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夫人要爬墙》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战后 豁子岭,这里是一处丘陵,亦是奉系军阀和直系军阀的交界处。 焦黑的土地上染满了鲜血,浓浓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士兵的尸体,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穆战扛着一杆枪穿过堆积如山的尸体,看到敌方的士兵有还在动的,就补上一枪。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士兵,看到己方还活着的,就抬起来放到担架上。 穆战走到一处高地,斜靠在一棵大树上,慢悠悠地往枪里加着子弹。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的不远处,一个茂密的灌木丛中,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紧紧盯着着他的方向,那眼神中,有惶恐,但更多的是愤怒。 这次战役,以秦家的全面溃败结束,而作为奉系军阀最出色的将领世家之一的秦家,派来作战的,是秦家的长女秦澜。 其实刚开始秦家是占据优势的,但是战到一半,不知为何秦家的军队撤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拼死搏杀,却终究没能逃出穆军的包围,最终被穆战一举剿杀。 看着下方自己的士兵忙忙碌碌地打扫战场,穆战心底嗤笑! 毕竟是女人,别人吹得再天花乱坠,打仗方面再有天赋,又怎么可能比得过男人。 叶湘芸是一个例外,丈夫死的早,她一个人撑起秦家,打起仗来比男人都猛,可是这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叶湘芸,就算是她的女儿也一样! 乱世,终究是男人的天下! “咔~”的一声,穆战合上弹匣,正准备带着士兵回去,却听见身后的灌木丛发出了微弱的沙沙声,他转过身,举起枪,对准了灌木丛。 “什么人!出来!” 树枝的空隙中,隐隐约约看得出来躲在那里的人身材娇小,似乎是个女人。 秦澜暗自叹了口气! 这次是她第一次当主帅,却没想到第一次就是个大败仗,不仅己方的部队尽数被歼,就连自己都被困在了此地,难以逃脱。 她本想着躲在暗处等穆家的军队撤了再想办法离开,却没想到被人发现了。 她一双明亮的眼睛扫过前方的人,身材高大,体型健硕,英俊的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直至耳边。 在穆军中,有这样的长相,且身居高位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穆军的主帅,穆战。 暗呼自己太过倒霉,她躲在灌木丛中,一动不敢动,直到穆迈着步子,绕过灌木丛,走向她的身后。 子弹早就打没了,如今她身边唯一的武器,就是手中的这把匕首,刚刚她就是用这把匕首,割破了穆军五六个士兵的咽喉。 感觉到男人慢慢逼近,女人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手心湿润,溢出了汗珠。 终于,男人停在了她身后半米处。 秦澜刚准备起身朝着他的咽喉来上一刀,却觉得屁股上一股巨力,然后自己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脸带着树叶和树枝贴到地上,整个人与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秦澜骂人的话在停在口边,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因为穆战冰冷的枪口搭上了她的脑后。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舞女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灌木丛下那圆圆的,翘翘的屁股,穆战就很想踹上一脚,然而,他也这么做了。 看到女人趴在地上,脑袋顶着枪口,想动又不敢动的样子,穆战觉得甚是好笑。 不过,他知道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 “你是什么人?”声音冷厉,不带一丝感情。 秦澜扭了扭脖子,艰难的转过自己的脑袋,枪口也从她的后脑勺挪到了她的前额。 她明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瞬间就掉下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大帅!救我!” 雪白的小脸沾着破碎的树叶和树枝,挺俏的鼻尖黏上了泥土,看起来,就像是个小花猫一般。 穆战又想笑,不过这次,他没有忍住。 “噗~你这话说的,看你穿着秦军的军装,长得又如此美貌,八九不离十就是秦军的那个女主将秦澜,你说,敌军的头头,我怎么敢救!当然是杀了以绝后患的好!” 穆战说着,手指搭上了枪的扳指。 秦澜大慌!她不能死,她还得留着这条命,去找秦陌那个混蛋算账!她的眼睛提溜一转,声音娇媚。 “大帅!您冤枉,我不是秦澜,我是她的替身,我叫秦红,真正的秦澜早就带着一半的军队跑了,我是留下来吸引火力的!” “奥~”穆战眯起了眼睛,露出绕有兴致的表情:“接着编!” “大帅,我没有编!”秦澜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到了地上:“我真的只是替身,我是舞厅的舞女,三年前,秦澜找到我,说我跟她长得很像,让我做她的替身!” “她好吃好喝地伺候我,给我大把的钱花!让我过了好几年的舒坦日子,本想着还能多享受几年,却不想这么快就被拉上了战场,差点就死掉了!呜呜~” 秦澜声泪俱下,说的有模有样,见穆战仍是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她哭的更伤心了! “看她跟我长得那么像,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却不想竟如此狠毒,让我扮做她冲锋陷阵,自己倒好,一看势头不对,转身就跑了!要不是那个小哥拼死相救,我此刻恐怕就成个死人了!呜呜呜~” 穆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是一堆尸体,都是穆军的人,只有一个人,身穿秦军的军服,胸口上满是枪眼,军服都被染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他倒是好本事,以一敌十!” “自然了,毕竟是秦澜身边最厉害的护卫之一!”秦澜答道。 穆战瞄了眼秦澜手旁的匕首,看了看死去的士兵脖子处齐刷刷的致命伤,口中冷笑: “被打成了筛子,血都流干了,还能割断六个人的脖子,果真厉害!” 秦澜哪里听不出他语气中的嘲弄,干干地笑笑:“是啊!怎么就这么厉害!” 穆战见她脸上波澜不惊,连撒谎都不带脸红的,冷哼一声:“你倒是幸运,秦军将近三千的兵都死绝了,偏偏你活着!” “是啊!我一向都很幸运,一年前给秦澜挡了发子弹,差点都打中心脏了,就差三毫米啊!” 秦澜顺着杆子,就往下爬!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半信 “秦澜对你倒是挺好的,那么重的伤都给你救回来了!”穆战玩味地说道。 秦澜撇了撇嘴。 “她当然要对我好了,毕竟关键时刻可以挡子弹啊,你看,现在要不是我,她的士兵哪里肯拼死一战啊!可怜了这些兵哥哥,临死前还以为他们保护的是自己真正的主子!” 看她说的有模有样的,穆战抿嘴一笑,眼神也跟着柔和了几分,似是信了。 秦澜见状,说话也跟着大胆了一些。 “大帅,我能不能站起来说话啊!脖子疼!” 穆战咧嘴一笑,道: “起来吧!不过,你得把手放到背后!” 这还真是个比较高难度的动作。 秦澜把手放到背上,肥肥的屁股扭啊扭,像是一只大虫子,费了好大劲,终于坐了起来。 她扭扭酸痛的脖子,抬头向穆战嘿嘿一笑:“谢谢大帅!” 即便是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土鲜血和杂草,也依旧难掩她那绝色的容颜。 微微一笑,便已倾城。 穆战的心尖颤了颤,不过他虽好色,却知分寸,因此很快就转成一副威严的样子。 “要说谢,等回去了查明你身份,把你从监狱里给放出来,再说吧!” 看到她那害怕委屈又带着愤怒的表情,穆战又笑了,玩世不恭的眼神映着脸上的刀疤,一副痞帅的样子。 “不过,我怕你是要将慕城的牢底坐穿了!毕竟,秦澜只有一个!” “对对对,秦澜只有一个,可是我是秦红!大帅,您要是不信尽管去查,兰城的天虹歌舞厅,很出名的,那里的人都认识我,好歹我也是红过一阵子的!” 秦澜说着,纤纤细手轻轻拂过脸颊,朝穆战投去一个妩媚的眼神。 穆战也是见过世面的,风月场所的女子接触的不在少数。 这女人一笑一颦尽是风情,言语轻佻,动作轻浮,一点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优雅,一时之间他竟也看不出破绽。 但是…… 如果这女人真的是秦澜,他倒要对她刮目相看了,能屈能伸,心机深沉,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他故作轻佻地用枪捅了捅秦澜的胸口:“好了!废话少说!站起来,跟我走!” 秦澜脸上微愠,但是很快又换做讨好的笑容:“大帅,走就走,您何必这么粗鲁!” 说完,她就扭扭捏捏地从地上站起,走在了前面。 临走时,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为她当子弹的士兵,张术,我记下你了,若有机会,我定会找到你的家人,帮你照顾他们。 穆战用枪顶着秦澜的脑袋,跟在她后面,看到她在前面扭来扭去走得极慢,没忍住又朝着她的屁股踹了一脚。 “哎哟!~” 秦澜一声娇呼,软软地倒在地上,回过头来,朝穆战投去一个极其委屈的目光。 “大帅,您干嘛踢我!” 穆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走快点!这里又不是舞厅,扭来扭去给谁看!” 秦澜不满地小声嘟囔两句,然后从地上爬起,这次倒是好好走路了。 不过不知道为何,穆战却依旧难以把自己的目光从她的屁股处移开。 毕竟,即便是穿着宽松的军裤,也依旧被她的屁股撑得满满的,再加上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想不让人多看两眼都难。 这样的女人,定是能生个儿子的吧!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被绑 两人刚走上高地,穆战的副将祁南就跑了过来。 “穆帅!您去哪了?我找了您半天了!” 他们刚刚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凹地,又被灌木丛挡着,所以刚刚在那说了半天,都没有人发现。 “抓到一个俘虏!”穆战拿枪捅了捅秦澜的脊梁。 秦澜吃痛,口中嘶了一声,美目一瞪,露出怒意! 不是说穆战最是好色,对女人极好的吗?怎么就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看到是个女人,祁南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大帅,这,她该不会是秦澜吧!” “不不不!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是秦澜那个恶女人呢!我叫秦红,我是她的替身!” 还未等穆战开口,秦澜就慌忙解释道。 祁南自然同穆战一样,也是一副极其不信的样子。 “我让你说话了吗?”穆战走到秦澜面前,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说完,他转头看向祁南,出声命令:“去,拿根绳子来,把她给绑起来!” “是!大帅!”祁南行了个军礼,然后匆忙跑开,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捆麻绳。 他刚准备让身后跟着的两个士兵把秦澜绑起来,穆战却伸手制止,接过了绳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别的男人碰到秦澜的身体,这种感觉,很微妙。 粗糙的绳子绕过秦澜雪白的脖颈,在她身上缠了几圈,最后在手腕处绑成了一个结儿。 秦澜看着被捆成粽子的自己,轻声嗤笑:“大帅,您是南方人把,捆粽子捆的不错!” 穆战弯眼痞笑,两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老子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捆粽子不会,捆女人倒是很在行!” 秦澜抿唇娇笑:“哎哟!大帅您可真会玩,听说您有七个姨太太,想必她们都爱死大帅您了吧!” 穆战伸手勾起了秦澜纤薄的下巴。 “打听的倒还挺清楚!怎的,想当我的八姨太?” 秦澜勾唇浅笑,露出八颗洁白整齐如编贝的牙齿:“穆帅丰神俊朗,我早在江阴就听多了您的英勇伟绩,心中神往已久,只是出身低贱,配不上您!” “我向来只看长相不论出身,能生儿子的就是好女人,若是能证明你不是秦澜,我倒是可以考虑把你娶进我的元帅府,让你做我的八姨太!” 穆战说着,粗糙的指腹狠狠揉捏起秦澜柔软的下巴,很快,她的皮肤就变得一片通红。 看到秦澜疼的微微皱起了眉,他这才松开手,抓住了绑她的绳子的一头。 其他士兵早就深知穆战的性格,遇到个漂亮的女人是不会放过调戏的机会的,因此都只是扫了一眼,就各忙各的去了。 “大帅!伤兵都找得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一旁的祁南凑到穆战耳边,出声询问。 穆战看看天色,已经将近黄昏了,于是点点头:“走吧!” 说完,他就大跨步向前走去,走了两步,绳子一绷,走不动了,他这才想起绳子那头还系着个人,于是手中使劲一扯。 秦澜正在看着天边的落日发呆,一个猝不及防,差点就摔了个狗啃屎。 她站稳,抬头,微笑:“大帅,您轻点嘛!人家差点就摔了!” 声音娇嗔,听得旁边的那些男人们都是一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回程 穆战却是神色如常,他头也不回,扯着绳子走在前面,不过这次的力道却轻了许多。 “想不摔着,那就腿脚麻利点儿,跑快点!” 秦澜抿抿嘴,跨着小步跟了上去。 穆战身高腿长,走路带风,秦澜虽然个头不算矮,但那是跟女人比,她踩着高低起伏的山地,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穆战。 等半个小时后走出豁子岭,她已经被累得够呛,靠在汽车上,就是大口喘气。 当然,穆战并没有给她休息的时间,三两句吩咐完事情,就打开车门将她丢了进去,随后自己也跟着坐进了后座。 司机的位置坐着一个人,正是刚刚见到的祁南。 “大帅,走吗?” “走!” 汽车缓缓发动,驶出了豁子岭前的小路,向慕城的方向而去。 路上,秦澜坐的笔直,看着窗外忽闪而过的景象,眼睛深沉,似乎在想些什么。 这样端庄娴静的样子,倒真的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如果你想趁机打开车门跳车逃走的话,那就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的枪法,不敢说天下第一,但是在东北,却是无人能及的,我敢保证,只要你敢出这个车子,我就能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耳边传来穆战冷冷的声音。 秦澜转过头,轻声娇笑:“大帅,我哪能啊!手脚被绑着呢,别说跳车,连车门我都打不开。更何况,绳子都还在您手上呢!我就算真的如您所说有那么大的本事,开门跳车,那也逃不出您的手掌心啊!” 穆战捏了捏手心的绳子,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不敢!” “不光是不敢,我也不愿意啊!” 秦澜眨巴眨巴眼睛,向穆战投去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我还等着当你的八姨太呢!” 她既然都这么说了,穆战自然也不甘示弱。 “何必等,如果你真想,今晚我就可以让你做了我的八姨太!” 前面的祁南闻言干咳了两声,显然是被吓到了。 而秦澜,微微错愕后,随即又换做漫不经心的笑:“大帅,您不怕我就是秦澜本人了?” 穆战伸手捏过秦澜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怕什么!先娶了再说,当然如果你真是秦澜,公事公办,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感情,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然而,就是这说起来似乎很平常的事,却已经决定了一个人今后的命运。 身居高位者,为了权力和利益,都是如此漠视人命的吧!穆战是,自己也是! 秦澜眼中现出淡淡的忧伤,看向穆战的时候,泪眼凄凄。 “大帅,既然这样那您还不如直接就把我丢进牢里呢,养只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到时候若是真的不能证明我不是秦澜,您一枪毙了我,也省的心疼!” 说起狗,穆战确实想起一只狗来,那是他养的第一只狗,叫黑子,养了五年,可是后来闹了饥荒,眼看着生病的老娘就要饿死,他杀了那条狗。 人都没有吃的,狗自然也是瘦的皮包骨头,但是即便没有多少肉,它还是救了这对可怜的母子。 不过,杀它的时候,看到它那悲伤的眼睛中流下了眼泪,他还真是疼呢,疼到了骨子里! 因此,这会儿看到秦澜那泪眼婆娑的漂亮眼睛,跟当初黑子的流泪的眼睛如初一辙,他竟生出恻隐之心来。 “你说的对!毕竟我是个重感情的人,养出感情再杀确实残忍了点,所以,还是先把你丢进牢里好!”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入狱 秦澜若是知道穆战把她跟狗比,定会气得跺脚。 不过幸好她没有读心术。 但是没有听到她想听的答案,她又委屈地抽了下鼻子,把自己的眼泪在穆战的脏兮兮的军服上蹭了蹭,连带着蹭掉了自己脸上的泥土,露出雪白的脸颊。 穆战看着这只小花猫做出这般亲昵的动作,不知道为何,心尖又是一颤。 其实,他刚刚想的却不是口中说的。 他想的是,我看上你了,不管你是不是秦澜,你都是我的女人了,我对自己的女人,向来都很宽容,所以,你死不了! 当然,不管是秦澜还是秦红,油嘴滑舌,又世故狡诈,还是得先把她丢进牢里,让她好好吃吃苦头,杀杀她的锐气!不然,以后家里放个这样的女人,定是不会安生。 秦澜自然不会知道穆战的这些想法,此刻的她,左手抠着右手的手指,眼神迷离,已经开始在想逃狱的事情了。 车子行驶在回慕城的大路上,一时间,里面的人都是沉默不语。 过了大约有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慕城的监狱。 穆战握着绳子,钻出汽车,本以为里面的女人也会跟着出来,却不想她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干嘛呢!你不是想去牢里吗?怎么又杵那不动了?” 秦澜目光扫了眼穆战腰间的枪,声音委屈:“您不是说,只要我出了这车子,就一枪打爆我的头吗?我不敢出去!” “哎,你!……”穆战语塞。 旁边的祁南则没忍住低声嗤笑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穆战在女人面前吃瘪。 穆战瞪了他一眼,他忙止住笑容,站了个直挺挺的军姿。 “你是故意找事的吧!给我出来!”穆战黑着脸,朝里面吼道。 秦澜撇撇嘴,向穆战伸出手:“脚麻了!你抱我!” “……”穆战本来还是黑着的脸,又白回去了,有便宜不占,岂不窝囊! 他钻回车内,俊毅的脸庞凑到秦澜面前,眼睛含笑。 但在秦澜看来,那笑意中却带着十足的危险,她讪讪地笑笑,口中道:“大帅,我开玩笑的,我这就自己下去!” 然而她还没有动,就感到一只大手绕过她脑后揽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穿过她的大腿抓住了她的屁股。 果然手感很好! 穆战心中满意,凑到秦澜耳边,嘴唇扫过她冰凉的耳垂,轻声低喃:“你要知道,这一抱,以后你可就是我的女人了!” “啊!”秦澜还从未跟一个男人这么亲昵的接触过,霎时间她的脸一片通红,脑袋都有些懵了! 顿时有些后悔,好好下去不行么,非要作!又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 然而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很快,她就被穆战抱出车子,走进了监狱。 慕城的监狱不大,穆战抱着她从门口一直走到最里面,最后将她丢到了一间牢房的稻草上。 这一丢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秦澜痛的皱起了眉。 穆战却开心地笑了,笑完他俯下身解开了秦澜身上的绳子。 “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上两天,若是查出来你真是秦红,我就放你出来,娶你进门!” “好,我等您!”秦澜娇媚地笑。 心中却在想,鬼才要嫁给你。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背叛 穆战走后,秦澜先是在脑海中问候了下他的祖宗,然后静下心来开始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监狱不大,还挺干净的,墙角的地上铺了厚厚的稻草,想来就是犯人的床了。 她躺在稻草上,耳边除了虫子的鸣叫,一片寂静。 打了一整天的仗,其实她累极了,但是她还是满腹心思,无法入睡。 她记得临走前弟弟秦陌的话:“姐,这是你第一次当主帅,定会旗开得胜!” 那个时候的秦陌笑的灿烂,她本以为这场战役是他送给她的礼物,却没想到,这是他亲手挖下的致命陷阱。 那笑容,此刻想想,当猎人看到自己的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时候,也该是这样笑的吧! 秦澜并不后悔参加这场战役,她只怪自己太傻,不该相信秦陌。 当她在前面冲锋陷阵,向跟在后面的秦陌发出信号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弟弟根本就没有打算帮她。 他带着一半的兵力撤退了,而那些士兵,是他亲手训练的,除了秦陌,只听信于母亲叶湘芸。 当时她看着自己的弟弟离开,看着自己的士兵,自己的亲信一个个倒在面前,几乎崩溃! 权力面前没有亲情,更何况,他们两个还同父异母,从小相争。 秦澜只恨自己还不够强大,不能带着自己的部下逃出去,只能狼狈的躲在灌木丛中,以求自保。 她从头下抽出一根稻草,把它想成自己的弟弟,扯成一段一段的,最后又狠狠揉成一团丢到地上。 这本是母亲用来测试自己的一战,若是她赢了,就可以在军中担任要职,拥有自己的队伍。 她拼尽了全力,只要秦陌全力以赴,她就有必胜的把握,就算秦陌不作为,她也能占够便宜后全身而退。 却怎么都没想到,她会遭受背叛,败得一塌涂地,并身陷囹圄。 不知道母亲知道了自己现在的情况,是会嗤之以鼻骂自己一句:“笨蛋!” 还是会为她伤心一下,然后派人寻找自己的下落。 或许,明天穆战就会派人去江阴,告诉母亲她在他们手里吧。 她知道母亲不会为了自己而妥协。 秦红这个身份是母亲为她编造的,连秦陌都不知道。 为了让这个身份更有说服力,母亲特意骗所有人说秦澜要出国深造两年,实则,她却是在另一座城市的一家歌舞厅内做了舞女。 当然,她的确去了一趟法国,不过只去了半年,绕是如此,她也学会了一口流利的法语,这才未被人发现。 母亲说过,多一个身份就多了一层保障,之前她不理解,现在她明白了,此刻,就到了用这个身份的时候。 等穆战的人到了江阴,母亲只会说秦澜已经安全回了家,让穆战随意处置自己。 随后,她会派人来到慕城,秘密救出自己。 秦澜侧过身体看向监狱墙壁上方的一个小小窗户,窗外,一轮明月高高悬挂,洁白的月光从窗户洒落进来,照亮了监狱内的一方天地。 她忍不住勾唇冷笑:“亲爱的弟弟,准备好等我回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负责 穆战来的比秦澜预想的要早,第二天中午,她刚吃过牢饭:一个白花花的大馒头,和几根咸菜。 穆战就出现在了牢房外。 他命人打开牢门,然后走进来往秦澜面前丢了份报纸,语气不冷不淡地说道:“你可以出狱了!” 秦澜弯下腰,满脸疑惑地捡起了地上的报纸。 以她的猜想,今天早报的头条定然会是豁子岭战役,穆军大获全胜,秦军一败涂地。 然而当她打开报纸,她呆住了! 躺在头条位置的,的确跟昨天的战役有关,但是内容却更为惊人! “豁子岭一役,秦澜战死,秦母因悲伤过度突然过世!” 新闻的配图是母亲带着微笑的照片。 不可能!不可能! 秦澜握住报纸的手微微颤动,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她怎么会死,她才四十,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死!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是穆战拿来试探自己的! 秦澜抬起头,果真看到穆战眼中狡黠,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果然是这样!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强忍下眼泪,将报纸叠起,抬眸向穆战挤出一个微笑:“一大早大帅就送我这么一个好礼,人家好生感谢啊!” 穆战薄唇勾起,眼中含笑:“好礼?感谢?为什么我看你这样子更像是悲伤过度,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怎么会!”秦澜将手搭上穆战的肩膀,巧笑嫣然:“让我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已经死了!我悲伤,是因为,她们待我如此残忍,我竟不能亲眼看着她们死,实在是太过遗憾!” 看到女人那咬牙切齿的表情,穆战莫名觉得很开心,他握住秦澜的手,笑得灿烂。 “人都已经死了,就别唏嘘了!不过给你带来这么一个好消息的我,是不是该受到些奖励呢?比如……” 秦澜当然知道穆战的意思,不就是以身相许吗? 不过,她可不想嫁给这个流氓。 “大帅,我这些年倒是攒了不少钱呢,等我出了狱,马上回江阴,把钱给您带来!” “何必装蒜!你知道我要的到底是什么!” 穆战嗤笑,一只手抓住秦澜后脑,另一只手揽住了秦澜的纤纤细腰,随即,他的唇就贴了上来。 “唔~” 秦澜又惊又怒,想要将穆战推开,奈何男人的手臂太过有力,虽然她会武,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敢施展。 只好任由穆战索取,直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穆战才放开了她,将她一把按到了旁边的墙上。 透过监狱的铁栅栏,她看到外面的士兵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很识趣地躲到了暗处。 该死的! 秦澜用手使劲抹了把嘴唇,抬头,穆战正弯腰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情:“怎么?想反悔?之前可是你说要做我的八姨太的!” “我,我,我只是说说而已,从没有想过要高攀您!哎!大帅!” 秦澜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穆战拦腰扛在了肩头。 头顶传来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我负责,你也不能反悔!” 说完,他就跨着大步走出了监狱。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游街 牢里的看守纷纷让出了道儿,穆战一走出去,他们立马就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穆帅,您这这是要添新姨太了吧!” “肯定是了,这是第几个来着?” “第八个了!” …… 穆战扛着秦澜走出监狱后,也不坐车,而是直接就上了大街。 身后跟着一队士兵,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小声议论,却不敢指指点点。 就这样,他们沿着最繁华的街道从城南走到了城北,最后停在了一处大宅门前。 穆战把秦澜放到地上,朝她咧嘴一笑:“从今天起,几乎全慕城的人都看到了你的模样,也都知道了你就是我即将过门的八姨太,以后,你是逃不掉了!” 被人扛着游街似的走了一圈,秦澜的脸上又羞又愤。 她向穆战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穆战也不生气,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家院内走去。 刚一进门,秦澜就被一群花花绿绿闪瞎了眼。 只见院子里站满了年轻女人,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摇曳生姿。 看到她,女人们脸上都露出鄙夷的眼神。 “大帅,这就是您准备娶的八姨太啊,怎么脏兮兮的,跟个小乞丐似的。”一个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女子出声笑道。 “战场上捡回来的,能有多干净,一会儿洗洗涮涮就好了,看这身段模样,想来也不会太差,瞧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可比四姐你的好看多了!”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紫色旗袍的女人。 “五妹,你夸别人就夸别人,干嘛还要损我,你是一天不挤兑我就心里不舒服是吧!”四姨太尖着嗓子叫了起来。 “好了!你们俩别给我吵了!每次都是你俩!就不能让我安生会儿!”穆战神色不悦地吼道。 以前老娘老跟自己说,女人,要多娶一点,这样才能人丁兴旺,热闹。 因此从他当了元帅,执掌慕城以后,他娘每隔半年就会给他塞上一个女人,漂亮是漂亮,可惜就是太吵了,吵的他耳根子都是疼的。 “大帅!”四姨太扭扭腰撒了个娇。 “叫什么叫!哪凉快哪待着去,就知道跑过来给我惹事!”穆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哼!”女人不满地转过了头,不过她却没有走,而是好奇地看着秦澜。 其他女人见老四吃瘪,也都安静下来,默默地打量着秦澜。 穆战这才满意起来,他拦住秦澜的腰,向众人介绍:“这位呢,叫秦红,明儿个晚上,我就要娶她进门了,以后呢,她就是老八。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谁敢欺负新人,让我发现了,我定然不会轻饶!” “不敢不敢!” “都是一家人了,怎么会欺负呢!” …… 院子里的女人们纷纷出声附和。 穆战点点头,指了指一个身穿月牙白旗袍的女人。 这个女人比其他的那些顺眼多了,薄施粉黛,面容清秀,一派成熟稳重的作风。 “熙云,你带她下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我好带她去见我娘!”穆战对她说起话来,语气明显客气了许多。 “是,大帅!”苏熙云点头应答,声音温婉。 说完,她走到秦澜面前,拉住了秦澜脏兮兮的手,面上没有丝毫的嫌弃之色。 “妹妹,跟我来吧!”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梳洗 许是被穆战倒挂着跑了太久,直到此刻秦澜的脑袋都是懵懵的,还没搞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就迷迷糊糊的被二姨太拉着离开了院子。 穆战的元帅府是传统的深宅大院,几个女人兜兜转转,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走进了一处幽深的小院。 苏熙云推开一个房间的门,里面早就准备好了一桶热水。 “香儿,你来侍奉八姨太洗澡。” 苏熙云向旁边的一个清秀的丫鬟喊道。 “是,二姨太。”香儿说着就走到秦澜的身边,准备给秦澜脱衣服。 秦澜忙制止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她从小受的是西方的教育,虽说家里也有女佣,但是也只是做些打扫屋子之类的杂活,贴身的事情,秦澜还是喜欢自己来做。 苏熙云也不强求:“那我就不打扰了,衣服就在旁边的桌子上,我们就在外面等着,你洗完澡,就喊我们。” “谢谢!” 苏熙云笑笑,带着两个丫鬟走出了房间。 这会儿秦澜已经清醒了,想到穆战今天晚上就要娶自己做八姨太,她一阵脸红。 想娶我,没门儿!她往门外瞅了瞅,透过门纸,可以看到外面三个女人和几个扛枪的士兵的身影。 那里是跑不掉了,看看窗户吧。 秦澜走到一扇窗前,打开了窗户。 …… 外面一个士兵背着枪,看到她,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秦澜朝士兵傻傻一笑,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天杀的穆战,刚刚在路上她就发现这穆宅到处都是兵,所以一路上她都没有轻举妄动。 没想到这里也布下了重兵把手! 算了,还是先洗澡吧,身上的味道连她自己都受不了了。 秦澜用屏风挡住澡盆,脱下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刚准备走进澡盆,却被水面上自己的脸给吓着了! 这还是自己吗?用乞丐形容都是在夸自己了,原本白皙的脸蛋上尽是泥土和血渍,一点人样都没有了。 也亏得刚刚穆战还下得去嘴亲自己,真是好色到了极致! 秦澜嗤之以鼻,抬脚踏进了澡盆中。 洗干净后,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擦干身子穿上了二姨太给自己准备的衣服。 这是一件大红色的旗袍,样式新颖,制作精良,意外的是还很合身。 她穿好衣服后,推开了房间的门。 门外的三个女人看到秦澜焕然一新的模样,都惊呆了。 “大帅果然好眼光!”苏熙云走到秦澜身旁,拉着她从上往下看了一遍,眼中露出既羡又妒的神色。 不过,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 她向身后的两个丫鬟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去把屋子收拾一下,今天晚上还得做新房用呢。” 说完,她又看向秦澜:“妹妹,你跟我去我的房中,我拿两件首饰给你戴上。毕竟要去见老太太,不能太素了。” “嗯。”秦澜点点头,跟着苏熙云走出了院子。 路上,秦澜东张张西望望,期待着能找到机会逃脱,然而很快她就绝望了。 因为不管走到哪里,她的身后都会跟着十几名扛枪的士兵,再加上穆宅内森严的戒备,要是自己敢跑,还不得给打成筛子。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打扮 苏熙云的院子并不近,她们又走了五六分钟才到了目的地。 她将秦澜带进自己房内,从首饰盒中找出了两件纯金的首饰。 然后,把秦澜拉到镜子前,按到了椅子上。 路上秦澜的头发早就干了,苏熙云抓起她的长发,很快就绾成了一个漂亮的小髻。 她将刚刚找出来的首饰插到秦澜的发髻上,然后又拿起胭脂水粉往秦澜脸上一通涂抹,终于,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好了!” 秦澜看向镜中,乌黑的秀发在脑后盘成了髻,上面插着金钗,雪白的脸上擦上了粉红的胭脂,饱满的红唇娇艳欲滴,端是个极美的美人。 苏熙云似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又笑了:“妹妹可真好看,把我们这些个人都给比下去了!” “哪有!”秦澜不好意思地笑笑。 “好了,这会儿想必大帅也等急了,我们这就去找大帅吧!”苏熙云拉起秦澜就往外走去。 身后依旧跟着一大队士兵,途经一处甬道时,秦澜抬头看了眼左侧的墙,这个墙是穆宅的外墙,只要她纵身一跃,就可以逃出这里。 可是她看了看身后的士兵,没有动。 她虽然从小习武,又去军中操练过,可是她依旧没有把握,她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毕竟,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 就在她左思右想,犹豫不决的时候,已经走出了这条甬道,走进了另一处院子。 院子里,穆战光着膀子,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舞得风声呼呼。 结实的上身没有一丝赘肉,紧致的肌肉迸发着力量,身材漂亮的就像古希腊的雕像一般。 前胸后背上横七竖八的刀疤非但没有减弱那份美感,反而增加了几分男子气概! 秦澜从小在军中长大,见多了男人,但是,她还从未见过哪一个男人能有穆战这般完美的身材,力量与美感并存,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 …… 出息点! 秦澜暗骂自己一句,把目光生生从穆战身上移开,看向苏熙云。 果然,眼前的这个女人两眼发直,已经深深陷入了对穆战的痴迷之中。 看到她们两个进来,穆战停下来把剑丢给了旁边的祁南。 “来了!” 穆战走向两人,目光停留在秦澜身上,久久不能移开。 “我就知道,我看女人的眼光向来都不会太差!” 他抓了一把秦澜的脸蛋,然后走到两个女人身后,张开双臂揽住两人的肩膀,将她们带进了房间内。 苏熙云满脸的红晕,似乎还沉寂在对穆战的迷恋中,而秦澜,则是一脸的愤慨。 “熙云!”看到苏熙云那傻傻的样子,穆战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苏熙云回过神来,匆忙应答。 “看你眼睛都直了,想啥呢?” “我,没想什么!”苏熙云脸更红了,面带羞涩的低下了头。 “好了,你先回去吧,把明天婚礼要办的事情准备一下,该请的人都给请来,排场能办多大就办多大!”穆战道。 “是!大帅!”苏熙云脸上失落的表情一闪而过,转身走出了房间。 真是个傻女人!秦澜暗自叹道。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吵架 苏熙云一离开,秦澜就一把甩掉肩头穆战的手。 “大帅,您真的要娶我做八姨太吗?”秦澜脸色阴沉。 “怎么?不愿意?”穆战双手环臂,靠在身后的桌子上,一双迷人的眼睛笑眯眯的。 “大帅,”秦澜眼中溢出了几滴泪珠,脸上是遗憾的表情:“并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在江阴已经有了婚约,您也说过,做人要守信用,因此,我不能嫁给您!” 她没有说谎,她确实有个未婚夫,叫叶堔,是母亲的侄子。他们感情很好,本打算年底就结婚的。 “哦?可是,我记得是你在车上说要嫁给我的!你忘了吗?” “哎呀!大帅~”秦澜扭着腰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推了穆战胸口一下:“您英明过人,自然知道那不过是说着玩的啦!你之前还说过要让我牢底坐穿呢,这不才一天,就把我放出来了!” 穿着旗袍的秦澜本就身材妖娆,这一扭一推,更是风情万种。 出于男人的本能,穆战抓住秦澜将欲抽回的手,将她整个人人拉在了胸前,空出来的手臂,环住了秦澜的腰。 他很想马上就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不过,想到她刚刚说的话,穆战很是生气:“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把牢底坐穿!” “大帅~我开玩笑的嘛!”秦澜娇笑着想要从穆战怀中躲开,却被他紧紧禁锢在了怀里。 “我给你两个选择,嫁给我,或者,坐一辈子的牢!”穆战的眼神冷厉,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显然是动怒了。 这还是秦澜第一次见他真的动怒。 在舞厅那一年半的时间里,秦澜不光拥有了自己的第二个身份,还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以及,取悦男人。 她不想坐牢,但是她更不想嫁给穆战。 她唯一想要的,是自由,但是,这自由只能通过穆战来得到。 秦澜想了想,脸上巧笑嫣然: “大帅,这还用选吗?我当然是想嫁给了,只不过,我毕竟婚约在身,所以,我想先跟我未婚夫解除婚约,这样才能无牵无挂的家给您,您也不会落个抢别人未婚夫的坏名声!” 穆战脸色稍霁,指了指桌子上的纸和笔:“东西在那里,写封信,我派人送过去!” 秦澜看了眼桌子,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大帅,解除婚约这种大事,一封信怎么说的明白,肯定是要当面谈的,不如……” “秦红,”穆战打断了秦澜的话:“你真以为我可以被你当猴耍吗?如果你不想写,可以,我不介意落个抢别人未婚妻的坏名声!” 穆战黑着脸,目露愠色。 “我,”秦澜犹豫了下,然后道:“我写。但是……” “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穆战再一次打断了秦澜的话。 秦澜脸上一阵难看,这个男人,还真是说翻脸就翻脸。 她本是千金大小姐,再伪装,骨子里也装满了傲气,这一下,她也不愿意了。 “不写了,你送我去牢里吧!”秦澜头一扭,撅起了嘴。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祸害 秦澜本以为被她这一激,他会真的把自己丢进牢里。 却没想到,刚刚还一脸怒气的穆战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竟笑了。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对我犯倔!你想去大牢?我偏不让你去!” 秦澜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又一个被女人惯坏了的男人!还坏的不轻,脑袋都坏掉了! 穆战把秦澜松开,走出房间,唤来了祁南。 然后两人脑袋贴着脑袋,低声嘀咕起来。 刚说了没几句,祁南就往秦澜这边瞅了过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大帅,这,能行吗?”两人的脑袋分开后,祁南脸上露出犹疑的神色。 穆战拍了拍祁南的肩膀:“放心吧!没问题的!若是我偷偷摸摸的去,被人发现了就是个死。正大光明的去,他们反倒不敢对我做些什么。” “好吧!那属下这就去准备!”祁南不情不愿地应下,临走前,还瞪了秦澜一眼。 都说红颜多祸水,这女人都不只是祸水了,是祸害! 秦澜被祁南瞪得莫名其妙,转头看向穆战。 穆战笑笑,走到她身旁,把她按到了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到了她的身旁。 “我决定,带你去江阴!” “啊!”这下秦澜彻底惊呆了! 怪不得刚刚祁南用那样的目光看我,明显想着穆战这想法是她挑唆的。 “大帅,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您去江阴,那不是冒险吗?十有八九有去无回啊!”秦澜劝道。 穆战嗤笑:“你一个人去,才是真正的有去无回吧!” “我,”秦澜语塞:“那您可以派个人跟着我啊!” “我不放心!自己的女人,还是得自己看,别人哪里会用心去帮你看!”穆战想也不想就说道。 秦澜知道,穆战还是不相信自己。 也是,一个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元帅,怎么可能这么好骗。 不过,这不重要了。如果穆战真的敢带她去,她敢保证,穆战这辈子将再也见不到她,毕竟,江阴可是她的地盘,就算是他亲自去,也无济于事。 她很想马上就点头,但是,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那您也不能为了我以身犯险啊!要不,我还是写信吧!” 穆战笑了:“你就别装了,心里早就念起了:快带我去吧!快带我去吧!这句话了吧!” 见他调笑自己,秦澜脸一红。 “哪有!” “别犟了!”穆战拉住了秦澜的手,在掌心轻轻揉捏着:“我必须陪你去,不然,就算得到了你的人,我又如何获得你的心!” 男人英俊的脸庞上满是温柔,就连那道狰狞的刀疤都跟着柔和起来,一双闪亮的眼睛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把秦澜的心都要融化了! 秦澜愣住了,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穆战伸手捏了把秦澜的脸蛋,她这才慌忙将眼睛从穆战脸上移开,双颊一片滚烫。 “怎么?难道你未婚夫没有跟你讲过情话吗?才说了两句,脸就红成这样!”穆战轻佻地说道。 秦澜暗骂了一句流氓,脑海中浮现出叶堔的身影来。 他,对自己一向客客气气,好像确实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呢。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计划 看到秦澜的表情,穆战有些幸灾乐祸:“果然,被我猜对了吧!依我看来,你的这个未婚夫,恐怕一点都不爱你,情到深处自然浓,没有说过,只能说明情不够深!怪不得你才见我第一天,就要做我八姨太呢!” 秦澜瞪了穆战一眼,没有回答。 他是名门之子,受过高等的教育,绅士温柔,说话文绉绉的,才不像你,尽说些不入流的话! 穆战听不到秦澜的心里话,以为她生气了,于是扯了扯秦澜的手指:“想不想听一下我的计划?” 秦澜眼睛一亮,瞬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抛到了脑后,朝着穆战狠狠地点了点头:“大帅请讲!” 秦澜坐得端端正正,摆足了要听的姿势,穆战却止住了话。 他拿起一个杯子,慢悠悠地倒了杯茶,又慢悠悠地喝完,终于在秦澜即将发飙之前,开了口。 “你还记得今天我扔给你的那份报纸吗?” “记得!”秦澜点点头。 “叶湘芸死了,所以,我想借着给她奔丧的理由,去江阴,到时候带着你一起去。我正大光明的去,他们总不至于对我动手吧,不然,岂不落了个不义的名声!我记得你们江阴的人最注重名声,所以……” 穆战一股脑说了出来,然而,他却发现秦澜似乎并没有在听,而是两眼发直,眼神呆滞,似乎在想着什么。 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秦澜就呆住了,她之前一直以为那份报纸是假的,是穆战拿来试探自己的。 却没想到,这不是试探,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她的母亲死了,真的死了。 可是若这是真的,报纸上说的秦澜也死了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还活的好好的! 秦澜既不解,又悲痛!痛的几乎要失去理智! 唯一支撑她坐在这里,不流泪不崩溃的,是恨!是对秦陌的恨! 她的母亲她知道,是不会因为女儿的死而崩溃的,她的心比男人都要坚强,唯一的解释是秦陌,一定是秦陌设计害死了母亲! 秦澜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这一趟,她一定要去!去看看死去的到底是哪一个秦澜,以及,去查清母亲死亡的真相! “喂!你在听我说吗?” 直到穆战伸出手在她脸前晃了晃,秦澜才缓过神来,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啊,大帅,我刚刚有点头晕,没听清您说的什么?您再说一遍吧!” “头晕?”穆战看着秦澜苍白的小脸,促狭一笑:“怎么会头晕呢?” “许是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饿的了!”秦澜揉了揉太阳穴道。 “那先吃完饭再聊!” 穆战从椅子上站起,刚准备去让人准备饭菜,秦澜拉住了他。 “大帅,不急,我们先谈正事!” “好!”穆战点点头,不过还是走出房间,唤来丫鬟,让她们去准备点点心。 “大帅,刚刚您是说您要借着给叶湘芸奔丧,带我去江阴?” 待穆战坐下后,秦澜出声问道。 “对!”穆战点了点头。 “可是……”秦澜脸上露出犹疑之色:“我跟秦澜长得那么像,若是跟您一起去,被认出来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易容 穆战脸上露出神秘的表情:“这个嘛,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你只用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去就行。” 秦澜轻咬朱唇,眼神坚定:“我去!” 说话间,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穆战喊道。 随即,一个丫鬟端着盘子走了进来,盘子上是几款糕点。 “晚饭还得等两个小时,你先吃点糕点垫着!” 秦澜确实很饿,也不客气,随手捏起一块就吃了起来。 就算语气形态眼神都可以伪装,但是长期养成的一些不经意的习惯却装不了。 穆战看着秦澜吃起东西来优雅端庄,连糕屑都没有掉下一点,嘴角轻笑。 第二日一大早,秦澜刚醒,就看到一个男人坐在自己屋子的窗前,摆弄着什么。 “你……怎么在我房里?!” 秦澜惊得大呼。 “你的房间?整个穆府都是我的,这里怎么就成了你的房间?” 穆战扭过头朝秦澜咧嘴一笑。 秦澜懒得跟他抬杠,此刻她只穿了件贴身的内衣,若是出了被窝,还不得被他看个精光,于是她朝穆战娇声一笑。 “是,是大帅您的房间,不过,男女授受不亲,我们毕竟还没有成亲,您能不能先出去,让我把衣服穿好?” 穆战头也不扭:“你穿吧,我不看!” 无赖!秦澜暗骂,然后用被子捂着胸口挪到床那头,拿下衣架子上昨天苏熙云送来的素色旗袍,拉下床帘,穿起了衣服。 等她穿好衣服走下床,穆战似乎也摆弄好了自己的东西,站起来拉过秦澜,把她按到了椅子上。 “这是?”秦澜看着眼前一大团白乎乎的面团样儿的东西,好奇地问道。 “给你易容的,你不是怕江阴的那伙人认出你吗?”穆战说着,抓起一团就糊到了秦澜的脸上。 “我还没洗脸呢!”秦澜大惊。 “洗啥脸,抹了这东西还不是得脏了!” 穆战说着,在她脸上一通乱揉,揉完,他又拿着刷子蘸着胭脂水粉刷刷乱画,最后还拿着两片眉毛似的东西贴到了眉毛的位置。 半个小时后。 “好了!” 穆战放下手中的工具,盯着秦澜的脸,脸上露出极其满意的表情。 秦澜好奇地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镜子,镜中那脸色蜡黄一脸麻子,长着两根毛毛虫似的眉毛的女人,是她吗? 秦澜眨巴眨巴眼睛,确定镜中之人就是自己后,欲哭无泪。 不过丑归丑,秦澜不得不承认,穆战的易容技术是真的好,就算她贴着镜子看,都没能看出一丝破绽。 “大帅!您真厉害!简直就是换了一个头!”这句称赞是发自内心真诚实意的。 穆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好了,别拍马屁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秦澜跟着穆战到前院,祁南早就等在那里了,他的旁边是一个穿军装的大个子女人,长得倒是不丑,就是站没站相,看起来跟个爷们儿似的。 看到秦澜和穆战,两个人都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 “穆战,这就是你的八姨太啊!你什么眼光啊!真特么丑!”说话的是那个大个子女人,全慕城,出了穆战的老娘,也只有她敢直呼穆战的全名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出发 秦澜额头上冒出了一滴汗!这女人也太彪悍了! “秋将军,别瞎说,八姨太美着呢,这是元帅给她易了容。”祁南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秋将军……想来就是穆战手下的那个出名的女将军秋云吧!听说这个女人武艺高强,很会打仗,还给穆战培养了一支娘子军。 “我说呢,身段这么好,不应该这么丑!哈哈!”秋月笑笑,一双眼睛刷刷地把秦澜从上到下扫了好几遍。 穆战走到秦澜前面挡住了秋月的视线:“看什么看!跟个男人似的,怪不得嫁不出去!” 秋月翻了个白眼:“我嫁不出去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我给你训练娘子军,你说哪个男人敢娶个女将军做老婆啊!” “是你自己说要当将军的,现在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穆战回了个白眼儿。 后面的祁南脸上一阵头疼,这俩人一见面就要吵个没完:“穆帅,秋将军,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时候不早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嗯!”穆战点点头:“秋月,想来祁南已经给你说过了,一会儿我们要去江阴,你带上几个女兵,做我的随从。祁南你带着部队在豁子岭那里等着我们。” “嗯,我已经选好了!在外面等着呢。”秋月点点头。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穆战说着,拉住秦澜的胳膊就往门外走去。 一出门就看到外面站着四个女兵,穿着军装,身姿挺拔,样貌也都不差。 看到穆战出来,她们忙立正行礼,齐呼:“穆帅!” 穆战点点头,走向汽车。 秦澜心中不禁惊叹。 虽说这几年来秦家都是由母亲掌管,但是母亲从未想过要建一支女人的军队,毕竟这是个男权社会,让女人当兵,太过逾越。 然而母亲不敢做的,穆战做到了。而且他看这些女兵的时候充满了敬意,没有一丝的轻视,这倒让秦澜对这个男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好了,我们出发吧!”穆战把看女兵看得两眼发直的秦澜扯进车内,坐进了汽车。 前面则坐着祁南和秋月。 汽车启动,驶向了豁子岭。 一路上,四人安安静静的,谁都没有说话,直到一个小时候,汽车到达了目的地。 “祁南,你下车带着军队,守在这里。秋月,开车!”穆战没有动,直接下了命令。 “嗯,大帅,您一路小心!”祁南转过头来担忧地看了穆战一眼,然后下了车。 “嗯!”穆战点点头。 秋月坐在驾驶位上,启动了汽车,后面跟着一辆汽车,应该坐的是那四名女兵。 秦澜一直不明白,穆战为什么要带女兵去,直到汽车停在了秦军设置的关卡前。 “什么人!下车!”守在关卡旁的士兵举起了枪。 秋月从车内探出了头:“里面是穆大元帅,听说秦夫人病逝了,我们元帅仰慕秦夫人很久了,前来吊唁!昨个儿我们元帅已经跟你家秦少帅通过信了,怎么,没跟你们说吗?” 听到这番话,一个领头的走了过来。 秦澜认识这个家伙,他是秦陌的一名手下,叫秦肖。 秦肖往汽车内看了一眼,确定是穆战后,板着脸道: “都下车!我家少帅说了,不能佩戴武器,搜了身才能进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江阴 秦澜终于知道穆战为什么要带女兵了,因为当车里的人都下来后,秦肖和他的士兵立马就傻了眼。 秦肖向旁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去,搜身!” “啊!秦将军,她们都是女的啊!”一个士兵面上很是为难。 “女的,女的怎么了!你们没听说过穆军有支娘子军吗?打起仗比男人都凶猛!去!搜身!”秦骂道。 穆战也不拦着。 一个士兵上来搜了穆战的身,从他身上卸下了一只手枪,正准备再去搜秦澜的身,却被穆战拦住了。 “你看她穿成这样,能带啥!” 士兵瞅了眼秦澜身上紧致的旗袍,撤了手。 而其他的士兵,虽然跑到了秋月她们身旁,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秋月她们倒也自觉,一人从腰间拿出了一把手枪丢给那些士兵,这些人接过手枪,高高兴兴地跑回了秦肖那里。 秦肖点点头:“进去吧!车子留下,我派人送你们过去!” “多谢!”穆战咧嘴一笑,拉着秦澜,身后跟着秋月她们,走进了秦军的地盘。 不一会儿,就有两辆汽车开了过来,带着他们驶向江阴城。 这条路秦澜已经走了无数次,之前的她,每次都怀着满腔热血,期待着能像母亲一般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但是这一次,她却是带着另一种心情,是悲伤,是愤怒,是仇恨!又是恐惧,是迷茫,是无助! 坐在她身边的,不再是她的亲人她的战友,而是她的敌人。而她,却要受着敌人的保护,因为,她曾经的亲人,已成了要她命的人! 秦澜看着熟悉的景色在她眼前飞速离去,眼神迷离,陷入了沉思。 一个小时后,汽车驶进了江阴城,最后停在了一处欧式建筑前。 这里是秦公馆,秦澜长大的地方。 他们一走下车,就有士兵围了上来。 一身孝衣的秦陌穿过士兵,走到了穆战面前,勾唇浅笑: “穆元帅,您来了!” “秦少帅,”穆战回了个笑容,随即脸上露出忧伤之色:“秦夫人还这么年轻,怎么这么就没了呢?还有秦小姐,听说她才智不在秦夫人之下,可惜红颜薄命啊!” 秦澜心里冷笑,你可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啊!还能在这里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话!不怕惹怒秦家的人吗? 果然,穆战话一出口,那些士兵脸上就露出愤怒之色,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立马就将穆战碎尸万段。 甚至有些士兵的手已经放到了腰间的枪上。 秦陌扫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士兵,示意他们不要乱来,然后看向穆战:“是啊!家姐本是佳人,可惜……” 秦陌抬眸,神色悲痛:“我没能救出她!” “对于秦小姐的过世,我深表歉意!”穆战低下了头表示难过。 “虚伪!” 从门口走出一个男人,样貌俊郎,身材颀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愤怒:“既然你敢来,那就别想着能回去,现在我就杀了你,替澜儿报仇!” 叶堔! 秦澜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眼中有惊喜,也有悲伤。他还是原来那副模样,只是,三日不见,憔悴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吊唁 秦澜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将目光转向别处,生怕被人发现什么。 而叶堔,则已经抽出了腰间的枪,指向穆战。 “堔哥!住手!”秦陌厉声呵止,冷冷的眼神环视四周:“战火无情,枪炮无眼,战场上的事情,自当战场上解决,既然穆元帅来了,那便是客,今日,谁若是想要伤他,那便是与我秦陌为敌!” 周围的人们不甘心地撇过了头,而叶堔,收回枪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秦公馆。 临走前,他还淡淡地扫了一眼秦澜,脸上有疑惑之色。 “穆元帅,他是家姐的未婚夫,所以情绪激动了些,还请您不要介怀!时候不早了,请进吧!”秦陌面带歉意,向穆战递出了个请的手势。 “不会,不过多谢秦少帅替我解围!” 穆战说完,就拉着秦澜带上白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秦公馆,而秋月她们,却被秦陌挡在了门外。 “灵堂乃庄严之地,人多嘈杂,还请诸位止步!” 秋月跺跺脚,焦急地看向穆战。 穆战向她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拉着秦澜就走了。 灵堂里站了不少熟人,不乏名门贵族,和一些将门世家。 若是以前,秦澜肯定就上去跟他们聊上几句了,可是现在,她巴不得这些人都没有看到她。 但是往往事不如人愿,跟着穆战,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一进门,就有无数道目光射了过来。 有鄙夷,有愤怒,有仇恨,若不是秦陌事先摆明了态度,恐怕这些人早就冲上去将穆战千刀万剐了。 作为焦点中心的穆战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他泰然自若地穿过众人,停在了灵柩前。 秦澜跟在穆战身后,看着照片上母亲微笑的脸庞,心如刀割,她很想马上就掀开棺盖,看看里面躺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母亲,还有躺在旁边的那个死去的秦澜到底是谁! 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在真相未查明前,她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这里都是秦陌的人,而前来吊唁这些人,她了解,全是墙头草,母亲一死,肯定是要站在秦陌这一边的。 贸然现身,只有两种结果,被秦陌杀死,或者被秦陌软禁。 与其如此,她还不如接着伪装,等与叶堔聊过后再做打算。 秦澜站在原地,看到站在旁边满眼忧伤的叶堔,手心沁出了汗,正当她发愣的时候,穆战转过身来,递给了她三支香。 随即,穆战就又转过了身去,耳边响起他富有磁性的声音。 “前辈,我跟您在这里对峙了七八年了,算起来也算是老朋友了,您巾帼不让须眉,晚生从来都没在您手下占过一丝一毫的便宜,对于我来说,您是个可敬的对手,可惜啊!造化弄人,半月前,我们还在战场上见了一面,现在,却天人永隔……” 这一番话感情真挚,言语诚恳,满怀敬意!说道后面,穆战还吧嗒吧嗒掉下了两滴眼泪。 秦澜本就心中伤痛,强忍泪水,穆战这一说,她一下子竟没能忍住,眼眶一红,也掉下了眼泪。 但是这番话却没有引起周围宾客的共鸣,反而一个个瞪着眼睛,盯着穆战,掩饰不住的杀意。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真相 穆战似是没有察觉到周围浓浓的杀气,他走上前鞠了个躬,把香插进了香炉,走向了一旁。 紧跟其后的秦澜看到母亲的遗像,连握香的手都有些颤抖了,想到母亲生前对自己的好,她一个没忍住,跪在地上就叩了三个响头。 穆战淡淡扫了一眼秦澜,走向旁边另一个灵位前,目光在秦澜的遗像上停留片刻后,开口了: “秦小姐,虽然穆某没有见过您,不过三天前那场大战确实精彩,若是您没有遇难,一定会成为像您母亲这般出色的人物,可惜啊!天妒红颜!” 说完这番话,穆战鞠躬上了香。 给自己吊唁是什么感觉,秦澜以前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 她看了眼旁边禁闭的棺材,压下想要打开棺材的冲动,跟着穆战鞠躬上了香。 之后,她环视周围,寻找叶堔,刚好看到叶堔从一侧偏门走出了灵堂,趁着穆战不注意,秦澜从他身边偷偷溜开,向叶堔追去。 穆战正在跟秦陌寒暄,一转身,秦澜不见了。 他嘴角一勾,露出奸笑。 秦澜穿过侧门,走出灵堂,幸好她其貌不扬,又穿着素衣,倒也没有太引人注目。 门外面是一个花园,这里曾是秦澜和叶堔经常见面的地方,看着熟悉的景色,秦澜心中一阵伤感,他来这里,应该是想要缅怀自己的吧。 秦澜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穿过一片小树林,树林的尽头有几个躺椅,以往他们最喜欢坐在这里谈理想,叶堔应该会在这里吧。 果然,还没走出树林,秦澜就隔着树荫看到椅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心中一喜,正准备走过去,却发现叶堔旁边还坐着另一个人,一个女人。 秦澜认识这个女人,她是自己的表妹,姑姑的小女儿,岳欣然。 他们两人的动作极其亲密,陆欣然靠在叶堔的肩膀上,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低声说着些什么。 秦澜只觉得霎时间一阵头晕目眩,几乎不能呼吸,她捂住胸口,强忍住内心的恐惧与悲恸,轻轻走进树林,躲在一处两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仔细听去。 “堔哥,表姐她真的死了吗?” “嗯,死了!”说这话的时候,叶堔的声音冷漠,不带一丝的感情。 “可是,那具尸体不是表姐的啊!” “放心吧,她是不可能活着的,那天的战况有多惨烈你又不是不知道,穆战向来心狠手辣,战场上不留活口,而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也没有回来,肯定是死了!”叶堔冷冷道。 “我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她没死的话我不会娶你?”叶堔笑道。 “不是,我就是始终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毕竟……”岳欣然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知道,让你给姑姑下了毒你很害怕,你放心,这件事除了我们,便只有秦陌知道,他不会说出去的……” 下毒…… 母亲是被他们毒死的! 叶堔后面的话秦澜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以往那听起来如沐春风的声音现在却是这般的刺耳,不光是刺耳,也将她的心刺了个千疮百孔。 她扶着旁边的树干,指甲几乎都要嵌进树皮内。她恨,恨不得现在就将眼前这对狗男女千刀万剐! 直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有没有人见到一个穿白衣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疑团 “穿白衣的女人?今天来这的女人不都是穿着白衣吗?”另一个声音跟着道。 “这个特别丑!” 对话惊动了长椅上的两个人,也将秦澜从愤怒中拉回。 她看到前面的两个人站了起来,准备转过身往这边走,慌忙穿过树林,跑到了另一处小路上。 她刚一站定,就看到两个家丁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也是熟人,是秦家的长工,高的那个叫庆平,胖的那个叫齐安。 看到秦澜,他们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跑到她的跟前。 “你,就是穆战的那个八姨太吧!”庆平问道。 “嗯。”秦澜点点头。 庆平和齐安闻言都松了口气,但是两人脸上都不是很友善。 “可算是找到了,怎么跑这里来了!”齐安有些烦躁。 “我想方便一下,但是没找着地方,迷路了!”秦澜捏着嗓子,小声道。 “这是什么地方,你能乱跑吗!”齐安生气地骂了句。 秦澜低着头没有说话。 “好了!找到了就赶紧交差,快点把那个瘟神送走!”庆平出声道。 秦澜点点头,跟着他们往灵堂的方向走去。 三人刚一离开,叶堔和岳欣然也跟着走了出来。 看到拐角处秦澜的身影,叶堔眼神阴霾,若有所思。 秦澜刚走进灵堂,就看到穆战站在灵堂一角,身边围着七八个带枪的士兵。 “少爷,人找着了!”庆平推着秦澜往穆战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去哪了?”穆战抬头看了眼秦澜,神色有些不悦。 “我,”秦澜扭捏地看了眼旁边的大堆男人,低声道:“方便去了!” 旁边的男人脸上都露出鄙夷之色。 穆战脸一黑,把秦澜拉到了自己身边。 “秦少帅,人找到了,我们就告辞了!” “不送!”秦陌也多言,将穆战请出了灵堂。 临走前,秦澜回头看了眼母亲的照片,将恨意深深藏在了心底。 她会回来的,到时候,等待你们的,将是忏悔和死亡! 灵堂外,秋月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看到他们两人出来,她赶紧围了上来。 “穆帅,怎么样?他们没敢把你怎么着吧!”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被他们怎么着了吗?”穆战摊摊手笑道。 秋月翻了个白眼:“既然没事,那我们赶紧走吧,这里多留一刻就危险一刻。” “嗯。” 穆战说完,看向秦澜:“你的事情办好了吧!” 秦澜点了点头:“嗯。” “几位,请跟我们上车吧!”两个士兵适时地出现。 穆战点点头,走向汽车。 秦澜刚准备跟上,却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随即,她的手心被塞了一个东西。 走进汽车后,秦澜趁着穆战不注意,打开了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冯记烧饼”。 看完纸条的内容,秦澜迅速将纸条揉成一小团丢到了汽车的椅子下。 冯记烧饼是江阴一家很出名的烧饼铺,酥脆可口,是江阴一绝。 以前秦澜很喜欢吃这里的烧饼,这在秦家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只要自己在家吃早餐,庆平都会来这里给她买早上刚出锅的烧饼。 想到刚刚庆平看自己时那闪躲的眼神,难道这张纸条是庆平给的? 可是庆平并不识字啊!而且撞自己的人个子很矮也不像是庆平。 那会是谁呢? 按理说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应该不会有人认得出来才是啊! 秦澜百思不得其解,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抬头一看,车子已经开到城门口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烧饼 “停车!” 眼看汽车即将开进城门,秦澜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了。 汽车堪堪停在城门口,穆战和秋月都向秦澜投来疑惑的目光。 “怎么?有事?”穆战问道。 “没有,”秦澜摸了摸自己饿的扁扁的肚皮:“我只是觉得有些饿了。出了江阴,就再也找不到能吃的了,所以,我们何不吃饱了再走。” 穆战定定地看了秦澜几秒,秦澜毫不畏惧地直视回去。 “好。”穆战笑笑,向前面开车的士兵道:“烦劳这位大哥送我们去吃顿饭再走吧!” 开车的士兵显然有些不耐烦,但是想到秦陌的嘱咐,要好好对待穆战他们,只好将手伸出车窗,向后面的车挥了挥手。 两辆汽车和一辆兵车掉头拐进了城内。 秦澜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道,冯记烧饼就在这条街上,汽车开了不到三分钟,烧饼铺的招牌就出现在了眼前。 “大哥,停车,我们就在这里吃。”秦澜指了指烧饼铺旁边的一家饭店,开口道。 士兵依言停了车,车内的人陆续从车上走下。 而穆战,在秦澜下车后,弯腰捡起了她刚刚藏在车椅下的纸条。 他抬头看了一眼,秦澜忙着观察周围的环境,到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 他匆匆打开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条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内。 一行人走进了这个不大的饭店,后面跟着一队秦军的士兵。 饭店内正在进食的客人看到这浩大的阵仗,连饭都顾不上吃,匆匆结了账就跑了出去。 他们占了两张桌子,老板战战兢兢地走到桌前,给他们点了两桌子菜。 等菜的功夫,秦澜突然站了起来。 守在门口的士兵见状,都举起了手中的枪。 穆战拉住秦澜的手,向那些士兵呵呵一笑:“诸位不必紧张,我的八姨太说看到隔壁的烧饼挺不错的,想要买上几个,所以才站了起来。” 领头的听了向士兵们摆摆手,示意他们放下枪,然后走到穆战跟前:“两位想要几个烧饼,我去给你们买。” 秦澜抬眸,刚刚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个人倒是眼熟的很呢,是叶堔的副官叶青裕,亦是叶堔同父异母的弟弟,平日里最喜欢跟在叶堔屁股后面拍他马屁。 没想到他会派他来送他们离开。 秦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朝叶青裕咧嘴一笑,粗粗的两根眉毛挤在了一起,看起来很是滑稽。 “这位军官,我喜欢吃甜的,麻烦你多买些甜的。” 叶青裕皱了皱眉头,点点头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他拿着一个鼓鼓的牛皮纸袋,走了进来。 “谢谢!”穆战接过烧饼,放到秦澜面前。 秦澜往里面瞅了一眼,足足有十五六个。她拿着筷子给穆战和秋月一人夹了一个,然后又走到隔壁桌,给那些女兵一人夹了一个,这才坐回原位,也不用筷子夹,直接下手拿着一个烧饼就吃了起来。 只咬了一口,秦澜就皱起了眉头。 太甜了,她还是喜欢椒盐味儿的。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装作十分喜欢的样子,很快就吃掉了一个烧饼。 紧接着,她又拿出了第二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联络 饭店对面,也是一家饭店。 叶青裕走进对面饭店,看到角落里坐的叶堔,匆匆迎了上去。 “哥,看样子她好像不是秦澜,秦澜从来都不吃甜的。” 叶堔的目光透过窗户,停留在秦澜身上,看着她拿出了第三个烧饼,冷冷一笑:“她越是这样,我反而越觉得她就是秦澜!” “那哥,我们该怎么办?”叶青裕问道。 叶堔看着秦澜窈窕的侧影,声音冷漠:“管她是谁,杀了便是,我已经在路上安排好了埋伏,穿的都是土匪的衣服,到时候埋伏的人一冲上去,你们就装作不敌赶紧逃跑,剩下的,不用你管。” 等秦澜吃到第三个烧饼的时候,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侧身看了眼对面的饭店,但是因为视线的原因,什么都没能看到。正在这时,饭菜也上来了。 饿了半天,其他人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只有秦澜,因为吃了太多烧饼,反而不觉得饿,随便夹了两筷子,就停了下来。 吃过饭,马上就有士兵过来喊他们上车走人。 秦澜站起来看向对面的饭店,不出所料,叶青裕从里面走了出来,当然,她没有错过匆匆躲至角落的叶堔的人影。 秦澜心中冷笑,果然是你设的局。 她瞅了眼桌子上剩下的一大包烧饼,犹豫了一下,抱起来跟着穆战走进了汽车。 汽车启动,载着众人开出了江阴城。 秦澜看向怀中的烧饼,数了一下,还剩六个,要是咸的就好了,甜的她实在是提不起胃口,刚刚吃的那三个都让她有些反胃了。 秦澜心里暗自把叶青裕骂了一顿:真是个愣头青,我说想吃甜的你就都给我买成甜的! 正在秦澜暗自腹诽的时候,穆战向她伸出了手。 “干嘛?”秦澜问道。 “我没吃饱,给我一个烧饼。” “……”秦澜拿出一个烧饼递了穆战。 正在这时,她发现装烧饼的袋子上似乎有字。 秦澜眨了眨眼,没错,上面的确有字。只是被烧饼挡住了,只能看到两个小小的字。 秦澜把手伸进袋子,拿出了一个烧饼,被挡住的部分显示出来了。 “牛栏山,有埋伏!破庙,等你!” 秦澜大吃一惊,将手中的烧饼塞进嘴中,捂住了袋子口。 牛栏山是江阴至慕城途中的一处山地,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可供行驶,周围的地势复杂,非常适合埋伏,若是在此处被围,很难逃脱。 而他们人少,又没有武器,若中了圈套,必死无疑。 破庙是半山腰的一个几乎就要倒塌的寺庙,人迹罕至,没有人住。 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地方秦澜不知道,但是跟她一起去过这个地方的只有一个人,张毅。 张毅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是她母亲收养的一个孤儿,从来都只听信于母亲一人,今日在秦公馆没有看到他秦澜本就有些疑惑,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跟自己联系。 是陷阱?还是他也跟自己一样的处境,想要为母亲报仇? 秦澜有些犹豫,连叶堔都背叛自己,背叛母亲了,她不知道张毅还能不能相信。 秦澜思索着咬了一口烧饼,转头一看,穆战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你是猪吗?这么能吃!第四个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变故 “放心,我再能吃也吃不垮你们元帅府!” 秦澜瞪了他一眼,似是故意一般,咽下口中的烧饼,又咬了一大口。幸好,这个终于是咸的了,不然她真的要吐了。 穆战无奈地摊摊手,看着秦澜又吃完了一个烧饼,然后打了个饱嗝儿。 而秦澜,看到汽车在一处岔路口拐了弯后,心思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其实去慕城还有另外一条路,虽说比牛栏山这条路稍远了一些,但是地势平坦,开车用的时间反而会少一点。 就像来的时候,走得就是那条路。 因此若是走了牛栏山这条路,那必定是有问题的。 而现在,他们果然拐进了牛栏山这条路。 汽车又走了十几分钟,马上就要到牛栏山的地界了。 看着路两边的树木飞快的闪过,秦澜终于决定了。 不管张毅是出于何种目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往前去若是真有埋伏,他们绝对逃不掉,她必须在此地下车。 “停车!快停车!”秦澜突然捂住肚子,向司机喊道。 “你又干嘛?”前面传来司机不耐烦的声音。 “大哥,我肚子疼,想拉肚子!您快停车吧,我实在憋不住了!”秦澜神色痛苦,哑着声音喊道。 “不行!上面有命令,必须一路不停地将你们送到地方!你就憋着吧!”司机的态度很是坚定。 秦澜将求救的目光转向穆战。 穆战嗤笑一声,颇有些幸灾乐祸:“让你吃那么多,人家不停,你就忍着吧!” “没良心!”秦澜骂了一句,抬头一看,已经进了牛栏山了,再行几分钟,就会进入包围圈了。 她一急,刚想再劝劝穆战,前面却传来了秋月冷冷的声音:“停车!” 司机刚想骂上一句,却觉得太阳穴一凉,一柄手枪抵在了他的头上。 他低头一看,自己裤腰上的枪竟不见了! 司机心中一个咯噔,停下了车,哀声求饶:“穆帅,我,我停了,您别杀我!” 秋云看了眼穆战,穆战摇摇头。 她会意,拿起枪朝司机的脖子处重重一击,司机晕在了方向盘上。 接着,秋云把枪丢给穆战,自己在衣服里一阵摸索,竟拿出了一把枪! 秦澜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这是事先就商量好的? 也是,自己还是小瞧穆战了,她都能瞧得出来这里面的猫腻,穆战又怎会不知。 本来她还想着趁着去方便的机会一个人逃掉去找张毅,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这里山路狭窄,只能容一辆汽车行驶,后面的汽车看到前面停下了,按了按车喇叭。 听到声音,秋月也按下了车内的喇叭,她按了三声,停顿了下,又按了两声。 秦澜知道,这是暗号,她在示意后面车里的女兵们可以行动了。 果然,喇叭音刚落,后面汽车的门就开了,四个女兵打开车门做掩护,开枪打向身后的兵车。 秋月也跟着下了车。 “你待在车里,别动!”穆战向秦澜嘱咐一番,然后也下了车。 秦澜转过头去,后面那辆车的司机被砸了个头破血流,一双眼睛睁的圆溜溜的,满是惊恐!似乎临死前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消失 叶青裕带的人并不多,算起来也就一个排的兵,又加上事发突然,处于被动状态,很快就死了五六个。 他们匆忙从车上下来,寻找掩体,就这会儿功夫,又死了四五个。 秦澜不得不承认,穆战的枪法极好,一共打了四发子弹,四个人就倒下了。 而秋月,也不差,只有一发没打中。 叶青裕带着残余的士兵匆忙应战,但是他却是个没本事的,在城里管管小混混,抓抓小贼行,打仗,跟穆战手下这些训练有素的女兵可就差的远了。 很快,他们就落入下风。 叶青裕看了看不远处的山峰,那里应该有很多人在埋伏的,听到枪声应该赶紧来支援的啊!怎么还没有来! 他本想借着这次机会立个大功,升官发财的,可不想把命给丢了。 见援兵迟迟不来,叶青裕顿生退意。 “你们几个,掩护我,剩下的,跟我走!” 叶青裕下达命令,然后带着几个士兵匆匆跑向山内。 秋月她们解决了剩下的几个士兵,刚准备去追,穆战拦住了她。 “别追了!前面应该有埋伏,此地不宜久留,拿上枪,我们往山里走!” 穆战说着,拉着秦澜就往与叶青裕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个死去的士兵时,秦澜弯下腰,捡了把手枪,刚准备偷偷藏起来,却被穆战反手拿走了。 “你会用吗?不小心走火打到自己人可怎么办?” 秦澜气结:“怎么不会,好歹也是秦澜的替身,还是学了几下子的!” 穆战却不予理会,拉着她就走进了山里。 秋月带着四个女兵一人捡了两杆枪,也跟着穆战走向深山。 几人刚走没几分钟,一队土匪打扮的人就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领头跺了跺脚,骂了一句:“废物!” “连长,他们往那边跑了!” 一个士兵指了指穆战他们离去的方向,说道。 “追!” 穆战拉着秦澜,带着秋月她们走得飞快。令秦澜惊讶的是,穆战似乎对这座山极为熟悉,每次到了岔道口,都是稍作停留,就匆匆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不过,秦澜嘴角轻扬,进了大山,还怕甩不掉你吗? 很快就到了半山腰,秦澜看向一个方向,破庙就在那里。 她找准机会,趁着穆战不注意,飞速跑向了那个方向。 “秦红!”穆战没想到她会跑,大吃一惊,赶紧跟了上去。 秋月她们也匆忙跟在了穆战身后。 山间的小路上,秦澜在前,众人在后,隔了十来米,秋月几次想开枪,却被穆战拦住了。 终于,十几分钟后,秦澜在一处巨石前停下了,她转过头向穆战灿然一笑,随即往右一转。 穆战忙追了上去,然而,等他跑到秦澜刚刚的位置,哪里还有秦澜的影子。 “穆帅!人呢!”紧跟其后的秋月也是大吃一惊。 巨石往右,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刚刚也不过几秒的时间,秦澜不可能这么快就跑出那片草地的。 一个大活人,大白天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走散 穆战看了一圈,目光最后停留在巨石下方的一丛杂草上。 这片杂草一人多高,杂草下的土地有被人踩过的痕迹,而且杂草后一片漆黑,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他向秋月伸出手,示意她给自己一杆枪。 然后,拿着枪挑开了那片草丛。 果然,穆战笑了,这杂草后竟是一个不大的深坑,想来刚刚秦澜就是从这里逃跑了。若不是他心细,多看了一眼,恐怕就要错过了。 “这是!”秋月看到这个坑也是吃了一惊。 “我们进去!”穆战说着就往洞里钻去。 “可是,穆战,这里面黑漆漆的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我们还是回慕城吧,不要理会这个女人了!”秋月劝拉住他劝道。 穆战摇摇头:“我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她若是逃了,那我不就白来了!我必须得给她抓回来,你要是害怕,你就带着她们先回去,我自己去找。” “害怕?我怎么可能害怕!”秋月大怒:“我只是不想你因为一个女人而去冒险!” “放心,这地方我熟,不会有事的。”穆战笑笑,低头就跳进了坑内。 他刚进洞,秋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追兵的脚步声,她骂了一句:“奶奶的!” 带着自己的部下也跳了进去。 这坑约么有两米深,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前面有一条幽深的洞穴,洞壁湿润,凹凸不平,刚开始很小,仅能容得下一人经过,后来慢慢的宽敞起来。 头顶是一根根倒挂的钟乳石,时不时地还有水珠滴下来,耳边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这里面地势复杂,你们小心一点!”前面不远处传来穆战的声音。 “你走慢点,这里太黑,我看不见你!” 秋月一面摸索着走,一面向前方喊道。 然而,她却没听到穆战的回答。 她一慌,加快了步伐。同时拉住了离她最近的女兵的手。 “我们把手拉起来,小心别走散了!” “是,将军!”女兵齐声道,然后拉紧了旁边人的手。 “穆战!你在哪啊!你慢点走!” 秋月走着喊着,始终没有人回应,直到走到一处岔道口,她停了下来。 “靠!穆战,你个猪!走那么快干嘛!这下好了!走散了吧!走哪个洞好呢?你个见色忘义的混蛋!”秋月对着两个黑黝黝的洞口破口大骂,但还是没能听到穆战的声音。 “秋将军,我们怎么办?”身后一个女兵颤巍巍地问道。 虽然她们受过严格的训练,在战场上打起仗来不比男人差,但是女人毕竟是女人,胆子小,在这种环境下还是难免的害怕。 当然秋月也不例外,她本就怕黑,而且她知道牛栏山上有很多溶洞,里面错综复杂,一个不好就有可能绕在里面再也出不去。 但若是沿路返回,恐又要碰到秦军的追兵,比起被抓,她宁愿在这里绕死。 不过,说不定她运气好,能很快就找到出口呢! 穆战不在了,她就是主心骨,纵然心中慌乱,她也不能乱了阵脚,想了想,她指着一个洞口,道:“从那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相遇 秦澜在溶洞里灵活地穿梭着,耳边流水的声音愈来愈大,终于,她眼前一亮,找到了一条暗河。 牛栏山里的溶洞宛若迷宫,稍有不慎就会迷路,但是只要顺着流水声找到暗河,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因为雨季还未到来,河水并不大,她走到河边蹲下,掬起一捧冰凉的河水,洗了把脸。 跑了半天,出了一头的汗,早上穆战给自己易容的妆早就花了,粘在脸上黏糊糊的,这一洗,终于舒坦了。 她坐在河边,休息了一下,起身刚准备接着赶路,却忽觉身后一阵劲风,然后自己就被一个人紧紧抱住。 本能的,她抬起脚就往后踢去。 身后之人侧身一扭,躲过这一脚,秦澜却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然而,她并没有觉得痛。 她转过身来一看,躺在地上给自己垫背的,可不就是一直在追自己的穆战。 “是你!” “可不就是我嘛!”穆战咧嘴一笑,很是开心。 他在这里,那秋月应该就在附近吧。 秦澜看了看周围,趁着秋月还没到,赶紧溜。 “我还有事!不跟你玩了!”说罢,秦澜就准备起身离开。 但是穆战哪里肯给她这个机会,她还没开始动,就被穆战一把捞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你男人为了你都受伤了,你还要走,是不是忒没良心了点!” “呸!你才不是我男人!”秦澜啐了一声,见上身动弹不得,抬脚就踢向穆战胯间。 穆战脸色一变,抬腿挡住了她这一脚:“媳妇儿,可不能乱踢啊!” 秦澜一击不成,还想再踢,却被穆战一个反身压在了身下:“媳妇儿,别闹了,乖乖跟我回去,做我的八姨太!” “谁是你媳妇儿,我才不去做你的八姨太!”秦澜气急败坏,张口吼道。 穆战笑了:“你这女人,怎的说话不算话!我冒着生命危险带你来江阴,临到走了你却反悔!” 秦澜瞪了他一眼,道:“放我走!” “不放!”穆战将她的手腕按在地上,摇了摇头。 忽的,秦澜就觉得一阵委屈,大声哭了起来:“你混蛋!我不想嫁给你!你放我走!放我走!呜~” 她这一哭,穆战反倒有些慌了:“你别哭啊!” 秦澜止住了眼泪,低声抽泣:“那你放我走!” “不放!”穆战别过了脑袋。 “你!混蛋!流氓!无赖!”秦澜骂道。 穆战嗤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混蛋,流氓,无赖,不用你再提醒我一次。” “穆大帅!我真的不能嫁给您!我不喜欢您!之前我骗了您,是我不对,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大帅!~” 见哭不行,闹也不行,秦澜两眼泪汪汪,打起了感情牌。 但是穆战似乎搞错了重点:“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你未婚夫?对了,我倒是忘了问你了,你的未婚夫是谁啊?叶堔?还是秦陌?亦或是给你送信让你去烧饼铺的那个人?” 送信?他竟然看了那张纸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故事 秦澜沉默了片刻,然后撇了撇嘴,道:“大帅您瞎说什么呢?叶堔是秦澜的未婚夫,秦陌是秦澜的弟弟,他们怎么可能是我的未婚夫!我的未婚夫只是秦公馆一个普通的杂役,还有您说的送信,是什么意思?我去烧饼铺纯粹只是因为嘴馋,以前在江阴的时候,最喜欢吃他们家的烧饼了!” “是吗?”穆战轻笑。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松开秦澜的手坐到了一旁:“说吧,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心甘情愿的跟我走?” 秦澜也坐了起来:“我也想知道,我要怎么做你才不让我当你的八姨太?” 穆战转过头看向秦澜,昏暗的溶洞内看不清她的脸,只有一双大眼明亮清透,泛着晶莹的光。 这双眼睛让他想起一个女孩来。 他似是自嘲般笑了笑,然后道:“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为什么?”秦澜讶然。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是这世上好看的人太多了,光穆府那些姿色就都不比她差。 “为什么?”穆战笑着反问了一句:“我冒着生命危险跑来江阴,就是为了你,要是放你走,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可是,大帅!”秦澜眼里噙满了泪水:“我,我放不下我的未婚夫,我想跟他在一起。” “你不是已经跟他解除婚约了吗?” “我……”秦澜低头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穆战,眼中的泪光亮闪闪的:“大帅,实不相瞒,其实,我去找我未婚夫并没有跟他解除婚约,而是跟他约定好了,等汽车开到牛栏山我就假装拉肚子,趁着下车方便的空偷偷溜走,去跟他汇合,然后我们远走高飞!” “呵!”穆战轻嗤一声,道:“你个小骗子!” 黑暗中,秦澜撇了撇嘴,没吭声。 穆战却接着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虽然不知道穆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还是点了点头:“讲吧。” “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大概是八年前吧……”穆战看向眼前的那条暗河,倾听着潺潺的水流声,思绪回到八年前的一个秋天。 “那个时候呢,我还不是慕城的元帅,也不姓穆,只是一个小小的连长,有一次,义父派我来牛栏山执行一项任务。我义父你知道吧,就是穆军前任元帅穆承贺。” “嗯,知道。”秦澜点点头。 “我呢,带着一百号人偷偷潜进牛栏山,去救一个人,可是半路被秦军发现了,他们对我们是一阵穷追猛打,结果呢,寡不敌众,我带的人几乎都死绝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幸好我小时候在牛栏山底下长大,对这座山很是熟悉,知道这里到处都是溶洞,于是,我趁着敌人不注意,偷偷钻进了一个溶洞里。” 原来他是在这里长大的,怪不得对此山如此熟悉。秦澜心中想道。 “本来呢,我想借着这溶洞逃走,可是没想到,却在溶洞里碰到了一个小女孩!”穆战说着,撇了眼秦澜。 而秦澜,在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一个咯噔。 八年前,牛栏山,溶洞里,小女孩。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应该就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深情 八年前,她十三岁,母亲为了锻炼她的生存能力,给了她一把枪,一把刀,然后把她丢进了大山中,让她在这里独自生活一个月。 刚开始倒也一切顺利,不过在第二十天的时候,下雨了,她路过一块巨石,也就是刚刚经过的那个巨石的时候,脚下一滑,摔进了一个洞里。 洞并没有多深,可是因为没有防备,她扭到了脚,爬不上去。后来,她转过身看到身后是一个溶洞,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这一走,就是两天,她又疼又累又冷又饿,当时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错综复杂的溶洞之中,直到她遇到了一个男人。 耳边穆战接着讲起了自己的故事:“那女孩似乎晕倒了,我就想着,要不先把这女孩送上去再逃。可是没想到,那女孩却是个刺猬,刚一碰到她,她就给了我一刀,喏,就是这里,我脸上这道疤就是这么来的!” 穆战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秦澜一阵脸红,这件事确实是她不对,不过细说起来,其实也怨不得她。 牛栏山山脉连绵,其中不乏山林猛兽,她曾经就遇到过一只落单的老狼,若不是手中有枪,差点就没命了,不过那以后她行事更加谨慎了,即便是睡觉,都一手握刀一手握枪,好随时应对危险的动物。 遇到穆战的时候,她正在睡觉,穆战碰她她还以为是什么猛兽呢,本能地就挥出了手中的刀。 其实穆战应该庆幸的,因为下一秒,她就举起了手中的枪,若不是她反应的快,发现是个人,穆战早就没命了。 不过当时穆战并没有吭声,她还以为没有伤到人呢。 秦澜心中默念了一句对不起,嘴上却道:“真是可惜了,大帅这么英俊的脸。” 穆战爽朗一笑,语气中很是不在意:“可惜倒不觉得,我还得感谢那女孩呢,以前因为长得太好看,老有人叫我小白脸,有了这刀疤,反而没人这么叫了!” 秦澜语塞,第一次见到有人受了伤还高兴的。 “不说这个了,还是接着讲故事吧。”穆战收住笑容,接着道:“那女孩显然是迷路了,被吓坏了,看到我是个人后,哭着抱住了我,让我帮帮她,于是我就背起了她,带着她找出口。” 秦澜脸上有些发烫,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却是被吓坏了,也顾不得去想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人,直接就扑进人家怀里,哭了起来。 知道她脚伤了,那人还非常好心地背上了她,当时她只记得这人的背又暖和又宽大,心里还在想要是长大了,一定要嫁一个有这般宽阔肩膀的男人。 只是,秦澜瞄了眼身旁的男人,为什么偏偏会是他呢?他们是敌对势力,注定不可能的。 “后来呢,找到出口了,我就把她送了出去,洞里一直都是黑漆漆的,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看清了她的脸,虽然脏兮兮的,不过那女孩可真是漂亮,跟个仙女儿似的,”穆战说着,盯向秦澜的脸,眼睛里,是深情款款:“当时我就想,等她长大了,我一定要找到她,把她娶回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了断 听到最后一句话,秦澜的心像是被紧紧抓住了一般,有些透不过气来。 所以,这就是他一定要把她娶回家的原因吗?十三岁的她跟现在的她虽然变化很大,但是五官轮廓还是极其相似的,许是在第一眼,他就认定了她。 果然,穆战紧接着就道:“你跟她长得很像!” 秦澜调整好呼吸,道:“所以,大帅您才要娶我做八姨太吗?” “对。”穆战点点头。 “大帅,那个女孩不是我,我没有被困在溶洞中过。” 秦澜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恨当初穆战怎么就没有出洞让她看一眼救命恩人的模样,若是知道那人就是穆战,她是绝对不会跳进这个溶洞的。 穆战笑了,那笑声中带着揶揄:“我没有说过那个女孩是你,我知道,她是秦澜。因为,当天我就在秦军的军营中见到了她。” 绕是穆战这么说,秦澜也知道,他是不会再相信自己了,因为这条暗河就是穆战告诉她的,是穆战教会了她如何在溶洞中找到逃生的出口。 如今,他们在这里相遇,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不过穆战既然这么说,那也说明他想让她以秦红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她很安全,所以,她现在要做的,便是想办法出了溶洞之后,离开穆战,找到张毅。 想到这里,秦澜悠悠地叹了口气:“那真是可惜了,她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我才要把你留在身边。”穆战说着,握住了秦澜的手。 秦澜的小手冰凉冰凉的,还有些微微的颤抖,这让穆战有些心疼,于是他又伸出了另一只手,把秦澜的两只小手攥在了自己掌间,轻轻揉搓着。 男人的掌心沙沙的,但是很暖,暖的秦澜心头一热,声音也跟着温暖起来:“大帅。” “嗯?” “没想到,您竟是如此深情的一个人,我心中敬仰。但是,我已经约好了跟我未婚夫在山腰的破庙见面,我不能失约,不如这样,我们出去后,一起去破庙,我再去跟他做个了断,之后,我便跟您走!”秦澜的声音中透着坚定。 “当真?”穆战怀疑道。 “当真!”秦澜看向穆战,一双大大的眼睛散发着闪亮的光芒。 “好!”穆战握紧了秦澜的手:“我便再信你一次。” “那我们等秋将军她们来了就走?”秦澜看了眼刚刚穆战出现的洞口,心下有些奇怪,这么久了,怎么她们还没有到。 “不用等了!”穆战站了起来,然后把秦澜也拉了起来:“她们怕是迷路了,我们先走。” “可是……您不怕她找不着出口吗?” “秋月那家伙,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知道怎么找出口,不用管她!” 穆战说着,拉着秦澜沿着河岸就往前走去。 不过他却忘了,秋月豺狼虎豹都不怕,却怕黑,虽然跟穆战一样在大人那里听了无数遍走出溶洞的方法,却从来没跟穆战一样,跟着大人亲自进去验证过。 此时,她正站在一个没有路的死胡同里破口大骂:“穆战你个王八蛋!等老娘出去了绝对饶不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遇袭 黑暗中,秦澜牵着穆战的手,又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终于看到眼前一抹明亮,他们找到了出口。 穆战小心观察了一下外面的环境,确定没有人后,走出溶洞,秦澜也跟着走了出去。 还好这里是半山腰,离破庙并不远。 “你们在哪里汇合?”穆战问道。 “半山腰有一个破庙,你知道吗?” “知道。” “就在那里。” “那走吧!” 穆战拿着一杆枪走在前面,秦澜跟在他的后面。 一路上,她的心情很是忐忑,边走,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的情况,生怕从旁边的草丛里蹦出个人来。其实她也很怕,怕张毅是秦陌的人,怕破庙是个圈套。 所幸一路上倒也顺利,并没有碰到人,破面比三年前来的时候更破了,以前还有屋顶,现在整个破庙塌了一半,杂草和小树穿过房梁都长得有一人多高了。 秦澜和穆战走向破庙,转了一圈,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秦澜心中一个咯噔,紧接着,她就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 “快跑!” 秦澜拉着穆战就往脚步声相反的方向跑去,刚跑到一堵破墙后面,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就被枪扫荡了一遍。 “你骗我!”穆战脸上露出怒色。 “我没有!我也被骗了!”秦澜急忙解释。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不远处露出了几个土匪打扮的人。 “哼!”穆战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枪,一个土匪刚一露面,就被他打翻在地。 剩下的人身形一滞,又退了回去,躲在树后面向这边又是一轮扫射。 秦澜听着脚步声估摸了一下,这应该只是一个小分队,只有二十来个人,逃还是逃的掉的。 “不要恋战,我们快走吧!”秦澜向举起枪准备再打一发的穆战说道。 穆战没有理她,手指拨动扳指,对面传来一声惨叫,又倒下了一个人。 “对面人多,我们还是快走吧!而且这里是秦军的地盘,时间久了,他们大部队赶来了就更逃不掉了!”秦澜又劝道。 “闭嘴!”穆战冷声呵止了她,打出了第三发子弹。 这一次,没有打中,反而他的左臂被子弹扫到,破了皮。 穆战看了眼受伤的胳膊,道:“你快走!不要管我!” “什么?”秦澜讶然!她不敢相信,刚刚还一门心思要将她留在身边的穆战,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让她走。 “我说了!你走!我掩护你!”穆战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秦澜却犯起倔来:“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女人,真是麻烦!”穆战似是有些无奈,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枪,丢给了秦澜:“拿着,防身!” 摸着手中沉甸甸的手枪,秦澜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感动:“你不怕我杀了你?” 穆战专心打枪,没理她。 秦澜似是自嘲般笑了笑,举起手枪,打中了对面一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击毙了三人,而那边两个人,却只是受了轻伤,这一队打扮成土匪的秦兵显然是有些害怕了,枪声,也不如刚刚的密集了。 穆战趁机又击毙了对面一人,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拉着秦澜就往后退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负伤 两人边跑边打,都是枪法高手,几乎弹无虚发,但是毕竟子弹不多,想要将后面的人全部击毙是不可能的,等他们跑到一处断崖的时候,手中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了,而追兵却还有十个人左右。 他们躲在一个石头后面,看着那些士兵举着枪慢慢接近,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跳下去!”穆战在秦澜耳边说道。 秦澜往身后看了一眼,断崖并没有深不见底,大概有二十多米的高度,崖壁上还长着不少树,若是在跳下去的时候借力那些树,应该就能平安落地。 “好!我们一起跳。”秦澜拉住了穆战的手。 穆战却将手抽出:“你先跳,我来断后。” 秦澜又犯起了倔:“你不跳,我也不跳!” “你……”穆战瞪了她一眼,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他揽住了秦澜的腰:“走!” 接着,他就跳了下去,幸好这些树木都很繁盛,他一手抱紧了秦澜,另一只手则在经过那些树的时候拉上一拉,缓解掉落的速度。 在即将落地的时候,他将秦澜护在胸前,两人在地上滚了几下,这才停下。 看到崖上探出了追兵的头,两人不敢耽搁,站起来就往树林里钻,刚跑进树林子,秦澜却听见身后扑通一声,她转过头一看,穆战倒在自己身后,背上一片湿润,竟是中枪了。 她大吃一惊,眼睛忍不住湿润起来。穆战本是跑在自己身后偏左侧的位置,而倒地的位置,却是自己刚刚跑过的地方,很明显,他这一枪,是为自己挡的。 她知道此刻她可以不管穆战,毕竟于她来说,他是敌人,他死了,不但能马上就获得自由,还能为她将来的事业除去一个大敌。 如果处在这种境遇下的是她的母亲,一定会这么做。 因为她的母亲就是这么教她的:要想成就大业,就必须心狠,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可是,她的脚步却是如此的沉重,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这一步。 她不能这么做,他已经救了自己两次,她做不到弃他于不顾!一个人如果为了利益连良心都不要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秦澜转过身,扶起穆战,将他沉重的身躯靠在自己的肩上,拖着他往前跑去。 穆战,我救你这一次,将你送到穆军的势力范围内,我就离开。从此我们两不相欠,再见面,便是敌人! 她咬着牙埋着头往前走去,却没有看到,肩上脸色苍白的穆战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幸好他们跑了大半天,离穆军的地盘并不远,眼看隐隐约约的都能看到穆军的营帐了,秦澜停下脚步,将穆战放到了一处明显的地方。 她刚准备跑,手却被穆战拉住了:“别走!” 秦澜想要掰开穆战的手,但是他的力气大的很,一时竟没能掰掉。 她急得满脸通红,干脆低下头,一口就咬了上去。 “啊!——”穆战疼的大叫一声,手上一松,被秦澜甩开了。 秦澜冷笑,抬头准备走,却看到了祁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获救 “穆帅!八姨太!你们回来了?” 祁南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不过看到穆战躺在那里似乎是受伤了后,立马就警惕起来,此刻他正站在不远处,举着一杆枪,枪口正对着秦澜。 “是啊!回来了!”穆战虚弱地答道。 祁南带着兵走向他们,手中的枪始终对着秦澜:“八姨太,看您刚刚似乎是想跑啊?” 自知逃跑无望的秦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头轻笑:“祁将军何出此言?我费了老大力,好不容易才扛着受伤的大帅跑回来了,怎么可能想跑!我只不过是太累了,想坐到一旁休息一下。” “哦?既是如此,何不到营帐内休息?”祁南说着,人已经到了秦澜面前。 “这不太累了吗?见你们过来了,就想着让你们来接一下!”秦澜笑道。 “好了!别废话了!没看我受了重伤吗?快带我回去!”旁边的穆战皱皱眉头,哑声呵斥道。 祁南当然没有忘了穆战,他只不过是刚刚看到秦澜咬了穆战一口,生怕她再做出伤害穆战的事,所以一直盯着秦澜。 “你们几个,把八姨太带回营帐休息。” 祁南指了几个士兵看住秦澜,然后匆忙跑到穆战身旁,搀起了他。 看到穆战背上的枪伤,他深吸一口气,朝旁边的一个士兵喊道:“快去找军医!” 士兵不敢怠慢,撒腿就往军营的方向跑了过去。 营帐内,军医小心翼翼地将子弹从穆战背上取出,丢进旁边的盘子中,然后用纱布把伤口包扎起来。 “幸好没有伤到心肺,只需修养一段时间就可痊愈。” “多谢了。”穆战笑道。 “元帅您客气了!” 送走军医后,祁南把穆战扶到床上趴着,这才想起秋月还没有回来,于是问道: “秋月呢?” “她呀!”穆战想了想,道:“掉进溶洞里了,估计是迷路了,不过你放心,她找得到出口的。这两天你派些人在附近的溶洞口多找找,估计用不了一两天她就出来了!” “溶洞里!她怎么进溶洞里了!她不是最怕黑了吗?进那里面还不得给吓破胆!”祁南惊讶道。 “放心吧!”穆战笑了:“她比爷们儿都爷们儿,才不会被吓坏!而且别看她大大咧咧的,心细着呢,最多明天,一定跑的出来。” “再爷们儿,她也是个女人!”祁南小声嘟囔道,脸上尽是担忧之色:“大帅,要不我带人进去找一找吧,万一她找不着出口呢?或者万一她找到的出口在秦军那边呢?” “胡闹!”穆战呵斥道:“你进去你就找得到她了!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可是……”祁南话说了一半,看到穆战脸色苍白,似是累了,又生生止住了。 “大帅,您受了伤,先休息吧,我会多派些人在附近的溶洞口等着的。” “嗯。”穆战应了声,看到祁南脸上失落的表情,他又安慰道:“我知道你担心秋月,相信我吧,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最是了解她了,她走得出来的。” “嗯。”祁南点点头,但是脸上却仍是一副担心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深潭 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钻了进来,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穆战的眼皮上。 他眉头轻皱,伸手遮住阳光,睁开了眼睛。 氤氲的光芒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坐在床一旁的椅子上打盹儿,脑袋低垂,雪白的小脸上细细的绒毛轻轻颤动着,长长的睫毛像是一弯蒲扇,在她那光洁的脸颊上撒下一片阴影。 穆战伸出手,想要去摸上一把,那人却猛的一抬头,惊醒了! 秦澜揉揉酸痛的脖子,抬头看了眼外面:“天都亮了啊!” 穆战略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手臂:“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秦澜反问道。 昨夜,祁南跑到她的营帐,告诉她穆战受伤了,需要照顾,让她来这里守着。 她过来一看,穆战正躺在床上睡得死沉死沉的。营帐里没有第二张床,她就只好搬了个椅子坐到床边,趴在床上睡着了。 一大早,祁南就跑来喊她吃饭,见穆战没有醒,她自个儿去吃了,又给穆战带来了一碗。 不过实在是太困,等穆战醒来的空档,竟坐在这里睡着了。 “我?”穆战脑子里冒出了一个问号,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定是祁南那个家伙,看来他得好好表扬一下他了:“嗯,是我,昨晚上睡得太久了,都睡傻了。” 秦澜翻了个白眼。 穆战抬头傻傻一笑,看向秦澜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温柔:“昨天,谢谢你!没有把我丢下,自个儿跑了。” “你救了我一命,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救你是应该的。”秦澜道。 说完,她站起来从一旁的桌子上端来了一碗粥。 “先喝点粥吧,还是温的。” 穆战动了下胳膊,却觉得背后一阵生疼,他抬起头向秦澜讨好地说道:“我受伤了,你喂我!” 秦澜端着粥的手轻轻一颤,斜眼瞄了一下穆战:“爱吃不吃!” 说完,她就要把粥给放回去。 “哎!”穆战急了:“我可是为你受得伤啊!你就这么对待我?” 秦澜顿了顿,瞥眼看到外面祁南正在往这赶,又转了回来。 耳边响起了昨夜祁南对她说的话。 “秦红,穆帅向来对女人心软,不管是敌是友,他都不会下痛下杀手,不过我却不同。什么秦澜的替身?你也就骗骗穆帅!不过穆帅喜欢你,我也不好说什么。以后你最好老实本分地待在穆帅身边,好好伺候他,否则,就别怪我枪下不留人!”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我喂你!”秦澜坐回椅子上,把穆战从床上扶起,舀了一勺粥递到了他的嘴边。 穆战心满意足地张开了嘴,一口一口喝起了粥。 帐外,祁南往里面瞅了一眼,看到秦澜正在喂穆战喝粥,他促狭地笑笑,离开了。 喂穆战喝完粥,秦澜把碗放到桌子上,一脸的落寞。 “怎么了?还在想你的未婚夫?”身后传来穆战的声音。 秦澜没有说话。 “我们一去破庙,就立马遭到了埋伏,他肯定出卖了你。秦澜死了,他们肯定也不会让你活着,我看你还是乖乖地待在我这里,做我的八姨太吧。” 秦澜按在桌子上的手微微颤动着。 她知道,穆战说的没错,张毅一定是背叛她了!可是如果连母亲最信任的张毅都背叛了她,她又该如何才能寻到兵马,来为母亲报仇呢? 难道要靠他吗?秦澜转身看向穆战,漆黑的眼睛宛若深潭。 “大帅,我听您的!以后,我便是您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担心 秦澜端着一盆洗脚水走出军帐,泼在了外面的草地上,心头有些恼火。 她虽然答应做穆战的八姨太,可是并没有答应做他的下人,一整天给他洗脸喂饭就算了,还得给他洗脚,欺人太甚! 但是,毕竟身单力薄,无以为抗,只好生生忍下怒火,回到帐内,把洗脚盆丢在了帐内的角落里。 这已经是他们获救的第二天晚上了,秋月还没有消息,穆战话少了许多,显然也是在为秋月担心。 “大帅,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秦澜走到穆战旁边道。 “你先睡吧,我睡不着。”穆战坐在床边,眼神游离。 “您是在担心秋将军,怕她找不到出口吗?”秦澜在穆战旁边坐下,问道。 “没有,”穆战伸出胳膊揽住了秦澜的肩膀:“这个我还真不担心,她知道怎么出来,我是怕她碰到秦兵。” 秦澜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要不是她执意逃跑,他们早就一起逃回来了。不过…… 秦澜晃晃脑袋,自己这是怎么了,反倒为敌人着想起来! “穆帅!” 两人正沉默的时候,军帐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秦澜脸上一窘,忙站了起来。 穆战却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担忧,看向来人:“祁南,你怎么突然就闯进来了!秋月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祁南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她们饿坏了,这个时候正在吃饭呢。” 穆战闻言大喜,顾不得伤痛,站起来就往外走:“快带我去找她!” 看着穆战步履矫健地走出军帐,秦澜撇了撇嘴。 看来他伤的并不重嘛,还装着在床上躺了一天,把自己当老妈子使唤,真是欺人太甚! 秋月是真的饿坏了,顾不得形象,端着饭碗吧嗒吧嗒就吃了两大碗,她伸出舌头将嘴角的一粒米饭舔进嘴里,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儿。 刚放下碗,一抬头,就看到穆战站在营帐的门口,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 “你,你个混蛋!这会儿想起我来了!”秋月站起来走到穆战面前,满脸的愤怒。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没受伤吧!” “我福大命大,怎么可能受伤!”秋月别扭地撇过了脑袋,不过再转回来的时候,眼睛里却泛起了泪花。 “你不知道我怕黑吗?还把我丢在那种地方!混蛋!” 一见她哭,穆战顿时就慌了,从小到大他只见过秋月哭了两次,第一次是秋月娘得了重病没了,第二次是她爹上山砍柴摔死了。 可见这次确实把她吓得够呛。 “你别哭啊!是我不对,你要是实在气得慌,那就打我一顿,往这打!”穆战扯住秋月的手就往自己胸膛上捶。 秋月还真的不客气,挥起拳头就是一拳,不过,这拳头却没落在穆战的身上,而是被一只手挡住了。 秋月抬起头,看到穆战旁边笑嘻嘻的祁南,登时就怒了:“你小子!放手!” 祁南把秋月的手从穆战胸前移了过去,嬉皮笑脸道:“秋将军,我怕你打了会后悔!会心疼。” “心疼?我心疼他?嘁!~”秋月不屑地说道。 “真的不心疼吗?那我不拦你了,不过穆帅受伤了,你打的时候悠着点。”祁南笑道。 果然,一听到穆战受伤,秋月立马就怂了:“受伤了!伤在哪了?重不重,给我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摔倒 “背上中了一枪,无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穆战笑道。 “怎么会中枪呢?你遇到秦兵了?”秋月讶然。 “嗯,运气不好,一出溶洞就碰到了一波兵,还好我们跑的快。” “你那个八姨太呢?找到了没?跟你回来没?”秋月往外面瞅了瞅,一下子就瞅到了一直站在穆战身后默不作声的秦澜。 秋月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她就是你的八姨太吗?她怎么……” 秋月记得这张脸,当时穆战进秦公馆的时候,她往里面瞅了一眼,遗照上的两个女人都是倾国倾城,其中那个年轻点的跟这张脸一模一样。 “秋将军。”秦澜上前唤道。 秋月强行镇定下来,看向穆战:“你快给我解释一下,她到底是谁?怎么跟秦澜长得那么像?我记得她叫秦红,该不是秦澜的孪生姐妹吧!” “孪生姐妹!你也太能猜了吧!”穆战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秦澜的替身,因为长得跟秦澜像,所以被秦澜留在了身边拿来挡子弹。” “替身!”秋月瞄了秦澜一眼,笑道:“吓我一跳!” “好了,”穆战拍了拍秋月的肩膀:“你在溶洞里待了那么久,想来一定累坏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慕城。” “嗯。我睡了!”秋月说着,打了个哈欠:“祁南,我住哪?” “跟我走,我带你去。” “我们也走吧!”看着两人走远,穆战转过身,拉住了秦澜的手。 秦澜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刚准备走,却听见身后“哎哟!”一声。 接着,穆战就极其委屈地撒娇:“你弄疼我了!” 秦澜本不想理他,但是看到周围的士兵都向这里投来了看热闹的目光,她只好转过身来。 “哪里疼?” “当然是伤口疼了,疼的太厉害了,我腿软,走不动了!”穆战靠在一颗树上,龇牙咧嘴,一副痛苦的表情。 不过,秦澜可不吃那一套,她又不是没受过伤,像他这种枪伤,哪有这么严重!分明就是故意的。 不过面子上还是得做做的:“那怎么办?要不我找人来把你抬回去吧!” “不用!不用!”穆战摆摆手:“这么近,你扶我就行。” “我?”秦澜看了一圈,那些守夜的士兵都很自觉的转过了身。 她轻轻一笑,将穆战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大帅,这样可以吗?” “嗯嗯,可以,可以。”穆战靠在秦澜的肩头,顺便着把脑袋也压在了秦澜的脑袋上,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落在了秦澜的身上。 “无赖!”秦澜心中暗骂一句,艰难地抬起了脚步,才走了一步,她就脚下一滑,身子一歪,将穆战整个人都摔倒了地上。 “哎呀!大帅!您没事吧!”秦澜赶紧爬起来,去扶穆战。 那些刚刚还在看热闹的士兵见到元帅摔了,也匆匆跑了过来,伸手去搀穆战。 “大帅!” “大帅,您没事吧!” “没事!” 穆战被一众人扶了起来,表情扭曲,这次是真的疼!太他么疼了! 他撇过脸狠狠地瞪了秦澜一眼,而后者,则是一副极其无辜的模样:“大帅!我不是故意的,是那里有个石子,我踩到了!您看,就在那里!” 穆战顺着秦澜的目光看去,确实有一个石子儿,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 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过却再也不敢让秦澜扶了,而是自个儿忍着痛,慢慢地挪向自己的营帐。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回府 汽车开过熙攘的街道,停在了穆府大门前。 秦澜走下车,弯腰扶下了穆战。 穆战脚刚一落地,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大帅,您可回来了,怎么受伤了?严重吗?我来扶您吧!” 苏熙云急得絮絮叨叨的,伸出手就要扶穆战,穆战却不动声色地绕过了她的胳膊,由秦澜扶着往府内走去。 “小伤,不碍事,对了,前两天我嘱咐你筹办婚礼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苏熙云脸上失落之色一闪而过,踩着高跟鞋,跟在了穆战身后。 “之前您说先不办了,我就没怎么准备,现在也还什么都没弄呢。” 穆战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我说先不办又不是以后都不办,怎么就不准备了呢?你去看看最近的吉日是哪天,婚礼放到那天!” 苏熙云神色微黯,低眉顺眼道:“是,大帅,是我疏忽了。” 语气里带着委屈。 见她难过,穆战声音又柔和了些:“我知道,你管着一大家子,劳心劳力的,很辛苦,难免疏忽,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苏熙云慌忙摇头:“大帅,我不敢多想,是我做的不好,我这就去准备婚礼的东西。” “嗯,去吧。” “嗯。”苏熙云得话,匆匆就离开了。 看到她离去的背影,秦澜莫名的为她感到心酸。 “人家辛辛苦苦给你管一大家子,你倒好,一回来就挑人的不是,岂不是寒了她的心。” 穆战闻言乐了:“按理说,她应该是你的情敌,怎么你反倒为她说起话来了。” 秦澜撇撇嘴:“我也是要嫁你的,我帮她就是帮自己,省的以后落得个跟她一样的下场,吃力不讨好还被人嫌。” 穆战轻笑:“她过得不好吗?每天丰衣足食,管着一大家子,还有一堆下人伺候着,这是多少女人做梦都想要的生活。” 秦澜嗤之以鼻:“女人不光是需要物质上的满足的,还需要感情上的,她看你的眼神那么深情,定是爱你爱到了骨子里,可是你却对她那么冷淡,肯定心里是极难受的。” 穆战摇摇头,似是颇为无奈:“要我说啊,你们女人就是不知足!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在想,要是能嫁个有钱有权的就好了;等嫁了有钱有权的,又想要自己的男人天天守着她,宠她爱她!可是真正有钱有权的男人,每天要忙着应付各种公事,回到家里只想吃口热饭,又哪里有心思去哄女人!” 秦澜冷笑,她算是清楚了嫁给穆战以后自己的处境,怕是穆战一时的新鲜过后,就要同这个深宅里的其他女人一样,独自守着空荡的房间了却此生。 幸好她并不打算真的嫁给穆战。 恰好两人已经走到了穆战的房门外,秦澜推开房门,就将穆战推了进去。 “既然不想哄女人,那又何必娶回来,要不,你就别娶我了!我还正好不想嫁呢!” 穆战一个踉跄差点就摔了,他慌忙扶住桌子稳住身体,牵扯到背上的伤,疼的他龇牙咧嘴:“你这脾气怎的越来越大了!谋杀亲夫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足够 秦澜本想扭头就走,但看到穆战那痛苦的表情,又有些不忍心。 复又回了房间,拉住穆战的胳膊,将他扶到了椅子上。 谁知这人屁股刚一挨着椅子,就把秦澜拉在了怀里。 “娶她们,我是没有法子,不得不娶,所以我可以给她们锦衣玉食,却给不了她们想要的宠爱。而你不同,你是唯一一个无人左右,我真正想娶的女人,”穆战凑到秦澜的耳边,低声呢喃:“你若想要,我可以将你宠上天。” 热气呼在秦澜的耳边,痒痒的,她耳根一红,两颊瞬间就泛起一片红晕。 她轻轻一笑,从穆战身上跳下,俯身将下巴靠在了他的肩头:“那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就会给我什么?” 穆战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只要我能给的,我就给。” 如果,我要你帮我复仇,帮我夺回兵权呢? 这句话呼之欲出,又生生被秦澜咽下,她不能这么做,不管怎么说,穆战都是她的敌人,让他帮忙,自己岂不是背上了通敌的名声,到时候就算复了仇夺了权,也会失去民心,让自己的家族蒙羞。 秦澜抬起头,背过穆战,眼中似有泉水流动,泛起了点点涟漪。 但是很快,她就自嘲地笑笑,走向门口。 她轻靠在门框上,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士兵,脑中思绪万千。 阳光下,她那漂亮的侧脸勾勒出了完美的线条,像是一副画一般,印在了穆战的脑海中。 秦澜转过头,恰巧捕捉到了穆战眼中那痴痴的神情,于是乎她粲然一笑,便是阳光都失了光彩。 而立之年的大男人,此刻脸上竟现出了一丝羞涩,他颇为尴尬地清清嗓子,向秦澜招了招手。 秦澜顺从的走过去,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说的是认真的,纵使你要我杀了你那负心汉,或者让我去给叶湘芸报仇,我都可以给你做。”穆战看着秦澜的眼睛,眼神真挚。 秦澜却蓦得一惊,她知道经过牛栏山那一次,穆战或许已经认定她是秦澜了,他说出这一番话,是要摊牌吗? 可是,若是真的摊牌了,以秦澜的身份,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而且,她更怕的是穆战依旧在试探她,她怕如果她说出自己是秦澜,等待她的是穆战的枪子儿! 秦澜强自镇定,挤出一个微笑:“我为什么要给叶湘芸报仇!而且,她不是得病死的吗?” 穆战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心安:“我并不是在怀疑你,叶湘芸的死,明眼人都知道有问题。而且那天在秦公馆,看得出来,你其实很敬重叶湘芸的,或许她在你心中不只是仇人那么简单吧。还有你的未婚夫,他背叛了你,我想,你或许想找他算账!” 秦澜紧绷的心弦又舒展开来:“我是敬佩叶湘芸的为人,但是我才不想去给她报仇,既麻烦又危险,而那个负心汉,我都有你了,我还理睬他干嘛!与其想着怎么跟他算账,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跟你过日子!” 一大堆话中,穆战只注意到了最后一句:“你真是这么想的?想好好跟我过日子?” 秦澜眉眼弯弯,巧笑嫣然:“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穆战一个激动,顾不得背上伤痛,抱住了秦澜:“不管你心里到底怎么想,有你这句话,我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老娘 秦澜任由他抱着,嘴角浅笑,思绪却已经飞到了天外。 他们的婚事被定到了八月十八,离现在还有半月的时间。 而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才刚过了五六日,穆战的伤有了好转,他就拉着秦澜去了他老娘的住处。 刚踏进门,里面齐刷刷地就射过来了七八双眼睛,秦澜往周围一瞅,六个女人,倒是挺齐的。 她轻轻一笑,把目光转向屋子的正中间。 软榻上,一个老妇白发苍苍,皮肤松弛,老态龙钟,唯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眉眼间与穆战有三分相像。 她伸出枯瘦的手向站在穆战身后秦澜招了招:“走近点,老了,眼花了,有些看不清楚。” 秦澜走到榻前,握住了穆战老娘的手,笑道:“现在看清楚了吧!” “看清楚了,真是个俊俏的媳妇儿,不光长得好看,气质也好,不过,怎地这么眼熟,好像以前见过似的。”穆战老娘道。 穆战在旁边笑了:“看着眼熟,说明你俩有缘,这辈子,注定是要做婆媳的。” 穆战老娘听了更乐呵了:“嗯,有缘,这么好的媳妇儿,你可得好好对待,早点给我生个孙子!我一把年纪了,就盼着能早点看到自己的孙子,可惜,这一个个的,都是不下蛋的母鸡!” 穆战老娘说着瞄了一圈屋子里的女人,眼里尽是不满。 那些女人一个个低下了头,有不甘,但是更多的是无奈。 “娘,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也想早点给您生个孙子,可是穆帅他忙,经常十天半个月的不回家,回来了也不去我们屋里,再好的地,不播种子也长不出来什么啊!” 尖细的嗓门响起,秦澜转过头看去,正是自己第一天进门的时候就出言讽刺的四姨太。 穆战老娘嗤之以鼻:“照你这么说,还是小战他不对了?你自己没本事把男人留在房里,反过来还嫌男人不去你那里,你也多学学熙云,贤惠一点。整天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别说小战了,我看着都难受!” 苏熙云脸一红,低下了脑袋。 四姨太却很不服气:“我打扮还不是为了穆帅能多看一眼!” 说着,她就扭着腰走到穆战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 穆战吸吸鼻子,眉头一皱:“以后少喷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穆帅~” 四姨太娇声喊着,还想再去拉穆战,却被穆战老娘给喝住了:“滚一边儿去!没听见小战说你难闻吗?” 被这一斥,四姨太俏脸一红,哼了一声,回了自己刚刚的位置,扭头看到其他女人投来的鄙夷的目光,她更气了,只觉得这个地方是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了。 “娘,我累了,想回去了!” 穆战老娘面露不悦:“你怎么这么多事!今天就算是小战和老八订婚的日子了,晚饭一起吃,谁都不许走!” “可是太太都没有来,我为什么非得待在这!”四姨太道。 此话一出,屋里的众人脸色都变了,尤其是穆战老娘,原本蜡黄的脸,此刻都被气得泛起了红光。 “你!你能跟她比吗?她是正室,爱来不来,除了穆战,没人能管,你一个妾,给你脸,平日里好吃好喝伺候着,你还真就把自己当回事了?不想在这待着,滚!以后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送镯 四姨太倒也是个脾气大的,穆战老娘这一训,她竟扭头就走了。 穆战老娘气得直抖,其他人则是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倒让秦澜有些好奇起来,穆战的太太她知道,是前慕城大元帅穆承贺的亲生女儿穆念依,正是因为娶了穆念依,穆战才得到了慕城大元帅之位。 只是,自己都在这里待了好几日了,为何竟从未见过,甚至都没有听人提过这个人? 最后还是穆战打起了圆场:“别理她,跟个炮筒似的,一点就着,这会儿也不早了,我们先吃饭。” 穆战老娘神色稍作缓和,向苏熙云道:“你去准备饭菜吧,就在这屋吃吧。” “嗯,娘。”苏熙云温顺地说道。 说完,她就走出了房间。 “你叫什么名字啊?”穆战老娘看向秦澜,语气慈祥。 “秦红。”秦澜答道。 “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 “我生在罗城,20了。”秦澜笑道。 罗城,是当年她做舞女的城市。 穆战老娘听了,脸上一阵激动:“罗城啊!我也是罗城人,没想到是老乡啊!不过,现在罗城不是曹锟的地盘吗?你怎的跑到慕城来了?” 这老太太倒是心细的很呢! 秦澜嘁嘁道:“那边现在在打仗,我爹妈都死了,没饭吃,所以我就来慕城找我舅舅,谁知道半路遇到了秦兵,要抢我的钱,幸好穆帅救了我。” 说完,她看了眼穆战,眼中尽是感激与倾慕。 旁边的穆战没有吭声,只是捂住嘴,嘴角上扬,露出笑意。 穆战老娘却湿了眼眶:“这乱世,活着不容易呐!不过你放心,嫁给了小战,以后就是好日子了。” “嗯。”秦澜点了点头,挤出两滴眼泪。 “哦,对了,你找到舅舅没?你爹妈不在了,结婚的时候还得请你舅舅来主持。”穆战老娘道。 秦澜刚欲开口,穆战抢在了她的前面:“早就找过了,听他邻居说,一年前就搬走了,具体搬到哪了,他们也不知道。” “那真是可惜了,不过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了!”穆战老娘握住了秦澜的手,安慰道。 “嗯。”秦澜低下了头。 穆战老娘年轻的时候是个粗野丫头,因此特别喜欢文静的女孩,见秦澜安安静静的,长得又清秀,因此越看越喜欢。 她转过头向旁边的丫鬟道:“小兰,去把我的那只翠玉镯子拿来,第一次见面,可不能让你空着手。” “哎。”丫鬟应着,走向内室。 不一会儿,她就捧着一个木盒子走了出来,递给穆战老娘。 穆战老娘接过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只青翠欲滴的镯子,就往秦澜手上套。 秦澜看得出这个镯子价值不菲,刚欲抽手,耳边传来穆战的声音:“带上吧,难得我娘高兴。” 她只好停手,任由穆战老娘给她带上镯子。 雪白纤细的手腕更衬得这手镯色泽饱满,晶莹剔透,下面的女人们看得一片眼红。 “好看!”穆战老娘拉住秦澜的手仔细瞧着,粗糙的手掌贴在秦澜的手背上,沙沙的,暖暖的。 这让秦澜想起了自己的奶奶来。 她轻缩鼻翼,悄悄抽回了手:“谢谢伯母!”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介绍 不一会儿,苏熙云就回来了,身后几个小厮抬着一张圆木大桌,摆在了屋子中间。 随后,几个丫鬟就拎着食盒摆上了饭菜,鸡鸭鱼肉,色香味俱全。 “娘,我来抱你!”穆战走到软榻前,横抱起老娘,把她放在了一张轮椅上。 秦澜这才发现,穆战老娘的一只腿管空荡荡的,竟是膝盖以下都没了。 她知道穆战出身穷苦,看来他娘将他养大,应该受了不少的罪。 穆战老娘自然是坐在主位,而秦澜则被穆战拉着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众人坐定后,穆战老娘道:“秦红刚来,应该都还不认识吧,趁着这会儿齐了,你们都自我介绍一下吧。熙云,就从你开始吧。” “我叫苏熙云,是老二。”苏熙云笑道。 “安若兰,老三。”一个身穿青色绣花旗袍的清冷女人道。 “我叫黎梦雨,老五。” 秦澜点头笑笑,这个女人她有印象,第一天的时候,就跟四姨太针锋相对。 “我叫张灵,老六。”黎梦雨旁边,穿着粉色绣牡丹旗袍的女人道。 不同于前面几位大方,她面容羞涩,刚说完,就迅速低下了头。 “我叫于晴,老七。”最后一位年纪看起来颇小,似乎才十五六岁。 秦澜淡淡一笑,道:“我叫秦红。” “好了,刚刚走的那个,老四,王凤湘,现在都认识了,那就吃饭吧。”穆战道。 他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一大家子吃饭了,女人多了就是麻烦,每次吃个饭都吵吵嚷嚷的没个清静。 要不是为了秦澜,他才不来。 不过不知道是老四走了的原因,还是旁的什么原因,今儿个这些人老实了许多。除了偶尔出声问下秦澜的个人喜好和家里长短外,倒也没有多话。 穆战意外的倒也比平时多吃了一会儿。 吃饱喝足,穆战拉过秦澜,就要告退。 穆战老娘却板起了脸:“怎么才待这一会儿就要走!趁着你这几天不忙,多陪陪我。” 穆战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我跟您有什么好陪的,您喜欢的那些我又不喜欢。” “不喜欢也得陪着,你都好久没陪我打麻将了。”穆战老娘拉着穆战的手,转眼看向秦澜:“秦红,你会打麻将吗?” 麻将,秦澜是会的,在舞厅那两年平日里除了跳舞就是跟那些女人一起打麻将。 不过,她却不想留在这里,刚想说不会,却被穆战抢了个先:“会,哪有女人不会打麻将的。”说完他就指着小兰道:“去,把麻将桌子给抬过来。” “我……”秦澜瞪了穆战一眼:“我不大会的。” “不要紧,我坐你旁边看着。”穆战道。 秦澜无奈,只好留下了。 麻将桌抬来,穆战和秦澜坐一边,穆战老娘坐一边,五姨太黎梦雨坐一边,七姨太于晴坐一边,苏熙云和张灵则搬了两个椅子坐在了老太太的身后。 三姨太安若兰扫了一眼众人,然后淡淡道:“娘,穆帅,若是无事,我先退下了。” 安若兰素来是个冷性子的,大家都习惯了,因此也没有多留。 “嗯,回去吧。”穆战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故意 安若兰刚一走,几人就搓起了麻将。 秦澜看着自己手中的牌,牌是好牌,只是,她可不想赢,省的别人看出来自己会打牌,然后天天喊她来。 于是眼观牌局,故意放水,不过一个小时,就点了三个炮,当然,大部分都给了她的对面,穆战的老娘。 穆战在她身后,抿嘴浅笑,见她乱丢,把自个儿手中的牌打了个乱七八糟,也不出声,不知道是真的不会打,还是故意看她输。 不过,他看得下去,旁人却看不下去了,一边的五姨太道:“元帅,您别光看着啊,秦红不会您教教她呗,这一会儿就她一个人在输,搞得好像我们欺负她似的。” “是啊,小战,光坐那傻愣着干嘛?”穆战老娘也笑道。 秦澜腼腆地笑笑,抽出一张七饼就准备丢出去,她算过了,这张牌丢出去,怕是要来个双响炮,穆战老娘和五姨太都要赢。 但是手在半空中被攥住了,穆战握着她的手,把牌放了回了原来的位置:“真不知道你这是笨还是傻,打这张。” 说着,穆战就从旁边捏了只小鸟丢了出去。 秦澜默不作声,抽回了自己的手,由穆战来打。 只是,两颊却有些发烫,因为,她刚把手放到膝盖上,就被穆战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紧紧攥住。 又打了一个小时,在穆战的帮助下,秦澜赢回来了两把,当然,这还是在穆战故意放水的情况下。 她算是知道了,穆战不仅会打麻将,而且还很会打,刚开始自己放水,他是完全知道的,只是故意不吭声,看自己演。 这时她又想起自个儿的事了,先前在牛栏山上她又是进溶洞又是打枪的,想来穆战早就笃定了她就是秦澜,但是他就是不说。 不知道他是色胆包天,无所谓,还是胸有成竹,不在乎。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点是,他似乎真的挺喜欢自己的,自己算是性命无忧。这样,她就有机会逃跑了。 秦澜胡思乱想着,这边穆战又胡了一把。 “不打了,我有些累了,先撤了。”穆战放下牌道。 穆战老娘知道他伤还没好透彻,也不宜多坐,道:“嗯,去吧,早点休息。” 穆战站起来,顺带着拉起了秦澜。 这下穆战老娘不高兴了:“你走就走吧,拉她干嘛,让她再陪我打会儿。” 穆战撇撇嘴:“她哪里会打啊!你没见她刚开始打成啥样?” “那……”穆战老娘还想再说,却瞥见了穆战和秦澜牵在一起的手,顿时会意,她还没见穆战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打牌事小,抱孙子事大,于是摇摇头道:“老了老了,已经到了遭人嫌的年纪了,你俩走吧走吧,熙云,你来打!” 穆战笑笑,也不多说,拉着秦澜就往外走去。 已是将近九点,外面的凉凉的,很是舒服。 两人走在路上,都是默默无声,直到走到了秦澜的住处。 “大帅,我回去休息了,您伤还没好透彻,也早点休息吧。”秦澜站在门口道。 “谁说我没好透彻?你看,一点事都没有了!”穆战晃着两只胳膊笑道。 秦澜翻了个白眼:“那是枪伤,哪这么快好!瞎逞什么能?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穆战却咧嘴一笑,很是开心地抱住了秦澜:“你说这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心疼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茫然 秦澜的脸很不争气地又红了:“谁心疼你?我是怕你伤又加重了,我会被人骂!” 穆战嗤笑:“谁敢骂你啊!不过,我发现,从江阴回来后,你变了。” “变了?哪里变了?” “变得,嗯,”穆战想了想道:“愈来愈娇纵了!我说一句你都能顶三句!” 秦澜撇撇嘴:“哪有?我怎么敢顶撞大帅?明明是你处处占我便宜!” 穆战在她耳边轻笑:“还说没有?你数数,刚刚说的是几句?” 秦澜果真就去数了一下,数完,脸上大窘,却是再也不想开口说话了。 “好了,不逗你了,这会儿不早了,睡吧!”穆战松开了秦澜,顺口吧唧一声,在秦澜脸颊上留了个吻。 秦澜惊得连退两步,抬起头瞪向穆战,一脸的愠怒。 穆战噗嗤一声笑了:“我还是喜欢你现在这样,真实!” 说完,他就扭头大跨步走了。 秦澜羞愤地走进房间关上门,手指轻轻拂过脸颊,眼中有些茫然。 她失态了,从牛栏山回来后,就一次又一次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这让她有些惶恐,因为刚刚穆战亲她时的那种小鹿乱撞般的心跳,是她从未有过的。 就算跟自以为很爱的叶堔在一起也从未有过。 她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脑袋,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逃出穆府,然后去搬救兵,拿回自己想要的东西。 甚至去哪里搬救兵,如何拆穿秦陌,夺回兵权她都想好了,差的只是第一步,逃出穆府。 清晨的阳光撒进窗户,秦澜揉揉眼睛,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她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一个丫鬟听到动静匆匆赶了过来,给她端水洗漱。 这个丫鬟是苏熙云派过来的,叫宁宁,长得一般,但是人勤快,话又不多,秦澜倒是挺喜欢的。 洗漱完,宁宁给她梳头的时候,秦澜问道:“宁宁,为何我来这里这么多天,从未见过夫人啊?” 一提到夫人,宁宁脸色立马就变了,低声道:“秦姑娘,夫人与大帅不和,一直住在老帅府,几乎从不来这边。” 不和?为什么秦澜记得以前的传闻是穆念依爱慕穆战,死缠烂打非要嫁他!穆战无奈之下才同意了。 “老帅府?在哪里啊?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秦澜好奇道。 “在城南,离这有好几条街呢,我也没去过。”宁宁道。 “哦。”秦澜点点头,道:“那你可知道夫人为什么跟穆帅不和吗?” 宁宁连忙摇头:“我来的晚,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马上就要嫁入穆家了,是不是得提前去拜会一下夫人啊?”秦澜又问道。 这下宁宁的头摇的更起劲了:“我不知道,这个,您得问二姨太。” 看她那害怕的样子,秦澜也不再多问,坐在那里由着她摆弄头发,不再吱声。 宁宁给秦澜梳了个低盘发,插上一根珍珠簪子,配上藕色的旗袍,很是端庄大气。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再也不是一副假小子的打扮,唇红齿白,满是女人味儿。 她浅浅一笑,起身走出了房间。 早餐一般都是在自个屋子里用的,她刚一出门,就看到送餐的丫鬟带着食盒走了过来。 一碗莲子粥,两碟小菜,还有两个包子。 秦澜匆匆吃过早饭,就向院子外面走去,刚走几步,扭头一看,身后已经跟了一串的士兵。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禁出 她无奈地笑笑,准备去找穆战。 既然要做穆家的姨太太,自然得先去见一下正主,否则,岂不是太过无礼。 能带着自己去见穆念依的,也只有穆战了。 谁知刚走到半路,却碰上了四姨太。 “哟~这不是秦红妹妹吗?”四姨太娇笑一声喊道。 “四姨太早。”秦澜走上前道。 “叫什么四姨太!多生疏,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叫我四姐就行!”四姨太笑道。 秦澜只想快点去见穆战,因此也不多话,张口就道:“是,四姐早。” “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啊?”四姨太瞅了眼秦澜身后一排溜的士兵,问道。 “我找大帅。”秦澜道。 “找他?”四姨太面露不屑:“找他作甚!陪我吧!我带你逛街去!” “逛街!”秦澜眼睛一亮,要是能她能带她出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也省的去找穆战了。 “好啊,只是,我怕大帅不同意!” “不同意?为什么?难道还怕你跑了不成?”四姨太颇为不解地笑笑。 可不就是怕她跑了嘛! 秦澜笑笑,没有说话。 四姨太却拉着她就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士兵也匆匆跟了上来。 不过,如秦澜所料,她们在大门口被拦下了。 “四姨太,请您见谅,大帅说过了,秦姑娘不能出穆府。”守在门口的士兵说道。 “为什么?这又不是监狱!凭什么就不让出去?”四姨太怒道。 士兵陪笑道:“四姨太您出去可以,她出去,不行!” 四姨太向来泼辣惯了,哪里肯跟这个小兵让步:“嘿!那我今天还就非要带她出去不可!” 士兵颇为无奈:“四姨太,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们了,这是大帅吩咐的,真不行!” “你……”四姨太还想再说,却瞅见门外走过来了一个人,于是乎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秋将军!您来了!” 秦澜往门外瞅去,还真是秋云,穿着一身军装,此刻已经一只脚跨进了门。 “哟,四姨太,您这是?”秋月轻轻扫过秦澜,向四姨太笑道。 四姨太答道:“我看八妹在家闷得慌,想带她出去走走,可是这个死心眼的,死活不让出去!您快说说他,让他放我们走!” “秋将军,这是大帅吩咐的,我也没辙啊!”士兵委屈道。 秋云看了秦澜一眼,道:“四姨太,你莫急,既是穆帅吩咐的,我也不敢放行,这样吧,我带你们去找穆帅,劝劝他。” 话刚落,她就嘿的一声,指向前方:“说曹操曹操到,你们看,这不来了!” 秦澜转过头果然就看到穆战跨着长腿正不紧不慢地往这里走。 看到秦澜,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怎么了?都站在门口干嘛?” “大帅~”四姨太立马就娇呼着跑了过去:“我想带妹妹出去逛街,可是,这些人他们说不让。” 穆战闪身躲过四姨太,走到秦澜面前,低头浅笑:“你想出去逛街?” “嗯。”秦澜点点头。 “好,我陪你!”穆战道。 “……”秦澜心里骂了句娘,扭头一看,四姨太脸上掩饰不住的妒意,扭着腰就贴了上来。 “大帅!那我呢?我也要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逛街 “你要想去,那便也跟着吧!”穆战冷冷道。 若是个识趣儿的,听到这话肯定就不去了,可惜四姨太偏偏就是个不识趣的。 “好啊好啊!” 说着,她就伸出手要去搂穆战的胳膊。 穆战眉头一皱,躲了过去,揽住了秦澜的肩:“走吧!” 然而刚走几步,他发现身后除了四姨太,还多了另一个人。 “你怎么也跟来了?”穆战瞅了眼身后的秋月,语气不耐。 “我也想逛街,正愁着没人陪呢。”秋月笑道。 穆战瞪了她一眼,拉着秦澜走在了前面。 穆战出行,向来都是带着一大队人马的,更何况这次还要防着秦澜跑,于是带了更多的人。 一队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元帅府,走向慕城最繁华的大街。 一路上行人避让,连大街都比平日里清净了许多。 “要买什么?首饰?”在一家金店门前,穆战停下了脚步。 秦澜摇摇头,她现在只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逃跑。 “那,衣服?”队伍又停在了几家成衣店门前。 秦澜看向那些店铺,里面是花花绿绿的衣服,有旗袍,也有洋装。 她刚想摇头说不要,却觉得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她一转头,就看到一家店里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张毅! 秦澜心下一凛,然后指了指那家张记成衣铺。 “那家的旗袍挺不错的,去看一下吧。” “好。” 穆战嘴角微笑,揽着秦澜刚准备进去,却看到一个身影向他跑来。 “穆帅!” 穆战眯眼看向来人,是祁北,祁南的亲弟弟。 “怎么了?”穆战问道。 祁北附到穆战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穆战脸色微微一变,松开了揽着秦澜的手:“我有点事,要先走了,你们自己逛。” 这句话一说,秦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机会来了。 谁知,接下来的一句话,又生生把打回原形。 “秋月,你也是个女人,天天穿军装像什么样子!你也去,挑一件旗袍去。” “啊!”秋月先是一错愕,随即就明白了:“好嘞!不过我没钱,算你的!” “小事!”穆战说完,深深看了一眼秦澜,带着一半的兵离开了。 穆战一走,四姨太立马就活跃起来,拉着秦澜就进了张记成衣铺:“走,姐姐给你挑两件好看的。” 秋月缩缩鼻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装,也走了进去。 “别说,妹妹你的眼光还真不错,这家店的衣服还真不错。”四姨太瞄了一圈,最后拉起了一件茶白色的旗袍。 这件旗袍跟秦澜的颜色相似,只是款式更加开放一点,胸前一个心形的镂空,想必丰满的人一穿上,就会显出一条沟壑来。 “老板,给这件给我拿下来,我试一下。” “好嘞!”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取下旗袍,递给了四姨太。 四姨太接过旗袍扭着腰进了试衣间。 秦澜象征性地看了一圈,看到秋月在认真的盯着一件旗袍看,她转过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张毅身上。 张毅站在一张桌子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划着,秦澜凝神,默记于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逃跑 “牛栏山上是个意外,进试衣间,我救你离开。” 写完这些,张毅抬头向秦澜笑道:“这位小姐,您需要帮忙吗?” 秦澜随手指了一件水色大花旗袍:“帮我把那个给拿下来吧,我要试一下。” “好嘞!”张毅笑着拿下旗袍,放到了秦澜的手中。 旁边的秋月嘴角轻笑,往门外打了个手势,然后从架子上拿下一件旗袍走到秦澜身旁:“八姨太,你帮我看看,这件怎么样?适不适合我?” 秦澜看向那件旗袍,笑道:“这件太素气,秋将军长相偏英气,应该选一件大气点的。” “是吗?”秋月拿起旗袍又仔细看了一遍,有些不舍的放回了原处:“那你帮我挑一件,我平日里都穿军装,还真不知道旗袍怎么选!” 秦澜笑笑,刚准备去挑一件,却看到四姨太掀帘走了出来。 “怎么样?好看不?”四姨太在两人面前转了一圈,随即挺起了自己傲人的胸脯。 果然,那个桃心被她撑得饱满,露出一条深沟。 秋月瞅瞅四姨太的胸脯,再瞅瞅秦澜的,最后目光扫过自己平坦的胸部,泄了气。 “我觉得我还是不适合穿旗袍。” 四姨太在旁边嗤的一声笑了:“女人啊!不穿旗袍,就不会知道自己有多诱人!秋将军,您这样貌身材都是极好的,既然来了,那就试一试呗。” 说着,她从架子上随手就挑了几件塞进秋月怀里:“我看这几个都挺适合您的,去试一下吧!” 秋月抱着一堆衣服抿了抿嘴:“那,我试试?” “去吧去吧!”四姨太笑道。 “八姨太你也挑好了,我们一块进去吧!”秋月顺手拉住了秦澜。 “哎,里面地方不够两个人吧!”秦澜急道。 “够,好大一个房间呢!”四姨太说着,手往秦澜头上一抓:“妹妹,我今儿个戴的花太艳了,借你的珠花用一用。” 秦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秋月拉进了试衣间,余光中,她看到张毅走进了一个侧门。 试衣间是一个单独的房间,有窗有门,房间内放着几个椅子,空间确实挺大的。 “八姨太,你先试?我没穿过旗袍,还不知道怎么穿呢,你给我演示一下呗!”秋月把手中的旗袍放到一边的椅子上,说道。 秦澜将自己的旗袍在身前展开,抬眉看到秋月身后房门外出现了一个身影,她嘴角一扬,眼睛里露出笑意。 秋月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的一转身,却被一把枪顶住了脑袋。 秋月冷笑:“秦红,你这是何意?” 秦澜丢下旗袍,抽出秋月的枪,走到张毅身后:“秋将军,对不住了。” “小姐,你快走!我拦着她。”张毅道。 “谢谢!” 秦澜看了眼张毅,扭头就走出房间。 “哎!这位夫人,您怎么从这里出来了?”老板娘看到秦澜,忙问道。 秦澜举起了手中的枪:“后门在哪里?” 老板娘登时就吓得腿一软,指向一个小门:“那里!” 秦澜跑过去一脚踹开小门,门外是一个小胡同,她转头就往右边跑去,刚跑出胡同,她就听到那边一串脚步声,随即,就是一声枪响。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刺杀 张毅出事了!听到枪声,秦澜脑海中立马就闪出这个念头来。 她停在拐角处,终究没能做到弃他于不顾,她从墙边探出头去,只见刚刚自己逃走的那条胡同已经站满了兵,还有几个沿着胡同往她这里走了过来。 “怎么办?”秦澜握紧了枪,手心湿润,沁满了汗。 …… 四姨太穿着新的旗袍,插着珍珠簪子,踩着小碎步走出了成衣店,外面人来人往,时不时的有人向她投来或羡慕或赞赏的目光,她盈盈一笑,走向对面的珠宝店。 买衣服,自然首饰鞋子都是要配套买的,趁着那俩人试衣服的空挡,她先去挑两件首饰看看。 四姨太是这里的熟客了,刚一走到路对面,老板赶紧就迎了出来:“哎哟,四姨太,您这身可真好看,要不要买两件首饰来锦上添花啊?” “那是自然的啊?有没有上好的珍珠簪子?”四姨太笑着问道。 “有,有,你快进来看下?”老板做出了请的姿势。 四姨太抬脚刚准备走进去,却听见身后的成衣铺内传来一声枪响。她一惊,脚步随即停了下来。 正欲回头看,却突觉背后一阵剧痛,似是有利刃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她的惊呼声还未喊出,利刃就从自己的背后抽出,紧接着,又连着刺了好几刀。 “啊!——杀人啦!啊!——” 大声呼喊的不是四姨太,因为此刻的她已因剧痛丧失了发声的力气,鲜血从她的背后汩汩流出,在她茶色的旗袍上开出朵朵鲜花。 往后倒下的那一瞬,她看到了眼前珠宝店老板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以及,她背后的凶手在看清她的脸后那惊诧的目光。 凶手在片刻的迟疑后,迅速逃离现场。 “杀人了!四姨太被杀了!抓凶手啊!——”珠宝店老板声嘶力竭的喊着。 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却无人敢拦截。 路对面刚准备涌进成衣铺的士兵们听到这一声呼喊,慌忙转过身来,两个人去救四姨太,剩下的人则沿着凶手逃跑的方向追去。 大街上一片混乱不堪。 …… 脚步声愈来愈近,秦澜斜靠这墙壁,看向胡同的方向,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枪,三个人,她有信心解决掉这三个人,可是接下来呢? 那么多兵,她没有把握救出张毅,可是若是就此离开,她将活在愧疚之中! 一双军靴从胡同探出半截,下一秒,士兵就要走出胡同发现她了。 秦澜举起了手中的枪,手指停留在扳指上,正欲开枪,手腕却忽的被一只大手用力抬起。 “砰!——” 枪声在半空中响起。 秦澜的后背紧紧贴在身后的墙壁上,整个人被穆战制住,手中的枪无力的掉落在地上。 “你……”秦澜颤抖着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眼泪止不住地从脸颊坠落。 “我就走这么一会儿,你就给我添了这么大的乱子!”穆战冷着脸,眼中尽是愤怒与失望。 秦澜咬着下唇,没有吭声。 “穆帅!”迟来一步的士兵看到这一幕,都慌了神。 穆战将脚边的枪踢到那三个士兵脚下,拉着秦澜就往外走。 “穆帅,秋将军她……” “闭嘴!”穆战朝身后怒吼一声,拉着秦澜走出窄小的胡同,将她塞进停在外面的汽车的副驾驶,然后驾着车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失败 三个士兵面面相觑,最后捡起地上的枪,走回了胡同。 成衣铺内,张毅跪在地上,左腿上往外流着血,脸上一片淤青,被捆了个结实。 在他旁边跪着的,还有成衣铺的老板娘和老板。 “将军,我们是冤枉的!这件事真的跟我们无关,他是这两天刚请的伙计,我们看他长得挺精神的,又跟我同姓,所以就让他来这里干活,没想到他竟然是奸细!我们真的是冤枉的啊!” 老板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而老板娘,早就被吓傻了,跪在那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秋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然地喝着一杯茶,没有吭声,她在等秦澜的消息。 不一会儿,就跑进来了一个士兵,手里还拿着一把枪。秋月一眼就瞧出来了,那就是刚刚秦澜拿走的自己的枪。 “把枪给我!”秋月伸出了手。 士兵赶紧递上手中的枪。 秋月接过枪塞进自己腰间的枪套中,道:“秦红呢?” “她,被穆帅带走了。”士兵道。 “穆战带走了?穆战怎么来了!”秋月有些惊讶,不过幸好没跑了,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穆战交代。 想到这里,她又气闷地踹了张毅一脚,把他踹到在地上。 张毅抬眸瞪了她一眼,眼中尽是愤怒与不甘。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不仅没能救出小姐,还把自己给折了进去。 秋月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然后向刚刚那个士兵问道:“穆帅带着秦红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穆帅很生气,开着车就走了,也没跟我们说!”士兵道。 秋月想了想,道:“带上这三个人,去穆府!” 汽车在慕城的大街上飞快地行驶着,却不是回穆府的方向,秦澜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穆战冷若冰霜的一张脸,沉默无语。 她知道她又失败了,不但没有逃掉,还搭上了张毅。她终究还是不够心硬,如果自己能够不管不顾直接就跑,至少她还走得掉! 可是,若是这样的话,张毅必死无疑! 她抿着嘴唇,眼神黯淡。 汽车在一处建筑面前停下,秦澜抬起头,上面写着慕城医院。 “医院?来医院做什么?”秦澜想着,穆战已经下了车,绕到这边,打开车门把她拎了出来。 医院外面守着很多士兵,看到穆战,他们纷纷行礼,脸上都是悲伤的表情。 “有人死了?该不会是秋月吧!刚刚那一枪……”秦澜心中想道。 她并不希望秋月出事,对于秋月,她还是很敬佩的。 穆战拉着她走进医院,最后停在了一个房间外。 房门开着,里面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穿着茶色旗袍,只是这旗袍已被鲜血染红。 依旧是漂亮的一场脸,却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不堪,头上还插着秦澜的那支珍珠簪子。 “四姨太!这,她怎么会……”秦澜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死去的女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穆战拉着秦澜走到房间内,站在床边,声音悲切:“怎么会?这难道不是你一手操控的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从未沾染过鲜血,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刺客 “我没有,我没有杀她,我只想逃跑,从未想过伤害别人!”秦澜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那她为什么又会躺在这里?”穆战冷冷道。 之前他刚一走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毕竟重兵把手,秋月办事又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可是他一直心情忐忑,最后还是决定把手头的事情推一下,开车往这边赶来。刚走到路口,就看到四姨太被两个士兵抬上了车,看到她被刺杀,听到士兵说八姨太跑了,他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担忧,匆匆吩咐两句就跑去找秦澜。 看现场的情况,他知道秦澜不会从正门跑,便直接拐进胡同往后门的方向找,果然,发现了正准备开枪的秦澜。 那一刻,他愤怒,但是更多的是失望,她又骗了他!不仅如此,还害死了他的人。 “我不知道!凶手找到了吗?可以问凶手啊?不是我!而且,我也没有理由杀她啊!”秦澜道。 穆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出房间,唤来了一个士兵:“你去问一下,凶手抓到了没有?” “是,穆帅!”士兵应下后,匆匆离开。 穆战靠着门栏看向里面,秦澜正站在四姨太的尸体前,神色悲伤。 他的情感告诉他,这一定不是她做的,可是理智又告诉他,这个女人满口谎言,不能信。 穆战一向都是理智的,因此他总能很快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从而一步步爬到现在的这个位置。 但是现在,他却犹豫了,面对这个女人,他的情感总能战胜理智,做一些不该做的选择。 几分钟后,士兵赶了回来。 “穆帅,凶手抓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穆战道。 “他死了!”士兵有些胆怯地说道。他知道,这句话一出,穆战定会大发雷霆。 果然,穆战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死了!你们都是干什么的?众目睽睽之下看着四姨太被杀,还捉不住一个刺客!我养你们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士兵胆战心惊地低下了头:“穆帅,他,他是自杀的!我们没开枪!” “尸体在哪里?带我去!”穆战冷冷道。 士兵忙直起身子走在带路,穆战寒着脸跟在后面,当然,也没忘了带上秦澜。 刺客的尸体并不远,就在同一层的另一个房间内,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脖子上一道齐刷刷的刀口,看来应该是他自己割的。 秦澜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是秦家的人。 她记得秦陌似乎培养了一批擅长暗杀的刺客,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是其中的一员。 “穆战,他应该是秦陌的人。”秦澜道。 “秦陌的人?”穆战冷笑:“我凭什么信你?而且,秦陌的人又如何?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一伙,先获得我的信任,再来刺杀我?” “我不是!我跟秦陌没有任何关系……”秦澜连忙解释。 而穆战似乎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把她关进大牢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入狱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关进大牢了。 巧的是,依旧还是之前那一间牢房。 秦澜躺在稻草堆上,抽出一根根稻草扯得粉碎,逃跑未遂也就算了,还搭上了一条人命! 秦陌,等我逃出去了绝对饶不了你! 不知道张毅怎么样了,那一声枪响却不知道打在了谁的身上。 她希望如自己的那一枪一般,打了个空,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多想了。 牢房内突然一阵吵杂,紧接着,就出现了秋月的身影,她的身后,两个士兵拖着一个男人,男人的一条腿上鲜血淋漓,正是张毅。 秋月命人把张毅丢进秦澜对面的牢房内,转头扫了秦澜一眼,也不说话,就带着自己的兵离开了。 “张毅,你没事吧!” 秋月一走,秦澜就赶紧问道。 “没事!”张毅抬起头,向秦澜挤出一个微笑。 “你的腿?”秦澜担忧地看向张毅被鲜血浸染的右腿。 “没事的,中了一枪,不过是皮外伤。”张毅安慰道。 “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秦澜低下了头。 张毅挣扎着爬到监狱的门前,将脸贴到了铁栏杆上:“小姐,不要自责,怪只怪我没本事,竟然打不过一个女人!没能让小姐安然逃脱,是我的不对!” 秦澜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有很多话想跟张毅说,有很多话想要问他,但是如今的处境,她又不能问,不能说。 “我怎么能怪你呢?不过,张毅,四姨太的死跟你有关系吗?”想到四姨太,秦澜有些难过,毕竟她是无辜的。 “四姨太?我是一个人来慕城的,除了救你,我并没有去做旁的事。”张毅道。 见张毅这么说,秦澜更加确定这件事是秦陌做的了,只是她有些疑惑,秦陌为什么要去杀四姨太呢?怎么看都不合理啊! 秦澜靠在监狱冰冷的墙壁上,陷入了沉思。 穆府昨儿个刚买了娶新姨太要用的红缎,今儿又得去买四姨太办丧用的白布。 听说新姨太也因为这件事被抓进了大牢,看来是做不了新姨太了,喜事变丧事,整个穆府都是一片沉重的气息。 虽说四姨太刁蛮了些,说话难听,但是人还是挺好的,平日里不论是对姐妹们还是对下人们都蛮不错的,听到她遇难的消息,所有人都落下了眼泪,边掉眼泪还边骂着那个新姨太,骂她蛇蝎心肠,害死了四姨太。 穆战把上午未办完的公事做完了,一回到家,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哭声,哭得他心烦意乱。 四姨太的棺材已经做好了,此刻的她被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画了妆,还是平日里那副漂亮的模样。 穆战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 虽说他并不喜欢四姨太,但是毕竟是一条人命,不能就这么没了,他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穆战站在棺前,向旁边的两个伙计挥挥手,两人会意,盖上了棺盖,开始钉棺。 四姨太是个孤儿,曾是个戏园子里的名角,一年前那个戏园子来慕城唱戏,被请进了穆府,穆战老娘听了几天戏,竟喜欢上了这个丫头,说她面相好,是个能生儿子的!死缠烂打硬让穆战给她娶进了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安慰 穆战是个孝顺的,不愿辜负母亲的心意,想着左右不过是个女人,被硬塞了也不是一两个了,索性便娶了。 虽说从未进过她的房,但是隔三差五的总能见上几面,人没了,总归是难受的。 看着钉子一根根钉入棺盖,他扬起头,将眼角的泪水逼了回去。 正在这时,耳边响起了苏熙云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帅,人已经没了,您也别太难过,这边的事情有我处理,您先去看看娘吧,她知道老四没了后很伤心,这会儿躺在床上谁都不见,也就您能劝上一劝了。” “我知道了,这里交给你了。”穆战沉着脸道。 已经黄昏了,可是老太太的房间里灯还是暗的,门外守着几个丫鬟,就连小兰都被赶了出来,看到穆战过来,她忙道:“大帅您可来了,老太太她不让我们进去,连饭都不肯吃。” 穆战没有说话,走到门外,叩响了房门:“娘,是我。” “进来吧!”门内传来老娘沙哑的声音。 穆战推开房门,打开了电灯,又把门关上。 老娘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灰白的头发挽在脑后,两肩消瘦,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穆战一阵心疼。 “娘。”穆战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老娘这才转过了身,看着穆战,流下了眼泪。 “娘,你怎么哭了!”穆战笑着去擦老娘的眼泪,老娘却握住他的手,坐了起来。 “儿子,娘难受!” 老娘把头靠在穆战宽阔的肩膀上,吧嗒吧嗒掉着眼泪。 “我知道,难受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受了!”穆战抚抚老娘的后背,轻声安慰。 “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昨个儿还跟她吵架来着,今个就见不到了,以后,谁跟我拌嘴子啊!”老娘哽咽道。 “都怪我,人家本来唱戏唱的好好的,我非要让你娶她,娶了你又不喜欢,好好的姑娘,就在这深宅大院里浪费生命,最后还没个善终,都怪我啊!”老娘说着,哭得更凶了。 穆战听了心里难受的紧,忙劝道:“娘,你别这么说,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别看她唱戏看着那么光彩,其实苦着呢,天天东奔西跑,没个饱饭,我在戏园子里待过,那种苦我受过,你让我娶她,是带她出了苦海,只是她福薄!” 老娘泪眼朦胧,抬头看向穆战,满是愧疚:“小战,当初娘把你卖给戏园子,你是不是怨娘啊!” 穆战连忙摇头:“娘,你瞎说什么呢?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家里养不活我,想让我学个手艺,好养活自己。我不怪你,就是心疼你,快别多想了,人各有命!我会好好安葬她,多给她烧点纸钱,让她在那边也过得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 老娘点点头,穆战从旁边拿起一只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娘,这会儿不早了,先把饭吃了吧,别饿坏了!” “嗯。”老娘点点头。 穆战刚准备起来让人去准备饭菜,老娘却拉住了他:“等下,小战,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穆战复又坐了回去。 “那个秦红,你打算怎么处置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恩人 听到秦红的名字,穆战脸色沉了下来。 “我还没想好,现在还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凶手,如果这事真的是她做的,我……” “你不能杀她!”穆战话还未说完,老娘就打断了他:“小战,不论如何,你都不能杀她!” 穆战没想到老娘会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外:“娘,为什么这么说?” “小战,你难道忘了吗?”老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昨天看着丫头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想了好久都没有头绪,今天,我终于想起来了,这丫头,我们以前见过的啊!她还救了我们俩的命!就在罗城,你带我来慕城的那次!你不记得了吗?” 穆战闻言脸上露出笑意,他怎会不记得,四年前,那个冬夜,大雪纷飞的日子。 那个时候,作为穆承贺的义子,他已小有成就,还跟穆念依定下了婚约,眼看过了年就要举办婚礼了,他决定冒险回一趟罗城,把自己的老娘给接过来。 罗城是直系军阀的地盘,他易了容,偷偷溜进罗城,可是却被人走漏了消息,早早的就有人在老家附近做了埋伏。 幸好他发现了不对劲,从空着的隔壁翻了进去,但背着老娘准备逃跑的时候,那些人还是察觉到了。 他背着老娘又翻进了隔壁,刚好这里的住户也回来了。 看清她的面容时候,穆战呆住了!这张是如此的熟悉,即便过了许多年,依旧宛若初见。 那个时候的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身段窈窕,面容更加精致,她穿着一件洋裙子,脚踩一双细高跟鞋,外面套着一个红色的呢子大衣,头戴一顶红色礼帽,浓妆艳抹,风情万种。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仿佛上天注定一般,她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她站在门口,外面雪花飞舞,飘荡在她的脸颊上,化作滴滴水珠。 看到他们,她先是一愣,听到外面找人的声音,又瞬间明白了,刚准备转身大喊,穆战向她露了露腰间的枪。 她是如此聪慧,砰地一声,关上门,又关上窗,坐到了屋子中间的一个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向他俩。 “你们,是什么人?”她红唇轻启,说话的时候声音娇媚,丝丝入耳。 他很想上去抱抱她,不过,当时的处境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露出枪口,朝向她,用半威胁的口气说道:“姑娘,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暂借贵屋一用,还请行个方便,帮个忙!” 她瞄了眼枪口,轻笑:“这位大娘,我好像是见过两面,应该是隔壁的邻居吧,远亲不如近邻,当然要帮上一帮喽!”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她问道。 “我们是警察,刚刚有歹徒往这边跑了,开门检查一下!” “什么歹徒?睡了,明天再说!”她不耐烦地嚷道。 边说,边示意他们两个人躲起来。 穆战抱起老娘,掀起床上的被子就躺了进去。 “快开门!否则,我们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你逮捕!”门外的人气势汹汹。 她转头,见穆战钻进被窝,还把上衣都脱了,于是也脱掉帽子,甩掉高跟鞋,穿上拖鞋,揉乱头发,裹紧身上的大衣,关了灯,临开门的时候,还顺便把自己的口红弄花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放她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警察模样的人,看到她花着一张脸先是一惊,然后往门内瞅了两眼。 里面穆战光着膀子,很害羞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警察不好意思地笑笑:“打扰了。” 她关上门,扭过头,轻笑:“人走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穆战掀开被子,扶起老娘,下了床,坐到桌前。 “怎么?不走?”她道。 “现在外面都是警察,出去了就是个死,让我们再多待一会儿呗。”穆战笑道,实则,他也是想多看她几眼。 “是啊!姑娘,您心善,就再帮我们一会儿吧。”老娘也跟着道。 她笑了笑,坐到镜前开始卸妆。 “你们犯了什么事啊?大半夜的,这么多人来抓。”她一边卸妆,一边问道。 “说起来你恐怕不信,陆家知道吧,罗城最大的世家,他们家大小姐看上我了,死活非要我去做他们的上门女婿,我是我们家的独苗,当了上门女婿岂不是要断了香火,肯定抵死不从啊,就带着我老娘想着连夜逃跑,谁知被他们发现了,所以就……嘿嘿……”穆战咧嘴傻笑,不过脸上糊着面具,这一笑,就显得有些狰狞。 她瞅瞅他刻意化成的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些丑的脸,嗤笑:“陆家大少爷我是见过的,二少爷也听过,就是不知道陆家还有个大小姐,却不知,你说的陆家,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陆家?” 被拆穿了谎言,穆战也不觉得害臊,估摸着外面人走的差不多了,推开了窗户。 “姑娘,今日多亏了你,不知姑娘可否告诉我你的芳名,我好改日来谢。” 她转过头盈盈一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卸了妆的她如出水芙蓉般,干净,美丽,比刚刚更加让人心动。 穆战终究没忍住,说道:“姑娘还是不化妆好看!” 说完,他就背着老娘从窗户跳了出去。 当时老娘并未看到他手中的枪,一直以为那姑娘是真心救他们的,一路上念叨了好多次。 不过虽说当时她救他是带着半胁迫的意思,他还是很感激她,就算老娘不说,他也不可能杀她。 更何况,她早已住进了他的心里。 他只是觉得,留她在身边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既然她那么想走,那便放她走算了! 从此他们两不相欠。 穆战幽幽地叹了口气:“娘。我没想杀她,也相信这件事不是她做的,只是这件事影响太大,慕城是留不得她了,等老四的丧事办完,我就秘密放她走!” 老娘也跟着叹了口气:“多好的姑娘,可惜了,没能留下她做我的媳妇儿。” …… 慕城大牢,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带着一队人,走向门口。 “夫人,您怎么来了?”守卫看到来人,赶紧上前行礼道。 “我不能来吗?”穆念依冷声道。 “不是,当然能,只是,您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守卫毕恭毕敬道。 “听说未过门的八姨太害死了四姨太,被关在这里了?”穆念依道。 “是。” “带我去见她。” 守卫有些惶恐:“这个,要不要先禀报大帅,未经允许,我们不敢擅自做主……” “让开!”穆念依眼神凌厉,吓得守卫一颤,退了一步。 穆念依看也不看,绕过守卫带着兵闯进了大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夫人 江阴,秦公馆。 秦陌在客厅里踱着步子,回头看到叶堔还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忍不住道:“你倒是不急,那些个废物,杀个人都能杀错,秦澜没死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叶堔翻着书,头也不抬:“急什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秦澜已经死了,就算出现一个跟秦澜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大家也只会认为巧合,况且,穆战看她看得那么紧,怎么可能让她逃回来!” 说完,他轻轻抬眸:“就算逃回来了,她既无兵又无将,又能做些什么?” “可是我这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我甚至都有些怀疑叶湘芸也没死!”秦陌道。 “你呀!我看你就是长期生活在她俩的压迫下,被压坏了,整天疑神疑鬼的!叶湘芸的死是你亲眼看见的,喝了砒霜,七窍流血,死的透透的。放宽心,现在整个江阴都是你的,一个女人和一个死人,能奈你何?” 叶堔合上书走到秦陌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享受生活吧!” “你跟表妹什么时候结婚?”秦陌道。 “结婚?”叶堔嗤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她结婚了?” “可是她一直让我帮她问来着,你这样做,岂不是过河拆桥,万一她……”秦陌有些慌张。 “那就告诉她,现在大局刚定,到处都需要打点,忙得很,再过几月再说。”叶堔说着,人已经远去,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尽头。 秦陌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迷茫,他总觉得,叶堔的野心似乎并不只限于江阴,他的心思深沉,他望不穿。 …… “大帅!——”一个士兵穿过穆府的大门,匆匆跑到穆战的书房外,大声喊道。 “什么事?这么急里忙慌的?”穆战走出房间,神色不悦。 “大帅,不好了,夫人突然跑到监狱,把八姨太给带走了!”士兵凑到穆战面前,低声道。 穆战抬起头,很是惊讶,穆念依从来都不过问他这边的事的,今天怎么破例了? 不过他知道,她一直都怨恨自己,带秦澜走,定是不怀好意。 他回房间匆匆换上衣服,带上一队兵,走出穆府,向老帅府的方向走去。 …… “秦小姐。”穆念依让人给秦澜松了绑,坐到椅子上,嘬了口茶。 “您是?”秦澜看向眼前的女子,面若桃花,端庄文雅,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她其实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问了句。 “我叫穆念依,是穆战的夫人。”穆念依笑道。 “原来是姐姐啊!”秦澜掩嘴浅笑:“不知姐姐把我从牢里带出来有何事啊?” 穆念依放下茶杯,抬头看向秦澜,果然生的一副倾国倾城的狐媚相,怪不得穆战对她如此上心。 “我是来救你的,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当然,我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穆念依笑道。 “我的真实身份?”秦澜笃定穆念依没有见过她,吃吃一笑:“姐姐可真会说笑,我的真实身份大家都知道,罗城的一个小舞女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毒药 穆念依的眼神蓦的变冷:“秦澜,你不要跟我装了,你以为你骗得了穆战,骗得了他手下的那一帮傻子,还能骗得了我吗?” 听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秦澜脸上表情丝毫未变,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您也把我当成秦澜了?其实穆战刚开始也把我当秦澜来着,不过我不是秦澜,我叫秦红,我是秦澜的替身!” 穆念依冷笑:“秦澜,我没空跟你嚼舌根,我只问你,你想不想报仇?想不想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秦澜靠到身后的红木柱子上,道:“夫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什么报仇?夺回什么?” 穆念依摇摇头,向门外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一队士兵跑了进来。 “拉下去,毙了!” 士兵们得到命令,押着秦澜就往外走。 “哎!”秦澜有些慌了:“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有话好好说啊!你要是非要说我是秦澜,那我就是呗,什么都好商量啊!我还年轻,不想死!” 穆念依不屑地笑笑,抬手制止:“放开她。” 随后,她走到秦澜面前,屏退手下:“其实呢,你是不是秦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穆战他真的很在乎你,不如这样,我们来做一笔交易,你帮我杀了穆战,我,给你你想要的!” “杀了,穆战?” 秦澜讶然! 她知道他们夫妻两个关系不好,可是再不好也不至于落到谋杀亲夫的地步吧! “夫人,您是开玩笑的吧!”秦澜连连后退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没有开玩笑!”穆念依眼神阴翳,状若癫狂:“我没有开玩笑,我恨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是我又那么爱他,爱得深入骨髓!多少个夜晚,我久久不能入睡,备受煎熬!我想杀他,我下不了手,想去找他,又愧对我的父兄!” 穆念依说着张手抓住秦澜的双臂,指尖深陷进她的皮肉内:“幸好你来了!帮我杀了他,杀了他,不管是荣华富贵还是权力兵马,我都可以给你,我只要他的命,其他的都给你!” 秦澜皱皱眉头,掰开穆念依的手,如果穆念依说的是真的,她是有些心动的,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兵,如果能将穆战的兵据为己有,不仅能报仇,还能为秦家夺下慕城,只是…… 她如何能信! “太太,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杀得了穆帅,他武艺高强,还那么警惕!” “你可以的!”穆念依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药包来:“这里是毒药,倒进他的茶中,喝了茶他必死无疑!” “可是,为什么非得是我?就不能换做别人吗?他有那么多姨太太,别人不行吗?这是在是太难了,万一被发现我就是死路一条,我不敢做!”秦澜畏畏缩缩道。 “哼!”穆念依冷哼一声,道:“那些姨太太,要么是他娘塞给他的,要么是他上司塞给他的,他一个都不理!洞房花烛夜都不在里面过,她们怎么可能有机会?” 穆念依将药包塞进秦澜的手心:“只有你可以,他在乎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应允 秦澜握着那药包,就像是握着一个炸弹。 “夫人,我,我怕我真的做不到!而且,我现在是囚犯啊,穆帅他还以为是我杀了四姨太,说不定过不了几日就会毙了我给四姨太报仇,我怕是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命啊!”秦澜哭丧着脸道。 “我说过的,我会救你出去,你现在要做的只是想好怎么把这包药放到穆帅的茶中!”穆念依笑道。 秦澜讨好一笑:“那夫人,您能告诉我,怎么救我吗?” 穆念依盈盈一笑:“你问这话,是在说你同意了这件事?” “夫人,我想要兵。”秦澜道。 “兵?”穆念依冷笑:“还说你不是秦澜,不是秦澜你要兵干嘛?” “夫人,您误会了!”秦澜连连摇头:“我要兵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未婚夫!” “你未婚夫?”穆念依乜斜着眼,一副你接着编的表情。 秦澜也不在意:“我未婚夫就是牢里的那个男人,他是来救我的,结果人没救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还背上了杀人犯同伙的罪名,我想让您顺便帮忙把他也给救出来,男人嘛!总要成家立业的,等杀了穆战,他有了兵,我就可以跟他过上好日子了!” 穆念依冷笑:秦澜的未婚夫很好打听,是她的表兄叶堔,可是牢里那个人显然不是叶堔,向来是她的相好!已经订了婚的女人还跟外面的男人勾三搭四,穆战啊穆战!没想到你爱上的竟会是这样的女人! “好,我答应你,我也可以救出他,但是,你可不能反悔,一个月之内,你必须杀了穆战。” 秦澜点点头,把药包塞进了自己胸口。 …… “穆帅!夫人说了,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老帅府门前,一个英俊的军官拦住了穆战。 穆战脸色铁青:“那你就去给我禀报!” “夫人说了,半个小时之内,她不见任何人,包括我!”军官不紧不慢道。 “半个小时!”穆战口中默念一句,随即就抬起了枪:“穆瑾宣,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穆瑾宣抬起头直视穆战,语气波澜不惊:“您要杀,便杀吧!不过,杀了我,恐怕里面那位也是活不了的!毕竟我是小姐唯一的亲人了,我死了,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穆战握枪的手微微颤动,最终还是放下了。 “元帅,这就对了!小姐只是唤您的八姨太谈一些事情,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您放心,她不会有事的!”穆瑾宣笑笑,转过头不再搭理穆战。 放心?怎么可能放心! 穆念依他知道,做事向来我行我素,从不顾及后果,而且自从义父去世以后,她就愈发不可收拾,做事全凭个人心情。 曾经只是因为丫鬟不小心摔坏了她喜欢的一个花瓶,她就拿枪当场打死了那个丫鬟。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问这边的事情了,这次把秦澜带走,定是想要做些什么! 他很想马上就闯进去把秦澜给救出来,可是,他又怕万一惹怒了穆念依,秦澜会更加危险。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安然 老帅府的门吱呀吱呀地响了,焦急等在门外的穆战赶紧转过身去,穆念依正站在那里朝他笑,而秦澜,站在她的身后,安然无恙。 “元帅,稀客啊!您可是好久都没来我这里了!”穆念依站在门槛内,居高临下地看着穆战,语气嘲讽。 “念依,”穆战走过去,停在了穆念依面前,声音温柔:“我知道,是我不对,这些年冷落了你,若是你喜欢,我以后多来看看你!” 穆念依的眼神微动,但是很快就又换做无底的深渊:“不必,看见你这张脸我就觉得恶心!这是你的人,你带走吧!” 穆念依看了眼秦澜,秦澜乖乖地走上前,停在了穆战身后。 “那,我走了!”穆战说着,转过了身。 穆念依冷笑:“去哪里?你是要把你的新姨太再关进大牢当成杀人犯处死吗?” 穆战闻言又回过头:“这件事,我会好好查仔细了,再做决定!” “不用查了!”穆念依一直握着的左手展开,一个怀表从她手心掉落,在金链子的牵扯下晃呀晃。 “人是我杀的,其实,我本是想杀这个女人的,可惜手下太笨,杀错了人,不过也没关系,她也是你的女人,死的不亏!” 穆战双拳紧握,看着那金表,声音略有些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 “我心心念念的丈夫喜欢的却是别的女人,如今这个女人出现了,我怎能不恨!不过现在我无所谓了!你爱她她却不爱你,这种滋味我日日煎熬,如今轮到你了,我觉得,放她在你身边,你会更加痛苦些!你痛苦了,我就开心!”穆念依咧嘴一笑,把怀表收回手心,转过身去。 “你牢里的那个男人,对,也就是八姨太喜欢的人,我已经把他给放了,你也不要想着去找了,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逃到江阴去了!” 穆念依说完,就跨着步子走进了院子。 她身后的穆瑾宣冷冷一笑,关上了门。 穆战嘴角苦涩,终究是没有赶上去讨个说法,他松开手,转身看到秦澜正朝着他笑的灿烂。 “你笑什么?”穆战问道。 “重获自由了,当然要笑!” 穆战冷哼一声:“她说要放你,我可没说!” 秦澜撇了撇嘴,去揽穆战的胳膊:“你刚刚也听见了,她说人是她杀的,跟我没关系!” 穆战虽脸上难看,却也没有拒绝,任由秦澜搂着他的胳膊往前走:“那你逃跑的事还没算呢!” “我没想逃跑!”秦澜将脸贴在了穆战的胳膊上:“是他擅自主张要带我走,可是,没想到他那么弱,连秋月都打不过,那种男人,要他干嘛?我还是喜欢大帅您!” “呵!我瞎吗?我去的时候,你可是拿着枪正准备打我的兵!” “我那个时候是想着,他辛辛苦苦要带我走,我已经负了他的心,若是能救他一命,也算是两清了!”秦澜有些委屈,不过,随即她又抬头傻笑:“幸好大帅您来的及时,否则我要是伤到您的兵,或您的兵一失手把我给打死了,那我可就亏大了!” …… 穆念依背靠着墙壁,听着外面两人的对话愈行愈远,苦涩地笑。 “小姐,您要是真的恨,杀了便是,何必留着折磨自己!”穆瑾宣恨恨道。 穆念依没理睬,直到两人的声音消失不见,再也听不到,她才抬起头来,语气冷漠:“杀了就便宜他了,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温情 回穆府后,穆战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再也不允许秦澜外出。 四姨太的死让整个穆府悲伤了一段时间,但是,很快人们就遗忘了这件事,两人的婚事还是如期举行。 离他们结婚的日子就剩三日了,苏熙云已经向外面发出了请帖,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作为婚礼的主人公,秦澜非常悠闲,每日除了带着一大堆人在穆府闲逛,就是陪着穆战老娘打打麻将,当然她还是故意放水,反正穆战每天都会给她大把的钱拿去输。 这日秦澜刚从穆战老娘那里打了麻将回来,就看到穆战守在她的房内,喝着她临走前剩下的茶。 “都凉了!我再给你冲一壶。”秦澜从穆战手里夺过茶壶,正准备去泡茶,穆战却拉回她,把她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好几天没见你了!想我吗?”穆战凑到她耳边笑道。 确实好几天没见了呢!自从那次回来之后,穆战就开始忙的脚不着地,每天连人影都见不着。 “不想。”秦澜笑道。 “真的不想吗?”穆战挠了挠秦澜的咯吱窝。 秦澜咯咯地笑着,出声求饶:“大帅,别闹了!我想,想还不行么?” 穆战停下手中的动作:“三天后,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了!” “嗯。”秦澜点点头。 穆战看着秦澜,总觉得好像做梦一般,虽然每天忙得团团转,但是脑海中总还会闪出她的影子,一看不到她,就觉得心慌慌,生怕她结婚前再跑了,所以,他忍不住抽了个空跑回来了。 见到她,他才觉得心定了。 “你不激动吗?”穆战问道。 “呃,有点激动!”秦澜不冷不淡地说道。 穆战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轻柔而绵长,秦澜低声喘息着,两颊泛起红晕。 “大帅!” “秦红,你知道吗?”穆战从她唇边移开,声音略带伤感:“你是我梦寐以求的女人!” 秦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穆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大帅,你今天跟平日里有些不一样!” “是吗?哪里不一样?”穆战收起伤感,又换回了玩世不恭的神情。 “喏,就是文绉绉的,很别扭!”秦澜嗤笑道。 她的笑还停留在嘴角,穆战又吻了上去,这次却跟刚刚又不同,霸道地攻城略池,秦澜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那双大手也不安分起来,在她身上摸索着,她双手紧紧抓住穆战的衣服求饶。 “大帅!唔~我~别!” 穆战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抱着秦澜站起,将她丢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大帅,不要~大帅!就剩三天了,求求你,不要!”秦澜有些慌了,她跟穆念依约定的时间是婚礼当天,她不能让穆战乱来。 “所以,就剩三天了?”穆战弓起身子,看着秦澜,嘴角轻扬,调侃道:“所以,你是喜欢文绉绉的我,还是平常的我?” 秦澜咽了口吐沫:“我觉得,还是文绉绉的好,礼尚往来嘛,平常的你,太……呃,太流氓了些吧!” 穆战嗤笑,从床上爬起,整理了一下衣服:“斯文败类!要是我是文人,恐怕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同眠 “这话是什么意思?”秦澜有些不解。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表面斯文的人,才是真的流氓!”穆战道。 他说的该不会是叶堔吧!不过虽然她承认叶堔是个混蛋,但是在她看来叶堔还是蛮绅士的,至少从未占过她的便宜。 不过,秦澜又想到,他连自己便宜都不占,是不是内心实则厌恶自己到了极致! 秦澜撇撇嘴,从床上爬了起来。 “至少我看到的那些名门子弟都很绅士,从来不做些欺男霸女的事情!” 穆战很是不以为然:“你好歹也是做了几年舞女的,说这话不害臊吗?你告诉我,天天去找舞女跳舞的是地痞流氓还是名门子弟?” 秦澜哑然,不过很快她又笑了:“你这是说,你堂堂穆元帅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地痞流氓?” “我,是地痞流氓中的名门子弟!”穆战笑道,似乎还很是自豪。 秦澜噗嗤一声,推了穆战一把:“那地痞流氓中的名门子弟,穆元帅,您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去歇着吧!我该睡觉了!” “这么急着赶我走?”穆战板起了脸,很不开心。 “您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十点了,您不是很忙吗?要早点睡!”秦澜拉着穆战的胳膊就要把他往外面推。 穆战哪里肯走,转身抱着秦澜又上了床,顺便把自己的鞋子都给踢掉了:“我今晚上在你这睡。” “啊?”秦澜讶然:“大帅,我们还没结婚呢!不好吧。”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想抱抱你。”穆战道。 秦澜一口拒绝:“大帅,您就忍忍,就剩三天了,等结了婚想来就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嘛!”穆战一个大男人,竟撒起了娇。 秦澜吓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大帅,您把衣服脱了呗,一身汗味儿!” “都脱了吗?” 穆战很激动,三两下就脱掉了上衣,露出上身,正准备去脱裤子,秦澜拦住了他。 “大帅,我是说,您能不能去让人拿件睡衣,穿睡衣。” “我没有睡衣,我平时都是光着睡的。”穆战恬不知耻地说道。 “……”靠着他那结实的胸膛,她实在是浑身都不舒服。 她从穆战怀里挣脱出来,跑到柜子前拿出了自己的睡衣,搭在了穆战的上身。 “那就搭着这个!” “女人的衣服,我才不搭!” 穆战拎着衣服刚准备丢,秦澜却板起了脸:“那你就回你那睡去!” 穆战的手又放回去了:“好,听你的!来,睡觉!” 穆战拍拍床,秦澜极不情愿地躺了上去,枕在了穆战的胳膊上。 本以为她会睡不着,却没想到这一觉竟睡得十分安稳,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一扭头,床上除了她就没有别人了,若不是看到她的睡衣丢在床的一角,她都要一起诶昨夜只是个梦了。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桌子旁,桌子上放着早餐,一碗粥和两个熏肉大饼,热乎的,还带着一张字条。 “我亲自给你买的李家的大饼,可一定要吃掉!” 不用说,肯定是穆战写的。 “大早上的,谁吃的下这个!”秦澜撇撇嘴,跑去洗漱。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结婚 不过洗漱完后,秦澜还是很自觉地拿起了熏肉大饼。 这家熏肉大饼她知道,是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字号,肉质鲜美,饼皮酥脆。 吃着吃着,就觉得心头一暖。 说起来穆战也是元帅,如今又忙得很,却能亲自为她买早餐,这是叶堔从未做过的事情,她将手中的大饼吃干抹净,看向房间一侧的一个抽屉,那里放着穆念依给她的毒药。 三日后就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了,她有些迟疑。 她不知道穆念依是否真的会实现诺言,一个连自己的丈夫都要杀的人,能有多大的可信度?万事还是得靠自己,不过,如果真的杀了穆战,于秦家也是件好事。 可是一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心疼的很!穆战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哪怕知道她是个留不得的人,却依旧将她护在手心,虽说也半带着囚禁。 她抬头看向门外,外面的太阳亮的刺眼,而她的心,已乱成了一锅粥。 …… 红灯笼挂起了整个府宅,四处一片欢庆的景象,穆家要娶新姨太了! 虽说坊间四处都在传穆元帅薄情寡义,前一个刚过了头七,后一个就娶进来了。 但是穆府的人却都不甚在意,该请的人一个都不少,该办的事一件都不落,宴席摆满了整个穆府。 即便现在前方战事紧急,也没有人敢驳了穆战的面子,均抽出空来喝上两杯喜酒。 秦澜事先住在秋月的家里,第二天被一抬八抬大轿抬进了穆府,因是娶妾,并没有太多的礼节,只是在堂前拜了天地,秦澜就被人搀进了新房。 盖头下的秦澜肤若凝雪,明媚皓齿,一双红唇宛若刚采摘下的樱桃,晶莹饱满。 她觉着四周无人,轻轻掀起了盖头。 房间内空无一人,虽是亮着电灯,但还是点了两根红烛,在窗户缝隙吹进的细风下摇摇曳曳。 门窗外一片灯火通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外面一圈都站满了扛枪的士兵。 虽说早就料到了会是如此,秦澜还是有些泄气。 她不敢相信穆念依,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她的手中,可是,若是不杀了穆战,她又如何从这里逃脱? 她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纸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交杯酒,青花瓷的酒瓶在灯光下泛着亮光。 她握紧了手心,不知是因为喜服太厚,热的,还是太过紧张,慌得,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 “元帅!干一杯?”穆念依走到正在一张桌前敬酒的穆战身旁,向他扬了扬手中的酒杯。 桌上的诸位都是跟穆战一起同生共死过的兄弟,见娶妾的日子正主来了,都放下手中的杯子,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之前娶妾的时候,穆念依是从来都不会来的,她宁愿在家中摆弄她的那些书画。而今她不但来了,还笑得很是开心,似乎真的从心底为穆战高兴。 穆战虽心中不解,但还是拿起酒杯和穆念依轻轻一碰:“好!谢谢夫人!” 穆念依莞尔一笑,一口饮尽杯中的酒,随后,她凑到穆战耳边,轻轻道:“元帅,我有件东西要给你看。”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密谈 穆战拿着酒杯的手微微停顿,回道:“什么东西?” “新姨太的东西。”穆念依轻轻道。 直觉告诉穆战,这件东西一定很重要。自从义父去世后,穆念依就对他心生不满,只要主动来找他,就从没好事。 那天她们两人在一起谈了那么长时间,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他不怕穆念依对他做些什么,没能救出义父,是他对不起她,可是他不想秦澜也卷进这件事中。 穆战将酒壶放到桌子上,道:“好,我们去后面谈。” 穆念依盈盈一笑,转身走到了前面。 穆战向桌上的众人道:“抱歉,弟兄们,待会儿我再来陪你们喝!” “大帅您有事先去忙,不用管我们!” “是啊!大帅!您去忙吧!” 穆战点点头,跟着穆念依离开了。 穆战的书房内,穆念依斜靠在书桌前,手中轻捏着一张信封。 “这个可是她亲手写下的,你最好看一下。” 穆战结过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 确实是秦澜的字迹,他飞快地将纸上的内容扫了一遍,脸色一阵铁黑。 “念依,你不要太过分了!”穆战砰地一声将纸放到桌子上,怒吼道。 她竟然要杀他!为了所谓的兵马要杀他!她要报仇,她说啊!他会帮她的,她何必非要用这种方法?难道他在她心中真的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秦澜啊秦澜!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为何又非要伪装呢? 穆念依不以为然地笑笑,将纸从穆战手下抽回,重新叠好放进来了信封中。 “这个可是重要的证物,八姨太想要刺杀元帅,传出去她可就没命了!穆战,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穆念依将信封收进随身的小包中,笑道。 穆战冷冷地看着她:“这件事跟你无关,把信给我,我会处理她!” 穆念依娇笑:“她可是你的梦中情人,你舍得杀她?怕是一给你你就会把信给毁掉,然后接着护她爱她!还是放到我这里安全一点。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新房里翻上一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包毒药?或者,掺着毒药的交杯酒?” 穆战强行压制下自己内心的愤怒,缓缓道:“我的事,我自会处理,我不是个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的人,那东西,你要想拿着就拿着吧,不过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就会给你你想要的结果。” “你会杀了她?”穆念依问道。 穆战神色冷漠,似是默认了。 “哈哈哈哈!”听到这个答案,穆念依却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她歪着头看着穆战,声音近似癫狂:“穆战啊穆战!你果然狠毒!为了自己的利益,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连自己爱了四年的女人都下得去手!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真是冷酷到了极致!也是,若不是如此,你一个从乡下来的穷小子,又如何能获得我爹的信任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我爹,他当年真是看走了眼了!” 穆战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无愧 他并不想杀了秦澜,穆念依想让她死,她在这慕城便留不得了,先稳住穆念依,等晚上他就送秦澜走,反正他们已经拜过天地,就算她走了,她也是他的女人,以后他总会再想办法把她给抓回来。 只是,穆念依似乎要的并不是这样的答案。他真是越来越不懂她了! “我要的结果?呵呵!”穆念依冷笑:“你知道吗,穆战,四年前我就想杀了你了,我恨你恨得入骨!可是我做不到,我心中一直期待着,害死我爹的人不是你!那只是个意外,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真汉子!可是现在看来我错了!一个跟了你两年的女人死了,你丝毫都不伤心,没过几日就另娶新欢!我要杀你的爱人,你若是一心一意不惜任何代价保护她,我或许还能放下执念,饶她一命,可惜,你还真是个无情无义的畜生!” 凤湘?穆战承认,他是对不起凤湘,他从未给过她一次好脸色,临死都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可是,他等不了,每多一天,他就多一天煎熬,他害怕秦澜会从她身边逃走! 而义父!穆战苦笑,他问心无愧,可是,谁又能相信呢? “念依,义父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对不起他!那天你也看到了,我带兵去了,我努力了,可是……我没想到那些土匪,他们会在我们结婚的那天动手!念依,我发誓,我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父女的事!”穆战眼神悲伤,半空中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发誓?”穆念依转过头,流下两行眼泪:“你在我面前发过的誓还少吗?八年前,你对我发誓,‘我一定会救出哥哥!’我信了,我等啊等,等了两天,你带回来一具尸体!我信你啊!我相信那只是个意外!” 穆念依双手紧紧抓住桌沿,骨节苍白:“后来,四年过去了,我满心欢喜地要去做你的新娘,我坐着花轿,从老帅府绕了半个城来到你这里,宾客盈门,一片欢庆,可是,我爹被土匪给劫走了!你又发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义父,为我们主持婚礼!’可是结果呢?你又带回来一具尸体!” “一次,我可以相信那是意外!虽然那是我的亲哥哥可是我愿意相信你!但是你呢!”穆念依看向穆战,表情狰狞:“你不配!你不配我的信任!更不配我爹给你的这个姓!我犹豫了四年,如今,我终于可以放下对你的爱,同你做个了解!” 穆战连连后退两步,坐到身后的椅子上,神情痛苦! 往事一幕幕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父母给了他第一次生命,秋月的父母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而义父,给了他第三次生命! 这一切都得从十二年前,他十八岁那年说起。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学了点本事,就沾沾自喜起来,大着胆子去黑龙寨救回村中被劫的一个女孩。 黑龙寨地势险峻,有将近两百人,就连正规军都不敢擅自去攻。他也是年轻气盛,趁夜摸进去,可是才干倒两个人,就被抓住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活着 后来,他被吊在了一处悬崖上。。 之所以没有当时就杀掉,是因为黑龙寨当家的当天晚上要娶压寨夫人,怕惹了晦气! 他在半空中荡呀荡,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底下是黑黝黝的深渊,深秋的夜冷得刺骨,就在他以为要冻死在这里的时候,他听到了枪声。 那枪声越来越密集,惨叫声不绝于耳,穆战很熟悉,这是打仗的声音。 有人攻上了黑龙寨! 他竖着耳朵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近,有人登上了他这处高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穆战高声呼喊,头顶的脚步声停下了,紧接着,他就缓慢地升了起来。 等他升到了崖顶,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将他拉了上去。 穆战一抬起头,就看到一个英俊的男人,他就是穆念依的亲生哥哥,穆念恩。 在穆战看来,穆念恩是一个有着完美人格的男人,他聪明,善良,乐观,勇敢,几乎所有称赞人的词语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穆战崇拜他,他就像个哥哥一般,教会了穆战怎么做人和怎么打仗。 可是往往天妒英才,两年后,一次与秦军交战,穆念恩战败被抓,秦军要求穆承贺用一座城来换回穆念恩。 穆念恩沉默许久,答应了这个请求,并交给了穆战一个任务:“将穆念恩带回来!” 交接地点在牛栏山的一处山谷,他带着一个小队从牛栏山出发,可是半路遭到伏击,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也是那次,他碰到了秦澜。 救出秦澜后,他依旧摸进秦军的地界,在一处山间的空地上,发现了穆念恩的尸体。 他慌忙跑上去抱住穆念恩,准备带他走,却发现这是一个陷阱。 秦军早就埋伏在这里,他的周围黑压压的都是兵。 叶湘芸很失望地看着他:“就一个小兵,穆承贺还真是小气!” 穆战恨得几乎发疯,他举起枪朝向叶湘芸:“你言而无信!” 叶湘芸躲在一个士兵身后,笑得很是开心:“没办法,我捉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奄奄一息,救不活了!” 说完,她下了命令:“杀了这个人!” 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枪,穆战也按下了扳指,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军中跑出,挡在了他的面前:“妈,你不能杀他!” 叶湘芸黑下了脸:“澜澜,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妈!你已经得了那座城,何必得寸进尺,赶尽杀绝,这样岂不成了落人口实的小人!放他走吧!让他带着那具尸体走吧!反正他只是一个小兵,对您又没有什么威胁!杀了他,抹黑了您的形象,不值当!”小小的秦澜声音如脆铃,叮叮当当的,很是动听。 叶湘芸脸色稍作缓和,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就当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 秦澜笑笑,转身握住穆战的枪:“放下枪,带着他走吧!活着,就有希望!” 她笑得那么温暖,笑得穆战的心都要化了,他丢下枪,背起穆念恩,与她擦肩而过,离开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忘恩 想到这里,穆战无奈地笑笑,看吧!哪里都有她,躲都躲不掉! 八年前如此,四年前亦如此。 他在秦澜的帮助下从罗城带回了母亲,来参加他的婚礼。 那个时候,他动摇过,他无数次想开口对穆念依说,我想取消婚礼!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穆念恩死了,义父把他当成亲生儿子来对待,他从小就没有父亲,连姓都没有。穆念恩让他跟着姓穆,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穆战。 他们的婚礼已经公布,请柬也发出了,穆念依那么爱他,他不能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女人负她。 婚礼如期举行,可是,婚礼当天却出了意外,义父不见了。 当时已经拜了堂,就在前一刻,义父还在喝酒,下一刻,人就不见了!他派人翻遍了整个慕城都没有找到人,最后,傍晚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重又复辟的黑龙寨发来的,他们掳走了义父,要求用一万块大洋来换人。 他带着钱带着兵冲向黑龙寨,黑龙寨的人要求他撤兵,只留下他一人。 他应允了,他站在原地,大冷天的,穆承贺只穿一件单衣被绑了个结实,身后的土匪骂骂咧咧地把他推了过来。 他愤怒,从土匪手中接过穆承贺,赶忙为他松绑,脱下大衣给他披上。 这时,枪声响了。 穆承贺虽年纪大了,但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比穆战还先一步发现不对劲,他一个转身挡在穆战身前,为他挡下了所有的子弹! 与此同时,穆战早就埋伏好的兵也到了,黑龙寨这次被剿了个干净,而义父,却没了! 穆战抬起头,神情悲切:“念依,我从小没有父亲,没有兄弟!对我来说,他们如同父兄,我没有理由杀害他!” “没有理由吗?如今你坐在这个位置,就证明你完全有理由!”穆念依咆哮道。 “难道你从来都没想过害死义父害死哥哥的是另外一个人吗?穆念依!你不要忘了,你还有一个义兄,他野心勃勃,亦恨我入骨!”穆战终于也怒了!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护着那个畜生,他不想让她为难便任由她恨着自己,现如今,该做个了断了! 穆念依冷笑:“狡辩不开,就去抹黑别人,穆战,你还真是不要脸!” 穆战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坐起,双手按住桌子,将穆念依围在桌前,一张脸与她近在咫尺:“穆念依,我现在告诉你,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个忘恩负义,禽兽不如的人不是我!是穆瑾宣!” “你胡说!” 穆念依转过头去,想要逃离,却被穆战牢牢困住:“这次,我不会再妥协!我必须告诉你真相!当年,哥哥与秦军交战,穆瑾宣是副将,所有人或死或被俘,只有他一人逃了出来!” “他说是哥哥发现不对提前让他回来报信的,我们都信了!可是,当我把尸体带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了问题,杀死哥哥的最致命的一枪,是从背后射的,那颗子弹后来被取出来了,是马牌撸子的子弹,而这枪,是穆瑾宣最常用的那一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宴散 穆念依脸色苍白,显然是有些信了,但还是不肯承认:“那又如何,这枪这么常见,也可能是秦军的人打的!” 穆战冷笑:“你不信,无妨,当时我们也都不愿意信,毕竟于来说是兄弟,于义父来说,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可是,正是我们的信任害死了义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穆念依道。 “是他把喝醉的义父打晕,送给了土匪,而且,那些土匪是他召集起来的,他还给他们枪,让他们拿到钱后就杀了我和义父!”穆战道。 其实四年前他就想说这番话了,可是穆念依却不肯听,她护着穆瑾宣,对他说她只信任穆瑾宣,因为穆瑾宣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他死,她也不活了! 义父临终前告诉他要好好照顾穆念依,他只好放过那个畜生,只是派人盯着他。 好在穆瑾宣是真的爱穆念依,对她很好,而且近些年也从未做过什么害人的事。 “你骗我!证据呢?证据呢!没有证据我是不会信的!”穆念依声嘶力竭地喊着,她不敢相信自己错了! “证据,”穆战道:“证据当然有,那颗子弹,土匪们的口供,以及穆瑾宣给土匪们的哪些枪,还有穆瑾宣给土匪的亲笔书信,我都有,你若要看,我现在就拿给你!” “好,给我看!”穆念依抓住穆战的胳膊,很是急切。 穆战松开桌沿,走到书架前,从腰带上取出一串钥匙,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纸丢在桌子上。 “枪我没办法给你看,但是那颗子弹,还有那些供词和书信,都在我这里,你自己看吧!” 穆念依拿起那些纸一张一张地看着,看到最后穆瑾宣的亲笔书信,她脸色苍白,几乎都要瘫坐在地上。 “我不敢相信!他怎么会这样,他说过要护我一生一世的,又怎么会……” 穆战扶住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我知道,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你把他当做哥哥,可是,念依,真相就是如此,你在这里好好想想,外面还有很多宾客需要我去招待,我先走了。” 穆念依拉住了穆战,神情落寞:“穆战,你告诉我,当初你娶我是真心实意的吗?还是只是为了当上元帅?” 穆战俯下身子,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我确实是想着要忘记她,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穆念依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那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穆战松开手站了起来:“我会像妹妹一样对待你,若是你觉得做我的夫人太委屈,我们可以和离,你还可以重新嫁人……” 穆念依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说完,她放下手中的纸,步履蹒跚地走向外面。 穆战有些不放心,跟着她走了一段路,直到看到她走进了宴会厅,才松了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厅内依旧是一片喧闹,穆战又跟着弟兄们喝了几杯,眼看天色不早,菜也吃的差不多了,便吩咐祁南他们前去送客。 只是,等他再寻时,已找不到穆念依的身影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交杯 穆战还是有些担心,但是他喝了不少酒,此刻有些晕晕的,也无暇顾及,吩咐人去寻一寻后,便走向新房。 秦澜她定是等急了吧。 他推开房门,笑了。 可不是等急了吗?都歪在床上睡着了。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一把拉开了秦澜的盖头。 秦澜毕竟是习武之人,即便睡着了,警惕性还是有的,穆战一碰盖头她立马就醒了,本能地挥起拳头就打向穆战。 微醉的穆战差点就没反应过来,拳头沿着他的鼻尖擦肩而过,他伸出右手握住秦澜的拳头,笑得灿烂:“怎么,大婚之日想要谋杀亲夫啊!” 秦澜看到是穆战,努努嘴,把手抽了回来:“怎么敢,我还以为是个小贼呢。” 穆战笑笑,将秦澜拉进了怀里:“今天,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嗯。”秦澜嘿嘿一笑,却听得肚中咕咕一叫,顿时脸就红了:“我,大半天都没吃东西了。” 穆战一拍脑袋,面露歉意:“是我疏忽了,等下,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他说着就跑出了房间,秦澜在屋里等着,顺手把床上撒的花生给剥着吃了起来,等了十几分钟,时针晃过十二点,就在她又要睡着的时候,穆战出现了。 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面上还放着一枚荷包蛋。 清汤细面,上面还飘着一层香油,秦澜不知道自己是实在饿坏了,还是大鱼大肉吃惯了,竟觉得这碗面看起来如此的美味。 “快吃吧,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好久没进厨房了,不知道会不会生疏了。”穆战把面放到桌子上,讨好地说道。 “你做的?”秦澜莫名的就有些感动,她坐到桌前,挑起几根细面尝了一口,意外的很好吃,而且面不烫不冷,刚刚好。 她胃口大开,不一会儿就把这碗面喝了个底朝天。 “没想大帅做饭也这么好吃!”秦澜擦擦嘴,笑道。 穆战坐在她的对面,笑吟吟的,道:“秦澜,生日快乐!” 炸然听到这句话,秦澜只觉得一阵恍惚,她干干地笑笑:“大帅,您刚刚叫我什么?我今天生日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你还记得八年前吗?牛栏山,我去救我的大哥,穆念恩,那天,你的母亲说,那是你的生日。”穆战道。 秦澜惊魂未定,她拍拍胸脯,道:“大帅,我是秦红,所以,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不过你要是想给秦澜过生日的话,我不介意当一下秦澜。” “是吗?”穆战笑笑,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两杯酒。 “是我的失误,你不要在意,来,喝了这杯交杯酒,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穆战将一杯酒递给秦澜,走到她的面前。 秦澜接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大帅,今天晚上,这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不怕我在酒里下毒吗?” 穆战定定地看着她:“这酒里有毒吗?” 秦澜摇摇头:“没有,我只是随口说说。” 穆战将她拉起,环住了她的胳膊,将酒杯放到唇边,道:“哪怕有毒,与你的交杯酒,我也不能不喝。”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洞房 秦澜眼睛湿润,看着穆战一口饮尽杯中之酒,她嘴角浅笑,也跟着喝光了自己杯中的酒。 穆战确实记错了,她的生日不是今天,而是明天,她没有想到那天那个人会是他。当时他满脸的鲜血,看不清面目,且一股子冲劲,与现在的他还真是不一样。 原来,他们曾经不止见过一面。 他救了她,她亦救了他,八年前,他们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此刻,她承认,她心动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迷失了方向。 没有毒。 穆战看着秦澜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红唇轻动,眼睛明亮,美的如同九天而下的仙女。 他丢掉酒杯,抱起她就走向床边。而秦澜,竟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连反抗都懒得动,任由穆战将她丢在了床上。 红烛扑朔,一片春光旖旎。 …… 穆念依找到穆瑾宣的时候,他正在花园中,拿着一壶酒喝的烂醉。 看到穆念依,他冷冷一笑:“你都知道了?” 当他看到穆念依跟着穆战走进书房,又哭着出来,后来黑着脸再也没理他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为什么?”穆念依神情哀切。 “不为什么?就因为我恨!我不明白,同样是义子,我跟着他长大,可是他从来都只拿我当下人。而穆战!他却把他当儿子来对待!我在穆家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大帅之位不是我的,你也不是我的,我真的好恨!”穆瑾宣吼道。 “所以,你就害死了哥哥!害死了爹?”穆念依幽幽道。 “对!本来,我是计划连着穆战一起杀的,这样我就可以拥有一切,可惜,失败了。不过幸好,你还愿意信我,听了我的话,保护我,并与穆战保持距离!”穆瑾宣笑道。 “畜生!”穆念依口中吐道。 “畜生——哈哈哈~”穆瑾宣笑了,笑完,又落下了眼泪:“念依,我是畜生,可是我爱你,你有多爱穆战我就有多爱你!可是你看不到,你心里只有他!念依,你会放过我的吧,让我接着当你的护卫,保护你,守着你!我们一直在一起……” “砰——” 穆瑾宣的话被枪声打断,他怔怔地看着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神色凄凉:“是啊,你眼里容不得沙子,又怎会放过我!” 他抬起头,向穆瑾宣咧嘴一笑:“念依,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一歪头就闭上了眼睛。 穆念依丢下手中的枪,忍不住失声大哭。 枪声引来了院子里的守卫,他们匆匆跑过来,看到死去的穆瑾宣和痛哭的穆念依,惊慌失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一个胆大的走上前,小心翼翼道:“夫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穆念依抬起头,颤抖着哭道:“他喝醉了,要非礼我,我情急之下一不小心就……我不是故意的……” “这……”士兵看了一眼尸体,道:“我们去通知元帅,让他过来看看?” 穆念依止住了哭泣,重又恢复往日的威严形象:“不必了,元帅正在洞房花烛呢,怎能随意打扰,明天再说吧。尸体你们处理下,还有,给我一间房,我今天晚上要睡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乐意 关了电灯,只有两支红烛亮着微弱的光,房间内一片昏暗。 秦澜躺在穆战的臂弯里,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呼吸是他雄厚的气息。 “秦澜。”穆战轻轻唤道。 “啊?”秦澜应了声。 但发现自己应错了,刚准备解释,却听见穆战在她耳边幽幽道:“你不用再狡辩了,我知道你就是秦澜,也知道,你终究不会在我身边停留太长时间。” 秦澜眼睛湿润,默默地没有说话。 穆战翻过身来,凝视她:“我爱你,但是若爱你就要给你想要的一切,秦澜,你走吧!” 秦澜忍不住哭了:“既然要放我走,刚刚为什么又……” 穆战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的脸颊,触碰到那片湿润,他心疼地将她揽在怀里。 “是我太自私了,我想着,把你变成我的女人,这样我们就再也摆脱不了干系,总有一天,这乱世终将会结束,我们不在是敌人,我还可以和你在一起。” 秦澜弯唇轻笑,拿手擦掉眼泪。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但是,穆战,我必须得告诉你,今日离去,你我,再无瓜葛。” “我知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我的八姨太是一个舞女,今天过后,婚房着火,不幸葬身火海,被烧成焦炭。而你,是秦家的大小姐,又怎会与她扯上关系。”穆战道。 秦澜嗤笑:“你把我说的那么惨,万一有一天应验了,我变成鬼后,是不是要来找你?” 穆战笑了:“确实要来找我,毕竟,你已嫁入穆家,生是穆家人,死是穆家鬼。不过,按年龄,你应该会死在我后头,毕竟,我比你大了足足十岁。” “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老男人?”秦澜道。 “把“老”去掉。” 秦澜吃吃地笑,起身从柜子中拿出一件便衣穿上了。 穆战也跟着起来穿衣服。 “你送我?”秦澜问道。 “是啊,送你到边界,穆念依对你有敌意,我不放心。”穆战道。 “穆念依?我看她对你有敌意才对!”想起前些天穆念依对她说的那番话,她好心提醒一下。 “我知道,她之前一直对我有敌意,不过现在没有了。”穆战笑道。 闻言,秦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都对你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说了,包括,你要在酒中下毒。”穆战道。 秦澜大吃一惊,看向穆战的眼中五味杂陈,心情难以复述:“那你还毫不犹豫地喝下那杯酒?你就不怕我……唔~” 穿好衣服的穆战抱住秦澜就是一个吻,吻罢,他笑吟吟地看着秦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乐意!” 秦澜有些难受,嗓子堵堵的,说不出话来。 穆战却哈哈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想了,快点穿好衣服出发吧,再不走天都亮了。” 秦澜抽抽鼻子忍住眼泪,穿好衣服后,穆战扔给她一个包。 秦澜拎着包,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 “枪,还有一些银元,拿好了。” 秦澜“哦”了一声,把枪和银元藏了身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拦路 黑夜中,汽车行驶在慕城的大街上,开往城门的方向。 突然大街正中间出现了一个人影。 穆战连忙踩住刹车,汽车堪堪停下那人身前一尺处。 借着车灯,穆战看清来人,是穆念依。 他打开车门,走下车。 “念依,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穆战道。 “穆战。”穆念依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他跟这个女人睡了,这是他第一次跟女人睡觉,可是那个女人不是她,现在,他还要送这个女人走。 她嫉妒的快要发疯,明明她才是正牌夫人,可是,他却一点都不爱她,甚至想要摆脱她。 穆念依吸吸鼻子,缓缓举起一把手枪放太阳穴上,哽咽道:“今天,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你杀了她,或者,我自杀!” 穆战吓了一跳:“念依,放下枪,别冲动,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 他边说,边移着步子想要靠近穆念依。 “别动!”穆念依大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穆战忙停下脚步,穆念依从小就被宠坏了,脾气大,又说一不二,他不敢不听,只好站在原地轻声劝道:“念依,先放下枪,太危险了,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向义父他们交代!” “那便杀了她!”穆念依冷冷地看了眼车中的秦澜。 “念依……”穆战轻声唤着,面色为难,没有动。 “穆战!难道我们十年的感情,还抵不过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女人吗?”见他犹豫,穆念依咆哮道。 “念依,这个不能比的,对我来说,你是亲人,你们两个没有谁更重要之说。而且,她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再见面,我们是敌人,而你,永远都是我的亲人,我会照顾你,保护你!”穆战道。 “那,你会跟我做夫妻吗?把你的姨太太们全都赶走,我们生活在一起,做一对恩爱夫妻,生一堆小孩,你愿意吗?”穆念依问道,眼中是期盼的光芒。 “我……”穆战犹豫了,他不想骗她。 “呵呵,”穆念依冷笑:“穆战!你混蛋,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穆念依怒吼着,将手枪指向穆战。 “砰!砰!”一前一后两声枪响。 一颗子弹从穆战耳边呼啸而过,他诧异地转过头,不知何时,秦澜偷偷钻出了汽车,正站在他的身后,和穆念依一起开了枪。 而穆念依,一声惨叫后,捂着胳膊蹲在了地上。穆战连忙走上前去,查看穆念依的伤势。 秦澜收回手枪,神色冷漠,话也不说,钻进汽车,启动后,就扬长而去。 穆念依转过头,看着汽车走远,怒喊一声,哭得竭嘶底里。 穆战抱起她,任由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捶打着,跨着大步走向穆府。 穆念依闹了一路,终于在门口的时候,不闹了,她仰起脸朝穆战冷冷一笑:“穆战,她今天死定了!” 这句话是从穆念依的口中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加上她那冷酷的笑容,穆战蓦的一阵心惊:“你做了什么?” 穆念依用满是鲜血的手轻轻拂过穆战的脸颊,笑得灿烂:“喏,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炸药 穆战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穆念依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对秦澜下了杀手,不管她要用什么手段,他都必须追上去,他放下怀中的穆念依,转身就往回拐。 身后传来穆念依的嘲笑:“哈哈哈,穆战,你觉得,你这两条腿跑得过那四个轮子吗?” 穆战身形一顿,又拐了回来,他确实是急疯了,怎么也得先找辆车。 幸好,穆府最不缺的就是车,家里总有两辆车停着。很快,他就开着车从穆念依身旁呼啸而过。 穆念依冷笑,就算你再快,也来不及了。 穆战把车速提到极致,一路上风驰电挚,终于在一处荒野路上找到了秦澜的车。 只是,这车已被炸得稀巴烂。 他疯一样地从车上跳下,跌跌撞撞地跑向那汽车,脑中嗡嗡作响,他不敢想象,若是她真的死了,他该怎么办? 他扒着车窗往里面看,手掌一不小心扎在窗沿的碎玻璃上,血流如注。 车里没有人。 他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没死。 爆炸是从车子内部开始的,应该是穆念依提前在里面放了定时炸药。 汽车几乎都被炸变形了,四周到处都是碎玻璃渣子。 穆战沿着汽车转了一圈,看到驾驶位外面,一串血迹向远处蔓延过去。 她受伤了!穆战心中一急,沿着血迹往前走去,但是没走多远就断了,想来是她怕有人跟踪,消除了后面的血迹。 能想到去消除血迹,应该并没有伤得很重吧! 穆战想着,转身往回走去,边走边用鞋子把地上的鲜血给抹没了。 当今最重要的,是先找一具尸体,用来充当秦澜,只有这样,才能让穆念依彻底死心。 …… 秦澜走了半夜,太阳沿着地平线从远处缓缓升起,不知道是阳光太过刺眼,还是她失血太多,此刻的她,晕乎乎的,两眼昏昏,几乎都要站立不住。 就在她即将倒下的那一瞬间,一双臂膀扶住了她。 “穆战……”秦澜口中呢喃,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秋月看着怀里的女人,摇了摇头。 “女人呐,女人,跟着穆战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要乱跑。” 她将秦澜背起,往山脚走去。 军队自然是不能去的,穆战让她小心行事,莫要被人发现了。 她知道山脚有一个小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前几年因为闹山匪,被杀了个精光,如今是荒村一个,刚好落脚给秦澜治伤。 她虽是女人,却比一般男人力气都大,背着秦澜不但毫不费力,还脚下生风,走得贼快,不一会儿,就找到那个村子。 她随便进了一个屋子,意外的,这间屋子倒是挺干净的,床上还铺着干净的褥子。难不成有人在这里住过? 不过秋月顾不了那么多,有床不用白不用,刚刚看秦澜伤得不轻,还是给她治伤要紧。 她把秦澜趴着放到床上,秦澜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还带着许多玻璃渣子。 秋月不是医生,但是打仗打的多了,什么样的伤没见过,军医处理的时候多多少少也看了一些,便有样学样地治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怀表 她把秦澜安顿好,坐在床边,准备等她醒了就离开,却听见门口一个声音。 “谁在那里?别动!” 秋月转过身去:“哟,这不是那谁吗?” 张毅手中的枪,朝着秋月的方向,看清她的脸,又看到床上的秦澜,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我救了她,在这里给她疗伤了!”秋月道。 张毅放下警惕,往门外瞅了一眼,道:“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什么?”秋月疑惑道。 “快走!从窗户跳走!不然,我救不了你!”张毅神色焦急道。 秋月往门外看了一眼,远处有一群人正在往这里赶。 跟张毅在一起的人,肯定是敌人,那么多人,她势单力薄,确实得赶紧逃。 而秦澜,当初张毅拼了命地去救她,现在肯定不会害她。 “谢谢了!”秋月把身上穆战嘱咐带的药品绷带都放到床上,又看了眼张毅,从窗户翻身而出,悄悄地离开了。 张毅放下枪,走到床边,床上秦澜后背被缠上了纱布,脸色苍白,显然是失了不少血。 他心疼地看着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即将挨上的瞬间收了回来,他知道他的身份,他只是叶湘芸收留的一个下人,他不配摸她。 …… 慕城郊区,一处墓地。 穆战点了一支香,向身前的墓碑拜了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中。 这是穆念恩去世八周年的日子,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来这里上香,穆念依也一样。 祭拜完后,两人站在墓碑前,一阵沉默。 “你,以后都不打算理我了吗?”看着穆战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穆念依率先开口道。 今天一大早,穆战抱着一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回了家,神色悲痛,她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可是,她心里还是十分的难受。 因为从穆战回来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一直黑着一张脸,看都不看她一眼,这让她很是伤心。 “她已经死了,我们之间的障碍已经没有了,穆战,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穆念依哽咽道。 曾经,她在他眼中不如一张照片,现在;她在他眼中,连个死人都不如了。 穆战缓缓转过身,面向她:“那支表呢?” “表?”穆念依冷冷一笑:“扔了!” “给我。”穆战向她伸出手。 “人都死了,你还要表做什么?我早就丢了,昨天晚上就丢了!”穆念依道。 穆战见她执意不给,不在多说,转身就走。 “穆战!” 穆念依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可是他置若罔闻,钻进汽车就扬长而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风中颤栗。 穆念依从怀中拿出那块手表,打开,表盖里镶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五官美艳,正是秦澜。 她愤怒地把表丢到地上,踩了两脚,准备直接走,又犹豫了一下,弯下腰捡起那块表。 她掏出手绢,把表擦拭干净,复又放回怀中。 “穆战,你忘不了她是吗?我偏要把这表藏到我这里,至少,这样你还能多跟我说几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误会 “穆战,这样真的好吗?她这个人脾气这么大,你不理她,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归来的秋月看到穆念依炸了毛般,一脸阴翳地回了大帅府,没一会儿,又搬着大小家伙什儿,脸色阴沉地回了穆府,有些害怕。 毕竟这个小祖宗可是谁都惹不起的。 穆战守在棺木前,神色忧郁,蔫蔫的一点精神气都没有,一副死了心爱女人,大受打击的样子。 见秋月这么问,他向她招了招手。 秋月俯下身,把耳朵凑了过去。 “我越伤心,她就越相信秦澜死了,这样,她才不会瞎胡闹,反而会想着如何讨好我,继续当她的穆夫人。”穆战小声道。 秋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小声道:“那你接着装吧,你不在,军中一堆事,我先走了。” “等下。”穆战喊住她:“她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些皮外伤,我给她上了药,还碰到了那天来救她的那小子,交给那小子了。”秋月答道。 穆战点点头,又问道:“那小子怎么还在我们这边?” “不知道,不光他在,还有一群兵,应该也是他们的人。要不要我去给他们一锅端了?”秋月道。 穆战摇摇头:“算了,他们肯定不会待在原地等你去的。” “哦,”秋月说着,脸上露出狡黠的表情:“我知道,你是怕没人照顾她。” 穆战白了她一眼,她嘿嘿一笑,转身跑了。 …… 秦澜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头顶是光滑石壁,身下是一块花布褥子。 背上生疼,似乎已经被人包扎好了,缠满了绷带。 耳边有噼里啪啦篝火的声音,她转过头去,一个男人正守在火边,上面架着一个小铁锅,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东西。 “张毅,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澜惊讶道。 她记得她凌晨开着车逃亡,半路上却发现了不对劲,她闻到了一奇怪的味道。 她鼻子一向灵敏,刚一上车就闻到了这个味道,起初她以为是汽油味,后来越开越觉得心慌,这才想起,这哪里是汽油味,分明是炸药味。 她连忙停下车,在前排没有找到炸药后,走下车,准备去后面找。 爆炸就发生在这一瞬间。 幸好她提前出了车子,匆忙跑开,炸药威力虽大,都是在车内,倒也没能要了她的命。 绕是如此,她还是被炸药的余波扫中,一大片玻璃渣子刺进了她的后背。 秦澜看着被炸得稀巴烂的车子,心有余悸。 若是她还在里面,岂不是要被炸成肉酱! “太狠了!”秦澜暗暗骂道。 虽愤怒,她也不敢多做停留,忍着痛就往江阴的方向跑去。 如此跑了大半夜,将近天亮的时候,她几乎支撑不住,被一个人救了。 难道这个人是张毅? 她当时还期待着是穆战呢!现在想想,真是可笑。醒醒吧,秦澜! 说好的要让她走,却又在车里放炸药,怪不得在慕城的时候要跟穆念依演那一出戏,借口脱身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罗城 “小姐,你醒了!”张毅高兴地喊道。 “嗯,这是哪里?是你救了我?”秦澜问道。 张毅迟疑了一下,道:“是,是我救了你,我一直住在这山上,那天去山脚取水喝,看到了受伤的你,于是就把你救了过来。” “谢谢,”秦澜道。她看向山洞外面,树木茂密看不清具体时辰,但是估摸着,至少应该中午了。 “小姐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小姐你为何会被伤成这个样子?是穆战干的吗?”张毅脸上带着怒色道。 秦澜虚弱地趴在褥子上,道:“这事不提也罢,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中午。”张毅道。 说着,他从脚边拿出一个碗,用清水洗了好几遍后,盛了一碗粥,拿给秦澜。 “小姐,先喝完粥吧,我刚杀了只兔子,你先垫着,一会儿我烤兔子给你吃。” 张毅笑吟吟道。 “你扶我。”秦澜有气无力道。 “好。”张毅慌忙上前,扶着秦澜坐了起来,这一下牵扯到后背,又是一阵生疼。 “小姐!”张毅担忧地看着她。 秦澜却笑笑:“不碍事,都是皮外伤,你赶紧去烤兔子吧,我都馋了。” “好嘞!”得了令,张毅兴冲冲地把锅从火上移到一旁,架起了兔子。 吃饱喝足,秦澜躺回原处,又沉沉地睡去。 两人在山洞里住了五日,直到秦澜的伤口差不多痊愈了,才收拾东西出发,沿着山路往罗城的方向走去。 罗城是陆家的地盘,陆家与秦家都是奉系的下属,两家一向交好,而秦澜在做舞女的时候,与陆家的长子陆贤文也多有来往,这次去罗城,她是想让陆家帮忙,把军权从秦陌手中夺回来。 这几天的时间,张毅也将他知道的一切告诉了秦澜。 其实跟秦澜想的差不多,表妹联合叶堔害死了母亲,秦陌夺权,并对母亲的亲信进行清剿。 张毅毕竟是母亲一手带出来的,冲出重围逃了出来,之后,便躲躲藏藏,一直寻找秦澜的下落。 而那死去的秦澜,应该是秦陌安排的,他找了一个与秦澜身材相仿的女孩,杀了她并烧了她的脸,带回来告诉母亲秦澜死了。 当时母亲悲痛万分,在房中休息,张毅并不在身侧,并不知道母亲到底是怎么被害的,听到秦澜告诉他实情后,很是愤怒。 因此当秦澜说要去陆家找帮手的时候,他立马就同意了。 此处到罗城走大路要四天的路程,两人怕碰到秦兵,专挑偏僻的小路走,绕了不少远路,第五天傍晚才到了罗城。 罗城还是熟悉的景色,因为并不是战事频发的城市,比江阴多了几分平稳,大街上人来人往,一片繁华的景象。 想到两人的身份敏感,他们决定不去陆家,而是直接去找陆贤文。 秦澜做舞女的时候,认识了陆贤文,知道他每天晚上八点过后都会去天虹歌舞厅跳上两支舞,因此,他们准备先休息一下,等八点过后再去天虹歌舞厅找陆贤文。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旧人 夜色渐入,但是天虹歌舞厅依旧一片灯火通明,秦澜用穆战的钱买了两件得体的衣服,同张毅换上,两人并排走进歌舞厅。 幸好穆战给的钱不少,足够他们在罗城挥霍好长一段时间。 厅内灯光缭绕,舞台中央,一个漂亮的红衣女人伴着舞蹈盈盈起步。秦澜认识她,她叫孟晓蝶,四年前就是这里的金牌舞女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在这里,不同于之前的稚气未脱,现在的她身姿妖娆,眉眼间尽是风情。 一曲舞毕,台下观众纷纷鼓掌赞赏,孟晓蝶盈盈一笑,弯腰向大家行了个礼,退出舞台。 秦澜把目光从台上收回,往周围看了一圈,果然看到一身陆贤文正坐在一个角落里独自喝酒。 她刚准备去找他,孟晓蝶迈着轻盈的小碎步从后台走了出来,修身的长裙显得她身材玲珑,细细的水蛇腰甚是勾人。 知道陆贤文是个谦谦君子,孟晓蝶很有分寸,端坐在他的对面,到了一杯红酒,向陆贤文微微一笑,跟他碰了碰杯子。 “陆先生,您还在等她吗?”孟晓蝶道,声音婉转动听,娇嗔可人。 陆贤文礼貌地向她回了个微笑:“是啊,我每天守在这里,就盼着有一日能重见她,可惜……” 陆贤文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眼神迷离。 他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见她的那个晚上。 他本受过良好的教育,甚重礼仪,家中又有妻儿,从不屑于来这种烟花之地。 直到有一天,他的妻子染上重疾,不治身亡。 他很爱妻子,颓废了将近半年的时光,急坏了一大家子。后来,有一天,他不成器的弟弟找到他说,他见到一个女人,跟嫂子长得很是相像。 他跟着弟弟第一次进了这家歌舞厅,厅内一片乌烟瘴气,本是令他厌恶至极的,可是他看到了她,却再也移不开步子。 确实很像,虽说五官只有三分像,但是那双眼睛却跟亡妻一模一样,亮晶晶的,宛若天上最灿烂的那颗星星。 她舞跳的很好,也善言词,更难得的是,虽然只是个舞女,但她似乎读过很多书,不管什么话题她都能跟他侃侃而谈。他同她无话不说,在她的帮助下,他逐渐从亡妻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他甚至想着要娶她为妻。 当然这遭到了家人的一致反对,他们可以容忍他夜夜厮混于歌舞厅,也不反对他在那里交女朋友,因为这样的话,他可以振作起来好好工作。 但是他们却容忍不了他娶一个烟花女子。就算是他的弟弟如此混账,也从未敢提这个要求。 但是他心已定,并以要脱离陆家为要挟,好不容易陆家妥协了,她却不见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任他翻遍整个罗城,找了四年,都没能听到有关她的一丝消息。 他夜夜守在这里,期待着有一天能再见到她,可惜……终是一场梦。 陆贤文自嘲般的喝掉杯中的酒,却在抬眸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相会 他放下酒杯从座椅上站起,双腿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 “你,你回来了。”陆贤文道。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浅绿色长裙,腰部系一条同色带子,勾勒出纤细腰身,容颜清丽,宛若出水芙蓉。 见陆贤文瞧她,她也笑吟吟地瞧了回去。 陆贤文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站的笔直,脸上是一贯的浅浅微笑,只是眼中比从前多了一丝生气。 “陆大少爷,最近可好?”秦澜问道。 “很好。”陆贤文道,两只手在身前握在一起,有些不自在。 “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有些私事要请陆大少爷帮忙,不知您可有时间单独一叙?”秦澜道。 私事?陆贤文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们两个的婚事。立马就满口答应:“好啊!只要你需要,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秦澜笑笑,刚准备同他约个时间地点,耳边却响起一声嗤笑。 她转过头一看,孟晓蝶正满脸堆笑地看着她:“秦妹妹,怎的光顾着跟陆大少爷聊,把姐妹我给忘了?” 秦澜对这个女人没有好感,但毕竟是熟人,不好不予搭理,于是道:“怎么会,准备跟陆大少爷聊完,就来找你叙旧来着。” 孟晓蝶娇笑一声,捏着兰花指指了指她身后的张毅:“这位少爷是谁呀,长得可真气派,你不跟大家介绍下吗?” 陆贤文刚刚只顾着看秦澜,孟晓蝶这么一说,才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心中顿时忐忑起来,紧张地看向秦澜。 “他呀,他是我哥,跟我一同来罗城办事。”秦澜道。 陆贤文松了口气,孟晓蝶却不依不饶:“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哥哥?还不是情哥哥吧!” 说着,她掩口轻轻一笑。 陆贤文有些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秦澜脸上也露出厌恶之色,这个孟晓蝶,以前就喜欢跟她针锋相对,四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 她撇撇嘴没理孟晓蝶,继续跟陆贤文谈起了刚刚的话题。 “陆大少爷,我刚刚经过旁边一家茶馆,还开着门,我们去那里谈吧。” “好的。”陆贤文想都不想就应道。 跟着秦澜就往外走。 “陆大少爷!”被冷落的孟晓蝶不甘心地喊道。 但是陆贤文并未搭理她,径直走出了天虹歌舞厅。 这家茶馆四年前就有了,当年秦澜去歌舞厅上班的时候,总能听到里面人声鼎沸,还有咿咿呀呀唱曲的声音,与旁边歌舞厅的喧哗截然不同,虽是相邻,却如同处在两个世纪。 那个时候秦澜除了睡觉就是整日泡在歌舞厅,虽然天天经过,却从未进去过。 三人走进茶馆,里面依旧热闹,只是不同于天虹歌舞厅灯红酒绿,这里都是些粗嗓门的大老爷们。 陆贤文带着秦澜他们走上二楼,在一个雅间坐下。很快就有伙计送来了茶水和点心。 秦澜吃过晚饭,倒是不饿,她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本以为这种市井小店不会有什么好茶,没想竟是上好的碧螺春。 她口渴多喝了几口,抬头一看,陆贤文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交谈 “干嘛这样看着我?”秦澜笑道。 “好久不见了,很是想念,想仔细看看。”陆贤文道。 他那热切的眼神,让秦澜有些不自在,陆贤文当年对她的心思,她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但是当时她已有婚约,对陆贤文并无他想,而陆贤文,也从未跟她提起过,她便没放在心上。本以为自己一走,就淡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依旧对自己念念不忘。 她放下茶杯,躲过陆贤文的目光,言归正传道:“陆大少爷,其实我来这里,是有事情想要你帮忙。” “秦小姐,请说。” “我,”秦澜犹豫了一下,决定跟陆贤文说出实情:“其实我不叫秦红,我叫秦澜,是江阴秦家的长女。” “什么?”陆贤文大吃一惊,显然是被吓到了:“秦澜?她不是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吗?我还去参加了她的葬礼,怎么你……不可能……不可能!” 秦澜眼中泛起一层氤氲的雾气,神色悲伤:“陆大少爷,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秦澜,一个月前,我和弟弟秦陌带兵与穆军交战,打到一半,我弟弟他竟临阵逃脱,带走了一半的兵马,我势单力薄,虽全力抵抗,终究还是战败了。” 秦澜抽抽鼻子,掉下眼泪:“当时我九死一生,躲过穆军的追捕,几天后带着几个亲信往家里赶,才走到半路,就听到了我和我妈都已经去世的消息。我当时很不解,想快速赶回家中,却遭到了伏击,伏击我的人正是我弟弟的亲兵。我这才知道,跟穆军那一战,是我弟弟给我下的圈套,目的是想置我于死地,然后与叶堔合谋害死我妈。” “后来,我的亲信被我弟弟尽数杀害,只留下我一人,我受了伤,在山中躲了几日,想来想去认识的人里值得信赖的,只剩下你一个了,便跑过来找你,想请你帮忙为我们母女讨回公道。” 陆贤文听罢很是惊诧:“如果秦澜没死,他们又从何处弄来的尸体?而且,叶伯母又是怎么回事?” 秦澜指了指张毅,道:“他是我母亲的人,当时逃过秦陌的追杀,找到了我,并告诉了我真相,秦澜的尸体,是假的,而我母亲,是被他们毒杀的。” 陆贤文依旧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秦姑娘,你这话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我,我不是不信你,而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信。单单你的身份这一点,就很难让人信服,堂堂秦家大小姐,女中豪杰,命运的宠儿,怎么会去歌舞厅做舞女?” 陆贤文笑了笑,道:“我真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去信。” 秦澜道:“陆大少爷,难道,你去参加我和母亲的葬礼的时候,就没有看过我的照片吗?” 陆贤文摇摇头:“当时人山人海,宾客如潮,我匆匆祭拜就离开了,并未仔细去看那照片。” 秦澜有些遗憾,不过她并未气馁:“其实我的照片很容易拿到的,陆家势力盘根交错,对你们来说,不是难事。至于我当年为什么来这里当舞女……”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对质 秦澜苦涩一笑:“这是我妈交给我的一个任务,她说,一个女人,只有看尽人情世故,尝尽世间冷暖,才能长大,歌舞厅这样的烟花场地是最适合的场所。” 陆贤文似是听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向来只有父母要想法设法把孩子从烟花之地带出来,还没有听过哪个母亲会把孩子往这等肮脏之地送。更不用说秦夫人了,我听说她很爱她的女儿,对她下了很大的心思,还把她送到法国去念书,在法国,她还是我表弟的同学,那个时候,应该正是你在罗城跳舞的时候。” 陆贤文的表弟? 秦澜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同学,在她的印象中,她去法国的那半年并未碰到过中国同学。 “陆大少爷,这种事情是暗地里进行的,我妈怎么可能跟别人提,她只能说我是被送到法国留学了,而我,也确实去了半年法国,在离开罗城后。至于你的那位表弟,我并未听说过,是不是他记错了?”秦澜道。 “不可能,他不止一次告诉我,他有一个同学叫秦澜,正是秦家的长女。”陆贤文很是笃定。看向秦澜的目光也有些变味。 秦澜顿时有些难受,四年前跟陆贤文接触的时候,觉得他一股子书呆子气,应该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却没想到,这人骨子里竟这么精明,心思缜密,说话滴水不漏。也是,他的父亲陆明坤是罗城陆军总司令,掌管一省军务,虎父无犬子,陆贤文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不过,她并未扯谎,所言皆是事实,倒也不怕:“既然您那么笃定,不如把您的表弟叫过来,我们对质一下?”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对质,陆贤文笑笑,道:“好啊。表弟现在就在我家,若秦小姐不介意,我这就可以带你去。” 秦澜道:“自然不介意。请陆大少爷带路吧。” 三人走下茶楼,秦澜示意张毅去结账,陆贤文拦住了:“我来就行。” 说这,他就从怀中拿出一个银元放到柜台上。 秦澜也不逞强,跟着陆贤文走出了茶馆。 陆家的别墅离这里并不远,走了不到十分钟,一栋三层的欧式小洋楼就出现在视线里。 秦澜虽然跟陆贤文走的很近,却从未来过他家,只知道陆家家规甚严,这会儿还不到九点,楼上的灯光大部分都暗了,只有门前两盏小灯泛着柔和的光。 陆贤文走到门前,拿出钥匙开了门。 刚进门,一个佣人打扮的中年女人就走了过来:“大少爷回来了?” “嗯。”陆贤文道:“难难睡了吗?” “睡了,”女佣说着看了眼秦澜他们:“这两位是?” “哦,他们是朋友,要在这里住上一晚,你去准备两间客房。”陆贤文道。 “好的,少爷!”女佣好奇地看看两人,目光在秦澜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秦澜礼貌地笑笑,却换来了女佣的一记白眼儿。 秦澜耸耸肩,前面陆贤文向她招了招手。 “跟我来吧,表弟在二楼。”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理由 三人走上楼梯,陆贤文带着他们走到走廊最尽头的一个房间,敲了敲门。 “睡了!”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贤昀,开门,我有事找你。”陆贤文道。 “原来是大哥啊!”陆贤昀说着,里面响起从床上爬起的声音,很快,他就打开了门。 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睡衣,头顶一个鸟窝,英俊的脸上堆着笑意,然而在看到陆贤文身后的秦澜后,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秦澜有些诧异。 “没事,就是害羞,回去换衣服了。”陆贤文道。 “这样啊。”秦澜不禁觉得好笑。 果然,两分钟后,门又开了,陆贤昀换上了白色衬衫,头发也梳的服服帖帖,端是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儿。 “大哥,这位姑娘看起来好眼熟啊,她是?”陆贤昀指着秦澜问道。 “她是秦澜!”陆贤文道。 “秦澜!”陆贤昀长大了嘴,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她……” 陆贤文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推进了屋内:“小点声,你是想把我妈吵醒吗?” 陆贤昀点点头,陆贤文这才松开了手。 “秦澜她不是……”陆贤昀话说了一半,转头一看,秦澜和张毅已经进了屋子,又是一声尖叫:“啊!你……” 陆贤文适时地捂住了他的嘴巴:“不是说了,让你小声点吗?” 陆贤昀可怜兮兮地点点头,从陆贤文手下挣脱,拉起床上的被子盖住了上面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哥,这是我的私人空间,你们怎么能随意闯进来!”陆贤昀很是不满,说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瞟了秦澜好几眼,看得张毅很是冒火。 刚刚床上那些东西他大致瞄了一眼,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书,这小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若不是有求于他们,他肯定一拳就打上去了。 “好了,你能有什么隐私,我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陆贤文道。 “什么事?” “你说几年前去法国留学的时候,跟秦澜是同学,这是真的吗?”陆贤文问道。 “是啊,我跟她是同学啊。”陆贤昀连连点头。 “那,你认识她吗?”陆贤文指了指秦澜。 “不认识。”陆贤昀摇摇头,不过随即又道:“她看起来倒是很眼熟。” “我是秦澜。”秦澜上前道:“我当年确实在法国办理了入学,不过前一年半都没有去读,只是托人帮我签到,连考试都是找人替的,所以,我应该从未见过你。陆少爷,你刚刚说跟我是同学,是不是记错了?” 陆贤昀听完恍然大悟:“我没有记错啊,你就是我的同学,不过我只见过你的照片,从来没见你上过课,没想到你前面一年半都是找人替读的,可惜,我只读了一年半就回来了,不然,我们还可以早些认识呢。” 秦澜点点头,看向陆贤文:“这下,你相信了吧?” 陆贤文粲然一笑:“我说过,我信你,只是,刚刚你所说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我需要找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只有说服了我自己,我才能说服我爸,帮你讨回公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想他 秦澜点点头,眼中是感激之色:“谢谢陆大少爷。” “你们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不明白?我记得秦澜一个月前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陆贤昀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凑上来问道。 “没什么,”陆贤文随口答了一句,又看向秦澜:“秦小姐,现在不早了,我先带两位去客房休息,等明天,我带你们去见我爸。” “多谢了。”秦澜道。 “请!” 陆贤文打开了房门,让秦澜和张毅走了出去。 身后陆贤昀叽叽喳喳的:“大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走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陆贤文笑道。 走出房间关门的时候,他又往里面探了探脑袋:“少读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伤身!早点睡觉吧!” 陆贤昀嘟了嘟嘴,朝陆贤文扔了个枕头。 陆贤文赶紧把头缩了回来,关上门,枕头打到门上,软软的掉了下去。 “三少爷倒是有趣的很。”秦澜笑道。 “整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跟我二弟当年一模一样。”陆贤文道。 “说起二少爷,我们当年倒是挺谈的来的,却不知道他如今在做些什么?”秦澜问道。 “他呀,结了婚以后就变乖了,现在跟着我爸做事,虽说不怎么拔尖,倒也中规中矩,没出过什么岔子。”陆贤文道。 “真是时过境迁,没想到二少爷竟然都成家了。”秦澜道。她还记得四年前陆贤韬日日厮混于歌舞厅中,左拥右抱,扬言此生不娶,只愿余生浪迹在这万花丛中。 “一物降一物啊!如今,他可是被弟妹给吃的死死的,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陆贤文笑道。 秦澜听了也不禁嗤笑。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客房。 “秦小姐,这位……”陆贤文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秦澜,都忘了问她身边这位的姓名了,忙陪笑道:“是我失礼了,敢问这位少爷名讳。” “我叫张毅。”张毅道。 “他是我妈的养子,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也算是我的兄长了。”秦澜笑道。 “失敬!”陆贤文道:“时候不早了,我不打扰两位了,这两间客房,你们随意各选一间住。” “多谢。”秦澜说着,随手握住旁边一个房间的门把,打开了房门。 “秦小姐,晚安。”陆贤文道。 “晚安。”秦澜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张毅也打开另一间客房走了进去:“陆大少爷,晚安。” “晚安。”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陆贤文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两步,他又转过头来,看向秦澜的房间,轻轻一笑。 眼中,是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陆家的客房很温馨,米色的墙壁,柔软的欧式大床,让她想到了在秦公馆的自己的大床。 穆战家里都是老式的雕花床,硬床板,很久没有躺上这样舒服的床了。本以为会很快入睡,没想到,却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中除了报仇,还时不时的会蹦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使劲甩甩脑袋,想要把那人赶走,却死活做不到。 秦澜,你这是在犯傻! 她在心里骂道,他都对你下死手了,你还念念不忘!傻子!犯贱! 秦澜骂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竟有些想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隐瞒 躺倒大半夜,秦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她是被走廊里里小孩的脚步声和欢呼声给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迅速穿衣起床。 陆贤文说过,今天要带她去见陆明坤,她必须打足精神,给他留下个好印象。 她打开房门,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从走廊那边跑了过来,他穿着小皮鞋,走廊里又都是木地板,吧嗒吧嗒的,声音很是响亮。 看到秦澜,男孩停下了脚步,抬头好奇地望着她:“你是谁?为何在我家?” 男孩的眼睛又大又亮,五官跟陆贤文有五六分像,秦澜一眼就看出来他是陆贤文的儿子陆知难。 秦澜弯下腰道:“我叫秦澜,你爸爸呢?怎么把你一个人放到这里玩?” “我爸爸是个大懒虫,还没起床呢!”陆知难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陆贤文就穿戴整齐地从楼上下来了。 “刚刚是谁说我是个大懒虫来着?”陆贤文笑道。 被抓了个正着的陆知难吐了吐舌头,道:“我半个小时前就起床了,你现在才起,可不就是大懒虫。” “好,我大懒虫!就你勤快!”陆贤文走过来捏了捏陆知难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脸蛋,笑道。 陆知难噘着嘴,指了指秦澜:“爸爸,这个漂亮的阿姨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她是秦阿姨。”陆贤文道。 “秦阿姨好!”陆知难听了乖巧地叫道。 “你好。”秦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 陆知难有些害羞地从秦澜手下躲开,仰头对陆贤文道:“爸爸,我饿了先去吃饭了,你跟秦阿姨好好聊,她刚刚找你来着。” “嗯,去吧。”陆贤文道。 陆知难得令,向秦澜道:“秦阿姨再见。” “再见。”秦澜道。 陆知难咧嘴一笑,“当当当”跑远了。 “好礼貌的一个孩子。”秦澜看着陆知难远去的背影,笑道。 ”那是在外人面前,在家里被一家老小惯坏了,可不知道有多皮!”陆贤文笑道。眼中满溢着疼爱。 ”小孩子,本就活泼爱动,皮了才好,聪明!”秦澜道。 ”就是他们都像你这么说,所以才被惯坏了!”陆贤文道。 两人正说着,张毅的房门打开了。 ”早上好。”陆贤文打招呼道。 “陆大少爷,早上好。”张毅也跟着道。 “两位既然都已经起来了,那我们下去吃饭吧。”陆贤文道。 “等下,”秦澜唤住了他:“陆大少爷,我还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什么事,请说。” “当年我在歌舞厅当舞女,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我想请你帮我向您的父亲隐瞒,毕竟,他从未见过秦红,应该不会发现的。”秦澜道。 陆贤文沉吟了片刻,道:“我爸那边是好说,我家人也好说,他们都未见过你,但是,我二弟那边就有些麻烦,毕竟他当年跟你挺熟的。” 秦澜笑笑,道:“他一个人,我们两个人,而且二少爷当年的认识的舞女多了,难免看走眼,只要我们一口咬定秦红不是我,大家伙肯定还是会信我们的。” 陆贤文失笑:“这倒有些蛮不讲理了,不过,二弟如今家有母老虎,之前在舞厅的事提都不敢提,我想,他应该不会多做辩解。”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母 “没想到,他竟会落得个这般下场。”秦澜笑道。 “这都是命!”陆贤文道。 “还有什么事吗?”陆贤文又问道。 “没了。” “那我们去吃饭吧。” “嗯。” 秦澜点点头,跟着陆贤文往餐厅的方向走去,余光却看到张毅的表情有些失落。 “怎么了?不高兴?”秦澜小声问道。 “没有,昨夜没睡好,没精神。”张毅挤出一个微笑道。 “哦,等事情谈好,你再回来好好睡一觉。”秦澜道。 “嗯。”张毅低着头应道。眼中却仍是落寞的神情,他知道,这心思不该有,可他忍不住,每一次看到秦澜身边有优秀的男人献殷勤,他都觉得很不舒服。但是,小姐这么优秀的女人,他又怎么配的上。 秦澜没有看到张毅的这个表情。她正在为即将见到陆明坤而精神极度紧张,她必须拉拢到陆明坤,否则,她将一败涂地。 餐厅在一楼的西侧,他们走过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陆贤韬不在,她松了口气。可是她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陆明坤的影子。 这让她好不容易放回去的心又提了上来。 陆贤文似是了解她心中所想,低声道:“我爸和二弟他们一大早就去了公署处,我们吃过饭再去找他们。” “好。”秦澜道。 说着,她看向餐厅,里面放着一张长长的餐桌,一个面目慈祥的中年女人坐在上座,陆知难坐在她旁边,正专心致志地啃着一个包子。 陆贤昀和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桌子两边,各自吃着眼前的食物。 那个中年女人应该就是陆贤文的妈妈,那个年轻女人应该是陆贤韬的媳妇儿。 “大哥,你来了。”陆贤昀看到他们三人,嚷道。 陆母闻言扭过头来,扫了一眼陆贤文,最后目光停留在秦澜的身上。 她轻皱眉头,道:“家里来客人了吗?怎么没人跟我提呢?” “昨晚上回来的晚,所以就没跟你提,这不一大早我就带来跟你介绍了吗?”陆贤文笑道。 “姑娘家家的,大半夜留宿在外,难免招人闲话,知道晚,还不送人家回家。”陆母捏着嗓子骂道,言语中暗讽秦澜行为不端。 陆贤文知道妈是把秦澜当成歌舞厅里的那些舞女了,连忙解释道:“妈,秦姑娘是我同学,从外地来的,家不在这里,所以我就尽下地主之谊,把她带回了家。还有,她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这位是她的哥哥,他们来罗城办点事,我作为朋友,顺手帮他们一下。” 陆贤文说着,朝陆贤昀使了个眼色。 陆贤昀忙帮腔道:“是啊,大伯母,朋友来访,家里地方又大,总不能让他们去住宾馆吧,这也不是待客之道啊。” “奶奶,我喜欢这个阿姨。”吃完一个包子的陆知难鼓着两个腮帮子含糊不清道。 见乖孙这么说,陆母脸色稍作缓和,她给陆知难拿了杯豆浆:“慢点吃,小心噎着。” 陆知难接过豆浆,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看着他把嘴中的食物咽了下去,陆母才看向秦澜,道:“既然如此,那就坐下来一起吃个早饭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会面 “谢谢陆伯母。”秦澜礼貌地笑笑,跟着陆贤文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了。 佣人看到他们落座,很快就摆上了餐具,一时间,大家伙都各自埋头吃着饭,气氛很是沉闷。 秦澜吃了一个包子,喝了一小碗粥,差不多就饱了。她抬头看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陆贤韬的媳妇儿。 对于这个女人,秦澜还是有点好奇的,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陆贤文已经说了好几遍陆贤韬怕老婆,言语间满是对他这个弟妹的赞赏,能让称之为混世魔王的陆贤韬屈服,这女人肯定是个厉害角色。 只见这女人一双水灵灵的杏核大眼,鼻梁高高,皮肤白皙,虽算不算绝顶好看,但也眉清目秀。 令她意外的是,这女人眉眼间不仅没有丝毫的彪悍劲,还带着一股子书卷子气,一点都不像陆贤文口中的母老虎。 似是感觉到了秦澜的目光,她抬起头向秦澜浅浅一笑,很是温柔。 秦澜也回了个笑容。但是看饭桌上无人说话,她也没敢出声,端坐在那里,等着大家伙吃完。 最后,直到陆母慢吞吞地吃完饭,站起了身,大家才跟着纷纷站起,向陆母一一道别。 秦澜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家人吃个早饭吃出了仪式感,不禁有些好笑。 旁边陆贤昀凑了过来:“秦小姐,是不是觉得很别扭,很沉闷,再好的饭看起来都难以下咽?” 秦澜眼角抽了抽,道:“还好吧。” “秦小姐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姑娘,这都忍得了。你都不知道,对我来说,在家里吃饭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我在这里住了两个月,足足瘦了二十斤,每天都吃不饱的。”陆贤昀颇为委屈地发牢骚。 陆贤文白了他一眼:“不是你自己说要减肥的吗?别赖我家。” 陆贤昀嘟起了嘴。 秦澜忍不住嗤笑,四年前怎么不知道陆家还有这么一个活宝。 陆贤文拍了拍陆贤昀的肩膀,道:“好了,不跟你闲扯了,我跟秦小姐还有正事要办。” 说完,他向秦澜道:“秦小姐,我们走吧。” “办什么事?我也要去。”陆贤昀兴奋道。 “没你的事,你回屋好好读你的书去,省的叔叔接你回去的时候还是啥都不会,再被臭骂一顿。”陆贤文笑道。 陆贤昀虽不满,但也没反抗,还有一个月他爸就要来接他了,已经荒废了两个月,再不看书,可是要挨鞭子的。 公署处离这里有半个小时的脚程,陆贤文本想开车去,但车早上被陆明坤开走了,他们只好步行过去。 罗城不像江阴,处在边界,经常打仗,这里一片安宁,远离战乱,比江阴繁华了不少。 他们边走边聊,时间倒也过得很快。言语间,就已经到了公署处。 秦澜深吸一口气,和张毅一起跟在陆贤文身后走进了公署处的大门。 “笃笃笃”陆贤文敲响了陆明坤的办公室门。 “谁呀?” “爸,是我。” “贤文啊,进来吧。” 陆贤文推开门,秦澜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后的陆明坤。他面目威严,气宇轩昂,一双鹰一般的利目扫过陆贤文,落在了秦澜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证据 “爸,我有事想跟你谈一下。”陆贤文领着秦澜和张毅走进办公室道。 “她是谁?”陆明坤没理会他,指着秦澜道。 “陆伯父好,我是秦澜。”秦澜上前一步道。 陆明坤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问道:“是江阴秦家的秦澜?” “是,伯父。”秦澜答道。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陆明坤问道。这女人刚一进来他就觉得眼熟,她这么一说他倒想起来了,一个月前他还参加了她的葬礼,照片上的女人太过美丽,又与自己儿媳有三分想象,因此他记住了那张脸。 “陆伯父,其实我并没有死,之前那场葬礼是秦陌设计的,他为了从我妈那里抢夺元帅之位,借着与穆家的那场战役想要致我于死地,可是我命大,逃了出去。他没有寻到我的尸体,就找了一个与我年纪身材相仿的女人,杀害后毁了她的容貌。” “我妈听到消息后一时悲伤过度,竟没能识破他的轨迹,被他毒杀身亡!”秦澜说着,掩面而泣:“我当时受了伤,又忙于躲避穆战和秦陌的追杀,竟没能见到我妈的最后一面。” “所以,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陆明坤道。 “陆伯父,我想请您帮我夺回兵权,为我和我妈讨回公道!”秦澜收回眼泪,凝目道。 陆明坤定定地看着她,低着头眼神冷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抬起头看向陆贤文,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贤文,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蒙蒙已经死了八年了,难难也八岁了,你还是不肯放下她,踏踏实实做事业。每夜流连于烟花场所就算了,还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带到我的面前来!这些信口雌黄的话你也信?你带着这两个人滚蛋!这一个月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待着,哪都不要去了!” 陆贤文挨了这一通骂,先是一愣,连忙解释道:“父亲,我没有,我觉得她说的话都是真的,您可以看一下秦澜的照片,跟她是一样的……” “好了!你别说了,带着他们走吧,看在蒙蒙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以后,你再也不要带着这个女人来我这里!我还有正事要办,没空陪你胡闹!”陆明坤烦躁地挥了挥手,赶他们走。 “爸!”陆贤文没想到父亲连话都不让他说完,有些慌了。 秦澜也急了:“陆伯父,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秦澜。” 陆明坤看向秦澜,冷冷一笑:“你说你是秦澜,你就是吗?我给你三天时间,拿出证据来,否则,要么你自觉一点趁早滚出罗城,要么就乖乖地走进罗城的大牢!我陆明坤可不是你们想骗就骗的!” “爸!她说的是真的,请您相信她!”陆贤文道。 “住口!”陆明坤大口骂道:“你这个不成器的,越长越回去了!为了个女人不务正业!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再也不准去那个歌舞厅!” 陆贤文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秦澜却嘴角一扬:“陆伯父,刚刚您说,只要我在三天之内找到证据证明我是秦澜,您就帮我,是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懦弱 陆明坤愣了下:“我说了吗?” 秦澜撇了眼陆贤文。 陆贤文忙道:“爸,你刚刚确实是这么说的。” 陆明坤瞪了他一眼,清清嗓子道:“当然,如果你能证明你是秦澜,我可以帮你,毕竟,你妈叶湘芸也算是我的小姨子,她若真的是含冤而亡,我定要为她讨回公道!但是,你不光要证明你是秦澜,还要找到秦陌杀害叶湘芸的证据,否则,就算我想帮你也无能为力!” “谢谢陆伯父!我会找到证据的。”秦澜连忙笑道。 “好了,我还有事要忙,贤文,带他们走!”陆明坤板着脸道。 “是,爸。”陆贤文笑笑,拉着秦澜往外走。 “陆伯父再见!”秦澜向陆明坤告别道。 看着三人走出办公室,陆明坤脸上才露出一个笑容。 这时,从办公室门走出一个女人来。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吗?”陆明坤看向那女人,问道。 女人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的对面坐下:“对。不过我这一趟好像也是白来了,你似乎本就打算插手这件事!” 她刚刚听外面说话的时候,顺便翻了下里屋桌子上的卷宗,上面都是有关秦澜和叶湘芸的,陆明坤本就对她们两个的死耿耿于怀。 “是,毕竟,我们有过一段感情,我不能置之不理。”陆明坤道,说着,他深深地看了眼前这个女人一眼:“不过,看来我也多虑了,你这么精明,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中计!” 女人掩嘴轻笑,窈窕的身姿跟着轻轻颤动:“看来,你还真是个重情的人呢,而且看情况,你的儿子也一样。” 提到陆贤文,陆明坤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他就算了,他那不是重情,是懦弱!” 女人收起笑,轻叹了一口气:“懦弱,最有资格配的上这个词的人,应该是你吧!” 陆明坤脸上一白,没有说话,将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树枝在风中摇曳,眼神忧伤。 “唉!算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事情既然已经谈妥了,我便走了,否则,万一被她看见了,又是一番事端!”女人从椅子上站起,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陆明坤看着她,想开口,又咽了回去,直到女人走出房间关上了门,他才一拳捶到桌子上,骂了句:“懦夫!” …… “对不起,这些年我一直碌碌无为,我爸早就不肯搭理我了。”走出公署处,陆贤文有些愧疚道。 “不怪你,是我考虑不周,害得你挨骂。”秦澜道。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张毅问道。 “回江阴。”秦澜口中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江阴!”张毅和陆贤文同时喊道。 “小姐,秦陌肯定还在到处找你,去江阴岂不是羊入虎口?”张毅道。 “是啊!秦小姐,证明你身份的办法很多,不用非得去江阴吧!”陆贤文也道。 “是啊,证明我身份的方法确实很多,可是,要找到秦陌杀害我妈的证据,却必须得回江阴。”秦澜道,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坚毅之色。 “秦小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不如我派些人跟着你去?”陆贤文眼神担忧。 “不用了,人多目标大,反而容易被发现,我跟张毅两个人就可以了。”秦澜笑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溜走 “确实,不过秦小姐,我觉得有一个人你肯定得带上。”陆贤文笑道。 “谁?”秦澜诧异道。 “我。”陆贤文道,他的眼神温柔,像是一弯温泉。 秦澜愣了愣,忙拒绝道:“陆大少爷,这太危险了,我不能……” “我是谁?陆司令的儿子,去了江阴还不是得被他们供着!有我做掩饰你们反而好行动,就这么定了。”陆贤文道。 “陆大少爷,我不能把你卷进来……”秦澜犹豫道。 “小姐,其实我觉得有陆大少爷确实会好办些!”张毅也跟着道。 “你看,张毅都这么说了,你就听我的吧!”陆贤文道。 “我……” 秦澜还想再拒绝,陆贤文却揽住了她的肩膀:“好了,听我的,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陆大少爷了,听起来多别扭,叫我贤文就行了。” “这么叫我才觉得别扭!”秦澜撇撇嘴道。 身后,张毅默默地跟了上去,他看得出来陆贤文对小姐的感情,如果让他在陆贤文和穆战之间选一个的话,他选陆贤文。毕竟,穆战是敌人,又三妻四妾!不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说定后,陆贤文带着他们两个回了家,开始收拾东西。 不一会儿,他就提着一个箱子来到了秦澜的房间。 “陆贤文……”秦澜打开门,看到他的箱子吓了一跳:“你这是去度假吗?” “嘘~”陆贤文拉着箱子进了秦澜的房间。放下箱子后,又跑出去把张毅叫了过来。 “陆大少爷,您这是准备做什么?”张毅不解道。 他们本来是打算悄悄进江阴的,陆贤文带这么大一个箱子,跟搬家似的,怎么秘密行动。 陆贤文笑笑,道:“以我的身份,肯定是要光明正大地进去了。而且,我听说江阴城现在看守很严,有我在,你们两个才好蒙混过关,混进城内。” 秦澜闻言一笑:“还是陆大少爷想得周到。” “我说了,叫我贤文。”陆贤文故作不满道。 秦澜笑笑,没搭理。 陆贤文也不在意,从行李箱拿了套男人的衣服:“秦小姐,换上男装,到时候会方便一点。” “谢谢!”秦澜接过了衣服。 换好衣服后,三人带着行李趁着左右无人偷偷溜出了陆家别墅,却在门口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 “宁叔。”陆贤文笑道。宁叔是他们的管家,从小就管他管的极严,怎么偏偏碰到他了。 “大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啊?”宁叔问道。 “我送他们两个去车站。”陆贤文道。 “车站?大少爷,刚刚司令下了命令,你不能出家门,还是让我去送吧。”宁叔道。 没想到陆明坤的命令来的这么快。 陆贤文一阵无奈,朝宁叔咧嘴一笑:“宁叔,要不这样,我们两个一起送他们去,毕竟是朋友,我不去太过无礼。” 宁叔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道:“那也行,我去开车。” “好的,宁叔。”陆贤文道。 宁叔很快就把车开了过来,陆贤文把行李放进车内,三人都坐上了车,宁叔刚准备发动车子,陆贤文却朝着他的脖子猛的一击,宁叔软软地趴在了方向盘上。 看得后面两人都是一愣。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进城 “宁叔,对不起了!”陆贤文面带愧疚,把宁叔抱下车,放到了别墅门前的台阶上,然后坐到驾驶位上,开动了汽车。 汽车很快就驶出罗城,行走在城外的官道上。 一路上不紧不慢开了三个小时,终于要到江阴城的地界了。 陆贤文停下车,打开后备箱,翻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两副大大的墨镜,递给了秦澜和张毅。 “带上吧。” 张毅拿着墨镜左右打量了一下,道:“这个行吗?” 秦澜默默地带上了墨镜,脑海中不由得想起穆战来,怎么当初就没想起来把他的易容术给学了。 张毅见墨镜遮住了秦澜大半张脸,不再说话,跟着带上了墨镜。 就这样,他们一路开到了江阴。 城门口果然守着许多士兵,看到汽车,拦了下来。 陆贤文探出头来:“怎么,我的车也要拦吗?” “您是?”士兵见陆贤文架子摆的十足,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是罗城的陆贤文,这是我的证件。”陆贤文给那士兵递过去一个证件夹。 士兵接了证件夹看了一眼,匆匆递还:“陆大少爷,原来是您,失敬失敬!不过,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眼后面的人?” “不过两个下人,有什么好看的!” 陆贤文很是不耐的摇下了半扇车窗,只漏出两人半张脸。 士兵往里面瞄了一眼,见里面确实是两个男人,后退两步连连道歉:“陆大少爷对不住了!您请进!” 陆贤文冷哼一声摇上车窗开进了城。 刚进城没多久,秦澜就在大街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岳欣然!”秦澜喊道。 陆贤文往街边看去,这个时候将近黄昏,街上大部分都是男人和妇女们,只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面容姣好,很是显眼。 “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吗?”陆贤文问道。 “嗯。”秦澜点点头。 他们这趟的目标就是岳欣然。 秦陌和叶堔不好对付,去秦公馆又太危险,岳欣然是最容易下手的。 虽然是她给母亲下的药,但是她本人极其胆小懦弱,敢这么做,无非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叶堔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当初在秦家,所有人都对他好言相加,没几年,他就从陆家最不受待见的小儿子,混成了陆家最有权力的人。 岳欣然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怎会是他的对手。恐怕当时母亲也是因为想着岳欣然没胆下毒,才中了招。 “现在要下去吗?”陆贤文问道。 秦澜看向外面,不远处叶青裕正带着一队士兵慢悠悠地晃着,于是摇摇头道:“算了,先住下再说。” 陆贤文点点头,将汽车开向城西,那里有陆家一处宅子。 宅子并不大,只是一个普通的四合院,陆贤文还是一个月前跟父亲一起来参加葬礼的时候才知道这处宅子。 当时他还有些不解,为何会在江阴置办这么一个小宅子。不过陆明坤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不要告诉母亲。 这里住着一个老头子,平日里负责看门打扫卫生,看到陆贤文带了人过来,他忙进去忙活着收拾房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为何 安顿好一切后,天色已经见黑,陆贤文让秦澜和张毅在家里等着,自己出了门去打探岳欣然的消息。 秦澜左右无事,在宅子里四处晃悠,最后停在一个房间内。 这个房间应该是书房,一个大大的书架子上摆满了各色书籍,看上去很干净,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她从架子上拿下一本书,刚准备看,却从刚刚拿书的地方掉下来一个信封来,秦澜拿过信封,封面上写着“子明敬启”,字迹很是清秀,倒与母亲的字迹有几分相似。 她打开信封,正欲看,门却响了,她转过头去一看,看家老头正站在门口,枯黄的头发在风中飘荡,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得她浑身一阵不自在,忙收回信封放回了原处。 老头这才收回目光,道:“姑娘,这里不是你该进的地方。” 秦澜讪讪地笑笑,走出了房间。 身后,老头关上房门,锁上一把大大的铜锁。 被刚刚老头那么一盯,秦澜无论走到哪都觉得有双眼睛再看着自己,再也无心乱跑,乖乖坐在正室内,跟张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两人等了将近两个小时,陆贤文回来了,跟着回来的,还有一个女人。 秦澜和张毅走到门口探出头去,那女人竟是岳欣然。 岳欣然一脸愁容,抬眼往院子里瞅了一眼,刚好就看到秦澜朝她咧嘴一笑。 她登时大惊失色,转身就想往回跑,陆贤文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揪着她的领子就把她扯了回来。张毅眼疾手快,飞速跑到门前关门插上了门栓。 “救命……” 岳欣然张嘴就喊,陆贤文捂住她的嘴巴,连拖带拉把她弄进房子。秦澜也不客气,找根绳子就把岳欣然捆在了椅子上,顺带塞住了她的嘴巴。 岳欣然瞪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哗啦啦的流着眼泪,看起来甚是可怜。 “陆贤文,怎么这么快就把她给弄过来了?”秦澜指着岳欣然问道。 陆贤文耸耸肩,也是一脸的茫然:“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我去秦公馆做客,刚好碰到她,然后我就半开玩笑的说要带她来家里做客,她竟然同意了,所以我就带回来了。” 秦澜拔下岳欣然嘴巴里的布团,岳欣然刚准备再喊,张毅拿出一把匕首横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立马住口,神情戚戚:“不要杀我!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秦澜拉把椅子坐到岳欣然对面,道:“是你杀了我妈?” 岳欣然点点头,流下眼泪。 “为什么?我妈对你一向都很好,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这么做?”秦澜问道。 岳欣然低下了头,哭得很是伤心:“我不想,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我怀了叶哥哥孩子,他说他跟你婚约在身,只有杀了舅母他才能娶我。我,我也是没办法,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秦澜听完有些沉默,没想到叶堔竟然对岳欣然做了那样的事,她本以为他虽混蛋,却不是个轻薄之人,看来她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傻子 “你怀孕多长时间了?”秦澜问道。 “我,三个月了。”岳欣然道。 三个月,秦澜冷笑,怀孕三个月,那他们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亏自己那个时候还以为叶堔很爱自己呢。 旁边的陆贤文有些坐不住了:“既然你都怀了他的孩子,他为何还不娶你?” 岳欣然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他不愿意娶我,他说我是个随便的女人,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陆贤文惶然大悟:“我知道你为什么愿意跟我回来了,你在众人面前跟着我回了家,孤男寡女深夜相处,这样一来,旁人就会以为我跟你之间有些什么,你嫁不了叶堔就想让我来接盘!岳小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被拆穿后,岳欣然羞愧地低下了头:“我如果不嫁人,他们是不会让我生下这个孩子的,对不起。” 秦澜却无心听这些,她只想早些想办法带着岳欣然回罗城,好给她作证。 “欣然,跟我们去罗城吧,你跟陆司令说明这一切,让陆司令给你做主,杀了叶堔这个混蛋!”秦澜道。 没想到岳欣然听完这番话大惊失色:“不!我是不会跟你们去罗城的,我不会说出这一切的,我不能害他!” 秦澜闻言很是愤怒:“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护着他?” 岳欣然摇摇头,神色凄凉:“我爱他,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不会背叛他。” 说完这句话,她又露出坚定的神色:“我不会跟你们走得,除非你们杀了我!” 秦澜蹭地一下站起,扶了扶额头,道:“岳欣然,你是傻子吗?” “对,我就是傻子!我爱他,很小的时候我就爱他了。他在叶家的时候,我就有事没事地往叶家跑,后来他来了秦家,我便也求了舅母,以上学为由,住在秦家,只为能常常看到他。当初他跟你定下婚约的时候,我几乎崩溃,我本以为此生与他在无可能,直到有一天他找到我,说他与你结亲只是迫于舅母的威压,他爱的是我。”岳欣然哽咽道。 “所以你就杀了我妈?为了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杀了养你的舅母?”秦澜怒道。 岳欣然脸上的愧疚之色一闪而过,道:“他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他要我的命,我都会给!我是不会背叛他的!” “所以就算让你死,也不会吗?你不是很在意你的孩子吗?难道准备让他就这么死在你的肚子里?”秦澜冷冷道。 “你不会杀我的,杀了我,你如何让别人信你?”岳欣然抬头道。 秦澜冷笑:“你倒是难得聪明硬气了一回!” 她示意张毅放下匕首,重新用布堵住岳欣然的嘴,然后在陆贤文耳边轻声低喃了几句。 陆贤文点点头,走出了房间。 秦澜凑到岳欣然耳边轻声道:“你不愿意没关系,我总有办法带你出去,至少,迷魂药就很好用。” 岳欣然听完连连摇头,口中呜呜作声,眼中又滚下大颗泪珠。 秦澜为她擦掉眼泪,轻声道:“你就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回罗城。”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拦路 第二天,大家伙都起了个大早,陆贤文拿出昨夜买的迷魂药,溶在水里给岳欣然灌下,然后把她抱进副驾驶,系上了安全带。 秦澜和张毅仍是昨天那副打扮,欲走时,陆贤文喊住了他们,给他们递上两把枪。 “带上吧,以防万一。” “谢谢。”秦澜和张毅接过枪,坐进车内。 汽车发动,往城外开去。 城门口依旧站着许多士兵,陆贤文探出头去,昨天的那个士兵认出他来,朝他点头哈腰道:“原来是陆大少爷,怎么不在江阴多玩几天。” 陆贤文笑笑,道:“我来这就是接个人,人接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士兵往车内瞅了一眼,看到岳欣然后瞬间会意,昨夜陆家大少爷和岳小姐同宿一夜的消息一大早就传遍了整个江阴,他讨好地笑笑,道:“陆大少爷您慢走。” 陆贤文笑笑,扔给士兵一块大洋:“多谢了!” 士兵一脸谄笑地往后退去。 陆贤文刚准备关上车窗走人,却听见后面有人道:“陆兄,请留步!” 听到这个声音,秦澜心中一个咯噔,是叶堔。 叶堔走到车旁,一只手按着车门,往里瞅了一眼,道:“岳小姐这是睡着了吗?怎的一句话都不说?” 陆贤文不好意思地笑道:“昨夜玩的太晚了,她太困了。” 外面的士兵闻言偷偷一笑,叶堔也跟着一笑,道:“既然岳小姐这么累,为何不等到她休息好了再走,这么一大早回去,连声招呼都不跟我们打。” 陆贤文把胳膊搭在车窗上,向外探出了头,叹道:“岳小姐说了,伤心之地,尽快离开,伤心之人,不见最好。佳人的话不能不听,叶兄,失敬了。” 叶堔淡然一笑,道:“岳小姐睡得可真是沉啊,这外面这么大动静都没能吵醒她。” 陆贤文转头看了她一眼,道:“许是岳小姐不想醒来,看到不想看的人。” 叶堔和岳小姐的那些花前月下,自然也在江阴传了许久了,旁边的士兵都以为这是两位少爷在争讽吃醋,均竖起耳朵听起了好戏。 叶堔撇撇嘴,不以为然,把目光转向车后座:“叶兄车上还有别人。” “不过是两位下人,没什么好看的。”陆贤文道。 “下人?”叶堔冷笑:“最近秦家倒是丢了两个下人,我们正找得紧,不知叶兄可否开门让我们看上一看。” 陆贤文闻言一怒:“叶兄这是在怀疑我?这两个人是我来的时候就带过来的,怎么可能是你的下人,叶兄莫要欺人太甚!” 叶堔冷冷地看着陆贤文:“陆兄不让看,这是心虚吗?” “我心虚?心虚的恐怕应该是你吧,这里是你的地盘,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在这里百般刁难,无非是为了把欣然留下来,不过我告诉你,不可能!”陆贤文大怒,关上车窗,发动汽车就要往前冲。 刚刚那些士兵都忙着看热闹,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让汽车开出了城门。 “拦住他!”叶堔脸色一变,大声喝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半路 争女人争到刀枪相见?士兵们虽然有点不明所以,还是撒腿往前追去,但是两条腿怎么能跑过四个轮子,很快他们就一无所获地跑了回来。 叶堔见状勃然大怒,指着那些士兵问道:“昨天是谁把他放进来的?” 检查陆贤文车子的那个士兵走上前来,道:“叶将军,是我。” 叶堔抬起手就是一枪,那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血溅城墙,倒在了地上,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剩下的士兵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一声。 “剩下的,自己去军务处领罚。”叶堔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秦公馆,叶堔坐在电话机旁,按下一串号码。 “喂,秦肖吗?” “是,叶将军。” “派一个营的兵,守在去罗城的必经之地,一会儿陆贤文会从那里走,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给我拦下来!”叶堔道。 旁边,秦陌看着叶堔黑着脸挂了电话,开口道:“一个营,没有必要吧,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不正愁没办法打发她吗,她跟了陆贤文岂不正和你意。” “一个女人?你以为我在乎岳欣然吗?我在乎的是秦澜,她可能就在那辆车上!”叶堔冷冷道。 “我姐?”秦陌脸色一变:“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担心的是她已经跟陆家联合起来,带走岳欣然,是为了从她口中拿到证据,好名正言顺地对付我们。”叶堔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道。 秦陌坐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逃离了江阴,秦澜拿下眼镜,沉着脸道:“没想到,我跟张毅反倒成了累赘,若是只有你一个人,恐叶堔就直接放你走了。” 陆贤文笑道:“我们都没想到岳欣然会主动跟我走,本来是打算把她偷偷绑回去的,我一个人,还真做不了。所以,你们两个并不多余啊。” “你倒是好说话。”秦澜笑了,随即,她又一脸忧色:“不过,我还是担心叶堔不肯就这么放我们走,恐怕路上不会太平。”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陆贤文道。 秦澜看着前方沉睡的岳欣然,沉思片刻,道:“陆贤文,停车。” 秦肖带着兵守住通往罗城的各个路口,大太阳底下等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一辆汽车慢悠悠从远处开了过来。 他立马命士兵们拉起树干,挡住了路。 “前面的车,停下来!”秦肖喊道。 陆贤文踩下刹车,停在树干前,探出头来:“这位兵哥,请问有事吗?” 秦肖走上前,恭敬道:“陆大少爷,刚刚收到叶将军的命令,说要务必拦住您,请您回去再多玩几天,还请您配合。” 陆贤文嘴唇轻扬,道:“若是我不愿意呢?” 秦肖从腰间抽出了枪:“若您不愿意,那我就得罪了,叶将军说了,必须把您和车里的人带回去,不论死活!” “哦?叶将军就不怕我爸怪罪?”陆贤文冷冷道。 “江阴土匪多,我们也是尽力了。”秦肖道。 陆贤文摇头嗤笑,打开了车门:“我也不想为难你,不过车里可只有我一个人。” 秦肖往车里看了一眼,也不意外:“陆大少爷不必担忧,我会帮您找到那三个人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遇敌 秦澜劈开眼前的灌木丛,张毅背着岳欣然跟在后面。 之前在车上思量半天,她还是觉得叶堔一定会派兵拦着,决定从山上走,本打算让陆贤文也弃车跟他们一起走的,可是陆贤文不愿意,说他开着车能吸引叶堔的注意,方便他们逃脱。 秦澜想,左右陆贤文是陆明坤的儿子,叶堔再怎么着也不敢对他胡来,便由着他去了。 三人穿过灌木丛疾走在山间小路上。只要他们穿过眼前这座山,就可以到达罗城的地界,到时候就不怕叶堔的人了。 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只需要半日便可走出大山,两人不敢怠慢,脚下不停,很快就走了一半的路程,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前面有一条小溪,我们喝口水再走吧。”秦澜停下脚步,指着眼前清澈的溪水道。 “嗯。”张毅将岳欣然放到一块石头上,从脖子上卸下水壶,灌满了两壶水,递给秦澜一壶。 秦澜喝了个饱,回头看到岳欣然脸色通红,满头大汗,有些不忍,走过去扶着她给她喂了一点水。 岳欣然轻咳一声,竟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往周围看了一圈,脸上露出惶恐之色:“这是哪里?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你不用怕,我们想带你去罗城一趟,只是半路被叶堔发现了,只好下车从山里走。”秦澜道,说着,她把水壶递给岳欣然:“喝点水吧,大热天的。” 岳欣然摇摇头,往后退了退。 “没毒!”秦澜翻了个白眼道:“就算你不顾你自己,也要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啊,你就忍心让他跟着你一起挨渴。” 岳欣然依旧没有接那水壶。 秦澜无奈,抱着水壶又喝了两口,复又递给她。 这次,她终于肯接了。 她抱着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个见底,擦擦嘴角,把水壶还给秦澜。 “谢谢。”岳欣然道。 秦澜结过水壶,从怀里拿出一包糕点,怕岳欣然不肯吃,先自己捏起一块咽下了肚,才递给岳欣然。 岳欣然早上就没有吃东西,又加上怀孕,早就饿的头晕眼花,也顾不上那么多,拿过糕点就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眼前不远处的树丛后闪过几个士兵的影子。那些士兵的衣服她认得,是秦军的,她顿时大喜,匆匆咽下口中的食物,大喊:“救命啊!唔~” 秦澜眼疾手快赶紧捂住岳欣然的嘴,但依旧晚了一步,那几个士兵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张毅瞥见士兵的影子,急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塞住岳欣然的嘴,又脱下上衣捆住岳欣然的手,躲到一块石头后面。 刚刚因为视线的原因,士兵们并未看到这里的人,但还是往这边走了过来,秦澜见躲不掉,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对面有六个人,开枪自然能很快解决掉他们,但是她怕枪声招来更多的士兵,于是向张毅递了个眼色。 张毅会意,收起手枪拿出匕首。 这几个兵,他们两个还不放在眼里。 士兵们拿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秦澜和张毅都屏住了呼吸。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脱险 一步,两步,终于,这些士兵走近了石头。 秦澜和张毅快步上前,电石火光之间,已一人刺杀了一个士兵,再一转头,又是两具尸体。 剩下的两个士兵刚欲开枪,被秦澜和张毅分别制住,一刀解决掉了他们的性命。 岳欣然在石头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拔脚就想跑,秦澜和张毅却已赶了回来。 岳欣然又掉起了眼泪。 这个时候,秦澜再无心可怜她。 “张毅,背着她,我们走,此地不宜久留。” “嗯。”张毅说着就扛起了岳欣然。 岳欣然拼命反抗着,两条腿踢来踢去。 秦澜不耐,道:“你要是再乱动我就把你打晕!不过这样的话,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还保不保得住!” 岳欣然听完又是一阵呜咽,大眼珠子里哗啦啦地掉着眼泪,不过却听话地没在扑腾。 “我们走吧。”秦澜走上前道。 “好的,小姐。” 然而张毅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一声呵斥:“什么人!别动!” 秦澜扭头一看,刚刚那片树林里又冒出几个人来,杀了这几个人倒是不难,可是要是杀了再来几个人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们不敢恋战,拔腿就跑。 身后噗噗噗地响起一串枪声和脚步声。但幸得他们离得远,倒也没能立马就追上来。 秦澜让张毅跑在前面,她跟在后面见到士兵,就打上一枪,如此跑了有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听不到身后士兵的声音。 秦澜松了口气,回过头刚想跟张毅说甩掉追兵了,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张毅,停下来!”秦澜大喊道,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怎么了?”张毅转过头来有些不解。 “快把岳欣然放下来,她中枪了。”秦澜道。 张毅一听脸色也是一变,要是岳欣然死了,他们这一趟可不就白来了。 他忙小心翼翼地放下岳欣然,只见她的后背湿了一大片,白色的裙子被染红了一大片。 秦澜上前查看了一番,松了口气:“幸好,只是肩头,并未伤到内脏。” 但是即便如此,也伤得不轻,岳欣然一个娇养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伤,早就疼晕过去了。 “都怪我,光顾着跑了,都没注意躲子弹!”张毅懊恼道。 “先止血吧。”秦澜叹道。 她就近找到几棵止血的草药,捣碎敷在岳欣然的伤口上,把她口中的布拿出,又松了她的手,将衣服撕成长布条缠上去,简单包扎了一下。 她做完这一切,扶起岳欣然小心翼翼地放到张毅的背上,道:“我们快走吧!这里还是秦军的地界。” “嗯。”张毅应了声,不过想着岳欣然受了伤,不敢再像刚刚那样使劲跑,动作慢了许多。 幸好后面的一切倒也顺畅,并未再跟秦军交锋,虽有两次远远看到,也被他们小心躲掉,一路上有惊无险,到了罗城地界。 山脚有一处小小的镇子,念着岳欣然受了伤,他们决定先找个医生给她看看,然后再去罗城。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医生 镇上的村民很好客,看到有伤者后,忙将他们往镇上医生那里带。 “你们运气真好,刚好巧玉的侄女来瞧她,她这个侄女是学西洋医的,听说好多大夫治不好的病,她都能治。看这姑娘伤得挺重的,我们赶紧去巧婶家吧!”路上,一个热情的大婶说道。 “有劳您了。” 秦澜跟着她,一路小跑来到一处院子前。这个院子里的人家看起来比别家要富裕得多,屋子多了好几间,且刷了白墙,收拾的干干净净,连里面的茶具都是成套的崭新白瓷,不像别的农家,都是灰扑扑的陶瓷碗。 院子的大门开着,他们刚走进去,就有人从屋里迎了上来。 秦澜抬头一看,真是两个好看的人。 大一点的看起来将近三十,皮肤白皙,虽穿着普通的农家衣服,但看起来仍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恬淡气质。 小一点的跟她差不多年纪,清秀可人,满脸的灵气,穿着时髦的西洋裙,应该就是刚刚大婶口中的医生了。 “这是怎么回事,快放屋子里来。”女孩忙道。 张毅背着岳欣然进了房间,把她放到床上。 女孩解开布条看了一下伤口,又看看岳欣然被鲜血浸透的裙摆,神色一变。 “姑姑,你帮我烧桶热水过来。其余的人都先出去吧,这位姑娘留下就行。”女孩指了指秦澜道。 这姑娘在这镇上应该威望挺高,看热闹的人听到后都自觉地走了出去。张毅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出去。 女孩关上门,道:“姑娘,她这是枪伤啊!” 秦澜点点头,道:“半路遇到了山匪。” 女孩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个箱子,从中取出一个剪刀和手术刀,消起了毒。 秦澜看她动作娴熟,倒真像个专业的医生。 “敢问医生贵姓?”秦澜问道。 “我姓许。”女孩笑笑道。 “许医生,她怀孕了,这留这么多血,会不会伤到孩子啊?”秦澜往岳欣然身下瞅了一眼,担忧道。 许医生叹了口气:“这情形,恐怕孩子已经没了,当下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出血量太多了。” 秦澜听言大惊失色:“许医生,你可一定要救救她!” 许医生点点头,道:“我会尽力的,帮我打个下手,我要给她止血。” “好。”秦澜道。 子弹并没有伤及心肺,血也止住了,因此许医生并没有先取子弹,而是处理起下面。 流产大出血,现在还在一直往外冒血,许医生忙活了半天,血水端出了一盆又一盆,终于,松了口气,道:“血总算是止住了。” “那她……”秦澜看着岳欣然苍白的小脸,有些心疼,再怎么着,她也是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杀母之仇是一码事,看她受罪又是另一码事。 许医生埋头将岳欣然肩头的子弹取出,道:“命暂时是保住了,只要她能扛过感染期,就无大碍。” “谢谢许医生。”秦澜感激道。 许医生笑笑,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我先去歇会儿,你在这守着她吧,有事叫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匪多 “小姐,她怎么样?”看到许医生走出去,张毅进来问道。 “命暂时保住了,但还是要小心一点。”秦澜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罗城?”张毅问道。 “再等等吧,她现在这样,我怕路上再出意外,先过了这一夜再说。”秦澜道。 张毅见秦澜脸上满是担忧与心疼,撇撇嘴,道:“小姐,岳小姐一点都不值得同情,这些都是她活该。” 秦澜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人怎么一点人性都没有,她再混,孩子是无辜的,而且她也是为情所困。” 张毅委屈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忽的就想起穆战来,自从从慕城回来后,他发现小姐越来越感情用事了,于是道:“小姐,夫人说了,感情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她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你可千万别像她一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澜问道。 “我……”张毅撇过了头:“小姐你心里清楚,你对穆战……” 秦澜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 张毅还想再说,门响了,许医生走了进了。 “她还没醒吗?”许医生问道。 “没有。”秦澜道。 “那好吧,等她醒了再去找我。”许医生说完,就准备出去。 “许医生,请留步!”张毅喊住了她,道:“许医生,她这样,能赶路吗?” 许医生白了他一眼:“都成这样了,还赶路,不想要她命了?” 张毅虽不喜岳欣然,但还得靠她作证呢,只好讪讪道:“那什么时候能带她走,我们实在是有急事。” “你们要去哪里?”许医生问道。 “罗城。” “罗城,”许医生笑笑,道:“刚好明天我哥下午要来接我回家,他开汽车,到时候一并走吧。” “那多谢许医生了。”张毅连忙道谢。 “不用客气,我先出去了,你们看着她,有情况就去找我。”许医生说着,走出了房间。 看着她走远,秦澜关上门,白了张毅一眼:“你就那么心急?” “陆司令说了,你只有三天的时间,这眼看两天都过去了,我自然急了。”张毅道。 秦澜倒是把这茬给忘了,她坐回床边,抚了抚岳欣然额头的碎发,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心中把叶堔骂了千百遍。 同时,她又有些担心陆贤文,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江阴吧。 …… 秦公馆,陆贤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然地翘着两条二郎腿。 “陆大少爷,岳小姐去哪了?”对面叶堔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眼神阴翳。 已经一整天了,他们的人都没能找到岳欣然,倒是在山间发现了几具秦兵的尸体。 还有两个被打伤的,说看到一个男人扛着岳欣然从深山逃走了,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当时离得太远,没看清那女人的样子。 叶堔想都不用想就猜到这两人的身份,肯定是张毅和秦澜。 陆贤文轻声嗤笑,收回两条长腿,看向叶堔:“叶将军,这句话您都问了好几遍了,我说过,半路她跟我使性子自己下了车,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听说这江阴山匪多,该不是被抓进山里去了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人醒 叶堔黑着脸冷哼一声,向手下道:“找两个人看着他,不能让他出秦公馆。” …… 岳欣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她睁开虚弱的双眼想要坐起,但浑身都是酸痛无力,动弹不得。 “你醒了。”秦澜看到后忙凑上去道。 “我这是在哪里?”岳欣然问道。 “你中枪了,我给你找了个医生,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秦澜道。 “中枪,”岳欣然这才想起她在山上肩头中了一枪,只是,为何肩头中枪小腹也会如此疼痛? 她蓦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紧紧抓住床沿,沙哑着声音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是不是……” 秦澜怜悯地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岳欣然似是不可置信地长大了嘴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悲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欣然,你不要太过伤心,你还年轻,离开叶堔,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还能再有的。”秦澜安慰道。 “以后?我还有以后?呵呵~”岳欣然冷冷一笑,表情狰狞,状若癫狂:“落在你的手里我还有以后?我的孩子已经死了,叶堔更不可能要我了!我还有什么活头!秦澜,一命抵一命,你杀了我,为大伯母报仇!杀了我吧!” 门外,许医生听到动静走了进来,道:“这位姑娘,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很伤心,但是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太激动会影响恢复,请你冷静下来,我去给你盛碗粥。” “冷静?我怎么冷静下来!是她害了我的孩子,都是她!当着仇人的面我怎么冷静下来!”岳欣然大声喊道。 许医生疑惑地看向秦澜。 秦澜怕岳欣然再乱说,忙把许医生拉了出去,道:“许医生,她这是没了孩子太过伤心,乱说疯话,您别轻信了。” 许医生笑笑,道:“病人的私事我本不想多问的,但是我还是想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毕竟我好不容易才将她救回来,若是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许医生看向秦澜,温和的眼中满是坚定,后面的话她不说秦澜也明白,若是他们害得岳欣然这般,她是不会让他们带走岳欣然的。 “许医生,您误会了。”秦澜幽幽叹了口气,满脸忧色:“她是我的表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会害她的。她之所以这般,皆因爱错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骗了她,知道她怀孕后要赶她走,她却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哪怕那个男人天天对她冷言冷语,羞辱打骂。” “我姑姑实在看不下去女儿这般糊涂,就让我和哥哥无论如何去把她给带回家。她不知悔改,拼命反抗,哥哥只好绑着她回来,” 秦澜说着,再叹了口气:“谁知中途遇到了几个土匪,我们拼命逃,表妹还是被打中了一枪,她很爱那个孩子,孩子没了我们确实有错,她恨我们应该的,但是,我们做这一切皆是为了她好,不忍她被渣人祸害,唉!怪只怪那男人太过心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认!” 许医生听完后也跟着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去给她盛碗粥,你们先喂她喝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激将 岳欣然躺在床上,不肯喝粥,她骂了几句,后来实在没有力气,便盯着房顶默默流泪,过了许久,再无动静。 秦澜担忧地看了一眼,见她呼吸均匀只是睡着了,松了口气,趴在床边没一会儿自己也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晒三竿。床上的岳欣然还在闭着眼睡觉,秦澜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还活着后,揉揉酸痛的胳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张毅端着两碗粥和两个包子走了进来。 “小姐,吃早饭吧。”张毅道。 “谢谢。”秦澜端起粥喝了两口,床上岳欣然也醒了过来,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撇过了脑袋。 “张毅,给她喂点粥喝吧。”秦澜道。 “好。”张毅端着粥走到床边。 岳欣然极不配合,闭上眼睛嘴都不张,张毅气急,把碗放回桌上,道:“不吃拉到,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秦澜白了他一眼,喝完自己的粥后,拿起岳欣然那碗走到她的床边,道:“其实你死不死对我复仇没有什么影响,你死了,我还有其他的办法找到证据,我救你,不过是念在我们姐妹一场,不想让你死的太难看。” “但是,你要这么死了,可就再也见不到叶堔了,不过你放心,等我找到证据报了仇,我会杀了叶堔把你们葬在一起的。” 岳欣然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恨恨道:“没了我,你还有什么办法找到证据!” “你难道没发现陆贤文不见了吗?他可是又回了江阴的,叶堔防着我,但是却不会防着他,只要叶堔和秦陌稍微漏出点破绽,他就会让陆司令派兵,帮我报仇的,你,不过是个幌子而已。”秦澜笑道。 说完,她舀起一勺粥在岳欣然嘴边晃了晃,又放回碗中:“你呢,活着也是浪费粮食,饿死算了,拿着你的尸体,我还能气气叶堔,告诉他,他的孩子和他的女人都没了!就像当初你们拿着我的假尸体去气我妈一样!说不定到时候他气血攻心,不用我杀,也会暴毙而亡!” 秦澜说着,轻轻一笑,甚是得意。 “你,”岳欣然睁开眼睛,满是恨意:“秦澜你太歹毒了!” “论歹毒,我可不及你们万分之一!”秦澜拿着碗站了起来,道:“听说饿死是这世上最痛苦的死法之一,今日有幸一见,真是长了见识了。” 她悠悠然地走出房间,身后传来岳欣然的怒吼:“秦澜!你混蛋!” 秦澜没理她,站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乘凉。 许医生走了过来,看到她手中的粥,叹气道:“怎么,还不吃?” 秦澜摇摇头,把粥放到许医生手里道:“你去劝她她可能会吃一点,毕竟她恨我们,憋着那股子气儿。” “那好吧,我去喂她。”许医生无奈地接过粥,走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她笑着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空碗:“总算是吃了,我还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病人,她是怎么想开的?” 秦澜笑笑,道:“有时候,激将法是最管用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消息 下午,一辆汽车开进了镇子,从汽车上走下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长相俊郎,跟许医生眉眼间很是相像,应该就是许医生的哥哥了。 果然,许医生一听到汽车的声音就跑了过去:“哥,你来了。” “嗯,我们什么时候走?”男人问道。 “喝口茶休息一下就走吧,这里有一个病人,我身上带的药不多,需要赶紧送到医院去。”许医生道。 “那好吧。” “刚来就要走吗?要不吃了晚饭再走?”许医生的姑姑闻言有些失落。 “姑姑,救人要紧,以后我还会再回来的。”许医生笑道。 “好吧,那姑娘确实挺可怜的,我就不留你们了。”许医生的姑姑道。 “多谢诸位了!影响你们一家人相聚,真是不好意思。”秦澜出声道歉道。 许医生的哥哥闻言看了过来,脸上露出惊艳之色,不过很快就被他掩盖下去:“这位姑娘是?” “我姓秦,病人是我妹妹。”秦澜道。 “原来是秦姑娘,救命事大,这算不得什么。”许医生的哥哥笑道。 “好了,我们赶紧上路吧。” 说话间,许医生已经回屋把自个儿的行李都拿了出来。 “好的。”秦澜道。 说罢,跟张毅回屋把岳欣然给抱了出来。 许医生和她哥哥坐在前排,他们三人坐在后面,跟许姑姑道别后,驶离了小镇。 路上几人简单地聊了几句,互报了姓名。 许医生名许梦玥,她的哥哥名许孟年,他们家是生意世家,颇有积蓄,两人都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不久,许梦月玥医,许孟年学商。 等他们赶到罗城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黄昏,许医生回国后就在罗城医院做事,因此很快他们就办好了入院手续,将岳欣然放到了一间单人病房内。 许梦玥简单交代几句,向医院里的医生转交了病人,就因家中有事道别离开了。 秦澜忙完一切,在张毅面前小声嘟囔了几句,张毅听完后迅速跑开了。 岳欣然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她的手上插着针,正在输液。 自从秦澜早上那么一说,她的求生欲意外的变得极强,不仅吃了不少饭,医生做什么她都极力配合,巴不得早些伤好回江阴跟叶堔相聚。 秦澜冷眼旁观,刚开始还蛮可怜她的,后来见她言语间除了咒骂毫无悔改之意,渐渐的也有些厌恶。 只盼着张毅能请来陆明坤,让他听到岳欣然招供,然后帮自己夺回江阴的大权。 两人在病房内各自沉默着,等了半个小时后,张毅终于回来了。 他在秦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秦澜脸上一喜,偷瞄了一眼床上装睡的岳欣然,神秘兮兮道:“张毅,你说的是真的?” “是,我确实听到消息,说叶堔发现陆大少爷在调查他,将陆大少爷关押起来,陆司令听到消息后大怒,准备亲自带兵去对叶堔和秦陌他们兴师问罪。”张毅道。 “那正好,我们现在就去找陆司令,这次他一定肯相信我们的话,帮我们报仇了。”秦澜兴奋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说穿 两人用刻意压低的嗓音说话,但又低的恰到好处,床上装睡的岳欣然听了个一清二楚,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你们刚刚说什么?”岳欣然白着一张脸,哑着嗓子问道。 “你都听到了,还问我们作甚?”秦澜冷冷道。 “你们没有证据,陆司令不会信你们的。”岳欣然急道。 “陆司令信不信我们,不是由你说了算的,叶堔和秦陌他们抓了陆大少爷,就是他们心虚,还怕司令查不出什么?他们害我差点命丧穆军之手,又毒杀了我妈,他们马上就要遭到报应了。” 秦澜说罢,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冷眼看向岳欣然:“至于你,是你给我妈下的毒,现在,我就杀了你给我妈报仇。” “不!姐姐,求求你,不要杀我,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还大伯母的,求求现在不要杀我,带我去江阴好不好,我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眼看着秦澜手握匕首一步步向她逼来,岳欣然吓得大声哭叫。 “想跟他死在一起?”秦澜冷笑:“当初你害我妈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报应会来的这么快,你和你的情人终将生死不再复见!” 岳欣然捂住脸失声痛哭:“姐姐,不管如何,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我孩子没了,已经遭到报应了,你就让我跟他死在一起吧,求你了!” 秦澜轻叹口气,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她走到病床边,神色黯然:“为什么?明明我妈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能为了一个男人狠下心去杀她?” “我,我……”岳欣然低声啜泣着,眼中露出一抹恨意:“因为舅母并不是真的对我好,你经常不在家,自然不知道,她总是奚落我,嫌我太过软弱,逢人就夸你贬我,是以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好,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鄙夷不屑!只有叶堔哥哥他肯正眼看我,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 秦澜抬眸冷笑:“原来我妈这些年竟是养了个白眼狼,算是我看错你了,本以为你是被叶堔诓骗,却不想你跟他是一路人。” 秦澜望着匕首反射的光芒,眼神冷厉:“所以,当初他们决定设计杀我,你也是早就知道的?” 岳欣然看了秦澜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似有歉意:“对,我知道,他们说他们会让你有去无回,让我准备好动手。” 秦澜闻言很是伤痛:“纵使你对我母亲有怨言,我和你从未有过间隙,我记得每次回家你都会跟我说上好一会儿话,难道这些都是虚情假意吗?”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岳欣然哭着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是求你现在不要杀我,让我再见他最后一面,求你了!” 秦澜没有回答她,收回匕首转身看向门口,嘴角微笑:“陆司令,请您进来吧。” “什么?他怎么会?”岳欣然脸上惨白,看着病房的门吱呀打开,走进一个面目威严的中年男人。 “你……”岳欣然看看陆明坤,又看看秦澜,瘫坐在床上,面若死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姨夫 “陆司令,刚刚的一切,您都听到了吧。”秦澜恭敬地向陆明坤说道。 陆明坤点点头,指了指岳欣然:“她你打算怎么处置?” 岳欣然吓得说不出话来,哀求的目光看向秦澜。 秦澜瞥了她一眼,道:“她毕竟是我妹妹,还她最后一个心愿,让她跟叶堔死在一起吧。” 陆明坤笑笑,道:“那好吧,明天我会把她的证词递交上头,等上头的处置下来了,我们就带上她,一起去江阴。” 秦澜闻言大喜:“谢谢陆司令!” 陆明坤拧拧眉,笑道:“叫什么陆司令,太生分,你母亲是我夫人的表妹,算起来,你应该叫我姨夫才对。” “姨夫?”秦澜有些吃惊,她怎么从来不知道母亲还有这样一个表姐:“为何我从未听我妈提起过?” 陆明坤伸伸手,让秦澜跟着他走出了病房。 “跟我出去走走吧。”陆明坤道。 “好。”虽有些意外,秦澜还是应道。 两人走出医院大楼,坐呃医院院子里的一个长椅上。 不远处站着一圈士兵,将两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秦澜,其实,你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你。”陆明坤慈爱地看向秦澜。 “真的吗?只是我没有印象呢,真是可惜了。”秦澜道。 陆明坤哈哈一笑,很是开怀:“那个时候你还在襁褓中,就是个小婴儿,怎么可能记得我!” 秦澜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这样啊!我说呢,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起来,你母亲从未提起过我夫人,其实也是因为我。”陆明坤低下了头,神情有些悲伤:“当年,我本是喜欢你母亲的……” “您喜欢我母亲!”秦澜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会……” 陆明坤抬起头看着医院楼上的灯光,目光温柔:“我跟你母亲青梅竹马,相爱相知,那个时候,我认定了我这辈子只要她一个人!” 说完,他又神色转黯:“可惜,阴差阳错,造化弄人,我娶了现在的夫人。” “所以,我妈是因为这个才从不愿提起你们?”秦澜问道。 “是。”陆明坤点点头道。 秦澜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母亲极其好胜,她喜欢的人娶了别人,定是她一生的痛,只是,陆明坤为何要跟她说这些呢? 陆明坤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疑惑,道:“秦澜,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弥补什么遗憾,我跟你母亲的事情已是过往,我们两人都早已放下,现在,我的心中只有夫人一人。” 陆明坤顿了顿,接着道:“我说这些,是为了你和贤文的事。” “我和陆大少爷?”秦澜知道陆明坤误会了,忙道:“陆司令,我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不是您想的那样……” 陆明坤一副我心明了的样子,权当秦澜只是不好意思,慈爱地说道:“你不用害怕,你们的事我会为你做主的,我夫人可能会进行阻挠,不过我作为一家之主,这点威严还是有的,待江阴那边的事已定,我……” “陆司令,”秦澜打断陆明坤,讪讪地笑道:“我并不是害怕,我是真的,我跟陆大少爷我们两个……”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婚约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陆明坤依旧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悠悠叹了口气:“蒙蒙是个好女人,可惜,她走得早,只留下他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我知道贤文最初喜欢你是因为你跟蒙蒙长得很像,但是我相信,后来他是真的爱上你这个人了,所以才想娶你进门。秦澜,贤文是个好孩子,我不想他后半生孤苦伶仃,等江阴的事情了结了,我想请你做我家的儿媳妇儿,可以吗?” 听完这番话,秦澜更加沉默了。 按理说,这本是一桩很好的婚事,两人门当户对,陆贤文善解人意,有担当有才华,是个可以托付的男人。 若是以往的秦澜,就算是为了让陆明坤心甘情愿帮她报仇,也会爽快地答应这桩婚事。 但是现在,她犹豫了,她的心中,她的脑里全是另一个男人的影子,她忘不了那场婚礼,忘不了那夜缠绵。哪怕最后他要置她于死地,她依旧期待着,有一天能与他再次相见。 陆明坤的眼神真挚,其中满是关怀与期待,让秦澜不敢直视。 她揉捏着自己的手指,轻抬双眸,道:“陆司令,我如今无父无母,孤零零一人,婚姻之事,关乎我后半生的幸福,可否容我再仔细想想?” 陆明坤爽朗地笑笑:“自然,自然,等江阴的事情了结以后你再回复我也不迟!” 秦澜松了口气,道:“谢谢陆司令愿意帮我们。” 陆明坤摆摆手,道:“我与湘芸相爱一场,为她做这些事,也是应该的。其实我早就怀疑那两个人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好下手,如今你来了刚好。” 秦澜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惊呼一声道:“陆司令,您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秦澜!” 陆明坤点点头,笑道:“是,我一开始就信你的,我看过你的照片,自是认得你,不过,我也需要证据,同时,也想知道我未来的儿媳妇到底有多大本事!” 秦澜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想起陆贤文还在江阴,担忧道:“陆司令……” 陆明坤皱起了眉:“怎的说了半天了还叫我陆司令,叫我姨夫。” 秦澜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姨夫。” 陆明坤听了展眉一笑。 秦澜接着道:“姨夫,大少爷他现在还在叶堔和秦陌手中,我们是不是先救他出来。” 陆明坤摇摇头,道:“他若是自己逃不回来,那就不配做我的儿子,更不配娶你!” 秦澜只觉得母亲对自己狠,没想到陆明坤对自己儿子也够狠,只好在心里默默祝福陆贤文吉人天相,顺利逃回来。 跟秦澜到了别,目送她进了医院大楼,陆明坤走到楼下暗处,那里站着一个身形绝丽的女人。 “她没有同意?”女人问道。 陆明坤摇摇头:“她只说她还要再想想。” “她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女人冷冷道。 “突遭变故,一下子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难免会小心翼翼些,做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她这是长大了。”陆明坤道。 “但愿她只是长大了。”女人看向远方,目光深沉。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出发 秦陌和叶堔的处置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上面决定削去秦陌和叶堔的军职,命陆明坤带兵前去将他们两人羁押,听候发落。 一收到通知,陆明坤就派人接了秦澜他们,一同坐车赶往江阴。 陆明坤和秦澜坐在一辆车上,路上,秦澜满怀心事,两只手不停地揉捏着,手指被搓得通红一片。 陆明坤似是看透她心中所想,道:“你莫要紧张,一切都会顺利的。” 秦澜点点头,但仍是有些忧虑道:“我就怕他们被逼得急了,拥兵自立,与我们对抗。” 陆明坤哈哈一笑,似乎听到了个笑话:“你呀,想太多了,这秦家的天下是湘芸打下的,湘芸威望极高,若是他们知道湘芸是被秦陌和叶堔害死的,怎么可能再拥护他们?更何况秦家还有你,放心吧,我们定会拿下他们二人,为湘芸报仇。” 陆明坤的一番话让秦澜心下稍定,只是有些担心陆贤文,不知道他此刻怎样,有没有从叶堔手下逃脱。 秦公馆。 叶堔在接听了宇一个电话后,面色阴沉。 “怎么了?”秦陌问道。 此刻的他,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岳欣然出卖了我们,她向陆明坤说出了一切。”叶堔摔下电话,恨恨道。 秦陌脸色一白,慌张道:“那我们该怎么办?上面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置我们?” 叶堔道:“他们派陆明坤来捉拿我们,暂时羁押,听候处置。” “所以,他们并没有说要直接杀了我们?”秦陌松口气道。 叶堔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你以为,落到秦澜手里,我们还有命吗?” “姐姐不同于叶湘芸,她应该会放我们一马的吧。”秦陌犹豫道。 “天真!”叶堔喝道,眼中尽是鄙夷:“有什么样的母亲,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女儿,就怕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陌讪讪地应着,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我们逃吧,趁着他们还没来,我们还有机会。” 叶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不如女人,怪不得在军中的威望还不如秦澜!逃?能逃到哪里去?” 叶堔说着眼中露出狠色:“既然他们来了,我们索性据守江阴,拼死一战。” “可是,陆明坤是陆军总司令,他来这里定会带着不少人马,我们打得过吗?”秦陌担忧道。 “他们只是来抓我们两个人,能带多少兵!奋力一战,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而落到秦澜手里,那就是个死!”叶堔道。 秦陌仍是踌躇不决,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想了许久,终于还是点点头,道:“好吧,我都听你的。” 叶堔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就对了。” “那陆贤文怎么处理?他现在还在秦公馆关着呢。”秦陌问道。 “他,”叶堔嘴角一勾,道:“他自然有大用处,有了他,叶明坤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再多派些人手,把他给看好了,他是我们的筹码。” “好。”秦陌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一阵扣门声。 “进来。”秦陌道。 门被推开,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元帅,不好了,陆大少爷他,他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被围 黑云压过山巅,一道闪电骤然劈开天空,惊雷四起。 汽车在一处山路上停下,耳边是密密麻麻的轰鸣声。 起初,秦澜以为是雷响,后来她才明白,那不是雷响,是炮响。 “姨夫,这是……”秦澜看向旁边,问道。 陆明坤沉着脸道:“莫慌,我下去看看。” 说着,他就打开了车门,秦澜也跟着下了车,远处的士兵已经打作一团,近处的,则排列整齐,严守以待,保护着陆明坤。 一个满身是血的将士匆匆赶来,道:“司令,不好了,我们中了秦陌的埋伏!” 秦澜脸色一变。 陆明坤虽有些意外,但依旧镇定自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现在什么战况?” “约莫有五六千人,我们的人也就不到三千,刚刚又因为他们出其不意,放了几颗炸弹,伤了不少人,此刻情况对我们极其不利啊!”将士道。 “我知道了,你们先全力抵抗,实在抵挡不住,就设法后退。”陆明坤道。 “是!”将士听到命令后匆匆离去。 陆明坤环视一周,此处是一片谷地,极其适合埋伏围攻,此刻还只是前方有敌人,若是后面再被他们围上来,恐怕很难逃掉。 秦澜自然也看出来了。 江阴共有兵力三万,此刻出动的不过是很小一部分,秦陌接下来很可能会派兵从后路包抄,趁着这个时候还有路可退,应该赶紧后撤。 “司令,还是先撤退吧,您的安全要紧。” 陆明坤不是个鲁莽之人,自然明白秦澜的意思,他点点头,刚准备下令,却听见身后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他知道,这时候再退,已经晚了。 来的时候,他就怕秦陌他们会拼死一搏,进行兵变,因此多带了些兵马,以备后患。却不想他还是低估了秦陌,竟提前得知了消息,他还未到江阴,就在此地设下埋伏,连后路都不留,竟是准备置他们于死地。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士兵匆匆赶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司令,不好了,后面,我们被包围了!” “我知道了,你告诉陆彦,让他全力抵抗,我会派人突出重围,送出消息,罗城离此地并不远,只要我们能挨到晚上,就能等到援军。”陆明坤道。 “是!”士兵匆匆离去。 陆明坤转过头来,看向秦澜:“秦澜,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姨夫可是想让我去给罗城送信?”秦澜道。 “不不!”陆明坤摇摇头:“罗城之人并不认识你,我会另派人前去,我是想让你带上一个小队,偷偷潜入江阴。” 秦澜瞬间会意,此地离江阴城不过数里,而离罗城却有几十里路,就算能突围出去几人,送出消息,罗城派兵支援也到了晚上,这里兵力悬殊,恐怕难以支撑。 “擒贼先擒王,您是想让我先控制住秦陌他们。”秦澜道。 “不愧是湘芸的女儿,”陆明坤赞道:“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这里的战况你也看到了,我们撑不到晚上的,只能兵行险着,趁着此时秦陌将兵力都派往此处,城中空虚,让你冒险一试。”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突围 “我明白了,姨夫,只是不知您能派给我多少人手?”秦澜问道。 “你想要多少人手?”陆明坤反问道。 “一百人,足矣。”秦澜道。 “好!那我便给你一百人。”陆明坤爽快地应道。 “谢谢姨夫,我现在就去,只是,姨夫,我想带上张毅一同前去,那个岳欣然,还请您帮我看好。”秦澜道。 “好。你放心!”陆明坤道,说完,他又露出歉意:“本不该让你冒这个险的,但是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毕竟你从小在此长大,又一直在军中锻炼,对江阴的情况最为熟悉。” 秦澜笑笑,道:“这是我们秦家的家事,将您卷进危险之中,我本就很是内疚,能让我去,我还要感激您,只愿我能达成目的,抓了秦陌和叶堔,救您出去!” 陆明坤拍拍秦澜的肩膀,宽慰道:“我相信你,我会让他们拼力配合你突围,去吧!” 秦澜点点头,目中坚毅:“好,姨夫保重!” …… 丛林中,一小队士兵缓缓潜行着,个个浑身浴血,挂了彩。 这次突围,他们死了将近一半的士兵,只剩下不到六十人,不过总算是逃出来了。 张毅走在最前面,他爬到一棵大树上,往四周看了一圈,随后利落地从树上窜下,走到秦澜面前道:“小姐,看过了,西南方向有一小队落单的秦兵,其他方向并未发现敌人。” “多少人?”秦澜问道。 “大概有五六十人吧。”张毅道。 “五六十人,”秦澜嘴角上扬,露出微笑:“刚好,往那边走,杀了这些人。” “啊?”张毅大惊:“我们不躲着吗?还凑上去,这不是找事吗?” 秦澜扫了他一眼,狡黠一笑:“对,我就是要找事!” 十几分钟后,丛林里响起一片枪声,惊起一群鸟儿。 不一会儿,枪声零落,归于寂静。 秦澜带着士兵们从那处小型战场匆匆撤退,只是身上的衣服变了。 “张毅,你的眼力可比以前差了许多,明明是七十四个人,却被你说成五六十个人,要不是大家伙儿眼尖枪快,恐怕就要漏掉一两个了。” 自从换上秦兵的衣服,秦澜放开了许多,动作迅速,说话也不再小声翼翼,反而开始揶揄起张毅。 张毅一脸地委屈:“许是我看的时候,刚好有人躲到那石头后面了,落下了几个。不过小姐,说也奇怪,我们秦家的兵向来都是军纪严明,训练有素,而这些个兵一点警惕性都没有,枪也打得乱七八糟。而且此刻正是打仗的时候,他们却躲在林子里闲聊,跟逃兵似的。” 秦澜也发现了这一点,道:“许是新兵吧,还没来得及训练,就上了战场,肯定心生怯意,临阵退缩。” 想到这里,秦澜又有些可怜他们,都是年华正好的时候,本应娶妻生子,奉养父母,却在这偏僻之地无端送了性命。 她甩甩头,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当务之急,是赶紧赶到江阴,想法制住秦陌和叶堔,怎的又凭空升起这种心思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入城 有了伪装,秦澜不再顾忌,一路上快马加鞭,虽遇到过几次秦兵,但也都轻松应对过去,很快,他们就到了江阴城外。 路上秦澜仔细算了一番,江阴之南是慕城,常驻两万精兵,以防穆战突然进攻,不能擅动。用来围攻陆明坤的有把八千人左右,因此此时留在城中的估计有一两千人。 秦陌应该料不到她会带兵去江阴,除了城门的守兵和城内日常巡逻的兵,留在秦公馆的应该并不多,只要他们顺利城内,就有足够的把握抓到秦陌和叶堔。 只是,该如何进城呢? 强攻是不可能的,就算能杀了城门口的兵,也会招来城里的巡逻兵,引起秦陌和叶堔的警觉。 那就只能想办法获得城门口士兵的信任,混进城内。 可是,一两个人混过去容易,他们这么多人,该如何进去呢? 秦澜思索片刻,将这队人的头李润叫道身前,低声说了几句。 “只是要委屈你了。”秦澜向张毅说道。 张毅摇摇头:“不委屈不委屈,只要能报仇,豁出我的命我也是愿意的。” 秦澜感激道:“你于我如兄长,我定会护你周全。” …… 一队士兵绑着一个人停在了城门口,个个衣衫狼狈,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怎么看着这么眼生?”城门口的守卫问道。 “这位长官,我们是从前面回来的,抓了一个通缉犯,您看看,让我们进去吧。”李润的说道。 “通缉犯?”守卫疑惑地看了眼被绑的人,大惊:“这不是那个张,张什么来着,他怎么被抓了?” “是张毅,这一个月秦帅不是一直都在找他吗,因此抓到他后,我们不敢怠慢,赶紧给送了回来。”李润道。 “哦,这样啊,那赶紧送进去吧!”守卫让出了道。 “多谢长官。”李润说着,手一挥,带着人马走进城内。 张毅身后,秦澜低着头,浅浅微笑,脸上被抹了许多灰尘,看不清面目。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李润小声问道。 “去秦公馆。”秦澜道。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十几个兵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怎么又是他!”秦澜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办?”李润问道。 “当做没看到,直接走。”秦澜道。虽说秦肖是个饭桶,但能省则省,她可不想半路再生出什么枝节来。 不过她想绕过去,叶青裕却不愿意,径直走到这些人面前,拦住了去路。 “哟哟哟,这不是那谁吗?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呢,还不是被抓回来了!”叶青裕得意洋洋地站在张毅面前,出声嘲讽。 张毅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嘿!还瞪我,你瞪什么瞪!落到我们手里,看我待会儿怎么教训你!”说着,他看向李润:“这个人,交给我,我带走了!” “啊?”李润不知道叶青裕什么来头,犹豫着没有回答。 “叶青裕,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带走我?我呸!”张毅朝秦肖骂了句。 “嘿!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叶青裕大怒,抬起脚就要踢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出手 李润也是个聪明的,张毅这么一说,他很快就明白了,忙拦住叶青裕道:“叶少爷,这张毅是秦帅指明要带到秦公馆由他亲自过问的,出了意外我们谁都担不起啊!” 叶青裕闻言撤回脚,冷哼一声,让开了道:“算了,反正迟早都有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李润笑笑,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去。 他们离开后,叶青裕挠挠头面露疑色,怎的张毅后面的那个小兵看着那么眼熟。 突然,他难得聪明了一次,拍拍大腿,大喊:“那不是秦澜吗!” …… 众人很快就到了秦公馆,秦澜边走边看了看四周,这里还是像往常一样,围的密不透风,秦陌和叶堔他们两个应该都还待在这里。 围剿这样的事他们都不亲自参与,想来是笃定他们能赢,因此并不放在心上。 秦澜走到李润面前,小声道:“让他们分散开,围在秦公馆周围,我们只带四五个人进去,人多了,怕是会引起怀疑。” “好。”李润点点头,让自己的人散开。 随后,他们走到院门前,向院门的士兵道:“请你禀报秦帅,我们抓到张毅了,想让秦帅亲自来看上一看。” 士兵看了眼张毅,点点头道:“请稍等。” 不一会儿,二楼的窗户上冒出一个人头来,他往下方看了一眼,回头关上了窗户。 又等了片刻,秦陌跟着刚刚进楼的那个士兵走了出来。 他停在张毅面前,刚准备开口说话,却听得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大喊:“元帅,这是圈套!秦澜,秦澜在里面!” 秦陌大惊,往这些人脸上扫了一遍,停留在秦澜身上。 秦澜没想到叶青裕竟能认出自己,心中暗骂一句,抽出枪,对准了秦陌。 张毅身上的绳子本就是虚绑着,此刻他也迅速挣开绳子,下一秒,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就横在了秦陌的脖颈处。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叶青裕,以及守在秦公馆的兵都拿出了枪,将他们四人围了起来。 “张毅,你别乱来,杀了元帅你们谁都逃不掉!” 看到秦陌受制,叶青裕慌慌张张地说道。 秦澜走上去,卸下秦陌腰间的枪,将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冷冷道:“要想让他活着,就给我都让开!” 士兵们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也没人敢上。 “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来了!” 秦公馆内传来一个声音,秦澜看过去,叶堔正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悠然,似乎毫不在意秦陌被制。 “叶堔,好久不见!”秦澜冷笑道。 “秦澜,放了他。”叶堔道。 眼神是一如既往地温和,语气是一如既往地轻柔。但是秦澜看了,却觉得一阵反胃。 “放了他,你让我走吗?”秦澜反问道。 “只要你放了他,我就放你走。”叶堔道。 “是吗?” “姐,我保证,只要你放了我,我绝对放你走。”秦陌也跟着说道。 秦澜眼观四方,在看到他们的人发现不对,从暗处围了过来的时候,笑道:“你们的话,我可是再也不敢信了呢!” 说着,她手一抬,枪柄狠狠打在秦陌的脖颈处,秦陌软软地倒在张毅怀中,随即,枪声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交锋 叶青裕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澜的人打倒在地,叶青裕胸口正中一枪,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秦公馆的人忙从各处汇聚过来,将叶堔围在中间,秦澜躲在围墙后,往里面打着枪。 她粗略看了一下,两边的人数差不多,若是硬拼,也有胜算。 只是他们毕竟是在叶堔的地盘,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援兵赶来,反正他们已经有了秦陌,不如先行撤退,以秦陌要挟他们撤兵。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撤!”秦澜道。 一伙人带着昏迷的秦陌匆匆逃离秦公馆,赶往城门口。 城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们去而复返,还带着秦陌,忙上前阻拦,秦澜抬手就是一枪,其他人也跟着开枪,很快,城门口便只留下一堆尸体。 他们刚逃出江阴城,叶堔就带着人赶了过来。他停在城门口,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阴沉。 “叶将军,我们不追吗?” “追。给我开辆车来,我要去战场!” …… 战场上一片厮杀。 秦肖站在一个山头上,遥遥望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秦澜。 她站在对面断崖上,手中的枪指着一人的头颅,待看清那人,秦肖吓出了一身冷汗。 “秦肖!让你们的人停下,否则,我便要了他的命!” 秦澜的声音传来,清冷凌厉。她旁边的秦陌,则软软的靠在张毅肩头,似是昏过去了。 主子受制,秦肖不能不救,刚准备下令,背后一人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叶将军!” 秦肖转头,叶堔越过他走到前方。 “叶将军,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退兵?”找到了主心骨,叶堔忙问道。 “退兵?如今大计将成,你却要我退兵?”叶堔冷言道。 “可是元帅在他们手里……”秦肖惶恐道。 “你仔细看看,元帅闭着眼,人事不醒,谁知是死是活?”叶堔遥指对面,语气冷漠。 “他们既然要拿元帅要挟,总不至于……”秦肖疑惑道。 叶堔冷冷瞪了他一眼,看得秦肖打了个寒颤,连忙改口:“是,元帅被他们给害了,我们定当全力围剿,杀了他们,为元帅报仇!” 叶堔点点头,看着下方的战场,露出满意的微笑。 秦澜见对面没有回应,干脆大声喊了起来:“下面的士兵听着,我是秦澜,秦陌忘恩负义,为了帅位,先背弃与我,毒杀先帅,后放出我已死的消息,对我追杀,此等奸佞小人,不值得你们为他卖命!此刻,秦陌已被我生擒,你们被他蒙蔽,放下枪械,即刻投降,司令不会计较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拒不投降者,将被视为反贼,必死!” 清丽的嗓音回荡在山谷上,但很快被淹没在枪声中。偶有几个士兵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待看到秦澜,大惊,手中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秦肖见状,也喊了起来:“莫要听信这女人的胡言乱语,秦澜早就死了,上面那个是陆明坤让人假扮的,她害了元帅,此刻又来阻止我们的大计!士兵们听令,全力进攻,杀了陆明坤,为元帅报仇!”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耻辱 越来越多的士兵抬头往上看来,攻势顿缓。本在强弩之末的陆明坤,终于有了一丝喘息。 叶堔冷眸一缩,抬起手往对面就是一枪,子弹划过半空,射向秦澜。 秦澜低头翻身躲在一块巨石后,再回头,刚刚所处的位置已被乱枪激起一片尘土。 秦澜见秦陌依旧昏着,拿指甲掐起了他的人中,秦陌吃痛醒来,一抬头,秦澜的枪就停在了他的脑门上。 “赶紧下令,让他们撤兵!”秦澜道。 底下陆明坤的队伍已死伤过半,坚持不了多久了。 秦陌一双眼睛润着泪水:“好。” “没出息!这就哭了!”秦澜不屑地说了句,将秦陌推往石头外面。 秦陌刚探出个头,就是一阵枪林弹雨扫来,他赶忙又缩了回来。 “别开枪!是我!”秦陌躲在石头后面大喊道。 “将军,好像是元帅的声音。”秦肖闻声道。 “是吗?我怎么没听到。”叶堔转头看向近卫:“你们听到了吗?” 近卫都是他的人,自然听他的话,狠狠地摇了摇头。 秦肖明白了,叶堔他这是要置秦陌于死地,独揽大权。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自然要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当下为秦陌默哀了一秒,下令道:“给我全力射击,务必将对面假冒秦小姐,害死元帅的人当场击毙!” 秦陌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的枪声,神情哀切:“姐,叶堔他要杀我。” 秦澜自然也看出来了,叶堔这人还真是不择手段,六亲不认! “小姐,既然他没用了,干脆把他推出去让叶堔杀了算了!忘恩负义的东西!”张毅盯着秦陌道。 秦陌闻言,忙求饶:“姐,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们,但是千万不要把我推出去,我愿你跟你回去,哪怕做一辈子的牢也行!就是别杀我!姐!” 看着他这软弱无能的样子,秦澜甚是窝火,当初他就是这般让自己和母亲放下警惕,对他豪不设防,终酿成惨剧。 “现在知道求饶了?早知今日,当初怎么下得了狠心背叛我和母亲!”秦澜冷笑,手掌覆上秦陌的右:“再见了,我亲爱的弟弟!” 她手下用力,将秦陌向外推去,却未能推动。 只是一瞬,秦陌的眼神骤然冰冷,他左手握爪,紧紧抓住秦澜的手,想要将她丢出去。 幸好秦澜早有防备,下盘稳固,另一只手抓住秦陌的右肩,竟将他过肩摔过。 她坐在秦陌的背上,将他的脸摁在泥土中,低头凑到他的耳边,道:“弟弟,你依旧没有长进,还是打不过我。” 秦陌的脸因愤怒涨成了猪肝色,从小,他就事事不如她,江阴只知秦家长女文韬武略,女中豪杰,却不知秦家还有另一个男丁。 女人再强,嫁了人还不是要乖乖待在家中相夫教子,明明他才是秦家的继承人,可是,从来都没有人支持他。 他是人人唾弃的庶子,资质平庸,不受宠爱,在女人的光芒下苟延残喘。好不容易,他翻了身,本以为可以从此摆脱长姐的阴影,却不想,这样的美梦只做了一个月。 那份姐姐赐予他的,伴随他一生的耻辱,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插曲 “啊!——”秦陌大声嘶喊着,手指抓进泥土,泪水融入灰尘:“秦澜!我恨你!我恨你!都是因为你,所有人都视我为废物!我恨你!” 听到这番话,秦澜眼神微动,露出怜悯之色,秦家唯一的男人,却不被任何人看好,这么多年,他心中定是一直都不好受! 不过,这不该成为他背叛自己,毒害母亲的理由。 她本无心于权位,只想为秦家多做点事,这点她早就向母亲明了,本来等他年过二十,她就打算劝母亲将帅位让给秦陌,由自己和叶堔共同辅佐他。可是他却容不下她,是他太过激进! 秦澜摁着他的手微微松动,眼中溢出点点泪光,但是很快就被她收了回去。 “秦陌,我自问我和母亲待你不薄,我也从未想过要同你争些什么,是你自己不争气,不忧心学业,却一门心思只想着对付我和睦母亲!罢了,我不是叶堔,司令收到的处置是将你羁押,并非要你性命,我自然也不会杀你,张毅!” 秦澜喊道:“拿根绳子来,把他给我捆起来!” 绳子还是之前绑张毅的那根,一直没扔,此刻刚好派上用场。 张毅将秦陌绑了个结实,道:“小姐,要把嘴也塞上吗?” “算了,反正他说话也没人听!你看看,母亲在的时候,是母亲做主,扳倒了母亲,是叶堔做主,别看他这个月风风光光的,到头来,还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愚蠢!”秦澜把秦陌推到石头后面,出言嘲讽。 这话句句锥心,秦陌瞪着眼,一脸愤恨。 秦澜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这么瞪着我干嘛?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他许是早就对你动了杀心,如今这般正好,遂了他的心意,可惜了我白跑一趟!还有下面那些秦家的弟兄们,跟错了主子,白白松了性命,临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谁而死!” 秦陌嘴唇抖动着,因愤怒而浑身发抖。 秦澜当做没看到,对张毅道:“张毅,既然此计不行,我们先撤,再在这里待下去,怕是叶堔的人要从后面绕过来了,到时候,我们可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好,李润,我们走!”张毅道。 此处是一个斜坡,刚刚他们站在坡顶,他们悄无声息地下去,对面连个人影都没能见着。 叶堔瞧着对面半天没有动静,止住了射击:“好了,别打了。” 说着,他看向秦肖,面上微怒:“刚刚排出去对我那些人怎么还没有过去!” “此处地势复杂,那悬崖不好上,应该没有这么快的。”秦肖汗津津道。 “废物!”叶堔大骂一句,看向下方。 战役持续了两个小时,陆明坤的人躲在一个小土丘后,枪声越来越弱,显然子弹已经不多了。 而他们这边的人,枪声密集,就算后面要冲上去肉搏,也仗着人多,完全无惧,很快,胜利就要属于他们。 所幸刚刚对面人微言轻,那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到这里的战况。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死手 秦澜也深知己方情况危及,所以她准备将秦陌直接带进战场。 刚刚底下的场面太过混乱,没人能看清崖顶的情况,唯一看到的秦肖忘恩负义背弃主子,听了叶堔。 但是她相信秦家的兵不会,总会念及秦陌的身份,暂停攻击,只要能将秦陌带到陆明坤那里,就可以暂缓战局。 他们匆匆走下崖顶,刚准备找条近路进包围圈,却看到了另一波兵。 是秦家的兵,约莫一个连的人数。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里,各自找好掩体,准备战斗。 秦澜推出秦陌,枪顶在他的头上,道:“告诉他们,让我们走!” 秦陌满脸尘土,哑着嗓子刚准备喊,却迎面飞来一颗子弹,秦澜忙把他拉至一棵大树后,子弹擦过树皮呼啸而过。 “别动手!我是秦陌!”秦陌喊道。 他还不想死,只要活着就有念头,更何况,秦公馆中还有人等着他。 “秦陌?”对面一声冷笑:“元帅早已被贼人害死,你是哪个秦陌!给我上,杀了这些贼人!” 随后,就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秦澜心中一个咯噔,对面竟是叶堔派过来绕后的人,连秦陌都不认,看来是连他都不打算放过了。 她忙招呼自己的人还击,拉着秦陌躲在一块石头后蹲下。 秦陌脸上一阵灰白,沾着黄土,甚是狼狈。 “你看到了!他们是叶堔派来杀你的,秦陌,你清醒点吧,就算你们赢了,叶堔也不会留你了。听我的,想办法停止这场战争,向司令投降,我还能想办法留你一条性命。”秦澜道。 秦陌低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道:“若是我能制止这场战争,你可以让我免受牢狱之灾,安稳度过后半辈子吗?” 秦澜犹豫了,她可以保他不死,但是他已犯下此等大罪,她如何保他不受牢狱之灾?况且,若是放他出来,她如何保证他不再生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张毅打枪的空挡扭头道:“小姐,他害了夫人,又做出这等谋反之事,让他做一辈子牢都是便宜他了,况且,把他放出来,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张毅说出了秦澜的,心里话,她看向秦陌,道:“我只能保证你性命无忧,毕竟,你犯过的罪,太大!” 秦陌苦笑一声,道:“姐姐,若我向你保证,此生再不入沙场,只求平安度日,你可否想办法让我不受牢狱之灾。” “我……”秦澜犹豫了,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信这个弟弟。 秦陌知道她心中所想,趁着秦澜思索的空档,他冲出石头,一阵乱枪飞来。 秦陌虽不如秦澜,但从小接受训练,也不是庸人,他双腿带风,躲过子弹,停在了另一块石头后。 秦澜没拉住他,急道:“秦陌,你莫要想着逃跑,再动一下,我就要开枪了!” 秦陌笑了笑,背靠在石壁上,没有动,秦澜松了口气,刚准备跑过去,又是一阵枪响,她缩了回来,再看时,秦陌手中握着一把小小的匕首,竟已经割开了绳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交易 “秦陌!你给我站在那里,别动!”秦澜枪口指着秦陌,道。 秦陌笑笑,双手吃力抬起旁边一块颇有分量的石头。 “秦陌,你要做什么?给我放下!我开枪了!”秦澜生怕他逃了去,大声喝道。 “姐姐,若是我拿一条腿来交易,你可否保我后半辈子安稳无忧?”秦陌问到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秦澜莫名的有些心慌。 秦陌释然一笑,伸出一条腿,将手中的石头狠狠砸下。 “啊!——”秦陌一声惨叫,石头从他手中滚落至一旁,而他痛得脸都变了形,被砸的右腿上渗出大片血液。 “秦陌!”秦澜大呼一声,冲了过去,一颗子弹扫过她的肩膀,留下一道伤痕。 张毅往这边扫了一眼,口中咒骂一句,将手中的空枪丢下,换了一把枪,再打出去,对面一声惨呼,一个人倒在血泊中。 秦澜蹲在秦陌旁边,有些无措地看着他血淋淋的腿,忍不住掉下眼泪:“你这是做什么?” 秦陌额头上溢出巨大的汗珠,混着泥土流下:“我知道,不论这场战争是赢是败,江阴都再无我的容身之处。就算我此刻逃脱,跟了叶堔,他狼子野心,我迟早被他害死。只有跟了姐姐,我才能有一线生机,可是我劣迹在前,姐姐不敢信我,我只有以这条腿,来换取姐姐的信任。” “你怎么这么傻!你!……”秦澜哽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终究是她的弟弟,看他这般,她真心难过! 秦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姐,我做下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不求你的原谅。可是我不能一辈子都住在监狱里,我刚娶了妻,她已经有了身孕,我不能弃她于不顾,姐,求求你了,我已是个残废,再无其他可能,只希望能与妻儿安稳度日,求你帮我。” “你竟已娶了妻?可是那沈家的姑娘?”秦澜诧异道。 “嗯。”秦陌点点头。 沈家与秦家有宿怨,因此母亲一直不同意他俩的婚事,没想到母亲刚一去,秦陌就将那女人娶进了门,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怀了孕,想必也是奉子成婚。 “唉!”秦澜叹了口气:“算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无论如何想办法让你平安,但是这件事过后,你要带着他们离开江阴,再也不要回来!” 秦陌闻言露出喜色:“谢谢姐!” 秦澜撇过了头,脸上看不出神色。她回头看了眼后面的战况,陆明坤给她的是精兵,个个枪法精准,此刻叶堔的人已露败绩,正开始撤退。 张毅自是不肯,想追上去,秦澜喊住了他:“张毅,莫要再追了,正事要紧。” 张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秦陌的腿,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又要耍什么花招?” 秦澜白了他一眼,对秦陌道:“你打算如何停止这场战争?” 秦陌道:“我们这次围剿陆明坤共派出了两支队伍,各四千人,前面的由秦肖统领,后面围堵的由岳翰统领,秦肖你也看到了,已投了叶堔,我们去找岳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援军 岳翰是他们的姑父,亦是岳欣然的父亲。从小就很疼秦澜,且他向来看不惯叶堔,又因岳欣然之事,更加痛恨叶堔,定不会为叶堔办事。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秦澜道。 “小姐,你可不能就这么信了啊!万一他是骗我们的,把我们引进包围圈怎么办?”张毅担忧地劝道。 秦澜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道:“帮我把他包扎一下,止下血。” 张毅撇撇嘴,很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包扎好后,张毅背上秦陌,按照秦陌的指示往林子里走去。 然而才走了几分钟,就听见前面一阵枪声,刚刚跑走的那些个人又拐了回来,但是还没跑多远,就被乱枪打死。 秦澜忙止下脚步,往前方仔细看去,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陆贤文。”秦澜道。 陆贤文看到她,先是一愣,很快就换做和煦的笑。 “总算找到你了!”陆贤文道。 “你怎么在这里?”秦澜问道。 “我找来援兵,来帮我爹。”陆贤文笑道,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士兵,密密麻麻站在林间,看起来人数应该不少。 “你能找来援兵,真是太好了,大概有多少人?”秦澜问道。 “我从秦公馆逃出后,就去了之前的那处宅子,给贤韬打了电话,他听到消息后,带了一个师的人过来,现在应该已经跟秦陌的人打上了。”陆贤文道。 “那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自然是来找你的,我带着先锋队,冲进了包围圈,本想先把我爸救出去,但是他说你可能遇到危险了,让我来救你,所以……”陆贤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幸好找到你了,我刚刚都担心坏了!” 秦澜心中感激万分:“谢谢你,不过……” 她回头看了眼秦陌,他低着头,神色黯然,显然是听到刚刚的消息后,以为自己刚刚的交易要失败了。 陆贤文跟着秦澜往后看,这才发现秦陌在这里。 “他怎么……”陆贤文惊讶道。 “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件事,我去江阴把他给抓了过来,他已经答应我让岳翰停战,我们正准备去找岳翰。”秦澜道。 “你们就这么几个人去找岳翰,就不怕他骗你们?也太过鲁莽了!”陆贤文埋怨道。 “我相信他,而且,你们不是来了吗!一个师,足够让他们兵败如山倒,就算他想耍花招,也没有用了。现在,我们还是得去找岳翰,如果能和平解决这件事,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秦澜笑道。 陆贤文无奈地笑笑,看她的目光满是宠溺:“那就听你的,去找岳翰,不过我们得一起,这样,他也不敢做些什么!” 陆贤文说着冷眼看向秦陌,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秦陌却毫不畏惧地看了回去,道:“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呵!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怎么就这么讽刺呢!”张毅冷言讽刺道。 “好了,少说两句吧!”秦澜瞪了张毅一眼,道:“我们赶紧去吧,早到一刻,便少些伤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投降 岳翰看到敌方的援军到了的时候,已急出了一头的汗,他本就不赞成这场战役,这是谋反,不管成功与否,他们都将成为一颗人见人厌的钉子,夹在穆家和陆家中间,都欲拔之而后快。 可是秦陌那个软蛋,事事都听叶堔的,没有一点身为主帅的决策力,怪不得嫂子生前一点都不看重他。 还是澜丫头管用,可惜啊,天妒红颜! 他叹了口气,望着前方愈演愈惨烈的战事,有了退意。但是他又不能退,刚刚才从后面传来军令,命他严守此处,保秦陌他们安全撤退。 虽说他不喜秦陌,更厌恶叶堔,但毕竟秦陌是秦家唯一的子嗣了,他必须得保住他。 岳翰紧握着枪,已准备好亲自上战场厮杀,却有一个哨兵匆匆跑来。 “将军,后面有陆军围了上来。”哨兵慌慌张张道。 “什么!”岳翰大惊,仰天长叹,道:“天要亡我啊!唉!可惜了,我的女儿还生死未卜,只盼她安好!” 岳翰说着,转身看向身边的亲兵道:“大家跟我一起,去跟他们拼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清丽的声音:“姑父这是要打算跟谁拼了啊?” “澜澜?”听到这个声音,岳翰脑海中嗡的一下,是澜澜,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是幻听吗? 接下来的一幕,证实了他的猜想。 一道靓丽的身影从远处而来,她浅笑嫣然,明亮的眸子满是自信的光芒。 “姑父,是我回来了!”秦澜道。 岳翰有些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看清楚来人后,他惊喜万分,立时老泪纵横:“澜澜,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看到岳翰流下眼泪,秦澜也跟着热泪盈眶,姑父还是之前的那个姑父,从小就最疼她的姑父。 “姑父,我没死。”秦澜走上前道。 岳翰握住秦澜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还是秦澜开口道:“姑父,我们晚会儿再说,眼前战事要紧。” “是,是,战事要紧!”岳翰说着,眼睛扫过秦陌,讶然道:“小陌,你怎么在这里?” “他是我们从……”张毅开口道。 但是话还未说完,就被秦澜打断:“姑父,小陌是我们从叶堔那里救回来的,这一切都是叶堔威胁他做的,他本无此意!” “原来如此,我就说,秦陌本是个善良的孩子,怎会下这样的命令……”岳翰恍然大悟道。 张毅不屑地嗤了声,没说话。 岳翰却看到秦陌的腿,惊呼:“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没事,不小心中了一枪。”秦陌道。 “严重吗?”岳翰担心道。 “没事,”秦陌摇摇头道:“姑父,先别管我了,快下令停战吧!叶堔狼子野心,我们应该赶紧同陆司令投降,一起去追捕他!” “是,是!我这就去!”岳翰说着,急匆匆地跑过去下命令。 这边的战争很快就结束了,而前方,秦肖的部队还在顽强应战。 “弟弟,那边的人怎么处理?”秦澜站在山坡上,看向前方问道。 秦陌眼神中现出一抹冷色:“秦肖的部队都是新兵,是叶堔招的,没有必要留着了。” 秦澜闻言冷冷一笑,走下山坡,向陆贤文道:“陆大少爷,那些都是亡命之徒,无法招降,杀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重生 叶堔匆匆跑下战场,找到来时的汽车,刚准备开车门,却一串脚步的声音,他掏出手枪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 “表哥,别开枪,是我!”一道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拐角处跑了过来,却是岳欣然。 “你怎么在这里?”叶堔放下枪,诧异道。 “我来找你,表哥,带我一起走好吗?”岳欣然喘着粗气,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汗珠,脸色苍白,眼中是哀求与担忧。 叶堔本不想带她,但是又想到她毕竟是岳翰的女儿,留着或许多少还有点用处,于是点点头道:“好,上车吧!” 岳欣然激动地点点头,一路小跑至车旁,坐上了车。 叶堔启动汽车,往江阴的方向开去。 这边败局已定,趁着还打得激烈,他要赶紧回江阴,带上江阴城内的两千士兵趁早离开,只要人还在,总有翻盘的机会的。 他一路疾驰,山路崎岖,副驾驶上岳欣然捂着肚子,脸上惨白,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滚着汗珠。 “你怎么了?”叶堔问道。 “我,我没事,你快开车吧,再晚些他们就追上来了。”岳欣然惨着脸道。 叶堔皱了皱眉,加大了马力。 秦公馆的院子内,排满了尸体,叶堔扶着疼得连路都走不稳的岳欣然走进院子,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刚准备走进里面,却发现院子里的一个守卫面有异色。 “有谁来过这里吗?”叶堔走到他面前问道。 “没有,叶将军。”守卫慌忙道。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目光却轻轻扫向秦公馆的二楼。 叶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二楼的窗帘轻轻动了一下,窗帘的缝隙中露出半张女人的脸。 他脸色一变,暗呼一声:不好! 拉着岳欣然就准备往外跑,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他刚一迈步,门口的那些士兵就围了上来。 叶堔转过身看向秦公馆的门口,一个窈窕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若桃花,目光凌厉,即使人到中年,却依旧皮肤光滑,美艳绝伦。 “你竟然……”叶堔咬着牙,瞪向身旁的岳欣然。 岳欣然本就因小产未愈,腹痛难忍,此刻看到眼前之人更是又惊又俱,瘫软在地。 她怔怔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明明……” 她抬头看到叶堔愤恨的目光,眼泪立马就簌簌地落下:“叶堔,我真的下毒了,你也看到了,那确实是舅母的尸体啊!我没有骗你!” 叶堔冷哼一声,看向门口的女人道:“姑姑,不管你是人是鬼,今日,我都让你再死一次!” 他说着,从腰间拔出了枪,指向叶湘芸。 “哼~”叶湘芸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周围响起整齐的拔枪声,一个个黑黝黝的枪口朝向叶堔,将他围了个严实。 “杀我?你也不看看你够不够格?” 叶湘芸走下台阶,停在两个守卫身后,漂亮的眼睛带着森森杀气。 刚刚只是远远地看着,岳欣然就已经吓个半死,如今凑近了看,更是神魂俱灭,她失声尖叫道:“啊!——不!不可能!你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在这里!怎么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反转 岳欣然尖利的嗓音飘荡在秦公馆的院子里,神色癫狂,宛若厉鬼! 轰鸣了许久的天空终于在一声炸雷中倾斜下瓢泼大雨! 庆平提着一把伞,匆匆打开罩在了叶湘芸的头顶。 叶湘芸冷冷地看着面前雨幕下狼狈的两人,道:“叶堔,你自以为机关算尽,天衣无缝,可惜,却看错了人。你们从小在我膝下长大,你们的品性没有谁比我更加清楚!让她下毒?” 叶湘芸脸上露出一抹嘲讽:“她向来胆小如鼠,做这等事必然是战战巍巍,破绽百出,我早就看出她给我送的茶中有恙,因此故意让我的替身喝了这茶!果然不出我所料,其中有剧毒。我将计就计,潜出秦公馆躲在暗处,看着你们拙劣地表演,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吗?” 叶堔向叶湘芸咬牙切齿道:“是我太小看你了,枉我百般算计,终久还是成了笑柄!” 叶堔仰天长笑,抱起了岳欣然,将她护在怀里。 他这一举动让岳欣然感动不已,奈何浑身疼痛欲裂,几乎喘不过气来,泪水混着雨水刷过脸庞,生疼。 然而纵是这般,她还要给叶堔求情:“舅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要害你,求你,求你放了他!” 叶湘芸眼中露出怜悯之色:“傻姑娘,你一心为他,可惜,他偏偏眼中只有权力,视你为草芥!” “舅母,是我,心甘情愿,要杀要剐,您都冲着我来,我忘恩负义,都怪我,只求您能饶他一命!舅母,求求你了!”岳欣然依旧哀求道。 叶堔眼神微动,抱住她的手臂有紧了紧,道:“傻姑娘,你难道不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你吗?” “我愿意,只要能天天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如今只要能救你,哪怕让我死,我也愿意!”岳欣然哽咽道。 叶堔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天真了,她怎么可能放过我,你的命,本在她眼中就一文不值,更不用说” 叶湘芸嘴角浮起一抹嘲弄,道:“既然你一心一意为他求死,那我便成全了你!” 说着,她下令道:“开枪,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要留!” 然而,那些人却没有动,反而手枪一转,对向叶湘芸。 叶湘芸脸上一惊,刚觉不妙,叶堔便已下令开了枪。 十几颗子弹穿过雨幕向她袭来,她自知躲不过,闭上了眼睛。 但是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叶湘芸睁开眼睛,一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口中大口吐着鲜血。 “庆平!”叶湘芸大呼,扶住他抬头怒视叶堔。 头顶的雨伞落在一旁,雨水瞬间湿润了她的脸庞,庆平的脑袋软软一歪,滑落向地面。 “没想到啊!姑姑竟还有这般护主的下人!”叶堔道。 叶湘芸把庆平平放到地上,站起来,眼中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叶堔,我果然没有看错,心狠手辣,善于笼络人心,你才是最能成就大事的人!” “姑姑过奖了!”叶堔笑笑,把岳欣然交给手下,手枪指向叶湘芸:“姑姑,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重聚 叶湘芸神色平静,后退两步,道:“叶堔,你当真以为我会只身一人来到这里吗?” 从她身后涌上来一队士兵将她环环围住,护在中央。 齐安跑到前面抱起地上庆平的尸体,掩面痛哭:“兄弟,都怪我,来晚了一步!” 叶堔见对面人多,又怕秦澜他们赶回来,咬咬牙退到后面道:“我们先撤!” 手下忙护着他和岳欣然往外跑。 “追!”叶湘芸命道。 身旁的士兵匆匆赶了上去,只余下她和齐安两人。 叶湘芸轻轻拍了拍齐安的肩膀道:“齐安,莫要太难过,我们先把他抱进来吧!” 齐安点点头,抱起庆平瘦弱的身体,走进了房内。 暴雨愈来愈大,几乎都要看不清眼前的道路,叶堔拼命地跑着,身后的追兵紧跟其上。偶尔放出两枪,也都淹没在雷声和暴雨中。 “将军,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挡上一挡!”拐角处,一个士兵停下来说道。 叶堔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又指了两名士兵,道:“好,你们两个,跟他一起,务必小心,我们在城南门汇合!” “是,将军!”那三名士兵停下了脚步。 叶堔刚准备走,却看到前面被背着的岳欣然呼吸微弱,此刻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不知道这两天她到底受了什么样的苦,才落成这般模样,但若是继续带着她跑下去恐怕她将性命难保。 叶堔第一次对这个姑娘产生了爱怜的念头,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银元银票塞到背岳欣然的士兵的口袋中,道:“你拿着这些钱,送她去医馆,这里的钱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把她送到地方后,离开江阴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找我!” 士兵泪眼朦胧,点点头,道:“叶将军保重!” “好了,快走吧!”叶堔推了他一把,直到看着他远去,才又冲进雨幕之中。 一场暴雨,减慢了队伍回城的速度。 虽然秦澜他们开着车,但山路崎岖,车速并没有很快,等赶回江阴,已是将近黄昏。 天色昏暗,暴雨渐渐弱了下来,已有将停的势头。 秦公馆内一片安静,门外一个守卫都没有。 秦澜匆匆走下汽车,一路小跑进秦公馆的院子,院子里满是尸体,鲜血被雨水冲刷进排水的沟渠中,暗红一片,腥气四溢。 张毅生怕这里有埋伏,带着兵追了上去,却和秦澜一起停在了院子中央,怔怔地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以往的威严,还是以往的美丽。 秦澜不敢置信地走上去,伸出手摸向母亲的脸庞。 “妈,是你吗?”秦澜哽咽道。 叶湘芸慈爱地笑笑,拉住秦澜的手将她抱入怀中:“是我,澜澜,是我!”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秦澜搂着叶湘芸,哭得稀里哗啦。 叶湘芸的眼中满是疼惜。 上次她这样抱着她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得了。应该是她还很小的时候吧,那个时候的秦澜还是个爱撒娇的小丫头,如今,已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姑娘了。 只有经历过生死分离,才能感觉到亲情的可贵,她紧抱秦澜,只愿母女再也不分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逃了 两人走进屋内,齐安守在庆平的尸身旁,神色哀戚。 看到秦澜,他蓦的站起,惊喜万分道:“小姐,你没事?你还活着!” “嗯。”秦澜点点头,看向庆平。 “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叶湘芸道。 秦澜走到庆平的尸体旁,他身上满是枪眼,衣服被鲜血染的通红。 秦澜有些不忍地闭上了眼睛,掉下几颗眼泪:“庆平,谢谢你救了我妈,我会好好安葬你的。” 齐安哽咽道:“小姐,庆平家里还有个妹妹,如今庆平没了,他妹妹又小,该怎么活下去啊!” “他妹妹多大?”秦澜问道。 “今年才十四岁。”齐安答道。 “明天你把她带过来吧,让她在秦公馆做些杂活,工钱按庆平的给。”秦澜道。 齐安感激地鞠了一躬:“谢谢小姐,庆平在天之灵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为了我妈才去的,我做这些是应该的。”秦澜道。 正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三个人,正是陆家父子三人。 “姨夫,两位公子,你们来了!”秦澜打招呼道。 “姨夫?”叶湘芸冷眼瞥了陆明坤一眼,语气不悦:“是他让你这么叫的?” “湘芸,我夫人是你姐姐,她自然应该称我为姨夫。”叶明坤上前笑道。 “姐姐?这样的姐姐我可不敢有!”叶湘芸坐到沙发上,气呼呼的。 “好,好,你不喜欢就不喊,秦澜,这样吧,你还喊我陆伯父算了!”陆明坤好脾气道。 本来让秦澜喊姨夫她就觉得有些别扭,如今不用喊正好。 “是,陆伯父。”秦澜乖巧地应了句。 一转眼,却看到两道炙热的目光。一道来自陆贤文,一道来自陆贤韬。 尤其是陆贤韬,惊讶中带着挑衅。 “爸,她就是秦澜吗?为什么看着这么眼熟啊?”陆贤韬指了指秦澜道。 “是,她就是秦澜。”陆明坤说着,让他俩走上前,介绍道:“这是秦伯母,赫赫有名的女中豪杰,湘芸,这是我的两个儿子,陆贤文,陆贤韬。” 叶湘芸嗯了一声,目光停留在陆贤文身上:“听说贤文早些年没了妻子,现在膝下只有一子?” “是,伯母。”陆贤文有些紧张道。路上父亲已经向他提了和秦澜定亲的事情,他心中欣喜,面对未来的丈母娘,难免心慌。 叶湘芸点点头,却也没再说下文。一时间气氛倒是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秦澜先开口道:“妈,你既然先到了秦公馆,那有没有碰到叶堔?” “碰到了。” “那他……”秦澜急忙问道。 “逃了。”叶湘芸道。当时她派人翻遍了整个江阴城,都未能找到叶堔的影子,不过倒是找到了岳欣然,她被叶堔丢在一家医馆内,气息奄奄。 这个丫头,她本不想留着的,但是想到岳翰,她又不得不把她给救了回来,现在正在楼上躺着,找了医生看了病,已经灌下汤药睡着了。 只是,医生也说了,她此刻非常虚弱,怕是救不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求情 秦澜有些失望,她恨透了叶堔,害了她,也害了岳欣然。可惜了岳欣然,战乱中不知所踪,到现在都没能找到。 正想着,门口急冲冲闯进一个人来。 “嫂子!你,你没死……”来人刚走进房子,就被沙发上端坐的叶湘芸吓得几乎站立不稳。 “小翰,你来了!”叶湘芸笑着站起,走到岳翰身旁道。 “嫂子,这是真的吗?你真的没死!”岳翰揉揉眼睛惊喜万分。 “是,我妈她没死!”秦澜也跟着笑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你们都死而复生了?我怎么搞不明白了?”岳翰摸着脑门,费解万分。 叶湘芸笑笑,道:“先不说这个了,我知道你还有更担心的人,欣然就在楼上,你快去看看吧。” “欣然在楼上!”岳翰大吃一惊,顾不得打招呼,就又急匆匆地跑了上去。 秦澜刚刚正在担心岳欣然,听母亲这么一说,也准备跟着上去,却被叶湘芸喊住。 “澜澜,你过来,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叶湘芸道。 “哦。”秦澜点点头,拐回来坐到了沙发上。 庆平的尸体已被移出去安放,张毅倒了茶一一奉上,站在叶湘芸的身后侯着。 “陆司令,这次多谢你帮忙,我才能夺回江阴,改日我定当设宴好好谢谢你!”叶湘芸开口道。 “湘芸,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陆明坤笑道。 叶湘芸抿嘴一笑,向秦澜道:“我听说你抓了秦陌,他现在在哪里?” “他腿伤了,我把他放到医馆去了,给他治伤。”秦澜道。其实她是本打算把秦陌带回家的,但是看到母亲后,又改了主意,她知道母亲定不会饶过秦陌,于是刚刚秘密派人将他放到别的地方,将来也好救他。 “给他治伤?澜澜,我没听错吧!”叶湘芸怒斥道。 “妈,其实这些事都是叶堔怂恿的,小陌他只是耳根子软,并没有什么坏心,你就饶他一命吧!”秦澜恳求道。 “没有坏心?没有坏心他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澜澜,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软,除恶务尽,你留他一命,就是留了个祸害!”叶湘芸有些失望道。 “妈,他已经废了,他的腿再也不可能恢如初,一个废人,留他活着,造不成什么威胁的。”秦澜接着劝道。 而叶湘芸却完全不为所动:“一条腿?他野心那么大,一条腿怎么挡得住!澜澜,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你下不去手,便由我来替你做。” “妈!”秦澜眼神急切,没有回答。 “澜澜,你就听你妈的吧,我们都是过来人,知道哪些人能留哪些人留不得,一个人能背叛你第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把他交出来吧。”陆明坤也跟着劝道。 “陆伯父,我……我答应过他,留他一条命,而他,将永远不再踏入江阴,他不会有威胁的,妈,他毕竟是你看着长大的!”秦澜哀求道。 “叶堔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怎么不替他求情?”叶湘芸悠悠叹了口气,道:“不光他,还有欣然,你们四个都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可是除了你,没有一个安分守己,个个都想将我除去!就算你不为你自己想,也为我想想!叶堔逃了,便逃了。秦陌,是万万留不得,放虎归山,一个我还能应付,两个一起杀回来,我怕将来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报应 秦澜低着头没有吭声,陆贤文两人闹僵,上前圆场道:“伯母,秦陌毕竟是她的弟弟,感情深厚,她还需要时间去战胜内心,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不如我们先去休息一下,明日再来商量?” “也好,澜澜,你好好想想,当初他害你的时候,可没念及姐弟之情。”叶湘芸说完,向陆明坤略带歉意道:“秦公馆一片混乱,我知道你在江阴有处私宅,就不留你过夜了,明天我再请你来府中好好吃上一顿。” “好,你也早点休息吧!我们明日再见。”陆明坤礼貌地笑笑,带着两个儿子向外走去。 临走前,陆贤文回头向秦澜温柔一笑。 秦澜回了个感激的笑容。 送走他们后,秦澜走到二楼岳欣然的房间。 床上岳欣然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双眼紧闭,似乎是睡着了,只是呼吸极其微弱,不仔细观察,还以为她已是个死人。 岳翰坐在她的床边,一头灰发似乎比刚刚白了许多,年过半百的老人,此刻泪眼婆娑,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姑父,她怎么样了?”秦澜小心翼翼地问道。岳欣然是姑父唯一的女儿,从小他就极其宠她,对她百依百顺,如今看到女儿成了这般模样,定是十分心痛。 岳翰抬头看了她一眼,哽咽道:“澜澜,医生说她没救了,撑不了几日了!” 说着,他的眼泪又哗哗落了下来。 秦澜忙安慰道:“姑父,没事的,我们会找江阴最好的医生来,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岳翰知道秦澜只是安慰他,但还是点点头,道:“谢谢你,澜澜,只是,怎么会这样,前几天她还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定是叶堔那小子做的!我早就劝她不要跟那小子混在一处,她偏不听!结果呢?真是可怜了我的女儿啊!” 秦澜黯然低下了头,其实说起来岳欣然现在这样,跟她脱离不了干系,不过归根结底,也只能怪她自己太过执着,不爱惜身子。 且虽说她没有真正害死母亲,但毕竟毒死了母亲的替身,恶有恶报,这也算是报应吧! “姑父,事事难料,如今您也累了一天了,这里自有下人招呼,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秦澜道。 “不,我要守着她,澜澜,你去睡吧,不要管我了。”岳翰摇摇头道。 “那好吧,不过姑父,你还是要保重身体,切莫伤心过度!” “嗯,澜澜,谢谢你!”岳翰道。 秦澜笑笑,走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她就看到了母亲。 “怎么,刚可怜完秦陌,又来可怜这个傻姑娘””叶湘芸冷冷道。 “妈,得饶人处且饶人,她都成这样了!”秦澜有些不悦道。 “就是因为她成这样了,我才留她性命还给她治病!”叶湘芸道。 见母亲并不是真的铁石心肠,秦澜态度跟着一软,问道:“妈,她真的没救了吗?” “枪伤,流产,又淋了一天的大雨,如今就剩下一口气吊着了!”叶湘芸叹了口气道。 秦澜闻言也叹了口气:“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命都搭上去了,也是不值!” “没什么值不值的,人在做,天在看,她下毒害我性命,如今这般,也是报应,怨不得别人!”叶湘芸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梦 “你们刚刚说什么?她流产了?她还下毒害你?这怎么可能,欣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身后传来岳翰的声音。 叶湘芸看过去,道:“刚刚医生没有告诉你吗?她因为流产伤了身体,又淋了雨,所以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流产!她,她竟然!这个孩子是谁的?叶堔吗?”岳翰颤着声问道。 秦澜点点头:“是。” 岳翰几乎站立不稳,靠在门框上,缓了口气道:“嫂子,那她下毒害你,那也是真的?” “唉!”叶湘芸叹了口气:“小翰,我本不想跟你说的,怕你难受,不过既然你听到了,那我也只好告诉你实情,当时就是她勾结叶堔在我的茶中下了剧毒。” “混账!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账东西!”岳翰闻言大怒,抽出枪就往屋里走:“我现在就毙了这个混账东西,就当我没有生过她!” 秦澜忙上前拦住:“姑父!你别冲动,她都这样子了,你就饶过她吧!” “是啊!小翰,她已经得了报应,没几天了,她再混账,也是你的亲骨肉,杀子之痛哪是你能忍受得了的,由她去吧,你这几日把军中的事情放上一放,安心陪她这几日吧!” 岳翰闻言泪流满面,扑通一声就向叶湘芸跪了下去:“嫂子,是我无能,教出这样的女儿,你不怪罪她,反而如此为我着想!我以后定当赌上身家性命,为你鞍前马后!” “好了好了!你的心思我知道,快去吧,这一天乱七八糟的事,我们都累了,早点歇着吧。”叶湘芸笑道。 “是,嫂子!那我进去了!”岳翰擦了把眼泪道。 “嗯,进去吧!”叶湘芸道。 看他关上了门,叶湘芸才拉着秦澜往她的房间走去。 到了门口,叶湘芸停下脚步,低声道:“看到了吗?这便是人心。” “什么?”秦澜有些不明所以。 “看来,我这些年算是白教了,你天资聪颖,怎么连这都学不会?”叶湘芸失望道。 “妈,我……” “算了!我乏了,睡吧!”叶湘芸将秦澜推进房间:“今晚好好想想最近发生的这一切!” 叶湘芸说着,转身走开。 秦澜关上房门,又将刚刚的一幕想了想,顿时惊出了一身的汗。刚刚母亲是故意站在门外等她,也是故意将那些话说给姑父听,所以,她并不是真的怜悯岳欣然,而是借着岳欣然稳固姑父的人心。 秦澜靠着房门只觉得无比心累。 所有人都说她天赋异禀,像母亲一样,是个女中豪杰,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差得太远了,她做不到如母亲那般绝情断爱,心中只有算计与谋略。 她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儿。 可惜她偏偏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母亲的教导与催促让她心不由己,不得不迎难而上。 她走到床边,仰面躺下,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现在想想,似乎也只有在他那里,她才做过一次真正的自己。可惜,终究是太过短暂,就像是一场梦,留下的只有片刻虚幻的记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食言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陆家父子已经回了罗城。 岳欣然则一直躺在床上昏睡,只有吃饭的时候会醒一会儿,不过意外的是经过岳翰和姑姑的精心照料,她的病情竟稳定下来,还有好转的迹象。 这日,趁着早上太阳正好,苏翰把她抱出房间,放到躺椅上晒太阳。 她伸出瘦巴巴的手挡住阳光,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秦澜和叶湘芸,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 叶湘芸皱了皱眉头,附到秦澜耳边小声道:“她倒也顽强,这般竟也活下来了。” “人各有命,上天对她眷顾,我们也只能这样了。”秦澜道。 “不这样还能怎样,小翰和你姑姑的面子我还是得给的,只是以后再也不能留她在江阴了。”叶湘芸跟着道。 “那让她跟着姑姑一同回去便是。” 叶湘芸点点头。 这时,张毅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看叶湘芸又看看秦澜,欲言又止。 叶湘芸笑笑,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澜澜你还防着。” “是,夫人!”张毅点点头,道:“我们找到秦陌了。” 秦澜闻言神色一凛,其实第二天秦陌就跟她不告而别,她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如今被母亲找到,他怕是要危险了。 叶湘芸淡淡地看了秦澜一眼,道:“他在哪里?” “他,”张毅看看秦澜,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他在军营,蛊惑了您的哥哥,从前线带了五千精兵,准备打回来,如今已经在城外叫嚣了!” “怎么可能!”秦澜大惊失色,他明明说过要离开江阴安度余生的。 叶湘芸不但没有愤怒,反而笑了:“澜澜,人心叵测,你的好弟弟可不是真的如你所想那般安分。” 秦澜让自己镇定下来,向叶湘芸道:“妈,让我去吧,是我一时心软信了他的鬼话,这次我定会取了他的性命回来!” 叶湘芸点点头:“好,不过我要跟你一起去。” 经过前几日那一战,江阴城内的兵力损耗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五六千人,足以应对秦陌。 秦澜和叶湘芸登上城墙,城下秦陌被众人围绕着,坐在一个轮椅上,右腿上缠满了纱布,他抬起头来摇摇望着她们两人,神色冷漠,下令道:“进攻!” 但是却没有人动。 秦陌诧异地看向叶湘芸的哥哥叶云阖,见他站在原地,抿着薄唇,丝毫没打算进攻,诧异道:“舅舅,您这是?” “你跟我说江阴被陆家给抢了,让我帮忙给你抢回来,却没有跟我说妹妹和澜澜在里面,而且,看她们的样子,更像是主帅,而非俘虏。小陌,难道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叶云阖冷着脸道。 秦陌脸上一慌,忙解释道:“舅舅,您别被蒙蔽了双眼,母亲和姐姐她们已经去了,上面的是假的,是陆明坤的诡计!” “哥哥,我们许久未见,怎的一见面就要与我兵刃相见?”叶湘芸的声音从城墙上飘下。 秦陌脸色一变。 叶云阖闻言向他冷冷一笑:“恐怕蒙蔽我双眼的不是她们,而是你吧!” “舅舅,我没有!” 叶云阖却像没有听到他的话,转身道:“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处决 就像是事先准备好的一样,叶云阖一声令下,立马就有人拿着绳子跑了上来。 秦陌惊慌失措,还想狡辩,却被人堵住了嘴,捆做一团。 “妹妹,是哥哥糊涂,信了这小子的鬼话!你莫要怪哥哥,哥哥现在就绑了这小子给你赔罪!你且把城门打开,让我进去!” 绑了秦陌后,叶云阖拖着他走到城墙下,大声喊道。一路上秦陌的伤腿在地上磕磕碰碰,疼的他满头冷汗。 突生的变故让秦澜有些措不及防,她探寻地看向叶湘芸。 叶湘芸向她点点头,道:“我相信我哥哥,澜澜,下令开城门吧。” “好。”秦澜道。 城门吱呀一声开了。 叶云阖还是像刚刚一样拖着秦陌进了城,而他的士兵则整整齐齐地站在城外,丝毫没有越界。 叶云阖将秦陌丢到她们脚下,朝着秦澜就是一个熊抱:“澜澜,上个月可真是吓坏我了,我还真以为你没命了呢,幸好湘芸告诉我这都是假的,我……” “我妈告诉你?”秦澜疑惑道。 叶湘芸狠狠地瞪了叶云阖一眼。 叶云阖自知失言,懊恼地抓抓头解释道:“是啊,前天湘芸打电话跟我说的,当时我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见了鬼了,然后第二天这小子就去找我了,他说有人冒充你们,借着陆明坤抢了江阴,我信了就带着兵打过来了。却没想到你们是真的,都是这小子搞得鬼!” 叶云阖说着,踹了秦陌一脚,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踹在秦陌的断腿处,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干干地哀嚎,脸上一片惨白。 秦澜不忍地转过了头。 却听耳边母亲道:“澜澜,其实他若是真的肯安安分分的,我也想听你的,饶他一命,可惜了,他偏偏自找死路,澜澜,处决了他吧!” 叶湘芸说着,递给秦澜一把手枪。 秦澜的手缩了缩,没有接:“妈,他是该死,可是应该交给上面处置,我现在就杀了他,是不是……” “澜澜,要成大事必须狠得下心,你处处为他人想,可是反过来呢?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道,你心软,就必定要吃亏!听妈的,杀了他,只有杀了他,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叶湘芸说着,将枪塞入秦澜手中。 “可是,我并不想……”秦澜流下了眼泪。 “澜澜,妈老了,以后江阴就全靠你了,你必须得成长起来!澜澜,动手吧!”叶湘芸拍拍秦澜的肩膀道。 “是啊,澜澜,听你妈的吧!”叶云阖也跟着道。 秦澜拿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着,犹豫了许久,终是抬起枪,指向秦陌。秦陌眼中溢满了泪水,满是哀求。 她不忍地转过头去,叩动了扳指。 枪声响起,秦陌倒在血泊中,临死前,还睁着双眼,充斥着不甘与愤恨。 秦澜不敢去看,她丢下枪,转身跑开。 张毅见状忙跟了上去。 “妹妹,这样真的好吗?”叶云阖看着秦澜离开的背影,担忧道。 “心太软是成不了大事的!”叶湘芸漠然道,“对了,沈家那个丫头在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惊遇 “鬼着呢!早就跑了,比这小子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叶云阖答道。 “留着终究是个祸害,你暗中留意着,一发现她的踪迹,就立马寻找,务必将她除掉!”叶湘芸眼中露出狠色。 “是,我知道了!” …… 秦澜一路狂奔,却在转角处撞进一个人的怀抱。 “对不起!”秦澜道了句歉,刚准备接着走,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 “一句对不起就想走了?刚刚那一下可是撞得不轻啊!”对方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 秦澜本就怒气冲天,听到这句话,一个不耐烦,抓住那只手就想来个过肩摔,却不想,没拉动,反而被那人使了个巧劲拽进怀里。 她愤怒地抬头一看,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你!” 虽然眼前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可秦澜还是认出来了,他是穆战。 秦澜扭了扭身体,想逃离,却没挣开,被穆战连拉带抱弄进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澜问道。 穆战笑笑,用脚踢上院子的门,把秦澜拉了一个房间内。 “想我了吗?”穆战在秦澜耳边轻声道。 “没有!”秦澜耳根一红,倔强地别过了脑袋。 “真的没有?”穆战又问了一遍。 “你都差点把我炸死!想你干嘛?”秦澜撇了撇嘴。 “那不是我,是穆念依,如果是我,我怎么又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孤身来江阴找你?”穆战解释道。 “鬼才信!”秦澜推开穆战,站的远远的,对他怒目而视。 “你可不就是一只机灵鬼吗?一眼就认出了我!”穆战笑道。 “哼!”秦澜冷哼一声,转过了身。 刚刚那一枪,让她一阵难受,跑了一路腿都有些软了,她想找个凳子坐一下,却发现这屋子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一张床,只好坐在了床边上。 “你坐在床上,是想暗示我什么吗?”穆战一脸痞相凑了过来,紧挨着她身边坐下。 “下流!”秦澜骂道。 穆战腆着脸将她抱在了怀里,道:“好了,别跟我置气了,看在我大老远跑过来,只为看你一眼的份上,好好跟我说会话,好吗?” 秦澜鼻子一抽,掉下几滴眼泪:“谁要跟你说话!” 穆战心疼地给她擦着泪水,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我刚刚都看到了,让你做那样的抉择,实在太过艰难,秦澜,你受苦了。”穆战安慰道。 他这一说,秦澜的眼泪立马就如决了堤的大水,倾斜而出:“我真的做不到!我做不到!” “没关系,你是个好姑娘,重情重义,你没有错!乖,哭出来就好了!”穆战轻轻拍着秦澜的后背,就像哄孩子般,温柔无限。 秦澜忍不住失声痛哭,哭了许久,她终于止住了眼泪,把鼻涕什么的一股脑蹭在了穆战身上,然后站起来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这就走了!”穆战扯住了秦澜的袖子,一脸委屈。 秦澜不禁好笑,坐回去道:“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我饿了。” “那我做给你吃!”见她留下穆战很是高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做饭 “你还会做饭?”秦澜奇道。 “自然,我可不像你,出身显赫!不过家里什么都没有,你等我下,我去买点菜回来。”穆战站起来道。 “哎!”秦澜拉住他,有些担忧:“这里毕竟是江阴,你小心点。” “没事的!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穆战放下秦澜的手,笑道。 秦澜这才点点头,让他去了。 穆战刚走出院子,就看到张毅在巷子里徘徊着,他装作没看到,径直走向邻居家,却被张毅给喊住了。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姐从这里经过?”张毅问道。 他刚刚看到秦澜走进了这条巷子,可是等他追上来的时候,却没了踪影,他连找了好几条巷子,都没能找到,只好又拐了回来。 “你说的是一个穿着军装,很漂亮的小姐吗?”穆战回道。 “对,就是她!”张毅喜道。 “她往那边去了。”穆战指向与秦澜来的相反的方向道。 “谢谢先生!”张毅点点头,往那边跑去。 穆战咧嘴一笑,敲了敲邻居家的门:“阿婆,在家吗?” “谁呀?”院子里传来一个老妇的声音。 她拄着拐杖走到门口,看到来人后,道:“原来是小穆呀!找我有事吗?” “阿婆,我家里的菜吃完了,这大街上不太平,我不敢出去,能在您这买些吗?”穆战问道。 “好啊!院子里有种的蔬菜,你自己摘。”老妇和蔼地开了门,指了指院子里的小菜园。 “多谢阿婆!”穆战笑着递给了阿婆一块银元。 阿婆连连摆手:“这太多了,哪用得着这么多钱,小伙子你平日里也经常帮我这个老太婆打水,这顿饭就当我请你的,钱收回去吧!” 穆战却执意塞进了阿婆手中:“那哪成,您就收下吧,以后我多来这里蹭两顿。哦,对了,阿婆,家里有肉没,我还想弄点肉呢。” “肉没有,不过鱼倒是有两条,我给你一条?”阿婆说着,指向盆子里一条肥肥的草鱼。 “好嘞!”穆战笑着应道。 接下来,他摘了辣椒,又拔了青菜,摘了茄子,提着菜篮子回了隔壁。 秦澜早就等急了,刚准备出去找穆战,却听见隔壁屋子似乎有动静,她走出房间一看,隔壁的门开着,里面站着一个大汉,可不就是刚刚出去的穆战吗? “你……”秦澜大吃一惊,“你不是出去了吗?” “秦小姐别误会,我不是穆战,我叫小穆,是这院子的主人。”大汉憨厚地笑道。 “那刚刚……” “我刚刚一直关着门,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小穆忙解释道。 秦澜脸一黑,院子的门响了,穆战提着一篮子菜和一条鱼走了进来。 看到小穆,他先是一愣,随即提起手中的鱼道:“吃鱼可以吗?” 秦澜本想发怒,但是看到他沾着泥土的手,又忍了回去,道:“好。” 穆战听了高高兴兴地跑进厨房忙活去了,不一会儿,就做好了饭菜。 等他再出厨房的时候,已经卸去伪装,恢复了自己的容貌。 他将菜端进房内,小穆摆上两个椅子,很是自觉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缠绵 炒青菜,烧茄子,红烧鱼,都是普通的家常菜,香气扑鼻,卖相很好。但是,秦澜却无心品尝。 这会儿,她已经从最初的激情中冷静下来,她在犹豫,他毕竟是自己的敌人,自己是不是应该…… 秦澜迅速将刚刚那个念头甩出脑外,润着一双眸子看向门外,道:“他是你在江阴的眼线吗?” 穆战摇摇头:“不,你想多了,他只是我的普通朋友。” “是吗?”秦澜低下头,吃了口米饭。 “吃菜啊,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穆战笑着给秦澜碗中夹了一筷子青菜。 秦澜在碗里扒拉了两下,道:“你只身一人来这里,不怕我派人来抓你吗?” “你会吗?”穆战反问。 秦澜没有回答,又问了下一个问题:“你来你朋友这里不怕害了他吗?” 穆战笑了:“你不会!” “你就这么笃定?” “要是你会,刚刚就不会哭鼻子了!”穆战道。 秦澜低下头,看着碗中的青菜,陷入了沉思。 穆战见状,放下筷子走到她这边,蹲下去搂住她的肩膀,道:“我冒着生命危险来见你,你却在想要不要把我抓回去,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秦澜咬咬唇,看向穆战,眼中含着歉意:“对不起,我……” “好了,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穆战站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快吃饭吧,说起来,在慕城的时候我们还从未这样单独在一起吃过饭呢,更何况这还是我亲自下的厨,给个面子喽!” 秦澜想了想,确实如此,于是点点头,吃起了饭。 “怎样,我的手艺还可以吧!” “凑合!”秦澜抿嘴笑道。 “也是,你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小姐,这点东西肯定入不了你的眼。” “对我来说,山珍海味吃到嘴里,也不过是凑合。” “哟,敢情你是在夸我来着。” 秦澜咯咯一笑,吃的欢快。 两人边吃边聊,菜不多,穆战又是个胃口大的,很快就见了底。 饭饱后,穆战又不老实起来,将秦澜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意外的是,秦澜并没有觉得反感,反而十分享受他那宽阔的肩膀,就像是漂泊许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们以后都像今天一样,自给自足,过着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穆战轻声道。 “那,谁做饭呢?我可从未进过厨房。”秦澜俏皮道。 “怎敢劳烦夫人,夫人只管吃喝玩乐带孩子就行,所有的活交给我!”穆战爽朗应答。 “谁要给你带孩子!” “难不成,你还想要别人给我带孩子?”穆战谄笑道。 秦澜撇撇嘴,没搭理他。 穆战趁机吧唧亲了她一口,秦澜愣了一下,看到他阴谋得逞,笑的灿烂,两个深深的酒窝勾人心魄,竟情不自禁地亲了回去。 一个深长缠绵的吻后,穆战强压下身体上传来的冲动,摆正了脸色。 “秦澜,你愿意跟我走吗?” “跟你走?” “秦澜,马上就要打仗了,这次不是小打小闹,如果你不跟我一起走,我们……” 穆战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我们将会兵戎相见,成为真正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分离 温柔乡后,便是无尽的冰窟! 秦澜猛的推开穆战,从他身上跳下,神情哀戚:“我不能跟你走,母亲不能没有我。” 穆战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他释然地笑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会是这样,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知道你拿回了江阴后,我一刻都待不下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一则想确认你的安全,二则,” 穆战顿了顿,接着道:“我抱着一丝侥幸,期待着你能选择我。不过……终究是幻想罢了,你我都有我们不得不走的路。” 穆战垂着头,就连那道刀疤都也跟着耷拉下去,满含心酸与无奈。 秦澜想要伸手去抱他一下,终究还是忍住了:“你走吧,在这里多待一刻,便多一刻危险。” 穆战点点头:“嗯,我会尽早离开的,你多保重。” “那我走了。” “再见!” 秦澜眼中噙着泪水,一声再见终是没能说出口,她打开房门,正欲离去,却听见身后一声呼喊:“秦澜!” 秦澜转过头去,穆战站在那里,向她粲然一笑:“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学会坚强,以后,我的肩膀再也不能给你依靠了!” 秦澜点点头,在眼泪夺眶而出的前一秒,转身跑开。 …… 等秦澜回到家中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急得团团转的张毅。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急坏了!”张毅忙上前道。 秦澜向他点了点头,绕过他径直走进屋内。 叶湘芸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看到秦澜,她向她招招手:“刚好,陆贤文给你打了电话过来,你接一下吧。” 秦澜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接过话筒。 叶湘芸站起来走出了客厅。 “喂,陆大少爷,您找我有事吗?”秦澜道。 “秦小姐,我,我就是想问一下你还好吗,今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很担心你。”那边传来陆贤文温柔的声音。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那就好,我……” “我有点累,想去休息一下,先挂了。”秦澜打断他的话道。 “好的,那再见!” 秦澜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转过身,叶湘芸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妈。” “心情好点了吗?”叶湘芸慈爱地问道。 “好多了。” “我知道,今天的事,你很痛苦,但是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希望你不要怪妈妈。”叶湘芸面带愧疚道。 秦澜摇摇头:“我不怪你,是我太没用。” 叶湘芸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很好,当年妈妈还不如你,只是男人向来都是靠不住的,我们必须坚强起来。” “嗯。”秦澜点点头。 “对了,关于陆贤文,你对他感觉如何?” “他……”秦澜低下了头,没吭声。 “其实陆明坤临走前跟我提了,说陆贤文他很喜欢你,想要娶你为妻,”叶湘芸看了眼秦澜,见她面色漠然,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接着道:“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听妈的。”秦澜小声道。 她跟穆战已无可能,若是母亲同意,她也懒得去拒绝,反正嫁谁都是嫁,陆贤文同她相识,人品又好,是个不错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抱恙 “我拒绝了他。”叶湘芸道。 秦澜抬起头,很是惊讶:“你拒绝了他?” “怎么?你喜欢那小子?” 秦澜连忙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嫁给陆贤文可以稳固秦家的势力,您应该不会拒绝的。” 叶湘芸闻言笑了:“傻女儿,我怎么会拿你的终身幸福来换取权力,更何况,你是秦家唯一的继承人,陆贤文是陆家长子,也是要继承陆家事业的,嫁给他,你如何掌管秦家?” “哦。”原来是为了秦家的利益,不能让她嫁出去而已。秦澜有些难过,又低下了头,一副蔫蔫的样子。 叶湘芸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摸摸她的头发,慈爱道:“我知道,你又要觉得母亲事事只想着秦家,不为你着想。其实刚刚我只说了一方面,另一方面,陆贤文是个鳏夫,还有个孩子,你嫁了她是续弦,太委屈你了。还有,我跟他的母亲是仇人,你要真嫁过去,那女人定会百般刁难你,这也是妈不想看到的。”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有些累了,先上楼休息去了。”秦澜躲过头顶叶湘芸的手掌,道。 “好。”叶湘芸有些失落地收回了手。 秦澜跑上二楼,路过岳欣然房间的时候,看到姑姑正在收拾东西,而岳欣然则坐在床边,痴痴地笑。 “姑姑,您这是要回去吗?”秦澜问道。 “是啊,老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她今天也好了许多,都能说上两句话了。”姑姑秦玉桢答道。 “回家了也好,在这里睹物思情,反而不利于养病。”秦澜说着,向岳欣然咧嘴一笑。 岳欣然也咧嘴向露出几颗白牙,似乎完全忘了之前她还恨她入骨。而且,看她那眼神,似乎也有些痴呆,竟像是失了心智。 秦澜有些疑惑地看向姑姑:“姑姑,她这样子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秦玉桢掉下几滴眼泪:“可不是嘛?今日醒了以后,就像是痴傻了,除了喊饿就是傻笑。” 秦澜怜悯地看了岳欣然一眼,道:“许是病的糊涂了,可能病好了就没事了,回了多找些医生瞧瞧,会好的。” “嗯。”秦玉桢收回眼泪,又整理起了岳欣然的衣物。 秦澜识趣地退出了房间,回到自己屋里躺下,想到中午的那一幕,心中一阵刺痛。 再相见,他们便是真正的敌人了吧! …… 几场雨后,入了秋。 秦公馆的人走了一大半,跟着天气一起,清凉了许多。 叶湘芸每日忙于政务,除了晚上,一整天都待在外面,秦澜近日总觉得情绪低落,整日犯困,刚开始还跟着叶湘芸去,后来在会议上睡着了两次后,叶湘芸便再也不带她,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去。 如此她便闲了下来。 幸好庆平的妹妹庆禾是个活泼机灵的,总能想法子逗她开心,倒也让她开怀不少。 这日,下着蒙蒙细雨,她正从院子里采了菊花插花瓶,却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喇叭响。 她走出房门一看,院门外,停着一辆汽车,紧接着,从汽车内走下一个男人来,西装革履,面目温润,正是陆贤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插花 陆贤文伞也不打,朝秦澜抬头一笑,转身从后备箱中拿出了一箱子行李来。 “你怎么来了?”秦澜边说,边让庆禾拿了伞过去。 “谢谢!”陆贤文礼貌地向庆禾道了谢,提着箱子上楼梯。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秦澜问道。 “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最近无事,听说你身体不好,便来看看。”陆贤文道。 “你怎么知道我身体不好?”秦澜皱起了眉头。 “一天秦伯母和我爸打电话,我偶然听到的。” “这样啊!” “不让我进去吗?”陆贤文笑道。 “哦,看我最近真的是有些犯迷糊,说话都说忘了!”秦澜不好意思地笑笑,忙将陆贤文迎进房内。 “庆禾,去泡杯茶来。” “哎!”庆禾应声离去。 客厅的桌子上还放满了带着雨水的菊花,清透的月下白,金灿灿的黄莺翠,妖艳的金背大红,花团锦簇,分外娇艳。 桌子一侧,放着一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修剪好的花。 “这花好漂亮,秦小姐这是在插花吗?”陆贤文拈起一只放在鼻下闻了闻,花香中带着雨水的清新。 “左右无事,摆弄这些,会心情舒畅些。” “少爷,喝茶。”庆禾端着一杯茶递给陆贤文。 “谢谢!”陆贤文放下花,接过茶杯,坐到了秦澜一旁的沙发上,问道:“你的身体如何?可有无大碍?” 秦澜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总犯困,许是最近天气变了,春乏秋困,有些嗜睡罢了。” “哪里是有些,小姐一天都能睡上十四五个小时,我说要找个大夫来看看,小姐还不肯。”庆禾在一旁插嘴道。 秦澜瞪了她一眼,她忙低下了头,不过还是有些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秦澜离得远,没听清,不过她也知道这丫头是为她好,倒也没计较,只是笑道:“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话音刚落,她就张着嘴打了个哈欠。 陆贤文不禁好笑:“还说不夸张,这会儿可是十一点,就困了?” 秦澜不好意思地笑笑。 “要不,还是找个医生看看吧,身体是大事!”陆贤文有些担忧道。 “不用了,我自个儿的身体我知道,休息休息就行了,没事!” 秦澜说着,拿起剪子剪起花枝来。 鲜花美人,人比花娇,看得陆贤文都有些痴了。 庆禾见了,偷偷掩嘴嗤笑,跑到厨房去准备饭菜去了。 “这插花是个细致活,你那活泼的性格,竟也能耐得住性子。” 在他的印象中,秦澜从来都是舞厅中最耀眼的一个,她像是一团热烈的火焰,充满着活力,而现在的她完全静下来了,目光平静,像是一汪清水。 “待在家中左右无事,就给自己找点事做。”秦澜笑道。 实则,她是害怕。 平淡的表情下,是波涛汹涌。 离开穆战已经有将近两个月了,而她的月事再也没有来过,再加上她最近总是嗜睡,胃口又不好,她想,她恐怕是怀孕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该跟谁说,更害怕面对母亲,她惶恐不安,甚至连门都不敢出,做这些事情是为了强迫她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希望 她漆黑的眼珠上蒙着一层氤氲的雾气,陆贤文看不清楚,只觉得其中藏着千般愁绪,让他有些心疼。 “秦小姐可是有心事?若是还拿我当朋友,不妨告诉我,我为你分忧。” 他?秦澜摇摇头,轻笑:“没什么,不过还是为了前段时间的那些事罢了。” 陆贤文唏嘘道:“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很在意你弟弟的,可惜,他终是命丧战场。” 命丧战场?秦澜想起来了,虽然是她处决了秦陌,但是这是私刑,不能对外人讲。为了给上面一个交代,母亲一直对外宣称秦陌是因为再次叛逆,被击毙在战场上的。 秦澜笑笑,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庆禾从厨房过来了。 “小姐,陆大少爷,饭好了。” “好,陆大少爷,我们去吃饭吧。”秦澜放下手中的物件,站起来道。 “好。” 两人走进餐厅,刚坐下,却听见外面汽车的声音,秦澜透过餐厅的窗户往外看了看。 是母亲。 叶湘芸穿着改良的紫色旗袍,外面罩着一件卡其色风衣,款款走进餐厅,风采照人。 “陆大少爷,恕我公务繁忙,这会儿才抽出点时间来跟你照个面。”叶湘芸向陆贤文打招呼道。 “伯母您客气了,我此次本就是为了私事而来,本不该劳烦您特意跑回来一趟的。”陆贤文忙站起来客气道。 叶湘芸笑笑,指了指椅子,道:“请坐吧,想必一大早赶来,应该也饿的不轻。” “谢谢伯母。”陆贤文又了坐回去。 因为要招待陆贤文,桌子上摆了不少大鱼大肉,秦澜最近闻不得荤腥,但偏偏她眼前还摆了一大盘东坡肉,她白着一张脸,强忍下胃中的呕吐感,往别处挪了挪。 叶湘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怎的脸色这么难看,你也休息了这么多天了,怎么就不见好?” “最近总觉得胃口不好,像是得了胃病。”秦澜随口扯了个谎。 “明天我给你找个医生给瞧瞧,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了,马上就要打仗了,正是用人之际。”叶湘芸道。 “嗯。”秦澜应着,心里却在琢磨该怎样混过明天的医生。 “胃病得慢养,急不得的。平时的饮食都得注意清淡些了。”陆贤文插话道。 “可惜,战事将近,容不得她这么休养下去了,明天找个医生,看看能不能开点药好的快些。”叶湘芸皱眉道。 “妈,说起医生,我倒是知道一个,是个留学生,中西医都学的很不错,只是她现在应该在罗城。”秦澜道。 如今,她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只有几面之缘的许梦玥了。 “罗城,说不定我是认识的,可否告知我姓名,我好托人找他过来。”发现自己能帮上忙,陆贤文踊跃道。 “她叫许梦玥。” “原来是她啊!”陆贤文惊讶中带着喜悦:“她我认识,我跟她哥哥曾经是同学,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梦玥确实是个好医生,听说她前几个月才回的国,却不知你们怎么认识的?” “上次岳欣然受伤,就是她帮忙给看的。”秦澜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谈心 “这样吧,待会儿吃完饭,我打电话给她,让她来江阴一趟。”陆贤文道。 “这样会不会太不好意思,要不还是我去罗城一趟吧。”秦澜道。最近母亲看她的目光越来越怪,如果能离开母亲的视线看病,最好不过。 然而她话刚落,叶湘芸就一口否决:“不行,你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哪经得起这么折腾,陆贤侄,麻烦你了,你可以告诉那位医生,诊金我们会付足的。” 陆贤文笑笑:“伯母不必客气,都是朋友,她会帮这个忙的。” 秦澜略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随便夹起一根青菜吃了一口,谁知还未下咽,就觉得胃中一阵翻涌,她忙跑进厨房,对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这一吐,不光刚刚吃的那根青菜,连着早上的粥都被吐了个一干二净。 庆禾闻声赶来,忙递给她一杯清水,秦澜涑了涑口,再一抬头,母亲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她只觉得身上一寒,似是一盆冷水自头顶浇下,透心凉。 “你跟我过来。”叶湘芸撇下这句话,转身走向二楼。 秦澜不敢不从,喝了口温水,就匆匆赶了上去。 餐厅内,陆贤文站起了身,看着她们二人一前一后走向二楼,若有所思。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房内,叶湘芸站在窗前,背着阳光,一张脸阴沉如冰。 “什么怎么回事?我就是胃里难受,所以就……”秦澜讪笑着答道。 叶湘芸板着脸,语气愠怒:“澜澜,你莫要对我撒谎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这病有问题。我是你妈,我清楚你的身体,一向比男人都强健,什么胃病不过是拿来骗人的话。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没有。”秦澜脱口而出,不过她慌张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没有?你现在的症状跟当初我怀你的时候一模一样,你跟我说没有?”叶湘芸大怒:“告诉我,孩子是谁的?” “妈,你真的多想了,我没有怀孕。”秦澜慌张道。 叶湘芸深吸一口气,道:“好,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在家里好好待着,明天我就请大夫来给你看。” “妈,我真的不用,我……”秦澜哀求道。 然而叶湘芸并未听她的话:“我会让张毅在家里守着你,别想着逃跑。” 秦澜垂着头,神情哀伤。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叶湘芸见了,心中终是有些不忍,抱住她道:“澜澜,妈生气不是因为你怀不怀孕,而是因为你什么事情都瞒着妈,就好像我们之间有一道深沟,你在这边,我在那边,你不过来,妈也跨不过去,这让妈觉得很难过,妈只是想知道实情,这样才好帮你。” 是啊,经历的生死离别的母女本应该更加亲近的,但不知为何,秦澜却总觉得与母亲之间隔着一堵墙,两人的关系甚至还不如从前。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系,一向心神坚定的秦澜在听到母亲这番话后,情不自禁失声痛苦。 “妈——” “乖,告诉妈妈实情,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叶湘芸帮秦澜擦着眼泪,眼神心疼。 秦澜点点头:“我好像真的怀孕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离家 秦澜本以为说出这句话,母亲会心疼,会安慰,就像刚刚她说的,帮她度过这个难关。 却不想,只是一瞬,叶湘芸就变了脸色,慈爱消失不见,换来的是愤怒与失望。 “你真的怀孕了,是谁的孩子?什么时候怀上的,多长时间了?”叶湘芸的语气咄咄逼人,没有丝毫的关切,就像是审犯人一般冷酷无情。 秦澜连退两步,忍住眼泪,万般苦楚最终化作一抹冷笑:“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自己是身体不适还是真的怀孕了。”秦澜道。 “那个人是谁?”叶湘芸紧逼两步问道。 秦澜没有回答,反问:“妈,如果我真的怀孕,你会怎么帮我?” “孽种!”叶湘芸轻斥一句,却觉失言,随即又道:“你先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是叶堔?还是穆战?” 然而那一声“孽种”终是寒透了秦澜的心:“我不会告诉你的!” 她冷冷撇下这句话,夺门而出。 “秦小姐!”客厅门口,陆贤文拦住了秦澜。 “这会儿雨大,你要去哪里?” “让开!”秦澜吼道。 陆贤文从未见她发过这样的火,吓地胳膊一缩,下一秒,秦澜就冲进了雨幕。 陆贤文很快反应过来,随手抓起一把伞就追了上去。 “张毅,拦住她!”叶湘芸紧跟在后道。 张毅听到命令急忙上前,但是他才走了两步,就立马停下了。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千万别冲动!” 秦澜握着手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谁敢上前一步,我就死在这里!” “秦小姐!”陆贤文也是吓了一跳,但是幸好他离秦澜只有两步之遥,虽不敢动,却还是打开伞递到秦澜头顶,给她挡起了雨。 “澜澜!你……你先把枪放下,我们好好谈谈不行吗?”叶湘芸劝道。 秦澜只是冷笑,抬头看了眼头顶的伞,向陆贤文道:“你愿意带我离开吗?” “我,”陆贤文看看叶湘芸,又看看秦澜,犹豫了一下,狠狠点了点头:“好。” “谢谢你!”秦澜举着枪往后退着,一直退到陆贤文的车旁。 叶湘芸见了大吼:“陆贤文,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伯母!请相信我,我会将令爱安全带回来的。”陆贤文谦谦一笑,护着秦澜坐进车后座后,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没有丝毫犹豫,他开着汽车扬长而去。 “夫人,要追吗?”张毅问道。 叶湘芸气得直跺脚,但理智尚在:“算了,她的性子宁折不屈,来强的只会让她更加叛逆。” “是。”张毅应着,又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夫人,小姐她一向听您的话,怎么今天吵成这样?” 叶湘芸本不想跟张毅提这件事,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又想到只有张毅最清楚秦澜在慕城发生了什么,于是招招手道:“你跟我过来,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是。”张毅从雨中走上台阶,脱下湿漉漉的外套,又让庆禾拿了块干布擦擦鞋子,就连鞋底都擦了个干净,这才走进客厅,跟着叶湘芸进了书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生病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那个穆战把澜澜抓回了家,想要娶她做八姨太?”叶湘芸问道。 “是。” “那澜澜当时怎么想的?你中途跟她见过一面,应该比我清楚她当时的想法。” “小姐她,她是被穆战强留下的,平日里都在府中,只出过一次门,那次我扮作裁缝想救小姐出去,但是失败了。当时小姐也很想逃出去的,只是穆战太过狡猾。”张毅道。 “那澜澜对那个穆战有没有动过别的心思?”叶湘芸接着问道。 张毅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应该没有吧,穆家是我们的死敌,小姐她不至于糊涂至此吧!” 说着,张毅想起刚刚秦澜的所作所为,大吃一惊:“夫人,小姐她该不会真的……那她刚刚要走该不是去找穆战吧!” 叶湘芸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对穆战到底有没有那份心思,但是,可以肯定的事,她怀孕了!” 张毅张大了嘴巴,惊在原地。 …… “秦小姐,我们去哪里?”陆贤文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了一圈后,问道。 “我不知道。”秦澜看着窗外的雨幕,眼神迷茫。她的衣服被雨水尽数打湿,此刻黏在身上甚是寒冷,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陆贤文担忧地往身后看了一眼,道:“要不先回上次那个小院吧,我去给你买件衣服,先换上,万一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好。”秦澜打了个冷颤道。 只要不会秦公馆,去哪里都行。 陆贤文一边开车一边往两边瞅着,终于看到了一间成衣铺,他打开车门淋着雨跑过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包裹回来了。 “你看一下合不合适。”陆贤文坐进车内,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她。 秦澜接过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条米色裙子,和一件黑色风衣,跟她今日所穿的衣服极其相似,大小款式也都差不多。 陆贤文如此贴心,让秦澜心中一暖。 “很合适,谢谢。” “合适就好。”陆贤文朝她咧嘴一笑,发动了汽车。 回到陆家小宅,秦澜走进房间换上衣服,但仍是觉得冷。 她打开房门,一股冷风吹进,一阵头晕目眩,她慌忙抓住门槛,这才不至于摔倒,只是眼前仍是一片模糊,几乎昏厥。 一直守在屋檐下的陆贤文见状,忙跑了过来,将她扶到床上。 躺在床上,秦澜终于觉得好了许多,只是依旧浑身发冷,似乎连牙齿都冷得直打架。 “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该不是真的感冒了吧。”陆贤文很是担忧,想伸出手探探秦澜的额头,却又不敢。 “我好冷。”秦澜皱着眉头道。 “你等下,我去给你拿被子。” 陆贤文从柜子中抱出一床被子,帮秦澜盖上,她这才觉得好了许多,只是依旧浑身无力,头痛欲裂。 她从小身体就很好,极少生病,这还是第一次病得这么难受,又加上刚刚跟母亲闹了别扭,她只觉得委屈至极,很不争气地又掉起了眼泪。 她一哭,陆贤文就慌了。 “你不要哭,估计你是着了风寒了,我去给你找医生,你别哭!” 陆贤文手忙脚乱,哆哆嗦嗦地探了下秦澜的额头,滚烫滚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信任 “果然是发烧了,你不要急,我这就让周大爷去给你找医生!”陆贤文慌忙道。 “不要!”秦澜拉住他的手:“不要找江阴的大夫,带我去罗城,拜托了。” “可是你都……” “不要紧的,求求你,带我去罗城,找许梦玥。”秦澜哀求道。 见她这般模样,陆贤文心中一疼,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带你去,你先等下,我给你那件衣服披着,路上冷。” 陆贤文跑出去找了许久,没找着大衣,却拿过来一件旧式的男式披风。 “这宅子许久没住人了,我找不到别的,就这个你先披上吧。”陆贤文将披风搭在秦澜身上,扶着她下了床。 “没事,我自己可以走。”秦澜推开陆贤文的手,裹紧披肩,走向外面。 陆贤文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上紧赶慢赶,到了罗城,已是黄昏。 陆贤文往后面看去,秦澜小小的身体裹着披风躺在后座上,娇小的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已经睡着了。 看到她那脆弱如孩童般的模样,陆贤文嘴角不自觉地溢起一抹微笑,将车开向罗城医院。 车停在医院门口,秦澜也恰好在此时醒了。 她坐起来往窗外看了看,雨已经停了,外面正是她曾经来过的罗城医院。 “下车吧,梦玥在这里工作,我们这就去找她。”陆贤文为秦澜打开车门道。 “谢谢。”秦澜放下披风,走下汽车,虽说路上睡了一觉,但还是有些头疼,晕乎乎地跟着陆贤文走进医院,听着他打探许梦玥的去处。 “许医生在二楼,外科,你们从楼梯上去,左拐就行。”护士向陆贤文说道。 “谢谢。”陆贤文礼貌地致谢,拉着秦澜往二楼走去。 刚上二楼,就看到许梦玥从一个房间走出,换了平时的衣服,应该是要下班了。 “梦玥!”陆贤文打招呼道。 “文哥哥,你怎么在这,咦,你不是秦澜吗?你们……”许梦玥看向秦澜,很是惊讶。 “梦玥,她病了,你能帮她看一下吗?”陆贤文道。 “是哪里不舒服?跟我来,我先去帮你挂个号。”许梦玥走到前面道。 “许医生!”秦澜拉住许梦玥的手腕:“我不想挂号,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 “手怎么这么烫!”许梦玥抓回秦澜的手,见她眼中尽是哀求与慌乱,估摸着她该不是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吧,于是点点头:“好,你跟我来。” 她拉着秦澜的手走向一个空的病房,在门口,将陆贤文挡在了门外:“文哥哥,你在外面等下。”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哪里不舒服?”许梦玥将她拉到一张椅子上坐下,问道。 “我,我好像怀孕了,你能帮我看看吗?”秦澜犹豫了一下,红着脸道。 “怀,怀孕?你结婚了吗?”许梦玥捂住嘴,小声道。 “没有,所以我才来找你,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件事。”秦澜道。 “你就这么信我?我们可没见过几次面。”许梦玥笑着将秦澜的胳膊平放到病床上,为她诊起了脉。 “我相信我的眼睛,不会看错人。”秦澜笃定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问医 那几日岳欣然住院的时候,她耳濡目染,见许梦玥不分贵贱,对任何病人都是笑吟吟的,认真诊治,碰到没有钱买药的,还会借钱给他们。 那种发自内心的善良让她很是敬佩。 “谢谢!”许梦玥微笑着松开手,道:“确实是怀孕了,看脉象应该有将近两个月了。” 秦澜脸色一暗,很是难过,未婚先孕,这可是一件大丑事。 看母亲的态度,定是不想留下这个孩子了。可是她不能,不只因为这是穆战与她唯一的联系,还因为天生的母亲的保护欲,让她不忍,也不愿杀害这个孩子。 她将手护在小腹上,神情哀默。 “我本不应该过问你的私事,但是我劝你还是尽早跟孩子的父亲商量一下,过了三个月孩子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可就瞒不住了。未婚先育,可是要遭人唾弃的。”许梦玥出声道。 “许医生,我,孩子的父亲已经不在了,我会努力留下这个孩子,可是,我的家人容不下他……”秦澜黯然道。 许梦玥听了她这番话,脸色登时变了,说话也带着三分责怪:“我知道,这个社会封建,对女人太苛刻,正常人家都会容不下这个孩子,但是我劝你千万不要去打胎,现在的医术还没有很发达,打胎很是凶险,轻则伤身重则丧命,希望你慎重考虑。”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放弃他的,还请你帮我看下病,我许是感染了风寒,我怕对孩子有影响。”秦澜道。 她这么一说,许梦玥脸上又溢起了笑容:“放心,你这只是着了凉,我给你开几副中药喝下去就没事了,跟我来,我给你写方子。” “中药,许医生您不是学西医的吗?”秦澜好奇道。 “中医西医都是医,哪个好用就用哪个,西医虽然见效快,但是副作用也大,你怀着孕,喝中药会保守一些。”许梦玥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许医生真是好学问。”秦澜赞道。 许梦玥谦逊地笑笑,伸手抓住了门把。 “许医生,还烦请您不要将我怀孕的事情告诉别人,陆贤文也不行。”临开门前,秦澜又嘱咐道。 “你放心,不过你还是尽早做好打算。”许梦玥笑道。 “嗯,我会的!” 许梦玥在办公室里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串中药,递给秦澜:“照着这个方子去外面的药铺抓药,三日后差不多就可痊愈了。” “谢谢!”秦澜接过药方道。 “给我吧,我帮你抓。”陆贤文把药方夺了去,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许梦玥了然于心,道:“我这里还有一个病人要瞧,你们赶紧去抓药吧,不送了。” “好,再见!” “再见。” 陆贤文开着车带着秦澜,在一家药铺前停下。 “秦小姐,你在车上等着,我去给你抓药。”陆贤文走下车道。 “好,谢谢!” 陆贤文点点头,走进药铺,把方子递给药店掌柜:“麻烦您按这方子抓药。” “好嘞。”掌柜的拿过药方,看了一遍,然后转过身抓起了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失神 “掌柜的,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这药是治什么的?”抓药的空隙,陆贤文问道。 “治风寒的,怎么,少爷给的方子,反而不知道要治什么病?”掌柜的笑道。 “不是,我就是问问,配药的是个新手,我怕他弄错了。”陆贤文道。 “新手?这药配得妙,可不是是新手,分明是高手啊!”掌柜的抓好药,叠着药包道。 “妙?您可否讲一下妙在何处?” “看这方子,您的夫人应该是怀孕初期得了风寒,这药方不仅能解表驱寒,还有安胎的功效,给您夫人看病的,定是名师之徒。”掌柜道。 “怀孕了!怪不得,怪不得……”陆贤文喃喃道,神情恍惚。 “怎的少爷不知道?” “哦,”陆贤文缓过神来,支吾道:“我只知道她最近胃口不好,嗜睡又呕吐,本以为她是病了,却不想竟是怀孕了,许是月份太小,她还不确定。” “怀孕初期有不适是正常的,就是害喜,过了三月自然就好了,恭喜少爷了!”掌柜笑吟吟地将药递给陆贤文。 “谢谢!”陆贤文接过药包就往外走。 “哎!这位少爷,您还没付钱呢!”身后掌柜的大声喊道。 陆贤文转过身去,面露歉意:“对不起,我刚刚太……失了神!” “无妨,无妨!遇到这等喜事,难免情绪激动!”掌柜笑道。 陆贤文尴尬一笑,道:“多少钱?” “一块两毛钱。” 陆贤文从怀中掏出两块银元放到柜子上:“不用找了。” 陆贤文失魂落魄地回到汽车上,秦澜虚弱地靠在座背上,见他进来,向他感激一笑。 这一笑,刚刚心中的那些不满瞬间消散,只是,想到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他依旧心中难过,硬生生挤出个笑容,道:“药抓好了,今晚就先住我家吧。” 秦澜又累又困,虽有些不愿,但更不想再去折腾住处,于是点点头道:“好,麻烦了。”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秦澜跟着陆贤文走进陆家,他们一家人正围着餐桌埋头默默吃饭。 见到他俩,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不过碍于家规,都没有吱声。 只有陆明坤站起来道:“秦澜你来了,快坐下,刚好正赶上吃饭。” 看他的表情一点都不意外,应该是母亲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陆伯父,不请自来,还请您见谅!”秦澜弯了个腰道。 只是起来的时候,又是一阵头晕眼花,差点就没站稳。 陆贤文忙拉住他,道:“爸,秦小姐病了,我先送她去休息吧。” 陆明坤看秦澜脸色确实极差,点点头道:“好,身体要紧,一会儿我让春兰给她送点饭。” “好。”陆明坤点点头,路过春兰的时候,将手中的药递给她:“把这药煎了,待会儿送过去。” 说完,他就护着秦澜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母冷眼看着这一切,待秦澜走远后,道:“她姓秦,是叶湘芸的女儿?” “是。”陆明坤重新坐下道。 陆母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着,表情微怒:“贤文这是被她给迷住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磐石 “什么迷住不迷住的,湘凝,当着孩子的面,说话别这么没遮挡!”陆明坤斥道。 叶湘凝冷哼一声,想法做,但见一大家子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她,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又给忍了回去,低头默不作声吃起了饭。 一大家子也跟着低头,各自扒拉着碗中的饭菜,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苦闷表情。 ———— 陆贤文送了秦澜回房间,刚好春兰也带着饭菜过来了。 “大少爷,秦小姐我把菜放桌子上了。”春兰放下饭菜道。 “好,药煎上了吗?”陆贤文问道。 “还没呢,我这就去。”春兰应声走出房间。 “你,先吃饭吧,就算没有胃口,多少也得吃点,身体要紧。” “嗯,谢谢。”秦澜道。 “嗯。” 陆贤文站在屋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见他不走,秦澜笑道:“陆大少爷可是有话要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担心你跟伯母,你一声不吭跑到这里,要不要跟伯母打个电话报下平安?”陆贤文道。 “不用了,陆伯父应该很快就会去打。”秦澜道。 “哦。”陆贤文应着,不过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看他这副扭捏的样子,秦澜只觉得好笑:“你有话就直说吧。” “我,”陆贤文清清嗓子,鼓足勇气道:“秦小姐,我知道,你其实不是病了,而是,而是……” 秦澜脸色一变,许梦玥不会告诉他了吧,她冷然道:“而是什么?” “秦小姐,你别生气,我无意冒犯,只是担心你,我,我刚刚问了药铺的掌柜,他说这药里有安胎的成分,所以……” 秦澜瘫坐在椅子上,颓然道:“所以什么?” “秦小姐,我知道你对我无意,可你若是还拿我当朋友,可以告诉我你的难处,我帮你。” “帮我?怎么帮我?” “我可以娶你,如果,如果孩子的父亲不能回来的话。”陆贤文神色坚定道。 秦澜摇摇头苦笑:“你帮不了我的,我妈她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的。” 早在一个月前,叶湘芸就表明了她的态度,秦澜知道,不光是因为她说的那些,更重要的恐怕是因为陆明坤,一个背叛过她的男人,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嫁给这个人的儿子。 “如果我跟她说孩子是我的呢?” 秦澜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刚刚说什么?” 陆贤文深吸一口气,说出一直藏在心底的那份感情:“秦澜,我喜欢你,从四年前开始,我就对你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我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包括你的孩子!” 秦澜抬眸看向他,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犹豫,或者抗拒,可是她失败了。 这双眼睛此刻满含着深情,坚定如磐石。 ———— “婶婶,我爸是不是要给我娶新妈妈了?”临睡前,陆知难跑到秦澜的房门前转了一圈,回房间的时候恰好碰到也想去打探虚实的陆家二夫人林巧巧。 “小孩子家,别老想些有的没的,快去睡觉!”林巧巧捏捏陆知难肉嘟嘟的小脸蛋,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病愈 “可是,我睡不着……”陆知难撅起来小嘴。 “睡不着背书去。” “晚上灯太暗了,费眼。” “拉倒吧,就你那屋灯最多,听话,乖,回屋玩去,小心被奶奶看见了,再骂你一顿!”林巧巧半威胁道。 陆知难最怕挨骂了,极不情愿地扭着屁股回了自己房间。 见他走远,林巧巧在秦澜的房门前转了半圈,伸出手欲敲门,又缩了回来,眼神一转,扭了回去。 在秦家待了两天,秦澜的烧退了,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两天虽说叶湘凝总是看她不顺眼,但并未为难她,只是也不理她。她知道陆母跟母亲积怨颇深,对她也是能躲就躲,不过自己病的难受,大部分都在房中睡觉,两人倒也没怎么见面。 至于陆家的其他人,林巧巧来找过她一次,寒暄几句就走了。陆贤昀倒是来的勤,但是叽叽喳喳的太吵人,她没说什么,倒是陆贤文嫌他烦,每次没来几分钟,就被陆贤文赶走。 至于那夜陆贤文对她的表白,她不回应,陆贤文也不急,只是让她好好养病,病好了再说。 虽是如此,秦澜却知道不能再拖了,不光是陆贤文这里,还有母亲那里。 事情总是要面对的,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没有名分,既然要生他,就要给他一个好的未来。 她走出陆家别墅,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她病了这几日,也连着下了几日的雨,雨后的空气中满是泥土的芳香,让闻了几天药味的秦澜感到分外亲切。 正坐着,前面的花丛里传来了读书声,声音嘹亮,朗朗上口。 “我们看错了世界,却反过来说世界欺骗了我们……” 她好奇地绕了过去,只见陆知难正捧着一本书,坐在花前的一个小石凳上,读的认真。就连花瓣落了一头,露水湿了衣衫都不知道。 秦澜轻笑一声,也找了个石凳坐了上去。 陆知难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是她,忙打招呼:“秦姑姑!” “在读什么呢?”秦澜问道。 “飞鸟集。”陆知难扬扬手中的书道。 “很不错,那你知道刚刚你读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但是我们还对它抱有美好的幻想,不愿看到它黑暗的一面。”陆知难摇头晃脑道。 “理解的还挺深刻!”秦澜笑道。 “我爸爸跟我讲的。” “我们看错了世界,却反过来说世界欺骗了我们。难难,爸爸昨天刚给你讲了,你就记下了,真棒!”身后,陆贤文笑着赞道。 陆知难很骄傲地咧嘴一笑:“是爸爸教的好!” “你倒是嘴甜!”陆贤文摸摸陆知难得小脑袋,道:“奶奶找你呢,快去吧!” “哦。爸爸再见,姑姑再见!”陆知难礼貌地道别。 “再见!”秦澜道。 看着陆知难抱着书不急不慢地走远,陆贤文转过头来,目光温柔:“怎么坐到这里了,石凳太凉,你风寒刚好,还是别坐的好。” “无妨的,好的差不多了。”秦澜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拒绝 “身体重要,马虎不得,要实在想坐,也得垫个东西啊!”陆贤文说着,往周围看了一圈,没找着合适的东西后,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就要往石凳上垫。 秦澜见了忙拦住他:“这么好的衣服,可别糟蹋了,我不坐便是,那边有个木凳子,我坐那里。” “衣服哪有你重要。”陆贤文仍是铺了上去,把秦澜拉了过来,按上去。 衣服上还有温热的体温,秦澜脸一红,如坐针毡。 “秦小姐,你可曾读过泰戈尔诗集?”陆贤文问道。 “泰戈尔诗集?没有。”秦澜摇了摇头道,平日里母亲只教她练兵打仗,从不让她读这些无用的东西。 “那我可要建议你读一下,他的诗每一首都很有意境,能让你感受到人生的真谛,更能让你看到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刚好,我这里就有一本,你无事的时候可以读一下。”陆贤文兴致昂然道。 “谢谢,这些天多谢你了,照顾我,还想办法让我开心。”秦澜道。 “没什么,你开心我就开心!” 秦澜撇过头去,假装没有看到陆贤文眼中的深情:“陆大少爷,我准备回江阴了。” “回江阴?不再多住两日吗?”陆贤文神色转黯,有些失落。 “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我不能一直躲在外面逃避,她毕竟是我妈。” “也是,”陆贤文随即又笑了:“那我送你回去,不过,我那天晚上说的话是认真的,如果你实在没办法,就说孩子是我的,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我帮你解决!” 秦澜感激地看向陆贤文:“谢谢你,我自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对我的这份心意,我会想办法报答你。” “我不需要你报答,只要你过得好就行。”陆贤文深深地看着她道。 秦澜躲过他的眼神,站起来道:“我先去收拾东西了,吃过午饭我们就出发。” “好。” 只是住了三日,并没有多少行李可以收拾,只有一些衣物,还都是这两天陆贤文现买的。 她想了想,还是将衣物叠好放进箱中,刚准备合上箱子,陆贤文敲门进来了。 “这是我刚刚说的那本诗集,你也带上吧。”陆贤文递给秦澜一个盒子。 秦澜打开盒子,里面摆着一本书,朱红色的封面,烫着“泰戈尔诗集”几个鎏金大字,装订精致,看起来就像新的一般。 但是书中略有些泛黄的纸张告诉她,这本书曾被翻了无数遍,看来,陆贤文很喜欢这本书。 她本能的就拒绝道:“这书看起来像是你的珍藏,我怎么好横刀夺爱,等我回江阴再去买一本就行了。” “我手里有好几本,都是不同的版本,这一个算是翻得最少得一本了,你不用跟我客气,拿着便是。”陆贤文把书塞给她,道:“放进去吧,就当做我送你的礼物,我去楼下等你,你收拾好了就去找我。” 秦澜拿着这本书,如千斤重。 她打开书,扉页上有一行俊逸的小字:“祝你永远开心,致秦澜小姐。” 秦澜合上书,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但终究还是没有将书放进行李箱。 对不起,她的心里已经容不下他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阻碍 秦澜刚一回家,庆禾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小姐,你可回来了,这几天快把我急坏了!” “我妈呢?”秦澜将箱子递给庆禾问道。 “夫人在书房呢。” “你先招待下陆大少爷,我去找我娘。”秦澜说着,看向陆贤文:“陆大少爷,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嗯,跟伯母说清楚。”陆贤文笑道。 秦澜点点头,走向二楼书房。 房间内,叶湘芸正在台灯下看文书,看到秦澜进来,她抬起头道:“闹够了吗?” “妈,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坐吧。”叶湘芸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秦澜坐到叶湘芸对面,淡淡道:“妈,我怀孕了,这个孩子是穆战的,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叶湘芸握着钢笔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你想好了?” “想好了。”秦澜的语气十分的坚定。 “啪!”叶湘芸将钢笔丢到桌上,斥道:“胡闹!未婚先育,这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孤儿寡母?更不用说是穆战的!他是我们的敌人,留下这个孩子?你想都别想!” 秦澜冷笑,道:“你只为秦家的荣誉,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这是我的孩子,他是一条生命,哪怕我死,也要保护好他。” “生命?他就是个孽障!如果你非要留下这个孩子,那好,离开秦家,去找那个穆战,你跟他过日子去!不过人家妻妾成群,恐怕你去了也只能自讨欺辱吧!”叶湘芸嘲讽道。 秦澜两颊流下眼泪:“好!那我便离开秦家,从此我跟你再无任何瓜葛!” “小姐!千万不能啊!”门被打开,张毅神色慌张闯了进来。 “夫人,我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怒啊!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不是置气的时候!”张毅劝道。 “你插什么嘴!”叶湘芸斥道:“我吩咐你煮的药呢?” “在这里。”张毅端起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 叶湘芸站起来结过那碗药,递到秦澜面前,语气温和了许多:“澜澜,刚刚是我太激动了,说话难听了些,但是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来,喝了这碗药,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和和睦睦的,一起管理江阴。” 刺鼻的药味钻入秦澜的鼻中,她皱皱眉头,冷冷道:“这是什么药?” “堕胎药,现在月份还小,不会很痛的,听妈的话,喝了它,你还是秦家的大小姐。”叶湘芸道。 秦澜接过那药,站起来走到窗前,那里摆着一盆君子兰,翠绿欲滴。 “妈,我本以为你是我的母亲,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支持我,帮我度过这个难关,却不想,你才是我最大的阻碍!” 她将碗倾斜,粘稠的汁液顺着叶子滴落在泥土中。 “阻碍?”叶湘芸神色悲痛:“我是你的母亲,所以我只给你最好的选择,其他的路太过艰辛,我不愿意你走上岔道,我一心一意为你好,你却说我是阻碍?” “给我最好的选择?”秦澜冷笑:“所以就算你知道秦陌会对我不利,还是让我参加了那次战役!舅舅早就知道你没死,且你们一直有来往,你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拿下江阴却非要让我四处奔波,把陆明坤拉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再见 “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却一次次将我丢进危险之中,你知不知道我好几次都险些丧命!”秦澜怒吼着。 叶湘芸闻言微微发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在说些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当时只带着几个亲兵逃出江阴,在深山中多了许久,你舅舅那里都是秦陌和叶堔的人,我怎么可能会跟他有联系?” “妈,你别装了,舅舅爱喝酒,秦陌死的第二天,秦家大摆宴席,他喝个烂醉,什么都告诉我了,他说你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锻炼我,看我是否能够绝地求生,夺回江阴。包括秦陌,他确实打算离开江阴的,是你派人佯装追杀他,把他逼至舅舅的军中,让舅舅诱导他,他才做出谋反的事,目的也是为了逼我杀他!” 秦澜眼中溢满了泪水:“他是我的亲弟弟,虽说他确实做了错事,但我们一起长大,只要我在家,他都会亲自去给我买烧饼,若不是你对他处处打压,他又怎会心生叛意?” 叶湘芸嘴唇哆嗦着,眼睛湿润:“你,你你这是把什么都推到了我的身上!秦陌他狼子野心,就算我不逼他,他叛变也是迟早的事,我处处为你谋划,你却如此看我,澜澜,你太叫我失望了!” “有哪个母亲次次把女儿逼上绝境,还说是为女儿好!你知不知道我活到现在全凭运气!第一次牛栏山上,我摔进溶洞断了腿差点饿死!第二次,你让我独自一人去罗城偷文件我差点被枪打死!第三次你明知与穆战那一战是秦陌给我的陷阱却还是让我去了,我差点死在穆军的乱枪之下!” 秦澜低下头,眼泪掉在地上,宛若珠玉破碎,她端起手中的空碗,哽咽道:“这是第四次,你明知堕胎凶险,九死一生,却还是要我喝,在你的眼中,女儿的命不值一提,秦家的荣耀和你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叶湘芸的神色有些慌张:“不,我都是为了你好,只要经历过险境,才能坚强起来……” “你胡说!你讨厌我,你巴不得将你从前受过的苦都给我再受一遍,你恨我,恨我不是个男孩,你恨当年死去的为什么不是我而是比我晚出生一刻钟的弟弟!你一直怨我,怨我在娘胎里吸收了弟弟的养分所以导致他夭折!你根本就不爱我!”秦澜大声吼出这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几乎竭力。 然而她换来的却是一记耳光:“你个混账!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受难我都是心如刀割,你知不知道我是做了多大的努力才强迫自己狠下心来锻炼你,女人只有对自己狠些才能在这个世上立足!” “呵,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能狠下心来,说明你不够爱我,你的眼中只有权力,我只是一个继承你权力的工具,只有通过了重重考验,我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工具,若是一不下心我失败了,那就是个废物,丢了便是了!”秦澜无力地说着,她绕过母亲走向外面:“妈,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求婚 “小姐!” 张毅想要拦住她,却被她甩开:“让开!” “夫人,您劝劝小姐吧!”张毅央求道。 “让她走!” 秦澜嘴角冷笑,走向外面,却撞到一个人身上。 “伯母,我想跟您聊聊。”陆贤文抓住她的胳膊,平静道。 “我们有什么可聊的?”叶湘芸正在气头上,语气很是僵硬。 “伯母,您无非是因为秦澜她未婚先育,失了家风,所以才生气,但若是这孩子是她未婚夫的,事情就都解决了,没有人会瞧不起秦澜,反而会觉得这是一桩喜事。”陆贤文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叶湘芸先是疑惑一下,但瞬间就明白了:“你想娶她?” “秦小姐现在的月份并不大,若是我们快一点举办婚礼,等生产的时候再说早产,不会有人怀疑的,纵使有人怀疑,最近这两个月我都跟秦小姐在一起,我说是我的孩子,他们也不会有异议,况我爸早就有与您结亲家之意,如此,岂不两全?” 陆贤文说的头头是道,叶湘芸表情微动,若有所思。 秦澜却推开陆贤文,拒绝道:“陆大少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能同意你的建议,更何况,我妈她也是不愿意同陆家结亲的。” “我同意!” 秦澜的话音刚落,叶湘芸就喊道:“我同意你的建议,但是我也有条件。” 按理说,她们是弱势的一方,不该提条件的,但陆贤文向来是个好脾性的,应道:“请秦伯母讲。” “第一,澜澜是秦军的主帅,婚后她是不会回罗城的。第二,孩子既然不是你的,我也不想让你们陆家吃亏,生下孩子后归秦家。第三,你虽然是我秦家的姑爷,但不得干涉秦军内务。如果你能答应这三点,我便同意。”叶湘芸傲然道。 陆贤文思忖片刻道:“我是没有意见,但是,我需要同我爸商量一下,毕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待明日我回家禀告我爸,我再回复您,可好?” “不急!”叶湘芸道。 “哼!”秦澜在旁边冷哼出声:“你们在旁边议论半天,把我当什么了?一件货物吗?” “秦小姐,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照办。”陆贤文慌忙讨好道。 “我不愿意嫁你!我的错误不该由你来承担……” “你没有资格拒绝!”叶湘芸打断秦澜的话:“若想留下这个孩子,必须嫁人,如果你不喜欢他,就给我找另外一个人,不过,看情况陆大少爷是最好的人选。” 张毅听闻此言,眼神微动,想说话,但又给咽了回去,他不敢,也不配。 “我不嫁,我宁愿背负骂名!”秦澜倔强地撇过了头。 本以为这句话说出叶湘芸会动怒,却没想到她只是轻叹了口气:“澜澜,你我都别任性了,我不逼你打掉孩子,你也不要赌气离家,为孩子想一想,你愿意背负骂名,他怎么办?你愿意让他一生下来就被人戳脊梁骨?嫁给他,让孩子姓秦,也算是给你爸一个交代。” 见她提起爸爸,秦澜眼眶一红。 陆贤文犹豫了一下,握住秦澜的手,道:“秦小姐,我会照顾好你和孩子的,答应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想通 秦澜抽出自己的手,转过身去:“让我再想想,陆大少爷,你也好好想想,别是一时冲动,误了自己。” 陆贤文急道:“我已经想好了,我……” 叶湘芸也上前道:“陆贤侄,澜澜说的对,婚姻大事,你再想想,同陆司令商量好了再决定也不迟,澜澜这边我会劝她的,此刻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吃晚饭吧。” 陆贤文只得点点头,道:“好。” 一吃过晚饭,陆贤文就回了陆家小宅给父亲打电话,将自己的意思告诉陆明坤,只略去了秦澜怀孕的事。 本以为说出叶湘芸的三个条件后,要经过一番劝解,没想到陆明坤竟直接同意了,这倒让陆贤文颇为意外。 第二天中午,陆明坤就开着汽车来了秦公馆。 “陆司令。”叶湘芸走出大门相迎。 “秦夫人。”陆明坤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秦澜跟在叶湘芸身后,心事重重地打招呼。 “秦澜,身体如何了?”陆明坤问道。 “已经好了,有劳陆伯父担心了,请陆伯父进去吧。”秦澜道。 经过一夜的思索,她已经想通了。昨夜冲动之下她确实想过要去找穆战,但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念头,她毕竟是秦家的女儿,母亲把自己养大,岂能只顾儿女情长。 母亲既已答应留下孩子,那她便只能应下,生在名门望族,很多事情便由不得自己,秦陌已经死了,秦家的大任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不能逃离。 只是可惜了陆大少爷,她不能做一个合格的妻子,是她对不起他。 秦澜往陆明坤身后看去,陆贤文也刚好看了过来,四目相对,而立之年的大男人脸上竟露出了些许害羞之意,到让秦澜有些好笑。 趁着母亲和陆明坤聊得热闹,秦澜向陆贤文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出客厅,来到花园。 “秦小姐,你可是想通了?”一到后花园,陆贤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我,我同意这门亲事,只是……”秦澜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只是有件事情我必须向陆大少爷说明。” 陆贤文欣喜若狂,强作镇定道:“什么事?请讲。” “陆大公子,我,”秦澜垂下头,道:“我爱孩子的父亲,虽然我不能跟他在一起,但是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成婚后我希望……” 秦澜抬起头,却看到陆贤文宛若从头被浇下一盆冰水,眼神呆滞,刚刚眼中的炙热瞬间浇灭。 “陆大少爷……”秦澜有些内疚,轻声喊道。 陆贤文满脸失落,他知道秦澜曾跟叶堔有过婚约,因此大胆猜测孩子是叶堔,叶堔背叛了她,不仅曾要置她于死地,还与她的表妹勾搭在一起,他本以为秦澜会恨他入骨,不肯打掉孩子只是出于母爱,却没想到她还爱着那个男人。 绕是如此,他依旧对秦澜怨不起来,情非得已,她也不想如此的吧。 他回过神来,宽慰道:“我知道,我会努力想办法让你爱上我,在你真正接纳我之前,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 秦澜心中感动,眼睛湿润:“谢谢你,是我对不起你。” “莫要再说这种话,”陆贤文将秦澜揽入怀中:“请让我叫你澜澜可好?” 秦澜犹豫着没有挣脱,点了点头:“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遣散 秦澜和陆贤文的婚事定在了十月二十,即农历九月十二,是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距离现在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喜帖已经发出去了,婚礼决定在秦公馆举行,虽没有明说是入赘,但大家心知肚明,陆司令这是把自己的大儿子送给秦家了。 时间紧迫,本应该忙着置办婚礼上的物什,江浙战争却爆发了,第二次直奉战争拉开了序幕,作为两军交接之地,江阴首当其冲,陷入了战火之中,婚礼被迫延迟。 秦家刚刚经历了一场变故,损兵折将,秦澜作为秦家女将,被临时任命为元帅,披甲上阵,同穆家决一死战。 陆贤文担忧秦澜的安全,待在秦家没有走,还把许梦玥给请了过来。 不过秦澜的身体倒是稳定下来了,最近胃口好的很,吃什么都香,只是总是心中忐忑,担心在战场上碰到穆战。 ———— 慕城,元帅府。 穆战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太师椅,大咧咧坐在上面,面前站着他的一众姨太太。 “我今天把你们都叫过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如今战事紧急,我方接连战败,总统已经逃往南方去了,我们穆家负责最后的防线,但是也撑不了多久了,很快就会节节败退,慕城也保不住了,我护不了你们了!” 已经在前线打了好几天的仗,连着几夜都没能好好休息,此刻的穆战眼窝深陷,面色疲惫,声音也带着沙哑,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几个盒子道:“里面是一些票子和金银,足够你们后半生安稳度日,趁着慕城还没有被攻破,你们赶紧拿着东西往南方逃去吧。” 底下几个女人乱做一团,小声议论着,但是都没有人敢上去拿东西。 “你们放心,我说话算数,不会为难你们的!”穆战宽慰道。 女人们站在想了片刻,最后是老三率先走了出来,她走到桌前随手抱起一个箱子,向穆战鞠了个躬:“穆帅,再见!” 穆战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老三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却没有看穆战,而是看向他身旁的祁北,神色幽怨。 祁北嘴唇微动一下,想走过去,却被祁南拉住:“你干什么?” “哥,我……” “如今正是穆府危难之际,你想弃元帅于不顾吗?”祁南神色愠怒。 “哥……”祁北犹豫了一下,退了回来。 老三失望地垂下了头,刚准备离开,穆战却睁开了眼:“祁北,你若是想走,我也不强留。” 老三闻言止住脚步,惊讶地看向穆战。 穆战揉揉太阳穴,道:“你们的事情我早就知道,本想着过段时间就把老三许给你的,可惜打仗了,不过现在也不晚,你自己做决定吧!” 祁北眼神微动,向前走了一步。 “小北!你给我站住!”祁南喝道。 祁北却没有听,而是径直走到穆战面前跪了下去,连磕三个响头。 “穆帅,您对我恩重如山,是我混账,忘恩负义,如今正是危难之际,我本该为您肝脑涂地,奋勇杀敌,可是,可是……”祁北看了老三一眼,道:“可是若兰她已经有了身孕,所以……” “你个混账!”祁南闻言大怒,上来就是一脚,把他踹到在地。 祁北踉跄一下,重新跪了回去,低着头不敢看穆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家人 穆战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见祁南还要踹,喊住了他:“好了!让他走!” 老三转了回来,跪在祁北身旁,向穆战磕了个头,道:“多谢穆帅成全!” 祁北抹了抹眼泪,站起来拉起老三,向穆战道别:“元帅,再见了!哥,再见了!” “滚!”祁南愤怒地撇过了头。 穆战点点头,看着他俩远去后,道:“你们还有谁要走,快点。” 老三开了头,其他人也跟着走了过来,一人抱了个箱子向穆战道别,最后只剩下穆念依,苏熙云和老七于晴。 穆念依不必说,苏熙云是老娘的同乡,跟老娘情谊深,也不意外,唯一令他意外的是于晴。 于晴是自己在半路捡回来的,当时看她可怜,便把她收进家中,平日里乖巧懂事,倒也不曾添过什么乱,不过他也很少见她,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情分在里面,没想到她却不肯走。 “老七,你不走吗?”穆战问道。 于晴摇摇头,神色坚定:“不走,穆帅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穆念依闻言嗤笑一声:“你倒是深情,可惜,错付他人。” 于晴低下头,脸上一片羞红。 “跟着我会有危险,你还是拿着钱回自己家吧,看你知书达理,应该也是个富裕人家的姑娘,我派两个人送你回家,待在家人身边比较好。”穆战道。 其实他好几次问过于晴,提出要将她送回自己家中,可是她口风极严,死活不肯说出自己家在哪里,不得已他只好把她留在家中。 果然,于晴依旧是一副死活不肯开口的样子,红着眼道:“我家人才不想我回去,我就要待在穆帅身边!” 穆战有些头疼,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这些女人,只好道:“那你就留下来吧,过两天我派人将我娘和你们送去南方,你们在那里等着我,打完仗我就去找你们。” 穆念依听完甩甩手走了。 于晴似乎有些不愿,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苏熙云给拉走了。 这些女人一走干净,穆战瞬间就放松下来,他指指秋月道:“秋月,我派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秋月走上前大大咧咧问道。 “你带上你的娘子军,送我娘和她们几个去南方。”穆战道。 “我不要!”秋月别扭的撇过脑袋:“我是将军,我要上前线!” “上什么前线!你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况且只有你送她们走我才放心,她们安全了,我打起仗来也爽快些!”穆战轻斥道。 秋月不满地低声嘟囔了两句,终是答应下来:“那好吧,不过你可得活着回来,我们等你。” 穆战笑了:“我是什么人,肯定能活着回去!” 不过话虽这么说,两人心里都有些担忧。他们每天收到的都是不利的战报,直系军阀已全面崩溃,大部队要迁往南方,他们是最后的防线,被下了命令要死守慕城,以保大部队顺利南迁。 此战九死一生。 他如今只期盼他的家人能安全,而秋月,便是他的家人之一,必须由她来护送母亲她们离开,他才能彻底放心。 之后,他便可以同秦澜做生死之战了。 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他还真有些想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走吧 秦澜骑在一只雪白的战马上,站在山头眺望远方,山脚下,一座城池冒着烟火,正在抵死抗争,那便是慕城。 他便在那座城里。 直军已经逃向南方,穆战败局已定,可是他依旧顽强的守着城,如今已经是第六天了,接连几日的炮火洗礼,慕城已是满目疮痍,恐怕最迟今夜就要攻破城池了。 秦澜拉转马头,往山下跑去,上了山下的小道后,马速加快,径直奔向慕城。 破城这一战必须由她来进行,她要见他最后一面,不论生死。 马蹄声穿过尘土,穿过密密麻麻的士兵,最终停在慕城那高高的城墙下。 “你来了。”叶湘芸淡淡地看了秦澜一眼,然后抬头望向城楼。 秦澜也抬起头去,他在上面低下头来。 四目相对,情深隽永之中,满是心酸与无奈。 他们都没得选,只愿这战火能燃尽他们心中的情缘,从此,余生不负相见。 “开炮!”秦澜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大炮朝着城墙抛出,炮弹在高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城墙之中。 巨大的轰鸣声带起一片片碎砖破瓦,城墙上瞬间的混乱之后,响起密密麻麻的枪声。 秦军也开始射击,同时,已经有一支队伍开始去攻破城门。 厮杀声和枪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秦澜往城墙上寻着穆战的身影,却只看到一片尘土飞扬。 半个小时后,城门破了,她一声令下,带着士兵冲入慕城。 城内的百姓各自躲在家中,连脸都不敢露。街道上一片混战,血流成河。 很快秦兵就以压倒性的数量占据上风,残余的穆军边战边退,企图逃离战场。 秦澜在人群中寻找着穆战的身影,她并不想置他于死地,可是母亲却不一样,她早已下令将穆军追杀殆尽,不留活口! 她要在母亲找到穆战之前找到他,好救他一命。 她带着一队士兵穿过混战的人群,来到穆府前。 穆府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已经有士兵在厮杀,没有穆战。 他该不会已经逃走了吧。但愿如此。 抱着这个想法,秦澜带着兵解决掉前院拼死阻拦的穆军,闯进后院,下令士兵们分头行动,自己则带着几个人轻车熟路来到她曾经住过的院子。 本来不抱任何希望的,却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穆战。 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后是一排武装齐全的士兵,足足有二十人。 门刚一打开,就是一片枪声,惨叫声在耳边接连响起,秦澜带来的这几个士兵瞬间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秦澜放在枪把上的手停顿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穆战站起来,脸上是一副阴谋得逞的痞笑模样。 看到这熟悉的笑容,秦澜只觉得心中欢喜,全然忘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我也知道,你一定还待在这里。”秦澜回笑道。 “跟我走吧!”穆战跨着大长腿走上前来:“我们一起离开,去找个没有硝烟的地方,过普通人的日子,可好?” 秦澜浅浅一笑:“我不能,但是你快走,我妈他们马上就会赶过来了,到时候你连走的机会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活着 穆战的表情很是受伤:“为什么?你的仇也报了,为什么却不肯跟我走?” 秦澜眼神黯然,脑海中回想起两天前母亲的话。 “澜澜,秦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妈老了。前段时间,是妈不对,你突然怀孕,我一时接受不了才会说出那些话来,如今我也想通了,你成了亲以后,我们好好把这个孩子养大,以后让他继承秦家的家业。 至于穆战,你跟他不过一个月的情分,年轻人心热,难免一时情动,但与秦家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想比,这一丁点的情分又算的了什么?我们母女情深,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敌对多年的男人?听妈妈的话,忘了他把,狠下心来打下这一仗,同他做个了结。” 或许真的是一时冲动,可是,为何此刻见了他,她依旧抑制不住的心中澎湃。 她强行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冷冷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恨我们生错了地方,选错了阵营,穆战,趁着现在我妈还没来,你赶紧走!只当这辈子从未遇见过我!” 穆战咬咬牙,道:“反正现在你孤身一人,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你不肯,我便绑了你走!” 他说着便冲了上来,抓向秦澜的胳膊。 秦澜侧身躲过,刚抽出手枪,就被穆战一脚踢飞,她大怒,斥道:“穆战,我是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劝你一句,希望你能留着一条命在,你若执意不走,害得只会是你自己!” “我只知道若这次我放了你,恐怕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穆战欺身而上,将秦澜抵在墙上。 秦澜抽腿踢去,宛若一条泥鳅从他腋下翻出。穆战哪里肯放她走,一拉一扯,又将她抱在怀中。 如今秦澜再也不想从前那样藏着掖着,使出了浑身解数,她自幼受名师指导,武术自然是一等一的,穆战虽不比她差,还在体力上胜她一筹,却怕伤着她,总是让她三分,一时之间,两人倒也打了个不分上下。 院子里,祁南和士兵想帮穆战,但收到穆战的命令,又不能开枪,只得干站在一旁,急得不行。 正打着,前面院子里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秦澜知道,是母亲带着人赶过来了,她停了下来,急道:“你快走!” “若是真担心我,那就跟我一起走!”穆战较上了劲,不肯松手。 秦澜情急之下,朝着他的胳膊就是一口,穆战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三分,被秦澜挣开。 秦澜扭头捡起地上的手枪,却没有对着穆战,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穆战,你再不走我便开枪了!” “秦澜!”穆战惊呼,停在原地,没敢上前。 秦澜眼中流下两行热泪:“穆战,如果你还想见到我,以及我腹中的孩子,那便赶紧走,否则,一尸两命,我要你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与内疚之中!” “孩子!你……”穆战又惊又喜,想上前抱住她,却怕她乱来,只得道:“你竟然怀了我的孩子,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跟我走?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 “我不能!”秦澜摇摇头,心如刀割:“我妈养了我二十多年,我就这么一走了之,她怎么办?我会守着孩子等你,你说过,终有一天,乱世会结束,到时候我们将不再敌对,也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拆散我们一家人,但是,前提是你必须活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逃了 穆战握紧了拳头,抬头认真地看着她,想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脑海中,他的眼神坚毅,一字一句道:“秦澜,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在太平盛世中,给你一场真正的婚礼!” 秦澜笑着点点头。 穆战看了许久,终于转过身,向屋子走去,然而刚走两步,便听到一串脚步声,整个院子被团团围住,紧接着,叶湘芸便出现在了秦澜的身后。 “想走?也不看看我愿不愿意!”叶湘芸走到秦澜身旁,将她的枪从太阳穴上拿下眼中满是失望:“澜澜,你还是心太软了,这样是成不了大事的,让我日后如何放心把秦家交给你?” 秦澜低下头,轻咬嘴唇,目光担忧,没有答话。 “秦夫人,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是在你的灵堂之上,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您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穆战冷笑道。 “可惜了,穆元帅年纪轻轻,却也只能再见我这一面了,今日,我便送你去见你的义兄,他在地下怕是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叶湘芸傲慢地回道。 “这恐怕要让秦夫人失望了,我义兄最想见的人应该不是我,而是您!您真的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站在这里挨枪子儿吗?这是我家,我既然敢在这里等着您的女儿,就必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只是可惜了,您的女儿在这儿,我只能留下您这条命,不过穆府里的其他人,我就顾不了了!” 穆战一边走着,一边慢悠悠的说着,在走到房前的一根圆柱旁时,他找到一处凸起往里一按,整个院子立马就被烟雾笼罩,一片模糊。 紧接着,耳边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炸弹声,以及惨叫声。 叶湘芸看不到人,生怕院子里也埋有炸药,拉过秦澜就躲到墙后。 过了好大一会儿,烟雾才渐渐散去,只是院子里再也没了穆战他们的踪影。 经过一轮轰炸,整个穆府变成了一片废墟,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澜有些懵然,耳朵因为巨大的轰鸣声陷入了短暂的失聪,她扶着院墙站起,哆哆嗦嗦地走向院子,却在院门口被叶湘芸拉住。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万一里面有炸药呢?”叶湘芸呵斥道。 秦澜看向她,却只看到嘴在动,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挣开母亲,不管不顾走进院子。 什么都没有,院子空荡荡的,这间房屋是整个穆府唯一完好的,房门敞开着。 她走进房间,摆设同她离开的那夜一模一样,依旧是大红的装饰,窗上贴着红双喜,桌上点着大红烛,床上铺着鸳鸯被,就连花生红枣都又重新洒了上去。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地板,那里开了一个通道,黑漆漆的,想来穆战他们就是从这里逃走了。 他逃了,逃了,真好! 秦澜靠在房门上,扶着额头,一阵头晕。叶湘芸带着士兵从她身边闯了进来,看到地上的通道后,她大声喊道:“他们一定是从这里跑了,快给我追!陆司令的人马上就到了,他们逃不了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告别 陆司令的人来了,那城外岂不是危险了! 秦澜刚刚恢复了些许听力,就听到了叶湘芸的后半句话,忙跟着士兵往通道内走去。 “你去做什么?”叶湘芸拉住她,刚刚她用自己的命逼穆战走,她可是看到的。 秦澜停顿了下,道:“就算要杀他,也只能由我亲自来!” 叶湘芸怔了怔,松开秦澜的手,看着她走进密道,她也跟了上去。 秦澜一路狂奔,绕过众多士兵,走在了最前面,密道很长,她不知道这条密道到底通往何处,但是她清楚,整个慕城都是秦军的人,而城外,如今被陆家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论穆战逃到哪里,等待他的都是千军万马。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将近半个小时后,她终于看到了亮光。 她从洞中爬出,外面是一片山脉,不远处一阵阵枪声响起,但并不密集,应该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 她不敢耽搁,迎着秋风冲了上去,天空中飘起细密的雨丝,虽不至于打湿衣衫,却也凉涔涔。 她踩着湿润的泥土跑向枪声响起的地方,一路上好几次都差点摔倒,终是在一处高坡上看到了穆战的影子。 他浑身浴血,身形挺拔,宛若战神。 只是身边的人寥寥无几,枪声是从山坡对面传来的,此刻秦军的人跟了上来,对穆战来说可谓是腹背受敌。 幸好,对面的枪声越来越弱,似乎也没多少人,只要她出声提醒一下,他一定可以逃的掉的。 “穆战!——”秦澜大声喊道。 山坡上的人影晃了晃,转过头来往这里看了一眼,随即就倒了下去。 一直跟在穆战身旁的祁南吓了一跳,扶起穆战就往山坡另一边跑去,却中了一枪,也跟着倒下,抱着穆战滚了下去。 秦澜急忙跑向那边,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秦军,刚一跑过山坡,她就看到穆战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而他的身后,是一个断崖。 “穆战!”秦澜话音刚落,身后便是齐刷刷的拔枪声,秦澜转过头一看,几十柄步枪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穆战。 “都给我放下!”秦澜大声喝道。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队伍后面,叶湘芸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澜澜,他已是穷途末路,你留不住他了。” 秦澜强自镇定,平静道:“我没想留他,但是我说过,他的命是我的!” 秦澜举起枪,缓缓走向穆战。 叶湘芸叹了口气,命士兵们放下手中的武器。 穆战满是鲜血和泥土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沙哑着嗓子道:“谢谢你,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此生无憾!” 秦澜抬起腿,将穆战一脚踹出老远,堪堪停在悬崖边上,她走过去往悬崖下看了一眼,算不得很深,悬崖下市是一片森林,崖壁上长着密密麻麻的树丛,虽掉光了叶子,但有好过于无。 秦澜弯下腰,将手枪抵在穆战的胸前,轻声道:“再见!”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炙热的鲜血喷洒了她一脸,秦澜闭上双眼,感受着那片温暖,听着他的身躯从山崖滚下,压断干枯的枝丫,坠落至深处,从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重生 战事已经结束,善后却还在进行,最忙的,便是那些战地医生。 许梦玥背着医药箱,绕过重重尸体,寻找着尚有气息的士兵,却一不小心被一个东西绊倒。 她爬起来看过去,是一条血淋淋的断腿,腿的主人在不远处,身下一大摊血水,表情扭曲,看起来早就丧了命。 许梦玥摇摇头,叹口气,刚准备再走下去,却脚上一紧,她吓了一跳,不过作为医生,见惯了各种场面,很快就镇定下来,看向脚腕。 是一只手,满是鲜血,从枯叶之中伸出,抓住了她。 “救救我!”枯叶下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看不清面目,看到许梦玥,他像是找到了救星,手上力度极大,任许梦玥如何使劲,都挣不开。 许梦玥弯下腰将这人身上的枯叶全部拨开,露出一副高大的身躯。他的身上满是鲜血,胸口一个大窟窿,不过看伤口的位置并未伤到心肺,虽失血不少,却不致命。 只是这人的衣服,虽被鲜血染尽,她还是看出来了,这是穆军的军衣,且级别不低。 许梦玥是医生,家族又世代经商,飘忽不定,因此骨子里并没有什么军阀观念,只知道医者仁心,救死扶伤。 只是她有心相救,却怕旁人不同意,当下还是先想想该如何隐瞒他的身份,将他顺利带入城内。 许梦玥看看这人,又看看那个断了腿的死者,他们身形也差不多。干脆就把他俩的衣服换了算了。 许梦玥拿定主意,然而那只手却死活不肯松动,她一急,斥道:“你先松手啊!你拉着我的脚我怎么救你!” 这人闷哼一声,似是听到了许梦玥的话,松开了手,睁开眼睛看向她。 好明亮的一双眼睛。 许梦玥心中一动,两颊泛起两片红晕,扭头跑向那位断了腿的仁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上衣扒下,呼哧呼哧拿了过来。 “我给你换下衣服,你配合点,能动便动一下。”许梦玥说道,声音温柔,宛若清泉。 “换衣服?”这人先是问了一句,很快就明白了:“你是秦军的人?” “我是医生,被临时拉来帮忙的。什么秦军穆军我才不在乎,只想着救人,不过现在整个东北都成了奉军的地盘,我若不给你换衣服,一会儿秦兵来了,肯定上来就是一枪,解决了你,所以,你就乖乖听话,换上秦兵的衣服。”许梦玥答道。 这人点点头很是配合地让许梦玥帮着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许梦玥年纪虽小,却已经做了多年的医生,光着膀子的男人见的多了,本应该心如止水。却不知为何,见到这副身体,竟觉得心跳加速,不敢直视。 她撇过头去,拿起那个士兵同样血淋淋的上衣丢给这人,道:“看你还有力气,就自个儿穿吧!” 这人也不恼,强忍着痛穿上衣服。 许梦玥心思缜密,趁着这人穿衣服的空档,拿着换下的衣服跑到那个断腿的仁兄那里,把衣服又穿了回去。 等她做完这一切,扭头一看,这人竟不知何时挪了过来,看着断腿的仁兄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辩尸 “你干嘛!”眼见着这人举起一块石头,砸烂了断腿仁兄的脑袋,许梦玥惊呼出声:“他都已经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你还砸他脸!” “对不起!”这人丢下石头,向许梦玥道歉。 “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这位!”许梦玥指了指那个脸被打的稀巴烂的断腿仁兄。 这人很是听话地转头看向仁兄,低下头道:“这位仁兄,对不住了!” 随后紧接着,他做了一件令许梦玥更为诧异的事,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枪,打穿了断腿仁兄的胸膛。 “你……”许梦玥气得说不出话来。 恰在此时,一片脚步声传来,一队士兵奔了过来。 “是这里传来的枪声吗?” “你不是许医生吗,我们找了你好半天了!” 许梦玥看向这人,却发现他已经晕了过去,只得点点头道:“是,我是许医生,刚刚有个穆兵突然蹦起来朝我开枪,幸好这位兄弟替我挡下了,那个士兵也被他给击毙了。” 许梦玥随口扯了个慌,指向一个人堆。 那里趟着几十具尸体,秦军穆军都有,想必这些士兵不会去看的。 “这个人还有救吗?”一个士兵弯腰探了下这人的鼻息。 “有救,你们快帮我把他抬到担架上,他伤得很重,需要立刻接受治疗。”许梦玥急忙道。 “好,后面的,快送上一副担架来。” 两个士兵将这人弄上担架,向城内运去,路过许梦玥的时候,他忽的睁开了眼,道:“我叫秦洪,你记得找我!” “秦洪。”许梦玥念着这名字,雪白的耳根泛起一片红晕。 ———— “找到了,找到了!”张毅匆匆闯进秦公馆,向客厅内的众人喊道。 “找到什么了?咋咋呼呼的!”叶湘芸斥道。 听到呵斥,张毅自知失仪,忙站直了身体,正色道:“穆战的尸体找到了!” “找到了!”叶湘芸脸上一喜,余光扫向秦澜。 却见她握茶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又恢复如初。 陆贤文不知其中缘由,只以为穆军主帅之死对这场战役极其重要,便道:“既然找到了,我们何不去看一下?” 秦澜放下手中的茶,抑制住内心的伤痛,道:“好,去看一下吧!” 穆战的尸体被放在江阴城警署的院子里,他们几人匆匆赶过去,尸体上蒙着一层白布,看身形,跟穆战相差无几。 “夫人,小姐,这尸体面目狰狞,您要做好了准备。”张毅小心地说着,走上前拉开了白布。 白布下是一片血肉模糊,看不清面目,一条断腿被摆在该在的位置,只能从衣服和胸口的枪伤辨认出这是穆战。 秦澜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紧接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飘,晕了过去。 “澜澜!”陆贤文惊呼一声,接住秦澜,将她护在怀里。 叶湘芸看看秦澜,又看看那尸体,挥挥手道:“盖上吧,毕竟曾是一方霸主,英雄盖世,弄口好棺材,找个好地方,埋了吧!” “是!”张毅应着,面带喜色地退下,跑去张罗此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师兄 许梦玥拿着毛巾擦掉秦洪身上的血水,为他取出子弹,裹上一层层纱布。 麻醉剂用完了,这颗子弹是硬生生取出来的,病床上,秦洪痛得咬紧了牙关,却始终一声未吭,意志力非一般人可比,许梦玥心中由衷地敬佩。 见她裹好了纱布,穆战睁开眼睛向许梦玥露出一个微笑,脸上红一片黑一片,很是好笑。 “看你这脸脏的,我去给你再端盆水洗一洗。”许梦玥笑着端起脏水离开了。 然而等她端着清水回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却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桌子上自己刚刚放下的未用完的伤药。 他非秦兵,此时为了逃命,偷偷离开也是情有可原的。 许梦玥心中想着,却不知为何有些失落,一颗心空荡荡的,像是被偷走了什么。 —————— 秦洪披着脏兮兮的外套,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一瘸一拐地走在江阴城的大街上。 战争刚过,一路上有不少伤兵路过,他这副模样倒也没有引起注意,只是一身臭味十分熏人,惹得行人纷纷避让。他也不在意,穿入一个巷子,走进一个小胡同,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谁呀!”院子里走过来一个男人,身材高大,样貌普通,正是小穆。 “是我。”秦洪低声道。 小穆看到这个受伤的士兵,先是一愣,很快就听出来了:“怎么是你,我还以为……你快进来吧!” 小穆将秦洪迎了进来,关好院子的大门。刚一进门,秦洪腿就一软,差点摔倒,幸好小穆人高马大,力气也大,及时搀住了。 “怎么伤成这样,快躺倒床上去,我给你打盆水洗一下脸。”小穆将秦洪放到床上,跑去厨房烧起了热水。 等他端盆水回来的时候,床上的男人已经睡着了,不过那脸实在是脏的不能看,他拿起毛巾拧了拧,为秦洪擦起了脸。 不一会儿,泥血散去,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左脸上一道细长的刀疤蜿蜒至耳边,正是穆战。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幸好老天长眼,不过你这张脸可不能让人给看了去,师兄我就帮帮你吧!”小穆嘿嘿一笑,从床下的暗格中拿出一套工具来,刷刷刷在穆战脸上涂抹起来。 丑,便要丑到极致。 穆战看着镜子中肤色黝黑,一脸麻子,嘴歪眼斜的自己,翻了个白眼,真可谓是面目狰狞。 “怎么样,我的易容术不错吧!保准你亲娘来了也看不出来,”小穆笑道。 “师兄得了师父的真传,比我的还要精致三分,自然是极好的。”穆战将镜子丢到一旁,躺回床上道:“师兄,我饿了。” “好,你等会儿,我去给你做饭吃。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师父他老人家都走了,我还得给你做饭!”小穆不情不愿地跑进厨房,烧火切菜,不一会儿院子里就飘起了饭香味儿。 还是多年以前熟悉的味道。 穆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出现一片蜿蜒的山脉,青山绿水下,一个破庙在风中摇摇曳曳,一个老和尚带着一个小和尚,在石头上堆起柴火,柴火上架着一只香喷喷的烤兔子,一老一少盯得两眼发直,流下了呼啦啦的哈喇子。 这是他第一次见小穆,如今算起来,已经有将近二十个年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往事 想想那个时候他还是山野间的一个毛头小子,从天天挨打吃不饱饭的戏园子逃出来后,被秋月的父母收留,成了他们家的一员。 秋月的父母膝下无子,只有秋月这一个丫头,从小疼到了骨子里,见穆战长得清秀,人又勤快,有意要将穆战留作上门女婿,因此平日里对他虽算不上好,但也不差,最起码吃的饱穿的暖还有地儿住。 秋家并不富裕,以前三口人,能吃饱肚子再留些余粮。但加了穆战,正是长身体的男孩子,胃口大,一个人顶两个人的饭量,便只能勉强填饱肚子,丁点儿都剩不下了。 穆战知道感恩,平日里除了帮忙做农活,还会抽出空来去山上打柴捕猎,贴补家用。 后来,他就在半山腰的一处破庙里碰到了师父和小穆。 老和尚面目慈祥,小穆是他捡回来的孤儿,两人在山间相依为命,靠山吃山,也不忌讳,每天抓到什么就吃什么,从来都不忌荤。 因此小穆被养的肥肥胖胖的,身体极壮实。 穆战看得眼馋,幸好他是个能说会道的,走上去三言两语就跟小穆打成一片,成了好朋友,因此想吃肉了就跑到山上去蹭吃蹭喝。 时间久了,他发现这个老和尚深藏不漏,是个隐世高手,不仅一身武艺高超,还擅长易容。 就连抓兔子都不用任何工具,随手一抓,便到手了。 从此他来的更勤了,日日缠着,拜了老和尚为师父,也跟着他学了一身本领。 当然,后来秋月也知道了这件事,她比穆战更会缠,又是个女孩子,撒的一手好娇,也拜了老和尚为师。 且她天姿聪颖,除了易容术不愿意学,一身武艺尤在两个师兄之上,深得老和尚真传。 只是没过多久,老和尚就因病逝世,秋月的父母也被一场风寒夺了性命,他们三人一人留在江阴,两人去了慕城,分道扬镳。 不过穆战一直跟小穆有书信来往,因此上次才能在这里跟秦澜相会。 却不知现在秋月如何了,是否带着老娘她们安全去了南方。 穆战正想着,小穆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饭做好了,你快起来吃吧。”小穆把饭菜放到桌子上道。 “师兄,你看我这副模样,坐得起来吗?”穆战腆笑道,一张脸看着滑稽丑拒。 小穆打了个哆嗦,翻了个白眼,道:“看你来的时候挺有劲儿的啊!难不成你还要我喂你?两个大男人,多别扭!” “师兄,我不介意!” “我介意!我还没娶媳妇儿呢!”小穆没好气地端着饭菜走到床边,道:“我给你端过来,自个儿拿着吃。” 穆战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挣扎着坐起,拿起勺子挖了口饭,只是他浑身都是擦伤,实在疼的紧,晃了半天才勉强将饭塞进嘴里。 小穆看得着急,干脆夺过勺子挖了一大勺塞进穆战的嘴中:“师兄我真是欠你的,吃吧,多吃点,这样才能好的快!” 穆战被一口塞得差点噎死,使劲咽下口中的饭,刚准备骂上一句,却听见门响了,他往那一瞅,登时僵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约定 她就站在门口,浅浅一笑,风姿卓越,靓丽如画中人。 穆战轻咳一声,转过了头,他如今这副尊容,实在不适合见客。 不过小穆却像是找到了救星,把饭菜放回桌上,跑到秦澜面前嘿嘿一笑:“秦小姐你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聊天了,我就在外面,有事唤我。” 说着,他就侧身走出了房间。 秦澜关上房门,走到桌前端起米饭,往里面夹了几筷子菜,走到床边。 “张嘴!”秦澜夹着一口饭道。 穆战喜笑颜开,张大了嘴巴,吃掉饭菜。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穆战边吃边问道。 “今天找到了一具尸体,面目全非,穿着你的衣服,他们都以为是你,不过我却认得出来,那人身上光溜溜的,除了胸口一枪再无别的伤疤,我记得你身上可是横七竖八的,没一处好皮肤。我想着,你既然能找具尸体来冒充你,那肯定伤得不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就来了这里,没想到,你还真在。”秦澜笑道。 “怎么伤得不重,你看我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那可是没一处好地方,要不是恰好碰到了你们的医生,我还真就得死在战场上了。”穆战委屈道。 “我们的医生?我们的医生竟然把你给救了,还真是瞎了眼了!”秦澜好笑道。 “那倒不是瞎了眼,是她心眼好,明知我是穆家的,还救了我,衣服都是她帮我换的。”穆战道。 “竟有这种人?吃里扒外啊!他长什么样?”秦澜问道。 “我要是给你说了岂不是害了她,我才不说。” 秦澜语塞:“算了,好歹他也救了你一命,我不跟他计较,不过你没被发现倒也幸运,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自然是待在这里了,能日日与你相见,我哪都不想去。”穆战咧嘴笑道,面目狰狞。 “你不怕被认出来?” “我这副尊容,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穆战做了个鬼脸。 秦澜噗嗤一笑:“这倒也是。” 穆战跟着笑笑,然后凝神道:“祁南他怎么样了?” “他……”秦澜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他中了一枪,不过并不致命,现在在牢里关着,我妈准备七日后将他处决。” “什么!”穆战大惊,蹭地一下就要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你别动!”秦澜按下他,道:“我会想办法救出他的,你在这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就赶紧离开江阴,在这里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走?”穆战急道。 “我……我走不了。”秦澜低下了头。 穆战很是失落:“那我也不走,大不了以后我就顶着这副面孔生活,总不会有人认出我的。” “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你待在这里能做什么?等我救出祁南,你就跟他一起走。”秦澜气结道。 穆战低下了头,神色悲伤:“你是不是准备嫁给陆家少爷,所以才要赶我走?” 秦澜眼珠上泛起盈盈亮光:“我不会嫁给他的,一会儿我就回去跟他说清楚,同他取消婚约,我,等你东山再起,平了这乱世,回来娶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着迷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穆战慌乱的心瞬间平定下来,他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握住秦澜的手,眼神温柔却又满是坚定:“好,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我不会让你久等的,只是苦了你和孩子了。” 秦澜摇摇头,抽出手给穆战喂下最后一口饭,擦干眼泪道:“我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时间久了会引起我妈的怀疑,我会抽空来看你,你好好养伤。” 穆战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站起来,在她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喊住了她:“秦澜!” 秦澜转过头来,向他微微一笑:“还有什么事吗?” “你,”此刻的穆战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支支吾吾道:“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秦澜抿抿嘴,脸颊泛起红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一次当我必须离开你的时候,我都心如刀割。” 她仰起头,温柔的目光中带着迷茫:“说起来也奇怪,明明我才认识你短短几个月,同你接触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月,怎么会对你如此,嗯,着迷?” 穆战嘿嘿一笑:“老子魅力大呗!” 秦澜啐了一声:“呸!没正经!” “嘿嘿,媳妇儿,你信不信这世上是真的有月老的,一根红线一牵,纵使他们离得再远,阻碍再大,都能走到一起。我们就是被红线紧紧绑住的两个人,不管遇到再多的困难,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穆战深情款款地看着秦澜,噼里啪啦说出这一番话来。 秦澜脸上一烫,转过了身:“是,是要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过,你先把你伤养好再说,我走了,再不走,可就真的要出事了!” “好,我等你来看我!”穆战笑道。 “嗯,再见!” 看着秦澜走远,小穆从隔壁房间跑了进来。穆战躺在床上,依旧是刚刚那副幸福的表情,小穆在他脸上晃了晃,一脸坏笑:“怎么?抱得美人归了?” “什么抱不抱的,她本来就是我的女人,只是迫于形势,要跟我暂时分离一段时间。”穆战甩开小穆的手道。 小穆笑笑,却不知为何想起秋月来,于是问道:“秋月那丫头去哪儿了?她还好吗?” “我让她去南方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以她的身手,难逢敌手,怎么?你想她了?” “是有点想。”小穆有些扭捏道。 穆战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笑得灿烂:“那你就去找她啊!当初师父说了,你这辈子不得去慕城,却没有说你不能离开江阴,想她就去找她,她还经常跟我念叨你呢。”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做打算!”小穆翻了个白眼。 “好!伤好了再说!哎,你收起来干嘛?我还没吃饱呢!”见小穆收拾起桌子上的饭菜,穆战急忙吆喝道。 “没吃饱?我还以为秀色可餐,你早就撑了呢!”小穆嘟囔着,又给穆战盛了一碗饭,就这菜给他喂了。 “你慢点喂,一点都不温柔!” “我又不是你的女人!”小穆没好气道。 “好好,你高兴就行,毕竟我有求于你,师兄,你帮我救个人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说清 陆贤文坐在茶楼的雅间里,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目光哀伤。 “陆贤文,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不能骗你,我爱他,我会等他回来,我不想耽误你,你适合更好的人。” 秦澜坐在他的对面,十分内疚,她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答应了那场婚事,否则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局面,人人都难堪。 “是我一厢情愿,不过,在我心中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你可以等他,我也可以等你,要是哪一天他不回来了,记得找我!”陆贤文笑笑,柔声安慰道。 “谢谢你!”秦澜说着,掉下了眼泪,他对她太好了,好到她无以为报,却还一次次地伤害他。 “好了,别哭了,你哭多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变成爱哭鬼的!”陆贤文笑道,伸出手想给她擦眼泪,却终是停在了半空没有再进一步。 他低下头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秦澜:“这个是你上次忘记拿的,本来我想着今天送给你作为我们的定情信物,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他自嘲地笑笑,接着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它,做不成夫妻,做朋友也是可以的,希望以后你每一次见到它,都能想起我。” 秦澜知道这次再不接受,就太过意不去了,只好将书抱在怀里,擦了擦眼泪:“好,我收下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我们改日再聊。” 陆贤文抿抿嘴,将挽留的话咽回肚中,道:“好,再见!” 秦澜点头致意,站起来走出了雅间。 陆贤文捏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失落。他探出头去,秦澜已经走出茶馆,正抱着书拐进一处胡同。 那里是贫民区,她去那里做什么? 陆贤文好奇心起,慌忙跑出茶楼跟了上去。只是等他走进那条胡同后,却再也见不到秦澜的影子。 秦澜刚走进院子,小穆就迎了上来:“哟,秦小姐您来了!” “嗯,穆战呢?”跟陆贤文说清楚后,她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说话轻快了许多。 “屋里躺着呢,你自己进去看吧。”小穆指了指穆战的房间。 秦澜走进房间,穆战正躺在床上看书,看来经过两天的休息,他的身体恢复了不少。 “看什么书呢?”秦澜笑着问道。 “嘿,媳妇儿你来了!”穆战放下书挣扎着坐起来道。 “我来看看你。” “都过了这么久了,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呢。”穆战笑道。 “怎么会忘了你,我刚刚跟陆贤文说了要退婚的事,他答应了,我这不是来跟你报信了嘛。”秦澜嗔道。 “是吗,媳妇儿真好!”穆战腆着脸笑道,他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摸向秦澜的小腹:“他应该快三个月了吧,听说三个月的孩子就成型了,怎么你的肚子还这么小。” “你呀!太心急了!要四五个月才开始显怀呢。”秦澜推开他的手笑道。 穆战把手放回被子上,却瞥到了秦澜手中的书,他一把夺回,道:“这是什么?” “一本书。” “书?”穆战打开盒子,一翻开就看到了扉页上的一行字,登时脸就黑了:“那小子送给你的?” “嗯。” “我收回去了!”穆战合起书塞进自己的被窝里。 秦澜嗤笑一声,道:“好了,还给我吧,一本书而已,我回去垫桌腿。” “不行,我马上就要走了,你垫桌脚天天都能看到这本书,睹物思人,见异思迁怎么办?”穆战捂着被子不肯松手,满嘴的醋味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吃醋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要不我不垫桌脚了,我压箱底儿!” “宝贝才压箱底儿,你是要把这东西当宝贝吗?”穆战更气了。 “你吃醋了?”秦澜笑道。 “嗯,就是吃醋了。”穆战丝毫不掩饰。 “好了,就是一本书而已,陆家家大业大,是罗城霸主,我取消婚约就已经是对他们不尊重,他送的东西要是再给弄丢了,岂不是要把关系彻底搞僵!这样以后我哪里还有好日子过,你放心,只是本书,我不会想太多的。”秦澜伸出手,道:“还给我,我保证把它放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瞅都不瞅一眼。” 见她这么苦口婆心,穆战这才满不情愿地拿出了书,只是在还给秦澜前眼疾手快,撕掉了扉页。 “哎,你这是干嘛?” “这上面有他的字。” “你三岁小孩吗?这里面都是他的注释,写满了他的字,你能都撕了?”秦澜没好气道。 穆战撇撇嘴,朝外面大喊一声:“师兄!麻烦你进来一下。” 小穆听到声音匆匆跑了进来:“什么事?” “有笔没?”穆战笑道。 “就这点破事,你……”小穆不耐烦地嚷着,但还是从抽屉里翻出一只钢笔来塞给穆战:“给你!没啥重要的事别喊我!” “谢谢师兄!” 穆战嘿嘿一笑,等小穆走出房间后,翻开书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一行行云流畅的字:“赠给我的媳妇儿,秦澜!” 写完他又大笔一挥,在右下角署上了自己的大名:穆战。 “这下好了,现在这本书就算是我送给你的了,放到显眼的地方摆着,以后看到它,就会想起我来!”穆战把书还给秦澜,笑道。 看着他像孩子一般做出这般幼稚的行为,秦澜觉得又好笑又心暖。 她翻开书,上面墨水的痕迹还未干透,字迹大气恢宏,颇有一些意境。 “没想到你的字竟然这么好。”秦澜赞道。按理说,他从小家境贫寒,应该没有念过书才是,却有这般好字,倒是意外。 “我爹是个秀才,我娘曾经也是个小县官的女儿,所以家里有很多书,我跟着我娘读了不少书。”穆战解释道。 “原来你的出身倒也不错,怎么就……”秦澜问了一句,就住了嘴。若不是出了很大的变故,他又怎会四处流浪。 “我外公因为一桩冤案被抄了家,我爹跟着一个富商小姐跑了,我娘独自将我养大,吃了不少苦,所以她恨透了我爹,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亲爹姓什么,所以,我随干爹,有了穆姓。”穆战解释道。 秦澜握住了他的手,很是心疼。 “好了,无端说这些做什么,”穆战捏捏秦澜的小手,道:“祁南他怎么样了?” “我给他送了药,并告诉了他我的计划,后天晚上八点,你让小穆在监狱门口等着,我会让祁南装死,然后把他送出来!”秦澜道,接着又跟他讲了一些细节。 穆战听完,点点头道:“好,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秦澜咬咬嘴唇,抽出手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嗯,再见!” “再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破绽 陆贤文躲在一堵墙后面,看着秦澜抱着书走出胡同,脸色阴沉。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人,她要亲自跑一趟? 他走回大街上,秦澜的身影刚好转了个弯,走向秦公馆的方向,他略微迟疑片刻,也跟了上去。 秦澜前脚刚进大门,陆贤文后脚就跟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秦澜转身看到陆贤文,笑道。 “出了茶馆左右无事,就想着来这里坐上一坐,再同你说会话。”陆贤文笑道。 “那进来吧!”秦澜将他迎进门,朝屋里喊道:“庆禾,沏壶茶来!” 里面没有动静,秦澜这才想起,马上就要晚饭了,庆禾应该是跟着做饭的于妈去买菜了,于是将书放到桌子上,略带歉意道:“庆禾出去了,我去给你倒茶。” 陆贤文刚想说不用麻烦了,却看到书盒子里露出一角撕破的书页,心中疑惑,便道:“好,麻烦了!” 秦澜走向里屋,去找茶叶。 陆贤文趁机翻开书盒子,打开诗集,果然,书的扉页被撕掉了,而掀开封面看到的第一张上,赫然写着一行狂放的字迹。 这不是他的字迹,也不是秦澜的字迹,而是—— 陆贤文看着右下角的“穆战”二字,脑袋嗡的一声,再看看上面那行字的内容,更是几乎魂不守舍! 这书是他刚刚送出去的,送之前他看过,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这些字是刚写上去的。所以,穆战他没有死,而且,他似乎跟秦澜有着莫大的联系。 难道刚刚秦澜走进那胡同是去找穆战?她孩子的父亲以及她所爱的人难道是穆战? 想到这里,陆贤文想起前些天秦澜认穆战尸体的时候,她当场昏厥,但是一被自己送到家中,就瞬间清醒,她是在演戏吗? 演戏给他们看,或者说演戏给秦伯母看,秦伯母一定是知道孩子的父亲是穆战,所以才一心要置穆战于死地,她晕厥是为了让秦伯母安心吧! 陆贤文的脑袋迅速运转着,直到听到秦澜端着茶壶走出的声音,他慌忙放回书合上盒子放回原处。 秦澜一回来,就对上了陆贤文惊慌却又忧伤的眼睛。 “陆大少爷,你……” “我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要做,先走了!”陆贤文站起来告辞道。 “那好吧!再见!”秦澜放下茶壶笑道。 “再见!”陆贤文匆匆离开。 秦澜疑惑地看向桌上那本书,他该不会翻了这本书吧,那他岂不是……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找不到穆战的吧,毕竟她一直都小心翼翼,从未有人跟踪。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这几天还是不要再去看穆战了。 陆贤文回到陆家小院,思索了许久,最后拿起电话拨向陆家别墅那边:“喂,爸,我需要一些人来江阴。” 第二日,陆贤文派人在秦澜那日待的地方搜了整整两天,却毫无所获,连穆战的影子都没有找到,他沮丧之余,找到了张毅。 “竟有这样的事!”张毅听到陆贤文的话大吃一惊,脑海中回想起一月前的事,那次,他也是在那片地方跟丢了秦澜,而且,还遇到了一个人。 当时他就觉得那个人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现在想想,听说穆战是个易容高手,所以…… 他立时谨慎起来:“恐怕小姐已经跟穆战勾结在一起,暗中救助他,我应该知道他们藏在哪里,我们这就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软禁 江阴监狱。 秦澜背着手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狱卒,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个单独的牢房前。 牢房的地上躺着一个男人,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看上去伤得极重。 “他就是祁南吧?”秦澜问道。 “是!”狱卒答道。 “把他给我押出来,我有话要问他。”秦澜指着祁南道。 “是,小姐!”狱卒走进牢房中,刚准备抬起这人,却发现他似乎没了呼吸。 “小姐,这个人,他好像已经死了!”狱卒小心翼翼道。 “死了?”秦澜一副失望的表情,不过很快就换做不耐烦:“既然死了,那就抬出来丢到乱葬岗,监狱已经不够用了,给腾腾地儿!” “是!小姐!”两个狱卒应着,抬起祁南走出了监狱。 秦澜跟在后面也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就迎了上来。 “秦小姐,人呢?” 两个狱卒刚把尸体抬到一个车子上,准备推到乱葬岗去。 秦澜指指他们,喝道:“好了,就放那吧,你们还要当差,让这个人去丢就行!” “是,小姐!” 丢尸体这种苦差事任谁都不想去做,更何况还是夜里,两个狱卒听到秦澜的话如释重负,急忙让出了车子。 小穆接过车子,向秦澜道了个谢,然后拉着车子往乱葬岗的方向驶去。 秦澜看着车子行远,转过身往秦公馆的方向走去。 她刚走,监狱里就走出一个人来,却是张毅。 他跟陆贤文自然是扑了个空,那处院子空无一人,不过却有人生活的痕迹,他派人守着院子,回了秦公馆禀报叶湘芸。 叶湘芸派他暗中监视秦澜,果然,秦澜来了监狱,要将祁南送出城去。 前来接应的这个人跟那次他见到的人一模一样,他刚想将他抓起,却觉得不对劲,穆战胸口正中一枪,又从悬崖摔下,不可能毫发无伤。 这应该是本人,而穆战,应是被他藏起来了。 张毅心中想着,带着大队人马暗中跟了上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了?”秦澜刚回到家中,耳边就响起叶湘芸的声音来。 “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没办,去了趟监狱。”秦澜道。 叶湘芸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要陆大少爷取消婚约?” “是,我思来想去都觉得对不起他,所以,就去跟他提了要取消婚约。”秦澜答道。 “你提这件事有问过我的意思吗?半个月前你们要结婚的事已经传遍整个东北,现在你却连商量都不商量就要取消婚约,你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吗?”叶湘芸怒斥道。 秦澜自知理亏,低下了头,道:“对不起!” “这件事我是不会同意的,我已经跟陆司令说过了,婚礼定在十天之后,由不得你胡闹!”叶湘芸的态度极其强硬。 秦澜慌忙道:“我不能嫁给他,妈,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自己生下孩子,并将他养大,我不怕别人乱说!” “你不怕我怕!你既然生在秦家住在秦家,就要为秦家的名誉负责!澜澜,我们都没得选!这些天你不要出门了,就在家里待着,等结婚的日子,我会派人看着你,至于你放走的那个人,如果你还想他活着,就乖乖听话!”叶湘芸话音刚落,就从门外走进来四个士兵。 “送小姐回屋休息!” “是!”四个士兵齐声应道。 其中一个向秦澜弯腰恭敬道:“小姐,请吧!” 秦澜跺跺脚,走向二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发誓 秦澜自是不怕这些士兵,她要想跑,她一个人就对付的了这四个人,可是母亲的最后一句话让她不得不屈服。 是她大意了,她的一举一动早在母亲的监视之下,恐怕此时祁南和小穆有可能已经落入母亲手中。 那穆战呢?她记得她每次去小穆家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应该没有人跟踪才是。 秦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终是心中忐忑难以入眠,她爬起来站在窗前往外看去,母亲和张毅站在门口商量着什么,随后,他们就坐上汽车离开了。 这么晚了,他们这是要去哪里?他们该不是发现穆战了吧! 秦澜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终是决定去看上一看,他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她不能让他再落入母亲手中。 她从柜子中翻出一根绳子,绑在窗户上,趁着楼下防卫不注意,顺着绳子跳下二楼,借着夜色悄悄溜出了秦公馆。 大街上一片寂静,但越是寂静,她就越是不安。刚开始她还能不紧不慢地走着,后来干脆跑了起来。 等她来到小穆家的时候,已是大汗淋漓,屋子里一片黑暗,没有点灯,她推开院子,里面一片狼藉,显然是经过一番打斗的。 秦澜抑制住内心的慌乱,走进房间,桌椅翻倒着,茶壶碎了一地,被褥被扯下床胡乱丢在地上,她踉跄着走了两步,脚下一滑,传来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她俯下身捡起那个东西,却是子弹壳。 他们明明商量好的,在乱葬岗集合,直接离开江阴,为什么会在这里交战? 他一定是出事了! 秦澜心中想着,转身就往外跑,却忽觉腹中一阵剧痛,紧接着,她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秦澜再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她揉揉眼睛,想坐起来,却被一双手按下。 “我都说了,让你好好在家待着,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差点连命都丢了!”叶湘芸坐在床边,语气柔和道。 “差点连命都丢了!”这句话宛若一声惊雷,在秦澜脑海中轰然炸开,她惊慌失措道:“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了?” 她伸手摸向小腹,那里一阵胀痛,让她慌乱不已:“我的孩子,他……” “你放心,他没事,只是你动了胎气,需要好生静养着,在床上好好躺着吧,否则别说穆战,就连你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叶湘芸劝道。 “穆战,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秦澜故作茫然问道。 “澜澜,事到如今你就别瞒着我了,我们发现了穆战,他就藏在江阴,昨夜我们搜了他的藏身之处,抓到了他。”叶湘芸道。 秦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妈,我求你,别杀他,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叶湘芸看着秦澜的目光很是柔和:“澜澜,我知道你在乎他,作为你的母亲,我不想跟你彻底闹翻,所以,只要你答应我跟陆贤文结婚,我就放他走!” 叶湘芸的声音温柔似水,但在秦澜耳中,却如惊涛骇浪,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妈,你这话可当真,没有骗我?” “我叶湘芸对天发誓,只要你嫁给陆贤文安生过日子,我就放了穆战,此生不取他性命!”叶湘芸竖起两根手指,发誓道。 “好,好!”秦澜眼中流下眼泪:“我嫁!我什么都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戏剧 江阴郊外,小穆一手搀着穆战,一手扶着祁南,拼命跑着,身后不远处就是密密麻麻的士兵。 “元帅,别管我了,你们快跑吧!”祁南急道。 “瞎说什么,要跑一起跑,要死一起死!”穆战骂道。 “小穆兄弟,你放开我,让我为你们断后!”祁南见穆战不同意,转而央求小穆。 小穆瞪了他一眼,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出来,让我丢了你,那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不就都白废了!你就老老实实跟着我们走吧!小战说了,要死一起死!” 祁南见实在劝不动,便也不说了,老老实实拼命跑着,然而刚走了几步,脚下就是一片枪子儿扫射。 他们忙躲到一块石头后面,拿出了手枪。 “看来是逃不掉了,我们拼命吧!”穆战咬牙道。 “好!那就拼命。”祁南也跟着道。 “唉!要我说,都怪那个秦小姐,红颜祸水,肯定是他出卖了我们!不然为啥我们刚到乱葬岗,就被发现了?”小穆一边射击,一边唉声叹气道。 “不可能!她不会做这种事,她要是想杀我,早就杀了,那用得着这样麻烦。”穆战一口否决。 “我看你啊,就是被她给迷惑了!”小穆说着,往口袋里一摸,竟摸出一只手雷来。 “差点把这个给忘了!”小穆拔掉拉环,扔向人群,一声轰响,几个士兵被炸飞在地。 “你哪来的这些东西?”穆战讶然道。 “你忘了,这是之前你放这里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小穆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给穆战和祁南一人塞了两个。 一想到刚刚这家伙揣了三个手雷使劲跑,穆战和祁南就觉得汗津津,这东西在口袋里碰来碰去可是一不小心就会爆炸的! 也亏得他们运气好,才没出事。 三颗手雷丢出,对方吓得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躲在石头后面张望着,偶尔探出头来打上两枪。 “还有吗?”穆战问道。 “没了,我哪想到会遭到伏击,就带了仨,本来没指望用上的。”小穆摊摊手道。 “趁着他们这会儿还懵着,我们赶紧跑!”穆战说着,拉着两人就往前跑。 才跑了几步,却隐隐约约看到前面又跑来一支队伍。 “穆帅,那里又来了一群人。”祁南提醒道。 “完了,被两面夹击了!”小穆沮丧道。 穆战看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终究是没能活着逃走了,没想到那句再见,却是再也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道:“跟他们拼了!死也要多拉些垫背的。” 三人刚准备冲上去拼命,却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对面的人马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他们,竟跟秦军对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小穆诧异道。 穆战也惊诧万分,不过总归是对他们有力的,先逃了再说。 “不管了,我们先走!”穆战道。 小穆闻言赶紧搀扶着两人,远离战场逃去。 这边两队人马打了半天,张毅只觉得莫名其妙,大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 “陆家,来剿灭你们这些穆军残党!”对面应声道。 “搞错了!我们是秦家的人!瞎打什么!”张毅只觉得万分头大,大声嚷道。 对面听到这句话,似乎也懵了:“秦军的人?难道打错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婚事 秦澜捂住被子躲在被窝里闷声哭泣。 脑海中想起三天前与穆战的最后一面,那个时候,她说了再见,以为很快就能再见,却没想到,真正再见,却已是多年以后。 “夫人,穆战他逃了!”书房内,张毅从外面匆匆归来,小声说道。 “逃了?你们那么多人,连三个人都追不到?且其中两个还身受重伤,真是废物!”叶湘芸骂道。 张毅低头哈腰,有些委屈:“其实差点就追上了,可是陆家要抢人,我们两方僵持不下,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支军队,给救了!” “陆家也是捣乱,谁家抓了不一样吗?抢什么抢!”叶湘芸不满地说了句,随后道:“算了,跑了便跑了,我答应过澜澜,不伤他性命,如今倒也算遵守诺言了,十天后就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了,你去好好张罗张罗,务必将这场婚礼给办好!” “是,夫人。” 听到穆战逃走的消息,陆贤文松了口气,他本就无心要穆战的命,只想让他远离秦澜,因此派兵前去干扰,故意救了穆战。这样,秦澜不仅会嫁给他,若是哪天知道了,也会感激他的吧。 他敲敲秦澜的房门,笑道:“澜澜,是我,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来看一下。” “我没事,你回去吧!”里面传来秦澜冷淡的声音。 “澜澜,刚刚听伯母说,你……” “我答应嫁给你,婚礼如期举行,你走吧,让我睡会儿。”秦澜道。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陆贤文说着,转身离开。 而他的嘴角,却不自觉泛起胜利的微笑。 ———— 秦家与穆家的婚礼邀请了众多官场大寮。当天秦公馆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陆家信奉的是西洋做派,婚礼也是西洋的作风,秦澜穿着一袭白色婚纱,坐在梳妆台前,红唇粉面,分外娇人。 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脑子里想的全是几个月前在慕城的那场婚礼,红彤彤的,宛若一片热烈的火海,燃烧了她的心。 如今的她,内心如这白色的婚纱一般,纯净平淡,毫无波澜,甚至还涌出了一丝丝的悲伤。她终究是没能守住自己的诺言,等他归来。 “小姐,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出去吧。”庆禾从外面跑进,兴高采烈道。 “好。”秦澜站起来,却觉得有些头晕,忙扶住桌子。 “小姐,你没事吧!”庆禾担心道。 “没事,许是饿着了。”秦澜道。最近她是愈发的能吃了,这才刚吃过早饭,这么快就又饿了。 “那我先去给你拿点点心来,一会儿婚礼还要走好大一会儿呢,你胃不好,可别饿坏了!”庆禾说着一溜小跑跑远了。 秦澜怀孕的事除了母亲,张毅还有陆贤文,没有其他人知道,庆禾也只以为秦澜是得了胃病,因此每日吩咐厨房精心做菜,都是些清淡养胃的,倒也符合秦澜的口味。 不一会儿,庆禾就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粥,一碟各色点心走了过来。 秦澜喝了粥,又吃了两块点心,这才觉得好了许多,放下碗道:“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婚礼 秦澜手捧粉色玫瑰花束,由叶湘芸挽着走向陆贤文,花团锦簇下,陆贤文一袭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目俊郎,端是一个谦谦佳公子,两人双手相握,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陆贤文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浅笑,眉眼间掩饰不住地兴奋,只是秦澜却始终眉头情锁,似是藏着无尽的愁思。 “澜澜,高兴一点,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叶湘芸小声提醒道。 “嗯。”秦澜低声应着,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由陆贤文扶着走向陆明坤。 站在前方的本应是陆明坤夫妇二人,但叶湘凝恨叶湘芸入骨,曾极力反对这场婚事,跟陆明坤大吵一架后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搭理他,现在更是不可能来参加婚礼,因此主婚的便只有陆明坤一人。 陆贤文为秦澜戴了婚戒,宣读了誓词。 然后向陆明坤一鞠躬,又相对一鞠躬,向证婚人一鞠躬,婚礼在乐曲中完成。 接下来便是婚宴。 秦澜回屋换了件方便一些的白色旗袍,刚走出房门,便看到了岳欣然。 表姐的婚礼,她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不过看她现在面色红润,眼睛也恢复了灵气,似乎身体已经痊愈。 她似乎是在专程等秦澜,看到秦澜出来,忙上前打招呼:“姐姐。” “是你?”秦澜面色有些不悦,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她就对岳欣然全无半点好感,语气也一点都不客气。 岳欣然低下了头,面带歉意:“姐姐,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可是我也受到教训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可否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原谅我。” 秦澜面无表情,道:“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你又没对我做什么,要求得原谅,你也应该去找我妈。” 岳欣然抽了抽鼻子,道:“我不敢,舅母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说一不二,她不让我回江阴,可是我的学业还未完成,姐姐,你能否劝劝舅母,让她答应我读完大学。” “你既然知道我妈说一不二,那也该知道,我的话她也是不听的,你之前做那些错事,就该想到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大学不止江阴有,想要完成学业大可转去其他学校,或者出国留学也行,何必非要强留在江阴。”秦澜冷冷拒绝道。 “姐姐,我……”岳欣然眼里泛着泪光,甚是委屈。 “好了,我还要去参加宴席,你自便吧。”秦澜撂下这句话,就走向宴会厅。 身后,岳欣然擦掉眼泪,眼中露出一抹狠色。 宴会厅内人声鼎沸,这是直奉大战大捷后的第一场喜事,大伙自然都是兴致盎然,一个个欢声笑语,面带喜色。 只是听在秦澜的耳里,却觉得异常聒噪,连带着身体都有些不舒服起来,脑中嗡嗡作响。 她斜靠在门栏上,揉揉太阳穴,准备休息一下适应了这片嘈杂再进去。 “你不舒服吗?”耳边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 秦澜转过头一看,是许梦玥。 “没有,就是觉得太吵了,烦躁得很。”秦澜笑道。 许梦玥看看秦澜的小腹,又看看周围,见四周无人,轻声道:“三个月了,这个时候也算是稳定下来了,不过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不要去了,回房间休息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摔跤 “我没事,不去的话太过无礼,总是要露一露脸的。”秦澜道。 “那好,你小心些,实在不舒服的话找我,还有,千万别喝酒!”许梦玥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 “澜澜,你在这里啊,等了你大半天了,快进来吧!”陆贤文瞅见这里,走过来拉住秦澜的手。 “嗯,许医生,我先过去了。”秦澜道。 “嗯,好的。” “梦玥,你别老是躲在角落里,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不乏青年才俊,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你也老大不小了。”陆贤文笑道。 “陆哥哥,别笑话我了,你快去忙吧!”许梦玥红着脸道,见他们两人准备离开,她又道:“陆哥哥,秦澜姐胃不好,你别让她喝酒,还有,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陆贤文愣了一下,笑呵呵道:“我知道了,你呀,可真是敬业!” 许梦玥腼腆地笑笑,转过身,准备去花园逛逛,却冷不防撞上一个人影。 “对不起!”许梦玥道着歉,看向这人,却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没关系,是我不小心。”岳欣然不好意思地笑笑,匆匆走进宴会厅。 看着她远去的娇小身影,许梦玥心中有些疑惑,刚刚她不会早就在这里了吧,她有没有听到些什么? 不过就算听到了应该也没关系,她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信息,应该猜不出来的吧。 许梦玥心中这样想着,走出了大门。 “三个月,不能饮酒。”岳欣然心中一直回想着这两句话,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拿过一只酒杯,晃着杯子里鲜红的红酒,走到秦澜身后找张椅子坐了下去。 她轻嘬一口,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却一个不小心,酒撒了一地,酒液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在秦澜的脚后。 不过此时大家都在忙着谈笑,倒也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秦澜在这一桌敬完了酒,转身刚准备去下一桌,却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她的身后是一张斜着的椅子,椅背的一角正对着她的腰部,若是被这一撞,可不是小事。 幸好陆贤文就站在她的身旁,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她,秦澜又是个习武之人,身手灵活,这才险险躲了过去。 秦澜惊魂未定靠在陆贤文的怀里,一张脸煞白煞白的。不远处的叶湘芸恰好看到这一幕,也被吓得够呛,丢下身旁的宾客就跑了过来。 “澜澜,你没事吧!”叶湘芸担心道。 “没事。”秦澜看了眼脚下的红酒,又看看旁边眼神微妙的岳欣然,眼中涌起一股怒意。 岳欣然吓得往后缩了缩,委屈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准备找人来擦一擦,就……” “酒是你撒的?”叶湘芸历声道。 “我不是故意的!”岳欣然掉下了眼泪。 “啪!”一个巴掌重重地落在岳欣然脸上,很快就浮出鲜明的巴掌印子。 “不中用的东西,就会惹事!给我滚出秦家,我不想看到你!”叶湘芸冷冷呵斥道。 岳欣然怔怔地愣了一下,随即捂着脸大声哭着跑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错误 秦玉桢走上前来,很是愤怒:“嫂子,我知道她不招你待见,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啊,不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吗?至于那么严厉吗?” 她这一说,叶湘芸才发觉自己失了态,尴尬地转过了头。 陆贤文忙上前打圆场:“姑姑,澜澜上次打仗受了重伤,这才刚养好,摔不得,所以妈才会如此紧张,出手重了,您别太在意。” 秦玉桢狐疑地看了秦澜一眼,转身跑了出去找岳欣然。 “你没事吧!”陆贤文轻声问道。 秦澜摇摇头:“没事,就是吓着了,有些头晕。” “那我送你回房间休息,这里的交给我就行了。”陆贤文道。 “嗯。”秦澜应了句,向叶湘芸道:“妈,我回房间了。” “嗯,去吧!” 秦澜躺在床上,依稀能听见楼下断断续续的劝酒声,她闭上眼睛,久久不能入睡,索性从床上爬起,翻出了那本诗集。 一翻开书就看到了穆战狂傲的字迹,她轻抚着这行字,耳边是穆战的欢声笑语。 听母亲说已经将他放了,却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秦澜随便翻了几页,却始终静不下心来,于是合上书又躺回床上,这次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一片寂静,想来应该是大半夜吧。 陆贤文坐在书桌前,翻着刚刚她忘记收起来的那本书,浑身酒气熏人。 “你回来了?”秦澜道。 “嗯。”陆贤文闷声应道。 秦澜走下床,看向他,却发现这个男人眼中竟含着泪水。 “怎么哭了?”秦澜不禁好笑道。 “你不爱我!虽然我娶了你,可是你不爱我……”许是真的醉了,陆贤文竟呜呜咽咽起来。 秦澜拍拍陆贤文的肩膀,看到他手中的书,这才想起睡前竟忘了收回去。 她急忙把书从陆贤文手中抽了出来,放回柜子中。 “好了,赶紧睡觉吧!”秦澜将陆贤文拉起,想要给他脱下外套。 却被一股大力推到床上,被陆贤文押在身下。 “你是不是只喜欢穆战,孩子是不是他的,是不是我就算做了再多,你都不会喜欢我?”陆贤文醉醺醺道,眼中满是悲伤。 秦澜内疚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说话,告诉我啊!” “你醉了!”秦澜把陆贤文推开,从床上爬起,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佣人正在收拾桌子,看到秦澜出来,都喊了一声夫人。 秦澜向他们点点头,将庆禾喊了过来。 “庆禾,贤文醉了,你去煮碗醒酒汤给他喝了。里面酒味太重,我去客房睡。” “好,小姐。”庆禾刚说完,随即改口:“哎呀!看我嘴笨的,现在该叫夫人了。” 秦澜向她笑笑,转身走进隔壁房间,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庆禾端着醒酒汤敲了敲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陆贤文慵懒的声音。 庆禾推门而入,刚走进门,就被拦腰抱住,房门被陆贤文重重关上。 “陆少爷,是我!”庆禾惊呼道。 “我知道是你,你刚刚去哪里了?今天可是我们结婚的日子。”陆贤文笑着将庆禾按倒在床上,醒酒汤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陆少爷……”庆禾还未说完,就被陆贤文堵上,她想挣扎,可是看到他那英俊的面孔,终是放弃了抵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足月 “澜澜!”陆贤文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秦澜的身影。 他坐起来,床头摆着一套整齐的衣服,上面还带着清新的芳香。 陆贤文轻轻一笑,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清晨的空气很是清新,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陆贤文回头一看,却是秦澜。 “昨晚上睡得还好吗?”秦澜笑道。 “挺好的,你怎么从这屋出来了?”陆贤文问道,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他们是睡在一起的。 “你忘了,我昨晚上一直都在这个屋子睡啊!”秦澜道。 “是吗。”陆贤文想起昨夜那一场旖旎风光,难道是自己在做梦?但是那并不像梦啊,他明明记得有个女人…… 他疑惑间,刚好庆禾走了过来,看到他,庆禾脸上一红,低下了头。 “夫人,陆少爷,该用早餐了。” 陆贤文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心声疑惑:“好。澜澜,你先下去吧,我待会儿再去。” “嗯。”秦澜走向一楼。 庆禾刚准备跟她一起离开,陆贤文却喊住了她:“庆禾,我昨夜酒喝多吐了一地,你来帮我清理一下吧。” 庆禾不疑有他,跟着陆贤文走进房间。 她刚进房间,陆贤文就关上了门。 “昨晚上你来过我的房间?”陆贤文沉着脸问道。 “嗯。”庆禾点了点头。 “那昨晚上我……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陆贤文犹豫着问道。 庆禾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把醒酒汤放下就离开了。” 陆贤文松了口气,只是他眼睛一扫,却看到床上一抹红色。 既然没有做,那是什么?那不可能是秦澜的……陆贤文脑海中一片慌乱。 正思考着,却听见庆禾惊呼道:“哎呀!陆少爷,您的手怎么破了!” 陆贤文低头看向手背,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条口子,已经结了痂。 所以那血应该是他自己的吧。 陆贤文心中想着,松了口气:“应该是昨天不小心划的,我先下去吃饭了,你帮我把被单换一下。” “好的,陆少爷。”庆禾看着陆贤文走出房间,背过身来,摸着床单上那一抹血印,红了眼。 可是她知道她什么都不能说,是她不对,不该趁着陆少爷醉酒对他有了非分之想,背叛了小姐,如今错误已然铸成,她只有努力对小姐好,将这件事埋在心底,才算对的起小姐。 婚后的生活一片平静,秦澜一直和陆贤文分房睡,陆贤文虽心中难过,却从未埋怨过什么,还事事顺着秦澜,对秦澜说一不二。 这愈发的让秦澜心中内疚。除了同房这件事,其他时候都照顾着陆贤文的想法,两人在外人看起来琴瑟和谐,端是一对和睦的夫妻。 转眼间已到了第二年的夏天。 秦澜的肚子已是浑圆,马上就要临盆了。 不过他们一直对外称只怀了七个月,外人虽觉得她的肚子大了些,却也只当她吃的好,孩子长得好。 这是秦澜第一次生孩子,她心中忐忑,终究是有些害怕,虽早就准备好了接生医生,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许梦玥请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车祸 “瞧着模样,生出来肯定是个大胖小子!”许梦玥看着秦澜的大肚子,调笑道。 秦澜也跟着笑了:“说也奇怪,我怕肚子长得太大,为了不引人怀疑,都不敢多吃,结果呢,他依旧长得壮壮的,我反倒瘦了好多。” “这说明你的体质养孩子,不过你也别饿着自己,该吃就吃,省的过几天生孩子没了力气。” “嗯,这几天确实不敢再省着了,放开了吃。”秦澜笑着,问道:“梦玥,你给人接生过吗?” 许梦玥点点头,又摇摇头:“真正接生我没做过,但是我在医院里见过别的医生接生,流程还是懂的。你放心,生孩子没有那么可怕,痛是肯定的,但是忍忍就好了。” 秦澜放下心来:“嗯,有你在我就不担心。” 两人正聊着,叶湘芸推开了门,道:“澜澜,我要去姑姑家一趟,离你生孩子还有几天,你放心,我会尽早赶回来的。” “嗯。你路上小心。”秦澜道。 自从嫁了陆贤文,她跟母亲的关系也缓和许多,或许每日见着她的肚子变化,看着自己的外孙慢慢长大,她也产生了感情,每天晚上都会过来问上一句,才去睡觉。 叶湘芸点点头,关上门离开。 重重地关门声让秦澜心中一个咯噔,有些心慌,连肚中的孩子都跟着踢了起来。 她轻抚肚皮,感受着孩子欢快的跳动,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夜晚,一道惊雷从天边炸起,闪电穿过乌云,撕裂了半个天空,倾盆大雨哗然而下。 秦澜猛的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楼下的电话叮铃铃响个不停,她穿上拖鞋走到客厅,铃声戛然而止,是陆贤文接通了电话。 “嗯,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陆贤文挂掉电话,一脸的沉重,看到秦澜披头散发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忙站起来抱住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秦澜问道。 “妈出事了。”陆贤文沉声道。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秦澜推开陆贤文慌慌张张道。 “她连夜赶回江阴,却下起了大雨,路上汽车刹车失灵,滑落悬崖,现在人在医院,生死不明。”陆贤文道。 “怎么会,我要去文县,你快去安排车,带我去文县。”秦澜激动道。 “澜澜,你别急,你现在大着肚子,随时都有可能生,外面下着雨,路又滑,不能跑太远的路,我一个人去,你放心,我会让妈安全回家的。”陆贤文安抚道。 “不行,我要去见我妈。”秦澜只觉得心中一痛,满脑子都是不详的预感,生怕错过了这次,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澜澜!你别激动,你听我说!”陆贤文喝住秦澜:“你现在出门很危险,就算是为了妈着想,在家待着等消息好吗,相信我!” “是啊!夫人,你就在家待着,少爷会照顾好老夫人的。”闻声而来的庆禾也跟着劝道。 他们两人这一说,秦澜恢复了些许理智:“是,我不能冲动。”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向沙发。 “对,我这就去开车,庆禾,你照顾好澜澜。”陆贤文说着冲进雨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生产 “痛,庆禾,我好痛!” 陆贤文刚开着车离开,秦澜就觉得腹中一阵剧痛,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开来,水哗哗流湿了整个裤子。 “夫人,你怎么了,这是要生了吗?怎么才七个月就要生了!”庆禾急得大声喊道。 “快,去找梦玥,她是医生,去找她!”秦澜忍着痛喊道。 “对,找许小姐!”庆禾嘟囔着刚准备上楼,却听见一阵脚步声,许梦玥下了楼。 “许小姐,我家夫人要生了,你快帮帮忙!”庆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着许梦玥就跑向秦澜。 许梦玥看了眼秦澜,道:“羊水破了,快,帮忙把她扶到房间里。” “哦哦!”庆禾和许梦玥一起搀着秦澜走向二楼,将她平躺到床上。 “秦澜,你不要急,先保持体力,这会儿还早,后面才需要使劲。”许梦玥说完向庆禾叮嘱道:“你去找人把接生医生请来,还有去厨房多烧些热水。” “好。”庆禾听到吩咐迅速离开。 “梦玥,我妈她出事了,她出车祸了!”疼痛的间隙,秦澜抓住许梦玥的手哭道。 “伯母会没事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给生下来,只有你们母子平安,你才能去找伯母,不要急,我们慢慢来。”许梦玥安慰道。 秦澜点点头,额头上渗出大片汗珠。 很快,庆禾就带着几个婆子赶了过来,接生医生住在自己家中,又下着大雨,来到这里还需要一点时间。 房间里秦澜的疼痛感愈来愈强,她按照许梦玥的指示使劲,为了省力气连大声喊都没敢。 当接生医生赶到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孩子的头了。 “快了,夫人你再使点劲儿!” 接生医生来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半个小时后,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从房中传出,庆禾忙用早就准备好的襁褓给孩子包上,她抱着孩子放到秦澜枕边,笑道:“夫人,是个小少爷!” 秦澜转头看向那孩子,一张小脸皱巴巴的,乌黑的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看上去说多丑就有多丑。 看到秦澜脸上嫌弃的表情,庆禾嗤笑一声:“小姐,刚出生的孩子都是丑丑的,要长上两个月才会变得可爱,小少爷虽然未足月出生,身体倒是壮实,白白胖胖的。” 秦澜伸出一只胳膊揽住孩子,再看,竟也觉得他蛮可爱的。 “庆禾,我记得前些天就已经找了奶娘,可找到了没?” “昨天刚定下的,她家孩子现在刚满月,奶水充足的很,就是没想到夫人会早产,所以没让她进秦公馆。”庆禾道。 “那你派人去叫一下吧,这会儿才半夜,一会儿肯定会饿。” “好,我这就去。”庆禾一溜烟跑了出去。 秦澜靠着床被抱着孩子,就算丑,也觉得丑得可爱,让她舍不得放手。 “夫人,您刚生产完,身体虚的很,就不要抱了,我去把摇篮拿来,让小少爷睡摇篮。”于妈走过来说道。 “好。快去吧!” 不一会儿,于妈就搬来了摇篮,她将孩子放到摇篮中轻轻晃着,孩子倒也乖,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无忧 “不知道我妈她怎么样了。”秦澜看着熟睡的婴儿,心中焦虑。 “你放心吧,会没事的。这会儿陆哥哥应该已经到了文县,他会处理好一切的。”许梦玥劝道。 “但愿如此吧。”秦澜勉强一笑,靠着枕头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许是太累了,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等她再醒的时候,已是清晨,天边已经蒙蒙亮。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她看了眼床边的摇篮,里面竟也空空荡荡。 “孩子呢!”秦澜吓得心都乱了,赤着一双脚就跑下床,推开房门。 依旧没有人,倒是楼下客厅传来脚步声。她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客厅内一个陌生女人抱着孩子踱来踱去,而庆禾和于妈则倒在沙发上,一脸疲惫。 见到她下楼,两人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夫人,您醒了!”于妈说着看到秦澜竟光着脚才在地板上,登时吓了一跳:“小姐,怎么就光着脚跑下来了,您快坐下,我去给您找双鞋子来!” 秦澜看到孩子,这才放下心来,坐到沙发上道:“她是谁?” “这是给小少爷找到奶娘,刚刚小少爷饿了,哭起来了,我们怕吵着夫人睡觉,就抱了下来让奶娘喂了奶哄着,这会儿正睡得香呢。”庆禾解释道。 奶娘将孩子抱到秦澜面前,秦澜接过孩子,果然,他一张小脸红彤彤的,睡得正甜。 见小孩无事,秦澜想起母亲来,她此刻还生死未卜呢! “庆禾,贤文有没有打电话过来。” “打了,半个小时前打过来的,少爷说老夫人受了伤,昏迷不醒,不过医生说了,没有性命之忧。少爷听到您生产的消息很是开心,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庆禾笑道。 听到母亲无忧,秦澜松了口气。这时,于妈拿着一双棉鞋跑了过来,给秦澜穿上。 “于妈,现在是夏天,怎么给我拿了一双棉拖鞋。”看着脚上厚厚的鞋子,秦澜诧异道。 “这雨刚停,湿气重,必须得保暖。”于妈道。 “是啊,坐月子可不能马虎,不然会落下月子病的。”奶娘也跟着道。 “嗯嗯,夫人,你还是回床上躺着吧,小少爷可以放摇篮里睡,抱着太累了。” 见她们都这么说,秦澜只好穿上鞋子抱着孩子走回自己房间,只是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觉,只好盯着孩子发呆。 陆贤文回来的时候,已是九点多钟。 他匆匆走进房间,看也未看孩子一眼,上前握住秦澜的手:“你还好吧!辛苦你了。” “我没事,孩子也很好。”秦澜看向摇篮,满眼的爱意。 陆贤文扭头看了眼孩子,眉眼间没有一丝自己的影子,跟秦澜也不大像,他心中一黯,转过头来强笑道:“倒是挺白胖的。” “嗯。”秦澜知他不会喜欢这个孩子,也不多言,转过话提道:“我妈她怎么样了?” “幸好悬崖不深,性命无虞,只是胳膊断了一条,头也伤了,这个时候还在昏迷中。” “伤到头了!很严重吗?” 陆贤文摇摇头,安慰道:“不严重,只是皮外伤,医生说过个两三日就会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支开 听到陆贤文亲口告诉她这些,秦澜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无事便好,你可否带我去看一下我妈?”秦澜坐起来问道。 陆贤文将她按回床上:“澜澜,你刚生完孩子,还要坐月子,哪能坐车远行,放心吧,姑父在呢,张毅只受了轻伤,也在那看着,不会有事的,等妈醒了,我就去接她回来。” “妈伤得那么重,我不去看一眼实在不放心,我就去看一眼,确定她安然无恙我就赶紧回来,好好坐月子。”秦澜劝道。 陆贤文见她执意要去,也没再拦着:“好吧,我们下午再去吧。” “嗯。” 吃过午饭,秦澜嘱咐好庆禾和奶妈好生照料着孩子,便穿的严严实实坐上了汽车。 汽车行驶在泥泞的山路上,一路上颠颠簸簸,在一处断崖前停了下来。 “妈就是在这里出事的。”陆贤文指了指窗外道。 秦澜往外看去,这里离文县很近,是一处断崖,并不高,也就一米多,那天下了大雨,天又黑,路又滑,确实很容易出事。 “我知道了,赶紧赶路吧。”秦澜道。 “嗯。” 汽车复又行驶,开向文县。 ———— 文县医院,叶湘芸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上裹着一层纱布,隐隐约约能看到纱布内的血迹。 张毅伤了胳膊,已经包扎好了,正坐在床边守着叶湘芸。 “张毅,你先去休息一下吃个饭吧,这里我来守着。”岳翰打开门走了进来。 “好。”张毅站起来走向门外。 他在这里守了将近一天一夜,滴水未尽,确实是累坏了。 岳翰目送张毅离开,刚准备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却听到有人喊他。 “爸!”岳欣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眼床上的人,露出担忧之色:“爸,舅母到现在都还没有醒,不会有事吧。” “没事,医生说了,只是轻微的脑震荡,最迟今晚就可以醒过来。”岳翰笑道。 “哦,那就好。”岳欣然看着床上的人,若有所思。 岳翰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妈让我来找你,她有话要跟你说。”岳欣然乖巧道。 “有话要说,什么话?” “不知道,她没跟我提,只说让我来找你。” 岳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走向门外:“我去去就来,你现在这看着,有事叫医生。” “好,交给我吧!”岳欣然爽快地答应下,坐到椅子上。 岳翰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对房外守着的士兵道:“在这里守好!” 听到父亲的脚步声愈来愈远,岳欣然附到叶湘芸耳边轻声道:“舅母,真是天水轮流转,去年是我,今年可就轮到您了。” 说完,她脸上露出一抹狠色,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捂在叶湘芸的脸上。 文县并不大,岳家离医院不过一条街的距离,岳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提着饭盒准备出门的秦玉桢。 “你有话要跟我说?”岳翰问道。 “什么?”秦玉桢一脸茫然。 “刚刚欣然说你有话要跟我说,让我来找你。” “没有啊,我煮了鸡汤刚准备去医院,想着嫂子若是醒了能喝上一些。”秦玉桢疑惑道。 岳翰一听,登时大惊,大喊一声:“不好!” 转身跑回医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去世 岳欣然将枕头放回原处,看着床上一动不动,没了呼吸的叶湘芸,咧嘴一笑。 不过很快她就收回了笑容,神情悲切大声哭喊道:“不好了!快来人啊!舅母她,她……” 门外的士兵听到喊声连忙闯了进来。 岳欣然指着床上哭道:“舅母她没气了!你们快去喊医生啊!” 很快就有人跑去找医生了,还有人冲到床边去探叶湘芸的呼吸,医生护士急匆匆冲进病房,给叶湘芸抢救。 等岳翰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混乱的画面。 “怎么这么乱!除了医生和护士,其他人都给我滚出去!”岳翰大吼一声,病房空出了一半。 岳欣然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岳翰瞪了她一眼,向医生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转过身来摇摇头:“秦夫人她已经去世了!” “什么!”岳翰大惊,几乎站立不住,连连后退几步,直到靠上墙壁才停了下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刚刚还……”他的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盯向岳欣然。 岳欣然打了个哆嗦,刚准备走出房间,却听见外面齐刷刷地喊:“元帅!” 如今整个江阴能担得上元帅这两个字的,也只有秦澜。 想到曾经秦澜对自己的无情,岳欣然就恨得牙痒痒,只可惜昨夜秦澜生产她没能在那里,否则她定要让她不能平安过来。 秦澜急匆匆冲进病房,走到床前,抓住母亲的手。这一抓,她却发现了不对劲。 “我妈她怎么了?” 病房里的人个个噤声,不敢回答。 秦澜颤抖着手伸向叶湘芸的鼻下,发现她没了呼吸后,脸上霎时间苍白无色。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没有性命之忧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秦澜大声吼着。 岳翰走上前跪了下去:“澜澜,是姑父无能,没能照顾好夫人,她,她刚刚去世了!” “不可能啊!我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陆贤文疑惑地看向医生。 医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秦夫人伤到了头部,有时候刚开始看不出什么来,时间久了却会内部出血,造成伤势突然变重,我们,我们也是没有法子!” 秦澜擦擦眼泪,环视一周道:“我妈去世的时候,谁在旁边看着?” “是我!”岳翰道。 岳欣然惊讶地抬头看了眼父亲,随即又低下了头。 “姑父,只有你一人吗?”秦澜目光灼灼扫了眼角落里的岳欣然。 “不,欣然也在,我们两个一起的。”岳翰答道。 “是吗?”秦澜走到岳欣然面前,见她畏畏缩缩不敢抬头,心下起了疑惑。 她走出病房,看向一个士兵:“夫人去世的时候,谁在里面?” “是岳小姐。”士兵答道。 “岳将军不在吗?” “岳将军有事出去了片刻,房间里只有岳小姐一人。”士兵如实答道。 秦澜转身望向岳翰:“姑父,他说的可是实情?” 岳翰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是,我是出去了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疑团 “几分钟的时间。”秦澜冷笑:“您可真放心您这位有前科的女儿!来人!把岳小姐给我抓起来!” 岳欣然大惊失色:“为什么要抓我?我什么都没做,爸!” 岳翰神色悲伤,转过了身,不去看她:“欣然,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嫂子又去的这么突然,澜澜心里一定会有疑问,你就别喊了,先去牢里待着,等事情查清楚了,自会放你出来的。” “爸,我什么都没做!”岳欣然哭着道,楚楚可怜。 秦澜却早就看腻了她这副虚伪的模样:“带下去,关进牢里!” 两个士兵听令抓住岳欣然,将她往外送去。 刚走出房间,就碰到了带着饭盒来的秦玉桢。 “哎,欣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欣然抓起来?” “妈,我是被冤枉的。”岳欣然连忙喊道。 “小翰,这是怎么回事?”秦玉桢看向岳翰。 岳翰沮丧着脸,道:“嫂子去了,当时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她……”秦玉桢愣在原地,想到刚刚岳翰回的那一趟家,以及岳欣然的谎言,瞬间明白了一切,手一哆嗦,饭盒掉在地上,里面的鸡汤滚出洒了一地。 闻声赶来的张毅越过鸡汤走进病房内,看到床上没了生息的叶湘芸,眼泪里面就下来了。 “夫人!这是怎么一回事?您怎么突然就……都怪我,怪我没有守在您的身边!” 秦澜扫了他一眼,坐到床边握住了叶湘芸的手,神情悲切:“妈,是女儿不孝,没能见您最后一面,女儿这就带您回家,女儿一定会找到凶手,为您报仇!” ———— 秦公馆内生子的喜悦很快就被悲伤代替。 叶湘芸的尸身被运回了秦公馆,讣告已经发出去了,在三天后举行葬礼。 岳欣然也被带回江**押。 “张毅,你再跟我讲一下车祸的具体情况。”棺椁前,秦澜一身白衣跪在地上,询问道。 “那天办完事后,夫人说担心你,要连夜赶回江阴,我没劝下,就开着车回来了,结果刚出文县就下起了大暴雨。其实我车技不错,本不该出事的,偏偏刹车失灵了,雨天路滑,所以车才翻了,夫人从车上甩出,头撞上石头,所以才伤得那么重。”张毅讲道。 “刹车失灵,为什么会失灵?” “这我也很纳闷,我们出发前刚在文县修了车,按理说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可是偏偏它就失灵了!”张毅也疑惑道。 “刚修过车,”秦澜重复着这句话,突然站起来道:“张毅,你还记得那个修车的人吗?现在立马待人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是!”张毅不敢怠慢,收到命令就跑了出去。 秦澜揉揉脑袋,刚准备走上两步,却觉得膝盖一软,若不是陆贤文恰好赶到扶了她一把,她就要摔个正着。 “你没事吧!”陆贤文担心道。 “没事,许是跪的久了,腿麻了。”秦澜道。 “你刚生产完,身子虚,就不要跪那么长时间了,若是落下了病根可怎么办?” 秦澜眼睛一红,道:“我从前总是跟我妈怄气,如今她走了,我想好好送送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用刑 “我知道你有孝心,可是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若是你落个什么好歹,妈泉下有知,也会不开心的。”陆贤文扶着秦澜坐到椅子上,劝道。 “我知道了,葬礼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你放心吧,已经差不多了,一切交给我来办,你多休息一下,可别累坏了身体!” “嗯。”秦澜点点头,道:“已经一天没见孩子了,我去看看他。” “好,我跟你一起去。” 摇篮里孩子睡得正香,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看到孩子,秦澜的心柔软了许多,她轻轻晃着摇篮,只愿能护他此生平安。 “孩子倒是跟你有几分相似。”陆贤文坐在旁边道。 “毕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秦澜笑道。不同于刚刚的肃杀与悲痛,此刻的她看上去满是母性的光辉。 这让陆贤文有一瞬间的失神,回想起多年前的她,也是这样轻轻地哄着知难睡觉。 他略有些伤感,站起来道:“外面还有事情要忙,我先走了。” “嗯。”秦澜一心只在孩子身上,看了他一眼,便又转了回去。 她不是蒙蒙,她的心里始终没有你!陆贤文自嘲地笑笑,走向外面。 ———— 张毅很快就送回来了消息:“那个车夫果然有问题,我们去他家的时候,家里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人都不见了。我们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连夜冒雨逃跑了,我已经派人去追了,江阴就这么大,他逃不掉的。” “你做得很好,”秦澜道:“岳欣然怎么样了?她招了没有?” 张毅摇摇头:“刑也用了,昏过去好几次,可是死活都不松口。” 秦澜冷笑:“她倒是硬气起来了!既然不肯招,那就多用些刑。” “是。”张毅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岳将军想去探望岳欣然。” “让他去吧,出了这事,他心里肯定也跟明镜似的,他劝上一劝,说不定他的女儿还能少受些哭。”秦澜道。 “好,我这就让他进去。” ———— 江阴的监狱内,岳欣然浑身是血,躺在牢房里奄奄一息。 岳翰握着牢门,看着里面女儿的惨状,忍不住掉下眼泪。 “爸,你终于来了!”岳欣然抬起头惨然一笑。 “女儿,你这是何苦啊!”岳翰蹲下去,哭道。 “爸,我什么都没有做,求求你,让他们放我出去吧!”岳欣然挣扎着爬到岳翰面前道。 “不是我不想放你出去,而是你这次实在是!唉!”岳翰叹口气,接着道:“孩子,你就招了吧,还能少受些苦。” “爸,你在说什么?你不要我了吗?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小棉袄吗?你不要我了吗?”岳欣然哽咽道。 岳翰闻言立时泣不成声,他哭了半晌,擦了把眼泪道:“孩子,不是爸不想救你,而是爸救不了你,你做的事情我们心知肚明,我没有办法救你!都怪我,怪我太宠着你,没把你交好,所以才屡次犯下这种大错!” “爸,我知道了,一定是秦澜她向你说了什么,爸,她一直觉得是我抢走了叶堔,对我恨之入骨,她的话你不能信啊!爸!”岳欣然哭泣着抓住了岳翰的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机会 岳翰狠下心掰开岳欣然的手,站了起来:“女儿,这几天爸会求澜澜让你在牢中过得舒服些,你,你自求多福吧!” “爸,你别走啊!爸!” 岳欣然大声喊着,而岳翰却再也未回头看她一眼,他怕,再看一眼他会忍不住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而他错不起,他不止这一个女儿,他还有儿子,他要为他们想,而且,女儿这次犯下的错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 岳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监狱,外面秦玉桢正等在那里,看到他出来,忙迎了上去。 “小翰,欣然她怎么样了?听说他们对她用了刑,她没有事吧!” 岳翰摇摇头,拉着秦玉桢往远处走:“没事。” “那能不能救她出来,小翰,她可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她出来!”秦玉桢哀求道。 “救她?怎么救,你告诉我怎么救?”岳翰怒道。 说完,他往周围看了一圈,然后将秦玉桢拉到一个角落里,道:“我救不了她,当初她就差点毒死嫂子,如今又……唉!”岳翰叹了口气:“她罪有应得啊!” 秦玉桢闻言失声痛哭:“她怎么这么糊涂,为了一个叶堔,怎就能做出这等糊涂事!” 哭着,她紧紧抓住岳翰的衣袖:“小翰,我求求你,想办法救她一命好吗,你去求澜澜,你毕竟是一员大将,手中握有重兵,她会听你的话饶她一命的,你去求求她,好吗?” 岳翰摇摇头,没有回答。 秦玉桢一脸死灰:“好,好,你不去我去,一命偿一命,就用我的命去偿,我替我的女儿去死!” 说罢,她就跑着离开。 岳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老泪纵横。 秦澜正在跟陆贤文商量丧事,就看到秦玉桢急匆匆跑了过来。 “姑姑,你怎么来了?”秦澜道。 秦玉桢扑通一声跪在秦澜面前,把秦澜吓了一跳。 “姑姑,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秦澜忙去搀扶她。 秦玉桢不肯站起来,哭着道:“澜澜,欣然她是无辜的,害死嫂子的人是我,你放了她吧,她还年轻,又受了那么多苦,你放了她好吗?要偿命,抓我,抓我啊!” 秦澜示意陆贤文帮忙把她拉到旁边的椅子上,严肃道:“姑姑,她是我的表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铁证如山,我母亲的死亡原因已经查清楚了,是窒息而死,那种情况下,能让她窒息的原因只有一个,便是谋杀!” 秦澜幽幽叹了口气:“欣然曾经就试图杀害我妈,当时看在她生命垂危,我妈心生怜悯,放了她一马,本想让她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可是偏偏她不肯!所有人都可以证明当时病房内只有她一个人,姑姑,法律无情,我帮不了你!” 秦玉桢瘫坐在椅子上,一脸惨白:“澜澜,我知道她做的事情无法原谅,可是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只要你放了她,我马上就带她离开,我带她出国,让她一辈子都待在国外,澜澜,姑姑求求你了!” 秦澜转过身去,语气冷漠:“姑姑,我们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了,没有第二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事实 “澜澜,你为姑姑想一想好吗?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年近四十才生的她,如今她好不容易长成人,我不能没有她!澜澜,姑姑求你了!”秦玉桢抓着秦澜的衣角哀求道。 秦澜扯回衣服,神色悲泣:“为你想想,那谁为我想?我刚生过孩子,妈刚有了外孙,还没能看上一眼就被人谋害!此刻我本应该坐月子的,可是却要日日奔波处理江阴这一大堆事!你知道我失去了母亲我有多难过吗?可是即便如此我都不能在人前掉下一颗眼泪,因为江阴需要我,秦家需要我!” 秦澜簌簌的掉下眼泪:“姑姑,你只知道失去女儿会痛,可否想过我失去了母亲也会痛!” “澜澜!”秦玉桢跟着哭得稀里哗啦:“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 秦澜打断她的话,神色坚定:“我不会放过杀害我母亲的凶手,不管她是谁,我定要她偿命!” “澜澜……” “好了,姑姑,我现在忙的很,没时间跟你说这些,你若实在难过,大可先回文县,母亲葬礼那天,我会派人去接你的。”秦澜打断她的话道。 秦玉桢面如死灰,还想再说些什么,外面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张毅就走了进来,他的身后,两个士兵压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这男人哆哆嗦嗦,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夫人,那个修车工找到了,就是这个人。”张毅指指那个中年男人道。 “小崔,你不是回老家娶亲了吗?”秦玉桢看到这人惊讶道。 “夫人,夫人,救救我!”小崔见到秦玉桢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哭着喊道。 秦玉桢看向秦澜:“澜澜,为什么要抓这个人,他是我们家的修车工,他犯了什么事?” “这你得问问他了。”秦澜道。 “说,你都做了什么?”张毅喝道。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就是想回家娶个媳妇,没想到才到半路就被抓了回来,夫人,救救我!”小崔哭道。 秦澜冷哼一声,道:“张毅,拉下去,打到他招为止!” “夫人,救我,夫人!”小崔哭着喊着被拉到外面。 秦玉桢不是个糊涂的人,很快就想到出事当天他给叶湘芸修了车,因此不敢出声。 很快,外面就传来一声声惨叫,惨叫声持续了没多久,张毅走了进来。 “夫人,他都招了。” “他说了什么?”秦澜问道。 “是岳小姐,岳小姐给了他钱,让他在汽车的刹车上动了手脚,所以才会发生车祸。”张毅恨恨道。 秦澜点点头,看向秦玉桢。 只见她白着一张脸,连连道:“不可能,不可能,她从小就胆小怕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怎么会?” “姑姑,这下你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的女儿一手设计的,她本想让母亲的死成为一场意外,可惜,没得逞,所以就支开所有人痛下杀手,她是死有应得。”秦澜道。 秦玉桢只是喃喃说着“不可能”,走向门外。 外面,小崔被打的皮开肉绽,嘴角溢着血,似是昏过去了。 她径直从他旁边走过,还没走几步,听到秦澜在后面大声道:“张毅,传我命令,七日后,当众击毙岳欣然和这名修车工,以慰藉我母亲在天之灵!” 霎时间,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昏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克难 葬礼过后,秦澜靠在床上,神色疲惫。 孩子躺在摇篮里睡得香甜,她轻轻拂过孩子滑嫩的脸蛋,微笑带着苦涩。 “起来喝点鱼汤吧,累了一天了。”陆贤文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秦澜接过汤一口气喝完,道:“人都走完了吗?” “嗯。”陆贤文从她手中接过汤碗放在桌子上。 秦澜低下头,眼中有泪光闪烁。 陆贤文犹豫了一下,上前抱住她。秦澜不知是累坏了,还是太过悲伤实在需要一个依靠,竟没有反感,而是靠在他的肩头轻轻闭上眼睛。 “哇——”孩子挥舞着小手从睡梦中醒来。 秦澜猛地惊起,抱起孩子,轻轻哄着。 “他应该是饿了吧。”陆贤文道。 “嗯,我这就抱去给奶娘。”秦澜抱着孩子走向外面。 “澜澜……” “怎么啦?” “孩子还没有起名呢吧!” “嗯,还没想好呢。”秦澜看着孩子,有些懊恼,之前怎么就没想起来跟穆战问一下名字的事。 “该想一下了,虽然孩子要随秦姓,但毕竟你嫁给了陆家,不如让我爸来起名吧,这样,别人也不会有所怀疑。”陆贤文道。 名字,左右不过是个称呼,让陆明坤来起名确实能省去许多麻烦。 “好,今天晚了,等明天就让爸来起名。” ———— 葬礼之后,陆明坤一家人住在陆家小院中,秦澜的婚礼叶湘凝没有来,这次葬礼她倒是来了,但她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因为妹妹的去世而悲伤。 第二日,他们来到秦公馆,听到陆贤文的请求,陆明坤思忖片刻道: “老大叫知难,老二就叫克难吧,遇到艰难险阻,都能努力克服。” “好,就叫克难,谢谢爸!”秦澜道。 “这孩子虽然早产,倒是生的健壮,只希望他这辈子都平平安安,无灾无难。”陆明坤看着摇篮中的秦克难道。 “早产?我看着比那些足月生产的都要健硕,都有些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早产呢。”叶湘凝阴阳怪气道。 秦澜撇撇嘴没说话。 林巧巧上前打圆场道:“妈,秦家是大家族,吃得好孩子自然就健硕,您这么说嫂子心里会不舒服的。” “她舒服不舒服自己用的着你管?心里有没有鬼只有自己知道。”叶湘凝瞪了林巧巧一眼,向外走去,路过陆贤文的时候,她叹了口气:“你自己的选择妈管不了,但只愿你日后不要后悔!” “妈!”陆贤文有些内疚叫了一声。 “你要是心里有我这个妈就不会一年半载都不回去看我!”叶湘凝冷冷说着,伸出手向正在好奇地看弟弟的陆知难道:“难难,我们回家!” 陆知难抬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奶奶,踟蹰片刻,跑到奶奶身旁道:“爸爸再见,秦阿姨再见。” “再见,在家要听奶奶的话!”陆贤文笑道。 “嗯,不过爸爸,你要是有时间就多回家看看我们,我也很想你。”陆知难道。 “好,以后我会多回去看看的。” “难难,走吧,你爸有了弟弟,这里才是他的家。”叶湘凝拉着陆知难头也不回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刑场 林巧巧略有些尴尬地笑笑,也拉着陆贤韬走了。 陆明坤无奈地看着他们离开,道:“她就是那个脾气,眼里容不得沙子,澜澜,你不要太在意。” “不会。”秦澜摇摇头,看到短短几天陆明坤头上多了许多白发,道:“伯父,这些天你也累坏了,母亲已经去了,你莫要太过伤悲。” “嗯,我知道,罗城那里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先回去了。”陆明坤道。 “好的,爸,再见。”陆贤文道。 陆明坤拍拍陆贤文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去,阳光下,他背影微驼,很是沧桑。 “我妈的去世对他打击似乎很大。”秦澜道。 “是啊!其实若不是一场意外,我爸娶的人应该是你妈。”陆明坤道。 “你知道其中缘由吗?”秦澜好奇道。 “大概知道一些,我爸和你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定有婚约,后来你妈去法国留学,本打算一回来就完婚的,结果两年后你妈坐的回国的轮船遭遇海难,你妈也跟着失踪了。我爸等了她两年,一直没有消息,他以为你妈不在了,所以就娶了我妈。后来你妈回来后他非常自责,但我妈已经有了我,所以他也无可奈何。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陆贤文道。 “世事无常,其实也怪不得你爸。” “他们都是用情至深,只可惜有缘无份。可怜了我妈,嫁给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日日寡欢,性格也愈来愈孤僻。”陆贤文的目光有些心疼。 “那你无事便多回去看看,不光是你妈,还有知难呢,他没了母亲,也需要你。” “嗯,以后我会常回去的。” 秦澜笑笑,看到小克难醒了,半睁着眼睛四处张望着,于是走过去抓住他的小手:“宝宝,你醒了。听到没,你刚刚有名字了,叫克难,秦克难。” 小克难撇撇嘴,噗的一声,一股臭味从襁褓中传出。 秦澜吓了一跳,张嘴就喊:“哎呀!庆禾,快过来,克难拉了!” ———— 转眼间七日就过了,到了岳欣然行刑的日子。 刑场在城西的一个广场上,岳欣然被绑在广场中间,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化了淡妆,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这是她临刑前的唯一愿望,要体体面面的走。 小崔则绑在她的身旁,面若死灰,为了一点钱财葬送了性命,此刻他心中定是后悔极了! 秦澜坐在广场前的台子上,她要亲自看着岳欣然死,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谋害母亲,若是她不下此狠手,恐怕下一个死的就是她自己。 岳欣然脸色苍白,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她想找到那个人的身影,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失望,他说过如果事情败露会救她的,现在看来,他又骗了她。 不过那又如何,她恨他不起,纵使为他死了,也是她乐意。曾经她以为爱情是两厢情愿生生相惜,直到爱了他,她才明白,爱情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用尽一生不求回报,这才是真正的爱。 她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再见了!叶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劫犯 枪声响起,一辆汽车横冲直撞穿过人群,停在岳欣然身前。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大队人马,都穿着便衣,抬枪就是一阵乱射,围观大大群众纷纷逃离。 变故突起,刑场上的士兵顾不得其他,纷纷跑到围在秦澜前,保护她。 从车上走下一个男人,星目明朗,面容清俊,他挑衅地看了秦澜一眼,命两个手下去给岳欣然松绑。 “叶堔!”秦澜咬牙切齿喊出这个名字,从怀中掏出手枪,指向叶堔。 “对,是我!”叶堔转头看向她,眼神放肆:“我来救我的女人!” “你倒是胆大,只是怕你有命来无命走!”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认为你更需要担心的是你的孩子,我派去秦公馆的人并不比这里少。”叶堔抬眉笑道。 他话音刚落,秦公馆的方向就传来几声枪响。 秦澜大吃一惊,没想到叶堔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召集了这么多人马。 她看看周围,刑场上布的兵并不多,跟叶堔带过来的人数相当,若是拖延片刻,很快就能等到援军,到时候他们自然逃不了。 可是她不能拿自己孩子的命来赌。但若是就这么放叶堔走,她又实在不甘。 “张毅,你带一半的人回秦公馆。”秦澜向张毅吩咐道。 “夫人,他们人多,我怕你应付不过来!” “你快去!这里毕竟是江阴,警署很快就能派出援兵过来,你不用担心我!”秦澜道。 张毅见她坚持,不在犹豫,带着人迅速离开。 那边岳欣然已被松了绑,由人搀扶着走向汽车。 “这位少爷,救救我吧!我也是无辜的!”小崔见岳欣然得救,也嚷道。 谁知叶堔看也不看他一眼,抬手就是一枪,小崔胸口正中枪子,霎时就命丧黄泉。 眼看岳欣然就要被送进汽车,秦澜一声令下,带着士兵冲了过去,两方混战在一起。 广场上没有掩体,枪声响起,很快就有大堆人倒下。 秦澜差点打中岳欣然的脑袋,被叶堔匆忙塞进汽车。秦澜一边打,一边寻找掩体,心里估摸着援兵怎么还没有到,却听到警署处传来枪响,还冒起了浓烟。 定是叶堔又使了什么诡计。 等不到援兵,秦澜也不急,顺着窗户一枪打在岳欣然肩头。 岳欣然惊呼一声倒在车里。 叶堔见她中枪,也不恋战,钻进车子踩下油门就跑。他的手下也跟着撤退,很快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等人都跑了,警署的援军才匆忙赶到。 “怎么这么慢?”秦澜怒骂道。 “有人放火,烧了警署,我们忙着灭火,手忙脚乱,所以才……”警长低头认错。 “算了,赶紧去城门口!他们刚走。”秦澜不耐烦地说着,转身跑向城门的方向。 意料之中的,叶堔早就已经跑远,城门大开着,地上散落着城门守卫的尸体。 秦澜看着满地的鲜血,只觉得腥味扑鼻,刺眼的紧,紧接着,她就胸中一阵烦闷,两眼一黑,身体重重地倒向地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满月 “你呀,最近太过劳累了,刚生完孩子就四处奔波,身体哪受得了,这一个月就不要出门了,安安心心做月子吧。”许梦玥为秦澜检查完身体,苦口婆心地劝道。 “可是外面还有一大堆事情要等着我去处理呢!”秦澜努努嘴道。 “不要命了!听话,身体最重要,外面的事交给我和张毅就行了,你就安心的休息。”陆贤文也劝道。 “是啊,夫人,交给我们就行了!”张毅附和道。 见他们都这么说,秦澜只好点点头。只是每日晚上都会让他们把事情的进展交代一下。 至于叶堔,很快就查清楚了,他是勾结了土匪,才筹集到人马来救岳欣然。而那天秦公馆,他们只派去两个人来虚张声势,张毅一到,这两人就溜了,警署的火也是他们偷放的,是为了拖住警署的兵力。 想到被叶堔耍的团团转,秦澜就觉得好气。只恨自己未思虑周全,以为叶堔对岳欣然无情,不会出现。 不过查清归查清,他们还是没能找到叶堔的人影。江阴山势复杂,利于隐藏,匪患颇多,秦家曾经也举力剿匪过,但是收效甚微。 秦澜虽迫切想要找到叶堔,但是身体虚弱,他们又看得严,最近连门都出不了,只得安心坐月子。 好在孩子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越看越喜欢,平复了她心中的伤感。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许梦玥家中有事,几天前就回了罗城。孩子的满月酒定在七月初八,因为母亲新丧,不宜大办,只请了家中相近的几个人,统共也就三桌酒席。 叶湘凝照例没有来,秦玉桢倒是来了,自从知道岳欣然被劫走后,她的心情好了许多,也不再对秦澜心生怨恨。反倒是岳翰整日忧心忡忡,总觉得对秦澜不住,每隔几日就要向秦澜请求亲自带兵剿匪。 秦澜自然是不允的,牛栏山上匪多且复杂,必须长远计划,不可冒进。 不过如今她月子也做完了,倒是可以思虑着剿匪了。 果然,宴席刚毕,岳翰就找到秦澜,要跟她商量剿匪的事。 “澜澜,如今你身体也大好了,匪患一日不除,我们就寝食难安,不如这几日就把剿匪的事定下吧!” 秦澜不禁好笑,一个月的时间,她都静下来了,为何姑父却依旧不能释怀,比她还急:“姑父为何如此着急?” “那个孽障勾结土匪,留她在世上我一天都睡不安稳,我对不起夫人,我必须找到她,亲手将她送到你的手里。”岳翰咬着牙道。 秦澜叹了口气,虽然她比任何人都想找到岳欣然,为母亲报仇,但是她不想看到岳翰这样。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该多么心痛。 “姑父,剿匪的是我们自会商量,只是你年纪大了,山路险峻,还是不要参与对我好。” “澜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让我们父女相残,可是我,我放不下!只有亲手抓到她我才能释怀,澜澜,你就让我去吧!”岳翰央求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空巢 “姑父,您就别执意如此了,我知道您对秦家的心思,剿匪的事交给我就行了!”秦澜劝道。 “澜澜,就当是姑父求你了,不参加这场剿匪,我于心不安啊!”岳翰说着掉下了眼泪。 见他哭起来了,秦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道:“那好吧,我们先仔细商议一下剿匪事宜,七日后出发。” ———— 厚重的乌云弥漫在整个天空上,似乎狂风暴雨马上就要来袭。 秦澜他们带着兵走进深山之中,根据多年的探子回报,叶堔所处的清坪寨在一个隐蔽的山头上,一路上地势险峻,设有许多暗哨,只要稍有动静就能迅速上报,借此清坪寨每次都能早做准备,赢得胜利。 曾经就是因为这里易守难攻,每次进攻都要丧失巨大的人力物力又收益甚少,而后方穆家又虎视眈眈,所以秦家始终不愿意派重兵去全力剿匪。 如今穆家已被赶出东北,秦家没了后顾之忧,是时候解决这些土匪了。 他们一路向前,意外的是这次竟十分顺利,山间除了鸟叫兽鸣一片寂静,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劲儿!”秦澜停下脚步道。 “是不对劲儿,我曾经参加过两次剿匪,一般情况下到了这里就该交战了,毕竟再往上就直接到清坪寨的老巢了,他们再想拦就拦不住了。”岳翰也跟着道。 “先派出一小队人马上去看看。”秦澜道。 很快,就有一个十来人的小分队跑了上去,没过一会儿,他们又回来了。 “元帅,上面一个人都没有!”队长道。 “一个人都没有?难道他们听到消息提前跑了?”秦澜诧异道。 岳翰也十分惊讶,不过惊讶之余他的表情也松松许多,估计是想到不用亲面对岳欣然而心中慰藉吧。 “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不!可别是个陷阱!”秦澜道。她还记得上次穆家大宅那一场空城计呢,那一下可炸死了不少士兵。 “那我们就在这干等着吗?”张毅也问道。 秦澜想了想,道:“你们带手雷了吗?” “带了,不过并不多。” “大概有多少?” “也就百十来个吧。”张毅道。 “够了,你们派人把寨子围起来,从各个方位把手雷丢进去,能炸多少就炸多少,炸完赶紧撤退。”秦澜道。 “好。”张毅收到命令带着人匆匆走了。 不一会儿就从寨子的四面八方传来轰轰的炸弹声,虽说不能毁掉整个寨子,但也炸了个七七八八,房屋倒了一大半。 尘埃落定后,张毅从前方跑了回来。 “夫人,好像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炸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等会儿。”秦澜道。 众人又等了半个小时,天空中已响起雷鸣声,里面还是安静如斯。 秦澜咬咬牙,道:“走!进去看看!” 他们在破败的寨子里搜了个遍,里面除了带不走的桌子椅子,细软银财一点不剩,看起来似乎是真的走光了。 “逃了,他们定是逃了。”岳翰喃喃道,像是躲过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等待 “把寨子烧了,我们回去!”秦澜沉着脸道。 “是!”张毅领了命正准备去执行,远处跑来一个人,手中拿着一封信。 “元帅,有信,上面写着给您的。” 秦澜接过信,信封上是叶堔那熟悉的字迹。 她打开信,看了起来:“秦澜,很高兴你能看到这封信,不过此刻我已经走了。我叶堔再不济,也不屑于落草为寇,留在这里不过是权宜之计。谢谢你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劝服这些土匪归顺于我,用不了多少时日,他们就会成为正规军,等我有了足够的军衔,我会与你一战夺回属于我的东西,再会!” 秦澜握着信的手因为懊恼而紧紧握起,一个月,是了,一个月太久了,她应该早些来的。 “夫人,还烧吗?”张毅问道。 “烧!”秦澜吐出这个字,将手中的信丢到地上,转身离去。 军队刚撤出寨子,熊熊大火就燃了起来。 寨中的火焰忽忽闪闪,秦澜脸上跟着忽明忽暗。 叶堔,我等着你,等着与你相见的那一天,用你和岳欣然的血祭奠我的母亲! 正当她准备下令撤军的时候,一道闪电劈下,倾盆大雨倾斜而下。 “元帅!”张毅忙走过来脱下上衣为秦澜遮蔽风雨。 重重雨幕中,秦澜看着大火被暴雨压下,愈来愈暗,终是完全熄灭,心也跟着一暗。 ———— “我都说过了,今天天不好,晚一天再去,你偏不听,结果呢?都淋感冒了。”陆贤文为秦澜擦着头发,轻声埋怨着。 秦澜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愤愤道:“我只恨我没有早点去,结果扑了个空,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逃了便逃了,如今总统的势力越来越大,他的根基在东北,左右还是要回来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总会有机会的。”陆贤文安慰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总觉得对不起我妈。”秦澜沮丧道。 “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刚做完月子就跑上山去,她老人家在天之灵会宽慰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看着克难健康长大。”陆贤文道。 一提到孩子,秦澜眼神立马就温柔下来:“是啊,秦家也只有克难这一个男丁了。” 陆贤文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道:“其实,我们可以……” 秦澜似是明白他要说什么,打断他的话,转移话题:“好了,头发差不多干了,我去找医生抓点药去。” 陆贤文神色一黯,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拉住秦澜:“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可是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了。” 秦澜转过身来,道:“对不起,我,母亲刚去世不久,孩子又小,我没有心思在别的事情上,给我时间好吗?” 听到这个回答陆贤文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道:“好,我等你,无论多久。” “谢谢你!”秦澜满含歉意地看了陆贤文一眼,转身走向外面。 房间外,躲在墙后偷听的庆禾听到动静慌张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战争 一晃眼,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里,既没有穆战的消息,也没有叶堔的踪迹。但日子却并非一直风平浪静。 1926年7月北伐战争开始了,军阀势力兵败如山倒,不过两年时间,就即将攻入北京。 直到这个时候,秦澜才明白,军阀内部看似团结一致,实则是一盘散沙。太平时期互相扶持,共享利益,等灾难来临,却各自避难,全然不顾大局。 “夫人,不好了!北京被攻破了!”张毅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跑了进来。 “什么!”秦澜大吃一惊!北京没了,那接下来很快就轮到江阴了。 “是刚接到的电报!”张毅把电报递给秦澜。 秦澜只看了几眼就丢到地上。 “大帅怎么样了?” “大帅撤回来了,少帅留在北京同他们谈判。”张毅道。 三岁的克难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到地上的纸团,笑嘻嘻地捡了起来。 “妈,给你!” 秦澜只觉得烦躁至极,一手推开克难,克难没站稳,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克难,怎么哭了?”恰好从外面回来的陆贤文看到这一幕,忙将克难抱起来哄着。 这些年秦澜一直没有回应陆贤文,陆贤文倒也不催,倒是看着克难一天天长大,心中愈发喜欢起来,反倒比秦澜还疼这个孩子。 “爸爸,妈妈推我。”克难奶声奶气地告状。 秦澜不禁好笑:“我又不是故意的。” “好了,妈妈现在正忙,你先跟庆姨去玩,乖!”陆贤文安慰着,把克难递给庆禾。 庆禾忙结过孩子跑去后院。 “战事你都知道了吧。”秦澜道。 “嗯。” “我们先派人去接应大帅,同时做好准备抗敌!”秦澜说着往外走去。 “澜澜。”陆贤文拉住她。 “怎么了?” 陆贤文踟蹰片刻,道:“我觉得,这次战争我们必败无疑,就不要垂死挣扎了,投降为好,这样才能保全城中百姓和士兵的性命。” 秦澜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陆贤文,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陆贤文低下了头:“这也是我爸的意思,北伐军编制齐全,势不可挡,且得民心,我们,是赢不了的,为了减少伤亡,投降是最好的选择!” “懦夫!”秦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议事厅内,岳翰和叶云阖他们早就等在那里,看到秦澜进来,忙站了起来。 “澜澜,你看怎么办?”岳翰率先问道。三年的时间,他苍老了许多,头上已布满了白发。 “守,哪怕拼出性命我们也要守住江阴!”秦澜道。 岳翰眼神闪烁,想要开口,叶云阖却抢先一步:“好,守!澜澜,你是主帅,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左右不过贱命一条,能死在战场上,是我们的荣耀!” 见他同意,岳翰不再多说,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两位都同意了,那我们就赶紧安排布防,时间不多了。”秦澜表情严肃,同两人讨论起战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绝望 这两日,秦澜除了吃饭睡觉,日日守在城墙上,直到张毅递给她第二份战报。 “大帅他,没了?”秦澜接过战报,像是拿了个炸弹,惶恐不安。 “夫人,大帅是被日本的炸弹炸伤了,不治身亡。”张毅道。 “那少帅呢?” “已经乔装打扮退出北京,往沈阳去了。” “我知道了。”秦澜脸色苍白道。 这场变故并没有阻止北伐军的进攻,很快,兵临城下。 秦澜看向下方的敌军,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很是眼熟,穿着一身服帖的军装,浩然正气,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但是她却知道,这个人道貌岸然,伪君子一个。 没想到叶堔能加入国民党,还混上了师长,这倒真让她刮目相看。 “秦澜,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叶堔朝城墙上大声喊道。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这次我定不会让你逃去!”秦澜冷冷道。 “话说的太早了!谁会成为谁的阶下囚还不一定呢!”叶堔笑得张狂,一声令下,军队架起了大炮。 “就这么点人,还想攻下江阴,简直是可笑!”秦澜不屑地说着,也在城墙上做好了布防。 轰鸣声起,一颗颗炮弹在空中划过弧线炸入人群,战火连天。 这边打得正激烈,岳翰却带着一个队跑了过来。 “姑父,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守着城西吗?”秦澜惊讶道。 “我,”岳翰神色慌张,埋头犹豫了一下,一把将秦澜制住,手枪随即就抵在了秦澜的脑门上。 “姑父,你!” “澜澜,我对不住你,可是我不想让我们岳家跟着你一起受死!” 秦澜脸上由吃惊转为愤怒最后又化作冷笑:“果然蛇鼠一家,本以为岳家只有岳欣然一个叛徒,现在看来,岳家最擅长的就是出叛徒。” “澜澜,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嫂子,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如今奉军大势已去,没救了,只有投降才能换回一线生机,姑父对不住你了!”岳翰说完,向周围喝道:“都给我停下来!城西已经破了,城东的叶云阖也被我杀了,张毅也逃了,如今你们四面受敌,投降是唯一的生路!” 士兵们见秦澜受制,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叶堔也下令停止射击,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都给我继续,我的生死并不重要,秦家的荣誉最重要,都给我杀!”秦澜大声喝道。 然而没有人行动。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炮火未尽的声音,尘土飞扬,硝烟弥漫,连天空都是昏暗。 秦澜看着周围的士兵一个个放下手中的枪械,跪地投降,心中涌起无限的绝望。 曾几何起,她引以为傲的秦家军竟变成了这样的软骨头,为了生命可以放弃尊严与荣耀! 她恨,恨叶堔的迫害与进攻。 她恨,恨岳翰的背叛与软弱。 但她更恨,恨自己的无能,既不能为母报仇,又不能守住母亲留给她的这份家业,还不能给儿子一个稳定的生活。 是啊!儿子,此刻他如何了,可否逃出城去? 想到儿子,秦澜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喝道:“岳翰,我的儿子呢?他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被囚 “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来之前在秦公馆找过,没有人,应该是逃出去了吧。”岳翰道,语气中满含歉意,秦克难逃出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也是,她忘了,今天一大早她就让陆贤文带着克难和庆禾去了罗城,她这是气昏了。不过既然没了后顾之忧,她就无所畏惧了: “那就好,我的儿子逃出去了,我便任由你们处置,就算死了,我儿子长大了也会为我报仇!” “澜澜,我知道我对比起你,其实只要你投降,我会想办法让叶堔放过你的。”岳翰劝道。 “放过我?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吗?” 岳翰垂下了头,低声道:“对不起澜澜,哪怕拼出我这条老命,我也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哼~”秦澜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城门已经打开,叶堔带着军队鱼贯而入,她则被岳翰绑住,带下城墙。 叶堔走到她身前,一脚将她踹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狂傲与不屑:“秦澜啊秦澜,以前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终于尝受到被人践踏的滋味了吧!” 秦澜对他怒目而视,没有吭声。 陆贤文还想再踹,被岳翰拦住:“叶堔,她再怎么说也是一方主帅,你当众这么对她,于情于理都不合,还是先将她收押,日后再说吧!” 叶堔冷冷地看了岳翰一眼,道:“请叫我叶师长!” “是,是,叶师长,您刚刚攻下江阴,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秦澜就先押进牢里关起来吧,日后有的是时间来决定她的生死。” 岳翰连连附和,低头哈腰的样子看得秦澜一阵反胃。 但叶堔显然是听进去了:“来人,将她押入大牢听候处置!” ———— 这是秦澜第三次进大牢,前两次是在慕城,而这一次,却是在她最熟悉的江阴大牢。 牢中一如既往的有脏又乱,墙角摆着一张破旧的小床。秦澜坐在床边,脑中思绪万千。 她在想,孩子去哪了,又在想,有谁可以救她。 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想要设法救她的应该是陆贤文吧,可是他同叶堔是敌人,恐怕难于登山。如今她倒万分庆幸事先让他带着克难回了陆家,使他免于这场灾难。 毕竟,她欠他的太多,她不想他为了她连命都丢了。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声音愈来愈近,脚步轻盈,像是女人的步调。 秦澜正疑惑间,那脚步声转过弯来,她看到了一张令人厌恶的脸。 “表姐,我知道这三年你一直在想我,所以听到你被押入大牢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岳欣然穿着一件水绿色改良旗袍,叉开得很高,露出修长的大腿,体态丰腴面色红润,看起来这三年她过得不错。 “对,我是很想你,想你什么时候死在我的手里!”秦澜冷笑道。 “可惜了,你也只能想想了!”岳欣然轻声娇笑,纤纤细手轻轻拂过那些牢栏,娇柔的声音中带着恶毒:“想当年,我在姐姐这里吃了不少的苦,如今,可该轮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无畏 秦澜毫不畏惧地瞪了她一眼:“你大可试试,看看他们敢不敢?” 岳欣然被看得心底发毛,转身向两名狱卒尖声道:“快把她给我绑起来,我要看着她受尽这里面的每一样刑法!” 虽然这里的狱卒都是临时从叶堔的军队里调来的,但没有叶堔的命令,他们哪里敢动,都站在原地没有吱声。 岳欣然气得直跺脚:“你们是谁的人?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 狱卒相视一望,道:“岳小姐,她是重犯,没有叶师长的命令,我们不敢擅自做主!” “岳小姐?”秦澜听到这个称呼哈哈大笑:“原来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娶你,岳欣然啊岳欣然,你可真是丢你们岳家的脸啊!” 岳欣然自从那次流产后,就再也不能生育,叶堔因此也不肯娶她,她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秦澜这样出言讽刺,她顿时怒火冲天,转身跑到刑具房,随手拿了跟鞭子就跑了出来。 “开门,给我开门,你们不来,我亲自去教训她!” 见她状若泼妇骂街,一点当初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秦澜一阵唏嘘。原来再好的教育都掩盖不住一个人丑陋的心,不过短短数年,就原形毕露了。 狱卒自然是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岳欣然见状更气了:“你们都聋了吗?快开门,不然我让师长革了你们的职。” 这话终于起了点作用,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岳小姐跟师长关系匪浅,经常同进同出,是师长的女朋友,他们不怕别的,就怕女人的耳旁风,轻轻一吹后半辈子就完了。 只好硬着头皮上去开了锁:“岳小姐,您快点,出去了可千万别告诉师长,不然我们也要倒霉的。” “放心吧!”岳欣然走进牢中,挥舞着鞭子甩向秦澜。要知道,那年她在这监狱里可挨了不少鞭子,今天她要一鞭一鞭还回去。 岳欣然耀武扬威,但是她忘了一点,秦澜是学过武的,虽然秦家衰败,可是她的本领却是一点一滴学来的,全无半点掺假。 岳欣然挥一鞭,秦澜就躲一鞭,在牢房里上蹿下跳灵活至极。而岳欣然一个只会读书的弱女子,本就没有多少力气,又身体亏虚,只挥了几鞭就气喘吁吁,在外人看起来,不像她惩罚秦澜,反倒像秦澜戏弄于她。 两个狱卒看惯了岳欣然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样子,如今见她吃瘪,都有些想笑,但又生生忍了回去。 岳欣然见死活打不到,气得不打一处来,秦澜悠哉悠哉地靠在墙上,眼神挑衅。 岳欣然实在气不过,挥起鞭子又是一下,这次秦澜没有躲,而是抓住了鞭尾,将岳欣然拉到她身边,然后一脚踹上她的胸口。 这个动作只发生在瞬间,两个狱卒还没反应过来,岳欣然就被踹倒在地昏了过去。 两个狱卒吓了一跳,连忙跑进去把岳欣然给拖了出去,迅速锁上牢门。 至于找秦澜的麻烦,他们不敢,也不愿,甚至岳小姐先打人后被打的事,他们也不敢说,叶师长脾气大,对内管理极严,若是被他知道了,可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谈判 直到秦澜被捕的消息,陆贤文急得像热锅上蚂蚁团团转,他本以为以江阴的兵力,打个七八天不成问题,自己送克难回来,再去还来得及,却不想岳翰竟叛变了,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江阴就被攻下。 “贤文,你别转了,晃得我头晕!”陆明坤也愁眉不展道。 “可是,澜澜她都被关进大牢了,我怎能不急!”陆贤文道。 “哥,我知道你急,但是急也没用啊,倒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怎么救出大嫂。”陆贤韬也跟着说道。 陆贤文坐回沙发上,锁着眉头:“要不我带兵去把江阴给抢回来?” “抢回来?说得容易!”陆明坤张嘴骂道:“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就我们这点人,去了就是有去无回,他们不找上我们就已经烧高香了!”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澜被杀啊!”陆贤文很是烦躁,他知道秦澜跟叶堔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叶堔不会饶过她的。 “强攻是不可能的,不如这样,我去跟叶堔谈判,我们投降,但前提是,他必须放过澜澜。”陆明坤道。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过,爸,还是我去吧!我是她的丈夫,这件事我去最合适。”陆贤文道。 “行,你去也行,注意安全,不要跟叶堔来硬的,毕竟我们处于弱势!”陆明坤嘱咐道。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还请爸帮我照顾好克难。” “你放心,去吧,谈不拢就尽早回来,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好。”陆贤文跟他们道了别,走出陆家。 ———— 两个狱卒把岳欣然放上担架抬向医院的时候,半路恰好遇到叶堔。 “你们两个站住,这是怎么回事?”叶堔拦下他们指着岳欣然问道。 “报告师长!岳小姐死活非要进监狱看秦澜,我们没拦住,然后她们吵起来,岳小姐被气昏过去了!”狱卒答道。 叶堔有些不耐烦地看了岳欣然一眼,向他们摆摆手道:“知道了,快送她去医院吧!” “是!”两个狱卒松了口气慌忙离开。 叶堔转过身刚走两步,岳翰走了过来。 “叶师长,陆贤文来了,他说要跟您谈判。” “谈判?为了什么事?” “他没跟我说,应该是为了秦澜吧。”岳翰道。 “哦,是了,我都忘了,他们两个结婚了,还生了个儿子。”叶堔勾唇冷笑:“把他带到秦公馆来,我要跟他好好谈谈。” 陆贤文一进秦公馆,就看到叶堔翘着二郎腿,趾高气扬地坐在他平时常做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陆贤文,你来了?”叶堔一动不动,靠在沙发上傲慢地打招呼。 陆贤文忽略掉他的无礼,微笑着坐到一旁,道:“是,我来跟你谈判。” “谈判?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叶堔道。 “我知道,我们处于劣势,不是国民军的对手,可是罗城兵马不少,防卫森严,不像江阴有叛徒可用,打起来颇费时间和人力。我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只要你放了秦澜,我们罗城大开城门,让你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罗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追杀 “听起来似乎很诱人,可惜……”叶堔把头探过来,声音中带着轻蔑与嘲弄:“在我心中,秦澜比十个罗城都重要!我处心积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么一天,我不要罗城,我要的是秦澜,包括她的人,和她的命!” 听到最后一句话,陆贤文胸中燃起一团怒火,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愤怒的想要把眼前这个无耻之徒撕成碎片。 可是,他终是忍了下去,他不能激怒他,他必须要保全自己的性命,这样才能救出秦澜。 他蓦的站起,迫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既然叶师长对罗城不感兴趣,那我只好先行告辞。但是我警告你,秦澜毕竟曾经是江阴的主人,这些年她待江阴的老百姓如同亲人,江阴城内人人安居乐业,百姓们都很敬重她,你若是对她乱来,怕是得不到民心,甚至还会抹黑你们一心为民的国民军。” “怎么处理秦澜,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慢走,不送!”叶堔慢条斯理地说着,看到陆贤文走出秦公馆,他嘴角冷笑。 “李顺和!” 一个高大的年轻人从外面跑了进来。 “师长,您找我?” 李顺和是叶堔从土匪窝里带出来的,这些年四处打仗,曾经带出来的土匪死的死跑的跑,没剩几个,他就是其中之一,也是叶堔最信任的人。 “你派些人一路跟着陆贤文,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做了。”叶堔小声道。 “啊,师长,要杀他直接抓起来不就行了,何必费那个功夫!”李顺和不解道。 “蠢材!”陆贤文骂道:“两军交兵,不斩来使,而且现在是民国,讲法律的时代,擅自杀人,我会遭处分的,你挑几个要好的兄弟,穿上平民的衣服,秘密行动。” “好,我明白了!”李顺和得到命令,匆匆离开。 山路上,司机开着汽车一路行驶,陆贤文坐在副驾驶,却总觉得似乎有人跟踪。 他透过后视镜,果然看到尘土中一辆轿车始终离他不远不近。 是叶堔派过来杀他的吗?陆贤文一阵冷笑,还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大少爷,好像有人在跟踪。”司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向陆贤文说道。 “我知道,我们开快一点,早点甩掉他,再往前走是一道峡谷,要是在那里被他们追上,可就真的逃不掉了!”陆贤文道。 司机听了他的话踩下油门,汽车疾驰而去,然而他们一开快,后面的车也跟着开快,始终跟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直到汽车开进峡谷,一辆车挡在他们前面。 前后夹击,他们这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啊! 陆贤文看着前方车上走下几个土匪打扮的人,还掏出了手枪,心下一横,道:“我们直接冲过去!” 司机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前方的汽车停在中间,挡了一大半的路,两边各留有大半辆车的空隙,把车开到最大速撞过去,或许真的能冲出包围。 他使劲儿踩下油门,前方的敌人似是察觉到他们要做什么,开起了枪。 司机不管不顾,拼命冲上去,两车相撞,前面那辆被生生撞退半米,陆贤文他们擦着那辆车险险开过,但是司机却中了一枪,他倒在方向盘上,汽车左右摇摆,最终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无情 见司机没了气息,后面的人迅速追了上来,陆贤文顾不得其他,将司机推下车,自己坐在驾驶位上,开动了汽车。 后面李顺和他们忙坐上汽车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射击,在行至一处陡坡时,陆贤文的车轮被人打破,汽车一个打滑,整个失控,拐向陡坡。 陡坡上是密密麻麻的荆棘丛,却丝毫没能抵挡汽车的进度,车子一路滑至坡底,在陡坡上留下一行车印。 李顺和带着人一阵乱枪扫射,不一会儿,汽车燃起熊熊烈火。 “你们两个,下去看看。”李顺和随便指了两名手下道。 他们穿过荆棘丛,四处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的影子,此刻汽车火焰正烈,又看不清车内的情形,于是拐回来道:“李团长,没看到人,应该是在车里被烧死了。” 李顺和点点头,也不等车内的火熄灭,转过身道:“这情形,看样子是活不了了,我们走!” ———— 听到陆贤文身死的消息,叶堔脸上不自觉堆起笑容,他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团团烟雾,神色满足。 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岳欣然迈着急促的小步走了进来。 “表哥——”她拉长了音,撒娇中带着委屈。 “你醒了!” 岳欣然闻不得烟味,被呛得剧烈咳嗽几声后,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躲在窗户前,吹了吹外面的凉风,才舒服许多。 “表哥,秦澜她实在是太嚣张,都成了阶下囚了,还如此跋扈,我都,我现在胸口还疼着呢!”岳欣然缓过气来,委屈吧啦道。 “你自个儿要自讨没趣,怪谁啊?”叶堔有些不耐烦道。 “可是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啊,当初我被关进牢里的时候,可是被打了足足一天,现在身上还有不少疤呢!”岳欣然指指自己的胳膊,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又几道淡红的伤疤,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好了,我知道当年你为了我受委屈了,我感激你,也救了你,还养着你任你娇纵,我都如此惯着你了,怎么还不满足?跑去跟她置气,她是重要犯人,怎么处置她我还得跟上级请示,哪能随便动她!”叶堔皱眉道。 岳欣然嘟起了嘴:“我就是想让你娶我啊,我们天天同进同出,可是我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身份?现在这样不好吗?你曾经也说过,只想跟我在一起,名分什么的不重要!”叶堔不悦道。 “可那个时候是在江阴啊!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你还是不愿意娶我!”岳欣然说着掉起了眼泪:“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不能生孩子,不能给你传宗接代,可是我会努力想办法的,我每天都在吃药,我会好的。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娶妾,娶几个都可以,只要你肯娶我!” 说道最后,岳欣然的音调几乎变为恳求。 而叶堔却恍若无闻,掐掉烟,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欣然,我娶不娶你跟你能不能生孩子无关,我要的是权力和前程,而你给不了我。” 说罢,他头也不回走出秦公馆。 岳欣然站在原地,胸口疼的几乎不能呼吸,她扶着窗户,眼神狠厉:“秦澜,都是你,害了我的孩子!是你,让我落得如此境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噩耗 “什么,贤文他,他没了?”陆明坤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他不是从江阴平安归来了吗?” “据叶堔那边说,大少爷是半路汽车出了故障,掉落山崖,车子漏油燃起来了,尸骨无存!”管家宁叔说着掉下了眼泪。 “谋杀,这一定是谋杀,是叶堔干的!当年湘芸也是这么没的,肯定跟叶堔也脱不了干系!”陆明坤喃喃着,瘫坐在椅子上,恨恨道:“叶堔,我跟你没完!” 房门外,听到消息的叶湘凝几乎站立不住,她哆哆嗦嗦地往回走去,脚步沉重。 走到窗户前,她看到外面陆知难正拿着一个皮球逗秦克难玩,小孩子咯咯的笑声像是尖刺般狠狠地扎入她的心脏。 “都是她,都是她害得!叶湘芸,你害了我还不够,还要你的女儿来害我的儿子。秦克难,什么早产,什么陆家的血脉,我看你分明就是野种,都怪贤文太善良才把你当儿子看,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顾!” 叶湘凝心中涌起一股狠戾,冲出房间跑到外面,抱起秦克难就往水池跑去。 秦克难似是感觉到了危险,哇哇大哭起来。 “奶奶,你干嘛?放开我弟弟!”陆知难匆忙上前阻拦。 “孽种!我要杀了这个孽种!”叶湘凝口中喊着,将秦克难丢进水池之中。 水池只有半人多高,但秦克难只是个孩子,在水中忽上忽下,呛了几口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少爷!” 闻声赶来的庆禾急忙跳进水池,将秦克难抱起。 叶湘凝不依不饶,想在把秦克难推进去,被后面赶来的林巧巧和陆知难抱住。 “你愣着干什么!快抱着孩子跑啊!去找我爸和贤韬!”林巧巧朝水中吓得发呆的庆禾喊道。 “哦!”庆禾匆忙跑出水池,往房子里跑去。 陆明坤也听到动静赶了下来,看到湿漉漉的庆禾和秦克难吓了一跳。 “庆禾,这是怎么回事?” “陆老爷,夫人她要淹死克难!”庆禾哭着道。 “好了,别慌,快去楼上换件衣服,这里交给我!”陆明坤安慰道。 庆禾哆嗦着抱起秦克难往楼上跑去。 “你这是干什么?”陆明坤走到叶湘凝身旁问道。 叶湘凝脸色苍白,大颗大颗掉着眼泪:“我的儿子没了,他没了,都是她们母女害得,秦克难是个野种,也是个灾星,我要杀了他为我儿子报仇!” 陆明坤闻言神色一黯:“你都知道了。” “要不是为了秦澜,他会去谈判?会坠下山崖,连个尸骨都没能留下?都是因为她!”叶湘凝哭着喊道。 听叶湘凝这一说,林巧巧和陆知难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我大哥他……” “爷爷,我爸爸他怎么了?”陆知难也问道。 “知难,爸爸他,他出事了。”陆明坤拍拍陆知难的肩膀,轻声道。 “爸爸——”陆知难哇得一声大声哭了起来。 陆明坤叹了口气,对林巧巧道:“巧巧,把知难带回房里去,我跟你妈有话要说。” “嗯。”林巧巧难过地拉起陆知难的手,边安慰边往房子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跳楼 陆明坤拉着叶湘凝在长椅上坐下:“湘凝,我知道你一直怀疑克难的身份,但是我可以肯定,虽然为了秦家的香火延续,让他姓了秦,可是他身上流着陆家的血!” 叶湘凝转头看着他,冷笑:“你知道,你怎么知道?他们结婚前一个月,秦澜来过我们家,那个时候她病了,吃什么吐什么,可不就是怀孕的症状,未婚先育,你还说是我们陆家的孩子!” “我知道,我曾经也怀疑过,还问过贤文,但是他跟我说,孩子是他的,他们在结婚前就已经在一起,只是没有跟我们提,你看他对克难这么好,若不是亲生的,怎么能做到如此!”陆明坤解释道。 叶湘凝脸上阴晴不定,看不出信与不信,她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我累了,我想回屋静静。” “好,我知道贤文出事对你打击很大,我也很难过,但是他没了,也就意味着我们跟叶堔谈判失败,很快叶堔就会带着人攻过来,我必须去安排战事,不能陪你了。”陆贤文神色疲惫,揽住叶湘凝的肩膀,却被她一把甩开。 “你该去就去吧!我又不会缠着你。” 陆明坤无奈地站在原地:“对不起,前方事态紧急,我必须要走了,你莫要太过伤心,晚上我会让贤韬回来陪你。” 叶湘凝没有回应,径直走向房子。 陆明坤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 入夜。 庆禾哄着秦克难睡下,自己也躺倒他旁边睡着。 前两天克难都是一个人睡的,可是经历了今天的事,克难一直哭泣,她实在放心不下,便陪着他一起睡。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门开的声音。 庆禾支起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转头看向门口,黑夜中,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披散着头发,走到床前,举起手中一个明晃晃的东西。 庆禾立时惊醒,躲过匕首,抱起克难爬下了床。 “老夫人,您怎么来了!”借着月色,庆禾哆哆嗦嗦道。 “我怎么来了,我来杀这个孽障,都是他和他妈害死了我的儿子!”叶湘凝说着,持刀从床侧跑来。 怀中的克难被惊醒,大声哭了起来。 “克难!”庆禾看看怀中的孩子,又看看叶湘凝,通向门口的路被叶湘凝堵死,幸好窗户为了通风开着。 纵然这里是二楼,庆禾咬咬牙,还是护着秦克难在叶湘凝的匕首上来之前,跳了下去。 腿上的剧痛让庆禾皱紧了眉头,额头上沁出冷汗。 “庆姨!你没事吧!”克难奶声奶气地哭着问道。 “我没事。”庆禾仔细检查了一下克难,见他无伤,抬起头来。 叶湘凝阴恻恻地往下看了一眼,转身回去。 坠楼声惊醒了楼中的人,纷纷亮起了灯,可是今夜陆明坤和陆贤韬都不在,庆禾不知道这里的人能不能救他们。 索性心下一横,拖着扭伤的腿,抱着秦克难,一瘸一拐躲过门口的守卫,跑出陆家。 “妈,你干嘛,拿着把刀干嘛?”闻声赶来的林巧巧看见叶湘凝鬼魅般的样子,吓了一跳。 “让开!”叶湘凝绕过林巧巧,追向外面。 林巧巧惊魂未定,往叶湘凝出来的房间一看,登时明白了坠楼的是何人。 “不好了!克难坠楼了,你们快拦着老夫人,别出了什么乱子!”林巧巧慌慌张张地喊着,跑去客厅给陆明坤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心病 陆明坤没回来,陆贤韬却回来了。 “怎么出了这种事!”陆贤韬烦躁地走进门来,看向门口的林巧巧。 林巧巧向他递了个眼色,瞅瞅坐在沙发上的叶湘凝。 陆贤韬见母亲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上面还沾着血迹,也是吓了一跳。 “她伤着谁了?”陆贤韬小声问道。 “没谁,不下心割着自己了。”林巧巧道。 刚刚一伙人费了好大劲儿才拦下叶湘凝,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叶湘凝已经受了伤。 陆贤韬看向叶湘凝的手腕,果然有一道伤口,还流着血。 “怎么不包扎一下,巧巧,快去拿医药箱来。”陆贤韬道。 林巧巧从桌子上拿过一个小箱子递给陆贤韬,小声嘟囔道:“我倒是想,可是她不让。” 陆贤韬瞪了她一眼,从药箱中拿出伤药和绷带,走到叶湘凝身旁,一只手轻轻捏过刀刃,柔声道:“妈,您先把刀给我,我给您包扎下伤口。” 叶湘凝一个激灵,手握的更紧了。 “妈,是我,贤韬。”陆贤韬缩回手道。 见是他,叶湘凝这才放松下来,手中的刀子一松,掉在地上,眼中掉下大颗泪珠。 陆贤韬捡起刀子,悄悄递给林巧巧,起身抱住母亲,声音哽咽:“妈,没事了,你还有我呢!” “贤韬,你大哥没了。”叶湘凝僵硬地说道。 “嗯,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没能多派些人去接应大哥。” “不,不怪你,都怪秦澜,还有她的儿子,是他们害死了贤文。”叶湘凝恨恨道。 陆贤韬本想解释一番,但母亲这副执拗性子,怕是越解释她越生气,便顺着她道:“是,都怪他们,好了,现在他们都走了,家里没有外人了,您也累了,我给您包扎下伤口,上去歇息吧。” 叶湘凝抽泣几声,松开陆贤韬,递出手。 陆贤韬用酒精轻轻地给她消毒,敷药,用纱布缠好,扶着她走向二楼。 “妈,你慢点。” 等看着母亲安然入睡,陆贤韬才走出房间,向站在门外的林巧巧小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巧巧拉着他走到楼下:“我哪清楚,半夜听见一声尖叫,然后就听到有人掉下楼去,我从卧室里一出来,就看到妈拿着刀子冲向外面,这才知道小侄子和他的丫鬟庆禾被妈逼得跳了楼,幸好只是二楼。庆禾应该是被吓坏了,抱着孩子跑没了影,我几乎派出家里所有人去找了,到现在也没个信儿。” “我也派人去找了,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带着一个孩子,能跑多远!”陆贤韬道。 林巧巧凑到陆贤韬耳边,小声道:“你说妈是不是魔怔了,天天盯着小侄子看,非说他不是亲孙子,所以死活要杀他,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下手了,庆禾不敢回来也是应该的。” 陆贤韬叹了口气:“她这是心病!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哥跟嫂子好七八年前就认识了,早就私定终身,就算未婚先育,也肯定是哥的。妈她这是记恨嫂子的妈。” “竟有这种事?”林巧巧竖起耳朵,想要细听。 陆贤韬却推开她:“这会儿没工夫跟你说,城里都乱成一锅粥了,妈还来添乱,你在家看着妈,我去找爸跟他说清楚这里的情况,他也急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保护 大街上都是陆家派出的人,庆禾被叶湘凝吓得不敢回去,抱着克难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克难很懂事的一声未吭,直到街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她带着秦克难小心地走出巷子,想起来罗城之前,秦澜曾对她说过,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去许家找许梦玥,还告诉了她许家的地址。 她默念着那个地址,抱着秦克难一瘸一拐走向许家,此刻是凌晨,许家的房子内一片寂静,没有灯光,但抱着一丝希望,她还是敲了敲门。 一个房间亮起了灯。 不一会儿,从房子里走出一个男人来,他打开门,看到一个女孩抱着一个孩子,愣住了。 “你们是?” “请问这里是许家吗?我找许小姐。”庆禾道。 “我妹妹不在,请问你有什么事情,或许我可以帮你。”许孟年上下打量一下庆禾,微笑道。 “您是许小姐的哥哥?”庆禾看向这人,长得斯斯文文,跟许梦玥有三分相像。 “是。有什么事先进来说。”许孟年让开了道。 庆禾犹豫了一下,听到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怕是陆家的人,忙走了进去。 许孟年关上房门,见庆禾一瘸一拐的,似是受了伤,道:“你先坐下来,我去那医药箱,看你的脚似乎伤得不轻。” “谢谢!”庆禾抱着克难坐在沙发上,刚刚光顾着跑,坐下来才发觉腿是真的疼。 “庆姨,你放我下来吧,你的脚都受伤了。”秦克难含糊不清地说道。 “真乖!”庆禾摸摸秦克难的小脑袋,将他放到地上。 这时候,许孟年也拿着药箱过来了。 他轻轻掀起庆禾的裤腿,露出受伤的脚踝,那里已经肿成馒头大小。不过也幸好楼下都是柔软的草地,庆禾跳下只是扭到了脚。 “伤得这么严重,可是从高处跳下来了?”许孟年问道。 “嗯。”庆禾点点头,由许孟年涂着药膏,清凉的药膏一敷上,疼痛顿时减弱了许多。 “谢谢许少爷!”庆禾感激道。 “莫要叫我许少爷,那都是旧社会的叫法,叫我许先生,或者许同志,都可以!”许孟年笑道。 那笑容如此和睦,让庆禾心中一暖:“是,谢谢许先生。” “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许孟年问道。 庆禾心中踟蹰片刻,想想许小姐的为人,终是下定决定说出了一切:“许先生,您可知道陆家?” “知道,罗城谁不知道陆家。”许孟年道。 “我是江阴秦家的下人,这个孩子是我家小姐的儿子,也是陆家大少爷的儿子,今天陆大少爷为了救我家小姐不幸去世,陆家老夫人心中悲痛,不能给大少爷报仇,把怨恨都撒在了孩子身上,说是小少爷害死了大少爷,半夜拿着刀闯进我们的房间要杀了小少爷,情急之下我跳楼逃生。许小姐曾为我家小姐接过生,小姐说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让我来许家,所以我就来了。”庆禾一股脑说出这番话,抬头试探性地看向许孟年。 许孟年瞅瞅那孩子,只觉得他长得十分面熟,心中顿生好感。想到好友陆贤文已经去世,悲痛之余,同时下定了决心要保护这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收留 “贤文是我的好朋友,我会帮助你们的,不过陆伯父不知道这件事吗?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应该不会由着陆伯母乱来吧。”许孟年道。 “大少爷没了,他和二少爷都在忙着应对叶堔无心管家里的事,陆老夫人不讲理又强势,我们实在不敢回陆家!”庆禾抹着眼泪道。 “是啊是啊!这个叔叔,你是好人,帮帮我们吧,奶奶今天还想淹死我呢。”秦克难也跟着泪汪汪道。 看到他这副可爱的样子,许孟年点了点头道:“好,那就听你们的,陆伯父毕竟要管一方百姓,确实会顾不得家里的事,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吧!” 许孟年说完,又皱起了眉:“不过,我有些事,在罗城待不了几天,等我走了你们可怎么办?” “许少爷,不,许先生,我们跟你一起走!”庆禾急道。 “嗯,一起走!”秦克难立即附和道。 “那好吧!一起走就一起走,只是多了两个人,我还得另做打算一番。”许孟年思索道。 秦克难听了他要带他们走,立马就开心起来,嘴也极甜:“许叔叔真好!” 许孟年捏捏他的小鼻子,抱起他道:“真会拍马屁,好了,跑了一晚上应该也累了,我给你们找个房间睡觉去。” “谢谢许先生,这家里只有您一个人吗?”庆禾见他们来了这么久,都没人出现,询问道。 “是啊,我妈前年去世了,我爸去外地做生意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对不起,勾起您的伤心事。”庆禾有些内疚道。 “没事,我也就随口一说。”许孟年抱着秦克难,打开一扇房门。 “就这间吧,许久没住人了,有些脏乱,你先等会儿,我去给你们抱一床新被褥。”许孟年放下秦克难道。 “谢谢。”庆禾拉过秦克难,走到床前,掀掉床上满是灰尘的床罩。 不一会儿,许孟年就抱着被褥走了进来,他帮庆禾铺好床铺,走出去关上了门。 “小少爷,快睡吧!”庆禾将克难抱到床上,哄着他入了梦乡。 ———— 离罗城不远处的一个小镇上,穆战坐在一张椅子上,赤着胳膊。 旁边一个女医生正在为他包扎臂上的一道伤口,边缠纱布边骂道:“你打起仗来怎么就那么不要命!就没见过哪一次战后不受伤的!” 穆战转头朝她嘿嘿一笑:“许医生,不是有你在吗,我怕什么!” 后面的女医生将绷带狠狠地绑了个结,抬起头来端着药盘子放回架子上,只见她面容清秀,神态温婉,正是许梦玥。 “要是哪天打仗我不在了,我看你怎么办!”许梦玥笑道。 穆战笑笑,站起来走到门口,举起受伤的胳膊向许梦玥道别:“许医生,谢谢你,下次受伤了我还来找你!” “可别来了,我这不欢迎你!”许梦玥道。 穆战向她咧嘴一笑,转身走出临时医院。 三年前离开江阴后,他便去南方找秋月她们,刚找到秋月,老娘就病倒了,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当时的他心灰意冷,很是颓废,手下的人走得走,跑得跑,最后只剩下秋月小穆和祁南。 而穆念依则染上了大烟,把家里的钱花光后,跟着一个有钱人走了。 他也乐得清净,直到北伐战争开始,被秋月怂恿着,加入了北伐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请求 一开始,穆战只想混口饭吃,并不踊跃。后来时间长了,打得仗多了,身体里的那股子血性被激发出来,就积极起来,接连打胜仗,很快就从一个小小的士兵升为副军长。 而与许梦玥相见,是因为一次负伤,当时子弹打在了他的肩上,他被小穆送进医院,恰好是许梦玥给他治伤。 他一眼就认出许梦玥,本希望着她没认出自己,不想与她多做言语,却不想许梦玥认出了他。 后来知道他给她的是假名字,许梦玥也没有气脑,反而每次穆战受伤她都能知道,只要穆战进了医院,她就会第一时间跑来给他包扎。 将近三年的时间,她对他的好他知道,他想过只要她一表明心意他就拒绝,可是对方却始终都没有说出口。 她不说他当然也不能问,只好尽量不与她多做接触,希望许梦玥能明白他的心意,主动放弃。 穆战跨着大步走向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屋子内一阵欢声笑语,他打开门一看,秋月和小穆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笑得贼开心。 “聊什么呢?给我说说看。”穆战笑道。 “呃……”秋月顿了顿,道:“穆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 “坏消息?坏消息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对我们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坏消息,不过对你来说可不一定。”小穆道。 “到底什么消息?快说吧,别啰里啰嗦的了。”穆战嚷道。 “咳咳,”小穆清清嗓子道:“江阴被打下了,秦澜被俘。” 穆战的表情微微错愕,随即问道:“是谁去打的江阴?” “叶堔。”小穆道。 “叶堔,哪个叶堔?”穆战说着,脑海中却想起一个人来,如果是他,那她就危险了。 “还能哪个叶堔,当然是跟秦澜青梅竹马有过婚约的那个!”小穆答道。 穆战脑子嗡的一声,伸手抓过旁边的电话,却一时想不起要打给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去江阴救她,可是叶堔不隶属于我们十二军团,你就算比他官大一级,也管不了他啊!”秋月道。 “我知道。”穆战坐到电话前的椅子上,埋头思索片刻,起身走出房间。 “贺军长!我有件事想跟您谈谈。”穆战来到军长贺峰的办公室道。 “穆战啊,什么事?”贺峰和蔼地问道。他比穆战年长十岁,也是他将穆战一手提拔上来。 “贺军长,我想接手江阴。”穆战直截了当道。 “接手江阴?为什么?我记得现在江阴好像在十四军团的管辖范围内。”贺峰不解道。 “您也知道,我的家乡在罗城,后来被慕城的穆老元帅收为义子,为帝国主义军阀做了不少错事。如今我已是国民北伐军的一员,离家乡如此之近,我想将那些军阀恶棍赶出我的家乡,让家乡的老百姓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要想攻打罗城和慕城,就必须通过江阴,所以,我想接手江阴。”穆战诚恳地解释道。 贺峰沉吟片刻,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江阴是十四军团打下的,我不好开口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如愿 “贺军长您可能不知道,打下江阴的那个师长叫叶堔,别人不清楚他的背景,我却清楚的很,他生在江阴,曾经是江阴秦家长女的未婚夫,本该接手江阴的,却被悔婚,后负气出走才加入北伐军。他攻下江阴,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阴谋。且他不像我出身贫寒,是正了八经的军阀出身,肚子里满是军阀主义的那些劣根,让他掌管江阴,怕是他想要完成当年未完成的夙愿,重新当上土地主。”穆战严肃道。 “这我还这真不清楚。”贺峰摸摸下巴上的胡子,道:“你先下去,让我再想想。” 穆战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如此又过了两日,江阴那边传来陆贤文的死讯,以及叶明坤为了给儿子报仇,要攻打江阴的消息。 穆战知道秦澜后来嫁给了陆贤文,是许梦玥告诉他的,他还知道秦澜生了个儿子,是许梦玥接的生。 听许梦玥说陆贤文对他们母子很好,他虽心中不舒服,但是想到自己没有能力让她幸福,便将这些事压在心中,从不去想起。 只是如今秦澜被俘,陆贤文意外身死,却不知他的儿子去了哪里。 穆战越想越急切,巴不得立刻就飞往江阴去,正当他思前想后坐立不安时,有人过来通报,贺军长找他有事要谈。 穆战慌忙赶了过去。 贺峰掐掉手中的烟,抬起头来看向穆战,笑道:“你前两天对我说,你想去江阴?” “是!”穆战道。 “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贺峰道。 “真的吗?”穆战欣喜若狂。 “是的,江阴那边传来消息,罗城陆家本是想投降的,可是叶堔为了一己私怨将陆家长子陆贤文赶走,陆贤文半路遭了意外,导致和谈破裂,陆家要全力进攻江阴。本来可以避免的一场战争,却被叶堔激起!上面决定将叶堔降为副师长,你在北伐战争中多次立功,我已经向上级领导提出让你去接手江阴,今天,他们同意了。”贺峰笑道。 “谢谢贺军长,多谢您成全!”穆战咧嘴笑道。 “好了,战事紧急,你明天就去吧,只是要委屈你将军职降上一级,从副军长变成师长。”贺峰道。 “只要能顺利完成北伐战争,这都不是事儿!”穆战高兴道。 “好,你有这想法很好,到了江阴,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尽力争取和谈,毕竟打起仗来,遭殃的是百姓。” “是!贺军长,我明白!”穆战恭敬的立了个军礼。 “这下你终于如愿以偿了吧!”秋月吃着一颗苹果,看着穆战忙前忙后收拾行李,酸溜溜道。 “是啊。你在这干嘛?快去收拾行李,你不想跟着我走了?”穆战白了她一眼道。 “不想。”秋月咬了口苹果,撇过头去。 穆战闻言愣住了:“为什么?” “我不想回去。”秋月眼神微黯。 “你不想去看一下你爹娘?” “人都死了,有什么好看的,要回去你自个儿回去,我要跟着贺军长!”秋月道。 穆战沉默片刻,道:“好,那我便自己走了,你自己保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誓言 “哦!”秋月从鼻孔里哼出一个字,转身离开。 刚一出门,就碰到小穆。 “秋月,哎,你怎么眼睛这么红?是不是小战他又欺负你了?”小穆见秋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上前询问道。 “没什么,昨夜没睡好,眼睛难受。”秋月边走边道。 小穆跟在她身后,道:“小战要去江阴了,你不去吗?” “不去。” “哦,那我也不去了。” “你为什么不去?” “我,你在哪我就在哪,你一个女人家,总需要人照顾的。”小穆红着脸道。 秋月瞪了他一眼,道:“也就你一个人觉得我是女人。” “那是,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小穆笑嘻嘻道。 “算了,你要留下来就留下来,等我做了师长,你就给我做副师长。”秋月道。 “哟,你倒是野心大!不过算起来你都快三十了,怎么着也该嫁人相夫教子了,何必非要上战场上打打杀杀的呢?”小穆道。 “封建思想,女人就必须嫁人相夫教子吗?我偏要战场杀敌!” “嗯嗯,你是女英雄,可是就算不相夫教子,也得嫁人啊,再大就没人要了,嫁人又跟打仗不冲突,再说,就算你不为生孩子,也要解决一下男女需求吧。”小穆笑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收到秋月一记重拳:“流氓!” 小穆捂着肚子哀嚎两声,见秋月没理他走了,忙一瘸一拐追了上去。 昏暗的牢房中,秦澜接过一个干裂的馒头和没有几粒米的半碗稀粥,艰难的啃着。 刚吃了两口,门口撒下一个漆黑的人影,她抬起头来,是叶堔。 说起啦,自从她被关进这里后,还从未见过叶堔,庆幸的同时,她还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叶堔这个人眦睚必报,会早早的就来找她算账呢。 叶堔低头看了眼秦澜手中的馒头,笑道:“我这里的牢饭可还行?” “多谢叶师长,肯赏口饭吃,不至于让我饿死!”秦澜放下馒头,泰然自若地喝了两口粥。 叶堔命狱卒打开牢房,让他们退下,跨步走进牢中。 他走到秦澜面前,蹲了下来。牢房窗户撒下昏暗的阳光,细碎的光影下,秦澜洁白的脸颊泛着晶莹的光芒,即便身处牢笼,她依旧不慌不乱,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脸上是一如既往的自信与高贵。 她安静地看着他,眼中是不屑与怜悯。 这让他想起十几年前初见她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还都是孩子,她是高高在上的秦家大小姐,他是不受人待见的庶子。 一见面,她就将他踢倒在地,言语相辱,只因他拔草的脏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裙角。 当时他就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将这个高高在上的小姐踩在脚下让她求饶,为此他拼命往上爬,终于获得叶湘芸的赏识,同她定下婚约。 后来她也跟他道歉,说当时年纪小不懂事,还被母亲好好教训了一番。 可是在他听来,却是如此的讽刺,连道歉,都带着几分傲慢与施舍。 因此纵然两人有了婚约,他依旧恨她,依旧忘不了儿时立下的那个誓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软弱 如今,她终于成为他的犯人,他无数次想要来到牢中将她好好羞辱一番,却又始终下不去决心,他不知道他到底在怕些什么,只是心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这么做,不要这么做! 可是今天他不得不来,因为陆贤文的事,他被撤了职,明天江阴就要易主,他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他狠狠捏起她的下巴,纵使落魄至此,她的面容依旧美丽,美得不掺杂一丝杂质,让他忍不住心生悸动。 秦澜厌恶地别过头去,站起来走到一旁。 叶堔也跟着站起来,摇头一笑:“我今天来呢,是想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秦澜冷眼看着他,一副我不想听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可是出于好心,我觉得我还是得亲自前来告诉你这个噩耗。你的丈夫,陆家长子陆贤文,前几日来江阴与我和谈,想要让我放了你,我没有答应,他悲痛的走了,路上出了意外,连人带车翻下悬崖,车子漏油爆炸,他被烧的连根骨头都没留下。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就遭此横祸!” 陆贤文的声音平平淡淡,但在秦澜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连连后退两步,抵住身后的墙壁:“不可能,不可能,是不是你,是你派人追杀,才害得他落了崖,是不是你?” 秦澜大声呵斥,陆贤文不以为意地轻轻一笑:“你倒是了解我,不错是我做的!” 见他直接就认了罪,毫无愧疚,秦澜又恨又痛,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个人渣杀掉。 见她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愤怒之色,叶堔笑得更加开心了。 “其实,刚刚只是第一个坏消息,后面还有一个更加残忍的。” 叶堔一步步走到秦澜面前,笑得残忍:“你送回陆家的儿子,丢了。” “什么!你说什么?”秦澜大吃一惊,伸手抓住叶堔的衣领,很是惶恐。 “你的儿子秦克难丢了,叶湘凝因为儿子的死得了失心疯,几次想要杀你儿子,被你的丫鬟带着逃走了,至今都没能找到。如今这样一个乱世,一个女孩带着一个孩子,你说他们能活多久?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命丧荒郊野外了吧!”叶堔得意地笑着。 秦澜眼中的愤怒在即将喷涌而出的刹那,被她尽收心底,化作彻骨的悲伤。 她的家破了,丈夫死了,儿子丢了,她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她松开叶堔的衣领,转过身去,监狱的墙是坚硬的石头,经过岁月的磨蚀,已变得光滑如漆。这里曾经关过无数的犯人,又有多少因为悲伤欲绝而在此了此残生。 她闭上眼睛,奋力奔向那面墙壁,想要一头撞上去,却被叶堔一把抱住,抵在墙壁上。 “这就受不了了?这就想死了?秦澜,你未免也太过脆弱了!亏我一直把你看得那么强大,原来你也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弱者,骨子里逃不掉女人的那份软弱与无能!我还真是高看你了!”叶堔紧紧攥着她的肩膀,见她面无表情,眼中悲痛欲绝,心中竟觉得跟着一痛,俯下头就吻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安置 秦澜本已麻木,却见他想对自己不轨,心中的那团怒火又燃了起来。 她侧脸躲过那一吻,用力踢向叶堔,可惜这些日子每天都吃不饱饭,饿的眼花缭乱,纵使用尽了全力,踢到叶堔身上,也只同挠痒痒。 叶堔抵住她的腿,心中埋藏已久的欲望升腾而起,伸手扯向她的衣服。 秦澜大惊,用尽全身的力气咬向叶堔肩头,直到口中弥漫起浓浓的血腥味。 叶堔痛得大呼一声,将秦澜摔到木床上,刚想压上去,却听见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狱卒闻声赶来,慌慌张张道:“叶师长,您没事吧!” 叶堔扫兴地看了那些狱卒一眼,拂拂肩头的伤,道:“没事,她要寻死,被我拦下来了,你们去找些绳子来,给她绑起来,省的她再去寻死。” “是!”一个狱卒匆匆跑出去。 叶堔回头看了秦澜一眼,转身走出牢房。 躺在床上的秦澜惊魂未定,如同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劫,反而想通了。 只有懦夫才会寻死,她不能,她还要留着这条命,杀了叶堔这个混蛋,为母亲和陆贤文报仇。 还有克难,她相信他能逢凶化吉,最终回到她的身边。 ———— 山间小路上,许孟年开着汽车小心行驶着,行至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他停下车,走到卸去座椅的后座,打开放在那里的两个大箱子。 从箱子里钻出两个人来,正是庆禾和克难。 “箱子小,委屈你们两个了。”许孟年带着歉意道。 “不委屈,多谢许先生,救我们出来!”庆禾感激道。 “好了,现在四处无人,你们可以坐到前面来了,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许孟年笑道。 其实他能这么顺利带他们两个出来,也是经过陆明坤同意的。 许家跟陆家是世交,他不可能不跟陆明坤说孩子在他这里。带他们离开罗城也是陆明坤的建议,罗城马上就要陷入战火,他不能保全陆家,秦克难又是秦澜的亲生儿子,落入叶堔之手恐怕九死一生,倒不如早些带出罗城的好。 两人坐到前面后,许孟年加快了车速,没过多久就到了一个山间小镇上。 车子停下一户人家前,许孟年走下车子,庆禾抱着克难也走了出来。 院子里一个漂亮的中年女人正在洗菜,看到许孟年,她高兴地迎了上来。 “孟年,你来了。”女人说着看到许孟年身后的一大一小,脸上升起警惕之色:“他们两个是?” “姑姑,你不用担心,这个小孩是个孤儿,她是小孩的姨,我半路碰到他们,觉得可怜,就带了过来。”许孟年解释道。 “原来也是苦命人。”许姑姑蹲下,见克难长得白白胖胖很是可爱,忍不住抱在怀里。 “你多大了?几岁了?”许姑姑和蔼地问道。 “我叫秦克难,三岁了。”秦克难奶声奶气地说着,抬头反问庆禾:“庆姨,刚刚叔叔说我是孤儿,孤儿是什么?” 庆禾闻言神色一黯,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是说你乖。” 秦克难半知半解地笑笑,拉住许姑姑的手:“这位阿姨好漂亮,我该怎么称呼您。” 许姑姑刚刚还在伤感孩子没了爹娘,听到秦克难夸自己,又笑了:“我比你大了两辈呢,你呀,应该叫我许奶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枪声 “许『奶』『奶』好。”秦克难立马就甜甜地叫道。 许姑姑没有孩子,见他如此乖巧可爱,真是喜爱到了骨子里,抱起秦克难道:“真乖,来,『奶』『奶』带你去吃好吃的。” 许姑姑带着秦克难往屋里走,临走前,对许孟年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都在车里,我一会儿就开到镇上医院里去。”许孟年道。 许姑姑点点头,进了屋。庆禾连忙一瘸一拐跟了进去,经过几天的休养,她的脚好了许多,但走起路来还是有些疼痛。 见她们进屋,许孟年坐进车内,启动汽车开往镇上的医院。 医院里有十几名伤患,这里『药』物紧缺,他回罗城是去取『药』。 许孟年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两箱『药』物和医疗器械,走进医院。 等他再回到姑姑家时,她们已经做好饭菜,克难正端着一碗米饭,拿着筷子挑青菜吃。 “回来了,那我们吃饭吧!”许姑姑笑道。 “嗯。”许孟年坐到饭桌前,刚准备开动,却听见几声枪响。他立马警惕起来,放下筷子走到门口竖起了耳朵。 枪声是从村口传来的,越来越密集,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交战。 许孟年走回房间,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递给许姑姑,道:“姑姑,我出去看看,你把枪藏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开枪。” 许姑姑接过枪,道:“孟年,你小心点!” “嗯。”许孟年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姑姑,是土匪吗?”庆禾紧张兮兮地问道。 许姑姑摇摇头,眼中满是担忧:“恐怕不是。” “不是土匪,那是什么?”庆禾惊讶道。 “应该是国民党。”许姑姑道。 “国民党,国民党不是正在打军阀吗?怎么会来这里?”庆禾更加不解了。 许姑姑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眼见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她道:“你们快吃饭,吃完饭好逃命。” 说着,她走到床铺前,掀开床上的被褥,下面是一块木板,许姑姑拿走木板,『露』出一个方形的洞口。 院子外传来脚步声,许姑姑透过窗户一看,是几个扛枪的兵,穿的是国民军的衣服。 眼看他们就要走进院子,许姑姑『插』好门,抱着正在埋头吃饭的秦克难,一把丢进洞中。 庆禾吓了一跳:“姑姑,你这是?” “你也快下去,这里通往镇子外面,你带着孩子走!”许姑姑急道。 庆禾跑到床边往洞内看去,里面并不深,只有半人多高,秦克难嘴角粘着米粒,一脸茫然站在里面,倒也没有哭。 “姑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许先生呢。”庆禾问道。 “你快别问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许姑姑说着,外面的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她一把将庆禾推进洞内,盖上了盖子。 庆禾蹲下来抱住秦克难,里面黑漆漆的,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地道的形状,这地道似乎刚挖没多久,只有半人多高,泥土都是湿润的。她弯腰抱着克难往前走去,刚走几步就听到几声枪响。 她不敢去猜测发生了什么,只是埋头抱着克难往前跑,边跑边淌着眼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相认 一条长长的队伍穿梭在山间的小路上,领队的人身材高大,面容英俊,正是穆战。 他是去江阴赴任的,一路上时而面带微笑,时而眉头紧锁,看得旁边的祁南很是忧虑。 离江阴还有十来公里的时候,穆战突然听到小孩的哭声。 他沿着哭声疾走几步,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在一个草丛中看到了伤心欲绝的秦克难。 “庆姨!你醒醒啊!庆姨!”秦克难推着地上的女孩,哭得惨烈。 穆战上前探探女孩的呼吸,见她只是晕过去了,松了口气,看向小孩。 这小孩长得白白胖胖很是漂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不知为何,穆战竟觉得这孩子分外亲切,他上前抱住孩子,边轻声安慰着,边朝身后的祁南道:“快去把许医生叫来,看看这个女孩怎样了?” “好嘞!”祁南闻声匆匆跑开。 秦克难似乎也感觉到了那份亲切,揪着穆战衣袖,在他怀中一声不吭,很是乖巧。 不一会儿,许梦玥背着『药』箱子赶了过来。 她看到地上躺着的庆禾愣住了:“这不是庆禾吗?她怎么在这里?” “你认识她?”穆战道。 “认识,她是秦澜家的女佣。”许梦玥说着埋头为庆禾检查起来。 “女佣?”穆战看看地上的庆禾,再看看怀里的秦克难,似是想到了什么。 “那他,他是秦澜的儿子?”穆战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颤声问道。 许梦玥头也不抬,道:“是啊,他还是我接生的呢。” 穆战兴奋地看向怀中的孩子,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子,可不跟自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他像抱宝贝似的抱着怀中的孩子,『乱』糟糟的胡渣子扎得秦克难直皱眉头。 “叔叔,疼!”秦克难『奶』声『奶』气道。 “疼,哪里疼?”穆战吓了一跳,两只手夹着秦克难的咯吱窝上下仔细检查一番。 “你胡子扎得我疼。”秦克难叫道。 穆战闻言哈哈大笑:“好,那我以后就把胡子剃干净,再也不会扎着你了!” 秦克难撇撇嘴,道:“庆姨怎么了?她刚刚从哪里摔下来了。” 秦克难小手指向一个斜坡。 许梦玥抬起头向秦克难甜甜一笑:“你庆姨没事,就是摔晕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哦。”秦克难低下头,搓着自己的手指头。 “师长,他是秦澜的儿子,那该不会?”祁南凑到穆战旁边,伸手捏了秦克难脸颊,被穆战一掌拍走。 “别碰我儿子!” 祁南撇撇嘴。 而旁边的许梦玥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懵了。 “你刚刚说什么?你儿子?”许梦玥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我儿子!”穆战重复了一遍。 “怎么可能……”许梦玥喃喃道。 穆战没有注意许梦玥的表情,抱着秦克难跑回队伍,临走时道:“祁南,你找个担架,把这位姑娘抬上,我们尽早回江阴。” “回江阴,那我们是不是要回家?”秦克难喜道。 “是,回家,我带你回家见你妈。”穆战道。 秦克难立刻喜笑颜开。 许梦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默默流下眼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重聚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在监狱里响起。 秦澜坐在『潮』湿的地面上,背靠墙壁,面『色』憔悴。短短一天的时间,她看起来狼狈许多。 直到脚步声穿过牢门,停留在她身前,她依旧两眼放空,宛若无闻。 “怎么,不想看到我吗?头都不抬!” 头顶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秦澜一阵恍惚,她抬起头来,看向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有些恍神。 “你怎么在这里?真的是你吗?”秦澜泪湿了双眸。 “对,是我,你受苦了!”穆战蹲下来抱住她。 宽阔的肩膀和熟悉的味道终于让秦澜找到了依靠,她抑制不住的失声痛哭。 “你怎么来了?你为什么来的这么迟,为什么来攻打江阴的不是你?” 穆战心疼地抹着她的眼泪,却越抹越多。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虽然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他还是连连道歉着,只因为他心疼,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他疼得要命。 秦澜抽泣几声,止住哭泣。 “你来了,那叶堔怎么办?” “我是师长,他是副师长,他自然什么都得听我的!你说,想要怎么处置他,我来帮你出气!”穆战擦干她的脸颊道。 秦澜抬起头来,漆黑的眼中满是恨意:“我想让他死!” “好,听你的!你想让他哪天死?”穆战信誓旦旦道。 知道他只是逗她玩,秦澜神『色』一黯:“我听说你们国民军纪律极严,怎能随意杀人。” “左右不过一条命,杀了他,我再为他偿命,然后你为我殉情,我们去地下做一对深情夫妻,就算做鬼也要气死他!”穆战一本正经道。 见他这种情况下还能跟她开玩笑,秦澜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别逗了,我还要留着我这条命去找儿子,为了这个人搭上我们两个人的命,不值当。” 穆战笑笑:“是不值当,不过要他命的方法可不止这一个,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只是现如今还得委屈你在牢中多待几日,毕竟我现在是国民军的一员,不像以前管理一方可以为所欲为,我会想办法让上面罢免你的罪责,尽早救你出来,至于我们的儿子……” 穆战嘿嘿一笑:“他现在在秦公馆吃香的喝辣的,可开心了,就是想你想的紧。” “你找到他了?”秦澜激动道。 “是,找到他了,也许是父子的缘分吧,刚好我在来江阴的路上碰到他,将他救了回来,以后我们三人再也不会分开了,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穆战眼神坚毅,满是自信与担当。 秦澜点点头:“嗯,再也不分开,只是,能不能让我先见见克难,我好想他。” “好,我明天就带他来见你。”穆战笑着站起来:“我先走了,城里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明天我再来看你。” “嗯。”秦澜点点头,目送穆战走出牢房,嘴角溢起笑容,他总能让人心中安定,在她最需要的时刻出现,为她遮风挡雨,避灾躲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相聚 第二天,监狱里陆陆续续被送来了干净的被褥,衣物,连饭菜都是去城里最好的酒楼买的,『色』香味俱全。 穆战只来了一趟,看过里面的情况后,随便说了几句,就满意地离开。 下午,他让祁南把克难抱了过来。 克难一看到秦澜,就扑了过去。 “妈妈!” 秦澜抱住儿子,激动地流下两行热泪。 “克难,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有没有受苦?” 秦克难摇摇头:“没有。妈妈,『奶』『奶』好坏,我就跑出来了,然后碰到一个很好的叔叔,后来叔叔带我们去见了一个漂亮『奶』『奶』,但是刚到那里,『奶』『奶』就让我们离开,后来庆姨摔倒了,被现在这个叔叔救了,这个叔叔对我也很好,天天给我好吃的,就是他好怪,总让我叫他爸爸。” 秦克难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虽有些含糊不清,还发错了好几个音,秦澜还是大致听懂了。 “克难,那个叔叔确实是你的爸爸。”秦澜笑道。 “可是,我爸爸不是来找妈妈了吗?他怎么会是我的爸爸,妈妈,爸爸去哪里了?”秦克难不解道。 见秦克难问到陆贤文,秦澜难过地低下了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要过很久才能回来。” “很远的地方是哪里?”秦克难歪着脑袋问道。 “很远的地方就是很远的地方。”秦澜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说,于是转移话题道:“庆姨呢?庆姨在哪里?” “庆姨病了。”秦克难低下头难过道。 “庆禾她从坡上摔下来,受了伤,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呢,并无大碍,只是伤着了腿,走不了路。”祁南解释道。 “伤得重吗?”秦澜担心道。 “不重,就是扭伤了脚,修养修养就好了。” “那就好。”秦澜放下心来,看向秦克难:“是不是你调皮捣蛋害得庆姨受了伤?” “不是!”秦克难嘟起小嘴:“我没有,是『奶』『奶』,『奶』『奶』害得庆姨生病。” 想到之前叶堔说叶湘凝要害克难,秦澜心就揪了起来,幸好有惊无险,他们母子终是团聚。 “秦小姐,我不能在这多待,得先带小少爷回去了。”祁南道。 “不,我不要回去!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祁南刚碰到秦克难得手,他就使劲甩开哇哇大叫。 秦澜也想跟克难多待一会儿,向祁南询问道:“要不让他就在这玩一下午,你晚上再来接他?” 祁南见秦克难紧紧抱着秦澜的脖子,一脸仇视地看着他,不禁好笑:“好吧,那我先走了,我会派人好好盯住这里。” “谢谢你!”秦澜说着拉开秦克难的手,道:“克难,跟祁叔叔说谢谢!” “谢谢祁叔叔!”秦克难笑着道,刚说完,立马跟着就来了一句:“祁叔叔再见!” “你个小鬼头!”祁南『摸』『摸』秦克难的小脑袋,走出监狱。 “妈妈!”祁南一走,秦克难就跳进秦澜的怀里:“妈妈,这里好暗。” “这里是监狱,肯定暗了。”秦澜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仇视 “监狱不是关坏人的地方吗,妈妈为什么会在这里?”秦克难问道。 “妈妈是被坏人关进来的,很快就能出去了。” 秦克难似是听懂了,换了个问题道:“妈妈,那个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吗?” 秦澜点点头:“是啊,你有两个爸爸,以前那个爸爸是养你的爸爸,现在这个是生你的爸爸。” “可是我只想要一个爸爸,妈妈,我想爸爸。”秦克难钻到秦澜怀里哭道。 秦澜难过的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现在这个爸爸不好吗?” “好,可是他不是我爸爸,我要我爸爸!”秦克难哭得更大声了。 他这一哭,秦澜也跟着掉下眼泪,虽说她并未接受陆贤文,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年陆贤文里里外外处处帮她护她,还把克难当亲生儿子对待,就算她对他无男女之情,也习惯了依赖他,把他当做自己最亲的亲人。 他的死对她造成的悲痛不亚于母亲,只是这些日子她一直强撑着不敢去想,因为越想她就越觉得对他不起,内心的愧疚和留恋像是洪水猛兽,不停地冲击着她的内心。 她抱紧克难,哽咽着安慰道:“乖,别哭了,妈妈也想爸爸,可是爸爸有事情出远门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只能乖乖等着。” 秦克难抬起头来擦了把眼泪:“那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 秦澜挤出一个笑容道:“妈妈不知道爸爸去了哪里,但是他很快就会回来的,要是我们自己跑去找他,他突然回家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秦克难抽抽鼻子,乖巧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爸爸。” “好,等爸爸。”秦澜道。 “妈妈,我有点困了。”秦克难『揉』『揉』眼睛道。 小孩子觉多,这会儿也该睡了。 “那妈妈哄你睡觉。” “妈妈唱歌。” “好,唱歌。” 秦澜抱着克难轻轻摇着,嘴里哼着摇篮曲。秦克难躺在她的怀里,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他睡熟了,秦澜将他放到床上,坐在床边仔细看着,只觉得这孩子真是越看越漂亮,跟他在一起的没分每秒都异常珍贵,让她舍不得浪费。 傍晚,祁南没来,穆战却来了。 来的时候还顺便带了晚饭。 他打开饭盒,里面都是秦公馆平日里常吃的食物。 秦澜一眼就看出是庆禾的手艺,想到她既然能做饭,那肯定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不禁欣慰。 “来,吃饭了!”穆战将饭菜一一摆到桌子上,趁着秦澜不注意,吧唧亲了一口。 秦澜脸一红推开他坐到桌前。 这一幕被秦克难看在眼里,他小脸一黑,迅速爬到秦澜腿上坐下。 穆战皱起了眉:“小子,不是有椅子吗,干嘛做妈妈身上。” “我不,我就要坐妈妈身上。”秦克难说着,还张开了小嘴:“妈妈,啊——我要吃肉肉。” 秦澜刚拿起筷子,穆战就夹起肉塞进秦克难嘴里。 秦克难吐出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不要他的肉,我要妈妈夹。” 边哭边用仇视的眼神看向穆战。 穆战瞬间纳了闷:“早上还让我抱着吃饭,怎么现在又仇视起我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坏人 “是你把妈妈关起来的,你是坏人!”秦克难指着穆战撇嘴凶道。 没想到他竟理解成这个意思了,秦澜不禁笑道:“克难,他不是坏人,关妈妈进来的不是他,他现在还在想办法救妈妈出去呢。” “可是他都不放妈妈出去,他就是坏人!” “克难,他是你第二个爸爸,不是坏人。”秦澜解释道。 “我没有第二个爸爸,我只有一个爸爸!我想爸爸,我要爸爸!”秦克难哇哇大哭,又回到了临睡前那个问题。 “爸爸出远门了,暂时回不来的。我们跟这个爸爸一起生活好不好?”秦澜耐心道。 “不!他不是我爸爸!我不要跟他一起生活,他是坏人,他要抢走妈妈!”秦克难紧紧搂住秦澜大声哭道。 穆战坐在对面神『色』尴尬,许久,他叹了口气:“这些年是我亏欠你们了。” 秦澜摇摇头,掉下几颗眼泪,劝道:“乖,别哭了,他不是坏人,他是来帮妈妈的。” “可是他都不放妈妈出去!”秦克难依旧没有放过这个问题。 “大人的世界你不懂,放妈妈出去要做很多事情,之前爸爸也想了办法,可是没能救出妈妈,所以爸爸才叫他来帮妈妈,不信你问他。”秦澜指指穆战道。 穆战忙上前,一脸讨好:“对,是你爸爸陆贤文让我来救妈妈的,你要是不喜欢叫我爸爸叫我穆叔叔就行。” “真的吗?”秦克难半信半疑道。 “真的,我见过你爸爸,很帅,他很想你,但是他有事暂时回不来。”穆战道。 秦克难抽抽鼻涕,揪着秦澜衣服的手松了松,似是放下了警惕。 穆战趁热打铁道:“克难,我们先把饭吃了好吗?你爸爸要是知道你不乖乖吃饭,肯定会生气的。” 克难点点头,结过穆战递给他的勺子,乖乖吃起了饭。 秦澜向穆战笑笑,拿起了筷子。经过三年的时光,一家三口终于有机会坐在一起吃顿饭。 饭后,穆战命手下将秦克难送回秦公馆,自己则留了下来。 “秦澜。” “嗯。”秦澜低着头,额前掉下一缕碎发。 穆战将头发拂到她的耳后,道:“这么多年不见,你我都生分了。” 秦澜不自然地笑笑,眼中有丝丝悲伤弥漫。 穆战知道,她在忧虑报仇的事,于是拉住她的手道:“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秦澜抬起头,有些惊讶。 “你想怎么做?” “我派他去攻打罗城,给了他三千人,告诉他,拿不下罗城,不准回来!”穆战道。 “罗城,三千人……”秦澜低喃两句,恍然大悟。 罗城陆家至少有六七千人马,且易守难攻,在地势上占优势,让叶堔只带三千人去,他比会落荒而逃,只是这样如何又能杀得了他? 穆战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接着道:“当然,这只能让他打一场败仗,能置他于死地的,不是陆明坤,而是另一个人。” “谁?”秦澜问道。 “这个人你认识,而且还很熟悉,他就是张毅。”穆战说着,眼中『露』出自信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表白 “张毅,你怎么会跟张毅合作?”秦澜惊讶道。 张毅是秦澜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障,早在江阴这一仗之前,秦澜就发现岳翰有些不对劲,她派人偷偷监视过岳翰,发现他在暗中与人通信,但是与他通信的人极其狡猾,她并没有抓到那人。 即便如此,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告诉张毅如果当天岳翰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带着他自己的兵尽早逃离江阴。 张毅带的兵是当年母亲亲手训练出来的,是秦家最精锐的部分,她不能让他们毁于这场战争,她要让张毅带着兵去罗城,万一自己出了意外,就让克难来继承秦家的一切。 按理说,现在张毅应该跟陆明坤在一起,怎的又跑回江阴来。 “是张毅主动找上我的。”穆战答道:“他乔装打扮混入江阴,秘密约我见面,告诉我他想救出你。他的打算,是带兵劫狱,让我配合一下,我没有同意,而是让他去拦截叶堔,在叶堔兵败之后,斩草除根,杀掉叶堔。” 秦澜听完点了点头:“是,劫狱这种事情是太过激进,城里又不只有你的人,杀了叶堔,为我妈和贤文报仇,才是最重要的!” 听她提起陆贤文,穆战有一瞬间的失神,心中想了想,决定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 “陆贤文,他这些年对你很好吧。”穆战吞吞吐吐道。 “嗯,他待我真的没话说。”秦澜说着,眼中『露』出悲伤之『色』。 “那……”穆战犹豫了下,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疑问:“你跟他有没有做夫妻,真正的夫妻?” 秦澜还是第一次见他紧张成这样,笑道:“没有,我把他当成我的亲人,亦是我最好的朋友。” 穆战心中卸下一块大石,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道:“他对你那么好,难道你从来都没有心动过?” 秦澜看向他,眼神坚定:“没有,我对他只有愧疚,没有那种感情。你知道吗,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他了,若要爱,早爱了。后来遇到你,更不一样了。说来也奇怪,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我心中除了你,却再也装不下别人。那时我就想着,只要你一天不死,我就一天是你的人,哪怕别人再好,也终究是别人,不是你,我不会因为感激和愧疚,将自己交给一个不爱的人。” 她的眼睛晶莹剔透,薄雾下是无尽的深情,让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他控制不住抱紧秦澜,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你真好,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了,哪怕你厌倦我了不要我了,我也要牢牢把你抓在手心,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穆战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走!” 霸道而又倔强的表白让秦澜嘴角上扬,满心欢喜。她曾经鄙视爱情至上的个人主义,把家族放在第一位,直到爱上穆战,以前建立起的那些观念全部崩塌。 如今,她只想跟他在一起,只要能出了这个牢笼,她再也不去想别的事情,只要能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她可以放弃有关秦家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设计 “想让我永远留在你身边,可以啊,但是首先,你得先把我弄出去!”秦澜笑道。恢复了以往的灵动与狡黠。 “这个,我其实也想好了,不过得要等叶堔的事了结以后,我才能让你出去。”穆战神秘道。 秦澜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让我出去?快告诉我!” 穆战笑道:“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等叶堔死后,陆家的怨恨也消了,我就跟上级汇报说要跟陆家讲和。打仗劳民伤财,只要有和解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到时候陆家肯定还会提起你,我就顺水推舟放了你,顺带着也收下罗城。” 虽然穆战说的轻轻松松,但是秦澜知道这里面要做的事情太多,倒是难为穆战了。 她扯扯穆战的衣袖,道:“其实,你要是想让我出去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只要向外面说我暴毙身亡,然后我换个身份就行了。” 穆战摇摇头,很是坚定:“不行,既然要出来就得光明正大的出来,否则你一辈子都将会生活在见不得阳光的暗处。我不想让你那样,你以后的生活还可以更精彩,不能顶着一个假的身份活着。” 秦澜闻言低下了头,心中有感动,更多的是喜爱。 “那便听你的,只是,还有一个人,我想让你帮我留意着。” “谁?”穆战问道。 “岳欣然,岳翰的女儿,是她杀了我妈,这个仇我必须得报!”秦澜恨恨道。 穆战思索片刻,道:“我应该见过她,天天跟在叶堔屁股后面。一个女人,好办,我想办法让他们给她安个罪名抓进牢里,至于在牢里你要怎么对付她,我就不管了。毕竟女人的事情,我不好『插』手。” 秦澜很是满意:“你不『插』手最好,我要亲『自杀』了她!” 见她这么说,穆战连忙制止:“可不能杀了她,要是你身上背上人命我就不好救你出去了,欺负欺负就行了,其他的等你出狱再说。” “哦。”秦澜有些懊恼地点点头,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好了,不早了,你先睡下吧,我回去了。”穆战站起来道。 “嗯。”秦澜说着,又问道:“叶堔什么时候出兵?” “明天一早就走。”穆战答道,顺便朝秦澜嘿嘿一笑:“你放心,他一走我就把岳欣然给你弄进来。” ———— 叶堔板着脸带着军队走出江阴城,身后,一个女人匆匆跑了上来。 “叶堔!” 叶堔有些不耐烦的回过头去:“你怎么来了?” “怎么你出去打仗也不跟我说一声。”岳欣然嗔道。 叶堔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是第一次打仗。” “可是,我总觉得心里忽上忽下的,有些不安。”岳欣然捂着胸口道。 叶堔烦躁道:“觉得不安就老老实实待家里,别在外面瞎逛。” “可是……” “好了,我该走了,你回去吧!”叶堔说着扭头就走。 岳欣然目送他远去,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走着走着,迎面撞上来一个男人。 她躲过男人低声咒骂着,刚走两步,那男人拐回来扯住了她。 “等下!你别走,我东西丢了,刚刚你撞了我一下,是你偷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陷害 岳欣然一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你瞎吗?我是谁,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 “你才瞎,长得倒是挺好看的,说话这么刻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男人骂道。 “你才不是好人,偷你的东西,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给我偷?穷酸样儿!”岳欣然不甘示弱回道。 男人气急败坏,指着岳欣然的包说:“你敢让我搜包吗?要是你打开包没有我的东西,我就让你走!” 包包里都是女人的私密物品,岳欣然自然不愿意打开,她捂紧手包,趾高气扬道:“搜我的包,你也配?也不问问我是什么人!” “什么人?不就是叶堔的姘头吗?江阴城内人人都知道,几年前你不顾叶堔和秦家大小姐有婚约,勾引了叶堔,让秦叶两家取消了婚约!没有结婚就跟男人住在一起,一个不要脸的娼『妇』,还拽起来了!”男人阴阳怪气道。 岳欣然气得直跺脚,余光看见从远处走向这边,忙喊道:“穆师长,穆师长!” 穆战看过来,神『色』『迷』茫:“你是?” “我是岳欣然啊!是叶堔的女朋友,这个人诬陷我偷他东西,您快来帮帮我!”岳欣然急道。 “原来是岳小姐!”穆战顿了顿,走过来道:“这位先生,你说岳小姐偷了你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可有证据?” “是一块金表,就在她包里,我刚刚还看到链子了,现在应该是被她藏起来了。”男人道。 “放屁!我才没有偷!”岳欣然红着脸道。 “有没有偷,打开包看一下不就知道了。”穆战道。 “她不肯打开包,摆明了是心虚!”男人嚷道。 “放屁,我没有偷干嘛要打开包?”岳欣然怒道。叶堔是穆战的下级,在她看来,穆战一定会帮自己,因此说话更是理直气壮起来。 谁知穆战并未按着她的意思来,而是道:“岳小姐,请你配合一下,若是你真的没有偷,只要看一下不就证明你的清白了。” 见穆战都这么说了,岳欣然只好不情愿地打开包,包的正上方,赫然是一块金灿灿的怀表。 “这,这怎么会在我的包里,我真的没有偷!”岳欣然慌了。 “还说没有偷!”男人一把抓回金表,甩着链子在空中转了个圈:“我刚刚一路走过来一直拿着这块表,大家伙应该都看见了,她就是小偷!” 旁观的众人纷纷点头。 刚刚这男人经过的时候,似乎故意炫耀,刻意在半空中甩着金表,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刺得人眼花,是以许多人都看到了。 穆战摇摇头叹了口气:“岳小姐,得罪了!” “什么得罪了?穆师长,您这是什么意思?那表真的不是我偷的,是他陷害我!”看到穆战身后的士兵走上前要抓她,岳欣然慌张万分。 “岳小姐,人证物证都在,我只能先把你关进牢里几天。”穆战严肃道。 岳欣然最怕监狱了,上次在监狱里受刑的场面每每想起都让她冷汗涟涟。 她连连摇头道:“不!穆师长,就算是我偷的,也不用进监狱吧,金表我还给他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教训 “看,她承认了,就是她偷的!”男人的话适时响起。 岳欣然又急又气:“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我偷的,我只是说我不应该坐牢,偷东西又不是什么滔天大罪!” 越抹越黑,岳欣然越解释,旁人就越觉得是她偷的。 穆战心里暗笑,这么蠢的人,到底是怎么害死叶湘芸的! 他大手一挥,道:“带走!” “穆师长!我可是叶堔的女友,你不能抓我!”岳欣然哭着喊道。 “叶堔的女友?”穆战脸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喊会害了叶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叶堔偷东西也要坐上几天牢!带下去!” 一听到会害了叶堔,岳欣然立马闭上嘴巴,一双大眼满是泪水,任由士兵带着离开。 穆战转身走向一处巷子,那个丢表的男人立马跟了上去,走到四周无人,穆战停了下来。 “你做得很好,这块表就是你的奖励,另外,”穆战递给他一张钱票:“这是一百块大洋,自己收好!” “谢谢穆师长!”男人点头哈腰接过钱跑出巷子。 ———— 监狱内,秦澜正无聊的练字,狱警们带来了岳欣然。 “哎,等下!”看到狱警正准备将岳欣然关进对面的牢房,秦澜喊住他们。 “秦小姐,有何吩咐?”狱警恭敬道。 “我这里挺宽敞的,把她跟我关在一起就行了!”秦澜道。 岳欣然看到秦澜,眼中『露』出恨意和恐惧。 “不要!我才不要跟她关在一起!” 然而她的话并未被狱警们听进去,狱警打开秦澜的牢门,毫不怜惜的将岳欣然推了进去。 “啪!”牢门重重关上,上了锁。 岳欣然跟着哆嗦一下,往后退了退。 她环视一圈,见这牢房跟之前大有不同,有床有桌,有纸有笔,就连茶具都是配套整齐的,不禁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表姐,你在这牢中过得倒是滋润,什么都不缺,不知暗地里使了多少银子?哟,不对,你关在牢里无亲无故的,哪里来的银子!你是秦家大小姐,姿『色』又好,怕是用身子换来的吧!” 秦澜神『色』如常,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岳欣然面前,朝着她那阴笑的脸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亏你也是个读过书的大家闺秀,这种肮脏的话都说的出口!” 岳欣然被打得连退两步,显然是有些懵了。 “你,你敢打我!我可是叶堔的人,等我出去了,你会遭到报应的!” “叶堔又如何,他此刻远在罗城,自身都难保,怕是无暇顾及你!”秦澜转身复又拿起『毛』笔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岳欣然不解道。 “你还真是蠢!偏偏就是这蠢,让我们放松警惕,害惨了我们。”秦澜大笔一挥,写完一副字,放下『毛』笔,走到岳欣然面前,指指身后的物件道:“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到底是怎样的到这些东西的?” 岳欣然冷哼一声,一脸不屑道:“用怎样肮脏的手段换来的,还用我说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绝食 “啪”的一声,又是一记耳光,这下秦澜牟足了劲儿,打得岳欣然眼前直冒金星。 她大叫一声冲向秦澜,却被秦澜一脚踢开。 “说话这么难听,我定要替你爸好好教训教训你!”秦澜冷冷道。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死囚犯,教训我!”岳欣然气呼呼地爬起,跑到牢门前大声喊道:“狱警!狱警,打人了!你们都聋了吗?打人不管吗?” 见她此时此刻如同泼『妇』骂街,秦澜顿觉得有些可怜,一个人堕落至此,也是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四周鸦雀无声,秦澜凑到岳欣然耳边轻声道:“你觉得,他们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他们凭什么听你的,你是军阀头子,是死囚,我是叶堔的女友,他们怎么能听你的!”岳欣然不甘示弱地说着,只是话语间已有些心虚。 “还真是嘴犟!”秦澜怜悯地看了她一眼,道:“他们听穆战的,可惜,穆战听我的。” 虽然岳欣然刚刚就隐约猜到,听到秦澜真的说出口,她还是瘫坐在地。 “你说穆战是你的人,怎么可能,他曾经可是慕城的……怎么可能?” “当年我被秦陌背叛,手下尽数死光无一活口,你觉得我是怎么逃出来的?”秦澜反问道。 “是了,当时你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是穆战,那我是被穆战故意抓进来的,那叶堔他,他岂不是……”岳欣然霎时脸上一白。 “你总算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确实,这次攻打罗城是一个圈套,你的叶堔,怕是又去无回,而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走出这个牢笼!”秦澜笑道。 “秦澜,你无耻,你混蛋!”岳欣然怒骂道。 “我无耻,这也是你们『逼』的!”秦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道:“岳欣然,你和叶堔,结束了!” 岳欣然面如死灰,久久缓不过神来。 她抓着身下的稻草,手指紧握成全,尖利的硬刺扎入她的手心,她全然不知。 “叶堔,叶堔!”岳欣然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低声哭泣。 秦澜面无表情换了一张纸,提起『毛』笔写下几个字丢到岳欣然面前。 岳欣然抬起头一看,见上面写着“天道轮回”四个大字,更加气怒,抓起那张纸就撕了个粉碎! “秦澜,你不要太得意,叶堔他一定会平安回来救我的!” 秦澜写着字,口中漫不经心道:“你当还是三年前吗?岳欣然,一个人没有那么多运气可以用的。” ———— 秦澜咬掉红烧肉上瘦的部分,将肥肉丢到一旁的空盘子里,很快,就吃光了一小盘。 墙角岳欣然的脚边散落着几个干裂的馒头。 三天了,她一言不发,狱卒丢过来的馒头一口不啃,只喝稀粥吊着命,原本圆润的脸蛋迅速消瘦,加上她本就楚楚动人的面容,若是旁人,定要觉得怜惜心疼。 可惜秦澜早就受够了她这份浮于表面的可怜。岳欣然越是不吃,她就越是大鱼大肉,吃不完也不撤,直到下一顿新的饭菜来了,才拿走上顿的。 她都吃腻了,岳欣然却依旧默不作声继续绝食,一如当年对叶堔的追逐,坚持而又沉默。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中计 秦澜倒是挺佩服她这份坚持,可惜用错了地方。 看着她那孤苦无援的样子,秦澜好几次都差点软下心来给她递去饭菜,但最后还是硬下心来,一是因为她害死母亲,二是万一岳欣然不吃,岂不是自讨没趣。 不过秦澜还是有些害怕,她怕岳欣然若是死在自己牢中会给穆战添麻烦,于是吃过了饭,把狱警喊了过来。 “你们,把她关到别的牢房吧,最好关到我看不见的地方。”秦澜道。 狱警依言拉起岳欣然。 临走前,岳欣然抬头朝秦澜一笑,这一笑让她想起曾经在秦公馆,岳欣然大病初见起『色』时的那个微笑。阴恻恻的,渗出一身冷汗。 七日后,穆战站在江阴城墙上,看着远处绵延的山脉,陷入了沉思。 战事已经过去七天了,按理说该出结果了。三日前叶堔派人回来,说战事不利,希望他能派人前去支援,作为叶堔的顶头上司,他不能拒绝叶堔这一请求。 他派出了祁南,再三叮嘱,遇到敌兵随便放些空枪告诉他们去了就行,若是日后有人问起,就说敌方太过强大,他们尽了全力。 祁南收到命令兴致昂昂的去了。 如今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就走回来一队人马,个个灰头土脸,脚步整齐而缓慢,有些还是一瘸一拐的,显然是受了伤。 穆战皱起了眉头,按理说不该如此啊!祁南只是转一圈就回来,怎么可能会狼狈成这样? 等队伍走进,他定睛看去,看到为首那人,登时愣住了。 “叶堔!”他竟然回来了。 穆战走下城墙,匆匆走出城外迎接上去。 叶堔浑身是伤,衣服被鲜血浸染,但一双眼睛却冷厉凌然,他抬起头看向穆战,咬着牙一字一句吐道:“穆师长,我回来了!” 穆战虽失望,却还是装成十分高兴的样子,拍拍叶堔的肩膀道:“叶副师长好样的!看你伤得不轻,赶紧回城疗伤去吧!” 叶堔被他这一拍,重重地咳嗽几下,口中溢出一丝鲜血,把穆战吓了一跳。 “快快!赶紧把叶副师长扶到医院去!” 身后的士兵忙走上去搀扶,叶堔推开他们,自己一瘸一拐的走进城去。 穆战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神『色』阴沉。 两个小时后,祁南才姗姗来迟,赶了回来,不过也是有些狼狈,衣服上沾了不少尘土。 “怎么回事?不是说一定能办好的吗?怎么让他回来了!”穆战一见到他就把他拉到一旁问道。 “谁?谁回来了?”祁南『迷』茫道。 “叶堔啊!” “叶堔?”祁南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我说呢,原来是这样!师长,我们中了叶堔的计了!” “中了他什么计?”穆战凝眸道。 “他勾结了土匪,本来是张毅拦截叶堔,我象征『性』地跟张毅打一下。可是等我们去的时候,张毅已经开战了,对象是一窝土匪。那土匪人数不少,又仗着地势高,不光打张毅,还打我们,我连叶堔的影子都没看到,跟土匪打了三天。那土匪倒也狡猾,占不到便宜就撤了,现在看来,原来这些土匪是给叶堔铺路的。”祁南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怜悯 穆战冷笑:“本以为他并没有几斤几两,现在看来,倒是个厉害角『色』。” “是啊,我之前就听说他是靠土匪起家的,跟土匪有一腿也说的过去!”祁南道。 “本来派给他这个任务就是个死局,他从容接受我还以为是他狂傲自大,现在看来他是早就算计好了,有恃无恐!” “这个人阴险的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过抛去这一点,他倒是真有几把刷子,陆明坤都折在他的手里了。”祁南道。 “什么?你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陆明坤怎么了?”穆战惊讶道。 “师长,你不知道吗?叶堔那家伙把陆明坤诱出城外,杀死了他。” 穆战呆在原地,陆明坤死了!他本想着凭这一战可以除去叶堔,帮秦澜报仇,现在看来,不但仇没报,还又加上了一桩! “师长!”祁南见他发愣,在他耳边喊道。 “嗯。”穆战回过神来,转身匆匆离去。 “师长!你去哪啊?”祁南在他身后喊道。 但穆战似乎没有听到,头也不回就走了。 他一路疾走,最后停在监狱门前,再三犹豫,还是跨着步子走了进去。 为了避嫌,他已经七天没来这里了,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看到了躺在监狱里奄奄一息的岳欣然。 穆战停下脚步,向狱警道:“她怎么成这样了?” “回师长,绝食,饿的。”狱警答道。 “饿的,不是你们故意不给她吃的吧。”穆战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肯定是秦澜做的。 “没有没有!”狱警连忙摇头:“每天都有送的,一顿一个馒头一碗粥,所有犯人都是这个规格,是她自己不愿意吃,您看地上,都是她丢的馒头,可浪费了!” 穆战往里面看去,地上确实散落着几个干巴巴的馒头。 看到这样,他放下心来,如果是秦澜要求这么做,他怕会惹下麻烦。 他向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秦澜有没有为难过她?” “没有,”狱卒道:“就刚进来时打了她两巴掌,不过那也是她自找的,出言不逊,辱骂秦小姐,之后她们就各过个的,秦小姐从未刁难过她。” 穆战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刚走两步,岳欣然却突然抬起头来,声音尖利:“穆战!你终于来了,你这个伪君子!竟然跟秦澜串通起来陷害我!一对『奸』夫**,等叶堔回来了他一定会让你们好看!” 如果说之前穆战还对岳欣然有些许怜悯,在她这番话后,『荡』然无存。 他淡淡看向她,道:“叶堔?恐怕你要失望了,他回来了是没错,可惜身受重伤,没剩几口气了,要想让他救你,下辈子吧!”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你在骗我!”岳欣然近乎崩溃:“不可能的,我还等着他救我呢!不可能的。” 穆战怜悯道:“如果他安然归来,为何不立刻来救你?七天了,罗城并不远,打仗哪需要这么久?就算是我骗你,他没有生命危险,他却对你不闻不问,这样的男人,你爱错了!他心中没有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等待 “不,不会的!他一定会来救我的!”岳欣然面若死灰,喃喃道。 穆战没再看她,向狱警道:“给她准备一顿像样的饭菜,看她这样子,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狱警点点头:“那师长,要不要给她找个医生看下?” “看什么看,她是绝食,又不是绝症,不吃饭看医生也没用,你去给她准备些好的饭菜,她要再不吃,便任由她饿着!”穆战不耐烦道。 “是!”狱警应着匆匆退下了。 穆战往前走去,停在秦澜的牢房前。 秦澜正在写字,牢房内挂满了她的字,有的狂放不羁,有的工整秀气,颇有名家风范。 “你倒是清闲。”穆战强笑道。 “以前就想练字,可惜一直没有时间,现在得了空,就多写几副。”秦澜放下『毛』笔,走到穆战面前:“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可是叶堔的事有了结果?” “嗯。”穆战点点头,接着道:“叶堔他回来了,受了重伤,但『性』命无虞。” 秦澜低下头,脸『色』如常,看不出悲喜。 “是我大意了,低估他了。”穆战内疚道。 秦澜笑着摇头:“他这个人能屈能伸,阴险狡诈,能逃回来也是在意料之中。” “是。”穆战点点头,又道:“可是,陆明坤他,中了叶堔的『奸』计,去世了!” 秦澜脸上终于『露』出悲伤之『色』,因着母亲的关系,陆伯父对她一向都很好,没想到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澜哽咽道。 “叶堔勾结了土匪,张毅没能赶到,所以……”穆战脸上满是愧疚之『色』:“都怪我!太低估叶堔,不但没能除掉他,还害了陆明坤,还有,经过这一战,陆家怕是再也不可能投降了,我们与陆家,迟早要有一战。” 秦澜双手紧紧抓着牢门,眼神悲痛:“是叶堔太狡猾了,你从未跟他接触过,自然会中了他的计,穆战,你能想办法让我出去吗?” 穆战沉『吟』片刻,道:“前面的我都搞砸了,这个如果再做不到,我怎配做你的男人?” 他握住秦澜的手,道:“你等我,最长三天,我一定救你出去!” “好,我等你!” 穆战心事重重走出监狱,半路上却碰到岳翰。 满头灰发,神『色』沧桑,看到穆战,忙上前拉住他:“穆师长!我,我能求您件事吗?” 岳翰作为秦家的大将之一,穆战早年也与他交过手,当时的他还意气风发,神采奕奕,不过几年的时间,就垂垂老矣。 想来背叛秦家,对他来说也是极其煎熬的吧。 “请说!”穆战不动声『色』扯回自己的胳膊,淡淡道。 “我知道小女因为偷窃被您抓进牢中,她不缺钱,穆师长,她一定是被冤枉的,您能不能在好好查查这件事?”岳翰央求道。 “人证物证俱全,我也没办法帮你,现在整改民风,偷窃是重罪,至少也要关上十天半个月,我也是没办法。”穆战拒绝道。 岳翰擦擦眼角的眼泪,声音哽咽:“我知道,她做了错事,能不能让我去牢里看看她,她从小娇生惯养,在里面肯定受了不少苦,我去给她送些吃的穿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交易 穆战摇摇头:“恕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给她抓进牢中就是为了让她吃些苦,这样才能得到教训,以后不再重犯,若是吃的好穿的好,跟家里有什么两样?” 岳翰抹了把眼泪,心一横道:“穆师长,您不能区别对待,我略有耳闻,您曾经往牢中送了许多物件,都放到秦澜那里,她能在牢中养尊处优,我只是给女儿送点吃的,为什么不行?” 穆战闻言脸一冷:“你还有脸提秦澜,你忘了她是如何进的监狱的吗?都是你的背叛!叛徒的女儿不配跟她相提并论,更不用说你的女儿比你更早成为叛徒,害了秦澜的母亲!” 岳翰脸上一片通红,自知对不起秦澜,也没有辩解,只是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请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女儿?” 穆战冷哼一声,道:“你倒是记得你的女儿在牢里受苦,却从未想过秦澜也在牢里受了不少苦。且恶人自有恶报,你的女儿当真无辜吗?” 岳翰见穆战如此坚持,知道劝说无用,摇摇头步履蹒跚往回走去。 穆战看到他远去的背影,却想到了一个救秦澜的法子。 “岳先生,请留步!” 岳翰以为穆战心软了,欣喜的转过身来:“穆师长,您……” “我有件事想要找你谈,请移步!” 秦公馆。 自从穆战来了江阴,叶堔就退出了秦公馆,现在秦公馆里除了穆战和许梦玥,住的都是原来秦家的人。 他将岳翰请进书房,关上了门。 “穆师长,您这是?”岳翰『迷』茫道。 “我有件事想跟你交易。”穆战道。 “您请说?” “首先,我想问你,秦澜在江阴威望如何?” 岳翰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稍微愣神后,道:“她一心为民,经常为百姓解决匪患,江阴百姓对她很是信服。” “那如果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个民意调查呢?”穆战道。 “民意调查?什么意思?” “我请人印刷一份模板,你带着你的人发给百姓,让他们为秦澜请命,放秦澜出狱!”穆战道。 岳翰微微一怔,道:“为何是我?” “因为只有你才能让他们说真话!若是让我们的人去,他们迫于形势,为了自保,怕只会称秦澜是个无恶不作的军阀头子,而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们或许才肯救秦澜一命。”穆战解释道。 “我……”岳翰犹犹豫豫,不敢应下。 “我知道,你想要条件,只要救出秦澜,我就放出岳欣然,否则,我可以让她住一辈子的牢!” 穆战的声音凌厉,说得岳翰心中一颤。若是能救出女儿,他没有理由不做。且他本就因秦澜的事一直心中愧疚,虽曾经承诺过要想办法救秦澜,却因现在无权无势未做分毫,已经不仁,又是不义。 若这样能顺利救出秦澜,他以后也能过得舒坦一点。 “好,我答应你。”岳翰道。 “好,我现在就派人去印刷,明天早上你带着你的儿子和旧部来,一共一千份,我要每一份都写上名字,不会写字的,我要看到他们的指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诛心 第二天大街上多了许多手持传单的人,传单是一份对江阴前任统治者秦澜的请求书,里面列举了秦澜对江阴百姓所做的贡献,剿匪,减赋,以及从不欺压百姓,秉公办事等等。 秦家在江阴一向有美誉,又加上岳翰父子这几天的游说,很快就凑够了一千份,第三天夜晚,岳翰带着这些请求书回到穆战的办公室。 穆战一一翻过这些请求书,脸上漾起笑容:“很好。” “穆师长,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我的女儿?”岳翰问道。 “等我将这些请求书递交上面,救出秦澜后,我就放她出来。”穆战道。 “好,我等您的消息。”岳翰道。 穆战派祁南带着这些请求书去找贺峰,自己则来到监狱。 听穆战说完他所做的一切后,秦澜眉头一皱:“真的要放岳欣然出来吗?” 穆战轻轻一笑:“放自然是要放,但是她能不能撑得到那一天就另说了。” “你打算在牢里动手?”秦澜讶然道。 “根本不用我动手!”穆战笑道:“自从上次我跟她说了那番话后,她更加不肯吃饭了,如今只剩下一口气,怕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她也活不了。” “她竟如此执着?”秦澜也有些惊讶。 穆战耸耸肩:“执着又有何用,叶堔根本就未将她放在眼里,如今叶堔正在极力讨好另一个女人。” “竟有这种事?那个女人是何人?”秦澜问道。 “叶堔曾经的上司,张军长的女儿张溪芮。”穆战道。 “叶堔他现在受着重伤,怎么还能去做这种事?”秦澜好奇道。 “不是他找张溪芮,而是张溪芮找的他,从南方跑了大半个中国过来的,看到他受伤后,日日守在床边,极其亲昵。”穆战道。 “朝三暮四,无耻至极!”秦澜极其鄙夷道。 “其实我觉得还是岳欣然更配他,两个人都是表里不一,内心龌龊。不过叶堔移情别恋其实对你也是有好处的。”穆战狡黠道。 “什么好处?”秦澜问道。 “这可是压死岳欣然的最后一根稻草。”穆战道。 “什么意思?”秦澜有些茫然。 “杀人诛心!岳欣然最在意的是叶堔,知道叶堔的死讯她就如此悲伤,绝食殉情,若是让她知道叶堔移情别恋,你觉得她会怎样?”穆战笑道。 秦澜似是明白了,不过听到穆战说岳欣然绝食殉情,她还是不屑的嗤了一声:“她绝食才不是为了殉情,她可没有那么痴情,绝食不过是为了博取同情而已。从小她就喜欢这么做,折磨自己来吸引注意,得到她想要的。” 秦澜犹记得小时候自己感染风寒,亲戚朋友都来看望,送了一大堆礼物,岳欣然既羡慕又嫉妒,没过几天,就上吐下泻,躺了足足一个星期。 当然,作为秦家唯一的外孙女,她也受到不少关怀。 后来还是无意中听到岳欣然说她当时故意吃了馊的食物才会如此。 当时秦澜还小,只觉得她蛮可怜的,寄养在秦家,为了引人注目受这等苦楚。后来岳欣然再做这些事情,秦澜心疼她,有时候还会帮她。 现在想想,从小就有那样的心机,怪不得长大后会做出这等事情。也是自己太傻,总是为她打掩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出狱 “也是,按理说真想死,就完全不吃不喝,她虽不吃东西,每顿一碗稀粥却都不少,看来,她并未相信叶堔已死,而是留着一口气等叶堔救她。”穆战道。 “是啊,叶堔从来都不喜她,对她只有利用,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叶堔怜悯自己,将叶堔留在身边。”秦澜道。 “爱情这种事,是强求不得的,她这么做,只是害了她自己。” ———— 秦澜的请求书很快有了回复,第二天下午,贺峰打来电话,说秦澜的事情上面已经知道,国民军是顺应民心而起,既然百姓都拥戴她,那就释放她。 穆战一听到消息就急冲冲赶到监狱,亲自去接秦澜出来。 秦澜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走出牢房,路过岳欣然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岳欣然躺在一个角落里,头发『乱』糟糟,头也不抬,看不出是死是活,但是秦澜相信,她定然是活着的。 正在这时,穆战塞给她一叠照片,秦澜接过照片一看,上面都是叶堔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合照,那个女人看起来十八九岁,面目姣好,正在细心照料叶堔。 而叶堔,脸上则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似乎完全把岳欣然抛在了脑后。 不知为何,秦澜觉得这个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她。她笑笑,将照片丢进岳欣然的牢房中,照片散落一地。 “岳欣然,看清楚了,你的叶堔现在深陷温柔乡,早就把你忘了,你在这里苦苦煎熬,对他来说,屁都不是!” 墙角的岳欣然蠕动几下,抬起头看了秦澜一眼,将目光锁定在那些照片上。 她大喊一声抓住一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相对而笑的两人,大哭出声。 秦澜摇摇头,向外面走去。 此时正值黄昏,秦澜望着许久不见的夕阳,眼眶微红。 身后穆战轻轻拉住她的手,道:“我们回家吧!” 秦澜点点头,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走在穆战身侧。 一路上,行人看到他们纷纷『露』出笑容,有的还伸手向秦澜打招呼。刚刚还心情平静的秦澜此刻却忍不住掉下眼泪。 她本以为自己这些年碌碌无为并未做过什么,不会有什么民心,却不想百姓们会如此喜欢自己。 “所以,那些请求书都是他们亲自签的?”路上,秦澜小声问道。 “自然。”穆战道。 “可是我觉得我这些年并未做过什么事,他们竟然如此拥护我!”秦澜不解道。 “那是你以为,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你做的很好,是你对自己太苛刻了。”穆战笑道。 “是吗?”秦澜有些害羞的低头匆匆穿过大街,回到秦公馆。 刚进秦公馆,秦克难就挥舞着小胳膊迎了上来。 “妈妈!你可回来了!”秦克难搂着秦澜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穆战在旁边醋意连连,想将小家伙抱下去,奈何那小手臂有力的紧,竟没能扯下。 秦克难不满地嘟起嘴:“穆叔叔你干嘛,我要妈妈抱!” 穆战拍拍他的小脑袋:“克难,你妈累了,你那么孝顺,应该让妈妈赶紧休息一下,怎么能抱你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时间 “真的吗?”秦克难一脸疑『惑』看向秦澜。 “没有,别听穆叔叔瞎说,妈妈不累,就想抱着你!”秦澜瞪了穆战一眼,抱着克难做到沙发上。 这一抱就是大半天,直到克难乖乖吃了晚饭,上床睡觉。 刚摆脱了这个小子,穆战就笑嘻嘻黏了上来。 “秦澜,我好想你,我们终于可以成一家人了。” 秦澜拍开他不安分的手,道:“我刚没了丈夫,怎么能跟你在一起,以后为了避嫌,你还是不要住秦公馆了!” 穆战沮丧道:“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你若是觉得不妥,不如我们再办一场婚礼?” 秦澜闻言有些生气:“贤文刚去世,我就办婚礼,对他太不尊重了,我不能这么做。” 穆战也知道这不合情理,他刚刚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未打算真的这么做。 见秦澜生气,他忙道:“我刚刚只是说着玩的,并未打算那么做,你莫要在意。不过他人已经去了,你也不要太过伤痛,不如我们为他办个灵堂,好好祭奠。” “嗯。”秦澜点点头,脸『色』稍缓。 “我们的事不急,你不要心中有负担,一会儿我就搬出去住。”穆战道。 秦澜拉住即将走出去的穆战,眼眶一红,落下眼泪:“对不起,我,他毕竟是我丈夫,纵然没有夫妻之实,他对我那么好,感情却是有的,给我点时间,让我处理好这里的一切。” 穆战点点头,抱住她宽慰道:“嗯,一切都听你的。” 从秦公馆出来后,穆战来到祁南的住处。 祁南打开门见是穆战,有些诧异。 “师长,你怎么来了?” “我来你这凑合一晚。”穆战道。 “来我这?”祁南脸上有些幸灾乐祸:“你被秦澜赶出来了?” 穆战瞪了他一眼,走进房内。 他自从来了江阴就一直住在秦公馆,一时还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住处。 祁南的住处是临街的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柜,并无多少物件。 想到祁南这些年一直跟着自己东拼西闯,连个女人都没有,穆战就觉得心生愧疚。 他坐到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喝了口茶,道:“祁南,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娶个媳『妇』儿了。” “啊!”祁南闻言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师长,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怎么,你不想成家吗?” 祁南摇摇头:“不想。我只想跟着师长,好好干一辈子。” 穆战放下茶杯,不解道:“你成家也不妨碍跟着我闯天下啊!” 祁南依旧摇摇头:“有了家就有了牵挂,做起事来绊手绊脚,还不如没的好。” “放屁!”穆战沉着脸骂道:“你这样岂不是陷我于不义!跟了我这么久,我却连个家都不能给你。” 祁南低下头,道:“我不配!”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穆战皱眉道:“什么不配?” 祁南别过头去,默不作声。 穆战想了想,似是明白了什么,道:“你是不是因为祁北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刻意 祁南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见他这样,穆战更加内疚了:“你真是个呆子!你弟弟是你弟弟,你是你,怎么能混为一谈。而且你弟弟并未做错什么,三姨太是当时上头强塞给我的,为的就是通风报信。我从未对她动过感情,更没有进过她的房。反而她跟祁北真心相爱,背叛了之前的主,从未给上头传递过我不好的消息。” “真的吗?”祁南闻言眼中『露』出喜『色』。 “我骗你干嘛?你们兄弟俩跟了我那么多年,祁北也不容易,他们两人真心相爱,我没有理由不成全,倒是你,为此落下心结,也怪我当初没有跟你说清楚。”穆战道。 祁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当时真是气糊涂了,您的女人,他竟然都敢染指,我当时要不是您拦着,我就一枪毙了他了。” “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你就放宽了心,祁北没有对不起我,你更没有,有时间多看看,遇到哪个心仪的姑娘就告诉我,我给你做主。”穆战笑道。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不过师长,你今天晚上真的要在这住吗?” “嗯,给我找床被褥,我打地铺。”穆战道。 “怎么能让师长你打地铺呢,你睡床,我打地铺!”祁南说着从柜子里抱出被褥。 穆战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东西,铺到地上躺了上去:“好了,别跟我争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哦。”祁南见穆战态度强硬,只好作罢。 他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床吱吱呀呀的响着,弄得穆战甚是恼火。 “干嘛呢?不睡觉?” “师长,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什么事?” “你真的要把岳欣然放出去吗?” “我答应过岳翰的。” “可是她是秦澜的杀母凶手啊!是不是因为这个秦澜才把你赶出来?” 穆战踹了床一脚,道:“别瞎扯,跟这没关系。” “哦,可是这样不是太便宜岳欣然了?” 穆战冷笑:“便宜?我看未必,等她出来了那才是真正的煎熬。” 祁南深以为然道:“也是,叶堔现在对那个张溪芮可是宝贝的紧,要是让岳欣然看见了,还不气死。” 说道这里,穆战猛地坐起:“可不,还不气死!祁南,明天你亲自送岳欣然回家,记得,中间一定要路过医院,我记得每天上午大概九点多,张溪芮都会扶着叶堔出来逛上一会儿,你可千万不要错过。” “师长您吩咐,我自然不敢不遵从!”祁南笑笑,一下子,睡意就上来了。 第二天九点,祁南命人扶着岳欣然出了牢房。刺眼的日光让让岳欣然有些不适应,她用手捂住眼睛,从缝隙中看到父亲慌慌张张迎了上来。 他没有来! 岳欣然心如死灰,任由岳翰搀着走。 “岳先生!岳小姐身体虚弱,不如先送去医院吧?”祁南道。 “不不!”岳翰连忙摇头,他也知道叶堔的事,怕女儿看到会受刺激。 “那我开车送你们,走路怕是岳小姐吃不消。”祁南道。 岳翰想了想,答应了:“谢谢祁团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泄愤 祁南将两人迎进汽车内,启动汽车,往岳家在江阴的住所驶去。 医院并不是去岳家的必经之路,但道路宽阔,适合过汽车,因此祁南驶进这条路,岳翰并没有有所怀疑。 直到车子路过医院的大门,从门口走出两个人来,岳翰才大惊失『色』,想去捂住岳欣然的眼睛,却已经晚了。 那两个人男的俊,女的俏,郎才女貌,男的似乎受了伤,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由女人搀扶着,两人四目相对,柔情蜜意,端是让人羡慕。 岳欣然又急又怒,伸着手想要从车上下去,被岳翰拦住。 “欣然,你就别去看那个负心人了,他不值得你对他这样!”岳翰说着,向祁南道:“祁团长,麻烦您开快点!” 祁南阴谋得逞,嘴角浅笑,加大油门开过医院。 到了岳家门口,岳翰扶着岳欣然走下汽车,秦玉桢和两个哥哥忙迎了上来,然而她刚接住岳欣然的胳膊,岳欣然就吐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晕了过去。 “欣然!你怎么了!”秦玉桢抱住岳欣然失声痛哭。 “别哭了!快把她抱进房里去啊!”岳翰急道,也顾不得跟祁南道别,一家人簇拥着岳欣然回了家。 祁南耸耸肩,坐回汽车,离开岳家,跑去向穆战通风报信去了。 “师长,你都不知道,那个岳欣然刚到家就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看她那样子,怕是不行了!”祁南幸灾乐祸的说着,很是得意。 穆战笑笑,回头看到旁边的秦澜有些失神。 “怎么了?”穆战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我要不要去看看她。”秦澜道。 “看她?夫人,她那样的人,落得这个地步都是活该,还去看她。”庆禾不满道。 秦澜叹了口气:“其实,要是三年前能一枪毙了她,我倒也轻松,如今,纵然她可恶至极,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我还是觉得有些心中不安。” “没有什么不安的,你并未怎么为难过她,绝食什么的都是她自找的,你呀,就是太善良了。”穆战道。 “不过我还是得去看看她。”秦澜道。 “对,是得去看看,她害死了老夫人,夫人你得亲自看着她死,这样才能慰藉老夫人的在天之灵。”庆禾道。 “庆禾,别瞎说!”穆战瞪了她一眼。 “我说的又没错。”庆禾嘟囔两句,看到秦澜脸『色』不好,就没敢再吭声。 秦澜心事重重地站起来,拿过手包,道:“我现在就去。” “我跟你一起。”穆战也站起来道。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路上,穆战见秦澜依旧神『色』恍惚,道:“别想那么多,这一切跟你没有关系。” “我知道,”秦澜虽这么说,却总觉得心里有些别扭,她停下脚步道:“其实,若是她这样死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为何?”穆战道。 “报仇我只想直来直去,她杀了我妈,我一枪解决了她,这样才是真正的报了仇,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倒不像报仇,而像泄愤。”秦澜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吵架 “我了解你的想法,冤有头债有主,一枪解决,心中最为痛快!可是,现在已是民国,有法律有制度,不能私『自杀』人报仇,你若杀了她,你也要接受法律的制裁的,你才刚出来,我不想你这样。”穆战道。 “可是她杀了我的母亲却逃避了制裁?你说你懂,可是你不懂,我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她杀了我的母亲,她该死,而不是病死,或者为情所伤,被人陷害至死!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死就没有真正的意义,反而我们还要落得个不仁不义,以权谋私的恶名!”秦澜气道。 穆战微微错愕后,很快反应过来:“是我疏忽了,确实,这件事做的不够光明磊落。不过要以杀人犯的罪名处置她,得需要证据,时隔三年,你可还留有证据?”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那些我自然是留着的,你能帮我落实她的罪名,用你们民国所谓的法律制裁她吗?”秦澜冷冷道。 察觉到秦澜语气中的冷意,穆战有些难受:“秦澜,民国是公平公正的时代,我会为你的母亲讨回公道,只是,军阀时代已经过去,你之前的那些作风也该改一改了,不能再想着自己是江阴的统治者,高人一等。众人皆平等,你像那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一样,都是国民『政府』的公民,都有一样的权利和义务。” “你的意思是我嚣张,我跋扈?”秦澜脸『色』更冷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没有特权,以后做事不能像以往一样随心所欲了,我是怕你不小心触动了法律,遭人口实!”穆战见她生气,有些慌道。 “我才从监狱出来一天,现在是第一次从秦公馆走出,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就说我嚣张跋扈,胡作非为!穆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秦澜生气的加快了步伐。 “没有,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毕竟我也在这上面吃过亏。”穆战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解释道。 秦澜没理他,边走边哭。 她一哭,穆战更慌了,顾不得现在是在大街上,一把将她扯回抱在怀里。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说你,你蕙质兰心,天资聪颖,还温柔贤惠,知书达理,怎么会嚣张跋扈,都是我『乱』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穆战双臂紧紧箍着她,道歉道。 一连串的赞美之词让秦澜忍不住笑了:“瞧你说的,我真有那么好?” “当然有,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好了,别哭了,你把证据拿出来,我会为你做主,将岳欣然缉拿归案。”穆战笑道。 “好。”秦澜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那我们还去岳欣然那里吗?”穆战问道。 “去,当然要去,我还真怕她就这么死了,到时候死无对证,我妈的冤屈不能讨还。” “好,听你的。” 秦澜笑笑往前走去,刚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苦着脸道:“刚刚我们当众那么抱着,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现在是民国,民风开放,我们两个两情相悦,正大光明。”穆战搂住秦澜的肩膀,大步向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罪名 秦澜撇肩躲开,面『色』微窘:“我毕竟刚刚丧夫,现在还在服丧期,怎能在大庭广众与你勾肩搭背。” 穆战缩回手臂,规矩起来:“也是,我在江阴这几天,只要提到陆贤文,大家都是钦佩与赞赏,想来他应该也是个合格的丈夫。且这么多年,他从未动过你,也是个正人君子,我们这么做,对他有些不尊重。” 见他如此理解自己,秦澜不禁嘴角上扬,轻轻微笑。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岳家,秦澜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打开,『露』出秦玉桢的脸。 看到是秦澜,她脸『色』一变,就要关门,却被穆战拦住。 “姑姑,您这是干嘛?”秦澜道。 “澜澜,我知道欣然她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嫂,可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就饶了她好不好,她现在奄奄一息,眼看是活不成了,你就不要再去刺激她了。”秦玉桢红着眼道。 “姑姑,我们的事日后算,我今天来只是出于关心,想看看她怎么样了,毕竟我也是她的表姐,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秦澜道。 秦玉桢犹豫着不肯让路,这时岳翰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是澜澜吧。” “是,姑父!” “玉桢,让她进来吧。”岳翰道。 秦玉桢这才让开,秦澜走进屋子,里面飘出草『药』味,应该是厨房里在给岳欣然熬『药』。 “穆师长。”岳翰向穆战打招呼道。 穆战点头微笑。 “姑父,欣然她怎么样了?”秦澜问道。 “唉!”岳翰叹了口气,道:“怕是时日无多了。” “欣然曾经也命悬一线过,最后还是活蹦『乱』跳的,这次应该也能熬过去的。”秦澜道。 岳翰本以为女儿重病秦澜会高兴,没想到她能这样说,倒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摇摇头道:“这次不一样,医生说她油尽灯枯,新症旧疾一起发作,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秦澜闻言有些可惜:“我能去看看她吗?” 岳翰犹豫了一下,带着秦澜走向一个房间。 “澜澜,你也知道你们两人有积怨,你就不要进去了,就在门口看一眼就行。”岳翰道。 “好。”秦澜点点头,透过门缝看去,岳欣然躺在床上,面容枯槁,昏睡不醒,一个老妈子守在旁边。 “她还能撑多久?”秦澜问道。 岳翰红了眼:“医生说,最多半月。” “半月,足够了!”秦澜道。 “足够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岳翰不解道。 “姑父,你背叛我的事,我可以不予追究,毕竟,你也将我从牢中救出,但岳欣然的罪,我不能饶恕,她杀了我妈,这件事,必须追查到底。我已经向穆师长通禀,立了案,证据也准备好了,穆师长会给一个公正的判决!”秦澜正『色』道。 岳翰闻言大惊失『色』:“澜澜,你怎么能这样,我,她都这样了,你还不饶过她,若是非得要人赔命,你要我的命!你就让欣然安静的去了吧,她经不起折腾了!” 穆战拍拍岳翰的肩膀,道:“你放心,她这个情况,我们会酌情考虑,不关她进监狱,但是,她杀人犯的罪名是必须成立的,秦老夫人不能白白被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判决 岳翰后退两步,脸『色』惨白。 “你们这两个混蛋,她都要死了,你们还要为难她!”秦玉桢一声怒吼,拿着扫除奔向穆战和秦澜,却被岳翰拦下。 “罢了罢了,做过的事哪能不认,我已经背上了背信弃义的骂名,我们的女儿成了杀人犯,又有什么好计较的,毕竟是她自作自受,澜澜只是受害者。” 岳翰走到秦澜面前,满头白发,面目沧桑:“澜澜,我曾立过誓,要为秦家抛头颅,洒热血,拼上『性』命也要护秦家周全,可偏偏是我女儿害了秦家。至于我的背叛,我知道胜利无望,所以才勾结叶堔,只为了让他破城之时能饶你和克难『性』命,为秦家留条后路。澜澜,后者我问心无愧,前者我却无可奈何!” 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就宠在心里,我只求你,能让她最后这段时日留在家中,定罪后,让她免受刑罚,就这样死去。” 秦澜看着岳翰,心中涌起万般无奈,从小岳翰就是她最亲的姑父,除了最后那次背叛,他对秦家忠心耿耿,从无异心。三年前他也是拼力去追过岳欣然,要将她绳之以法,如今年纪大了,难免舐犊情深,她只想让母亲死的瞑目,这点小小的请求,她不能不允。 “姑父,你莫要太过伤心,我并不想赶尽杀绝,只想为母亲讨回公道。我答应你,一月之内,不动她分毫,但是若一月之后她尚在人世,我必会亲自送她上刑场!”秦澜坚定道。 岳翰擦擦眼泪,颤抖着道:“好,好!” 秦澜不忍再看他,转身道别:“姑父,姑母,再见!” 穆战也拱手道别。 “不送,还有,澜澜,以后你再也不要进我家门,我没有你这个侄女!”秦玉桢冷声道,看着他们走出家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 秦澜站在门外,神『色』悲伤。 “好了,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我们快回家吧!”穆战拍拍她的肩膀道。 秦澜强颜欢笑,点点头走在前面。 警署的办事效率很快,穆战上午把证据交给他们,下午判决书就出来了,本是判决岳欣然死刑的,但是因为她重病在床,便将死刑推迟至下月。 判决书递给岳家后又过了七八天,岳欣然咽了气,岳家一片哭声。 秦澜没有去看,倒是庆禾去了,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回来都一一说给秦澜听。 “听说岳欣然临死前都喊着叶堔的名字,可是叶堔连去都没去,真真是铁石心肠,也不知道那个张小姐怎么会看上他。” “还有,岳欣然死的时候眼睛都没有闭,甚是吓人,真是死不瞑目。” “我在那还看到张小姐了,去瞅了一眼就匆匆离开,她如果知道叶堔是怎么对岳欣然的,不知道还会不会跟叶堔在一起。” “还有,听说张小姐跟叶堔要定亲了,好像就定在下个月,小姐,到时候你要不要去啊?” 庆禾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一身素服的秦澜眉头一皱,道:“我去干嘛?我还在给贤文首销,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哦。”庆禾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忙住了嘴,悻悻地跑去厨房做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补偿 时间转的飞快,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秦澜准备为陆贤文守孝三年,穆战虽有些不太情愿,但想到这些年都是他在替他照顾他们,便同意了。 这三个月秦澜几乎没怎么出过门,穆战刚开始来的勤,每天都来,后来风言风语起来了,为了避嫌,他改为一周来一次。 倒是张毅,回江阴后被编入穆战军队,成了团长。 三个月里,穆战同陆贤韬前前后后打了不少仗,但总是小打小闹,没有动真格。 穆战一直想跟陆贤韬讲和,陆贤韬却坚持不杀叶堔绝不投降,可是现在叶堔是张军长的乘龙快婿,吃了一次亏后以疗伤为由拒不参战,穆战也无可奈何,因此便一直僵持下去。 这天,秦澜一身素服,在陆贤文灵位前『插』上香炉。一转身,就看到穆战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猜猜我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了?”穆战一进来就问道。 “什么?” “张少帅投降了!”穆战笑道。 秦澜有些惊讶:“竟然投降了?” “是啊,这样一来,陆家就没有理由再开战,我已经派人送去书信,请陆贤韬来江阴一叙,只要跟他签下投降协议,一切就都结束了。”穆战言语中满是兴奋。 “可是叶堔还在江阴,他会就此善罢甘休吗?”秦澜担忧道。 “大局如此,他若是一意孤行,岂不害了家人和罗城百姓,我想他应该不会这么做。至于叶堔,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能抓到他的把柄,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只要我们跟他讲清楚,他应该会同意投降的。”穆战道。 “但愿如此,希望他明天能来江阴。”秦澜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一定要派重兵保护他,之前贤文就是太大意,才被叶堔害死。” “嗯,你放心,我既然敢请他来江阴,就一定会护他周全,再也不会发生陆贤文那样的惨事。”穆战坚定道。 “谢谢你!”秦澜握住穆战的手,感激道。 “你对我还需要说谢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我一定会努力护陆家周全。”穆战将秦澜的手握在手心,神『色』坚定。 秦澜笑笑,拉着他走出灵堂。 “我们去吃饭,最近克难越来越喜欢你了,天天嚷着嫌你来的次数太少。他要是知道你今天来了,肯定很高兴。” “是吗?那看来以后我得来的勤一点了,反正我来不来,外面的议论都不会少。”穆战笑道。 “其实我到不是怕那些议论,主要是因为贤文,他丧期未满一年,你若是来的太勤,我觉得对不起他。”秦澜低下了头,神『色』有些悲伤。 对于陆贤文,秦澜总有挥之不去的歉意,一是三年来他对她的悉心照料,从不强求,二是因为她,他才被叶堔害死,陆伯父也因此身亡。 穆战了解她心中的纠结与悲痛,这是短时间内无法排解的。但是他可以等,陆贤文等了她三年,他等她一辈子,以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离开她,与她缺失的那三年,他会用他的后半生好好补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恨意 第二天,穆战收到了陆贤韬的回信,他同意来江阴会谈,但是要求叶堔必须在场。 穆战虽有些意外,还是同意了,叶堔也没有意见,会谈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这天上午,穆战和叶堔带着一众士兵在城门口迎接。等到将近中午,陆贤韬姗姗来迟。 他走下汽车,英俊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先跟穆战握了握手,后走到叶堔面前,向他递出手。 叶堔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幽深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他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怎么?不敢跟我握手?”陆贤韬看看叶堔垂在身侧的双手,笑道。 “怎么会,前些日子受了伤,手留下旧疾,所以慢了些。”叶堔慢慢伸出胳膊,握住陆贤韬的手掌。 刚一握上,他就觉得一股劲力传来,手被牢牢锁住。他暗道一声不好,想抽回手,却已经晚了,陆贤韬另一只手举起一只手枪,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门。 也幸得叶堔反应极快,迅速低下头去,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出,掠出一丝血迹。 陆贤韬一枪不中,懊恼的同时正准备开第二枪,却觉得胸口一痛,开出一朵红花,随后,接连几声枪响,几颗子弹同时『射』入他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他手中的枪滑落,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秦澜一赶到这里,就看到眼前这一幕,她狂奔过去,推开同样赶上前去的穆战,抱住陆贤韬倒下的身体。 “陆贤韬,你怎样,你没事吧?”秦澜手足无措地捂着陆贤韬的胸口,想要止住他的血,但四处都是枪孔,无济于事。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一滴滴落在陆贤韬的鲜血上。 陆贤韬已经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叶堔,满是恨意。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秦澜哭成了泪人,陆贤韬却再也没有力气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秦澜看着他在她怀中死去,恨意如滔天之海,她为何如此没用,贤文因她而死,她却连他的弟弟都保护不了。 “谁开的枪!谁让你们开的枪!”穆战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朝着那些开枪的士兵喊道。 这些人都是叶堔带来保护自己的亲兵,一看到叶堔受伤,就急急忙忙开了枪,完全没有顾及陆贤韬的身份。 “穆师长,事态紧急,是他行刺我在先……”叶堔捂着流血的头皮道。 “去你的事态紧急!”穆战一脚踹向叶堔小腹,这一脚用尽全力,叶堔被踢出老远,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穆师长,你不要太过分!”叶堔咬牙道。 “过分?刚刚陆贤韬怎么就没一枪打死你!现在他死了,你告诉我怎么和解?”穆战骂道。 叶堔脸上一阵青白,被士兵搀扶着站起,不屑道:“陆贤韬都死了,陆家再无男丁,你告诉我,他们怎么打,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攻下罗城!” “一场战争要死多人你不知道吗?本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却被你毁掉,祁南,把开枪的那些人都给我抓起来,三日后枪决,至于叶副师长,去禁闭室面壁思过吧!”穆战冷冷说出这番话,祁南带着士兵迅速行动,很快,叶堔的人就全部被带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义兄 穆战走到秦澜身旁蹲下来,想将她拉起,却被秦澜甩开。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是我没信守承诺,保护好他!”穆战愧疚道。 秦澜抬起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向随后而来的张毅道:“带着贤韬,我们回家。” “秦澜……”穆战在她身后轻声唤着。 秦澜却再也未看他一眼,带着陆贤韬的尸体,走得决绝。 穆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愈行愈远,只觉得无限的悲伤。 “夫人,这是……”庆禾见陆贤韬浑身是血,吓了一跳,忙拉过秦克难捂住了他的眼睛。 “贤韬他,遇害了!”秦澜闭上眼睛,眼泪又止不住留了下来。 “二叔,二叔他怎么了?”秦克难想要挣开庆禾看上一眼,但庆禾怕吓着他,死活没有松手。 “庆姨,你放开我,我要看叔叔!”秦克难嚷道。 “克难,乖,叔叔受伤睡着了,你先跟庆姨出去,等叔叔醒了你再来。”秦澜示意庆禾将克难带出房间。 庆禾会意,不顾克难的反抗,硬是将他抱了出去。 “张毅,帮他换件干净的衣服吧,我要带着他回罗城。”秦澜扶住额头,眉头间满是愁思。 “夫人,您要回罗城?可是陆家二少爷在江阴惨死,陆家肯定是陆老夫人掌权。陆老夫人一向不喜欢你,当初甚至把大少爷的死怪在克难的头上,今天这事虽然跟你没有关系,可是你毕竟在场,她难免对你心生记恨,你去罗城,岂不是羊入虎口!”张毅担忧道。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我我欠陆家的太多,不管伯母要如何为难我,我都得受着,这是我应得的。”秦澜道。 “小姐,你不欠陆家什么,要欠也只欠陆贤文一人。且要是陆老夫人只是为难你,我也不会拦着,我怕的是她会要你的命!”张毅急道。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心意已决,我会想办法应对这一切。以前出了事我总是躲在别人身后,小时候有母亲,后来有贤文,再后来,是穆战,仔细想想,我从未自己努力做过什么,如今该我去独自面对这一切了。”秦澜坚定道。 “可是小姐……”张毅还想再劝,秦澜打断了他。 “好了,别说了,我意已决,你要是担心我,就跟着我去,不然,就什么都别做,老老实实在江阴待着!” 秦澜态度强硬,张毅只好应下:“好吧,小姐,我听你的,我跟你去罗城,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 秦澜闻言摇头一笑:“话不能这么说,我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我们一起去,就要一起回,我不会让你为了我而糟践自己的『性』命。” “小姐……”张毅说着,眼眶红了。 “你虽是我妈的义子,我们却一直把你当下人,曾经因为你只听母亲的话,对我处处监管,我还记恨过你,现在想想,是我太不懂事。如今我身边最亲的人只剩你一个,张毅,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秦家的下人,你是我的义兄,以后我们只以兄妹相称。”秦澜微笑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出城 “小姐!”张毅哽咽着流下眼泪,对他来说,这是他来到秦家以后最快乐的一天,他终于被认可,成了秦家真正的一员。 “不要再叫我小姐了,叫我澜澜,”秦澜顿了顿,轻声道:“哥哥。” 张毅止不住泪如泉涌,做了十几年来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他抱住了秦澜。 “澜澜,澜澜!”这个名字,像是时间最美妙的音节,让他在齿间反复咀嚼,舍不得咽下。 “好了,快给贤韬换换衣服吧,贤文的灵位在前,不能让他的弟弟就这么脏兮兮的去见他。”秦澜推开张毅道。 “是,小姐,不,澜澜,我这就去找合适的衣服!”张毅擦掉眼泪急冲冲跑了出去。 第二天,秦澜买了一口上好的棺材,把陆贤韬的尸体放了进去,汽车装不下,她就找了辆牛车,和张毅两人赶着车往城外走去。 两人行至城门口,被穆战拦下。 “秦澜,你这是要去哪?”穆战问道。从昨天起,秦澜就不愿意见他,这让他很是惶恐。从一开始他就对自己很不自信,他与秦澜不过短短一个月的相处,而陆贤文,却陪了她整整三年。昨天她看他的眼神让他很是害怕,害怕他与她的感情终究抵不过朝夕相处的三年时光。 秦澜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我要去罗城,陆贤韬是我的小叔子,我要送他回家。” “陆家现在恨极了我们,你去了,恐怕他们会迁怒于你,秦澜,交给我好吗?我派人去送。”穆战阻拦道。 “这是我的家事,跟你无关。”秦澜道。 见她如此冷淡,穆战的心瞬间哇凉哇凉:“秦澜,我知道是我把事情搞砸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他,可是就算你怨我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没有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秦澜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眼珠波澜不惊:“我是陆家的媳『妇』儿,我有责任将陆贤韬带回陆家,至于陆家会怎么待我,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替我照顾好克难,哪怕我怕再也回不来……” 穆战忽的将她扯下牛车揽入怀中:“我不许你说这种话!什么回不来?如果陆家敢对你做什么,我倾尽全力也会将你救出来!” “穆战!”感受着他言语间的担忧与恐惧,她对他的不满与迁怒瞬间消散。 “你要去,我听你的,你说的对,毕竟你是陆家的媳『妇』,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穆战紧紧抱住她道。 秦澜轻轻微笑,从他怀中挣脱:“你放心,陆家通情达理,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倒是你,若是我回来的时候克难瘦了,我定不会饶过你!” 穆战咧嘴一笑:“你放心,我定会将他养的白白胖胖的,不要去太久!” “嗯。”秦澜复又坐回牛车,由张毅赶着车往城外走去。 穆战目送她远去,转过身来。却迎面走来一个女人,朝他盈盈一笑。 “穆师长,你好!” “张小姐,好巧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工具 “不巧,我已经在这等了你好久了。”张溪芮笑道。 “是吗?”穆战从她身旁绕过,往回走去。 张溪芮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边走边道:“多年不见,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张小姐,你现在是叶副师长的未婚妻,请注意言辞。”穆战道。 “什么未婚妻,我根本就不稀罕,我来江阴只为找你,跟叶堔在一起都是我爸『逼』的。”张溪芮气道。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 “那都是表面上的,叶堔手下能人颇多,又善打仗,我爸现在势力远不如以前,他需要仰仗叶堔,我只能听他的,对叶堔曲意奉承。”张溪芮很是无奈道。 “既是如此,你就好好跟叶堔过日子,让他死心塌地为张军长效力,何必来找我?我又帮不上你什么忙。”穆战有些不耐烦道。 “我不需要你帮什么忙,我就是想看看你,跟你说说话。”张溪芮嘟嘴道。 穆战停下脚步,表情严肃:“张小姐,江阴所有人都知道我跟叶堔不和,你来找我说话解闷,岂不是要让我俩的关系雪上加霜。还是,你故意如此,想用美人计,让叶堔除掉我?或者,让我帮你除掉叶堔?”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溪芮连连摇头,慌道:“我就是喜欢和你说话,就算不说话,能远远的看着你也行。可是你总是躲着我,我来江阴好几个月了,总共也就见过你几面,还是隔得老远,连脸都没有看清。” “张小姐,这里不是慕城,你也不是我的七姨太于晴,还请你自重,注意避嫌。”穆战冷着脸道。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若是当年我没有被我爸抓到就好了,那样的话,哪怕作为一个丫鬟待在你身边,我也愿意。”张溪芮红着脸道。 穆战以前只觉得这姑娘痴痴傻傻的,待在他身边只为躲避家人,却没想到她竟如此『迷』恋自己,想到她与叶堔的关系,顿时有些头疼。 “张小姐,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离我远一点,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张溪芮闻言红了眼:“我没奢望什么,就是想……” “想也不行!”穆战打断她的话,道:“我是为你好,叶堔这个人心机太重,眦睚必报,若是让他看到我们两个有来往,我怕他会对你不利,你是个懂事的姑娘,应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我知道。”张溪芮低下了头,神情沮丧,随后鼻子一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穆战知道,这种事情,还是一早说通了最好,省得日后再惹麻烦,千万不能她一哭就心软,于是道:“好了,我还有公务要办,你自便,还有,以后莫要再来找我,记住,我们以前不认识。” 张溪芮没有吭声,看着穆战头也不回走远,擦了擦眼泪。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冲动,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她只恨自己生错了人家,沦为父亲拉拢人心的工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送至 牛车驶过山路,逐渐行至大路,等将近中午的时候,终于看到前方罗城的影子。 秦澜和张毅绷紧了神经,又继续走了没多久,周围突然冒出来一群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士兵问道。 “这是陆家大少『奶』『奶』,你们不认识吗?”张毅道。 士兵上下打量秦澜一眼,道:“我们是新来的,不认识什么大少『奶』『奶』,你说她是大少『奶』『奶』,有证据吗?” “不认识就去找个认识的来!”秦澜道。 士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指着棺材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里躺的是陆家二少爷陆贤韬,他在罗城不幸遇难,作为他的嫂子,我来送他回家!”秦澜红着眼道。 士兵闻言脸『色』一沉,向身边的人低语两声,这个人点点头,回了罗城。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从城内走出一群人来。 为首的是叶湘凝。她身后跟着林巧巧和陆贤筠。 叶湘凝淡淡扫了一眼秦澜,疾走几步来到棺木前,道:“还不快把棺材打开来看看!” 秦澜和张毅往后退几步,几个士兵匆匆上前打开棺木,看到棺木里的人后,迅速往后退开。 叶湘凝睁大了眼睛往棺木里看去,待看清里面的人后,眼前一黑,几乎晕倒。 “大伯母!”陆贤筠忙上前扶住叶湘凝,往棺木里看了一眼,看完以后,神情悲痛:“二哥!” 站在远处的林巧巧听到这声二哥,再也没有往前走的勇气,脸上一阵煞白,竟直接晕了过去。 “巧巧!”秦澜离她最近,疾走两步扶住她,这才发现她小腹微隆,竟是已有了身孕。 “怎么会这样!”叶湘凝喃喃道,说罢,她看向秦澜,眼神凌厉:“是你,是你害得贤韬对不对!你害死了贤文,现在还要害死我的贤韬,你这个恶『妇』!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士兵们迅速将秦澜围起,张毅护在秦澜身前,掏出了枪。 “这件事跟我家小姐没有任何关系,陆贤韬刺杀叶堔,失败后被叶堔的手下打死,害死他的是叶堔,我家小姐好心送他回来,你还要抓她!” “谁不知道叶堔是她曾经的未婚夫,叶堔占了江阴却不杀你,谁知道你们之间有没有『奸』情?叶湘芸生的女儿,能是什么好货『色』!恐怕那个秦克难也是她跟叶堔的野种吧!”叶湘芸张口就骂道,声音凄厉,很是瘆人。 见她不仅骂秦澜,还骂叶湘芸,张毅更气了:“你才不是什么好货『色』,胡说八道些什么?叶堔可是小姐的杀母仇人,小姐怎么可能跟他勾结,你自己思想龌龊,莫要把别人也看得那么龌龊!” “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污言秽语!叶湘芸当年勾引我的丈夫,我骂她有错吗?”叶湘凝说着,指向秦澜:“这个女人未婚先育,跟她妈一个德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才不是个东西!”张毅张口就骂了回去。 他还想再说,却被秦澜拉住:“好了,都别说了!这大太阳下,贤韬的尸体还在那晾着,在这骂来骂去,像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误会 叶湘凝见秦澜开口,脸『色』更加难看:“在我罗城的地界,还轮不到你秦澜来发号施令!快把二少爷的棺盖盖上,还有,把这个女人和他的下人捆起来,等回去了我再好好处置!” 张毅见那些士兵拿出绳子围了上来,刚想反抗,却被秦澜拉住:“算了,她不会杀我们的。” 张毅咬咬牙丢下手枪,伸出了手,任由那些人绑上。 秦澜将林巧巧放到陆贤筠手上,也伸出了手。见她被捆了个结实,叶湘凝又走远,陆贤筠向秦澜小声道:“嫂子你放心,我会救你的。” “谢谢!”秦澜朝他笑笑,被士兵带着走向城内。 他们两人被关在牢房中,等到将近傍晚,陆贤筠才赶了过来。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陆贤筠环视一周,问道。 “没有,巧巧怎么样了?”秦澜担心道。 “没事,就是晕过去了,现在已经醒了,哭了一场,好多了。”陆贤筠道。 “你怎么在这里?” “是我二哥让我来的,他说他要到江阴去谈判,怕有人使诈回不来,让我在罗城守着,以防发生什么意外。”陆贤筠说着,鼻子一红,哽咽道:“我本以为他只是说说,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他竟真的……” 秦澜闻言也掉下眼泪:“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贤韬,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贤文。” “大嫂,真的像张毅所说的那样,二哥是被叶堔杀害的?”陆贤筠问道。 “是!”秦澜低下了头,神『色』黯然。 “这个混蛋,先后害死了我大哥,大伯还有二哥,这个仇我一定要报!”陆贤筠恨恨道。 “叶堔这个人,是一定要死的,但是贤筠你不要冲动,万不可向你二哥那般害了自己,我们从长计议,慢慢来。”秦澜道。 “从长计议,如今少帅已经向国民军投降,罗城内部早就成了一盘散沙,二哥又没了,我们很难再将这些人团结起来共同御敌。这样,如何才能杀得了叶堔?”陆贤筠一脸愁苦。 “为什么要御敌?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敌人真正是谁?是叶堔而不是穆战。”秦澜道。 “穆战是叶堔的上司,他们两个又有什么区别!”陆贤筠不解道。 “你错了,穆战也想除掉叶堔,所以,你们是友不是敌!投降吧,跟随穆战,他会帮忙除掉叶堔,为我们报仇!”秦澜道。 陆贤筠闻言连连后退两步,脸上『露』出警惕之『色』:“你是来给穆战劝和的吗?还是你跟他还有叶堔根本就是一伙的,合谋害死我二哥,然后想着我们没了依靠,就必须投降!” “贤筠,你误会了!”秦澜慌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和穆战合作可以更快的报仇。” “更快的报仇?”陆贤筠冷笑一声,道:“我们曾经说过,只要穆战交出叶堔,我们就投降,可是他呢,一直护着叶堔不肯交出他,现在你跟我说他也想除掉叶堔?骗谁呢!大嫂,我本以为你跟大哥那么相爱,你会想办法为他报仇,却没想到你竟跟敌人联合起来害了二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幸福 “我没有,”秦澜解释,而陆贤筠却丝毫不愿意听,转身就想离去。 “陆贤筠,你给我站住!”秦澜急了,大声喝道。 陆贤筠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气愤的看向她:“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秦澜抓住铁栏,道:“我会为贤文报仇,你不愿意投降我也不会劝你,但是你陆家人不能再为了这件事冒险。杀叶堔的事交给我,我回去劝穆战不再对你们开火,我们暂时保持和平,我想办法杀掉叶堔,他死的那一天,便是你们投降的那一日。” 陆贤筠走回来,语气有些愤慨:“穆战,穆战,听你提起他总是带着深厚的感情,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大哥刚死,你就跟他好上了吗?” “我没有!”秦澜急忙说道,但明显有些心虚。 “没有,看你的表情,写满了两个字,深情!秦澜,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跟穆战好上了,做的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为了让穆战收复罗城?”陆贤筠质问道。 “不,我杀叶堔,是为了自己,他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劝你们投降,是为了陆家和百姓,我不想罗城遭受战火洗礼,那个时候,要枉死多少无辜的人!”秦澜咬咬下唇,接着道:“我敬重贤文,他是我的丈夫,又为救我而死,我会为他守孝三年,三年内不会与任何男人有瓜葛。” “所以,你承认你跟穆战有一腿了?三年后呢,是不是三年期限一过你就会跟穆战在一起?”陆贤筠怒道。 “陆贤筠!我不想骗你,我认识穆战在贤文之前,若不是因为家族的原因,我早就跟他在一起了!在跟贤文结婚前我就告诉了他一切,是他愿意跟我结婚,我知道我对不起他,可是自从嫁给他后我从未对穆战有过一丝他想,我……”秦澜哽咽道。 “那秦克难呢?他是谁的孩子?”陆贤筠继续问道。 秦澜嘴唇动了动,没有吭声。 “够了!我不想再听了!”陆贤筠转过身去,流下眼泪:“不值!我为大哥感到不值!” “贤筠……我……”秦澜想解释,可是陆贤筠却头也不回走了,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秦澜懊恼地转过身去。 张毅上前安慰道:“澜澜,陆贤文已经去了,你为他守孝三年已是不易,你有权利争取自己的幸福。” “你真的这么想吗?你觉得我没有错?”秦澜慌然问道。 “怪只怪这世道太『乱』,人人都身不由己,澜澜,不要顾及那么多,做自己想做的事。”张毅笑道。 秦澜闻言忍不住哭了出来:“可是我,哥,你为什么这么好!” “现在才发现我的好吗?”张毅嗤笑道。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发现他一直守候着她,这就足够。 “不是,只是你以前总帮着妈处处刁难我,所以我才……” “是,以前是我不好,夫人毕竟将我养大,我没办法拒绝她,做了很多对不起小姐的事。”张毅内疚道:“可是以后我不会了,我会守着你,帮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见面 闫大帅闫励山是罗城西北的一个军阀头子,势力遍布两个省,手下拥兵十数万,投奔他,就算是穆战的上头贺峰来了,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陆贤筠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知难,不过短短半日,他好像有点不认识这个侄子了。 叶湘凝听了他的话,不仅没有惊讶,反而哈哈大笑:“难难,你果然没有白跟着『奶』『奶』,比你那个不成器的爹强多了,以后陆家有指望了!” 她『摸』『摸』陆知难的头顶,道:好,“『奶』『奶』就听你的,先关她几天,等贤筠下了葬,我就放她回去!” “谢谢『奶』『奶』!”陆知难向叶湘凝乖巧一笑,复又看向陆贤筠的灵柩,道:“二叔,侄子年纪尚,不能亲自为你报仇,但是我发誓,我定会想办法除掉叶堔,保护好我们陆家,让婶婶腹中的孩子平安出世。” 陆贤筠站在他身后,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二哥临走前特意让他回来帮忙照顾侄子和大伯母,可是现在看来,他还不如他十二岁的侄子,知难做事有条有理,顾虑周全,他倒成了个多余的人。 以前爸总说自己不爱读书,将来定没有什么出息,现在看来,爸是对的,他这样,也只配做个纨绔子弟。 陆贤筠暗自叹气,摇摇头,向陆贤韬的灵柩鞠了一躬,转身走出灵堂。 ———— 这已经是秦澜在罗城监狱待的第四天了,四天里除了定时给他们送饭,陆家的人对他们不闻不问,好像完全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倒是从狱警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了不少消息。比如昨日陆贤韬下葬,入土为安;陆贤筠自知无力拯救罗城『乱』象,葬礼后回了国外;以及陆知难如何年纪独揽大权,做事雷厉风行,有陆司令遗风。 听多了,不免有些心急。在她心中,陆知难温和懂事,怎么都跟这些人口中的陆知难对不上号。因此现在掌握实权的,应该是叶湘凝。关于叶湘凝,母亲和陆司令的旧事,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叶湘凝对母亲恨之入骨,对她定然也是积怨颇深,若是叶湘凝掌权,事情定会棘手许多。 秦澜正胡思『乱』想着,狱卒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让这个女的出来,他留下。”这人指着秦澜道。 狱卒打开牢门,将秦澜押出牢房。 “澜澜!你们要把她带去哪?要杀先杀我,放下她!”张毅在牢房内急道。 “放心,不会杀了她的!”这人讥笑道。 秦澜向张毅宽慰一笑:“没事,我会回来的,你安心在这里等着。” 张毅担忧地点了点头:“姐,你心!” 秦澜笑笑,转身离去。 ———— 陆家,叶湘凝端坐在沙发上,陆知难坐在她身旁,也是表情严肃,神『色』呆板,全然没有之前少年的那份活泼开朗。 也是,知难是个懂事的孩子,又天资聪颖,经历过这么多事,肯定会长大不少。 她站在两人面前,向叶湘凝鞠了个躬;“婆婆!”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叶湘凝讥笑道:“嫁到陆家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来罗城看过我,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这个婆婆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旧事 “不敢,我只是知道婆婆不喜欢看见我,怕惹您不高兴,所以就没敢来。收藏本站”秦澜道。 “我见不见你是我的事,你来不来就是你的礼数,自己失了礼数还要找借口,不愧是叶湘芸教出来的女儿,一样没有教养。”叶湘凝嘲道。 见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自己母亲,秦澜终于忍不住了;“婆婆,我妈纵有再多不是,她也已经走了,逝者为大,您就不能对她尊重些吗?” “尊重?她生前可有尊重过我?”叶湘凝怒目而视:“如果你知道你妈曾经对我做过些什么,恐怕就不会这么护着她了!” “对不起,婆婆,我不知道我妈到底做过些什么事,我只知道她是个好母亲,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她!”秦澜不甘示弱,回道。 “你倒是个孝顺闺女,只是不知道我若是将她曾经做过的事告诉你,你会不会还觉得她是个好母亲!”叶湘凝冷言道。 “『奶』『奶』,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把她叫来要谈的是别的事。”陆知难打断叶湘凝道。 “可是我过不去!每每想到那件事我就恨得心如刀绞!”叶湘凝站起来指着秦澜,声音凄厉:“你,就是你所谓的好母亲,害死了我腹中的胎儿,她是个女孩,当时都八个月了,那么漂亮的女孩,却被叶湘芸给害死了!我本该有一个跟你一般大的女儿,若是她还活着,也该嫁了人,相夫教子,过着幸福的生活,可惜,被叶湘芸给害死了!” 叶湘凝瞪大了眼睛,声音尖利,宛若厉鬼,瞪得秦澜有些心惊。 她母亲害死了叶湘凝的女儿,怪不得她如此恨她。可是母亲又为何要这么做,她知道母亲与陆伯父青梅竹马,因为意外陆伯父错失母亲,娶了叶湘凝。可是,就算如此,母亲应该也不会…… 秦澜想劝自己认同母亲不会做,可是悲哀的是,她又觉得没有足够的理由劝服自己,母亲的为人她清楚,眼里容不得沙子,做事狠辣,父亲的几房妾都被她『逼』得或死或走,秦陌也是因此恨上了她,以母亲的『性』格,或许真的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她心虚地看了眼叶湘凝,没有吭声。 倒是陆知难上前解了围:“好了『奶』『奶』,正事要紧,爷爷和她母亲都已经去了,您再提这些事请也只会伤了自己的心,除了孙儿我,没人在意。” 叶湘凝闻言掉下眼泪:“我就是心有不甘,我过不去,过不去那个坎儿!” “我知道,『奶』『奶』。”陆知难说着向旁边的老妈子递了个眼『色』:“张妈,你刚刚不是说有事要找『奶』『奶』吗?” 张妈是个机灵的,忙道:“哦,对!刚刚二少『奶』『奶』说她身子有些不舒服,让我来请您去看看。” 叶湘凝虽气愤秦澜,但事关为出生的孙子,她不敢耽搁,擦擦眼泪,跟着张妈走了。 看着叶湘凝走远,陆知难指指旁边的沙发道:“秦姨,坐吧!” 秦澜摇摇头:“不了,要是让你『奶』『奶』看见,又得生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利益 陆知难也不多言,道:“秦姨,自从我爸出事后,『奶』『奶』的情绪一直就很不稳定,脾气比以往更坏了几分,我只能顺着她,将你关进牢中,几日不见,你受苦了。收藏本站” 见他还是如以前一般通情达理,会心疼人,秦澜笑了:“没什么受苦的,这些天饭菜都不曾亏待过我,左右无非住的差了点,但监狱我也住过不少,已经习惯了。” 陆知难点点头,接下来说的话,让秦澜笑不出来了。 “秦姨,我相信你不是杀害二叔的凶手,也不会将爸爸爷爷的死迁怒在你身上,但是,”陆知难抬起头,语气冷漠:“我爸爸死了,你跟陆家便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叫你一声姨是尊重你,在我心中,你同叶堔穆战没有区别,你对我们陆家好,我记得你的恩,反过来你若是对我们陆家无情,也不要怪我无情。” 秦澜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难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姨你应该清楚,当年我爸跟你结婚以后,一直住在秦家,连家都很少回,你跟我们陆家更是没有多少情分,甚至,我曾经还恨过你,恨你夺走了我爸爸。当然,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及时纠正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同你亲近。” 陆知难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澜心头,她从来没有想到,一向对她彬彬有礼,说话温和的陆知难心中竟是这样想她。 更没有想到,他的心中装了这么多事,母亲早丧,父亲又离他远去,让他从就学会了委屈自己迎合别人。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愧对于他,作为他的继母,非但没给他带来任何关怀,还害得他失去了父亲。 “知难,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你。”秦澜内疚道。 “不,秦姨,我说过,我并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爸选的,要怪我也该怪我爸。”陆知难平静道。 “知难,你爸他还是很爱你的,他……” “好了,”陆知难不耐烦的打断她:“跟你说这么多我不是为了诉苦,也不是为了求得安慰,我就是想说,以后,你与我们陆家并无感情纠葛,我们之间只有利益关系。” “知难……” “现在我们进入正题,我今天找你来,是因为你曾对我叔说,你要回江阴除掉叶堔,为他们报仇?”陆知难严肃道。 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秦澜有些害怕:“是!” “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杀了叶堔,否则,我便杀了张毅!”陆知难的声音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说起杀人,就好像说杀鸡宰猪一般。 秦澜无端地冒出了一身冷汗:“知难,你怎么会,这不是你想出来的吧,是『奶』『奶』让你这么说的吧。” “不!”陆知难面无表情道:“『奶』『奶』她只想杀了你,主意是我出的,同时,我也会坚决执行。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救你的缓兵之计,我说过,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一切只为陆家的利益,若是一个月后你不能杀了叶堔,我会毫不犹豫杀掉张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回来 亲~本站域名:的简写谐音166s,很好记哦!166s好看的说强烈推荐:直到此刻,秦澜才真正了解这个继子,果然如那些狱警所说,他聪慧过人,做事果断,是罗城的真正执权者。 她淡淡道:“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去做,但是你也要信守承诺,等我杀了叶堔后,你立马放了张毅。”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陆知难道。 秦澜接着道:“我能再见张毅一面吗?” “可以,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过张毅,你必须立刻回江阴。”陆知难道。 “好。” 罗城监狱内,张毅听了秦澜的话后,心情立马放松下来。 “澜澜,你量力而行,不要太过冒险,叶堔不好对付,若是,”他顿了顿,道:“若是没有做到,你也不要着急,只要你能平安就行,我的命不打紧。” 秦澜感动的红了眼:“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你的。” “我相信你。”张毅笑笑,转过了身:“澜澜你早些去吧,不要贸然行动,跟穆战商量一下再做行动。” “嗯。”秦澜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 这几日穆战一无事就会来到城墙上,摇摇望着罗城的方向,期待着能看到秦澜归来。这天傍晚,他终于看到一个娇的身影骑着一匹马从远处跑来。 夕阳下她的长发随风飘『荡』,整个人被蒙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宛若女神归来。 他匆忙跑下城墙,命人打开城门,迎了上去。 秦澜从马上跳下,走到穆战面前。 “你回来了?”穆战道。 “嗯,回来了。” “回来就好,快回家吧,克难都等急了,哭了好几次。” “嗯。” 穆战接过秦澜手中的缰绳,牵着马往城内走去。秦澜跟在他的身后,夕阳拉长了两人一马的影子,随着他们的步伐,汇成一条直线。 “张毅呢?”走到半路,穆战采发现张毅没有回来,于是问道。 “他,被留下了。”秦澜黯然道:“陆家要求我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杀了叶堔,否则,他们就除掉张毅。” 穆战闻言有些沉默,他思索片刻道:“我帮你。” 秦澜抽抽鼻子,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忍住没有哭。 穆战想伸出手抱抱她,但想到她说过要避嫌,又放下手,安慰道:“你放心,叶堔再狡诈,毕竟是我的部下,江阴在我的掌控中,实在不行,哪怕鱼死破,我也会,杀了他,救出张毅。” 秦澜闻言勉强一笑,道:“谢谢你,可是,这次我想自己做。你现在有身份有地位,做这些事情不好,我左右不过一个军阀头子,名声又不好,杀人的事,还是我来。” “你想怎么做?刺杀他?秦澜,你不能冲动,经过上次那件事叶堔更加警惕,身边的护卫多了许多,刺杀他无异于找死。”穆战急道。 秦澜笑笑:“我没有那么傻!你说过,你是他的上司,难道连他身边的人都支不走吗?” 穆战脸上『露』出些许窘『色』:“自然是能,只是我刚刚一急,脑子里一团『乱』,倒是给忘了!不过就算刺杀叶堔,也可以找别人来做,你去太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访客 亲~本站域名:的简写谐音166s,很好记哦!166s好看的说强烈推荐:“不,”秦澜摇摇头:“只有我去最合适。收藏本站” 穆战停下脚步:“为什么?” “因为这里我最了解他。”秦澜道。 穆战沉默片刻,继续往下走去。 “你不反对了?”秦澜跟上去问道。 穆战摇摇头,笑道:“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就听你的,不过,你千万不能不跟我商量就单独行动,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一定要找我。” 见他同意,秦澜也笑了:“好,我一定会跟你好好商量的。” 两人并肩走向秦公馆,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墙角,一个的脑袋探出又缩了回去。 张溪芮看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眉头一锁,陷入沉思。 第二日,秦澜刚起床,庆禾就跑过来说楼下有人拜访。 她洗漱后走到客厅,只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孩,看起来很是眼熟。 “你是?” “秦姐,早上好,我是张溪芮。”张溪芮站起来笑道。 “原来是张姐。”秦澜有些意外道:“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秦姐,可否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张溪芮道。 对于张溪芮,秦澜只知道她是叶堔的未婚妻,却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难道是因为叶堔跟自己有过婚约,她心中不满,前来找事? 秦澜轻笑:“有什么事,不妨就在这里说,都是自己人。” 这里人多,她应该不会撒泼,就算撒泼,离门近,她也好赶她出去。 张溪芮似是看出来了她的意思,温柔一笑道:“秦姐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这里人多,我怕被别人听到了不大好。” 秦澜见她彬彬有礼,态度很好,不似有假,便应允道:“好,请跟我来。” 她们一起来到二楼书房,秦澜关上门,请张溪芮坐到书房内的一张单人沙发上,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谢谢你!”张溪芮礼貌的致谢,接着道:“秦姐,或许你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还记得你。” “哦?我们以前见过面吗?”秦澜疑『惑』道。 “岂止是见过,还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将近一个月呢,可惜,宅子太大,见的次数不多,所以你对我印象不深。”张溪芮道。 她这一说,秦澜愈发『迷』茫了。 宅子太大,按理说,她住过的大宅子似乎只有穆府,可是她怎么想不起来自己在穆府还认识这么一号人? “对不起,张姐,我,”秦澜面带窘『色』道:“我确实不太记得有这么一回事,该不会是你认错人了吧。” 张溪芮噗嗤轻笑:“怎么可能认错人,当年你可是我们元帅的心尖宠,我们这些女人可都羡慕死了!不过毕竟贵人多忘事,我记得你,你却不记得我。” 张溪芮凑近秦澜,道:“我是穆战的七姨太啊!以前,我叫于晴。” “于晴……”秦澜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名字,最后终于想起来了,原来她竟是于晴,怪不得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有些熟悉。 不过这下她更不解了:“你是于晴,那为何又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商讨 亲~本站域名:的简写谐音166s,很好记哦!166s好看的说强烈推荐:张溪芮垂目微蹙,道:“我本是张家的独女,当初我爸为了自己的权力硬要把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我逃婚逃到慕城,遇到了穆战,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于是编了个名字留在穆家,只想着能嫁给他,做他的女人。后来我也如了愿成了他的七姨太,可他却从来都不拿正眼瞧我。” 张溪芮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道:“即便如此,我还是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本想着只要每天都能看到他,足矣,却不想战争来了,他要把我送走,我半路偷偷溜了回来,想找他,却被我爸抓到,现在我爸又『逼』着我嫁给叶堔,我,我……” 张溪芮摇摇牙,终是下定了决心:“我不想嫁给叶堔!我知道,你跟叶堔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害了你丈夫,杀了你公公和叔子,你肯定想找他报仇,我可以帮你!” 秦澜闻言愣住了。 如果有这样一个叶堔的枕边人帮忙,事情自然会好办很多,可是,她跟这个女人只有过几面之缘,她的话可以信吗? 照外面的传言,张溪芮和叶堔关系很好,经常同进同出,谈笑甚欢,完全不像她说得那般,谁知道这是不是个圈套? “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恨叶堔,也想除掉他,可是,我怎么信你?毕竟你是他的未婚妻子,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张溪芮慌忙道:“你相信我,我不想嫁给叶堔,可是父命不可违,而且我爸他拿我妈做要挟,若是我不讨好叶堔,他就,他经常打我妈妈,只有叶堔死了,我才能摆脱他……” 张溪芮说着,掉下了眼泪。 秦澜有些动容,她还要救张毅,杀叶堔的事迫在眉睫,她需要与张溪芮合作。但是,她还是不能轻信。 秦澜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慢悠悠道:“你既然那么想杀叶堔,为何不自己动手?你与他日日在一起,下毒什么的,有的是机会,何必非要来找我?” 张溪芮搓着手指头道:“我,我不能,也不敢。” “不能?” “我要是杀了叶堔,我爸不会饶过我跟我妈的。当然,我曾经想过找穆战,可是后来想想他也不能,且不说他愿不愿意,就算他愿意,叶堔在军中无过错,他不能随意杀人,否则自己也逃不了一死,他若是死了,我,我做这一切便没了意义。”张溪芮低着头,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你倒是对穆战情深一片……”秦澜嗤道。有这样一个痴情又漂亮的姑娘在身边,穆战都一直没有心动,意志倒也坚定。 张溪芮脸更红了,不过,随即她又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坚定:“秦姐,我知道,你们两情相悦,可是你们是不可能的,你跟他在一起只会破坏他的事业,只有我才能帮助他,最合适他的人,是我!” 秦澜看着她那自信泛着光的眼神,似乎完全没有把她这个情敌放在眼里,心中有些气闷,不过想想她现在的处境,确实也是尴尬至极,穆战跟她在一起,确实没有任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