀没得手给他逃了,引明昭出来准备动车,可倒好,连人影都没看见,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人家躲在哪里!带了那么多人去捉拿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东西,居然也能让人跑了!明寅,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可一可二不可三?” 惠妃看着静立在一侧乖乖受训的肃王明寅,眼里有着震惊复杂的神色。 即使知道他素日里看起来忠厚老实,可也不过是装在人前的样子罢了,但也从来没有这样任人随意臭骂过! “已经派人家家户户去搜查了,跑不远。您放心。”明寅温厚的声音不卑不亢。 先前那女人神色依旧不大好看,“找到人之后一定要让他承认罪名,召告天下,封了定国将军府。即使纳兰怀和明昭回来,也回天乏力!” “我知道怎么做。”明寅点头。 定国将军府是明昭最大的助力,先前纳兰怀还掌管着南山大营三十万大军的兵力。越濮国入侵,他又率领四十万大军出征,风头一时无两。 好不容易设计以圣旨骗了纳兰怀只身带着亲兵回京,为的就是一举铲除他。没想到棋差一招,居然让他逃过一劫。 在明寅看来,纳兰老将军不足为惧,关键是明昭、纳兰怀和叶舒睿三人。 明昭是正统的嫡太子,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而手握重兵的纳兰怀是他的舅舅,自然是他的势力。叶舒睿又与明昭关系匪浅,并且深得永定帝信任宠爱,兼之那又是个手段厉害的人,这三个人不成联盟的联盟,他一定要打破! “你知道就好,明开呢,有派人跟着他吗?”那女人的声音终于褪去一点怒意,语气平和以后居然很是好听。 “东风跟着他的,明开虽然城府深了些,不过手上可用的人毕竟太少,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明寅不大瞧得上明开,但也面面俱到照顾到了,可见此人心思。 女人点头同意,“话虽如此,我们还是不可大意。早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明寅点头受教。 惠妃好奇地看着两人,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会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君臣密谈 叶舒睿大摇大摆跨进永定帝的寝宫后,四处打量,偌大的寝宫空旷无垠,伺候的人不见踪影,只有平日跟在永定帝身边的温公公靠着龙榻睡着了。 见此,叶舒睿说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感觉。至高无上的一代帝王,竟然被人摆布至此,可悲可叹。 一掌劈晕了温公公,叶舒睿才缓步来到龙榻前。 永定帝的样子比之他刚刚离开京城去往茉西国的时候苍老了不止十岁。 自从永定帝“苏醒”过来之后,明开就没有再让他昏睡过去,只是严密监视着不许人接近他。 不过,明寅明开派的那点人,叶舒睿并不放在眼里。先前一直不理,不过是想看他们窝里斗罢了。如今,却是不得不理了。 伸手掐住永定帝的人中,不一会儿永定帝就幽幽醒了过来。看见叶舒睿近在咫尺,他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破口大骂—— “好你个小兔崽子,终于晓得单独来见朕了?” 对于叶舒睿的本事,永定帝比谁都清楚,这么些天却放任他躺在这里禁锢于方寸之地,别提心里有多窝火了。 “您说您,当皇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都是您去把控别人,怎么有一天就会阴沟里翻船被别人控制住了呢?” 叶舒睿一脸嘲讽,毫无敬重。当初连让他的人给他把脉都不肯,枉费他还真担心他被人给害了性命去! 永定帝被他噎到无话可说,只拿眼瞪着他。 “外面的形式,您老人家知道多少?”叶舒睿打破沉闷,他的时间可不多。 永定帝眸色一下暗沉起来,毫无帝王风采,嗫嚅着开口,“他们说……太子、太子、没了,这不是真的,是不是?” 明昭是他最喜欢的孩子,也是他与纳兰皇后唯一的孩子…… “不是真的,也差不多是真的。”叶舒睿叹口气。 照理说,如果明昭安全无虞,就应该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京城,为何这么久都不来联系自己呢?就连派一个人也没有。 要不是肖谷说明昭之前联系过他,叶舒睿都要以为这人凶多吉少了。 “什、什么意思?”永定帝心咯噔一下,紧张地看着他。 叶舒睿简单扼要,“就是生死不明,下落不知,但是还有希望找到他。” 说完前两句,见永定帝一副要晕厥过去的样子,他才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现在有比寻找明昭更紧急的事,定国将军府被他们烧了,他们定了将军府通敌叛国的罪名,您又知不知道?”他实在没有太多时间,长话短说。 永定帝猛然抬头,试图在叶舒睿脸上找出说笑的表情。 “孽障!逆子!”发现叶舒睿认真严肃得不能再正经的面容,永定帝咬牙,形势比他想象地还要严峻。 “纳兰、纳兰将军……可有找到?”永定帝不抱什么希望地问道。 纳兰怀失踪时,他还没有被挟持。是他同意明昭带人前去搜寻救人的,没想到一个个的一去都不见了踪影。 叶舒睿坦然摇头,“人是没找到,不过应该还活着,我的人在纳兰将军失踪的附近山林发现了有人活动过的痕迹,正在全力搜查。” 永定帝微微舒了口气,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我今日进宫来的目的,您老人家想必很清楚?”叶舒睿直直看着他。 永定帝轻叹一声,他自幼年开始执掌天下,到今日已然平平稳稳三十几年。然,他却不是一个残暴嗜血的帝王,叶舒睿现在问他的话表示着什么,他清楚得很。 “是将军府那丫头让你来的?”叶舒睿不管不顾他这个皇帝这么久,将军府刚刚被烧了他就来了,想也知道为什么。 叶舒睿轻笑,“晚晚不知道我来,但我的确是为她来的。” 永定帝见鬼一样看着叶舒睿,似乎不相信这是他这个风流痞子干得出来的事儿。 “信不信由你。”他不甚在意永定帝的看法。 “朕只有一个条件。”良久,永定帝做出妥协,“兵符调令我都给你,可以号令西山南山两个军营的所有士兵将领。但是,明寅和明开一定要活着交给朕处置。” 叶舒睿还以为他会有什么条件,没想到是这个。 明寅明开的命,他没兴趣,留着就留着吧,他们也不应该由永定帝来处置,而且应该交给明昭或者是纳兰家。 “可以。”叶舒睿答得干脆,“那么请皇上您再下一纸诏书,为将军府正名!” 这一点至关重要,这也是叶舒睿走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兵符只是顺带的。 “恐怕朕办不到。”永定帝苦笑,眼角闪过一丝自嘲。 叶舒睿这回是真的吃惊,“为什么?” “你觉得他们还会让朕摸到玉玺?朕就是给你写了圣旨,没有玉玺顶个屁用!”堂堂天子之尊,居然爆粗口了! 这也就是叶舒睿,若是别的臣子看到听到,绝对会惊掉下巴。 “玉玺没留给您,他们会傻到把兵符留给您?我说皇上,你该不会坑我给我个假的吧?”叶舒睿这说法虽然夸张了点,但却不无道理。 永定帝被他气得一阵猛咳,好不容易才平缓下来。 “所以兵符也不在朕身上,自然也没在皇宫之中。你去皇陵,朕之前让人将兵符供奉在皇陵里了。” 叶舒睿挑挑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估计没有人会想到永定帝会将兵符弄到皇陵里去,也幸好永定帝玩了这么一手,不然他们现在的局势更艰难了。 不过局势也不容乐观,明寅从边关带回来的三十万大军还驻扎在城外。这些大军虽然出身于西山大营和南山大营,但跟着明寅打了一路,有多少人死心塌地跟着了他,着实是个难以预估的未知数。 叶舒睿想了想,“我就去走这一趟,就算三十万大军都被明寅尽数收服了,我靠着兵符也能调动二十万大军。也不算差得太远。” 永定帝无力靠在床上,但愿这些军队不要有兵戎相见那一天,他们都是明蓝国的精锐,自相残杀就太残忍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独往皇陵 皇陵离着京城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路程,但出了京城后却有一截曲折难行的路段。没有官道,马儿至多能驮些行李包袱,但无法驮人前行。 自然,叶舒睿并不需要什么马儿帮他驮行李,以他绝顶的轻功,也能比常人快上不少路程。 从皇宫出来,天边已然露出了朝阳的曙光。叶舒睿回和乐楼打了个圈,见纳兰晚依旧睡得沉,仔细为她掖了掖被子,不舍地起身离开。 交代九凤和陵鱼照顾好纳兰晚,将除了青狐在外的所有人都留给了她,即使如此,叶舒睿也觉得不放心。 “快走吧,早去早回。”容子芃见不得叶舒睿这般婆婆妈妈的模样,情之一字,真的能让人改变这么多吗? 叶舒睿不是担心这么多人护不住纳兰晚的安危,反而担心要是纳兰老将军有个好歹,纳兰晚在悲痛冲动之下做出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纳兰晚表面上看着理智淡然,实则最是倔强执拗,只看你有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 显然,纳兰将军和纳兰老将军都是她不可触碰的底线。先前,若不是叶舒睿执意跟着她去大青山,纳兰晚会不会做什么还是两说。 如今纳兰老将军的情况并不太好,叶舒睿实在是不放心。 “皇陵那边,非你去不可,别人替代不了,你还是早些启程吧。”容子芃拍了拍叶舒睿的肩膀,他很乐意替他跑一趟,然而身份无法代替,他去很可能连皇陵都进不去。 叶舒睿握住他的手,狠狠用力,一切尽在不言中,飘身远去。 另一边的宫廷之中,轮换的隐卫士兵到了皇帝寝宫才发现所有监视的人全都悄无声息死了。 不错,叶舒睿这次出手极为狠绝,除了温公公,一人不留。 惊慌失措的侍卫将消息报给明寅的时候,明开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急匆匆赶了过来。 “没想到我们两方的人马合在一起居然守不住一座寝宫,大皇兄,你觉得是叶舒睿的人还是他本人?”说话的是明开,口气很是不好。 那些死者的尸首他去看看,都是一招毙命,下手干净利落,创口都极其微小。 “他手下有没有这样的高手,本王不敢说,但这次一定是他本人。” 同样的,明寅也看过那些尸体,伤口出奇的一致,一看就知道凶手只有一个人。 “何以见得?”明开最是看不惯明寅这幅成竹在胸的模样。 明寅挑眉看他,似乎是在看一个白痴,“你觉得他的人来见父皇,父皇会说什么?” 明开恍然大悟,要是父皇不认识的人,一定什么也不会说。要想从永定帝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自然要他认识并且相信的人。 “以后别说你和本王是一伙的,太笨。”明寅毫不客气地嘲讽。 明开一噎,双手紧紧握成拳状,真想一拳揍到他那张忠厚老实面目可憎的脸上去!可是如今非常时期,他们要是内讧起来只会让叶舒睿占了便宜。 “本王去问问父皇,叶舒睿跟他说了什么。”不想看见明寅,一点也不想。 可是明寅现在不仅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三十万大军,形势没人强,他也只能忍。 明寅看着明开转身离去的背影,脸上闪现一丝嘲讽,那老头能承认见过叶舒睿才有鬼! 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王爷,也想和他争争那个位子,他是怎么有了那样的自信?聪明人都知道该依附于他,果然蠢。 “来人。”明寅叫道。 “属下在,王爷请吩咐。”黑色身影,细长的眸子一如往昔的锐利。 若是叶舒睿或者纳兰晚在的话,会发现这人竟然是个熟面孔,正是孟江远无疑。 “派人看好西山大营和南山大营,叶舒睿很可能从父皇那里拿到了调动所有兵马的兵符。”明寅脸色难看得发黑。 纵使他手上有从边关战场带回来的三十万大军,但这些人究竟有多少会完完全全忠于他一个人,完全是个未知数。 明开这个蠢猪,掌控永定帝那么久,居然都没问出兵符的下落。 孟江远听到吩咐微微一惊,“属下这就去办。” 明寅看着孟江远,眼里闪过一抹可惜。当初将孟江远放出去,组建了江湖力量,又以江湖人的身份接近了叶舒睿,没想到后面会出现孟江玉的变故。 若不是如此,如今将孟江远放在叶舒睿身边,里应外合,还有什么事办不成?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明寅举步往自己在皇宫里新隔出来的西云殿走去,昨夜他把茉西也安顿在了那里。 这是茉西到明篮帝京之后的第一个晚上,他却没有时间陪她。 踏入西云殿,明寅轻手轻脚推开卧房的大门。自茉西有身孕以来,她几乎夜夜都睡得不踏实,他生怕自己吵醒她。 来到床前,茉西窈窕的身影在锦被之中若影若现。 明寅目光在刹那之间变得柔和起来,他在床边轻轻坐下,一手抚上被中那微微的隆起,温柔摩挲。 不过瞬间,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茉西额头上浸满了细密的汗珠,面色极其的不安稳,嘴唇毫无意识的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明寅从她一开一合的唇瓣中读懂了她想要发出来的声音是——“不要。” 这是做噩梦了?明寅心中不是滋味,知道她的噩梦多半是自己带给她的,却又没有办法放手。 他们相识在了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可是他不在意,哪怕是强占,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茉西,醒醒,茉西……” 明寅柔声喊着她的名字,用衣袖拭去她额头的汗渍。 “不要,不要,啊,不要——” 茉西像是受到惊扰,无声开合的嘴唇终于发出了声音,惊恐,不安,无措……突然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嘴上还喊着不要。 明寅双手压在她双肩,轻声哄道:“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茉西,你听见了吗?我在,我陪着你。” 茉西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安抚自己的恶魔一样的男人,神色复杂,“王、爷?”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心路转变 明寅有些不能承受茉西那样复杂的眼神,似是恨似是厌又似是惧怕无助,但是好像还有一丝他看不清的情绪萦绕。 “是我,茉西,我回来了,我会陪着你的,不会让你有事。”他将她搂进怀里,坚硬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背部,安抚着,哄着,极尽温柔。 茉西在他怀里默不作声,这个人是她的灭国仇人,可是这个人待她极好,比所有人都待她好…… 被他抱在怀里,茉西有种被精心呵护的感觉,这时她才发现,这个人的胸膛极其宽阔。 她原本该恨他,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自茉西灭国那日开始,纠纠缠缠朝夕相处也已经大半年了。 如今,她还怀着他的孩子,她,该怎么办? “茉西?”明寅没有听到茉西的回应,有些担心地将她的头抬起来,才发现这个一路冷眼相对莫无表情的女子此刻正泪如泉涌。 “茉西,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他一下子慌了,“我去叫太医!” 人还没起立,却被茉西紧紧拉住衣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拉他。 “茉西?”明寅又小心翼翼坐下来,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哄她,“不哭了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茉西哭得更凶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都表现得很消极很压抑,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压在心里,找不到发泄的出口。这一哭,倒是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明寅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大掌上全是她脸上的泪。 “你这个坏人,灭了我的国家,杀了我的士兵,又强占了我,你要坏就坏得彻底一点,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 …… 为什么让她连恨都恨得那么不彻底! 明寅默默听着,许久许久,等她哭音渐小甚至有些打嗝的时候,他才一言不发捧起她梨花带泪的小脸,将她脸上的泪痕尽数吻去。 “茉儿,茉西国不应该是你的归宿。不要去管你的国家,你的士兵,你的百姓……你就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不需要负担那些。” “是我带兵灭了你的国家,甚至杀了你……未来的丈夫,可是我不后悔。因为,我遇到了你,如果我没有做那些事,我们就不会相遇。” “我从来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做什么事都小心算计,可你是个例外。一眼,我喜欢上你只有一眼,哪怕你不愿意,哪怕你不是、处子之身,我生气,可是我却没办法因为这些就放下你,就不要你。” “你恨我也罢,讨厌我也罢,没有心给我也罢,我都不管,我就要一辈子把你绑在我身边,至少我要得到你的人。” 明寅是个感情内敛的人,极少说什么动人的情话,除了初初表示看中茉西之后,更多的时候他都是用行动表示她是他的。 那段日子是茉西的噩梦,因为明寅每天晚上都会强势占有她,真的是如他所言,不管不顾。 只除了这一点,他待她当真是极好。那种好,叶舒睿比不上,就是路狁这个青梅竹马从小喜欢她到大的未婚丈夫也比不上的。 后来,茉西有身孕了。因为她身体在这段时间损毁得有些厉害,此后又一直辛苦赶路,明寅体谅她,两人倒是没有再在一起过了。 茉西怔怔地看着明寅,从来没想过会从他口里听到这样情真意切的话。虽然可恨,却又恨不起来。 明寅扶着她的后脑勺,慢慢凑近,含住她粉嫩的唇,入口还有眼泪苦涩的味道。 见茉西没有反抗,依旧怔怔然任自己亲吻吮吸,明寅微微加重力道,将舌头探进她的口中,勾着她的柔软与他一起共舞。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明寅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虽然没有得到茉西的回应,但是她这样乖巧地任他亲吻抚弄,还是第一次。 终于,明寅觉得自己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才离开了她的唇。看着她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唇,他眸光深深,极力隐忍,额头竟然也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 茉西与他同床数日,他的身体变化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见他这副极力隐忍的模样,心中原本的荒凉似乎又一点点被温暖填充。这个男人,以前待她,哪里会有这样的……还不是想要的时候就强势将她压在身下。 “茉儿。”他声音嘶哑,别开她额前的乱发,“我刚刚说的话,你好好想想,你只做一个女人不好吗?待在我身边不好吗?为什么要去负担那么大一个国家?你好好休息,再睡会儿。” 言罢,明寅准备起身离开,他这个样子怕是要在大冬天冲个凉了。 还没起来胳膊就被拉住,茉西第二次主动拉他。诧异之时,熟悉而柔软的唇贴在了自己唇上,明寅浑身一僵,忘了反应。 茉西会主动吻他!惊喜来得太突然,明寅足足呆了好几息的时间才回过神来,心中狂喜,比他当初攻下茉西国还高兴! 很快的,明寅反客为主,再次将她连人带被搂在怀里,吻亦一点一点加深。 “茉儿,我,忍不住了,帮我,好不好?”男人,惯会得寸进尺。 茉西伏在他怀里,双颊酡红,“我……” 她其实不了解这个男人,走出这一步只是凭着感觉,她这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刚刚好像是太冲动了。 明寅是何等人,怎会看不出她的迟疑退缩?叹了一口气,“往前看,茉儿,我会让你做最尊贵的女人,信我!” “王爷。”她仰头看他,“我不想做什么最尊贵的女人,我也知道你既然占了茉西国,自有自己的雄心壮志。但是就如同你所言,我不过是个女子,我只想要安安稳稳,你让我向前看,我,答应你。可是,我不想你去走那条路,鲜血铺就的帝王路上,或许还没走到就倒下了,那时你让我一个灭国的女子带着孩子怎么过?” 她的命运,怎么就和皇权痴缠交错在一起了呢?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大发雷霆 明寅凝视着茉西,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细嫩的脸庞,眼眸里是难得的深情。 “我答应你,会好好活着,陪你,陪我们的孩子。可是茉儿,我有我的抱负,我的雄心,出生在皇室这样的家世中,进一步天尊地贵,退一步万丈深渊。我如今早就不能全身而退了,你不会愿意看到我身首异处的,是不是?” 如果说以往,明寅还不会有这样的自信。可是刚刚,茉西的转变他看在眼里,这个他一眼就看中的女人,心里并不是一点也没他。甚至,她开始依赖他。 茉西欲言又止,她不希望他去走那条鲜血铺就的孤独之路,自然也不想看到他身首异处的惨状。 “你们男人为什么那样喜欢权势?”茉西知道劝他不住,眼神落寞。 明寅忽然一笑,“男人除了喜欢权势,还喜欢女人。” 说罢,手掌已经顺着茉西的颈项滑进她的衣衫。 茉西浑身一僵,木木地看着他,如今她还大着肚子,这男人还不会是想…… 似是看穿了茉西的疑虑,明寅补充了一句,“我这样的男人,就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他的手已经开始肆意游走。 茉西心里砰砰直跳,这个男人的强势与温柔反差对她来说,越发的有诱惑力。 “别,孩子……”茉西低头咬牙,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 明寅却不肯放过她,一边动手将她的衣衫褪了下来,一边吻着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医说过了三个月就可以了,我会小心点……” 茉西怎么可能拗得过明寅,很快就迷失在他带动的节奏中。 天光大亮之时,大片大片的雪花又洋洋洒洒飘了起来,这是新年第一天。 纳兰晚醒来的时候头脑还有些昏沉,眸光聚焦之后,认得这是她与叶舒睿在和乐楼别院的房间。只是床的一侧冰冷没有温度,显然叶舒睿没有睡下或是很早就起床离开了。 她慢悠悠起身,昨夜种种,画面闪现。连忙加快动作,利索地把自己收拾整齐。 推开门的时候才发现院子里又飘起了雪花,而九凤就守在门外。 “小姐,你醒了怎么不叫奴婢进去伺候?”九凤连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叫她穿得厚实才放心下来。 纳兰晚没有回答她,只问道:“爷爷呢?可有醒来?” 一边说一边往纳兰老将军的房间行去。 九凤面色微沉,有些凝重地摇头,“老将军情况很不好。” “嗯?”纳兰晚脚步顿住,抬眸看她。 “喂过几次药,全吐了,吃食也是如此。霜华和锦王府那位府医都没法子……”九凤无奈。 喂什么吐什么,不是喂不进去,就是喂进去了没多久准得全吐了。 纳兰晚亦是面色沉沉,忽而迈步,速度更甚先前。 “王爷呢?”一起来就没见到叶舒睿,那肯定是出去了。 她已经习惯一睁眼就看到他的日子了,突然不见人影,心里总觉得空空的不踏实。 “王爷出京了,具体去哪儿了奴婢不知道,小姐可以问问子芃公子。”九凤是知晓叶舒睿昨晚急匆匆回来看了纳兰晚一眼就又离开的,可是叶舒睿的行踪不是她该过问的。 出京?纳兰晚一怔,在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京? 心中明白定然是有着要事,可是也经不住胡乱猜测到底是什么事儿需要叶舒睿亲自走一趟的。 看完纳兰老将军后,纳兰晚也顾不上吃饭,径直跑去找容子芃,问叶舒睿去哪儿了。 容子芃自然不敢隐瞒她,将昨夜后面发生的事儿都告诉纳兰晚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王爷就带着青狐一个人冒着风雪出发去皇陵了。是这样吧,我没听错?”纳兰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相当的难看。 容子芃不知道她为何沉了脸色,但本能的有种心中发虚的感觉。虽然纳兰晚依然云淡风轻,可她周身泛着的冷意,也只有叶舒睿发怒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气势。 “是……”他硬着头皮点头。 “胡闹!”纳兰晚简直怒不可遏,“叶舒睿自以为是狂妄自大,你们就这么由着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容子芃被她骂得莫名其妙,刚要开口解释,听了纳兰晚后面的话也白了一张脸。 “那些人丧心病狂,连堂堂定国将军府都敢放火烧了,连我爹爹都会被伏击,连太医表哥都敢下手,你们凭什么以为他们会放过叶舒睿?” 纳兰晚每说一句,心里就气怒两下,更多的是溢于言表的担心。 “小丫头你先冷静一点,舒睿走了也只有小半天,应该不会这么快有事,我们马上想办法派人接应配合。” 容子芃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这件事的确是他们考虑不周。 “你也要对舒睿有信心,他不是纳兰将军也不是太子殿下。”已经这样了,他们也要相信叶舒睿。 纳兰晚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这顿火发得有些莫名其妙。 叶舒睿决定了的事情,容子芃他们有什么办法改变?叶舒睿就是个冒险主义者! “你亲自带人去接应他,路上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或者有埋伏,直接处理了。”纳兰晚一点也不放心,叶舒睿武功再高,终归是双拳难敌四手。 容子芃面色古怪地看着她,摇头,“舒睿走之前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保护好你和纳兰老将军。” 纳兰晚心里一暖,却面无表情地打击容子芃,“你能打得过我?” 容子芃只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可以却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确实打不过纳兰晚,脸上火烧火燎得的疼。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样定了。要不是不放心爷爷,我肯定自己去了。”纳兰晚长长叹息道。 纳兰老将军的情况确实不好,如今又是数九寒冬,爷爷年纪大了,也不知能不能熬过这个冬日。 容子芃还真怕纳兰晚自己去了,心中纠结一扫而空,随即亲自点了一百名身手好的兄弟隐藏踪迹往皇陵方向赶去。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溘然长逝 一转眼,叶舒睿离开京城已经有三天了。 这三日,京城之中风声鹤唳,一点也没有正月里的春节喜庆。就连那红灿灿挂在屋顶树梢的大红灯笼,都看着渗人得很。 除夕宴那日,文武百官及家眷因为永定帝的突然“病危”被困宫中,直到天边亮出了鱼肚白才被放出宫去。 可是,宫外等待他们的不是向往温馨的家,一个而是惊悚的消息—— 定国将军府通敌叛国,纳兰老将军拒捕抗议被人救走了,而定国将军府也被付之一炬。 一夜之间,显赫一时的将军府荡然无存,令人唏嘘感叹。 朝廷派人全城搜查叛贼纳兰老将军的踪迹,与此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锦王叶舒睿与将军府小姐纳兰晚。 文武百官集体禁声,不支持,不反对,不阻拦,也不配合。 据说,这“四不”是在丞相府大公子肖谷的倡导下执行的。表面看,这是一个中立着的对策,实质上这是对朝廷所为的一种无声抗议。 肖谷知道将军府出事时已然太晚,没办法作为。而他的人竟然找不到叶舒睿和纳兰晚的行踪,他相信一定是这两人救走了老将军。 只是,如今无人商议,他孤掌难鸣,只能静待时机。 叶舒睿走的第五天,依旧没有消息传回来。纳兰晚将两只海东青都放了出去,希望它们能找到自己的主人给她带回消息。 然而,纳兰晚没有等回海东青,却等来了一个噩耗—— 纳兰老将军去世了。 纳兰晚换上孝衣,跪在老将军的遗体面前,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几天,纳兰老将军醒来过两三次。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昨日,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拉着纳兰晚说了好一会儿话,还喝了一碗热米粥。 纳兰晚高兴了些,以为老将军终于熬过这个坎了。没想到,不过是回光返照,第二日一早他们便发现老将军没了气息…… 天地一片萧索,这一天出奇的冷。 纳兰晚跪在遗体前,烧着纸钱,面色平静如斯,可是身旁的人沉沉压抑,不知如何应对。 “小姐,要是伤心,你就哭出来吧。”九凤和陵鱼看得心疼,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顾旸不发一言,双掌握成拳。 暗阁的人都让纳兰晚叫容子芃带走了,如今留在京城的也就只有他们几个陪着纳兰晚了,其他部分人手还在大青山找寻将军的踪迹。 此时此刻,小姐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将军不在,王爷也不在……而他们,虽然跟着小姐许久,可终究不是她亲密的人和亲人啊! 纳兰晚从始至终表现得非常平静,除了守孝,她不哭不闹,甚至如常吃饭。 顾旸几人十分担心,原本怕纳兰晚伤心过度,可是现在这样的她……更让人担心害怕。 “联系到王爷了吗?”顾旸问九凤。 他们几人私下多次商议怎么办,却都毫无头绪。纳兰晚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相反她太独立太有主见,他们的话她不听…… 九凤摇头,“已经通过和乐楼掌柜的渠道将消息送出去了,只是掌柜的说他不算核心成员,他的渠道消息不见得很快……” 几人脸色都极其难看,从来没有这一刻希望叶舒睿出现在小姐身旁。 “小姐,你去睡一会儿吧。”几人回到灵堂,陵鱼劝道。 纳兰晚这次有了反应,抬头在几人身上逡巡,他们全都穿着孝服。 “你们有心了。”纳兰晚抿了抿唇,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今夜,将爷爷葬了吧。” 几人吃惊,不解,“小姐?” 真的就这样把老将军葬了吗?如今,将军府还顶着通敌叛国的罪名,要是下葬的话,势必只能简陋的私下进行。 可是,以老将军的赫赫战功和地位,怎么也该风光大葬让世人膜拜才是! “死者为大,让爷爷好好安息吧,他不会在意那些虚名。”纳兰晚淡漠说话,可是我也不会让您一直带着这样的污名!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小姐,你想将老将军安葬在哪里?”最后,还是顾旸问了出来。 纳兰晚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没有过多犹豫,“葬去南山大营附近吧,那里是爹爹之前掌管的地方,爷爷也能时常看着兵士们操练,也算不寂寞了。”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寂。 “走吧,趁着今夜月色,让爷爷早些入土为安。”纳兰晚再次打破沉默。 几人最终依令行事。 顾旸一路背着纳兰老将军,心里沉甸甸的,不时忆起他做隐卫时不止一次地看到老将军与小姐互相打趣斗嘴的场景,眼眶莫名有些酸。 几人隐匿行踪走在夜色里,看着城里戒备森严的巡逻侍卫,眸光发寒。 悄无声息来到南山军机大营附近,纳兰晚选了一处视野开阔背朝山面朝谷的地势作为老将军的长眠之地。 “棺椁呢?什么时候到?”纳兰晚动手挖地,一边挖一边问。 即便是简陋的下葬,她也不能让爷爷没有棺椁。 “已经让十九带了人物色好送来,许是棺椁目标有些大,所以他们小心些就慢了一些。”九凤也抡起铁锹开始挖土。 不多时,几人就挖出了一个大坑。刚好,十九带着人送来了棺椁,纳兰晚亲自将老将军放在里面。 盖棺那一刻,纳兰晚定定望着棺椁里的遗体,低低私语,“小老头,你还是没熬过来啊,真没用。” 一旁几人嘴角抽了抽。 “没有等到爹爹回来,你一定很不甘心吧。”她继续说。 大小姐,人都已经没了,你怎地还要说着话来气老将军呢! “也没有等到我们找到哥哥,你就不想看看纳兰家的大孙子长什么样吗,会不会像你比较多?” 几人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清纳兰晚这样“刺激”一个死人干什么! 纳兰晚看着棺椁里睡颜安详的老人,撇了撇嘴,“小老头,我都这样气你了,你怎么还不跳脚起来那我死丫头呢?你真没劲!” 小姐没事吧?居然想着把死人气活,莫不是傻了吧?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杀进皇宫 静默许久,纳兰晚终于别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在寂寂夜色中合上了棺椁。 顾旸几人看着纳兰晚的背影不由得有些心酸,老将军的后事办得如此简单,就连哀乐也无,还背负着通敌叛国的罪名……他们不知道纳兰晚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操办老将军的后事的,只觉得那平静的面容之下蕴藏着毁灭的风暴。 “顾旸,火阳楼如今在京城还有多少人手可以用?”纳兰晚转头,目色一片苍茫。 “大概二十人。”顾旸心中默了一遍,低声回道。 纳兰晚沉默。 当初娘亲遣散了火阳楼,只留了穷奇七人守护火葵,另外还在经营的就是各地的生意,这批人手还是后来火葵被盗后重新招募回来的。纳兰怀出事后,又派了许多人与暗阁一起去寻人…… 早知道,先前就不让容子芃带那么多暗阁的人走了。 “小姐,可是有什么计划?”顾旸迟疑问道。 小姐现在的表现太不正常了,他担心她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 “听说明寅回京后住在宫里没有回肃王府?明开为了监视明寅也住在了宫里没回宣王府?”纳兰晚的声音自寒夜中传来,淡漠得没有一丝感情。 顾旸看了九凤、陵鱼一眼,三人都吞了口口水,总觉得这样的纳兰晚有些令人发怵。 “是的。”顾旸硬着头皮点头。 纳兰晚唇边浮现出一个残酷的笑意,“派人给我把肃王府、宣王府烧了。” 她说话的语气淡淡远远,毫无戾气,可是几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们不是少了将军府吗?她的家没了,他们的家,呵呵,还能好好保存着吗?做梦! 顾旸眼睛一亮,点头应了。 这几日过得实在太憋屈,原本他怕纳兰晚悲痛欲绝之下做出什么过火的事儿来,没想到她冷静理智得可怕。明寅和明开都不在府上,守卫戒备不会太森严,这个时候去烧两座王府,算不上太冒险,还能出一口恶气。 所以,顾旸和几人都是一万个支持。可是,纳兰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笑不出来了。 “烧两座王府而已,不用派太多人,剩下的人跟着我去皇宫。”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震得几人不知所措。 陵鱼试探性地问道:“小姐,去皇宫做什么?” 皇宫的守卫何其森严,皇宫的守卫又何其的多?他们这十几个人进去能干什么?不是送死嘛! “宰了明寅。”无喜无悲,不憎不恨,纳兰晚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今天太阳很好一样。 顾旸几人心中大骇,纳兰晚果然是在平静中爆发了,竟然有了去皇宫杀人的想法! “这……”九凤和陵鱼不知说什么好,求助的目光看向顾旸。 “小姐,是不是等王爷回来再说,我们这点人去皇宫……”根本就是送羊入虎口啊!顾旸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的不支持不赞成。 纳兰晚平静无波的目光扫过几人,“你们不去的话我自己去,不勉强。” 这哪里是什么勉强不勉强的问题!不仅是顾旸几人,就连后面来送棺椁的十九几人,都有些欲哭无泪。 顾旸默然,见纳兰晚下定决心,他们几个是怎么也劝阻不了的了,避开她朝着她身后的九凤和陵鱼使了个眼色。 “怎么?你们想打晕我?”纳兰晚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你们几个加起来确实可以撂倒我,但是我不保证你们胳膊腿的完好无损。” 几人面面相觑,纳兰晚从来没有用过如此冷血无情的语气给他们说过话。纳兰晚的武功,他们是知晓的,要想在不两败俱伤的情况下拿下她,根本是没有可能的事。 “小姐,我跟你去。”顾旸决定舍命陪君子,他的命本来就是用来保护纳兰晚的。 九凤和陵鱼……她们还能说什么,顾旸是他们之中武功最高的,他要是支持纳兰晚,她们剩下的这些人根本没有能力阻止。 似是早就料到他们会妥协,纳兰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起伏,“我知晓有个地方可以偷偷翻跃进去,进去之后,分四五个人去吸引走大部分的侍卫,把他们调得满皇宫跑甚至晕头转向。另外再分四五个人去各处放火。顾旸和十九跟我去找明寅。” 她说的那个地方就是除夕宴当天叶舒睿带她离开皇宫的偏僻角落。 听了纳兰晚的话,顾旸几人稍稍放心了些,至少她是有目的有计划的,并非盲目复仇。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纳兰晚一点也不愿耽误。 “今晚就去?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陵鱼还想再拖延些时间,说不定叶舒睿明日就回来了。 纳兰晚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毫不犹豫点头,“现在半夜,赶去皇宫正好是下半夜至天亮前的时间,这个时间段是人最疲惫最毫无防备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说这话的时候,她嘴边又浮现出先前那股淡漠的笑容,看得几人心底生寒。 知道拗不过她,顾旸当机立断,“既然如此,我们立刻启程。” 再多耽误一分时间,留给他们行动的时间就要少一分。 纳兰晚不再说话,纵起身子向空中一跃,娇小玲珑的身影随即消失在忙忙夜色中。 顾旸无奈,招呼几人跟上,更是发出火阳楼集结的暗号,招呼一众还留守在京城的人行动起来。 星夜无云,大雪已然初停,今夜实在不是一个偷袭的好时辰。好在月光算不上皎洁,此时的皇宫之中除了值夜的侍卫,静寂无声,如同一个巨大的天幕陷阱,等待着猎物坠落。 “打听好了,明寅住在西云殿。”顾旸是个非常得力的助手,有他全心帮助,纳兰晚轻松了许多。 “嗯,哪个方向,带路。”纳兰晚看了看天色,黎明之前最为黑暗的时辰,只怕明寅已经在做梦了。 顾旸迟疑,“小姐,茉西女王也住在西云殿……” 一时之间,他对茉西的称呼还转换不过来。顾旸并不知晓在茉西国时,最后那晚茉西对叶舒睿下药之事,心中顾忌还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以牙还牙 纳兰晚沉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漆黑的瞳眸里幽深一片。 “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将茉西一起救出来吧,怕只怕我们力量有限……”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的愿意将茉西救出来的。 在茉西国的暗阁分部传来的消息中,他们都知道茉西跟随明寅并非自愿而是被逼的。同是女子,她对茉西的遭遇亦是同情的,茉西的担子太重,生命历程却那样坎坷…… 顾旸沉默。他们的人手本来就少,好在功夫都是数一数二的,若是只保证自己全身而退,还有相当可能。可是茉西如今不只一人,她还怀着四五个月大的身孕,并不是营救的最佳时期…… 如果他们刺杀明寅成功,茉西今后的日子必然难过,若是不成功,则他们杀身成仁一切休提。 “走吧。”纳兰晚拍了拍顾旸的肩膀,让他和十九带路。 这个时候,皇宫里已经乱成一团,被火阳楼的其他人吸引了注意力的巡逻侍卫跑得大汗淋漓,喧哗一片。 正当整个皇宫乱哄哄的时候,零星的火光在暗夜里星星点点燃了起来,从小小的火苗一点点形成燎原之势,从四面八方传来宫女太监的尖叫声。 没想到火阳楼的人动作这么快,纳兰晚满意地勾勾唇角。明寅,你有这个胆子除掉将军府,就要有承担报复的心理准备。 此时此刻的西云殿,明寅抱着茉西睡得正香,却被手下一阵一阵的惊慌失措声音吵醒。 “王爷,不好了!”急急忙忙的惊恐之声隔着寝宫的房门响起,在寂静的黑夜中犹如一声惊雷。 明寅猛然蹭起身子,安抚着同样被惊醒的茉西,才喝斥道:“着急忙慌的做什么,有什么事,说!” 外面的小兵被他喝斥得身躯一缩,随即站直,“报,肃王府遭到不明势力火攻,火势极大,恐难救下。” “什么?”明寅不敢置信,如今他在京城只手遮天,就连明开都要对他退避三舍,居然还有人敢老虎口里拔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小兵打了个颤,又接着说道:“宣王府也同时受到不明势力攻击,火势冲天,亦难救下。” 明寅心头剧震! 敢同时动肃王府和宣王府的,不用想,肯定是叶舒睿的势力!先前他的人烧了将军府,他这是帮着将军府那丫头报复回来了?好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和明开的人都在满京城地搜查叶舒睿和将军府其他人的下落,这倒好,人没找到不说,居然趁着他和明开住到宫里来的时机将他们的府邸烧了个干净。真是好计策! “传本王明蓝,全程搜查可疑人犯,杀无赦!”敢动他的府邸,死路一条! 那小兵领命而去。刚离开不过盏茶时间,整个皇宫喧闹起来,四面八方都是乱哄哄的声音,好似有人攻打进来一样。 不等有人来报,明寅自觉地穿了衣服起来,正要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就有手下来报。 “肃王殿下,不好了!肃王殿下,不好了!”手下的声音慌乱无比。 明寅狠狠皱了眉头,一个二个都慌慌张张,能成什么大事! “大呼小叫做什么,有什么事,说!”明寅心中怒火熊熊。 “殿下,皇宫里刚刚有多处发现不明身份的人潜入,御林军正在四处搜查刺客!”手下被训斥之后勉强压下心中惊骇,将情况禀报上来。 多处?不明身份?又是叶舒睿的人吧! “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吃的?刺客进来了才发现?竟然还找不到刺客踪迹?调一队御林军跟着本王,本王要亲自去搜查!”明寅怒火中烧,没想到叶舒睿竟然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他知道今夜的动乱跟叶舒睿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全是纳兰晚带着二十余人搞出来的话,只怕更会气得吐血。 “报——”这时,又是一声长长地禀报之声。 明寅心里突突地跳,只怕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果然,一个侍卫带着一脸的乌漆麻黑跑了进来,“报,肃王殿下,皇宫里有多处宫殿起火,御林军正在组织救火,请殿下留在西云殿以策万全!” 火!又是火! 明寅一脚踹翻了面前几案,桌上的砚台笔墨以及文书折子滚了一地。 “来人,将本王的隐卫尽数派去各处起火点,务必要抓到纵火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之,一个都不能放出去,竟然敢来皇宫撒野。 侍卫禀报的声音很大,内室的茉西听得一清二楚,知晓今夜又是个不眠之夜,心中却出奇的平静。许是之前经历了太多动乱,她已然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最坏还能比当初更坏吗? “着火的宫殿有那几处?”明寅吩咐完隐卫,又问其中具体情况。 “着火的地方太多,不过请殿下放心,火势都不算大,御林军和许多宫人都在救火,不会牵连太广。不过,凝碧殿那边火势比较大,暂时还不知道里面的人救出来了没。”侍卫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尽数告知于明寅。 凝碧殿?明寅拧起了眉头。 “惠妃娘娘的寝宫?”明寅再次确认。 侍卫毫不犹豫地点头。 该死!明寅突然迈步出了西云殿的宫门,往外走去。凝碧殿那边不仅仅有惠妃,那个人也暂时住在那里,那她—— 想到这里,明寅根本就待不住,急匆匆就要往那边去。 刚刚踏步出了西云殿的宫门,两道劲箭一左一右朝着他的面门射来,速度奇快无比。 明寅闪躲不过,人急智生下凌空而起,堪堪避过两支劲箭,一道凌厉的掌风又携带着巨大的劲力迎面而来。毫无防备之下,明寅避无可避,只得轻移身子,躲过要害,左肩扎扎实实挨了一下,跌落在地。 “保护殿下,有刺客!”西云殿为数不多的侍卫聚集过来,挡在明寅身前。 一击即中,纳兰晚却暗叫可惜。她和顾旸、十九埋伏在西云殿外,料定明寅一定会出来主持搜查救火,等的就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如今虽然伤了人,却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再想下手,并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一决生死 明寅左肩被掌风扫中,戾气猛生,阴森地看着在他身前围成一圈的御林军,心中暗骂废物。刺客都已经埋伏在西云殿附近了,这群酒囊饭袋竟然还不知道刺客在哪里! 明寅一把掀开挡在他身前的侍卫,阴森狠辣的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十九的藏身之处。 “再不出来,本王射穿你的脑袋!”语声如同来自鬼蜮,在嘈杂的皇宫之中显得冷气森森。 一旁的侍卫听见他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有人知机地递上弓箭,随即退开。 明寅接过,将弓箭拉成满弓,一支泛着银光的利箭对准十九的方向。 十九知道自己暴露了,正准备跳下墙头,就听得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平静无波地响了起来。 “肃王殿下身手不错,不知可愿与我决斗一场,生死自负。” 纳兰晚一语出,嘈杂的西云殿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莫名诡异。 待看清说话的人从藏身的暗夜之地轻缓浅步地走出来,人群中讶异更甚。 “将军府小姐?纳兰晚?”明寅的吃惊不下于其他人,他做梦都没想到刚刚攻击他的人里其中有一个会是将军府的病千金! 纳兰晚没有停下脚步,自顾自往前走着,顾旸与十九两人一左一右跟着她。 所过之处,御林军纷纷避让,三人毫无阻拦走到西云殿前院正中间,距离明寅不过几步之遥。 “如何?我刚刚的提议,肃王殿下是否考虑考虑?”纳兰晚一双乌黑的眸子锁定在明寅身上,无波无澜。 明寅嗤笑一声,“纳兰小姐好胆魄,不愧是定国将军府的人!不过,你凭什么以为本王会答应你?” 纳兰晚亦同样对他报以一笑,不过那笑里带着一丝隐藏得极好的凄然与嗜血,“殿下若是不同意,我就只能请我的人去与肃王妃聊聊天了。” 她承认,这一招有些卑鄙,可是如今不是讲规矩的时候。再说,她不过诈他一诈,又不会真的对茉西做什么。 明寅脸色一变,要有多难看就多难看。 “肃王殿下要是不相信,大可以试试。本姑娘既然可以烧了你的肃王府,能够神不知鬼不觉进得了皇宫闹上这么一闹,自然是有办法接近你的王妃的。”纳兰晚遗世独立,在寂冷的夜色中,衣袂飘飞,如同天上的仙子又如同地狱的罗刹。 明寅松着的手握成拳,捏了捏,抬眼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这个他从来没有过多关注过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身姿笔直挺拔,纤细柔和的身段中似乎蕴藏了未知而无穷的力量,点点夜色中,周身风华无双,哪里有半点病弱的样子?怪不得,叶舒睿那样眼高于顶的人会看上她,承认与她的婚约! “纳兰小姐刚刚是说,你与我比?”明寅饶有兴趣地开口,落在纳兰晚身上的眼光如同猎人看着猎物一般,势在必得。 若是他能生擒纳兰晚,还怕找不出叶舒睿来吗? “不是与你比,是一决生死。”杀伐果决的话从她的樱桃小口里缓缓吐出来,柔弱无劲,却让人不敢小觑。 明寅皱眉,一决生死? “肃王殿下,怕了?”纳兰晚幽幽一笑,若黑夜里盛开的玫瑰,娇艳欲滴。 “激将法?有意思。”明寅再次打量纳兰晚,“不知可否问问纳兰小姐,锦王呢?该不会是见势不对躲了起来吧?或者,今夜的一切并不是纳兰小姐的手笔,而是锦王在暗中操持?” 越想明寅久觉得自己的猜测越对。叶舒睿绝不是个藏头缩尾的人,可是今晚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他觉得越发不宁起来。 “少废话,打不打?”纳兰晚忽然伸手拔出身侧十九的佩剑,剑尖直指明寅。 她没那么多时间陪明寅在这里聊天,明寅能与她一对一算是杀掉他最好的机会,如若不然,他们就要做好以少打多的苦战准备。 明寅看着纳兰晚挑剑的模样,挑了挑眉,这弱不经风的丫头片子竟然有两下子,刚刚那一刻,他竟然感到了扑面而来的森森剑气! “本王就陪你走两招,你尽管放马过来。”明寅排众而出,利剑出鞘。 纳兰晚眯了眯眼,走两招吗? “肃王小心了,我可是不会收下留情的。”谁没事跟他过两招啊,当她是暴力分子吗? 明寅此时并不知晓纳兰老将军已经去了,是以怎么会想到纳兰晚这一刻找上他是为了报仇雪恨! 两剑相击,蹦擦出刺眼的银光,两人都被对方强大的内劲震得气血翻腾,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纳兰晚没想到明寅如此的深藏不露,在刚刚被自己掌风打中的情况下,竟然似乎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他方才嘴上说得轻松,显然并未尽全力,如此,明寅果真是一大劲敌。 明寅眼中的震惊一点都不小于纳兰晚的,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纳兰晚一个以病秧子形象在京城出现的闺阁小姐竟然会有如此让人惊艳的身手。只凭刚刚那一招,她就能击败许多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高手了。 “纳兰小姐,深藏不露啊!”明寅脸上微微正色,收起了先前的漫不经心。 明寅下定决心,今日若是不能生擒纳兰晚,就要她人头落地!否则,任她在叶舒睿身边成长,对他的威胁太大了!他要将一切不可控的变数斩杀于萌芽之中。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再次战做一团,你来我往,刀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王爷,纳兰小姐,你们别打了!”茉西惊恐的声音从打斗场边传来。 她本来一直安心待在内室,可是屋外的声响实在太大,她心下不宁,没多久又寂寂无声,随即她就听到了明寅和纳兰晚对话的声音,似是而非,若隐若现。还没听清楚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就听见兵器交击的声音,茉西再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拉开大门走了出来,入眼处就是缠斗在一起的两人。 刀剑无眼,谁伤了她都难过,是以才出声阻止。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失控受伤 明寅和纳兰晚听到茉西的声音,身形同时顿了顿。 纳兰晚紧了紧握剑的手,一柄软剑被她舞得赫赫生风,招式却出人意料的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花腔繁复。 越打下去,明寅心中越是震惊,纳兰晚的身手若说不是从小到大培养起来的绝不会达到这样一种高度,甚至与他不相上下。若是她的耐力更胜自己的话,那么今日这一场比试绝对会以自己败北而收场。 但是,显然纳兰晚并不将这当作一场比试,而是生死决斗!虽然一时半会儿她还奈何不得自己,但是长久下去,明寅知道自己的情形并不乐观。 所以,此时此刻,明寅力求速战速决。虽然一般来说,女子的耐力是不如男子的,可是直觉告诉明寅,不能以一般推论用在纳兰晚身上。他今晚会陷入如此进退维谷的局面,就是因为低估纳兰晚开始的。 纳兰晚从明寅的剑势变幻推测出他的想法,心里冷笑一声,速战速决亦是纳兰晚心中所求,若是拖得久了,其他绊住宫内御林军的人很容易暴露甚至受伤牺牲…… 心中想定,手中剑势亦变幻莫测,让明寅摸不清她的意图。突然卖个破绽给明寅,拼着自己受伤也要重创他的想法,引明寅近身来攻。 在场的只有眼力高明如顾旸,才看清了两人电光火石之间的动作交缠,明寅果然被纳兰晚骗得欺身近前,原本被掌风扫到的左肩顿时被利剑穿胸而过,纳兰晚也付出了一腿一臂两处伤口的代价,顿时血流如注。 “王爷——”茉西惊悚担忧的声音。 “小姐——”十九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叫的声音。 顾旸全身戒备,生怕一旁的御林军一拥而上。事实证明,他的顾虑完全正确,所幸留在西云殿的守卫真的已然不多,否则他们就是插翅也难飞。他在第一瞬间跃入战圈,阻止御林军加入纳兰晚与明寅之间的决斗。 十九恍然大悟,亦一跃而入,佩剑被纳兰晚夺去,他此时抢过一把长枪,将一排御林军一枪横劈压去,立时人仰马翻。 纳兰晚在听见茉西惊叫明寅的时候,今夜一直保持冷肃点眼眸危险的眯了眯,茉西竟然在担心那个灭她国强她身的畜生?趁着明寅点穴止血的空当,纳兰晚抬眸往茉西发声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她担忧害怕的脸庞,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不论茉西如何选择,她无法置评,可是爷爷因为明寅的卑劣手段而死,父亲直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她已经忍耐太久,今夜,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明寅的! 闪着银光的软剑此时还淌着血,纳兰晚内力灌注,气势紧紧锁定明寅,一双冷凝的眼眸毫无温度,“明寅,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明寅捂住左肩伤口,看着纳兰晚无喜无悲的面容,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纳兰晚,本王真是小看你了!” “小看我的人很多,肃王你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纳兰晚暗自蓄势待发,剑尖直指,“少废话,今夜我与你不死不休!” 明寅手心一紧,看着四下情况,知道自己首要拖着纳兰晚,等御林军解决了她的两个狗腿子,他就会平安无事。 “纳兰小姐,不要,求你高抬贵手!”茉西大着肚子站在打斗圈外,看着四面八方打得酣畅淋漓的人群,无法穿过战场来到明寅身边,只好隔空喊话。 她才刚刚决定好好与明寅过日子,可是明寅与纳兰晚之间似乎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先前,她担心明寅伤了纳兰晚,心里焦急不已,大喊不止;如今,恰恰相反,她担心纳兰晚放不过明寅,也只能隔空喊话。 “茉西,你有什么立场来说这句话?在场之人,你才是最该手刃明寅的人!”纳兰晚听着茉西求情的话,心中出离了愤怒! 这个女人,已经被明寅蛊惑了吗?国仇家恨她无所谓了吗?路狁算是白死了吗?她究竟是怎样才能心安理得地与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的! 茉西脸色泛白,怔怔看着场中又缠斗在一起的两人。 纳兰晚势在必得,明寅生死求存,两人爆发出来的气势都极其骇人。顾旸与十九都感到了这种压迫,其余御林军更是无力抵抗,双方的打斗逐渐远离明寅与纳兰晚,越发边缘化。 转瞬工夫,纳兰晚与明寅又已然交手了一两百招,两人身上都新添了一些伤痕。明寅肩上被刺中的地方又开始渗血出来,他的额头上早就大汗淋漓,任谁都看出来他不过在强撑。这让许多人不可思议也不可置信。 纳兰晚耐心寻找机会,终于瞅准一个时机,虚晃一剑,正正朝着明寅心口刺去,剑势凌厉,精准迅捷。 明寅被她这一往无前的气势镇住,只觉四围八方全是纳兰晚编织的剑网,逃不脱避不开,明明知道自己应该闪躲,可是脚下如有铅石捆绑,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王爷!”茉西惊呼出声,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竟然直直朝着纳兰晚刺过来的剑铺去,挡在了明寅身前。 现场没有人看清茉西是怎么几步就跨步到明寅身前的,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人能够阻止了。 “不,茉儿——”明寅也没想到茉西竟然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挡在自己身前,眼睁睁看着原先那个恨自己入骨的女子奋不顾身地想要救她。 纳兰晚瞳孔急剧收缩,她是怀着必杀的一剑刺出的凌厉杀招,剑出无悔,茉西突然蹿了出来,她再想收剑已然来不及…… 就在众人闭上眼看着这幕悲剧发生的时候,“叮咛”一声,一颗小石头打在纳兰晚的软剑上,利剑铮然断成两截。众人刚刚松了口气道同时,却发现被石子断开的利剑诡异地转了个弧度,反向纳兰晚的方向疾射而来。 “扑哧”,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紧接着是纳兰晚的痛呼之声以及手中断剑掉在地上的声音。 “晚晚!”伴随着的还有男人惊怒惶恐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茉西求情 纳兰晚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与心口距离的正中间,一柄明晃晃的短剑没入自己的身体,殷红的血迹顺延着伤口浸透出来,不过片刻就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衫。 变故来得太突然,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闭目等死的明寅,他一把推开茉西,干脆利落地运掌拍向纳兰晚,此时此刻的纳兰晚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晚晚!”叶舒睿惊怒惶恐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方才又近了不少。 纳兰晚倏忽一笑,原来还真是他啊!她先前还以为听错了,可是……刚过那颗打断她手中软剑的石子儿也是从那个方向疾射而来的。 明寅拍过来的掌倾尽全力,若是被他拍实了,纳兰晚不死也得落一个重伤。纳兰晚也是灵动,知晓自己无力硬抗,巧妙地迈出步子躲闪,避开了他致命的一击,却再次被扫到刚刚受伤的地方,断剑完全没入她的身体。 眼看得一个支撑不稳就要摔倒在地,她却堪堪落入冰凉而熟悉的怀抱,“晚晚!” 叶舒睿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她的手都在颤抖,语声惶恐不安。 明寅暗叹可惜,再要出手已然没有机会,兼之他左肩上的伤口亦是血流如注,疼得他险些抬不起胳膊。 “王爷,纳兰小姐,你们怎么样?没事吧?”茉西这才反应过来,挺着四五个月大的肚子奔跑过来,看看明寅,又看看纳兰晚,她是真的都担心他们,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明寅踉跄两步,茉西赶紧上前扶住他,再看纳兰晚惨白的脸色,一时说不出话来。 纳兰晚挣开叶舒睿,艰难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断剑,颤颤巍巍指向同样站立不稳的明寅,“你的命,我要定了。” 两败俱伤的局面。 叶舒睿刚想说话,却被纳兰晚方才冷冽的一眼制止住了,纳兰晚从来不曾用过那样的眼神看他,他拧起眉头定定看着场中。 而四面八方传来的兵器交集与杀伐铁血的声音,无一不在诉说叶舒睿已经顺利拿到了隐藏于皇陵的兵符,正率领着余下的京城大军蓄势而来。可是他们这一方小天地却静得诡异,无声无息却又剑拔弩张。 “纳兰小姐,求你放过王爷!”茉西看着纳兰晚颤颤巍巍的断剑,她眼里的仇恨遮也遮不住。 明寅意外,方才茉西不顾自身安危挡在他身前的时候他就意外了一把,如今她肯低下头来为他求情,再次意外。原来,他的真心终于等到了回报。 纳兰晚眯了眯眼睛,“茉西,你不觉得你是最没资格为他求情的吗?” 茉西知道纳兰晚所指什么,瞬间惨白了脸色。 “我知道王爷做了很多错事,可是、可是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纳兰小姐,求你看在稚子无辜的份上,你放他一条生路……我、我们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好不好?”茉西说到后面已然是在代替明寅做决定。 明寅微微动容,是呀,他的孩子……只怕是见不到了吧。 听言,叶舒睿和纳兰晚都将目光落在茉西微微凸起的肚子上,那里,是一个小生命在孕育,可是他的父亲却是个作恶多端的人。 “与其有这样一个父亲,还不如不要!”纳兰晚眸光突然凌厉,她不是一个容易改变初衷的人。 爷爷含恨而逝,一生忠勇为国,到最后竟然背负最为不齿的通敌叛国的罪名屈辱死去,这是她永远都不能原谅的事。 叶舒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纳兰晚一向都不是个冲动的人,今日既然她坚决要取了明寅的性命,必然是发生了他所不知晓的事。他不会冒然干扰她的决定。 茉西惨白惨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绝望,只得将最后的希望落在叶舒睿身上,“舒睿,你劝劝纳兰小姐,怎么都好,只要饶他一命就行,我求求你,求求你劝劝纳兰小姐……” “抱歉,茉西。如果孩子没有父亲,我们可以帮着照看,但是晚晚想做的事,我只会支持不会阻拦。”叶舒睿默然许久,终于开口说道。 方才,叶舒睿初初来到西云殿的时候,他已经出手阻止过纳兰晚一次了,甚至……用石子儿打断了她的剑。可是那截短剑竟然会反转过去刺入纳兰晚的身体是他没能预料到的,他的发力方向明明没有针对晚晚,可是……只怕现在晚晚已然误解了他。 然而,现在终究不是说这些的时机。 果然,叶舒睿话落,纳兰晚特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包含着无尽的复杂,还有一点点苦涩。 纳兰晚积聚身体内最后的气力,断剑在暗沉的破晓之际闪现出微弱却持久的光芒,她不管不顾刺出致命的一剑,然而—— 历史惊人的重复,茉西再一次站在了明寅身前。 茉西别无选择,她已然是灭国之人,茫茫人海之中唯有明寅一人与她绑在一起,他好,她好,他死,她往后的日子几乎可以预见地无望。带着一个罪王的遗腹子,她身无所长,还不如赌一把,就赌纳兰晚的善良,就赌纳兰晚的不忍心。 先前一次,纳兰晚是想收剑而不及,最终被叶舒睿阻拦;这一次,纳兰晚是一点也不想收剑,直直刺了过去,这是她的选择,也是茉西的选择。 叶舒睿再次出现,他轻轻就握住了纳兰晚拿剑的手腕,“晚晚!” 终究不忍心,她这一剑刺下去,茉西就是一尸两命。 纳兰晚闭了闭眼睛,心里突然被刺得揪疼,茫然无神转头看他,“叶舒睿,你确定你要拦着我?” 看着她苍茫空洞的表情,那一刻,叶舒睿只想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告诉她什么都不要做,她有他!可是一看到她冷冽的眼神,叶舒睿就像两只脚定住了一样,“晚晚,茉西说得对,稚子无辜,你……” 纳兰晚惨然一笑,叶舒睿以为她真的要将茉西母子连着明寅一起杀吗?朝夕相处这么久,她以为这个男人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到头来不过与那些人云亦云者一样!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负气离去 叶舒睿似是承受不住纳兰晚那脸上惨烈的笑容,不禁退了两步,松开她的手腕。 “如果你认为他们该死,你……就动手吧。”这就是说他不会管了。 可是这话听在纳兰晚心里,却觉荒凉一片,他说的“他们”……纳兰晚怔怔看着叶舒睿,耳边还有茉西不停求情告饶的声音,呵呵,最后她竟然成了那个恶人了,是吗? “哈哈哈!”纳兰晚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突然断了,挥剑凌厉一劈,就连坚硬的地面也被她砸出了火花。扔掉断剑,突然拔空而起,朝着西云殿外的方向掠去。 叶舒睿一惊,连忙追着她掠了出去,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王爷!”大概只有茉西是欢喜的,抱着明寅喜极而泣。 明寅接住她的身子,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想要带着茉西回房,却被顾旸拦了下来。 “只怕要委屈王爷了,来人啊,带下去!”涌过来的士兵是后来叶舒睿带过来的一批,里面还有一部分暗阁的人,自然唯顾旸的命令是从。 “王爷……”茉西大惊,试图拉住明寅。 顾旸终于显出一抹厌恶的神色,拦住茉西,面无表情地说道:“肃王妃,您刚刚说过,只要留下肃王一条命,怎么都好,如今这是要反悔了?人啊,还是不要得寸进尺的好!” 若如不是叶舒睿追出去了这里没人主理事情,顾旸才难得留下来呢,此时此刻他担心的是纳兰晚! 茉西跌坐在地上,怔怔看着他们将明寅带走,一张脸恰白恰白的,刚过顾旸的话回荡在耳边,她真的错了吗?那样嫌恶的眼神,她觉得有些承受不住。 再说叶舒睿追着纳兰晚一路出了皇宫,此时天色已然蒙蒙发亮,街巷上有早起营生的人开始忙活。 “别跟着我!”纳兰晚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叶舒睿,眼里冒着火。 叶舒睿在她身前两三步的地方停住脚步,“晚晚,有什么我们晚点再说好吗?你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到现在,纳兰晚身上的伤口都还淌着血,从皇宫到这里,一路上都是血迹。 “叶舒睿,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走,我自己会看顾自己的伤!”她现在真的是一刻都不想看见叶舒睿,她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和他吵架和他争执,甚至忍不住大打出手。 叶舒睿脸色蓦然一变,连日来的疲惫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 “好,你不想见我,那先去休息好不好?我送你回去,找大夫给你看伤,然后我就走,好不好?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了我再来见你,好不好?”长长吸了口气,纳兰晚就算不想见他也要先治伤啊,他怎么可能任由他一个人在大街上乱走! 纳兰晚看着他焦急的表情,又想起方才西云殿里的事情,叶舒睿,究竟哪一个才是你?她此刻心里突然乱得很。 “你走,我自己会回去!”她是真的想自己静一静。 “晚晚……” “你走不走?”纳兰晚突然厉声打断他,将自己身上的伤口扒拉了几下,半截断剑还没在她的体内。 叶舒睿骇然,怪不得这一路都还淌着血,只怕走一步,就痛一次吧。 “晚晚,别乱动,这剑怎么还在你身体里?你,痛不痛,让我看看好不好?”他双掌紧握成拳,想上前又不怕刺激到她。 从来没有一刻,叶舒睿觉得心里就要窒息住了,这样的痛,入了骨髓。 只可惜,纳兰晚已然昏昏沉沉,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看他,自然没有将他的那一抹心疼看在眼里。 “你别再跟着我,再跟着我,我不保证我做出什么来!”纳兰晚犟起来的时候,十头驴子都拉不回来,再次头也不回飞身离去。 叶舒睿追了两步,突然停下来,“青狐。” 青狐从暗处现身出来,他一直跟在叶舒睿身边。 “跟着她,尽量别让她发现,一定要将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叶舒睿沉声吩咐。 青狐领命,又迟疑道:“那主子你……” “她现在很排斥我,我跟上去只会影响她的伤势。记住,保护好她!”叶舒睿再三强调。 看着青狐远去的背影,叶舒睿前所未有的挫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演变成如今这样的结局。他望着逐渐有人气起来的街巷怔怔发呆,那个乌烟瘴气的皇宫,他一点也不想回去。 “舒睿,你怎么在这儿?小丫头呢?”天光中,容子芃由远而近,神色匆匆。 叶舒睿回过神来,“子芃,马上查一下我们不在京城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晚晚为什么要杀明寅。” “查什么查啊,我就是这件事找你!纳兰老将军去了,小丫头联系不上我们,自己动了心思报仇,只带了不到二十个人就去大闹皇宫了,烧了肃王府和宣王府,就连皇宫里都多处着火!幸好我们及时赶了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容子芃如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叶舒睿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人仰马翻,怪不得! 纳兰老将军与纳兰晚的感情十分深厚,将军府刚刚被烧那会儿,纳兰晚其实已然怒火中烧,要不是顾及老将军情况不好,说不定早就大干一场了。没想到他不过离开短短几天,纳兰老将军竟然…… 父亲下落不明,爷爷突然罹难,纳兰晚若不是心性坚韧,只怕早就垮了。自己作为他最亲密的人,在她最为伤心难过的时候不但没有在她身边,竟然还失手伤了她!真是该死! “子芃,你亲自去查,我在西云殿阻止晚晚杀明寅的时候,还有什么人躲在一边没有?”想起什么,叶舒睿面色凝重地吩咐。 “嗯?”容子芃挑眉,显然不明所以。 “我怀疑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只是高明地瞒过了我们。我发出的那颗石子儿,绝不可能将断剑反弹回来刺入晚晚身体!”叶舒睿一想到那时场景,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容子芃勃然变色,“你伤了小丫头?”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尘埃落定 新的一天,京城中的老百姓已然开始忙活起来,明蓝大街上熙来攘往,牵着骡子运送货物的,挑着货担走街串巷的,摆着小摊儿卖面卖吃食的,以及一排排耸立着的铺子也一件件卸下门板准备打开门做生意的…… 这些人平凡朴实,每天为生计奔波忙碌,他们一点也不知道,刚刚过去那个夜晚,宫廷里经过了怎样的腥风血雨。可是,却也一点不耽误流言在这些小人物中猛然滋生。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宫廷里喊打喊杀的,说是肃王和宣王两位殿下开战了!” “不对不对,什么两位殿下开战了,听说是哪位殿下要篡位,才打起来了!” “篡位?那就只有肃王殿下吧?只有他才有那个实力,毕竟城外驻扎的军队都是他从边关带回来的……” “那结果怎么样啊?看现在皇宫那边安安静静的,没什么风声啊!” “听说差点就成功了,后来不知怎么的被锦王殿下带着南山和西山大营的军队给阻止了,肃王殿下被扣押起来了呢!” “不只肃王,宣王好像也牵扯进来了,不过听说不是锦王殿下带兵回来的,而是太子殿下!” “天啊,太子殿下回朝了吗?” …… 皇宫经历了一晚的腥风血雨,而皇城里的百姓则是道听途说议论纷纷,一时之间说什么的人都有。而被议论着的主角之一叶舒睿在吩咐完容子芃去办事之后,眼眸沉沉地看着早已没有纳兰晚身影的街道,满身孤寂。 默然矗立许久,他才返身回到了皇宫。 金銮大殿,百官早朝。 刚刚踏进宫门之中,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冷冽的寒风弥漫,所过之处。有的地方甚至还残留着斑斑血迹没有清扫干净。许多胆小的文官双腿发抖,有种想要返回的冲动。 然而御林军一队队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看似巡逻,实则监视着他们。 大臣们战战兢兢来到了金銮大殿,相熟的官员之间彼此交换着眼色,俱都不明所以。这一次的宫廷之变,发生得突然,结束得更是突然。没有拉帮结派的大臣被牵连,所有的文武大臣都聚集在了金銮大殿之上,谁也不是谁的党羽! 这在历代宫廷之变当中,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 正在众人心中揣测之时,内侍太监细长尖利的唱喏声响彻大殿:“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一层石激起千层浪,大殿中先前的诡异安静瞬间被打破! “皇上来了,还有太子殿下,我没听错吧?”有大臣涕泪交加,好似终于扒开云雾见月明了。 “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居然是太子殿下还朝了!”有的大臣兀自不敢相信。 …… 就在文武百官不可置信的期盼目光中,长身玉立的明昭太子扶着腿脚颤巍的永定帝踏步而来。窃窃私语的金銮大殿瞬时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数十双眼睛全部落在永定帝与明昭太子身上,充满希望与祈盼。 永定帝的身体显然不如从前,但是精神尚好,早些日子出现在大众眼前的灰败全无,龙目之中盈满欣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待永定帝在龙椅之上坐定后,文武大臣跪下匍匐参拜,声音振聋发聩。 “平身吧。”永定帝看着他的臣子,感受着这久违的一刻,心中感慨万千,这几个月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明昭太子站在殿下左侧首位,面色淡淡,无喜无悲。 同时,许多大臣的眼睛也落在明昭太子宽厚的背影上,失踪多日不见的明昭比起以往更多了一重威仪,令人仰视。 在接下来的早朝中,永定帝首要平反了定国将军府莫须有的通敌叛国的罪名,追封逝去的纳兰老将军为定国候,择日重新风光大葬,百官送行。 其次,肃王明寅陷害忠臣图谋不轨,本该打入天牢斩首示众,但念在其打退南蛮、又灭掉茉西开疆扩土的功劳之上,两相抵过之后,圈禁京中肃王府,无旨不得擅自出入。由于肃王府已经被火阳楼的人一把火烧掉,所以暂时将其收押在皇宫大牢之中,待肃王府重建之后再行迁入。 宣王明开则因为用药物控制永定帝而被流放封地,无诏永世不得回京。 惠妃偏帮明寅明开两兄弟,虽然事后查明是受两人胁迫,也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秦国公府阖府上下贬为庶人,三代不得参加科举。 永定帝还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让太子明昭监国,多多为国事上心。 众臣皆高呼万岁。 没有谁会想到,这样一桩牵连甚广的案件,永定帝最后的处理竟然如此温和,居然没有流血。 散朝之后,永定帝回到寝宫,看见倒在他软榻上闭目养神的叶舒睿,抽了抽嘴角,有些精神不济地骂道:“早朝不去,倒是跑朕这里来躲清闲了!” 叶舒睿蓦然睁开眼,凌厉的目光微微扫过,随即收回。右手一扬,一枚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永定帝扔去,险些将他砸个正着。幸好明昭眼疾手快,探手稳稳接住。 “混账!”永定帝怒道。 “皇上,您老了。”叶舒睿清风雅静地看他一眼,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永定帝大怒,“混账,你给朕站住!” 回答他的是寂寂无声,叶舒睿连影子都已看不见了。 “父皇,随他去吧,舒睿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您消消气。”太子明昭将虎符递给永定帝,淡淡说道。 永定帝看着明昭,没有接虎符,长叹一声,“明昭,你也怪朕是不是?你们都对朕的处罚不满,是不是?” 明昭沉默无语。 永定帝苦笑,果然,都对他的处理不满意啊! “皇上,不好了!”宫外,有看守皇宫大牢的统领慌慌张张前来禀报。 永定帝皱眉,让温公公将人放了进来,他倒要看看还能出什么事儿! “禀皇上,刚刚锦王殿下到大牢里,打伤了看守肃王殿下的狱卒,然后、然后直接出手废了肃王殿下!”明寅虽然罪大恶极,可他终究是皇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一个小小的大牢看守不敢不报!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失去踪迹 “你说什么?”永定帝蹭地站了起来,起得太急竟然有些头晕,明昭连忙扶住了他。 来禀报那人连连磕了几个头,才又诚惶诚恐地说道:“皇上,锦王殿下刚刚去大牢里挑断了肃王殿下的手筋脚筋,肃王殿下被废了!” 永定帝大怒,龙案上一个砚台直直被他摔了出来,“这个混账!太医,宣太医去看看!” 再怎么说,明寅是他的儿子,还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他怎么处罚都行,可是叶舒睿竟然敢自作主张动用私刑,这就是僭越!这就是无法无天! “来人,给朕把锦王押来!”永定帝气性大了,才不管叶舒睿是不是才帮他肃清皇宫,是不是有功之臣。 明昭太子冷眼旁观,最终见永定帝下旨,忍不住开口道:“父皇三思。” “你这是在给那混账求情?虽然明寅不成器,可他也是你的兄弟,你是不是巴不得那混账将明寅杀了?”永定帝瞪着明昭,怒不可遏。 其实,永定帝这样心态并不难以理解。他或许并不是为明寅痛心,而是为叶舒睿挑战他的权威而恼火。对明寅的处置方法是他决定的,叶舒睿先前就毫无顾忌说他老了,显然是不满于他,紧接着二话不说竟然去大牢里直接将人废了,得寸进尺,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他这个皇帝! “儿臣是顾及父皇的面子,顾及皇室的面子。”明昭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兄弟?和明寅么?这样背后要人命的兄弟,他可要不起。 永定帝被他一噎,“你这是什么意思?” “舒睿的性子,是父皇您纵容出来的,您觉得您如今派人去羁押他,他会束手就擒?真的打起来,有几个是舒睿的对手?到时候丢脸的不是父皇么?”一连三个反问,将永定帝问得哑口无言,颓然坐下。 明昭心里也不痛快,九死一生地回来,没想到京城乱成这样,他的好父皇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人控制,这算大意失荆州? “再者,父皇大概不知道,昨天夜里,晚表妹闯进宫来要杀了明寅,是舒睿将他从晚表妹剑下救了出来,大抵他这会儿后悔得很!如今虽然废了明寅,但到底好歹是留了他一命,您若是不依不饶,儿臣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去补上一剑,总之他心情不好什么都做得出来。” 明昭的语气很淡,看着永定帝略微苍老的倦容,忽然就有些心灰意冷,这不应该是他的父皇,那个意气风发守业有成的英明君主去哪里了? “他还心情不好了,朕看他嚣张得很!”永定帝不再坚持要派人去羁押叶舒睿,嘴里依旧怒气勃发。 “晚表妹受伤跑了,舒睿找不到人,心情能好么?”明昭也一早派了人去寻,只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他心中也担忧,“父皇您歇着吧,儿臣去看看舒睿,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说罢,明昭也不管永定帝是个什么表情,径直出宫去了。 永定帝看着他的背影,抽了抽嘴角,最后哼唧一声,“一个两个的翅膀都长硬了!” 与此同时,他心里对纳兰晚的印象一落千丈。那个丫头,人不大点儿,心眼儿却多,还什么打从娘胎里出来身子就病弱,简直放屁!明明一身的好武艺,就连明寅都不是她的对手,竟然还敢明目张胆说自己体弱。这是欺君! 叶舒睿废了明寅之后,一路扬长而去,一刻不停地回了和乐楼左面的隐秘院落。 “王爷!”等在那里的是顾旸、十九和几个火阳楼的人,其余的人伤的伤死的死,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叶舒睿眼眸沉了下来,“晚晚回来没有?” 顾旸亦是一脸凝重,“不是王爷追着小姐出去了吗?小姐当时已然受了伤,王爷应该不会跟丢了才是……” 话未说完,顾旸发现叶舒睿脸色难看得紧,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她气我阻止他杀明寅,可是当时我……”长叹一声,“我怎知纳兰爷爷因为明寅所作所为没有熬过那口气,她定然是对我失望了,况且,我还伤了她……” 说到这里,叶舒睿就连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顾旸知道这事怪不得叶舒睿,可是又担心得紧,“那怎么办?小姐身上还有伤!” 一众火阳楼的人都着急起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晚晚,先前我让青狐跟着她的,应该不会有事。”叶舒睿如今唯有寄托在青狐身上了。 顾旸几人听言,俱都松了一口气。青狐是叶舒睿身边的第一隐卫,武功深不可测,就算他没法说服纳兰晚回来,有他跟着总算能够保护好她。 为今之计,只有静待。 明昭从皇宫里出来后直接去了锦王府,哪知却扑了个空,将军府被烧为灰烬,显然早就空无一人。寻了半天,竟然硬是没有找到叶舒睿一行人的落脚点,气得他猛踹了地上两脚,气恼道:“一个个都会藏,总有一天本宫将这京城翻个遍,叫你们躲着!” 无奈之下,明昭只得自己回了东宫,又派了许多人分头去寻叶舒睿和纳兰晚。 坐立不安等到晌午,还是没有纳兰晚和青狐的消息,叶舒睿再也坐不住了,自己又带了许多人出去找了。顾旸几人自然也不放心,跟着去了。 一找就找到了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朗月清风,可是却无人有心观月赏景。纳兰晚好像鱼入江湖,再无信息。 直到接近子时,青狐一身是血地回来了,还未走到和乐楼时就险些晕了过去,正好碰上寻人未果的叶舒睿和顾旸一行人。 叶舒睿面色大变,一把抓住青狐的肩膀,“她呢?” 没人注意到,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主子!”青狐骤然被人抓住肩膀,戒备起来,刚要反击,发现来人竟然是叶舒睿,猛然清醒,“属下追着王妃出去没多久,就遇上了死士……” “什么?那晚晚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叶舒睿心脏像被一只巨手攥住。 青狐低头,“属下与王妃合力将死士斩杀殆尽,可是王妃趁属下不备将属下打晕,再醒来时已没有她的踪迹。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叶舒睿松了口气,至少晚晚还是安全的,可是心里堵得更慌,他担心她,宁可她跟他闹脾气吵一架,也不要这样见不到她! “继续找!”他目光沉沉,他不会想到,这一找,就是许久。 章节目录 第292章 雪国战书 明蓝国永定三十六年,帝都以南,暖城。 时近深秋,天气渐渐染上了凉意,即便是四季如春的暖城,入夜后也微微染了一丝让人瑟缩的寒峭。 暖城西郊,一座占地极广的庭院在夜幕中安然屹立,古朴素雅的雕花装饰显示出主人的低调内敛。此时,整个庭院在夜色下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清平之气,似乎这庭院合该便是如此。 秋风微起,院内竹林轻响,枝叶婆娑,倒是给这安静的庭院增添了一丝虚无的热闹。在庭院的东南一角,隐约有烛火明灭,若隐若现的微弱灯光彰显着屋内平和的人气。烛火摇曳中,一个男子长身玉立在窗前,似是沉思,又似是夜观秋景,朦胧间看不清面容。 “主子。”黯哑的声音融合在夜色里,不知从何处传来。 “嗯?”男子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转动手中的青玉酒杯,有多久没有人在这样的夜晚打扰他的安宁了?似乎很久很久了。 黑暗中的声音稍有迟疑,还是开口,一如之前的黯哑,“收到消息,樱谷川启程从雪国前来明蓝国了,如今刚过了边境。” “嗯。”男子漫不经心应了声,不再言语。 黑暗中那人等了片刻,没听到吩咐,又道:“内侍总管温公公从京城一路往南来了,可能是为了主子而来。” “知道了。”男子沉默片刻,方才开口吐出三个字。 黑暗中的人再无他事,须臾之后便悄无声息隐去了身形。 许久,窗前的男子抬头望向暗沉的天空,一双寂寂的眸子看不出深浅,明明是很好看的眉眼,偏又莫名令人觉得落寞凉薄。收回远望的目光,男子低头看着手中的青玉酒杯,喃喃自语:“两年多了呢……” 声音逐渐低沉,渐不可闻,不想来的人终究还是来了,那个想要找的人,依然踪影全无。 第二日,暖城阳光普照,夜晚的寒峭已无半点痕迹,主城里贩卖营生的人们早早就开始了劳作。而暖城西郊的别院里,昨夜独自浅酌的男子看着放在桌上的红色拜帖,皱了皱眉。 昨夜才刚刚收到消息,今日拜帖就到了,这么快?右手食指和中指交错,以固有的节拍轻叩着白色的暖玉桌,显是在思索,却又让人觉得懒洋洋的不经意。 只见那红色拜帖上工工整整的写着几行简短的文字,可看出落笔之人极为认真—— 一别七年,锦王可安好?樱谷守约而来,下月初九,京城决战,不见不散。 落款是雪国樱谷川。 下月初九?如今八月二十八,也就是说还有十二天了。 “舒睿,你去吗?”暖玉桌的另一端,不知何时已坐了一个墨衣公子,剑眉星目,俊朗的面容上笑意深深,好像阳光全部倾泻在他脸上。 低头思索的男子正是明蓝国的锦王殿下叶舒睿。 见墨衣公子发问,叶舒睿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虽有七年决战之约,我却也不必千里迢迢赶去京城。他若要战,便自己来暖城好了。”墨衣公子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叶舒睿也不理会,只道,“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了什么消息?”语气中有一丝连他也不自知的期盼。 墨衣公子听他问语,笑意深深的面容微微一沉,颇有些无奈:“我每次来,你都问我。” “还没消息?”叶舒睿微微皱眉,“天下虽大,可她能去哪里?”似是在问墨衣公子,又似是在问自己。 “是啊,她还能去哪里?这两年多,暗阁和火阳楼背地里也不知将这天下翻来覆去多少遍,多少王公大臣、江湖势力的暗桩都被摸得一清二楚,却也不见那丫头半丝身影。”墨衣公子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无奈,“舒睿,算了吧,别找了。” 想起两年多前,他低叹一声,舒睿是后悔的吧,后悔当时顾及她的感受没有亲自追着去。 叶舒睿平静无波的眸子没有泄露更多的情绪,就连声音也平淡如故,“子芃,我也想算了,可是怎么算呢?总要死见尸,活见人吧。” 墨衣公子容子芃微微一怔,叶舒睿应该是心灰意冷了罢,不然怎能说出死见尸这种话?心中忍不住惋惜,当初纳兰晚身上可是重伤,如今却是让他们连事生离还是死别都分不清。 两年多的时间,磨灭了他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消磨了他原本飞扬跋扈的棱角。看着如今君子端方如玉而又神色淡漠的人,谁会相信这是明蓝国当年锦衣玉华飞扬跋扈意气风发的锦王叶舒睿? “王爷,有圣旨到。”容子芃正要开口,锦王府的大管家叶羽却在这时快步前来禀告。 叶舒睿抬眼轻扫了叶羽一眼,有些意外,温公公还真是为自己而来?轻轻一笑,若隐若无的嘲讽,“倒是稀事,皇上居然想起我来了。” “也不稀罕,皇上放任了你快三年了,迟早都要有动作的。如今朝廷太子监国,正是要用人的时候!”容子芃也有短暂的怔愣,随即便想通了,锦王这颗有用的棋子,不用才让人费思量。 叶舒睿不置可否,缓缓起身,伸手弹了弹坐皱的衣衫,懒洋洋地笑道:“走,恭迎圣旨。” 他嘴上说是恭迎,可那神情任谁也不会觉得他真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如今,叶舒睿居住的是锦王府在暖城的别院,名曰竹苑。而仍旧在京城的锦王府,两年多前就被叶舒睿封沉了,再未有人踏足。 竹苑虽是别院,但占地却是极广,几人穿庭过院行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才到大门口。前来宣旨的是永定帝跟前的内侍总管温公公,他身后还浩浩荡荡跟了十数人。 温公公一身正式的总管衣袍,神态比两年多前更添风采,想来这几年仗着内侍总管这个身份,日子混得很是不错。见叶舒睿出来,温公公忙堆上了笑脸:“老奴给锦王请安,快三年不见,皇上经常叨念着王爷呢!” “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叶舒睿客气而疏远,“不知皇上有何旨意?”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即将回京 听叶舒睿提到圣旨,温公公有些讨好地说道:“皇上知道王爷爱清静,等闲事也不愿来打扰王爷。可是这次事关明蓝国与雪国两国邦交,思前想后,还是特令老奴前来请王爷回京,待事情了结之后,王爷若是还想回暖城,皇上说他绝不阻拦。” 叶舒睿眼内嘲讽更甚,他什么时候爱清静了?温公公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永定帝也不可能说出这样话来。 “哦?”明蓝国和雪国?叶舒睿心中了然,看来是有人做了万全准备,双管齐下。永定帝说他之后要回暖城不阻拦?想来也是知晓他不愿回京城了。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眼中却是漠然,清淡而疏离的声音,“公公请直言”。 温公公头皮发麻,只觉得如今的叶舒睿比两年多前还要难缠。 他双手奉上永定帝的圣旨,或许是顾忌叶舒睿从前的跋扈,并未当场宣读,只笑眯眯解释道:“皇上不久前收到雪国君主的国书,言雪国樱谷世家的少主樱谷川仰慕明蓝国风,特前来拜会。又言樱谷少主与王爷您有旧约,要在下月初九于皇城之中与王爷把酒论剑定输赢。皇上说,国不可示弱,请王爷务必进京一趟。” 叶舒睿看着温公公手上的圣旨,并未接过,淡淡道:“既是国事,本王本不该推脱。奈何近日身体不适,不宜长途跋涉,烦请公公奏请皇上恕本王不能遵从圣意。至于樱谷少主与本王的七年之约,本王便就在此地等候樱谷少主大驾,届时再把酒论剑也未尝不可。” “这……”温公公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早就知叶舒睿不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不想如今见了竟比从前客气有礼,以为他是转了性子变得好说话了,不料却是变本加厉,竟敢抗旨不尊! 温公公额头上渐有冷汗冒出,转了转眼珠子,好言劝道,“明蓝泱泱大国,樱谷少主毕竟远来是客,更何况他又有雪国国书在手,我们万不可失了礼数,还请王爷三思。” 叶舒睿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盯着温公公手上的圣旨看了半晌,未曾说话,却让人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冷凝起来,温公公握着圣旨的双手不知何故竟有些微的颤抖。 不待温公公开口再劝,站在旁边一直未曾说话的容子芃突然开口道:“舒睿,你也该进京看看了,想必会很热闹。” “热闹?”叶舒睿瞟了一眼很少和自己唱反调的容子芃,“本王如今不爱凑热闹。” 以前的叶舒睿,是个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的主儿,如今果然大不相同! 容子芃毫不意外叶舒睿的反应,笑眯眯地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你也该去看看了,说不定会有收获,从那里失去的,或可从那里找回来。” 叶舒睿默了片刻,容子芃所言,可能性并不大,但也不是毫无道理。伸手一拂,捧在温公公手上的圣旨便已落入他宽大的衣袖内,只听他有些意味不明的声音响起:“进去容易,出来怕就难了,这回雪国可真是帮了皇上一个大忙。” 容子芃不在意地笑笑,脸上越发的灿烂,想来届时想要再出京城不会容易,不过这难得住叶舒睿么?显然不能,两年前不能,两年后更不能。 这两年,永定帝一直不满叶舒睿荒废功绩偏安暖城,想要他回京入朝议事的心也不止一天两天了。太子明昭也希望他能回去帮他,只是叶舒睿一直不肯罢了。 如今雪国国书指明要他在皇城与樱谷川决战,这般大好的机会,如何能不好好利用?就算他不愿入朝,也至少要先把他弄回京城。 温公公感觉手上一轻,圣旨已然不见,心知叶舒睿这是接旨了,顿时松了一口气。生怕叶舒睿反悔似的,他赶紧道:“皇上已命人重新将锦王府修葺了一番,一切用度都已安排妥当,王爷回去便可直接入住。老奴先行返回京城复命,望王爷尽早启程,皇上若是知道王爷愿意回京,定然十分高兴。” 他可不愿留下来等着叶舒睿与他一起回京,这尊大佛他伺候不动。 “嗯。”叶舒睿再不多言,淡淡应了一声,不欲为难人。至于永定帝帝高兴不高兴,他没兴趣知晓。 两年多前,他无所顾忌地废了肃王明寅,这件事在他与永定帝之间留下了不可弥补的隔阂。 温公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将消息散播开去。不出一日,锦王叶舒睿不日即将归京的消息便已传得天下皆知。 意外之余,明蓝国上下臣民这才从逐渐淡忘的记忆里想起曾经是有一位锦衣玉华能文善武却又嚣张跋扈纨绔风流的王爷睥睨纵横于天下,西北退戎狄,东南治水患,威慑四方,安抚海内,有大功于明蓝,上得皇帝赏识,下得百姓推崇。 只是这几年,风华清靡的锦王殿下却不知为何沉寂下来,偏安暖城,袖手天下,任风云滚动,却只冷眼旁观默默无为。时日一长,随着天下时局的莫测变幻,新涌现出来的人或事日渐风闻天下,碌碌的锦王殿下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如今锦王叶舒睿与雪国樱谷少主决战皇城的消息一出,天下轰动,被淹没的记忆再次浮出水面,人人关注。 臣民百姓多有私下猜测胜负谁属,更有甚者,由赌坊出面开了赌局坐庄赌输赢,出资参与赌局之人多不胜数。明蓝国臣民大多买锦王胜,一是爱国之心作祟,二来叶舒睿的往昔风采盛名无端给了他们必胜的信心。而在明蓝做生意或出使的别国官商,大多买了樱谷川胜,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身份使然,一时间两方也斗了个五五之分。 除却买了胜负参与赌局的人,最欢喜的便是各名门望族待字闺中的世家小姐们了,个个精心装扮,翘首以盼,莫不想一睹锦王与樱谷少主的绝世风采。更何况,叶舒睿至今未娶亲,她们都还有希望,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樱谷少主 两年后的明蓝国京城,繁华更胜往昔。主城中的明蓝大街上人群川流不息,各样的身材、各样的服饰、各样的面孔,层层密密中你来我往,商贩讨价还价中一来一回,端的是热闹非凡。 明蓝大街上最繁华的位置,有一处地方却远远就围起了沉重厚墙,与喧嚣的街道隔了开来。从大石拱门进去是一片葱葱郁郁的园子,种植了不少名贵的绿植,没有时人喜欢的节令花卉,满满的青绿中带着青草树竹的气息,雅致得紧。与门外的繁华喧嚣隔绝开来,极为引人。 高矮不一的绿植之间,一幢三层高的楠木大楼拔地而起,又在周边的一二层建筑中显得鹤立鸡群。若是登楼望远,可将大半个明蓝帝都尽收眼底。大石拱门前,黑漆金字的招牌悬挂其上,“和乐楼”三个大字遒劲有力中带了一丝飘逸,显示出书写之人的雍容潇洒,这是京城规模最大消费最贵的酒楼。 在和乐楼,即便是位于中间最普通的大厅,也是平常百姓难以承受的价格。此时,叶舒睿正躺在和乐楼左边的隐秘院落中,耳听窗外鸟鸣,闭目养神,面上平静无波。 可巧的是,和乐楼这日不只是叶舒睿莅临。在右边,美轮美奂的牡丹雅室内,两名不速之客正相对而坐,煮酒谈天。 华丽的桌上摆满了丰盛而精致的特色菜肴,浓浓的酒香弥漫在整个房间,别有一种醉生梦死之感。 “和乐楼的桂花酿果然名不虚传,不枉本少主千里而来!”激扬的声音因了酒香染上一抹醉意,蓝色的衣袍衬得人郁然深沉,偏偏话音却令人倍感朝气蓬勃,说话的男子正是雪国樱谷世家的少主樱谷川。 “樱谷兄若然喜欢,本王便赠你百坛带回雪国又有何妨?”对面一个身穿暗红色龙纹的男子咧嘴一笑,对樱谷川的赞叹不以为意。 桂花酿虽好,却不及雪花酿的清醇芳香和胭脂醉的霸道浓烈。 樱谷川郁然的眼眸看了男子一眼,洒然笑道:“肃王殿下好大手笔,和乐楼百坛桂花酿可不是谁都能买到的,即便有银子,人家也不见得会卖。” 话音依然激扬,有种不易察觉的自负隐藏其间,但配上他外表的郁然深沉之感,只觉得矛盾,而他却在这矛盾中安然自若,完美统一。 “不过区区百坛桂花酿,岂能难住本王?”正是大皇子肃王明寅,别人买不到,不代表他也买不到。 两年多前,他在皇宫大牢里被叶舒睿废了手筋脚筋,自此再也不能习武,就连重一点的物品也不能自行拿放,俨然已成一个废人。然而,因祸得福,永定帝竟然因此在圈禁他一年以后,就恢复了他的自由,只是剥夺了他上朝议事的权力。 “本少主似乎与肃王相交甚浅,殿下有话不妨直说。”樱谷川不笨,天上也从来不会掉馅饼。 明寅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樱谷川一阵,眼色忽明忽暗,忽然又是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本王与樱谷兄虽然相识不久,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由此算来,我们该是知交才是。” “哈哈,好一个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樱谷川好像恍然大悟,语气依旧是如故的嘹亮激扬,“锦王本该是明蓝国的肱骨之臣,如何会是肃王的敌人?” 樱谷川与叶舒睿的约战是在七年之前。当初在雪国,他从无败绩,不想却以十八岁的年纪输给了年仅十四岁的叶舒睿。战后,他的师父护短,带伤找上了叶舒睿,却不想仅以一招之差输给小辈,回去后拉不下脸面抽剑抹了脖子。由此,这个梁子就结大了。 樱谷川心中愤恨,留下七年后一决生死之言后,便再不理事,潜心练武。七年间,他只偶尔出关,以少主身份处理樱谷世家之事,对雪国朝堂尚且不管不顾,更别论两年多前明蓝国发生在明寅与叶舒睿之间的纠葛了。 明寅闻言,目光微缩,整个人瞬间带了一抹暗沉之气,“樱谷兄不必知道此中缘由,只需知道,本王不想这世间再有叶舒睿此人。” “肃王好会做买卖,百坛桂花酿就想买锦王一条命!”樱谷川嘲讽一笑,郁然深沉的脸上带有明显的不屑,“是锦王的命太不值钱,还是肃王殿下瞧不起本少主的身手?” 即便明寅不说,他也不会放过叶舒睿,如今既有买卖上门,自是要狠狠敲一笔。 明寅能在残酷的皇权争斗中存活下来,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对于樱谷川心中的小算盘了然于胸。 无视他的嘲讽与不屑,明寅沉声道:“叶舒睿武功深不可测,纵横天下未闻败绩。本王不想出现任何意外,樱谷兄确定你能胜过他?” 并非他看低樱谷川,实在是叶舒睿太过强大。七年前樱谷川就不是叶舒睿多对手,虽说潜心练武七年,可是叶舒睿又何尝还是七年前的叶舒睿? 樱谷川心中恼怒,七年前败于叶舒睿之手被他视为生平之耻,何况还多添他师父多一缕亡魂。潜心七年,刻苦研习,如今神功大成,不远千里而来,为的便是一雪前耻,报仇雪恨。 不想明寅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戳中他心中痛楚,原本沉郁的脸色更暗了几分,声音里却依然带了几分自负,战意高昂,“若连这点自信也无,本少主便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有自信是好事,可是自信不能当本事。”明寅眼见樱谷川沉下面色,心中轻笑,面上却安抚道,“本王自然相信樱谷兄,只不过对手是叶舒睿,本王只是想多加一重保障而已,樱谷兄也不想功败垂成吧?” 樱谷川盯着明寅看了半晌,明蓝人果然诡计多端,不过好像对他没什么坏处。他多声音更加张扬,“那么,不知肃王殿下有何盘算?后日便是决战之日,叶舒睿收了本少主的战书,却到现在还踪影全无,不会是怯场不敢来吧?若是如此,任凭肃王殿下有什么锦囊妙计,也无处可使。” 明寅见他退步,嘴角勾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肯定地道:“他既然接了圣旨,必然会出战,樱谷兄只管做好准备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已有妻室 决战前一天,叶舒睿依然不见踪影。京城百姓的翘首以盼渐渐有些松动,特别是花重金买了叶舒睿胜出的人,心中都有些惴惴不安,若是叶舒睿不现身来个不战而退,那他们岂不是要输个倾家荡产? 一直到快要傍晚的时候,那个举全城之期盼的身影终于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南城门口。黑马素衣,慵懒淡漠,与两年多前那张扬跋扈的人似乎有些出入,但只见他眸光淡淡扫过,围观的人群便不知不觉收了声,锦王的气场更胜从前! 永定帝得了叶舒睿入城的消息,遣了太子明昭到南城门迎接。明昭太子与叶舒睿素来交好,如今相见,压抑下心中涌起的激动,沉稳开口:“舒睿。” “明昭。”叶舒睿微微一笑,并未称呼他为太子殿下。 “当初你离开,我以为你这一生都不会再踏足京城了。”明昭太子看似平静的眼眸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再次相逢的欣喜。 当初叶舒睿离开京城,明面上是淡泊名利不管世事,实际上是对永定帝的不满以及遍寻纳兰晚而无果的心灰意冷。 叶舒睿依然微笑,面色未有变化,看不出情绪,只淡淡说道:“我也以为我不会回来了。” 明昭太子微微一顿,两人一时无话,打马往皇宫方向奔去。 时近黄昏,太阳还未落下,虽然时间稍嫌仓促,永定帝却执意要为叶舒睿接风洗尘。明昭太子引着叶舒睿进了皇宫,并未见容子芃和管家叶羽的身影,显是先去了锦王府打点一切。 金碧辉煌的皇宫,朝阳大殿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两年未在权力中心,远离朝堂明争暗斗,所有血雨腥风都掩藏在虚假的和平中,熠熠灯火没把这座宫殿照得更加亮堂,相反却让人感到更加压抑。 “皇上,舒睿一路风尘,有些累了,想早些回府歇息,以便应付明日之战。”一轮歌舞刚过,该给的面子给了,叶舒睿不愿多做停留。 永定帝坐在朝阳大殿里高台之上正中的金椅内,闻言眯着眼睛打量叶舒睿。虽稍有风尘在身,但神采清逸未见疲惫之色,只是以往那张扬轻狂的脾性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的疏离慵懒,掩藏在一团清平之气中。 “舒睿,你两年未在京城,朕甚是挂念,有心留你叙叙话,你可不要推脱才是。”永定帝自然不信他是今日才到的京城,只是两人之间似有一道鸿沟无法跨越,既恼他的不听圣意,又愧疚于他的意气远离。 叶舒睿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来日方长,臣今日确实累了。” 永定帝这两年已经许久没有过多干预朝事了,明昭将整个国家都打理得很好,但是明昭对万事的拿捏也很好,所有事情不分大小,做决定前都会向永定帝陈述一遍,即使两人有不同意见,明昭也会酌情中和处理,让永定帝心甘情愿接受他的意见。 所以,皇帝终究是皇帝,突然遇到叶舒睿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心里总是有那么些不舒服的。永定帝微微眯着的眼眸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精光,好像叶舒睿如今这样不软不硬的脾性比起当初的嚣张顶撞更为难缠了。 脸上忽然露出慈爱的笑意,永定帝点头称是:“你说得对,来日方长!那就等明日大战之后,朕再与你好好叙话。你如今早已过了大婚的年纪,朕也该为你指一门好婚事了,不然你父亲泉下有知也该怪朕不为你做主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永定帝知道叶舒睿不会不顾。 果然,叶舒睿坐在宴席前并未动身,却也没有说话。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低着头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宫殿中突然安静下来,落叶可闻。 “臣已有妻室,不敢劳皇上费心。”就在众人以为叶舒睿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语声虽轻,宴席上众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皆是惊诧莫名,京中女眷闺阁千金们更是碎了一片片芳心。 永定帝一怔,两年多来他叶一直关注着叶舒睿在暖城的动态,并未曾听说他娶亲,这妻室从何而来? “舒睿所言,可是真话?”明昭太子也愣了神,他与叶舒睿一向交好,怔愣之后很快回了神,他可不想叶舒睿弄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出来,赶紧替老皇帝问出了心中疑惑,“不知是哪家小姐有这样好的福气?” 众人闻言,目光都落在叶舒睿身上,又是好奇又是关心。宴席中,有些女眷双目微垂,却也想听答案,心中暗想会是哪家女子有幸被锦王看上了?又心中暗叹,怎么就不是自己呢? 叶舒睿轻笑出声,面色没有一丝不自然,“算起来,皇上和众位也是认识她的,正是定国将军府唯一的嫡女,纳兰晚。” “啊——”他话音刚落,便有人惊呼出声,倒抽一口凉气。 永定帝和一众大臣也面露讶色,显然不敢置信。 谁都知晓,两年多前那一场动乱,定国将军府付之一炬,纳兰老将军因此逝世。虽然后来在叶舒睿的坚持下,重建了定国将军府,但是终归不是原来那座赫赫有名的将军府了,新的府邸也一直没有等到它的主人。纳兰将军与纳兰晚失去踪影,再无人得见。 “舒睿,你找到晚表妹了?”明昭太子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喜悦之色。 若是叶舒睿找到了晚表妹,那他的歉疚便轻上了许多。当初,如果不是他故意隐藏行踪迷惑明寅、明开两人,或许叶舒睿就不用独自赶去皇陵拿兵符,那样的话或许晚表妹也不会凭一己之力独闯皇宫身负重伤了。 这些年,明昭一直背负着这样的歉疚,很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未曾。”叶舒睿面不改色,温润雅致,声音轻浅,从容不迫,“找未找到,晚晚都是我的妻子,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当初是他伤了晚晚,不管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搞鬼,总归晚晚确实是他伤的。既如此,便让他用一生来还吧。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婚事争执 叶舒睿的话落地有声,惊了满殿的文武大臣,任谁也没想出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胡闹!”永定帝震惊之后回过神来,怒道,“你是锦王府唯一的传人,怎可如此混账?纳兰晚生死不明不知所踪,若是一辈子找不到你便一辈子不娶亲?你别忘了,为锦王府繁衍子嗣也是你的责任,岂能为一个下落不明的孤女误了终身?简直混账!” 永定帝这回是真的被叶舒睿气了个够呛,两年多来虽然一直对他不满,也恼他废了明寅,可是终归也还记着老锦王是为了救他才死去的,所以他待叶舒睿素来宽容偏袒。 如今纳兰晚踪迹全无,是不是还在人世也说不准,叶舒睿竟然要为了她一辈子不娶,抛开别的不说,锦王府岂不是要绝后?那他有何面目去见叶舒睿的父王!再者,他需要叶舒睿,明昭也需要他,若是能给他缔结一桩好姻缘,自然不怕他再离开京城。 叶舒睿平静地对上永定帝克制怒气的双眼,不痒不痛地道:“臣觉得未尝不可。” 声音不大,却在懒散的痞气中处处透着坚定。 “你……”永定帝显然没想到他如此冥顽不灵,心中怒极,“朕岂能放任你如此!想想你早去的父王和母妃,他们愿意看你如今这个样?!” 永定帝的话掷地有声,说完看向叶舒睿,还是适才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但整个人看不出半分的恭敬,若言他无礼,却又未有丝毫失礼之处。 “朕在和你说话!”见他置之不理,永定帝的怒气沉入心中,拍案怒喝。 殿下众人都屏气呼吸,战战兢兢,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皇上,你不是臣的父王,也不是臣的母妃,你怎知他们不愿见臣如今这模样?”叶舒睿抿了一口酒,宫廷玉露本是极为香醇,可是喝在嘴里却清淡无味如白水,低叹一声摇了摇头,似是在惋惜。 待清酒下肚,叶舒睿才又抬头,一本正经地道,“臣很满意臣如今这个样子。” 一句一个“臣”,这是叶舒睿以前从来不曾用过的自称,可见他着实与皇室离了心,或者说是与永定帝离了心。 两年前的锦王叶舒睿虽然嚣张跋扈,时常冲撞永定帝,但也只是些不伤大雅的小事,这样的场合多半还是给永定帝面子的。 可如今的锦王叶舒睿看似收敛,眉宇间温润平和,但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说话温吞不如往昔激烈莽撞,却多了一份自持的坚韧,不容更改。 一时间,人人噤声,有的大臣已在思索,今后对于锦王,到底该以何种态度?看永定帝的样子,显然是想倚重,却又不满他的难以驾驭,那便是巴结不得也得罪不起了,纷纷头大如斗。 “朕将户部尚书府的嫡长女莫小姐指给你做正妃,明日决战之后,择日完婚。”对上叶舒睿油盐不进的顽劣态度,永定帝按下心中怒气,快刀斩乱麻,直接颁了一道口谕。 他本是打算等决战之后再与叶舒睿商议婚事,不想他如今还执迷不悟。为一个女人荒废政务近三年,偏安一隅,如今更是视朝堂与锦王府百年基业为无物,叫他这个皇帝如何再放任不管?即便纳兰晚还活着,以将军府如今的凋零之态,也配不上锦王正妃之位! 殿内陷入晚宴以来的第三次沉默。明昭太子眉间带了隐约的焦急,肃王明寅嘴角轻翘,显然是看戏正看得津津有味。 叶舒睿神色淡漠,微微收起慵懒,半晌后才道:“既是如此,明日一战,舒睿弃权。” 没有拒绝指婚,但是这一招围魏救赵显然是釜底抽薪的必杀之计,永定帝不可能不管堂堂明蓝大国的面子。 “锦王好大的胆子,这等儿女私事怎可与国家大计相提并论,父皇怎会受你威胁!”永定帝闻言眸光闪过锐利,正要开口,不想却被明寅抢了先,一句话正中要点,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几时受过这等威胁? 明寅今日原本不打算招惹叶舒睿的,不过此间机会难得,他不挑拨两句,实在是太亏。就当是为自己的手手脚脚收的一点利息吧! 叶舒睿给自己面前空着的酒杯斟满酒后,抬头打量明寅,一双温和的眼眸看不到丝毫的冰寒,却无端让人感到寒冷。就是这个人,他当初怎么会因为他而伤了晚晚?真是不值得。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打量了他片刻,转开目光,并不回答,他不想和明寅说话。 “叶舒睿,你是在威胁朕?”永定帝见他不语,以为他是默认,面色沉如一湖碧水。 连名带姓的称呼,已然泄露出永定帝内心的极度不满。 “臣不敢。”叶舒睿淡淡道,是不敢,不是不会不是不能。 “不敢?朕看你很敢!”永定帝收拾心情,已然面色如常,只是声音微有低沉,“尚书府的莫小姐乃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才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门门出彩。况且尚书府家教甚严,除了才华,莫小姐也是个贤良淑德的美丽女子,京城之中前往尚书府提亲的人可是络绎不绝,你别不知好歹!再者,你们也算得上门户相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永定帝不知转了什么心思,居然细说起户部尚书府小姐的好来。 叶舒睿以前和将军府那个丫头有婚约,他先前也是在镇南关大捷的庆功宴上才知晓的,那时并未觉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纳兰怀是明蓝国第一将军,战功卓着,数代尽忠,算起来也是门当户对。只可惜两年多前那场动乱,定国将军府几乎覆灭,就算纳兰晚如今回来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孤女罢了。 当初因为纳兰晚的失踪,叶舒睿很是颓废了一阵,天天发疯般的找人,不眠不休。后来累得昏了过去,醒来后不再找人了,但他自己却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更是将锦王府封了起来远走暖城。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漪若自荐 当初叶舒睿远走暖城,永定帝想着让他散散心也好,是以并未多加阻拦,谁知这一去便是两年。 若不是雪国樱谷川的战书混着雪国国君的国书一起送到了礼部,永定帝根本就不会知晓还有这桩事儿。于是,他赶紧趁着机会下了圣旨招叶舒睿回京,否则还不知他要在暖城待到何时。 如今回京,永定帝自然不会再放纵他,第一便是要给他找个女人,将他好好地拴在京城,为己所用,为明昭所用! 这两年,户部尚书府的小姐莫漪若声名鹊起,贤良淑德多才多艺,京中皆知,仰慕者不计其数。多少王公大臣家的公子上门求亲,都被莫尚书婉拒,只因永定帝授意,想把她指给叶舒睿。 永定帝觉着自己如此为叶舒睿打算,这人却毫不领情,还敢以拒战威胁他,真是岂有此理! “臣没什么不满意的,是臣配不上莫小姐。”叶舒睿看着永定帝怒气冲冲的面容,心中嘲讽,再好的女子又如何?他的心其实很小。 不待永定帝说话,“啪”的一声响,从席间传来。寻声望去,正是参与宴会女眷们所坐的地方。 莺莺燕燕中,好像是有个小姐手中的玉匙掉落在碗间,不少人看向那边的目光里都露出一种叫做同情的情绪。原来,莫漪若今日也是参加了这场接风洗尘宴的。 叶舒睿如此不给永定帝脸色,是众人所料不及的。他原本并不打算来京城,但是容子芃鲜见的反应让他有了一丝松动,再者也不欲和永定帝公然作对,以后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永定帝强行想要塞个女人给他,显然触犯了他的底线,本想给个面子打完明天那场大家好来好散,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永定帝微眯的双眼睁开了些,看着台阶之下安然而坐的叶舒睿,刚刚他怎么会有他君子如玉的错觉?明知道这个人以前就是嚣张难缠的混世魔王,如今只是面色端正有礼些而已,他怎么就会以为他真的改了脾性了!只不过是把那份执拗张狂隐藏在了看似温和的面具里罢了。 “既然舒睿坚持,那赐婚之事留待明日大战后再议。”眼见得无法在今日让叶舒睿服软,永定帝紧了紧握成拳状的手,“今日都散了吧。” 有时,做皇帝也是需要能进能退的,面子虽然重要,但只要不完全撕破脸,都是有回旋余地的。 见永定帝率先离了席,一众朝臣女眷都跟着纷纷退去。不多时,朝阳大殿内只剩下了明昭太子、肃王明寅和锦王叶舒睿了,真是个奇妙的轮回。 “锦王何不应了父皇,你与纳兰小姐如此相爱,说不定她听到你要娶亲的消息,会主动来找你呢。”明寅眼眸微转,也看不出叶舒睿什么情绪,倒是他的明昭太子隐隐有些焦急,凉飕飕的声音愉悦地响了起来。 叶舒睿闻言,手中酒杯微微一顿,随即仰头喝下,淡然一笑,“若是本王杀了你,晚晚或许更有可能来找我。” 用大婚来刺激晚晚么?或许有用,但是他永远都不会这么做。 说罢,不理会明寅变幻的容颜,径直离开,“明昭,我回去了,你不用送。” 明昭太子闻言,刚起身便又坐了回去,转而看向脸色不明的明寅,提醒道:“大哥,安分些。别招惹舒睿,他若发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言罢,心事重重地离去。 明寅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眼角眉梢俱都露出阴沉的笑意。总有一天,他要让叶舒睿落在他手上!于现在的他来说,整垮叶舒睿比夺得至高无上都权力更重要! 叶舒睿一路畅通无阻出了皇宫,正要解马离去,忽听得有人叫他,回转身便见一女子长裙拽地娉娉婷婷行了过来。 夜幕下,女子玉颜精致,大大的眼睛微有雾气,显得愈加的水灵动人,合体的宫装衬得她端庄得体却又不失柔媚。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候的丫鬟,简单的衣装却也看得出用料讲究,不是一般的粗布丫头。 叶舒睿挑了挑眉,“莫小姐?” 两年多不见,莫漪若眉眼间还有当初的影子。他只是离开了两年,并没有得健忘症,人还是认得出来的。 “漪若给锦王殿下见礼了。”盈盈一福,标准的大家闺秀礼。 叶舒睿微微出神,当初在永定帝寿宴那日初见纳兰晚时,那个精灵一样的女子就是这样朝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礼,然后扬长而去,对他避如蛇蝎。 想及此,叶舒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问道:“莫小姐有礼,不知何事找本王?” 京城里官员家差不多年纪的公子小姐们都是熟识的,但是纳兰晚极少露面,似乎只与莫漪若处得不错,是以他的神色也温和了些。 莫漪若抬眸,眼前男子温润如玉,锦衣翩然,与以往的神采飞扬嚣张跋扈全然不同。但这样的叶舒睿显然更吸引人,只见他眉眼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一股慵懒更添潇洒风流,莫漪若本来惴惴的心,忽然间便安定下来,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锦王殿下,一定要和漪若这么见外吗?”见叶舒睿微微挑眉,她只得继续言道,“漪若恳请殿下应了皇上的婚赐。” 简简短短一句话,莫漪若不拖泥不带水,小脸虽然染上了红霞,神情却不见半点扭捏。 叶舒睿微微一怔,没想到记忆中那个还算规矩守礼的莫漪若在这两年间倒是变了不少,生得娇媚多姿,行事作风却果敢利落。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这个莫漪若,是个人物! 莫漪若也迎视他探究的目光,澄澈清亮,不见示弱。 “理由。”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叶舒睿心里早已荒凉成片。 莫漪若抿了抿唇,脸上的红又蔓延了几分,声音细若蚊蝇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锦王殿下在明蓝国就如云端高阳般备受推崇,漪若自知才浅,也从未想过高攀。后来得闻殿下与纳兰姐姐两情相悦,漪若与纳兰姐姐也算交好,心中一直是祝福你们都。”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故地重游 听到莫漪若提起纳兰晚,叶舒睿清淡的面色隐约有些柔和,也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静静听着。 “两年多前,纳兰姐姐离开再无踪迹,锦王殿下也离京去了暖城,而漪若的生活也逐渐发生了变化。”莫漪若紧紧盯着叶舒睿,原本她只是一个局外人,也从不曾想过要攀上叶舒睿,只是造化弄人。 莫漪若早就到了婚嫁的年龄,但是上门提亲的人全都被她父亲婉拒了,她终究卷入了这场局,做了他人的棋子。 “父亲开始看紧我的各项课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刺绣,样样都要比闺阁中其他的小姐出众才算过关。一开始,漪若以为是父亲要求严格,渐渐地,漪若的课业却不再只是这些,更是涉及了政史谋断。这于女子而言,并不寻常。”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着叶舒睿。 叶舒睿心思何等敏捷之辈,只微微挑眉便有些明白,并不说话。 “终于有一天,漪若忍不住问出了疑惑,父亲不言,只让我用心学业。没得到答案,漪若自然不甘心,出了父亲的书房却并未离去,隐约间知晓了答案。父亲一个人喃喃自语,说我若不样样出色,将来怎能配得上那个人!那时,漪若并不知道,那个人会是锦王殿下。可是今日,漪若要是再不明白,也就枉费我这些年来的勤修苦学了。” 叶舒睿静静听完,心中掀起不小的风浪。两年苦学?晚晚刚刚负伤离去,就有人给他选了一个锦王妃了么?还不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要一个女人学政史谋断做什么? “所以呢?因为你的两年苦学,就得赔上本王的一生么?”叶舒睿语音微冷,不是对莫漪若,而是对其背后操纵的人。 莫漪若可以成为棋子,他不可以;莫漪若愿意受人摆布,他不愿意。 莫漪若心尖微微一颤,脸上红霞退散了些,渐渐变白,虽然不曾奢望过,但是叶舒睿这般优秀的男子,谁又没有过小心思? 如今被他毫不留情的驳问,只觉羞愧心痛,莫漪若咬唇道:“漪若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何谋算,只想从中脱身。锦王殿下遵从圣意娶了我,到时再返回暖城,远离京城是非,岂不是好?” “漪若自知配不上殿下,不敢勉强,也不曾觊觎锦王正妃之位。若是殿下愿意看在漪若与纳兰姐姐交好的情分上,臣女愿意请旨为侧妃,与殿下做一对挂名的夫妻。”终究心有不甘,即使是侧妃,即使是挂名夫妻,但是只要叶舒睿答应,她有的是时间,不是么? 这就是那些人费心费力培养了两年甚至更久的想用来拴住他的女人?叶舒睿心中冷笑,虽然有点意思,但也不过如此! “本王不需要挂名的妻子,也不需要挂名的侧妃。”叶舒睿看着面前眼神忐忑却极力装作镇静的女子,语气顿了顿,稍缓,“若是莫小姐真心想要远离是非,本王倒是可以帮忙为你另寻一个好人家,也算全了你与晚晚的相识之情。” 莫漪若没有得罪过他,以前在一些公开的场合也见过几面,看上去还算是个心地纯善的女子,他不介意出手帮她摆脱这些深不见底的谋算。 可是莫漪若却猛然瞪大了眼,一张小脸变得惨白无比。 她堂堂户部尚书府的嫡长女,甘愿屈居锦王侧妃之位,这人竟然没有丝毫动容,反而要将她送人!心中涌上屈辱,可是眼前男子玉华无双睥睨万物,却又怎么都恨不起来,一时间失了声音,不知该说什么。 “莫小姐不妨考虑考虑,有了结果可遣人到锦王府告知本王。”言罢,叶舒睿再不看莫漪若一眼,径自走了。 叶舒睿没有回锦王府,独自一人沿着明蓝大街散步。步履轻浅优雅,天空中月华皎洁,月光倾洒在他身上,有种令人赏心悦目的孤寂美感。 打量四周景色,熟悉又陌生,这京城,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不知不觉间,一座巍然的府邸已在眼前。驻足,抬头,朱红色的大门已然微微泛白,大门上的牌匾书写着“定国将军府”几个大字,在月色下越发落拓萧瑟。这是后来在将军府原址上重建起来的将军府,只是再也没有住过人。 默然许久,叶舒睿推门而入,刚刚踏进第一步,他便知这府中有人。 绕过前厅,是一片开阔的花园,因为无人打理,如今花园中杂草丛生,潦倒不堪。 穿过花园,便是他熟悉的阁楼,晚园是他亲自督促着重修的。景物可以按照此前的布局一一仿造,可是人呢?他还要去哪里找一个纳兰晚? 迈步进入晚园,缓行数步,便隐约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矗立,背对着他,他的心不由一动,连呼吸都小心起来。 “舒睿,好久不见。”叶舒睿刚刚前停下脚步,那道身影便转过身来,姣花照水如月里嫦娥,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郁,怀中还抱着一个两岁的小男孩,头靠在她肩上歪着,显然已睡得熟了。 叶舒睿心里蹦起的那根弦倏忽之间又断了。他在期待什么,晚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笑! 收敛心中情绪,叶舒睿将身子懒洋洋地靠在阁楼的门柱上,嘴角一勾,“是很久不见,等我有事?” 女子见到叶舒睿的做派,微微一愣,随即失笑:“你变了很多。” 叶舒睿眉眼沉静,疏离的气息似乎卸去不少,但周身的清冷如故,听了女子的话也不在意,没有任何动作。 见他不说话,女子笑容微沉,又道:“我知你回来京城,一定会来这里的,所以便在此等候,只是……带他来见见你。” 说到后面,低头看了眼抱在怀里的小男孩,意有所指。 叶舒睿看向她怀里的小男孩儿,眸光有些复杂,半晌,开口道:“当初如果不是这个孩子,你还会为他求情吗?” 两年多前,纳兰晚本可一剑杀了明寅,却因为茉西挺着个大肚子为他求情,更是以身挡剑,最终使得叶舒睿不得不出手阻止,不曾想却因此误伤了纳兰晚。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你后悔吗 对于纳兰晚的一去无影踪,叶舒睿其实多少是有些疑惑的。以晚晚的性子,不是逃避的人,就这样什么也不问,不管不顾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并不合常理。所以,这两年,他除却思念,还有着担心。 “我……不知道。”女子似乎被卷回了遥远的回忆,那些不好的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才发生,眼睫低垂,晦涩难懂,“也许会,也许不会……你,可是后悔了?” 后悔阻止纳兰晚,后悔放过明寅,后悔没有追着纳兰晚一起去…… “如果一早知道是如今这样结果,我绝对不会拦着她。”叶舒睿惨然一笑,“茉西,你该知道,谁在我心里也不及她重。” 虽然是早就知道的答案,如今亲耳听到,茉西早已麻木冷却的心还是生出了刺痛的感觉。纳兰晚……那个女人心中不只有毁天灭地的恨,还有对他的怨憎,可是却得到了他毫无保留的爱,光是这一点,便是多少人不能企及的。 “她会明白的。”茉西收拾好心情,在想要的感情面前,她已经没有资格,她会隐藏好自己的心,她还有孩子不是吗?何况,明寅待她很好很好。 茉西平静的语声带着一丝安慰,“你也会找到她的,我一直相信。” 会找到吗?他原本也以为会找到的,可是一月两月、一年两年……他以为他权势滔天,到头来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找不到!如果她自己不愿出现,他真的再没有把握可以找到她。 “承你吉言。”叶舒睿心中翻涌,面上却平静无波,不欲再谈,转开话题,“孩子叫什么名字?” “明修文。”茉西看着孩子,眼眸温柔。 叶舒睿应了一声,没再说话,目光远眺,好像是在透过什么来思念什么人,自成一个世界,无人可以融入。 茉西看着他,忽然觉得好陌生,从前那些张扬轻狂呢,去哪儿了?随着那个女人的消失,也一并不见了吗? 不知还能说什么,她樱唇微抿,道:“明日大战多加小心,我已出来多时,该回去了。”这样的叶舒睿,她不知怎么面对,只好落荒而逃。 “嗯。”不在意地应声,见她匆匆而去,叶舒睿半晌才对着黑暗轻唤一声,“青狐。” “是,主子。”黑暗中有人应了一声,却并未现身。 叶舒睿若有所思,“着两个人暗中保护她回肃王府。” 青狐得令退下,只剩漆黑的世界,再无半丝光亮。 在这座烈火中化为灰烬又重建起来的府邸,就连空气也是呛人的味道。连叶舒睿自己也不敢相信,曾经阳光照耀的将军府,如今只剩下颓然落败的气息。 这里,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晚晚还没去过锦王府,总是他去找她,两个人腻在她的闺阁里,弹琴下棋,偶尔也舞刀弄枪,他的晚晚,身手很好呢。 叶舒睿猛地闭上眼睛,回忆的画面太过美好,已经钝了心好似瞬时被尖利的锯齿划开,痛得无法呼吸。这两年来,他一直空着心,不敢去触碰,就像个行尸走肉,今日触景生情,这痛没有递减一分,反而变本加厉。 “你这个样子,明日如何去应战?”容子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向来爽朗俊逸的面容难得地出现一丝担忧。 叶舒睿睁开眼,疏离淡漠的情绪全部褪去,眼底流露出罕见的软弱无力,“输了如何?赢了又如何?”不过一条命而已,他已然生无可恋。 “小丫头要是见到你这个样子,她宁可不认识你吧。”什么叫做输赢又如何?樱谷川有备而来,为师报仇,为己雪耻,岂是易与之辈? 容子芃知道的道理,叶舒睿又怎会不明白?劝他不易,只能拿他心尖上的人激激他了。 沉默,长长的沉默。 “子芃,你说晚晚,她、她……是不是不在了?”一直都不敢触碰提及的想法,在回到京城以后,所见所闻都让他想起她,若是还在,他怎么会找不到她? 容子芃面色一暗,沉声道:“别胡想。” 可是却没有有力的证据去说服眼前这个人,当时纳兰晚伤得有多重,他们都是知道的。 “我也不想胡想。”半晌,叶舒睿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就是无端的让人感到忧伤,“那么重的伤呢,流了那么多的血,她还强行运功打晕了青狐……她一定很伤心,身上的伤、心上的伤……她肯定一辈子都不想再见我。” 低低的叙述,好似讲别人的故事般娓娓道来,隐藏在黑夜中的面容染上了惨白之色。叶舒睿不曾对不起过谁,也不曾伤害过谁,可是到头来对不起的伤害了的是他想要一辈子都对她好的人。 虽然那都是误伤,那个暗中搞鬼的人也依旧没有眉目。 容子芃看着眼前的身影,俊秀挺拔,卓然风姿,可是和这黑暗融为一体,看不到半丝光明。他知道纳兰晚是叶舒睿心中的劫,他自己迈不过去的话,没有人可以帮他。要么他自己迈过这道坎,要么纳兰晚再出现,可是都好难。 纳兰晚的失踪,如同她的父亲一样,再无丝毫消息。这两年,不管是暗阁还是火阳楼,都卖足了力气寻找,奈何硬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叶舒睿也从一开始的志在必得婆娑成心灰意懒,只有纳兰晚自己躲起来才会让他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亦或许,那个小丫头真的……不在了。 可是这些,容子芃不敢说,他怕叶舒睿垮了。现在总算还有丝念想支撑着他。 “小丫头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想见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低叹一声,“可是你得好好把命留着,你的命是小丫头的,可别折在了樱谷川手上。” 叶舒睿幽幽一笑,惨淡的气氛顿时褪了大半,“你说的是,我这条命,除了晚晚,我谁也不给。”死算什么,活着才最是艰难,没有晚晚的日子,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死或许是一种解脱。 容子芃再无言语,静静陪了他一会儿,两人才一路无话地回了锦王府。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宫廷决斗 第二日,皇宫内安排了午时宴会,决战比武安排在筵席之后。明昭太子、肃王和肃王妃、锦王、樱谷川还有一众朝臣及女眷全部出席,可见永定帝对此战的重视程度。 叶舒睿头天晚上睡得晚,一直到第二日巳时才醒。梳洗一番后,带着容子芃大摇大摆地掐着时间去了皇宫。 为了方便安排比武和众人观看,筵席设在了地方开阔、景致优美的景泰园。 “舒睿,可就等你来了,朕正想让温公公去请你呢!”永定帝笑容满面,一点也看不出昨日被扫了面子的不快,也没有丝毫的咄咄逼人。 叶舒睿懒洋洋地笑了笑,给皇帝见了礼后便径直走向左前方的位子,容子芃也安然坐在他身后的客席上,一言不发。 “七年不见,锦王风采更胜从前,本少主险些没认出故人呢。”落座后开席,第一个说话的正是雪国樱谷世家的少主樱谷川。 从叶舒睿踏进景泰园开始,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这个让自己蒙耻的人与记忆中出现了偏差,眼中遮掩不住惊疑好奇。 叶舒睿抬眸,正对面便是蓝衣锦袍的樱谷川。只见他面容沉郁,周身激扬,两种不搭调的氛围被他统一得很完美。 “樱谷少主远道而来,一路奔波,辛苦了。”叶舒睿举杯,说的也是言不由衷的场面话。 樱谷川呵呵轻笑,声音微扬:“锦王这么客气,倒是让本少主受宠若惊。不过等一下的比武,本少主可是不会客气的。” 七年苦练,自然是不会客气的。七年前,叶舒睿意气风发地跑到雪国挑了他的场子,七年后,当然是该他不远万里来到明蓝国还以颜色! 叶舒睿对樱谷川的叫阵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道:“那就等会儿领教樱谷少主高招了。” 众人对如今的叶舒睿都很陌生,以前的锦王想要做什么,那是摆在明面上的嚣张跋扈,生怕别人不知道。可是现在,他容色一直淡漠疏离,说的话亦几位客气,可是你偏偏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 樱谷川眼眸闪过一丝仇恨,他也很期待,可是面对叶舒睿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心中耻辱更甚。 “樱谷少主,虽说你与舒睿有旧约,不过刀剑无眼,朕希望你们能点到即止。”永定帝自是不知叶舒睿和樱谷川有什么纠葛,但看到樱谷川眼中闪过的狠戾,不由得开口道。 “本就是生死决战,怎可点到即止?本少主若身死,雪国绝不会找明蓝国麻烦,请明皇放心。”樱谷川说得委婉,意即若是叶舒睿战败身亡,明蓝国也不得以此为借口要雪国交代。 永定帝瞥了一眼叶舒睿,见他一本正经吃着菜食,不紧不慢,动作优雅流畅,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和樱谷川说话一样。 本来有些气怒的心里,看着他从容不迫的吃相,似乎也有了必胜的信心,永定帝遂点头道:“既是如此,朕也不好阻拦,宴后你们就各凭本事吧。” 席间,本来许多人都想给叶舒睿敬酒恭祝旗开得胜,但见他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周身都散发出疏离之气,兼且又怕冷落了雪国来的贵客,也就纷纷作罢,一顿饭吃得空前的沉闷。 好不容易快要挨到筵席结束,皇帝吩咐人准备比武事宜。 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女眷席中传来:“决战在即,漪若斗胆敬锦王殿下一杯,愿祝锦王大胜,扬我国威。”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错愕的神情。宫廷筵席上,女眷向来少言,如今这尚书府的莫小姐真是勇气可嘉,竟然向昨日才拒了她婚的锦王殿下敬酒! 纷纷转头看去,只见莫漪若一身粉色宫装,婀娜多姿的身段亭亭起身,双手捧起酒杯遥敬叶舒睿,如花似玉的容颜微有红晕,眸光隐约间有一丝坚毅与祈盼。 叶舒睿微微蹙眉,转瞬即逝。对待女子,他一向很有风度,随手举起酒杯,淡淡道:“多谢莫小姐吉言。” 言罢,不顾朝臣众人的惊异,便起身来到景泰园的正中,看向樱谷川。 直到樱谷川也起身来到场中,众人才回过神来,锦王殿下居然应了莫漪若的敬酒,这代表什么?要知道,凡是叶舒睿看不上眼的人或事,他根本就不会多施舍一个眼神去理会,难不成他对这莫小姐,也是有一分不同的? 纷纷揣测的众人,只是忘了,如今的叶舒睿早已不是从前的叶舒睿了。看着神色惊异的永定帝和众大臣,容子芃心中低叹,这些人注定是要失望的。 场中,叶舒睿和樱谷川已经你来我往打上了。 樱谷川一柄蓝色长剑微见光芒,与他周身的激扬气息融为一体,自有一种万夫莫开的睥睨气势。叶舒睿在他强大的攻击波中,犹如江湖海中的一叶扁舟,惊险万分。 “舒睿为何不用兵器?”永定帝脸色微变。 明昭太子显然极是关注战况,闻言只得道:“父皇安心,舒睿这双手便是天下难得的利器。”话虽如此,但见樱谷川攻势凌厉,心下还是有些担心,只不过强自镇定罢了。 经过七年淬炼,樱谷川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饶是如此,面对叶舒睿时,他依然摸不清他的深浅。 樱谷川这才承认,明寅之前的顾虑是完全正确的。纵然他招式凌厉,叶舒睿看似完全落在下风只剩防御,可是樱谷川丝毫也不敢大意,因为他感受不到叶舒睿的发力。虽然他还未用尽全力,但是面对他如今七成战力的攻击,叶舒睿竟然敢只守不攻,光是这份魄力便让人不敢小觑!樱谷川咬牙加紧攻势。 随着两人出手越来越快,场中众人逐渐坐不住了,有些武艺在身的人纷纷起身,靠近战圈。因为是在皇宫内比武,两人都把力道收纳在打斗范围几米的近距离之内,如此场外的人除却武功高强者很难感受到比武带来的劲风。但是,这样一来,场中两人所承受的劲道便以倍数增长,集聚在长剑和双掌之间的内力,足以开山裂石。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弹指就醉 观战的人许多不明所以,见两人斗得难解难分,却又似乎感受不到一丝杀气和劲风,都翘首以盼,观战的圈子越缩越小…… 叶舒睿眉头微皱,局外之人靠得太近并非好事。 这些人不是皇室子弟就是高官大臣,要不就是这些人的家眷,幸好永定帝自持身份并未靠近,不然若有误伤,不论樱谷川如何,自己肯定是推脱不了责任的。 正在想办法之间,樱谷川剑锋一转,剑影连闪,数道锐气逼来,叶舒睿脸色一沉,他要避过很简单,但是这般打法,只怕围观的人要遭殃。心念一动,双手连番舞动,缴纳对方剑气在手心,正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小心!” “快散开!” 明昭太子和容子芃的声音同时响起。 然而终究有所不及。围在近前观战的人武功大多不太高明,但也是有些基础的,闻得示警之声,不及看明白已第一时间行动,纷纷侧身避开或退出战圈。 可是人数太多,终究有人没有避过夹杂在新一轮剑气中的隐蔽暗器。 “卑鄙!”叶舒睿显然听到有人吃痛闷哼的声音,低骂一声,他身在战场之中,精力高度集中,自然看到随着樱谷川强劲剑气一起发散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一把细如牛毛的绣花针,在日光下和他蓝色的长剑相得益彰,微微闪现着蓝色的光芒,一看便有剧毒。 七年不见,不仅武功大成,连心肠也变得歹毒!手下翻转,刚刚揽过的剑气尽数还回去,樱谷川挥剑抵挡,一声巨响,两人倏然分开,叶舒睿脸色微白,樱谷川却吐出一口鲜血。 “交出解药,算你我平手。”叶舒睿脸上的慵懒完全褪去,眸光冷凝着对手。 众人这才从乱局之中回过神来。仔细检查,有几人被樱谷川散乱的剑气所伤,虽然有的严重但多加调理也无大碍,只有一人中了绣花针,眼见着已晕了过去。 “舒睿,中毒的是莫家小姐。”容子芃一向笑意深深的脸上难得出现冷沉之色。 昨日永定帝要把莫漪若赐婚给叶舒睿的消息众人皆知,这个时候莫小姐中了毒,说不得会变成叶舒睿的责任。 叶舒睿微微一怔,这么巧?也是莫漪若合该有此一劫,昨日被拒心中多有不甘,今日筵席上见叶舒睿喝了自己敬的酒,心中燃起了微微希望,待看到两人大战时叶舒睿刚开始处于被动,心下惊疑担心,不由得上前观看助威,等到有暗器袭来时以她一个弱女子之能又如何避得过?堪堪就此遭了池鱼之殃。 樱谷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傲然道:“暗器是本少主放的不假,不过毒却不是本少主下的,本少主怎会有解药?” 声音虽然倨傲,他脸色却难看得紧,苦练七年,依然不是叶舒睿的对手吗?就算用了明寅准备的暗器,依然没能成功,是他太过自负,再次败北对他的打击比从前更甚。 “你的暗器,你却说没解药?雪国君主所说的男儿一战,便是靠如此卑鄙的伎俩吗?”永定帝一脸严肃,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皇宫里的决战,居然会有这样的不择手段! 细如牛毛的绣花针,伤害范围极大,若是这针飞到自己面前……想到此,永定帝脸色越发深沉。 “暗器也是武器的一种,本少主多用一种武器也无可厚非吧。”樱谷川站定身姿,反正毒不是他的,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查,冷笑道,“明蓝皇,本少主再说一次,针是我的,但是毒不是我下的。自本少主到明蓝国之后,一直住在贵国给我安排的行馆中,若是有人潜入房间在本少主的针上下了毒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这笔账似乎不应该算在本少主头上。” “简直是强词夺理!”户部尚书莫远山怒极,莫漪若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何况还是皇上指定给锦王的人,如今中毒已然昏迷,可见毒性之烈。 叶舒睿打断莫远山还要说的话,冷声道:“立即宣太医,先看莫小姐要紧。” 以他对樱谷川的了解,这人似乎还没到如此不要脸的地步。何况,这里是明蓝国,还是重兵守卫的皇宫,若是用毒害人,就算成功也难以脱逃,看现在将樱谷川重重包围的侍卫就知道了。 樱谷川也不会这么笨,所以叶舒睿还是比较相信樱谷川的话,只是下毒的人会是谁?有什么目的? 今日在太医院当值的太医全都步履匆匆地赶来了,向永定帝见过礼之后便赶紧为昏倒在地的莫漪若整治。片刻之后,几名太医面面相觑,脸露难色。 “赵太医,小女如何了?”莫远山一见太医神色,心知不妙,焦急地问道。 赵太医是太医院的太医令,见他不说话,永定帝沉声道:“有话直说,只要能为莫小姐解毒,宫里所有的药材任你挑选。” “这……回皇上,臣等并未见过这等中毒的症状。”赵太医斟酌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但是瞧莫小姐脸色红润、气息绵长的模样,微臣想起了一种毒,只是多年来并未见过,不敢妄下诊断。” “但说无妨。”永定帝看着莫漪若的脸色,确实没有一般中毒者发青发紫的模样。 赵太医迟疑着道:“微臣怀疑是……弹指醉。” “这是什么毒?”永定帝显然没听过,但是叶舒睿、容子芃还有明昭太子等人都是脸色猛沉,显是清楚这毒的药性。 赵太医自然知无不言,将弹指醉的症状毒性详尽地解说给众人听。弹指醉是一种并不残酷的毒药,但却最是无解,中毒者会在弹指之间陷入昏迷,若无解药,将终生不会苏醒,昏迷期间不能吃不能喝,当体内机能灭绝,便会被活活渴死饿死。 “如何能配置出解药?”莫远山早已变了脸色。 不能吃不能喝,一个人最多能活个七八天,若是昏迷耗能少,那也活不过半个月! “微臣无能,配置不出解药。”赵太医低下头,其他几个太医也是一脸愧色。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盆满钵满 听了太医的话,莫远山颓然坐地,他的掌上明珠难道就此香消玉殒?不!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樱谷川,你快点交出解药!”莫远山发疯般扑向罪魁祸首。 明昭太子拦住他,看向樱谷川的眼神复杂难辨,“樱谷少主,还请莫要伤及无辜。若是樱谷少主肯拿出解药,我明蓝国可以当此事没发生过。” 樱谷川在雪国地位不低,若是硬要追究扣押,只怕有损两国邦交,但是如今樱谷川欺人太甚,明蓝国也不必忍气吞声。 “本少主从不虚言,毒确实不是我下的,你们就是杀了我,解药也是没有的。”樱谷川撇嘴,明寅的毒看似无害却竟然这般歹毒? 看来他和叶舒睿之间真是仇深似海啊!自己帮他背了这个黑锅,看来得要份大礼呀!这个女人据说是要给叶舒睿做王妃的,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看着很是舒爽! 永定帝沉吟半晌,实在看不出樱谷川在撒谎,回过头询问赵太医:“你可知在民间,是否有人能解这毒?” 赵太医不言,民间虽说有高手,但是他知之不详。京城内的大夫,赵太医也多有相识,只是医术都在伯仲之间。倒是江湖上有一位…… 不待他言,容子芃便开口道:“素闻江湖上有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仙鬼医,据说此人医术卓绝,精通毒经,有言称阎王要你三更死,鬼医可让你活到五更天。或许他可以解弹指醉的毒,只是没人知道他到底在何处。” “你说的是神仙鬼医陌华?”明昭太子显然听说过此人。 容子芃默默点头,“暂且不论他的行踪,据说此人脾气古怪,就算找到他,也不见得肯出手。” 众皆默然。人海茫茫,本来要找一个人就难上加难,要是一般人还好办,发个皇榜、许以重金便是了。偏偏这人又神仙又鬼怪,脾气还让人捉摸不定,确实是个难缠的主儿。 叶舒睿低头沉思,神仙鬼医? 他忽然想起在茉西国的时候,他与纳兰晚去的那处黑色山谷。当初为晚晚医治的黑衣公子曾说过,那处山谷的主人就是医毒双绝的妙手鬼医陌华。如此说来,陌华岂不是已不在人世?那莫漪若这毒…… “子芃,你立刻亲自带人带着莫小姐去璃城外的唐家镇,找唐家家主唐刃风。”叶舒睿当机立断,既然神仙鬼医陌华已然不在世上,那么找江湖第一用毒行家,或许有办法。 京城里的事,叶舒睿不想管,可是莫漪若中毒,多少与他有些关系。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伤,况且,莫漪若也算得上旧识,与晚晚算得上亲密,多少尽点人事罢了。至于唐家能否让她化险为夷,那就只有听天命了。 “好。”容子芃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抱起地上的莫漪若,连给永定帝告退也来不及,衣袂飘飞,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叶舒睿眯眼看了樱谷川一眼,转头对永定皇帝和莫远山道:“皇上、莫尚书,如今再无他法,若是唐家主也无法解毒……你们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不待他们答话,叶舒睿便又接着道,“樱谷少主真是让本王所料不及,如今我方伤一人,樱谷少主也受了伤,这一场便算平手罢。不过,只怕要麻烦樱谷少主在明蓝国盘桓数日了,待莫小姐情况确定后,再讨论你的去留。” 樱谷川脸色明灭不定,知道多说无益,何况他也想看看叶舒睿如何破解这一重困局。 永定帝看着安排妥当的叶舒睿,眸光微闪,显然叶舒睿的越级安排让他有些不悦,但是不得不说他的气场震慑住了对方,也挽回了明蓝国的面子。 他盯着他问道:“舒睿,那你呢,作何打算?” “本打算大战之后返回暖城,如今出了这档子事,那就在京城多住几日吧。”叶舒睿微微思索,这幕后下毒之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他可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主,这笔账可得好好算算,说不定连带两年多前的账也一起算了。 永定帝似乎对他的决定很满意,“好,你愿意留下就好。” 一场众皆关注的风云比武,就此落定。 朝廷封锁了尚书府小姐在比武场被殃及池鱼而中毒的消息,只言双方未分胜负打了个平手。一时间怨声载道,那些买了输赢的人,不论布衣百姓还是达官贵人,纷纷哭丧着脸。 是夜,京城锦王府内,静谧的书房中神色淡漠的男子正低头沉思。他已两年不在京城远离权利中心,竟然还是有人容不下他?还是只是以此为契机,进行更深一步的阴谋诡计? “王爷好筹谋。”总管叶羽的声音响起,隐约带了一丝笑意。 他的主子从来就不是他表现出那般的温文无害,既然要来应战,自然要有足以对等的利益,“大方让出了到手的胜利,不仅让人赞誉王爷的风度,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叶舒睿淡漠的脸上也隐约带了微不可见的笑,问道:“赚了多少?” “未分输赢,便是庄家通吃。光是京城里,由青蜈坐庄,便赚了一百万两。”效果真是出人意料的好,叶羽兴奋道,“其他各地,不如京城达官贵人多,不过加起来也有近一百万两。” 也就是说,叶舒睿打了这莫名其妙的一仗,就足足赢了两百万两白银。若是让敌人知晓,只怕要气得吐血而亡了。若是樱谷川知道,说不定宁可认输,毕竟他本来就是输了,如今叶舒睿全了他的面子,却赢了自己的里子。 微微挑眉,显然这个结果大大超出了叶舒睿的预估,“看来这两年,我们的官员和商贾们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不然,怎么舍得下这么多赌注?稍有沉吟,叶舒睿拍板道,“看看周边的乡民,有困苦的从中拨些银两救济救济,剩下的全部送去给顾旸,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叶羽点头应道,领命而去。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亲赴唐家 自从纳兰晚失踪之后,顾旸所在的火阳楼差点没把江湖翻了个天,可是一日一日过去,纳兰晚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谁也找不见。 一年后,叶舒睿找到他,要他经营手中的各处产业,与他联合到一块儿找人。没有经过太久的犹豫,顾旸便答应了。叶舒睿待纳兰晚如何,他这两年看得很清楚,也不相信叶舒睿是那种为了别的女人伤害自己主子的人。 见叶羽转身去执行命令,叶舒睿突然开口道:“等等。”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叶羽顿足转身,有些不解。 默然半晌,叶舒睿才缓缓开口:“子芃那边,额外拨二十万两,让他把搜寻的范围扩大。除了明蓝国,重点往以前茉西国的地域找找。” 叶羽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领命退了下去。 茉西国是当今肃王妃茉西的故国。两年多前,肃王明寅联合天历国一举灭了茉西国,并强抢了当时的茉西国女王为正妃。而茉西国,正好是叶舒睿和纳兰晚在两国开战前去追查火葵去向的地方,如果明蓝国境内找不到人,纳兰晚会不会去了茉西? 虽然这几年也有派人前往茉西故地,但毕竟不是重点。如果晚晚存心要避开他,茉西地域应该是个很理想的选择。想到这里,叶舒睿快要绝望的心里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但愿他……没猜错。 八天后,远离京城千里之遥的璃城唐家镇。 原本需要五天的行程,叶舒睿在收到容子芃的密函之后,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赶到了。 唐家家主唐刃风亲自到璃城外迎接。唐家在明蓝国是个独特的存在,不受地方衙门管辖,因为它是经历过数百年而屹立不倒的江湖世家,整个唐家镇都隶属于唐家的范畴。 朝廷和唐家,表面上唐家还属于明蓝国版图,实际上百年来,两者都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此次,锦王叶舒睿前来,唐刃风亲迎出城外,可谓是给足了朝廷面子。 待到了唐家大院,叶舒睿才开口说起正事,“唐兄,不知莫小姐的毒……” 来之前,容子芃已经把大体情况告知于他,不过叶舒睿还是想要听听唐刃风的说法。 说起来,叶舒睿与唐刃风也算薄有交情,这位不到三十岁便执掌唐家的年轻家主给他留下了良好印象。所以,即使交情浅薄,他也没有丝毫犹豫地找上了他,直觉若是力所能及,这位唐家主一定会伸以援手。 唐家家主唐刃风此时穿着一袭暗红色锦袍端坐在主位上,言谈间显然对眼前这位已经淡出人们视线两年之久的不速之客甚是钦佩。 “相信容公子已经把大致情况告知锦王殿下了,弹指醉的毒,愚兄无能为力。”唐刃风略去经过,简短道出结果,“不过,若是殿下亲自出马前往苍茫山,或许有用。” “唐兄不必多礼,称我名字即可。”对于看得顺眼的人,叶舒睿一向不在意称谓,闻言径直道,“那么子芃所言非虚,神仙鬼医现在确实在城外的苍茫山了?” 若是如此,当初茉西国黑色山谷里的主人又是何人?黑衣公子为何要骗他们? 唐刃风点头,“舍妹自幼钻研歧黄之术,机缘巧遇下与陌华公子有些交情。只是陌华公子性情乖张,即使有舍妹引荐,破不了杏花林中的机关阵法,依然无用。” 叶舒睿心知他所言不假,实际上若不是唐家小姐的关系,只怕容子芃他们连靠近苍茫山也不可能。容子芃的身手,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能放心把暗阁交给他打理,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而今,他三次闯阵都无功而返,还受了颇为严重的伤,可见杏花林不可小觑。 今日是莫漪若中毒第八日,已接近一个人不吃不喝的极限,若是再不能破阵得到解救,那她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如此,便请唐三小姐带路。”沉吟须臾,叶舒睿便做了决定,早晚都要闯阵,宜早不宜迟。 唐刃风也明白莫漪若现今的情况支撑不了多久,遂点头应允,让他妹妹唐刃月带着叶舒睿一行前往苍茫山去了。因为容子芃伤势不轻,无法跟随,只好让青狐跟着,另派了两个人抬着莫漪若一道去了。 璃城位于明蓝国内陆偏西南的地方,本来就是一座山高皇帝远的小城,商贸经济几乎为零。生活在这里的百姓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兼之神秘的江湖世家唐家盘踞此处,给这座宁静的小城装饰了一抹危险而又神秘的气息。 而苍茫山是璃城外一座不为人知的山脉,大多数人都没听过这座山的名字,自然更不会想到有神仙鬼医之称的陌华会隐居于此。 算起来,叶舒睿这次也算是误打误撞,如若不然,莫漪若只怕就此香消玉殒。 唐家三小姐唐刃月是一个并不多话的女子。 身为江湖世家的小姐,身手自然不弱,但是举手投足间,让人根本无法看出她的深浅,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江湖气,如同那些养在深闺人未识的世家小姐。 可是她在行事之间,丝毫不拖泥不带水的手段,又岂是寻常姑娘家可以比拟的?兼之她精致无双的面容,温和有礼的举止,若是放在京城,只怕也是人人追捧的对象。 初见唐刃月,叶舒睿有一刻的恍神,类似的气息,曾经在一个人的身上出现过。 “王爷?”唐刃月见叶舒睿怔怔望着自己,不由得皱了皱眉,行过礼之后出声提醒,对他那眼神似乎很是不解,像是在透过自己思念着谁? 叶舒睿回过神,终究只是类似而已,她不是她,淡淡一笑,“三小姐,失礼。” 俊容温和,棱角完美,简简单单一句话,流露出世间难见的文雅潇洒,仿佛刚才的失礼只是人们的错觉,这样的男子,从来都是从容雅致的。 “王爷客气,月儿不是小气之人。”唐刃月心中微讶,这世间见到她的男子有哪个不是眼露惊艳之色的?这温文尔雅的锦王殿下却好似魂出九天之外,竟是一点没把自己看在眼里?按下心中疑惑,落落大方往前带路。 章节目录 第304章 闯杏花阵 不出多时,几人已来到苍茫山下,只见半山腰上已是云雾缭绕,莽莽青山间并未见到路的痕迹。陡峭的山崖隐藏在薄雾之间,深绿色的老树密密麻麻长在各处,苍茫山……完全就是一座原始的深山老林! 竟然会有人选在此处隐居,着实是出乎人的意料。叶舒睿颇有些兴致地打量四处环境,果然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陌华公子的杏花林在半山腰上,只要闯过百里杏花林,便有小路通往山上的杏林小筑,他便住在那里。”唐刃月望着云雾轻缠、壁立千仞的莽莽青山,向叶舒睿做简单的概述。 叶舒睿微微点头,莫说这半山间有机关莫测的阵法,就是这沉沉散发出的气息也能让人感受到危机四伏。 此时已近傍晚,已经薄弱了许多的太阳在云层之间勾勒出一条条金边,使山间单一的色彩多了些绚丽。秋日的时令并未让山林间的植被掉光叶子,反而全都带了生机盎然的深绿。 “陌华公子?不是前辈么?”叶舒睿随即挑眉,妙手鬼医的名号似乎流传了许多年,怎么也该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吧。 唐刃月失笑,“大概许多人都以为鬼医是位白发苍苍的前辈吧,其实不是的,陌华公子很年轻,他只是沿用了他师尊的名号而已。” 原来如此,叶舒睿点头表示明白,心中不知怎地涌上一股略微奇怪的感受来。 跟着唐刃月的步子,一行人在秀美艰险的山道上曲曲折折地向上攀爬,有的地方甚至没有路的痕迹,真是“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幸得几人都轻功卓绝,内力深厚,即使如此,也拖了不少速度,特别是抬着莫漪若的两人,早已汗流浃背。 如此行了约有一个时辰,突然豁然开朗,一大片一大片娇艳美丽的杏花连绵盛开,方圆百里,花香袭人,落英缤纷。 盛开的杏花雪白无尘,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碎红乱点,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如入仙境。正当秋日,不想这云雾缭绕的山间,竟然开着初夏时节的花朵,真是令人暗自称奇。 “美则美矣,可惜一不小心便会要了人性命。”叶舒睿低声叹息,不用唐刃月交代,便已知是到了杏花林。 唐刃月听而不闻,正色道:“月儿虽与陌华公子相识,但却不能外泄破阵之法,还望锦王殿下见谅。” 事实上就算她外泄给叶舒睿也不见得有用,因为百里杏花林中的机关阵法,鬼医陌华可以随时根据情况在杏林小筑中更改变幻。 叶舒睿嘴角微勾,许多年没有活动筋骨了,这个神仙鬼医……有些意思! “能得三小姐带路,本王已感激在心。”他说的是心里话,若非唐家兄妹,莫漪若因他而亡的包袱注定要他背上了……这些事真麻烦,心中突起一股厌倦。 “殿下不必客气,我会在外面照顾莫小姐,若是王爷破阵成功,自会有路通向杏林小筑。”带着昏迷不醒的莫漪若与叶舒睿一起进入危机四伏的杏花林并不是个好主意,特别是在她无法提供破阵之法的情况下,所以不如叶舒睿一人轻装上阵,这样胜算更大。 “如此就有劳了。”叶舒睿赞赏地看了唐刃月一眼,这样的女子,既能遵守维护她与神仙鬼医之间的交情,又能从实际出发给出最好的建议选择,实在是难能可贵。 话音未落,叶舒睿已然闪身飘入了花香袭人的百里杏花林。 堪堪落地,浓雾弥漫,瞬间陷入白茫茫的一片,耳边风声充斥,很明显是杏花树在按照某种规则迅速移动。叶舒睿倾听片刻,眼眸微垂,掩下心中讶异,竟然是失传已久的七星幻阵么? 默默在心中判断,叶舒睿讶异更甚,居然在原来的七星幻阵上做了改进,成为一个有死无生的迷阵!怪不得子芃会受那么重的伤,看来想要破阵,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自叶舒睿进了百里杏花林便像永恒般静止一样,再无半丝声响。太阳落下,薄雾渐浓,夜色温柔中,突然拨云见月,然而依然没有叶舒睿的消息,静止的百里杏花林也依旧随风轻摆,绽放婉约梦幻的美丽。 皎洁的月光,在薄雾冥迷的夜色下散发出柔和的美,淡黄色的光线倾洒在白里透红的点点杏花之上,备显温柔婉约。 可是静谧的月色中,忐忑不安的几人无心欣赏这如仙境一般的梦幻之美,除了相互间轻缓不同的呼吸之外,这片温柔的花海如同鬼蜮一般寂静。越是飘渺美丽越是让人感到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忘却夜间的寒冷僵硬,心中担忧越甚恐惧越深。 子时已过,一切如旧,清风吹动飘渺徘徊的薄雾,不闻鸟啼不闻虫叫更无猛兽。越静,越惊惧;越美,越窒息。 “我进去看看!”终于,青狐按捺不住,于瞬间跳了起来,再这么等下去,若是王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唐刃月沉下脸,“站住!” 如今这情况是前所未有,当初容子芃闯阵,也不过两三个时辰便退了出来,如今叶舒睿石沉大海般的情况,让她心底也没底,但是他总不至于比容子芃差吧?所以,沉住气是当前最重要的事,“你们比锦王殿下的身手更好吗?” “就算身手不如王爷,但多个人总多个助力,我们岂能眼看着王爷涉险而故作不知?”无尽的等待已经消磨掉他们的耐心,对于他们来说,王爷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的心情,唐刃月岂会不知,只是…… “你们现在进去于事无补,杏花林方圆百里,你们进去的地方必定不是锦王殿下现在所在的位置。如果你们不是比锦王殿下武功更高,就不要进去给他添乱了,要知道你们进去触发的机关,可能在几里之外发作,若正好是在锦王所待的地方……你们进去,不是在帮他,是害他!”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鬼医陌华 以唐刃月对百里杏花林的了解,实在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事情。 她每次来,都是提前飞鸽传书,然后由陌华更改她所熟知的阵法才得以进入。这次,叶舒睿进去这么久……十有八九是陌华启动了林内所有机关,不然最不济,叶舒睿也该返回了。 “照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什么都不能做?”青狐脸色难看地停下脚步,心中暗自后悔为何一开始没有跟着王爷进去。 唐刃月心下也没底,“等,等到天亮。” 若是那时还没消息,少不得要违背当初的承诺,帮闯阵之人探探消息了。毕竟,锦王身份在那里,若是真让他死在这里,唐家也难以向朝廷交代,那么多年来维持的微妙平衡也可能就此打破。 青狐和其他两个护卫僵直着身子在杏花林前站了许久,终究颓败地坐下来。除了等,别无他法。 无论守在十里杏花林外的人内心多么急迫焦虑,这一夜的时光依旧如常,没有更短也没有更长,但是对于青狐几人来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月落,拂晓,紧接着朝阳初升,浓雾逐渐稀薄,清晨的杏花林隐约带了露珠,呈现出一种更为婉约娇柔的美。 一夜的守候,等来的是依旧是沉寂的百里杏花林。从来没有哪一刻,对江湖中充满传奇的神仙鬼医心生排斥和憎恨,叶舒睿不知是死是活,唯一能确定的是,无论死活,他定然还在杏花林中。 “唐三小姐,天已大亮,还请您想想法子。”青狐心中急迫,再次打破沉静,若是无法,他们不可能再这样毫无意义地等下去。 虽然叶舒睿进去之前交代过,无论如何不能擅闯,但是如今的情形已然在预估之外,就算不能破解阵法,没道理以叶舒睿的身手不能全身而退!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叶舒睿在杏花林里面遇到了不可预知的变化或者说凶险。 唐刃月也对现在的情况充满不解,难不成杏花林中的机关阵法还遇强则强?皱了皱眉,正准备找人寻了信鸽前来往里传送信息,忽听前方林内隐隐约约的树影破空之声,面上一喜:“锦王殿下破了杏花阵了!” 青狐几人闻言,难掩激动的面色,双眼直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然,不过半盏茶的光景,原本还是连片盛开的杏树渐次往左右分开,露出中间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羊肠小道。小道尽头,一身银白云海暗纹锦袍的叶舒睿卓然而立,虽然相隔甚远,也难掩他此刻的无双风华。 “主子!”青狐难得有表情的面上现出惊喜的神色。 见叶舒睿闻言点头,青狐挥手让身后两人抬着莫漪若沿着刚刚出现的小路往前行去。 唐刃月也面露喜色,紧绷的神经在瞬间松了下来,跟着几人的步伐从杏花林中穿过,行到叶舒睿身前,笑道:“锦王殿下好本事!” 叶舒睿原本温润如玉的皮肤好似有种剔透的莹白,不过他掩饰得很好,让人看来就像是消耗过剩的表现而已。 瞥了一眼青狐几人,知道他们担心自己,淡漠的神色带了一丝笑意:“让你们担心了。” “确实是担心了,尤其是他们几个。”唐刃月也不否认,不管她的担心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终究是忐忑不安的。 除去他锦王的身份,如此优秀出众的男子如果殒命于此,那也让人扼腕叹息。 叶舒睿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走吧”。 几句话的工夫,身后的杏花林已然悄无声息地合拢,仿佛方才出现的狭窄小道只是海市蜃楼一般。叶舒睿心中感叹,如此精巧的机关布局,这天下怕是再难找出一人,神仙鬼医果然是个人物! 通过百里杏花林后,一路再无阻拦,众人心情放松地欣赏着山间晨景。 山林间开始出现许多天然形成的岔路,若非有唐刃月在前带路,单凭眼力却是很难判断出哪一条才是通往杏林小筑的路。 岔路虽多,好在一路再无惊险,又有人带路,不多时便来到接近山顶的位置,只见一片空旷的平地上十余间茅草竹屋结庐而居。 房屋前是休整整齐的平地,用简易的木栏围绕起来,粗犷中显露出清雅,宁静的小型院落处处透露出温馨平和的气息。 叶舒睿眼眉微挑,这倒是与他的料想出现了偏差。只看此处居所,温馨安宁,显示出主人简单温和的性格,与半山间那片杏花林中的处处杀机全然不同,这样的人……很是让他期待。 “能破了本公子的百里杏花林,朋友身手不错,只不知客从何处来?”叶舒睿还在打量身周的环境,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已从左院中的一间竹屋中传了出来。 这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神仙鬼医在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是无端却让叶舒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思而不解,叶舒睿收起心中疑惑,唇边泛起懒散的笑意,“客自是从来处来,冒昧打扰陌先生清修,待解去朋友身上的毒后,自当往去处去。” “呵呵……”一阵低沉的笑声传来,“贵客凭什么以为本公子会医治你的朋友?” 这个神仙鬼医果然难缠! 费尽心思破解百里杏花林中的七星幻阵,只不过是开门石。若要他医治,只怕还有诸多刁难。 叶舒睿眸光闪过一丝冷锐,面上依旧慵懒从容,“陌华先生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 回答叶舒睿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就好像刚才没有人说过话一般。但是叶舒睿知道对方是在考量要什么,也不多言,继续漫不经心的打量四方景色与布局。 不得不说,神仙鬼医选的地方确实不错,清幽雅致,颇有灵气。 沉默持续了很久,就在众人以为对方不会说话的时候,刚才那低沉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留下病人,三日后我会派人送她到唐家。”微微顿了顿,“条件是……从此后,请贵客远离苍茫山再不踏入。”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山间重逢 叶舒睿心中错愕,“就这样?” 这个条件不是太难,而是太简单,对叶舒睿来说,甚至算不上条件,谁有事儿没事儿就往苍茫山跑啊! 就连站在一旁的唐刃月和青狐几人也觉得不可思议,不是应该再百般刁难过五关斩六将什么的吗?谁知竟然却提了这么个容易的条件,神仙鬼医果然神鬼难测,如传说般难以捉摸。 “就这样!贵客可以离开了。”陌华肯定地表示他们没听错,干脆地开始赶人走了。话音刚落,他又道,“还有,月儿,以后不许再带人来,否则你也不用来了。” 简短的两句话很明确的表示出他对叶舒睿此次拜访的不满,既然如此,为何还这么容易就答应为莫漪若解毒? 百思不得其解中,唐刃月面露苦笑,应声道:“是,我知道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推拒,事实上此次若非她的兄长唐刃风极力游说,她也不会带他们来的。 见叶舒睿还在低头沉思,唐刃月只得开口道:“锦王殿下,既然陌公子答应救治病人,我们便离开吧,莫要耽误医治。” 实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不要多生事端,以免神仙鬼医零时变卦。 叶舒睿岂会听不出唐刃月的言外之意,既然有的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那便暂且不去想。随即朝着左院的那间竹屋隔空拱手,“陌先生的要求,我应下了。告辞。” 没有声音再从屋里传来,叶舒睿几人转身离开。 莫漪若的毒有了着落,总算是了结一件事。 原本叶舒睿也没打算亲自走这一趟,不想让容子芃前来找唐刃风却误打误撞得了神仙鬼医的踪迹,也算是天不亡莫漪若了。 如今按下此事,他也该回京了。樱谷川明显在说谎,毒不是他下的,但绣花针也不会是他的。虽然两年来他偏安在暖城,但并不代表他不问世事,樱谷川根本就不用绣花针,若是他惯用,凭他的身手,岂会只有莫漪若一个人中针? 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想要他的命,只怕没这么容易! “晚姐姐!”叶舒睿心中正在盘算,突然听得走在前面的唐刃月清脆出声,抬眼往前望去,猛然顿住,满脸都是不敢置信!那是—— 前面从另一条岔路口缓步行来的女子,低眉浅笑,绝美的脸上泛着清雅的笑意。魂牵梦萦的女子,毫无半丝征兆地出现在眼前,叶舒睿沉寂已久的心中掀起狂喜,向来淡漠疏离的脸上写满震惊。 再细细打量,那女子一袭浅粉色上衣,罩了白纱长裙,在山林间轻盈灵动,犹如一朵含苞未放的睡莲,眼睑上的睫毛细细长长的排开,就像一根根的花蕊。 “晚……晚?”叶舒睿试探性的轻声叫了出来,然而脚下的步子却如山峦压在身上一般,怎么也迈不开。 粉衣白裙的女子在听到后一个声音时,脸上同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愣在原地。在岔路口时便看见了相向而行的几人,只是因为唐刃月走在最前面,她不曾看清后面跟着的人,却原来……是他。 “你们认识?”唐刃月看看前方不远处温婉清雅的女子,再看看身后俊逸挺拔的男子,眸光回转间若有所思。 没有得到回应,叶舒睿细细的眸光全然落在了对面明眸皓齿的女子脸上,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没错,是她……是晚晚。两年多的分离,她比从前更清丽出尘,虽然眉目间少了几分当初少女的活泼神态,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水灵动人,甚至是更多添了几分优雅与妩媚。 他在看纳兰晚,纳兰晚也在看他。 纳兰晚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他。惯穿的银白色云纹锦衣,衬得他依旧玉华无双风姿卓然,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变化。从前故作的张扬轻狂踪迹全无,震惊的脸色也丝毫掩饰不了他的雍容淡漠。 许久,纳兰晚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想起还有唐刃月在旁,敛了脸色,一时之间思绪难明,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是该淡然处之,还是要装作认错了人,或是装作不认识? “纳兰小姐!”很明显,同行的青狐也看到了纳兰晚,同样的大喜过望。见自家主子和纳兰晚都呆在了原地,他作为主子手下寻了纳兰晚两年多的人,自然也替自家主子开心,一张脸咧出了欢喜的笑意。 见此,纳兰晚默然片刻,知道躲避不过了。 收拾好心情,对唐刃月点头含笑打了个招呼,才又抬眸望向还在石化中的叶舒睿,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来使自己的面容保持平静有礼,优雅地福了一福,清淡而平缓地道:“锦王殿下。” 好似利剑刺入心窝,叶舒睿面色惨白,“晚晚,你、叫我什么?” 见他面色突变,本就是不怎么健康的莹白,突然之间更是几乎褪了颜色趋于透明,久违的灼痛感布满心窝,呐呐想要改口,可尘封的记忆突然间连绵不断地涌入脑海,那些并不美好的画面让到了嘴边的话停顿下来,低头抿了抿唇,沉默不言。 “晚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唐刃月见状,心知两人间必然有些不为人知的事,当即出来打圆场。 纳兰晚稍有沉吟,“我知晓昨夜有人闯入杏花林,所以出来看看,顺便去陌华那儿瞧瞧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如若知道闯入杏花林的人是叶舒睿,她或许就不会出来了,也或许忍不住出来偷偷看上一眼。 陌华么?连唐刃月都只能叫陌公子,晚晚却这么熟稔地叫他的名字?一种扎心的不舒服之感盈满叶舒睿的胸怀。 忽然想起鬼医陌华那简单得不算条件的条件,要他从此不再踏入苍茫山,是……为了晚晚么?不能怪他心思太过敏感,实在是这个条件简单得有些诡异,若说是陌华对晚晚……那便说得通了。 唐刃月点点头,看看她,又再看看叶舒睿,迟疑道:“那如今,你……”是与锦王叙话,还是去杏林小筑?可是看这情形,她也不好问出口。 章节目录 第307章 茫然无措 “姑娘,公子正在小筑里等你。”正在纳兰晚迟疑的时候,通往杏林小筑的山路上方,一个灰衣小婢打破沉默,对盈盈立在山林间的粉衣女子恭敬地道。 纳兰晚望向灰衣小婢,没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不过她的到来也算是为纳兰晚做了选择,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回道:“好,小芸你先行,我随后便来。” 灰衣小芸应声而退。 “晚晚……”听得纳兰晚回复的话,叶舒睿双眼瞬间黯然,方才因为见到她突然升起的星光尽数熄灭,好似在一瞬之间沉入黑暗的风暴漩涡,喃喃开口,声音却比刚才嘶哑许多。 纳兰晚原本抬起的脚步闻言又顿住,剪水的双瞳望着他,眸光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默然片刻,她转过头对着唐刃月缓缓开口:“月儿,你带他们去我的住处。”再不看叶舒睿,只有平和的声音传来,“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谈。” 如此淡然的神色与声音,晚晚是真的不要他了吗?叶舒睿只觉心中一片荒芜,只是他没看见女子在平静无波的面容下,蜷缩在衣袖中紧紧握起的手掌彰显着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纳兰晚不过是在给自己缓冲的时间,或许也是给他时间。 看着清雅的女子从身边迈过,叶舒睿知道最后一句话是对他说的。盯着她的背影,久久移不开目光,直到那抹熟悉而轻盈的身影消失在尽头。 “锦王殿下,我带你们去晚姐姐的竹舍。”唐刃月见叶舒睿定在那里移不开脚步,只好出声打破沉默。 “有劳三小姐先带他们过去休息吧,本王在这里等她。”听得声音,叶舒睿仿佛终于回过了神,不敢置信的震惊和心中狂喜被收放起来,面色淡漠得与刚才的纳兰晚如出一辙,只是多了一些懒散之意,正如唐刃月初见时的锦王。 唐刃月微微沉默,点头带着青狐几人往纳兰晚来时的那条岔路去了。 他们确实需要休息,昨晚一夜漫长的煎熬等待,然后又一路山道行路,及至现在,大家都是又累又饿。青狐见纳叶舒睿不走,原本也是不愿离开的,最后叶舒睿强行下了命令才怏怏而去。 杏林小筑,药香弥漫。 “陌华。”推开门,衣着简单的素衣男子闲站在窗边,背对着纳兰晚,瘦削的身影挺得笔直。 “你来了。”淡淡的悦耳的声音,没了刚才与叶舒睿说话时的低沉。 转过身,露出一张略带清俊的面容,双眸却闪烁若岩下电,流华掠过,点尘不惊。若是叶舒睿在这里的话,一定一眼就能认出男子是当初在茉西国救治纳兰晚的黑衣男子。 纳兰晚看着他,心中思绪其实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缓,可却也能直觉的感到眼前雅盖王侯的男子心情不佳。 听他开口说话,才点头道:“听说昨夜又有人闯入杏花林,我过来看看。” 近几日,百里杏花林多次被人闯入,想来前几次也是叶舒睿的人,因为没有成功所以如今才亲自前来的吧。陌华一直隐居在苍茫山,他这般冒险闯入,是想救谁? “你遇到他们了?”山林小道间发生的事,他自然知道,不然不会派小芸去解围。 纳兰晚沉默地点头,那些很久没有想起过的事情忽然之间又涌上心头,好像就发生在昨日。当时只想逃离,若是没有遇到陌华,或许逃不开。可是那又怎样,到了今天,好像还是没能逃开,而且,这两年,她其实过得并不好。 见她不说话,陌华低叹一口气,看来那个所谓的条件,要化为乌有了。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没人闯过杏花阵。 “锦王果然名不虚传,杏花林方圆百里,经我改造过的七星幻阵,就连我师父也没闯过。”陌华来到纳兰晚身旁,揉了揉她顺滑的秀发,眼里有些许无奈还有些许宠溺。 “听说你昨夜把所有机关阵法全部开启了?”纳兰晚虽然没有闯过阵,但是陌华拿过杏花林的阵法图给她看,她明白其中的凶险。 真是难为叶舒睿一夜周旋,如今看起来竟然没有丝毫的狼狈,但是她知道他伤得不轻,第一眼看去就知道。 陌华点点头,并不否认,没想到就连那样也阻挡不了,“小晚,你要跟他走吗?” 纳兰晚愕然,随即明白过来,缓缓摇头。如今这样,她如何跟他走? 当初她承受的那一剑带着叶舒睿的内劲,本来就颇为严重,后来又遭到不明势力的追杀,她与青狐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将刺客全部斩杀。后来……她为了逃开青狐的跟踪,又勉力将青狐打晕自己走了,这些都使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若非阴差阳错遇到陌华,她就算不死只怕也活不了几年。即便如此,她也付出了毕生不能忘怀的惨痛代价…… 这两年,她随着陌华隐居在苍茫山里,日子虽然平和,但心中却空荡荡的,可是她宁愿如此,守着这座山过完下半辈子,何况…… “可是你放不下,你也忘不了他,不是吗?”陌华旁观者清,这两年纳兰晚过得很认命,但是并不快乐。 “可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纳兰晚不欲再谈,转开话题,“他要你救谁?” 陌华轻叹一声,他也算是当初在茉西国见过两人如何恩爱的,如今竟成这样境地,着实可惜。 听纳兰晚所问,他摇摇头,“我只留下了病人,没有过问是谁。小晚要看看吗?或许是你的故人。” 纳兰晚应了一声,跟着陌华往偏屋去了。 当看到莫漪若时,眼眸间有一丝惊讶,当年还在京中之时,莫漪若多次向她示好,只是她一直疏离着罢了。 “是尚书府的小姐,她是什么病?”纳兰晚问道。 “不是病,是中了弹指醉,这是种没有痛苦但是却要命的毒。”陌华解答,抬眸看了纳兰晚一眼,道,“能让锦王殿下亲自送来医治,莫小姐的中毒或许与他有关。若非如此,只怕这位莫小姐在他心中分量不轻。” 章节目录 第308章 难言之痛 鬼医陌华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在纳兰晚本来就不平静的内心里,掀起了波澜。 “小晚,听我一句,过去的都过去了。要是你们再不见面也就罢了,可如今既然再次相逢,我觉得你应该将当初的事都告诉他。”陌华深邃的眼眸微垂,刚刚那句话是他故意说的,纳兰晚根本就放不下那个人,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之言,她就那样在意。 纳兰晚颓然坐下,以手掩面,“我……” 这两年不是没有想过去找他,可是一想到当初的事,就没法迈过自己这道坎,更何况,爹爹也还需要她的照顾。 陌华看着这样无措的纳兰晚,眼眸中闪过一抹心疼,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要是不好开口,我去跟他说?” “不用,我有分寸的。”纳兰晚连忙握住他的手,“如果一定要告诉他,我希望由我自己来说。” 知道陌华是关心自己,纳兰晚心中涌过一层暖意。这两年,幸好有他陪着,给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 “嗯,去看看父亲吧。等会儿用过午膳,我送你回去。”陌华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言。 本来,想早点打发叶舒睿离去,没想到还是让他们见到了。即使知晓纳兰晚如今还很难从过往的阴影中走出来,逼她去面对这样的事情很残忍,可是他觉得这或许亦是个契机。 纳兰晚点头应了,如今叶舒睿在她的竹舍,想来唐刃月会帮她好好招呼,能先躲一会儿就一会儿吧。突然要拿出勇气来面对,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有时,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懦弱从何而来,她明明是个坚强的人。 陌华让灰衣小芸安顿好莫漪若,自己却带着纳兰晚往小院旁的一间屋子去了。 推门而入,秋日阳光倾泻进来,打在倚榻而坐的中年男子身上,他手中握着一卷微旧的书籍,听见声音抬起头来,露出温和的笑意,“你们来了。” “爹爹,今日可还好?”纳兰晚亦回以淡淡一笑,那笑虽然淡,却布满了诚挚真心,好似世间最纯净的雪莲。 男人正是两年多前失踪在大青山一带的定国大将军纳兰怀。当年的伏击,他的亲兵尽数覆灭,他虽然侥幸逃脱,却也落了个身负重伤,后来获救在床上瘫了将近一年。如今在鬼医陌华这里,每日都要做些调理复健,身体依旧不大灵活,但好歹能下得床来了。 “爹爹没事儿,刚刚是小睿来了?小晚,你可见到他了?”纳兰怀的屋子与鬼医陌华的房间紧挨着,刚刚叶舒睿与陌华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对于这两个孩子,他原本是希望他们能走到一起的。可是当初,纳兰晚竟然让他去锦王府退婚,而叶舒睿居然没同意,这两个人的态度都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再后来,他奉旨出征,大败南蛮,归程中遭遇伏击暗害……纳兰晚和叶舒睿后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并不清楚。 两年前,纳兰怀刚刚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此地,与他一起的竟然还有同样重伤在床的纳兰晚。他多次问过纳兰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女儿总说事情过去了,不想再提起。此后两年的时间,他还是断断续续从陌华那里听到一些只言片语,所以心中有所猜测。 “嗯,见到了,他来为朋友求医的,怎么了?”纳兰晚云淡风轻,眉眼间还有笑意流转。 只是,纳兰怀如何看不出来,她此时的笑意与方才的真诚全然不同,这是故作的平常。陌华自然也看见,轻叹一声却没说话。 “没、没什么。”纳兰怀不知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长长叹息一声,“晚晚,爹爹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了,余生留在这里倒是轻松自在。可是你大好芳华,难道准备要一辈子居在山中吗?你和小睿之间,要是有什么误会,就去解开……” 说到这里,纳兰怀见自己女儿低头抿唇,神色不是很好,便停了下来,转了话题,“当然,如果你们之间没什么关系,爹爹也希望你能找个知冷暖的贴心人和你过一辈子,明白吗?” 苍莽山风光独好,可纳兰晚到底年纪还轻,不可能一辈子都蹉跎在这山里。 陌华听言也戏谑地看向纳兰晚,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纳兰晚有些头痛地应付了两句,总算将她爹安抚下来。 午膳的时候,纳兰晚和陌华都留在纳兰怀屋子里用了,两人又陪着纳兰怀说了会儿话才离去。 …… 依然是那片相遇的山林,远远点缀了些开着杏花的杏树,隐见梢头香蕾破,淡红褪白胭脂涴。 午时已过,日头渐盛,秋日时节的阳光亦有些猛烈,叶舒睿却仍旧长身玉立在山间树下。 渐入未时,依旧未见纳兰晚芳踪。叶舒睿垂眸掩下眼中越来越浓的暗色。几年寻觅,如今终于再见故人,却已物是人非了么? 刚才初遇的场景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回放,连带涌入两年多前决绝的那一刻,纳兰晚根本就不会原谅他,就如同他也无法原谅自己一样。 可是该怎么办,他放不下。夜里一闭上眼,全是她的倩影,活泼跳脱、嫣然浅笑、温婉优雅、英姿飒爽乃至是任性胡闹……千姿百态,每一种都已深深镌刻在心里,挥之不去。 如今再相遇,她似乎过得很好,轻颦浅笑,婉约动人。那样的眉眼,似乎是在告诉他,她早已不再需要他。 一想到此,心中尖锐更甚,原本早已习惯了的麻木,悄然不见。 再无耐心,举步往神仙鬼医杏林小筑的方向行去,他要去找她。刚举步走了十来步,便远远望见粉衣白裙的身影和一个风度翩翩的素衣男子并肩而来,两人泰然自若,却仿似自成天地。 是他!虽然时隔两年多,可叶舒睿一眼就认出了素衣男子就是当年在茉西国时遇到的黑衣男子。当时两人就因为纳兰晚大打出手过,如今,晚晚和他这样亲密……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还关心他 叶舒睿脚下如灌满了铅华,沉重得再也抬不起腿,只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还在远处的两人。 陌华一眼便看见了山林间俊逸不凡的男子,挑了挑眉,停下步伐转头笑看纳兰晚,“有人在等你。” 纳兰晚看到叶舒睿,清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讶然,心中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恼怒,他怎么还在这里!彻夜闯关、山间求医,如今又在此处等她小半天,如此、如此……这般不顾及身体。 “还是放不下他吧?”见她神色微凝,陌华轻笑,识趣地说道,“你们聊吧,我今日不送你了。” 有些事,身为局外人的他,是无法插手其间的。 纳兰晚点点头,目送陌华回去后,这才压抑下翻滚波动的心情,举步缓缓向叶舒睿走去。 在他面前停下,神色复杂地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想要开口,纳兰晚抢先淡淡道:“走吧。” 越过叶舒睿,当先引路,他现在的情况需要休息而不是谈话叙旧。 “晚晚。”叶舒睿叫住她,修长如玉的一只手轻飘飘握住了从他身前走过的人的手腕,并未用力,久未开口说话的声音略带沙哑,手中传来熟悉的触感让他再也不想放手。 转头看向他近乎透明的莹白脸色,纳兰晚没有挣脱他的手,蹙了蹙眉,“你伤得很重。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温言软语,也没有柔情蜜语,可是叶舒睿那空了好几年的心似乎被瞬间填满,晚晚还是关心他的! “好。”叶舒睿轻柔的声音带着宠溺,面容露出笑意。不再是虚无懒散的笑,这样发自内心的喜悦,已经很久不曾体会过了。 看着叶舒睿俊美无匹的笑容,纳兰晚只觉得头脑发晕,好似阳光毫无间隙地倾洒进她心底,让她无可防御。 就算眼前这个人伤了她,她还是见不得他受苦,看见他受伤,好像她比他更痛……暗骂了一句自己没用,定了定神,什么也没说,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在前面引路。 两人一路无话,一个在前面走,一个跟在后面走,同样轻浅的步履,踩点的节拍完全相同。 看着前面纤瘦的背影,叶舒睿揉了揉鼻子,嘴角一直勾着春风般的笑意。从来没有一刻那么感谢背后想置他于死地的人,若不是弹指醉误伤了莫漪若,这个地方……就算再找几年他也不一定能找到! 虽然晚晚如今对他有些淡漠,虽然今后要走的路或者还很艰难漫长,可是总算能见到她,知道她在哪里,过得怎么样……这比从前真是好太多了。 而且,晚晚至少还是关心他的,不是吗?他从杏花林出来,掩饰得很好,青狐等几个近卫也只是以为他是内力消耗过多,而晚晚却一眼看到自己的伤势,这已经让他的心情止不住的想要欢腾了。 顺着岔路走不多时,有一湾清泉点缀在山间,四周的植被不再是深绿色的粗壮大树,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青翠的绿竹,青青悠悠,连绵起伏。 绕过清泉,如同杏林小筑那般呈现出一小片平地,青翠的建筑与周遭的绿竹几乎合为一体。与陌华的竹屋如出一辙,此处小院亦全由竹子建成,规模不及杏林小筑宽敞,但却少了几分粗犷,多了几分婉约雅致。 小院门口,“竹舍”二字飞龙走凤,带着一丝质朴之气。 叶舒睿微微一笑,这两年他住在暖城竹苑,晚晚却住在苍茫山竹舍,这算心有灵犀么? 纳兰晚瞅了他一眼,不知他在笑什么,但却能明显地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初初相遇时的沉郁之气退去了不少。径直领着他进了院门,有小婢迎上前来:“姑娘,你回来了!” 淡淡应了一声,纳兰晚问道:“碧荷,可是月儿带了几位客人过来?” 碧荷点头称是,唐刃月也算是竹舍这两年来除了陌华以外唯一的客人了,兼且她说带来的客人是姑娘请来的,自然是要好好招呼的。 “几位客人用过午膳后全都休息去了。”碧荷神色恭敬的说道,目光有些好奇地落在纳兰晚身后的叶舒睿身上。 纳兰晚了然,毕竟奔波许久,大家的身体都消耗得极大,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纳兰晚并未多言,径直领着叶舒睿去了还剩下的唯一一间客房。 “把手伸出来。”进了客房,招呼叶舒睿坐下,纳兰晚倒了一杯水给他,然后才抬眸看向他淡淡说道。 叶舒睿勾起唇角,听话地伸出手放在绿竹做成的桌子上。 看着他乖乖伸出来的手,纳兰晚稍微犹疑之后才一言不发扣在他手腕上认真探脉。 这两年的山居生活太过乏味,为了打发时间,她也跟着陌华学了些许医术,没想到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病人居然会是叶舒睿! 眉头微皱,纳兰晚心中原本就有的少许恼怒肆意升腾。这么严重的伤,亏他还表现得这般云淡风轻!遮掩伤势也就罢了,还空着肚子从早上等她到下午,他以为他的身体是铁打的么? 纳兰晚沉下脸,“去睡觉!” “晚晚?”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便生气了?叶舒睿见她起身要走,连忙跟着起来。 见他神色疲惫间隐隐有些惊慌,纳兰晚稍微缓和了语气,“你先睡一觉,我去让碧荷给你熬药。” “我不困。”叶舒睿笑吟吟地摇头,就算再困,只怕如今也睡不着。 纳兰晚心中微疑,此次再见叶舒睿,他明显变了许多。 从前的自负张扬被他从头到尾都收了起来,与自己说话时再不如从前风流从容,而是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纳兰晚一时之间拿不准该如何与他相处,心中一动,或许两年前发生的事,不只是在她心中难以磨灭,他……可是后悔? “既然不困,寒舍简陋不便迎客,还请锦王殿下带着你的人即刻离开。”纳兰晚沉下脸,有意试探。 叶舒睿脸色骤然一变,嘴角笑意再也坚持不住,垮下脸来看着纳兰晚,抿唇道:“晚晚,你连让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么?” 章节目录 第310章 他的歉意 “你想说什么?”纳兰晚看着他,露出了重逢以来的第一抹笑容,“在我这里,病人没有说话的权利,你想要说话,就先去休息。” 看他如今这模样,以纳兰晚的聪慧,大体知道叶舒睿想说什么。只是那件事,她暂时还不想去触碰,何况,他现在的身体真的不宜再硬撑。 听清楚纳兰晚的话后,叶舒睿脑子缓了一瞬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沉静微暗的眸子闪过一抹亮光,双手一伸,便将距离他很近的纳兰晚抱在怀里,柔声道:“好,我去休息。只要你别赶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纳兰晚眉头微蹙,正要推开他,叶舒睿已经松手放开,干净利落地走到床边躺了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并且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叶舒睿这一系列如行云流水的第动作,这回轮到纳兰晚的脑子有点发懵了。 再相遇以来,一直都内敛雍容的人,突然如听话的小朋友一样,还说出语这样带委屈的话来,这人真是叶舒睿么?就算是以前举止轻狂如火张扬的叶舒睿,也不会像刚才那般带着任性委屈的情绪与她说话。 走到床边,纳兰晚低头俯视躺在床上的人。脸色依旧莹白到近乎透明,眼睫下有着淡淡的暗青之色,可是面容安宁温和,与她回忆中风姿卓然的男子完美融合。 静了片刻,知他还没睡着,纳兰晚放低了声音,“好好睡一觉,我晚点来看你。” 听着纳兰晚转身步出了房间,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叶舒睿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带着喜悦的光芒。他的晚晚说,晚点来看他。晚晚从来不会骗他,这回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真的有点累啊。 这一睡就是一个下午,再醒来已经是晚上。 “醒了?”房间里烛火摇曳,纳兰晚安静地坐在绿竹桌前。 “晚晚。”叶舒睿点点头,起身下床,一起来就能看到她,再不是空荡荡的房间空洞洞的心。 纳兰晚唤了碧荷打水来,待叶舒睿净面梳洗完,才道:“先过来用膳,然后再喝药。” “好。”一个字的回答,声音分外柔和。 好像他们没有分开两年,亘古以来就这样生活在一起,如同千千万万幸福家庭里的夫妻一样,温馨宁静。这样美好的氛围,谁都不愿打破。 叶舒睿从昨日中午之后就没有进过食,如今又受了严重的内伤,纳兰晚怕他肠胃受不得油腻,准备的晚膳很清淡,一碗鲜鱼粥,两道可口小菜。 “晚晚,一起吃。”端起粥喝了两口,叶舒睿有种久违的熟悉感,知道是她亲手做的,心中更添喜悦。见她静静坐在一旁,抬眸看她,开口道。 纳兰晚摇头,“我已经和月儿、青狐他们一起吃过了。” 吃饭的时候,纳兰晚感觉青狐好像有很多话要对她说一般,但是碍于唐刃月在场,又只能作罢,青狐那张脸上的表情真是丰富多彩得如同七色琉璃。 等吃完饭,纳兰晚安顿下唐刃月,才找到空隙去询问青狐。 青狐知道自家主子受了伤还没和纳兰晚好好交谈过后,一张脸都快纠结成了麻花,最后颓败地垂下头说他不能僭越,主子想说的话还是留给主子说,只是希望纳兰小姐可以原谅主子。 原谅还是不原谅,纳兰晚低头想了一会儿,这是个问题吗? “哦。”叶舒睿低低的应声把纳兰晚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男子优雅从容的用餐,一种不明的情绪突然袭来,让她心情莫名的好转。 叶舒睿很给面子,喝了两碗粥,桌上的两盘小菜吃得一点不剩。 唤碧荷把空盘子收了下去,顺便再把熬好的药端进来,纳兰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这么饿?还要不要再吃点?” “晚晚辛苦做的,不能浪费。”叶舒睿笑得温文无害,想起纳兰晚第一次给他做的食物,是茉西皇宫中的那一碗小面,那味道他一直记得。 那一回,他亦是将面吃了个干净,连面汤也全都喝了下去。 听到他的话,纳兰晚笑了笑,两年多过去,他还能一口吃出来是她做出的口味,也算不容易,伸手把药碗推到他面前,“喝了。” 摸了摸已经有些撑的肚子,叶舒睿还是很好说话地把一大碗黑漆漆的中药喝下了肚。虽然很撑,但有人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尤其当这个人还是晚晚的时候。 待碧荷把药碗也收下去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没有喝粥吃菜的声音,也没有喝药的声音。两人隔桌相对而坐,最后还是叶舒睿打破了沉默,“晚晚,我们出去走走吧。” 纳兰晚不置可否,她知道他有话说,既然逃避不了,那就面对吧。 夜月依旧皎洁如昨,只是再也见不到那碎红乱点的一簇簇杏花轻吹。两人漫步在竹海小道,淡淡竹香弥漫,不多时来到离竹舍后院不远的一处凉亭。 “晚晚,对不起。”欠了两年多的抱歉,叶舒睿终于能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可是等待的心情却更加忐忑,不知她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果然,还是说出来了。纳兰晚抬头看他,叶舒睿的双眸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小心,收拾起心情,神色也认真起来,“对不起什么?” 如果叶舒睿觉得对不起她,他是真的明白哪里对不起么? “两年前,所有的所有,都对不起。”叶舒睿认错的态度很坚决,也很诚恳,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那高贵的身份和男人的面子。 “在你最难过无助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对不起;在皇宫里你要杀明寅,我不该拦着你,对不起;失手伤了你,对不起;后来你负伤离去,我没有跟着你,对不起……” 即使时间过去了两年多,如今细数起来,叶舒睿才惊觉当时的他有多么混蛋,尽管那天他并不知晓纳兰老将军的逝世。 “晚晚,我很后悔,也很难过。”她离开后的每一天,对叶舒睿来说都是惩罚,没有她的人生一片空白虚无。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丧子之痛 “这两年,我一直在找你。”叶舒睿还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从何说起,想要靠近她,可又不敢造次。 这样矛盾的心理,使得叶舒睿捉襟见肘,只得将期许的目光灼灼落在纳兰晚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纳兰晚避开他的目光,心突然就乱了,花了一个下午筑起来的心房,有轰然倾塌的迹象。 “晚晚,你……能不能原谅我?”说了这么多,纳兰晚却一句话一个表情也没有。放下王爷尊贵的身份,叶舒睿只想补偿他心爱的女子,做什么都好,只是要一个机会。 纳兰晚看着他期许的眼神,若说心里没有一点震动是不可能的,而他,还找了她两年多……这并不容易。 “原谅如何?不原谅又如何?”纳兰晚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低眸问道。 当年的事,她知道不能全然怪叶舒睿,他其实什么也不知道。可是,只要一想起……她就无法理智冷静,他们,真的还有可能么? 叶舒睿一怔,没想到她会这样问,片刻后颓败地在凉亭中坐下,双手掩面,无力地道:“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没找到她以前,他有目标,也只有这个目标支撑着他,想找到她道歉求得原谅,却从来不敢想得不到原谅又该如何,那个结果,他承受不起。 这样软弱无措的叶舒睿是纳兰晚从来没有见过的。 看着他掩面的颓败模样,纳兰晚心尖酸胀一片,还伴随着细细碎碎的疼痛,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居然会为了她如此无措。 轻轻叹了一声,纳兰晚在他身边站定,“你知道吗?当初我最怨的,不是你伤了我,而是你自始至终没有站在我身边,你不信我。” 日夜盼着归来的一个人,不仅没有站在她身边帮她助她,反而阻拦她,那可算得上是灭家之仇啊,更何况爷爷还因此郁郁而去。 是啊,叶舒睿低头喃喃,“怨?你是该怨我的……就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何况是你?晚晚,我……” 我是不是永远失去你了?这句话,叶舒睿始终没有勇气问出来,身上萧瑟之气又浓郁了几分。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纳兰晚就那样看着叶舒睿,他的悔意,他的歉意,他的萧然,他的颓败,甚至他的无措紧张……似乎所有的情绪,她都能全然感知,那股揪心的疼痛再次毫无预兆袭来。 说起来奇怪,两年来,虽然她时时刻刻没有忘了那天晚上的伤,身体上的,落在心尖里的,可却更没有忘记叶舒睿待她的好。一桩桩,一件件,她确信这个男人是爱她的,可是……终究意难平。 “你跟我来。”迟疑许久,纳兰晚打破沉默,转身往竹舍后面的山林行去。 叶舒睿不知道她要带他去哪里,条件反射性地起身跟在她身后,生怕一个眨眼,纳兰晚就不见了。 沿着曲曲折折的山间小路,皎白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清冷又温和,正如此刻的两人。渐渐,曲折小路没入草丛消失不见,可是纳兰晚并没有停下步伐。叶舒睿心中狐疑,不过却什么也没问,总之,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在乱草丛里,纳兰晚又缓缓行了小半个时辰,一步一步似乎都踩在叶舒睿心尖上,令他感受着一种别样的情绪,似乎不能承受。 纳兰晚在一处空旷的平地停了下来,目光哀伤而温柔,指着身侧的一个小土包,戚戚然说道:“这里,是我们孩子的坟地,你也看看它吧。” “什么?”叶舒睿浑身一震,身子不由自主退开两步,双目露出不可置信的震惊之色,颤抖着又问了一遍,“晚晚,你、你刚、刚才说什么?” 纳兰晚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个小土包上,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抚摸土包前的墓碑,嘴角溢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你没听错,这就是我们孩子的葬身之处。” “怎、怎么会?”叶舒睿勉强自己定下心神,朝着她的手指看去,这才发现这块隐匿在夜色黑暗中的石碑,细细打量,上面有凌乱的刻痕,书写着—— “爱子之墓。” 孤孤单单四个字,道出了纳兰晚对这个孩子的爱恋与不舍。当初,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叶舒睿亦颤抖地伸出手抚摸那块墓碑,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直至最终覆盖上纳兰晚那只柔若无骨的素手,“晚晚!” 千言万语,化成一句她的名字。 纳兰晚戚戚看着他,刚想说话,就发现自己已然被叶舒睿紧紧抱住,落入那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叶舒睿抱她抱得很紧,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在抑制自己的情绪,但显然并不怎么成功。纳兰晚挣了挣,没有挣脱,反而被他抱得更紧,好像叶舒睿要将她嵌入骨血之中。 “晚晚。”许久,叶舒睿喷洒的热气落在纳兰晚的颈脖处,耳边还是他唤她的名字,其中饱含了无数情绪,她却说不清辨不明。 纳兰晚刚要说话,忽然浑身一僵,颈脖处有温热的液体流下,转瞬又变得冰冷无比。 他哭了? 先前还以为是错觉,可是又一滴热泪滴落,耳边还有他压抑的低泣声。这个男人!从来就知道如何让她心疼。 “宝贝,你看见了吗?你爹爹和娘亲一样舍不得你。虽然你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可是爹爹和娘亲都是爱你的……” 纳兰晚眼角也有泪花闪现。两年来,无数个孤寂的夜晚,想起失去的宝贝,她常常泪沾衣襟,如今有一个人与她感同身受,忽然就觉得心里的担子轻了许多。 “它……有名字吗?”良久复良久,叶舒睿才稍微缓了过来,心中那种痛失却久久不去,他且如此,当初晚晚……又是怎样熬过来的? 又一次,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缺席,怪不得晚晚不愿原谅,只可惜悔恨无济于事。 纳兰晚摇摇头,随即察觉自己还被叶舒睿抱在怀里,伸手推开他,“没有,我没有给它取名字。” 当时她陷入身体与精神的双重重创,哪里能顾及这些?更何况,她也不知道叫它什么好。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倾诉衷肠 叶舒睿捂住心口,纳兰晚忧戚的表情印在他脑中无法抹去,突然心间就一阵窒息,揪得他心疼,身体似乎已无法承受。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替纳兰晚拭去还挂在眼角的泪珠,却被纳兰晚轻轻别头躲过。 他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才无力垂下。两人之间哀伤流淌,一时之间却是谁也没有说话。 “回去吧。”也不知道过了过久,纳兰晚低低的如泣如诉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沉默,当先转过身子往来时路行去。 叶舒睿看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一股单薄萧索之感油然而生。动作快于大脑的支配,快步上前拉住她同样纤细的手腕。 纳兰晚愕然回头,不经意撞进他的眼眸中,那里漫天璀璨星光熄灭,有的只是萧条的沉寂以及……她的影子。 “晚晚,当初的你,遭遇了什么?完完全全告诉我可以吗,我想知道。”叶舒睿固执地看着她,不肯松手。 纳兰晚低头,不言。 叶舒睿知道要她再说一次曾经的过往经历,等同于再次撕开她的伤口,残忍无比。可是,若是晚晚自己迈不过这道坎,那他们大抵真的就完了! 为了留住她,即使残忍,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问了,就当他自私好了。 “晚晚,看着我。”他双手扶住她的香肩,再靠近她一些。 纳兰晚怔怔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叶舒睿,还有什么意义吗?” 这是重逢以来,纳兰晚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哪怕是连名带姓,叶舒睿也觉得倍感亲切。 叶舒睿拥她入怀,低沉却让人倍加安心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是,或许已经没有意义了。可是晚晚,我想知道,那些过往你经历的每一分伤痛,我都想要与你感同身受。” 纳兰晚心中震动,这个男人……贯会拿捏她的致命点。她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刚要动手就听得他幽幽的声音说道—— “我如今伤得不轻,你想要推开我轻而易举,可是我不会再放手。晚晚,你确定真的要推开我么?” 纳兰晚顿住手,心里暗骂了一声不要脸,终究还是没有再推开他。 叶舒睿唇角勾起一点点淡淡的笑意,瞬及掩去。 他抱她在怀,抚弄着她乌黑顺直的秀发,“你不想说吗?那听我说,可好?” 纳兰晚抿唇,直觉不想听,可又忍不住想听他会说些什么。 叶舒睿长长叹息了一声,“两年多前,那个你离开我的夜晚,我此生都不会忘记。当青狐满身是血的回来,说你走了不见了,我……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那个时候的心情。” 说到这里,他抱着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一开始,我还能说服自己,一定能找到你,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却再无你的消息。不仅是我,还有太子、顾旸,他们也都在满天下的找你。” 纳兰晚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归于沉寂。 “你离开后,我才知晓你为何要杀明寅,也才知晓纳兰爷爷去了……可是错亦铸成,我已经找不到你了。那时,朝廷还了将军府的清白,明寅也被关押在皇宫大牢里,皇上对他的处罚却极轻。” 听到这里,纳兰晚是真的听进去了。当时她重伤,在床上将息了好几个月,自然没法关注那日的后续。 后来养好伤后,也让陌华的人去打探过消息,只知道将军府通敌叛国的罪名被洗刷了,但是再具体却又不知晓了。 如今听叶舒睿提起,她自然也是关心的。 “将军府被冤,纳兰叔叔下落不明,纳兰爷爷因此去了,皇上竟然只将明寅圈进在肃王府,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叶舒睿想起当时的情景,心里也不由得冷了几分。 “你……做了什么?”纳兰晚终于忍不住开口,在他怀里,显得声音闷闷的。 叶舒睿扯了下嘴角,抚弄她秀发的大掌停在她头顶,爱怜地抚摸,“没做什么,就是去皇宫大牢里废了明寅的手筋脚筋。晚晚,对不起,念在茉西以及她未出生的孩子份上,我终究没能杀了他。” 这时,叶舒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和晚晚的孩子却没能保住,永远地离开他们…… 他为了别人的孩子手下留情,没想到自己的孩子却没能逃过噩运。 纳兰晚猛然抬头看他,将将捕捉到叶舒睿眼里的一抹痛意,深刻而遗憾。她紧了紧拳,忽而又松开。 “你……皇上没有怪你?”毕竟是永定帝的儿子,他可以处罚,却很难容忍别人越俎代庖。 纳兰晚没想过叶舒睿会为她做到这一步。 “怪?怎么不怪,可是他能拿我怎么办?我也不高兴留在乌烟瘴气的京城,所以干脆也离开去了暖城居住。” 纳兰晚一怔,竟然会是这样? “那后来呢?”她不由自主地问道。 叶舒睿笑了笑,垂头将下巴抵在她头顶,“后来,晚晚,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找你。” 纳兰晚的心不受控地跳动了两下,这样的情话没哪个女人抵挡得了,更何况叶舒睿既然说了,那便是那么做了。 将头埋进他胸膛,这两年,他们竟然是谁也不比谁过得容易。 感受到纳兰晚的情绪变化,叶舒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间,不待她问,又将他如何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大致交代了一遍。 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叶舒睿那么优秀一个人,想要嫁给他的人更是排着长队,甚至永定帝都动了赐婚的念头,可他依旧不曾违背他们之间的感情。 “晚晚,过去你发生了什么,要是你不想说,我也不再问。可是,答应我,不要这么快拒绝我,再考虑一下,好不好?不管多久,我都可以等。”叶舒睿低沉悦耳的声音再次想起,今晚似乎一直都是他在说,她在听。 纳兰晚抿唇,眼泪划破漆黑的夜空,将他胸前衣襟浸湿了一大半,直至浸到他的心头去。 那泪里有感动,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与隐隐约约的情愫。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他是哥哥 叶舒睿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有多久没有这样抱着她了?又有多久这个小女人没有在他怀里依赖着他落下眼泪了? 久违的熟悉使他爱怜地亲吻她的发丝,温柔地拍打她的香肩后背,就像在哄一个小孩。他,甘之如饴。 纳兰晚带着鼻音的语声在夜色中响起,“当初打晕青狐以后,其实我的身体负荷已经是极限了,没走多久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这里,是陌华救了我。” 低低的语声在夜晚中娓娓而起,纳兰晚逐渐向叶舒睿敞开心扉,可是叶舒睿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轻拍着纳兰晚后背的手突然僵住,白日里纳兰晚与陌华并肩而行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两人之间融洽和睦,眼底都有笑意流转。 那副画面太刺眼,重逢以来一直极力忽略的事毫无预兆的被揭开,叶舒睿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晚晚,你……”叶舒睿打破沉默,欲言又止。 纳兰晚从他胸前抬起头颅,似是问他要说什么。 叶舒睿看着她泪光盈盈的眼眸,心软得一塌糊涂,将想问的话吞了回去。 “没什么。”他答,又将纳兰晚的螓首按压在怀里。 两个人太久没在一起,总有些生疏,可这依然不妨碍纳兰晚听出他的言不由衷。 “你刚刚明明有话要说。”自听过叶舒睿那番陈述后,纳兰晚与他说话时的神态在不知不觉间轻松了些许。 刚才叶舒睿明显有话要问她,可最后却又强自压了下去。直觉告诉纳兰晚,这是句很重要的话。 叶舒睿敛眉,他怀里这个女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敏锐聪明,一点也不好骗。 “我是想问,晚晚,你,是和陌华在一起了吗?”若不是在一起,她怎么会允许一个男子靠她那么近?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叶舒睿就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痛,等待答案的时候心慌不已,抱着纳兰晚的手都不觉紧了几分。 纳兰晚愕然,“为什么这么问?” 她是真没想到叶舒睿会这样误解,在深深的夜色中亦感到些许疲累。 “下午的时候,看到你和他并肩而行,神态亲切,举止亲昵,我……”叶舒睿没有说下去,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可是叶舒睿没有等到纳兰晚的回答,这……是默认了么? 心沉到不能再沉,叶舒睿眸色变幻,有些虚无。终究不甘心,低头唤她一声,却发现怀里的女人居然呼吸清浅,靠着他睡着了。 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满意足,这样抱着她满满的在胸怀,他等了多久? 虽然最后那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但叶舒睿反而松了一口气,没有答案总比那个坏的答案要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纳兰晚,他竟然也开始变得鸵鸟起来了。 微微松开她,垂眸细细看她,女子的睡颜恬然安静,一如从前。别开她脸前的碎发,叶舒睿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迈着轻缓的呼吸往竹屋那边走去。 不知道纳兰晚住的是哪间房,叶舒睿径直将她抱回了下午他休息的房间,轻手轻脚将她安置在床上。 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修长的指尖划过她精致的五官,一点点摩挲轻抚,长久的相思透过指尖,流连不去。 怕惊醒纳兰晚,叶舒睿没有替她脱去衣衫,只除了自己的外袍,翻身上床躺在她的身侧,再次将人搂在怀里。 可是叶舒睿却迟迟没有睡去,今日发生的事对他冲突太大,心中思绪如潮。只是,虚空了两年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被她填满,轻轻一个吻落在她额间,珍惜而满足。 翌日,纳兰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就看见一道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微微一愣,随即抬眸,顷刻撞进了叶舒睿深情的眼眸。 “醒了?”叶舒睿展颜一笑,声音悦耳。 纳兰晚脑中忽有烟花绽放,一片空白,被叶舒睿的俊颜一笑蛊惑,呆呆看着他,“你……唔……” 话未出口,樱唇即被堵住。错愕之间,叶舒睿已将唇舌重重覆压过来,再想挣扎已是徒劳。 再相见,纳兰晚明显对他疏离许多,叶舒睿也一再告诫自己心急不得。可是,刚刚对上她无辜小鹿一般的眼神,他终究没有忍住,天知道,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想这样做了。 原本只想浅尝辄止,可她的唇就像罂粟,沾上就上瘾,再也不愿离开。 两唇相碰的瞬间,两人身上都似有电流划过,齐齐一颤。 叶舒睿得寸进尺,细细密密的吻在纳兰晚唇上辗转反复,抬手压住她的香肩,兀自沉迷。 纳兰晚身子僵直,叶舒睿在她香甜的唇上咬了一口,随即觉得有股电流侵蚀进入到她的四肢百骸,僵直的身子瞬间软成一片,受不住地嘤咛出声。 叶舒睿趁机探入她的樱桃小口中,舌尖纠缠在一处,吮吸研磨,心里眼里都是她的气息。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粗重的喘息。 纳兰晚心中懊恼,她刚刚竟然……动情了,从来,她就逃不过这个男人的掌心。 “晚晚,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不好?”叶舒睿咬住她莹润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道。 听到“孩子”两个字,纳兰晚魂飞九天的神识回转过来,一动不动呆呆出神。 吻着吻着,发现身下的人没有反应,叶舒睿停下动作,抬头看她,如同隔着重重云雾模糊不清。 心中蓦然一痛,他的手抚上纳兰晚精致绝美的小脸,一寸寸,一遍遍,看着她的眸光变得认真而严肃—— “昨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晚晚,你、你是不是和鬼医陌华在一起了?” “什么?”纳兰晚愕然抬头,他昨夜什么时候问过他这个问题。 到现在纳兰晚才略略清醒过来,回想起昨夜的景况,她竟然说着说着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时看到叶舒睿眸光灼灼地盯着她,下意识地反驳解释,“不是,瞎说什么,他是我哥哥!” “他是你哥哥?”这回轮到叶舒睿惊诧莫名了,眼里是遮掩不住的震惊。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难舍难分 定国将军府早年丢了一个小公子,是京城中许多人都知晓的。叶舒睿跟纳兰晚在一起后,纳兰晚将所有都告知了他,他自然更加清楚来龙去脉。 “你找到你哥哥了?”错愕之后,叶舒睿更是为纳兰晚高兴,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但她好歹有亲人的陪伴。 纳兰晚推开他坐了起来,检视自己一遍。发现衣衫完好,只是睡得有些褶皱,方才摇头答道:“是哥哥找到了我。” 说这话时,她眉眼间俱是柔软笑意,与对待叶舒睿时的淡淡疏离形成反差。叶舒睿看在眼里,心里很是吃味。 纳兰晚起身下了床,回头看他,忽然皱眉,这人眼下全是青影,难不成昨夜一晚没睡吗? “天还早,你再睡会儿吧。”纳兰晚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晚晚。”叶舒睿连忙叫住他,一个翻身也下了床,披上放在床头的外袍,三两步走到她身前,“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纳兰晚抽了抽嘴角,这是她的住所,她还能去哪里? “我不去哪里,就回自己房间。”衣服都睡得褶皱了,总要换一身吧。 叶舒睿闻言有些尴尬,糗大地摸了摸鼻子,却怎么也说不出跟她一起回房的话来。 “你再睡会儿吧,吃早膳时我再来叫你。”纳兰晚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发糗的样子,倒是没有笑话他,心里反而有一种熟悉的缱绻缅怀。 叶舒睿讪讪点头,舍不得她走,却又不能向以前那样与她形影不离。他知道,不能将她逼急了。也罢,只要她人在就好。 纳兰晚在叶舒睿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叶舒睿一头栽倒在床上,趴在纳兰晚刚刚躺过的位置上,鼻息间仿佛还留有她的馨香,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日正午时,秋日的阳光透过窗前斑驳的竹影照进房间,岁月静好。 叶舒睿却浑身一震,利索起身,连打理自己也来不及就推门而出。晚晚明明说用早膳时来叫他,可是现在都日正当中了,她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又走了? “锦王殿下。”刚刚推开门,就见碧荷侯在门外,“您醒了?奴婢这就给你端午膳来,还有您的药,姑娘嘱咐奴婢一定要让您喝了。” 碧荷原本是陌华手底下的人,纳兰晚来后就被陌华送过来照看纳兰晚了。不过她一直生活在山野,难得见到外人,更别说叶舒睿这样的权贵了,是以说话间都拘束了不少。 “她呢?”叶舒睿听言皱眉,开口问道。 “姑娘去了公子那里,用过午饭应该就会回来。锦王殿下,您的随从也正在用膳,您请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将膳食端来。”碧荷说着说着,“奴婢”就变成了“我”,终究是随性惯了。 叶舒睿皱了皱眉头,“不必了,我去找晚晚。” 不看到她,他这颗心就踏实不下来。越过碧荷,寻着昨日走过的小径去了。 碧荷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叫出口。对着高高在上的王爷权贵,她确实不怎么敢造次。 这时,纳兰晚与陌华正陪着纳兰怀用午膳。 “小晚,昨夜小睿宿在你那里了?”纳兰怀显然很关心两人的进展。 纳兰晚听言,想起昨夜竟然被叶舒睿抱着睡了一晚而毫无所觉,心里就有些莫名发烫。 事实上,这两年来她夜里睡得极不安稳,可是昨夜在那个人怀里,她却睡得又香又沉。 “他不肯走,我有什么法子?”纳兰晚有些恼。 陌华闻言,淡淡瞟了她一眼,没有做声,但是那眼神意味深长。 纳兰怀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笑出了声,“爹爹又没说你什么,紧张什么?” “这就叫做贼心虚。”陌华淡淡补了一句。 纳兰晚一噎,各自瞪了两人一眼,闷头吃饭。 “小晚,说真的,对于小睿,你是怎么想的?他对你可是……”纳兰怀话未说完,就被纳兰晚夹了一坨鸡肉放进碗里,打断他道,“吃你的饭吧,爹爹,少操心!” “你这丫头!”纳兰怀并不知晓女儿和叶舒睿之间具体发生的事,也不好在问,只是总觉得这里面或许别有隐情。 陌华再次瞟了纳兰晚一眼,轻飘飘说了几句话,让纳兰怀瞬间觉得那两人之间肯定不简单。 他说:“小晚对那小子有没有什么,时间长了总会知道的。不过,那小子对小晚嘛,只怕是……死缠烂打难舍难分。” “什么?小晚,你哥哥说的可是真的?小睿对你真的……”纳兰怀微微讶异,前后一想又觉得只怕八九不离十,不过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灰衣小芸出现在房间门口,“老爷,公子,姑娘,锦王殿下来了,是否要见?” 三人面面相觑,纳兰晚心中也是诧异,抬头问道:“他怎么来了?” 陌华给了她一个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的神情,显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纳兰怀倒是显得有些高兴。 “锦王殿下说是来找姑娘一起用午膳的。”灰衣小芸回道。 “快,请他进来。”说话的是纳兰怀,语气中有些飞扬。 纳兰晚轻叹口气,她知道即使纳兰怀不开口,她也硬不下心肠不让他进来,特别是昨夜听他说了那么多她离开之后的事情。 “小晚,你已经心软了。”陌华看得真切,也不知这样的变化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两年前,总归是那个男人伤了他的妹妹,她不计较,不代表着他也不计较。 纳兰晚哼哼了两声,没有理他。 纳兰怀看着兄妹两个的互动,一会儿看看哥哥,一会儿看看妹妹,不知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不过有一点他很肯定,就是叶舒睿与自己女儿之间绝对有着很深的牵扯,不然两人也不会是这样神色。 说话间,叶舒睿在灰衣小芸的带领下踏步进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晚晚,你说过早膳来叫我的,怎的到中午……纳兰叔叔?”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星辰般的目光落在饭桌上那抹伟岸的身影上。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齐聚一堂 会在这里见到纳兰晚,已经是叶舒睿的意外之喜了,如今居然又在这里见到了失踪已久的纳兰将军,叶舒睿怎能不大吃一惊。 他们竟然找到了纳兰将军!怪不得晚晚会安心在这处偏远的山林待了两年,他们一家团聚,却原来也只有自己是多余的么?不,他不允许这样的情况继续发生,他也不允许晚晚将他排除在心门之外。 “小睿来了,过来坐。”纳兰怀看见叶舒睿吃惊的表情,微微一笑,向他招呼道。 叶舒睿只觉得如今的纳兰将军比起当初,更加儒雅,几乎在他身上看不见铁血手段的影子,可是他内里又藏着一股坚韧的力量,让人不可小觑。这种坚韧,他也在纳兰晚身上看到过。 “纳兰叔叔,他们找到你了?你可还好?”叶舒睿震惊之余,心里却也是欢喜的。 这两年多,他除了天上地下地找纳兰晚以外,做得最多的事儿就是继续找纳兰将军的下落,耗费了暗阁不少人力物力。却没想,这两人都被鬼医陌华藏到了此处来。 叶舒睿此时对陌华的感觉恨复杂,道理上来说,他要感谢陌华救了晚晚,又找到了纳兰怀,可是情感上他又憎恶陌华将这两人藏了起来,让他日夜不得安眠。 “不错,是华儿找到了我。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坐。”纳兰怀正兴味盎然,刚刚叶舒睿对着纳兰晚说的话,显然大有情意在,甚至不自知地带了丝委屈的口吻。 都是过来人,纳兰怀自然知晓这代表着什么,再看纳兰晚从始至终漠不关心却不时打量叶舒睿的神情,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两个小儿女,有戏啊! 叶舒睿走到饭桌空着的那一边坐下,正好面对着纳兰晚。他朝纳兰晚温雅笑了笑,才侧头看向陌华,除去黑衣的陌华,更显得风度翩翩姿态丰仪。 “没想到你会是晚晚的哥哥,早前倒是舒睿多有得罪了。”不管这人如何,但他既然是晚晚的哥哥,那自然也是他的哥哥更是他的大舅子,叶舒睿态度摆得很端正。 陌华眯了眯眼,叶舒睿气度更加从容,比之两年多前的睿智聪慧更多了一份温润有礼。俗语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如今叶舒睿姿态放得极低,他也不好发难,四两拨千斤,“无妨,不知者不罪。” 言下之意,如今你已知晓我的身份,今后可要夹着尾巴好生做人。 叶舒睿毫不在意,点头应是。 陌华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落处,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纳兰叔叔,当年你的突然失踪,究竟是怎么回事?”叶舒睿也不动筷,转头看向纳兰怀。 原本以为定国将军府已然没落。当年找寻纳兰怀的人也传来消息说种种迹象表明他还活着,可就是遍寻不到人踪,久而久之,众人也都以为纳兰怀凶多吉少了。没想到…… 纳兰怀倒是看得很开,“什么怎么回事,还不就那么回事,明寅这小子,算我看走眼了!不过小睿,叔叔倒是要问你,你和我女儿是怎么回事?” 既然纳兰晚和陌华不肯说,他自然要从叶舒睿这处入手。若是叶舒睿真的对晚晚有意,那么对他这个老丈人的问题自然不会避而不答。 果然,叶舒睿神色微敛,刚想说话,便被纳兰晚打断—— “我跟他哪有怎么回事,爹爹你别瞎问。”纳兰晚神色间有些恼怒,狠狠瞪了叶舒睿一眼。 叶舒睿无辜地摸了摸鼻子,闭口不言,一副惧内的模样。 “什么瞎问,爹爹是关心你们!小睿,你说。”纳兰怀板起脸来还是挺唬人的。 纳兰晚语塞,又不敢对着纳兰怀太过造次,只将一双眼睛放在叶舒睿身上,无声威胁。 叶舒睿到底是了解纳兰晚的人,大抵猜测出她的一些小心思,想来是不愿纳兰怀知道她当初受伤流产的事而伤心难过。 向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神色,叶舒睿才看向纳兰怀正色道:“纳兰叔叔,是我和晚晚之间有些误会,两年前伤了她的心。不过你放心,我心悦晚晚,一定会求得她的原谅的,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纳兰晚说的,认真而严肃。 纳兰晚却是红着脸将头撇了开去。 看两人这动静,纳兰怀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沉默了会儿,他亦正色看着叶舒睿,说道:“小睿,还记得当年我去锦王府退婚时说的话吗?” 叶舒睿转头对上纳兰怀严肃的眼眸,低低答道:“记得。” 这时,纳兰晚和陌华对视了一眼,均有些好奇,当初纳兰怀和叶舒睿之间到底说过什么。 “如今我依旧还是那句话,我的意思不一定是小晚的意思,但是小晚的意思就一定是我的意思。如今,我不管你们两人之间是不是有误会,总之你想与小晚在一起,只要她同意,叔叔就不会多加阻拦。”纳兰怀是真的喜欢叶舒睿,可是没什么比女儿的幸福更重要。 纳兰晚怔怔望着纳兰怀,她从来不知道当初爹爹居然对着叶舒睿说了这么一番话。怪不得,他回将军府后没有告诉她叶舒睿没同意的事,因为在他看来,那都不重要。只要她不想嫁,叶舒睿同不同意都不会娶到她。 “爹爹……”心中感动,一片暖意融融。 “父亲对这小丫头真好,我可有些吃味了。”陌华也心中震动,要知道当时他们并未父子相认,将军府就纳兰晚一个女儿,若是将她嫁给叶舒睿,自然是强强联合。 在那样的境况下,父亲还能说出那样一番话,可见心中对妹妹的看重和珍爱。 “吃自己妹妹的醋,你可真有出息。”纳兰怀笑骂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 叶舒睿看着其乐融融的三人,心里也充满了温暖,这样闲谈无顾忌的生活,才像一个家。 “是,舒睿记住了。”他恭敬地回答道。 他会得到晚晚的原谅的,即使得不到,他也不会勉强晚晚,那是他最心爱的女子呵。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心生恼怒 陌华瞥了叶舒睿一眼,心中还记恨着他两年前伤了纳兰晚,可没那么容易松口,“小丫头心软,叶舒睿,你别高兴得太早,父亲以小丫头的准则为准则,本公子可是不一样的,想娶我妹妹,还得过本公子这一关!” 纳兰晚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谁说她心软了?她向来就是个清冷无情的人,不过对象是叶舒睿的话,老实说,她还真没什么把握。就由得陌华去折腾吧。 叶舒睿垂眸,从善如流,“是,听凭大哥吩咐。” 陌华心中一阵恶寒,“谁是你大哥!” “你是晚晚的哥哥,我自然随晚晚叫。”叶舒睿理所当然。 “美得你!小丫头可没同意重新与你在一起,想做本公子的妹夫,没那么容易。”陌华阴测测的声音如影随形,无形的气场越发冷凝。 叶舒睿笑了笑,温和平淡,化解于无形。 “我早些练习一下,以免以后不适应。再者,晚晚也没有说不与我一起,不是吗?”叶舒睿的目光毫无避让地对上陌华略带压迫的眼神,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似有无限火花碰撞。 纳兰怀看着两个小辈你来我往,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也不干涉,笑而无语。倒是纳兰晚一阵无语,她不认识这两个人,幼稚! “小丫头,你还要与他在一起吗?”陌华忽然将话头对准纳兰晚,偏头看着她挑眉。 叶舒睿也眸光灼灼看着她,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还没来得及出口,不想却被陌华抢了先,心跳一声快过一声,那模样是纳兰晚和他老爹纳兰怀从来没有见过的紧张在意。 纳兰晚瞪了陌华一眼,她和叶舒睿之间,到底该何去何从,她根本就没有想好。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她擦拭了下嘴唇,看了在坐的三人一眼,淡淡一句,随即起身离开,没有回答陌华突然转移到她身上的问题。 叶舒睿眼眸微黯,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没有拒绝,不是吗?连忙放下筷子,叶舒睿向纳兰怀点头致意,脚步匆匆追了出去。 “皓儿,你与小睿有仇?”待叶舒睿走远了,纳兰怀才开口问道,他叫的是他与妻子为他们的儿子取的名字——纳兰皓。 陌华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看不顺眼罢了,让他欺负小丫头!” “都说是误会了,为父看得出来,小睿很在意小晚。若是这两个孩子能成,也不枉费了当初我们两家定下的婚约,你娘也会高兴的。”纳兰怀劝解道。 陌华与叶舒睿差不多大,他失踪之后,纳兰晚的母亲除了到处找孩子外,也将锦王府的小世子也就是叶舒睿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常常都夸他。如果她泉下有知,知晓叶舒睿与纳兰晚两情相悦走到一起,一定会含笑九泉。 陌华不置可否,他的妹妹,自己刚认回来短短两年,哪有跟别的男人跑的道理! 再说叶舒睿追着纳兰晚出了房门,没多久就看见她纤细窈窕的背影。 “晚晚。”他快跑几步,来到她身旁,并肩而行。 纳兰晚头疼地看着他,“追出来做什么,我还能跑了不成?饭不好好吃,药呢,喝了吗?” 这次重逢,她发现叶舒睿黏她的程度很严重,只要是清醒着,必定都要看着自己在他眼前,若是不在,必定就什么事儿也不干就光是找她。 “你已经跑过一次了。”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纳兰晚语塞,当初那种景况,她不走还能做什么?想杀的人又杀不了!一想到这儿,有些软化的心又稍微变硬了些,只看着叶舒睿,并不说话,神色有些不善。 “晚晚,我饿了,你陪我用膳,好不好?”叶舒睿很明显地感觉到纳兰晚的情绪变化,虽然不知道为何发生这样的变化,不过他却聪明地转移了话题,打起了苦情牌。 “你自己去吃吧,就在这里或者回竹舍去吃都行,我想一个人走走。”纳兰晚抿唇,拒绝了他的提议。 看着她远行的窈窕背影,叶舒睿呆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又追了上去。虽然心里知道不应该将她逼得太急,可是久别重逢,他真的无时无刻都想与她在一起。 纳兰晚走了没几步,突然被人拉住手腕,猝不及防下,被叶舒睿抱了个满怀。 “晚晚,你真的不要我了吗?若不是这次阴差阳错地来找你哥哥求医,你就打算待在这里一辈子不出来了吗?准备再也不见我,再也不见所有人了吗?”叶舒睿的声音很沉很闷,却也很有磁性很悦耳,似是在控诉纳兰晚的无情。 纳兰晚挣了挣,不过显然叶舒睿这次早有准备,箍住她身躯的手很有力,只怕还用上了内力,她根本就挣不脱。放弃挣扎,抿唇不语。 “晚晚,你真残忍。”没有听到女子的声音,叶舒睿的心直往下沉。 原来她是真不打算再出来了!幸好,幸好苍天有眼,让他来到了这处山野,否则,他和她岂不是从此生离。 叶舒睿放开她,看着她精致绝美的面容,低低说道:“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认了,晚晚,你打我骂我也都没关系,可是你竟然打算一辈子不见我。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决绝,我和你的感情那样不值得你放在心上吗?说放弃就能放弃得了的,是吗?” 这一刻,叶舒睿伤心难过,却又升腾起一股恼怒,一种被丢弃的情绪倾泻而出。 纳兰晚低头,牙关紧紧咬着唇瓣,全身绷得紧紧的。 她的沉默更是让叶舒睿的心沉了下去,本就莹白剔透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心中绞痛剧烈。以前,日日夜夜都想找到眼前这个女子,日思夜想,一刻不曾忘记;可如今相见,他却忽然觉得还不如一直找她……虽然日子难熬,可终究心里有个盼头有个念想不是吗? 以他的性子,死缠烂打并不是不可以,但是他怕,怕看到她躲避厌恶的眼神,他,承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我好想你 “纳兰晚,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不要与我在一起了吗?是真的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吗?”似是狠下决心,叶舒睿故作镇定地问道,心里却在紧张,紧张到手心冒汗甚至微微发抖。 不想让纳兰晚发现,叶舒睿将两只手负到身后。 纳兰晚终于抬头认真看他。昨日突然撞见叶舒睿,给她的冲击也十分强烈,脑子乱哄哄的,再后来与他也是在夜色下待了很长时间,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他。如今细细看他,才发现眼前的男人这两年瘦削得厉害,只是眉眼间敛住的锋芒与张扬为他增添了温和雅致,掩盖了他的消瘦。 “若我说是呢,你会带着你的人离开吗?”纳兰晚抿了抿唇,幽幽吐出一句话来。 叶舒睿脸色大变,怒道:“你做梦!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就算以后你我互相折磨,我也要拉着你过一辈子!” 就算承受不住她厌恶憎恨的目光,可比起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也总是好的。 “既然如此,你还问我做什么?”纳兰晚看着他慌乱发怒的脸,心早就软成一片。 叶舒睿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以前总是以纨绔嚣张掩饰自己,其实内心比谁都要骄傲自负。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竟然也会露出这样近似怯懦害怕慌张的表情,她心里怎能不动容。 “因为不想你把我排除在心门之外,不想从你的眼里看到对我的厌恶,那样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纳兰晚,我不允许你我就这样算了完了。”叶舒睿眸光冷凝而认真,一字一句,字字落在纳兰晚的心间,如响鼓捶打。 纳兰晚无言沉默,忽而转身就走。 叶舒睿脸色再次一变,伸出手拽住她的衣袖,“难道你真要……我说我不允许,你有没有听到!” 被某人拽住衣袖,纳兰晚举步不得,回过头来看着他,“听到了,你不是饿了吗,走吧。” 将自己的衣袖从叶舒睿的手指中解救出来,反手拉着他的手,往竹舍方向行去。 叶舒睿呆呆跟着她走了两步,才回过味来,欣喜若狂。再次停下脚步,脸上是止不住的激动,就连语气都微微颤动,“晚晚,这个时候还吃什么饭啊!” “嗯?”纳兰晚挑眉看他。 “我想吃你!”话音落,叶舒睿的唇就重重落在了纳兰晚唇间,带着一丝急切与疯狂,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情绪瞬间释放,好像要将纳兰晚吞噬入腹一般。 纳兰晚被他吻了个猝不及防,小手捶打着他的胸膛,只可惜身子软软糯糯没什么力气。叶舒睿得寸进尺,一双铁臂紧紧箍住她柔软的腰肢,将两人的身躯紧紧贴在一处,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固定住她的螓首,加深这个热烈而疯狂的吻。 纳兰晚只觉得呼吸有些难受,好像瞬间有东西遏制住了自己的喉咙,嘴里发出破碎的声音。猫一样的声音,听得叶舒睿半边骨头都软了,亦逐渐减轻力道,不若先前那样疯狂,反而缠绵起来。 叶舒睿的舌尖滑入她的樱桃小口,勾住她的舌尖,邀她共舞,电流阵阵,侵蚀着两人的四肢百骸。纳兰晚身子一软,向下滑去,被叶舒睿紧紧捞在怀里,另一只手开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时轻时重,最后停留在她的胸前。 感受着手下的起伏,叶舒睿离开她的唇舌,喘着粗气道:“晚晚,我好想你。” 纳兰晚本就狂跳不止的心,瞬时跳动得更乱更快了。这个男人,撩拨起她来,从来都是游刃有余,而她根本无处可逃。 “晚晚,你的心跳得好快。”他手掌下的跳动,叶舒睿感受得一清二楚。 原来,她的这颗心还会为了他而跳动而紊乱,他瞬间有了一种满足感。 “叶舒睿,你永远都是个流氓!”纳兰晚狠狠瞪他,看在叶舒睿眼里只觉得媚眼如丝。 初初在永定帝寿宴之前遇到那次,他就调戏她,被她溜走了,可是后面又几次三番被这人挑逗,哪怕到了现在,依然如是。 “如果做流氓能与你在一起,那我就做一辈子的流氓。”他的声音悦耳好听,可却含着一丝压抑,紧贴在他身上的纳兰晚当然知道他在隐忍什么。 俏脸布满红晕,纳兰晚戒备地道:“不许再得寸进尺。” 虽然附近空无一人,但好歹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人居然无所顾忌,什么时间地点都敢发情! 叶舒睿笑笑,手上微微用力,薄唇凑到她耳边,“晚晚,你再叫我一声,我就忍忍。” “叶舒睿!”纳兰晚恼怒,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差点娇吟出来,这个该死的男人! “不是叫这个,你以前怎么叫我的,现在还怎么叫,嗯?”说着,将口中热气喷洒在她白皙的颈脖,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一阵颤栗。 “你……无赖!”纳兰晚脸都快红透了,瞪着他怒道。 “嗯?不叫?”叶舒睿轻笑一声,一口含住了她圆润的耳垂,甚至伸出舌头在她耳廓里来回扫荡。 纳兰晚腿一软,支撑不住似的,双手紧紧揪住叶舒睿胸前的衣襟,暗恨自己不争气。 “乖,叫一声给我听听,我想听。”想听她柔柔喊他的名字,想得发疯。 好像只有她那样喊了他,叶舒睿才觉得他的晚晚是真的回来了。 “不要!”纳兰晚兀自坚持。 叶舒睿又是一阵狂吻,紊乱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耳朵上脖子上,纳兰晚觉得他的气息无处不在,而她已然快要死了一样。 “听话,叫我一声,只要一声,我就放过你。”他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轻重不一,将纳兰晚的身子撩拨得软成一滩水一般。 纳兰晚的呼吸越发急促,在他契而不舍地撩拨下终于投降,破破碎碎的声音如同仙乐,“好了,阿……睿,你放我过我,我要死了。” 叶舒睿低低笑出了声,心里是这两年从未有过的愉悦,将手拿开,紧紧抱住她软糯的身子,“晚晚,我的晚晚,我真的好想你!” 章节目录 第318章 骨中之血 叶舒睿将纳兰晚整个身子都嵌在自己怀里,抱得紧紧的。怀里这个人儿呵,就是他的骨中之血,不可或缺。 纳兰晚感受着男人的情绪,亦伸出手圈住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胸前,眼里有泪水滑落,声音闷闷,“阿睿……” 泪珠忽然如断线的珠子,一滴滴浸湿着叶舒睿的衣襟,将他的心灼得滚烫。 两年多了,纳兰晚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孤坐无眠,怨他又想他,还想他们失去的孩子……可是这些情绪她一点不敢在纳兰怀和陌华前表露出来。 直到此时此刻,她确定了这个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她,而自己心里亦是从始至终装的都是他,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崩溃而出,便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一开始只是默默流泪,越发忍不住也不想忍,逐渐变得轻声啜泣,到最后竟然演变为了嚎啕大哭…… 叶舒睿察觉到怀里人落泪那一刻,还轻哄抚慰,待到后面,他简直手脚无措,只是慌乱地用手指拭去她脸上盈满的泪珠,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心疼得不得了。 最后,没有办法,叶舒睿捧起她梨花带雨的俏脸,细细密密的吻将她脸上的泪一一吻去,最后落在她水润微肿的唇上,将她的哭声也吞咽入腹。 又是一个长长的吻,两人都沉迷而投入。一吻结束,叶舒睿抵住纳兰晚的额头,声音起伏不定,“晚晚,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这样的经历,他再也不想遭受一次,也不允许! 就是这样轻轻一句话,将纳兰晚已然抹去的泪水又招了出来。 “唉,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叶舒睿无奈,伸手为她拭泪,动作轻柔小心,“仔细回去了眼睛疼。”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招惹我!”纳兰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脸也有些发红,刚过她竟然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太丢人了。 叶舒睿低低笑出声来,那个他熟悉的晚晚终于回来了,温热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脸庞,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愉悦的气息。 “是我招惹你的,我不对。”对于失而复得的纳兰晚,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说!你就不饿?药也不喝,是想伤严重点儿赖在我这里么?”纳兰晚板起脸来,看着眼前笑意深深的俊朗青年,心中还是有些别扭。 叶舒睿无辜地笑了笑,与之前的沉沉郁闷之相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你在这里,不管我的伤好不好,自然也是要在这里的,你别想赶我,赶也赶不走。”叶舒睿揉了揉她秀气的脑袋,笑容和煦,声音也温柔得不行。 纳兰晚将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脸微微发红,拉着他直接往自己的竹舍行去,“知道了,不赶你!” 有些事情想通了,纳兰晚自然就不钻牛角尖了。当初,她心里明白叶舒睿其实并没有什么错,也没有怎么怪他,她所怨的,只不过是叶舒睿没有无条件站在自己身旁。后来被陌华所救,知道有了孩子,而孩子又没了…… 这样的打击和心里的怨气堆积在一起,兼之身上伤又重,还有个比她伤势更严重的父亲需要照顾,所以干脆就在这里住了下来。时日一长,她心里越发逃避,想去找他又有些不敢,最终一日复一日就待到了此时。 所没想到的是,叶舒睿会阴差阳错来到这里。 叶舒睿低头紧紧看着纳兰晚拉着自己的手,唇边笑意飞扬,不再说话,亦步亦趋随她往回走。太阳打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给山林的秋色增添了一丝色彩。 两个人回到竹舍的时候,青狐正守在门口,仰着脖子往山间小径张望,主子不在,纳兰小姐也不在,他愁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想出去寻主子,又怕得罪了鬼医陌华,根本就坐不住。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两人手牵手地回来了。青狐大喜过望,连忙迎了上去,“主子,纳兰小姐。” 叶舒睿随意点点头。 纳兰晚看他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好笑道:“怎么?怕我把你家主子胖揍一顿么?” 青狐赶紧摇头,“属下不敢。” “好了,没事就去歇着吧,在这里的时候用不着跟着我。另外让一个人回去告诉子芃,就说我要在这里小住一阵,等莫小姐的毒解了就送出去,让他护送回京。”叶舒睿眨眼间就将后面的事项安排妥当。 纳兰晚微微吃惊,“你不回去?” 心里却暗忖,原来先前几天来闯杏花阵的是容子芃,他自然没有叶舒睿这样本事可以闯过来。 “你都在这里,我回那劳什子的京城做什么!”叶舒睿理所当然地道,“对了,让子芃和顾旸的人都撤回来,告知他们晚晚找到了。” 青狐一一记下,随即退开办事去了。 纳兰晚神色莫名,心里却有些发虚,问道:“这两年,都是子芃和顾旸在找我吗?” 叶舒睿点点头,将她揽在怀里,“这些年,都是暗阁和火阳楼的人在负责找你。晚晚,不只是我,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很重要。”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能在此处再次与她相遇。 纳兰晚低头,心里生出一股愧疚来,这两年来她只顾着自己逃避躲藏,却没想到给大家带来这么多麻烦。 似是看透她的内心,叶舒睿安慰道:“不必内疚,知道你安然无恙,大家一定都会很高兴的。” 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是我没顾虑到大家。”这一点,她必须承认。 叶舒睿别过她额前的发,转移话题道:“他们都不会怪你的。走吧,我饿了,我想吃你亲手做的,一碗面也行。” 她做的膳食的味道,他都还一直记得,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可却一直怀念着,那里面有一种家的味道。 已然日头过午了,纳兰晚皱了皱眉,“如今太晚了,怕是也只能给你下碗面了。你凑合凑合,晚上我再做些好吃的。” “好,我给你打下手。”叶舒睿爽快点头。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珍而重之 很快,纳兰晚下好一碗面,还煎了个鸡蛋,黄双双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时隔两年,再吃到她亲手为他做的面,叶舒睿咽下第一口的时候,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眨了眨眼,又吃了一大口。 “你慢点儿,没人跟你抢,要是不够我再给你下点儿。”纳兰晚看着他狼吞虎咽的,不由得劝道。 叶舒睿吞下口中吃食,看着她,声音有些哽咽,“好吃!” 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啊,居然对着一碗再普通不过的家常面珍而重之,纳兰晚也看得有些感动,心里被塞得满满的。 “好吃你也慢点吃,别噎着了。”她替他理了理垂到肩前的头发。 叶舒睿胡乱点头,依旧风卷残云般将面吃完了。 刚将面碗放下,碧荷就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将药碗放在叶舒睿面前。 “姑娘,唐小姐让奴婢问问你,可有空见她?”临出门前,碧荷对纳兰晚说道。 纳兰晚这才想起,唐刃月昨日也留宿在了她的竹舍里,真是什么都被叶舒睿搅得一团乱。 “你请她过来吧。”吩咐完碧荷,才侧头看叶舒睿,“没想到会是月儿带着你们来的苍茫山,你快将药喝了。” 叶舒睿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汤婆子,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端起碗一口气灌了下去。再放下碗时,他苦着脸说,“好苦。” “苦才好,看你还逞不逞能!今日我问过陌华了,你闯阵之时,他将杏花林中的所有阵法机关全都打开了,若不是你武功底子好,只怕就要折在里面了。”纳兰晚在山里住了两年,自然知道杏花阵的厉害,此时想起来也有些许后怕。 陌华定然因为两年前她被叶舒睿误伤而记恨于他,哪里会有什么好客气的。 叶舒睿握住她的手,轻笑道:“无妨,大哥教训我是应该的。” 纳兰晚身上一阵寒毛耸立,“你还真叫他大哥啊?” 她自己都不习惯叫他哥哥,总是陌华陌华这样直呼其名,忽然间听得不可一世的叶舒睿竟然毫无疑虑地唤他做大哥,她还真是习惯不了。 叶舒睿笑了笑,刚想说话,一袭紫衣的唐刃月盈盈踏步进来。 “晚姐姐,锦王殿下。”她点头致意,算是跟两个打过招呼。 纳兰晚起身相迎,“月儿你来了,快坐。” 显然唐刃月与纳兰晚极为熟稔,也不客气,在挨着她的一边坐了下来。 “没想到晚姐姐与锦王殿下是旧识,怎么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唐刃月目光盈盈地在两人中间打着圈儿,今日的气氛与昨日完全不同了呀。 纳兰晚心中好笑,这个鬼灵精的丫头,喜欢的是她的好哥哥陌华,可是她并不知道自己是陌华的妹妹,有阵子还吃她的醋来着。如今看见叶舒睿来了还住下了,自然是想探听他与自己的关系来了。 “你以前都没提起过我?”叶舒睿不满地看着纳兰晚,虽然是在意料之中,可心里还是忍不住不快。 他天天都想着找到她,时时刻刻不挂在嘴边想在心里,敢情这个女人连提都没提过他? 纳兰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并不理他,只打趣唐刃月,“月儿难得来一次,怎么不去看陌华,反而安安心心待在我这竹舍?” 唐刃月闻言有些羞恼,“去看他做什么,总之他也不高兴见到我。” 说起陌华,唐刃月有些泄气,她的心思明明白白,偏偏人家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对她不痛不痒。 陌华刚刚带着纳兰晚回来那阵儿,整个心思都放在纳兰晚和纳兰怀两人身上,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关心着急。为着这事儿,唐刃月可没少吃纳兰晚的醋,也没少给纳兰晚难看的脸色。 时日一长,她才发现陌华与纳兰晚似乎不是那样的男女关系,兼之纳兰晚人好懂得又多,这两人倒是能说到一块儿去。也就是沾着纳兰晚的光,唐刃月到杏林小筑的时间倒是越发频繁起来。 一句轻有抱怨的话,纳兰晚听得一笑,叶舒睿则是若有所思,似乎捕捉到了些信息。 “杏林小筑是谁都来得的么?怎么没见你家哥哥来去自如?陌华心里待你定是不一样的,月儿可别灰心。”纳兰晚分析道,心忖以后说不定还得叫她一声嫂嫂呢。 这样明白的话语,叶舒睿自然完全听懂了,开口道:“晚晚,你是说唐小姐心仪于大哥?” “大哥?”不待纳兰晚回答,唐刃月随即讶异起来,“锦王殿下为何叫陌华公子为大哥?” 叶舒睿也有些懵,唐刃月竟然不晓得纳兰晚与陌华是兄妹吗?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纳兰晚。 唐刃月也将一双晶亮的眸子放在纳兰晚身上,隐含期待。 纳兰晚有些头疼,看看叶舒睿,又看看唐刃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样复杂的关系。 “不能说?”叶舒睿凑近她,低低问道。 可是那声音再低,唐刃月就坐在她身旁,如何会听不到? 纳兰晚有些烦乱的揉了揉脑袋,叹了口气,“不是不能说,实在是乱糟糟的,我也不知从何说起。总之月儿,你记得王爷叫陌华大哥,没有错就成了。” 唐刃月一知半解地点头,随即又摇头,“既然陌华公子是殿下的大哥,那殿下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哥哥住在哪里?陌华公子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弟弟陷入杏花阵那样危险的地方去?说不通啊,说不通。”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纳兰晚无力垂头,被唐刃月这么一讲,更是晕头转向。 叶舒睿瞧见她晕乎乎的表情,不由得笑出了声,“还是我来说吧。陌华是晚晚的大哥,而我是晚晚的未婚夫,所以自然要叫他一声大哥。先前并不知晓他们隐居在此,幸好苍天待我不薄,来这里为他人求医,竟然能再次遇见晚晚。” 唐刃月目瞪口呆,这比陌华是叶舒睿大哥还要惊奇! “殿下,你说你是晚姐姐的未婚夫?”吞了口口水,唐刃月才呆呆开口问道。 章节目录 第320章 袒露心扉 纳兰晚嗔怪地看了叶舒睿一眼,再看唐刃月被惊吓到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笑。 只怕任谁看他被陌华带回来,都以为她不过是陌华随手救的一个人罢了,却不会有谁会想到她的身份是定国将军府的嫡出小姐,更不会想到她是声名显赫的锦王殿下的未婚妻。 虽然如今她与叶舒睿两情相悦,但是这桩婚约还真是双方父母一手包办的产物。想起来,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妙不可言。 “自然是,唐小姐有什么疑问?”叶舒睿挑眉,伸手握住纳兰晚柔若无骨的小手,彰示着自己的主权。 唐刃月再次咽了口口水,“没、没有。” 天,她竟然跟一个准王妃做了那么久的朋友!一开始还针对过人家! “好了,月儿,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打算吗?”纳兰晚拉了叶舒睿一把,让他差不多得了,这样吓唬一个小姑娘,他可真有脸! 唐刃月堪堪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噢,也没什么。这次我本就是为殿下引路的,如今既然病人也送到了,晚姐姐和殿下也难得重逢,想来是有许多话要说的,我就不叨扰了。” 原来是来告辞的。纳兰晚有些惊诧,以往这丫头过来,也会大概住上几日,如今不过才一晚,竟然就要走? “这么快就走吗?陌华可知晓?”纳兰晚猜度多半是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哥哥哪里开罪了这个小丫头。 果然,唐刃月摇摇头,很是善解人意,“陌华公子忙着为贵客解毒,这点小事就不用告诉他了。” 反正,他也不会在意。想起带着叶舒睿几人到杏林小筑外时,陌华说的那几句话,虽然没有一点情感外泄,但她还是听出了其中的薄怒。看来陌华对她带外人进来,显然是生气的,既然如此,她留在这里做什么? 只是,好像陌华不大喜欢这位锦王殿下啊,他想要与晚姐姐一起似乎不太容易呀。眨了眨眼睛,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两个人的事,纳兰晚也不好过多置喙,自陌华那边似乎也看不出他对这位唐家小姐有什么别的想法,自己还是不要多事比较好。点了点头,让碧荷送她出去了。 一时间,两人倒是无话,又似是有许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叶舒睿侧身将纳兰晚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将她整个人都圈住,鼻翼嗅着她身体上久违熟悉的馨香,整个人都心满意足。 “你做什么?”纳兰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子。 叶舒睿重重在她发间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晚晚,真好,就想这样抱着你一辈子,什么都不想都不做。” 纳兰晚被他说得脸色酡红,趴在他身上,飘飘浮浮两年多的心就这么安定下来,静默不言。 “怎么不说话?”叶舒睿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用脸蹭着她微红的小脸。 纳兰晚发现,这次再相逢,叶舒睿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黏着她,情话技能更胜从前,常常让她无从应对。 “好听的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无奈看着他。 叶舒睿低低一笑,凑近些许,“那你喜欢不喜欢听?” 瞬时心跳如擂鼓,拿一会儿不撩拨她会死吗? “嗯,喜不喜欢听,晚晚?”叶舒睿却不肯放过她,轻轻柔柔地小口小口地吻向她的颈脖。 纳兰晚无奈,将他的头颅捧着抬了起来,直视着他,转移话题道:“我问你,如今你是如何打算的?” 叶舒睿遗憾地叹了口气,坐直身躯,将自己的头颅从她纤柔的细手中解救出来,还不忘拉着她的小手吻了吻,方才随意地道:“以我的意思,自然是想尽快向纳兰叔叔提亲将你娶回去。晚晚,你可愿意?” 纳兰晚眨了眨眼睛,心里又多了一分无奈,她问的不是这个好吗? “你知道,我问的是京城朝堂那一档子事,你打算如何办?”她避而不答。 知晓她这是害羞了,叶舒睿也不再为难她,轻哼一声,“那一档子事,我还真不想管。不过,当初暗中伤你的人,我还没揪出来,这却是不可放过的了。” 当初他掷出的小石子儿,明明只是要打掉纳兰晚的长剑,怎么最后却会让前半截断剑折回来伤了她?这样低级的错误,他不可能犯!可是这两年,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寻找纳兰晚身上,也就没有过多理会,如今是时候该好好清算清算了。 纳兰晚也没想到其中会有这样的隐情,曾经对叶舒睿居然出手伤她耿耿于怀。 “阿睿,当初是我误会你了。”静静靠在他身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当初也不曾完全相信他。 叶舒睿心软成一片,搂着她人的手微微收紧,是他们当时都还太年轻。 “我阻止你杀明寅,那时还不知晓纳兰爷爷去世,兼且终究顾念着茉西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哪怕你与全天下为敌。”无论当初伤她有没有人背后作怪,他没有第一时间站在她身后却是不争的事实。 纳兰晚毫不怀疑他说这话的真实性,叶舒睿向来是个言必行行必果的人。 “你这句话,我记下了。”纳兰晚声音软软,“那……茉西现在如何,还好吗?” 其实她一点都不愿提及这个人,一想到当初她挡在明寅身前苦苦哀求的模样,心里就不舒服至极。她还是不能理解茉西的选择,一个灭了你家国的人,一个强暴你身躯的人,你不思报仇就罢了,竟然还为这样的人求情! “应该还过得不错吧。”叶舒睿想了想,如是回答。 纳兰晚错愕,“应该?” “这两年我没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这次回京城见过她一面,看上去不错,衣食无忧,唔,孩子也刚刚两岁了。”说到后来,叶舒睿神色微暗,原本,他们也该有一个孩子的。 纳兰晚神情也有些哀戚,他们那个离去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谈婚论嫁 叶舒睿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怜惜,对于那个没能降临的孩子亦同样感到遗憾惋惜。 “晚晚,我们会再有孩子的。”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她们母子。 纳兰晚依旧情绪淡淡,“可终究不是那一个,如果当初不是我执意要杀到皇宫里去……” 话未说完,就被叶舒睿捂住了嘴。她扑闪着眼睛看他,却见到他面色冷凝而认真,眸子里亦是说不出的严肃。 “晚晚,这不是你的错,不要都背负到自己身上,嗯?”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若是要说如果,如果我不在成亲前与你在一起,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如果我当初没有阻拦你,你也不会受伤,也更不会影响到孩子……这样说来,我才是责任最大的那个。” 纳兰晚怔怔看着他,没想到叶舒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哪有你这样的说法?”这两年,她一直背负着愧疚自责,如今听完叶舒睿不是道理的道理,忽然就觉得轻松不少。 她主动抱住他,心里暖流阵阵,是两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安心。 …… 两人重新在一起,纳兰怀是乐见其成,陌华却大皱眉头。他料想到自家妹妹会心软,可没想到纳兰晚会那么快就原谅接受了他,这算什么? “你,出来,我们切磋切磋。”当天晚上用完膳之后,陌华看着叶舒睿,神色不善地说道。 叶舒睿无动于衷,“我记得大哥并不是我的对手。” 他说的是当初在茉西国的时候,也是因为纳兰晚两人曾经打了一架,显然在武力值上,陌华不如叶舒睿。不过,若是真真正正的生死之战,谁胜谁负就不好说了,毕竟陌华在江湖上号称“医毒双绝”,若是用起毒来,当真是防不胜防。 “今时不同往日,锦王爷怎知本公子如今也不是你的对手?”陌华倒是不恼,扬眉挑衅。 叶舒睿无奈,朝着纳兰晚比了个安心的手势,讪讪起了身。 纳兰晚不依,抓着他的手将他拉得坐了下来,“打什么打,不知道身上还有伤吗?” 杏花阵中的七星幻阵,岂是易与?叶舒睿看着无事人一样,实则内伤甚重,不过是这样惯会掩饰罢了。两年不见,越发会隐藏自己罢了。 “你也是,人救过来了吗?你的长处不是动武,总想着打打杀杀干什么?”数落完叶舒睿,纳兰晚将矛头对准自家大哥,训斥得那叫一个不动声色。 叶舒睿看着陌华,一脸难色,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顾着护着,太过美好。 陌华的一张俊脸都黑成了锅底,忍了半天,才愤愤然道:“没心没肺的臭丫头,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这个臭小子除了一副臭皮囊,到底有什么好?” 纳兰晚咂咂嘴,什么都没说,不过却在心里腹诽,她选中的人,自然是什么都好。若是陌华知晓她心中在想什么,只怕会气得吐血。 “算了,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这个做哥哥的有什么好说的?真是懒得看着你们,月儿那丫头呢,怎么没一道过来说说话?”陌华拿两个人没有法子,这架是打不了了,倒是可以逗弄逗弄小丫头。 纳兰晚与叶舒睿相视一眼,两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好像大概似乎唐刃月的相思不是单相思啊! “哦,白天的时候月儿就跟我辞行回家去了。”纳兰晚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说道。 陌华脸色一变,“她走了?” 以往,唐刃月不管是来还是走,总是第一个先跟他打报告的,怎么这次……无声无息就走了?不知为何,陌华心里生出一股恼怒来。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来跟我说一声?”陌华按下心中的愤懑,呷了一口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果然有戏,让你装,这下被我逮到小尾巴了吧! 纳兰晚扬起头,一脸不解,“人家自个儿回家,好好的干嘛要来跟你说?你又不是她什么人!” 陌华一噎,霎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可转念一想又完全不对。 “此处是我的地方,她来去不跟我说跟谁说?还真当我这儿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对,就是这样的,陌华在心里暗暗加持。 纳兰晚翻了个白眼,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我看今后有你哭的时候! 叶舒睿静坐一旁,作为过来人,他显然知道陌华这个阶段是动情而不自知,就如同他初初对待晚晚时一样,没事儿就像挑衅逗弄她一下。但是他并不打算给自己未来的大舅子指指明路,一来是记恨他对他与晚晚在一起的态度,二来是两个人的事,总还是要当事人自己去经历的好。 倒是纳兰怀呵呵笑道:“我看那丫头不错,皓儿你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陌华无言以对,怎么觉得今晚他得罪了整个天下,所有人都针对他! “知道了。”不同于叶舒睿和纳兰晚,陌华对纳兰怀是真正的亲近尊敬,闷闷应了一声。 “纳兰叔叔,我与晚晚分开两年,如今好不容易重逢,实在不想再与她分离。所以,我想求娶晚晚,恳请纳兰叔叔和大哥应允,至于大婚在哪里办,舒睿悉听尊便。”见大家都安静下来,叶舒睿也趁着此时人齐,把在心里盘算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阿睿……”纳兰晚没想到他会突然当着父亲哥哥的面提出来。 纳兰怀亦有些愕然,“小睿,你们才刚过重逢,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他虽然乐见其成,但两人既然因为误会造成两年分离,说明两人之间多少还是存在些问题的。这刚一再见面,就要谈婚论嫁,着实是有些快的。 “一点也不快。”叶舒睿摇摇头,看了身侧的纳兰晚一眼,才又说道,“我等这一天,从您还在出征时就等着了。晚晚是我这一生挚爱的人,还请您将她交给我,我会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人生,此生绝不会有除了晚晚之外的第二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套路太深 纳兰怀和陌华相视一眼,面色都微有动容。以叶舒睿的家世地位,不说妻妾成群,至少身边红袖添香是少不了的,可是他说此生只要纳兰晚一个女子。 知晓叶舒睿待纳兰晚不错,却没想到他待她的心意这样重,一时间,纳兰怀父子两个倒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而被叶舒睿握住纤纤素手的纳兰晚,心中亦是暖意融融,两年分离,她依然拥有着这个男人的深情无铸。反手握住他的手,从来没有这一刻那么后悔,后悔当初冲动之下负伤远离,不仅弄得自己一身重伤,还失去了他们的孩子,更辜负他待自己的一片深情。 似是感受到纳兰晚起伏的情绪,叶舒睿将另一只手也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安抚。若不是她的父兄还在,他真想将身旁的人儿抱进怀里好好亲热亲热。 纳兰怀看着一双小儿女的互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长长叹了口气,“小睿啊,非是叔叔不同意你们,只是叔叔心里着实舍不得啊!” 他和妻子的长子自小走失,后来夫人因为生纳兰晚时伤了身子,此后再无子嗣,纳兰晚就是整个将军府的掌中宝啊!突然说嫁人,先前一点预兆也没有,纳兰怀自然是万分不舍。 陌华更是,与妹妹相认不过两载,兼之还记恨叶舒睿早前作为,哪里肯答应。 “纳兰叔叔,大哥,晚晚十八了,就快十九了。”叶舒睿自然也不想在等,以他和纳兰晚的年纪,寻常人家早就是孩子的爹娘了。 这么被他一提醒,纳兰怀倒是不好再犹豫。女子一般过了十五岁及笄,就该出嫁了,如今纳兰晚的年岁实在是不小,算算叶舒睿,也是快要二十一了。 “你好意思提年纪?”陌华不满,“小晚刚及笄那会儿怎么不见你去将军府提亲?这会儿倒是知道急了!” 叶舒睿讪讪低头,“那时没见过晚晚,是我的不对,还请纳兰叔叔和大哥多多包涵。” 纳兰晚偏头看了他一眼,自与叶舒睿相识以来,还从来没见他与谁说话这样客气过,就是永定帝,他也是能顶撞上几句的。 显然,纳兰怀对他此时的态度也是满意的。 “你俩确实不小了,既然你们情投意合,叔叔也不拦着了,可是小睿,你可想好在哪里举行大婚?”纳兰怀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叶舒睿的父母早年亡故,京城锦王府也没什么家眷。定国将军府更是在两年前付之一炬,虽说后来重建起来,可终究也不是他们的家了。 “纳兰叔叔,我想回京城进行大婚。婚后,我和晚晚就回暖城常住,届时要是您与大哥不嫌弃,不妨来与我们住在一起。”显然,叶舒睿是深思熟虑好了所有的事情。 京城那一团乌烟瘴气,他也不高兴去搅那团浑水。但是大婚,他不能委屈了晚晚,锦绣红妆,他要昭告天下,他的王妃是纳兰晚。 纳兰怀默默思索半天,不得不承认,叶舒睿这样打算确实是最合理的。就连陌华也找不出什么错处来。 “阿睿,其实不必回京城……”纳兰晚拉拉叶舒睿的袖子,她不想回去看见那些人的。 以她之见,只要叶舒睿待她好,婚礼不过是个过场,可有可无。就在苍茫山,或者就在暖城,双方亲友做个见证就是了。若是要回京城,那么爹爹势必也要回去,届时又是一番风云,她也不想看到爹爹为了她再卷入到朝廷的波诡云谲中去。 “要的!”叶舒睿看着她,这次尤其坚持,“晚晚,大婚这样的事情,我不能委屈了你。” 见她还要说什么,叶舒睿抢先说道:“我知晓你担心什么,纳兰叔叔其实也正好借着此次机会回京撇清所有退出朝堂,难不成你还真要他一辈子留在山里不成?此处风光是好,可终究生活不便,山里气候也有些潮湿,纳兰叔叔现在身体还年轻,到年老后这处也不是个好去处。” 叶舒睿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陌华也再次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考虑事情异常周详。即使不因为妹妹成亲回京,再过两年,他也是要想法子搬地方的。 显然,纳兰晚也被他说得有些松动,要想爹爹脱离朝堂正大光明的生活在城镇之中,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 “小睿说得不错,就这样办吧。”纳兰怀更不想委屈自己的女儿,他们的根底本就在京城,成婚这样大的事情,如何能在暖城这样的地方或是山野之间小打小闹地完成。 见几个男人统一了战线,纳兰晚只有放弃。 “京城有你不想见的人,可也有很多关心你的人,不是吗?”叶舒睿察觉到身旁女子不高的兴致,揉了揉她的脑袋,微微笑道。 纳兰晚抬头看他,“你说的不错,那就回京城吧。” 纳兰晚只是不想太麻烦,却也不是太麻烦。再者,叶舒睿也说,当初躲在暗中搞鬼的人还未找到,自然也是隐藏在京城之中的,这次回去,就把老账一起算了。 见她松口,叶舒睿大喜,一旁的纳兰怀和陌华也都松了口气。 几人合计,等陌华解了莫漪若身上的弹指醉后,就启程返京。 商议之后,叶舒睿和纳兰晚自然还是回到竹舍休息。 “我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这两日趁着陌华给莫小姐解毒,你好好调理内伤,之后赶路回京城又没法子好好休息了。”纳兰晚站在院子里对叶舒睿说道。 叶舒睿挑了挑眉,这可与他的设想不一样啊。 “好,我送你回房。”不过,他可聪明地什么也没说,从善如流。 纳兰晚不疑有他,点头应了。 叶舒睿跟随着她穿过竹舍庭院,走到左面一侧的房间。纳兰晚推开房门,迈脚进去后转身对他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叶舒睿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在纳兰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腿跨进了门槛,利索地将房门反手关注,一把搂住她,“回去?回哪儿去?我自然是要与晚晚一起睡的。”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夜色温柔 纳兰晚瞠目以对,她总算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不管是张扬跋扈还是温文尔雅,无论怎么变,有一点是怎么都改不了的,那就是厚脸皮。 “晚晚?”见她不说话,叶舒睿也不催促,反正打定主意跟定她了。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才再见到她,他怎么能允许两人还要分开睡。 纳兰晚醒过神来,在他眼里看到一抹坚持,小脸不受控地有些发红,毫无底线地退步,“要住这里,得你去打水洗漱。” 叶舒睿双眼一亮,似有星辰点点,爽快地点头同意。 在生活起居上,叶舒睿照顾得纳兰晚无微不至,更甚两年之前。 “我自己有手……”纳兰晚反抗,她觉得叶舒睿简直将她当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残疾人。 叶舒睿抚摸着刚刚给她擦拭干净的脸颊,深情地说,“我知道,可是我想为你做这些不足为道的小事。你不在这两年,我就是想要做什么也找不到人。” 纳兰晚被他的认真所震慑,心里再一次后悔当初的离开,也后悔没有去找他。 她怔怔看着他,伸手抚上他的俊脸,划过他俊朗的五官,认真说道:“既然做了,就要做一辈子。” “王妃说了算,为夫遵命。”叶舒睿眉开眼笑,他求之不得。 两人忙活一番,总算都梳洗完毕,齐齐上了床榻,却是谁也睡不着,大眼望小眼。 昨夜两人虽然也算得同榻而眠,可是那时纳兰晚早就疲乏睡去,今日却是两人都清醒得很。纳兰晚自发钻进叶舒睿的怀里,这个怀抱曾经是她安全的港湾,如今再睡在他怀里,却觉得已然是她的天地。 “这两年,晚晚,有没有想过我?”叶舒睿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腰肢,温热的手掌细细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让他忐忑的问题。 他一早就想问她,可是又怕,怕得到的答案不是想念而是怨忿。 纳兰晚闻言,抬头仰视他,“你想听真话假话?” 心里一沉,这个问句意味着什么,他隐约有答案,可还是忍不住说道:“自然是真话。” 纳兰晚笑了笑,伸手抚平他额间的褶皱,她不喜欢他皱眉。 “自然是想你的,一开始怨你,可越到后面,就越记得你的好,也就越想你。”她的声音低低柔柔,听在叶舒睿耳里缠绵悱恻。 叶舒睿愕然看她,心里翻涌起未知的情绪,轻轻吻她的额头,“既然想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纳兰晚无言以对,不知该如何答他,她不过是在逃避啊…… 见她欲说还休的模样,叶舒睿心中一动,低头吻住她的香唇,温柔缱绻,搂住她的手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肌肤温度隔衫可察。 两年分离,一朝相知相许,两人都格外投入,彼此抚慰。 直到纳兰晚察觉肩头一凉,叶舒睿不老实的手已然探进她的衣衫,而她早已衣衫凌乱半解,慌忙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偏开口喘息着道:“不可以。” 叶舒睿眼底欲色越发浓郁,纳兰晚偏过头,他火热的吻尽数落在了她的脸颊脖颈和锁骨处,手也没闲着,“晚晚,不愿意?” “你身上还有伤呢,想死吗?”纳兰晚捉住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俏脸绯红,眼眸含怒,可看在男人眼里,越发杏眸含春明艳妩媚。 叶舒睿受的不是皮外伤,而是十足十的内伤,外表看不到伤处,实则最伤身体。她一开始就没想要与他同房,一是两年分离有些不好意思的关系在里面,再则就是为了防止如今这样的状况出现。 “不过是点小伤,不碍事的。”叶舒睿谆谆诱导,此时箭在弦上,岂能不发? 纳兰晚见他额头都浸出了细细的汗珠,心里也有些心疼他,可是这是原则底线,咬牙道:“不行!” “晚晚……”叶舒睿语气哀怨委屈。 “叫什么都不行,你要再这样就回自己房间去!”纳兰晚严防死守。 叶舒睿瞬时如同蔫了的茄子一样,泄气地趴在纳兰晚软软糯糯的娇躯上,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她,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嘟囔道:“狠心的女人!”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那处的异样纳兰晚感受得再清楚不过,知道这样憋着也难为他了,红着脸抱住他的身子,“谁让你受伤的,也不好好爱惜自己……” 越说声音越小,直至消声。 叶舒睿却是眼眸一亮,抬起埋在她胸前的一颗头颅眸光闪闪地望着她,“晚晚,若是伤好了,你可不要食言。” 纳兰晚只想给自己两个耳光,刚刚果然不该一时心软,竟然说出那样别有暗示的话来。 “嗯?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见她不回答,叶舒睿紧紧追问,为自己今后的福利据理力争。 纳兰晚羞恼,懊恼道:“先养好你的伤再说吧!” “好!”这回,叶舒睿爽快点头,知晓她是害羞,不愿逼她太急。 待叶舒睿缓过来时,纳兰晚已然有些昏昏欲睡,他低低一笑,翻转身体躺回她身侧,手臂不经意间碰触到她腰间,垂眸一看,眸色瞬时幽深寒凉。 在纳兰晚纤细玲珑的小蛮腰处,挂着一个男子式样的香囊,只一眼就看出这个香囊用料上乘,做工精良。她竟然贴身佩戴着这样一枚香囊? 叶舒睿心里一时有些乱,目光锐利,再不复先前的柔情,快要睡着的纳兰晚也明显感受到身侧之人的情绪变化,刚要问怎么了,却听他先开口道—— “晚晚,这香囊是谁人的?” 纳兰晚错愕,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腰间看去,才发现是两年前自己缝制的那枚要送给叶舒睿的香囊。没想到,还没等到他的生日,便出了那样的变故…… 再看男人此时如临大敌的神色,知晓他是误会了,这个爱吃醋的小性子,真是一点也没有变。伸手解下腰间的香囊,动作轻缓地挂在了他的腰间,“两年前,我缝给你的生辰礼物,只不过没来得及送出来,喜欢吗?”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命运转变 叶舒睿阵阵错愕,心中涌起一股心悸,只觉心肝脾肺肾都在颤动。即使是那样的变故,她也依然将缝制给自己的香囊贴身佩戴,这…… 一直以来,叶舒睿都以为两个人之中,他对她的感情要比她对自己的感情更深厚一些,如今方才知道,晚晚对自己的情意一点也不比自己少,她只是羞于言说。他的傻姑娘呵。 “怎么不说话,不喜欢吗?”纳兰晚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呆愣愣的神情,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叶舒睿这样的人,讲究的都是实用与否罢,像香囊这样的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穿,可说是毫无用处。 纳兰晚见他还不说话,心中忐忑,亦有略微失落,“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见她想要拆下已经挂在自己腰间的香囊,叶舒睿一把捉住她的手,在她额头重重吻了一下,“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晚晚。” 那一声“晚晚”,喊出了缠绵悱恻的韵味,久久荡在纳兰晚心间。 纳兰晚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靠在他怀里恬然睡了过去。 叶舒睿小心翼翼将香囊从腰间取下,拿在手中来回摩挲把玩,细细密密的针脚,线条流畅的鸳鸯图案,怎么看就看不够,没想到晚晚竟然有这样出色的女红。看着看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若是纳兰晚看见他这个模样,一定会说他傻乎乎的。 就这样把玩细看了许久,简直就是爱不释手,叶舒睿又仔细将香囊挂在腰间,一直不敢翻身,就怕将香囊压皱了。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唇角也依然上扬,显示出他此刻极度愉悦的心情。 三天后,莫漪若的弹指醉被陌华尽数解开,只是身体还处于全身无力的状态,很是虚弱。 原本叶舒睿是打算她的毒一旦解开,就让容子芃护着莫漪若先一步回京的,而他自己是想留在此处住一阵子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既然决定要回到京城举行大婚,那自然是宜早不宜迟的。 待莫漪若再调养两三日,一行人决定一起进京,自然包括纳兰怀和陌华。 两年多前,纳兰怀伤得极重,若不是遇上神仙鬼医陌华,他的后半山极有可能在瘫痪中度过。如今虽然能够自然走动,可到底是受了损毁的身子,长途劳累不得,陌华担心他,也随行一道。再者,自己妹妹的大婚,他这个做哥哥的,总是要送一场的。 莫漪若看着忙忙碌碌准备行装的人们,脑子都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她明明在皇宫之中观看锦王叶舒睿和樱谷川的比武,怎么醒来后却忽然画风突变了呢? 当她看到纳兰晚那一刻,眼眸里是说不出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两年多来杳无音信的人,许多人都猜测过纳兰晚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没想到却会在这样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而她看起来……好像与叶舒睿还挺和睦? 一时之间,莫漪若倒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纳兰晚了。 初初相识,纳兰晚还是名闻京城的病千金,而她不过是刚刚从地方上升迁到京城来的官员之女。再后来,纳兰晚与叶舒睿将自小定下的婚约公之于众,那时她还满心地祝福他们幸福美满。 可一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发生了变化。 纳兰晚消失不见,锦王殿下离京别居,而莫漪若自己却被当权者选定为棋子,为暗中许配给叶舒睿做各种各样的课业。她的心态也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抵触到后来的认命顺从,再到这次叶舒睿重返京城温润如玉的模样,她心里开始有了期许。 或许,那个男人心里还没有自己,但是漫漫岁月,她有的是时间,不是吗?她也相信,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要她不离不弃地坚守与陪伴,那个卓尔不群的男人终归是会看到她的好,再接纳她的。 可是为什么,在她动了心以后,纳兰晚又这么不期然地出现了?叶舒睿看纳兰晚的目光,温柔得都要滴出水来,再不是皇宫之中客气又疏离的模样,莫漪若只觉得上天弄人! “莫小姐,可是觉得哪里还不舒服?”相识一场,听说莫漪若醒来,纳兰晚自然是要来看望的。 莫漪若盯着纳兰晚怔怔出神,眼里只有震惊却无欢喜。纳兰晚微有意外,她们以前还算相处不错,至少表面上莫漪若还是很亲近她的。 “没哪里不舒服,就是浑身没力气。纳兰姐姐,没想到会再见到你。”莫漪若恹恹地说道,心里心酸却无法言说。 她是个聪明人,即使对叶舒睿动了心,也明白那个男人不是自己能驾驭的,何况现在还有纳兰晚在?她不想与这两个人为敌,更不想横插一脚在里面,可是一想到要将她许配给锦王的人是谁,她又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这个时候,莫漪若的心里矛盾到了极点。 “漪若小姐看到我,似乎不怎么高兴?”两年的山居生活,让纳兰晚更不喜欢打机锋。 其实她有些不明白,以莫漪若的城府,若是不喜欢看到她,完完全全可以隐藏起来。可是没有,那双如水的眼睛就那样赤裸裸地彰显着震惊以及一点点的厌恶。 莫漪若虚弱地笑了笑,许久没有说话,似是在纠结选择。 “说实话,的确不大喜欢。”终于下定决心,莫漪若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选择一次。 “嗯?”纳兰晚显然没想到她会坦然承认,还以为她会找借口隐藏。 莫漪若抬眸看她,纳兰晚那张脸依然精致出尘,妩媚中又带了一抹旁人难以企及的傲然清丽。她本就生得极美,再加上她独一无二的气质,怕是没几个人不会对她心动吧? “不喜欢看见你突然出现,就如同不喜欢你当初突然消失一样。纳兰姐姐,你懂吗?”莫漪若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她的命运发生转变,就是从纳兰晚失踪不见开始的,却也会因为她现在的突然出现而再次发生转变。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启程回京 纳兰晚挑了挑眉,再次打量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却满腹计谋的女子,两年的时间,显然莫漪若的成长是不可估量的。 “为什么?因为阿睿还是因为皇上的赐婚?”纳兰晚隐隐猜测。 莫漪若再次惊讶,“你知道?”随即失落地垂下眼眸,眼观鼻,鼻观心,“锦王殿下连这样的事都告诉你,他果然待你极诚。” 纳兰晚默默无语,“所以,你对他动心了,是吗?” 如果不曾动心,纳兰晚的出现是解救她摆脱这桩皇帝赐婚最好的的理由,她应该高兴才是。偏偏,她不但不高兴,反而失望落寞。 “殿下那样一个优秀的人,想要不动心,很难。”莫漪若实话实说。 纳兰晚点头同意,叶舒睿那样的男子,以自己两世的阅历经历,依然逃不脱,何况是莫漪若这样的小姑娘? “本来我没有奢望,也从来不曾抱有这样想法,可是你的失踪给了我机会。既然失踪了,为什么又要出现?若是纳兰姐姐再不出现,我未必不会成功。”她不是明月郡主、秦蝶儿之流,只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你当然不会成功。”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口由远而近传来,叶舒睿踏着随性的步子行了进来,自然而然地落座在纳兰晚身边。 纳兰晚看着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莫漪若痴痴然将目光落在了卓尔不群的男子身上,喏喏喊了一声,“殿下。”那语气,似欢喜,又似惶恐。 “不论晚晚如今有没有出现,你都不会成功。本王的心向来就很小,不论是你,还是别的什么人,都入不了本王的眼本王的心。”叶舒睿正色看着她,认真说道。 莫漪若瞬间血色褪尽,唇边勾起一抹惨烈的笑意。 纳兰晚却是心如擂鼓,有些嗔怪地看了叶舒睿一眼,心里却涌起无数甜蜜,他这是当着她的面变相跟她告白说情话么?如果是,纳兰晚承认,他真的撩到她了。 “呵呵……”莫漪若笑出声来,“所以,纳兰姐姐,当初你如果没有消失不见该有多好啊!殿下不会伤心,皇上不会谋算,而我……也不会生出奢望。” 纳兰晚一时无言,莫漪若的话虽然有些偏激的地方,但却并不是毫无道理。 “我也后悔了呢。”纳兰晚淡淡一笑,却是主动握住了叶舒睿的手,“皇上生不生出谋算,你生不生出奢望,我都不关心不在意。唯一在意的是让阿睿伤了心,而我其实也过得并不好。如果能让我重新选一遍,我一定不会就那样走掉。” 莫漪若依旧是笑,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只觉凄然。 叶舒睿却是心弦震动,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有她这番话,他已别无所求。 “你们之间,我看得清楚。若是殿下对我哪怕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情份,我也不会轻言放弃,如今我既然选择将话说开来,自然是赌了一把。我愿意成全你们,但求你们也能将我拉出京城风云谋算的泥淖,锦王殿下,纳兰姐姐,你们是否同意?” 她一向是个实在的人,既然感情得不到,那么自主的人生,她还是想试着去争取的。 “我和晚晚不需要谁的成全,我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叶舒睿倏忽之间冷了脸。 难不成莫漪若以为她不退出,他和晚晚还会将她看在眼里吗?竟然以此跟他们讲条件,看来这两年的谋断也是白学了。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她这样一副施舍给他们的幸福,算怎么回事?别说他叶舒睿不欠他的,即便真的是欠了她的,他也不会以这样的交易来作为让步。 “漪若小姐,将你卷进棋局的是皇上,还有你的父亲,你这样看似大度的舍己为人,着实让人不喜。还有,你中的毒是樱谷少主造成的,阿睿肯不远千里为你寻医问药,我以为已然是仁至义尽,你是否应当心怀感激?当然,阿睿他并不需要你什么回报,但求你看清前路罢了。”纳兰晚极少长篇大论说这样多的话,不过看在昔日平平相交一场,多说了几句。 莫漪若的脸色再次惨白起来,这一局,早就一败涂地。 “是我不会说话,两位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莫漪若垂眸,“我只是户部尚书的千金。” 后面一句话,初初听来没什么意义,再细细思量,却很有深意。纳兰晚心忖,莫漪若果然是个聪明人。 两天以后,一行人启程回京。 苍茫山下,车队林立,唐家主带着人亲自送行。 三辆马车,纳兰怀与陌华一辆,叶舒睿与纳兰晚当中一辆,最后一辆是身体尚且虚弱的莫漪若和陌华的药女灰衣小芸,方便沿途照顾纳兰晚与莫漪若两人。碧荷留在了杏林小筑照看。 “小丫头,还真是你啊!真有你的,这两年可没让我们好找!”容子芃看见纳兰晚完好无损出现在苍茫山下,心中还是激动了许久。 先前收到青狐的消息,说纳兰晚也在苍茫山里时,容子芃可没被吓出毛病来,这也太玄幻了!他一直都还不大敢相信,直到此刻真真切切看到纳兰晚真人出现在眼前,才彻底相信了,兴奋激动不言而喻。 “子芃,你们担心了,很抱歉。”纳兰晚是真的很抱歉,想起还有顾旸、陵鱼、九凤他们,她就巴不得立马飞回京城。 容子芃哈哈一笑,“是担心了,顾旸他们也很担心,不过最担心你的还是舒睿。如今看见你们和和美美的,我们也就放心了,以后可再不能犯傻啊!” 老实说,容子芃一开始心里还是有些埋怨纳兰晚的,可是找人找到后来,心里最后那点怨气也没有了,只希望能早早找到她,还真怕她出个什么事儿了。 纳兰晚嫣然一笑,没再说话,这样傻缺的事儿,又一次就够了。 “月儿呢?”刚沉寂下来,忽然听得陌华清扬的声音对着唐家主唐刃风问道。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城门相迎 纳兰晚心中腹诽,这会儿终于想起来直到问问人家姑娘了?早干什么去了? 对于陌华主动问及自家妹妹,唐刃风还是有点意外的,不过他还是答道:“哦,月儿在家里,并没有前来。陌华公子可是有事找舍妹?” 陌华一噎,他能有什么事?无非是突然没看见那小丫头,有些不习惯罢了。 “哦,没什么事,随口问问。”陌华搪塞道。 纳兰晚最终还是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一个大男人跑去人家小姑娘哥哥面前说随口问问人家妹妹,这也就是对方看在你神仙鬼医的名号上不好与你计较罢了,要是换个人说不定得揍你! 果然,唐刃风的脸色不大好看,只是没有发作罢了。 上了马车,叶舒睿一把捞过纳兰晚抱在怀里,低笑道:“晚晚,今后大哥只怕有得苦头吃。” “你这是幸灾乐祸?”纳兰晚扬眉,很是怀疑他以后会不会勾结唐刃风以报他闯杏花阵的仇。 叶舒睿自然不肯承认,至于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由于纳兰怀身体不大好,莫漪若刚解完毒身体亦是十分虚弱,这一路他们足足走了二十余天,倒是好好领略了一番江河风光。 京城城门口,以明昭太子为首的一众官员早早就等在了那里。失踪两年有余的定国将军以及将军府小姐跟着锦王一行人回到京城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老百姓也闻讯而来,将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马车队被堵在了城门口,当先一辆马车中,有人掀开马车帘,喧嚣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只见掀开马车帘那人露出一张脸,陌生而俊朗,黑发飞扬,瞳眸处亦是深不可见的黑色翻涌,皮肤却是白皙,从秋日中走来,气势磅礴如黑色风云,又如海底风浪。 “诸位拦住在下的马车,不知有何请教?”陌华淡淡挑眉,望着城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头,淡漠问道。 所有人都是一懵,这人是谁呀? 明昭太子微微蹙眉,难道消息有误,不是舒睿他们一行回来了?眼角往第一辆马车后望去,隐约间似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才落下心中疑问。 “敢问兄台,可是与锦王、纳兰将军同行而来?”后面马车旁边那人,分明是骑在马上的容子芃,险些就要与他们失之交臂了。 陌华将目光落在明昭太子身上,只见男子身穿便服,华贵威仪,眉眼间隐隐有些纳兰将军的轮廓,都说外甥类舅,看来果然是有几分道理的。 “太子殿下竟然亲自来迎接了?”陌华讶然开口。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出道来。纳兰怀从陌华身侧探出身来,见果然是明昭太子,当即下了马车行礼,“老臣见过太子殿下。” 明昭太子连忙托住行礼的人,细细朝他看去,双目隐约有泪光闪烁。 纳兰怀依旧脊梁挺拔,不怒自威,只是一张刚毅英俊的脸上带沧桑风尘,他身上过往的丝丝压人的气势消失不见,越发儒雅起来,不像个将军,倒是像个读书人。 “舅舅!”明昭太子没有如以往那样喊他将军。 纳兰怀显然也十分感怀,连连点头,“好孩子!” “舅舅,您受苦了,父皇知晓您回来大是高兴,日日念叨着您呢!还有晚表妹,可是与您一同回来了?”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明昭太子只好拉起了家常。 “回来了回来了,她和小睿都在后面。”纳兰怀答道。 这京城,有许多他不愿见的人和物,却也有他挂念的人和事,如今,终究还是回来了。 “好好好,都回来就好。舅舅一路想来也累了,不如先回府歇着,待明日有空再去见父皇,可好?”明昭太子压抑下心中情绪,说道,“将军府自重建以后,日日都有人清扫着,与先前时一模一样。” 说起将军府,纳兰怀的脸色微微沉郁,怎么会一样?他的父亲不是就已经再也见不到了吗? “纳兰叔叔若是不想住将军府,不如随小侄去锦王府?”叶舒睿早在纳兰怀和明昭太子说话的时候下了马车,立在两人身旁,此时见纳兰怀脸现郁色,方才开口提议道。 实际上,纳兰怀身体并不算很好,叶舒睿也是怕他触景伤情。 “这成什么样子?我们住你那里去了,你倒是要小晚从何处出嫁?”纳兰怀敛起眉峰,没好气地瞪了叶舒睿一眼,这小子看着精明,怎么也会有这么犯傻的时候?“罢了,就回将军府罢,我也许久没回去过了。” 再怎么物是人非,那处地方终究是他们在京城的家,许多欢声笑语就是在那里度过的。 “纳兰叔叔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叶舒睿连忙认错。 实际上并非他思虑不周,只是叶舒睿从来就是个不把世俗规定放在眼里的人罢了。不过事关晚晚出嫁的问题,他还是很好说话地依了纳兰怀的意思。 而堵在城门口的百姓们亲眼看到纳兰怀下了马车之后,发出一声声欢呼,他们的国之柱石安全无虞的回来了!两年多前那一场战事虽然没有掀起什么大的风浪,但是越濮国竟然能打进镇南关长驱直入,还是给了他们巨大的恐慌。最后,还是纳兰怀率军出征击退南蛮的! “若儿,若儿……”这时,有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敢问殿下,小女可跟随殿下一道回京了?” 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排众而出,周身倒是有些气度,长相也中正,只可惜一开始扯着嗓子喊叫的两声给了众人不大好的印象。 “莫大人,你来得正好,贵府小姐正在第三辆马车上,待会儿还烦请你自己领着莫小姐回府吧。”叶舒睿这话算得上是相当不客气,就差没说小爷我懒得伺候了。 户部尚书莫远山的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不过碍着叶舒睿面子又发作不得,“锦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故人相见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莫大人莫非听不懂吗?”这样的理解能力,怎么当上户部尚书的? 莫远山一张脸涨得通红,这个叶舒睿,太不知好歹!他好歹也是朝廷的从一品官员!可是他没想过,叶舒睿横起来的时候,就连永定帝的面子也没给过,他又算什么? 怼完莫远山,叶舒睿直接扶着纳兰怀上了马车,还在马车中的陌华挑了挑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家伙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灰衣小芸听清前面说话,很是自觉地朝着马车上的莫漪若行了一个礼,轻轻一跃便下了马车,跳上了陌华那辆车的驭手副位。 叶舒睿眼露赞许,陌华身边一个婢女都比当朝尚书会看眼色,当真是不错。 不一会儿,当先马车以及周围护送他们的人纷纷进了城门,往定国将军府的方向行去,街道上的人群也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气氛热烈。 莫漪若乘坐的那辆马车孤零零地停留在城门外,连个驭手也没有。尚书莫远山脸色难看至极,吩咐跟着他来的两个家丁去驾车,而他也上了马车。 “若儿,毒可解了?”打量女儿半晌,见她脸色还苍白,莫远山还是关心了一句。 莫漪若点点头,“父亲,女儿已经没有大碍了。” 两人的对话就像例行公事,莫漪若心中最后一点点期许也没有了。如果她与纳兰晚易地而处,她相信纳兰将军绝对不会这样毫无感情地表达关心,说白了,她这个女儿在她父亲心中,真的就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纳兰怀一行人回到将军府时,顾旸、陵鱼、九凤、穷奇、霜华等人俱都等在赤红的大门前,见纳兰怀和纳兰晚下了马车,俱都红了眼眶,“将军、小姐!” “好好好,你们都回来了,好好好!”纳兰怀连说了几个好字。 他出征离开之时,还不知晓穷奇、霜华等人已经被纳兰晚暗中启用了,及至在苍茫山养伤的两年,纳兰晚才挑着一些事跟他说了。纳兰怀这才知道,当中居然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情,如今再看见这些铁骨铮铮义气为先的儿女们,心中岂无感慨? “是我和爹爹让大家担心了,今日晚膳都留下来一起吧,我给大家请罪。”纳兰晚看着几人,眼眶亦有些红了,这些人都是她的兄弟姐妹! 陵鱼闻言,更是哭了出来,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小姐,你好坏!怎么可以不要我们了?呜呜……” 她这一哭,九凤和霜华也默默垂泪,只是没有造次上前来。 “好了,别哭了,是小姐的不是,好不好?”纳兰晚无奈,怎么一把年纪还越活越回去了,这样哭哭啼啼的她最是受不了,求助的目光看向叶舒睿。 叶舒睿低低一笑,走到纳兰晚身边,开口道:“好了,晚晚回来是好事,今日我们大家都好好聚聚。” 听见叶舒睿的声音,陵鱼才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抹了两把眼泪。一看大家都看着她,不由得红了脸,真是太丢人了! “小晚,你这个丫头不错!”陌华亦是眸光笑意满满,低声对纳兰晚说道。 纳兰晚露出个得意的笑容,那是当然! 一行人进入府邸,纳兰怀有些感慨地看着这座崭新的建筑,虽然完全仿照之前的将军府重建,可是他却看不到熟悉的痕迹。烧毁的终究是烧毁了,再修建起来的再怎么一模一样,也不过是个仿货。 来到花厅,众人分宾主坐下,陵鱼和九凤还有霜华自发地忙前忙后起来,让这座沉寂了两年的府邸总算是有了些许人气。 “舅舅这两年可好?当初我们只能判断您跌落到了山谷间,可却一直找不到您的人。”说话间,明昭顿了顿,“还有,这位是……?” 他疑惑的眼色落在陌华身上,之前在城门口时,这个出众的青年就与纳兰将军共乘一车,看起来关系匪浅。 纳兰怀微微一笑,“你这两个问题,我可要连在一块儿答你。太子殿下,老臣不拿你当外人,他就是江湖素称神仙鬼医的陌华,也是老臣多年前丢失的亲生儿子。说起来,他还应当叫你一声表哥呢。” 陌华扬了扬眉,他这个父亲居然这么相信这个太子殿下?在他印象中,皇室明家就没一个好人! “太子表哥,往后请多多指教。”懒懒散散地跟着纳兰晚的称呼打了个招呼,陌华显然是不太情愿。 明昭太子则是被纳兰怀的话震了个七荤八素!纳兰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懂,可是连在一起,他怎么就有点晕乎乎的了? 好不容易理清他话中的含义,明昭太子心里可是高兴万分,激动道:“舅舅说的可当真?如此,也算是一家团聚了!舅舅是在何处找到表弟的?” 明昭太子的喜形于色看在陌华眼里,倒是有几分意味深长,看来这个太子与明家其他人有些不同,不然父亲不会毫不隐瞒,叶舒睿那个难缠的家伙也不会坐视不管。 纳兰怀看着陌华,虽然相认了许久了,但他眼中还是含着满满的激动。 “是皓儿找到我的,若不是他救了我,只怕我们就再无相见之日了。不过,太子殿下,关于陌华是我儿子的消息,还望你不要告知于任何人,包括陛下。”纳兰怀话锋一转。 “这是为何?定国将军府有了嫡系传人,乃是天大的好事啊,舅舅为何要隐瞒?”明昭太子不解。 纳兰怀知他心中在想什么,也不在意,淡淡说道:“实话告知殿下,此次我们一家回到京城,只是为了小晚和小睿的婚事。他们早过了该大婚的年纪了,耽搁不得,一旦他们大婚,我们也会离开,京城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打算待了。明日面圣,老臣也会像皇上请辞,告老还乡。” “这……”明昭太子一时哑口无言。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把他们都盼了回来,竟然还是都打算要离开京城?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偏头看叶舒睿,“你呢?还走不走?” 章节目录 第328章 登门下聘 叶舒睿眉眼含笑,整个人都洋溢着几分如火的肆意潇洒,与他初初回京时与樱谷川决斗那会儿宛若换了一个人。 “我与晚晚大婚后准备回暖城去住。”他对京城确实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明昭太子轻叹一声,知晓劝留不住,也就不开那个口。 第二日,纳兰怀打点妥当,在早朝之后入宫去觐见永定帝。 君臣相见,俱都有些感慨唏嘘。 作为帝王,永定帝有着自己的帝王谋算,但却远不是一个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君王。这一点,从两年多前他处理肃王明寅和宣王明开的事件上就能看得出来。 纳兰怀果然提出告老还乡,永定帝也果然如所料之中的没有首肯。 “老臣如今已无力再上战场,空有将军之名,并无将军之能,理当让位给朝中的新生力量。”纳兰怀远离朝堂的决心非常果决。 永定帝眼中的欢喜荡然无存,脸色亦微微沉郁,“若你尚且没有将军之能,那么满朝文武则无一人可胜任之。纳兰,你莫要推辞,朕和太子要仰仗你的地方还有很多,难道明昭你也不管了么?” 纳兰怀长叹一口气,他最怕的一幕还是来了。明昭是他姐姐留下来的唯一的孩子,若是他有危难,如何不管?可是,他如今真是有心无力。 “不瞒皇上,两年前微臣伤得极重,虽勉强保住一条老命,可却再也不能练武,就是长时间行走也会疲乏。这也是臣两年来一直没有回京的原因之一,只望皇上念在少时情谊恩准臣告老还乡。” 听他提起少时情谊,永定帝脸上的低沉之气悄悄褪去,露出一股缅怀的神色。 “哎,先是阿坤,为了救朕舍了性命,如今就连你也要……离朕而去,朕果真是个孤家寡人!”永定帝眼露悲色。 纳兰怀亦是唏嘘不已,迟疑再三,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纳兰,你想说什么?跟朕还遮遮掩掩做什么?”永定帝对纳兰怀的犹疑颇是不满。 纳兰怀也不恼,见永定帝主动问起,也不再遮掩,说道:“皇上,当初阿坤的死,您后来可有彻查?臣虽远在边关,但阿坤的本事还是知晓的,区区数十个刺客毛贼怎能要得了他的性命?最多受点伤罢了。” 纳兰怀还没说完的时候,永定帝的脸色就凝重起来,“如何没查?只是当时所有环节都没有错漏,当初的禁卫军也是阿坤自己在统领。怎么,纳兰可是有怀疑的人?” 永定帝说的是事实,当年因为此案被迁怒的人也不少,硬是没查出半点蛛丝马迹。 “越是没有痕迹,越是有问题。”纳兰怀没有说怀疑谁,但是显然背后有双手在搅弄风云,“这些年,小睿也一直在查,或许有些发现也说不定。” 永定帝拧眉沉思,陈年旧事,并不是个适合聊天的话题。 …… 纳兰怀刚刚回到将军府,就有人来报,说锦王叶舒睿亲自带着人来下聘了,聘礼从将军府门口一直绵延到锦王府门口,街道两边凑热闹的百姓挤挤攘攘人山人海,更添了一丝热闹。 纳兰怀抽了抽嘴角,这小子要不要这么猴急?这才刚回到京城第二天吧? 陌华这回倒是没有为难叶舒睿,这个准妹夫虽然有时候面目可憎了点儿,但是奈何妹妹喜欢,兼之这小子处处想得周全,即便是他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叶舒睿因为父母亡故,是以请了逸王府的老王爷前来证婚。 说起逸老王爷,还是当今永定帝的皇叔,是如今明蓝皇室最为德高望重之人。先前天历国的文琦公主和亲到明蓝国就是嫁给了逸老王爷的孙子逸王世子。 两方商定了婚期,将吉日定在了下月十六。事实上,若非怕准备不周详,叶舒睿巴不得就定在这几日。 看着他郁卒的脸色,纳兰晚不厚道地笑出了声,这么猴急的男人! 叶舒睿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温热的唇重重落在了她娇艳欲滴的樱唇上,来回厮磨辗转。 纳兰晚回以他火热的热情,主动将身子贴住他的,细嫩的小舌亦邀请着他的起舞徘徊…… 如同天雷勾动地火,叶舒睿的呼吸瞬间就乱了。这丫头也忒大胆,她就是不勾引他,他就已经把持不住了,如今这不是让他死么? “晚晚。”他咬着她的细唇,灼热的气息似要将她吞没,“今晚……可不可以?” 自重逢以来,他们一直都还没有在一起过,叶舒睿想她都要想疯了。 一开始,纳兰晚顾念着他身上的内伤,死活不肯。后来,几人收拾回京,沿途上都与纳兰怀和陌华父子同行,打尖住宿时叶舒睿自然不敢造次。怎么着也要在未来岳父和大舅兄面前刷够好感才行!再后来更惨,回到京城,分房而居变成了分府而居,天知道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 “不可以。”纳兰晚亲了亲男人的脸颊,毫不犹豫地拒绝。 叶舒睿苦下脸,哀怨道:“晚晚……” 纳兰晚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再次亲了亲他,“真的不可以,我的小日子来了!” 叶舒睿哀嚎一声,捞住她娇软的身子紧紧嵌入自己的胸怀。两个人严丝合缝紧贴在一起,那处的异样纳兰晚感受的一清二楚,白皙的小脸瞬时通红一片。 “我真的很想你,晚晚,你感受到了吗?”叶舒睿呼吸粗重,闷闷不乐。 纳兰晚也有些无奈,看着男人隐忍的模样,她有些心软地道:“要不,我帮帮你?” …… 大半个时辰后,纳兰晚不止一次地后悔自己的这个提议,禁欲许久的男人当真是太可怕了!她只觉得手都要废了。 叶舒睿揽住她的身子,心满意足地在她绯红的俏脸上香了两口,“我就知道晚晚最心疼我!” 纳兰晚闭上眼睛装死,她不认识这个男人!只可惜某人并不放过她,一双手只管在她身上点火,最后纳兰晚受不了地睁开眼,怒道:“你还不回去?等我爹爹哥哥来喊你么?”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再生毒计 下聘之后,京城关于锦王府将与定国将军府联姻的话题就没停歇过。消失两年不见的定国将军与将军府小姐的再度回归,还一回来就要与他们惊才绝艳的锦王殿下成亲,这实在是太有话题性了。 闲书茶肆的说书先生更是趁机大讲特讲,赚足了市井百姓的猎奇心。 “真是没想到,一个闲散王爷成亲,竟然也能有这么多人关注。你们明蓝国的风气,本少主算是见识了。”说话的人是刚刚被解了禁的雪国樱谷川。 先前因为与叶舒睿比武时误伤了莫漪若,他一直被看管着,因为前两天莫漪若安然返回京城,他自然也重获自由了。 坐在他对面的肃王明寅,眸中更是闪过一抹阴沉。樱谷川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么多的银针,居然没有一根扎在叶舒睿身上!那也罢了,好好地伤了莫漪若做什么,若非为了给莫漪若解毒,叶舒睿哪来的狗屎运再遇上纳兰晚! 两年多前那个夜晚,纳兰晚就是他的噩梦,一个闺中女子,身手绝顶,手段狠辣,多少男子也不及!他在那个晚上,是靠着茉西的苦苦哀求才能苟延残喘的,那是他的耻辱! 若有人问明寅,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两个人是谁,那一定是纳兰晚和叶舒睿!前者给了他从来没有过的耻辱,后者废了他一身的功力,自此后再也无法动武,将碌碌无为过一生! 如今,他最恨的两个人就要喜结连理,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本王听说,在雪国有一种秘法,可以操控人心,不知樱谷少主可了解?”明寅对樱谷川的冷嘲热讽不置可否。 樱谷川闻言,眼中讶色一闪而过,仔仔细细打量了明寅许久,才沉郁一笑,“肃王殿下,似乎对本少主很是了解啊!” 那声音不痛不痒,可若是仔细听,多多少少能听出一些不满与冷然来。 这种秘术说是雪国的秘法自然不能算错,但要更正确地说,这是他们樱谷世家的不传之秘,衍生于他们世家的上古家族。 明寅亦是一愣,他不过是随便打听打听,并没有抱有多少希望,不会……这么巧吧? “樱谷兄似乎对这种秘术很有研究?”明寅试探地问道。 樱谷川自然也不傻,“你问这个做什么?” 连敬称也不用了。 明寅第一时间捕捉到樱谷川的反感以及异常,心中隐约有所猜测,但他可不会那么傻直接问出来。 “就是想向樱谷兄打听打听,若是樱谷兄知晓或者认识会这样秘术的高人,还望引荐一二。” 樱谷川一听,细长的眉斜斜挑起,“殿下打听这些人做什么?你可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即使是在雪国,也是极为隐秘的,一般的民众并不知道。” 明寅心中冷笑,他自然知晓!若是这样的人在雪国不算隐秘,那么以他的地位和实力,不见得找寻不到。 “本王与樱谷兄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不妨照实告诉你,本王想请贵国会这些秘术的高人出山,帮忙对付叶舒睿!”看来是不撒兔子不见鹰了,樱谷川并不是好糊弄的人。 樱谷川心中一动,面上却是嗤笑一声,“怎么?殿下还没死心呢?” 明寅皱眉,樱谷川这样的反应,难不成是他先前猜测错了? “挑断筋脉之仇、废弃武功之恨,岂有这么容易就死心?这两年,叶舒睿偏安暖城,本王困坐京城,实在是鞭长莫及。如今,叶舒睿既然送上门来,本王怎可轻易饶过?还有,他那个未过门的妻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嘛,长得国色天姿,不知樱谷少主有没有兴趣?” 不管他的提议是否光明又是否龌龊,只要能打击到叶舒睿,他都觉得无可无不可。纳兰晚那个女人,若是真被樱谷川染指了,叶舒睿会哭,他可是会笑。 樱谷川皱了皱眉头,不悦道:“你要本少主享用别人的女人?” 哪怕这个女人待字闺中还未嫁作他人妇,但既然已经名分初定,那就不会是他樱谷川猎奇的对象。 “享用?”明寅不屑一笑,“只怕樱谷兄没那么好的福气!这位小姐乃是我国定国将军之后,要知道虎父无犬女,樱谷兄想要享用她,还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樱谷川毫不在意耸耸肩,一个女人而已,再有本事能有多厉害? “看在我们合作尚算愉快的份上,本王再给樱谷兄一个忠告,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女人。”说完,明寅又默默补了一句,“能被叶舒睿看上的女人,再蠢也很有限。” 当初,他自己不就是吃了那个女人的亏么? 樱谷川本来还不大在意,就算是明寅的再三警告,他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明寅最后一句话,显然在他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波澜。 是啊,一个被叶舒睿看上的女人,会是个一无是处的闺阁千金么? “她会武功?”既然她父亲是定国将军,会些三脚猫的拳脚功夫应该是要的。 “很高。”可是明寅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她很聪明?”樱谷川皱了下眉头,武功很高,而叶舒睿也绝不可能看上一个蠢货,所以…… “聪明不聪明,本王不知道,不过本王知道的是,这个女人杀伐果断,可独当一面。”明寅摇头,其实他真的不大了解纳兰晚,但是因为在她手上吃过苦头,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樱谷川微微意外。用“杀伐果断、独当一面”来形容一个女人?他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他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 “叶舒睿很喜欢她?”樱谷川继续问道。 “非她不娶,你说呢?”明寅想起先前永定帝要将莫漪若指婚给叶舒睿时的情形,只怕不只是喜欢而已。 樱谷川再次挑了挑眉,唇角浮现出一抹坏笑。 “你说,若是这个叶舒睿爱入骨髓的人,落在我们手上或是亲手拿刀砍向叶舒睿,会是个怎么样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330章 不速之客 樱谷川的话再次让明寅生出了希望,虽然他对这样的提议并不看好,因为纳兰晚绝不会是一个任人鱼肉的弱质女流。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又让明寅对源自于上古的雪国秘术抱有很高的期望,一时之间,他心里倒是有些矛盾起来。 就在明寅与樱谷川狼狈为奸的时候,将军府迎了一名不速之客。 “冒昧来访,很是失礼,只是纳兰将军与小晚失踪两年,在下多有担忧,还请纳兰将军让在下见上小晚一面。”独自登门的人,竟然是丞相府公子肖谷。 纳兰怀与陌华相视一眼,显然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或妹妹竟然还与这位名动京城的大公子有往来。确实如肖谷所言,他这般贸然上门,的确是失礼得很,但却也从另一方面看出,纳兰晚与其关系匪浅。 陌华朝着一边的灰衣小芸点点头,小芸便机灵地退了出去。 “你叫我女儿什么?”纳兰怀眯了眯眼睛,久不上沙场的双眸此时蕴藏着锐利的光芒。 姑娘家的闺名,岂能随随便便被一个昂藏男儿挂在嘴边?尤其是如今纳兰晚快要出嫁的当口,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那不是成心抹黑自家女儿么? 不过肖谷嘛,倒是谦谦君子才华冠盖,若是没有小睿……想到这里,纳兰怀就打住了,暗自摇了摇头,若是两年多前,他或许会支持女儿选择肖谷,如今嘛,自然还是叶舒睿更合心意。 “哦,小晚。在下与贵千金一直都是以姓名相称,一时没有改过口来,还请将军见谅。”肖谷笑了笑,虽然知道失礼,可他还是不想失去这个特权。 纳兰怀显然对此不太满意,陌华更是露出了危险的神色。先前还以为肖谷是个好的,原来也是个不知进退的。 “肖大公子,只怕以后你还是不要叫纳兰小姐的闺名比较好,毕竟她马上就不是纳兰家的女儿而是叶家妇了。”有些话,纳兰怀不好说,由陌华来说自然没什么顾忌。 肖谷心中一痛,他对纳兰晚,终究是迟了一时,就迟了一辈子。每每忆起他们初识时,他就恨自己是个棒槌,竟然没有认出纳兰晚是女扮男装!后来再相见时,他也只是觉得投缘,并不作他想,待有些明白过来自己的心意时候,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叶舒睿。 他与叶舒睿从来都被京城中人拿来比较,叶舒睿毁誉参半,而他总是收获赞誉,表面上看来自己是赢了,但其实输的一塌糊涂。 “这位是……?”肖谷没有应声,而是转移了话题。 其实以他的聪慧和消息渠道,如何会猜不到这人就是神仙鬼医陌华? “世人都说肖大公子才华冠盖聪慧无双,倒是没听闻过肖大公子会这样不知进退。”陌华轻嗤,就算刚才还不敢肯定他对纳兰晚存了那样的心思,如今可就是十成十地肯定了。 肖谷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挤兑,不由得有些赧然,终究是自己唐突了。 “肖谷。”就在这时,纳兰晚跟在灰衣小芸的身后出现在了花厅里。 肖谷送了一口气,纳兰怀和陌华却是有些凝重了,刚刚纳兰晚那一声呼喊明显带着欢愉的情绪,显然很高兴见到肖谷。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小晚。”不顾纳兰怀和陌华在旁虎视眈眈,肖谷露出了一个坦然的笑容,能够再次见到她,真好。 只见女子明眸皓齿,脸色红润身材纤细婀娜,衣着简单大方却衬得她整个人清丽高贵,又带了一抹洒然的气质,与他记忆中的姑娘丝毫无差。 纳兰晚亦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与纳兰叔叔回了京城,就一直想着抽个时间来看看你。这两年,你、你和纳兰叔叔过得还好么?”终究,没有单独问她过得如何,毕竟身旁站了两个对他防备甚深的人。 其实,他真的不想做什么,就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她而已。 “劳你挂心了。这两年,父亲伤势不轻,我们借助在山间,日子倒是过得轻松踏实,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不过这话也就不必再与肖谷说了,徒惹担心罢了。 纳兰怀与陌华稍稍安心,看来纳兰晚也颇是知晓分寸。 “小晚,你与肖公子是何时认得的?怎么没听你提起过?”纳兰怀问道。 照理说,一个丞相公子,一个将门千金,要识得的地方实在是太多,毕竟京城这个地方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的。可怪就怪在,纳兰晚从来不去凑那些热闹,更别说与这些高门公子认识了。 “说起来也巧,我与肖谷是在珍宝阁认识的,不过那会儿他还不知晓我是女儿身。”纳兰晚将当初的事略略说了一遍。 纳兰怀和陌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若是两人一开始就以同性身份相交,熟稔些倒是说得过去。 肖谷对于纳兰怀对他防备略深倒是不太在意,想了想,敛容正色道:“今日冒昧登门,一是来看看小晚你,二是有件事,我觉得应该知会你一声。” “哦,什么事?”纳兰晚了解肖谷,一看他露出这样神色,心知绝不会简单。 肖谷沉吟了一会儿,似有些不解,“这件事我也不知晓跟两年前的一干事等是否有所关联,但心中又总觉不安,是以说与你听一听。” 听他提到两年前,纳兰晚自然不敢轻视,就连纳兰怀和陌华都露出了注意的神色。 “当年你离开之后,陛下对此事的处理很是温和。肃王和宣王的处置,相比小晚和纳兰叔叔都已知晓,而暗中帮助宣王的惠妃娘娘,则被陛下褫夺封号打入了冷宫,秦国公府也在一夕之间贬为庶人,三代不得参加科举。”肖谷不紧不慢将当年的有关人等的下场重复了一遍,确定自己再无遗漏。 纳兰晚点头表示知晓,这些叶舒睿自然早就告诉过她。但是肖谷此时提起惠妃,似是大有文章,难不成后面还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章节目录 第331章 神秘女人 肖谷观察着纳兰晚的表情,只看一眼,他就知道纳兰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斟酌了一下,肖谷还是说道:“秦家被贬之后,生活还算不上落魄。此后不久,秦家小姐捎信给雪儿,托她在下次宫宴的时候去看看被打入冷宫的惠妃。” 纳兰晚挑眉,与父兄交换了个眼色,直觉这里面没有那么简单。秦家被贬,家财充公,三代不得科举,看起来是毁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除非秦家得罪了谁,不然就凭着以前的关系,经商做点小买卖还是能安平度日的。 不过,秦蝶儿会去找肖雪打听惠妃,却有点出乎意料了,怎么看她也不像那么有人情味儿的人啊!莫非还想着惠妃能翻盘不成? “所以呢?”纳兰晚问道。 肖谷笑了笑,从纳兰晚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心里在腹诽什么。 “小雪于心不忍,却又没有大胆到擅闯冷宫的地步,于是就一五一十地与我说了。我心存有疑,便去找太子殿下商议,殿下准了我带着小雪去冷宫看望惠妃。”肖谷是个很好的阐述者,语言简练清晰地将来龙去脉表述清楚。 听到这里,大概算是前因了,那么他们在冷宫就是发现了什么不同的端倪,值得肖谷专程提出来说? “我发现,冷宫里似乎不只惠妃一个人,但是一时又查探不出,于是着人暗中监视。小晚,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肖谷难得露出个得意的神色,看来事件非同一般。 纳兰晚还没说话,陌华就有些不耐烦了,不过看在自家妹妹面上,他忍住了没有说话。 “什么?”纳兰晚自然知道是了不得的大事。 肖谷神色有些沉,“我的人发现冷宫里不只住着惠妃,还另外住了一个女人。而她被发现,是因为在之后不久的一天,她被人接走了,而接走她的人正是肃王明寅。” “什么?!”这回,纳兰晚和纳兰怀同时低呼出声,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父女俩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震惊和凝重,这个女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可有查出这个女人的身份?”纳兰怀神色凝重地问道。 肖谷先前的得意一扫而空,有些颓败,“没有,明寅将此人隐藏得很深,自从接入肃王府后,再没人见过这女人。而陛下先前对他的圈禁,实在又是为他提供了最佳的保护圈,我的人也不敢靠得太近。” 纳兰晚点点头,这是人之常情。 “肖谷,你可见过这个女人?或者你手下见过的人,能不能将这个女人的模样画出来?”纳兰晚想了想,问道。 肖谷再次摇头,“我没见过那女人,我的手下有见过的,曾经绘出过画像,但是这群粗人,能画得有几分像就不好说了。” 说着,肖谷从怀里将一副画纸掏了出来,递给纳兰晚。他早有准备,希望纳兰晚能认得画像上的人。 纳兰晚接过画像,纳兰怀和陌华都凑了过去,三人围在一起紧紧盯着画纸,似是要将那画纸盯出个洞来。 陌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从不曾见过这女人。纳兰怀和纳兰晚则盯着画纸看了许久,这让肖谷升起了一抹希望:“将军,小晚,你们见过这个女人?” 纳兰怀迟疑地摇头,“只觉眉眼有些像谁,却一时想不起来。” 肖谷和陌华随即将目光落在纳兰晚身上,却见她皱起了秀气的眉头,“这个人我肯定见过,但是画图之人显然笔墨不够,我一时分辨不出。” “你再仔细看看仔细想想?”肖谷哪里肯放过这点线索。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关键。 纳兰晚又瞧了许久,依旧没什么眉目,忽然灵光一动,“小芸,你让人去锦王府跑一趟,就说我有事要找王爷,让他即刻过来一趟。” 灰衣小芸应声去了,动作飞快。 “你喊他来做什么?你们快成婚了,该避嫌!”陌华不悦地数落妹妹。 纳兰晚翻了个白眼,什么破规矩,她上一世所在的世界,可没那么多古旧的思想。再说,她和叶舒睿之间早就水乳交融,甚至还孕育过一个孩子,他又不是不知道! 肖谷也没想到纳兰晚会让人去叫叶舒睿,一时有些头疼,他们不对付! 不论两个男人有多么不想见到叶舒睿,叶舒睿还是第一时间来到了将军府。听纳兰晚简单说明情况后,叶舒睿接过她手中的画像,仔细辨认了起来。 只见他俊廷的眉忽然拧起,双眼划过一丝锐利而危险的光芒。 “阿睿,你认得出这个人是不是?”纳兰晚怀抱希望。 果然,她之前与许多时间都与叶舒睿在一处,如果自己见过这个女人,那么叶舒睿大体也应该见过。 “虽然画得有些走样,但我若没看走眼的话,这个女人应该是茉西王后。”叶舒睿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倏忽沉重了几许。 “什么?茉西王后?”纳兰晚几乎都要将这个人遗忘掉了。 不能怪她没想起来,实在是茉西王后这个女人存在感太低了。她记得,茉西政变之后,乜玺被杀,这个女人从那时就失去了踪迹,没想到却会出现在明蓝国的京城! 纳兰晚再次对比画像,方才肯定了叶舒睿的答案,“不错,的确应该是她。” “如此说来,当初明寅率兵攻打茉西国,要么就与这个女人有关,要么就是那个时候和这个女人沆瀣一气了。不过我不明白的是,就算她是跟着明寅来的明蓝国来到了京城,为何一开始会出现在惠妃的冷宫里?”叶舒睿说出了他的不解。 这一点,也正是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的疑点。 “除非,这个女人与惠妃认识。看来,我们该好好查一查茉西王后的底细了!”叶舒睿再次推断,虽然看似不大可能,但似乎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纳兰晚点头同意,笑了笑,“这还不简单,去问惠妃就是了。她现在的日子应该不好过,想问出点什么东西来再容易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冷宫景况 盘问惠妃,比他们想象中更为容易。 惠妃已经被永定帝打入冷宫两年多了,这期间永定帝就连一眼都没去瞧过她,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曾经金尊玉贵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惠妃彻彻底底地失宠了,再无复起的可能。 可怜秦家曾经还让秦蝶儿走肖雪这条线探一探惠妃在冷宫中的情况,若是指望着靠惠妃复起从而再振家门,只怕终归黄粱一梦。 几人商议妥当,为了不打草惊蛇,最终决定由叶舒睿一人独自夜探冷宫。除了他深不可测的轻身功法,更出于他对明蓝皇宫地形分布的熟稔,可以最大程度降低他人的关注。 当天夜里,一向银白色暗云纹锦袍在身的叶舒睿难得地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将头脸亦全都罩在黑布里,只露出危险而锐利的眼眸。可见,他对此事甚为在意,他总觉得此行将会收获一个惊天大秘密。 可是刚刚靠近明蓝皇宫,叶舒睿就发现身后跟了条尾巴。俊眉微拧,他已然非常小心,除非有身手顶尖的人全天候监视他,否则不该有其他人把握到他的行踪。想及此,叶舒睿心中一动,绕过皇宫往一旁的僻静小道上隐去。 那尾巴果然紧跟着他也绕进了一旁的僻静小道,就那么明晃晃的,一点也不隐藏行踪。但是小道里却忽然失去了叶舒睿的踪迹,那小尾巴以为跟丢了人,气恼地跺了跺脚,正要再寻找下四周的蛛丝马迹时,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心惊之下戒备地回转头,眼前这人不是叶舒睿又是谁来? “你跟着来做什么?”叶舒睿看着同样一身夜行衣的娇小人影,眼里满是不赞同。 “我也要去。”清扬婉约的声音,正是纳兰晚。 叶舒睿倒是忘了,两年多前,这个女人也是敢独自带着人横穿大沙漠的主儿,更是敢夜闯皇宫杀人放火的主儿。只是这次再见面,叶舒睿再也没看她动过武,眉眼间也比往昔更平和温婉,一时间倒是将她当作一般的柔弱女子了。 “今日不同往日,小心点,跟着我。”叶舒睿执起她的手,牵在掌心,柔软细腻,修长的指节径直穿过她的指缝,瞬间十指紧扣。 纳兰晚被他牵着走了两步,才堪堪回过神来。低眸看向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这个男人!她发现,自重逢以来,叶舒睿什么都惯着她,只要是她提出来的,他全然无条件答应。 “你不想我去的,是不是?”纳兰晚偏头问身旁的男人。 叶舒睿迟疑了下,点点头,却又道:“无妨,我会保护好你。” 他只是觉得,她既然已经在山林之间过了两年闲云野鹤的日子,那么再回京城,他也不希望她卷进久不可见的阴谋诡谲之中。她只要好好等着嫁给他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他自然会处理好。 不过,既然是她自己想去,那也没什么,横竖他又不是护不了她。 纳兰晚听言,明亮的眸子弯成了细细的月牙儿,重重点头。 虽然看不清她黑色面纱下的表情,但是叶舒睿对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太过熟悉,纵使只有弯弯的月牙儿映照在他深邃的瞳眸中,对他而言也是深深的悸动。只可惜,这里并不是个温存的好地方。 手上微微用力,叶舒睿已然将眉开眼笑的某个女子拉入怀里,紧接着探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飘然消失在夜幕下,消失的方向正是灯火辉煌却又万籁俱寂的明蓝皇宫。 纳兰晚被他抱着御风而飞,自发地将头埋在他怀里,双手圈住他紧实的腰,似是想起曾经有许多回,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在半空中来去自如。生活果然是无尽的轮回,她很庆幸,他们还能再相逢。 似是感受到怀中人的情绪,叶舒睿将速度放慢了些,精力却更为集中,他们已经踏入皇宫范围。 叶舒睿轻巧地放下纳兰晚,再次十指紧扣地牵着她躲避开宫内巡逻侍卫,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偏僻颓败的冷宫。 纳兰晚放眼四周,秋风瑟瑟,枯枝落叶随处可见,看来平日这附近也没个管事的人。不远处有座颓败的宫殿,之所以说颓败,还真有点残垣断壁的意思,若非亲眼所见,纳兰晚怎么也不会想到恢弘大气的明蓝皇宫内还有这么一处所在。 两人翻过颓败的墙头,宫殿里落地沾灰,门檐窗框上大小不一的蜘蛛网,地面上不时有蟑螂爬来爬去,空气中也弥漫着霉臭的气味。 叶舒睿皱了皱眉头,这处冷宫比他印象中的更为落败,这也是他不愿纳兰晚跟着一起来的原因之一。 “忍一忍,我们尽量早点离开。”叶舒睿揽着纳兰晚的手一直没有放开过,这时他又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纳兰晚好笑地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暖暖的,嘴上却道:“再不济也比茉西皇宫那处禁地密室强吧,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叶舒睿一怔,他倒是忘了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纤弱小姐。不由得也微微一笑,拉着她加快脚步。 “怎地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纳兰晚不免有些好奇。 照理说,惠妃是罪人,永定帝即使将她打入冷宫,也不可能不闻不问,至少要派几个人守着她别让人跑了吧?可是他们两人一路至此,如入无人之地,竟是毫不费力。怪不得,明寅能把茉西王后暗中给接出去。 叶舒睿耐心为她解疑,“不是没人看守,是看守的人都不得靠近这座宫殿,全都守在这一片荒园的外围。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晓,似乎是从先皇开始就是如此。” 纳兰晚这才真正的恍然大悟,当初茉西王后既然跟着惠妃一起来这里,自然也是利用了这一点避人耳目,而这也恰恰给了明寅带走她的机会。留下惠妃,只因她已是弃子,带她一块儿走的话,必然会第一时间惊动永定帝,而显然明寅没有与永定帝再次硬抗的打算。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交换条件 两人推开一道残破不堪的老旧木门,发出一声难听的粗嘎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尤为刺耳。 刺耳声音想起的一瞬间之后,两人都凭借着绝佳的耳力听到了内里一道起伏不定的呼吸之声,甚至还伴随着身体的瑟瑟发抖。看来,惠妃要么就是一直还未睡着,要么就是被他们给惊醒了。 叶舒睿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牵着纳兰晚一步一步靠近里处。在离那瑟瑟发抖的人五步远时,两人停下了脚步。 很明显,那人在两人停下脚步之后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两人借着窗外不算明亮的月光打量着破旧而空旷的宫殿,许多陈设一扫而空,还留下来的就是没甚用处又不值钱的物事。但从雕梁画栋的细腻之处,显然此处在遥远的年代之前,亦是富丽堂皇的所在。 叶舒睿松开握着纳兰晚的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晃了晃,微弱的灯光逐渐将黑漆漆的空间照亮得可以视物。 匍匐在地的人透过久违的光亮半遮半掩地看向他们,表情里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和不易觉察的恐惧。待看清两人的样子时,那人却呆呆傻傻痴愣住了,似是意外又似是惊喜转而又似是害怕再一看却又化作痴呆。 两人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似是没想到一个人的表情可以在那么一瞬之间变幻出这样多的色彩。更令人惊异的是,不过短短两年,眼前这个瑟瑟缩缩的人身上竟然一点当初惠妃的风采都无,反而像个拾荒的老妪一般。 “惠妃……娘娘?”若不是面部相似的眉眼,纳兰晚都不太敢认,惠妃与两年之前又何止差了岁月的折磨,差的更多的是她端庄妩媚的神态与气质。 叶舒睿也偏头看地上的狼狈女人,长叹一声,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若是永定帝直接给她个了断,也好过她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呵,怎么,你们来看我笑话吗?”她话一出口,却与她表现出来的外貌极其不相符合,好似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宠妃一样。 两人面面相觑,但又觉得这才该是这位盛宠无双的惠妃娘娘该有的态度,可…… “您这是算……装疯卖傻?”纳兰晚不禁猜测道。 全身破破烂烂的惠妃也不抖了,只是看着两人的眼神还是那样一言难尽的复杂,苍老了十来岁的容颜上也有细细的褶皱蹒跚,显然她在冷宫的日子并不好过。 “装疯卖傻?装给谁看?这里,呵呵,连个猫啊狗的都没有,我装什么装?”惠妃褶皱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自嘲,“说吧,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她在这处冷宫待了许久许久,久到她都不记得岁月了。虽然在外人看来,不过两年多点,可是对于一个被隔绝的人来讲,她分不清四时甚至日夜。如今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来,不管来做什么,总之是有人来了。 “娘娘初初被押解到这处冷宫时,是不是还有一个女人跟你一起躲到了这里?”叶舒睿开门见山,问了惠妃一个措手不及。 惠妃错愕的眼神告诉他们,至少这一点他们已经可以认定。 “什么女人?我不知道!”短暂的错愕之后,惠妃急忙否认,眼中自然而然露出一抹惊慌。 叶舒睿和纳兰晚是什么人?她这点伎俩想在两人眼前耍花招,根本不可能。 “不知道,是吗?那本王来告诉娘娘,那个女人是茉西国的亡国王后宝毓儿,这么说,娘娘您可记起来了?”叶舒睿气势全开,他没有太多时间陪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玩下去。 惠妃显然被叶舒睿的话刺激到了,双眸急剧扩大,满是震惊,似是不敢相信叶舒睿已然查得一清二楚了。 “看来本王说的没错了,对吗,惠妃娘娘?”后面四个字,他一个字一个字从口唇里吐露出来,极具压迫感,好像一刀一刀砍在惠妃的心间。 惠妃的脸色“唰”地惨败无比,血色褪尽。 “你们既然知道,还来问我做什么?”惠妃跌坐在满是尘灰的地上,仿佛就是刚刚那一瞬间,她又老去了好几岁。 叶舒睿和纳兰晚交换了眼色,感觉今晚有戏,或许他们会从惠妃口里挖出什么惊天秘闻也说不定。 “宝毓儿是茉西国的亡国王后,更是肃王妃的仇人,如何她会出现在你宫里?又怎么跟着你到了冷宫?明寅为什么又要将她接出去?他们有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叶舒睿每问一个,惠妃的脸色就卡白一分,等到他问完,她的脸容已无血色可言。 “哈哈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沉默不多久,惠妃突然狂笑不止,完了笑中有泪,定定地看着叶舒睿和纳兰晚。 叶舒睿皱了皱眉头,“虽然有点难,不过你若愿意坦诚相告,本王保你安全无虞地出这处冷宫,如何?自此后,你可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平平淡淡的日子。” 惠妃怔住,叶舒睿许诺给她的,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做梦都想,可是如今么……那又如何?平淡一生还是在这里落拓一生,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终不过孤家寡人而已。以她的身份,也不可呢出去了再找秦家的人,那会给他们带去无妄之灾,她也不会受欢迎。 “这个条件,我不稀罕,换一个。”惠妃很快冷静下来。 叶舒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怕她提条件,就怕她不提。看来,惠妃与宝毓儿之间也只是利益牵绊,没什么感情,不然哪会这么容易松口。 “好,娘娘想要本王做什么?”他也干脆问道。 “我知晓锦王本事大,我不求你保我,只求你找个机会将小公主带离皇宫,寻个好人家抚养她长大,以后也寻个小康的正派家室嫁了,我于愿足矣。”惠妃闭上眼,沟壑纵横的脸上有泪水滑落。 纳兰晚听得动容,这一刻,她相信惠妃是发自真心的这样想。看来,皇宫的名利场,她是看透了,也厌倦了。 章节目录 第334章 离奇身份 惠妃的小公主是在永定帝两年多前的寿宴前夕才出生的,算起来也还没到三岁。若是肯费点心思,要抹去她在皇宫里的痕迹并不是很难。 叶舒睿笑了笑,“娘娘也是聪明人,如今大概也算看得开,小公主这个忙,本王可以帮。”瞅见惠妃眼底的喜色,他又生生加了一句,“但若是娘娘给的消息有误,小公主……”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明。 非是叶舒睿心肠冷硬,要打一个稚子娃娃的坏主意,实在是惠妃此人,他不得不防。 惠妃惨然一笑,也不怨他,“叶舒睿,你会对我的消息很满意的。” 眉眼之间,竟然有种运筹帷幄的成竹在胸,苍老褶皱的脸上全是笃定。叶舒睿与纳兰晚交换了一个眼色,看来惠妃即将说出来的消息十分隐密而重要,重要到她敢以她唯一的幼女做赌注。 不知道为什么,纳兰晚心中忐忑起来,惴惴不安,她不由得向叶舒睿靠近两步,握住了他温热的手掌。 叶舒睿随即反手握住了她,并微微加大力量给她回应,纳兰晚飘忽不定的心忽然又落回原处,好像只要这个男人在,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锦王爷与纳兰小姐可真恩爱!”惠妃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眼神却有些飘忽,竟也似想起了她待字闺中的年少时光一般,居然流露出一抹难能可贵的温柔之色。 叶舒睿和纳兰晚相视一笑,却没有理会惠妃。他们的感情来之不易,如今的两人都倍感珍惜,自然举手投足间都有种隽永缱绻。 惠妃收回思绪,看着两人,缓缓问道:“茉西王后宝毓儿,你们知道她还有个汉名吗?” 两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自是茫然摇头。 “是了,你们当然不知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惠妃自问自答般笑了笑,“她的汉名,叫做秦玉儿,是我嫡亲的姐姐。” “什么?”饶是两人再有猜测,也不会想到茉西王后竟然是这样的身份,齐齐惊呼出声。 是了,宝毓儿,秦玉儿,毓和玉同音,原来如此。 叶舒睿押下心中惊愕,不是太相信地问道:“如果本王没有记错,娘娘您嫡亲的姐姐似乎也是入宫做了皇上的妃子,并且还是、明寅的生母……”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一颤,以前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现在连在一起,竟然是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纳兰晚自然不如叶舒睿熟悉宫廷里盘根错节的亲属连带关系,但是就算她再糊涂再笨,也被叶舒睿刚刚那段话震了个七荤八素。茉西王后是明寅的生母?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看着两人不敢置信的震惊表情,惠妃露出了个颇为得意的表情,“你们没有听错,而我也确实说的实话。” 终究,两人都是心智坚定的人,很快就冷静下来,并且对惠妃的话信了七八分。因为他们发现,很多事,只有因为这样的身份,才能解释得清楚。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叶舒睿沉了脸色,心里竟然有点发慌,这样无端莫名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惠妃点点头,既然说了最重要的,后面的即使她不说,凭叶舒睿的能力早晚也会查得一清二楚。她又何必守口如瓶?反正那两个人也没把她当亲人对待,有的只是无休无止的利用。 “当初,陛下未登大宝,纳兰家小姐和我姐姐同时被皇室选为陛下正妃和侧妃。那时,我秦家未封国公府,家室不如定国将军府,所以姐姐就做了侧妃。”这段往事,叶舒睿只是略有耳闻,纳兰晚却是一点不知。 皱了皱眉,纳兰晚问道:“后来呢?你姐姐不甘心侧妃之位?” “哈哈,不甘心?不,她是不屑!”惠妃的话再次出乎两人意料之外,“她对陛下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慕之意,她是不甘心嫁给他!”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永定帝年少时也是英姿勃发的俊美人物,与纳兰晚之父纳兰怀和叶舒睿之父叶坤并称京城三杰,一个小小的秦府女儿居然看不上权势在握的亲王?何况这个权势在握的亲王还极有可能问鼎天下! “没想到吧?当初谁也没想到,我姐姐喜欢的不是陛下,而是你的父亲叶坤。”惠妃很好心地为两人解开谜团。 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女,也只有心里有了意中人之后,才会对世人交赞不已的婚事排斥抵触。 “陛下可知晓?”叶舒睿心中剧震,他心头有根线似乎隐隐约约牵扯着他,将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拨弄得更乱,好像有什么就要拔出头来,却又总是在关键时候缩了回去。 惠妃摇头,叹息道:“自然不知晓,否则你以为她还能……” 后面的话却有些不言而喻。那时的秦家还未崛起,哪里有说话的份儿。 “那我父王可知晓?”叶舒睿危险地眯了眯眼。 惠妃细细思索,点点头,“老王爷是知晓的。姐姐被指婚之后,一直闷闷不乐,那一年的芙蓉诗会,家里便让我陪着姐姐去散心。也就是那一天,恰巧遇上了你父王,姐姐不顾礼节强行拦住了你父王去路,大概是倾诉衷肠去了,我负责在外围把风。” 已然是很遥远的事了,现在说起来竟然还如数家珍,惠妃也才发现,少年时代的生活虽然不如之后那样高高在上珍馐佳肴,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拥有着不少乐趣。她越发觉得,让自己的女儿离开皇宫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后来,我姐姐是哭着出来的。我想,应该是你父亲拒绝了她。从那之后,姐姐就安安分分在家里待嫁,然后成为了众所周知的侧妃。后来陛下登基,封了正妃为皇后,自然也没有亏待我姐姐,也得了一个妃位,甚至比纳兰皇后更先诞下子嗣,也就是大皇子明寅。” 所以,当初秦玉儿着实算得上得宠,能比皇后先一步诞下子嗣,那可以说是永定帝对她莫大的荣宠。纳兰晚隐隐感觉,或许明寅的出生就是一个转折。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再度云雨 叶舒睿眸光却沉了下来。纳兰晚因为从小远离京城,是在边关长大的,有许多事她不知道,却不代表他这个从小在京城甚至可以说在皇宫里长大的人不清楚。 “本王记得,秦妃是诞下大皇子时难产去世的,这一点,怎么解释?”如果秦玉儿是从那个时刻就开始处心积虑,那这个女人的心思就太恐怖了。 纳兰晚心中一惊,诧异地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俊颜沉沉霭霭,似有云雾汇聚。 惠妃倒是对叶舒睿刮目相看,嘲讽一笑:“你倒是门儿清,当年还真被你的纨绔皮囊给骗了去!不错,表面上,明寅出生之日就是姐姐的罹难之日,却鲜少有人知晓那是姐姐的瞒天过海之计,她服下假死药逃脱出去了。不过,这些我也是在两年前她回来后才知道的。” 也是,这样隐秘的欺君之罪,以秦玉儿那样的城府,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告诉别的人?她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割舍下,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不过她逃离皇宫之后,怎么去了茉西国,又成了茉西国的王后,这些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是能肯定的是,她在几年前或者更早,就与明寅取得了联系。明寅应该很早就与他这位生母有了牵扯,所以攻打茉西国,绝对是预谋已久的。”惠妃久居高位,很多事情也看得透彻。 叶舒睿点点头,只怕不只是茉西国的亡国……这对母子在世人所看不见的阴暗里,操纵着人性的黑暗丑恶。 从冷宫里出来,两人沿着寂静的街道走着,叶舒睿脸色郁郁,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纳兰晚叫了他一声,他亦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到。纳兰晚担心他,也不再喊他,默默陪在他身边,小小的手一直与他的大掌交扣在一起。 走着走着,就见正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座占地极广巍峨恢弘的府邸。纳兰晚微微一怔,顿住脚步,有些出神地望着前方的建筑。 叶舒睿走了两步才发现身侧的人停了下来,而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从沉沉霭霭中的思绪里惊醒过来,叶舒睿回头打量纳兰晚,哑声问道:“怎么了?” “你府上到了,我就先回去了。”说罢,纳兰晚就要挣脱他的手掌,想转身离去。 叶舒睿哪里肯放她就这么离去,手腕微微用力,纳兰晚不仅没有走成,反而一个踉跄撞进他怀里,被他紧紧圈住。 方才,叶舒睿一路想事情,根本就没注意到方向,下意识的就往自己府上走。及至现在,他才悠悠缓过神来,心中有些抱歉,却也不想放这个女人离开。 “晚晚,别走。”男人抱着她,纯澈的气息一如从前。 可是纳兰晚只从这短短四个字就听出男人情绪不对,从冷宫出来他就这样了,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怎么了?”纳兰晚抱紧男人紧实的腰身,仰头看他,一双水眸扑闪扑闪,泛着关心与担忧。 叶舒睿心中一动,眸光沉沉霭霭中微微缩紧,回答她的是他火热的唇舌。 纳兰晚蓦地睁大了眼睛,这个男人居然在大街上公然吻她,即使是黑夜之中,但也是颇为大胆过分了。她忍不住去推他,可她的动作招来男人更为疯狂的热吻。 一吻结束,纳兰晚已经被叶舒睿吻得气喘吁吁,俏脸通红,她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若不是叶舒睿有力的双臂支撑着她,只怕她顷刻之间就要软瘫在地上。 纳兰晚杏眸含怒瞪着他,说不出的恼怒,偏偏吐出口的全是娇喘。叶舒睿哪里受得了她这样的妩媚风情,搂着她娇娇软软的身子,眸子暗沉得紧,再也不是先前沉沉霭霭的模样,而是透着压抑的欲色。 一不做二不休,叶舒睿忽然一个用力,将犹在娇喘的可人儿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往前方不远处的府邸走去。 “呀,你做什么?”纳兰晚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惊呼出声。 叶舒睿没有理会她,乃至走到自家门前都没有敲门,而是直接一个飞身翻过了墙头,落地后直奔着主院而去。 纳兰晚在他怀里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叶舒睿带进了锦王府。这座府邸在夜色中,还是不时有灯光闪现,纳兰晚借机打量,只见园子里多处地方都挂上了红灿灿的灯笼,许多装饰也都换成了喜庆的红色。 她眨了眨眼睛,知道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这些天来都在准备他们的大婚之事。就目前锦王府里的光景看来,虽然布置还没完备,可也能从处处看到他的重视上心,不由得心里就涌上来一股暖意。 叶舒睿察觉到女人的乖巧,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径直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卧房,不由分说将她放在黄花梨木的大床之上,新一轮的火热的吻再次将纳兰晚淹没…… 纳兰晚只觉得沦陷在这个男人的气息之中,四面八方天地之间全是他的味道和气息,无处可避,却又该死地蛊惑着她引诱着她。 渐渐,男人的吻不再满足于她的唇她的脸她的锁骨,带着丝丝急切,修长的手指解开女子的外裳,干燥温热的手掌抚摸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时,两人齐齐一颤,纳兰晚甚至娇吟出声,激得身上的人更为疯狂。 窗外的月光映照进来,室内的温度一路攀升,叶舒睿的唇舌在纳兰晚身上到处煽风点火,许久,他咬住她莹润小巧的耳垂,低低出声,“晚晚,今夜……可以吗?” 纳兰晚早就动了情,她对这个男人原本就没有抵抗力,何况他这样撩拨她?此时听到他的话,气恼得想一口咬死他!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肩头,叶舒睿却是低笑出声,分开了她笔直修长的双腿。 久别重逢之后终于再度在一起,两人都有些沉沦与疯狂。叶舒睿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热情的纳兰晚,更是舍不得放过她,即使心里告诫自己要体恤她,可行动上却放纵自己一回又一回。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一室温情 最终,纳兰晚是被累晕过去了。昏过去之前,她迷迷糊糊看到在自己身上挥汗如雨的男人,心里想的是怎么才能把他从身上踹下去…… 第二日,纳兰晚醒过来时已经是巳时光景,浑身酸软得没有丝毫力气,检视自己之后发现她一身清爽地躺在叶舒睿怀里,被他抱得紧紧的。眨了眨眼睛,昨晚叶舒睿给她清洗的时候她好像迷迷糊糊之间醒了会儿,后来又沉沉睡去。 想到这里,俏脸不由得绯红起来,他们昨晚……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想翻身起来,刚动了动身子,就被叶舒睿翻身压了过来,耳边只听得他嘟囔道:“再陪我睡会儿。” 男人的声音在迷迷糊糊间带着丝撒娇的意味,纳兰晚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好,再睡会儿。”纳兰晚将五指插进男人的发丝之间,就那样抱着他的头闭上了眼睛,锦被之下是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身躯。 叶舒睿心满意足地将她抱得更紧一些。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舍不得起来罢了。两人就这样躺着,终究还是叶舒睿心疼纳兰晚,怕压坏她,往外翻了翻身,随着也将人往他怀里一捞,也是紧紧抱住不松手。 纳兰晚睁开眼,抬眸看他,英俊完美的脸再次毫无预兆地映入她的眼帘,不由得就让她看得痴了。 “好看吗?”叶舒睿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知道她在干什么。 纳兰晚小脸又是一阵红,不过却大方点头承认,“好看!” 这个男人是真的好看,俊美的五官明媚如火,张扬又沉淀,周身上下的气度更是该死的吸引人! 叶舒睿听到她的回答,显然有些意外,惊讶地睁开眼打量怀里的女子,目光温柔缱绻,嘶哑着声音说道:“你也好看。”紧接着,是一个深深的早安吻。 纳兰晚被他吻得趴在他胸膛上喘气,瞪着他气恼地道:“就知道欺负人!” “就想欺负你一个人。”叶舒睿干燥温热的手掌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来回摩挲,爱不释手,“晚晚,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我很想你。” 大清早的,猝不及防的情话听得纳兰晚面红耳赤。 “我也想你。”她红着脸说道,她也是真的很想叶舒睿。 叶舒睿温柔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深深望进她眼里,为她刚刚短短的一句话而悸动不已。 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除了彼此再无其他,就好像他们从来就这样生活在一起,没有分开那两年的隔阂与生疏。 纳兰晚捉住他拂开自己碎发的手,抿了抿唇,趴在他身上问道:“昨晚,你的情绪不太对劲,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叶舒睿容色一僵,随即露出个温暖的笑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是在担心我吗?” “是,阿睿,我担心你。”纳兰晚供认不讳。 叶舒睿呆了一呆,他发现,他的小女人在两年后胆子变得大起来,许多过去她根本不会说的话,她都大方承认。当然,纳兰晚的这一点改变,他很喜欢,也很欣喜。 “别担心,我没事。”他吻了吻女人的额头,也不隐瞒她,“当时只是联想到一些事。” 纳兰晚眨了眨眼睛,“关于茉西王后的?还是关于你父亲的?” 叶舒睿怔了一下,原来她都看在眼里,他再次见识到了怀里这个女人的敏锐。他也不由得庆幸,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她,若是没有纳兰晚,他真不知道此后的人生该要如何度过。 “我有八成肯定,我父王的死跟那个女人有关系!”叶舒睿本来就打算告诉她,只是先前没想到怎么开口,既然她问,他自然不会不说。 纳兰晚点点头,这一点她也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叶舒睿会有那么高的把握。 “晚晚,你可还记得琴叶珊瑚?”见她脸露疑惑,叶舒睿提醒道。 纳兰晚恍然大悟。叶舒睿曾说过,在他父亲出事的地点看到过琴叶珊瑚,而琴叶珊瑚又是茉西国独有的植物,更为巧合的是茉西王后的寝宫也插着琴叶珊瑚。当然,这些都不是两人将茉西王后与叶舒睿父亲的死联系在一起的必然原因,更重要的是茉西王后是秦玉儿,是一个对他父亲爱而不得被逼另嫁他人的人! 女人一旦发起疯来,造成的伤害往往比有的男人还要大。秦玉儿无疑是个有胆有谋又偏执有野心的人。如果她怀恨逃出明蓝国,在茉西成就了自己的地位与权势,再回来报仇,或者不叫报仇,只是毁了她得不到的,以她的性子,完全做得出来。 “你想怎么做?”纳兰晚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叶坤夫妻的骤然惨死,已经压在叶舒睿身上六年多时间,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消息,如今有了线索,自然不能就此放过。 叶舒睿嘴角浮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自然是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的。” 纳兰晚一怔,这个是自然,可她问的不是这个—— “我是说,要不要推迟一点我们的大婚,爹爹和哥哥都会理解你的。” “不要!”叶舒睿惩罚性地堵上她的嘴,流连许久才松开她,粗着声音霸道地说道,“比起这个,我更想要你,要你名正言顺地在我身边,知道吗?” 是,他查父母的真正死因已经六年多,他也无时不想查探一个清楚明白。可这与他娶纳兰晚并不冲突,若是要因此而延误他们的大婚,他第一个不愿意。 “知道了。”纳兰晚闷闷应了一声,心里却是喜滋滋的,真是个别扭加孩子气的男人! 两人又懒了一会儿床,杂七杂八说了些事,叶舒睿担心纳兰晚饿着,才颇有些不舍地起了床。两人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些日夜相伴的时日,互相为对方穿衣、洗脸、绾发梳妆,又一起用膳,给身边的人布菜,偶尔视线交汇,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用过早午膳后,纳兰晚想要回将军府,叶舒睿则拉着她,“我正在布置我们的大婚,你先留下来看看,哪里不喜欢想要改的,都跟我说,我再改。”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最喜欢你 叶舒睿牵着纳兰晚的手漫步在锦王府里,耐心告诉她每一座园子是做什么用的,他的书房在何处,他们的婚房又布置得怎么样…… 光是听着他悦耳好听的声音,纳兰晚就觉得心里满满的。其实他们不过是在京城暂时待一段时间而已,可身畔的男人却安排得事无巨细,她真是觉得天下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府里大抵就是这样了,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的吗?”叶舒睿含笑看着她问道。 纳兰晚小鸟依人般地在他身旁,挽住他的胳膊,故意道:“我若说都不喜欢,你是不是要把王府推了重新建过?” 叶舒睿皱了皱眉,有些为难道:“那是自然,不过就怕时间来不及。晚晚,真的都不喜欢吗?” 那神情闪过一抹苦恼,似是在心里盘算如果真的推了重建要花多少时间一样。 纳兰晚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她这么明显的是在开玩笑,他听不出来吗?这里是他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他舍得毁了重建,她可不舍得! “真是个笨蛋,我和你闹着玩儿的!”纳兰晚抱着他紧实的腰身,将自己依偎进他怀里。 对于她主动的投怀送抱,叶舒睿自然喜出望外,一把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调皮!那你到底喜不喜欢?” 话语问出口,叶舒睿发现他竟然有一丝紧张。 “喜欢。”他用了心思安排布置的,她怎么会不喜欢?纳兰晚话音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叶舒睿果然紧张地问道。 纳兰晚嘻嘻一笑,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眨着晶亮的眸子说道:“不过,我最最喜欢的,是布置这一切的人!” 叶舒睿怔住了,完完全全僵在了那里。 两人相识以来,这一份感情里一直都是他在主动,相知相许之后,纳兰晚也是那个接受更多的人。像这样主动大胆吐露爱意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只觉得血液沸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模样,纳兰晚噗哧一笑,竟然有些心疼起他来,是不是自己以前待他太差了? “叶舒睿,我在跟你表白,你这是什么表情?”她不满地出声。 叶舒睿回过神来,低眸看着她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的面容近在眼前,知晓自己不是在做梦,激动地将她抱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与此同时,他清越的笑声远远传开了去。 感受着他发自内心的快乐,纳兰晚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多说些情话给他听。 “晚晚,我、我很欢喜。”大抵找不出什么更能形容表达他心情的字眼,叶舒睿用了很朴实无华的两个字,直白却直击人心。 纳兰晚眉眼弯弯,没再说话,但她美丽精致的脸上盈满的笑意也同样泄露了她此刻欢喜的情绪。 “好了,我该回去了。昨日一夜未归,也不知道爹爹和哥哥有没有发现。”她昨夜本来只是想跟着去冷宫看看的,没想最后竟然会跟这个男人发生情难自禁的事情。 叶舒睿放她下来,抬手轻轻抚摸她绝美的脸庞,柔声道:“我送你回去。” 纳兰晚也不舍得和他分开,点头应了。 两人手牵手走在明蓝大街上,东看看,西逛逛,也不急着要马上回到将军府。许多百姓看见两人,也都识趣地为他们让出一条路来,还有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两人真是般配的话题。 叶舒睿和纳兰晚都是耳力卓绝之人,自然将人们的议论都听在耳里,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去。 “哟,这不是锦王殿下嘛,还真是巧啊!”忽然,前方不远处,有个激扬的声音响了起来。 纳兰晚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瞧去,只见前方几步远的距离,一个挺拔的青年背着长剑,穿着蓝色锦袍卓然而立,五官俊朗,只是那对眼眸却含着说不出的郁然深沉。 她眨了眨眼睛,很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人,又看了看身侧叶舒睿骤然冷冽下来的脸庞,心中一动,有些猜测出男子的身份。 “这位就是未来的锦王妃了?果然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就连本少主见了都很心动,真是可惜得很,相逢恨晚啊!”见叶舒睿冷沉着脸不搭话,樱谷川自己亮明了身份,只是他这番话却让周遭百姓一片哗然。 樱谷川这段话可谓不客气得很,甚至可以说失礼之极,与那些登徒浪子当街调戏姑娘没什么分别。而以纳兰晚的身份来说,无疑也是狠狠打了明蓝国一个响亮的巴掌。 纳兰晚皱了皱眉,身边男人已经断然出手,凌厉的杀气漫过长街,掀起一阵阵涌动的气流。 没想到叶舒睿一言不合就祭出了杀招,樱谷川狼狈避让,一连转了三个方向才堪堪躲过叶舒睿出其不意却狠辣要命的一招。即便如此,他侧边肩头上的一撮头发还是被叶舒睿的掌风斩断,樱谷川很是恼怒。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叶舒睿对这位准王妃的重视程度,犹在他的想象之上。想及此,樱谷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纳兰晚身上,有一瞬间的痴然之色。 这个女人,有别于他以往见过的所有女子,果然与众不同。高挑纤细的身姿尽显女儿家的玲珑曼妙之态,小巧的脸上每一处五官都精致得如同从画中勾勒出来的一样,特别是那一双灵动俏皮的眼睛,似含着无限春意,让人止不住的沉迷进去。 察觉到樱谷川不善的眸光,叶舒睿横跨一步挡在纳兰晚身前,沉声道:“收起你那对招子,否则本王不介意废了它!” 该死的樱谷川,竟然敢用那样的眼光亵渎他的晚晚!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锦王爷总不能将纳兰小姐一辈子藏在屋子里不出来吧?再说了,如今纳兰小姐还没嫁给你呢!要是本少主去奏请明蓝皇与我雪国联姻,让他把纳兰小姐许配给本少主,你说他会不会答应?”一开始,他不过就随意说说,到后来,却是真的有点意动了。 章节目录 第338章 仪表堂堂 这样与众不同遗世独立的美人儿,若是要沦为他对付叶舒睿的工具,未免太可惜。他,竟然会生出些舍不得的情绪来。就连樱谷川自己都很意外,他不过也是第一次见纳兰晚而已。 “你不妨试试。”叶舒睿咬着牙道。 若是樱谷川真敢去试,他保证让他竖着来横着回去! “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在本少主去觐见明蓝皇之前,有句话想问问纳兰小姐。”樱谷川视叶舒睿的冷脸如无物,俊朗郁然的脸上竟然朝着纳兰晚露出个罕有的明媚笑容。 叶舒睿觉得一定是刚刚没有揍到那家伙,才让他得寸进尺的,再想动手,却被纳兰晚拉住了衣袖。 他偏头看她,只听纳兰晚悦耳动听的声音说道:“樱谷少主请问。” 端的是温婉有礼。这是樱谷川第一次听见纳兰晚的声音,竟然觉得她就连音色都好听得过分,这个女人身上有毒,即使他只是看着听着都觉得悸动不已,强烈地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叶舒睿莫名生气,却没有阻止纳兰晚,他知道她做什么都有分寸。 “不知纳兰小姐看本少主如何?若是你愿意跟了本少主,本少主保证让你成为雪国地位最崇高的女人,就连君后也不及你,如何?”樱谷川激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拐。 樱谷世家是雪国最为古老的家族,历代国师都出自于樱谷世家,而樱谷川是樱谷世家的继承人,他说的这番话倒是没有夸大的成分。不过,这样当众挖叶舒睿墙角的事情,另旁边好些人很是无语,不少人都睁大了眼看这出好戏。 “嗯,樱谷少主仪表堂堂。”纳兰晚笑容可掬。 叶舒睿面色骤然又沉了一分,樱谷川则眼眸亮了一分,这么说是有戏? “还有呢?”樱谷川又问道。 “还有?还有什么?没有了啊。”纳兰晚一脸无辜,望着他亦颇是不解。 樱谷川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升腾起来,眉眼微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堂堂上古世家的少主,在她眼里就仅仅是一个皮相还不错的人?纳兰晚接下来的话,让他发现,他太高估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了。 “既然樱谷少主不太明白我国比较委婉的表达方式,那么小女子就直言不讳了,得罪之处还望海涵。”纳兰晚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只是含笑的眼眸闪过的嘲讽除了她身边的男人,没人看见。 “你说。”樱谷川站直了身子,居然有些如临大敌。 “小女子方才那句话的意思,其实是说樱谷少主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纳兰晚看着长身玉立的男人,平静无波地当着他的面说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整个街道骤然安静下来,人群里大家惊愕,或是面面相觑或是不敢置信。樱谷川只觉得脑子空了一瞬,随即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从来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唯一心情好得要飞起来的大概就只有叶舒睿了,他可不会给樱谷川面子,很是煞风景地大笑出声,末了不忘煽风点火,“本王未来王妃的话,樱谷少主可是听清了?她眼光可高得很,断断不会跟一个只有皮囊的人走。” 一句话,贬低了樱谷川,夸了纳兰晚,还连带着把自己夸了一遍。纳兰晚选了他,那他自然就不是只有皮囊的人了! 周围的人有些听明白过来,不由得为之绝倒,这可真是小夫妻俩啊,果然不是一家人都不会进一家门。 樱谷川被气得七窍生烟,又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叶舒睿打一架,即使是打,他也不是叶舒睿的对手,注定只有吃了这个哑巴亏。 “是吗?我们走着瞧!纳兰小姐,我们还会再见的,你现在还不太了解本少主,日后多与本少主相处,相信你会对本少主改观的。”说罢,背身而去。 盛气而来,负气而去。 纳兰晚眨了眨眼,这就走了?这个传说中的樱谷世家少主,战斗力有点太弱了吧? “还看!你是舍不得他走吗?”叶舒睿咬牙切齿的声音低低传了过来。 一抬眸,就看男人脸色不善地盯着自己。 “有点儿。”纳兰晚不无遗憾地回答。 “晚晚!”叶舒睿气结,这个女人最知道怎么惹恼他。 纳兰晚展颜一笑,才不管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主动上前讨好地挽着他臂弯,“我说真的,他就这么走了,我怎么打压他帮你出口恶气?” 满腹郁气的叶舒睿瞬时春暖花开,有些好气又好些好笑,最终化作无奈揉了揉她萌软的头颅,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握地往将军府走去。 “锦王殿下和纳兰小姐感情可真好。”一旁观看的人不禁发出了感叹。 “可不就是,锦王殿下从始至终都看着纳兰小姐,那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立马就有路人符合。 “也只有纳兰小姐那样的女子才配得上锦王殿下,没把那什么少主气得吐血!”还有人发表着对刚才事件的看法。 …… 没有人发现,这一幕落在临街的一家酒楼上相对而坐的两个人眼里。 “就那样一个人,殿下真的认为他能帮您对付叶舒睿吗?”说话的人对另一个人毕恭毕敬,而他自己看着远去的两个人,则露出复杂的神色。 明寅喝了一口酒,笑得意味深长,“若是正大光明对付叶舒睿,他自然不够格,但是……雪国最厉害的从来就不是武力,而是神秘的上古术法。这件事,你不必管。” “是。”男子低头苦笑,就算他想管,也管不了。 叶舒睿送纳兰晚回到将军府,将昨晚夜探冷宫的情况都与纳兰怀和陌华说了。两人也没太责怪纳兰晚的夜不归宿,只是随意提点了下,总归两人也即将成婚,他们也不是那些迂腐的人家。 对于茉西王后的身份,纳兰怀倒是吃惊不小,更没想到自己故友之死,竟然还和这个女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叮嘱叶舒睿放手去做,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尽管开口。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恨与依赖 自这一日开始,叶舒睿就更加忙碌起来。一方面事无巨细地操心着他与纳兰晚的大婚,另一方面分出去一部分人手专门调查茉西王后秦玉儿的情况。 倒是纳兰晚彻底闲下来了,所有的事都不用她操心,又不能如同从前一般女扮男装跑出去闲逛,纳兰怀和陌华也禁止她在大婚前再与叶舒睿见面,她有种要被闷疯了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茉西竟然带着孩子来看她了。 老实说,纳兰晚自认与茉西没什么交情,以前还感激着她对叶舒睿几人救命之恩,却也在茉西皇宫最后那夜她给叶舒睿下药而消失殆尽。而两年前,她强行出头为明寅求情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纳兰晚是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的。 不过,茉西上门的时机很好,纳兰晚正是百无聊赖的时候,也没有将她拒之门外。仆从将茉西母子带着去了晚园,纳兰晚留了她说话,让陵鱼带着小世子玩去了。 “纳兰小姐,冒昧上门,希望你不要怪我失礼。”茉西率先开口,笑意婉转。 纳兰晚抬眸打量她,两年多时间,她的外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肌肤胜雪,颊间泛着淡淡的梨涡,些微的胭脂将她衬得白中透红,深蓝的眸色中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只是,那眸色里再也不复当初的灵动轻快。 “王妃说笑了。”面对茉西,纳兰晚是喜欢不起来又恨不起来。 两年多前那个夜晚,她的负气离去,很难说没有茉西的因素在里面,可是真正又要恨她什么呢?不过是个菟丝花一样的可怜女子罢了,可惜了她高贵的出身。 茉西自然察觉到纳兰晚疏离的态度,微微苦笑。 “或许如今,你并不想要看见我。可是,不亲自登门致歉,我于心不安。纳兰小姐,两年前那天晚上,对不住了,可是我并不后悔。”茉西平静地说到。 纳兰晚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心中却忍不住有些吐槽。你既然不后悔又何来的道歉?虚伪! 茉西看她默然的神情,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倒是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明寅确实不是一个好人,甚至算得上是我的仇人。可是,他毕竟是我孩子的父亲,若非当初我苦苦相求,如今我的孩子就是一个没有父亲的罪人之子。” 那个孩子纳兰晚方才也见到了,童真的眸光看着她的时候那样无邪。此时听到茉西的话,心中确实没来由的一痛,那一夜茉西保住了她孩子的父亲,可是她却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纳兰晚淡淡凝视着她,让茉西的身子不由得一僵,怎么两年多不见,纳兰小姐看起来有些可怕? “我虽然出身皇室,但自小娇惯,比不得纳兰小姐能干独立,我也知晓你或许看不上我这样的人,可是过往和未来哪个重要,我总还是分得清的。明寅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他对我还算得上真心实意,对孩子也颇有耐心,如此,我还有求什么呢?我终归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这话很现实,茉西也远不是当初还在茉西国伤春悲秋的那个懵懂小公主了。在明寅之前,她喜欢的人是叶舒睿,或许现在也还喜欢着,可是那不是她的良人,那个人将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此刻在她眼前的女子。若是叶舒睿也喜欢她,她根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自然,还有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定有婚约结为夫妻的路狁。她不喜欢路狁,一直当他是哥哥,但是路狁喜欢她,然而却并没有足够的能力为她遮风避雨。若是没有明寅的侵略,茉西不会灭亡,或许他们会那样举案齐眉地相携一生。 明寅的入侵打破了表面的和谐,甚至来不及话别,路狁就已经身首异处。丈夫没了,国家也没了,自由也没了,那一刻,茉西当然是恨明寅的。明寅霸道强势闯入她的生活,本该被杀的命运由此发生转折,若是问茉西此刻对明寅是什么样的情感,大概是又恨又依赖吧。 “阿睿说王妃这两年应该过得不错,看来是真的不错了。”纳兰晚轻叹一声,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这个女人。 恨她当初阻拦她为爷爷报仇,也厌她早先用不入流的方式想要得到叶舒睿,却又感谢她当初在茫茫大漠救了叶舒睿几个人的命。转来转去,确是怎么都算不清楚了。 茉西淡淡一笑,不错吗?或许吧。 “过去的事,我和阿睿都不想再提。如果明寅今后不再生什么幺蛾子,我们就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吧。”纳兰晚神色复杂,总觉得明寅并不是那种安生的人,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生母秦玉儿。 想及此,纳兰晚心中微动,茉西究竟知不知道宝毓儿就是秦玉儿的身份?知不知道如今宝毓儿就住在肃王府? 茉西一愣,她今日确确实实是诚心上门致歉的,也只是单纯想来看看纳兰晚如今是什么样的,倒是没想到纳兰晚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然,这是件好事,虽然她从没想过要明寅和叶舒睿纳兰晚化干戈为玉帛不大可能,但是能这样一笑泯恩仇也是她先前求而不得的了。 “多谢纳兰小姐,我会多劝着王爷的。其实,即使我不劝,王爷如今这个状况,也不会再如何了。”茉西回过神来,眉眼间倒是多了几分开阔的笑意。 是吗?纳兰晚摇摇头,茉西算是废了。 初遇时那个明是非掌乾坤的茉西公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也就难怪她将日子过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她总是看不清一些事,自然无力逆转乾坤,就连独善其身也难。 既然如此,纳兰晚是真的觉得她和这位肃王妃没什么话好说了,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那是最好,就只怕不会如王妃所愿。”纳兰晚笑了笑,今后不是她与明寅怎样,而是锦王府与肃王府会怎样了。毕竟,叶舒睿的父母之仇多半与明寅的生母秦玉儿脱不了干系。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凤穿牡丹 送走茉西后,纳兰晚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回到京城,真是心累啊。 还有两天就是她和叶舒睿的大婚之日了,锦王府和将军府都一片喜庆之色,仆从忙进忙出,反而是她这个准新娘彻彻底底地闲下来了。 “小姐。”陵鱼风风火火跑上楼阁,身后跟着两个妇人,各自手里都捧着一个锦盒。 纳兰晚笑笑,陵鱼还是这样活泼的性子。 “小姐,锦王殿下刚刚派人送来的嫁衣,您快试试,绣娘也跟着一起来了,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得赶紧改改!”陵鱼兴冲冲地说道,就好像新娘子不是纳兰晚而是她自己一样。 纳兰晚挑了挑眉,心中也期待起来。 照理说,新娘子的嫁衣应该由她自己提前一针一线地绣好,奈何叶舒睿等不及想要娶她过门,也舍不得劳累她,拍着胸脯表示这件事交给他来办。 纳兰将军原本还不大乐意,可也确实婚期紧迫,将军府也两年多不在京城,早先的库房也随着两年前的一把火一起付之一炬,想要置办一套精良华贵的嫁衣确实有所不及。纳兰将军显然也不想随随便便买套成衣给自己女儿做嫁衣,也就由得叶舒睿安排了。 纳兰晚打开锦盒,淡淡光华从中流转而出,触手极为滑嫩,如同妙龄女子的雪肤一般。 “这是……雪锦?”饶是纳兰晚见多识广,也忍不住低呼出声。 跟在陵鱼身后一个妇人上前行礼,笑着说道:“小姐好见识,正是雪锦织就的嫁衣。” 压下心中惊震,纳兰晚抬头轻笑,示意陵鱼给两位仆妇包了一个分量不轻的红包,轻声说道:“他费心了。” 自然是费心了,这样一件嫁衣,没有个两三年的时间是无法完成的。且不说一寸锦一寸金的雪锦的稀有珍贵程度,光是这锦面上绣脚绵密的芙蓉牡丹就颇为耗时。雪锦更是几乎绝迹的华贵面料,即便是明蓝国库里也不见得能找得出一匹来。 纳兰晚拿起嫁衣轻轻展开,不待赞叹便听到陵鱼的惊叹声,裙面上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在光滑微凉的雪锦上若隐若现,似是在朵朵芙蓉牡丹中翱翔。 好一幅凤穿牡丹的绝美图画! “好美啊,小姐快试试!”陵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拾掇纳兰晚去试嫁衣。 纳兰晚亦被这样精妙绝伦的设计惊呆了,叶舒睿到底是从哪里弄出来这样一件让所有待字闺中的姑娘都梦寐以求的嫁衣啊!即使纳兰晚从来都不是一个流于外表的人,此时也忍不住心中腹诽,哪怕就是为了这件嫁衣将自己嫁了也值得了。 待到她穿上嫁衣,仿佛整间屋子都泛着淡淡的光晕,凤凰展翅,浓墨重彩的张扬辉煌,晃得所有人都花了眼。 “嫁衣很合身,王爷给的尺寸竟比我们亲手量过的还要好!”先前说话那个仆妇赞叹着,她也算是见过不少名门闺秀穿上嫁衣的模样了,真真没有一个有这位锦王府未来的准王妃这样水灵出彩的人儿呀! 纳兰晚却是一怔,叶舒睿给的尺寸?他什么时候量过她的尺寸身形了?不知想到了什么,纳兰晚的俏脸突然生出些许酡红出来,与她身上耀目生辉的嫁衣相得益彰。 待两位仆妇退了出去,纳兰晚才换下嫁衣让陵鱼仔细收放妥当。 “小姐,待到后日大婚,王爷一定会被你迷住!不对,王爷已经被你迷住了!”陵鱼打从心底里高兴,说起话来越发没有规矩了。 纳兰晚瞪了陵鱼一眼,这小妮子是不是兴奋过头了,怎么不见九凤回来? “九凤呢?这两天好像都没看见她。”她此时格外怀念起九凤的沉稳起来。 “九凤忙着呢,后日就是小姐的大好日子,这些天她忙着核查府中的各项事宜以及宾客宴请等等。”陵鱼答道。 自从将军府原来的管家云叔被处置之后,基本都是九凤一个人在管理着府邸。早先纳兰晚和纳兰将军都不在,将军府又是重建起来的,只用不时打扫即可,如今主子回来了自然得事事运转起来,九凤毕竟经验欠缺,一时之间倒是有些捉襟见肘。 如今纳兰晚大婚,虽然是在锦王府成礼,但是将军府也会宾客盈门,待纳兰晚登上花轿后,女方的宾客才会跟着一起移步到锦王府。如此,九凤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了,生怕哪里疏忽了。 “让她别太辛苦了,实在忙不过来就把赢鱼、火凤几个调回来帮忙。”纳兰晚沉思片刻吩咐道。 陵鱼刚刚应了一声,便听到顾旸的声音在阁楼下响起。 纳兰晚连忙让顾旸进来,两年不见,顾旸似乎比之前更沉默了些。 “小姐,你叫我?”顾旸见过礼,身躯笔直地说道。 纳兰晚轻叹一声,“坐下说吧,这两年你可还好?大家……” 实在有些难以启齿,虽然她已经回来好些天了,但是也一直没有与火阳楼这群肝胆相照的属下们好好说过话。说起来,也是她这个当主子的抛弃了他们。 “属下很好,大家也很好。”顾旸坐下来,垂眸答道,并不看她。 纳兰晚叹了口气,顾旸跟着她许多年,又怎会不知他里在想什么?她淡淡问道:“还生我的气呢?” “属下不敢,小姐平安就好。”顾旸越发恭敬有礼。 不敢,不是不会。就算如此,他也觉得纳兰晚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比起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顾旸宁愿他的小姐舍弃他们,只是……终究有些忿懑。 “不告而别是我的不对,你心里怨怒也是应该的。但是顾旸,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就这样跟我说话吗?”顾旸虽然是她的手下,可纳兰晚从来都没有将他当成过属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纳兰晚眼里,顾旸陵鱼九凤等人就是她的兄弟姐妹。 顾旸抿唇不言。 “既然如此,你走吧,等想通了再来找我。”纳兰晚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他说话,神色微黯,开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喋血昏迷 顾旸神色微微一变,终于抬眸看向纳兰晚。 “小姐这是在赶属下?”他语音平静,若是仔细听却会发现其中有一丝丝的颤音。 纳兰晚摇摇头,“你我名义上是主仆,可我从未将你当作过下人,这一点想必你明白。两年前的事,是我处事不周,没有考虑到你们。可是,那时就连我自己都没考虑到,你若是怪我,我亦无话可说。” 顾旸白着一张脸,他并不是怪纳兰晚,他又怎么会因为那样的事怪她? “我是生气,我是怪你,却不是怪你两年前不告而别,事出突然。我怪的是,既然小姐脱离危险,就算想要退隐江湖,哪怕找个人传个只言片语,告知我们一声你还平安就好。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又算什么?难道你不知晓,所有人都很担心你么? 后面的话,顾旸没说出来,可是纳兰晚却听懂了。眼见着顾旸要走,纳兰晚不由得起身叫住他,“顾旸!” 顾旸停顿住脚步,却没有转过身。 纳兰晚一时语塞,她是理亏的,她曾经让陌华帮忙打听过火阳楼的人,可是陌华并不算是个有权有势的人,派出去的人发现京城将军府人去楼空,又不想暴露自己,自然也就无功而返了。此后,她并没有再让人去探听消息,毕竟火阳楼交到顾旸手上,她是放一百个心的。 “对不起。”良久,纳兰晚才缓缓说道,“如果你不接受我的道歉,那我……噗!”话未说完,纳兰晚一口血喷了出来,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地上跌去。 “小姐!”顾旸听到动静,连忙转回头来,正正看到纳兰晚吐血倒地的一幕,吓得他肝胆俱裂。 待顾旸奔到纳兰晚身边,纳兰晚已然陷入昏睡,根本无法叫醒。 “来人,来人啊,快请大夫!”此时此刻,顾旸已经慌乱得忘记将军府上就住着一位闻名天下的神仙鬼医。 顾旸吼的这一嗓子惊动了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人,陵鱼当先奔了进来,与他一起将昏迷过去的纳兰晚安置在了闺床上。不过片刻,纳兰怀与陌华都急急匆匆赶了过来。 看着女儿人事不省地躺在床上,纳兰怀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好不容易定下心绪,颤着声音说道:“快,皓儿,赶紧给你妹妹看看。” 不待纳兰怀说完,陌华已然挨着床边坐下为纳兰晚把起脉来。初诊之时,陌华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神色,随即沉下心来仔细诊脉,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见他如此表情,一屋子的人都紧张起来,纳兰怀更是担忧地问道:“怎么样,小晚如何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盯在了陌华身上。 陌华正要说话,门外忽然有些嘈杂起来,紧接着响起的是叶舒睿着急忙慌的声音,“晚晚出什么事儿了?” 倒不是叶舒睿消息得的快,而是他在府中将大婚一应事宜捋了一遍后,想过来与纳兰将军再仔细核对一遍,以免当天有什么疏忽。哪里知道刚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将军府里一片人仰马翻,有仆从看见他,急忙将纳兰晚昏倒的事儿上禀给了他。 听说纳兰晚出事,叶舒睿哪还顾得什么礼数避嫌什么的,急急忙忙就使了轻功往纳兰晚的晚园赶。 “小晚没事。”陌华瞥了他一眼,随即安抚父亲,也顺便安一下脸都吓白了的某人。 没事?纳兰怀和叶舒睿果然都面色稍缓,一旁的顾旸、陵鱼等人也都松了口气。 “那是怎么了,好好地怎么就昏过去了?”纳兰怀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叶舒睿也紧紧盯着陌华,他看着陌华微皱的眉头,心里有些发沉,若是晚晚当真没事,陌华怎会是这样一副表情? “根据脉象显示,小晚确实是没事,但是却忽然吐血昏迷,我一时还找不出原因。”陌华又蹙了蹙眉头,无缘无故又怎么会昏倒? “将军恕罪,公子恕罪,小姐、是被属下气着了才昏过去的,请将军责罚!”顾旸站了出来,单膝跪地,负荆请罪。 房间里众人面面相觑,顾旸的性子向来沉稳,而且话也不多,怎么好好地会把纳兰晚气昏过去?再者,纳兰晚并不是一个易怒爱动气的人,毫无理由。 “你且起来,将刚刚的事慢慢说清楚。”陌华率先开口,他要知晓纳兰晚昏厥前后的具体细节,方才能更利于他辨别诊断。 顾旸赧然起身,将方才与纳兰晚相处时的情景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语毕,他再次跪下请罪。 “应当与你无关,晚晚不是那样气性的人。”叶舒睿沉声说道,如今竟然连鬼医陌华都诊断不出原因! 陌华点点头,让顾旸起身,他沉声说道:“小晚确实不是气昏过去的,若是因动怒而气晕,脉象上也会有所显示,我也不会察觉不出。” “那如今怎么办才好?皓儿,你都没办法了吗?”纳兰怀身子一颤,险些支撑不住。 叶舒睿连忙扶住他,目光也落在陌华身上,此时此刻,他才是纳兰晚的希望。 “别急,我先研究研究小晚吐出来的血,晚些时候再过来看她。”陌华也是头一回遇上这样不明因由的病症,还是出现在自家妹妹身上,心中也是担忧不已。 “就这样?你不开点药?”叶舒睿神色不善地看着他。 陌华摇摇头,“虽然有些棘手,你们也别太担心,小晚目前脉象平稳,没有生命危险,我会尽快找出病因对症下药。如果现在胡乱用药,反倒是不好。” 叶舒睿没有再说话,他明白陌华说得在理,他只是关心则乱。 “好,我在这里看着晚晚,治疗的事就拜托了。”叶舒睿走到床前,郑而重之地拍向陌华的肩膀。 陌华点点头,让陵鱼帮着换下纳兰晚身上沾染了血迹的衣衫给他,快步走了出去。 纳兰怀却没有离去,怔怔地坐在一旁的桌子边上,眼看着就要出嫁了,好端端地怎么就突然吐血昏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