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大丈夫》 章节目录 第1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公1642年,崇祯十五年,河南大旱,飞蝗蔽天而下,所过之处,禾苗、芦苇和青草立尽,饥民削树皮,掘山中白泥为食,百姓流窜,老稚抛弃道旁,饿死者甚众。 同年,山西、河南地震,波及十余州县,城乡房舍倾倒,瘟疫横行,中州糜烂,然朝廷不免钱粮,反而严刑催科,李闯乘势而起,兵围开封城。 还是这一年,清军攻克松山,明朝巡抚邱民仰及总兵官曹变蛟、王廷臣等皆死,督师洪承畴、祖大寿被俘,后二人皆降清。 到崇祯十五年,明朝在内忧外患的折磨下,江山已然风雨飘摇。 …… 开封府南的陈留县外,赤地千里,麦子和树叶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六十多岁的高祖荣提着灯笼,在土堡内巡视,他见院子里没人,不禁连着呼唤了两声,“义仠、义仠。” 一个背着火铳的黑影从角落里有些慌张的窜出来,“老东家,我在这儿哩。” 高祖荣看见身前的汉子,有些不高兴,用拐杖杵了杵地面,“你哪儿去呢?跟你说过多少遍,让你看好粮仓,全村的人就指望这点粮食熬过荒年哩。” 高义仠低着头,小声道:“老东家,粮库里有人看着哩。” 高祖荣瞪了他一眼,杵着拐杖向粮仓走去,未到门前,里面便有淫笑声传出,“赵娘子,你就从了我吧,你男人被拉去打鞑子,还能回来么?松山那边一下就死了好几万,你男人回不来了。” 高祖荣听到里面的声响,愕然的扭头回来,高义仠则忙将头撇向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逆子,畜生!”高祖荣气得一拐杵在地上,回头就要去开门,可是走到门口,推门的手却停了下来。 高祖荣心想,我这要是推开,赵家娘子估计是没脸活,我那傻儿子的名声也要臭到家,有辱门庭不说,今后想要考个秀才,接任里长,怕都要受到影响,况且赵家在村里也不少人,事闹大了绝对不会干休。 高祖荣迟疑了一会儿,手终于还是收了回来,但他听见里面的淫笑,气却不打一处来,老子一世英名,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儿,他心里着实生气,嘴里忍不住又低骂道:“畜生!” 等骂完,他忽然又回过头来,只见高义仠伸着头,嘴角带着淫笑,正听得出神,高祖荣立时用拐杖在他身上打了一下,然后板着脸道:“义仠,明早你到账上领两斗面子,给你老娘亲送去。她年纪大,挨不得饿。” “两斗面子?”高义仠听了一愣,反应过来,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他忙要道谢,高祖荣却用拐杖制止了他,眼睛余光瞟了一眼粮库,然后盯着他低声道,“今天的事,你对谁也不要说,明白么?” 高义仠得了好处,点头如捣蒜,“老东家,你放心,我嘴严实着哩。” “那就好,要是被人知道了,明年你就不要来庄上做工了。”高祖荣微微颔首,然后摆摆手道:“你去土墙上巡视,今晚这里不用照看了。” 高义仠听到消息走漏,便不让他上工,吓得脖子一缩,连忙保证,慌忙逃离了院子。 等高义仠走了,高祖荣也离开了粮库,不过他怕有别人过来,却没有离开院子。 高祖荣是高家村的乡绅地主,整个村子里的田地,八九成是他们家的。他是高家村的里长,同时也是族长,有维持村落稳定的责任。 村里人往上扒拉几代,大都是同一个祖宗,都有亲戚关系戚,所以高祖荣虽是地主,但并不像别的劣绅一样在村里为非作歹。 他有个秀才功名,读过些书,比较讲仁义,况且地需要村里人种,加上世道乱,他这样的富人容易遭殃,所以他很注意邻里的关系,声望一直很高。 不过他的好名声,随着他的二儿子高义欢长大,却越来越臭了。 早年高祖荣有一子,比现在的儿子高义欢要成大器,可惜万历年间随着保定总兵官王宣,战死在萨尔浒。 粮库里作恶的是他的二儿子,名叫高义欢,是长子死的那年他的小妾所生。 老男人最疼小妾,也最疼小儿子,失去长子后,高祖荣便特别疼爱这个二儿子,而溺爱让这个二儿子,成了乡里的纨绔,欺男霸女,什么缺德事都干,不仅将家财败了一半,还将高祖荣的声望搞得和他一样臭。 高祖荣了解他不成器的儿子,也就那么一会儿就该出来,所以站在暗处,准备等里面完事了再走,老头子杵着拐杖,一想到自己堂堂秀才公,居然在给逆子放风,老头子就差点背过气去。 正当他气愤,决定今后一定要严加管教,不能让逆子再放肆,毁掉三代积攒的家业和名声时,方才离开的高义仠却连滚带爬的跑回院子。 “不是叫你不要过来么!”高祖荣见他回来,杵着拐杖愠声道。 “老东家,不好了,贼人杀来了。”高义仠却慌张的指着院外,一脸的惊慌。 “什么?”高祖荣神色一僵,反应过来,立刻吩咐道:“你快敲钟,把村里人都叫起来,女人孩子进院子躲避,青壮全部上墙防守。” 眼下的河南,朝廷的统治早就崩溃,官府只能退保大城,管不到乡里,流寇、官军、豪强犬牙交错在一起,相互之间时常兼并,混乱的像一锅粥,各个村落便只能结寨自保,防止强人的劫掠。 高义仠反应过来,忙拿起腰间的铁板,便“当当当~”的敲打起来,声音一下刺破了黑夜的宁静。 高祖荣顾不得傻儿子,杵着拐杖,急忙向土墙走去,村子里巡夜的人发现情况,呼喊声四下响起,“贼人来了,防贼啦。” 粮库的门一下打开,一个头发散乱的女子,从里面跑出来,紧接着有些微胖的高义欢也惊得从粮库出来。 院子里高义仠正用木锤敲打着铁块,急声呼喊,“贼人来了,都上墙啊。” 高义欢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他好事没成,推门出来见了高义仠,顿时怒道,“我他娘的打死你个龟孙,敢坏我好事。” “少东主,冤枉啊!”高义仠正敲打着,见高义欢撸起衣袖过来,作势欲打,他忙解释道:“贼人杀来了,是老东家让我敲的。” 他正解释着,院子里各厢房内睡觉的长工们,都拿着刀枪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贼人杀来呢?”高义欢见此才疑惑着收回手,他听着村子里如炸了锅一样,随即脸色一变,吩咐道:“走,上墙去,看看哪来的龟孙。” 当下高义欢便领着高义仠等十多人上了土墙,村里的百姓正扶老携幼的往高家的土堡内躲,老人、女人、孩子直接待到院子里,村里的汉子则拿着扁担锄头上墙守卫。 眼下河南的情况,有点像五胡乱华时一样,但凡有点家财的都会筑堡,有的大家族也会选择结寨,只是那时防的是胡人,现在即防流寇,也防官军。 居说汝宁一带,土豪刘洪便结寨数十里,登封也有豪族拥众十余万自保。如果没有关外建奴,天下指不定要进入汉末黄巾叛乱,豪强军阀割据的时代。 高祖荣没有那么大的势力,就是个小地主,但是也修了一座土堡,保卫家财不受骚扰。 这几年河南越发混乱,贼人时常来骚扰,看村民退入堡内的样子,就知道村子不只一次遭受贼人袭击。 这种事高义欢见得很多,对此也不惧怕,反而飞快的窜上土墙,不过等他上来,脸上愤怒的表情,却瞬间僵住,然后变成了惊慌。 漆黑的夜里,近千打着火炬的人影漫野而来,贼人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闪烁的火炬,像天上的星河一样。 高义欢只见当先一人,一手打着火把,一手提着环首大刀,豹眼环须,已经站在土墙下面,却是陈留地界上有名的滚刀肉刘黑子,是个狠角色,不过高义欢却与他吃过几回酒,有些交情。 “爹,那人我认识,是我兄弟!”高义欢见是熟人,心里有底,走到一脸严肃的高祖荣身旁。 通常土贼也就百来号人,高祖荣本着和气生财,给点粮食就能打发他们去别处抢粮去。这次一次来了近千人,老头子着实下了一跳,心里有点没底。 他听见高义欢说与贼人认识,心道这小子结交些狐朋狗友,没想到还有些用处,于是忙道:“那还不把他们打发走,让他们去别处去。” 高义欢忙走到墙边,看着那刘黑子走到土墙下面,霸气的将一把大刀往地上一插,身后是扛着扁担、粪叉打着火炬的近千流民,不禁咽下一口唾沫,然后向下喊道:“刘哥,我义欢啊!怎么带弟兄到这里来了。” 那刘黑子闻声,向土墙上看了一眼,见一个白胖子有些胆怯,伸出头来,脸上不禁一乐。 原来是陈留有名的二傻子,之前他在陈留混迹时,没钱了就找这厮蹭吃蹭喝,还设局骗了不少银子,于是刘黑子带着戏谑,大声回道:“是高兄弟啊!往日你在城里没少请哥哥吃喝,今日哥哥来,就是想请你再帮哥哥个忙,借哥哥点粮,你看中不中。” 听到只是借粮,高义欢松了口气,回头看了老爹一眼,见他伸出来一个巴掌,当即会意,向下喊道:“刘哥,年景不好,我们家也没有余粮,村子里还有一百多户要吃饭,我给你十石麦子,哥哥你带着兄弟在去别处看看,中不中啊?” “十石麦子就想打发哥哥,那怕是不中!”刘黑子听了忽然把刀拔了起来,抗在肩上,“哥哥现在是闯王手下后颈都尉,是给闯王征粮,你今日要是举村投效,把粮食都交出来,哥哥给你要个哨总当当,要是不给,那哥哥可就不讲情面了。” 下面的刘黑子根本不给高义欢面子,这让他脸面上有些挂不住,往常的贼人,给一两石麦子就打发走了,这次给十石,刘黑子还不走,居然要全部的粮食,实在是过分了。 高祖荣听了对话,知道儿子不顶用,一手扶墙道:“这位刘将军,杞县的李公子与老朽有旧,看在李公子的面子上,能否放过我们高家村。将军要是愿意高抬贵手,老朽愿意献粮三十石。隔壁王家堡粮多,要不将军去那里看看。” “我入你个亲娘,高祖荣你个龟孙,去年东城来的那伙贼人,是不是你指使他们来俺们王家堡的?你个老东西,咋这么缺德哩!”高祖荣方说完,下面的流贼中出来一个清瘦的汉子,却是隔壁堡的里长王家屏,他指着土墙大骂。 高家堡和王家堡靠得近,时常因为水源等问题闹矛盾,发生械斗也是常有的事情。高祖荣见王家屏出现在流贼队伍里,惊得下吧都掉了下来,老头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家也算是书香门第,祖上出过进士,怎么也从贼呢? 杞县的只有一个李公子,就是河南豪强的领袖李岩,现在是闯王的谋士,不过刘黑子不属于李岩一派的人,而且他也不信上面的老头能与李岩扯上关系。 他扭头与身边的王家屏商量了几句,随即抬头说道:“闯王围困开封数月,大军急缺粮草,王家堡已经投靠本督尉,老头儿既然与中营副将相熟,那就更该助闯王一臂之力。今天不要多言,粮食我全要了,人我也全要了。” 开封是河南的大城,李自成围困开封已经有很长的时间,大军不适生产,开封附近的粮食被闯军吃完,所以李自成派遣了数股人马,到陈留、兰阳等地征粮,并裹挟一批百姓,继续攻击开封。 说完,刘黑子大刀一挥,近千流民便向土堡压上来。 土堡上的人,听见贼人不仅要抢粮,还要强征他们,顿时一阵惊慌,高义欢看见流民逼近,脸上发白,高祖荣却扭头对村民喊道:“守住土堡,每户一石麦子,跟贼人拼了!”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章 高二哥失忆了 刘黑子下令后,身后的流民,一手打着火炬,一手拿着扁担、粪叉,扛着梯子,就向土墙逼来。 墙上面的村民,听东家说守住土堡,每户给一石粮食,一个个两眼放绿光,都想要粮食,不过他们饿得腿软,面对强人却有些胆怯,一个个相互张望,却没人上前。 高义欢看见流民靠近土墙,已经开始竖梯子,脸色惨白的他不禁后退几步,用力推了一名汉子后背,“快上啊!别让他们上来!” 汉子饿得腿软,一下就被推到土墙边,他回过头来,正要看是哪个龟孙推他,下面“咻”的一声,一枚利箭射上城头,将那汉子脖子射穿,汉子没发出一声哀嚎,身体就直接倒在高义欢面前,温热的血液冒着泡沫流出,地面一片殷红。 “杀人了~”高义欢身子一颤,嘴里发出一声惊呼。 旁边高义仠刚手抖着点燃火绳,被他一声猪嚎,惊得手一抖,“呯”的一声,铳杆一震,腾起一团烟来,鸟铳走火了。 靠近土堡的流民,被铳响吓得脖子一缩,微微停顿,为首的一个头目,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人受伤,他当即举起一把短刀,指向土墙,“上面有鸟铳,给我冲,杀死龟孙。” 下面的流民一声怒吼,便呼啸着将梯子搭上土墙,顺着梯子往上攀爬,上面的村民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冲上去,用石块乱砸。 两边杀声震天,靠上墙的梯子不时被掀倒,流民从梯子上坠落,土墙下哀嚎一片。 刘黑子皱眉看了看攻墙的流民,简直不像话,光干嚎不冲者大有人在,半天也没死几个人,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把土堡拿下。 他征粮的任务还很重,这家完了还得去下家。随即一挥手道:“弓手上!”说完他又对王家屏道:“你带一百个人,绕道后面去。” 闯军中的都尉,相当于官军的一个千户,管着一千多人。这些人大多是没什么战力的流民,只能撑撑场面,但也有百十来号,比较能战,是大浪淘沙下的流贼。 这时从刘黑子身后忽然走出四五十名手持步弓,腰挂箭带的士卒,他们在墙下面站成三排,然后手指捏住箭尾,将弓箭拉开。 土墙上的村民正阻止贼人上城,城下弓手齐齐松弦,四五十支箭,直射城头,为经过训练的村民,不晓得躲避,顿时被纷纷射中,惨叫着坠下城头。 高义欢蹲在地上,看着连连被射倒的尸体,直觉的心跳剧烈,喉咙发干,满地鲜血和倒在他眼前的尸体,让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双目空洞失神。 “儿子,儿子~”忽然一个急促的声音,在耳边想起,高义欢回过神来,却是高祖荣摇晃他,“你快收拾些软,从后门离开,记着了,开封在打仗,你往南跑,别傻着撞到流寇怀里。” “爹,那你呢?”高义欢一脸惊惶。 “我走不成了。”高祖荣摸了下大腿,居然中了一箭,也不知是疼,还是不舍,说着老头眼睛便模糊起来,“咱家的银子我藏在你床下面,你拿了赶紧跑,等天下太平后,清明时再回来给你爹烧柱香,爹就没白生你~” 高义欢多次潜入高祖荣的卧室,想把他老爹的银子偷出来,却没想高祖荣居然把银子,藏在了他的床下,他每日睡在银子上居然不自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招灯下黑,高义欢服气。不过这时,他哪里还有心情考虑银子,见老爹受伤,他却背过身来,将高祖荣背起,关键时刻绽放出了人性的光辉,“爹,我背你走,要是没您,我逃出去了也混不明白。” 高义欢是个败家子,被宠溺坏了,不过本质其实不坏。他说完就将高祖荣背着下了土墙,往自己房子窜去。 土墙上,高义仠一铳走火后,便躲在一边装填火药,等他装填完时,不觉间腿已经发软。这时他正要瞄准,一名精悍的流贼爬上土墙,一名村民拿着扁担照着头顶砸去,想将流贼砸下城头,那流贼却身子一侧,躲过一击,然后一刀捅中村民的肩膀。 村民立时扁担脱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疼得涕泪横流,流贼一脚把他踹飞,刀从创口拔出,带起一片血雾。 高义仠刚调准火绳的位置,将伙头吹亮,要寻找目标,便见那精悍的流贼杀人的一幕,而恰巧这时,那流贼也发现了他拿着火铳,流贼脸上不禁抽搐几下,顿时提刀就向他奔来。 十五步,十步,高义仠居然忘了放铳,等那流贼凶神恶煞的冲到五步时,他忽然裤裆一湿,猛地跪在地上,将火铳举过头顶,竭嘶底里般的喊道:“爷,我降了,爷,我不打了!” 土墙上的抵抗,从他火铳走火开始,到他恐惧的一声呼喊结束,一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高义欢慌忙冲进自己屋子,把高祖荣放在床上,然后钻到床下面,果然发现一个酒坛子。他扯了一块布,将坛子里的银子倒出来,打了个包袱挂在脖子上,足有十多斤,但他却不觉得重。 拿了银子,高义欢又重新背起高祖荣,急忙从屋子里出来,正准备奔后门,不过走了几步,他却又奔往另一个方向。 “错了,南边。”高祖荣以为高义欢急晕了,不禁出声提醒。 高义欢满脸是汗,背和双手向上动了动,将高祖荣背高了些,免得掉下来,然后喘息道:“爹,我得把我娘带上。” 说着他便进了一间屋子,取了个牌位,然后又迅速退出来,而恰巧这时,一队人马从后院涌出来,正是那王家堡的王家屏。 他看见高义欢胸前挂着包袱,背后背着高祖荣拿着个牌位,顿时就乐了,“高祖荣你个龟孙,还想跑不成。” 高义欢出来就撞上这群人,心里完全没准备,他微微一愣,腿便跟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高家堡的土墙上,到处是一摊摊的血迹和扑死的尸体,堡门处,大队的流寇则将整个村子赖以生存的粮食,一包包的往外运。 在院子里,周围是一圈打着火把,手持兵器站立的闯贼士卒,中间蹲满了高家堡的村民,高祖荣和高义欢父子,瘫坐在最前面。 王家屏将一个包袱递给刘黑子,刘黑子一接,只觉胳膊一沉,脸上不禁一阵惊讶,忙解开包袱一看,十两一个的银元宝满满一包袱,他脸上顿时布满了笑容。 “都尉,这两个龟孙怎么办,安规矩来办么?”王家屏看了高氏父子一眼,然后恨问道。 流寇的规矩就是杀了士绅地主,夺了钱财粮食,烧毁屋舍,裹挟百姓在去下一处继续抢粮。 高义欢听了吓得脸色煞白,高祖荣却忽然急声说道:“将军,老朽还有钱财,将军一定饶我父子一命!” 这个时候不说话,那估计立刻就被贼人砍了,高祖荣活了六十岁,已然成了人精,知道必须要让流贼知道他还有用才成。 果然刘黑子听说还有银子,不禁走了过来,“老头你真的还有银子?” “世道乱,狡兔三窟嘛!”高祖荣强忍着疼痛,赔笑道。 一旁高义欢听了,不禁向老父投来即惊愕又崇拜的眼神。 “只要还有银子,那什么都好说。”刘黑子有些春风得意,“说藏哪儿呢?” 高祖荣赔笑道:“老朽说了,将军食言,又要杀我父子,那可怎么办?老朽说不得!” 刘黑子闻语,脸上表情一僵,“老东西你戏耍老子。” 之前说话,是让流贼知道他们还有用,并且比较合作,现在不说,是防止说完了流贼反悔。高祖荣摆出一幅既合作,又有所保留的态度,只要流贼想要银子,就不会杀他们,“我父子性命都在将军之手,岂敢戏耍将军,将军留我们一命,今后老朽自会将银钱献上~” 刘黑子脸抽动几下,在高祖荣身边转了两圈,忽然脸色一厉,猛地一脚照着高义欢脑袋踹了出去,直接将高义欢踢飞一丈远,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高祖荣大惊失色,他见刘黑子走向昏迷的高义欢,顿时急声呼道:“将军不要动手,在后院那口大缸下。” 不过时,几名流贼便从后面抬出一大箱东西,打开一看都是铜钱和碎银子。刘黑子看了不禁大笑几声,然后忽然一挥手,喝令道:“拉出去砍了!” 王家屏闻语,一撸衣袖就要上前,却不想高祖荣又慌忙道:“且慢,还有一处!” 刘黑子脸上一阵愕然,挥手制止了王家屏,“还有一处,老头你聚宝盆啊?” “狡兔三窟嘛!”高祖荣重重呼吸,无奈的道:“就最后一处了,不过老朽要见了李公子才能告诉将军,不然将军把我们父子杀了吧!” ······ 半月后,开封城外的一片大营里,高义欢头上裹着布,同高义仠躺在一堆麦草中,晒着太阳,脸上有些不信的说道:“你是说我欺男霸女,十四岁气死老娘,还想睡村里寡妇?那我岂不是个畜生?” “少东家,这也不能那么说,你就是顽劣一点,心肠其实不坏。怎么会是畜生哩!”高义仠从草堆里坐起来,正色道。 “你别叫我少东家,也不看看什么地方,现在我也是穷人。”高义欢瞪了高义仠一眼,埋怨道。 “少东家,那唤你啥?” 高义欢闻语作势欲打,最后还是收回手来,无奈道:“你唤我二哥吧,对,就叫二哥。” 说完高义欢皱了下眉头,又突然咋呼道:“不对啊!我爹说我从小熟读经传,与邻为善,是能考功名的,怎么和你说的正好相反哩?” 高义仠听了简直要笑死,老东家真是张口就来,“那少东~那二哥你还记不记经传嘛?” 高义欢甩了甩脑袋,沉吟道:“你还别说,我还真模糊的记得一点~” 他话说完,高义仠嘴里叼着的麦草,却惊讶的掉了下来······ (每天下午五点和晚上十一点左右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章 我来自未来 虽然醒来有段时间,但是高义欢脑子里却非常的混乱,近几年的事情几乎全都忘记,可是又不是一片空白,而是塞了许多慕名奇妙的东西,与他童年的经历完全对不上,仿佛他不是高义欢一般。 一开始,高祖荣对于高义欢的变化很吃惊,以为本来就傻的儿子,这下真的痴呆了。 不过,就算傻了也是自己亲生的,活的总比死了强。 老头心中悲痛,只道命运坎坷,两个儿子一个死在萨尔浒,一个说疯就疯了,让他这个白发人承受煎熬。 高祖荣怕失去这个二儿子,一天到晚陪着高义欢,同他聊天,询问他记得些什么,高义欢就把脑海里模糊的记忆说了一遍。 他好像是在一个书院里读书,拿着个发光的铁块,吃什么鸡,然后就头疼,再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高祖荣听后主动过滤掉他听不懂的疯言疯语,问了些关于书院的话题,没想小时候怎么教都不会的高义欢,居然能背诵《论语》、《诗经》的一些片段,而且还有十分独到的见解。 这一下,老头子转忧为喜,不提让高义欢回想近几年的事情,而是顺着高义欢说的话,给他编了一套积极向上的人生经历,希望高义欢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毕竟他这些年的经历,也没什么值得想起的,老头子很快就接受了儿子失忆的现实。 不过高义欢听了高祖荣给他说的经历,却总觉的不对,于是趁着高祖荣离营,便跑出来找照顾过他的高义仠来询问。 这一问,他脑子里便又乱成了一团浆糊,脑仁生疼。 “少~”高义仠有些不习惯,刚说出一个字,马上改口,有些紧张的道:“二哥,老东家和刘黑子过来了。” 那日刘黑子让流民攻打土堡,就把高义仠吓尿了,后来他看刘黑子一脚把一百五十多斤的高义欢踹飞,砸在他的面前,把他又吓得不轻,他对于又黑又壮的刘黑子存在很大的恐惧。 高义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高祖荣杵着拐杖,在两名士卒的搀扶下,同一名面目丑陋的壮汉走了过来。 高义欢听过自己被踹的事,但脑子里却没有当时的感受和画面,不过他看了一眼,大概也知道那黑汉子就是刘黑子。 这时他见高义仠胆怯的从草堆上站了起来,便也跟着起身,身壮如牛的刘黑子,却忽然将高祖荣甩在身后,板着脸疾步向两人走来。 高义仠不禁脸色一白,只以为刘黑子要找麻烦,不过刘黑子却直接越过他,站到了高义欢面前。 他目光上下打量了高义欢一遍,见高义欢脸上只是有些疑惑,并无胆怯和恐惧之意,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似乎有些变化。 高义欢正疑惑之际,刘黑子绷着的脸,却忽然化开,亲热的抓住高义欢的手,满脸关切的问道:“高兄弟啊,都怪哥哥不好啊!你好些没有,还记得你刘哥么?” 不是说自己是被这厮一脚踢得失忆的么?这厮现在怎么是这副嘴脸?“高义欢有些茫然,如实回道:“没啥映像了。” 他的神情落在刘黑子眼里,刘黑子心道,完了,估计是真傻了。 这时他面上叹了口气,埋怨道:“你刘哥和你啥关系,咋就不记得了哩。” 说完他又拍了拍高义欢的肩膀,不待高义欢说话,他便又自己说道:“唉,不记得也没关系,今后有你刘哥在军中关照你,你什么都不用怕。哦,对了,刘哥给你要了个部总,你们村的人都交给你管了。” 高义欢正一头雾水之际,高祖荣已经被扶着走到刘黑子身后,他随即不和傻了的高义欢多说话,而是转过身来,对高祖荣抱了抱拳,“高先生见谅,刘某也是为闯王做事,之前多有得罪了。” 高祖荣一脸和气的眯眼笑道:“即是为闯王做事,老朽怎会记恨哩!刘将军放心,老朽说的银两,过几日就送上。” 刘黑子听了脸色一变,有些不高兴,义正言辞道:“高先生说的什么话,既然知道是自己人,哪能还要你的银子,你这不是瞧不起我么。这个绝对不能收,之前的银两,刘某也会从李将军那里帮您要回来。” “既然如此,那老朽就承情了。”高祖荣笑道:“不过要回来就不必了,就当是老朽献给闯王的军资吧。” “哈哈~还是先生明白,觉悟高,知道闯王打击土豪。”刘黑子打了个哈哈,撇了一眼高义欢,拱手对高祖荣道:“先生腿上有伤,不便久站,刘某还有军务要忙,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转身,刚才还满是笑容的脸,立时冷了下来,心道还好留了个心眼,没想到老小子,真认识李岩。 高祖荣第一次提时,刘黑子是不信的,不过等第二次说起时,他心理便有些犹豫了。他虽然不受李岩管辖,但是李岩毕竟是中营副将,闯王身边的红人,他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高义欢见刘黑子转身,便同义仠一起从士卒手中接过高祖荣,一左一右扶着他进帐。 “爹,刘黑子吃错什么药呢?不是他踹的我么?”高义欢边走边纳闷道。 高祖荣笑了下,冷哼道:“他这是看李公子真的见我,给李公子面子。” “东家,你真认识大名鼎鼎的李公子啊?”一旁的高义仠有些诧异,他从十岁开始就在高家做工,没听过与李岩有什么交集。 “自然是不认识。硬要扯上关系,那就是李公子中举那年,我刚考上生员。”高祖荣见两人惊讶,于是解释道:“李公子是我们开封府的名人,老家杞县与陈留相临,我当时说认识李公子,纯粹是为了保命,不过现在好了,既然见到李公子,我们便真的找到靠山了。” 高义欢不禁疑惑道:“既然爹不认识李公子,那李公子怎么会见爹呢?” 高祖荣四下看了下,发现没人,于是低声道:“闯军中没有读书人,你爹我是秀才,还是陈留人,李公子可能因为这点,才肯见我的吧。” 说着三人已经走回帐中,高义欢将高祖荣扶着坐好后,又问道:“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待在闯营,儿子始终有不好的预感。” “今天爹与李公子见面,才知道闯王已经接受李公子尊贤礼士,除暴恤民,假行仁义,禁兵淫杀,收人心以图大事的建议,准备改变过去的方法,将遍设官吏对地方进行管理。”高祖荣有些兴奋道:“如今朝廷腐败,如果闯王真的能采纳李公子的建议,我看闯王未必不能成事。现在咱们哪里也去不了,爹我已经答应李公子,做他手下的文书,你不是也得了个部总么?咱们就先留在闯营了。” “那我们不是从贼呢?”高义欢内心的不祥之感很强烈,感觉有一层膜隔着什么马上就要打开,一个东西要钻出来,不过他一深想,就头疼的厉害。 高祖荣这种小地主,对于流寇没有任何好感,对于朝廷也算不上忠心,他能感觉到大明快完,不过他不认为流寇能成事,所以这些年都是躲着流寇,但今天他与李岩见面,发现闯贼眼下似乎会有一个转变,并不是完全没有成事的机会,这让他的态度有所改变,关键他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却实是贼,不过以后就难说了。爹半截入土的人,本不该卷入这种事中,弄得晚节不保,但为了你,就只能愧对先圣了。”高祖荣沉声说道。 高义欢没怎么认真听,他一直在脑中寻找那股不祥之感的来源,忽然就在高祖荣说话时,他脑海中猛地一亮,一股意识突破那层无形的薄膜,占据了整个脑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章 先有实力 公元1642年,崇祯十五年,注定不是一个太平的年月。这一年对于天下时局的走向,可以说至关重要的一年。 中夜,转转难眠的高义欢,从通铺上坐了起来,双手用力搓了搓他的大饼脸,神情十分忧郁。他听见周围鼾声四起,左右看了下,高义仠等高家村的乡民们,正睡得香甜。 高义欢很羡慕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并不用背负什么,但他不一样,他有使命感存在。 昨日脑中白光一闪,海量的信息涌出,到现在高义欢逐渐习惯过来,脑海中两股意识从冲突到慢慢融合,他头也没再疼过。 他的身体中有两个灵魂,一个是未来世界某师范的学生,也叫高义欢,另一个就是现在的高义欢,准确的来说,他现在不是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两股意识交融合体后形成的新人格。他现在即是高义欢,也是后世的倒霉蛋儿,但总体而言倒霉蛋儿的记忆似乎多一些。 他以前没少看小说,很快接受这个事实,也大致明白了身处的环境。他身处于明末这个十分混乱和残酷的时间节点,崇祯十五年春。 从他所知不多的文史知识来看,这一年是明朝与李闯决战的一年,而两年后,清军就将入关,到时一个比眼下更加混乱,更加血腥残酷,黑暗压抑的时代便将到来。 眼下高义欢知道的越多,他就越为整个天下而忧郁,也为自己的小命而感到担心和不安。 坐在通铺上,听着周围的鼾声,高义欢不禁又叹了口气,开始思索着自身的处境。 从历史来看,闯军刚打下洛阳不久,现在兵围开封,可以说十分风光,但高义欢知道,用不了多久闯军就会失败,跟着闯军多半完蛋,然而大明朝廷眼下也是元气将尽,轰然倒塌只在眼前,而他又不可能降清,况且清军入关后对闯军一路穷追猛打,绝大多数闯将都被清军所杀。 他现在也成了闯军的小罗罗,估计不是死在官军手上,就得死在清军手中。 如果从历史来看,那他多半是死路一条,成为明末清初消失一半人口中的一员。 不过这种结果,他显然不能接受。那有没有改变的可能呢?高义欢觉得有两个机会,一是闯军能否从流寇转变为正统王朝,获取北方士绅的支持,打牢根基,不要把人都得罪,便宜清军。 只要闯军完成向正统王朝转化,军事上不做出失误的判断,还有妥善解决吴三桂的问题,一个新兴的王朝,挡住清军入关,应该没有问题。只要根基牢固,不把北方士绅逼到清军一边,北方至少也不会像历史上那么糟糕,瞬间崩溃掉。 第二个,那就是朝廷灭了闯军,消除内乱,然后慢慢改革,或许也能续命,不让清军有机可乘。 不过高义欢,想到这两方,却觉得都不怎么靠谱。大明已然病入膏肓,想平定内乱可能性为零,高义欢一个小人物,也影响不到大明朝,估计明朝是指望不上。 闯军一边,有历史摆在那里,高义欢也心存忧郁。 他有心想要做点什么,但是眼下他只是一个被流贼裹挟的普通人,这两段人生加在一起,除了先知先觉之外,似乎也没有给他什么特别的能力,而他的阅历和能力,都还不足以改变什么东西。 此时夜半三更,高义欢又用手搓了下脸,他逐渐意识到,现在想太多都是空想,就算他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而要有所作为,关键还是需要有影响时代的实力。 “对,先有实力,才能撬动这个时代的轨迹。”高义欢心道:“明朝行将就木,官僚阶层已经固化,我这个体制外的人又没有功名在身,跑过去,不过是一个小卒而已。官僚排资论辈,讲究资历,底层上升的机会渺茫,十多年也未必能熬出头。闯逆虽然也不太靠得住,但他可以算作是一家新的创业公司,内部干劲十足,正是打天下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我却可以依附于他,搞个小山头出来,先积蓄力量,再想以后的事情。” 想到此处,高义欢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又看了一眼两侧熟睡的村民,从新躺下,让自己尽快入睡。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要养足精神,从明天开始先做好闯军的一个小小部总,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谈今后。 如果五十多个人都带不好,那还谈什么其他的东西呢?高义欢脑海里想着,规划着未来,不觉在一丝兴奋中慢慢入睡。 ······ 晨时,天才刚亮,高义欢忽然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想要从通铺上站起来,不过他身材虚胖,加上之前昏迷和半宿没睡,身上没劲儿,连着用了三下劲,硬是没有起来。 这让他一阵尴尬,只能老实用手撑着起身,他坐起来左右看了看,高家村的汉子们都还在睡觉,并没有人看见他的囧样,不禁呼出一口气,悄悄下了通铺。 高义欢先把自己收拾整齐,让人看上去觉得很得体,很精神,保持长官的尊严,然后拿起两个铁块,便“当当当”相互敲击起来。 刺耳的金铁声,顿时刺破了清晨的宁静,帐篷内睡着的二十多个汉子,纷纷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外面别的营帐,也被声音惊醒,“直娘贼,龟孙”骂声一片。 “二哥,大清早,你这是干啥子嘛?”高义仠等人被他吵醒,一脸生无可恋的坐起来,埋怨道。 高义欢将两个铁块丢到一边,拍了拍手,扫视众人,他仰着头,没好气的对高义仠道:“我现在是你们部总,别二哥二哥的叫,没大没小,都给老子起来,然后到外面站好。” 高义仠用关爱的眼神看了他一阵,心里纳闷,不是昨天你让我叫的么?难道又发病了。 虽然不情愿,但是高义仠等高家村里的汉子还是一个个从通铺下来。 高义欢交代让他们穿好衣服,就去帐篷外站好,便转身出帐,去叫其他的人起来。 “少东家今天怎么呢?昨天还是垂头搭脑,早上咋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名二十多岁的汉子,提了提裤衩,用力将腰带累得紧一点,对高义仠道:“唉,没饭吃,还不让我们睡觉了。” 高义仠用一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昨天和老东家说了会话,就不正常了,估计又犯病了。” 汉子吸了口气,忧郁道:“那可咋整?少东家要是战场犯病,我们可咋办?” “没事儿,二~部总,最近就是这样,神经兮兮的,一时好一时坏,不过老东家说了,他就是咋呼,脑子没有大问题,还变聪明了一些,说是件好事。”高义仠穿好衣服,对身边的汉子道,“快点出去,我们顺着他一点儿。” 营帐外的一块空地上,五十个汉子散乱的站着,高义欢从他们前面走过,目光打量着他的属下,气便不打一处来,全都是瘦不拉几的歪瓜裂枣,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没有一点精气神。 高义欢心一下凉了半截,昨晚的激情消散了一半,他停下来站在他们前面,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提起声音道:“不管愿不愿意,咱们现在都是闯王的人马了。今后,我高义欢就是你们部总,以后你们见我就得唤我的官名,明白没有?”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回应。高义欢不禁一阵头疼,他以为自己带个四五十人没啥问题,毕竟他曾经也是班级里的小干部,现在看来问题严重的很。 见众人茫然的样儿,又见汉子们站得东倒西歪,他便一阵恼火,指着一个身子摇晃的汉子道:“赵大初,你个龟孙,你晃什么?” “东家,饿啊!没吃饭腿没劲儿!”那受的皮包骨的汉子,满脸冤枉的回道。 他这一出声,五十个汉子里一半的人跟着说了起来,“东家,饿啊,该放粥了~” 高义欢一拍额头,懊丧的连连挥手,“去去去~都回去睡觉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章 孙传庭复出上 什么是纸上谈兵,高义欢现在深刻的理解了。 他昨晚在被窝里想了大半夜,越想越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实力的壮大,拥虎贲数万,力挽狂澜的场景。 为此他兴奋激动得一宿没睡好觉,各种计划都已经在脑海里想好,可偏偏忘了钱粮这最重要的一条。 “爹,你不是还有一处藏着银子么,全挖出来给我!”高义欢掀开帐帘,他记忆中保留了对高祖荣的情感和许多习惯,未进帐便开口嚷嚷道。 昨天高义欢头又疼的厉害,尽说些胡话,高祖荣还有些担心,现在听着熟悉的语气,心里却一颤,暗道一声不好。他听到高义欢的声音,立时回想起以前,高义欢到县城赌钱,输了回来找他要钱的场景。 今早高义欢整那么大的动静,高祖荣早被他吵醒,正坐起来,刚披上一件外衣。 他见高义欢一脸郁闷,急匆匆闯进来,不禁沉声道,“你要钱做什么?” 高义欢走到高祖荣身旁,一边帮他穿衣裳,一边闷闷不乐道:“爹,现在我们既然投了闯王,就等于造朝廷的反,而造反就要和官军打仗,现在战事绵延,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得上战场,总得把手下人练一练,才有自保的能力吧。” 高义欢见老头子微微颔首,于是接着道:“可是我方才把他们拉出来,一个个饿得站都站不稳,哪里有什么力气操练。” 高祖荣捋了捋胡子,“所以你就想自己掏银子来养兵?” “是这个意思!让人卖命,总得让人吃饱吧!”高义欢给高祖荣穿好鞋子,将拐杖递给他,把他扶起来为他系好腰带,然后接着道:“爹,你那银子藏哪儿呢?” 高祖荣看高义欢这么伺候他,心里着实有些高兴,而更让他高兴的事,高义欢终于想事,考虑以后的事情,有盘算了。 一个人有盘算,是很重要的,这是开始成熟的标志。 高祖荣看着高义欢期待的眼神,他开心的笑了笑,却叹道:“哪里还有什么银子啊!” “爹,你不是说狡兔三窟么?刘黑子那才两窟啊!银子你埋地下又不会下崽,不如拿出来给我办事!”高义欢指望着老头子的银子,来改善属下的伙食,他听说没有,不禁一脸愕然。 高祖荣见他的模样,解释道:“那银子早被你给败掉了。去年你在县里欠了王典史的小舅子三百两的赌债,对方放话不还钱,就拿你下狱。民不与官斗,爹只能拿银子把你赎回来,那笔银子去年就花干净了。” 高义欢脸上惊讶,原来说有银子和认识李公子,都是骗那刘黑子用的保命手段。 他有些佩服高祖荣,不过脸上却有些失落,没有钱,那他的计划该怎么办? 高祖荣看着他却道:“闯营中,除了老营和有势力的军头外,其他被裹挟而来的人马,都没有什么粮食吃的。不过,要是给大军干活的,还是能够勉强吃饱。” 高义欢不禁向老头子看来,高祖荣明白他的意思,顿了下,接着说道:“这个月的口粮已经领了,你节省点吃别饿死人,爹去李公子那里办事,看能不能寻机会给你讨要一个活,让你们干一干。” 高义欢连连点头,让老头务必讨个差事过来。 当日清晨,高祖荣收拾收拾后,便去了李过的大营报道,两营相隔十多里,所以暂时就留在那边处理文案,父子短时间不得相聚。 高义欢看着老头子被接走,心中有些不舍,不过如今寄人篱下,想要在闯营生存,就得有所付出才行。 他们这队人马大半个月来,也没参与攻城,而是被放任着混吃等死,估计就是因为傍上了李岩的关系。 在高祖荣去给李岩做文书后,高义欢和属下一起喝粥度日,虽饿不死,但是基本也不能做什么运动。 这期间高义欢也曾想过,还有没有别的法子,但军营毕竟是军营,有军法和各种规矩,就算是流贼,也是有一些必须要遵守的规定。 比如说,没有允许,便不能出营,这是铁律,高义欢无法从营中获得粮食,也无法带人出去寻粮,他便只能老实喝粥。 这日样的日子,持续了六七日,高义欢学着古代名将,同属下同甘共苦,把自己饿得瘦了一圈。 “高部总,带着你的人,准备去开封城外干活。”一名精悍的闯军头目,忽然挑帐进来。 高义欢正与几名属下说话,闻语立时满脸欣喜的站起身来,老头子终于为他找到活干了,他忙激动道,“啊,好,我马上集合人手。” 不一会儿,五十多个汉子,便出了营帐,于此同时附近其它的各总,也被动员起来,很快近千人在营外集结。 这时十多个伙头军挑着装满面饼的箩筐,来到众人面前,顿时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人群中一阵骚动,即兴奋又有些不安,因为通常只有攻城前才能吃顿干的。 这时刘黑子忽然出现在人群前,他站在高处,挥手压了压,朗声喊道:“弟兄们都安静一下。” 人群中的声音由嘈杂,慢慢变成小声议论,好一会儿才彻底安静下来。 刘黑子见所有人都看向他,才接着豪迈的说道:“你们都是我刘黑子的弟兄,你们吃不饱,我刘黑子心里也不好受,常常自责。今天我给你们争取了一个吃饱饭的差事,你们每个人一张饼子,边走边吃,跟着我去西城。” 说道这里,他又得意的补充道:“你们放心,不是让你们去攻城,是去收尸,去清理战场,不会要你们性命。现在从左开始,领了饼子就往东走。” 高义欢听刘黑子的话,心道这厮面皮还真是厚,忒不要脸了。这是老头子争取来的机会,怎么就变成他要来的,可真会收买人心。 高义欢心中不禁有些气氛,不过同时也微微感叹,觉得自己该向刘黑子学习学习。 不多时,高义欢就带着属下领了饼子,然后便向开封方向走去。 闯军在开封城外连营百里,士卒、家眷、流民有几十万人,刘黑子的营盘在开封西南,距离开封有十多里。 一路上,他们两边遍地都是营盘,密密麻麻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无数人影于营中穿梭,让高义欢感到格外的震撼。 这时随着他们接近开封,隆隆的炮声和喊杀声,便逐渐清晰起来。下午时,高义欢一行人来到开封城外,被安排在离城四里外的一座营寨内,一名闯军头目正站在车辆上讲解着,“刀、长矛、箭矢都要回收,有衣甲的也要扒下来……” 高义欢却没有认真听,他扭头看着雄伟的开封城,只见开封城大墙高,上面旌旗飘扬,硝烟弥漫,近十里长的城墙内外杀声震天,密密麻麻的闯军如同蚂蚁一般,铺满了整个地面,向城墙发起一浪接一浪的攻击。 毫无疑问,中原大地正爆发一场决定性的大战,而这时北京刑部大牢房内,一扇牢房被狱卒大开,一名身穿蟒袍的太监进入阴暗的牢房内,对着一个身穿囚服的身影,躬身一礼:“孙大人,开封告急,陛下召您相见,大人您要复出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章 孙传庭复出下 河南古称中州,是天下的中心,也正因为如此,只要天下一乱,河南的百姓便倒了血霉。 自古南征北战,东征西讨的各方势力,谁也避不开河南,都要在河南厮杀一场,谓之逐鹿中原。 从春秋大国郑国被四方蹂躏,到如今官军与闯贼决战于河南,几千年来,河南百姓屡次受征战之苦。 眼下,如果闯军占据河南,那就等于占据大明的心脏,北京同南方和西北的联系都要被闯军阻断,北京朝廷将无力指挥四方,犹如一具瘫痪的尸体,最终走向灭亡。 开封城即古大梁,地处平原之上,九州咽喉,黄河经此南入淮河,是中原最为重要的水陆都会之地。 闯军要是拿下此地,向北可取大名府,入北直隶,威胁北京,向南可沿着黄河杀入两淮,向东可夺取山东,位置十分重要。 此时,在开封城下,一杆绣着“闯”字的大纛旗,迎风飘扬。 李自成身穿铠甲,手按着战刀,与诸将立于一座山头上,目光冷漠的注视着漫野的闯军士卒,铺天盖地的向开封进攻。 去岁,李自成便聚齐群贼围开封,穴城攻之,七昼夜不息,然而城中明朝巡按高名蘅率司道官员死守,又有周王出库金五十万,买米麦助饷,并重赏招募死士,城中兵民踊跃杀贼,巡抚李仙风率援兵杀到,李自成只能暂时领兵撤退,开封随即解围。 不过开封虽然围解,但是朝廷却要追究李自成在河南做大的责任。 这时巡按高名蘅与巡抚李仙凤,相互推卸,崇祯又不给大臣将功赎罪的机会,下诏捉拿河南巡抚李仙风,逼得李仙风自尽。 这等于是临阵换帅,且李仙凤一死,开封独木难支,李自成便寻得机会,复围开封,而这时,河南便再也没有可解开封之围的人马了。 此时,开封城下,百架投石机被流民吱嘎嘎地拉开,皮兜里四五十斤重的大石,被抛向城头,打得城墙碎石飞溅。 天空中巨石乱飞,地面上如蚂蚁般的流贼,迫近城墙,城上箭矢和弹丸呼啸而至,贼军盾牌挡不住火铳,军中一阵人仰马翻,四处都有流贼被射倒扑死。 万余贼军冲到城下,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鲜血从尸堆中流出,汇集成小溪,将干涸的河床染成了殷红色,令人触目惊心。 城下数千贼军弓手向城头抛射箭雨,城上城下箭如雨下,交织成一张黑色的箭网,贼军高举盾牌,顶着滚木礌石,踏着堆积的尸体,顺着登城梯疯狂地向城上攀爬。 城头,几名官军守住一个城垛,正和爬上城的贼军士卒激战,旁边的官军则慌忙向登城的贼军射箭,或者举起巨石,将攀爬的贼军士兵砸翻下去,整个战斗异常激烈。 一名身穿绯色官袍的文官站在城头,不停的挥剑大吼,“周王殿下出库金百万,擒一贼者,予二十两,斩一贼者,十银,战殁者恤其家属,伤者聘为差役。众将士杀贼啊~” 这时几名士卒抬着一个大箱上城,前面士卒不慎摔倒,箱子倒在地上,整箱白银撒在城头。 有洛阳福王的例子,周王朱恭枵豁了出去,将王府库金直接储于城上,以此激励官军守城。 官军看见真金白银,几名士卒弃了弓箭,抱起一根长木向搭在城头的梯子撞去,士卒齐齐怒吼,“一二三!撞!” 梯子被撞得渐渐离开了城头,上面趴着的贼军发出一串长长的惨叫,纷纷从梯上跳下,梯子重重的摔下去,“轰”的一声巨响,梯子被摔得散架,砸死几名贼军。 远处李自成冷漠的注视着闯军士卒同官军厮杀,他驱赶着底层流民和罗汝才等人的部众攻城,减少军头的势力,又能消耗开封的军力和钱粮,可谓一举两得。 他到要看看城里有多少赏银可以发,李自成不由一声冷笑。 “闯王,弟兄们伤亡太大,让他们喘口气吧。”一旁的罗汝才看见属下死伤惨重,有些心疼道。 李自成看了看天色,已经临近黄昏,他消耗异己的心思不能太明显,得温水煮青蛙才行,不能让别人明显的感觉出来,于是挥手道,“传令收兵,明日再战。” “遵命!” 李自成一声令下,“当当当”的金声响起,攻城的闯军如蒙大赦,顿时如潮水般撤退。 “闯贼退啦!闯贼退啦!”守住城池的官军士卒立时发出一阵欢呼。 那绯袍大员,遂即走到城墙前,拿出千里镜,抽出镜筒观看。 圆形的视界里,闯军士卒如潮而退,但是在极远处,成片的旗幡林立,大片的蓝色身影遍布原野,闯军的老营却始终没有参与攻击。 “抚台,怎么样?”旁边推官黄澍问道。 绯袍大员就是接任巡抚不到半年的高名蘅,他一脸忧郁的放下千里镜,“闯贼用流民消耗我们,老营却至今未动,若他们加入攻城,开封怕是危矣。” “抚台,可再向左良玉求援。”一旁的幕僚张名表拱手道:“若无援军,开封久围必陷!” “本抚以发三道告急文书至京师,朝廷亦数度催促左镇进兵,然至今未见兵马过来。”高名蘅神情郁郁,他估计是闯贼势大,左军不敢来援。 不过眼下他还是需要试一试,他转过身来,对两人吩咐道:“黄大人,你替本抚再写封告急文书,三更前交过来,本抚让人快马送到北京。” 然后又对张名表道:“宗林,你今晚出城,去见总督文岳公,请他务必督促左镇来解开封之围。” “在下遵命~”张名表郑重抱拳。 ······ 自从崇祯十二年,杨嗣昌诬陷孙传庭称病推托,不愿效命,崇祯帝大怒,将孙传庭贬为平民后,又将其禁囚,以待判决,至今已有三年时间。 孙传庭穿着囚服走出大牢,抬头看见天日,只觉得十分耀眼,双目难睁。 “孙大人,快走吧!开封十万火急,陛下正等着您哩。”王承恩见孙传庭站在门口没动,不禁扭头催促。 孙传庭听了,却依然没动,而是拱手道:“王公公,罪人这副容颜面圣,是否不妥,况且罪人于狱中三载,对于外界情况,一概不知,陛下问事,罪人要如何作答。” 王承恩却拱手道,“孙大人,陛下为开封之事,茶饭不思,交待咱家立刻带您过去,咱们还是先面圣吧。” 孙传庭闻语无奈,只能拱手,然后跟随王承恩入宫。 北京皇城,皇极殿内,头戴黑色翼善冠,身穿布袍的崇祯皇帝,站在大殿上来回走动,他脸色有些惨白,身形也十分清瘦,长年的劳累和整个国家的重担,已经压垮了他的身体。 这时一身囚服的孙传庭,被王承恩带入大殿,跪拜行礼道:“罪臣孙传庭,拜见陛下。” 崇祯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孙传庭,直接就开口问道:“闯贼兵围开封数月,高名衡数次告急,几路援兵皆救援不力,朕若让卿督陕西事,去解开封围,卿家可有胜算。” 孙传庭囚服未换,没有梳洗便被带来面圣,足见皇帝心中急切,而皇帝把他提出大狱,显然不是想听他讲什么困难,而是想听他说,能够灭贼,能够挽救时局。 孙传庭低着头,能和不能,他只能选择一个,能就出狱,而不能就要继续回到狱中。 他沉默一阵,崇祯却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考虑,催问道:“卿何故不言?” 孙传庭闻语,身子缓缓伏地下拜,“若陛下信任,给臣五千精兵,委臣总督陕西兵马,再给予全权,臣肝脑涂地必解开封之围。” “好!”崇祯听后立时大喜,不过随即又忧心道,“闯贼势大,只五千兵马和陕西秦兵,卿家真能解围么?” “闯贼不过乌合之众,有五千精兵和陕西人马,击破闯贼足矣。”孙传庭拜道。 当下崇祯便下旨任命孙传庭督陕西事,解开封之围,然后退出大殿。 王承恩见孙传庭缓缓起身,却不禁埋怨道“孙督师啊,如今闯贼今非昔比,督师向陛下夸下海口,实为不智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章 城下收尸 闯军头目站在车辆上,吩咐众人,告知兵器衣甲都要回收,私拿着就地处决,尸体按着规定掩埋。 头目说完后,就给众人分发工具,高义欢领了一把铁锹,跟着大队来到一处满是土包的地方。 刘黑子让他们寻了一处开阔地带,便让各部开始挖坑,并规定每部须挖一个深一丈,长宽各三丈的大坑,挖不完,不准吃饭。 吩咐完,他便在属下搬来的马扎上坐下休息,各部则解散干活。 高义欢拿起铁锹,看见周围的土包,发现都是新土,心里一凛,才知道都是埋死人的。 “娘的,这死了多少人?”他心里震惊,真是乱世人命贱如狗。 当下高义欢带着属下选了一处,便指挥着先划定了区域,然后开始下铁锹,可是没一会儿功夫,他便腰疼手酸起来。 他后面一世,生活在一个好时代,而这一世,也是从小就好吃懒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他这个地主家的儿子,基本没干过农活,还没半个时辰,高义欢便直起腰来,自己捶了捶,却发现那些皮包骨的属下,却都还在干活。 “赵大初,你个龟孙,让你站一会儿,你给老子晃来晃去,说腿软,你现在咋这么得劲呢?”高义欢见高瘦的赵大初,挑着一担泥土,健步如飞,不禁骂道。 “部总,那能一样么,这不是能吃饱嘛。”他到是个实在人,一边笑着,一边将土挑了上去。 高义欢见此,往手上吐了口唾沫,便咬牙再次干了起来。他这身体确实该活动活动了。 他这样边挖,边指挥,却也引得村里的汉子一阵惊讶,看来少东家真的转性了。 到黄昏时,高义欢和其它的部总,陆陆续续把坑挖完,原本平坦的地面,一下变成了考古现场。 几乎同时,众人等了许久的食物,终于被送了过来。刘黑子与三个掌旅在一边吃,有米饭,有鱼,还有两个小菜,而他们就简单了一些,依然是大饼一张。 这种饼子,估计面子也没好好发酵,饼子硬得能把门牙硌下来。 这时众人就坐在土堆上吃着面饼,远处金声响起,攻城的大军如潮而退,开封城重归平静。 “都起来,准备干活了!”刘黑子见此,随即站起来嚷嚷了一句。 众人忙起身,将工具先放下,又回营领了火炬,车辆,担架等物,便往战场出发。 此时已经是崇祯十五年的四月,天气回暖,尸体不收拾,很容易发臭腐烂,形成疫病。 “听清除了,尸体往挖的坑里运,轻伤的弟兄和兵器运回营里。”刘黑子站在队伍前面,脸上残忍的又补充道:“遇见重伤的,你们要是有卵子,就给他们一个痛快,要是下不了手,那就别管,本督尉带人料理。” 高义欢来到开封城下,入目一片人尸,无数士卒以各种姿势扑死在地面上,战刀、长矛、盾牌、旌旗散落的遍野都是。 这些尸体和兵器,开始稀疏,越靠近城墙,便越密集,等到了城下,几乎已经堆起。 在这些尸体间,还有士卒在哀嚎滚动,躺着呻吟,痛苦的声音从四处响起,简直宛如地狱。 方才高义欢看见那些土包,心中就十分震撼,而现在看见直观的尸体,看见被打烂的四肢,顿时脸色发白,腿脚发软。 几个部总,个有分工,他这一组是负责寻找轻伤员。 李自成虽有意消耗他们,但还是要做一个救救人的样子,否则容易令人寒心,真到用人时,便不会有人卖命。 高义欢和高义仠两人抬着一副担架,在尸体中间穿行,他们在城上火炮的射程范围内,不过城上却并没有打算轰击这些收尸的闯军。 因为收尸的一般都是流民,杀了闯军会从新再派,死了算是减少粮食的消耗,再说一炮的价钱远远比他们的命贵,杀他们根本就不划算。再者此时杀他们也不记军功,城中也不想爆发疫病,所以任由他们收尸。 这时高义欢与高义仠走了一段距离,将许多尸体甩在身后,忽然他看见一枚被鲜血染成红色的铁弹,以及几具破碎的尸体,还有一名断臂哀嚎的士卒。 那士卒浑身是血,躺在一大滩血迹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体颤抖着,痉挛着,发出一声声惨嘶。 高义欢盯着一旁的手臂,目光落在那士卒身上,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完全不晓得该如何应对。 这时一个黑壮的身影却走上前来,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那名士卒的叫声戛然而止。刘黑子一刀杀了那士卒,又提刀向不远处另一个嚎叫的士卒走去。 这名士卒靠在一架散架的投石机旁,腿上被一截木屑插穿,他看见方才一幕,见刘黑子走过来,顿时强忍着哀嚎,双手撑着地面后退,脸上满是恐惧,但刘黑子上得前来,还是一刀将他砍死。 高义欢惊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这对他而言,实在太过残忍了。 其实这到不是刘黑子故意要杀人,而是条件有限,闯军没有那么多药材,就算有药材,以此时的医术,那士卒伤口太大,抬回去也多半活不成,只会消耗资源。 在刘黑子穿梭在人群间时,他属下近百名士卒,也再干同样的事情。 高义欢盯着从尸体上流出的鲜血,那士卒失血过多,刀口处的血夜冒着泡沫流了一会儿,便不在外流,高义欢才反应过来,甩了甩头,艰难的将目光挪开。 此时他与高义仠继续前行,一路上尸体越来越多,死得也越来越惨,让两人胃里一阵翻腾,晚上吃的东西,吐出来大半。 这时高义欢忽然踩在一滩黏糊糊的东西上,他低头一看,却是踩上一个脑袋被砸扁,脑浆撒了一地的尸体。 他顿时不禁蹲下一阵干呕,而这时在他身前不远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救我~” 高义欢抬头看去,那人身上插了两根箭,还有一个铳眼,按着刘黑子的标准就该杀了。 高义欢正犹豫要不要救,旁边已经有一名刘黑子的亲兵,搜寻着朝这边走来。 高义欢看那受伤的人,穿着一件棉甲,至少也是个小头目,于是抢在刘黑子的亲兵之前,来到那人身边,同高义仠合力把他抬上担架,便往回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章 熬出头了 战争有多残酷,这是高义欢以前不曾想象到的。 在他以往的认知中,并没有多少人来告知他,战争是残酷的。 他们歌颂战争,却不揭示战争的残忍和对生命的践踏。以至于许多人喜欢战争,叫嚣战争,他们往往自以为是的将自己带入胜利的一方,而不去想想真打起来,先死的多半就是他们。 许多人不恐惧战争,听到战争反而有些兴奋,忘记了战争是人类最极端最丑恶的东西。 高义欢无疑也是其中一员,他通常会将自己带入将军、大帅的角色,然而很不幸,他现在只是一员小卒而已。 整个四月间,高义欢都在城下清理战场,从收尸、到扒甲掩埋,整个流程他都干了一遍,一批一批的闯军尸体被运回掩埋,死者足有一两万人。 起初他感到震惊和不适,不过不久之后,他便对死亡逐渐感到麻木,整个人都有些机械和精神恍惚。 到五月,高义欢一众人终于告别收尸的任务,但是他并没有就此解脱,反而迎来一件更加操蛋的事情。 高义欢从被他救起的一名头目口中得知,他们正是在高义欢之前收尸的那一批人。 四月份是高义欢给他们收尸,五月份则成了别人给高义欢收尸。 明白过来的高义欢,心里震惊不已,流贼真他娘的心狠。 明末的流民暴动,深受反动小说《水浒传》的影响,各流寇首领,都有自己的诨号,有一段时间还有高迎祥统领七十二天罡,张献忠领三十六地煞之说。 罗汝才的江湖绰号叫曹操,是流贼中比较有谋略的人,也是仅次于李自成、张献忠的大首领,手下人马三四十万人,造反的资历甚至比李自成还老一些。 眼下河南的流贼,虽然以李自成为首,但是群贼之间其实是合作的关系。 什么替天行道,什么诛杀贪官污吏,都是口号,他们就是看中了开封的富庶,聚到一起就是为了打家劫舍,没有别的目的,也不是要保李自成做皇帝。 不过随着李岩等文人,抱着儒家济世和安定天下、结束战乱的情怀,加入到这场动乱中,意图改变流寇做乱的性质,河南的流贼便逐渐发生了改变。 李岩的目标是建立新的王朝,李自成也终于大概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从流贼向政权转变,首先就要建立一套管理的制度,还像以前一样的江湖做派自然就不行了。 李自成要确定对队伍的绝对领导,那就必须削弱和除掉,流贼中的一些大首领。 历史上许多人也都是这么干地,只是有人在成功之后才大杀功臣,有的还没成功就开始算计,而李自成无疑属于后者。 这时连续的进攻,罗汝才就是傻子,也意识到了李自成的盘算。 本部人马死伤惨重,让罗汝才、贺一龙等人大为不满,开始对李自成这位带头大哥有意见。 他们是来汴梁发财,可不是来送命的,于是都不愿意继续让部众攻城。 李自成为了安抚他们,只能加大自己人马的投入,好叫其他流贼首领看看,老李并不是只让大伙儿出力,自己也是下了功夫地。 不过老营的人马,李自成舍不得,便只能用五营下面附属的外围人马。 很不巧,刘黑子的这一队,正好在序列中,而且还是主力。 这时高义欢才明白过来,近半个多月来,面饼不是白吃的,就像猪养肥了要杀一样,他们这些饥民吃饱了,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也就得为闯王效死了。 对李自成之流,一开始高义欢心中还有些优越感,内心比较鄙视,不过现在他已然完全没脾气,有的只是佩服,果然心狠手黑才能成为一方人物。 闯军做大,吸收核心人马,有一套特有的手段,与高义欢脑中计划的完全不一样,就是裹挟流民过来后,一批接着一批的战场锤炼,死了的算倒霉,活下来慢慢就成为了主力。 前一批收尸的人,吃了一段时间的饱饭,估计便被拉去战场锤炼,而现在又轮到高义欢。 上了战场,高义欢惊奇的发现,闯军的这个办法虽然残忍,但确实有效,特别是对旧式军队而言,即便是老实巴交的农夫,跟着冲几次,也就慢慢会打仗了。 战场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几轮下来,高义欢和属下的面貌,居然已经有很大的改变,比他搞什么训练,不知强了多少。 这日开封城下,两三万闯军在距离城墙三里外摆好阵形,阵列前旌旗飘扬,主要是老营附属的人马,以及李岩等河南豪强的人。 三万多人,队形比较散乱,同样没有什么精兵,目的依然是消耗开封官军。 高义欢穿着一件棉甲,胸前还有个大洞。那是这件衣甲的前任留下,现在又传到了他的手上,然而即便如此,也还算是好的,他身后几十号弟兄,都是一件布衣,一把钝刀而已。 “都给老子站好了。”刘黑子的怒吼声在前排响起。 高义欢站在队列中抬起头来,刘黑子一脚将一名没站好的士卒踹倒,然后一脸凶狠的环视众人,大声吼道,“战鼓一响,全都给老子冲,谁要是临阵脱逃,老子不杀你,后面督战的人也要宰了你!” 他看着前面的士卒们都畏畏缩缩,正要再说几句打气,但中军战鼓已经擂起,于是刘黑子只能把刀一拔,怒吼一声,“给老子冲。” 高义欢脸上一阵抽搐,直到押阵的甲兵过来踢了他一下,高义欢才提起刀,拿起一面木牌来,领着属下随着人潮向城墙推进。 这是他第三次参与攻城,整个人的精神与刚开始时完全不一样。虽然他还没有杀过人,但是已经不会一炮就吓得腿软了。 这时他五十人的队伍,已经死了一小半,只剩下三十来人,他边随着大军前走,边慢半拍同身后的高义仠并肩,然后小声说道:“今日别像上次一样犯傻,拉都拉不住。我不想你和赵大初一样被官军杀了,等会接近城墙,咱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攀爬上城,保住性命要紧。” 高义仠上过几次战场后,也不尿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部总放心,我晓得了,等会我会保护你。” 高义欢听了不禁又点感动,“你给后面的兄弟也说一声。”说完他用木牌护住要害,继续迈步向前。 这时他内心甚至阴暗的期待着,赶紧派下一批送死的上来,好将他们换下战场。 ······ 闯军大营里,伤兵营寨,一排排受伤的士卒,被摆在通铺上无人问津,就算断了气,也好一会儿才有人抬出去。 高义欢掀起帐帘,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看见角落里坐着一名绑着绷带的汉子,大步向他走去。 那汉子见了他,脸上漏出了笑容,“高兄弟,你怎么来呢?熬出头了么?” 高义欢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半个饼子递给汉子,叹气道:“五十个人,现在死得只剩十三个,要是还不换我们下来,那我就准备跑了。” “熬出头了就好,能勉强吃饱,也不用送死了。”汉子接过面饼,有些伤感的微微颔首。 这汉子就是高义欢第一日救的那名甲兵,名叫吴世昭,是一个从贼的明军小旗。 五月间,刘黑子这队兵马,多次参与攻城,一千人死得只剩下三百多人,终于被替换下来,成为了闯军中的第二梯队。 这就预示着,他们不用干活,不用攻城,也能勉强吃饱,算是闯军主力的候补人马了。 高义欢感慨一声,忽然想起了正事,于是问道:“吴大哥,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个事,你做官军时,手下人马咋练的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章 关外细作 经历过开封城下的惨烈之后,高义欢想明白了,他首先是要生存下去。如果他能侥幸在乱世活下去,那么他还想早日结束这该死的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的盛世。 清晨刘黑子的营寨内,因为不用攻城,大多数人都还在睡觉,高义欢却带着属下十二个人,在帐外跑了几圈。 十多人喊着号子一起跑,脚步不是很齐,不过至少在一条线上,队形没有跑散。这说明近两个月来,众人一起干活一起攻城,还是形成了一定的默契,有了点纪律。 眼下伙食不够好,众人只是热热身,高义欢便让他们停了下来,然后在帐篷前面的空地站好。 高义欢的体力已经有所改善,不过跑了一阵后,还是有些气喘,他挥了挥手,“好,今~今早就到~这里,大伙休息一会儿,等下操练兵器。” 跑了一阵,大概也就一千米的样子,大部分佃户出身的士卒耐力都很强,不算什么事儿,闻语纷纷散开,找了块地坐下休息。 高义欢道是喘息了会儿,才转身进帐,准备把吴世昭扶出来。 闯军对外围人马的管理并不严格,没有花名造册一说,高义欢便把吴世昭挖了过来,让他帮忙练练属下。 上了战场,高义欢才知道,他晓得的那些东西,眼下根本顶不了什么用,他连燧发枪都造不出来,练队列用处真的不大。 吴世昭做过明军小旗,大小也是个官儿,带过正规的官军,怎么也比他强一些。 休息了约么一刻钟,高义欢把吴世昭扶了出来,随即挥手道:“拿了兵器,都起来操练。” 就在高义欢一伙人闹腾时,刘黑子的帐帘挑起,王家屏同刘黑子一起伸出头来,远远的看着高义欢领着士卒闹腾,脸色不禁一沉。 “都尉,这二傻子怎么回事?这都几天了,他还没完了。”王家屏目光阴鸷,看着远处正操练的高义欢一伙人,心里十分不高兴。 刘黑子知道高义欢在练兵,可有时候人太特别,太突出,太不合群,也是不讨人喜欢的。 眼下闯军大营内,哪有什么练兵的,特别像他们这种二梯队,你练了干啥?证明周围的人都不如你么,还是想爬老子头上来。 刘黑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就十来人,你还能折腾出花来?他扭头过来,“听说封丘有支明军路过,上面让我派人去封丘方向查看,你去告诉他,让他去瞧瞧。” “就他们几个么?”王家屏有些惊讶。 刘黑子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叫你去传令,你啰嗦什么?” 王家屏脖子一缩,立刻一拱手,便向高义欢一伙走去。 他来到众人前面,只见两名士卒持刀盾在前,高义欢站在刀牌手后面打着一面三角旗指挥,身后则是四名长枪手。 这阵形王家屏见过,像是明军的鸳鸯阵,后面应该还有火兵,不过现在都拿着棍棒,在攻击高义欢,先练搏杀。 王家屏见高义欢弄得有模有样,心里便更加不快,冷脸打断训练,“高部总,不要胡闹了,带着你的人,收拾一下,立刻去封丘方向查看,看有没有明军过兵。” 高义欢闻语微微一愣,收回兵器停下操练,不禁疑惑道:“就我这一部人么?” “让你探查个情况,要多少人?”王家屏没好气道:“这是都尉的命令,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一会儿过来拿出营牌子,五日之内回营,迟了军法从事。” 说完,王家屏就冷笑一声,转身而去。 两日后,登封县南,一处破败的村落内,高义欢与几名属下躲在一间屋子内,中间点了一堆火,上面烤着几张饼子。 “没想到封丘这里也如此残破,打探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高义欢拿木条拨动着火石,感叹一声。 “部总,王掌旅只给五天时间,现在过去了一小半,再没消息怎么办?”旁边的赵大宪担心道。 高义欢沉吟道:“明天继续往北打探,若是没有消息,那我们就回营去,说官军已经离开封丘了。” 高义欢觉得王家屏是想故意整治他,如果到时说不出个具体情况,或者汇报有误,都会有麻烦。 他正说着,一个身影却忽然窜进屋来,急声道:“部总,有人过来了。” 高义欢闻语心里一惊,急忙起身一脚将火堆踹倒,也不管饼子,便一顿乱踩,赵大宪等人反应过来,忙跟着一起将火堆踩灭。 高义欢有些惊慌,看着高义仠问道:“是官军么?来了多少人?” 屋子里的汉子们一阵紧张,高义仠却摇头道:“好像是行商,有五个人,两头骡子。” “那你慌个啥子!”听到只有五个人,高义欢没好气的骂了句,弯下腰去找饼子,却发现已经被踩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是蹲下去,拿起来吹了吹灰尘。 而就在这时,外面一阵骡子的铃铛声传来,那伙行商已经进了院子,他们也看中了这间有顶的屋子,想在这里过夜。 这伙人一进来,就发现了里面有人,本能的想要退出去,不过从倒了的正门往里看,里面人不多,为首一人立时就拱了拱手,“鄙人,山西介休人范东陵,前往两淮拿点盐巴,不知众位英雄是?” 山西介休,那不就是晋商的老巢么?这人还姓范,高义欢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他听见声音,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屋里出来,打量了几人一眼。两匹骡子上各背两个袋子,五个人都是二三十岁,就为首一人年长一点,很精明的样子,像是个商人,不过后面四个人就有点怪了。 这么热的天,头上还包着头巾,不怕悟出痱子么? “俺们是从开封逃过来的难民!”高义欢拱了拱手。 那商人听了高义欢的话,眼睛不禁一亮,他看了看高义欢身边的几人一眼,一个个都瘦得很,俱是老实巴交的农夫样儿,确实很像难民。 这时他眼光瞟了身边一名包着头巾手摸着骡子的伙计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于是立即又拱手笑道:“听说开封再打仗,这位兄弟过来时,晓不晓得那边情况怎么样呢?” 他的动作落在高义欢眼中,他当即把一支手放到背后,给后面的弟兄做了个砍的手势,“范先生对开封的事也感兴趣?” “商人嘛,做生意就靠消息灵通,低买高卖,避开战乱,自是想多了解一些。”范东陵笑了下,忽然拱手道:“这位兄弟,你看天色以晚,我们能否在此过一夜?” 高义欢一侧身,笑道:“自然,这也不是我家的地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章 杀了个鞑子 高义欢一侧身,示意范东陵一行人进来,屋子里十多名汉子,看见高二哥的手势,纷纷拿起兵器,有的还拾起几口板砖和石块藏于身后,退到屋子边缘,将中间让了出来。 这十多个弟兄,都是一个村里出来,默契实足,高二哥一早就吩咐过,遇见了特殊情况该怎么办。 河南这么残破,又有流寇四处作乱,这伙人还走封丘,形迹比高义欢还可疑。 商人爱财不假,但是商人也善于控制风险,大运河那边明显比河南安全,况且既然知道开封打仗,南下的道路必然受阻,何故还走河南? 当然这些猜测和怀疑,都比不上关键一条,这小子不该姓范,而且还那么巧是山西介休人,二哥的书可不是白看的。 那范东陵显然是想从高义欢这里,打探一点开封的信息,他见高义欢答应,随即扭头吩咐道:“把骡子拴在院里,然后拿点吃的进来。” 四名伙计都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范东陵见此遂即便向屋里走去,他边走还边笑着问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我看你好像不是普通人家,怎么也跟着一起逃难呢?” “俺叫高义欢。”高义欢惨笑道:“就是不是普通人家,才更加要跑呀。” 高二哥随口回答,他的目光却落在后面的四名汉子身上,他感受不到中原人的那种温度,这四人一直板着脸,仿佛他们身上的血也像他们的脸一样冷酷。 范东陵不疑有它,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闯贼专杀富绅,夺人家财,与普通土寇一样,难成大器。”说着他顿了下,“不过朝廷也是腐败无能,行事不公,偏向东南,无视北地百姓之苦,否则闯贼岂会做大。” 高义欢点了点头,算是作答,目光缓慢的从那四人身上移开。 这五个人,最具威胁的应该就是后面四人,而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四个包着头巾的人,应该就是关外的真夷。 这让高义欢心中一凛,“清军入关还有两年,河南是大明腹地,怎么在这撞上了这群恶魔?” 眼下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群人为什么出现在河南,既然遇上了,那就只能弄死他们,不然这伙人可能会把他们弄死。 不过虽然高二哥有十多人,但是一想到清军那么点人,居然能入关,再想一下他们制造的各种人间惨剧,二哥心里就怀有一丝恐惧。 范东陵见他低头不语,以为他的话引起了高义欢的思考,于是又道:“开封是中州大城,水陆都会之地,也不知道怎么样?高兄弟还打算回去么?” 高义欢看见那四人,从骡子上各取下一个布袋,愣了下,感受到范东陵的目光,才摇了摇头,“闯军围困开封许久,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俺们暂时不打算回去。” 范东陵似乎对开封的战事十分感兴趣,“怎么,开封真的守不住了么?” 他正追问,外面四个伙计,已经拴好骡子后进来。四人每个拿着一个长布袋,提着一个包袱,包袱里不知道是什么,但长布袋内应该是兵器无疑。 高义欢注视着四人,他们长得都非常健硕,为首一人进了屋,立刻四下打量了一眼,见十多个瘦弱的汉子,主动退到边缘,脸上漏出一丝轻蔑。 他边往里走,边四下打量,忽然目光落向中间那堆被踹翻的火堆上,看见一张掉在灰烬中的饼子,高二哥顺治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饼子上,脸色顿时一变,额头冒汗。 火堆明显是在慌乱间刚刚扑灭,那为首的汉子立时抬头看向高二哥,眼中射出一道寒光,嘴里忽然冒出一串夷语。 范东陵明显能听懂,有些愕然的回头,而就在这时,高义欢忽然一脚踹出,踢中他的腹部,范东陵身子被踹的弓起,头下脚上的仰天摔倒,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高义欢顿时大吼一声,“跟老子上,干死龟孙!” 十多名汉子退到屋子边缘,现在正好将那四人围到了中间,众人经过战场的洗礼,见惯了生死,早已不是高家村的佃农,赵大宪、高义仠等人,顿时嘶声大吼,抄起板砖就向四人砸来。 为首的真夷同样一声怒吼,四名真夷立时将包裹兵器的布袋一拉,不过几根木柴和板砖,却从四面砸来。 一名真夷被板砖砸中头部,身子晃了晃,用手摸了摸满头是血,他把手放在眼前一看,先是一愣,遂即愤怒的一声怒吼,不退反进,满脸凶狠的迎接上去。 高义仠抄起一把泥土,就向迎面而来的真夷撒去,四名汉子一拥而上,高兴豪半蹲着一刀拉破了真夷肚皮。 砖头如同雨下,不得不说,二哥这一伙人,还保留了许多佃户械斗,村里人群殴的手法。 真夷猝不及防,一板砖下去,立刻头破血流,众人顿时抄起兵器,便一拥而上,真夷被乱石砸懵,瞬间被杀一人。 为首的那真夷,只得将用包裹布袋的战刀去挡,而这时高二哥抄起一根木棍,便当头向那真夷砸来,不想那真夷神情一厉,一脚飞踹,高二哥便步了范东陵的后尘,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半天没缓过气来。 那真夷将布一扯,漏出一把明晃晃的苗刀,便向高义欢走来,赵大宪与高祖义两名汉子,立刻挥刀拦住他,不过那真夷刀疾如电,且势大力沉,反而将两名汉子杀得不断后退。 此时范东陵吓得,趴在地上,十多个汉子手段使完,变成真刀真枪的与三名真夷厮杀。 为首的那名真夷,面对多人围攻,却丝毫不惧,没一会儿,反而愤怒的一刀把高祖义砍藩在地。 这时赵大宪,正面抵挡,另两个汉子在他左右,寻机会反击,摆出了一个小三才阵,不过毕竟操练不久,不太熟悉,赵大宪连着被划两刀,疼得龇牙咧嘴。 高义欢眼看那真夷凶猛,赵大宪要被砍死,他立时爬起,捡起高义祖的长刀,向那真夷后背扑去。 纷乱中,那真夷并没注意到高二哥,他正全神贯注的与面前对手厮杀,另两名真夷也同高义仠他们打斗正酣,趴在地上的范东陵到是看到了这个变化,急忙摸起一块带血的砖头,准备砸向高二哥。 他正坐起来,举手欲扔,高二哥握刀的手后一拉,再猛地一推,锋利的刀尖便“噗”的一声刺入那真夷的后背。 真夷正要挥刀砍死赵大宪,然而高举的战刀却忽然一滞,惊得冷汗直流的赵大宪反应过来,乘机一刀狠狠捅入真夷的腹部。 真夷手里的战刀脱手,掉在地上,血水顺着血槽喷涌而出,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两名真夷闻声,纷纷惊恐的回头,嘴里发出一声夷语,高义仠趁机一砍看出,又杀一名真夷。 这时赵大宪将刺入真夷腹中的战刀使劲一搅,再猛地一拔,高义欢也一脚踹在真夷后背,同时拔刀,那真夷满口吐血,轰然倒地。 高义欢看了手里滴血的战刀,有些失神,嘴里呢喃着,“老子杀人了,老子杀人了,还是个鞑子……” 另一边,最后一个真夷双眸赤红,知道自己完了,不过却不认输,反而想多拉几人垫背,他挥刀乱砍,但是终究难敌人多势众,随着赵大宪等人加入,七八个汉子围着他砍,不多时就被红了眼的众人砍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章 二哥带我们变强吧 四人全部被砍倒,最后一人更是被剁成了肉泥,红了眼的众人才喘息着收刀,从血肉模糊的尸体前退开。 高二哥同赵大宪等人提着带血的战刀,看着满屋子的鲜血和尸体,胸口剧烈的起伏,重重喘息一阵后,神情有些茫然的相互看了看,但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爹!”“大哥!”活着的人扫视还站着的同袍后,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猛然开始在地面上搜寻,几乎同时发出几声悲呼。 年龄十八的小兄弟高义成,盯着趴在地上的一人,却是被真夷砍翻的高祖义,立时发出一声悲呼。 他跃过一具真夷的尸体,但跳过时一脚踩在血泊中,脚下一滑,一屁股便坐在了被鲜血染成殷红的地面上。 这时,他也不站起来,就这么爬向高祖义,脸上涕泪横流,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 另一边高兴豪也抱起一具尸体,连连摇晃,嘴里痛呼。被砍中两刀的赵大宪,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捂住大腿,脸上疼得一阵扭曲。 高义欢被悲呼声惊得清醒过来,他提着刀原地转了一圈,环顾整个屋子内,本来算上他有十三个人,现在只剩十个能动的。 他们这么多人,又是四面围攻,居然还死了三个,并且还伤了好几个。 这让他不禁庆幸,幸亏他们抢了先手,这几个真夷又未披甲,不然怕再来十多个人也不是真夷的对手。 他们这一伙儿,基本沾亲带故,高祖义还是高义欢的叔叔辈,他见又死了几个,高二哥心里不禁一沉。 高家村一百户人家,除了老如妇孺外,汉子就剩下他们十个人了。 一旁红了眼的高义仠,见高义成几个哭的伤心,嘴里怒骂一声,忽然提着刀,便向着已经吓傻了的范东陵走去,想要一刀杀了他,为村里人报仇。 “龟孙,你举个砖头想干啥!”高义仠一声怒喝,将刀举过头顶,范东陵吓得身子一抖,砖头掉在了地上。 “别杀,先绑起来!”高义欢见高义仠挥刀欲砍,忙制止道:“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高义仠闻语,不情愿的将刀收回,一脚便将跪着求饶的范东陵又踹倒在地。 屋子里满是血水,高义欢踩着血泥,走到高义成身边,见他把高祖义抱在怀中,用手按着高祖义的腹部,布衣已经被血染成猩红,血水不停的从高义成的指缝内流出。 高祖义脸色惨白,双目早已没有神彩,有城下收尸的经验,高义欢可以看出,已经没有生气了。 这时高义欢蹲下去,不禁握住他的手,伤感道:“三叔,还有啥交代······” 高祖义恢复了一点气色,用眼睛看了看高义成,嘴唇动了下,却没有声音出来。高义欢伏耳去听,依然没声,等他抬起头来,高祖义已经气绝。 虽然没有言语,但看最后一个眼神,高二哥也明白,三叔的意思,就是帮忙照顾一下义成。 高义欢用手抚闭高祖义的双眼,然后将高义成拉了起来,打破屋内的沉默和抽泣声,低沉的说道:“好了,都起来,人死不能复生,重要的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 几名汉子听了二哥的话,将一旁跪在地上的弟兄都拉了起来,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对于死亡已经看得太多了。 算上高义欢,眼下还剩下十个人,义成、兴豪还有几人,依然在抽泣着。 “知不知道为什么,营里其他人吃了就睡,我却拉着你们训练?”高义欢看着众人,没等人回话,自己却忽然高声道:“因为这世道,官军要杀我们,闯军只想让我们送死,没有人能保护我们。” 屋内站着的,受伤靠着墙壁的,都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高二哥身上。 高义欢缓缓看着众人,“在这个乱世,我们没有依靠,不想死,不想亲人死,那就只有自己变强。我们高家村一百多户啊!现在就咱们这点人了,为什么会这样?” 这话勾起了众人心中的伤痛,几人把脸捂了起来。 “因为我们没有力量,没有能力自保,所以不想有人再死,我们就得变强,就得相互依靠,就得变得坚强!” 赵大宪、高义仠等人听了,不禁攥紧了拳头,大家原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夫,招谁惹谁呢?为什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他们有能力,让别人不敢欺负,那就不会有今日了。 “部总。”赵大宪本来坐在地上,这时他把刀往地上一插,支撑起身体半跪着,“今后,我都听你的,部总你带我们变强吧。” 高义仠也将刀往地上一插,“二哥,你说啥就是啥,我不想死,我还有老娘。” 其它几人,也纷纷单膝跪下,算是对高义欢有了一个认可。他们之前并不太听高义欢的,时常偷懒,还心存抱怨,要是练得勤奋一点,十几个人打四个,还是突然袭击,能让别人杀三个,伤几个么。 高义欢见此,遂即抬了抬手,“好,大伙儿信得过我,我一定带大伙儿,走出一条道来。” 说完,他看了看狼藉的屋内,叹道:“这个地方靠近官道,不能久留,义成你们找个地方,把三叔他们埋了。” “义仠,你处理下这四具尸体,清理一下,看看都有啥,身上也搜一搜。”高义欢吩咐一句,便走到范东陵面前,一下把他提起,怒声问道:“说,你真名叫啥,是不是范永斗?” 范东陵脸上一阵愕然,“英雄,你认识我叔?” 这时高义仠蹲下去,动作熟练的处理一具尸体,他先在身上摸了摸,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正准备去摸下一具,但看到尸体的头,于是将裹头步一拉,却漏出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后面留着鼠尾巴似的辫子,惊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道,“鞑子。” 高义欢根据范东陵的身份,联想他知道的一些情节,估计这四人是真夷,可是高义仠一行人却并不知道,他们只以为是官军的细作,或者是要杀人越货,以为四人就是厉害点的护卫,却没想到居然是鞑子。 如果知道是鞑子,他们可能没打腿就软了。毕竟从萨尔浒,到鞑子五次入塞,他们听到了太多鞑子不可战胜,太多鞑子恐怖的讹传。 其它几人闻声,将另外三具尸体包裹的头巾扯下,漏出的都是光秃秃的脑门和一条鼠尾。众人顿时一阵大惊,没想到居然杀了四个鞑子,脸上满是愕然,有些不敢相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章 皇太极的远略 几名汉子为他们杀了四名鞑子而感到震惊,这可是把官军打得没脾气的关外悍夷,千把人就敢打上万官军的主,居然被他们宰了。 一时间,众人微微愣神,心中涌现出一股难言的快感,几人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最后居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只是可惜,他们现在是流贼,不是官军,否则提着几颗人头,至少换个小旗当当。 好一会,众人才重新收拾起来,高义仠精神振奋的开始盘点收获。 另一边,高二哥微微一愣,将范东陵丢回地上,这厮居然不是范永斗,他还以为自己要发财了,不想白欢喜一场。 二哥心里有点恼火,不过还是重新蹲了下来,开口问道:“我问你,你带着四个鞑子来做什么?”说着他面色变得凶狠了一些,怒声补充道:“你最好老实交代,老子既然知道范永斗,就了解你们的底细,你要是一句话不实,老子就捅死你这个汉奸。” “汉奸”这个词出现的比较迟,不过望文生义,范东陵的心像被捶了一下,他脖子一缩,点头如捣蒜,“英雄只要饶我一命,我什么都说。”说完他看见高义仠等人,正把四名真夷的尸体往外拖走,于是老实道:“关外的大清,不~是建奴。他们听说大明起用孙传庭督师陕西,又让杨文岳总督保定诸军,丁启睿督湖广兵马,侯恂总督河南诸路援救开封。” “建奴估计官军将与闯贼~不~是闯军决战于河南。”范东陵看了看高二哥的脸色,又继续说道:“他们想知道两方大战的情况,所以找到了我叔父,他便给我派了这么个差事,带着四个建夷到河南探查。” 听到这些内容,高二哥心里有些惊讶,他知道后来有“传庭死,大明亡”一说,也知道明朝与闯军的决战,将在今年爆发,却没想到朝廷一边,其实布置了多路人马,并非无一战之力。 而另一个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清军居然早就注意到了大明内部的流寇动乱。 高二哥不禁又想起整个明朝末年,明朝始终处于流寇和关外建奴的夹击之中,而每当流寇将要平定时,关外的清军必然会有所动作,与流寇形成一个配合。 就以1638年,崇祯十一年清军第五次入塞攻陷济南为例,不仅仅是破坏山东河北,使得济南十七万百姓死于屠刀之下,更是令被重重围困的流贼乘机逃脱明军的清剿,让商洛山中的李自成有了喘息之机。 同样,在十多万官军与清军于松山决战时,也正是闯军在河南做大,攻陷洛阳的时候。 这两方势力之间就像一对默契的队友一样,轮流爆锤大明,这让高二哥不禁有些怀疑,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协议,不过看李自成之后的表现,就知道他不可能有如此长远的战略目光。 高二哥一脸阴沉的看了范东陵一眼,心中对于关外的清军不禁感到一丝恐惧。 这时他大概想到了一种可能,清军只有那么多人,如果大明不乱,就算大明一败再败,清军也难以奈何大明,所以皇太极便有意配合关内的流寇,让他们来耗费大明的元气。 清军通过范永斗这伙汉贼,获取关内的消息,每当流寇不行了,便对明朝进行一次打击,让流寇继续作乱,破坏大明的生机,从而使得流寇不管愿不愿意,都成为他们天然的盟友。 如果高二哥猜得没错,那皇太极就太厉害了,而他们现在又开始侦查河南的情况,难道又想托一下大明朝的后腿。 高义欢脸沉了下来,“说,你们都探查了到些什么?” 范东陵无奈道:“英雄,我们只知道孙都督前些日子率五千大军,去了陕西,正准备往开封探查,不就遇见英雄了。” “孙传庭是从封丘过的兵么?”高义欢眉头一挑。 范东陵点了点头,“是走的封丘,刚走不久。” 刘黑子让高二哥查的明军,原来是孙传庭的人马,高义欢微微沉默,既然得到这个消息,他也就不用继续向北探查了。 这时他回头又看了范东陵一眼,然后站起来,“你还知道些什么?” “英雄,知道的我都说了,你放过我吧。”范东陵慌忙告饶。 高二哥冷笑一声,“你叔范永斗没教过你,落在别人手里,话得说一半留一半么?” 范东陵脸上一阵茫然,二哥心道这厮的应对能力,比老爷子高祖荣可是差远了,于是他也不卖关子,一手将刀拿起,“你把话都说完,就是没了用处,那我留你还有何用?” 范东陵见他拿起刀,闻语脸色一阵惨白,惊恐的撑着身子后退,但高二哥却一步步的逼上来,范东陵几乎要哭出来,而就在高二哥将刀举起时,范东陵忽然想起一事,又惊恐的喊道,“还有一事,我还知道一件事······” 高义欢微微愣了一下,换上一副面孔,“方才就是吓吓你,看你对我有没有隐瞒。看,你果然有事瞒我吧。快说,是什么。” 范东陵惊魂未定,重重喘息一阵,不过却学精明了,他目光闪烁,舔着嘴唇道,“英雄方才说了,话不能全部说完,要是我都说了,那你还要杀我怎么办?” 二哥一手在脸上重重的抹了一把,脸上忽然堆笑道:“你们范家和关外鞑子勾结,他们抢来的银子,通过你们范家换成粮食、铁器,被运送到关外。我知道你们范家很有钱,既然你是范永斗那老龟孙的侄子,让他花点钱来赎你,因该没有问题,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杀你。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高义欢伸手在范东陵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忽然语气一转,“不过你要是不说,那我就在你腿上划一刀,直到你肯告诉我为止。” 说完,范东陵还未反应过来,眼前刀光一闪,一阵剧痛顿时从大腿上传来,他顿时捂住腿,倒在地上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二哥本来只想划一道小口子,不过他刀法并不熟练,没想一刀下去,拉出了一条长七寸的伤口。他看了自己的成果,微微一愣,遂即只能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把刀高举,声音比范东陵的哀嚎还要大的怒吼着,“说不说,不说再来一刀。” “山东~山东~”范东陵捂住伤口,惊恐的回道:“兵科都给事中鲁应遴,上奏建策,要在山东造船三千,发兵六万,汇集于登莱,航海渡辽,牵制建奴。崇祯皇帝给予嘉奖,说这是航海攻心之策,已经让兵部、工部着手去办。我们这次除了要探查开封的情况,还要去山东去看看官府是否真的已经开始造船······” 高义欢手中的刀,慢慢放了下来,他忽然想起,似乎就是今岁,闯军要与孙传庭在河南决战,同时清军也会再此入关,好像在山东待了大半年······ (航海攻心的建言,剧情需要,稍有提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章 扇动的小翅膀 还有“渡海攻心”这么个事儿,高二哥脑子里没什么印象,那就说明这个事肯定没成。 这个策略可能是松山战败后,明朝失去近十万精兵,对于清军完全转为被动防守,朝廷为了扭转不利的局面,根据江东镇的经验,想出的一个策略。 如果明朝能守住关墙,再于山东登莱放这么一只人马,确实可以起到一个牵制的作用,至少清军不敢全力入寇关中。 至于为什么没成,是因为没钱,还是因为其它方面的原因,高二哥就不知道了。 不过清军今年要第六次入关,高二哥却记得十分清楚,而且清军确实来了山东,还连破二十余城,向南一直打到海州。 想必计划之所以失败,同清军的这次入寇,多少还是有些关系的。 想到这里,高义欢心里忽然有个想法,既然知道清军要入寇,那能不能想法子通知一下大明朝。 眼下,按道理来说,他是闯军一员,清军杀入北直和山东,无疑能够牵制官军,有利于闯军同官军在河南的决战,形成一个二打一的局面。 不过,高二哥并不想看见这种局面出现,他想到今岁清军又要入关,祸害北直、山东,他内心就一阵沉重。 人的忍受能力是有限度的,所以便有久乱必治之说。 现在北方乱了多年,流寇和清军轮流祸害,百姓的忍耐能力已经到了一个极限,都十分渴望天下安定。 北方连连遭受浩劫,人力物力损失巨大,后来清兵入关后,没能像两宋之际那样,形成大规模的抗清活动,来牵制清军南下,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北方人实在是受不了,他们渴望安定。 如果清军像历史上一样入关,可是北方仍然保有相当一部分元气,形成像两宋时期八字军、河北、山东义旗风起的局面,无疑会拖延清军的南下。 高义欢沉默一阵,决定还是通知一下,不过他并没有门路,至于消息能不能传到北京朝廷,那就听天由命了。 站在闯军的立场上,他这似乎是一种背叛,不过李自成能不能成,还尚未可知,他也没想过要忠于谁,只要自己手里有支军队,跟李自成还是跟大明朝混,还不由他挑么?高杰那厮不是混得蛮好么? 想到此处,高义欢叫来一旁的汉子,吩咐道:“给他包扎一下,别让他死了。” 说完高义欢就出了屋子,来到院子外,见高义仠几人挖了坑,正把四名鞑子往坑里抬,他忙挥手道:“先别埋,义仠你过来。” “二哥,啥事啊?”高义仠拍了拍手,边走过去,边有些兴奋道:“二哥,这几个鞑子,带的东西还不少。我刚看了,光银子就三百多两,还有些盐巴和肉干。” 高义欢本要说事,一听到银子,内心深处立刻升起一股不能控制的喜悦,“在哪儿,带我看看。” 两人疾步走到两匹骡子前,地上放着四堆东西,其中一堆全是银子,估计有三百来两,另外则两带粮食和一袋盐巴。 银子和盐巴都是好东西,高义欢脸上漏出了笑容,心道,“发了,哈哈,真是发了!” 高义仠虽然之前就看过一遍,这时依然难掩心中的兴奋,他蹲下摸了摸银子,“二哥,这么多银子,咱们怎么分啊!” “分?分你个头啊!”高义欢正笑着,听了他的话,脸色一变,清醒了过来,“这些银子全部换成吃的,送一部分给营里的老小,剩下的招点人过来,先把咱们的缺额补齐。咱们人多了,今后才有更多的银子送上门来,才能从闯营多拿军资,不然就只能看刘黑子和王家屏的脸色。” 听说不分,高义仠一阵失望,不过要给被分开的老小送粮,他也就接受了二哥的说法。 闯军实行的是分营的策略,家眷与战兵分开,以免影响士卒作战,这点很像太平军,不过没有太平军男女分营那么严格。 说完高义欢已经清醒过来,想起了正事,他把高义仠拉到一边,怕被里面的范东陵听见,“我交代你一件事,有点危险,但说不定也是一场富贵,你敢不敢去干?” 高义仠听到有危险,心里不禁一凛,不过还是说道:“方才我就说了,二哥说啥就是啥。”他一咬牙,“有什么事,二哥吩咐就是。” 高义欢满意的点点头,“等会我让人把那四个鞑子的头割了,你牵一匹骡子,把那四个鞑子的头用盐巴一腌,就近带到北面的大名府去。” “大名府?”高义仠心里一惊,“那可是官军的地方,他们会不会砍了我啊!” 他现在已经接受了自己流寇的身份,一听说去见官,心里就有些怯意。 “你不说你是贼,谁会知道呢?他们见你带了四个鞑子头,高兴还来不及,就算你是土贼他们也得供着你!”高义欢安抚了一句,见他镇定下来,于是接着说道:“你到了大名府,必会有人盘问,你就说这些鞑子打探河北和山东的情况,乡民们起疑便把他们杀了,然后提醒一下盘问的官员,就说鞑子今年可能又要入关,请朝廷做好准备。” “二哥,我们是流贼,为啥帮官军啊!”高义仠听完了有些疑惑道。 “咱们虽然是流贼,但也是汉人啊。”高义欢严肃道:“你记住了,鞑子是朝廷的敌人,也是咱们的敌人,我这么做自有道理。” 高义欢见他似懂非懂,不过高义欢并不打算多做解释,因为这事也不是一会儿能说清楚,等会他该问什么是汉人了。 高义欢说完,随即又补充道:“完事之后,有赏银也别客气,拿了再回来不迟。” “二哥放心,我明白了!”高义仠见此只能点了点头。 当下高义欢让人割了人头,用盐稍微处理了一下,便让高义仠带足了干粮出发,然后众人迅速将尸体掩埋,又给高祖义等人立了块碑,简单的祭拜了一下,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不过他并没立刻南归,还是得派人去趟封丘,开封那边金银跟石头一样,没啥差别,完全是配给制度,很难搞到粮食,几乎没有商贾往来,所以是得从封丘换一点粮食回去。 当然换多了肯定也不行,会引起官府注意,范东陵的行囊中正好有盐引和山西官府的路引,他准备派三个人伴做盐商,去换几袋粮食出来,应该没有问题。 当下他让高兴豪带了点盐,又给了十五两银子北去,而他则押着范东陵在城外等他们。 对于范东陵,高义欢一早是准备杀了的,现在留下他,到不是想着能够讹到范永斗,而是想把他交给闯军。 他提醒了明军,便也准备顺便提醒一下闯军,让他们意识到关外有这么个强敌,已经开始窥伺中原,让闯军高层同样有个准备,至少要知道有这么个敌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章 杀鞑的豪杰 高义仠得了二哥吩咐,他腰里插着战刀,头上戴着斗笠,牵着一匹骡子,两侧各挂这两枚鞑子头颅,便独自一人北行。 他没有进行什么遮掩,把鞑子头的两根小辫一绑,就这么直接挂在骡子两侧,大摇大摆的招摇而过。 一人出行十分危险,有四枚人头震慑,看着令人望而生畏,让一般强人不敢招惹他,也让他心中升起一股侠客的豪情,像是绿林中威震一方的大刀客。 封丘北面三百余里,就是北直南部重镇大名府,高义欢之所以选择此地,到也没其它的原因,只是因为那里离封丘近,又有官军重兵屯集,是防备闯贼从开封北窜之地,肯定有直达天听的大臣坐镇。 封丘只是一个小县城,怕是影响力不够,所以高义欢让高义仠去远一点的大名府。 其实想要影响大一些,最好还是能去济南、保定、北京这样的大城,不过路途太远,沿途并不太平。 眼下这个时代,出趟远门基本等于玩命,况且挂四个脑袋招摇过市,怕也是走不远,就会被官府注意。 高义仠牵着骡子,嘴里啃着一张饼子,边走边回想着二哥给他想好的说辞,不觉间就绕过封丘到了濮阳南面。 他一人一骡一把刀,头上还带着一个遮阳的斗笠,走了两天,周围都是一片荒芜,少有人烟,便也没有发生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 这日他正在道上走着,两侧树林中却忽然冲出十多号强人,他们拿着扁担粪叉,把他的道路拦住。 这个世道,打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伙强人等了半天,终于见有人过来,而且还是一人独行,立时兴奋的冲出,准备干个拦路打劫的勾当。 不过看他们穿着破烂,形同乞丐,再加上也不知道埋伏包抄,就晓得他们的业务并不熟练。 “此路是~”这时为首一名汉子叉腰出来,正要学着评书演义中的桥段,放句黑话,却看见高义仠牵着的骡子两侧,各系着两枚人头,顿时就吓得小腿打颤,到嘴的话忽然又憋了回去。 其实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强人,就是没办法,活不下去的附近百姓,主业还是种地,副业才是打劫。 他见高义仠带着人头,以为是李逵遇见了李鬼,他们这些假山贼,遇见了真强人,心里不禁一阵叫苦。 他们出来打劫,这也是老天爷不给饭吃,村里人眼看着今岁地里又没啥收成,于是便一合计,打起了拦路抢劫的主意。 只是他们没想到,第一次干买卖,就遇上了一个挂着四个人头的猛人。 高义仠见一伙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忙将骡子背上的刀拔出来,脸上有些惊慌的看着眼前的贼人,心道不好,一个对十多个,他怕是要完蛋了。 不过他脸上虽慌,但头顶的斗笠,却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让拦路的汉子们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这时他一人与十多人对持,对方没有发话,他也就没有出声,空气变得很冷,而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不想那为首的强人,看见四个人头后先是一愣,仔细一看,脸色随即狂变。 汉子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是鞑子,居然是鞑子的头颅。 后面的汉子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里长噗通一下,就给高义仠跪下,涕泪横流,“大侠啊,杀鞑子的大侠。咱们李家村,可是被这帮畜生,祸害惨了。” 对于高义仠这个河南人而言,虽然听说过鞑子的厉害和可恨,但是鞑子毕竟没杀到河南,拿鞑子、流寇和官军相比,他可能更恨流寇一些,其次是如同盗匪的官军,最后才是鞑子。 这时民族观念并不是很清晰,地域之间的观念比国家观念还要重一些。 此时对于关外的建奴,大明各地表现出来的态度,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早前北直的百姓对于建奴祸害辽东,便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觉得并不关自己什么事,等建奴入寇北直,山东和山西人大体也如当年的北直一样,而河南和南方的百姓离的更远,对于建奴的感觉便更遥远了。 因为地缘位置上的关系,让大明各地面对关外建奴时,感觉到的威胁程度,有很大的区别。 这时如果找一个江南人,对他说建奴两年后将入主中原,很快就会占领江南,他多半会骂你神经,说闯贼取天下还有可能,建奴那么点人,凭什么入主中原,他们凭什么?他要是这么问,你也多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是啊!那么点人,怎么就入关呢? 眼下北直数次遭受鞑子的祸害,他们对于鞑子的憎恨,以及面对鞑子时的无力感,同高义仠这个河南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他们而言,能杀鞑子,那就是他们的恩人,是北直隶的英雄。 为首的汉子忽然一声喊,后面的人也看清了,吓得后退几步,却又忽然上前来,齐齐拜倒。 中国的百姓自古以来,就有三个梦,明君梦,清官梦,侠客梦。他们首先希望有个好皇帝为他们做主,没有好皇帝时,便希望有个清官能为他们主持公道,而既没有好皇帝,也没清官时,他们便希望来一位大侠,惩恶扬善,为他们争一条活路,争一口气。 对于鞑子,现在无论是皇帝,还是清官,都没有法子,眼前一人居然挂着四个鞑子头颅,再看他一身装扮,长刀斗笠,一下就满足了他们对于大侠的幻想。 高义仠莫名其妙的被他们认为是杀鞑的好汉,听说他要去大名府,今日劫也不打了,地也不种了,硬是要护送他过去,并且逢人便吹嘘一遍,杀鞑好汉的事迹。 一路上,杀鞑好汉的事迹越传越神,从一群人打死四个鞑子,说成河南来了位刀客,一人便砍了四个鞑子。 高义仠还未到大名府,他的名声却已经传开,绿林上又给了他一个小再兴的诨号,说他是南宋名将杨再兴转世,上辈子杀女真,这辈子杀建奴。 自从清军在崇祯十一年入寇后,北直境内毛贼多如牛毛,等高义仠到大名府时,身边居然有四五十人慕名而来,街道两侧都聚集了许多瞧热闹的百姓。 这有些荒诞,是高义欢没曾想到的,而这也确实说明了,河北人憎恨鞑子,却又拿鞑子没有办法,他们渴望能够出现一个杀鞑的英雄。 大名府内,不只是百姓,不少官军也跑过来看,第一眼就看到了挂在骡子两旁的鞑子人头。 一名小旗官看了暗暗惊奇,看头皮就晓得,确实是关外的真夷,而有了他的认证,众人不禁一阵欢呼,拥着高义仠便往府衙而去。 沿途一片喧闹声,街旁的百姓纷纷涌了过来,对着骡子两边挂着的头颅指指点点,惊叹与询问声不时响起,道旁时常有人指着高义仠,“那就是杀鞑的豪杰,小再兴。” 这下众人真把高义仠当成了杀鞑的好汉,高义仠在人群中,心里却有些没底,二哥没教他出现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大明国情 高二哥等人在封丘县南的一片树林里,等了大半天的时间,高兴豪和另两个兄弟才赶着一辆车回来。 中州大旱,粮价飞涨,十五两银子,加上几斤盐,才换来了一量板车和四百来斤粮食,按着明朝的说法,大该八两银子一石,可以说贵得没边了,但就是这样也才弄到两石粮食。 虽说粮食不多,但众人看见一车粮食,还是不禁都笑了。 高义欢看了看,怕吃不了多少天,不过他手里还有三百两银子,加上五十多斤盐巴,回去之后应该还能想些办法。 这时,他吩咐众人把其他东西都丢在了车上,让人看好粮食和盐,别撒在路上,才赶着骡车,高声叫道:“走,咱们回营去!” 兄弟们一声欢呼,连高义成几人,也漏出了笑容,帮帮推着车,往南面而去。 去了一趟封丘,回来的时候又赶着粮车,还有伤员,高义欢领着几人回到开封时,已经是第五天下午,不过总算是赶上回营的时间。 高义欢这次收获很多,特别是还抓了范东陵,他不想把功劳给刘黑子,于是决定通过他老爹,看能不能见上传说中的李岩一面。 一行人到了大营外后,高义欢挥手让众人停下,随即吩咐道:“赵大宪你有伤,先带他们回去,把银子和粮食藏好。”说着他又转头指着范东陵道:“兴豪你和赵柱子架着他随我来。” “二哥,王家屏那龟孙要是过来,我咋办?”赵大宪问道。 高义欢抬头看了下天色,想了一下,“你就说我去了我爹那儿,稍后就回来,错不了时间。” 赵大宪坐在车上,便赶着车辆往自己的营地而去,高二哥观察了一会儿前面的营盘,看见中间一片插青旗的营地,知道那是中营所在,于是押着范东陵过去。 ······ 大名府,府衙大堂内,保定总督杨文岳和大名知府鲁义方坐在堂上。 “你是说,建奴细作打探山东的消息,想要入寇关内,被你们察觉到不对,所以将他们一行人,全部打死了。”杨文岳皱着眉头问道。 在百姓和绿林眼中的杀鞑豪杰,进了官府的衙门,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的紧张,很快就在两位大员的目光下漏出了本来的面貌。 高义仠跪在地上,他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嘴巴紧张得有些不利索,“回~回~大人,这几名鞑子扮成盐商,不仅打探河南的消息,还打探山东造船的消息,说是要今年入关把船全毁了。” 说着他又想起二哥的交待,“大人,朝廷一定要守好关墙,不能让鞑子入关,祸害百姓啊!” 杨文岳低头沉思着不说话,一旁的鲁义方遂即问道:“本官问你,你们还发现什么没有?” 高义仠满脸紧张的想了想,忽然又记起二哥临行前吩咐的一件事,于是舔了舔嘴唇,“回~大人,有一个山西介休姓范的商人,同这些鞑子搞在一起,帮他们打探消息,被我们一起打死了。介休范家家财万贯,朝廷要是缺钱,可以抄了他们家。” 高二哥估计自己是想不到范永斗的钱,但是却不能便宜了这个汉奸,所以临行前吩咐了高义仠,看能不能坑范永斗一把,顺便帮明朝找点银子,充做军资。 “你又没有证据,朝廷是讲法度的,岂能说抄谁就抄谁?”鲁义方脸色沉了一下,遂即看向杨文岳,“杨公,怎么处置?” 杨文岳抬起头来,看了看高义仠,遂即开口道:“既是杀奴有功,本督必须要封赏,你就留在本督军中做个小旗官吧!” 高义仠听了这话,心里却一急,“大~大人,草民家里还有老娘,大人还是让草民回乡吧~” “既然有力杀奴,何不报效朝廷,你好好从军,就是报答你娘。”杨文岳不由分说,脸上漏出不快之色,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高义仠脸上一阵懵逼,这与二哥说的全都不一样,他根本不晓得该怎么处理。 杨文岳一发话,自有亲兵上前,将脑子里一片空白的高义仠带了出去。 他一个平头百姓,在朝廷二品大员面前,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鲁义方等高义仠被带出大堂,有些不解的看向杨文岳道:“杨公,下官观此人气质,并不像什么豪杰之辈,他自己也承认,建奴细作不是他一人所杀,他不过是来报信,给几十两银子打发走就是了,为何非要留下他呢?” 杨文岳摸了摸胡须,“他是不是豪杰,本官不管,只要现在大名府的百姓认为他是豪杰,军中知道有那么一个好汉力斩四名建奴细作,且投效了朝廷,就可以了。” 鲁义方怎么说也是正四品的大员,一听就明白,现在局势糜烂,军心不振,扬文岳是想用这么个人来稍微提升一下士气,树立一个榜样,让军队知道一个人可以杀四个鞑子,鞑子并没有什么可怕。 当下他便不再问高义仠这种小人物的事情,他沉默了一下,遂即问道:“扬公,那此人所言之事可信么?” 杨文岳脸上忧郁,缓缓道:“他一个草民,能知道朝廷造船的奏议,还有什么介休范家,说的应该是实情。不过眼下朝廷即将与闯贼决战,这也可能是闯贼的牵制之计,意图朝廷分兵去守关墙,减轻他们的压力。” 鲁义方神情一变,他到是没有想到这一层,“那这个消息?” 杨文岳沉吟一阵,“此人从河南来,让本督有此怀疑,不过李闯之流,短视无谋,不太可能想出此计。如此分析,建奴恐怕真有入寇的打算。” 大明朝在关外刚损失近十万精兵,最能打的洪承畴、祖大寿也被俘降清,如果清军再次入寇,那朝廷拿什么抵挡? “扬公,疆事大坏,如果建奴真有此意,那我们得立刻上奏朝廷,让关隘早作准备啊!”鲁义方有些急道。 杨文岳却摇摇头,惨笑道:“鲁府台啊!你以为建奴要寇关,北面还能防得住么?现在除了山海关,其他几处关隘的精兵,早就丢完了。” 鲁方义身子一震,杨文岳却接着道:“如果这个消息传到北京,起不到任何效果,还会让陛下加紧催我去剿灭流寇。因为只有剿灭了流寇,朝廷才有兵来防备建奴,但现在左良玉不动,孙督师刚到陕西,陛下要是催我,那本督就只有去送死了。” 眼下大明朝就那么点精兵,除了吴三桂、唐通、姜襄在北线勉强维持防线,其它人马都在对付李自成和张献忠。 崇祯皇帝就是知道建奴要入寇,也没有兵力去分兵把守,只能催促援汴诸军尽快扑灭李自成,然后再去防备建奴。 只是现在援汴诸军,也需要时间准备,才能形成配合,如果一个个对上李自成,那就只能是送死。 杨文岳怕崇祯催他,所以决定将这事隐瞒不报。 鲁义方心头一惊,“扬公,此事不报,如同欺君啊!要是建奴真的入寇,到时候查下来,以陛下的性子,杨公怕是~” 杨文岳摆摆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现在援汴诸军,准备都不充足,特别是孙督师,才刚到陕西,大军需要时间准备,绝对不能仓促行事。只有剿灭了流贼,安定了中州,我大明朝才能扭转乾坤。要是建奴真的入寇,那罪责就由杨某承担吧!” “杨公~”鲁义方神情悲伤,“难道大明朝真就到了这般地步?” 扬文岳闻语安抚道:“眼下朝廷的策略是先定流寇,至于关外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本官听谢阁部说,陈尚书正与北边和议,如果能成,或许能拖延些时日。” 说着他忽然抓住鲁义方,严肃道:“此事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你切莫走漏风声,让那些谏台的人知道了,陈尚书会有大麻烦。” 鲁义方忙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事乱说不得。 这时明朝的整个策略,已经清晰起来,就是稳住建奴,先剿灭流寇,然后就有兵力稳住边防。 剿灭流贼之后,朝廷的财政就会有所好转,便能在山东造船,牵制建奴。 如此一来,就算建奴反复,明朝也能坚守长城一线。 当下两人一阵沉默,半响后,鲁义方又道:“扬公,建奴既然派遣细作刺探山东,那就说明他们议和的诚意不足,我们既然知道,是否该做些什么?” 杨文岳决定隐瞒不报,是为了不影响眼下攘外必先安内的策略,怕皇帝催促他们进兵,坏了合围李自成的计划,或是分兵去守关墙,影响中原的决战,所以决定隐瞒下来。 不过杨文岳对于和谈,其实并不抱有什么希望,有袁崇焕的例子在前,加上建奴居然打听到山东造船的事情,他就知道谈判多半成不了,建奴极有可能会再次入寇。 只是大明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分兵,极有可能两面落空,他叹了口气,“我写两封信,你派人帮我送到济南,还有京师去,让他们多少有个准备吧。” 说完,杨文岳又道:“还有一事,大军的粮草,要尽快备齐,建奴要入寇,本官的动作也要加快了。开封城内高抚台,已经派幕僚来催我解围,我准备去一趟左营,说服左良玉北上,给流寇一点压力。” 高义欢只想着通知明朝,想要明朝有所准备,却没有想到明朝也有明朝的国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章 盗卖军资 高二哥来到中营,立刻就被守营的中权营士卒拦住,像他这样的小角色,自是不可能想入营就入营。 闯军附属的人马虽然规矩不多,时常还有小头领带领属下脱离队伍,去另谋出路,但是李自成的五大营,军规还是比较严明。 近两年来,明朝把注意力转向关外,让李自成有了喘息的时间,等明朝将目光重新转移过来时,李自成已经拥兵百万,其中精锐的老营已有六万人,骡马超过两万匹。 高祖荣来到中权营给李岩做幕僚之后,高义欢曾来过中权营,通过他老爷子搞来了两本兵书,就是位列中国古代十大兵书之二的《纪效新书》和《练兵纪实》。 中权营规矩虽严格些,但是人却是活的。高二哥熟练的从怀里掏出一包盐巴,塞给守门的头目周荣华,陪笑道:“周哥还记得我么?我爹是李公子属下的幕僚高祖荣,麻烦大哥再帮忙通传一声。” 头目看见他,有些不耐烦,不愿意去接他的布包,上次他接了没看,以为是啥好东西,心里扑通扑通的藏怀里,给他去通报,等私下打开一看,没把他气死,布里包的居然是一张面饼。 “谁他娘的是你哥,你走开些,别妨碍老子当值,中权营是你能来的地方么。”周荣华一脸不快。 他是个掌旅,又是中权营的人,今后李自成得天下,他们都是从龙的功臣,比高二哥的部总值钱得多。 他没好气的白了二哥一眼,想把二哥推到一边,二哥却抓住他的手,把布包往他手里塞,连连说道:“大哥,大哥,你先看看,先看看,别急着拒绝……” 两人背对着众人,高义欢塞,周荣华推,两人东拉西扯,像是在打架一般。 周国荣被二哥弄得有些不耐烦,手捏着布包,正准备发火,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大饼的手感。 “哥哥,是盐巴。”高义欢堆笑道。 周荣华微微一愣,忙打开看了一下,伸手放嘴舔了舔,脸上立时绽放出笑容,遂即惊讶的问道:“你哪里搞来的。” 高义欢笑道:“小弟出营办了点事,侥幸弄到了一些。” 因为中州的动乱,造成商贾断绝,江南的粮、两淮的盐,都不能运来开封,造成粮食和盐巴都有价无市。 高义欢在营中吃的饼子,基本没啥咸味,中权营也好不到哪里去,士卒们嘴巴都淡出鸟来了。 在物资匮乏的时候,银子往往还没实物好用。 “既然是兄弟的意思,那哥哥就收下了。”周荣华表情来了个大转弯,他一边小心的将布包放到怀里,一边埋怨道:“都是自己兄弟,下次别这么客气!” 高义仠心里妈卖批,脸上却笑嘻嘻道:“大哥,那我的事儿~” “你等着,哥哥现在就让人给你通报去。”说着他扭头对着一名属下大声吩咐道:“马五,你去李公子那边寻下高先生,就说~就说他儿子来了。” 那叫马五的士卒,答应一声,便往营里而去。 这时周国荣却忽然又把高义欢拉到一边,神秘的问道:“兄弟,哥哥问你个事儿,这盐你还有没有?” 高义欢以为这厮还要敲他竹杠,脸色不禁一变,周荣华看了他的神情,忙解释道:“兄弟你别误会,哥哥没那么贪心,哥哥拿银子和你换。你也知道,人不吃盐,嘴没味,还没劲儿,哥哥想给兄弟们搞一些。” 高义欢听了,眼睛一转,“不瞒哥哥,兄弟我是还有一些,不过我不缺银子啊!” 周荣华听他还有盐巴,有些兴奋起来,“不要银子,粮食换也行啊。就你给哥哥的那饼子,那能天天吃么,哥哥给你换点好面子,要肉也行。” 听到之前的饼子,高义欢脸不禁微红,不过他正为怎么换粮发愁,闻语不禁小声道:“哥哥有门路搞到粮食?” 周荣华神秘一笑,“不瞒兄弟,我大舅子管着几千人的军需,其它营里的弟兄,只要拿好东西过来,都能换到一些粮食。”他小声道:“这事我们经常干,你只要有盐,哥哥就能给你换出粮来。” 高义欢有点惊讶,他可能遇见了闯军内部,一个专门倒卖军资的腐败团伙。 不过一想到,李自成管后勤的老婆,都能跟手下将领高杰跑了,那遇见这种事情便也就不奇怪。 娘的,李自成还没得天下,队伍就这么乱,看来还是该早些上岸才行。 高义欢稍微犹豫,便点了点头,“好,我还有些盐,就找大哥你换一些,另外银子能不能换到粮食?” 周荣华见他答应,心里大喜,盐可是好东西,比银子还好使,而这些东西过他的手,他自然要赚一笔,他当即点了点头,“盐没问题,不过银子换粮,价格可能比较贵哦。” 在正常情况下,盐每斤也就银五分而已,不过硬是太缺,实在没得吃时,民间也有“三担米一斤盐”的说法,不过现在粮食也同样稀缺。 江南二两左右一石的粮食,到封丘已经到八两,而越靠近开封,粮食的价格便越发的贵,所以二哥想“三担米一斤盐”估计不太可能。 “什么价钱?”高义欢沉声问道。 周荣华脸上笑得灿烂,伸出一只手来,高二哥一看就知道这厮是个老手,不过他却不会这一套,于是故作豪爽道:“大哥你直说吧,小弟我没二话。” “好,高兄弟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周荣华沉吟了一下,“既然兄弟这么爽快,那你周哥也不占你便宜,粮食就十六两一石,用盐换的话,就十斤一石,怎么样?” 高义欢眉头一皱,这可比他在封丘又贵了一大节,“那我先换四石,以后有盐了再找周哥换。” 这么贵,高二哥家底也不厚实,还是先留下来一部分,看能不能从别的渠道换些。 周荣华听到只换四石,心里有点急,他感觉到高义欢手里还有,正要再说,这时高祖荣已经来到营门处。 高义欢见此撇开周荣华,急忙迎接上去,“爹!” 看得出来,同高义欢不同,在中权营的老爷子,生活上应该十分滋润,身体健朗的很,面色亦十分红润,除了受伤后,有些跛脚,基本没有别的问题。 “怎么,上次要去的两本书看完呢?”高祖荣面带笑容,“是不是有什么不懂,爹虽然没读过兵书,但多少知道一些。” 高义欢摇了摇头,“爹,不是问你兵书的事情,我想见李公子一面,爹你能不能帮上忙?” “尽说些胡话,李公子是你说见就能见的?”高祖荣板起脸,不过最后还是温声道:“你见李公子要做什么?” 高义欢指着一旁被押着的范东陵,在高祖荣耳边一阵低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章 面见李岩 中权营外,高义欢等了许久,终于有人出来,但来人并不是高祖荣,而是李岩的一名亲卫。 在他带来了手令之后,高义欢一行人才终于能够进入营盘,他们被带到一顶帐篷内,亲兵丢下一句让他等着,便直接离开。 从古至今,小老百姓想见官老爷,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高二哥这个不入流的部总,想见李岩这样的大人物,基本不可能,不过幸好他有个相当于领导秘书的老爹,能帮他走一下后门。 不过李岩作为李自成的主要谋士,帮着李自成管理近百万大军,事务繁杂,就算答应要见,也不是马上就能见。 高祖荣最多也就是能寻机会说上一句,也不能硬求着李岩见他,说得太多,反而会引起李岩的反感。 高义欢在帐篷里坐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已然全黑,李岩依然没有出现,他老爹也没再过来。 他在帐篷内等了许久,李岩的亲兵,连茶都没给上一碗。 这时,高义欢不禁有些心急,已经过了向王家屏禀报的时间,这厮一定会找自己的麻烦,不过他现在好不容易有面见李岩的机会,便也顾不上回营禀报了。 时间慢慢流逝,高义欢一屁股就坐到了三更天,他已经困得开始钓鱼时,终于有名士卒挑起帐帘进来,走到他的面前,踢了他一下,“高兄弟,起来了,李将军要见你。” 二哥闻声脑子顿时清醒,他忙摸了把脸上的口水,站了起来,又踢了一脚高兴豪,让他看好范东陵,遂即跟着士卒出去。 不多时,他便被带到一间大帐外,周围的帐篷都已经漆黑,唯有这个帐篷还亮着烛光,估计李岩还在办公。 亲兵在外面禀报了一句,“将军,高义欢带来了。” “进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帐内传了出来。 高二哥内心有点儿小激动,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三个多月,大批的历史名人就在周围,但是在此期间,他除了攻城时远远看了李过一眼,硬是没见过一个历史留名的人物,他也真是失败。 亲兵听了里面的吩咐,遂即挑起帐帘,高义欢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走进帐内,便见中间一名身穿道服,头带方巾,儒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案前,借着烛光用毛笔书写公文。 “卑职高义欢,拜见李将军。”高义欢稍微观察了一下,便单膝行礼。 李岩继续拿着毛笔写了一会儿,等将桌上宗卷批示完,才将笔放在笔架上,把卷宗收起来,然后才抬头看了下高义欢,打量了几眼,“你就是高先生的公子,起来一旁坐吧。” 河南人都叫李岩为李公子,不过李岩是天启年间的举人,其实已经三十好几了。 高义欢忙向他行礼道谢,然后在一旁的凳子上正襟危坐。 李岩又看了他几眼,不禁有些意外,观其气,觉得高义欢并非像高祖荣所说的纨绔不堪,于是笑道:“你父白天与我大概说了一下,不过当时我正忙着为大军筹集钱粮,所以并没有多问。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一定要见我的目的了。” 高义欢方坐下,又站起身来,拱手道:“回禀将军,卑职奉命前往封丘方向打探军情,路遇一队鞑子细作,四名鞑子被卑职所杀,另有一名为鞑子效命的奸商被卑职俘获,卑职从中得到一些信息,觉得此事因该要报给将军知晓。” 李岩微微皱眉,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反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并不在我的麾下。你既然探知到消息,为何不向上官通报,反而欲求见我呢?你可知道这样不合规矩?” 李岩是举人出身,是读书人,又有豪侠气,看人用人,都比较在意一个人的品行。 高义欢这种越过自己长官,跑到他这里来的行为,自然不可能获得他的好感。 这一点高二哥也知道,他额头微微冒汗,他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打消李岩对他的不良印象,否则他必然被贴上一个投机、钻营之辈的标签。 若是如此,那他想从李岩这里得到帮助,就不可能了。 闯营中也是存在派系和斗争的,高义欢在陕西那帮闯将手下,想要混出头来,可能性比较低,而如果跳到李岩这个河南豪强的麾下,有同乡之情,那爬起来就容易多了。 好在高二哥对于这点有所预料,而他方才于帐中干坐许久,对于和李岩会面后可能产生的情况,也做了一些预演。 这时高义欢忽然郑重的向李岩行了一礼,目视李岩,一脸正气的道:“因为卑职觉得,这条消息报上去,上面也无人会重视,只有李将军您才能意识鞑子对我们的威胁。” 他这等于是说自己的上司短视,不过这确实也是实情,他们现在目光大多放在开封,哪里有闲心关注关外的鞑子。 李岩听了,脸色微微变化,神情缓和了些,“你认为建奴会对我们形成威胁。” 高义欢重重点头,“将军,近十余年来,明军多少精锐折在鞑子手里,今岁连洪承畴都被鞑子俘虏了。” 高义欢故意提了下洪承畴,见李岩神情有些严肃,遂即又接着说道:“将军,请恕卑职直言,明军打不过鞑子,我们未必就能打得过鞑子。眼下我们未与鞑子交手,可一旦闯王夺了江山,那就该我们和鞑子打了。” “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眼下鞑子就如一头狡猾的饿狼,在篱笆外看着我们和明军争斗,就等我们打得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现在鞑子既然派遣细作探查我们与明军决战的情况,就说明他们早就盯上了我们。”高义欢有些激动的抱拳,“将军,鞑子狼子野心,不能不防啊!” 李岩沉着脸沉默了一阵,他的眼界,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关外的鞑子,毕竟能把闯王打得十八骑遁入商洛山中的洪承畴都栽了,闯军真对上鞑子,他也感到忧心。 如果给闯军、明军和鞑子的战力排个序的话,那鞑子是第一,明军第二,闯军则只能排第三。 现在的情况是第一和第三都在打老二,老二要倒下已是必然,可假设第二倒了,第三的闯军对上鞑子,能有胜算么?怕多半是要被爆锤。 这些李岩自然是知道,他对于高义欢居然能有这样的眼光,不禁有些惊奇,盯着他看了会儿,“你父是生员,你也没少读。” 他说着话,其实就是把高义欢,归于他一类人。因为高义欢对于鞑子的警惕和担忧,其中包涵了一种家国的情怀和对天下的担忧。 他这么问,便是把高义欢归为忧心时局,才冒然跑来通告他,请他注意鞑子,而不再认为他是在钻营了。 高义欢察觉到李岩语气的变化,心里一喜,信口开河道:“卑职确实受家父影响,看了一些书,尤其喜读岳王爷的事迹。” 李岩点点了头,“你要说得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关于建奴的事情,我会让闯王提起警惕,你先……”说道这儿,他本欲要让高义欢回去,不过一想到该如何警惕建奴,他却没有头绪。 闯军要推翻明朝,可推翻了明朝就得面对关外悍夷,而按照实力的对比而言,明朝打不过,闯军几年前还被明军追着打,估计很难打得过建奴。 李岩虽然早注意到了建奴,但闯军连开封都没打下,而建奴毕竟还相隔甚远,所以他准备今后再做考虑。不过今天突然冒出个高义欢来提醒他要防备建奴,而且建奴已经开始派细作探查闯军,让他忽然觉得,是不是也该早作准备了。 这时他不禁收回到嘴边的话,转口问道:“你既然让我防备建奴,可有什么策略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章 有些才干 李岩忽然问起,让高二哥心中大喜,终于等到一个表现的机会。 最近他常常琢磨这事,早在心中总结了几条,于是有些激动的行礼道:“回禀将军,卑职以为要防备鞑子,平稳的接过大明的江山,我们至少要做到三点。” 李岩见他还真有想法,身子前倾了些,“你说说看,要做到哪三点。” 高义欢舔了下嘴唇,“第一,我们必须建立制度,任命官员,安抚流民,恢复生产,对打下的州县进行有效的统治,打造一个坚实的根基。第二,对于明朝的降军,我们必须进行改编,保持对他们的掌控。第三,我认为打击明朝藩王,没收同朱明关系密切的宗室、国戚、勋贵、太监的家财,将宗藩封地分予百姓即可,不可以对官绅士民,进行过多的追究,我们必须尽快获取官绅的支持,继承明朝留下的资产,迅速整合北方,才能让鞑子无机可乘。” 闯军独自面对清军,自然多半打不过,但如果闯军能够继承大明朝的遗产,老三和老二融合为一体,形成一个新的王朝,那关外的建奴,怕也没有机会入关。 李岩听完,内心有点惊讶,因为这些东西,他都有想过,但是高义欢却说得更加清晰和有条理一些。 之前听了高义欢的话,李岩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心怀天下,目光比较长远的人,但李岩见过不少有才的人,也没觉得他太过特别。 现在李岩却觉得高义欢是个有大才的人,是个值得提拔和重用的人。 “义欢,你这三点说的不错,与我心中想法暗合。”李岩称赞他一句,神情温和许多,一下来了兴致,“从万历末年开始,建奴逐渐崛起,成为明朝最为严重的边患,明朝为了抵御建奴的进犯,多次抽调陕西三边兵将,却屡次为建奴所败。要是闯王能得北京,确实应该以建奴为第一强敌,不得不防。” 李岩说完,脑子里不禁又回想了一遍高义欢说的三条,越想越觉得说到他心坎里了。 彼时闯军在用人上,李自成比较信任老家出来的乡党,知根知底的更能让他放心。 这也是旧时的通病,后面太平天国用人,也基本如此。 只是这些乡党多是武人,却都没有一个长远的目标,也没有对今后的规划,所以从崇祯元年高迎祥扯旗造反,到如今已然十五个年头,闯军依然还是干着抢掠的勾当。 这么继续下去,那李自成与黄巢、赤眉无二,最多建立一个流氓政权,整垮大明朝,再把天下搞得一团糟。 李岩是河南的豪强,乃是名门世家,要是为了个人,他完全没有必要散尽家财来赈济百姓,参与到李闯的流寇中来。 李岩与这些陕北流寇不同,他抱着儒家济世的情怀参加闯军,是为了让李自成接受儒家治国的那一套,建立一个正统的新王朝,而不是为了帮李自成把天下弄得一团糟。 李岩这个初心,同高义欢所提的建议正好稳合。 他怀着理想进入闯营,可是进入后才发现,想要让一群流寇从抢掠,变成打天下,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归根结底,闯营中的读书人太少了,所以他入营后不久,就又推荐了牛金星,但是在营中他却依然难以找到志同道合之辈 这时他看高义欢,不禁有些喜欢,遂即有意提拔,不过他是李自成的幕僚,只能建议,却不能直接给高义欢什么官位,“你现在隶属于后营,我不好直接用你,但是我会把你的建议告诉闯王,向他推荐你,另外也会跟李过将军说一说,看能不能给你换个位置。” 说着李岩有些感叹道:“你父处事甚为谨慎,你的才干不下于你父,做一个部总,确实是屈才了。” 高义欢听了立时大喜,他也觉得自己太委屈了,不过有李岩这句话,他这一趟就值了,他忙抱拳行礼,“卑职谢过将军栽培。” “你不用谢我,是你确实有才,而我也只是为闯王推荐人才,尽自己的本分而已。”李岩摆手笑道。 高义欢在后营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部总,后营主将李过,怕是根本不晓得他这么一个人,他想要进一步,机会太渺茫。 现在李岩有意要用他,又觉得他有才干,那他估计可以进入一个快车道,很快便能崭露头角。 在一群武夫和流贼之中,李岩无疑是孤独的,他有很多东西都无法与人诉说,也没什么人愿意听,或者他说出来等于对牛弹琴。 他说过几次,别人听不懂,不理解,他便也就不再说了。 这时他觉得高义欢见识不错,一时谈得兴起,不禁便多说了些,阐述了自己在内政方面的策略,又说了他建议攻下开封后,先下襄阳,再西进关中,最后会师东征的兵略。 不觉间,时间就过了一夜,李岩见帐外已经天亮,才想起今日还有事办,于是吩咐道:“今天就说到这里,你父是我的募宾,我吩咐一句,以后你可常来。” 高义欢忙起身行礼,“那卑职就告退了。”说完,他想起带来的范东陵,于是又问道:“将军,卑职擒来的那奸商该怎么办?” 李岩想了下,“把他留下,我要派人审问之后,将供词带给闯王,陈述建奴窥视中原之事。” 高义欢点点头,遂即退出大帐,外面一轮红日,已经漏出半边脸来。 一夜未睡,高义欢心里却非常高兴,有李岩的认可,他觉得出头的机会很快就要到了。 这时他叫了高兴豪和另一弟兄,把范东陵留下,便高高兴兴的出了中权营,完全将向王家屏汇报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午时,高二哥不紧不慢的回到营地,门口高义成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他见高义欢回来,顿时急忙起身,迎接上来,“二哥,王家屏那龟孙把赵大宪带走了。” 高义欢听了脸色一变,这个龟孙果然要找他麻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章 升为掌旅 高义欢听了高义成的话,心头一沉,他早就料到王家屏会找他麻烦,没想到这么快就动手了。 “其他兄弟呢?”高义欢冷脸道。 “二哥,今天早上你不在,发生了不少事儿。”高义成道:“王家屏清早就带人过来,说我们误了军情,要拿办二哥。二哥不在,他们看见粮食,又要把粮食拉走,大宪哥不干,被他们打了之后带走了。其他兄弟也被带走,说是要解散咱们这一总,老东家已经去刘黑子的帐篷了。” 高义欢心里一惊,“我爹过来呢?” “今早坐着骡车过来,比二哥早到半个时辰,问了我几句,就去找刘黑子了。” 怕是昨天高义欢跟高祖荣说了五日期限的事情,高祖荣见他与李岩谈了一宿,不晓得什么时候结束,怕这边有麻烦,所以就先过来了。 高义欢听说老爷子来,心里有了些底气,再者今天搭上了李岩的线,他也不打算在给刘黑子和王家屏面子了。 这个王家屏自己不上进,就他娘的喜欢找老子麻烦,拖老子后腿,生怕老子爬到他上面,真是可恨的紧。 既然老爷子过来,刘黑子多少得给点面子,高义欢镇定了些,边往里走,边问道,“银子和盐还在么?” “还在,大宪哥看情况不对,让我先藏起来了。”高义成跟在身边回道。 听说钱和盐还在,高义欢点了点头,事情已经发生,那他慌也没用,于是吩咐道:“义成你留下,看好银子和盐,兴豪、柱子,你跟我去见下王家屏这个龟孙。” 说完他便向营帐走去,王家屏和刘黑子,真当老子好欺负,娘的攻打高家堡,踢老子一脚的帐还没算哩。 高二哥急匆匆的就到了刘黑子的帐外,一名士卒把他拦住,但他已经听见里面老爷子的声音传来,“刘都尉、王掌旅,这次是我儿第一次执行探查敌情的军务,对此还不熟悉,还请刘都尉高抬贵手,帮忙美言几句,大家都是乡党,应该相互关照,才能在闯营立足嘛。” 刘黑子有些倨傲的声音传出来,“高先生啊,你在李公子手下也有些时间了。这个,咱们闯营的军规,你也该清楚。啊,那个,这是牛军师定的规矩,说五天就是五天,迟了就要受处罚。你也别为难我,咱们摆事实,讲道理嘛。对吧。” 一旁的王家屏的声音紧接着传来,“高祖荣,就你那傻儿子,你自己也清楚,整天神经兮兮的,每天一大早搞的整营人不安生,现在延误军机,只是把他调到伙房,你就知足吧。” 帐外忽然几声喧哗,高义欢掀起帐帘,从外面闯了进来,正好看见刘黑子神情倨傲的半躺在大椅上,王家屏得意的站在一旁,老爷子则站在中央。 看见高义欢进来,刘黑子微微一愣,身子不禁坐直了些,脸上漏出不快之色,一旁的王家屏则冷笑道:“高祖荣,看见没有,你这儿子居然一声不响,就敢闯进都尉的营帐,要不是看在他傻的份上,早被拉出去军棍伺候了。” 要说老爷子在李公子手下做幕僚,刘黑子不该让他站着才是,可看着帐内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太对头。 高祖荣扭头看见高义欢,不禁道:“义欢,还不给刘都尉认错!你能做这个部总,还是刘都尉给你要的,他对我们不错。” 高义欢脸上有些愕然,就刘黑子还对我不错?老爷子这是怎么呢? 高义欢心里有气,加上傍上了大佬李岩,却没听高祖荣的话,而是指着王家屏骂道:“王家屏你个龟孙,扣老子军粮,老子就不说了,老子用命换来的粮食你也敢抢。还有老子的兄弟们,你个龟孙把他们押哪儿去呢?” 刘黑子看着高义欢,眼睛冒着寒光,他之前是顾忌李岩,并且想要投靠李岩,所以给高家父子一点面子。 毕竟他也是一个河南人,总是无法融入陕西人的核心,在后营一直打杂,无法再往上爬,所以他也要另谋出路。 起初他是想投靠李岩,不过李岩身边虽然聚集了不少河南的豪强,但他不想搞什么山头,用人不看出身,只要有能力,便一概举荐,要是人不行,就是亲属也不得重用。 刘黑子投靠李岩并不成功,甚至都没见上一面,所以他便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闯王的大谋士牛金星。 这个牛金星也是河南人,本来是李岩举荐,不过这厮心眼小,没多久就开始嫉妒李岩的才干,拉帮结派,排挤李岩。 刘黑子送了点礼,便成功投靠到牛金星的门下,现在他自然不怕李岩,再说他还占着道理哩。 这时刘黑子没说话,王家屏却立时对骂道,“高义欢,你延误军机,还有道理呢?本来只是让你去火头营,你却这么不知道悔改,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什么贻误军机,你个龟孙只给五天时间,刚够老子走一个来回,但老子还是探查清楚了,并且已经向中权副将李公子禀报。”高义欢鄙夷道:“是你大,还是李公子大,我迟点向你禀报,怎么呢?” 高义欢扯起李岩的大旗,王家屏一阵气结,“你,你……” 高义欢见他模样,心里暗爽,气死你个龟孙,他正要再说,却被高祖荣拉了下,而正在这时,帐外一名士卒挑帐进来,“都尉,制将军那边送来的命令。” 闯军是个大集团,在这里面,李岩、牛金星虽然位置比较高,不过对于闯军内部的事情,却都没有什么决策权,真正掌握闯军的还是李自成和他的亲戚,以及陕西的同乡。 眼下,闯军的官职管理还很混乱,像罗汝才和左革五营,干脆还是自己任命自己,不在李自成的系统之内,不过闯军的核心人马,随着李岩和牛金星等一些文人的加入,逐渐建立了一套官职,对军队进行管理和控制,只是军官的任命和罢免,眼下都在李自成和五营主将手里。 刘黑子这一队,属于后营李过节制,他虽然投靠了牛金星,但还是归李过管辖。 高义欢怎么也是个八品的部总,大小算是一个官,刘黑子没有权力罢免,得后营那边下命才行。 刘黑子昨天下午就让王家屏给后营那边上了材料,说要把延误军机的一个部总给处理了,而这种情况,一边是下面人怎么说,上面便直接用印,不会违了下面将领的意思。 刘黑子没想到后营那边效率这么高,居然这么快就给回复了。 李岩和牛金星本质上都是给李自成一伙做事,李过又是李自成的侄子,有后营下来的文书,高义欢搬出李岩,也没一点用。 刘黑子脸上一喜,他讹诈了高家父子,还一脚把高义欢踢得失忆,而高家父子又傍上了李岩,这让他对高家父子有所警惕,怕他们有一天报复,再加上牛军师现在与李公子已经有了矛盾,他对付高家父子,也是帮牛军师。 眼下牛军师对于李岩还没有形成压倒的优势,他也不愿意得罪太深,所以一直让王家屏打头阵,给自己留条后路。现在有后营的公文,那他正好摆脱干系,高义欢有怨气,李岩要是不满,可以去找李过去。 本来冷脸坐着的刘黑子,忽然站了起来,接过后营那边送来的公文,对高祖荣叹了口气,“高先生,高兄弟,不是我刘黑子不帮你们。这次探查是后营交代的任务,据说是制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你刘哥想帮你也帮不了。” 说完,他还不忘拍了拍高义欢的肩膀,高义欢本来扯起李岩的旗帜,并不虚他,但听他的口气,似乎是后营要办他,便不禁有点慌了。 刘黑子见高义欢的神情,心里有点高兴,但面上却一脸惋惜,然后快速把公文递给王家屏。 “我不识字,王掌旅,你帮他们念念。” 王家屏一脸得意的表情,他打开公文,带着兴奋念道:“查,丙丁队部总高义欢探查敌情,并擒获建奴细作有功,官升一级,任丙丁队~掌旅~”王家屏张目结舌。 刘黑子脸上愕然,一把从痴呆了的王家屏手中夺过公文,不过他却看不懂,但是后营的印章他却认得,是制将军的印,刘黑子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高义欢脸上同样震惊,这应该是李岩与李过通了气,后营那边下的任命,然后由骑兵送达。只是在震惊过后,他心里却有些失望,怎么才是个掌旅。他和李岩谈了一夜,李岩不是夸他有大才么?怎么也得连升三级啊! 在高义欢情绪复杂时,刘黑子不愧是江湖上的老油条,应变能力没话说,他忽然就走到高祖荣的面前,“高先生啊,我就说高兄弟前途无量,事实上昨天后营来人训问军情,我是保了高兄弟的。现在看来,我昨天的话,后营那边还是听了。” 高祖荣脸上也堆笑着配合道:“都是乡党,义欢今后还要刘都尉多关照。” “好说,好说~”刘黑子连连笑道,说完他又转身抓住高义欢的胳膊,百感交集,最后还是用力拍了拍高义欢的肩膀,“高兄弟,好好干,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身后王家屏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刘黑子骂道:“王家屏,你干的什么事儿,还不给高兄弟赔个不是~” (更新迟了,大家见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章 斗争无处不在 从营帐里出来,高义欢心里始终有些不快,他边扶着老爷子,边埋怨道:“爹,你对刘黑子那厮客气什么,还不晓得他是什么人吗?就王家屏那个龟孙,他哪有胆子整我,我看就是刘黑子搞的鬼。” 高祖荣停下步子,扭头看着他,“本以为你有所长进,现在看来,还是太嫩了。” 高义欢神色一愣,老头又叹了口气,问道:“你现在能打倒刘黑子么?” “这~”高义欢一阵语竭,刘黑子是都尉,他现在自然奈何不了他。 “既然你不能打倒他,你刺激他干什么?”高祖荣盯着高义欢,“记住爹的话,你要是有能耐,你就一拳把他打倒,让他永远不能翻身,要是你没有实力打倒他,那就最好不要刺激他,让他忽视你,轻视你,你才有超过他的机会。” 高义欢愣了下,他这样撕破了脸皮,却又奈何不了刘黑子,今后刘黑子肯定更加提防他,想方设法的坑他,而他纯粹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二哥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脸上不禁有些羞愧,自己还是不够厚黑啊。 高祖荣看他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你爹我活了一甲子,什么人没见过,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是刘黑子搞的鬼,只是有时候,人就得装傻才能活得下去。” 说着他又改口问道:“你和李公子谈的怎么样呢?” 说道这事高义欢正有疑问,他有些懊恼道:“谈的很好,李公子说我有大才,要提拔重用我。我以为怎么也得官升几级,所以才有胆气和刘黑子撕破脸皮,却不想居然只是个掌旅,还得在刘黑子手下受气。” 高祖荣听了不禁笑了笑,“这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任命没下来,好处没落到口袋里,你就别得意忘形。” 说着高祖荣有些忧虑道:“还有,你别以为傍上李公子,就可以在闯营内目中无人。在这个营垒内,你不能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你记住了,陕西那帮人,你千万别得罪,另外刘黑子似乎是投靠了牛军师,你该忍还得忍。李公子虽然是闯王的谋士,可像他这样的谋士,并不是只有一个。” “牛军师?”高义欢心头一颤,背后惊出一身冷汗,怎么把牛金星这厮给忘呢?李岩好像就是死在这厮手里,我们父子跟着李岩,弄不好也要翻车。 “就是牛金星啊!”高祖荣解释道:“此人有些才学,不过心胸远比不上李公子,嫉妒李公子在闯营中的声望,他拉帮结派,又举荐宋献策进一步分了李公子的权力,想要把李公子排挤出闯王的身边,是个难缠的角色。” “爹,李公子是光明磊落之人,这牛金星却心胸狭隘,你得提醒李公子防备此人啊!”高义欢心里不禁有点着急,为李岩担心,也为自己担心。 看历史就知道,光明磊落的人通常都斗不过阴险狡诈的人,而历史上李岩的死,也确实有牛金星这厮推波助澜。 二哥原以为傍上李岩后,便能一帆风顺,却不想依然危机重重,他还是小看了古人,这让他不禁感慨,人与人之间的斗争,真是无处不在。 在后世政治斗争失败,只是牢狱之灾,而此时要是失败了,那可是要死人的,并且是一死一片,斗争形式远远比后世要残酷。 高祖荣脸上却带着忧郁,“你以为爹不知道么?只是李公子的为人,唉~不说这个,今天你怎么也提了一级,这是好事,今晚咱们爷俩好好的庆祝一下。” 高义欢同李岩交谈了一夜,大概也知道李岩的为人,他明白老爷子脸上的忧郁,这让他也有些担心,看来还是得有自己的势力,最好弄快地盘才行。 “好,爹你在帐篷里休息一会儿,我去把弟兄们捞出来,然后一起庆祝,稳定一下人心。”高义欢点了点头。 “柱子,你扶我爹回帐。”高义欢遂即吩咐道:“兴豪,你叫上义成,带上十斤盐,去中权营找周荣华,换点肉和粮食回来。” …… 王家屏清楚的记得,他给后营打的报告,是说高义欢延误军情,要拿了他的部总,贬为火头营一小卒。 一般情况下,上面不会违了下面将官的意思,可拿出来的公文,却是升了高义欢一级,这可把王家屏吓得不轻,以为高家父子在后营也有人。 其实他不知道,李岩本来是想把高义欢调到他那边去,并且向李自成举荐了他,只是恰巧牛金星也在,他听了李岩对高义欢十分推崇,心里有点不高兴,怕李自成身边又出一个能人,所以出言阻止。 牛金星询问了几句高义欢的情况,得知其连个生员都不是,遂即表现了一下他内心对高义欢的鄙夷,加上陕西众人对于这些文人,没有什么战功,升迁却远远快于他们,甚至一跳几级,爬到他们的头上,感到有些不满,所以高义欢才只升了个掌旅。 掌旅在李自成和牛金星等人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不过对于王家屏这种小人物而言,却了不得,他出了营帐,便一直躲着高义欢,而高义欢只得自己去找被押着的弟兄。 “在那里。”一名士卒给高义欢指了个方向。 高义欢看见远处一个帐篷,外面并没有士卒守卫,应该是王家屏已经把人撤走了。他径直走了过去,挑起帐帘一看,里面非常简陋,五个弟兄绑着绷带半躺在通铺上,正说着话。 看见二哥进来,众人大吃一惊,愣了一下,“部总!二哥!” 高义欢看了众人一眼,走上前去给每人肩上一拳,“都起来,跟哥回营,哥给你们庆功。” 说着他看了几人一眼,不禁问道:“赵大宪呢?” 几人一扭头,“大宪哥在这哩。” 高义欢顺着目光看去,才发现赵大宪就躺在角落里,整个人身上胡乱绑了许多布条,浑身只漏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这包扎手法,还是当初在城下收尸时,高义欢教他们的,但是几个汉子明显没学道精髓,把赵大宪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 高义欢看了心里一紧,忙走过去,站在边上低声道:“大宪!” 赵大宪看见高二哥,咧嘴笑了下,不过笑得太用力,牵动了痛处,他顿时一阵龇牙咧嘴。 “你别动!”高义欢看着他,回来时只是腿上又伤,现在被打得他娘都不认识了,不禁含怒道:“大宪,这谁干的,记心里了么?” “清早王家屏那个龟孙,领着三十多个人过来要拉粮食,我领弟兄和他干,打倒了他们几个,但还是架不住他们人多,结果还是被他们放倒了。龟孙下手真他娘的狠。”赵大宪气愤道。 高二哥听后轻轻拍了下赵大宪的肩膀,“大宪,你是好样的,等你好了,咱们把人马拉起,我一定带你们找回面子,灭了王家屏那龟孙。看你脸色不错,因该都是些皮外伤,咱们回营吃肉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章 招兵买马 几名属下虽然绑了不少布条,不过大都是外伤,只要处理的好,并无什么大碍。 高义欢把粮食又拉了回去,顺手还拿了王家屏几斤鱼干算是利息,然后帮着受伤的弟兄重新收拾一下伤口,便开始准备晚上的吃食。 他属下人手不足,能动的弟兄都过来帮忙,而恰巧这时,高兴豪和高义成各背了个大袋子回来。 “兴豪,把东西拿出来,看都换了些啥。”高义欢招呼一声,周围的兄弟都围了过来,便见两人将手中大号的布袋打开,开始往外掏东西。 猪肉、鱼干、羊肉,还有鸡蛋,最后居然还掏出了一坛子酒,让围上来的兄弟一下沸腾了。 高义欢也没想到,他们这些编外人马,每日只能吃难以下咽的硬饼子,眷属只能喝稀粥,老营那边的食物居然还这么丰富。 高义欢笑了笑,将手压了压,等大伙儿安静后,遂即开口道:“弟兄们随我出生入死,今天咱们放开吃喝,吃完喝完后便要把队伍带好,同心协力在这乱世挣一场富贵,争取以后大伙天天都有肉吃,都有酒喝。” 汉子们听了顿时沸腾,齐齐欢呼,引得其他各总的人纷纷向他们看来。 当下众人像过年一样,齐齐动手,劈柴的劈柴,烧水的烧水,剁肉的剁肉,将营内整得肉香四溢,馋的王家屏的属下们胃疼。 夜里,众人用木板搭了一个长桌子,高祖荣坐在上首,其他人两边分坐,木板上一大缸肉汤泛着一层黄澄澄的油花,大块大块的肉直接用盆子放在木板上,想吃就自己拿刀割。 就算是过年,众人也没机会这么吃喝,赵大宪也被抬出来,手里抓着一块肉,吃得不亦乐乎。 大伙儿胡吃海喝,引得其它各总的士卒前来围观,羡慕嫉妒的不行。 高义欢吃了一会儿,将肉放在桌上,手在抹布上擦了擦,然后对一旁的吴世昭道:“这次我升了掌旅,吴大哥委屈做个部总怎么样?” 吴世昭忙放下手头的肉,“我这条命都是掌旅救的,掌旅以后别叫什么吴大哥,我以后就是掌旅手下部总,唯掌旅马首是瞻。” “好兄弟!来,走一个!”高义欢听了高兴,端起碗来和他碰了下,然后将茶水仰头喝完。 这是他又看向旁边的赵大宪道:“大宪,你也做个部总,另一个部总我留给义仠,其他兄弟也升一级,全部都是哨总。” 闯军的掌旅相当于明军一个百户官,正常情况下,掌握的兵力与明军一个局的人马差不多,不过明军一局人马定额为112人,辖3个旗,每旗37人,旗辖3队,每队12人,是三三的编制,人员基本固定,但是闯军的一个掌旅,人马多少却没有个定数。 外围有的人带千把流民,依然只是个掌旅,高义欢现在就十来人,他也是个掌旅。 高义欢这个旅,按着正常的编制来,他手下便应该有三个部总和九个哨总,满员应该为112人,其中士卒99人,加上他军官共计13人。 现在除去他老爹,在场一共十个人,所以就算众人全成了军官,还缺三人整个旅的军官才能满员。 汉子们都升一级,兴奋的连连碰碗,不过高兴之后却有个问题,官是封出去了,可手下一个兵都没有,这官当得好像也没啥意义。 “掌旅,现在咱们十来人,都是军官,士卒从哪里来,上面说要补充没有?”吴世昭不禁开口问道。 刘黑子现在已经算是闯军的二线部队,补充肯定是有,但是闯军系统混乱,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刘黑子那厮未必会好心给他要补充,或者干脆给他分些歪瓜裂枣。 高义欢心里并不指望补充,他早就想好了,不等补充,自己拉人,于是当即笑道:“我打算去伤兵营招一些人来,那些兵基本没人管,我给他们开足伙食,保证他们每天两顿干的,应该有人愿意过来。” 说着,他又看向众人,“你们也给我把消息散出去,就说我们这里饭管饱,都去给我招点人过来,不过别什么人都招,尽量找些结实的,有点经验的过来。” 众人也不晓得听没听进去,两个腮帮鼓鼓,边吃边连连点头。 眼下闯营有个好处,就是还没有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高义欢如果有钱有粮,拉起一只数万的人马出来,都不会有御史言官上本弹劾,也不会有地方官员向朝廷打报告说他谋反。 这时受到环境限制,受伤后的士卒容易感染,很难重新回到战场,所以他们原来的队伍,对于伤兵基本都是放弃的态度,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接下来几日,高义欢跑了伤兵营几趟,他收尸时对包扎的绷带进行过一些简单处理,救了不少人,很多人只是一点小伤,重回战场并没有问题。 除了去伤兵营挑人之外,高义欢还让高义成在靠近寨墙处搭了个灶,每天就在那里蒸馒头,并宣传只要来他这里,馒头便管够。 这样一来,没几日,高义欢救挑选了四五十个比较结实的人,不过也有些人吃了他两顿,受不了他的训练和管束又悄悄溜回了原来的队伍。 清晨,高义欢站在众将士面前,大声说道:“今日先跑两圈,然后进行鸳鸯阵对抗演练。还是老规矩,胜了的吃肉,输了的继续啃大饼。” 时间飞快,不觉间到了崇祯十五年的七月,闯军围攻开封已经半年多,高义欢的士卒也练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周围营地内的人马,对于他们这群人也见怪不怪。 自从上次之后,刘黑子和王家屏也没有找他麻烦,任由他在营里折腾,让高义欢清净了很长一断时间,不过最近高义欢的日子,因为闯军久围开封不下,却有些难过起来。 之前,他还嫌周荣华开价较贵,没舍得将手里的银子和盐全换成粮食,现在一个多月过去,却不想粮食的价格居然又翻了一翻,他手中的银两便捉襟见肘起来,已经撑不了几天。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章 新的任务 刘黑子的营地没有校场,二哥就带着弟兄们,把帐篷移了移,自己弄了块空地,供士卒们操演。 这时空地周围围了几十个汉子,正欢呼着,中间高二哥和吴世昭各自领着一哨人进行对抗,争夺演练的胜利。 刘黑子这个都尉手下有三个掌旅,其中刘黑子自己控制的甲旅人数最多,有二百多人,王家屏的乙旅排第二,有七八十人,最少的是二哥的丙旅,只有五十多个人。 二哥按着吴世昭的意见,把着五十多个汉子,编成了四个哨总,每哨十二人,其实就是明军的一个杀手队,只是在闯营换了个叫法而已。 这四个杀手队,加上高义欢,一共有四十九人,剩下的七八个人则被编成了一个后勤队,专门负责造饭、宿营等事情。 一个多月来,二哥通过自己的钻研,在加上原来的弟兄帮衬,眼下这四个哨的人马,已经训练得有些模样。 现在四哨人马进行鸳鸯阵的比武,已经淘汰了两哨,就剩下二哥和吴世昭各领一哨,决出最后的胜负。 场地中间,二哥一手拿着藤牌,一手拿着木刀,在前面灵活的晃动着身体,不停的将对面捅来的长矛和包裹棉布的箭矢挡开。 他这个位置是鸳鸯阵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一般都由小旗官来担任,既要护住身后的同袍,又要指挥整个小阵搏杀。 “柱子,看准机会捅他们!”二哥满头是汗,一边灵活的格挡对面次来的长矛,一边吩咐身边的下属。 他身后的赵柱子,身体结实的很,手里拿着一根没有枪头的木杆,杀气腾腾,他寻得机会,一下就把对面一名突刺长矛的汉子捅倒在地。 二哥见了正高兴之际,对面一个木箭射来,正中赵柱子。 “娘个劈,黄三你又射老子。”赵柱子恼怒的把木杆一丢,不甘心的离开战团,丧气的走到外围加油的人群中去了。 二哥这四个哨的人马中,有不少是从伤兵营拉来的人,一些人还有些特殊能力,像那黄三就是一名弓手出身。 鸳鸯阵大体分为三个部分,前面刀盾,中间长兵,后面射手。其中射手本来要用火铳,不过闯军不产这个,就算二哥从周荣华那里搞来鸟铳,没有稳定的火药补给,反而会影响作战,所以还不如用弓箭方便。 场上两个哨队中,二哥这边的弓手明显不行,配合也不如吴世昭这队好,没一会儿又有两人被击中退场。 二哥见此心里一急,见阵形比不过,于是便想要混战,他一刀挡开一杆长矛,然后放弃防守,顺势一步抢上来,砍中矛手,淘汰一人,但他身后的弟兄失去他的防护,却被射中两人…… 比斗很快又以吴世昭这队人的胜出而结束,被淘汰的汉子一脸丧气,赵柱子不禁骂道,“怎么老是这帮龟孙赢,下次一定干趴他们。” 他身体健硕,论单打独斗,全旅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但是在对抗中,他这哨人却很少有胜出的机会。 比斗结束,汗流浃背的二哥遂即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乙哨晚上加餐。” 得胜十来人顿时击掌相庆,其它人便有些丧气的散去,不过他们在鸳鸯阵的对抗上比不过吴世昭这队人,其他方面的比拼上,却不是没有机会。 为了调动积极性,高二哥定了几个项目,并非只比鸳鸯阵。 这时众人散去,四处歇息,等候开饭,高兴豪却带着后勤队,押着骡车回来,带回了一些粮食、肉、还有几件棉甲。 “二哥,全换完了,就这么多。”高兴豪来到高义欢身边,他怕别人听见,用小声说道:“周掌旅那边说,让我们最近不要过去,中权营的粮食也不多了,他不敢再往外弄了。” 高义欢走过去,看见车上的东西,眉头一皱,就这么点,几天之后就得吃完。 “二哥,这以后怎么办?”高兴豪有点忧心道。 高义欢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我来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把这骡子给卖了。” 周荣华那厮都收手了,便说明中权营也快粮尽,闯军应该会有新的动作,高义欢只能期望到时候弄些钱粮。 高二哥与高兴豪站在骡车旁正说着话,一名刘黑子的亲兵忽然来到他这边,远远便大声喊道:“高掌旅,快随我去都尉的帐篷议事。” 高义欢听了微微一愣,自从上次的事后,刘黑子便没召见过高义欢,这时忽然叫他,应该是有要事,多半是上面下了任务。 “兴豪、柱子,你们随我过去一趟。”高义欢当即叫上两人,便迎上那亲兵,“刘兄弟,是什么事?” 明军形成战力靠家丁,流贼凝聚战力靠收义子,刘黑子也就三十来岁,但在营中却有好几十个便宜儿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高掌旅还是去问我义父吧。” 当下高义欢跟随刘黑子的亲兵径直投营帐而去,没走一段距离,却发现王家屏押来数百干瘦的汉子,年纪从十四五岁到四五十不等。 他将这些汉子带到营内,命士卒看住,然后便也向刘黑子的帐篷而去。 两人正好在帐前相遇,各自冷哼一声,便一前一后钻入帐内,里面刘黑子和另一个掌旅刘二,已经等候多时。 刘黑子看见高义欢和王家屏进来,遂即站起来,也不废话,“军中缺粮,制将军下令,我们这队人同制将军一起去打商丘。你们各自准备下,明早就出发。” 高义欢听了,同刘二、王家屏齐齐抱拳,“是,遵命!” 前不久高义欢汇报了孙传庭督师陕西的消息,让闯军感到有些心急,所以最近攻打开封甚急,想要在明军反攻之前拿下开封,而攻城最少要让士卒吃饱,所以军粮消耗巨大,只能前往远处打粮。 高义欢才想闯军应该会有动作,不想这么快,任务就下来了。 这时刘黑子吩咐完又看了高义欢一眼,眯眼道:“高掌旅,你的人马不全,外面的人你挑一些,把人马补齐,它日要是攻城,我要对你委以重任,好好栽培你。” 高义欢心中一凛,娘的让老子打头阵,想消耗老子。 他心中微怒,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高义欢记得老爷子的话,他压住内心的不快,躬身领命,然后便告退出帐。 离开帐篷后,高义欢便径直去挑人,来的都是些瘦弱不堪的主,纯粹是临战补充的炮灰,不可能有什么战力可言。 这还真是如高义欢之前所料,补充果然没有啥好的,幸亏他自己拉了五十多人起来。 这些人高义欢并不想要,不过最后还是带走了六十个瘦不拉几的汉子和小孩,把自己的编制补齐。 他准备把这六十多个人单独再编五个哨,全当摇旗呐喊,壮壮声势。 编制一齐,军官就位,虽然高义仠一个多月也没回来,并且了无音讯,但他的位置高义欢依然给他留着。 “义成,今天多蒸点面,给他们吃顿饱的。”高义欢带着兵源过来,老远便吆喝一声。 (感谢残剑破奴的5000,晨晨的1000,从前以後ing的1000,jhikjyr3的1000,悦冻窝芯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推荐和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章 我们不一样 开封府附近,聚集了李自成、罗汝才、袁时中等巨寇,群贼近百万,围攻开封城。 这些兵马不事生产,开封又久攻不下,大军从开封附近能够掠夺的粮食,便逐渐消耗一空。 在这种情况下,闯军必须要往远处打粮,李自成一声令下,后营制将军李过,便会同小袁营袁时中所部,南下归德府征粮。 归德府靠近南直,离凤阳方向不远,明军在此布置了不少的兵力,黄得功、刘良佐都在这一带布防,阻拦流寇杀入南直。 如果流寇拿下归德,便会威胁中都凤阳,所以高二哥觉得这次南下,肯定会与官军打一仗。 刘黑子部被点名南下,而作为二线部队,肯定依然是前面冲杀,做炮灰的命运。 高二哥又是炮灰中的炮灰,所以南下肯定会遇上危险,不过富贵险中求,不在前面冲锋陷阵,哪能有机会立功做大。 高二哥领着六十多个新卒回来后,将原来的老兄弟聚在一起,便开始说将要出征的事情。 “刘黑子说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得拔营南征。”高义欢对几人道:“这厮给我拨了些人补充,但战场上这些人肯定指望不上,真打起来,还得靠咱们四哨老弟兄。” 几人回头看了看被高义欢领回来的一群人,正蹲在地上疯狂的吃着饼子,有的更是险些把自己噎死,完全没有士卒样儿,几乎就是一群饥民,不禁频频点头。 就这样儿,不拖后腿就不错了,打仗根本指望不上。 高义欢扫视了众人一眼,继续吩咐道:“不过这些人虽然眼下指望不上,但是慢慢训练以后总能用得上,毕竟咱们也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 说着高义欢正色道:“眼下四哨,我做个分配,我自领甲、丁两哨,然后从新卒中挑十二个人组一哨,吴世昭领乙哨,然后从新卒中组两个哨,赵大宪也是一样,你领丙哨,也组两个新哨,剩下的人全部编到后勤队,咋们先把编制弄齐。” “我们都听二哥的!”几名老兄弟听后纷纷点头,“对,都听掌旅的。” 高义欢满意的颔首,“那好,大伙都去挑人,把新卒先编起来。” 当下众人便齐齐向吃饭的饥民们走去,大声嚷嚷着让他们起来,然后便捏捏胳膊,看看牙口,像选牲口一样,挑选着士卒。 吴世昭没跟着过去,他看向远处的人群,瘦不拉几的,挑不挑都差不多。 “掌旅,新卒编好了,就算不指望他们,兵器总得配全吧!”吴世昭开口道。 高义欢点点头,不禁招呼一声,“柱子,你回来,带几个人去营里领些兵器回来。” 说着高义欢又对去选人的高兴豪招了招手,等他跑回来,便开口道:“兴豪,你再去趟中权营,找下周荣华。” “二哥,周掌旅不是说没粮,让我们别过去了么?” 高义欢解释道:“不是要粮食,你留几斤盐,然后把剩下的东西都带过去,给我换些兵器、棉甲、布匹,再找我爹借点笔墨回来。” 高兴豪听了明白过来,遂即抱拳,然后便叫上几人,把最后的家底全都拿了出来,赶着骡车出营。 天黑时,高二哥这一旅已经整编完成,一共九哨人,再加个后勤队,共计有122人,比定额112人多出10个。 去营里领兵器的赵柱子,先抱回来一些粪叉、木棒和长枪,分发给了新卒。 不多久,高兴豪也回来,带回来了几件棉甲,加上之前弄到的,刚好军官一人一件,然后就是弄到了四把弓,几把刀、几面藤牌和三匹棉布。 高二哥把兵器和衣甲分了,然后便让人把布扯开,给每个士卒厮一块,当做裹头的头巾。 他让士卒们裹在头上,形成一个统一的标识,然后自己在这些人的头巾上,分别写下甲、乙、丙三个字。 这三个字代表各自所属的部总,然后又在字的旁边分别画上一到三个“竖”,代表每个总下面辖的三个哨。 这时他又唾沫星子直飞的说了半天,告诉士卒认头巾上的标识,让他们知道自己属于哪个哨,并说了一些行军作战的规矩。 等士卒勉强明白之后,高义欢又用多余的棉布,制作了一面旗,亲手在上面写下一个比较难看的“高”字,并给每个军官做了一面背旗,然后让军官们自己去教属下认旗。 这一晚,整旅人散开了又重新列队,反复练了几次,一直折腾到半夜三更,高二哥喉咙都说哑了,才勉强把事情完成。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后勤队便早早起来,准备早饭,并备下够吃三日的饼子,给士卒充做干粮。 晨时,整营人吃过早饭后,便开始拔营。 高二哥这边收拾帐篷,携带物资的事情,都交给了后勤队的人去办,士卒们则随着军官们早早出营列队。 昨天忙了大半夜,早上列队的时候总算有些成效,士卒们跟着高二哥的旗帜,没一会儿便在大营外勉强站好。 高二哥背后插着一面背旗,站在队伍前,来回走动,仔细打量了一遍,心里还是比较满意,就这么看上去,还是有一只军队的模样。 虽说没有统一的衣甲,但至少头巾一样,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 等高二哥的人在营外站好之后,刘黑子和王家屏的人才三三两两的出营,磨磨蹭蹭的列队,像一群流氓一样。 这两方一对比,二哥和老兄弟们心里都有一点得意,队伍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他能让人感觉到荣誉和自豪。 看着别人散慢的列队,士卒们不禁都站直了腰板,混身上下透出一股气势,似乎再告诉别人,我们不一样。 这时刘黑子穿着一身铠甲,戴着铁盔,领着刘二、王家屏等人从营帐内出来,低着头急走。 等走到营门处,他正好看见外面列队的乙旅士卒,刘黑子不禁微微一愣,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是那二傻子的人?”看见高义欢站在一面旗帜下,看着前面插着背旗的军官,以及后面包着头巾列成整齐队形的士卒,刘黑子一脸愕然的回头,对王家屏和刘二问道。 王家屏抬起头来一看,脸上也是一惊,要不是他看见前面有些微胖的高义欢,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棉甲,正在队列前训话,他还以为是老营来的人马。 “这二傻子怎么弄的?”刘黑子没等王家屏说话,又满脸惊讶的说了一句。 刘黑子知道高义欢练兵,但是他并没有太注意,他认为士卒多死几批,留下来的自然就是精锐,根本没必要那么麻烦,反正练了也是送死,不如多花点心思先往上爬要紧一些。 他着实没想到一个多月,高义欢居然搞出这么一支人马,他们战力怎么样不说,至少卖相上要比他的属下好看太多。 看那骚气的高字旗,还有军官背旗,高二搞得跟正规军一个模样。 “都尉,高二那厮就喜欢哗众取宠,搞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我看没什么了不起,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货色,不能和都尉亲掌的甲旅相比。”王家屏惊讶了一下,但遂即鄙夷不屑的对刘黑子道。 刘黑子看着高义欢的队伍,却眼睛一眯,忽然回头,“营里还有布没,趁着大军没走,你们照着高二他们的样子,赶快给老子也弄一套……” 王家屏惊讶的看着刘黑子,刘黑子却瞪了他一眼,愠声道:“还不快去,就这招摇的模样,制将军铁定能看见……” (感谢jhlkjyr3的1000,都是国军兄弟的1000,天下纵横有我的200,来给爷笑一下的打赏,求书单收藏,求推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章 滚滚南下 刘黑子匆匆忙忙让人赶制出旌旗,命士卒裹上头巾。 还别说,他这一弄之后,整个队伍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气势还真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他们之前像一群流氓,现在看上去,不说像正规大军,至少有点像黄巾、红巾军这样历史留名的人马了。 整队人有一个统一的标示,再加上旗幡,总算有那么一点军队的样儿。 此时周围的营垒中,其它各队的人马,也不断出营列队,而刘黑子这一部无疑是鹤立鸡群,引得其它几队人马频频侧目,惊讶刘黑子的部署怎么忽然就变样儿了。 刘黑子看见队伍的面貌有些改变,心里不禁感叹,“这他娘的,还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稍微一捯饬,还真是有些不样。” 这时,他心里对于高义欢的映象,不禁有了些改观,没想到这个纨绔,居然还真有几分能耐。 在刘黑子制作旗幡时,其它人马已经陆续开拔。当下刘黑子也不啰嗦,在众人面前简单的说了一通话,大意就是上了战场,临阵脱逃一律处死,不听将令也就地正法,要求弟兄们都给他面子,否则不要怪他刘黑子不仗义,不留情。他吩咐完后,便让人马出发。 刘黑子领兵,其实用得还是他在陈留厮混时的一套,用的是江湖义气和帮会手段来带兵,同高义欢完全不一样。 虽说两军现在的装扮差不多,但是气质和纪律方面,还是有些区别。 当然这种区别只在高义欢的四哨老卒,另外五哨人,也就勉强能站个队而已,不能和刘黑子的悍卒相比。 刘黑子训完话之后,便让三个掌旅领着队伍往南汇集,沿着官道向归德府的方向挺进,他则领着两名亲兵,去向后营制将军李过报道。 高义欢这队人马,同刘黑子的人一样,都包着青色的头巾,旗也是青色,很好的与周围形同流民的闯军区分开来。 士卒感受到他们与周围队伍的区别,自觉的紧跟着插着背旗的军官,不被漫野南下的其他人冲散。 这时在官道旁的一座小山上,后营制将军李过,穿着一身铁甲,头戴铁盔,在数十名甲士的簇拥下,同小袁营的主将袁时中,领着近百将校驻立在山头,看着满山遍野的人群滚滚向南。 袁时中是活跃于河南和淮北的一支巨寇,拥众十余万,游走于闯营和罗汝才的曹营之间,同样拥有很强的独立性。 他本来独自活动,不过因为被官军追着打,实力大损之后,只能北上依附于李自成。 这次南下,袁时中的十多万人马是主力,李过只领四千后营精兵和万余二线人马随行。 不过小袁营虽然有十多万人,但是精锐其实只有一千骑兵和两三千步军而已,剩下的都是流民。 这时李过穿着一身铁甲,很威严的站在山头下望,道路上一波波的人群,从山脚下走过,其中有青壮的男子,也有半百老翁,还有许多十来岁的孩子也在队列之中。 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统一之物,穿着各种打着补丁的布衣,脚踩着草鞋,有的甚至打着赤脚,手里拿着木棍、扁担和长枪,乱成一团的向南滚动。 这完全不像是去打仗,到像是赶集,不过李过也知道这些外围人马的样子,所以并不感到意外。 当年曹文诏几千打他们几万,官军追得他们满地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两年来,闯军也注意到了这点,编练了五营精兵,不过精兵是要钱粮养的,闯军精锐也就那么多,大量外围的人马,都还是老样子。 李过看了一阵,已经没有兴趣继续观看,官道上的人马乱糟糟的过兵,他正准备下山回去督促本部人马进军。 他刚要转身,目光却被远处一支人马吸引,山顶上不少人也注意到了这支队伍,他们大概六七百人,打的旗帜却比别人数千人还多。 李过见此,不禁按着刀柄转过头来,对着一旁的袁时中道:“袁将军,这是你的人马?” 袁时中的精兵和李过的人马一样,都还没有出营,早上走的都是外围的杂兵,他摇了摇头,有些纳闷道:“不是我的人啊!” 这时那队人马已经快走到山脚,众人不禁都有些奇怪的看去,纳闷杂兵中怎么出现了一支卖相不错的人马。 李过闻语也不禁一阵纳闷,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人? 他注目往下看去,只见这队人马,军官大多插着背旗,士卒头顶都裹着青巾,队伍相对而言比较整齐,特别是其中有那么几哨人马,各持兵器,军容整肃的很。 在这支人马旁边的其他部队,看见这支人马,居然情不自禁的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李过脸上漏出笑意,不禁转头大声喊道:“山下过的是哪个都尉的人马?” 既然不是袁时中的人,那就只能是他的下属了。 刘黑子到了山上后,便使劲的往前挤,站到了李过的身后,他也看见了山下自己的人马走过,心里一阵激动。 这时他听见李过一声喊,身子顿时一震,将一支手高举,兴奋的上前行礼,“回禀制将军,那是卑职的人马,是卑职练的兵。” 要是高义欢看见这厮嘴脸,一定会惊愕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不过他现在于山下领兵,却看不到这一幕。 几个和刘黑子相熟的都尉,正疑惑是谁的部署时,见刘黑子举手认领,脸上不禁纷纷愕然,有些不敢相信那居然是刘黑子的人马。 刘黑子是个什么人,他们还不知道么,他什么时候会练兵呢? 几人纷纷疑惑,不过他们遂即又想起,刘黑子同他们吃酒时,常常给他们讲一个笑话,说他属下有个二傻子掌旅要练兵,每天早上不睡觉,带着士卒不知道跑些什么,难道是那个掌旅练的兵? 李过看着刘黑子,上下打量了一遍,有一点儿映像,不过他却叫不出名字来。 他心里有些疑惑,如果手下有这样的人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你,你,是~”李过一脸就要想起刘黑子名字的表情,但是你了半天,就是你不出来。 刘黑子很识趣的抱拳道:“制将军,卑职是丙丁队都尉刘顺,别人都叫我刘黑子。” 李过听了一拍额头,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记起来了,便指着刘黑子大声笑道:“本将记得你,带兵很有一套。” 刘黑子听了李过的夸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像他这样的都尉在后营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个,想要出头,就得让主将有印象才行。 这时高二哥一行人已经走到山脚,李过忽然看见几面旗帜中,有一面“高”字旗,这下便真的想了起来。 前些日子,李岩向他推荐了一个叫高义欢的部总,说十分有才干,但是牛金星说此人连个秀才都不是,不宜过分提拔,再加上这个高义欢姓什么不好,非得姓高,让他叔李自成不喜,所以李过只给他一个掌旅。 那个高义欢好像就在丙丁队,都尉确系就是眼前这个刘顺。 李过看着山下的人马,那打高字旗的几个哨,明显比整队人马中其他各哨要精锐,他心里不禁有些惊讶,看来李岩推荐的此人,确实还是有些本事的。 这时李过不禁用手摸了摸下颚,忽然对刘黑子道:“刘顺是吧,本将见你这队人马不错,这次南下,你就在前开路,为大军张目吧。” 刘黑子听了,心里一颤,这可是漏把脸的好机会,他顿时大喜的抱拳,“卑,卑职领命!” (感谢五伐漠北的500,董大公子,虫马虫义2016,大儒落鹰的打赏,求推荐,收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不要太浪 为大军张目,就是充当前哨,探查敌情的意思,这个活干得好,刘黑子往上升一级,做个威武将军也不是没有可能。 眼下闯军的军制为九级,一品“权将军”,二品“副权将军”,三品“制将军”,四品“果毅将军”,五品“威武将军”,六品“都尉”,七品“掌旅”,八品“部总”,九品“哨总”。 李自成的老营主要分为中、左、右、前、后五营,营下设队,五营中以中权营规模最大,称为“标营”,或称“中权亲军”,中权营有100队,左、右、前、后四营,共计有130余队,五营共有精兵六万,骡马两万匹。 当然这是老营人马的编制,除了老营之外,还有其他投靠的义军,以及数目庞大的流民,他们的编制则比较混乱。 在闯军中,队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编制,一般由一员都尉统领,相当于官军的一个司,有战兵三百多人,不过每队其实常常裹挟近千人。 队是闯军中比较基础的单位,外围许多人马都是以这个单位存在,所以统领一队人马的都尉,在闯军之中可以说多如牛毛,但是一旦提拔为威武将军,那位置就大不一样了。 此时闯军中的将军,还比较值钱,五大营中能获得将军称号的人,一共还不到四十人。 李自成四处乱封都尉,只要有点人来投靠,大多能混个都尉当当,但对于将军,他封的却比较谨慎,轻易不会乱封出去。 因为将军封的少,所以要是被提拔为将军,便基本脱离了炮灰的命运,成为闯军的主力。 刘黑子对于将军之位,觊觎已久,他巴结牛金星,也是想更进一步,不过投靠牛金星的人很多,牛金星也照顾不过来,而且牛金星也没能力把他变成将军。 眼下李自成要打天下,闯营中最重视的还是军功,刘黑子想要往上爬,除了要巴结上面的人物之外,还得有拿得出手的军功才成。 不过这战功并不是想立就能立,遇上强大的对手,功没立了,说不定反而成了别人的军功,对手太弱,那立功又不值得一提,所以立功也要讲时机,讲是什么任务。 今日刘黑子总算得了一个立功的好机会,为大军张目,不需要他拼命,只要为大军预报危机,等打下商丘,怎么算他都有一份功劳。 这是刘黑子更进一步的机会,他心中不禁兴奋不已,不过机会总是与危险并存,为大军张目,就得冲在大军之前,自然便也最容易遇上官军。 在心喜的同时,刘黑子心中也升起了一丝警惕,李过方才明显是看见了高义欢的队伍,才漏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这让他有些心惊,知道李过至少是知道高义欢这个人。 领了命令之后,刘黑子大喜的回到队列中,便带着整队人牛气冲天的往前冲,到中午时,就已经超过前面的小袁营,到了队伍的前面。 此时道路上,小袁营和闯军的二线人马,没有行军序列的往南走,大军在路上挤成一团,队伍非常的混乱。 这并不是李过忘记了安排,而是这些人马几乎就没经过训练,他就算安排了,同样也走不明白,很难做到像精兵一样,按着序列进军。 再者,反正这些人只是炮灰,用来消耗官军,壮一壮大军的声势,顺便吸引官军攻击,只要他们不影响后面的老卒行军,李过便也懒得理会,甚至他们多死一些,也没有关系。 这次南下的人马,足有近二十万,漫山遍野都是人群。刘黑子这一队人,在众多贼兵中,无疑比较惹眼,不过放在整个人群的海洋中,还是如一叶孤舟。 大军乱糟糟的向南,走了三天时间,过了陈留和杞县,沿途本就被抢过一遍的村落和县城,再次被流民洗劫了一遍,大军最后在睢县西北方向的惠济河边下寨。 走了几天的流民又累又饿,吵吵嚷嚷的下营,根本没有挖壕筑寨一说,有的甚至连帐篷都没带,直接就在旷野露营。 高二哥选择了在流民后面,靠近一座小山旁扎营,他正指挥后勤队将帐篷搭好,周围的人马已经点起篝火,拿抢来的粮食做饭,流民们欢声笑语,没有一点要打仗的模样。 高二哥看见周围的情况,不禁微微皱眉,归德府肯定会有官军,但是整个大军的前锋,却没有一点儿身处战场的觉悟。这让他有些担心大军一头扎进归德,掉在官军的陷阱之中。 “掌旅,这些人马要是遇上官军,肯定要全部完蛋。”吴世昭来到高义欢身边,有点忧郁道:“我们冲这么前,很危险啊!” 他是明军出身,了解官军的实力,就算战力最差的卫所兵,怕也比这些流民强一些。况且眼下大明早已不指望卫所,四处剿匪的官军,大多都是募兵,或者是将领的私兵,战力比卫所要强好多倍。 高义欢点了点头,不过他心中有点疑惑,李过是闯营五大制将军之一,战场打滚了多年,难道不晓得前军的情况么? “这个我也知道,不过刘黑子领了个前面探路的任务,我们必须要走到前面。”高义欢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唉,明天走的时候,我们尽量靠后些,我也劝下刘黑子,别走那么快,不要与主力脱节。” 两人正说着话,刘黑子的亲兵忽然过来,“高掌旅,都尉找你商量事情。” “你安排弟兄扎营,注意周围防护。”高义欢听见呼唤,交代了吴世昭一句,便跟着刘黑子的亲兵过去议事。 刘黑子的帐篷外,士卒们正忙碌的扎营,高义欢钻进帐篷时,人已经到齐。 “高掌旅你坐。”刘黑子见高义欢进来,随手指着一个垫子说道。 这次高义欢让他在李过面前漏了次脸,让他意识到了高义欢有两把刷子,他知道自己练兵方面水平有限,再加上李过知道高义欢,让他不敢再整治高义欢,所以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想要把他留在身边,帮他做事,压榨他的能力,来实现自己向上爬的目标。 高义欢拱了拱手,算是见礼,然后便坐在垫子上。他见刘黑子、刘二和王家屏都一脸的振奋,似乎有什么好事,让他们激动难耐,不禁微微皱眉,这几个人显然早就商量过什么,才叫他过来。 刘黑子见高义欢坐下后,遂即大笑着说道:“老子派人探查,睢县和宁陵县的官军都跑了。这可是咱们立功的大好机会,我准备明天加快速度,把这两个县拿下来,你们以为如何?” 王家屏当即道:“都尉英明,拿下睢县和宁陵县,大军就可以直接进抵商丘城下。这样我们不仅完成了在前打探的任务,还顺手拿了两座城,都尉肯定官升一级啊!” 高义欢听了却眉头一皱,他正要劝刘黑子走慢一点,不想他居然还要加快速度,“都尉,我们十多万人滚滚南下,明军不可能没收到风声,归德是凤阳的屏障,睢县和宁陵县又是商丘的屏障,明军肯定不会放弃。我以为应该派人再仔细探查一遍,不能冒然前进,谨防有诈。” 王家屏听后有些不高兴了,提高声音,“高掌旅是怀疑我打探的消息不准喽?” “不是怀疑你打探不清楚,我是怕咱们一头撞上明军。”高义欢不想和他争,“前锋的情况都尉也看见了,根本不算是兵,要是遇上明军,怕是屎都要被打出来。” 说着高义欢抱拳道:“我以为还是谨慎些,多派斥候,不要与制将军拉开太远的距离为好。” 刘黑子却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制将军率领小袁营二十余万人南下,明军就是知道了我们南下的消息,所以才缩回了商丘。这点高掌旅不要在说了,老子已经决定明早便抢在其它人马之前,先拿下睢县,你这一旅,做整队的先锋。” 高义欢听了却不领命,他好不容易练出四哨人,可不想报销掉,“还是让王掌旅做先锋吧,这个先锋,我做不来。” 刘黑子闻语,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见高义欢有些能力,加上李过的关系,本来是想拉着他一起立功,把他绑在自己的麾下,这样今后高义欢无论练兵也好,还是李过让他干别的也好,只要有功绩,那肯定都是他这个上司先升官发财,不过高义欢现在违背他的意志,却让他脑火起来。 王家屏和刘二见高义欢的态度,顿时从垫子上起身,要斥责高义欢,刘黑子却忽然挥手制止,狠声道:“好,那你就留在后面,看老子立功吧。” (感谢兵工厂小妖的1000,天下纵横有我的300,椿树与秋螟的200,悦冻窝芯,灬蜡笔丶小兴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也感谢下三郎,群的事,我没处理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6章 半渡而击 如果不是刘黑子顾忌李过,就高义欢方才的态度,他肯定要再踹高义欢一脚,或者把他拉出去直接砍了。 帐篷内,刘二和王家屏都是刘黑子的心腹,自然没人支持高二哥,而二哥也没打算再劝,只要刘黑子不拉他去就好了。 刘黑子的人马就那样儿,就算死了,对刘黑子而言也没啥可惜,他搏一搏无所谓,但高二哥的人马,可是耗费心血才带起来,要是死伤惨重,重练耗费时间不说,他也没运气再抓个范东陵回来。 刘黑子不屑的看了高义欢一眼,怒声道,“闯王围困开封半年,没见一个明军敢来解围,他们早就吓破胆了。现在我们十多万人南下,明军怎么跟我们争雄。” 说着刘黑子故意盯着高二哥,一字一顿道:“传老子命令,明日一早,王家屏你先走,刘二随后,老自要先占睢县,再拿宁陵县。” 次日一早,王家屏就领着人先走,不多时,刘二也领着人马追赶上去。 让高义欢没想到的是,除了刘黑子外,还有几队人也是一大早就出发,看来都想拿下睢县。 高义欢也想冲在前面,好大肆搜刮一些钱粮,不过理智却战胜了他心中的贪念。 他对明朝末年的历史知道一些,不过却不细致,只是知道一些大事件的年份,历史留名的大人物的命运。 他记得有这么一句话,“传庭死而明亡矣!” 这说明孙传庭败亡,是大明走向灭亡的一个重要的事件。 眼下,孙传庭刚到陕西,不仅活的好好的,还想着练兵扑灭流寇,便说明大明还未到最后时刻,所以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太过嚣张,谨慎一些为好。 高二哥觉得大明朝还有些实力,没到谁都能欺负的时候,这时还不能轻视明军。 再者,当初他兴高采烈在城下收尸,结果养肥了就被拉去做炮灰,攻打开封城,有这个教训在,高二哥更担心被自己人坑。 现在他最多算枚棋子,甚至连枚棋子都算不上,每一步都必须要小心一些,不能冒失。 不过能像高二哥这么想的人毕竟不多,对于各支人马而言,睢县城内的钱粮,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等高二哥拔营时,已经有十余股人马,向南急奔而去。 小袁营十多万人,漫山遍野的而行,虽然都是流民,但毕竟都是拿着武器的人。 这么多人马聚集在一起,足够给人壮胆,大多数人都认为官军早缩到商丘去了。 大股人马慢慢开拔之后,高二哥才领着属下,继续往南前进。 到下午时,睢县出现在队伍的前方,县城的城门大开,外面躺着几句尸体,地面散落的旌旗升起一缕缕青烟,一个明字被烧去了一半,睢县已经被先一步出发的人马攻下来。 城内被几股乱兵占据,偌大的县城诡异的安静,整个城池被洗劫一空,居民要么早一步跑了,要么被流寇杀死。 高二哥对于死亡已经感到麻木,但还是不敢进城,只是让属下在城外驻扎。 次日一早,又有十多支人马,先一部南去。 他们见前面的人洗劫了睢县,自己什么都没有捞到,担心好处全被先行的人马拿去,便有些红眼的追了上去。 高义欢按部就班的收拾行装之后,不紧不慢的前行。 他心里也有些急,不过官军如果真的收到他们南下的消息后,畏惧他们势大,选择向商丘收缩。 那绝大多数钱粮和富人,肯定也躲进了商丘城,所以他还有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这时高义欢领着四个哨的老卒走到前面,大概到正午时,一群人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其中还有十多个包着青巾的士卒,簇拥这一个着甲将站在河边,正是刘黑子一行人。 睢县与宁陵县之间,有一条睢水,将两县东西分开,不过由于干旱,水位很浅,许多小袁营的士卒,正涉水过河,刘黑子因为在睢县抢了不少东西,所以停留在了西岸。 高义欢没看到王家屏和刘二的人,他们应该已经过了睢水。 这时刘黑子也发现了高义欢一伙,立时便招手,呼喊着让他过去。 高义欢领着一百多号人过来,便见十多名甲旅的汉子,看着几辆大车,上面堆满了一袋袋的粮食,还有几个上锁的木箱,里面装的应该是银子。 刘黑子站在一处开阔地带,河边有不少士卒正在搭设木桥,他见高义欢过来,不禁笑了笑,故意让他看见自己的笑容。 怎么样?老子打下了睢县,还抢了这么多东西,遇见明军了么? 这次打下睢县的军功是老子的,抢来的东西也是老子的,不会给你分毫。 刘黑子脸上得意,指着收获,“高掌旅,如何?” 高义欢并没回答他,他目光注视着眼前的睢水,发现不少人已经涉水到了对岸。 过了河的士卒,并没有停留,而是争先恐后的往宁陵县而去,生怕别人抢先一步,先拿下宁陵城。 高义欢远远看见几面青旗在前,应该就是王家屏等人,而西岸的士卒见了对岸的人马已经往东南而去,纷纷焦急的涉水过河,怕迟了汤都不剩。 河上原本的一座桥,被人为拆毁,小袁营在残骸的基础上,已经重新搭起了一座木桥,人马正拥挤着过河。 高义欢看见这一幕,在抬头看向远处,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不禁皱眉道:“都尉,归德有多少明军,由谁统领,可曾摸清呢?”说着,高义欢指着河对岸,“这个地方太容易被半渡而击了。” 河对岸的丘陵中,数千官军隐蔽于树林内,山丘后面更是藏了近千骑兵。 这支人马有三千多人,大概一营兵,旌旗半卷的藏在丘陵内,士卒们手持兵器,目光注视着渡河的流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名穿着青袍的文官,站在一名身穿山纹凯的明将旁边,拱手道:“刘总兵,流贼来势汹汹,归德的百姓,就仰仗刘总兵杀贼了。” 明将是总兵刘良佐,他本来与黄得功一起再打张献忠,近些时日才被调到河南,作为援汴诸路兵马之一。 “好说,只要梁大人备好钱粮,杀贼的事,本将自然责无旁贷。”刘良佐豪气的挥了挥手,目光注视着西岸,随口说了一句。 这时他看见西岸又来了一队精锐的闯军,于是忙拿出心爱的单筒千里镜观看,视线落在了高义欢一伙人身上。刘良佐放下千里镜,以为闯军头目到了,于是脸上冷笑,“儿郎们,准备了!” 睢水西岸,刘黑子轻笑道:“归德的明军不过三四千人,我们这么多人,你怕什么?” 高义欢耐着性子,“这里被水隔开,一旦遭受攻击,东岸必败,西岸见东岸一败,再被乱兵一冲,必然也要大败。如果明军再有骑兵,那我们都要完蛋。” 刘黑子本来要让高义欢看看他的斩获,听了他的话,又怒了起来,“你敢诅咒老子……” 刘黑子正要斥责高义欢,东岸忽然一声号炮传来,惊得刘黑子满脸愕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章 乌合之众 睢水东岸,王家屏和刘二领着丙丁队几百号人,冲在众多流寇队伍之前,想要先一步拿下宁陵,再抢个盆满钵满。 他们抵达睢县时,只有知县领着些衙役、民壮抵抗,官军早不见了踪迹,料想宁陵县的情况,应该也是一样。 “弟兄们都给老子快点,别让龟孙冲到前面。”王家屏一手按着腰间的战刀,有些意气风发,他停下回身张望,看见有几路人马已经跟上来,他身后遍野都是拿着兵器的人影,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于是大声招呼属下。 他们虽然抢了睢县,但是官府穷得叮当响,府库里根本没啥东西,富绅多半跟着官军去府城躲避,所以王家屏他们抢到的东西并不算多,因而他们必须抢在其他人马前面,去宁陵再抢一波。 裹着青巾的汉子听了声音,兴奋的发出一阵欢呼,速度还真加快了一些。 王家屏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正准备回头继续前进,“轰”的一声炸响,却忽然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在人群的旁边炸开。 远处的山丘中一门号炮,“轰”的炸响,腾起一团白烟。 众多前涌的流寇们,听见号炮声,微微一愣,紧接着便感受到地面震动,一队骑兵从前面一片山丘后冲出,于此同时,山林中战旗突举,数千火红的身影,各持兵刃,鼓号齐鸣,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从山丘上冲了下来。 毫无心理准备的王家屏被惊得脖子一缩,当他回首过来时,两眼不禁惊愕的凸起,吓得眼珠都快掉下来。 山呼海啸的杀声骤然响起,官军忽然杀出,东岸的流寇先是一愣,遂即瞬间哗然,泥腿子们还未接战,就陷入了大乱。 “快,快结阵~”王家屏吓得有些腿颤,刘二惊恐的连连喝骂,让周围的人马结阵,不料周围小袁营的人马见官军杀出,居然拔腿就跑,东岸已然注定要败。 铁蹄滚滚,刘良佐领着千骑风驰于前,明军火红的身影,同战马一同起伏,骑兵们将长矛后收,矛尖下压,对准了前面的贼兵。 “冲垮那队人马!”刘良佐早注意到了包裹着青巾的王家屏一伙人,他见其它人马纷纷后逃,就这队人尝试集结,顿时用闪着寒光的马槊一指,双腿猛夹马腹,便直接冲杀过来。 王家屏和刘二慌忙让人结阵,急声忽喊着,“长枪到前面去~龟孙~你快点~” 几百未经过什么训练的汉子慌忙中乱成一团,几十个拿长枪的汉子勉强站在前面,可刚站好,便发现骑兵直奔他们而来。 后面还在乱糟糟的列队,前面的长枪手看着骑兵汹涌澎湃的冲来,忽然就把长枪一丢,拔腿就跑。 王家屏一阵愕然,本就混乱的队伍,只是在骑兵的威势下,就自觉崩溃了。 什么是乌合之众,这就是乌合之众,人再多也不顶什么鸟用。 王家屏和刘二弹压了几下,见属下的汉子,以及其它到了东岸的人马,都撒开丫子狂奔,顿时也只能跟着一起逃跑。 整个东岸,数千流贼拔腿狂奔,刘良佐阴鸷的目光紧紧盯着看起来像是闯军精锐的一队人马,他一骑风驰于前,千骑紧随于后,逐渐展开攻击阵形。 睢水西岸,刘黑子正欲斥责高义欢,忽然听见一声号炮,然后便是漫野的喊杀从丘陵中传出。 高义欢和刘黑子等人齐齐向东岸看去,片刻间,刚刚还纷纷争先过河的流寇们,便忽然惊恐的向后退却。 远处丙丁队包着青巾的汉子们,正哭爹喊娘的发足狂奔,他们身后近千骑兵,纵马直追,跟在他们身后掩杀过来。 官军骑兵在后扣箭上弦,锐利的箭头撕裂了空气,射向了仓皇逃窜的流寇。一个又一个身影背后中箭扑倒,骑兵很快超过他们的尸体,又用长枪刺中前面流贼的后背。 刘良佐纵马在前,将一名逃窜的汉子刺得扑倒在地后,他又盯上了下一个目标。正是穿了件棉甲,狂奔在前的刘二,刘二感觉自己被盯上,壮胆回望一眼,便见一员骑在马上的明将忽然一声大喝,直接将手中马槊向他投来。 刘二眼中漏出惊恐之色,瞳孔瞬间放大,但他还未来得急躲避,马槊已经刺穿他的后背,又将满口是血的他直接钉在地上,瞬间要了他的性命。 槊杆插在地上晃动着,刘良佐打马过来,将马槊拔出,然后向前一指,官军骑兵呼啸着从他身边疾驰而过,肆意收割流寇的人头。 王家屏拔腿狂奔,他壮着胆的回望一眼,看见方才的一幕,又见骑兵追上来,他吓得脸色煞白,顿时脚底生风,边跑边骂,“贼配军,真要赶尽杀绝,娘的怎么不追别人,就会追老子这队~” 刘黑子和高义欢看见骑兵冲杀,又见山林中冒出无数火红的官军步军,两人脸色齐齐大变。 “娘个劈啊,真有埋伏!”刘黑子一吓傻眼,不用说也晓得东岸的人这下完了。 东岸的人马一片大乱,木桥上挤成一团,河里大批的流贼涉水回来,而骑兵的速度极快,向旋风一样杀到河边。 西岸被涉水逃回来的溃卒一冲,也跟着慌乱起来,几个都尉带着属下抽出腰刀弹压,让人沿着河岸布防,不过一些在睢县抢了不少东西的人马,却推着车辆向北逃窜。 刘黑子额头冒汗,忘记了与高义欢的不快,急声道:“高掌旅,快让你的人,帮我把东西运走,咱们赶快逃命。” 人马没了可以再拉,命没了就都完了,刘黑子看见官军骑兵,就知道他们不可能是官军对手。 高义欢却没理他,而是紧张的四下张望。这时已经有骑兵直接涉水过河,西岸有人马朝骑兵射箭,箭矢大多落在水里。流寇见官军过河,顿时又一哄而散。 “走,随我去南面的山头。”高义欢观察了一下地形,见不远处有个小山头,顿时挥手急呼。 官军骑兵不少,要对抗骑兵,必须要有严密的步军阵形,而周围的流寇连走路都一团糟,根本不能指望他们列阵。高义欢已经预想到,他们被官军掩杀的场景。 刘黑子听了,又想发怒,不过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商量,“高掌旅,你护送我走,这些东西分你三成。” 高义欢鼻子里出了口气,“刘都尉,你不怕死,就带着这些东西走。”说完,高义欢便一挥手,领着自己人快速向南跑。 “督尉?”刘黑子的亲兵看了有些傻眼,不晓得该怎么办。 刘黑子脸色阴沉,并没有跟上高义欢,而是忽然怒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拉着东西跟老子跑。” 高义欢带人爬上山头时,已经有官军骑兵涉水过河,冲到了西岸,流寇已然全线溃败。 这一仗,实在窝囊的很,数万人还没交手,就被官军吓得漫野逃窜。高义欢眉头紧皱,急忙让人在山顶把阵形排开,并赶快搬一些石头过来。 王家屏领着十多人,仓惶涉水逃到西岸时,已经有官军骑兵冲到了他们的前面,这让他不敢继续往前跑。 西岸许多人马仓皇四顾,忽然看见远处的山头,顿时便向山头跑来。 “逃命啊!”骑兵在平原上追杀溃兵,官军步军也在涉水过河,王家屏也看见了不远处的山头,顿时大呼一声,便向山头跑来。 他吆喝几声,领着十多名属下跑到山脚下,后面其他队的溃卒,也向山头跑来。 等接近了些,他看清山上的人,才知道是高义欢的丙旅,不禁微微一愣,但遂即还是往山上爬,但就在这时,山头却射来一箭,一下把他旁边的一名士卒射翻,仅接着几枚石头砸下来。 “别让他们上来!”高义欢冰冷的声音传来。 王家屏见旁边的人被射死,吓了一跳,反应过来顿时破口大骂,“高二傻,你见死不救,不得好死~” (感谢幸福啄木鸟的500,书海wuya,这辈子摆脱不了书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8章 棋子而已 溃兵逃到山下,涉水过河的官军步军也追了过来,高二哥自然不能让他们冲乱阵形,况且山上人一多,必会引来官军的进攻,他现在就百来人,对官军没有威胁,官军肯定先杀漫野逃窜的溃兵,先扩大战果。 王家屏在山脚破口大骂,他没有骂几声,身后忽然一阵骚乱,惊呼连连,“官军杀过来了!” 他惊恐的扭头一看,便见一名穿着对襟罩甲,带着碟盔,背插一面旗帜的总旗官,领着三个小旗队,近四十人向他们杀来。 山脚下的贼兵见此,瞬间一轰而散,王家屏顾不得骂高义欢,便仓皇的提起一口气,同贼兵们绕开山头,拔腿狂奔。 总旗官领着官军追到山脚,官军不时放铳射杀,贼兵不断倒地扑死。 只是片刻间,山下聚集的两三百贼兵,就被一小撮官军杀散。 山头上高义欢见官军接近,不禁额头冒汗,不过那总旗官追到山脚,只留下一个12人的杀手队,监视山头,便领着另外两个小旗队,绕过山头去追杀溃兵。 见此,高义欢不禁长出了口气,他想的没有错,现在他们已是瓮中之鳖,迟点收拾也没关系,对官军而言,先绞杀漫山遍野的溃兵,再收拾山头也不迟。 高义欢站在山头,观看整个战场,可以说格外的壮观,满山遍野而来的流寇,又慢山遍野的逃窜,旷野上四处都是撒开丫子狂奔的溃兵。 这时千余明军骑兵,分成几股,在近万溃兵中如入无人之境,对流寇展开了屠杀。 官军骑兵专门突击成群的溃兵,防止溃兵集结在一起形成抵抗,他们负责将溃兵冲散,后面的官军步军,则像赶着羊群一样,在后掩杀。 这看似乱糟糟的战场上,其实乱的只是溃兵,官军却很有章法,他们的战法,甚至有一种战争的美感。 高二哥看见如狼似虎的官军,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问题,“我该怎么办?” 看着败军,高二哥心中一阵彷徨,可是他毕竟暂时安全,山脚下溃逃的人潮,连彷徨的机会都没有。体质远远不如官军的流寇们,直跑得肺部都要炸裂,更有甚者活活跑死在路上。 王家屏被两个属下架着往北奔逃,身边弹丸呼啸,他的属下连连扑死。 官军追赶中,不时单膝跪地,抬起鸟铳击发一铳,一枚弹丸击中扶着他的汉子后背,早跑得没力气的王家屏失去平衡,也一下摔倒。 一名汉子想要去拉他,抬头一看官军已经撵上来,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拔腿便跑。 刘黑子同属下推着装满箱子的大车辆,随着人潮北逃,那些装着粮草的大车,以及一些其他不太贵重的车辆,都被丢在了路旁。 现在刘黑子就留下一辆装着银钱的大车,只要把这车东西带回去,那他从新拉起一支人马,便不是问题。 “加把劲儿,老子不会亏待你们!”刘黑子焦急的催促下属,担心官军追杀上来,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支马军,飞快地向他们袭来。 正推车的汉子们听见蹄声隆隆,回头一看,发现官军又杀上来,顿时魂飞魄散。 骑兵蹄响如雷,伴随着万钧之力,杀入人群,没有厚实的铠甲,也没有火铳、弓箭的压制,流寇瞬间就被马军撞飞。 刘黑子看见骑兵撞入人群中,挥刀屠杀,同几名属下惊呼一声,便舍了车辆,仓皇向北逃窜。 众人哗然而散,车辆重重落在地上,上面的木箱掉了下来,白银和铜钱散落一地,一名正欲追杀的骑兵见了,忽然勒住战马。 马未停稳,骑兵便跳了下来,大笑着将散落的银子往怀里塞。 同一队的骑兵看见散落的白银,也纷纷打马过来,十多名骑兵,立时哄抢起来。 睢县东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个村镇四周,已经被闯军后营和小袁营精锐的营垒包围。 入目望去,俱是一片白色的军帐,足有近千顶之多。 同前锋混乱的营垒不同,这片营盘却很有章法,栅栏、寨门、望楼一应俱全,密密麻麻的士卒穿行期间。 在村镇中一座完好的屋舍内,李过正看着一份归德府的地图,他早已探查到归德有一支官军存在,是明军援救开封的人马之一。 他这次南下,除了要征粮之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击败这支官军,解除官军对闯军东南方向的威胁,以免围攻开封的人马被官军四面合围。 既然知道归德有官军存在,李过应该尽早南下才对,但是他却在前锋后面磨磨蹭蹭,走得极慢,似乎是在等什么消息传来。 这时小袁营的主将袁时中,忽然从外面进来,他抱了抱拳,便有些不满道:“制将军,我么何时进兵?” 李过微微皱了下眉头,袁时中拥众二十万,每日要消耗闯军大量的米粮,但他真正能打的也就几千人,闯王对此早有不满。 这次李过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放纵前锋烧杀抢掠一路南下,引归德的官军出击。 以前锋的战力,必然被官军杀得大败,官军一路追杀,沿途哄抢物资,队伍一定会被拉长,拉散,到时他再率精兵出击,官军自然大败。 当然这样一来,前锋肯定会死伤惨重,但这对于闯军来说,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闯军既能以小袁营做饵,击败官军,同时又能消耗小袁营,减少大军粮食的消耗,并削弱袁时中的实力,巩固闯王对各路人马的领导,简直一箭三雕。 这对于前面的人马而言,可能比较残忍,但流寇如果善良,岂能做大? 李过见袁时中进来,抬起头道:“袁将军何必心急,我们近二十万人南下,归德府的明军怕是早就夹着尾巴逃窜了。” 袁时中的两腮鼓动了一下,忍住心中的不满,“制将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前面数万弟兄的性命,还是谨慎一些,速度进兵吧!” 前面大多数都是小袁营的人马,袁时中知道他们的能力,一旦遇上官军,肯定完蛋。那都是他的人,他怎么能不急呢? 李过见他的神情,也板起脸来,“本将知道袁将军担心属下人马,难道本将就不担心么?我后营可是派了一队精兵在前张目的。如果有问题,最先损失的就是本将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有那么一队后营精兵在前面,袁时中早就发火了,现在他却不好发作。 李过走过来,放缓语气,“好了,本将只是想让士卒养精蓄锐,既然袁将军着急,那现在拔营就是了。” 他正说着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传来,不多时,虚掩的屋门被撞开,一脸狼狈的刘黑子闯了进来,扑通一下拜倒在地上。 袁时中见此一惊,李过目光一闪,却一步上前,将他扶住,急声道:“怎么回事?” “卑职,在,在睢水中伏,撞见官军了。”刘黑子手指东南方,气喘如牛道。 (更新时间不太稳定,晚上一章建议大家早上看。感谢灬蜡笔丶小兴的2000,海豚629的2000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9章 坐困山头 听说撞上了官军,袁时中大惊失色,李过却心里一喜,归德的官军果然出手,但面上却故作震惊道:“现在什么情况?” 数以万计的人马被几千官军打出了屎,他完全没有起到为大军张目的责任,刘黑子心里有点害怕李过责怪。 “很惨。”刘黑子一脸苦涩,有些慌道,“大军过了睢水,刚渡过去一半,就遇见官军从山丘中冲出,卑职拼死抵抗,无奈其他人马溃逃,我军又遭受对方马军掩杀,眼下漫野逃窜,溃不成军……” 刘黑子低着头,张口胡言,想把责任推卸掉,不过李过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他负责,他这队人就是一枚比较特殊的饵而已。 刘黑子还没意识到,败军也不少,官军马军为何偏偏追着他杀,弄得他的属下几乎死伤殆尽。 李过是有些惊讶,刘黑子这队人与其他人马有些区别,也估计李岩推荐的那个掌旅有些能力,不过他们始终是小人物,又不算李过心腹,对李过这些陕西人而言,他们就是一枚有些价值,但可以舍弃的棋子。 现在棋子完成任务,却没有死,也算是个意外的惊喜,今后培养一下,便有机会成为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 一听到马军掩杀,在看刘黑子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前军肯定很凄惨,而官军追杀漫野的溃兵,阵线必然也乱了。 李过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心里大喜,却冷脸道,“刘都尉是吧,你能带回消息,很好,本将记着了。” 前面吃了败仗,刘黑子低头准备接受训斥,可听了李过的话,却不禁一愣,怎么好像他还有功劳一样。 这时李过没有再理会他,而是一挥手,“亲卫进来。” 一名士卒进屋抱拳,李过则故作愤怒道:“明军居然敢在本将眼皮底下攻击前军,简直不把本将放在眼里。传令马军立刻南下驰援,步军随我跟进。” 这一次,不用袁时中去催,李过表现得比他还急,而军令一下,后营右果毅将军马重僖便领着千余骑兵飞驰出营,居然比小袁营的骑兵还快了半个时辰。 显然,李过早有准备,就等着前面把消息传回。 李过前面虽然放了刘黑子一队人,但败的主要还是小袁营,而小袁营大败,后营精兵又击败了官军,那便不仅削弱了小袁营,同时也提高了闯军的威望,进一步巩固李自成的盟主地位。 闯军这些上层人物,经过十多年的磨砺,一个个心思也都深沉的很,没有简单之辈。 高义欢看见前军漫野而行,李过让刘黑子张目,但前军却没安排一个明确的指挥,队伍散乱而行,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这样的人马遇上官军,肯定没有一战之力,而李过作为五营主将之一,能不知道?当时高义欢就有些不详的预感,没想到他还真的猜中了一点,果然又是被自己人坑了。 睢水西岸,官军骑兵掩杀败军,已经走远,步军则还有一半正涉水过河。 “二哥,官军上来了!”高兴豪忽然指着山下,脸色有些惨白的道。 高义欢闻声,清醒过来,他向下看去,在山下监视的12个官军,居然向山头摸了上来。 官军就是官军,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不过几万人被几千人打得满地跑,确实也不怪官军骄狂,是他们自己太不争气。 “干死他们,我们没有退路了!”高义欢见此,咬牙道,“弓手准备放箭,把他们射下去。” 十二名官军,刀牌在前,长兵居中,火铳手在后,沿着山坡攀爬,不一会儿就到了山腰。 说是山,其实就是个土包,高二哥领着一百多人,就已经把山头站满。 一百多人,看着十二名官军向上爬,却吓得脸色有些惨白,队伍出现一丝骚动,不过好在其中的老兄弟杀过人,还比较镇定。 这时高义成等十多个弓手上前,弯弓搭箭,便向官军一阵乱射,攀爬的官军小旗脖子一缩,没想到上面的流寇居然还有这么多弓手,但他回头一看,箭矢却全都射歪,遂即一声冷笑,挥刀道:“跟我上!” 十多箭射过去,没射到一个人,高二哥惊得握紧了战刀,准备随时搏杀,不过他却发现,其他人都射了,黄三把弓拉开后,却没有立刻放箭。 弓手是个需要长期训练的兵种,高二哥的弓手,火候明显不够。 官军冒着零星的箭矢攀爬,忽然后面两名铳手停下,一名铳手刚点燃火绳,把鸟铳抬起,黄三弓弦一松,箭矢便“咻”的一下射出。 三十步外,箭矢一下射中那名铳手,重箭撕破衣甲,钻入他的胸口,铳手惨叫一声,火铳走火,腾起一团烟,整个人便滚下山坡。 “好!”高义欢看着黄三,不禁给他喝彩,但就在这时,又是一声铳响,高义欢只听耳边一声惨叫,觉得脸上温热,身边一名弓手,便肩上中弹,被打得向后仰倒,血雾弥漫。 高义欢吓得忙把身子一缩,忙挥刀喊道:“继续射,用石头砸!” 这一下距离拉近,山头箭矢石头一阵乱砸,前面的小旗官肩上中了一箭,他见山顶的流寇,并没有被他们吓得溃散,心里有些惊讶,知道有些轻敌,于是匆忙托着受伤的士卒,抬起尸体退了下去。 这一次试探,让官军发现山顶的流寇,比一般的流寇要强一些。退下山去的官军,并没有再次进攻,而是派出一人,去搬更多人马过来。 高义欢见官军退了,忙让人按住肩上中弹,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汉子,让人给他包扎。 这时山脚下,几队官军却开始汇集,不一会儿便聚集了一百多人,其中还有一面大旗。 流寇抢夺了大量的物资,丢弃得到处都是,官军正将散落的车辆往河边拉,又将一队队的俘虏,也押了过来。 刘良佐冲杀一阵后,留在了睢水河边,正让士卒收拾战场,看押俘虏。 他听见士卒禀报附近山头上有一支近百的流寇负隅顽抗后,不禁领着几十人来到了山脚下。 大旗下,刘良佐骑着一匹杂毛战马,同商丘知府梁以樟观察山头,后者脸上难掩兴奋之色。朝廷新任命的总督侯恂还没有到归德,梁以樟作为一地父母,守土有责,他同归德官绅花了大笔的钱粮,把刘良佐请到归德,而刘良佐总算不负众望,将流贼击败了。 刘良佐骑在马上抽出千里镜,往山头看了看,脸上遂即一阵冷笑,他早就发现了流寇中有支精兵,可打起来之后,却没了踪迹,原来躲在了这里。 刘黑子和高二哥的人,卖相上与小袁营的杂兵不同,让刘良佐误以为是闯军老营的人。 “来人,押一批俘虏来攻山,告诉他们攻下山头,可免一死。”刘良佐收回千里镜,挥手下令。 (感谢小小小芬的2000,幸福啄木鸟的1000,悦冻窝芯,天下纵横有我,鱼曾经来过打赏,感谢大家的推荐,求收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章 呦,还没死了 山头上的喊杀声,响了一个时辰,战斗还在继续。 刘良佐以为山头上的人马,是一队闯军精锐,他不想看到自己麾下儿郎伤亡,所以决定用俘虏来攻山。 幸亏刘良佐先派俘虏进攻,要是先派官军攻山,以山顶人马的人心惶惶,说不定官军攻一轮,就把山头打下了。 现在俘虏进攻,山头的高二哥对付起来,却绰绰有余,反到逐渐杀出了气势,稳定了人心。 山顶上,高二哥指挥属下,用弓箭压制、石块下砸,等俘虏靠近后,他又领着四哨老卒,操起兵器,怒吼着反冲锋,把俘虏们又打了下去。 看着山顶一面旗帜依然飘杨着,骑在杂毛马上的刘良佐,眼睛一眯,冷声道:“退下山的全部砍了,再重新调一队上去。” 说着刘良佐顿了下,又补充道:“派一个旗,跟在后面,半个时晨内,必须要把山头拿下。” 刚击败流寇大军,刘良佐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况且归德府离开封太近,流寇吃了大亏,说不定会来报仇,他得赶紧清理战场,不能再次浪费时间。 山顶上,俘虏一退,高二哥便带着众人赶紧去把射出的箭矢和砸下去的石块重新搬回来,准备下次防守。 山脚下,王家屏头上包着一块白布,额头上鲜血渗出一大块血迹,他同近百汉子一起被押到山脚下,将参与新的进攻。 这时官军给他们发了一些简单的兵器,让他们站在一排跪着的俘虏前面,接受军官的训话。 一名总旗官站了出来,扫视了他们一眼,然后指着跪着的俘虏,大声说道:“攻上山头,你们就可以活命,攻不上去,临阵脱逃,他们就是你们的榜样。” 说完总旗手一挥手,站在俘虏后面的官兵便齐齐挥刀,将一排俘虏斩杀,一枚枚人头高高飞起,断开的颈子,鲜血飙射而出,喷射一团团血雾。 有的俘虏一刀下去,刀卡在脖子上,顿时发出非人的嚎叫,官军忙又补上一刀,才结束他们的痛苦。 王家屏杀过人,但那时他是施暴的一方,现在感受却完全不一样。 此时如此近距离的观看血腥的斩首,他不禁脸色苍白,而在他旁边的一些俘虏,更是被吓得直接瘫痪。 明末流寇反复无常,像张献忠就是几降几叛,官军恨其反复,对于流寇的处理,也越发无情起来。 “看见没有?”总旗官见跪地的俘虏都被砍杀,转过身来,将战刀拔出,对王家屏一伙吼道:“都拿起兵器,给我冲!” 他说完,一旗的官军便驱赶着他们,向山头进攻,王家屏是恨高义欢,不过他并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去报仇。 刘良佐身边的文官叫梁以樟,他也就是后来建议崇祯皇帝,将太子送到南京的那位官员,不过他现在还只是商丘的父母官。 他看见这一幕,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觉得官军杀戮太狠,只是现今武将势大,商丘还需要刘良佐保护,所以他也不好多说。 “刘总兵,这一战之后,大军趁势收服睢县,甚至可以继续北上,拿下杞县和陈留,为开封解围。”一座小山头不足为虑,梁以樟见大势以定,笑着对刘良佐道:“刘总兵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朝廷必会有所嘉奖。” 刘良佐却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崇祯皇帝对自己要求苛刻,对于下面的文武官员同样如此,他并不指望朝廷的封赏,“梁大人,朝廷的嘉奖,不要想,杞县和陈留也不要想。闯贼势大,其它几路人马都不敢去救开封,本将前去,不是送死么?眼下要见好就收,万一把闯贼主力引来,那事情就不妙了。” 梁以樟闻语一愣,“刘总兵,汴梁若失,天下震动,归德不能独存,再者援汴可是朝廷的旨意~” 刘良佐挥手打断他,“本将是看在归德富绅提供钱粮的份上,才仗义出手,朝廷要援汴,先得给我把粮饷和开拔银补齐了!” 这时三十多名官军,驱赶着百余名流寇,已经杀上山头。 山顶的弓箭手少,又没几个射得准的,这次俘虏后面有官军押阵,再加上看见了前一批人的下场,不敢再磨洋工,所以一个个凶的很,冒着箭雨冲上了山顶。 高二哥看俘虏只被射死几人,便已经冲到跟前,顿时将长刀一指,一跃而起,大声吼道:“兄弟们,干死龟孙!” 四个哨的老弟兄,加上后面补充的人马,便一起怒吼着从山顶冲下,发起反冲锋。 这个时候,必须打出气势,才能把官军赶下山去。 高二哥拿着一面盾牌在中间,四名长枪手,一边两个,向两侧展开。这是鸳鸯阵的一个特点,防守时可以刀牌在前,长兵居中,掩护后面的射手,形成一个小纵阵,进攻时,长兵又能展开,形成一个横阵,充分展开兵力。 赵柱子与另外三个矛手,同时一矛刺出,长矛的威力,加上俘虏撞上来的速度,瞬间就将俘虏捅穿。 高二哥听见几声惨叫,便见俘虏被接连刺死,一个多月的训练还是有些成果,他不禁咽下一口唾沫,心里紧张感缓解不少。 正在这时,一把长刀带着怨气,又急又恨的向他砍来,二哥下意识的一盾将刀荡开,定睛一看,不禁一脸惊讶,“王家屏,你这个龟孙投敌呢?” “投你娘个劈!”王家屏一脸疯狂,要不是高义欢不让他上山,他能被俘虏么。 王家屏一肚子火气,不过他没想过,他上了山,处境就和高二哥一样了。 这时他满脑子都是山脚被斩首的一排无头尸体,他一边大骂,一边挥刀急砍,“高二傻,杀了你,老子就能活命,老子今天要你的狗命~” 山顶上数百人疯狂的厮杀在一起,鲜血飞溅,残肢乱飞。 刘良佐看见俘虏已经冲上山顶,同守山的闯贼展开厮杀,不禁微微一笑。 “梁大人,走吧。这里已经不需要再看了。”在俘虏后面,三十多名官军已经爬到半腰,等他们也上了山顶,山上的闯贼肯定死翘翘,刘良佐挥了挥手,对梁以樟道:“咱们该去看看斩获了。” 在攻山期间,不时有小队官军推着车辆,押着俘虏回来,刘良佐正准备去看一看,却见数骑奔至跟前,匆忙报道:“将军,不好了,闯贼精骑南下,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正往此地而来。” “报!前锋大败,贼兵杀回来了。”又一队骑兵仓皇奔回,骑士跳下战马,急声禀报。 刘良佐大吃一惊,脸上一阵愕然,闯贼的反应居然这么快。 远处闯将马重僖领着千余骑兵飞奔而至,旁边一名将校指着远处的山头,不禁惊讶道:“将军你看!” 马重僖勒住马缰,运目远眺,见山头上一面闯军的青旗飘扬,脸上不禁乐了,“呦,稀奇事,还没死完呢?” 语毕,他一拔马缰,长槊一指,朗声喝道:“弟兄们,杀我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章 趁乱发财 官军追杀流寇时,数万人漫野逃窜,三千多官军散开追杀,建制自然也跟着跑乱,再加上流寇将物资抛弃于道,引得官军争抢,官军阵形便拉得更加散乱。 当李过令闯军精骑,南下驰援时,官军大建制的队伍,已经不存在,四处都是小股的官军,分开了追杀流寇,抢夺银钱。 这些官军大多还保留小的建制,以十多人的杀手队,近四十人编制的总旗队为主,散布在旷野上。 这样的小股人马,追杀溃兵绰绰有余,但当他们遇见千人规模的闯军马军,结果便可想而知。 一时间,后营的骑兵风驰电掣,一路势如破竹,沿途的官军分分逃窜。 马重僖是李过的副手,他自然知道李过的计划,就是用小袁营来吸引官军攻击,而以小袁营的战力,睢水河边的战斗,怕早就结束了。 他看见远处山头上,居然还有一支闯军没被消灭,不禁有些惊奇,于是一夹马腹,便向睢水方向冲去。 刘良佐得到禀报,抬头一看,见一队骑兵杀来,心里顿时大惊失色。 “快,把攻山的人撤下来,让俘虏继续收拾山头。士卒立刻布阵,再令人将物资立刻运过河去。”刘良佐一拔马缰,大声下令,声音有些焦急。 然而,官军散的太开,不少人押着俘虏,赶着车辆,一时半会儿却无法结阵。 这时官军急忙聚集在一起,准备形成一道防线,而车辆和人马还未聚拢,闯军骑兵就已经杀至跟前。 闯军骑兵行动迅速,发现官军想结阵,立时提起全速,如一条长龙,直接扑向聚集在一起的官军,马军死盯着车辆间的间隙,发动雷霆一击! 睢水岸边,官军、俘虏、车辆混在一起,阵形一时间无法完成。 几队仓惶撤回的官军骑兵见此,一咬牙,便拔动马缰,回身迎击闯军,想要为步军赢得结阵的时间,然而他们人数太少,瞬间就被闯军冲散。 步军见排山倒海般的敌骑突然出现在面前,士卒不免慌乱,他们顾不得去推车辆,纷纷抬起火铳射杀冲来的骑兵。 “砰砰砰”的一片铳响,骑兵连续落马,但距离太近,再密集的攻击也难以抵挡马军的冲击,闯军骑兵从弥漫的硝烟中冲出,不可避免的从车辆的间隙撞入,瞬间砸开了官军的阵线。 飞驰的战马带着巨大的重量,不断地撞飞面前的官军,骑兵们长枪突刺,战刀上下翻飞,所向披靡,片刻间就将官军杀穿。 刘良佐看见这一幕,不禁额头冒汗。 另一侧的山顶上,赵大宪一刀砍死一名俘虏,抬头看了山下一眼,整个人微微一愣,遂即忽然大喜,对着搏杀的高义欢大喊,“二哥,你看山下,是援兵。” 高义欢一刀逼退王家屏,扭头正好看见骑兵撞入官军的阵线中,不禁大笑起来。 这时他忽然扭头过来,准备去寻王家屏,却发现那厮已经跑开十来步,甩给他一个背影。 “龟孙,跑你娘个劈。”高义欢顿时大怒,这厮方才凶的狠,刀刀都想要他的命,现在发现情况不对又想跑,哪里那么容易。 山上的士卒听赵大宪一声喊,都注意到了远处的情况,瞬间士气大振,而俘虏们才发现,在他们身后押阵的官军早已没了踪迹,士气立时大泻。 “王家屏,你他娘的别跑。”高二哥得势不饶人,一马当先,身后人马亦是怒吼连连,“龟孙”之类的词语叫骂不绝,如猛虎下山一般,追杀溃逃的敌人。 “娘个劈,咋这么倒霉!”王家屏听见高义欢的呼喊,惊得身子一颤,脚底生风,跑得更快,连滚带爬的往山下逃窜。 刘良佐看见自己的步军被闯军杀穿,正惊惧间,一旁山头上,高二哥率领属下,赶着俘虏也杀下山来。 刘良佐见此大怒,百余残寇,居然这么嚣张,早知道就该一口气灭了他们。 “将军,又有人马杀来了。”他正恼怒时,又有部将指着北面惊声示警。 刘良佐忙往北看去,只见一支近千人的骑兵,撵着明军骑兵,疾驰过来,却是小袁营的骑兵也杀到了。 在骑兵之后,又有一杆大纛旗出现,李过在大纛旗下,领着闯军士卒漫野而来。 前面蹄声轰鸣,后面声势滔天,刘良佐神色大变,坐下杂毛马也变得躁动不安。 看见闯军这么多人马,梁以樟就知道完了,他忙急声道:“刘总兵,赶快撤军,退入商丘待援。” 刘良佐却一拔马缰,厉声喊道:“这么多贼兵,待什么援?撤,去凤阳!” “刘总兵,商丘百姓~”梁以樟闻声大急,但他话未说完,刘良佐已经拔马逃离。 “大人,怎么办?”一旁的下属见官军跑了,惊慌道。 “军阀,军阀!”梁以樟咬牙切齿,但他却无法拿刘良佐怎么样,只能一拔马,“走,回商丘布防。” 刘良佐一声令下,官军仓皇而逃,一些俘虏大喜,但谁知道到后营骑兵连他们也杀,顿时引得他们也跟着逃窜。 一时间,睢水河边一片混乱,人员乱窜,车辆物资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时官军涉水而逃,他们从流寇手中夺来的物资,无法带过河,岸边车辆丢得到处都是。 高二哥追杀王家屏,领着众人冲到山下,他提着战刀,场面混乱中,已经看不到王家屏的身影。 这时他提着刀,四下张望,目光忽然落在岸边的一座大车上。 那车上装着的几个箱子,几名官军正在推车,二哥微微一愣,“娘个劈,那不是刘黑子抢的那一辆车么?” “跟我来!”高二哥两眼放光,瞬间把王家屏忘到九霄云外,挥手招呼着属下,向那车辆奔去。 黄三一箭将一名官军射翻,几名官军大惊,见一队闯军杀来,顿时一哄而散,仓皇的逃过睢水。 二哥将尸体扒开,第一个跳到车上,一刀便砍掉箱子上的大锁,然后掀开一看,围上来的弟兄们都愣住了。 “啊,银子,银子,哈哈哈,这么多银子。”赵大宪第二个跳上来,愣了一下,不禁喜笑颜开。 高二哥脸上抽动几下,忙又将几个箱子一起打开,箱子里都是满满的银子和铜钱,估计有一千两左右,二哥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围上来的弟兄们,也是纷纷傻笑,高兴豪摸着白银,抬头对高义欢道:“二哥,我们又发了。” 高义欢心里也是激动,不过他脑子里还有些清醒,以他的身份,这些银子肯定保不住,至少也得上缴大半。 这时他站在车上四处张望,看见官军逃,闯军追,睢水河边一阵混乱,远处还有大批闯军接近,马上就要杀到岸边。 “快,大宪,咱们把车推到河里去。”高二哥跳下车,忽然吩咐一声。 众人也反应过来,如果那些老营兵过来,这车银子肯定要被抢走,几人急忙跳下车,合力将车推下睢水。 (感谢幸福啄木鸟的500打赏,求收藏,求推荐。) 高义欢看着车辆被推下去,忙回头观察周围的景物,暗暗记下方位。 这时看着银车入水,众人神情不禁一松,长长出了口气。高二哥看向周围混乱的场景,脸上不禁漏出笑容,他忽然把刀一举,“弟兄们,给老子抓俘虏,抢粮车,立功壮大的时候到了。” 赵大宪等人明白过来,不禁齐齐怒吼,挥舞兵刃,便参与到追杀之中。 二哥一百多号人,以哨为单位,也不涉水过河,就在西岸拉起了壮丁。 李过随着大纛旗,缓缓向前移动,等到靠近睢水时,西岸的战事已经结束。刘良佐跑得快,早就没了踪迹,小袁营的俘虏,要么跟着跑,要么又重新归队,但也有一些被高义欢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当做敌兵俘虏。 李过骑在马上扫视战场,闯军骑兵已经追过东岸,西岸只有一支步军,正清理战场,一百多号人,居然看押了一大片的人影。 李过见此,不禁微微一愣,他以为刘黑子的一队人,包括那个姓高的掌旅,就剩下逃回来的几人,不想在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人。 李过看了看,不禁笑道:“走,看看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章 要升一级 睢水边上,高二哥指挥着属下,用车辆围成一个圈儿,里面困了不少俘虏,不过明军没几个,几乎全都是小袁营和其他各部的溃兵。 其中有不少人,不服气,争辩着,“都是自己人,凭什么抓我们。”二哥领着赵柱子等人,二话不说,就直接用拳头讲道理。 这次前锋几万人,被官军杀散,好多头目都被官军杀了,这些打乱的建制,多半恢复不过来。 流寇又不造花名册,一乱就全乱,让这些溃兵找回原来的编制,可能性不大,那这些人正好就成了二哥补充损耗,扩充实力的对相。 “二哥,你看!”高义欢与吴世昭站在一起,看着圈内的俘虏,还有一辆辆大车,以及堆在地上的兵甲,正乐呵着,赵大宪忽然指着后面说道。 高二哥听见了,转身一看,便见李过在近百骑兵的簇拥下,正向这边过来。 二哥神情不禁一沉,他虽然还不太懂兵事,但三国演义至少看过几回。 起初二哥就有点怀疑,要被自己人坑,现在见李过来的这么快,便更加断定自己的想法。 “前军诈败,引敌攻击,然后反杀。”这他娘的就是三国演义中用烂的招数。 只是别人用计时,多少会给诈败的将领说一声,而李过显然心更黑,根本不通知他们。 这次要不是二哥机灵,没有跟着过河,或许就跟刘二和王家屏一样了。 上面的人,不把他们的命当命,让高二哥心里很悲愤,不过他这种情绪,眼下却只能憋在心里。 “走,随我拜见制将军去。”高义欢远远看见过李过几回,因而能够认识李过。 看见李过打马过来,明显是注意到了他这一伙人。虽然高义欢对李过不满,但是能与李过接触,对他而言确是个机会,所以高二哥调整一下心情,便带着吴世昭和赵大宪,一脸兴奋的迎接上去。 “卑职高义欢,参见制将军。”二哥领着几人,单膝下跪。 李过勒住战马,听了高义欢的话,不禁还是有点惊讶。这厮还真是命大,不过活下来也好,活下来就说明确实有些能力,今后可以栽培,帮着他去解决一些麻烦。 李过没有立即让高义欢起来,他骑在马上,先扫视了几人和远处的斩获一眼。 高义欢和另外两人衣甲上,都满是鲜血,其中一人还吊着一只胳膊,远处看着二十多辆堆满物资的大车,控制了近千俘虏的士卒中,也有不少人绑着绷带,看得出他们经过了一场激战。 李过确实没想到,前锋在睢水遭到伏击后,居然还有一支人马能坚持到他到来。 “哈哈~”李过先打了哈哈,一脸假笑的翻身下马,然后才一下扶起高二哥,很欣赏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高义欢,李副将向我推荐过你。你这个掌旅,就是本将批的。” “卑职谢过制将军栽培!”高义欢学着武将的样子,忙又抱拳行礼,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卑职今后一定为制将军马首是瞻,报答制将军的栽培。” 李过其实比较满意高义欢,觉得这个人可以用一下,不过他这个姓不好,同拐跑他大娘的高杰一个姓,不可能进入闯军的核心,前途已经固定,到顶了大概也就混个威武将军,不可能被他叔李自成重用。 李过扶住他,“你能有这个心思,本将很欣慰。” 说着李过眼光跃过他,看向远处那些大车和成片的俘虏,李过心里却有些纠结了。 闯军和官军不一样,官军的制度是死的,想要升官得一步步来,闯军除了看功劳之外,还看能力和实力。 牛金星只是个举人,被李岩举荐之后,没有多久就做了军师,他如果在明朝,怕是干几年,也依然是个知县。 闯军在开创时期,要吸引人投靠,需要许给人一个好的前途,才会有人跟着干,不然谁有病,给李自成搭台子。 李过看高义欢的缴获和俘虏,实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都尉,他功劳、能力和实力都有,不提一提是不行了。 李过沉吟了一下,忽然笑道:“高掌旅,你这次干的不错,等拿下商丘后,本将决定给你提一级,你就做个都尉吧。” 李过这个都尉给的不情愿,还要等拿下商丘,便说明还需要高二哥立功,才肯给他个都尉。 都尉独领一队人,能得到这个位置,那高义欢今后想干什么,想做什么,那就自由多了。 虽然拿下商丘还没影儿,但是从部总到掌旅一个没几个月的时间,高义欢听了李过的话,心里还是一喜,身后吊着胳膊的吴世昭和赵大宪也满脸兴奋。 这时高二哥正要行礼道谢,李过却指着后面的车辆道,“这些是你的缴获吧。” 高义欢忙点头,“是卑职的缴获。” “那些人,你就留下,物资按照规矩,你留一成,其他全部上缴,你没有意见吧。”李过盯着高义欢道。 这些人大多是小袁营的人,李过默许高义欢兼并,但这些物资,他却要拿走大半,不能让下面的人太富裕,否则有兵又有粮,干嘛听他的呢? 好家伙,都尉还没给落实,便要他九成的缴获,不过还好把人留给了他。 高义欢早料到这一点,幸亏他把一车银,推到了河里,已经留足了好处。这些粮食、布匹、兵甲他虽也心疼,但他只能遵命。 既然必须给,高二哥便笑着,行礼道:“制将军栽培有恩,卑职自然没有异议。” “好。”李过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本将很看好你,你把这里收拾好了,立刻随大军去商丘,本将要重用你。” 说完,李过便走回马匹边,翻身上马,让一名部将去拉物资,然后打马离去。 高义欢抱拳躬身,等李过走远,遂即吩咐道:“世昭,你去看看物资,尽量多留些粮食。”然后又对赵大宪道:“大宪,你带几个人,把山上的尸体收一收,把战死的弟兄都抬下来,找块地埋了。” 山顶上和王家屏那群俘虏打了一阵,一百二十多个弟兄,死了十多个人,伤了不少,还剩一百多个。 打得时候,没时间清点,现在事都忙完了,该把尸体收一收,也算是一种收买人心。 不过死的大多是前几天补充的人,四哨里面只死了两个人,而那些人也没来得及造花名册,高二哥能做的也就是把人埋了,抚恤什么的便不用想了,闯军根本没有这一说。 二哥见李过走远,闯军开始渡过睢水追赶骑兵,他遂即便也转身,准备去收编他的人马。 虽然还没有都尉的名分,但他的人却比一般都尉还要多,这让二哥有些振奋,有了人马,那地盘也就不远了。 (求收藏,求书单,求推荐,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3章 兵围商丘 李过吩咐一员部将,拉走二哥他们缴获的物资,来人也没有细细清点,二十三辆车直接拉走二十辆,给二哥留下了一个零头。 官军在睢水战败,刘良佐引军逃窜,李过没有在睢水停留,他要趁势夺下商丘,大军迅速渡河,望南而去。 这时二哥走到了一众俘虏面前,遂即跳上车辆,站在高处扫视了近千俘虏一眼,大声说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从现在开始,你们便都是我高义欢的部署了。制将军马上就要升老子做都尉,你们跟着我,我别的不给你们保证,但有一条,只要我高义欢有一口干的,就不会让你们喝稀的。” 在场的俘虏大多数是被小袁营裹挟的流民,就是混口饭吃,跟谁都一样。 他们听了高义欢的话,并没有激动,也没啥别的反应,毕竟高义欢并不是第一个对他们这样说的人,他们表情依然木讷的很。 人群中有些头目,则有些不快了,不过这些人,基本都被赵柱子等人打过一顿,吃过苦头,也不敢站起来说什么。 另外就剩下几个官军,他们现在没有选择,只能先保命再说。 高二哥没想过用几句话,就说服这些人跟随他,特别是几个官军,还有那些头目,别人之前混得蛮好,为啥跟你呢? 对于这些人,光给口饭吃,肯定不行,但二哥现在自己的都尉还没落实,自然也不可能给别人许什么前程。 高义欢顿了顿,脸色忽然变得凶狠起来,“现在你们成了我的属下,那我便把丑话说在前头。该给的口粮我不少你们一份,你们谁要是吃了我的粮,还想着逃走,那也别怪我无情,要了你们的性命。” 既然现在给不了田,也给不了他们什么希望,那高二哥便干脆先狠点,直接压迫他们,不服就直接砍了。 眼下他也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迅速扩张实力,而等实力起来,先做大有了地盘,他才能给其它好处,才能慢慢收买人心,让士卒真正归心。 说完后,高二哥便从车上跳下来,把几个老兄弟招过来。 吴世昭看着一片人影,却有些发愁,“都尉,这么多人,咱们怎么弄?” 之前补充的人,高二哥都还没消化,现在一下扩大十倍,确实也让他头疼。 高义欢沉默一会儿,吩咐道:“义成,你去让人造饭,先给他们吃顿饱的,把人心稳住了。” 这些人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一口饭吃,高义欢想先把这部分人安抚,那整个队伍就不会出现大问题。 说完高义欢,又对吴世昭说道:“你把那些有刺头挑出来,同其它人隔开,然后安排二十个兄弟,每个带一队人,等咱们打下商丘后,再来细细整编。” 用饱饭收买大部分普通人,让他们不要闹事,再把刺头控制起来,把他们隔开,防止他们煽动人群暴乱,高二哥短时间内只能采取这种手段。 吴世昭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一百来人,其中老兄弟只有五十多个,一下要控制一千来人,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原来四个哨,高义欢只留下两个哨的人员不变,保持一定战力,另两个哨则解散,连后勤队的人一起,都派去看着俘虏,等这次战斗结束后,再重新整编。 商议妥当之后,各人便分头行事,高义欢照例子去检查了一下伤员的伤口,防止他们感染。 眼下二哥的队伍中没有郎中,其他人也不太懂这些,所以二哥通常都会来检查一遍,即是为了伤员能快速恢复,也是为了能与他们增进情感。 之前忙于训练,高二哥也没时间和精力培养这方面的人才,现在队伍扩大,伤员一多,他还真应付不过来。 二哥边查看伤员的伤口,边想着等安定下来,必须要抓几个郎中过来。 等他检查一遍之后,这边粗略的分队已经完成,不多久,高义成那边也将饭做好了。 另一边,赵大宪把山头的尸体清理干净,其中一大半人,二哥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他找来同一批补充过来的人询问,也只得了一些外号。 这些补充进来的人,来自不同的地方,相互之间也就待了几天,还没熟悉过来,就已经死了。 二哥让人辨认身份,大多数只知道一些“黑子、瘦子”之类的外号,让他都不知道碑该咋立。 这让二哥心里不禁有些不舒服,是他自己太过疏忽,但现在也只能划了一块区域,就地埋了。 他亲自带着人挖了几个坑,亲自动手把尸体放入坑洞中,带着一众老兄弟开始填土掩埋,然后又找了块木板插上做碑,放上几张饼子祭拜。 这种体力活,按说可以让俘虏们干,不过高二哥却没有叫他们,这反而让一旁啃着饼子的俘虏们,心中生出异样感。 眼下这个时代,人命贱如狗,战场上一死就是成千上万,好多死去的人,就那么直接暴尸荒野,任野狗啃食,无人收拾,而这姓高的都尉,居然亲自掩埋、立碑,或许跟着他也还不错…… 掩埋好尸体,吃过饭之后,高二哥便带着人马过河,去追赶李过的大军。 二哥领着两哨老卒在前,一千人慢慢而行,直到商丘城下,也再未遇见过官军。 刘良佐见闯军势大,洗劫了虞城和夏邑两县,仓皇的逃入南直,将归德丢给了闯军。 二哥到达商丘时,城下布满了闯军的营帐,商丘已经是李过的囊中之物。 此时见贼兵围城,商丘百姓不禁人心惶惶,城中富绅更是坐立不安,纷纷拿出钱粮,组织人手守城,但是官军都跑了,他们心里其实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商丘城,府衙后院内,一身狼狈的梁以樟,匆匆的冲入屋内,里面一位妇人,急忙起身相迎。 “夫君情况如何?”妇人乃是梁以樟的妻子张氏,她看梁以樟的模样,不禁一声惊呼,忙呼人给梁以樟倒水。 梁以樟却摆了摆手,神情恍惚的坐到中央,半响才对张氏道:“闯贼围商丘,我为太守,失地当死,你们也做好准备吧~” 左右闻语,皆掩面而泣,张氏眼中也瞬间模糊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章 招募军官 历史上,闯军直到被赶出北京,也没有完成从流寇到政权的转化。 流寇与政权之间,最为显着的区别就是,流寇没有稳固的根据地,没有可持续的税收来源。 眼下李自成、罗汝才、袁时中等巨寇,拥众百余万,这么多人要吃要喝,又没有固定的收入,那么他们获得钱粮的方式,就只有所谓的“劫富济贫”了。 因为这种政策,所以闯军每破一地,官绅富豪便会遭殃,甚至普通人也会家破人亡。 从李自成起事以来,他活动的踪迹遍布北地,其中自然少不了屠城,光记载的就有崇祯七年屠陕西七州县,崇祯十四年屠密县、项城、商水、扶沟,同黄巢无异。 眼下商丘被围,城内的官绅惶恐不已。梁以樟仓皇逃回商丘,闯军紧随而至,他虽组织青壮守城,但贼势众大,他料想守不住了,所以回来与家人诀别。 梁以樟是河北清苑人,是名门之后,崇祯己卯举乡试第一,次年进士。据说崇祯命试骑射时,同科进士皆都是书生,不能张弓骑马,唯独梁以樟跃马弯弓,连发三矢。 只是他虽有些能力,但是也无法改变河南崩坏的大势。 张氏听了梁以樟的话,不禁含泪道:“夫君,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刘总兵能走,我们不能走么?” 梁以樟摇摇头,“刘良佐有兵在手,朝廷不敢动他,我乃地方官员,有守土之责,若失地而逃,朝廷定要杀我。再者,贼兵已经围城,而我为一地父母,怎可弃民不顾。” 张氏听后已经明白,遂即行了一礼,便告退入内,呼老仆扬村,在楼外堆好柴薪,告知城陷,便举火焚楼。 商丘城外,旌旗飞扬,遍布了闯军各部人马,营中满是喧哗。 李过兵临商丘之后,并未急着攻城,反而派遣骑兵继续南下,一直把刘良佐赶到南直,才准备攻打商丘。 这一次,官军败的快,也败得突然,更让商丘官绅没想到的是,拿了他们大把钱粮的刘良佐不入商丘,直接跑向了南直。 城中的官绅富人,完全没有机会逃离,便被闯军围在了城中,算是被刘良佐坑惨了。 其实这种事情,近些年时有发生。那吴三桂、左良玉、刘良佐都没少坑人,光总督就坑死了几位。 近些年来,吃了败仗,这些武将大多没有什么事情,反而是督师的文官接连被杀,被下狱。 眼下,明朝文武官员的地位,已经随着乱世的到来,慢慢发生了变化。 高二哥领着人马来到商丘城下后,在城西的凤池口下寨,他的旁边分别是李过的后营和袁时中的小袁营。 因为闯军骑兵将刘良佐赶出了归德,商丘已经是一做孤城,城内也没有什么人马能给营垒构成威胁,所以闯军各部的营盘扎的都比较随便。 高二哥现在的一千人马,十分混乱,整编都未完成,指挥也不方便,所以扎营也很随意。 从睢水来商丘的路上,高二哥已经做了思考,他同吴世昭和赵大宪等人商议之后,觉得要想一下把这一千人消化,还是有些不太可能,所以高二哥决定还是只遍三个旅,也就是扩充到337人,其他的人则暂时编为杂兵和后勤队。 不过就算如此,高二哥也从9个哨,扩张到27个哨,战兵扩充了3倍左右。 新增了的哨须要军官,再加上杂兵和后勤队所需要的军官,那二哥手下的人才还是不够。 是夜,高二哥在营帐内坐着,赵柱子等几个汉子按着刀,站在他身后。 不多时,吴世昭挑起帐帘,领着十多个被俘虏的官军士卒进来。 “都尉,一共十三个人,都带过来了。”吴世昭拱了拱手。 二哥的都尉还没落实,不过营中的弟兄,都已经开始喊他都尉了。 高义欢点了点头,让吴世昭先到一旁,然后目光扫视了被带进来的十多个官军一眼,都是些二十到三十之间的精壮汉子。 他们见了高义欢,也不似小袁营那帮人一样畏畏缩缩,精气神和体魄都不一样。 十多名汉子看了高义欢一眼,又打量了一下他身后按着刀柄的赵柱子等人,几人相互看了看,为首一名汉子,才领着后面的人,单膝下拜,“参见都尉。” 高义欢观察了一阵,对这些人很满意,只是他们毕竟是官军,家眷都在官府控制的地区,再者现在闯军还没席卷北方,还只是流寇,他们没有理由从贼。 眼下他们只不过是形势所迫,才表示屈服,一旦有机会,肯定立刻逃离,而就算跳不掉,他们也不会真心为他做事。 高义欢没有让这些人起身,他看着低着头的十多个明军,轻咳一声后,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并不是真心归顺,都想着能够回去。” 说着高义欢停了下,见下面的官军一个个头低得更低,便知道说中了他们的心思,于是他话音一转,“不过想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下面的官军闻语,不禁微微一愣,前面几人相互看了看,为首一人微微摇头,官军们依然低头不语,怕高义欢诈他们。 高义欢看他们的神情,继续道:“今天我就同你们开门见山,你们也知道我现在人马扩张,需要军官。只要你们帮我把人训练一段时间,达到我的要求,能够再演武中,击败我的甲哨,那我就放你们走。” 听了这话,几名官军不禁抬起头来,为首那名汉子应该是个军官,他脸上犹豫一阵,最后还是问道:“都尉此言可做得数?” 高义欢见他肯说话,那就是动心了,当即笑道:“自然做得数,并且在练兵期间,我还要给你们开饷。近些时日,我读戚少保的书,得知戚少保在南方时,每卒发年饷10两,到北方蓟镇后,给守卫边墙的募兵年饷增至18两。你们在我这里算是军官,我给你们每月开饷3两,年饷36两,你们看怎么样?” 眼下情况特殊,高义欢就全当是请雇佣军,不过他给这些个明军开饷,那自己人也得开,而他粗略的算了一下,光是军官,一年就得花他一千两左右。 下面的官军听了,不禁纷纷抬起头来,他们本来只是俘虏,现在不仅可以拿饷银,还有机会回去,众人便都心动了。 几名官军不禁看着为首的汉子,那汉子想了下,虽然他对高义欢的话,存有怀疑,但是既然落在了对方的手里,他也只有选择相信高义欢了。 “都尉,我们愿意效命!”当即那汉子带头一礼。 高义欢见此比较满意,点了点头,“好,那你们先去休息,等我安排部署给你们。” 等几名官军都出去后,赵柱子有些不高兴道:“二哥,一年36两,那车银子不是又没了,咱们怎么买粮啊。” “你们不用担心,饷银得一个月一个月的发,所以那车银子还能支持一段时间。”高义欢安抚道。 “都尉,原来不发饷,只要能弄到粮食就行,现在发饷的话,那消耗可就大了。”吴世昭有点担心,“而且这饷银只要一发,便停不得,那车银子用完了,可怎么办?” 这是个问题,不过高二哥想过解决的办法,那就是给地。但这又绕回来,他得有地盘才行,而有地盘,就先得有实力,有实力便需要有人来训练军队,他等于是进入一个循环。 “这个我已经有办法了。”高二哥安抚一句,心里其实也有些着急,他必须要在银钱用完之前,弄块地盘,或者再抢一笔才行······ (感谢王维栋的999,书友的200,刘shr,贼阿七的打赏,更新迟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章 塑料兄弟情 按着高义欢的想法,他这队编满后,算上他一个,战兵有337人,其他六百多人,则作为杂兵和后勤队。 杂兵和后勤队,只要给口饭吃就行,而战兵337人中,27个哨总每人每月3两,9个部总每人每月5两,3个掌旅每人每月8两,不算他自己,一个月得花掉150两。 这还只是军官,战兵要和杂兵区别开来,要提高积极性,除了伙食之外,今后肯定要发饷,而且后勤队和杂兵的军官也要给一些,才能把他们的热情调动起来。 二哥记得一句话“皇帝不差饿兵”,眼下要带出强兵,口号要喊,但也要有切实的好处才行。 现在二哥虽然能从闯营中领一些补给,但那只能满足最基本的消耗,饿不死人而已。 他要强兵,就必须要自己砸钱,所以一千两估计撑不了几个月的时间。 “银子的事,等打下商丘之后,我再来想办法。”高义欢安慰几人一句,“闯王现在也打下了不少州县,我看能否走走关系,外调镇守一地,等到了地方上,我们就能分田、收税,就有持续的银钱来源了。” 听说分地,周围几个汉子不禁眼前一亮,眼中闪烁着贫农和佃户,对于土地的渴望。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是大部分人的共同理想。 当下高义欢同几人畅想了一下未来,就像后世马爸爸早年吹的牛皮一样,他做为一个小团体的领导人,也要会讲故事,勾画出一个好的未来,才能让属下跟他干。 这时,他正说得起劲,外面的高兴豪忽然大声的禀报,“二哥,刘黑子过来了,让我堵在门口了。” 高义欢听见有些邀功的声音,微微一愣,遂即看着挑帘进来的高兴豪,笑道:“他现在怎么样?来了多少人?” “嘿嘿~惨得很,不到十个人了。”高兴豪笑道:“二哥,要我把他赶走么?” 高二哥心里冷笑了一下,刘黑子你这个龟孙,居然没死在乱军中,也真是命大。 高义欢也想把他赶走,不过想起老爷子的话,却摇了摇头。 眼下他的都尉还没落实,刘黑子还是他的领导,他要是做出什么,传到李过耳朵里,终究也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上面的人,希望下面的人安分忠心,他要是把刘黑子办了,那李过也不太敢用他这种干自己领导的人。 想到此处,高义欢站了起来,脸上笑道:“走,随我去迎迎刘都尉。” 当下高义欢领着几人出帐,便见不远处,刘黑子领着几人,被士卒拦住。 闯军中讲的是实力,刘黑子一个都尉,现在就几名属下,说来也是凄惨,二哥远远看了一眼,心中冷哼,“龟孙,你也有今天。” “你们这是干什么,有没有将我这个都尉放在眼里,给老子叫高义欢出来~”刘黑子一脸愤怒的对着几名士卒骂道,但是几人却并不理睬。 高二哥远远看见,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忽然堆满了假笑,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哎呀,刘都尉无恙,我可是担心死了。” 刘黑子闻声,转身过来,看见高义欢领着一大群人过来,心里不是滋味,不过他脸色也忽的一下也由怒转喜,大笑道:“叫啥都尉,太见外了。哥哥看见高兄弟领着人上了山,心里也担心的紧,跑了十来里,才找制将军请了援兵。现在看见高兄弟没事,哥哥我也就放心了。” 两人虚情假意,刘黑子虽然是都尉,但是却没了实力,而在闯军中,像他这种被打到失去编制的人,如果不能从新拉起一支人马,基本便没有重新出头的机会。 刘黑子听说高义欢这队人没死,还裹挟了近千人,所以才厚着脸皮找上来,只要高义欢还承认他,那他或许就能借助高义欢的力量东山再起。 高义欢走到刘黑子面前,看了他一眼,笑了下,“属下见过都尉。” 刘黑子闻语,脸上大喜,忙伸手去扶高义欢,不过高义欢没等他扶住,微微一弯腰,便直接站直了身子,让伸出手的刘黑子脸上一阵尴尬,最后自己打了个哈哈,把手又收回来。 高义欢随便行了下礼,腰根本没弯下去,便站直身子,上下打量了刘黑子一眼,遂即又笑道:“都尉,这么晚了,不知道来我的营寨,有什么事情吩咐啊。” 方才高义欢已经给刘黑子释放了一个信号,这让刘黑子知道,他想利用高义欢,怕是不可能了。 这个高二傻已经不需要他扶,就能自己站直身子。 刘黑子听了高义欢的话,看了看周围的人,却不好怎么说话,“呃~这个~我有些事情想要找高兄弟商量。” 高义欢不喜欢这个刘黑子,不过他现在也有了点城府,刘黑子居然有事找他商量,那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榨一点好处出来,这厮还黑了他老爷子几百两银子哩,他得要回来。 想到此处,高二哥乐了,真是时来运转,他刚想睡,送枕头的就来了。 高义欢微微沉默,忽然回过头来对吴世昭几人道:“我和刘都尉有事谈,你们去营里看看,帮我照顾一下受伤的弟兄。” 说完高义欢便一侧身,刘黑子吩咐他的几个手下留下,便与高义欢一起向帐篷走去,路上刘黑子也不和高义欢并排,非要落在他的后面。 眼下刘黑子虽然已经进入李过的视野,但是手下就只剩下几个人,就算李过要用他,他也得有实力才行。如果没有实力,他就只能错过这次机会,最后被李过淡忘掉,甚至连都尉的位置也要不保。 来高义欢这边之前,他已经打听清楚,高义欢这次绝对要高升,所以他才急巴巴的跑过来,想借下高义欢的东风。 高义欢让赵柱子站在外们,带着刘黑子进帐,两人坐定之后,高义欢不愿意与这厮绕弯子,也不想听他打哈哈,假意奉承,于是冷脸道:“刘都尉,现在可以说了吧!” 刘黑子舔了舔嘴唇,有些艰难的开口道:“高兄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哥哥想找你借点人马,今后哥哥一定还你,你看怎么样?” 刘黑子脸皮虽然厚得很,但是要向曾经的属下和看不起的人,低声下气的去借兵,也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高义欢听了,脸上笑了下,但立即又收住笑容,板着脸道:“这个忙到也不是不能帮,不过刘都尉是否也帮我一个忙呢?” 刘黑子听了高义欢前半句话,心里一喜,不过等到后半句,他又有些紧张起来,“什么忙?”刘黑子喉结动了下,“哥哥能帮上,一定义不容辞。” 高义欢脸上立时堆满笑容,“刘都尉也看见了,我现在人马扩张,急需要钱粮,所以想向都尉借点银子花花。” 高义欢知道刘黑子抢了个官家小姐,在陈留买了房子,还请了十多个仆人伺候着,他这些年抢的银子,克扣的粮饷,多半都放到陈留新家,用来金屋藏娇了。 刘黑子心里一凛,脸上却故作豪爽道:“我还以为什么事,这个好说,我给高兄弟一百两,高兄弟尽管花,不用还了。” 高义欢心里暗骂,娘个劈,龟孙在老子高家庄也不只是抢这么点。 “这样啊~”高义欢沉吟道:“刘都尉这么大方,那我也不能含糊,明天就叫人挑20个人,交给刘都尉统领。” 刘黑子听了高义欢的话,就知道占不到高义欢的便宜。这二傻子已非吴下阿蒙,现在是越来越精明,并且还有些不要脸起来了。 刘黑子是有些银两,他其实也可以自己去招人,但这就得算一下成本,并且招来的人,还得练一练,得经过战阵的洗礼,才能勉强混个二线。 刘黑子好不容易从底层的炮火中混出来,他可不想再去开封城下收尸打杂了。 虽说招募流民,给口饭吃就行,但是这些流民要能派上用途,得先吃他一个月饱饭,然后还要拉上战场练,而招募青壮,那就的发银子,并且也需要训练,这些都要花钱。 刘黑子刚在李过面前留了些映象,说不定李过很快就会给他任务,他需要一支有些实力的人马才行,所以才找上高义欢。 虽说高义欢的人,大多也是些歪瓜裂枣,但毕竟这些人上过战场,总比他去招募流民要强。 听了高义欢的话,这厮已然明码标价,5两银子换一个人,也太黑了一点。 不过刘黑子沉默一下,最后一咬牙,心里想道:“只要有了人马,老子再打个寨子,银子不就赚回来了么。” “好。”刘黑子一拍大腿,“高兄弟这么帮哥哥,哥哥我也不含糊。哥哥刚才想了下,老家似乎还藏了一千两银子,哥哥都给你了。” 高二哥喜笑开颜,当即上前来,亲热的握着刘黑子的手,使劲的摇晃,“好大哥啊~” “好兄弟~”刘黑子也热情的回应。 (感谢吴东临,鱼曾经来过的打赏,求推荐,收藏,谢谢大家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章 被模仿了 眼下高二哥手中,并没有什么人才,高家村的老兄弟只剩下十个人,现在人马一下扩张到近千人,速度确实有些太快,带起来十分吃力,所以他才只编337人的战兵,其他六百多人,都当杂兵和后勤队。 这六百多人,对于他而言,其实有些鸡肋,所以他才决定给刘黑子二百人,换点银子,以便投入更多的银钱把战兵练好。 距离甲申只剩两年的时间,他必须加大投入,先练一批军官出来,等到甲申年,他至少要有万余精兵,才能成为一支可以勉强影响时局的力量。 眼下他缺的不是普通士卒,而是人才,是钱粮,是精良的衣甲和兵器,这也是他愿意给刘黑子二百人换钱的原因。不过两人虽达成协议,但这人却不能立刻给。 他们面上亲热,实际上谁都不喜欢谁,高二哥很怀疑刘黑子的人品,所以他得看到银子才行。 刘黑子和高二哥在帐篷内待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匆匆出来,这也说明两人确实没啥交情,只存在交易,正事一说完,就没啥好谈,各自散去。 赵柱子看刘黑子远去,遂即钻进帐来,“二哥,刘黑子咋呢?走的时候火急火燎的。” 高义欢嘿嘿笑道:“他去给咱们拿银子了。” “那厮有这么好心?”赵柱子不信。 高义欢也没跟他解释,而是吩咐道:“你去告诉吴世昭和赵大宪,让他们抽时间在杂兵中选二百老弱病残出来,到时候交给刘黑子。” 赵柱子听后,愣了一下,他看似憨厚,其实心思灵活得很,瞬间就明白高义欢同刘黑子达成了肮脏的交易。 他反应过来,眉毛挑起,惊讶道:“二哥,你讹了刘黑子多少银子。” “你这叫什么话,怎么能算讹呢?那本来就是老爷子的银子,我只是拿回本金,顺带收点利息。”高义欢把脸一板,不过随即又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来,有些自得道,“一千两。哈哈~” 赵柱子听了一下激动起来,对高二哥充满了崇拜之情,不过他没读过书,找不到啥词语来抒发心中情感,憋了半响,张大嘴嘣出一句,“我的个娘,又一千两······” 大军来到商丘之后,城中的富绅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李过并不急着攻城,而是派遣人马,收取归德府境内的其它县城,以免这些县城内的富绅,得知闯军南下后,逃入南直。 这几日来,闯军连下鹿邑、郸城、虞城、永城,兵锋指着南直北部重镇亳州,遇上了明将黄得功一部,才陆陆续续的退回商丘。 各路闯军,满载着各自抢夺的物资,先后返回大营,几日后刘黑子也从陈留取了银两,向高二哥换了二百人马,总算能赶上进攻商丘。 高义欢收了银两,二话不说,便把挑出来的人,交给了刘黑子,但刘黑子看见分得的二百人,心里却瞬间一肚子火气,大部分都是歪瓜裂枣,有几个精壮的却又是队伍中的刺头,估计全是高义欢不想要的人。 刘黑子虽然生气,但好在他总算恢复了一点兵力,不再是个光杆都尉,他为了赶上攻打商丘,便也就只能忍了。 眼下刘黑子毕竟还是高二哥的上司,加上他军资全失,所以两人并未分开,而是继续驻扎在一个营垒内,只是随着实力的变化,二哥的人站了营地的大半区域,刘黑子则被挤在了边边角角。 清晨,二哥领着属下三百多战兵,在营地中训练,杀声震天,稀奇的是,刘黑子也带着他那二百来人,在营地角落里进行训练。 这时,二百多人在角落里站得东倒西歪,让刘黑子一阵头疼,才知道高义欢之前的训练并不简单。 刘黑子看了看眼前不堪入目的队伍,又回头看了一眼校场中间,高义欢的人排成整齐的队列,操演横阵和纵阵的变化,以及行军转向,整个队伍已经有点模样,他眼中不禁漏出羡慕之色。 “娘个劈,高二傻能行,老子不行么?”刘黑子吐了口唾沫,转过头来,忽然对着他的属下吼道:“龟孙们,都给老子站好了。” 队伍乱糟糟的半天才勉强站齐,刘黑子遂即举起一只手,学着高义欢训练的样子,对下面人喊道,“都给老子听好了,左手是鸡,右手是鸭,跟着老子的节奏~” 校场中间,高义欢正训练士卒,赵大宪忽然凑了上来,他先漂了角落里的刘黑子一眼,然后小声笑道:“二哥,刘黑子那厮学你哩。” 高二哥不禁回过头去,正好看见刘黑子在那里“左手鸡,又手鸭”的教士卒辨别左右,整个人滑稽的很,而他手下士卒听了半天,也没怎么明白,步子依然一团糟,转向时更是频频出错,气得刘黑子冲下去,对着错了的士卒一顿拳打脚踢。 高二哥把人马中的刺头,还有小袁营的几个不服管教的头目,也一并给了刘黑子。 刘黑子见自己人马同高义欢的人相差甚远,心里本来就急,看见队伍里面有个刺头吊儿郎当,频频出错,也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他火爆脾气一上来,顿时就把气往那刺头身上撒。 刘黑子上去就是一顿拳脚,谁知那刺头也是一阵冒火,他原来也是小袁营的一个掌旅,平白无故变成小卒,心里也有怨气,被刘黑子捶了几拳,见他还不收手,一下怒火中烧,忽的一拳就打在了刘黑子脸上。 刘黑子没想到他还敢反抗,被一拳打懵,他摸了下乌黑的眼圈,顿时暴怒,“龟孙,老子打死你~” 刘黑子一跃而起,瞬间与那刺头厮打起来,训练的汉子纷纷看起热闹,队伍一时大乱。 刘黑子到底还是有些能力,不一会儿就骑在了那刺头身上,一边爆锤,一边大骂,“龟孙,我入你娘哦~” 高二哥看着那边乱糟糟的一团,不禁皱起眉头,疑问道,“老子是这么练你们的么?” 赵大宪连连摇头,没想到刘黑子那边乱成了这样。 这时高二哥身后,赵柱子却忽然道:“二哥,有传令兵来了。” 高二哥和赵大宪回头一看,一名骑着马的闯军骑兵,正往他们的营寨奔来。 因为刘良佐逃走,归德境内已经没有能够抵抗李过的力量,闯军分兵出击,很快就将附近的州县洗劫一空,而随着出击的各路人马回到大营,攻打商丘的时机,便已经成熟了。 李过果然还是记得高二哥和刘黑子两人,特意传令让两人去大营议事,估计是想两人参与攻城,分给两人一个任务。 这时两人在营中穿梭,刘黑子不时便摸一下他肿了的右眼,高二哥看了,明知道刘黑子不识字,却故意笑道:“刘哥啊,我这有两本兵书你要不要,我便宜点卖给你~” (感谢胡道一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推荐,求收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7章 准备攻城 高二哥同刘黑子来到李过的大帐,外面一杆大纛旗飘扬,旗下已经聚集不少将官,不过二哥看了眼他们寒碜的装备,便知道是同他一样的外线人马。 这些人看了二哥和刘黑子一眼,目光在二哥身上停了会,依旧各自交谈,没有过来搭讪。 高二哥到是想多认识几个朋友,不过刘黑子也不给他介绍,所以他也只能干站在帐外。 不多时,三通鼓响,李过的亲兵出来,招呼一声,二哥便随着众人进入大帐。 李过的帐篷十分宽敞,一个屏风将帐内隔成两半,他们在屏风南边,上首摆着三张椅子,两侧则空空如也,并没有给他们准备座位。 这些人几乎都是都尉,就二哥目前是个掌旅,所以他理所当然的站在最后。 此时聚将的三通鼓声敲毕,李过便从屏风后大步出来,身后还跟着右果毅将军马重僖和小袁营主将袁时中。 李过一从屏风后面出来,站在两侧的众人便齐齐站直了身子,等三人在正位上坐定后,高二哥便跟随众人一起躬身抱拳,“制将军。”小袁营的人,则多唤一声,“袁将军。” 李过扫视众人一眼,笑着挥手,示意众人免礼。 这时一名棋牌官便按着人员点名,高二哥听了一遍,十多个人,并没一个名字,在他脑中存有印象,或许这些人都是死在明末浩劫中的无名之辈。 人员到齐,李过遂即坐直了身子,威严的扫视了一眼众人,直接开口道:“闯王围困开封大半载,人马正缺钱粮,而本将的任务就是为闯王征粮。眼下商丘被围多日,也该到攻打的时候了。” 李过停顿一下,声音提高了些,“本将今日叫你们来,就是给你们安排攻城的任务。明天你们准备一日,后日清晨,袁将军的部署,攻东、南两门,本将的人攻西、北两门。城中并无什么官军,你们务必用命,一日破城。” “我等领命!”众人当即抱拳,大声回道。 在场众人的级别,显然不够让李过与他们商议,因而李过直接下命,安排攻城事宜,而他们只需领命即可。 李过满意的点了点头,遂即又道:“好,攻下城池,本将自会论功行赏,谁先攻入商丘,本将升他一级,赏银五百两。” 说着他眼光看向末尾的高义欢道:“高掌旅,你在睢水河边表现不错,你就同刘都尉、陈都尉一起攻打北门。” 高义欢和刘黑子听了身子一震,立刻同一名汉子出来,有些激动的再次抱拳领命。 帐内许多目光一下都向他看来,坐在李过左边的袁时中,也双目一眯,盯着高二哥打量,让二哥心里有些发虚。 “黄都尉、何都尉、孙都尉攻打西城。”李过继续吩咐,然后扭头对袁时中道:“袁将军的人,就自己安排,本将就不插手了。” 李过对高义欢说过一句,等打下商丘后给他个都尉,现在又让他攻击北门,那他必须要有所表现才行,不然攻城不利,怕是到嘴的鸭子也可能飞掉。 现在李过已经许下奖赏,就看他能不能大力的把握机会,不过显然这个机会,不只是他一人想拿,参与攻城的人马都想争取。 从大帐出来后,高二哥立刻回营,一旁的刘黑子也是干劲十足,显然想在后日的攻城中好好表现,争取立功。 二哥看这厮鼓足了劲,不禁也打起精神,要是这厮夺了个首功,先登城,或是先打开城门,官升一级,那玩笑就他娘的开大了。 刘黑子要是做了将军,还是二哥的上司,二哥的处境便会很尴尬。 不过高义欢,对自己的老兄弟,还是比较有信心,这次他必须要夺个首功,把刘黑子甩在身后。 回到营寨之后,高义欢便把手下的小军官,全都叫了过来,商议后日攻城的事情,并且做好攻城的准备。 在高义欢的军帐内,他正和二十多名属下商量攻城的细节。 “虽然咱们有七百多号人,但是大多数都未经过什么训练,所以后日攻城时,就以现在编制的337人为主,杂兵就负责抗抗梯子,赶制器械。” 这次进攻是要抢功,高二哥不打算保存实力,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攻上城头。 高义欢对众多军官道:“商丘城是府城,高有三丈,所以梯子要造长一些,前端要有挂钩,可以挂在城上,让守军推不翻。赵仲夏,我记得你以前给老爷子做过木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二哥,你放心,明晚之前,我一定给你把梯子做好。” 高义欢点了点头,“商丘的护城河水已经干了,不过泥巴还有点稀,除了梯子外,还得多备些木板铺在河床上,方便我们接近城墙。另外还可以找点门板和方桌,让兄弟们顶在头上冲锋。” 赵仲夏点了点头,高义欢又道:“后天,我和赵大宪负责攻城,吴世昭你带黄三他们用弓箭掩护,咱们争取最短的时间上城。” “二哥,你放心,兄弟们一定帮你把这个都尉挣下来。”赵大宪拍着胸脯道。 高义欢见此笑了下,遂即又叹了口气,“功要立,不过攻城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另外后天之前,要把所有战兵的花名登记上来。吴世昭,你会写字,这件事我们两人来做。要是有弟兄死了,我高义欢现在没能力,但今后一旦有了钱粮,必定给弟兄们的家人补上一份抚恤。” 吴世昭点了点头,高义欢遂即又道:“下面,我再说一下,攻入商丘后的事情。府库、官衙、城中的大户人家,我们估计是没有机会,城门一开,后营的精兵,必然蜂拥入城,去抢占这些要地。咱们入城之后,弟兄都给我注意一下,城中的铁匠铺,还有私塾,将里面的人保护起来,我有大用。” “二哥,就算不奔府库、粮仓,别人都奔布庄货行,咱们去这些地方,能有啥油水?”赵柱子不禁问道。 高义欢看了他一眼,“那些地方油水多,去的人也多,老营的精兵肯定也要去,咱们也抢不过,讨不到好。现在我们有这么弟兄,可盔甲都没几件,抓几个铁匠,以后就能自己造甲、造兵器,这也是为了咱们以后考虑。” 吴世昭还有几个投过来的官军,听了高义欢的话,不禁相互看了一眼,高二哥这个流寇头子,与别的流寇相比,确实有些不一样。 商量了一会儿细节后,高义欢站起来,“攻城必然会有伤亡,弟兄们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可以告诉我,我能做的一定做到。另外我要是死了,就由赵大宪和吴世昭统领队伍,你们替我照顾一下老爷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8章 登城首功 次日营中一阵忙碌,杂兵和后勤队忙着在营地里赶制长梯等器械,高义欢则忙着花名造册,激励士气,而赵大宪则领着几个哨的杀手队,演练攻城的队形。 攻城当日清晨,天空才泛起鱼白,商丘城外闯军各营,便响起了“咚咚咚”的战鼓声。 高二哥让参与攻城的弟兄们饱食一顿后,便领着属下人马出营列阵。 老营的精兵也排好阵形,并在北城外搭起一座高高的望楼,用来观察和指挥攻城作战。 北城外,后营精兵如同蚂蚁般聚集,给城上守军巨大的压力,不过他们并不参与攻城,只有在高二哥他们打开城门后,才会入城抢夺战果。 二哥、刘黑子、还有那姓陈的都尉,大概两千人站在大军之前。 那姓陈的都尉看见高义欢的人马,不时便向高义欢这边瞟上一眼,眼中露出凶狠的目光。 这时,李过并不在望楼上,他领着数十名骑兵,在商丘城下转了一圈。 事实上,围城以来,李过对于商丘城的情况,已经基本了解,不过攻城前,他还是要亲自探查一遍。 商丘城有些历史,是古宋国之地,仅临开封,十分繁华,城池高三丈,城头能容三辆马车并行,是一座大城。 这时虽然刘良佐逃了,但城墙上依然秘密麻麻的站满了身影,守城的青壮和义勇手持弓箭,警惕但又有必些不安的看着城外的闯军云集。 “制将军,各部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您下令了。”一员部将骑马飞奔而来,抱拳禀报。 李过看了看天色,遂即一拔马缰,奔回大阵,然后上了望车。 他看着前面攻城的几部人马,目光落在右侧高义欢部的身上。旁边的陈宝平部,就扛着几架长梯,高义欢部的士卒,除了备有梯子,还有举着木板,士卒头顶着方桌,甚至还披着棉被子,花样极多。 闯军常常驱赶流民攻城,并不在意外围人马的死伤,所以很少看见这样的阵仗。 李过看了不禁笑了笑,挥手道:“开始吧!” 望车上的旗牌官,闻令立时挥动红旗,下面的一排鼓手见令,纷纷奋力的挥动鼓捶,“咚咚咚”的鼓声慢慢响起。 低沉而有力的鼓声,让城头的守军,心中一凛,眼皮和心跳不由自主的跟着跳动。 高义欢一手持盾,一手将刀拔出,正准备下令,旁边的陈宝平在鼓声刚响时,便忽然一声怒吼,“给老子冲。” 二哥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陈宝平像憋了一泡尿一样,领着近千人马,如潮水一般杀向城池,另一边刘黑子也急声怒吼,“龟孙们,杀啊!” 高二哥看着两队争先恐后,扑向城池的人马,脸上微微愕然,“娘个劈的,他们抢跑。” 陈都尉和刘黑子显然都想争功,不过二哥惊讶过后,心里去暗骂,两个傻鸟,离城这么远就开始跑,等到城下士卒早没力气,还攻个屁的城。 “弟兄们,随我冲,注意防护!”高二哥淡定的将刀往前一指,带着属下慢慢向城下压上去。 望车上的李过看了,不禁和身边的马重僖,交头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向高义欢这部人看来。 这时攻城的人马,其实并没有什么章法,就算是高二哥的三百战兵,大多数也是一团糟,他正真能依靠的人马,其实也就五六十个,不过好在城上的守军,大多是没上过战场的青壮,不是官军,防守也没有什么章法。 陈宝平的人马,一路狂奔,首先到了护城河边。因为干旱,护城河里已经没有水,不过有些地方却是一片片的稀泥,不少扛着梯子的人马,刚冲到河床上,便陷入稀泥中,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城上一身官袍的梁以樟,见贼兵靠近城墙,顿时拔出剑来,指着通过河床的贼兵,怒吼道:“杀贼啊!” 守城的青壮和义勇们,纷纷拉开弓箭,向城下射来箭雨,将陈宝平的人连连射死。 另一边,刘黑子学着高二哥,也准备了一些木板和木牌,情况则稍微好一些。 高二哥对刘黑子偷师的行为很不耻,不过却也没有办法,毕竟也没律令管这茬。 城头上,箭矢不断的射下,偶尔还有火铳,腾起一团白烟,高二哥领着士卒缓慢的走到射程范围内之后,忽然加快速度,跑向城墙,然后在护城河边上将木牌竖起,行成一段简易的木墙,让吴世昭领着黄三等一帮弓手,躲在后面对准城头射箭。 闯军和守军都没什么章法,这个时候谁有秩序,谁能形成配合,那就有更大的胜算。 这时城上城下,箭矢交织,木墙上很快插了许多箭矢,高二哥见他攻的这段城墙,被黄三他们压制,遂即一刀扫断了藤牌上的箭杆,刀指前方,“攻城梯,随我来。” 近百名士卒扛着木板、梯子、顶住方桌、棉被,纷纷从木墙后冲出。 扛着木板的士卒在前,将木板铺在稀泥上,士卒连连被城上的箭矢射中,高二哥急忙领着人马迅速通过河床。 高二哥临战前说了,如果夺得首功,那他只要都尉的官衔,五百两赏银都分给立功的士卒。 这时,在高二哥的人刚接近城墙时,陈宝平和刘黑子的人,已经竖起梯子,开始攀爬攻城,而由于他们先靠近城墙,也自然吸引了守军更多的火力,攀爬的士卒不断被守军砸下城墙。 高义欢部在北城的左段城墙下,他一手举着插着箭矢的盾牌,挥刀指挥着扛着梯子的赵柱子等人向城下狂奔。 这时城头一阵乱见射下,二哥挥刀格挡,后面扛梯子的士卒却被射中三人,顿时哀嚎倒地。 高二哥眼睛一红,将藤牌一丢,便一手接过梯子,扛着梯子到了城下,遂即大声喊道,“梯子竖起来!” 赵柱子等人忙抱着登城梯,将顶端的钩子挂在城砖上,保证梯子不会被轻易掀翻。 梯子一固定,一名汉子便用口咬住战刀,顶着一面藤牌,蹭蹭的攀爬,不过没一会儿,就被城上的守军砸了下来。 城上箭失不断射下,不过高二哥的人虽没有衣甲,但是顶着方桌,披着湿棉被,伤亡却并不大。 “制将军,这小子可以提拔啊!”马重僖看着攻城的情况,刘黑子和陈宝平打得一团糟,只有高二哥一部颇有章法,知道先下木墙,弓箭压制城头,然后向城下进攻。 他在睢水河畔时就注意到了高二哥这队人,现在看见确实不太一样,脸上漏出欣赏之色。 “这个人确实有些才干,不过运气不佳,我只能给他个都尉,今后怎么样,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闯军现在也是缺乏人才的时候,按理高义欢应该得到重用,不过李过却记得李岩向李自成推荐高义欢时,李自成不喜的神情,高义欢想要在闯军出头,至少比别人难一倍。 城下,攀爬上城的士卒,不断被城头的石头砸下,被金汁灼伤,惨叫着坠下梯子。 高义欢看着肉疼,从手下那里又拿来一面藤牌,左手持盾,右手握刀,蹭蹭的顺着梯子攀爬,赵柱子没拉住他,只能急忙更上。 “都尉上城了!”吴世昭看见高义欢微胖的身影,灵活的向城头爬去,心里大急,“黄三,看准射,掩护都尉。” 黄三张弓搭箭,一名刚举起石块的守军,被一箭射中,石块砸偏,人惨叫着坠下城头。 其他几个弓手,也齐齐向高义欢头顶和两边的守军放箭,二哥顿感压力一轻,爬上墙垛,一名守军立刻持矛刺来。 高二哥练了几个月,也还有些能耐,比这些没打过仗的壮丁要强一些。 他见长矛刺来,用盾牌将矛挡开,然后在守军收矛的瞬间,直接将顿牌一扔,向那人砸去,趁着他格挡之际,一下跳上城墙,身子一滚,一刀便将他砍翻在地。 城下面的士卒见了,一片欢呼,紧接着赵柱子也从梯子跳上城墙,欢呼声顿时汹涌澎湃起来。 远处的刘黑子和陈宝平,听见欢呼声,脸色不禁一变,双目瞬间赤红…… (感谢从前以後ing的500,黑猫和狸花的500,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9章 贼陷商丘 城上的守军主要都是些临时招募的青壮,高二哥这群人在他们面前,便算是精兵了。 赵柱子上城后和高二哥背靠背,又杀退两名冲过来的守军,不多时赵大宪也跳上城墙,三人结成一个小三才阵攻击,守城的青壮抵挡不住,转身向后退怯。 这样一来,高二哥的人源源不断的上城,很快占据一段城墙。 城下吴世昭看见士卒源源不断的上城,已经不须要他们压制城头,遂即对身边的弓手道:“走,跟我冲。” 因为二哥占据了一段城墙,吴世昭、黄三等人很快也爬上城墙,而与此同时,远处也先后发出一声欢呼,估计是其他几部人马也先后登上了城墙,不过听声音,他们明显迟了一步。 “赵大宪,你守住缺口,柱子、黄三随我去开城门!”高二哥一刀撂倒一名守军,便领着两个杀手队迅速向前推进,望着北门的城楼方向杀去。 眼下虽然攻上城头,但是他们还是有可能被赶下去,只有打开城门,让更多的人马入城,迅速投入更多的兵力,才能一举破城。 闯军四面围攻,商丘城内又没有足够的军校去指挥青壮守卫各门,守军双拳难抵四手,梁以樟没有分身之术,闯军开始从个个方向登上城墙。 此时城上杀声震天,闯军与城上青壮激烈的搏杀,二哥领着十多人,冲到城楼左侧时,一名穿着官袍的官员,却领着一大群衙役,前来堵截。 “停下来!”二哥见此一挥手,大声让队伍停下,他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护着身后的弟兄,赵柱子则握紧长矛猫在他身后,几名弓手立刻弯弓搭箭。 待文官和衙役冲到他们十多步之外时,二哥一声令下,鸳鸯阵后的弓手同时松开弓弦,前面几名衙役立时被射得向后仰倒,在地上翻滚哀嚎。 冲过来的衙役,躲避地上的伤兵,队形有些散乱。一名衙役一刀砍向高二哥,高二哥用盾格挡,那衙役急忙收刀,欲再次劈砍,但一杆长矛刺出,瞬间捅中他的腹部,衙役身子躬起,鲜血从嘴里涌出,痛苦的被一矛刺翻。 这些衙役的战力,比普通的义勇强,单个对打甚至超过二哥他们,不过他们却没有进行阵形的演练。 二哥在鸳鸯阵前,用盾牌防守,吸引他们攻击,而赵柱子在二哥的侧后,每当有人砍向二哥时,他便一矛从二哥身后刺出,令人防不胜防,而除此之外,后面黄三还不时张弓射箭,射杀靠上来的敌人,想要将他们击退的衙役,反而被杀得节节后退。 梁以樟挥剑指挥,见这伙贼兵已经逼近台阶,马上就能冲下城楼,不禁惊得双目赤红,大喊道:“堵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去开城门!” 话音刚落,一个黝黑的汉子,如同大鹏鸟一样跳上城头,一把大刀横扫,连杀两人,却是刘黑子杀上了城头。 这一下衙役门被两面夹击,一名捕头护着梁以樟,急声道:“府君,快走。” 说完他便挥刀砍向半路杀出的刘黑子,两人杀作一团,几名捕快将梁以樟护在身后,看着不断涌上来的贼兵,一边用兵器格挡,一边后退。 “守不住了,快带府君走。”一名捕快焦急的吩咐属下,话音刚落,便被流矢射死。 这时刘黑子已经杀了同他对抗的那名捕头,目光遂即盯上了梁以樟,他大叫一声,便扑向这个大官。 捕快们急推梁以樟走,不过他看着攻上城头的贼军,却双目赤红,“贼陷商丘,全城老幼皆受大祸,我不能护卫百姓,有何面目苟活。” 说完他便提剑挥砍,刺死一名刘黑子的属下,捕快们双眸赤红,面带悲愤,同贼兵杀成一团。 刘黑子见自己没有首先登城,欲拿下眼前这个大官,挥刀杀到梁以樟身前。他连连劈砍,梁以樟挥剑格挡,却不是刘黑子的对手,被砍得连连后退,官袍破损,处处是伤。 刘黑子脸上冷笑,扬起大刀,正要一刀结果了梁以樟,被后忽然出现一人,一刀砍在梁以樟后背,瞬间将梁以樟砍翻在地。 刘黑子微微一愣,看清来人正是高义欢,顾不得兄弟情,立时大怒,“娘个劈,这时老子的功劳!” 高二哥将刀背转过来,没有理会刘黑子,挥刀急指,“柱子,杀下去,把城门打开。” 城上的守军已经被杀散,赵柱子立时一挥手,招呼弟兄冲下台阶,刘黑子见此,顾不得和高二哥理论,便急忙也拥了下去,想分一杯开城的功劳。 等人一走,高义欢蹲下,探了下梁以樟的鼻息,遂即吩咐道:“看好了。” 城上的守军没有指挥,随着闯军登上城头,纷纷逃入城墙下的街巷中。赵柱子和刘黑子杀散门洞内的守军,冲入城门洞,放下吊桥,将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远处望楼上,李过看见吊桥落地,城门裂开一条缝,脸上漏出微笑,将刀一拔,厉声喝令,“杀进去。” 看了多时戏的老营精兵,顿时如潮水一样,涌向商丘城。无数抱着青巾的闯军沿着宽阔的北大街冲入商丘。 一时间,城中四处火起,男人的惨叫,妇女的哀嚎漫天。 商丘府衙后院,梁以樟之妻张氏,听人禀报府君已死,遂即身穿白衣,将家小聚于阁楼,系环于梁,准备自缢,呼唤老仆人举火焚楼。 老仆人杨村于心不忍,伏地痛哭,张氏于楼上训斥道:“贼兵破城,你不让我速死,是要让我受辱吗?” 阁楼里哭声一片,老仆人在阁楼下伏地痛哭,连连口头,半响后,才含泪举火,阁楼瞬间被烈焰吞噬。 梁以樟有一子,只有九岁,在火中大哭,老妪于心不忍,将其丢下,对下面的杨村喊道:“老爷就此一子,给梁氏留个后……” 老仆人接过晕过去的小公子,府衙外杀声骤起,杨村忙背起公子,仓惶逃出了府衙。 《归德府志》崇祯十五年,贼陷商丘,令望举火自.焚,三十余人从死。 (感谢五弟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推荐,收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章 搜罗人才 北城被首先打开,闯军迅速涌入成中,四处烧杀抢掠。 眼下大明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而流贼就像急剧扩散的癌细胞,他们不仅自身有害,而且还杀害那些原本健康的细胞,引起更大范围的病变。 河南许多地区的社会结构,本来还比较稳定,能够渡过灾慌,但是因为汇集到开封附近的一百多万流寇,不停的吸食河南的养份,破坏周围健康的结构,终于使得整个中州的局势崩坏。 高义欢站在城墙上,看见城中滚滚浓烟,入城的流寇四处施暴,神情有些不自然。 滥杀无辜,不太符合他的价值观,他渴望的是秩序,不是这样的混乱,不过眼下他却无力改变,甚至成了魔鬼的帮凶。 “大宪,你在城上多抓俘虏,其他人跟我走。”高二哥失神片刻,忽然大喝一声,招呼着属下进城。 高二哥看了一眼,寻这旗幡最多的街道奔去,他带着众人穿行在街道上,两边都是被暴力踹开的院门和店铺。 从倒在地上的大门往里面看去,可以看见扑死在院内的尸体,不过他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向前疾走。 沿街的商铺,都有闯军在洗劫,高二哥看见远处一面旗幡,径直奔过去,一脚踹开木板,众人一拥而入,便见里面一个老汉拿着一把刀,护着一个小女孩在身后,正瑟瑟发抖。 高义欢回头瞪了一眼,跟着进来的几名属下,“你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都进来做什么?吓坏老乡了怎么办?” 方才不是你一脚狠狠的踢开,我们才进来的么,几人愣了下,又悻悻的退了出去。 高二哥扭头回来,对着角落里紧张的老汉,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老乡别怕~”他话没说完,老头后面小女孩便“哇”的一下哭出来。 高二哥浑身是血,脸上也溅了许多血污,笑起来别提多恐怖,但他却不自知,没想到笑一下,居然给人吓哭了。 二哥微微一愣,内心受到打击,脸上有些尴尬,于是索性板起脸来,“老头,我和你开门见山,我看上了你的手艺,你跟着我,我保你一家安全。” 二哥要是说别的,老头或许不太相信,不过说看上他手艺,他却信了,贼兵也要打铁造兵器不是,况且他们一群人,老头也别无选择。 “大王,只要不伤害我和孙女,老朽愿意跟着大王。”老汉将刀放下,跪在了地上。 高二哥点点头,忽然又问道,“老头,你有徒弟没有。” “有两个徒儿。” 高二哥回头吩咐道:“兴豪,这里交给你,你带着他们,再去把那两个徒弟也找出来,尽快送到城外去。” 高二哥吩咐一句,并不久留,便急匆匆的出门,挥手道:“柱子随我去文庙。” 当下高义欢同十多个人,转入另外一道街道,一路上遇见不少青壮跪在道路旁,磕头求饶,二哥直接从他们旁边走过,不多时便到了文庙。 这里是供奉孔圣人的地方,占地不小,在城墙上都能看见,不过却是个没什么油水的地方,流寇并不敢兴趣。 二哥带人推开门,直奔明伦堂,一进来便微微一愣,看见两个书生站在小凳上,准备上吊。 “不至于啊!”高二哥一声惊呼,古人的思维,他有时候真想不通。 那两个书生见他们进来,本来还在犹豫,这下脚直接一蹬,将小凳子踢翻,整个人便双眼吐出,痛苦的挣扎起来。 二哥神情一变,急忙冲上前,抱住一人,将他取了下来,另一人则被赵柱子,放下来。 高二哥看两人剧烈的喘息,捂着喉咙咳嗽,出言劝解,“上吊的滋味不好受吧,死是懦夫~” “呸,流贼,要杀要剐随你便~”高义欢正说着,不想那书生,咳出一口痰,直接就喷在他的脸上,对他大骂不止。 二哥话还没说完,就被唾沫糊了一脸,旁边赵柱子见了顿时大怒,“好你个龟孙,不识好歹!” 说完,他便要撸起袖子打人,那书生也到硬气,并不躲闪。二哥用袖子把脸擦了擦,却挥手制止赵柱子,宋仁宗能容忍大臣往他脸上吐唾沫,二哥是要干大事的人,一口痰算个锤子。 不过他被打断的话,二哥却必须要说完,他看着两个书生,语重心长道:“死容易,那只是一种逃避,说白了就是懦夫,难的是活着,而且是在这个乱世活着。你们都是读书人,活着对天下,对百姓更有意义。” 那书生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诧异,他看了高二哥一眼后,便闭目不语。 “二哥,陈宝平带人来了!”这时,外面的高义成,却忽然跑进明伦堂。 二哥眉头一皱,对高义成道:“你看着他们两,别让他们寻死。” 说完他带着柱子等人出去,便见吴世昭身后躲着一个背着富家小孩的老汉,正同陈宝平一行人对峙。 陈宝平没抢到登城的功劳,也没打开城门,他心里有些不甘心,不过功劳已经被夺,那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城内捞一笔,或者抓两个大官挣点功绩。 他领着心腹进城后,先占了家绸缎庄,不过还没无热乎,老营的精兵就跑过来,把他的斩获给抢了,于是他又杀向府衙,同样被老营的人占据。 这完全就如二哥预料的一样,老营兵打过多少城池,入城抢劫早就炉火纯青,他们这些外围人马,能喝口汤就不错了,哪里能和老营抢肉吃。 陈宝平一肚子火气,正好这时看见一老汉,背着一穿锦缎的小孩,见了他们就跑,结果便追到了文庙。 陈宝平一看这么大块地,还没人来,心里不禁一喜,却没想高义欢已经在里面了。 看见高义欢,陈宝平心里不禁来气,这小子抢了首功还不算,难道还要同他抢这做宅子。 陈宝平看见高义欢出来,便直指吴世昭后面的老汉和小孩道:“高掌旅,这两个人是老子先发现的,你的人什么意思。” 陈宝平特意强调掌旅两个字,明显是告诉高义欢,他现在高一级。 “什么是你先发现的?商丘还是我先看见的,算我的么?”高义欢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却不能让陈宝平欺负自己人,所以并不给这厮面子。 “好!”陈宝平听他这么说,脸上抽搐了几下,眯着眼睛对手下吩咐道:“这么说,这里也不算你的,兄弟们,给我搜。” (感谢董大公子的500,五弟的400,刘shr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1章 升为都尉 闯军进入商丘后,民壮和义勇的抵抗,不多时就完全崩溃,到天黑时分,闯军已经控制整个城池。 这时城内官衙、府库、以及城中大户,也基本被洗劫一空,城中血流成河。 天黑时分,商丘府衙内灯火通明,精锐的闯军后营兵,手持火炬站满了整个衙署前院,后院则因为受到了大火波及,全部被焚毁。 李过骑着马,领着一众将校,从手持火炬的两排士卒间通过,马蹄咚咚咚的在府衙前停下,然后翻身下马,被众人簇拥着进了中堂。 此时,城中大规模的劫掠已经停止,只剩下一些小股人马,还在城中作恶。各部将官安顿部署后,便纷纷往府衙赶来,向李过禀报战况。 “制将军,城中府库、粮仓,各个富户都已经被控制起来。”马重僖最先进入大堂,边走边大声禀报道。 李过坐在案前,点了点头,“具体数目如何?” “府库没什么油水,关键还是在那些富绅身上,制将军给我一晚时间,我保证把他们全部榨干。”马重僖抱了抱拳,有些兴奋的说道。 这种事情,闯军轻车熟路,李过不用太过操心,于是吩咐一句,“所有的斩获,要尽快清点,然后运回开封大营。”说着他又补充一句,“金银不急,粮食要最先启运。” 闯军围困开封大半年,已经有些吃不消,而开封城怕也坚持不了多久。现在闯军又从商丘获得了一笔粮食,开封却四援断绝,估计是撑不过闯军了。 马重僖等人,立时抱拳,“制将军方心,明日一早,我便让人先把粮食运走。” 他话刚说完,门口进来一大群人,李过看了一眼,却是参与攻城的高义欢同一众都尉,他遂即笑道:“既然你们也到了,那本将就给你们论功行赏吧。” 说着,他不禁提高了声音,“攻打北门的高掌旅何在?” 人群末尾,一脸鼻青脸肿的高义欢,闻声立刻抱拳出列,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行礼,人群中却抢出一人挡在了他的前面,给李过跪下,痛声道:“制将军,卑职有事要禀报。” 说着他回头指着高义欢,愤怒道:“此人在城中不顾规矩,抢了卑职的东西,并出手将卑职打伤,还请制将军做主。” 说完,陈宝平便抬起头来,将高义欢的杰作,展示给李过和在场的同袍们看。 李过看见他衣甲不整,头发散乱,脸肿的像个猪头,像是被人蹂躏过一样,一脸的怨恨,不禁微微皱眉,看向高义欢,沉声道:“高掌旅怎么回事?” 一个掌旅抢了入城的首功,还同高一级的都尉发生冲突,堂内的人不说幸灾乐祸,但至少没几个人对高义欢有什么好感。 对李过而言,下属有能力是一件好事,但如果下属是个惹祸精,还敢对领导出手,那就得考虑这个人能不能用了。 高义欢没想到陈宝平这厮打输了,居然不服气,还有脸在到这里告状。他一个都尉斗不过一个掌旅,也好意思提,还将猪头般的脸展示给众人看,真是不要脸皮。 高义欢一个掌旅拿了入城的首功,让陈宝平很不爽,两人在文庙很快就从言语的冲突,演变成了械斗。 当时陈宝平人多,他见高义欢不给他面子,便想借机会教训高义欢一顿,同高义欢一伙在文庙打了起来。 谁知道这一打,才晓得高义欢一伙确实有两把刷子,他虽然人多,但硬是没有打过,反而被按在地上爆锤。 陈宝平一伙被打出文庙后,他一想到被高义欢和另一个大汉骑在身上蹂躏,他心里就羞愤欲死,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高义欢虽然打赢了,但也没占到多少便宜。他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胖脸,出来抱拳,义愤道:“回禀制将军,陈都尉是嫉妒卑职的功劳,所以故意找茬,想要羞辱卑职,但不想技不如人,不仅没有得逞,反而被卑职打跑。那文庙明明是卑职先到,怎么能说卑职抢他东西呢?他这是恶人先告状,还请制将军做主。” “制将军,是这厮的属下先抢了卑职辛苦追逐的人,卑职让他们归还,这厮却包庇部署,不仅不还,还对卑职拳脚相向~”陈宝平急忙又道。 高义欢冷哼一声,“什么是你追逐的,你先看见就是你的么?你抓不住,我的人先抓住,自然是我的俘虏。就像攻打北门,你比我先跑,但最后是我先登上城头,我能把功劳给你么?自己没本事,你好意来制将军这里说不是~呸~” 攻城的时候,确实是他先冲,但最后他却是最后登城。高义欢说这事,就是说他无能。 “你~”陈宝平被高义欢气的脸色涨红,“我打死你这个龟孙~” 李过眉头一皱,一巴掌拍在案上,结束下面逐渐失控的争吵,怒声道:“你们给本将安静。” 李过一声训斥,堂下瞬间安静。这时李过已经基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个陈宝平一个都尉,居然斗不过一个掌旅,还给他找这么个麻烦事儿,着实气人。 这时李过心里有些不高兴,不过陈宝平怎么说也是个都尉,他得给他点面子,不能鼓励下级挑战上级的风气,所以他并不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教训他,否则这人以后就不好干事了,而高义欢虽有点能力,但不管怎么说,一个掌旅打都尉,都是不对的。 李过有些恼火的看着高义欢,不过他心里却有个疑问,别人入城后都去抢店铺,抢大户,他跑文庙去干什么,烧香么,他也并非读书人啊。 “你去文庙做什么?”李过等堂上安静下来,忽然看向高义欢问道。 高二哥没想到李过会问他这个,他总不能说为自己搜罗人才去了,二哥脑子一转,遂即抱拳道:“卑职怕人损坏文庙,所以想为闯王将文庙保护起来。” 李过听他这么说,眉头不禁一挑,沉默了一会儿,有点儿明白李岩为什么要推荐高义欢,因为他和李岩是一路人。 其实李过也很欣赏李岩,因为正是有了李岩,他们才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目标,知道今后要怎么办,有了一些转变,只闯军内在的原因,闯军现在还无法完全转变。 这时李过一阵沉吟,心中已有决定,他坐正了身子,沉声道:“高掌旅,本将看你有功,本来重重封赏,不过你与上官械斗,却必须要罚。本将看在你攻城有功劳的份上,还是给你提一级,让你做个都尉,不过五百两赏银,便不要想了。” 说着他盯着高义欢,“本将这么处理,你可服气。” 五百两银子,让高义欢一阵肉疼,不过李过并没有让他给陈宝平赔不是。高义欢心里虽不高兴,但是也只能抱拳,“卑职没有意见,是卑职孟浪了。” 李过又看向陈宝平,他自是觉得惩罚还不够狠,但是也不敢有什么意见,连忙抱拳。 这厮也是损人不利己,他把这事闹到李过这里,给领导找蛮烦,也令李过感到有些不高兴。 李过不过是出于上位者,维持整个闯军内部的体制,保持上级对下级的威严,李过才站在他这一边。 这件事处理完,李过遂即对其它人进行了一些褒奖,吩咐了一些事,便挥手让众人退下。 高义欢已经答应给属下分了那五百两,现在去没了,他不禁有些郁闷。 “高都尉,你等下,制将军找你。”高义欢低头走出大堂,一个人落在后面,忽然一名士卒跑过来,小声说道。 (感谢房老大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推荐,求收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2章 送甲送地 作为主将,即便是下面的部将错了,也不能当着底下人的面骂他,否则部将今后就很难替他管好下面的事情,别的部将看见了也会存在顾忌。 李过作为闯军的核心人物,多年下来,已经有了一套御下之道。 他在大堂上偏向陈宝平,那么私底下,就得再安抚高义欢一回。 这时高义欢被李过的亲兵重新领回堂来,“制将军,高都尉带来了。” 李过从堂上刚挂起的一副地图前转过身来,高义欢连忙躬身抱拳,“制将军。” 这时李过从新走回案前坐下,才对高义欢道:“你一个掌旅的功绩超过了那么多都尉,本将若是赏赐过厚,他们便都会记恨你,不利于你在军中的发展,你能明白本将的用心么?” 李过上来先说这么一句,便基本能够打消属下的不快,反而要对他心存感激。 高义欢就惦记着五百两银子,还没功夫想着点,不过听李过一说,他立刻反应过来,他这样还真是容易让人记恨。 “卑职谢过制将军爱护!”高二哥忙又行一礼。 李过点了点,他对高义欢也比较欣赏,只是怕他以后爬不高。 李过微微叹了口气,“五百两银子是没有了,不过本将可以给你三百套棉甲,你今后切记不得骄纵,明白吗?” 三百套棉甲,高二哥听了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心里不禁一喜。 这棉甲自己造起来,耗时费力,要织布,要棉花,要铁片,还要匠人,他就算有银子,一时半会儿也造不出来。 李过给他三百套现成的,这便省去了他大把的功夫。 一时间,高二哥心中有些激动,同时也有点佩服李过,他原以为闯军就都是些土老帽、泥腿子,什么都不懂,但其实能统领一营的人,又有哪个是废物呢? 方才他在堂上,安抚了那么多都尉,那些人即便没得到首功,见高义欢被罚,心里也肯定比较舒服,而陈宝平肯定为他效死。 现在他又来安抚二哥,要不是二哥有自己的想法,恐怕也得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卖命。 高二哥当即便抱拳躬身,“卑职谢制将军赏赐,一定唯制将军马首是瞻。” 李过挥了挥手,让他不必多礼,然后却微微笑道:“现在你可以跟本将说说,你为什么要说,是为闯王保护文庙?” 不抢劫,反而去保护文庙,有这个觉悟的人,闯军里面几乎没有。 其实再此之前,李岩虽然举荐过高义欢,李过也确实觉得高义欢有些能力,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只以为高义欢或许是个能用的将才,但闯军中其实不缺少将才,所以李过明知道高义欢有些能力,但依旧是有他很好,没有也没啥大不了的态度。 高二哥之前展现出来带兵的才能,是有些特别,但是像闯军这种打出来的军队,会带兵的将领实在太多,并不算稀奇事儿。 今天二哥说要为闯王保护文庙,那这就是眼界和觉悟的问题了,而这一点,则是绝大多数闯将不具备的,是同李岩一样稀少的。 二哥并没有想到,他随口瞎扯的一句话,落在李过的耳朵里,他便立刻变得有点奇货可居了。 高二哥当时也就是权宜之计,随口那么一说,不想却听到了李过的心里。 这时李过问他,他不禁微微一愣,不过好在二哥肚子里还有点干货,他沉思片刻,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行礼道:“回禀制将军,因为闯王要得天下,要做皇帝,那就必须得到士绅的支持,而保护文庙,则是向士绅展示闯王的态度,吸引更多读书人投靠闯王,帮着闯王治理地方,建设官制,实现有效的统治。” 高义欢舔了舔嘴唇,见李过认真听着,于是接着道,“制将军,请恕卑职直言,劫掠非长久之计,现在闯王虽然可以靠劫掠支撑,但劫一地,丢一地,我们便始终无法壮大。眼下闯王能以免粮为口号,吸引流民百姓,但我想制将军也清楚,大户迟早要吃完,百姓如果不纳粮,那我们今后吃什么呢?卑职以为闯王要取天下,闯军要做大,还得有稳固的根基,提供持续的钱粮,而这就需要获得文人士绅的支持,所以卑职才保护文庙。” 自从李岩加入闯军后,整个闯军就进入了一个从流寇向政权转型的时期,但这么大个集团想要转型,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过也知道,如果他老叔要做皇帝,那就得有士绅的支持。 不过眼下开封大营已经快要断粮,这又让他必须劫掠商丘,把城内的士绅往死里逼。 大军的军粮缺口太大,不是要一点儿,你不逼他们,不把刀架他们的脖子上,有几个人会老实交上大半的家财。 甲申年间,北京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用劝说,士绅会装穷,只有硬抢才能抢到钱粮。 当然这是人性,换成一个普通人,有流氓要找你要钱,并且不打算还,你肯定也不会全借。 百余万闯军聚集在开封,需要消耗大量的钱粮,而闯军现在没有稳固的根基地,也没赋税可收,那他们就只能去抢。 他们一旦抢了,那士绅自然就恨透了他们,这又使得闯军无法获得士绅的支持,不能建立稳固的根基地,无法获得固定的粮食和税收,那便只能再抢,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明朝的士绅又十分爱财,你不用狠的,谁会傻到献出家财,而用狠的逼迫,只要他们不是自愿,那就会恨闯军夺他钱财,不会为闯军效力,所以有些时候李过便索性做绝,免得等大军一走,这些士绅又倒向官军。 李岩加入闯军之后,闯军依然还是流寇的做派,就是这种循环,暂时没有打破。 李过听了高义欢的话,摸了摸下颚,他也知道闯军无法改变过去流寇的习性,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没有稳固的根据地,没有可持续的钱粮。 其实最近李自成按着李岩的建议,已经做了些改变,想要在打下的州县设官,但闯军中领兵的将领一大把,能治理地方的文官,却掰着指头就能数完。 闯军中没有这方面的人才,而因为没有足够的行政人才,闯军便只能依旧过着劫掠的生活。 李过微微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看向高义欢,赞赏道:“你说的没错,我们是要争取士绅的支持,建立稳固的根基,不过眼下开封大营缺粮,本将不得不来抢了他们的粮食,而这些被抢的人,不太可能真心支持我们。” 说道这儿,李过顿了下,忽然笑道:“不过虽然没有他们的支持,但是本将到觉得根基还是应该尝试着建立。” 高义欢听到这话,心里一惊,心肝顿时砰砰直跳起来。 这时李过脑中似乎思如泉涌,来了兴致,他继续说道:“本来这次征粮之后,我就准备带大军回开封大营,将商丘丢弃,但你的话让我改变了这个主意。开封城下百万大军,也不缺你们这点人。本将便把你、还有刘顺、陈宝平等人留在归德府,你们一人一个城,给本将经营着试一试,看能否将归德变成大军的一块根基~” (感谢金蛋蛋O小金的打赏,求推荐,收藏。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43章 二哥的地盘 高义欢同李过谈论的内容,其实面见李岩的时候,也曾说过一遍。 当时李岩也十分赞成,不过说完后,却没见闯军有什么动作,而这次同李过谈起,李过立刻就能够决定试一试,便可看出李岩还不是闯军的核心,掌握闯军,并拥有决策权的人,还是李自成和他的亲戚、同乡。 在李过决定之后,第二日就对归德府进行了划分,共安排了个八都尉一个将军,七千余人,分守归德境内九座城池。 其中刘黑子被安排在了亳州东面、徐州西面的永城、陈宝平被安排在徐州西面的虞城,而高义欢则在亳州西面、颍川北面的鹿邑,商丘府城则调来威武将军赵应元来镇守。 李过这么安排,除了认同高义欢的话,觉得闯军应该有自己的根基之外,也是担心他从商丘撤兵之后,南直北部的官军,再次卷土重来,威胁开封大营的南面,闯军有必要留一只人马在归德府,监视南面的黄得功、刘良佐,所以他才有这样一个决定。 得知自己被分在鹿邑,高义欢心里有点意外,不过他对这个地方,其实比较满意。 回到营地之后,高义欢便将心腹们召集起来,蹲在营帐外的一辆大车周围,对几人道:“前不久和你们说过,我要弄块地盘,现在有了,在鹿邑县。” “鹿邑?”赵大宪听后,开口道:“二哥,这地离商丘比较远吧。” 虽说是河南人,但这些老兄弟,连陈留都没去过几回,基本就在高家村附近生活,自是不晓得鹿邑在哪里。 鹿邑县在归德府西南方向,相比与商丘、虞城、永城等地,明显处于偏远地区,但是却相对比较安全,适合埋头发展。 “是比较远,算不上大城。”高义欢点点头,不过他其实比较看好鹿邑县,于是接着道:“商丘这个地方与开封一样,地处山东、河南、南直三省交界之处,可以称之为天下之汇,地理位置很重要,是个四战之地,但却无险可守。我们这点人,待在商丘不现实,鹿邑虽偏远些,但是比较安全,适合我们发展。” 高义欢毕竟只是个都尉,而且刚升不久,李过不可能让他镇守商丘。 其它各城的都尉,也不会听他的调遣,所以他准备把威武将军赵应元部调来商丘,节制整个归德府。 高二哥说完,见除了吴世昭外,其他兄弟对于他说的地理,并不太懂,脸上有些茫然,于是又道:“咱们要去的鹿邑县,靠近汝宁,也就是历史上汝南黄巾刘辟、龚都活动的区域。” 他这么一说,赵大宪等人明白过来,“就是那个投靠刘皇叔的刘辟和龚都啊!这个我知道,那刘辟后来死了~” 高二哥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鹿邑南面就是汝南,这一带北面是许州,也就是许昌,往西则是南阳,也就是张绣的宛城,再往南边是大别山区,是荆楚之地,是个可进可退的地方。” 二哥换了种说法后,几人连连点头,这些人书没读过,也没出过远门,不过三国、水浒之内的评书演义,却听过一些。 高二哥不管他们明白没,继续说着他的规划,“眼下朝廷在南方的势力还很强大,东南士绅的力量,并没有因为北方的动乱,而削减多少。黄得功、刘良佐这些官军都在南直,我们这几百号人想向南扩张,估计不用黄得功、刘良佐的官军来打,地主武装就能把我们赶回来。向北则是闯王的地盘,我们也很难发展,所以这个鹿邑,其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高二哥说这么多,就是想坚定一下团队的信心,而他说的情况也确实如此。 南直关系东南士绅的切实利益,他们不可能容忍流寇在此扎根,连张献忠都被赶走,高二哥要是打下一城,也必然迎来激烈的反扑。 北方则是闯军主力的地盘,李自成也是个小心眼的人,要不了多久,就该杀罗汝才、袁时中了,也不可能容忍有人在他眼下做大。 这样一来,二哥想要发展,向北和向东南都很困难,那么只有先经营鹿邑,向西南攻下汝南,在闯军和明军两大势力的夹缝间寻求发展。 “二哥,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先到鹿邑,再打汝南和宛城、最后入荆州,怎么样?”赵大宪信口开河,他怕是把自己带入三国了。 吴世昭则问道:“都尉,既然已经决定去鹿邑,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高二哥道:“这几日就走,不过临行前得做些准备。” 几人闻语,全都看向他,等他吩咐。高二哥遂即道:“制将军,罚了我五百两银子,不过同意给我三百套棉甲。兴豪,你等下带着人过去,把甲领回来。” 高兴豪点了点头,二哥接着吩咐,“你领了甲之后,带上义成,再选几十个兄弟,拿五百两银子,直接去亳州,想办法买点粮食回来。那边看得应该很严,你们能买就买,买不到,就直接回来。” 高义仠至今没啥消息,高义欢估计他凶多吉少,所以嘱咐一句,不敢让弟兄太冒险。 “二哥,你放心,我晓得。”高兴豪保证道:“我一定把粮食买回来。” 亳州这边有南方的稻米,粮价大概也就两三两,要比从周荣华那里便宜很多,二哥甚至想,能不能做个二道贩子,反过来赚周荣华的钱。 明朝边军有倒卖军资的前科,辽东那帮人几乎都干过,南直这边的官军,应该也会有人愿意干,不过二哥现在还没有门路,否则或许可以指望这条路,积累一大笔钱粮,从而快速发展。 安排完这事,高二哥又道:“另外攻城前,我曾许诺过,夺了首功后,要把赏银平分,现在制将军那边不给了,但我不能食言。世昭,你等下拿五百两银子,给弟兄们分一分。” 提起这事,在场的兄弟,便一阵气愤,赵大宪后悔道:“娘个劈,那天我就该打死陈宝平这个龟孙。” “等我们强大了,再找他算账不迟。”高义欢安抚众人一句,转头看向赵大宪,“大宪,我们现在也算是有了一块安身的地方,你去一趟开封,把营里的家小全都接过来。另外把那车银子,给我捞出来。”说到这儿,高义欢不禁问道:“你记得地方么?” 赵大宪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才肯定的点头,“二哥放心,我记得。” 高二哥讹诈了刘黑子一千两,但是用来买米和给士卒奖赏,便全部花完了。他还要给军官发饷,便只能把那一千两捞出来。 吩咐完这几件事之后,高二哥便挥了挥手,让他们各自去办事,然后收拾一下行装,准备拔营。 几日后,李过匆匆安排之后,便领着大军北返,而高二哥从后营领了三百套甲,便也拔营往鹿邑而去。 虽说到了鹿邑后,他名义上归威武将军赵应元节制,但鹿邑与商丘相距比较远,他自然是军政一把抓,赵应元基本管不到他,也不会管他。 鹿邑是老子的故里,以前属于陈蔡之地,城池在涡水之南,地势比较平坦。 李过率大军南下,鹿邑同样被闯军洗劫了一遍,城中官吏不是逃跑就是被杀,整个城池处于无主的状态,自然没有人来与高二哥交接。 这时二哥带着七百多人,推着几辆大车,渡过有些干涸的涡水,来到鹿邑城外,他不禁驻足在残破的城门前,打量了城池一眼,“这就是鹿邑,这就是老子的地盘。” (感谢书友的500,努比亚Z17最高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书单,推荐,收藏) 章节目录 第44章 初到鹿邑 高二哥领着人马停在城池外,打量着鹿邑城,周长大概十多里,城高只有两丈多,是个标准的小县城。 见过雄伟壮阔的开封城,攻打过归德府城,眼前的小城,自是显得有些寒酸。 高二哥看了看,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搞个土窑烧砖,把这里得改造改造。 自从高家村被打下之后,众人等于是无根之萍,随着闯军游荡,现在能有个安身的地方,二哥身后的众人看见城池,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但还是比较兴奋。 “走,随我进城。”二哥看了看,便一挥手,带着众人有些激动的走进城池。 一进入鹿邑城,街道却是一片残破,城中四处都是被焚毁的屋宅,一些穿着麻衣、孝服的人躲在窝棚中,神情有些麻木或是带着仇恨,看着高义欢一行人入城。 这让本来干劲十足的高二哥,热情一下凉了一半,意识到想要把地盘弄起来,怕不会简单。 居住在城中的人,多是脱离了农业生产的人,要么时大户人家,要么是小商贩和手工业者,而他们便是流寇洗劫的重要对象。 鹿邑刚被闯军洗劫过一次,这些居民对于高二哥一行人,自然没有好感。 一行人感受到城内居民的敌意,二哥不禁走快了些,领着人马到了县衙前。 县衙外的栅栏已经被人推翻,匾额也掉在地上,被踩成两半,不过好在并没有被人烧毁。 “柱子,你带人在府衙附近扎营,不得扰民。”高义欢看着府衙,回头又补充一句,“扎好帐篷后,你进衙找我,我写个安民告示,你派人去张贴,再派人守卫四门,维持城内秩序。” “我这就去办。”看见眼前的情景,众人知道情况并不乐观,甚至比较严峻,赵柱子急忙躬身抱拳,然后对身后人马一挥手,领着众人离去。 高义欢站在府衙外,深吸一口气,才领着属下进入府衙,而他一进去,才发现这里已经被不少城中的百姓占据。 闯军进城后,原本没打算要鹿邑,所以烧了不少民宅,一部分百姓屋宅被烧后,便躲进了还算完好的衙门内。 看见鹿邑城中这个情况,高义欢不禁暗地里抹把汗,他从未干过地方官,不太懂民事,城中百废待兴,让他脑子中一团乱麻,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府衙内的居民,看见一群穿着棉甲,挂着腰刀的人进来,全都缩到了一角,有些恐惧的看着他们。 高二哥看了他们一眼,便也只能见招拆招,回头对吴世昭道:“吴掌旅,你带人先把城内的废墟清理干净,然后组织人手,去城外砍树,在城中搭建些窝棚,把百姓们住的问题解决。” “都尉,人手怕是不够啊!”吴世昭刚刚一路走来,看见城中的废墟并不少,有的整条街都烧光了。 高二哥微微皱眉,沉吟道:“那就准备些吃食,提供两顿干的,让百姓帮忙。” 吴世昭听了,当即抱了抱拳,便转身去准备。 不多时,赵柱子领着众人扎好了营寨,便来府衙内拿了榜文,走到城门处张贴,不过却并没有引来什么人来观看。 “你们几个走东街,你们几个走西街,来回敲三遍,明白了么?”赵柱子贴完榜文,便吩咐几名属下,然后自己也拿起铁块,沿街敲打起来。 “当当当!”几路人马,一边敲打着铁块,一边沿街大喊,“大军入城,秋毫无犯,百姓各司其业。士卒,杀人着斩,夺民财物者斩,奸淫者斩。百姓,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及盗抵罪。” 棚户中的城中百姓,默默看着几名士卒敲着铁块,沿着街道走过,直到消失在街道拐角。 吴世昭领着近百人,沿街清理废墟,城内的百姓起初只是躲在一旁,看着这群贼兵,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不过当看见他们将一车车的废墟往外拉时,似乎慢慢明白过来。这时他们听着城内士卒大喊着宣读安民告示,又听人说,帮忙能管两顿饭,终于有人陆陆续续的开始帮助士卒清理起来。 有了人帮忙,清理的速度便快了许多,最后吴世昭索性将城内清理的事,交给属下和百姓,而他则带人去砍些树木回来,准备搭建屋棚。 县衙内,住在里面的百姓,将后院腾了出来,让给了高义欢等人居住。这时高义欢钻进一间房间,看见床上躺着的一人,他先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将水杯递给半靠在床上的中年人,“梁大人,考虑的怎么样?我救你一命,你是不是考虑帮帮我。” 半躺在床上的人,正是梁以樟,他被高义欢用刀背一下砍晕,昏死在商丘城上。 高义欢让人扒了他的官袍,穿在另外一件尸体上,把他藏在了自己的营地中,并且带到鹿邑县。 梁以樟神情有些消瘦,他不接高义欢递过来的水,也并不同高义欢说话。二哥杯子递了半天,只能自己又收回来,将水杯放到一边,然后劝道:“梁大人,有用之躯,不可轻易弃之啊!” “二哥,有人过来拜见。”就在这时,屋外忽有声音传来。 高二哥闻语只能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出屋,外面巡完街的赵柱子见他出来,立刻迎接上来,“二哥,你都劝他一路,石头都被捂热乎了,他不愿意就不愿意,何必这么求他!” “不求不行啊,咱们这几百号人,有谁晓得怎么治理地方么?”高二哥摇了摇头,忽然问道:“谁要拜见我?” “哦,是几个老头,应该是城里的乡老。”赵柱子摸了下头。 高义欢微微一愣,他原本以为城里人对他们存在敌视,他要用一段时间来收拾民心,不想这么快就有乡绅来见他了。 “带来见我!”高二哥有些高兴道。 赵柱子听了抱拳转身,高二哥却又忽然叫住他,“等等,还是我亲自去迎接一下。” 说完他便整理了下衣服,急步往外走去…… (感谢大家的推荐,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45章 安抚乡绅 一支人马进入鹿邑,并且摆出了一副不走了的架势,城中的乡绅便不可能视而不见。 他们本来这些怕贼兵又来抢劫,一个个躲着不敢出来,想避避风头,等着对方走了再出来,但对方摆出不走的架势,那他们就是想躲,怕也躲不过去了。 这时,乡绅听见贼兵宣读安民告示,又见他们主动清理城中废墟,感觉这伙贼人,似乎有些不一样,所以合计一番后,才硬着头皮来到县衙求见,想打探一下情况。 毕竟他们要在鹿邑生活,不管贼兵要做什么,他们都逃不掉。 高二哥整理了一下仪表,匆匆出来,便见几个老头站在衙门外,神情有些不安。看着几张沧桑的脸庞,高二哥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走过去,几个老头看见他,顿时就安静下来。 “诸位长者,我就是鹿邑县的都尉高义欢。”高二哥走到他们面前,拱了拱手,“你们来得正好,我初到鹿邑,方想了解一下鹿邑的情况,诸位就过来了。” 二哥一侧身,伸手道:“诸位,咱们里面谈吧。”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几个老头便只能硬着头皮进入府衙,随着高义欢走进大堂。 这时高义欢在主位上坐下,让赵柱子给他们搬来座椅,还上了粗茶,等他们坐定后,才开口道:“几位想必都是鹿邑县内德高望重的长者,不知道几位来找我,有什么要询问吗?” 堂上几位老者见高义欢对他们还比较礼遇,几人局促不安一阵后,一名老者出来拱手道:“大人,老朽姓杨,听都尉口音,可是开封府人氏啊?” 高义欢以为老头要问他些别的,比如打算怎么对待他们,却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个不相干的问题。 二哥愣了下,不过遂即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于是用非常地道的河南话说道:“俺确实是开封府陈留县人,算起来咱们都是乡党,所以几位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直言。” “果然是俺们河南人啊!”听了高义欢的话,堂内原本有些局促的老汉们,一下活跃了不少,“俺就说这次来的贼~大军~同上次不一样~” 那杨老头听了高义欢的话,似乎一下得到了鼓励,又问道:“那大人可是杞县李公子的属下?” 高义欢有些明白过来,陕西那帮人祸害河南太狠,不过在闯军中,李岩的名声其实还算不错。 这些人见他是河南人,人马进城后又不打劫,反而安民,便把他当做是李岩的人了。 他们既然这么认为,那二哥就必须是李岩的人了。 这时二哥笑了笑,并不否认,河南话说得更加地道,“俺爹确实是李公子手下幕僚。” 众人听说真是李岩的人,一下便安定不少,那老汉终于进入正题,“大人,这次可是长驻鹿邑?如果长驻的话,不知道这钱粮~” 高义欢说他是李岩的人,可是李岩毕竟也是贼,只是比陕西那帮人好点儿,他们还担心高义欢继续搜刮他们。 “是长驻,今后鹿邑的军政民政都归俺管理。”高义欢知道他们的担心,于是索性直说,免得他们多想,“俺知道你们的担心,你们可以放心,俺是河南人,俺驻在这里,就是来保护鹿邑,不让别人祸害你们。” 他这话在场的老汉没一个人信,不过面上都一脸陪笑。 高二哥则继续道:“本都尉驻扎于此,你们也不用多想,今后照常交税,其它俺不多要分毫,另外三饷俺给你们全部取消。你们以为怎么样?” 闯军是有助饷制度的,他们这些人落在闯军手中,哪个不是脱层皮,甚至性命不保。 这些老汉听说只要正常交税,还要给他们免了三饷,不让他们助饷,一个个都有些惊讶。 “都尉大人,此话可当真。”老汉们有点不敢相信,这伙贼兵比官军还好些,总让人感觉不太真实。 “大家都是乡党,俺骗你们做什么?”高义欢拍胸脯道:“俺让人在城中宣读的告示,你们也听见了,那就算俺与你们的约法三章。俺就只收正常赋税,要是俺的人,敢作恶,敢敲诈勒索,你们可以来找俺,俺给你们做主,不过你们也要守俺定下的规矩。” 几人听他这么说,虽不敢全信,但至少比那些一上来就把刀架他们脖子上,直接抢的人要好些。 “如此,真是俺们鹿邑百姓的福分啊!”几个老汉见高二哥的态度,勉强吃了枚定心丸,拱手道:“都尉大人能够约束属下,老朽们感激不尽,也是对鹿邑百姓的恩德。” “大人要是能做到这一步,那有什么用得到俺们的地方,也请尽管吩咐。” 高义欢还真有事情要找他们,眼下城中百废待兴,想要恢复鹿邑,光靠着他肯定不行。 “俺本来是想先安顿之后,再派人去请你们过来商谈,今天你们居然来了,那俺便先说几件事吧。” 几个老头最后也就是客气一句,没想到高二哥真有事吩咐他们,众人脸上表情不禁一僵,有些尴尬起来。 高二哥却继续道:“俺这次奉命镇守鹿邑,是长久驻扎,眼下最要紧的是要恢复鹿邑,但俺手中没什么物资,还需要大家齐心合力才行。” 这不还是要抢么?几个老汉一听,脸色又纷纷难看起来。 之前抢了一次,已经夺走他们大半的家财,现在还找他们要物资,那他们真就得倾家荡产了。 高义欢见几人表情,忙接着道:“几位不要误会,俺是想问问你们当中有没有商贾?如果有的话,俺希望你们能尽快从外地采购一些物资回来,俺会花钱向你们买,价格绝对公道,俺们先把鹿邑的商业盘活。” 几人听他这么说,脸上由阴转晴,方才那名杨老汉,拱手道:“大人,老朽有几间铺子,不过鹿邑城现在的情况,老朽就是重新开业,怕也没有什么人买啊。” 鹿邑被洗劫了一遍,城内百姓大多掏不出银钱来,那商业自然无法恢复。 对于这一点,高二哥到是还有些刺激经济的想法,他笑了笑,“城中住了进八百名士卒,稍后还有数百家眷要过来,俺会给这些士卒发饷,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从他们手里挣钱了。” 如果这些士卒肯老实给钱,那还真是个机会,不过这些老汉和高二哥之间还未建立信任,他们不确定这些贼兵会不会强买强卖,甚至直接不给钱。 扬老汉心里有些担心,不过嘴上却不好说,只能开口道:“那老朽就试着进些货物回来。” 高二哥满意的点了点头,“另外俺准备将城里的废墟清理一遍,重新规划城池,几位帮忙组织下百姓,凡事参与重建的人,俺都管饭。” 当下二哥又同几人说了几句,勉强安抚住了这些乡老,便亲自把他们送到了衙门外。 处理完这件事,二哥心情大好的走回院子。 这时他站在院子中,一个小孩却拿着一拔木刀,狠狠的往他屁股上戳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的扭过头来。 二哥回头一看,是吴世昭救下的那个小男孩,正拿木刀戳他。 这小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天不怕地不怕,估计是没被人揍过,他见二哥回头看着他,依然拿木刀在二哥身上戳。 二哥顿时大怒,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一下夺了他的木刀,然后蹲下去使劲捏他的嫩脸,凶神恶煞道:“嘿,你这孩子,长得还行,但我看着怎么这么讨厌了~” 二哥劲大,把小孩捏得变形,那小孩“哇”的一声,瞬间就哭了起来,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他这一哭,二哥便有点手足无措起来,而正在这时,他身后一间屋门被打开,梁以樟一脸苍白的倚靠在门前,留着泪对着高义欢便一声嘶吼,“你放开我儿~” 高二哥闻语看了冲过来的梁以樟一眼,又看了看被捏得变形的小孩,脸上不禁一阵愕然,手赶紧松开……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丢个西瓜捡两芝麻 二哥没想到这个小崽子,居然是梁以樟的儿子,他这是当着梁以樟的面,欺负他崽子,还不把他气炸了,二哥本来招降就不顺利,心里不禁一紧,忙松开手,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 梁以樟一瘸一拐的跑过来,抱着那小孩,高二哥忙有些尴尬的站到一边,便听那小崽子哭得更厉害起来,似乎是经历了啥伤心欲绝的事情一般。 高二哥见此,真是狠得牙痒痒,他就捏了下,有那么疼么,小崽子的戏,真他娘的多。 梁以樟被救醒来后,曾问过他家里的事,高义欢没有瞒他,说他一家人都被烧死了,令梁以樟心灰意冷,而高二哥也真的是以为一个都不剩了。 那老仆扬村被救下之后,也不老实,他可能是怕暴露身份,并没说这个小崽子是梁以樟的儿子,高义欢便以为只是个普通富户的孩子,并没有多问。 这时,院子里的动静,把正在后院给高义欢一行人准备吃食的扬村也引了出来,他老远看见梁以樟,手里的锅铲顿时掉在地上,老泪纵横的过来拜见。 高义欢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看着主仆加父子三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说来也是惨,一家三十余口,现在就剩这么三人。 梁以樟痛哭一阵,又将小崽子从怀里放开,浑身都摸了摸,仔细检查了一遍,似乎是想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结果并没有大碍,就是白嫩的小脸蛋,被高二哥捏红了一点。 “扬村,你看好章儿。”梁以樟见此,悲伤转为激动,又把那小崽子抱在怀中一会儿,才吩咐一句,把小崽子递给老仆,然后站起身来,忽然看向一旁的高二哥,冷声道:“你跟我来!” 说完,梁以樟便又向屋内走去,二哥不禁一愣,做了俘虏,还这么牛气的人,并不多见。 不过梁以樟毕竟是做过大官的,而二哥只是个流寇。如果对方怕死,那还好说,可偏巧是个不怕死的主,那可不就牛气了。 高二哥见梁以樟唤他进去,反应过来心里不禁一喜,难道梁以樟看见他儿子在我这儿,忽然改变主意呢? 一想到这儿,二哥脚步飞快,不过等到了门口,二哥暗骂自己沉不气,怎么猴急得像追到小姑娘似的。 二哥停了会儿,挺直了腰背,才脚步沉稳的入内。 这时梁以樟见他进来,却忽然躬身给他一礼,“梁某感谢恩公救我父子一命。” 让大明朝的一个府君老爷,给他一个流寇行这么大一个礼,可不容易,二哥脸上顿时笑了。 二哥心中暗道,不愧是做过官的,要面子的很,硬是要进了屋,四下无人,才肯给他致谢。 二哥忙走上前,准备去扶,不过梁以樟未等他靠近,便直起了身来。 “呵呵~”高二高见此,不禁尬笑道:“我这也是佩服府君的忠义,不晓得~” 梁以樟未等二哥说完,便抢先说道:“梁某知道恩公的心意,先前恩公对我说,有用之躯,不可轻弃之,我思来想去,觉得说的很有道理,眼下局势糜烂,我确实因该为天下做些事情。” 高二哥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喜,娘个劈的劝了一路,这个木头总算是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眼下鹿邑百废待兴,府君有大才,正好可以一展抱负。”高义欢当即笑道,主动投去橄榄枝。 梁以樟却摇了摇头,“我知道恩公想让我帮你治理鹿邑县,不过这个要求,我却不能答应。因为这不是在帮恩公,反而是在害恩公,况且现在天下大乱,中州百姓饱受流贼之苦,我既然决定留下有用之躯,那就得为天下做事,不能留在鹿邑。” 二哥一听,觉得不对,“我叫府君留下有用之躯,是为了帮我做事,府君怎么上升到天下的高度了。” 梁以樟却继续说道,“鹿邑一个小县,恩公自己治理足矣。我决定去淮安,然后转道北上,继续报效朝廷,顺便给恩公争取个招安的机会,也算是报答恩公救命的恩情。” 高义欢脸上一阵愕然,娘个劈,搞了半天,这个木头居然还是想着回去为大明朝效命,根本就看不上他这个小流寇。 梁以樟见高二哥脸色一黑,忙道,“我看恩公与一般李闯之流不一样,所以才想为恩公争取一个招安的机会,从而改邪归正。恩公别看流贼现在势大,但看其做派,鼠目寸光,绝对成不了大事。眼下国朝内忧外患,关外鞑子虎视眈眈,恩公助流寇就是助纣为虐。我给恩公争取这个机会,早早归顺朝廷,才能保恩公平安。” 本来是高二哥要劝他归顺,现在却反了过来,变成了梁以樟劝他归顺朝廷,这真是让二哥哭笑不得。 梁以樟并不看好李自成,自是觉得高二哥跟着流寇没有前途,他们父子跟着高二哥自然也没有前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官军剿了。 在梁以樟看来,劝说高二哥接受招安,重新走上正途,才是真正的报恩,否则就是在害高二哥,而他也能重回大明,实现报国的理想。 梁以樟不知道,高二哥其实是想自己发展实力,没想过死跟李自成。 他见高二哥的脸色,怕他不答应,于是又道:“其实恩公刚到鹿邑县,已经做得很好。要治理一地,无非是让百姓有屋住、有田耕、衣食足而已。恩公清理城中废墟,重建屋舍,就是使居者有其屋,接下来就是重新丈量土地,招来流民耕种。这些事情根本不须要我来做,恩公安排于应龙和孙玉成去做就行,不必非要我来办。” 梁以樟的态度很明显,他一个府台,跟你经营一个小县,太大才小用,浪费人才,这种事让两个秀才做就可以了,而他要去为大明效力,力挽狂澜。 高二哥一阵沉默,明白梁以樟看不上鹿邑这个小地方。眼下天下动荡,他想的是怎么为天下扫平动荡,而不是帮一个有私心的人,经营一个小县城。 虽然二哥知道他最后肯定要失败,但是他现在告诉他大明要亡,梁以樟怕是立刻要与他翻脸。 看来自己庙小,还是装不下这尊菩萨,而明朝现在气数未尽,这些文人士大夫对于明朝的忠心,还没有被动摇。 高二哥叹了口气,他想吸收大量人才,还得势力做大才行,或者等北京失守,大批官员南下,却被弘光朝廷定罪的时候,同满清去抢人才。 梁以樟说的两人,正是高二哥在文庙救下的两个秀才,不过他们对二哥的态度与梁以樟差不多,并不合作。 高二哥沉吟一会儿,才开口道:“府君先帮我劝说于应龙和孙玉成两人,至于府君的事,让我再考虑考虑~” (感谢,王维栋的999,金蛋蛋O小金的打赏,感谢大家支持) 章节目录 第47章 鹿邑种田记上 高二哥对于如何治理一个县城,并没有经验,不过经过梁以樟一说,他的思路却清晰起来,就是让居者有其屋,耕着有其田,使民丰衣足食,再保一方平安。 其实二哥入城之后,也是这么做的,只是他脑子里没行成一个系统的方案,听了梁以樟的话后,他的思路便清晰起来。 一个鹿邑县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难事。如果一个县都治理不了,自己不把架子搭起来,让人看下他的能力和潜力,恐怕他也难以得到人才的投靠。 鹿邑城内,因为被闯军焚烧过一次,居住的问题,是眼下比较严峻的一个问题。 这时城中大多数居民,都挤在一片废墟中,城中情况十分杂乱,高二哥已经让吴世昭去清理,并准备借此机会,对城池进行重新的规划。 高二哥首先想到的是烧砖,不过一块砖的诞生,需要挖土、和泥、制胚、晾晒、装窑、烧制等环节,特别是烧好砖,需要煤炭,整个过程要几个月的时间,却不能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此时高二哥还是准备先搭建些木屋和帐篷,让城内居民和即将到来的家眷,有个地方安置下来,让每户至少有个棚户可以将就,渡过眼下的难关。 不过做这些的时候,二哥也开始准备烧砖,他让柱子寻了快粘土地,在河边制胚,先将胚子晾晒起来,等今后改造城墙,建设屋宅时,便可直接烧制。 烧砖用木柴也是可以的,只是这种低温砖,强度远远不够,要烧好砖,还得有煤才行。 高二哥记得平顶山和商丘都有煤矿,不过平顶山离鹿邑太远,运输成本太高,他自然烧不起,也不划算。 商丘的煤矿到是可以,不过好像在永城,那是刘黑子的地盘,高二哥不禁感叹,他和刘黑子还真是分不开了。 烧砖这事暂时无法实现,只能等农闲的时候,才有机会组织大批人手,把这事干起来。 现在高二哥与吴世昭一起,加上城中百姓,花了几天功夫,终于将城中的废墟清理完,并借着机会,对城内重新规划,有板有眼分成居民区,衙门区,街市区,军营,并将街道宽阔,两侧规划排水沟,准备改变鹿邑的面貌。 废墟清理干净之后,高二哥每日又拿着斧头,带着一群汉子到附近的树林去砍树,枝叶做柴火,树杆便用来搭建棚屋,造桌、造椅,总之缺什么造什么。 这样一来,不论是城中的百姓,还是他属下的人马,对于这位都尉,都亲近起来。 鹿邑原本被洗劫一空,城内近万居民,早就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希望,但有二哥带头干活,从新创造,却逐渐换起了百姓对生存的希望。 一时间,城内人群忙碌,炊烟缕缕,逐渐恢复了一丝活力。 县衙内,梁以樟自从决定留下有用之躯后,加上看见小儿,心情转好,又有老仆人细心照顾,身体恢复的极为迅速。 此时,在他的房间里,老仆人杨村给他炒了几个菜,不知道从哪里还弄来一壶酒,摆了一桌。梁以樟便邀来于应龙和孙玉成,给高义欢做起了说课。 “府君,您脱离虎口,怎却害晚生二人,让我们名节不保,为贼人效力呢?”于应龙敬了梁以樟一杯酒后,有些埋怨的说道。 一旁的孙玉成,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梁以樟毕竟是大员,进士出身,他心里不满,却也不好直说。 梁以樟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为了自己脱身,却把他们推荐给高二哥,明显有点儿不厚道。 这时梁以樟看着两人,只能安抚道:“这些日子来,你们对这个高都尉也应该有些了解,他本质不坏,与那些流贼不同。他之所以从贼,也是被流寇裹挟,其父高祖荣和你们一样,都是个生员,完全是被逼无奈,流贼破了庄子,才被迫投贼。” 于应龙出身于归德府考城县于氏,族里出了一个名人,便是明朝名臣于谦,他不能辱没了祖宗,“府君,恕晚生直言,从贼就是从贼,被逼无奈也是从贼,没有什么借口可说的。若我们士人都是如此,那城池还要不要守,贼兵一来,官吏不都可以被逼无奈投贼?” 高二哥没有逼迫梁以樟,其实担心的就是他身在曹营心在汉,到时候忽然把他给卖了。他不想留下这么个隐患,也不想对梁以樟形成依赖,所以才决定自己尝试经营鹿邑,先把核心的班子带起来。 此时,天下的士绅,大多数都站在明朝一边,明朝还没有像之后那样,昏招频出,使得一些士绅心灰意冷,也没有展现出立刻要完。 这个时候李自成那么大的势力,也吸引不到几个读书,李岩、刘金星都只是个举人,高二哥一个几百人的小流寇,想收一个进士,时机确实不太成熟。 高二哥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放梁以樟回明朝。 这样一来,李自成要是不成了,二哥便有机会,有门路搭上明朝这条线。 另外,如果历史还向原来一样发展,等弘光在南京登基,东林党和马士英等人,为了把持南京朝政,排挤从北方南下的官员,大兴顺案,使得不少官员绝望北返时,他或许能通过梁以樟,收罗一批官员。 当然,这有个前提,那就等到那时,二哥已经成为一支不能被忽视的力量,他才能成为满清之外,这批官员的另一个选择。 梁以樟听了于应龙的话,放下酒杯,“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过我回去之后,就会想办法让朝廷对高都尉招安,你们现在帮他,就等于是帮助朝廷。” 说着梁以樟叹了口气,“松山大败后,朝廷已经没有多少可用的兵马,你们也是知道的。这鹿邑城内兵马虽不过千,但是我看却是一只可以用的人马。如果你们帮着高都尉,把鹿邑的民政处理好,让他有精力去练兵,等招安诏书一到,或许朝廷就能多一支精兵,你们也能重归朝廷。” “高都尉真的有心归顺朝廷?”孙玉成不禁问道。 梁以樟心里其实没底,不过他却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和他谈过,他是愿意的。你们两人看他干的事也能瞧出来,别的流寇都是破坏洗劫,而他却是在恢复地方,他同那些流寇不一样。” 听梁以樟这么说,于应龙和孙玉成神色缓和了些,两人沉默半响,想着高义欢确实不像流寇,而他们现在也没有多少选择,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 两人沉默一阵,才举起酒杯,“既然府君这么说,那晚生就帮帮他,等大人回来主持招安。” 梁以樟帮二哥说服了两个酸秀才,几日后便告辞离开,不过儿子和老仆人扬村,却留在了鹿邑县。 这到不是高义欢有意要留个人质,而是梁以樟对于回去后的处境,感到并不乐观。 归德被贼兵攻下,兵锋直接威胁凤阳,朝廷不敢拿拥兵自重的刘良佐怎么样,可能会让他背失地的责任,所以他不敢带着小儿回去。 鹿邑南门,高二哥站在城楼上,看着梁以樟牵着一头毛驴出城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触动。 大多数人都是趋利避害,但是梁以樟为了心中救国的理想,明知道回去可能会有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往火坑里跳。 高二哥想到他可能注定要失败,大明朝最终还是会崩塌,心里就忍不住叹息起来。 “二哥,真就这么让他走呢?”赵柱子见高义欢的神情,他知道高二哥劝了梁以樟一路,端茶倒水像伺候祖宗一样,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打动梁以樟,他不禁有些气愤道:“要不我把他绑回来。” 高二歌长出了口气,“算了,强扭得瓜不甜,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等天下大乱,胡虏南下,到时候只要他实力强大,能够成为天下汉人和有识之士的希望,那自会有大把人才送上门来。 想到这儿,高二哥精神一振,忽然笑着挥手道:“走,随我回去看看小崽子去~” (感谢王维栋的打赏,感谢本书第一位舵主,明天加一更,谢谢支持。同时也感谢无顬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推荐,收藏) 章节目录 第48章 鹿邑种田记中 在梁以樟走后不久,去开封的赵大宪便领着数百家眷,推着一千两白银,另外还有几车物资回来。 这几车物资,是赵大宪给高祖荣送信,李岩得知后,特意让人调拨的一批物资,主要是些粮食和农具,用于高义欢经营鹿邑县。 李岩还让赵大宪带来一封信,嘱咐高义欢要好好经营鹿邑,给李自成看一看。 李岩一直想要改变闯军的流寇习性,不过进展却十分的艰难,李过回开封大营之后,他听李过谈起高义欢,以及在归德府设官的事情,顿时就兴奋起来,以为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高义欢看了李岩给他的信,估计李岩是希望他能做为闯军转型的一个试点,等做出效果,便可在闯军中推广,不过高二哥对此却并不乐观。 他开了天眼,还有许多后世的知识,经营一个县城,都颇为不易,刘黑子、陈宝平肯定还要艰难一些。 现在闯军太缺人才,再者老天不给饭吃,播了种子不长麦子,怎么经营都是白搭。 人员回来后,高二哥便将他们暂时安顿在城内的棚户,准备等于应龙和孙玉成两个酸秀才,将鹿邑的人口和田亩理清,再将他们疏散到城外。 在勉强解决了住的问题后,高二哥便将目光落在解决吃和耕的问题上。 这日一大早,高二哥在院子里,跟随一名属下耍刀,练了一阵后,于应龙和孙玉成两人,从房间出来,站在一旁道:“都尉,今日去城外查看田地,都尉是随我们一起,还是稍后过来。” 高义欢闻声收刀,“我们一起过去,你们等我片刻。” 二哥将刀丢给领着他练刀的那名属下,这人叫金献刚,是留下明军中的一员,刀法不错,有些本事。 高二哥结束练刀,简单收拾一下,回屋换了身衣服之后,便走回院子。 他见梁以樟的小崽子拿着把木刀,在一旁哼哼哈嘿的挥舞着,于是又蹲下去捏了捏他的嫩脸,把小崽子弄得哇哇大哭,才笑着站起身来,神清气爽的挥手道:“走,咱们去城外看看。” 鹿邑县坐落在涡水南岸,位于豫东平原上,有大量可以耕种的土地,不过河南的耕地,大半都是藩王家的土地,并不属于贫民。 虽说高二哥占了鹿邑县城,不过县城外的村落,却还是在乡绅的手中。 鹿邑这种平原地带,无论匪兵还是官军过兵,那对于百姓都是一种灾难。县城外各村各镇,为了自保,必然都要像高家村那样结寨。 虽然这些寨子二哥有把握打下来,但是二哥并不打算这么做,而是默许他们的存在,只要他们给二哥纳粮出丁,二哥便暂时不会发兵去剿灭他们。 毕竟他就那么几百兵,鹿邑方圆数十余里,他根本管理不过来。 这些乡绅是地方上稳定的基石,高二哥暂时不打算动,他的目标是鹿邑县境内,明朝藩王的田产。 为什么说乡绅是地方稳定的基石,就是因为一个地方,如果遭了灾,穷人可以找乡绅借粮,拿怕是拿田产抵押,灾年总归是能熬过去。 如果一个地方全是穷人,大家一样穷,那一旦遇见灾荒,便连个借的地方都没有,整个地方就会完全崩溃,只能形成流民,或者饿死。 士绅中有劣绅,但不一定全都不是好东西,高二哥眼下须要他们,而不动他们,便只能对准藩田。 朱家庞大的寄生集团,仅仅河南一地,在隆庆年间就有五个亲藩,八十多个郡王,下面什么将军更是一大堆,以至于一省的赋税,还不够这些藩王半年的禄米。 官绅历朝历代都有不同程度上的赋税减免,并不只是明朝才有,明朝灭亡的主要问题之一,主要还是这些宗藩。 这点看藩王封地,再看流寇作乱的主要区域,就可以看出来。藩王作为整个食物链顶端的人,他们所在的地方,不仅仅是百姓贫弱,连士绅这个对社会起稳定作用的阶层,也比不上别的地方,甚至也会成为宗藩兼并的对象。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不是停发宗藩俸禄的问题,士绅多少还交点税,宗藩完全是只吃不出。 明朝藩王的庄园为王府私产,其租粮尽为王府所有,均不入州县赋册,而是登载于藩府册籍,是一套独立的体系,同朝廷根本没啥关系。 这些藩王财大气粗,每逢宰年,百姓活不下去,必然向人借贷,宗藩便可以借机放贷,大肆兼并土地,从而大者恒大,田产越滚越多。 以福藩为例,封国在洛阳,但他的田产,其实已经遍布河南,甚至还到了南直的宿州、亳州一带。 这些藩地的赋税,朝廷享受不到分毫,所以就算朝廷停发减少藩俸,不解决这个毒瘤,明朝还是会垮。 关于这一点,因为后来政治上复明的需求,总不能说朱家的坏话,否则怎么号召复明,所以明朝灭亡的责任,便往别的方面推,多是骂臣子王八蛋,很少提及朱家自身的问题,或者提及后也不是放在主要位置,但高二哥刚好看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所以知道的多一点。 眼下高二哥在鹿邑的策略,就是安抚乡绅,然后革了朱家的地。当然,这未免有点革命不彻底的嫌疑。 高二哥与几人出了城,便沿着涡水而行,认真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整个涡水两岸,都是大量被抛荒的土地。 “都尉,河东岸那一大块,都是周王的庄园,西岸则是汝宁崇王的庄园。”于应龙指着远处,“这些地我们大概估算了一下,应该有数万亩之多。” 高义欢远远望去,看见一大片土地,不过只有靠近河岸的被人翻过,还在耕种,远处则全部荒废。 “有这么多地?”高义欢不禁笑道:“那你们将这里丈量清楚,进行划分,然后进行分配。目前战兵每人就先分十亩,杂兵和后勤队每人五亩,剩下的土地租给流民耕种。” 孙玉成听了眉头一皱,“都尉,这些可都是亲藩的土地,这么做是否会有些不妥。” 高二哥愣了下,反应过来,这两人还等着朝廷招安了。 “哈哈~”二哥忙一拍额头,解释道:“这些地慌着也是慌着,不如让我利用起来。况且,这些藩地不纳赋税,等于是国之毒瘤,我准备先将他们纳入鹿邑的赋税体系中来,至于以后宗藩要地,那就再说嘛。” 他这么说,孙玉成和于应龙也只能勉强接受,微微点了点头。 “都尉,这些地就算分下去,大部分也无法耕种。”孙玉成这时又指着远处的荒地,“近些年来,河南连连干旱,涡水河水量减少,离岸远的田地无法灌溉,所以才逐渐荒废。现在就算将田地分下去,让人耕种,可是老天爷不给饭吃,播下种子,也长不出麦子啊。” 高二哥看了看涡水,五丈宽的河床上,只剩下一丈宽的细流,周围的田地,除了靠近河边的能勉强灌溉,稍微远些的都已经抛慌。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不过既然涡水还没干,这个问题便也有办法解决,高二哥微微沉吟,便开口道:“那就筑条坝,把水拦下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 鹿邑种田记下 涡水是淮河中游左岸的一条支流,也是淮河第二大支流。 它发源于河南开封府尉氏县,向东南流经太康、鹿邑和安徽省亳州、涡阳、蒙城,于南直怀远县城附近注入淮河。 高二哥要在鹿邑拦坝,那下游的亳州、涡阳和蒙城肯定都会受到影响,那里的乡民肯定会记恨他,不过即便如此,这个水坝还是必须要修。 因为他能提高水源的利用,能够调节涡水的水位,等水蓄满后,对于下游,甚至也有调控的作用。 比如冬季不怎么灌溉的时候,他便能起到蓄水的作用,免得水源流入淮河进入大海,白白浪费,等春季需要灌溉时,就能够有足够的水源。 同时在干旱的时候,他能放掉蓄水缓解灾情,在发大水时,他又能起到蓄洪,减轻堤坝压力,防止决堤的作用。 当然,到时候二哥也能利用水坝的调节作用,来控制下游。如果下游让二哥不高兴,那他便可以反正来,旱的时候把水拦住,涝的时候开闸冲死下游。 只是如果这样做,那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要问候他祖宗,然而排除这种丧尽天良的做法,修建水利工程,总的来说还是件好事。 虽说从短期来看,蓄水会影响下游灌溉,但从长远来看,对于上下游却都是一件有利的事情。 孙玉成和于应龙听后,并未反对,而是考虑建坝的问题。 这时于应龙道:“鹿邑北高南低,不过地势相对平坦,就算建好水坝,蓄水也有难度。” 这确实是个问题,河流两侧又不是高山、峡谷,而是平地,水位无法抬的太高,蓄水能力也会有限。 高二哥想了下,笑道:“可以建多道水坝,形成多个水闸,从北到南,一级一级的蓄水,应该能够解决问题。另外,还要多挖沟渠、池塘,起到一个蓄水抗旱的作用。” 于应龙和孙玉成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诧异,这个高都尉连个生员都不是,怎么好像什么东西都懂一点呢? “那属下这就组织人手,准备去办。”于应龙开口道:“不过所需要的钱粮,还请都尉尽快筹措。” 修水利,自是要花钱的,然而钱粮却是件让二哥头疼的事情,他不禁抿嘴道:“现在河床枯竭,修的时候,先修两边,最后合拢,并安装闸门,工程量应该不大。” 现在正是枯水期,不用先填分水堤,可以直接下河床开工,耗费应该减少很多。 高二哥顿了会儿,接着说道:“这件事对鹿邑百姓有利,你们去各寨走动,同乡绅族老商议,将乡民发动起来,大家一起修建。我可以给他们适当免赋,做为工钱,至于剩下的缺口,我会尽快筹措出来。” 赵大宪带回来一千两银子,高二哥提前给军官和战兵发饷,已经用了五百两,剩下五百两只能顶一个月,但是赋税却又没收上来,他现在哪有什么钱粮,只能设法发动一下群众,实在不行,便只能找个土贼或者土豪打一打,来解燃眉之急了。 当下高二哥与两人沿着涡水巡视一阵,发现如果水源充足,涡水沿岸的土地不说全部利用,让二哥这几百人自给自足,却完全没有问题。 此时已到七月,高二哥看了一阵后,对两人道:“咱们如果加快速度,或许还能赶上种冬小麦。你们要尽快走访各村寨,就说水坝修好后,沿岸的土地,可以租给他们耕种,要尽快把乡民发动起来。” 高二哥的人少,消化不了那么多地,不如低租让给鹿邑的乡民耕种,这样总比放着荒废强。 于应龙和孙玉成点头应下,两人商议一阵后,便决定由于应龙去走访各村寨,说服乡绅组织村民参与到水利建设中来,而孙玉成则领着些人,继续丈量土地,并规划各级水闸的建造地点。 其实鹿邑县的乡民也想修水利,只是没有官府组织,加上各村各寨的想法不能统一,所以一直无法实现。 如果坝建在上游,下面的村子享受不到,要扒开你的水坝,建在下游上面的人也享受不到,不愿意帮忙,而最重要的是就算建起来,受益的大头也是藩田,藩王都不出力,乡民自然干不起来。 现在按着高二哥的提议,分级设闸,将水源一级一级的往下放,便可以解决不少矛盾。而藩王的地,自然都是好地,高二哥许诺建好水闸之后,可以低租让给他们耕种,各村寨立时就动心了。 为了调动乡老的积极性,高二哥则承诺,水闸建起之后,再帮他们修建水渠,让他们的田地,也有水源灌溉。 为此,二哥希望他们能提供一些食物,给参与筑坝的村民,而二哥则视他们提供粮食的多少和完成的工程量,对他们来年的赋税进行一定程度的减免。 这等于是预支来年的赋税,来作为新修水利的工程款。 当然二哥这是好言相劝,如果有不识抬举,不愿意配合的,那他也令赵大宪做好准备,把不配合的寨子打下来,来个杀一儆百,顺便打个土豪补充下钱粮。 只是于应龙这个酸秀才,确实有些能力,二哥没想到经过他的劝说,各寨居然都同意了高二哥的方案。 这些乡民,眼下也都没什么事做,眼看着来年怕也是同样的年景,能修建水闸灌溉,他们自然愿意,何况现在做还能管顿饭。 至于乡绅们,主要还是因为闯军洗劫鹿邑县的余威还在,就像高家庄面对刘黑子时,愿意花点粮食买个平安一样,只要县里的流寇不打上门来,给你点粮食也无妨,何况是修水利,这种对他们也有利的事情。 这水闸要是建起来,受益的首先是藩田,其次就是乡绅的田多,他们自然愿意。 一时间,鹿邑县仿佛进入了后世插着红旗,唱着歌儿进行大建设的时代。各村各寨的村民,挑着扁担箩筐,便纷纷涌出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有,向赶集一样汇集到涡河边。 孙玉成在涡河上,规划了六个水闸,将乡民聚集在一起,先从上游建起。 数十个打着赤脚的孩子,最是活跃,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各地赶来的村民为了混口饭吃,清早就出发,一个比一个走的快,都想混点工分,等水坝见好后,能够拿工分多租几亩好地。 为了提高乡民的积极性,防止有人浑水摸鱼,高二哥又提出了工分的制度,给每个村子记工分,等水坝建好后,哪个村子工分多,就能多租地,并且优先放水,结果引的各村倾巢而出。 高义欢站在一旁,看见乡民们忙碌的在河床上打桩,肩挑手推的将泥土、石块倒入木桩之间,几日时间水坝就已经有了个雏形,心里不禁感叹众人的力量,同时心里又想,“烧砖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干呢?” (感谢无顬,鱼曾经来过的588打赏,求推荐,收藏,推广。) 章节目录 第50章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住的问题和吃的问题,高二哥都解决了一半,等今后窑砖烧出来,等水坝修好,种子播下去,两个问题基本解决,那二哥在鹿邑便算站稳了脚跟。 看了一会儿,工地上忙碌而热闹的场景后,高二哥遂即返回到鹿邑县。 现在,随着县城安定下来,城中百姓的生活也日益回归正轨。二哥同赵大宪等人,领着十余名士卒回到城中,走在用夯土压实街道上,有的街道还铺着一层碎石块,宽阔而平整,两侧有排水沟,就算下雨也不会泥泞。 这时城中街道旁的一些店铺,已经恢复了经营,陆陆续续有些人跑来交易,总算是恢复了一些人气。 这些交易的人,主要还是高义欢的人,以及家属,眼下城中就属他们手里有些银子。 店铺恢复之初,也有士卒直接强买,特别是有几名没钱的杂兵,从一家商铺中抢走了不少东西,影响极为恶劣。 刚开起的商铺又纷纷关门歇业,最后高义欢直接砍了抢劫的士卒,才使得城中的商贩,恢复信心,继续经营。 高义欢走进城来,看见一间买卖坛坛罐罐的小铺子前,有不少人购买货物,随即挥手对赵柱子道:“柱子,你给沿街营业的商铺说一声,让他们的东家,下午到府衙来见我一面。” 赵柱子点了点头,高二哥随即和赵大宪一起往回走,他边走边吩咐道:“现在城内的事情,还有城外的事情,你和吴世昭都不要插手,战兵从明天开始恢复训练,不用参与劳作了。” 到鹿邑之初,因为人手不足,高二哥只能让战兵跟着一起干活,现在勉强进入正轨,战兵就得重新训练了。 “二哥放心,明日一早,我就练死那帮龟孙。”赵大宪笑道。 高二哥微微颔首,不一会儿就进了衙门,正在院子里同那铁匠的孙女玩耍的小崽子,一看见二哥进来,哇的一下,便跑到屋子里藏了起来。 下午,上次领头过来的乡绅,又带着几个人,按着吩咐到了衙门求见。 高二哥照样是在大堂接见他们,扬文昌是这些乡绅的头,家业也最多,他领着众人拱手行礼之后,遂即在两侧坐下。 “几位的生意,最近做的如何啊?”高义欢先开口笑道。 在座几人,严格来说,并不算商贾,都是些经营副业的乡绅。 “这得感谢都尉军纪严明,我们的商铺才得以顺利经营。”扬文昌站起来,笑着拱手道:“我们这是托都尉的福,店铺现在小有盈利。” 高二哥微微颔首,随即笑道:“今天招几位过来,就是看诸位的商铺,都恢复的不错,所以来与你们谈一谈税收的事情。” “税收?”杨彦昌等人脸色一僵,不过遂即却笑道:“都尉放心,该缴的税收我们不会少。” 高二哥摇摇头,“之前商税过于繁杂,我打算重新规定,现在就统一定下,十取一吧!”说着高义欢脸忽然冷了下来,威严的扫视众人道:“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这哪里是嫌弃商税复杂,明明是觉得收太少。明朝商税是比较复杂,如盐起初二十取一,后来纳入专营便涨到了十取一,其它大多数行业,商税却普遍偏低,一般为三十税一,有些行业甚至免税。 赋税制度是一个国家的基石,不是说变就能变的,高二哥如果是明朝的官员,他在这里改税,这些乡绅暗地里告到上面,二哥立马就得完蛋。 不过二哥现在是流寇,而流寇也有流寇的好处。 他们是打破了规矩重来,便不用顾忌整个体制内的阻力,想怎么定,就怎么定,自己的地盘自己说得算,除非你有本事把老子赶跑,不然就得遵守老子定下的规矩。 扬义昌等几人面带苦涩,二哥毕竟是闯军的人,他们是觉得二哥同一般流寇不一样,但是他始终还是流寇。 “那,那就,遵从都尉的意思吧?”杨义昌苦笑着扭过头来,问同来的几人。 高二哥看他们不说话,眼睛一瞪,“几位为何不言,可是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下面几人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连忙说道。 “只是增加三倍而已,其实大家还是有得赚!”高二哥见此笑着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吧!另外我多说一句,你们交了税,我就会保护你们,要是哪个龟孙,还来抢你们的铺子,你们可以来告诉我,我要了他们的小命。” 杨义昌等人,只能赔笑着,告辞离去。而等他们一走,孙玉成却抱着一个账簿,走进堂来。 高二哥看见他,当即笑道:“文瞻啊,我正有事准备寻你呢?” 孙玉成拱手道:“属下也正有事与都尉商议,不知道都尉有什么事要寻我呢?” “我方才与几个乡老商谈,他们觉得鹿邑百废待兴,硬是要为鹿邑出一把力,自愿将商税提高三倍。”高二哥感叹道:“他们觉悟高,都是好乡绅啊!文瞻啊!你稍后可以派人去统计一下,造个册子,月底便开始收税。” 高二哥十分兴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孙玉成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些不信,不过他没在这事上纠缠,而是拱手道:“这事属下稍后就去办。”说完他停顿了下,接着说道:“不过,就算商税多了三倍,怕也是杯水车薪。” 高二哥脸上笑容一收,知道孙玉成要说什么,于是开口问道:“怎么,粮饷快用完呢?” “都尉,鹿邑城中,现有战兵三百余人,哨总二十七人,部总九人,掌旅两人,哨总每月三两,部总每月五两,掌旅每月八两,战兵一月一两,除此之外杂兵和后勤队的军官每人二两到四两不等,合计起来一个月就要五百多两。此外,都尉规定战兵每日两斤粮食,杂兵一斤,另外还有眷属,一个月下来至少要二百多石粮食。”孙玉成开口道:“消耗这么大,帐上已经没钱了。” 高二哥虽收商税,但因为鹿邑的百姓没有参与交易,都是他手下的兵马拿饷银在买,所以眼下商税到顶也就只有他发饷的十分之一,另外他每月从闯营能得到的粮食补给也十分有限,大部分都要靠自己买。 听完孙玉成的话,二哥不禁抹了把汗,“文瞻你就直说,还能撑多长时间!” “大概还能撑到八月初。”孙玉成开口道。 那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高二哥松了口气,等兴豪和义成买粮回来,他拿一批向周荣华换点银子,赚点差价,并以此做本继续倒卖,不晓得能不能坚持到来年麦收。 他正这么想着,高义成却一身狼狈的出现在鹿邑城外。 (感谢我王大拿的打赏,欢迎回归。求推荐,收藏,书单。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51章 找帮手,打亳州 闯军活跃在北方,打下洛阳这样的大城,缴获金银无数,不过光有金银没粮食和其它物资,那金银无异于石头。 正是因为这一点,开封大营,黑市上粮价已经到十多两每石,但江南地区至多只有三两左右。 闯军有钱,江南有粮,但是两者之间,却缺少一个交易的桥梁。 当然有这样大的差价和丰厚的利润吸引,肯定有高二哥不知道人,通过不某些渠道来同闯军交易,而高二想做的就是扩宽这个渠道,或者自己搭建一条通道,来赚取两者间巨大的差价,从而快速积累钱粮。 如果二哥以三两一石的价格,从南面拿到粮食,再以十两左右的价格卖给周荣华一伙人,中间赚个六七两,那他不仅能满足自己的人马的开销,还能将买卖越做越大,财富越滚越多。 当然,如果倒卖的规模变大,闯军一边粮食的价格便必然会下降,而江南的粮价则会攀升,从而便会使得利润逐渐减少,但这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就眼下二哥这种不到千石的倒卖,同大明南方的粮食产粮,以及闯军粮食消耗的速度相比,短时间内不可能会对粮价造成影响。 算一下时间,高兴豪和高义成两个人,已经走了小半月,应该快回来了。 二哥给了他们五百两,就算只以三倍的价格卖给周华荣,那他也能挣了一千两。 高义欢之所以敢给战兵发饷,就是指望这条生财之道,或者说是暴富之道。 “这件事,我来处理,八月之前,我会拨给你一批钱粮!”高二哥想到此处,对孙玉成道:“文瞻,眼下要多盯着水坝,必须要在播种前完成蓄水。” 这件事,高义欢并不打算让两个秀才参与,他们虽帮着二哥处理许多事物,但是毕竟不是自己人。 以他们对明朝的亲近,要是让他们的知道二哥准备在明朝和闯军之间倒卖物资,说不定顺腾摸瓜,弄清楚谁和二哥交易后,直接一封密信送到明朝那边,把给闯军卖粮的奸商劣绅直接端掉,断了二哥的财路。 孙玉成虽管着钱粮,但是他管的只是鹿邑县明面上拥有的东西,以及高二哥拨给他的东西。 高二哥实际有多少钱粮,又从闯营领多少钱粮,他却并不知道,也不了解,是高义欢和高兴豪在管。 孙玉成汇报之后,见高义欢这么说,以为他还能从闯营那边要到钱粮,便也不再多说,遂即行礼告退。 等他人一走,高二哥心里却有些急了起来,他嘱咐过高兴豪和高义成,行事要小心,别像高义仠一样音信全无。 两人听了他的话,无论成与不CD该有消息回来了。 他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片喧哗,高二哥抬头望去,只见堂外几名士卒围成一团,发出几声惊呼。 高义欢眉头一皱,走出大堂,不禁喝道:“怎么回事,为何吵吵嚷嚷?” “二哥!”赵柱子回过头来,有些急道:“你快来看看义成!” 义成!高义欢吃了一惊,忙大步走出来,他推开士卒一看,只见头发散乱,衣服破烂,像个花子的高义成,脸色惨白的躺在赵大宪腿上,正咕噜咕噜的喝水。 “这是怎么回事?”高义欢心里一凛,蹲下去,急声问道:“义成,怎么会这样?” 高义成喝完水,缓过一口气,挣扎着坐起来,红肿这眼睛哭诉道:“二哥,我们在亳州着了别人的道,兴豪哥和其他弟兄都被抓了~呜呜~” 这话让高义欢脸色一变,不哭还难看,他就指望着他们把粮食换回来,现在看样子是粮食没了,人和银子估计也没了。 “义成,你没事,回来了就好!”高义欢心里虽苦,但这个时候,他还得安慰高义成,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 高二哥双手搭在他肩上摇了摇,安抚一句,待高义成抬起头来,他盯着高义成低声道:“给二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高义成得到鼓励,镇定了些,然后才开口说道:“二哥,我和兴豪哥到了亳州后,兴豪哥留在城外,我进城去找米行购粮,但米行家听说我们要在城外交易,怀疑我们的身份,便不愿意卖给我们。我只能留在城中四处打探,可是依然没找到门路。那天我决定最后再去寻找一次,结果在酒楼遇见一人,说是什么亳州大户,手里有粮,问我们有多少银子,我便如实相告了。” “都怪我相信那人,才害了大家。”高义成说着,一脸的懊悔,“我看在城中找了多日,都没找到肯卖粮的人,心里着急,见那人说有,便信了他。当时那人让我先给他二百两定金,然后他再把粮运出城去,我觉得二百两太多,只答应给五十两,然后约定一手交钱一手交粮。谁知等交易那日,我们去接粮时,那个龟孙居然埋伏了数十人,不仅抢了银子,还把兴豪哥他们则被全部抓走,送给了官府~” 高义欢听完,明白过来,就是亳州一个土豪,不仅仅抢了他的银子,抓了他的兄弟,还把他的兄弟送到了官府。 这他娘的抢了银子还不算,居然还要送人去见官,真是他娘的太不讲道义,太不讲规矩,太没素质了。 高二哥心中不禁大怒,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这不仅仅是高兴豪等人被抓的问题,还让高二哥的资金链断裂,让他没了钱,马上就要破产,而他的队伍下个月就得崩盘,让他可能成为明代贾跃亭,创业走向失败。 “义成,你在亳州买粮时,有没有注意到亳州官军的情况?”高二哥沉声问道。 高义成闻语微微一愣,想了下回道:“城里好像有四个百户,应该有四个局的兵力,大概四百多人。” 亳州叫州,其实是凤阳府的一个县,同鹿邑是一个行政级别,高二哥听说有四百多官军,脖子不禁一缩。 他刚才恼火的很,本来准备让亳州小城,知道惹怒他的后果,但是一听说有四百官军,二哥立时就有点怂了。 他虽有七百多人,但战兵毕竟只有三百多,这让二哥没有把握。不过这银子和人,二哥又必须夺回来,否则他下个月钱粮就断了。 这时二哥一阵沉默,忽然站起身来,对赵大宪道:“大宪,你立刻去一趟永城,找一下刘黑子,就说有趟买卖要干。他在军中关系多,你让他找找其它几个都尉,至少凑足三百精兵,我们八月一日在涡水和马尚河交汇处碰头,然后一起打亳州,城内的缴获的六四分,你问他来不来~” 章节目录 第52章 人言可畏 南下亳州买粮的高兴豪被抓,连带高二哥所指望的银子也打了水漂,让他陷入了钱粮将要枯竭的境地,使得二哥面了一次不小的危机。 去亳州买粮是高义欢的主意,他安排高兴豪等人去办,现在高义豪出了问题,高义欢如果不管不顾,那难免让人寒心,今后他在安排什么任务,那属下知道一旦出事,就会被抛弃,怕也就会全力去为他办事了。 这次不管是因为钱粮,还是为了高兴豪等人,亳州城二哥都要打一打,来解决眼下的危机。不过亳州虽然只是个县城,但二哥一人的实力,却很难吃得下,所以他必须找些帮手才行。 刘黑子的永城,在亳州东面,而高二哥的鹿邑在亳州西面,两城正好将亳州夹在中间。刘黑子便成了高二哥要打亳州,最好的一个盟友。 在高义欢加紧练兵,等待刘黑子的答复,准备攻打亳州,解决他眼下的危机之时,在北京城内,也运量这一次大的危机。 北京城,兵部衙门,十多名甲士,随着一名手持黄卷的内官,走进大堂,衙里的官员立时向两边避让。 内官径直走进公堂,看着里面一名穿着绯袍端坐案前的大员,用内侍特有的声音说道:“大司马,接了旨意,跟我们走吧!” 端坐的官员却一动不动,心中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我要面见陛下!” “大司马,如今满城风雨,陛下是不会见你的!”内侍摇了摇头,“陛下说了,大司马私款辱国,当按国法论处。” 绯袍大员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凄凉,手才颤抖着将头顶乌沙,慢慢取下,放在身前的桌案上。 崇祯十五年七月之前,大明朝虽然刚经历了松山之败,又被闯贼围了开封,江山处于内忧外患,社稷已然风雨飘摇,但是大明朝立国二百余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朝廷并非就没牌可打,几位阁臣临危受命之下,也做出了一系列的应对的策略。 大明朝的国策,在抵御外敌和扫平内乱之间,从新回到了攘外必先安内的决策上来。 孙传庭在陈新甲的举荐下,就任陕西总督,丁启睿督湖广诸将,扬文岳领保定人马,再加上新上任的河南总督侯恂,已经对于开封的闯军形成一定程度的封锁。 如是时间充分,粮饷齐全,各路官军整顿兵马,形成配合,扑灭李闯也并非没有可能。 然而眼下的天下,并非只是官军和李闯之间的对弈,关外还趴着一头时刻窥视中原的饿狼。 从地缘上来讲,就似大英帝国是欧洲大陆的搅屎棍,在大陆上奉行均衡主义,谁强打谁一样,此时关外的悍夷,无疑也是这个角色,他们不会坐视明军扫灭李闯。 这一点,大明朝廷自然也知道,而内阁为了拖住关外悍夷,大学士谢升便扭扭捏捏的向皇帝举荐了陈新甲,准备暗中和清军议和。 松山之战后,大明朝精锐尽失,对上清军已没有还手之力。 这种情况下,明朝高层官员和崇祯皇帝都有和谈之意,想要稳住清军,先灭流寇,然而明朝眼下的舆论环境,却又不允许朝廷议和。 大批以骂皇帝,骂首辅,骂内阁为荣,总之谁上骂谁的中层言官们,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硬是要与清军死磕到底。 这伙人自诩为国,其实屁都不懂,专门凭借所谓的一身正气随意开嘴炮,对于眼下时局一肚子牢骚,以为换了他们就能力挽狂澜,就能扫除内忧外患。 大明朝很早就有骂皇帝,骂上官的传统,到此时,朝野的舆论,已经被这群人绑架。 崇祯和内阁想要议和,却无法光明正大,只能偷偷摸摸的进行。 保定总督杨文岳同大知府鲁义方交谈时,嘱咐他不要泄露议和的消息,担心事情传出去会对陈新甲不利,可事情终究纸包不住火,他们这边不说,北京那边却走漏了消息。 六月间,大学士谢迁,见京中风声以起,遂即招来京中言官,暗示议和是皇帝的意思,让他们不要多嘴,谁知适得其反,反而令言官群起弹劾。 他们认为谢迁欲蒙蔽圣听,主和卖国,堂堂大明怎么能与蛮夷媾和? 这时崇祯已经被舆论绑架,连连否认没有议和的意思,不敢出来为谢迁说话,谢迁顶不住朝野谩骂,只能请辞,不久便罢官而去,朝中主张和议的人,更是都不敢说话了。 这时崇祯皇帝看群情鼎沸,忙私下交代陈新甲千万不要泄露议和之事,然而或许是大明朝时运不济,陈新甲的一个家童,却将一份议和秘闻,误以为是塘报,交给衙门传抄,使得议和之事被公之于众,引起群臣哗然,百官群起而攻。 打得过不打,还与敌媾和,那自然可视为卖国,但明明打不过,有机会缓口气再打,却偏偏还要死撑,那也是有问题的。有时候主战并非于国有利,而主和也并非都是奸贼。 陈新甲见事情泄露,便向崇祯皇帝示意,想要皇帝帮他说说话,不过崇祯皇帝之前已经说过不知道议和一事,自是不愿意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现在崇祯又见事态扩大,所以并未拉他一把,反而颁发一道严厉的圣旨,严厉批评新甲,要他自我解释,把责任摘了个干净。 这下陈新甲便成了墙倒众人推,他顶不住压力,索性将事情抖了出来,说议和是得到了皇帝的默许,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议和有罪,反而觉得他对朝廷有功。 如此一来,崇祯大怒,便毫不迟疑的将陈新甲拿下大狱。 这时朝中赞成议和的大学士谢升被罢官,具体主持的陈新甲又被下狱,明朝这边终止了和谈,关外被暂时稳住的悍夷,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紫荆城,皇宫内,崇祯皇帝高座龙椅之上,下面刑部侍郎徐石麒、给事中沈迅、马嘉植等数十人跪在大殿中央,极力评击陈新甲的过失,“陛下,新甲私款辱国,当按失陷城寨之律,立斩!” 崇祯胸膛起伏,“时下局势,假使你们是新甲,恐怕还不如他。“ ······ 既然和谈已经没有可能,清军必然要乘势入寇关内,明朝能走的路又少了一条,眼下要么壮士断腕,把朝廷迁回南京,丢掉北方的包袱,要么就迅速扫灭闯贼,然后调兵回防清军。 北京南城,数队快马,加急奔出,分别向陕西孙传庭、湖广左良玉、保定杨文岳发出急令。 北直大名府,保定诸军营盘,一队骑兵疾驰入营。总督杨文岳、大名知府鲁义方,正在议事,帐帘忽然被一名将官掀起,急忙行礼道:“启禀总督,兵部来的急令。” 杨文岳一手拖住衣袖,一手从将官手中接过令书,然后展开一观,脸色瞬间惨白。 “杨公,怎么回事?”一旁的鲁义方看见杨文岳的神情,不禁急声问道。 杨文岳慢慢合起令书,长长的叹了口气,整个人一下苍老了不少,他沉默半响,才开口道:“唉,人言可畏啊!议和失败,陈尚书被锁拿下狱,陛下让兵部下令,逼迫我进兵,速解开封之围。” 最令杨文岳和鲁方义担心的情况,终于还是出现了~ (感谢椿树与秋螟的500,王维栋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推荐,收藏。) 章节目录 第53章 进化的刘黑子 松山之败后,明朝如是没有新的兵力布防京师、宣大一线,那整个北直,对于清军而言,便如自家菜园,想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进来。 明朝原本是指望议和能拖延时间,结果被自己人搅黄,弄得首辅被罢官,兵部尚书被下狱,还招来杀身之祸。 眼看着和议崩了,清军大概率会再次入寇,崇祯皇帝便开始催促援汴诸路人马,加紧剿灭流寇起来。 因为只有剿灭了流寇,他才能抽出人马防备清兵,才能保卫京师的安全。 七月间,杨文岳,丁启睿,孙传庭三位总督,先后得到朝廷催促进兵的命令。 在连续数道令文催促下,杨文岳只能领着总兵虎大威渡过黄河,绕开李自成的主力后,同丁启睿节制的左良玉、方国安、杨德政,共计四镇官兵,约三万多人,会师于朱仙镇。 陕西总督孙传庭同样连接数道令文,不过孙传庭刚到陕西,才杀了贺人龙,兵马还没整顿齐,却没有立刻进兵。 孙传庭此前一直在狱中,并不知道流寇的具体情况,以为李自成还是当初被他和洪承畴打得只剩十八骑的毛贼,所以夸下海口,说五千精兵就能扫灭流贼。 他到了陕西,才了解实情,他是万没想到,以经被他差不多扫平的流贼,短短两年间,居然发展到山呼海啸,拥众百万的地步。 孙传庭到了陕西,顿时就有点懵了,他接到令书,只是急忙上书,言明困难,不过清军随时会入关,崇祯心里也急,却不听什么困难,催他立刻援汴。 鹿邑北面,闯军和官军之间,一场至关重要的对决,即将到来,而身在鹿邑的高义欢,却成了一个局外人,并未能参与这场大战。 不过这对于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种大规模的大战,死伤必然异常惨烈,高二哥若在,多半是炮灰部队,怕是第一个回合,就被消耗完了。 永城,刘黑子驻守此地之后,迅速拉起一千人马,不过质量自是不能和高二哥的人相比,甚至连二哥手下的杂兵也比不过。 虽然士卒战力不行,但是刘黑子毕竟恢复了兵力。他占据永城后,正踌躇满志,准备弄个三四千人马时,却很快也面临了与二哥同样的问题,被钱粮所困。 永城被刘良佐洗劫了一遍,闯军又来洗劫过一边,刘黑子接手这个乱摊子之后,自然是一筹莫展。 为了搞些钱粮,刘黑子洗劫了城外的几个村寨,解决了燃眉之急,不过问题很快就来了。 以前他是流寇,抢完一个地方,再抢下一个地方就行了。可现在他被限定在永城,周围都是其它都尉的地盘,他不能越界去抢,南边官军他又打不过,而本县的抢了之后,便没有了,并不会再长出来。 这让他突然意识到,抢劫似乎不是长久之计。本来想大肆扩兵的刘黑子,不得已放下了他继续扩充人马的计划,但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自己却没有什么方略。 刘黑子这个人,应变能力还是很强,他不会处理,便看看其他人怎么弄。 只是周围其他几个都尉,包括商丘城的威武将军赵应元,都是一个鸟样,两眼一抹黑,把治下弄得民不聊生,都是靠逼迫境内乡绅助饷度日,并非长久之计,唯独鹿邑的高义欢搞的有点不一样。 刘黑子虽然没读什么书,但他派人打听之后,还是能搞明白,高二傻的这一套,其实就是官府做的一套。 简而言之,就是让百姓种田,他收租子,做鹿邑县的地主老财。 刘黑子稍微一比较,就知道高二傻这套比助饷要好些,毕竟一个县能有几个富人,压榨完了就断了收入来源,而让百姓种地,租子却可以每年都收。 每一个穷人,几乎都有做地主的理想,刘黑子也不例外,他很快就决定学着高二傻那么干。 只是有些东西,他想学却学不来,面对若大的一个永城县,他却不晓得该怎么管理。 这让刘黑子犯愁了好一阵,最后还是他属下建议他,“梁山好汉都有军师,我们既然不懂,是不是可以抓个军师过来。” 这话点醒了刘黑子,他二话不说,就闯进永城一个老秀才家里,把他儿子儿媳外加孙子一绑,军师便正式上岗了。 有了老秀才帮忙管理永城,城里城外的事务,便逐渐理顺,让刘黑子对老头子刮目相看,不过他招了一千人,要吃要喝,不抢没有钱粮来源,税收和租子又得明年才能收上来,却让刘黑子苦恼起来。 这时,刘黑子刚听老秀才算了下钱粮,正头疼的挠脑袋,一名属下却忽然进来抱拳道:“启禀都尉,鹿邑高都尉有信使到!” 高义欢被封为都尉后,就与刘黑子同级,不再受刘黑子节制,现在翅膀硬的很,去了鹿邑后,就彻底忘了他这个老上司。 “高二傻派信使过来?”刘黑子一阵疑惑,那傻子派人过来干什么?难道是突然记起了他的老上司,向他问好来呢? 刘黑子微微皱眉,“你带信使来见我!” 不多时,赵大宪就被带上来,笑着向刘黑子行一礼,“见过刘都尉!” “原来是赵掌旅。”刘黑子看了赵大宪一眼,神情倨傲,撇嘴道:“高都尉,叫你过来干啥啊?” “我们二哥想打亳州,派我来问问刘都尉有没有兴趣合作!”赵大宪没有废话,直接合盘拖出,“刘都尉如果有兴趣,只需要借来三百精兵,等打下亳州后,缴获六四分成。” 刘黑子听了心里一惊,高二傻居然敢打亳州,说得还这么轻松,他以为打亳州是打苍蝇么?不过这个计划,却让他十分心动。眼下永城是他自己的地盘,他想好好经营,再抢等于杀鸡取卵,但这个亳州不是他的地,却可以抢一抢。 “你们知道亳州城有多少官军么?”刘黑子皱眉问道。 亳州属于南直,自然比河南的州县要富裕一些,刘黑子其实也打过亳州的主意,但是他清楚自己的实力,所以并不敢碰。 虽然刘黑子对亳州垂涎欲滴,但是他得问清楚些,不愿意一头栽进坑里。 “有四百来人,我们吃不下,所以二哥才想找都尉借三百精兵,大家一起发财。”赵大宪看了刘黑子一眼,又接着道:“如果刘都尉不敢,那也没关系,我这就去府城,找赵将军借兵去。” 一听赵大宪要去府城找赵应元,刘黑子立刻就急了,他忙起身从案前走过来,拉住赵大宪的手,热情起来,“大宪兄弟啊,你找赵将军做什么呢?叫上他,我们就只有喝汤的份了。” 说着刘黑子沉默了下,然后晃动赵大宪的手,咬牙决定道:“大宪兄弟,你回去告诉高兄弟,这个买卖我干了。” 亳州只有四百官军,高二傻七八百人,三百多精兵,他有一千人,再去借几百精兵,不说十成胜算,但想打下亳州,也不是不可能。 赵大宪见他答应,遂即挣开手,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刘都尉八月一日前,赶到涡水和马尚河交汇处,与我们汇合。” 刘黑子忙点了点头,“大宪兄弟放心,我凑足兵马,便立刻出发。” 鹿邑县校场,为了攻打亳州,除了三百多战兵之外,四百多杂兵也被拉了回来,进行一些简单的操练。 这时高义欢站在校场外,看着七百多名士卒,在军官的带领下各自演练,还算比较满意。 他看了一阵后,便又去后勤队,检查干粮制作,随后又去铁匠铺看了一遍。 从商丘带回来的老铁匠和他的两个徒弟,已经在城内把铺子重新做起来,并且逐渐进入正轨,开始为二哥修理一下兵器和盔甲。 现在高二哥没钱,也没有多少精铁和煤炭,所以铁匠铺还比较寒酸。 “都尉,这是老朽打的铁盔,您带上试试。”老铁匠殷勤的递给高义欢,“这是老朽到鹿邑后,打的第一件东西。” 高二哥接过来看了看,是个飞碟冒,里面还有一层牛皮,于是戴在头上,除了有点重之外,还算比较舒服。 这时高义成一下钻进来,“二哥,大宪哥回来了。” 高义欢正要赞许老铁匠几句,听了高义成的话,立时心里一喜,他等的消息终于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高刘会 在涡水与马尚河的交汇处,五百余名闯军将士驻扎在两河之间的旷野里,简易的营帐有规律的排列着,一杆高字旗迎风飘扬,头戴青巾的士卒正列队操演。 高二哥得到了赵大宪带回来的消息,知道刘黑子答应来攻亳州之后,随即便收拾行装,刚好早一天到达汇合的地点。 这时,太阳已经到了正午,刘黑子的队伍却依然还未出现,二哥便只能一边看士卒操演,一边让人去打探亳州的情况,耐心的等刘黑子过来。 毕竟他人手不足,一个人真吃不下亳州,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力,眼下他只能和刘黑子抱团取暖,才能击败城中的四百官军。 这时高义欢穿着棉甲,带着王老汉给他打的飞碟盔,上面插了根野鸡毛,手按着刀柄,看着金献刚领着士卒练刀,旁边的赵大宪,却忽然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回头道:“二哥,刘黑子来了。” 高义欢忙转过身来,便看见远处近千人影,打着一面旗,向营地这边走来。 来的正是刘黑子一行人,他扛着一把板门大刀,大摇大摆,匪里匪气的走在队伍前面,还真有点像梁山好汉。 刘黑子老远看见涡水边上高义欢的营盘,三角行的帐篷整齐的排列成一个凹形营地,数百士卒则在“凹”形缺口的空地里操演。 二哥穷的很,帐篷也简单,都是几根棍子扎两个三角,顶部一根长棍一连,在盖上一层布,便算一个营帐了。 虽然东西简单,但营帐排列却很整齐,营地也很有章法,看起来不仅不寒酸,反而还有种精锐的感觉。 刘黑子远远看见,心里不禁一慌,娘的高二傻还真有些本事啊。 这时高义欢见刘黑子终于出现,便领着属下快不走到营门前,不多时,刘黑子便领着千余人到了跟前。 两边一会师,高义欢这边清一色的穿着棉甲,腰挎着长刀,头裹青巾,都是青壮汉子,刘黑子这边便只能用寒碜两个字来形容。 他带来的一千多人,有壮年男子,也有五十多岁的老翁,还有十多岁的大孩子,也没什么衣甲,都穿着破烂衣服,大多数人连双鞋都没有。 刘黑子见两边情形,看高二傻带个铁盔,头上还插跟鸡毛,拽得很,在看自己一身行头,棉甲还破了个洞,像穷亲戚上门投靠似的,顿时便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高二哥从李过那里得了三百套棉甲,战兵刚好一人一件,刘黑子原来的老队伍损失得差不多,又被二哥坑了一千两,自然是没能力给属下整什么行头。 这时,见高义欢领人站在营门前迎接,刘黑子把刀丢给属下,不禁把烂了的袖口,往里面卷了卷,然后大笑的走上前来,高义欢也笑着迎上,互执双手,激动的摇晃起来。 “好兄弟,你刘哥给你助阵来了。” 高义欢面上激动,“好大哥,就等你了!”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有过命交情的豪杰,再次久别重逢。 当下两人稍微寒暄,刘黑子又帮他介绍了几人,有他的属下,也有从别的都尉那里借来的人。 这些汉子给高二哥拱手见礼,高义欢遂即笑道:“高某感谢诸位兄弟前来相助。” 众人站在营门前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刘黑子让属下在外面扎营,他则领着几个头目,跟着高二哥进入营地,去商量攻打亳州的事情。 这时一众人从营地中穿过,看见高二哥的人马演练刀法,又见两侧整齐的营帐,不禁惊奇的连连东张西望。 这一比较,高二哥的人已经像是一支军队,他们则显得太过业余,更像是绿林土匪。 本来双方在闯军的序列中,是平级的存在,谁也不压谁一头,可现在双方的气势上,刘黑子一伙人明显矮了一截,让众人心里不是滋味,不过看见高二哥的人马,他们对于打下亳州,却又多了一份信心。 高义欢领着众人进入营帐内,他的大帐是个圆包,能容纳十多个人。 帐内也没椅子,中间一张桌子摆着一个沙盘,是高义欢亲自用泥巴捏的亳州城。 这时高义欢招呼众人,就这么围在桌子旁,然后指着沙盘道:“这次邀大伙过来,是想打下亳州。城里的情况,我已经打探清楚,是刘良佐的人马驻守,一共有四百余名官军。这伙人名为官军,其实与我们差不多,常常打劫来往的商贾和附近大户,城中应该有不少钱粮。另外之前刘良佐在睢水被咱们打败之后,败军洗劫了归德多地,窜入南直,有许多物资还为运走,亳州城里应该还剩下不少。” 众人都静静听着,刘黑子听到刘良佐洗劫永城所得的物资,可能还在亳州,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城内四百官军,人有点多,但他和高义欢加起来,也有小两千人,到也不怕这四百官军。 “高兄弟,咱们是四面围攻,还是专打一门?”刘黑子看了看高义欢用泥巴捏的亳州城,挺像那么回事,他双手抱在胸前,有些激动的问道。 高义欢摇摇头,“亳州城内虽然只有四百官军,但他们要是凭城而守,再加上城内乡绅助战,我们这点人,估计吃不下来。” 刘黑子皱眉问道:“那怎么打亳州城?” 高义欢笑着道:“刘良佐的人在归德吃了败仗,肯定急于立功,挽回一点颜面,同时也给上面一个交代。我准备请刘大哥带人去打亳州东面的马家堡,城内的官军听到消息,必然会赶来支援,到时候我与刘大哥两面夹击,消灭出城的官军,再取亳州就不难了。” 刘黑子点了点头,不过遂即反应过来,高二傻这是让他做饵,他便有点不高兴道:“为啥是我去打马家堡,吸引官军出城呢?” 高二哥打量了刘黑子和他带来的人一眼,笑着解释道:“因为只有刘哥的人,才能把官军引出来,要是我的人,怕官军会缩在城里,不敢出来救援。” 刘黑子听了,看高二傻刚才的目光,就一下反应过来。高二傻的意思是说,他这伙人看上去就是一群毛贼,官军看了觉得好打,没啥危险,便会出城,而高二傻的人看上去像精兵,所以干不了诱敌的活。 这一下刘黑子和他的属下们脸瞬间涨的通红,刘黑子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干嘛非问这么一句,弄得自取其辱。 “怎么,刘哥有啥意见?到底中不中吗?”高二哥见众人神情,笑着问道。 其实从两只人马相会,刘黑子气势一矮,高二哥就已经获得了整个行动的指挥权。 刘黑子哈哈一笑,化解自己的尴尬,豪气道:“中,怎么不中嘛。就这么干了。” (感谢从前以後ing的500,悦冻窝芯,似水流年r,王维栋的打赏,求收藏,求推荐。) 章节目录 第55章 诱敌出城 亳州城的主将是千户官黄寿,他原来是刘良佐弟弟刘良臣的家丁,后来刘良臣在大凌河降清,派他回来给刘良佐报信,希望刘良佐帮忙照顾刘良臣的家人。 历史上四镇之中,刘良佐最先降清,使得江北局势糜烂,便与他这个投清的弟弟有很大的关系。 四镇中高杰先死,黄得功兵败自杀,刘泽清投清之后,又参与反清被杀,就只有刘良佐一直活到康熙年间,还做了满清的江南提督,这与其弟投清早,满人将他视为自己人有很大关系。 黄寿送完信后,便一直留在了关内。 刘良佐见他身材魁梧,使得一手好刀法,便把他留在身边,并视为心腹。 这次闯军夺了归德后,刘良佐决定暂避贼兵锋芒,自己逃到了颍川,便把黄寿留在了亳州。 此时河南闯军实力太强,拥兵已过百万,刘良佐退回南直之后,心有余悸,不敢再去河南,便准备去打人马比较少的张献忠,赶紧捞点功劳,好将功补过。 官军丢了归德府,闯军直接威胁凤阳府和南直隶,这是崇祯皇帝和东南官绅,都无法容忍的事情。 凤阳是大明中都,朱氏的老家,当初被流寇打下一次,皇帝便为之大怒,杀了不少人。 现在流寇再次逼近朱家祖坟,崇祯皇帝自然要问责,而掌握朝中话语权的东南官绅,自然也不想流贼靠近南直,威胁东南官绅的老巢。 这么一来,谁丢了归德,自然要严惩不贷,不过惩罚谁,朝中却没有统一的意见。 此时总督侯恂还在北直,并未上任,自然不好定他的罪,况且豫州局势糜烂,已经杀了好几个大员,再拿办的话,便没人敢去了。 这个时候敢去河南做总督,不是一心为国的大豪杰,就是被逼无奈,不得不上。当初孙传庭引病告休,被人说是不愿意为朝廷效力,就被崇祯贬为平民后,又将其禁囚,一关就是两年。 侯恂迫于无奈,不得不接下这个乱摊子,所以路上便走的有点慢,而他还未到任,归德就丢了,自然不怨他。 况且罢免了他,又得重新找人总督援汴,崇祯朝人才消耗太快,内阁、督抚频繁更换,已经没什么人才,也没有人愿意去接下这么大的盘子了。 不能追究总督,就只能追究领兵的刘良佐和地方官梁以樟,而这两人中,刘良佐有兵,东南还要仰仗他,所以不可能担任主要责任,那失地陷城的重责,便只有让梁以樟背了。 梁以樟告别高二哥,从鹿邑方到淮安不久,便被刑部锁拿,押往京师接受审讯,而刘良佐虽然没有重罚,也受到了训斥,令他戴罪领军。 刘良佐为了赶快挣点功劳,摆脱戴罪之身,便准备同黄得功一起,去欺负人马相对较少的张献忠,亳州便交给了心腹黄寿,并让他将钱粮转移到颍川和寿州一带。 起初黄寿在亳州,还是比较紧张,后来探知打下归德府的李过,留下一群下虾兵蟹将之后,又回去围困开封,他便也就安心在亳州待下来,过上土皇帝的生活。 此时黄寿正在屋里吃肉喝酒,一名百户却带着一名汉子,来到屋外,“启禀千户,城东来了一伙毛贼,包围了马家堡,马员外派人过来,请千户发兵救援。” “进来!”黄寿被扰了酒性,脸上有些不快,等两人进来后不禁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来人连忙上前跪下,“回禀千户,一伙贼人把庄子围了,我家主人派小的向千户求援,等赶走了贼人,我家主人必有重谢。” 听到有重谢,黄寿神情缓和了一些,“有多少贼兵过来,拿什么武器,又有多少甲兵?” 虽说李过的主力已经离开归德,但是毕竟还留下了数千兵马,他得问清楚些。 如果贼兵太多,又比较精锐,那他还是窝在城中比较安全,他才不管什么马家堡的死活,但如果只是些毛贼,他到可以考虑赚点外快。 “回禀千户,有一千贼人,就为首的一人穿了件棉甲,其他人都是群苦哈哈,不要说衣甲,有的人连鞋都没有。”来人回忆道:“他们用的兵器各种都有,不过没有什么弓箭,也没有火铳,他们就是仗着人多,欺负我们马家堡人少。” 听来人的形容,黄寿已经确定,估计是北面来的一群毛贼。 娘个劈的,这群毛贼也真是胆大,不把他放在眼里,那马家堡离亳州城也就十来里,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也敢来打。 还有亳州上游的一伙毛贼,也是缺德的很,尽干些生儿子没**的事儿,居然在上游筑坝,把涡水给截断了。 虽说南直干旱的情况不似河南那么重,但水源也紧缺的很。 上游的孙子太缺德,把水全拦住,河里的鱼都被渴死,下游两岸自然没多少水源灌溉,只能老远去马尚河取水,但那边的乡民又不干,已经发生多起械斗。 最近亳州的一群乡绅,便时常来找他,愿意出钱出粮,让他去打上游的龟孙,把水坝给扒开,但是黄寿担心他主动攻击,会引来归德的贼兵来打他,所以收了钱粮,却迟迟没有出手。 现在他没去惹贼兵,贼兵却越境来亳州,实在是不懂规矩,也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娘个劈的,老子正想弄点功绩,这群蠢贼就送上门来了。”黄寿一下站起,睢水战败后,刘良佐受到上面训斥,他如果能斩了这一千蠢贼,那无疑是给总兵官长脸,让刘良佐向上面有个交代。 “你回去告诉马员外,我这就发兵,你让他备好钱粮,准备犒劳弟兄们就行了。” 马家堡位于亳州东面十多里,就如高家堡一般大小,不过堡里的马员外,却比高祖荣富裕一些。 马员外据说是凤阳总督马士英的远亲,堡墙修得有两丈高,几乎已经快赶上一般的县城。 这时在堡墙上站满了青壮,下面则有近千贼兵,雷声大雨点小的进行攻打。 “冲!给老子冲,声音都给老子喊大些!”刘黑子站在将旗下,将大刀插在地上,大声指挥着数百贼兵,扛着梯子攻击堡墙。 忽然他的一名属下回过头来,急声道:“都尉,官军来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坑爹的刘黑子 刘黑子正指挥人马围攻堡垒,听属下一声禀报,急忙回过头来,便见远处出现了数百火红的身影,急速向马家堡赶过来。 黄寿骑在马上,身后是穿着鸳鸯战袍,戴着铁盔,手持火铳的官兵,他远远看见大批的毛贼正在攻打堡垒,脸上冷笑一声,挥手大喝道:“列阵,火铳正面击溃,甲、乙两局,派杀手队左右包抄,不要放跑了一个毛贼!” 明朝的军制比较混乱,有卫所,有募兵,而募兵中因为地域不同,时间不同,编制便也有所区别,但眼下许多战兵,都是用戚继光的募兵时的编制,步军一般有营、部、司、局、旗、队六个级别,都是三三的编制。 黄寿为了拿一千毛贼的人头立功,这次带出了一个司的兵力,有三百多人。看前面毛贼的样子,不像是什么精锐,他立时信心十足,挥手下令。 杂毛刘此人,虽然不太听朝廷指挥,但带的人马毕竟也打过不少大战,士卒还是比较精锐。 黄寿命令一下,插着背旗的百户官,立刻带着铳兵上前列成三列,在正面形成一道阵线,向刘黑子一伙人平推过去,于此同时,几名插着背旗的小旗官,则带着杀手队,迅速向两翼包抄。 这三百多官军,完全未将刘黑子放在眼里,居然想将一千多贼兵全部包围。 刘黑子听见属下示警,看见官兵分成三股,一队正面压上,两队左右包抄,眼睛一眯,顿时将插在地上的大刀一拔,大声吼道:“娘个劈,官军来了,龟孙们跟老子跑啊~” 他一吼完,便带着属下,向东逃窜,攻堡的流贼回头一看,见刘字旗绕过马家堡,往东跑,顿时便撒开丫子一起跑。 堡垒上的马员外,看见官军赶来贼兵溃逃,顿时一声呐喊,打开堡门杀了出来。 黄寿摆开了阵势,准备和毛贼大战一场,不想还没交火,一铳未发,堡垒下面的毛贼,就已经落荒而逃。 “咦~”在火铳手后面压阵的黄寿,不禁长吸了一口气,脸上有些愕然的骂道:“这群撮鸟,比兔子还跑得快。” 刚拉开阵势,毛贼就跑了,这让黄寿有种一拳打空的感觉,让他兴奋起来的血液和激情,无处释放,他看着毛贼弃械拖旗而逃,顿时有些急了。 娘个劈,老子出趟城不容易,怎么能空手而回,黄寿将刀一拔,顾不得阵形,急声怒吼,“弟兄们,给老子杀!” 一旁的百户官,一下拉住黄寿的马缰,提醒一句,“千户,谨防有诈!” 黄寿抬头看了一眼仓皇逃窜的毛贼,只见他们吓得鞋都跑掉了,整个人马乱糟糟的一团,不像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撤退,顿时便一夹马腹,不理那百户,怒声道:“你看他们那挫样儿,怕个毛啊!给我追,别走了这群龟孙~” “娘个劈的,敢来亳州捣乱,看来老子出城便想跑,哪有那么容易?”黄寿心里暗骂一句,便一骑在前,心中继续怒骂,“今天老子不把你们屎打出来,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黄寿这还真是冤枉刘黑子,他到是想有规律的撤退,也交代了几个属下,咱们这是诈败,跑一阵了还得回头冲他一波,可是不想一跑起来,队伍便全乱套了,比他娘的真败还真一些~ 不远处的树林里,高义欢领着几百弟兄,埋伏在树林两侧,没多久便见远处跑来大群的人影。 “二哥,刘黑子把人引过来了!”赵柱子看见,千把流寇正没命的往这边跑,身后跟着一群火红的身影,其中一魁梧的汉子,骑着一匹战马,跟在刘黑子身后狂追。 高义欢拨开树枝向外看去,便见那为首的骑兵,追到一名流寇后面,大喝一声,迅疾无比的劈出一刀,直接砍下那流寇的人头,红色的鲜血如同泉涌,无头的尸体靠着惯性,冲出几米,扑死在地。 这场面让高二哥咽了口唾沫,身边的人也都紧张起来,看着刘黑子的人,不断被官军追上,被火铳射杀,被战刀劈倒。 此时二哥紧紧盯着逃跑的刘黑子一行人,以及后面追逐的官军,看着刘黑子将官军引入自己的伏击圈,他心里一阵窃喜,但就在这时,二哥又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刘黑子那厮似乎是屁股上中了一铳,被两名属下架着,没命地奔逃,眨眼间就从高二哥藏身的地方跑过,并且没有停下的意思,似乎准备一路逃回永城。 “坑爹玩意儿!”高二哥茫然的看见跑远的刘黑子,怒骂一句,愕然回头的看了赵柱子一眼,后者也是一脸茫然,两人沉默一阵,高二哥不禁破口大骂,“狗日的龟孙,跑过了还他娘的跑!” 高二哥看着官军就要追过伏击圈,也管不了那么多,突然从树林中站了起来,大声吼道:“放箭,给老子冲!” 黄寿领着三百多官军,在一千毛贼后面狂追,一路已经杀了一百多号人,他自己就砍死了七八个,正杀得兴起时,两边忽然射出一波箭雨。 追赶的官军完全没有防备,猝不及防就被射死射伤十多人,士卒忽然扑死,战马带着人在地上翻滚,溅起一片黄尘。 黄寿大惊失色,急忙勒住战马,惊惧道:“哪个龟孙打老子埋伏?” 他控制打转的战马,环顾四周,只听见自己人马的慌乱和马蹄躁动之声,而就在这时,又是一阵嗖嗖声响起,箭矢从两侧树林中射出,紧接着便传出一阵喊杀声。 “杀啊!”在箭矢射出时,两三百穿着棉甲,头包着青巾老贼,手持刀矛,便呼啸着从两侧树林中冲了出来,杀入官军因为追击而散乱的阵形中。 高二哥领着人马从两侧杀出,他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苗刀冲在最前,迎面一名官军一刀向他砍来,他用盾牌一挡,然后一脚将其踹翻,举刀怒吼,“往里冲,把他们搅乱!” 黄寿见突然杀出数百带甲的老贼,心里大骇,一边稳住躁动的战马,一边左右张望查看情势,口中连连呼喊道:“不要乱,把阵结起来!” 刘黑子屁股上被射中一铳,裤子都被鲜血浸湿,他被官军的火铳吓得半死,跑着跑着便忘了和高二哥商议好的事情。 “都尉,都尉,别跑了!”一名头目,跑得肺都快炸裂,一手撑着腿,一手拉住一瘸一拐逃命的刘黑子,气喘嘘嘘的道:“都尉,跑过了,后面已经打起来了!” 刘黑子有些茫然的回头一看,只见高义欢从两侧冲出,同追他的官军打了起来,他气喘嘘嘘,停住脚步,有些疑惑的问道:“娘个劈的,跑过呢?” “是啊!早过了!” 刘黑子脸上一红,一巴掌扇在头目头上,“跑过了不提醒老子!” “都他娘的别跑了,回头干龟孙了!”刘黑子接过刀,杵在地上,急忙一声呼喊,逃跑的贼兵,惯性的又跑了一阵,发现没人追,才纷纷停下,在刘黑子的带领下,又呼喊着往回杀。 “冲啊!跟龟孙拼了~” (求收藏,推荐,书单,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57章 击溃官军 虽说高二哥的队伍也练了一段时间,但是二哥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与久经战阵的官军相比,他们还有很大的差距。 官军之所以比流贼强,并不是说他们个人的武力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士卒之间的配合,要远远超过流贼。 流氓打架比人多,严格来说高二哥和刘黑子的水平,都还只是流氓,而军队间的对决,光人多并不顶用,比的是战阵是配合。 高二哥知道比战阵,他肯定比不过官军,所以才让刘黑子诈败,让官军在追击中跑乱阵形,然后他再与刘黑子夹击官军。 这一招,是流贼惯用的伎俩,前不久李过在归德府就用过一回,高二哥是现学现卖,直接拿来再这里又用一遍。 黄寿看见几百着甲老贼冲出,看见一个带着铁盔,插着野鸡毛的贼首,一刀将一名士卒的腹部捅穿,那士卒满口鲜血,手中兵器落地,双手痛苦的握着插入腹部的刀身,似乎想要阻止战刀继续捅入。 那贼首捅了一下没捅进去,立时一脚踢在士卒身上,将战刀一下拔出,带起一片血雾。 大群的贼兵,从树林中不断涌出,跟随在这名贼首身后,飞快的撞入道路上的官军之中。 黄寿看着穿甲的贼兵,立时傻了眼,这哪里是什么毛贼,他怕是中了贼兵的毒计,莫不是归德的贼军主力南下呢? 一时间,黄寿脑门冒汗,而正在这时,他前面又传来一阵呐喊,被他一路追杀的那黑碳头,居然带着几百人又挥舞着长矛大刀冲了回来。 刘黑子虽然屁股上有伤,但是动作却非常灵活,轮起大刀杀入官军中,让官军一时大乱。 本来同高二哥绞杀在一起的官军,虽然遭受突然袭击,但是并未完全落入下风,可这伙人呼号这杀来,官军便难免有些慌乱了。 “撤!快随老子回城!”黄寿一拔马缰,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当即大喝,决定不与贼兵纠缠。 明末军制,逐渐演化为家丁和亲丁制度,这种制度可以说是历朝以来,最落后的军制之一。 这么说并不是否定家丁和亲丁的战力,而是属于朝廷的军队,被将领私有之后,就不会太听朝廷的命令。 特别是到此时,京师已经被围了数次,大明朝廷威严扫地,朝廷的威严镇不住他们,武将便开始有些难制。 他们逢战必观难易,好打就打,不好打便开始保存自己实力。 黄寿见讨不到便宜,当机立断,决定突围,他一声大喊,周围本就被突然袭击打得错手不及的官军们,瞬间大乱起来,纷纷想要摆脱对手撤退。 高二哥一刀逼开身前官军,抬头见黄寿骑马疾奔,身后打着认旗的官军撒开丫子跟在身后,不少官军看见认旗撤退,也跟着且战且退,旗帜下面已经聚集了十多人,一起发足狂奔。 “黄三,射他一箭!”高二哥看见从道路上跑过的黄寿,发出一声疾呼。 在他身后的黄三,一手捏住一根箭尾,从箭袋内取出一枚菱形的破甲重箭,瞬间搭箭上弦,弯弓如满月。 一时间,那锋利的箭头随着战马移动,突然一声弦响,箭矢呼啸而出,黄寿猝不及防,箭矢正中他的臂膀,他手里大刀脱手,整个人急忙伏在马背上,吓得夹马而逃。 高二哥看得清楚,见官军开始随着受伤的将领逃跑,他顿时大喊道:“吴世昭,你去追敌将的认旗,其他弟兄随我杀啊!” 认旗就是各军主将的旗帜,二哥的高字旗也是认旗,旗上有不同的标记,以便自己的士卒辨认。 认旗一般都跟在将领身后,将领在哪旗在哪儿,认旗要是折了丢了,那队伍也就败了。 这时官军看自家千户的旗跑了,顿时一阵慌乱,而冲出来的贼兵,包括杀回来的刘黑子,却士气大振,各队人马齐齐呼喊,将落下的官军杀伤,或是俘虏。 前面跑掉的官军,听见后面的动静,头也不敢回一下的亡命狂奔。 这时从马家堡内冲出的马员外,领着一众青壮冲出堡垒,想给官军助阵,不想一追上来,便看见城里的千户黄寿,伏在马上狂奔,飞快的绕过他往西逃窜,他身后的官军也是丢盔器械,慌不择路的随后狂奔。 马员外看见官军从身旁跑过,不禁微微一愣,而就在这时吴世昭领着近百人,紧追着官军的屁股过来。 这一下,马员外的人反应过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撒开丫子也一起逃窜。 黄寿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认旗后只跟着六七十人,出城的三百多人,损失了一多半。 这让他惊惧不已,不过好在自己没事,只要有命在,募点兵不是什么大问题。 黄寿正庆幸自己逃脱,眼看着到了涡水边上,干涸的河床里突然发出一阵弦响,几十根箭矢迎面攒射过来,插入他身前的地面。 虽没射中,但也骇了黄寿一跳,他惊得急忙勒住战马,抬头一看,河床里忽然又杀出近百人马。 “快,往南走!”黄寿惊得急忙调转马头,他没想到在涡水边上还有贼兵,而这么多贼兵,让他以为是归德的贼兵大举南下,他见回亳州的路被人堵了,立刻就拔马南逃,投蒙城而去。 马家堡东面,官军主将一逃,官军立刻崩溃,高义欢和刘黑子等人,领着人马追杀,将后面的官军俘虏。 刘黑子杀得兴起,完全忘记了屁股上的伤痛,他追到马家堡附近,看见一股人马,顿时咬住了紧追不舍。 从堡垒冲出来给官军助战的马员外,以及一大群堡内的青壮,是万万没有想到官军居然突然败了,贼兵又杀了回来。 马员外六十多岁,行动不便,跑一阵便没了力气,他打不过又跑不掉,回头看了眼追上来的黑炭头,忽然转过身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涕泪纵横,“大王饶命啊!” 刘黑子在他面前杀住车,才觉得屁股生疼,他看看眼前的马员外,顿时就乐了,“你个老龟孙,不在壳里窝着,你带这些人来干哈来呢?” 刘黑子杵着大刀,一瘸一拐走上来,马员外有苦说不出,也不能说是出来给官军助战,脸上不禁比哭还难看起来~ (感谢都是国军兄弟的500,刘shr,逝去的番号,书友的打赏,感谢大加支持,另外欢迎大家加入战队。) 章节目录 第58章 占据亳州 刘黑子杵着大刀,站在马员外身前,问他出来干什么? 马员外也想问自己出来凑什么热闹,他哭笑不得的扭头问旁边的人一句,“对啊,我们出来干哈子?” 旁边的汉子,脸色惨白,脑子里早吓成一片空白,哪里晓得怎么回答。 刘黑子却把刀一拔,一脸怒色,“嘿,你个老东西,老子问你,你问别人干啥?” 马员外吓得身体一颤,只得连连磕头求饶,痛哭流涕,“大王饶命,老小儿一时糊涂啊!” 这时高义欢领着人杀过来,他看见刘黑子围了一群青壮,没有继续前行,便走过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高兄弟,你说好笑不,这老龟孙舍不得俺们走,出来给俺们送粮来了!”刘黑子见是高义欢,扭头笑了句,然后又回头看向求饶的马员外,“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马员外留着眼泪,忙点头道:“是这么回事,大王走的急,东西忘记带了~” 高义欢明白过来,这人是马家堡的乡绅,他之前打听过,这马家堡好像和凤阳总督马士英还有点关系。高义欢并不想和明朝关系搞得太僵,更不想得罪后来的权臣马士英,断了自己的后路,他看着跪着的马员外不禁皱眉道:“这人留着有用!” 说完高义欢有对刘黑子道:“现在乘势打下亳州要紧,先让人看着吧!” “对,得赶紧把亳州拿下来!”刘黑子反应过来,要是让城里人有了准备,他们打亳州便还需要一番功夫,他看了马员外一眼,恶狠狠的道,“老东西,算你走运。” 说完,刘黑子吩咐属下一句,便领着人马同高义欢一起望亳州而去。 高义欢留下金献刚负责看押俘虏的官军,清理战场散落的兵器,特别是官军丢掉的火铳,还有处理官军和自己人的尸体,看护伤员,便领着队伍一起往亳州城赶去。 不多时,人马到了涡河边,便见赵大宪领着一群杂兵迎接上来,有些兴奋的给高义欢抱拳道:“二哥,逃过来的官军被我吓了一跳,调头便往南跑。吴兄弟已经带人去追,我在这里等候。” 高义欢点了点头,遂即吩咐道:“亳州城里还有一百官军,咱们不能给他们准备的时间,甲兵都往前来,其余人马靠后,把声势造起来。” 众人听了二哥的命令,甲兵便纷纷走到前面撑着场面,后面的人马则多打旗幡,跨过涡水直接压向亳州城。 城上的守军隔着老远,就见大队人马过来,已经成为明军小旗官的王家屏,看见远来的高义欢和刘黑子拿着不少明军的头盔和旗幡,心里大惊失色,知道自家千户栽到阴沟里了。 王家屏急忙跑下城向留守的百户官禀报,百户官匆匆上城,看见千余贼兵,哪里敢守亳州,顿时便领着一百多名属下打开南城,仓皇的往蒙城逃窜。 高二哥老远看着城上的守军,片刻间跑了个干净,他也不派人去追赶堵截,而是人马压到城下,长梯搭上城墙,让赵柱子领着数十人攀爬而上。 此时,墙上早已空无一人,不多时,吊桥就被赵柱子放下,城门被人推开,满城的喧哗和女人小孩的哭声,从打开的门洞中涌出城来。 官军一跑,知县也跟着跑,城内的百姓才知道贼兵兵临城下,顿时便大乱起来。 高义欢看向刘黑子,沉声道:“刘哥,让你的人去四门外驻扎,把人都堵在城里。” 刘黑子正一脸兴奋,闻语神情不禁一僵。这城门都打开了,高二傻什么意思,难道过河拆桥,想独吞好处,所以不让他进城? 高义欢看他的神情,补充道:“说好六四,我不会少你一分,你要是不信,可以随我一起进城,但你的人马太乱,我怕会被我的人当做地痞无赖杀了,影响两家的和气。” 刘黑子回头看了一眼他后面的队伍,要是一进城,肯定就跟野鸭子似的乱窜,四处烧杀抢掠,确是不好管理,不过流贼进城后,不都是这样么? “高兄弟说的什么话,刘哥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刘黑子把脸一板,摆出一副高义欢不信任他,让他很生气的神情。 不过他稍微沉默了一下,却又开口道:“高兄弟,只是这城都开了,不让弟兄进去捞点油水,有点说不过去啊。” 这一战全靠高义欢谋划,出力也最多,刘黑子就是干点苦力活,所以他有点没底气的和高义欢商量。 高义欢也不能命令刘黑子,他沉默一下,开口解释道:“刘哥,亳州离我们太近,乱了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处。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咱们这次是没办法,穷的紧,只能来打一波秋风,但我觉得不应该吃的太干净,万一明年咱们过不下去,便还能再吃一回,你说是不?” 河南战乱,物资匮乏,但江南的物资却比较充沛。高二哥想要在鹿邑发展,得从江南获得资源才行,否则光靠自己种田,受粮食产量的限制,他最多能自给自足,但要扩张却不可能。 要想坐大,还是需要暴富。高二哥决定在闯军和明朝之间倒卖物资,把亳州弄得残破,杳无人烟,盗匪风起,肯定不行,所以他这次的行动,并不打算破坏亳州稳定的社会结构。 刘黑子听了高义欢的话,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就和他不再永城抢劫是一个道理。 他们要是将亳州一下抢个干净,把亳州人都变成流民,抢了这一波之后,以后再想抢,就得去更南面,那就比较危险了。 刘黑子觉得高义欢的意思是把亳州当成一块庄稼地,这次来收一点,给他们留点种子,那以后等庄稼长起来,他们便还能再来收粮。 刘黑子心里不禁感叹,高二傻不愧是地主家的崽子,发家致富的点子,就是比他要强太多。 想到此处,刘黑子立时回头,手指着属下:“刘周武,你带人去西门外,曾大蛟你绕城去北门,王东旭你去南城,刘炳坤你留在这里。你们都在城外看好了,防止有官军回城。” 说到这儿,他瞟了高义欢一眼,提高声音道:“大家都在外面等着,老子随高都尉进城,去给你们拿东西。” 刘黑子终究不放心,所以决定跟着进城,高义欢对此并没有异议。 当下高义欢领着甲兵进城,因为他的人马在鹿邑与百姓相处了一段时间,又被高义欢杀了几个不守规矩的人,所以军纪还算可以。 众人方进城里,街道上就来了一波人马,确是城内的乡绅,见官军跑了,知县也溜了,便召集家丁和城内青壮,准备自己守城。 只是他们没想到高义欢来的太快,等他们组织好几百人往东城赶时,高义欢已经进城,他们看见入城的贼兵,顿时傻在街上。 高义欢虽不打算在亳州造杀戮,但遇见这种情况,也不会留手,他当即一挥手,赵柱子便领着一队人马杀将过去。 那群青壮见贼兵冲过来,顿时一声大哗,棍棒刀剑丢了一地,撒开丫子就四散而逃。 “贼兵入城了。”城里一阵鸡飞狗跳,惊呼震天。 高二哥见此直接吩咐道:“义成,你带人去城中张贴安民告示,然后带人在城中巡视,有趁乱劫掠奸淫者当街砍了,不用问我。” “赵大宪,你带人将府库控制起来,再去牢房把兴壕捞出来。”高义欢说完豪气的一挥手,“其他人随我去县衙,等城里的富绅过来~” (感谢大佬序曲的打赏,明天加一更,也感谢晨景的1000,书友书友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非常感谢。) 章节目录 第59章 借钱粮 如果贼兵没有进城,城中的富绅和青壮们或许会有勇气上城抵抗,可贼兵已经进入城中,那他们的斗志立时便瓦解了。 面对冲入城里的贼兵,城里一下乱成一团,有些准备上城助战的青壮,看见街道上的贼兵,吓得在巷子里乱窜,城中绝望的哭声响成一片。 这时,不少富人都在家里堆好了柴草,准备贼兵一进来作恶,便点火烧了屋宅,免得家眷受辱。 城里人自己吓自己,把人吓得半死,到处哭声一片,不过他们哭了半天,担心的场景却没有出现。 城南一个富户的后院,夫人、小姐聚集在荷花池边,老乡绅涕泪纵横的哭的伤心欲绝,看着自己女儿和妻子,“噗通”一声,便往池塘里跳,一名老仆却忽然跑过来急声大喊,“老爷,老爷,外面没杀人,贼人在安民,您听~” 老乡绅哭得伤心,顺着老仆手指的方向倾听,果然听见院外一阵锣声传进来,“当当当~大军入城,城内绅民各守本分,有趁乱劫掠奸淫者,立斩!当当当~大军~” 这让老乡绅微微一愣,半响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到池塘边,欲哭无泪的看着池塘里扑腾的夫人小姐,急声喝道:“快快快~快捞起来~” 县衙大牢内,赵大宪一刀将牢门砍开,然后拉掉铁链,牢房里蹲在一角的高兴豪等人慢慢站起来,等看清来人,纷纷不敢相信的涌到门前,激动问道:“大宪哥,你怎么来呢?” 赵大宪借着牢里幽暗的亮光,打量了高兴豪一遍,没缺胳膊少腿,就是穿着号服,披头散发,像个花子一样,于是放心下来。 “二哥为了救你们~”赵大宪扫视高兴豪和他身后的弟兄们一眼,故意卖个关子,笑着说道:“邀了刘黑子,把亳州城给打了下来,我是领了二哥的令,捞你们出来。” 高兴豪等人听了,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心里却有些暖烘烘的,没想到二哥为了他们,居然打下了亳州。这让他们不禁体会到了评书演义中,那种豪情和兄弟义气,心中顿时费腾起来。 高兴豪内心一阵激动,不过却突然想起一事,脸上笑容一收,急声问道:“大宪哥,你们打进来,看见王家屏那个龟孙没有?” “王家屏?”赵大宪有些疑惑道:“没看见啊。他也在亳州么?” 高兴豪气愤道:“对啊!那厮投靠了官军,现在还做了个小旗官。这次我们被设计,就是王家屏这厮看见了义成,故意派人说有粮食,把我们引出来,然后设伏把我们逮进牢里。” 原来刘良佐在睢水损失较大,便将一批跟着逃来的人收编进了麾下,王家屏正好在这批人中,便被编入了黄寿的手下。 这王家屏经历也是坎坷,就这两年间,身份已经变了三回,他原本和高祖荣一样,都是陈留的地主,为了保命举村投了刘黑子,现在他摇身一变又成了官军的一员,经历可以说丰富的很。 高二哥一伙人身份还没洗白,还是土匪流寇,王家屏吃了败仗,反而先洗白了身份,可以说是走到了二哥的前面。 刘良佐损失了不少人马,他怕朝廷追究,所以扩军扩的很厉害,王家屏原来做过掌旅,又识字,所以便混了个小旗官,并留在了亳州城。 高义成在亳州打听粮食的情况时,恰巧被王家屏看见,这厮便指使一人去打探,再得知高义成带来五百两白银过来买粮,便心生一计,一边让人骗高义成有粮,一边把这事告诉了自己的百户官,然后设下圈套,等高兴豪一伙露面,便来了个一锅端。 赵大宪听后明白过来,原来不是亳州的乡绅使坏,是王家屏这厮报复他们。 “这个龟孙命真是大的很,睢水边上没被打死,居然摇身一变就成官军了。”赵大宪有些惊讶,不过遂即叹了口气,“我进城的时候,城里的官军早跑了,王家屏肯定也一起溜走,只能以后再给你们报仇了。” “都跑呢?”高兴豪等人一阵惋惜,他被关在牢里,王家屏还来过一次,抽了他一顿鞭子。 赵大宪拍了拍他肩膀,“走,咱们先见二哥去,好叫他安心。” 亳州城不大,和鹿邑差不多,也就十一里左右,很快就被二哥的人控制住。 因为没有烧杀抢掠,加上有士卒巡视安民,所以城中很快就安静下来,逐渐恢复了平静。 高二哥到了县衙之后,赵大宪领着高兴豪过来,二哥同他拥抱一下,又嘘寒问暖几句,便让他去洗漱休息。 不多时,后面清理战场的金献刚也进入城中,高二哥同样安排他们先去歇息,并让后勤队拿府库的粮食给大军造饭。 千余人马作战、忙碌了大半天,得赶紧让士卒们吃顿好的,安抚一下,特别是刘黑子的人,城都没让进,心里肯定有怨气,只不定有人一煽动,便冲进城来扰乱二哥的规划。 高二哥让人找上城中的酒楼,让他们的厨子去给大军做饭,把最好的酒和肉,都拿出来共士卒们吃喝。 热腾腾的馒头,香喷喷的酒肉,一车一车的往城外拉,贼兵们心中怨气顿时消散,像绿林好汉一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满嘴流油,把不让进城的事情,瞬间忘到九霄云外。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高二哥在县衙里找来亳州的典册,直接查阅亳州的赋税和田亩情况,那些十多亩的富农被他忽略,专找那些良田千亩,在城中又有店铺和其它产业的富绅,并把名单和大概的资产估算出来,抄录一份,交给刘黑子去找人。 以前流寇进了城,其实就是一顿乱抢,最多打听一下哪些人比较富裕,向高二哥这样的技术流,他还真没见过。 翻翻册子就把亳州城里有钱财的富绅都找了出来,让刘黑子不禁有些佩服,也让他又学了一手,不过他不识字,知道了也是白搭。 钱财和权力都是春药,刘黑子顾不上吃饭,便带着人兴冲冲的按着名单去城内找人,高二哥自然也不信他,怕他乱来,便让赵大宪同行。 这时,向南追击官军的吴世昭也回到了城里,他带着一面认旗,来到县衙。 “都尉,卑职往南追了十多里,谁知那敌将狡猾的很,让打旗的人走一条道,自己又走另一条道。卑职追了一路,就夺了一面旗,还是让敌将跑了!”吴世昭将旗帜往地上一丢,有些气愤的禀报。 那黄寿也是个人才,见吴世昭追着他不放,于是便让属下跑一条道,自己跑一条道,把吴世昭成功甩掉。 高义欢却笑了笑,“跑了就跑了,不用生气。你也追了一路,先去吃口饱饭,歇息歇息。” 这次高二哥能击败四百多官军,夺下亳州,他其实比较满意,以他的实力能有这样的战果,已经不易,想要全歼四百官军,还是欠缺一定的实力。 等吴世昭告退后不久,城内的富绅,被士卒陆陆续续的领来县衙,高义欢随即对刘黑子道:“刘哥,你唱个黑脸,给他们每人安排一个房间,问问他们有多少钱粮,又愿意拿出来多少。” “咱们打个劫,要这么麻烦?”刘黑子有点不明白高义欢的用意。 高义欢笑了笑,“咱们不是打劫,是问他们借,我是要打借条的。” “还打借条?”刘黑子更加糊涂了。 高义欢没给他解释而是交代道:“你问的时候,除了问他们自己的钱财之外,也问一下他们同来的人有多少钱财,同我查到的相互印证一下,凡是老实交代的我多借他几百两,汇报有功我可以少借他几百两。” (感谢我是神祖,吴东临,且随疾风前行ii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60章 给你减免 刘黑子长得黑不溜秋,难看的很,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很可怕,高二哥让他唱个黑脸,可以说效果奇佳。 城中的乡绅,见到贼兵吓的要死,又被刘黑子一咋呼,大多便如实交代,有些人更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把其他的乡绅卖了个干净。 不过有老实交代的,便也就有不老实的,闯军的助饷制度,他们大多有所耳闻,抓过来一阵拷打,交代多少,便抢走多少。 有些人本来交代了干净,结果贼兵不信,继续拷打,被打死者也不在少数。 这让有些乡绅便留个心眼,刑具都没上,自是得瞒着点,万一打起来,还能交代一笔,少受点皮肉之苦。不过他们这种想法,其实是错误的,真真落在闯军手里,用型时你就算交代了,还是得继续打,万一你还有呢? 高二哥并不打算用刑,他得和李闯区别开来,李闯是强抢,他是借。 虽说实际上和李闯差不多,但李闯是根本没有打算还,高二哥却是有可能还的。 哪怕这个可能性极低,可只要这个可能性在,乡绅们便总有个念想,那他和李闯在行事上就有点区别了。 这条策略,高二哥也是参考了后世的经验,而事实证明,却事实比较管用,能迷惑一部分人,降低了一部分敌意,能一定程度上同流寇区别开来。 一间房间内,高义欢和刘黑子坐在上首,刘黑子恶狠狠对马员外道:“嘿~你个老龟孙,你说你只有五百亩田产,可姓陈的龟孙怎么说你在三年前同县里狗官勾结,仗着什么马士英的名声,就侵吞他良田四百多亩呢?只这一笔,就占了你说的大半,老子看你很不老实啊。” 马员外听了额头冒汗,刘黑子回头对高义欢说道:“高兄弟,我看同他没啥好说的,直接拉出去砍了,我再带人去把马家堡一抄,翻他个底朝天,就不信找不到他藏的钱粮。” 马员外听了刘黑子的话,吓得脸色煞白,城南的老陈,真不是东西啊,这个时候居然还来害他。 他知道流寇凶残的很,连皇帝家的祖坟都敢挖,杀人更是不带眨眼的,惶急之下涕泪横流,“黑大王啊~我一时糊涂,大王再给老朽一次机会~” “黑你娘个劈啊~”刘黑子本来就是吓吓他,听他这句,却真的怒了,撸起袖子就站了起来,“老子今天打死你个老龟孙!” 马员外被刘黑子突然暴起,险些吓尿,连忙磕头,高义欢看他成了这副样子,才拉住刘黑子,然后笑眯眯道:“我看马员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刘都尉你先消消气。” “对~对~老朽知错了,老朽明白了~”马员外连忙开口,不过他脑子里其实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明白了啥。 “马员外啊,你明白就好。”高二哥见此,站起来打着官腔,用领导教训小同志的口吻道:“马员外啊~你把钱粮借给我们,你要知道,并不是供我们挥霍,自己享受的~啊~而是用来扫平天下动荡,结束天下的混乱地。啊,那个,等平定天下,你也是受益的!这是一件伟大的事情嘛,啊,那个,你觉悟要高一点,不要只想眼前,况且我们不是流寇,我们是写借条,会还的嘛!” 马员外生无可恋,把抢劫说的这么高尚的人,他是真的第一次看见。 “你看这个陈员外,觉悟就很高嘛。他不仅把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还提供了很多你的消息。”高义欢看着他,继续说道:“这里还有其他人的说辞,他们只要提供的消息准确,我们会就按着消息的价值,减免一成的钱粮,这几人已经把你的事都说了,你还要隐瞒吗?是不是像他们一样,为了天下,出一份力呀!” 虽然高义欢查了亳州县册,但是财不外露,往地下藏银子,却是地主乡绅的一个传统。 这点看他家老爷子,四处埋银子,就可以看出,囤积钱财,是地主老财们共同的喜好。 现在二哥掌握的只是一些明面上的东西,要想得到更多,还得深挖才行。 毕竟在官本位时期,你不遮掩着点,把钱财漏出来,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万一被哪个官员看上,随便找个借口,弄点官司,地主老财就得扒一层皮,而就算没被官员盯上,引来地痞流氓、土匪马贼,也够老财们喝一壶了。 高二哥作为一个外来户,对于亳州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所以他让人将领来的乡绅隔开,单独询问。 高二哥许点小利,这些乡绅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抛出自己的老底,为了保险起见,减少自己的损失,加上刘黑子实在吓人,便将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这些信息如果有用,高二哥会按照消息的价值,给他们减免消息价值的一成,作为奖励,当然如果几人提到同一条消息,那这一成就得几人平分,二哥是不会拿出钱粮来增加奖励。 马员外听高二哥这么说,暗暗记恨那什么陈员外,心里有些气急,抱怨这些人怎么没有一点大局观,这么容易就被流寇算计,害人又害己。 这本地的乡绅,长久以来生活在同一地,祖上几代人,多少有些间隙和矛盾,而他们事先有又有统一的交谈一次,现在自然是一盘散沙。 马员外见势不妙,只得赶紧道:“两位大王,我说,我都说,求大人能给老小儿一些减免。” 高义欢嘿嘿笑着摇头,“马员外啊,这里有一堆人给我提供了很多你的信息,看来你在亳州的人缘并不太好啊。这样吧,你说的部分,要是能和这些信息对上,那我就只向借你八成,但是如果对不上,我就只好全都借了。” 马员外心里叫苦,这不还是抢么,借钱哪里有这么理直气壮的。 不过相比于那黑炭头,眼前的白胖子,无疑好说话很多。马员外见一旁的黑炭头,瞪着铜铃大眼,看着骇人的很,只得老实说道:“老小儿,在亳州有田产五千亩,有存粮一千石,分别藏在马家堡,还有城东三十里外一个庄子内,城里也藏了一处。另外老朽有银二千两,都藏在地窖里。” 刘黑子听了心里一惊,他知道这个马员外应该有不少钱粮,却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 他们以前抢劫,大多都是劫个表面,并未深挖,他心里立刻乐开了花,但是脸上却保持着凶神恶煞的神情。 高义欢平静的拿起桌上的一些纸张看了看,与其他人提供的消息差不了多少,但他却拿起一张纸片,忽然冷声道:“马员外,我对你很失望啊,你再想一想,是不是忘记什么呢?” 马员外面如土色,他也不晓得别人都说了些啥,见黑炭头眼睛一瞪,便忙交代道:“大王不要生气,老小儿还没说完,老小儿在城里有一个粮铺,一家布庄,还有一座宅子,后院还埋了二千两银子。” 高义欢和刘黑子笑了笑,问道:“还有没有?” “大王,没有了,真的就这些。”马员外瘫坐在地上。 这比高二哥掌握的信息还多出了一部分,他当即提笔写下一张借条,然后唤马员外上前,“来,把借条收好,一共借你白银三千二百两,粮食八百石。以后等我成了大事,你可以凭借条来找我。” 马员外面如死灰,一旁刘黑子不高兴了,“你哭丧个脸给谁看啊,依我脾气,全给你抢了,高兄弟给你留两成,你还不乐意呢?” 马员外连忙接过借条,口道不敢,高义欢则劝慰道:“马员外啊,目光放长远一点,你通知家人把钱粮送到县衙吧~” 这时马员外看着手里的借条,手不禁有些颤抖,他积攒了好些年,才挣下这么点家业,现在一下就去了多半,一股恨意从他心里升起来。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他最恨的人居然不是高义欢,而是爆他家底的陈员外一伙。 “大王,我还有事要交代,陈秉新那个老不死的家产不比我少啊~”马员外忽然红着眼睛道。 高二哥顿时来了兴趣,提起笔来,问道:“你快说,要是说得对,我给你减免~” (感谢书友···的打赏,求收藏,推荐,宣传,谢谢大家支持。) 章节目录 第61章 瓜分战果 在亳州县衙前,精锐的甲兵,站在街道两旁,不停的有装满粮食的车辆,装着木箱的银车推到衙门前。 另一边的地面上,则堆着一百多件棉甲,近百杆火铳,以及铁盔和兵器,几名士卒正在清点。 亳州虽是一座县城,但他毕竟地处淮河平原上,又属于南直,算是大明朝比较富裕的地区。 这次虽然没有动刀兵,开杀戮,但其实弄到的钱粮,并不比直接抢劫少。 闯军烧杀抢掠时,往往没功夫细细盘问,有些乡绅直接自杀,或者被杀,他积攒的银钱便大多长埋于地下,让流寇劫到的只剩表面的一些东西。 此次高义欢一深挖,居然挖出了两万两白银,五千多石粮食。而除此之外,还有刘良佐没有来得及运走的物资,高二哥还没时间统计。 这个时候,能识字记账的人,便重要起来。高二哥这边就他和吴世昭能写会算,刘黑子则只能在一边焦急的看着高二哥拨弄着算盘。 刘黑子有些不相信高二哥,不过他却不会看帐,只能等高二哥算出结果来,凭借目测,至于高二哥有没有搞他的名堂,那他就不知道了。 “好了,陈员外二千八百四十两白银到帐,七百三十石粮食也入库了。”高义欢亲自上阵,手指飞快的拨弄算珠,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刘黑子道:“刘哥,这一笔,分你四成,你便得白银一千一百三十六两,粮食二百九十三石。” 刘黑子双眸空洞,见高二哥手指飞快拨动,便念出一串数字,他大脑却是一片空白,满是问号,“娘个劈的,他怎么算出来的?是这么多么?” 高二哥没等他回过神来,便又接着说道:“这些东西,就在这里分开,免得到时候再分,浪费时间。”高义欢挥着毛笔道:“刘哥,你找人拉走吧。” 这回高二哥还真没打算坑刘黑子,他在闯军中人缘不多,今后在遇见什么事,需要帮手时,刘黑子或许还能帮上忙,况且他还盯着永城的煤矿,所以这次分配起来很公道。 一个好汉三个帮,虽然以前二哥和刘黑子有点不愉快,但是有这次合作,加上利益关系,那以前的矛盾,便也都不算什么事儿了。 眼下二哥和刘黑子之间,还没有足够的信任,不过对于这次攻打亳州,刘黑子的体验还是十分愉快。 “快快,你们几个人,给我把东西推到一边去!”刘黑子听了二哥的话,忙挥手招呼手下,“你再去外面叫几十个弟兄过来。” 高义欢也指挥道:“可以让陈员外回家了。你们几个把东西入库,这里的东西,我都造好了册子,少了一样,就按军法论处。”说完他又补充一句,高声说道:“你们都别心急,等忙完这些,老子少不了你们一份奖励。不过在军中,你们记住了,老子发给你们才是你们的,谁要是私拿,老子砍了他!” 刘黑子正指挥属下搬运,见高义欢站在车上大喊,不禁踢了自己属下一脚,怒声喝道:“龟孙们,听见没有,以后老子给你们,你们才能拿,明白没有!” 虽说高二哥在城里找了不少账房,但是还是有些忙不过来,而就在这时,一群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的鹿邑百姓,却东张西望的来到亳州县衙前。 这是高义欢让人从鹿邑找来的帮手,人群来到衙门前,看见整车整车的粮食运过来,还有装着白银的银车,顿时就轰动了。 过来的人群一片喧哗,众人纷纷边走边东张西望,对眼前的粮车和银子指指点点,不时问下两侧相熟的士卒,这么多钱粮,是咋回事。 这些百姓一时没转过弯来,就算有人想到了这些粮食怎么来的,但是也不愿意去深想,他们只知道有这么多物资,那他们鹿邑县的人,日子便好过了。 人群中众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唯独领队的于应龙和孙玉成,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些愤怒。他们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些钱粮都是高二哥抢来的,高二哥这是将自己的愉快,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了。 高二哥一脸幸福的正拨弄算珠,旁边的吴世昭,却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二哥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于应龙和孙玉成两个酸秀才,一脸寒霜的走过来。 这两个书生还在等着朝廷招安,高二哥打亳州自然没有同他们商量。这时二哥见两人神情,脸上笑容一收,但遂即又大笑的迎了上去,高声道:“两位来的正是时候,快来帮我清点这次的收获。” 两人终究是不敢在这么多流寇面前不给高义欢面子,而且这厮一脸笑容的迎上来,也让两人不好发作,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于应龙和孙玉成重重喘息一阵,忽然拉着高义欢到一旁,低沉而急促的质问道:“高都尉,你不是答应梁府君,要接受朝廷招安吗?你现在又打亳州,又抢这么多钱粮,不是将朝廷得罪,叫梁府君为难,让招安遥遥无期吗?” 高义欢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他抹了把脸,忙解释道:“这次打亳州,是旁边那黑碳的主意,是归德赵将军下的令,我也没有办法。” 高义欢瞟了正指挥搬运的刘黑子一眼,张口就来,“况且,我兄弟被关在亳州,总不能不救。我告诉你们,这黑碳头可是要屠城的,可你们进城时候也看见了,亳州城没损失一砖一瓦,城内百姓都安然无恙,这可都是我的功劳。” 他们一路走来,街上除了冷清一点,两侧的屋舍确实十分完整,没有什么损坏,街道上也没血迹,显然没有经过杀戮。 就是官军打下一座城池,也不会这么安宁,何况是流寇打下的城池。这让两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难道真是归德的贼兵下令让高都尉与那黑碳打亳州,而高都尉迫不得已只能从命,不过虽然他打下了亳州,但是却阻止了黑碳头屠城。 两人一阵沉默,不过两人对于高都尉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这人喜欢胡说八道,话多半不能信。 古人比较讲信义,不过高二哥只要本身没险恶的用意,却似乎有些习惯胡说八道。 于应龙想起他方才一脸奸笑的打着算盘,猜想他必然没说实话,于是又质问道:“那这些钱粮呢?” “这是亳州的富绅看我保护了城池,为了感激我,答应借给我的钱粮。”高义欢又偷偷指着刘黑子,正色道:“我是打了借条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另外那黑厮可是要硬抢的,也是我拦下的~” 这还真让两人,抓不住他的把柄,于应龙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那都尉打算将亳州怎么办?” 不让闯军在凤阳活动,这是南直官绅的底线,谁要是敢踩线,就是逼着江南士绅和他拼命。亳州属下凤阳府,凤阳是大明中都,高义欢可不敢占着,他要敢占着,官军必然会反扑过来。 高义欢早就想好了,他准备和刘良佐来个肮脏的私下交易,于是笑着说道:“自然是还给官军啊!” 听他这么说,两人脸色才松了下来~ (感谢金蛋蛋O小金,悠然小威,寂寞的小鱼27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推荐,收藏。谢谢大家支持。) 章节目录 第62章 谋划善后 有了于应龙和孙玉成来帮忙,清点的速度便快了许多,不几日,从富绅手中借来的钱粮,以及刘良佐留下的物资,就被清点出来。 共计白银两,粮食石,其中除去原本就为二哥所有的500两,另外留下1000两,准备应付商丘的威武将军赵应元外,剩下的都被高二哥和刘黑子两人瓜分。 这当中二哥分得白银两,粮食6000石。眼下二哥近八百人,如果全部开饷,一个月需要一千多两,这两万多两白银,足够他一年半之用,粮食也足够这些兵和家眷吃两年的时间。 如果老实种地,高二哥不可能一下就解决粮饷的问题,果然是唯有暴富,才能使得他的实力迅速增长。 这时二哥等于是完成了第一轮融资,实力发展进入一个快车道,不过这些钱粮,他肯定不会全都放在那里,他会留一半给属下花销,另一半则在闯军和明朝之间倒卖物资,继续积累财富。 这次刘黑子也获得了不少好处,白银就有两,粮食有4000石,不过他从其他几个都尉那里借了不少人,肯定要给别人一些好处,至于怎么分就不关高二哥的事了。 除了钱粮外,战场和城中还缴获了铁甲一套、棉甲三百套、苗刀、长矛、藤牌、火铳都是有近百之多,火药百斤,另外还有两匹战马。 对于这些东西,二哥想要火铳,刘黑子想要棉甲撑下场面,两人商议一阵后,最后二哥要了那副铁甲,迁走一匹黄马,以及一百套棉甲和全部的火铳和火药,剩下的两百套棉甲,还有所有的苗刀、长矛都给归了刘黑子。 另外俘虏的六七十名官军,两人也按着六四的比例一分。这次高二哥分配的时候,动了个小心思,凡是家眷在亳州的人,他全部带走,不是的则分给刘黑子。 亳州东城,刘黑子的千余人马,赶着满载粮食银钱的车辆,在城门处集结,准备返回永城。 高义欢领着一众人,给刘黑子送行,他将刘黑子拉到路边上,忽然说道:“刘哥,这次咱们合作愉快,我再送你一条财路如何?” 刘黑子担心官军回来打亳州,所以急于撤离,他看了看已经装车待发的队伍,有点心不在焉的道:“还有啥财路?高兄弟,我说个实话,这一趟已经够哥哥用度一段时间,我回去之后,准备将人马练一练,近期不想打仗了。” 这一次,刘黑子看到了自己和高义欢的差距,他决定好好把兵练一下,并不打算再出兵打仗。 这并不是他有好处不要,而是亳州正好夹在鹿邑和永城之间,官军怕被包饺子,所以驻兵不多,其他如宿州、蒙城、萧县却是官军重兵驻守的地方,刘黑子懂得见好就收,可不敢去碰。 高义欢知道他会错了意,忙笑道:“不是去打城池。” “不打城池还有什么财路?”刘黑子有点疑惑。 高义欢内心鄙夷了他一下,这莽夫除了知道抢劫外,怕是不晓得其它挣钱的门路。 高义欢遂即解释道,“在永城附近有煤,哦,是有石炭,你让人找一下,如果找到了,我给你银子,你让我的人开采,或者你开采后卖给我,都成!” 石炭这个东西,刘黑子还是知道的,陈留城里的大户人家冬天都用这个取暖。 “这个怎么买卖?”刘黑子眼睛一眯,光芒闪烁。 高义欢道:“我可以告诉你,我对这个石炭的需求很大,这个得等刘哥你把石炭找到后才能谈。” 听高义欢这么说,刘黑子将这事放在了心里面,毕竟他能在永城练兵的同时,能多一条财路,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好,那我回永城后,就给高兄弟找一找。”刘黑子点了点头,豪气说道。 高义欢见他答应,遂即抱了一拳,作别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好哥哥,一路平安!” 刘黑子也抱拳道:“好兄弟,咱们再会!” 当下刘黑子便一瘸一拐的上了辆大车,领着人马望永城而去,高义欢见他们走远,遂即便领着属下转身回城。 “大宪、兴豪,刘黑子走了,咱们也该撤退了。”高义欢边走边对身边人道:“等会儿你们两人准备一下,便护送着于应龙、孙玉成他们,把钱粮物资押回鹿邑。” 两人点了点头,高兴豪却开口问道:“二哥,那你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高义欢微微颔首,“我和世昭、柱子留下,还有点事情。” 当日赵大宪等人将钱粮装上车辆,护卫着近两千人,运送物资北归鹿邑。 亳州县衙大堂里,高义欢坐在正座上,马员外局促不安的半边屁股坐在一旁。 高二哥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于是笑道:“马员外是不是想问我,别人交完钱粮都可以回去,为什么我却把你留在县衙?” 马员外被说中心事,哭丧着脸道:“大王,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老小儿没有任何隐瞒啊!” “马员外不要紧张,我留下你,并不是要把你怎么样,你也不要叫我什么大王,唤我高都尉就行了。”高义欢伸手弹了弹胸前的灰尘,“相信你也看出来,我和那黑碳不一样,我是不想做流寇的。” 马员外也觉得眼前这人,脑子似乎有点问题,他确实没见过抢劫了还给人打张借条的流贼。 马员外有点摸不清高二哥的路子,不过他感觉高二哥确实比那黑炭头好说话些,他犹豫了一阵,壮着胆子问道:“那高~高都尉将老小儿留下是何意?都尉要是有什么用得上老小儿的地方,老小儿绝不推辞。” 高义欢脸上漏出笑容,“就是等马员外这句话。”说着高义欢停顿了一下,身子前倾一些,正色道:“这次让马员外损失很大,我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想送马员外一条财路。” 马员外心里一紧,有些紧张起来,心道可别送什么财路了。 高义欢却继续说道:“马员外在亳州,靠近河南,应该知道河南现在粮价贵的很,早涨到十多两一石,但是江南的粮价却至多三两。”高义欢笑道:“马员外没有发现这其中巨大的商机么?” 这么明显的价格诧异,马员外自然知道,当即有些惊讶道:“大王~都尉的意思是让我倒卖粮食~” 高义欢点了点头,“咱们一起合作怎么样?” 马员外却有些恐惧的摇头道:“大王,这事官府查的严,被官军抓住老小儿就完蛋了,大王还是饶了老小儿吧。” 江南官绅和李闯在立场和阶级属性上天然对立,各地防贼还是很厉害的。 高义欢却不放弃,接着道:“我知道官军查的厉害,所以做这件事情之前,我想请你先去见一趟刘良佐,就说我愿意让出亳州,让他行个方便,或者他也可以参与进来~” (三更,求收藏,推荐,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63章 私下交易 刘良佐在归德府大败后,不敢招惹气势正盛的李自成,便准备去打在庐州府和安庆府活动的张献忠,好捞一点功勋。 张献忠是与李自成齐名的流贼,不过他近几年活动的区域,主要是湖广、四川、南直西面几府,受到官绅势力的压制和打击,且地方不似河南那样不稳定,闹饥荒,所以势力远不如北面的李自成一呼百应。 早在崇祯十三年时,张献忠在入川途中,受到郑崇俭和左良玉的夹击,伤亡惨重,接着又受到湖广军、四川军和陕西军的追击堵截,义军连受重创,退居兴安山中,最后被杨嗣昌督左良玉等军围住,险些就被困死。 不过,张献忠利用杨嗣昌和左良玉的矛盾,派人携重宝贿左良玉,说:“献忠在,故公见重。公所部多杀掠,而阁部猜且专。无献忠,即公灭不久矣。”左良玉遂斗志松懈,张献忠乘机收聚散亡,在山民的帮助下,走出兴安,与罗汝才等部会合,再次逃出生天。 从这可以看出,左良玉听信张献忠的话后,已有养寇自重之意,明朝逐渐失去了对军队的掌控,军阀拥兵自重的态势已经出现,而军阀对于朝廷的伤害,往往并不比流寇小多少。 对此总督杨嗣昌也是刚愎自用,没有察觉下面人的心思,满以为官军已把张献忠包围在鄂、川、陕三省交界地区,胜利在握了,但实际上他的命令左良玉等人并未遵循,他还不知道左良玉有养寇自重之心。 张献忠便利用左良玉的这一点心思,采取“以走制敌”的策略,快速流窜,让官军顾此失彼,腹背受敌,疲于奔命,让杨嗣昌四面围堵的计划破产,不久便病死于湖广。 杨嗣昌死后,崇祯帝命陕西三边总督丁启睿接任督师,收复诸多失地,继续围剿张献忠。 此时李自成趁着官军围剿张献忠的机会,入河南,收留饥民,一呼百万,提出“均田免赋“口号,很快打下洛阳,声势远超被官军围追堵截的张献忠。 不多久,李自成打下洛阳,福王被杀,闯军又围困开封,皇帝遂即又令丁启睿去剿李自成,然而李自成已经拥兵百万,丁启睿自然不敢打,手下将领也不愿意打,便专门追着人比较少的张献忠打,并在信阳将张献忠击败。 这时开封情势危机,皇帝再三催促,丁启睿拖不下去,便只能带着左良玉等人,与保定总督杨文岳一起,硬着头皮去和李自成周旋。 张献忠在信阳大败后,曾经北投李自成,不过李自成却要杀他,最后罗汝才借给他五百骑,张献忠便趁着官军去打李自成,窜入南直,与左革五营相会,攻陷舒城、六安,庐州,杀知府郑履祥,又连下无为、庐江,并在巢湖训练水军,使得江南大震。 明朝凤阳总督高斗光、安庆巡抚郑二阳因此被捕下狱,朝廷起用马士英代之,准备赶走张献忠。 在去归德之前,刘良佐和黄得功一起与张献忠在南直打过几仗,不过却被张献忠击败过了一次,他发现张献忠不太好打,便北上归德,但不想同样被打得大败。 “遇强则走,遇弱则击。”这是左良玉的看家本领,刘良佐现在也基本是这一套。 在刘良佐走了之后,黄得功却一直在庐州同张献忠作战,收复了大部分州县,将张献忠逼出庐州府,赶到了安庆境内的潜山附近。 这时刘良佐在归德碰了钉子,见张献忠势微,加上江南官绅急于将张献忠赶走,便想着跟着黄得功的屁股后面,一起打一打张献忠这枚软柿子。 刘良佐从归德逃回凤阳不久,见李过并未继续南下,而是回兵围困商丘,便留下一部分人驻守亳州、涡阳、蒙城、颍川监视归德的贼兵,自己亲率主力到了寿州,准备南下庐州与黄得功汇合后去打张献忠。 只是他人马刚准备好,将要出行之际,黄寿逃到蒙城,又马不停蹄跑来寿州告诉他亳州失守。 这一下,便让刘良佐左右为难起来,黄得功已经快要与张献忠决战,他再不过去,功劳就没有他的一份了。 可是亳州失守,万一贼兵南下攻入凤阳,那他就算打张献忠有功,恐怕也要遭受重罚。 现在朝廷虽然已经有些难以控制武将,但是大明朝廷的威严,依然还是存在。他平时有点小问题,保存实力,朝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要是敢丢了凤阳,让老朱家的祖坟被流贼再刨一次,那恐怕皇帝震怒,会像杀贺人龙一样杀了他。 寿州府,刘良佐的节堂内,他站在地图前来回踱步,千户官黄寿单膝跪在中间。 “本将问你,打亳州的贼兵到底什么来头?”刘良佐忽然停住脚步,怒目盯着黄寿。 黄寿一路仓皇逃回蒙城,又来寿州给刘良佐禀报,说明贼兵南下,打下亳州的消息。他为了减轻罪责,对于贼兵的形容,自然有所夸大,说是有人马万余,精兵过千。 这让刘良佐怀疑是归德府的赵应元领着贼兵主力南下,让他只能取消南下庐州的计划,急忙派斥候前去打探情况。 如果真是贼兵大举南下,那他便只有硬着头皮回师迎战,不过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却是贼兵打下亳州后,并未继续南下,也未攻打其它州县,便让他存疑起来。 “将军,卑职岂敢欺瞒,卑职确实是被贼军精锐甲兵击败~”黄寿低着头,目光闪烁,可是却并不改口,咬死遇上了贼军精兵。 刘良佐听他这么说,叹了口气,马士英已经下急令,让他回师夺回亳州,而黄寿又说打亳州的是贼军主力,那他就只能亲率主力回师与闯军硬拼,南下同黄得功抢功的计划就只能作废了。 安庆那边,张献忠已经漏出败相,他过去的话,能轻松获得功劳,可回师北上,他一人面对闯军,却有些前途未知。 单个赵应元,刘良佐并不惧怕,可他怕打着打着,闯军主力又来打他一拳。 刘良佐不想北上,不过马士英再催,而且凤阳确实不能失,这让他一阵沉默。 这时,一名百户忽然来到节堂外,躬身抱拳:“启禀将军,亳州乡绅马洪山有事求见!” “亳州?”刘良佐听了一愣,迟疑一会儿,挥手道:“带来见我!” 不多时,马员外便被带上来,给刘良佐行礼道:“老朽参见刘总兵!” “亳州不是被贼兵占了么?老乡绅为何来此?”刘良佐开口问道。 “启禀刘总兵,亳州确实被贼人占据,那贼人拿老朽家小性命相胁迫,逼迫老朽给刘总兵送一封信,老朽才赶来寿州求见刘总兵!”来之前,马员外已经想好了说辞,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刘良佐不同意,他也只是受贼人威胁,不会受到牵连。 说完,马员外便将一封信呈给刘良佐,刘良佐却没急着看,而是继续问道:“现在亳州城的贼兵是何情况?” 马员外如实答道:“一部分贼人已经走了,还剩一个都尉,领着几百多精兵留在亳州。” 听说只剩下几百人留在亳州,单膝跪在一旁的黄寿额头冒汗,急忙抱拳道:“请将军拨给卑职一千人马,卑职愿意去夺回亳州。” 刘良佐却没有理他,而是将信取出来观看,脸色不禁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信是高义欢写给刘良佐,内容十分简单,就是他愿意将亳州交还给刘良佐,不过希望刘良佐驻兵亳州后,能放开对亳州商贾的管制,允许他的人来亳州交易购买物资,当然高义欢也暗示会给他一份厚礼,并且保证不在攻入凤阳府。 刘良佐将信收了起来,没有给别人看,内心一阵权衡。亳州只有几百贼兵,他确实可以派人打回来,可打下之后,贼兵再来,那他南下的计划还是会受到阻碍。 如果同意对方的条件,那他不仅可以轻松夺回亳州,还能继续南下去抢战功,确实是个双赢的局面,只是他与写信的高都尉并不熟悉,不晓得是不是贼兵使诈,确实需要谨慎对待。 刘良佐不禁在堂上来回走了几步,脸上忽然漏出微笑,那贼兵不可能知道我要南下去打张献忠,而就算他们使诈,我多派几百兵驻守亳州,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刘良佐忽然停下步子,招手让黄寿近前~ (感谢寿州梁四郎,烟雾弥漫h,幸福啄木鸟,书友~的打赏,求收藏,推荐。感谢大家支持。) 章节目录 第64章 官匪勾结 亳州城墙上,插满了闯军的旗幡,远远看上去,似乎站满了闯军士卒。 城墙下一百多名官军,带着几百乡勇,散开了向城下扑来,喊杀声振天。 王家屏背后插着一面背旗,挥刀吩咐着身后属下,“别冲太快,不要被火铳误伤,那玩意没准头,瞄头打脚,喵空射人,怪骇人的,都给我猫着点。” 听了他的吩咐,后面的士卒,都很有经验的弯腰慢行。 “二哥,又开始了!”赵柱子看着接近城墙的身影,扭头对穿着一身铁甲的高义欢道。 高义欢闻声走到墙垛边,扶着城墙往下看,攻城的人马还隔着老远,但他却将手抬了起来,挥手下令道:“放!” 几十名刚会使用火铳的士卒,用木杆捣实弹药,然后点燃火绳,抬起火铳便平着打出一轮排铳,然后退下装填,第二排士卒上前接着放铳。 一时间,城墙上“砰砰砰”的铳声连成一片,城头被火铳击发的硝烟弥漫,变得模糊起来。 高义欢挥了挥手,驱散面前的硝烟,大声对铳兵们吼道:“嗯,很好,就这么放。装药的时候注意剂量,别他娘的炸膛了。” 弓手是个需要培养的兵种,不仅仅是士兵的技艺,需要长期的训练,才能称为善射,制造一把好弓,也十分复杂,短则半年,长则需要两年多的时间。 高义欢手下弓手,除了黄三射得准之外,大多数都是半吊子,所以高二哥便在分配物资时,要了一百杆火铳。 这时火绳枪与弓箭相比,其实也没太多的优点,射速甚至还比不上弓手,也没什么准头,不过火铳也有火铳的好处,那就是制造快,训练也快,而且破甲能力也强一些。 关外的悍夷,从小茹毛饮血,杀人像杀鸡,几岁就能弯弓射鸟,高二哥想和他们玩弓箭,肯定不是他们对手,而且高二哥也没时间去训练合格的弓手。 天下大变在即,二哥需要的就是速度和数量,而火铳正好可以满足他这种需求,所以他选择了装备火铳。 只是这批火铳,质量却很一般,没用几天时间,就报废了三四杆,还伤了一名士卒,给铳兵们造成了心里障碍。 “二哥!都几天了,咱们要演到啥时候!”赵柱子看着城下的人干嚎不冲,城上的铳兵抬铳瞎放不禁问了句。 “明天咱们就走!”高义欢随口回了句,他忽然看见一人放铳的时候,将头撇到一边,不敢看自己的火铳,顿时指着那人骂道:“王勇,你个撮鸟,你头再歪一下试试!” 昨天在城上射铳时,王勇旁边一名铳手,因为药子放太多,击发时忽然炸膛,整个人满脸鲜血的在地上哀嚎翻滚,把王勇吓得不轻,给他心里留下阴影。 今天放铳时,他心里担心炸膛,所以还没放铳,便闭眼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着火铳开火。 他听了高二哥的怒骂,惊得打出一铳,便慌忙的退后去填弹~ “二哥,他们又退了!”这时赵柱忽然指着城下说道。 高义欢回头一看,方冲到城下不久,干嚎了一会儿的官军和乡勇们,便又退了回去。 王家屏知道高义欢在亳州,不敢太靠前,怕那厮故意把自己给误射,隔着老远吼了一会儿,后面金声一响,便匆匆退了回去。 这出戏是刘良佐提出来的额外条件,目的是给凤阳总督马士英看,高义欢配合着已经演了五六日的时间。 刘良佐知道亳州城里人不多,大部贼兵已经反回归德,但是马士英却不知情,他见贼兵拿了亳州,担心贼兵继续攻打蒙城,从而威胁凤阳府城,已经急出了一嘴泡。 马士英不知道贼兵已经退了,以为是归德贼军主力南下,这就给了刘良佐一个骗取功劳的机会,他派黄寿领着几百人,同高义欢在亳州打那么几日,就可以演绎一出击败归德贼军主力,苦战夺回亳州的戏码。 这样一来,他南北两个方向,都能捞到功劳,不仅归德战败的事情一笔勾销,朝廷还要给他嘉奖。 高义欢看着官军退去,吩咐一句,“柱子,你在城上看好了,别让官军假戏真做。” 赵柱子点了点头,高义欢遂即转身下城,回到府衙,让人找了马洪山过来,准备商议几件事情后,明早就撤出亳州。 不多时,马员外就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心情显得十分不错。 城外帮助官军攻城的乡勇,就是他组织来的人,这次他也跟着混一份功劳,说不定能弄个典史当一当。 典史这个官虽不入流,但是却掌握一县缉捕、监狱,是个有实权的角色。 高义欢见他进来,不等他见礼,便开口说道:“马员外,明天一早,我便要离开亳州,你通知一下城外的黄千户准备接收城池吧。” “都尉,这就要走?”马员外微微一愣。 高义欢笑了笑,“难道马员外舍不得我走?” 马员外尴尬的笑了笑,他只是希望能多打几天,让府城的马总督知道他们夺回亳州不易,是经过苦战的,这样他的功劳才能大一些。 他和马士英是同宗,算是远方亲戚,论资排辈,马士英还得管他叫叔。有这层关系,加上收复亳州的功劳,他运作一下,走走关系,或许能谋个差事当一当。 马员外自然不希望高义欢一直留在亳州,他始终是个流寇,不受大明律令的约束,说杀人就能杀人,没有东西能束缚他,这样的人是很恐怖的,跟皇帝老子差不多。 高义欢走了以后,亳州重归朝廷,那他就受到律令保护,让他更有安全感一些,况且高义欢不走,他如何在亳州为非作歹呢? “高都尉事务繁忙,老小儿虽然想都尉能多留些日子,但是也不敢耽搁都尉的时间。”马员外正色道:“老小儿等会儿就出城去通知黄千户!” “通知的事情不急。”高义欢摆摆手,指着椅子让他做下,然后说道:“我找你来,是有几件事情和你说。” 见马员外认真听着,高义欢遂即继续道:“关于粮食,你从南面买来后,不用送到鹿邑,我让人带银子来亳州同你交易,这样你可放心?” 如果把粮食送到鹿邑,高义欢又不给钱,那马员外便没有一点办法,在亳州交易就不一样,高义欢一走,亳州就是官军控制,马员外没见银子,便可以不给粮。 另外,万一被查,他还可以推脱,不知买粮人的身份,可要是送到鹿邑,那狡辩的机会便都没有了。 马员外当即点了点头,“都尉,老小儿没意见。” “那粮食的交易的事情,就这么定下。”高义欢微微颔首,忽然拿出几张纸来,铺在桌案上,抬头说道,“马员外,你过来看下,我希望你能派人去景德镇,给我定制一批瓷瓶过来。另外在江南找一地,定些铁盒子,我都给你画了出来,也写了瓶子大小和装多少药子的要求,你让他们照着图做就行了。” 马员外上前,两张纸上,一个是很小的瓷瓶,只有婴儿拳头大,另一个铁盒也不是很大。 火药定量,在戚帅时就已经有所规定,高义欢只是想用两个器具,来更加规范一点,用统一大小的瓷瓶来装发射药,每个士卒携带十多个,发射时直接从瓶子里倒,便可以避免临战慌乱多放和少放,至于铁盒子,则是用来装铅弹用。 马员外看了一眼,不知道这是啥,但是问题应该不大,“这个老小儿会让人去办,只是不知道都尉要多少?” 高以义欢一喜,笑道:“瓷瓶先来六千个,铁盒来六百个,若是不够,我再派人来托你采购~” 马员外以为他就要十来个,听他说出这么个数字,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收藏,推荐,欢迎加入三千爸爸战队,捂脸) 章节目录 第65章 扩充编制 是夜三更,亳州县衙大堂内,高二哥重新换回了自己的棉甲,戴着王老汉给他打的铁盔,将缴获的那件铁甲,放在架子上挂好。 赵柱子见他摸了又摸,不禁道:“二哥,这么舍不得,那就穿走算了。” 高义欢摇了摇头,“这甲好是好,就是小了一些,勒紧了难受,就还给那黄千户吧。他今后镇守亳州,也算是给他示个好。” 山纹甲无论是做工还是外观和灵活度,都是一种不可多得的铠甲,穿在身上更是能让人显得威武不凡,民间年画上的门神便时常出现这种盔甲。 高义欢又摸了那山纹甲一下,才挥手说道:“走,咱们回鹿邑去。” 说完他便领着几人出了县衙,翻身骑上黄毛马,抬头望了亳州县衙一眼,才一夹马腹,领着人马从北城出门。 高二哥对马员外说是清早撤出亳州,不过他和刘良佐这厮第一次合作,所以还是留了个心眼,因而半夜便打着火炬悄悄离开了亳州。 亳州与鹿邑相临近,一行人走了半夜,当日中午便回到了鹿邑。 高二哥让众人回营去休息,他却先去看了看先回来的伤员,发现赵大宪他们虽然按着他说的方法进行包扎处理,但还是有人感染死去。 对此高二哥也没啥好办法,他也不是太懂这些,只能找了点酒和盐水,给剩下的伤员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从新用棉布包好。 巡视完伤员之后,高二哥又询问了一下于应龙,关于水坝和涡水两岸田地的情况,得知都在顺利进行,才回到房间休息。 次日清晨,天刚刚亮,高义欢便将战兵、杂兵和后勤队,全部召集到校场上,对这次亳州之行做了个总结。 这次打亳州,虽说不算是什么大战,许多杂兵甚至只是跟着摇旗呐喊一番,但是队伍毕竟也算是拉出来练了练,有了一定的经验。 这时战兵和杂兵各按着队列,在校场上站好,高义欢走上前来,扫视校场一眼,随即开口做个总结,宣布道:“这次亳州之战,众位弟兄都有出力,而出力了就该有所奖赏,因而我决定给所有的兄弟都发饷,并且就此规定下来,以后战兵年饷18两,杂兵和后勤队年饷10两。这是戚大帅定下的标准,我希望你们也要想戚大帅的兵一样所向披靡。” 高二哥其实并没有多少统兵的经验,全凭从老爷子那里借来的《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两本戚继光的兵书,自己专研,再加上他最近摸索出的一些经验。 原本高二哥给战兵每月只发一两,现在等于每月增加了五钱银子,杂兵原来无饷,这时每月也有八钱银子。这个水品已经与官军一样,而官军因为有将官私扣,士卒能到手的往往并没多少。 如此来看,高二哥的人,待遇比官军还要高一些,不过这其实只是表面上,如果细究就会发现,两者的待遇还真不好比较。官军活动的地区社会结构稳定,物资运送方便,生产也未受到破坏,那银子的购买能力就强,而高二哥虽然开出饷银,但因为百废待兴,物资匮乏造成物价飞涨,士卒到手的银子,其实也买不到多少东西。 在河南这个鬼地方,现在能混口饱饭吃都不容易,士卒们听说加饷,顿时就乐了起来。 这时高二哥却严肃道:“既然拿了饷,你们就不在是土匪、流贼,而是我高义欢的士卒,就得守我的军法,为我卖命,你们明白么?” 下面的人对于拿饷和不拿饷之间的本质区别,其实并不太清楚,不明白拿饷之后就等于建立了一种契约关系,是他们从流寇向士卒转型的一个关键节点。 流寇是为了活着,靠抢掠维持,而军队靠的事固定的钱粮和职责来维持,现在二哥先给他们饷,等后面再教他们职责和使命。 “明白了!”有吃有喝,还有钱拿,众人自然高兴,大声回应着,脸上满是喜悦。 高义欢笑着看了他们一眼,脸上也堆满了慈父的微笑,不过心里却冷哼着,“你们这群龟孙笑这么欢,以为老子的钱很好拿么,老子先让你们这群龟孙高兴一阵,等老子有空,不**你们!” “好!”高义欢大笑着一挥手,让将士们安静,然后继续说道:“说了发饷的事,在说下奖励。这次有不少弟兄作战勇猛,各掌旅负责将各哨功绩统计一下,我要先赏哨队,再赏个人。” 赵大宪、吴世昭两人立时上前,肃然抱拳道:“卑职领命。” 高义欢点了点头,遂即挥手道:“好,今日不用训练,各哨队带回,都总结一下这次打亳州的经验。” 说着又对赵大宪、吴世昭道:“你们两个随我来。” 高义欢说完,士卒们便被各哨官带回营地,高义欢则同赵大宪他们回到县衙,到大堂里坐下。 “大宪、世昭,咱们现在钱粮充足,我准备把战兵扩充到一千人。你们两人要对杂兵加强训练,两个月后全部补充为战兵。”高义欢进了大堂后,屁股刚坐下,便对二人说道。 “这就是二哥给杂兵发饷的原因?”赵大宪问道。 吴世昭皱了下眉头,“都尉,如果扩充这么快,编制和军官都会有些混乱了。” 高义欢只是一个都尉,按着编制他只有三个掌旅,编制要是扩大,那就得再提拔几个掌旅上来,不过闯军未必给他们这编制,而就算上面多给几个掌旅,可这样一来,赵大宪和吴世昭这两个老掌旅要怎么办,还有其他老兄弟要怎么办? “我准备让你们两人做副都尉,当然这只是我们自己的叫法,另外下面几个老部总则提为掌旅,当然这也只是我们内部的做法,闯王那边你们的官位还是未变。”高义欢早就想过了,他自己私设一个副都尉,掌旅、部总、哨总都不设人数限制,这样就能扩大他的编制,让他一个都尉,实际上却有一个将军的编制。 他这么弄,在官军中肯定不行,有监军,有镇抚官,甚至还有朝廷密探监视,但在闯军中,却没有什么问题。 要是这么弄,那到不是不行,吴世昭和赵大宪两人便从统领一百多人,扩充三倍,虽没有都尉之名,却以有都尉之实。 高义欢见两人互看一眼后,脸上都漏出喜色,他便接着道:“我先暗中给你们提一级,等我做了将军,你们变直接改称都尉。” “二哥,我没意见,我都听二哥的。”赵大宪当即表态,吴世昭也点了点头。 之前高义欢钱粮不足,养个三百战兵都有问题,现在他有了钱粮,而且还打开了一条生财之道,扩军已经是必然。将战兵扩张到一千只是第一步,他还要再募两千多杂兵,让自己的兵力达到三千人,刚好明军一个营的兵力。 “好那你们两个近期便专注训练。”高义欢吩咐一句,又看向吴世昭道:“从亳州待来的明军,你让孙玉成将他们的家眷安顿好,然后你同他们好好谈一谈,待遇和金献刚他们一样。另外我准备把金献刚也提上来,做个副都尉,你们帮我给老兄弟们通通气。” 现在二哥手下有不少以雇佣方式的为他效力的明军军官,这批人二哥其实是很想留下,所以决定把金献刚提一提,让这些军官看见向上的希望,觉得跟着他也不错,不过这样原来的老人,怕是不会高兴,他们都还是部总、哨总,一个外来的人爬到他们头上,心里肯定会有抵触。 就是赵大宪和吴世昭恐怕心里也不太高兴,不过高二哥知道,队伍要扩大,就得吸收人才,挖掘人才,重用人才,所以即便老兄弟们不高兴,他还是要这么做,否则他这个小集团排他性太强,便不可能做大。 如果高义欢直接一声不响,就把金献刚提拔上来,赵大宪和吴世昭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不过现在他先和两人说,还让他们帮忙去给老兄弟通气,两人心里便好受了许多,甚至有些高兴,因为这代表着他们之间关系十分密切,金献刚就算提起来,关系还是不如他们之间亲密。 “二哥放心,老兄弟那里我去说!”赵大宪打了个包票。 (感谢昔日梦未惜的500,的500,逝去的番号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收藏,推荐)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专坑总督左良玉 鹿邑虽说只是一个小县,高二哥也才八百多兵力,但是事务却并不少。这些事和经历给了高二哥许多不同的人生体验,也让他明白个人精力的有限,任何一件事情,都必须要付出时间和精力才能完成。 整个鹿邑,要丈量田亩,要兴修水利,要造窑烧砖,要打造火铳和兵器,要训练士卒,招募人马等等,每单个一件事情,都够高二哥忙上一阵,而高二哥却并非三头六臂。 好在,因为有于应龙、孙玉成两个酸秀才,加上高义欢到鹿邑没有作恶,一心恢复地方,让城中几名识文断字的书生,还有原来店铺的账房,陆陆续续的投效到高义欢麾下。 世间的人,除了极少一部分,内心的信仰和坚持很难动摇之外,大部分人内心的底线,都会随着不同的情况而改变。 芸芸众生,大多性无定识,城中的读书人,开始是绝对不与高义欢合作,到后来发现高二哥与别的流寇不一样,他们心中的想法便有所松动,等到时间再久一些,他们也须要生活,为柴米油盐酱醋所困时,想法便又改变了一些,最后终于接受了高义欢伸出的手,帮他做起事来。 从不合作、憎恨到效力,前后几乎是两个人,但这确实才是大多数普通人的选择,所以看一个人,不能只看他的一个时段和所做的一件事,还要看这个人的一生,才好评价一个人。 有这些人加入后,鹿邑县的众多事务虽然繁杂,但是也都能勉强运转起来,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回到鹿邑的第二日,高义欢便实现了自己发饷的诺言,亲自将饷银和奖赏交到士卒和军官的手上,花去近一千五百两白银。 这笔银子一发下去,原来对于高义欢粗暴提升商税有些不满的商户们,怨气立时就消失了一半。 鹿邑城内人口不到一万人,他们之前能做的生意,一年下来也没有三瓜两枣,现在有近千驻军,每月拿着八钱银子到八两银子不等的收入,这些人每个月的开销,便相当于他们以前半年的营业额度了。 鹿邑处于河南,商品经济不似江南那么发达,百姓基本都是自给自足,高义欢的人驻扎在鹿邑,便改变了鹿邑原来的社会结构。 这么多人要购买各种生活物资,要消费,自然而然的就刺激了鹿邑的经济,使得城内的店铺迅速恢复。 这些商户见收益增加,怨气自然消了一半,另一半为啥没消,则是来自于人的贪恋和自私的一面,他们会想,如果税不增加,他们赚的岂不是更多么? 在发完饷银和奖赏后,高义欢又让人找石匠雕刻了一块大碑,安置在死去士卒的墓地前。 立碑的当日,高义欢把所有人马都拉了过来,他亲自抬碑、立碑,还烧了纸钱,放了爆竹,进行祭奠,让士卒看着石碑被立起来。 这几日拿了钱,正高兴的士卒们,来到墓地心中才有些伤感,不过眼下的河南,每天都有人饿死病死战死,道路两旁到处都有露野的尸骨,他们死了还有个葬身之地,有块石碑,都尉还说要每年祭拜,似乎也没啥好伤感的了。 处理完这几件事,高二哥要做的事情,才算基本处理完,剩下的事情,他则交给属下去办,而他准备亲自去趟开封,找一找周荣华,把整个倒卖物资的渠道建立起来,再顺便去看看老爷子,同他商议下以后的事情。 “这批死伤弟兄的抚恤,不要用现银,全部折算成田产,划分给他们的家人。”高义欢从墓地回来的路上,边走边吩咐两个秀才。 虽说二哥现在有不少银子,但是他需要拿着钱前去倒卖物资,所以能不使用银子,他便尽量不用银子。 “都尉放心,在下记住了!”孙玉成微微拱手。 高义欢遂即又嘱咐赵大宪道:“我这次去开封期间,你们加紧训练,同时也要注意南面官军的动向。刘良佐这人并不可信,你们还是要提起警惕,他要是发兵过来,你不要被之前的协议束缚住了手脚,该打还是得打,打不过就往城里缩,等我搬兵支援。明白了么?” “二哥放心,俺铭记于心了!”赵大宪郑重的点了点头。 次日,高义欢便骑着黄毛马,领着赵柱子等几个人,带着一千两白银离开鹿邑,他准备先到商丘去拜会威武将军赵应元,孝敬一下他,然后再北上去开封大营。 在高二哥打亳州这段时间内,北面的诛仙镇也爆发了一场大战。 大学士谢升被罢免,陈新甲被下狱后,明朝内阁原定“拖住清军先定流贼”的计划,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新上来的大学士,一时间也没有别的计划拿出来,皇帝眼下清军是拖不住了,便把希望寄托在了先定流贼上,希望整个策略能先成一半。 在崇祯皇帝的一再催促下,丁启睿、杨文岳两人只能督着左良玉、虎大威、方国安等部人马,汇集于诛仙镇,准备硬着头皮同李自成周旋,而李自成发现官军在诛仙镇集结,立刻便率闯军精锐西进,赶来迎战。 历史上一片石大战,仅吴三桂就能与李自成斗一斗,如果大明朝用丧失在松山的十多万精锐去打李自成,那李自成早被打出屎来,不过现在这些精兵全损失在了关外,大明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兵来灭李自成。 近些年精锐的官军不断被消耗,负责剿匪的官军,战力便下降的厉害,而李自成由败多胜少,开始向胜多败少转变,他气势便张狂起来。 以前李自成是见了官军就撒开丫子逃跑,现在他却狂的很,官军再哪儿,他便打哪儿,再探知官军于朱仙镇会师后,李自成立刻就带着精兵杀奔过来。 这个时候,李自成气势正盛,将领们都不想打,但是朝廷又让他们迅速解开封之围。 面对闯军,左良玉想跑,丁启睿接了数到命令后却不敢跑,准备督促各部开战,可结果没等正式开打,左良玉看李自成势大,“遇强则逃”的军阀本性又显现出来,直接拔营就跑,把丁启睿和杨文岳都给坑了~ (感谢tongtonmag的500,鱼曾经来过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67章 朱仙镇大败 朱仙镇四镇明军,共计步骑三万,驻扎于涡河西岸,同东岸的闯军大营对持。 明军大营分为三座营垒,丁启睿督方国安居中调度,左良玉扎营于左翼,杨文岳领总兵虎大威,扎营于右翼。 自从大军至此,官军于闯军数次交手,都没有讨到便宜,两军相持已经有些时日。 这种相持不下,无异会给双方的心里,都会造成巨大的压力。 是夜三更,右营帅帐内,杨文岳依然未睡,他披着一件袍子,一手拿着半截蜡烛,借着烛光,专注的看着一副挂在帐内的地图。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嗡嗡的嘈杂声响成一片,像是炸营了一样,杨文岳不禁皱起眉头,不快的向帐外喝道:“怎么回事,如此喧哗?” 帐外却没有人回应,过了一会儿,就在杨文岳准备自己出帐查看时,帐帘忽然被人掀开,一名粗壮的武将,盔歪甲斜的闯进帐来,喘息着急声道:“杨公,大事不好,左良玉那厮又跑了~” “什么?”杨文岳大惊失色,有些不敢相信,“左良玉跑呢?” 进来的将领是虎大威,是上了明史列传的人物,被杨嗣昌、杨文岳倚重,是难得还听朝廷的话,内心怀有家国情怀的将领,孙传庭说他是和杨国柱一样的勇将。 不过这时他勇不勇,对于局势似乎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今夜他刚巡完营,回到帐中躺下准备休息,还没入睡,外面便一阵喧哗,亲兵忽然进来禀报,左良玉连夜跑了,闯军已经开始攻营。 这吓得虎大威急忙穿戴衣甲出营,便发现左良玉一逃,引起连锁反应,中军和他的右营也都炸营,已是乱糟糟的一团。 这种现象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明军中出现,上一次是松山之战,也是将领带人先跑,引起全军崩溃。 此时营中已经大乱,闯军一旦趁势攻击,后果不堪设想,虎大威没时间说太多,当即一挥手道:“杨公,现在不宜多说,末将断后,你们快护送杨公走!” 站在虎大威身后的杀鞑英雄高义仠,立刻领着几名属下上前,架着杨文岳,“督师,快随我们撤离~” 另一边,丁启睿半夜三更被叫起来,左翼的左良玉早跑的干干净净,右营和中营都已经炸营,而这时涡河东岸,忽然点起成片的火炬,宛如夜空中星河,大股闯军人声马嘶的正渡过涡河。 这一下,丁启睿惊得冷汗直流,连尚方宝剑和印绶都没来得及带,便仓惶逃出营垒。 从朱仙镇往南的官道上,三万官军漫野而逃,大群的人影出现在旷野上。这些人前面稀疏,越往后人影便越密集,密密麻麻仿佛黄河决堤了一样。 高义仠穿着一件棉甲,头盔早已丢弃,不过战刀还挂在腰上,他架着同样狼狈的杨文岳,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逃。 在他身边,原本衣甲鲜明的官军,此时已经狼狈不看,大多数人都没有兵器,甚至棉甲也被脱掉,士卒们相互搀扶着快步往南,不时便有人栽倒,然后被后面的同袍拖着便走。 这时保定总督扬文岳乌沙也丢了,只剩下一件绯色官袍,他花白的头发散乱,形如枯草,已经没有一点大明总督的威严。他被高义仠护着走在队伍中间,不时的回头张望,见好不容易带出来的人马,莫名其妙就成了这副惨样,不惊心如刀割。 “虎总兵跟上没?”扬文岳不停的回头,颤声问了一句,没一会儿又回头问道:“王佥事跟上没?” “老督师,虎总戎在后面断后,王佥事走散了不知道下落,贼兵就在后面,老督师咱们还是先过了许州,再寻他们吧!”一旁的鲁义方押粮到朱仙镇,还没来得急北归,就赶上这场大败,跟着官军一路南逃,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快到许州呢?”杨文岳双眼有些无神,甚至有些翻白眼了。 鲁义方只觉得走了两天两夜,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便估计应该快到许昌了。 这时他正要说话,前面的队伍忽然一阵喧哗,有人大声喊道:“老督师,追上丁督师了!” 丁启睿是杨嗣昌死后,才赶鸭子上架,接下剿匪的乱摊子,但是实际上崇祯朝剿匪十余年,又同关外悍夷拉锯,有能力的大臣,早已被坑死个七七八八,到崇祯十五年,还能堪大用的人,便只有刚刚被启用的孙传庭,再无其它名臣了。 丁启睿的才能只算是一般,不像孙传庭那么有魄力,到了陕西后当着陕西诸将的面,就把贺人龙那厮向杀鸡一样给宰了,立时就镇住了陕西将官,但丁启睿没有那份魄力,也没那个能力。 左良玉跑时,丁启睿见左翼已空,中军和右营都已经炸营,便仓皇而逃,跑到了杨文岳的前面。 听说追上了丁启睿,杨文岳展目望去,看见前面果然聚集了一众人马,遂即吩咐搀扶他的高义仠道:“快,扶我过去。” 一行人穿过人群,高义仠眼睛在人群中四处搜索,便看见一绯袍文官,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于是连忙将杨文岳扶了过去,杨文岳见丁启睿狼狈的模样,不禁叹息道:“丁公,事已至此,你我还当振作,重新收拾时局啊!” 丁启睿闻声,抬起一张苍白的脸,惨笑问道:“扬公,你我还有重新收拾局势的机会吗?” 杨文岳听了也脸色苍白,丁启睿却继续道:“现在朝廷的路数,扬公还不清楚么,手里有兵的人才能自保,你我都完了,等着缇骑来拿吧。” 明朝其实也出过不少有能力的人物,也出了许多一心为明,尽心尽力剿匪灭虏,呕心沥血的大臣和武将,不过这些即做事又听从号令的大臣和武将,反而都被皇帝和同僚联合起来坑死了。 杨嗣昌、卢象升、孙承宗、曹变蛟、满桂等等死得都冤枉的很,而像是左良玉这种能力不强,又善于坑人和临阵脱逃的人,却因为率先领悟了佣兵自重一招,反而被崇祯留了下来,最后更是发展成为能影响天下,一波清君侧葬送南明朝廷的势力。尽心做事的老实人都死了,心怀鬼胎的人却祸害千年,也是讽刺的很。 左良玉前几年坑死总督汪乔年,之后又把杨嗣昌也坑死在沙市,现在又坑了两员总督,短短几年间,连坑四名大员,之后还要坑了整个南明朝廷,坑人的能力可以说不是一般的强。 杨文岳知道这次损失惨重,责任要人背,他绝对逃不掉,不禁跟着一阵沉默,而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一阵骚动,虎大威提着一口偃月刀,一身是血的骑马过来,勒住缰绳急问道:“扬公在哪里?” 后面的将士并不知道情况,有人哭诉道,总督已经折于乱军中,被贼人杀了,但也有人说,杨总督在前面。 虎大威领着一队骑兵,当即不理溃兵,一边前奔一边高声呼喊,“杨公何在?” 他奔驰一阵,在溃兵的指示下,终于在远处看见杨文岳和丁启睿。他忙奔驰过去,翻身下马,提着偃月刀上前,急声下拜,“两位督师,此地不能久留,闯贼骑兵就在后面,末将来断后,督师速速去汝宁~” (感谢海豚629的2000打赏,求收藏,推荐。) 章节目录 第68章 水灌汴梁上 闯军早已今非昔比,从李自成出商洛入河南,到现今围开封,闯军已经在河南活跃了两年时间。 这段时间之内,流贼大浪淘沙,李自成拥兵百万,精锐步骑也有六万人,声势已然大到地方督抚,不敢听,不敢看的地步。 现在闯军骑兵不少,至少接近万骑,而开封府地处黄河平原上,可以说一马平川,只有过了许昌,逃到汝宁和南阳,进入山地丘陵地区,才能摆脱闯军的追杀。 杨大威见丁启睿、杨文岳在这里停下,忙请两人赶紧逃往汝宁,然而他话音刚落,后面的溃兵忽然一阵骚乱,大批溃卒忽然群体恐慌,纷纷向前涌来,惊呼声连连响起,“不好,贼兵追上来了!” 本已疲惫的士卒,立时提起最后一口气,恐慌的前涌,纷纷迈动麻木的双腿,机械的奔逃。 “虎总戎,快看!”一个焦急的呼声响起。 虎大威扭头一看,不禁变了脸色,北面辽阔的原野上,入目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贼军骑兵,成千上万的飞驰过来,杀声震天。 万马奔腾的壮观场景,让人胆寒,虎大威脸色一沉,急忙一声大喝,“快牵几匹马来,高义仠你护着两位督师先走!” 丁启睿恐惧的跑了一路,方才坐在路上一歇,心里却想清楚了,回去怕也讨不到好,不如死了还能混个好名生,杨文岳也有些顾虑,并没有动。 一旁的鲁义方见此,便有些急起来,忙劝道:“丁公,杨公,朝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孙督师被下狱两年,都能再次启用,两位都是督师多年的老督师,只要留下有用之身,今后必然还有被启用的机会。” 鲁义方说完,不等两人同意,便给高义仠使了个眼色,高义仠立刻会意,“督师,卑职得罪了。” 说完,他便架着杨文岳,扶他上马,另外几名亲卫,则将丁启睿扶上马匹,鲁义方也分了一匹,身剩下的人便只能靠两天老腿了。 高义仠按着高义欢的吩咐,到了大名府后,本来是想拿了银子,将消息送出后,便与二哥汇合,不想却被杨文岳留下,让他做了明军小旗。 杨文岳用他杀鞑的事迹来激励士气,不过他清楚高义仠不是什么杀鞑好汉,怕他露馅,所以便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这样不仅让普通士卒接触不到他,不用担心露馅,还增加了杀鞑英雄的神秘感。 高义仠便一直留在了杨文岳的身边,他武力虽然不行,不过也不是没有优点,至少伺候人很有一套。 当初在高家堡,他就是伺候高家父子,而军中都是些粗汉,做起事来毛手毛脚,自然没他细心,他一到杨文岳的身边,便把他伺候得十分周到,让杨文岳对他十分喜爱,时常交他一些东西。 时间一晃,高义仠在明营中,已经有了好几个月时间,杨文岳这个人又比较有魅力,高义仠在明营中又被人尊敬,让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便安心留了下来。 这时高义仠将杨文岳扶上马,并在前为他牵马,便招呼众人南奔。 虎大威见高义仠他们走了,不禁回头又看了看身后的属下,这些亲丁们一路厮杀,一个个都浑身是血。 这时闯军骑兵已经追上后面的溃兵,将士们脸色都凝重起来,不过却并没有逃散,而是紧紧勒住马缰驻立着,等待主将的命令。 虎大威稍微迟疑,脸上便露出愤怒之色,将偃月刀高举,放声怒吼,“随我杀贼!” 说完他便一拔马缰,身后的骑兵亦并无二话,全部调转马头,转瞬之间便向北奔去~ 朱仙镇一战,闯军追杀官军四百余里,缴获骡马万匹,物资无数,监军佥事任栋死于阵,官军几乎全军覆灭。 至此,闯军在河南再无敌手,能压制闯军的官军又少了一支,大明在关内只剩下孙传庭一支精兵,寄托着大明朝最后的希望。 左良玉自朱仙镇南溃,奔回襄阳,他害怕朝廷追究责任,也知道朝廷的软肋,迅速收拢溃兵,又裹挟百姓,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拥众二十万。 这么多人,朝廷自然没有钱粮养,左良玉便以两万人屯襄阳,余众尽数派往四野打粮,形同流寇,令鄂北百姓民不聊生,以左军为贼,而朝廷果然投鼠忌器,让他戴罪领兵。 丁启睿、杨文岳、虎大威则率残兵入汝宁,不多久,圣旨到来,杨文岳罢官免职,丁启睿因为是左良玉的领导,直接贬官下狱,等候发落。 李自成于朱仙镇大败官军后,得意洋洋的回师开封城下,并让人将缴获的官军旌旗、衣甲堆在城下,城上河南巡抚高名蘅视之,见闯军缴获堆积如山,顿时脸色煞白。 眼下是崇祯十五年九月,开封城被围困已有大半年的时间,城中粮食早就耗尽,居民易子而食,现在援军又被闯军击败,开封城内的官军便绝望起来。 高义欢离开鹿邑后,先到了商丘,用一千两白银作为敲门砖,见到了威武将军赵应元,解释了一下他和刘黑子出兵攻打亳州的事情。 赵应元虽说是有节制之权,但是他又不给高二哥、刘黑子发饷,也不提供粮食,他自然也不好多管。 下面的都尉要干什么,只要不给他惹麻烦,他便基本不会干预,不过高二哥和刘黑子打了亳州,便算是给了他惹了麻烦。 因为这可能引发官军和闯军在归德大战,不过官军并未攻击归德,而高二哥又给他送来了一千两银子,他便勉强当做事情没有发生过,在商丘歌照唱酒照喝,继续过他土皇帝般的生活。 高二哥在商丘稍留几日,城内的情况与他离开时相比,变化并不大,还是当初被破坏时的模样,甚至更加冷清起来。 赵应元没有着手恢复商丘城,也没设法恢复商丘民生,城内外的居民无以为生,短短两个多月时间内,便跑了大半,纷纷南下逃难,使得城中空空荡荡,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像一座鬼城一样。 高二哥听打铁的扬老头说,商丘城内会打铁商铺,并不止他一家,他便想着看能不能再找几个人去鹿邑。 毕竟杨老头和他两个徒弟,人手实在太少,教授新人又需要时间,根本无法满足高义欢自造炮铳的需求。 高二在商丘城转了一圈,见城中人跑得差不多,那些铁匠已经无从寻起,便打消了在商丘找人的意图,决定北上开封。 章节目录 第69章 水灌汴梁中 开封城外,闯军营寨依旧蔓延,不过规模却好像小了一些。 中午,从商丘赶来的高义欢,来到中权营外,守营的头目认识他,忙笑着迎接上来,“哟,这不是高都尉么?” 赵大宪回开封领走家眷时,来过中权营寻过老爷子,所以守门的人知道他升了都尉。 高义欢认识眼前的头目,是周荣华手下的一个部总,姓陈,不晓得本名,但知道外号叫三刀。 “是陈兄弟啊!”高二哥笑着问道:“你们掌旅,我周哥呢?” 陈三刀却不立时回答,他笑了笑,“高都尉还不知道,周头也高升了,现在也做了都尉,早就不守门了。” 高义欢微微一愣,不过遂即反应过来,他从商丘北上的时候,已经听说闯军在朱仙镇大败官军的消息,想必周荣华立了点功劳,所以升了一级。 想到此处,高义欢立时笑道:“周哥高升,陈兄弟现在也升了一级吧。恭喜恭喜啊!” 陈三刀脸上笑道:“同喜,同喜,高都尉是来找周头的吧。” 高义欢点了点头,“还请陈兄弟通报一声。” 陈三刀微微颔首,扭头吩咐一名士卒一句,便与高义欢有的没的闲聊。 不多时,穿着一身山纹甲的周荣华,便大笑着走了过来,显得意气风发。 高义欢见他一身行头,威武霸气的很,便知道闯军这次确实大胜了。 “大兄弟,你咋来了?”周荣华大笑着一拳捶在高义欢肩膀,高义欢岂能让他占便宜,也狠狠给他肩上一拳,两人大笑着相拥,“周哥,恭喜高升啊!” 周荣华与高义欢抱了一下,遂即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大兄弟,老哥不是跟你说过么,现在粮食真没有,不过这次闯王大胜,缴获极多,你要是想弄些兵器、衣甲,老哥手里还有一点,价钱咱们好商量。” 之前高义欢派人过来了几次,想向周荣华弄点粮食,他见高义欢过来,便以为他又来买粮了。 两人哥哥、兄弟的叫唤,可是周荣华知道高义欢要找他,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倒卖物资,而他愿意见高义欢,同样也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做交易。 高义欢听了周荣华的话,心里却不禁一喜,闯军没粮食,他正好可以把粮食拉来高价卖出,而至于兵器和衣甲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周哥,大营真的又没粮食了么?”高义欢低声问道。 周荣华叹了口气,“我骗你作甚。”说着他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就前些日子,曹营粮尽,罗汝才要拔营而去,闯王分了他些粮食,曹营才留下来。开封大营近百万众,虽然后营制将军李过在归德打了不少粮回来,但是耐不住百万张嘴,大营真没啥粮食,你就是二十两一石,我也不能卖你了。” 高义欢听了心里一喜,他没有讨价还价,周荣华自己就把底牌亮了。 高二哥待他说完,并不急着提粮食的事情,而是问道:“周哥,这次朱仙镇大捷,缴获的衣甲和兵器不少吧?” 周荣华脸上顿时布满了笑容,“怎么,大兄弟感兴趣?哥哥我可告诉你,这次闯王击破三万官军,缴获可是堆积如山,骡马就有近万。” 周荣华有些兴奋的看着高义欢,“大兄弟,你想要些什么,给你哥哥说说。” “周哥、棉甲、火铳、长矛、战刀、骡马、药子,都什么价位?”高义欢没找到铁匠,那他的兵甲装备,便还是需要用钱购买。 周荣华见他果然有兴趣,态度更加亲热起来,“大兄弟,凭咱们的关系,哥哥也不赚你多少,棉甲、火铳都是三两,战刀、长矛都五钱银子、药子一斤就是一两,骡马不好弄,至少得六十两一匹。你看怎么样?” 棉甲和火铳一两就能做出来,周荣华说是优惠,其实赚了他三倍不止,而骡马的价格更是接近了战马。 不过考虑到河南白银的购买力,远远不如江南,所以这个到也能接受。 高义欢稍微沉吟,便说道:“周哥,棉甲我要六百套,火铳、战刀、长矛、藤牌各二百,药子来五百斤,骡马我要五十匹。” 周荣华听他的话,眼珠子一下都瞪了出来,他不禁上下打量了高义欢一眼,“大兄弟,你发财呢?” 周荣华没想到高义欢居然要这么大的量,这合计起来,至少得六千两左右,他那里来这么多银子? 这时候高义欢也在打量周荣华,盯着他身上的山纹甲道:“周哥,你这甲卖不卖啊。” 周荣华脸上有些愕然,这小子现在怎么这么狂,他到底有多少银子,居然连他身上的甲都不放过。 “这个可就贵了,至少要一百两,才能拿到货~”周荣华说了一句,目光却瞟向高二哥身后,见赵柱子几人都是空手过来,不禁皱眉道:“大兄弟,你不是拿哥哥开涮吧?你银子呢?” 这种买买买的感觉,让高义欢内心十分舒服,他听了周荣华问他银子,脸上不禁神秘一笑,“我怎么敢拿哥哥寻开心呢?” 高义欢顿了顿,接着说道:“不瞒哥哥,银子我确实没有多少~” 没银子你装啥大尾巴狼?周荣华脸上神情立刻垮了下来,有些不高兴了,“大兄弟,哥哥我这可不赊账~” 高义欢见此却忙道:“周哥想哪儿去呢?大营不是缺粮么,我准备拿粮食和你换。先给你三千石怎么样?价钱嘛,就按着哥哥说的二十两每石!” 周荣华听了这话,一下愣住了,惊讶道:“你有粮?” “我刚打下亳州,弄了不少粮食。”说着高义欢声音压低了些,“我还找到了一条同南面交易的渠道,这三千石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粮过来。” 周荣华一下震惊了,三千石粮食已经惊掉他的下吧,高义欢还有同南面交易购粮的渠道,那不是抱了只能下金蛋的鸡儿? “大兄弟,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周荣华还是有些不信,毕竟东南的官绅可是闯军大死敌,两边跟本走不到一起去,有几个富绅敢和杀人如麻的流贼交易。 “周哥,这事我岂会骗你。”高义欢正色道:“我这次来开封,就是来找你,看你吃不吃得下这笔粮食。你要是不信,我交代一句,过几天就把粮食拉过来,不过你得给我二十两一石!” 周荣华见他神情不似有假,心里一下后悔起来,他没事提什么缺粮,提什么二十两一石呢? 他的衣甲、兵器,高义欢没回还价,他这自己说的缺粮,二十两都没得卖,现在却也不好改口,他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周荣华一阵懊悔,一咬牙道:“大兄弟,你要真有三千石粮食和从南面够粮的渠道,那这第一批粮,我就二十两每石给你吃了,不过后面交易可不能这个价,老哥我也得挣点对吧~” 高义欢听了大笑,拉起周荣华的手,“周哥,没有问题,下一批咱们再议~” (感谢房老大的1000,椿树与秋螟,殊战之殇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推荐,收藏。) 章节目录 第70章 水灌开封下 高义欢同周荣华商议一阵,周荣华决定以每石二十两的价格,吃下高义欢三千石粮食。 这个价格已经是江南粮价的六倍,可以说十分恐怖,但相比于开封城内,这个粮价还算低位。 本来周荣华只需要十二两左右,就能吃下高二哥这批粮食,不过他之前自己漏了底,告诉二哥开封大营缺粮,二十两都拿不到粮,所也这一次便只能用这个价格。 这一次,他便吃点亏,少赚点,只要高义欢真的有从江南买粮的渠道,那这三千石就只是个开始,后面的合作才是大头,他让高义欢尝点甜头也没关系,以后有大把的机会赚回来。 周荣华之前只是掌旅,现在虽然升为都尉,但是在闯军中依然只能算是个中层人物。 以前他和高义欢之间的交易,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可这次就不同了。 三千石粮食,还有一条持续输粮的渠道,这已经朝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巨大的机会。 周荣华同高义欢初步商议之后,得知高义欢近期不走,便匆匆约定明天再见,然后一脸兴奋的离开,去寻能做主的人,商议怎么吃下这批粮食,以及日后继续交易的事情。 这时,高二哥只要等周荣华给个确切的答复,他开封之行的目标,便算达到了。 闯军攻下洛阳,所获何止千万,高二哥只要弄个九牛一毛,都足够他解决许多问题。 两人约定之后,高义欢便直接进了中权营,上次他和李岩彻夜长谈后,李岩给了他进营的特权。 几个月过去,中权营的布局并未变化,不多时,高义欢就到了李岩的大帐附近,四周还有许多小一号的帐篷,都是幕僚居住和办公的场所。 高义欢径直到了老爷子办公的场所,同外面把守的士卒说了几句,一名士卒便挑起帐帘,进去禀报。 帐篷里犹如一个小的办公区域,李岩坐在中间一张案台前批阅文书,他对面有几张小桌子,高祖荣和几个幕僚坐着,正埋头处理公务。 这时士卒走进来,到高祖荣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高祖荣闻语站起身来,准备出去见高义欢,前面处理公务的李岩正好抬起头来,不禁问道:“高先生,有什么事情?” 高祖荣正准备起身出去,闻语转过身来,行礼道:“回禀将军,小子过来了,老朽想去见一见。” 李岩听说高义欢过来,连忙将手里的毛笔放下,有些惊喜的站起身来,笑道:“哦,义欢到呢?让他去大帐,我正好要和他谈谈!” 高祖荣没想到李岩对高义欢感兴趣,既然李岩要见,那他就只能让李岩先见了。 高义欢被士卒领到了李岩大帐,不多时,一身道服方巾的李岩与高祖荣一前一后的进来。 “义欢啊!你在归德府做的不错,我听制将军说过你的事儿,你将你的想法付出实践,并影响制将军,我很欣慰啊~”李岩一进帐,看见高义欢,便有些高兴的说道。 高义欢没想到李过会过来,忙起身拱手道:“卑职参见李将军!”然后又给老头行了一礼,口道:“爹~” 李岩没有将高义欢当外人,直接指着一旁座位,“义欢,你先坐下,我有事情要问你。” 高义欢是来见他爹的,没想到李岩横插一杠子,他见李岩这样热情,便只能行礼道:“谢过将军。” 李岩等他和高祖荣一坐下,便有些急切的问道:“义欢,你在鹿邑已经有些日子,现在鹿邑的情况怎么样啊!” 李岩想要改造闯军,可是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所以他很想知道高义欢在鹿邑做得怎么样。 如果高义欢在鹿邑做出了明显的效果,他便能以此为例子说服李自成,对河南进行有效的治理,不再多造杀戮。 “回禀将军,卑职到了鹿邑之后,先贴榜文安民,令士卒秋毫无犯,然后说服当地乡绅出钱出力,兴修水利,并在涡水筑坝,灌溉两岸田地,相信只要熬到明年麦子成熟,鹿邑就能恢复了。”高义欢并未提及打亳州,弄到大笔钱粮扩充实力的事情。 李岩见他说的这么含糊,几句话就交代完了,有些意犹未尽,继续追问道:“乡绅们怎么会愿意出钱出粮?还有新修水利,拦河筑坝,耗费众多,你怎么筹集的人力物力呢?” 高义欢只得抱拳道:“回禀将军,修建水坝对于鹿邑百姓有利,我派了两个生员,去各寨走动,同乡绅族老们商议,将乡民发动起来,大家一起修建。为了让他们参与,我先让人丈量了涡水沿岸的藩田,然后向百姓许诺,可以在水坝建好后,将涡水沿岸的藩田低价租给他们耕种,他们自然心动,而对于乡绅,卑职则许诺为他们减少赋税,并许诺大坝建好后也给他们田地放水灌溉,这让他们也受益,所以愿意提供一些粮食。” 李岩边听边点头,“你去鹿邑的时候,手上并无多少钱粮,不过你却能利用藩田,把他们变成你手中的钱粮,这个想法很好~” 李岩正称赞高义欢,这时一名将官却忽然掀起帐帘进来,给李岩行礼道:“李将军,闯王急令,命李将军迅速随着大军一起,往高处移营!” “为何要移往高处?”李岩完全没有想到,李自成突然会下这样一条没头没脑的命令,让他不禁有些疑惑。 将官抱拳道:“回禀李将军,闯王得知开封城内的高名衡,欲决朱家寨口,引黄河灌咱们,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水灌开封。现在闯王已经派人去决黄河,李将军快随大军一起移往高地吧。” “什么,闯王要决黄河?”李岩脸色一阵煞白,心像被捶了一下,声音颤抖道:“那开封府百万生灵怎么办~” (刚回家,更新不稳定,请大家谅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1章 百里泽国 开封城内缺粮,援军又被闯军击败,这让开封城内的守军,陷入了绝望,河南巡抚高名衡为了扭转败局,便想出了决河灌贼,这种与贼同归于尽的策略。 只是高名衡没有想到,官军在朱仙镇大败,城池外援断绝,原本铁板一块的开封城,早已人心动摇,官军的计划还没实行,就已经走漏了风声,被人偷偷告知了李自成。 黄河本就是地上河,河床远远高过地面,一旦决口,那城里城外都要遭殃。 这时城中有不少人对于守卫开封,已经不抱有希望,他们担心大水灌入城中,会淹没他们的家业,会要了他们的性命,便将消息泄露给了闯军。 李自成围困开封大半年,开封城内粮尽,闯军的粮食也已经快要枯竭。 前不久,罗汝才粮尽,便欲拔营而去,李自成分了他一点粮草,并许落开封以东的土地都归他所有,罗汝才方继续留下,使得群贼不散。 李自成能有现在的声势,势力远超张献忠,就是因为他聚拢的流贼多,过百万众,人马多到官军不敢看,不敢惹的地步。 这么大的体量,官军单个和他练,谁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能击败左良玉。 只是人多力量虽强,但是耗费也十分巨大。 这时,李自成虽然在朱仙镇击败了官军,没有了外部的威胁,但他其实也是咬牙支撑,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供他继续围城。 他眼看着再拖下去就得人心涣散,粮尽撤围,这时传出官军要决河的消息,便让他也起了决河灌城的心思。 其实李自成早有决河灌城的打算,只是因为舍不得开封城内的珍宝,所以一直没有动决河的心思。 现在闯军也快粮尽,再打不下来,他便就只能撤开封之围了。 这次是李自成第三次围困开封,他绝对不甘心就这么撤离,所以生出了一种得不到,便让它毁灭的冲动。 李自成一声令下,开封城外的闯军大营便活动起来,大股人马开始向高处而去。 李岩听了将官的命令,脸色惨白,嘴唇抖动,显然决河的事情,李自成并没有与他商量。 高义欢见李岩的神情,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他知道李岩助李自成,是怀着济世的理想,是想还天下安定,让河南百姓能够摆脱苦难,他绝对不是想帮着李自成决河灌城。 黄河的河防,一直是历朝历代下大功夫去治理的重点,为此耗费银钱无数,并且专门设有治理河道的官员,为的就是驯服这条大河,害怕他决堤泛滥。 黄河一旦决口,灌的可不止是开封城,方圆百里都将成为一片泽国,百万生灵都要受到灭顶之灾。 李岩绝对不会想要看见这一幕,这与他的想法显然背道而驰。忽然李岩反应过来,便立刻抢出帐去。 高义欢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知道李岩是去找李自成,不过李自成既然没与他商议,显然早就知道李岩的态度,而他明明知道李岩的态度,还决定灌城,那便说明李岩现在去找他,多半不会有什么结果。 高义欢知道开封会被闯军攻破,但是他并不知道,闯军是如何攻破开封。 他听见决河灌城,心里也是一惊,李岩慌忙抢出帐篷后,他遂即也反应过来,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副百里泽国,一片哀鸿遍野的画面。 对于黄河决口,高义欢的印象中有两次,破坏力都是很强大,给百姓造成了深重的灾难。 官军想决河与贼兵同归于尽,李自成想决河毁了开封城,两方势力都没有考虑河南的生灵,视百姓为草芥,这让高义欢心里一阵愤慨。 此时营帐外,开始喧哗起来,高义欢瞬间清醒,急忙扶起老爷子,“爹,水火无情,咱们快往高处去。” 高义欢当即与高祖荣出了营帐,大营里已经忙成一团,无数裹着青色头巾的闯军士卒,推着车辆,跟随这大股人马,分别向北向西疏散。 开封地处平原,一马平川,一旦决口后果不堪设想,高义欢急忙扶着高祖荣,同赵柱子等人汇合,便随着大军向西行走。 开封城下百万闯军,如同下雨天蚂蚁搬家一样,纷纷移往高处。 这时从天空俯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群,场面十分壮观。 众人一路急行,向西走了三四十里地,退到官渡附近,才上了一个凸起的高地。 这时李自成正驱赶数万流寇决黄河,河堤猛然崩塌,将决堤的流贼当场冲走近千人,汹涌的黄河水,声如奔雷,自开封北门灌入城中,从东南门流出。 黄河水以高冲下,城中片刻间水涨一丈,河水所过之处,树木倒塌,屋舍被淹,城中百姓淹死者十余万,连周王府亦被淹没,诸王及眷属只能栖在屋顶上。 水火无情,开封城瞬间被大水淹没,满城的人头在大水中挣扎起伏,绝望的呼救声,像是人间地狱。 高义欢与高祖荣等人,正往凸起处而去,身后忽然雷声滚滚,高义欢转头一看,便见远处一道泛黄的白浪席卷过来,跑在后面的闯军,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向高地急奔,不过大水来的太急,还是卷走了不少人。 高义欢站在高地上,大水片刻间就冲刷过来,然后绕过高坡继续奔腾。 众人放眼望去,东面的旷野和村庄全都被大水淹没,居民只能爬上屋顶,但如果没人去救援,他们的命运也可以预知,不是掉下来淹死,就是被饿死在屋顶上。 高义欢看着大水,还有在水中起伏挣扎的身影,心中一阵悲愤,李自成将黄河一决,淹没数百里生民,死者不可计数,如此凶恶,绝对成不了大事~ 高二哥原本还想指望李自成能够完成转变,从流寇变成政权,抗住满清的攻击,让他至少不要败的太快,但看见眼前的一幕,高二哥已经不再对这个流寇头子抱有期待,甚至希望他早点死了算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2章 迎接灾民 高义欢同周荣华商议一阵,周荣华决定以每石二十两的价格,吃下高义欢三千石粮食。 这个价格已经是江南粮价的六倍,可以说十分恐怖,但相比于开封城内,这个粮价还算低位。 本来周荣华只需要十二两左右,就能吃下高二哥这批粮食,不过他之前自己漏了底,告诉二哥开封大营缺粮,二十两都拿不到粮,所也这一次便只能用这个价格。 这一次,他便吃点亏,少赚点,只要高义欢真的有从江南买粮的渠道,那这三千石就只是个开始,后面的合作才是大头,他让高义欢尝点甜头也没关系,以后有大把的机会赚回来。 周荣华之前只是掌旅,现在虽然升为都尉,但是在闯军中依然只能算是个中层人物。 以前他和高义欢之间的交易,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可这次就不同了。 三千石粮食,还有一条持续输粮的渠道,这已经朝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巨大的机会。 周荣华同高义欢初步商议之后,得知高义欢近期不走,便匆匆约定明天再见,然后一脸兴奋的离开,去寻能做主的人,商议怎么吃下这批粮食,以及日后继续交易的事情。 这时,高二哥只要等周荣华给个确切的答复,他开封之行的目标,便算达到了。 闯军攻下洛阳,所获何止千万,高二哥只要弄个九牛一毛,都足够他解决许多问题。 两人约定之后,高义欢便直接进了中权营,上次他和李岩彻夜长谈后,李岩给了他进营的特权。 几个月过去,中权营的布局并未变化,不多时,高义欢就到了李岩的大帐附近,四周还有许多小一号的帐篷,都是幕僚居住和办公的场所。 高义欢径直到了老爷子办公的场所,同外面把守的士卒说了几句,一名士卒便挑起帐帘,进去禀报。 帐篷里犹如一个小的办公区域,李岩坐在中间一张案台前批阅文书,他对面有几张小桌子,高祖荣和几个幕僚坐着,正埋头处理公务。 这时士卒走进来,到高祖荣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高祖荣闻语站起身来,准备出去见高义欢,前面处理公务的李岩正好抬起头来,不禁问道:“高先生,有什么事情?” 高祖荣正准备起身出去,闻语转过身来,行礼道:“回禀将军,小子过来了,老朽想去见一见。” 李岩听说高义欢过来,连忙将手里的毛笔放下,有些惊喜的站起身来,笑道:“哦,义欢到呢?让他去大帐,我正好要和他谈谈!” 高祖荣没想到李岩对高义欢感兴趣,既然李岩要见,那他就只能让李岩先见了。 高义欢被士卒领到了李岩大帐,不多时,一身道服方巾的李岩与高祖荣一前一后的进来。 “义欢啊!你在归德府做的不错,我听制将军说过你的事儿,你将你的想法付出实践,并影响制将军,我很欣慰啊~”李岩一进帐,看见高义欢,便有些高兴的说道。 高义欢没想到李过会过来,忙起身拱手道:“卑职参见李将军!”然后又给老头行了一礼,口道:“爹~” 李岩没有将高义欢当外人,直接指着一旁座位,“义欢,你先坐下,我有事情要问你。” 高义欢是来见他爹的,没想到李岩横插一杠子,他见李岩这样热情,便只能行礼道:“谢过将军。” 李岩等他和高祖荣一坐下,便有些急切的问道:“义欢,你在鹿邑已经有些日子,现在鹿邑的情况怎么样啊!” 李岩想要改造闯军,可是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所以他很想知道高义欢在鹿邑做得怎么样。 如果高义欢在鹿邑做出了明显的效果,他便能以此为例子说服李自成,对河南进行有效的治理,不再多造杀戮。 “回禀将军,卑职到了鹿邑之后,先贴榜文安民,令士卒秋毫无犯,然后说服当地乡绅出钱出力,兴修水利,并在涡水筑坝,灌溉两岸田地,相信只要熬到明年麦子成熟,鹿邑就能恢复了。”高义欢并未提及打亳州,弄到大笔钱粮扩充实力的事情。 李岩见他说的这么含糊,几句话就交代完了,有些意犹未尽,继续追问道:“乡绅们怎么会愿意出钱出粮?还有新修水利,拦河筑坝,耗费众多,你怎么筹集的人力物力呢?” 高义欢只得抱拳道:“回禀将军,修建水坝对于鹿邑百姓有利,我派了两个生员,去各寨走动,同乡绅族老们商议,将乡民发动起来,大家一起修建。为了让他们参与,我先让人丈量了涡水沿岸的藩田,然后向百姓许诺,可以在水坝建好后,将涡水沿岸的藩田低价租给他们耕种,他们自然心动,而对于乡绅,卑职则许诺为他们减少赋税,并许诺大坝建好后也给他们田地放水灌溉,这让他们也受益,所以愿意提供一些粮食。” 李岩边听边点头,“你去鹿邑的时候,手上并无多少钱粮,不过你却能利用藩田,把他们变成你手中的钱粮,这个想法很好~” 李岩正称赞高义欢,这时一名将官却忽然掀起帐帘进来,给李岩行礼道:“李将军,闯王急令,命李将军迅速随着大军一起,往高处移营!” “为何要移往高处?”李岩完全没有想到,李自成突然会下这样一条没头没脑的命令,让他不禁有些疑惑。 将官抱拳道:“回禀李将军,闯王得知开封城内的高名衡,欲决朱家寨口,引黄河灌咱们,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水灌开封。现在闯王已经派人去决黄河,李将军快随大军一起移往高地吧。” “什么,闯王要决黄河?”李岩脸色一阵煞白,心像被捶了一下,声音颤抖道:“那开封府百万生灵怎么办~” (刚回家,更新不稳定,请大家谅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3章 赈济灾民 开封城内缺粮,援军又被闯军击败,这让开封城内的守军,陷入了绝望,河南巡抚高名衡为了扭转败局,便想出了决河灌贼,这种与贼同归于尽的策略。 只是高名衡没有想到,官军在朱仙镇大败,城池外援断绝,原本铁板一块的开封城,早已人心动摇,官军的计划还没实行,就已经走漏了风声,被人偷偷告知了李自成。 黄河本就是地上河,河床远远高过地面,一旦决口,那城里城外都要遭殃。 这时城中有不少人对于守卫开封,已经不抱有希望,他担心大水灌入城中,会淹没他们的家业,会要了他们的性命,便将消息泄露给了闯军。 李自成围困开封大半年,开封城内粮尽,闯军的粮食也已经快要枯竭。 前不久,罗汝才粮尽,便欲拔营而去,李自成分了他一点粮草,并许落开封以东的土地都归他所有,罗汝才方继续留下,使得群贼不散。 李自成能有现在的声势,势力远超张献忠,就是因为他聚拢的流贼多,过百万众,人马多到官军不敢看,不敢惹的地步。 这么大的体量,官军单个和他练,谁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能击败左良玉。 只是人多力量虽强,但是耗费也十分巨大。 这时,李自成虽然在朱仙镇击败了官军,没有了外部的威胁,但他其实也是咬牙支撑,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供他继续围城。 他眼看着再拖下去就得人心涣散,粮尽撤围,这时传出官军要决河的消息,便让他也起了决河灌城的心思。 其实李自成早有决河灌城的打算,只是因为舍不得开封城内的珍宝,所以一直没有动决河的心思。 现在闯军也快粮尽,再打不下来,他便就只能撤开封之围了。 这次是李自成第三次围困开封,他绝对不甘心就这么撤离,所以生出了一种得不到,便让它毁灭的冲动。 李自成一声令下,开封城外的闯军大营便活动起来,大股人马开始向高处而去。 李岩听了将官的命令,脸色惨白,嘴唇抖动,显然决河的事情,李自成并没有与他商量。 高义欢见李岩的神情,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他知道李岩助李自成,是怀着济世的理想,是想还天下安定,让河南百姓能够摆脱苦难,他绝对不是想帮着李自成决河灌城。 黄河的河防,一直是历朝历代下大功夫去治理的重点,为此耗费银钱无数,并且专门设有治理河道的官员,为的就是驯服这条大河,害怕他决堤泛滥。 黄河一旦决口,灌的可不止是开封城,方圆百里都将成为一片泽国,百万生灵都要受到灭顶之灾。 李岩绝对不会想要看见这一幕,这与他的想法显然背道而驰。忽然李岩反应过来,便立刻抢出帐去。 高义欢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知道李岩是去找李自成,不过李自成既然没与他商议,显然早就知道李岩的态度,而他明明知道李岩的态度,还决定灌城,那便说明李岩现在去找他,多半不会有什么结果。 高义欢知道开封会被闯军攻破,但是他并不知道,闯军是如何攻破开封。 他听见决河灌城,心里也是一惊,李岩慌忙抢出帐篷后,他遂即也反应过来,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副百里泽国,一片哀鸿遍野的画面。 对于黄河决口,高义欢的印象中有两次,破坏力都是很强大,给百姓造成了深重的灾难。 官军想决河与贼兵同归于尽,李自成想决河毁了开封城,两方势力都没有考虑河南的生灵,视百姓为草芥,这让高义欢心里一阵愤慨。 此时营帐外,开始喧哗起来,高义欢瞬间清醒,急忙扶起老爷子,“爹,水火无情,咱们快往高处去。” 高义欢当即与高祖荣出了营帐,大营里已经忙成一团,无数裹着青色头巾的闯军士卒,推着车辆,跟随这大股人马,分别向北向西疏散。 开封地处平原,一马平川,一旦决口后果不堪设想,高义欢急忙扶着高祖荣,同赵柱子等人汇合,便随着大军向西行走。 开封城下百万闯军,如同下雨天蚂蚁搬家一样,纷纷移往高处。 这时从天空俯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是人群,场面十分壮观。 众人一路急行,向西走了三四十里地,退到官渡附近,才上了一个凸起的高地。 这时李自成正驱赶数万流寇决黄河,河堤猛然崩塌,将决堤的流贼当场冲走近千人,汹涌的黄河水,声如奔雷,自开封北门灌入城中,从东南门流出。 黄河水以高冲下,城中片刻间水涨一丈,河水所过之处,树木倒塌,屋舍被淹,城中百姓淹死者十余万,连周王府亦被淹没,诸王及眷属只能栖在屋顶上。 水火无情,开封城瞬间被大水淹没,满城的人头在大水中挣扎起伏,绝望的呼救声,像是人间地狱。 高义欢与高祖荣等人,正往凸起处而去,身后忽然雷声滚滚,高义欢转头一看,便见远处一道泛黄的白浪席卷过来,跑在后面的闯军,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向高地急奔,不过大水来的太急,还是卷走了不少人。 高义欢站在高地上,大水片刻间就冲刷过来,然后绕过高坡继续奔腾。 众人放眼望去,东面的旷野和村庄全都被大水淹没,居民只能爬上屋顶,但如果没人去救援,他们的命运也可以预知,不是掉下来淹死,就是被饿死在屋顶上。 高义欢看着大水,还有在水中起伏挣扎的身影,心中一阵悲愤,李自成将黄河一决,淹没数百里生民,死者不可计数,如此凶恶,绝对成不了大事~ 高二哥原本还想指望李自成能够完成转变,从流寇变成政权,抗住满清的攻击,让他至少不要败的太快,但看见眼前的一幕,高二哥已经不再对这个流寇头子抱有期待,甚至希望他早点死了算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4章 瘟疫上 开封佳丽甲于中州,李自成、罗汝才、袁时中群盗心艳之久矣,前后三攻汴梁,人马死伤无算,然周王散库金助守大梁,巡抚高名衡日夜上城督战,使贼铩羽而归。 今贼已三围汴梁,李自成积恨必拔大梁,久怀灌城之心,只因为顾忌汴梁城内的女子珍宝,所以没有行决河之计。 现在李自成久围不下,粮将食尽,加上听闻孙传庭将要出关,老羞成怒之下,便决黄河水灌开封,豫东数百里,瞬时化为泽国。 汴梁城被大水淹没,百姓死伤极为惨重,城内到处都是泡得肿胀的浮尸,随着水流漂浮,恶臭熏天。 黄河之水从决口奔腾不息,源源不断灌入,幸存下来的百姓,栖于城墙和屋顶上,没一日便粮食断绝,水面上偶尔有藻类随风浪飘至,百姓必然争相抢食,场景凄惨无比。 四周一片汪洋,百姓数日不等补给,饿急了的百姓,纷纷捞俘尸为食,周王禁之,百姓又吃布食纸,而吃布者暂生,食纸者则必死。 在开封城中,有举人张民表,本是开封大户,家中百十口,藏书万卷,大水至时,他只抱先人牌位和诗文稿纸登上筏子。 他随着大水漂流,沿途求救者甚众,张名表不忍拒之,移动木筏相救,筏子不堪重负,于水中倾覆,他游水至屋下,被人捶绳子而救,坐困屋顶。 张名表年龄大又没有什么食物,幸遇见门人周亮工,才得以生还。 其长子张允售,泅水至南门,欲救张名表,力竭溺水,骂贼而死,其次子张允焦抱一截浮木,与一老仆妇于屋顶躲避大水,两日两夜未食,老仆妇饿,欲杀允焦啖之,允焦慌忙抱浮木跳入水中方才逃脱。 可怜原本一大家子,一场大水之下,就只剩下两人生还。 城中还有大商贾钱氏,见大水至,急忙用绳索紧缚两根大梁,将金银细软系于梁下,干粮藏于梁上,万贯家财毁于一旦,仅仅一二人随之栖于梁上,顺水流漂泊,才得以生还。 开封的士绅豪强境遇尚且如此,普通百姓的遭遇会凄惨到何种程度,便让人不敢想象了。 李闯决河后几日,督师侯恂得知黄河被决,才急令总兵卜从善从封丘南下,用舟船去开封救援。 巡抚高名蘅同周王眷属亦被困在城头七天七夜,官军木筏小船到开封城,以木筏救人,数十万开封百姓,仅仅周王等两万人得脱,余者尽没于河水中。 开封失陷,巡抚高名蘅乘舟溃走,皇帝看在他三守汴梁的份上,并未重罚,但高名蘅见开封惨状,内心愧疚,不久便以病请辞,回归故里。 如果按着历史走向,高名蘅辞官后回到山东沂州,不久清军第六次入寇关内,清军打破沂州,高名蘅夫妇二人都自杀殉节,大明朝又失一员干臣。 高义欢和高祖荣会同数万闯军被困在高地上,几日之后,从决口奔腾而出的河水,终于找到了出口,灌入睢水、涡河等淮河支流,向南冲入淮河,大水才逐渐消退。 此时河水虽然减退,但整个开封府被淹没数县,良田都被河水淹没,地面一片泥泞,大梁成了一块鸡肋之地。 李自成见开封城内积水,短时间不会退去,女子、财帛、统统被水淹没,已然无利可图,他又听闻孙传庭将要出关,随拔营西去。 自那日李岩抢出营帐后,高义欢便没有再见过李岩,不知道李岩被困在哪块高地。 这时闯军要西去打粮,迎战孙传庭,高祖荣也要随行,但高义欢并不打算继续跟着闯军。 “爹,这次李自成杀人不可计数,残暴异常,我看其不过黄巢、赤眉之流,终究成不了大事。”高地上的闯军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西去,高义欢与高祖荣站在一边,看左右的人都在忙碌,没有注意到他们,于是低声说道。 高祖荣听见高义欢直呼李自成的名讳,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他叹了口气,“图大事者,当以人为本,发心要正,李自成心怀不仁,发心不正,确实没有人主之相。” 乱世仁不仁道是不太重要,但发心正却是成大事者必不可少的条件。他们总得有个一身正气的目标和正气凛然的口号,李岩给李自成想了口号,不过李自成却似乎只是利用李岩和他所提的口号,并没真正将百姓放在心上。 人都有恻隐之心,何况高祖荣还是河南人,对于河南自有一份乡土之情,李自成这次决河,祸害整个豫东数百里之地,也让高祖荣心里十分愤恨。 这时高祖荣抬头看了高义欢一眼,忽然开口问道:“儿啊,你既然觉得李自成不过黄巢、赤眉,难成大事,心里可是有什么打算?” 高义欢还没机会给高祖荣提他的想法,他听高祖荣的话,似乎已经是让他另谋出路了,他目光忽然深邃起来,毅然道:“爹,我准备回鹿邑去,把自己的实力发展起来,李自成救不了河南,我来救!” “好!好!好!”高祖荣听了心里一惊,神情愣了下,遂即连声道好,“那你这就赶紧回去,这次开封遭灾,难民必然会向归德府跑去,你现在就回鹿邑做好准备。至于你和周荣华的事情,爹来帮你处理。” 高义欢这么说,等于准备背叛闯军,他原本以为高祖荣会震惊和迟疑,却没想到高祖荣稍微想了下,居然就支持他的想法,还为他出谋划策。 高祖荣从贼,本来就是被裹挟。他原本以为李闯势大,连李岩都投靠李自成,以为李自成有机会取得天下,那他们跟着改朝换代,也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此时他却改变了对李自成的一些看法。 每个王朝末期,最先扰乱天下的人,多半都半道惨死,果实通常被后来者夺取,为他人做了嫁衣。 历史上的陈胜吴广是如此,黄巾赤眉亦是如此,杨玄感、瓦岗寨、窦建德、杜伏威也是如此,就算是本朝之初,刘福通、韩山童、张士诚都是一样,全都给后面的人做了嫁衣。 高祖荣原以为王自用、高迎祥就是陈涉吴广,而李自成或许就是那个最后摘桃子的人,但现在他却不那么认为,李自成拥众百万,却依然还是个流贼,这让他感到有些失望,也对他的行为感到憎恨。 本来高祖荣觉得争夺天下,已经快要结尾,但现在他觉得,这场王朝革鼎,或许才刚走过一半的路程。 他赞成高义欢,到不是说,他支持高义欢争霸天下,就高义欢的虾兵蟹将,他现在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 他只是觉得,既然夺鼎之争才刚刚拉开序幕,他们父子要立于纷乱的乱世,没有什么比自身拥有实力,更能让他安心和依靠了。 这次开封府遭灾,方圆数百里化为泽国,百姓没了家园,也没有生计,必然会大规模的逃荒。 黄河水肯定会将灾民往归德方向赶,而这些难民中,必然会有高义欢所需要的各种人才。 “爹,那我这就赶回鹿邑。”高义欢重重点了点头,忽然又道:“爹,既然看清了李自成难成大事,爹也尽早找李公子谋个差事,最好弄个太守当一当~” (感谢海豚629的2000,jhlkjyr3的1000,椿树与秋螟,书友,书友的打赏,刚回老家,吃酒比较多,暂时依然不太稳定,书友们谅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5章 瘟疫下 旱灾、流贼、瘟疫、悍夷,是明朝末年,崇祯朝廷面临的几个主要问题。 它们交汇于一起,织成一张大网,折磨着大明朝廷,将明朝越缚越紧,最后将明朝彻底勒死。 悍夷打得明朝国库空虚,加征百姓赋税,使得明朝在面临大旱时,无力赈济,造成流寇蜂拥而起,而流寇屠城杀人,四处流动,又制造和传播瘟疫。反过来天灾、流寇和瘟疫,消耗大明的元气,又使得大明更加无力面对关外的悍夷。 这一次李自成决黄河,水灌大梁,杀生灵百万,方圆数百里之内,到处都是被河水泡得肿胀和腐烂的尸体,一场大的瘟疫,因此而起,病源被流民携带,迅速向四方蔓延。 一场比旱灾更加恐怖的疫病,在极短的时间之类,便席卷中州,并向陕西、江南方向蔓延。 陕西潼关,瘟疫已经扩散到此,军营中每日都有官军染病,不断有人死去,使得关城中,弥漫着一股绝望之色,士卒在不断的死亡中,变得麻木和死气沉沉。 关内,一处山沟内,一股股浓烟盘旋着升起,穿着红色棉甲的官军,以厚布遮面,两人一组,正将一具具尸体丢下山沟进行焚烧。 这时督师孙传庭一身铁甲,头戴铁盔,手按着宝剑,疲惫深陷的双眼注视着丢下去的尸体,心里十分沉重,“今日又死了多少人。” “回督师,有十七人。”一名将官抱拳答道。 “有多少人感染?”孙传庭脸上不露悲喜。 “标营又有两帐士卒,全部感染了。”将官忧郁道:“郑总兵那么边也有几帐士卒感染。” 孙传庭心里一紧,他所统人马一共就万余人,要这样继续下去,不等与闯贼交战,秦军怕就折损一半了。 “医官用药有效果没,有没有找到治疗的办法?”孙传庭沉声问道。 将官叹了口气,“督师,医官开了不少药,可是都不见起色。” 孙传庭闻语一阵沉默,他目光扫视远处,落在一处山谷内,忽然用手指着那里,冷声说道:“张千户,看见那个山谷没有,你让人在那里搭建一些帐篷,将染病的士卒全都安置在那里,任何人不得进出,营中若在有染病之人,也立刻送去。” 张千户名叫张振,是秦军的一个世袭千户官,他问语心里一凛,有些明白孙传庭是要放弃染病的兄弟,想让他们自生自灭。 张振心里震撼,不过医官都没办法,孙传庭也只能出此对策,张振稍微沉默,便提起精神抱拳道:“卑职明白了。” 孙传庭却神色一厉,继续令道:“进谷后的士卒,不得擅自出谷,有擅自逃离者,直接就地正法。另外,即日起,封闭潼关,不许任何东来之人进入关中,以免疫病扩散。” “是,卑职领命!”张振沉声抱拳。 这时一名骑兵忽然奔驰到山坡下,急忙翻身下马,然后匆匆爬上坡,在孙传庭背后单膝下跪:“启禀督师,陛下急令,让督师速速出关,迎击闯贼!” 孙传庭闻语,身子不禁一颤,并未转过身来。 张振转身上前几步,拿起骑兵举过头顶的令书,又转身呈给孙传庭。孙传庭却没有接过,而是抬头仰望,目光流离的看着焚尸的烟尘,随着热气慢慢上升,遮蔽了天空,将天空变得阴沉~ 崇祯十五年,七月间,议和之事泄露,兵部尚书陈新甲被下狱,到九月间,几位大学士虽展开营救,说“按国法,敌兵不薄城不杀大司马。”但崇祯恼怒新甲暴露议和事宜,还是于九月二十日,将陈新甲斩首于市。 陈新甲即死,明朝也就失去了同清和谈的可能性。 崇祯十五年九月三十日,辽东大地已经被白雪覆盖,今年的雪比往年又下得早了一些,完全打乱了农时,预计明年又是一个灾年。 沈阳城,满清皇宫内,大殿周围点着几支大蜡,中央生着火盆,温度令人感觉燥热。 大殿两侧坐着一群满身戾气的汉子,他们的头皮全都是光秃秃的,只在脑后留着一小块铜钱大小的头发和三寸长的小辫子。 他们身上都穿着从关内抢来的棉衣,外罩一件锦袍,身前则摆着大盆的水煮肉,一把匕首直接插在肥肉上面,显得十分粗犷和野蛮。 大殿主位上,坐着一人,有些白胖,则是满清酋首皇太极,同下面一群满脸娇纵的满将相比,皇太极的神情无疑相对和善一些,只有一双倒三角的眼睛,显得格外阴鸷。 白胖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很和善,但其实他却是征战沙场多年,亲手杀人数以百计的恶魔。 “朕最近得到消息,主和的陈新甲已被崇祯斩首,看来南朝和谈诚意不足,还是有些不服气啊。”皇太极脸上没有表情,喜怒不形于色,让下面的人不知道他的想法。 七月间陈新甲被下狱时,皇太极就通过细作得到了消息。从那时起,他便一边等待明朝对于议和的进一步处理,一边积极准备,随时准备再次入寇关内。 现在陈新甲死了,无疑给了他一个借口,又可以声称明朝没有和谈的诚意,故意戏耍他,再往关内抢劫一波。 “大汗,咱们在松山歼灭了十多万明贼,还俘虏了那鸟督师,南朝不服气,咱们再揍他一顿就是了。”贝勒阿巴泰大声笑道。 两侧众人也纷纷跟着大笑,一个个骄狂的很,已经不把明朝放在眼里。 坐在一旁的多尔衮阴测测的说道:“既然打赢了松山之役,我看根本没必要和谈,直接继续打,拿下北京也不是问题。” 多铎等人连忙附和着,纷纷扬言要拿下北京,攻灭明朝,对皇太极的谨慎有些不满。 “好了!”皇太极挥手让众人闭嘴,眯眼看了多尔衮一眼,目光有些阴鸷的道:“今岁雪下得早,天气反常,明年收成必受影响。朕已经探明,关内的流贼正与明贼在河南大战,而李自成不过乌合之众,朕不能让明贼将李自成剿灭。另外,据细作禀报,明国有在山东登莱造船之意,欲牵制朕,朕不能让明贼此计得成,决定近期征明。” 皇太极也不是真的要与明朝和议,他只是没有其他人那么心急,明白眼下还没有到灭明的时机。 从他登位以来,前后已经发动五次入口之役,甚至攻破了山东省城济南,但他最后都选择撤出,便是认为时机尚不成熟,满人还无法在关内站稳脚跟。 众人听说要征明,立时有些兴奋起来,明朝现在就是他们的后花园,缺什么东西,都可以直接去取。 “大汗,我愿意为先锋,率先破口入关。”阿巴泰兴奋的站起来。 皇太极脸上笑了笑,“朕命就以你为奉命大将军主持征明事宜。不过你要清楚,这次征明,有三个目的,一是劫掠物资,以备来年灾荒,二是牵制明贼,让明贼不能全力对付流贼,三是,打到山东,焚毁明贼造船之物。你明白吗?” 皇太极思路十分清晰,说的明明白白,阿巴泰当即大笑着领命,一旁的多尔衮等人却有些不喜。 这时皇太极看了众人一眼,遂即站起身来,挥手下令,大声说道:“好,传朕旨意,即日征明~” 众多满人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6章 满洲入寇 人说瑞雪兆丰年,不过雪下的早,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往常九月间,正是收获之际,然而今岁九月底,长城一线便已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十月初,大明帝国的蓟镇沿线,雪花被北风席卷着漫天飞舞,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长城沿线的烽火台上,蓟镇的老卒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手里抱着一杆红缨枪,站在冷冽的寒风中,不停的哆嗦着。 松山一战,长城沿线的官军精锐,损失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而大明朝库藏如洗,国库空虚,又没有钱粮募兵补充,所以防守极为薄弱。 守在烽火台上的两名士卒,一个四十多岁跛脚的老卒形如枯瘦,另一个则只有十来岁,是个半大点的孩子,他脸上冻得通红,手上脚上都是冻疮,肿得像个卤猪手。 “三娃子,天气冷,我来看着就行,你下去躲一躲。”老卒双手伸进袖子里,环抱着长枪,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对旁边冻得鼻涕结冰的小卒道。 “刘叔,俺不冷,就在这儿陪你。”小卒哆嗦着,稚气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 老卒挥了挥手,“你站着也不顶用,先下去歇会,等会你来换你刘叔~” 这时小卒子却没动,脸上忽然流露出满脸的惊恐,手指着关口外,颤声道:“刘~刘叔~后面~” 老卒子闻语一愣,转过身来,便见关口外,风雪中忽然出现大股的人马,入目俱是一片人马的身影。 老卒子看见地平线上出现一面大纛,紧跟着是铺天盖地的铁骑滚滚而来,大地都随之颤抖,他顿时满脸惊恐,“三娃子,你快跑,鞑子没有人性,再晚就走不成了。” 老卒子说完,就从火堆上拿起一根木柴,一瘸一拐的去点狼烟,他见小卒子呆滞不动,顿时又是一声怒吼,“破奴,你个傻子,愣着干啥,还不快跑,以后给你叔报仇。” “刘叔那你呢?”小卒子是北直人,清军第五次入口时,家人被清军掳走,自己改名破奴,投了蓟镇边军,姓刘的老卒子是雄县人,一家老小死于崇祯九年清军入寇,他儿子被清军杀后,认识刚投军做杂役的小卒子,便把他当儿子一样对待。 长城外面的旷野上,大股大股的满洲骑兵,出现在风雪之中,散发着凌厉的杀气。 大纛旗下,满洲大将阿巴泰,身批重甲,骑在一匹健马上,随手抽出葡萄牙进口的千里镜,瞄了一眼前面的黄崖口,见长城上一道接着一道的狼烟滚滚而起,场面十分壮观,但是他对此却一点也不心急,无视明军的报警。 “关宁军窝在山海关不敢出战,整个长城沿线,还有谁能挡我大清铁骑?”阿巴泰在马背上晃动几下,打了哈哈,放肆笑道:“传令佟图赖率所部乌真超哈,速速破关,大军入口后,会于蓟州城下。” 八旗军此时的战力,可以说是天下翘楚,普天之下,已经难寻敌手,明朝最后的精锐关宁铁骑,都只能屈居第二。 关墙外,数万清军按着各旗,列成几个方阵,前后左中右,阵形分明,旌旗招展,冷冽的寒风中,一片寂静,只有战马打响鼻和风卷大旗的猎猎声,人马俱都纹丝不动。 阿巴泰一声令下,身旁的骑兵取下腰间的牛角,仰头朝天吹响,低沉的号角刺破天空。 众多人马中一队蓝甲汉兵打起应旗,表示闻命,然后纷纷翻身下马,各执兵器,扛着简易的长梯,便气势汹汹的压向关城。 这些蓝甲都是汉人,战甲还保持着许多明军的特色,但这些人已经完全效忠于满清,成为八旗大军的一员。 八旗制度,是一个很奇特的军事制度,但究其本质,也不过就是一个靠着利益捆绑的强盗集团。 满清要维持这项制度,靠的是恩威并施,给予足够的利益,而入关劫掠,对于旗丁无疑是最开心的事,也是获得利益的最好途径。 这些蓝甲汉兵,才不管关内有多少老弱妇孺,多少百姓要惨死屠刀之下,在他们看来,关内的百姓都是待宰的羔羊。 长城的墩台上,狼烟被老卒点起,“当当当”的警钟声亦被士卒敲响。 一名断了一支手臂的百户官急匆匆的领着百十个老弱冲上关墙,他目视着外面成片的鞑子,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但还是毅然走到关墙边上,用仅剩的一支手扶在冰冷的墙垛上,目视鞑子片刻,最后平静的对身后士卒道:“布防!” 另一边,老卒子看了一眼靠近的鞑子,对小卒道:“叔这条腿,跑不远就得被鞑子追上,你别管叔,你好好活着,今后给你叔报仇,给你叔留个念想,咱们不能死个精光~” 李破奴悲伤不能自已,心中悲痛卡在喉咙里,瞬间泪流满面,他倒退了好些步,直到撞上边墙,才猛然转身逃下烽火台。 “杀鞑子啊!” 李破奴跑下关城,背后传来老卒子绝望的嘶吼,他留着泪与十多个小卒子,一起往南而逃。 不多时,城头上便有欢呼声传来,李破奴双眼通红的转头去看,城头已经出现蓝色甲兵的身影。 几名刚刚逃下城的老卒,被这些蓝甲兵一波箭雨,就纷纷射倒,关门被清军推开,大量的清军骑兵从门洞内涌了出来。 李破奴回头看着一面明字旗,被攻上关的清军丢下关墙,重重砸在地上,红着双眼忍着悲伤,便于几个同伴继续往南跑~ 崇祯十五年,十月,在贝勒阿巴泰的率领下,满洲、蒙古、汉军共12旗,约6万清军,再加上外藩蒙古兵数万,总兵力将近十万人,从黄崖口入关,于蓟县会合,击败蓟县总兵白腾蛟和马兰峪总兵白广恩,蓟县失陷。 清军随即兵分两路,一路扑向通州,一路杀向天津,肆掠北直,官军皆不敢战。 北京城只得戒严,大明勋臣分守九门,困守北京城,等待兵马支援。 一时间,在华北平原上,一队队的满洲八旗骑兵纵横驰骋,扬起漫天的烟尘。 北直境内的村庄和城池被八旗践踏,城池被屠,村庄残破,百姓除了逃难,就只剩被屠戮和被俘虏两种命运,再无别的选择。 北京,紫荆城皇宫内,刚三十出头的崇祯皇帝,愤怒的将奏折丢在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 “一日之内,十六城告陷,大明的兵呢?孙传庭呢?他还没出关,等着建奴打破北京吗?”崇祯双目赤红,大发雷霆。 这位大明皇帝十六七岁即位,辛辛苦苦十多年,克克业业,比他前面的明朝皇帝,都要尽职尽责。 他比谁都想要做一番功绩出来,但有的时候,受到自身能力的限制,做多反而错多。 崇祯即位时明朝情况尚可,然而他辛苦十多年,局势反而越来越糜烂,却不知道让人该说什么。 这其中有许多外部的因素,比如天灾之内,但气候变化是全球性质,同一时期的奥斯曼、西班牙、法国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他们都没崩溃,那么明帝国的崩溃,主要的原因还是自身的内在问题。 除了帝国的积弊之外,崇祯皇帝年纪轻轻就登上大位,没有接受过良好的帝王之学,也是原因之一。 十多岁的少年,本不该背负这些责任,但他既然座上了皇帝位置,又热衷于亲力亲为的去抓军政大事,那大明朝的兴亡,他就要付直接责任。 当然让一个能力不足的人,登上帝位,掌握和行驶至高无上的权利,这本身是制度上存在的缺陷,也是明末十大夫急呼,“自秦已来,帝王皆为贼”的领悟之一。 后世赋予崇祯这位君王,太多其它的情感,看着他辛辛苦苦,勤政节俭,最后还以身殉国,所以为了复明的政治立场,不曾过分的苛责,但剥去这些附加的东西,崇祯自身多疑,不担责,确实有许多问题。 大殿上,几位官员低着头不敢说话,大学士吴甡说道:“陛下,传庭方出潼关,这个时候怕不能勤王。” 孙传庭出狱时,犯了和袁崇焕一样的错误,文人都喜欢吹吹牛皮,一般人都晓得,不会太较真,但是崇祯皇帝不同,他最恨别人欺骗他,所以对孙传庭说五千精兵足以扫灭流贼的话,信以为真。 现在他见孙传庭到了陕西之后,迟迟不发兵剿贼,还不时上书诉苦,要钱,要粮,还要兵,便让崇祯有些怀疑起来。 “亨,朕已经给足他兵马,他居然拖延到现在,兵部再传令,让他尽快灭贼,然后北上勤王。”这时崇祯也没了其它办法,清军已经入关,他总不能放任清军在关内肆虐,必须要把清军赶出去才行。 崇祯一挥衣袖,补充道:“黄得功不是击败了张贼么,兵部立刻下令,把他也调过来~” (感谢小果汁打赏,提前给书友们拜个年,祝愿大家新年快乐,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7章 收集情报 新郑城,是闯军后方的大本营,军资银钱储藏的重要城池之一。 九月,李自成水灌汴梁后,引起了李岩的不满,让李岩对于李自成失望透顶,而李自成为了安抚李岩,终于同意了李岩的一些策略,同意对所占之地设官,着手建立一套完善的官制,以安抚这位河南豪强。 本来李自成初步建制,是崇祯十六年打下襄阳称新顺王之后,正式建制则是崇祯十七年于西安正式称帝时,不过李岩见高义欢在鹿邑做的不错,有了一个成功的试点,加上水灌汴梁,灾民流窜,瘟疫四起的刺激,他尽快稳定河南的心思便更加强烈起来,迫使了李自成提前同意了他的意见。 九月底,在闯军水淹汴梁后不久,李自成为了安抚李岩,挽回双方将要破裂的关系,于新郑称新顺王,大肆封赏部下,于河南遍设官吏,招抚流亡百姓,赈济贫苦,给予耕牛和种子,募民垦田,收田赋以饷军,尝试从流寇向政权进行转变。 这时的高二哥还没有能力改变什么,不过他的事影响到了有能力去改变时局的人,便使得闯军的政权化,比历史上至少提前了小半年的时间。 李自成为安抚李岩,也为了稳定人心,匆匆忙忙的在新郑正式称新顺王之后,便将后方事物交给李岩和牛金星两人,而他自己则领着闯军主力,去迎战出关的孙传庭。 新郑城内,一间商铺内,高义成无精打采坐在里面。李自成称新顺王后,将后方事务交给李岩,李岩立刻就制定了一些安抚流民,控制瘟疫的策略,同时也鼓励恢复商业,保持物资流通。 高义欢从高祖荣那里得到了消息,便让高义成来新郑这边买下几个铺子,方便同周荣华一伙人交易,同时也便于他倒卖其他物资,以及打探闯军的消息。 这段时间中州各地瘟疫横行,对高二哥的倒卖有一定影响,不过架不住其中的暴利,二哥即买衣甲,又买粮食,还要发饷赈灾,但是他的资产不紧不减反而成倍增长,由两万多两银子变成十万两。 一万两白银,可以买三千石粮食,每石十二两给周容华,他一次就可以赚两万五千多两,不过他这个也不是可以无限去做,毕竟南面马员外能提供的粮食也有个限度,不可能他要多少就有多少,而且这件事的规模也不可能太大。 就目前而言,马员外每月能拿到的粮食也就只有七千石左右,再多就得引起官府注意了。 粮食倒卖受到了限制,高二哥便举一反三,开始倒卖起其它物品,瓷器、茶叶、布匹、铁器,总之什么有差价,他就卖什么。 高二哥没有人才,便连哄带骗,把城里的乡绅杨彦昌等人拉入伙,硬是要给他们银钱,帮他们把规模做大,由他出钱,杨彦昌出人的方式,于河南各地遍设据点。 高义成得了高义欢的命令后,便在新郑、洛阳等地,够买一些商铺,用于物资销售,也用于收集情报之用。 新郑城内,虽说李岩已经任命官吏,下令禁止士卒劫掠扰民,使得城内逐渐安定,恢复了秩序,但是因为贼兵之前的破坏,加上瘟疫横行,所以街道上依然没有什么人。 沿街的一间布行,是高义成购置的产业,两间门子一共才花十多两银子,店里放了不少从南面运来的布匹,不过眼下街道上人都没有,生意自然冷清的很。 “头儿,你说咱们运这么多布来干啥啊?几天都没一个人上门,我看这次咱们得亏了。” 高义成在那伙老兄弟中,年纪是最小的一个,还不到二十,不随着二哥的队伍急速扩张,现在也可以算是个小头目了。 “都尉告诉我,这些个铺子,现在就是亏本,也要办下去,他今后有用,你知道个啥。”高义成从躺椅上坐起来,白了旁边说话的卒子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我在告诉你,这次咱们主要是等闯王和官军决战的消息,都尉让我探明后,要马上传回鹿邑去。” 高二哥之前偿失过影响李岩,意图改变一下历史轨迹,他自己也做了些动作,不过最后似乎都没啥作用,派出去的高义仠还了无音讯。 这让他以为历史的惯性大的很,他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影响什么,但是这次李自成居然在新郑提前称王,却又让二哥有些慌了,似乎历史确实已经开始变化。 这让他不晓得接下来的时局会怎么走,会不会脱离轨迹,所以才突然赶鸭子上架,准备建立一些情报点,收集信息,以便他进行判断。 “还有关外的鞑子,今年也可能入寇,过几天这里就交给你,我还得去一趟山东打探消息。”高义成长吸一口气,这个世道,出远门就跟玩命一样,他有很大的压力。 “都尉连鞑子要入寇都知道?”士卒脸上却一脸惊讶,觉得自家都尉太神了。 高义成正要乘势吹嘘一番他二哥,外面却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荣华领着几人急匆匆的进来。 “周都尉!”高义成见来人,急忙站起来抱拳。 周荣华却挥了挥手,有些喘息道,“狗日的孙传庭,真他娘的厉害,洛阳和汝州都被秦军打下来,闯王放在唐县的老营家眷也被官军杀完了。” 高义成听了一惊,他是见过开封城下闯军连营百里的场面,闯军在河南可以说如日中天,那个什么孙传庭居然这么狠,连闯王都打败了。 “周都尉,你没说笑吧。”高义成有点肝颤,他们现在也是闯军的一部分,闯王都败了,那他们可该怎么办呢? “刚得到的消息,李养纯那厮背叛闯王向官军泄密,孙传庭乘势打破宝丰,杀了陈可新,然后有挥师唐县把老营的家眷斩杀殆尽。”周荣华心有余悸道:“方才又有消息传来,孙传庭和闯王在郏县大战,果毅将军谢君友被杀,闯王也差点被擒了。” 高义成听了倒吸一口凉气,给旁边的士卒使了个眼色,然后忙急问道:“周都尉,你今天过来~” 周荣华想起正事,自己直接在铺子里坐下,然后开口道:“我听说我那兄弟在鹿邑治疫做得不错,所以想托你们弄一批药材,再给我送几个郎中过来。” (感谢从前以後ing,幸福啄木鸟,天堂守门员O地狱看门狗的1000打赏,只能最近忙完再补更了。祝愿大家新年快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8章 治疫烧砖 鹿邑县境内,涡水上游,十多名以棉布遮面,只漏出一双眼睛的士卒,架着小船在河面上穿梭,将从上游漂下来的浮尸打捞起来拖上岸边。 这些尸体早已腐烂,恶臭熏天,陆陆续续的从上游飘下来,是瘟疫的主要来源,高二哥命人在上游拦截,以免尸体顺着水流进入鹿邑县。 这时高二哥同样以棉布遮面,同几人站在远处,看着士卒将打捞起来的尸体,直接拖上岸边焚烧,毁掉这些疫病的源头。 这次瘟疫席卷河南,罪魁祸首就是李自成水淹汴梁,残杀生灵近百万,死尸在水中腐烂,无人收拾善后,引发大范围的瘟疫。 现在黄河决口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上游依然不时有尸体漂流下来。这些尸体早已腐烂,被水泡得又白又胀,上面爬满了尸蛆,苍蝇嗡嗡的前来生养。 这些东西泡在河水里,整条河都被污染,高义欢近看过一回,胃里一阵翻腾,胆水都差点呕吐出来。 现在他站在远处看着士卒焚烧尸体,然后扭头对旁边一名穿着道服的中年男子说道,“这次能够控制鹿邑的疫情,吴先生功不可没啊!” 这个吴先生是高义欢在灾民中发现的一个人才,名叫吴有性,字又可,是个游方郎中,他写的《温疫论》一书,大胆提出“疠气”致病之学说,在世界医传染病学史上也是一个伟大的创举,因此赢得后人的广泛尊重。 吴有性道士打扮,人很清瘦,他捋了捋胡子,感叹道,“崇祯元年以来,几乎年年都有疫病,老先生们都用治疗伤寒的法子治疫,但是却不见效果。我主张用新法治疫,却又没什么人信任在下。今将军能用我,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能一试心中想法,出一点微薄之力。这是将军敢于用人,我不敢居什么功劳。” 这次瘟疫来势汹汹,高义欢任用吴有性治疫,对感染者视轻重隔离在不同之处,又命人四处打井,不饮用涡河水,并从南方购买大批药材,终于使得鹿邑的疫情被控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吴有性说着,向高义欢拱手抱拳道,“再者,将军对于疫病的见解,令在下十分佩服,许多建议和法子都是将军所提,我只是帮着将军去执行,不能算有什么大功。” 吴有性称赞高二哥能用人,高二哥闻语老脸一红,他这是开了天眼,知道有吴有性这么个人,他才敢用,要是老哥换个名字,高二哥敢不敢用,那还真不好说了。 高二哥笑了下,“这次大疫,太康、扶沟等地十室九空,整村死绝者都不在少数,而我鹿邑却能在大疫中独存,不管怎么说,吴先生的功劳都跑不掉。我已经准备花点银子,在鹿邑给吴先生办个医馆,请先生座堂,给鹿邑百姓治病。” 吴有性是个走街串巷的游方郎中,闲云野鹤惯了,忽然间要去坐堂,就在鹿邑安定下来,却有些不太习惯。 “这个~”他听了二哥的话,眉头微皱,有些迟疑。 中医是一门经验学科,培养一个人成为郎中,需要很多年,而就算成了郎中,还未必有多少本事。这种经验学科,对郎中自身要求很高,一般人未必能够达到,高义欢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有些本事的,自然是不会放过。 “读书人齐家治国平天下,武人马革裹尸,守护一方安宁,医者仁心,大功无利,悬壶济世。”高义欢看着吴有性,沉声道:“如今天下乱局已起,我以为凡是能者都该担起一份责任。先生一身本事,若是走街串巷,一日不过救一二人,不如留在鹿邑,设医馆,像儒者一样讲讲医学,使得更多人学会医术。圣人言,学而不用即为废,先生一身本事,若是不能用,不能流传下去,那多可惜。” “像大儒一样设道场说医道?”吴有性微微一愣,遂即摇了摇头,“将军,这恐怕办不到吧。就算我愿意讲,估计也没人来,还要被人谩骂,毕竟这个科举又不考,只能算旁门左道~” 吴有性这话到是一针见血,高义欢却道:“这个没关系,弟子和学生,我给你找嘛。眼下大疫四起,我这里正好缺少郎中,我帮吴先生找些弟子来,不过我希望先生不能藏私,必须倾囊相授毕生所学,毕竟只有更多的人懂了吴先生的医术,才能救更多的人。” “这个~”吴有性一阵犹豫,他心里已经有些心动,走街串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也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医馆,能稳定下来,“那在下就听从将军安排~” “好,我稍后就让人在城中选个地方,给先生盖个医馆。”高义欢闻语,心里立时一喜,仿佛又解决了一件大事。 这时,远处一人却骑着一匹骡子过来,他到了高义欢身后,翻身下来,走近了些大声禀报道:“二哥,赵将军那边有人过来传令,大宪哥领他去了县衙,让我过来唤二哥回城。” 高义欢听了微微皱眉,转过身来,见是赵柱子,于是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好像是要调我们去打官军。”赵柱子摸着脑袋道。 前几天,高义欢收到高义成传回来的消息,说是李自成那个废物,在郏县被孙传庭打得丢盔卸甲,现在赵应元忽然来调兵,看来是李自成要集中力量,同孙传庭死磕了。 高义欢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挥手道:“走,咱们回城。” 当下高义欢留下吴有性和十多名士卒,继续清理尸体,他则领着其他人回鹿邑县城。 高二哥翻身上了他从亳州得到的那匹黄毛战马,其他人则骑着骡子,沿着涡水往南走。 一路上,两岸的田地都有分配来的流民耕种,大批百姓正在田间劳作,准备播种冬小麦。 高二哥继续往南走,快要靠近县城时,涡河沿岸又出现十多个冒着黑烟的土窑,正在烧制窑砖。 涡河两边的空地上,不时便出现垒成一条条的砖胚,许多青壮都在窑场工作。 这窑厂能开张,主要是刘黑子找到了石炭矿,并派人开采出来,将石炭送到了鹿邑。 本来高二哥是准备给刘黑子一点钱粮,然后将石炭矿包下来,自己开采,不过刘黑子精明的很,硬是没同意,一定要自己来。 开始的时候,刘黑子就把石炭的价格定的很高,同二哥一阵扯皮,价格始终没有谈拢。 高二哥想烧砖,图的是土砖便宜方便,可是石炭价格如果太贵,二哥自然不可能用来烧砖,那样不太划算。 眼看着烧砖的事情要黄,这时瘟疫到来,刘黑子损失惨重,却使得这件事发生了变化。刘黑子见鹿邑治疫做得很好,高二哥派了两个有经验的郎中帮他治疫,才把石炭的价格压下来。 有了石炭之后,再加上一些木柴、窑厂便开始运作起来,高二哥采用轮窑生产红砖,而不是中国自古使用的青砖青瓦,目前已经出了几窑砖。 青砖烧制工艺比较复杂,住在青砖屋内,有冬暖夏凉的效果,红砖就比较粗糙,没那么多讲究。 高二哥想要把鹿邑建成棱堡,当下急需砖瓦,那么生产效率高的红砖,就是最佳的选择。 轮窑和烧制青砖的砖窑不同,可以连续作业,产量大得多,一窑能产出几万块红砖,可以供应街道、军营、城墙的建筑需求。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鹿邑境内已经有红砖建筑的屋舍拔地而起,城墙也开始准备重建。 为了方便运输,这些砖窑离鹿邑城并不远,高二哥一行人穿过忙碌的窑厂,不多时就回到了鹿邑县。 县城内,千余新卒正火热的操练,城中商铺林立,每天都有商队从亳州方向过来,带来大批的物资,使得不少人来此交易,寻找工作,城内熙熙攘攘,鹿邑县一派蒸蒸日上的火热景象。 鹿邑县疫情控制的好,物资又相对充沛,有个江湖术士蒋逸文便称鹿邑是老子故里,得上天庇佑,引得不少人迁来鹿邑,高二哥正值用人之际,便一概照单全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9章 调兵西进 高二哥与赵柱子回到鹿邑县,城中的居民已经不将这位都尉视为流寇,相反对这位流寇头子十分爱戴。 这是高义欢入驻鹿邑后,恢复民生,兴修水利,招抚流民耕种,给予平民土地,控制蔓延的疫情,经过诸多努力之后,才换来军民的认可。 这时高义欢同几人骑着马匹和骡子慢行,街道上车水马龙,道路上铺了一层红砖,十分平整,两边一排排红砖房屋,正在兴建,拔地而起。 这些红砖屋,大部分都将分给城中居民居住,沿街的店铺,则租给商户,然后每月收取铺租。 “如果不是二哥弄出这种红砖,咱们现在怕还是要住在草棚木屋里。”赵柱子骑在骡子上,发自内心的感到自豪,仿佛砖是他烧出来的一样。 高义欢的一众老兄弟,几乎都和赵柱子一样,乐于炫耀高二哥的事迹,对高二哥很崇拜。 高义欢微微笑着,打马直抵县衙,一路上城中居民,纷纷避让,给高义欢见礼。 县衙前,赵大宪看见高义欢,忙迎接上来,帮高义欢稳住马缰,“二哥,就等你了。” 高义欢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了赵柱子,问道:“人呢?” “在里面等着哩。” 高义欢闻语,遂即大步向衙内走去,不多时便进走了大堂,看见一名信使坐在里面。 “高都尉,我是奉赵将军的命令,前来通知高都尉,十月二十日之前,赶往陈州汇合,准备去给闯王助战。”信使是赵应元手下一个掌旅,认识高义欢,他见高义欢进来,忙起身抱拳。 “是钱兄弟啊!”高义欢看清来人,大笑着走进来,先拍了下钱掌旅的胳膊,然后才问道:“这是赵将军的军令,还是上面下达的命令?” “高都尉,这是中权营来的军令,估计是闯王下的命令。”钱掌旅忙解释道。 高义欢微微颔首,不过却没有立刻接令,赵应元是李自成封的将军,李自成有命,他必须要去,而且要倾巢出动,否则在政治上便有问题。 高义欢肯定也要听命,不过李自成不会注意到他这个级别的人,他到不用像赵应元那么上心,只要有个态度,派兵去了,高义欢在政治上就能过关。 “钱兄弟,既然赵将军有令,那我鹿邑城自是没有话说。”高义欢顿了一下,故作迟疑,“不过我部人马方成军不久,器械奇缺,能不能请赵将军调拨一批兵器、铠甲和弓箭呢?” 眼下鹿邑已经进入正轨,二哥也准备把队伍拉出去练一练,赵应元既然有令,那他肯定必须要出兵,但是他得乘机弄点器械才行。 闯军没有开拔费一说,他要点器械并不过分。毕竟他现在三千多人,需要的装备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他自己生产的量又少得可怜,跟不上消耗。比如战刀拼砍几次,就会出现缺口,不能再用,所以他能要一些,自然就开口要上一些。 钱掌旅听了高义欢的话,有些为难的抱拳道:“这事我不能做主,那我回去后给将军说一声。” “那我就谢过钱兄弟了。”高义欢遂即大笑着挥手,很有大哥做派的道:“大宪,你去安排一下,让人在四平楼备一桌酒席,我要给钱兄弟接风。另外,你再去兴豪那里支二十两银子,请钱兄弟喝茶。” 钱掌旅听了这话,脸上顿时乐了起来,“高都尉,这怎么好意思呢?” “都是自家兄弟,钱兄弟不必客气。”高二哥豪气的道,“这只是哥哥的一点心意,今后我们多走动,哥哥亏不了你。” 两人说完,高义欢遂即让赵大宪带着钱掌旅先去休息,一旁的赵柱子看着钱掌旅出去的身影,在高义欢身后道:“二哥,咱们真的出兵去帮李自成打官军么?” 鹿邑的兵马,钱粮都是二哥弄,李自成又不发饷,自然对李自成没啥感情,再加上李自成灌了汴梁,把河南人祸害惨了,所以赵柱子等人都很厌恶李自成。 当然这也与高义欢没说过李自成什么好话,没提过让他们效忠李自成有关系。 高义欢没有回答赵柱子,而是沉声吩咐道:“去,把老兄弟们都叫过来,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不多时,高义欢的节堂内,赵大宪、吴世昭、金献刚三个副都尉,还有十多个掌旅齐聚一堂。 大堂中间摆着一个简陋的沙盘,这是高义欢根据自己有限的地理认知,加上托老爷子弄的大明朝地图,由高二哥亲自操刀,玩了一天泥巴,才捏成大明的山川地理。 这时沙盘周围战了一圈人,个个都穿着棉甲,头上一个网巾,有点正规人马的样子。 高义欢指着沙盘上郏县的位置说道:“十天前义成传回来消息,孙传庭出关之后,一路势如破竹,收复洛阳、汝宁,并斩杀闯军老营在唐县的家眷,又于郏县大败了李自成。” 高义欢抬头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据消息,李自成的主力现在襄城,他已经下令闯军各部西进,准备同孙传庭决战。咱们归赵应元管,这次赵应元也接到了命令,所以我们也要跟着赵应元西进。” 李自成从商洛山中脱困,也就两年多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他虽然发展到百万之众,但真正的精锐,也就六万多人。 官军只要敢战并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官军不团结,老是打到一半就有人开溜,或者没有统一的指挥,一波波的送掉,才显得李自成难打。 这次李自成围了开封大半年,硬是没有拿下,最后只能水灌汴梁,群贼辛苦大半年,等于什么都没得到,士气自然有些不振,再加上瘟疫横行,大大削弱了李自成的战力,使得他面对孙传庭时,接连失败。 现在闯军老营的家眷都被官军杀完,李自成便打出火气来了,要纠集所有人马同孙传庭决战。 堂内众人听了高义欢的话,不禁一阵议论,吴世昭皱眉道:“都尉,如果赵应元把主力都调走,咱们也跟着出兵,万一马士英督亳州、徐州等地的官军,攻打商丘,从被后包抄咱们,那咱们该怎么办?” 虽说高二哥与刘良佐保持着默契,二哥倒卖物资赚了钱粮,也没少给刘良佐好处,但是闯军主力一旦西进,归德府兵力空虚,庐凤总督马士英会不会有动作,还真不好说。 堂内的军官们听了吴世昭的话后,不禁纷纷转头看着高二哥,他们对于鹿邑已经有了感情,而且刚刚安定,都不想失去这个地方。 这对于高二哥而言,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赵应元真要调走归德府的闯军主力去给李自成助战,南直的官军要配合孙传庭,乘势收复归德,他即便全部的人都留在鹿邑,也无法挡住官军。 眼下棱堡才刚准备建造,高二哥也稍微有些心虚,万一他随着赵应元西进,官军夺了他的鹿邑,那这几个月的时间,他又白忙活了。 高义欢一阵沉默,这时一名亲卫却忽然来的门外,叫了赵柱子一声,将一封密信交给了他。赵柱子接过密信,又急忙走到高义欢身旁,“二哥,亳州马员外送来的密信~” (感谢海豚629的2100,感谢会飞的饺子的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0章 趁势西扩 关于孙传庭与李自成在河南的决战,高二哥只知道到是李自成胜了,至于为什么李自成能赢,高二哥却并不清楚。 二哥原本以为李自成拥兵百万,厉害得很,以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没想到一遇上孙传庭,便连吃败仗,被官军打得满地爪牙,并没有什么要胜的迹象。 此时闯军的优势似乎并不明显,相反李自成还要处于弱势,居然连老营的眷属都丢了。 群贼合围开封,结果什么都没得到,李自成的威望已经受到影响,现在李自成又被孙传庭击败,要是南直、山东、北直、湖广的官军能够与孙传庭行成配合,李自成的处境反而还比较危险。 高二哥心中正有些疑惑,赵柱子却递上来一封信,说是马员外让人送来。高义欢随手接过,以为是关于倒卖物资的事情,他展开一看,却眼珠子一凸,神情有些严肃起来。 “你们不用担心马士英来攻归德府了!”高二哥沉默了一阵,忽然抬头对众人说了一句。 吴世昭等人却有些没摸着头脑,不明白高义欢为何这么说,不禁问道:“都尉,马员外送来什么消息,为什么南直的官军不会来攻归德?” 高二哥叹了口气,手指着沙盘道:“鞑子入口,一路烧杀抢掠,已经打到了山东,还杀了好几个郡王。现在北京发令求救,马士英、黄得功、刘良佐都接到了勤王的命令,准备挥师北上,哪里还有功夫来打归德。” 高义欢之前想不通,现在一下都联系起来,便把事情想明白,知道李自成为何要赢了。 李自成和孙传庭决战,满清忽然入口,将山东、北直、南直的明军都牵制住,让李自成没有后顾之忧,所以才磨死了孙传庭。 对于李自成而言,他可以一败再败,遍地都是他的兵,只要官军弄不死他,天灾人祸和三饷,就能给他变出大把的兵源,而孙传庭输一次,就得完蛋。 有皇太极这个搅屎棍在,大明想要灭了李自成,实在有些难,而只要李自成不灭,那明朝就会被他拖死。 这一次清军入口,等于又帮了李自成一个大忙,连南面的张献忠也得感谢皇太极。 本来张献忠在安庆府潜山县被黄得功、刘良佐打得大败,官军有机会扑灭张献忠,但清军这次入口,却让张献忠有了喘息的机会,趁机逃入湖广,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做大。 李自成击败孙传庭,杀入陕西,张献忠攻破武昌,拿下长沙都是在满清这次入口的时间之内,或是前后不久。 不得不说,皇太极最近两次入口,挑选的时间都十分的精准,前一次是李自成被打得只剩十八骑,流窜商洛山中之时,而这一次又是李自成与官军决战的关键时刻。 高义欢心中一凛,他不相信清军这两次入口只是巧合,皇太极显然是时常注意着关内的情况,然后在关键时刻插上一手。 这说明清军的细作已经遍布关内,皇太极很有战略目光,是个雄才大略的人物,并不好对付。 这让高二哥心里有一种压迫感和紧迫感,不过好在皇太极这个龟孙活不长,应该快死了,高二哥估计没机会和他对上。 高二哥脑中的格局还是比较大,很快就能将几件不相干的事情联系起来,并总结出几件事情的关系,得出了一副天下局势的画面,不过他的一众属下,却一时间有些没有明白,赵大宪摸着头道:“二哥,要是马士英不勤王,就盯着归德,那怎么办呢?” “现在官军等于是腹背受敌,鞑子既然已经打到山东,那南直的官军就不得不防,他们没有道理再来惹我们。”高义欢摇头道:“另外,勤王是个政治问题,马士英他们既然收到了勤王的命令,那他们无论如何都需要有所表现,否则今后在政治上便不好过关。” 这就像赵应元接到李自成的命令,必须要尽起人马,去给李自成助战一样,马士英收到崇祯的指令,是无论如何都需要勤王,否则崇祯要他这个庐凤总督有什么用呢? 关外的鞑子,凶悍的很,南直官军肯定要集中兵力设防,这个时候二哥担心官军偷袭归德府,但是官军应该同样担心闯军袭击凤阳。 高二哥看了看沙盘,指着徐州一线道:“我看南直的官军肯定会向徐州、淮安一带集结,寻机会北上,这样一来凤阳府反而空虚,官军比我们更加担心后方,马士英兵力不足,攻击归德的可能性并不大。” 北京在大明朝强盛时,作为大明的都城,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在王朝衰落,特别是长城防线已经不能抵御清军之后,还要继续作为首都,便有很大的问题。 这就像是象棋中,把老将放在楚河汉界边上,让人可以随意将军一样,太被动。本来各地剿匪,已有起色,这时清军一将军,各地的官军总不能不救北京,不救皇帝,原来的部署,立刻就被打乱了。 吴世昭和赵大宪等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高二哥的说法。不过眼下,他们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赵应元既然有令,那他们必须出兵,而官军真要打鹿邑,他们这点人马也阻止不了,所以只能赌官军不会攻击鹿邑了。 “都尉,那我们这次到底出多少人?”一旁的金献刚又问道:“李自成在襄城,赵应元让我们在陈州集合,是为什么呢?” “这次我准备出两千人,世昭和献刚,你们两人跟着我。赵大宪你留守鹿邑,除了训练新卒外,要督促于应龙他们重新筑城。”高义欢扫视众人一眼,问道:“至于,赵应元为何让我们到陈州汇合,你们有什么看法?” 高义欢心中其实已经有些想法,不过他还是想听听几个属下怎么说,想让他们多想一想,今后能够独当一面,否则全靠他一人,那他也太累了,并且也不能成事。 众人听高义欢问起,议论了一阵,吴世昭道:“都尉,是不是缩到襄阳的左良玉又来呢?” 金献刚提出这个问题,心里早就有了些猜测,于是也道:“都尉,我认为赵应元接到的命令,应该是去攻击汝宁方向,牵制退到汝宁的官军。” 崇祯皇帝性子急,催谁谁死,之前丁启睿、杨文岳在诛仙镇被闯军杀败,溃兵一部分退入襄阳,一部分到了汝宁、南阳。 现在孙传庭出潼关,一路势如破竹,左良玉等将肯定接到命令北上,从南面包抄李自成,同孙传庭打一个配合。 “不错,这次赵应元的任务,应该是牵制湖广、南阳、汝宁方向的官军,保护李自成的侧翼。”高义欢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几人一眼,然后说道:“这次西进,我不管赵应元的目的是什么,咱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乘机向西,先一步拿下陈州、项城、沈丘等地,为下一步谋取汝南,进取南阳做好准备。” 二哥现在有三千人马,如果不是倒卖物资,一个鹿邑县根本养不起。他这次趁着水灾和瘟疫,收了不少人才,加上人马增加,便有了些扩张的底气。 现在他眼看着清军再次入寇,视中原为无物,心里便有些急切起来,必须要尽快扩张实力,以待时变。 “都尉,咱们拿下这些城池,赵应元会不会有啥意见,他能看着咱们控制这些县城么?”赵大宪问道。 高义欢笑了笑,“赵应元不过一介流寇,他这次的任务是牵制南面的官军,不可能会在这些城池驻兵,肯定打完了就走,所以这点你不用担心,咱们打点打点,应该没有问题。” 高二哥完全忘记了他们也是流贼,不过他和他的属下,其实都不将自己视为贼寇。众人听他这么说,不禁纷纷点头,遂即有些兴奋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1章 兵发陈州 鹿邑县,军营内,后勤队的士卒们,正忙着杀猪宰羊,让士卒们开拔前吃一顿好,等到行军作战时,便就只能吃些饼子和干粮。 高义欢与属下们判断的并没有错,在收到马员外的信息后不久,高义成也传回了一些山东的消息,另外高祖荣也有消息传来。 二哥将消息一汇总,崇祯十五年最后三个月的时局,便基本已经在他脑中清晰的浮现出来。 孙传庭统领高杰、牛成虎等十万部众东出潼关,同时檄调左良玉的楚兵北上、令秦翼明的川军和陈永福的豫军赶来支援,要合围流寇,把李自歼灭于襄城和许昌一带。 这时李自成在郏县被孙传庭设计打得大败,退到襄城纠集兵力准备再战。 从局势上来讲,如果没有清军入寇,南直这边的官军从东南包抄,山东的刘泽清寻机会渡过黄泛区,从东攻击,再加上西面的孙传庭,南面的左良玉,官军不是没机会胜过李自成。 只是清兵横叉一杠子,便一下破坏了官军的优势,帮着李自成拖住了朝廷大半的兵力。 眼下,李自成便只需要面对孙传庭的秦军,还有左良玉等部人马,不用再管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等人的兵力。 这次高义欢一伙人跟着赵应元,要对付的主要就是几个月前,从诛仙镇败退的左良玉一伙官军。 此时,整个天下间,中州、山东、北直、湖广都在打仗,让大明朝廷乱成了一团,不过这些战场看似混乱,其实还是有一个中心,那就是河南。 清军虽然在北直纵横,又杀入了山东,使得北京戒严,但是没有关内人的支持,清军就算占领再多城池,他们也占不稳脚跟,最后还是得退回关外。 这是清军第六次入口作战,明朝几乎已经习惯,整个入口作战的影响,并不及河南官军与闯军的决战。 如果这次孙传庭赢了,那明朝尚可拖延一段时间,但是官军要是败了,整个北国糜烂的局势,便不可挽回,只会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天下怕是要改朝换代。 此时,这么多战场,但中州的决战,才是决定之后天下大势走向的关键,因而无数人,特别是北地的士绅,都在注视着这一场大战。 天下乱起十余年,人心私定,士绅们对明朝给予了很大希望,但是明朝这么久的时间,依然不能平地内忧外患,不少士绅耐心已经快到极限。 如果这次孙传庭大败,那么士绅的态度应该会出现大规模的改变,北方将不会再出现,如同开封一样,官绅拼死抵抗的局面,必然望贼而降。 崇祯十五年十月十五日,高义欢穿着盔甲,戴着铁盔,骑一匹黄马,领着十多个着甲戴盔的军官,驻立在鹿邑县城西门外。 这时,天空中雪花飘着,两千多穿着棉甲,裹着头巾的士卒,列成四排,打着旗幡走出城门,沿着官道向西进军。 城墙上不少百姓和家属相送,他们看着长长的队伍,列成整齐的队形,开出鹿邑县城,心中都有些担心。 这时高二哥骑在黄毛马上,看着远行的士卒,内心却十分平静,并没有对战斗感到恐惧,因为他面对的敌人并非孙传庭,而是左良玉这个败类。 如果是去打孙传庭,那高二哥心里肯定发虚,还有一股负罪感,但是去打左良玉这个败类,他却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观左良玉一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后甚至亲手葬送了南明朝廷,可以说是罪大恶极。 高二哥心中对于之后怎么办,心里其实有了个打算,那就是先拿下汝南、南阳之地,进而攻下襄阳和荆州,取天下之腹,然后联合南明朝廷,将李自成堵在陕西,不让他南窜,逼着他跟清军死磕,看能否避免清军撵着李自成杀入湖广。 如果李自成能守住陕西,他再守住南阳、汝南,那清军就只有走徐州南下江南,明军有高杰、黄得功,或许能守住淮河一线,避免清军杀入江南。 这样一来,天下的局势,就有点像东汉末年,刘备借荆州时的局面,满清的实力好比强魏,李自成是马超、韩遂,张献忠好比刘璋,高二哥好比刘备,南明则像是东吴。 按着二哥的构思,除去政治立场,单就势力范围而言,还真是有一点像,而如果真能如此,或许便能保住江南不背满清屠戮,保存江南的元气,使得社会完成转变。 不过这其中有个变数,就是左良玉这个败类,是否会像历史上一样清君侧,使得南明朝廷人心动荡,让满清捡个大便宜。 此时,高二哥身边并没有什么值得信任,又有能力的谋士,这个想法全是二哥自己琢磨出来,也不知道可不可行,不过如果按着他的想法,除了需要让李自成在陕西扎下比较牢固的根基外,还得弄死左良玉才行。 这不仅仅是因为左良玉是个变数,也是因为高二哥想要谋取荆州,就必然要与左良玉交锋。 赵应元下令各部于十月二十日之前,于陈州汇合,高义欢稍作准备,便提前出发,率领两千人马杀向陈州。 陈州的位置,就是春秋时期的陈国之地,后来成为楚国的重镇。此地如果放在河南来说,那不过是一边缘的小县,但是如果南北相争,那陈蔡之地,就会成为南北两方争夺的焦点之一。 早在崇祯十五年初,李自成初围开封,便派遣兵马南下征粮,打破了陈州、沈丘、项城等地,闯军还屠戮项城,不过闯军打下城池后,劫了钱粮便走,并没有派兵镇守。 河南糜烂的局势,也让朝廷几乎不在河南新设官员,所以这些地方可以说处于无主状态,并没有官军和官吏,全靠本地有势力的豪强维持。 这时前面的战兵全部走出城门,后勤队赶着骡车也已经出了城门,金献刚骑着一匹骡子,来到高二哥面前,抱拳禀报道:“启禀都尉,二千零二十四名将士,已全部出城,请都尉示下!” 高义欢骑在黄毛马上,顿时豪气的挥手,“传令,兵发陈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不战而降 陈州属于开封府,鹿邑属于归德府,两城虽不在一府之内,但两地其实相临,走得快一日就能赶到。 十月十七日,天空中飘着小雪,气候已经有些寒冷,陈州城上,几名乡勇穿着臃肿的棉袄,围着火堆,守在城墙上。 崇祯十五年,哪个地方消耗人才最快,无疑当属中州河南。 这一年之内,先是巡抚李仙凤自缢,而后高名衡接替巡抚不到半年,又因为开封城陷引病归乡,河南三司官员始终处于空缺的状态。 此外,保定总督杨文岳,因为援汴不利被罢免,总督丁启睿被下狱,援剿总督侯恂刚上任,也因为开封失陷被罢官。 这些总督巡抚之类的大员,紧紧在崇祯十五年,就在河南折了至少五员,其它官员损失就更为惨重了。 这时河南郡邑残破,朝廷已经没有能力管理河南,所以不再设官,陈州等地都处于无主的状态,由本地的乡绅壕强,自己出钱出粮,招募民壮,来保护自身安全。 这个情况像极了汉末黄巾军作乱,地方豪强乘势而起的局面。 此时大冷天的,几名乡勇一边烤火,一边骂娘,为首一名头目,用木棍拨了拨火石,头无意识地往城外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一下愣住。 几里地外,白色的雪地上,忽然出现一大片身影,跟一块地毯似的,正缓缓朝前移动。 头目顿时“噌”的一下站起来,朝城外眺望,仔细一看,他脸上瞬间一慌,回头吼道:“完蛋了,有敌情!” 烤火的乡勇们蹭蹭的站起来,纷纷涌到城墙边上,便见远处数千人潮,正望陈州而来。 这么多人,头目方才的话已经给陈州定了性,那就是要完蛋了,众多乡勇立时惊慌起来,“头儿,这最少有两千多人啊!这可如何是好?” 头目拉长了脸,也没应对的策略,只是回头吼道:“快,赶紧去告知戴当家。” 陈州东城外的广野里,两千穿着棉甲,裹着黑巾的士卒,出现在城墙外,在冷冽的寒风中慢慢停下步子,队伍一片肃杀。 高义欢身披铁甲,腰挂战刀,头上戴着凤翅盔,插一根野鸡毛,威风凛凛的骑在黄马上。 天气阴沉,寒风阵阵,在他身后,一名壮汉扛着一杆高二丈的大旗,旗帜为黑色,中间绣着一个斗大的“高”字。 在大旗下,十多个掌旅骑在骡子上,各执兵器,簇拥在高义欢身后。 在将旗后面,两千多士卒在寒风中穿梭列队,手持藤牌的士卒,纷纷向前站成一排,组成一道盾墙,后面则是如林的长枪手,再往后就是火铳兵和后勤队的大车,整个队伍一片寂静,显得杀气腾腾。 陈州城上,豪强戴景洪匆匆来到城上,看见城外的人马人人着甲,不禁脖子一缩。 高二哥这只人马上了战场,能不能打硬仗,现在还不好说,不多从卖相上讲,已经有些精锐的模样了。 这时吴世昭催动骡子,来到高义欢身边,他抬头望了孤零零的陈州城一眼,然后开口询问道:“都尉,是打还是招?” 高义欢眯眼望着陈州,城墙上看不见几个敌兵,只一面旗帜在城楼前飘荡,显得有气无力。 “官军没有在陈州驻军,城池现在被土豪戴景洪占据,他并没有多少人马,我们没必要打,能招降就招降,不能招降,再打不迟。”高义欢凌厉的目光注视着陈州,内心有一丝激动,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单独吃下一座县城。 吴世昭点了点头,陈州与鹿邑相邻,不少陈州百姓都跑到鹿邑,他们对陈州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清二楚。戴景洪如果识相,应该会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 “世昭,你把阵势拉开,让城上人看一看,不降就死。献刚、黄三,你们随我上前观城。”高义欢接着说了一句,便一拉马缰,领着十多人离开大军,奔驰到陈州城下,仔细观察查看城墙,准备上前招降。 吴世昭见高义欢出阵,遂即扭头吩咐道:“各部总准备,倘若城里的龟孙要是不识相,谁第一个杀上城头,都尉必要重赏。” 高义欢在城下勒主马缰,见陈州虽说是历史名城,但是城不高,护城河也已经干枯,实在普通的很,于是笑道:“黄三,你射得准,投封书信入城,叫那些撮鸟开城投降,我保他们全城平安。” 黄三穿着棉甲,头戴皮帽,骡子挂着一张弓,一壶箭,他闻令抱拳,然后取了一支箭,绑上书信,便催动骡子上前。 不多时,骡子就到了城门前,黄三立时弯弓搭箭,大喝一声,一箭直接射在城头的旗杆上,箭杆连连晃动,发出嗡嗡声响,险些将城头旗杆射断。 如果黄三骑的是一匹战马,那当真可以说威风凛凛,不过胯下骡子,却跌份的很,有失风采。 骡子一般就是拉车,也有用来带步,但是骑着冲锋,那就等于自己找死了。 却说,戴景洪站在城头上,看见城下人马,心头不禁有些发虚,疑惑这是哪里来的精兵,城下一人便一箭射上城头,正中旗杆,立时便让他心头一沉。 眼下河南的局势,可以说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官军和闯军大战,令陈州城里的几百乡勇,也战战兢兢,惶惶不安,生怕他们打过来。 现在城下忽然来了两千多人马兵临城下,列队准备进攻,众人更是骇得魂飞天外,如临深渊。 “当家的,请看!”一名头目,取下箭杆,将书信呈上。 戴景洪急忙展开书信来看,脸色顿时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城下,黄三射完一箭,便骑着骡子回来,高二哥带头给他喝彩。 金献刚等人见此也豪情飞涨,纷纷打赌,如果戴景洪不降,他们最多半天就能拿下陈州城。 高二哥见黄三奔回来,便准备调转马头,引着众人回阵,等待城上答复,不过刚欲调转马头,城上便忽然传来一声大呼,“城外可是鹿邑高都尉?” 高义欢闻声,本来是欲调转马头,结果变成催马上前,身后打旗的士卒也遂即跟上,一起前进几步,高义欢勒住马缰,朗声回道:“如假包换,城上有什么话说?” 城头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过了一会儿,一人探出头来,大声回道:“既然是鹿邑的高都尉,我们愿意归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3章 陈蔡会兵 鹿邑就在陈州旁边,所以鹿邑发生的事情,陈州城内的人多少有些耳闻。 高二哥在鹿邑兴修水利,分配土地,又控制了这次瘟疫,陈州也有不少人跑去鹿邑看病。 李自成名声臭大街,不过鹿邑的高都尉,在豫东南的名声还算不错,百姓都在传言,鹿邑高二哥仁义的很,给他当丁,不仅给银子,给粮食,家人还能分几亩好田。有方士传言,说鹿邑百姓能吃饱,高二哥是星宿下凡,来拯救河南。 这些话多半是真的,不过传的这么广,还是因为高义欢厚着脸皮,给自己宣传。做好事不留名,那岂不是如锦衣夜行,他现在势力小,就应该让人知道,弄出个名人效应来。 这个时代,通讯不便,了解一个人,一件事,大多是靠着口口相传,高二哥要吸引人才,就得出出风头,把名声传出去才行。 为此他还特意收了个自称是龙虎山老道的狗头军师,专门给他宣传,传播些童谣儿歌。 时下,李自成的名声坏的很,要是闯军来,城中的人想一想汴梁,怕是不会信任李自成,不愿轻易投降。历史上李自成占据北方,结果一片石一败,基业瞬间瓦解,便与他的残暴和不得人心,有很大的关系。 高义欢的作为,陈州人却看得见,他名声在外,戴景洪稍微犹豫,便决定献城投降。 不多时,陈州东门便被打开,一名三十岁的汉子,没穿衣甲,也没带兵器,领着十多个人出来,被士卒领到大军之前。 “小人戴景洪,原是陈州铺头,现率陈州百姓,投效将军,望将军入城安民。”戴景洪在高二哥马前单膝跪下,行礼说道。 高二哥在马上打量了戴景洪一眼,身材十分精壮,陈州百姓推举他出来,维持陈州的秩序,想必这人有些能力。当下,高二哥翻身下马,伸手扶起戴景洪,大笑着道:“戴兄弟放心,你将陈州交给我,我必然像待鹿邑百姓一样,对待陈州百姓。” “如此,就是陈州人的福分了!”戴景洪出了口气,低声道。 “朝廷腐败,官军如匪,闯军只支破坏,我是河南人,自是该站出来保护河南。戴兄弟可以放心,陈州百姓既然投靠我高义欢,那我高义欢就会保他们平安,并且让他们有田种,能够吃饱。”高义欢拉着戴景洪的手,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这话却让戴景洪一愣,没想到高义欢做为闯军一员,会说这样的话,不过遂即又释然,他决定投降,不正是看重了高义欢,与闯军的不同。 高二哥说完拍了拍戴景洪的肩膀,又好言安抚几句,然后回头对属下吩咐道:“柱子,你派个人去鹿邑,让孙玉成自己挑几人到陈州来,负责陈州民政。” 赵柱子领命后,高二哥又对金献刚道:“献刚,你带人入城安民,我随后进城。” 金献刚闻语明白高二哥的意思,带着本部人马,三百余人先行入城,即是安民,也是控制城池,以防有诈。 陈州在年初时,被闯军打破,知县弃官而逃,县丞、主薄、典史等官吏被闯军一锅端,统统斩杀,闯军将城中洗劫一空后,便弃城而走。 这大半年,陈州经历旱灾、瘟疫等等事情,城中已经相当的残破,百姓生活十分贫苦。高义欢进入陈州时,城中百姓并没有惶恐,反而有不少人在街道两旁迎接高义欢入城,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脸上都漏出了一丝好奇。 陈州和鹿邑的情况原本差不多,不过现在鹿邑已经初步恢复,这让陈州的百姓对此有些向往,甚至有些期待,希望高义欢接手城池后,能够让他们也过上好生活。 高义欢进城之后,让戴景洪招来城内有头面的人物,好言安抚了几句,说了一下他的政策,遂即让士卒将众人送回,然后对戴景洪道:“近几日,商丘城的威武将军赵应元,以及永城、夏邑等地的闯军,陆陆续续都要赶来陈州汇合。这些人匪气难除,又不归我节制,甚至还是我的上官,我担心这些人硬是要入城,到时候会伤害百姓,戴兄弟你就幸苦一下,将城中能转移的全部转移,年轻的女子也送走避避风头,我会安排人接应你们,等他们一走,你们在回陈州。” 戴景洪原来以为是高义欢想要扩张地盘,所以拿下陈州,没想到归德府的闯军都要过来。这让他心中忽然感到庆幸,还好是鹿邑的人马先过来,否则落在其他几路闯军手里,陈州怕是要倒血霉。 “都尉放心,我这就去办。”戴景洪慌忙应下。 高义欢满意的点了点头,让戴景洪去办,不仅可以减少闯军过兵对陈州的伤害,还能把戴景洪支开,将陈州的四百多名乡勇收编。 当天戴景洪便开始转移陈州的人员和财物,城中只留下些老弱病残,青壮则被高二哥拉出去收编。 高二哥将陈州的四百多乡勇,编成杂兵,每人头上裹着一块黑布,做为统一的标示,同时让吴世昭和金献刚分头行动,去拿项城和沈丘两座城池。 这两座城池与陈州情况差不多,项城被闯军屠过,整个城池几乎荒废,所以都没什么抵抗,便被拿下。 两支人马,各留一个掌旅在项城和沈丘后,便带着五百多名青壮,返回了陈州。 高二哥一下拿下三个县,善后的事情可以说非常繁琐,诸如收编人马,清丈田亩,安置百姓,扫平毛贼,等等事情都需要处理。 这些事情高二哥,只做一件事收编人马,至于其他事情,他则丢给于应龙、孙玉成,以及从灾民中新收的周亮工等文人去处理。 这次赈济灾民,高二哥趁机网罗了不少人才,其中还有一个举人老爷,已经被他说动。 虽说这位举人老爷扭扭捏捏,不主动帮着二哥处理事务,但是只要二哥有什么事情去请教,到是也不拒之门外,基本都会告诉二哥一些他的想法。 十月十九日,天气转晴,不过地上的雪并未溶化,高二哥近两千战兵,还有新编的九百名杂兵,在城外进行不同程度的操练。 这时,城池东面忽然出现一片人潮,一面刘字旗后面,数千贼军漫野而来。 第二个赶到鹿邑的,并非是赵应元,而是永城的刘黑子,他居然带着三千多人过来。 高二哥得了禀报,便领着赵柱子等百余人,出城迎接,看着刘黑子骑着一匹老马,鼻孔朝天,牛气冲天的奔驰过来。 “哈哈哈~高兄弟~” “哈哈哈~刘哥~” (感谢幸福啄木鸟的1000.会飞的饺子,书友,书友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4章 郁闷的刘黑子 这次归德府的闯军紧急西进,是因为退到襄阳的左良玉又出现在南阳、汝宁一带,威胁闯军主力的侧翼,使得李自成不能专心和孙传庭一战。 赵应元接受李自成之令,去南线牵制左良玉,虎大威等将,保证李自成侧翼的安全。 刘黑子同高二哥打了亳州后,钱粮充足,永城的石炭矿又给他提供了持续的收入,让刘黑子实力大涨。 在闯军水灌汴梁后,他在永城也收了不少灾民中的青壮,兵马扩充得比高二哥还快,已经有了四五千人。 当然,他没有高二哥那么挑剔,高矮肥瘦来者不拒,所以这些人马中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是精锐,大部分人都只是给口饭吃的杂兵,养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如果不是赵应元忽然下令,多给刘黑子一点时间,他怕是能弄出上万人来。 高义欢是部总是,刘黑子是都尉,高义欢升掌旅、升都尉时,刘黑子依然是都尉,并没有前进一步。 这次李自成下令,让归德各队人马去给他助战,刘黑子便觉得机会来了,他留下一千多人守着老巢永城,自己带着三千多人马,便兴冲冲的望陈州而来,准备好好露一把脸。 这些人马,不看战力,只看兵力的话,已经接近明朝一个卫指挥使了。 刘黑子早将归德府其他几个都尉,远远甩在身后,兵力甚至同赵应元差不多。 这让刘黑子信心暴涨,认为只要把人马拉出来,让上面的人看见,他怎么也得混个将军当一当。 因而刘黑子接到命令后,稍微做了点准备,便带着人马急匆匆的赶来陈州。 他原本以为自己第一个到,却不想高义欢已经先到,并且一个人就吃了陈州。 高义欢看着这么多人影,心里一阵吃惊,甚至吓了一跳,不过等人马走的近些,他看清楚来人,内心对刘黑子又一阵鄙夷。 这数千人马,穿甲的也就前面三四百人撑下场面,后一个个穿着臃肿的破袄子,卖相上就不过关,更加不用提什么战力了。 高二哥将自己的人马,同刘黑子的人一比较,心里不禁有些洋洋自得,他始终稳压刘黑子一头。 刘黑子远远看见高义欢,心里也有些惊讶,不过脸上却大笑着,打马上前,高义欢同样拍马迎上,隔着老远便相互呼喊着,显得亲密无比。 两人纵马奔到近前,然后同时翻身下马,刘黑子大笑着就是一拳,直接捶在高二哥的肩窝,力气之大,险些把高二哥打得一个踉跄,“高兄弟,到得早啊!” 高义欢忍着疼,也很很给了刘黑子一拳,砸得他倒退一步,大笑道:“刘哥,你来迟了。” 刘黑子被捶得后退一步,没想到高义欢力气居然涨了不少,他见没占到便宜,目光越过高义欢,投向他身后的陈州城,发现上面已经插上高字旗,脸上不禁有些不快,埋怨道:“兄弟有点不厚道啊!居然一个人拿下陈州,也不等等哥哥。” “陈州被闯王劫掠过一次,十分残破,不比亳州,我兵一到,守军直接就降了。这次城内都是老弱病残,也没什么好处,我还得倒贴钱粮,怎好麻烦刘哥。”高义欢笑着说道。 刘黑子有些不信,残破也是个县城,高二傻肯定吃了独食,不过城池已经被占,他也没得话说。 这时刘黑子又把目光瞟向站在高二哥身后的赵柱子等人,发现相比与亳州分开时,高义欢的人居然又精锐不少,不仅多了许多骡马,好多人都穿着新甲,军官头顶还有铁盔。 这让刘黑子心里一阵惊奇,疑惑这厮是怎么弄到这些装备? 眼下归德府几个都尉,只有高义欢能和他争一争,所以刘黑子很在意高义欢超过他多少。 “刘哥,我带你去扎营,咱们两队人马靠近些,让别人看看咱们的实力,免得到时候吃亏。”高义欢见刘黑子有些分神,眼睛正打量着他的属下,不禁笑道。 “哈哈哈~”刘黑子回过神来,大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点头道:“没有问题,高兄弟给我安排就行了。” 高义欢看见刘黑子带来三千多人,便想让他和自己一起,这样就能给赵应元一点压力,让赵应元不敢遂意命令他们。 赵应元是镇守归德府的将军,不过据高二哥所知,赵应元在商丘混的并不好,军粮都快供给不上,全靠敲诈下面几个都尉,截留上面拨下来的物资,来维持他的人马。 他要是看见高二哥和刘黑子现在的人马,必然会感到惊讶,同时也会有个疑惑,这两个人哪里来的钱粮,居然养这么多兵马。 到时候,赵应元心里多半会有些不高兴,最后难免要打高二哥和刘黑子的主意。 高二哥提议两家人马驻扎在一起,实力至少与赵应元相当,便不怕赵应元动什么歪心思。 当下,高二哥便领着刘黑子,往军营而去,刘黑子同高二哥并肩而行,很快就看见,一座军营矗立在辽阔的原野之上,一杆黑色的大旗在大营上空迎风飘扬。 近三千大军的营地占地广阔,一顶顶大帐整齐有序。当刘黑子从大营旁走过时,正好看见数千士卒,正在操练。 两千穿着棉甲,裹着黑巾的士卒,正热火朝天的训练,九百多名收编的杂兵,也跟在后面进行简单的演练。 这让刘黑子脚步一僵,顿时就迈不动了。他方才看见高义欢的人换了不少新装备,还有些不太以为然。 刘黑子想着自己三千多人,光人数就能把别人吓一跳,觉得与高义欢并没有多少差距,所以整个人依然牛气的很。 可他看见营地里训练的人马后,脸上却愕然起来,喉结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高~兄弟~这都是你的人?” 高义欢斜眼看了刘黑子一眼,一手按着腰间战刀,一手指着校场上的儿郎,意气风发的道:“不错,这都是我的人马!” 刘黑子得了肯定的答复,立时就郁闷了!他带来三千人,本来觉得这次肯定要露脸,所以牛气的很,不想高义欢又把他甩得老远,抢了他的风头。一瞬间,刘黑子便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起来。 他有想过高义欢的实力会壮大,心里也做了准备,可是这两千多甲兵,是怎么回事?高二傻是有乾坤袋,能变出来的棉甲么? 刘黑子也是三千人,可是与高二哥的人一比,立时就没眼看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决战中州一 刘黑子兴致冲冲的过来,看了高二哥的人马后,整个人立时就郁闷了。不过很快,比他更加郁闷的人,便接踵而来。 十月二十日,是赵应元与归德府九员都尉约定会师的日子,睢县、虞城、夏邑等地的几支人马先后赶来。 陈宝平领着三百来人赶来陈州,见城外大营蔓延,足有六千余人马在东城外扎成两个营盘,只以为是威武将军赵应元的人马,于是连忙跑过来拜见。 等他到了大营外,便见两座营垒相临,一座插一面黑旗,上书斗大的高字,一座插一面红旗,上面绣着个刘字,让他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恰巧这个时候,刘黑子来找高义欢拉关系,想从高义欢手里搞一点衣甲和兵器,两人商议完之后,高义欢送刘黑子出营,正好撞见陈宝平。 如今高二哥人马精壮,装备精良,战兵都有一件棉甲,他自己和三个副都尉,则各自弄了一套铁甲,刘黑子要差一些,但至少也有三四百甲兵,自己的一身行头,也不算差。 刘黑子抢了个官家小姐,虽然他的衣甲不怎么样,但人却讲究的很,似乎是官家小姐帮忙收拾过,所以看着还是比较体面、干净。 营垒前的陈宝平,同这两个暴发户相比,无疑就有些太寒碜了。 他大概只有三十多个甲兵,自己也只穿一件有些破旧的棉甲,装扮的跟个小卒一样,而守营的士卒,也确实把他当成了小卒子。 “你谁的兵,军营重地,不得乱闯!”营门前一个穿着对襟棉甲,头戴铁盔的掌旅,手按着战刀,对靠近的陈宝平发出一声大喝。 “谁的兵?”陈宝平没想到居然被人当成卒子,他立时感到一阵羞愤,当即就怒了,“老子是镇守虞城的都尉,要见赵将军!” 营地内,刘黑子正和高义欢说话,商谈用石炭换甲的事情。他忽然听见营外喧哗,扭头看向营门外,先是一愣,遂即脸上不禁笑了起来。 “这不是陈兄弟么,怎么跑到高兄弟的营寨来呢?”刘黑子忙走过去。这厮势利的很,先把陈宝平打量一遍,从脚开始往上看,一双脏皂靴,身上破棉甲,头上裹一块满是污渍的青布,比他寒掺多了。 堂堂一个都尉,混成这么个挫样,简直是没眼看,刘黑子本来有些气馁,可看见陈宝平一伙人,顿时又有些自信起来。 陈宝平听见声音,扭头看见刘黑子,先是一喜,不过他见刘黑子正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心像被扎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不适。 “我是来拜见赵将军的!”陈宝平冷脸回道,不愿意同两人多说什么。 虽说刘黑子在陈宝平身上找回了些自信,不过他并不想和陈宝平拉什么关系,还是更喜欢和高义欢在一起。 刘黑子有小农的精明,他从陈宝平这里得不到啥好处,万一拉近了关系,说不定还要被吃大户,跟他混在一起没啥好处,不如跟这高义欢一起混,他才能有进步,实力能更上一层楼。 “哦~”刘黑子有些傲慢,鼻孔对着陈宝平,“那你走错了,这是我高兄弟的营盘,赵将军还没来。” 陈宝平闻语一愣,目光往后一扫,便见高义欢一身铁甲,头戴铁盔,插二尺野鸡毛,披着黑色披风,一手按刀,威风凛凛的走过来。 “哈哈哈~是陈都尉啊~”高义欢看见陈宝平,正大笑着走来,准备打个招呼。 “哼!”陈宝平看见高义欢,却忽然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高义欢不像刘黑子那么想,他是多个朋友多条路。虽说他和陈宝平也有些不愉快,但是他觉得能化解就化解。 在清兵入关这个大前提下,他并不想在内部多树敌人。 “这~”高义欢走上来,陈宝平却甩给他一个背影,让二哥伸出去打招呼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 刘黑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给高二哥圆场道:“高兄弟,你别理那个撮鸟。咱们用煤换甲的事,就这么定了。老子立刻就让人回去通知军师,让他加大开采。” 刘黑子小农思维,总想占高二哥点便宜,手里有个石炭矿不琢磨怎么扩大生产,整天想着卖出高价,而不想先把矿挖出来。 高二哥写信让他扩大开采的规模,这厮硬是不同意,担心把煤挖完,以后就没了,不能再赚钱。 高二哥就纳闷了,就他那个肩挑手推的生产力,能把地下的煤挖完?二哥说了几次,刘黑子就是不听。 以前是二哥需要他的煤,话语权在刘黑子手里,现在是刘黑子想要二哥的甲,交易的定价权,就转到二哥手中了。 “哈哈~刘哥放心,你把煤送到鹿邑,自然有甲给你。咱们好兄弟,你还信不过我么?”高二哥收回手,一边笑着对刘黑子说话,一边用目光看着远去的陈宝平,心道,既然不能做朋友,那就只能找个机会弄死龟孙了。 当下,高二哥与刘黑子在营门前,拱手分开,各回大营。 到晚上,归德府的几个都尉,都已经赶来陈州,他们每人大概都只带着三百多人。有几人也如陈宝平一样,误以为高义欢的营寨是赵应元的营盘,跑来拜见,弄明白是高义欢和刘黑子的营垒之后,纷纷惊得眼珠凸起。 十月二十日之后,又过了两日,赵应元领着三千人马,终于出现在陈州城外。 李自成出商洛山中后,核心人马虽然还是陕西帮,但是麾下的中下层人马,却换了一波人,乃是豫西的悍民。 秦人善战,豫西的悍民也不差,民风彪悍,后世白朗几千人,就折腾袁项城十多万人马近三年时间。 闯军中下层人马大换血,绝大多数都是河南人,而以宗族、乡党为纽带的古代社会,李岩作为河南豪强的扛把子,自然再这些河南籍的闯军中,有极高的威望。 李自成水灌汴州后,迫于李岩的压力,同意了李岩的政治诉求,于新郑正式称王,提前开始闯军的政权化,下令在所占之地设官,禁止杀戮。 虽说强迫士绅助饷的政策并未取消,但至少是不让乱杀无辜了。 高二哥和刘黑子钱粮充足,已经率先政权化,不需要靠劫掠来维持人马,但是赵应元和其它人马却不是一会儿能转过弯来。 赵应元说十月二十日汇兵陈州,等出发的时候才发现,情况有些不一样,从商丘出发,沿途不是自己人的地盘,就是残破之地,让他不能随便打粮,得自己备一些粮草。 陈宝平等人兵不多,随便准备一点,一人背点粮就能过来,可赵应元三千余人,准备粮食却有些困难。 赵应元请商丘城内几个富人,吃了顿板子,打死两人,才凑了点粮食,匆匆忙忙的赶到陈州,而他一耽搁,时间便到了十月二十二日。 来到陈州后,赵应元看见高义欢和刘黑子的人马,还以为是李自成派兵过来,结果得知是高义欢和刘黑子,整个人立时就不好了。 陈州城外,赵应元的大帐内,高义欢等几个都尉大步走进来。赵应元看着穿着铁甲的高义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个都尉,人马有他多,帐篷比他大,甲比他好,让他的脸面往哪搁?属下比自己还强,这个领导还怎么做? 不过他已经延误了时间,这时也没功夫去了解高义欢怎么做大,他挥手让众人入座,遂即便开口道:“闯王正和孙传庭决战,咱们这次是要保护闯王侧翼。现在我也不多说,你们收拾一下,便随我出兵,赶往堰城,堵截左良玉北上!” 章节目录 第86章 决战中州二 襄城位于开封府、汝州和南阳交界之处,就下而言,地理位置无足轻重,就中州一地而言,却是可以称为四通八达之地。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李自成水灌汴州后,豫东已经成为一片泽国,不仅通行不便,还无法获得丝毫补给。豫西的洛阳、汝州,在孙传庭出关后,迅速被关军收复。豫州南部的南阳、汝宁则尚在左良玉、虎大威等将的控制之中。如此一来,李自成活动的区域,便被官军压缩在了汴州西面的许州、新郑、禹州、襄城等几个县,再加上归德府一地。这时闯军北面是黄河,东面是黄泛区,东南方向是东南士绅的大本营,百姓生活安定,闯军去了没有根基,难免步张献忠的后尘,所以这些方向都去不得。现在孙传庭正从西面逼近,又檄调南面的左良玉北上,闯军如是不能打破官军的围剿,那闯军的处境,便十分危险了。郏县大败,闯军退到了襄城。这些流寇们本来就是聚集在一起打劫,成则聚,败则散,而现在接连大败,难免人心惶惶起来。李自成收了李岩、牛金星等一批文人后,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模糊的目标,大概知道自己要干的事情是推翻明廷,打一片江山,所以他必须要击败孙传庭,打破现在的困境。只是其它群贼的目的却比较简单,并不像李自成那样有比较明确的目标,他们聚到一起就是为了打家劫舍。这些由乡党和亲朋好友结合成的流氓团伙,没有别的目标,就是为了抢掠,不是为了给李自成打江山。这些人中,曹营罗汝才拥着三四十万,袁营的袁时中也有十来万人,合起来几乎是占了闯军的一半。他们看着孙传庭生猛的很,被打得心有余悸,便有散伙和投降的打算。襄城,李自成的节堂内,众多闯将齐聚一堂,商议眼下时局,统一人心。节堂上方摆着一张大椅子,上披一张虎皮,穿一件锦袍,腰缠革带,头戴着范阳毡帽的李自成,端坐于上。在穿着上,李自成保留着流寇的审美,像极了水浒传中的人物,而整个节堂的布置,也如同山寨的聚义厅一样,显示这李自成的格局和水平。李自成年近四十,脸方鼻大,皮糙面黑,右眼上面还有一道可怖的疤痕,那是他二围汴梁时,被总兵陈永福一箭所射,至今每逢阴雨,还会隐隐作痛。从面相看,李自成就不是善类,这点从他所做的事,也能映证。近的不,就他早前欠了别人钱财不还,被人告到县衙,抓住后锁拿游街,等他出来后,便怀恨在心,直接把债主宰了。别人借他钱,不还告官,用正常手段追债,也没啥不对,他却把人给杀了,足见他是个狠人。没过多久,他妻子韩金儿同村上一名汉子通奸,李自成又杀了妻子,背负两条人命。巧的是,李自成之后的妻子刑夫人又同高杰好上,不过这次没等李自成动手,高杰便带着刑夫人逃了。背负了两条人命的李自成为了躲避官府捉拿,便逃到甘州投军,参将王国很赏识他,没多久就把他提升为军中百总,可就在同一年,他又把提拔他的王国给宰了,从此走上了造反的道路。观李自成的前半生,就大概知道,李自成是个心狠手辣,不知感恩,没啥底线的人。这时,节堂两侧坐满了人,许多人没有位置,便只能站在坐着将领的身后。堂上李自成一人独坐,实力较强的罗汝才则坐第二把交椅,堂内人员众多,不过却十分安静,气氛有些沉重。孙传庭不愧是明朝的石柱,他终结的第一代闯王高迎祥,把高迎祥送到北京,凌迟1560多刀,现在他又来终结第二代闯王李自成。郏县一战,要不是果毅将军谢友君拼死断后,李自成差点就步了他老舅高迎祥的后尘,被孙传庭抓住送去京师。眼下孙传庭督师追到襄城,闯军中已经人心动荡,军心不稳。他们本就是像绿林盗匪一样,时聚时散,没有形成一个核心。这个时候情势危机,一些人便动了散伙的念头,有些人甚至产生了投降的想法。节堂内,李自成扫视众人一眼,忽然沉声道:“老子杀藩王,焚烧皇陵,罪在不赦,落在孙传庭手里,绝对难逃一死。既然战是死,不战同样是死,那不妨放手一搏,再次决一死战!”他着话,下面的人却没人接话,李自成不禁面色一沉,“老子知道你们的想法,但眼下是关键时刻,如果咱们不拼一拼,就会被打回原形,再想翻身就不易了。你们想要散,想投降,得等老子打完这一仗,如果老子不能取胜,你们再杀老子投降也不晚!”“老子丑话再前头,要是老子败了,你们想怎么样,老子不管,但在决战之前,谁要是敢拆老子台,老子砍了他的脑袋!”着,李自成忽然加重了语气,目光投向罗汝才、袁时中一伙,冷笑道:“两位老哥以为如何?”李自成在新郑称新顺王后,欲建立一个核心的意图,便更加明显。自从称王以后,他便开始插手曹营和袁营的事情,将罗汝才和袁时中视为臣子和属下,这让两人心中有所不满。罗汝才实力强,现在地位很高,**性还很强,李自成还没欺负到他头上,不过袁营损失较大,处境就比较凄惨,李自成便直接视袁时中为普通部将,让袁时中心里很不舒服。这些流寇自在惯了,大家是来合伙抢汴州的,又不是来给李自成做事,现在汴州没抢到,还要成为李自成的臣子,绿林好汉们自然有些不满。只不过,现在堂内大多是李自成的人,他们却不敢有什么意见。李自成现在终究势大,众人不敢得罪他,而他既然这么,那他们再打一仗,结果也不会比直接散伙更坏。如果现在不抱团与官军战一场,让官军击败了李自成,他们的日子也会不好过,肯定会被官军追着打。现在不战的话,他们肯定要接着流窜,战的话,就算败了,结果也只是继续流窜。他们虽然对李自成不满,但是李自成既然了,那他们还是要跟着打一打,以免崇祯十四年以来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他们又得钻山。“闯王笑了,我干的事儿也够朝廷杀我十回,怎么可能投降官军呢?”罗汝才站起身来拍着胸脯道:“闯王要与官军决一死战,我自然唯闯王马首是瞻。”一旁的袁时中见罗汝才表态,也连忙起身表示愿意听李自成的调遣。李自成见此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那好,咱们再同孙传庭战一场。你们也没必要怕他,孙传庭从潼关打到汝州,现在又追来襄城,粮道拉得已经够长,咱们不是没有机会,况且他胜咱们再多次,也灭不了咱们,咱们只要击败他一次,官军就得完蛋~”(感谢佩远酒堰,无故,会飞的饺子,金蛋蛋o金,昔日梦未惜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今起恢复正常更新啦!)(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7章 决战中州三 襄城西面汝水河边,一片白色的大营蔓延,近十万明军驻扎于此。 这是官军的临时营盘,不过却依然很有章法,外圈由大批的车辆围绕,形成一道寨墙,外面还有壕沟、拒马桩,看得出来营垒十分坚固。 这些车辆,是孙传庭赶造的一种战车,名叫火车,上面可以装载火炮,车厢里面可存放粮食和物资,一共有两万辆,用来防备闯军的骑兵冲击,同时也方便宿营。 这种火车也是孙传庭的无奈之举,朝廷的精锐骑兵只剩下关宁,剿匪的官军骑兵还没流贼骑兵多,很容易遭受袭击。 孙传庭除了能打仗之外,还能自力更生,善于积蓄力量。 崇祯皇帝只给他五千人马,还有少量的物资,孙传庭到了陕西之后,经过半年时间,硬是通过自己的能力,发展生产,置办武器,使得官军的实力大大增长,带出了十万秦军。 这与他是进士出生,是一员能文能武的儒将,有很大关系。 孙传庭很善于积蓄实力,可惜上面催的急,使得他不得不仓促出关。 如果有时间,有钱粮,孙传庭或许能给朝廷在陕西练一只骑兵,不过他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足够的钱粮,便只能想出火车这么个便宜的办法。 战马不易弄到,骑兵的训练需要时间,打造战车的木材却好找,而新募的官军训练不足半年,也需要战车来防护,避免士卒作战时混乱。 在没有骑兵优势的情况下,孙传庭又需要出潼关,长途跋涉去剿匪,便只能选择这种防御力强,又便于运输军粮的火车。 中州残破,他得不到什么补给,只能自己带粮。如果靠近潼关作战,军粮还容易获得,但是进入河南后,补给线拉长,就全靠自己携带,火车的作用就立时体现出来。 不过虽说火车有许多优点,但是也有缺陷,孙传庭出关后连战连捷,可都让李自成逃脱,便是由于火车的防御力能胜过流寇,却没有机动能力,无法追击,没法子扩大战果。 当然这也不能怨火车,而是官军在骑兵方面没有优势,没有这些火车,或许孙传庭在郏县就败了。 此时,在距离襄城十余里外,官军扎下三个坚固的营盘,中军是孙传庭的秦军,由火车环绕成营,左右两营乃陈永福的豫兵和秦良玉侄子秦翼明的川兵。 陈永福是守过汴梁的官军大将,秦翼明的石柱兵也十分能打,两军也在营外挖了壕沟,修建寨墙,营外还布置拒马、铁蒺藜等物,寨门处都有木制的望楼,防御十分完善。 这时左右两营,同时奔出几名骑兵,往中营而去,不多时就进入中营,然后翻身下马,前往孙传庭的大帐。 今日孙传庭召集众将商议剿寇事宜,陈永福和秦翼明走在一起,准备去参与议事。 两人在营中穿行,便见秦兵各营已经再赶制攻城的器械,四处都有高耸入云的云梯。显然孙传庭已经决定趁着郏县大捷,一鼓作气拿下襄城。 “大部分贼兵都在城外驻扎,督师现在就让士卒赶制器械,是不是太早了些?”陈永福边走,边微微皱眉。 流寇的特点在于一个“流”字,李自成自然不会傻到躲入襄城,让官军把他围死。闯军大部都扎营城外与官军对持,再者李自成百万之众,就是想入城,也装不下。 秦翼明道:“城外贼兵没被击败,督师应该不会攻城,这可能是为后面攻城做的准备。” 孙传庭是老督师,自然不会犯一些常识性的错误,陈永福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前走,不多时就到了中军大帐。 帐外竖着孙传庭兵部尚书督师的大纛旗,旗下站着高杰、牛成虎、郑嘉栋、孙守法、孙枝秀、郝尚仁等人,几人相互抱拳打了个招呼后,便一起走进大帐去。 孙传庭的亲卫见几个将军都已经到齐,便进入屏风后面通报,不多时,士卒一声高呼,“督师到!” 进了帐篷的将领们立时分立两侧,齐齐抱拳躬身,“恭迎督师!” 孙传庭没有穿文官的绯袍,而是穿着一套铠甲,按着战刀大步从屏风后走出,在正位坐好,两个亲兵一个抱着一把尚方宝剑站在他右侧,一个抱着圣旨站在他的左侧,显得分外威严。 很长一段时间里,明朝文贵武轻,不过由于战事的恶化,武将逐渐演化成军阀,朝廷需要武将内平流寇,外御悍夷,文武的地位便发生了变化。近些年来,朝中大学士被杀两人,总督被杀七人,巡抚杀十一人,文官被朝廷砍了一大批,武将到现在却砍的比较少了。 乱世的到来,让这些武将开始有些不听号令起来,但他们在孙传庭面前,却老实的很,不敢有任何不敬。 陕西有名的贺疯子,坑死了总督傅宗龙的贺人龙,就是被孙督师像杀鸡一样给宰了。 眼下大明朝廷,还能再武将面前,保持威严,让将领乖乖听命作战,恐怕就只有这位孙督师了。 “诸位将军免礼!”孙传庭清亮的眼睛,扫视了躬身低头行礼的众将一眼,心里比较满意,将领就该对主帅心存敬畏,这样他指挥时,才能如臂使指。 众将闻语,才纷纷直起身来,不过大多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主帅。 这时孙传庭做直了身子,威严的扫视众人一眼,然后说道:“建奴入口,神京戒严,虏兵肆掠京畿、山东,连破十余城,陛下心急如焚,令本督速灭闯贼,然后回师救援。” “本督出关以来,大破流寇,以挫闯逆锋锐,现在闯逆集结群贼于襄城,寓意顽抗,诸位将军当于本督同心协力,一战灭贼,以尽全功。”说着孙传庭扫视众将,问道:“这一战许胜不许败,众将有什么想法,可现在告知本督!” 帐内的将官都老老实实的听着,一个个严肃无比,他们听孙传庭说完,过了一会儿,高杰才站出来,躬身抱拳:“督师,有车营在,闯贼要是来攻,必然叫他撞得头破血流。” 这个高杰就是拐走李自成夫人的那人,高二哥因为跟他一个姓,都被牵连着倒了霉,李自成恨他入骨,所以他对朝廷绝对忠心,剿寇也十分积极。 孙守法也站立起来,行礼道:“督师,闯贼现在结寨坚守,怕是不会主动进攻我们,末将以为要取胜,关键是粮草。只要粮草充足,我们就能等,等闯逆坚持不下去,主动攻击车营,然后在寻机反击,必定大破闯贼。” 孙传庭点了点头,他很赞成孙守法的想法,不过却无法执行,因为他获得粮草并不比李自成容易。 孙传庭虽有火车,但是十万人马消耗,现在又远离潼关千里,军粮早已不济。 他原本想打下郏县获得补给,可攻下城池后才发现,只有一些骡马,已经被大军分食,他的粮食早就快耗尽了。 现在官军的战线拉得太远,孙传庭知道车营机动不便,怕被抄了粮道,而且皇帝催的急,他也不敢再拖延了。 “孙副将说的不错,不过本督不知道闯贼粮食何时食尽,不能一直等下去。”孙传庭沉声道。 帐中众将不禁都微微皱眉,不明白孙督师为何这么激进,军粮是军中机密,孙传庭并没有告知众将大军已经快要粮尽。 孙守法有些急道:“督师,如果不等闯军进攻,我们主动出击,怕是伤亡颇重。末将以为,宁可多花些时间,还是要等闯军先行进攻。” 孙传庭却一挥手,找了个借口,不容置疑道:“建奴已经入关,京师危机,做臣子的不能顾不陛下安危,我们必须要尽快破贼,不能再等~” (感谢寿州梁四郎,暗幕的打赏,求收藏,推荐。) 章节目录 第88章 决战中州四 孙传庭给出了的这个理由,众将都无法辩驳,因为这是政治正确。 谁敢说放着皇帝不救,怕是发兵迟了,稍微有所迟疑,都会被认为有问题。 以崇祯皇帝多疑的性格,谁要说不急着救,政治上就过不了关,政治前途立刻完蛋。 这时北京作为明朝国都,所存在的问题就显现出来,一旦出问题,全国都被牵制了。 孙守法听了孙传庭的话,不敢继续坚持,有些无奈的自己退下。 众多将领其实都不太想主动攻击,毕竟靠着车营防守,他们胜算很大,而主动攻击,必然会伤亡惨重。再者,就算他们打赢了,还要去北直勤王,面对凶悍的鞑子,他们想一想便觉得不划算。 孙传庭自然知道众将的想法,知道这些人想要在河南摸鱼,其实如果情况允许,孙传庭也想在河南摸鱼,但是军粮就向一把利剑,悬在他的头顶,让他不得不速决。 现在众将士还不知道军粮已经快要耗尽,如果他们知道,说不定大军早已开始混乱,军心发生动摇,便不用说和闯军决战了。 孙传庭十分清楚他的优势和劣势,车营是他优势,粮食是他的劣势。 如果他在潼关附近做战,他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而他越深入河南,粮道越长,他就越危险。 在河南腹地,就算他的车营再善于防守,士卒总得吃饭,只要闯军把他粮道一段,他就得布洪承畴的后尘。 如果时间不急,孙传庭练出一支精骑护卫粮道,那他深入腹地也不怕闯军,但现在他没有什么骑兵,他越深入就越危险了。 河南境内赤地千里,缺少粮草,后勤问题将会是他的要害,孙传庭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又不得不深入,因为上面催的急,他不追着李自成,就没法子剿灭闯贼,就没法子完成圣命。 这也是孙传庭明知道到深入会留下隐患,还不得不一路追来襄城的原因。 襄城已经是河南中部地区,李自成把人马集结于此处,不说孙传庭急需拿下襄城获得补给,就说万一李自成继续东撤,诱他深入,他追还是不追呢? 追多半要败,不追无法完成圣命,种种原因,让孙传庭下定了速决的决心。 孙守法退下之后,众将领们见孙传庭心意已决,不禁一阵沉默,都不敢出言反对。 孙传庭到了陕西后,看见中州局势糜烂,就知道自己在崇祯面前说错了话。 他明白自己不能平定李自成,结局就是另一个袁崇焕,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在看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孙传庭已经把命豁出去,所以他敢杀贺人龙立威,也敢杀陕西不法士绅,没收他们的家财充足军资。 因为他明白,他如果不能剿灭流寇,那他不是死于流贼之手,就是被朝廷所杀。 一个抱着必死之心的人,众多将领自然都不敢惹他。 帐篷内,一时间落针可闻,过了半响,还是高杰打破沉默,“督师,既然要决战,咱们这一战该怎么打?” 孙传庭鼻子里出了口浊气,“本督准备趁着闯贼主力都在襄城,尽快与其决战。不过硬攻伤亡太大,还需要众将集思广益,看能不能调动闯贼出战。” 官军如果主动去攻贼兵,就得一座座的营垒去破,打到最后多半把自己累死。 如果能引得李自成主动出战,以贼兵的素质,只要破他关键的几路人马,出营的贼兵就会跟着溃败,那官军要花的力气,就会少很多。 当下帐内众人一阵议论,想着怎么才能引李自成出战。 李永福想着秦军正赶制器械,不禁问道:“督师可是想让一部人马攻城,引城外闯贼各营出战?” 孙传庭满意的点了点头,“本督确实有这么个想法,只是不知道哪位将军愿意引军攻击襄城?” 襄城外布满了闯军营寨,这个时候引军去攻襄城,必然被闯贼内外夹击,遭受大败。 这明显不是一个好任务,就算成功引得城外的闯军出营,怕攻城的一部人马也会损失惨重。 众多将领听后,不禁纷纷沉默,连猜出孙传庭意图的陈永福,也在往后缩,大伙都不太想接这么一个任务。 孙传庭见此脸色一沉,正准备点将,这时帐帘却忽然被一员战将掀起,然后疾步走到中间,单膝下跪,并将一份书信举过头顶,“启禀督师,城内闯贼方才送出的书信!” 孙传庭沉下去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微微一愣,遂即一伸手,示意将领将书信呈上来。 孙传庭接过后,直接展开观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众将见孙传庭看完书信,将信收起来放在一边,整个人却沉默着,脸上看不出悲喜。 高杰以为孙传庭为没人出来领命,而感到不快,于是一咬牙站了出来,抱拳道:“督师,末将愿意领命攻击襄城。” 高杰和李自成势不两立,李自成得了天下,高杰肯定要被灭族,他是真心想灭了李自成,再者孙传庭杀了贺人龙后,对他很关照,让他领贺人龙的兵马,高杰心里十分感激,所以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孙传庭听了之后,脸上笑了笑,对高杰很满意,但他却摇了摇头,“攻击襄城的策略取消。” 孙传庭挥动着方才那封信,忽然又问道:“这是李自成给我下的战书,约我三日后决战,你们觉得他是什么意图?” 众将听了一喜,不用引诱,李自成就肯出战,这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高杰没过脑子,便喜道:“难道李自成粮尽呢?” 众将中几人面露欣喜,几人微微皱眉,孙传庭却冷笑一声,“我看他不是粮尽,而是派人去抄本督后路,断本督粮道去了。” “啊!”帐内众将立时一阵惊呼,车营机动慢,闯贼真去断他们粮道,一旦大军断粮,车营想跑都难。 孙传庭见此却一巴掌拍在案台上,让他们安静,“你们紧张什么?李自成想要用约期会战拖着本督,然后派兵包抄本督粮道,本督大可将计就计,假意向南阳方向撤退,引李自成追击。” “督师的意思是假装粮尽,然后撤退?”有将领没想明白,出言问道。 大明朝能听命的将领已经不多,剩下多是左良玉之辈,孙传庭对这些能听命的属下,还算有耐心,解释道:“李自成既然决定去抄本督粮道,那本督就算让人去攻襄城,他也绝对不会出战,只会等着他的人马断本督粮道,等着本督大军自溃,所以攻击襄城引敌出战的策略便不可取。” “本督决定向南阳撤退,不是假装粮尽,而是告诉李自成本督识破了他的计谋,担心粮道被断,所以仓皇撤退。我粮尽撤退,李自成未必会信,但我识破他的计谋,担心粮道被断,李自成一定会信!”孙传庭吃准了李自成,笑着道:“只要本督在大军撤退时,故意制造一些慌乱,卖给李自成一个破绽,他必然会率军追来,到时本督就能则一地与之决战。” “督师妙计!”高杰一拍大腿,连他都听明白了,众将眼睛便都亮了起来。 孙传庭见此,最后扫视众将一眼,“这一战关系大明国运,各部都需听从本督调遣,不容有失,凡是不听号令,便休怪军法无情。现在本都下令,一个时辰之后,本督领秦军先走,陈总兵、秦总兵你们两人断后,要怎么做,可要本督教你们?” “末将明白!”陈永福和秦翼明当即出列抱拳。 一个时辰后,孙传庭穿着一身铠甲,从帅帐出来,被亲卫扶上一匹战马。 他骑在马上,目光扫视了正在拔营的秦军一眼,然后目光投向襄城,重重出了口气。 这时他正准备夹马随着大军西撤,握着马缰的手却忽然一僵,他目光紧盯着手背,然后猛然抬头望天,又用手摸了下脸颊,放在眼前一看,顿时满脸愕然~ (感谢金蛋蛋O小金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书单,求推广,推荐。) 章节目录 第89章 决战中州五 孙传庭抬头看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他眼睛看着手上的水渍,久久愣神。 “督师,可以出发了!”高杰穿戴整齐,打马来到孙传庭身边,提醒了一句。 “哦~”孙传庭有些失神的应了一声,下意识的夹马,前出了几步又忽然勒住战马,扭头对高杰道:“英吾,你立刻找一队精骑,传令左良玉、虎大威让两人北上,包抄襄城。” 虽然孙传庭在开战前就檄调左良玉,但是左良玉的楚兵未必会听孙传庭的命令,因此孙传庭并未对左良玉寄予希望,而左良玉也果然没有按期赶来襄城。 这时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大军撤退必然困难,给孙传庭的计划增加了许多不确定性,让他意识到危险,所以想要多抓一根稻草。 “督师,调令不是已经下过吗?左良玉要来,早该赶来襄城,咱们也不用那么麻烦。”高杰撇了撇嘴,有些看不起“遇强则逃,遇弱则战”的左良玉,他抱了抱拳,“督师,末将以为要调那厮,应该说些重话,让他害怕才行。” 孙传庭出潼关前,就檄调左良玉,让他北上配合,但是孙传庭从潼关打到襄城,左良玉的兵依然未到。 南阳如汝宁都在官军手里,不存在道路不通的问题,左良玉要是配合好,孙传庭在郏县,说不定就把李自成的主力歼灭了。 孙传庭却摇摇头,如果左良玉在他挥下,他不介意像杀贺人龙一样,将左良玉寻机斩杀,但现在他对左良玉却鞭长莫及,说重话,下严令,怕是左良玉觉得局势不对,更加不会来了。 左良玉坑死的总督、巡抚,说是大明第二,怕没什么人敢称第一,左良玉自然不会有多在意孙传庭的命令。 “不用下严令!”孙传庭沉声道:“你让人告诉他,本督率军佯装撤退,设险以待贼兵,闯贼已从襄城拔营,中本督之计,让他趁着襄城空虚,袭取襄城,断李自成归路。如此,他必可一雪朱仙镇之耻,将功赎罪。” 高杰闻语有些不情愿的抱拳,“诺,末将这就安排人传令。” “好,你速去办。”孙传庭挥了挥手,又对亲卫道,“传令大军加快速度,立刻开拔。” 官军中营,高杰、牛成虎、郑嘉栋、孙守法、孙枝秀、郝尚仁、左勷等部兵马,将营帐一收拾,装上火车,数万人马,拔营西走。 这时左右两营的川兵和豫州兵,不禁纷纷涌到寨墙边,看着中营人马,火车连成两条线,行走在官道两侧,士卒走在火车中间,浩浩荡荡的西奔,顿时便开始浮燥和喧哗起来。 左右两营中,秦翼明的川兵还好,毕竟是外省赶来的人马,不了解中州的情况,对于闯贼不太畏惧,可是陈永福的豫兵,顿时就有些躁动了。 他们三战开封,同闯军杀了多年时间,李自成水灌汴州,淹死城中居民二三十万,豫兵也被淹死数千同袍,对于李自成的残暴,是有些心有余悸,他们见秦军撤退,顿时就有些慌了。 襄城,李自成召集众人议事后,暂时稳定了群贼。 至于稳定之后,要怎么同官军决战,李自成也没别的招数,只想出断官军粮道这条办法。 官军靠着车营,一路平推过来,李自成连战连败,等郏县大败后,他终于摸清了孙传庭的手段。 这时,他知道官军重兵集结,硬拼很难拼过,不过官军远离陕西,大军阵势前重后轻,却给了李自成包抄官军后路的机会。 如果他能断官军粮道,官军必然自乱,到时候车营崩溃,他再挥兵掩杀,必然能将官军杀得大败。 这时,他一面派遣刘宗敏率领一万精骑,绕道去抄官军粮道,一面下战书,想要迷惑孙传庭,将官军拖在襄城。 只是他将战书送出后,却又有些后悔起来,觉得自己完全是多此一举。 李自成身边谋士太少,也没什么人能提醒他,他正在节堂内踱步,前营制将军袁宗第,却忽然疾步走进来,躬身抱拳,急声道:“大王,孙传庭跑了,官军左右两营大乱,满营喧哗。” 李自成停下脚步,脸上一惊,心道,不好。 他正为投书而后悔,孙传庭接了书信就逃,果然他担心的没错,孙传庭一眼就识破了他的计谋。 这时李自成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他眼看计谋不成,不禁有些心急起来。 河南被李自成祸害得满目疮痍,闯军围困开封大半年,结果又什么都没得到,打下洛阳的收获,已经快要消耗干净。 孙传庭急于剿灭闯贼,李自成同样急于破局。他百万之众,祸害完河南,得找个新地方祸害才行,否则迟早坐吃山空。 现在北直和山东去不得,南方没有群众基础,只有陕西和湖广两个方向可走。 如果让孙传庭退走,扼住南阳和潼关要道,他这百万之众,肯定断粮散伙。 孙传庭受朝廷催促,要与李自成一战,李自成要打破困局,也需要同孙传庭一战。 他只有击败了孙传庭,他才能冲出河南这个四战之地,取天下一角,把根基扎下来,否则队伍一散,他永远都只能做个流寇,不能蜕变。 “走,随我出城看看!”李自成当即带上范阳毡帽,疾步走出大堂。 城外,天空中下起小雨,孙传庭领着秦兵刚走不久,秦翼明领着川军也始后撤,将陈永福的豫兵留在最后。 襄城西门被缓慢打开,数百穿着蓑衣的骑兵疾驰而出,马蹄践踏着有些泥泞的地面,泥水飞溅。 骑兵在雨中疾驰,雨水顺着蓑衣流下,李自成奔至一处土坡,勒住战马,只听远处朦胧的明军营寨内传出一阵喧哗。 一名明军的尸体倒在雨水中,血水染红大片地面,陈永福站在营门前,雨滴落在他的铁盔上,水滴浸透他的衣甲,顺着手臂流向战刀,随着上面的血水,一滴滴的从刀尖滴下。 “不许慌乱,临阵脱逃者死!”陈永福斩杀一名乱兵,抬刀指着众多豫兵,大声怒吼。 “督师跑了,秦兵和川兵都逃了,留我们做替死鬼,我们不干!” “弟兄们,快跑!” 营内的豫军一阵大哗,士卒见营门被堵,索性推到栅栏,纷纷涌出营盘,冒雨而逃。 李自成老远看见这一幕,心中立时大喜,“孙传庭知道老子要断他粮道,仓皇撤退,快回去调兵,立刻追击,别走了孙传庭~” (感谢无故的200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90章 决战中州六 郾城位于襄城东南方向,扼住连接汝宁的咽喉要道,同襄城一样,正好位于开封、南阳、汝宁三府之间,于中州而言,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这时在郾城之南的山道上,近万兵马正冒着细雨,踩着泥泞,推着车辆,艰难的向前推进。 赵应元那厮误期,迟了两天才赶来陈州汇合,使得归德府的贼兵赶往郾城的时间便紧张起来。 这时天空又开始下雨,让从陈州出发,赶来堵截豫州南部官军的闯军人马苦不堪言。 此时,高义欢部近三千人,走在大军最前,士卒们的衣甲已经沾满了泥水,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高义欢爱惜马力,没有骑他的黄毛老马,牵着马缰在道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同士卒们一起跋涉往前。 “启禀都位,前面就是南阳和汝宁的官道交汇之地!”几名穿着蓑衣的士卒,逆着大军前行的方向,来到高义欢身前,抱拳禀报道。 高义欢有些喘息的停下步子,“传令,让大军停下!” 身后的掌旗兵,立时将大旗高举,然后又放下,山道上的队伍,便逐渐停了下来。 “柱子,随我上山查看地形!”高义欢将马缰交给一员亲卫,遂即一挥手,招呼赵柱子等人一起爬上道路旁的一座山头。 此时,高义欢他们已经离开了豫东南的平原,进入了汝南山林地带,地形开始复杂,也开始险要起来。 这里是伏牛山东麓余脉,以山丘地形为主,更南则是大别山。 高义欢的衣甲、革靴早就沾满了污泥,他有些狼狈的站在山顶,便见南面群山之间,两条道路交汇和成一条,形成一个“人”字,而他的前锋已经到了笔画的结合处。 这两条官道,一条连着南阳府的舞阳县,一条连着汝宁府的西平县,两条官道交汇后通向开封府的郾城县。 高义欢他们在这里埋伏,便能挡住南阳和汝南两个方向的官军包抄襄城,防止他们偷袭李自成的后路。 “让弟兄们都进入山道右侧的山林躲避,抓紧时间扎营休息。世昭你去指挥下弟兄们,道路上不要留下痕迹!”高义欢注视着蜿蜒的山道,对吴世昭吩咐一句,然后又扭头对说道:“柱子,你去通知刘黑子,还有赵应元,让他们的人去山道左侧。” 吴世昭和赵柱子,当即抱拳,然后按着战刀,下了山坡。 不多时,山道上的高家军,便纷纷钻入右侧山林,车辆也被推了进去,道路上只留下数百士卒,抹平脚印和车轮的痕迹。 两日后,从南阳府舞阳县过来的山道上,一支兵马从南面迤逦而来,行军的极其缓慢,前后绵延数里之长。 这支人马大概有七八千人,分为三部,前面只有不到千人,是人马的前锋,后面也是一千多人,是押送物资的后队。 中间人马最多,是大军的主力,一名穿着银甲的大将,骑一匹黑驹,走在中部人马之前,身后跟着十多个穿着铁甲的将领,还有一杆高三丈的大纛旗。 大旗中间写着斗大的“左”字,边角有一竖行小字,上书“太子少保,平贼将军”。 这支人马正是从襄阳而来的左良玉统领,他已经被朝廷削职,让他立功赎罪,不过对他其实影响不大,他照样打着原来的旗号。 左良玉到了襄阳后,害怕朝廷追究,收拢败军和流民,共计二十余万,他们说是官军,其实他也可以算是个流寇。 因为朝廷不可能帮他养二十万人,他这些人马要吃饭,便四处打粮,做的其实就是流寇的事,以至于后来李自成攻襄阳,士绅乡民都焚香相迎。 这次他收到孙传庭的调令后,很快就从二十万乌合之众里面拣选了八千余人,北上至南阳,不过他却没有再继续北上,而是等待北面的消息。 他得知孙传庭接连大胜,还差点在郏县生擒李自城后,才敲诈了唐藩一些钱粮,进至舞阳县,然后又停了下来,准备等孙传庭和闯军在襄城决战的态势明朗后,再出来捡个便宜。 前两日,他再次收到孙传庭的调令,才终于下定决心,北上参战。 毕竟孙传庭是个狠人,是个豁出去一搏的主,左良玉心里还是有一点怕他。 这时士卒们大多拿着兵器低头前行,眼睛注意路上的水坑,骑在马背上的将领们,精神也比较萎靡,不时抬头打量四周。 远处的一座山头上,赵柱子拨开枯草,向下观看,注视着山下行军的人马,发现有七八千人,不过甲兵大概只有一半,并不算多。 左良玉刚经历了诛仙镇之败,物资衣甲丢弃级多,士卒也损失不小,眼下他人马数虽多,但精锐却没多少。 赵柱子观察一阵,小心的退回来,然后飞快的消失在山林中。不多时,他就出现在一座山头的后面,这里背着官道,山坡上四处都分布着灰色的营帐,高义欢在此已经等了两天。 他原本还为赵应元失期,感到担心,却不想官军比赵应元还磨蹭,居然来的还要迟一些。 “二哥,左良玉的人来了!”赵柱子跑到高义欢身前,急声禀报。 高义欢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枯枝,正在地面上画着地图,闻语不禁一下将枯枝折断,丢到一边,“来了多少人,队伍有多长?” “大概有七八千人,队伍拉得很长,大概有三四里。”赵柱子回想了一会儿,肯定的回道。 “装备怎么样?”高义欢不放过任何细节,继续追问。 这些细节都十分重要,可以判断敌军的精锐程度,从而估计能不能将左良玉的人马吃下。他们要是冲出去,却打不过,那就闹笑话了。 “有一半穿甲,一半穿破袄子,士气好像不太好,应该不算什么精锐。” 高义欢点了点头,微微沉思,便按着战刀站起来,一边向山头爬去,一边下令道:“传老子的军令,让各部就位,另外给对面的刘黑子发信号,让他们注意隐蔽,不要提前暴露,必须把左良玉放进来再打,老子要生擒那厮!” (感谢金蛋蛋O小金的500,会飞的饺子zard0,卓光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中州决战七 左良玉从舞阳县拔营,冒着细雨急行军两日,队伍才抵达舞阳和郾城的结合地带。 他的人马刚在朱仙镇大败不久,士气本就低迷,现在走了两日,士卒又冷又饿,早已疲惫不堪。 “大帅,天下着雨,孙督师的那边的计策能够顺利施行么?”左良玉的部将金声桓,骑在战马上,看着士卒在泥泞中艰难前行,不禁微微皱眉,有些担心襄城的情况。 “我看有点悬,怕是胜算不高!”另一员部将李国英抬头看了看天色,不像金声桓那么担心,随口道:“这个天气,火器不能使,对闯贼更加有利,我看就算胜了也是惨胜。” 左良玉身后一大群将领,除了金声桓降清后反正被杀之外,诸如李国英、徐勇、郝效忠都为满清立下汗马功劳,子孙后代成功入旗籍,过上了不事生产,专门吸食民血的寄生生活。 历史上,左梦庚降清时,一下就为满清贡献了十五员总兵官,战将百员,再加十万大军,出了一大群汉奸。就《贰臣传》上,出身左军的汉奸就有好几个,如果算上那些分量不够的,左军在明末汉奸队伍中,不说与辽东那帮人一较高下,至少也得占个一成份额,光李国英、徐勇、郝效忠三人,就至少帮着满清占了一个省。 众将听了李国英的话,不禁纷纷点头,其实他们都不太想去剿什么匪。 徐勇接过话头,望向左良玉,有些提人马的安全担心,怕万一孙传庭败了,他们一头扎进闯军怀里,“大帅,我们是不是谨慎一点,先停下来等等看,有了确切消息再杀过去。” 左良玉高七尺,是个红脸大汉,目不知书,不过坏主意却不少。他穿着铁甲,带着凤翅盔,披着大红披风,骑马在队伍前面,听着属下的议论,却摇了摇头,“这里荒郊野岭不便宿营,还是等到了郾城再派细作打探。” 说着他手拉住马缰,扭头安抚众将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们这次过去,孙传庭要是胜了,我们就立刻扑上去,要是不胜,那我们再撤也不迟。” 众多左军将领听他这么说,都放下心来,纷纷笑道:“还是大帅考虑得周全!” 左良玉一伙人已经成了军阀,成了大明朝的毒瘤,他们心中早没了大义,也没有家国情怀,只看重自身的利益,以及整个左军的前途,至于大明朝怎么样,他们其实并不怎么关心。 这时李国英打马来靠近了左良玉一些,有些忧郁的压低声音道:“大帅,末将还是觉得大帅完全不需要北上,来趟这趟浑水。末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朝廷也很忌惮大帅,如果李自成败了,对大帅恐怕也会不利。” 左良玉部没少干坏事,朝廷现在容忍,是因为有李自成、张献忠在,朝廷拿他没办法,可一旦流贼被灭,朝廷腾出手来,那就该对付他了。 左良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明白李国英的意思,不过他决定北上,也有他的理由。 左良玉夹了下马腹,解释道:“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北上。这次大战,万一孙传庭真把李自成打得大败,本帅如果没有参与,那处境将会十分危险。” 他这么一说,李国英便懂了,“大帅是怕被朝廷拿住把柄?” 一旁的郝效忠听后,却插嘴道:“大帅怕朝廷作甚?上次咱们撤退,朝廷不也没将咱们怎么样。虽说削官,但是咱们照样领兵,其实和没罚一样。” 徐勇点点头,“朝廷现在虚有其名,只要有兵,朝廷就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那是以前!”左良玉却摆了摆手,“如果这次孙传庭败了,那本帅无论做什么,朝廷都奈何不了我,但孙传庭万一胜了,剿灭了李自成,那没了贼寇的牵制,朝廷想办本帅,就不是不可能了。” 左良玉的所作所为,足够朝廷杀他十回,他之所以没死,全是因为他领悟了乱世生存的终极奥义,懂得佣兵自重,捏住了明朝的软肋,并且到哪里都带着兵,轻易不离开大军,不像贺人龙那么不小心,朝廷想杀他也没机会。 不过他能佣兵自重,主要是因为有张献忠、李自成之辈,要是李自成败亡,那他也就危险了,所以他得赶来表现一下,让朝廷没有动他的借口。 李国英等人沉思一下,便都明白了左良玉的意思。他们去一趟,算是听了孙传庭的命令,万一孙传庭赢了,朝廷便拿不住他们的把柄,而且他们去了也是见机行事,反正不会有啥损失,所以去一下也没啥所谓。 众将领纷纷颔首,觉得很有道理,又边走边闲话了一阵。 这时左良玉骑在马上,抬头看了山道两侧一眼,却忽然感叹道:“李自成之辈都能做大,真是时运啊。” 李国英不禁问道:“大帅为何这么说?” 左良玉虽然才被李自成击败不久,但他却瞧不上李自成,很鄙夷不屑的道:“崇祯七年,曹文诏等人将高迎祥、李自成围住,结果建奴入口,曹文诏被调走,让他们趁机突围。崇祯十年,李自成被洪督师打得只剩十八骑,险些被灭,建奴又一次入口,洪督师又被调走。十三年,李自成入河南时,朝廷的人马不是剿张献忠,就是准备援救祖大寿,让这厮趁机做大。今岁,朝廷与李自成在河南决战,建奴再次入口。你们说,他是不是好运气!” 这么说来,李自成还真是祖坟冒青烟,运气好的没话说了。 说着,左良玉抬起马鞭指着官道两侧的山林,谓众将笑道:“李自成也就是运气好,能力着实一般。此地乃是通往郾城的要道,他居然不安排一只人马防守,本帅若是真心灭他,现在人马已经出现在他的后背了!” 众将抬头看去,见道路两边山势险峻,树木丛生,确实是个用兵的好地方,不禁纷纷附和着鄙夷了一下李自成用兵的水平。 左良玉在马上仰面大笑,笑音未了,两边山头忽然鼓声震响,利箭如狂风一般袭来,他们的头顶上形成的箭网正疾速落下,官道上的士卒连连中箭,凄厉的哀嚎冲天而起,惊得左良玉笑声戛然而止,险些坠马~ 众将只见山破上跃起无数身影,旗幡摇动,还没反应过来,箭矢便劈头盖脸的落下。 这时官道一侧的山坡上,一个黑炭头,拿起一把屠龙大刀,便大叫着领着数千人,气势汹汹的冲下来,“干死龟孙,抓左良玉啦~” 左良玉骑在惊惶的战马上,随着战马不停的原地打转,脸色不禁一阵煞白~ (求推荐,书单,求收藏,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92章 决战中州八 官道上,左军正惊疑不定,藏在左侧山坡上的刘黑子,便率领两千多人挥舞兵器,啸叫着从山坡上冲下。 他三千人马,留数百人在山坡上用弓箭攒射官道,扰乱左军队形,剩下的人全都加入冲锋,也没什么章法,还是流寇、土匪的战术,讲究一鼓作气,冲上去乱战。 左军突然遭受袭击,士卒们看见漫山遍野的贼军士卒呼号着冲杀下来,不说这些贼兵是否精锐,光是突然袭击和漫山遍野杀来的气势,就引起左军大乱。 左良玉吓得脸色煞白,一手紧紧勒住马缰,稳住惊惶的战马,战马被勒得前蹄高悬,然后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污泥。 “不要乱,往后退!”左良玉控住坐骑,急声大呼,急令部将道:“虎臣,你带人拦住贼人,其他人随我撤!” 金声桓将战刀一拔,当即回头大喝,“展旗,跟我杀!” 八千余左军,大多是左良玉到了襄阳收拢的人马,不过其中至少有一半人,是他原来的部众,还算能战。 刘黑子挥着大刀冲下,瞬间就冲到左军身前,金声桓一声令下,身后的掌旗兵,便展开他的认旗,仰头吹起一声短号,近千精锐左军,当即挥刀迎上冲下山的贼军,想要将刘黑子挡在道路边上,不让他们冲下来将左军的队伍搅乱、截断。 此时,左军在行进中队伍被拉得老长,就像一根面条,如果让贼兵冲上官道,他们就会被分割截断,人马就休想退出来。 金声桓的将旗一展,左军的百户、总旗官,不少人便召集属下,在道路左侧组织防线,弓手们纷纷弯弓搭箭,对准了冲下来的贼兵。 箭矢交织,前面的贼兵被接连射倒几人,不过刘黑子却不为所动,他一边提着大刀冲在最前头,一边大声招呼属下,大声吼道:“杀他娘的,抓住左良玉,老子也给你们发饷~” “杀啊!”贼兵以高冲下,气势如虹,纷纷大喊:“抓龟孙,得饷银啦!” “防御!”金声桓站在两名盾兵身后,看见黑炭头领着人马已经冲杀下来,顿时挥刀急呼。 左军的刀盾看见到了身前的贼兵,不禁将盾牌提高,护住要害,马步扎稳,准备迎接贼兵的撞击,长枪手则握紧了长枪,猫着身子,准备突刺贼兵。 “嘭”的一下,拿着盾牌的贼兵,一跃而起,借着惯性的冲击力和身体的重量,跳起来以盾撞盾,顿时就把左军的防线撞出一个个缺口,两边的士卒倒了一地。 长矛手们,立时便奋力刺出,锋利的矛头,刺破衣甲,左军和贼兵都连续倒地。 一名贼兵被左兵刺中咽喉,鲜血飙射而出,贼兵痛苦的用手捂着脖子,仰面而死。 刘黑子大刀乱舞,一刀斩断刺来的矛杆,抬脚将左军踹飞,然后双手握刀横扫,将一名左军盾手的脑袋削掉,立时又与一名左军将官捉对厮杀。 贼兵不断的从山坡上冲下来,左军士卒也都纷纷涌到了官道左侧,同刘黑子的人马相互砍杀,两边血肉横飞,腾起团团血雾,倒地的尸体流出的血水,将地面上的泥浆都染成殷红。 高义欢藏在又侧山坡上,注视着关道上的战况,他并没有同刘黑子一起冲出。 这时,左军人马精锐,战力明显要比刘黑子的人强,不过刘黑子从山坡上以高冲下,士气锐不可挡,暂时同左军打了个平手。 高义欢让刘黑子吸引左军注意,担任嘲讽引敌的肉盾,把左军精锐都吸引到了左侧。 这样他的人便能出其不意,以迅雷之势,杀入官道,先破道路上的弱兵,然后夹击迎战刘黑子的左军精锐。 此时左军的注意力已经被刘黑子吸引,不少精兵都被吸引到了左侧去打刘黑子,官道上的左军逐渐薄弱。 这时,官道北面一声号响,杀声震天,赵应元引着贼军主力,开始攻击左军头部,百余名骑兵,随着赵应元直接冲入左军中,开始沿着道路往南冲杀。 “快!后队改前队,退出去!退出去!”马背上的左良玉见金声桓率领人马在左侧建立一到防线,刚松了一口气,又看见前军大乱,一支贼兵从道路上杀来,顿时急声呼喊。 此时左军的老卒还算镇定,还能听命,那些在襄阳新收的人马,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纷纷拥挤着后撤,建制乱成一团。 左良玉对于撤退逃跑,还是很有经验,他见情势有些不妙,便急忙调转马头,对于士卒的惊呼,哀号,以及贼军的咆哮充耳不闻,也不去看山坡上冒出的无数人影,甚至不理会落下的箭网,催马急逃,不少跑出经验的士卒,也紧随在他身后,向后疾奔。 高义欢见刘黑子吸引了左军不少精锐,赵应元已经杀出,将官道上的左军杀散,使得左军形成恐慌,人马已经大乱。 当下,高二哥不在丝毫的犹豫,也不愿意给左军逃走的机会。 “世昭,把路堵了,献刚、柱子随老子杀!”高义欢忽然一下从枯草中站起,拔刀大喝,“生擒左良玉,老子有重赏!” 怒海般的呼号声,瞬间在右侧山坡上响起,影藏了好一阵的高家军们,看着山下的战斗,早就热血沸腾。 左良玉正骑马奔逃之际,山坡上又是一声号响,冒出无数人影,铺天盖地的箭矢随之落下。 “杀啊!”令人兴奋的嚎叫声响彻山坡,操着大刀、长矛的高家军,如同泥石流一样,冲向已经完全乱了的左军。 左良玉见又一波人马冲下,而且还几乎人人带甲,顿时肝胆俱裂。这时他的精兵大多被吸引到了左侧,其他人马不是随他奔逃,就是混乱不堪,根本无法组织精兵抵抗。 高二哥和刘黑子左右夹击,就像将要关上的大门,他们一旦把官道上的左军杀出,那门里的人马,便要被他们和赵应元堵住两头,成为一个罐头,全部完蛋。 左良玉不禁双目赤红,一咬牙,发声狂吼,指挥亲信道:“不要管这支贼兵,快冲出去!” 左良玉当机立断,果断下令。他看见漫野的甲兵,以为遇上了闯军主力,知道顽抗没有任何意义,他甚至不派一队人去挡一挡高二哥的人,而是决定在高二哥的人从下官道,将道路截断之前,冲出去。 李国英等将盔歪甲斜,打马便跟着左良玉往南逃窜,众多左军士卒也恐惧的前涌,后队的士卒急忙调头,但就在这时,山坡上却一阵轰鸣,近百辆大车,车轮滚滚的从坡上冲下,借着惯性,瞬间将道路上贼兵撞得人仰马翻。 高义欢的后勤队有不少大车,被拖到了山坡上隐蔽,现在突然被士卒推下山坡,车辆瞬间就将道路阻断。 吴世昭领着近千人马,紧随着车辆冲出,瞬间就把被车辆撞乱的左军杀散,把道路占住,将大部分左军堵截在了伏击圈内。 眼看着就要冲出的左良玉,看着从山坡上冲下来的车辆,顿时一脸惊愕,恐惧的怒吼,“拼了,拼了,跟贼兵拼了!” 随着高二哥冲下来,官道上的左军不多时就被分割,成一条长线的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被高二哥、刘黑子、赵应元收割…… 章节目录 第93章 决战中州九 襄城西南二百余里外,通往南阳府城的官道上,一支人马在雨中艰难的拔涉。 天空中冰凉的雨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啦的下个不停。 自官军从襄城撤退,天空就连续下了几日大雨,道路一片泥泞,轻一些的车辆,还勉强能走,装了火炮的炮车,动起来便非常困难了。 泥泞的道路上,几名穿着蓑衣的官军,喊着号子,奋力推动一辆陷入泥坑中的炮车。 “一,二,三,用力推!”小旗官焦急的指挥着,几名士卒在后发力,一匹骡马在前拉拽,不停的发出嘶鸣声。 火车的种类有很多,有的装些衣物被服,有的装口粮,有的则上载火炮。 这些车辆在官道上连成一条线,蔓延数里,不时就有车轮陷入泥坑,瘫痪在官道上。 此时从天空俯瞰,在前往方城山北麓的道路上,一条红线绵延十余里。拥堵的道路上,人声马嘶,皮鞭抽打骡马的声音,士卒的叫骂声,响成一片,嘈杂无比。 孙传庭披着蓑衣,骑马驻立在道路旁,脸色凝重的注视狼狈的大军,扭头问道:“英吾,大军距离裕州北面的方城山,还有多远?” 按着孙传庭的计划,他将退到方城山脚,背山迎战李自成,不过大雨使得行军缓慢,大军至今还未赶到,这让他有些担心李自成追上来。 “督师,郑总兵派人禀报,他已经过了陈家集,距离山脚只有六十里,估计两日后就能赶到。”雨水打在高杰身上,他抱拳回道。 孙传庭听说还要两日,不禁眉头紧锁,他沉默了一阵,忽然扭头看向旁边一人。 那人乃是监军道副使乔元桂,负责后勤事宜,他感受孙传庭的目光,当即催马靠近孙传庭。 两人靠得很近,孙传庭身子倾斜,扭头低声问道:“粮草情况如何?” 乔元桂催马靠得更近了些,低声回道:“回禀督师,陕西方向没有消息,估计粮道已经被断,不过南阳知府已经为督师筹集了一些粮草,正运往裕州。” “大军的粮食还有多少?” 乔元桂伸出三根手指,“三日。” 孙传庭脑子一晕,身子在马上晃了晃,险些坠马,他稳住身子,抬头看天,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他瞬间精神起来。 如果不是下雨,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裕州地界,摆好阵势,等李自成一头撞上来了。 “英吾,你立即传令,让大军抛弃重物,加速进军!明日天黑之前,必须赶到裕州。”孙传庭看了下天空,忽然扭头下令。 高杰正要抱拳领命,这时一队骑兵却仓惶的从后面奔来,为首一人却是断后的河南总兵陈永福。 骑兵奔驰过来,马蹄践踏在泥坑中,污水四溅,惊得道路上的秦兵连连躲避,一片骂娘。 孙传庭听见骚乱声,扭头过来一看,便见满身是血,铁甲的缝隙上还卡着几根箭矢的陈永福正向这边奔来,他脸色立时有些涨红起来。 “督师,贼兵追杀上来,末将人马已经溃散!”陈永福几乎是滚下战马,仓惶的来孙传庭马前,单膝禀报。 孙传庭看见他就知道情况不妙,他嘴唇微微颤抖,尽力镇定下来,不让自己显得慌乱,“现在什么情况?贼兵到哪儿呢?” “秦总兵正在死战,贼兵离后军不到十五里!”陈永福沉声回道。 孙传庭张大嘴巴,半响没有说话,这是天不帮他。 “督师,还传令么?”高杰见孙传庭沉默,不禁轻声问道。 孙传庭胸膛起伏几下,看着还跪在泥水中的陈永福,出言安抚道:“陈总兵你先去收拢属下,包扎伤口,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事就交给本督了。” 孙传庭的话语,让人很安心,使得众将感觉到一种依靠,不至于惊慌失措。 陈永福抱拳行礼,一手捂住胳膊上的箭伤,站了起来,他的两名属下立刻上前将他扶走。 孙传庭等他走开,才回头对高杰道:“方才的军令取消,本督现在重新下令,命大军停止行军,就地布阵,准备迎战闯贼!” 高杰脸上有些犹豫,这和他们制定的计划,相差太远,不过闯军已经追上来,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想到这里,高杰脸上肃然起来,“督师放心,末将这就去传令,咱们和闯贼拼了。” 孙传庭挥了挥手,“你去吧。” 等高杰一走,孙传庭又抬头看相天空,似乎是一双眼睛,能驱散天上的乌云一般。 叶县以南,裕州之北的旷野上,寒风呼啸,细雨绵绵,整个天空和大地都是一片朦胧。 数万明军在此布下大阵,如林的长枪犬牙交错,士卒在雨中一动不动,远远看去,仿佛是一片森林。 这时地面忽然开始微微颤抖,紧接着滚滚闷雷的声响传来,北面极远处赫然出现一片人潮,无数闯军如同汹涌的海潮一样,向南面压过来。 在人潮前面是近万骑兵纵马狂奔,战马溅起片片污泥。 秦翼明与数百官军骑兵,盔甲残破,背后插着贼兵射中的箭矢,正仓皇的再前奔逃。 秦翼明一边催动马匹,一边回头张望,只见跑在后面的骑兵,不时被贼军射落下马。 在明军骑兵后面,大股的闯军骑兵挥鞭急追,不时弯弓射箭,射杀前面的明军。 “制将军,追上了!”一名贼军骑兵抬头看了一眼,忽然急声提醒。 李过闻声抬头南眺,不禁变了脸色。辽阔的原野上,忽然出现一道人墙,数万明军摆出一个长数里的大阵,已经在恭候他们了。 当下李过不禁勒住战马,大声喝令道,“停下!” 身边的骑兵仰头吹响号角,万余奔驰的闯军骑兵,顿时纷纷降低马速,又冲了一百多米,才慢慢停下。 没了骑兵追击的秦翼明,领着数百骑兵,立时压力一轻,绕开明军正面的大阵,向后阵而去。 这时穿着蓑衣的李自成领着百余骑,奔驰到前面,在李过旁边停下,开始拿着冷峻的目光注视着列阵的明军,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94章 决战中州十 孙传庭原来的计划是择一地,设险以待闯贼,可是因为连日大雨,拖累了大军行进的速度,人马还未赶到设伏的区域,就在旷野上被闯贼追上。 这时,官军只能停下迎战,如果继续往前走,主动撤退就会演变为溃败,遭到闯贼的掩杀。 天空细雨绵绵,官军调头迎战贼军,原本设险待敌,以逸待劳,变成了一长硬碰硬的正面对决。 如潮的闯军人马在明军阵前四里外停下,形成一道长线,犹如一条大坝一样挡住了后面的人潮,陆陆续续的人影像洪水一样,被限制在堤坝内,越积越多,越积越满,逐渐覆盖整块大地,目力所及之处都是闯军的身影。 前面的闯军将领骑在马上,纷纷昂首南望,看见对面一条阵线中,旌旗林立,有一面大旗分外眨眼,被众多旗幡簇拥在当中,已经被水浸透,帖在旗杆上不动,但正因为如此,大旗上一个“孙”字,才格外引人注目,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是秦军、是孙传庭!” 众多闯将有些兴奋,同时又有些胆怯,他们为追上了秦军而感到兴奋,但却畏惧将他们接连击败的秦军,同时也畏惧孙传庭的威名。 闯贼的人马就像一群被一头狮子揍了一顿的野狗,现在狮子生了病,转身离开,野狗们想要报仇,于是尾随上来,却又畏惧狮子的凶猛,有些不敢上前。 这时李自成领着近百骑兵,奔驰着离开大军,来到明军阵线两里外,然后勒住战马,观察明军的阵势。 他在马背上站了起来,以便自己看得更远,同时手搭凉棚挡住不停落下的雨水,眺望远处的明军大阵。 在长达数里的战线上,官军的主阵依然是车营,无数战车在旷野上摆成一个四方形,俨如一座城池。 这些火车首尾相连,官军以车做城,长枪手刀盾兵站在车墙后,手持兵器一脸严肃的注视着敢来的闯军,大批的弓箭手则拿着步弓,腰悬箭袋,正躁动的活动筋骨,擦拭弓弦,准备开战。 虽说下雨的天气会影响箭矢的威力,但是相比于完全失去作用的火铳,弓箭至少还能射出去。 这时明军的火铳手都放弃火铳改用腰刀,这些弓箭手可能已经是官军唯一能远程射击的兵力。 李自成仔细观察着,看见官军主阵列成一个方形,中间是空的,孙传庭的大纛旗和数千官军骑兵躲在阵中。 这些骑兵可以随时冲出,进行反击,那些令他生畏的火炮,依然在炮车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们,只是不晓得还能不能打响。 这些载着火炮的车辆上,都有一个棚子,用来防止雨水打湿火炮,不过这雨一下就是几天,怕火药火绳都已经受潮,官军的火炮多半要受影响。 官军并非只列一个方阵,在方阵四个角外,还各有一营步军单独成一阵,使得官军的整个阵型,像是麻将中的“五饼”,只是相比“五饼”中的五个点,明军中间的那个点,要大太多,是外围四点的数倍不止。 李自成双脚踩在马镫上,直起身子看了一阵,仔细辨认之后,不禁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道:“这种情况下,阵形居然还这么严整,不漏破绽!” 李自成有些不甘心的又看了一阵,直到胯下战马有些躁动,他发现孙传庭确实滴水不漏,屁股才悻悻坐回马鞍上,拔马飞驰回中军。 这时闯军人马也已经开始列阵,无数人影还在继续往南而来,北面的旷野也到处都是冻得发抖,跋涉而来的身影。 “大王,情况怎么样?”李自成回到中军,前营制将军袁宗第帮他拉住马缰,稳住战马。 李自成将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亲卫,然后一边向一个棚子走去,一边说道:“等会再说!” 闯军士卒用几根木杆插在地上,杆头扯上一块布,搭城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并在地上扑上些木板和干草,摆上座椅,披上一张白虎皮。 李自成解开蓑衣,盔甲,换上袍子坐在又软又暖的虎皮大椅上,遂即吩咐道:“去,把众将叫来议事。” 不多时,诸多闯将就到了棚子内,行礼拜见,然后便只能站在一旁,连罗汝才也不例外。 流寇原本是梁上好汉们的模式,各营头领都有一把交椅,有什么事情也是一起商量,合则聚,不合则散,自由的很,不过自从李自成正式称孤道寡之后,情况就有些变了。 李自成见众人都已经到齐,遂即说道:“孤方才观阵,孙传庭结大阵居中,四角各设一个小阵,孤攻他大阵的任何一面,都会遭受大阵和两个小阵的夹击。这个孙传庭不死,孤大业难成!” 众将在远处也看见了官军大阵,不过他们只看见正面,还以为是只分为中军和左右两正,没想到是个方阵和四个小阵。 “大王,攻击大阵不行,那先破大阵外的小阵如何?”袁宗第抱拳开口道。 李自成没说话,方才一起观阵的李过却摇了摇头,“估计也难,如果不攻大阵,先攻四角的小阵,这些小阵可能会往后缩,向大阵靠拢,借着大阵的火炮和弓箭,射杀我们进攻的人马。” 攻大阵不行,攻小阵也不行,众多将领不禁皱起眉头来,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如果李自成看过徐光启的书籍,就会发现,孙传庭的阵势,其实就是个“万敌台”的形状,从天空俯瞰,主阵和四个小阵,就像是一个棱堡,主阵是城墙主体,四个小阵则是城墙伸出去的尖角。 这种阵型确实不好下手,不过狭路相逢勇者胜,况且李自成既然已经追来了,那就没有退缩的理由,也没功夫耽误。他轻兵急进,没带多少粮草,而大雨天同样也对闯军造成了影响,甚至还要大一些。 李自成见下面吵吵嚷嚷,挥手制止众将议论,“孙传庭不到十万人,可以从南阳调粮,孤王八十万大军,粮草得从襄城运来。如果只算路程的话,两边的粮道差不多长,但孤王八十万人马吃喝,天又下着雨,绝对耗不过孙传庭,所以困难再大,也得立刻进攻,不能有所迟疑!” 在襄城,孙传庭的粮道被拉长,后勤比李自成困难,可是现在孙传庭一退,孙传庭的粮道,便又拉短,李自成的补给又成问题了。孙传庭知道这一点,所以直接摆出防守的阵线,料定李自成也拖不起,必会主动攻击。 众将闻语,纷纷安静下来,李过等人抱拳道:“大王,那咱们怎么打!” 李自成站起身来,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忽然残忍起来,“怎么打?一起打!”说着提高了声音,振臂喝令道:“传孤王军令!大军分为五部,第一阵流民,第二阵各部杂军,第三阵精锐步卒,第四阵各部骑兵,第五阵老营精骑。五阵人马,从第一阵开始,四面猛攻,一阵接一阵的冲,官军火器不能用,孤王不信冲不破孙传庭的大阵。” 棚子里,众多闯将倒吸一口凉气,这等于就是拿人命填,靠人多堆死孙传庭了~ (感谢幸福啄木鸟的1000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95章 决战中州十一 面对官军摆下的大阵,李自成决定采用人海战术,来消耗官军。 只要前面的流民和步军能够破开大阵,打开一个缺口,他留在后面的老营精骑,就能从缺口灌入官军大阵,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击败官军,为此他不在乎死多少人。 这么一来,他死伤必然会十分惨重,但只要击败孙传庭,他就再无敌手,那牺牲在多也值得。 现在他的人马也要开始正规化,等击败了孙传庭,明朝在河南、陕西再无精兵,他便也不需要这些流民和杂兵来耗费官军,耗费他的粮草了。 明军方形大阵内,竖起了一座望楼,孙传庭手放在望楼边上,目光远眺着对面的闯军,入目俱是一片人影,神情不禁有些凝重。 崇祯十五年,大明朝无论是对内剿匪,还是外御悍夷,都是连连失败,官军损了一批又接着损失一批,早就耗光了明朝的元气。 他这次出潼关,虽然接连击败闯军,但每次其实都不是硬碰硬,而是设计取巧,获得了足够的情报之后,才连败闯贼,但可悲的是,他自从进入河南,虽接连大捷,但闯贼却似乎杀不完一样。 他每次击败李自成后,李自成总能迅速恢复,而且还带出更多的人马。 这让他仿佛不是在大明的版图内作战,似乎河南的没个人都是敌人,让他心力憔悴。 这时远处闯贼阵中,忽然一阵战鼓雷响,前面一片人潮便喧哗起来,有些混乱的被一只闯军骑兵驱赶着向前。 站在望车上的孙传庭脸色一沉,低头看了在望车下列阵士卒一眼,见各部将士寂静无声,严阵以待,他心里却依然有些不安。 “传令前军准备迎敌,再令左前阵郝尚仁、右前阵左勷,贼兵若直撼本督中军,两阵当左右横击,同夹击贼军。若贼军先拔左前、右前,两阵当速向主阵靠拢,届时前军火炮、弓手会给予两阵增援!”孙传庭将手臂扬起,再紧握成拳,“另外,再令左后、右后两阵随时待命,高杰部精骑等步阵击退贼兵时,出击掩杀败军,不过切记不能深入敌阵,遇敌骑当立即退回大阵暂避。” 孙传庭布下的大阵,虽说是防守阵形,但是并不一味的死守,除了主阵不动外,四个小阵都可以运动,可攻可守。 望楼上明军令旗挥动,战鼓擂响,传信的骑兵往来各部之间,传达孙传庭的军令。高杰、孙守法、左勷、郝尚仁等将,纷纷打起应旗回复主阵。 这时,闯军驱赶的人潮已经来到明军阵前一里处,望楼上的孙传庭终于看清了这支人马的军容。 他们没有队列,没有衣甲,没有如林的旌旗和任何标识。队伍中的士卒有老有幼,人马参差不齐,有的甚至老的需要身边人扶着才能前行。 这根本不算是什么贼军,就是中州的百姓! 队伍前面一名中年汉子一只手拿着一个钉耙,一只手扶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这显然是父子爷孙三代人,他们都只穿一件破棉袄,踩着泥泞走在前面。 其他人的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都穿的破破烂烂,手里拿着各种农具作为武器,他们听说闯王均田免粮,带着农具来投,很少有战刀、长矛等兵器。 李自成手下的流民有很多,有的是被闯军裹挟。这种人对李自成怀有怨恨,所以很快就被消耗掉,李自成不会久留。 这些人以比较富裕的豫东地区,被李自成劫掠的州府百姓为主,像高二哥一伙人就是这一批,整个村子一百多条汉子,硬是被消耗得只剩十个人。 另外还有一些流民,则是活不下去,受到“均田免赋”的号召,主动前来投靠李自成。 这批人以相对贫瘠的豫西百姓为主,他们受天灾和朝廷征税的影响,在老家活不下去,主动成为流民,被李自成通过开仓放粮等手段吸引。 李自成的老营士卒,也多出自这批流民,他们对于李自成则比较拥戴,认为李自成能带他们活命,给他们分田分地。 还有一些流民,则是罗汝才和袁时中等人裹挟过来,人数也不少,有十来万人。 此时,这些流民混在一起,一起逼近明军大阵。他们长期受饥饿的折磨,见惯了身边人死去,脸上并没有什么恐惧,表情已经有些麻木,甚至死对他们也是一种解脱。 孙传庭看到这一幕,不禁仰天长叹,百姓本该是站在官军一方,可是天灾人祸,年年征响却使得朝廷人心丧尽,百姓纷纷从贼,以至于流贼杀都杀不完,让他陷入四面皆敌的境地。 阵前的明军看见迎面逼来的流贼们,见他们的模样,明显是些乌合之众,但将士们却没有嘲笑他们,反而有些不安的相互看了看。 这时流民后面的闯军骑兵,开始奔驰着驱赶流民,这些中州的百姓,顿时就发出一声怒吼,如洪水一样,像明军扑来。 这些人的战力不值一提,孙传庭却眉头紧皱,一拳砸在望楼上。 他并非不忍心杀人,事实上他进入中州以来,杀人不在少数,于唐县就杀了数万流贼的家眷,也杀了不少流民。 他也并非担心这些流贼冲乱的他阵线,他对手下的人马有信心,他相信大军能轻易的挡住这些流民。 他心里怕的是杀不完,怕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最后大军精疲力尽,被闯贼的老营精兵所败。 闯军没有派出精锐与他对决,而是驱赶流民在前,这让孙传庭有些担心起来。 他明白李自成的动机,驱赶底层的流民送死,既可以消耗他的军力,攻破大阵,又能减少闯贼粮食的消耗,说不定还能消耗罗汝才、袁时中这些异己,可以说一箭三雕,歹毒的很。 只是他的大阵和他带出来的人马,有那么容易被耗死么? 孙传庭脸色一寒,挥手下令,“传令诸部,靠近大阵者,格杀勿论!” “冲啊!杀过去!” 驱赶流民的闯贼将领,高声啸叫,流民们跟着大声呼号,一波接一波的向明军奔涌而来。官军的大阵就像是一块掉在地上的方糖,无数流民则像蚂蚁一样,从四面蜂拥而上。 从天空俯瞰大地,方圆十余里的战场上,无数人影涌动,场面宏大壮观~ 郾城县南的官道上,战斗仍在持续,而且更加激烈!左军毕竟也是一支久经杀场的人马,高义欢把他们的退路一堵,等于断了他们的生路,便把他们的潜力给激发出来。 左军拼了命想逃,高义欢、刘黑子、赵应元则鼓足了劲,非要把左军歼于此地不可! 官道上杀声震天,战斗呈现出白热化的状态~ (今天两更,晚上没得。) 章节目录 第96章 决战中州十二 左良玉见退路被堵住,开始拼起命来,但这时他像面条一样的队伍已经被斩成多断。 此时他能指挥的兵力,大概只有近千跟着他一起被堵在出口的人,不过这近千人都是左良玉的精兵悍将,真发起狠来,实力却也不容小觑。 高义欢骑着他的黄毛马,在官道上冲杀一阵,发现官道上已经乱成一团,不禁微微皱眉。 这时一名左军士卒见了这员骑马的贼将,顿时便一矛刺来,高义欢身子一侧,躲过一击,然后一手抓住矛杆,用力一扯,战刀从下往上猛的提砍,便将那左军砍翻。 杀了一人之后,高义欢却不恋战,急忙调转马头,催马爬上山坡,单骑立于山腰,像一匹孤狼一样,目光扫视官道上的战斗。 官道在山谷里蜿蜒,长达数里的战场上,杀声震天,贼兵和左军士卒,在山坡底部捉对厮杀,场面壮观,让二哥内心一阵激荡。 没有马匹的赵柱子等人见高义欢冲上山坡,连忙一刀逼开对手,也往山坡爬去,来到高义欢的身边听令。 这次高义欢他们占尽了天时和地利,不过对手毕竟是历史留名的人物。 虽说名声不太好,但是左良玉怎么说也是南明五镇之一,经历过明朝末年的风风雨雨,他能在乱世活得足够长,便说明他至少还是有些能力。 这时高二哥目光闪动,正密切的关注战场上的局势。左军在猝然遇袭后,确实已经大乱,不过那时退路未断,大部分士卒都想着逃命,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实力。 现在退路一堵,左军发现逃不出去,便开始拼命起来,特别是出口处发生了顽强的抵抗。 此时在官道上的大部分地段,高二哥他们都占据优势,唯独在出口处,千余左军抵抗非常顽强,吴世昭和金献刚从两头夹击这伙左军,硬是不能前进一步。 “老子小看左良玉了。这么下去,世昭他们怕是堵不住,会让左良玉跑掉!”高义欢观察一阵,吐了口唾沫。 “高兄弟,你咋跑山上来了!”刘黑子杀着杀着,抬头看见山破上站着一队人,仔细一瞧是高义欢,于是也杀到坡下,向上爬来。 归德府过来的人马,名义上归赵应元指挥,不过伏击其实是高义欢的主意,也基本由他组织。 原本赵应元只想呆在郾城,把官军挡住就行了,不过高义欢想夺汝南一地,所以建议大军主动出击。 虽然他们只须要把官军挡住,就算完成任务,但是只挡住的话,便不能给官军造成杀伤,倘若官军重新退回去后,便会影响高二哥的计划。 如果豫州南部的官军兵力太多,以高二哥的实力,短时间就没有机会谋取汝南,最后可能被李自成打下。 他要抢在李自成的前面拿下汝南,就只有借助赵应元和刘黑子的力量,歼灭南面来的官军,使得豫州南部兵力空虚,才有机会拿下汝南一地。 这次伏击的计划完全是高义欢的注意,赵应元起初并不同意。高义欢劝说他,等击败了南来的官军,赵应元便可赶往襄城去助李自成一臂之力,而功大莫过于救主,李自成正与官军决战,此时敢去增援,必能得到李自成的赞许,赵应元才勉强同意,急于露脸做将军的刘黑子也被说动了。 现在一场大胜是跑不掉了,刘黑子对高义欢便越发佩服起来,他见高义欢站在山坡上,以为他在运量什么鬼主意,所以过来问个究竟,不能让这厮占啥便宜。 刘黑子现在对高二哥是步步紧逼,眼睛把高二哥盯得很死,总之高二哥干啥他干啥,总之不让高二哥把他落下。 高义欢闻声低头一看,却是刘黑子,脸上当即一喜,他也没客气,直接指着远处道:“刘哥,你看见出口处没有。” 刘黑子有些气喘吁吁的爬上来,一刀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然后顺着高义欢所指的方向看去,“瞧见了,龟孙顽强的很!” 左良玉领着人马正一浪接一浪的冲击吴世昭,金献刚则一浪接一浪的冲击左良玉,战况十分激烈。 高义欢点点头,“左良玉就在那里,瞧见没有?” 刘黑子忙又看过去,果见出口的近千左军中,有不少穿铁甲的将领,其中一人骑着黑驹,身后一面大旗,正挥刀格挡箭矢,估计就是左良玉。 高义欢遂即接着说道:“吴世昭的人马中有不少新卒,我怕他顶不了多久,而金献刚打到现在也没前进几步,照这样相持下去,左良玉极有可能突围。” 说着,高义欢看向刘黑子,“刘哥,你带人去帮金献刚一把,赶紧把这伙左军击破,抓住左良玉,以免夜长梦多。” 刘黑子把目光收回来,本能的就要点头,不过却觉得有些不对头,不禁抬头问道:“咋是我去,高兄弟你呢?” 高义欢抿了抿嘴,手按战刀,挺起胸膛,笑着解释道:“现在官道上很乱,赵将军也在厮杀,各部人马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我在这里帮你们把控全局,看哪里需要兵力,我立刻让人增援!” 刘黑子回头看了官道一眼,各部人马确实各自为战,不过他听了高义欢的话,心里却不是滋味呢?合着他高义欢用脑子,就可以站着看戏,老子就只能买卖力气? 刘黑子有些不高兴,总觉得被站了便宜,不过还是把刀一拔,笑道:“高兄弟你放心,左良玉那龟孙跑不了,我这就去把他擒了!” 刘黑子说完就招呼跟上来的属下,又拿着大刀冲了下去,直奔出口的左军杀去。 这时高二哥目光重新扫视战场,赵应元领着人马已经从北面推过来,大批的左军被杀或者投降,官道上还有几处左军在顽抗,但是被歼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整个战场上,左军被高义欢和刘黑子的人马分成多段,赵应元则带着他的人马,以优势兵力,正从北往南,一段一段的将左军吃掉。 这些被分割的左军没了指挥,也不晓得整个战场的状况,大多处于劣势,就只有出口处还杀得难解难分。 这点高义欢也不意外,毕竟不少左军精锐跟着左良玉一起逃到这里,这些人都是久经杀场之人,其中不少人后来都历史留名,战力自然很强,不过今日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高义欢看见左军士卒不断被绞杀,心中感叹道,“这一仗下来,老子可算是端掉了一个汉奸窝。” “李国英做到清廷四川总督,为清廷夺下四川立下汗马功劳,是个杀人无数的汉贼,今日他要殒命此地。徐勇、郝效忠为清廷守长沙,为满清争取时间扑灭第二次反清高潮,击破湖南明军,今日他们也要命丧于此。最重要的是左良玉,这个亲手葬送南明朝廷的人,也得载在这里。” “这一战后,历史要怎么走呢?没了左良玉这厮,南明朝廷少了一场内讧,能不能扛得住呢?永历朝时期,湖南和四川两个最为激烈的抗清战场上,少了李国英和徐勇这些左系叛军,又会如何演变?” 在高二哥想着这一仗对后面会有什么影响时,被困住的左良玉,冲了几次都没冲出去,均以失败告终。 “大帅,冲不出去啊!”李国英浑身是血,身上还被人划了一刀,满脸狼狈。 余勇提着刀也来到左良玉身边,急声道:“左帅,后面来了个黑炭头,凶悍的很,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左良玉骑在马上,脸上变得扭曲,额头开始冒汗,要是冲不出去,那他和属下都得折在这里。 此时,左良玉骑在黑驹上,不禁有些慌张的四下张望,发现左军不断被压缩,近千人几乎挤在一起,局势看起来是那么让人绝望! 左良玉见此,沉默半响,脸上阴晴不定,他冲不出去,又不想死,那就只有投降。张献忠、罗汝才都降了又叛,那他也可以诈降。想到此处,左良玉屁股离开马鞍,准备翻身下马~ “左帅,听呐,南面有人马过来!”徐勇却忽然说道。 左良玉闻语一惊,离开马鞍的屁股又坐了回来,有些慌张道:“哪里,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97章 决战中州十三 山坡上,高义欢正注视着战场,看见有刘黑子加入后,金献刚果然突破了左军的阻拦,前进了一大截,左军的活动空间被压缩了一大半。 高义欢正松了一口气,这次真的要瓮中捉鳖,赵柱子却忽然指着南面,惊呼道:“二哥,不好,有支官军过来了。” 高二哥脸色一变,急忙往南面看去,只见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出现在连接汝宁的官道上,正急速的向出口杀来。 这时堵住出口的士卒已经发现了身后出现的官军,士卒顿时一阵骚动,战线开始松动。 高义欢见了大惊失色,怒骂一声,“娘个批,煮熟的鸭子也能飞?” 高二哥方才还想着杀了左良玉会有什么影响,自己又该怎么应对,转眼间,事情就出现了变故。 这人呐,还真不能得意忘形,一旦太高兴,指不定就乐极生悲。 “是汝宁府的人马!”高二哥脸上一寒,大怒的拔刀出来,当即怒吼道,“柱子,随我去增援世昭,不能让左良玉跑了。” 官道上堵满了人,人马走不通,高义欢拔出战刀,便沿着山坡绕向南面。 赶来的这支人马,是退到汝宁的虎大威,他同杨文岳一起退到了汝宁后,便留在了汝宁舔伤口。 只是他比较规矩,不像左良玉一样乱来,而汝南多山林,并不富裕,崇王也不似周王那么贤明,所以虎大威并没有恢复什么实力,几百残兵只能混个温饱而已。 这次他早就接到了命令,不过他人马太少,只剩三百多人,因而不敢独自北上,所以一直再等左良玉。 近些日子左良玉窝在舞阳县始终不动,他便也只能待在汝宁,两日前他再次收到孙传庭的命令,得知左良玉终于进兵,便连忙点齐人马跟了上来。 这时高义欢弃了战马,提着战刀,大步急走,赵柱子等人纷纷追随,只是山坡上自是没有官道好走,他才走一半的路程,虎大威已经率领人马杀至。 “左帅,是援兵,是援兵啊!”李国英等人看见一队人,撞入贼兵后面,兴奋的大吼起来。 差点被逼得跪地乞降的左良玉,本就一张红脸,一时间红得逼出血来,险些血管爆裂,来个脑淤血。 “哈哈哈~弟兄们有人来救我们,快随本帅突围~”左良玉看见援兵,激动得声调都变了,他大笑一声,便猛夹马腹,一骑当先的再次冲锋。 虎大威是一员猛将,他很看不起左良玉,对左良玉朱仙镇先逃,引发数万官军大败,让他的人马死伤殆尽,而感到十分不满,不过他遇见眼前这个情况,却没有犹豫,立时便催马杀了过来。 高义仠也持一把战刀,跟在虎大威身后,猛然杀入吴世昭的人马中,随着官军一起砍杀贼兵。 杨文岳被削官后,高义仠便被调到虎大威的麾下,充做总旗官,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七品武官。 这时堵在缺口处的吴世昭被两面夹击,队伍瞬间大乱,官军骑兵疾驰过来,惊得士卒们连忙向两侧躲避,让虎大威杀开了一道缺口。 “上!快点搬开!”高义仠顿时一挥手,身后十多名官军,连忙一起将一辆横在道路上的大车挪开。 整个官道上,不仅有高二哥放下来的辎重车辆,还有左军的后勤车队,总之乱成了一团。 虎大威逼开了吴世昭的人马,士卒们一拥而上,拼命的推开车辆。 吴世昭被杀得错手不及,向两边撤退,不过人马并没有溃散,他们在道路两边稳住了阵脚,便又重新压上来,准备封堵缺口。 “放箭,射!”吴世昭挥刀大吼,破空之声陡然响起,退到两边的弓手,纷纷向道路中间放箭。 高义仠正与几名士卒挪动一辆大车,旁边一名属下却被一箭贯喉,被直接射翻。 这让高义仠脸上一慌,手却没停,冒着箭雨继续挪出一条通道。 此时被困在里面的左军士卒,也全然不顾头顶嗖嗖飞过的利箭,将一辆辆的大车推开。 左良玉骑在马上,看着士卒冒着箭雨干活,不时抬头望向一侧山腰,一队贼兵正急速的从山腰上奔过,准备赶来支援封堵缺口的贼兵。 这让左良玉满脸心急,要是这队贼兵杀到,缺口不一定能打开,不过就在这时,最后一辆横在道路上的大车被士卒挪开,官道上被挪出一道宽一丈的缺口,左良玉顿时一夹马腹,大吼一声,“弟兄们,随我冲啊!” 语毕,他便一马当先,直接冲了出去,身后的李国英等人也紧随着冲出。 战马疾驰,马蹄践踏地面,左良玉瞬间提起马速,也不管缺口内还站着不少援军,战马便直接撞入缺口,惊得援兵慌忙闪躲。 面对冲出的左军骑兵,虎大威同高义仠等人,便只能退到两边,将通道让开,以免被马匹撞上,同时抵御从两侧压回来的吴世昭,守住缺口以便更多左军逃出来。 “妈卖批的,跟老子杀!”高二哥看见左良玉从缺口冲出,眼睛不禁一红,挥着战刀便从山坡上冲下来。 赵柱子把刀咬在嘴里,双手抬起一辆大车,便怒吼着向前猛冲,接连撞翻几人,其他人也有样学祥,纷纷推动车辆,往缺口撞去。 左良玉冲出缺口后,并没有停下,他继续纵马狂奔,李国英等人紧随着身后,一边疾驰,一边大声提醒,“大帅安全了!金声桓还没出来,缺口又被贼兵堵住,援兵也被困在里面了。” 左良玉却没回头,似乎是没听见一样,根本不打算停留,他奔跑得极快,转眼间就奔出一两里。 李国英提醒了一句,他晓得左良玉肯定听见了,很识趣的没有再提,催马紧随着左良玉往南急奔。 这时,虎大威一刀杀死一名冲上来的贼兵,然后一手握刀,一手顶住重新合拢的车辆,正奋力的往回推。 高义仠却忽然一声惊呼,“总兵,娘个批的左良玉跑了!” 虎大威闻语一脸惊愕,用力将顶住的车辆掀翻,然后扭头一看,冲出缺口的左军人马,根本没有调头的意思,一溜烟的跑出二三里,从官道一个拐角处消失的没影了。 “左良玉我日你先人啊!”虎大威看着消失在拐角的人影,愣了一下,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肺都差点气炸,顿时破口大骂,仗也不打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上架感言,求订阅 不觉间已经有二十多万字,因为一号有上架有个全勤奖,便决定今天上了。 先说这本。看过我写的《崇祯十七年秋》的书友,应该发现两本书在写法和角度选择,还是有些区别,我是不打算玩同一个套路地,不过大体的文风不会变,大家可以放心。 十七年有点文青的骚气,光顾自己写得蛮爽,刻画人物还有很多不足,特别是配角,这本大丈夫,我是准备再这方面加强一点,如果可以,我想写成一个类似三国的群星璀璨时代,大家拭目以待吧。 有一本三百多万字的完本作品,我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新手了,质量应该是有保证的,多的也不多说,我尽量码字快些,让各位看官过瘾吧。 最后,感谢编辑竹大的关照,也感谢起点、QQ的书友支持,感谢你们,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多给我投投票,订阅本书,赏口饭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9章 郾城大捷 缺口处,汝宁兵刚帮左军打开缺口,将他们解救出来,以为这些人马会整理队形之后,就会反扑回来,同他们并肩作战,把被困的左军和他们都解救出来。 在缺口处的官军,看着冲出去的左军,认为他们会停下,可结果这群孙子却越跑越远,等他们跑出三四里,缺口处的官军才觉得不太对劲,稍作休整哪需要跑那么远。 虎大威等人打开缺口救了友军,还有些兴奋,可他们看见左良玉的身影消失在官道上,神情顿时纷纷呆滞了。 还有这样的操作?官军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相互看了看,同袍脸上都是一脸愕然。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缺口处的官军怒火冲天。 “娘个批啊!” “狗日的龟孙,你的良心呢?” 虎大威的士卒们都被左良玉的举动惊呆了,纷纷大骂起来,就连被困的左部士卒也开始纷纷骂娘,简直要被气死。 他们如能如何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是左良玉的救命恩人,直娘贼的居然头都不回的直接跑了,把恩人丢在贼兵的重围之中,实在是太不讲道义,太缺德了。 一时间被困的官军激愤不已,不过他们如果知道左良玉以前干的事情,那他们也就不会惊讶左良玉的无耻行为了。 早前左良玉在郾城也被围过一次,情势十分危机,总督汪乔年为了救他,采取围魏救赵的策略,去打李自成的老巢襄城。 汪乔年料定李自成必定回兵救援,这样郾城之围不战可解,一旦郾城解围,左良玉脱困后,就能和他前后夹击李自成,大败贼兵。 汪乔年和左良玉约定后,便发兵去打襄城,而李自成果然回师,只是他没想到,脱困的左良玉二话不说,不但没按约定夹击李自成,反而拉着人马就往相反的方向逃遁,让汪乔年独自面对二十余万闯贼。 这时另一位坑总督的专业户贺人龙,见势不妙,也拔腿就跑,让汪乔年孤立无援,在襄城被贼兵围了个水泄不通,最后城破被俘。 这位总督出潼关前,挖了李自成的祖坟,李自成对他恨之入骨,汪乔年被俘后,骂贼不止,被李自成先割舌头,最后凌迟处死。 汪乔年救了左良玉,结果却坑了自己。现在看左良玉坑虎大威,也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他要是不跑,就不是左良玉了。 这时一个明军百户官,提着战刀愕然看着消失于官道拐角的左良玉,浑身气的颤抖。 一时间,这位百户不禁觉得,做官军真他娘的没有意思,想干事,愿意卖命的讨不到好,处处被人出卖,不卖命的却祸害千年。 那百户忽然将手里带血的战刀往地上一丢,赌气似的怒吼道:“直娘贼,老子不干了。” 左良玉一逃,高二哥又堵住了官军的出路,绝望又气愤的众多官军将士,很快就纷纷投降,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还在顽抗。 战场上逐渐归于平静,逃生无望的官军或死或降,已经全部缴械卸甲。 蜿蜒曲折的官道上,左军士卒和送上门来的几百汝宁官军,在高义欢、刘黑子、赵应元的夹击之下,被打得全军覆没。 高义欢拼杀一阵,浑身是汗,他将带血的战刀擦了擦,然后插回鞘中,环首四望。 在他的脚下是被血液染红的泥浆,以及扑死的尸体,士卒们正推开横在路上的大车,收缴战利品,清扫着战场,以及从道路上押出一队队的官军俘虏。 这时官道两侧的贼军,纷纷挥舞兵器,欢庆这场胜利。这些闯军中的杂牌,居然击败了官军精锐,自是值得高兴。 左良玉虽然名声不好,又善于逃跑,但是他这些年来交手的对相,乃是张献忠和李自成,败也是败在这两个巨寇头子手里。 二哥他们名不见经传,属于闯军的边缘人马,能击败左良玉,自是让众多兄弟兴奋的很。 一时间,山坡和官道上的士卒放肆地呼号,猛力地挥着兵器,发泄着心中喜悦! 虽说这一战主要是出其不意,有些胜之不武,真要硬碰硬,高二哥一伙未必是左良玉的对手,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胜了,而且还是大胜,那二哥这伙人的名气也就打出来了。 毕竟,能击败左良玉的人,还让他败得那么惨的人,这个天下还并不多。 高二哥耳中充斥着士卒的欢呼声,没抓住左良玉的遗憾也慢慢消散,脸上开始笑了起来。 这时刘黑子领着几人过来,他与高义欢对视一眼,一时间相顾无言。 刘黑子原来也是个不如流的小人物,这次能击败左良玉,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心里也激动的很。 这厮没啥文化,心里激动难耐,却没词语表达,兴奋之情憋在他胸口,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最后他还是用老方式,又捶了高二哥一拳,高二哥当即还了他一拳,两人相识大笑,然后居然紧紧抱了起来。 赵应元打马过来,抬头看两个糙汉子抱在一起,微微一愣,不禁皱起眉来。 这两个人,就算分开了,赵应元也感觉有些难制,现在两人这么亲热,他这个领导岂不更加孤立了。 高二哥与刘黑子抱了下,突然又放开,各自退了一步。 “这次高兄弟运筹帷幄,刘哥我是服气了!”刘黑子赞叹一句,然后又有些惋惜道:“唉,只是走了左良玉,没能尽全功,实在有些可惜了。” 高义欢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忽然看见赵应元不知何时过来,正站在刘黑子身后。 “刘哥说笑了。”高二哥目光闪烁,忽然笑着道:“这一战赵将军和刘哥冲锋再前,还是你们的功劳大些。” 刘黑子心里很受用,很满意高义欢的态度,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于是相互吹捧道,“高兄弟,你不要谦虚,我和赵将军都是卖力气的,不动什么脑子,还是你设计的好,咱们才有这场大胜~” 刘黑子说着,忽然一顿,“高兄弟,你眼睛眨巴眨巴的干哈?” 刘黑子背后,赵应元一脸阴沉,“刘顺,等会儿你跟我来一下~” (上架求月票,求各种支持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兄弟相会 刘黑子正与高义欢相互吹捧,忽然听见身后的声音,回头一看,见一脸寒霜的赵应元站在身后,他不禁一下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十分尴尬的结巴道:“赵,赵将军~” 高义欢忙迎接上来,“属下参见将军。” 赵应元脸上有些不快的看了两人一眼,他一个将军既然成了卖力的长工,他听后自然不会高兴。 只是眼下毕竟是一场大胜,他脸板了一会儿,神情终于温和了一些,点头对高义欢道:“高都尉,这一战能够大胜,你功不可没,我会替你向大王请功。” 赵应元见刘黑子和高义欢亲近,而这两人的实力加起来已经远超过他,让他无法同两人翻脸,反而需要安抚高义欢,以免这个属下不听他的命令,对他阳奉阴违。 这一点也正是高义欢想要的,他方才故意吹捧了下刘黑子,知道刘黑子也要吹捧他,而只要刘黑子的话入了赵应元的耳朵,那赵应元就会默认高义欢和刘黑子的关系真的很不一般。 这样一来,高义欢便成功向赵应元展示了实力,等会儿瓜分战利品和俘虏时,赵应元就不敢用官位来押他们。 赵应元对于这两个属下,虽然并不喜欢,但他想要往上爬,更上一层楼,显然不能同自己的属下较劲,否则那他的眼界就太低了。 赵应元见这两人狼狈为奸,他已经没有能力打压,便索性借这两人的势,助他进一步上爬,所以他出言安抚高义欢,说要给他请功。 老赵这么一想,心里才舒畅不少,他准备把两人当做他的资源,只要他们名义上是他的属下,那高义欢、刘黑子强,就是他老赵强,李自成只会认他那是他的力量。 “属下谢过将军。”高义欢听了忙抱拳道谢,然后环顾四周,又躬身道:“将军,卑职以为请功不忙,眼下当务之急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收拢人马去增援大王?” 赵应元点了点头,他看了下周围战场,到处都散落着兵器、物资,一队队的官军俘虏正被士卒们押到指定的地点看押。 这让赵应元不禁微微皱眉,他原本是想打完这一仗后,立刻就赶去襄城支援李自成,不过眼下的缴获和俘虏却让他有些犹豫,况且击败左军后,需不需要乘势追一追左良玉呢? 高义欢看出了赵应元的心思,当即说道:“将军,现在左良玉逃走,暂时无法威胁大王的侧翼,大王吩咐的任务,将军已经完成。左良玉那厮骑马逃遁,估计不会在南阳久留,将军要是想去支援大王,这里可以交给末将,末将应该能够应付。” 赵应元是想走,以左良玉的功夫,怕是眨眼间,就已经跑到襄阳,他想追估计也追不上,只是这里的缴获还没分,赵应元怎么舍得走呢? “这个~”赵应元有些迟疑。 高义欢看透了他的心思,随即笑道:“将军不放心,可以留一员心腹在此,同末将一起清点物资。” 这个主意到是不错,不过心腹毕竟不是他本人,他都镇不住高义欢,心腹就更不行了,赵应元还是担心高义欢做手脚。 在赵应元犹豫时,刘黑子却忽然说道:“这个法子不错,那我也留下一人,高兄弟把归我的那份给我留着就行,等我去大王那里露个脸,再回来取。” 有亳州城的合作,刘黑子同高二哥之间建立了一点信任,之后煤矿的事情也没坑他,所以他还是比较信任二哥。 赵应元没想到刘黑子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而刘黑子同意后,他再迟疑就显得有些不信任高义欢了。他沉默一会儿,忽然扭头道:“王威,你留下帮着高都尉清点下物资,要仔细些,不要出什么差错。” “卑职遵命!”赵应元身后,一名精悍的部将抱拳出列。 襄城大战早就开始,这对于赵应元来说是个机会,让他能进入李自成的视野,并得到重用,从此平步青云。 起初,赵应元在归德府待得很开心,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土皇帝,不过他没有用心治理归德,靠着吃大户来维持享乐,终于还是坐吃山空,让他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这时他两个属下却迅速崛起,他如果再待在归德,日子怕是混不下去。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高义欢和刘黑子的势力膨胀,官位肯定得往上升,如果他不在他们之前升上去,就挡着他们的道了。 赵应元可不想被两人超越,所以他得抓住机会,再升上去,调到一个更好的位置上去。 这样一来,他既能摆脱困境,又能换个位置,离开已经成为死城的商丘城。 赵应元见王威领命,遂即说道:“这会儿大王那边只怕已经开战,本将抓紧收拾收拾,就直奔襄城,这儿就交给高都尉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刘黑子,问道:“刘顺,你跟不跟本将走?” 刘黑子几千人马,如果跟着过去,赵应元也会很有面子,毕竟刘黑子名义上是他的属下。 刘黑子是想去露脸,可是又担心他一走,高义欢又搞什么事情,他沉默片刻,才重重点头道:“好!我跟着将军过去!” “那好,你随我来!王威你也跟上,我还有事情要交代你~”赵应元说完,便转身离开,刘黑子忙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走开,高二哥立时松了口气,他要趁势去打汝宁,是想将汝宁据为己有,要吃独食,所以不想让赵应元、刘黑子同行。 特别是这个刘黑子,最近特别粘人,像块狗皮膏药一样,他们要去李自成那里露面,高义欢是举双手赞成。 高义欢目送他们的背影走远,长长出了口气,吩咐道:“走,随我看一看俘虏去!” 既然是要吃下汝宁,高二哥的人马就必须要再次扩张,而眼下最好的方式,就是收编降卒,他得先看看才行。 这一战八千左军,外加上三百多赶来的官军,只有左良玉领着五百来人逃了出去,剩下的人不是被杀,就是被俘虏。 高义欢按着战刀,来到一块看押俘虏的场地,近千俘虏挤在一起。 这时俘虏中一人正照看一员受伤的将领,他抬头看见一队贼兵走来,看清为首一人后,脸上不禁一愣,慢慢的从俘虏中站起身来。 周围负责看押俘虏的贼军士卒,见了这厮鹤立鸡群,不禁怒骂,“你个龟孙,谁让你站起来的,找死么?” 那站起来的俘虏,却忽然泪流满面,哭声喊道:“二哥,我义仠啊!” 高义欢从远处走过,回头一看,瞧见一个满脸血污,头发散乱,有些狼狈的俘虏,他微微一愣,仔细一看后,顿时急步走了过来~ (感谢寿州梁四郎,幸福啄木鸟1000,黑猫和狸花1000,无故1000,书中武生500,书友的500,天堂守门员O地狱看门狗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订阅,月票,推荐,晚上还一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总兵虎大威 破屋杀鞑时,高义欢一众兄弟便只剩十个人,现在已经有了三四千众,后来加入的弟兄,自然不认识高义仠,而高义仠自然也没想到,击败他们的居然是他二哥。 高义欢让高义仠去大名府给官府送信,拿鞑子头去换赏银,结果便没了高义仠的消息。时间一久,高义欢便以为他这个兄弟,多半是路上遭遇不测已经死了。 这时他忽然看见高义仠冒出来,高义欢是又惊又喜,匆匆忙忙的迎了上去,高义仠也分开俘虏,从俘虏的间隙中疾步走出来。 周围看着俘虏的高营士卒,见此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二哥”可不是随便能叫的,就连吴世昭都只能叫都尉,能喊都尉“二哥”的只有营中高家村那一伙人,掰着指头都能数出来,而且绝对不超过十根手指头。 这个被俘虏的官军总旗,居然唤都尉“二哥”,偏偏都尉居然还一脸激动的疾走过来,他们不禁都疑惑了。 士卒们不禁感慨,都尉真是遍地是兄弟,走到哪里都有熟人啊。 有些知道高二哥发家史的老卒,到是听说当初人马整编时,高都尉曾经给一个下落不明的兄弟留过一个位置,难道是那人。 反应过来的人,立时就撒腿走开,去通知自家的掌旅。 高义欢分开人群,来到高义仠面前,看着他的模样,立时紧紧拉住他的手,然后突然又放开,后退一步,仔细打量了高义仠一遍,发现这小子有段时间不见,不仅身体壮实了不少,精神面貌也有所改变,心里不禁有些称奇。 高义仠之前是高二哥家里的长工,地位不太高,所以性格上有点畏畏缩缩,背总是有点躬着,看起来就是个小民的模样,但现在看他,腰杆笔直,还有些豪杰气势。 高二哥仔细打量他一遍,看他浑身是血,以为他受了伤,不过仔细一看,他身上却没有伤口,全是别人的血。 “义仠!”高义欢高兴的一拳捶在他的肩窝,然后却骂道:“你他娘的个龟孙,没事儿,也不回来,老子牌位都给你刻好了。” “二哥,我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啊!”高义仠激动的语无伦次道:“我老娘和我妹还好么?” “你妹有哥哥我照顾,能不好么?”高义欢拍着他的肩膀,“不过我婶子以为你死了,哭得很伤心,最近又病了。好在你回来了,婶子若是看见你,估计病就好了。” 高义仠低着头,听了有些担心,不过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脸色一变,盯着高二哥,满脸惊愕,“我妹~” “你想哪儿去呢?”高义欢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不过这也不能怪高义仠,以前的二哥确实禽兽的很。 这时一中闻讯而来的老兄弟,纷纷跑了过来,赵柱子几人一人给了高义仠一拳,看着他大笑不止,纷纷和他问好。 赵柱子听了方才的对话,对高义仠道:“二哥给你家妮子派了个活计,帮忙照顾村里的孩子,她做得蛮好,你不用担心。” 高义仠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高义欢等一众老兄弟和高义仠打完招呼,遂即打量他一身盔甲,按着官军规制,应该是总旗,不禁惊讶道:“义仠,我让你去大名送个信,你咋没回来,现在还成总旗官呢?” 高义仠闻语,不禁嗟叹,“二哥,我本来打算送完信拿了赏银就回来,谁想扬总督硬要说鞑子是我一个人杀的,不由分说的把我留在军中,我没得办法,就留了下来。之后,我随着扬总督前往诛仙镇同闯贼大战,不想左良玉那个龟孙突然逃跑,引得大军溃败,我们被闯贼一下追了三四百里,才逃到汝宁。到了汝宁不久,朝廷追究诛仙镇大败的责任,扬总督被免职,他就让我跟随虎总兵,虎总兵便给了我一个总旗官。” 高义欢听高义仠的话,心里有些惊讶,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兄弟的经历,居然比他还要丰富一些,不过他听高义仠满口“闯贼”,心里估计这个兄弟已经被官军给洗脑了。 “扬总督可是保定总督杨文岳,他现在何处?还有虎总兵是杨文岳挥下的虎大威吧!你这次是随着他来,还是另有其人?”高义欢从高义仠的话中,听出了几条信息,不禁问道。 高义仠方经历大败,以为载到贼兵手里,估计凶多吉少,结果居然是他二哥,他心情上下起伏,现在还激动得很,所以没对高义欢保留,有些兴奋道:“二哥,你也知道杨总督和虎总兵?” 见高义欢点了点头,高义仠有些高兴,似乎是为二哥知道这两人的名字而敢到自豪和骄傲,他接着道:“朱仙镇大败后,扬总督被罢了官,忧愤成疾,暂时留在了汝宁府调养。我这次是随虎总兵北上,虎总兵受了伤,二哥能不能找个郎中给他看看!” “你是说虎大威在这里?”高义欢心里不禁一喜,有些激动了。 虎大威可是上了明史列传的人物,他从军数载,跟随过卢象升同后金作战,也随总督杨嗣昌、杨文岳剿过匪,被几位总督视为主力。 同左良玉这些人动不动就拉出数万人马不同,虎大威老实的很,人马始终只有数千人,所以名声不太响亮,但他确系是一员勇将。 历史上,诛仙镇之败后,他丧失大批人马,护着杨文岳退到汝宁,不久李自成击败了孙传庭后,向南攻取南阳和汝宁府,他在激战中被火炮击中身亡,与他一起殉国的还有扬文岳,他被贼兵捉住后,骂贼不止,被贼兵缚于城外,残忍的用大炮轰击,胸口糜烂而亡。 高义仠忙扭头指着俘虏之中几名士卒聚集之处,“就在那边!” 那里就是高义仠先前站的地方,高义欢没想到俘了一员大将,他当即扭头道:“快,让人传医官过来!” 说完他便大步向俘虏中走去,不多时便见几名俘虏将一名胸前中箭的将官围在中间,那将官大圆脸,身体结实,胸前被鲜血浸透,正一脸彪悍的坐在地上,眯着眼睛看着走过来的高义欢等人。 “虎总兵,久仰大名啊!”高义欢走过来,先一抱拳,然后扭头急声道:“医官呢?医官怎么还没过来。” 高义欢说完回过头来,笑着看向虎大威,正要说话,他忽然见虎大威喉结一动,两腮一鼓,一口浓痰就向高义欢喷来,“闯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少给老子假惺惺。你有什么招数,都尽管使出来,本将要是皱下眉头,就不是大明朝的总兵官!” 高义欢不是第一次被人吐痰,之前都被吐了一脸,不过他现在身手比较敏捷,又有了经验,所以这一次高义欢反应十分迅捷,他见虎大威喉结一动,顿时眼睛一眯,闪出一道精光,然后一个侧身,头一歪,那浓痰就擦着他的脑袋,飞向后面。跟在后面的高义仠没有准备,顿时就被糊了一脸,整个人一阵茫然~ (感谢海豚629的2000,吴东临的500打赏,求订阅,求月票,推荐。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金声桓要投降 历史上既然肯为明朝战死,那这样的人多半不容易被招降,不过高义欢并不会就此放弃。 高二哥身后赵柱子等人见虎大威无礼,顿时大怒,就像高义仠很敬重杨文岳一样,赵柱子等人对于高二哥,同样很敬重,甚至是很崇拜,岂能看他们的二哥受辱。 高义欢躲过一口浓痰,挥手制止想要上前,有些躁动的属下们,“不得对虎总兵无礼!” 说完,高义欢才看着虎大威道:“虎总兵不用动怒,也无须恨我,而是应该恨左良玉。” 虎大威没想到眼前的贼将,居然躲过了他的一击,像是事先就已经料到他的举动一样。 “哼!”虎大威冷哼一声,“左良玉屡坏国朝大事,该杀,但你们流贼比他们更加可恨!” 说着,虎大威看着正擦拭脸上痰液的高义仠,怒目而视道:“义仠,你忘记了扬公对你的提携之恩,要与流寇为舞吗?你可对得起扬公对你的教诲,你可对得起本将?” 虎大威说的太声,质问时用力过猛,不禁捂住伤口,一阵咳嗽。高义欢见此深吸一口起,心道,这怕又是一个梁以樟。 高义仠听了虎大威的话,痰液擦到一半也不擦了,有些急道:“总兵,二哥不是流寇,是被流寇裹挟。当初卑职去大名府,提醒扬总督鞑子要入寇,就是二哥派卑职去的,那些鞑子也是二哥领卑职杀的。” 虎大威闻语,不禁扭头看了高义欢一眼,他知道高义仠确实不是什么杀鞑英雄,而他听高义仠的话,又听高义仠称呼高义欢为二哥,便知道高义仠说的多半是真话,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如果高义仠说的是真的,这个贼首既然从贼,又为什么要去提醒朝廷呢? 虎大威想不明白,不过他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就改变什么,当然他也没再开口大骂,而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好家伙,高义欢本来是想劝降虎大威,没想到他还没开口,虎大威不仅不降,还要离间他们兄弟之情,反到劝说高义仠不要从贼。 高义欢本想说,“只要虎总兵归降,我就帮你打左良玉,除了这个祸害。”可现在他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他能看出来,像虎大威、梁以樟这类人,不惧死,心中都有家国情怀,对于明朝还很忠诚,现在他很难招降,或许只有满清入关,面对天下将亡,明朝无力守卫汉人江山,这些人才能出于保天下,保衣冠存续,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从而效忠于他。 当然他现在可以说些抗清杀鞑的事情,来尝试说服,不过眼下鞑子在山东,他在河南一边打官军,一边喊杀鞑,虎大威怎会信任他? 高义欢不禁微微皱眉,怎么他看上的人,都是一副臭脾气,不过他转念一想,他之所以看重这些人,不就是因为这些人对明朝忠心,有气节么?如果是没气节,直讲利益的,到是容易招降,可这样的人也就不会让高义欢太看重,还得时刻防备别人给予更多的利益,然后把他给卖了。 高义欢挥了挥手,让高义仠先别说,然后向虎大威拱手道:“虎总兵,我并非惺惺作态,而是真心的敬重虎总兵的为人。” 这时医官已经过来,高义欢遂即扭头吩咐道:“吴医官,你帮虎总兵治下伤。”然后又吩咐道:“柱子你给虎总兵单独安排一帐,不得无礼。” 说完之后,高义欢也不打算提招降之事,免得引起更大的反感。现在人已经落在他手里,他先留个好印象,以后机会多的事。 “义仠,你先照顾虎总兵,晚上再过来找我!”高义欢拍了拍高义仠的肩膀,遂即便带人离开。 虎大威这才又扭头过来,看着高义欢的背影走远,心里越发觉得这个贼首有点怪了。 高义欢按着刀,从俘虏中走出来,赵柱子不满道:“都他娘的成俘虏了,还那么猖狂,还敢骂二哥,我看不降就弄死算了。” 高义欢笑了笑,“你杀了他,正好说明你在精神上无法征服他,只能说明我恼羞成怒了。况且虎大威名声不错,杀他对我没有啥好处,留着也吃不了咱们多少粮食。” 赵柱子有些不太明白,杀就杀了,杀了自己爽快,还精神上征服,这是个啥? 高义欢也没和他解释,继续前走,这时金献刚却迎面走来,挡住了高义欢的路,上前禀报道:“都尉,我们抓住一人,是左军一个指挥使同知。” “哦?”高义欢眉头一挑,他本以为除了虎大威,便没啥大鱼,不想居然还有个从三品的武官没随左良玉跑掉,他当即便来了兴趣,到要看是哪个汉奸落他手里了,“问过没有,叫啥名字?” “是我本家,姓金,名叫声桓!”金献刚回道。 高义欢微微一愣,神情有些复杂起来,没想到是金声桓,他站着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人在哪里?” “卑职把他领到了一边,让人看起来了。”金献刚抱拳回道。 “带我去看看!”高义欢按着刀柄,开口道。 当下金献刚一侧身,便领着高义欢向官道旁边走去,不多时,便见远处人群中一将靠着石头席地而坐。 金献刚忙加快速度,三步并作两步的先走过去,低声提醒正失神的金声桓,“金同知,我家将军来了!” 高义欢按着刀,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坐着的金声桓,见他身形十分狼狈,头盔不知道哪去了,头发散乱,几乎遮住他半张脸庞,铠甲被刀枪戳烂,其中一处应该是被长矛戳穿,伤及了皮肉,胸前红了一大块。 几名高家军的士卒持着长矛站在金声桓周围,很安静的监视着他,而金声桓不知道想些什么,低头着一动不动。 这时他听了金献刚的话,慢慢抬起头来,看见迎面走来的高义欢,忙站了起来。他先将手在身上擦了擦,便忽然低头抱拳,“左镇指挥使同知金声桓,愿投高将军麾下,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高义欢心里还没想好怎么和这个金声桓说话,闻语不禁一愣,老子还没想好招不招,这就他娘的降了~ 金声桓这么痛快,高二哥反到有点害怕,有点犹豫起来~ (感谢飞升人族的,无顬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订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帮哥哥一个忙 招降虎大威,高二哥还没开口,就被人拒绝,这次他同样没开口,金声桓就要归降,正好走向了两个极端的方向。 如果是虎大威愿意归降,高义欢脸上估计要乐出花来,可是对相是金声桓,那高二哥反到犹豫,有点害怕了。 相比于李国英之辈,金声桓的名声算好的,但他毕竟是个吕奉先式的人物,吕布喊干爹,是人都害怕。 这其中缘由,还是高二哥内心觉得虎大威、梁以樟这类人比较有底线,一旦归降,那便会对主公,忠心耿耿,不会轻易背叛,而金声桓之所以投降,则是因为情势所迫,为了保命,所以才主动投降。 历史上的金声桓,可以算是一方诸侯,而不只是一员普通大将。 他在降清之后,以一己之力,帮助清廷打下了江西一省,足见他的能力,后来他参与反清斗争时,也吸引了大批清军,被清廷视为心腹之患。 如果不是隔壁何腾蛟和李成栋太坑,那金声桓割据江西,没有一点问题。 高二哥一直想收几员历史留名的大将,不过他自己很清楚,他现在的实力和威望都还很欠缺,能收到千户级别的人物投效,便已经很了不起,想收官位更大的人物,必定很难。 虽说现在金声桓的地位还不算高,只是一个同知,但是比高二哥这个都尉,还是要高很多。 左镇这些人马,受左良玉的影响,心中没啥家国情怀,更看众自身的利益,而这种人往往不是很好驾驭。 高义欢知道金声桓并非是真心投降,只是现在投降符合他的利益,能够先保住性命,所以他才这样选择。如果时机成熟,或者有更好的条件,金声桓极有可能叛变,将他出卖。 这样的人要投效自己,高二哥不禁有些心虚,所以先愣了一下,不过怕并不能解决问题,也不顶啥鸟用。 高义欢脑子迅速盘算着,老子要做大事,就得用各种各样的人,遇见有气节的就和他讲家国情怀,遇见有抱负的就和他谈理想,给他施展的机会,而遇见只讲利益的人,那便给他利益,用利益捆绑他,完全没必要因为担心太多。 做大事,畏首畏尾可不行,得有自信,相信自己能驾驭住各种人才,方能成就大事。 这一次俘虏了不少左军,这些人马同样不好驾驭,如果因为担心各种问题而不用,那老子不是错失一次迅速扩张实力的机会。 想到此处,高义欢脸上顿时布满了笑容,他也不在纠结金声桓是否真心归降,先收入麾下再说。 高义欢走过来,托起金声桓的手,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金将军能够归顺,本将甚为高兴,也非常欢迎啊。” 金声桓闻声,抬起头来,看了高义欢一眼,便觉得眼前这个贼将气势有些不凡。 他之所以投降,完全是没有其它的选择。 如果他是带兵投靠,那另当别论,但如今他是因为战败被俘,势穷投靠,再他看来多半讨不到好。 这一点,他相信眼前的贼将也知道,所以会对他抱有怀疑,但看对方的神情,却大笑相迎,便说明眼前之人城府很深,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这让金声桓有些不安,忙又躬身道:“高将军愿意接纳,在下感激不尽。今日既投将军麾下,便无二心,惟愿效力于军前。将军直呼在下之名即可,切莫在呼什么将军!” “好!”高义欢见他很识趣,当下抚慰道:“高某做事最讲公道,谁跟我一条心,谁就是我的同袍兄弟,我必然诚心待之。虎臣你诚心归附,我不会亏待你。” 金声桓有些惊讶,他并未提过自己的表字,眼前的贼将既然知道。 这时高义欢却扭头道:“等吴医官给虎总兵看完伤势,让他过来也给虎臣包扎一下。” 金声桓见此连忙道谢,又表了一番忠心,高义欢自然不会信他,要用这些左军部将,他得时刻保持清醒,不能被迷惑。 当下,高义欢又说了两句,才引着众人离开,路上他又赞许了金献刚一句,“这次你做的不错,赵应元和刘黑子那边,知不知道咱们抓了这条大鱼!” “应该还不知道,卑职一早就把他带到了一边,没同别的俘虏放在一起。”金献刚回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高义欢满意的点了点头,遂即吩咐众多属下去指挥清理战场,自己则往北面去给赵应元和刘黑子送行。 赵应元决定赶在襄城决战之前,去给李自成助战,刘黑子也想露个脸,两人各留下百十来人接收战利品后,便集结人马,往北而去。 高义欢给他们送了行,便领着王威和刘黑子的一名心腹刘振武,一起回道大帐。 不多时,清理完战场的将官们,便来到大帐回禀情况。 “启禀都尉,左军除逃走的五百多人外,余众八千人非死即降!”吴世昭铠甲上血迹斑斑,抢入大帐大声禀报道:“这其中被斩杀的左军有两千多人,还有一千五百余人受伤,俘虏接近四千余人。” “二哥,我轻点了一下,共缴获战马三百匹,军粮二千石,铁甲十三副,棉甲三千三百套,火铳两千杆,腰刀和长矛、藤牌,还在统计,大概都有数千之多。”高兴豪抱拳道。 高义欢听了点点头,遂即问道:“我部人马伤亡如何?” 吴世昭抱拳道:“我部战死五百余人,受伤的也有四五百。赵将军和刘都尉损失多少人,我这边没有统计。” “战死的弟兄要登记好,骨灰带回鹿邑,再派人照顾好受伤的弟兄!”高义欢微微皱眉,没想到死伤这么多人。 “都尉放心,卑职已经让人办了!”吴世昭抱拳道。 高义欢微微颔首,然后忽然扭头对王威和刘振武道:“你们是赵将军和我刘哥留下的人,明天你们与兴豪一起,将数目再清点一遍,咱们再商议怎么分!” 刘振武摆摆手,站起来大声道:“我看不用点了,我们都尉信得过高都尉。” 王威却沉着脸没有说话,高义欢摇摇头,“点还是要点的,这样大家都放心。” 刘振武听了也没再坚持,他就是故作豪迈,真要是不点,他还真不放心。 说完之后,高义欢就让几人散去,然后让赵柱子把高义仠叫来。 “二哥,你找我?”高义仠进了大帐,开口问道。 高义欢见他过来,遂即从案台后起身,先让他坐下,然后走到一角,提起水壶倒了碗水,走过来递给他,最后开口道:“义仠,咱们是兄弟,我也不瞒你,我有个事儿想让你帮忙!” 高义仠接过水碗后,正准备喝,闻语又将碗放下,“二哥,都说是兄弟了,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只要我帮得上忙,一定帮你。” “好兄弟!”高义欢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吟了一下,然后盯着高义仠,“哥哥我想打汝宁,需要你帮下忙~” (求订阅,希望大家支持正版,给作者动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谋取汝宁 高义仠听说要打汝宁,脸色一变,急得想要站起来,高义欢却用力按在他的肩头,把他的屁股按回座位。 “我知道扬总督对你有恩情,你放心,我打下汝州后,绝对不伤他分毫。”高义欢忙说一句,想要安抚住高义仠,向他做了个保证。 在听说了高义仠的经历,又得知他从汝宁来之后,高二哥心里就一阵暗喜,准备利用高义仠去诈汝宁城。 以他和高义仠的关系,这件事原本不算什么,高义仠肯定言听计从,不过等见了虎大威,听了他的话之后,高二哥才知道高义仠已经不是从前的高义仠,他对杨文岳,对官军都有了感情,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是那个吓尿的兄弟了。 让高义仠诈汝宁,就等于让他背叛杨文岳,这对高义仠来说,必定是个比较残酷的抉择。 高二哥知道这一点,不过他还是决定利用他们之间的感情,逼迫高义仠帮他去诈汝宁。 高义仠听了高二哥的话,一脸着急,只要他帮二哥打汝宁,就是背叛杨文岳,他不禁急道:“二哥,我知道你也恨流贼,心里其实向着朝廷。那李自成就是个恶魔,整个豫东都被他给淹了,他杀了多少人,怕是数都数不清,就连我们村子也是因为他才死那么多人。二哥,像李自成这样的人,跟本不值得效忠。二哥你别打汝宁,投降朝廷吧!我去给扬总督说一说,朝廷肯定会接纳二哥。” 高义欢微微皱眉,看来高义仠确实是受到了扬文岳的影响,而且高义仠首先想到的是劝说他不要打汝宁,甚至劝他投降朝廷,便说明高义仠已经有了自己的是非观,不会轻易帮他去诈汝宁城。 高义欢短时间内并不打算接受诏安,此时归顺只会被人坑死,等于是自缚手脚。 现在高义欢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就是拿下汝宁,进而谋取南阳和襄樊。 如果能得这些地方,他最差也是个南阳张秀,好一点说不定能混成刘表,或者成为刘备。 想要守住南方半壁江山,必须要守住襄阳和淮河这两个点,二者失一,江南都会很危险。 高二哥知道历史,左良玉不仅不守襄阳和武昌,反而遇敌就逃,东下清君侧,一波葬送南明朝廷。既然左良玉守不住,那高二哥便自告奋勇,把这些地方打下来,守住襄阳这个点。 南明朝廷的坑也多得很,高二哥也不敢交出权力,轻易归降,怕一但接受诏安,就会被拖后腿,所以他暂时不打算接受诏安,而是想增强实力,并且保持一定的独立性,最好能形成孙刘联合抗曹的局面。 “义仠,你跟随扬文岳、虎大威为朝廷效力,有什么感觉?”高义欢忽然问了句,然后又自己回答道:“是不是觉得窝囊的很,老是被人拖后腿,被自己人坑害!这一次你们救了左良玉,他转身就跑,却把你们丢下,害了你和虎总兵。你猜猜他回去后朝廷会怎么处理?我猜他肯定没有事情!” 高义仠听了不禁把头低了下去,心里一阵无力,官军确实有很多问题。二哥如果归降,朝廷肯定要让他去打闯贼,而打闯贼就得与其他官军合作,就会有上面的人催促,有自己人坑自己人。 高义欢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道:“咱们河南以前靠官府,不过天灾人祸,官府不管,反而严行催苛,逼得百姓没有活路,百姓便又想依靠李自成,但李自成更不是个东西。官府和李自成都不值得依靠,想要改变这糟透了的天下,还是得靠自己,指望别人,最后只会被坑得渣都不剩。” “其实在你之前,也有个人让我接受诏安,结果他一离开我这里,就被朝廷锁拿进京,去问失地之罪了。现在杨文岳自己还是戴罪之身,怎么招降我?”高义欢看着高义仠,沉声道:“我实话告诉你,短时间内,我不可能接受招安。” 高二哥不接受招安,那同杨文岳和官军就是对立的关系,这让高义仠十分为难,一边是他二哥,一边是对他有教诲之情,让他很敬重的杨文岳。 高二哥见高义仠不说话,脸上有些痛苦,并没有心软,而是继续说道:“这一战左良玉大败而逃,估计会直接跑回襄阳,虎总兵现在又成了俘虏,官军在南阳、汝宁已经没有多少兵马,而朝廷正忙于驱赶鞑子出关,各路人马都要参与勤王,自然也不会有兵力增援。要是李自成发兵南下攻打南阳和汝宁,官军能挡住他么?。” 说道这儿,高义欢停了一下,看高义仠的神情从痛苦变成着急,于是接着说道:“李自成是什么人,义仠你也知道,他若得了汝宁,必然血流成河,杨文岳也会危险。” 高义欢看着他语重心长道:“这个汝宁府,就算我不打,李自成也会打,我打下,总比李自成打下要好。你帮我打下汝宁府,即是帮我,也是救杨文岳,救全城的百姓。因为我名义上是李自成的部下,我占了汝宁,李自成就没理由再打汝宁了。” 该说的高义欢都已经说完,他站在一旁,等高义仠做决定。 高义仠一脸焦急的思考半响,终于还是被高二哥说服。这一战后,左良玉一逃,豫南地区的官军兵力就空了,根本挡不住李自成,那还真是像高二哥所说,不如让他先占了。 “好,二哥,我帮你打汝宁。”高义仠站起来,“不过,我希望到时候可以放过扬总督!” 高义欢心里一喜,将高义仠放在一旁的水碗又端起来,递给他,“来,兄弟你喝口水,我说话一定算数,你还信不过你哥么?” 十一月三日,距离郾城之战已经有二日时间,伏击所得的斩获已经清算完毕,官军俘虏共计四千二百人,伤员一千五百余人,赵应元和刘黑子部都没啥照看伤员的能力,所以一千五百余名伤员,全归了高二哥,另外俘虏二哥则分了一千四百人,其中虎大威部全被划分在高二哥手中。 对于器械和物资,二哥没要粮食,主要拿了两百匹马,还有一千杆铳,一千五百套甲,再拿了些刀盾和弓箭,剩下杂七杂八的东西,便全都给了王威和刘振武,让他们商量着去分。 分完物资之后,高二哥留下吴世昭看守俘虏和物资,便领着一千五百人马,换上官军装备,往南而去。 (说下目前更新时间,每天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晚上十一点更新。求大家多多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王士衡 明朝末年,有个很奇怪的现象,人若身处于北地,看山河破碎,民生凋敝,饿殍遍野,群寇蜂拥而起,一定会斩钉带铁的说,这是王朝末世,大明怕是要完,天下要变天了。 可要是身处于南国,却又见商业繁华,歌舞升平,又是一派盛世场景。同处一国,差距之大,让人不禁嗟叹。 晚明时期,是中国社会一个转折点,不过这个转折和社会的演化,主要集中于江南地区,北方各地依然还是处于传统的农业社会之中。 社会的演化需要财富的积累,需要生产方式和组织方式的改进,西方社会的演进,是靠掠夺海外殖民地,完成社会的原始积累,而明朝够大,江南的演进,很大程度上是吸收了北方各省的财富,来完成社会的演进。 明朝末年,河南等地出现大规模种植棉花的场景,其实就是北方各地,逐渐成为了江南的经济殖民地。 明朝是一个人口庞大的国家,江南虽与外界存在走私贸易,但是明朝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市场,江南的社会演化,正是靠着他在大明内部对经济的主导地位,来实现和维持了他的繁荣。 这种地域发展的不均衡,今天亦是如此,所以人们生处于江南和北地,会给人完全不同的感受。 崇祯十五年,北地动荡,但是长江以南的广大地区,依然十分太平,百姓曲照听,戏照看,公子王孙鲜衣怒马,士子文人照样风流。 武昌府,金秋时节、满城菊花香醉人,府院一带熙熙攘攘,各种好听的叫卖声音比赛似地此起彼伏,街上人挤人,满是嘈杂声。显然,这里并未受到北方局势糜烂的影响,城市中依然生机勃勃。 这时在府学外的照壁前,人头攒动,一众道服方巾的读书人,正踮着脚尖往里面看。一个书童打扮的小子,灵活的钻入人群中,抬头看着照壁前贴的榜单,神情有些焦急的一边从左王右看,一边在心里跟着目光默念,“第一名夏汝弼~第五名王夫之。啊三公子中了!” 书童脸上激动,惊呼一声,不过并未离开,而是在心中继续默念着,而这一下过了好几十个名字,才又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书童不禁惊呼:“第四十名王介之,大公子也中了。” 高兴完,书童脸上却有些急了起来,整个榜单他已经看了一多半,可他想要看到了名字,却依然没有出现。 随着越来越靠后,书童的额头开始冒汗,已经有些绝望,可就在这时他目光凝固在最后一个名字上,整个人立时兴奋的跳了起来,大声的欢呼,“啊!我家公子中了!我家公子中了!” 虽说是最后一名,但是毕竟是中举了,书童激动得手舞足蹈,引得旁边的书生纷纷侧目。 “衡阳王氏,这次一下中了三人,必然成为一段佳话。” 周围的士子们议论纷纷,书童却又慌忙的钻出人群,急匆匆的沿着街道跑去。 一月后,长沙府南,一名二十来岁穿着道服,头戴网巾,相貌白净,身才较好的年轻士子,挥泪与站在家们前的老父母作别。 “父亲、母亲,孩儿这次不金榜题名,誓不还家!” 士子说完便跪下磕头,门前老父扶着泪流不止的老妻,一边告诉士子不要担心家里,一边埋怨妻子,“你怎么越老越不懂事,士衡是进京参加春闱,这是好事,你哭什么哭啊!” 老母擦了擦泪水,“儿啊,母亲只望你早日回来就行。” 士子伏地三拜,拜别老父母,便带上书童阿陈,背了一大箱子圣贤书,离开家门。 在他身后,两位老人见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里,老父亲才转过身去,偷偷抹了把泪,然后扶着妻子回到院子里。 这士子姓王,名彦,字士衡,乃是王夫之的同宗兄弟,跟着王夫之做了多年学问,几次考试都没中,这次却连战连捷,获得了举人功名。 本来,他与堂兄王夫之、王介之已经约好一起进京考试,不过王彦一家早前迁来长沙,而王夫之家还在衡阳,等他们过来还要一段时间,王彦心中对于外面的世界比较向往,想要早点去看看诗词中的江南,所以便决定先一步出发。 王彦只带上些银子,几本书,还有书童阿陈,便踏上了赴京赶考的道路。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出趟远门一走就是一年半载,能把人活活折磨死,不过王彦出湖南却还算方便,他从长沙上船,沿着湘江入洞庭湖,最后进入长江,一路顺风顺水,不到半月时间,王彦就已经到了南京城。 其实不用看见虎踞盘龙的石头城,王彦就已经知道进入了应天府地界,之前一路而来,沿岸都是屋舍田园、鸡犬相闻,江面上偶尔才有船只经过,但越是靠近南京,沿江两岸镇子便多了起来,都是青砖青瓦的大宅,而江面上更是千帆争渡,船上不时有丝竹之声传来。 王彦与书童阿陈在大胜关上岸,江面上不时有船只靠上码头,一群群一队队的白面书生走下船,欢声笑语,大多也是要去赶考,让王彦看得有些脸色发白,知道竞争激烈。 从大胜关上岸后,王彦便与阿陈往南京城走,发现越是靠近南京城,道路边越是平整宽阔,路边遍植桃李,池塘里都是荷莲。现在季节不对,王彦没能看到一副美景,不过读书人心中骚气,他脑子里已经幻想出春夏之间,南京城郊如画的美景。 入了南京外郭,南京城就显得更加繁华,道路足可以容纳十架马车并驱,路上熙熙攘攘的全是往来的车辆,成群的商队满载着粮食、木炭、布帛、茶叶、纸砚、猪肉、鲜鱼进入南京城,为城市输送血液。 王彦和阿陈行走在道路上,只见两旁皆是园圃,粉墙细柳,飞檐重间,没有一处空地。这些林园内,阁楼一座接着一座,里面小姐丫鬟的嬉笑声不时传出院外,让王彦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书生,不禁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院内阁楼,听着里面的琴声嬉笑。 长沙、武昌都是大城,可是与南京相比,却没有一个能赶上南京,甚至还比不上外郭。 王彦都被眼前的繁华震惊,更别提他的书童阿陈,他跟个土包子似的东瞅瞅西看看,注视着两侧林立的店铺,每走一段,就发出一声感叹,“化孙子滴,这还没进城就比过长沙,城里面还得了?” 王彦回过神来,收回向两侧打量的目光,见阿陈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发现有不少人看着他们,不禁脸上一红,他拍了一下阿陈的脑袋,怒道,“走路不要东张西望,不要丢我们楚人地脸~”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秦淮韵事 王彦穿着道服,腰坠玉佩,头戴网巾,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走在前面,心情十分愉悦,感叹着南京就是南京,不愧为大明朝的南都,真乃繁花锦簇之地。 后面的书童阿陈被王彦说了一句,背着书箱走在后面,他头没转动,不过目光还是忍不住朝街市两边瞟去,他每每看见有轿子落下,里面走出个秀雅轻灵的小姐,便不禁多看一眼。 前面王彦步子走的飞快,阿陈见被落下,忙收回目光,一边小跑着追上,一边急声喊道:“公子,等等我!” 就这样两人走了一个上午,看见远处出现一条蜿蜒曲折波光粼粼的大河,宛若玉带一样环绕着古老的石头城,无数画舫游船停在岸边,沿岸都是垂柳、阁楼、亭台,河上石桥、叠梁拱一座接着一座,一旦到了晚上,两岸楼阁与河中画舫游船齐齐点灯,必然是一副美妙绝伦的画面。 王彦看见远处的情景,激动的折扇往手里一啪,回头对气喘吁吁的阿陈道:“知道这是到哪儿么?” 王彦什么东西都没带,东西都是阿陈背着。开始王彦走的慢,阿陈还有功夫边走边看,等后来王彦越走越快,阿陈便只顾着追赶,没功夫瞎瞧了。 这时,王彦忽然问他,低头赶路的阿陈才抬起头,一堵深青色的城墙,仿佛高耸入云,横在他得眼前。 “公子,到南京内郭了。”阿陈一阵感叹,“这城墙真是高啊!” 王彦一扇子打在他头上,“谁让你看城墙了,我不知道是内郭么?我是问你这条河是哪儿?” “不知道~”阿陈摸了下脑袋。 “秦淮河,这里就是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分影照婵娟的秦淮河呀!”王彦一脸神往道:“据说,秦淮河的美景,要等到晚上才最迷人。这里有秦淮八艳的气息,晚上灯火辉映河面,秦淮河合该也是纤柔的~” 王彦正兴奋的说着,却看见阿陈听得一脸茫然,啥八艳,啥气息,啥秦淮河也是纤柔的,这河咋纤柔呢?公子怕是发春了。 “哼,对牛弹琴!”王彦有些不高兴,又打了他一下,然后说道:“走,先进城找家店住下。” 当下两人走过一座白色的石桥,从三山门入城,而一进城内,街道两边便挂满了个种旗幡,尽是各色商铺,衣帽店、首饰店、瓷器、药铺、文具、客栈、酒楼,各种都有,一点也不输给《东京梦华录》中的汴梁城。 除了沿街的店铺之外,街道上还有看相算命,捏糖人,卖大力丸,各种杂货摊子,包罗万象。 王彦和阿陈走在摩肩接踵、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街道上有像他一样大冷天摇着折扇的风流书生,有带着高帽穿着皂靴,手拿短棍巡街的应天府衙役,有坐着轿子的官员,有鲜衣怒马的贵公子,有逛店的女子,有牵着骡马进货的小贩,三教九流,一起演绎着南京的繁华。 如果不去想北面糜烂的国事,这副画面足以将人感动得热泪盈眶,生活的气息,迎面扑来。 王彦同阿陈找了一家客栈,先住下来,然后有找了一家酒楼好好吃了一顿。阿陈一阵感叹,南京就是南京,无论住的,还是吃的,都不是长沙可比。 南京城中商业繁华,各种铺子林立,看街道上商贾想出的各种旗幡,就晓得竞争的压力大,商贾自然要将事情做好才能在竞争中生存。 王彦酒足饭饱之后,便找了个向导,领着他和阿陈在南京城内逛了逛,去了贡院、国子监、太平街,游览了南京风光。 等到了黄昏时分,王彦与阿陈回到客栈的门口,王彦遂即道:“你回去休息,我再去逛逛。” 阿陈抬头看了看天色,“公子,太阳都快下山了,咱们明天还要赶路,是不是早点休息。” “明天不走,我们在南京待三日,你别管我!”王彦有些不耐烦了。 “不赶路,那公子也带上我吧。”阿陈听了一喜,他也很喜欢南京城。 王彦见他不识趣,不禁瞪了他一眼,“我去秦淮河边,那里是你能去的么?” 阿陈反应过来,脸上恍然大悟,“哦,公子不等大公子、三公子,急匆匆的赶来南京,就是要去狎妓啊。” 王彦脸上一红,从怀里拿出七八十个铜钱,塞到阿陈手里,正色道:“你去附近找个酒肆听会儿评书,再买些好吃的,我只是去见识见识,这事儿不能给我兄长说,知道么?” 阿成把铜钱揣进怀里,脸上笑嘻嘻道:“公子放心,我嘴最严了,谁也不告诉,也不告诉老爷、夫人,你早些回来。” 王彦满意的点了点头,遂即独自一人,脚步飞快的直奔秦淮河畔。他自小就跟着大伯,还有族兄王夫之学习,两人对他管教很严,这次无人约束,他立时就有些放飞起来。 王彦来到秦淮河边,看着两岸灯火辉映,河面画舫内歌声曼妙,整个人顿时就被这红灯绿影所营造的气氛迷醉了。 他上了一艘画舫,很快就遇见了一位姑娘,要说王彦也二十岁,早该成家立业,不过因为专心治学,所以便一直耽搁,至今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秦淮河上的姐儿,哪个不是阅人无数,久经欢场,琵琶一弹,小曲一唱,在软语撩拨几下,有意无意蹭一蹭,顿时就让没见过世面的王彦充血了,也迷幻了。 王彦同阿陈说好了只待两三日,结果一待就半个月,身上的盘缠很快就被花了个干净,不过王彦还是舍不得走,要陪着他的双双姑娘。 从没尝过爱情滋味的王彦,被双双撤底迷住了。 这日王彦天一黑,又来到双双姑娘所在的画舫,一进船舱内,便见一双细眉,淡淡红唇,温柔如水的双双姑娘已经在等他,并为他摆好了一桌酒菜。 “双双给公子备了酒菜,特意为公子践行!”娇小可人的双双姑娘,举起践行酒杯。 王彦却微微愣道,“双双这是?” “公子这次是去赴京赶考,双双不能耽误公子的前程。”双双姑娘眼泪说来就来,美目中瞬时就满含离别热泪。 王彦一看,顿时心都碎了,他这才想起科举,心中感动不已,当下便保证金榜题名,归来后与卿双双飞。 双双姑娘钻入怀中,则说中不中功名无所谓,只盼着公子早日归。 王彦在画舫白过了一夜,清早回到客栈,发现阿陈一个人蜷缩在客栈外,书箱和行礼放在一旁,原来是没钱交租金,已经被赶了出来。 这一下,王彦便真的在南京待不住了,问题是盘缠花光,进京赶考也成了问题。 黄昏时分,秦淮河边,王彦领着阿陈来到双双姑娘的花船附近,准备找双双借点银子路上花销。 这时他才来到岸边,便见一名锦袍男子,搂着他心爱的双双,打情骂俏的进到画舫里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北兵掠东省 看见眼前这一幕,王彦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是被套路了,双双之所以让他去赶考,也是因为他钱花完了。 王彦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有些无法接受,不过冷静一想也就释然。这毕竟是人家的职业,就是靠贩卖感情生存,只怪自己涉世不深,没有经验,况且人家最后还给他摆酒饯行,让他白睡了一夜,都没收钱,已经很仁义了。 如果不撞破这一幕,这或许是王彦的一段好梦,但撞见了,明白了,也就那么回事了。 王彦是斯文人,也不可能进去大吵大闹,况且这件事很丢人,所以他不打算对人提起,于是走到岸边又忽然转身,弄得阿陈一头雾水。 一路上王彦也不说话,找了家当铺,典当了他的一箱圣贤书,换了点钱,便走上了北上的道路。 同沿江东下,一路欣赏长江两岸的美景不同,从南京过河,经过扬州后北上的道路,便苦不堪言。 虽然王彦搭上了一艘去京师的商船,不过船只走到淮安后,听说北面不太平,船东主直接将货物在淮安卖掉,便调头回了扬州。王彦只能走陆路,一路艰难的往北跋涉。 一路行来,沿途大地龟裂,村庄荒废,让王彦大吃一惊。 他生活在比较富裕的湖广地区,百姓生活还算过的去,便以为天下其它地区,百姓的生活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虽从邸报,从其它渠道听说了北方糜烂的局势,但是这些文字性的东西,让他以为有些夸张的成分,却不想亲眼一看,才知情况远比邸报上描述的还要严重许多。 十一月下旬,王彦和阿陈风餐露宿的进入北直地界,官道上便开始出现大批逃难的人群和马车,不时传来妇女和孩童的哭叫。 这时王彦坐在路边,阿陈跑过来慌张道:“公子,我都打听清楚了。逃难的人说,鞑子入寇,就快要打过来,咱们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走。” 王彦过了临清府后,正于阿陈坐在地上休息,道路上却忽然出现一股人潮,于严寒中拼命的往南逃,王彦便让阿陈去打听了一下。 听说是鞑子入寇,王彦心中不禁一颤,他再抬头一看,逃难的人们扶老携幼,惊恐的前奔,带不走的东西,全都丢在地上,不时有人累死在路上,整个人的脸上遍也有些慌张起来。 鞑子入寇关内,并不是一两回,这次已经是第六次,而每一次都给大明带来深重的灾难,几乎每一次都要掠夺人口几十万,屠杀百姓不可计数。 听说鞑子又一次杀入关内,一种在南方时,不曾有过,或者没有那么强烈的情感,突然从心底涌出,王彦的心情开始沉重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了起来,咬牙道:“咱们先退回临清,看看局势,然后再决定怎么办。” 鞑子既然入关,京师必然戒严,道路也全部断绝,王彦只能选择暂时退回临清,再做打算。 这时山东各州府、县城都盛传鞑子要打山东,使得处处人心惶惶,不过山东官府对此似乎早有准备,各县城人员逃亡一空,人们扶老携幼,争先恐后的往南逃避,或者就近前往府城躲避。 王彦退到临清时,府城已经戒严,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官军,正通过城门,不一会儿,又有几个骑着马匹的青袍官员,每人带着几百名青壮,也迅速通过城门。 王彦看他们的官服,便估计是各县的知县,带着县里的民壮前来守府城。 这时城门前几名官军竖起一杆大旗,然后摆了一张方桌,一名书吏坐在桌后,开始竖旗招兵。 他们招募来府城躲避鞑子的青壮参军,不少汉子见了,便离开难民的队伍,去应募从军。 这时城头一名绯袍官员,却忽然兴冲冲的疾步走下城头,领着十多名官员,来到城门处,径直迎上一辆马车,齐齐躬身行礼。 王彦见了不禁有些疑惑,临清一个府城,出现一个绯袍已经让人有些意外,这绯袍大员还给一辆很普通的马车内的人行礼,便让他有些好奇,是谁来临清呢? “高抚台,是守汴州的高抚台来了。”城门处的官军忽然兴奋的欢呼起来。 王彦闻声看去,便见马车上走下一名中年男子,很快就被绯袍大员,领着众多官员簇拥着入城。 方才城门处的官军已经道出了来人的身份,正是三守开封,让李自成没脾气,最后决河灌城,开封才失陷的前河南巡抚高名衡。 王彦听说是此人,不禁也稍微有些心安,于是排队进入临清城。 高二哥的一双小翅膀蒲扇蒲扇,终究逐渐影响到了这个时代。 大半年前,他让高义仠给官府送信,杨文岳得到消息后,虽然没有将鞑子入寇的消息报给朝廷,但是他却给山东和北直的几个同僚写信。正是这几封信,才让山东和北直部分州府,有所准备。 清军破口之初,连下十六城后,山东和北直南部的州府,便逐渐反应过来。 不过虽说官府方面有所准备,加强了城墙的防守,但是明军全无野战之力,城池一旦被围便孤立无援,还是被清军集中优势兵力逐一拔除了许多城池。 仅十一月间,大明就有佥事赵辉战死霸州,参议赵珽、知府颜允绍、知县陈三战死于河间。 临清城,位于山东西北部,漳卫河与大运河交汇处,与北直隔河相望,是山东西进、晋冀东出的重要门户。 明朝定都北京后,临清凭借大运河漕运的优势,迅速兴盛、崛起,成为当时大明朝最重要的城市之一,素有“南有苏杭,北有临张“的美誉。 明代小说《金**》的故事原形,很大可能就是发生在临清。 阿巴泰率军攻入关内后,要杀入山东腹地,自然不会放过临清城,就在王彦入城后不久,清军便大军临城,将临清围得水泄不通,开始攻打这座富庶的城池。 历史上,临清城被清军打破,不过眼下却出了一些变数,本该回乡的高名衡,来到了临清,山东官府也有了一定的准备,提前凑了些钱粮,来招募人马守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二哥占汝南上 十一月间,天空中阴沉沉的,北风呼啸,细雨绵绵,汝南的山林被冷雾笼罩,灰蒙蒙的一片。 远处的山林中,不时传出几声乌鸦的鸣叫,让官道两侧的大地和山林显得格外的苍凉。 在查牙山、郎山东麓,汝水蜿蜒着奔流向南,一支千余人的军队,正沿着河流旁略带泥泞的官道往南急行。 这支人马都头戴着斗笠,身穿蓑衣,打着官军的旗号,全然不顾刺骨的冷风和冰凉的细雨侵袭,飞速的向汝宁而去。 这正是高义欢带着一千五百余名属下,准备去偷袭汝宁城。 虽说左良玉走连接舞阳县的官道逃向南阳,但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高义欢还是加速向南挺进。 他沿途经过西平县、上蔡县,大军直接绕城而走,县里的乡绅都把他们当做了官军。 汝南位于豫州南部地区,北面是开封府,靠近许昌一带,西面是南阳盆地,南面是湖广,东面是南直隶,位于三省交界之处,乃是辐射四方的战略要冲之地。 它与西面的南阳,都是湖广的屏障,是南北争夺的要害之处。成祖朱棣四子封藩于汝宁府,称崇王,已经传承十一世。 南阳有唐藩、汝宁有崇藩,都是大明朝的亲藩,而亲藩失陷,必定是大罪。洛阳福王被杀时,朝廷便处理了一大批官员。 本来南阳和汝宁的地形便于防守,官军为了堵截李自成南窜湖广,在此布置了不少人马,只是朝廷需要人马解开封之围,丁启睿被催促北上,在诛仙镇损失三万人,便把南阳和汝宁的官军消耗大半。 朱仙镇一战后,官军在豫州南部和湖广北部的丁启睿部,便基本瓦解,而这次左良玉又败,虎大威也被俘虏,便导致汝宁的兵力十分空虚,只剩下一些老弱伤残,以及各地乡勇助守。 这便给了高义欢一个夺取汝宁的机会,不过汝宁毕竟是府城,还有一个亲藩,千把人硬功自然不可能夺下,而一旦城里的青壮被动员起来,就算高义欢、刘黑子再加赵应元也未必能打下来,所以高二哥便只有智取一条路。 三日行军后,高义欢领着一千五百余人,抵达了汝宁北面二十里的一个镇子,地形也平坦起来。 天空的细雨终于停下,高义欢便让大军进入镇子,就地休息。 这时镇子里的乡绅看见一支官军杀入镇中,纷纷惊恐不已,乡民们一个个禁闭屋门,惶恐不安的做好了官军破门而入的准备。 毕竟这个时代的官军和土匪也没啥区别,吓得他们瑟瑟发抖,以为要被祸害,不过这队入镇的官军,进来后便在镇子里的打谷场休息,自己从井里打水,就着干粮吃喝,却连百姓的门都没敲过。 这样一来,到让乡绅和镇子里的百姓过意不去了,不来抢点,也该来讹诈点钱粮,咋还喝起凉水呢? 官军打流贼,出生入死,要你点粮,拿你点钱,这在正常不过了。现在没人来取,乡绅百姓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当下,镇子里的乡绅便宰了几头猪,又让人蒸了馒头,肩挑手捧的送到打谷场来。 “将军,这位是镇子内的亭长!”赵柱子领着一个老头子过来。 高义欢当即笑道:“老乡绅为将士们准备吃食,高某感激不尽啊!” 老头子心里有些疑惑,汝宁何时来了一个姓高的将军,不过他还是忙作揖道:“将军带兵有方,约束部众,老朽犒劳大军也是应该的。” 高义欢却摇了摇头,忽然挥了挥手,身后亲卫便给他递了个条子,然后他便笑着递给老头子,说道:“老乡绅的心意本将领了,不过本将不能白吃百姓的东西,这是一张借条,东西算本将借你的,你把他收好了。” “将军使不得啊!”老乡绅听了连连摆手,腿却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地上,幸亏被旁边的赵柱子一把拉起。 这是怎么回事,难到官军看不上这一顿热饭,还有其他所图,老头子活了一把年纪,没见过这种套路啊。 赵柱子一下将他扶正,瞪了他一眼,“有啥使不得地!将军叫你收好,你就收好!” “柱子!”高义欢埋怨了赵柱子一声,脸上露出慈父般的微笑,看着老头子道:“不要对老乡无礼,你送老乡绅回去。” 乡绅一回到家里,就紧闭了屋门,不过直到大军出了镇子,也没有官军打上门,让老头子看着借条暗暗生奇,摸不清姓高的将军搞什么鬼。 一千五百余名士卒,吃了一顿之后,便在地上休息,高二哥把高义仠叫来,商议谋取河东的事宜。 “义仠说城中只有五百多名士卒,大多还是诛仙镇大战后,逃到汝宁的伤残。这么看来,我们在兵力上有很大的优势,不过城中青壮众多,万一被组织起来守城,我们肯定攻不进去。”高二哥用根小木棍,根据高义仠的描述划出汝宁城,便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点必须注意,汝宁是城中城,在他里面还有一做王府,而崇王府内侍卫和家仆也有近千人。这些人如果和城内的官军一起守城,那城内的人马,便比我们还多了。” 围在周围的几名部将都沉思不语,高二哥心中其实早有想法,不过他却扫视众人一眼,见金献刚若有所思,便道:“献刚说一说你的想法。” 金献刚是被高二哥最早收编的那批官军,他能力比较出众,所以被高二哥提拔为副都尉,而他不知道是寂寞,还是改变主意,不只是想做个雇佣军,想获得高义欢更多的信任,居然取了高家村的寡妇来表忠心,而他这个举动也确实让高义欢更加信任他了。 金献刚忙抱拳道:“卑职觉得想要打汝宁,关键是速度要快,不能让城里的人反应过来,最好是先夺外城,把五百多官军控制,再将王城一堵,把你面的人困住,各个击破。这样一来,只要速度快,城内即没时间招募青壮,王府的侍卫也没法和城内官军汇合在一起。” 高二哥听了欣然点头道:“不错,我也是这个想法。咱们不能让王城的侍卫冲出来和城里的官军汇合,也不能让城里的官军退入王城。” 说道这儿,高义欢看向有些走神的高义仠,沉声道:“义仠,等会你在前面骗开城门,我们便一拥而入。你这一步,关系到我整个计划的成败,你明白吗?” 高义欢见高义仠点了点头,估计听了进去,于是又扭头对部将令道:“城门一开,赵柱子带五百人直接扑军营,金献刚你带六百人去堵崇王府,我领四百人控制各们,然后随时支援你们。” 说完高义欢便将木杆一丢,站起身来,忽然大喝:“都明白了吗?” (感谢夜好白的500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订阅,推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二哥占汝宁中 高二哥吩咐完毕,派人守在镇子外面,防止乡民离开镇子,然后让一千五百余名弟兄休息一会儿,恢复体力后,才让大军继续前行。 “都起来,出发了!”高义欢翻身上马,身后的军官不停大声呼喊,用脚踢醒睡着的士卒。 将士们忙将毛毯子叠好,滚成一个圆柱形,绑好了背在身后,便纷纷拿起兵器,在打谷场上列队,跟着自己的军官离开镇子走上官道。 高二哥打马来到高义仠身边,温声道:“义仠,你和我一起走。” 这次行动对二哥来说很重要,他见高义仠有些心不在焉,很担心会影响他的计划,所以准备便走边和他再说一遍。 历史上汝宁、南阳、襄阳都是在李自成击败孙传庭后,趁着官军兵力空虚打下,杨文岳和虎大威都死在汝宁。 如果这次孙传庭依然失败,李自成肯定会趁势拿下南阳和汝宁,而一旦被李自成拿下,派兵驻守,那高二哥往西南发展的道路便被挡住了,所以二哥必须要赶在李自成之前拿下汝宁。 汝宁属于古代陈蔡之地,地貌上西南两个方向都有大山,平原只集中于汝河沿岸地区,论耕作自是不及鹿邑,不过这里地形复杂,打不赢可以钻山,进可攻,退可守,适合乱世里弱小的势利发展。 鹿邑地处平原,清军一骑兵来去如风,一旦围城,高义欢人马野战不如清军,便也不敢去救,所以他并不打算将鹿邑当做老巢来经营,而只是他放在豫东平原上的一个钉子,他的主力将盘踞南阳、汝宁,这些山丘地带。 清军若是攻打汝宁,鹿邑、陈州等地就是遍布于平原上的钉子,能从后面牵制清军,要是清军围困鹿邑、陈州,高二哥便等清军久攻不下时,在寻机突然从山林地带冲出,杀清军一个错手不及。 当然,这有个前提,就是鹿邑、以及刚占的陈州等地,防御力要特别强才行,不能让清军轻易攻破。 现在高二哥已经在鹿邑建筑乞丐版的棱堡,后面还要铸造与之配套的火炮,他相信一旦完成,清军真入关,要来打他的地盘,必然能磕掉一嘴牙。 此时,用来拖住清军的前哨地有了,现在高二哥便要给自己找个安全点的后方,一个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兵源和粮草的地方。 这时二哥身处于夹缝中,眼下也就汝宁府比较合适。 汝宁城中原本有数千官军,不过跟着丁启睿去打李自成,都报销在朱仙镇。 此时城内的人马,主要是跟着杨文岳、虎大威一起逃回来的败军,总兵力不到千人,其中还多半负伤。 这次虎大威奉命北上,又带走了几百人,城中便只剩下五百多老弱伤残。 这点兵马防御府城自是不够,可朝廷又没兵源补充,加上汝宁府北面还有西平和上蔡两县,汝宁的位置眼下还比较安全,所以汝宁的兵力并未得到补充。 此时杨文岳被罢官,虎大威领兵出争,汝宁城由汝宁知府、佥事王世琮,外加鲁义方一起留守。 汝宁北城外,高义欢领着一千五百名士卒,正杀气腾腾的过来。汝宁城内的官军却浑然不觉,除了城门处值哨的人外,大多都在营中养伤。 河南的战乱,南面的商贾不敢过来,只有些本地人进进出出,而北门相比于其它各门,便显得更加冷清,半天也没有一个人影过来。 这时几个老卒,在门洞内躲避呼啸的寒风,远处一支人马走到近前,站在城头上负责远眺的一名士卒,才忽然一愣,然后疾步靠近城墙,从墙垛间探出半个身子,朝门洞下面大喊,“百户,有大军过来,您快上来看看!” 门洞内,坐在椅子上,腿放在桌上的一员百户正闭目养神,听见声音不禁一惊,险些从座椅上掉下来。他心里惊疑难道贼兵杀来呢?可是西平和上蔡县没有示警啊! 百户官军慌忙从座椅上站起,匆匆走出门洞,手搭凉棚远眺,果然见一支千余人的大军,正向汝宁而来。 “快,将城门关起来!”百户连忙退回门洞,踢了几个打盹的士卒一脚,然后又急声说道:“六子,赶快去趟衙门,去请王佥事过来。赵迁,你去营里叫些兄弟过来,要快!” 说完百户便蹭蹭的跑上城楼,他身后十多名士卒,则连忙将厚重的城门关闭,然后又抬起一根横木,将城门锁住。 以汝宁的防守,高二哥如果有骑兵,可以直接抢城,但他没骑兵,等走到城门前,汝宁城内已经来了一百多号人马在城墙上摆垛。 这时高义欢骑在马上,领着人马直到城墙五十步下,才忽然挥手,身后人马立刻停下。 城墙上的官军已经看见城下的兵马,打着明军的旗号,并非是什么闯贼,不过汝宁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官军,却让他有点疑惑。 “王佥事来了没有?”百户官扭头问了一句,士卒摇了摇头,他便只能自己走到墙边,一手扶着墙垛,大声开口问道:“下面的弟兄,是哪里来的人马?” 他刚问完一个文官急匆匆的跑上城来,却并非佥事王世琮,而是客居于此的鲁义方。 鲁义方是大名府的官,道路断绝回不去,便留在了汝宁,“王佥事和周府君又去了崇王府,向崇王借钱粮募兵,现在还没回来。” 鲁义方对百户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城外,“王百户,什么情况?是左良玉的人吗?” 这时城墙下面,高义欢给高义仠使了个眼色,后者鼻中出了口重气,才一拔马缰,奔驰到城门前,然后勒住打转的战马,大声道:“快开城门,是我!” 鲁义方和王百户看见城下的高义仠,不禁纷纷一喜,“是义仠啊!你怎么带支兵马回来了。” 高义仠抬头一看,是鲁义方在城上,一时间却没说话,后面的高二哥见此,急忙领着赵柱子等人亲卫上前。他超过高义仠一个马头,将城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于马上抱拳,“本将乃孙督师麾下部将,督师于襄城大败闯贼,曹营罗汝才南遁,督师从虎总兵处得知汝宁兵力空虚,命本将驻守汝宁防备贼军,保护崇藩!” 城上的众人听了,脸上不禁一惊,鲁义方脸上顿时大喜,“孙督师大败闯贼呢?” 高义欢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如果他说自己是左良玉的人,那怕是就算城里的官员信了也不会让他入城,只有称是孙传庭的兵,城里的官员才会接受。 孙传庭出关之后,便一路连捷,前不久还在郏县大败了李自成,说他在襄城又胜一阵,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高二哥点点头,“是胜了,不过还是让闯贼主力逃了。” 他要说把李自成杀了,那鲁义方不会信,但是说李自成率领主力又逃了,他便基本相信了。 鲁义方听说还是让李自成逃了,心里有点失望,他忽然看向高义仠,又问道:“义仠,虎总兵呢?” 高二哥扭过头来,犀利的目光看了高义仠一眼,高义仠抬起头,“督师说虎总兵熟悉开封的地形,让他随军去追闯贼了。” 鲁义方对高义仠没有怀疑,高二哥的话也没啥破绽,他不疑有它,扭头对王百户道:“城外风大,开城门让将士们进城吧!” 王百户见他发话,挥手道:“把城门打开!” 厚重的城门被缓慢推开,高二哥提起的心不禁放了下来。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城门开了,再想关便来不及了。 二哥目光紧盯着城门,在城门大开的瞬间,顿时一挥手,“冲进去!” 语毕,高二哥便一夹马腹,如风一般冲入,身后二十多名亲卫,拔腿狂奔,后面一千五百人马顿时发出一声怒吼,一拥而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二哥占汝宁下 明太祖建立明朝之后,一方面“收天下之权以归一人”,防范外人觊觎;另一方面却为避免朝廷孤立,大封同宗分镇各地,确保朱姓子弟本固枝荣,君临万代。 宗室在古代社会中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享有其它宗族没有的特权,而这种特权和特殊身份,使得他们在社会的竞争,生产资料的分配中占据绝对的优势,如不加以限制,就会成为国之大害。 汝宁城内崇王府,从兵备佥事王世琮、知府付汝为坐在王府大殿,有些焦急的等待着。 两人在此已经干坐了一个多时辰,茶水都已经喝饱,却依然没人出来。 “王佥事,崇王怕是不想见我们,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付汝为伸手去端茶杯,发现已经没了茶水,便放回小桌上,叹了口气,扭头说道。 王世琮却摇了摇头,“付府君,孙督师正与闯贼决战,若胜了还好,若败了,后果将不堪设想。汝宁现在兵力空虚,我们必须募兵自保,以备贼来。” 付汝为神情凝重,微微颔首,“好,今天我就陪着你,同崇藩死磕到底,一定要让他捐些钱粮。” 两人正说着,一名身穿四爪龙袍,腰缠玉带,头戴翼善冠,上面镶嵌一个鸡蛋大小的夜明珠,面白体胖的中年人,终于在内侍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王世琮和付汝为见后,忙站起身来,等中年人于王座坐定好,便一起躬身行礼:“下官参见殿下千岁。” 白胖的中年人,就是明朝二十几万宗室之一,封藩于汝宁的崇王朱由樻。 “两位怎么又来呢?”朱由樻看了看两人,脸上有些不耐烦。 做为宗室,一不需要为衣食担忧,二不需要操心国事,当然他们也不允许操心国事,那他们还能做什么,还有什么追求?便只能追求钱财,追求享乐,追求长生不老了。 朱由樻正与他兄弟河阳王朱由材饮酒做乐,仆人告知两人又来求见,扰了他的兴致,让他感到十分不满。 王世琮见朱由樻一脸不耐烦,可还是作揖道:“殿下,现今贼势猖獗,汝宁府乃贼人必攻之地,而朱仙镇一败后,汝宁人马至今没有补充,防守十分空虚。” 王世琮说着,猛然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急切起来,“值此危难之际,下官和付府君欲招募壮勇护卫汝宁,然而府库库藏如洗,还请殿下发库金募兵。” 他上前一步,说起话来面目狰狞,仿佛要吃人一样,吓得朱由樻身子往后一仰。 朱由樻从新坐正了身子,脸上肥肉抖动,胖手在肚子上摸了摸,不满道:“这件事你之前已经说过,孤也回复过你们,现在年景不好,种地的佃户都跑完了,孤还有一大家自要养,藩库里也没有余财。” 说道这里,朱由樻一挥手,“没有其它事情,你们便不要再来了。” 王世琮脸色一下沉了下来,知府付汝为见朱由樻起身要走,一咬牙,疾步冲上来,拉住朱由樻的衣袖,急声道:“殿下,汝宁一府,田亩六成都归于藩府,而今国难当头,还请殿下效周王例,发库金招募壮勇御贼。” 自从李自成出商洛山中后,河南就年年打仗,各州府的钱粮早就消耗一空。 洛阳被破,福藩被烹杀,巡抚李仙风解了开封之围,还是畏罪自杀。 现在汝宁城就几百人马,贼兵一至,城池肯定守不住,那作为父母官,失地该杀,外加上失陷亲藩,那就必死无疑,还要连累家人。 付汝为豁了出去,也不顾礼节,直接拉住崇王要钱。崇王被他的举动惊到,忙扯了扯衣袖,却扯不开,他见脱不了身,眼珠一转,开口笑道:“付知府,朝廷还欠孤十多万两藩俸未发,要不你去帮孤要来,孤王给你一半,用来募兵,如何?” 崇王世代居汝宁,而因为亲王的身份,整个家族不可能衰落,藩府一百多年的积累,怎么可能没钱。 付汝为听了崇王的话,他到这个时候,还想要他去找朝廷给他要藩俸,再与他对半分,他不仅不出钱还要倒赚几万两,付汝为脸上涨红,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被气得吐血。 明朝的藩王贤明的没几个,福王坐拥亿万家财,别人劝他犒劳将士,他一毛不拔,结果被李自成烹了,楚王也是一样,让他拿钱他不拿,转眼就被张献忠给端了。 崇王说完,见付汝为一下呆住了,忙将袖子拉出来,转身便想赶紧离开大殿。他一边急走,一边想道,“学什么周王,周王花光了府库积蓄,开封守住了吗?还不是流落在外,连个生活也没保障!” 朱由樻正欲脱身,王府外却忽然大哗,紧接着一名侍卫便连滚带爬的闯进殿来,他看见朱由樻,连忙跪地,一手指着府外,惊慌道:“殿下,大事不好,贼兵入城,把王府堵住了。” 朱由樻迈动的步子,一下僵住,殿中付汝为、王世琮脸色狂变,顿时惊愕起来。 在北城,高二哥领人马冲进城门,鲁义方惊得一屁股坐在城上,王百户满脸惊愕,他那么点人就算死绝了也挡不住一千五百名贼军。 鲁义方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忽然一跃而起,准备从城楼上跳下去,不想旁边的王百户,却一下将他抱住,急声道:“鲁府君,冷静下,这城不高,摔不死人,不如成全我一场富贵!” 城门处,高义欢只杀数人,门洞内的官军就或降或逃,他在街道上勒住战马,心中畅快无比,只要一进城,大事便定了。 “各部按着计划行动。”高义欢将刀往城内一指,大声喝令,“赵柱子,你去军营,献刚,你去堵崇王府,黄三,你控制城门!” 一旁高义仠,急忙道:“二哥,不要杀人!” 高义欢却没回答他,直接纵马入城,门洞内大股的高军士卒,则加速通过城门,涌入汝宁城。 黄三抽出腰刀,领着一队人从台阶登上城楼,上面的王百户却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鲁义方往前一推,然后将刀一丢,“好汉!老子反了!” 冲上来的黄三等人不禁微微一愣,不晓得还要不要打。 城中人马全无防备,赵柱子很快拿下军营,四门也很快被控制。城内几百官军伤残,抵抗十分微弱,大部分都器械投降。 整个行动顺利的出乎意料,这除了高二哥来的太突然之外,官军无人指挥,也是因为朝廷久不发饷,官兵们连顿饱饭都没有,再加上诛仙镇大战后,朝廷没有抚恤,让将士们有些寒心了。 在四门和军营被控制后,城内的威胁就只剩下崇王府。 此时,在王城的城墙上,二百多斤的朱由樻,在侍卫的搀扶下走上城墙,他来到墙垛边,往下面看了一眼,便见城门外数百贼兵搬来桌椅等物,将连接城门的街道堵住,他脸色不禁一阵煞白。 这时高二哥、赵柱子先后领着百余名士卒,也赶到王城之外。 朱由樻看见城外贼兵越来越多,不禁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他头顶金丝翼善冠上镶嵌的夜明珠,也随着他身体颤抖不停的颤动着。 看着堵门的贼兵,朱由樻喉结蠕动,吞下一口吐沫,然后慌忙后退几步,忽然一把抓住上城的付汝为,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急声哀求道:“付知府,你不是要钱吗,孤王给你一万,不,孤王给你十万两,让你们募兵御贼!” “呸!”付汝为却一口唾沫喷在朱由樻的脸上,大骂道:“银子你留给闯贼吧!本官被你害死了!” 朱由樻被喷了一脸,却没有去擦拭,整个人呆立着满脸绝望,付汝为顺势甩开他的手,然后走到城墙边看了一眼下面的贼兵,心中一声长叹,整个人忽然纵身跃下城墙,重重砸在城门前的青石地面上,殷红的鲜血立时便像小溪一样,顺着砖石的缝隙流动起来~ (求支持,感谢从前以後ing的1000,谵台十三的打赏,求广告,书单,订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破崇王府 高义欢刚到城门下,便见一个青袍官员跳了下来,重重砸在城门前,鲜血从头部流出,染红大片地面。 这让二哥眉头微皱,他骑在马上向后一挥手,两名亲兵便越过障碍,来到城门下,将跳下来的付汝为拖了回来,而城上的王府侍卫居然忘记放箭。 两名亲兵将付汝为放在地上,他头上满是鲜血,亲卫探了下鼻息,摇了摇头,“都尉,头先着地,没得救了!” 高二哥听了,心里一阵不舒服,仿佛憋了一口气,半响后才摇摇头,叹息道:“找人认清身份,然后立碑厚葬吧。” 说完他抬头看了王城一眼,低头对持刀站在马边的金献刚道:“汝宁城上有炮,派人拉过来,准备轰城。我们尽快打下王城,以免夜长梦多!” 河南是四战之地,战略上容易被人夹击,处于十分被动的地位。历史上据中州而得天下的先例少得可怜,即便有,如曹孟德,也是因为天下分崩离析,四方很难达成共识同时围剿,让其有机会分化拉拢,各个击破,可是李自成在河南却是面临一个统一的大帝国,可以说是四面皆敌,但他却一直呆在河南,而且还站住了脚跟,便与河南明朝宗藩太多有很大关系。 天灾之下,普通士绅两三代的积累,哪里能和二百多年的藩国相比。对流贼来说,打这些藩国获得钱粮,比去别处打几个府,能获得的还要多。李自成打洛阳,群贼跟随,打开封,更是聚贼百万,就是因为群贼知道,打下了有钱有粮,能抢个盆满钵。 如果换一个地方,那李自成未必能将群贼聚集起来,他们就是打劫为生,无利可图,谁替李自成卖命。 崇藩也是一百多年的大藩,高二哥自然垂涎欲滴,打下崇藩,不仅仅是能得到大批的钱粮,更能把他的名声打出来。 当然,这个名声肯定不会是好名声,而这也必然影响他今后向明朝靠拢,但是以明朝对流寇的态度,他就算热脸贴上去,也未必能讨到好,所以他才一直想要保持独立性,即便真降明朝,那也是听调不听宣。 历史上忠贞营投靠明朝之后,便被打压的很惨,最后索性出走,建立夔东十三家,而大西军杀得藩王并不少,境遇却与忠贞营天差地别,便是因为他们成为明朝最后的救命稻草,使得明朝不能不依靠。 高二哥显然是要做后者,所以现在打个崇藩,并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今后实力强大就行。 城墙上,王世琮看见付汝为跃城自杀,伸出手来一声惊呼。汝宁的情况,王世琮很清楚,贼兵一旦进城,汝宁便没了还手之力,崇王就算坐拥万贯家财,被堵在王城内,钱不能募兵,粮不能养人,便等同于粪土。 付汝为是汝宁知府,失地要被问罪,关键崇王府肯定要被贼兵端掉,这等于失陷亲藩,他是无论如何逃不过一死,便索性自杀,免得朝廷问罪家人。 朱由樻正愣神间,听见一声闷响,便见付汝为跃城自杀,脑子惊得三魂六魄都出了窍。完了,完了,连让他出钱粮募兵,想要抵抗的付汝为都绝望自杀,那汝宁肯定没了希望,全他娘完了。 朱由樻到是不傻,瞬间就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他腿一软,便要瘫坐下去,旁边两名侍卫顿时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没让他一屁股坐地上,还保持着亲藩的威严。 朱由樻被人扶着,仿佛病入膏肓一样,他看着还没自杀的王世琮,“王佥事,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世琮看着城外贼兵聚集,一队人马忽然折返直奔北城炮台,他到是没骂崇王,只是心如死灰道:“殿下问下官如何是好,下官以为事到如今,殿下该为大明保存一点颜面,不能落在贼兵手中,不如举火自·焚,以赞太祖英灵!” 朱由樻听了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没想到王世琮居然建议他去死。 其实王世琮的建议还是很中肯的,福藩死的多难看,多打击大明的士气,他要是有骨气自己死了,明朝还能宣传宣传,结果被李自成烹杀,不仅死的窝囊,还助涨了闯贼的气焰。 朱由樻脸色铁青,知道守城没戏,自己忽然又站了起来,然后匆忙逃下城墙,钻入宫城内,城上的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最后纷纷将目光锁定在王世琮的身上。 王世琮看见一张张惊惶的脸庞,叹了口气,“时局如此,你们自便吧!” 说完他便从一名侍卫腰间抽出一把刀来,走下城墙,上面侍卫看着他的背影,连连呼唤几声,“王佥事,王佥事~” 不多时,金献刚便从城墙上拆来一门大将军炮,直接架在城门前,亲自操持火炮,直瞄城门。 “轰!”的一声炮响,硝烟弥漫,炮身猛退,一枚铁弹猛砸在城门上,打出一块凹陷。等他们准备发第二炮时,城门便被守军打开,守卫王城的士卒纷纷投降。 高二哥当即打马入城,他先安抚降军几句,然后问道:“崇藩人呢?” 一名侍卫战战兢兢道:“崇王殿下,离了城墙便回王府了。” 高义欢让金献刚控制降卒和城门,他则持刀骑马,领着五百多士卒闯进王城,等到了王府门前,却见一名文官持刀站在石狮之间,注视着他,脸上毫无惧色,忽然这名清瘦的官员,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高举战刀,拼命向他冲来,“闯贼,大明兵备佥事王世琮不降!” 高义欢微微皱眉,扭头对赵柱子道:“擒了,要活的!” “好咧。”赵柱子答应一声,拔刀迎上,一刀便将王世琮手里的战刀劈飞,然后伸脚一绊,王世琮就扑倒在地,而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支大手就抓住他背上官袍,将他提起,最后夹在腋下,走了回来。 王世琮一阵挣扎,不过细胳膊细腿,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身子还没一百斤,哪里是赵柱子这样的莽汉的对手,再怎么挣扎,赵柱子夹着他的胳膊都纹丝不动,王世琮只觉得万分耻辱,只能大骂不止。 高义欢任由他骂,“先押起来。”然后刀指宫门,“走,随我搜!” 当下大股的人马拥进宫殿,王府内已经乱做一团,大群内侍和宫女惊叫连连,抱着东西在宫殿内乱窜。 高义官伸手抓住一个小内侍,将它提了起来,“说,藩库在哪里,崇王在哪里?” 小宦官战战兢兢道:“藩库在王宫西南,殿下好像也去了那边。” “跟我走!”高义欢将内侍一丢,挥手大喝,大群士卒便跟随他奔向藩库。 (感谢小果汁的999,房间采光好的200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订阅,求月票,推荐,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作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暴富了 一百多年的崇王府,修建得相当的富丽堂皇,让高义欢等一众土包子,眼界大开,进去了就不想出来,连路都找不到。 整个宫殿内,珍宝无数,什么鸡蛋大小的东珠,几迟高的珊瑚,唐宋书画、家具,应有尽有。 这时高义欢领着人马闯进藩库,一连破开几道大门,最后才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推开!”高二哥右手按着战柄,左手往前一挥,赵柱子等人便连忙上前,几名士卒各推一边,费了老鼻子劲儿,铁门才吱吱呀呀的打开。 门一打开,一束阳光照进藩库内,高二哥不禁用手遮住眼睛,只觉得里面光芒晃眼。 他挡了一下,然后睁眼见藩库内金光银光闪烁,赵柱子等人全都愣在了藩库前。 在这群人中,高二哥算是有眼界,也见过世面的。他倒卖物资,时常经手上万两白银,但与这王府的藩库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毛。 “龟孙子滴,我滴天啊!”赵柱子等人随着二哥走进藩库,只见占地数亩的藩库内,木架上摆满五十两的银锭、金元宝、怕至少有二十多万两。 高二哥内心震惊,一边张望,一边走到角落里一排木箱前。 高二哥伸手拂去了上面厚厚的灰尘,然后一刀斩断铜锁,将箱子打开,库房内立时灰尘弥漫。 众人忙后退一步,手扇了扇灰尘,然后定眼一看,居然是一箱珍珠。 赵柱子等人也连忙打开其它的箱子,里面全都是奇珍异宝。 “哈哈哈~二哥,我们发财了!”赵柱子等人激动得手舞足蹈。 一时间,藩库内笑声一片,土包子和苦哈哈们,一个个东瞧瞧西望望,手颤抖着专摸金子,恨不得将这些金银紧紧的抱起来,融入自己的身体。 高二哥脸上肌肉跳动几下,还是他先回过神来,忽然挥手道:“快,先找一找人!” 说完高二哥便拔刀在藩库内转了一圈,里面箱子和木架很好辨认,藏不了什么人,况且那铁门也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推开。若是里面藏了人,他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找出来。 高二哥见没看见人,又见众多属下目光还盯着满库的金银,不禁微微皱眉,喝令道:“这些东西先留在这里,封存起来,所有人全都退出去。” 钱是个好东西,但是却也最能消磨人的意志,这些老兄弟看见这么多金银,怕是没什么人还愿意继续打仗了。 高二哥忽然想起刘邦打进咸阳的场景,“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 当时刘邦面对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富丽堂皇的宫殿楼台、千娇百媚的宫娥美女,立刻就迷失了方向,部将们也纷纷霸占秦朝贵族的府宅,想要霸占咸阳,贪图享乐,不知道自己的斤两,最后在萧何等人的劝谏下,才封存府库,移军霸上,避免了失败。 当然,现在二哥面对的情况与刘邦不同,但其中有许多道理还是相通的。 高二哥这些属下,都没见过啥世面,也没什么太高的眼界和理想,几百两银子就足以让他们满足,丧失斗志。 赵柱子等人听了二哥话,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满库金银和奇珍异宝,手不舍得松开,脚也跟灌了铅一样,迈步动步子。 高二哥见此踢了几人一脚,骂道:“瞧你们这点出息,都给老子出去,先搜崇王。” 众人这才有些不舍的退了出去,然后按着吩咐在附近寻找,不过找了半天也不见崇王的影子。 “二哥,没有看到崇王啊!”赵柱子在藩库附近找了一圈,没看见半个影子,跑过来抱拳禀报。 “这真是咄咄怪事,老子人马堵了宫门,问了几个内侍和侍卫都说他来了藩库,怎么就没影呢?他还会飞不成?”高二哥不禁有些怒道。 这时又有几人过来,他们也没发现崇王的踪迹。黄三见高二哥不快,不禁说道:“都尉,是不是藏地窖里呢?” 高二哥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而且高二哥估计,崇藩的钱财远不止藩库中的那些,地下面肯定也有存银。 “柱子,你让人守好藩库,再派人在地下找一找,挖一挖。”高二哥闻语吩咐一句,然后又对黄三道:“走,随我去粮库,还有别处看一看。” 这次高二哥突袭汝宁,来得太突然,汝宁城内的士绅百姓,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城池就已经变天。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没有警惕性,在汝宁北面还有两座县城,贼兵若来,两县必然先行示警,但是高二哥扮做官军,两县完全没察觉,所以二哥才打了汝宁一个错手不及。 不过,汝宁虽然被拿下,但城中除了最初的慌乱之外,很快就安定下来,城中居民甚至觉得与变天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夜晚时分,崇王府大殿内,灯火通明,高二哥召集众多属下前来议事。 “二哥,藩库、粮库内的存银和粮食太多,点不过来,按着二哥的意思全部封存了。”赵柱子抱拳,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都尉,城中官军四百余人,王府侍卫三百余人,除去死伤之外,余众全部投降,被卑职关押在城中军营内。”金献刚领着几人进来,大声禀报。 高二哥闻语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视金献刚后面几人,都是生面孔,估计全是城中降军的头目。 那北城的王百户感受道高二哥目光扫过来,抢在其它几人之前单膝拜道:“汝宁府百户官王大拿,原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他一说完,身后几个降卒军官,也纷纷上前来行礼,忙表示愿意效忠。 高二哥扫视几名降军,看着最先上前的王大拿,问道:“你就是北城那个百户?鲁义方是你抓的?” 王大拿听了忙又行礼,“正是卑职!” 高义欢微微颔首,也没说啥,而是安抚道:“很好,你好好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你。”然后他又看向另外几人,“你们也是一样!” 几人连忙谢过,然后起身。高二哥目光又往殿上看了看,忽然眉头一皱,“高义仠呢?他怎么没来?” 赵柱子等闻语一愣,忙四下看了看,果然没看见高义仠。入城之后,事物繁杂,众人都各忙各的,还真没注意到他。 “不会是在杨文岳那里吧?”金献刚猜测道。 高二哥皱眉沉吟一会儿,摆了摆手,“先不管他。献刚你等会派几个弟兄过去,将杨文岳保护起来。” 金献刚点了点头,抱拳领命,高二哥随即又问道:“柱子,找到崇王没有?” “二哥,还没找到,不过我在王府后院,又挖了一处银窖出来。”赵柱子忙抱拳回道。 “这他娘的就怪了!”高二哥不禁有些惊奇了。 虽说高二哥对于怎么处理这个崇王还没想好,但是李自成知道他打下汝宁,肯定要过问崇王府的事情,无论生死,他总得有个交代才行。 二哥正疑惑着,外头却忽然一片喧哗,众人忙回首看去,便见众多人员围成一团,正吵闹着。 高二哥眉头一皱,不禁喝道:“外面吵闹什么,不把老子的军法当回事么?” 殿外值守的一员亲兵,却上前抱拳道:“启禀都尉,崇王抓住了!” (感谢我跑啊跑啊跑的1000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高贼义欢 抓住呢?高义欢吃了一惊,忙大步走出殿外,赵柱子等人也急忙跟了出来。 这时殿外一群人中,一个两百来斤的胖子,穿得破破烂烂,被士卒五花大绑着。高二哥看了不禁微微皱眉,心中疑惑,这是大明的亲王?也太寒掺了吧! 高二哥身后,几个降将跟着出来,王大拿看见被围在中间的胖子,顿时抱拳道:“启禀都尉,确实是崇王朱由樻,整个汝宁城,没有比他更肥的,就这身形,一准没得跑。” 守在殿外的亲卫也道:“都尉,刚进宫门就上宫女辨认了,是崇王。” 高二哥听了打量着胖子,见他身形虽然狼狈,但是皮肤却白的很。既然降将和宫女都确认过,当是大明朝的崇藩无疑。 “谁抓住的,怎么抓住的?”高二哥不禁笑问道。 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忙上前抱拳,“都尉,卑职在城外遇见这厮,看他身形肥胖,衣物却十分破旧,且不合身,觉得行迹可疑,正准备上前盘问,不想他见了卑职就跑,卑职追了几百步就把他擒下,并从他身上搜出一方金印,知道他身份不一般,于是便押进城来。” 高二哥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汉子,是他属下一个军官,名叫张置业,同吴世昭一起被留在后面,没想到这么快就赶来了。 高二哥一拳锤在他胸口,笑道:“好!不错,老子记你一件大功。” “多谢都尉栽培!”汉子大喜抱拳,眉开眼笑。 这次他们被留在后面看押俘虏,本来以为没机会混到功劳,不想瞎猫撞见死耗子,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高二哥摆了摆手,问道,“吴世昭到城外了么?” “还没有,副都尉让我先过来看一看情况,大队还在后面。”汉子忙回道。 这估计是吴世昭有些拿不准高二哥诈城是否成功,所以派遣一队人先过来打探,如果诈城失败,或者出了什么问题,他好从容应对。 高二哥点了点头,让他先退到一旁,然后提步走到朱由樻身边,只见他额头冒汗,脸色煞白,如果不是因为嘴角塞了团布,恐怕早就求饶起来。 朱由樻见高义欢靠近,不禁吓得后退几步,但很快后背就撞上一名士卒的胸膛。看他那受惊吓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小姑娘,落入了一群流氓中间一样。 “崇王殿下不用紧张!”高义欢走上前去,先用衣袖给他擦了下脸,然后拿掉塞嘴布,最后伸手要来一把匕首,将朱由樻身上的绳索割断,笑着道:“即是大明亲王,身份尊贵,不该受辱。” 高义欢并没有打算杀朱由樻,至少他自己不会杀,因为钱粮他已经抄了,杀他并不能给他带来好处,反而会让他在政治上留下污点,不如暂时留下利用。 朱由樻脸上惶恐,“你~你真不杀小王。” 高义欢笑了笑,“殿下放心,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这王城被我堵得如同铁捅一般,四门也有将士守卫,殿下是怎么出的城呢?” 这个问题也困扰着其他人,莫非插上翅膀飞出去不成,他这么肥,就算插翅也飞不动啊。 朱由樻到也老实,小声回道:“小王藩库后面有条地道,直接通到城外,小王是从地道出的城。” 王世琮劝朱由樻去自尽,为大明朝留一点颜面,他看朱由樻下城,以为朱由樻想到福藩惨死,真的准备去自尽,但是朱由樻哪有自杀的勇气。 河南局势崩坏,朱由樻自然知道,他也不是没有准备,前年福王被烹杀,把他吓得病了一个多月,病好后就让人挖了条地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地道狭窄,带不走什么金银财宝,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朱由樻是不会舍弃家财,钻地道逃跑。 “地道?”高二哥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几名降将也为之一愣,遂即一个个都愤怒起来。 不过好在他们也算激灵,没有傻到为了保护崇藩而拼杀,要不然他们卖命,龟孙却自己溜走,那他们就太傻了。 “黄三,你领两个可靠的弟兄去看一看,找到后,两头都封起来。”高义欢当即吩咐一句,然后又看向崇王,点了一名亲兵,“你,带着崇王殿下去换身衣物,这一身实在不成体统。” 说完,他让士卒带崇王下去,看管起来,然后与众将说了会儿,安排好值夜,便让众人回去休息。 高义欢则来到一间暖阁内坐下,思考打下汝宁后需要处理的事情。 明朝方面现在是一团乱麻,直到南明朝廷建立之后,才有史可法等人搞了个联虏平寇,发起一次很快就夭折的反攻,所以他眼下不用担心官军来夺回汝宁,而是需要应付李自成,让李自成默认他对汝宁的占领。 高二哥打下汝宁,端掉明朝一个亲藩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这会让高二哥凶名大振,提高他在贼兵中的威望,但是藩府的财物同样会引起李自成的注意。 算一下时间,李自成与孙传庭的决战也因该有了结果,而一旦李自成赢了,那李自成就坐稳了新顺王的位置,在群寇中威望冲天,而随着孙传庭战败,北地官绅的立场也会变化,历史上望顺而降的局面,恐怕就要来了。 李自成的威望上升,为了加强对部众的控制,马上就要杀罗汝才、袁时忠这些流贼头子,高二哥这个时候,自燃是不敢触李自成的霉头。 高二哥拍了拍脑袋,身子靠在座椅上,心道,“看来这次老子得大出血才行。” 这时连日劳累,高二哥已经十分疲乏,他一趟椅子上,就慢慢入睡,可就在这时,金献刚忽然又折返回来,到了暖阁内。 他轻声唤了几句,见高二哥红着眼睛醒来,于是忙急声道:“都尉,高义仠入城之后,就为了杨文岳的宅子,趁着咱们刚刚入城,没来得及封闭城门,带着杨文岳走了。” 高义欢听了一惊,脸上立时怒了起来,“老子不是答应他不碰杨文岳了吗?” 高义欢仔细一想,好像进城之后,高义仠确实便没跟在他身边,而是独自打马进了一条街道。 高义仠是高义欢的弟兄,金献刚禀报完了便也不好说什么,看着高义欢声闷气。 说起来,这次高二哥逼着高义仠帮他诈城,现在城诈了,帮了二哥一个忙,然后高义仠又护着扬文岳走脱,也不算对不起二哥。 高二哥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由他去吧!这事不要再提了!” 次日清晨,被关押的鲁义方、王世琮等十多名汝宁府的官员,被士卒领到了崇王府。不过士卒们却没让他们待在一起,而是每个官员一个房间。 文官不比武将,要面子的很,又比较难以招降,高二哥怕把他们聚在一起,然后一人开骂,要为明朝尽忠,弄得其他人为了面子死撑,所以把他们全部分开。 这时鲁义方被一名士卒领进大殿,见王位上端坐一人,顿时破口大骂:“高贼,你一土贼,怎么敢居亲藩之位!” “鲁府君,是寡人!”坐在大殿当中的崇王朱由樻,忙惊慌道:“府君怎么能骂高将军,快给高将军赔个不是!” 一旁坐着的高义欢,笑着站起来,“鲁府君,我看你是对我有误会,有偏见啊~” ~~~~ 感谢无顬的打赏,希望大家看在作者更新还算给力的份上,支持正版。求订阅,推荐,月票,书单,各种求。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招降人才 大殿内,朱由樻还是一身郡王打扮,四爪龙袍、玉带、翼善冠一样不少。 鲁义方微微一愣,朱由樻帮高义欢说话,确让他一时间不晓得该怎么去应对了。 大明的亲王站贼寇一头,让他接着骂也不是,不骂又彰显不出他的气节,于是只能神情复杂的站在大殿上。 虽说北京的崇祯皇帝健在,大明朝的法统还很稳固,宗藩远不如后来法统不稳谁都可以争一争法统时那么值钱,但是朱由樻毕竟是亲藩,身份尊贵,他与高二哥一个鼻孔出气,便叫鲁义方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天下可是朱家的江山,你一个亲王,朱姓子弟,居然站在要推翻朱明王朝的流寇一边,还说打破城池,夺了封地的流寇头子是好人,鲁义方顿时就无语了。 朱家自己人不急,他一个外人急什么呢? 高二哥笑眯眯的走上前来,伸手道,“鲁府君先座!” 鲁义方一脸寒霜给朱由樻行了一礼,便一屁股坐下,但却不说话。 高义欢没奈何,只能自己说道:“鄙人高义欢,陈留县人士,老父乃是陈留生员。” 他顿了顿,看了鲁义方一眼,然后叹气道:“付府君气节可嘉,高某已让人厚葬于城外,只是还缺一篇碑文,叙述付府君生前事迹。高某思来想去,城中怕是只有鲁府君能写,所有高某想请鲁府君做祭文一篇,然后好让石匠雕刻碑文,为付府君立碑立传。” 鲁义方听了这话,神情缓和了一些,终于肯和高二哥说话,他叹了口气,“付府君彰我士大夫之烈,乃我辈楷模,需令后世知之,敬之,此事我义不容辞。” 高二哥见他肯和他说话,心里不禁一喜,他就怕这些人像个老僧入定一样,对他的话不闻不问,不予理睬。 这时高二哥看了他一眼,遂即沉吟道:“付府君的气节令人敬佩,不过汝宁府的百姓,却也因此失去了依靠。” 说到此处,高义欢对鲁义方拱了拱手,正色道:“高某希望鲁府君能接过付府君留下的重担,处理汝宁府的事务,治理汝宁府。” “哼!你想让我给闯贼效力。”鲁义方却脸色一沉,一拂衣袖,站了起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鲁某不为贼做事,此事办不到,你另请高某吧!” 高义欢也站起来,拉住鲁义方,“这怎么能算是给闯贼做事呢?鲁府君这是为百姓做事啊!” 他这话却是让鲁义方一惊,没想到眼前的贼人,居然口中也能冒出个闯贼这个词汇,再者别人都说为朝廷效命,向帝王尽忠,他却说为百姓做事,到是有些新奇。 高义欢见他一愣,便接着说道:“鲁府君忠于朝廷是为何?不就是希望能够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么?现在一府百姓摆在你面前,你又不管,看他们身陷水火,这又是何意呢?莫不是学那些腐儒,沽名钓誉?” “你!”鲁义方闻语一怒,猛的一挥衣袖,不过以他的智力,自然能听懂高义欢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不过却又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没想好怎么辩驳,所以有些词穷。 他正想哪里不对时,高二哥却不让他往深里琢磨,继续进攻,看着他笑道:“鲁府君也知道我们贼军没有什么人才,读书人都不愿意帮我们。你看我入城之后,对于城中百姓秋毫无犯,我其实是想维持这种状态,但是大军毕竟需要钱粮。如果汝宁没人管理,地方上一团糟,百姓不能生产,大军又没有补给,就只能劫掠,这恐怕不是鲁府君愿意看见~” 高义欢微笑着说出一件残酷的事情,意思就是你不帮老子治理,老子收不上租子,可就要开始抢了。 “你威胁我!”鲁义方一脸愤怒,觉得眼前的人一脸笑嘻嘻,内心却十分狡诈、残忍。 端坐在王位上的崇王见了两人站起,怕他们闹翻,连忙拉偏架,“鲁府君,不要动怒,高将军是为了百姓,你要理解他的苦衷,他是闯军中的好人啦。” 在流寇中,像二哥这样的人,确实是一股清流了。入城后没动百姓乡绅,还厚葬付汝为,善待宗藩,让人都不好意思骂他。 唯一能骂的一点,就是他是闯贼,可偏偏这人恬不知耻,居然也跟着骂闯贼,好像他不是骂他,他也不是贼一样。 鲁义方对朱由樻有些无语,他看着高义欢拱手道:“汝宁库藏如洗,百姓流离失所,在下无能为力,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高二哥说的确实有些道理,鲁义方的确不想看见百姓受苦,心中怀有济世的情怀,但是他就是不想给贼做事,所以希望高二哥知难而退。 高义欢却大笑道:“钱没有,藩库里面取,百姓流离失所,可以给他们提供种子,将藩田分给他们耕种,让他们安定嘛!” 说着高义欢扭头看向崇王,“殿下已经将藩田和库金捐赠予我,委托我照顾汝宁一府,鲁府君不用担心府库无钱无粮的问题,只需要放手去干,治理好汝宁就行了。” 鲁义方脸上一阵愕然,朱由樻哭丧着脸道:“小王一脉受汝宁百姓恩养近二百年,然而王府却未予百姓恩惠。昨夜,小王得高将军指点,深感愧疚,自愿交出全部资财,造福汝宁。” 朱由樻说到最后,几乎快要哭出来,不过鲁义方的注意力却不在他的身上,而是注意到关键一点,贼寇居然要分田了。 作为大明朝的中层官员,能混到一郡太守的位置,对于政治都比较敏感。 流寇早就打出了“均田免粮”的口号,也正是这个口号,使得流寇迅速做大。 李自成虽早就打了口号,但口号和实际行动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光喊口号,不干事的人多得去了。这些人多半最后都不能成事,所以即便声势浩大,最后还是会失败。 眼前的贼寇,不光是喊口号,而是已经准备分地,那这件事情就敏感了,必然是改变流寇性质的一个重要起点。 一时间,鲁义方心中惶惶,得民心者得天下,大明怕真的要变天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势力激增 时间进入十一月底,汝宁变天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城中不仅没有因为贼兵占据而萧条,反而还热闹、繁荣起来。 清早,城门外一张小方桌前,不少城外来的汉子,便排成一条长队。 吴世昭领着几个军官站在一旁,一名汉子从队列中走出来,两名士卒在他身上摸了摸,长得还算结实,于是指着一排兵器,开口问道:“你会使啥?” “俺会使钉耙,跟隔壁村抢水源,打过架!”汉子有些紧张的说道。 吴世昭笑了下,对士卒说道:“让他举下石磨,能举起来,就收了。” 那汉子忙蹲下去,将一块石磨抱起,按着士卒的指示,搬到指定位置。 “你过来登记吧!”吴世昭见了,遂即笑着招手。 那汉子抱了姓名,家里的情况之后,书吏登记完,让他按了手印,遂即递给他两块木排,嘱咐道:“这两个牌子,一个是你的军牌,上面有你的名字,你凭着他三日后入营报道,另一个你交给你的家人,可以分十亩地。” “明白没有?”书吏抬起头看着汉子,问了一句,见汉子激动的连连点头后,才将木牌松开,落在汉子手里。 “下一个!”旁边的士卒见募了一个,遂即大声叫后面的人过来,重新指着一排兵器问道:“会使啥不?” 城门外热闹的很,四里八乡听说要分地的乡民都涌了过来,这时城里的街道上,几名包裹黑巾的高军士卒,忽然分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城门处,将一份告示贴在街道旁的告示牌上。 这个告示牌就在城门处,进出城门的人都能看到,便于官府下达命令,通缉要犯。 看见又有新的告示贴出来,附近的人群立时就围拢过来,看看高将军又有什么事情公布。 这半个月来,几乎每天都有告示贴出来,而其中最让百姓震惊的无疑是废除三饷,收宗藩之地给民耕种了。 这时有识字的人便开始边看边念道:“招贤令。今天下未定,中州大乱,盗匪风起。”读的人脸上抽搐一下,才接着念道,“百姓流离失所,吾欲保汝南一地太平,然一己之力甚微,恐难以为续,唯合众力,方能保一方太平。因而特下令招贤,凡天下有才之人,皆可应幕,吾必得而用之~” 一名文人读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鄙夷道:“这算啥招贤令,一点文采都没有~” “能写成这样就不错了,要不兄台你去应幕,去给高将军做个幕僚?”同行之人笑道。 “我才不给贼寇做事。”文人嘴上拒绝,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动意。 河南因为战乱,洛阳、开封相继失陷,郡邑残破,朝廷已经不再设官,今年的乡试也取消了。 天下人恨流寇,主要是因为流寇乱杀无辜,劫人财物,口号喊得响亮,却只破坏不建设,并没有改变明朝末年百姓的惨状,也没有解决社会面临的问题。 他们不仅没有将百姓从繁重的三饷中解救出来,反而让他们流离失所,失去家园,让天下变得动荡不安。 高义欢入主汝宁后,所做所为则与李自成不同,开始尝试解决明朝末年的问题,已经连续发了好几个告示。 首先他将藩田分给百姓,解决百姓的生存问题,这就获得了民心,其次他分的是藩地,不是士绅的土地,所以还并没有触及到士绅的利益,士绅对他便也谈不上憎恨。 这样一来,汝宁的百姓拥护他,士绅不恨他,利益受损的便只有汝宁最大的地主崇王府了。崇王已经落在高义欢手里,他有意见也不敢说,只能偷偷摸泪,所以汝宁一片祥和。 汝宁城中,一间院子内,外面几名高军士卒,手持长矛腰杆笔直的把守在门外,院子内部,王世琮、虎大威,还有几个文官坐在院子内,一边晒着太阳,一边交谈。 “王佥事,我听人说,鲁府君已经降了,周同知、张知县也都去高贼那里做事,现在就剩我们了!”一名文官满脸忧郁。 王世琮沉着脸,恨声说道:“我观这个高贼,善于收卖民心,今后必定是朝廷大患。鲁府君也是被他迷惑了。” 那日高义欢一连找了十多个文官谈话后,到今日已经陆陆续续有七人投效,现在就剩下院子里八个人,还在顽抗,不过他们现在也开始人心惶惶了。 大明朝的文臣,除了一少部分人外,大多数人并没真的有多忠心于朱家,明末思想活跃,皇帝和大臣多数时候都是处于对立的状态,文臣忠于的是大明朝廷所维护的官绅利益的体系,以及儒家的道统、法统。 李自成破坏这些,所以官绅对于流寇十分反感,然而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看着高义欢在汝宁府的举动,却有点慌了。 因为流寇正在发生质变,他们这么搞,多半是要得天下,那我们是不是要下明朝的破船,赶紧上艘新船,趁着他还没成事,先占一个位置,教他咱们的规矩,掌握话语权,让他遵循儒家治国的理念,继续维护官绅的利益? 几名文官起初都义愤填膺,现在一个个心里都怀了别的心思,王世琮见他们都不说话,遂即扭头看向坐在一边的虎大威,问道,“虎总兵,军队那边什么情况?” 虎大威叹了口气,“别提了,朝廷几个月不发饷,高贼上来就分田给银,几乎都降了。现在高贼新卒都已经幕了两千人,朝廷怕是没有收复汝宁的可能了!” 王世琮一问,心情又沉重了一些,他抬头见院子里其他人已经开始动摇,不禁冷脸道:“诸位切记要沉住气,高贼只是闯贼偏师,只要孙督师能击败闯贼,那高贼亦是一战可擒。” 众人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现在只有等孙传庭与李自成大战的结果,再来决定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在通往城外的街道上,一阵马蹄声传来,为首一员身才微胖的年轻大将,一身银甲,威风凛凛,不时勒紧马缰,放慢马速,以免撞到街上行人。 高二哥领着十多名骑兵,奔出城门后,顿时便一夹马腹,疾驰着冲出,身后赵柱子等刚学会骑马的亲卫,身子东倒西歪的跟在身后。 不多时,高二哥就来到城外一块营地前,便见一百多名骑兵正在练习奔驰,不时便有人摔落下马,另一边数千新卒则正在练习拳法。 在拿下汝宁后,高二哥遂即让张置业回去通报,然后令赵柱子领兵去接应,让吴世昭赶快将俘虏押来汝宁。 在郾城大捷中,高二哥分得伤兵一千五百人,战兵一千四百人,在汝宁又俘获了近七百人。这些人员,除去伤势较重的六百余人暂时于城中养伤外,剩下合计三千人马,全部重新整编。 此外二哥又在汝宁募了两千人,人马就一下增加了五千多人。 高二哥原本是三千人,到陈州后收编陈州、项城等地豪强,增加一千兵力,人马扩张到四千人。 现在除去他在郾城的损失,人马已经有九千多人,算得上是一个小诸侯了~ (感谢房老大的打赏,感谢我跑啊跑啊跑的1000,幸福啄木鸟的1000,房间采光好,椿树与秋螟的打赏,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大家的订阅,推荐,月票。)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闯军斥候 高二哥一行人骑马来到营地外的校场,遂即翻身下马,一员着甲的将领见了,一路小跑着过来,“卑职参见都尉!” 高义欢将马鞭丢给赵柱子,然后扫视了校场上的士卒一眼,数千穿着各色棉袄的汉子,在校场上“嘿嘿哈哈”的打拳,看上去比刚招进来的时候好了一点,也精神了一点。 高二哥现在钱粮充足,不过有些东西,比如棉甲、火铳等物,他就是有钱有粮,一时间也凑不出来。 制甲、造铳,这些比较复杂的东西,需要分工合作,得有棉花产地,得有织机,有技术熟练的工人,而铁钉的获得也不简单,需要一个贸易和产业网络的配合才可以。 之前二哥人马少,可以通过周荣华弄一些兵器衣甲,就能满足属下的装备,现在他人多,要的量太多,便不太可能通过倒卖物资把队伍装备完。 高二哥看了一眼校场,对于新卒还算满意,就是没有统一的盔甲,让他看着有些不太舒服,总觉得不正规,很业余,跟土匪似的。 以前占据鹿邑一个小县,人力物力都不充足,干了一件事,就没功夫干下一件。 现在夺了汝宁,外加上陈州、项城,地盘大了,人口多了,就能分工协作,高二哥注视着士卒,心道:“看来得赶紧布置冶炼、棉布采购的事宜,等备好原料之后,就该招些工匠制甲、造炮了。” 这时二哥回过神来,看见行礼的武将,不禁伸手将金声桓扶住,“虎臣不必多礼!” 说完高二哥手指着校场士卒,又赞赏了一句,“我看新卒训练的很不错啊!” 着甲将领乃是金声桓,他是除了虎大威之外,高二哥俘虏官阶最高的明军将官。 这次高二哥的人马中多了近三千左军降卒,金声桓在他们之中威望很高,二哥怕他喧宾夺主,所以没让继续统领军队,而是让他训练新幕的士卒。 金声桓还是想带兵的,不过眼前这个高都尉似乎是对左镇有意见一样,降卒中明明左镇占了八成左右,军官却基本没被重用,反到是人少的虎大威部,几乎人人都被提拔。 “都尉说笑了,卑职乃是多年的老行伍,如果两千生瓜蛋子都训练不好,还有什么脸面待在都尉军中呢?”金声桓瞟了高二哥一眼后,拱手说道。 高二哥听出他话外之意,是说他多年老行伍,在这里练兵,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哈哈哈~虎臣的能力,本督心里有数了。”高义欢打了哈哈,大笑几声后,却忽然转移话题,开口问道:“新卒整编的情况怎么样,建制齐全了吗?” 金声桓见高二哥岔开话题,有点失望,不过还是抱拳道:“架子已经立了起来,就是军官还不到位。” 这点高二哥其实知道,他的人马扩充太快,这次出来转了一圈后,一下多了六千人,军官数目肯定跟不上,而他又不想启用太多左军将官,所以底层将官的缺口便很大。 对于这批左军,高二哥现在的态度是好吃好喝的养着,但是不会重用,至少要等他的嫡系起来,根基扎实后,才会考虑起用他们。 高二哥微微颔首,现在势力草创,真是什么都缺,看来他还得弄个讲武堂才行。 “走,去校场看看!”高二哥一挥手,便提步向前走,赵柱子等人牵马跟随。 二哥最近事务繁忙,不过只要有时间,他都要来营中露个脸,让将士们知道他的存在。 此时,除了千余精兵在汝宁城内外,其它人马都扎营于城池之外。 三千多降军,两千多新军,扎了两个营盘,一顶顶的大帐遍布在旷野上,再用栅栏围成两个大圆。 为了减少筑营的时间,校场便直接选在营地外的旷野上,只搭了个简易的点将台,周围栅栏都没拦。 当高义欢领着众人过来时,士卒们还在打拳操练,金声桓上前发令,两千新卒才停下,然后纷纷聚拢过来,气氛十分热烈。 这些人都是汝宁本地的农夫,刚入军中就得了十亩地,而且在营中,每天白面馒头、河南大饼子管够,他们自然十分拥戴高义欢。 虽说降卒战力远远强过这支新军,但是高二哥怕他们沾上降卒的坏习气,所以宁愿军官位子空着,也没有按派降卒来做军官。 这时高二哥望着涌到台前的新卒,然后摆了摆手,训练过十来天的士卒立时就安静下来。 这可以看出金声桓的能力,确实比他手下的将领都要强一些。 “诸位兄弟都是河南人,眼下河南的情况怎么样,大家都清楚的很。你们要是不想汝宁也变成开封一样,不想到手的田产又被夺回去,不想有繁重的赋税,不想家人流离失所,那就给我好好训练。将来,我必然带领你们打出一番功业,打出一个太平。” 高二哥依然没说什么民族大义之类的东西,但下面的新卒却一起欢呼,“打出一番功业,打出一个太平。” 金声桓听了高义欢的话,心里有些惊讶,眼前这个贼将,果然不是一般人,什么话都敢说。 “打出功业,打出太平”,这话他一个都尉居然敢说,还整得他这种老油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跟着一阵沸腾。 在一片欢呼声中,高二哥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准备去降军营也看一看。 这时在远处旷野上,十来个骑兵却忽然出现,他们穿着各色衣甲,装备十分混乱,每人骑一匹马,牵着一匹马,从西面奔过来,最后停在了大营数里外。 “二哥,你看那边!”赵柱子发现情况,对转身欲走的高义欢急声说道。 高二哥忙扭头看去,看见这支骑兵犹如原野上的狼群,正在远处窥视他们,心里不禁一惊,内心感受到一股危机。 二哥皱眉眯眼观察了远处的骑兵一阵,不过距离太远,却看不清对方身份,于是挥手对赵柱子道:“柱子,传令让骑兵去瞧一瞧。” 远处正在练习骑术的高军骑兵,早就注意到了停在营地外的一小撮骑兵,于是纷纷停下训练,远远的看着那队骑兵。 这边赵柱子翻身上马,亲自过去传令,然后领着一百多骑便疾驰着望那队人马过去。 那队十多人的骑兵,面对一百多骑,却浑然不惧,直到赵柱子领着近百骑兵逼近百步内,才纷纷抓住马缰准备撤离。 不过为首的骑兵,看清奔来的人马并非官军,却又松开缰绳,任由赵柱子等人靠近。 高义欢注视着远处的情况,不多时,便见赵柱子奔驰回来,翻身下马,有些喘息道:“二哥,是闯王的斥候。斥候头目说,闯王在裕州以北大败官军,追杀官军四百余里,然后回师打粮,已经下了南阳,正要进兵汝宁。” 高二哥闻语,神情立时严肃起来~ (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订阅,推荐。)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李自成要来汝宁 郾城以北,孙传庭结大阵抗击流贼的攻击,李自成以五重战阵,驱赶流氓杂兵,以人海战术破阵。 孙传庭的官军接连抗住流民、杂兵、闯军步军,闯军骑兵,四阵人马的冲击,但天空下着雨,影响了官军火器,士卒又冷又饿,还遭受了闯军车轮战的攻击,大军与贼兵鏖战至下午,官军终于气力耗尽,左前阵大将左勷战死,右前阵大将孙枝秀也兵败阵亡。 车阵失去两阵庇护之后,开始招架不住,被闯军第五阵老营精骑突入,战场形势瞬间发生巨变,孙传庭大忿,手执尚方剑,勒令孙守法、高杰等将死战不退。 高杰领官军精骑发起反击,意图稳住阵线,然而贼兵俨如大海一般浩瀚,官军被四阵贼兵消耗大半,反击乏力,前军参将郝尚仁又力战身亡,引起官军溃退,副将孙守法见大势不支,随架着孙传庭而逃。 战场由相互厮杀,变成闯军一方的追杀,七八十万贼军倾巢而出,穷追不舍,追杀官军四百余里,秦军伤亡四万余人,损失几乎全部的兵器辎重,大明朝关内仅有的“一副家当”损失殆尽,从此成了待宰的羔羊。 李自成以损失二十余万人的代价,击败了孙传庭,贼军的战略问题迎刃而解,无论是趁势夺取关中,还是南下襄阳,都不过顺手牵羊。 在击败孙传庭后,明朝对李自成的军事威胁已经不存在,困扰闯军的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军粮。 为了获得粮草,十一月间,李自成围南阳,云梯如墙而立,大军不计死伤,围攻不休,三日下南阳,夺取唐藩府库犒军,并欲乘势再将汝宁夺下,扫清官军在河南的所有势力。 汝宁城,州府衙门外,一队骑兵疾驰着奔到门前,战马还未挺稳,高二哥便从马背上跳下,然后将马鞭一丢,便急匆匆的往衙内闯去。 衙门里,一间公房内,鲁义方正端坐着处理卷宗,门突然便被高义欢推开。 他进屋后径直走到一脚,拿起墙角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便仰头咕噜咕噜的喝下。 鲁义方见此,神情有些惊异道:“都尉这是?” “娘个劈的,有大麻烦了!”高义欢将茶碗往桌子上一放,转身过来不顾场合的爆了句粗口,他见鲁义方微微皱眉,才忙换了口气,“鲁府君先坐,容我慢慢说。” 鲁义方离开桌案,走道两侧的座位前,在左二坐下,将左一留给了高义欢。 高二哥一屁股坐下后,便直接开口说道:“李自成于裕州大败孙督师,现在已经拿下南阳。” 鲁义方听了微微愣神,脸上不禁露出伤感之色,心里叹了口气,“朝廷还是败了。” 其实在朱仙镇大败,闯军水淹开封,杨文岳被罢官之后,鲁义方对于朝廷就已经有些失望。他和许多人一样,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孙传庭的身上,但现在孙传庭一败,只要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明朝要亡了。 “李自成大败官军,夺下南阳,大势已成,这对都尉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吗?”鲁义方回过神来,他看着高义欢一脸郁闷,笑着说道:“都尉是李自成的部将,李自成大势将成,都尉也算是开国功臣了。” 高义欢白了他一眼,“这个时候鲁府君就不要说笑了。之前我也对你说过对李自成的看法,也分析过天下的时局。他大势能不能成,我们现在不谈,我此时关心的问题是,李自成拿下南阳,已经派遣斥候探查汝宁,我该怎么应对。” 高二哥嘴里一口一个李自成,没有半点敬意,下面的人自然是知道他对李自成的态度。 鲁义方听了心头一惊,“李自成要来汝宁?” 现在汝宁的情况其实不错,可一旦李自成来汝宁,恐怕汝宁此时的局面就不复存在了。 “他目前还在南阳休整,但是斥候以到城外,肯定是垂涎汝宁的崇王藩库。”高二哥神情有些焦急,“李自成就是靠打劫藩王,来维持大军,他都到了南阳,知道我拿了汝宁,肯定得找我要钱粮。鲁府君可有什么法子,让我过这一关?” 现在李自成气势正盛,高二哥不敢得罪他,如果李自成真开口找他要,高二哥根本不能拒绝。 鲁义方微微沉吟,忽然问道:“我想问都尉一个问题?” “都这个时候了,鲁府君想说什么,就直说。”高义欢确实有些急了。 “都尉是更看重藩库的钱财,还是更看重汝宁一地。”鲁义方看着高义欢道。 “钱财和汝宁我都看重。”二哥脱口而出。 鲁义方闻语,脸上一僵,站起身来,摆摆手,“那都尉别问我,你去找别人找双全之法吧。” 高二哥忙拉住他,“府君稍安勿躁,我还没说完哩。我自然是更看重汝宁一府,但是我同时也希望能留住藩库的钱财。” 说到这儿,二哥眼睛忽然一亮,开口道:“要不我把崇王交给李自成算了~” 如果朱由樻在这里,听了这话一定吐血,而刚被拉坐下的鲁义方顿时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差点就要翻脸了。 崇藩虽然没啥用,但却是那些投降官员的一块遮羞布,如果没了崇藩,那他们脸上就不好看,真的就彻底从贼了。 高义欢见此只得连忙摆手,否认了自己的说法,忙说道:“说笑了,崇王帮了我的大忙,我岂能将他卖给李自成!” 其实高二哥心里确实是想把朱由樻交给李自成,但看鲁义方的反应,他只能作罢。 这时他见鲁义方神情缓和,遂即无奈的问道:“那府君说一说你的办法。” 鲁义方露出个孺子可教的表情,从新落坐之后,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问道:“城外的斥候走了没有?” “还没有,我让赵柱子正拖着他们。”高义欢忙回道。 鲁义方点了点头,不再提这件事,而是开口道:“李自成拥众百万,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走哪吃哪,地方粮食必然被吃个干干净净。此外百万流寇拥入汝宁,必然烧杀抢掠,到时汝宁一府必然民生凋敝,残破不堪。” 高义欢点点头,如果李自成真拔营来汝宁吃大户,百万流贼拥入一府之地,又没有军纪约束,必然给汝宁带来灭顶之灾。高二哥那点兵力,也不敢去得罪锋芒正盛的李自成,自然也不敢制止闯军的劫掠。 鲁义方见高二哥认可他的话,遂即继续说道:“所以都尉要做的事情就是获得李自成的信任,不能让李自成拔营来汝宁,让他放心将汝宁交给你。”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主动进献 高二哥起初的用意,就是在李自成没占领汝宁之前,造成占据汝宁的事实,李自成便不太可能再来汝宁。 不过等他打下汝宁之后,看见崇王府藩库内满库的金银,便不再那么确定了。 李自成打汝宁的理由,不仅是肃清汝宁的官军,也是为了汝宁城中的财富。 李自成是吃大户的行家,如果不能让他满意,不能让他舒服,让他对高二哥有所怀疑,那二哥想镇守汝宁的计划,恐怕就要破产了。 鲁义方几句话,让二哥明白,首先汝宁一府比崇藩府库中的金银要重要,其次他必须获得李自成的信任,不能让李自成的人马进入汝宁。 “李自成想打汝宁,看中的就是藩库内的钱财,那我就只有将钱财献上,才能让李自成打消来汝宁的念头么?”高义欢皱眉沉思。 鲁义方点了点头,“是要献上去,不过怎么献,却有个说法。” 不管怎么献,总归是要钱,高二哥心里一阵肉疼,苦着脸道:“怎么说?” “既然是要献,就得学刘邦,主动去献,不能让李自成自己开口,而且分量必须要足够,并且投其所好,让李自成不好意思再开口要。”鲁义方笑着道:“我建议都尉,此时立刻封闭王府,将其中一些昂贵却又不太实用的奇珍异宝,全部装箱,再拿些家具、金银、粮草放在大车上,车辆要越多越好,做出正准备给李自成进献的姿态,然后在把李自成的斥候请进来,让他以为都尉要主动进献。如此消息传到李自成的耳中,李自成才能信任都尉,觉得都尉是出于忠心,而不是因为形势所迫,被逼无赖。” 高义欢不禁点了点头,心道,“老子辛苦打下汝宁,李自成总不好意思把缴获全拿走,只要老子没等他开口,先送一部分上去,李自成看老子这么忠心耿耿,总不好再要,否则他吃相不好,谁给他效忠。” 高义欢点点头,“好,我听府君的建议,这就让人把王府封了。” 鲁义方却道,“除此之外,我建议都尉可趁着这次李自成威胁汝宁的机会,尽快招降上蔡、信阳等地。如果投入都尉麾下,能避免被闯军劫掠,我想汝宁境内数县之地,都会愿意归降都尉。” 听到这话儿,高义欢心里一动,他现在只是占着府城,汝宁各县不是在土寇手里,就是在官府手中。现在李自成有意进攻汝宁,他如果借着这一点,对各县晓以利害,他们为了避免被李自成劫掠,极有可能投到高二哥的麾下,来寻求庇护。 高二哥心里一动,便看向鲁义方道:“那招抚各县的事情,我想交给府君,不知府君是否愿意接受这个差事。” 鲁义方没想到高义欢居然蹬鼻子上脸,不过既然是上了贼船,那他也就不打算扭扭捏捏,况且这件事也是保护汝宁各县的百姓,于是笑着抱拳道:“愿意为都尉效劳。” 高二哥心里一喜,当即便道:“那我与府君便分头行动。” 崇王府,朱由樻被几名士卒架了出来,脸上面如死灰。 这时高义欢骑马到来,朱由樻看见高义欢,不禁哭丧着脸道:“高将军,你这是何意啊!” 高二哥见了他,翻身下马,笑着道:“殿下这是怎么呢?我不过是借殿下点东西而已。” 借东西,不会是借他人头一用吧!崇王听了脸色不禁大变,结巴道:“高~高将军,你不是说不杀小王吗?” 高义欢把脸一板,“殿下说什么胡话,你是亲王,我怎会杀你。以后切记不要说这种话,否则传出去会让人误会,外人会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情分。这次我是借王府里的一些家具,另外王府也要暂时封闭,殿下需要重新寻一处居住。” 朱由樻不知道他与高二哥之间有什么情分,不过听到不是借他头颅,他便松了口气。只是高二哥把他的藩库、田产全部据为己有,现在又要收他的王府,朱由樻脸上不禁有些不舍,有些怯怯道:“高将军,不住王府,那小王要住何处啊?” 高义欢看着他,觉得也蛮可怜的,于是解释道:“李自成打下了南阳,窥视汝宁,所以殿下得躲一躲,避避风头,殿下总不想让李自成知道你还在汝宁吧!” 朱由樻听到李自成的名字,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脸上肥肉连连甩动。如果与李自成相比,高二哥确实是算是流寇中的好人了。 高二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放心,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一处住处,世昭你安排人带殿下过去。” 等士卒将朱由樻带走,高二哥遂即走到王府前的一辆辆大车旁,问正在指挥装车的高兴豪道:“什么情况?” 高兴豪忙抱拳回道:“按着二哥的吩咐,我准备了一百辆大车,其中五十辆装的都是家具。”高兴豪笑了笑,“我将崇王的床都拆了,给他装了两大车。剩下的五十辆,则是珍珠、珊瑚等奇珍异宝,还有白银十万两,粮食一万石。” 高二哥听着一阵肉疼,不过这是花钱买平安,为了保下汝宁一地,该花还是要花出去。只是这些钱财不能由他一个人出,得找人分摊才行,不过眼下时间紧张,他只能先垫付了。 “咱们还剩下多少东西,都转移了没有!”高二哥看了看街道上忙碌的身影,有些心急道:“赵柱子那边拖太久,估计李自成的斥候要起疑,你先安排人手,将藩库、粮库的东西藏起来,搬不走的便都装车,然后我要与这些斥候一起到南阳去拜见李自成。” “藩库和地窖里,攻击金银五十万两,地窖的银子没搬出来,我便让人重新埋回地里。藩库里的银子,已经转移走了,就是粮库的粮食不好弄,金献刚正领着人望府衙运。” 高义欢微微皱眉,“粮食你这边先别装,先帮着金献刚往外运,等会李自成的人来了,看见有多少,老子就给他装多少,多一点也没关系。” 高兴豪听了忙抱拳,遂即一招手,便带着人往粮库帮忙去了。 高二哥则留在王府外,不多时,赵柱子就陪着几人进来,正是城外出现的闯军骑兵。 高二哥看见他们走过来,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忽然提高声音,对一个士卒喝骂道:“你娘滴龟孙,都小心点,这可是老子献给大王的东西,弄坏了老子要你们的小命。” 他正说着,赵柱子领着几人已经到了身后,“都尉,大王那边的人过来了。” 高义欢闻语,故作高兴,“哦,老子正要去给大王献礼,大王的人就到呢?” 中权营的几人,看了高义欢一眼,目光扫视从王府门口,一直排到宫城外的车辆,不禁暗暗惊奇~ (感谢昔日梦未惜的1000,房间采光好,椿树与秋螟的打赏。求月票,推荐,订阅,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出尽风头的高二哥 自从李自成出商洛山,至今以有近三年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闯军先祸害了豫西地区,然后又祸害了洛阳,最近又淹了豫州东部的开封,可以说整个中州大多数州府,都已经被闯军蹂躏的残破不堪,以至于孙传庭出潼关后,发现地方满目疮痍,根本无法获得补给。 眼下,豫州各地,大多因为天灾、战乱,而一片荒芜,整个豫州只有南部还有粮食。 十二月,南阳城,七八十万流寇陆陆续续赶来,大股的流寇活跃南阳盆地,贼军四处夺粮,各州县残破不堪,百姓民不聊生。 此时随着孙传庭大败,明朝已经没有兵力围剿李自成,贼军已经彻底打开局面。 接下来怎么打,决定权不在明朝,而是在李自成手中,他要是打陕西,那明朝就丢陕西,他要是打襄阳,明朝就丢襄阳,明朝已经没有还手的能力。 这时唯一困扰李自成的问题,就是行军打仗所需要的粮食。现在豫州西面和豫州北面的大户都被李自成吃了个干净,豫东化为泽国,群贼便只有南下就食。 雄伟的南阳城外,群贼聚集,各贼营盘如星辰拱月一般,遍布于南阳城外。 这些营盘形状不一,四周被栅栏包裹,大者如曹营罗汝才,连营十余里,足有数万帐,小的也占地百余亩,有四五百帐。 在南阳城东面,刘黑子与赵应元各扎一个营盘。两人在郾城大捷之后,立时调兵西进,想要在李自成面前露一露脸,不过两人却并未赶上那场决战。 他们到达襄城时,李自成已经去追孙传庭,两人也连忙追赶,可等追上李自成时,官军与匪君的决战却已经打完。 两人只看见闯军和官军的尸体铺满了整个原野,没有赶上决战的两人,却被李自成抓了壮丁,做了几天苦力,才将战场清理干净。 虽然没有帮上什么大忙,但是两人的心意,李自成却心领了,也记住了两人。等李自成打下南阳后,开始论功行赏,赵应元便因为伏击左良玉有功,兼心怀主公,被李自成升为四品果毅将军,调回中权营听命,而刘黑子也终于从六品都尉,升为五品威武将军,取代赵应元镇守归德一府,圆了他的将军梦。 这让刘黑子有些志得意满,他想到又爬到高义欢的头上,内心便高兴起来。 这次论功行赏,赵应元和刘黑子很默契的将郾城大捷的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并没有多提高义欢这号人物。 刘黑子知道高义欢有能力,但是有能力也得让上面的人看见才行。如果看不到,那就算有能力,也很难出人头地。 刘黑子承认比较个人能力,他确实不如高义欢,但是比钻营,比巴结上官,他却远胜高义欢一筹。 这日刘黑子正得意,心想着等回归德之后,他就又成了高义欢的上司,高义欢又得替他干事,他心里就一阵快意。 刘黑子心情愉快,嘴里哼着小曲,一边走在营中,一边想着回归德后得把高义欢盯紧,不能让他从自己手下溜走,再同他平起平坐了。 “都~”刘黑子正走着,一个掌旅忽然追上来,他刚说一个字,见刘黑子一脸不快的转过身来,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改口道:“将~将军,高都尉来南阳了,还带了好多东西,要献给大王!” 刘黑子听了脸上满是疑惑,“高二傻来南阳,还带来了好多东西?” “是的,赵将军已经过去看了。等会就得从咱们这边过去,听说有一百多车。” 刘黑子做了将军,整个人便又些飘了,他与二哥分开才一个多月,自认为知道二哥底细,他脸上笑了笑,“你从哪儿听的谣言,高二傻有点家底不假,但是一百辆大车,唬谁呢?他运的是劈柴么?” 刘黑子笑骂几句,遂即一挥手,“走!咱们也去看看我高兄弟去,顺便告知他哥哥我做了将军的好消息,哈哈~” 当下刘黑子便出了营,领着几名属下,来到通往城门的道路旁,便见道路两侧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城外的贼军营地都已经轰动了。 赵应元、刘黑子、陈宝平等归德府过来的人马几乎都涌了出来,此外其他群寇也有不少人来到路边,连小袁营的袁时中也皱着眉头,看着远来的车队。 众人往西面看去,身穿银甲的高义欢,趾高气扬的骑在一匹健马上,身后二百骑兵紧随于后,然后就是排成长龙的大车,一辆接着一辆,在穿甲士卒的护卫下,一望看不到头。 这次高二哥高调的很,许多财物直接暴露于外,目的就是要让群贼知道,他给李自成进献了一大笔财物。 这样一来,二哥名声响了,便于今后收拢群贼,也让李自成必须给他点回应,得封个官儿才行。 这么多人看着他进献财物,李自成不大赏他,以后群贼得了好处,谁交给李自成? 这时道路两边一阵喧哗,他们看见整车的银锭、整箱的珍珠,高三尺的珊瑚,顿时就疯狂了。众多流寇都被车上的东西吸引,纷纷对车辆上的物品指指点点,不时发出惊叹。 高二哥骑在马上,不停的左右拱手,向两边的流寇们打招呼,仿佛是得胜回朝的大将,接受人们的欢呼。 两侧不停有询问的声音响起,问这么多银子、这么多财物,是哪里来的,而后面的赵柱子等人则一脸得意,说他们打下了汝宁府,端了崇王藩库。 刘黑子和赵应元站在一起,看见眼前的情形,听见众人的惊叹,不禁面面相觑,惊愕不已。 赵应元内心大震,“狗日滴龟孙,这是怎么回事?才分开一个多月,这厮怎么就打下崇王府呢?” 刘黑子心里大骂,“不厚道啊!老子说高二傻怎么不一起跟来,把露脸的机会让给老子,原来心里早就有了别的打算!” 一时间,赵应元与刘黑子心里百味杂陈,不过看眼前的情形,高义欢给闯王进献这么多财物,两人哪里还不明白,高义欢这次肯定要高升了。 这时,高二哥骑在马上,一边挥手,一边前行,已经到了他们身前。两人不禁相视一眼,忽然都打了个哈哈,满脸大笑的走出来。 “哈哈~高兄弟,刘哥来接你了。” “义欢啊!做的不错,真是好样的,给本将长脸了~” (求月票,订阅,推荐,求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面见李自成上 刘黑子和赵应元大笑着迎上高义欢,两人只见才分别一个多月,这厮的铠甲居然换成一身银色山纹甲,坐下老黄马也变成了一匹黑驹子,身后还披着一件黑色披风,当真是有了些大将风采了。 高二哥见了两位老哥,忙跳下马来,大步走上前去,向两人抱拳,大声道:“赵将军、刘哥,你们也在这里啊!” 赵应元目光跃过高义欢,看向他身后一长串的大车,“高都尉,这是怎么回事?” 高义欢笑了笑,云淡风轻,很随意的道:“哦,这个啊~那说来话就长了。就是赵将军和刘哥走了之后,我从俘虏中发现一人,居然是我兄弟高义仠。”说着他看着刘黑子,“那个义仠啊,刘哥也是认识的,他居然做了官军,还当了百户官,并且还是杨文岳、虎大威身边的红人,于是我就让他帮我诈汝宁城,嘿,这一诈还真诈开了,让我一下就占了汝宁城,还拿下了崇王藩库。” 李自成几十万流寇,数万人马围攻三日,才打破南阳城,高义欢那么点人居然拿下了汝宁?刘黑子和赵应元两人面露惊讶,有些不敢相信,但高义欢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辆,却又做不得假。 高二哥看了两人一眼,神情有些自得,继续说道:“我占了汝宁之后,便收编降军,招募新卒,得兵马五千余众,兵力增至九千人,然后扫平诸县,汝宁一地望风而降。最近我听说大王打向了南阳,所以便携带所获得的珍宝,再加白银十万两,粮食一万石,来献给大王!” 刘黑子听的脸上肌肉一阵抽搐,自己当上将军的事,也不告诉他兄弟了,“这,这,高兄弟,真是用兵如神,对大王忠心耿耿啊~” 两人转眼见高二哥人马已经有了九千人,赵应元和刘黑子都吸了一口凉气,而他给李自成进献的财物,也将两人惊得合不拢嘴。 闯军组织并不是很严密,多是情况下,都是谁抢了归谁,高二哥一下上缴这么多,他们的功劳同高二哥一比,便有些不值一提了。 这时周围正惊呼连连,迎面却来了一队骑兵,为首一个军官朝高义欢几人看了一眼,有些傲气道:“谁是汝宁来的高都尉?” 高义欢忙抱拳道:“这位兄弟,我就是高义欢!” 那骑兵看高义欢一身行头威武的很,多打量了几眼,然后改变语气拱手道:“闯王让高都尉进城安置之后,便去王宫拜见。” “这位兄弟放心,我这就进城,稍后便去拜见大王。”高义欢正色回道。 那骑兵传完令,顿时一拔马缰,转身回城,高义欢见此遂即给赵应元和刘黑子抱拳,“赵将军、刘哥,那我就先去拜见大王了。” 赵应元和刘黑子心里有些苦涩,脸上却讪笑道:“高兄弟,你先去,等见完大王后,刘哥给你摆酒庆功。” 当下高义欢便拱了拱手,又翻身上了他的黑驹,然后便挥手催促车队快行。 看着高义欢意气风发的走远,站在后面的刘黑子漏出满脸懊恼的神情,早知道他就一直跟着高二傻,唉,现在后悔莫及啊。 刘黑子跟着赵应元过来,混了个威武将军,本来高兴的很,可是看见高二哥后,却又后悔起来,觉得自己没跟对人,不该跟着赵应元来这儿瞎凑合。 不多时,高义欢在道路两边人群的喧扰中,便领着车队开进了南阳,被守城的闯军安排在一座驿馆内。 高义欢遂即吩咐道:“柱子,你先让兄弟们将车辆推进驿馆内,然后把那些珠宝、珊瑚挑出来。” “我去洗个澡,等会去见李自成。”高义欢又扭头对高兴豪道:“兴豪,让你准备的金叶,准备好了么?” 高兴豪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 “那你现在就给牛金星,还有制将军送去!”高义欢微微颔首,“至于李公子那里,就不要送金银,把我带来的那副山居图给他送过去。” 高兴豪一抱拳,便连忙跑了出去。 南阳城,原唐王府,现在闯王行宫内,王座上披着一张白虎皮,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穿着一件锦袍,腰缠革带,头戴着范阳毡帽的李自成,端坐于王座上。 这时一张脸方鼻大,皮糙面黑,右眼上面还有一道可怖疤痕的李自成,盯着殿上跪着的一名头目,有些惊疑的问道:“你是说,你到汝宁时,高义欢已经将王府的财物装车,要给寡人送来呢?” 头目抱拳道:“是的,小的奉大王之命,前往汝宁探查敌情,不想到了城外却见大营绵延。卑职原本以为是官军,后来才得知是自己人。卑职从高都尉手下赵掌旅口中了解一些情况后,就跟着赵掌旅进城,便看见几百辆大车停在街道上,高都尉正指挥属下搬运财物,说是要献给大王。” 这个高义欢李自成有些映象,李岩很推崇此人,不过李自成并未重用过他,也没见过一面,李自成对于高义欢如此殷勤,却有些不太适应。 “他都运来了些什么东西?你看清没有。”李自成又问道:“还有那崇王府他怎么处理,是烧了还是自己住?” “回禀大王,运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光珍珠就有好几箱。小的随着高都尉去了藩库,几乎都被搬空了。”头目跪在地上回想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至于崇王府,高都尉即没有烧掉,也没有自己住,而是封起来了。” 李自成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他没自己住过?” “回禀大王,那高都尉把崇王的大床都拆了,给大王运过来,说是想让大王睡得舒服些,各宫殿也都贴了封条,应该是没打算自己住。” 李自成听后脸上笑了起来,骂道:“谁要他那破床!”不过遂即又点了点头,对周围人笑道:“不过这个高义欢还是很不错,寡人看可以提拔一下,不能埋没了这么有能力,能干实事,又忠心的好弟兄。” 众人连忙附和跟着夸赞高义欢,一旁的牛金星却阴阳怪气道:“大王,还是先看看他的缴获,有没有私藏,再问问他怎么没把崇王交出来~” 李自成闻语看了牛金星一眼,笑容收敛,不禁问道,“那个高义欢进城没有,让他准备一下速来拜见寡人。”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面见李自成中 李自成击败孙传庭后,闯军大势已成,王朝更替似乎已经成为定局。 自李自成屯兵南阳以来,有不少人为了能在新朝占个位置,避免在新旧贵族的交替中被清洗,所以纷纷选择先上新朝的船,占个先机,以保证家族和自身的利益。 在闯军内部,各方势力也开始划分山头,以便于能在新朝建立后,获得更多的利益。 闯军的文官体系中,主要有三个山头,一个是李岩,一个是牛金星,一个是宋献策,其中宋献策是牛金星引荐给李自成,也没啥本事,就是个算命方士,并没有结党,所以文官中算起来,便只有牛金星和李岩两派。 李岩是带着势力来投靠李自成,他是河南豪强的首领,于闯军中威望很高,有军队和地方的支持,加之有一套完整的治国理想,所以在闯军中势力很大,有时候逼得李自成都不能不低头。 李自成许多事情,都需要顺着李岩的意思去做,闯军内部具体的政事,也都是李岩在处理,他握有很大的实权。 牛金星与李岩不同,他是无根之萍,他是靠献媚李自成,获得了李自成的信任,才在闯军中有比较高的地位。 这也就是说,如果李自成宠幸于他,那牛金星权势就强,如果李自成不宠幸他,那牛金星便一文不值,闯军众将也就不会理他。 李岩的权利主要是因为河南豪强的支持,牛金星则是因为李自成,本身并没有什么权利。 闯军内的这种政治格局,让牛金星十分不满,李自成已经称王,下一步就是建号称帝,牛金星并不满足于只做一个宠臣,他也想向李岩一样掌握实权。 高义欢是李岩举荐,已经贴上了李岩的标签,牛金星想要掌权,就得排挤李岩,他自然不愿意看到李岩派系中,出现一员干将,不愿意看到李自成欣赏高义欢。 此时高二哥并不知道,有人在说他坏话,他在驿馆内洗漱完后,让人帮他把盔甲擦的蹭亮,才走出房间,而赵柱子等人已经按着他的吩咐准备完毕。 高义欢挑选了几箱珠宝,两尊金佛,几个大珊瑚,总之选好的拿,然后挥手道:“走,柱子把这几箱东西都带上,随我去见李自成。” 一百多辆大车,自然不可能全都推进行宫去,高义欢只捡最值钱的东西,抬到殿上,当面献给李自成。 李自成看了这些东西后,便能形成一种错觉,以为那一百辆大车装的东西也都不会差,但其实大部分都是些家具。 当然这也不是说家具就不值钱,事实上那都是上好的红木、黄花梨,放在太平年间,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但放在眼下,就跟劈柴差不多了。 当下一众人便抬着几个大箱,往唐王府而去,城中比城外要安静许多,但也有不少巡街的士卒驻立在街道旁,看着高二哥一行人。 “义欢,怎么还没进宫?” 高二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不远处,一名将领骑着战马正追上来,竟然是制将军李过。 高二哥忙调转马头,施礼道,“卑职参见制将军!” 李过打马过来,看了赵柱子等人抬着几大箱东西一眼,然后又打量高义欢一阵,他心里很惊讶,没有想到一个都尉,居然打下了汝宁一府之地。 “你送的东西,本将收到了。你有这份心意,很不错。”李过见高义欢一身行头,看上去很威武,点了点头,看来他当初提他一级,并没有错。 “制将军于我提携有恩,那都是卑职应该的。”高义欢笑着问道:“制将军这是去哪儿?” “自然是去行宫见大王。”李过看了他一眼,“你是要去给大王进献珍宝吧!咱们一同过去。” 当下高二哥便落后一个马头,同李过并行,他随口问道:“制将军去见大王,有什么事情吗?” 李过笑了笑,“应该是大王想让众人看看你都进献了些什么好东西,所以叫我过去。” 高义欢闻语一愣,献点钱财,不用这么隆重吧。李过见他的神情,大笑了几声,才忽然正色道:“现在咱们已经击败了孙传庭,接下来该怎么打,该有个决断。大王近日来正召集众人商谈,义欢你来的正是时候,说不定有机会在殿上旁听。” 高义欢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他看了李过一眼,忽然开口道:“这还有啥好商谈的,自然趁胜追击,直接打破潼关,取关中以成王霸之业。” “哦?”李过并没有责怪高义欢孟浪,他扭头看着高义欢反问道:“为什么要先打关中呢?不少人都是建议先下襄阳就食,歼灭左良玉,彻底解除官军对咱们的威胁,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高义欢并不想闯军南下,这样就堵死了他的发展空间,他当即回道:“回禀制将军,左良玉刚在郾城被卑职杀得大败,损失八千余众,只率领四五百骑兵逃回襄阳。现在他的实力已经大损,根本不足为惧。” 李过听后不禁疑惑道:“郾城伏击义欢也在其中?” “制将军为何这么问,怎么,赵将军没提我的功劳?”高义欢听李过这么问,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心里不禁骂道,“妈卖批的,赵应元和刘黑子。” 李过不想管这件事情,“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义欢你接着说你的看法。” 高义欢听了,呼出一口气,心道以后在找这两人算账,然后拱手道:“是!制将军,左良玉现在虽说号称二十万,但都是些乌合之众,一员偏将就能将他挡在襄阳,他也没胆子再来河南,所以大王根本不需要将他视为威胁。另外左良玉手下人马,犹如盗匪,襄阳一地早就残破不堪,大军就算拿下,也得不到多少粮草。” 高义欢见李过频频点头,于是接着说道:“相反,孙传庭虽败,但是依然是大王的威胁。他现在退回陕西,大王如果不趁势将他彻底击败,以孙传庭的能力,不用多久,便又能带出一支强兵来。到时候,大王想取关中就难了。” 历史上孙传庭退回陕西后,又过了大半年才彻底失败,高二哥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索性让李自成早些夺取关中。 “义欢你说的很有道理,孙传庭不除,我们确实不能心安。”李过深以为然,似乎是被老孙打出了心理阴影。不过他想了想又摇头道:“只是打陕西,怕大军粮草不够啊!” 高义欢见李过已经认可他的想法,连忙道:“制将军,这几年闯王都是在河南做战,陕西经过朝廷几员总督,特别是孙传庭的治理后,情况其实还不错。孙传庭能养十万秦兵,就说明陕西其实还有粮,另外李公子已经开始着手治理河南,许多地方都种了冬小麦,明年就能收,大军的粮食应该能够解决~”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赵柱子却忽然指着前面道:“制将军、二哥,到宫门了。” (感谢恨の我不是神的500,房间采光好的200,且随疾风前行ii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面见李自成下 新顺王的行宫大殿上,李自成一屁股坐在铺着白虎皮的王座上,两侧五营大将,外加曹营、小袁营一众人,都齐齐在列。 此时与早上相比,人多了几倍不止,显然众人接到李自成的通知后,才纷纷赶来大殿,不过他们并不是特意来看高义欢进献珍宝,而是来参与闯军内部的会议,决定闯军今后行动的方向。 高义欢的进献,只是李自成安排的一个节目,目的是让这些不懂规矩的群寇看一看,怎么做好一个合格的属下,以后谁抢了钱财也得像高义欢一样,给他进献。 李过先一步去了大殿,高义欢一行人抬着箱子,来到宫殿外等了片刻,里面出来一名侍卫,笑道:“高都尉请吧!大王在里面等候了。” 高义欢忙整理一下盔甲,然后一挥手,“走,跟在我身后,把东西抬进去!” 二哥迈过一道到膝的门槛,快步走进大殿,殿内两侧正议论纷纷的人群,看见他进来,一下全都安静下来,殿内落针可闻。 这让高二哥不禁有些紧张起来,目光看了两侧一眼,只见一群凶神恶煞,穿着各种衣甲,神情可怖的悍匪,正注视着他。 一时间,二哥仿佛是上了威虎山,掉进了土匪窝里一样。 高义欢不看还好,一看左边的人脸上一道疤,右边的人少只眼睛,心里便更紧张了些,他都没抬头打量李自成,便在大殿中央行礼道:“小臣高义欢,拜见大王!” 眯着眼睛看着高义欢的李自成,闻声不禁浑身一酥,这个“小臣”用的很有水平,不像其他群寇那样不懂规矩。 “哈哈~诸位,这就寡人刚才说的高义欢。”李自成忽然一声大笑,打破了殿内的沉默。说实话,李自成不太喜欢姓高的人,不过眼下这个高义欢做的事情,已经足以抵消他心中对高姓的厌恶感。 “高都尉,你给本王带了些什么?让大家都看一看。”李自成看着高义欢,打量了他一阵,对于他的外表也比较满意。 高二哥私下里,左一句李自成,右一句闯贼,不把李自成当一回事儿,今日真的见到了李自成,心中却略略有点紧张,不敢有什么不敬,也不敢出什么差错。 “柱子,打开!”二哥闻语之后,领命转身,然后吩咐身后的赵柱子等人把箱子打开。 赵柱子也是个怂货,平时觉得他是条汉子,今天却成了“秦舞阳”,站起来后,手抖得厉害,开了几次,才把锁打开,两侧的群寇们顿时就将目光投射过来。 箱子一打开,顿时满殿的珠光宝气,群贼们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满箱子的珍珠,红灿灿的珊瑚,金光闪闪的大佛,一个个都惊叹起来。 这些东西都是名贵之物,李自成看后,十分满意,他打过不少藩王,也见过世面,知道确实都是些好东西,于是笑道:“不错,高都尉,你这次一共给寡人带来了多少东西啊!” “启禀大王,小臣这次给大王带来了白银十万两,粮食一万石,珍珠、珊瑚、家具、瓷器等奇珍异宝的价值则不好统计,总计运来了满满一百车。”在殿上站了一会儿后,高二哥已经不像刚开始时那么紧张,他大声抱拳,自信满满的回道。 高二哥抬起头来看了李自成一眼,只见端坐在王座上的李自成,眼小脸圆鼻大,皮肤黝黑,眉上有疤,不像是什么大豪杰,到像是个老农,同高二哥想象中的区别很大,不禁有些失望。 二哥见李自成脸色带着微笑,便以为自己过关了,心中不禁一阵暗喜,然而就在这时,大殿左侧却忽然走出一个身影,来到高义欢身前,冷笑道:“高都尉既然拿下了汝宁,不知道崇王现在何处,为何没一起送来?还有崇藩传承近二百年,藩库累积的财物,怕不只这么一点吧!” 这个话,李自成问了,就会伤害他和属下的感情,会让属下觉得他不信任他们,所以让牛金星问最合适。每个当权者身边,也应该有牛金星这样的人。 其实李自成对于高义欢能主动送来这么多东西,还是比较满意,相比于其它群寇,高义欢是唯一单独打下城池,还主动给他进献珍宝的人,其它群寇只会伸手找他要东西。 只此一点,高义欢就会得到奖赏,只是崇王这个问题却比较敏感,如果高义欢不能给他一个好一点的答复,那他不要说奖赏,恐怕还将受到惩罚。 当下李自成也不说话,笑着看高义欢,等他回答。 高二哥打量着站出来的中年男子,眉头微微皱起,崇王是个政治问题。如果在他手中,他又不交,那他在李自成这里就是政治不过关,思想有问题。 还好这个问题,高二哥早有准备,他抓住崇王之后,一直软禁在崇王府,就让他见了几个降官,其他人都不知道,所以话随便他说。 高二哥当即行礼道:“启禀大王,小臣打汝宁时,兵马不是很充足,没法子四面围定,而是诈入城中,崇藩见小城入了外郭,便带着家人跑了,王宫的宫女则被卑职属下们分了。至于钱粮,小臣打下汝宁后,感觉兵力不足,所以募了五千人马,花掉了一些,自己确实留下了一点。” 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戳破,不过高二哥也并没想能蛮多久,拖到甲申就行。 牛金星听了眉头一皱,正要质疑,李自成却摆了摆手,:“牛军师,你先退下。” 高义欢说的这个理由,李自成勉强接受,他今天要树立一个典型,所以只有说得过去,他都不会深究,况且他几十万人围南阳还打了三天,一个都尉能有多少人,能诈入城中就已经不错了,想要控制全城都难,更别说抓人了,而高义欢后面坦白,自己留下了一部分钱粮,也让李自成觉得他的话比较可信。 李自成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欣然点头道:“义欢能给寡人进献这么多财物,把缴获的财物上缴,这种态度值得赞赏,也值得大伙引为楷模。” 李自成目光扫视罗汝才等人,这话显然有一半是说给他们听的,李自成看了几人一眼,目光又重新投向高义欢,笑道:“不过打了胜仗就应该犒赏大军,义欢你留点东西也不算有错。你运来的那些银子你就带回去,算是寡人赏赐给你属下的士卒。” 李自成抢的银子得有好几千万两,他并不缺银子,他缺的是粮食,十万两白银他真看不上。他在意的是属下的一个态度,他开口要和自己主动进献,确实有很大的区别。 这时李自成又笑道:“这次你立了功,一个都尉确实有些屈才,稍后寡人会论功行赏,给你提个将军,另外汝宁是你打下的,那就由你镇守吧!” 高二哥听了心里一喜,知道鲁义方的策略对了,李自成在意的确实是一个态度问题。当下二哥连忙抱拳行礼,“小臣,谢大王栽培。” 李自成却摆了摆手,“寡人将汝宁交给你,那你也要给寡人做件事,大军现在缺粮,你既然负责汝宁,那就给寡人再征一万石粮过来~” (求月票,推荐,订阅,感谢大家支持)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鹿邑归属 回驿馆的路上,赵柱子跟在高义欢的身后,掰着指头算了算,忽然追上高义欢,有些不满道:“二哥,一万石粮食咱们可以卖十五万两白银,李自成说是犒劳咱们,其实倒赚咱们五..lā” “这也没办法,现在他是君,我是臣,李自成既然开口了,我不给他,那之前获取的信任也就没有了。”高义欢微微皱眉,“这笔粮食咱们好凑,藩库里还剩一些,另外可以让汝宁的士绅分担,我怕的是李自成要了一次,又要第二次,没完没了就麻烦了。” 说着话,高义欢已经回到了驿馆,高兴豪等人忙迎接上来,“二哥,情况怎么样?” 高义欢收起担心,脸上露出笑容,对着迎出来的几人道:“你们不用担心,李自成已经答应让我镇守汝宁,并要升我做将军,至于具体怎么升,就得等李自成做决定了。” 众人听了都松了口气,遂即纷纷高兴起来。如是能镇守汝宁,那二哥就相当于一郡太守,他们地位便也要水涨船高,于是纷纷给二哥道喜。 当下高二哥却将高兴豪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我让你给牛金星送的东西,你送去没有。” “送了啊!”高兴豪疑惑道:“二哥,怎么呢?” 高义欢眉头微皱,骂道:“娘个劈的龟孙,收了老子的金子还找老子麻烦,莫不是嫌弃老子送少呢?” 二哥骂了一句,忽然又问道:“你先送的牛金星,还是制将军,牛金星那时后在家么?” “我先送的制将军,牛金星那边是他儿子收的,我没见到牛金星。”高兴豪回了一句,然后又道:“二哥,给了五百两黄金,那牛金星还要,就太贪得无厌了。” 高二哥心中也觉得,如果收了这么多金子,牛金星还要找他麻烦,那这厮就太没道德,太不是个东西了。 南阳城内,牛金星从行宫回来,刚在书房坐下,有些疲惫的按了按脑袋,牛佺敲了下屋门,便立刻满脸堆笑的进来,将一个袋子放在书桌前,“父亲,上午来了一人,给您进献的东西。” 牛金星闻语,睁开眼看了看桌上的破布袋,意兴阑珊,又将眼睛闭上,“这点的东西,你还来禀报,直接放在库里就行了。” 闯军大败孙传庭后,原本令人厌恶的李自成,逐渐成了香馍馍,陆陆续续有人来投效,而他们为了能迅速融入李自成的人马之中,自然要拜一拜码头,那李自成身边的宠臣牛金星,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些日子,牛金星已经收了不少礼物,不过都是几十两,几百两银子的东西。那高义欢一下就给李自成献了十万两,其它珍宝则难以估价,牛金星看了殿上的珍珠、翡翠、珊瑚,哪里还看得上几十两银子。 牛佺听了却没走,而是坚持道:“父亲,您还是看一看好一些,这送礼的人,诚意还是很足的。” 牛金星眉头一皱,但还是坐直了身子将布袋拿过来,然后把系着的带子解开,里面露出黄灿灿的一堆金叶。 “这~”牛金星面露惊讶,将袋子拿手上掂了掂,就这一袋子,恐怕比他最近收受财物的总和还要多几倍。 牛金星虽然是李自成身边的红人,但是之前士绅不待见李自成,自然也没什么人会巴结他,闯军众将都是陕西人,是李自成的乡党亲戚,也不需要巴结他,所以牛金星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收些小头目的孝敬,其实没啥油水可捞。 看见这一袋子金叶,牛金星取出一片,拿在手中看了看,脸上漏出笑容,频频颔首,“嗯,不错。此人能堪大用,你将送礼的人叫来,为父我见上一见,给他一些指点。” “父亲,东西是上午送来,人已经走了。”牛佺忙道。 “走呢?”牛金星有些纳闷,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留下见一面,他不禁问道:“送礼之人可留下姓名啊?” “留下了!”牛佺回道:“就是今日进城给大王进献礼物的都尉高义欢,是他派人送来!” 牛金星闻语,金叶子掉在桌上,脸上瞬间怒了起来,瞪着牛佺骂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派人通知为父一声,你这不是砸你父亲童叟无欺的招牌吗?” 牛佺忽然被责问,却没明白牛金星为何发怒,那个姓高的都尉,有那么重要? 高义欢给牛金星送了五百两黄金,牛金星还找他麻烦,这要是传出去,谁还敢向他行贿。 牛金星原本以为这个高义欢是李岩的人,但他居然能给自己献金,便说明这个人觉得有些东西李岩不能给他,而他却可以,那么这个人他就可以结交一下,说不定能拉到自己一边,这样他在外面便也有了一支人马声援,使他的地位更加稳固。 想到此处,牛金星不禁站起身来,有些懊悔的踱步起来。 次日,驿馆内,刘黑子提了两壶酒,十斤肉,跑来高义欢的房间。 “刘哥,这就是你说的庆功宴?”高义欢看着桌上的东西,笑问道。 刘黑子给高义欢倒了杯酒,赔笑道:“高兄弟你见谅,这城中的酒楼全都关门歇业,这点东西还哥哥我自己带来的,你先将就着吃喝,等回去后哥哥再给你摆一桌。” 高义欢看着刘黑子,却冷冷笑道:“那我也得给刘哥摆上一桌才行,刘哥这次郾城大捷,指挥有方,又兼奋勇杀敌,晋升为威武将军,镇守归德府,兄弟我还没给刘哥道喜哩!” 刘黑子一听高义欢这么说,就知道,怕是高二傻知道他和赵应元吞了他功劳的事情了。 郾城伏击,完全是高二傻出的主意,也是他从头到尾策划,他们不仅分了战利品,还把功劳包揽到自己身上,确实有些不像话。 如果高义欢没有打下汝宁,没有给李自成进献珍宝,那功劳包揽就包揽了,刘黑子也不怕高义欢,但现在情况却有些不一样了。高义欢见了李自成,那他就通了天,万一他不服气,把事情捅出去,那刘黑子就有些麻烦了。 “啪!”高义欢话刚说完,刘黑子就一掌拍在桌子上,力气之大,让桌上酒水飞溅,吓了高二哥一大跳。 未等二哥反应过来,刘黑子就站起身来,义愤填膺道:“高兄弟,说起这件事我就来气。赵应元那厮真不是东西,为了自己能高升,居然吞了高兄弟你的功劳。当时我也就是这样和他拍了桌子地,让他一定和大王说清楚,不过他却趁着高兄弟不在,硬是吞了高兄弟的功劳。我这个武威将军,是他为了堵我的嘴才给我争取的,我本来不想要,对他说高兄弟不升,我就不升,但下面的人劝我,说我要是不要,那就全便宜赵应元那个龟孙,哥哥才接下这个将军。” 刘黑子抹着眼泪,“高兄弟,你刘哥没本事,没帮你争取~” 高义欢真是越来越佩服刘黑子随机应变的本事,他还得反过来安慰这厮,“刘哥。这事儿不打紧。你镇守归德我很放心,只是我那鹿邑~” 刘黑子闻语立时收住泪,拍着胸脯道:“鹿邑自然还是高兄弟的,咱们兄弟,你刘哥的就是你的!” 高二哥脸上做出感动的神情,“那我就感谢刘哥了!” “好说,好说,这是哥哥应该地。”刘黑子满脸堆笑,从桌上拿过酒杯,“来,高兄弟,走一碗!” 高义欢端起酒杯,正要碰碗,脸色却一变,急声道:“刘哥,你手在滴血~” 刘黑子闻语一看,才觉得掌心生疼,忙放下酒碗,刚才他太激动,一掌拍中了桌面上的木钉,把手扎了个洞,居然没有察觉。 “哎呦喂~老子的手~” (求推广,求书单,求订阅,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豫南兵备道 高义欢帮刘黑子包扎了一下,两人接着坐下吃喝,刘黑子频频给高二哥敬酒,向他打听一些治理地方的心得。 虽说刘黑子提了威武将军,要接替赵应元镇守归德府,但他这一府并不全都是他的地盘。现在高二哥占着鹿邑,其它几个都尉各占一城,刘黑子控制的其实只有赵应元让出的归德府城商丘,还有他原来的地盘永城。 赵应元在商丘城内待了半年多时间,把商丘弄得一团糟,刘黑子对于接受商丘后该怎么办,并没有头绪,所以接着推杯换盏之际,问一问高义欢。 高二哥几杯酒下肚,又被刘黑子一顿吹捧,人便有点儿飘了。 “刘哥,我跟你说,你要弄好归德,手先里手里的有钱粮才行。有了钱粮你才能赈济治下的百姓,百姓不死,不逃亡,你来年才有租子收,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高二哥端起酒杯,红着脸道。 “是这么个理!”刘黑子有点激动,他一拍大腿,手又一疼,龇牙咧嘴之后,又忙一只手提起酒坛,给高二哥满了一碗,“兄弟喝,喝完接着说!” 高二哥见刘黑子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笑了笑:“钱粮怎么来?要说刘哥你运气真他娘的好。永城的石炭,那是老天赏饭吃。现在百姓农闲,你完全可以多组织人手去挖碳,这样你赈济的钱粮也就赚了回来。另外归德那多地,你是不是给百姓分一点,等百姓有地,就有了根,灾民也就稳定下来。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等田里有了收成,刘哥你日子美不美?” “美!美!我回去后就给高兄弟挖碳去!”刘黑子忙赔笑道:“来,接着喝!” 这时赵柱子去推门进来,“二哥,大王那边有人过来,让二哥去行宫拜见。” 高二哥闻语,心中一喜,难道是官位定下来呢?李自成办事效率还很高嘛。 昨天李自成说给他个将军,不过那只是口头说说,也没确定下来。高二哥就等这事确定之后,便准备去给李自成筹粮了。 当下高二哥便将酒碗放下,然后对刘黑子道:“刘哥,那我就暂时不和你聊了。” “大王召见,耽误不得,高兄弟你快去吧!”刘黑子忙站起身来。 高义欢拱了拱手,便走出屋门,刘黑子站在桌边,看见高义欢从们口消失,心里不禁一阵感叹,“真他娘的不能比,还他娘的说老子运气好,老子来了这么久,大王也没特意召见一回,高二傻才来两天,大王却天天见,这厮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高义欢跟随着李自成的侍卫来到行宫,此时或许是议事刚散,不少闯军大将阵从行宫内出来。 高义欢一路来到李自成的房间外,侍卫进去通报后,又退出来笑着道:“高都尉,进去吧!” 高义欢今天没穿甲,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进屋子内,便见李自成正负手站在一副地图前。 “小臣参见大王,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高二哥进去扫视了一眼,没有其他人,忙单膝行礼。 “哈哈~”李自成闻声转过身来,大笑道:“起来吧,这么多人,就你最懂规矩。” 高义欢连忙道谢,李自成转身坐回座位后,开口说道:“近日来,寡人与众将议事,商议今后战略。众人在殿上争论激烈,最后大致有三种不同的说法。牛军师建议寡人渡过黄河,直接攻打京师。罗汝才则主张先灭了左良玉,下襄阳就食,然后取武昌,拿下湖广粮仓。从事顾君恩则建议先取关中,定三秦以为根基,再由山西进攻京师。” 李自成说完,看着高义欢,笑问道:“这三种方略,都有人赞同,你怎么看?寡人该选拿一条。” “军国大事,岂容小臣妄议!”高义欢忙行一礼,“还是请大王定夺。” 李自成笑了笑,“寡人只是想听一下你的看法,并不是要你做决定,你怕什么?直接说。” 此时与历史上的区别是,历史上李自成在打下襄阳后才建制称王,决定闯军今后战略的会议也是在襄阳召开,而此时李自成在新郑就已经建制,会议的召开地点则是南阳。 这三条计划中,第一条太冒险,几乎是找死,历史上李自成没选,高二哥自然不会支持,第二条会影响高二哥的规划,高二哥自然要劝阻,第三条是历史上李自成的选择,只是历史上是在襄阳做的决定,而现在是南阳。 高二哥稍后沉吟后,便行礼道:“大王小臣先说第二条,小臣以为大王之敌,乃是孙传庭,而非是左良玉,况且以左良玉的为人,大王打襄阳,他必然往武昌,大王下武昌,他则继续东逃,如此大王不能灭左良玉,反会让孙传庭重整旗鼓,如芒在背。再者襄阳残破,左良玉尚且四处打粮,大王若去也是无粮。” 李自成听了点了点头:“看来李过所说之言,确实是听你所说。” 高二哥闻语明白,李自成其实早就决定了,但他还是抱拳,一脸正色的继续说道:“大王,至于第一条,小臣以为完全是乱弹琴,吓扯淡!北京做为明朝京师二百多年,城高墙厚,若攻下还好,一旦攻不下,大王将无路可退。此计太急太险,是陷大王于陷地!” 二哥睚眦必报,昨天牛金星给他使绊子,他今天逮到机会,也得给他上点眼药。 娘个批的,拿老子金子,不帮老子干事,牛金星没一点儿职业道德,今天逮着机会,二哥自然要说下牛金星,报昨天一箭之仇。 李自成听了,脸上却笑道,“牛军师只是有些心急而已,义欢到不用这么说。他今天可是推举你为威武将军,兼豫南兵备道,替寡人防备左良玉哦……” 高二哥听了微微一愣,牛金星那厮居然为他说话,那我不是冤枉了他。 (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求书单。)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召集士绅 高二哥没想到牛金星居然推荐了他,使他原本只镇汝宁一府,现在却有机会插手豫州南部州县的兵事,权力立时就扩大了。 李自成看高义欢的神情,笑了下,遂即接着说道:“寡人已经决定,乘势西破潼关,取三秦为根基,然后东征北京,不过左良玉此人甚为难缠,寡人打他,他要跑,寡人不打他,他又会尾随上来。牛军师举荐你为豫南兵备道,防御左良玉,你可有信心替寡人挡住左良玉啊!” 高二哥先不琢磨牛金星的事情,他听了李自成的话,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便抱拳领命道:“大王如此看重小臣,小臣敢不效死,只是~” 李自成现在兴致很好,他没等高义欢说完,便挥手道:“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直说,不要婆婆妈妈~” 高义欢当即正色道:“回禀大王,小臣刚在郾城伏击了左良玉,将他杀得大败,所以大王叫小臣抵御左良玉,小臣绝不惧怕他。只是左良玉毕竟人多,小臣所部却衣甲不全,若是能多些兵甲,小臣的把握会更大一些。” “郾城伏击左良玉,你也参与呢?”李自成微微皱眉,脸上露出疑惑。 高义欢忙躬身道:“此事乃是小臣策划,建议赵应元将军执行。” 李自成眼睛一眯,沉默了一会儿,不过他并没有继续说这件事,而是问道:“义欢你部还差多少衣甲。” 高义欢见李自成的神情,就晓得老赵有麻烦了,他心里冷笑一声,叫龟孙吞老子功劳,然后回道:“小臣还差四千多套!” 李自成想了下挥手道:“寡人给你两千套甲,你替寡人盯紧左良玉,他要是踏入河南一步,寡人唯你是问。” “小臣领命,必不让左良玉北上一部。”高义欢肃然抱拳。 李自成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你去吧!尽快回汝宁,把寡人要的粮草送来。” 高二哥得了威武将军,兼豫南兵备道的职衔,原则上说,豫州南部州县的兵事、战备事宜,高二哥都能插手。 兵备道不是专缺,本身没有品级,而是看出任兵备道的这个人的品级,是以他本身的官衔为准。 兵备道的性质其实与巡抚差不多,也多为临时因事专设。巡抚的品级也跟官员原来的官衔相对应,因为巡抚多加都御史衔,因此多为二品,兵备道比巡抚差一个档次,大多是四五品。 五百两黄金,换这么个位置,牛金星还算是比较公道。这次牛金星算是保住了他童叟无欺的招牌,这让高二哥觉得此人今后还可以合作。 李自成最终还是做出了原来历史中同样的选择,西进关中,取三秦之地为根基,然后再东征北京。 高二哥得到威武将军,兼豫南兵备道后,趁机以防备左良玉为由,向李自成要了一点兵甲,便匆匆带领赵柱子押着白银和两千套甲返回汝宁府,刘黑子也带着人马返回归德。 十二月底,高义欢回到汝宁城,在他离开期间,鲁义方在汝宁境内走了一圈,大多数县城害怕李自成杀来,都选择了归降,唯有割据于遂平的土豪刘洪起不愿意归降。 这日,汝州府牙内,高二哥正与鲁义方说话,“我走了这么久,虎总兵和王佥事还没想通么?” 鲁义方回道,“人各有志,勉强不来。虎总兵和王佥事都是意志坚定之辈,将军要有耐心,他们一旦真心归降,那将军立时就多了两条臂膀。” 随着孙传庭战败的消息传来,被俘的官员意志发生动摇,被关在一个院子里的十多名官员,陆陆续续的归降,最近更是一连投降了四个,只剩下虎大威和王世琮依然还在顽抗。 高二哥听了有些不快,抱怨道:“我守护汝宁一府平安,让汝宁百姓免受兵祸,做的比朝廷还要好,这两人怎么就是转不过弯来呢?他们效忠明朝,不就是想守护百姓安宁吗?” 鲁义方没接他的话,这时,门外赵柱子禀报道:“二哥,各县的乡绅们都来了。” 高二哥回到汝宁之后,便派人去各县通知当地乡绅,让他们选几个代表来汝宁商议事情。 “让他们到大堂稍后,我这就过去。”高义欢扭头对鲁义方道:“府君,一起去吧!” 这次来汝宁的乡绅都是汝宁的大户豪强,一共有二十多个人,除了遂平没有人来之外,其它县城基本都来了两三个人,代表各县的士绅大户。 李自成驻兵南阳,就在汝宁隔壁,让这些大户们人心惶惶,着实感到担忧,所以鲁义方一劝说,各县便纷纷投降,希望躲过一场兵祸。 这时大堂内众人议论纷纷,说着眼下的时局,担心这个姓高的流贼头子,到底能不能庇护他们。 “诸位,你们从外县过来,对于高将军不太了解。高将军与李自成不同,他是杞县李公子的人,很爱惜百姓,也很好说话,等会见了高将军,大家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但是不能向现在这么乱,大家想好了再发言。”堂内乱哄哄的一片,一名府城的乡绅站起来,挥手让众人安静,然后大声说了几句。 这位乡绅叫陈业雄,由于住在府城,所以对高义欢有些了解,也见过高二哥几面。 这时堂外忽有士卒喊道:“众位,我家将军和鲁府君到了!” 众多乡绅忙安静下来,纷纷站起身来恭迎,这不比明朝,乡绅势力盘根复杂,总能找到在朝中做官的朋友、亲戚、同门,可以不把地方官员放在眼里,他们在新朝可没有势力,所以一个个老实惶恐的很。 “诸位久等了!”高二哥和鲁义方大步走进堂内,各自在座位坐好后,遂即抬手压了压,笑着道:“大家不要拘束,都坐吧。” 当下众人在两侧坐定,外县来的乡绅并不了解高义欢,他们之所以肯来,多是因为信任鲁义方这个明朝的知府。 他们见了高义欢有些拘谨,半边屁股坐在座位上,你看我,我看你的没人说话。这时那陈业雄便站起身来,行礼道:“高将军,不知道闯王那边什么情况,南阳那边的大军要来汝宁吗?” 陈业雄问出了,满堂士绅想问的话,如果李自成要来汝宁,那他们便准备抛家舍业,往南跑路了。 当下满堂的目光都向高二哥看来,二哥的脸色说变就变,瞬间凝重起来,让众人提起的一颗心立时跌进谷底,而一旁的鲁义方见他神情变化,也跟着把脸板了起来,但心里却不禁发笑,这厮又要开始演戏,骗人钱财了~ (感谢幸福啄木鸟的1000,房间采光好的打赏,求广告,书单,求订阅,月票,推荐,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分摊粮食 各县的乡绅看见高二哥脸色凝重,鲁府君也板着一张脸,顿时就有些惊慌起来,以为李自成要来。 百万流寇涌入一府之地,人数几乎接近汝宁原有的人口,这么多贼兵过来吃喝,谁养得起呢?况且他们也不只是吃喝,他们吃好喝好,还要拿钱,还要抢夺妇女,乡绅可受不了。 高二哥见堂内众人惊慌,乡绅们都有些坐立不安,满脸的焦虑,这才挥了挥手,沉声对众人道:“你们也知道,本将是不想让闯王的大军开进汝宁,是想保护汝宁百姓安宁的。为了这一点,本将把崇王府的藩库,都搬了个干净,全都送给了闯王,为的就是给大家买个平安。” “为了保护大伙儿,本将可是将藩库的钱粮,全都上缴,足足运走了一百车。”说道这儿,高义欢看向府城的乡绅陈业雄,“这点陈员外在城中,应该是知道的,你们可以问他,高某有没有说假话!” “高将军仁义,确实是将藩库的钱粮运去了南阳,当时我在城中,亲眼看见一百多辆大车出的城。”陈业雄忙说了句,然后又焦急的问道:“高将军,难到闯王收了崇王府库的钱粮,还不满足,还要来南阳打粮?” 众多乡绅们神情紧张,这个李自成也太贪了,崇藩几百年的积累,都不能买条活路吗? 高二哥扫视了堂内众人一眼,觉得前戏已经很到位,于是正了正身子,接着说道:“虽然我这次运去了崇王藩库内的钱财,但是闯王几十万大军窝在南阳,粮食根本不够吃。闯王本来是坚持要率大军来汝宁征粮,不过为了保护大伙二儿,让大家免受兵祸,所以高某便站出来告诉闯王,让大军在南阳歇着,我来替他征收粮食,再运送过去。” “这样就避免了闯王大军开进汝宁,可是闯王让我征粮两万石!”高二哥面露难色,又观察了众人一眼,叹气道:“这次本将虽然缴获了不少,但方才也说了。这些缴获都已经送到了南阳。现在本将手里粮食很少,连军粮都不够,根本无法凑出两万石,所以才将大家召集过来。” 乡绅听说李自成不来汝宁,心中方松了些,可听了后面的话,心却又一下紧了起来。高将军这么说,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让大伙儿分担这两万石的粮食。 众多乡绅脸上一下就苦了起来,朝廷三饷,加上连连打仗,地主乡绅家也没多少余粮。前段时间丁启睿去诛仙镇剿贼,他们就已经赞助了一批粮食,现在又要分担两万石,乡绅们顿时就不说话了。 高二哥见此,把手一摊,站起身来,“看来闯王交给本将的任务,本将是无法完成了。本将只有像闯王请罪,让闯王派人来征了。” “高将军使不得啊!”陈业雄连忙急呼一声,众多乡绅差点被逼哭。让李自成过来,那怕不只是要粮,还得要钱,再加上要命。 这时鲁义方白了高义欢一眼,李自成明明说要一万石,这厮嘴里却变成了两万石,真是心黑的紧。 高二哥说完,给鲁义方使了个眼色,鲁府君对于高二哥坑蒙拐骗很是不削,高二哥挤眉弄眼好一阵,鲁义方才亲亲咳嗽一声,站起身来行礼道:“将军,河南连连征战,兼又天灾连连,各县乡绅也不容易,大家都有难处,将军也要体谅一下民力。” “府君说的是啊!”下面的乡绅,纷纷开口,“将军,近些年来,汝宁年年过兵打仗,只要一有兵来,我们就得拿些东西出来犒劳大军,特别是那左良玉,给少了就纵兵抢劫,比土匪还很,我们的家底早就掏得差不多了。另外现在年景也不好,地里没什么收成,两万石对我们来说,真的太多了。” 河南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天灾和战乱,地主家里也不可能钱粮满仓。这些士绅高二哥以后还的依靠,也不能让他们太惨,分摊的粮食必须要在他们承受的范围内才行。 “本将也不是不理解大家的难处,了解我的人,都知道高某最仁义,诨号呼保义。这次为了保护汝宁,高某也是将钱财用尽。”高二哥故作为难,叹了口气:“不过既然鲁府君说了,那高某就在做出点牺牲,从军粮中挤出五千石,众位分摊一万五千石,大家伙儿同舟共济,先把粮食凑齐,然后给闯王送过去,免得闯王没了耐心,派兵马来取。大家以为怎么样?” 一万五千石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汝宁本就多山林,又连连打仗剿匪,众人的负担依然很众,不过高将军把藩库的钱粮都交了,还拿出军粮,他们就算再苦,勒紧裤腰带也得把粮食凑齐了。 只是众人心里却有点担心,李自成驻兵南阳,近百万人也不种地,两万石粮食可以说是杯水车薪,他们用不了多久就得吃完,到时候又伸手要,那可怎么办? 陈业雄与几个士绅商议了一下,一脸忧郁的拱手道:“高将军仁义,我们都知道。只是大伙儿这次凑齐了一万五千石粮食,各家粮库也就空了。如果闯王吃完了粮,又继续找我们要,那我们就只能一起上吊了。我们都信得过高将军,高将军能不能给我们个准话,闯王还会要吗?” 高二哥闻语,连忙保证道:“这个你们可以放心,咱们这批粮食交上去后,闯王就得拔营西进,去吃关中,所以这批粮食交了之后,闯王就不会再找我们要粮了。不过这种临时强征虽然没有了,但是从明年开始,田亩却要重新清算,征收正常的田赋,为大军提供稳定的钱粮收入。” 众人听说李自成要拔营西走,去吃关中,这虽然苦了关中百姓,但众人心中都松了口气。至于清理田亩,开征正常的赋税,那都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放心了。”陈业雄与几名士绅听后脸上不禁一阵欣喜,只要能送走李自成这尊瘟神,那他们砸锅卖铁,也得把粮食凑齐。只是他们微笑一阵,才觉得这样幸灾乐祸,似乎有些不太好,显得众人道德都有问题,陈业雄忙收住脸上欣喜,同几名乡绅嗟叹着,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我们是安全了,只是苦了关中的百姓啊~” 几名乡绅话虽这么说,但是为了尽快送走李自成,却一个个积极的很,不一会儿,几个县的乡绅们一商量,便分摊完毕,然后急于赶回县城,再去召集本县乡老凑粮,争取在过年之前,把粮食送到李自成手里,让闯军赶快拔营,大伙儿好过个安稳年。 等众多士绅们一走,堂上便只剩下高义欢和鲁义方两人。 鲁义方看着众多乡绅出了大堂,站在高义欢身后,他对高义欢占便宜的行为有点瞧不上,于是出言道:“将军,闯王明明只要一万石,将军却让他们凑足一万五千石,将军一粒粮食未出,反而倒赚了五千石。将军这样做虽然得了些好处,但将军要以汝宁为根基,还是要争取士绅民心。要是士绅知道了,怕是要恨你。” “恨我?怎么会哩!”高义欢笑了笑,面部红,心不跳,很不要脸道,“鲁府君没听见陈员外,夸我仁义吗?” (感谢房间采光好的打赏,最近没啥推荐,希望书友们帮忙宣传,有书单的帮忙收一下,别让我凉凉了,感谢大家。)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临近新年 李自成凶名在外,各县乡绅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回去之后便想尽法子筹集粮食,准备送走李自成这颗煞星,让他去祸害Щщш..lā 老实一些的人,将自己家仓库里的粮食全都交了出来,不老实,心思活络的人,便号召全县百姓一起捐粮保命。 为了调动百姓的积极性,县里的士绅便带头先捐三成,等县里人交了粮,士绅捐的三成又还给士绅,百姓和富农交的粮,则凑足数目运来府城,剩下的便由几个士绅悄悄平分。 十二月中旬,各县乡绅分摊的粮食送到之后,高义欢便准备让赵柱子,将粮食给李自成送过去。 此时,临近新年,汝宁地区下了一场大雪,城池和原野都被覆盖,汝宁府乃至于整个中州都变成了白雪皑皑的世界,大地银装素裹,份外妖娆。 这天上午,一支车队停在汝宁城外的官道上,车辆上装满了各县送来的粮食。 赵柱子骑在一匹马上,战马打着响鼻,呼着白气,“二哥,李自成只要一万石,二哥为啥多给一千石呢?” 高义欢骑着黑驹,穿着袄子,戴着棉帽,一边控马,一边哈着白气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一千石而已,我还给的起。” 说着高二哥又看着赵柱子,嘱咐道:“这次你到了南阳后,先把粮食交割,然后再去拜会一下牛金星,把我准备的新年贺礼送上。” 上次的买卖,让高二哥觉得还比较划算,所以决定长期维持一下这条线,用心经营一下与牛金星的关系。 不过这一用心,就得伤钱,一份贺礼,便又费了二哥四五百两银子。 赵柱子点了点头,“二哥,我晓得了。” 高义欢却继续道:“事情办妥后,你就让车队自己回来,你则转道去趟新郑,见下我爹,让他找个机会和李公子说一说,赶紧谋个外放的差事去干,别继续当幕僚了。” 赵柱子有些明白过来,“二哥,你多送一千石,又给牛金星送礼,原来是为了给大爷谋个差事啊。二哥,你可真是操碎心了~” “现在李自成大势已成,等他拿下关中后,必定有大把的人争先投靠。那时李自成麾下举人和进士都不会缺,我爹那个生员,就不怎么值钱了,所以得趁着现在人少,赶紧谋个实职外放地方。”高义欢解释了一句,“你给我爹说,让他最好去南阳做官,如果不行,那就回汝宁帮我,总之现在不用留在李公子那里了。” 现在高二哥势力初成,闯军内部能治他的人已经不多,所以也就不在需要李岩这块招牌。 李岩这个人比较正直,高二哥从他那里获得的好处很有限,老爷子做了那么久的幕僚,再做下去,李自成就快完蛋了。 “二哥,我明白了!”赵柱子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不要出什么纰漏。”高二哥遂即挥手道:“你出发吧。” 当下赵柱子便在马上一抱拳,然后护着骡车,往南阳而去。等他们一走,高二哥便拔马回城。 临近府城,官道上的人影便多了起来,也热闹起来。 因为快要过年,所以各个村落和镇子里的村民,都带着自己的粮食、鸡鸭、腌菜到城里来换些铜钱,然后够买各种年货,准备过年。 高二哥进了城,见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沿街的店铺都已经贴上对联,人们在店铺里,街边杂货小摊边,讨价还价,笑声,喊声,吆喝声,爆竹声和小童们的嬉闹声交融在一起,绘制出一副带着年味气息的画卷。 高义欢看着街道上的场景,心里十分满意,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骑着黑驹儿,慢行回到府衙。 “二哥!”高义欢刚到门口,便见一人惊喜的迎接上来,帮他牵住马缰,却是从鹿邑赶来的赵大宪。 高二哥看到他后,有些意外,翻身下马给他一拳,“大宪你来的好快,家眷也到了嘛。” “到了,正在衙里领东西哩。”赵大宪回了句,又拍马道:“二哥,你真是神了!出来一趟,就成了将军,做了太守,人马还翻了一倍多,把我都吓到了。” 高二哥哈哈一笑,“这算什么,等以后我至少弄个王爵给兄弟几个瞧一瞧。” 几人边说边走进衙门,便见里面站满了人,都是从鹿邑过来的家眷,他们看见高义欢,一个个顿时围了过来,同高义欢打招呼。 都是村里人,也不懂啥规矩,而且高家庄的男人死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妇女,不是高义欢的姨儿婶子,就是姑妈表妹,一个个叽叽喳喳,吵得高义欢耳膜生疼。 这些人围住高义欢,嘘寒问暖,问这问那,只有一个二十初头的女人站在一旁没有过来,赵大宪见了不禁微微沉思起来。 这时高二哥有些招架不住,赶紧说了几句话,让她们安心在汝宁住下,便仓皇的逃离。 女人们见高义欢一走,便又围着正发东西的高兴豪,一边索要安置的东西,一边要给他说个媳妇。 鹿邑以后多半是前线,所以高二哥让赵大宪将家眷送了过来,另外打铁的王老汉,以及他在鹿邑招募的不少工匠也都被送来汝宁安置。 现在马上就要过年,这些人到了后,安家需要物资,所以高二哥让高兴豪准备了一些棉被、衣服、锅碗瓢盆,还有粮食和肉干,每户都发一份,让大家过个好年。 高二哥走回自己的屋子内,赵大宪跟了进来,看了高二哥一眼,忽然说道,“这群婆姨,不知道二哥事务繁忙,围着叽叽喳喳个没完,还是我那妹子懂事一些。” 高二哥微微一愣,把脸板了起来,“大宪,快过年了,本该留你一段时间,不过鹿邑那边事情也多,你就别在汝宁过年,尽快回鹿邑去吧。” 赵大宪神情一呆,“二哥,我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哩。” 高二哥正色道,“让你回去,你就先回去。我已经报了上去,你,吴世昭、金献刚都升为都尉,你走的时候带两千人走,以后鹿邑、陈州、项城这一带的防务,就归你抓了。” 赵大宪从高义欢房间出来,见高兴豪已经发完东西,不禁招了招手,“兴豪,你过来,哥哥有事问你。” 等高兴豪走过来,赵大宪回头看了眼高义欢的屋门,然后小声道:“哥哥问你,二哥是不是和我那妹子有过啥啊?” 高兴豪一愣,没想多赵大宪问这么直接,这种事情下面流传的很快,各种消息都有,高兴豪左右看了看,低声嘿笑道:“大宪哥,这件事情我不太清楚,义仠哥最了解,不过我好像是听见过那么一点风声。” 赵大宪听了沉吟一阵,“不行,这事我得找二哥要个说法去~” (求月票,推荐,订阅,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清算账目 不觉之间,时间便到了崇祯十五年底,再过几天就是1643年,崇祯十六年,距离甲申国变,只有不到一年半的时间。 崇祯十五年,对于明朝来说,可以算得是糟透了的一年,从年初松山陷落,洪承畴被擒,明朝巡抚丘民仰、总兵曹变蛟、王廷臣等官员百余人被清军所杀,至年中官军与闯军围绕河南的争夺接连失利,关内精锐丧失殆尽,到年末时又有清军入寇,孙传庭败入陕西。 这一条又一条不利的消息,动摇着大明朝的根基,二百多年的老大帝国,终于到了崩塌的边缘,整个北京城内愁云惨淡。 大明王朝就如同一轮傍晚的红日,将要沉入无尽的黑暗。 同大明朝弥漫的死气沉沉不同,汝宁一府,却充满了活力,正准备迎接新年。 现在汝宁一府是高二哥的地盘,高二哥自然是希望汝宁越来越好,所以趁着临近新年,借着百姓清扫的传统,对汝宁城开始了一次清理。 虽说明朝的城市管理已经非常的发达,不过在二哥眼中依然不合标准,所以他便让士卒与百姓一起将城中的垃圾清理,将排水的沟渠疏通,对街道进行修整,保持城内清洁。 横行于河南的瘟疫,并没有就此过去,只是因为天气变冷,人们很少活动,城镇间基本处于隔离的状态,所以才有所抑制。 二哥清楚的记得,李自成能入北京,与一场大瘟疫,有很大的关系。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一旦天气转暖,瘟疫随时会再次盛行起来,所以对城中的清理,其实十分必要。 高二哥一声令下,城内军民一起动手,百姓的屋宅,城中的边边角角,无处不清扫。 在众人一阵忙碌后,城中街道上的坑坑洼洼,一律被填平,百姓屋宅和院墙脚下的杂草都被清理干净,沟里的污泥也被运到城外,各处都干干净净,让人清爽了许多。 众人热火朝天的忙了三日,最后扫出了一大堆垃圾,终于让城内焕然一新,而这时也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五日。 这时,城中百姓都在张贴春联,准备过年,府衙内,高二哥却同鲁义方、高兴豪等人坐在房间内,对高二哥的资产进行清算。 衙外不时有爆竹声传入众人耳中,但是众人却充耳不闻,只是埋头看着账本,拨弄着算盘。 以前二哥摊子小,不到一千人,进进出出的钱粮很容易算出来,但是现在二哥人马近万,地盘一府加几县,摊子大了,帐目便有些混乱起来。 鲁义方算珠拨动一会儿后,停下来,拿起账本看了看,提笔更改了几处,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高义欢桌前,将帐递给高义欢,“将军现有人马九千三百人,其中战兵暂编五千人,杂兵为四千人,后勤队三百人,年底须付饷银为一万四千两。” “将军说新年给予士卒赏赐,有功将士奖励,则需花费一万五千两,另外购置马料、药材、精铁等军需需要一万三千两,几项合计共四万两千两。” 鲁义方指着账簿上的数字道:“将军在鹿邑的帐上有六万两,汝州府库和崇王藩库的财物折银则有三十六万两,帐上财物共计四十二万两。这些银钱减去花销,开年之后,银库应结余三十七万八千两。” 高二哥看了下帐目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看完后不禁有些感慨,自己倒卖物资小半年,最后还是不及在汝宁抢上一次,这让二哥都有种改行打算。 今后高二哥一每月就需要付出近两万两的军饷,不过有崇王藩库的横财,这些银子不只是够他发饷,他筑城造炮的钱,也勉强够了。 这时高兴豪也停了下来,走到高二哥桌前,交过账本,“二哥,我们在鹿邑的存粮现有一万八千石,汝宁的存粮则只有一万四千石,总共只有三万二千石,还够大军、工匠、官员、家眷六个月之用。” 高义欢心里盘算了一下,鹿邑、汝宁的冬小麦已经种下去,粮食应该能撑到收获,实在不行,他便找马员外再购买一点粮食。 看了钱粮的清算结果后,高二哥知道他暂时还很富有,并不需要为钱粮的问题担心。 这时二哥合上账簿,笑道:“今天是腊月二十五日,再过几日就要过年,咱们的清算便先到这里,等开年之后,再继续清算和丈量田亩,制定新的税制,并且重新统计户籍。” 钱粮清算起来还算简单,难的是田亩的清算和人口的统计,开年后估计要忙很长一段时间。 钱粮清算完后,高二哥便给众人放了假,大伙儿便各自散去,高二哥也跑到院子里休息,逗了梁以樟的小崽一会儿,非得让小崽子叫他干爹。 “二哥,义成回来了!”高二哥正逗着小孩玩,刚走不久的高兴豪,又折返了回来。 书房里,高二哥提起水壶倒了碗水,递给风尘仆仆的高义成,然后问道:“义成,山东的情况怎么样?” 高义成接过水碗,将温水喝完,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二哥,我只走到大运河西面的巨野县就折返回来,不敢再往前走了。” 高二哥提起水壶,又给他倒满,然后坐下来等高义成继续说。 “二哥,鞑子兵真是厉害的很,我走到巨野的时候,就听说济南又被鞑子打了下来,等走到运河边上,济宁州、兖州也被鞑子打破,山东到处都是鞑子兵,他们十来个人一队,就敢四处横行劫掠,押着一队队的百姓和牲畜,往临清和东昌方向走。” 高义欢听了高义成的话,心情有些沉重,“鞑子兵的主力现在都在临清附近吗?” “是的,鞑子正在打临清和东昌,不过据说临清有高名蘅在,东昌有刘泽清的官军,所以鞑子还没打下来。” 高义欢听了,不惊有些惊讶,据他所知高名衡应该是在沂州抗清,怎么跑到临清去呢?高二哥微微皱眉,心中想道,“看来不只是河南的局势变化,山东也偏离轨道了。” (感谢房间采光好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订阅,求月票,推荐。)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山东消息 李自成活动的轨迹改变,并未南下襄阳,而是直接去了关中,现在山东的情况也发生变化,让二哥不禁警惕起来了。 此时二哥还无法判断山东的情况怎么样,会怎么演变,不过临清州是北地小江南,他没被清军打下,总归事件好事情。 高二哥稍微沉吟了一下,便开口问道:“建奴在临清打得怎么样,临清那边能守住吗?” 高义成摇了摇头,“这个我说不清楚,据说临清那边已经派人四处求救,不过眼下各城都闭城自保,哪里有人敢去救援,即便是去了,怕没到临清城下,就被鞑子骑兵击败了。” 高二哥心里一沉,现在的大明面对清军,已经是相当无力。 建奴就像是一头冲进羊圈的饿狼,羊圈里的羊群拿他根本没有办法,羊圈中偶然有羊用角抵挡这头饿狼,其它的羊群也不敢上前帮忙,眼睁睁的看着狼将羊吃掉,他们只是远远的避开它,任由它吃饱了自己离开。 高二哥心里同样感到一阵无力,不知道怎样才能赶走这群饿狼。 这时高义成却接着说道:“不过,我听说鞑子现在没有专攻临清,而是分兵去打登莱,临清现在估计没事,但后面会怎么样,那就不知道了。” 当初高二哥在封丘抓住鞑子细作,得知清军正在探查山东造船的事情,想必去登莱的鞑子,就是为了此事。 高义成并未深入山东,对于那边的情况,了解并不深,能探查到这么多消息,便已经不错了。 高二哥点了点头,“山东的事情,暂且不提,义成你回来了,便好好休息几天,等过完年之后再走,替我监视山东,另外李自成那边的情况也要注意。” 高义成抱了抱拳,先领命,不过遂即又道:“二哥,我对打探消息也没什么心得,大多都是道听途说,如果要把消息打探清楚,那二哥还是得给我多派人,否则打探的消息怕是没有什么价值。” 高二哥微微颔首,高义成也不是细作出身,去打探情报,完全是赶鸭子上架,高二哥也知道他不能胜任,但是二哥并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所以暂时就只有让他一边干,一边摸索了。 “等过年后,我给你再拨一些人和银子,你先把点布好,等我招揽到人,便给你送去。”道听途说的消息也是消息,总比两眼一抹黑强,高义欢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一路辛苦,回去休息吧。对了,我婶子她们正好今天到,你快去看看。” 高义成听说他娘也来了,立时大喜着抱拳告辞,一溜烟的离开。 转眼间,崇祯十六年的新年就悄然来临,汝宁城中一派喜气洋洋。高义欢还是用在鹿邑的手段,通过给士卒发饷,刺激汝宁的商业,迅速恢复地方的经济,不过因为汝宁的商贾事先没有准备,城中物资不足,大量白银投入市场后,立刻使得汝宁物价上涨,反到是坑了百姓一把。 这点高二哥始料未及,连忙拿出藩库中缴获的物资,特别是粮食出来,又急令于应龙从鹿邑调些棉布等物资过来,并让高兴豪联系马员外,让他开一条南直到汝宁的商道,为汝宁提供充足的货物来源。 高二哥将关系民生的粮价和盐价稳住,人心便也就安定了,至于其他物资价格上涨,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反而会吸引外地的物资进入汝宁。 虽说有这么个小插曲,但从长远来说,对于汝宁还是比较有利,上涨的价格会让商贾们觉得有利可图,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物资运来汝宁,物资充沛之后,价格必然会逐渐回落,况且还有一部分百姓趁着价格上涨,把自己养的鸡鸭、织的土布都拿出来卖掉,到也是赚了一点。 汝宁的这个年,虽然谈不少多好,但是也绝对不比以前差,有废除三饷和分田的政策在,百姓们对于今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而有希望就有活力,春天未至,冰雪还未消融,汝宁大地便冲满了勃勃生气。 山东临清城,则是另一幅场景,冰冷的寒风呼啸着吹拂大地,阿巴泰亲统的三万余精兵统统驻扎城外。 大年三十,本该是一家人团圆,坐在一起吃顿好饭,总结去年收获,畅想来年的时刻,但是却被城外的一群禽兽打破。 白雪覆盖的旷野上,大群的蒙古外藩兵,还有汉军旗的士卒,正在营外集结,披甲执刀的鞑子兵嘴里吐出团团白雾,数十个健卒为一队,拥着攻城梯向城池靠近。 城外号声大起,城头上的守军,探出头来,一名小个子的官军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狗日的鞑子,秃头的禽兽,过年还攻城。” “李破奴,你低估啥,赶快检查器械,准备杀鞑了。”一名小旗官看见城外的鞑子兵,踢了李破奴一脚。 鞑子突破长城,杀了李破奴的刘叔,他一路逃到临清,没想鞑子也杀了过来。这时城中正在招兵,他便投了官军,参与守城,给他叔报仇。 城墙外,随着号鼓声响起,数千鞑子闻声而动,开始在城下摆阵。四十多辆盾车放在前头,大批手持长弓,腰悬箭袋的蒙古藩兵站在盾车后面,他们将在盾车的护卫下,推进到城下,然后用弓箭压制城头。 在他们后面,就是大批拿着刀盾,扛着长梯的汉旗军,他们是攻城卖命的主力。城下清军片刻间就摆好了阵形,城外一片肃杀。 城头上的官军和民壮,都拿起兵器,战兵涌到墙边,各自就位,民壮则拿着木杆,正搅动着煮沸的粪汁,将一困困的箭矢,泡在其中。 这时登城台阶上,忽然一阵喧哗,王彦领着大批的妇人急匆匆的冲上了城墙,他们每人端着一个框子,里面都是白面馒头,迅速的给士卒分发。 “将士们,吃饱了,就和鞑子拼了。” 王彦看着带伤的士卒们接过馒头,便整个往嘴里塞,想着大年三十,士卒们都吃不到一顿好的,而吃完这顿馒头,就得和鞑子拼杀,不少人活不到崇祯十六年,眼睛不禁模糊起来~ “鞑子上来!”忽然一个千户官嘶声大喊,然后扭头催促道:“王公子,快把她们带下城去~” “鞑子攻城了!防御!~”城墙上疾呼声,瞬间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8) 最快更新,无弹窗阅读请。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编制问题 为了能够尽快在汝宁站稳脚跟,争取百姓的支持,正月初三刚过,高二哥幕下的官员,便开始投入田亩清算和分配的工作之中,以便在春耕之前,完成一些田亩的分配。 现在许多田地已经错过了冬小麦播种的时间,便不能再错过春小麦的播种了。 粮食即是人心,田地就是家园,高二哥想不出有什么比分地,更能拉拢人心的办法了。 汝宁城门附近的告示墙前,挤满了近百名看通告的百姓,有识字的人摇头晃脑道:“威武将军兼豫南兵备道、汝宁镇守告乡绅父老,中州战乱,累及汝南,使得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为恢复汝宁民生,特招募百姓屯田,普通人家每丁五亩,赋税两成,三年后降为一成,军户每家多给十亩,免赋一年,生员给田二十亩,免赋一年。另规定私田,田赋为一成,官田租金为两成,乡绅土地清算,隐瞒不报,视为荒田,佃户租种私田,乡绅收租不得高于田亩收获三成~” 分田减赋的消息,去年就传了出来,已经有了预热,但百姓听了还是高兴异常,欢心不已。 一名魁梧的汉子听完,懊悔的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臭婆娘见识短,早知道老子就从军,不仅多分十亩,还能免赋一年~” 旁边不少汉子也都懊悔起来,后悔去年募兵的时候,没有赶来应幕。 这一次高义欢的免税和减税力度都不是很大,毕竟今后要打仗,花钱的地方太多,而他这次虽然有些减免,但其实田亩清算和分配之后,汝宁的赋税,不仅不会减少,反而还会增多。 这是因为原本不交赋税的藩田将要交税,士绅隐瞒不报的土地也被清理出来,重新登记,开始纳税。 其实明朝的三饷只不过占到明朝田地总产量的10%,使田赋增加到田地总产量的20%,这样的征收水平并不高,而且满清以这种税率水平征收并没有引起普遍的反抗。 大明朝廷自然是对三饷进行过计算,觉得百姓能够承受之后,才下令征收,并不是一拍脑袋肆意决定,每次加多少,都是经过计算。 如果账面上都算不通,执政的大臣岂不是白痴,他们敢开征,自然是觉得没啥问题,至少是问题不大。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加征的10%,并不是平摊到每个大明子民的身上,是由占有极少土地的绝大数底层百姓和富农,承担了这10%的加派,而数十万之众宗室、藩王、权贵、宦官、勋臣占有大量土地却通过免税政策躲过了加派,再加上士绅地主豪强兼并土地又偷税漏税,地方行政官员胥吏营私舞弊,加税的负担就全部被嫁接到普通农民身上。 这样一来,朝廷上层官员觉得不怎么重的三饷,到实际的征收过程中,就变成了繁重不堪。这时再加上天灾,三饷便成为了压弯骆驼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时,对二哥而言,减税并不是很迫切,毕竟打仗需要花钱。现在他的赋税政策,主要是让藩田纳税,还有让掌握很大一部分土地的士绅,将责任担起来,要有点贵族的样子和精神,不要偷税漏税。 汝宁城十里外的一个偏僻小村子内,里面住着十多户人家。还是正月间,家家户户都忙着拜年,招待客人。 一间破旧的院子里,一个老妇人正在清洗蔬菜,年轻的女人则忙着晾上衣物,几个老汉则坐在院子里商谈。 这时一个精壮的汉子,扛着一袋东西,手臂里夹着几个农具,走到院子外,年轻的女人将手在身上擦了擦,便急忙迎了上来,“他爹,这是些什么?” 汉子笑着道:“府城出了告示,高将军马上就要分田,我们家按丁能分十亩,我从军又能多分十亩,就是二十亩,而且今年还不用交税。” 院子里忙活的几人都围了过来,汉子便接着说道:“明天我就得去营里报道,所以先拿饷银买了些种子和农具。这样等田地落实下来,家里就能立时播下种子。” 汉子看着女人,还有老母,“娘,阿娟,今年有了收成,咱们一家的日子就该好起来了~” 年轻的女人和老妇人,眼睛却红了起来,知道这是汉子从军,拿命拼回来。 院子里的亲朋好友们,则有些羡慕的看着这一家人。 高二哥在大半年的时间里,拉起九千人马,实力增长惊人,同时人马扩充太快,也带来了许多问题。 虽说高二哥也钻研了戚继光的兵书,但是书上的东西,要怎么运用,确实个大问题。 眼下,高二哥只是个威武将军,按着闯军的编制,他在册的人马应该只有一千多人,可是他实际的人马却有九千多人。 李自成给他的编制,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人,所以二哥的人马,编制其实十分混乱。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二哥便带上酒肉,来到了囚禁虎大威和王世琮的宅子,想要请教一下,顺便拉进关系。 院子里虎大威和王世琮正坐在石桌上交谈,高义欢左手几斤熟肉,有手一坛酒,大笑着走进来,“虎总兵、王佥事,新年好啊!” 正说话的两人,扭头过来,看见高义欢,却立时板起脸,王世琮打了量了高义欢一眼,目光盯着他手上的东西,冷声道:“东西留下,你可以回去了。” 这次高义欢阻止李自成来汝宁,保护了一府百姓,王世琮有些耳闻,因此对高义欢的看法有些改观。另外这厮除了出身之外,其他似乎没啥好骂的,所以王世琮便也就不再骂他,只是依然的不合作。 高义欢哪能就这么回去,他脸皮厚得很,堆笑道:“王佥事和虎总兵饮酒,总得要个倒酒的吧!我今天是来给两位倒酒地!” 虎大威却总石凳上站了起来,走过来接过高义欢手里的东西,二哥心里方一喜,虎大威却瞪眼道:“不用了,某自己来!” 说完,他便用力一扯,高二哥挣扎了一下,但拿里是虎大威的对手,酒肉立时就被夺走。 虎大威冷哼一声,轻蔑的看了高二哥一眼,便提着酒肉走回石桌,招呼王世琮吃喝,留下一脸幽怨的高二哥呆立身后~。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毛遂自荐 编制这个东西,需要战争和时间去检验,也不是简单的多少人编一队,多少队编一旗,而是要看不同的兵种怎么编,并不是一拍脑袋就决定下来。 高二哥看过戚继光的书,上面有些关于戚家军编制的描述,但是随着兵器的改变,地理环境的改变,自身条件的不同,照抄无疑便不太可取。 比如,鸳鸯阵适合沿海的地形和小规模的作战,而放平原上,大兵团对决,便不太适用了。 另外一个杀手队,十二个,都拿什么兵器,才能发挥最大的战力,也需要考虑。 又比如一部人马需要多少斥候,编少了无法兼顾各方,容易遭受敌方的埋伏,编多了又有些浪费,毕竟斥候不是个便宜的兵种,而这里浪费一点,那里浪费一点,合计起来就是庞大一个的数字。 一部人马要编多少斥候,高二哥没有经验,只有问那些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知道各种地形时兵力配置的老将才行。同样,一队人马编制多少火器,编制多少长枪、刀盾兵,也需要慎重的考虑。 现在二哥也就打打乱仗,而今后遇见的敌人,可能是几万大军的正面对决。 这就需要他的人马要能打硬仗,而要能正面对决,首先各部人马编制就得合理,不能临阵前排刀盾都站不满,也不能近战太多,没有远处射杀的兵力。其次各部的指挥体系也要方便有效,编制必须适用。 高二哥原本想找虎大威请教一下,不过进了院子,却碰了个钉子,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 他站在院子里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吃喝,完全没搭理他的意思,二哥干站了一会儿,也插不上两人的话,觉得没啥意思,于是便悻悻的退了出来。 这时高二哥骑在黑驹子上,心情郁闷的打马回来,到了衙门前,却见一人左手提着一个礼盒,右手提一坛子好酒,站在衙门外,不时的朝街上张望。 “虎臣?”高二哥看见这副有点眼熟的场景,不禁疑惑一声,“你怎么在衙门外面站着。” 衙门前正是金声桓,他见高二哥回来,忙迎接上来,提了提手里的东西,“卑职,是来给将军拜年。” 高二哥有点哭笑不得,他翻身下马,苦笑着挥手,“哦~去里面坐吧!” 当下二哥将马鞭交给了亲卫,便领着金声桓,一路到他的公房内。 金声桓将东西放在角落里的桌子上,然后走回来,行礼道:“将军,我今天过来,除了给将军拜年,其实还有一件事要跟将军说。” 高义欢有些心不在焉,还想着院子里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什么事情,虎臣可以直说,我这个人最喜欢听别人的意见了。” 金声桓看了高义欢一眼,见二哥情绪有些低落,估计是在虎大威那里没讨到好,心里不禁有点窃喜,“听说将军最近正为大军编制的事情发愁,今天还特意去虎总兵那里请教呢?” 高二哥正为这件事不快,他抬头看见金声桓的神情,似乎有点幸灾乐祸,不禁板着脸道:“虎臣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卑职是从金都尉那里打听来的。”金声桓笑了笑,“将军其实不需要为此事烦恼。” 金声桓是被金献刚抓住的,两人又是本家,估计是过年走动时,金声桓听到的消息。 高义欢微微一愣,遂即反应过来,金声桓级别不如虎大威,但是毕竟也干到了同知,比他要强蛮多。 想到这儿,高义欢脸上不禁笑了笑,于是问道,“难道虎臣有什么想法?” “卑职年前就在想这件事情,只是当初还没琢磨好,所以就没敢向将军陈述。”金声桓忙抱拳,有点兴奋的回道:“现在卑职已经想得差不多,所以才趁着拜年的机会,想给将军说一说。” “虎臣你年前就开始琢磨呢?”高二哥有点惊讶,遂即笑道:“你这不会是纯粹想为我分忧吧。” “卑职就是想为将军分忧的。”金声桓忙急声说了一句,不过遂即扭捏道:“当然啊,卑职若是侥幸能为将军解决这个问题,卑职也是希望将军能多关注下我,卑职也是想进步地。” 金声桓一个同知,投降二哥后,就一直做些小事情,没有被重用。 他眼看高二哥不时就往虎大威那里跑,似乎望了他这号人,心里便有些着急,屁股就有些坐不住了。 金声桓能力并不比虎大威差,只是人品不太好,他很早就察觉了高二哥人马的问题,就等着二哥去问他,然后他再卖个好价钱,不想二哥就硬是记不起他,只记得往虎大威那里跑。 这让金声桓有点担心,虎大威万一把持不住,教了高二哥些啥,那他不就白琢磨了。 今天他去给金献刚拜年,听说高二哥又去了虎大威那儿,便有些坐不住,跑来毛遂自荐了。 高二哥听了他的话,心里一盘算,听不到虎大威的意见,金声桓其实也还不错。 这时高二哥抬头见金声桓还站着,便忙伸手笑道:“虎臣,咋还站着哩。快坐下再说。” 金声桓道了声谢,在一旁坐下。高二哥用手摸了摸下颚,金声桓说想进步,那就是找他要官,这点让高二哥有点意外。不过这也并不算是一件坏事,至少说明金声桓认可他的潜力。 曹孟德能唯才是举,高二哥自然也不能因为一个还没发生的污点,就弃用金声桓这么个人才。 高二哥沉吟了一下,便正色道:“其实我是一直想用虎臣地。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合适的位置,所以才委屈虎臣一直帮我训练新卒。” 高义欢说着,盯着金声桓,打包票道:“这次虎臣要是帮我解决了这件大事,等整编完成后,你的问题,我会慎重考虑,一定帮你落实。” 金声桓听了脸上一喜,“卑职谢过将军。” “先不忙谢,快说说你的想法!”高义欢身子向他倾了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金声桓显然确实有所准备,他稍微想了下,便开口道:“将军,兵马整编上,我建议在队一级,可分为以刀矛为主的杀手队和以火器为主的火器队。这样编制的原因是,平原上容易遇见大股敌人,火器集中便于给予敌兵迎头痛击。” 高二哥点点头,他也发现这个问题,他原来的编制中,火器太分散了。如果是在江南的小道上,前面刀盾长枪顶着,两边有山林护着敌人不好包抄,火器在后面放一放还成,但在平原上,就很危险了。 “步军中,我建议火器队与杀手队数目要保持一致,不过将军现在火器没有那么多,我便建议先编成杀手队,另外杀手队应该提高矛兵的数目。” 后世火枪兵练三个月就能上战场,现在火器不够,那就先编杀手队,后面再扩充火器队也不是不行。另外提高长矛的比重确实很有必要,毕竟今后要面对满清的骑兵。 高二哥甚至想搞个长枪方阵,只可惜他只看过图片,没记下具体该怎么编制。 “虎臣!”高二哥微微颔首,伸手示意,“你继续说。” 金声桓舔了下嘴唇,遂即道:“现在将军是威武将军,按着闯军的编制,下面只有哨总、部总、掌旅、都尉四级,这显然无法容纳九千多人。” 金声桓抱了抱拳,“因此卑职建议将军私设两级。第一级为队,每队为12人,设1队正,3队为1旗,选一哨总统领,共37人。” “3旗为一局,由一员部总统领,另设杂兵7人。共计120人。”金声桓抱拳解释一句,“卑职以为一般情况下,单独镇守一地,最小的单位就是一局,所以局设杂兵。” 高义欢点了点头表示能理解,金声桓便接着道:“一个火器局与一个杀手局,编为一司,由一员掌旅统领,配二个亲兵队,斥候5人,再配备杂兵30人,共计300人。” “3个司合为一部,由一员副都尉统领,配备一个亲卫旗,一个伺候小队,一个炮队,杂兵38人,共计1000人。最后一级为营,由3部人马组成,有一个亲卫局,一个斥候旗,一个旗炮队,杂兵108人,共计3300人。” “将军九千余人,正好可分三营兵,可为一镇,由将军亲领,应设亲卫司一个,骑兵司一个,炮司一个,后勤司一个,总计人马应有余人。”金声桓说完,抱拳道:“卑职目前就想这么多,有什么不足,还可以进行改进和补充,至于各兵种的配置和训练方法,卑职稍后会写一份交给将军。” 高二哥听后还是比较满意,站起身来走到金声桓身边,热情的拉住他,满脸微笑道:“今天虎臣就别走了,我们喝几杯,然后接着细谈。” 金声桓听了高二哥的话,知道被认可了,心中一喜,正要答应,这时高兴豪却急匆匆的闯进来,“二哥,不好了,去南阳的车队,回来时被人劫了~” (感谢晨景的500,寿州梁四郎的500,从前以後ing,房间采光好,闲开心的打赏。更新迟了一点,求月票,推荐,订阅。)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轮战练兵 高二哥吩咐赵柱子去了南阳后,不忙回来,让他再去一趟新郑,找下老爷子,顺带从周荣华那里买些火器和衣甲WWw..lā 这次李自成击败了孙传庭,官军损失四万多人,军器物资几乎全都丢失,让李自成的人马鸟枪换炮,装备又提升了一个等级,闯军缴获那么多,所以必定还有剩余。 以周荣华的本事,应该能搞点东西出来。 赵柱子在南阳交了粮,李自成听说高义欢给他多送了一千石,心里高兴,便又赐了高义欢五百套甲,再加一些器械,不让高义欢吃亏。 李自成正要进一步巩固自己在群寇中的地位,对于忠心的属下,自然要多赏赐,以便起到示范作用,进一步笼络人心。 李自成兴致好时,赏赐往往极为阔绰,作为将要登上大位的男人,他很在意属下的态度,特别闯军中还有罗汝才、袁时中这些山头在,他为了独占鳌头,属下中只要态度好,政治过关,那他便舍得下点本钱。 高义欢听说车队回来的路上被劫了,有些不太理解,不过遂即顿时大怒,喝酒的事儿也不提了,怒声问道:“谁他娘的吃了豹子胆,敢劫老子的车队!说,到底咋回事?” 高兴豪忙回道:“柱子哥将粮食运到南阳后,闯王又赏赐二哥五百套甲,还有一些兵器。柱子哥因为要去新郑给大爷送信,就让韩掌旅带着一部分车队自己回来,不想车队过了上蔡,到了汝河和石洋河交汇处,却被人给劫了。” “谁劫的?韩国栋呢?”高义欢阴沉脸,娘个批的,他就是汝宁最大的流寇头子,哪个龟孙不给面子,居然敢打他的脸。 “韩掌旅受了伤,回来就昏死过去了。”高兴豪叹息一声,然后咬牙道:“据逃回来的弟兄们说,好像是遂平土寇刘洪起的人马劫了车队。三十多辆骡车,加上闯王给的兵甲,全被他们抢走,还杀了我们四十多个兄弟。” 高二哥听完,却微微皱眉,神情有些凝重起来。 之前高二哥想借助李自成威胁汝宁的机会,借力打力,趁机要挟汝宁各县,让他们投靠自己,寻求庇护。 鲁义方凭借做过明朝知府的身份,前往各县游说,各县的土豪、乡绅,无论是否真心,畏惧于形势,大都选择归降,唯有这个刘洪起,置若罔闻,无动于衷,不愿意归降。 高二哥回到汝宁之后,就特意了解过这个刘洪起,知道他是割据遂平、确山一带的豪强,拥众十余万,沿着查牙山、郎山、大狐山筑寨自保。 因为扼据险要,打起来费劲,兼无利可图,所以官军和匪军都绕着他走,二哥看了看,觉得不太好对付,便也没理会他。 历史上刘洪起曾一度占据汝宁,并在李自成一片石战败,李岩被杀,大顺军在河南的统治分崩离析之时,一度率领部众,打到了杞县、陈留一带,被弘光朝廷封为河南总兵,不过之后如何,却不见记载了。 抢了东西,还杀了人,这点二哥不能忍,必须要找回场子,让汝宁的豪强们晓得谁才是汝宁的主人才行,不过听说是刘洪起,高二哥却冷静下来,二哥倒不是怕他,就是打起来成本似乎有点高。 一旁金声桓见高二哥忽然有点焉了,却立时抓住机会抱拳道:“将军,刘洪起一介土寇而已,量他能有什么能耐。如果将军信的过卑职,卑职愿领三千人马,荡平此贼。” 高二哥哪里舍得给他三千人马。现在二哥地盘虽广,但是根基不稳,地方上豪强势力依旧很大,统治并不稳固。 军队中也是一样,收编太多降卒,二哥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所以还不到重用金声桓,放心让他领兵的时候。 “哈哈~虎臣不要急,你先帮本将把人马整编完,以后有大把的机会让你展现。刘洪起一介土寇,杀鸡焉用牛刀,那里需要你出马哩。”高二哥打了哈哈,将金声桓的提议否决,然后低眼观察金声桓一眼,见他面露失望,不禁又改口道:“虎臣想要进步,本将是知道的,不过我希望虎臣能多给下面的人一些磨炼的机会,就不要同他们抢功了。” 高二哥微微沉吟,“我看着样吧。等虎臣将人马整编完成后,正好可以让各部拿这个刘洪起练练手,到时候本将让各部人马轮流上阵,虎臣你便在一旁给他们一些指导,如何?” 金声桓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虽说还是没给他兵马,但是他能给各部人马指导,那就说明他比这些将领都要高一阶,一旦高义欢真给他落实了,他的位置至少要比各部将领强一些,应该能领一营兵马。 “哈哈,将军真是英明,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卑职真心佩服。那卑职就不同他们争了。”金声桓神情一变,脸色露出微笑,他抱拳奉承一句,然后又正色道:“如果按着将军的办法,各部人马在整编后,一定能迅速的磨合,很快就能形成战力。” 这个想法是高二哥突然冒出来,那个刘洪起居然敢得罪老子,老子就得教一下他老虎屁股摸不得的道理。 光打刘洪起成本很高,自然是不太划算,不过如果把打刘洪起当做练兵,那算起来就勉强可以接受了。 车队被劫,二哥不能不吭声,为了能尽快找回场子,他与金声桓一起开始加速人马的整编。 由于时间紧迫,整编先从城外人马开始,等完成之后,便开道外县,把驻扎在外的人马替换回来,接受改编。 汝宁城外,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军营,有近五百顶大帐,可以驻扎六千大军,第一批整编完成的士卒已经先进住其中。 高镇人马的规矩是老卒带新卒,先入营的带后入营的,以便能够快速形成战力。 这时被整编的士卒领了新的袄子、军毯,兵器,并分配了营帐,正相互认识。 “我原来是赵都尉的人,叫王屏山。” “我叫俞洪,是左军投降过来~” 帐中士卒阵说着话,帐帘忽然掀开,一股寒风扑面而来,一员穿着铁甲的将领,领着几名身穿棉甲的军官走进来,帐里的士卒立时纷纷站起身。 为首军官身材精悍,穿着山纹甲,头戴铁盔,腰佩战刀,他目光凌厉地看了一眼众人,高声道:“我叫黄秉忠,军中诨号神射黄三郎。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互都尉,你们既然编入我的属下,那我就给你们讲下我的规矩,第一,我的话就是军令,你们若敢违抗,那就是死罪!第二,临战时谁敢做逃卒,就地正法,第三.........” (感谢天堂守门员O地狱看门狗的500,无顬的打赏,求支持,求支持正版。)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抢先出兵 从河南前往湖广的官道,一共有两条,一条从洛阳到汝州,进入南阳,经过新野到WwW..lā另一条是从许昌过郾城,进入汝宁府,然后经信阳、武阳关,跨跃大别山,顺着白泉河河谷,直接通向武昌。 这两条道路中,南阳那条比较好走,汝宁境内的需要翻山越岭,加上土寇横行,所以走的人便少一些,小股人马根本不敢过境。 遂平县就坐落在汝宁通往湖广的官道上,这里原本交通便利,商业繁华,不过随着土寇时常在大别山和伏牛山活动,商道不通,县城便逐渐衰落下来。 自从李自成出了商洛山,点燃中州战火,官军连战连败,朝廷无力守卫地方,河南的士绅豪强便纷纷结寨自保,整个河南就是一副汉末闹黄巾贼的画面。 官府对付李自成还来不及,自然无力去管他们,时间一久,这些豪强、土寇就演变成了割据势力。 刘洪起就是这些割据势力之一,而除了他之外,还有许州的韩甲第、登封的李际遇,这些人都是割据的豪强势力,只是他们有的谁也不服,有的则名义上归顺一方。 刘洪起从前是个私盐贩子,横行于汝宁一带,后来流寇作乱,商路断绝,他便领着一众人揭竿而起,上山筑寨。 他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土贼,不过丁启睿北上解开封之围时,抽光了汝宁的兵力,结果不仅没有解围,还大败而归,连自己都被下狱革职,便给了刘洪起机会。 他趁着汝宁空虚,便乘机出山,占据了遂平县,使得他的势力迅速扩大,拥众十多万人。 实力增长之后,刘洪起的野心,便也随之增长,早以将汝宁视为盘中之物。可是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居然抢在他前面占据了汝宁,这让刘洪起眼睛都红了。 黑夜中,遂平县衙内,酒乐大张,堂内灯火通明,正位上坐着一人,正是寇首刘洪起,他年约三十余岁,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一脸的横肉。 这时他正同一众属下饮酒作乐,“三当家,这次你干得不错,来,把这碗酒喝了。” “这都是大当家安排的好,俺只是听命行事,不敢居功。”一名精瘦的汉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堂内气氛十分热烈,下面一个山羊胡子的老头,却面带忧郁道:“大当家,这个高义欢是李自成的部将,咱们劫了他的兵甲,万一李自成过来报复怎么办?” 说话的是刘洪起的军师,名字叫杨冬青,是县里的老秀才。 “哈哈~”刘洪起却不以为然,端起酒杯笑道:“军师多虑了。李自成忙着和朱家争天下,岂会为一个部将出头,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杨冬青还是有些不放心,“据说郾城伏击左良玉的人,就是高义欢,他能击败左良玉,又能占据汝宁。老朽觉得他不简单,大当家不该抢那些兵甲。” “郾城伏击是李自成的大将赵应元,高义欢一个都尉,最多打个下手,我何需怕他!”说着刘洪起目光阴冷起来,嘿笑道:“我不只是要抢高义欢的东西,我还要把他赶出汝宁。眼下这个世道谁有兵,就可以称王称霸,我拿下汝宁,再给李自成服个软,李自成还会为难我么?他要是为难我,老子也不怕,我们可以投靠大明嘛!” 刘洪起高举酒杯,大笑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当家的说的对。”堂上众多土贼,纷纷将酒杯举起,大笑着回应道:“就是,只要咱们兵强马壮,哪里没饭吃!” 一时间,满堂的欢声笑语,气氛十分热烈,然而就在此时此刻,一名穿着破甲的头目跑进堂来,急声禀报道:“大当家的,不好了,汝宁的高义欢,快打过来了。” 一语既出,堂内的笑声戛然而止,刘洪起送到嘴边的酒杯也僵住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刘洪起仿佛听了个笑话,“你说高义欢要打我,他有那个实力?” “大当家,高义欢放出消息,说咱们劫了他的车辆,要弄死咱们,让大当家洗干净脖子等他来砍。” “你说什么,直娘贼的,李自成、丁督师都没说这话,高义欢什么东西,敢要老子脑袋,他好大的口气。”刘洪起将酒杯砸在桌岸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怒道:“那个龟孙到哪里呢?看老子宰了他!” 刘洪起对高义欢有些了解,知道他之前只是一个都尉,千把来人,靠着偷袭的手段得了汝宁。 这让刘洪起十分的不服气,并没把高义欢放在眼里。堂下的众贼也都义愤填膺,他们在遂平,官军和流寇都不管,这个高义欢居然这么大口气。 众人在堂上纷纷开口大骂,不说他们好几万人,高义欢能不能打的过,就算他们打输了,往山里一猫,高义欢能拿他们咋地。 “回禀大当家,高义欢现在正在汝宁集结人马,还没动身,不过风声已经传了出来,整个汝宁都知道高义欢要打怎么了。”头目禀报道。 听了这话,刘洪起更气了,龟孙人马还没动,就敢放狠话。 “大当家,高义欢放出话来,人马却还窝在汝宁,这是什么意思?”一名壮汉,端着酒碗站起来,笑问道。 “我看这厮是觉得被咱们抢了没有面子,于是便故意放些狠话,想找回一点面子,其实跟本没打算打我们。”又一名汉子站起大笑道:“咱们这里靠山,官军都不打我们,他会打我们么?” 刘洪起却一挥手,“我不管他来不来,高义欢既然放了话,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汝宁的豪杰们,还以为老子怕了他。” “传我的命令!老子要点起人马,去给这厮一点教训。”刘洪起笑道:“这厮不是说要来打我么,老子先把他打了,看他还有脸待在汝宁······” (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就书单推广。)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准备迎战 二月间,万物复苏,冰雪消融,汝水河面上的厚冰已经化开一半,哗啦啦的河水,沿着河道而下。 在汝水和石洋河交汇之地,一个司三百名高镇士卒,由掌旅戴景洪带领着,正在构筑营寨,扼住遂平通往汝宁的要道,作为大军前哨,监视遂平的土寇。 戴景洪是陈州的豪强,因为主动投降,所以高义欢给了他一个掌旅。 这时,他穿着棉甲,带着铁盔,按着腰刀,站在营地中间,手指着忙碌的士卒,“你们几个把栅栏打结实点,你们几个把车推到外面去,不要挡着路。” 营中士卒正在忙碌着,一名斥候却从西面疾驰回来,径直冲向营地,在营门前飞身下马,然后一手扶盔,一手按着刀柄,急匆匆的走到戴景洪身前,单膝跪地:“启禀掌旅,大事不好,刘起洪领着人马杀过来了。” 戴景洪闻语一惊,他们这边没去报仇,刘洪起居然打上门来了。 “他们来了多少人?”戴景洪忙问道。 “漫山遍野都是,河谷都挤满了,像涨潮一样,怕是有好几万人!”斥候回头指着西面,“土寇据此还有七八里,马上就会杀到。” “好几万?”戴景洪吸了一口凉气,忙左右看了看营中情况,忽然急声吼道:“都别弄了,赶紧收拾东西,随我撤退。” 一刻钟后,三百高镇士卒,丢弃大部分物资和才修到一半的营寨,仓皇的往南退去。 就在高镇士卒刚走不久,大片的人影突然出现的石洋河河谷,像是涨潮一样,汹涌澎湃的奔涌过来。 刘洪起骑在一匹杂毛马上,手持一根马槊,一骑当先,勇猛无比的冲进营寨,他见营地里一片狼藉,各种物资随意丢弃,不禁仰头大笑起来,“高义欢,你个龟孙,抢了老子的汝宁,还放言要老子人头,看老子不宰了你。” 汝宁城外,高镇大营。 高义欢将人马整编完成后,由赵大宪领一营兵,驻扎于鹿邑、项城、沈丘等地。 剩下两营兵,共六千多人,则集中在汝宁城外,准备轮流上阵,去拿土寇练手。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高义欢便准备拔营,但就在这时,前哨人马却忽然退了回来。 高义欢的大帐内,戴景洪单膝下跪,禀报道:“将军,刘洪起尽起大军,有数万之众,向汝宁杀奔过来。” 高义欢与众将听了大吃一惊,众人不禁有些面面相觑。 一阵沉默后,高义欢突然开口骂道:“娘个劈的,这个刘洪起又打老子脸,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高二哥顺风顺水,犹如神助,连左良玉都栽在他的手里,他自然没把刘洪起一介土贼放在眼里。 土贼佣众虽多,号称十万,但真正能打的恐怕就千把人,剩下的都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如果十万人都是精兵,那就没李自成什么事儿,该刘洪起夺天下了。 在高二哥看来,刘洪起到顶了也就是个小袁营的水平,而二哥光整编的官军就有三千余人,会怕他一个土寇? 最近一段时间的扩张,让高义欢的兵力急剧膨胀,他近期已经不打算继续扩充兵力,而是要想法让着九千多人成为能打硬仗的精兵,把根基打扎实。 如果队伍根基不扎实,一旦吃了败仗,他可能就会像李自成一样,势力立时分崩瓦解,所以二哥这次对刘洪起动手,并不是想抓俘虏,而是有别的目的。 二哥主要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拿刘洪起立威,等他灭了刘洪起,汝宁的豪强便不敢有别的想法,二是练兵,把现在的人马变成精锐。 高二哥怕刘洪起不经打,达不到练兵的目的,所以放出风去,一来告诉刘洪起,让刘洪起做好挨打的准备,二来也是告诉汝宁的豪强,让龟孙们看好了,看他不玩虚的,是如何正面锤死刘洪起地。 眼下,二哥话刚放出去,将汝宁府的豪杰们,目光都吸引过来,准备看他秀一波操作,不想本该瑟瑟发抖的土寇,反到打上门来,还把他的前哨赶了回来,这就让二哥脸上挂不住了。 二哥大话已经说了出去,现在反而被人堵家门口了,这让二哥的脸往哪里搁。 “将军,其实刘洪起主动打上门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金声桓微微沉思,便抱拳道:“官军让他占据遂平,没有派兵剿灭,主要就是因为刘洪起的老巢在伏牛山中,不好围剿。他现在离开遂平主动打上来,就跟黄鳝跑到岸上,纯粹是找死。” 高义欢自然是不怕这个刘洪起,只是先被这厮劫掠车队,现在又被这厮扇了一巴掌,心理有点郁闷。 “虎臣说的没错。”高义欢点了点头,“老子就是有点想不通,这个龟孙哪里来的自信,他不晓得自己再找死吗?” 这两人都认为对方是癞蛤蟆跳油锅,自己寻死,两人间相互蔑视,不过总体来说,二哥的蔑视,还是有些根据,刘洪起就纯粹是主观判断了。 说完高义欢一挥手,让戴景洪起身,然后招呼众人来到帐中的沙盘前。 高义欢双手抱在胸前,注视沙盘,沉吟说道:“我不能让这个刘洪起逼近到汝宁城下,那样就有损我的威信了。” “将军,那就让大军迎接上去,在汝河谷地布阵,这里地形狭窄,刘洪起几万人施展不开,对我们有利。”金声桓看了眼沙盘,手指着一处,开口道。 高义欢目光投射过去,微微颔首,“嗯,这个地方不错,适合我们决战。”说完高义欢又盯着沙盘,问道:“除了走石洋河谷,还有没有别的道路可以去遂平县?” “有,走黄酉河谷地,逆流而上四十多里,就是连接遂平和确山的官道,再往北走半日,就能到达遂平城南。不过黄酉河谷地比较崎岖,不适合大军穿行。”左军曾跟着丁启睿在南阳汝宁一带剿匪,所以金声桓对这一片的地形比较熟悉。 高义欢听了沉思片刻,遂即挥手令道:“兴豪,我给你两个司,留守汝宁。黄三,你率两个司,走黄酉河谷地,包抄遂平。其余人马立刻拔营,随本将迎战刘洪起!” (感谢lavayen的2000打赏,求月票,推荐,订阅。)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正面堵截 刘洪起对于高义欢占据汝宁十分不满,而他见官军和李自成都没去打他,误认为是自己很能耐,自是看不起高义欢一个小都尉。 汝宁城就坐落在汝水河边,刘洪起领着数万贼兵,夺了石洋河和汝河交汇处的高军营寨后,便马不停蹄的沿着汝河杀向汝宁,想给高义欢一个惊喜,让汝宁府的豪杰都看一看他的能耐。 这时在大队乱哄哄的贼兵中间,刘洪起骑在杂毛马上,不时举起他的马槊,高声喝令:“快,加快速度。咱们到汝宁过夜。” 汝水谷地,高义欢领着四部人马,共计四千三百余人,沿着汝水河畔快速推进,前军近百斥候四处出动,为大军张目,后面密密麻麻披甲执兵的士卒,跟在随风猎猎的战旗后,队伍前后绵延数里,场面甚为壮观。 高镇士卒,杀手队头包黑巾,长枪如林,火器队则头包红巾,押着炮车前行。人马完成整编后,大军的面貌确实焕然一新,有了正规人马的样子,只是武器和盔甲还不齐全。 在整编之中,近战的杀手队要人人批甲,但是实际上高二哥还有三四千套衣甲的缺口,而火器队的鸟铳装备也不到一半,许多士卒还是使用弓箭,炮队的炮就更是少得可怜,只有三门佛郎机小炮和七门守城的大将军炮。 不过这次为了打刘洪起,高二哥将装备大多留了下来,把装备不足的新卒,大多发往鹿邑陈州等地镇守,所以他现在率领的四部人,装备可以说还是十分精良,堪比精锐的官军。 一杆大纛旗下,高义欢昂然骑在黑驹上,驻立在道路旁,随军出征的金声桓正展开一份汝宁的地图,向他介绍地形。 “将军,往前五里,汝水拐了个小湾,会有一片河滩,正适合我们摆阵。” 高义欢点了点头,扭头问道:“刘洪起到哪里呢?” 身后的赵柱子抱拳道:“二哥,斥候刚刚回报,说距离咱们还有二十里。” 高义欢听后,随即挥手道:“传令大军,加快速度,到了目的地,摆好阵形在休息。” 军令传达下去,四千多高部士卒,立时沿着河谷跑动起来,只见一片人头随着步伐起伏,不多时,大军就到了目的地。 另一边,刘洪起催促人马快行,一名土寇飞驰而来,“报!” 刘洪起也有探马,只不过放出的距离没有高镇斥候远。 这时刘洪起勒住缰绳,将马拉到一旁,飞驰而来的土寇,在他身前急停下来,显示出高超的控马本领。土寇整体而言,就是一群土鸡瓦狗,但是他们之中也有不少崇尚个人义气和勇武的能人奇士。 “大当家的,前面五里,汝水拐弯处,有大批人马正在河滩布阵,挡住了咱们的去路。” 刘洪起微微皱眉,心道,这个高义欢反应到是很快,他稍微沉吟,便开口问道:“有多少人马?” “这个没看太清,敌军有近百游骑阻截,我没敢靠近,只是远远看了一会儿,怕有三四千人,而且大多是带甲的兵。” 旁边骑着一头骡子的军师扬冬青又打起退堂鼓,他听了探马的回话,不禁吸了一口凉气,“大当家,三四千甲兵,那可了不得,我们还是退回遂平吧。” 刘洪起一时不语,沉默一会儿,高义欢前不久还只是一个都尉,闯军一个都尉也就千把人,前面出现三四千甲兵,确实让刘洪起有些意外。 不过他稍微沉吟,就骂道:“高义欢这是找死,他躲在城里,老子攻城还得费一番功夫。他现在自己出来,老子正好击溃他。” “大当家,不能轻敌啊~”扬冬青劝道。 刘洪起大怒,瞪了他一眼,“现在离这么近,老子一退,龟孙肯定从后掩杀。老子气势汹汹的来,一仗不打就灰溜溜的回去,岂不让豪杰们看老子笑话。再说,我听说高义欢给苦哈哈们分田,招募士卒,这多半是他招的新卒,换身衣裳就想吓唬老子,看老子杀他个片甲不留。” 说万,刘洪起便一拔缰绳,大喝道:“兄弟们,高义欢出城送死,谁要是砍了他,老子让他坐第四把交椅。” 好汉们听了顿时一阵沸腾,大队的土寇,嚎叫着一起往前涌。 汝水蜿蜒盘旋,在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几”字形状的拐弯,在那“几”字中间勾出一大片河滩。 春天的河水沿着河道,蜿蜒着流淌而过,在流水包围的河滩上,旌旗随着春风飘扬,数千士卒排成阵形,站立在河滩上。 这次,高义欢没耍什么花样,四千多人马,摆出阵型,刀对刀,枪对枪的硬干一场。 这可以说是高义欢第一次率领人马同数万敌军正面对决,不过他挥下许多士卒,却并非是第一次与敌军摆阵厮杀,不少左军降卒,还有虎大威部降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油条。 正是应为有这些老油条,高义欢这四千多人,在面对眼前赫然出现一大片人潮时,才能做到不慌张,甚至蔓延出阵阵肃杀之气。 刘洪起骑马走在土寇前面,看见河滩上的高军人马,不禁勒住马缰,降低了马速。 河滩上的高军士卒,见土寇出现,纷纷拍了拍屁股,从地上起身,仿佛一副等了好久的模样,让土寇们不禁有点心虚。 这时随着大军站起身来,士卒拿起兵器,稍微整理一下队形,高部士卒的阵形,就展现在土寇们的眼前。 大阵最前,是三门小炮,然后是站成三排的火铳手,以及正活动筋骨,拉动弓弦的士卒,最后的士卒则被前面的士卒挡住,只看见如林的长枪犬牙交错,枪头在阳光的照射下寒光闪闪,令土寇们心中一紧。 高义欢骑着黑驹昂然挺立在火器队后面,看着迤逦而来的土寇,眼中露出蔑视的目光。 “你们说这一仗该怎么打!”高义欢笑着问左右道。 “土寇作战就是一股气,气竭立败。”金声桓骑在马上笑道:“将军的阵形都摆好了,还问我们做什么?” 高义欢流寇出身,自然知道乌合之众作战的特点,金声桓也有多年的剿匪经验,一看高义欢摆的阵,就明白了高义欢的意图,便是火器迎头痛击,挫敌锋锐,然后杀手队迎击,直接把土寇打垮。只要击溃土寇的核心人马,剩下的人便只有逃命的份。 刘洪起骑在马上,眺望了高军阵型一眼,心里便已经觉得不太对头,遇见的并不像是什么新兵。 就在他的人马乱糟糟的列阵时,对方军阵中,士卒居然纹丝不动,这让刘洪起心头一震,“娘个劈地,难到踢到铁板呢?” 刘洪起在阵前打马走了一个来回,便拔马奔驰回本阵,忽然扭头道:“徐黑虎,你去挑战。” 土寇阵中,一个黑大汉,抄起一件长柄大斧,立时大声嚎叫着拍马出阵。 高军阵内,正与几员部将说话的高义欢,被黑汉子的干嚎声吸引,见他单骑出阵,脸上愕然道:“这龟孙舞个棒槌干啥哩。” 赵柱子道:“这人怕是刘洪起手下猛将,绰号黑旋风,据说力大无比。看样子,应该是想斗将!” “斗将?龟孙怕是评书听多了。”高义欢鄙夷道:“传令炮队,给本将直接轰死那黑厮!” (求订阅,感谢大家的月票,收藏,推荐,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第一次摆阵作战 徐黑虎是豫西一带的游侠,武艺高强,使一杆长柄板斧,抡圆了二三十人近不得身,是豫西一带有名的好汉。 他本来是投了李自成,结果贼兵过境,连他家也抢了个干净,家人也被杀光,他心中一怒,宰了自己的都尉,带着百十号人逃到了伏牛山落草,然而年景不好,加上战乱,小股强盗都没啥活路,便又投到了刘洪起手下,讨口饭吃。 这时徐黑虎手提长柄斧头,威风凛凛的出阵,催马奔向高义欢的大阵,可奔到一半,对方阵中却没人出来应战。 徐黑虎嘴角往后一裂,冷笑一声,想必是对方畏惧自己的气势,不敢应战了。 想到此处,徐黑虎得意的将手中大斧头高举,后面刘洪起见了立时一抬手,土寇们便纷纷高呼,“黑旋风!黑旋风!” 听着身后呐喊和助威声,徐黑虎胆气更甚,冲得又更近了些,大声吼道:“龟孙们,谁敢出来一战!” 高军阵前一片肃静,士卒们笔直站立嵬然不动,徐黑虎勒住战马,正要再吼一声,却心头忽然一震,“咦~娘个劈的,那炮咋冒烟哩。” “轰!”的一声,徐黑虎还未反应过来,高军阵前就是一声炮响,腾起一团白烟,一枚铁弹急速飞出,射在徐黑虎马前,打出一个坑来,溅起一片泥土。 战马被炮一惊,顿时前蹄悬空,险些将徐黑虎甩下战马。 “高义欢我入你娘哟!”稳住战马的徐黑虎,背后惊出一身冷汗,破口大骂,“高义欢你是不是一条好汉,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徐黑虎话音未落,便见另两门炮也在冒烟,刚放过的那门炮旁,两名高军士卒,一人拔掉铁栓,一人提出打过子铳,换上装好弹药的子铳,显然还想干他一炮。 这一下,徐黑虎魂飞魄散,顾不上讲道理,拔马就往本阵跑。 “轰轰!”又是两声炮响,两枚铁弹呼啸着射来,炮弹打在战马旁边,泥土溅射在徐黑虎身上,恐惧感让这位纵横豫西的好汉,吓得脸色煞白。 战马在炮弹的轰击下奔跑,忽然马失前蹄,将徐黑虎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昂然坐于马上的高义欢见了,心里方一乐,以为干掉了那黑厮,不想摔在地上的徐黑虎,趟了一会儿,又站了起来,一溜烟的跑了回去。 “娘个劈的,这都没打死!”高义欢脸上一阵惊讶,很是惋惜,遂即又抱怨道:“这佛郎机打得也太他娘的不准了。” “将军,炮手没经过什么训练,佛郎机炮本身就打不远,准头也不高,能射到边上,已经不错了!”一旁的金声桓开口道。 高二哥一阵郁闷,看来要建设一支炮队,还是任重道远,估计还得找葡萄牙人才行。 土寇一边,本来叫得正欢,这边炮一响,群寇们的欢呼便越来越小,等看见黑旋风马失前蹄,重重砸在地上,声音变戛然而止,彻底安静下来。 这时群寇们一个个相互张望,虽没人下令,但大概也都知道不能喊了,再喊就不合适了。 这时趴在地上的徐黑虎,羞愤欲死,在己方数万人马的注视中,斧头都没拿,一溜烟的跑回来,满脸委屈,“大当家的,高义欢不讲规矩,不算好汉,狗日的拿炮轰我。” 刘洪起面沉如水,脸涨得通红,他回头见己方人马全都哑火,士气泄了一半,心里不禁有些急了起来。 土寇干仗,最重要的就是士气,只要士气高涨,就能靠人多堆死对手,要是士气不振,人多反而会是负担,因为一旦有人逃跑,起他人便也会跟着跑,造成大败。 刘洪起一阵沉默,现在人马已经对上,他一退,立刻就会大败,所以只能一拼。 这时他看了看身后的土寇,然后又看向逃回来的黑旋风,忽然指着高军大阵,大声说道:“弟兄们,看见没有,高贼的炮,根本打不中人。你们看徐黑虎屁事都没有,来黑虎,你转一圈给兄弟们看看。” “你们看,是不是没事!”刘洪起指着徐黑虎,然后举起马槊,大声怒吼,“弟兄们,都别怕,咱们人多,老子下令后,大伙一起冲,击败了高义欢,拿下汝宁城,大家一起吃肉喝酒睡女人。” 听刘洪起一说,群寇一看,还真是几炮都没打中黑旋风,有些没长脑子的便以为炮真打不中人。 “传令,给老子冲,后退者死,杀一个高贼,赏一斗粮啦!”刘洪起没给属下往深里琢磨的机会,既然撞上了,也不可能折返回去,那就趁着群寇还在兴头上,赶紧一战,拖得越久越是不利。 刘洪起将马槊一举,大喝一声,身后近千精锐的悍匪,便红着眼睛,兴奋的嚎叫着向高义欢冲过来。 土寇打仗就是凭借一股血气之勇,要继续这么对持下去,两边气势上的差距,就会使得群寇们内心生怯。 千余悍匪一冲,其他土寇见他们嚎的凶,气氛被带动起来,便也纷纷往前冲锋,数万土寇像钱塘潮水一样,冲杀过来。 不得不说,人多确实能够壮胆,也比较唬人,高义欢看见贼兵如潮涌来,神情立时就严肃起来。 “火炮开火!对准土寇中间打!”高义欢没有含糊,当即接连下令,“前阵火器和弓手准备,敌近三十步,再射!” 三门佛郎机接着怒吼,高军阵前腾起团团白烟,原本打不中人的三门火炮,再次射出铁弹,刘洪起骑马奔跑在前只觉的身边旁忽然一空,一条线五六个土贼便被干藩在地。 在火炮发射时,前排几个高军弓手,张弓搭箭,将弓拉成满圆,箭头斜对着天空,然后忽然松开弓弦,箭矢便飞上天空,然后极速坠下,插在土寇前面的地面上,箭杆一阵晃动,标记出三十步的位置。 “检查火绳!抬铳待发!” “弓箭手搭箭!” 前排的军官看见土寇接近,有些紧张的连连发令。前排的铳手点燃火绳,齐齐抬起鸟铳,弓箭手则直瞄射杀。 鸟铳准头不行,能不能打中,全靠运气,而弓箭相对来说,准头还高一些,所以正好用来射杀土寇中的悍卒。 土寇打仗没啥阵势,不过大致的规矩还是懂,他们悍匪在前,弓手在后,他们跑到五十步外就停下射了一箭,箭矢飞入高军前阵,立时就伤了不少人。 这些土寇好像还是有些本事,一会儿就射出两三箭,不过距离太远,高军大多有甲,箭矢插在衣甲上,但却没造成什么伤害。 就在这时,冲在最前的贼兵跃过了插在地上的定位箭,进入三十步的范围之内,弓箭手开始捡着面貌凶狠的土寇射杀,土寇连连倒地。 “放!”各火气局的部总一挥手,高军阵前顿时就“砰砰砰”的铳声响成一片。 火铳手纷纷扣动扳机,将燃烧的火绳,送入引药室,铳杆顿时一震,火绳弹飞,硝烟弥漫,一枚弹丸便呼啸着从铳口喷射而出。 高义欢驻立在火器队后,只听见阵列上连珠爆响,阵前立时就白烟弥漫,前排的土寇顿时向割草一样倒了一片。 刘洪起冲着冲着,见身边人马一空,心里一颤,情不自禁的把速度慢了下来。 火铳手射完一铳后,并不装弹,而是迅速从杀手队之间的间隙,退到大军的最后面。 现在火铳射速慢,没有火炮配合,火力网不足以阻止土寇贴上来,所以他们的任务只是打掉土寇的锋锐,然后迅速后撤,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杀手队解决。 “砰砰砰”的三排铳响后,地上倒下一地的尸体,还有在地上翻滚的土寇。 高义欢见身前的铳兵弓手已经全部后撤,顿时拔刀一拔,大喝一声:“给本将杀!” 一声令下,身后的长矛手立时将矛一挺,踩着步子迎上土寇……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大败土寇 前排的几个火器局,射完一铳,连发数箭之后,铳兵和弓手便匆匆从后面刀矛兵的间隙之间退到最后面,将道路让给杀手队,准备从后面支援。 土寇中最强的悍匪,也就是刘洪起的核心人马,大概只有千余人,他们冲在最前带动士气,在火铳齐射下,顿时损失惨重。 刘洪起幸亏犹豫了一下,没冲在前面,否则多半被打成了筛子。 这时前排的土匪在近距离的火铳轮射中,被打的胆颤心惊,高义欢一声怒吼,后面批甲的杀手队,便挺矛操刀的冲入火铳击发留下的烟雾之中,立刻就与土寇短兵相接,撞在了一起。 刘洪起领着剩下的悍匪,冲入硝烟弥漫的高军前阵,准备砍杀高军的铳兵和弓手,不想却迎面撞上从后压上来的杀手队。 一名悍匪,在烟雾中看见一个身影,以为是一个铳手,举刀欲砍,但身子却忽然躬起,一杆锋利的长矛已经捅穿他的腹部,悍匪手中战刀脱手掉落,双手抓住矛杆,脸上痛苦而扭曲。 矛手上前就是一脚,将悍匪踹倒,然后将矛一拔,便挺矛继续前突。 片刻间,冲进硝烟的土寇们就被杀手队推了出来,手持藤牌的士卒,一个个从烟雾中冲出,气势猛如虎,如老鹰搏兔。 土寇们刚被火铳打得士气一泄,现在又被杀手队一冲,顿时就被高军反推出了烟雾。 一杆刘字旗帜下,刘洪起两眼喷火,看着从烟雾中冲出的高镇士卒。 此时,对刘洪起而言,已经不是能不能击溃高义欢的问题,而是他能不能顶住高军反扑的问题。 “娘个劈,真踢到铁板了!”刘洪起脸色难看,但还是一举马槊,大吼道,“不许退,给老子杀!” 语毕,刘洪起便一举马槊,领着心腹冲锋,想要将高军的反扑打回去,只要能顶住,他或许还能借助人数的优势,耗死高义欢。 刘洪起骑在马上,盯上了一名拿盾的军官,眼中流露出残忍,立刻催马过去,直接一槊刺去,但就在他将刺中那军官的瞬间,军官身后却左右各闪出两名长矛手,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刺向他,除此之外,刀盾军官身后还有一名弓手已经搭箭上弦。 刘洪起见了脸上一惊,他要是冲上去,能不能杀死那军官他不知道,但自己肯定不是被矛捅死,就得被箭射死。 “鸳鸯阵!”刘洪起心里一阵叫苦,他还算有点儿见识,立时一勒马缰,战马前蹄悬空躲过长矛的突刺。 在后指挥的高义欢在远处注意到了刘洪起,顿时便把刀一指,“赵柱子,看见骑杂毛马的那厮没有,给本将追着杀,只要击败了土寇中路,咱们就赢了。” 现在高军虽然气势如虹,但是土寇毕竟人多,他们根本杀不完,只有盯着土寇主力打,把主力打溃,那剩下的贼寇便会不战而溃。 “噗、噗”长矛入肉的声音,在刘洪起身边连连响起。土寇论单练,个个都是好汉,不过面对结阵的士卒,个人的勇武,却有点发挥不出来。 这些好汉也不是万人敌,所以一个个被接连刺死。 刘洪起骑在马上不禁有些焦急,他再次催马,准备寻求突破,但刚靠上来,便见一个铳兵抬铳对准他,他立时又吓得缩了回去,然而就在这时,一杆长矛却从旁边刺来。 刘洪起大惊失色,忙身子往后一仰,枪头便从他胸前刺过,他急忙抓住那枪杆一扯,却没扯动,于是扭头一看,一个穿甲骑马的大汉,握着抢杆尾部,正一脸冷笑的看着自己。 在他与赵柱子对持的功夫,杀手队又推进几步,几杆长枪已经准备向他刺来。 刘洪起一瞟,身边的土寇又被杀退几步,他已经快陷入高军士卒的海洋之中,又见四杆长枪,两杆朝上,两杆朝下,分别对准了他和坐下战马,顿时头皮发麻。 危急之下,刘洪起立刻握住赵柱子的枪杆,不扯反推,然后马槊一扫,逼退刺来的长矛,拔马便往回逃。 好汉们早就挺不住了,见刘洪起一逃,顿时就纷纷崩溃,争先恐后的转身逃走。 赵柱子在马上一踉跄,他夺枪时用力过猛,身子后仰,险些掉下战马,靠双脚紧夹住马腹,才重新坐稳,而这时刘洪起已经跑出几十步。 赵柱子顿时大怒,挥枪指着刘洪起的背影,急声怒吼,“射他!” 刘洪起刚跑开一段距离,后面就飞来几箭,响起几声铳响,一枚箭矢插在他身后,吓得他顿时伏马而逃。 高义欢没有上前厮杀,而是以一个主帅的身份,完成的体验了这一战,他发现土寇溃散,当即便大声下令:“各部杀手局在前追杀,火铳手,弓手在后支援,给本将杀。” 大纛旗下士卒仰头吹响号角,各队士卒气势如虹的冲击下,土寇顿时纷纷逃窜。 这些土寇本来也就是遂平一带的百姓,打顺风仗时,他们是悍匪,被追杀时又成了普通的百姓。这时前方一退,后面的土寇们便恐慌性的亡命奔逃,四千多高镇士卒,便撵着数万土寇往遂平方向而去。 刘洪起一边逃命,一边后悔,他是怎么也想不通,高义欢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兵力,有这么精锐的老卒。如果知道高义欢有这么强的实力,他躲着都来不及,哪里会自己上门送死。 他这真是肥猪跑进屠夫家,纯粹自己找死,让汝宁的豪杰看笑话,让高义欢杀鸡儆猴,彻底站稳了脚跟。 数万土寇兴冲冲的来,灰溜溜的往回逃,刘洪起肠子都悔青了。他的旗帜、马槊、战马,这些有标示性的东西全都丢掉,狂奔两日逃回遂平,城上却一波箭雨射下,差点没要了他的小命。 魂飞魄散的刘洪起,只能领着几千土寇,仓皇的钻进了伏牛山中的寨子,躲避高义欢的追杀。 石洋河源头,查牙山,刘洪起的老巢内,刘洪起坐在虎皮椅子上,让人给他包扎。厅堂两侧坐着一众垂头丧气的头目,刘洪起没有看人给他包扎伤口,而是目光扫视众人,最后盯在一个精瘦的汉子身上,愠声道:“三当家,你说你劫谁的东西不好,为什么要劫高义欢呢?连累我,也连累弟兄们遭了多大的罪~” (感谢房间采光好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推荐,月票,订阅,书单。)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欺贼忒甚的高义欢 虽然刘洪起逃回了山寨,但是却丢了遂平县,而且人马损失了一大半。 人马的损失对刘洪起而言到不算什么,只要手里有粮,给口饭吃他便能将人马再拉起来,但遂平县一丢,问题却严重了。 在得了遂平以后,刘洪起已经将汝宁视为囊中之物,便没想过在回山里过苦日子。 他将物资和粮草,大部分都放在了遂平,准备以遂平为根基,兼并周围几县,现在遂平一丢,他的物资和粮草,便就都打水漂了。 厅堂内,坐在第三把交椅上的精瘦汉子,立时站了起来,“大当家,这件事情,俺是听你的指示,可不能怨俺啊。” “哎~你先不要把自己摘干净。就算我曾经说过,你当时怎么不劝下老子。”刘洪起见他不愿意背锅,抬手指着他,却一下牵动了伤口。 三当家冤枉的很,不过见此也不好继续反驳,大当家要找他麻烦,官大一级压死人,还不随他怎么说。 刘洪起见他不说话了,又看向旁边一脸狼狈的军师杨冬清,“还有你,老子好吃好喝的养着你,让你做老子的军师,你怎么不知道劝下我。” “大挡家,我提醒过呀!您不是没听嘛。”杨冬清委屈的站起来。 “提醒过,我没听?那你不会拉着老子啊!”这次不仅损失大,还丢尽了脸面,刘洪起作为第一把交椅,自然不能有错,这就像是皇帝必须是英明神武,错都是下面的大臣不是东西一样,他若承认自己错了,后面就会威信大损,队伍怕是不好带了。 刘洪起盯着杨冬清,他在山寨没啥根基,继续说道:“你们读书人不是说什么文死谏么,你就不能多提醒老子几次。” 杨冬清心里苦,他明白刘洪起的意思,不过这次损失太惨,他真不敢为领导分忧,“大当家,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特别不愿意违背当家的意思,做什么事情都尽力按着当家的意思去办,我提醒了两次,当家的~” “你给老子闭嘴~”刘洪起大骂一声,恨不得随手找个东西砸死这个老东西。 看下面的人都不愿意分摊责任,但这个事情还是必须要处理。 刘洪起毕竟是山寨的大当家,他沉默一会儿,看了三当家和杨冬青一眼,“你们两个准备一下,从山寨里面拿五百两银子,再拿一箱珍珠去一趟遂平,见一见高义欢,就说老子服他了,让他放我一马。” “大当家,这件事因为三当家而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不用去了吧~”扬冬清苦着脸道。 “娘个劈的,老子砍了你个老东西!”刘洪起瞬间大怒,“老子瞎了眼,找你这么个军师。” ~~~ 遂平县,高义欢领着人马追杀近百里,俘虏斩获土寇近四万人,一路高歌猛进,径直到了遂平城下。 黄三抄小道袭取了遂平,不过他只有六百人,便没敢出城追击,等到高义欢率兵抵达,他才打开城门。 遂平县衙,高义欢与众将聚集在一起,相视而笑。 “将军,这一战感觉如何?可曾满意?”金声桓笑问道。 高义欢回想了一下整个过程,虽有曲折,但整体而言,似乎并没有给他太多紧张的感觉,也没有感觉到挑战,于是摇了摇头,“本将觉得有点未尽兴,胜得太容易了些。这刘洪起号称拥众十万,怎么这么不经打。” 高二哥原本是想拿刘洪起练手,只是结果显然没让二哥满意。 当然虽然刘洪起败得有些快,但是高镇士卒还是得到了一定的锻炼,真刀真枪的厮杀,自然不是普通的训练可比的。 “二哥,我抓住一人,特地带给二哥。”大堂内,众人正说着话,赵柱子却领着一队士卒,押着一个黑汉子进来,抱拳说道:“二哥,刘洪起那厮跑得没影,我没追上,不过却把黑旋风抓来了。” 高义欢看见那黑子,虎背熊腰,似乎就是阵前那挥舞棒槌的贼将,于是走了过来,挥手让人松开,“你就是那日阵前那人。” 徐黑虎捏了捏手腕,抬起头来看了高义欢一眼,马上又低下头去,抱拳道:“正是俺。” “我就是汝宁镇守高义欢。你叫什么名字,今既被擒,可愿意降我。”高义欢见这个黑旋风身材结实,看上去有几分勇力,就是心眼有点实,不过估计能做一员冲锋陷阵的勇将,便有心招降。 “某叫徐黑虎,愿意在将军麾下讨饭吃。”黑旋风自然是愿意投降,他也没啥理由寻死。 高义欢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能认清形势,本将甚是欣慰,不过今后跟着本将,可不能再做那天一样的傻事。我这里是军队,不是绿林好汉过家家,你要明白这一点,不然下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徐黑虎黑脸一红,忙抱拳道谢,高义欢却挥了挥手,“好了,你先下去休息,等候本将任命。” 等徐黑虎一走,高义欢同几人在堂内重新坐好,赵柱子遂即问道:“二哥,现在刘洪起那厮逃进了山里,咱们怎么办,还要接着打么?” 高义欢笑了笑,“这个刘洪起号称拥众十万,我开始还有点担心,怕轮训时各部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他败了一阵,精锐损失大半,那各部在拿他练手,我便放心下来。” 这个刘洪起太强,各部人马如果在轮战中损失惨重,高义欢自然不愿意看见,现在他还有些实力,但是又不可能对各部造成太大的威胁,练起来便正好合适。 高义欢接着道:“这个刘洪起,我们自然要接着打,而且是有计划的打,各部要轮流打。” 说着,高义欢看着金声桓道:“虎臣,明天你找一下徐黑虎,把刘洪起山寨的情况摸清楚,然后制定一个轮战的方略交给我。我对这个方略就提两个要求,一是要保证各部能得到锻炼,二是不能有太大伤亡。我知道这很难,但我相信虎臣你的能力。” 金声桓听了这话,心里舒服,精神抖擞的抱拳,“卑职领命。” 高义欢遂即又吩咐道:“献刚,你把俘虏的土寇清理一遍,把罪大恶极的人挑出来,拉到遂平城外砍了,剩下的押回汝宁,先看管起来。” “卑职遵命!”金献刚也出来抱拳。 见吩咐的差不多,高义欢便准备让众人散去,这时黄三却又进堂来抱拳道:“都尉,刘洪起派他麾下三当家和军师带来五百两银子和一箱珍珠,来商谈归降事宜,都尉见还是不见?” 高义欢已经离开座椅的屁股,又落了回来,他微微沉吟,便挥手道:“不见,东西留下,人撵回去。” 二哥要拿刘洪起来练兵,现在目的没达到,岂会放过他。另外刘洪起劫他的车,打他的脸,高二哥必须要宰了他,来震慑地方。 黄三闻语,抱了抱拳,便准备转身告退,高义欢却又叫住他,“等下,你把那个什么三当家给我宰了,好像就是他劫的车辆,另外让那个军师告诉刘洪起,我还是那句话,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死。” ~~~ 查牙山,刘洪起坐在聚义厅堂内,看着桌上摆着的人头,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忽然拍案而起,“直娘贼,老子跟他拼了。” 说完,刘洪起就拿起兵器,却被杨冬青一把抱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道:“大当家,使不得~打不过啊~” (求书单,求推荐,月票,订阅,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人口、田亩 查牙山角下,高军扎下数座营寨,将刘洪起的山寨围了起来,几部人马轮流攻打。 为了确保轮战各部的安全,每部在攻击时,都有两部人马在左右观战,一来学习参观,二来保证进攻的人马万一遭了埋伏或者战局不利时,立刻便能投入支援。 这样一来,被围在查牙山上的土寇,便惨了。 山上的土寇知道自己不是高军的对手,都不想打了,可是没想到高军居然不接受投降,逼着他们继续打,让土寇想死的心都有了。 查牙山下,数千土寇被千余官军追着打,土寇边跑边骂,“高义欢老子入你先人,都打服了,还他娘的打~” 刘洪起简直羞愤欲死,他已经服软,表示不愿意继续同高义欢作对,高义欢要是不接受,硬是要他性命也不是不行,反正高义欢实力强,可以打破山寨把他杀了,要是这样刘洪起也就认了,但这个高义欢的行为,却实在欺人太甚。 他明明可以打破山寨,可每次快要打破时,却又换了一部人马过来,又按着原来的套路,又把他揍一遍。 刘洪起是打又打不过,投降也不让投降,连逃跑的道路也被高义欢给堵住了。 这让刘洪起羞愤欲死,几次纠集人马,要找高义欢拼命,但是都被高军击败。 一气之下,刘洪起便躲在山寨里不出来,把自己关了起来,不过很快,山寨内粮食告急,让他又不得不出来抢粮食。 高义欢便让人每次准备一点粮食,让山寨的人来抢,逼着他们出战。 时间一晃就到四月,刘洪起从最初气愤,到现在彻底没了脾气,甚至还和高军打出了默契,摸清了一些高军的套路,有时候还能把新来的高军揍一顿一出心中恶气。 不过有前面的经验,土寇们知道表面上只有一部高军和他们作战,实际上还有两部人马在附近观战,他们要是真把新来的高军揍太狠,立刻就会迎来这两部人马攻击,所以好汉们都掌握了分寸,稍微打一打,便立刻钻回山寨。 查牙山的轮战,无疑使得高部人马的战力飞速上升,其实不只高义欢的人,连被困的土寇也越来厉害。 高军总归九部人马,前几部刚过去时,基本是压着土寇打,等到后来,新过去的几部,便有点吃力,甚至刚开时还打不过土寇了。 这让高义欢提起了警惕,下令每过去一部,必须要有两部精兵护着才行。 查牙山的轮战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虽说耗费很大,花钱如流水,但是能让每个士卒上下战场,真真的厮杀,让新卒迅速成为老卒,却让高义欢认为是值得地。 此时,轮战还在继续,不过高义欢却早已经离开了遂平,回到了汝州。 汝河沿岸,有大片可耕种的土地,这些地虽然被分出去很大一部分,但还是有数十万亩掌握在高义欢的手中。 连连战乱,让河南的人口流失很快,汝宁一府,情况不向豫东那样残破,不过人口密度也稀疏起来。 去年十一月间,高二哥占据汝宁之后,便开始进行人口统计,重新丈量田亩,但是因为汝宁一地豪强势力很大,清查只在汝宁府城附近有所进展,在其他各县却无法进行。 好在二月间,高义欢大败了汝宁巨寇刘洪起,并将他围在查牙山折磨,让各县土豪和士绅们心中生怯,高义欢才开始正式于各县设官,政令慢慢通畅。 三月初,清查上蔡县时,又发生一件事情,豪绅黄世仁趁着高义欢攻下汝宁,拿下崇王府之际,趁机侵占上蔡县崇王藩田六千多亩,并勾结官吏,伪造田契,妄图据为己有,被人告发。 加之又查得,年前分摊粮食时,黄世仁危言恐吓百姓,让百姓输粮,最后自己粒米未出,反而倒赚五百石粮食,让高义欢勃然大怒,发一司人马攻破黄世仁的庄园,将其正法,便彻底吓坏了汝宁的豪强。 三月底时,随着高义欢兵马越加精悍,各县都进驻一司士卒,再加上豪强被震慑住,原本无法进行的人口统计和田亩清查,在四月初,便先后完成。 最后得出统计,高义欢治下汝宁一府,再加上鹿邑、陈州、项城、沈丘,人口共有九十三万人,田亩七百一十四万余亩,其中三百八十万亩为崇藩、福藩、周藩的藩田,剩下的则属与私田。 公元1578年,即万历六年,张居正下令对全国各种类型的土地进行清丈,并对破坏清丈者,要“下令切责”,最后清丈结果为七亿多亩,而此后一段时间内,随着田亩的开垦,这个数目还在继续增加。 高义欢治下的土地,人均可到七亩,但高义欢在分田时,每丁才给五亩,在加上军田,他手中依然还有近二百余万亩土地。 当然这些土地,大多是处于荒废的状态,有的是因为无人耕种,有的则是因为受天气影响,无法灌溉。 这时汝河边上,两边都是大片的田地,里面绿油油的一片,每千亩田地上,就有一处新建的村落,百十名汉子,或搭建仓库,或于田间忙碌,勾勒出一副美好的田间画卷。 “将军,按着你的吩咐,四万多俘虏大部分被安置在汝河沿岸,兴建了数百个庄园。”于应龙骑在马上,指着河边的田地,开口说道。 高义欢看看了,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土寇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他们之所以沦为土寇,大致有两个原因,一是受天灾影响,加上繁重的赋税,确实活不下去,只能丛贼,二是本来还能生活,地也能种,但没有一个安稳的环境,种完就被抢,便索性不种,无奈从贼。 俘虏这些土寇之后,鲁义方的意见是分田安置,不过高义欢并没采纳。 如果安置,那他们就是良民,分给他们的田地,高义欢前三年只能收两成税,三年后土地为他们私有,便只能征一成的税,而如果他组建庄园,把这些人当佃户使用,他却能最高征收三成税,甚至直接当农奴,只管他们饱饭。 高二哥现在的地盘,商业并不发达,税收的大头就是田赋,他能多征就多征一些,况且这些土寇也需要给予一定的惩戒,否则不能起到震慑和稳定地方的作用。 在乱世,需要用重典,法令必须森严,犯错就要严惩。 “庄园建设的不错。”高义欢驻立在马上,扭头看向蜿蜒的汝水,看远处大群人影正在修筑水坝,不禁又问道:“汝宁府的水利修得怎么样呢?” “回禀将军,卑职参考在鹿邑的经验,在汝河沿岸新修水利。”于应龙又指着远处正在筑坝的土寇,“不过,因为错过了季节,汝河现在水量较大,需要先修分水堤,所以工程量很大,怕是要等明年才能完成。” “现在的气候很反常,水利关系重大,我希望筑坝的速度还是要快一些。”高义欢看看忙碌的人群说道。 这时从汝宁方向,却有一骑奔驰过来,“启禀将军,关中有消息传来!” (求书单推广,求月票,推荐,订阅,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闯贼称帝建元永昌 高义欢听来人禀报,脸上微微沉思,历史上,李自成于崇祯十六年正月,也就是1643年,在襄阳称“新顺王“,开始正式从流寇向政权转化,招抚流亡的贫苦农民,“给牛种,赈贫困,畜孽生,务农桑“,又“募民垦田,收其籽粒以饷军“。 3月,李自成杀与之合军的曹营罗汝才。四月杀叛将袁时中。十月,李自成攻破潼关,杀死督师孙传庭,占领陕西全省,然后于崇祯十七年,也就是1644年一月在西安称帝,以李继迁为太祖,建国号“大顺“,同年三月间就攻下北京,结束了明朝在北方的统治。 从时间上来看,李自成占领陕西后,不到半年时间,就攻破北京,占据整个黄河流域。一片石之战时,大顺军的根基,可以说相当的不稳,李自成的各级官府,甚至还没有收过一次赋税,就土崩瓦解了。 现在,李自成提前小半年,于新郑称王,没有去打襄阳,大军在攻下南阳后,直接去攻取关中。算时间,李自成已经拔营四个多月,关中确实应该有消息传来了。 “哦,什么消息?”高义欢稍微沉思,便开口问道。 骑兵抱拳回道:“卑职并不清楚,是鲁府君让卑职来请将军回城,说是闯王的使者到了府城,带来关中重要的消息。” 高义欢听了,遂即一拔马缰,“走,回城!” 四月时节,汝河沿岸绿油油的一片,各种野花在田埂上盛开,两岸的田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农人,小孩们则趴在木架上,一脚一脚的踩着水车,帮着大人们减轻一些负担。 高义欢骑在黑驹上,披着黑色的披风在前奔驰,后面数十名骑兵紧随于后,引得田里的人直起身来张望,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后,又弯腰继续忙碌起来。 众人骑兵从沿着汝河的官道疾驰而过,这些骑兵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已经有模有样,不再如开始奔驰一阵,便人歪甲斜,一副要坠马的模样了。 这时,众人接近城池,城外一片空地上,有一片新建的屋宅,几根烟筒正冒着黑烟。 那里是高义欢规划的兵器作坊,负责铸炮、造铳、打造刀剑,制造盔甲,不过现在只是将场地搭建起来,因为没有工匠,所以产量有限,目前还不能铸炮,只能打造些刀剑、制造一些衣甲。 高二哥已经准备派人去一趟澳门,不过明朝在南方的统治很稳固,有路引制度,再加上教案后,西夷不便进入内地,得打通明朝方面的关系才行,所以一直未能成行。 眼看就要到甲申,二哥对此很焦急,他已经在汝宁建了仓库,拖马员外采购了不少精铁、铜锭、硫磺、棉布、棉花等物资,就等有匠人后,便直接开工。 除此之外,高二哥还想到了番薯,万一他被清军打到必须钻山,有了这个东西,就能解决他在山中的粮食问题,那他窝在山里打游击便没什么问题。 骑兵疾驰着到城门前,守门的士卒检查之后,高义欢打马慢行,穿过热闹的街市,回到了府衙。 “将军,李自成的使者就在大堂,鲁府军正在作陪。”一名士卒迎了上来,低声说道。 高义欢将马鞭丢给他,便疾步走上衙门前的台阶,径直投大堂而去。 这时在大堂内,鲁义方正陪着一人坐着说话,高义欢便大步走了进来。 “高兄弟,好久不见啊!”那人站起来,大笑着拱手,却是二哥的老熟人周荣华。 高义欢微微一愣,“怎么是周哥啊!我还以为是谁哩。” “我这一路走来,沿途一片破败,一过郾城入了汝宁地界,情况立时一变,仿佛两重天,又像是世外桃源。高兄弟果然是有本事的人,今后若是入了朝,可别忘了我哦。”周荣华对高义欢一阵夸赞。 高义欢上前,握住周荣华的手,满脸热情,“周哥谬赞了,兄弟我还得仰仗周哥哩,我这也是靠周哥发的财。” 高义欢手一阵摇晃,拉着周荣华坐下,然后才问道:“周哥,我听说你是替大王传令,不知道大王有什么命令?” “还叫大王呢?”周荣华神秘一笑,向天拱了拱手,“高兄弟,该称天子,改口叫陛下了!” 高义欢闻语一惊,一旁的鲁义方脸上有些神伤,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大王称帝呢?”高义欢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故作惊喜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错,大王已经在西安称帝,改元永昌,建号大顺了。”周荣华满脸振奋,笑着道:“高兄弟,你我都将成为从龙的开国功臣了。” 李自成称帝,这对于闯军体系的人来说,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周哥,你快给我说下,大~圣上是怎么称帝,怎么拿下关中的。”高义欢忙问道。 周荣华虽然一直在挖李自成的墙角,但是他对李自成称帝是真的高兴,十分乐意给高义欢说一说。 一月间,李自成拔营离开南阳,攻打关中,刚刚大败的孙传庭无力抵挡,被李自成打破了潼关,部将劝说孙传庭逃走,但孙传庭知道丢失关中必死,与其被朝廷所杀,不如战死沙场,于是与监军一起,两人怀着求死之心,冲入闯军阵中,被闯军所杀。 孙传庭死后,闯军取关中再无阻碍,大军长驱直入,一路连捷,很快就包围了西安。 三月间,西安守将王根子打开城门投降,秦王朱存枢被活捉,陕西巡抚冯师孔等人自杀身亡。 李自成占领西安后,兵分三路,追剿官军残余势力,很快就肃清陕北,并收取西北固原、宁夏、甘肃三边军事重镇。 明朝将领,只有高杰、孙守法等人逃走,如高汝利、左光先、陈永福等人先后投降,李自成如同摧枯拉朽一样,四月间就占领西北各个重镇,占据了整个关中地区。 四月初,在李自成各路人马,还在外收取关中各地时,牛金星便迫不及待的怂恿李自成登基称帝。李自成为了扫清登基的障碍,便以庆功为借口,伏杀了曹营罗汝才,一同赴宴的左革五营的首领贺一龙,也被袭杀,吓得在外作战的袁时中,带着人马逃到了商州,连忙派人表示拥护李自成称帝。 号称曹操的罗汝才一死,曹营土崩瓦解,闯营一家独大,李自成称帝已经没有障碍。于是李自成在崇祯十六年四月初五,在西安正式称帝,国号大顺,建元永昌,追其父李继迁为太祖,追母吕氏为太后,册封高氏为皇后,陈氏为贵妃,并进一步完善于新郑创建的官制。 牛金星欺负李自成没文化,重设丞相一职,并且如愿以偿的做了大顺朝的丞相,并将内阁改为天佑殿,设大学士平章军国政事,又改六部为六政府,地方则设节度使、防御使、府尹、州牧、县令等官,总之把明朝的官制改的一塌糊涂,许多原本被抛弃的官位,又死灰复燃。 另外,新皇登基,对于部下自然要大肆封赏,李自成在军中,开始实行五等爵位,权将军、制将军封侯,果毅将军以下则封为伯、子、男。 高义欢听了周荣华说了一大堆,终于对这几个月来关中发生的事情有了一个了解。孙传庭终究还是如同历史上一样战死沙场,让高二哥唏嘘不已。 周荣华滔滔不绝的说了好一阵,总算将关中的事情讲完,这时他端起桌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又放下,看向高义欢笑道:“高兄弟,差点忘了正事,你接旨吧。” 高义欢闻语反应过来,他记得接旨有很多讲究,于是道:“那让我准备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规矩我也不太懂,我念一遍后,你接着就行。”周荣华笑道。 高义欢却坚持摆了个香案,烧了柱香,然后跪下领旨,周荣华则展开一份黄绢,一脸肃然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登临大宝,然天下未定,正需有能之士,助朕鼎定天下。威武将军义欢,朕知其能,今加为豫南防御使,封子爵,为朕守御疆土,勿负朕望,钦此。” “高兄弟,接旨吧!”周荣华将黄绢一卷,便递给高义欢。 高二哥谢了恩,接过黄绢,发现自己除了多个子爵,其实并没拿到什么好处。 “恭喜兄弟了。”周荣华说完,脸上露出微笑:“公事办完,现在聊下咱们的私事吧!”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孙传庭的遗产 牛金星并没有什么大才,说是改制,可实际上就是把明朝的官制换了个名字,再加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官位。 高义欢得到的豫南防御使,其实就是原来的兵备道改了一个名称而已。 这道旨意并没给高义欢的身份带来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让他多了个子爵。 在任何一个王朝前期,正昂扬向上时,封爵都比较谨慎,所以才有“李广难封”,等到了王朝走下坡路,用爵位去笼络人心,造成公侯遍地走的局面时,爵位才不怎么值钱。 高义欢虽然只是个子爵,但其实已经非常不易了。 毕竟,大顺国封侯的才有汝侯刘宗敏、泽侯田见秀、蕲侯谷英、亳侯李过、绵侯袁宗第等九人,而封伯的也只有光山伯刘体纯、太平伯吴汝义等七十二人,高义欢能混个子爵,已经是被特殊关照了。 这时高义欢还在消化得到的信息,周荣华见高义欢愣神,不禁又小声呼唤道:“高兄弟~你听我说话没?” 高义欢反应过来,“周哥说啥?” 周荣华靠近了他,露出一脸你懂的神情,笑道:“咱们聊点私事。” 一旁陪坐的鲁义方,见两人贴得很近交谈,忙起身行礼,“将军、周都尉,我就先告退了!” 高义欢等鲁义方一走,把黄绢交给亲卫,然后伸手道:“周哥坐下说。” 周荣华一屁股坐下后,便有些迫不及待的道,“高兄弟最近怎么没送东西过来呢?不会是不想带着我发财了吧。” 高义欢拿下汝宁后,消耗物资的速度飞速增长,而马员外能力有限,能够提供的粮食、棉布等物资都到了一个瓶颈,每个月都难以增长。 二哥这边多了几万土寇要吃饭,再加上练兵消耗大,他又在兴建仓库,储备物资备战,所以能给周荣华提供的东西便少了。 虽说倒卖物资很赚钱,但是也必须要有物资才能倒卖,二哥地里的粮食还没收,自己都还紧巴巴的,这两个月便没给周荣华送粮食了。 闯军刚打下关中,大把的银子没地方花,周荣华见物资没到,便借着传旨的机会,亲自过来问一问高义欢。 眼下他们刚打下关中,打倒了明朝的老贵族,一个个都抢得盆满钵满,特别是闯军打下秦王宫,可以说都发了财。 有了钱财,自然就要花掉享受,所以周荣华是带着使命而来。 高义欢闻语,明白周荣华的意思,是催他运东西过去,不过他手里的物资也很紧缺。 现在高义欢手上不是没有银子,只是明朝那边封锁的紧,他的渠道并不多,有银子也拿不到东西,所以他并不打算用物资换银子。 “周哥,不是我不想给你粮食,实在是手头确实没有多少东西。”高义欢露出为难之色。 周荣华满脸期待,以为他亲自过来,高义欢怎么也得卖他面子,多少弄点,可是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说。 听高义欢的意思,似乎是不想卖,这让周荣华不禁把脸一板,“高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我看这个汝宁府,到处绿油油的一片,今岁高兄弟肯定不缺粮,你就不能给兄弟点。再者,布帛,瓷器,茶叶这些东西也没有吗?” 一般情况下,自然是买家的市场,但在物资匮乏的时期,确是卖家说的算。 高义欢见他这么说,抬头看了周荣华一眼,却故作犹豫道:“有是有点,只是~” “只是什么?难道高兄弟想要坐地起价?”周荣华脸色一变,涉及到利益问题,两人间的感情立刻就要破灭,“高兄弟,你这样就有点不厚道了。” 高义欢连忙摆了摆手,赔笑道:“周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提价~”高义欢顿了一下,很为难的站起身来,叹道:“唉,周哥,现在物资难搞,我这里确实还有些物资,不过那是我准备扩充人马,装备大军的,况且我说个老实话,我现在也不缺钱~” “不缺钱!”周荣华脸上震惊,那这事就没法子弄了。 闯军这边是除了钱,什么都缺,高义欢居然不缺钱,那他就没东西和高义欢交易了。 他本来想说,拿衣甲和兵器和高义欢换,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出货太多,却也不敢继续倒卖军资,怕被李自成发现。 周荣华脸色沉了来,有点失望道,“那高兄弟想要啥?” 高义欢看了他一眼,故作沉吟,“周哥,是这样的,我想招募一批工匠,自己修补一些衣甲,打点刀剑。如果周哥能帮我弄点匠人过来,我或许能给周哥弄点粮食和物资出来。” 傅宗龙、汪乔年、孙传庭等几代总督经营陕西,十万余秦军的装备,基本都是靠着自己解决,关中应该有大批的工匠。 现在高义欢想去澳门找葡萄牙人,似乎有点不现实,第一是,明朝一边不会让西夷穿越几省之地,来到河南,二是,就算二哥派人到了澳门,葡萄牙人未必肯来。 这样一来,打关中的注意,便相对容易实现一些。 虽然孙传庭和他的秦军已经败亡,但是为孙传庭和秦军服务的整个后勤体系应该还在,高二哥便想着能不能挖一些人过来。 周荣华闻语微微一愣,有些惊讶道:“你要自给铸造兵甲?” 高二哥说是修补衣甲,打点刀剑,不过周荣华稍微一想,就明白高义欢要干啥。 周荣华抬头看了高二哥一眼,见他不置可否,他不禁沉吟一阵,终于一咬牙道:“可以,不过我除了要粮食,还要上好丝绸,顶级的香料和茶叶~” 高二哥见他答应,心里大喜,当即握着周荣华的手,大笑道:“那就一言为定。” “好,那就一言为定,不过高兄弟得先给我一点东西,让我带回去,我才能将关节打通,把人给你送来。”周荣华握着高义欢的手道。 这次交易,粮食高义欢还有一些,加上冬小麦再过几个月就会成熟,高义欢给周荣华一些粮食问题不大,不过上好的丝绸、香料和茶叶,高义欢这里还真没有,不过他可以托人去弄。 当下两人便达成协议,高义欢遂即吩咐高兴豪,备好车辆,随着周荣华前往关中,尽快先弄些人回来,以便他的兵器作坊能够开工~~~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苦战临清 如果说崇祯十五年是糟透了的一年,那崇祯十六年,对于明朝来说,就是雪上加霜,令人绝望的WwW..lā 四月间,李自成于关中称帝,正式与明朝分庭抗礼,在政治和军事上对明朝提出挑战,但明朝却完全没有办法克制,使得大明朝廷的权威进一步削弱,而清军窝在关内不走,又使得明廷只能龟缩在北京城中,政令出不了北京,不仅使得李自成和张献忠势力扩张,也使得地方上的军队,不再听命朝廷,加速朝着军阀演化。 此时顺军占据河南和关中,清军待在山东不走,整个大明帝国已经被斩为两段。 去年十月间,清军入寇,破长城杀入关内,然后一路扫荡北直杀进山东。到此时,清军在关内已经待了半年时间,他们向东打破登莱,向南打破海州(连云港),摧毁当地船坞,且并未发现明朝大举造船,才率大军折返回临清、东昌一带。 此时南方官军精锐集结,可是各勤王人马,都止步于徐州、淮安一线,甚至不敢踏进山东一步,任由清军蹂躏山东。 时间到了四月,这时清军能打下州县,基本都已经被打下,而中州大战,明军也已经失败,阿巴泰极为轻松的便完成了皇太极交给他的战略目标。 无论是摧毁明朝航海攻心的计划,还是牵制明军,左右中州之战,都已经完成。按着计划,阿巴泰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返回关外,但是清军却依然留在山东,并没有返回的意思。 阿巴泰是老奴第七子,但由于是侧妃所生,在兄弟中地位比较卑微,论功行赏往往得不到公平对待。他虽然战功卓着,自视甚高,却多次受到羞辱和处罚。 如今阿巴泰已经五十多岁,可还只是个贝勒,每次宴会的座位都排在众人之下。他眼瞅着多铎这些小弟,甚至一些子侄都坐在他前面,觥筹交错、开怀畅饮,他心中便不好受起来,常常抱怨,说,“今后我再不赴宴!““战则我披甲胄而行,猎则我佩弓矢而往,赴宴而坐于子弟之列,我觉可耻。“ 这一次,是阿巴泰独自领军,他心里很想干出一点功绩来,给兄弟们看一看。 眼下,他虽然完成了皇太极交代的任务,但他并不满足于此。这次入口清军虽然打破不少城池,但斩获其实并不算多,像济南之前就被清军屠过,这次在破自然没什么油水可得。 清军打破的城池并不少,不过山东的明军似乎是早有准备,几座主要的城池都没被打下来,济南到像是一个弃子,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都不在济南。 眼下山东按察使与前河南巡抚高名衡据临清,山东巡抚督刘泽清守东昌,布政使据青州,几个富裕的大城,都还在明军手中。 阿巴泰虽有所斩获,但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消耗也大,抢来的物资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他要是就这么回去,功绩显然有限,所以阿巴泰围着临清攻打,势必要破了临清,掠夺城中人口和财物而归。 临清是大运河上重要的节点,正好位于山东和北直之间,城中有大批从江南运往北京的粮食、布帛、军械,并且临清商业发达,所以城中富人众多,有银钱不计其数。 阿巴泰已经将各地的清军逐渐收回,只等打破临清,劫掠干净之后,便退回关外。清军数万大军驻扎在临清城以东的旷野里,军营延绵十几里,声势浩大,而临清城则如同暴风骤雨中的一叶孤舟。 城头上,高名衡注视着城外的清军大营,较几日前相比,似乎军帐又多了一些,说明清军的人马,正在向临清集结。 临清已经被围小半年,清军兵力逐渐增加,可大明的援兵却不曾出现,李臬台向朝廷求援,朝廷的回复却是让他们据城而战,没有支援。.. 这个回复在高名蘅的意料之中,但是没有援军,他们又能守到什么时候呢?高名衡站在城头,看着城外人声马嘶的清军大营,让他心情十分沉重。 夜晚,天空乌云密布,遮蔽了星月,黑漆漆的夜色笼罩着大地。临清城上却灯火通明,每隔几步,就有士卒打着火炬。 王彦被困在临清已经有小半年,他最初只是帮着官军处理一些后勤事宜,但随着守军被消耗,他在两个月前也拿起了弓箭和刀枪。 这时他和仆人阿陈,正同许多民壮一起,连夜搬运滚木礌石上城,以便白天御敌。 总旗官王维栋,指着墙边道:“王公子,放这里就可以了。” 王彦与阿陈一起,吃力的将一截圆木,抬到城墙边上,慢慢放下,然后直起身来,用袖子擦了擦汗,正准备再搬几趟,城墙下面却忽然出现一片黑影。 站在墙边,正警惕的注视城下动静的李破奴,立时就察觉到异常,急忙抽出一根火炬,丢下城墙。 那火把转着圈儿,划出一到轨迹,落在地上,照出一个圆圈,王彦往下一看,不禁后退一步,在亮光的照射下,城下清军的身影无处遁形,顿时就暴露出来。 “敌袭!”李破奴顿时扭头一声怒吼。 城上忙碌的官军和民壮,纷纷大惊失色,急忙丢下滚石檑木,拿起兵器涌向墙边。 “快,防御!”王维栋一边大喊,一边点燃火炬,丢下城墙,整段临清城下,一时间抛出数百把火炬,仿佛火流星一样,飞下城去,照亮一片区域。 城下准备偷些的清军,见行踪暴露,呼出几声夷语,顿时便发起强攻。 李破奴当即开弓搭箭,箭头对准前面一个黑影,“咻”的一下射出,直接射中黑影胸前。 “七个!”一旁的王维栋看他射出这一箭,不禁一声赞叹,可遂即却脸色一变,那被射中的黑影,居然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千冲。 李破奴见了连忙又射出一箭,再次射中黑影,不过依然没有阻止黑影,王维栋借着扔下城去的火炬,终于看清了黑影,只见这些穿着臃肿,应该是批了几层甲,箭矢插在身上,跟没事人一样,他顿时就头皮发麻,扭头疾呼,“不好,是鞑子的巴牙喇,是白甲兵,快上火器!拿火油来~” 他话音刚落,城下“嗖嗖”的射来一片箭雨,一箭阵中肩窝,将他射翻在地。 “啊~”一声惨嘶在身边响起,王彦将目光投向倒下的王维栋,他怔怔的看着鲜血从王维栋的肩窝涌出,稍微迟疑,便疾步上去按着王维栋的身体,急声道:“别动~”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清军牧马 清军围城多日,一直都是外藩蒙古和汉军旗在攻城,而今夜偷袭的却是清军最为精锐的巴牙喇。 这些人从每个牛录中挑选而出,一个牛录只选十人,而八旗兵本就彪悍,选出的巴牙喇自然是百里挑一的精锐。通常情况下,这些巴牙喇只是充当护卫,或者督战,但阿巴泰见外藩和乌真超哈始终没能拿下临清,便想着用这支精兵试一试,看能否立下奇功。 这些巴牙喇悍勇异常,大多穿三层甲,刀剑难伤,不仅步战厉害,而且箭法奇准。 城下“嗖嗖”的箭矢射上来,城上立时就惨叫声一片。 王彦按住王维动,有些手抖的握着他肩窝上的箭杆,然后猛地用力折断,王维动脸色一白,紧咬着关,一手将刀一插,便撑着身子直接坐了起来。 这时王彦刚把他扶起,身边又是一声惨叫,一名士卒仰面摔倒,王彦回头一看,那士卒左眼正中一箭,满脸血污,他一手捂着左眼,鲜血从指缝留出,整个人痛苦的哀嚎。 “快,拖下去!”王彦现在也有了经验,知道不能让伤员影响守军的士气,他招呼一声,便和阿陈一起架着那受伤的士卒往城下拖。 城墙背面,用门板搭了一长排床铺,片刻间就已经躺了五六个伤员,都是背鞑子弓箭射伤。 王彦将伤员放在木板上,一个老郎中立刻跑了过来,王彦没有再管,又匆匆的跑上城墙。阿陈跟在他的后面,连连呼喊,“公子,你慢些,小心点~” 城上明军虽然占着地利,但弓箭手和火铳手,反而被城下的鞑子压制住,并不占什么上风,士卒一露出身子,就容易被鞑子射中。 李破奴连射几箭都没射死一个鞑子,那鞑子身上插着箭矢,像个刺猬一样继续往上攀爬,城上守军见杀不死这些鞑子兵,立时就有些慌了。 “砸油灌,烧死他们。”受伤的王维栋怒吼一声,一手提起一个坛子,直接从城头坠下,砸在下面鞑子举过头顶的盾牌上,坛子破碎,火油飞溅。 攀爬的鞑子见此,脸上露出恐惧,而就在这时,李破奴丢了弓箭,将旁边火炬一拔,直接丢了下去,登城梯上立时就“哄”的一下腾起一团烈火,燃烧的鞑子兵凄厉的惨叫着,从梯子上坠下。 王彦此时心跳剧烈,喉咙发干,他站在登城台阶上,胸口起伏一阵,才解下背在后面的火铳。他一个书生,刀、枪和弓箭,这些东西都需要基础,不太适合他,他只能用相对容易掌握的火铳。 此时鞑子的弓箭射得又快又准,王彦没有靠近城墙,他蹲在一边装好了弹药,调整好火绳位置,然后把火头吹亮,便准备射杀上城的鞑子。 城墙上,传来一声声的惨叫,鞑子兵已经开始登上城墙,可王彦瞄了半天,也没打出一铳。 这时李破奴和王维栋两人,对上一个凶悍的鞑子,那鞑子虽然穿得臃肿,走路不便,但手中雁翎刀却迅捷无比,压着王维栋和李破奴砍杀。 王维栋单手挥刀抵挡,刀口不一会儿就砍出不少缺口,他身上有伤,被鞑子砍的连连后退,眼看这快要被逼到墙边,李破奴忙从旁边逼上,想要威胁鞑子的侧翼,但谁知道鞑子根本不理他,继续逼着王维栋砍杀,王维栋抵挡不住,战刀被劈砍得脱手,整个人被鞑子一脚踹飞,身体重重的撞在墙上。 李破奴见此大急,冲上去一刀砍在鞑子身上,战刀从衣甲上划过,发出刺耳的金戈声,火星飞溅,却不能破开鞑子的三层衣甲,让李破奴眼睛惊恐的瞪圆。 那鞑子本要上前杀了王维栋,见此反手一刀,从李破奴胸前划过,瞬间在棉甲上拉开一道口子,惊的李破奴方寸大乱,又被鞑子砍中一刀。 这个巴牙喇本身就十分凶悍,加上又不容易破甲,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令人胆寒。 他见李破奴腿上被划了一刀,正要举刀追上,身后忽然一声铳响,一枚弹丸便击中他的后背。鞑子身子像是被铁锤砸中一样,后被凹陷一块,被打的向前扑倒,鼻梁撞在地上。李破奴见此方松一口气,那鞑子却身子一动,又要爬起来。 从墙边爬起来的王维栋,顿时飞身扑上,将鞑子压住,然后急声嘶吼,“快把甲挑开,砍他狗头。” 李破奴反应过来,一脚踢飞鞑子手里的战刀,王维栋则把鞑子腰间的顺刀、短斧头丢掉,然后挑开鞑子后颈上的甲片,李破奴一刀斩下,战刀切中鞑子半边脖劲,鲜血从切面飙射而出,滋了李破奴一脸。 “用钩镰枪、绳索绊倒了,挑开甲后再杀!”城墙上呼声响城一片。 山东曹州、济宁州、兖州三府交界之处,有一片湖泊,名叫南旺湖。 据记载,湖即巨野泽之东端,萦回百余里。宋时与梁山泺合而为一,亦名“张泽泺”。至元二十年(公元1283年),开挖由任城至安山入济水的济州河以通漕运。济州河南北穿南旺湖而过,将南旺湖一分为二,运西部分称南旺湖,周九十里,运东部分称南旺东湖,周近一百里。 这时在南旺湖西岸的一片芦苇荡中,一艘小船影藏其中,高义成身手拨开芦苇,往外看去,只见湖畔边上的田野里,成群的马儿奔腾,场面十分壮观,仿佛是到了草原一样。 南旺湖周围,本来是大片的良田,不过因为清军攻入山东,这里已经变成了清军的牧场。 一匹战马的食量非常惊人,清军基本是一人双马,十万清军加上二十多万匹战马,如果都吃粮食和豆子,那清军抢到的粮食估计还不够自己吃,为了减少粮食的消耗,清军便趁着春季草木飞涨之际,选了几处地势平坦,适合牧马的地方,放牧战马。 南旺湖水源充足,周围地势平坦,被清军看中,成了清军牧马的场所之一。 高义成看了一会儿,然后又退了回来,开口问道:“方兄弟,你确定清军主力都去了临清,这里的清军只有两个汉军牛录和一千蒙古藩兵?” 船上一名汉子点头道:“虽然我们不是一路人,但是你们救了我,我岂会骗你。鞑子自从入关后,大明诸部皆不敢战,他们在山东,跟在关外一样,从二月间开始,建奴便有人马解鞍放牧了。” 高义成是真没想到,鞑子猖狂到了这个地步,真是视官军为无物,把山东当自己家了。 汉子指着芦苇外面,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在南旺湖西岸,鞑子就只有这么多人,他们负责看管八千多匹战马和从曹州俘虏的一些人口、牲畜~” (感谢汉族心汉族魂的500,不看垃圾s,房间采光好,胖胖的屠夫的打赏,求月票,推荐,订阅。)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兵器作坊 五月间,汝宁城外,随着关中的第一批工匠被送入作坊,兵器作坊终于运转起来。 早在匠人赶到之前,高义欢就已经委托马员外,从南直隶的安庆府购买了一批精铁和铜锭,另外还从刘黑子那里买来石炭,建仓储藏起来。 这些物资中,石炭算是比较好弄,刘黑子一改之前的小家子气,组织近万人开采。精铁和铜锭都属于战略物资,却相对比较难以获得,不过高义欢与刘良佐勾结,有官军照应,运点过来,并不是太难。 二哥的地盘并不大,境内许多资源都没有,便只能靠着重金贿赂,打通商道,从其他地方买来。 有仓库储存的物资,工匠来了之后,便可以直接开工,缩短了工坊的准备时间。 高二哥在汝宁城南,靠近汝河边上规划了一大片的区域,作为军器作坊。作坊除了少部分建筑为木质,大部分都是红砖红瓦的砖房,是从鹿邑调来的烧窑工匠,在汝宁建的轮窑,然后烧砖建造。 一般来说,普通人家,大多只能用青砖青瓦,高度和规制都受到限制,但在高义欢这里暂时还没这个讲究。 工坊外是一段红砖砌起的围墙,有两丈多高,围墙内的建筑也是分高大,从远处看就象皇宫一样,显得分外招摇,只是里面有几根大的烟筒耸立着,时常冒出黑烟,让人看着有些违和。 这时高义欢穿着一件袍子,双手背在后面,走在工坊之中,身后一大群人簇拥在身后。二哥不时停在忙碌的工匠身旁,问东门西,指指点点,有时候又站着不说话,一群人注视着一名匠人工作,弄得工匠紧张的不行,差点出了事故。 “王工头,现在工坊的情况怎么样?”高义欢边走边问身边从商丘掳来的王老汉。 “将军,老朽按着将军的意思,将新来的工匠分成了三组,分别打造兵器、铸造铳炮,还有赶制衣甲。”王老汉脸上殷勤的笑着,“现在三组人都已经开工了。” 高二哥现在所在的是冷兵器的工坊,里面数十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挥汗如雨的挥舞大锤,“叮叮当当”的击打着烧红的铁块。工坊内四处摆满了打好的苗刀,钩镰枪头,等各冲冷兵器。 “嗯,不错。”高二哥环视一周,挥手道,“走,带我去火器作坊看一看。” 当下众人来到另一间红砖房内,里面同样有六七十个工匠,不过却比冷兵器作坊内安静许多,只有一半的人员在悄悄打打,大多数人都在打磨铳管内壁。 高义欢走到工坊内,里面负责的一个工匠,立时就迎了上来,“小人陈汇廷,参见将军。” “陈器监,来到我这里可还习惯。”高义欢随手拿起一杆火铳,边看边问道。 陈汇廷是从关中过了的匠户头子,他忙道:“将军供我们吃喝,安置了家眷,还有工钱可拿,匠户们都很感激将军。” “那比在孙督师那里如何?”高义欢拿起火铳仔细端详,漆黑的精铁铳管,内壁十分光滑平直,硬木铳床和弯曲的铳托,不仅美观,而且手感很好。 陈汇廷听他这么问,却忽然一愣,高义欢看了看火铳,见他没说话,不禁将铳拿在手里,目光盯向他。 这把陈汇廷吓了一跳,背后惊出一身汗,忙躬身行礼,满脸赔笑,“自是将军这里好,将军这里好~” “你可别勉强啊~”高义欢见他慌张,听他语气,不禁说了一句。 陈汇廷连连摇头,“一点都不勉强,将军是真好。” 高义欢笑了笑,“你不用紧张,我就想问问,本将还有些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不如孙督师的地方,好尽快改进,让你们满意。” 陈汇廷越听越怕,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们都很满意,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高义欢听他这么说,脸遂即严肃起来。“既然我都做到位了,那我提的要求,你们也得给我好好完成,要比在孙督师那里做得更好才行。” “啊~”陈汇廷听了脸上一愣。 高义欢却拿起火铳,又问道:“现在这种鲁密铳,生产中有什么困难?一月大概能产多少支?” 陈汇廷还没琢磨明白高义欢上一句话的意思,便忙回道:“回禀将军,制造鸟铳的铳管必须要是精铁,一般十斤粗铁才能炼出一斤,库房中的精铁纯度不一,我们需要在冶炼一遍,只有用最好的精铁制成的铳管,才能坚固耐用,射击时才不会炸裂。” 高义欢点了点头,明朝火铳炸膛概率高,就是原料把控不严,贪官污吏用普通铁锭代替精铁,偷工减料,所以使得火铳容易损坏。 这点高义欢有点体会,他前前后后得了几批火铳,有的是诛仙镇官军大败时被闯军缴获,有的是郾城伏击左军所得,有的则是孙传庭南阳大败后留下。在这些火铳中,左军火铳的质量最差,诛仙镇的官军使用的火铳次之,最好的铳则是孙传庭的秦军用过的火铳。 高义欢听说孙传庭在关中以严刑峻法来治理军器,管理地方,杀伐果断,看来确实还是有用处。 “嗯,原料把控必须严格,你们把库房内的精铁在练一遍,多花点功夫也没问题。”高义欢微微颔首,然后接着道:“你继续说。” “将军,火铳铸造,最关键的就是铳管。”陈汇廷抬头看了一眼高义欢,又忙低下头去,似乎高二哥长得很恐怖一样,他声音变小了一些,“在制作铳管时,我们是将精铁卷成一大一小的两根铁管,以大包小,锤炼使两者紧密贴实,然后在将内壁打磨得光滑平直,但这个钻铳工艺很精密,每人每天只能钻进一寸左右,所以每人大致一个月才能制作一杆鸟铳~” 说完陈汇集都有点不敢看高义欢了,而二哥听他说完,也明白过来,这厮开始说什么需要精铁,后面又说什么大包小,最后就是为了告诉他,一个月才能造一杆铳出来。 高二哥听了脸色一沉,不过他到也不能抱怨,毕竟他方才还点头赞许了,不好马上翻脸。况且要造一杆合格的好铳,就必须要这样弄,否则造出来容易炸膛,那还不如不造。 想到这里,高二哥神情缓和了一些,知道这事不仅不能催,反而还要嘱咐他们别急,再进益求精一些。 “嗯,好,就这样造,每一步都要注意,不能有任何纰漏。”高义欢沉声说道。 陈汇廷已经准备好挨骂,闻语不禁一愣,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向高义欢,他正要说话,高义欢却一挥手,接着道:“如果按着你说的造铳,铳还出了问题,我对你的处罚,将比孙督师还要严厉,你明白吗?” 陈汇廷打了个寒颤,忙行礼道:“小人明白了。” 高义欢微微颔首,想了下,然后忽然道:“我给你提个建议,你看能否将工坊内的工匠细分,冶炼精铁的就专门冶炼精铁,铸造铳杆的就专门铸造铳杆,打磨钻铳的就专门钻铳,这样有的工序需要的人少,你就能安排更多人钻铳,而每个工匠只做一件事,必然会越来越精于此事。你以为如何?” 陈汇廷听完又愣住了,他心里有些震惊,感觉这么做,肯定能提高效益,不过每个工匠都有自己的手艺,他们原来一个做一支铳,现在几个人做一支,出了问题怎么算,他们愿不愿意把自己的技艺交给别人,陈汇廷却有点想不清楚。 “这件是你慢慢琢磨,三日后,再到府衙找我细谈。”高义欢看他模样,摆了摆手,让他先消化掉,然后又问道:“火炮铸造了没有?” “回禀将军,磨具已经赶制出来,不过火炮成品至少要到下个月才能出来。” 高义欢听了点点头,“先带我去看一看。” 当下一众人又查看了铸炮和制甲,高义欢在工坊待来一天,天黑才回到府衙,衙门前赵柱子迎接上来,“二哥,义成从山东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干票大的 高义欢回到府衙内,听了赵柱子的话,微微一愣,难道是清军终于撤走呢? 今日察看兵器工坊,就整体而言,高义欢还是比较щww{][lā} 虽说产量有限,但是毕竟架子搭了起来,而且兵器、火器、衣甲三个工坊都已经开工,今后只要培养更多的工匠,再回想一下有什么能用上的技术,产量迟早会提上来。 这时高二哥心情大好,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说道:“让高义成来见我。” 不多时,高二哥就回到了自己的公房,他刚坐下,高义成便走进来,给高义欢行了一礼,“二哥,我有事向你禀报。” “义成,你在外面奔波,辛苦了。”高义欢笑着伸手让他坐下,“这次你回来,是不是要告诉我,鞑子已经离开山东呢?” 如果高二哥没有记错的话,清军第六次入寇关内,在山东待了大半年后,好像正是今年五六月份时,返回关外,满载而归。 现在清军入口作战的战略目标已经达到,李自成击败孙传庭,占据关中河南,清军没有理由夹在李自成和官军之间,是该退出去了。 高义欢笑着看向高义成,准备接受高义成的赞叹,夸他料事如神,未卜先知,不想高义成却摇了摇头,“二哥,清军还没走,正攻打临清哩。我这次急着赶回来,是发现了一个战机,想要告诉二哥。” “还没走?”高义欢脸上一愣,怎么可能还没走呢? 高义欢并不知道,因为去年他让高义仠通知明军,清军可能入寇山东的事情,让山东官府有了一定的准备。山东三司得知清军入寇之后,立刻就决定放弃已经被屠过一次的济南,向东昌、临清等地转移,而清军依然是先打省城,便给原本就有所准备的山东各府,更多的时间去准备防御事宜。 自从皇太极掌权后,清军已经六次入寇关内,宣大、北直、山东都抢了好几回,而这次清军并没有去更远的地区劫掠,山东被抢才过去几年,本来就没恢复,而这次山东还做了准备,清军的缴获自然十分有限。 而正是缴获不足,让阿巴泰没有在达成战略目标后,立刻撤回关外。 高义欢微微皱眉,没想明白清军为何还留在山东,若他们还不走,就该面对李自成了。 “二哥,阿巴泰把清军主力都调去打临清,好像不破城不会干休,我觉得清军暂时不会走。” “你说发现了一个战机,是什么意思?”高义欢先不去想清军走不走的事情,而是抬头问道。 “二哥,是这样的。我去山东打探消息时,救了个锦衣卫小旗,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山东的情况,发现鞑子在南旺湖西岸解鞍放牧,那里有八千匹战马和不少牲畜,却只有一千六百人看护。” 说道这里,高义成兴奋起来,“二哥,南旺湖在曹州之东,而曹州与归德相临。咱们从归德杀过去,干他一票,把鞑子的战马抢了,怎么样?” “只有一千六百人看着八千匹战马?”高义欢听了有些不敢相信,“你确定周围没有鞑兵吗?这个消息是否可靠,那个锦衣卫小校呢?” “二哥可以放心,消息确实没错,周围我都探查过,并没有鞑子兵。鞑子的主力都去打临清了”高义成解释道:“那个锦衣卫小校,是从临清突围出来,被鞑子追得落水,被我救起,现在去东昌给临清搬救兵去了。” 如果消息都属实,那对高二哥来说,确实是一个机会。 高义欢一阵沉默,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急步走到房间内的一副地图前,看了看,然后扭头问道:“南旺湖在哪里?” “这儿!”高义成看了下地图,指了出来。 高义欢看了看,确实距离归德很近,不过鞑子骑兵可不好惹,万一被追上,高二哥估计自己怕是去多少送多少,必定被鞑子杀个干净。 抢鞑子的战马,只是一想,高义欢就觉得很刺激。 这么危险的事情,必须要好好的规划和算计才行。 这时他目光盯着地图看了看,南旺湖在大运河西岸,归德在黄河之南,也就是说,他再南旺湖动手,必须要在鞑子追上他之前,跑过黄河,他才能脱险。 “看守战马的鞑子是哪部人马?”高义欢已经有些动心了。 如果清军主力真的在临清,那按着距离来算,只要不出意外,等清军反应过来,派遣骑兵来追杀他时,他应该已经过了黄河,跑回归德了。 “二哥,是一千蒙古外藩兵和六百蓝甲汉兵看守。”高义成说完有些期待的看着高义欢,八千匹战马,还有其它牲畜,诱惑实在太大了。 高义欢沉吟一阵,忽然向外喊道:“让赵柱子来见我。” 赵柱子就在衙内,不一会儿就快步进屋,行礼道,“二哥找我!” 高义欢点了点头,对他吩咐道:“我准备去山东干件大事,需要带走数千精兵。这样一来,遂平的轮战,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我怕等我把精兵调走,遂平会出问题,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现在就过去通知金献刚,让他把刘洪起的粮食断了,逼山上土寇尽快投降。” 在轮战中,土寇越打越厉害,不过他们的命门,却始终掌控在高义欢手中。 山寨早已粮尽,土寇们的吃食,全靠他供给。高义欢每次只给土寇准备三天粮,让他们自己下山来抢,只要他不再给山上提供吃食,任由土寇们本领高强,不出七天就得败亡。 赵柱子听了想打听是什么大事,但他见高义欢神情严肃,便先抱拳领命道:“二哥放心,我马上就去。” 高义欢又扭头看向高义成,“如果这事要能成,得有刘黑子配合才行。义成,你去趟归德见刘黑子一面,给他透露一点,但不要全说。他如果有意思,你就让他赶紧给我准备一批船只,没有船便准备些筏子。如果他不同意,你也要尽快回来告诉我一声~” “二哥,那我也马上过去!” 高义欢等两人一走,不禁走回地图前,开始沉思起来~ (感谢从前以後ing的1000,我跑啊跑啊跑的1000,不露声色呀的500,房间采光好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传首汝宁 遂平县,查牙山刘洪起的山寨内,众多土寇早已被下面的高军折磨得不成人行,一个个形同乞丐一样,抱着兵器窝在山WwW..lā 寨子里没人说话,死气沉沉的安静,只有树林中,一群群的乌鸦在空中盘旋着,发出凄厉的叫声。 这时在聚义厅内,胡子邋遢的刘洪起坐在虎皮椅子上,独自喝着闷酒。 几个月来,他从最初的羞愤,到习以为常,到现在已经接受了现实。 那个高义欢估计是心里有点变态,把他圈养着,定期投喂粮食,让他教训下面的龟孙,这等于是花粮食请他奏人。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刘洪起很乐意把下面的龟孙奏一顿,出一口鸟气,不过随着高军各部轮战一个来回后,刘洪起就是拼了命也很难占到便宜,每次出寨都被揍,便让他对出寨失去了兴趣。 虽说土寇们也有进步,但是高军各部轮战后提升更大,并且两者间的装备存在太大差距,使得土寇们逐渐又只有被揍的份了。 最近一段时间,土寇们基本被压着打,而每次都输,便不在轻易出寨。 现在他们只有每次夺粮和提水时,才会例行公事的冲一波,而平时则窝在寨子里呼呼大睡,消极怠工。 刘洪起心里其实有点明白,高义欢在做什么,而随着山下高部新卒已经轮战完,他便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快没利用价值了。 这让刘洪起心中烦闷,默默无语地坐在交椅上,一杯杯的往肚里灌,也没找个节目助兴。 这时二当家和军师走了进来,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大当家,今天又到夺粮的日子,大伙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刘洪起叹息一声,嘶哑着声音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二当家和军师看他的模样,也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出了聚义厅。 等两人一走,刘洪起又继续喝着闷酒,然而他还没喝几杯,二当家和杨冬青又一脸慌张的折返回来。 两人失魂落魄的小跑着进入聚义堂,慌张道:“不好了,大当家,山下今天没放粮食,打水的弟兄也被赶回来。” 刘洪起听后,手里的酒杯一下掉在地上,酒水洒在身上,脸上难掩慌张。 这时山寨内的士卒早已哗然,近几个月来,他们就像是被圈养的鸡儿一样,每到固定的时间,就会有人投食。哪怕这个食物获得的过程,并不容易,但他们心里已经形成了一条定律,就是每隔三天,山下就会有人给他们送来粮食,他们根本不用为粮食而担心。 今天他们向以前一样,下山去取粮食,可不想居然没有粮,还被一排火铳打了回来。 这样一来,土寇们顿时慌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大喊,“有人来了!” 刘起洪匆匆走出聚义厅,走到山寨内,听见声音,忙到寨门前往下看去,便见几名高镇士卒走到了山寨下面。 山寨内所有的土寇都站起身来,安静的看着山下的高军,想问问他们为什么不给粮食,但一想他们本来就是敌人,土寇们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不多时,几名高军便来到山寨五十步外,为首一员将官,忽然弯弓搭箭,把弓拉成满圆,然后“嗖”的一下射出一箭,箭矢直接钉入寨门旁的柱子上。 一名土寇忙将箭矢取下来,然后递给了军师,扬冬清忙将上面绑着的书信打开观看。旁边二当家易道三,见扬冬清一脸兴奋,不禁问道:“是不是他们换花样了,把粮放别处呢?” 杨冬清摇了摇头,“顺军让我们投降了,保我们平安,还要收编我们。”说完,扬冬清一脸兴奋的将书信递给刘洪起,“大当家,你也看一看!” 刘洪起将书信接过来,却没有看,直接塞进怀里,“你们想想高义欢是怎么折磨我们的,投降还能捞到好处?” 说完,他看易道三和杨冬青的神情一阵红一阵白,似乎是不认同他的话,于是冷冷道:“你们要是相信高义欢的话,就该记得他一开始是怎么说的,他是要我的脑袋地。老子要是投降,就是任他宰割。” 易道三与扬冬青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刘洪起却接着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准备突围。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高义欢以为断了我的粮食供给,就能让老子束手就擒,但他错了。现在山下的军队肯定以为山寨没了粮食,兄弟们都没了力气,一定会放松警惕,但实际上老子每次拿到粮食,都让人藏了一点,粮食其实还够弟兄吃三天。三天之后,山下的军队必然以为老子已经饿得没力气,到时候老子突然冲下去,带你们突围,去别处寻富贵。” 易道三和杨冬青都漏出了震惊之色,不过不管他留了几天粮,他们都没有兴趣知道了。 如果高义欢不让他们投降,那他们没得选择,但现在有一条好路走,他们便不想去冒险,也确实被高军打怕了。 刘洪起说完,便又回了聚义厅,易道三等他一走,便低声问道:“军师,高义欢具体给的什么条件?” “高将军说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三日之内投诚,过往不究,不问胁从。投降之后整编一部,留在军中效力。” 易道三眼珠一转,“那我算是胁从么?” “二档家应该也算是胁从吧!”扬冬青没底气的道。.. 入夜,天空中下起一阵小雨,滴滴答答落在屋顶,刘洪起睡熟中一个翻身,却发现床前站着几个黑影,顿时一下惊坐而起。 “你们干什么?”他看不清是什么人,不禁发出一声惊呼,便准备去拔枕边的大刀。 几个黑影却一拥而上,一起扑上床去,死死的将他压住。 “大当家的,对不住了,你别怪兄弟啊!”易道三骑在刘洪起的身上,一边赔不是,一边往他嘴你塞东西。 “易道三,你个龟孙,老子~呜呜~”刘洪起虽然武艺超群,不过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就被几个大汉捆成了粽子。 几日后,汝宁府,高义欢坐在大堂内,看见被人押上堂来的刘洪起,挥了挥手,等赵柱子上前将塞在他口里的破布拿开,然后笑问道:“刘洪起,今已被擒,可有什么话说?” 刘洪起心中本来已经绝望,听了高义欢这么问,心中不禁一喜,如果按着评书里的套路,这是有招降之心啊! “高将军,某愿意归降,愿效犬马之劳啊!”刘洪起想行礼,不过身上绳索却没被解开,只能很滑稽的躬身,高义欢话音刚落,便立时答道。 高二哥听了,却站起身来,“你想太多了,犬马之劳就不必了,本将到是要借你人头一用,震慑地方。” 高二哥要去趟山东,很有必要杀个人,来震慑汝宁豪强,而正好刘洪起比较倒霉,撞在了枪口上。 刘洪起听了大惊失色,不招降你那么多废话,他有种被戏耍的感觉,顿时老羞成怒,破口大骂,“高义欢,你个畜生~老子~呜呜~” 高二哥没等他说完,却一挥手,“拖下去砍了,首级传首各县!” 赵柱子立时上前又将他嘴堵上,刘洪起连连踢脚,嘴里呜呜的被他拖出衙外。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棱堡初成 高义欢借着李自成称帝的东风,要说汝宁的局势,应该比较稳固,但是清查田亩、规定田赋,毕竟是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士绅和豪强的利益。 得罪崇王,得罪朱家,其实并不怎么可怕,朱家就那么点人,没有官绅配合,兴不起什么风浪。可得罪的士绅豪强,那情形却又不一样,他们是有能力惹出大事情来的。 看李自成一片石战败后,只是消息传过来,闯军在河南、山东、山西部分地区的统治,就瞬间瓦解,便值得高二哥提起警惕。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要去山东,高二哥或许会留下刘洪起,但是他这次山东之行的风险很大,不想后方出什么问题,所以就只有借刘洪起的人头一用了。 在二月间,二哥击败刘洪起,又杀了土豪黄世仁,其实对于地方就已经起到了一定的震慑。这次刘洪起被砍了头,士绅豪强们见曾经拥众十多万的巨寇,就因为抢了高义欢几车兵甲,便被打得势力消亡,身首异处,不禁一阵唏嘘,同时自己也提起了警惕,不能得罪高义欢这个贼头子,都开始小心做人。 杀了刘洪起之后,高义欢又接见了易道三和杨冬青等几个山寨头目,二哥原本的想法是,头目通通砍掉,然后收编普通的山中土寇,这样能免除许多隐患,但这两人绑了刘洪起来投,杀了似乎却有些不地道,影响二哥的名声,所以高义欢便勉强将人留下。 杨冬青一个狗头军师,是个老秀才,到是好安排,高二哥给了他一个文职。易道三这些头目,留在汝宁高二哥却不太放心,所以决定留在身边带着,避免他们和属下勾结。等二哥带上他们去山东转一圈,回来时千余土寇已经被整编,那时高义欢才能放心用他们。 五月底,汝宁城外,高义欢从九千余人中,抽调了各部精锐,临时编制一营兵,共计三千余人,押着十多车明军的衣甲、旌旗,准备东行。 城池外的官道上,近二百骑兵两骑一排,护卫着一面大纛旗,后面打着旗幡的步军,走在道路旁边,中间则是大批的骡车,浩浩荡荡的往行进。 高义欢等人站在路边长亭内,鲁义方看着高义欢的架势,似乎是准备将山东搬空一样,笑着抱了抱拳,“卑职愿将军马到成功~” 这次高义欢的山东之行,虽说是去山东抢战马,动机有些不纯,但毕竟是打鞑子。在官军畏鞑如虎的时候,高二哥敢摸一把老虎屁股,还是让鲁义方有些敬佩。 高义欢笑了笑,拱手道;“借鲁府君吉言,汝宁的民政,义欢就拜托鲁府君了。” “将军放心,汝宁民事我必然尽心尽力。”鲁义方郑重的作揖,尽量摆出一副,让高义欢放心的神情。 不过他越这样,高义欢心里却越没底,二哥现在疑心病重的很,对于这些降官并不怎么放心,总觉他们心里还念着明朝,对自身还是有些不太自信。 高二哥点点头,随即扭头看向一旁的赵大宪,“大宪,我不在这段时间,你要看好汝宁。南面的左良玉如有异动,你只需监视,仅守武阳关即可,不要冒然出兵。明白吗?” 赵大宪本来看着鹿邑,高义欢把他调回汝宁,有这个自己人在,他才放心。 “二哥,你放心,我晓得厉害。”赵大宪抱拳道:“弟兄们等二哥满载而归。”说完他看了高义欢一眼,又补充一句,“大娟子也期盼二哥早日回来。” 高义欢听了头皮发麻,忙一拱手,便有些慌张的翻身上马,领着金声桓、金献刚、赵柱子、黄三等将,疾驰着往归德而去。 去年,刘黑子在南阳向高义欢,取了真经之后,回到归德便开始给百姓分田分地。 归德府的藩田不少,加上士绅地主被赵应元折磨压榨了大半年,不是弄死,就是逃亡,所以刘黑子手里的地并不少。 这一分地,果然就笼络不少贫苦的人心,许多从开封逃难的灾民,都选择安家在这里。连着归德府其它几个都尉治下的百姓,也逃往刘黑子控制的商丘和永城。 高义欢领着人马先到鹿邑,原来的老城墙已经不见踪迹,取而代之是一座红色的棱形堡垒。鹿邑的四方城,已经背改造为了一个多边形,每个角都伸出一截,有点像是一个巨大的五角星。 原来的城墙,敌军进攻一面,就只会遭受一面守军的反击,但现在无论进攻任何一面,敌军都会被城墙伸出的触角夹击,将会受到两到三面城墙交叉火力的多重打击。 除了城墙的形状大变外,城池运用壕沟的方式,形成壕墙,便在不降低城墙高度的情况下,使得一半的墙体,在地平面之下,暴露于地上的墙体便比原来的城墙低矮许多,大幅度提高了城墙防御火炮的能力。 这时整个棱堡已经初具规模,不过却还未完全完工,还有不少泥瓦匠和民夫,在堡墙上忙碌着。 高二哥到了鹿邑后,人马稍作休整,他则在孙玉成的陪同下,查看了整个堡垒的建造,发现和他想的还是有些不一样,建造时多了许多大明朝的风格。 整个棱堡的建造也快一年的时间,估计六月就能完全竣工,到时候便只差配套的火炮了。 高义欢在鹿邑休整两天,看了棱堡,又查看了涡水河畔的麦田,便从新启程,进入刘黑子治下的区域。 一路上,大军不时遇见,一队队推着独轮车,浑身漆黑的青壮,他们将石炭往鹿邑运,然后在从鹿邑装上粮食运回归德和永城。 其实,现在永城的石炭,产量已经不小,不过受到运送成本的限制,大部分石炭都只能运到鹿邑、陈州等地,再远些运输成本上升,就不划算了。 这是因为如此,高二哥只在鹿邑、陈州等地筑棱堡,并未打算在汝宁筑棱堡,因为把煤从永城运到汝宁,成本比较高,他只能运一些用来用于精铁、火器、兵器的冶炼和锻造,只能烧些低温砖来建造些仓库和工坊。 离开鹿邑两日后,高义欢骑着黑驹,便领着大军到了商丘城外,这里的田地都被刘黑子分了出去,不少土地没赶上种植冬小麦,便种了一季春小麦,还有豆子和蔬菜。 高二哥骑着马儿,看着田间忙碌的人群,便知道今年刘黑子是吃穿不愁了。 “二哥,刘黑子来迎咱们了!”赵柱子马鞭指着前面长亭,忽然开口说道。 高义欢抬头看去,果然见前面亭子外,聚集着一群人,为首一个黑炭,正是威武将军刘黑子~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说服刘黑子 长亭外,刘黑子领着十多个穿着棉甲的将领,看着远来的高军士卒。 只见前面两百骑兵,威风凛凛,后面黑甲的杀手队,红甲的火器队,衣甲鲜明,刀枪耀眼,士卒一个个身体健硕,面色红润,不禁羡慕的紧。 他能看出来,陈州汇兵,高义欢的人马,只是装备好而已,这次不紧是装备好,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刘黑子看了一阵,心中不禁有些气馁,他大兄弟每一次总是进步神速。 以前,刘黑子还琢磨着怎么押高义欢一头,自从南阳回来后,他便没了那个心思,只希望别被高义欢落太远就行了。 “将军,高将军来了!”刘黑子身边一员部将提醒道。 高义欢看见刘黑子,便催动黑驹子向长亭奔过来,在刘黑子面前勒住战马,大笑着翻身下马,“刘哥怎么迎到这里了。” 刘黑子忙迎上去,又是一人一拳,然后相视大笑,“高兄弟过来,哥哥我自然要出城十里相迎。” 说完,刘黑子看向一眼望不到尾的高部士卒,以及近百辆大车,不禁问道:“兄弟,你这阵势这么大,到底是什么买卖啊!哥哥看着怎么心里有点虚啊。” 高兴豪过来时,只是说要干趟买卖,问刘黑子愿不愿意参加,如果愿意就准备一些船只和筏子。 刘黑子跟高义欢多次合作,都没有吃过亏,所以听见高义欢有行动,觉得又有便宜占,便立刻应下。 刘黑子并没多想,只以为高义欢要趁着鞑子在山东,过去浑水摸鱼,要过河抢掠,可看见高义欢带来这么多精兵,便觉得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高义欢把他拉到一边,“刘哥,这次是趟大买卖,必须要人多才行。”说着高义欢看着他问道:“刘哥,我要的船,你准备好没有。” “船准备好了,有一百条。那本来是我准备往南直运煤的,兄弟你一说有买卖,哥哥我煤都不卖了,直接把船都给你调了过来。”刘黑子先回了一句,然后好奇道:“高兄弟,到底是什么大买卖,你快给刘哥我说一说。是去劫官军的军资,还是准备摸个府城啊?” 在郾城大劫后,刘黑子对于官军便有些瞧不起了,以为高义欢是打官军的主意。 高义欢却摇了摇头,有些神秘的低声道:“不是劫官军,也不是打城池,是去抢鞑子。” “抢鞑子?”刘黑子心里一震,瞪着眼睛看着高义欢,一脸吃惊,“高兄弟,你疯啦?” 虽说刘黑子没和鞑子交过手,但是鞑子的事迹他却没少听。一直以来,都是鞑子抢人,高义欢居然要抢鞑子。 刘黑子只以为高义欢又傻了,他沉吟一阵,不禁劝道:“高兄弟,不是哥哥胆小,而是这次的点子确实太硬了。孙督师,卢督师,洪督师,哪个不比我们有能耐,他们都栽在鞑子手里,咱们在家里烧烧香,希望鞑子不要过来还来不及,咋还敢去抢鞑子呢?哥哥劝你一句,现在咱们日子也过的去,没必要送死啊!” 高义欢不让高兴豪全说,就是知道刘黑子的尿性,当然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所以辽事才一步步的恶化,让十多万鞑子做大。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辽地被老奴屠杀时,关内百姓和官绅都觉得鞑子离的远,不关他们的事情,等到鞑子入寇关内,江南士绅同样如此,直到最后东南亦被血水淹没,万贯家财被鞑子抢夺,才后悔莫及。 当初要是不贪那点小财,多纳税,局势也不至于此。高义欢每想起那一段历史,总是忍不住扼腕叹息,但人性如此,却又让他感到很无力。 当然这一次,高二哥也不是为了什么民族大义,也是被利益吸引,他其实比别人也强不了多少。 刘黑子的反应,在高义欢的意料之中,他要是一下答应,那到有些怪了。 这一次,高义欢需要刘黑子,主要是因为他需要有人接应,必须过黄河,刘黑子愿不愿意去山东,高二哥其实到不是很在意,只要他把船备好,能接他过河就行。 不过为了防止这厮临时掉链子,最好还是能把刘黑子一起带去,以防万一刘黑子见鞑子追来,不接他过河,那二哥就没地方哭去了。 以刘黑子的为人,高二哥觉得这种事情,刘黑子不是干不出来,真的很有可能。 “如果刘哥不愿意参与的话,那我也不勉强刘哥,我可以自己去!”高义欢却没反驳刘黑子的话,也没有劝他参与。 刘黑子以为高义欢会面露怯意,至少会留露出一丝犹豫,或者是反过来用花言巧语说服他,但高义欢却告诉他,他可以不去,而且还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这就让已经决定不参与的刘黑子又犹豫了。 “高兄弟,你跟刘哥交个底,你到底打算去干啥?”刘黑子心里其实很相信高义欢的能力,怕他万一不参与,又像汝宁一样,那他便又后悔莫及。 高义欢笑了笑,“刘哥,你看你一听见鞑子就这个反应,官军也和你一样,都怕了鞑子,而鞑子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骄狂的很。现在他们把山东当自己家一样,视中土豪杰如草芥,以为没有人敢主动攻击他们,所以都放松了警惕,而这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时机。” 高义欢看刘黑子听着,便继续说道:“鞑子并没有传言的那么厉害,早些年,努尔哈赤不过是咱们的家奴,他们要真不能战胜,能成家奴?咱们没必要自己吓自己,况且我又不是去打鞑子主力,而是在巨野县东面发现了鞑子屯集物资的地方,那里有不少鞑子从山东抢来的东西,但却只有不到两千鞑子兵守卫。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机会?” “看见那些大车没有?”高义欢指着大车道:“这都是准备去拉物资地。” 刘黑子看了看高义欢的人马,又看了看那些骡车,“高兄弟,你消息准确吗?” “刘哥以为我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高义欢眼睛一瞪。 两千鞑子兵,也不是一个小数目,高义欢是厉害,可鞑子也不好惹。刘黑子担心去了讨不到好,不仅抢不到东西,反而被鞑子杀个片甲不留。总之这次行动风险太大,刘黑子必须要慎重考虑。 高义欢见刘黑子沉默,随即又道:“刘哥,我方才说了,你要是不去,我不勉强你。我现在提三个方案,第一个,我自己去,刘哥到时候安排人马接我过河就行,事成之后,我给刘哥一百套甲,表示感谢。第二条,刘哥和我一起去,如果没抢到东西,我给刘哥六百套甲,如果抢到东西,除了六百套甲之外,我再将缴获分刘哥两成。第三条,刘哥和我一起去,抢到东西六四分,抢不到,咱们哥俩一起倒霉。” 说完,高义欢看着刘黑子,“刘哥你选哪一条?” 刘黑子听高义欢这么说,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禁心念电转,一百套甲,他自然是看不上,而这件事件风险太高,他也不能白跑一趟。 “我选第二条!高兄弟既然胸有成竹,那刘哥就陪你走一遭。”刘黑子答应下来,不过心里其实在想,我带点杂兵,去跟高二傻走一趟,情况不对,我骑马就跑,鞑子未必能追上我。损失点杂兵,换六百套甲,这买买不亏,万一真抢到了,我还能分两成~ 高义欢见他答应,当即大笑,“好,刘哥果然是一条汉子!”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嫂夫人和饺子 高义欢不放心刘黑子,即担心刘黑子不接应他,让他无法返回归德,死于清军铁骑之下,又不愿意多分刘黑子东西,那就只有第二条最合心意了。 刘黑子选这一条,高二哥不仅放心,同时又多个帮手,关键时候能让刘黑子引开清军,分散风险,并且分配缴获的比例他也能接受。 虽说两成的缴获也让高义欢有点心疼,但是为了他能安全退回归德,他必须有所付出。 当日高义欢让人马在商丘城外驻扎,给刘黑子三天时间准备,同时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下午,刘黑子在府邸中设宴,为高义欢等人接风洗尘,然后连夜制定策略。 高义欢安排大军宿营后,稍微清洗,换上一身袍子,头上戴着网巾,便领着赵柱子等百余护卫,进入商丘城。 他行走在街道上,发现城内有不少行人,店铺也恢复了一小半,居然恢复了一点生气。 小半年前,高义欢来商丘见赵应元时,城中还是死气沉沉,现在居然变了模样,不禁让他觉得有点惊奇,到是小看刘黑子的能力。 不多时,高义欢一行人就到了刘黑子的府邸外,门前一身锦袍的刘黑子,携一美妇人站在门外相迎。 “哈哈,高兄弟欢迎啊!”刘黑子脱了一身盔甲,穿上锦袍,头带束发冠,除了黑一点,粗壮一点,样貌其实不赖。 他笑着给高义欢一拱手,然是伸手介绍道:“这是俺娘子邓氏。” 那美妇人很从容的微微一福,微笑道:“早听相公说起过高将军,今日得知将军欲往山东杀虏,妾身佩服。” 高义欢看那美妇人,二十来岁,肌如百雪,腰如穗柳,鹅蛋脸上一抹红色,眼睛明亮如水,顿时就被吸引住了。 刘黑子介绍完,扭头一看,高义欢正直勾勾的看着他娘子,先是一愣,然后脸一黑,便一步抢上前来,把邓氏挡在身后,怒目等着高义欢,咬牙道:“高兄弟~” “呃~刘哥、嫂夫人好啊!”高义欢见眼前美妇人,忽然变成一块黑炭,微微一愣,遂即反应过来,脸上不禁一红,忙抱拳拱了拱手,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抬起头来,又忍不住向刘黑子身后瞟了眼,不过刘黑子却如堵墙一样挡在他身前。 高义欢早听说刘黑子抢了个官家小姐,当时他还不以为意,没想到这个邓氏居然这么美貌,比高二哥在崇王宫内见到的女子还要好看,也不晓得刘黑子是如何保护这个邓氏,没让她被别人夺走地。 刘黑子得到邓氏后,确实比较警惕,一直都将邓氏藏在陈留老家,最近做了将军,独镇一方,才敢接过来。 本来刘黑子是想一直金屋藏娇,不过邓氏父亲是崇祯十一年,死在济南的参政邓谦,她听说刘黑子要和高义欢去山东打鞑子,便提出想见一见刘黑子口中时常提起的高义欢,却不想,这一见就见出问题来了。 高义欢抬起头来,见刘黑子黑脸瞪眼地看着他,也不好说是嫂夫人太好看了,他一时无语,站在门外,气氛十分尴尬。 “相公,酒席已经备好,还不请高将军进去。”刘黑子身后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出来。 高义欢忙哈哈一笑,“哈哈~嫂夫人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饿了。” 邓氏从刘黑子身后走了出来,很有礼貌的微笑道:“妾身包了饺子,让人炒了几个小菜,希望能合将军胃口。” “有饺子吃,肯定合胃口!”高义欢正色道。 这时刘黑子瞪了他一眼,才侧身冷脸道:“里面请吧。” 说完刘黑子便转身带着邓氏入内,高义欢看着刘黑子和邓氏的背影,不紧叹了口气,原来刘黑子才是人生赢家啊~ 当下高义欢留下亲卫在外院吃喝,他只和赵柱子进到后院,整个院子别具匠心,假山鱼池,幽静小道,亭台阁楼,品味高雅,刘黑子显然欣赏不来,应该是为邓氏布置。 一顿饭,刘黑子一直黑着脸,对高义欢盯着他娘子看,显得耿耿于怀,让二哥一顿饭吃得提心吊胆。 等饭局结束,商谈起正事,刘黑子神情才恢复正常。 这时高义欢让赵柱子取出一副带来的地图,铺在桌面上展开,刘黑子几人便围了上来。 高义欢手指着南旺湖,开口说道:“我们的目标在这里,因为是在官军的地盘内,所以这次行动,我们都要打官军的旗号。” 高义欢看着刘黑子,“刘哥,你旌旗够不够,没有我可以借你一些。” “郾城伏击后,分的东西还在,我不缺。”刘黑子回道。 高义欢决定换上官军衣甲,除了过境方便外,其实还有两个目的,一是怕清军恼羞成怒,追上门来,二是希望能给清军造成一种官军主动出击的错觉,让阿巴泰赶紧退回关外。 现在十多万官军,围在清军周围,没一个赶上的,他这一上,或许能引起官军的反应,至少让鞑子不那么轻松。 高义欢点了点头,遂即继续说道:“据我得到的情报,距离南旺湖最近的鞑子驻扎于藤县,监视徐州方向的官军,而鞑子主力则在攻打临清。”高义欢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点了四下,“我们到南旺湖的距离是三百里,藤县到南旺湖的距离是二百五十余里,临清则远一些,有四百多里。这也就是说,骑兵从南旺湖到藤县只要两天时间,而鞑子从藤县追到归德,则只要四天左右。” 高义欢直起身来,“算上南旺湖的鞑子去报信的时间,藤县的鞑子追上我们只要六天。临清的鞑子远一些,但是九天时间也能追上我们。” 刘黑子皱眉道:“这就是说,从我们偷袭南旺湖的鞑子开始算起,到撤回归德一共只有六天时间。” 高义欢微微颔首:“不错,而且鞑子如果急行军,时间可能更短。但只要咱们一击得手,迅速解决南旺湖的鞑子,然后撒开丫子日夜狂奔,跑回归德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是保持队形行军,一天五六十里,就很不错了,要是撒开丫子跑,走个七八十里也没问题。 刘黑子点点头,“那只要能迅速解决南旺湖的鞑子,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 一时间,刘黑子不禁有些后悔,他应该信任高义欢一点,选第三条赌一把~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两脚的畜生 六月初一,高义欢和刘黑子各领着三千人马,共计六千顺军,来到了商丘东面的黄河渡口新集镇。 刘黑子在这里已经准备了百条小船,还有无数木筏子。高刘两部士卒,汇集在黄河边上,正在千帆争渡着过河。 岸边,邓氏披着一件白色绣花斗篷,同刘黑子道别,“相公路上小心,妾身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娘子,这里风大,你先回去吧。”刘黑子走三步一回头,“娘子放心,我一定多杀几个鞑子,给泰山大人报仇!” 高义欢也停下步子转身,拍着胸脯道:“嫂夫人放心,义欢我一定照顾好刘哥,把他平安带回来。” 邓氏微微一福,“妾身谢过高将军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地~”高义欢话还没说完,刘黑子就把他往后一拉,“娘子,你谢他干啥,快回去吧~” 邓氏行了一礼,遂即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一辆马车。 刘黑子见马车走远,转过身来,见高义欢还站着身后,不禁咬牙道:“高兄弟,你看啥哩~” 高义欢留下高兴豪领一局士卒留在黄河边上,同刘黑子部将刘振武一起,负责看守船只和木筏,接应大军过河,然后便与刘黑子部一起,打着明军的旗号,望南旺湖而去。 归德府与山东之间,只是隔着一条黄河,高义欢渡过黄河后,便进入了山东曹州的地界。 因为鞑子兵就在曹州东部的南旺湖,所以时常有鞑子骑兵劫掠曹州地界。鞑子在山东驻军,补给全靠劫掠,如今大半年过去,山东早已残破不堪。 高义欢进入曹州后,所过之处一片荒芜,百姓不是被鞑子掳走,就是躲入城池,或者饿死于荒村之中。 高义欢与刘黑子骑在马上,官道上因为无人行走,已经长满一尺高的野草,路旁的田地也都荒芜,看见的村落也都被焚毁,只剩下青藤爬满残垣断壁。 大运河沿岸,本来应该是山东最为繁华的地区,可士卒们一路走来,却宛如进入了一片无人的区域,四周静寂无声,只有树林里虫鸟不停的鸣叫,偶尔还伴随着一声狼嚎。 高义欢骑在黑驹上,左右张望,看见残破的村庄,暴露于野的白骨,心情不禁有些沉重,一旁的刘黑子和金声桓也皱起眉头,没想到鞑子一来,曹州居然成了这般模样。 “将军,到成武县了!”这时一名斥候,逆着队伍疾驰到高义欢身前,抱拳禀报道。 金声桓打马靠近高义欢,“将军,过了成武就是巨野,距离南旺湖已经很近,咱们不能白天走了。” 高义欢点了点头,看向斥候道:“附近可有什么适合大军宿营的地方?” “启禀将军,过了成武县五里,有一片树林,适合宿营!” 高义欢扭头看向刘黑子,“刘哥,我们就去那里宿营,如何?” “都听你的!”刘黑子骑在马上,有点紧张的点了点头。 好端端一个曹州府,变成这副模样,鞑子的破坏力,比他们流寇还要强,让刘黑子有点心悸。 成武县内,数千百姓躲在城中,城内的屋宅被拆掉大半,树木和石块用做守城,空地则种上了麦子、豆子和蔬菜,知县带着百姓还在做艰难的抗争。 城墙上,几名青壮站在城墙上巡视,忽然一人指着远处,惊呼一声:“快看,是官军!” 一名捕头忙走到墙边眺望,便见远处数千官军,正往东而去。七个月啊!自从鞑子来了山东,他们躲在城中已经有七个月的时间,种田都不敢在城外种,因为一旦遇见鞑子骑兵,人便回不来了。 “你们看着,我去通知县令。”捕头激动的双眸含泪,吩咐属下一句,便急匆匆的跑下城墙。 算上过河,高刘两部人马走了三天时间,便到了成武县以东五里外的一片树,高义欢安排斥候探查周围情况,便让大军入林休息。 六千士卒都有些疲惫,草草的吃了一点干粮,便解下背后的卷着的毛毯,找一块地休息,高义欢则找来刘黑子、金声桓等一起商议偷袭的事宜。 “不到三天时间,咱们走了将近一百四十里,到了成武县,整个路程已经走了一半,便说明六天时间,从南旺湖返回归德,完全没有问题。”高义欢将地图展开,边指边说道,“现在的问题,就只有怎么突袭南旺湖的鞑子呢?” “南旺湖一马平川,咱们很难包围鞑子,要是鞑子去报信,咱们这边又打不下来,那问题就大了。”刘黑子还是担心老问题,“而且鞑子都是骑兵,他们要是一上马,我们偷袭不成,可能还要被追杀!” 高义欢点了点头,众人都沉思不语,高义欢见金声桓眼中若有所思,不禁问道:“虎臣,你有什么想法?” 高义欢知道金声桓确实很厉害,打仗的经验比他要丰富,而高义欢把他带在身边,一是方便看住他,二是想随时能听听他的意见。 “将军!”金声桓拱了拱手,“卑职觉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现在只知道南旺湖有一千六百鞑子,可他们怎么驻营,兵力怎么分布,都还不清楚。我们在这里制定的战法,到了南旺湖未必管用,卑职以为不如派支斥候去看看,了解具体情况后,再来制定战法。” 高义欢欣然点头,“好,那这件事我就交给虎臣了。”说完高义欢又扭头吩咐道:“赵柱子,你也一起去。” 金声桓听了高义欢的话,不禁一喜,忙同赵柱子一起领命而去。 两日后,金声桓和赵柱子等人来到南旺湖附近,藏身在一处树林里,看着远处鞑子的战马在旷野上驰骋。 赵柱子回过头来,“这里一马平川,鞑子又四处牧马,咱们跟本无法靠近鞑子的营地。我看只有晚上才有机会。” 金声桓摇摇头,“湖畔的周围的地形不太适合藏身,草都只有一寸左右,我们一路趟过去,路程远不说,还容易留下痕迹。” 说着金声桓指向湖边的芦苇荡,“咱们找条船,没船就自己扎个筏子,从湖面过去!” 是夜,金声桓和赵柱子留下两名兄弟看着战马,便乘着木筏子,从水路摸到了鞑子营地周围。他们将筏子藏在芦苇荡里,然后朝着鞑子营地内的火光摸去。 两人到了营地外,便见外围是一批掳来的百姓,中间才是鞑子兵的营垒,两人小心翼翼地来到附近观察,却见外围一个火堆附近围着坐着几名值夜的鞑子兵,正大声笑谈着。 赵柱子接着火堆闪烁的光芒,向那群人鞑子看去,只见几个露着头皮,脑后拖着一根鼠尾小辫的鞑子,正在当众奸污一个光着身子的女子,他们一边淫笑一边轮流施暴,女子痛苦的哭泣着,而她越哭,几个鞑子越是兴奋的大笑。 “畜生!”赵柱子双眼赤红,他看见火堆旁还有一具光着身子,身形扭曲的女尸,顿时大怒,想要冲上去。 “别冲动!”金声桓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摇了摇头~ (感谢陈一骏,房间采光好,书友的打赏,求月票,推荐,订阅,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破敌策略 两日后,金声桓和赵柱子,一口气奔驰一百六十里,来到了顺军休息的树林,六千顺军休息了几日,个个精神抖擞。 “二哥,鞑子真不是东西,要是落在我手里,我要亲手把他们一个个全都宰了。”赵柱子回来后,心里依然气氛,把那天晚上看见的事情,对众人都说了一遍。 “狗日的,一群畜生。”刘黑子最见不得欺负女人,“老子要活剐了他们。” 众人其实也没几个好鸟,但不晓得为什么,听了赵柱一说,一个个却发自心里的愤怒,都异常的气愤,恨不得要杀人。 高义欢皱眉沉默一会儿,才沉声问金声桓道:“虎臣,探查的结果怎么样?能不能偷袭,杀光这批牲口。” 金声桓却摇了摇头,“鞑子营盘在旷野上,四周没有遮挡之物,我们很难接近鞑子营寨。” “晚上摸过去呢?”高义欢皱眉道。 “怕也不容易。鞑子营寨周围还有许多被掳的百姓,我们要是偷袭,首先就得穿过这些百姓,必然会引起混乱,让内营的鞑子警觉,给他们上马的时间。况且外面除了百姓外,还有鞑子的岗哨,想要接近内营再突袭,比较困难。” 高刘两部人马有六千人,不过对上一千六百鞑子,并没有什么优势。 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鞑子没反应过来,还没上马时,将鞑子击败,如果鞑子一上马,那他们将有大麻烦。 鞑子只要上了马,就能利用骑兵的优势,在高刘两部周围打转,就像饿狼一样等高刘两部露出破绽。 步军对抗骑兵,只有依靠严密的阵形,高义欢如果原地结阵,那鞑子就在阵外监视,等藤县和临清的鞑子兵赶来,到时候高义欢便是死路一条。 如果高刘两部人想走,那六千大军一动,便无法保持阵形,而只要阵形一乱,这些鞑子骑兵就会冲上来,到时候,不用等鞑子援兵过来,高义欢就得撒开丫子狂奔了。 这就是在平原上,骑兵对步军的绝对优势,他并不是要傻里傻气的冲阵,而是拖到你军心不稳,露出破绽,然后进行收割。 对于步军而言,他们很难追上骑兵,骑兵只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而步军露出破绽要败,不露出破绽,困守原地,最后还是要粮尽而败。 高义欢要击败这股鞑兵,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鞑子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杀入鞑子营寨,让鞑子没有时间上马,才能击败鞑子。 “那怎么办?”刘黑子听后与几名部将面面相觑,如果不能第一时间突入鞑子营寨,那这仗就没法子开始了。 高义欢也眉头紧皱,如果没有好的办法,他便只有白跑一趟了。 “将军,卑职在树林外见一人鬼鬼祟祟,便把他抓了过来,他说有事情要向将军禀报!”这时一名斥候忽然过来禀报。 高义欢没想出什么法子,只得收回思绪,挥手道:“什么人,你带过来!” 不多时,一名中年汉子被士卒带到跟前,他见几名将领站在高义欢左右,当即便抱拳道:“在下是成武县的捕头,敢问将军可是从徐州过来的官军?” 南方勤王的官军,黄得功、刘良佐都在徐州一线,已经待了大半年。 高义欢扭头和刘黑子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斩钉带铁的说道:“嗯,我们确实从徐州来。你要见我,有什么话说?” “哎呀,果然是徐州来的官军,可把你们给盼来了。”那汉子顿时激动坏了,流泪哭诉道,“将军,鞑子可把我们祸害惨了!” 这个汉子是成武县的捕头,那天看见高义欢过兵后,探查到他们藏在树林里,并且一待就是几天,县令觉得很奇怪,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派人过来查看。 高义欢一路过来,知道山东的军民确实不容易,被鞑子祸害的很惨。 鞑子就像是冲入善良人家的强盗,无恶不作,而各部官军则像是懦弱无能的丈夫,明知道鞑子在屋里祸害妻女,却躲在门外,不敢冲进来拼命。 “唉,是我们来迟了!”高义欢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收住情绪,才问道:“斥候说你有事向我禀报,不晓得是什么事情?” 捕头稳住情绪,忽然有些激动的回道:“将军留在这里没有继续往前,是不是担心被巨野方向的那股鞑子发现?其实将军不必担心,之前那伙鞑子还会骑兵四出,到处劫掠,可大半年来,曹州百姓不是被掳走逃亡,就是躲进了城池,鞑子已经不会派兵劫掠,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来各城转一圈,向我们索要一些保命钱,否则就打破县城,鸡犬不留。” 高义欢一路过来,沿途的村落,确实都已经荒废,鞑子想要打粮也没地方打,只剩几个县城,能让他们威胁。 “有这种事情?”高义欢眉头一跳,脸上若有所思。 一旁金声桓也眼睛一亮,“将军,我想咱们可能有法子对付鞑子了。” 南旺湖畔牧马的鞑子将领是正蓝旗的李率泰,还有科尔沁蒙古的弼尔塔哈尔,两人以弼尔塔哈尔为主,看管着八千多匹战马,还有万余俘虏。 弼尔塔哈尔是布木布泰的侄子,乃是吴克善之子,同时也是皇太极的女婿,关系比较混乱,不过正是有这些混乱的关系,所以才被满人信任。 李率泰则是李永芳之子,而这个李永芳则是明朝第一个投降老奴的边将,也很受皇太极器重。 两人在这里牧马,看似没有受到重用,但其实是一个既轻松,有能捞钱和享受的事情,周围百余里,就如同他们家的菜地,任由他们索取。 这日,弼尔塔哈尔正和李率泰在帐中作乐,一个鞑子兵却跑进来,禀报道:“启禀额真,出去征粮的人回来禀报,成武县的南蛮子跑了······ (求书单推广,求月票,推荐,订阅,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伏击李率泰 鞑子在南旺湖驻扎了许久,附近的大明百姓都已经逃散,只剩下几座县城内还有些щww{][lā} 现在贝勒爷阿巴泰又还没有彻退的意思,南旺湖附近的鞑子就靠着敲诈附近几县的百姓,来维持补给。 一开始躲在县城的百姓不给,弼尔塔哈尔和李率泰便攻下了巨野县,将城中百姓屠杀干净,震慑住了其它几县,不过弼尔塔哈尔毕竟只有一千多鞑子兵,攻城也死了十多个人,后面县城只要给钱粮买命,他也就不再攻城,而是把他们当做羊圈里的羔羊,慢慢压榨和剥削。 现在听说羔羊要跑,不给他剪羊毛了,不给他提供粮食和美女,弼尔塔哈尔顿是大怒。 此时什么时候撤回关外,还没有确切的消息,鞑子的补给又全靠劫掠,人跑了他们吃啥?.. “南蛮子跑呢?他们好大的狗胆!”弼尔塔哈尔,将手中银碗,往桌上一摔,一把将搂着女子推到地上,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那衣衫不整的女子不敢反抗,趴在地上抽泣,弼尔塔哈尔听着心烦,提起一脚就踢在女子的头上,一个柔弱的姑娘,哪里受得了这一脚,顿时就脖颈折断,撞在一旁的兵器架上,眼鼻流血,没了生气。 弼尔塔哈尔还不解气,大声怒道:“来人,点起兵马,我要把这些贱蛮子,全都杀了。跑,我到要看看这些贱蛮子怎么跑过我的战马。” 李率泰忙站起身来,笑道,“固伦额驸,你是主将,这里还有战马和俘虏需要照看,追杀一些逃走的蛮子,哪里需要你出马,我带一个牛录,就能把他们杀干净。” 弼尔塔哈尔听后,稍微冷静下来,这点事情确实不用他出马,他当即点了点头,然后又座了下来,“嗯,你去比我合适。那我就在营地等你,你必须要把那些蛮子杀光,让其它几县的蛮子看看,这就是逃走,不按时交粮的下场。” 弼尔塔哈尔之所以愤怒,就是怕其它县的汉人也跑个精光,那他在南旺湖吃什么,还怎么享受? 鞑子入关后,十多万明军没敢一战,不是龟缩城中,就是远在千里外勤王。这让弼尔塔哈尔和李率泰都没有意识到危险,而是认为成武县的汉人是因为交不起买命粮,所以想要逃命。 “固伦额驸放心。”李率泰面露残忍,转身离开大帐。 弼尔塔哈尔重新坐下来,正准备吃喝作乐,发现马奶酒洒了,女人也被自己踢死了,不禁微微皱眉,“把尸体拖出去,再给我找两个过来。” 这个牲口娶了皇太极的女儿爱新觉罗·雅图,在家里只能供着,让他感到很耻辱,但又不能得罪皇太极的女儿,所以便发泄在其它女人身上。 成武县外的树林里,这时高义欢将一幅地图摊在大石上细看,然后直起身来,问身边一个穿着皱巴巴的官袍的中年男子,“季县令,你确定那片榆树林,可以用来伏击?” 县令叫季国风,成武县的军民将高义欢和刘黑子当成了南直来的官军,高义欢便让成武县的军民配合他来伏击南旺湖的鞑子兵。 高义欢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让成武县的军民弃城南奔,引鞑子兵来追,然后伏击这伙鞑子兵,将他们歼灭之后,再伴做鞑子兵,押着俘虏返回鞑子营盘。 他们也不需要进入营盘,只要能接近鞑子营地,再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冲入鞑子内营,不让他们牵马就行。到时候,事先埋伏在芦苇荡里的人马再趁势杀出,高义欢就能凭借优势的兵力,击败鞑子。 要完成这个计划,必须要把出营的鞑子包圆才行,不能跑了一个鞑子,也会走漏风声,所以伏击得地点非常的关键。 “将军,这一带我很熟悉。这条道路正好从榆林中间穿过。建奴的骑兵只要一进来,将军让人两头一堵,再在道路两边的榆林内埋伏些人马,建奴绝对跑不掉。”季县令指着地图说道。 高义欢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请季县令,带着百姓赶快去准备吧!” 季国风拉了拉打着补丁的官袍,却拱手道:“将军,成武的百姓钱粮都被建奴劫去,今年也没了收成,如果将军击败了建奴,还请将军看在百姓也出了一份力的份上,拨点粮食救济百姓~” 高义欢摆了摆手,没给答复,让士卒把季县令带走,叫来部将吩咐道:“虎臣、金献刚、吴世昭,你们留着树林里,等鞑子兵过去之后,你们便先行东去,绕道去鞑子营垒东面的芦苇荡里埋伏,等我冲营时,立刻杀出来支援。” “卑职领命!”金声桓等人肃然抱拳,身上甲片哗啦直响。 高义欢见此,遂即对刘黑子道:“刘哥我们动身吧!” 刘黑子点了点头,“好,我今天就跟高兄弟干票大的!” 虽然这次刘黑子也是为衣甲和缴获,是为利而来,但不得不说,抢鞑子这件事情,让刘黑子心中很兴奋,有一股难以言表的豪气和骄傲。 当下高义欢和刘黑子便领着四千余人,离开树林,沿着官道往南疾奔,一日后便到了一片榆树林。 次日清晨,一名斥候飞快的钻进树林,低声向高义欢说了几句,高义欢点了点头,然后一脸严肃的对刘黑子道:“刘哥,一个牛录的蓝甲汉军,做好准备吧!” “高兄弟,一个牛录多少人?”刘黑子站起来,有点儿紧张。 高义欢笑道:“三百汉奸,要击败不难,就怕有人跑掉!” “娘个劈的,才三百人,还不是真鞑!害老子紧张的都手心冒汗了!”刘黑子微微一愣,骂骂咧咧一句,然后又拍着胸脯道:“高兄弟你放心,咱们四千人打他三百人,十三个打他一个,还让鞑子跑了,那咱们不成饭桶了!” 李率泰率领三百蓝甲离开了营地,一天跑了一百二十里,第二天早上就到了成武县,哨骑发现县城果然空了,他连城都没入,就带着人马继续追击,准备今天之内就追上逃走的百姓。 成城县外的官道上,一名蓝甲兵蹲在地上,查看道路上丢弃的衣物,草丛中的粪便,对李率泰道:“启禀额真,往南逃了,应该就在前面!” 李率泰一拔马缰,当即喝令道:“随我追!” 清军一人双马,在道路上疾驰,很快就进入了榆林。藏身于树林中的顺军士卒,纷纷趴下身子,注视着鞑子骑兵疾驰的进入伏击圈内。 “额真,快看!”奔驰中,清军前方忽然出现了大群人影。 “杀!”李率泰见此拔出刀来,脸上满是残忍,他目光如鹰,随时准备收割奔命的百姓。 然而就在这时,道路中忽然绷起几根绊马索,奔驰在前的蓝甲猝不及防,顿失前蹄,连人带马皆翻滚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李率泰急忙勒马,环顾四周,喝道:“何人在此设伏?”却不见有人回答,只有一阵嗖嗖声响起,无数利箭交织,从两面树林中飞射而出,转瞬之间,就射中数十人。 李率泰正惊惧之间,两侧山林和道路两头,忽然涌出无数人马,四千顺军将不到三百清军围得水泄不通。高义欢打马出来,大声喝道:“老子在此设伏,狗汉奸,你有什么话说!” 李率泰看着如墙的人马,脸瞬间涨得通红~ (求月票,订阅,推荐,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赶快逃离 清军纵横山东,大半年来,都只有他们打明军的份,官军见了他们都会躲得远远地,早已让清军便得不可一世,以为真的没人能收了WWw..lā 在山东,十几个鞑子就能押着数百掠来的百姓和牲畜,大摇大摆的走在任何一条道路上,三百蓝甲汉军自然是足以横行任何一地。 李率泰领着骑兵奔驰,自已为能像螃蟹一样横行霸道,却万万没想到会遭受伏击。 三百清军看见数千人把他们围着,自己成了瓮中之鳖,一个个惊愕无比。 大半年的时间里,他们都把山东当自家菜地一样,真把山东当自己家了,实在没想到千里外勤王的明军,居然有胆子伏击他们。 高义欢骑在黑驹上,大喝一声,威风凌厉,李率泰反应过来,心中大惊,一夹马腹,拉动马缰,便厉声道:“快,冲出去!” 几名清军连忙催马,高义欢一挥手,三队火器手上前,前面一排士卒单膝跪地,抬铳就是一轮排枪。 “砰砰砰”的铳声中,硝烟弥漫,前冲的清军还未提起马速,就连人带马的向前栽倒,战马倒地悲鸣,清军被甩到地上,砸出一片成尘土。 骑兵的威力在于速度,这些蓝甲汉军并非重骑,又四面被堵,马儿都跑不起来,便不要提什么冲击能力。 “娘个劈的,高兄弟,你不要把战马打死了!”刘黑子见高义欢的火器局开火,把大刀一挥,便怒吼一声,“杀!用弓箭射死这些龟孙!” 三百清军被围,任何人都不会怀疑,顺军已经胜利。 眼睛的战马将注定成为缴获,刘黑子已经将他们视为自己的东西。 这些战马刘黑子可是占了两成的股份,他以前吃饭都是问题,自然很难养得起战马,现在刘黑子小有余财,便也想像高义欢一样,弄二百骑兵。 一匹战马最少也得七八十两,比他手下杂兵的命还值钱些,他见高义欢拿火铳乱轰,心里大骂败家子,顿时就有些急了。 两侧的顺军弓箭手,立刻又弯弓满圆,“嗖嗖”的箭矢,将清军不断射落下马,道路上一片混乱,李率泰拼命拉拽缰绳,企图稳住已经受惊的战马。 “杀!”高义欢拔刀一声怒吼,四面围住清军的士卒,刀盾兵在前形成四堵墙,长枪兵将锋利的枪头斜刺出去,弓箭手和火铳手则不时开火,射杀慌乱的清军。 不到三百清军,满是惊惶,只觉顺军像是四堵墙,从四面压缩过来,要将他们挤成肉泥一样。 李率泰见两头被堵住,领着属下打马冲向两边,不过道路狭窄,战马跑不起来,而没有速度的骑兵坐在马上,反而成了顺军的活靶子。 这时一名清军冲到盾墙前,用战刀去砍身前的顺军,刀却被盾牌挡住,而就在此时几根矛刺出,瞬间将其捅落下马。 高义欢骑在黑驹上,立于大纛旗下,很有大将风度的冷眼注视着战场,并没有参与厮杀。 刘黑子却嘶声大喊着,操着自己的大砍刀,居然冲到了列阵而行的盾兵前面,一刀将一名蓝甲斩落下马。 黄三弯弓搭箭,一箭射中一名清军骑兵咽喉,鲜血飙射而出,蓝甲痛苦的坠马,身子跌落在地上猛的一挺,双目圆瞪着痛苦死去。 这时李率泰拉起战马,马蹄重重的砸在盾墙上,震得拿盾的士卒连退几步,使得阵线出现一个凹陷,清军骑兵正纷纷涌来,而就在这时,黄三眼睛一眯,手指捏起一枚重箭,寒光闪闪的箭头对准了李率泰,箭矢“咻”的一下射出。弓弦一响,李率泰应声落马。 三百蓝甲,被四千多人包裹在狭窄的区域内,战马都跑步起来。从他们进入伏击圈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就像刘黑子说的一样,四千多人,十多个打一个,还打不过的话,那真的就是饭桶。 道路上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三百多蓝甲,一半被杀,一半被俘虏。 这时顺军士卒,正在清理战场,将战马牵到一边,将自己人的尸体和伤员搬到路旁,然后把被杀的清军衣甲扒光。 俘虏这边,包括李率泰在内都也被脱了个精光,反绑着跪在路上。 高义欢正指挥人马更换清军的衣甲,季国风便领着近千百姓过来,也纷纷开始脱掉外衣,给刘黑子的人马换上。 在后面的计划中,高义欢的斥候将扮成蓝甲汉军,而剩下的人则扮成被俘获的百姓。 “将军击败了鞑子,我们便能出城种地了。”几名乡老,看见道路旁秃头小辫的死尸,又见反绑着跪地的鞑子,脸上不惊欣喜。 高义欢却摇了摇,对几个一脸兴奋的老头说道:“怕是不行,我打了南旺湖的鞑子,鞑子必会来报复。我建议你们立刻向西逃,躲避鞑子的追杀,渡过黄河去归德府!” “去归德?”季国风脸上忽然大惊,“你们不是徐州的官军~” 曹州与归德相临,季国风自然知道那是闯贼的地盘。 高义欢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没打算继续隐瞒,他看着季国风笑了笑,“季县令,这个时候你还在意我的身份,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是个好官,只要你带着百姓去归德,我高某人负责给他们安置,保证不饿死人。” 刘黑子忽然也道:“老季,我就是归德镇守刘顺,你要是跟我干,归德的民政就你说的算,你看中不中?” 季国风脸色阴沉,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人马会是闯贼,而他莫名其妙,竟然帮闯贼打了一仗。 高义欢虽然比较欣赏季国风,但却没有时间等他做决定,也不想现在和刘黑子争,于是缓和道:“如果季县令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强,但我希望你能带着百姓赶紧逃离成武,去徐州投靠明军。我们现在立刻就要去南旺湖,季县令去了徐州,如果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来汝宁找我!” 刘黑子忙又插嘴道:“来归德也行,归德近些~”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突袭鞑营上 高义欢见刘黑子插他话,心里不禁有些不快,娘个批的黑炭,居然和他争人才。 这时一身是血的赵柱子走过来,问道:“二哥,这些牲口怎么办?” 高义欢扭头看了看光着身子跪成一排的清军,微微皱眉,沉吟一下,便眯眼道:“你不是说要亲手杀了这群畜生吗?那就留下几个头目,盘问一下,剩下的人都砍了!带着也是个麻烦。” “好哩!”赵柱了听了脸上露出残忍之色,他现在已经不是什么老实的庄稼汉子,心狠手黑的很,杀鞑子根本没有心理负担。 当下赵柱子让人将李率泰和四个清军头目拉到一边,挥手对看押的士卒下令道:“都砍了!” 跪在地上,被扒光了的清军,本来就人心惶惶,担忧的看着周围手执利器的顺军士卒,他们一听赵柱子的命令,顿时就骚动起来。 赵柱子见清军想跑,把刀一拔,大声吼道:“快,这群畜生没有一个不该死地,给我都杀了。” 这些清军光着身子,被反绑着手,纷纷挣扎起来,想要逃命,但怎么可能逃得掉。反绑着的清军,还没站起身子,就被后面的士卒一脚踹得扑倒在地,拿着长枪的顺军士卒,便用矛头在清军背后猛戳。 有的清兵一动,本来准备斩首的顺军一刀砍偏,后劲砍到一半,并未砍断,清军立时发出如同厉鬼的痛嘶。 正在脱衣服给顺军的成武百姓,被清军的哀嚎声,吓得浑身起来一地的鸡皮疙瘩,愣愣的看着一个顺军砍了几刀,才将一名清军的头颅砍下,而看着如此血腥的场面,他们居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没有人因为血腥而呕吐,只是都一时呆立着看着顺军将一百多个清军,全部斩首。 一会儿功夫,一百多个清军俘虏,就全被砍杀,地上倒满尸体,鲜血遍地。 季县令看见这么一幕,心里也是震惊,而高义欢忽然看着他道:“如果县令要去徐州,到可以帮我一个忙,把着近三百颗清军的脑袋,送给徐州的官军,如何?” “哈哈~”说完,高义欢也不等季国风答应,便大笑一声,径直走到李率泰等人的面前。 高义欢在梁以樟、王士琮、虎大威等人那里连连碰壁后,对与这些有底线的官员的招降,已经改变了策略,与其热脸去贴冷屁股,不如把自己的人格魅力和实力展现出来。 他估计季国风肯定还是会选择去徐州,不过徐州那帮人,多半不会好些帮忙接济百姓,季国风最后多半还是会回头找他,不过中间多了刘黑子这么个东西,却让二哥有些头疼。 这时二哥站在已经被眼前屠杀镇住的几名清军面前,直接开门见山,指着地上的尸体,冷声道:“他们都死了,你们却还活着,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们对我有用,所以没死。换句话说,谁要是对老子没用,那就得死。”高义欢说完,盯着几人,开口问道:“你们谁愿意帮老子袭营?” 这些汉军旗的旗丁,对于八旗和皇太极还是很忠心,高义欢说完,小辫子散开的李率泰和其他几个清军,都低头不语,还在权衡利弊。 “好,有骨气!”高义欢呼出三息,便冷笑着赞叹一声,然后扭头道:“刘哥~” 高义欢扭头一看,刘黑子没跟他走过来,还在和季国风攀交情,立时眼睛一眯,大声喊道:“刘哥,你过来一下!” 刘黑子听见呼唤,有些不情愿的走了过来,“高兄弟,啥事啊!” 高义欢看都没看,就随手点了两名清军,“帮我把他们两宰了!” “这事你也叫我!” “我这不是让刘哥在嫂夫人面前多一条事迹可说嘛。”高义欢笑道:“刘哥手狠一点。” 跪着的几个清军却一下慌神了,李率泰额头冒汗,几名清军也大惊失色,娘个劈的,老子还在考虑呀,咋就有骨气呢? 刘黑子上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刀,将两名惊恐的清军瞬间砍成两半。 跪在地上的李率泰见势不妙,心念电转,我先应下来,再寻机会逃脱,这么死了实在划不来。于是他忙跪着前行几步,赶紧道:“这位将军,我愿意效力,我愿意效力。” 一旁两个清军见额真都投降,心防顿时崩溃,也连忙跪行上前,表示愿意效力。 高义欢目光落在李率泰身上,眯眼盯着他,感觉他的身份应该蛮高,于是开口问道:“我来问你,我若假扮你们回营,营外的鞑子都会盘查些什么?” 李率泰见高义欢的人拔他衣甲,便知道高义欢打什么主意,现在一听,果不其然,他当即说道:“这位将军,鞑子最近十分松懈,基本不会盘问。” 高义欢微微皱眉,“夜晚营盘外有暗哨没有。” “只有明哨,没有暗哨。”李率泰扭动被绑的身子,低头给旁边跪着的清兵使了个眼色。 高义欢遂即看着李率泰旁边的那员清兵,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边,那清兵看到李率泰的眼神后,有点明白李率泰的意思,便同样作答。 李率泰听了不惊松了口气,另一边的一名清兵,却没看见李率泰的眼色,脸上有些疑惑。 这时高义欢却眼睛一眯,扭头道:“刘哥~” 刘黑子顿时一刀照着头顶砍下,将中间那名清军的脑袋向西瓜一样破开,大刀卡在尸体的脖子上。 一旁的李率泰瞬间惊得脸色煞白,另一名清兵本来快琢磨明白,被刘黑子一吓,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高义欢遂即看着那名士兵,笑着解释道:“我说过,老子只留有用的人,他的话别人已经说了,你要好好想一想,有什么东西能告诉我!” 那清兵已经吓傻了,不待高义欢开口问,便一边狂流冷汗,一边把能想到的像倒豆子一样,全都说出来。 “将、将军,饶命。营地里有暗号,每夜一换。我们因为出营几天,所以事先告知了最近几天的暗语,今天是白狼、明天麋鹿、后天是东归。营外有明哨,也有暗哨,不过鞑子警惕性不高,数目很少~” 高义欢闻语,扭头狞笑着看着李率泰,李率泰心中一凛,面如死灰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叫什么?他又叫什么?”高义欢扭头问道。 “小人王应真,这是我们额真李率泰!” 李率泰肺都气炸了,狰狞着怒吼,“你个蠢货!害死我了!” “哈哈哈~”高义欢却大笑起来,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你居然是李率泰~刘哥~” 刘黑子抡起大到就要劈下,高义欢忙伸手,急声阻止,“嘿~你别冲动,能换一招么?”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突袭鞑营中 永历九年,李定国进攻广东,欲与郑国姓连成一片的大战中,清军一方就有李率泰的身影,而他也因为此战建立的功勋,做到了满清的闽浙总督。 新会一战,高义欢知道一些,对此战是相当的气愤,所以能记下李率泰这个名字。 李率泰一家作为最早投降老奴的汉人,其实早就已经抛弃汉人这个身份,进行了胡化。这点从他老爹给几个龟儿子取的名字就能看出来,到李率泰着还算是个汉名,他几个弟弟便都是满名,叫啥“刚阿泰”、“哈什库”、“巴颜”等等。 高义欢见刘黑子抡起刀来,准备一刀砍了李率泰,急忙叫住他,不然李率泰便也要被这个莽夫,砍成两段。.. “高兄弟要换什么花样?”刘黑子收了刀,不禁问道:“时间也不早了,我看直接弄死算了!” 高义欢却没回答他,转身走到换上了清军装备的赵柱子旁,从他腰里抽出一把鞑子用的顺刀,丢在王应真面前,“你纳个投名状吧!手狠一点,这样我才放心。” 一名士卒上前给王应真松了绑,王应真手有些颤抖的拿着地上的顺刀,李率泰顿时大声怒骂。这时高义欢使了个眼色,刘黑子胆子也大,上前一手揪住李率泰脑后小辫,另一只手顶住李率泰的后背,让他的脑袋向后仰起,露出长长脖颈,然后狞笑道:“来,像杀鸡儿一样,先往脖子上抹一刀,给龟孙放放血。” 王应真这个时候已经没别的选择,不过八旗内部等级森严,李率泰积威已久,让他对李率泰动手,他还是有些不敢。这时李率泰怒骂连连,周围顺军也逼着他,他见刘黑子瞪着铜铃大眼,王应真一咬牙,刀子终于在李率泰的喉咙上划开,滚烫的鲜血立时就滋了他一脸。 怒骂的李率泰,嘴里顿时咕噜咕噜的冒着血沫,随着鲜血的流失,身体逐渐软了下来。 “好了,弄死吧!”高义欢见李率泰像家禽一样被放血,随即一挥手道:“给王应真一套甲,准备出发了。” 刘黑子提着李率泰的小辫儿,让他的身体不至于软下去,催促道:“老子手都酸了,快照着胸口来一刀!” 一脸鲜血的王应真愣神片刻,听了催促脸上忽然狰狞起来,让刘黑子心里一紧以为这厮要拼命,不想他却一下将顺刀刺入了李率泰的胸口。 “脑袋割了给季县令,咱们立刻出发!”高义欢大声说了一句,便转身去起他的黑马。 季县令和成武县的乡绅百姓,呆呆的看着这些人马远去,他们粗鲁残暴,杀人如麻,但是不晓得为什么,却能给人安全和信奈之感。 刘黑子将一个用布包裹的血淋淋的人头塞在季国风手里,“老季啊!这个假鞑子叫李率泰,高兄弟说是个梅勒额真,我送你了!我现在去打真鞑,你要是改变主意,记得我说的话啊~” 两日后,暮色已近,天空中逐渐暗了下来,一队二百多人的骑兵,押着千余衣衫褴褛的男女,出现在南旺湖外的鞑子营地外。 这时随着夜幕降临,在旷野上牧马的鞑子,已近纷纷返回营地,便让高义欢很顺利的接近鞑子的营盘。 在靠近鞑子营盘五里外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高义欢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和漫天星辰,信心便又足了一些。 “是额真回来了吗?”黑暗的草丛中,忽然出现三个身影。 这或许就是鞑子放在营地外的暗哨,可以看出来他们确实很松懈,居然直接站了出来,而且虽是问句,但其实心里已经认为是李率泰回来了。 看来李率泰确实有些能力,估计是想着假投降,然后跟着高义欢来劫营,给营地外的暗哨一些暗示,让他们去通知营里的鞑子做好准备,到时候不仅他能乘乱脱险,反败为胜都有可能。 高义欢给王应真使了个眼色,然后又看了赵柱子一眼。王应真喉结动了动,催马出来,怒声道:“怎么不问夜号?” 清军战力强悍,除了士卒彪悍之外,主要还是军法森严,现在清军半年未遭受攻击,士卒已经非常懈怠,但是驻营该如何,各种规矩却依然没人敢放水。 这些暗哨就是晚上出来睡觉,早上再回去,他们也得按着归定出来。 三名清军被他一吼,愣了一下,他们怕李率泰责问,忙开口问道,“夜号~” “麋鹿!”王应真说出夜号,三人更是不疑,“你们不要放松警惕,额真怪罪了,你们都要扒一层皮。” 几人心里暗道晦气,陪笑着说了几句,然而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被王应真吸引时,草丛里忽然跃起几个身影,将三名清军放倒。 这几个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查牙山投靠高义欢的好汉。 这些土寇中不少人都是绿林上的强梁,有的则是鸡鸣狗盗之辈,个人能力很强。如果将他们编入大军中,那他们多半会成为刺头和搅屎棍,所以高义欢特意给他们单独设了一个局。 三名清军被吼得一愣时,徐黑虎和易道三就已经悄悄的摸到了清军身后,等其它几人也到站到了最佳的位置,易道三便轻轻取下短刀,左手一挥,几人同时动手,各自从后抱住一个清兵,一手捂着嘴,一手握住匕首就往喉咙割,然后放到地上对着他们心口猛刺。 三名清军被捅了几刀,有的一时未死,想要挣扎,徐黑虎一只大手却将清军嘴巴捂得死死的,发不出声音来,眼睛鼓起来,万分惊恐的看着眼前壮汉,嘴里咕噜咕噜的冒着血泡,徐黑虎赶紧有向他胸前快速的连插三刀。 刘黑子看见这群人,见他们一个个动作干净利落,估计没少干这种事情,不禁眼睛瞪大,看得一愣一愣地。 高义欢见已经解决,却一挥手,急声道:“快,继续前进!” (感谢沉默是包容丶y的200,房间采光好,天堂守门员,一生的许诺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 最快更新,无弹窗阅读请。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突袭鞑营下 偷袭鞑子营盘,是件很刺激的事情,高义欢心中一根弦始终紧绷着,握住马缰和捏住刀柄的手,都一直冒汗,神经高度紧张。 离鞑子营盘最后五里,高义欢一行人已经可以看见,远处鞑营在火炬的光芒和月光的照射下,勾勒出的模糊轮廓,听见鞑子营中各种夷语的欢笑和汉人的哭声传来。 这时高义欢一行人终于走到营盘外围,便见大批被掳来的百姓,被圈禁在一片片的简陋的窝棚里,他们目光伤感又同情的看着又被掳来的数千百姓。 在简陋的窝棚外,则是有鞑子的明哨,他们再次拦住高义欢,说了几句蒙语,大概是问的夜号。 高义欢紧张的一手按着刀柄上,注视着王应真出来应答,或许是感觉到背后的杀气,王应真回了句蒙语,但只要一个单词,很短,大概就是麋鹿的意思。 高义欢借着地上的火堆,看那鞑子脸上的表情,很自然的笑着又说了一阵蒙语,中间没有迟疑,便稍微放下心来。 因为王应真只说了一个单词,不可能有太多信息,如果是提醒鞑子,鞑子肯定会先露出震惊和疑惑,而他们没要,所以高义欢松了一口气。 这时三名鞑子中为首一人说完,眼睛瞟了一眼队伍中大批的俘虏,看见有许多汉人的女子,忙又对王应真说了一句蒙语,便一脸兴奋的往大营跑去。 高义欢听不懂蒙语,胆战心惊,刘黑子也立时黑脸一沉。 王应真忙拉马回来,小声解释道:“将军,他去禀报弼尔塔哈尔,估计是想从俘虏中挑女人。” 那些女人都是刘黑子和他的人马假扮,借着夜色才能蒙混过关,高义欢都没敢打什么火炬,要是鞑子靠近了挑人,瞬间就会暴露。 “快走!”高义欢一夹马腹,便催促人马赶快穿过鞑营外围的窝棚区域,骑兵押着俘虏和大车,快步向鞑子内营而去。 在鞑子营地东面一里多地外的芦苇荡里,两千多高部士卒蓄势待发,金声桓手按着刀柄,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大群的黑影接近鞑子营盘,忙回头对金献刚和吴世昭道:“两位都尉,高将军的计策快成了,让弟兄们们准备吧!” 芦苇荡里的高部士卒,立时拿起兵器,猫着身子慢慢摸了出来。 这时高义欢领着大队人马已经到了内营门口,大队的俘虏不能进内营,但是三百扮成清军的士卒却可以带着一些俘虏推着车辆进营。 弼尔塔哈尔听人禀报,说李率泰带着大批俘虏和车辆回营,并且俘虏中有不少女人,顿时大喜,他未穿戴衣甲,便匆匆出帐,想要挑选一批,再索要一些缴获。 他这到不是完全为了自己享乐,而是为了属下的一千人马,他必须要为他们争取一些,为他们争取利益。 这时,弼尔塔哈尔刚走到营门处,便见一队蓝甲进入营内,几辆大车被推着放在营门两侧,他看了看却没有看到李率泰的身影。 这时营门处已经聚集了不少鞑子兵,他们听说李率泰回营,便纷纷赶来围观,以便能挑个漂亮的女人,再选几个结实点的奴隶。 这么多人接近大营,又需要穿过窝棚区域,不惊动鞑子很难,好在这些人,都没意识到危险,有的人衣甲都没穿,只是腰里挂把弯刀,便跑出营帐,过来观看。 这时一个鞑子牛录,从帐篷出来,看见后面的俘虏,立时就踩着外八字,一脸骄纵的走过来,直接走向外面的“女子”,高义欢和刘黑子等人,立时将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眯了起来。 因为害怕暴露,所以俘虏中基本没打火炬,那鞑子走过来,眯眼看了看,回身抽了个火把,往人群中一照,看见身前一女子长发及腰,比较苗条,顿时大笑着一把抓住“女子”的手,用力一扯,想要抱在怀里,然后直接抗走。 他用力一拉,“女子”转过身来,却是一张黑脸黄牙,还留着一嘴胡须的男人面孔,牛录眼睛瞪大,瞬间吓得身子一震,有些不知所措,而就在这时,“女人”却接着他一扯之力,撞进他怀里,一拔匕首,直接插进他的心脏,牛录顿时痛呼一身,倒地身亡。 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周围的鞑子,高义欢顿时一夹战马,大声怒吼:“杀鞑啊!” 扮成女人的神射黄三郎一匕首捅死了想睡他的鞑子,顺势从鞑子腰间,拔出弯刀,又砍翻一个鞑兵,扮做俘虏的汉子们一起动手,掀开车上的木箱,露出无数战刀和长矛,他们拿起战刀,就向营内冲杀。 进入营内的三百多人,则纷纷将头盔一丢,露出一头黑发。 高义欢直接纵马冲入鞑营,他不杀营门处的鞑子,而是直奔鞑子马棚,防止鞑子上马,刘黑子则杀向鞑子南面的营门,赵柱子杀向北营门。 这时埋伏在鞑营东面的金声桓,听见喊杀身见鞑营火光冲天,知道高义欢得手,金献刚和吴世昭便一声怒吼,“杀!” 鞑营东面,突然火炬突举,两千士卒一跃而起,顿时挥舞兵器,向数百步外的鞑营冲去。 弼尔塔哈尔正寻找李率泰的身影,便突遭变故,他还未反应过来,“嗖!”的一声箭响,一枚重矢划破了黑暗,便强劲地射入他身边亲卫的咽喉,将他射飞出去,直接钉死在地上。 “杀啊!”高义欢骑在黑驹上,大声嘶后,身后黑旋风徐黑虎舞动长柄大斧,纵马驰骋中连连劈死两名鞑子,都是被一斧开瓢,脑浆飞溅。 弼尔塔哈尔看见这么一幕,顿时转身就走,大批反应过来的鞑子,急忙转身,向马棚奔去。 高义欢骑马在前,撵着鞑兵追杀,心中热血沸腾,没有一丝恐惧,他战刀乱劈,身前鞑子却纷纷逃散,鞑子兵看见徐黑虎生猛,纷纷避让,这让二哥形成了错觉,以为自己有啥王霸之气,一马当先的冲杀鞑兵。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俘鞑额驸 鞑营内还有一千三百清军,其中三百是蓝甲汉军,剩下的都是蒙古外藩兵和蒙古八旗。 清军在山东驻扎半年,就没遇见有谁敢老虎身上拔毛,所以对于袭营全然没有心理准备。 西面的营门处,三千多高刘两部的人马,涌入营盘,鞑子来不及穿甲骑马,便只能挥刀步战。 鞑子的战力和军纪也确实强悍,要是其他人马,被数千人踹营,估计早就崩溃,但鞑子兵却纷纷涌出营帐,拿着弯刀和盾牌,就向西营门杀来。 一时间,营门处杀声震天,两边结阵厮杀,长矛纵横往来,锋利的矛头连连突刺,带出团团血雾,两边的士卒接连倒地,一个蒙古鞑子被一枪捅中左眼,整个枪头都没入眼眶,场面极为恐怖。 高义欢纵马冲杀,营盘内的鞑子四散奔逃,不过他们大致都奔向一个方向,那就是马棚。 这是蒙古人的本能,草原上的汉子,只有上了马才是雄鹰,没有马就只能是野鸡,他们不能和白山黑水中的渔猎民族相比,骑战才是他们最擅长的打法。 高义欢面目狰狞,风驰于众人之前,手中的战刀已经砍翻两人,都是从后背一刀,杀起来轻松无比。 不一会儿,高义欢就追到马棚,他见跑来的鞑子,一个个正从马棚内牵马取鞍,顿时大声怒吼,“杀,不要让鞑子上马!” 他大吼一声,便纵马上前,一刀将一名刚跳上马背的鞑子砍落下马,然后又盯上了下一个目标。 那是一名光着脑门,耳垂重环的鞑子,正是一路奔逃过来的弼尔塔哈尔。 高义欢见他耳朵上一个大金环,知道是个鞑子贵族,顿时眼睛一眯,便打马冲来。 弼尔塔哈尔牵出一匹战马,听见蹄声隆隆,知道自己被盯上,来不及拿鞍,便连忙一跃上马,屁股坐在没有鞍的马背上,只靠着双腿的力量,就坐稳了身子。 他扭过头来看见高义欢,这个南蛮子追了他一路,弼尔塔哈尔屁股落在马背上,心中立时有了底气,他眼中漏出杀意,顿时拔刀迎上。 高义欢见这个鞑子冲过来,居然没有被他的霸气震慑住,不禁微微一愣,遂即大怒。 这是今夜第一个敢反身和他一搏的鞑子,高义欢知道这个鞑子不一般,但他肾上腺素飙升,热血上头,正激动的很,还是一夹马腹,战刀横扫着向弼尔塔哈尔砍去。 弼尔塔哈尔连忙身子往后一仰,刀贴着脸划过,然后直起身就给交错而过的高义欢一刀。 高二哥后背被重击一下,外面的蓝甲被划开一条一尺长的口子,不过里面还有一件铁甲,所以并没有受伤。 两人拉住战马,回身打马而战,对拼几刀,高二哥只觉得虎口震得生疼,顿时汗流浃背,彻底清醒过来。 他连吃两刀,虽被盔甲挡住,但心里也开始后怕起来。高义欢没想到眼前的鞑子这么生猛,幸亏对方没有马鞍,不然他恐怕早就被斩于马下。 弼尔塔哈尔已经察觉到眼前之人不是他的对手,但对方穿了双甲,却让他很难破甲。他连砍几刀后,都没能伤了高二哥,心里不禁有些愤怒,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高义欢没带头盔,于是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残忍。 弼尔塔哈尔冷笑一声,卖了个破绽,高义欢见了顿时大喜,刚准备挥刀砍去,却见对方右手的弯刀高高举起,于是心里一惊,忙变劈为挡。弼尔塔哈尔一刀重重砍下,高义欢战刀脱手,吓得魂飞魄散。 高义欢大惊失色,拔马就跑,弼尔塔哈尔怒骂一声,便催马追杀上来。 这让高义欢背后冷飕飕的,吓得冷汗直流,根本不敢回头,只是纵马疾奔,不过弼尔塔哈尔,骑术精湛,却紧跟在身后,战刀已经举起,只等追上便照着脑袋砍下,结果了高义欢。 高义欢被追得在营中乱窜,心里叫苦,忽见迎面奔来一骑,立时大喜过望,急声怒吼,“黑虎,救我!” 徐黑虎本来跟在高义欢身后,不过冲到马棚后,被上马的鞑子缠住,高义欢又冲的快,所以被甩在了后面。 黑旋风面沉如水,并未答话,而是抡起长柄大斧,便从高义欢身边疾驰而过。弼尔塔哈尔正追着高义欢,不想迎面忽然杀来一员大汉,他转身已经来不及,只能怒吼着挥舞弯刀,迎接壮汉一击。 “当”的一声响,黑旋风抡起斧头横扫,弼尔塔哈尔挥刀抵挡,但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他离了马背,重重砸在地上。 几乎在同时,徐黑虎勒住战马,马蹄重重落下,踩在弼尔塔哈尔的腿上,他顿时挣扎不止,放声哀号…… 高义欢奔驰老远,察觉没人追杀上来,才勒住马缰,忙擦了擦汗,才回头一看,见徐黑虎居然一合就把弼尔塔哈尔击落下马,心里不禁有些震撼。 其实徐黑虎这也是占了突然袭击的便宜,加上弼尔塔哈尔没有马鞍,兵器还只是弯刀,所以才被一斧扫落下马。 高义欢见地上的弼尔塔哈尔,恼怒的打马奔回来,拉起缰绳便是一蹄重重落下,将弼尔塔哈尔踩得昏死过去。 这时他左右看了看,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边,然后才打马到徐黑虎身旁,轻咳一声,也不看徐黑虎,而是目视前方,一脸正色道:“咳~黑虎,方才你做的不错,不过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 鞑营内,战斗最激烈的还是在西营,大批顺军从这里涌入,营内鞑子一般只有两个反应,选择逃的人,直奔马棚,而选择迎战的鞑子,第一反应就是堵住西营门,将偷营的人马赶出去。 营门处,两军嘶声大喊,结阵厮杀,前面刀盾互砍,双方长兵躲在刀盾后不停的交击、突刺,密集的阵形下,两条阵线上的人都无法闪避,只能本能的将刀砍向对方,将矛刺向对方,阵线间血肉横飞,腾起团团血雾。 鞑子遭受袭击,还能死堵营们,确实要强过顺军,不过他们人数太少,堵了西门堵不住东门。 金声桓领着两千顺军,从东门突入,几乎没有遇见什么抵挡,就杀到了西营。 一个局的火铳手,顿时抬铳射击,鞑子纷纷背后中弹,扑死于地。 这一下,西营门的鞑子被两面夹击,终于崩溃,金声桓挥刀一指,怒声嘶吼,“杀,一个不留······” (感谢晨景的1000,寿州梁四郎的500,书友的500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支持正版订阅,月票、推荐、书单。)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死得有价值 大战过后,鞑子营垒里满地的狼藉,到处都是清军的尸体,点燃的营帐燃烧着将天空映红,把营盘照得如同白昼。 数里外,都可以看见南旺湖西岸,红光一闪一闪,仿佛鬼神出世。 这时营垒中的鞑子不是被俘虏,就是被杀,剩下没有被堵在营寨中的鞑子,则骑着战马仓皇而逃。 这一刻,没有鞑子还想着缴获和女人,侥幸逃走的正急于奔命,被俘和被杀的,都将为他们进入山东以来的劫掠和屠杀付出代价。 当营地中最后一个鞑子被几根长枪灌入腹部,痛苦的仰面倒地,涌入营地内的顺军士卒,相互看了看,忽然有些情难禁地露出笑容,有些不敢相信的问着周围同袍,“赢呢?” “对,俺们赢了!”旁边的士卒激动的点了点头。 突然,挤满营地的顺军士卒,兴奋的跳动起来,大伙不停高举战刀和长矛,仰天欢呼,“哈哈哈~赢了~打败鞑子了!” 高义欢骑着黑驹穿过欢呼的人群,来到营地中央,笑骂道:“一群撮鸟,看你们这点出息。” 其实高二哥心里也高兴,特别是方才他差点把命都丢了,吓得不轻,现在心里也畅快的很。 “还是二哥有大将风度啊!”赵柱子杀了几个鞑子,心中出了一口恶气,那日探营后的郁闷,瞬间全部消失,他是兴奋难言,见高义欢这么镇定自若,宠辱不惊,不禁顺势拍了个马屁。 “咦~”赵柱子说完,忽然见高义欢身上衣甲破了好几处,忙惊讶道:“二哥你受伤了吗?” 高义欢闻语老脸一红,又想起方才被鞑子狂追几条街的狼狈模样,不过现在天色暗,只有火光忽闪忽闪,周围人无法察觉。 他忙摆手道:“我没有受伤,方才我连杀数鞑,最后和一个鞑子大将,打了几十个回合,那鞑子凶悍的很,砍了我好几刀,幸亏黑虎救了我,我们才把那鞑子给擒了。” 说道这里,高义欢看着远处的徐黑虎,大声喊道:“黑虎,你过来!” 高义欢不提他被追得满营乱窜,急声呼救的事情,以免像曹操一样,留下个割须弃袍的笑话,不过徐黑虎救了他,这是大功,他却必须重重奖赏。 有了今天晚上的经历,高义欢也算认清了自己的水平,估计以后遇见危险,他还是需要属下相救,所以他要好好提携徐黑虎,并且好好宣传,树立榜样,以便今后还会有人愿意救他。 “将军!你叫我!”徐黑虎过来抱拳道。 高义欢点了点头,笑道:“黑虎,你今天救了我一命,老子要感谢你。等回去以后,我准备组建一支骑兵,你先做个掌旅,带一个骑兵司,今后我在给你慢慢提。” 徐黑虎原本以为高义欢要面子,不想提被追杀的事情,自己的功劳要泡汤,不想高义欢不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感谢他救命,还要给一个骑兵司的掌旅,徐黑虎立时脸上就开了花,大喜抱拳道:“卑职谢将军提拔。” 这时黄三却领着一群被鞑子掳来的百姓和女子走过来,这些人在大战时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见欺凌他们的满营鞑子不是被杀,就是被俘,不禁纷纷哭了起来。 黄三见营外这些百姓可怜,便领着一些人过来。他们来到高义欢的面前,便齐齐跪下,一边低哭,一边下拜,“谢谢将军给我们报仇,谢谢将军救命之恩。” 南旺湖的鞑子并没有被全歼,有不少漏网之鱼,必然会去通知别处的鞑子,而鞑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要报复,这些人如果留下,多半被屠。 赵柱子等人,不禁都看向高义欢,等他拿主意,但是高义欢抢了马匹就得开溜,却没功夫带上他们。 高义欢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道:“现在鞑子已经被本将除掉,你们都恢复了自由之身,不用害怕。” 高义欢又询问了一下,这些人大多都是曹州府的人,其中巨野县因为临近南旺湖,所以被掳来的人最多。 鞑子前前后后从曹州掳来了数万人口,男人负责帮他们照料马匹,充做奴隶,女人则供其淫乐。 半年多的时间里,鞑子又不给多少吃食,数万人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下六七千人。 高义欢微微皱眉,他想把这些人都带走,但是他又不能妇人之人,拖累行军,于是沉声说道:“鞑子很快就会来报复,你们往徐州或者归德跑吧!这里死了那么多鞑子,鞑子肯定要杀人泄愤的!” 说完,高义欢也不管他们一阵惊慌,便吩咐黄三道:“秉忠,你带他们去拿点鞑子抢来的粮食,不要多给,够六天就行,多了反而会拖累他们的速度。” 高义欢不能冒险,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能不能跑掉,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这时刘黑子一脸兴奋的走过来,“哈哈哈~高兄弟啊~这次咱们发了,好多战马,老子数都数不过来啊!” 高义欢听了脸上却很平静,他事先已经知道南旺湖有大批战马,所以并不惊讶,加上他还在想百姓的事情,所以没给什么反应。 刘黑子一看他居然一点也不震惊,人微微一愣,立时就反应过来,狗日的高义欢肯定是早就得到了消息,他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缴获,而是这批战马。 刘黑子反应过来,脸色一沉,心里骂道:“妈卖批,龟孙好狡猾,要是告诉老子,老子要什么衣甲,肯定要六四分啊!” 一时间,刘黑子懊悔不已。要说两成也已经不少,足够让他高兴一年,可人就怕比较,一比较,刘黑子便高兴不起来了。 他发现怎么只要和高义欢在一起,他总是喜忧参半。 这时高义欢已经回过神来,笑道:“现在点不清楚,咱们就回归德了再点。眼下重要的是把战场收拾一下,赶快撤离。” 这点众人都没意见,高义欢遂即又吩咐柱子道:“俘虏全部杀了。” 赵柱子一抱拳,正要领命,王应真却走过来行礼道:“将军,小人刚才看了下俘虏,发现弼尔塔哈尔也被将军抓住了。” 高义欢闻语微微一愣,沉思道:“这个人是皇太极的女婿,这么简单的杀了,有点不划算,得死的有点价值。” “那怎么杀?”赵柱子疑惑道。 高义欢却看着王应真,忽然笑道:“你从俘虏中选七个人,最好是你熟悉、认识,并且还有点本事的人。选了之后,再从中挑选五个人,给黄太极的女婿来个五马分尸,让另外两人看着。稍后记下这五人的信息,把他们放走,剩下的两人,我则要带走~”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回河南 在鞑营中间的空地上,被战马踩断双腿的弼尔塔哈尔昏迷不醒,这时赵柱子却狞笑着,提着一壶骚热的尿液,照着他的脑袋WWw..lā 弼尔塔哈尔被热尿一淋,舔了舔以为是下雨,立时咳嗽着清醒过来,赵柱子见他醒了,当即扭头喝道:“不要浪费时间,开始拉!” 当下五个鞑子便一夹马腹,催动战马向不同的方向奔去,瞬间就将绳索绷直。 弼尔塔哈尔刚醒过来,还在想这个雨水怎么这么骚的很,脖子和手脚就被绳索勒紧,原本躺在地上的身体,因为绳索的拉力,瞬间离开地面。 这让弼尔塔哈尔立刻就反应过来,死亡的恐惧和黑暗,侵袭他的全身,使他双眼瞬间凸起,额头冒汗,涕泪横流的用蒙语疾呼,屎尿溜了一地。 轻视别人性命的人,有时候本身其实很怕死。这样的例子很多,像抗日战争中,屠杀平民的百人斩,便没有死在战场,战败后也没切腹自尽,而是苟且偷生,最后被抓捕了还未自己狡辩不停。 这时五匹战马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奔驰,瞬间将他的身体绷得离开地面,只听到战马几声嘶鸣,同时发力,中间传来一阵骨头脱臼般的声响,“嘶”的一下,中间腾起一团血雾,弼尔塔哈尔就被撕裂成几块碎肉。 围在周围的将士和还没走的百姓,在弼尔塔哈尔被撕碎的瞬间,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五马分尸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将士们看个稀奇,百姓则痛哭流涕,他们看到仇人惨死,心理上对死去的亲人,也有了个告慰。 高义欢挥手让赵柱子将那五个鞑子放走,不管他们是否自愿,他们都杀了皇太极的女婿,爱新觉罗·雅图的丈夫,满人不会放过他们,另外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也不会饶恕他们。 高义欢将另外两个鞑子拿在手里,这五人就被抓住了把柄,今后或许能够给他做点事情。 这时赵柱子走过去,拿起一把斧头,将弼尔塔哈尔的人头砍下,其他俘虏的人头也都被士卒砍了下来。 金声桓站在高义欢旁边,一脸的可惜道,“如果是在明朝,将军这一战,先杀李率泰,后斩弼尔塔哈尔,兼斩获首级一千五百余枚,怕是要官升三级。” 李自成对于关外清军的认识不足,高义欢给他进献这些首级,怕是功劳没捞到,还得倒贴数千匹战马,这种赔本的买卖,高二哥是不会做的,所以自然从顺军这边得不到功勋。 再者,李自成是连李岩都能杀的人,他能用高义欢,是因为他觉得高义欢实力弱小,又比较懂事,他能够掌控,所以才放心使用。 如果他知道高义欢精兵近万,还有数千匹战马,以李自成的心眼,除非高义欢再来个进献战马,否则多半要找高义欢的麻烦。 眼下,高义欢还是决定闷声发大财,低调打野,不过这些首级确实宝贵,浪费了划不来,也非常的可惜。 高义欢微微一笑,“这些首级我不能用,那便卖个人情,送给徐州的官军。” 当然,最好是能送给黄得功,让这位最后力战殉国的明朝大将,能够快些提升,把其他几个狗屎,甩在身后,掌握更多的权力和兵力,撑起南明的一片天地。 高义欢微微沉吟,便唤来赵柱子道:“柱子,我修书一封,你再带上这些人头,快马去一趟徐州,把这些头颅和信交给黄得功。当然你不要进营,丢在外头后,便立刻返回归德同我汇合。” 高二哥怕赵柱子像高义仠一样,一去不回,特意嘱咐了一句。 赵柱子忙抱拳领命,去处理首级。 金声桓不禁问道:“将军修书一封,可是想让徐州的官军,趁势抄了藤县鞑子的营盘。” 高义欢看了金声桓一眼,金声桓心思确实活跃,于是笑着点了点头,“如果南望湖的败军,去藤县求救,鞑子恼羞成怒之下,必然会起兵追我。那时藤县就相对空虚,徐州明军大兵云集,马士英、黄得功、刘良佐等人至少有五六万人,他们如果乘机北上,打下藤县还是很有可能地!” 清军窝在山东不走,也不是个办法,高义欢希望他这次的行动能起到一个带头的作用,各部明军能动起来,将鞑子尽快赶出山东。 从战略上来看,鞑子入关的目的已经达到,高二哥相信只要明军能拿出拼命的架势来,鞑子便可能近期出关。 金声桓微微颔首,觉得高义欢的想法很好,不过他了解官军的尿性,却叹道:“将军一片苦心,就是不知道徐州的明军,有没有这个胆子。” 高义欢能做的就这么多,剩下就看明军怎么决定了。 “哈哈~中原之大,岂无豪杰?”虽然高义欢并未抱有多大希望,但是他不愿意长鞑子志气灭炎汉威风,所以手按着刀柄,插着腰大笑道:“虎臣,你要相信咱们中原不缺豪杰,只是缺少敢于挺身而出,敢于领头有血性的英雄。” 金声桓看了高义欢一眼,会心一笑,“这次鞑子攻入关内,明军诸部都不敢战,将军乃大顺将领,本来不用趟浑水,但将军却敢为天下先,攻击鞑子,卑职看将军就是难得的大英雄。” 高义欢赞许的看了金声桓一眼,“虎臣啊!之前我说过,等军队整编的事情落实下来,我会慎重考虑你的问题,帮你落实下来。这一次,你表现的很不错,回去后,我就给你落实!” “卑职谢过将军!”金声桓瞬间大喜,激动抱拳,“今后卑职定唯将军马首是瞻。” 这时营地里已经被顺军士卒清理干净,赵柱子领着人,将鞑子的首级全部砍下来,一人双马,也只挂了八百多枚首级,剩下的实在带不走,便全部堆在营中,做成一个景观。 鞑子身上的衣甲也全部被扒光,这些盔甲稍微改造后就能用,二哥没有浪费。至于那些光溜溜的尸体,则同样被堆积在营中,准备给追来的鞑子一个惊喜。 此时,营外的百姓纷纷逃离,大军把战马收拢,将鞑子抢来的东西装上车,天色便已经快亮了。 这时吴世昭早就将战死的士卒,摆在一起,高义欢过来祭拜后,便一把大火全部焚烧,只带着带血的军牌回去。 此时旷野上,大军已经准备就绪,高义欢策马来到队伍前面,高声呼喊,“走,回河南了!” 数千人马,便牵着战马,推着大车,兴奋的欢呼着,浩浩荡荡的往西前进。 这时旭日东升,阳光普照山东大地~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抢完了还想跑? 这次清军入塞的兵力有十万人,高二哥击败的清军还不到两千,如果清军来报复,二哥根本没有实力阻挡,而他缴获众多,士卒几乎人人都迁马推车,斩获已经足够,也不便在同清军纠缠。 这一次山东之行,打完就跑,便是高二哥的主要策略。 在旷野上大队的人马向西前进,不过虽说有马,但现在高刘两部的人马,却大多数有马不会骑,还是如步军一样行军,只是不在注意队列,漫山遍野的西归。 只有一百多名骑兵,还有近千精锐步军,还保持着队形,警惕着防备鞑子溃兵的突袭。 天色渐明之后,逃出营寨的鞑子开始在远处聚集,他们远远的看着高义欢领着人马西去,十多名鞑子驻立着看着他们走远,这时远处又奔来五名鞑子骑兵,他们交谈一阵后,鞑子便分成三股,三人往南奔向藤县,三人往北前往临清,剩下的鞑子则远远尾随在高义欢的身后。 藤县位于兖州府境内,与徐州隔着大运河相对。 清军的到来,同样给藤县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整个藤县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在焦黑的断垣残壁之中,布满了清军的连营。入目望去,俱是一片坟包般的军帐,难以计数,密密麻麻的秃头鞑子穿行于营中,足有近万之数。 清军打下藤县后,本来是要乘势杀入南直,博洛没有多想,便一把火烧了藤县,等他准备南下时,徐州方面以是重兵云集,所以他便只能留在残破的藤县,同明军对持。 这时在一座还算完整的宅子内,一间大堂中央生着火盆,上面烤着一头肥猪,油滴不时滴入火石中,空气令人感觉燥热。 大堂居中坐着一个头皮发青,光秃秃一片,只在脑后留着一小块铜钱大小的三寸小辫子,满身戾气的汉子。 这位就是阿巴泰第三子固山贝子博洛,他们一家在皇太极时期被压制的厉害,所以和多尔衮比较亲近。等皇太极死后,博洛也彻底翻身,最后成为清初理政三王之一。 这时他只是穿一件袍子,身前桌案上摆着窃下来的肥肉,脸上满是骄横之色。他伸手用匕首割了快带着血丝的猪肉,放在嘴里咀嚼了几下,一口咽下,然后对几名属下道:“我军驻扎于此,南面的蛮子至今不敢向前一步,要不是我阿玛不给我人马,我早就带着你们打下徐州进城吃喝了。” 堂内几个秃头的满将纷纷附和着,他们大兵南征,说是打仗,不如说是一次武装巡游,南蛮子的军队实在太瓤了,没有一个能和八旗交手,在八旗铁骑面前一冲就溃,要不是出征时皇太极有交代,他们能一下冲到长江边上去。 博洛对于其父阿巴泰的策略有些不满,为什么非要打临清,南直隶更加富裕,为何不直接杀入南直隶呢? 堂上众将也都有些抱怨,现在山东已经没东西抢,阿巴泰又不退军,他们干坐在藤县,很是无趣。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多时,那虚掩的大门被推开,一数阳光照射进来,惹得堂上众人纷纷扭头去看,只见一名鞑子闯进堂来,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博洛看他衣甲是科尔沁的藩兵,喝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那鞑子忙手指西北方向,气喘如牛道:“启禀贝子我军在南旺湖的营寨被南蛮子端了。” 博洛与堂上满将听了,不禁一惊,双目凸起,才注意到这个科尔沁的藩兵,身上衣甲破损,有多处创伤,鲜血已经凝固在衣袍上,呈现深褐色。 “什么,营盘被蛮子端呢?这怎么可能!”博洛将匕首插在案台上,霍然起身走了下来。 这个疑问同样笼罩在堂内鞑子的心头,他们把徐州盯得死死的,没见徐州的蛮子北上,怎么肯能有人去端掉南旺湖的营盘呢? 博洛惊疑不定,真是咄咄怪事,南蛮子怂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突然有胆子袭击他们的营盘,不过事情已经发生,由不得博洛不信。 这时他看向那鞑子伤兵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贝子,我们太惨啦!一千六百多人,就剩下三四十个人,其余都被蛮子斩首,连额驸也被他们五马分尸了!”鞑子语带哭腔说道。 一听到弼尔塔哈尔被人五马分尸,一千六百多人居然只剩几十个人,顿时满堂接惊。 堂上众人方才听见营盘被端,其实都不太以为然,以为损失并不太大,毕竟鞑子都是骑兵,骑上战马跑就行了,却没想到南旺湖的人马,几乎被人全歼。 满州近些年,哪里受过这样的损失,众人都被惊呆了。 弼尔塔哈尔可是皇太极的女婿,是布木布泰的侄子,阿巴泰怕他出事,才给了他一个牧马的活计,现在却死了,这让他们父子如何向皇太极交代。 博洛顿时怒火冲天,咬牙切齿道:“说到底怎么回事,李率泰呢?” “李额真出营后就没有消息,南蛮子正是扮作李额真的人回营,杀了我们一个错手不及。”那鞑子回道:“现在那股蛮子已经牵着战马往西面撤退了。” 博洛眉头一皱,听他这么说,这伙南蛮子是蓄谋以久啊!李率泰估计也死了。 “你说他们往西撤呢?”博洛有些疑惑,“这伙蛮子有多少兵马?” “有六千左右,还有两百多骑兵,确实是往西撤了!” 这一下,众人都疑惑起来,博洛却忽然唤道:“让岳尔多过来。” 不多时,一个秃头的满将就进了大堂,行礼道:“贝子,你叫我!” “我问你,徐州方向的蛮子有动静没有,有没有人出营?”博洛直接问道。 “没有啊!”岳尔多一脸疑惑道:“蛮子窝在徐州都半年了,没看见有什么动静。” 博洛怒声道:“那为何有一支六千人的蛮子精兵,去偷袭了南旺湖,你是不是玩忽职守,没有派人监视蛮子。” 岳尔多吓得一下跪在地上,“贝子,冤枉啊!怎么可能有六千蛮子离开徐州。六千人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博洛闻语,鼻孔内出了口气,忽然骂道:“李自成不讲道义,我大清勇士帮他拖着明军,他居然背后捅我们刀子。” 他这一说,堂上的人都反应过来,他们还纳闷明军怎么有胆子主动出击,原来是闯贼初生牛犊不怕虎,过来暗算他们。 “来人,传令大军上马,立刻随我追击,我要杀光这支贼兵~”博洛满脸的残忍。 他一吆喝,堂内的满将亦纷纷怒喝,杀了大清的勇士,抢了大清的东西,还想跑,这次非把这伙贼兵杀完不可。 “贝子,那徐州怎么办?”佟图赖起身问道。 博洛冷哼一声,“你留下监视,这些人年贼兵都不如,量他们不敢出来~” 三日后,藤县之南,徐州城内。 马士英、黄得功、刘良佐等人齐聚一堂,围着季国风询问。 马士英问完之后,微微皱,负手在堂内疾走几步,忽然笑着看向季国风,“季知县,你方才说,你以为从归德越境的贼兵,是徐州的官军,配合他们伏杀了李率泰和三百建奴。本督觉得你说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贼兵,就是本督派的官军,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刘良佐反应极快,“噌”的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对,就是我们的人,是本将亲自率领!” 黄得功眉头一皱,也跟着站起身来,对着刘良佐就是一声怒吼,“你要点脸不?”说完他大步走到马士英面前,抱拳道:“马总督,分明是我的人!” (求月票,推荐,订阅,求支持正版,求书单推广,希望喜欢本书的书友,能够支持正版,感谢胖胖的屠夫,挣钱爸爸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散功童子高义欢 刘良佐被黄得功一吼,脸涨得通红,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听完下半句,立时大怒,“黄得功,本将说是我亲自率领,就是不要脸,你说是你的人就要脸呢?” 三百枚建奴的首级,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按着大明的军功,士卒独斩一级,就可以升一级,这三百枚首级,其中还有一个梅勒额真李率泰,刘良佐自然要争。 黄得功撇了刘良佐一眼,这厮在南直就跟在他身后混战功,现在居然说是他亲自率领人马,要独吞这三百级,黄得功自然大怒。 去年他把张献忠打得快不行了,这厮便硬要上来插一杠子,占他便宜,黄得功就忍他很久了。现在天上掉下三百级建奴人头,至少是见着有份,黄得功不能吃着个亏,哪能让他把好处占了。 “某又没说是某亲自率人马,你那么说,就是不要脸!”黄得功根本不惧刘良佐,他又骂一句。 一旁方国安等将也都站起身来,却插不上话,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马士英,意思就是总督别望了我们。 马士英到不是看重这些首级,而是他勤王大半年,一仗未打,一鞑未杀,政治上实在是不好过关,他自己都觉得很丢脸。 这三百枚首级,不管怎么来的,落在他手里,便是他的了,正好解他燃眉之急。 这次清军在山东一待就是大半年,大明朝廷脸面丢尽,这么多人马,都没人出战,坐看君父被困于京师,一旦鞑子退去,朝廷肯定要找各路人马的麻烦。 那些将领有兵再手,法不责众,大家集体趴着装死,所以朝廷到无法奈何他们,他们不用太担心,但他这个总督,本就是阮大铖花钱活动得来,为东林党人不喜,他督师勤王却止步于徐州,说不定就得被罢免。 现在有了三百枚建奴的人头,皇帝追究起来,马士英把斩获一交,不仅政治上过关,说不定还能得到奖励。 这时马士英见黄得功和刘良佐相争,两人都面红耳赤,再看其它将领像是眼巴巴等着他分骨头的狗子一样,不禁咳嗽一声,然后挥手让众人安静,“诸位啊!听本督说。这次大捷,本督以为是这样地!” 马士英一开口,堂上的人还是卖他面子,都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这次是本督定计,方将军、田将军等人正面吸引建奴大军,黄总兵和刘总兵领兵突袭敌后,才斩获这三百建奴,大家都有功绩。这三百级,黄总兵和刘总兵各一百级,方将军、田将军、王将军等人算一百级,大家以为如何?” 这样一来,众人在徐州屯兵不进,也就解释得通,可以说是正面对持,寻机突袭敌后。 方国安等将自然高兴,反正是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大赞马总督英明,不过黄得功和刘良佐显然是更加在乎李率泰的首级。 季国风看见眼前一幕,内心却一阵痛惜,大明的军队这么没有脸皮,怪不得能够隔岸观火,坐看山东沦亡。 他一个从山东逃出来的县令,全县十万百姓,就只剩下不到万人,心中的悲痛和气愤,在场的人都没法子体会,因为被困在县城大半年,每日担惊受怕的并不是他们。 “马总督、诸位总兵。这些首级众位要怎么分,下官不管。”季国风忽然一脸悲愤的抱拳,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然后唾沫横飞、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说道:“难道诸位拿到首级,除了争抢功劳,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那贼寇是在拿这些人头,耻笑满堂诸公啊!诸位拥兵数万,却畏虏如虎,顿兵不前,一个河南来的流贼,却敢垮境击鞑,诸位怎么还能坐得住,还能嬉笑争功呢?诸位~~~” 季国风差点就该他们,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季知县,你不要激动,我们有话好好说。”马士英老脸一红,急声打断季国风,“我们不是不动,而是对面建奴太强,本督没有机会出手。” 黄得功听了到真是有些无地自容,其他人脸上也没光彩,纷纷板起脸来,刘良佐附和马士英道:“马总督说的对,我们就是没有机会出手,那股贼兵也只是侥幸得手,现在估计早就缩回去了。” 季县令看着这群人,有点心灰意冷,他能看出来,那个高将军让他把人头带来徐州,就是想激徐州的官军出战,奈何这些人脸皮厚得很,根本不为所动。他们还不如一个流寇可靠,难道真是大明气数已尽,才让这些人居于高位。 “刘总兵说错了,这伙贼兵并未退走,他们反而要继续偷袭东进,偷袭建奴的营寨。”季国风气愤道。 “那他们多半是找死!”刘良佐见季国风不识抬举,冷哼一声。 黄得功其实是想干点事情的,只是诸部都不配合,他便也无法单独行动。 “马总督,这贼人送来首级,确实有羞辱之意。他一个贼寇,敢继续去袭击鞑营,我们数万大军,是不是也可以动一动,否则实在窝囊的很,让贼人小窥。”黄得功抱拳道:“咱们大明的军队,不能让一个流寇看不起。” 马士英作为总督,勤王的负责人,自然也是想打一打,不过关键下面的人不听他的,他也没办法。 “诸位将军以为呢?”马士英扫视众将。 刘良佐和满堂的将领,俱都目光闪烁,低头退到一边,一副你打你的,别叫上我的神情。 “马总督,末将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待磋商。”刘良佐低声道。 “对,对,打仗不能冲动,还要磋商。”方国安等将纷纷附和。 你们都磋商大半年了,还要继续磋商,季国风听完便向马士英拱了拱手,转身便直接走出大堂。 徐州城外,黄得功的营寨外,一队近百人的骑兵忽然奔驰过来,营中明军斥候早就发现他们,大将黄蜚立时领军而出,在营盘三里外,将骑兵逼停。 奔出营盘的明军看见眼前的骑兵,都是明军衣甲,坐下战马健硕,战马两侧都挂满了人头,纷纷大惊。 这时赵柱子打马上前,喝问道:“前面可是黄闯子的人马?” 黄得功每当要奔赴战场,就喝上几斗酒,深入敌方军营,不顾生死,不计利害,军中诨号黄闯子。 黄蜚已经看清赵柱子战马两侧挂着的鞑子头颅,心中震惊,没有在意对方直呼黄得功的军号,而是很客气的拱手问道:“正是,敢问这为英雄是哪部人马?” 赵柱子听说是黄得功的人,当即一挥手,一百名高部骑兵,便将斩获的鞑子头颅,往地上丢,赵柱子提起弼尔塔哈尔的人头,对黄蜚道:“我是哪部人马并不重要。我二哥让我给黄总兵送来这些礼物,希望黄总兵收下之后,能然我们也见识见识明军中的英雄。” 说着赵柱子将弼尔塔哈尔的人头高举,大声啸叫道:“此头乃鞑酋女婿,弼什么,尔什么,塔哈尔的狗头,另外还有鞑子狗头八百枚,我代二哥一起送给你们。” 赵柱子将人头往地上一丢,然后身手从属下手中拿过弓箭,将一枚缠着书信的箭矢直接射在黄蜚马前,大喝道:“这是我二哥给黄总兵的书信,我顺道在提醒你们一句,这次我们斩获的鞑子头颅太多,实在带不过来,你们有胆,可去南旺湖鞑营去取,应该还没被野狗叼走!” 说完,赵柱子便一拔马缰,大声喝令,“咱们走!” 百名骑兵,顿时齐齐催动战马转身,呼啸着往西而去。 黄蜚等赵柱子等人拔马疾驰而去,才回过神来,不惊一声赞叹,“豪气干云,这是哪里来的豪杰。” 他身后骑兵反应过来,却一哄而上,开始哄抢地上的人头。 徐州城,总督马士英的节堂内,马士英见季国风离开大堂,神情不禁有些难看,这等于是在打他的脸,不过众将的态度如此,光一个黄得功,他就是有想法,没有众将配合,也难以实现。 黄得功见没人同意他的意见,心里虽然不快,但也不可能独自去打建奴,季国风见他们的嘴脸,心中已然失望透顶,直接走出大堂,让众人面面相觑,还要些脸皮的便纷纷不好意思起来。 就在堂上气氛有些尴尬之时,黄蜚却忽然来到堂外,门口一名士卒听他说了两句,遂即走进堂来,对黄得功说了两句,黄得功眼睛一瞪,见那士卒点了点头,便急忙走出大堂。 堂上众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马士英看见黄得功与黄蜚在堂外说了一阵,才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不禁问道:“黄总兵,有什么事情?” 黄得功没有隐瞒,抱拳道:“马总督,那流贼偷袭建奴营寨已经得手,给本将送来了八百余枚鞑子人头,外加皇太极女婿,弼什么尔什么塔哈尔的首级,并写信提议本将,等藤县建奴得知南旺湖营地被袭,必然会起大兵去追,让本将趁势攻下藤县鞑子大营。” 此语一出,满堂皆惊。 “又送来八百枚首级,还斩了皇太极的女婿!”刘良佐眼睛瞪大,立时兴奋起来,“马总督,这下我们可算是立大功了,这八百级我们怎么分?” “分你娘个劈呀!这八百级是马总督定计,由本将亲自率兵斩获,关你什么事情!”黄得功对刘良佐一声怒吼,“你要首级,自己挣去!” (感谢书友的500,无顬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订阅,推荐。求书单推广,希望书友们支持正版。)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官军北上 曹州府巨野县以东,被焚毁的清军营寨内,一身盔甲的博洛骑在战马上,手控制着马缰,打着转儿,扫视已经被破坏的营垒。 他脸色阴沉,看见营地中间是一堆如同小山般的鞑子头颅,几支秃鹫蒲扇这翅膀,停在上面不是用嘴啄食眼珠,发出一声声厉叫。 在那堆头颅周围,营地内则横七竖八倒着一具具光溜溜的无头尸体。 不用想,博洛也知道,那是大清勇士的身体。 那伙贼兵,不仅杀了大清勇士,还侮辱了大清勇士的尸体,这让博洛感到奇耻大辱。 “贝子,营寨内都物资全都被贼兵搬走,搬不走的也被一把火烧掉了!”一名蓝甲的鞑子奔驰过来,翻身下马,跪地禀报。 “启禀贝子,马棚里的战马一匹不剩,全都被贼兵迁走了!”又一名鞑子奔驰而来。 博洛面沉如水,四周驻立在营寨内的鞑子骑兵,也寂静无声,一个个都被营寨内的情景给镇住了。 一下死了一千多人,虽然有不少是外藩兵,但也是八旗入寇以来遭受的最大损失。 “监视贼兵的人呢?留下什么消息没有?”博洛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已经被高义欢彻底激怒。 阿巴泰是老奴第七子,可却迟迟不能封王,心里自然着急,所以他便想借这次攻明的功绩封为郡王,这也是他不愿意撤退,非打下临清的原因之一。 现在看来,他就算打下临清,郡王也不要想了,而阿巴泰不能封王,博洛自然只能继续当贝子,这让他内心感到耻辱,同时对破坏他父子美梦的贼寇恨之入骨。 “回禀贝子,奴才在西面发现了他们留下的记号,应该是尾随贼兵向西而去了。” 博洛顿时一声怒喝,“那还等什么,传令大军立刻向西,换马不换人,本将一定要追上这股贼兵,不活剐了他们,难消我心头恶气!” 藤县之南,大运河边上,数万官军集结于此。 黄得功是个守信的人,高义欢给他八百枚首级,要看一看明军中是否有豪杰,他收了人头,就不能让贼军小看他。 前三百枚人头算是高义欢的激将法,后面赵住子送来的人头,则是告诉官军,这一仗却实能够打一打。 清军的主力已经退到了临清,准备破城之后,立刻北归,藤县监视的人马本就不多,现在又有一大半去追高义欢,机会就摆在了徐州官军的面前。 在河堤南面的旷野里,数万大军聚集,旗幡如云,刀枪如林,人声马嘶响成一片。 这时马士英、黄得功、刘良佐、方国安等将站在河堤上,运目远眺东岸。 眼看时间到了午时,探查消息的人马还没回来,便让意志力本就不坚定的刘良佐等人,又开始动摇起来。 几人在一旁议论纷纷,担心是不是腾县建奴根本没有去追那伙贼兵,或者又是建奴已经知道他们要北上的消息。 “来了!”正在这时,一身铠甲的黄蜚忽然指着河面道。 众人忙抬头看去,便见一条小船,正晃晃哟哟的划过来。 不多时,船着靠到岸边,一名斥候行色匆匆,神情肃穆的窜上岸来。 “什么情况!”马士英急声问道。 “回禀总督。”斥候顾不得喘口气,大声说道:“卑职已经探明,建奴主力已经离开藤县往西北而去,藤县只有三千蓝甲汉军。” 马士英听了顿时脸涨得通红,整个人跟喝高了一样,情绪激动,“好~好~好~这一仗能打!” 众多将领也一个个精神一振,暗道机会来了。 他们窝在徐州大半年,未曾一战,本来以为就算等到鞑子出关,也不会有机会和鞑子交手,没想这个时候居然能捡个漏,等到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 现在他们几万人杀过去,还干不过三前假鞑子么? 原本犹豫不觉的刘良佐,忽然对马士英道:“总督,下令吧,此战必胜了。” 马士英内心兴奋的很,“好,大军准备,立刻过河,杀奔藤县。” 黄得功听令之后,立刻便下了河堤,来到本阵,然后一挥手,属下便递上来一壶酒,黄闯子仰头喝尽,把酒壶一丢,怒声吼道:“黄蜚,点齐五千精骑,本镇要第一个杀到藤县,让贼人看看本镇是怎么打仗地!” 说完他瞟了一旁边还的几部人马一眼,“磨磨蹭蹭,等到藤县,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军令飞传,士卒们飞快冲过河堤,架着小船,连成一条线,然后铺上木板,形成一座浮桥。 坐在运河边上的骑兵纷纷起身,拉着战马翻过河堤,然后飞身上马,抢过浮桥。 不到半个时辰,五千精骑就集结完毕。黄得功来到大军前面,做简单的动员,也没说别的,只说这一战是别人包好饺子喂猪,要是还打不好,那自他以下,便真是猪,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贼兵送来人头,这就是在激官军,要点脸的都感到很耻辱,这次一定要打出威风,不能让贼兵小瞧了。 当下黄得功一声呼啸,便一骑当先的疾驰而出,身后数千骑兵趋之若鹜。 一旁还在动员士卒的刘良佐等人,扭头一看,黄得功已经先一步走了,也顾不上长篇大论,赶紧把话说完,总结起来,意思就是三个字,抢人头。 这么说,那这一战就是十拿九稳,连战连败的官军,已经很少能听到比这三个字更能振奋人心的话了。 当下,徐州官军,六万余人,留两万守卫徐州,以防不测,剩下共计马步大军四万余人,汹涌澎湃的扑向藤县。 藤县清军大营内,佟图赖正布置人马虚张声势,以防南面的明军察觉到藤县兵力减少。 他虽然轻视明军,但是小心些总是没错,可就在这时,一名蓝甲却跌跌撞撞的闯进来,“固山,大事不妙,徐州的蛮子杀过来了。” “什么?”佟图赖惊得手里茶杯差点掉落,“怎么回事?蛮子到哪儿呢?” “黄闯子已经奔到城下~” 曹州府境内,黄河以东三十里,旷野之中,近万士卒和百姓混杂在一处,仓皇的西窜。 高军士卒把兵器和衣甲都放在战马上,牵着马匹健步如飞的奔逃。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鞑子急追 黄河的东岸,突然出现一片人马的身影,而且越往后,人马越是密集,像涨了潮了一般。 高义欢骑在黑驹子上,驻立在道路旁,看着他的属下发足狂奔,不少百姓也相互搀扶着快步往西,不时便有人跌倒在地,然后立刻又爬了起来,继续前行。 现在二哥有八千多匹战马,要说一人一匹,都勉强足够,可是大多数士卒,连马都没见过几回,便别说骑马了。 一路上有不少士卒尝试着骑上去奔驰,结果现在大都同伤兵一起躺在了板车上,以至于大军有这么多马,却没有多少人骑乘,只有一部分人能勉强坐稳慢行,让高二哥感到一阵憋屈。 清军的速度比高义欢预料的要快很多,身后博洛恨急了高义欢,日夜不停的追击过来,已经出现在高义欢的身后。 如果拥有这么多战马,并且先跑了几天,还被鞑子追上,那高义欢就像拿着金饭碗,还被饿死一样可笑。 这时以是高义欢从南旺湖西撤的第六天,也就是在今天早上,后面的人马发现清军追了上来。 从南旺湖西撤的路上,高义欢途中遇见不少逃往归德的百姓,有的是南旺湖那批被掳的百姓,有的则是几天前没有跟随季国风去徐州,而是转道去归德的成武县百姓,这些人挡在路上,所以道路并不通畅,降低了大军行进的速度。 高义欢原本以为这些百姓大多会奔向南直隶,毕竟那边是明朝的地盘,同时又比较富裕,但谁知到许多百姓都没往南,而是往西面奔逃,欲进入大顺军控制的地盘。 高义欢起初有些不解,后来一问,然后稍微一想,才明白过来。 清军每一次入寇,对于明朝的威信,以及在北方的统治,其实都是一次动摇。每一次清军入寇,都会给百姓带来灾难,同时将明朝的无能为力,展现在百姓面前。如果只是一次两次,百姓或许还能承受,但五次六次之后,是人都忍受不住,便让百姓对朝廷彻底不抱希望了。 山东的百姓并没有见识过闯贼的凶狠和残暴,反而听过均田免粮的口号。 这次清军入寇山东,已经让他们不在相信朝廷,他们便把希望寄托在西面兴起的闯贼身上,而他们一旦选择相信闯贼均田免粮的口号,把希望寄托在了大顺国身上,你再跟他们说其实李自成也不是什么好人,也很残暴,他们便多半不会信了。 此时高义欢距离渡河地点还有三十里,大军至少还需要半天时间才能赶到河边。 “吴世昭,派去报信的人出发没有?”高义欢拉了下马缰,安抚胯下有些躁动的战马。 吴世昭神情有些严肃的回道:“回禀将军,派出去的人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出发,去通知兴豪和刘都尉搭建浮桥了。” 现在高义欢的人马和物资太多,用船运速度太慢,必须要有浮桥,才能快速通过。 高义欢还是有些不放心,看了下西撤的队伍已经成了一锅粥,沉声说道:“你再派人过去,让他们务必动作迅速一点,保证我的人马一到,就能过河。” 吴世昭忙抱拳领命,这时刘黑子又骑马从后奔驰过来,老远便大身喊道:“高兄弟,鞑子来得好快,离我们只有四五十里了。” 高义欢听了脸色一沉,骂道:“直娘贼!我估计鞑子都没睡觉,肯定是连夜奔驰,否则不可能这么快。” 刘黑子奔过来,看见漫野往西的人马,舔了舔嘴唇,“高兄弟,咱们这次真把鞑子惹怒了。我看后面的鞑子不杀了我们不会干休,要是鞑子打归德,你可得帮我。” “刘哥,现在不是考虑鞑子打不打归德的时候,我们首先要过河才行。”高义欢随口说了一句,目光不禁有些焦急的扫向队伍。 四五十里的距离,对于步军来说要走一天,可骑兵纵马狂奔,在不惜马力的情况下,一个多时辰就能杀到。 这时高义欢见身边的将领脸上都露出一丝惊慌,金声桓担心道:“将军,现在建制全乱,鞑子一旦追上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高义欢不禁一阵沉吟,忽然挥手道:“金献刚,你让弟兄们把大车上的物资全都丢了,把车辆腾出来,让脚底起泡的士卒和体力不支的兄弟也坐在车上。如果还有位置,就载一些百姓,没有就将他们赶下官道,让他们往南北两个方向跑,不要再向西逃了。” 现在高义欢除了少部分人马还成建制,其余的都已经跑乱。如果这个时候鞑子骑兵追上,肯定就是一场屠杀。 金献刚不敢迟疑,忙抱拳转身,刘黑子却是一脸的肉疼。 高义欢看向他道:“刘哥,抛弃物资,只能加快些速度,要想大队顺利过河,咱们还得给鞑子制造点麻烦才行。” 刘黑子很警觉,目光从离开的金献刚身上收回来,脸色一沉,“高兄弟,你不会是想让你刘哥断后吧?” 这个时候留下来断后,刘黑子担心自己就真的要绝后了,他可不想自己死了,最后便宜高义欢。 高义欢见刘黑子投来怀疑的目光,便晓得刘黑子不会轻易断后。其实对高义欢而言,刘黑子能够断后,对他来说自然最好不过了,刘黑子成功断后,并安全回来,高义欢没有损失,刘黑子要是死了,那高义欢战马不用分,说不定还能继承一部分刘黑子的遗产。 高义欢见刘黑子的反应,心里不禁惊讶道,“这黑厮怎么越来越聪明了。这智商提升的飞快啊。” “哈哈~刘哥不要误会,你我兄弟患难与共,自然是一起过河。”高义欢看见刘黑子不信任的眼神,只能打消原来的想法,忙笑道:“况且,我答应嫂夫人,一定带刘哥回去,怎会食言?” 刘黑子听他用一副关系很熟的语气提起邓氏,不禁眯眼道:“那高兄弟想怎么给鞑子制造麻烦。” 高义欢没有明说,“刘哥先把骑兵集中起来,给每个人多穿两套甲,再陪两匹健马,等我命令吧~” (感谢呼吁精品,房间采光好的打赏,求订阅,求支持正版。)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打个反击 旷野上,博洛一骑在前,身后数百八旗兵,一个个通红着眼睛,满眼血丝的纵马驰骋。 博洛也红着一双眼睛,他到不是愤怒,追了一路,他心情已经平复。 现在之所以红着眼,纯粹是因为没有睡觉。 “还有多远!”博洛回头嘶声喝问,嗓子以禁哑了。 “贝子,还有三十里。”一名骑兵回道。 钮钴禄·谭泰盔甲歪斜,一脸疲惫,闻声急忙催马到博洛身边,“贝子,只剩下三十里,是不是让大军停下休息半个时辰,一来恢复马力,二来等后面的人马。” 高义欢在南旺湖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博洛,六千多鞑子日夜不停的追击,狂奔两天两夜,即便是八旗铁骑,队伍也拉成了面条,绵延数十里。 按着高义欢的计算,他是完全有机会在鞑子追来之前渡过黄河,但他没有想到博洛居然不惜马力的狂奔,那骑兵的速度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通常骑兵作战,总是要保存马力,让战马能够休息,以便关键时刻冲锋。 战马毕竟不是机器,冲一阵后,便没了力气,需要休息,才能恢复体力,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全速冲锋。 博洛微微迟疑,三十里的距离,马力如果充足,半个时辰就能杀到。 不过他一路狂奔,人马俱疲,人可以咬牙坚持,但两匹战马却承受不住了。 博洛回头看了一眼,六千多骑,跟上的只有数百骑,正要勒紧马缰,让大军停下,一旁的骑兵却忽而指着前面,“贝子,追上啦!” 博洛抬头看去,只见前面道路上,几堆东西堆在路上,将官道挡了大半。 三名贼军骑兵手持火炬,正驻立在道路旁,似乎是在等他们追来。 刘黑子身穿三件铠甲,骑在一匹健马上,冷笑连连的注视着奔来的鞑子,故意等到鞑子看清他,才将火把丢在了几堆物资上。 刘黑子一把点燃物资,不过上面并未浇油,所以燃烧的很慢。 他见骑兵向他冲来,顿时一吹口哨,附近几个点火的骑兵,跟着他一拉马缰,便往西奔逃。 “追!”博洛勃然大怒,瞬间改变主意,纵马急追,数百骑兵纷纷加速冲了过去。 清军骑兵片刻间就到了物资旁边,看清路上堆积的东西,有棉布、金银、还有珠宝,几名八旗飞驰过来翻身下马,便不顾火焰去争抢。 博洛却一鞭子抽来,怒声吼道:“给我追!谁敢停下哄抢物资,我宰了他。” 众八旗看着燃烧的布帛,还有木箱中的珠宝,有些不舍,这火不灭,等会就全烧完了。 博洛冷哼一声,“蛮子肯定在渡河,想用这招拖延我,快随我杀到河边把战马抢回来,把蛮子全都赶到河里溺死。” 八旗兵纵马疾驰,不过他们连续奔驰几天时间,过了南旺湖后更是两天两夜人马不歇,即便是双马轮流骑乘,战马也瘦了一圈,马力消耗大半。 高义欢的骑兵跟着步军慢行,骑兵体力保持的很好,八千多匹战马任由骑兵挑选,所以人马体力远胜过追来的清军。 一百五十多斤的刘黑子,骑在一匹健马上,不一会儿就将鞑子甩在了身后。 博洛一连追出了八里,道路上到处都是高义欢洒下的碎银和铜钱,不过跟在博洛身后的骑兵,都不敢停下拾取。 清军纵马疾追,跑了一阵后,还是追丢了刘黑子等人。 “贝子,在前面!”正当博洛马速将要降下来之时,身边的骑兵再次指着前面大喊。 博洛抬头一看,见那伙贼兵,又像上次一样,将火炬丢在几堆丢弃的物资上。 “追,我要扒了他们的皮。”博洛顿时怒火中烧,猛夹马腹追了上去。 刘黑子见了,忙一挥手,“快,鞑子像是要吃人,都换马随我跑,别落后头。” 几名骑兵立刻又换乘一匹快马,一溜烟的继续西窜。 博洛领着骑兵疾驰,再次奔了八里地,已经隐约听见西面传来喧哗之声,不多时,前面那伙骑兵在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在那对骑兵身后几里外,已经能够看见不少人影,正往西面疾奔,而在远处则是一道高高的河提,如同长城一样,横在大地上。 博洛一夹马腹,恨不得化身海东青,展翅飞行十来里,直接奔驰到那伙贼兵面前,把他们杀光。 博洛一脸阴鸷,将牙一咬,正要冲上去,却发现这次那伙贼兵,身边却并没有堆积物资,也没有高举火炬,而是骑马驻立在道路上,冷冷的看着自己。 这让博洛微微一愣,而就在这时,那伙骑兵身后一片树林里忽然,出来一片人影,近百骑兵打马冲出,聚集在了那伙骑兵身后。 四目相对,奔驰中的清军微微一愣,高义欢拍马来到刘黑子身边,也不废话,清军连续奔驰已经人困马乏,并且追上来的清军只有三四百骑,后面的清军估计忙着灭火,抢夺物资,现在正是他反击的大好时机。 高义欢将刀一拔,立时怒喝一声,“杀!” 一百多高刘两部的骑兵,便向着清军冲杀过去。 黄三取了弓箭,在马背上高高举起,将弦扯得浑圆,一箭过去,一名清军应声坠马,清军尸体还未沾地,黄三已经又发出一箭。 徐黑虎、刘黑子则抡起兵器,呼啸着迎着清军冲锋,只有高二哥猥琐一点,挥刀大吼,却跟着骑兵身后。 博洛没想到,贼兵居然敢反冲锋,他反应过来,己方已经被射死几人,他顿时怒吼,“放箭,射死他们!” 清军骑兵顿时纷纷弯弓,奔驰中连射数箭,八旗箭法精准,冲在最前的刘黑子和徐黑虎,身上瞬间插满了三四支箭矢,不过两人却依然纵马疾驰。 高军骑兵中,只有数骑被射中战马,栽倒于地,剩下的骑兵却如同洪流一样,撞向清军。 近至数十步,博洛脸色一沉,清军忙收弓换刀,高军这边射箭不行,早就各持长枪大刀,向清军发起迅猛的冲击。 清军正追赶得急,突然遭受高军的反击,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可一交手,却发现这支人马,骑在虽然不行,奈何马好,甲厚,兼前面两员黑碳,勇猛异常,如同两把尖刀,瞬间就把他们凿穿~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藤县破鞑 藤县,留守的三千汉军蓝甲,得知徐州数万明军扑过来,立时就大惊失色。 藤县被博洛这个彪子一把火烧得残破,根本不能守御,佟图赖没有真鞑的气魄,以三千假鞑子迎战数万官军。 徐州官军的突然来袭,让藤县的清军,误以为明军早有预谋,觉得自己中了算计。 三千多清军,仓皇的翻身上马,来不急携带任何军资,便纷纷冲出藤县,向北逃窜。 这时佟图赖刚抢出城门,远处便万蹄奔腾,一道钢铁洪流已然杀至。 黄得功知道清军主要是骑兵,他们的行动一旦被清军斥候发现,不等步军杀到藤县,藤县的清军便已经逃离。 打一个空城,并没有多大的意义,黄得功轻骑突进,几乎是撵着鞑子的斥候,追到藤县城,没有给清军反应的时间。 佟图赖循声望去,只见旷野上入目俱是密密麻麻的明军骑兵,他们高举骑枪,如潮一样飞驰,数千明军骑兵,撵着十多骑清军斥候,向抢出城的清军冲来。 佟图赖不禁变了脸色,急声喊道:“快,冲出去!” 清军吹响突围的号角,低沉的号声在平原上回荡,城中还在收拾东西的清军,立刻仓皇的上马,拥挤向北城。 黄得功岂会放过他们,他也不管后面的明军有没有跟上,便大声啸叫:“儿郎们,随本镇冲!” 语毕,他便高举手中大关刀,骑黄马飞驰于前,身后五千骑紧随于后,掩杀出逃的清军。 清军骑兵刚出城,抬头就遇上了明军骑兵,他们几呼没有反应的时间,只能硬着头皮迎上。 万蹄践踏大地,旷野上尘土飞扬,人马嘶鸣,骑兵的冲击撼动山东大地。 同高义欢的小打小闹不同,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一片密集的铳声响起,明军的三眼铳,齐齐喷射,弹丸借着火药的推力,从橘红的铳焰中奔射而出,前面的清军骑兵,便如撒豆子一般坠下。 清军骑兵亦弯弓搭箭,明军亦连连坠马,而双方还未来的急去查看战果,两军就已经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马槊突刺,钝器击打,金戈交击,绽放团团血花。 两军激烈的碰撞,惨叫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令所有人都为之发狂。 黄得功这为明军大将,使着大关刀,突入敌阵,战马疾驰中,接连砍翻三四人,他举刀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怒吼,战马所过之处,俱是坠亡的清军尸首。 远处佟图赖看得肝胆俱裂,而就在这时,从南面又绕过来一支骑兵。 刘良佐看见黄得功已经与清军杀成一团,而清军无心恋战,心道,“万幸啊!总算赶上来,又可以蹭一蹭黄得功的功绩了。” “儿郎们,给老子冲,砍人头,夺战马啦!”刘良佐骑在马上,将刀一拔,声音都激动的变调了。 一千多刘部明军,顿时挥刀舞矛的疾驰着冲出。 于此同时,藤县南面的旷野上,密密麻麻的明军步军,呼号震天的向北杀奔过来。 黄河东岸,高义欢大队人马仓皇撤退,大军早已乱了阵形。 追逐的清军从藤县出发,狂奔六日,马力不支的鞑子也纷纷掉队。 不过博洛仗着在平原之上,视野开阔,八旗可以任意驰骋,所以并未在意。 在他看来,就算遇见什么麻烦,他能够凭借骑兵的优势,同贼兵纠缠,而身后掉队的人马,又能够源源不断的赶来,所以根本不惧危险。 这时他追赶正急,冷不防高义欢回头打了个反击。 这一百多贼军骑兵,仗着马快,甲好,直接把他杀穿。 博洛还没回过神来,透阵而出的贼军骑兵,绕了一个圈,一百多骑兵又杀了过来。 方才博洛是没回过神来,现在见此顿时大怒,收拢人马便迎着对冲。 顺军中冲在最前的依然是刘黑子和徐黑虎,高义欢则跟在后面。刚才的冲锋让他喉头干涩,心脏狂跳,不过冲了一回之后,看见前面两块黑炭依然健在,心中却安定不少。 一百多名顺军骑兵,其实也没什么阵型,他们不是投降的官军,就是招降的土寇,各自挥舞着兵器,紧随其后。 顺军骑兵比战术,肯定是比不过清军,不过骑兵中却有不少的绿林好汉,个人能力不输给鞑子。 徐黑虎和刘黑子武力都还不错,就像钢刀的刀刃一定要用最好的钢材一样,这两人担任顺军骑兵的锋头,便在合适不过了。 很快,两军骑兵又撞击在了一起,八旗一边,冲在最前的是博洛的护军牛录,武力超群,他手持一杆马槊,迎着顺军冲来。 这个牛录臂力果然,单手持槊,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了敌人被戳下战马,又被后面骑兵踩成肉泥的情景。 这时牛录马槊刺出,却一下被刘黑子一把抓住,紧跟着脖颈一凉,视野迅疾变得开阔起来,他的人头在半空中飞舞,看到旁边另一个黑碳挥动大斧,从他身旁疾驰而过。 刘黑子夺槊,徐黑虎抡起斧头,便一板斧消掉那牛录的脑袋,牛录无头的尸体,依然骑在马上奔驰,人头则翻滚着掉在地上,被踩成一堆肉泥。 清军当先的“锐士”被杀,后面的骑兵战刀砍在黑炭身上,又不能破甲,两人一左一右,一使刀,一使斧头,撞上的清军纷纷落马。 八旗兵人马俱疲,加上很多骑兵都没带马槊和长矛,而是拿着战刀。如果遇见一般的人马,战刀劈砍足以,但是顺军骑兵穿三层甲,八旗兵便被动了。 他们砍人不能破甲,砍马还没够到,就被一矛捅下马,前锋立时又被撞开。 高义欢和其他顺军骑兵纵马狂奔,紧紧跟着两人身后,他们骑战并不专业,但跟在两人后面捡漏却不是问题。 前面的骑兵受挫,让博洛双目惊得凸起,目光盯着前面两个黑厮,而就在这时,迎面杀来的刘黑子忽然一脸狰狞的看着他,眼神犀利,恶狠狠瞪了博洛一眼。 博洛不禁心肝一颤,“黑厮想干啥?” 刘黑子一拔马缰,便向博洛冲过来。 博洛一惊,拔马便往东跑~ (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海豚629的1000,明76的打赏,求书单,月票,推荐。)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回到归德 博洛一见情势不对,发现这伙人不好对付,兼那黑厮向他杀来,又见本该源源不断过来的后军,不知为何没有一骑过来,于是连忙拔马东奔。 谭泰和其它清军,见两个贼将,仿佛是猛张飞一样,难以抵挡,也跟着拔马东逃。 刘黑子杀得兴起,自然不会放过鞑子,拔马就往东面追击,紧跟在后面的高义欢,见清军败走,顿时兴奋起来,再后面给两个黑炭呐喊助威,“兄弟们,杀啊!” 刘黑子一夹马腹,追上一员清军,便从后一刀,将一名清军斩落下马。徐黑虎也不甘示弱,抡起大斧头,就往鞑子头上砸,举起血淋淋的大斧就是一声长啸,“杀~” 博洛听见身后的呐喊和惨叫声,后背发冷,胆气消失,只顾着奔逃。 清军一连奔出八里地,因为马力不如顺军,所以不停的有人被追上。 这时远处的官道上,数百清军将马匹丢弃在道路旁,正拿着树枝扑灭火焰,或者趴在地上捡银子和铜钱。 博洛给随行的骑兵下令,禁止抢夺地上的财物,不过后面跟上的清军,却没有得到命令。这些人见大批的物资被堆在路上焚烧,便纷纷下马,开始扑灭火焰,抢夺财物起来。 他们正忙得不亦乐乎,忽然见博洛,一骑当先,仓皇的奔回。 众多清军听见蹄声隆隆,纷纷直起身来,便见数百骑兵奔驰而来,卷起一片黄尘。 他们看见博洛一边疾驰,一边张牙舞爪,却没明白博洛的意思,只是疑惑贝子怎么跑了回来。 博洛奔驰中嘶声大喊,“快,上马迎敌,帮我挡住那黑厮!” 马蹄轰鸣,博洛边跑边喊,可是声音却淹没在马蹄声中。 他喊了一阵,喉咙都喊破,却见清军们一脸疑惑的站在道路,没有动作,博洛一时气急,险些被一口吐沫呛死。 终于,在距离拉近之时,清军们不晓得是听清了博洛的呼喊,还是看见后面的骑兵被砍落下马,道路上的清军顿时哄的一下跑向两边去牵战马。 这些人还未来得及上马,高义欢就已经杀到,近百骑兵分成几股,挥舞兵器对清军一通砍瓜切菜,把路边的清军冲散,然后继续追杀博洛。 “又追上来了,快跑。”一片惊呼声从后响起,博洛魂飞魄散,他奔驰中头盔歪斜,也没时间扶一把,生怕稍微停顿,后面的敌骑就追杀上来。 这时,连续的奔驰,他胯下的战马鼻孔不停的呼出粗气,这是马力将要耗尽的前兆,更是令博洛心惊胆颤。 不过好在这时,前面又出现一大队的清军,他们已经分完东西,正在翻身上马,博洛见了差点就喜极而泣。 刘黑子正杀得兴起,扬起手中大刀,准备将身前一名清兵砍死,高义欢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呜呜号声,他立刻抬起头来向东张望。清军的大队已经赶上来了。 “刘哥,刘哥,可以了。”高义欢当即大喊,“不能再冲了。” 刘黑子却没听见,纵马上前,将一名清军劈落下马。 高义欢见他还要追,连忙一夹马腹冲上前去,情急之下,一刀背劈在刘黑子背上,喝骂道,“刘顺,你给老子停下~冲~冲~冲你娘地个麻痹啊!” 这一下,总算引起了刘黑子的注意,他抬头一看,不禁脸色一变,前面一大片清军正纷纷上马。 刘黑子吓得身体一颤,二话不说,便拉紧马缰,急停住战马,然后调头便跑,一下便将众人甩在了身后。 “风紧,扯呼!”徐黑虎忙大呼一声,高义欢也举刀大喊:“撤!” 博洛逃到清军之中,回马一看,追杀他的贼人,调转马头想跑,脸上立时狰狞起来。 现在赶来的清军骑兵已经有千余人,博洛又恢复了胆气,怒声喝骂:“快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高义欢这边几声怒吼,正追杀清军的好汉们一听到命令,立刻放弃了追击,全部调转马头,转瞬之间便向西奔去。 博洛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忙令骑兵追击,一时间,方才高二哥怎么追博洛,现在清军又怎么追二哥。 先前被冲散的清军,也集结起来堵截高义欢一行人,不过最终还是被高义欢突破。 一旦冲破了阻拦,高义欢一行凭借马力的优势,很快就将清军甩在了身后。 大半个时辰后,高义欢一行奔到黄河边上,高兴豪和刘振武在河面上搭建了三座浮桥,另外还有百艘小船,渡大军和马匹过河。 高义欢一行人催马奔上河堤,河边只剩下金声桓和吴世昭带着一个司的士卒留守接应,最后一批人马,正在通过浮桥。 高义欢和刘黑子等人,也不管身后大队的清军奔驰过来,几人勒马停在河堤上,也不急着过河,纷纷仰天长笑,豪气干云,意气风发。 刘黑子和徐黑虎等人冲杀在前,卖了不少力气,这时停下来,一个个都气喘吁吁,拿着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高二哥跟着后面干嚎,现在脸不红心不跳,扫视几人,赞叹道:“刘哥、黑虎,还有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刘黑子看了看手里血淋淋的大刀,心里觉得,真他娘的刺激。 众人正说着话,清军已经奔驰到河堤下,弯弓搭箭就是一波箭雨,“狗日的,大清兵杀来,你们还在堤上看风景,射死你们这群彪子~” 高义欢等人顿时一阵慌乱,二哥忙扭头大呼:“鞑子,不劳相送了,快滚回关外去吧~”说完,高义欢一行,便拨马回头,下了河堤,同守在桥头的金声桓等人一起飞快的通过浮桥。 不多时,大股的清军骑兵涌上河堤,看着高义欢一行从浮桥逃到黄河西岸。 一脸疲惫的谭泰向双目喷火的博洛问道:“贝子,过了黄河就是河南归德府的地界,我们追还是不追?” “追!怎么不追!”博洛咬牙切齿,“不杀光这伙贼军,夺回战马,我有什么脸面去见阿玛!” 高义欢一伙渡过浮桥,这次行动便算是圆满结束。 虽说这次高刘两部也死了不少人,但与斩获相比,可以算是前所未有的大捷了。 刘黑子看了一眼过河后的人马,看见到处都是战马,他心中高兴。 这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对岸鞑子还立在河堤上,久久不曾散去,不禁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娘个劈的,鞑子不会还想追过来吧!” “刘振武!你去把浮桥烧了!”刘黑子命令一句,遂即又一脸大笑着对高义欢道:“高兄弟,现在安全了,咱们分战马吧!” 高义欢听了刘黑子话,却先叫住刘振武,“刘都尉,你等一下。” 说完他扭头对刘黑子道:“刘哥,浮桥暂时别烧,你一烧了,说不定鞑子会去找别处渡河。浮桥留着,鞑子肯定先选浮桥,利于咱们防守。另外这次鞑子祸害山东大半年,今年山东必然饥荒,浮桥留着,可以吸引一批难民过来,充实咱们兄弟治下的人口~” (感谢寿州梁四郎的打赏,感谢四郎包养,感谢Abuner的500,花果山2的打赏。求订阅,推荐,月票。另外起点那边有个战队活动,加入之后,能得一个“三千爸爸”的专属粉丝称号,起点的书友可以加一下。)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湖广风起 浮桥西岸,铳炮声隆隆响起,过桥的清军被打死十多人,尸体倒在浮桥上,有的则跌入河中,顺着水流冲走。 刘黑子按着刀柄,扭头对高义欢道:“高兄弟,看来咱们真把鞑子惹怒了。” 高义欢退回黄河西岸后,并没有立时就返回汝宁,而是同刘黑子合兵一处,驻下营盘,防备东岸未走的清军。 高义欢看着退回去的清军,笑道:“咱们抢了他们八千匹健马,杀了一千六百多名鞑子,他们能不怒么?” 说着高义欢看向刘黑子,“刘哥,我估计鞑子是非杀你我不可啊!” “那可咋整?”刘黑子心里有点担心,对岸的清军有六千骑,对于归德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万一杀过来,刘黑子根本不能抵挡,归德立时就要尸山血海。 高义欢见刘黑子的神情,拍了拍胸脯,“刘哥不用担心,不是有兄弟我在吗?” 刘黑子撇了他一眼,高义欢没有拍一拍屁股,就回汝宁,倒是让他有些小感动。 “有高兄弟在,我自是放心,不过这鞑子不走,总不是一回事啊!”刘黑子依然担心道:“这鞑子强渡黄河,虽然失利了几次,但万一从别处过来,咱们可咋办呢?” 为了将清军的注意吸引住,高义欢和刘黑子留下浮桥,并在清军渡桥攻击时,故意示弱,放一些清军过河,再利用桥头修建的半圆形矮墙,阻击清军,用河堤上架设的火炮,把清军又赶回东岸。 现在博洛强攻三次都已经失败,等回味过来,万一寻别的方法过河,确实是个大麻烦。 黄河那么长,清军骑兵机动,再找一个渡河点不难。 这些清军不走,刘黑子便难以心安。 高义欢沉吟道:“刘哥放心,我料定徐州的官军一动,鞑子就该卷铺盖滚回关外。” 清军在山东吃喝大半年,而山东因为战事,田地大面积抛荒,清军已经很难获得补给。 这时只要官军往北一压,清军便只能撤退。 “要是徐州官军不动呢?”刘黑子有些怀疑,“那群撮鸟,都半年没出过窝了。” “那咱们就只能同清军这么耗着。”高义欢眯眼说了一句,然后又安慰道:“刘哥,你可以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洛阳通知李节度,告知清军出现在黄河东岸,有跨河掠夺河南的意思。万一清军从别处渡河,咱们就窝在城中,等李节度来救。” 回到西岸后,高义欢便快马通知洛阳的河南节度使李岩,希望万一清军杀过黄河,河南的大顺军能给他擦下屁股。 现在李自成建号称帝,大顺国的基本制度和军政框架都已经确定。 李岩并未能进入西安的大顺朝廷,而是任职河南节度使,主抓河南的军政大事。 高义欢和刘黑子都受到李岩的节制,他们相当于州府一级,有事需要先报道省里,省里再报到西安去。 当然,高义欢在报告中,自然是没有提及他和刘黑子去山东夺马的事情,只是说山东的鞑子,出现在黄河东岸,有可能劫掠河南,让李岩知晓,同时也让清军能够尽早进入顺军的视野。 “高兄弟没说马匹的事情吧?”刘黑子眉头一跳。 高义欢对他笑了笑,“刘哥,你说哩?” 刘黑子亦是一脸奸笑,“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交谈之际,强攻浮桥的鞑子,丢下十多具尸体,已经退回东岸。 三座浮桥防守的难度并不是很大,浮桥限制了清军过河的兵力,清军施展的空间有限,战力无法发挥出来。 高义欢在三座浮桥的桥头,构筑半圆形的矮墙,配备火器、硬弓,博洛几次攻击都以失败告终。 两人看了会儿,高义欢挥手道:“这次攻击后,我估计博洛也该清醒了。咱们回营吧。” 说完高义欢便转身下了河堤,那里是一大片的营寨。 在防备清军渡河的同时,高义欢与刘黑子已经完成了缴获的分配,将八千匹战马瓜分完毕,刘黑子获得一千六百匹,高义欢则获得六千四百匹。 另外,缴获的银子和物资大多都已经抛弃,只有一些清军的衣甲被带了回来。 按着比例,高义欢给刘黑子分二成,外加多给五百套,最后高二哥还剩七百套,已经让高兴豪运回汝宁,战马也被带走大半,只留下不到三千匹,让留在归德的人马一人一匹。 这六千多匹战马足够高一欢组建一支三千人的马军,不过训练期间,一人一匹,便已经足够了。 此时营地外的旷野上,一队队的士卒,正尝试着骑乘分得的坐骑。 从南旺湖奔回的来的路上,人马阻塞到路,骑马摔死自己是小,撞死人是大,所以士卒们只能牵马步行,现在场地开阔,又有骑兵指导,士卒们才纷纷开始练习骑马。 高义欢也不要求他们能够骑战,只要骑在马上不掉,可以敢路就行。 这时高义欢回到营帐内,刚刚坐下,一名骑兵却疾驰着从西面疾驰而来。 不多时,高义欢的帐帘被赵柱子挑开,“二哥,赵大宪派人过来,有紧急军情要禀报二哥!” 高义欢闻语一惊,难道汝宁出事呢? “人呢?快带来见我!”高义欢急忙站起身来,走到大帐中间。 不多时,一个三十岁的壮汉,掀起帐帘进来,抱拳行礼,“二叔!” 高义欢看清来人,是他一个侄子,名叫李虎,三十好几,一脸的沧桑,不过因为辈分关系,得叫高义欢叔叔。 自从高义欢镇守汝宁之后,加上受到李自成称帝的影响,原本害怕被高家父子贼寇身份牵连的亲戚朋友们,一下便全都冒了出来,陆陆续续前来投靠。 中国的社会,就是一个个小圈子,最后组成一个文明的大圈。 这个时代,想做事情,还是要依靠血亲和乡党,曹操能成事情,也是靠着夏侯家和曹家的一群亲戚。 高义欢对于来投的亲戚朋友,自然也没拒之门外,但也没给多少优待。 “李虎,赵大宪有什么紧急军情禀报,你快说一说!”汝宁是高义欢的巢穴,他来不及叙叔侄之情,便急声问道。 李虎忙抱拳,“二叔,赵都尉让我来告诉二叔,张献忠快打下武昌了。” (感谢从前以後ing的1000,天堂守门员O地狱看门狗的1000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谋取襄阳 身处于河南,高二哥的注意力主要在北方。 在明末的历史舞台上,虽说张献忠也是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物,但总体而言,影响力还是不及李自成。 李自成决定了明末历史的走向,而张献忠在整个舞台中的地位,却明显要差很多。 这倒不是说,张献忠不如李自成,而是张献忠的运气不似李自成那么好,没有走对方向。 如果是他先入河南,或许入北京的就不是李自成,而是张献忠了。 只是他时机和战略都未选对,活动区域士绅势力强大,社会结构相对稳定,所以声势不如李自成浩大。 前不久,他被黄得功击败后,更是没什么消息传来,让最近一段时间,谋划山东之行的高义欢,甚至已经忘了被黄得功击败的张献忠。 “怎么回事?”听说不是汝宁出了问题,高义欢镇定下来,他坐回座位,伸手让李虎不必多礼,“来,你慢慢给我说一说。” “叔,是这样的。”李虎忙回道:“大爷从南阳送来书信,说是张献忠图谋武昌,或许会引起湖广局势变化,让叔你早作准备。赵都尉接到信之后,便让我快马给叔送来。” 高义欢对一个三十多岁的糙汉叫他叔叔,有点儿不适应,他在座位上动了动屁股,然后开口问道:“老爷子的信呢?” 李虎反应过来,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上来。 高义欢展开书信一看,不一会儿,就了解湖广的大致情况,以及老爷子的用意。 去年底,黄得功在潜山大败张献忠,正欲乘胜追击之时,清军忽然入关。 当时北京下诏天下勤王,黄得功和其它几部官军,只能北上徐州,只留一少部分人马,继续追击张献忠。 张献忠这样的老贼,官军即便是全力以赴,也未必能将他剿灭,现在抽走大半兵马,结果可想而知。 这次清军入关,不仅是帮了李自成取得中原大战的胜利,同时也帮了张献忠一把。 黄得功等部被调走,便给了张献忠重新做大的机会。 他率残兵进入湖广,同霍英山和蕲黄地区活动的左革余部会兵,又吸引了不少湖广民军,立时又死灰复燃。 张献忠趁着官军勤王,兵力空虚的机会,攻城掠地,发粮赈济百姓,迅速恢复实力,并且比以前更强。 短短半年时间,张献忠又拥众二十万,大军逼近武昌。 这时与历史上的情况,又有了一些区别。 历史上,张献忠取武昌时,李自成已经拿下襄阳,将湖广的明军击败,湖广处于两大贼寇的夹击之中。 左良玉在襄阳被李自成击败后,逃到武昌,向楚藩索粮不得,一气之下劫掠武昌,然后把武昌卖给了张献忠。 张献忠拿下武昌,并没有花费多少功夫。 此时,因为李自成没有南下襄阳,所以湖广除了左良玉之外,还有几支明军。 例如本来该在崇祯十五年,战死于襄阳的秦良玉之子马祥麟,现在就在湖广。 湖广的明军还有些实力,没有到一触即溃的地步。 而武昌城未被左良玉洗劫,城中官绅和居民元气还在,张献忠便没能迅速夺取武昌。 年初时,高义欢曾出钱粮为高祖荣活动,几个月前,李岩终于将高祖荣外放到南阳做县令。 高祖荣到南阳后不久,就收到了一些消息。 其中有些是从南面传来,有些则是李岩让他去打探。 他得知张献忠逼近武昌,原本集结于襄阳防备顺军的明军,分兵去守武昌,抵御张献忠,便知道机会来了。 他探知襄阳兵力空虚,而李岩似乎有取襄阳的意思,所以赶紧通知高义欢。 高义欢明白高祖荣的意思,就是趁着湖广局势变化,抢先一步拿下襄阳。 高义欢看完书信,不禁一阵沉思,这确实是一次机会。 虽说他的人马训练还不足,比较菜鸡,但是襄阳的左良玉,比他还要菜鸡。 明末那些流寇,还有左良玉,极短的时间内,就拉出十多万人马,而那么短的时间内拉起来的军队,战力可想而知。 高义欢的人,虽然也还称不上精锐,但打这些乌合之众,应该问题不大。 他去打一打,未必没有机会拿下襄阳。 占据豫州南部,然后南下夺取襄阳,是高二哥早前就定下的策略,所以看完书信,他立刻就动心。 高义欢决定下来,心里却也不禁一叹。 大明朝廷这艘老船,已经是处处漏水,李自成没堵住,关外的清军也没堵住,现在张献忠又在湖广做大,让任何一人对于明朝的局势,都看着头皮发麻。 即便是把大明交给他,估计也是回天无力。唯有丢弃北方,退守江南,或许还能形成南北朝的格局,想要内平流寇,外御悍夷,估计是不可能了。 高义欢微微沉吟,便开口对李虎说道:“李虎,我修书一封,你带回去给赵大宪和鲁义方,让赵大宪加强士卒的训练,再告诉鲁义方,冬小麦一收,先把上半年的田赋收上来~” 此时已经是崇祯十六年六月,清军是崇祯十七年四月底入的关。 如果历史还像原来的轨迹一样演进,那留给高义欢的时间已经不到一年。 一年之后,如果他翅膀不够硬,扇不起风浪来,不足以扭转历史的大势,那剃发易服,不从者斩的局面,还是会出现。 到那时,整个天下都会成为八旗的猎场,沃野千里的汉土,都会成为旗人的庄园。 汉人则要被奴役数百年,而整个汉人的脊梁骨,则会在扬州、在嘉定、在江阴、在一场场的屠杀中,被彻底折断。 虽然高义欢知道自己现在扩张太快,根基不稳,容易步李自成的后尘,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够在关键的节点来临之前,变强一点,变大一点。 当下高义欢便找来笔墨,写下书信,让赵大宪和鲁义方备战。 以便等高义欢回到汝泞时,山东之行的人马能够休整,而汝宁的人马,则能立刻踏上征程。 写完书信,高义欢让李虎立刻返回,然后叫来亲卫吩咐道:“去,让斥候密切注意东岸的情况,有什么事情,立刻来告知本将~” (求支持正版阅读,求书单推广,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赴国难 崇祯十六年,六月二十日,临清城。 自从清军攻入山东,临清已经被围七个月。 城头上,守城的明军和城中的青壮遍布在城墙上下,消瘦的士卒或躺或卧或坐的靠着城墙,一片寂静无声。 许多士兵抱着兵器,靠着残破的女墙坐着,目光呆滞,神色凄惨。 七个月的时间,富庶的临清城,也已经粮食断绝。 连日来士卒们都只能喝一碗一稀粥,民夫和妇孺更是粒米未进,城中已经开始食人。 饥渴和恐惧,正撕咬着守军的意志,城中将士的精气神,被慢慢消磨干净,士卒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城头上,瘦一圈的王彦坐在一截檑木上,旁边不远处,则坐着枯瘦的高名衡。 前不久,主持城防的按察使战死于城东,高名衡便成了临清的主心骨,他亦为曾下过城头。 历史上,高名衡在开封失守后辞官归乡,清兵突然杀入山东,高名衡在沂州没有机会施展善守的才能,就在城破后与妻自杀殉节。 这次临清州有所准备,但能守到现在,也到极限了。 此时三守开封城,让流贼无计可施的高名衡,闭目坐在木箱上,周围坐了不少士卒,都不说话,城上出奇的安静。 这时城墙台阶上,忽然一个身影一瘸一拐的爬上来,身后还一人,穿着马褂,头戴满帽,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走上城墙。 他见守军的狼狈模样,脸上难掩自得之色。 王维栋把那人带到闭目养神的高名衡面前,行礼道:“抚台,奴使到了。” 高名衡睁开带着血丝的眼睛,看向那人,满衣满帽,白白净净,顿时眼睛眯起,“虏首让你来做什么?” “贝勒爷,派我来,是向给高抚台和临清百姓指一条生路。”那清军使者笑道:“满城的生灵,是生是死,都在高抚台一念之间。” 高名衡冷笑人,怎敢忘了圣贤教诲,去给建奴做说客?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呵呵~”那清使微微一笑,心有成竹,“抚台要杀我容易,只是杀了在下,搭上满城百姓的性命,值得吗?对抚台又有什么益处呢?” 高名衡见他伶牙俐齿,又听他语带威胁,却很平静的盯着他道:“自然是有益处。你不知道城中缺粮,正想杀人吃肉么?” 那清军使者见高名衡这么平淡的说了出来,心里吓了一跳,额头开始有些冒汗。 王彦等周围的将士,则站起身来,李破奴将刀一拔,便向那清使围过来。 高名衡见他脸色惨白,不禁冷哼一身,本以为是个人物,不想是个草包。 “我问你,阿巴泰让你来招降我,都说了些什么?”高名衡站起身来,忽然问道。 那清使本来被吓了一跳,听了这话,以为有戏,便定神道:“贝勒爷说了,自先太祖起兵,他就跟随征战,同明军交手近三十年,佩服的明人并不多,高抚台算是一个。” “哼,高抚台御虏半载,奴酋拿临清毫无办法,抚台何需奴酋佩服!”一旁的王彦冷哼一声。 高名衡对此却似乎颇有兴趣,他挥手让王彦先别说话,扭头对那清使道:“你说,你们贝勒都佩服谁,老夫又排第几。” 清使见此,心思越发活络起来,“我们贝勒爷最敬重的人,乃是蓟辽督师孙承宗、总督卢象升,还有就是高抚台了。” 高名衡听完,忽然大笑起来,谓左右道:“老夫能与两位督师齐名,真是一件快事!” 王彦等人见此,不惊都心里一惊,那清使则欢喜抱拳道:“高抚台,我家贝勒说了,只要抚台开城~” 清使话说一半,高名衡笑声却忽然止住,厉害一声,“住口!” “高抚~”清使微微一愣,不明白高名衡为何突然翻脸,不让他说出条件。 高名衡却笑道:“哈哈~奴首既然将老夫与两位督师并提,老夫自是不能让他失望。”说完他看了清使一眼,冷笑一声,“就借你首级一用,算是给奴酋看重老夫的回礼吧。” 清使一听,脸色大变,忙惊慌道:“高抚台,两军交锋,不斩来使啊~” “你非蛮夷,乃我中原败类,不算什么使者,老夫是清理叛贼,杀了没什么不妥。”高名衡一挥手,大喝道:“杀了。人头丢到城下,尸体烹熟,选锐士分食,今夜袭营,与奴死战!” 清使听了惊得连连后退,忽然背后一疼,一把战刀从后将他捅穿,周围士卒顿时一拥而上,将他乱刀分尸。 不多时,清使就被大卸八块,人头被丢下城墙,尸体则被士卒拿走。 是夜,临清北城,身披盔甲的士卒,端起大碗,从一大锅肉汤旁走过,每人乘上一碗。 高名衡与数千百姓打着火炬,站在一片被拆掉的屋宅旁,注视着这些死士。 王维栋将一碗肉汤仰头喝完,将碗往地上一丢,用带着血污的袖子擦了擦嘴,然后向高名蘅,还有四周的百姓拱了拱手,壮烈的喝道:“抚台,兄弟们,某先走一步,先走一步了。” 又一名士卒上前,却先往向南一跪,哭声道:“老娘亲,儿不孝,要去给爹和翠儿报仇了。”说完他又看向周围的人群道:“弟兄们,兄弟我是本地人,我家就在丘县南城赵家庄,你们谁要活着,经过我家门前,还请替兄弟给老母磕个头,我这儿多谢了。” 语毕,他先给周围的百姓和青壮磕了个头,然后站起身来,一抹泪,拱手道:“拜托大家了,某先走了。” 选中的锐士,一个个上前,周围的士卒痛声回应,“老哥,你好走!” 王彦站在高名衡身后,心痛不已,周围的人群,无论官兵,还是百姓,莫不感伤。 高名衡点了点头,眼喊着热泪,拱手向死士们回礼,“将士们,你们先行一步,为国赴难,高某随后就到啦。” (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求书单推广。)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鞑兵北归 临清城中,粮食耗尽,城破是迟早的事情。 那个什么贝勒阿巴泰,既然将高名衡推崇到孙督师一样的高度,高名衡自然不能让他失望。 可笑的鞑子,难道不知道,孙承宗和卢象升为什么被人尊崇吗? 两位督师都抗清而死,历史上高名衡城破自杀,现在他心中同样已存必死之志。 清军见使者被杀,脑袋被丢下城墙,必然大怒。 那阿巴泰盛怒之下,明日多半要起兵猛攻,高名衡了解城中情况,估计城池已经不能抵御清军的全力一击,索性便在清军未攻城前,突袭清军。 高名衡并非求胜,而是求死,求死得壮烈,求死得有价值。 城中被选中的千余甲兵,都是有血性,同鞑子有血海深仇的人,听了高名衡的话,死士们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王维栋高声叫道:“不活了!” “不活了,先走一步了!”李破奴跟着嚎叫,千余士卒一起将碗摔掉。 他们心中很清楚,城外有数万清军,他们冲出去是找死,但是与其饿死在城中,最后被鞑子收割,不如趁着还能有口饭吃,出城一搏。 四周的百姓听了这话,莫不热泪盈眶,高名衡双手抱拳,一鞠躬,“走好!” “检查器械!”一名千户官,当即下令。 士卒们娴熟的查看刀口,摸着矛头,确保他们都锋利无损。 大半载的战斗,许多战刀都砍出了缺口,矛尖也被折断,他们现在使用的武器,穿的盔甲,都是全城的士卒凑出来,挑选好的装备他们。 器械检查完毕,城门慢慢打开,一千余士卒趁着夜色,徐徐出城。 这是必死之战,将士们却没有一点惊慌,因为他们知道左右都是个死,不如出城一搏,多杀两个鞑子。 为崇祯十二年,济南赴国难的巡按宋学朱、参政邓谦,被屠十三万山东百姓报仇。 也为了这次清军入寇,被杀的亲人,要个说法,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很快一千多士卒,便在夜色的掩护下,慢慢摸向清军营盘。 王彦则扶着高名衡登上城头观看,许多百姓也涌上城墙,不过夜色中,他们只能看见远处燃烧着火炬的清军营盘,却看不清城池与清军营盘之间,在黑暗中摸索向前的明军士卒。 清军营地外,王维栋、李破奴同一千同袍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摸到了清军营门外。此时已经是后半夜,能见度很低,不过还是能看见横在营门前的拒马和栅栏。 一名千户官回头轻声喝令,“左右各去一个旗的弟兄,备好火箭,攒射鞑营,吸引鞑自注意。其他弟兄,随我直冲鞑营。” 当下数十名士卒,便摸向左右两边,李破奴和几个士卒,则猫着腰摸向营门,将挡在营门前的一座拒马搬开。 王维栋则弯弓搭箭,箭头对准营门旁边望子上的清军身影。 李破奴搬开拒马,又向前去推营门,谁知清军在上面系了铃铛,门才推开一条缝隙,铃铛便清脆的响起。 “什么人!”望子上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望子上的清军探出半个身子,他话音刚落,王维栋弓弦一松,那清军顿时惨叫一声,坠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千户官见已经暴露,顿时一跃而起,“推开营门,冲啊!” 明军士卒纷纷从地上爬起,一拥而上,冲入大营,营寨中值夜的清军,立时敲响警钟,从各处涌来。 冲进营寨的明军士卒,见前面一片人影攒动,向营门而来,顿时一声怒吼,“不活了,兄弟们杀啊!” 千户官抄起战刀就一马当先的冲出,飞快的与清军撞在一起。 “去死!”一名清军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身前黑影一声怒吼,接着就被砍翻。 王维栋、李破奴纷纷点燃火箭,一边前突,一边弯弓乱射,箭矢点燃帐篷,但帐篷内去没有鞑子冲出来。 临清城头上,王彦见清营火起,阵阵喊杀声传来,立时转身行礼道:“抚台,趁着将士突袭鞑子北营,抚台赶紧从南城突围吧!” 高名衡却摇了摇头,“北营遭受攻击,其它鞑子营寨必有准备。如果老夫还有一支精兵,或许可以尝试突围,但是现在满城老弱,如何破开建奴的营垒。” “学生愿为抚台杀出一条血路!”王彦并不放弃,一脸悲愤道。 高名衡摆了摆手,“士衡啊,鞑子很快就要入城,你先去准备火柴,把城烧了~” 王彦见高名衡心意已决,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眼光瞟了眼城外,刚迈出去的步子却停了下来。 高名衡也注意到,城外鞑营的大火,已经从营门处的一小块,蔓延大半营寨。 在营寨北面的旷野上,还有许多火光如星星一样闪烁,正从营盘出来,往北移动。 “鞑子在跑!”王彦指着北面不由得一声惊呼。 高名衡也面露惊讶,一千将士的能力怎么会这样大,鞑子居然逃了。 天明时分,高名衡和王彦领着百姓到达城外的鞑子营盘,营地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官军,纷纷站了起来。 大伙儿都没说话,周围寂静无声,一个个脸上都有点疑惑,鞑子怎么突然就走了,让他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守住了临清。 正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看着空无一人的鞑子营盘时,南面忽然一阵蹄声传来,一支马军漫山遍野而来。 黄得功一骑当先,数千骑兵绕过临清城,直接向北而去。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又有几支骑兵接连奔至,刘良佐、方国安等部,纵马驰骋,紧跟在黄得功身后。 王彦远远看见将旗,惊讶道:“是官军!” 不多时运河西岸也出现一队骑兵,这下不少人都认了出来,惊呼连连,“东昌刘总兵也来了!” 高名衡的脸一下涨红,反应过来,心中懊悔,居然没有发现城下建奴退兵,他忙急挥手,大喝一声,“快,往北追,别让~” 高名衡边说边走,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却忽然脑袋一晕,栽倒于地,引起周围人一声惊呼。 北京,紫禁城内。 消瘦的崇祯皇帝,坐在御案前,心情烦闷的翻阅着奏章。 王承恩却跌跌撞撞的跑进大殿,在门前被绊倒后,顾不得去捡官帽,便挥动着手中奏章,“陛下,大捷啊!大捷~”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吹起来的大捷 崇祯十五年,十月,清军从黄崖口攻入关内。 此后,北京戒严,至今已有大半年的时间。 崇祯皇帝起初还能发几道旨意,还能收到地方上一些揍报,等到后来闯军占据河南、关中,清军盘踞山东,北京与外界的联系,就基本被斩断。 偶尔有消息传来,也都是各地失陷的噩耗,让崇祯倍感无力,朝臣对此也没有一点策略来解决眼下的危机。 好在,清军兵临城下,并非是一两次,次数多了之后,北京城的内阁官员和军队,对于京师戒严,便也习以为常,京师到也并未出什么乱子。 此时,明朝在北面的精兵,只剩下窝在山海关一带的关宁军,而这只人马不能动,朝廷已经传出旨意让南方勤王。 内阁能做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字“等”。 要么等建奴自己走,要么等南方的明军赶来勤王,把建奴逼出关内。 近三百年的老大帝国,握在手里的牌已经不多。 内阁已经没牌可打,只能坐困京师干熬,急也急不来。 不过他们不急,崇祯皇帝却急。 这天下可是朱家的天下,大臣们不心疼,他心疼。 建奴在他朱家的宅子里,一住就是大半年,崇祯皇帝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身形消瘦了一大圈。 宫门外,几个绯袍的清瘦文官,脚步飞快,刚到宫门前,王承恩便急忙迎接上来,急声催促道:“几位阁老,快跟咱家来,陛下已经催了六次了。” 周延儒脸色一变,急忙一拉官袍下摆,便小跑起来。 当今天子性子急,这么会儿功夫,就催了六次,几个老东西,急急忙忙的都跑了起来。 不多时,众人就到了大殿外,王承恩先进去禀报,片刻后,便站在门口招手道:“几位阁老快进来。” 周延儒、吴甡方、魏藻德等人忙进殿来,便见一生布袍的崇祯,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兴奋的在殿上来回走动。 他看见几人进来,立时停下步子,拿着那份奏折,对刚跨进门槛的几人问道:“几位爱卿,马士英的奏疏中所说大捷之事,你们核实没有,是不是真的?” 历史上清军五月间就从山东退走,六月回到辽东。 据朝鲜史书《沈阳状启》记载:返回的清兵“所着衣服破尽无形,皆作鬼形“,因“死亡甚多“,“比上年入去之数仅满其半“。许多建奴家属望穿双眼,盼来的却是父死子亡的噩耗。一时间,“城门内外,哭声连屋“。 朝鲜一向偏向明朝,记载中多有夸张的成分,但也可以看出,清军虽然斩获不少,但是长期在外,损耗也很大。 这除去作战的因素之外,半年时间内,受瘟疫,受疾病,受补给限制,损耗不得补给,占了主要原因。 一双鞋,一件甲连续穿七八个月,人自然如鬼一般。 这次清军在山东待到六月,被围的临清城粮食断绝,清军的粮草,其实也已经不济。 阿巴泰要退出关外,是迟早的事情。 这时高义欢偷袭鞑子营内,给南面的明军制造了机会,而明军的北上,便城了促使阿巴泰决定出关的关键一根稻草。 清军粮食已经耗尽,山东抢无可抢,一旦被明军缠住,又不能在短时间内取胜的话,那十万清军便有大危险。 在此种情况下,阿巴泰只能选择退回关外。 马士英的奏折先到兵部,再到内阁,周延儒等人早就看过。 在奏疏中马士英对于高义欢自然一字未提,整个战役全都是他运筹帷幄,指挥有方。 南直的官军先是有预谋的顿兵徐州,忍辱负重大半年,就是为了麻痹藤县的建奴,然后派兵偷袭敌后,声东击西,调走藤县清军,最后藤县空虚,一举拿下藤县,共计斩获首级三千余枚。 之后,他继续追击,解临清之围,又斩获无数。 整个奏折,写的是相当的精彩,扣人心弦,洋洋洒洒八千多字,三十六计快被他使了一个遍。 内阁看了之后,还斩首三千,根本没人信,所以被压了一天。 可是紧接着,山东方面的奏折也传过来,从侧面佐证了马士英的奏折,周延儒才忙让人送上来。 几人中由魏藻德主持兵部,由他回禀道:“陛下,此事臣已经核查,因为山东巡抚也有奏折过来,所以基本可信。”说到这儿,魏藻德犹豫了一下,觉得话还是不能说太满,已满万一马士英虚报战功,牵连到他,于是又忙改口道:“不过,山东距离京师太远,臣还需要派人再次核查。” 崇祯只听前面的话语,脸上就兴奋的涨红起来,他根本没听后面的话,便不耐烦的挥手道:“快,山东的奏疏拿给朕看!” 魏藻德正好带在了身上,忙从袖子中取出,呈给崇祯。 崇祯一看完,这份奏折也是文采斐然,不过重点是强调,山东三司官员是如何巧妙的将建奴主力引向济南,为各地防守争取时间,最后成功让清军无奈退军的。 山东和南直隶的奏疏内容不同,不过有一点却可以确定,那就是建奴真的撤出山东了。 “奴在山东受挫,马爱卿已经督促勤王之师北来。”崇祯合上奏折,脸上难掩喜悦之色,他看向几人,忽然一脸振奋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几位阁老,谁愿意出京督师,同马爱卿配合,一鼓作气,重创建奴啊!” 明朝一战就损失了十来万,明军斩首三千多级,显然无法让崇祯满足。 看了两份奏折后,崇祯内心的无力感消失,觉得大明的军队还是能有所作为,所以期许他们能够建立更多的功绩,重创入寇的建奴,一解他心头之恨。 面对崇祯期许的目光,几名大学士却后背一寒。 不说建奴不好打,马士英的奏疏还未核实,就算是真的,出去督师却没达到皇帝心中的预期,恐怕也要有麻烦。 大学士吴甡方见皇帝目光看向他,忙行礼道:“陛下,臣到是想为陛下分忧,不过臣刚接过督办流寇的事宜,实在分身乏术。” 崇祯微微皱眉,不过流寇也是大事,于是又把目光投向其他几人,却见刚才还说话的魏藻德,低头伏地,屁股翘得老高。 周延儒心中正寻思事情,动作慢了一拍,立时就被崇祯盯上。 “周卿,你可愿意督师?”崇祯看着他问道。 周延儒心里叫苦,不过转念一想,建奴入寇大半年,也到了该出关的时候。 现在躲又躲不掉,他便只能正色行礼道:“臣愿意自请观师,为陛下杀奴。” 崇祯当即大喜,下诏褒奖,降手敕,把他比作召虎、裴度,赐章服、白金、文绮和上等好马4匹,拿出大批金帛让周延儒赏赐军队。 (感谢且随疾风前行ii的500,Abuner的1000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回师汝宁 七月初,归德府,黄河西岸。 三千多高部士卒,正收拾行装。 士卒只需要将毛毯卷起,背在后腰处,然后带好自己的兵器、水壶等一些用品,便可以牵着马匹出营集结。 帐篷和军粮等物资,则交给后勤队收捡。 河西岸的营盘里,一顶顶白包一样的帐篷,一个接着一个的塌了下来,后勤队的士卒穿梭其间,将收好的帐篷、粮食和大锅都装上了骡车。 这时出了营盘的士卒,在外稍微整队,便按着局为单位,翻身上马,向西挺进。 三千骑兵在道路上浩浩荡荡,士卒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匹起伏,看得刘黑子心驰神往,垂涎欲滴。 此时刘黑子领着一众将领,还有新投过来的季国风,站在道路旁,大笑着抱拳,对高义欢一行人说道,“高兄弟,一路顺风。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记得还叫上你刘哥。” “叫你娘个批啊!”高义欢翻身上了黑驹,看了眼季国风,心里不禁暗骂一句,才给刘黑子抱拳道:“刘哥,后会有期了。” 说完,高义欢看着季国风,“季县令,有空来汝宁坐一坐,高某定然盛情款待。” 季国风拱了拱手,刘黑子一下挡在他面前,插话道:“高兄弟,天色不早了,你要回汝宁,刘哥便不留你啦。” 如同高义欢所料的一样,季国风到了徐州后,先是对马士英等人很失望,后来要求徐州官府发粮赈济跟他去徐州的百姓,被徐州知府拒绝,便一怒之下,带着百姓来到归德。 体制之内,有体制的规矩。 让徐州的知府拿粮食赈济成武县的百姓,可能性不大,高义欢猜中了季国风会回来,但是没猜到刘黑子动作飞快,抢在了他的前面。 季国风领着千把难民,刚进入虞城县,刘黑子就得到了消息,悄悄跑去迎接,把难民安置在永城,季国风自然也就成了他的幕宾。 高义欢毕竟在刘黑子的地盘上,消息不如刘黑子灵通,等刘黑子有些自得地带着季国风来见他时,事情已经是铁板钉钉,高义欢便只能默认被刘黑子截胡的事实。 高义欢听了刘黑子的话,给他一个冷脸,便一拔马将,绝尘而去,瞬间就跟上了起伏奔驰的大队人马,同大军一起西归。 “高兄弟,好走啊!”刘黑子在后挥手,看着高义欢骑马远去,不过高义欢头也没回,便直接一挥马鞭,疾驰着追逐落日而去。 大半个月前,黄河东岸的博洛,强渡接连失败后,正欲绕道渡河,却传来了藤县失守,徐州明军撵着佟图赖北上的消息。 博洛轻兵急进,粮草都留在了藤县,而藤县一丢,博洛便粮草尽失。 这让博洛大惊失色,同时又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北撤临清。 一来他需要解决吃饭的问题,二来他原本的责任是防备徐州明军,现在没防住,他便必须要通知阿巴泰,以防清军的主力遭受明军的突然袭击。 博洛一走,高义欢就可以撤兵,不过没有确切的消息,高义欢担心博洛并没有真正离开,大军便依旧留在了归德。 在博洛奔到临清之后,阿巴泰得知徐州明军北上,而临清又久攻不下,清军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撤走,阿巴泰不甘心,不撤,局势又开始对清军不利。 这时随着明军的北上,继续进攻已经不太可能,阿巴泰便尝试对临清进行招降,结果被高名衡断然拒绝。 此时斥候报告徐州明军已经接近临清,而东昌府的山东明军也在刘泽清的率领下出城,阿巴泰便只能选择连夜撤离。 这一撤,便更加助涨了马士英的气焰,徐州官军像打了鸡血一样,追着清军追杀,让阿巴泰本就不多的缴获,损失了大半。 这些缴获落在明军手中,又进一步刺激了官军。 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等将,神勇无比,一路从山东追到沧州,使得阿巴泰几乎空手而回。 这时阿巴泰急于出关,破罐子破摔,便也就忍了,不想明军吃了豹子胆,怂了半年的北直明军,也跑出来堵截。 阿巴泰忍无可忍,像一条被堵住的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八旗战力毕竟摆在那里,真发起狠来,堵截的明军,顿时被打得满地找牙。 清军击败拦路的明朝总兵白广恩,围追堵截的各部明军,才一下清醒过来,热血散尽后,畏惧八旗的凶悍,不敢再追。 再者,阿巴泰的缴获已经丢失大半,而明军也知道他急于出关,各部见无利可图,便都不愿意再战。 周延儒见此,便驻兵通州,等清军自己出关,而他则天天给崇祯皇帝报捷,不是今天收复一县,就是又追奴二三十里,让崇祯龙颜大悦。 然而,各部明军其实都没出战,不敢堵截阿巴泰这头疯狗,只是尾随在后,看着阿巴泰出关。 崇祯被周延儒的揍报瞒在鼓里,以为真的重创了阿巴泰,对周延儒大肆的奖赏。 不过仅仅数日之后,周延儒就被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告发,而崇祯皇帝得知自己白高兴一场,深感被周延儒欺骗,大怒之下,将周延儒锁拿入狱,不久之后就将其处决。 高义欢收到了清军出关的确切消息后,便决定返回汝宁,准备谋取襄阳。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周延儒的事情,崇祯皇帝对马士英揍报斩杀弼尔塔哈尔和李率泰的事情,也心曾怀疑,并让锦衣卫调查。 锦衣卫一查,弼尔塔哈尔和李率泰确实被杀,不过据一个姓方的锦衣卫小旗所言,却并非死于明军之手,而是被流贼中一个叫高义欢的贼头越界所杀。 这个高义欢,崇祯皇帝有些映像,一问之后,才想起是攻陷汝宁,俘虏亲藩的贼寇,这让崇祯皇帝勃然大怒,以为马士英和徐州明军与流贼勾结。 不过皇帝虽然愤怒,心里起了疑心,但这时李自成在西安称帝的消息传来北京,崇祯便不仅没有下旨询问马士英、黄得功等人关于高义欢的事情,反而给几个军头大肆封赏。 当然,这些事情,骑马返回汝宁的高义欢却并不知情,并没有想到他居然进入了崇祯的视野。 (感谢Abuner的打赏,感谢大佬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待机出征 七月间,窝在关内大半年的清军退出关外。 同历史上,阿巴泰携带白银二百万两,人口牲畜三十余万,安然退回沈阳不同。 这一次清军狼狈不堪,缴获几乎全部丢弃,自己还损失战马上万匹,折了数千人马,加上两员战将。 不过,清军已经完成战略目标,皇太极并未因此而处罚阿巴泰,让多尔衮有点失望。 明朝一方,还未来得及为清军退出关外欢喜片刻,关内便传来一个接一个的噩耗。 李自成称帝,关中尽陷贼手,张献忠死灰复燃,称“大西王”,又让明朝焦头烂额。 这时一个新的议题,迁都,便引起了朝中动荡。 早在河南局势糜烂时,被下狱的总督侯恂,就曾谏言,要朝廷放弃河南。 不过这种话,在大多数人看来,就是软弱无能的表现。 现在朝中不少大臣都意识到,须要迁都,崇祯皇帝也想迁都。 只是迁都一事,不能皇帝自己说,得有大臣来提,而崇祯的可悲之处就在于,他身边连个像秦桧一样,为君解忧的奸臣都没有。 骂名我背,你得抱我平安,给我荣华富贵才行。 有陈新甲等人在前,大臣们谁都知道迁都之后,一旦北京失陷,提出迁都的人,肯定要被杀顶罪。 一时间,迁都之事,阁臣没一个敢松口同意。 有些有良知的官员,像被关在狱中的梁以樟,便提议先送太子去南京,但这又惹恼了皇帝,认为大臣们是不是商量好了,要把他留在北京,他们好去南京拥立新君。 七月间,北京乱糟糟的一团,而高义欢已经回到汝宁。 在回到汝宁府后,他先安排回来的士卒休整,然后便去祭拜了战死的士卒,并慰问了阵亡将士的眷属,给予抚恤。 此后,他一面打探湖广方面的消息,一面进行准备,只等消息传来,时机成熟,他便立时出征。 这时随着冬小麦收割,高义欢对治下征收第一次赋税,便预示高义欢终于完成,从流寇向政权的初步转化。 有了稳定的赋税来源,说明高义欢的财政收入,开始向比较健康的方向发展,行政体系也搭建完成,而百姓能够交粮,便也就说明高义欢治下基本安宁。 此时,三千出征山东的人马,大部分都被发往各县驻守,进行休整,替换准备出征襄阳的驻军。 这次是去攻城拔寨,人马要多一些,汝宁城外的军营内,已经聚集了五千大军。 清晨,高军大营内,高义欢一身盔甲,一手按刀,一手叉腰的看着士卒训练。 六月间,高义欢收到高祖荣的提醒之后,便快马传回指令,让赵大宪备战。 几日后,博洛一撤,他又让金声桓带着一批军官,先回汝宁去负责出征人马的训练。 虽说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士卒战力不可能通过训练突飞猛进,但是让三千多士卒学会了骑马,却没有什么问题。 “将军,这次打襄阳,卑职觉得五千人马,还是不够啊!”金声桓站在高义欢身边,他对襄阳很了解,因而提醒一句。 襄阳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坚城,几千人马就想硬攻,确实是在做梦。 高义欢点了点头,不过他一共只有九千多人,总得留下人马看家才行,“人马是少了一些。不过我已经让赵大宪继续招募新卒,另外这次出征,我准备以豫南防御使的身份,征调南阳的人马一同前行。” 金声桓现在对顺军的体系,也有了一些了解,知道高义欢有个豫南防御使的身份,不过顺军眼下规制还不是很清晰,各部主要还是听军头的命令。 南阳名义上归高义欢节制,事实上对方如果不听,那高义欢也没有什么办法。 “王体中佣兵两万,他会听将军的军令吗?”金声桓有些担心道。 高义欢笑了笑,却很自信的说道:“他会跟本将一起走地。” 回到汝宁后,高义欢收到了一个消息,张献忠受到李自成称帝的刺激,在攻下黄州后,便自称“大西王”。 他于黄州,设六部和五军都督府,委派地方官吏,欲图建立政权,同李自成相抗。 高义欢记得,李自成对张献忠十分不满,在得知张献忠称王后,曾派人对张献忠说,“老回回已降,曹革左皆死,行及汝矣。” 意思就是说,老回回已经投降了,罗汝才、贺一龙都被我弄死,下一个就是你张献忠了。 高义欢已经派人去将张献忠称王的事情,上报上去,并自请南征,防备张献忠。 这时李自成正忙着攻取关中各地,牛金星急于让李自成东征,夺取北京,他相信上面很快就会有旨意下来。 王体中也是威武将军,只是比高义欢少了一个豫南防御使的头衔。 单个高义欢的命令,王体中未必会听,但如果打着李自成的旗号,那就不同了。 高义欢在军营待了一段时间,检查了五千人马备战的情况之后,便去查看粮草储备的情况。 得益于去年在鹿邑等地的水利建设,加上分田政策,最后再感谢老天爷赏饭吃,今年粮食的产量还算不错。 此时北方亩产麦子在一石左右,不过大多数田地只能产一百斤,能产二百斤就是上好的良田。 在汝宁和鹿邑等地的田亩,除了军田免税之外,九成以上都需要纳税。 整个汝宁,加上鹿邑、陈州、项城等地,鲁义方清理出来的田亩,共计七百余万亩。 这次大概有一半的土地,赶上了冬小麦的种植,就是有三百多万亩。 如果亩产一石的话,高义欢能收三十万石粮食,不过因为水利建设还没完成,所以大多数田亩,都不能做到一石的产量,只能收到一百斤左右。 此时交到汝宁的夏粮,已经有十万石,各县还有尾数还未押运过来。 鲁义方初步统计,应该能征收十五万石左右的夏粮,秋粮应该会比夏粮多一些。 高义欢现在可以说是士马精壮,粮草充足,只等时机到来,便可立刻出征。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军器图说》了解一下 打仗,除了精兵粮足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器械精良。 两个月前,高义欢要出征山东时,曾视察过一次兵器作坊,不过情况并没有让高义欢满意。 七月二十八日,高义欢接到王老汉的报告,火器坊新铸的大炮已经脱模,请他过去视察火炮。 上次视察时,陈汇廷给高义欢说,六月就能造出火炮,但实际上,火器坊造的第一批火炮,并不理想,三门中便炸了一门,炸膛的概率非常高。 这些工匠原来是给孙传庭铸炮,本来不该出这样的事故,不过毕竟关中的工匠并没有全来,有的还来自不同的作坊,高义欢并没有将孙传庭的工匠全部挖到。 这次是第二批火炮,高义欢估计陈汇廷是有了把握,才敢叫他去试炮,不然在他面前又炸一次,高义欢便又得打他们板子了。 高义欢听说炮已经造好,心中还是十分高兴,毕竟这次要去攻襄阳,没有大炮可不行。 左良玉那厮并不简单,高义欢不弄几门炮,吓吓那厮,他未必会放弃襄阳。 清早,高义欢收拾后,没吃早饭,便来到了兵器作坊。 这让王老汉、陈汇廷,还有工坊内的工匠都高度紧张。 高义欢回来之后,便过问过工坊的事宜,得知三门火炮炸了一门,二话不说,就把铸炮的工匠,打了三十军棍,直接负责人,也都罚银,降级。 高义欢对于铸造的知识有限,也提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铸造中遇见的问题,毕竟他不是这个专业的。 明朝火器最大的问题,就是炸膛。 高义欢攻克这个难题的方法,非常的简单粗暴。 就是一手银子,一手军棍。 简而言之,就是造一批铳炮,质量过硬,那就赏。 如果质量不过关,炸膛概率在三成以下,就吃军棍,三成以上直接砍头。 当然这其中还有细规,有些情况,则不在此列。 比如说,在研发新器械时,多炸,甚至全炸,便都没关系。 高义欢立下的规矩,只对已经通过测试的成熟武器有用,并不是完全粗暴的一刀切。 工坊的几人,见高将军没吃早饭,大清早就跑过来,便知道他对火炮的重视。 一行人紧张的陪在高义欢身后,陈汇廷摇指着前方,介绍道,“将军,就在前面。卑职和匠人吸取了上次的经验,重新画图制模,这次造了六门。” 高义欢随着他们来到铸炮坊外的一块空地前,远处几个工匠,外加一队士卒,正在等候。 六个又长又粗,黝黑黝黑的巨物,就在士卒前面排开,不过距离太远,高义欢看不真切。 等他过去时,便见六门重炮,架设在四轮的炮车上,一字排开。 幸亏是从关中弄来的工匠,有铸炮的经验,高义欢才可以一开始就造千斤以上的红夷大炮,不用从小炮慢慢摸索,节省了宝贵的时间。 高义欢走上来,摸了摸这几个巨物,发现六门炮的规制一模一样,都是长一丈,大概三米,口径在一百毫米以上。 高义欢仔细看了看,比较满意,随即一拍炮身,对几名士卒道:“来,你们几个打一炮,让本将看看威力如何。” 军令一下,十多个士卒蜂拥上前,三人一组,进行装填弹药。 其实火炮发射药定量,在明朝早就有了,戚继光就已经提过。 另外明朝当年雇佣葡萄牙人时,也学走了不少东西。 高义欢见六名士卒各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药包,分别放入六门火炮的炮口,然后推入炮膛,不禁有些惊讶,这药包显然事先已经定量。 高义欢的几门炮,都是打炮的时候现装,他便以为明朝的火炮都那么打,以为自己又能提出很有建设性的意件,不想关中来的工匠,居然已经知道定量装填了。 这时几名士卒又取出同样的弹丸推进炮膛,然后用尖刺刺破事先推入的药包,再插上引线,便一切准备就绪。 为首的一员哨总向高义欢请示,高义欢挥了挥手,“是好是坏,得打一炮,放吧!” 说完,高义欢就领着众人后退五十步,那哨总领命之后,拿起一面小旗往下一挥,口中大喊一声,“放!” 六门火炮便依次点火,引线立时就“咻咻”的闪烁着火焰,腾起硝烟,火星“嗖嗖”的往火门里钻。 几名工匠纷纷将耳朵捂了起来,高义欢不以为意,只见火炮猛地一退,便“轰”的发出一声巨响。 高义欢只感觉耳膜生疼,地面颤抖,便见前面依次腾起六团白烟,各门炮架一退,铁弹便呼啸着冲出炮口,砸向远处的一截砖墙。 墙上立时尘土飞扬,被铁弹砸的凹陷,砖石碎裂,无数碎石飞溅,像下雨了一样。 只是一瞬间,六枚铁弹砸在两里外的试炮墙上,如同重锤一样,砸出了六处凹陷。 高义欢看了看眼前的情景,心头狂跳,不禁一声喝彩,“好!” 真是拆迁的神器,有这种大炮,什么城墙轰不塌呢? 一旁的陈汇廷和王老汉,见高义欢的反应,不禁纷纷都松了口气。 高义欢扭头过来,“陈器监,你们这次做的很好。铸炮的工匠呢?本将要计一功,给予奖赏。” 陈汇廷忙回过头来,叫来几名走路一瘸一拐的工匠。 高义欢一看,就想起只前自己下的命令。 他觉得这些人在孙传庭那里造过红夷炮,而且明朝仿造红夷炮已经多年,便认为技术已经比较成熟。 这些人能给孙传庭造好,不给他造好,所以一怒之下便让人打了军棍。 这些匠人其实冤枉的很,孙传庭那边造炮时,工匠已经磨合,而他们刚来这边,等于重头再来,没全炸已经很不错了,没想最后居然还吃了军棍。 这让匠人们认为高义欢比孙传庭还要严苛一些,纷纷有些紧张的上前。 高义欢见了,自是不会因为他们这次造好了,就为上次打他们道歉。 他板着脸道:“本将赏罚分明,你们这次立了工,每人赏银三十两,待遇再提高一级,每月多发一两工钱。” 孙传庭手里没钱,只罚不赏,众人听了高义欢的话,立时大喜起来,一棍一两银子,这棍子划得来。 “我等谢过将军,谢过将军~” 高义欢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陈汇廷道:“陈器监,火炮的事情,你做得不错,我在交代你一个任务,你帮本将办下来,本将有重赏。” 陈汇廷还有大把的事情没做完,闻语只能勉为其难,“请将军吩咐!” 高义欢笑道,“你听过毕懋康这么个人,还有他着作的《军器图说》没有?” (感谢贼阿七的1100,云月天的500,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能支持正版,给作者动力)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自身火铳 毕懋康是南直隶,徽州府歙县人,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做过大官,因为遭宦官魏忠贤排挤,遂被削籍。 崇祯初年,阉党倒台后,他被起用为南京通政使,升兵部右侍郎,不久又自请归乡。 辞别时,崇祯命制武刚车、神飞炮等。械成后,编辑《军器图说》进献崇祯。 高义欢知道明末懂火器的人并不多,只有徐光启、毕懋康,还有一个懂得科学的宋应星三人。 现在徐光启已经过世多年,宋应星在江西做官,毕懋康则已经七十多岁,居于南直老家。 这三个人,高义欢一个都得不到,他想要研发新式的器械,便只好靠自己了。 陈汇廷有些意外的点了点头,没想到高义欢居然是个行家,怪不得对军器上心,要求也十分严厉。 陈汇廷忙拱手道,“知道啊,毕侍郎的《军器图说》卑职在关中看过一次。” 高义欢听了不禁一喜,看向陈汇廷的眼睛顿时发亮,“陈器监还看过《军器图说》?” “将军没有看过吗?”陈汇廷有些疑惑,军器图说是比较机密的书籍,一般没见过的人,多半不会知道这本书。 高义欢记得有这么本书,也托老爷子找过,不过这种书籍,本就是毕懋康献给崇祯,图中军器算得上是机密,就算印刷,数目也不会多,并且不会流传出来,所以高祖荣并没有找到这本书。 “陈器监看过就好。书还在吗?”高义欢心中一喜,有些激动的搓手道:“拿来给本将看看,看完还你!” 陈汇廷却摇了摇头,“将军说笑了。《军器图说》是机要之物,我也是在孙督师带来工坊时,同工匠一起看过一次,哪里会有这种书。” 高义欢听了有点失望,不过遂即退而求其次道:“那你可知道燧发枪,哦,也叫自生火铳!” 陈汇廷心里更加奇怪,他点了点头,“孙督师让我们看的就是这个自生铳,不过我们还没造出来,孙督师就已经出关了。” 高义欢微微一愣,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不过转念一想,自生铳相比鸟铳的好处,只要是带兵的人,都能比较出来,便也就不奇怪了。 “陈器监看过就好!”高义欢心中欢喜,遂即问道:“如果本将让你造,你能不能造出来。” 陈汇廷心里一颤,一脸为难,不愿意接着么个差事,“将军,这个自生铳比鸟铳要复杂许多,要求很多,并且造出来,发火率很低,还不及鸟铳好用~” 高义欢对他这套很熟悉,上次说一堆东西,最后就是为了告诉他一个月只能造一杆铳。 这个陈汇廷能力还是有的,上次高义欢给他说了细化分工流水作业的办法,他改进之后,鸟铳的制作便快了不少。 他能把事情做好,就是遇见困难不敢上,不想办法解决,必须施加压力,才动一下。 现在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不想造,怕困难,怕造不好找他麻烦。 当然,造自生铳肯定是要比鸟铳麻烦,否则明军早就造了出来,也不会到明朝灭亡,也没大规模装备。 “陈器监,再多的困难,也要造!”高义欢挥手打断他,不容质疑道:“你不要担心我找你麻烦,这个自生铳,你要银子我给你银子,你要人我给你人,你要不记成败的制造和改进,把它造出来。” 高义欢见他神情郁闷,接着道:“你放心,今年我不催你,你造再多废铳,我都不管,但明年我要看到成果。如果这事成了,我记你一件大功,不成我就打你板子。” 高义欢说完,感觉自己有点像独裁者,甚至有点***的感觉了。 陈汇廷跟本没得办法,只能拱手领命,“卑职尽力而为。” 高义欢瞪了他一眼,板着脸道:“陈器监,你说话怎么没点底气?” 陈汇廷只能又说了一遍,高义欢才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去火器作坊内看了一遍,才骑马回城吃饭。 到了府衙内,赵大娟已经帮高义欢做好了早饭,高义欢端起来刚吃两口,便有亲兵来报,西安有熟人过来。 高义欢让人将来人带到客堂稍后,便收拾一下,大不走了过去。 他刚进客堂,里面周荣华就站了起来:“高兄弟,我又来了。” 高义欢笑道:“周哥这次来,是私事还是公事啊?” “公私两不误,不可以么?”周荣华道。 两人相识大笑,高义欢伸手道:“周哥,坐下说。” 两人落座,高义欢现在钱粮充足,对于倒卖物资,并不是很看重,他更在乎公事,于是笑问道:“周哥,先说公事吧!” “好,那就先说正事!”周荣华点了点头,“张献忠在湖广称王,是高兄弟报给李节度,李节度再报到西安的吧?” 高义欢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张献忠称王,便有争天下之心,我既然探知,自然上报。” 周荣华听了从怀里掏出一份赦书,递给高义欢,“今上得知张献忠称王之后大发雷霆,本来要调兵南征,不过牛丞相怕影响到东征的计划,劝说皇帝不要动怒,皇帝才打消了南征湖广的计划。” 高义欢接过赦书,心道牛金星这次又帮了他一个忙,看来他逢年过节送的礼物,还是很有成效。 这时周荣华接着说道:“眼下朝廷以东进为主,暂时不会考虑湖广,不过张献忠不能小觑,也不能不防,所以兄弟我过来,给高兄弟传个令,朝廷希望你能守好豫南,不要让张献忠接近河南。” 高义欢在上书中,自请征讨张献忠,不过大顺朝廷显然不认为他有这个能力,所以只让他防守河南。 不过这没有关系,李自成不知道他的实力,也是一件好事,而他只要拿到西安的军令,目的就已经达到~~~~~~ (感谢从前以後ing的1000,无顬的100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书单,求月票,订阅,推荐,求支持正版阅读。)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关中变化 南阳的王体中也是一个历史留名的人物,而这个人的结局,可以说比较可悲。 1645年,李自成被杀后,大顺军内部混乱,王体中乘机杀了顺军大将白旺,率领部众投降了阿济格,做了满清的副总兵。 之后他与金声桓一起率领大军南征,号称满州大兵二十万旦夕将至,投降方可避免屠城,吓走了明朝江西巡抚,兵不血刃占据南昌。 此后,他连续征战,打破抚州等地,为满清收取了江西北部地区。 这时满清剃发令传来,金声桓率先剃发,王体中却又犹豫起来,坚决不剃头。 于是金声桓和王体中手下部将王得仁一商量,便把王体中给弄死了。 王体中先是杀不降清的主将白旺投清,结果又因为不肯剃发,被金声桓和王得仁弄死。 这个结局着实可悲,让人有点唏嘘,也有些无语。 而更无语的是,弄死王体中的金声桓和王得仁,不久之后又剪了辫子举义旗抗清,两位老哥苦守南昌八个月,最后城破被清军所杀。 看这三位老哥做的事情,真是让人恨又恨不起来,只能感到无语。 此时这三位老哥,金声桓已经被高义欢收了,王体中和王得仁则在南阳。 这次高义欢要打襄阳,自身只有五千兵马,自然是很难吓住左良玉。 根据高义欢得到的情报,左良玉逃回襄阳之后,依然拥众二十万,即便是乌合之众,但人数优势摆在那里,确实也很麻烦。 如果左良玉仅守城池,那高义欢就只能望城兴叹。 高义欢取得襄阳的唯一办法,就是狐假虎威,扯起李自成的大旗,谎称李自成要南征,扮作李自成的前锋,打一两个胜仗,吓走左良玉。 而既然是李自成的前锋,那人马就不能太寒碜,五千人气势便有些不足。 李自成打仗动不动就好几十万人,也不管能不能打,先用那漫山遍野的架势,把对手吓得胆寒。 高义欢至少也得有万把人,不然怎么好意思说是李自成的前锋? 不过高义欢总计只有九千余人,得留四千人守家,所以他必须要调动南阳的兵马随行。 正常情况下,王体中未必听他的,但是有了李自成的手书,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高义欢有些高兴的将赦书收下,一旁的周荣华一脸堆笑道:“高兄弟,说完公事,咱们聊一聊私事吧。” 前不久,周荣华来过汝宁,给他通报李自成称帝的消息,以及送来大顺朝廷给他的封赏。 两人还达成一个用工匠换物资的交易,周荣华前前后后,给高义欢送来的三百多名工匠。 正是因为有这个交易,高义欢城外的作坊,才能在短时间内便造出铳炮。 不过工匠也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周荣华也不可能将关中的工匠都给他送来。 李自成初入关中,忙着称帝,没时间顾及工匠,但随着大顺朝廷,逐渐将关中的事务理顺,官制慢慢健全,新开张的六政府,便也慢慢注意到了工匠。 闯贼在李自成称帝后,开始初步的政权化,新兴的大顺朝也要造兵器衣甲,修建宫殿楼阁,便也注意到了工匠。 这样一来,周荣华没有工匠送来,两人之间的交易,便又慢慢中断。 高义欢听了周荣华的话,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禁有些为难道:“周哥,上次我已经把情况说过,我现在怕是拿不出多少东西与你交换了。” 高义欢马上就要去夺襄阳,他料想赶走左良玉并不难。 以左良玉的尿性,一旦以为李自成南下,肯定拔腿就跑,但左良玉跑了之后,襄阳怎么办,却是个大问题。 据高义欢得到的情报,左良玉二十多万人在襄阳吃喝,襄阳的民生早已被彻底破坏,流民扁地,土寇蜂起。 高义欢必然需要准备大批的粮草赈济才行。 “怎么没东西!”周荣华忙说道:“汝宁府遍野都是粮食,高兄弟休想坐地起价!” 上次周荣华过来,一路上看见汝宁府的土地,大都种上了麦子,料定今年必定丰收,所以才又跑到汝宁来。 高义欢闻语反应过来,周荣华已经断定他有粮食,不过他却不能说,粮食他要拿去赈济襄阳的流民。 两人交易这么久,高义欢也不能得罪他,却是一件麻烦事儿。 现在周荣华手里有大把的银子,足以买光汝宁的所有物资,他没了就来买,对于高义欢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让他感到有些无力,无法满足周荣华的胃口了。 “周哥,你们这样买买买,也不是一回事啊!”高义欢苦笑道:“关中坐拥渭河平原,沃野千里,你们也得种点粮食,不能老实拿银子买啊!天下哪有那么多粮食可以卖呢?”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高义欢决定得提醒一下周荣华一伙人,这样对于关中,对于顺军都有好处。 如果顺军开始像他一样,在关中耕作,恢复民生,那李自成即便像历史上一样,败退出北京,他依然可以依靠关中之地,同清军相抗,而不是像历史上一样又变成流贼。 “高兄弟说得没错啊!不过种地得有种子才行,我这次就是来找你购种的。”周荣华却开口道:“上次,我来汝宁,看高兄弟你这里绿油油的一片,心里着实羡慕,便盘算是不是自己也种点地。” “只是当时大军还在四处征战,兄弟们忙着收取关中各地,没有时间去想这件事情。”周荣华接着说道:“现在,关中已经都归我们大顺,弟兄们在渭河两岸抢了~不~是分了不少土地,不过却没有足够的种子,所以我才跑来高兄弟这里。” 高义欢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有点惊讶,看来他已经影响了许多事情。 历史上李自成1644年完全占据关中,便马不停蹄的东征,三个多月后就打下了北京,根本没有时间去经营地方。 现在因为李自成早了一年进入关中,所以情况便发生一点变化了。 周荣华见高义欢的神情,不禁问道:“高兄弟,你不会不想帮我这个忙,想让我一直找你买粮吧!” 高义欢回过神来,当即笑道:“怎么会哩!周哥这么有想法,我勒紧裤腰带也得支持你呀!”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八大王下武昌 却说高义欢听说周荣华是来购买种粮,以为关中的李自成开始想要种地,不禁感到意外。 不过细想一下,流寇之前流动作战,四面都是官军追缴,他们只能四处奔逃,自然是不可能种地,而现在官军的威胁已除,又有了一块稳定的地盘,农民依恋土地的本性便又表现出来。 高义欢答应下来后,不禁问道:“周哥,是不是朝廷开始在关中分田,开始鼓励农桑呢?” “没有啊!”周荣华有点疑惑道:“高兄长为何这么问。牛宰相正热衷于谋划东征,想要尽快推翻明朝,做真正的开国宰相,哪有闲工夫分田。” 高义欢不禁眉头一皱,“那周哥你们哪里来的地?” 周荣华有些自得道:“高兄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关中到处都是无主的田地,像秦王的藩田,还有其他老财主的田地,都被抛荒。我看高兄弟你在汝宁干的不错,便想着自己也种一种,反正那些地慌着也是慌着,我便圈了一块。” 说到这里,周荣华脸上忽然愤怒起来,“娘个劈的,谁晓得我一圈,其他人也跟着圈,最后我看上一大片土地,都被今上的叔父赵候给抢去了。” 高义欢听完明白了,在关中瓜分土地,完全是一些顺军军官,还有跟随入关的流民,自发去做的事情。 对土地的可望,能做一个小地主,是绝大多数闯军和流民的梦想。 周荣华他们一伙人,还有其他一些闯军头目,趁着李自成没注意,便乘机瓜分,圈地,将土地据为几有。 高义欢听后,对李自成还是老样子,感到有点失望,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不过顺军和流民,自发的去争夺土地,却也并非一件坏事。 良田种起来,就有粮食收,万一李自成败回来,便也不至于没饭吃。 高义欢觉得,只要李自成能花点时间治理关中,今后就算战败,固守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他的心思似乎没有放在民生上。 高义欢站起身来,“周哥,这样吧!我先给你五千石做种,等秋粮收后,我再给你一批。” 北方种不了稻子,高义欢现在只能尽量从南面买米吃,给周荣华挤出一点麦子。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赵柱子忽然走进大堂,他看了周荣华一眼,直径走到高义欢声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高义欢脸色一变,眼睛瞟了周荣华一眼,忽然故作吃惊的大声说道:“你说什么,张献忠打下武昌呢?” 赵柱子怕周荣华听见,才小声说道,没想到高义欢却忽然大声又重复一遍,脸上不禁一愣,然后抱拳道:“二哥,假不了,我已经确认过了。” 周荣华本来还想多要一些,一听高义欢的话,便知道没戏了。 张献忠是与李自成同一辈分的大流寇,高义欢要防备张献忠进入河南,肯定要打仗,而打仗就要耗费军粮,他便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吞进肚子里。 这时高义欢看向他,“周哥啊,你来一趟也不容易,兄弟本来要好好招待,但湖广局势出了变化,兄弟就不陪你了!” 周荣华很识趣的站起身来,拱手道:“大事要紧,兄弟我就不打扰高兄弟了。” 说完周荣华便转身离开了大堂,高义欢遂即才扭头问赵柱子道:“怎么回事,你仔细说一说。” “二哥,消息是吴世昭从信阳传过来。”赵柱子忙回道:“张献忠二十多万人围攻武昌,何腾蛟、杨文岳等明朝的大官齐聚楚王府,跪求楚王捐资助饷,结果这厮一毛不拔,令守军失望,把城卖给了张献忠,何腾蛟和杨文岳跑去岳州,楚王和城内的宗室都被张献忠给淹死了。” 明朝藩王中,最愚蠢的就是死在洛阳的福王和被张献忠淹死的楚王。 楚王朱华奎,早年就指使手下,将与自己结怨的湖广巡抚赵可怀殴打致死。 而他在位六十三年,府内钱财堆积如山,湖广大员齐聚府邸,让他助饷,他却一毛不拔,指着洪武朝所赐的裹金交椅,说道:“此可佐军,他无有!“,令楚中大员失望至极。 等武昌被攻陷后,王府家财全都便宜的了张献忠,“西贼尽取宫中金银各百万,辇载数百车不尽“,张献忠笑曰:“有如此赀财而不设守,朱胡子真庸儿!“随后把朱华奎掷入长江溺死。 接着,张献忠又将武昌城内的朱姓宗室全部驱赶到江边,令其投水。一时间长江岸边哭声震天,浮尸顺流而下。 高义欢原本以为左良玉在襄阳,武昌的局势会有一些变化,不想城还是被打破,而楚王依旧死的很不光彩。 赵柱子看高义欢皱眉沉思,不禁担心道:“二哥,张献忠打下武昌,会不会北上打襄阳啊!” 高义欢眉头一皱,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张献忠和左良玉也是一对冤家,张献忠既然占据武昌,便不可能无视襄阳的左良玉。 高义欢当即急道:“柱子,你立刻派遣快马去南阳,传我的命令,就说我接到了李自成的旨意,要去征讨张献忠,让王体中点起兵马,准备随我南征。” 赵柱子听了忙抱拳,“我这就去。” “来人,去叫鲁府君过来!”高义欢不等赵柱子退去,便对堂外大吼一声。 襄阳在左良玉手中,他夺来容易,如果落入张献中手里,高义欢想拿襄阳便不太可能了。 高义欢一想,张献忠手下有李定国、刘文秀、孙可望、艾能奇,心肝儿就有点颤。 当下,高义欢便一面派快马传令南阳王体中,准备南下,一面安排留守事宜,并命大军收拾行装,准备开拔。 高义欢去岁十一月占据汝宁,开始招募新卒,整编降卒,到如今已经有十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新卒和降卒通过训练,又经历了查牙山的轮战,可以说,已经可堪一战了。 高义欢对新卒通过分地,降卒则鼓励其安家,取流民妇女为妻等手段,用了近一年的时间,基本将这支人马消化。 八月初三,为了赶在张献忠之前,拿下襄阳,高义欢稍作准备,便率领五千兵马,外加三千民夫,押着大批粮草前行。 南阳府,威武将军王体中的府邸内,一众将领聚集。 王体中拿着高义欢发来的手令,“高义欢让我整顿兵马,跟着他南征,你们怎么看?” 一众部将相互看了看,便有人站出来,“将军,还是不要去吧!万一撞上八大王,那可就惨了。” “对,对,八大王不来打我们,我们就烧高香,干嘛还去惹八大王。况且南面一团乱麻,又没好处,我们去干啥?” (感谢一羽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各怀鬼胎 张献忠拿下武昌,南阳方面也收到了消息,甚至因为道路好走的原因,比汝宁还要先一步知道。 李自成和张献忠不合,流寇们都知道。 以前还有罗汝才在他们之间和稀泥,现在罗汝才被李自成弄死后,张献忠和李自成便没了缓和的余地,一旦撞上,肯定要掐起来。 张献忠占据武昌,对于顺军便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王体中当仁不让的给老上司白旺打了包票,说要守住南阳,防御张献忠北上,请白旺放心。 南阳方面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现在高义欢居然要主动出击,便打乱王体中的部署。 况且,八大王有那么好打么? 听了部将的话,王体中冷哼一声,嘴角浮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他和高义欢同是威武将军,不过轮资历,他在顺军的时间,却比高义欢老的多,豫南防御使的位置,应该让他做,才合情合理。 高祖荣那个老东西,仗着是李岩的幕僚出身,便不把他这个镇守放在眼里,时常违背他的意愿,现在他儿子高义欢又来命令他,让王体中心里一阵不快。 他心里不高兴,很鄙夷高义欢这个关系户。 这个高义欢,怕是脑壳进水,才想去趟湖广的混水。 王体中听了部将的话,深以为然,不过他却拿着高义欢的手令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高义欢拿到了朝廷发来的指令,朝廷让他主持豫南军务,对付张献忠,本将也没奈何。” 如果只是高义欢,他们可以理都不理,但有大顺朝的命令,那就不一样了。 虽然众人都不想去湖广,但是大顺朝的命令,他们却不敢违背,就算有危险,也得咬牙听令。 众将士一阵沉默,王得仁出来抱拳道:“既然是朝廷的命令,那将军怕是不好抗命,但卑职觉得,咱们人马比高义欢多,得由将军来主持这件事情。”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其他人,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对,对,高义欢算什么东西,就会拍马而已。”众人连忙附和一句。 王体中看了众人的反应,心里比较满意。 众将都支持他,那他就有对抗高义欢的底气。 几日后,南阳城外十里长亭,站着一群人。 南阳城收到消息,高义欢今日将抵达南阳,所以城内大顺朝的官员,大都出来相迎。 不过王体中没来,只是让王得仁领着一队士卒前来迎接。 为了给高义欢一个下马威,王得仁等人都是骑马过来,来的十多号人,都穿棉甲,高大体健,一个个一脸的匪气,非常彪悍,一来就把站在亭子里的高祖荣等人挤了出来。 高祖荣被李岩派来南阳,分了王体中一些权力,让王体中对此十分不满。 另外高义欢又占了他想要的位置,王体中便也记在高祖荣头上,时常找老头蛮烦。 虽然王体中有些忌惮李岩,但他是陕西帮的人,朝里也有人,到也不怕得罪高祖荣。 王得仁和几个壮汉把亭子一占,便大声说笑着,明目张胆的说,要给高义欢一点颜色看看,把高祖荣带来的几个衙役,吓得赶紧躲在一边。 这时,几人正说笑着,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作为老行伍,亭子里的王得仁,立刻就意识到,这是大股骑兵奔驰过来。 亭子内的十多个汉子,不禁纷纷脸色一变,扭头望向亭外。 不多时,远处便见大队的身影出现,无数人影随着战马一起起伏,像是湖面上的波浪一样,波动着涌了过来。 高义欢一身铠甲,披着黑色披风,头戴凤翅铁盔,胯下黑宝驹,威风凌厉的风驰在前。 阳光照射在他的铠甲上,银光闪闪,身后徐黑虎、赵柱子等十多人,身上都是铁甲,后面数千兵马,骑在战马上奔驰,也都衣甲整齐。 王得仁等人看见数千骑兵,屁股便坐不住了,一个个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 这时高义欢已经奔驰到亭子外,忙翻身下马,“爹,你咋迎到这里呢?” 高祖荣看了看高义欢带来的人马,脸上也有些震惊,不多遂即笑道:“有些日子没见了,再者为父有话对你说。” 高义欢忙扶着高祖荣,便往亭子里走,“爹,咱们坐着说。” 徐黑虎等人也往里面走,几个衙役心中震惊之余,顿时有了主心骨,跟在高义欢一行人身后,狐假虎威的走着。 王得仁一行人,见这些身材健壮,穿铁甲,戴铁盔,腰缠虎头革带,脚皮靴,背后披着黑色披风的高军,顿时就自惭形秽起来。 本来想给高义欢一个下马威,现在一对比,就自己几匹老马,跟本不够人家正眼看。 一行人别人没吓到,却把自己震到了。 “娘个劈,撞上硬点子了。”王得仁,眉头一皱,扭头小声道:“快去通知将军,人来了,是个硬茬子。” 说完,他便颠颠的跑过来,堆笑着抱拳,“这就是高将军吧!卑职王得仁,特意来迎接将军。” 高义欢打量了他一眼,没啥特别,还没身后黑旋风有特点,于是点了点头,“哦,王将军呢?” “将军身体不舒服,早上拉稀,便让卑职先行过来。”王得仁忙解释道。 高义欢看了亭子内的十多个精壮汉子一眼,淡然道:“哦,那你可以走了。” 高祖荣和高义欢书信往来密切,知道王体中与老爷子不对付,现在老爷子有话对他说,他也有事情要打听,所以一挥手,将王得仁打发走。 王得仁得了个冷脸,忙领着十多个汉子出了亭子,纷纷翻身上马。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数千骑兵,便慌忙打马回城,去向王体中报告。 亭子里,高义欢扶着高祖荣坐下,然后开口问道:“爹,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高祖荣手杵着拐杖,坐在石凳上,“义欢啊,你这次是想取襄阳,不过从汝宁到襄阳,需要翻越大山,道路多有不便。如果真取得襄阳,还需要南阳在手才行,你对南阳有没有想法?” “哪能没有哩!”高义欢并不避讳。 城中,王体中坐在大堂内,听了王得仁的禀报,心中有些惊讶,“你是说,高义欢带来了两三千骑兵?你有没有看错啊!” “将军,怎么可能看错了。”王得仁忙道:“陈学礼他们也都看见了。” 其他几人见王体中看过来,不禁纷纷点头。 这让王体中眉头紧皱起来,他一直以为高义欢是个关系户,没想到居然实力这么强劲。 “将军,高义欢有朝廷的手令,人马又十分精壮,并且又和李节度亲近,咱们硬争怕是争不过他啊!”王得仁提醒一句,已经改变了之前的看法。 王体中微微沉吟,摸了摸胡须,忽然对几人道:“你们说,如果高义欢被左良玉或者八大王打死,那他的骑兵会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王将军好气魄 从河南入湖广的路有两条,一条是从汝宁,翻山进入德安府,一条是从南阳到襄阳。 很明显,要保持两地的联络,必须要走南阳到襄阳这条道路。 因为这条路相对好走,便于大军和物资的输送,而一旦汝宁方向有什么事情,翻越大别山,根本来不及,大队人马也过不去。 高义欢对南阳自然是垂涎欲滴,只是南阳已经纳入大顺军的版图,高义欢却不能明抢,否则就会有大麻烦。 高义欢让高祖荣在南阳谋取个位置,就是等大顺崩塌,为了谋夺南阳做准备。 十里外的长亭内,赵柱子等人在亭子外面围了一圈,高义欢父子长谈了半个时辰,从亭子内出来,然后一群人直奔南阳城而去。 半个时辰后,高义欢一行来到南阳城外。 城头上,王体中运目远眺,入目俱是一片骑兵的身影,足有三千多骑,而骑兵后面还跟着不少步军,他们护卫着上百辆大车徐徐前进。 王体中心头一震,见高义欢的人马停在城外开始扎营,急忙领着部将下了城池,然后疾驰着出城。 高义欢让士卒在城外下营,王体中一路打马过来,等接近高部,他便看得更加清楚了一些。 一行人只见营地中的士卒,不仅人人穿着衣甲,而且身体精壮,一看就是能吃饱饭的,不是他属下的皮包骨们可比。 而除了士卒之外,成群的战马也是膘肥体健,一看就不是那种光吃草的战马,肯定是吃过粮食,不然不可能那么肥。 王体中心头惊讶,大家都是威武将军,高义欢怎么这么富裕,居然能养这样一支人马。 同行的人,发现他们与高义欢不在一个档次,心里不禁有些发虚。 王体中见了忙安抚一句,“不要惊讶,那厮打下汝宁,夺了崇王藩库,肯定藏了不少钱粮,否则根本养不起这么多人马。他这全是运气,不是真本事!” 众人勉强镇定,却没想这些战马又是哪里来地? 王体中也没想不明白,他心里震惊过后,不禁又鄙视一下高义欢,“真他娘的暴遣天物,有这么一支兵马,居然才混个威武将军,这要是都归老子,老子最次也要混个果毅将军,封个伯爵没有丁点问题。” 王体中暗骂高义欢废物,便打马到了一处还在搭建的帐篷前。 高义欢正与几名属下围着一个方桌交谈,王体中和王得仁等人站在前面,轻咳嗽一声,不过高义欢一伙人,看也不看他一眼。 王体中看了几人一眼,五六个穿着铁甲,腰悬佩刀的威武汉子,正围着一个白胖子,听他一人说话,都没有主动理他的意思。 这让王体中只能抱拳道:“某王体中,特来拜会高将军!” 高义欢微微皱眉,抬起头来,听他说话的众将士则一起转身,面对着王体中一伙人。 王得仁等人一看,这群人一个个虎背熊腰,高义欢旁边一个黑厮,更是八尺身高,比他们都要高一个头,健硕的身体,将铁甲都撑的鼓起,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高义欢抬头盯着王体中,问道:“你就是王体中?” 王体中闻语不禁一怒,这厮太嚣张了,但是高义欢严格来说,确实是他上级,所以他只能阴沉着脸道:“我就是。” “你不是拉稀么?”高义欢撇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着图纸,随口道:“你还要不要紧,如果腿软的话,那你就留在南阳,把人马交给本将就可以了。” 高义欢从高祖荣那里得知,这个王体中对他并无好感,甚至想找他麻烦。 现在高义欢拿到了李自成的赦书,自然要压他一头,不用在同他商量。 如果要商量,高义欢便不用等李自成的赦书,现在等到了,自然要拿鸡毛当令箭。 从名义上来说,高义欢是豫南防御使,南阳的顺军都要受他节制,但现在南阳的顺军都听王体中的。 因此他便需要表现的比王体中更加强势,让这些人知道谁是大哥才行。 王体中听了,不禁回头瞪了王得仁一眼,然后才拱手道:“不劳烦高将军担心,我已经好了,能够带兵。” 王体中自然不能让高义欢把他的人马带走。 他身后王得仁等将心头却是一阵惊讶,这个高义欢好霸道,王将军居然忍下了这口气。 高义欢闻语,点了点头,“那好,你们也过来听一听。” “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王体中拱了拱手,领着王得仁等上前。 高义欢遂即指着地图说道:“襄阳位置之关键,这点我就不用多说了吧!拿下襄阳,河南无忧,而且今后随时可以南下湖广。总之一句话,襄阳在手,咱们大顺就占据主动,反过来,襄阳要是被张献忠夺去,那他进可攻,退可守,咱们就被动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高义欢又继续道:“这次出征,目的就是去拿襄阳,不过据我得到的消息,张献忠对襄阳也是志在必得。咱们打襄阳,面对的不仅是左良玉那个撮鸟,更是从张献忠嘴里虎口夺食。你们要有大战的准备!” 金声桓等人听了,当即抱拳称是,气势十足。 王体中承认高义欢的人马不错,可与张献忠争雄,明显还不在一个档次。 王体中见高部将官像打了鸡血一样,心中却冷笑道:“一群彪子。既然他们这么想去打张献忠,那就让他们去死好了,等高义欢一死,老子就可以收拢兼并他的人马,到时候,我就是豫南防御使,哈哈~” “高将军分析的有道理,我们一定要拿下襄阳,不能让张献忠抢先!”王体中当即吆喝一声,为高义欢打气。 高义欢看向他,当即一笑,王体中立时脸色一遍,暗道不好。 高义欢却一拍桌子,将众人吓了一跳,众人只听他大声赞叹道:“好!王将军好气魄!不如就由王将军担任前锋吧!” (感谢似水流年r的打赏,求支持正版,求书单,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射死那厮 新野县附近的官道上,王体中一脸郁闷的骑马走在前面,身后六千多士卒,没有队列的在道路上缓慢前行。 大军的两侧,是蔓延的山峦,山坡上的树林黄灿灿的一片,远远看去仿佛是丰收的稻田。 王得仁骑在马上,左右看了看,在山峦下面是大片的良田,不过田里却没有稻子,而是成片成片枯红的杂草,秋风拂过,飞絮漫天。 “将军,前面就要进入湖广地界。”王得仁打马来到王体中身边,对闷头前行的王体中道。 高义欢真是狡诈的很,王体中本来想在后面捡便宜,等高义欢撞上张献忠,被杀得大败后,再兼并高义欢的人马,可他没有想到高义欢居然硬塞给他一个先锋的位置,反而让他走到了大军的前面。 王体中闻语抬头看了一眼,果然见前面逐渐开阔起来,大军已经出了白河谷地。 “将军,高义欢想打襄阳,又不是我们想打,他自己躲在后面,让我们上前探路,万一有什么危险,咱们怎么办?”王得仁抱怨一句,认为王体中不该答应。 提起这一点,王体中心里就来气,他一拉马缰,愠声道:“高祖荣那个老东西坏心多的很,生的儿子也是个坏东西。娘个劈的,他让老子上前,打赢了是他的功劳,打输了他没损失,要是老子被打死,说不定还要给他背锅。” 说着他看了王得仁等将一眼,嘱咐道:“马上就进入湖广了,你们给老子激灵点,别真他娘的玩命。” 在前锋六千人马之后,高义欢领着大队人马,与王体中保持十里的距离慢行。 因为王体中都是步军,所以高义欢一行人骑着马儿,押着骡车,很悠闲的跟进。 “将军,打襄阳左良玉并不难,关键是武昌的张献忠难以应付。”金声桓骑在马上,开口说道,“张献忠拥兵二十多万,我们的人马一旦与张献忠撞上,怕是难以抵挡啊。” 这次有可能要面对张献忠,高义欢自知很难敌过,便带来三千六百多匹战马,还有近百辆骡车,而有这些马匹和车辆,他就算战败,跑路因该没啥问题,所以他内心比较淡定。 高义欢点了点头,笑道:“所以我们必须要在张献忠拿下襄阳之前,夺取襄阳,咱们一旦拿下襄阳,有城池依托,便也就不怕张献忠。” 金声桓点了点头,一旁的赵柱子却道:“二哥,要是左良玉窝在城里不出来,咱们久攻不下,张献忠又杀过来,我们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时一旁骑在马上的高祖荣开口道:“这点你放心。在出发之前,老夫已经派人去武昌散布消息,就说大顺军要南征,张献忠得到消息后,定派人马先取襄阳。左良玉与张献忠厮杀多年,互有胜负,两人恩怨颇深,他必然派兵去堵截张献忠。这时襄阳兵力一空,我们趁机杀至,左良玉在夹击之下,必定弃城而逃。如此我们便能先占襄阳。” 襄阳对于张献忠来说十分重要,历史上张献忠选择入川,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李自成占据襄阳,他处于顺军和官军的夹击之下,形式非常的被动。 张献忠要取襄阳,高义欢便肯定会与他撞上,而左良玉也还有些实力,并不是真的那么好对付。 如高义欢先攻襄阳,张献忠随后杀到,那将会给高义欢带来大麻烦。 既然如此,那便不如让张献忠先攻襄阳,他从后坐收渔利。 高祖荣给高义欢想了这么个办法,高义欢听后,觉得可行,便采纳实行。 赵柱子一听,不禁竖起拇指,拍了个马屁,“大爷就是大爷,算计真是厉害。” 高义欢接过话头,“如果此计成功,张献忠见我们拿下襄阳,以为真是顺军主力南征,多半就会暂避我军锋芒,如此我们就能避免和张献忠交战。不过万一被张献忠识破,他必然恼羞成怒,那我们将有一场大战,你们都要给本将打起精神来。” 这时前面王体中已经进入了湖广的地界,道路两旁,村庄破败,田地荒芜,比河南还要凄惨。 左良玉二十多万人要吃要喝,不仅是襄阳府惨,隔壁郧阳府也是被祸害得流民遍地。 这些地方民风又十分彪悍,流民成群结队,官府已经完全崩溃。 这时王体中领着人马在前,大军正走着,来到一片山丘地带。 忽然前面的队伍一停,几根树干横在路上,一支数百人的毛贼闪现出来,拦在了大军的去路。 王得仁见了大怒,正要问是哪里来的毛贼,居然敢拦大顺军的道路,两边的丘陵里却一声招呼,无数身影突然从树林中涌现出来。 王得仁大惊失色,正不知该怎么应对之时,王体中却脸上一喜,暗道机会来了。 当下,只见他一拔马缰,便是大喝一声,“不好,快跑,中埋伏啦!” 他说完拔马便跑,六千人马立刻调头狂奔,让涌出的人群微微一愣。 一名拿着关刀的汉子站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王体中领着人马转身就跑,他顿时一挥关刀,大吼骂道,“板马日的,跑你娘个劈啊!给老子追~” 高义欢骑在马上,正与几人边说话,边打马慢行,然而就这在这时,一名斥候疾驰过来,抱拳道:“启禀将军,前军发现左军伏兵,现以大乱狂奔回来。” “什么?”高义欢闻语一惊,忙挥手道:“快,大军结阵!” 军令传达下去,高部士卒立刻原地结阵,而阵形刚成,王体中已经奔跑回来。 他骑在马上,看见高义欢在官道中间结了个圆阵,也不靠上去,一拔马缰,便领着属下,绕过高部军阵往后跑。 高义欢骑在阵中见此,不禁微微皱眉,但他来不急细想,远处便出现大批成群结队的身影。 无数人马扛着锄头镰刀粪叉涌到高军面前,这些人停在军阵一里外,一个个神情都不善的看着结阵的高军。 王体中绕过高军大阵,又奔了两里多地,发现没人跟来,才让人收拢人马,自己则打马上了一座小山。 他站在山顶远望,见高义欢正与大鼓人马对持,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遂即吩咐王得仁道:“快去找一队弓箭手来,待会高义欢败退过来,立刻万箭齐发,射死那厮!”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抢劫军队是违法的 高军阵前,无数人影汇集,不多时就来了近万人,后面还有拿着农具的人影过来。 高义欢等人微微一愣,全都吓了一跳,众人心中不禁惊疑,难道行踪被左良玉发现呢? 可是众人抬头看去,拦路的人到也不像是左军,反而像是一群流民。 如果是左军,肯定是打他一个伏击,而不是拦住他的去路。 正当高义欢疑惑之时,前面人群中,那持关刀的汉子,喘息着出来,将刀往地上一插,然后一手叉腰,指着高军骂道:“板马日的,害老子一顿好追,加钱,不加钱谁也别想过去!” 高义欢骑马黑驹上,扭头看了左右一眼,脸上有些愕然,不是左良玉,而是本地的土寇。 真他娘的奇了怪啦。 这年头居然有人敢抢大顺军,本地的土寇真是嚣张的可以。 这时前面的刀盾手,闪开一条通道,高义欢领着赵柱子、徐黑虎等人打马出阵,上前观察了土寇头子一眼。 那人绿帽绿衣,面红身长,持一把关刀,像极了关二爷,只是说出的话,让人大跌眼镜,很有反差感。 高义欢见他像门神一样挡在官道上,又好气,又好笑,不禁喝问道:“你们晓得不晓得,抢劫大顺军,是犯王法的啊!” 这个地方真是民风彪悍,连大军都敢抢,让高义欢感到很意外,襄阳府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 “板马日的。”关二爷跑了一阵,气喘吁吁的,也没细细打量高义欢一行人,便把刀一拔,“我不管你是大顺还是大明,总之想过这条道,就得把东西留下。” 说完他将关刀拔出高举,身后万余流民便纷纷高举手中的农具,颇为整齐的吼道:“交钱,交粮!把东西留下!” 漫山遍野的流民,还在继续涌来,高义欢瞬间有种将要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的感觉。 “一群刁民。我看他们是活腻了。”赵柱子见此,不禁怒道:“二哥,给我一千人,看我冲垮他们。” 高义欢却摇了摇头,他到不怕眼前的流民,击败他们不难,就怕他们给自己捣乱。 从南阳到襄阳,补给线老长,不把治安问题解决,他粮道不通,便占不住襄阳。 高义欢看道路两旁到处都是扛着锄头铁锹,气势汹汹的流民,大有不留下钱粮,便堵着不走的意思,心里气得好像,他们难道没发现老子和他们以前抢劫的对象不一样吗? “这位好汉,你们要多少钱粮,才肯放行啊?”高义欢骑马上前,笑着大声喊道。 那汉子刚才一路追着王体中,没有细看高义欢的人马,现在见高义欢居然还笑得出来,不禁停下来定睛一看,却立时就吓了一跳。 “我滴个亲娘,这么多甲兵,还有那么多匹战马。”汉子心里一惊,没想到撞上了一支精兵,不过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对方那么多战马,他想跑都跑不了。 娘个劈地,老子半个月没开张,一出来就撞上狠角色,点子真他娘的背。 这时汉子气势立时一泄,有些没底气起来,他舔了舔嘴唇,变成了商量的语气,“五百石粮食,给五百石粮食,我放你们过去!” 他们是从郧阳过来的流民,没有生计,便守着河南连通湖广的这条官道打劫。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抢一些冒险经过的商队,有时候也抢左良玉出来打粮的小队,抢大军还是头一遭。 这也是因为他们半个月没开张,眼瞅就要断粮,所以才铤而走险。 他们见前面王体中的人马,卖相和他们差不多,才决定出来抢一波,谁知道前面那波人马见了他们就跑,而他一路追,最后居然撞在硬点子上。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正准备改口,把要求降低一些,谁知阵前那将却笑道:“才五百石,我给你一千石,你看怎么样?” 汉子一听,心里一紧,妈卖批,完蛋了。 这下要背时,估计对方被激怒,不想放过他。 远处王体中同几个属下,站在山头上,王得仁跑过来拱手道:“将军,弓箭手准备好了,左右各五十人,保准把高义欢射成刺猬。” 王体中笑着点了点头,笑骂道:“好,等高义欢一死,我们就收拢他的兵马退回南阳,到时候再领兵把汝宁也占了。” “高义欢毕竟是朝廷任命的人,我们去占汝宁,不太好吧!”王得仁有点担心道。 王体中却道:“怕个鸟,本将就说高义欢轻敌冒进,被敌军所杀,敌军要乘势夺取南阳和汝宁,豫南危急,而本将这个时候挺身而出,担起了责任,暂时接管豫南的防务,保证上面不仅不追究,还要嘉奖老子。” 山头上众人闻语,顿时一阵哄笑,而这时,王体中再次远眺,却发现高义欢和数万人马对持,可半天不见动手,不禁疑惑道:“龟孙们怎么还不开战,唠家常呢?” 阵前,那汉子不禁额头冒汗,忽然拱手抱拳,“将军,粮食我们不要了。您就当这事没发声过,您看怎么样?” 这时气势汹汹围上来的人马,也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头。 后面的流民涌上来一看,被他们堵住的人马,刀枪耀眼,旌旗林立,还有铳炮,一个个都脸色一变,有点怀疑自己不是来打劫,而是送死来了。 那汉子说完,就一挥手,准备溜走。 高义欢却开口道:“那怕是不中!” 汉子也是有脾气的人,他听了高义欢的话,以为不能善了,便有些怒了起来,他站在原地拔刀道;“都是误会,让你们过去,你们还想干啥?” 高义欢满面微笑的看着他,“一千石你们收下,你跟着本将干,我管你们吃喝,你看怎么样?” 汉子闻语微微一愣,还有这样的事情。 高义欢继续道:“不知道好汉姓名,可愿意随本将干一番事业?” “某王光泰,不知道将军是?”汉子抱拳道。 高义欢闻语心中一惊,王光泰,不就是后来在襄阳、郧阳反清的三兄弟之一吗?现在他们应该还是官军,怎么跑出来打劫为生呢? 远处山头上,王体中注视阵前,越看越不对劲。 一旁的王得仁也觉得奇怪,忽然一声惊呼,“咦~高义欢怎么和那敌将走一起去呢?” 王体中往阵前一看,只见那敌将走到前面,单膝跪下,高义欢翻身下马,将他扶起,王体中脸上顿时惊得嘴巴张大,指着前面,语无伦次,“这~这~他们~我直他娘哦~” 求书单推广,求订阅收藏,成绩不太理想,希望大家能支持正版。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先取荆州再征巴蜀 崇祯十六年,七月间,张献忠称大西王后,拥众二十万,攻打武昌城。 城中楚王积金百万,三司官员请求助饷,楚王不肯,使得城中人心涣散。 西军围攻城池不久,城中守军便突然开城投诚,将西军放入武昌城。 张献忠杀入武昌后,明朝参将崔文荣战死,告归回乡的大学士贺逢圣衣冠向北再拜,以大舟载全家,出墩子湖,行至湖心后,令人凿穿舟船,全家溺死。 城中未来得及撤离的官员,如都司朱士鼎,兴都留守沈寿崇,武昌通判李毓英,武昌知县邹逢吉,嘉鱼知县王良鉴等人,皆死。 因为突然城陷,湖广的三司官员,几乎被张献忠一锅端,只有何腾蛟和杨文岳等极少数官员,坐船逃脱,前往岳州募兵,准备防御张献忠杀入湖南。 李自城在河南击败孙传庭后,彻底打开了局面,张献忠拿下武昌,也使得他的势力暴涨。 武昌城,自从张献忠入城之后,便杀戮不止。 城中每日都有百余枚人头滚滚落地,当然张献忠斩杀之人,主要是朱明宗室,官绅和读书人,还有城中富户。总之谁有钱杀谁。 大西军对于明朝的宗室、勋戚贵族、官绅地主等统治阶层绝不留手,武昌被杀得血流成河。 张献忠不仅毁了大明朝在湖北的官僚体系,连明朝统治的根基也全部毁掉,打破一切,只留赤贫,从头再来。 当然西军在武昌也并非只是杀戮,张献忠在屠杀武昌宗室和官绅之余,同时又散金银百万,赈济招募贫困百姓,鄂中之地,从者数十万,使得张献忠势力迅速膨胀。 此时武昌城中,各大户的屋宅都换了主人,里面住满了头包黄麻的西军士卒,街道上也是巡视的西军将士,城中气氛压抑,侥幸没死的居民都窝在家里,根本不敢露面! 李定国从城外的军营进入城中,街道已经被人简单的清洗,但映入眼帘的却依然是满地的血迹,街道上不断有装着尸体,盖着一张草席的车辆,被士卒拉了出去。 北面的李自成占据关中,大势以成,让张献忠感到很大的压力,西军攻下武昌后,张献忠迫切的需要制定一套方略,所以急忙召集西军众将来商议大事。 这时李定国走进楚王宫大殿,孙可望等人已经先到一步,几人在殿上说了会话,一名皮肤黝黑,长须过胸的男子,才从后出来,直接一屁股坐在王座上。 “贼他娘的黄来儿占据关中,还称了皇帝,寡人不能比不过他。”张献忠一坐下来,先骂了一句,然后看了看大殿上的几人,继续道:“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想听一听你们的想法,寡人该如何走,才能和黄来儿一争高下。” 自从传来李自成占据关中的消息,西军上下对于自身的出路,边也进行过思考。 要说,张献忠造反的资历,并不比李自成差,现在李自成都称了皇帝,有了地盘,西军上下自然也急了起来。 他们辛辛苦苦打倒老朱家,总不能最后给李自成做嫁衣,便宜了李自成。 这时身高八尺的孙可望站了出来,行礼道:“父王,儿以为天下可成王霸之基的地方,只有天下四角。其一为关中,其二为河东、河北,其三为巴蜀,其四为江东。” 如果不算外族,就关内而言,这四地得任何一地,都有争霸天下的资本。 张献忠点了点头,他义子中,孙可望算是足智多谋,“嗯,可望,你接着说。” 攻陷武昌,西军士气高涨,孙可望也意气风发,他抱拳道:“这四地,关中被黄来儿占据,河北我们过不去。父王要与黄来儿相抗,就需要取江东或者巴蜀为根基。” 张献忠微微皱眉,“寡人怎么觉得,这两个地方,都比不上关中啊!” 孙可望忙道:“父王,八百里秦川,秦汉唐以此为据,雄霸天下,这并不假,但却也是老黄历了。关中动荡多年,残破不堪,江东和巴蜀,却元气上存,取一地便可争天下。” 孙可望也只能这么说,毕竟西军相比于李自成,实力要逊色许多。 对李自成而言,是天下四角随便他挑选,张献忠其实没有太多选择。 “那巴蜀和江东该取何地?”张献忠问道。 孙可望抿嘴道:“父王,儿以为当先取荆州再取巴蜀!” “巴蜀?”孙可望脸上不太高兴,怎么看,巴蜀的条件都不算好,等于他没得选,只能去四川么? “为何不是江东?”张献忠沉声道。 孙可望并未回答,而是看了一旁的李定国,李定国则抱拳道:“父王,黄得功、方国安等部已经回到南直太平府。” 张献忠听了明白过来,去勤王的明军已经回来,他刚被黄得功赶出南直,这个时候再回头,无疑是找打。 孙可望见张献忠不说话,于是继续道:“父王,明朝死而不僵,江东明军依然很强,我们若是去打江东,只会与明军两败俱伤,白白便宜李自成坐收天下。” 如果西军回头去打江东,不说能不能打下,就算打下来,明朝立亡,不如让明朝和李自成继续斗一斗。 张献忠终于颔首道:“说的有理,不过巴蜀地形封闭,进去难出来也难,只此一地,寡人怎么和黄来儿争呢?” 孙可望笑道:“父王,所以儿才建议先取荆州之地,再取巴蜀,三分天下。” 张献忠其实也没别的选择,北上打不过李自成,东进只会两败俱伤,只有向西破局一条路可以走。 当下他正要点头,大将冯双礼,却急匆匆的跑进来,行礼道:“大王,臣方才于城中巡视,得李自成书信一封,不敢怠慢,特来呈给大王。” 张献忠眼睛一眯,疑惑道:“黄来儿的信?拿过来!” 冯双礼忙把信呈给张献忠,张献忠抽出信件,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老回回已降,曹革左皆死,行及汝矣。” 张献忠看完信,立时将信一扯,大怒道,“黄来儿猖狂!” “大王,城外有人盛传,李自成马上就要兴兵南下,欲来征讨咱们。”冯双礼担心道:“李自成势大,大王不能不防!” 张献忠冷静下来,李自成现在兵强马壮,他要南下,那西军的情况就严峻了。 “你们怎么看?”张献忠沉吟道。 孙可望心里已经有了先下荆州,再取巴蜀的战略,而要保证这个战略能够施行,有两个地方十分关键,一个是武昌,它能挡住明军西进,一个是襄阳,它能挡住顺军南下。 只有占据这两点,他取荆州,再入巴蜀的计划才能实现。 “父王,襄阳一地,至关重要,黄来儿要来,必经襄阳。我们先拿下襄阳,就能将黄来儿挡在河南,若是襄阳被黄来儿夺去,我们就危险了。”孙可望忙抱拳道。 张献忠打下武昌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左良玉这个老对手,不将他灭了,张献忠心中不安。 现在正好灭了左良玉,还能挡住李自成,他当即看向众人,大声问道:“你们谁愿意去取襄阳?” 李定国没有犹豫,立刻就站了出来,拱手道:“儿愿往!” 刘文秀、艾能奇见李定国要去,他们迈出去的步子,便又都收了回来。 (求支持正版,感谢订阅的每一位书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黄雀在后 张献忠的几个义子,都是人中龙凤,但最优秀的还是孙可望和李定国两人。 他们一个想法多,一个很能打,是张献忠的左膀右臂。 李定国在四个义子中最能打,张献忠见他请命,顿时大笑着同意。 三日后,李定国稍作准备,便带着本部两万余人为前锋,浩浩荡荡的杀向襄阳。 去年左良玉在郾城遭受伏击,八千精锐只有五百多人逃回襄阳。 如今时间过去将近一年,左良玉的实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朝廷也没处罚他,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此时,襄阳北面的李自成已经做大到让他瑟瑟发抖的地步,襄阳的东南方向,他的老对头张献忠,也已经打下武昌。 现在他被夹在两大贼头之间,而多年的交战,让他和两个贼寇头子都结了很深的恩怨,他一旦落入任何一方手中,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此时,他眼看着快要被两个贼头夹死在襄阳,左良玉内心便开始焦急起来。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接到斥候禀报,一支西军刚从武昌出发,向襄阳杀来,目前已抵达承天府境内。 这个消息让左良玉大吃一惊,同时又有些愤怒,他知道张献忠占据武昌后,与他必有一战,却不想张献忠来的这么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当初如果不是他想养寇自重,放张献忠一马,张献忠早被困死在山里。 现在自己养的寇要反噬自己,左良玉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弄死张献忠。 他已经达到了当初的目标,大明朝廷再也不能把他怎样了,但是大明朝廷也快不行了。 是夜,左良玉负手在节堂内回踱步,显得心事重重。 他和张献忠打过多年交道,知道张献忠很有能耐,他哥哥就死在张献忠手里,有几次他自己也差点被张献忠杀了。 左良玉对于张献忠还是比较忌惮,特别是张献忠打下武昌,气势正盛,这个时候与他一战,左良玉心里实在没底。 “启禀大帅,李总兵到了。”堂外士卒抱拳禀报。 左良玉精神一振,立刻令道:“速让他进来。” 不多时,李国英疾步走进大堂,左良玉见他进来,忙问道:“李总兵,情况查清楚没有?” 李国英忙抱拳行礼道:“启禀大帅,末将已经探查清楚,献贼确实发兵,领军的是献贼义子,绰号小尉迟的李定国,有两万多人!” “就是当年二十匹轻骑连夜飞奔到襄阳城下的李定国。”左良玉皱眉道。 李国英见左良玉的神情,遂即道:“大帅,咱们被夹在闯贼和献贼之间,困守襄阳只有死路一条。现在献贼既然打上门来,咱们只有一拼,击败献贼,然后把献贼赶出武昌,同东南相连,咱们才有生路。” 左良玉冷静下来,北面的李自成,他肯定打不过,而且关中和河南都被李自成占据,他不可能向北突破,那就只能柿子捡软的捏,往南打张献忠了。 张献忠打死过他大哥一家,而他也杀过张献忠的妻妾,两人仇恨解不开。 现在张献忠拥众二十多万,他也有二十多万,他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左良玉在节堂内来回走了几步,停下来道:“你说的没错,襄阳现在是死地,本帅必须要趁着闯贼没有南下之前,打败献贼,否则闯贼一来,本帅就要被两面夹击了。” 说道这里,左良玉看向李国英道:“李总兵,你赶快点齐兵马,准备迎战献贼。” “末将领命!”李国英抱拳行一礼,匆匆而去。 左良玉望着他出了大堂,觉得还有些不保险,忙又吩咐道:“传令徐勇准备一下,随李国英一起出征!” 次日清晨,李国英便率领两万人马,向南赶去,不多时,徐勇又领一万五千人,出了襄阳城。 城外,一片树林里,几个流民打扮的身影,看见大队的左军涌出南城,为首一名头目,当即扭头吩咐道:“麻子、马六、张信,你们三个赶快去禀告将军,就说襄阳的左军出城了。” 高义欢采纳老爷子的计策,派人先去武昌散播消息,说大顺军要南下,让张献忠先起兵去夺襄阳。 襄阳虽然是一座坚城,但是左良玉坐困襄阳,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湖北就他这么一支孤军,他一旦被张献忠围在城内,根本没人马来为他解围,那他就只有困死城中。 因此只要左良玉得知张献忠起兵来取襄阳,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要出兵迎战,不能让张献忠围城。 而只要左良玉一出兵,那高义欢的机会就来了。 襄阳城以北,白河东岸,**镇内,数万人马汇集于此。 大军之所以跑到东岸,就是想依靠河流挡住左军的斥候,但几日来却没有一个左军斥候,出现在高军的视野里。 这时高义欢正同王光泰交谈,了解一些襄阳和郧阳两地的情况。 王光泰兄弟三人,原本也是贼寇,后来投降了官军一段时间,不过因为断了补给,他只能出来继续落草,顺便接济还在郧阳的王光恩和王昌。 “二哥,斥候回来禀报,襄阳的左军出城了。”赵柱子走过来,一脸兴奋道。 高义欢听了也是一喜,等了四五天时间,城里的左军终于挪窝了。 “有多少人出城,装备怎么样?”高义欢还是要问清楚一些。 “斥候说有三万五千人,分两批走,前后间隔不到一个时辰。每支人马都有一千多甲兵,应该是左军的精兵。”赵柱子回道。 左良玉拥众二十万,核心人马最多不超过五万人,现在一下走了三万多,高义欢立时就站了起来,“光泰,你立刻帮本将放出消息,就说大顺军南征,要夺取襄阳城。凡事愿意过来效力的好汉,大顺军都管两顿饱饭。” “左良玉在襄阳不干人事,将军把消息传播出去,豪杰必然争先来投。”王光泰抱拳领命。 高义欢遂即又吩咐道:“赵柱子,大军准备过河,人马要多打旌旗,把声势燥起来,本将要吓死左良玉那个龟孙。” 赵柱子也领了命,一旁的王体中,见众人都有任务,不禁问道:“高将军,那卑职呢?” 高义欢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跟在后面就行了,有你没你,无所谓~” (感谢神马赛克,刻舟公子的打赏,求订阅,月票,推荐。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争先投靠 这个王体中,心肠歹毒的狠,那天高义欢差点就被他阴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王体中和高义欢想到一块去了。 只不过,王体中沉不住气,太早就暴露了他的意图,而高二哥则更沉得住气一些。 本来高义欢是想利用王体中来攻襄阳,不过这厮也不傻,让他在前面,指不定又给高义欢带来什么麻烦。 当然在后面也有危险,不过毕竟都是大顺军,王体中到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冲他后面。 高义欢鄙夷的看了王体中一眼,打算取了襄阳后再收拾这厮。 那天的事儿,还是让高义欢心有余悸,幸亏是打劫的流民,要是遇见的是正规人马,他估计就惨了。 想到这里,高义欢心里就窝火,他还没来得及算计王体中,龟孙居然先想着阴他。 这么有想法的人才,必须弄死,否则高二哥,寝食难安。 王体中、王得仁、金声桓,这三位老哥,都是吕布式的人物,碰巧又都在高义欢麾下。 高二哥心里素质也是杠杠滴,一般人肯定扛不住,内心早就崩溃。 王体中听了高义欢的话,脸上一红,却不好争辩,他那日的表现,确实像个废物一般。 现在他只能跟在高义欢后面,捧个人场,壮下声势了。 营地里,众人得了高义欢的命令,便纷纷行动起来。 王光泰得了吩咐之后,便找高义欢借了几匹快马,去给高义欢叫人。 流民中几个大汉手脚麻利的翻身上马,纷纷一夹马腹,一挥马鞭,便一溜烟的消失在营地外。 郧阳地区穷的很,所以民风彪悍,这里的流民起义,从元末开始,就没怎么断过。 历史上郧阳地区的抗清武装,一直活跃到康熙年间,此后白莲教反清,郧阳也是重要的基地。 拿下襄阳之后,高义欢下一个目标就郧阳,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这时等王光泰一走,营地内顺军,还有刚刚跟着吃了几顿饱饭的流民,便开始行动起来。 一个时辰后,赵柱子在白河上搭建了一座浮桥,流民队伍先过,高义欢居中,王体中最后。 这时王体中和王得仁站在桥边上,看着高义欢的人马过河,两人神情都有些复杂。 “将军,高义欢怕是记恨咱们了。”王得仁脸露凶狠道:“要不咱们一不做二不休,从背后给他来一下。” 历史上王体中弄死自己的老上司白旺,而王得仁又弄死王体中,可以说是有样学样,两位都是够狠的猛人。 “来你娘个劈啊!”王体中心里正郁闷的紧,火气没地方发泄,闻语先骂了一句,然后又翻了个白眼道:“老子在路旁埋伏弓手,射死可以不承认,乱军中没人知道,而就算上面知道,也可以说是阻击敌军时被误杀。你从后面冲上去,所有人都看得见,你这不是造反吗?” 说着他又回头指向背后,两千多护卫火炮、骡车还有民夫的高军,“看见没有,我们要是那么干,高义欢立刻就有由头杀我了。” 王得仁悻悻的点头,有些后悔起来,他们都有些小看这个高义欢,或许不该得罪他。 “还是将军想的周到,卑职欠考虑了。”王得仁被骂了一句,却陪笑道。 王体中火气小了些,似乎找到了智商上的优越感,他瞟了眼王得仁,“你晓得就好,以后说话要过下脑子,给老子长点心,不要那么楞。” 王得仁忙点了点头,陪笑着说是,然后又看了看后面押送黑洞洞的火炮的高军步卒,喉结动了下,又舔了舔嘴唇道,“将军,高义欢已经防备咱们,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体中看见前面高义欢的大纛旗已经到了西岸,冷哼一声道:“咱们就在后面跟着,我到要看看高义欢,怎么击败左良玉,怎么从八大王嘴里虎口夺食。” 左良玉是和李自成、张献忠过招的人物,王体中觉得不会那么好对付,何况还有和李自成齐名的张献忠要夺襄阳。 高义欢不过是李自成手下一个威武将军,算级别,与李自成差了四五级,那他便也差张献忠四五级。 这么大的差距,王体中看来,高义欢不管是正面硬拼,还是玩什么阴损的招数,那都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找死而已。 想到此处,王体中笑了笑,“不用着急,咱们还有机会。” 高义欢有五千兵马,加上三千民夫,王体中有六千人,共计一万四千多人。 王光泰从郧阳带来了流民有一万五千人左右,高义欢还没杀到襄阳,人马就翻了一翻。 近三万人马,过河就花了半天时间,而高义欢也不急,并不怕左良玉发现。 只要襄阳的左军主力去迎战张献忠,那高义欢便可大摇大摆的出来。 而他也不急着直奔襄阳,而是给左良玉反应的时间,最好的是情况是左良玉被他吓住,以为是李自成南下,直接丢弃襄阳。 这样一来,高二哥就可以轻松夺取襄阳,然后从后赶着左良玉压向武昌,驱狼吞虎,他则坐收渔利。 这时为了吓住左良玉,高义欢将三万人横着摆开,看上去人马遍野,宽度就有十多里,足以吓尿左良玉。 当然如果没吓住左军,三万人想打襄阳,特别其中一半还是流民,那确实也十分困难。 因为流民素质较差,高义欢将阵型摆好,又花去了两个多时辰,一天时间已经过完。 这时,一阵喧哗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动静有数千人过来。 高义欢已经收到斥候的禀报,所以并不意外,知道是附近的流民过来了。 不多时,远处无数拿着钉耙、粪叉子的百姓出现在大军之前,前面两个穿着短打的庄稼汉,拿着大刀走在最前。 紧接着,西面也来了一队人马,不少人卷着裤管,估计刚从地里出来,有得则抄起菜刀、扁担,便跟着村里人过来。 襄阳附近的百姓,听说“吃他娘,穿他娘”的李闯王杀到襄阳,要打左良玉,还管他们饭吃,顿时便全村老少一起出动,来给大顺军助战。 王体中看见抄着家伙,漫野而来的百姓,同旁边的王得仁一起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们打的是农民起义的旗号,但在别处却吃不开,百姓晓得他们的贼寇的本质,并不怎么欢迎他们,像这样只招呼一声,就有百姓漫山遍野来投的场景,还真是头一次见。 王体中和王得人仁,扫视一眼,见漫野而来的百姓,足有近万人,不禁面面相觑,心里震惊,纳闷他们居然这么受欢迎。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刁民全反了 左良玉在襄阳作孽太深,百姓恨兵,不恨贼。 这也是历史上,左良玉想要在汉水造船避贼,襄阳百姓却纵火烧船,摆酒焚香迎接李自成入襄阳的主要原因。 而当李自成一片石战败的消息传来,河南、山东、山西等地闻风反叛,大顺在襄阳一带的统治却十分稳定,也与左良玉的功劳分不开。 这时大军还没开拔,四野八乡的村民们,便纷纷赶来。 不仅是王体中惊掉了下巴,前面的高义欢也十分惊讶,别处的百姓都避贼不及,襄阳的百姓却主动投靠,看来左良玉真是很不得人心。 不过高义欢看着漫野而来的乡民,还是提起了一丝警惕,扭头对赵柱子道:“派人去问清楚,让他们先停下来,不要靠近大阵。” 李自成和张献忠并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在襄阳百姓眼里,就算他们是混蛋,也肯定强过左良玉。 左军二十余万,大都是乌合之众,自然没有什么军纪可言。 他们打仗不行,祸害乡民却没有问题。 左军抢劫财物和粮食还是小事,连耕牛和种子都抢,还侮辱妇女,随意杀人,就让乡民不能忍受了。 流寇抢了一次,便去下一个地方继续抢,至少挪个窝,乡民忍一下,还能熬过去。 左良玉在襄阳一待就是几年,襄阳府的绅民,无论贫富都经不起他的折磨,早盼望着李自成过来。 现在,他们终于盼来了。乡民也不管顺军到底怎么样,总之先赶走左良玉再说。 毕竟他们已经被左军抢的清洁溜溜,再坏还能比现在更坏么? 王光泰一将消息放出去,附近的村民立时就沸腾了。 军阵中几名骑兵奔驰出去,将涌来的乡民逼停,不多时,骑兵就带着几个汉子和老头过来。 高义欢了解之后,确实是四野的乡民,于是让他们跟在大军两侧,一起浩浩荡荡的杀奔襄阳。 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人影,一路上还陆续有人加入队伍,看得王体中心惊,“娘个劈,高义欢怕是真要成事了。” 襄阳城,左良玉府邸,左梦庚急急忙忙的走进院内,对府内的士卒问道:“我爹呢?” “大帅在书房里!” 听了士卒的禀报,左梦庚便径直走到书房前,他还没进门,便大声道:“父帅,城外的刁民反了天,出去征粮的人被赶回来了。” 左良玉坐在书桌前,正提笔写信,准备邀南直的明军夹击张献忠。 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只有重新打通和南直隶的联系,他才能化险为夷。 左良玉知道张献忠现在不好对付,仅凭他的力量,很难赶走张献忠,他听说黄得功已经回到南直,所以写信拍下黄闯子的马屁,让他看在同是官军的情分上,拉他一把。 左良玉没有理会左梦庚,而是将信塞入信封,然后吩咐人速度送去南直,才扭头对左梦庚道:“告诉你们多少次了,遇事要镇定,不要毛躁。” 左梦庚却急道:“父帅,出去征粮的兄弟被打死了一半,刁民真反了!” 左良玉很有大将风范,依然镇定,“虽然本帅征的粮,确实重了一点,但是你们要给百姓讲清楚,本帅征粮,是为了讨伐献贼,是为保护他们地。你们征收时要讲方法,多少留一点儿,手不要太黑,本帅相信百姓还是讲道理地~” 左良玉也知道左军的问题,多次提醒属下收敛一点,但是他人马扩充太快,核心人马又被打掉,二十万人中多半只是依附他吃饭,他已经很难约束属下了。 “父帅。这次情况不一样。”左梦庚急声打断了左良玉,有些失态的说道:“城外盛传闯贼南征,要打襄阳,附近的刁民全都反了。” “什么?”左良玉脸上一惊,终于无法镇定,脸上露出惊惶之色。 张献忠刚北上,李自成又南来,那他岂不要被两大贼头夹击,左良玉立时就不淡定了,“闯贼到哪儿呢?” 左梦庚摇摇头,“这个还不知道,只是城外盛传,沿江布置的人马,并未发现闯贼踪迹。孩儿怀疑是有人故意散播的消息。” 听到这里,左良玉镇定了一些,遂即不快道:“是不是乡民不想交粮,所以故意造谣?或者是张献忠派人过来,想扰乱本帅的阵脚。” “有这个可能!”左梦庚道:“前段时间收到消息,李自成正忙于东征,不太可能这么快南下。” 左良玉点了点头,觉得是张献忠故意造谣的可能性大一些,但还是警惕道:“这件事马虎不得,你赶快派人查清楚,然后禀报我。” “父帅,现在城外乱得很,人派出去,很难收的回来。”左梦庚阴狠道:“我看还是孩儿带几千人马出去,一面打探情况,一面给这群刁民一点颜色看看,不然他们真反天了。” 左良玉点了点头,“我们父子镇守襄阳多年,让乡民免受贼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人不知感恩,你去教训一下也好。不过你要切记,主要的目地,还是查看闯贼的动向。” “父帅放心,儿明白了。”左梦庚当即行礼,便转身出去。 不多时,左梦庚便过了汉水,到了樊城,然后调了五千左军,涌出城门。 金秋时节,又到了收获的时候,左军大爷们也想分享这种丰收的喜悦,不过城外的刁民却只顾自己,最近越发不像话了。 军爷辛苦剿贼,收你们点粮食怎么呢?刁民们抗征,拒不交粮还不算,居然还敢杀人,将征粮的军爷赶回城,这就有点不识抬举,而且影响极其的恶劣。 左梦庚掌管左军的后勤事宜,早想抽时间治一治这些抗法的刁民,给他们一点教训。 这时大军刚出城不久,前面一队十多人的左军,便仓皇的奔回来。 左梦庚当即让人拦下,叫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将军,我们去陈家镇征收粮食,遭到了乱民的伏击,黄主事被乱民打死了。” 左梦庚听了顿时大怒,黄主事是他小妾的父亲,乱民居然打死他老泰山,真是反天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镇外遭遇 左梦庚二十出头,不过小妾却有不少,老泰山也自然不止一个。 虽然他老泰山很多,但也不是让乱民随便杀的。 普通士卒被打死,已经让左梦庚不能容忍,现在连左家的亲戚都敢杀,那这群乱民就是无法无天。 此时,正是多事之秋,襄阳需要稳定,乱民敢杀他岳丈,影响实在太坏,他必须要以雷霆手段,消除此事对襄阳的影响。 “一群贱民,好大的狗胆。你们几个赶快带本将过去,我要杀光那些贱民!”左梦庚瞬间暴怒,一拔马缰,狰狞道。 对于统治者而言,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百姓的反抗,必须要扑灭这种苗头,让他们彻底臣服。 左梦庚阴沉着脸,发誓要将这伙乱民杀尽! 十多名狼狈不堪的左军,看见少将军领着五千大军前来,顿时有了底气,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走在大军前面,领着左梦庚气势汹汹的往陈家镇而去。 眼下正是丰收的季节,左军四处出击,征收粮食,同乡民的矛盾很大,但通常都是他们打死抗征的百姓,自己人被打死,还是很少见。 陈家镇的乱民,不仅打死了人,死的还是少将军的泰山,只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现在五千人马过去,肯定鸡犬不留,杀一儆百。 左军士卒一个个脚步飞快,他们威风凛凛,杀气十足。 不多时,远处一个村落,就出现在左军面前。 左梦庚勒住马缰,看见整个镇子不大,不到百户的样子,许多屋宅已经垮塌,只留下四面断壁。 镇子外,几个汉子见大军到来,仓皇的退入镇内,消失不见。 左梦庚冷哼一声,“就是这里?” 他怒气冲冲的杀过来,看看残破的镇子,不禁疑惑,就这么个烂镇子,能有多少人,居然把征粮队给伏击呢?这群贱民,纯粹是在玩火,是在找死。 带路的左军脸上挨了一棍,肿着一张脸,远远指着镇子,激动的喊道:“将军就是这个镇子!” 得到确定的答复,左梦庚回头对几名部将冷笑道:“围起来,有一个算一个,一只老鼠都不许放走,把镇子里不知死活的刁民,全都杀掉。” 左军士卒对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他们一个个兴奋的大吼,便纷纷拔出兵器,向镇子冲去。 一名千户官不等其他人马将镇子围起来,迫不及待的就往镇子里冲,眼中满是贪婪,近百个左军士卒紧随他的身后,一起涌进镇子。 左梦庚已经打定主意,这个镇子的人一定要全部杀光,必须杀一儆百,否则附近的村落就会有样学样,那他的粮食就征不上来。 此时对于左军来说,乃是多事之秋,他们马上要同张献忠一战,所以老巢绝对不能乱。 左梦庚正琢磨着,旁边部将张应祥突然惊恐的往镇子里一指,“将军,嘎卵哒!” 左梦庚等人抬头看去,刚进入镇子的左军千户和近百左军,正一边回头张望,一边连滚带爬的从镇子里面跑出来。 这时镇子内,突然钻出两三百火红的身影,他们穿着红色的棉甲,包裹着红色头巾,双手持一杆噜密铳,冲出镇子,然后纷纷单膝跪地,朝着奔逃的左军背影就是一轮排铳齐射。 “砰砰砰”左梦庚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一连串的铳声,他只见对面腾起一团团的硝烟,铳口喷射出橘红的铳焰,仓皇奔逃的左军士卒,便忽然一个接一个的连连扑死,背后被弹丸打出一个个大洞,趴在地上哀嚎。 左梦庚被突如其来的铳声吓得心头一颤,正惊惧之间,便又见数十名穿着黑甲的骑兵从弥漫的硝烟中冲出,追着剩下的左军追杀。 高军士卒衣甲鲜明,火器队、炮队都穿红色棉甲,杀手队和骑兵俱穿黑色衣甲。 从镇子中逃出的左军,被火器队打死一半,剩下的人立时魂飞魄散,撒开丫子狂奔。 不过他们哪里能跑过战马,高军骑兵手持一丈长的骑枪,瞬间追上左军,从后将左军刺死,将他们身体扎在地面上,片刻间近百左军,就被杀得只剩那千户官一人。 这时一匹健马疾驰过来,徐黑虎手持一柄大斧,在超过左军千户的瞬间,将斧头抡起,照着脖颈就是一板斧。 一道白光迅疾无比的斩来,千户官的人头飞起老高,脖子被板斧从后整齐的切开,鲜血如喷泉般飙射,无头的尸体惯性的前冲几步,才轰然扑倒在地,人头则砸在地上,滚了老远。 一会儿功夫,一百多名左军,就被杀得一个不胜,让左梦庚惊得眼睛凸起,后背冒汗,他身后的左军士卒,也纷纷傻眼。 “噶卵哒,中埋伏了!”左军士卒一片大乱,惊呼连连。 左梦庚的目光盯着被斩首的千户尸体,一时间无法离开。 这时徐黑虎勒住战马,镇子里无数着甲的身影,拥着一面大纛旗下的高义欢,不断的从镇子内涌出,陆续在镇外站定。 于此同时,在镇子两侧的荒芜旷野上,忽然出现一条淡淡的黑线,那线条迅速的越变越粗,并且向两翼无限延伸,最后幻化为成千上万的人影组成的地毯。 无数拿着各种农具和兵器的身影,出现在左军的视野。 左梦庚抬头,“大顺豫南防御使,征南先锋高”,顿时就肝胆俱裂。 “背时,撞上李自成的人,闯贼真的南征了。”左梦庚心里叫苦,他看见对方人声势滔天,至少五六万人,吓得两股战战。 高义欢没给这伙左军太多反映的时间,他见左军慌乱,顿时将刀一拔,怒吼道:“给本将杀!” “冲啊!”徐黑虎顿时一骑冲出,高军士卒齐齐怒吼,漫野的杀声,令天地变色,大军以老鹰搏兔,猛虎下山之势,向左军冲锋。 左梦庚以为李自成南征,早已胆寒,他见顺军冲杀过来,扭头急声对张应祥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张参将~” 左梦庚话还没说完,身边的张应祥忽然一拔马缰,转身就跑。 左梦庚看着他一溜烟跑出几丈远的背影,脸上一阵愕然,忙也催马疾奔~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高义欢计取樊城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参将见贼兵势大,漫山遍野都是敌军身影,吓得一拔马缰就跑。 左梦庚被他甩在后面,望着张参将背影破口大骂,“张应祥,你个孬种,老子回去就撤了你~” 张应祥却战马不停,速度反而更快了一些。 镇子外的五千左军,见撞上数万贼兵,本就胆寒,再见队伍前头的张参将和左梦庚疾驰着从他们身边跑过,顿时就喝骂着,跟着一起往回跑,五千左军瞬间乱成一锅粥。 高义欢领着大军随后掩杀,数万人马声势浩大,如同雪崩了一样,跟在左军身后,撵着左军狂奔。 高义欢一路行来,陆陆续续的有数万百姓来投,这些贫苦此时最为兴奋,一个个挥舞锄头,愤怒的往前冲锋。 跑在后面的左军,被他们追上,顿时就被愤怒的百姓用锄头打死,尸体都被捶成一摊肉泥,凄惨无比。 虽然高义欢有不少战马,不过能骑战的骑兵,却只有一个亲卫司,黑旋风一骑当先,领着骑兵冲入左军阵中,立时就如狼入鸡群,惊得左军惊恐的向前涌,根本无人抵抗。 高义欢骑马与大纛旗一起慢慢前行,身后数千人马依然跟在身后,并没有合围溃逃的左军,而是让骑兵向敢鸭子一样,不停的前突,停下,然后又前突,将左军赶向樊城方向。 “将军,再过三十里,就是樊城。”金声桓熟悉周围地形,提醒了高义欢一句。 高义欢见此当即挥手下令,“赵柱子,吴世昭,你们各领一部人马,左右包抄,但不要围死,放几个出去报信。” 两将齐齐应诺,然后各领一千人,疾驰而出。 他们从左右两个方向,绕开正在奔逃的左军,不一会儿便奔驰到溃兵前面。 这时士卒便纷纷下马,在官道两侧各占据一地,迅速结成阵型。 高义欢得了六千多匹战马,精锐士卒几乎人人都有马匹,不过此时马匹的作用,并不是骑战冲锋,更多的是代步,用于步军的快速机动,类似龙骑。 张应祥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正当他以为自己要逃脱时,抬头一看,两支贼兵居然绕到了他的前面,立时惊得魂飞魄散。 此时,两只人马冲到溃兵之前,然后列阵以待。吴世昭拔出刀来,立时一声大喊,“火器局前排列阵!” 红色衣甲的火器队,立刻在黑色衣甲的杀手队面前,列成一个横阵,另一边赵柱子同时大喊,“检查火绳!点火!” 高军火铳手,立刻取出火镰,点燃火绳,并将火头吹亮,固定好火绳,然后纷纷抬起火铳。 张应祥和左梦庚奔驰中,都注意到了突然拦住去路的贼兵,他们看见一排黑洞洞的火铳正对准自己,两人瞬间脸色惨白,额头冒汗。 这时左梦庚心中一怯,马速就降了下来,张应祥虽是第一个跑,但其实还很有胆略。 在跑这个问题上,张参将异常的坚决果断,绝不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知道被围就是个死,不仅不降低马速,反而挥鞭猛抽马臀,咬着牙,一脸狰狞的提速,向赵柱子和吴世昭两部人马的间隙冲去。 前面奔逃的左军,瞬间就分成了两段,像是脱节的火车一样,大部分人胆怯的放慢了速度,只有近百人跟着张应祥,像车头一样继续前冲,眨眼间就到了三十步外。 “放铳!”吴世昭将战刀一挥,大喝一声。 左军意图从两部人马间的缺口冲出,并不是冲击火铳手的阵线,这让铳兵们从容的抬铳瞄准,然后用力扣动了扳钩。 官道两侧的阵线上,“砰砰砰”的连珠爆响,铳口和药室同时喷出大股白烟。 连续的铳声惊得战马嘶鸣,前冲的左军立时就被打倒数十人,铅弹轻易的破开他们的衣甲,形成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创口。 冲击的左军,瞬间再次分裂,只有两三骑趁着火器队交替的瞬间,从缺口冲了出去,其他左军遭受迎头痛击,立时又留下一地翻滚哀嚎的身影,往后逃散,同一脸惊愕的左梦庚撞在一起。 张应祥手臂中了一弹,从缺口冲了出来,他回头一看,身后是一地的尸体和逃散的身影。 这时身边只跟着两名骑兵,他不见左梦庚身影,忙勒住马缰,见左梦庚已经被围住,心里不禁叫苦。 少将军比起大帅还是差太远,要是有大帅一半的本事,也不会被困。 现在他被围在里面,可算是把他给害了。 张应祥一脸纠结,自然是没有冲回去营救的勇气,但这么走了也不像一回事。 此时明军阵列中,一将忽然拍马冲出,直奔他而来,张应祥情急之下,灵机一动,回头便是一声大吼,“少将军咻慌,我立刻就去搬兵救你~” 语毕,张应祥头也不回,便拔马狂奔而去,留下左梦庚被顺军围在阵中。 樊城,三骑仓皇的冲入城中,守将卢光祖,急忙下城,“老张,怎么回事?” 张应祥急道:“倒了血霉,出城撞上了闯贼先锋,少将军被围,我拼死杀出重围,要去禀报大帅。” 卢光祖听了大惊,忙道:“那你快过江去!” 张应祥也没多说,拱了下手,便疾驰着从浮桥过河。 卢光祖等他一走,脸上满是严肃,回头下令道:“快,把弟兄都叫过来。” 襄阳城,左良玉帅府内,张应祥站着向左良玉禀报,哪知道左良玉听完,二话不说,劈头就给张应祥一个大耳帖子,打得他眼冒金星,一个踉跄。 “居然敢丢下我儿逃回来,你好大的狗胆!”左良玉一声怒喝,看见张应祥还站着,立时又愤怒起来,“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让卢光祖,前去救援。” 张应祥忙连滚带爬的跑出大堂,又疾驰着回到樊城。 这时左良玉顾不上考虑眼下情况,他得先把左梦庚捞出来。 “来人,点齐兵马,准备过河!”左良玉拿起刀架上的宝刀,对堂外便是一声大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高义欢计取樊城中 左大帅已前是个孤儿,被叔父养大,连自己老母的姓氏都不知道。 张献忠打下许州时,因为记恨左良玉,所以将他叔父一家,包括他的家人,全都斩杀。 现在整个左氏一门,就只有左梦庚这么一个独苗儿,跟在他的身边,他是宁愿自己死,也不会愿意左梦庚有事情。 人活着总是有些羁绊,有些不能舍弃的东西,有些寄托。 左良玉自身其实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是乱世求存,以及为左梦庚留下一份基业。 现在,要是左梦庚死了,那他做的一切,便也没啥意义。 闯军先锋已到,这个时候左军的正确姿势,应该是转身就跑,或者仅守城池,但这一次左大帅却没有这么选择。 张应祥吃了一巴掌,见左良玉赤红着双眼,想要杀人,便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的又返回樊城。 樊城的守将是卢光祖,他比李国英稍微差一点,但降清后也是旗人,做到了北川总兵,是个比较有能力的人。 他听了张应祥的话之后,就知道左良玉必然要发兵,所以在张应祥去襄阳报信时,已经将城中人马集结完毕。 当张应祥回到樊城时,卢光祖立刻就领着一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出城,去捞左梦庚。 汉水南岸的襄城内,随着左大帅的命令传达出去,城池内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左大帅剿了十多年的匪,比他厉害的人都死了,他却活了下来,而且步步高升,靠的就是能够认清形势,绝不强出头,绝不打硬仗。 这次,左大帅却急眼了,襄阳内外十多万左军,都被调动起来。 左大帅没为大明朝拼过几次,而这次为了求出左梦庚,却决定和全力和闯贼硬拼一次。 只不过,襄阳的左军精锐,大多随着李国英和徐勇,南下去打李定国,剩下的人马素质堪忧,一时间却难以出动。 此时,樊城的军队已经出发,襄阳的左军却连营门都还没出。 卢光祖知道左梦庚是左大帅的心头肉,不敢含糊,一旁的张应祥见了左良玉后,心头也急了起来。 他跑回来,命是保住了,可要是左梦庚被杀,估计他的前途也就完了。 张应祥无奈,只能又和卢光祖一起出城救援,不过这次他们在前,左大帅也会引兵过河接应,让他多少有了点底气。 卢光祖和张应祥领兵疾奔,沿着白河北上,走了不到十里,便见河中不时有尸体飘下来,两人心中一紧,又走五里,已经隐约听见喊杀之声。 不多时,他们终于远远望见,前方贼兵漫山遍野而来,几千左军被围在中间,但情急已然是万分危急,随时都有可能被歼灭。 张应祥见了却不禁有些疑惑,他们五千多人出城,怎么他都跑了一个来回,被围的人马居然还有数千,数万贼兵打了这么久,居然没死什么人。 襄阳和樊城,分别位于汉水两岸。 占据樊城,就等于占据半个襄阳。 这时在樊城外的一片树林里,黄三、戴景洪领着两千高军精锐步卒,埋伏在树林里面。 这时王光泰从树林外面钻进来,走到两人身边,“都打听清楚了,樊城的左军一共两万人,先前走了五千,现在又走了一万,城里便只剩下五千老弱。都尉要攻就趁着现在,襄阳那边一片喧哗,好像要调兵来。” 黄三微微皱眉,有些惊疑道:“左良玉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呢?他知道咱们过来,居然还敢应战,难道他看破我们呢?” 王光泰道:“出了点意外,最先出城的人中,好像左梦庚也在,所以左良玉才急眼。” 这个情况,几人都没想到,戴景洪道:“要是襄阳的左军过江,进入樊城,那我们就没戏了。” 黄三皱眉颔首,“咱们必须马上出手。” 说着,他对戴景洪道,“我领着两个司,去占浮桥,斩断襄阳和樊城的联系,你和王兄弟一起进攻,一鼓作气,夺下樊城。” 襄城内,左良玉急急忙忙穿戴整齐,便骑马去军营调兵。 不过左军军纪败坏,老实巴交的待在营中的人并不多,不仅是军官溜号,连士卒也多不在营中。 等左良玉让人将军官从城中的窑子和赌场内拉出来,再集合人马,准备出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襄樊两座城池之间,有一条浮桥相连,便于两城之间相互支援。 这时襄阳北城内,已经聚集了数万左军,左良玉也不等他们列好队形,便阴沉着脸,一挥马鞭道:“快,大军迅速过江!” 襄阳城门大开,左军士卒鱼贯出城,前面的士卒刚踏上浮桥,上游的江面上突然出现十多黑点,便顺着水流冲了过来。 走在桥上的左军士卒不禁停下脚步,他们扭头一看,瞬间就惊呼大乱。 黄三站在筏子上取了弓箭,将弓弦扯得浑圆,一箭过去,一名左军应声而倒。身体跌入水中被水流卷走,他动作不停,又连发一箭。 木筏上的高军士卒,也纷纷效仿,一个个张弓放箭,或者抬铳射击,桥上的左军接连被射中,惨叫着跌入江中。 这时桥上的左军还未反应过来,几十个木筏和小船就撞上浮桥,上面穿黑甲的杀手队,便操持兵器,跃上浮桥,大声怒吼着,“杀啊!” 左良玉骑马刚出城门,就见浮桥上的属下与一波人马杀城一团。而左军士卒,明显不及这支人马精锐,一个个被丢下浮桥,赶入汉水之中,他立时脸色大变。 这伙贼兵真是凶猛,居然直接切断浮桥,想要将汉水北面的人马全部歼灭。 这不禁让左大帅心头一颤,打法这么刚猛,胃口这么大,也只有拥兵百万的李自成了。 这时在黄三偷袭浮桥时,樊城外的树林里,十多名骑兵忽然疾驰着冲出,直扑城门,身后一千五百余精锐士卒,也紧跟着杀出树林,扑向樊城。 于此同时,在远处的旷野里,无数流民,漫山遍野的向樊城涌来。 数以万计的百姓扛着简易的长梯,拿着锄头钉耙,来为顺军助战,找左良玉清算。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高义欢计取樊城下 短短一天之内,先是城外的乡民叛乱,出城征粮的队伍被袭,紧接着左梦庚的大军撞上顺军先锋。 现在贼军居然敢直接切断浮桥,强攻樊城,一股来势汹汹的气势,让左军士卒纷纷惊慌起来。 这就像是明军与关外悍夷交战,屡战屡败,最后谈夷色变一样。 明军进些年与闯贼做战,同样是屡战屡败,明军上下对于贼兵,也开始恐惧起来。 高义欢上来就是一套组合拳,无疑震慑住了左军上下,他们真以为是李自成南来。 左军只要一想到,李自成那像蝗虫一样的百万大军,漫野而来的情景,就一阵头皮发麻。 这时,在左良玉和众多左军将校心头,都有一种,黑云压城,山雨欲来的沉重感。 左良玉听见樊城方向爆发出直入云霄的喊杀声,知道贼军要强攻樊城,但是樊城的兵力,都被他派了出去,他心中不禁大急。 这时他看见数百贼军,占据浮桥中间,阻断了大军通往樊城的道路,左良玉立时将刀一拔,然后怒喝一声,“不要慌!” 他骑在马上扫视身边众人,目光落在一将身上,“郝效忠,你冲过去,把贼军赶入汉江!” 被点名的郝效忠一脸为难,“大帅,浮桥那么窄,人马根本施展不开啊!” 左良玉眼睛一瞪,手握紧刀柄,“你去不去?” 郝效忠心头一凛,喉头咽下一口唾沫,不敢抗命,忙转身招呼道:“定武营,给老子冲!” 左良玉一脚踢在他的战马上,怒喝一声,“他娘的,老子叫你冲,你就喊别人冲!老子要你给老子带头冲!” 平时左良玉不太管这些部将,但现在他是真急眼了。 郝效忠无奈,只能翻身下马,拿了面盾牌,领着数百士卒压上浮桥。 樊城,城内的左军士卒,没想到会遭受突然袭击,一个个惊慌失措。 城中主将卢光祖和副将张应祥,都不在城中,现在根本没有人组织防守。 好在城门处的守军,发现冲出的骑兵,在骑兵将要抢入城池的瞬间,关闭了城门,没有让高军士卒一下涌入城中。 这时一千五百名高军步军,在都尉戴景洪的率领下,喊杀震天的冲到城下。 城内的五千多守军,大半都还在营房内,城上只有零星的箭雨射下。 等高军士卒冲到护城河边,营房内的左军才匆匆跑出来,往城墙上赶,城内街道瞬间乱成一团。 这时王光泰领着漫山遍野的百姓,紧随着高部士卒身后,冲到了护城河边,王体中也领着人马,跟过来摇旗呐喊。 士卒和百姓,将长梯搭在护城河上,几架梯子靠在一起,上面铺上木板,就是一座木桥,士卒们纷纷从桥上一涌而过。 这时黑色衣甲的杀手队,举着盾牌,冲到城下,竖起梯子向上攀登。 红色衣甲的火器队,还有一些弓手,则站在城墙下,率先向城头放箭、射铳。 刚刚赶到城头的守军,还没靠近城墙,就被射死一片,剩下的守军被火铳压制,根本不敢露头。 城池其它几面,大股的流民也涌到城下,呼号和呐喊的声音,惊心动魄、震撼人心。 数万人马,从三个方向围攻樊城,无数人影遍布大地,如同怒海拍击礁石,来势不可抵挡。 左良玉在襄阳实在不得人心,四野绅民听说要打左良玉,纷纷赶来助战,抄着各种农具,头顶着门板和方桌,便冲了过来。 浮桥边上,左良玉看了看严阵以待的贼军,知道并不好攻,他等郝效忠一上桥,便扭头下令道:“亲卫队,桥头督战,谁敢退回来,杀无赦!” 刚上浮桥的郝效忠正好听见,他跟了左良玉多年,就没见大帅像今天这样发狠,战意如此坚决。 这时郝效忠只能将盾牌提到胸前,亲自冲锋在前,大队的左军挤在桥上,可是却施展不开。 黄三站在盾牌手后,张弓搭箭,一连数发,提着盾牌的左军士卒,接连中箭倒地。 他每一箭射来,不是射中左军暴露于外的大腿,就是漏出盾牌的人头,总之箭无虚发。 郝效忠背流冷汗,高军士卒却以刀敲盾,士气昂扬的大呼,“神射!神射!” 左良玉见还没接战,左军就怂了,顿时大怒,又吩咐属下去找船,准备从江面包抄。 这时,在樊城角下,高军士卒开始登城,城上的守军冒着被火铳击中的危险,向下砸出滚木礌石,射出零星的箭矢。 顺军来的太突然,守军们拼命想着办法守城,但是因为缺乏指挥,器械准备不足,占据地利的守军,反而被顺军压制。 戴景洪是陈州豪强,随着高义欢人马的扩张,他也从掌旅什到了都尉。 高军士卒在他的指挥下,率先登上城墙,很快就杀散城头守军,夺取了瓮城,从台阶涌下,去开城门。 值得一说的是,流民一边,王光泰也登上了城墙。 在流民中,他的诨号是小石秀,善使一杆大枪,他一跃跳上城墙,铁枪疾刺,寒光点点,接连刺翻三个左军,逼得十多名守军连连后退,一个人就占据一段城墙。 在后面捧个人场的王体中和王得仁,见高军这么容易就登上樊城,心中震惊。 王体中一边拔出刀来,一边骂道:“娘个批的,小看高义欢了。他要是打下襄阳,那就是一件大功啊!” “将军,那我们咋办?”王得仁也看出来,樊城要破。 “怎么办?赶快冲啊!”王体中看了他一眼,自问自答,然后拔刀一挥,“冲进去也有你我一份功劳,岂能让高义欢独美。” 王得仁反应过来,忙也将刀一拔,便听王体中一声怒吼,“弟兄们,冲进去,抢他娘啊!” 这边王体中刚下令,城门处忽然“哄”的一声响,吊桥落下,紧接着城门被高军士卒推开。 在城下指挥的戴景洪立时挥刀怒吼,“冲啊!” 城下大队的高军士卒,杀手队和火铳队,都同时一拥而入。 (感谢不看垃圾s的500,殊战之殇,神马赛克的打赏,求月票,订阅,推荐,书单,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黑旋风阵斩卢光祖 卢光祖和张应祥远远的看着被围的左军,立时大急。 “快,给我冲,救援少将军!”卢光祖一夹马腹,便疾驰着冲出。 一旁张应祥心中疑惑,怎么打了半天不见人少,但他未急细想,身边人马已经随着卢光祖向贼兵冲去。 几此,张应祥心里一急,顾不得细想,便也催马上前,一边挥刀,一边杀猪般的怒吼,“少将军休慌,张应祥来啦。” 他吼得声大,目的就是想让人听见,最好能让绝望中的左梦庚,看见他威武雄壮的身影,好让他有个交代,能够过关。 一旁奔驰在前的卢光祖奔驰中,不禁扭头骂道,“娘个批的,你怕贼军没发现我们么?” 他大骂一句,张应祥才闭嘴,不过前面的贼军,似乎是专心围杀左梦庚,居然没有察觉到他们。 这时卢光祖已经奔驰到一百五十步内,手中握紧了长枪,准备从贼军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将左梦庚捞出来。 他见大批的贼兵背对着他,全无防备,心中暗喜,面上露出狰狞之色。 李自成人马虽众,号称百余万,但真正的精兵却不多。 眼前的贼兵,估计是些依附闯贼的乌合之众而已。 想到此处,卢光祖大喜,他再次夹马,瞬间冲到五十步内,换他大吼道:“少将军,某来救你!” 一旁张应祥见了大急,正要开口吆喝,却见包围左军的贼兵忽然散开一条口子,里面被围的左军,立刻疾驰着冲出。 当先一个黑厮,抡起长柄板斧,快如闪电,疾驰如风,凶猛的迎面而来,身后近百骑兵,亦是如狼似虎。 张应祥肝胆俱裂,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一句,“操你娘哦!” 他吓得魂飞魄散,这哪里是什么左军,跟本就是贼兵假扮。 “娘个劈!”张参将见冲出那员黑厮,正是冲出镇子,将近百左军斩杀的贼将,立时一拉马缰,勒得战马悬起前蹄,转身就溜。 卢光祖却并不知情,他见贼兵主动打开一道缺口,放里面的左军冲出,心里正惊疑,眼前冲来的黑厮,面生的紧,怎么好像没见过这人呢? 战马速度极快,眨眼间两骑相距十步,卢光祖看清对方一张带着杀意的黑脸,忽然打了个寒颤。 徐黑虎纵马上前,一板斧横扫,战马巨大的冲力,加大斧的威力,攻势迅捷如电,卢光祖未及反应,便双眼凸起的看见板斧,斩向他的脖颈。 下一秒,他只觉得脖颈一凉,自己视野悬转着,变得开阔起来。 那是他的人头在半空中飞舞,惊惧的看到那黑厮,抡圆了大斧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顷刻后,卢光祖脑袋掉落在地上,宽阔的视野,瞬间一黑,世界陷入无尽的黑暗。 这位本来要在历史上露脸,造了许多杀戮的左军大将,还没来得及露出锋芒,就被黑旋风一斧削了脑袋。 他人头掉在地上,双目凸起着圆睁,后面一匹高军战马奔来,一蹄踩下,头颅顿时碎成了一堆肉泥,而他的躯体依然骑在战马上,漫无目的的奔跑着。 “杀啊!”徐黑虎斩杀一将,继续纵马,高声怒吼。 高义欢立在大纛旗下,手搭凉棚,远眺前方,只见左军被突然冲出的徐黑虎杀了个错手不及,瞬间奔溃。 “哈哈哈~黑虎真是一员猛将!”高义欢仰头大笑,谓左右道:“当初幸亏三炮没有打中,否则我痛失一员猛将啊!” “三炮都未打中,可见老天爷都在帮二哥呀!”赵柱子当即拍马道。 高义欢听了不禁笑得更得意了一些,赵柱子见此,也笑了起来。 这时冲出的高军,像迎面而来的左军发起迅猛的冲击。这些左军没想到冲出的友军,一下变成了敌人,冷不防被徐黑虎一冲,再加上主将被人斧子砍了脑壳,副将拔马就逃,立时就被冲散。 他们回过神来,前锋就已经败了。 “将军,左军乱了!”金声桓注视着战场,指着前方说道。 之前的五千左军,被高义欢一围,立刻就斗志瓦解,没坚持一会儿,就纷纷跪地投降。 高义欢让人收缴了他们的兵器,然后用绳索绑起来,便交给跟随的百姓看押。 百姓立时就锄头、扁担一拥而上,对左军降卒一顿暴打。 高义欢也没时间理会,他得到斥候的禀报,一万多左军已经出了樊城,便立刻让人马扮成左军,杀了卢光祖一个措手不及。 高义欢也看见了前面的情况,当即将战刀抽出,喝令道:“传令各部,全军出击,给本将一直追到樊城,消灭这伙敌军!” 高义欢已经安排人伺机夺取樊城,即便是夺不下来,也能拖延、阻止襄阳的左军赶来支援,那汉江北面便没有其他左军,所以他已经是无所畏惧。 现在什么战术和队形都不用讲,当然,漫野的流民,也没啥队形可讲,就是一个字“冲”,一直冲到汉江边上去,吓死左良玉。 当下,号角声冲天而起,高军将士和漫野的流民各发神威,如同洪流一样拼命追击。 张应祥已经肝胆距离,再次一骑当先,夺路而逃。 前程对他来说,固然重要,但性命显然更胜一筹。 贼军实在凶猛,兼友军无力,左梦庚没等到援兵,就已经完蛋,卢光祖上来就被斩首,他也没有办法。 一万多名左军,就如同早上的五千左军一样,还没整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军就已经溃败。 当然这主要与左军并没有什么精锐有关系,由于人马扩充太快,军官素质堪忧,特别是底层的军官,水平跟个小卒差不多,自然一乱全乱。 其实高义欢钱粮充足,他要是向左良玉一样,拉起二十来万人,也不是不可能,但这样的人马,只是乌合之众,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一时间,旷野上左军士卒漫野奔逃,身后高军和流民,席卷过来,声势滔天,大军直指汉江边~ (感谢大家的支持,愚人节快乐)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别让人打死了 一万多左军向樊城奔逃,可是奔到城下,却发现樊城外聚集了无数流民,城池已经被贼兵攻下。 这样一来,张应祥又奔到汉江边,可是江边却没有船只,一万名左军,被驱赶到岸边,淹死数千人,剩下的人马一看没路可跑,便全都跪地投降。 不过那张应祥,确实是个狠人,他跑到江边一看,一块木板都没有,便忙下了战马,脱了衣甲,光溜溜的跃入水中。众人只见他一阵狗刨,居然让他游到了汉江对岸。 高义欢骑马驻立在岸边,看着他游过汉江,一旁赵柱子暗暗称奇,“这龟孙当真了得,骑马跑得飞快,水里也跟条鱼似的。” 他对这个张应祥有点映像,刚开始就让那厮从缺口冲了出去,现在又让他再逃一次,这位弟兄陆上水上逃跑的功夫,都是一流。 高义欢远远看向对岸光着白腚,从江水中走上岸的身影,也暗赞道,“人才,水性真好。” 众人看着那耀武扬威的白腚,徐黑虎瞪着眼睛惋惜道:“如果下次再遇见这厮,某一定一板斧,将他的白腚劈成两半。” “让他逃回去也好,正好可以利用他吓吓左良玉。”高义欢笑道:“如果左良玉识相,便该老实让出襄阳了。”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都觉得自己打的不错,一天时间就解决了汉水北岸两万左军。 这样的战绩,他们自己都很佩服自己。 这时众人看完热闹,高义欢遂即吩咐道:“世昭,你把俘虏给绑了,其它人随本将入城!” “入樊城啦!”赵柱子回头吆喝一声,众将士一阵欢呼,一起簇拥着高义欢往樊城而去。 高军出了河南,就打这么个胜仗,气势已经打出来,众人都能感觉到,他们这个势力团伙,可能要做大。 这对于高军部众来说,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地盘大了,他们的地位和能得到的利益,便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众将士们都很激动,而跟随过来的百姓,见左军败亡,一个个也是拍手称快。 不多时,高义欢一行便进入了樊城。 樊城与襄阳还是有些区别,他更多的用途,是军事方面的用途。 整个城池主要用于驻军,城中居民很少,算是一座军城。 高义欢入城时,街道上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参与攻城的流民,对于左军十分愤恨,下手极狠,城中五千左军,连带着一些居民,几乎被杀了个干净。 这时高义欢来到城中衙署,戴景洪、王光泰领着十多个附近乡民的头子,齐刷刷的迎上来,给高义欢行礼,“见过高将军。” 高义欢微微颔首,他也没想到这次能招来这么多人,事实证明,民心还是很重要的东西。 “大家都幸苦了!”高义欢看了这些人一眼,都是生面孔,于是笑着拱手道:“诸位这次能来助战,我高义欢记心里了。” 王光泰介绍道:“将军,我得了吩咐,去联络百姓,附近州县的豪杰,听说将军要打左良玉,二话不说,便都带着人马过来了。” 几名汉子点头哈腰,“高将军,某是马曲山的宋成江,听说将军要打襄阳,领着寨子里的弟兄,便来给将军助威了。” “高将军,某是枣阳的周士阳,左良玉祸害乡里,人人得而诛之,将军要打左良玉,枣阳绅民,愿意效犬马之劳。”一个头戴网巾,穿着道服的清瘦士绅,出来行礼道。 站在角落里的王体中和王得仁,看了这架势,都不禁暗暗叹气,知道这次高义欢是要一飞冲天,他们今后在高义欢的手下,怕是不会好过,一股莫名的酸味弥漫两人心头。 这时高义欢笑着和几人拱手,寒暄安抚几句,几个山寨的土寇头子,则拍着胸口表示,打左良玉,只要高将军一句话,他们分分钟可再拉来万把兄弟过来。 高义欢挥手让众人安静,他不能没有表示,于是扫视众人,豪气道:“诸位这次来助战,高某说话算数。今天堂上的好汉们,有一个算一个,行军打仗的消耗,弟兄吃的粮食,我全包了。另外,除了粮食,每个头领,再发五百两银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完,高义欢扭头对高兴豪道:“兴豪,你去准备粮食和银子。” 听了这话,士绅们还好,绿林好汉们却相互看了看,当场脸色一变。 宋成江忙板脸推辞道:“咱们怎么能要将军的银子呢?” “对啊,我们都是看将军的面子来的,怎么还能收钱哩!” 高义欢这个话,既然放出去了,银子给不出去,也是件没面子的事情。 一旁的王光泰,很有眼色的站出来,“将军急公好义,从来不亏待兄弟,给你们,你们就收下,今后将军一招呼,再来给将军捧场,不就行啦!” 这话一说,众多豪杰们才纷纷笑着应下,一个个心里却暗爽不已。 管吃管喝,还有五百两银子可拿,高将军真是厚道人,绝对地豪杰。 当下高义欢先将这些豪杰打发走,等他们一出大堂,高兴豪却急道:“二哥,那么多人,又吃又拿,后勤根本负担不起啊!” 这一声招呼,来了五六万百姓和土寇,高义欢确实养不起。 “等打下襄阳,就让他们回去种地,哪能一直养着,我又不是左良玉第二!”高义欢安抚高兴豪一句,随即看戴景洪,疑惑道:“咦~秉忠人呢?咋还没露面?” 戴景洪忙抱拳道:“回禀将军,三郎还守着浮桥,抵御左良玉反扑哩。” 高义欢听了微微一愣,不禁皱眉道:“左良玉那厮看见本将歼灭他两万人马,不吓得屁滚尿流,赶紧逃命,居然还敢反扑?” 这真是让高义欢感到很意外,这完全不像是左良玉的作风啊。 一旁的王光泰道:“将军,出了点特殊情况,左良玉的儿子左梦庚好像在最先出城的五千左军之中,左良玉多半是想救他儿子,所以才这么拼命!” 高义欢听了心头一凛,那五千人被他杀了一半,剩下的都交给了流民看押,也不知道被打死没有。 高义欢没想到冒出这么个变数,他看左良玉的架势,要是左梦庚死在他手里,左良玉怕是要和他拼了。高义欢倒不是怕左良玉,而是后面还有个张献忠要对付,他不能和左良玉打个两败俱伤。 “快!快!”高义欢当即急道:“柱子,你叫上金声桓,赶紧去找一找,别让左梦庚被人打死了。” (今天晚上有事情,明天恢复更新。感谢从前以後ing的1000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张应祥三过汉江 左良玉还有十多万人在汉水之南,他不走,高义欢隔着汉水,很难夺下襄阳。 如果左良玉发起疯来,要找他寻仇,变成他和左良玉厮杀,最后让张献忠渔翁得利,襄阳落入张献忠之手,那高义欢便是白忙活一场,只能从新退回河南,他南进的策略,便就此夭折了。 高义欢没有想到,左梦庚这个傻子会跑出城,还被他给围歼了。 现在到底是交战的时候,已经被杀,还是被俘,他也弄不清楚。 赵柱子见高义欢一脸急色,不敢怠慢,忙出去找金声桓,然后两人一起骑马去城外寻找左梦庚。 高义欢带来的人马并不算多,当时没功夫看管战俘,所以都交给襄阳的百姓看管。 这些百姓恨死了左良玉,左梦庚如果落在他们手里,能不能活,还真的不好说。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大堂内点着几根蜡烛,高义欢却没有休息,而是在堂上来回疾走。 说来也是个笑话,高义欢还没为谁的生死这么担心过,第一个让他操碎心的人,居然是个可能降清的大汉奸左梦庚。 这时,外面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赵柱子匆匆疾步走进大堂,急声道:“二哥,找到了。” “死了没?”高义欢忙停下步子,摆头问道:“人在哪里?” “没死,人在堂外,不过被打得他娘都不认识,幸亏金声桓眼睛尖,才从死人堆里,给翻了出来!”赵柱子舔了舔嘴唇,“娘个劈,那帮流民真是手狠,前面俘虏的几千人,几乎都被整死,左梦庚被丢在尸体中,幸亏没人掩埋。” “没死就好。”高义欢听了不禁松了口气,遂即又道:“人被打成啥样呢?带来没?” “就在外面,我让人抬进来。”赵柱子说完,拱了拱手,便急匆匆的出去。 不多时,他和金声桓就领着几名士卒,抬着一副担架,进了大堂。 高义欢等士卒将担架放在地上,忙走上前来一看,不禁吸了口凉气,“这他娘的下手也太狠了吧。” 躺在担架上的左梦庚被拔了个精光,头朝下的趴在担架上,浑身都是淤青,背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是被利器击打和割破的创口,不过腚上却盖着一块白布,被一个硬物撑起一个帐篷。 这让高义欢目光落在帐篷上,不禁微微一愣,左梦庚这么厉害? 不过随即反应过来,方向不对,家伙事不可能长在屁股上,于是他忙蹲下去将白布掀开,便见一根粗壮的木棍插在左梦庚的**里,下端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瞎胡闹!”高义欢不禁将脸一板,“这个样子,老子怎么将人还给左良玉,怎么同左良玉交易?” 这要是送过江去,左良玉恐怕以为他故意羞辱他,非同他玩命不可。 当下高义欢便蹲了下去,伸手握住那木棍准备拔出来,金声桓却蹲下来,伸手阻止,一脸正色道:“将军,别拔,插太深,拔出来会血崩,止不住就麻烦了。” 高义欢闻语收住手,扭头道:“柱子,你去把吴医官叫来,给左梦庚看一看,不能让他死在我这里。” 白天的厮杀过后,襄阳和樊城都逐渐安静下来。 这时夜幕降临,月儿和星辰都影藏在云层中,天空一片漆黑,地面上汉江两岸,却点点的火炬移动,灯火通明,宛如繁星,仿佛天地倒了过来。 这时两军隔江对持,为了防备对方偷袭,高义欢和左良玉都安排了大批人马沿江巡视。 江边打着火炬的士卒,一队接着一队的来回穿梭,呈现出一股紧张的气氛。 别说,左大帅毕竟是征战几十年的老行伍,他真认真起来,江边的防务,还真是滴水不漏。 这时在左良玉府邸,游回南岸的张应祥,再次站在了左良玉面前。 这一次,左良玉并未发火,他被夜风一吹,已经冷静下来,需要从张应祥嘴里得知北岸的情况。 贼兵来势汹汹,只花一天的时间,就打下樊城,消灭他两万人马,确实把他镇住了。 这么强的战力,肯定是李自成的精锐南下,这让他内心一阵惶惶。 在南面,张献忠的前锋,已经杀到了宜城县,现在北面李自成的人马又来,他已经夹在了两大贼寇之间。 此时对他来说,闯贼、献贼来势汹汹,襄阳以非久留之地,而面对这样的情况,左良玉应该做出明智的选择,赶快开溜,但是儿子左梦庚落入闯贼手中,生死不知,却让左良玉一改以往的做派,选择继续留在襄阳。 “你是说贼军的前锋,是当初在郾城伏击本帅的那部人马?”左良玉看着张应祥,打了一天仗,总算是摸清对手是谁。 张应祥小声道:“末将第一次与贼兵撞上时,见对方大纛上书,“豫南防御使,征南先锋高”,还没弄清楚,等第二次被追杀时,看见了一个贼军将官,是卑职以前的部下,才反应过来,贼兵前锋就是那个高义欢。。” 说道这里张应祥气愤起来,“那个孙子,我待他也不薄,没想到他投靠贼军后,不念一点旧情,逛追我十多里,一直把我赶到汉讲中。” 襄阳靠近河南,在张献忠没有攻下武昌之前,左军的主要任务,就是防御河南的闯军南下。 左良玉对于闯军在河南的兵力部署,还有领兵将领,自然有一定了解。 这时听说又是这个高义欢,左良玉脸上不禁愤怒起来,“高贼真是可恶,本帅与他无冤无仇,他尽然两次偷袭于我。” 去年在郾城,这个高义欢就差点要了他的性命,幸好虎大威忽然出现,他才得以逃脱,但他八千精兵,却损失了七千多人。 这次高义欢又趁他不备,又偷袭樊城,灭了他两万人马,他儿子还生死不知。 张应祥立时也跟着大骂几句,好一阵后,左良玉却心烦的摆了摆手,心中烦闷的狠。 骂了一阵之后,出了口气,不过事情终究还是需要解决,而这一次已经不会再来一个虎大威,来帮他一把了。 左良玉自然知道他不肯能是李自成的对手,稍微冷静之后,他忽然又看向张应祥,盯了他一会儿后,开口说道:“如果说贼军先锋是高贼统领,那就是说虎臣也有可能跟来。” 左良玉说着说着,眼睛一亮,“应祥啊!你辛苦一趟,再去一趟对岸,找下虎臣的关系,看能不能让高贼放梦庚一马。他要是提什么条件,本帅都可以商谈。” “啊~”张应祥心里一惊,他这次逃出升天,居然又让他过江,脸上顿时露出苦色,哭丧着脸道:“大帅,这个~唉~好吧!” 次日清晨,高义欢从房间里出来,刚洗漱完毕,赵柱子便上前来报,“二哥,金声桓带来一人,就是昨天游过江的那厮,说是左良玉派他过来找二哥商谈。” 高义欢听了微微一笑,心里有些高兴,左良玉终于派人来了。 当下高义欢将手巾丢给亲兵,便一挥手道:“去,把人带来,我会一会他。” (感谢lulumaomao的1000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求支持正版。)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高义欢讹诈左良玉 在攻打襄阳的同时,高义欢也在密切的注意,武昌方面的情况,知道张献忠的人马已经北上。 这次高义欢扯大旗,借用李自成的声势来狐假虎威,并不是真的有实力,稳吃襄阳。 这时不论是左良玉要和他硬拼,还是撞上张献忠,都是麻烦事情。 高义欢唯一的机会,就是占据襄阳和樊城,只有进了城,他才能对抗张献忠。 听说左良玉派人过来,高义欢立时欣喜,他一边走,一边问赵柱子道:“左梦庚怎么样呢?吴医官把棍子拔出来没?” 一根棍子擦在腚上,实在是不太好看,高义欢虽然想着就有些好笑,但换位思考,左良玉和左梦庚肯定笑不出来。 赵柱子是看着吴又可给左梦庚治的伤,“拔出来了,就是流了不少血,而且这几天都不能拉屎,暂时应该死不了。” 左梦庚身上其它伤口,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及内脏。 虽然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事情。 他身上最要命的伤口是腚眼上,这个地方比较容易感染,而且一动就裂,可以说相当的危险。 高义欢不确定左梦庚能不能憋得住,万一感染死在他这里,那可就白忙活了。 想到此处,高义欢疾步走到大堂,而他刚坐下,金声桓便领着张应祥进来,行礼道:“启禀将军,人带来了,这位就是左良玉派来的使者,张应祥,张参将。” 在高义欢的地盘上,张应祥很低调,忙也行礼道:“见过高将军。高将军的威名,在下敬仰已久。” 高义欢笑了笑,“今日见张参将横渡汉江,本将还以为今后再难相见,不想咱们这么快又见面,真是缘分啊!” 张应祥听了脸上不禁一红,一时无语,不好接话,只能尴尬的陪笑,“是啊,缘分啊!” 废话说完,高义欢背往椅子上一靠,直接开门见山,很傲慢的说道:“大军对持,不知道左良玉派张参将过来,有什么事情啊?” 张应祥对这个贼头的性情,有些琢磨不透,也不敢绕弯子,“在下是奉大帅之命,希望能将少将军赎回去。” 高义欢心里一喜,脸上却面无表情,“你是说左梦庚啊~” 张应祥见他神情,不禁心里一惊,“死了吗?” 高义欢看了眼金声桓,看来金声桓并没有给张应祥提供什么消息,这让他比较满意,于是笑道:“没死,受了点伤。” 张应祥听了松了口气,“没死就好。” 现在左良玉急了眼,要同闯军硬拼,可是左军上下以为李自成要来,却都不太想打。 他们知道要想左良玉改变主意,就得把左梦庚捞回去才行,所以在张应祥过江之前,一个个便都找到他,嘱咐他一定要不惜代价,把少将军赎回来。 现在人没死,事情就成了一半,张应祥不禁长处一口气,他们不用和闯军拼命。 其实高义欢也急着将左梦庚送过江去,让左良玉赶快走人,但他主动送,自然拿不到什么好处,现在左良玉派人来赎人,便正中他的下怀。 张应祥抱拳道:“高将军,我们大帅愿意拿一万两白银,请将军放了少将军。” 一旁赵柱子等人,看见高义欢嘴角一笑,眼中闪烁着亮光,便知道二哥又要杀猪。 能出一万两的主,自然不会在意多出几万。 高义欢冷笑一声,“才一万两?我大顺主力旦夕便至,到时候百万大军渡过汉水,襄阳的钱粮何须左良玉送,大顺军自会去取。你们左大帅没有什么诚意啊!我看还是弄死左梦庚,你们准备给他收尸吧!” “二哥这话霸气!”一旁的赵柱子等人心中暗赞,不自觉的站直了腰板,散发出威武之气。 张应祥一听要弄死左梦庚,顿时泄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半晌才有气无力道:“那高将军到底要什么?才肯放少将军回去。” 高义欢笑了笑,“白银二十万两,城中的粮食二万石,火炮也全部归我,另外让你们大帅撤出襄阳,但千万不要打焚城的主意。他不焚城,我让他安全撤走,他要是敢焚城,本将追杀他八百里,你让他自己权衡。” 左良玉恶心人是一把好手,他受了这么大的气,只不定走的时候一把火烧了襄阳,恶心一下高义欢,所以高义欢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高义欢不容置疑的道:“这就是本将的条件,并且一个字不改。你回去告诉你们大帅,他要是同意,就把东西先送过来,我自会放人,要是不同意,那就给左梦庚收尸吧!” 左梦庚就是左良玉的软肋,也是张应祥的软肋,高义欢一提要弄死左梦庚,张应祥便没了脾气。 张应祥吸了口凉气,这个高义欢的心真他娘的黑,左梦庚一条命值那么多吗? 张应祥不禁感叹,“娘个劈的,左梦庚要是老子儿子,让老子拿这么多钱来赎,老子情愿他被杀死。” 如果带这样的条件回去,会显得张应祥很无能,因而他有些不满的抱怨一句,“高将军不是说,襄阳的钱粮,顺军自会去取,怎么还开口要这么多钱粮?” 高义欢大笑着站起来,“哈哈~张参将是聪明人,难道不知道,等大顺皇帝过来,那襄阳的东西便都是皇帝的。左大帅现在给我送来,那情况就不一样,东西就是本将的。正是有这个差别,本将才愿意交易,如果没有,嘿嘿~那就给左梦庚收尸吧。” 高义欢毫不避讳的仰头大笑,张应祥心里一下服气了,高义欢是个人物,胆子够肥。 “我要见一下少将军!”张应祥舔了舔嘴,提出一个要求。 “没有问题!”高义欢当即一挥手,“不过左梦庚受伤,需要休息,你看一眼后,便立刻过江,把本将的条件,告诉左良玉,让他把东西送过来,本将就放人。” 高义欢胃口这么大,不说左良玉能不能答应,就算答应了,这个高义欢能不能信任呢? 万一给了东西,又不放人,那左良玉估计要扒了张应祥的皮。 “高将军,能不能一边交钱,一边交人!”张应祥提议道。 “娘个劈的,本将童叟无欺,你不信任我?”高义欢脸色一变,似乎受到了侮辱,作势欲走,“那我还是将左梦庚弄死算了。你们准备收尸吧!” “高将军,息怒,息怒~”张应祥吓了一跳,他被捏住软肋,一支胳膊前伸,忙出声叫住高义欢,让他千万别冲动。 (没啥推荐,求书单推广,感谢大家的支持,求订阅,求月票,推荐,求支持正版阅读。)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左良玉南走荆州 赵柱子带着张应祥来到了一间屋子外,被两名士卒拦在外面,说是左梦庚伤势颇重,医官嘱咐任何人都不要打扰,让他们就站在门外。 左梦庚确实伤势很重,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能不能救活,还比较难说,高义欢自然不能让张应祥看见。 为了一个要死的左梦庚,左良玉未必会答应他的条件。 这时赵柱子挑起帘子,“张参将,看一看吧!” 张应祥便从缝隙中看见房间内摆着一张床,一个人趴在床上哼哼。 虽说一张脸鼻青脸肿,但是张应祥对左梦庚很熟悉,还是能辨认出,确实是左梦庚无疑。 还好,虽然受了伤,但是人还没死,张应祥心里松了一口大气。 当下张应祥便匆匆告辞,急忙回到了襄阳城。 城中,左良玉的帅府内,张应祥依然站着向左良玉禀报,“大帅,高义欢狮子大开口,要白银二十万两,粮食两万石,还有我们的全部火炮,并让大帅让出襄阳城,且不得焚城。” 张应祥心虚的看了左良玉一眼,“高义欢说他要先见到东西,才会放人,而且这些条件,高义欢说他一个字都不会改,大帅如果不同意,他就要杀了少将军。” 左良玉听了立时大怒,高义欢还真是心大的很,敢这样漫天要价。 左梦庚还活着,让左良玉松了口气,不过高义欢提出这样的条件,却让他有些肉疼,于是责怪道:“你怎么谈的条件?” 张应祥叫屈道:“大帅,那个高义欢动不动就说,要弄死少将军,根本不和我谈,可不就带回这么个条件。” 左良玉说不出话来,高义欢拿他儿子性命威胁,他在场的话也只能投鼠忌器。 当下左良玉重重出了口气,不再提条件的事情,而是问道:“你见到梦庚没有,他现在怎么样?” “见到了,少帅受了伤,趴在床上。”张应祥回道。 左良玉一听受了伤,顿时急了,“伤重不重?高贼有么有虐待孟庚?” “高义欢没让我进去,只是在外面看了一眼,少将军脸都肿了,好像伤的不轻。” 左良玉不太淡定,站起来疾走两步,忽然停下道:“快,你去让人准备钱粮,赶快给高义欢送去,把梦庚接回来。” 张应祥在汉水两边穿梭,进行沟通,约定三日之内,将东西送到樊城,不过高义欢得知,左梦庚创口崩裂,已经发了高烧,担心他死在樊城,于是声称李自成三日内将到襄阳,让左良玉必须连夜将东西运来,并完成交易。 左良玉一听李自成快到,也吓了一跳,他急着捞出左梦庚,然后跑路,便让人连夜准备钱粮,运往樊城。 夜晚,樊城上站满了打着火炬的高军士卒,高义欢领着众人,则站在桥头,进行交易。 这时浮桥上出现一条打着火炬的长龙,赵住子遂即指着道:“二哥,人来了。” 不多时,张应祥便领着近百辆车,如同一条百足的蜈蚣,浩浩荡荡到了岸边。 高义欢当即令道:“让弟兄们打起精神,提起警惕。” 城头的高军士卒,立刻张弓、抬铳,桥头的高军士卒也纷纷握紧了兵器,目光紧盯着快到桥头的左军,只要情况不对,立刻就把他们赶下江去。 张应祥走过来,看见城上高军严阵以待,又见徐黑虎持一杆长柄斧,像一尊巨灵神一样,守在高义欢身后,用一对铜铃大眼等着他,格外的吓人,于是忙行礼道:“高将军,东西都带来了。” 高义欢点了点头,然后对身后说道:“兴豪,你去清点一下,要是少一两,左梦庚身上也会少一两。” 这句话让张应祥心头一颤,不禁有些压力山大,心中祈祷,装车的时候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当下,张应祥便提心吊胆的看着一车车的钱粮被运过来,等了大概一个时辰,月上中天,最后一辆载着炮得车辆,也过了浮桥,便听高兴豪大声道:“二哥,白银二十万两,粮食二万石,红衣炮六门,将军炮八门,佛郎机二十门。钱粮不少,就是不知到炮运完没。” 高义欢点了点头,钱粮够就行了,至于火炮,他相信左良玉要跑路,也带不走,他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况且三十多门炮,已经让高义欢满意了。 “好,左大帅真实爽快人!”高义欢赞叹一声。 一旁张应祥后背湿透,听了高义欢的话不禁松了口气,于是上前说道:“高将军,那我可以将少将军带走了吗?” “高某人最讲信义,岂会说谎!”高义欢笑着点头,豪气的一挥手,“柱子,把人抬过来,让张参将带走。” 赵柱子当即抱拳,不多时,几人就抬着已经昏迷的左梦庚过来。 天色黑,张应祥也没仔细检查,便急忙带着左梦庚回到襄阳。 他才走到帅府外,便迫不及待的邀功,大声的连连呼喊,“大帅啊,大帅,末将把少将军接回来了。” 这时一直在府中等候的左良玉,听见声音,急忙迎接出来,直接避开一边拱手,一边大喊的张应祥,走到后面的担架旁,急声呼唤道:“梦庚啊!你没事吧,梦庚!” 左梦庚却没有反应,只是不停的哼哼,左良玉忙摸了下他歪到一边的额头,烫的吓人,他心里立时一惊。 作为老行伍,左良玉立时就意识到,必然是伤口感染了。 他虽不晓得是什么病理,但却知道这个很要命。 左良玉心里不禁大急,忙去找伤口,不过左梦庚后背却全被白色的绷带绑了起来,整个一个木乃伊。 其实高义欢,为了救他,还是尽了力的,不过左良玉眼中却已经满是怒火。 忽然,他目光落在,盖住左梦庚屁股的毯子上,于是揭开一看,便见左梦庚的腚,正不时的冒血,就跟女人来了月事一样,止都止不住。 左良玉见此,微微一愣,忽然脸色变得狰狞,发出一声怒吼,“岂有此理,欺人太甚,高义欢,我与你势不两立,绝对饶不了你。” 一旁已经收拾好行装,只等左梦庚被捞回来,便要跑路的将领们,见了心里顿时一急,生怕左良玉又改变主意。 郝效忠忙道:“大帅,李自成马上就到了,我们当务之急,是赶快撤离襄阳,再找个地方给少将军疗养。” 左良玉闻语镇定下来,“来人,准备好大马车,多铺几床被子,把梦庚送走。”说着,他咬牙切齿道:“高义欢不是不让本帅焚城嘛,本帅就偏要焚城,让他得一座废墟。” 一旁的张应祥闻语却一急,“大帅,高义欢有战马三四千匹,我们要是焚城,他就会追杀我们。大帅,为了少将军考虑,也不能焚城啊!” 左良玉心里一阵憋屈,忽然一个大耳瓜子,抽在张应祥脸上,然后愤恨道:“那就通知李国英,让他赶快南撤荆州,同本帅汇合,让张献忠的兵马扑向襄阳,本帅要借刀杀人,让高义欢好看!” 众将听了都松一口气,于是一面准备撤离,一面派人去通知,正同李定国交手的李国英和徐勇。 准备让开道路,让两大贼寇交手。 (求书单,求订阅,推荐,月票,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支持正版阅读。)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襄阳城高义欢庆功 八月间,高义欢率军杀入湖广,假称李自成南征,向襄阳和郧阳两地,发出驱赶左良玉的号召,从者近十万。 尤以襄阳各州县绅民,最为积极,各地乡民,纷纷赶来助战,表示唯高义欢马首是瞻。 左良玉在张献忠和高义欢的双重压力之下,最终选择了撤出襄阳,往荆州方向逃窜。 清晨,天麻麻亮,赵柱子便跑来禀报,高义欢听了敲门声,不一会儿披着衣服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赵柱子一脸兴奋道:“二哥,左良玉连夜跑了!” 昨夜刚交易完,高义欢以为左良玉至少要准备一下行装,需要多耽搁一天时间,没想到他一觉醒来,左良玉已经溜走。 “那厮没有烧城吧!”高义欢有些担心,左良玉见了左梦庚的惨样儿,极有可能恼羞成怒,一把火烧了襄阳,让他得到一座废墟。 赵柱子道:“没见火光,也没见烟,黄三已经过江去查看了。” 高义欢闻语,立时大喜,当即拉了拉肩上衣服,“好,柱子,你去传我军令,大军准备一下,今天便过江。” 九月二日,高义欢领着大军从浮桥过了汉水,骑着战马缓缓的走进襄阳城。 城中街道上已经是一片狼藉,左良玉虽然没有焚城,但是临走之前,还是恶心了高义欢一把。 左军将城内的居民,抢劫一空,才向荆州逃窜。 高义欢进入襄阳时,在城门和街道两边,挤满了焦虑不安的人群。 城内的居民,看见穿着黑铁甲,骑着黑驹子的高义欢进入城门,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激动的欢呼声。 襄阳的百姓并不了解高义欢,不过他赶走了左良玉,对于襄阳的百姓来说,就是救他们出水火。 这让高义欢这个外来户,一下子就在襄阳绅民中建立了崇高的威望。 高祖荣陪在高义欢身边,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提醒高义欢道:“义欢啊!你抽空应该看一遍史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高义欢点了点头,骑在马上不停的向两侧挥手,身后士卒雄赳赳气昂昂,他心中不禁生出一股革命队伍进城的感觉。 这时欢呼的人群中,十多个老者忽然奔到高义欢的面前,跪下泣道:“恳请将军救救襄阳百姓!” 高义欢心中一动,又是一个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现在整个湖广的局势,可以说十分的错综复杂。 左良玉逃往荆州,何腾蛟、杨文岳在岳州,明朝还控制着湖南,以及荆州、夷陵一带,张献忠则占据鄂东和鄂中地区,高义欢占据襄阳。 这三方势力中,高义欢其实是最弱的一方,真打起来,结果如何,还不是很好说。 对于高义欢这个外来户来说,他想要在襄阳立住脚跟,获得襄阳百姓的支持,便十分关键。 这时高义欢忙下马扶起这些老人,脸上露出慈父的微笑,“众位乡民,有什么事情,大可对某说。” “将军,左良玉将城中抢夺一空,还请将军给我们做主啊!” “将军入主襄阳后,不知会如何恢复襄阳?” 众多乡绅七嘴八舌,周围的居民也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希望能从高义欢这里得到一个令人心安的消息。 高义欢环视众人,便索性站上街边一辆大车,然后向众多居民挥了挥手,等四周安静下来。 “襄阳的父老们!”高义欢很有派头的高声说道:“今后,本将就是襄阳的之主,本将知道你们心中还有很多惶恐,有很多不安。在这里,本将先说三条,以安众位之心。” 高义欢见他们都竖起耳朵倾听,遂即接着道:“第一,本将会开仓赈济,保证大家都有饭吃,不过要领赈济粮,可能要你们出把力气。第二条,本将会约束部众,严禁扰民,但众位也要遵守律令。第三条,三饷废除,今岁免征,流民分田,给予牛种耕种。” 高义欢还是那三板斧,粮食稳定人心,接着恢复秩序,维持地方稳定,最后在许下一个百姓能看得见的希望。 有饭吃,治安稳定,未来有希望,有这三点,就足以打动人心。 乡民们要得并不多,有这三条就已经足够,四周民众骤然爆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将军好人啊!” 无数人激动得泪流满脸,振臂高呼,“将军英明!” 高义欢满意的看了看众人,遂即又翻身上了黑驹,继续一边微笑着向左右挥手示意,接受百姓的欢呼,一面往左良玉的帅府而去。 进入襄阳城后,高义欢好话说完,安抚了百姓之后,便又让人从被俘的左军中挑选五百余个头目,推到汉将边,一字排开了斩首。 襄阳的百姓见了,顿时便欢声雷动,拍手称快,进一步笼络了人心,同时也震慑住了依附过来的流民和土寇,让他们知道高将军不仅是讲义气,待人公道的豪杰,同时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是夜,左良玉的帅府内,摆满了七八十张酒桌,一帮土寇和流民的首领,端着酒碗,等着高义欢过来给他们敬酒。 这些土寇和流民头领,只是襄阳本地的一些山大王和地方上的豪强,他们在自己的小县里,勉强算个人物,可放在襄阳府,放在天下,便屁都不是。 高义欢就不同了,他是跟着天下最大流贼头子李自成混,是李自成手下大将,便是他们眼中的大人物。 现在李自成已经称了皇帝,简直是他们的楷模。 他们见不到李自成,见到高义欢,心里同样激动,不少人为能和真正的贼头喝酒,而感到激动不已,端起酒杯的手都在哆嗦。 高义欢端着大碗酒,一脸大笑,豪气的同众多寇首们碰碗,感谢这些土寇们来给他助威。 高义欢在各桌都走了一圈之后,便站在中间开始演讲:“这次打襄阳,众位弟兄来给高某捧场,高某感激不尽,要说的话,都在酒里,来,大伙一起干了,今后在座的便都是我高义欢的兄弟。” 高义欢高举酒杯,几十张桌子上的汉子们热血澎湃,呼啦一声全都站了起来。他们本来都是些不入流的土寇,这次跟着高义欢居然赶走了拥众二十万的左良玉,一个个心里都涌出一股男儿的壮志豪情,心中为能参与这样的大事而感到无比自豪,又有了吹嘘的资本! “高将军仁义!”众人举起酒碗,同高义欢一起大吼,“干了!” 一碗仰头喝下,满院的大声欢笑....... (感谢贫穷的微笑999打赏,求支持,求书单,订阅,月票,推荐。)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争襄阳定国北上 宜城县,震天的喊杀声中,如狼似虎的西军将士,蜂拥着涌入城池。 城头上一面明军战旗,被冲上城楼的西军将士拔了下来,从城上丢下,无数双脚踩着旗帜上斗大的“明”字,进入宜城。 宜城西门,城门被左军士卒推开,负责断后的左军大将徐勇骑马急奔,领着数百左军仓皇的逃出宜城。 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的欢呼声,不禁勒住马缰,转头看去,城墙上已经出现穿着黄麻的西军身影。 几名左军士卒,刚刚跑出城们,就被城上的西军一阵箭雨射杀。 城头和连接门洞的街道上,都开始出现西军骑兵的身影。 徐勇面色惨白,暗暗庆幸自己,先一步到了城外。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金蝉脱壳,悄悄撤离宜城,不想李国英一走,就引起了李定国的注意,西军居然立刻就强攻宜城。 幸亏他最够果决,当机立断,壮士断腕,没有去通知其他各部,只带着亲卫便逃了出来。 徐勇脸上有些惨白的回头看了看,见门洞内开始出现西军的身影,便连忙一拔马缰,仓皇的往西南方向逃离。 宜城南门,一身山纹甲,头带凤翅盔,身后披着红披风,骑在一匹健马上,手提一杆大铁枪的李定国,在亲卫的簇拥下,打马进入宜城县。 他平静的看着街道上躺着的尸体,听着城中四处不时响起的火铳声,还有喊杀声,沿着街道打马慢行。 此时,城中的战斗并没有结束,徐勇自己跑了,但却没有告知部众。 城中的左军没有得到军令,还在各自为战,城内依然遍布危险,但是李定国却浑然不惧,神情淡然。 现在距离郾城伏击已经过去了一年,左军在这一年时间里,也恢复了一定的元气,从新带出了一些相对精锐的士卒。 这些人马大部分都随着李国英和徐勇南下,防御张献忠,所以宜城县内的左军,还是比较难应付。 李定国骑在马上,目光越过前面步军的头顶,能看到县衙方向浓浓烟尘,听见周围的喊杀震天。 城中的战斗依然激烈,不过李定国根据看见的情形,听见的声音,却迅速做出判断。 城中的左军,虽然还在顽抗,但是却缺少明确的指挥,一部分正退往府衙,想要坚守,一部分则往城门突进,显然是想出城。 这让李定国知道大事以定,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此时他打马在街上行走,一名西军士卒骑马从西面的街道奔来,翻身下马,单膝禀报道:“启禀将军,徐勇从西城逃出,白将军问是否派兵追击?” 李定国微微皱眉,他还有点没弄清楚,为何昨夜李国英突然从西城撤出宜城,今日徐勇也选择从西城突围。 襄阳在宜城北面,左军应该向北撤退才对。 “先不要追击,让白将军肃清城内左军。”李定国骑在马上,朗声谓左右道:“传本将军令,各部人马尽快肃清残敌,然后来县衙相会。” 众多亲卫纷纷领命,大声应诺,便翻身上马,奔往城中各处,下达肃清残敌的军令。 就像李定国判断的一样,左军没有统一的指挥,各自为战,不到一个时辰,城中残余的左军被杀的被杀,被俘的被俘,宜城很快就被西军控制。 宜城县,府衙大堂内,李定国坐在主位上,两侧站着白文选等西军战将,中间则跪着几名批头散发,反绑着的左军军校。 李定国是张献忠的义子,今年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却征战沙场多年,打过大小战役近百场,举手投足都带着百战悍将的霸气和骁勇,脸上有这与他年纪不匹配的成熟和稳重。 他奉张献忠之命,率领两万大军北上,作为征讨左良玉,夺取襄樊的先锋。 大军进抵宜城后,就被三万余左军挡住,本来他正战的兴起,宜城的左军却忽然撤离,而且并非撤向襄阳,而是奔出西城,便让李定国疑惑了。 这让李定国心中生出一个怀疑,不过却并未表现在脸上,统领数万大军的战将,早已喜怒都不形于色,他必须先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左军突然撤离,再做决断。 “说,李国英和徐勇为什么突然向西撤离?”李定国脸上满是威严,看着几名左军俘虏。 堂上几人中,一人想要磕头求饶,但却被反绑住双手,于是只能猛点头。 “你说!”李定国会错意,抬手指着那人,不容置疑道。 那汉子微微一愣,满脸惊愕,点头变摇头,“将军,小人只是个百户,什么都不知道,求将军饶命啊!” 李定国一摆手,“拉下去!” 两名亲卫上前将汉子拉到堂外,手起刀落直接砍了。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动荡的乱世,人命都不怎么值钱。 张献忠杀人是出了名的,眼前的年轻将领,也是一点不差,杀伐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一时间,剩下的人都害怕起来,不过他们大多级别不高,并不知道机密。眼看要一个个被杀,其中一员将官却急声道:“小人知道,是李自成要攻襄阳,左大帅下令,让大军撤到荆州。” 两侧的西军将领们,听说李自成要夺襄阳,不禁纷纷脸色一变,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个俘虏的话,验证了李定国的想法,他一挥手,“都带下去!” 几名亲卫便将几名如同一滩烂泥的左军拖下去。 这时白文选出来皱眉抱拳道:“将军,李自成要是南下,那襄阳怕不好打。我们现在是去追击左良玉,还是继续北上吗?” 两侧的西军将领,听说李自成南下,都生出了怯意,毕竟这两年来,西军确实不如李自成混的好,被李自成甩了几条街了。 “左良玉不值一提,李自成才是我们的威胁。”李定国微微沉吟,便开口道:“襄阳一地,至关重要。若是襄阳落入李自成之手,那我们便无法在武昌站稳脚跟,所以我们必须要继续北上,夺取襄阳,挡住李自成。” 拿下襄阳,整个湖广就没有人是西军的对手,西军就能夺取整个荆州之地。 “可是我们只有两万人马啊!”白文选显然没有信心,“要是撞上李自成怎么办?” 李定国站起身来,扫视众人,目光坚定,“现在李自成是否南下,还未可知,就算他南下,那又怎样。我们这次北上,如果李自成未到,那便趁机进占襄樊,如果李自成已经占据襄樊,那我们也要和他打一仗,让他见识我们大西军的厉害。只有让李自成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他才不敢继续南下,攻击武昌。” 众人还要说话,但李定国却一挥手,不与他们商量,直接挥手下令,“传令下去,大军准备一下,立刻开拔,杀奔襄阳。” 说完他又看向白文选,“白将军,你立刻派人去武昌通报大王,让大王派军跟进,并注意荆州和岳州方向。” 清晨,高义欢被一泡尿憋醒,便穿上衣服,准备去趟厕所。 其实房间里有夜壶,不过高义欢不习惯用,他还是习惯,上厕所,或者是屙野屎,撒野尿。 这时他刚从房间出来,便与赵柱子撞了个满怀,他未来的及开口,便听赵柱子急声道:“二哥,张献忠的前锋,李定国已经杀过来了。” “娘个劈,这么快!”高义欢惊得一阵哆嗦,尿都吓得憋回去了。 (求书单,求订阅,推荐,月票,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绿林好汉靠不住 李定国是谁? 那可是两蹶名王,震动天下,独立支撑南明半边天的猛人。 高义欢原本以为,西军得知他吓走左良玉后,会有所迟疑,至少是会等武昌兵马到了之后,才会有胆气继续北上。 在西军犹豫不觉的这段时间里,高义欢便已经整合了襄阳的力量,并且做好了防守的准备,便不怕西军来碰钉子。 只是他没想到,才睡了一晚上,天方亮,李定国两万人马,就已经扑向襄阳。 高义欢有点慌道:“李定国到哪儿呢?” “还有六十多里,步军急行军晚上就能到,哨骑已经出现在城外了。”赵柱子有些意外的看了高义欢一眼,心道二哥怎么怂了。 哨骑都探到襄阳,那就说名李定国已经知道他占据襄樊两城,而他依然选择北上,就只能说明,李定国要么是看破他虚张声势,要么就是李定国觉得自己很牛逼,即便是李自成的屁股,他也敢摸一摸。 高义欢倾向于后者,毕竟李定国是真的厉害,真的很能打。 “这么看来,他们是连夜出的宜城,因该是想先一步抢占襄阳,不过襄阳已经被我先占了。”高义欢憋尿沉思,“李定国现在知道咱们占据襄阳,应该会休息一晚再过来,所以明日必到襄阳,但也有可能会更快。” “二哥,咱们现在怎么办,是把人马拉出去干一场,还是把城外的人马全都收进城来,然后闭城坚守?”赵柱子开口问道。 高义欢在房门前,不禁来回疾走两步,才慢慢镇定下来,忽然说道:“如果闭城不战,咱们在气势上就矮了一头,容易让李定国瞧出端倪来。他要是知道咱们虚张声势,李自成并不会来,西军多半会全力夺城,而咱们没有准备,粮食也养不起那么多人,怕是耗不起。” 虽然高义欢占据了襄阳,但是眼下不可能在襄阳获得补给,钱粮需要从河南运来。 而汝宁一府,可没有实力,供应大军长期在外作战。 另外,现在襄樊聚集了近十万流民和土寇,高义欢无法长期供给他们,一旦粮食不足,怕是会出大麻烦。 这些人并不是他的属下,只是来捧个人场,并非真的受他控制,随时都可能倒戈相向。 高义欢微微沉吟,看向赵柱子,“柱子,叫人吧!把能叫上的人全喊来,凑个人场也是好的,老子要和李定国拼了!” 如果高义欢不应战,那李定国就会看出他心虚,他都替李自成放话,说要弄死张献忠,躲在城中不出战,不像那么回事,所以这次的打法必须要奔放一点,才能吓住西军。 赵柱子点了点头,他不知道李定国是哪根蒜,心里到没什么忌惮的感觉。 高军刚灭了左良玉两万人,又夺了襄阳城,众人气焰高的很,赵柱子有些激动道:“二哥,我这就去找人。” “你让王光泰同你一起去。”高义欢点了点头,“我去撒泡尿,你通知完就去大堂找我。” 李定国是个人物,不过高义欢现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紧张过后,反而还有些激动了。 毕竟能和晋王殿下交手,也是一件很让人自豪的事情。 高义欢去了趟厕所,然后便直奔大堂,把部将召集过来议事。 赵柱子找到王光泰后,两人便分头去通知,驻扎在城外的乡民首领和绿林好汉们。 大堂内,高义欢让亲卫去通知众将,自己则在大堂上沉思。 不多时,除了在樊城的吴世昭,其他人都陆续过来,包括王体中和王得仁等人。 他们进了大堂,都规规矩矩的给高义欢行礼。 现在高义欢占据襄阳,威信已经树立,连想弄死高义欢的王体中,也都不敢有啥小动作了。 这时高义欢看见人员到齐,遂即直接说道:“本将得到禀报,宜城县与左军对持的西军已经北上,最迟明日就会到襄阳。” 这刚占据襄阳,还没来得及多高兴几日,西军怎么就杀来呢? 众人听说西军要来,不禁还是有些紧张,纷纷议论起来。 这些人不比外面的土寇们,他们是知道高义欢虚张声势,李自成跟本没有南下的。 现在时间紧,没什么时间扯皮,高义欢也不啰嗦,直接站起来,把手压了压,等众人安静之后,便开口说道:“这一战,咱们必须要打,不打西军就看出咱们心虚。你们也不用紧张,只有不到两万西军,咱们自己人加起来就有一万一千人,再加上最近收拢的十来万人马,在旷野上一摆,西军敢不敢应战,还不一定。即便是打起来,咱们打个平手,应该没啥问题吧。” 听说只有两万西军,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刚打胜仗,心气高得很,再加上顺军本来就压西军一头,所以都淡定下来。 王体中之前对于高义欢夺取襄阳的计划嗤之以鼻,不过现在他已经完全改变了看法。 他一路跟过来,看高义欢灭左军,攻占襄樊,立下天大的功劳,而自己毛都没捞到,连新投的王光泰的功劳都超过他,他便有些心急了。 “将军说的有道理,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两万西军吗?”王体中逮住机会,一反常态道:“末将愿为前军,同西军一战。” “这一战,得打出气势才行,只要气势足,让西军以为我们有底气,认为咱们大顺的主力真的会来,西军必然退兵。”高义欢看了他一眼,却摇摇头,“你的人马战力有限,还是庇护侧翼吧!” 上次他没想做先锋,高义欢非让他做,这次主动请命,高义欢却有不同意。 王体中心里不禁有些不快,高义欢这是见局势已经明朗,故意打压他,不想让他立功啊。 高义欢说完,便摆摆手道:“时间紧急,本将也就不多说了,诸位快回去准备,等候本将军令吧!” 众人都离开之后,赵柱子一脸愤愤不平的跑了过来,“二哥,我和王光泰通知了一圈,那些乡民还好说话,表示愿意助战,但是这几天叫得最凶,吃喝最来劲的几个土寇头子,一说要和张献忠干仗,就全他娘的怂了。” 高义欢闻语一愣,妈卖批的,乡民就是纯粹捧个人场,老子还指望这些绿林好汉,同李定国干一场,怎么就都怂呢? 绿林好汉,不他娘的蛮讲义气的吗? 高义欢脸一沉了下来,想起几个捶胸脯,打包票,要为他马首是瞻的土寇头子,愠声道:“那个宋成江呢?他不是及时雨吗?” “那个龟孙听说要和张献忠干仗,人都没看见了。” (感谢书友的500打赏,谢谢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书单。)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出兵迎战 高义欢占据襄樊,那些山寨头领,自然是他要铲除的对象。 他原本准备温水煮青蛙,慢慢将这些人收为己用,不想这里些绿林好汉们滑的很,一个个都是人精。 西军北上,这是李自成和张献忠两个大贼头要开战,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鱼小虾,便不想趟这个浑水。 这些土寇便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逍遥日子,不愿意卷入两大贼头的厮杀。 他们即便加入,也只是个炮灰级别,那何必呢? 绿林好汉靠不住,高义欢能用上的就只有自己的五千人,再加上王体中的六千人,最后便是数万乡民。 这些乡民只能是壮一壮声势,王体中也是个不稳定的因素,形式很严峻啊! 高义欢沉着脸道:“那些个土寇首领,有多少人愿意跟我?” “只有七八个人,剩下的都含糊推脱,有的人都没看见。”赵柱子有点生气,“这帮逼养的玩样儿,又吃又拿,话说的好听,自称啥豪杰,关键时刻却都指望不上。” 高义欢听了赵柱子话,心中暗骂,娘个劈的,前天喝酒还七八十桌哩。 这时高义欢微微一沉吟,已经改变了之前的想法,他冷声道:“他们既然吃了老子的粮,拿了老子的银子,老子岂能让他们置身事外。” 高义欢看向赵柱子,“柱子,你给我放出话去,襄阳地界内,所有的土寇,凡事不听老子号令的人,就是我高义欢的敌人,就是和大顺作对,等老子打走张献忠,山寨一律扫灭!” 争夺襄阳的时刻,还有人想做墙头,想置身事外,那显然不可能。 好话不听,高义欢便直接逼着他们表态,是跟着张献忠,还是跟着他,让豪杰们自己选。 现在的斗争形势是,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没有中间派。 此时是特殊时刻,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 “好嘞!”这话提气,赵柱子嚎叫一声,转身就走。 这时高义欢又叫来黄三,吩咐道:“秉忠,两千步军,另外可能还有七八个土寇首领,我都交给你和世昭,你们两人立刻去准备襄阳的防守事宜。” 黄三听了一阵惊讶,刚才议事时,不是说要全力和西军干一场吗? “将军,西军两万人,我们总共只有五千人,其他人马又不太可靠,将军留下两千兄弟,万一打起来,怕是会兵力不足。”黄三提醒高义欢一句。 高义欢却笑了笑,“你放心,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就行,我自有分寸!” 黄三只能道了声,“是!”也急忙去准备。 接下来,高义欢又找来高兴豪,同样吩咐了他几句,让他将城外的乡民,收拢进城,青壮留在襄阳,老弱家眷送到樊城,土寇一边也是如此。 等忙完这些,赵柱子便已经回来,他脸上满是笑容,“二哥,那群撮鸟一听二哥放了狠话,全他娘的又换了一副面孔,说要唯二哥马首是瞻,同张献忠干仗。” 这在高义欢的意料之中,张献忠的名声是很响亮,但是毕竟只是个大西王,地盘也只有武昌一带,哪里能和李自成相比。 李自成现在可是大顺皇帝,占据关中和河南,高义欢扯他的大旗,逼这些山大王做出选择,不给他们左右摇摆的机会。 总之不跟着老子干张献忠,就是大顺军的敌人,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这些土寇一见高义欢这么霸道,没办法搪塞,也躲不过去,便只能舍命陪君子。 高义欢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这时门口却有亲兵禀报,“将军,马曲山的宋成江求见。” 高义欢冷哼一声,背往椅子上一靠,闭眼道:“柱子,你去应付一下。” 赵柱子忙走出去,不多时,外面便有声音传进大堂,“赵哥,早上我在屙屎,你帮我给将军带个话,我马曲寨,唯将军马首是瞻,张献忠算个卵蛋。” 不一会儿,又有几个土寇跑过来,都是之前听到风声后,便不见人影的人。 这时他们被高义欢恐吓,哪敢与大顺为敌,便一个个突然出现,主动跑来要见高义欢。 总之就是表下决心,都要给他助战捧场,而高义欢自然没兴趣见他们,全都交给赵柱子应付。 不到出发的时间,就有五六十个土寇,表示要随高义欢出征,高义欢粗略估计了一下,不算他三千人,王体中六千人,光土寇就有近三万。 高义欢当即拍板,就这些土寇,再加上他和王体中,共计四万人,去迎战李定国,至于原本要捧场的乡民,则被留在了襄阳。 这些乡民虽然有好几万,不过真打起来却不顶事,反而会扰乱大军。 高义欢找了个借口,将他们留了下来。 九月间,正直秋季,不过天气反常,清晨却凉意彻骨。 襄阳城郊二十里,汉水汹涌的向南奔流,然后汇入长江,东归大海。 这时在汉水河边,一大块长满了枯草的荒地上,赫然出现一片人潮。 高义欢一骑在前,身后跟着两员大将,左面徐黑虎,右面赵柱子,然后是一杆拉风的大纛旗,以及三千骑在战马上的高部士卒。 骑兵手中的长枪犬牙交错,似钢铁森林,欲吞噬一切,很有强兵的样子。 在骑兵的两侧,则是漫野而来的步军,王体中和王得仁各领三千人,在高义欢左右,外围则是漫野跟来的绿林好汉。 这时高义欢一挥手,身后骑兵便全部停下,令行禁止,两侧的步军和土寇们,则又前冲了几步和几十步才停下来。 四万多人,在旷野上很自然的形成了一个月牙的阵形。 两侧的土寇,拿着格式各样的兵力,长矛、粪叉、大刀、应有尽有,乱哄哄的站在一起。 西军还未到,这些混江湖的绿林上好汉,讲的就是一个江湖名气,大多相互听过名号,不过却为见其人。 这时他们趁着开战前的空挡,便相互打着招呼,谈笑风生起来。 一旁高义欢却一脸严肃,身后士卒也是死一般的沉寂。 “二哥他们来了!”身后赵柱子忽然指着前方出现的黑线,兴奋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对战李定国 高义欢抬头看着远处,前面大批的人马,漫野而来。 两侧的土寇看着地平线出现大批头裹黄巾的人影,走到阵前一里处,才纷纷安静下来。 现在,他们既然是站在了顺军一边,那好汉们便也就先将自己视为顺军的一份子,希望顺军能够打个胜仗。 张献忠重新崛起的时间并不算长,也就是大半年的时间就打下了武昌。 虽然他利用自己在流贼中的威望,吸引了不少贼军来投靠,大军吸收不少老贼后,战力并不算差,但是流贼没有后勤体系,没有兵甲制造,所以人马的卖相上确实一般。 众人远远看去,并没有多少甲兵,士卒都穿得破破烂烂,唯一统一的标识,就是头上的黄巾。 土寇们一看,人不如自己多,装备似乎也不怎么样,没高将军衣甲鲜明,兵强马壮。 这让众人一下有了点底气,目光蔑视的看着拖逦而来的西军。 “人不算多嘛!”王体中看着远来的西军,源源不断的涌过来,停在大阵前一里外,只有不到两万人。 “将军,今天咱们要建功啦!”部将笑着说道。 这些人都不知道李定国是何人,高义欢提醒过他们,不过似乎却没什么效果。 这时高义欢向西军望去,只见那密密麻麻的人潮中,一杆大纛旗立在人群中,分外醒目。 高义欢定睛一看,红色大纛下,一员提着铁枪的威武大将,威风凛凛,不禁脸色微变,对身边部将说道:“都打起精神来。” 当下,他身后士卒便齐齐挺直了腰背,队伍显得格外的精锐和肃杀。 对于这一战,高义欢心里预设了至少三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李定国见他兵马精壮,放弃交战,南撤武昌。 第二种情况,两军交锋,他击退李定国,或者打个平手。 第三种情况,那就是打不过李定国,他仓皇撤回襄阳。 这三种情况,高义欢最希望出现的是第一种,其次第二种,最无奈的是第三种。 这时,他让属下打起精神,让士卒全都上马,就是想虚张声势,吓一吓李定国,让他知难而退。 在高义欢摆阵以待时,另一头,西军士卒正迅速布阵。 西军以步军为主,只有千余的骑兵,步军迅速摆出阵形,白文选则骑马前奔,来到阵前,手搭凉棚眺望高义欢的阵形。 突然他看见顺军大阵中间,有大量骑兵,心里不禁一紧,唯恐看错,他又看了一会儿,不禁暗暗乍舌,“这么多骑兵?” 白文选有些心惊,忙一拔马缰,回到阵中,对李定国道:“将军,闯军中军有三千骑兵。” 李自成近些年来,比张献忠发展的要好得多,可前锋就只有几千骑兵,还是让李定国有些意外。 李定国骑在马上,取出一只千里镜,抽出镜筒,放在眼前观看,扫视闯军阵线。 闯军人马中间是数千骑兵,且人人带甲,鸦雀无声,确系是顺军的精锐。 在骑兵的两侧,则全是步军,靠近中间的还算可以,不过越到边缘,人马就越混乱,李定国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白文选见李定国放下千里镜,舔了舔嘴唇,“将军,看来确实是李自成的精兵,咱们还要继续打吗?” 李定国将千里镜收好,对几人道:“自然要打,而且必须要打疼闯军!” 白文选见李定国心意已决,不禁道:“将军,闯军人马是我们的两倍,骑兵是我们的三倍,这仗该怎么打?” 李定国却笑了笑,“闯军人马虽众,但真正的精锐,却并不多,只有中间那股骑兵。” “将军的意思是直接冲击正面,击败闯军骑兵,闯军自然会溃败吗?”白文选担心道:“将军,能骑马的都是精锐,他们有三千多骑,我们怕是难以取胜。” “确实如此!”李定国点点头,遂即轻蔑的笑道:“不知道闯军主将是何人,摆出这么一个糟糕的阵形,居然将骑兵放在正中,而不是两翼,本将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就没见过这么愚蠢的人。” 高义欢也是没得办法,步军都不可靠,没有值得信任的人来充做中军,他只能自己居中押阵。 他的三千士卒,虽然人人骑在马上,但骑兵其实只有两百人,剩下的都是骑马的步军。 李定国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看见高义欢的阵形,便觉得简直如同白痴一般。 这时,李定国抬起手中马鞭,指着前面,“闯军将骑兵放在中间,便完全限制了骑兵机动袭扰的能力,只能往前冲锋。本将不会冲他正面,这样即便是胜了,也无法歼灭这只闯军。” 说道这里,李定国忽然正色起来,大声说道:“闯军两翼,人马虽众,却是乌合之众。传本将军令,左右两翼步军准备压上,骑兵司机包抄,本将要将闯军骑兵,留在这里。” 李定国的计划就是,先击败高义欢左右两翼,人马包抄过去,最后将高义欢包围。 “咦,将军,闯军先动了。”李定国刚下完令,白文选便忽然指着闯军大阵,开口说道。 高义欢一直注视对面西军的动静,见西军人马迅速布阵,便晓得估计是吓不住李定国。 李定国不想打,便没必要摆阵,直接骑兵断后,步军南撤,他既然摆阵,就说明要打一场。 高义欢便趁着土寇们不晓得李定国的厉害,士气正盛的时候,抢先下令,命土寇出击。 李定国抬头看去,见闯军两翼的人已经开始攻过来。他们开始是慢悠悠的走,拎着大刀、长矛,胜似闲庭信步一般,然后逐渐加速跑动起来。 土寇们仗着人多,又有高义欢撑腰,一个个面目狰狞,满是杀气的往前冲,两万多人没什么章法,一拥而上,跑动的声音如同打雷一般,触目惊心。 李定国见此嘴角挂着冷笑,他见闯军冲杀过来,立时把铁抢一举,厉声喝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计划不变,给本将杀!” 西军中战旗挥舞,号角吹响,两侧的西军士卒忽然一声怒吼,便迎上了顺军。 (今天去插清,晚了一点,下一章估计也会晚一点儿。)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坑人的高义欢 左右两侧各有万余好汉,在号角声中,凶猛澎湃的冲向西军。 数万凶神恶煞的人影,挥舞着各种兵器,绿林好汉们各有特色,十八般武器,样样都有。 另一边,西军两翼的盾牌手,却在号角中齐齐提起盾牌。 西军的衣甲不全,士卒穿着各种棉袄,只有头上裹着统一的黄巾,头目则在脖子上再系一条黄布。 他们没有统一的服饰,不过兵器制式上却比较统一,不像好汉们各种花样,连耍鞭子,玩飞镖的都有,李定国的军队,只有刀、盾、长矛、弓箭这四种兵器,另外还有个三百多人的火器队。 “上!”两侧的西军将领一声令下,身旁和身后的西军士卒,便迈出整齐的步伐,如墙一般迎上如怒海般冲来的好汉们。 他们一边推进,一面有节奏的用战刀敲打盾牌,发出铿锵的响声。 在刀牌手的后面,则是数列步弓手,他们跟随着刀牌手敲击的节奏,一手持着步弓,一手从悬在腰间的箭袋中,取出一根箭矢,边走边搭箭上弦。 他们并未如同好汉们一样嚎叫,只有兵器击盾的声音,还有士卒嘴里有节奏的低吼,“虎!虎!虎!” 高义欢骑在马上,看着西军左右各出五千人,气势上却不输给数万土寇,心中暗惊,不禁又将目光投向对面大纛旗下威武的身影,眼中冒星,心中暗赞“晋王确实厉害,只可惜不为我所用啊。” 一旁赵住子也看出来,两边的差距,指着侧翼道:“二哥,宋成江怕是要糟。” 高义欢早有心里准备,这些土寇首领,大都摇摆不定,各怀心思,都是老滑头,吸收进来只会带坏一锅粥,而且也很难让他们效忠。 高义欢并不希望,他控制襄阳后,地方上还有一个又一个的山头,他本来是想温和的解决这个问题,但那需要时间,也太麻烦。 这次把他们带来,高义欢就是抱着消耗他们,抵御西军的主意。 这或许会让人说闲话,不过交战之中,刀剑无眼,哪有不死人地。 高义欢让老爷子写篇祭文,由他亲自悼念,流把眼泪,再厚葬他们,便基本能说过去。 高义欢正想着,耳旁传来赵柱子的惊呼,“接战了。” 两翼,两军很快接近到五十步的距离,弓箭已经可是射杀没穿甲的士卒。 领军的西军将领再次将兵器举起,高声喊道:“举盾!” “举盾!”前排的西军士卒同时重复着将领的命令,几乎在同一时间,把手里的藤牌举起。 第一排的西军刀牌手,将盾牌提到胸前,护着身躯继续前进,后几排的刀盾手,则将盾牌高举向头顶。 西军做好了迎接箭矢的准备,但是土寇一边,却只射来零星的箭雨,还有一些飞镖和鹅卵石。 这时在刀盾手后面,数排步弓手,却将弓弦拉成满圆,箭矢斜对着天空,于行进中忽然射出一箭。 前冲的土寇,只见前面的天空中,忽然腾起一片黑云,箭矢便如飞蝗一般射下。 一瞬间,奔跑中的土寇,顿时就被射倒一片。 宋成江不禁微微一愣,他身旁传来一阵嚎叫,本来紧跟在身旁的弟兄,也一个接着一个的中箭,被前进的队伍,甩在了后面。 西军的战法很简单,就是刀盾挡住顺军,保护身后的步弓手,而步弓手从后吊射顺军,又给刀盾手开路,形成一个简单的配合。 两军一交手,数万土寇就像浪花拍击在礁石上一样,声势虽大,但礁石却纹丝不动。 这一切落入高义欢的眼中,他立时就看清了土寇和西军间的差距。 土寇就是土寇,只能牵制一下西军,想要依靠他们击败西军的左右两翼,怕是不现实了。 不过因为他们的牵制,李定国现在只剩一万人未动,而高义欢也还有近一万人马。 高义欢眼睛一眯,既然土寇已经不能指望,那就看精锐之间的对决吧。 当下,高义欢未等两边分出胜负,便挥手下令道:“传令,王体中、王得仁,压向西军中军!” 中军旗帜挥舞,号角吹响,军令传达出去。 立功心切的王体中和王得仁,便分别拔刀,大喝一声,“弟兄们,给我冲!” 军令一下,左右唯两人马首是瞻,同样拿着盾牌,开始向前推进。 他们的模样,几乎就是左右两部西军的翻版,显示出他们是在同一水平上。 王体中是顺军的正规人马,两支步军,各三千人,从高义欢的左右出击,直接扑向李定国的大纛旗,两支人马就像是螃蟹的两个钳子,夹向西军。 “将军,闯军又动了!”白文选看见两部人马将要前突,当即提醒一句。 李定国早就注意到了高义欢的动作,他先扭头看了看左右两翼,土寇们向是撞上的铁板,明显处于劣势,迟早要被西军击败。 李定国对战场形势的判断极为敏感,立时就嗅到了胜利的气息,他听了白文选的话,顿时便将大枪一举,高声喝令,“众将士都随我杀,缠住闯军中军,不能让他们跑啦!” 语毕,李定国便跃马挺枪,催动战马开始冲锋,身后近万西军,见大纛旗一动,便挥舞着兵器,全线压上。 高义欢见此一阵疑惑,他还有三千本部精兵未动,李定国却全军突击,岂不是没了底牌。一时间,高义欢有些没弄明白,李定国为何这么刚烈。 高义欢正疑惑之际,左右两翼的土寇,厮杀不到一刻钟,便被西军推了回来。 好汉们打仗全靠一口气,应此打顺风仗,威风无比,打逆风仗,一旦碰了钉子,士气立泄,人马迅速崩溃。 高义欢目光落向左右两翼,心头不禁一凛,“真他粮的一群饭桶,两三万人,接战还没一刻钟,就不行呢?” 一瞬间,高义欢已经明白李定国的意图,全线压上缠住他,等左右两翼一溃,他就被西军包饺子了。 高义欢心头一震,回过头来,却听见蹄声隆隆,一身铠甲的李定国冷着脸,骑在一匹健马上,风驰电掣。 奔驰中,他大红披风向后飞舞,手中铁枪连刺,领着一队骑兵直接从王体中和王得仁两部人马的间隙中冲出,直奔高义欢而来。 “娘个劈!”高义欢心头一寒,见威风凛凛的李定国冲杀过来,顿时便一拔马缰,怒骂一声,“快撤!” 三千多高部士卒,都在马上,慌忙拔马转头,往襄阳方向疾奔。 这一下,前冲的王体中和王得仁,以及赶来助战的绿林好汉们便傻眼了。 高义欢有马,他们却没有马。 王体中脸上愕然,有些不敢相信,他望着高义欢奔逃的身影,脸色顿时大变,“高义欢,你娘个劈~” (感谢花果山2,天堂守门员O地狱看门狗的打赏,求订阅,月票,推荐。今天迟了一点儿)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是高某害了王将军 高义欢跑了,连插在地上的大纛旗都没拔,便领着三千属下,匆匆奔回襄阳。 李定国纵马上前,一手抓住那大纛,便直接拔了起来,然后丢在地上。 身后压阵的高将军溜走,大纛也倒了,这对顺军的心理冲击极大。 两侧本就开始后撤,准备开溜的好汉们,立时找到适当的理由,哗啦一下溃散,像潮水一般退走,一个个撒开丫子狂奔。 王体中和王得仁见了,瞬间就肝胆俱裂,驴日的高义欢,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出河南时,王体中害过高义欢一次,王体中现在都怀疑,高义欢故意害他。 那龟孙也真是能隐忍,当时不爆发,表面上像是不在意,其实却一直记在心里,等待机会。 “老子说高义欢怎么不带步军,全都骑马过来,驴日的龟孙,怕是早就想好,一旦情况不对,就卖了老子开溜。”王体中捶胸顿足,心痛的领悟到什么。 他之前没有弄死高义欢夺了汝宁,这次他逃不回去,南阳铁定要易手了。 “驴日的算盘打得叮当响,藏得好深啊!”王体中心念急转,手上动作却没停,一拔马缰,便往北跑。 高义欢都逃了,他自然不会死撑,口中大吼道:“弟兄们,撤!” 李定国拔了大纛旗,本想继续追杀,不过对方将领精明的很,他还没杀到,就已经拔马撤退。 李定国方才觉得敌将是个白痴,可现在看来,到是还有些眼力劲儿。 他把步军派出来全线压上,留下最精锐的人马,准备在关键时刻出击,但是不想左右两翼败的太快,威胁中军,打乱了他的计划。 敌将显然是看出了他的意图,知道一旦左右两翼包抄过来,就会压缩骑兵的空间,再加上正面的西军压上,那就是两万西军,打九千顺军,敌将就会三面受敌,甚至被包围,所以果断的选择撤离。 对方都是骑兵,一溜烟已经跑远两三里,李定国很难追上,而且对方骑兵比他多,没有步军的配合,他追上了也留不住那支骑兵。 当下,李定国便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全线崩溃的顺军。 左右两翼的乌合之众,李定国不放在眼里,绞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他的目光看向中间,忽然落在一名奔驰在前的顺军将领身上,然后目光一寒,直接拔马挺枪,冲杀过来。 王体中骑马跑在最前,他抬头一看,方才那西军大将,提着大铁枪,摆着一副又拽又冷的面孔,眼神犀利的迎面向他杀来。 王体中一下惊呆了,“娘个劈,你咋不追高义欢!” 他暗道倒霉,不过王体中不知道李定国的事迹,所以到也不太恐惧,并不太把李定国放在眼里,而是脸色狰狞,直接拍马迎上。 王体中也是一员能战的猛将,在顺军中小有名气,他武力过人,单手持枪直捣李定国。 锐利的枪头,闪烁着寒光,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可以说是所向披靡。 王体中征战多年,被他戳下马的人,不可计数,今天也不会例外。 在这个时候,谁敢挡他跑路,谁就必须死。 王体中长枪刺出,却没有感到枪头受阻,捅穿铠甲,刺入人体的感觉,反而手中一空。 身经百战的他,只看见自己的枪杆被人扯走,紧跟着胸前一凉,李定国一枪捅穿他的胸口,然后一声怒吼,直接将他的身体挑离马鞍,高高举起,然后猛然掷向地面。 大将被杀,王部士卒吓得脸色惨白,纷纷绕开李定国,往两边逃窜。 一时间,从战场到襄阳的旷野上,无数人影,漫野逃窜。 高义欢一路狂奔,径直进入襄阳城。 留在城中的高祖荣、黄三和吴世昭,急匆匆的迎接上来。他们见高义欢一脸狼狈的奔回来,不禁上前问道:“将军,这是?” 高义欢摆了摆手,“吃了个败仗,不过自家兄弟都没损失,大家不用惊慌。” 起初,高义欢是想与李定国浪战一场,不过他的队伍太过混杂,虽有几万人,但是却并非是一条心。 经历了出征前的事情后,让高义欢意识到,那些土寇都是老江湖,滑的像泥鳅,惯于见风使舵,且无利不起早,让高义欢心中便有些疑虑。 为了避免一次性输个精光,所以他改变主意,将步军和几个相对可靠的土寇,以及乡民都留在了襄阳,并让人准备城防。 众人看见三千多弟兄,都涌入城中,才吃了一个定心丸。 不过出去近四万人,回来就三千人,还是让众人有些慌张。 高义欢连忙带人走上城墙,他一手按刀,一边从台阶登城,一边又问道:“土寇和乡民的眷属都送去樊城没?” “早上就全部送完了。” 高义欢点了点头,嘱咐道:“很好,非常时期,看紧一点,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这其实就是人质,防止城中的青壮反水,不过说人质不好听,还容易破坏军民鱼水情,换一个说法,说成保护之后,给人的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一时间,跟在后面的高军部将,都不禁暗自赞叹,还是将军说话有水平。 吴世昭管这个事情,忙抱拳道:“将军放心,我已经安排人看守,不,是照顾乡民了。” 这时高义欢上到城头,他一手扶着墙垛,运目向前方远眺,极远处已经有大批的人影,如潮水一般奔逃回来,后面西军正随后掩杀追赶。 高义欢神情严肃起来,“快敲警钟,命士卒和青壮,上城布防。” “是!”众将不敢含糊,知道情况紧急,纷纷抱拳领命。 高义欢又吩咐道:“让守门士卒将南门关闭,其它城门准备接应败军,但要切记,必须要派兵警惕,只能将他们放入瓮城,不能放入城内。” 高义欢话吩咐完,众人齐齐领命,士卒忙将城门关闭。 城门刚关不久,城下奔来一股败军,为首一人在城下仰头疾呼,“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高义欢闻语探出头去,往下一看,乃是一脸狼狈的王得仁,领着近千败军逃回。 “咦,尽然逃了回来。”高义欢向下看了一眼,未见王体中,于是不禁问道:“王将军呢?” 王体中是威武将军,王得仁则是都尉,高义欢问的自然是王体中。 “王将军,被人一枪给挑了。”王得仁见是高义欢,哭丧着脸道:“高将军,快放我进城啊!” 听说王体中死了,高义欢心里不禁一喜,但脸上却露出哀伤,对城下道:“唉,是高某害了王将军啊!” 城下王得仁快要急死,好在高义欢没有长篇大论,紧接着便说道:“王都尉,你带人从西门入城,我让人接应你。” 西军已经撵着败军过来,这里的城门自然不能开,王得仁听了忙一拔马,便领着败军,绕城去西门。 见他一走,高义欢回头看向一旁的高祖荣,神情哀伤道:“爹,王体中死了,尸体都难捞回来,我决定祭奠一下他。爹,你有文采一些,帮我写篇祭文和悼词吧!” 高祖荣点了点头,立时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高义欢,“王将军作战英勇,战死疆场,也是他的心愿。这是祭文,义欢你看一看,不行为父再改一改。” 身旁赵柱子看着这对父子,神情一阵愕然…… (求书单推广,求月票,推荐,订阅,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兼并友军 正当此时,城外一片惊呼声传来,高义欢再次望下去,便见一会功夫,西军已经撵着败军出现在高义欢的视野内。 什么是人山人海?眼下西军打了个胜仗,气势正盛之际,人马滚滚而来,就是人山人海。 高义欢站在城头,放眼看去,城外一片人头攒动。 前面数千土寇,被西军追的哭爹喊娘,肠子都悔青了。 高义欢新败,他见西军追的急,有一口气冲到城下的意思,怕动摇城上守军的士气,忙扭头吩咐道:“快,开几炮,杀一杀李定国的锐气。” 城外喊杀声如浪而来,间隔两三里地,城上的士卒和青壮都能听见西军的呼喊,一个个都神情凝重的看着直扑过来的西军。 这时几名军官急忙跑到火炮边上,慌忙指挥炮手,“快,将军有令,立刻装填开炮!” 炮手们闻声,如梦方醒,顿时就纷纷动了起来。 城外,李定国一骑风驰在前,战马快速奔跑中带起的劲风,吹动身后的大红披风,让人分外瞩目。 在他身后,无数西军身影呼号着,向襄阳疾冲,声势滔天,似乎要趁势一举拿下襄阳城。 就在这时,城头却忽然传出几声震耳欲聋的炸响,“轰!轰!轰!” 奔驰中的李定国双眼一沉,便见高大的襄阳城上,依次腾起几团白烟,闪烁着橘红的铳焰,几枚黑色的弹丸呼啸着射过来。 “吁~”李定国猛然拉住马缰,战马前蹄悬起,一枚炮弹落在他身前三丈外,砸出一个泥坑,溅射大片泥土,然后又弹射而起,落在地上滚落老远。 城上接连打出六炮,两炮击中西军,三跑打在西军和好汉们的间隙之间,还有一枚击中奔逃的好汉,顿时就听见下面一阵骂娘。 这时李定国稳住战马,当即一挥手,身后追击的西军便在城外停下。 白文选打马上前,“将军,怎么不追呢?” 李定国挥鞭指着城头,“看见没有,对方已经有了准备,再近就铳箭齐发了。” 白文选远看襄阳城,城墙上几门黑洞洞的火炮,正对准他们,而火炮两边的墙垛间,都站着一名持弓或者握着火铳的身影,城上确实有了准备。 这时白文选的目光,从城头落到城墙上,不禁呼出一口气,雄伟的襄阳城高三丈以上,护城河环绕四周,城门都有瓮城保护,城墙防御设施极为完备。 白文选一边扯动缰绳,控制胯下被雄伟城池吓住,有些躁动不安的战马,一边对李定国道:“将军,让那贼将先逃了回来,城中已有准备,我们没有攻城器械,襄阳怕不好打。” 李定国却冷笑一下,然后一拔马缰,“本将以有破城之计,传令大军先行驻寨,抓捕俘虏,等候本将军令。” 西军虽然击败了闯军,但是襄阳的闯军,据说只是李自成的先锋。 如果李自成到襄阳,那西军就只有南撤。 因而西军并没有多少时间,只能在李自成赶来之前破城。 白文选想问一下,李定国到底是什么计策,不过他刚想开口,李定国却一拔马缰,往后奔去,白文选只得也拔马跟上,而两人一走,城上的火炮,便在次轰鸣,又打出六炮。 西军兵临城下,让襄阳城内,人心惶惶。 高义欢毕竟是刚占据襄樊,没有根基,人心不附,加上又大败而归,所以情形还是十分危险。 是夜襄阳城内,四处都是灯火通明,街道和城墙上都是巡逻的士卒,城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夜晚,原来的左良玉帅府大堂内,灯火通明,上面摆着一个牌位,中间则放着一个棺木,不过里面没有尸体,而是王体中的衣冠。 这时高义欢和高祖荣站在堂内,都给王体中披了麻,以示心中悲痛。 “爹,现在李定国已经到了城外,他本来有两万人,又俘虏了一两万,他要是强攻襄阳,我们恐怕损失会很大啊!”高义欢站在大堂一边,有点担心的说道。 他真发狠,不计伤亡的要守襄阳,未必不能守住,毕竟城中有五千精兵,数万乡民,还有数千败军,但是高义欢却舍不得消耗他手下的精兵。 如今已经是崇祯十六年的九月,还有半年时间,满清极有可能像历史上一样,杀入关内。 高义欢现在有九千多人马,是他用了一年时间才带出来,如果在襄阳死个几千人,那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再带出一支精兵。 这也是他仓皇退回襄阳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硬拼。 这时,高军部将,都去忙守城的事宜,堂内便只有高氏父子两人。 高祖荣说道,“张献忠未必想和李自成开战,这样对他来说没有好处,反而会损耗他的实力。为父想来,他们不可能会让自身处于顺军和明军的夹击之中,所以西军虽垂涎襄阳,但若是攻不下来,必然会南归武昌。” 高义欢沉吟一阵,“爹,你说的不错,张献忠只占据武昌一地,东南的明军已经回防,他的处境并不乐观,所以不会在襄阳久耗。” 说道这里,高义欢握拳走动几步,“可是爹,您不晓得城外的李定国,可是个狠角色,我虽然做了些守城的准备,但是毕竟刚刚被他击败,西军真要强攻,张献忠也领兵过来,我怕很难抵挡。毕竟我们自己心里都清楚,李自成不可能过来。” 高祖荣点点头,“义欢,你现在也不用太担心,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首先要统一人心,现在王体中死了,其他各寨的头领也多半被俘虏,对你来说其实是个机会。你要抓住时机,先将城内兵权统一起来,如此西军进攻,你也有一战之力。其次,还是要虚张声势,设法让西军知难而退。” 高义欢听了频频颔首,他忽然扭头问道:“去,将王得仁带过来。” 堂外的亲兵忙抱拳领命,好一会儿之后,才领着王得仁到了堂外。 这时王得仁一进来,就看清了堂内的布置,是个灵堂,当中放着一个牌位,上面刻着王体中的名字,中间摆着一具棺木,让他有种事先就准备好的感觉。 王得仁看了心惊,高义欢的动作可真是迅速,这么快东西便都布置好了。 这让王得仁后背有点发寒,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计上面也有一面他的牌位了。 高义欢见他进来,也不啰嗦,一把就抓住他的手,“王都尉,体中战死沙场,本将心中十分心痛,但是眼下情况危急,我们活着的人,还是需要向前看。” 一旁的高祖荣也出声道:“得仁啊,体中死了,但是南阳镇守这个位子,还得有人来做。义欢准备举荐你接任,你以为怎么样啊!” 趁着亲卫去叫人的间隙,高义欢与高祖荣已经进行简短的商量,其实他们在南阳的长亭外,就已经谈过这个问题。 高义欢直接接手南阳,会引起李自成的忌惮,让王体中的部将王得仁来接任,则能起到掩人耳目的目的。 王得仁也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过来,他看了看堂上王体中的灵位,心头寒意更甚,忙单膝跪地,“卑职,感谢将军提拔,今后一定唯将军马首是瞻。” 高义欢笑着扶起他,“都是自家兄弟,给你总比给外人好。”说着,高义欢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次你们南阳的人马损失太大,本将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你拨几个都尉,帮你恢复实力,你以为怎么样?” 这哪里是要帮他恢复实力,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安插心腹和羽翼,不过王得仁能有什么话说,只能满脸堆笑道:“将军考虑的周全,卑职全都听将军的!” 王体中尸骨未寒,高义欢就在他的灵堂前,直接兼并了他的势力。 高义欢满意的点头,“得仁啊,我觉得你是很有能力的,跟着我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他正说着话儿,这时黄三却忽然急匆匆的进来,行礼道:“将军,卑职有事禀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将计就计 襄阳府的势力,原本左良玉一家独大,然后就是各县的土寇和豪强。 高义欢借助各县的土寇和绅民的力量,赶走了左良玉,现在李定国又一下打垮了各地的土寇,襄阳府便成了高义欢一家独大。 现在他安抚住了王得仁,剩下的人便很好解决了。 当然他这个外来户,想要站稳脚跟,还得把另一个外来户张献忠赶出襄阳才成。 这时黄三进来,忽然禀报,一旁的王得仁见了很识趣的行礼,“将军,那卑职先行告退了。” 高义欢却一挥手,“没事儿,得仁你留下,都是自家兄弟,没什么不能说的!”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黄三,“秉忠,有什么事情,你说。” 王得仁并非立刻就对高义欢忠心,他只是觉得高氏父子有点恐怖,他不依靠,可能会莫名其妙的被害死,再加上高义欢说要扶持他做南阳镇守,能给自己带来利益,所以才决定投靠高义欢。 这时,他还并没将自己视为高义欢的人,不过听了高义欢的话,心里还是很舒服。 其实不把高义欢当敌人,这人还是很不错的。 黄三听后,不禁看了王得仁一眼,以为是这厮死了大哥,便立刻来抱高将军的粗腿,目光中不禁露出鄙夷。 “将军,卑职在瓮城重新整编溃兵时,发现了西军的细作。”黄三抱拳说道。 高义欢听了心头一惊,“有几个,抓起来没?” “有一百多人,混在溃兵中,幸亏将军让我们清理一遍,从新整编后,才让他们进城,否则情况不堪设想。”黄三打心里佩服高义欢,“将军真是神机妙算,居然料到会有人趁乱混入。” 高义欢将溃兵留在瓮城内,整编后再放入城中,主要是趁着各山寨和土寇,被西军打乱的机会,将这些人马收编,排查细作,到是其次的事情。 高义欢并没有否认,毕竟属下对自己崇拜,是一件好事。 他刚失败一回,虽说自家弟兄没有损失,但毕竟还是败回来了。 他正须要重新树立威信,于是便默认这个误会,不过听说有一百多人混进瓮城,还是让高义欢吓了一跳,背后不禁冒汗,心里骂道,“娘个劈的,李定国居然也玩阴的。” 在高义欢心里,晋王自然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是战场上的英雄,他是真没想到李定国既然派了一百多人混进城,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幸亏黄三执行他的命令比较仔细,警惕性还可以,提前发现了这批西军,要是放他们进了城,肯定要出大问题。 这给高义欢提了个醒,李定国算是给他上了堂课,今后打仗,一定要时刻提起警惕,特别是和那些名将对阵,任何一个细节的疏忽,可能都会致使一场大败。 “一百多人,不是晚上偷城,就是想着攻城时里应外合。”高义欢阴沉着脸,当即挥手道:“走,带我去看看!” …… 城外西军大营,同样灯火通明,不过营中却未见多少士卒,只有少量人马在营中巡视,大多数士卒都在抓紧时间休息。 这时,在西军帅帐内,却有十多个人并未休息,而是围在一起秉烛夜谈。 帐内烛火忽闪,在白色的帐篷上,印上一个个活动的黑影,显得有些神秘。 “城内的顺军见我下寨,便以为本将要休息一晚,准备器械之后,再来攻取襄阳。”李定国站在一张方桌前,看着身边的几名部将道:“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本将已经派遣一百五十名精锐,扮作溃兵混入了城中。有他们接应,本将今夜必取襄阳,到时候就算李自成过来,也奈何不了我们。” 襄阳这样的坚城,硬攻的话,损耗急大,而且不是一两日就能攻下,怕是会拖延很长一段时间。 此时的西军,却没有多少时间,也消耗不起。 因为西军东面、南面、西面都是随时准备反扑武昌的官军,北面则是强大的李自成。 如果襄阳一战旷日持久,那西军即应对不了李自成,也没兵力防备明军的反扑,西军将两面受敌。 此时西军要打破战略上的窘境,就只有快速夺取襄阳,以少量精兵驻守,挡住李自成南下之路,主力则调转矛头,继续爆锤明军。 “将军真是英明!”白文选不禁赞叹一句,“咱们夺下襄阳,便可以忽视北面李自成的威胁,然后向南打,向西打,都随我们选。先取荆州,再夺巴蜀的策略,就可以从容施展了。” 白天李定国说有了破城之计,白文选还疑惑是什么计策,心中有些不信,现在听后,立刻叹服。 李定国心里有一点自得,不过脸上却十分平静,吩咐道:“本将已经与内应约定了暗号,今夜四更夺城。张广才,到时你佯攻东城,刘进忠,届时你佯攻北城,牵制敌军。” 两员西军战将闻令,立刻就出列抱拳道:“末将遵命!” 李定国点了点头,遂即扭头看向白文选,“毓公,四更天时,内应将抢夺西城门,本将需要坐镇调度,攻打西城,里应外合的任务,本将就交给你了。” 白文选也当即直起身子,振奋的抱拳,“将军放心,我定然不辱使命!” 李定国估计时间,快到三更,便扫视众人一眼,“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们回去准备,赶紧调动部众出营吧。” 当下众人纷纷行礼,然后鱼贯出了大帐。 不多时,营中熟睡的西军士卒,被军官叫醒,稍微做了点准备,吃了点干粮后,便一队队的借着夜色掩护,悄悄出了营寨。 四更天,襄阳西城外的一片树林里,五千西军士卒,埋伏其中。另外其它几面城墙外,也都埋伏了西军人马。 白文选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四更天,可是西城门上还是一片死寂,只有几根火炬,一闪一闪的燃烧。 “将军,不会是混进去的弟兄出了什么问题吧!”一名军官见过了约定的时间,有些担心道。 白文选心里也有些心急,他目光盯着城头,“再等一等,或许城中巡查严密,不好动手!” 他正说着话,一把火炬忽然在城上划了三个圈,然后被高高的抛下城头,紧接着,城中似乎传来一阵喊杀声。 白文选和身边部将不禁对视一眼,黑暗中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不过却能感受到对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亮光。 “噌”的一阵声响,树林中响起一片拔刀声,白文选一跃而起,将配刀往城池方向一指,便激动的扭头,向树林里怒吼道:“举火,给我杀!” 城池外,瞬间出现无数火炬,五千西军打着火把,忽然冲出树林,呼号震天,扑向西城。 这时西门的吊桥重重落下,城门被嘎吱嘎吱的推开,兴奋的西军士卒,一涌而入。 白文选一人当先,领着士卒冲进瓮城,西军士卒的脸庞,在火光的映射下,激动的通红。 只是一瞬间,瓮城内便涌入了数百人,白文选高声呼喊的冲进来,等到了内城门前,才突然发现,里面的城门居然没开。 这让他脸色一变,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不好,快退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瓮城门洞内却落下一个铁栅栏,斩断了西军的退路。 高义欢打着一个火炬,大笑着战到墙边,“哈哈哈~你们中高某之计了!” (求月票,推荐,订阅,求支持正版阅读)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扳回一城 李定国询问过俘虏,得知闯军先锋,其实只有万人,大部分人马都是襄阳府和郧阳府依附过来的豪杰。 这让李定国察觉到一个机会,认为既然是新投靠的人马,又是以一个个山头的形势存在,那队伍一乱,自然谁也不认识谁。 他在追击之中,便安排了人马,扮作溃兵进入襄阳,意图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可是他并没有想到,高义欢一开始,就有兼并这些山头的心思。 高义欢并没直接让溃兵进城,而是留在翁城内先进行整编,正好黄三和王光泰比较细心,所以便出了问题。 高义欢得了禀报之后,立刻领着人马来到瓮城,对这一百多个西军细作进行抓捕。 这些人到也很硬气,被发现之后,当即想要突围,可是城门被关得死死的,一百多西军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高军士卒制服。 高义欢让人审问,得知李定国果然是想偷城,心里立时就大喜。 这是老天爷帮他,李定国想阴他没阴着,他便将计就计,阴李定国一回。 这时高义欢看着被关在瓮城内,惊慌失措的西军,心里暗爽不以,白天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李定国居然载在自己手里,那老子也是名将了。 “哈哈哈~”高义欢得意的仰头大笑,城墙上立时站起无数打着火炬的身影。 高军士卒将弓箭和火铳对准了瓮城下面挤满了的人群,齐声怒吼,“器械不杀,顽抗者死!” 瓮城内的西军士卒满脸惊惶,纷纷抬头望向城墙上的高军士卒,眼中冲满了恐惧。 几名部将看了看城上得意洋洋的高义欢,不禁纷纷将目光投向白文选,都等他拿主意。 西军刚到襄阳城下,几乎没有时间准备攻城器械,瓮城内的近千西军,都没带任何的攻城工具。 他们是来夺城,自然是持刀矛的士卒冲在前面,他们之中弓箭都很少,根本无法反击,而四面城墙上一起发箭,就能把他们射死一片。 此时,翁城内的西军,已经成了待宰羔羊,生死全捏在高义欢的手中。 一时间,白文选额头冒汗,脸色难看,不过他没说投降,但也没说要打,只是拿着兵器说不出话来。 城外,漫山遍野的西军,打着火炬,扑向襄阳城,而他们接近城墙五十步内时,城上依然寂静一片。 正当西军将校有些疑惑之际,城头忽然几声炮响,每个墙垛之间,便都点燃一个火炬,瞬间将墙上照得通明。 “火箭!”金声桓站在城头,将刀拔出来,指着城外大声怒吼。 蹲在城墙上的弓手,立刻站起身来,点燃火箭,弯弓如同满月。 “嗖嗖嗖~”城头一波火箭,如同天上的流星火雨一样,划出道道轨迹,射下城头。 前进的西军士卒接连中箭,哀嚎倒地者,比比皆是。 西军士卒们冲到护城河边,也张弓搭箭的同城头对射,不过西军是佯攻牵制,并没有准备多少长桥和云梯,所以大多数士卒,都只能站在护城河对岸,无法靠近城墙。 这样一来,城中铳炮和弓箭齐发,西军士卒没有东西遮蔽身体,瞬间被连连击中,一个接着一个的哀嚎着载入护城河。 西军大营中,一身铠甲的李定国站在营盘外,注视着远处的襄阳城,听见城内外杀声震天。 顺军的主将叫高义欢,李定国起初以为他是李自成妻子高氏的亲戚,是个关系户,不过询问过俘虏后,才知道这个高义欢是近两年才崛起的闯军新秀。 据说这个人还有点本事,郾城伏击过左良玉,独立攻破过汝宁,这次又担任南征先锋,攻取了襄樊,但那又怎样? 李定国最喜欢的就是调教新秀,让他知道世道险恶,他对击败这个高义欢,还是充满了自信。 李定国嘴角露出笑意,一手按着刀柄,一手插在腰间,等待着将士给他报捷。 这时一匹快马奔驰到营门前,直接跳下战马,疾步生风的向他跑来。 李定国以为是打进了襄阳,心里一喜,但脸上却很平静,仿佛打下襄阳,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情。 他看了跑来的士卒一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显然是高兴坏了,跑起来跟喝了大酒似的,脚步都漂了。 李定国正要开口问话,那士卒忽然单膝跪下,惊惶道:“将军,大事不好,白将军中了埋伏,被困在瓮城内呐~” “什么?”一脸平静的李定国,终于眼睛一凸,惊呼一声。 这时,营门处又奔来两骑,士卒下马之后便急忙跑进来,“启禀将军,东城敌军已有准备,弟兄们伤亡很大,刘将军问将军是否要继续进攻。” 另一旁的士卒,同时禀报,“将军,南城方向的敌军也有准备,弟兄们一靠近护城河,就被敌军的弓箭和排铳射了回来。” 李定国心中惊疑,他的计策居然被高义欢看破呢? 一时间,李定国眉头紧皱,不过他很快就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开始思考现在的局面。 其它城墙都是佯攻,是为了配合西城的战斗,现在西城白文选中了埋伏,那其它几面继续佯攻便没了意义。 李定国不禁心里一沉,没想到既然反被高义欢上了一课,到是小看他了。 西军刚到襄阳城下,并没有什么攻城的器械,连云梯都没几条,士卒不可能徒手攀爬,强攻不可能夺下襄阳。 一时间李定国不禁有些后悔,他本来大胜顺军,气势上有很大的优势,现在被高义欢扳回一城,他便自己将优势葬送了。 “让攻城的人马退回来吧!”李定国叹了口气,挥手下令。 襄阳城上的火炬亮了一夜,高义欢也就一夜未睡。 清晨,高义欢站在城上,远眺城外的西军大营,赵柱子忽然领着一人,走上城楼。 “二哥,西军的使者求见······” (早上有事,更新迟了一点。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求书单支持。)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一道难题 高义欢远望西军大营,正盘算着,该如何利用昨夜的胜利,来吓退李定国。 赵柱子一声禀报,却一下打乱了他的思路。 这时一名头戴巾帽,身穿直裰,外罩锦衣的中年男子,跟在赵柱子身后走上城,目光不时的四处打量,最后落在高义欢宽阔的背影上。 高义欢听说李定国派人过来,嘴角不禁漏出一丝微笑。 昨天夜里,李定国想算计他,结果反被他算计一回。 可惜别人都不晓得李定国今后的名气,否则他这个事迹,能给人吹上一百回。 虽然高义欢斩获并不算多,俘虏西军只有八百多人,杀死的西军不到千人,与他一下报销三万多人,不能相比,但是他毕竟是赢了。 虽说只是小胜,但却一下稳定了人心,也让高义欢找回了面子。 其实,昨夜高义欢的斩获,还能更多一些,只是李定国一见偷袭失手,便立刻下令撤退,没有让人马强攻,否则他杀伤的西军至少要翻倍。 这一场胜利,让襄阳城的守军吃了一枚定心丸,同时也让高义欢有了底气。 现在,除非是张献忠领兵过来,否则以李定国的兵力攻他,他不说绝对能守住襄阳,但守几个月,绝对没有问题。 “哈哈哈~”高义欢大笑着转过身来,一手按刀,一手插着腰,满脸得意的看着那使者,神态倨傲的问道:“怎么,李定国被本将折服,派你来求和吗?” 来人三十多岁,一看就是读过书的,高鼻梁大眼睛,长得很俊,额下还有几缕长须,手里拿个羽扇,很有文士的风骚。 他听高义欢的话,愣了一下,心道眼前这人,怎么那么不要脸。 襄阳南郊一战,大西军把他杀得屁滚尿流,损失兵马三万余众,他昨夜只不过击退西军的攻击,大西军损失的人马不到两千人,还没他损失的一个零头,他居然有脸皮说出这样的狂言。 那文士内心鄙夷的看了高义欢一眼,不过毕竟在高义欢的地盘上,而贼头没有王法约束,想杀人就杀人,他到也没有出言讥讽。 “在下徐以显,奉李将军之命进城,是想和高将军商谈一下交换俘虏的事情。”文士也不躬身,只是站着拱手。 听说是交换俘虏,高义欢立时就没了什么兴趣。 昨夜他俘虏了八百多西军,一个个都是精锐,不比他的人马差,另外他还抓住了白文选这条大鱼,正琢磨怎么收到麾下,怎么可能放走。 高义欢知道名字的明末人物不算多,能让他有映象的人物,不是汉奸,就是一些有能力的猛人。 白文选早年跟随张献忠征战,屡立战功。 张献忠死后,他随孙可望、李定国抗清。 永历十一年(1657年),南明朝廷发生内乱,孙可望发兵十四万攻昆明,白文选反助李定国击败孙可望。 此后他与李定国转战滇西,有兵五万余众,官爵一直做到南明的巩昌王,最后势穷降清。 白文选能做到郡王,抗清十余年,可以说是个人物。 虽说此时的白文选,才二十七八岁,比较幼嫩,但是不能忽视培养后的价值。 高义欢已经决定将白文选收了,自然是不会愿意拿白文选和精锐的西军士卒,去换宋成江那群撮鸟。 那些人都是老油条,换回来,也是个麻烦。 高义欢都已经帮他们做好了灵位,只等逼退李定国后,便厚葬他们的衣冠,给他们弄个衣冠冢,以示高某人仁义。 不过李定国提出要换,高义欢直接拒绝,那对于高义欢的形象必然也是一个打击,还会让手下的将士心存疑虑。 当初高兴豪在亳州被抓,高义欢无论如何也要打亳州,就是要告诉弟兄们,二哥不会丢下一个兄弟。 当然,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高义欢根本没把宋成江那群土寇当兄弟,而那些土寇也没真拿高义欢当大哥,大家都各怀鬼胎,换回来全都是些祸害。 高义欢巴不得李定国把他们弄死,这样好过他在清理襄阳地方势力时,与他们翻脸。 高义欢要统治襄阳,地方上山头,自然全部都要扫灭。 只是他们毕竟是来给他助战,高义欢不救又说不过去,会让人心寒。 “娘个劈的李定国又给老子出难题!想用一群歪瓜裂枣,换个猛将回去!”高义欢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作大喜之状,“这是好事!我的弟兄,我要全部换回来。” 徐以显微微皱眉,心道,“全部换回去,你拿什么换?” 这个高义欢给了徐以显,一种不靠谱的感觉,他沉声说道,“高将军说笑了,我军俘虏将军的兵马,接近两万人。” 他在“两万”上加重了语气,并特意看了高义欢一眼,却见高义欢面不改色,似乎根本没在听,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有点吃不准高义欢的想法,于是声音也没底气的小了一点,“将军俘虏我军不到一千人,用一千换两万人,难道将军是瞧不起自己的士卒吗?” 高义欢不禁多看了这个徐以显一眼,心中有些纳闷,没听说张献忠手下有什么厉害的谋士啊! 这个徐以显可以啊!伶牙俐齿,长得还俊。 徐以显其实也是一个名人,是张献忠的谋士之一,有很大的政治野心,想要辅佐张献忠争天下,常以诸葛亮自比。 只是这个人比较倒霉,历史上在张献忠打岳州时,便掉在江里掩死了。 那两万多人,本身就是油条子,又见识过高义欢开溜的身影,这些人即便是换回来,也只能遣散了种地,不可能收编进队伍里。 高义欢心里都有扣下这个徐以显,结束谈判的冲动,不过为自身的形象考虑,高义欢态度还是要有地。 “哈哈,徐先生说笑了。”高义欢笑道:“高某这是不愿意厚此薄彼,不愿意丢下任何一个兄弟。” 徐以显眉头紧锁,如果是这么说,那就是没得谈了。 高义欢见他模样,心里却忽然一动,一计上了心头。 (感谢书友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解决的方案 高义欢看着徐以显的神情,感觉到李定国是真心想换回着八百多西军,还有白文选。 起初高义欢的注意力都在白文选身上,就是不太愿意将白文选放出去。 这就像是三国里要收集猛将,猛将和谋士的数目,代表着自己的势利的大小一样。 高义欢也有收集明末名将的欲望,他现在只收集到金声桓和王得仁,两个忠诚度不高的武将,他自然还想多个白文选。 不过抛开这个因素,专想李定国提议交换俘虏这个问题,高义欢便觉得其中包含了一个,对他非常有用的信息。 李定国是诚心想要换回白文选,不过高义欢狮子大开口,用八百多西军交换两万多俘虏,李定国显然无法接受。 徐以显见高义欢不松口,便感觉到此人似乎是故意提出这样的条件,并不想要真的交换。 此时谈判陷入僵局,西军不可能会拿两万人去换八百人,事情已经谈不下去,他便呼出一口气,想要告辞离去。 这时高义欢却忽然改口问道:“徐先生不同意本将的条件,那你们想要怎么交换?” 徐以显听后,到嘴的话又收了回来。 有鉴于高义欢的要求太离谱,徐以显如果将条件压低,便有可能一拍两散,于是他直接说出了底线,“一个换五个!将军把被俘获的人,全部交给我们,李将军愿意用五倍的人来交换。” 高义欢听了这话,心里立时就笑了,不过他却故作沉吟道:“昨天你们李将军差点阴了本将,不过幸好本将英明神武,察觉到了你们的阴谋。这个条件本将可以考虑,不过交换是否有诈,我还是需要和属下商议,徐先生暂时在城中歇息,等我答复吧。” 徐以显微微皱眉,心中正疑惑,一旁的赵柱子却一伸手,“徐先生,请吧。” 高义欢等徐以显一走,便疾步回到了帅府内,找来老爹商量。 他先将交换的事情说了一遍,高祖荣便点了点头,“这件事在态度上,你必须要换,但是具体操作上,却可以做做文章。” 高义欢摸着短须,“李定国愿意用五倍的人来换这八百人,爹怎么看?” 高祖荣也捋了捋山羊胡子,沉思片刻,忽然笑道,“义欢,为父看来,李定国怕是不想打了。” 高义欢脸上立时流露出笑意,有些激动道,“爹,我也是这么觉得。这八百多西军俘虏,在我手中,我并不能用他们守城,反而需要派人看守。李定国愿意将五千人放回来给我,等于是让我加强了襄阳的防守。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便说明他已经动摇,不想硬攻襄阳了。” 父子两人想到了一块儿,而一旦摸清了李定国的想法,那后面高义欢就能掌握主动。 高祖荣眯眼笑道:“义欢,那个徐以显还在城中吧?” 高义欢看见老爷子脸上笑得奸诈,便知道老爷子有了计谋,于是忙笑着道:“还在城中,我把他留住了。” “那就好,李定国既然已经动摇,那我们便可设一计,促使他下定南撤的决心。”高祖荣笑道。 高义欢还是有点担心,“爹,李定国厉害的紧,对他使计,可要谨慎,万一被他看破,反而不美。” :“义欢可以放心,为父这一计,不是直接对李定国使,而是针对徐以显。”高祖荣却问道:“义欢,你知道,为什么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吗?” 高义欢愣了下,还是说道,“因为秀才知道的多,想的便多,顾忌自然也多。” 高祖荣点了点头,“说的不错,读书人就是想的多。今天夜里,你可以让守成的士卒,悄悄去樊城,然后明天早上在从浮桥上回来,不要直接给徐以显看见,最好遮遮掩掩,让他自己瞎猜。另外交换的事情,你要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但在交换上,却要故意拖延时间。” 说到这里,高义欢已经笑了,明白了高祖荣的意思,“爹,你是要让徐以显,认为咱们的主力快到襄樊,我有意拖延,目的是等主力来后,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高祖荣漏出不愧是我儿子的表情,“嗯,读书人就是容易多想,我猜他必然会劝李定国撤退。” 高义欢眼睛一转,“爹,我觉得施展这条计策之前,我还能坑他一次,从城外弄些俘虏,特别是南阳的士卒回来。” 虽然高义欢不想把宋成江这些土寇首领们换回来,但是两万人中,一定要挑一点人,还是没有问题。 人口就是资源,特别是成年的男子,就是发往庄园种地,也是好事。 高祖荣见高义欢,还能再他的想法上继续丰富,两人不禁相视而笑,便在帅府内开始琢磨分析,争取完善每一细节。 徐以显被赵柱子领到了一座院子内,从早上等到天黑,高义欢也没过来。 这让他心中疑惑,商量需要商议那么久吗?那个高义欢不会是想软禁他吧。 正当徐以显躺在床上转转难眠,胡思乱想之时,门被敲响,外面的士卒禀报,说是自家高将军来了。 徐以显忙穿好衣服出来,他抬头一看天色,好家伙,已经是三更天了。 他跟着士卒来到院子内一间点着蜡烛的房间内,高义欢摆了一桌酒席,已经同几个人坐着等候。 徐以显拱手见礼,高义欢便让他入座,而他刚坐下,面前的酒杯就被高义欢抢了过去,拿起酒壶给他倒酒,“徐先生啊,交换的事情,我考虑过了,可以答应,但交换的方式必须要,本将来定。” 说话的功夫,高义欢已经将徐以显的酒杯倒满,然后客客气气的送到他身前。 徐以显听他答应,心里不禁一喜,忙问道:“不知道,高将军想怎么交换?” “先喝酒!”高义欢却伸手笑道。 徐以显也是豪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正要开口说话,酒杯又被赵柱子抢了去,边倒酒,边笑道:“徐先生可以啊!来,咱们也走一个!” (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书单。)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虚张声势 清晨,头痛欲裂的徐以显,就被士卒叫醒,说是要送他出城。 昨天他本不欲多喝,不过那高义欢却时常眼睛一瞪,说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事情便不要谈了。 徐以显是斯文人,就没见过这种无奈的弄法,没一会儿,就被弄得迷迷糊糊,好在他对昨夜交谈的事情还记得比较清楚,并没有忘记。 西军大帐内,李定国坐在帅位上,徐以显红着眼睛作揖道:“将军,在下与那高义欢谈了一夜,他已经答应按着一比五来交换,不过他担心将军使诈,所以要一批批的换,以免将军再派细作混入其中,乘机夺城。” 李定国冷笑一声,“他到是谨慎。” 这次交换数目巨大,数千人一起送进城去,对与守军来说,确实比较危险。 有之前的案例在,高义欢进行提防,提出一批批的换,也可以理解。 李定国看向案头一份书信,那是从武昌送来。 在突破宜城之后,有鉴于可能要与李自成争夺襄阳,所以李定国让人去给张献中送信,让武昌兵马赶来支援,不过昨天武昌方面传来消息,兵马暂时却无法赶来。 逃到岳州的何腾蛟,杨文岳,集诸属吏堵胤锡、傅上瑞、严起恒、章旷、周大启、吴晋锡等,痛哭盟誓,势必夺回武昌。 明朝已经重设湖广三司,命何腾蛟总督湖广,令胤锡摄湖南巡抚,杨文岳摄湖北巡抚,章旷为总督监军,周大启提督学政,又收拢从襄阳支援武昌,城破后溃出城池的马祥麟等部官军,以及调集湖南黄朝宣、张先璧、刘承胤兵等十三部兵马,齐聚岳州、长沙等地,兵势稍振。 另外北上勤王的黄得功,已经回到安庆府,且兵马比以前更为壮盛。 这让武昌的张献忠,不敢轻易北上同李自成开战,所以武昌的西军,暂时不会北上襄阳。 李定国接到这封书信之后,便知道攻打襄阳的责任,就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如果单对上高义欢,他自是不怕,但是他担心李自成南下,所以便心中有些动摇了。 李定国微微沉吟,继续说道:“他想怎么交换!” 徐以显拱手道:“高义欢让将军先将南阳籍的俘虏送去五百人,他验收后,便放一百人出城。” “他到是很会选人!”李定国笑骂一句,然后问道:“为何是本将先送,不能同时交换吗?” 两万多俘虏,绝大多说都是襄阳府的土寇,但其中有那么几千人,乃是南阳的顺军,相对而言,要比土寇精锐的多。 徐以显昨天被灌得厉害,没怎么争取,便答应了,“高义欢还是那个理由,他不信任将军,必须要先排除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能放人。另外,他说这件事情是将军发起,将军应该做些让步,以示诚意。” 李定国心里气得有些发笑,难道我小尉池的名号,还不值得人信任吗? 这个交易,明显是高义欢占了便宜,怎么他还一副吃了多大亏,生怕我算计他的模样? 李定国鼻子里出了一口气,这个高义欢婆婆妈妈,胆小如鼠,一点也不大气,不算豪杰。 “好,本将同意了,就由徐先生负责交换事宜吧!”只是先交五百人,就算高义欢反悔,李定国也不会吃大亏,他点头了点,又嘱咐一句,“交换的速度,尽量要快一点,另外务必要将毓公救出来。” “将军放心,在下这就去办!”许以显忙作揖道。 不多时,五百名南阳籍的士卒,就被挑选出来,被领到襄阳城外。 这些士卒都是王体中的部下,不少人都在南阳安了家,本来以为回不去,现在居然被换回来,他们心里对高义欢不禁生出一丝感激。 瓮城上,高义欢一身铠甲,站在城头,俯瞰下面接受排查的士卒,扭头对旁边的王得仁道:“得仁啊!我高义欢对真正的弟兄,还是很不错地。只要你真心跟我干,哪天你要是遇见了什么危险,也不用担心,我高义欢一定亲自来捞你。” 说着,他环视身边几员特意被他叫来的新附将官,还有跟着他的土寇首领,正色说道,“你们也是一样。” 王得仁等人立时便躬身抱拳,一个个都表示一定对将军忠心耿耿。 这些人都不是傻子,看到现在,心里多少有些明白。 几个一开始就选择跟着高义欢的七八个首领,现在都混得蛮好,而之前摇摆不定的人,现在大多落入了西军之手,而高义欢也没说要把他们换回来,至于那些逃回来的,也被夺了兵权。 在说王体中在时,高义欢对王部士卒,不管不问,现在王体中一死,王得仁投靠他,高义欢便时不时的往南阳兵里面转,亲自发饷,还给他们加菜。 这让他们知道,跟着高将军干,高将军自然亏待不了他们,但谁要是怀有别的心思,那就得小心点,指不定啥时候,就被高义欢给卖了。 一旁徐以显看了看高义欢,用他那拙劣的伎俩,收卖人心,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真真的明主,大豪杰,都是让人慕名来投,只有挑梁小丑,才用这些小伎俩。 他心里鄙夷了一会儿高义欢,脸上却笑道:“高将军,五百人已经送到,您看是不是可以按照规定,放人呢?” 高义欢回头来,当即豪气的挥手,提高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没有问题,本将也想尽快将弟兄们换回来,让他们能吃口热饭。” 周围的士卒都暗赞将军仁义,高义欢遂即回头,吩咐道:“柱子,你去放人!” 不多时,五百名俘虏清查完毕,被放入城中,一百名经过挑选的西军士卒,则放入瓮城内。 徐以显仔细看了看,都是些普通士卒,没有将官,更没见到白文选,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这些士卒都是经过挑选,多半是有家室的人,留下也不会安心,所以被送还西军。 这时高义欢忽然笑道:“徐先生,今天的交易,本将还是比较满意。士卒报告本将,并未发现细作混入其中,便说明李将军和高某一样,都是讲诚信的老实人,我们这个交换,可以继续。” 徐以显心道,“李将军乃是豪杰,自然说一不二,也只有你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好,在下这就再去提人。”徐以显拱手道。 高义欢挥了挥手,笑道:“既然大家之间建立了信任,那就不必一百一百的交换。我看下次可以加大数量,徐先生可以带两千五百人过来,咱们争取三次之内换完,免得浪费时间!” 徐以显微微一愣,脸上漏出为难之色。 高义欢见此立时就脸色一变,仿佛受到了侮辱,“怎么,徐先生不相信本将?” “怎么会呢?”徐以显是怕了这个高义欢,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只是,这事我得和李将军商量一下!” 次日清晨,两千五百名士卒被送入瓮城,立时就有高军士卒端着蒸好的白面馒头,给南阳兵分发,让被赎回来的士卒心里一阵温暖。 徐以显虽然很鄙视高义欢使用的一些小伎俩,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高义欢收买人心,确实很有一套。 “高将军,人我已经送来,将军快放五百人,让我带回去吧。”徐以显拱手道。 “哈哈~”高义欢却笑了笑,忽然拉住徐以显的手,“徐先生不要急嘛。我与先生一见如故,现在也到了吃饭的时间,我们先吃个饭,再换不迟嘛!” 说完,高义欢就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往城下走,徐以显心里一凛,站着不动,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哪里抵得住高义欢的拉扯。 “小样儿!”高义欢一下没拉动,心里鄙夷一句,便用力一扯,险些将他拉到怀里,直接连拖带拽的拉他下城。 徐以显一阵挣扎,到下城的台阶时,他目光忽然往北一看,隐约看见北面江面上,一支人马,正源源不断的从浮桥上过来。 徐以显顿时惊得魂飞魄散,他一路失魂落魄的被高义欢拖到帅府坐定。 这时刚一上桌,徐以显就忽然捂住肚子,“高将军,在下肚子有点不舒服,不晓得~” 高义欢内心冷笑,看着他用拙劣的演技表演,忙站起来配合道:“怎么,要屙稀啊!” (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西军撤退 房间内,高义欢端着碗,吃着早饭,赵柱子溜进来,把门带上,笑咪咪的道:“二哥,人跑了。” 高义欢抬头道:“你鬼鬼祟祟的把门带上干什么,都没光进来呐。” 赵柱子忙又把门推开,然后尬笑道:“这不是骗人,心里发虚吗?” 高义欢让他坐下,没好气道:“这是兵不厌诈,你虚什么?三十六计,里面多少阴人的玩意儿。” 赵柱子忙点头,“二哥说的是,我这不是没经验嘛,以后我多向二哥学习,下次就好了!” “我问你,外面安排好没有?”高义欢给他盛满一碗粥,递过来问道。 赵柱子接过,“都安排好了,一环扣一环,觉得不会出问题。” 说完,他又没忍住,拍马道:“大爷和二哥的计策,真是高,我看那个徐以显,吓得魂都掉了。” 徐以显从茅房逃了出来,翻墙出了帅府,便鬼鬼祟祟的走在街道上。 他左右看了看,便见一队队的士卒,从北城方向过来,然后被人安排在一间间屋宅内住下。 这让徐以显更加断定了自己的想法,李自成来了! 西军只有两万人,打襄阳都比较困难,李自成这个时候过来,那这一仗就没法子打了。 那个高义欢还遮遮掩掩,便让许以显,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咦,这不是许先生吗?” 徐以显正在街道上低头疾走,寻思着怎么混出城,去给李定国通报消息,一名顺军将官,忽然笑着向他走来。 徐以显暗道不好,脸立时就吓得惨白。 他腿打着哆嗦,几乎准备拔腿就跑,可那军官却热情的迎上来:“徐先生不记得我啊!我是昨天被徐先生放回来的!” 徐以显只想快点摆脱这人,于是敷衍道,“呃~好像有点映像~” 他见军官一脸期待,可他却真的不记得,徐以显思索半天,最后只能一拍手,“你是不是家在南阳,村子外面有片树林?” 那军官立刻兴奋的点头,“对,对,我家就在南阳!村外是条河,河对岸有块树林。” 高义欢要换南阳兵,昨天被换回来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南阳人,至于树林,到处都有,哪个村子外面没有呢? 徐以显就是随便乱说,没想到这人居然没有察觉。 “这个人智力不高,可以利用!”徐以显瞬间得出一个结论,然后忙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去?” “翁城那边清查完成,我正要去请高将军和徐先生哩!”军官摸头说道。 徐以显闻语心里一动,“哦,你暂时不用去帅府,我刚从拉边过来,高将军让我再送几百人进城,一起排查后,再进行交换。” 那军官憨厚的点了点头,徐以显忙又道:“这样吧!我对城中情况不熟悉,不知道道路,你先送我出城吧。” 西军大营内,李定国一脸阴沉的坐在帅案前。 大帐中间,徐以显唾沫横飞的给李定国诉说着,他的惊险事迹。 他口才很好,很有说评书演义的天赋,整个过程被他说得波澜起伏,如同鸿门宴一般。 李定国听完,很快就抓住了脉络的重点,整见事情,除了许以显学刘邦入厕,乘机逃出城内之外,重点其实是他发现了顺军正从樊城往襄阳增兵,高义欢想要扣押他,拖延时间。 “将军,高义欢就是一个小人!这两千多人送进去,算是便宜了他,白将军是换不回来了。”徐以显气愤的说道:“另外闯军主力快到襄阳,至少是一部分人马已经到了襄阳,高义欢必然是盘算着,等顺军主力到襄阳后,杀我们一个错手不及。” 说道这里,徐以显有些急切起来,他向李定国拱手道:“将军,在下认为咱们必须要撤退,暂避李自成的锋芒,留在襄阳,会有大败的风险。” 李定国面露愠色,高义欢一个后起之秀,居然敢算计于他,并且成功坑去两千多俘军,还想要突然袭击他,真是胆大包天。 这让李定国十分不快,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后辈给教训了。 不过李定国毕竟比较理智,他吃了亏,但并未老羞成怒,而是忽然出声道:“来人,立刻去查看樊城的动静,午时之前,必须回营向本将禀报。” 虽说他听了徐以显的报告,但还是需要确认一遍。 帐内一名将领立刻抱拳退了出去,李定国随即又道:“在传令各营人马提高警惕,让杂兵收拾行装,等后本将军令。” 出去探查的人马,很快就返回大帐,单膝跪地,“启禀将军,汉江上有顺军小船游弋,卑职无法渡过汉水,若是绕到南面渡河,则无法在午时前赶回来禀报,所以前来告知将军。” 李定国微微皱眉,这时大帐忽然被掀开,刘进忠一脸焦急的进来,“将军,襄阳城的守军有异动,好像准备出城了。” 徐以显不淡定了,冷哼一声,一副看透一切的神情,“将军,这必然是高义欢,见我逃出了襄阳,知道我看破了他的阴谋,怕将军撤走,所以出兵纠缠,为顺军主力赶来拖延时间。” 李定国已经胜了高义欢一场,让顺军知道了大西军的厉害,现在他打下襄阳的可能性不大,李自成又已经过来,他留下便没有意义了。 “众将听令,大军收拾行装,立刻南归!”李定国当机立断,“刘进忠、张广才,你们断后!” 虽然李定国对于没能拿下襄阳,感到一阵可惜,同时也气愤高义欢讹了他两千多俘虏,但是为了大军考虑,他还是决定立刻撤退。 襄城南城,高义欢早已经披挂整齐,身后徐黑虎、赵柱子也都穿了铁甲,瓮城内则还有数百骑兵整装待发,城中亦有数千步军集结,只等高义欢一声令下。 “二哥,西军大营动了!”赵柱子指着远处的西军营寨忽然喊道。 高义欢抬头看去,果然见西军开始拔营,他立时大喜,“娘个劈的李定国,牛逼哄哄的追了老子十多里,还敢堵老子家门,今天老子就要你好看。” 高义欢激动的将刀一拔,怒声吼道:“开城门,随本将追杀西军,生擒李定国者,赏千金~” 众将暗暗咋舌,居然赏千金,一个个纷纷拔刀,发出一声怒吼~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李定国我要得到你 两军交战,一方想要撤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正是因为如此,才有悬羊击鼓,饿马提铃这样的典故。 撤军本来就容易让人有机可乘,而李定国的撤退,又在高义欢的算计之中,西军撤退的难度,便可想而知。 当然,高义欢也知道自己的斤两,明白李自成根本没来,所以他到也不敢逼太紧。 高义欢没有指望能歼灭西军,不过从后咬下他一块肉,让李定国知道高某人的厉害,却不在话下。 襄阳南郊,高义欢派大将徐黑虎领着两百骑兵,率先杀出,自己则领着步骑三千人尾随,一路掩杀掉队的西军。 高义欢领着大军冲出襄阳,不一会儿,就看见前方漫山遍野而退的西军。 “追上来了!快走!”一片惊呼声响起,后面的西军立时惊惶的前涌,拔腿狂奔! 高义欢脸上激动,挥刀喝令,“杀!” 徐黑虎立刻夹马冲出,领着骑兵冲杀过去,就像是老虎扑入鸭群中,引得奔逃的西军一阵鸡飞狗跳。 高义欢身后三千龙骑,同骑兵对战还不行,不过骑在马上砍杀奔逃的步军,到时没有问题。 高义欢风驰与大军之中,战刀早已饱饮敌血,沿途超过的西军士卒,不是被杀,就是跪地乞降。 这时他奔驰一阵,眼前出现一个身影,觉得有些眼熟,那骑马逃窜的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被盯上,扭过头来看了高义欢一眼。 四目相投,高义欢脸色一变,顿时大怒,“宋成江,你个驴日的,这么快就投敌了!” 宋成江也大怒起来,“龟孙,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老子能被俘!你他娘的交换,也不换我,还好老子一开始就降了,没指望过你。” 几天前还称兄道弟的两人立时翻脸,高义欢大怒,“娘个劈的,老子宰了你。” 李定国俘虏了两万多俘虏,土寇们忠诚度不高,跟着谁都是吃饭,当天就降了一多半,南阳的顺军却相对不好收编一些。 当然李定国收编他们,也并没有把他们当自己人,而是准备用在攻城之中,充做炮灰。 现在大军南撤,李定国知道高义欢肯定要追击,所以这些炮灰又被丢在了后面,用来拖延追兵。 高义欢一路追过来,已经又有大批人,跪地投降。 宋成江居然揭高义欢的短,高义欢顿时挥刀,要砍了这厮。 就在这时,远处一声号角想起,一队西军骑兵突然杀了回来。 高义欢吓了一跳,一拔马缰,停了下来,宋成江立刻逃脱。 顺军一路追击,逐渐杀穿新附的人马,将要追上西军精兵,威胁到了西军本部人马的安全。 这时西军主力继续南走,一支西军骑兵,却调头冲杀过来,要杀一杀,高义欢的锐气。 上次偷袭清军营寨时,高义欢一时激动,冲在了前面,最后差点被人砍死,自此之后,高义欢便比较谨慎,不在乱冲。 他听见西军反击的号角,立刻就勒马停了下来,驻立着观察战局。 就在这时,高义欢脸色忽然一变,便见一队骑兵直奔自己而来,“娘个劈,又来这招!” 却是李定国看见将旗,发现他们勒马不动,有不少顺军士卒聚集在旗帜下,并不继续追击,认定旗帜下必是高义欢,因此前来斩首了。 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上次是两翼要完蛋,不走就被包了饺子,而这次高义欢,手拉紧了马缰,却并没有动弹,而是大吼道:“谁给老子擒拿李定国,老子有重赏。” 说话之间,李定国已然同前面的徐黑虎撞击在了一起,李定国一杆铁枪疾如闪电,高军骑兵抵挡不住,纷纷闪避。 高义欢见李定国不到三十,身材极为高大,全身披挂整齐,骑匹红马,身后大红披风,使条大铁枪,挡者披靡,心中不禁生出一股,长坂坡上,曹孟德看赵子龙的感觉。 这样的名将,却不为自己所用,简直是令他痛心疾首。 这时李定国已经贯阵而出,认准了军旗下的高义欢,疾速驰来。 “好大的胆子!”赵柱子见了大怒,提了铁枪纵马往前接战。 另有一名垂涎赏赐的部将,也拍马上前。 赵柱子纵马急奔,身后一骑紧随着,迎上李定国。 战马将要相遇时,赵柱子身后一骑,首先放出一箭,被李定国一枪拨开,动作干净利落。 赵柱子则伏下身去,手中长枪直刺李定国,却不料,李定国更快一步,枪尖一挑,拨开刺来的枪头,然后枪杆一滑,便猛然拍在赵柱子背上,打得赵柱子吐血丢枪,伏马而逃。 紧接着他一枪飞出,直接将后面一骑捅穿,骑兵还未来的急惨叫,李定国已经飞马上前,一拔扯着枪杆,顺势一扫,将穿在抢杆上的骑兵,甩出去,正好砸在高义欢的正前方。 高义欢看着尸体,不禁脸色一变,而李定国已经纵马向他杀来。 高义欢忙一挥手,“射箭!” 数十支箭矢射来,李定国忙挥抢抵挡,高义欢的亲卫,立时趁机涌上前,把高义欢护在身后。 李定国见此勒住战马站在高义欢五十步外,眯眼看着他,用枪头指着高义欢,大声喝道:“高义欢,下次交手,本将定杀汝!” 高义欢骑在黑驹上,不甘示弱,大声笑道:“李定国,迟早有一天,我要得到你!” 高义欢身边几人,不禁扭头看向自己将军,人家要杀你,你也放句狠话啊!得到他,算怎么回事?难道将军有龙阳之好? 李定国闻语大怒,正要冲杀过来,却见徐黑虎已经迂回过来,他被百余名骑兵阻住了去路。 李定国一见,立刻将缰绳一扯,战马便转头向侧面奔去。 高义欢看李定国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谓左右道:“李定国真是一员能征惯战的猛将啊。” 这时赵柱子伏马,奔了回来,吐血道:“二哥,我现眼了。” “是对手太强,你已经很不错了。”高义欢却摇摇头,安抚一句,又吩咐道,“光泰,你看着柱子。” “将军,西军跑远了!”一旁的黄三手指着前方说道。 高义欢抬头一看,趁着李定国反击的机会,西军士卒已经跑远。 “将军,还追不追?”金声桓开口问道。 “追!自然要追!”高义欢没有犹豫,挥手下令。 高军士卒当即又重新撵了上去,不过这次高义欢并没有追太紧,很有默契的止步于宜城······ (求书单推广,求月票,推荐,订阅,希望喜欢本书的书友,支持正版,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湖广形胜 高义欢追到宜城后,留下都尉戴景洪,领一千人马驻守,大军便停下了南进的步伐。 军队在往南就要进入承天府,那里靠近武昌,会给西军造成压力,张献忠必然不会容忍。 高义欢不想再与西军交战,所以他必须要与张献忠,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这时,他止步于宜城县,武昌的张献忠并不会感到压迫,而他在襄阳有宜城作为前哨,便也不用担心西军再次直逼襄阳城下。 做人和做事一样,需要一个度,找到这个度,那大家都舒服,找不到,那便大打出手。 这次襄阳的争夺战,持续不到一个月,不过却有明、顺、西三方势力交手。 论战斗激烈,还是顺军和西军之间,不过战斗中损失最多的却不是高义欢和李定国,而是左良玉和襄阳府的豪强,以及大明朝。 襄阳城头,高义欢和高祖荣,站在城头上,看着滚滚汉江水,向东南奔流,父子二人,不禁一阵感慨。 一年半前,他们不过是河南乡间一个小地主,如今已经成为控制三府之地的大豪强。 高祖荣心中不禁一阵感叹,高义欢见他叹气,不禁问道:“爹,你叹啥气呀!” 高祖荣摇了摇头,“为父是叹息自己年老,若是年轻十载,必能有幸看你成就一番事业。” 高义欢笑道:“爹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高祖荣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们脚下站的可是襄阳!” 说完他看向高义欢,“义欢,荆州之地,天下形胜,取之,将大有可为啊!” 老头子显然是兴奋了,他手指着西南方向,有些激动道:“湖广一地,有三处必争之地,乃荆州、武昌和襄阳。荆州处全楚之中,北有襄阳之蔽,西有夷陵之防,东有武昌之援。楚人都郢而强,及鄢、郢亡,而国势立弱。义欢,荆州你必要夺之。” 高义欢听了心里有些惊讶,却听高祖荣像喝高了一样,又指向东南方向,继续说道:“武昌,扼守江汉要冲,东南得之而存,失之而亡。当年刘表镇荆州,以江汉之冲,增兵置戍,使黄祖守之。孙权知东南形胜必在上流,于是在夏口筑城,而夏口则今日之武昌也。义欢,你若夺此地,则东南仰你鼻息。” 高祖荣最后指了指脚下,“在说着襄阳,天下之腰膂。中原有之,可以并东南。东南得之,亦可以图天下。今三城,义欢以得其一,若在取其二,必能成就一番大业。” 高义欢听了,不禁一声赞叹,“爹,您可以啊!进步这么大!” 高祖荣本来一脸激荡,听他这么说,立时就破功了,没好气道:“为父还不是为了你。自从当年决定放弃功名之后,便有十余载未曾读书,这一年半以来,却在李公子那里读了不少书,又和几位同僚常常纵论时事,自然有了些新的见解。” 高义欢心里不禁一暖,老头子这是为了他,又重新读书,看来他也不能偷懒。 高祖荣一把年纪,还在进步,那他自然也不能落下。 高义欢一手指着前面的山河,划了一个大圈,豪气道:“爹,今后这一片,都是我的地盘。” “义欢啊,你还是要多读书,什么地盘,这么说多俗气,你就不能想个别的词儿。” 高义欢挠了挠头,心道:“我现在也不能说,都是朕的江山吧?” 当下两人便站在城头,看着滚滚汉江,看着太阳东方升起,照耀湖广大地。 这次襄阳之战,李定国两万人北上,两万多人回去,兵力上并没有多大损失,甚至还赚了几千兵马,但是西军毕竟没有夺取襄阳,便使得张献忠效仿刘备,先夺荆州,再取巴蜀的计划破产。 西军占据武昌,却是四面皆敌,战略上的窘境,并未击破,所以李定国,可以说是失败了。 明朝就更不用说,襄阳这个战略要地的丢失,今后即便退到南方,也只能偏安。 高义欢则成为整个襄阳之战,最大的赢家。 从开战,他就靠一张嘴,扯着李自成大旗,忽悠了大把的乡民和土寇效命,而自己本部人马,基本没有什么损失。 这时,襄阳一战落定,湖广却依旧不太平。 此时随着清军撤回关外,勤王的兵马回到南方,大明朝廷与地方的联系开始恢复通畅。 整个崇祯十六年,明朝就如同一个高位截瘫的病人,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身体终于又重新恢复动弹。 这时外面的威胁,暂时解除,明朝便又开始着手解除内部的隐患。 只是李自成已经做大到朝廷官员不敢看,不敢提的地步。现在谁去主持剿灭李自成,那就等于是寻死一般。 此时朝中的官员,同崇祯皇帝,大多离心离德,可以说基本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谁也不愿意为皇帝冒生命的危险。 不过既然还在做官,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所以李自成不能打,那就打张献忠好了。 明军很快就制定了三面围剿张献忠,困敌武昌的计划。 张献忠面对安庆黄得功,岳州何腾蛟、荆州左良玉,最后决定柿子捏软的,先打左良玉和何腾蛟。 何腾蛟一见张献忠奔着他而来,便连夜跑到长沙,而左良玉也放弃了荆州,南窜常德府。 这样一来孙可望、刘文秀,便不费吹灰之力,向西夺取了荆州和夷陵州,打开了西军入川的道路,而张献忠攻打岳州,却被杨文岳挡在了城外。 一时间鄂中地区,张献忠和明军,打得不可开交。 高义欢回到襄阳后,则很快收取了势力处于真空中的南漳、均县、枣阳等地,控制襄阳一府,并令汝宁的赵大宪,派兵进入德安府,收取大别山南麓的随州、应山和大悟三县。 如此一来,从信阳过武阳关或者杏遮关进入湖广的道路也被打通。 南阳、汝宁、襄阳三府,便等于像个三角一样,相互连接。 这时高义欢的人的地盘,便也到了一个极限,再大就没兵可守了。 高义欢回到襄阳后,遂即整编新附人马,得南阳兵马四千人,又整编王光泰等部,加上招募青壮,得襄阳兵马七千余人,使得高义欢兵力增长至两万余人。 十月初,高义欢让王得人留下四千南阳兵,改领四千襄阳兵,返回南阳府,赵柱子作为王得仁的副手,一起前往南阳,另外高义欢的侄儿李虎等十多人,还有高祖荣也返回南阳,去整合南阳的势力。 虽然襄阳的争夺已经结束,但是南面张献忠正大战何腾蛟,局势变化不定,所以高义欢暂时依然留在襄阳。 准备一面监视湖广局势的变化,一面提高下自己,也提高手下军官,开办襄阳讲武堂。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蓝军操演与军队分级 襄阳城,帅府节堂内,坐满了一群副都尉以上的WwW..lā 高义欢见人都到齐,抬手压了压,等堂上安静下来,便开口说道:“今岁以来,我们先是战山东,然后又夺取襄阳,连续经历两场大战,斩获颇丰,同时也得到了不少经验。” 高义欢目光扫视众人,见部将们一个个都坐得笔直,抬头注视着他,认真倾听,不禁满意的颔首,“现在本将所辖之地,除了一些土寇需要剿灭之外,便无其它战事,正好可以让我们进行一次总结。” 高义欢说完,便对金声桓微微颔首,金声桓便站了起来,先给高义欢行礼,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堂上的众人道,“将军控制三府七县之地,现有的兵力,已然无法保证各州县的安全,所以人马必须扩编。” 扩编人马,对于众人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情。 金声桓接着说道:“将军的意思是,到明年初,我们至少要编练十营人马,也就是战兵三万三千人。不过由于新兵还在招募之中,现在我们只有两万多人,我便先说下,眼下的安排。” “现在两万三千余人,共分为七营兵,其中汝宁要去两营,由赵大宪和金献刚各领一营,然后是南阳也要编两营兵,由王得仁和赵柱子各领一营,最后是襄阳留三营,我和秉忠各领一营,黑虎领一营,作为将军的亲卫营。” 襄阳和郧阳有大批的流民,为高义欢提供了不错的兵源。 他准备在甲申之前,编成十营兵,另外三营,则交给新投的王光泰,还有暂时没有归降的白文选和虎大威统领。 这时高义欢接过话头,笑着对众人道:“老兄弟们都知道,咱们拿下汝宁后,兵马翻了三倍,这次拿下襄阳,并且间接的控制了南阳府,所以扩编便不可避免。而扩编,就会带来诸多的问题。如军队战力下降,还有军官严重不足等等问题~” 高义欢看着众人低声议论,随即挥手说道:“对此,本将决定采用两条措施。第一条,从全军中抽调一千精兵,组成一部人马,假扮敌军,各部则轮流上阵与之演练。并根据各部的战绩,胜者赏,败者罚,对各部人马进行区分,划分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等级不同,军饷和补给都将不同。” 高义欢扫视左右,提高声音,“你们可有异议,或是补充?” 参加过查牙山轮战的老弟兄,立刻就明白了高义欢的意思。 这就是另一种轮战,各部分级的制度,则是对于各部的一个鞭策,防止各部不认真对待轮训。 查牙山轮战的时候,打的毕竟是土寇,是玩真的,各部都不敢松懈,而自己人扮作敌人,却是假的,各部难免就会松懈,抱着走个过场的心思。.. 高义欢设立一个奖罚和分级的制度,那就关系到每一部的利益,他们自然要认真对待。 今后,这个分级制度,还要和实际的战功挂钩。 这时黄三微微思考后,站立起来,“将军这个办法很好,可以让各部像轮战中一样,快速提升战力,平时的训练也不敢松懈。卑职听了将军的策略之后,受到了一点起发,有一个小建议。” 黄三抬头看了看高义欢,高义欢伸手鼓励道:“秉忠,你直说,本将最喜欢听意见,你讲得好,我有奖赏。” “将军,既然各部能分级,那士卒是否也可以分级。”黄三抱拳道:“譬如卑职属下兵马,一个旗队中若是战死几人,后面补充进来的士卒,阵法、刀枪都要重练,且都比不上老卒。如果他们的待遇和老卒一样,那老卒会不会懈怠,反正都是拿一样的饷银。另外交战布阵时,前排士卒伤亡更大,特别是火器队中更加明显,前后排的士卒,是否也要有所区别。” 高义欢一听,满意的点了点头,“秉忠这个建议,很不错。你们谁有解决的办法?” 众人一阵议论,金声桓立刻就抱拳道,“将军,这个也好办。士卒也可以根据能力和从征年月来划分一个级别,至于战阵的位置,这个比较复杂,不同的地形,有不同的摆法,卑职建议可在战后奖赏时,对于冲阵,或是前排的士卒,多一些奖赏。” 军制的改编,还有各部分级,都是金声桓在主持。 方案是他听了高义欢的一些要求后,整理出来,不过他的注意都放在上层,并没注意底层士卒。 这时他见黄三提了个建议,得了高义欢的赞赏,心里有些着急,便忙站了出来。 “嗯,这个方法不错。虎臣,你多拿一个方案给我。”高义欢点了点头,不过却又提出另一个问题,“方才秉忠的话,让本将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就是各部人马战损之后,新补充的士卒,无法快速与老卒配合,需要重头操练。你们有什么办法解决?” 这次还是金声桓说道:“卑职以为可组建一个杂兵营,专门用于各部补充。每一个旗队,损失刀牌手,就补充刀牌手,损失火铳手,就补充火铳手,对症下药,这样就能避免从新训练的问题。” 这个想法与高义欢不谋而合,不过这需要一套完整的体系,才能实现。 高义欢不禁感叹,名人就是名人,金声桓能力确实不错。 一时间,高义欢将白文选、还有虎大威两员大将纳入麾下的心思,便更加强烈了。 “能者多劳,这件事也交给虎臣!”高义欢笑道。 金声桓高兴的抱拳,高义欢可算是肯重用他了。 高义欢说完,遂即看向左侧一人,接着道:“回到正题!道三,就由你领一千精兵,负责轮战训练,可有问题?” 现在高义欢的威望很高,根基也有了,用人便也大胆起来。 易道三也大喜抱拳,“将军放心,卑职一定不辱使命。” 易道三就是查牙山的二当家,他对这件事比较有经验,所以高义欢点他的将。 “道三,在演练中,你不要留情,并且战法上你自己也要提升,要多加入正面对决的演练。”高义欢嘱咐一句,然后又道:“另外,你要是被人击败,那你就得下台,我让打赢你的人,接替你的位置。” 这个玩法很刺激啊!堂中众将听后,不禁都有些兴奋起来。 这时高义欢站起身来,抬手压了压,让众人安静,然后大声说道,“最后,本将再说一下,军官的问题。你们每一个副都尉回去之后,都要将自己属下的军官分成三队,在尽量不影响队伍训练的情况下,让其中一队到帅府报道,本将要给他们培训。” 感谢书友书友的0000打赏,感谢大佬,感谢微风的2000打赏,感谢贫穷的微笑的399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踏平岘首山,活捉易道三 十月间天气日渐寒冷起来,冷冽的北方呼啸,吹得校场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高义欢说干就干,决定的事情,部下必须要立刻着手,而且短期内,他就要看到一定的成果。 由于文官方面人才匮乏,今岁在襄阳清丈田亩,分配土地已经来不急,要到明年才能完成。 高义欢只是宣布免除崇祯十六年的赋税和百姓以前欠税,也就是明朝的事情,便自此翻篇了。 襄阳府的田税,则从明年,也就顺永昌二年,崇祯十七年开始征收田赋,并废除三饷。 高义欢只给一部分军属分配军田和种子,剩下绝大多数百姓,则没有进行管理。 由于缺少文臣,加上财政上无法负担,高义欢在民政上,只能进行粗放的管理。 在民政上,他是有心无力,也不能自己拿着尺子去田间丈量土地,而就算他肯去,一天又能丈量出几亩地。 这种事情也不能依靠当地的士绅豪强,他们不阻挠丈量,就已经烧高香,让他们参与丈量,无疑是孙猴子看桃园一样。 眼下,高义欢在襄阳只招募到几个秀才,处理一些基本的政务,他在民政上是有力气没法子使,所以他便将精力都放在军队演练和讲武堂上。 因为高义欢催的紧,所以这两件事,进展都非常的神速。 这也是官本位的特点,上级一句话,下面就算是有天大的困乱,也要克服,也要上,必须要让上面的人满意。 总之上面就是放个屁,那也是喷香地。 这时在襄阳城南,岘首山脚下,被规划出了一大片区域,只经过不到一个月的改造,就成为了高部士卒的演练场。 这里有山,有水,有村落,有平地,地形复杂,可以方便各部针对各种地形进行对练。 从各部抽调的精锐,组成的一千士卒,早已在岘山集结。 他们从九月底到十月中旬这段时间内,前前后后已经迎了五波客人,并且无一败绩。 因为连胜五局,高义欢便给他们赐军号磐石,并且评为甲级,而这也是高军中第一部获得甲级。 当初易道三被围在查牙山,整个人差点被轮战逼疯,现在他的人马,由土寇换成了精锐的高军士卒,加上最近都是进行山地对战,他又处于防守一方,优势极大,所以来了个五连庄。 这让他的地位提高了一大截,许多副都尉都来巴结他,希望他能放放水,但是被他断然拒绝。 现在高部将士,最想俘虏的人,不是左良玉,也不是李定国,而是易道三。 此时,高义欢领着一众讲武堂的军官,站在一座山头上,看着下面两只队伍,准备正面厮杀。 这是高义欢的要求,演武场不能总是演练山地作战,也得演练平原上堂堂之阵的对决。 今后等骑兵练得差不多后,还要进行骑对骑,骑对步的对战,而考虑到今后的主要敌人,步军对骑兵的演练,将成为重点中的重点。 这也是高义欢,交代易道三,要提升自己的原因。 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并非不变,如果战绩他差,不能保级,甲种也能一路撸到乙种。 “这次演练,你们认为谁能胜出啊?”高义欢看着山下平原上,两支人马已经摆好阵势,扭头问身后的学生们。 二十多个军官,对山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说易道三能赢,有说王光泰能赢。 “踏平岘首山,活捉易道三!” 山上众人正议论着,山下已经快要开打。 脖子上系着红巾的一千多士卒,喊出一句逐渐在高军中流行起来的口号。 几乎每部进入岘首山演练场的将士们,都会大声的呐喊,“踏平岘首山,活捉易道三!” 山下王光泰的一千人,举着兵器大喊,给自己打气,想要结束易道三的连胜记录。 这时高义欢却没有看山下两支人马的对决,而是转过身来,继续对学生说道:“虽说本将希望演武场,尽量贴近实战,但是两者之间,始终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你们要切记,不能将演武场上的东西,照搬到战场上去,明白吗?” 为了提高军官的水平和数量,高义欢可以说是费劲了心思。 他除了要求中下级军官都要培养一个副手,什么时候副手能够合格,接替他的位置,便给他升一级,还让军官轮流进入讲武堂学习,接受他半吊子的指导。 当然,因为时间仓促,再加上条件有限,高义欢的讲武堂,可以说相当的寒掺。 这时讲武堂连个固定的课堂都没,一天到晚都跟着高义欢在外面瞎转悠,而且也没啥固定的教材,这些军官多半不识字,兵书也看不懂,高义欢便想到什么说什么,能学到多少,便只有天知道。 高义欢见他们都纷纷点头,便问道:“你们谁说说看,演武场和战场有哪些不同?” 军官们相互看了看,一名掌旅先举了下手,高义欢视之,乃是陈留投靠过来的乡党,名叫高祖安,算起来还是高义欢的叔叔辈,不过年龄却只有二十岁,比高义欢还小。 “祖安,你说!”高义欢伸手示意。 高祖安抱拳行礼道:“将军,卑职以为演武场和战场最大的区别,在于战场上血腥,还有四周令人奔溃的惨叫声。在演武场上,士卒们知道是假的,所以即便处于劣势,伤亡惨重,也能够承受,甚至能战到最后一人,也不服输,但在战场上,伤就是真的伤,死就是真的死,可能伤亡不到三成,大军就已经崩溃了。” 高义欢点了点头,“你的结论是?” 高祖安道:“卑职的结论是,在战场上要根据实际的情况,考虑士卒的承受能力。” 高义欢扭头对旁边一个书吏道:“这条记下来!” 一旁的书吏,立刻提笔记录。这些记录,高义欢之后会亲自筛选,然后让人印刷成小册子,到时候要做到哨总以上的军官,每人一本。 这时,高义欢正继续一边观看下面的对练,一边不时说一些感悟,一名骑兵却疾驰到山下,匆匆忙忙的爬上来。 “将军,汝宁方面有信送到!”士卒来到高义欢的身后,便从身后解下一个竹筒,然后单膝禀报。 (求书单,月票,推荐,订阅,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刘良佐会见清使 南直隶、凤阳府、寿县。 随着勤王的兵马,陆续南归,刘良佐也回到了南直,并将驻地设在了寿县,控制南直隶西北的亳州、涡阳、蒙城、颍川、霍丘等地,正好与高义欢的地盘相临。 因为亳州之战后,高义欢和刘良佐达成协议,所以双方一年多来,一直都是相安无事。 这时在寿县一座大宅子内,刘良佐舒服的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身边几个女人,正伺候着他吃着刚采摘的水果。 一名文士打扮的人,则站在一旁,向刘良佐禀报,“大帅,据卑职探查到的消息,去山东的那伙贼兵,并非只有归德的刘顺,高义欢应该也有参与,而且还是领头之人。” 刘良佐从藤椅上坐起,挥手让婢女退到一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马匹的数量,刘顺只有两千匹左右,而高义欢的战马,至少有六千匹。”文士作揖道:“这点从高义欢从我们这里买的豆子等马料,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好你个高义欢!”刘良佐听后,立时大怒,“果然是他!” 本来刘良佐对高义欢比较满意,不过勤王回来之后,刘良佐听到了一些消息,说高义欢就是偷袭清军营寨的那伙贼兵,这便让刘良佐有些愤怒了。 “这个白眼狼,居然把人头送给不相干的黄闯子,也不送给老子!”刘良佐满脸怨恨,心里感到很受伤害。 这一年多以来,两人一直相安无事,刘良佐对于高义欢的走私贸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虽未曾见面,但刘良佐却已经把高义欢当自己人,同他惺惺相惜。 这就像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付出了许多后,忽然发现这个男人接受着她的好,但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勾搭,并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了别的女人,那她的心态立时就坏了。 现在刘良佐的心态,就是如此,几乎快要成为一个怨妇。 这次黄闯子靠着获得的人头封了伯爵,而刘良佐却只是得了一点金银方面的嘉奖,让他心中十分的不爽。 此时明朝的爵位还是十分值钱,崇祯皇帝轻易不封爵。 吴三桂在北京失陷前,才得了个平西伯,左良玉也是十七年才混了个伯爵。 “高义欢这个贱人,是老子给他的走私贸易行方便,甚至还派兵护送商队,黄闯子给了他啥?他居然倒贴?怎么那么不要脸!”刘良佐心里越想气越不顺。 这时左良玉正愤怒之际,一名亲兵忽然疾走过来,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刘良佐听完,“噌”的一下,便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沉思一阵,抬头挥手,让文士和婢女俱都退下,然后一脸严肃的吩咐亲兵道:“你把他们带去客堂,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明白吗?” “卑职明白!”亲兵抱拳行礼,忙又匆匆告退。 刘良佐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整理了一下衣衫,便也匆匆的往客厅而去。 这时他刚在客厅坐下,不多时,亲卫便领着两人进来。 刘良佐看见来人,不禁一脸严肃,进来的一人,却脸上堆笑,边走边摘了头顶上的帽子,漏出发青的头皮,脑后则是一根老鼠尾巴一样的小辫儿。 “哥,别来无恙啊!”来人看见刘良佐,两眼被笑脸挤成一条线。 刘良佐看见来人,却沉声道:“你怎么回来呢?这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说着话,刘良佐已经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仔细打量着来人,“良臣啊!我们兄弟有十多年未见了吧。” 刘良臣也打量着刘良佐,笑道:“是啊!有十二年未见了。还是关内的水土养人,大哥还是老模样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良佐的兄弟刘良臣,他原来是明朝的游击,不过早在1631年就投靠了清军,至今已有十多年了。 刘良臣降清之初,明朝的势利还很强大,刘良佐和刘良臣并不敢有什么联系,害怕被朝廷处罚。 近些年明朝国力衰退,兄弟两人便通过一个山西商人,互相写了一些信件,但是这样的会面,还是头一回。 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刘良成,刘良佐心中还是很高兴,但是也有些紧张,刘良臣毕竟已经投清,万一被人发现,那他必然会受到牵连。 当下刘良佐给亲卫使了一个眼色,那亲卫会意,立刻去关上大门,并叫来士卒守在门外。 刘良臣见了不禁笑了声,“大哥,整个寿县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还怕有人对我们兄弟不利吗?” 刘良佐却摇摇头,“还是小心一点好,为兄在寿县,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说道这儿,刘良佐看向刘良臣,还有他身后一人,“关防森严,你们冒着危险,跑来寿县见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刘良臣收住脸上的嬉笑,转身介绍道:“大哥,这位是山西介休范家的少东家范三拔!” 身后的胖子立刻就躬身行礼,“见过大帅。” 介休范家,刘良佐知道,并且还比较熟悉,他与刘良臣的书信,也是托这个范家的商号去送,他也给过这个范家一些便利。 刘良佐点了点头,看向刘良臣等他继续说。 “大哥,我们是兄弟,没什么好隐瞒,我就开门见山了。”刘良臣抿嘴道:“今岁上半年,贝勒阿巴泰,被大哥你们一路从山东追到黄崖口,在山东缴获的粮食和牲口,几乎全部丢弃。这点大哥是知道的!”‘ 刘良佐点了点头,已经有点明白了刘良臣的意思,“这件事我自然清楚!” 刘良臣于是继续说道:“关外的天气,大哥你也知道,一冷就什么都不长。大清控制的版图虽大,却不产什么粮食。这次贝勒爷没有带粮食回去,关外这个冬天,便不太好过,所以皇上让我入关,希望能购买一批粮食出关。弟弟思来想去,便只有找哥哥帮忙了!” (感谢无顬的打赏,求书单推广,求推荐、订阅,收藏,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高二哥被人截胡了 这些年来,受到天气的影响,加上人口的流失,大量百姓被屠戮,关外的粮食产量十分有限,很难养活十余万清军和他们的眷属。 清军在辽东生存,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从关内掠夺的粮食和牲畜,还有同晋商的走私贸易。 这点清军和李自成的情况差不多,甚至更为严峻。 李自成虽然面临明朝的封锁,但是两方势力犬牙交错,漏洞百出,明朝的封锁很难见效。 顺军治下物资匮乏,造成价格上涨,自然有贪图利益的商贾,将物资运来,赚走大批的银钱。 另外顺军占据河南和关中后,两地逐渐恢复平静,百姓自发的恢复生产,也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顺军补给的压力。 清军在辽东,情况则很不一样,首先他们人口较少,自身不生产什么物资,又有长城的封锁,所以生存的条件,可以说相当的恶劣。 精铁、棉衣、茶叶等等物资,关外通通没有,而最关键的是,连粮食也无法自给自足。 他们在辽东生存,需要大批的粮食,而这些粮食,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辽东自产的粮食,二是从关内掠夺,三是通过走私贸易。 正常年景中,关外的粮食也无法满足清军的消耗,今岁天气一反常,粮食的产量就更加少得可怜,根本不够吃。 皇太极原本是指望阿巴泰能带回来一些粮食,结果他只带回来几万张嘴巴,反而加重了清军粮食供给的负担,让皇太极为此忧郁成疾。 自产和掠夺都不够吃,皇太极便只有寄希望于走私贸易,但是北方糜烂,晋商能提供的粮食和物资也很有限。 山西商人活动的区域,主要还是在北方和口外,南方则是两淮的盐商,还有东南商贾的天下。 晋商在明朝的势力并不强大,皇太极让他们购买粮食,但是北方早就残破,百姓自己都快饿死,自然无法满足清军的需要。 范家便只有将目光投向南方,但是南方有南方的贸易网络,本地的商户,勾结官绅,雇佣地痞流氓,垄断一方的贸易,哪里会容山西人去收粮。 为了帮助晋商打开局面,获得相对便宜的粮食,皇太极便看上了刘良臣和刘良佐的关系,希望能利用他,为晋商在南方打开局面。 刘良臣入关后,范永斗便派儿子范三拔与他一起来到寿州,希望借助刘良佐的力量,从南方购买粮食。 刘良佐听说要买粮,脸上却有些犹豫。 这年头谁都缺粮,哪里那么容易搞到粮食。 况且,他现在混得也不错,又没看见什么利益,他自然没必要去帽这个风险。 “良臣啊!”刘良佐为难道:“这件事情,哥哥恐怕帮不了你。关外缺粮,南直的粮食也不多,哥哥哪有粮食卖给你。” 一旁的范三拔却笑了笑,“刘大帅,你怎么会缺粮呢?只要你把卖给闯军的粮食卖给我们,不就行了吗?” 刘良佐闻语一愣,没想到他们居然连这种事情也知道,不过他随即又有些不高兴起来。 最近,他虽对高义欢有意见,但是毕竟合作了一年多,他每个月都能拿几千两银子,为啥要帮你们呢? 就算他与刘良臣是兄弟,也不能不要银子吧。 范三拔显然是有备而来,他见刘良佐的神情,当即伸出三根手指,胸有成竹,有些得意的笑道:“刘大帅,只要你将粮食卖给我们,介休范家愿意比高义欢多给三倍的提成。你卖给闯军是卖,卖给我们也是卖,都是犯王法的事情,何不选酬劳多的卖呢?” 刘良佐听了心里不禁一动,但这还是无法打动他,因为高义欢走私的并不止是粮食这一项,而且这个范三拔,说话的语气,让他有点不高兴。 这个人不过一个卑贱的商贾,只是因为搭上了满清,就敢这么对他说话,还敢查他的事情,简直是在找死。 刘良佐冷声说,“范东家,那些粮食,并不是本帅卖给高义欢,而是南直的商人。他们要卖给谁,我并不知情,我只是收点儿赋税而已。” 一旁的刘良臣见此,忙说道:“大哥,我也不是要你将粮食卖给我们。你只要派兵严查南直商贾同闯贼的交易,然后准许范家的商号在大哥治下经营,粮食我们自己收,大哥什么都不知情。” 刘良佐听了刘良臣的话才消气,还是自己兄弟懂事,会说话。 当下他叹了口气,也不瞒着刘良臣,“良臣,我实话告诉你,我对这个高义欢也很有意见,但他走私的可不只是粮食,还有精铁、茶叶、瓷器等等货物,总之有什么就走私什么。你让我为了拿一点粮食的提成,便截断整条线,可能吗?” 北方糜烂,范家手中货源有限,正四处寻找货源,却一直没有好的渠道,他们即便能拿到货,价格也非常的高昂。 范三拔听后,心里一喜,便又不顾尊卑,没大没小的道:“刘大帅,这些东西,我们范家可以全盘接手。只要刘大帅允许我们范家在寿州等地开设商铺,并且独家收购物资,我范家愿意给刘大帅三成的干股!” 精铁、棉布、茶叶、瓷器,这些东西关外都要,只要运出去,就能赚大钱。 他虽然给刘良佐三成干股,看似是下了不少本钱,但其实他利用刘良佐手中的权力,直接斩断了高义欢这个竞争对手,以及其他的商号,整个寿州等地,就他一家收购,他便能将收购的价格压下来,反而赚得更多。 这也是中国商人的一个特点,不去研究如何多抓老鼠,而是想着官商勾结,不让别人抓老鼠,获活动抓老鼠的特权。 “三成的干股?”刘良佐一听,忽然又觉得眼前的范三拔,不那么讨厌了。 高义欢通过走私贸易赚了多少钱,刘良佐是知道的,他早想分一杯羹,只是走私是个网络,有拿货,有运输,有销售。高义欢掌握这销售端,刘良佐无从下手。 现在晋商想要接过这个盘子,还给他三成干股,比他收点过路费,不晓得要强到哪里去了。 “娘个劈的高义欢,居然将人头给黄闯子,那老子就断了你的财路!”刘良佐脸上忽然狰狞起来,“好,没有问题。” 说道着他又正色补充一句,“不过本帅只是严查商贾勾结闯贼,进行走私贸易。至于你们收购的物资要运去哪里,本帅则完全不知情!” “哥哥放心!”刘良臣当即笑道:“这是自然,我们是正当做生意~” (求书单,求月票,推荐,订阅,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敢抢老子,你完了。 汝宁城外的官道上,一队骑兵飞快的驰骋着,马蹄如雨点一样敲击着地面,扬起一片黄尘。 高义欢身穿锦袍,骑在黑驹上,奋力挥动着马鞭,身后近百骑兵紧随其后,奔向汝宁城。 本来,高义欢在襄阳开开心心的练兵,做起了校长梦,欲带出一大批学生,为自己效力。 他正干得起劲,汝宁方面忽然传信过来,说刘良佐把他的商道给断了。 眼下高义欢虽说是有三府之地,但其实赋税收入根本入不敷出。 汝宁府、鹿邑、陈州等勉强能够自足,南阳和襄阳都还是个赔钱货,他扩军,安置军属,赈济百姓,全都靠着倒卖物资来维持。 现在刘良佐断了他的商路,无疑就像捏住了他的卵蛋一样,高义欢立时就急了,只用三天时间就快马奔会汝宁。 这时赵大宪和高兴豪领着十多名将官,早已在城外长亭等候,他们远远看见一队骑兵,风尘仆仆的奔驰而来,于是纷纷走到路边。 “吁~”高义欢在众人前面勒住战马,身后一众骑兵,也纷纷停下战马。 “二哥!” “将军~” 一众人,忙纷纷抱拳行礼。 高义欢并未下马,只是朝众人点了点头,便冷着脸说道:“回衙门再说!” 语毕,他便一夹马腹,一骑绝尘,奔驰在前。 赵大宪等人,也急忙翻身上马,众人纷纷挥动马鞭,纵马直追,百余骑一起,席卷向汝宁。 高义欢的财政,七成都是靠走私贸易,所以他绝对不允许出任何问题。 现在他人马将要扩充到三万人,一年的响银,就得八十多万两,另外吃喝不算,战马的马料也没算在里面。 刘良佐断他财路,是彻底将他激怒了。 不多时,高义欢便在众人簇拥下回到衙门,他没有换身衣服,便在大堂座定。 高义欢直接坐在中堂,脸色阴沉,看向高兴豪,愠声问道:“说,怎么回事?” “二各,是这样的。”高兴豪忙出来,气愤的抱拳道:“刘良佐那边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在边界设卡,将我们的商路全阻断,车队全被他扣押。另外,我们在亳州、寿县、颍川的商号,也都被刘良佐查封,物资、现银都被刘良佐给抄了。” “娘个劈的,一个月三千多两白银,还喂不饱这头白眼狼?”高义欢脸上满是怒火,“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高兴豪第一次去亳州,就被刘良佐扣了一回,是高义欢攻下亳州,才把他捞出来。 这次双方本来做得好好的,高义欢这边该给的没少给一分,刘良佐那边却忽然变卦,将他们辛辛苦苦,建立的走私网络,一举给破坏了。 “二哥,刘良佐还放出话来,谁要是再敢往河南运一粒米粮,一斤茶叶,抓住之后,货物充公,人立刻就地正法!” 高义欢听后,胸前一阵起伏,牙齿都快要咬碎。在他心里,刘良佐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下损失!”高义欢愠声问道。 高兴豪忙抱拳,“几家店铺,光是现银,就损失了六万两,加上其他物资和被扣的车辆,损失应该在十万两左右。” 高兴豪抬头看了眼高义欢,然后舔了下嘴唇,“另外,马员外,还有我们汝宁和鹿邑的商户,也都损失惨重。” “这个刘良佐,是把老子当猪,养肥了就杀吗?”高义欢气急反笑。 赵大宪开口道:“二哥,那个龟孙拿了咱们多少好处,他居然敢来这一手,玩阴招,我建议咱们点齐兵马,踏平寿州,灭了他。” “对!灭了龟孙,敢阴咱们,他娘的活腻了!” 堂上众将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 娘个劈的,他们自从跟了二哥,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咱们连鞑子都敢抢,这个刘良佐,居然敢反过来抢咱们,怕是嫌自己活的太安逸,估计是皮痒了。 高义欢抬手压了压,让众人安静,“刘良佐不讲规矩,本将饶不了他。” “兴豪,我问你。刘良佐这次突然对我们出手,有什么征兆没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高义欢已经决定要收拾刘良佐,但是他也要先摸清情况,看看刘良佐,为什么抽风。 他这个走私网络,刘良佐每个月都有三千多两进帐。虽说并不算多,但胜在细水长流,刘良佐为什么要动手,他的动机在哪里? “二哥,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马员外传来的消息,刘良佐禁止南直的商贾同我们交易,好像是为了让商贾将粮食卖给山西介休的范家!” 高义欢眉头一挑,“娘个劈的范永斗,他这是找死。” 原来刘良佐是找到了一条新的走私线路,怪不得他会对老子动手。 高义欢心里那个气啊,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一条走私网络,现在等于是为他人做嫁衣,全都便宜范家。 这口气他不能人,不过现在李自成还没东征,山西还在明朝手中,他到也动不了这个范家。 这种心中有气,又弄不到人的感觉,让高义欢心里十分不爽。 不行,老子硬是咽不下这口气,必须想法子弄一弄这个范家。 高义欢沉吟一阵,“兴豪,你赶快派人,让马员外过来一趟,我要知道整件事的详细信息。” “是!我这就让人去办!”高兴豪当即抱拳。 高义欢遂即又看向赵大宪,“大宪,你和献刚准备一下,这次可能要你们两部人马出征。” 赵大宪立刻大喜,“二哥放心,弟兄们早就手痒难耐了。” 高义欢点点头,又补充道,“你再帮我派个人去趟归德,让刘黑子赶来和我会个面,就说我有大事要和他商议。” 此时湖广局势还比较动荡,襄阳的三营兵,还不能轻动,募集的新兵尚需要训练。 南阳刚刚到手,也不能抽调太多兵马,所以高义欢便需要再次和刘黑子合作。 当然之所以叫他,还有一个原因,范家主要是给满清走私物资,他们抢了高义欢的购货渠道,买的物资肯定要运回北方。 他们肯定不会走河南运送,很大的可能是走大运河,那高义欢就必然需要刘黑子的配合。 吩咐完,高义欢内心不禁一阵冷笑,“让老子不痛快,看老子弄不死你!” (求书单,求订阅,月票,推荐,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先卖给你,再后抢来 高义欢、刘黑子、刘良佐的地盘相互临近,高义欢将消息传出去,亳州的马员外和归德的刘黑子,便前后赶来。 刘黑子听说高义欢找他有事,知道来了买卖,所以立时就屁颠着跑了过来。 府衙外,高义欢一身锦袍,脚踩云鞋,腰间缠着玉带,坠着玉佩,头上戴着金漆束发冠,一点也不像是个贼寇头子,浑身上下就是透露着两个字“有钱”! 他不像李自成搞那些表面功夫,称了皇帝,还戴个范阳帽,像个老农一样。 高义欢本来就是地主,服饰衣冠也是他实力的一个体现,便也不用那么惺惺作态。 这时高义欢和鲁义方等人站在府衙外,街道上一个黑厮,正一边骑马,一边四下张望着来到府衙门前。 汝宁是高义欢奇袭而来,城中未遭受战火,所以商铺和居民都得以保全。 这时街道两侧挂满了各种旗幡,店铺林立,连街边也摆卖了各种杂货摊子,显得商业格外的繁华。 刘黑子只见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说笑声,绘制出一副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的画卷,心中不禁一阵羡慕。 刘黑子不知道,这还是受到了贸易阻断的影响,要换到一个月前,各地的商贩过来拿货,城中还要繁华许多,不是归德能比。 刘黑子暗暗咋舌,没想到高义欢治下的汝宁,居然这么有生气。他见惯了破败萧索的场景,再看这汝宁城,刘黑子知道,他高兄弟确实不简单。 “刘哥,一路辛苦啊!”高义欢见刘黑子到了衙外,大笑着迎上来,他目光朝刘黑子身后瞟了一眼,清一色的彪形大汉,于是忙又打了个哈哈,“没想到,刘哥来得这么早啊!” 刘黑子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属下,然后也大笑道:“哈哈~刚好快要过年,哥哥我正为给弟兄们置办年货发愁,高兄弟一叫我,哥哥就知道,我这个年货可以解决,自然是马不停蹄的过来。” 说着,他给高义欢胸前一拳,“说吧,这次咱们抢谁,哥哥我没有二话,跟着高兄弟,就是一字,干!” 这一年来,高义欢每次叫他,几乎都是同样一件事,那就有买卖。 高义欢捶了他一拳,笑道:“咱们里面坐下细谈。” 当下一行人,便一起上了台阶,进入大堂就坐。 高义欢坐在中堂,刘黑子坐左首,鲁义方坐右首,剩下的人两边落座,相互寒暄。 “去,将马员外请来!”高义欢坐定之后,先吩咐一句。 不多时,马洪山就被人带进大堂,给高义欢行礼,“在下,参见高将军。” 高义欢点了点头,对他说道:“马员外,你给大伙儿介绍一下寿州的情况。” “高将军,这件事,完全是晋商和刘良佐勾结,然后搞的鬼。”马洪山这次损失也不小,他义愤填膺道:“据在下打探的消息,介休的范家给了刘良佐不少好处,让刘良佐切断咱们商路,并且打压寿州、亳州等地的其它商号。” “他们借着查禁走私的名义,排除异己,使得寿州等地,就只有范家一家商号,能收购粮食、布帛等物资。” 说到这里,马洪山更气了,他咬牙道:“这个范家真是心黑,仗着有刘良佐撑腰,又没有竞争对手,便压低收购价格,甚至强买强卖,弄得给我们供货的商贾,都满是怨言。有几家商号表示,以后不会再走寿州和亳州这条线了。” 高义欢怒气早就过去,不过听了之后,依然脑怒的紧。 一条商路,一个走私网络,不是凭空出来,高二哥是费了心血的。 那是高义欢从最开始的一月一千石,慢慢做到每月万石以上,又从粮食一项,逐步扩展到精铁、瓷器、茶叶、豆子、布帛等项,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打通的一条商道。 整个商路,从供货到运输,再到销售,大伙儿都有钱赚,他们这个走私团伙才能把盘子越做越大,吸引更多的人进来。 范家这么搞,不仅仅是霸占他的饭碗,不让他吃饭,还要把吃饭的锅,也给捅穿。 这件事情,给高义欢提了个醒,该建立自己的冶炼、织布、烧窑的作坊,不能太过依靠走私,不过眼下的重点,却还是要将场子找回来。 高义欢阴沉着脸道:“现在范家收到什么东西没有?” 马员外闻语,立时有些自得的拱手表态道:“高将军放心,我们都是将军的人,怎么会将东西卖给他们呢?在下已经和几家商户沟通过,大家都不会给范家卖东西,都等将军打过来哩!” 高义欢微微沉吟,却忽然笑道:“为什么不卖?他要多少你们就卖多少嘛!总之,粮食、布帛、茶叶、精铁、只要他要,你们都可以卖。” “将军?”马洪山听了这话,却有些疑惑了。 他刚表了个忠心,怎么高将军反而将他往范家一边推呢? 高义欢却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马员外,你告诉那些商号,放心大胆的卖给他们,范家开价不够,我高某人给你们补齐差价。” 说着高义欢看马洪山,满脸笑容道:“不只是你们卖给他,我也要运货物过去卖给他,但是只有一条,必须要收现银,不能赊账。” 马员外听他这么说,似乎明白点了什么。 说着高义欢又看向一旁的刘黑子,“刘哥,你卖不卖点?” 刘黑子一看高义欢的神情,就晓得高义欢要拉什么屎。 这厮真他娘的缺德,肯定是想先卖给那个范家,然后再抢回来,让那个范家财货两空,不过这种事情很合他的胃口。 “嘿嘿~”刘黑子贪婪的笑了笑,“哥哥我正好还有不少东西,便都卖了。” 这个投入可以说相当的划算,投一万,回来就两万,稳赚一万,刘黑子自然要参与。 “高兄弟,你果然没让哥哥失望啊!哈哈~” 高义欢看向他道:“刘哥,这次咱们就按投入的比例分,投多少,收多少,至于其他缴获,除去成本后,也按着个比例,你看怎么样?” “高兄弟办事,哥哥我放心,没有一点意见!”刘黑子笑道:“这次,高兄想怎么干,你就直说吧。刘哥听你安排!” 高义欢见此点了点头,遂即解释道:“这次我的计划,分为三步,第一步,先将东西卖给范家,第二步路上伏击,把东西抢回来,第三步,便是攻下寿州,将刘良佐给灭了,把他吃进去的东西,全都扣出来。” “这三步,全部实施,需要一定时期,细节还要商量,眼下咱们先从第一步开始,争取年前将三步走完,然后过个丰收年!” (不知道为啥,起点的评分很低,希望PC端的书友,能打个分,帮作者刷一下。)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建立自己的手工业 刘良佐封锁了通往鹿邑和汝宁的商道,不过刘良佐毕竟只是占据凤阳府西北面几座县城,并不能封锁明顺之间漫长的边界。 高义欢想要将物资运过去,或者运出来,并不是不行,只是会增加运输的成本而已。 这次将东西卖给范家,则是稳赚不赔,运输麻烦点,便也没啥关系。 高义欢将大致的计划说完,刘黑子随即问道:“高兄弟,你就直说,需要哥哥做些什么吧!” 高义欢道:“刘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三件,第一是将能调动的物资准备好,我会让人先登记,然后全部走归德,调往南直隶。第二件事,十分关键,晋商收购了物资肯定要运回北方,他们只有走山东一条路。刘哥你临近山东,需要派人将范家商号运货的路线打探清楚,不过切记不能打草惊蛇。第三件,刘哥需要将兵马集中起来,咱们劫了商队之后,便兵分两路,刘哥打亳州,我打颍川,然后会师寿州。” 刘黑子听完,点了点头,“高兄弟你放心,我绝对不让你失望。” 高义欢同众人简单的碰头后,各人便调兵的调兵,准备物资的准备物资,探查消息的负责探查消息,纷纷忙碌起来。 这时高义欢正坐在书房内,听着高兴豪的汇报,“二哥,咱们在汝宁库存的粮食有十八万石,棉布有一万五千匹,精铁二十万斤,另外瓷器和茶叶,则还没有统计出来。” 高义欢从襄阳回来时,张献忠正在鄂中攻城掠地。 西军兵分两路,一路大军夺取荆州和夷陵,一路大军攻打岳州。 此时荆州和夷陵已经落入西军之手,何腾蛟又不战而逃,退到了长沙,湖广的局势已经相当危机,一旦张献忠拿下岳州,长沙多半也要不保。 如此一来,整个湖广大部,都要被张献忠占据。 这便使得江西总督吕大器的人马不敢乱动,安庆、芜湖的黄得功也必须要监视张献忠。 高义欢正是洞察了这一点,知道他面对的敌人只剩刘良佐,最多再加上马士英,及徐州的一些官军,所以才有一定的把握,敢把物资卖出去。 这次高义欢至少能出六千精兵,刘黑子能出万把人,总计能拉出两万人马。 他们连鞑子都敢打,教训下刘良佐,问题自然不大。 如果卖出去的东西抢不回来,高义欢便要血亏,但是有高刘联军做后盾,又出其不意,并非是直接打城池,而是半路截杀,夺回物资,应该没有问题。 “粮食至关重要,为了以防万一,留下十万石,剩下的东西都走归德运到南直去,卖给范永斗。”高义欢沉吟一下,冷笑道:“老子到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胃口。” 高兴豪笑了笑,“二哥,我初步估算了一下,留下十万石粮食之后,剩下的粮食和物资,折算下来,应该能值五十万两白银。” 高义欢微微一笑,这么说来,不算打下城池后的缴获,不算刘良佐的家财,老子光卖东西,就能赚五十万两。 “刘黑子出多少,估算出来没?”高义欢摸了摸额下胡须。 “二哥,刘将军能拿出来的东西,大概有十五万两!” 高义欢听了一惊,“他居然有这么多?” 高兴豪笑了笑,“二哥,你不知道,永城的煤矿就是能下金蛋的母鸡,刘将军不仅卖给我们,还将煤卖到了南直。我听季国风说,永城的煤在南面很紧俏,天气一冷,南京的达官贵人,都愿意买永城的煤取暖,运河的水都被运煤的船弄黑了。” 高义欢没有想到,一个石炭矿,居然这么来钱。 汝宁和南阳,其实也有不少矿产,看来是时候自己开采了。 “马员外,杨文昌他们可以拿出多少?”高义欢接着问道。 高兴豪道:“应该不会少于六十万两的物资。” 高义欢心里算了一下,光购买物资,范家就需要花费白银一百二十万两以上。 除此之外,范家在各县商铺,投入应该也有好几万两,再加上商铺内总得有些存银。 高义欢粗略的估计一下,这次范家至少要损失一百五十万两。 这让高义欢心中一阵暗爽,敢断老子财路,弄不死龟孙? “好了。兴豪,你可以去办事了。”高义欢挥了挥手,然后又对外面的亲卫道:“去,将杨文昌,给我叫来。” 高兴豪行礼,退出后不久,杨文昌便来到了书房外。 杨文昌是鹿邑的士绅,原本主业做地主,副业做点小生意,有两间小铺子,不过自从他搭上高义欢的走私网络,发了财以后,家里的一百多亩地,便交给了长子管理,他与次子则专门干起了走私,成为鹿邑商帮的主要商贾之一。 这时高义欢让他进来坐下,又让士卒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便开口说道:“杨老啊!这次刘良佐断咱们商路,你内心有什么启发没有?” 想着就心疼,还能有啥启发,他摇了摇头,一脸茫然,“还请高将军指点。” 高义欢见此,觉得有些无趣,这厮一点进步思想都没有。 他也懒得指点,干脆直接说出意图,“精铁、棉布,这些都是重要的战备之物,掌握在他人之手,别人说断就能断,等于是拿住了本将的命脉。因此本将希望你们能够吸取教训,自己开办工坊,进行织布、冶炼,掌握自己的货源。” 精铁要用来打造兵器,棉布要用来制作衣甲,都是极为重要的战略物资。 这些东西自己不能生产,全靠走私,其实是相当的危险,一旦商路断绝,那后勤立刻就会垮掉。 走私贸易让汝宁和鹿邑的商人,都积累了不少银钱,高义欢觉得是时候,让汝宁和鹿邑的商人开设作坊了。 扬文昌听了却有些担心道:“将军,冶炼和织布,都需要熟练的匠人,我们造出来的东西,肯定比不上江南的东西,自己生产恐怕不仅成本比购买要高,东西还不如别人。这样肯定难以为续。” 这些高义欢自然知道,他有些不耐烦的挥手,“你可以放心,只要工坊建起来,本将会优先向你们采购,不会让你们的工坊倒闭。” (感谢书友的评击,现在五星了,美滋滋。)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真有埋伏 十一月初,冷冽的寒风,吹拂着山东大地。 一支船队,自南面而来,行进得极其缓慢,前后绵延两里之长。 运河东岸,穿着破袄子的纤夫们,将纤绳拉在肩上,低着头,吐着雾,顶寒风,奋力的啦拽。 运河上则是一艘连着一艘的平底船,每艘船上都装满货物,吃水极深。船头船尾都插着范家商号的旗帜,还有明军的令旗。 这么大的船队,又有军队罩着,路上小吏都晓得不能得罪,所以一路放行。 这时在前面一艘大船上,穿着锦袍,披着貂皮的范三拔,被风吹得缩成了一团,不时看着身后的船队。 一旁的刘良臣,于关外待了十多年,到早已习惯严寒。 此时刮来的冷风,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 他站在船头,“这次少东家不辱使命,我回到关外后,必定给你们范家请功。” 范三拔心头一喜,“这是应该的,能为大清效力,是我范家的荣幸。” “没想到南直隶的物产,居然如此丰富,我连调两次现银,商号的银库几乎被搬空,才勉强够用!”范三拔有些可惜道:“要是皇上能多运些银子到张家口,我这次或许能收到更多的物资。现在只能先回去,等开春再过来帮大清收购物资。” 刘良臣笑了笑,“来日方长,少东家也不必急于一时。现在有我大哥关照,只要带来银子,还愁收不到东西吗?” 范三拔也笑了笑,“确实如此。有人就是好办事,那个高义欢花费一年多的时间,弄起这么大一个摊子,但关系不硬,刘大帅一句话,他所有的渠道,便都成了我们地。” 一个商贾,想要在一地迅速打开局面,最快的办法,就是官商勾结。 不过这样一来,商贾便也将自身的命运,同官员绑在了一起,官员在时,自然是财源广进,钱数到手软,官员一倒台,商贾自然也要受到牵连。 虽说官商勾结,会承担一定的政治风险,但是对于范三拔来说,眼下似乎看不到任何的风险。 相反,他利用刘良佐的权利,将高义欢排挤出去,然后打压其他商贾的竞争,却迅速在南直隶打开局面。 起初,本地的商帮对他这个外来户还很排斥,但在权力的压制之下,随便找个借口,查封几家商铺,那些商贾便很快妥协。 做为商贾,范三拔还是很了解商人的软弱性,知道只要稍加威胁,他们就会屈服。 毕竟哪个商人,敢跟官老爷斗呢? “哈哈~”刘良臣忽然笑了笑,“这个高义欢,曾经在南旺湖偷袭过大清,还杀了李率泰和额驸弼尔塔哈尔,现在咱们断了他的财路,也算是为额驸复仇,立了一功。” 范三拔听了有些兴奋的道:“算上采购物资的功劳,那我们不是立了两件大功!” 眼下天气越来越冷,关外的日子也就越来越难熬。 这次他们不仅购买了大批的粮食,还有许多棉布,可以说为大清解决了燃眉之急。 刘良臣心里也有些兴奋,知道回去后肯定要得到奖赏,他心中正高兴,前方几里外却忽然出现一片大湖。 “南旺湖到了!”刘良成指着前面说道。 此时,在运河旁边的一片树林里,一支小规模的斥候队,正藏在树林中。 领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黑子本人。 这一次,他可算是下了血本,把手里的粮食,还有物资,都运到了南直,借着马员外等几个商号之手,卖给了范三拔。 虽说十五万两白银到手,但是银子毕竟不能当饭吃。他如果不能将卖出的粮食和物资枪回来,那他不仅亏大了,连今年过年都会成问题。 为了能够确保万无一失,也为了让自己放心,刘黑子便亲自上阵。 这时刘黑子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边啃着大饼,一边骂道:“娘个劈的,高义欢给的消息到底对不对,怎么还没看到船队的踪迹?” 事关自己十多万两的物资,刘黑子有些心急,那些东西可是他用来过冬的,要是跟丢了,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回来。 就在这时,一名在外放哨的士卒,连滚带爬奔来,“将军,船队来了!” 刘黑子听了,将沾满口水的饼子丢给旁边的属下,立时站起身来,“有多少船。” “绵延两三里,至少七八十条,卑职也没数清楚。” “这么大的规模,错不了啦!”刘黑子瞬间大喜,“龟孙,让老子一阵好等。大家跟我走。” 当下众人纷纷上马,跟随着刘黑子向北面奔去。 南旺湖入口处,三千多兵马埋伏在运河两岸,同样不放心的高义欢,也亲自赶来山东。 他下的本,比刘黑子还大,要是不能将卖出去的东西抢回来,那他今年就等于白干。 几日前,高义欢收到了马洪山的消息,知道范三拔已经出发,便领着二百多骑,前往归德,然后叫上刘黑子,领着三千人马,来到运河边上,等候范三拔过来。 这一等就是三天,可依然没什么动静,便让高义欢也有些心急了。 事实上,范三拔确实早就该到,不过船队毕竟太大,就算有刘良佐亲自去徐州打通关系,还是耗费了不少时间,才拿到文书。 这时高义欢正拿着地图研究,看范三拔有没有可能走其它的路,刘黑子却忽然窜进芦苇荡子里,难掩兴奋道:“高兄弟,船队来了。” 高义欢腾地站起身,脸一下涨红,“龟孙,可算到了!” 船头范三拔听了刘良臣的话,不禁抬头望去,果然见前面出现一大块湖泊。 “这就是高义欢,袭击大清营寨的地方么?”范三拔看见波光粼粼的一片,赞叹道:“这里风景到是很不错!” 刘良臣却皱了下眉头,“这个地方不吉利,让纤夫拉快一些,我们尽快过去。” 范三拔却不以为然,笑着道:“怎么,刘将军还怕那个高义欢,在这里再伏击咱们一回?呵呵~” 他笑声未落,前面芦苇荡里,便忽然一声号炮炸响,紧接着近百条筏子从中冲出。 几乎是在同时,大地开始颤抖起来,运河东岸出现滚滚黄尘,纤夫们纷纷停下,不解的看着远处,还没反应过来,危险已经降临。 站在船头的刘良臣,却恐慌万分,本能的向后退,想要逃离,却发现在自己站在船上,退无可退,脸色顿时一阵苍白。 范三拔像个傻子一样,茫然的站在船头,忽然一片箭雨射过来,他才如梦方醒,惊恐的喊道:“亲娘啊,真有埋伏!” (感谢张先生今年21岁了的1476,承影如梦的200,悦冻窝芯,书友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劫获船队 一阵密集的箭矢射过来,岸边的纤夫们如梦方醒,早听说山东不太平,土寇遍地,没想到居然猖獗的这样的地步,连有官军罩着,有士卒押送的船队也敢劫。 皮包骨一样的苦力们,见箭矢从自己的头顶飞过,射向运河上的船只,押运的官军和商号护卫,一个接着一个的栽进河里,吓得纷纷丢下纤绳,连滚带爬的逃窜。 刘良臣见前有筏子拦路,两侧有伏兵冲出,急得额头冒汗。 他见伏兵至少三千人以上,而船上只有几百士卒和商号的护卫,根本本不是对手。 刘良臣大惊失色之余,当即立断,忙挥手喝令,“快,撤退!” 令下之后,却鸦雀无声,船上的士卒和护卫,都蹲着躲避箭矢,岸上的纤夫早就跑得没影。 这一下,可就尴尬了。 运河狭窄,船队主要靠着纤夫拉拽而行,纤夫一跑,船队立刻就瘫痪了,想调头已经来不及。 “刁民,该死啊!”刘良臣看着纤夫漫野奔跑,肝胆俱裂。 一旁的范三拔,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已经吓得两股战战,险些瘫在船头,整个人都痴呆了。 这时,一枚箭矢从远处射来,直接擦着他的面颊,钉在后面的船身上,箭杆不停的晃动,范三拔吓得打了个寒颤,一下清醒过来。 当下他立刻一把拉住刘良臣,“刘将军,我不想死啊!这咋办,你拿个主意啊!” 刘良臣终于面对现实,他毕竟在关外混了十多年,也沾染了一点悍夷的凶狠劲儿,既然逃不掉,那就只有一拼。 关内人恨死了鞑子,他要是被抓住,便只有死路一条,而丢了物资,回到关外,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刘良臣终于回过神来,恶狠狠地吼道:“怕个卵子,豁出去拼了。杀死一个贼人,赏五十两白银!” 这银子也不归他出,不过一旁的范三拔,也没意见,他惊恐的声音都变了,身体颤抖这,嘶声喊道:“都杀贼啊,本东主有重赏,不要让贼人上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船上的护卫和士卒,听了之后,不少人开始拿起弓箭,射向冲过来的木筏。 高义欢站在一个筏子中间,前面两个刀牌手,替他格挡箭矢,让他能够从容的指挥。 这时高义欢,嘴角挂着微笑,几万人的大战,他都指挥过,这种伏击简直太小儿科。 对方护卫和士卒加起来还没一千人,还摆成一条长蛇,被船只分割,相互不能支援,简直不要太好打,实在没意思。 高义欢神情中透露着骄傲,现在山东、河南、南直、湖广交界的这一块地区,谁不晓得他高义欢? 豫南高二哥的名声,已经很响亮,传播很广,哪个龟孙敢不卖他面子。 山西来的范家,居然敢断他的财路,简直就是寻死。 看着船上惊惶失措的人影,一帮护卫和豆芽一样的士卒,居然想要顽抗,真是可笑。 “没意思!”高义欢一手按着刀柄,一手插着腰,抬头瞅了眼天色,平淡的吩咐道:“差不多了,开始吧,等会天黑了!” 每见到船队,高义欢心里还有些心急,等见到船队,他便彻底松了口气,完全放松了。 一声令下,百条筏子,便开始加速向前面的船只冲去,与此同时,冲到岸边的士卒,并没有去追赶逃跑的纤夫,而是将十多门佛郎机抬到岸边,将一枚枚的铁弹砸向运河中的大船。 炮弹急速射出,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船只砸得木屑飞溅。 船上一片鬼哭狼嚎,船上的护卫根本没法抵挡。 “好东西啊!”刘黑子站在另一个筏子上,不禁一声赞叹,随即又忙急道:“娘个劈,省着点打,别把船打烂啦!” 这些佛良机是刘黑子去汝宁时,高义欢带他去兵器工坊参观后,推销给他的产品。 这东西刘黑子造不了,别处又搞不到,每一门刘黑子都花了大价钱。 高义欢知道这个煤老板发了财,自然要杀熟痛宰,不仅炮贵,连卖给火药也是死贵。 刘黑子开一炮就是几钱银子,他看着心疼,急忙一拔刀,催促道:“快,给老子冲上去!” 这时船上的护卫,早已是叫苦不堪,两侧是大炮轰,箭矢如雨,前头又有精锐的藤牌手逼近。 这些筏子灵活机动,几十条围攻一艘船,后面船上的护卫也帮不上忙,只能干看。 船上护卫毫无组织,一片鬼哭狼嚎,谁还管范三拔的高价悬赏啊,五十两银子,你留着自己买棺材吧。 这时船头两个护卫被箭矢射杀,一个黑厮跳上船头,刘良臣一看,立时就急了。 当下他也顾不上什么,将到一拔,从甲板上扑过来,狰狞的大吼,“娘个劈,我和你拼了!” 他一边大吼,一边挥动长刀,砍向刘黑子。刘黑子刚上船头,就见一人凶神恶煞的劈向他,顿时眼睛一瞪,怒目大吼,“找死。” 刘黑子提起自己门板一样的屠龙大刀,猛然挥出,刮起一阵劲风,动作一气呵成,潇洒利落。 只听见“当”的一声响,刘良臣手里,轻薄的长刀,顿时就被大刀直接砍断。 刘良臣有些不敢相信,手里握着半截刀,不晓得怎么办,居然被吓懵了。 刘黑子刀却不停,往下一捞,刘良臣一声惨叫,捂住大腿,刘黑子眼都不眨一下,提刀当头砍下,大刀向砍西瓜一样,直接将刘良臣的脑袋破开。 刘黑子一刀下去,刘良臣从脑袋到脖颈,一下裂成两瓣,像是开花,又像是豆子生出的两片嫩叶一样。 一旁的范三拔,看见这一幕,吓得瘫坐在地上,屎尿横流,甲板上立刻就湿了一大块。 “咦~龟孙骨头真他娘的硬,居然卡住了!”刘黑子骂了一声,一脚踩在刘良臣的尸体上,将卡住的大刀用力拔出,带起一片血雾。 刘黑子站在船头,威风凛凛,夕阳穿透云层投射过来,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色,让他如同战神。 范三拔早已吓得半死,跪在屎尿中,疯狂的磕头,“大王,绕命,饶命啊~”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五十万两来换人 船队在运河上像一条长蛇,刚好刘良臣和范三拔又在首船上。 刘黑子攻上首船,便等于斩了蛇头,剩下的船只失去指挥,很快就全部投降。 高义欢爬上货船,刘黑子已经将船上的人杀得差不多,鲜血流满甲板,从木板的缝隙间,一滴滴的下渗,滴到船舱里面。 这时高义欢上来就看见一具尸体,脑袋到脖颈,被一刀劈开,白花花的脑浆撒了一地,让人触目惊心,让人不敢多看。 高义欢忙把头扭到一边,“娘个劈,丢一边去,太粗暴了!” 高义欢自己也杀过不少人,但没有这么个搞法,甲板上全是粘稠的血液和残肢,让他无从下脚。 甲板上湿滑,高义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甲板上,不上血液沾污他的鞋子。 这时船舱中突然走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吓了高义欢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刘黑子。 “哈哈~高兄弟。我看了下,仓里都是粮食和布帛,我们赚大发了!”刘黑子一脸大笑的从船舱内出来,脸上满是兴奋。 说完他又一把提起瘫坐在屎尿里的范三拔,“这厮穿个貂皮,一看就很有钱,估计就是高兄弟你说的范家人。” 说着,他将人往高义欢面前一推,笑着道:“按着先前商量好的,这人我给高兄弟,这些船就都归我,高兄弟没意见吧。” 七八十条船,是个好东西,不过高义欢要了也没太大的作用,主要他也拿不走。 刘黑子有渠道把船弄走,高义欢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他目光看着如同烂泥一样的范三拔,看他一身锦衣,脖子上围个貂皮,确实一看就很有钱。 “范三拔?”高义欢疑问道。 范三拔心里惊讶,不过还是像死了娘一样,点了点头。 高义欢见此,立时就乐了。 这个人可是范永斗的儿子,比他上次抓到的什么侄子,不知道强到哪里去。 高义欢当即一挥手,“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两名士卒,立刻一左一右的将他提起,而这厮却软的如同烂泥。 这时刘黑子站在船头,环视周围,看见被俘虏的一艘艘货船,不禁嗟叹,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划算。 这下他可以过个好年,来年吃肉喝酒都没问题,日子过得不要太美! “高兄弟,咱们现在怎么办,这就分东西么?”刘黑子搓着手,已经迫不及待。 高义欢却挥了挥手,“这个不慌,先运回归德。这些只是一部分,亳州、寿州城内,范家的商号内肯定还有东西,咱们当务之急,是趁着刘良佐还没反应,立刻调动兵马南下,灭了刘良佐。” 刘良佐毕竟有万余人,要是给他准备的时间,怕也不是那么好打。 马上就是甲申,更加动荡的时代将要来临。 这次范家突然插了一手,让刘良佐终止了与他的合作,他即便灭了刘良佐,原来的网络也难以恢复。 他想要在南直,重新找一个人与他合作,庇护他的走私贸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也就是说,今后他从走私获得的物资可能会减少,所以他必须灭了刘良佐,积蓄一批物资,来应对今后动荡的时局。 除了这一点之外,江北四镇的迅速的崩溃,与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一个是左良玉,他从武昌西下,挑起南明朝廷的内讧,使得南明人心不稳,另一个就是刘良佐首先投降,带了个非常不好的头。 江北的明军见西面有叛军威胁,北面有满清南下,偏巧这时自己人又突然投降,其它人马自然军心大乱,恐惧投清。 这个时候,高义欢想灭掉刘良佐,也是希望能拆除这个巨大的隐患。 刘黑子听了高义欢的话,没有丝毫的迟疑,“那好,我这就去调兵。”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下船,目光却忽然落在一旁被他开瓢的尸体上。 “咦~鞑子!”刘黑子脸上不惊有些惊讶,他砍下去的时候,尸体飙血,糊了他一脸,他并没细看。 这让刘黑子觉得有些奇怪,最近怎么老是遇上鞑子。 高义欢闻语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被破开的秃头,帽子已经掉在地上,血浆糊住脑袋不好辨认,但被抬起后,一根小辫晃荡着,确实是鞑子无疑。 高义欢不禁眼睛一眯,想弄死刘良佐的心思,便更加强烈了。 这时刘黑子已经下船,高义欢遂即走道范三拔面前,冷声问道:“这个鞑子是谁?” 范三拔涕泪横流,早就已经丧胆,“大王饶命啊,我什么都说!” “你讲!”高义欢点了点头。 “他是刘良臣!”范三拔低声说道。 高义欢有些惊讶,没想到居然是刘良臣,他当即扭头道:“把人头砍了缝起来,本将有用。” 说完,高义欢又扭过头来,伸手拍了拍范三拔的脸,阴鸷的笑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范三拔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是高义欢。你敢断老子财路,不打听下老子是谁吗?”高义欢一拳,捶在范三拔的肚子上,将他打得吐血。 “娘个劈的,敢得罪老子,看老子不整死你一家。”高义欢打完一拳,出了口恶气,随即扭头吩咐道:“义成,把他耳朵割掉,放个人给范永斗带回去,就说他儿子在我高义欢的手里,让他准备五十万两白银提人,赔偿老子的损失。” “得嘞!”高义成答应一声,抽出一把匕首,一边卷衣袖,一边走过来。 范三拔瞬间吓得两腿哆嗦,惊恐的求饶,尿又流了出来。 寿州城,帅府内,高大精壮的刘良佐正躺在浴桶内,身子舒服的泡在水中,他仰头闭眼,舒服的呻吟。 最近一段时间,刘大帅心情好的很,以前他和高义欢合作一年也就四五万两的油水,现在同范家合作,不过一两个月,就有十多万两进帐,效益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心情大好,也有了钱的刘大帅,已经决定再给自己纳两个小妾,然后去扬州弄两个技师玩一玩。 高义欢这个龟孙,居然把人头送给黄闯子,也不给本帅,现在后悔了吧。 身后给他捏肩膀的小妾,便捏边问道:“大帅,水还行吗?” “可以,再加点热水,多放点药材。” (感谢疯狂的小8的588打赏,求月票,订阅,推荐!)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大帅,稳住! 高义欢在山东劫了范家的船队,卖出的物资收回来大半,他心中一颗大石头总算落定。 此后他们在打亳州、颍川和寿州,便是纯赚了。 很快,高义欢和刘黑子分别后,便返回汝宁。 这时他给洛阳打了个报告,说与南直的明军发生摩擦,要打一场后,便没等洛阳回信,大军就迅速扑向南直。 亳州,南直明军防御顺军的重镇,依然是由黄寿镇守。 他曾是刘良臣的家丁,又跟随刘良佐十多年,算得上是心腹,所以上次丢了亳州后,他依然能得到刘良佐的信任,继续镇守亳州一地。 本来随着高义欢打通鹿邑到亳州的商路,两地之间商贾来往平繁,黄寿也能从中捞不少的油水。 近两个月,因为刘良佐突然下令,封闭边境,商贾们都不敢过来,黄寿的油水便也少了起来。 刘良佐是得了范家不少好处,可是下面的属下,却什么都没捞到,便让他们心中有些不满。 近些日子来,商贾越来越少,他们逮住一个,便只能痛宰,但这样一来,便更加没有商贾过来,形成了恶性循环。 这天,黄寿正在城门处巡视,半天都没见一个人影进城,让他一脸郁闷。 就在这时,清瘦的王家屏跑过来,上前对黄寿道:“千户,有肥羊来了!” 黄寿精神一振,“肥羊!在哪里?” 王家屏忙道:“属下的人在城外巡查时,发现一个商队,想绕开城池去鹿邑。他们估计是想绕开封锁,冒险走私,不过他们不走运,被属下发现了。” 王家屏流露一个贪婪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千户,有三十多辆大车。” “没收,必须全部没收!”黄寿眼中闪过一道亮色,听后脸一涨红,不晓得是因为兴奋,还是愤怒。 忽然,黄寿挥舞着手臂,义正言辞道:“大帅三令五申,严禁给高贼输送物资,这些奸商为了点蝇头小利,就敢资助高贼,对大帅之令,置若罔闻,简直岂有此理!” 娘个劈,大半个月没开张,终于等来一支肥羊。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黄寿立刻一挥手,“王家屏,你把报信的人叫来,本将要亲自把这伙走私的商贩抓回来!” 一个时辰后,城中的士卒便纷纷拿上长矛、弓箭和火铳,集结到城门处。 黄寿骑着一匹马,领着五百多士卒,匆匆出城。 “千户,就在前面!”众人走了十多里,前面一个骑在马上伸着脖子的士卒,忽然指着前方,激动的喊道。 黄寿骑在马上,忙抬头看去,便见远处果然有近百人押运着几十两大车。 这时,前面的人似乎发现了他们,忽然惊呼一声,便往前逃窜,黄寿见此顿时一声怒吼,“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黄寿一马当先,身后士卒发走狂奔,不一会儿,就到了大车边。 这时黄寿猛的勒住战马,急不可耐的翻身下来,一把将车辆上的油布掀开,漏出一堆石块和稻草。 一瞬间,黄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这~这~” “嘭”的一声号炮响起。 就在这时,树林中忽然涌出数千兵马,将五百多士卒围得水泄不通。 黄寿正愣神,还没弄明白之际,便见一个黑厮,拖着一拔大刀,往地上一插,对着他就是一声大喝,“黄寿,你个龟孙,怎么不长记性。上次亳州怎么丢的,你咋记吃不记打呢?” “黑哥~不~刘将军~”黄寿打了一个寒颤,瞬间反应过来,有些结巴道:“刘将军,这是哪一出啊?” 上次高义欢打亳州,便是将他骗出城池,这次他又中了差不多的套路,黄寿心中后悔得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哪一出?”刘黑子将刀一拔,“你们得罪谁不好,要得罪我高兄弟,他那个人是个善茬么?总之你们完了!” 黄寿哭丧着脸,“那不关我的事呀,都是刘良佐那个贼王八搞的鬼~” 四更天,寿州城中还是一片漆黑,万籁寂静,城中只是偶尔响起一阵打更的梆子声。 就在这时,城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王家屏与几名骑兵一路狼狈的狂奔而来,片刻就至城下,“快开城门,我有要事禀报大帅。” 城中大帅府,刘良佐泡了个药澡,晚上又吃了点羊肉,干了一碗牛鞭汤,然后同新纳的小妾酣战半夜,眼下他正在小妾屋里睡得香甜。 忽然小妾轻轻推了下他,“大帅!大帅!” 刘良佐疲惫的睁开半只眼睛,心里有点惊恐,扬州来的姐儿,功夫就是了得,像他这样健壮的汉子,都差点要被榨干。 “小环啊!今天不成了!咱们改天!改天!”感受到腰背一阵酸疼,刘良佐忙摆手拒绝。 “大帅,外面有人说,有紧急军情要禀报。” 听说是紧急军情,刘良佐一下子惊醒了,忙坐起来,“是什么紧急军情?” 这时屋外一个亲兵接过话头,忙急声喊道:“大帅,大事不好啦,高义欢快打到寿州啦。” “什么?”刘良佐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脸一下狰狞起来,“高贼好大的狗胆!” 他急忙站起身来,小妾忙给他披上一件外袍,刘良佐慌忙穿上鞋子,就走了出来问道:“说,到底什么情况?” “大帅具体的情况卑职也不知道,不过报信的人都在大堂等候。” 刘良佐急步来到大堂,便见里面聚集了不少人,他一进来,王家屏就跪地道:“大帅,归德的刘黑子,偷袭亳州,黄千户被伏杀啦!” “大帅,高义欢突然偷袭颍川,卑职措不及防,被他俘虏,他放我回来,让我将这个转交大帅。”一名衣甲残破的千户官,苦着脸道。 刘良佐听说亳州、颍川都被打下,脸瞬间阴沉下来。 这时他接过千户呈上来的木箱,打开一看,顿时如五雷轰顶,里面愕然是一枚人头,正是刘良臣。 在木箱旁边,还有一封书信,刘良佐气得手抖着将信纸打开,见上面只有一句话,“先杀汝弟,汝可洗颈就戮,高某不日来取。” 信纸脱手,刘良佐身体晃了晃,引得大堂内众人一阵惊呼,“大帅!大帅稳住!” (求月票,推荐,订阅,感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刘大帅喊人了 刘良佐晃了晃,稳住了身形,忽然一声大叫,“高贼,欺人太甚!气杀我也!” “大帅,现在怎么办?”堂上几人惊慌失措道。 刘良佐毕竟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慢慢缓过神来,他痛苦的看向一旁的人头,恨声对一旁的亲卫说道:“速去召集所有千户以上将官,来节堂商议大事,本帅要和高贼拼了。” 这个高义欢,居然敢玩阴的,不仅杀了刘良臣,还偷袭亳州和颍川,已经将刘良佐彻底的激怒。 这时他一想,高义欢居然能先杀刘良臣,那运送货物的船队,估计已经被高义欢给劫了。 娘个劈的,这个人阴险啊!自从商道被断,就一直不吭声,没想到现在却突然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高义欢怕是得知商道被断后,就开始算计他,准备玩阴的,否则怎么可能杀了刘良臣。 刘良佐心中有些后怕,冷静下来,又看向堂上几人,“你们都给本帅,说一说高贼的具体情况!” 五更时分,天还没亮,寿州城内正在鼾睡的军官们,都被属下叫醒,然后急匆匆的赶来帅府节堂。 众人一边疾走,一边打听,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他们听说闯贼破了亳州、颍川,正杀奔寿州时,一个个立刻骇得神情大变,有些惊慌起来。 众人来到节堂,听到消息的部将们站在一起,聚集着窃窃私语。 一边刚得知自己父亲被杀,看过头颅的刘泽洪,则双眸赤红。 刘泽洪是刘良臣之子,刘良臣降清后,他得到刘良佐的庇护,一直在军中混迹。 历史上,他随着刘良佐一起降清,是名列《贰臣传》甲等的人物。 十多年来,他一直跟在大伯刘良佐身边,最近才见上刘良臣一面,不想这才没多久,他父亲便被杀了。 他在后堂捧着刘良臣的脑袋,不过那脑袋缝的不是很好,到他手里,忽然成了两半,吓得他一把丢在了地上。 这时他站在节堂内,满脑子都是两半脑袋裂开的画面,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刘良佐了解具体的情况后,换上一身铠甲,满面寒霜的走了出来。 众多部将便纷纷行礼,“参见大帅。” 刘良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闲话本帅也不讲了!”他目光扫视众将,大声喝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高义欢这个贼王八,欺负到了本帅头上,说要来拿本帅脑袋,本帅就问你们答不答应?” “直娘贼的,高义欢好大的狗蛋。说话不怕闪了舌头!” “娘个劈的,跟他拼了。” 堂上众多部将听后,顿时大怒,纷纷义愤填膺。 每个人都激愤异常,纷纷捶着心窝表态,一定保护好大帅,一定要办了高义欢,不过众人激动过后,却又有人没有底气,心虚的小声问道:“大帅,这次是高贼要打我们,还是李自成要打南直啊?” 这话一问出来,叫嚷着的众人,瞬间都安静下来。 这确实是个严肃的问题,如果是高义欢来,他们还可摆开架势,比划比划,但如实是李自成来,那还是赶紧跑路算了。 “一群孬种!”刘泽洪见过刘良臣被砍下来的脑袋之后,早已失去理智,他见堂上众人,嘴上说的好听,骨子里其实已经心生惧意,不禁出声道:“大伯,我愿率本部人马,去斩了高贼。” 刘良佐站起身来,摇了摇头,先安抚道:“泽洪,你不要心急,这件事本帅自会处理。” 高义欢近期崛起的十分迅速,人也猖狂的很,什么事情都敢插一手。 刘良佐其实也比较忌惮他,不可能让刘泽洪去送死。 这时他扫视众人道:“本帅已经了解清楚,这次来的是高义欢和归德的刘黑子,并不是李自成!” 听了这话,众人都松了口气。不是李自成,那就没什么好怕了。 高义欢最近两年内,才慢慢崛起,众人虽然心虚,但也不是非常恐惧,还没到听到名字,就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地步。 刘良佐决定断掉高义欢的商道之前,心里也有点顾及,怕高义欢搞事情,所以让边界的士卒严阵以待,务必给予高贼迎头痛击,不过高义欢方面,却没有丁点动静。 这让刘良佐以为高义欢吃下这个哑巴亏,不想这厮时隔两个月后,居然突然对他出手。 这个河南的龟孙,真他娘的能忍! 这时刘良佐的儿子,刘泽涵站了出来,抱拳道:“父帅,这次高贼带来多少兵马?” 刘良佐趁着召集议事的间隙,已经从王家屏等人嘴中,摸清了情况。 “本帅已经了解清楚,大概有两万人。”刘良佐有些愤怒,没想到一年前,只有不到千余人的小都尉,居然发展出了这么大的势力。 当初高义欢拿下亳州,他急着去蹭黄得功的功劳,为了图省事,便没发兵剿灭高义欢。 现在他不禁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当初就该把高义欢给灭了。 听说只有两万人,刘泽涵心中有底,“父帅,咱们喊人吧!高贼两万人,就敢杀入南直隶,我看是找死。” 刘良佐也是这个想法,张献忠、李自成都曾经打入南直,却都被赶了出去。 高义欢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杀他兄弟,还叫他洗颈就戮,简直是癞蛤蟆打哈气,好大的口气。 刘良佐当即吩咐道:“泽涵,你立刻派人出城,去给马总督报信,再派人去徐州,另外芜湖黄闯子那里也派个人过去,总之能通知的全部通知,就说本帅要和闯贼干仗,让他们赶来支援。” 刘泽涵忙抱拳道:“父帅放心,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刘良佐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你让人告诉他们,只要肯来,就算是捧个人场,本帅也念他们的情。” 刘良佐对自己的声望,以及以往的为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怕那些人不来,所以又多说了一句。 (感谢lulumaomao的500,我是农民的打赏,求书单,订阅,月票,推荐,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兵临城下 刘良佐在得知高义欢、刘黑子,向寿州攻来之后,一面派人去通知马士英、黄得功等人,向他们搬救兵,一面收拢兵力,约六千余众,龟缩到寿州。 在他紧锣密鼓进行布防的同时,高义欢、刘黑子两路人,一路势如破竹,大军直逼寿州。 这次为了吃下寿州,高义欢带来六千精兵,大多数都是跟着他去过山东,打过鞑子的精兵悍将,另外还有近万民壮,趁着农闲随行。 刘黑子现在拥兵两万于众,他留下六千人驻防永城、商丘一线,防备徐州官军,便率领一万四千余人,浩浩荡荡的南下。 两路人马共计正兵二万,民夫两万,将近四万众,诈称马步人马十万人,鼓噪喧天的往寿州推进。 高义欢沿途张贴榜文,声明,此次攻打寿州,乃是因为刘良佐勾结关外鞑子,为鞑子输送粮***铁、布帛等物资,谁要是敢助刘良佐,就是天下之敌,高某人收拾完刘良佐,扭头就要找他麻烦。 总之先一顶帽子扣下来,顺便提前表面他对鞑子的政治立场,再让刘黑子不要去碰蒙城和怀远,以免凤阳马士英紧张。 十一月末,高义欢沿着颍水夺取颍上县,留一个司的士卒在颍水与淮河交汇处,监视霍邱、六安之敌,又令从南阳调入汝宁的王得仁,屯兵商城,使得六安、庐州之敌不敢轻易北上,然后率领大军,顺淮河而下,进抵寿县之北,淮河与东肥水交汇之处。 刘黑子连下亳州、涡阳两县后,留一千人马,监视蒙城,然后大军西走至西肥水,再沿河南下,同高义欢会师于寿州北郊。 在高刘联军会师之际,寿州城内的刘良佐,则忙着准备城池的防守。 这日城头,青壮和士卒正忙着搬运滚石檑木,城外呼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响动。 忙碌的守军和青壮们,不禁纷纷站直了身子,向北方张望,一个个顿时就被眼前的场景镇住了。 几里外,忽然卷起漫天的黄尘,宛如一片黄云,无数战马在云中奔来,旌旗招展,杀气滔天。 在黄尘之后,则是一大片身影,逆着东肥水,浩浩荡荡的前进。 城上的守军,急忙奔到城墙另一侧,朝城内放声喊道:“有敌情!” 不多时,刘良佐便领着众将上了城头,凭城远眺,发现贼军铺天盖地,怕是不止两万,贼兵杀来的身影,就像是东肥水涨潮了一样,部将们顿时就纷纷不淡定了。 当下就有人咋呼道,“高贼兵马竟然如此之众?” 刘良佐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沉着脸掏出一副千里镜,拿到眼前观看,便见最前的是数千骑兵,大部分都穿着黑色棉甲,头戴铁盔,手持着骑枪,身体随着战马起伏,如同洪流一样,向城池方向奔来。 刘良佐心头一惊,早知道高义欢抢了不少战马,却不想他居然这么快就拉出一支马军。 他继续观察,后面同样是穿着衣甲的士卒,着黑甲,戴着铁盔的步卒走在前面,刀枪耀眼,后面则是穿着红甲,包着头巾的士卒,旗帜如云。 此时,不论是哪方的队伍,能穿甲的都是精锐。 这么看来,高刘两贼合起来,已经有甲兵万余,刘良佐眼角不禁一阵抽搐。 前面都是精锐,后面总该是些滥竽充数之辈了吧! 可就在这时,他又看见另一个他绝对不想看见的东西,最后面的人马,确实不像是精兵,但是在他们之中,却有一辆辆的大车,上面覆盖着油布。 “红衣大炮?”刘良佐惊疑一句,连忙拿起千里镜,再次观看,当确认无疑后,心中已经颇为忐忑。 他没有想到高义欢居然强到了这样的地步,一时间,刘良佐不禁有点后悔,或许他不该招惹这个煞星。 “泽涵,派出去求援的人,回来了吗?”刘良佐有点心急了。 “父帅,还没消息!” “再派一队出去,催一催!” 这时,就在刘良佐催问之时,高义欢已经率领小股骑兵,脱离大队,进至城下,窥视寿州城防。 寿州,也就是今天的淮南,隋朝设立,是历代的一大军事重镇,历史上经济繁荣,交通发达,是兵家必争之地。 高义欢披着铁甲,腰挂宝刀,头上戴着凤翅铁盔,披着黑披风,马鞍上还装模作样的吊着两张弓,同刘黑子一起,引着近百骑兵,奔驰到寿州城外两里处停下,远眺这座军事重镇。 寿州为何重要? 因为他正好在淮河之南,乃是合肥的屏障,东南占据此处,就可以拒敌于淮河之北,中原占据寿州,就能在淮河之南,获得一个立足点,进而南取合肥。 虽然寿州只是个县,不过军事上的地位,却同淮河一线的泗州、淮安同样重要。 正是因为这一点,马士英才会让刘良佐驻兵于此。 高义欢骑在马上,看见城高三丈,护城河环绕四周,城墙有瓮城、马面,不禁吐出一口气,骂道:“刘良佐这个怂货,本将那么激他,他居然缩在城中,不敢出战!” 高义欢原本是打算激怒刘良佐,引他出战,然后在旷野上一战灭了刘良佐,不想这厮居然龟缩到了城中。 刘黑子也打量着城池,砸吧砸吧嘴,“高兄弟,这个城,怕是不好打!” 高义欢笑了笑,“先驻营!这次我是志在必得,寿州即便是铜墙铁壁,我也要将他踏平,让世人晓得我们弟兄的威名!” 这次除了消灭刘良佐这个隐患,也是向明朝展现实力,以便团结抗清时,能卖给好价钱。 芜湖,黄得功的节堂内,一名士卒单膝跪在地上,抱拳禀报道:“启禀靖南伯,高刘两贼联军数万,攻打寿州。我家大帅恳请靖南伯念在大家都是大明官军的份上,发兵救援,帮一帮我家大帅!” 黄得功微微皱眉,沉吟道:“高义欢?” 一旁黄蜚忙附耳对黄得功低声说了几句,黄得功听着眉头一挑,看向堂上的士卒,忽然挥手道:“这事本帅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凤阳府,马士英在书房内来回急走,脸上有些惊恐,这个世道,真是不让人安生,都快过年了,刘良佐这个惹祸精,竟然给他找这么件事…… (感谢大家支持,求月票,订阅,推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炮击寿州 高刘联军,进抵寿州城下,便给了本就不平静的崇祯十六年末,增加了一份动荡与不安宁。 自从高义欢陷汝宁,破崇王府后,高义欢的名字,便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崇祯的案头。 当初有关他的第一条消息,是被重新启用的杨文岳,在奏折中提及了非常简短的一句,“十五年,十一月,有河南土贼高义欢,诈汝宁城,贼兵涌入,破崇王府。” 此后锦衣卫调查山东战事时,也提过一次,但那从之后,这个名字就消失了近半年,以至于忙于各种事务的崇祯,都忘记了这么一个人。 高义欢的名字再次出现,是一个月前,湖广局势恶化的时候。 崇祯收到湖广何腾蛟的奏折,上面居然有三分之一的内容,都是讲高义欢逼走左良玉,与西贼争夺襄阳的事情。 这让崇祯又想起了这么个人,而他没想到的事,不到一个月,他又在奏折中看到了高义欢的名字,而且他的事迹,终于占了整个篇幅。 “高贼义欢,陈留人氏,十五年从贼,今拥众数万,邀归德贼刘顺,入寇南直,陷亳州、涡阳、颍川、颍上四城,合攻寿州~~~” 这是凤阳总督马士英上的专折,因为湖广道路不通,何腾蛟的奏折比较慢,所以两份奏折,相距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内,高义欢的名字连续出现,且都是大事,便引起了大明朝廷的重视起来。 “下旨给马士英,凤阳若失,朕让他提头来见!”崇祯合上奏本,愠声说道。 崇祯十六年十二月初,天气日渐寒冷,高刘联军进抵寿州之后,派出哨骑监视合肥和凤阳方向的官军动向,然后便开始准备攻城。 这一次,刘良佐窝在城中,铁了心等人来救,然后来个内外夹击,灭了高义欢。 他缩在城里,打定主意要当缩头乌龟,这样一来,高义欢什么计策都不好使,就只剩下硬吃一条路。 此时,城下一声金响,进攻中的士卒,便如潮水般退了下来。 士卒们还再往回奔跑,前面突然一声巨响,一门红夷大炮,炮口喷出一团白烟,炮身猛然一退,一枚铁弹从士卒们的头顶划过,砸在城墙上面,打得砖石碎裂。 “娘个劈,打那么早!” 城下撤退的新附营,一边抖动着溅到身上的尘土,一边拔腿往回跑,心中不停的咒骂。 高义欢到寿州城下之后,便开始架设火炮轰击城池,同时将在颍川、亳州、涡阳、颍上四县俘虏的近三千刘部官军,编为新附军,并分成三队,每队一千人,在炮击的间隙,对寿州发动攻击,疲惫城上守军。 此时城下十门红夷大炮,再加上二十多门大将军炮,于城下一字排开。 火炮冷却半个时辰后,再次开火,而佯攻骚扰的新附营,便又退了下来。 这时炮兵阵线前,一名将官忽然将三角红旗一挥,各门火炮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炮响。 一瞬间,浓浓的白烟覆盖了漫长的阵线,各门火炮的炮架往后一退,铁弹冲出炮口,飞射向城头,城墙被砸得砖石碎裂,尘土飞扬,无数碎石升上半空,又如冰雹般落下。 刘黑子站在炮阵后面,隔着老远,依然能够感受到寿州城墙摇动,心中狂跳。 城头守军处于大炮的攻击下,亲身体验着地动山摇,一个个都蹲在城头,心中恐惧,“这他娘的还是贼兵吗?装备比他们还要好!” 城外,各门炮手打完一炮,迅速清理炮膛,湿刷子在滚烫的炮膛中,发出滋滋的水滴蒸发声。 士卒忙又用包裹棉布的木棍,再清理一次,然后装上发射药、铁弹,遂即压实,炮手重新调整好炮位,刺破药包,插上引线,最后点火。 这些操炮技术和流成,都是从铸炮坊的工匠那里学来,而这些来自关中的工匠,又是学的西夷操炮术。 城下的火炮不停的轰鸣,腾起的硝烟很快就遮蔽整条阵线,从城头往下看,守军已经看不清炮手,只能看见,白色的烟雾中,不时的闪烁着橘红色的炮焰。 刘良佐躲在城头,只听见寿州城墙,不时传来砖石垮塌的声音,以及城上士卒的惨叫。 高刘两军抵达城池后,就开始轰城,寿州城已经被打了十来天。 城墙在火炮的轰击下一片狼藉,烟尘滚滚,视线不清,到处都是惨嘶呼救的声音。 刘良佐想让士卒下城,不过炮一停,就会有人进攻,甚至炮还没听,攻击的队伍就已经到了城下。 城墙上的登城台阶,只有城门两侧才有,如果让士卒下城,等炮击结束后,再重新上城,便有些来不及。 虽说刘良佐也知道,这是高义欢的疲敌之计,基本都是佯攻,但是就怕他突然玩真的。 十多天来,守军需要时刻打起精神,人员已经相当疲惫。 刘黑子看了一会儿炮击,见寿州城墙上的青砖,已经大片的脱落,露出里面的泥土,不禁对高义欢道:“高兄弟咱们什么时候上?” 高义欢回头看了看,营地里还在准备器械的士卒,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问身边的赵大宪道:“太平府方向有动静没有?” 赵大宪忙道:“黄得功派了一支兵马,进抵合肥后,便没有动静了。” “有多少人赶到合肥?”高义欢问道。 如果黄得功兵马北上,那他得防备被明军突然袭击,寿州就打不成了。 “两千人,加上合肥原来的一千人马,共计有三千人。估计是怕我们,拿下寿州后,再打合肥,所以增兵防守。” 高义欢点了点头,三千兵马,进取不足,守城有余,黄得功要防备张献忠,扼守住安庆、太平府,挡住西军东进南京的水道,应该没功夫北上。 高义欢遂即又问道:“凤阳和徐州呢?” “二哥,都没啥动静,马士英不仅没出兵,反而将蒙城、怀远的人马撤到了凤阳。” 高义欢听后,这才对刘黑子道:“如果不出意外,我想在准备三日,然后攻城。咱们准备越充分,打下寿州就越容易,攻城的时间反而会短一些。” (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推荐,订阅。)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强攻城池上 高义欢再准备三日,是在等候一批器械,制造完成。 红夷大炮,确实是拆迁的利器,寿州北城的翁城,在连日的轰击之下,已经快要被轰塌。 虽说红夷大炮对墙体损坏非常厉害,但是实心弹对士卒的杀伤,却非常的有限。 刘两佐在城中有六千士卒,城中还有青壮,防守力量可以说很充足。 虽说连日来,高义欢驱赶新附营攻打寿州,疲惫了守军,但是如果不能给守军巨大的杀伤,寿州必然难以攻破。 器械赶制出来后,高义欢便准备正式攻城,不过攻打之前,一封瓦解守军斗志的招降书信,必不可少。 城下,近万名民夫,连夜垒起了十八个高两丈的土坡,破的一片是斜的,正好对着城墙,另一面则被削成笔直,后面放着一架高两丈左右的巨物,正是一架抛石机。 城上的守军,对于城外突然出现十多个土堆,比较疑惑,那么远,不晓得要干什么。 守军发了几炮,打在斜坡上,炮弹不是被斜坡弹起,就是砸出一个土坑。 这个时候几十架抛石机,被拉到斜坡背面,守军遂即反应过来,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城上火炮轰了几炮,没什么效果,炮手觉得没意思,怕招来城外红夷大炮的反击,便停止下来。 这时高义欢和刘黑子等人站在抛石机后,看着几名士卒将一张张招降书信,用细绳缠绕在一块小石头上,然后放入抛杆上的皮兜里。 刘黑子看了看,“高兄弟,不就是招降信吗?找几个人射进城里不就完了,用得着专门造十多架抛石机么?” 高义欢却笑而不语,心道,“你懂个屁呀!” 这时十八架抛石机,同时发射,炮石弹射而起,划出一道弧线,砸向寿州城。 炮石落地,细绳断开,城头和城内,立时就白纸漫天。 守城的士卒,纷纷捡起来观看,有识字的人便念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员将领却面目狰狞的冲上来,放声怒吼,“都将纸片交出来,私藏者死!” 连日来,高刘联军大炮轰城,士卒攻城袭扰,让刘良佐十分疲惫,连续十多天都没睡好觉。 十二月八日,昨晚又被联军袭扰了一夜,搞得刘良佐一晚未睡,终于抗不住,清早便将防务交给儿子刘泽涵和侄子刘泽洪,然后便回到帅府小憩。 他刚闭眼,正朦胧之际,便听一个声音在房外道:“父帅?父帅?” 大兵压城,刘良佐心头始终紧绷着一根弦,他最近分外敏感,一听有声,立刻从床上坐起,去摸挂在墙上的大刀,一跃而起,惊道:“是谁?” “父帅,我,泽涵!”房外传进一个声音。 听清楚后,刘良佐才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回来,手按着头,将刀放在一旁,“有什么事情?你进来吧!” 刘泽涵推门进来,直接将一张纸片递给刘良佐,急声道:“父帅,高贼开始攻心了。” “攻心?”刘良佐精神一振,忙拿过来观看。 这是高义欢写给城中士卒和百姓的书信,内容很简单,识字就能看懂。 他宣称,他和城中士卒、百姓都没有仇,之所以打寿州,是因为刘良佐与鞑子勾结,他不忍心看到城中生灵涂炭,所以劝说城中守军开城投降。 为此高义欢许下诺言,只要开城,他保证不杀,最先献城之人,要给予金银财物的奖赏,抓获刘良佐者,则重赏五百金。 刘良佐看后顿时大怒,手迅速将纸片揉成一团。 “高贼连招降都不招降本帅,简直岂有此理!” 刘泽涵咬牙道:“父帅,这是高贼知道父帅铁骨铮铮,又记恨父帅断他财路,所以不给我们活路。” 刘良佐面带愤怒,“这信有多少人看呢?还有没有?” 刘泽涵道:“三弟正在城上收缴,已经都收了起来。” 刘良佐将信纸抓在手里,沉着脸思考一会儿,遂即开口道:“泽涵,高贼用佯攻之计,疲惫我们十余日,现在又开始动摇我们的军心,我料定他近期必然攻城。马士英和黄闯子那边,还没动静吗?” 高义欢兵力不足以围城,只能派少量人马,于城外监视,寿州同外界的联系,并没有被斩断。 “父帅,都派了三批人出城,他们一听说是与高贼打仗,就都怂了。马士英到是下了命令,让各部帮咱们解围,但他自己缩在凤阳,其他人马自然也不会动。黄得功派了两千兵马到了合肥,便没了动静。徐州那帮人,就更加别提了。现在整个南直的人马都传开了,说山东杀鞑的贼人,讲父帅私通鞑子,所以要和我们开战,他们都不想趟这个浑水!” 刘良佐脸上有些愕然,他知道自己人品不太好,但毕竟是大明朝的官军,周围友军居然没人救他,这也太失败了。 “大明官军完了!”刘良佐痛心疾首,“一个高义欢,就把他们吓成这样,高贼的名声,有那么响吗?” “父帅,高义欢最近窜起来飞快,据说襄阳的左良玉,都被他打跑了。”刘泽涵道:“我觉得,黄闯子、马士英也不是怕高义欢,就是不想为咱们惹麻烦。他们现在不过来,一是因为山东的事情。高贼一战杀了两千鞑子,斩了李率泰和弼尔塔哈尔,战力自然不弱。二是,现在又听说他击败左良玉夺了襄阳,还同西贼手下小尉迟打了一仗,便都知道高贼不好惹。三是,高贼还没开始正式攻城,咱们自己没有出力消耗高贼,其他人自然观望不前,不愿意为了我们和高义欢拼命。” 这几个理由说得通,归根结底,就是他人品太烂,老是蹭别人功绩,还同人争攻。 这次,别人哪里会一开始就来救他,他不豁出去,同高义欢拼一阵,把高义欢消耗得差不多,周围都是能在徐州窝半年的主,全都是人精,多半没卵子过来。 想到此处,刘良佐神情严肃起来,一手搭在刘泽涵的肩头,“泽涵,你怕不怕?” “父帅,高义欢要杀咱们,儿怕也得上!” 刘良佐重重拍了拍刘泽涵的肩膀说:“泽涵,你放心好了,为父打了多少年的仗,吃的盐比高贼吃的饭还多。高贼想和我斗,还是嫩了一些,这次为父一定让他撞个头破血流。” 经过这一茬,刘良佐也没了睡意,“走,趁着高贼还没攻城,我们再去城上安排一下防守事宜。” 两人才离开帅府,就有士卒告知,城外的贼兵正在集结,似乎是准备攻城。 刘良佐忙来到城上,引着一众将官,查看敌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强攻城池中 刘良佐来到城墙上时,高刘联军的火炮,已经开始重点轰击瓮城,城墙一角的青砖被大炮轰得纷纷脱落,漏出里面的土胚。 守城的士卒,连日来,被大炮轰击,被佯攻骚扰,一个个都眼眶深陷,精神状态十分的不好。 士卒纷纷蹲在城墙抱头,躲避着火炮轰击,刘良佐见士气不振,本要训斥几句,可就在这时,城外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鼓声,忽然敲响。 他斜眼看了眼城外,联军营寨中人海攒动着涌了出来。 城上将校的目光,也一下被吸引住,只见伴随着战鼓,无数联军士卒涌出营盘,当先是数百辆盾车,后面是大批拥着各种攻城器械的精锐甲兵。 “动真格呐!”看着架势,守城的将士们都反应过来,脸上纷纷有些惊慌。 高刘匪军,同他们以往遇见的流寇,实在不太一样,他们的装备太过精良,根本不像是流寇,反而是他们这些官军,要寒掺许多。 刘良佐脸色一沉,忙左右看了看,只在北城,他就布置了三千兵马,并且滚石檑木充足,另外其他城墙上的士卒,还能随时支援,这让他信心很足。 “传令下去,做好防守的准备!”刘良佐看着远处集结的高刘联军,挥手下令,“敌近之后,火炮、弓箭、一起招呼,本帅要看看高贼有多少人可以死。” 他话刚说完,城外一轮炮,再次轰击过来。 北城的瓮城城墙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滚滚浓尘腾空而起,将瓮城一角完全淹没。 城上的守军心惊胆寒,轰了十多天,瓮城终于被轰塌一段。 这时城外战鼓声急擂,无数人声响起,声振四野。 城上部将不禁颤抖道:“高贼要攻城了!” 刘良佐却当即一声大喝:“休慌!” 他回头扫视众人,咬牙切齿道,“我乃多年的老帅,你们也是从征多年,还怕一个新崛起的河南土寇吗?” 众将闻语,精神稍微振作,刘良佐立时挥手,“布防,泽洪,你率领本部人马,去堵住缺口!” 城外高刘联军的士卒,按着营号,各列成阵。 清早饱餐一顿后的将士们,浑身都是力气,准备啃下寿州这块硬骨头。 这次高义欢没完虚的,拉出来的队伍都是精锐的甲兵,他们连鞑子都打过,又养精蓄锐十多日,自然是不将城里的龟孙放在眼里。 这时各部的将官,都在给属下打气鼓劲,说明攻城的要领。 前排金献刚领着一个杀手局的亲卫,正在往身上套第二层甲,小旗以上的军官,有的还会再多穿一件铁甲。 突然,有人发现高义欢和刘黑子骑马过来,士卒们立时站直了身子,大声喊道:“将军!” 高义欢和刘黑子骑马游走于各阵,不断举起马鞭回应,借此激励士气。 高义欢和刘黑子都是将军,各家的士卒,唤两人都是将军。刘黑子骑在马上,看着士卒们涨红着脸,大声呼喊,心中也十分激动,可是走了一阵,忽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头,高义欢骑马在他前头,这样一来,无论是高部,还是刘部士卒口中呼喊的将军,都像是在喊前面的高义欢,而他反到像是一个普通部将了。 傻乐一阵后的刘黑子反应过来,见高义欢还要继续转,立时催马上前,“高兄弟,可以了吧。再等都中午啦!” 高义欢勒住战马,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 “那就开始吧!”高义欢点了点头,挥手道:“前军就交给刘哥!” 刘黑子心里觉得还是不对头,不过却没有细想,他拿来大刀,便催动战马,奔到大军之前,高义欢则奔回中军,登上望车指挥。 这时刘黑子开始挥舞着大刀,在战阵前来回疾驰。 万余精锐甲兵,都站直了身子,握紧了兵器,头和眼睛跟着刘黑子运动,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全军已然热血沸腾。 高义欢站在望车上看着来回奔驰,卖力的舞动大刀的刘黑子,笑着对左右道:“嗯,刘将军舞的不错,士气都调动起来了。” 刘黑子在万余精兵呼啸震天的声音中,突然勒住战马,猛地将大刀往前一挥,扯着嗓子大声啸叫,“进攻!” 一声令下,城外如同豆腐块一样的方阵,顿时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向寿州城。 城上的守军,见联军冲杀过来,早已经被联军高昂的士气吓得胆寒。 这时城上守军,正慌忙的布防,弓手、鸟铳手涌到墙边,火炮手正操纵着火炮,调准炮位,炮口对准联军中的云梯等,攻城器械。 刘良佐看见高刘联军的气势,心头震惊,城上部将被他激励起来的斗志,就向早上起来的一泡尿,尿完就没了。 刘泽涵咽下一口唾沫,“父帅,高贼开始攻城,这里危险,父帅身系大局,还是请赶快下城吧。” 一众部将也纷纷劝说,但刘良佐却想站在城上,激励士气,他站着一动不动,“我哪里也不去!” “快看!投石机发射了!”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高刘联军的步卒,刚拥着攻城器械,到投石机旁时,那土堆后被遮挡的投石车,横杠突然弹起,将装于皮套内的一枚弹丸抛射出来,炮石眨眼之间,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城池砸来。 “来了,来了,来了~~~”几名将官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飞来的炮石,从黑点慢慢变大,口中碎碎念着。 抛石机不是新鲜玩意儿,刘良佐没太放在心上,同部将们一起瞪大眼睛,盯着炮石。 众人眼看他飞到头顶,将要落入城中,那炮石却忽然“嘭”的一声巨响,猛然炸开,这让盯着他看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全都吓得趴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刘良佐吓得脸色煞白。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其它十七辆抛石机,抛出的炮石,却接踵而至。 “娘的趴下!”城上的将官狂吼连连,守军们纷纷抱头蹲下,几乎同一时间,他们身边已经是巨响连连。 刘良佐只感觉城池摇晃,热气如浪,惊恐的看着炮石一枚接着一枚的爆炸,它们落在哪里,哪里就被炸得一片狼藉。 “我~我~我·操~”刘黑子刚冲到离城一百步,便感到头顶上一暗,炮石呼啸着从头顶飞过,砸到哪里,哪里就是一声巨响,腾起一团白烟,守城的士卒都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飞老远。 一瞬间,冲锋的士卒愣住了,但是脚步却没停,忽然一个个癫狂了一般,发出震天的怒吼,“杀啊!” 刘良佐满脸惊恐,太他娘的吓人啦,人都被炸飞啦! 刘良佐神情一变,当即伸手道:“泽涵,快扶我下城,这个地方不能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强攻城池下 抛射炸药包、震天雷,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 高义欢本来是要造开花弹,不过工坊一时间难以造成,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造了些药包和震天雷。 这些药包的威力并不大,点火后爆炸的时间,也并不精准,许多才到守军头顶,便瞬间爆炸。 只是守军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搞法,爆炸的阵仗,又比实心弹还要吓人,所以把他们一个个都吓着了。 剧烈的爆炸在身边炸响,看见人被炸得飞起,是人都会恐惧害怕。 守军本就不高的士气,顿时一泄千里。 进攻一方的高刘联军,也将自己都看呆了,他们边冲边见一个个炮石越过自己的头顶,在寿州城上爆炸,守军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气浪掀下城墙。 每一次爆炸,士卒们都只能用一句“卧槽”,来表达他们心里的震撼。 瓮城缺口处,是药包和震天雷攻击的重点,那里被炸得烟雾弥漫。 十多名想要占据缺口的守军,被一个震天雷炸翻,铁钉和瓷器碎片,划破他们的身体,守军一个个被炸的哀嚎倒地。 在抛石机停下的瞬间,刘黑子领着两千士卒,杀到了护城河边上。 这时硝烟未散,弓手和火铳手立刻就用盾车,在河边组成一道矮墙,士卒张弓搭箭,就往缺口两侧的城墙上攒射,压制缺口两侧的守军。 长桥迅速横在护城河上,刘黑子领着步军,飞块的跃过护城河,一头撞入垮塌处弥漫的烟尘之中。 缺口处本来有三百多守军,可是他们被炸得退入翁城内,一个个蹲在墙脚躲避,刘黑子冲上缺口的斜坡,才射来几只毫无准头的箭矢。 刘黑子刚站上坡顶,斜坡的背面,便有一名守军,一枪向他刺来,刘黑子一把抓住枪杆,然后一扯,同时一脚踹出,就将守军踹得滚下斜坡。 “给老子杀!”当下刘黑子一挥刀,身后士卒就从缺口冲下。 刘泽洪在爆炸停歇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他见联军已经站上坡顶,顿时急声怒吼,“快,将贼兵赶下去。” 十多名守军,沿着垮塌处攀爬,反到成了进攻的一方,他们刚刚爬到一半,几杆锋利的长枪便刺了下来,前面的守军都被刺中,惨叫着滚下斜坡。 这时刘黑子看见下面一将正在指挥,顿时大怒,他手持大刀冲下去,一连砍翻几名士卒。 一队联军士卒跟着刘黑子冲下来,顿时就将下面的守军冲散。 这群撮鸟,被炸包一轰,还没回过神来。此时受到联军的冲击,根本就不惊打。 刘泽洪见黑厮凶悍,不惊吓得后退几步,可是一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瓮城里面,几乎成了瓮中之鳖。 绝路之中,刘泽洪想到自己老汉,被人一刀开瓢的画面,顿时恶从胆边生,挥刀向刘黑子劈来。 刘泽洪含恨一刀,刮起一阵劲风,如果是别人,一定会选择避让,先摸清敌人套路之后,再伺机反击,但刘黑子猛得很,他嘴角大骂一声,“娘个劈。”便挥起大刀对砍。 刘泽洪蓄力一刀,砍在刘黑子的大刀上,只听“当啷’一声刺耳巨响,刘黑子纹丝不动,反到是他自己连退两步,手臂一阵酸麻。 “咦~怎么有点眼熟!” 刘黑子交手的瞬间,忽然觉得对手有点面熟,但刘黑子动作却不停,一步抢上前来,当头一刀劈下,刘泽洪大惊失色,忙一手握住刀柄,一手顶着刀背,举过头顶格挡。 “当啷”一声巨响,刘泽洪胳膊一麻,腿被巨力一压,被劈得单膝跪下。 刘黑子未等他做出反应,便是一声虎啸,“死!” 他双臂发力,大刀压下去,然后猛然一斜拉,一枚人头便掉在地上。刘泽洪的人头被斩下,无头的尸体跪在地上,喷出一片热血,然后猛然栽倒。 人头滚落的一瞬间,刘黑子终于想起来,这个人和被他开瓢的刘良臣,长得很像,估计有亲属关系。 刘黑子心中并无波动,杀了老子,再杀小子,自然是一家人都送走,他才能心安。 这时,瓮城内的守军,被逼到一角,已经无法威胁缺口。从缺口登上两侧城墙的士卒,却被堵在了瓮城与城墙的连接处。 刘黑子见此,忙大声吼道,“刘周武,你去开瓮城门,把攻城椎迎进来。其他人虽我上!” 当下刘黑子便从缺口处,爬上一侧城墙,开始从城墙上往城门处杀。 与此同时,金献刚领着一队精兵,从另一侧,往城门杀去。 寿州北城上,四处都有联军士卒的梯子搭上城头,城墙上,联军和守军,兵对兵,将对将,展开激烈的厮杀。 刘良佐下城后,便站在城门后面指挥,他抬头看向城上,两军士卒已经杀成一团,越来越多的联军士卒登上城墙。 就在这时,寿州北城门,忽然一阵晃动。 那是联军的攻城锤,被推进瓮城,开始撞击城门。 在门洞内有近百守军抵住城门,身体随着攻城锤的撞击,如同麦浪一般涌动。 城墙上杀声震天,可是门洞的守军,却鸦雀无声,只是恐惧的抵住城门,气氛十分的压抑。 攻城锤每一次撞击的闷响,都如同一柄重锤砸在刘良佐的心头,站在门洞外急声大喊:“给我堵住!援兵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只见城门左侧登城台阶上,忽然一支兵马冲杀下来。 金献刚领着穿双甲、三甲的一百来名属下,杀到台阶处,将守军杀得节节后退。 就在这时,右侧台阶上也出现一将,大刀横扫,连杀几人。周围的守军,被杀得胆寒,纷纷后退。 刘黑子凶狠的目光往下面一扫,看见了刘良佐,顿时便怒吼一声,顺着台阶杀下来。 刘良佐见此大惊失色,他回头一看,援兵还没过来,立刻就翻身上马,一拔马缰,往南城奔去。 不多时,南城门被打开,刘良佐奔出城池,停在城外回头望了一眼寿州,不禁叹息一声,然后领着近千士卒,往合肥撤退。 高义欢之所以不围寿州,除了兵力不足之外,就是给刘良佐留下一条撤退的道路,这样就能削弱守军的抵抗意志。 如果刘良佐无路可走,便只好与寿州玉石俱焚,烧了寿州,或是拼死顽抗,那他也将付出比较惨重的代价。 当然,既然是想到了这一点,高义欢自然不会真的让刘良佐逃脱,赵大宪早已领着骑兵,埋伏在外,等后刘良佐了。 (感谢椿树与秋螟,宴宴良人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求订阅,月票,推荐,书单!)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一家人最重要的是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