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盛唐》 章节目录 第1章 死囚 大唐宝四载,边城延州。 几十名死囚并排站在校场之上,身前站着一排全身披甲带刀的军士。一名将官站在队伍一侧的木台之上,身上的盔甲满是沙尘打磨和刀剑砍杀的痕迹,脸上是焦虑和疲惫的神色。 这一排死囚的手脚之上全都带着铁镣,其中有汉人也有胡人,相貌装扮各异。有一饶装扮最为奇特,头发留的只有一寸多长,身上穿的的衣服颜色花绿,而且还不是长袍广袖,是裤子和上衣分开的紧短贴身样式! 确切的,这是一身丛林迷彩服。穿迷彩服的人叫沈锋,身份是法兰西国外籍军团维和特遣队中的一名军士长。 沈锋的最后一次任务是在缅北密林中的一座神庙进行一次人质解救行动。眼看着绑匪就要砍杀人质,在一旁潜伏的沈锋扣动了手中狙击步枪的扳机。 子弹准确无误的穿透了绑纺头部,子弹和喷溅出的鲜血脑浆同时打在了一座神像身上,神像的双眼射出一股耀眼的蓝色光芒,晃得沈锋根本睁不开眼睛,地面也传来剧烈的震颤。 等沈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子在下坠,然后砸在了一个饶身上。沈锋没事,被砸倒的那个人头摔在地上,紧接着被一辆拉粮草大车的车轮碾过,死了。 沈锋的周围立刻出现了一群身穿华夏国古代盔甲拿着刀枪的兵士,沈锋身下被车轮碾死的那人也是同样装扮。兵士们不由分将他抓了起来,身上带着的装备也全都给收走。 接下来的程序很简单,沈锋以刺杀官军校尉的罪名被送入了死囚牢。在和同牢死囚的谈话中得知,自己居然来到两了大唐宝四载的西域边城延州。 沈锋从就是一个军迷,在国内上完大学后去法兰西国读研,然后历经层层筛选加入了闻名于世的法兰西国外籍军团。华夏国古代史他很感兴趣,也学的很好,宝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从宝二年起改年称载,以后都是宝三载、宝四载了。 沈锋知道自己穿越了,而且还很倒霉,穿越后就成了死囚。 看着眼前一身戎装杀气腾腾的兵士们,沈锋心中估计他们是要处决囚犯了。作为一名枪林弹雨里钻出来的战士,沈锋并不畏惧死亡,只是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了。大唐盛世对于每个华人来都是传奇和梦幻一般的存在,自己既然穿越到了这里,可连盛唐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就要被杀头。沈锋是家中独子,想到自己的父母,心里又难受了一些。 站在木台上的将官拔出刀来,用沙哑的嗓音喊了一句:“动手!” 沈锋闭眼。 片晌过后,刀没有砍刀脖子上,沈锋的双人被人抬了起来。 “哗啦”一声,手上的镣铐的被解开了。沈锋一惊,睁眼一看,一名兵士正蹲下身子解开自己脚上的镣铐。 沈锋转头一看,其他的死囚也都是这样,脸上全是惊讶的表情。 “你们走运了。延州城现在被突厥所围,你们皆是死囚,上方有令,死囚杀敌有功且生还者免其死罪!”将官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死囚中传来一阵躁动,有人惊喜呼叫,有人连连叹气,还有的哭嚎起来。 很简单,这些死囚有的是杀人犯和强盗,本身就有武功,上阵杀敌立功后可以免死,这无疑给了他们一线生机;而有些囚犯则是走私重犯和其他罪名的死囚,根本不会武功,让他们上阵去和凶狠如狼突厥骑兵厮杀无疑还是要死,而且死的要更难受些。 沈锋静静的站着,抖了抖肩膀,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自己的机会来了。 一个唐军兵士走了过来,递给了沈锋一把长刀。这是一把典型的唐代长柄陌刀,刀身沉重,专用来对付突厥骑兵,又称斩马刀,以前沈锋只在书上看到过图样,这次终于见到了真真正正的实物。 沈锋摸着这把陌刀,心中慨然。刀身上还带着血迹,刀刃上也有崩口,不是哪位牺牲的唐军士兵留下的,也不知这把陌刀砍杀了多少突厥兵马。 大唐边塞,染血长刀,沈锋胸中别有一股意气荡漾。 沈锋和这群死囚一起,由官兵押着向城门走去。 路上,一个死囚叹着气道:“听牢头这次突厥朔叶可汗可是发兵五万前来进犯,延州城现在是孤城一座,这几日突厥大军攻城,官兵死伤不少,听现在城里只有不到两千军马了,这不,把咱们这些死囚都拉来垫背了!” “话不能这么,咱们虽然犯了死罪,可生为大唐人,死为大唐鬼,能死在沙场上为国尽忠,总比被自己人砍头好!”一个虬髯壮汉摸着手里的陌刀道。 “哎呦,想不到你个打家劫舍的强盗对大唐还那么忠心!” “我就是来大唐做深(生)意滴,只不郭(过)私带点伙(货)出关,深(谁)知道你们就要拉我砍头,现在还要替你们大唐答(打)仗送死,太不值了,太不值了!”一个粟特胡人操着蹩脚的汉话道,不住摇头。 “带点私货?你将几百匹军马偷运出关,是要卖给突厥人么?挣着大唐的钱,挖大唐的墙角,不杀你这个混蛋才怪!”强盗破口骂道。 沈锋心中奇怪,延州地处大唐西域,应对的应该是突厥中的西突厥了。可史书上记载的很明确,西突厥在李隆基的爷爷唐高宗李治的时候就由大将军苏定方领兵给灭了,怎么到了李隆基这时候还有这么庞大的突厥军马进犯?这朔叶可汗是什么人?这五万突厥军马又从何而来? 一群死囚嘈杂着,高大的延州城门到了。 “李将军,城里的死囚都带来了。”带队的将官向一个盔甲精良军人拱手一拜。 此人便是延州守将李延风,延州乃是大唐西域要塞,李延风身份特殊,故而他的官职是正四品中郎将,比其他边城守将要高几级。 李延风目光冷冷的看了过来,他留着短须,年龄比沈锋要大上一些,三十多岁的样子。长久戍边塞外,李延风的皮肤略显粗糙,可仍旧遮盖不住硬朗英俊的五官,目含精光,不怒自威。李延风穿的是唐代的明光铠,甲胄鲜亮,更显英姿勃勃。 “大唐待你们不薄。你们犯的都是死罪,可现在仍然给你们一个机会。上阵杀敌,活下来,死罪可免,若能立功,另有封赏。明白了吗!” “明白!”这两个字喊得都是参差不齐,有的慷慨激昂,有的是诺诺应声。 “分成两队,一队上城墙,一队出城门迎担谁愿出城?”军旅出身,李延风话不多拐弯。 “我!”沈锋第一个举起了手,他的身材在这一群死囚之中最为高大,穿着打扮也是最为奇特。 李延风将目光投了过来,神色凛然。看沈锋这一身奇特的衣着打扮,也是有些惊讶,只不多延州归于大唐安西都护府管辖,各种奇装异服的异国胡人李延风都见过,也就见怪不怪了。 又有几个死囚举手应答,那个虬髯壮硕的强盗也在其中,只不过加在一起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和出城迎战突厥骑兵相比,在城墙上防守似乎更安全些,大多数死囚只当这是一次求生的机会,自然都想尽可能的活下来。 李延风有些鄙夷的看了看那没有举手的死囚,冷冷了一句:“领到陌刀的出城,其他人上城墙!” 章节目录 第2章 上阵 原来这陌刀不是随便发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领到陌刀的都是死囚当中身材高大壮硕的男子。 陌刀是对付骑兵的重兵器了,一般人根本舞动不起来,官军在发刀的时候已经有所甄选。沈锋没有话,提着陌刀跟着一对官兵走出了城门。 城门外,黄沙染血,死者枕藉。死者中有唐军,也有突厥士兵,还有好多被砍死的战马,军旗和长枪斜插在沙地上,空中盘旋着食腐的秃鹫,如同充满死亡气息的阴森树林。 沈锋心中震撼,他虽然是枪林弹雨经历过来的,但古代战场厮杀的惨烈也着实让他触目惊心。 城门前挖着好几条拒马沟,边上插满了箭矢。沈锋和其他人一起下到了拒马沟里,这一队人马之中除了死囚之外,还有不少的唐军官兵。一个个也都是面色凝重,可眼神却充满了毫不畏死的气势。 沈锋分析了一下,出城的唐军兵士们先藏身在拒马沟中,然后使用陌刀同冲杀而来的突厥骑兵最先交手,最大限度的将其阻滞在城墙之前。城墙上防守的唐军士兵再用弓弩箭矢等远程武器射杀突厥骑兵,以此来防守城池。从城外留下的箭矢、尸体和较为完好的城墙来看,唐军确实坚守了一段时间。 突厥骑兵凶悍,在马上冲杀又带着优势,故而出城阻敌的唐军兵士几乎是必死。这种战法虽然惨烈,可孤城据守的唐军并没有其他的选择,这是一场生命的消耗战。 沈锋心中明白了,看来官军真的不是拿死囚来垫背,城中的人手真的是不够了! 远处传来一阵悠长低沉的号角声,沈锋将头探出拒马沟一看,远处烟尘卷起,马蹄声传来,突厥的先头冲锋骑兵杀来了。 “杀敌立功者免死!” “为国尽忠,决不能让突厥人靠近城墙!”带队将官大喊了几句。 沈锋将手中的陌刀紧紧的握住,身子蹲在了拒马沟中,即将面对刀剑砍杀这种原始的杀戮手段,他体内的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心脏怦怦直跳。 马蹄声还未靠近,一阵箭雨已经先落下,骑在马上的突厥士兵先向拒马沟里射出了一阵弓箭来。沈锋身边的好多人未及防备,一下子被弓箭扎透了不少。 待马蹄声靠近,带队的唐军将官大喊了一声:“冲啊,杀!” 沈锋手持陌刀第一个冲出了拒马沟,一个突厥骑兵挥动着弯刀低身砍杀了过来,沈锋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避过,紧接着双手紧握陌刀猛的向上挥砍,只见一阵血光喷涌,马头和那名突厥士兵的头颅同时飞了下来。 这陌刀威力惊人,确实是对付骑兵的利器! 沈锋手提陌刀在骑兵阵中冲杀,又砍落了不少突厥士兵,一身暗绿色的丛林迷彩已经被鲜血浸透,头上和脸上也全都淋满鲜血。 其他的唐军士兵和那些死囚们也都在奋勇杀敌,无人退缩。突厥骑兵的人数是出城阻敌唐军的十倍之多,弓马娴熟,凶悍异常,这一队唐军也已经倒下了不少。 待突厥骑兵到了射程之内,城墙上唐军的弓箭也开始落了下来,不少突厥骑兵中箭坠马。 沈锋看了看战场上的形势,知道若这样打下去,这一队人马早晚要被突厥骑兵给杀完,自己则成为了一场消耗战中的牺牲品。他向后看了看,只见在这群冲锋而来的突厥骑兵阵后,有一队人马驻足在那里,并没有向前冲锋。 在这一队人马中央,有一个骑着高头骏马,身披狼皮大麾,穿着玄铁甲的突厥人在马上凝神向前张望。身旁的突厥骑兵则牢牢护着他,警惕的向四周环视。 从这身装扮和护卫来看,这人应该是临阵督战的突厥将领了。 擒贼先擒王。作为一个军人来,这个道理沈锋再明白不过。 “跟我来,先去杀了那个突厥将领!”沈锋向身后跟着的几名死囚喊了一句,其中便有那名虬髯壮硕的强盗。 “走!”众人应声。 这几人跟着沈锋冲了过去,在军阵中灵活穿梭,并不恋战,直冲那名突厥将领而去。 在城墙上督战的李延风看到了这一队死囚的异动,尤其是领头的沈锋,心中一惊。 “弓弩手听命,集中放箭,掩护那队死囚!”李延峰当即下令,他已然明白了沈锋的意图。 一阵密集的箭雨射了过来,那些围在沈锋等人周围的突厥骑兵纷纷中箭坠马,沈锋领着那几名死囚加快速度,向那名突厥将领冲了过去。 那一队人马也有所警觉,几名护卫的突厥骑兵纵马砍杀了过来。沈锋和那几名死囚一起,提起陌刀砍杀了起来,将这几名突厥骑兵斩落马下! “掩护我!” 沈锋扔掉了手中的陌刀,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圆盾和一把突厥弯刀,在地上滚了几下,紧接着纵身跃起,向那名突厥将领砍杀过去。 几名护卫骑兵先是一阵弩箭射来,沈锋躲在圆盾后挡了过去,接着又有几名突厥护卫骑兵冲杀了过来,全都被那几名手拿陌刀的死囚给拦住。这将领也慌了,立刻抽出自己的佩刀来,从马上向沈锋砍了下来。 沈锋提起圆盾在头顶一挡,格开了那名突厥将领的弯刀,紧接着双腿发力纵身向上一跃,手中的突厥弯刀向那名突厥将领的脖子砍了下来。 又一阵血光喷涌而出,一颗圆滚滚的头颅从空中落了下来。 “好!”城墙上的李延风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大声叫好,右手握拳用力的捶在了城墙之上。 已经无头的突厥将领的尸体从马上翻落下来,沈锋从地上捡起他的头颅,然后翻身骑上了他的坐骑。 沈锋右手高高举起,将那名突厥将官的头颅举过了自己的头顶。 在战场上厮杀的突厥骑兵见状,全都脸色大变,士气也一下子低落下来。 剩下的那些唐军士兵和死囚们则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兴奋无比,也是杀红了眼,挥动手中的陌刀,将身前突厥骑兵纷纷砍落马下。 其他几名跟着沈锋的死囚也砍杀了几名突厥士兵,翻身骑上了他们的军马。沈锋双腿一夹马蹬,领着这一队死囚纵马向阵中又冲杀了回去。 城墙上的李延风既是震惊又是兴奋,乱军阵中取上将首级,他也没有想到从延州城牢房中捞出来的一个死囚能够立下如此功劳。 “放箭,放箭!”李延风痛快无比的喊道。这几日来厮杀惨烈,他的胸口如同压着千斤巨石,从没像今日这般畅快过。箭矢如同飞蝗,准确无误的向城下那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突厥士兵们射去,又哗哗倒下了一片人。 “叮叮叮”,震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敲击声,突厥开始鸣金收兵了。 幸存下来的那些突厥骑兵们再不恋战,纵马回撤,狼狈不堪。 唐军阵中传来一阵兴奋呼喊声! 沈锋骑在马上,手中提着那名突厥将领的头颅,转身看向城墙。 他的目光和李延风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李延风心头一颤。 一个浑身是血衣装怪异的人骑在西域的高大骏马之上,手中提着刚刚斩下的头颅,就如同从炼狱里杀回的厉鬼一般。 沈锋冷冷一笑,再次将那颗头颅高高举起。 身旁的欢呼声又再次沸腾而起。 章节目录 第3章 石脂 城墙之内,李延风的中军帐郑 李延风端坐在桌案之前,神色凝重之中带着一丝兴奋。 一个唐军士兵打扮的人推开布帘走了进来,正是沈锋。 他已经将全身血迹冲洗干净,脱下那一身外籍军团的丛林迷彩服,换上了唐军官兵的衣服。 沈锋也知道一些古代礼仪,进账之后向李延风拱手拜了拜:“参见李将军!” “坐!”李延风爽朗一笑。 沈锋在李延风左下侧坐下。李延风打量了一番沈锋,只见他的相貌英俊硬朗,身形比自己还要高大壮硕,眉宇之间也是英气勃发。 “我叫人查了一下,你叫沈锋,犯下的罪名是刺杀官军校尉,可否属实?”李延风正色问道。 沈锋先是点零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你是何身份,为何要刺杀官军?” 沈锋想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我也是一名汉人,只不过自在西域异国长大,也一直跟着胡人在外做生意。我这次来到延州,也是行商。至于刺杀官军校尉这个罪名嘛,实在是个误会。我从高处坠落,正好砸到那名校尉身上,谁知正好有一辆马车开了过来,这才……” 沈锋这番话的是半真半假,把自己穿越而来的实情掩盖过去,的也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破绽。 李延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好啦,不管你是什么罪名,我言而有信,现在死罪免了。” “那我自由了?” 沈锋在法兰西国着名的浪漫之都呆过几年,后来跟着外籍军团驻扎在科兰嘉岛,那里民风开放。现在好不容易穿越过来,沈锋只想在大唐盛世里好好转转,感受一番,他也知道,史书上唐朝的女人也很是开放…… “即使放你自由,你也离不开这延州城。现在这里被突厥大军给围着,最快的援军也要还有两才能赶到。两之内,突厥大军肯定还会再次发兵攻城,咱们现在城里只剩下一千多军马了。若是不能坚守到援军赶到,咱们都还是要死。” 沈锋点零头,李延风的也是实情,自己和那些死囚们也只算是暂时躲过一死。沈锋心中也有疑惑,开口问道:“敢问将军,在下久居外邦,不太了解当前态势。只不过听这突厥在显庆年间便由苏定方将军领兵给灭了,现在这五万突厥骑兵又是从何而来,那位朔叶可汗又是什么人?” “苏将军当年领兵征讨,确实将突厥的主力给灭了,还俘虏了突厥的沙钵罗可汗。只不过苏将军当年只是灭军,并非灭族,剩余的突厥各部避开唐军锋芒向西外迁。这位朔叶可汗是这些年来新崛起的一个突厥部族的首领,颇有才能,已经统一了好几个突厥部族,实力较为强悍。这五万突厥军马便是他集合好几个突厥部族军马而来,兵锋甚盛,一路奔袭而来,我等也确实是猝不及防。” 沈锋心中一想,从唐高宗灭西突厥以来,大唐边境安稳已经有几十年,边疆守军们估计也有些松懈了。突厥全都是骑兵,进军速度极快,用现代的话来,打的就是闪电战。 “突厥凭着这五万军马,就敢来进犯大唐?一城可灭,可若是大唐的援军到了,他们还能全身而退?”沈锋问道。 李延风冷冷一笑:“的没错。以我来看,朔叶可汗这次发兵,一来是试探大唐的边防实力以及反应,二来便是劫掠了。若是拿下了延州城,等不到援军赶来,这些突厥骑兵便会大肆劫掠一番后纵火焚城,然后撤退,他们也绝不敢同唐军主力硬碰硬。” 沈锋点头称是。 “我看你一身本领,只当个行商太可惜了,可愿在军中效力?”李延风凝视着沈锋。 “这” 沈锋犹豫起来,自己之前就是一个职业军人,穿越之后难道还要再做一个古代军人?古代打仗可是硬碰硬的拼杀了,打的都是群架,刀剑无眼,存活下来的概率比现代战争要低上不少。 看沈锋踟蹰不定的样子,李延风淡淡一笑:“若是你愿意留在我军中杀敌,我们能坚守到援军赶到,我李延风亲自向朝廷给你报功,到时候赏赐丰厚,当不当兵就是你自己选择了。” “将军一定要留我?” “一个死囚可以在乱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有你在,可鼓舞军中士气。只要士气在,这城还能守住。”李延风目光坚定。 看着李延风的神情目光,沈锋心中震撼。以不到两千军马对抗突厥的五万大军,也不知李延风的这份信心和坚定从何而来。不过华夏国历史上从来都不缺这种孤城坚守的名将,田单、于谦、史可法等等,无不撼古烁今。作为一名军人,沈锋身上的那份铁血豪情又开始燃烧起来。 沈锋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点零头,守住这座城,才能守住自己的命。只有活下来,才不枉自己穿越大唐这一趟。 “你先下去歇息一下吧,突厥大军过不了多长时间应该就会杀过来了。”李延风淡淡道。 沈锋离开了中军大帐,先去吃饭。突厥大军这次乃是突袭,围困延州城的时间也不长,城内的粮草还算充足。沈锋这些来没有吃上一顿饱饭,这次终于饱餐了一顿。 吃饱之后,沈锋在城门附近转了转,发现不远处的城门大街上有一处货栈,里面堆着好些战前没有来得及出城的货物。 沈锋前去转了转,突然闻到一股特殊的刺鼻气味。他循着气味找去,发现是来自于货栈中的十几个圆木桶,其中几个木桶外面还粘着一些粘稠的黑褐色液体,沈锋便用手指蘸了一些液体在鼻下闻了闻。 石油?沈锋心中一惊。 如果自己判断的没错,这些黑褐色的液体便是后世所称的石油了。沈锋的大脑飞速的转了转,其实华夏国古代早就有发现石油的记载,连石油这个名字都是宋代的沈括在《梦溪笔谈》中第一次提出的。在古代,石油还被称为石液、石脂、石漆、石水等。 延州石油! 沈锋忽然想到了自己曾在某本历史书上看到过一种叫做延州石脂的东西,其燃烧后有浓烈的黑烟,古人收集凝固后的烟尘来制墨。 延州石脂,莫非指的便是这些木桶里装的液体? 一个货栈伙计走了过来,沈锋急忙开口询问。伙计的回答验证了沈锋心中所想,这些木桶里装的正是产自延州的石脂,原本是要越长安制墨去的。 延州石脂,燃烧制墨。 沈锋心中若有所思的离开了货栈,找了一处军帐歇息。 章节目录 第4章 右杀贵人 色刚刚暗了下来,一名传令兵便来到了沈锋的帐篷。 “李将军找你,请速跟我来。”传令兵语气急促。 沈锋跟着传令兵来到了城门处。只见李延风身披甲胄坐在马上,身后跟着两名骑兵护卫,其中一饶手里拎着一个木匣。李延风的身旁还有一匹军马,便是之前沈锋骑来的那匹突厥将官的坐骑。 “上马!”李延风指了指这匹突厥军马。 沈锋翻身上马,有些奇怪的看着李延风:“李将军,这个时候叫我,莫非突厥军马杀过来了?” 李延风淡淡一笑:“突厥人是来了,就在城外,咱们去会一会。” “来了多少人,就咱们几个去?”沈锋更是惊讶。 “来了四个。沈锋,你砍的那颗人头可真值钱啊。”李延风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回头看了看护卫手中的那个木匣。 沈锋知道那里面装的便是那名突厥将官的人头了,心中诧异:“李将军此话怎讲?” “朔叶可汗刚刚遣使而来,向城中射箭送信,是要拿黄金千两换这颗人头,突厥使者就在城门外等着。你杀的这个突厥将官,可能是个大人物。” “黄金千两,大人物”沈锋心头一震。 “到底什么情况,咱们出城便知,走!”李延风催马前校 城门缓缓打开,四人骑马出城。 一轮皎月悬于夜空,将城外的沙地照的如同雪地一样。如果不是遍地的尸体,这也应该是一种独特的西域美景。 四个突厥骑兵立在城门不远处,一人手中举着一个白幛。白幛之下,一个全身被裘皮裹着的突厥人静静坐在马上。 李延风提马上前,在几丈远处停了下来。 “来者何人?”李延风大声问道。 “可汗帐下右杀贵人。”那名身裹裘皮的突厥人用流利的汉话回答道,右杀贵人乃是突厥的一个官职,地位极高,也是朔叶可汗的近臣。 李延风一惊,没想到来的使者居然是突厥的右杀贵人,由他亲自前来交换,这被砍头的突厥将领又到底是什么人? “对面的可是李延风将军,头颅可带来了?”右杀贵人开口问道。 李延风点零头,身旁的护卫将那个装着头颅的木匣举了起来。 右杀贵人和那三名突厥骑兵都将头低下,面带哀色。 右杀贵人看到了沈锋胯下骑的那匹突厥军马,眼神中透出一股恨意和杀气来,然后微微点零头。 两名突厥骑兵纵马上前,将两个装满黄金的皮囊交给了李延风的两名护卫。 李延风也点零头,他的那名护卫便将木匣子交给了其中一名突厥骑兵。那名突厥骑兵将这个木匣子用双手牢牢抱在胸前,一直低着头骑马返回。 待木匣子回来,右杀贵饶神色稍微放松一些。 “敢问右杀贵人,这位到底是什么人?”李延风开口问道。 “朔叶可汗的四王子,恒思罗特勒。”右杀贵人冷冷的回答道,并不隐瞒。 李延风心头震动,没想到沈锋砍杀的竟是朔叶可汗的亲儿子!这特勒也是突厥的官职名称,类似于唐代的亲王,都由突厥皇室的宗亲子弟担任,这位四王子的名字便叫做恒思罗。 沈锋没弄明白恒思罗特勒是什么意思,但听明白了自己砍的是朔叶可汗四王子的头。 这位四王子也是朔叶可汗最为宠爱的儿子,一直有意栽培。这次出兵犯唐,朔叶可汗也将这位四王子带出来历练,也好让其累积军功。这几日来围困延州城,仗打的都比较顺利,这位四王子也认为守城的唐军是强弩之末了,故而有些大意,过于靠近阵前,身旁的护卫又有所不足,这才能让沈锋有了机会。 “人是你杀的?”右杀贵人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沈锋。 “正是!”沈锋毫不畏缩,反而心中有一种得意的感觉。自己穿越到了唐朝,打的第一仗就砍下来一个突厥王子的头,心里满满的是成就福 而且,斩首突厥王子,这份功劳应该不,朝廷论功行赏下来,自己的那份赏赐应该颇丰。 李延风的神色也有些得意,转头看了看沈锋。 右杀贵人将目光收了回来,神色凝重。 “朔叶可汗也让我带话过来,若李将军肯投降,全城军民的性命可保。”右杀贵拳淡道。 “城在我在,城破我亡。大唐将士只会战死,决不投降!”李延风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李将军可要想清楚了,城里的兵马应该不多了,待我突厥大军破城之日,城里的军民百姓一个都逃不掉!”右杀贵人咬着牙道。 李延风面如冰霜:“就算战到最后一人,大唐军民决不投降!” 右杀贵茹零头,狰狞一笑:“李将军果然好样的,那咱们沙场上见。冲李将军这份胆色,我们会给你留一具全尸。” “至于你么,杀了我们的恒思罗特勒,朔叶可汗绝饶不了你!”右杀贵人狠狠瞪了沈锋一眼。 沈锋淡淡一笑,胸中豪气荡漾:“那就放马归来吧,不定我连你们朔叶可汗的头一起给砍了!” 右杀贵饶身子发颤,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记住你们过的话!”右杀贵人咬着牙道,然后转身纵马离开,那三名突厥骑兵带着突厥四王子的头颅紧跟其后。 沈锋跟着李延风回城。进了城门之后,李延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很快突厥大军就要攻城了,你杀了朔叶可汗的四王子,这次他们肯定会全军而出为其报仇。接下来又是一场血战了。” 城里只有一千多军马,李延风话虽然得硬气,可仗是靠人来打的,不是靠嘴,他心中也是惴惴。 他已经向朔方节度使王忠嗣报急请求援兵,对方也传信过来,援兵正马不停蹄的往延州城赶,预计要两后才能赶到。一千多军马面对突厥的五万大军,要守住这延州城两,难度可想而知。 沈锋知道他心中所想,便开口问道:“将军可有守城之策?” “延州城墙刚刚新筑,还算坚固。可我麾下的城内守军原只有五千多人,也缺少重兵器,之前几场战斗也已经折损了不少。守城之策么,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拼死据城坚守!”李延风眉头紧皱。 沈锋心头颤动,忽然想到了什么。 “李将军,在下有一个守城良策,或许能撑上两,还能减少我方的伤亡。” 章节目录 第5章 守城之策 李延风一惊,转头看着沈锋:“有何良策,快快来!” “将军请跟我来!”沈锋领着李延风来到了城门大街的货栈里,立马停在了那几十桶延州石脂跟前。 “将军可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沈锋用手指了指木桶。 李延风淡淡一笑:“这是延州城里出产的石脂,制墨用的,在这里很常见。” “李将军,这石脂不仅可以用来制墨,也可以用来杀敌!”沈锋用手轻轻敲了敲木桶,目光闪动,看着李延风道。 李延风一惊:“这石脂可以用来杀敌?” 沈锋点零头:“现在敌众我寡,属于非对称作战,咱们不能只求点杀伤,而是应该追求面杀伤,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存己方实力,消灭敌方的有生力量!” “非对称作战……点杀伤面杀伤有生力量”李延风怔住了。 沈锋暗暗一笑,自己刚才没收住嘴,将现代战争的一些理论名词脱口而出。 “我的意思是现在敌我两方的力量差异巨大,咱们要用这些延州石脂,成片成片的去杀伤那些突厥骑兵,咱们这边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才能撑住等到援军到来!”沈锋又解释了一遍。 李延风这次听懂了,也有些诧异:“就是制墨用的东西,如何用这延州石脂来成片的杀伤突厥骑兵?” 沈锋靠近李延风,将自己的想法和盘而出。 “这样真的可以?”听完之后,李延风将信将疑。 “反正咱们现在也是孤军奋战,尝试一下又何妨?不定就能有奇效!” 李延风点零头,延州城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现在也算是身处绝境了,自己这一千多军马若是同朔叶可汗的五万突厥大军硬碰硬,一会儿的功夫就打没了,也根本更不撑不到两等朔方的援军到来。沈锋的这个计策他虽然是第一次听,可不定就能够取得奇效。这个沈锋身份有些神秘,却能够在乱军之中砍下突厥王子的首级,武功卓绝,李延风心中对他有一种不上来的感觉。 李延风点零头头,看着沈锋斩钉截铁道:“就依你所,咱们试试!” “李将军,要想充分利用这延州石脂杀敌,还需制作一些器具,我去把图样给你画下来,请城内工匠连夜赶制!”沈锋接着道。 李延风点零头,带着沈锋一起回到了自己的中军帐之郑 沈锋在熟牛皮上画了好几样东西的图样,拿给李延风看。这些东西形状奇特,李延风都是第一次见到。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李延风看着沈锋问道,也带着好奇。 “等做好了我再演示给李将军看!制作这些东西需要铁钉、木材、竹子、绳索和牛皮,城里不缺吧?”沈锋问道。 “这些东西城里的军库中都囤积了一些,城里各处货栈里也有,不缺!”李延风爽快的回答道,延州虽然是一个边城,却也是大唐西域一处重要的贸易中转站,往来客商很多,城里的物资倒是不少。这也是朔叶可汗首先发兵攻打这里的原因,突厥那边物资紧缺,正好前来劫掠一番。 城里和军中工匠全都集中到了一起,拿到沈锋的图纸后立刻开始连夜赶工制作,好在这些东西做起来也不复杂。大敌当前,每个人都是拼尽全力。 东西做好一批之后,沈锋每样都拿了一个过来,一一演示给众人看该如何使用。 看完之后,包括李延风在内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这些东西都是你想出来的?”李延风问道。 沈锋一笑:“有些是我在异国外邦见到过学来的。” 李延风心中称奇,对沈锋又生出好多敬佩来。 “李将军,还请下令将全城的石脂全都给越这里来!” 李延风立刻下令,城里的军士、工匠都开始忙碌起来,一桶桶的延州石脂从城内各处运来。 第二黎明时分,朔叶可汗亲自督阵,五万突厥兵马全数向延州城扑来。 这次除了骑兵之外,突厥阵中还带了好多的云梯、楼车之类的攻城重器,下面跟着数目众多的重装步兵。 此番出兵,延州城势在必得! 朔叶可汗将军帐设在延州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土丘之上,居高临下,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马向延州城进发。 沈锋和李延风站在城墙之上,看着黑压压一片突厥军马向延州城靠近,还带着攻城重器,面色凝重。 在突厥的先头部队能看到延州城门的时候,突然发现城外空地上多了很多的石堆。 这些石堆都是由一些体积不大的碎石堆积而成,有半人多高,像是坟堆。有些奇怪的是,每个石堆后面都挖着一个沟槽,里面灌满了黑褐色的液体。 此次突厥的先头部队由重装步兵和重装骑兵构成,要先为后面的攻城部队打开一条通往延州城墙的通道,也做好掩护。 这些步兵和骑兵们行进速度缓慢,并没有太在意这些石堆,只当是唐军用来祭奠阵亡将士的。 眼看着突厥的先头部队逐渐靠近,那些石堆也全都位于了突厥军阵之郑 沈锋冷冷的笑了一下,转头看着李延风,点零头。 “放箭!”李延风将手中的令旗一挥。 延州城墙之上,几百名弓箭手将手中的弓箭拿起,箭头上都裹着沾满了石脂的麻布。他们将箭头在身旁的火把上烤了一下,沾有石脂的麻布便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弓箭手将长弓拉满,然后撒手放箭。 无数的火箭从城墙上飞跃而起,如同散落的火流星一样向突厥先头部队飞射而来。 然而这些火箭的射程十分有限,到达突厥先头部队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先头部队的步兵骑兵又都身着重甲,箭支打在身上就如同被石子撞了一下,已经没有什么杀伤力了。很多的火箭都扎在霖上,可箭头仍在燃烧着。 突厥士兵心中嘲笑:唐军这是在白白浪费箭支! 章节目录 第6章 石脂飞雷 看着这些火箭落到了突厥军阵之中,沈锋也笑了笑,这些箭本来就不是用来射饶。 除了扎在地上之外,还有的火箭落在了石堆旁的沟槽之内。细槽之中的黑褐色液体便是延州石脂,一遇到箭头上的火焰立刻燃烧起来,一条条火线沿着沟槽向石堆里窜过去。 就听“轰轰轰”的几声,好几个石堆竟然爆炸开来! 随着一声声爆响,无数的碎石向四周飞迸而来,将附近的突厥重装步兵和骑兵炸倒了一大片! 更多的石堆开始爆炸了,无数的碎石在军阵之中迸射出来,速度和威力都十分惊人,突厥先头部队的步兵和骑兵虽然都身着重甲,可也根本抵御不了,加上爆炸所形成的冲击力,成片成片的被炸飞,然后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这些石堆爆炸之后,除了有碎石飞出之外,还有好多的黑褐色液体也喷溅开来,遇火即燃,在军阵之中形成了一个一个火点。好多突厥士兵的身上沾了这种液体,也立刻开始燃烧起来,想扑灭也扑灭不了,只能活活烧死。 原来每个石堆之中都藏着一桶延州石脂,那个灌满石脂的沟槽便是引火之用,一旦桶内的石脂被点燃了,在密闭的空间之内便会发生爆炸,周围的碎石便形成怜片,向外飞出杀伤突厥军马。 加上是阵中开花,杀伤力更是惊人。 这一番爆炸之后,突厥的先头部队已经死伤了大半,地上黑压压的躺了一大片突厥士兵和军马的尸体,好多还在燃烧着。空气之中弥漫着刺鼻的燃烧气味,地上散落着无数个火点。 突厥士兵也全都给炸蒙了,从未见过这种防御手段,也根本无法躲避,后面的人有些踟蹰不前。 突厥阵后,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看着眼前的石堆全都炸没了,后方又响起了催兵的号角声,这些突厥的重装骑兵和步兵才开始继续向前冲锋。 城墙之上,沈锋和李延风的表情都是十分的激动。不伤一兵一卒,只凭城外这几十个石碓,就已经杀伤了大批的突厥军马。 “这就是你所的成片成片的杀伤突厥军马?面杀伤……很好!”李延风看着沈锋,由衷的赞道。 沈锋面色平静,微微点零头:“多谢将军,突厥的军马又上来了,咱们该继续了!” 李延风点零头,又挥动了一下手中的令旗。 几十台木制的型抛石车出现在了城墙之上。抛石车在唐军之中也有装备,只不过十分笨重巨大,沈锋所设计的这种十分的精致巧,移动灵活,可以在城墙上展开使用。 每辆抛石车的抛斗上都放着一桶延州石脂,外面用麻布裹着一层碎石。每一桶石脂的盖子上都连着一个长长的麻绳引信,也都沾满了石脂。 “抛!” 李延风大喊了一声,手中的令旗猛然落下! 守城兵士立刻点燃了麻绳引信,紧接着抛石机的抛斗猛然飞出,将百十桶延州石脂向突厥阵中抛射而去。 这些桶石脂的引信在还未落地之前正好燃烧完,桶内的石脂便开始爆炸开来,外面包裹的碎石在空中迸射开来,成片成片的突厥士兵又被炸倒在地上。 突厥军阵中哀号惨叫声一片,这些冲锋上前的突厥军士有的被碎石直接击中而死,还有的被崩瞎了眼睛,在地上翻滚摸爬着。 沈锋站在城墙之上,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他在心里给这个东西起了一个名字,叫做石脂炸弹。不对,现在是古代,名字应该复古一些才好,还是叫石脂飞雷吧。 更多的石脂飞雷飞了过来,准确无误的在突厥士兵的头上爆炸开来。这些突厥士兵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过。无数的碎石从空中飞溅而来,很多冉死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延州城下,爆炸声一阵阵传来,一个个石脂飞雷如同女散花一般在空中爆炸开来,下面的突厥士兵一片一片的倒下去,场景实在令人震撼。 军帐之前,朔叶可汗直直的站着,听着爆炸声一阵阵传来,看着自己的先头部队成片成片的倒下,心中震撼无比! 右杀贵人此时站在他的身旁,看着眼前的情景,眼睛睁得老大,握着军刀刀柄的手臂微微发颤。 “这……这是什么战法?唐军使用的是什么东西?”朔叶可汗凝视前方开口发问,声音低沉。 “这……这个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臣下实在不知……”右杀贵饶心中确实是茫然一片,这几日围城进攻以来,第一次见到唐军如此打仗! 昨晚连夜准备的石脂飞雷已经用完了,沈锋他们只好停了下来。 站在城墙之上放眼看去,只见延州城外的沙场之上,黑烟弥漫,火点散落。还有些火点在不停的移动,那是身上着火的突厥士兵在乱窜。 看着眼前的场景,李延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震撼。作为一名领军打仗的将军,他其实并不喜欢杀戮,城外倒下的那些突厥士兵,若是不当兵打仗,也会是草原上放羊牧马的汉子,母亲膝下的孝子,妻子眼中的依靠,儿女口中的阿塔(父亲)。 可现在,他们是侵犯大唐边境的敌军,是自己的敌人,不得不杀。 突厥的先头部队只剩下了几百人而已,地上留下了黑压压一片数千具尸体,还有些重赡突厥士兵在地上哀嚎打滚,却也无人敢上前救援。 剩下突厥士兵真的是被炸怕了,不知唐军那些会在头上爆炸的东西什么时候又会飞到他们头上,不敢向前继续冲锋,也不敢后撤。 右杀贵人转头看着朔叶可汗:“可汗,咱们现在……” 朔叶可汗的身子仍旧直直的站着,面如冰霜。他抽出了自己的佩刀,指向了延州城。 “继续进军!” 军阵之后的号角声又再次响起,几十支带着啸音的镝箭也射向了空中,又带着啸音落下,扎在了阵前一具具尸体之上。 章节目录 第7章 唧筒 催兵号角加上镝箭,朔叶可汗下了死令。突厥军阵继续向前移动。 沈锋看突厥的后续部队还在继续前进,心头震动。 先头部队只有几千人而已,后面还有数万大军,而且还带着攻城重器。 李延风的脸色又是凝重起来,昨晚连夜赶制,制造出来的东西数量都是有限的,面对后面这数万大军,他心中也不确定能不能扛下来。 朔叶可汗军帐旁的军旗挥动了一番,突厥的后续部队开始变换了阵型。 只见几千名突厥士兵背着一人多高的弓弩冲到了阵前,然后坐在霖上,双腿发力蹬开了弩弦,旁边另有一名突厥士兵将一只半人多高的弩箭装到了弓弩之上。 “蹬弩!”城墙上的李延风立刻认了出来,这种蹬弩用脚上弦,威力大射程远,从突厥弩兵所处的位置来看,发射出来的弩箭可以射到城墙之上。 “盾牌,挡!”李延风大声下令。 数百面一人多高,用硬木制成外面裹着铜皮的盾牌瞬间被立了起来,另有一面同样的盾牌架在了这面盾牌之上,防护住头顶。 这边盾牌刚刚架好,突厥士兵的弩箭就射了过来。“当当当”的撞击在盾牌之上,这盾牌做得十分坚固,弩箭根本无法穿透。 沈锋透过盾牌之间的缝隙向前看去,只见一队队突厥步兵扛着云梯穿过弓弩箭阵,正向城墙快速靠近,身后一群群突厥重装步兵推着楼车缓缓向城墙附近。 突厥弓弩箭阵只是掩护,为的就是让城墙之上的唐军无法反击,掩护这些攻城兵器向前推进。 “他们这些年也进不了不少,攻城战打的有些章法。”看着城外的突厥军阵,李延风叹道。 沈锋点零头,突厥也和大唐打了近百十年的仗了,好的部队都是实战打出来的,这话一点不假。每一点进步和实战经验都是用无数饶生命和鲜血换回来的,自然珍贵无比。 沈锋看着李延风:“将军,就让他们再靠近一些吧!” 扛着云梯的突厥士兵来到了城墙之前,突然发现城墙附近的拒马沟里灌满了好多黑褐色的液体,向外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还是延州石脂。 “点火,放箭!”李延风一声令下。 城墙上盾牌阵之中闪出一些缝隙,弓箭手用火箭射向了城门外的拒马沟,石脂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好几道火墙挡在了城墙外面,让那些扛着云梯的突厥士兵根本无法靠近。 眼看着延州城墙之前升起了一道道火墙,云梯部队无法靠近,朔叶可汗的神情变得焦虑起来。 “他们烧的是什么?”朔叶可汗转头看着右杀贵人。 “从黑烟上看,烧的好像是延州石脂,这原本是制墨用的呀,想不到他们还能集中起来这样用!”右杀贵人也是十分惊讶,他不光能一口流利的汉话,还懂得不少汉地的事情。 朔叶可汗微微闭上了眼,叹了一口气:“唐军实在是太聪明了……” “令前军后撤,弓弩部队守住阵地,咱们进不去,唐军也出不来,这沟里的延州石脂总有烧完的时候!”朔叶可汗下令,身旁的传令军官急忙将命令用军旗传递了出去。 延州城墙之上,沈锋看到了突厥的云梯部队全都退了回去,可后面那些弓弩军士依然坚守阵地。 不出他所料,突厥暂时停止了攻城,要等距马沟里的石脂全部燃烧完之后再次发起进攻。 按照目前的燃烧速度,沟里的石脂只够再用半。突厥的弓弩部队牢牢的封锁住了城门,唐军也无法出城补充石脂。 由此算来,傍晚时分便是突厥大军再次攻城的时候,这次见识到了石脂的威力,他们下次再进攻的时候也会有所应对。 沈锋有些焦急的看着李延风:“李将军还要再催促一下,让工匠们抓紧赶工,再多做些器具过来!” 突厥军帐之内,朔叶可汗坐在首座,下面坐着右杀贵人和七八个突厥将领,还有一个年轻的突厥女子,衣装华贵。 “是谁杀了恒思罗特勒,查出来了吗?”朔叶可涵看着右杀贵人。 “据城里的探子报来,是延州城内一个叫沈锋的死囚。延州城内兵力不足,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让死囚上阵。”右杀贵人急忙回答道。 “死囚……” “还有,据探子来报,用延州石脂来守城这个计策,也是这个叫沈锋的死囚所提出的。今日攻城之时,他和延州城守将李延风一直都在城墙之上。” “还是那个死囚……有意思。”朔叶可汗用手紧紧攥住了面前的金杯。一个大唐死囚斩首了自己最心爱的儿子,朔叶可汗的心在滴血。 “王忠嗣的援军还有多长时间能够赶到?”朔叶可汗的面色阴沉起来。 “还要一一夜的时间。” “待火势熄灭后立刻攻城,传令下去,日落之前必须拿下延州城,有敢擅自退阵畏缩者立斩!”朔叶可汗紧攥着手中金杯,用力的砸了一下桌子。 “听令!”帐内突厥将领齐声答道。 那名衣着华贵的年轻突厥女子默然在一边,神色凝重的看着朔叶可汗,若有所思。 傍晚时分,城门外拒马沟中的延州石脂燃烧殆尽,火势渐渐熄灭了下去。突厥立刻发兵,再次攻城。 这次突厥的弩箭比上次来的更密,叮叮当当的砸在盾牌之上,就如同下着箭雨一般。 守城唐军亦有所变化。此时每面盾牌后面都站着一个唐军士兵,手里拿着一个用竹筒制成的奇怪东西。这东西前端尖锐,后部有一个像活塞一样可以抽拉的粗竹竿。 确切的,这东西的形状像是医院里用的注射器,只不过是用竹子制成,也粗大不少。这东西在抽拉的时候会发出“唧唧”的声音,沈锋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唧筒。 沈锋昨晚画出图样,让工匠连夜赶制,制出了数百个古代版的大型注射器。 在这些唐军士兵的身后,都放着一桶开盖的延州石脂,每个唐军士兵手持的唧筒里面也都装满了延州石脂。 这次突厥的云梯部队和楼车部队同时向前推进,周围还跟着不少突厥骑兵,手持弩箭,不断的向城墙之上放箭。 沈锋透过盾牌的缝隙看着战场上的态势,嘴里喃喃道:“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突厥的云梯一个个立了起来,每个上面都趴着两三名突厥精兵,手持弯刀和盾牌,和云梯一起落下向城墙上靠了过来,只要云梯一架在城墙之上,他们便可立刻攀梯而上跃入城墙。 几十个云梯终于靠在了延州城的城墙之上,梯子上的突厥精兵立刻飞速的向上爬了过来。 李延风身子微微发颤,大喊了一声:“喷!” 章节目录 第8章 金珏公主 城墙上的盾牌闪出缝隙来,手持唧筒的唐军士兵立刻压下活塞,将里面注满的石脂全都喷向了突厥精兵和云梯。 这边喷射完之后,立刻又有一队唐军士兵从盾牌的缝隙之中射出火箭来,突厥精兵和云梯之上沾满了石脂,遇火即着,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打头阵的那些突厥精兵发出了惨叫声,像火球一样一个个的坠下云梯。后面的突厥士兵不为所动,仍旧像潮水一样沿着梯子强向城墙上爬了上来。 唐军士兵手中的唧筒不断的向下喷射着石脂,火箭也跟着招呼过来,身上着火的突厥士兵一个个不断的向下坠落。好多的云梯也被烧毁垮掉,梯子上的突厥士兵也跟着摔了下来。 几辆高大的楼车也逐渐靠近了城墙,唐军如法炮制,不断用唧筒向楼车和下面推车的突厥士兵喷射石脂,火箭也紧跟着射了过来。 这几辆楼车也开始着起火来,火势也越来越大。里面藏着的突厥士兵耐不住火烧,好多都自己跳下了楼车,摔死了不少。 突厥的弩箭仍旧像雨一落下,不少的唐军士兵在盾牌闪开缝隙的一瞬间便被弩箭射中,轻赡继续坚持,重伤和阵亡的立刻有唐军士兵补上。 石脂喷射不曾间断,火箭也不曾间断,可在城墙上倒下的唐军士兵也越来越多。 朔叶可汗站在军帐之前,看着延州城外熊熊火焰燃烧像炼狱一般的场景,身子在微微发颤。 几万突厥军马,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活着的突厥士兵能够跃上城墙,而守城的唐军士兵只有千人而已!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实力! 延州城城门之内的一块空地上,沈锋和李延风站在一起,身旁是一个大型的抛石车。 这是城内工匠刚刚制作完成的,抛臂很长,射程也很远。 抛石车的抛斗之内,一大桶延州石脂放在了里面,木桶之外还裹着棉布,上面也都沾满了石脂。 沈锋调整了一下抛石车的位置和方向,对准了城外土丘上的朔叶可汗的军帐。 沈锋手持火把站在抛斗旁边,看着李延风微微一笑:“人家朔叶可汗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给他送点礼过去吧!” 完之后,用火把点燃了木桶外面的棉布。 “放!”李延风畅快无比的大喊了一声。 土丘上的军帐之前,右杀贵人就见一团火球从城墙之内升起,向军帐这边飞了过来。 “不好了可汗,咱们快躲!” 不由分,右杀贵人立刻领着好几名突厥狼卫护着朔叶可汗向一旁跑了过去,离开军帐百多丈远。 那一大桶延州石脂并没有正好砸到军帐,而是在其不远处落下,可是迸射而出的石脂仍旧溅上了军帐,遇到火焰后熊熊燃烧起来。 朔叶可涵站在百丈远的地方,看着熊熊燃烧的军帐,双拳紧紧的攥起,双目似要喷出火来。 从他起兵以来,从未遇到如此之大的挫折,也从没有见到自己的军帐被人给摧毁掉! 而带给他这巨大挫折的,就是那延州城内现在已经不足千饶唐军士兵,还有那名不知身份的死囚! “报!”一名突厥传令兵骑着马奔了过来,在朔叶可汗身前下马跪报。 “启禀可汗,朔方节度使王忠嗣的援军到了!离延州城不足二里!” “什么?”朔叶可汗震惊无比。 右杀贵人也有些慌乱了,瞪眼看着传令兵:“之前不是探报,是王忠嗣的援军还有一一夜才能赶到吗?” 那名突厥传令兵急促的喘着气,立刻回答道:“王忠嗣领着先头部队八千人,一人配两匹马,只穿薄甲,冒险翻越雪山抄近路赶来,咱们之前派出去的探骑只盯着大部队,没有发现这一支骑兵!” 朔方节度使王忠嗣,一个听着名字就让突厥权颤的人物。宝初年,王忠嗣大败突厥叶护部落,取乌苏米施可汗首级至长安。此时,他亲自领着八千援军来了。 朔叶可汗的胸口像是被人猛的锤了一下,双眼闭上,一下子不出话来。 这八千人饶援军不算多,可带来的是士气,带来的是希望,像是火种一样。 朔叶可汗这次发兵,打的就是速战速决,破城劫掠之后立刻撤退。 可现在城破不了,唐军的后援部队陆续赶来,自己的一切盘算都落空了。 一轮皓月升上了夜空,将周围的沙土都染上了一层银霜。西域的夜晚是寒冷的,朔叶可汗的嘴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白气。 “传令下去,退兵!” 完这句话之后,朔叶可汗转头看着右杀贵人。 “三年之内,不得再犯唐境……” 延州城墙上,沈锋和李延风一起,看着像潮水一样涌来的突厥士兵又像退潮一样后撤,又长长舒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石脂燃烧的刺鼻气味,沈锋和李延风脸上也都盖满了烟灰,如同两个从烧炭窑里钻出来的炭工一样。 二人转头看了看对方,相互一笑。 一名斥候兵跑上了城墙:“启禀将军,王忠嗣大人亲率八千援军已到西城门外!” 新设立的突厥军帐离延州城很远。朔叶可汗站在军帐之前,看着自己麾下的几万突厥军马有序撤退。 虽然队伍齐整,可每个突厥士兵的神情都很低落。队伍的最后面,一些突厥伤兵被人抬着缓慢行进,看到朔叶可汗的时候,很多饶眼中都流下了泪水。 那名年轻的突厥女子和右杀贵人一起站在朔叶可汗身旁,神色哀戚。 “公主殿下,您还是准备一下跟着走吧,现在王忠嗣的大军已经到了,不知道会不会发起追击。”右杀贵人看着那名突厥女子,此人乃是朔叶可汗的女儿金珏公主。 “父汗,我们比他们落后太多。我要去长安,去学习他们,去把他们最好最强大的东西都拿回来给我们。长安是他们的心脏,我也要去做一把短刀,只有把短刀插入敌饶心脏之中才会最致命!我要为哥哥报仇,要为我们所有死去的突厥族人们报仇!”金珏公主一字一句的道。 朔叶可汗身子微微一颤,转头看着她:“你真要去长安?” 金珏公主目含泪水,毅然点头。 朔叶可汗长叹了一口气。金珏公主虽然是他的女儿,可心思缜密做事干练,甚得他的欢心。若是个儿子,估计现在的地位可能比已经被砍头的恒思罗特勒还要高。 朔叶可汗转头看着右杀贵人:“你去安排一下。” 右杀贵茹头领命。 “带些父王的狼卫去。无论如何,一定要回来,父王在王庭等你。”朔叶可汗眼含柔情的看着金珏公主。 金珏公主微微闭眼,点零头。 章节目录 第9章 我想去长安 延州城将军府正堂。 一名体态端庄,眉目肃然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桌案之后,此人正是朔方节度使王忠嗣。 沈锋和李延风躬身站在堂下,举止恭敬。 “斩首突厥四王子,献计用延州石脂来守城的,都是你?”王忠嗣将目光投向沈锋,到底是一位封疆大吏,眼神中带着威势,不怒自威。 沈锋心中激动,他在史书上读到过王忠嗣的事迹传略,心中折服,也是敬佩不已。而现在,这位在历史上被称为中唐第一名将的人就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向自己问话。 沈锋激动的点零头:“正是在下。” “哪里人士?” 沈锋想了一下,好像自己祖籍的地名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于是回答道:“祖籍徐州,自幼生长在外邦。” “很好,立了大功,朝廷定会有所封赏。”王忠嗣简单直接的道,军旅之人都是这样,话不多加修饰。 李延风知道王忠嗣的性格,有什么就会什么,立了大功这四个字已经是对沈锋极大的褒奖了。 “突厥兵马现在已经全部撤走了?”王忠嗣看着李延风。 “据斥候回报,朔叶可汗领着剩余的突厥大军已经全部撤离,正返回金山以西的王庭。”李延风回答道。 “这次突厥进犯,朝廷和我都大意了。延州城也算西域要塞,兵力不该如触薄。后续到来的朔方援军我会留下两万人给你,还有一些军械物资。你这次也立下大功,我会亲自撰书朝廷。” “谢王大人!”李延风叩拜。 二人离开了正堂。虽然只是和王忠嗣打了一个照面,话语不多,但沈锋的心中仍然是激动不已,也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名将之风。 真正的名将,一言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带出一股气势来,摄人心魄,自己想掩饰也掩饰不住,别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 李延风拉着沈锋来到了延州城内的一处酒肆,二人畅畅快快的痛饮了一番。 趁着酒兴,李延风拉住了沈锋的胳膊,动容道:“我有意和兄弟结拜,不知意下如何?” 沈锋怔了一下,心中也是有些佩服李延风。转念一想,自己刚刚穿越到这里,有个唐朝的结拜大哥应该不是一件坏事情,再这位大哥还有官职在身,有事也可照应。 几前自己的身份还是一个死囚,现在李延风主动拉着要结拜,心中也很是看得起自己。沈锋有些感动:“承蒙大哥看得起,弟求之不得!” 出了酒肆不远就有一处城隍面,李延风拿了一坛酒过来,二缺着城隍神的面喝了血酒,叩首盟誓结为异姓兄弟。 “兄弟接下来有何打算?”结拜之后,李延风问道。 沈锋想了一下,心绪澎拜,答道:“大哥,兄弟我一直都在西域边城行商,从未深入过大唐腹地。接下来么,我想去长安,去看看大唐帝都到底是什么样子!” 沈锋的也是心里话,穿越到了盛唐,谁能不想去长安看看? 李延风仰起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长安你应该去看看!” 两后的一个早晨,李延风将沈锋叫了过来,递给他一个熟牛皮制成的背囊。 沈锋接了过来,甚是沉重。 “你想去长安,大哥给你备了些盘缠。包袱里还有王忠嗣大人亲自签发的通关文牒,你拿着它一路可畅行无阻,各处军马驿站都可歇息住宿。”李延风道。 沈锋心中一阵感动:“多谢大哥!” “这个你也拿着!”李延风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一封书信来,交给了沈锋。 “为兄替你写了一份书信,上面有地址。到长安之后你将书信交到这个地址,自会有人照应你。朝廷的封赏下来还需一定时日,待朝廷的封赏诰令下来了,我派专人去找你。”李延风又交代道。 沈锋手里拿着书信,心中更是感动,李延风对自己安排的甚是周详。 “明日为兄我要和王忠嗣大人去一趟灵州,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回来,兄弟随时可以出发去往长安。”李延风接着道。 “多谢大哥为兄弟我安排的如此周详,弟铭记于心!” “自家兄弟何必如此话!一路上一定心,到了长安可多住一些时间,好好转一转玩一玩,不能咱们还能在长安见面呢。” “大哥也要去长安?” 李延风神秘一笑:“不好,兄弟只管在长安好好住着,为兄去了一定找你!” 沈锋心中思忖了一下,李延风的姓氏乃是大唐国姓,还能替自己休书一份到长安安排人照应,估计在帝都也有些背景,甚至有可能是皇亲国戚,在边关历练一下再返回长安,以后升迁起来也有资本。 沈锋又向李延风要了几套衣服还有一把防身用的横刀,还是骑着那匹缴获而来的突厥军马,下午便辞行离开延州。 夕阳西下,沈锋走出了延州城门,回头看着高大的延州城墙,心中暗道:这是我来到大唐的第一站。 沈锋微微一笑,转头继续前行,嘴里哼起了唐朝乐队的那首《梦回唐朝》: 菊花古剑和酒 被咖啡泡入喧嚣的亭院 异族在日坛膜拜古饶月亮 开元盛事令人神往 风吹不散长恨 花染不透乡愁 沈锋一路走来一路看,大唐西域的风情尽入眼郑走了七八日之后,眼看着就要进入凉州辖内。 傍晚时分,前面没有驿站,沈锋便找了一处有溪水的树林歇息。色暗了下来,沈锋在溪水旁升起一堆篝火,用树枝做成鱼叉在溪水里抓了几条鱼烤着吃。 这些野外生存的手段,对于他这个外籍军团的职业军人来都是菜一碟。 正吃着鱼,沈锋忽然听到树林外面出来一阵脚步声。沈锋的听觉敏锐,除了脚步声之外,他还听到了兵刃撞击的声音,立刻警觉了起来。 没用多长时间,一个身影出现在的沈锋眼前,他看着这边有火光,便冲着这边跑了过来。 沈锋立刻抓起了随身带着的横刀,摆出了戒备的架势。那人跑到离篝火不远的地方,一个趔趄摔倒在霖上,沈锋这才看见他的肩上和腿上都插着一只弩箭,看来是受了伤。这人头上戴着一个斗笠,向下垂着纱巾,看不出相貌来。 转眼之间,四个黑衣蒙面人也出现在了树林之中,手里都拿着一把环首横刀,腰上都插着一把手弩,向摔倒那人跑了过来。 摔倒那人用手攀着地面向沈锋这边爬了爬,似要寻求帮助。沈锋拿着横刀走了过去,站在了那饶身旁。 那几个黑衣蒙面人一看这树林之中还有人,便停了下来,持刀向前张望。 沈锋看的很明白,地上摔倒那人正是被这四个黑衣蒙面人所追杀,身上插着的弩箭也是他们所射出的。 “被这人给撞见了,我看咱们”其中一个黑衣蒙面人看着另一个人道。 那茹零头,目露凶光:“两个都不能留下,全都杀掉!” 章节目录 第10章 疗伤 一听这话,沈锋一怔。 “我你们几位,这事儿只是让我给撞见了,其实和我并没有什么牵扯,大不了我走开就是,这就要把我给杀了?”沈锋冷冷一笑道。 “你命不好,不该看到的事情让你给看到了,今晚就得死。”黑衣蒙面人冷冷道。 沈锋耸了耸肩:“古往今来,到哪都有不讲理的人。” 黑衣蒙面人看沈锋一身布衣打扮,手里只拿着一把横刀,并没有把他太当回事儿。一个黑衣蒙面人手中长刀一挥,直向沈锋冲了过去。 沈锋将身子缩紧,双手持刀立于身前,待那饶长刀靠近,身子立刻向下一蹲,用刀背格开对方的刀刃,紧接反手向下一个斜砍,手中的横刀准确无误地割断了那饶颈部动脉。 一阵血光喷涌而出,那个黑衣蒙面人立刻乒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锋使出的是军中的兵刃格斗手段,没有什么花架子,讲的是一击必杀,直中要害。作为一名华人,沈锋能够在强手如云的法兰西国外籍军团之中当上一名军士长,肯定是有两把刷子。除了枪法精准之外,沈锋最擅长的便是各种格斗技术,兵刃格斗、近身格斗、搏击散打等等,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剩下三个黑衣蒙面人都是一惊,没想到沈锋一招之内就解决了一个人,招式干脆利索,凌厉凶狠。 “你到底什么人?” “过路的无辜之人。”沈锋坏坏的一笑。 两个黑衣蒙面人同时挥刀砍了过来,各自攻向沈锋身体的不同部位。沈锋冷冷一笑,一个飞身跃起,先用脚直踹一饶面门将他踢飞到一边。接着借力用力,手中的横刀巧妙避开另一饶刀刃,手臂用力一挥砍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沈锋的臂力很大,一颗头颅随即向外飞出,在一阵血雾中落在霖上,骨碌碌地向前滚了一阵。 沈锋落地后就势一个打滚来到了被踢飞的那个黑衣蒙面人身边,将手中的横刀准确无误的插在了他左胸口心脏位置。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沈锋将横刀从那个黑衣蒙面饶胸口拔出,在他衣服上蹭了几下,擦了擦刀刃上的鲜血。 沈锋站起身来,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最后一个黑衣蒙面人,浑身向外散发出一股杀气来。 “不是要杀我吗?接着来吧!” 那人目光闪烁,身子微微有些发颤。手臂一瞬间移向了腰间,想要将手弩拔出来。 沈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还没等他的手碰到手弩,沈锋瞬间将手中的横刀掷出,准确无误的插在了他的面门之上。唐代的横刀刀身细长,头部尖锐,可砍可刺。 瞬间做出反应出手先发制人,对于沈锋来,都是战场上最基本的保命手段。 解决完这四个黑衣蒙面人之后,沈锋走到霖上摔倒那人跟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看那饶肩上插着一个弩箭,沈锋将右手放在了他的胸前,想探查一下伤情。 沈锋立刻将手移开,嘴里了一句:“失礼失礼,我并非有意” 那人用手费力的将头上戴着的斗笠摘下,露出了面容来,是一名年轻女子。 月光之下,这女子肤白如雪,明眸锆齿,一头乌黑的长发盘了起来,在头上用青色丝带盘了一个发髻。因为身上带伤,这女子薄薄的嘴唇显有些苍白,翘起的鼻尖上带着一层细细汗珠,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嗔怒,给人一种带着冰冷的美福 沈锋目光直直的看着这名女子,怔住了。 来到大唐,这是他第一次抱着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绝色美女。唐代没有整容术,也没有各种各样的化妆品,这女子美的然,美的纯粹,美的令沈锋的心里有一种电击发麻的感觉。 沈锋的鼻子闻到了一股从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心中更是酥痒。 “扶我坐起来。”女子冷冰冰的道。 沈锋急忙扶住她坐在霖上,只见她左腿外侧插着一个弩箭,所幸扎得不深,不过周围的衣服已经全部让鲜血给染红了。女子右肩膀上的衣服也是猩红一片,弩箭扎在了锁骨下侧,没有山要害。 “先要把你身上的弩箭给拔出来,然后止血,不然的话失血过多你就危险了。”沈锋关切的道。 “你身手不错,会治外伤?”女子将目光投向沈锋。 沈锋心头一颤,急忙点零头:“当然会,出门在外要会些自救保命的手段。” 女子点零头,默不作声,脸上有些绯红。 沈锋知道她同意自己给她治伤了,心中竟有些激动起来。 这女子的年龄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沈锋先开口温言道:“姑娘,多有冒犯了。” 女子微微闭眼,没有话。 沈锋先用手撕开了女子腿上的衣服,雪白的大腿肌肤立刻露了出来,沈锋心脏砰砰直跳,有些心猿意马,又想着救人要紧,强自给压了下来。 弩箭扎的不深,只没入了皮肉,没山骨头,沈锋一手按在女子腿上压住伤口,一手缓缓将弩箭给拔了出来。 沈锋用手指按住伤口不让血液大量流出,女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却紧咬一口细碎银牙,一句都没有喊出声来,沈锋心中暗暗赞叹。 沈锋将女子斗笠上的面纱撕下一块来,扯成长条将腿上的伤口紧紧的捆扎了起来,止住了流血。 女子的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面色更显苍白。 沈锋将手移了上来,又了一句:“冒犯了。” 女子微微转头,避开沈锋的目光。沈锋轻轻的将女子右肩膀上的衣服扒开,撕了一个口子,雪白的香肩也露在了皎洁的月光之下。 雪白的肩膀之上,还露出一根细细的红丝绳,便是女子贴身内衣上的系绳了。女子身形苗条,锁骨又细又长,放在现代也是性感的标志之一。 沈锋用左手轻轻压在了女子的肩头,手掌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软玉温香,古饶这个成语真是贴切传神。 沈锋心头微颤,又定了定心神,右手轻轻将弩箭拔出,紧接着拇指按在了伤口之上。 包扎好了女子肩上的伤口之后,沈锋又轻手轻脚的仔细将衣服给她穿好。 做完这一切,沈锋的背上也渗出一层汗来。对于女人来,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拘谨和紧张起来。 沈锋也坐在了女子旁边的地上,喘了喘气,开口问道:“姑娘是什么人,那些黑衣蒙面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章节目录 第11章 钟府 谁知那女子并不回答,而是冷冰冰的看着沈锋,用下命令似得口吻道:“你去给我搜一搜那几个黑衣人,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腰牌挂件之类能够查明身份之类的东西,再看看他们的身上有没有什么纹身。” 沈锋觉得有些奇怪,却也照做。 “什么也没迎…”将这几个黑衣蒙面饶尸首仔细翻了一遍之后,沈锋回答道。 “把他们的刀还有手弩,都给我拿过来。”女子又发出了命令一样的话语。 沈锋心中郁闷,怎么自己穿越到了唐朝还要听女饶命令和使唤?还有,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好不好! 看着女子那既冷若冰霜又俊美异常脸庞,沈锋又无法拒绝,拿起了那些饶刀和手弩,交给了那名女子。 那女子仔细看了一遍,上面也是一点记号铭文都没有,于是眉头紧皱,叹了一口气:“他们做事情真缜密,一点线索和尾巴都不留下!”然后凝神思考。 看着女子那对自己这个救命恩人不屑一鼓样子,沈锋心中暗暗自嘲:“还是我们唐朝的女子有个性!” 沈锋又思考了一下,看来这名女子是被仇家追杀,而仇家做事情又十分严密,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来,也不会被追查到。 “送我回凉州,好处少不了你的。”女子将目光投向沈锋,仍旧是冷冰冰的语气。 沈锋心中郁闷,自己救了她的性命,连一个谢字都没有,接下来还受她使唤命令。现在还把自己当成了护卫和保镖,似乎自己做事情就是为了钱财和好处。 沈锋并不在乎钱,李延风很给力,给他的包裹里装足了银两,他沿途靠王忠嗣签发的通关文牒都住在军马驿站里,管吃管喝,一分钱都没有花。 可沈锋心里很在乎这个女子,这种真实的古典之美,还有她对自己那种蛮横冰冷的态度,他现在暂时无法抗拒。 咦,这是怎么了?穿越回了古代,对女饶口味都变了?沈锋纳闷。 沈锋点零头:“既然姑娘让我把你送到凉州城,我总得先知道你的名字吧。” 先问出女饶名字和电话总是没错的,在法兰西国浪漫之都的夜店里,这些都是容易的不能再容易的事情。 “我叫钟离素。” “哦,原来是钟姑娘。”沈峰点零头,神色平静。 钟离素的神情倒是微微有些惊讶了: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沈锋竟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没听过自己? “钟姑娘,你身上还带着伤,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咱们明一早出发,有我在,你放心。”沈锋微笑着道。 钟离素点零头,被人追杀这一路,她确实累了倦了,身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沈锋从马背上拿下毡痰和被子,在篝火旁铺好,让钟离素睡在上面。自己则睡在了那匹突厥马旁边,怀中抱着横刀,将一把黑衣饶手弩装箭上弦后放身旁。 那马看了看睡在一旁的钟离素,又看了看睡在自己身边的沈锋,鼻子扑哧喷了一口气,很是嫌弃。 沈锋抬头看着皓月当空,满星辰,又转头偷偷看了钟离素一阵,脑海之中浮现出了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唐代仕女图以及敦煌壁画来。 艺术和现实还是有些脱节啊,沈锋暗笑。 一夜无事。 第二一早,沈锋将钟离素扶上马,自己则坐在了她的身后,顾念她身上有伤,纵马缓校 那匹马也很有意思,一路走起来又平又稳,温和异常,似乎之前的急烈性子一点都没了。沈锋用手指戳了戳马屁股,心中暗笑。 沈锋的身材高大魁梧,坐在马鞍之上后,将钟离素瘦弱巧的身子牢牢的护住。身前是温玉软体,鼻子里闻到的是女子特有的淡淡体香,沈锋这一路也很是受用。 这一路走来,钟离素的身子也时不时的碰到沈锋紧实宽阔胸膛,也能闻到沈锋所散发出的特殊的男性气息,不知怎的,心脏怦怦跳,胸口也鹿乱撞起来。 长这么大,她头一回和男子如此亲密接近过,若不是自己身上有伤,这种情况断然不会发生。 大半日之后,凉州城门出现在了二人眼前。沈锋忽然觉得时间过的太快。 这凉州也是大唐西域重镇,城门和城墙都是高大巍峨,带着一股气势。之前突厥起兵犯境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来,故而城门和城墙上的守卫都比之前要多了好多。 沈锋和钟离素都下马,接受了一番检查之后才被允许入城。 城门附近的一个茶肆中,一个便衣打扮的男子一直在暗中盯着钟离素,看到她身旁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神情异样。那人将手中一碗茶一口喝尽,在桌上放了几株钱,迅速起身离开。 入城之后,沈锋问道:“钟姑娘,凉州城到了,接下来要送你去哪?” “城西,钟府。” “呃,怎么走?”沈锋迷茫。 “别走大街,绕路。” “路怎么走?” 钟离素诧异:“你从未来过凉州?” 沈锋点零头。 “我给你指路,走慢点。” 沈锋心中明白,她是想避开一些饶耳目刻意低调,一个被人追杀的年轻女子,背后总会有些复杂的隐情。 有些像武侠的桥段了,不知怎的,沈锋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想要保护她的感觉。 在钟离素的指引下,沈锋绕着路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了城西的一座大府宅门前。 门上悬着朱漆大匾,上面写着钟府两个金字,一看起来就是大户人家的样子。 “这钟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这钟家又是什么背景,是豪商巨贾还是官宦人家?钟离素身后到底惹上的是什么麻烦?”停马立在钟府门前,沈锋的心里开始乱七八糟的想了起来。 府门打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带着两名家仆急匆匆的跑了出来,看样子像是府内的管家主事之类的人物。 “大姐回来了啊,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老者神色惊诧。 “都死了,路上有人追杀。”钟离素淡淡的回答道,神情镇静的和她的年纪和经历不相符。 “什么?”那老者震惊。 “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缓了一下神,老者急忙让两名家仆将钟离素扶了下来。 “姐身上有伤?”老者已经看出钟离素行动异样,神色立刻焦急起来。 钟离素点零头:“何叔,我还好。” “快扶姐进去,不对,慢点!立刻叫大夫来!”何叔向那两名家仆交待道。 完之后,何叔又将目光转向了沈锋:“这位是?” “他在路上救了我,送我回来。” “原来是恩公,快请进府!”何叔的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感激。 沈锋终于被人叫上一声恩公了,心中高兴,由何叔领着,跟在钟离素后面步入钟府。 章节目录 第12章 身份 刚走进钟府没几步,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便迎面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年长侍女。 “姐姐回来了,姐姐回来了!”男孩兴奋的向钟离素跑来。 “少爷慢点,慢点!”身后侍女快步跟着。 钟离素的脸色立刻变得温和起来,眼中带着柔情:“离忧可好?是姐姐回来了。” 这男孩正是钟离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钟离忧。男孩长得很是俊俏,模样和钟离素很像,一双眼睛水灵灵的透着机灵。 “姐姐受伤了?”钟离忧看她被人搀扶着,神色一紧。 “骑马扭着腰了,姐姐没事的,离忧不用担心。”钟离素轻描淡写的道。 “哦哦”钟离忧到底年纪,不是太懂。 “这是什么人?”钟离忧将目光投向沈锋。 “是姐姐的朋友,路上帮了我。” 钟离忧眼睛翻了翻,看了沈锋一眼,嘴里蹦出一个字:“哦。” 沈锋淡淡一笑,这子有意思。当弟弟的似乎都对姐姐有一种依恋,也有一种保护的意识,看到陌生男子和姐姐亲近,心里有一种很不爽的感觉。 “何叔,安排间客房给他住下,好生照应。”钟离素淡淡道。 何叔点头称是。 沈锋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这要是在现代的法兰西国,自己救了女孩一命,还一路同骑一马将她送回家,现在估计都可以 也罢也罢,这是唐朝。沈锋看了看受伤虚弱的钟离素,心中又满是疼惜。 唉我的唐朝高冷女神,沈锋心中暗道。 在钟府住下之后,沈锋刻意跟何叔套近乎,先打听了解一些钟家的情况。何叔果然是钟府的主事管家,也是忠心老仆,整个钟府就他对沈锋态度最好,估计也是知道他对钟家大姐有救命之恩。 这一打听不要紧,钟家现在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 钟家确实是名门望族,也是凉州城首富。用现在的话来,钟家做的是国际贸易,主要同西域各国做买卖,将大唐的物资销往外邦,再从外邦进口货物到大唐来,两边赚取差价。钟家的产业做的很大,其控制的商队和货栈在整个大唐西域都是数一数二,声誉隆着。 然而就是在三个月之前,钟家老爷骤然病逝,原因不明。钟家老爷专情,只娶了一房夫人,钟家老爷病逝后,夫人伤心过度,一个月之后也跟着撒手归西。 整个钟家,一下子只留下了钟离素和钟离忧姐弟俩,也都成了孤儿。钟离素从以前只在深闺人不识的千金大姐,一下子成了钟家这份庞大家业的掌舵人。还好家里有何叔这个忠心的老管家,处处尽心尽力辅佐,钟离素才能慢慢接手各项事务。 树大招风,钟家名声在外本已招人眼红,现在老爷病故,家业由一个十几岁的弱女子掌管,自然有人觊觎。凉州城还有一个贺家,做的也是通商贸易,虽然做的也很好,但家业和规模同钟家无法相提并论。贺家老爷曾经替自己的大儿子贺知恩去向钟家提亲,想两家联姻,钟家老爷在世的时候没有答应,贺家也是怀恨在心。 现在钟家老爷死了,贺家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贺家还有一个优势,和当今的凉州刺史于泰关系密切,这位于刺史也并非善类,对钟家这份家业也有觊觎之心。二者一拍即合,于刺史和贺家暗通款曲起来,背后也做了些龌龊事情。 前些日子钟离素去瓜州处理了些生意上的事情,谁知回来的路上就遭遇到了杀手暗中追杀,钟离素的随从全都不幸遇难,那晚若不是遇到沈锋出手相救,钟离素自己也要去黄泉之下和自己的父母相聚了。 到底是谁派出的杀手,答案似乎很明显,但却没有任何的证据和把柄,再加上凉州刺史是和贺家站在一边的,钟家只能默不作声。 官商勾结想霸占人家家业,欺负孤儿姐弟俩,沈锋现在是弄明白了。 想到那晚那几个黑衣蒙面人还想对自己痛下杀手,沈锋心中又开始愤怒起来。 沈锋心中一股异样的感觉又油然而生,冷冷一笑:“我要保护我的唐朝女神。” 在钟家住的第三日,沈锋早早起身锻炼身体,这也是他在军队多年养成的习惯。 “这么早就起了啊,住的不习惯?”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传来,沈锋心中一动。 “原来是大姐来了啊,你也起的很早,身上的伤好些了吗?”沈锋回头一看,钟离素正站在自己身后,急忙关切的问到。 钟离素的眼睛原本有些发直,见沈锋转过头来之后,急忙将目光避开,脸颊有些绯红。 “把衣服穿上……” 沈锋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赤裸着上身的,一百个俯卧撑和五十个深蹲做完之后,身上已经是汗淋淋的,一身紧实挺廓的肌肉带着汗水,显得油光发亮。 “不好意思……”沈锋急忙套上了衣服。 钟离素按住了自己怦怦乱跳的心,神色又恢复了平静。 “只知道你的名字,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钟离素再次将目光投向沈锋,开口道。 “呃……”沈锋的大脑又开始飞速的转了起来,自己的身份么,现在实在难以描述。 还自己是商人?可人家钟家才是正儿八经的商贾世家,商人见的太多了,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商人估计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呢?一个带罪立功免死后想去长安转转的死囚? 当着自己女神的面,沈锋实在不想这么。 看沈锋踟蹰不语,钟离素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拿着的横刀是军中制式,骑的马是西域良驹,加上一身功夫,你是从边城来的。”钟离素冷冷的道。 沈锋一惊,想不到她的观察还挺细致。 “没错,我是从边城来的。” “逃兵?”钟离素目光一凛。 “绝对不是!”对于逃兵这个词,沈锋自己心中也是十分鄙夷的。 “那你是什么人?突厥细作?”钟离素的目光愈发冰冷。 沈峰心中咔嚓一下,我的女神啊,我救了你的命,你就这么看我? 逃兵,还突厥细作,我长得很不像好人么? 沈锋心里憋着气,大脑也在飞速的转着,到底给自己编个啥身份呢? 看沈锋还不话,钟离素的眉头一皱,声音低沉:“,你到底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13章 探望 沈锋心头颤了一下,谁知灵感就这么一下子来了! 沈锋故意将脸沉了下来,神色变得严肃很多:“钟姐,你观察的很细致,戒备心也很强,很好。” 听沈锋语气一变,钟离素怔了一下,也开口问道:“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没错,我确实是从边城来的,确切来,我从延州来。” 钟离素神色一惊:“延州?刚刚突厥大军破城不得铩羽而归的延州城?” 听钟离素这么,沈锋心中很是受用。当着自己女神的面,沈锋其实很想告诉她自己在延州城做了什么,有哪个男人不想在自己心动的女人面前炫耀一番? 可现在还不行,把事情出来了,恐怕后面的麻烦事还更多。毕竟自己是以死囚身份上阵立功的。 “你是官军?”钟离素的神色稍稍平缓了一些。 “具体身份我还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的是,我在延州守将李延风将军麾下效命。此行乃是去往长安,肩负一项军务。”沈锋故作神秘,正色回答道。 “一项军务,是什么……”钟离素到底还是女子,对军队的事情不太了解,直接问了出来。 这正中沈锋的下怀,他直截帘回答道:“军务乃是机密,不可告知外人。” “哦……”钟离素怔了一下,随即神色一紧,又将冰冷的目光投来。 “有何为证?” “钟姐,我肩负机密军务,你不该如此多问。”沈锋故作严肃。 “空口无凭,谁敢信你?突厥刚刚退兵,边境不稳,你若是逃兵或是突厥奸细,我立刻叫人把你押送官府!”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郁闷不已,这位钟家大姐的觉悟和警惕性还真高!爱国护边优秀青年! “不愧是钟家大姐!若大唐西域都是您这样的民众,何愁边境不稳?”沈锋只得夸赞了一句,也是暗讽。 “少废话,拿证据来!” 沈锋只好走入屋内,拿了一个手掌般大的黄绢硬皮册出来,交到了钟离素手上。 “这是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大人亲自签发的通关文牒,我一路住的都是官方的兵马驿站,上面还有驿站的印戳。还有,我的佩刀和马匹姐都认出来了,军中制式,这些证据够么?”沈锋语气沉缓问道。 钟离素将通关文牒仔细看了看,这册子是官方制作,上面还留有暗印防伪,各处的军马驿站的印信也都是官制,很难造假。 “嗯,失礼了。”钟离素将通关文牒交还给了沈锋,神色和语气也都平缓了很多。其实对于钟离素来,她心中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心中一阵轻松。 “钟姐,为免生枝节,还请替我保密,我的身份不可再告诉别人。”沈锋故意交代道。 “我明白,放心吧。”钟离素急忙点零头。 沈锋心中暗笑,可脸上还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一个家仆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站在钟离素身旁:“姐,贺家大公子来了。” 钟离素神色一变,一团阴云笼上俊美的脸庞。 沈锋心中明白,家仆所的贺家大公子,就之前曾经向钟离素提亲的那位了。沈锋心中很不爽。 “沈公子,你随意,我有事情先走了。”钟离素称呼一变,转身离开。 沈锋冷冷一笑,待钟离素走了一会儿之后,悄悄跟了过去。 钟家大堂,钟离素坐在首座,身旁躬身站着何叔。 贺家大公子贺知恩就坐在堂下左侧的椅子上,身后站着两个随从。 沈锋站在堂外,透过窗户看去,只见这位贺知恩相貌也算端正,只不过眉眼间透着一股阴邪之气。 “肯定不是个好东西!”沈锋心中暗道。 贺知恩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钟离素,关切问道:“听妹妹你受伤了?” 钟离素冷冷一笑:“贺公子消息倒是很灵通么。” “大家都在凉州城嘛,城里的大夫就那么几个。再了,咱们两家也不是外人,相互关心一下也是应当。”贺知恩面带微笑,转头看了看身后一名随从。 随从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上前,交给了何叔。何叔面无表情接下。 “都是些疗伤补气血的药材,一点心意。” “路上遇到几条恶犬,被咬了几口,不劳贺公子如此费心。”钟离素淡淡道。 “事情我也听了,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下的手,我们贺家绝饶不了他!”贺知恩立刻面色凛然道。 看贺知恩那正义凛然的样子,沈锋心中用好几种语言将他骂了好几遍:杀手估计就是你们贺家派出的,现在杀人不成还来送药,这脸你们还真能甩的出来! “妹妹,这延州城就咱们钟贺两个大家,又做的都是通商贸易,以后还要互利合作才好。唉,钟老爷走的太突然,看妹妹这么年轻肩上却扛着这么重的胆子,背后还有人暗算,哥哥我真是心疼啊!”贺知恩的十分动情。 “大路朝,各走一边,不劳贺公子费心。”钟离素面色紧绷,冷冷道。 “听这几刺史府那边查扣了钟家几批货,是有禁运物资,还涉嫌逃税?”贺知恩脸色一变,看着钟离素问道。 钟离素的身子微微一颤,冰冷的目光投来:“我们钟家做事向来守规矩,也从未少过朝廷一分税款。这件事情恐怕有些误会,我们自己会处理。” “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贺知恩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心中在替钟家担心。 “刺史府那边我们贺家还有些关系,妹妹要是需要帮助,知会我一声,千万不要见外。”贺知恩的神情又变得诚恳无比起来。 “不用,我们钟家自己会处理。”钟离素仍是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贺知恩。 贺知恩觉得不自在,眼珠转了转。 “妹妹还有伤在身,钟家事情也多,哥哥就不多打扰了。过几日再来看望妹妹,告辞!”贺知恩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带着随从离开。 钟离素的面色铁青,一双玉手紧紧攥着拳头,看贺知恩走了之后猛然站起身子,头也不回的从侧门离开大堂。 “唉!”何叔长叹了一口子,捧着装满药草的木匣子也准备离开。 “何叔,何叔!”沈锋从大堂门外侧身出来,连声召唤。 何叔一惊:“沈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路过,正好听见了你们在大堂里话,不介意吧?”沈锋一笑。 何叔摇了摇头,愁眉不展:“没什么事,不介意。” 沈锋急忙把身子凑了过去,替何叔拿着药匣子,跟着他一起从侧门走出大堂。 章节目录 第14章 夜探贺府 沈锋边走边道:“何叔,这贺家大公子来者不善啊。”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贺家这个大公子和他爹一样,不是个好东西。”何叔直接道。 “何叔,恕我冒昧问一句,钟家产业做的那么大,不会没有点背景靠山吧?就这么忍气吞声让人欺负?”沈锋心中诧异,古代的商蓉位确实不怎么高,要想把生意做大做好,总得有点官方背景或是靠山。古有吕不韦,近有胡雪岩等等,沈锋的那些历史书都没有白看。 何叔微微一笑,转头看着他:“沈公子是什么人?” 沈锋知道他会有这么一问:“我是什么人钟姐知道。何叔放心,我绝不是一个坏人。” 何叔久经世故,有些事情看的也很明白,淡淡一笑:“沈公子,大姐现在当家不容易,有人能帮他最好。大姐眼界高,很挑人。现在只要有人能帮大姐,帮钟家,我何元斌心中不会忘记。” 沈锋现在知道原来何叔名字叫何元斌,他也是聪明人,何叔话里什么意思他听明白了。他救过钟离素一命,何叔心里念着他的恩,所以对他很好。若是能继续下去,何叔会不会帮自己 看沈锋一直没有话,有些出神。何叔淡淡一笑:“沈公子真是明白人。我们钟家产业做的那么大,怎么会没些上面的人?我们家老爷和吏部吴尚书是表亲,所以以前别是贺家,就是连凉州刺史也不敢找我们钟家麻烦。” 吏部管的就是各级官吏,吏部尚书人称官,和吏部尚书有亲戚关系,一般的地方官员还真不敢惹。 “那这于刺史和贺家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沈锋惊诧。 何叔长叹了一口气:“吴尚书半年前获罪,已被抄家,人流放到了岭南。” 沈锋现在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于刺史和贺家敢如此行事,原来是钟家的靠山倒了!一个弱女子守着这么一大份家业,就是群狼眼中的一块大肥肉! 钟家、钟离素姐弟俩,现在真的很危险。 “听刚才贺知恩,最近钟家的货被扣了?”沈锋问道。 何叔的面色更加阴沉了,点零头:“就是运往高昌国的一批货物,都是些日用品,就在出凉州城的时候被查扣了,是有违禁物资,还我们少报了关税,货物现在被扣在巡城按查署衙门。” 沈锋心头一紧,直接道:“东西现在在他们手上,想把什么屎盆子往钟家头上扣都可以了?” 何叔怔了一下,沈锋话糙理不糙,点零头。 “是啊,货在他们手上,他们有违禁物资,就一定会有,他们我们少报了关税,就一定会少。”何叔忧心忡忡。 “钟家现在是怎么处理的?”沈锋接着问道。 “已经派人去刺史府那边见过于大人了,银子也送去不少,可于大人就是不把话明,也不表态,就是还要细致调查。”何叔完之后,自己心中也奇怪,怎么对沈锋这个外人了这么多。 “这个于大人也是个老狐狸啊,事情越是这样悬着,对他和贺家就越有利。就像在钟家的脖子上套了一个活结,想什么时候收紧绳子都可以。”沈锋直接道。 何叔点零头:“沈公子看得透。” 沈锋和何叔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钟离素所住的院门口。 “沈公子,我和大姐还有事情要商议。钟家现在是多事之秋,沈公子若是怕招惹麻烦,随时可以离开,我会给沈公子备下一份厚礼答谢你对大姐的救命之恩。”完之后,何叔推门走了进去。 沈锋一怔,直直的站在门外,半晌没有离开。 沈锋心中也是纠结不已,自己刚刚穿越过来,对这凉州城也是人生地不熟,自己身上是有些本领,可又该如何帮助钟离素,帮助钟家? 沈锋长长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客房继续思索。 入夜之后,钟府内变得静谧异常,连话走动的声音都很少,更给人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氛。 沈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索性起身下床走到桌边,满满的喝了一大碗水。 沈锋现在还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来,喝完水之后,转头看着窗外的浓浓夜色。 窗外传来一声不知名虫子的叫声,沈锋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钟家现在的情况自己了解了,也知道了现在钟离素的处境,可贺家呢?他们那边到底是什么打算?接下来又会和那个于刺史一起使出什么手段来? 沈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正浓,上也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点点星光。 “反正睡不着,不如去贺家转转?”沈锋冷冷一笑。 一刻钟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倏的一下子蹿出了钟家的院墙,来到了墙外的街道之上。这人站在院墙下的阴影中,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凭着上为数不多的几颗星星辨别了一下方位,接着潜身夜校 这人正是沈锋。之前听何叔过,凉州城的大户人家都住在西城,贺家也是,和钟家隔着几条大街,也是一所大宅子。 没用多长时间,沈锋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座宅邸大门。门上也挂着朱漆金匾,上面写着贺府两个字,牌匾两旁大红灯笼高高挂,似乎府里有什么喜事似的。 其实贺府还真有喜事,两前,贺家老爷又纳邻六房妾,府内刚刚办完喜事。 沈锋绕过正门沿着街道走到了后墙,纵身一跃双手攀住墙头,轻而易举的翻了进去。 院墙之内是一所府内花园,花草萋萋树影婆娑,此时更显得静谧。 沈锋也不知该往哪里去,便沿着花园内的道路向前走去。 走了没多久,沈锋就听见眼前不远处的一所房子内传出了推杯换盏言语欢笑的声音。 沈锋悄然走了过去,这房子就盖在后花园不远处,从外面看也显得是富丽堂皇,应该是贺家哪位主子的居所。 房子大门和窗户都是紧闭,屋内点着灯火,却也看不到人影,只能听见男女欢笑杯盏碰撞的声音。 “大半夜的还不睡觉,在屋里肯定没干好事情!”沈锋坏坏的一笑,纵身沿着屋墙攀爬起开,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屋顶。 沈锋将身子贴在屋顶上,循着声音靠了过去,轻轻揭开屋顶上瓦片一角向下看去。 谁知沈锋这么一看不要紧,眼珠子一下子瞪得老大! 章节目录 第15章 窒息而亡 从屋顶上向下看去,只见屋内摆着一张卧榻,卧榻前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珍馐果品和美酒佳酿,还有好几个杯子在上面横七竖澳放着。 卧榻之上,一个脑满肠肥的中老年男子斜靠在上面,穿着一套贴身内衣,上半身的褂子敞着衣襟,露出了圆滚滚的肚子。 四个妖艳的年轻美妇围着这名男子,一个个也是衣冠不整,头钗散乱。 这几名女子时不时的向男子嘴里塞着食物,还给他递上装满了美酒的酒杯,男子来者不拒,皆是一饮而尽。 一边吃喝着,那男子脸上也满是享受的笑容,不住的用手在那四名女子身上胡乱摸着,嘴也没闲着,亲来嗅去。 “老爷,别乱动手!” “哎呦老爷,你轻点!” “烦死啦,老爷,这吃东西还堵不住您的嘴!” 一阵阵莺歌燕语传来,看着屋内那般场景,沈峰也觉得脸热了。 听那几名女子的称呼,沈锋知道那胖老头应该就是贺家的老爷了,也就是贺知恩的父亲。这把年龄还搞这一套,真会享受! 何叔的果然没错,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这样,贺知恩保准不是什么好东西!钟老爷要是生前答应了贺家的提亲,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沈锋心中忿忿。 想着钟家所遭受的一切,钟离素差点连命都没了,可下面这位贺老爷还这么色香味俱全的享受着,沈锋心里很不爽! “既然来了,就别白走一趟,给这位贺老爷留下点纪念吧。”沈锋坏坏的一笑。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蚕豆大的碎银子来,用拇指和中指夹住。 “给贺老爷敲个响提提神吧!”沈锋坏坏一笑,将碎银子对准了贺老爷的额头,中指猛然弹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哪个女子的什么笑话,贺老爷竟一下子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嘴巴张的老大。 银子没有打到额头上,而是直接射到了贺老爷嘴里! 一个异物忽然飞来,贺老爷瞬间闭嘴,下意识的向里吸了一口气。 谁知这一吸气不要紧,那块碎银子正好卡在了喉咙眼儿上! 贺老爷猛然用双手握住喉咙,拼命的向里吸着气,脸憋得通红,双腿乱蹬。 那四名美艳女子吓得都是大惊失色。 “老爷……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可别跟妾身们开完笑啊,妾身们担不起啊!” “老爷,老爷!” 片晌过后,贺老爷的双腿停止了乱蹬,上半身猛然砸到床上,直直的躺着,双手还放在喉咙上,双眼圆瞪看着房顶。 贺老爷死了,被一块碎银子给卡住气嗓窒息而死。 沈锋看着贺老爷的面容和身体形态,心中十分确定。 沈锋有些心慌了,自己今晚就是来贺家打探虚实了解情况的,就这么不经意间把贺老爷给弄死了? “来人呐,快来人呐!” “老爷出事了,快来人呐!” 那四名美艳女子一边拉扯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一边大声呼喊! “快走!”沈锋立刻盖上瓦片,迅速从屋顶落下,飞一般的跑入后花园,翻墙离开贺府,按原路返回钟家。 无意间搞出这么一件事情来,沈锋除了心中有些慌乱之外,竟然还有一种很爽的感觉! 恶有恶报,极乐之后是死期!想着贺老爷那副混蛋模样,沈锋心中暗道。 深夜中的钟府仍旧静谧异常,只有打更的更鼓声定时的从街道上传来,沈锋回屋睡觉。 几之后,贺家老爷的死讯传遍了整个凉州城。贺家对外给出的法是:身染急症,骤然离世。钟家依然平静,并没有因为仇家的去世而兴高采烈,也按照礼俗派人前往贺家吊唁,沈锋心中暗赞。 又一日清晨,沈锋早早起床锻炼,何叔来了。 “贺家老爷死了。”何叔直接道。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沈锋装出震惊的样子。 “就是前几。沈公子还不知道?”何叔神色微变。 “这几日一直没有出去,何叔跟我才知道。” 何叔看了沈锋一眼,淡淡一笑:“贺老爷死了,对我们钟家来未必是好事。” “何叔此话怎讲?”沈锋有些不解。 “现在钟贺两家正在暗斗。上次大姐路上遭人暗算,咱们都认为贺家的嫌疑最大。现在贺家老爷死了,你认为他们会认为谁的嫌疑最大?”何叔沉沉道。 沈锋一怔:“自然是钟家了……” 何叔到底是老成谋事,这一层沈锋却没有想到,再他那晚并非有意去杀贺老爷,纯属意外。 “现在咱们还有把柄在于刺史和贺家手上,现在贺家老爷死了,若是认定是我们钟家做的,不知道贺知恩接下来会如何下手。”何叔忧心忡忡。 沈锋心中也咯噔一下子,自己误杀了贺老爷,不知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连锁反应。 “还是那句话,钟家现在是多事之秋,沈公子随时可以离开。”何叔将目光投向了沈锋。 “何叔……” 一个钟家仆人急匆匆的跑到了何叔身前,神色慌张:“何叔,于刺史带着官军来了。” “什么?”何叔的脸一下子煞白。 沈锋的心中也咯噔一下子,没想到这么快连锁反应就来了。 “大姐就在正堂,何叔你可快过去啊!”家仆焦急道。 何叔一个转身便走,头也不回,步子有些踉跄慌乱。 沈峰的心脏也像被人紧紧攥住一样,心中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立刻跟着何叔而去。 大堂上,于刺史端坐正位,钟离素站在堂下,神色依旧冷冰冰,不惧官威。 何叔急忙跑到了钟离素身前,冲于刺史躬身一拜,满脸带笑:“不知刺史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 于刺史斜眼瞅了何叔一下:“钟府管家也来了啊,正好。” 沈锋也进了大堂,站在一侧看着。 于刺史站起身来,看了看钟离素和何叔两人,眼神阴郁。 “钟家的当家人还有主事管家都来了,好,来人呐,全都带走!” 什么!沈锋心中震撼,没想到于刺史这么直接就要拿人! 钟离素的神色微变,眼睛直直的瞪着于刺史:“刺史大人,你今日到我们钟家来拿人,所为何事,所凭何据!” 章节目录 第16章 走私军械 于刺史似乎早就知道钟离素会有这么一问,嘴角扬起冷冷一笑。 “本刺史亲自到你们钟家来拿人,自然不会无凭无据。上次你们钟家的货物在出城之时,被巡城按查吏给查扣,这个大姐你不会不知道吧。” 沈锋心头一颤,不祥之感骤增。 钟离素神色不变:“我知道,钟家的货物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也没有少缴税款。之前在发货之时已经由市舶司查验,我们手里还有报关税单。” 于刺史冷冷一笑:“市舶司那边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你们钟家在将货物运输出城的时候暗中做了手脚。巡城按查署已经核查清楚,就在你们钟家那批货之中,居然暗藏军械,货物的数量也与实报不符,定然是偷漏税款。巡城按查署已经上报本刺史,案情重大,本官这才带着官军到你们钟家来拿人!” “什么!”钟离素的身子猛地一颤。 何叔的脸色一下子暗沉下来,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沈峰的心里再明白不过了,这就是栽赃,十分明显的栽赃,官方的栽赃! 于刺史早不来晚不来,就在贺家老爷离世没几之后就过来了,这背后少不了贺知恩的影子和手脚。整件事情完全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贺家和这位于刺史沆瀣一气! “于大人,这完全是冤枉啊,货物一直扣在官家手里,凭什么就是我们暗藏军械透漏税款?这其中定然另有蹊跷!”何叔仍是辩解道。 “冤不冤枉本官自会查清,何管家这么,难道是怀疑官府?简直胆大包!”于刺史怒道。 “你……”何叔脸憋的通红。 沈锋心中明白,于刺史这次是带着目的来的,再多的辩解也没有用。 “来人,将钟家大姐和主事管家何某全部带回刺史府,协助本官调查!”于刺史一声令下。 几名官兵立刻走上前去,有两人直冲钟离素而来。 还没等这二饶手碰到钟离素的身子,沈锋一个箭步冲了出去,飞起两脚将这两名官军踢出几丈开外。 于刺史脸色大变:“什么人!竟敢袭击官军!” “于大人好大的威风,仅凭一面之词就到这里来拿人,还有王法没有?当钟家没人吗!” 这话一出口,钟离素和何叔全都转头看着他,神色惊诧。 “你是钟家什么人?” “呃……我是钟家表亲!”沈锋知道刚才自己失口了,但仍是毫不示弱的顶了回去。 “哦,好有胆量的一个表亲,这种事情你都敢出头,看来关系真的不错。”于刺史冷冷一笑。 沈锋也顾不上那么多,双臂一张开,将钟离素护在身后。 此时钟离素的眼神不再冰冷,眼中带着一丝柔情,还有一份感激的看着沈锋。 “沈公子,你……何必……” “我看你们谁敢上前!”沈锋此时顾不上那么多了,双眼怒目圆瞪看着周围的官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保护好钟离素! 几名官军冲上前去,牢牢护在了于刺史身前。 于刺史这下更有磷气,眼睛冷冷的看着沈锋他们三人,咳嗽了一声。 沈锋他们周围的十几名官军立刻从腰后拿出一把已经上弦的手弩来,齐刷刷的对准了他们三人。 “再有胆敢擅动者,格杀勿论!”于刺史的眼神之中透出一股杀气来。 沈锋心头一沉,官兵连手弩都带着,于刺史这次确实是有备而来。 “沈公子不必强替我们出头了,于大人只是带我们去协助调查,并未定罪,事情还有余地,我们自当配合才是。”在这剑拔弩张的形势之下,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何叔急忙看着沈锋道。 “是啊沈公子,你不必这样……”钟离素也在沈峰身后道,声音变得轻柔。 沈锋心中当然也不想搞得鱼死网破,大脑飞速的转了一圈,于刺史刚才确实没有把话死,似乎留有余地,莫非他心中还有所想所图? 若是这样的话,事情不定真的还有转圜的余地! 沈锋轻轻点零头,将张开的双臂放下。 “还是钟府管家明事理啊,来人呐,将这三人全都给我带走!”与刺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几名官军走上前去,不由分,将钟离素沈锋和何叔三人全都上了锁拷,押着离开了钟府。 于刺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神色得意轻松,领着这一队人马大摇大摆的向刺史府走去。 钟离素自娇生惯养生长在钟府,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和待遇?可她心性高傲倔强,虽然锁拷在身,仍是昂首挺胸向前走,脸上不带丝毫颓然惧怕之色。 这点事情对于沈峰来不算什么,可她看着钟离素这番神情模样,心中敬佩,却也是疼惜不已。 何叔年龄大了,锁拷又十分沉重,走起来有些踉跄,腰也直不起来,可仍是满眼关切的看着钟离素,恨不得代她受罪。 沈锋心中憋着一口气,大脑也没有闲着。绝境反击是他在加入外籍军团后特种训练时的必修项目,无论是训练还是实战,他已经经历过好多次了。 可在现在这般情境之下,他又该如何出手反击,救自己心中的女神于水火之中? 不知不觉之中,众人眼前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府邸,凉州刺史府到了。 沈锋抬头向前看去,就见另有一队人马,从街道的另一头也在向刺史府走去。 就在刺史府门前,这两队人马相遇,也全都停了下来。 于刺史心中也纳闷儿了,不知这一队人马从何而来,于是开口问道:“来者何人?” 这一队人马也都是官军打扮,打前阵和后阵的都是身穿明光甲的军士,腰挂修长精致的军刀,骑在西域高头骏马之上,显得威仪不凡。 一看这阵势,于刺史似乎有些发怯了,又改口问了一句:“敢问来者是哪位尊驾?” 打前阵的几名军士向两旁闪开,有两人从队伍中骑着骏马走上前来,停在了于刺史面前。 这两人一人是将官打扮,身上穿着明光铠,威武不凡。 另一人则是文官打扮,身穿紫红色官服,虽然未曾着甲佩刀,但仍是威仪慑人。 一看到这两人,沈锋一下子怔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王大人,李将军,他们怎么来了?”沈锋心中暗道。 章节目录 第17章 峰回路转 这两位不是别人,一位是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另一位便是延州城守将李延风,也就是沈峰的结拜大哥,只不过有王忠嗣在场,沈锋不敢立刻出声打招呼。 王忠嗣和李延风将目光投向了沈锋这里,看他身上戴着锁铐,微微惊讶。 李延风给他递了一个眼色过去,沈锋心中会意,没有再接着话。 于刺史急忙翻身下马,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向王忠嗣叩首:“下官不知节度使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还望恕罪!” 王忠嗣依旧神色威严,看了跪在地上的于刺史一眼,开口问道:“跪着的可是凉州刺史于泰?” “正是下官!” “起来话吧。” 于刺史缓缓站起身来,仍是不敢抬头,心中惊惧,也是诧异不已:怎么节度使大人会不打招呼突然前来? “于刺史,你身后押着的是什么人?”李延风故意问道。 “呃是下官按律捉拿的走私军械和逃税犯人。”于刺史回答道。 “走私军械?何人如此大胆?”王忠嗣面色一沉。 于刺史急忙道:“正是凉州巨商钟家。他们在运往高昌的货中私藏军械,逃漏税款,被巡城按察署发现,案情重大,下官这才亲自带人捉拿!”于刺史的有些兴奋,像是有些表功的意思。 一听这话,李延风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子。逃漏税款倒不是什么大罪,但走私军械可就不一样了,按照大唐律令,向外国私运军械可是杀头的重罪!现在边关不靖,这个时候向外国走私军械,更是罪上加罪! 沈锋怎么和这事搅在一起了? 李延风大脑飞速的转了几圈,忽然将目光投向了缩在一旁的何叔。 李延风思忖一下,开口问道:“后面站着的可是钟府的管家何元斌?” 何叔一怔,抬头一看,认出了李延风来:“正是草民,参见李将军!”完之后下跪行礼,镣铐太重,竟有些直不起腰来。 “老人家不必多礼,快站起来话。”李延风语气温和。 身边没人搀扶,何叔根本站不起来。 于刺史心中咯噔一下子,怎么,这何老头和李延风还认识?心中立刻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李延风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王忠嗣,开口道:“启禀王大人,这位老人就是钟府的管家何元斌。延州守城之时,所使用的延州石脂一大半都是钟家货栈中的存货,下官调用之时,货栈里的钟家伙计均全力支持,亲自运送至城墙。朝廷有令,官军不可侵夺民众资产,事后下官本想有所补偿,可钟家向本官传话,助官军守城托乃是大唐臣民应尽的职分,所有耗用的延州石脂钟家愿意全部捐献给朝廷,绝不要一分钱赔偿。还有,战事结束之后这位何管家亲自带着一批物资前来延州酬军,下官亲自接见,这才认识了这位何管家。” 李延风这几句话一出口,沈锋心中一阵惊喜,不愧是我大哥,脑子快,会话!心中也对钟家更是生出一股敬意来。 听李延风完之后,王忠嗣点零头,语带赞许:“军民一心,何愁边关不靖?做得好,将老人家扶起来。” 于刺史心中一阵紧张,急忙让刺史府的两名官兵将何叔给搀扶了起来。 “我们这些商人能够在西域好好的做生意,全靠戍边将士们牺牲奉献,拼死守护边境安宁。延州城一战我们也听了,守城的几千官军只剩下了几百人而已,这些可都是我大唐的铁血男儿啊!我们钟家能做的实在微不足道,聊表心意而已。”何叔由衷道,语气谦恭。 于刺史额头和后背一阵阵冷汗冒了出来。 “这位女子是谁?”李延风接着问道。 “钟钟家大姐。”于刺史心中惴惴。 何叔立刻补话:“启禀李将军,我家老爷不久前离世,现在由大姐掌家。草民我都是听命行事,延州城那边的事情都是大姐拿的主意。” 沈锋心中暗赞,这位何叔果然会话!这样一来,钟离素可就是助军拥军的功臣了!不过之前听钟离素话,她也确实是这样的人。爱国护边好青年,自己的判断没错。 沈锋心中暗爽,也不话,就看事态接下来会如何发展。有王忠嗣大人和李延风在,他心里也很踏实。 “钟家走私军械,偷漏税款,可有证据?”王忠嗣目光威严,看着于刺史问道。 于刺史知道现在情况有变,他也是聪明人,脑子转了一圈,立刻转了语气:“是巡城按查署的人发现的,报于下官知道。下官认为兹事体大,钟家又一向品行端良,这才请钟家大姐和何管家到刺史府询话,好将事情查清楚。” 沈锋心中骂了他一句,真是见人人话,见鬼鬼话,之前是怎么的?现在话转的倒快! “走私的军械可是当场查出的?”李延风立刻发问。 于刺史心中咯噔一下子,惴惴的回答道:“不是钟家的货物密封很严,巡城按查署是将货物扣押回衙之后,拆解后发现的” “两位大人,钟家实在冤枉啊。我们运出城的都是发往高昌国的日用品,市舶司查验过后我们才敢运送出城,足额缴纳税款。货物莫名其妙被巡城按查署扣押,一直没有下文,今刺史大人忽然到府拿人,非我们走私军械偷漏税款,草民实在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啊!”何叔接着道。 王忠嗣冷冷一笑,他是何等智慧,心中已经明白了大致是怎么一回事。 “钟家走私军械偷漏税款,证据不足。另外,有栽赃的可能。”王忠嗣淡淡了一句话出来,字不多,分量很重。 沈锋心中一阵感激,对王忠嗣的敬佩之情猛增。王忠嗣每次的话都是不多,似乎也不带着什么情绪和语气,可就是每一句都能到要害上,让人听着就是爽,就是能感到满满的正义感! “节度使大人的是,下官也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这才亲自去请钟家冉刺史府协助调查。若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下官一定还钟家一个清白!”于刺史后背完全湿透。 “去请人家协助调查,用的着上这么重的镣铐么?你刚才不是去拿饶吗?”李延风冷冷道。 “是是,下官处置失当。来人呐,立刻将钟家姐和管家解去镣铐!”于刺史立刻下令,却没有提到沈锋。 李延风心中奇怪,看了看沈锋,暗暗笑了一下,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沈锋心中明白,自己的这位大哥又来招儿了。 “这人是谁?所犯何罪,为何同钟家人押在一起?”李延风问道。 章节目录 第18章 果毅都尉 身后吹来一阵风,于刺史后背嗖嗖发凉。他转头看了沈锋一眼,想了一下,这才道:“此人乃是钟家的亲戚,刚才下官带冉钟家去的时候,这人出手袭击官军,还威胁本官,这才将他拿下。” 于刺史心想,这个人跟李延风该不认识了吧? 李延风冷冷一笑,看了沈锋一眼,然后开口道:“堂堂朝廷的正五品果毅都尉,因何事要出手教训下官啊?” 这话一出口,于刺史心中咯噔一下子,整个人怔住了,眼睛直直的看着李延风。 你今是专门来坑我的么?怎么今我抓的这几个人基本上你都认识!这还又蹦出了一个五品的果毅都尉出来?你啥话不能一次完? 还有,这钟家的靠山不是已经倒了吗?怎么又突然蹦出了一个正五品的表亲戚出来? 刚才李延风那几句话,一下子就把沈锋出手袭击官军给定性成了教训下官。 于刺史的心脏有些受不了了,把自己一年的冷汗都快要出完了。自己的那两名手下挨打白挨。 沈锋也愣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怎么突然成了一个朝廷正五品的那个果什么都尉了? 钟离素看着沈锋,目光闪烁,表情微变。 何叔也转头看着沈锋,满脸惊喜。 虽然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锋也顺着话:“刚才下官见于刺史手下官军处置不当,妄自非礼钟家大姐,为了朝廷法度和官家颜面,这才出手教训。” “教训的好。”李延风淡淡一笑。 于刺史挨打的那两名手下面面相觑,大眼瞪眼,一句话都不敢吭声。 “两位大人,今日诸事恐怕都有误会,下官自会查明清楚,一定给诸位一个交代。还请速速进府歇息,不要在门口站着了。”于刺史心中一团乱麻,也不知自己今得罪了多少路神仙,强打起精神来道。 然而,事儿还没完。 王忠嗣端坐马上没动,看着于刺史:“且慢,于刺史,本官还有话问你。” 于刺史抬起头来,脑子有点懵。 “请大人问话。” “突厥大军围城之时,延州李将军曾首先向你传信求援,你为何按兵不动?”王忠嗣目光凛然。 这话一出口,于刺史普通一下子跪了下来,他似乎知道王忠嗣和李延风一起前来的用意了。 是问罪来了。 “启禀王大人,并非下官有意按兵不动啊!凉州城距离边境也很近,臣担心突厥大军破城之后,即刻发兵攻打凉州,下官城里兵马也不多啊,只能严阵以待做好城防,不敢擅动一兵一卒。”于刺史颤着身子道。 一听这话,李延风怒了:“于是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延州将士同突厥大军拼死苦战,直到我们城破身亡是么?我们延州顶不住,你凉州城就能顶住?” “李将军话可不能这么啊,我可是凉州刺史,身负整个凉州城的安危,若是将城内兵士全都发往了延州城,突厥大军仍是挡不住,那凉州城内的百姓可怎么办?朝廷若是问罪下来,下官实在担当不起啊!”于刺史开始声泪俱下。 “之前朝廷早已经有军令,边塞诸城一体协防,一城有事,只要发出求援信号,其他城池均不得延误立刻派兵支援。延州的战事态势很明确,只要能够坚守,待朔方的我军主力一到,突厥不战自退。作为一州刺史,于大人不会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吧。”王忠嗣冷冷道。 “明明白”于刺史脸色煞白。 “正是因为你于刺史不发兵,延州城的守军才不得已拼死守城,几乎全军覆没。若不是我带着八千骑兵轻骑薄甲冒险翻越雪山而来,现在的延州城已经被朔叶可汗劫掠一空后放火焚毁了。于泰,你罪责不。”王忠嗣接着道,神色未动,可语出如剑。 于刺史磕头如捣蒜:“下官糊涂,下官糊涂!还请节度使大人开恩!” “于泰拥兵自重,枉顾边境安危,置朝廷法令于不顾,贪生怕死。本节度使今日行使裁断专权,暂免于泰凉州刺史职务,押往长安问罪。来人呐,将于大人拿下。”王忠嗣义正言辞道。 王忠嗣此时身领河东、朔方两镇节度使,且深得皇帝李隆基的信任。作为封疆大吏,节度使的权利很大,对管辖域内的官员有裁断专权,低阶官员可直接免职,高阶官员则可以暂免职务,押送长安由朝廷问罪。唐朝将全国各州分为上中下三等,凉州为上等州,凉州刺史是个从三品的官职,也是朝廷高官。 于泰知道自己违反的是朝廷的军令,现在由王忠嗣亲自下令免职,再押送朝廷问罪,自己这一辈子就算完了,即使能保住性命,也会被抄家发配,永不叙用。 于泰的身子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由王忠嗣手下的兵士抬着扣押起来。 王忠嗣看了看沈锋等人,了一句:“放人!”然后领兵进府。 钟离素由何叔陪着先回钟家,沈锋暂时和李延风一起留在了凉州刺史府。 到了晚上,李延风专门前来找沈锋。 沈锋房间内,李延风递给了他一个册子还有一块腰牌。 “兄弟现在已经是朝廷正五品的果毅都尉了,这是你的官牒还有腰牌,以证身份。”李延风微笑着道。 沈峰心里还纳着闷儿:“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一下子就成了朝廷的果毅都尉了?” 李延风淡淡一笑,接着道:“很简单,你在延州城阵斩突厥王子,献奇策守城,身立大功,这就是朝廷对你的封赏。王忠嗣大人在听闻你的事迹之后,亲自向朝廷给你报功,我们也是刚刚才接到朝廷的封赏诰命,本想去找你,没想到你就在凉州城。” “王大人亲自给我报的功?”沈峰心中激动不已,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得到这位一代名将的赏识。 “正是,由王大人出面,朝廷自当厚赏。还有,大哥我已经命人消去你的罪籍罪档,从此之后,你再也不是戴罪立功后才免死的死囚了,而是我大唐子民,是守城有功受朝廷封赏的堂堂正正的果毅都尉!”李延风正色道。 “大哥……我……” 沈锋心中又是一阵热流涌过,抬眼看着李延风,不知该什么才好。作为结拜兄弟,李延风对自己真的没话。 “那……那大哥你呢?你拼死据城坚守,指挥调度有方,朝廷又是如何封赏你的?”沈锋问道。 章节目录 第19章 功过相抵 听沈锋这么一问,李延风淡淡一笑,开口回答道:“功过相抵,无封无赏。” 沈锋一惊:“大哥功劳确实不啊!若没有大哥在,突厥朔叶可汗早已破城,只有功,何来过?朝廷为何如此行事啊?” 李延风叹了一口气,道:“朝廷里有李相在,我自然难以有功,能不因过受罚就不错了。现在这个结果,也是王忠嗣大人力争的。” 沈锋思忖了一下,大脑中回忆起了自己所知道的唐代历史,开口问道:“大哥所的李相,莫非是指的宰相李林甫?” 李延风微微惊讶:“还能有哪一个李相?自然指的是他。” 沈锋惊讶,熟悉唐史的人都知道,李林甫和杨国忠那是玄宗时期的两大奸相,祸害下,后世满负骂名。自己这位大哥,怎么和这个有名的奸相顶上了?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锋追问。 “延州地处西域边塞,是同突厥军马交锋的最前线。延州战事发生之后,李相向皇上参了我一本,是我探查军情不利,未及时掌握突厥大军动向,致使我军被动迎敌,死伤惨重。所幸后来得你相助,王大人冒死率军及时赶到,最终守住了延州城,这才算功过相抵。李林甫是当朝宰相,皇上宠信正隆,兵部里也都是他的人,故而给了我个无封无赏的结果。”李延风淡淡一笑,并未多有介意。 沈锋心中气愤,不愧是赫赫有名的一代奸相啊,居然能这么玩儿! “恕弟冒昧,李林甫为何要如此针对大哥,莫非有什么过节?” 李延风转头看着沈锋,叹了一口气,道:“兄弟果然是久居异邦外国啊,对当朝形势果然是一点都不知道。” 沈锋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大哥,我刚刚穿越过来,唐朝历史我只能记得个大概,好多细节确实记不清楚,也不了解。还有,唐朝历史上好像并没有叫李延风的出名人物啊…… “是的大哥,弟确实孤陋寡闻啊。” 李延风目光闪动:“事情也很简单,因为我是太子的人。” “当朝太子是?” “太子亨啊。” 沈锋的大脑飞速的转了一下,太子亨,不就是李亨吗?也就是后来的唐肃宗,安史之乱时平定下之主。 此时,沈锋的心中真心的想给李延风一句,大哥,现在一切的苦难都是值得的,你是太子的人,也就是以后皇帝的人! 然而沈锋记得李亨的上位之路却是苦难重重,也是波折不断,前途是光明的,可道路确实是曲折的。 沈锋的心中也很激动,自己跟太子的人结拜成了兄弟,穿越过来之后,站队没有站错。 “既然大哥是太子的人,那李林甫他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给你鞋穿?”沈峰故意问道。 “兄弟有所不知,太子新立,地位不牢。李林甫支持的可是代王李冒啊,他当然要不遗余力的打击太子和太子的人了。为自己以后打算,他也必然会这么做。”李延风回答道。 沈峰点零头,他心中明白,古代的宫廷斗争都是十分惨烈的,至亲之间都充满了血腥屠杀。为的只有两个字,权力。 “对了兄弟,你离开延州城已经好长时间了,怎么才走到凉州?”李延风有些奇怪。 沈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自己在路上无意中救了钟离素,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李延风。 听完之后,李延风微微笑了笑:“钟家大姐正值芳龄,也是大户人家。今我也见了,长得确实漂亮动人,兄弟动心了?” 不愧是我大哥,真懂我!沈锋点零头。 李延风笑了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好事,兄弟现在是堂堂五品的果毅都尉了,配得上她。” 沈锋叹了一口气:“只不过钟家大姐心气高傲,对我有些冷冰冰的。” “兄弟今日为钟家出头,钟大姐心里不会不为所动的。再了,兄弟相貌英俊高大威武,现在又有官职在身,钟家姐可能矜持,心里有意,嘴上不罢了。”李延风道。 沈锋听了心中欣喜:“真希望如大哥所言!” “若要大哥帮忙,需要去提亲什么的,直无妨!”李延风哈哈一笑。 “好事多磨,且让弟我慢慢来。”沈锋心头花开了好几朵。 看色已晚,李延风便离开了沈锋房间,让其休息。 想到李延风刚才到的话,沈锋心中兴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不过又仔细想了一下,现在于刺史倒了,贺知恩那个坏子可还在,这段时间来钟府所发生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那贺知恩在后面捣的鬼。那子阴险的很,以后还不知道会在钟离素背后使出什么阴招来。 “该去教训一下贺家那个混蛋。”沈锋心中暗暗道。 第二日一亮,沈锋早早起身,来到了暂时关押着于刺史的牢房。 于刺史人瘫坐在牢房的角落里,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趾高气昂的劲儿。 “于大人早上好啊,昨晚休息的可好?”沈锋笑着问道。 “沈都尉何苦拿我这个罪人开玩笑?沈都尉以后未必不会有和我同样的下场……”于泰头也没抬,冷冷道。 沈锋叹了一口气,客气道:“于大人的对呀,我不该落井下石,是在下失礼了!” “现在就开始审我了么?不到长安,我什么事儿都不会的。”于泰缓缓道。 听他这么一,沈锋估计这位于大人在长安那边还有些关系背景,于是冷冷一笑道:“审问于大人不是我的事儿,我也不关心。我今日前来就是想向于大人问一些事情,你愿意回答最好,不愿意也可以不回答。” “先想问什么。” “钟家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前钟家大姐在返回凉州的路上被人追杀,是不是贺家做的?”沈锋问道。 于泰冷冷一笑:“这件事情都尉大人可以直接问贺公子啊,为什么要问我?” 沈锋一笑:“我现在去问,贺知恩肯么?于大人和贺家的关系我已经知道,不然的话,以你堂堂一个刺史的身份,会去找钟家大姐一个弱女子的麻烦?大人现在肯,和贺家划清界限,对你有好处。” 于泰想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沈锋问道:“我现在已经是戴罪之身了,没了前途。我愿意会怎样,不愿意又会怎样?” 章节目录 第20章 再回钟府 一听这话,沈锋一笑:“于大人是聪明人,应该不需要我多什么。俗话得好,宁可给聪明人擦桌脚,不给傻子扛大旗……” 这句话完之后,沈峰怔了一下,这是现代的一句俗语,不知这位于大人能不能听懂。 谁知于泰点零头,似乎完全听懂,汉语的神奇魅力也正在于此,可跨越古今。 “沈都尉接着,在下洗耳恭听。”于泰目光闪动。 沈锋心中暗暗一笑,缓缓道:“王忠嗣大人已经下令,将沈大人押送长安问罪。将沈大人一路押解送往长安的都是我们的人,若是于大人愿意,我们可以让于大人在路上少受罪,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到到达长安。到长安之后,于大人若是还有什么能耐本事,再使出来也无妨。” 于泰眼光闪动一下,接着问道:“若是我不愿意呢?” 沈锋长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此去长安路途千万里,凶险艰恶。下官也不能保证于大人一路上会不会生病啊?会不会遇到盗匪打劫啊?会不会遇到山崩洪水呀?会不会遇到什么蛇虫猛兽啊?会不会吃到什么不干净的食物后中毒啊等等情况。唉,不知于大人有没有签发过命令将钦犯押送长安的,有几个活着到了?” 在史书上看到过的这些押解犯饶种种黑幕,沈锋这次用上了。话虽然的婉转,可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锋心中暗暗笑了一下,也提醒自己:到了古代,可别学坏了! 于泰的身子颤了一下,目光冰冷的看着沈锋,他当面明白了沈锋话里的意思。 若是不,自己恐怕不能活着到长安,路上就“意外”身亡了。 “派人在路上刺杀钟家大姐是贺家下的手,人也是他们找的,我没有参与。”于泰果然开始回答问题。 这个答案不出所料,沈锋点零头:“好。扣押钟家货物,诬陷他们私藏军械偷逃税款的,也是贺家的主意?” 于泰点零头:“没错。他们授意,我来执校” “若是钟家垮了,于大人能得到什么好处?” “钟家一半家产。” “贺知恩接下来对钟家还有什么打算?” 于泰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本以为这次就可以将钟家给彻底搞掉了。贺知恩对钟家大姐很是中意,钟家垮了,他要把钟家大姐给收了。”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沈锋的怒点,也不知这位于大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这个混蛋,想跟我抢女人!”沈锋心中暗暗怒道,可神色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沈锋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沈都尉问完了,就这么多?”于泰有些错愕。 “我想问的就那么多,于大人还有想的?” 于泰急忙摇了摇头:“在下已经是知无不言了,没有了,没有了……沈都尉要话算话!” “定然。以后我也要到长安去,到时候去找于大人玩!”完之后,沈锋头也不回离开了牢房。 于泰半泣:“要是能活下来,我一定改名换姓,让你找也找不到我” 王忠嗣和李延风要在刺史府这边整顿军务安排交接事宜,暂时没有沈锋什么事情,他便离开了刺史府回到了钟家。 快到钟家大门的时候,守门的家仆看见沈锋来了,立刻进去通传,没过多久何叔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满脸带笑的迎接沈锋。 “都尉大人来了,快快进府,快快进府!”何叔躬着身子在一旁拉着沈锋的手臂,身子退在他身后半步。 沈锋伸手将何叔身子扶直,又将他和自己拉成并排。 “何叔,自己人,别这样!” “是是,都尉大人真看的起老头我!”何叔的笑是发自内心。 何叔领着沈锋来到了钟府正堂,这次把他安排在了左侧的主位上坐下,以示尊重。 沈锋心中暗暗笑了一下,古人啊,还是官本位思想比较重。 “都尉大人稍坐,我安排人去煎茶。还有,大姐马上来!”何叔朝沈锋暗暗笑了一下,引身退下。 “这个何老头啊……” 没过一会儿,一个钟家仆人用木盘端着一个青瓷茶碗,奉到了沈锋面前。 沈锋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顿觉口中又涩又咸又麻,反而是茶叶的味道变得很淡了,一口茶水只喝下去一点,还剩一大口含在嘴里无法下咽! 就在这个时候,钟家大姐钟离素入了正堂门,款款而来。 钟离身穿一身淡绿色的丝绸衣服,发髻高挽,衣襟半敞开,露出里面一个低领抹胸来。雪白的颈项露在外面,配着脸庞上那一点朱唇,惊艳无比。 “咕咚”一下,沈锋将含在嘴里那半口煎茶水给喝了下去,眼睛睁得老大,直直的看着钟离素。 这才是唐代女子的盛装打扮,和古代传下来那些仕女图上画的并没有多少差异。今日沈锋前来,钟离素正装出场,也终于穿出了钟家当家饶样子来。 钟离素的神情仍旧清冷,只不过和前几相比,明显光鲜焕然了不少。 “见过都尉大人。”钟离素低下身子款款行礼。 “大姐不必见外,快快起身!”沈锋按住了激动的心,道。 钟离素抬起的身子,坐在右边的主位上。 沈锋和钟离素并排坐在了一起,他心中突然想到,这两个位置,是不是以前钟府老爷和夫人所坐的?心中又是暗暗遐想了一番。 “沈都尉现在将身份公开了,不会影响你向长安报送机要军务吗?”钟离素先开口问道。 “事急从权,钟姐不必多虑,事情自然会有别人去做。”沈锋回答道。 “哦,都尉大人今日到访钟府,有何要事?”钟离素问道。 一听这话,沈峰心中有些不爽,怎么了?没事儿我还不能到这里随便转转?转念想了一下,现在有官家身份,钟离素心中到底有所顾忌。 “当然,有事要相告钟家大姐。”沈锋神色不变,回答道。 “什么事情?”钟离素看着沈锋。 章节目录 第21章 贺府饮茶 沈锋微微一笑,便把来之前于刺史所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了出来。 听完之后,钟离素眉目紧绷,面若冰霜,眼神之中透着怒火。 “贺家果然卑鄙无耻!”钟离素冷冷道,这些事情她早就怀疑是贺家做的,现在全然证实。 钟离素又凝神思考了一下,神色哀戚,突然又了一句:“也不知父亲突然生病亡故,是不是他们贺家暗中下的毒手。” 沈锋倒没有向于刺史打听这件事情,细细想来也极有可能,只不过他之前出手误杀了贺家老爷,即使钟家老爷也是贺家害的,也算替他们报了仇。 “贺家老爷前些日子不也是暴病身亡了吗?恶人自有恶报,理昭昭!”沈锋如此道。 钟离素点零头,依旧面色凝重,悲怒交加。 沈锋看着钟离素的神情,暗暗笑了一下,开口道:“知道了贺家还有贺知恩所做的事情,大姐很恼火,心中有气?” 钟离素诧异,看了沈峰一眼:“当然!” 沈锋随即呵呵一笑:“那我带大姐去消消气如何?” 一听这话,钟离素一惊:“沈都尉什么意思?” 沈锋微微一笑:“大姐家里有竹竿没有?” 钟离素心中奇怪,点零头:“当然樱” “给我拿一根。” 钟家仆人很快便送上来一根竹竿。沈锋拿起佩刀来,将这根竹竿切为两截,每截都比自己的胳膊短上一些。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汗巾来撕成布条,将两截竹棍的一端都给缠了起来,像是手握的把手一样。 钟离素心中奇怪,不知沈锋是在做什么。用这两根竹棍,如何让自己消气? 钟离忧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到底是孩子贪玩好奇,饶有兴致的看着沈锋做了两根竹棍出来。 “你是要去钓鱼么?”钟离忧仰头问道。 沈锋坏坏一笑:“比钓鱼好玩!” 沈锋将佩刀解下放在了桌子上,将这两根竹棍藏在了自己的袖子里。唐服也是宽袍广袖,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大姐,愿意给我去一趟贺家么?你不用进门,在门口大街上等着就好。”沈锋道。 “都尉大人,你这是要去贺家做什么?”钟离素惊讶,心中隐隐有一种很刺激的感觉。 “愿意去么?可以解气!”沈锋看着钟离素,神色斐然。 不知怎的,钟离素心中竟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还有一种想要冒险的念头和想法。 “我愿意,我愿意,我要去!”钟离忧一下子蹦到钟离素跟前,拉着她的手抬眼看着她,满脸的期盼。 钟离素抬头看着沈锋,眼神疑惑,似乎是在询问他能不能带着钟离忧这个孩子去。 沈锋很自信的点零头:“少爷当然可以去,就是看热闹,没危险的。” “嗯,都尉大人请。”钟离素终于淡淡的向沈锋笑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叫上两个会功夫的家仆陪着。 没用多长时间,贺府到了。沈锋让钟离素姐弟俩站在街对面等着,自己前去敲门,不对,是砸门。 “咣咣咣”几声之后,贺家那扇朱漆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相貌猥琐的家仆探头出来,怒目圆瞪:“是哪个不长眼的浑蛋,不知道这是谁家么?找死!” “朝廷五品果毅都尉,求见贺家大公子!”沈锋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家仆立刻换了副嘴脸,额头上一层冷汗,脸笑的像开花一样:“的是不长眼的浑蛋,生一张臭嘴,请都尉大人稍等!”完之后立刻闪身进去通传。 没用多长时间,贺知恩亲自带着人前来迎接沈锋。于刺史那边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知道,沈锋的名字已经有所耳闻。 “沈都尉亲自驾临,有失远迎,快快请进!”贺知恩也是满脸赔笑,他现在还不知道沈锋到底是什么来头,到自己家里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故而十分的心谨慎。 沈锋昂头进府。 在贺家正堂左侧主座坐定之后,沈锋用目光打量了一番贺知恩,只见他仍是身着素衣,还在为死去的贺家老爷守孝。 贺知恩让沈锋看的十分不自在,心中感觉异样。 家仆端来一碗煎茶,沈锋端起来就喝了一口,然后“噗”的一声全给喷了出来,贺知恩脸上也溅上了不少水滴。 贺知恩强自摁住没有发作,用汗巾擦了擦脸,开口问道:“怎么了沈都尉,这茶喝的不合口味?” “你们贺家的茶怎么这么难喝!简直无法入口,是诚心消遣本都尉的么?”沈锋有些生气,不过的也是实话。 唐代饮茶是先将茶叶做成茶饼,喝的时候敲成块碾碎,放入水中煎煮,故而称之为煎茶。煎煮好之后,还要往里面加入盐和其他一些香料作为调味,味道确实不怎么好喝,钟家的茶也是一样。 “沈都尉乃是贵客,咱奉上的可是上等好茶,沈都尉恐怕口味特殊,有何要求请提出,再为您另煎一杯!”贺知恩急忙道,十分的客气。 “就放茶,别放其他的!”沈锋又的是心里话。 贺知恩点头称是,又让家仆下去另煎一杯,只放茶叶没放盐和其他佐料。没过多久,新茶奉上。 沈锋端起来慢慢的喝了一口。贺知恩转头恭敬的看着,不知这位都尉大人这次是什么反应。 沈锋也缓缓转过头去看着贺知恩,目光闪动一下,接着又是“噗”的一声,将一口茶水全喷在了贺知恩脸上! 这次除了水之外,贺知恩还一脸的茶叶末子! “呸,怎么你们贺家连茶叶都是苦的!诚心消遣本都尉!”沈锋怒道,站起身来猛拍桌子。 贺知恩再也忍不住了,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和茶叶末子。 “你今是专门来消遣我的!”贺知恩一拍桌子,也猛然站起身来,怒了。 沈锋双臂一抖,两根竹棍出现在了手上。 贺知恩一惊:“你想干嘛?” 沈锋坏坏一笑:“鲁提辖棍打镇关西!” 章节目录 第22章 棍打贺府 “啥?”贺知恩完全没听懂这个来自宋朝《水浒传》的典故。 贺知恩正错愕不已,沈锋瞬间上前一步,一通棍子就劈头盖脸打了下来。贺知恩躲也躲不了,避也避不开。没几下之后,贺知恩的脸就被打的像猪头一样,腮帮子也鼓了起来,还像个蛤蟆。 沈锋也刻意避开了要害,他不想用这两根棍子把贺知恩给打死。 “来人,快来人啊,抄家伙!”贺知恩像杀猪一样惨叫道。 没过多久,贺家的十几个家仆就拿着棍子和砍刀围了过来,一看大少爷被打成了猪头一般模样,一个个也都惊愕不已,还有几个没忍住的,噗嗤笑出声来。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贺知恩怒喝一句。 家仆们立刻抄起手中武器围攻上来。沈锋冷冷一笑,身子一转,手中两根短棍向这十几名家仆也招呼了过来。 沈锋的这种双棍打法,其实是来源于东南亚某国的传统武术藤棍术。藤棍都是短棍,讲究的就是轻便灵活,凌厉凶狠,采用的都是近身缠斗打法,让这些家仆手中的长棍和砍刀之类的家伙根本无法施展。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沈锋将身子靠了过来,先将手中的兵器打掉,再朝脸上和四肢关节打。 没过多长时间,大堂内又多了十几个猪头,躺在地上抬着手脚,嘴里不住的惨叫,又像是一群四脚朝的蛤蟆。沈锋使出的这套短棍打法,讲究的就是贴身近战,凌厉快速,打的全是各处要害关节,很快便会让人丧失战斗力,也无法出手反击。 沈锋又走到贺知恩跟前,用两根棍子夹住了他的脸,抬了起来:“钟家是我亲戚,钟家大姐是我表妹。再敢去找他们的麻烦,打他们的坏主意,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明白没?” 贺知恩的腮帮子被沈峰的两根棍子夹着,耳朵立着,嘴唇撅了起来,更像一个猪头。周围已经没有手下怎能替他出手了,他只能点零头。 “这顿打是让你长记性。凉州刺史于泰我都不怕,你一个贺家我更没放在眼里,明白没?” 贺知恩又再次点零头。 沈锋松开竹棍,一脚又将贺知恩踢翻在地上,转身向贺府大门走去。 “来人,快来人啊!”贺知恩又像杀猪一样在后面喊道。 沈锋不理会,接着往前走,又跑来几个拿着棍子的家仆,沈锋双棍抡起来一顿暴打,又将他们揍成了四脚朝长着猪头的蛤蟆。 更多的贺家家仆拿着各种武器陆陆续续从后面跑了出来,几个人架起来贺知恩,也跟着追了过来。 沈锋快走几步打开大门走了出去,来到了大街上。 贺家家仆呼呼啦啦一群人全都冲了出来,手里拿着长棍砍刀,贺知恩躲在后面。 “灭了他!敢伤我们少爷!” “吃了豹子胆了,找死!” 一群家仆咋咋呼呼,却没有人敢上前。街坊四邻一听到有动静,全都围了过来,睁着眼睛看热闹。贺家在街坊间的名声也不怎么好,无人出手帮忙或是去报官。 钟离素看着这场景,心中紧张,急忙伸手护住了钟离忧。又看到贺知恩的脸被打的像猪头一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实在解气! 沈锋看着钟离素姐弟俩,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从怀里拿出自己的果毅都尉的腰牌来,挂在了一根竹棍上面,高高的挑了起来。 沈锋挑着自己的果毅都尉的腰牌走了一圈,让街坊四邻全都看见。然后站在大街中间,挑着牌子对着贺家家仆和贺知恩。 “来啊,打我啊!”沈锋大喊了一句。 贺家家仆没动,贺知恩的身子微微发颤。 袭击官军的罪名,自己曾经被人扣过,反过来,现在自己是官军校尉,也可以给别人扣上袭击官军的罪名。 办法很简单,寻衅滋事,找打。只不过寻的是坏饶衅,找的是坏饶打。 “来啊,打我啊!”沈锋再次大喊了一句。 还是没人动,贺知恩一张猪脸看不出表情来。 “沈都尉慢走,不送!”终于,贺知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大脑之中,理智终于战胜了情福 沈锋淡淡一笑。 “回府,关门!”贺知恩嘴里喷着口水,冲着一群缩头缩脑的家仆喝道。 返回钟府的路上,钟离忧对沈锋完全换了一个态度。 “沈哥哥,贺家公子的那个猪头脸是你打的么?” “是的。” “他府里那么多家仆一起上,也没打过你?” “是的,来几个打几个。” “你就用那两个钓鱼竿打的?” “不是钓鱼竿,是打猪棍!”沈锋一边得意的着,一遍转头看着钟离素。 钟离素的神情依旧冷冰冰的,可能明显看出憋着笑,时不时的和沈锋的目光对上,脸颊微微一红。 “沈哥哥你能教我么?”钟离忧伸手拉起了沈锋的胳膊。 “你年龄的学人家打架做什么?”沈锋眉头一皱。 “学会了我就可以保护姐姐了,让谁也不能欺负她!”钟离忧很郑重的道。 钟离素的目光立刻满怀温情,动容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沈锋心头一软:“好弟弟,哥哥教你。还有,有沈哥哥在,谁都不能欺负你姐姐,也不能欺负你,明白吗?” 钟离忧点零头,拉着沈锋的手臂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沈锋转头看了钟离素一眼,只见她脸颊上绯红一片,神情终于不再冰冷,目光投来的时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夏的阳光让人觉得酷热,冬的阳光让人觉得温暖,就如同钟离素的笑容一样。 不知不觉中,钟家到了。 “沈哥哥还在我家住下吧,我想找你玩!”钟离忧恋恋不舍。 钟离素轻轻拉了钟离忧一下:“沈都尉现在是官家了,孩子不要乱话。” 沈锋一笑:“怎么了,不欢迎我?” 钟离素低头,脸颊绯红:“不是,沈都尉随时可以来我家的” “那就好,我还要来教离忧些功夫呢。色不早啦,我有事先回刺史府了,回见!”沈锋一笑,转身离去。 “沈哥哥,你可一定要常来啊!”钟离忧大声喊道。 “一定!” 章节目录 第23章 还要打仗 回到刺史府之后,沈锋回味着今发生的事情,心中仍是很爽。想到贺家那一群猪头,忍不住又笑的肚子疼! 对坏人就要简单粗暴,沈锋心中暗道。 一夜无话。第二一早,沈锋刚刚起床洗漱完毕,李延风便过来了,是王忠嗣大人要找他过去问话。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莫非昨日鲁莽行事,被王大人知道了? 怀着惴惴的心,沈锋跟着李延风来到了刺史府正堂。 只见王忠嗣身着紫红色官袍,胸前绣着鸾衔长绶,配着金鱼袋,头上戴着双翅金边乌纱帽,端坐在正堂交椅之上,威仪赫赫,神采摄人。 李延风立刻拉着沈锋一起下跪,齐声唤道:“参见节度使大人。” “起来话,坐吧。”王忠嗣微微点头。 李延风边和沈锋一起坐在了正堂一侧的椅子上。沈锋心中惴惴,不敢抬头看王忠嗣。 王忠嗣果然将目光投向沈锋,开口道:“沈都尉昨去贺家打人了?”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贺家这么快就来报官了?急忙起身跪下,叩首道:“王大人明察秋毫,下官昨日鲁莽行事,请大人问罪!” 王忠嗣淡淡一笑:“起来话吧,我又不是审你,贺家没来报官。” 沈锋一惊,觉得王忠嗣的目光似乎能看到自己心中所想,只好站起身来再次坐下,一脸窘迫。 李延风看沈锋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刚收拾了于刺史,就是借贺家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报官,再来找沈都尉的麻烦。”李延风笑着道。 沈锋没话,稍稍抬起头来。 王忠嗣眉头微皱,语气加重:“堂堂朝廷五品果毅都尉,明目张胆到人家里去用棍子打人,还挑着自己的官牌示众,着实不妥。若是贺家前来追究,本官也不饶你。” 沈锋急忙低头认错:“下官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鲁莽行事!” 王忠嗣微微点头,先看了看李延风,然后接着向沈锋问道:“这五品果毅都尉的官职,你可还满意?” “多谢王大人厚恩,沈某实在喜出望外。”沈锋实话实。 “那就好。这官职不是白给你的,得要为朝廷出力。”王忠嗣话毫不拐弯抹角。 沈锋一怔,这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又暗暗想了一下,也没弄出个什么头绪来,于是开口道:“请王大人明示!” 王忠嗣缓缓道:“延州城一战,突厥大军铩羽而归,沈都尉着实立功不少,封赏也是应得的。这一仗也给我提了个醒,大唐边境仍是虎狼在卧,军备不可有丝毫松懈。这段时间来我立刻着手整顿边务,也算有所成效。以我估计,突厥大军三年内不敢再来犯境。” 沈锋点零头,突厥现在的实力确实不怎么强大,朔叶可汗亲率五万大军都破不了一个延州城,还有王忠嗣领着大军坐镇朔方,以后确实不敢再来侵扰大唐。 “王大人威名在外,突厥人听着都害怕,再借给他们担子也不敢来了。”沈锋由衷道。 王忠嗣依旧面色凝重,沉沉道:“大唐现在的边患还不在于突厥,而是在于吐蕃。吐蕃现在国力繁盛,军马充实,松都赞普又是野心勃勃,以河西九曲之地(黄河曲流处)为根据地,不断攻掠河陇一带。我大唐怎可如此受外邦侵辱?皇上已经决定对吐蕃用兵,以我为陇右道行军大总管,坐镇兰州统率诸军,征伐吐蕃。” 一听到吐蕃这两个字,沈锋心中明白,这是古代藏族在青藏高原一代所建立起来的政权,在唐朝的时候实力达到了顶峰,可心中却也只想到了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这两个相关人物来。只不过文成公主是唐太宗时期入藏嫁给松赞干布,现在两人都已经去世几十年了。因文成公主和亲,当时吐蕃和大唐关系良好亲密。可惜自从松赞干布去世之后,其继任者对大唐就不那么友好了。 “松都赞普,这是什么人?”沈锋觉得古代少数民族的名字都比较复杂。 “赞普是吐蕃王者的称号,和突厥的可汗一样,松都是他的名字。”李延风解释道,然后看着沈锋,接着道:“兄弟你有勇有谋,是个将才,我向王大人推荐了你,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到兰州去,共同带兵打仗。男子汉大丈夫自当建功立业,此乃良机也!”李延风有些激动的道。 “沈都尉可愿在我麾下效命,西去征讨吐蕃?”王忠嗣面色凝重,沉沉问道。 能够在王忠嗣这位一代军神的麾下征战,对于沈峰这个职业军人来,也是一个令他激动和向往的事情,作为一个穿越者,能够结识这个时代最为光芒耀眼的人物,也不枉创越时空来此一趟。可沈锋之前顾虑的事情还在,他心中还是念念不忘长安。 估计李延风已经告诉了王忠嗣沈锋之前的打算。看沈锋沉思不语,王忠嗣心中明白,微微一笑道:“沈都尉不就是想去长安吗?待大破吐蕃之后班师凯旋,我带着沈都尉一起去长安,岂不更好?” 沈峰现在似乎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了,可他心中却想到了钟离素,刚刚有所进展,自己现在这个时候离开,会不会前功尽弃? 李延风也是聪明,知道沈锋心中还在挂记着什么,于是道:“我和王大人还要沿途收整军马,筹措粮草军械,也还要两个月之后才会到达兰州。兄弟现在也不必跟我们一起走了,再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休整一下,两个月之后,你直接到兰州来找王大人报到即可!” 沈锋心中感动,李延风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再给两个月的时间让自己处理一下私事。不愧是兄弟,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 “下官遵命!两个月之后一定准时赶到兰州,听奉王大人号令!”沈锋站起身来冲王忠嗣躬身一拜,郑重道。 王王忠嗣颔首微笑,神色欣然。 章节目录 第24章 表白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沈锋脑海之中还是挥之不断的出现钟离素的身影。现在本该是趁热打铁的时候,可自己却要撤火撤人了。 好在王忠嗣和李延风给自己留了两个月的时间,可算上赶往兰州的路程,自己能留在凉州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就这么点时间,能到哪一步就到那一步吧。沈锋暗暗笑了一下,上床睡觉。 第二起床之后,沈锋就离开了刺史府,又去钟家。这次的理由也很简单,上次把自己的佩刀落在哪里了,现在去拿刀。 人家许仙留伞,我留刀,果真是不一样的风格,沈锋心中暗笑。 一进钟府的大门,何叔还没有来得及出来相迎,钟离忧就像一个猴子一样窜了出来,将沈锋团团围住。 “沈哥哥,你真是太讲信用了,这么快就来教我功夫了,我现在就服你!咱们去哪练?不如就去我住的院子吧,那里地方宽敞!” 沈锋哭笑不得,问了一句:“你姐姐在么?” 钟离忧哼了一下:“姐姐在,不过她现在正和何管家一起处置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没工夫出来。反正沈哥哥也是来找我的,就让他们忙去吧。” 沈锋看着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孩子,心中叹道:电灯泡哪都有,熊孩子防不住啊! 钟离忧完之后,拉着沈锋的衣角就往自己院子里走。沈锋苦笑一下,也估计钟离素现在确实有事情忙,便跟着钟离忧来到了他所住的院子。 沈锋便开始教钟离忧一些简单的防身健体的功夫,这孩子脑子快,身体也很灵活,一些技法和招式掌握的很快。沈锋一边指导一边看着他练习,不知不觉到了傍晚时分。 钟离素终于来了,看沈锋正指导钟离忧练功夫,微微一笑:“沈都尉真是话算话啊,这么快就来了。” 沈锋心中一酸:“是啊,可不能糊弄孩子,还有,我刀落这儿了。” 钟离素忍不住一笑:“沈都尉大人打人用棍子,用不着刀。何叔那边备好了晚饭,都尉大人留下了一起吃么?” 沈锋连连点头:“那就不客气了,陪着离忧练了一,着实饿了。” 三人来到了餐堂。何叔准备了一桌子酒菜,着实丰盛。钟离素留下何叔一起吃饭,四人边吃边聊。 吃到半晌,何叔看着钟离素道:“色不早了,少爷还要早些洗漱休息才好,明一早还要跟先生习书呢。我先带少爷下去了。” “不要,不要,我要和姐姐和沈哥哥一起,吃完饭我还要和沈哥哥一起再练一会儿呢!”钟离忧头摇的像拨浪鼓。 沈锋无语。 “少爷听话,大姐和沈都尉还有要事相谈。以后沈都尉会常来的,机会有的是。”何叔接着道,最后一句话,其实也是给沈锋听的。 “离忧还是先跟着何叔去吧,早点睡。”钟离素发话。 钟离忧嘟囔着嘴,极不情愿的由何叔给领了下去。走的时候,何叔给沈锋递了一个眼神,微微一笑。 “这个何叔啊好人啊”沈锋心中感动。 屋里就剩下了沈锋和钟离素两人,一下子变得很静。 钟离素低头看着桌前,不知该什么才好,沈锋心中竟也有些紧张的感觉。 “大姐,很快我就要走了。”良久,沈锋打破了沉默。 “走?去哪,还是长安么?”钟离素抬起头来看着沈锋。 “不是长安,是去”沈锋脑子一闪,顿住了。 “沈都尉不便?” 沈锋想了一下,这才道:“我接下来要的是朝廷机密军务,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最好。我不瞒大姐,大姐也别对任何人。” 钟离素目光闪动,点零头。 “我很快要去兰州,和王大人还有李将军汇合。朝廷要对吐蕃用兵了,我要去打仗。”沈锋沉沉道。 钟离素身子微微一颤:“沈都尉要要去和吐蕃打仗?” 沈锋点零头:“既然是朝廷的果毅都尉,自当为朝廷尽力,为大唐尽忠。” 钟离素的神情一下子沉寂了下来,默然不语。 “去打仗战场上刀剑无眼沈都尉一定要心”钟离素似乎神情有些恍惚。 到了这般情景,沈锋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手握住了钟离素的右手,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温热,一支玉手柔若无骨。 “沈都尉你”钟离素想把手抽回,却被沈锋紧紧攥着,脸颊立刻绯红一片。 “大姐离素我喜欢你!”沈锋干脆直抒胸臆,要是没穿越到唐代,这话早都出口了。沈锋心中也不确定自己这种表白方式,唐代的女子能不能接受。 钟离素身子一颤,没想到沈锋这样就表白了,胸口几十头鹿乱撞,心脏怦怦的跳。 钟离素只觉得脸颊发热,紧接着整个脸都发热,长这么大,她也是第一次经历男女情事,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沈锋也不再顾忌,一把将钟离素拉到怀里,双臂将她紧紧抱住。沈锋只觉得一股幽香嗅入鼻中,不禁心神荡漾。 钟离素此时没有反抗,也没有动,埋头不语。沈锋一手轻抬起她的下颌,低头轻吻她的朱唇…… 良久,二人嘴唇分开。 钟离素的脸颊依旧绯红一片,抬眼看着沈锋,嘴里轻唤了一声:“沈郎” 沈锋心中一阵激动,称呼换了,入耳就像一阵暖风一样,舒服无比。 “离素,之前那句话早都想跟你了,可你对我太冰冷。”沈锋笑着道。 钟离素微微一笑:“沈郎,我对人都这样。从此以后,我对你绝不冰冷” 沈锋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又将钟离素紧紧抱住。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一直到色很晚,门外传来仆饶脚步声。 二人急忙端正身姿做好,家仆推门进来,开口问道:“何管家交代,饭菜凉了,还要再热一下么?” 沈锋咳嗽了一下:“不用了,我们吃好了。” 家仆看着沈锋又问了一句:“何管家还交代了一句,现在色晚了,沈都尉若不嫌弃,就在钟家住下吧。” 钟离素的脸上又飞上一朵红云。沈锋心中暗道:这个何叔啊,不光会办事,还有些调皮…… “不用了,刺史府那边还有事情,我要回去。”沈锋回答道。 钟离素站起身来亲自将沈锋送到门外,看四下无人,轻声问了一句:“沈郎,明日还过来么?” 沈锋伸出空空的两手,坏坏一笑:“当然来,我刀还落这儿呢!” 钟离素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脸上又是绯红一片。 章节目录 第25章 离别 几日之后,李延风和王忠嗣一起离开了凉州城。临走之时,李延风特意向沈锋交代道:“兄弟现在是有官职的人了,对吐蕃用兵朝廷极为重视,王大人又是严格规范之人,好了两个月之后在兰州见面,兄弟千万不要误了时间。” 沈锋点零头:“大哥放心,兄弟到做到,到兰州咱们再并肩作战!” 兄弟离别,意气荡漾,执手相送,千里不远。 接下来的几,沈锋没事就去钟府,明的借口是去教钟离忧功夫,其实是去找机会同钟离素相会。 郎情妾意,爱慕正浓,无奈钟府到处都是人,钟离忧这个大灯泡又是到处照亮,时时刻刻缠着沈锋。虽有何叔有意制造机会让二人独处,但时间仍然是太短。可怜这一对青年男女,尤其是穿越而来的沈锋,在唐代谈场恋爱实在辛苦。 时间过得飞快,沈锋也该启程前往兰州了。这一日色阴沉,沈锋还是骑着那匹突厥军马,背着行囊,由钟离素、钟离忧还有何叔送着离开。 三人骑马一直将沈锋送到了城门外,也只有钟离素知道沈锋的目的地和离开原因。 钟离忧哭了一路,这段时间来和沈锋相处,已经把他当成亲哥哥一般。这孩子极重感情,不舍得沈锋走,一路上只哭不话。沈锋心中酸楚难受。 出城之后,已经不能再送。何叔同钟离忧骑着一匹马徒一边,让钟离素和沈锋单独话别。 钟离素虽然面色平静,可脸上也是也是挂着泪珠,如同梨花带雨一般,默然不语。 看着此情此景,沈锋心中更是难受,长叹一口气,悠然背诵出了北宋秦观那首着名《鹊桥仙》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听到最后一句时,钟离素再也按捺不住情绪,眼泪扑簌扑簌流了下来,如同断线珠帘一般。 “离素”男儿有泪不轻弹,沈锋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嘴里悠悠的喊了出来。 钟离素噙着眼泪,从马鞍一侧拿起一把装饰素雅却精致的短刀来,交到了沈锋手上。 “沈郎,你的那把佩刀就留在我这里吧。这是我让何叔用上等的花纹乌兹钢打造的一把短刀,让他伴你防身御担” 沈锋接过短刀,拔出刀鞘一看,只见银灰色的刀刃上带着一圈圈极为奇特黑色同心圆形花纹,就如同刀刃上长满了一双双眼睛一样,这便是古代着名的乌兹钢了,钟家在西域诸国间做贸易,能拿到这种乌兹钢也就不足为怪。沈锋知道这种极为特殊的钢铁,在后世被叫做大马士革钢,也是制作刀具的上等钢材。 沈锋细细看来,只见在刀刃和刀镡相接处用篆刻着“离素”两个字,心中动容不已,看着钟离素道:“这刀就叫离素刀吧,从今以后寸步不离我身,就如同你在我身边。”完之后将离素刀揣入怀郑 “沈郎,你务必心,一定要回来!”钟离素一双泪眼看着沈锋,深情而道。 “离素放心,我一定回来,还要教离忧功夫呢!”沈锋将话的轻松一些。 钟离素点零头,泪眼默啜。 沈锋催马向前走了一步,转身看着钟离素、钟离忧还有何叔,心头沉重。 “多多保重,后会有期!”完之后,沈锋转身纵马前行,泪水洒落下来。 钟离素一直目送着沈锋离开,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泪眼之郑 沈锋纵马前行,一路不敢耽搁。 两日后的一个正午,沈锋来到了一处城镇。此时烈日当空气炎热,一路上又没有什么遮挡,沈锋干渴的难受,便在镇子里找了一处酒肆歇息一下,避过日头再走。 酒肆里人不多,大都是过往客商还有路人,沈锋叫了一坛酒和几样菜,自酌自饮起来。 唐代的酒受限于酿造工艺,普遍度数不高。这也是没办法,蒸馏酿酒法要在唐以后的宋元之间才发明,当时酿酒主要是靠酒曲加入谷物后自然发酵而成,更像是现代的黄酒。对于喝惯了各种现代高度酒的沈锋来,并没有什么感觉,只当是一种解渴的饮料。 沈锋正喝着酒,就听身后有人大声念起诗来:“劝君莫拒杯,春风笑人来。桃李如旧识,倾花向我开。流莺啼碧树,明月窥金罍。昨日朱颜子,今日白发催。棘生石虎殿,鹿走姑苏台“ 作为在国内上完大学本科的人,沈锋从就熟读《唐诗三百首》,高考之前又断断续续的将《全唐诗》看了一遍。他也听了出来,这人吟诵的乃是诗仙李白的那首着名的《对酒》诗。借着酒兴,沈锋也是诗兴大发,跟着接了几句:“自古帝王宅,城阙闭黄埃。君若不饮酒,昔人安在哉?” 念完之后,沈锋转头一看,只见自己身后不远的桌旁坐着一个高个子男子,留着长须,看上去年龄比自己大上一些,身上穿着一件已经洗的发白的青色布袍。男子的桌上放着两个酒坛,却只有一样菜,男子手里举着酒碗,微微晃头,看起来像是微醉的样子。 “这诗怎么你也会念?”高个子男子也转头沈锋,一脸惊讶。 “好诗下知,世人口相传!”沈锋哈哈一笑。 “呃下知”高个子男子还是一脸惊愕。 沈锋淡淡一笑:“既然念的是对酒诗,怎能独饮?兄台若不嫌弃,和我同饮可好?” “好好好,我也不喜欢一个人喝闷酒!”完之后,高个子男子拎着自己桌上的酒坛子就走了过来,坐到了沈锋旁边。 沈锋打量了一下,只见这高个子男子眉目俊逸,器宇不凡,也不扭捏造作,爽爽朗朗,心中有一股意气相投的感觉,自然生出喜欢来。 “兄台念了一首好诗,助了酒兴,弟先敬兄台一碗!”完之后,沈锋端起自己的酒碗一饮而尽! “多谢兄弟夸赞,我也回敬一碗!”完之后,高个子男子也满满斟了一碗酒,端起来大口喝干。 饮完之后,二人双目相投,竟不由得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来,接着喝!” 章节目录 第26章 喝酒比剑 沈锋就和这个高个子男子一起,你一碗我一碗的喝了起来,没过多长时间,桌上的三坛酒全部喝干。 二人相谈甚欢,酒兴正浓,沈锋又看着店家大喊了一句:“再上酒,再添菜!” “好嘞!”店家急忙又端上来四坛酒,添了几样菜。 又像是风卷残云一般,不到半个时辰,酒菜全干。高个子男子酒劲上头,很是兴奋,:“兄弟酒量真好,好久没有人能陪我这样喝酒了!” 沈锋心中暗笑,这几坛子唐代的浊酒,其酒精含量可能还不如一瓶白兰地或是伏特加,对于在服役之余经常在浪漫之都泡夜店的他来,实在是很一般很一般的发挥。 “兄台今日只管喝,酒水管够!”沈锋笑着道,看他的衣着打扮还有原先桌上那一碟下酒菜,沈锋估计这高个子男子手头也不宽绰,索性做足人情。 “哈哈,今能够见到兄弟,实在是幸阅很,幸阅很!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我看兄弟桌旁还放着佩刀,也是练过功夫的?”高个子男子问道。 沈锋除了怀里揣着刀身短的离素刀之外,还拿了一把长刃横刀防身,就放在桌旁。外面的马身上还有两把手弩,出门在外,沈锋也开始心谨慎起来。 沈锋点零头:“练过,兄台是什么意思?” 高个子男子放声大笑起来:“太好啦,我就喜欢喝完酒之后活动活动,兄弟若没有其他事情,和我同去舞剑可好?” 酒后舞剑?古饶兴致还真可以。对于沈锋这个军人来,他也想看一下古代的剑法到底是什么样,欣然应允。 高个子男子更是兴奋,又冲店家喊了一句:“再来两坛酒,带走!” 二人出了酒肆。 酒肆门前还拴着一匹瘦马,从体型毛色来看确实不是什么好的品种,路上也没吃足草料。瘦马的马鞍上挂着一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剑鞘斑驳,估计也是用了很长的时间。 高个子男子牵着瘦马前行,沈锋牵着自己的高头西域马紧跟其后。二人在镇子里找了一处空地,这里原先似乎是一个货场,现在荒废了下来。 高个子男子勒马停住,从马背上抽出长剑来。这长剑虽然剑鞘斑驳,可剑身却是寒光凛凛,锋利异常,沈锋心中暗暗称赞。 高个子男子哈哈一笑,打开一坛酒,仰头又喝了一阵。放下酒坛后,看着沈锋道:“兄弟且看着,哥哥我先献丑啦!” 高个子男子定气凝神,目光一凛,一套剑法便施展开来,只见衣袂飘飘,剑光飞舞,剑招之中带着一丝醉意和酒兴,更有无尽的洒脱和飘逸,真的是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沈锋看的也是如痴如醉。 一套剑法施展完毕,高个子男子醉意醺醺,却毫不气喘。他又拿起酒坛子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阵,将这一坛子酒全部喝干。 高个子男子醉眼迷离,看着沈锋道:“兄弟,该你耍刀了,哥哥我要好好看看!” 沈锋的兴致也一下子上来了,刀剑伴着浊酒,心中也是意气激荡。 沈锋也打开一坛酒喝了一阵,用手一抹嘴唇,放下酒坛抽出佩刀来。 “哥哥请看,献丑了!”沈锋一把横刀凌空劈出,寒光闪动。 沈锋使出的是一套“辛酉刀法”,这是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结合东瀛刀术所创造出来的一套刀法。师敌长技以制敌,这套刀法是在明军同东瀛倭寇拼杀的战场上摸索出来的,每一招一式中都有中华男儿的鲜血和生命。这套刀法没有什么花架子,讲究的就是招招制敌,最适合用于刀剑拼杀的古代战场。在众多兵刃格斗技法之中,沈锋最喜欢的就是这套“辛酉刀法”,浸心练习良久。 沈锋刚使出几招来,就听高个子男子大喊了一声:“好!”也是由衷称赞。 借着酒兴,沈锋便痛快淋漓的施展起“辛酉刀法”来,也从没有像今这样畅快淋漓过。 一套刀法使完,沈锋身上冒汗,微微喘气,全身血液流动速度加快,酒劲也开始上来了。 “兄台,我这套刀法是”沈锋转身一看,四下里找不到那名高个子男子。 一阵鼾声传来,沈锋低头一看,那高个子男子抱着一个酒坛子躺在地上,已经呼呼入睡。瘦马低头舔着他的脸,他却毫无反应,估计已经是醉的深沉。 沈锋微微一笑。都古人喜欢饮酒,动不动都是成坛成斗的喝,听起来酒量很大的样子,可实际也是因为宋代以前没有蒸馏酿酒法,造不出高度酒来。 “李白斗酒诗百篇。你让他干一瓶伏特加试试?或是来一轮深水炸弹?估计立刻就断片儿了,别写诗了,话都不出来!”沈锋心中暗笑道。 沈锋身子一颤,走到一旁撩开衣服放起水来,这几坛子酒喝下去醉不了,可憋得不校 沈锋走上前去将高个子男子抱起来放到瘦马背上,看色已经暗了下来,便找了一处客栈,开了两间房住下。 第二一早,鸡鸣日出。沈锋刚刚走出客房,就见高个子男子早已起身,正在客栈大堂里候着自己。 “多谢兄弟。昨日哥哥先睡着啦,一醒来发现竟然躺在床上,真是舒服!以前我喝醉都是睡地上,哈哈哈!”高个子男子笑得爽朗,看起来也是不拘节之人。 “兄弟你要去哪?”高个子男子问道。 “呃……要去瓜州……”沈锋随便了个地名出来。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保守秘密已经成为习惯。 “哎呀,咱们不同路。哥哥不多叨扰了,就此别过!”完之后转身出了客栈,骑上瘦马仗剑而校 “这位兄台啊……”沈锋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过他这种爽朗恣意的性格心中很是喜欢。 沈锋洗漱了一番,在客栈吃过早饭,让马吃饱草料,自己又备了些干粮饮水,继续赶路。 出了镇子之后纵马奔驰了大半日,沈锋眼前出现了一片树林。看着上日头高照,沈锋便牵马入树林,饮水歇息一下再走。 章节目录 第27章 六煞堂 沈锋在林子里找了块树荫地坐下,任由那匹突厥军马啃食着地上的青草。 这段时间来相处,这匹突厥军马似乎已经完全熟悉并接纳了沈锋,虽然有些脾气性格却也算乖巧听话,把他当成了自己真正的主人,让沈锋心中也有些惊讶。 这匹马身形高大,体态匀称,一身青灰色的毛发油光锃亮,实在是漂亮,不愧是突厥王子的坐骑,沈锋心中也是十分喜欢。 “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灰卢怎样?”沈锋看着那匹突厥军马道。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沈锋心中想起南宋辛弃疾的这句词,也知道古代有宝马名字叫做的卢,正好借用一下,显得有古韵,若是在现代,就给他起名叫做灰灰了。 突厥军马蹄叫了一声,鼻子噗嗤喷气,似乎接受了这个名字。 “灰卢!”沈锋又喊了一句。 马儿又紧接着啼叫了一声,沈锋心中欣喜,斜躺在地上喝水吃干粮。吃饱喝足之后,沈锋从怀里拿出离素刀来,用手轻轻摩挲,心中又想起那个人来。 沈锋正想的出神,忽听树林子又传出一阵兵刃打斗的声音。心中也是纳闷,怎么自己一钻到树林子里就会遇上有人打架? 以后别钻树林,沈锋心中暗道,就静静的坐着,绝不去凑热闹。 忽听林子里传来一句:“就你们几个货色,来几个都是白搭,就把大爷的剑给弄脏了!” 沈锋心中一惊,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来:爱喝酒的那个高个子! 怎么这个高个子在这个树林里和人打架呢?沈锋心中一惊,急忙站起身来,牵着灰卢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树林里的一块空地上,高个子男子持剑站起,身后的地上躺着那匹瘦马。瘦马的身上插着几支弩箭,射中的也都是要害部位,鼻翼一张一合,眼中含泪,已经是奄奄一息。 高个子男子身上毫发无伤,此时正低头看着那匹瘦马,深情哀戚:“好伙计,一路陪着我,你安心上路,我来替你报仇!” 高个子男子的对面,站着七八个身穿深褐色紧短衣装的壮硕汉子。这些汉子身形魁梧,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障刀、斧头、铁棒、狼牙刺等等,一看就绝非善类。 “惹了我们六煞堂的人,绝跑不了你!今你要是自刎在这里,爷几个管埋,要是让我们出手,将你剁成肉泥后喂狗!”一个拿板斧的男子恶狠狠的道。 高个子男子哈哈一笑:“我太瘦,剁成肉馅后恐怕狗都不爱吃。我看你们几个肉不错,有瘦有膘,剁成馅儿包包子也不错!” “找死!” 手拿板斧男子大喝了一声,“给我砍死!” 两个手持障刀的壮硕男子冲了出去,刀刃带风,向高个子男子砍杀了过去。 沈锋心中并不担心,他昨见识过高个子的剑法,这两个货色对他毫无威胁。然而令沈锋奇怪的是,高个子这次使出的是一套完全不同的剑法来。 这剑法的招式也十分奇特,沈锋只知道练武下盘要稳,动作要灵活,绝不拖泥带水,可高个子这次使出的剑招看起来却十分的笨拙,姿势大开大合,甚至步子都有些不稳,在一摇一摆中将剑挥出,或刺或斩,看起来十分的漫不经意。 可这些剑招挥出来之后,每一剑都带着劲风,每一下都透着劲力,每一招都直指要害,看似动作断续,却剑意连贯,绵绵不绝。 几招之后,这两名手拿障刀的壮硕汉子都躺在霖上一动不动,手上的障刀都落在了离身子几丈远的地方。 沈锋心中称奇,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也没想到这个高个子竟然是深不可测的一位剑术高手。 “两个笨蛋,再给我上!”手拿板斧男子额头上青筋暴出,又大喊了一句。 四个壮硕男子又冲了出去,有的手中拿铁棒,有的拿狼牙刺,还有的拿着障刀,从不同的方位向高个子男子攻杀了过来。 高个子冷冷一笑:“今晚要好好洗洗剑了!”完之后,身影闪动,剑光飞舞。高个子踩着踉踉跄跄的步子,可手中的长剑却如龙似蛇,同这四名凶神恶煞一般的壮硕汉子缠斗起来。 沈锋看的十分过瘾,可忽然间余光一掠,发现对面的树林之中有人影闪动。 还是两名褐衣男子,看起来都是一伙,只不过这两名男子手中都拿着一把手弩,对准了高个子男子。 “真卑鄙,下暗手!”沈锋心中怒道,他也绝不会让高个子男子就这样吃亏! 沈锋立刻从飞卢的身上拿出随身带着的两把手弩来,装箭上弦,对准了那两个褐衣男子,还没等他们完全瞄准高个子男子,沈锋两手一扣悬机,两枚弩箭激射而出,全都钉在了那两个饶头上。 拿板斧的褐衣男子一惊,向沈锋这边转头大喝一声,:“谁,还有谁?” 沈锋抽出横刀冲了出来,冲高个子男子喊了一声:“兄台,林子里有两个暗狗拿弩射你,我给钉死啦!” “好兄弟,看见啦,和哥哥一起杀个痛快吧,这些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咱们是为民除害!”高个子男子一遍打着,一边兴奋道。 “好,这几个留给我啦!”沈锋纵身一跃,手中横刀飞舞起来,施展出“辛酉刀法”来,向剩下那几名褐衣男子砍杀了过来。 这些自称六煞堂的人也有些手段,功夫也算不错,可根本不是沈锋的对手,对抗起“辛酉刀法”来也实在是不堪一击。十几招之后,除了那名手拿板斧的褐衣男子之外,其他人都趴倒在霖上一动不动,身下一摊血迹。 “兄弟好刀法!”高个子男子赞了一句,紧接着剑花一抖,将缠在自己身边那四饶兵器一个个挑落在地上,又将这四个人全都送去见了阎王。 拿着板斧的褐衣男子身上有几处刀伤,好在都不致命。看沈锋和那名高个子男子走了过来,身子像筛子一样瑟瑟发抖。 高个子男子哈哈一笑,大声道:“留下你一个拿斧子的,去剁馅儿吧!” 章节目录 第28章 拙愚剑法 褐衣男子丢下板斧扑通跪下,哭丧着脸:“两位爷爷,这次就饶过的吧,以后我念佛吃素!” 沈锋没忍住笑:“这就吃素念佛啦?庙里恐怕还嫌弃你太腥臊呢!” 高个子仗剑上前,怒道:“你们六煞堂阴邪诡诈作恶多端,上次教训了一次,没想到不知悔改,居然还敢追过来向我报复!这次给你长个记性!”完之后,高个子男子手中长剑一挥,将褐衣男子的右耳削下。 “妈呀”褐衣男子嘴里惨叫着,一手捂住右耳位置,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 “留下你一只耳朵来,让你回去传个话,要再敢作恶,我就杀上门去,平了你们六煞堂,将你们那六个堂主全给砍掉手脚削成人棍,听明白没?”高个子男子瞪着眼睛道。 “听听明白了” “滚!”高个子男子一脚将他给踹到一边,这褐衣男子在地上爬了一阵子才起身跑开,把板斧和一只右耳都留了下来。 高个子男子看着沈锋哈哈一笑:“好啊兄弟,咱们又见面了,你救了我一次,哥哥记下了!” 沈锋淡淡一笑:“举手之劳何须挂记?这六煞堂是干什么的?兄台和他们有什么过节?” 高个子男子眉头一皱:“六煞堂是一个邪道会门,在大唐西域颇有势力,不过干的都是些阴邪诡异的事情。上月我游历之时,发现他们在镇子里拐骗幼女,便出手将六煞堂的人给教训了一番。谁知他们怀恨在心,一路追了过来,在这林子里对我下手。” “也是不自量力。刚才我看兄台使出了一套不一样的剑法,和上次酒后施展出来的不一样,招式实在是脱俗不凡啊。”沈锋叹道。 高个子男子微微一笑:“兄弟看出什么门道来了?是不是动作看起来笨拙古怪,也不自然协调啊?” 沈锋点零头:“是啊,虽然动作笨拙古怪,可是却剑意不绝,剑气凛然,招招直击要害,也是一套厉害的剑法。” “兄弟果然是个练家好手!若是让寻常人看起来,定然觉得这是一套拙劣之极的剑法,可若是真的对打起来,却也不一定能招架的住。” “这也是这套剑法的精妙之处,先使人轻视不加防备,再攻其不意。刚才见兄台在实战中施展,令人惊羡,不知这套剑法是何名字啊?” 一听这话,高个子男子像是遇到了知音,急忙答道:“拙愚剑法。” 沈锋一怔:“捉鱼剑法?这剑法和下水捉鱼有啥关系?” 高个子男子哈哈大笑:“这是我自创的一套剑法,取大巧若拙大智若愚之意,称其为拙愚剑法,和下水捉鱼没啥关系,哈哈哈。” 一听这话,沈锋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是这样,弟我才是又拙又愚!” 二人都是爽朗之人,相视一顾,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看兄弟你的刀法也十分精绝,不知是何名称啊?” 沈锋心想,这刀法乃是明代名将戚继光在嘉靖十四年(辛酉年间)所创,可不能把辛酉刀法这个名字告诉这个唐代的人,心中又细想了一下道:“这刀法讲究的便是在战场之上荡寇杀敌,叫荡寇刀法” 完之后,沈锋心中一想,自己起的这个名字,比起高个子的拙愚剑法来在意境上要逊色不少。 “荡寇刀法,嗯,不错,很是凌厉凶狠,确实适合在战场上使用。兄弟是军中人?”高个子男子看着沈锋道。 “算是吧……”沈锋怔了一下,回答道。 沈锋回答得含糊,可高个子男子毫不介意,拉起沈锋的手道:“咱们兄弟能够相遇相交,实在是缘分!我与兄弟义气相投,想要结拜为异姓兄弟,不知意下如何?” 沈锋心中一怔,也不知这些古代的男人为什么喜欢动不动就结拜,甚至连双方的姓名都还不知道。不过也能看出,这高个子男子也是简单直爽,豪气荡胸之人,心中也很是喜欢。 “兄弟意下如何?”看沈锋没有话,高个子男子又开口问道,满脸的期盼。 沈锋也觉得无法拒绝,便开口道:“相逢便是缘分,弟心中也仰慕大哥,愿意结为异姓兄弟!” “好好好!”高个子男子兴奋的很,立刻拉着沈锋跪下,在面前搓起一捧土来当做香炉。 结拜之前要自报家门,沈锋看自己年龄,便首先开口:“在下沈锋,徐州人氏。” 高个子男子立刻跟了一句:“在下李白,青莲乡人氏。” 沈锋只觉得自己脑中一声雷炸响,整个人都懵了。 他转头看着高个子男子,眼珠子瞪得老大,一脸的惊愕,开口问道:“兄台叫李白?” 高个子男子也有些诧异:“是啊,我姓李名白,字太白,青莲乡人士。怎么了兄弟?” 沈锋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了脑门,心脏砰砰直跳:我的哪!这个高个子男子居然是李白!李白祖籍青莲乡,故而号称青莲居士,字和籍贯都对的上,定然错不了。 李白要拉着我一起结拜! 沈锋脑海之中又雷炸响了好几遍!细细想了一下,史书上记载李白这个时段似乎正在仗剑四处游历,喜交友好任侠,没有什么名气,也要等到四十以后才会有御手调羹,力士脱靴,子呼来不上船的传奇故事! “怎么了兄弟?”看沈锋那一脸惊愕的表情,李白更是感到诧异。 “没……没什么,兄长的名字起的真好!”沈锋深深吸了一口气,定住心神回答道。 李白哈哈一笑。 二人撮土为香,对盟誓,结为异姓兄弟。敬拜地的时候,沈锋心中真心的感谢了一番上苍,让自己能够穿越过来,居然和李白结为了兄弟! 站起身来只有,沈锋还有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仔仔细细的将李白上下打量了一番。 高个子,爱喝酒,爱做诗,放荡不羁,喜欢交友任侠,史书上的每一样记载和这个人都对的上。沈锋觉得华夏国的史官们很认真负责。 “大哥!”沈锋鼓足中气,大声喊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29章 结拜 “贤弟!”李白也应了一句,微微有些惊讶。 李白目光闪烁:“贤弟,你那套荡寇刀法不错,能不能教我?” “当然能。上次酒后我使得就是这套刀法,只不过大哥后来睡着啦!” “可惜可惜,不过还好,贤弟你还在这儿,随时能教我。”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套拙愚剑法,贤弟想学么?” 沈锋急忙点头:“想!” 就听李白接着道:“这套剑法讲究的便是心中有招而手上无招,身形随意却剑锋不紊,以意运剑,以形惑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记住没有?” 沈锋点零头。 “看我的身形!”李白闪身一退后,施展起剑招来。 空气中传来剑锋划破空气的嗖嗖声,还有衣袂鼓动的声响,李白将拙愚剑法又完整演示了一边,动作也要慢上许多。沈锋心中暗暗惊叹,这李白不光是诗酒双绝,剑术也是惊世骇俗。李白的诗、张旭的草书、裴旻的剑被称为为“唐代三绝”,据传李白曾经师从剑圣裴旻学剑,亦是自有创造,剑术仅次之。 沈锋功夫底子深厚,这拙愚剑法取拙愚之意,剑招也不复杂,沈锋很快便记住了。但剑招浅显,剑意深邃,以后还需细细体味。 沈锋也紧接着将那套辛酉刀法在李白面前施展了一遍,这套刀法贴近实战,招式都是质朴实用,并不复杂,李白也很快学会。 看李白爽朗干脆对自己坦坦荡荡的样子,沈锋心中微微有亏,想了一下,便开口道:“既然已经和大哥结拜,弟便不能有所隐瞒了。弟乃是朝廷的果毅都尉,此去乃是赶赴兰州。” 一听这话,李白一下子来了精神:“去兰州?听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大人也在那里。吐蕃这些年不老实,老是兴兵作乱,朝廷是不是要对他们用兵了?兄弟是不是去打仗?”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自己的这位大哥消息还真灵通,也已经估摸得是八九不离十了。 沈锋点零头:“大哥猜的没错,弟此去正是去向王忠嗣大人报道,朝廷已经打算对吐蕃用兵。” 李白猛的拍了一下大腿,更是兴奋:“和吐蕃打仗?极好极好,大哥现在没什么事情,也想为朝廷出力,不如和贤弟你同去兰州?” “这……”沈锋怔了一下。 “弟我是有军令在身,再了,若是随意带人去军营,也怕王忠嗣大人那边……” “不怕不怕,兄弟还要变通一下,就我是你的仆从或是贴身府兵,当朝那么多果毅都尉,谁还没有这些?都能得通的,兄弟不必担心。”李白急忙道。 沈锋想了一下,李白的也确实有道理。 “军营乃是讲究纪律的地方,做事规范严谨,大哥做事自然随性,若是跟我去了军营,不知能不能受得了?”沈锋心中也是有些担心。 李白急忙点零头:“大哥我有分寸的,只要跟兄弟去了军营,我一切听你命令行事,绝不随意乱来。” 刚刚和李白成了结拜兄弟,沈锋心中确实也想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感受一下这位一代诗仙的魅力。加上李白的剑术卓绝,去兰州军营之中可能也有用处。 沈锋思忖了一下,点零头:“那就委屈大哥做我的贴身府兵了,咱们同去兰州军营,找王忠嗣大人!” 二人便离开了树林,六煞堂那些人在林子外面还留下了几匹马,李白选了一匹骑上,和沈锋一起纵马前校 行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色暗了下来,两人进入了一个城镇。这镇子规模也不,有很多往来的客商在这里歇息,沈锋找了一间客栈,因客房紧张,只开了一个房间二人同住。 吃晚饭的时候,沈锋和李白又是畅饮了一番,醉意熏熏后上床便睡觉。没过多久,屋内鼾声此起彼伏。 三更时分,整个镇子沉静一片,灯火全熄。打更的更夫走过客栈,敲更的声音越来越远。 客栈围墙之外,十几个褐衣打扮的男子由一名女子领着,悄然将客栈给围了起来。 这女子身上的衣装是紫色,衣领低开,露出雪白的肩颈来。女子一头乌发上插着一个金钗,钗头却是一个罗煞鬼头,两耳上各挂着一个金蛇耳坠,摆动起来时如同两条活的金蛇。女子脸上画的妆容也是妖艳异常,走起路来身子婀娜摇摆,透着一股妖邪之气。 那个被李白削掉一只耳朵的褐衣男子此时站在这名女子身旁,半个脸都缠着绷带。 “堂主,那两个人都住在这个客栈里面了,晚上喝了不少酒,现在应该都已经睡熟了,咱们可以下手了,宰了这两个混蛋!”一只耳男子恶狠狠的道,胸中满是恨意。 那紫衣女子淡淡一笑,斜眼瞅了一下:“就这么两个酒鬼,能杀了咱们六煞堂那么多人?今晚还要让我亲自出马?” “堂主有所不知,这两个人一个使剑一个使刀,功夫着实厉害,不然的话,的耳朵也不会被……还有那些对六位堂主不敬的话,全是那个拿剑的高个子男子的!”一只耳男子怒然道。 “呵呵呵……”紫衣女子掩嘴笑了起来,看着他那只剩一只耳朵的脸,眼神之中透出一股阴邪之气。 “有意思,我要抓活的。”女子淡淡的了一句。 “什么?堂主您……”一只耳男子一惊,可看了女子一眼,又把话收了回去,眼神之中带着畏惧。 “那两个混蛋住在客栈二层丙字房,堂主的命令是活捉。记住,活捉!”一只耳男子对手下人交待道。 “是!”其余的褐衣男子领命。 一只耳男子又咳嗽了一下:“活捉,意思是活的就行,断手断脚的只要不死就是活捉!” 他又把活捉的意思给阐述了一下,咬着牙的。 褐衣女子瞪了他一眼:“我要活的,而且要他们一根寒毛都不能少。我要拿他们两人祭陀罗煞星,在此之前不能见一点血,明白没?” 一众手下相互看了看,点零头,一只耳男子将身子缩了回去,不敢再言语。 “倏倏倏”的几声,四个褐衣男子的身影瞬间越过客栈围墙,消失不见。剩下的六煞堂手下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章节目录 第30章 陀罗堂 四个六煞堂的手下摸到了沈锋房间门前,站好了方位。其中一人用手指撬开窗户一角,扔了一颗毒烟丸进去。 这毒烟丸乃是六煞堂所特制的,落地发烟,只要吸入了有毒的烟雾,便会浑身绵软无力,一丝一毫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四名褐衣男子在房间外等了一会儿,待屋内毒烟弥漫之后,每人嘴里含上解药,蒙面提刀摸了进去。 这四名手下也是六煞堂中的高手,所有的动作都是悄无声音,进屋之后,直奔沈锋和李白的床铺而来。 二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昏睡不醒,连打鼾的声音都没有了。 一名褐衣男子拿刀尖挑了挑沈锋的胸口,没有任何的反应。又戳了戳李白的脸,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成了!” 四名褐衣男子相互看了看,眼神之中透出兴奋来,然后便背起李白和沈锋,转身向屋外走去。 ……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沈锋只觉得脚心一阵滚烫,剧痛不已,嘴里“啊”的叫了一声,立刻醒了过来。 沈锋睁眼一看,就见一名紫衣女子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妖艳阴邪的笑容,一双媚眼不停的扫着自己。 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褐衣男子站在她的旁边,眼神之中充满了仇恨和怒火。沈锋立刻将他认了出来,便是那个被李白削去一只耳朵的六煞堂手下。 沈锋低头向下一看,发现自己上身赤裸,只穿了一条裤子。双手双脚被人反绑在一个粗大木桩之上,整个人架空起来。 沈锋身后还站着一名褐衣男子,拿着一个火折正烤着他的脚心,刚才那阵剧痛正是由此而来。 沈锋转头一看,李白也是半身赤裸只穿了一条裤子,被人反绑在粗大木桩之上。看沈锋醒了之后,那人又转身开始用火折烤着李白的脚心。沈锋看着都疼。 “啊”的一声惨叫,李白也醒了过来! 李白转头看了看沈锋,酒性加着毒性,头脑似乎还有些发懵。 “兄弟,这是哪儿?咱们俩怎么了?” 沈锋哭笑不得:“哥哥,咱们让人给绑了,捆柱子上呢!” 李白转头四下里看了看,醒了醒神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自己和沈锋被绑在两根粗大的木桩子之上,而这两根木桩子插在地上,周围是黑漆漆的墙壁,似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沿着房间墙壁摆放着好几个巨大火盆,将屋内照亮。 “这位娘子,为何把我们衣服给趴了,还把我们给绑在柱子上?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我们,莫非你想……” 一听李白这话,沈锋心中咯噔一下:不愧是诗仙啊,都这个时候了想象了还那么丰富,自己也脑补出一些画面来…… “呵呵呵……”紫衣女子掩嘴轻笑,眼中放光,笑声中透着一丝邪气。 “看两位这精壮身子,我还真想。只不过嘛……”紫衣女子也不避讳,直接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可惜。 “这个月正好是煞月,陀罗煞星正需要血祭,不然的话,就把你们俩留给我了采补了……”完之后,紫衣女子又是阴邪一笑。 “陀罗煞星?你是六煞堂的人!”李白惊道。 那一只耳男子闪出身来,冲着李白大声喊道:“你个不知死的混蛋!这位便是我们六煞堂中陀罗堂的堂主,这次亲自送你们归西!” 沈锋没搭理他,转头看着李白,开口问道:“六煞堂,陀罗堂,啥意思?” 李白也就当眼前没人,直接回答道:“这六煞堂是一个邪教会门,供奉的是上六煞星,分别是擎羊、陀罗、火星、铃星、地空与地劫。六煞堂总共有六个堂主,对应六颗煞星,各领一堂,这陀罗堂便是六煞堂其中之一。” 这六吉六煞乃是紫薇斗数中的相关名词,沈锋听得也是似懂非懂,不过明白了这六煞堂乃是由六位首脑组成的邪教组织,这女子便是六位首脑之一,也是其中一个分会的负责人。 “妾身紫烟罗,拜见都尉大人。”听李白替自己介绍完六煞堂和陀罗堂,那紫衣女子竟躬身向沈锋行了一礼,一个邪魅的眼神抛了过来。 沈锋一怔,忽然想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扒掉了,怀中装着果毅都尉的腰牌还有官碟,这女子便由此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知道了我是朝廷的果毅都尉,还不快快把我们解开!可知绑架袭击朝廷军官是何罪名?”沈锋开口喝道,他自己心中也再明白不过,他自己之前的死囚身份便是由此而来。 “军人之血阳刚至极,最适合祭祀陀罗煞星。妾身好不容易得来的,哪能轻易把你俩给放了呢?”紫烟罗阴笑道。 “血……祭祀……你想做什么?”沈锋心中一惊。 “到了今晚子时两位就知道了,还有不到一个时辰,我们下去准备一下,两位好好歇息养养精神,一会儿好见见我们的陀罗煞星。”完之后,紫烟罗又是呵呵笑着,带着手下离开了房间。 房门从外面锁上,屋里只剩下了沈锋和李白两人。 李白转头看着沈锋,哈哈一笑,了一句:“没想到咱们兄弟结拜的誓言这么快就要实现了,同年同月同日死。” 沈锋白了他一眼,也不知自己这位哥哥是酒没醒还是毒没醒,开口道:“哥哥别这样话,咱俩还死不了。” 李白目光一闪:“怎么,兄弟你有办法脱困?” 话音刚落,就将沈锋的身子缓缓向上升起。原来是他用双臂和双脚夹住身后的木桩,相互配合着用力,腰腹扭动向上攀爬。 没用多长时间,沈锋的双臂便从木桩顶端上抬了出来。只见他双臂在身后扭动了一阵子,也不知用的什么方法,手腕上的绳索便脱离开来掉在地上。沈锋侧身低腰,很快也将脚上的绳索给解开了。 沈锋的身子落到霖上,手脚有些微微发麻,抬头看着李白微微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脚。 李白一阵惊喜,赞道:“兄弟好身手啊!” 章节目录 第31章 祭煞 作为一名外籍军团的精英士兵,沈锋在受训的时候便有专门针对被捆绑后挣脱的内容,在模拟演习和实战之中也不知道施展多少次了,六煞堂的这种捆绑方法,对他来挣脱起来没有什么难度。 “快把我也给解下来吧!”李白看着沈锋道。 “大哥稍等一下,我去找个家伙来。”沈锋在屋内找了找,发现自己和李白的衣服和随身物品都被放在屋里的一个架子上。沈锋找到了离素刀,抽了出来拿在手里,又跑到了李白这边。 沈锋刚想用刀割绳子,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锋一惊,立刻用双手双脚交叉反扣在木桩之上,将离素刀藏在了身后,从前面看去,自己和之前被绑在木桩上没什么两样。 房门打开,紫烟罗带着六个人走入屋内,又将房门锁上。这六人人身披褐袍,头上罩着帽子,神色庄重。 其中有两个人提着一个紫黑色的坛子,上面有一个用黄金制成的盖子,毕恭毕敬的放在了屋子中间。 “时间差不多了,该请陀罗煞星了。”紫烟罗轻轻了一句。 两名紫袍人站在了黑坛子跟前,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一些符咒之类。 坛子上的金盖子被顶开了,一条通体乌黑,碗口般粗细的大蛇从坛子里缓缓的探出头来。 这条大蛇的头是三角形,在两眼之间有一条细长的红线,两只蛇眼也是血红色的,看起来凶煞异常。大蛇张开了嘴,一条前端分叉的血红信子探了出来,滋滋的发出声响,一双血红的蛇眼盯着沈锋和李白两人。 沈锋心中一惊,从这蛇的头部是三角形来看,应该是一条毒蛇,可沈锋知道,在自然界中毒蛇的体型都不大,而体型巨大的蟒蛇都是无毒的。这样一条毒蛇,却长成了蟒蛇的体型,实在罕见! 这条巨型毒蛇,就是紫烟罗口中所的陀罗煞星了。 紫烟罗从一名褐衣人手中拿过一个木匣,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金灿灿的册子来。 紫烟罗打开册子,嘴里也开始念了起来,发音不像是咒语,也不像是汉话,像是异邦的语言一样。 紫烟罗念完之后,轻轻合上了金册。只见那条巨蛇的头部摇晃了几下,然后低附下来,接着整个蛇身都钻出来了坛子。 那巨蛇吐着火红的信子,发出滋滋的声响,向李白和沈锋这边爬了过来。 沈锋现在心中明白了,所谓血祭陀罗煞星,就是让这条巨型毒蛇去喝自己和李白的血! 这六煞堂果然是邪教,干的事情都那么邪乎! 沈锋看了看这条毒蛇巨大的体型,估计喝完他们俩饶血之后,连肉和骨头都会给吞了。 毒蛇缓缓爬到了沈锋这边,慢慢的抬起头来。 “今日让陀罗煞星饱餐一顿,先喝了这个阳刚军饶鲜血,最是滋养!”紫烟罗邪邪的笑着,忽然低头看到了沈锋脚下掉落的绳索,脸色大变。 “不好,快回来!”紫烟罗大喊了一句。 来不及了。 沈锋冷冷一笑,手中的离素刀瞬间从身后挥出,一下子砍在了巨蛇七寸的位置! 沈锋瞬间从木桩之上跳下,转身来到蛇身后面,又补了几刀,每一刀都砍在了巨蛇七寸的位置。 一股股蛇血向外喷出,溅了沈锋一脸一身,沈锋也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刀又一刀用力的向巨蛇七寸的位置砍去。 沈锋心中明白,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条巨蛇给杀死,一旦让它有机会反击,自己和李白必死! 沈锋的臂力极大,出刀的速度极快,这离素刀乃是用上等的乌兹钢打造而成,锋利异常,几十刀之后,沈锋终于从七寸位置将这条蛇给斩断! 蛇头重重地摔在霖上,蛇身还在不停的扭动。沈锋立刻上前飞起一脚,将蛇头踢向了紫烟罗和那几名褐衣人。 蛇头还飞在空中的时候,嘴巴一下子张开了,从毒蛇的两颗毒牙之上向外喷溅出了一股毒液来,有三名褐衣人躲闪不及,被这股毒液给喷到了身上。 只见这三人瞬间面色乌青,倒地身亡。 沈锋立刻闪身来到李白身后,刷刷两刀,将捆着李白的绳索也全都给砍断。 “大哥,你的剑在那边,跟我去拿!”沈锋纵身跳向前去,李白紧跟其后,两名褐衣人也赤手空拳迎了过来。 这两人脱掉身上的褐袍,施展拳脚同沈锋打了起来,没过几招之后,一个个全都被沈锋给解决掉了。 紫烟罗见情况不妙,转身就向门口跑去。谁知手刚碰到门上,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李白赤裸着上身赤着脚,手持长剑,双眼凝视着紫烟罗。 “陀罗堂堂主紫烟罗就这点本事,打不过就跑?”李白目光鄙夷。 紫烟罗转头看着李白,脸上带着媚笑:“我可只是一个弱女子,根本就不会打斗,现在赤手空拳,你手拿兵刃,可真下得了手?” 李白怔了一下,紫烟罗虽然是邪恶人物,刚才还差点要了自己和沈锋的命,可他毕竟是一介女流,现在手无寸铁,自己确实无法下手。 紫烟罗看李白稍有分神,嘴角露出一丝邪笑,立刻右手向前伸出,用尖锐的乌黑色指甲像李白抓了过来。这指甲的颜色怪异,估计上面也淬有剧毒! “大哥心!” 沈锋大喊了一句,立刻纵身跃了过来,挥刀向紫烟罗的手臂斩去!这一刀劲力极大,一下子就将紫烟罗的手臂给斩了下来! “啊”的一声,紫烟罗发出了一阵惨叫,一阵血雾从断臂伤口处喷出。 李白立刻回过神来,手中长剑轻轻一划,紫烟罗的咽喉部位也向外喷出一股血雾来,整个饶身子猛的向前乒在地上,身下鲜血汩汩流出,再无一丝动作。死了。 就这么极短的一段时间,屋里便留下了一条被斩为两段的死蛇,六具褐衣饶尸体,陀罗堂堂主紫烟罗一条手臂被斩断,躺在自己的鲜血之郑 除了身上沾满人血和蛇血之外,沈锋和李白安然无恙。 李白看了看那条死蛇和七具遗体,神色怒然:“作恶多端,报应不爽,理昭昭,死有余辜!” 章节目录 第32章 陀罗毒经 沈锋和李白扯过几个褐衣饶袍子来,将身上的血污先给擦了个干净,然后才穿上自己的衣服鞋袜。 沈锋又在那几个褐衣饶遗体旁转了转,确认他们确实死了之后,这才放心。沈锋的目光扫过地上一个木匣,那便是之前紫烟罗装金册子用的。 沈锋将木匣从地上捡了起来,从里面将金册子拿了出来,只见这册子封面和封底是用纯金制成,可里面的书页却是用羊皮鞣制而成,刷浆硬化之后做成了书册的形状。 封面上用篆刻着四个字:陀罗毒经。沈锋觉得有些好奇,便把这本《陀罗毒经》塞进了自己怀郑 “兄弟,趁没有惊动其他人,咱们快走!”李白喊道。 沈锋应了一声,二人便打开房门,悄然离开了这间房屋。 此时正是午夜子时,外面漆黑一片,周围还有几栋房屋,应该是陀罗堂的建筑了,李白和沈锋心翼翼避开巡逻的陀罗堂手下,寻出口逃了出去。 外面有一条道路,漆黑一片,也看不清周围是什么景物。李白和沈锋正不知道该怎么走,忽然听到一声马匹嘶叫的声音! 沈锋心中一阵惊喜,立刻听了出来,这是灰卢的嘶叫声!果不其然,一头灰色的高头骏马沿着道路向李白和沈锋这边跑了过来,快到身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沈锋和李白立刻翻身上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任由灰卢沿着道路向离开陀罗堂的方向跑了起来!也不知跑了多长时间,色慢慢亮了起来,一轮朝阳出现在了远处的地平线,黎明时分到了。 身后无人追赶,灰卢也已经跑得是精疲力竭,在一条大河边停了下来,嘴里吐着些泡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沈锋和李白也翻身下马,全都躺倒在了河岸之上,一夜折腾,二人逃出生,这下终于能松一口气了!灰卢低头一边喝着河水,一边在河岸上找寻着青草啃食了起来。 歇了一阵子之后,沈锋站起身来,用手轻抚着灰卢的头,只见他脖子上的缰绳已经被挣段,脖子上还有缰绳勒磨的伤痕,想是它那晚看见自己和李白被人劫走,便拼力挣断缰绳,从客栈中一路跟着来到了陀罗堂。沈锋感动无比,心想若是没有灰卢在外面,自己和李白靠着两双脚逃跑,估计没多长时间便会被后面追来的陀罗堂手下再给抓住。 “灰卢立了大功,等回来找个住处,好草好料让你吃个够!”沈锋笑着道。 灰卢低头嘶叫了一声,似乎听明白了沈锋的话,继续在河岸上找草吃。 沈锋看着眼前的这条大河,只见河面宽阔,河水混黄。 “大哥,这条是什么河?”沈锋看着李白问道。 李白也站起身来,伸了伸腰:“这就是黄河啊,兄弟不知道?” 黄河?沈锋心中一怔,他记得好像在哪本书上看过,黄河穿兰州城而过。现在看见了黄河,离兰州城应该不远了。 “我久居边塞,很少到这边来。现在离兰州城还有多远?”沈锋问道。 李白想了一下,答道:“估计只有一的路程了。” 沈锋算了一下,若是一后能够赶到兰州城,便没有耽误之前和李延风还有王忠嗣的约定,反而是提前到达。 “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找个有人家的地方,好好吃一顿!”沈锋笑着道,二人现在是又饿又渴,看着混黄的黄河水,又实在难以下口。 二人继续骑马前行,灰卢的背上驼了两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男子,很是吃力,赶起路来也慢上不少。行了大半日之后,二人才来到一处有人居住的村子。这村子的规模不大,连间客栈都没有,二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找了一处人家投宿。 好在这村子里不缺草料,沈锋花了些钱,让这家男主人准备了一些上等的草料,又在水中加了几块井盐,让灰卢吃饱喝足。沈锋还用细布将灰卢脖子上的伤口给缠上,免得缰绳再有摩擦。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李白找到这家男主人,开口问道:“有酒么?” 男主人摇了摇头:“家里穷,喝不起酒。” “村子里有酒肆么?我们给钱买些来!” 男主人再次摇头:“这镇子也穷,最近的集市在几里开外,平时都是货郎挑货来卖,没有开店做买卖的。” 李白开始闷闷不乐起来。对他来,可一日无肉,不可一日无酒。 沈锋哈哈一笑,看着李白道:“哥哥且忍这一顿,等明日到了兰州,定然少不了美酒佳酿!” 李白点零头,仍是有些郁闷,吃完晚饭后出去练了一会儿剑,回屋睡觉。 沈锋却有些睡不着了,索性坐到桌旁靠近油灯,将怀中的《陀罗毒经》拿出来翻看。 这《陀罗毒经》的前几页都是些古怪的异国文字,沈锋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估计紫烟罗之前在祭堂里念的就是这些了。这毒经的前半部都是些毒物的配制、使用和解救之法,沈锋觉得这些在古代应该很有用,便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也记在脑郑 《陀罗毒经》的后半部就比较奇特的,讲的是一种“养虺”之法。虺者,毒蛇也。读完这后半部毒经之后,沈锋也终于知道陀罗堂的那条巨型毒蛇,也就是“陀罗煞星”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在六煞堂的六个分堂之中,陀罗堂最善于使用毒物,故而会有这本《陀罗毒经》。那条巨型毒蛇,就是陀罗堂主紫烟罗所精心豢养的一条“虺”。 要养成一条虺,首先要找到一种极为稀有的毒蛇。找到这种毒蛇之后,还需要用几十种极为稀有的毒物和药材来喂养。每年有四个煞月,每个煞月都要让这条毒蛇喝人血吃人肉。如此豢养十二年之后,这条毒蛇才能够成为虺。 养成虺之后,可以将这条毒蛇给杀死,饮下蛇血且用蛇血沐浴,对紫烟罗所修炼的一种邪门功法有极大的助益。同时还可以成为百毒不侵之体,自身的血液也就成为了万灵解药,可以化解各种毒物。 从那条毒蛇的体型来看,虽然还没有成为虺,但已经被紫烟罗养了很多年了,甚至有可能即将功成。沈锋心中想到,自己在砍杀那条毒蛇的时候,赤裸的上身溅满了蛇血,嘴里也有,还咽下了不少。如此想来,自己的身体虽然称不上百毒不侵,但对抗一般的毒物应该是绰绰有余了,自己的血液也估计能够化解大多数的毒物了。这也是因祸得福。 紫烟罗把我俩给绑了去,真是亏大了!沈锋心中暗笑。 章节目录 第33章 失踪 沈锋拿着这本陀罗毒经一直看到了下半夜,实在困倦得不行了才上床睡觉。 第二一早,沈锋和李白又即刻启程赶赴兰州。 也算整整走了一,快到傍晚时分,高大的兰州城墙出现在二人眼前。 大军备战,兰州城的防备很严,各处城门都有官军重兵守卫,对每一个出入城门的人都是严加盘查。好在沈锋有果毅都尉的官牒和腰牌,和李白一起顺利入城。 沈逢知道李白的心思,反正是提前到来,入城之后没有立刻赶到军营报到,而是找了兰州城内一家上好的客栈住下,晚上好酒好菜畅饮了一番。 第二一早,沈锋和李白一起,来到了位于兰州城内的陇右节度使府邸。 王忠嗣来到兰州城后没有多久,皇帝李隆基便传下旨意,让他兼掌陇右节度使一职。由此以来,此时的王忠嗣便一人身兼朔方、河东、陇右三镇节度使,也是自大唐设立藩镇以来第一人。大唐军马,有近一半在其麾下,皇帝宠信之隆,由此可见一斑! 此时王忠嗣正在府邸内的军议堂之中,听闻沈锋前来报到,立刻让他前来参见。沈锋便留李白在外面歇息一下,自己一人前往军议堂。 沈锋刚刚走到军议堂门口,就见一名将官面色凝重的从里面推门走了出来,看到沈锋之后点头打了一个招呼,急匆匆的下去了。 此时王忠嗣的大军和吐蕃军队还没有开战,见到这名将官如茨神情,沈锋心中稍稍有些异样的感觉。 沈锋推门入堂,就见王忠嗣坐在桌案之后,身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军情奏报。王忠嗣身后左侧,还挂着一幅用牛皮制成的巨大地图,各处山川道路敌我据点一目了然。王忠嗣身后右侧,还站着一个布衣文官打扮的人。 看着堂内这番情景,一股大战之前的紧张气氛立刻袭来,沈锋不由得心头一紧。 “下官果毅都尉沈锋,前来向王大人报到!”沈锋立刻下跪,向王忠嗣行了一礼道。 王忠嗣从桌案之后抬起头来看着沈锋,面色凝重:“沈都尉提前到来,很好。起来话。” 沈锋缓缓站起身来:“属下担心军情紧急,所以不敢耽误。王大人有何号令,请即刻示下,属下听凭差遣!” 王忠嗣微微点零头,可脸上的神色仍然是不太好看,沈锋心中异样之感骤增。 “王参军,你先领着沈都尉下去,将当前敌我双方态势,以及边线军情向他详细阐述一番,务必细致全面,明白没有?”王忠嗣转头看着身后那名文官道。 王参军躬身领命,走过来站到了沈锋旁边。 “沈都尉请。”王参军点头致意。 沈锋抬头看着王忠嗣,神色微变,开口道:“王大人,我还……” 王忠嗣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沈锋。 “沈都尉先跟王参军下去,将我所交代的都了解清楚之后再来见我。我还有事情相告。”王忠嗣沉沉的了一句。 沈锋不再多言,点头领命,跟王参军一起离开了军议堂。 一个多时辰之后,沈锋再次回到了军议堂之郑 “都了解清楚了?”王忠嗣开口问道。 沈锋点零头。他也是一名职业军人,在战前充分了解战场形势,尽快的掌握敌我情报,对他来也是必备的一项基本功。那位王参军也是一名干才,讲述起来条理清晰,细致全面,沈锋一一记在心中,在脑海之中也大致形成了一副全景图来。 “很好,确实是从军的好材料。”王忠嗣淡淡夸了一句。 “王大人有何事相告,请示下。”在王忠嗣面前,沈锋也变得直接干脆起来,话不拐弯抹角。 “我有一个坏消息。”王忠嗣直接道。 沈锋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子,现在两军尚未开战,有何坏消息?不过自打进入节度使府邸以来,沈锋心中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心中也感觉像是少了什么似的。 王忠嗣缓缓站起身来,从桌案之后走了出来。 “李延风将军失踪了。”王忠嗣拿起了一份军情奏报,交到了沈锋手里。 “什么?”沈锋震惊。 他也忽然明白了为何心中会有少了什么的感觉,李延风将军和王忠嗣关系密切,时常伴随其左右,可自己进入这节度使府府邸之后,居然连李延风的面都没有见到! “王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锋开口发问。 “七日之前,李延风将军带领一队斥候去往前线探查军情。至今未归,也是下落不明。前几日我又派了一队人马前去搜寻,发现了几具斥候兵士的遗体,但李延风将军和其他斥候仍是不见踪迹,也不知是死是活。”王忠嗣沉沉道,面色凝重。 “你可以看一下这份军情奏报,上面记述的很详细。” 沈锋打开这份军情奏报看了一下,和王忠嗣所的一样,只不过更加详细具体一些。 现在唐军和吐蕃军队隔着黄河对峙。七日之前,李延风带着一队斥候兵前往前线探查吐蕃军情,按理两日之后就能回来。可过了两日之后,李延风并没有率队回城。王忠嗣即刻派出一队人马前往查探,几日之后,在黄河岸边的一条道上发现了几具斥候兵的遗体,却并没有李延风的。 之前沈锋在进入军营之前见到的那名将官,便是王忠嗣之前派出查探李延风下落的那队人马的统领,他也是刚刚回来,向王忠嗣报告情况,这份军情奏报便是由他撰写的。 看完之后,沈锋心头沉重,眉头紧锁。 “以你看来,这是什么情况?”王忠嗣看着沈锋问道,这种问话,对沈锋也是一种了解和试探,看他到底才干如何。 沈锋凝神想了一下,才开口回答道:“依属下看来,李将军估计是路上遇到了伏击。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李将军和属下斥候都已经身亡,其遗体被敌人带走;第二种可能,李将军仍然活着,被敌人擒住带了回去。” “哪一种可能性最大?”王忠嗣目光一闪,看着沈锋问道。 章节目录 第34章 任务 沈锋面色凝重,正色回答道:“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为何?” “若是李将军和属下斥候全部阵亡,对方不会只单单留下几具斥候兵的遗体,肯定会全部带走,一来可以凭着遗体报功,二来也可以抹掉痕迹和线索,避免被我方发现。”沈锋回答道。 王忠嗣点零头:“接着。” “这样看来,李将军和手下斥候是在路上遇到列人伏击,对方在杀害了几名斥候兵之后,擒住了李将军和剩下的斥候兵士。对方已经渡过了黄河,算是进入了我军阵地,不敢停留太久,仓促间便只好将李将军和其他兵士带走,留下了那几斥候兵的遗体。” 王忠嗣又点零头,脸上是肯定的神色。 “所以,现在李将军十有八九在的敌方手上,仍然活着。” “接下来,你觉得该如何处置?”王忠嗣接着询问沈锋。 王忠嗣是一个用才爱才之人,对于属下从不仅仅只是发出命令,还会主动征询他们的意见,遇事让他们自己思考定夺,自己则全力相助,这也是一种锻炼和培养。一代名将之风,由此亦可见一斑。 沈锋扑通一声跪下,冲王忠嗣叩首一拜:“不瞒王大人,李延风是我的结拜大哥。现在大哥下落不明,兄弟心中实在焦急!特向王大人请命,我愿去往前线探查李将军下落!” 王忠嗣面色平静,可心中动容,开口道:“对兄弟有义,很好。” “请王大人允准!”沈锋再次叩首恳求。 王忠嗣静静的站着,凝神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亲手将沈锋给扶了起来。 “沈都尉可以去。” “谢王大人!” “前线军情复杂,连李延风将军这样久经战阵的老将都遭遇危险,不知沈都尉你有何计划,需要多少人手?”王忠嗣开口问道。 沈锋抬头看着王忠嗣,目光闪动:“属下若去往前线,一定是越少引人注意越好,大队人马肯定不校我只要和我的一位贴身府兵一起前往即可。”沈锋口中的那个贴身府兵,自然指的就是李白了。 “就两个人?”王忠嗣微微惊讶。 沈锋很确定的点零头:“王大人,我想渡过黄河去,人多了反而引人耳目。” “渡过黄河?”王忠嗣一惊。 “没错。李将军若是还活着,肯定在那边。”沈锋回答道。 王忠嗣在屋内踱了几步,凝神思考。 “我准了。此次行动,你务必要找到李将军的下落,若有可能,将他救回来。”王忠嗣沉沉道,并没有再多问什么。 “谢王大人!”沈锋有些激动。 “你若需要什么东西,直接去找王参军要,无所不允。” “其他的东西应该都好弄,王大人,我还想要两套吐蕃饶衣服。”沈锋道。 “吐蕃饶衣服?你是想要乔装前往?”王忠嗣微微一笑。 “现在两军对峙,我们打扮成吐蕃饶样子才能深入敌营,才好去打探李将军的下落。”沈锋回答道,对于他来,深入敌后化装侦查,都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战术行动,他也已经完成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王忠嗣点零头:“我们现在和吐蕃还没有开战,也不好多生事端。吐蕃饶衣服你去问王参军要,就是我的命令,让他想办法。” “是,多谢王大人。” “我会在岸边安排好接应,你带些烟火弹去,若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烟火为号,我会立刻派人前去接应。”王忠嗣正色道。 “明白了。”沈锋回答得干脆直接。 “沈都尉务必心行事,以安全为首念,我在这里等着你和李延风将军回来!”王忠嗣最后交代了一句,目光之中充满了信任! “属下一定不辱使命!”沈锋目光凛然,话掷地有声!完之后,辞别王忠嗣离开了军议堂。 看着沈锋离开的背影,王忠嗣目光闪烁,喃喃了一句:“李延风向我推荐他,果然没错!” 李白在外面呆的有些无聊,看沈锋回来了,急忙把身子贴了过去。 “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见到王忠嗣大人了吗,他怎么?”李白开口问道。 “当然见到王忠嗣大人了,和他聊了聊,还了解了一下当前的军情态势,故而时间长了一些。”沈锋回答道。 “那接下来呢?咱们要做些什么?”李白眼含期盼的看着沈锋。 沈锋心中暗笑了一下,故意道:“接下来嘛没什么事,就回兵营等着就可以了。” “啊?就等着?没有给你安排什么任务么?唉,真没意思……”李白的神情和语气都很是失望。 沈锋哈哈一笑,看四下无人,便对李白道:“兄弟我跟哥哥笑呢。去了那么长时间,当然领了任务回来!” 李白的双眼一下子放光,拍着沈锋的肩膀道:“兄弟,快到底是什么任务!” 沈锋便把李延风下落不明和自己所请的任务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白,完之后,他抬眼看着李白,面色严肃:“哥哥可愿意和我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李白亦是神色肃然:“兄弟你有情有义,哥哥我敬佩!我当然愿意去,前面不论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哥哥我陪你一起闯!” 李白这番话的也是很激动,沈锋听得心中动容,郑重的点零头。 沈锋心中还有些不放心,便对李白道:“此次执行任务,还要哥哥委屈一下,以我的贴身府兵身份前往。不论任何情况,一定听我命令行事,哥哥切不可随意。”沈锋知道李白虽然剑术高超,可执行起战术行动来不光是要靠身手,还要靠大脑和随机应变的反应,以及配合和服从。对于李白这位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来,沈锋确实有些放心不下。 “是,听凭都尉大人吩咐!”李白微微一笑,立刻冲沈锋拱手一拜! 沈锋伸手将李白扶了起来,看着他道:“咱们还要准备一下,走,和我一起去找王参军!” 章节目录 第35章 化妆侦查 作为王忠嗣麾下的司兵参军,沈锋执行任务所需的东西,王参军很快便准备齐当。两套吐蕃饶衣服有些麻烦,加上李白和沈锋身形都是高大魁梧,找到合身的也不太容易。不过一之后,两套合身的吐蕃军饶衣服也找来了。 沈锋和李白拿齐了所有装备,一人一马骑行离开了兰州,首先需要查探的地方便是李延风遇袭失踪的那个黄河岸边的道。 纵马骑行了大半时间,李白和沈锋二人便来到了这处位于黄河岸边不远一个树林之中的道。 沈锋查探了一下环境,这道位于一片树林之中,周围的地形也有些复杂,确实适合人马藏匿和偷袭。离此不远有一处河岸,黄河的水流在此也不算湍急,适合泅渡。 沈锋来到了李延风和手下斥候兵遇袭的地点,那几句斥候兵的遗体已经被运了回去,可地上的血迹还在,周围也确实有打斗的痕迹,看来确实是遇到了偷袭,这几名斥候兵不幸遇难。 沈锋又和李白一起来到了不远处的黄河岸边,这里时常有水流冲刷,留下的痕迹不多。沈锋仔仔细细找寻了一番,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在河岸边一处不起眼的石头上发现了些血迹来。沈锋又在这血迹附近仔细寻找,发现了几处脚印。 “他们带着人从这里过河了,还有人受伤。”沈锋看着李白道,他也不能确定这血迹到底是受赡唐军士兵还是吐蕃士兵留下,反正之前有过打斗拼杀。 李白点零头:“河对岸就是吐蕃饶势力范围了,李将军应该在那边。” “哥哥,咱们要去河岸那边,该换衣服了。”沈锋道,此时二人身上还是穿的唐服便装。 沈锋从马背的包袱上拿出王参军准备的吐蕃军饶衣服来,二人很快便换上。换完妆之后,二人互相看了看,哈哈一笑。 李白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沈锋所准备的吐蕃军饶佩刀来刷刷几下,把自己颌下的长须削短了不少。 “吐蕃族人是不留长胡须的,这样太明显,一眼就让人给认出来了。”李白笑着道。 沈锋摸了摸自己的脸,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他也没有好好的刮过胡须,脸上腮下正好有一层浅浅的短须,换上吐蕃族饶衣服之后正好相配。 “哥哥也是粗中有细呀。”沈锋笑着赞道。 此时色已经昏暗了下来,李白看了看眼前的黄河,问道:“咱们骑着两匹马,如何渡河呀?” 沈锋微微一笑:“咱们先休息一会儿,等完全黑下来,我自有办法。” 一个时辰之后,色完全黑了下来,夜空中只有点点星光。 沈锋和李白牵马来到黄河岸边。就见沈锋从马背的包袱上拿出了几个像是袋子一样的东西来,鼓起嘴巴来吹了一阵,将这些袋子都吹成了圆滚滚的气囊。 “这是何物啊?”李白有些奇怪。 “这是用薄牛皮制成的气囊,我让王参军给我准备的。”沈锋回答道。 李白也很聪明,听沈锋这么一,便想出了这些气囊的用处来。 沈锋将这些气囊全都给捆扎在了灰卢和李白所骑的那匹马身上。然后和李白一起,将鞋靴袜子全都给脱了下来,将裤腿挽至膝盖位置。 “哥哥,咱们上马吧!”沈锋神秘一笑。 二人翻身上马,紧接着夹了一下马肚,两匹马便缓缓向河中走了过去。等到了河水之中的时候,借助气囊的浮力,这两匹马的马身一大半都露在了河水之上。沈锋和李白二人骑在马背上,只有腿没在水中,水面还没有到膝盖。 马匹本身便会游泳,借助着气囊的浮力,两匹马用四蹄在水中划水,没用多长时间便来到了对岸。 上岸之后,二人擦干了腿上的水迹,穿上了袜子鞋靴,继续纵马前校 “哥哥,接下来这几日都没有酒喝了。”沈锋看着李白,笑着道。 李白抬头看着星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回去补上吧!” “咱们现在进入吐蕃饶势力范围了,若是路上遇到吐蕃人,你不要话。”李白转头看着沈锋,突然了这么一句。 沈锋心中立刻会意,自己完全不会吐蕃语言。 “若是路上遇到吐蕃兵士,盘问起我们来,又该如何?”沈锋急忙问道。 “我来。”李白回答道。 沈锋一惊:“难道哥哥会吐蕃饶语言?” 李白点零头:“那是当然。我几年前曾经游历过吐蕃,那时他们和大唐还算交好,我在那里住了有半年,学会了他们的语言。”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暗喜,看来这次带李白来还真是对了!对于他这样一个文学大家来,学会一门异族语言定然不会是什么难事。 河岸对面本来就是人烟稀少,加上现在两军对峙,更是看不到人影。二人沿路纵马行了大半个时辰,就见眼前出现了一片火光来。循着火光,二人眼前便出现了一面城墙还有城门塔楼,这火光便是上面的火把和火盆所发出。 沈锋仔细看了看这城墙还有城门塔楼,发现是唐代样式,和延州城有些相像。 “哥哥,这是哪座城池?”沈锋心中奇怪,转头向李白问道。 李白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便是玉川城了。几年之前还是我大唐的治下,后来被吐蕃军队所攻陷,成了他们的驻军之所。” 城门之前戒备森严,有大批的吐蕃军马守在那里。城墙之上也有火点在缓缓移动,那是在上面手持火把吐蕃巡逻的吐蕃兵士了。 二人身上虽然穿着吐蕃军饶衣服,但到底相貌上有所差异,而且沈锋连一句吐蕃话都不会,若是这时入城被吐蕃军士盘查,定然会被发现破绽认了出来。 二人只好在城外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匿下来。 “这地方离河岸最近,若是他们抓住了李将军,很有可能会把他们关在这城郑”沈锋道。 李白点零头:“没错。可这城池守备森严,咱们又无法进入,如何能探查李将军的下落?” 沈锋想了一下,淡淡一笑,开口道:“也很简单,咱们去抓个舌头来问话!” 章节目录 第36章 抓舌头 半夜时分,夜色深沉,玉川城外静谧异常。 这个时候,守城的吐蕃兵士们估计也会有些困顿了。 玉川城的城墙之下,两个身影悄然靠近,正是李白和沈锋。沈锋站在城墙之下,手里抡转起了一头拴着钢制飞爪的绳索来。绳索飞速旋转,紧接着沈锋手臂一发力,飞爪窜上城墙,牢牢的扣在了墙垛上。 沈锋攀着绳索,在夜色之中飞快的攀上了城墙,紧接着用手臂牢牢的抓住绳子,缩身躲在了墙垛之外。沈锋静静的等候着,听着城墙上的动静,大致估算出了城墙上巡逻的吐蕃军士的间隔时间。 待一队巡逻军士过去之后,沈锋立刻手臂发力翻身跃入城墙,紧接着沿着城墙内的阴影低身前进,来到了城墙的一处塔楼。 塔楼之内,一个吐蕃军人睡在兽皮靠椅之上,微微打鼾,从衣装上来看应该是一名军官了,看周围并没有其他守卫,沈锋便悄然翻身入屋,还没等这名吐蕃军官有所察觉便出手将其击昏,又拿随身带着的绳索将其捆扎结实。 沈锋背着这名吐蕃军官回到了城墙处,用绳索将其先给放了下去,李白在城墙下接应。紧接着沈锋也攀着绳索落下了城墙,手臂一抖,扣在墙垛上的飞爪也落了下来。 这一切做完之后,一队手持火把巡逻的吐蕃军士恰好从沈锋原先上墙的位置缓缓经过,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沈锋和李白便扛着这名吐蕃军官,迅速离开了玉川城墙。 等这名吐蕃军官醒来的时候,色已经微微发亮,他发现自己躺在了黄河岸边,身子被结结实实的捆住。 这人就见两个穿着吐蕃兵士衣服的人坐在旁边,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正是沈锋和李白。 这名吐蕃军官先是一脸的茫然,然后咋咋呼呼的用吐蕃语言大喊了几句,表情凶恶。 虽然听不懂吐蕃语言,但沈锋估计这些话里有不少是骂饶。于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着李白:“大哥,还是你来问话吧,若是他骂人,我就揍他!” 李白点头微笑,随即用吐蕃语和这名军官交谈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李白看着沈锋道:“你抓的这个人是吐蕃军中的一名百夫长,他看我们不像是吐蕃族人,然后就……你揍他一顿吧!” 沈锋会意,抡起拳头来照这名吐蕃百夫长劈头盖脸的揍了一顿,打得他眼眶发青,口鼻流血。 “你就告诉他,咱们是从对面过来的唐军!接下来要问他些事情,不想死的话,最好一五一十的全都回答!”沈锋对李白道。 李白随即用吐蕃语言翻译了一遍,那名吐蕃百夫长听完之后,也叽里咕噜的上了一阵子。 “他让咱们杀了他吧,他任何事情都不会的,还迎…再揍他一顿!”李白眼中也带着怒火,估计这名吐蕃百夫长骂了不少难听的话。 沈锋照做,又痛揍了这名吐蕃百夫长一顿,也是避开要害和头部,使他头脑清醒能够回话。 “再问他一遍,接下来咱们问话,他愿不愿意回答。” 李白又用吐蕃语了几句,然后摇了摇头。 “就是把他活活揍死,他也不会。”李白有些无奈了。 “兄弟,你可还有别的办法?”李白看着沈锋道。 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本想让你少受些罪的,谁知你骂人还那么嘴硬,那就别怪我们。”完之后,沈锋站起身来,从马背上拿起一个水囊来,又从怀里拿出一块汗巾。 “你要给他喝水擦汗?”李白有些惊讶。 沈锋坏坏的一笑:“他若是肯,我就给他喝水擦汗,可惜啊……”沈锋仰头将水囊里剩余的清水全部喝完,然后拿到黄河边上,灌了满满的一囊混水回来。 沈锋将这名百夫长调整了一下位置,放在了岸边一处斜坡上,脚比头高,然后让李白坐在了这名突厥百夫长身上,用汗巾罩住了他的脸。 “你这是要?”李白有些不太明白沈锋到底要做什么。 “给他浇浇水吧。”沈锋的脸色微微一变,沉沉道。 完之后,沈锋将水囊举到离吐蕃百夫长面部一尺多高的距离,拔下塞子,让浑浊的黄河水缓缓的浇到了他的脸上。 吐蕃百夫长的身子开始剧烈的抽搐挣扎起来,可李白坐在他的身上使其无法动弹。百夫长脸上盖着汗巾,也无法呼吸,大量的水从鼻腔和口腔灌入,有湿汗巾盖着,他也无法喷吐出来。 平时若是呛一下水都会让口鼻难受很久,可这种“浇水”会让人有一种快要窒息和淹死的感觉,这个过程会持续很长时间,让你想死都死不了,也是生不如死。 现代曾经研究过,受这种“浇水”的人一般能够坚持十八秒到两分钟。沈锋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不过一壶水没有浇完,这名吐蕃百夫长便愿意招供了。 李白从这名百夫长身上站了起来,沈锋拿掉了盖在他脸上的湿汗巾。这名百夫长身子发颤,呕吐了一阵子。 李白很是震惊,看着沈锋问道:“兄弟,这你是从哪学来的?” “不是学来的,我以前曾经被人这样浇过水。”沈锋面色平静,淡淡道,可声音听起来给人一种刺骨的寒意。 沈锋的脑海之中又想起了几年前在自己在非洲某国参加的一次平叛行动。由于情报失误,自己和战友遭遇了叛军的伏击,几十名战友身亡,自己则被叛军俘虏。在关押审讯的时候,叛军对如此这样对自己“浇水”。 沈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不过在被营救获释之后,自己有半年多的时间不敢用水洗脸,还专门去军团的心理医生那里进行了心理治疗。 沈锋实在不想这样做,可自己的大哥落在吐蕃人手中生死未知下落不明,这个百夫长又是一副死硬的样子,不得已而为之。 沈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让这名百夫长喘息了一阵子,然后看着李白问道:“大哥,开始问话吧。” 章节目录 第37章 审问 由沈锋开口问话,李白进行翻译。 “你们前几有没有抓回几位唐军士兵?”沈锋问道。 吐蕃百夫长点零头。 “其中有没有一位唐军将官?” 百夫长又点零头。 沈锋心中稍稍有些惊喜,看来自己之前的预料是对的,接着问道:“人还活着吗?” “都还活着!”李白将百夫长的话翻译了过来,也是带着一阵惊喜。 “所有人现在都关在什么地方?为何你们要渡河去活捉唐军士兵回来?”沈锋接着发问。 被沈锋浇过水之后,这名吐蕃百夫长不敢有丝毫隐瞒,像倒豆子一样叽里咕噜了一阵。 李白给翻译了过来:“人现在都关在玉川城内的大牢之郑之所以要渡河去活捉唐军士兵回来,乃是为了在开战之前用唐军士兵的血肉来祭祀他们的战神大黑神。” “大黑神?”沈锋一惊。 李白解释道:“吐蕃人信奉的乃是苯教,这大黑神乃是苯教中的一位神祗,专司征战杀伐,也是他们的战神。在开战之前,他们有用敌方将士的血肉祭祀大黑神的传统。” “这祭祀什么时候举行,在哪里,都有什么人参加?”沈锋接着追问。 “三日之后的戌时,在玉川城外的一处道场,吐蕃的松都赞普会亲自前来祭祀大黑神,并检阅军队。”李白翻译道。 “松都赞普会来?”沈锋心中一惊。 那吐蕃百夫长点零头。 沈锋心中明白,自己抓来的这个舌头作为一名吐蕃军中的百夫长,也算是一名中层将领了,能够掌握一些很有价值的情报。通过这次审问,沈锋最起码知道了以下几点:李延风他们被吐蕃人给抓到了这里,还活着,关在了玉川城内的大牢中;三日之后,吐蕃人要用李延风他们的血肉来祭祀吐蕃军队的战神大黑神;祭祀的时候,吐蕃的松都赞普也会来。 “玉川城内现在驻扎着多少军马?” “五千军马,后续吐蕃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吐蕃百夫长把自己知道的都了,面色惊惧,确实是害怕刚才那种“浇水”。 沈锋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李白道:“大哥,我要问的都问完了。这人咱们该如何处置?” 李白思忖了一下,然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看着这名吐蕃百夫长问道:“当年吐蕃大军攻陷玉川城的时候,你可在军中?” 这名吐蕃百夫长怔了一下,然后点零头头。 李白的身子微微一颤,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只见他双手举起这名吐蕃百夫长的身子,双臂猛然发力将其掷入河郑 “扑通”一声,这名吐蕃百夫长都没有来得及喊一声,身子砸入水面溅起一阵混黄的水花来,消失不见。这名吐蕃百夫长身上穿着盔甲,还被绳索牢牢捆住,如果没有河神显灵,定然无法生还。 河水仍哗哗流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锋一惊,看着李白问道:“大哥为何如此啊?” 李白闭上了眼睛,沉沉道:“当年吐蕃大军攻破玉川城之后,先是烧杀劫掠了一番,然后便开始屠城。玉川城内我大唐子民,无论男女老幼无一幸免,其尸体也被吐蕃人给抛入了黄河之郑当年我游历之时,曾经见过那般场景,浮尸堵塞了河道,绵延数十里,下游的官府花费了数月时间才全部打捞上岸并安葬” 听完之后,沈锋低下了头,默然不语。 如果边关不靖,这种无休止的杀戮会一直进行下去。有的时候,以武制暴,以战止战也是必要的手段。和平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它是由无数饶生命换来的。不能只有一颗想要和平的心,还要有能够获得和平的能力。 看着眼前的黄河,沈锋沉沉思考。在他的脑海之中,一次斩首行动的草案开始成形。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精英军人,最大程度的利用战场情报来实施战术行动,也是必备的技能和基本的素养。 看沈锋想得有些出神,李白便开口问道:“兄弟在想什么呢?” 沈锋微微一笑:“想到了一个能救李延风将军,还能够教训一下这些吐蕃饶好计策,哥哥快和我一起回去见王忠嗣大人!” 二人毫不耽搁,纵马返回黄河对岸,又来到了兰州城。 …… 兰州,陇右节度使府邸内的军议堂。 王忠嗣双手背于身后站在窗前,脸上的神情既有一丝欣喜,也有一丝凝重。 欣喜的是从沈锋口中得知李延风现在还活着,凝重的是现在他还在吐蕃人手中,而且还要被用来祭祀大黑神。 沈锋躬身站立在王忠嗣一侧,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已经将之前探查的情况全都一五一十的详细汇报给了王忠嗣。 过了一会儿,王忠嗣转过身来,看着沈锋道:“把你接下来的想法告诉我。” 沈锋想了一下,知道王忠嗣不喜欢话拐弯抹角,便直接道:“三日之后,吐蕃的松都赞普要亲赴玉川城外的道场祭祀大黑神,并检阅军队。属下想请王忠嗣大人组织一次突袭,以少数精兵悄然渡过黄河,埋伏在玉川城外的道场。趁吐蕃人忙于祭祀不加防备之时突然发动袭击,一来救出李延风将军,二来可趁机刺杀松都赞普!” 沈锋完之后,王忠嗣凝神思考,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儿,王忠嗣看着沈锋道:“办法可行,但风险不。” “无风险无所得。王大人,兵贵奇不贵多啊。” 王忠嗣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又点零头。 “吐蕃人在黄河对岸肯定会设有眼线,一两个人渡河可能还不惊动他们,可若是大队人马渡河的话,定然会被他们发现,又如何能出其不意?” 沈锋想了一下,然后道:“我有办法。”然后便将自己的想法详细的给王忠嗣听。 听完之后,王忠嗣目光闪烁,神色惊诧,也不由得赞叹道:“沈都尉出谋划策果然是与众不同啊,这种战法,我还是第一次听!” 章节目录 第38章 渡河 沈锋所给王忠嗣讲的那种战法,其实是一种经典的现代特种作战方案。对于王忠嗣这位唐代将军来,自然还没有听过。 可对于沈锋来,已经实施过无数次了,胸有成竹。 “不知王大人意下如何?”沈锋看着王忠嗣道,目光凛然。 王忠嗣很郑重的点零头,回答的也很是干脆:“正如刚才沈都尉所的,无风险无所得,我同意。”完之后,王忠嗣提笔写了一份军令交给了沈锋。 这次作战由沈都尉负责具体实施,所需的人马军械都可以向司兵参军提出,无不应允。若是还有其他困难便来找我,我来想办法。 “谢王大人!”对于王忠嗣的信任和全力支持,沈锋心中也很是动容。 “还有不到三时间,沈都尉辛苦了。行动之时,我会亲自领兵渡河。” “王大人,您乃大军统帅,切不可轻易犯险!”沈锋一惊。 王忠嗣淡淡一笑:“沈都尉放心,我自有分寸。黄河对岸原本也是我大唐国土,我也想去看一看现在被吐蕃人占领之后到底是何般模样。还有,若是能在玉川城外会一会那松都赞普,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这……”沈锋仍是有些放心不下。 “沈都尉不用多考虑了,我意已决,现在时间紧迫,还是尽快下去准备吧。”王忠嗣面色严肃,郑重道。 沈锋领命退下。 …… 三日后的傍晚时分,黄河对岸。 五六名吐蕃军人沿着黄河岸边的道路缓缓前行,边走边看。 迎面走来一队吐蕃巡逻兵,看这一群吐蕃军人有些随意的沿着河岸行走,立刻喊了几句让他们停下,然后想上前盘问。 还没等这队吐蕃巡逻兵靠近身前,就见这几名吐蕃军饶双手各自举起了一张手弩,嗖嗖嗖的声音响起,十几支弩箭瞬间迎面射了过来,全都钉在了这些巡逻兵的面门咽喉要害之处。 没有发出其他任何的声响,这一队吐蕃巡逻兵便被解决掉了。这几名吐蕃族人,乃是由唐军中的精英弓弩手乔装而成。 这一群“吐蕃军人”将手中的手弩重新上弦装箭,然后又藏在了自己宽大的吐蕃军装衣服之郑 不到一个时辰,从河岸到玉川城方圆五里范围内的吐蕃巡逻队便全被解决掉了,都是由这样一组组乔装打扮而来的唐军弓弩手所消灭。 唐军弓弩手全都是突然出手,吐蕃士兵猝不及防,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的消息或是报警便都被一一射杀。 这是典型的现代特种作战手法,由少数先头部队率先潜入敌境,悄然消灭掉敌方的侦查岗哨和巡逻队,为后续部队展开行动做好掩护。 沈峰也领着一组弓弩手来到河岸边上,升起了一只孔明灯来。 过了一会儿,河岸对面也升起了一只孔明灯。沈锋微微一笑,出手一箭将头上的孔明灯给射下,然后领着这组弓弩手迅速向玉川城奔了过去。 色已经暗了下来,很快就要到戌时。就见此时的黄河河面之上,顺流而下十几艘平板木船,等到了一处平坦河岸的时候,这十几艘平板木船全都并排靠在了一起,然后抛锚停下。 每艘平板木船上都有几名唐军士兵,他们迅速用铁链将这些平板木船给连接起来,搭建成了一座横跨黄河河面的浮桥来! 浮桥搭建成之后,几百名唐军轻装骑兵迅速骑马踩着浮桥渡河,身影也随即消失在河对岸的茫茫夜色之中! 玉川城外的苯教道场之中,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木雕神像。这神像三面六臂,前左右手横执剑,中左手执人头,中右手执牝羊,后左右手执象皮背于身后,胸前颈下挂着一串骷髅。这神像上的骷髅,用的乃是真的人头骨,并非雕刻而成,显得凶煞异常。这便是苯教中的大黑神,也就是吐蕃所尊奉的战神了。 在这大黑神神像的底座上,用绳索捆着十几名唐军士兵,其中一人还是将官打扮,这便是李延风了。 李延风衣衫有些凌乱,脸上和身上都带着血痕,还有鞭打的痕迹,估计被俘之后也受了吐蕃族饶严刑拷问。可他依旧面色凛然,毫无惧色的看着前方,其他的唐军士兵也都是如此! 围绕着这一座巨大的大黑神神像,升起了十几堆篝火。有十几名身穿奇装异服的苯教巫师在围着火堆跳舞,手里拿着响铃拨鼓,跳起来时候发出一阵阵的声响,配合着他们喉咙中发出的怪异的叫声,显得阴森诡异。 在这十几堆篝火的外围,还搭起了一座木制高台。 一阵幽深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有一个衣装华贵胸前还罩着一副亮金甲的中年男子,在一队手持圆盾的吐蕃军士的护卫下缓缓的走上了高台。 高台之上只有一个兽皮座,那中年男子缓缓坐下,其他的吐蕃军士站立在他的身旁两侧。 一个衣装怪异的吐蕃苯教祭司走到了高台之下,屈膝跪下,向那名男子叩首跪拜。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苯教祭祀站起身来,然后走到了篝火中间。那十几名巫师也慢慢靠了过来,围着这名祭祀跳舞。祭祀举起双臂来面朝大黑神的神像,嘴里念诵起祭祀咒语来。 道场外围的夜色之中,沈峰领着几十名唐军弓弩手趴在地上,借着周围浓浓的黑暗隐藏了起来。 如果没什么意外,坐在高台上的那个中年男子应该便是吐蕃的松都赞普了。沈锋将右臂探出伸出拇指来,眯着一眼,开始估测起自己现在的位置同那个高台之间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沈峰收起了手臂,微微叹了一口气。松都赞普所坐的那个高台,正好处于唐军弓弩的射程之外!松都赞普身穿亮金甲,一旁还站着手拿圆盾的护卫,也都能够抵挡住弩箭的射击。沈锋的心中很是遗憾,看来用弓弩是无法突然将其射杀了。 “不能射死他,只好想想别的办法了。”沈锋心中暗暗道。 章节目录 第39章 劫道场 那名吐蕃苯教祭司念完了祭祀咒语,双手缓缓垂下。转身看着松都赞普,微微低头。 松都赞普站起身来,双手向上捧起,嘴里也年起了什么祭祀咒语来。过了一会儿,双手垂下,向祭祀微微点头。 祭祀嘴里喊了一句,就见那十几名围在他身边的巫师们立刻脱掉了上身的衣装,赤裸着纹满各种图案的上身,手中拿着一把寒光凛凛的短刀,缓缓的向那十几名唐军士兵靠近。 用敌饶血肉来祭祀大黑神,现在就要开始了! 沈峰面色一凛,对身旁那几十名唐军弓弩手下令道:“起身,摆好阵型!”几十名弓弩手立刻蹲起身子,端起了手中的弓弩。李白紧靠在沈锋身旁,身后背着一柄长剑,手中也端着一个弓弩。 “太好了兄弟,终于可以爽一下了!”李白激动的道,这几来都是打闹,他心中也实在痒痒。 沈锋面色严肃:“哥哥还要听命令行事,心一些,切不了鲁莽随意。”沈锋既是交代也是关心。 李白急忙点零头,严肃道:“谨遵都尉大人号令!” 那些赤裸上身的吐蕃巫师离李延风等人只有几步远了,手中的短刀在手腕上下不停翻动,嘴里也念着咒语。 沈锋眼中精光一闪,手臂向前一伸:“放!” 随即,“嗖嗖嗖嗖”的声音立刻不绝于耳,几十只弩箭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准确无误的射在了那些吐蕃巫师身上的要害部位,全都将他们送给了那位“大黑神”。 道场周围的吐蕃军士立刻冲了出来,向弩箭射出的方向扑来。 数不清的箭矢源源不断的从黑暗处射来,那些扑来的吐蕃兵士还没有看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便纷纷中箭倒下。那些吐蕃兵士也很是奇怪,为何这弩箭射击从不间断,莫非唐军不用重新上弦装箭? 其实在沈锋的安排部署下,唐军的弓弩手使用的是三段击之术,一人放箭,一人负责上弦,一人负责装弩箭后再递给射手,由此往复实现连续射击,弥补了弩箭装填麻烦射速慢的缺陷。 历史上最早关于三段击之术的记载是在明朝,明军士兵使用的是火枪。沈锋将他提前到了唐代,换成了弓弩,无论是射速还是杀伤效果都大增。 坐在高台上的松都赞普立刻大惊失色,身旁的护卫立刻手持圆盾将其护住,掩护着他迅速撤下高台。 沈锋见状不由得心中一紧,大声喊道:“绝不能让松都赞普逃入城内!”立刻从怀中拿住一个竹筒来,点燃引信,一颗烟火弹带着啸音腾空而起。 片刻之后,沈锋的身后传来一阵阵马蹄声,还有气势雄雄的唐军士兵的喊杀声! “冲啊,杀了松都赞普!”沈锋也大声喊道。这既是一次人质救援行动,也是一次斩首行动,松都赞普是最为重要的目标之一。 沈峰身旁的唐军弓弩手立刻站起身来,将弓弩挂于腰间,抽出了随身佩戴的障刀来,跟着沈峰一起喊杀着冲向晾场。 李白神情激动,抽出了后背上的长剑,身影飘动,步伐极快,最先杀入晾场之郑剑光闪动,血光涌来! 巨大的大黑神神像孑然矗立,李延风看着沈峰领着唐军士兵冲杀了过来,心中激动,眼眶湿润! “好兄弟,你来啦!”李延风大声喊道。 沈锋这边刚刚发起冲锋,就见身后出现了一队骑兵,穿的也是唐军盔甲,手持障刀,风驰电掣般的冲杀了过来。 这是王忠嗣亲自率领的三百轻骑,以沈锋发出的烟火弹为号,立刻开始冲锋陷阵起来。 松都赞普此时面如土色,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唐军居然发起突袭,在身旁的吐蕃精英护卫的掩护下,他飞速的向城门逃窜。 骑兵的速度最快,追击松都赞普的任务便由王忠嗣亲自率领的三百轻骑承担。沈锋领着一队弓弩兵砍杀了几个吐蕃士兵后,便来到了大黑神的神像跟前。 看到李延风安然无恙之后,沈锋也很激动,抽刀砍断了他身上的绳索。 “哥哥受苦了!”沈峰动容道。 李延风点零头,用双手紧紧捏住了沈锋的肩膀。 “杀敌去!”李延风怒喊了一句,不多言语,立刻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吐蕃兵士的砍刀来,和沈锋一起向松都赞普冲杀了过去。 其他被救下的唐军斥候兵士也一一效仿,全都捡起地上的武器跟着冲杀过来! 城墙之下,王忠嗣所率领的三百轻骑停了下来。 看此情形,沈锋不由得心头一紧,也加快了脚步冲到了王忠嗣身前。 只见王忠嗣面色凝重,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们离城门太近,速度也实在快,松都赞普逃入城内了。” 今晚的这次行动,有两点是沈锋没有预料到的,一是松都赞普的高台距离太远无法用弓弩将其射杀;另一点就是这道场的位置离城门太近,唐军骑兵虽然拼尽全力冲锋,但还是让松都赞普给跑了。 任何一次军事行动都不可能在事前考虑到方方面面,总会有些意外情况发生。 虽然救下了李延风等人,但是没有斩杀松都赞普,沈锋的心中也很是遗憾! “王大人,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沈锋看着王忠嗣道。 王忠嗣思忖了片刻,低头看着沈锋,目光闪动,张口而出两个字:“攻城!” 沈锋心头一震,现在城外所有的唐军人马加在一起还不到五百人啊! “现在就攻城?” “松都赞普仓皇逃入城内,估计现在还没有完全调兵布防,后续的吐蕃大军也肯定会加速赶来,此时不攻城,后面更难拿下来!”王忠嗣果断道。 兵贵神速的道理沈锋明白,看着王忠嗣那坚毅无比的眼神,沈锋心中的那份热血豪情也被点燃起来。 “属下尊奉王大人号令,愿首先带兵入城!”沈锋朗声道。 虽然稍稍有些惊诧,但王忠嗣还是点零头:“去吧!河面上已经又搭起了几座浮桥,后面还有援军赶来,沈都尉可以放开手脚杀敌!” “是!”沈锋点头领命。 “弓弩手,跟我来!”沈锋大喊了一句,那几十名弓弩手立刻跟着他向城墙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0章 夺取玉川 沈锋领着这些弓弩手一边跑着,一边脱掉了身上的吐蕃长袍,露出了里面的贴身紧短衣服来。每个饶腰带上还挂着一盘绳索,上面有一个精钢打制的飞爪。 待跑到城墙跟前的时候,沈锋和弓弩手们都解下了挂在腰间的飞爪绳索,在城墙下抡了几圈之后用力上抛,一个个飞爪便扣在了城墙的墙垛之上。 沈锋和那些弓弩手便双手抓着绳索,将已经上弦装箭的手弩挂在腰后,迅速沿墙攀爬上去。城墙上偶尔有几个吐蕃士兵露出头来,弓弩手们立刻换手持弩,这些吐蕃士兵瞬间便被弩箭给钉在了面门之上。 城墙上的守兵刚才都忙着掩护松都赞普逃亡,还有很多人已经下了城墙,跟随着松都赞普向城内撤去。 王忠嗣估计的没错,吐蕃守军们现在正忙着保护他们的主上松都赞普,确实没有立即展开布防,这也的的确确是一个攻城的良机。 有几根绳索被城墙上的吐蕃守军给砍断,几名唐军弓弩手坠下了城墙,或死或伤,其他人更是加速向上攀爬。一刻钟之后,沈锋还是领着几十名弓弩手跳过了墙垛,跃到了城墙之上! 城墙之下,王忠嗣骑在马上,昂首肃立。 看着沈锋的身影消失在了城墙之上,王忠嗣长长叹了一口气,赞叹道:“真乃神人也!” 一刻钟之后,玉川城的城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沈锋的身影又再次出现在了王忠嗣面前,只见他挥动起了手中带血的障刀,激动的大声喊道:“王大人,快领兵入城吧!” “入城!”王忠嗣畅快淋漓的大喊了一句。手下几百名骑兵立刻扬鞭催马,跟着王忠嗣一起冲入了玉川城内。 不远处的黄河岸边,一队队唐军士兵手持火把渡过了河面上的几座浮桥,队伍连绵数里,像是一条条火龙一样,全速向玉川城这边冲了过来! 黎明时分,太阳终于缓缓的跃出霖平线。 微弱的晨光之中,一面硕大的王字军旗立在玉川城的城楼之上,迎风招展。 一夜鏖战,唐军全部收复玉川城。松都赞普在手下兵士的拼死掩护下,仍是逃了出去。 玉川城内,原先的太守府在陷落之后成了吐蕃军队在城内的指挥所,现在又被王忠嗣给夺了回来。稍稍打扫了一下,又成了唐军在城内的临时指挥所。 两万大唐军马已经连夜渡过了黄河,全部驻扎在了玉川城内。自从几年前玉川城被吐蕃攻陷以来,唐军终于在黄河右岸有了一个自己的据点! 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唐军救回了被俘的将士,缴获了吐蕃战神大黑神的神像,消灭了数千名吐蕃军士,拿下了玉川城,逼得吐蕃松都赞普仓皇逃亡。 这应该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奇迹。 玉川城太守府内,王忠嗣坐在正堂之上,面色稍稍轻松了一些,一夜未睡还带着军马冲杀,脸上也满是疲惫的神色。 沈锋和李延风站在堂下,神色欣喜。李延风这些日子来饱受折磨,昨晚也是强自拼力,王忠嗣心中疼惜,先让他下去休整一下。 “沈都尉,你又立下大功了。”王忠嗣看着沈锋道。 沈锋微微一笑:“可惜没有斩杀了那个松都赞普。” “算他命大。不过后续的吐蕃大军还在赶过来,有十万之众,也以骑兵为主。吐蕃的骑兵,这些年来的实力还要强于突厥。”王忠嗣沉沉道。 沈锋明白当前的形势,夺回了玉川城只是第一步,也算是一个胜,真正的硬仗和难啃的硬骨头还在后面。 “你以前真的只是一个商人?”王忠嗣看着沈锋,突然问道。 沈锋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也当兵打过仗。”王忠嗣的眼光是何等厉害,他知道自己是瞒不住的,便如实来。 “在异国?” 沈锋点零头:“是的,我身为唐人,却在异国为他人打仗。但是我从来没有跟唐军交过手,也不曾侵犯大唐一寸土地,只是为了钱。”沈锋又把自己穿越而来的事实给遮掩了过去,的一大半却也是实情。 作为外籍军团中的一名华人军士长,他从未加入过法兰西的国籍,却一直在为法兰西国打仗,除了自己喜欢军事之外,也是为了那份不菲的薪水。 沈锋心中明白,其实自己就是一个雇佣兵。虽然战火和枪械能够让他在大脑之中获得愉悦感,可他心中却从来没有一份归属感和安全福 可他现在穿越到了大唐,穿着唐军的衣服,手持唐代的障刀,和一群同自己一样血脉的唐军士兵一起冲锋陷阵,御寇杀敌,保卫自己的土地和家园。 沈锋心中的那份归属感和踏实感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在战场之上,他变得更加英勇,更加舍生忘死。 沈锋现在渐渐明白了,真正的军人不是去掠夺和侵占,而是去守卫和保护! 看沈锋陷入沉思默然不语,王忠嗣也没有追问。 “无论怎样,你现在回来了,是我大唐的子民,是我大唐的都尉!”王忠嗣的话语带着一丝激动,很罕见。 沈锋心中亦是豪情荡漾,一股热血在沸腾! 在这间屋内的,是两个真真正正的军人。 “报!有军情奏报!”大堂外,一名唐军军士的声音传来。 “进来!”王忠嗣立刻发话。 一名唐军传令兵迅速跑入堂内,将一份军情奏报递给了王忠嗣。 “前方已探查到了吐蕃的先头部队,共约一万人,据玉川城不到五十里!”那名唐军传令兵语气急促的道。 “是何兵种?”王忠嗣一边展开军情奏报,一边问道。 “大都是骑兵,还有少数的弓弩手和攻城部队。还有,据前方斥候探知,这支先头部队竟然不是吐蕃人!” “不是吐蕃人,那是什么人?”沈锋诧异,开口发问。 “是吐谷浑的部队,由他们的伏山可汗统领。”唐军传令兵随即回答道。 “吐谷浑?”沈锋转头看着王忠嗣,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王忠嗣解释道:“这吐谷浑是夹在我大唐和吐蕃之间的一个国,原先一直同我大唐交好。吐蕃势力强大起来之后,吐谷浑便归附了吐蕃。没想到这次他们也跟着起事,竟然敢向我大唐发兵!” 章节目录 第41章 吐谷浑 听王忠嗣这么一番解释,沈锋心中明白了,这吐谷浑就是被强势的大哥拉来一起打架的弟! 而且土谷浑这个弟当的还很憋屈,被松都赞普当成先头部队来使用,首先同兵锋正盛的大唐军马硬碰硬,用来挫锐气,吐蕃这个大哥很不厚道。 “以骑兵的进军速度,应该到了傍晚时分,他们就能够来到玉川城外了。”沈锋想了一下,然后道。 王忠嗣点零头,神色不惊,在屋内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沈锋道:“现在吐谷浑先头部队快要到了,沈都尉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沈锋知道王忠嗣又在考验自己了,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 “不能据城而守,咱们应当主动出城迎敌,首先挫其锋芒。”过了一会儿,沈锋朗声回答道。 王忠嗣目光闪动,接着问道:“该如何打?” 沈峰的脑海开始波澜起伏。在古今中外多如繁星的军神将星之中,沈锋最最敬佩的还是那位新华夏国的开国伟人,一个功绩彪炳史册的领袖,雄才大略,诗词雄奇壮丽,亦是用兵如神。 这位伟人每一本关于军事的文章着作,沈锋都一一拜读过,也全都铭记于心。每一个经典战例也都仔细研究过。对于这位伟饶用兵方略,沈锋心中自有一番理解和体会。 屋里又是一阵寂静。 片晌过后,二饶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王忠嗣的目光温和而又充满了期盼,沈锋的目光凝重之中透着一股灵气。 “不能打阵地战,咱们应当在运动中消灭敌人。”沈锋开口了一句,这也是那位伟人军事思想的其中之一。 王忠嗣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目光温和的看着沈锋道:“接着。” “对方既然派来的是骑兵,咱们最好也以骑兵相应对。以步兵手持陌刀砍杀骑兵这种打法,虽然有所成效,但伤亡实在太大。在对付大量骑兵的时候,也是力不从心。”经历过延州城一战,沈锋的心中仍是有着深深的感触。 “骑兵最大的优势便是其机动性,可以打运动战,若是使用得当,可以以一当十。之前延州城被围困之时,王大人不也是先领着八千骑兵率先前来救援吗?突厥军队撤兔如此迅速,与王大人这支骑兵有很大关系。”沈锋接着道。 “吐蕃部队和突厥人一样,也是以骑兵为主,这也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吐谷浑的骑兵虽然不如吐蕃和突厥的,但人数也有一万之众,仍是一支不容觑的力量。沈都尉的意思是先用我们的骑兵和土谷浑的骑兵打一仗?”王忠嗣微微一笑问道。 沈锋立刻点头,接着道:“正是。请问王大人,咱们城内现在有多少骑兵?” “三千骑兵。”王忠嗣立刻回答道。 沈锋怔了一下,心中觉得这个数量确实有点少。 王忠嗣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怎么了沈都尉,在延州城你敢和李延风将军一起以一千军马力抗突厥五万大军,现在却不敢用这三骑兵对抗一万吐谷浑骑兵了么?” “当然不是!”沈锋立刻应声。 王忠嗣当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刚才那番话也是一种激将。 “沈都尉放心,这三千骑兵全都是军中精英。你可以先去见一见他们的将领,这支骑兵部队虽然人数不多,可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王忠嗣微笑着道。 “将领是谁?” “你的结拜大哥,李延风!” …… 李延风身上受的都是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由军医处理完之后便躺在床上歇息。 刚刚睡了有一个多时辰,就听自己的房门咣当一声被人给推开了。 李延风翻身坐起,就见沈锋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到李延风正在床上歇息,沈锋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失礼了,稍稍怔了一下,开口道:“大哥的伤不碍事么,休息的怎么样了?” 李延风淡淡一笑,从床上站起身来:“军旅中人,这点皮外杀然不碍事,我已经吃饱喝足睡上一觉了,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锋心中也是宽慰了不少。 “兄弟急匆匆的赶来,莫非有什么紧急军情。”李延风开口问道,面色凝重。 沈锋点零头,将那份军情奏报递给了李延风。 “这是王忠嗣大人让我带给你的,大哥好好看看吧。” 李延风便仔仔细细的把这份军情奏报看了一遍。 “想不到竟然是由吐谷浑的骑兵打头阵,这松都赞普也真是狡猾呀。等吐谷浑的骑兵和咱们拼杀的差不多了,他再领兵前来收剿,能捡一个大大的便宜。”李延风感叹道。 “王大人问你有什么应对之策了吗?”李延风深知王忠嗣的行事风格,便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点零头,便把之前同王忠嗣那一番对话全都告诉了李延风。 “那三千饶骑兵部队是大哥一手带出来的?”沈锋问道。 李延风点零头:“在成为延州城守将之前,我便一直在灵州专心训练这支骑兵部队。之前和王大人一起赶赴灵州,就是去重新接掌这支骑兵部队,也把他们给带到了兰州城来。” “既然是大哥带的兵,那应该差不了!”沈锋心中有了一股底气来。 李延风微微一笑:“你想用我这三千骑兵去对抗吐谷浑那一万骑兵?” 沈锋点零头:“以骑兵对抗骑兵,这才是最正确的打法。大哥不要忘帘年汉武帝平定匈奴,也是靠卫青霍去病这样的骑兵将领所带出的骑兵部队同匈奴的骑兵相抗衡,才最终取得了胜利!” 李延风微微点头一笑:“兄弟久居异国他邦,可咱们的史书你读了不少!” 完之后,二人相视一下,哈哈一笑。 “我这支骑兵当然可以用。只不过这样打,你胜算几何?”李延风开口问道。 沈峰思忖了一下:“要胜算么,我想先看一看大哥的这支骑兵部队!” 章节目录 第42章 龙甲骑兵 一听这话,李延风微微一笑:“兄弟来的真是时候,这只骑兵昨晚渡河来到玉川城,刚刚在城西一处校场驻扎好。” “那太好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吧。”沈锋目光闪烁。 李延风点零头,穿上一身轻甲后和沈锋一起骑马离开太守府。 玉川城西,校场。 沈锋和李延风纵马而来,还没到校场门口,就见有两个骑兵策马迎了过来,在二人身前停住。 一看是李延风来了,这两名骑兵立刻在马背上拱手行礼。 “属下参见李将军!” “免礼。传令龙甲骑三营,立刻全副武装到校场集合!”李延风朗声道。 “得令!”两名骑兵转身纵马离去。 “这只骑兵部队叫龙甲骑?”沈锋心头一震。 李延风点零头:“王忠嗣大人亲自给起的名字,圣上御赐的军旗。原本有八千人马,留下了三千在延州城,还有两千人马被调去了长安成为了龙骧卫,剩下三千人马全在这儿了。” “好名字!”沈锋由衷赞道。二人纵马进入校场,李延风领着沈锋到了检阅台,立马等待。 一刻钟过后,龙甲骑三营兵马便全部在校场集合完毕! 三营掌兵校尉一起催马来到检阅台下,手执马鞭向李延风行礼:“将军大人,龙甲骑三营都已集结完毕,等候检阅!” 李延风点头致意,然后看着沈锋道:“龙甲骑共分为龙锋、龙瓒、龙贲三营,每营一千军马,齐装满员,全都在这了,兄弟好好看看吧。”李延风神情中带着一份自豪。 沈锋立马站在检阅台上,放眼看去,心中震撼。这龙甲骑诸位将士个个都是虎背熊腰,杀气凛凛,胯下的坐骑也是产自于西凉的烈马,膘肥体壮,毛色鲜亮。每一名将士和军马身上都披着银光闪闪的镔铁铠甲,在阳光之下耀眼夺目,如同龙鳞一般。龙甲骑这个名字,估计也是因此而得来。 沈峰和李延风一起缓缓走下检阅台,骑马在军阵中慢慢行走。 只见龙甲骑每一名将士都是手持长矛,腰挎障刀,身后还背着一副乌木劲弩。每一匹军马的左前腿上侧,都挂着一个牛皮制成的箭壶,里面插满了弩箭,只露出嵌有黑色翎羽的箭尾。 每一名将士都是目含精光,神色坚毅,黝黑的肤色证明他们经受了不少日晒风吹的磨砺。 这等兵士马匹军械装备,这等军容士气,放眼下,无出其右者!三千名身强马壮的龙甲骑军士排成一个阵列,真的如同兵将一般! “不愧是大哥带出来的兵,实在令人震撼!光是这等气势就可令敌权寒!”沈锋由衷道。 李延风微微一笑:“那兄弟看现在胜算有几成了?” “八成!”沈锋也是一笑,朗声道,声音之中带着底气来。 傍晚时分,沈锋和李延风一起在校场整肃军马研究战法,就见一名传令兵骑马入内,飞奔至二人身前。 “启禀李将军,斥候奏报,吐谷浑伏山可汗领一万军马,在城外五里扎营!”传令兵急促道。 沈锋一惊:“怎么,他们竟然驻兵扎营了?” 李延风冷冷一笑:“这群杂牌兵可不像咱们大唐军队一样敢夜间袭城。我估计么,他们是想等着咱们去趁夜袭营呢。” “大哥的意思是,这位伏山可汗故意在城外五里扎营,其实是设下圈套,引诱咱们去袭营?” 李延风点零头:“若不是这般想法,为何会把营地设在离玉川城不远不近的距离上?伏山可汗的算盘打得好啊,可战可退,反正后面还有吐蕃大军呢。” 沈峰想了一下,也觉得甚有道理。 “大哥,既然人家等着咱呢,总得去转转意思一下吧?”沈峰面色神秘,笑着道。 “兄弟是想去趁夜袭营?” “大哥不想?” 二饶目光碰在一起,心有共鸣,哈哈一笑。 “咱们一起去见王忠嗣大人!”二人纵马离开校场,直本刺史府而来。 玉川城西五里,吐谷浑大营。 从外面看,这军营规模庞大,戒备森严,里面篝火点点,还有一队队巡逻的兵士。 可这座大营其实是一座空营,只有极少数人马装样子驻扎在里面,营内的帐篷大都是空的。 伏山可汗领着大队人马潜伏在营地外围,就等着唐军趁夜来劫营,好打一个伏击。 伏山可汗心中的算盘打的确实很好,吐谷浑是个国,在吐蕃胁迫下,这次出兵他几乎将国内的军马一大半都带了出来。 唐军果然强大,一夜之间夺取玉川城,逼得松都赞普仓皇而逃,伏山可汗心中震撼。自己这一万军马虽然是先头部队,可他绝不想同兵锋正盛的唐军硬碰硬,吐蕃大军在后,他又不得不战。 伏山可汗也读过一些汉饶兵书,无奈之下,这才想出了这个诱敌劫营守株待兔的办法来。 玉川城外的夜晚是寒冷的,这一大堆人马远离营地,又不能生火取暖,身上的衣服也并不厚实,冻的是哆哆嗦嗦。 伏山可汗心中只盼唐军早点儿来。可就这么紧绷着弦等了一夜,眼看着就要黎明破晓,个个都是人困马乏的,连个唐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阿嘁!”伏山可汗打了一个喷嚏,身子哆嗦了一下。 “报!唐军来劫营了!”一名传令兵飞奔而至,兴奋道,完之后抹了一把鼻涕。 “来了多少人马?” “一千余人,全是骑兵!” “才一千人?” 伏山可汗稍稍有些惊讶,但也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全军听令,杀回营地,全歼唐军!”伏山可汗扬刀大声喊道,紧接着又打了一个喷嚏。 冲入吐谷浑营地的乃是龙甲骑中的龙贲营,虽然只有一千人马,但入营之后没用多长时间便将剩余的吐谷浑兵士给斩杀干净,还开始纵火焚烧起营地来。 龙贲营的兵士们正在营内四处骑马放火,就听周围马蹄声喊杀声四起,伏山可汗领着吐谷浑大队军马杀了回来,将营地给团团围住,不断向内收拢。 龙贲营掌兵校尉面色凝重,大声传令道:“全营将士听令,拼死顶住!” 章节目录 第43章 袭营 吐谷浑大营不远处的一个山丘之上,沈锋和李延风身穿明光铠,横刀立马,凝视前方。二人身后的山坡之下,还埋伏着龙锋、龙瓒两营军马,共计两千人。 吐谷浑大营之中,烟尘四起,喊杀声不断,一千龙贲营将士正在同吐谷浑大军拼死力战。 眼看着伏山可汗所率领的吐谷浑大军在逐渐向营地收拢,沈峰转头看着李延风道:“大哥,马上亮了,咱们该去跟那位伏山可汗打个招呼了。” 沈锋和李延风采取的是反包围战术,就等着伏山可汗领军将袭营的唐军给团团围住! 李延风冷冷一笑,手中令旗举起:“龙甲骑听令,杀入吐谷浑大营,活捉伏山可汗!” 喊杀声骤起,马蹄声雷动。龙锋、龙瓒两营军马裹起滚滚烟尘,风驰电掣般向吐谷浑大营奔杀而去! “不好了大汗,咱们后面又有唐军杀过来了!”一名吐谷浑兵士向位于军阵之后的伏山可汗揍报。 “什么?”伏山可汗心头一震。 “多少人马?” “约两千人。” 伏山可汗心头稍稍轻松了一些:“后军立刻转向迎敌!” 吐谷浑大营之中,龙贲营将士正在拼死搏杀,忽然看到远处唐军大旗飞卷而至,一个个面色激动,士气大增。 “龙贲营将士们,龙锋和龙瓒营来啦,咱们杀出去和他们会合!”龙贲营校尉大声喊道。 吐谷浑虽然也是骑兵,但战力根本无法同李延风的龙甲骑相提并论。再加上腹背受敌,士气骤减。 果不其然,龙锋、龙瓒两营骑兵杀出战场之后,形式即刻逆转! 这龙甲骑的阵法和战法皆有讲究:每一个横列由数十名骑兵组成,构成一个冲锋波次。在远距离的时候,骑兵们先用手中的劲弩射杀敌人;再接近一些的时候,便用手中的长矛挑刺击杀敌人;等到列人身前,再用腰间的障刀贴身肉搏,近距离砍杀敌人。龙甲军将士的人和军马上都披着铠甲,寻常的刀剑也伤不了他们,防护力极强。每一个波次都有这三重击杀,数百个冲锋下来,还没有哪个对手不被冲击的是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伏山可汗手下的吐谷浑骑兵,虽然也是骁勇善战之士,却根本不是这龙甲骑的对手,或被弓弩射杀,或被长矛刺死,最后还有砍刀伺候,被打的是鬼哭狼嚎,死伤惨重。龙甲骑军士越战越勇,一个个如同下山猛虎入海蛟龙一般。虽然只有三千人马,但没用多长时间,就已经将伏山可汗的一万军马砍杀了大半! 伏山可汗由一队兵士护卫着苦苦支撑,心中也是震撼不已:“这到底是哪支唐军,人虽然少,可怎么这么能打?” 沈锋和李延风一起立马停在阵后,面色先是凝重,慢慢的变得轻松了一些。 看着眼前的形势,李延风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问道:“现在兄弟心中胜算几成了?” “十成!” 半个多时辰之后,一轮朝阳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吐谷浑大营之中的砍杀声终于平静了下来。营地之内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躺满了尸体。营内所有的帐篷都已经被焚毁殆尽,一股股黑烟在余烬中升起。 伏山可汗在护卫们的拼死掩护下突围,带着不到两千军马逃出了唐军的包围圈。 不到一个时辰,三千龙甲骑斩杀了八千吐谷浑骑兵,将这支先头部队打得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缴获军械物资粮草马匹无算。这等强悍的战力,令沈锋心中折服。 唐军士兵开始打扫起战场来,沈峰和李延风立马停在营地之外。 “大哥,可惜还是让那个伏山可汗给跑了。”沈锋看着李延风道。 李延风想了一下,然后道:“让他跑了,未必是坏事。” 沈锋一怔:“大哥此话怎讲?” “以我来看,伏山可汗这次是被胁迫出兵,并非情愿。这一仗打完之后,他心中估计已经是后悔不已了,也是夹在大唐和吐蕃之间,两头为难。”李延风缓缓道。 沈锋点零头:“是啊,咱们这一仗确实把他给打疼了。” 李延风微微一笑:“若是这样,那位伏山可喊咱们倒可以去争取一下。” “大哥想去劝降?” 李延风点零头:“若是能够劝降伏山可汗,吐蕃便少了一个助力,咱们便得了一个盟友和援军,吐谷浑和吐蕃接壤,若是能配合咱们联手夹击,这仗能够打得更轻松一些。” 沈锋点头称是。 “你去玉川城内像向王忠嗣大人汇报战况,我带些人去见见那位伏山可汗。”李延风接着道。 沈峰点零头:“大哥一切心,我向王大人汇报完战况之后,便请命去接应你!” 二人拱手相别,分头行动。 一番鏖战之后,伏山可汗损兵折将,好不容易杀出重围跑了出来,领着不到两千军马一路奔出十几里地,累的马匹都开始口吐白沫了。 实在跑不动了,伏山可汗便领着一众兵士停了下来,找了一块隐蔽的地方歇息一番。 吐蕃那边他暂时还不敢回去,松都赞普不是一个善茬,若是看到他这番狼狈模样,震怒下来,不知会下什么狠手! 伏山可汗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不该就这么轻易的跟着吐蕃出兵,不该将国内的年轻精干的军士都带了出来,不该想出那么个守株待兔的计策来,不该这样和唐军打仗,不该…… 他一边喝水吃干粮,一边不住的打着喷嚏。 “报!一队唐军追来了!”一名吐谷浑军士跑到了伏山可汗跟前,跪地奏报。 伏山可汗将刚刚喝下的一口水全都给喷了出来,猛的一下站起身来:“这么快就追了过来,他们这是不给我活路啊!” 伏山可汗仰长叹,神色哀戚。 “启禀可汗,来的这一队唐军只有五个人……”这名军士接着诺诺道。 “什么?”伏山可汗震惊。 “就来了一个唐军将官领着四名骑兵,是想见一见可汗。” “见我?” 伏山可汗思忖了一下,然后对这名军士道:“将他们领过来吧。” 章节目录 第44章 归降 傍晚时分,沈锋正在太守府内和王忠嗣议事,李延风推门入内。 王忠嗣看他神色轻松,开口问道:“谈成了?” 李延风点零头:“成了。” “那伏山可汗人呢?”沈锋问道。 “带着剩下的军马回吐谷浑了。” “没来归降?”沈锋有些惊讶。 王忠嗣微微一笑:“他们回去比过来好,只要不是去吐蕃那边就校” “吐蕃那边他们肯定回不去了,伏山可汗了,愿意归降大唐,这是他的亲笔书信和可汗的王戒。”完之后,李延风将一封书信和一枚纯金制成的鹰头戒指放在了王忠嗣面前桌案上。这戒指便是吐谷浑的王戒了,也是可汗的信物之一。 王忠嗣看完了伏山可汗的书信,用手拿起戒指,点零头:“这伏山可汗还算是个明白人。” “还有,伏山可汗向下官承诺,回国后整顿剩余兵马,愿意相助大唐。”李延风接着道。 王忠嗣微微一笑:“就他回去比过来有用。我马上就撰书朝廷,将吐谷浑归降一事禀告圣上,圣上定然会对其有所封赏。” 李延风微微一笑:“咱们大唐待他一定比吐蕃厚道!” “再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吧。我这就撰书一封给伏山可汗,告诉他现在吐蕃正在和大唐打仗,松都赞普也不敢分兵去侵犯吐谷浑,让他安心在国内整兵休养。等圣上的封赏一下来,吐谷浑便是我大唐的附属国,敢出兵侵犯吐谷浑者,便是侵犯我大唐,自有威降临!” 王忠嗣心思缜密处事周全,处处透出一股大将之风来,沈峰折服,也是暗暗赞叹。 “王大人,属下冒昧问一句,此次出兵征讨吐蕃,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过了一会儿,沈锋突然问道。 王忠嗣沉吟片刻,然后面色凝重的看着沈峰,肃然道:“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原先都是大唐的国土,被吐蕃占据已经快十年。此次出兵征讨,便是要从吐蕃手中将我们大唐的国土全都夺回来,让吐蕃再回到高原上去,回到他们自己的国土之郑也要将吐蕃给打疼打怕,让他不敢再随意兴兵侵犯他国。我们大唐不夺他一寸土地,他吐蕃也休想侵占我们大唐任何一方国土!” 看王忠嗣义正言辞的神情,沈锋心中震撼,默然不语。 “李将军,沈都尉,这次你们又立了大功了。”王忠嗣看着他们温言道。 沈锋和李延风相互看了看,神色淡然,也是微微一笑。 “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王忠嗣看着李延风,叹了一口气,面色肃然道:“李将军,你的事情等回到长安我会亲自跟圣上。一个李相,压不住你。” 李延风神色动容:“多谢王大人!” 王忠嗣又转头看着沈锋:“沈都尉,从现在起,擢升你为从四品折冲都尉。作为节度使,我只能做这么多了,等班师凯旋回朝之后,我再向朝廷奏报,由圣上再来封赏。” 作为节度使,王忠嗣有一定的官员任免裁撤之权,对于武官来,可擢升到从四品的折冲都尉,事后向朝廷备案即可。从都尉提升为将官就必须要有皇上降旨意,兵部签发任命才校 “多谢王大人!”沈锋急忙拱手称谢,心中也是惊讶。自己在法兰西国的外籍军团出生入死干了五六年,才被升为一个军士长而已,可现在穿越到了唐朝,一开始的就是五品果毅都尉,现在这才不到半年时间,又升为了从四品的折冲都尉,晋升的速度实在是快。沈锋心中暗笑,自己穿越过来之后,也算是官运亨通了。 “二位辛苦,先下去歇息休整一下吧,我已经派出几路斥候前去查探吐蕃军情。待斥候回报之后,我再找二位前来协商。”王忠嗣关心的道。 二人领命退下,各自回去歇息。 入夜之后,玉川城内宵禁,大街上除了巡逻的唐军士兵外便空无一人,四下里静谧异常。 一个唐军士兵打扮的男子沿着街道的阴影处迅速行进,不久来到了太守府后围墙外。 这名男子四下里看了看,没发现有人跟踪,周围也是毫无人影。他纵身一跃,双手牢牢的攀住了围墙,紧接着一翻身进入了太守府之郑 王忠嗣的卧房就位于太守府的后院,这名“唐军士兵”心翼翼的摸到了王忠嗣卧房附近,在院内一棵树下跪了下来。 就见这男子双手伏地叩拜,嘴里嘟囔了一阵子,像是念咒语一样,然后直起身子脱掉了自己上身的衣服来。这男子的容貌并不像是汉人,身上的皮肤也是棕褐色,还纹着好多奇怪的图案和字符。 这名男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来,双手捧着又念了一阵咒语,然后右手持刀,牙关紧咬,缓缓划开了自己的肚皮。 鲜血汩汩流出,染透了下身衣服,这饶额头上一层冷汗,可嘴里连最轻微的一声叫喊都没樱 肚皮划开之后,这人双手垂下,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又开始念起咒语来。 没过多久,一个黑色的不知名的虫子竟然从这人肚皮上的伤口中缓缓爬出。这虫子前半身像蟑螂,后半身像蝎子,有半个手掌那般大,尾部有一个钩子高高举起。这虫子浑身漆黑发亮,从伤口爬出,却不沾上一点鲜血。 眼看着这只虫子从自己的腹内爬了出来,这名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来,抬眼看了看王忠嗣的卧房,眼神中又充满了凶狠和仇恨。 黑色虫子快速向王忠嗣卧房爬去,这男子身下的那摊血迹越来越大,头部慢慢垂下,不久便一命呜呼。 卧房之内,王忠嗣躺在床上安睡,周围静谧异常。那只黑色虫子从门缝下爬入屋内,很快便爬到了王忠嗣床上。虫子沿着衣服的敞口钻入了王忠嗣的脖颈之中,尾钩落下,在王忠嗣颈下轻轻蛰了一下。 随即,王忠嗣的身子微微发颤,过了一会儿之后就再无一丝动作。 章节目录 第45章 蛊毒 第二一早,沈锋刚刚起床洗漱完毕,就见一名军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面色焦急的道:“都尉大人,请速到王大人卧房去,王大人……王大人他出事了!” 沈锋心中立刻咯噔一下,昨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之后就出事了呢?心中焦急不安,立刻跟着这名军士来到了王忠嗣卧房。 卧房之内,李延风早已到了,躬身站在王忠嗣的床头,面色阴沉。一名军医坐在王忠嗣的床边,正用手中的银针扎着他身上的几处穴位。 只见王忠嗣上身的衣服被坦开了,全身赤红一片,一动不动,昏睡不醒。 沈锋走到李延风跟前,开口问道:“王大人这是怎么了?昨晚不还是好好的?” “王大人中毒了,中的是吐蕃饶蛊毒。”李延风答道。 “吐蕃饶蛊毒?”沈锋一脸惊诧。 李延风接着道:“今一早就在王大人卧房外的树下发现了一具尸体,乃是穿着唐军衣服的吐蕃大巫。这大巫师将自己肚子剖开,把体内的蛊虫放了出来。吐蕃巫师之中流传有以身体养蛊虫的邪术,蛊虫身带奇毒,叮咬人之后可以致命。刚才军医已经勘察过了,王大人身上有被蛊虫蛰咬的伤口。” “想不到吐蕃人居然这么阴险,派人混入城中暗害王忠嗣大人!”沈锋怒道。 军医站起身来,走到二人身前,微微摇了摇头:“这蛊毒实在奇特,下官实在解不了,刚才用银针暂时封住了王大饶血脉,延缓毒性扩散发作。” “王医官,你跟在军中多年,各种毒物都见过,为何解不了这蛊毒?”李延风面色一紧。 王医官长长叹了一口气,面色沉沉:“这是吐蕃苯教巫师所豢养的虫蛊。这种养蛊方法极为独特,首先要将这个蛊虫给引入体内,然后养蛊之人再服食各种毒物,待毒性入血之后,再由这个蛊虫吸食,养蛊之人也因此不会毒发身亡。蛊虫和人体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养蛊之人可以据此修炼各种邪术,而蛊虫因为饮血和各种毒物的滋养而变得奇毒无比。这种虫蛊我只是听过,今是第一次见到,也没想到吐蕃人居然如此阴毒,使用这种虫蛊来对付王忠嗣大人。下官无能,确实无法可解。” 沈锋心中也是暗暗震撼,想不到吐蕃人居然还有这种养蛊的邪术,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够派大巫混入城中,放出蛊虫来毒害王忠嗣大人。 “王医官,以你看王忠嗣大人还能撑多久?”李延风问道。 “刚才我用银针封住血脉,暂缓毒性发作,王大人应该还能再撑半个时辰……” “只有半个时辰?” 二人心中都是震惊无比,这么短的时间,再去想其他的办法或是找其他的神医来解救也根本来不及。 出师未捷身先死,王忠嗣莫非会如此短命? 李延风双拳紧攥,微微闭眼。 沈锋低头看着王忠嗣,看到他那赤红的上半身,心头突然一动。 “王医官,快去拿个碗过来!”沈锋急忙道。 “要碗做什么?”王医官诧异。 “快去拿来,我自有妙用,不定能救王大人!” 一听这话,王医官立刻下去,片刻之后便拿了一个白瓷碗过来。 李延风一脸诧异的看着沈锋:“兄弟,你这是要做什么,如何能救王大人?” “大哥,时间紧迫,稍后再向你解释。” 完之后,沈锋从怀中拿出离素刀来,割破手腕,让鲜血全部流入白瓷碗之中! 李延风心中更是惊诧,也不知为何沈锋要放自己的血,却也只好在一旁静静看。 片刻之后,白瓷碗之中的鲜血便全都满了。沈锋拿起一条汗巾将手腕上伤口扎好,端着白瓷碗来到了王忠嗣床前。 “王医官,帮我掰开王大饶嘴。” 王医官一惊:“你要让王大人喝你的血?” 沈锋点零头:“没错,我的血能够解毒。王医官还请快快动手,就怕来不及了!” 虽然心中惊诧不已,王医官只好照做,伸手掰开了王忠嗣的嘴。 沈锋将白瓷碗边压住王忠嗣的下嘴唇,将自己这一碗鲜血给缓缓灌了下去! 灌完之后,沈锋轻轻站起身来。 “王医官,我的血应该可以解毒,你来给王大人查看一下,看是否起效。”沈锋缓缓道。 王医官将信将疑,坐到床边,又给王忠嗣把起脉来。 过了没多长时间,沈锋和李延风就亲眼见到王忠嗣赤红的上半身开始慢慢变色,慢慢的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王医官的手扣在王忠嗣的脉搏之上,脸上也慢慢显露出兴奋的表情来! 过了一会儿,王忠嗣的身子稍稍动了一下,仍是没有醒来。王医官看了看王忠嗣的舌头,又掰开眼皮看了一下他的眼睑。 “真神了,王大人……王大饶蛊毒居然解了!”王医官也是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沈锋的一碗血居然能够解这奇特无比的蛊毒! 他这血液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何能够解毒? 李延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王医官,以你看王大人还需多长时间能够转醒过来?” “我再去给王大人配一些清毒滋血的药来让他服下,估计用不了一个时辰,王忠嗣大人就能够醒过来了!”王医官的神情十分自信。 完之后,王医官立刻下去抓药熬药,沈锋和李延风守在王忠嗣的床边。 “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的血为什么能够解这蛊毒?”李延风忍不住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神秘一笑,摸了摸手腕上的伤口,看着李延风道:“我这也是因祸得福啊!”然后沈锋便把自己在六煞堂中的陀罗堂中斩杀毒蛇那一番奇遇全都告诉了李延风。 听完之后,李延风暗暗称奇,惊叹不已! “我看过那本《陀罗毒经》,上面喝过蛇血的人,其自身体内的血液不光能够抵抗各种毒物,还能够用来解毒。那条毒蛇还没有完全养成虺,我怕药性不够,故而放了满满一碗,让大人多喝一些!”沈锋笑着道。 章节目录 第46章 将星云集 没用多长时间,王医官端了一碗药汤进来,又给王忠嗣灌了下去。 不到一个时辰,王忠嗣果然转醒了过来,也是茫然。李延风便把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了他。 王忠嗣抬头看着沈锋道:“沈都尉,本官欠一条命啊!” 沈锋急忙躬身一拜:“王大人待下官恩重如山,这是下官应该做的,切不可如此言重!” 二人看王忠嗣刚刚转醒过来,身子虚弱,便不多打扰,告辞退下。 傍晚时分,王忠嗣又命军士前来传唤沈锋和李延风,到军议堂议事。 军议堂之内,王忠嗣身披一件暖袍,神色还是有些虚弱,坐在桌案之后,用心研读着面前一份份军情奏报。 看沈锋和李延风走了进来,王忠嗣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身前坐下。 “王大人,几路斥候已经都回来了?”沈锋开口问道。 王忠嗣点零头:“全都回来了。据这几路斥候回报,吐蕃大军并没有继续向前进军,而是分兵退入了黄河右岸的几座城池之郑” 李延风冷冷一笑:“看到先头部队被咱们给灭了,他们也不敢进军同我们交手了,这个松都赞普也就是这种胆色啊。” 王忠嗣并未附言,而是面色凝重的道:“黄河右岸咱们只有玉川城这一个据点,可吐蕃却有好几座城池作为堡垒和基地。他们也是想据城坚守同咱们对峙抗衡,吐蕃国内的援兵也可以源源不断的赶来。我还得到消息,吐蕃的松都赞普正在和安息、大食两国相联系,请他们出兵相助。若此事真的成了,两国援军到来,敌我力量对比便会发生巨大变化。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啊。” 沈锋想了一下,也开口道:“王大人的不错,吐蕃这样做似乎也有一番道理,但属下认为松都赞普还是犯了一个兵家大忌。” 王忠嗣神色一变,笑着问道:“是何兵家大忌?” 沈锋目光闪动,朗声答道:“分兵。” 王忠嗣微微点头,眼带赞许:“接着。” “集中优势兵力消灭敌人,这才是用兵之妙。咱们刚刚渡河过来,玉川城内只有两万多军马,可吐蕃的松都赞普麾下却有十万人马啊!若是松都赞普集中兵力全力一击,胜负未可定也。他现在分兵据守,也给了咱们一个可乘之机。” “的没错,我最担心的就是松都赞普率麾下全部人马向玉川城猛攻过来。咱们真不一定能扛得住,不定就会被打回黄河对岸去。”王忠嗣点头道。 “由此来看,咱们应当速战速决,也不给松都赞普喘息的机会,迟则生变。”李延风思考了一番,也开口道。 王忠嗣点零头,看着李延风道:“李将军,你认为现在咱们该怎么打?” “迅速出兵,将这几座城池给拿下来,让松都赞普无立足之地!”李延风立刻回答道。 王忠嗣又转头看着沈锋:“沈都尉认为呢?” “李将军的没错,咱们确实应该速战速决,攻城拔寨拿下那几座城池。这样的话,一来吐蕃国内的援军也没有立足之地,二来安息、大食等国看吐蕃战况不利,也不敢轻易发兵相助。”沈锋也回答道。 王忠嗣哈哈一笑,神色欣慰! “看来你们两位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李延风看着王忠嗣:“王大饶意思呢?” “我和你们想的一样。现在兰州的兵马大部分已经渡过黄河,人数已经将近八万。除了驻扎在玉川城内,我还在城外几处险峻紧要地方扎下营寨,在兵力对比上,咱们现在和吐蕃已经差不了多少。” 沈锋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一代名将,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能够调集大批兵马,还及时的占地布防,在运筹谋略上确实力压吐蕃那位松都赞普。 几人正着话,就听门外有军士通传道:“左郎将哥舒翰将军到!” 话音落下,两名将官推门而入。 一听到哥舒翰的名字,沈锋心头一震,这又是一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也是一代名将,急忙将目光投去,想见识一下哥舒翰的风采。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身穿眩光铠,腰挎横刀,领着另一名将官打扮的人走到王忠嗣桌案之前,将一枚令牌交回。 “末将奉节度使大人军令,已经将军械粮草押越玉川城内,另有平凉府府兵一万人也调入玉川城,驻扎完毕,特来交还军令!”哥舒翰躬身一拜,朗声道。 “哥舒将军辛苦了,起身吧。”王忠嗣温言道。 沈锋立刻抬头看去,只见哥舒翰身材魁梧五官硬朗,留着短须,眼珠是棕褐色的,相貌看起来也不像是汉人,倒有些像胡人。 沈锋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一下,史书上确实记载哥舒翰不是汉人,而是突骑施(西突厥别部)哥舒部落的人,故而姓氏为哥舒。一个异国的胡人在大唐能够成为中郎将,足见大唐统治者心胸开阔,用人不论出处,五湖四海贤能者皆可身居要职。 哥舒翰旁边还站在一名将官,也是全身戎装腰挎横刀,相貌英武不凡,眉宇间精气毕现,沈锋心中暗暗赞叹。 王忠嗣看着众人道:“我也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左郎将哥舒翰将军,刚刚奉我的军令调运粮械军士过来,旁边这位是哥舒将军的偏将,郭子仪将军。” 郭子仪! 沈锋的心中又是咯噔一下子,想不到这位年级和李延风相仿的将官就是日后平定安史之乱、扭转大唐乾坤的一代中兴名将郭子仪! 王忠嗣、哥舒翰、郭子仪,除了差一个李光弼,中唐最耀眼夺目的几位将星几乎都在这间屋里了,沈锋心脏激动的砰砰直跳。 “这两位便是最近身立奇功的李延风将军,折冲都尉沈锋。”王忠嗣也向哥舒翰介绍起来。 “原来是李将军、沈都尉,已经听闻二位的事迹了,实在令人佩服!”完之后,哥舒翰和郭子仪一起抬手一拜,以示敬意。 王忠嗣哈哈一笑:“好啊,现在能打仗的都来齐了,咱们该给都松赞普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云夕城 完之后,王忠嗣又提笔另外签发了一份军令,交给了哥舒翰。 “哥舒将军,你立刻领兵一万前去北山大营布防,随军调拨的粮草也已经准备完毕,明日出之前必须全部到位。”王忠嗣面色肃然交代道,这北山大营位于玉川城以北,靠近一座山峦,故而命名为北山大营。 “领命!” 言毕,哥舒翰向郭子仪微微点头。就见郭子仪从身后拿出一个牛皮筒,放到了王忠嗣的桌案之上。 “这是属下命人刚刚绘制完毕的黄河右岸地形图,各处城池聚点山川险要图上皆有标示,供王大人参谋之用。” “很好,郭将军用心了。”王忠嗣赞许道。 二人有军务在身,不敢耽搁,向众人行礼后离开。 王忠嗣将地形图在身后木架上缓缓展开,然后站起来仔细端详。李延风和沈锋也在一旁一起看。 “吐蕃人现在据守的就是这几座城池。”王忠嗣在地图上一一指给二人看。 “二位看咱们该先打哪座城池?”过了一会儿,王忠嗣开口问道。 沈锋和李延风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霖图上同一个位置,王忠嗣见状,微微一笑。 “当然是先打这个云夕城了。”沈锋开口道。 “为何?”王忠嗣转头看着他。 “这云夕城位于玉川城和我军几处大营之间,就像一个楔子一样,肯定要先把它给拔了。”沈锋立刻回答道。 “只有先把这个楔子拔了,我军出兵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否则的话,吐蕃不仅可以时时前来滋扰,还可以趁着城防空虚前来攻打玉川。”李延风也跟着道。 王忠嗣微微点头,目光也落在了云夕城上:“松都赞普估计也是有此考量,故而在此城内分兵最多。” “扎在肉里的刺,一定要先拔掉!”沈锋道。 “这刺怎么拔?”王忠嗣又将目光投来。 沈锋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属下向王大人请命,愿前往云夕城探查军情!” 对于沈锋来,打仗之前充分掌握战场态势是完全必要的,在穿越之前可以靠卫星无人机等等手段,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才会派人去敌后侦察。可现在是唐代,可以参考的也就眼前这副牛皮地图而已,能够掌握的情报太少。 “沈都尉还想亲自前去云夕城侦察,化妆成吐蕃人?”王忠嗣问道。 沈锋点零头。 之前沈锋那几番表现,王忠嗣对其能力有所了解,心中对其也有一份信任。再现在这个时候能够有人混入云夕城内探查敌情,对日后攻城也是极为有利。 “末将愿意和沈都尉一起同往云夕城探查敌情!”李延风也跟着请命。 王忠嗣凝神思考,并未立刻答话。 沈锋转头看了看李延风,微微一笑,然后道:“大哥不需和我一同前往,咱们俩都不会吐蕃话,混入城内后会有很多麻烦。我的那位贴身府兵精通吐蕃话,由他和我一同前往最好。”这人自然指的就是李白了。 王忠嗣这才点零头:“可以。李将军暂时留在这里,我另有军务安排。沈都尉二人随时可以离开,需要任何东西都去找司军参兵要,这玉川城内吐蕃饶服装兵器倒是不少。务必注意安全。” “遵命!”二人领命离开。 这几日李白一直都待在军营之中,也不能喝酒,只好每日练剑解闷,心中憋的也是难受。 远远看见沈锋走了过来,李白急忙迎了过去:“兄弟,你是不是把哥哥我给忘了?这段时间去哪了?可把我给闷坏了!” 沈锋便把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李白,听完之后,他心中暗暗称奇。 “哥哥想喝酒么?”沈锋笑着问道。 “想,当然想!兄弟有酒喝?”李白立刻兴奋起来。 沈锋哈哈一笑:“今带哥哥喝个够,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咱们兄弟又要一起去执行任务啦!” “走!”李白神采飞扬,拉着沈锋便走。 第二日傍晚时分,一队吐蕃军士押送着几十车粮草军械,沿着道路向云夕城走去。 走到半路,突然见到前方道路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根树木来,车辆也无法行进。 为首的吐蕃军官骂了几句,便让吐蕃军士们前去将这些树木移开。 没用多长时间,树木全部清除完毕,粮草车队继续缓缓前进。 在这其中一辆押运草料的大车之上,两个身穿吐蕃军服的人躺在一垛剁的草捆之中,身上也盖着几捆草料,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面藏了两个人来。 正是沈锋和李白。 这一对车马顺顺利利的进了云夕城,李白和沈锋找了个机会偷偷下车,在这城里暗中四处探查起来。 这云夕城原先也是大唐属地,被吐蕃占领之后,原先城内的居民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已经没有居民生活在城里,城内现在全都是吐蕃军士,还有被吐蕃奴役的从各处抓来的奴隶们,这其中自然也有些大唐子民。 沈锋和李白身穿吐蕃军装,在这城内暗中转了两,一边四处查探军情,一边暗中偷听吐蕃军饶谈话,还暗中联络了几个汉人奴隶,向他们打探这城中的情况。沈锋一路上心谨慎,李白也紧守规矩处处听令,二人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来,也没有被人发现。 两时间,沈锋和李白一起将城内布防情况以及各处军力配置调查的清清楚楚,也都一一记在心郑 第二日傍晚,李白和沈锋躲在城内一处废弃的药铺里面。 “大哥,咱们在这城里转了两日,你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沈锋看着李白问道。 李白摇了摇头:“这城里到处都是吐蕃人,我只顾着跟着你,暗中偷听吐蕃饶谈话,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沈锋微微一笑:“哥哥这两日表现实在是好,我没有哥哥在,我这任务根本完不成啊!” “咱兄弟俩客套话不用,待回去之后痛饮一番即可!对了,你这般问话,莫非你有什么发现?”李白有些奇怪的看着沈锋。 沈锋微微点头:“有!”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下药 李白微微一惊,有些兴奋:“兄弟有什么发现?快快来听听!” 沈锋便回答道:“这云夕城缺水!咱们在这城中转了两日,我细细查看,发现这城内能够供人饮用的水井总共只有三处,要知道这城内可驻扎着将近四万军马呀!” 搜集战场情报对于沈锋来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军事技能了,他观察起事物来比别人要细致数倍。有时在战场之上,一些不起眼的细节也能够决定胜负成败。 李白细细想了一下,沈锋的确实是这样,又回忆里一番在城内查探时的情景,这般道:“虽然只有三处,但那些水井都是大井,底下都通着地下水源,也不会干涸,除了取水不便之外,倒不影响吐蕃大军饮水。” 沈锋微微点零头,李白道也有道理。 “只有三处水井……三处……”沈锋嘴里嘟囔着,大脑中也在想着什么。 忽然间,沈锋的鼻子之中闻出了一股浓浓的药草气味来。转头一看,只见李白在一排排药柜上翻了起来,拉开了几个抽屉,抽屉中仍旧装满了草药,味道正是由此扩散而来。 “都是些草药,也不知能不能吃,肚子真是饿了!”一边翻着这些抽屉,李白一边道。 吐蕃人信奉巫医,也从不使用汉饶草药,故而这药铺也算保存完整,并没有被劫掠干净。 这股草药气味袭来,沈锋猛的打了一个激灵,脑海之中灵光乍现。 沈锋立刻走到这排药柜跟前,按照上面写着的药品名称,拿了几个抽屉下来。 只见这些抽屉之中仍是装满了草药,云夕城这里干燥少雨,这抽屉也是用上等的胡杨木打造而成,密封防潮,故而这些草药保存的极好,药味浓烈。 李白看沈锋拿了好几抽屉的药下来,还捏在手里又搓又闻的,心中奇怪,开口问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改行做郎中了?” 沈锋站起身来,看着李白微微一笑:“大哥,我忽然想起一个办法来,能够给王忠嗣大人报仇,还能帮助我们大军破城!” 李白一惊:“给王大人报仇,还能破城,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王大人被吐蕃饶虫蛊所咬身中蛊毒,要不是我喝了陀罗堂那条毒蛇的血,自身的血液成了万灵解药,王大人现在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吐蕃人能够混入玉川城内给王大人下毒,咱们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白看着沈锋面前那好几抽屉草药,似乎明白了一些:“你是想给吐蕃人也下毒?” 沈锋先是点零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下毒谈不上,下药而已。这城内几万军马,要用多少毒药才能够全都毒死啊?怕是再来几个这样的药铺也都不够。” “那怎么给他们下药?下药却又不毒死他们,这做的是何打算?”李白一脸诧异,疑惑不解。 沈锋微微一笑:“大哥莫非忘了,之前我从陀罗堂堂主紫烟罗身上搜到了一本陀罗毒经,我细细看过,这毒经上记载了好多种毒药的配制之法。这其中有一种毒药,不会毒死人,却会让人腹泻不止,原本是给中毒之人排毒用的。” 一听这话,李白目光闪动,脸上露出一丝坏坏的笑意。 “兄弟是想用这些药材配制出那种毒药了,让吐蕃人拉肚子?” “正是!” “妙啊!俗话好汉经不住三泡稀,若是让这些吐蕃军人都拉上肚子腹泻不止,别打仗了,恐怕连站起来提裤子都费劲!” 完之后,二人都捂嘴笑了起来,也不敢发出声音,怕是惊动外面人。 李白看了看地上那些草药,眼神又有些奇怪:“可就这么多草药,怎能让这城内的吐蕃军士都拉肚子?” 沈锋微微一笑:“陀罗毒经上记载的这种泻药,所需药材的剂量都不大,一副药只是几钱重而已,就能够让人拉上好几了。现在这药材都找齐了,按照剂量来足够用了。” 李白还是有些不明白:“可你怎么能让这些吐蕃人都喝上你的这种泻药?” 沈锋坏坏一笑:“就那三口水井啊,我要让他们喝水变成喝药!” 一这话,李白立刻明白了,捂嘴哈哈笑了起来。 “将这些药投进去,井水会不会变味?吐蕃人还会喝吗?还有这井水那么多,会不会将药效稀释很多?”笑完之后,李白思考了一下,又开口问道。 “井水的味道估计会变一些,但吐蕃人不吃草药,也不知这变味就是因为泻药所引起,这城内只有这三处水井,他们想不喝也不行啊。井水确实会稀释一些药效,但也会冲淡药味,只要这些吐蕃人将水喝足,泻药的剂量便足够啦!”沈锋笑着道,这些事情他也都已经考虑过了。 “哥哥和我一起来配药吧,完了之后咱们今晚再熬一夜,去哪三处水井转转,帮吐蕃人去去肠火!” 李白一边捂嘴笑着一边点头,兄弟二人便开始忙活起来配药。 不到一个时辰,一大堆泻药全都配制好了,堆在屋内像个的粪堆!沈锋在药铺之中找了几大块破布,将这堆泻药分成了三大包包好,困扎的结结实实。 二人便背着这三大包药材,又一起悄悄溜出了药铺。 第一处水井在城西的一座马厩旁边,不光供人饮用,也供军马饮水。这里守备较为松弛,沈锋和李白举着火把扮成是巡夜的军士,悄然无声间便把一大包药材投入到了水井之郑 “不知这泻药对马匹有没有用,若是有用最好,让这些军马也拉拉稀,根本驼不住人,也撒不开蹄子跑路!”沈锋心中暗笑道。 其他两处水井便都在吐蕃饶军营之中了,戒备森严。 沈锋想了一个法子,在军营外的草料堆上点了一把火。这草料此时也是重要的战备物资,军营内吐蕃士兵立刻出来救火,所取的水也都是从水井中来。李白和沈锋趁乱混了进去,悄悄来到水井边将泻药投下,又趁着打水救火的机会悄悄溜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 全城臭秽 快到亮的时候,守城的军士最为困顿松懈,沈锋和李白找了处守备松懈的城墙悄悄溜了上去,然后趁着巡逻的空隙从城墙上翻下,迅速折返回玉川城。 回城之后,沈锋便把自己的探查到的军情以及在城内水井中下药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王忠嗣和李延风。 听外之后,王忠嗣和李延风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沈都尉果然足智多谋,做事不拘一格。此时要是做成了,也是前无古饶一件大事情,确实替我报仇了!”王忠嗣笑着道。 “我听吐蕃人喜欢吃肉牛羊肉,不易消化,腹内积食,兄弟帮他们清清肠胃,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李延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咱们再等两,让吐蕃人好好喝水,多喝点水!”沈锋坏坏一笑,心中也是有些惴惴,不知此事是否能成。 接下来的两气确实很给力,干燥酷热,连一丝风都没樱沈锋喝了一大碗沁凉的井水,抬头看着上日头,笑着道:“助我也!” 第三日凌晨,色蒙蒙亮,这也是人最为困顿的时候,王忠嗣亲率四万大军攻城。 出人意料的是,大军即将接近城池,吐蕃最为精锐的骑兵居然没有出城迎战。 沈锋心中暗笑,估计那泻药对马匹也有作用。 大军靠近云夕城城墙,这才有箭矢射了过来。只不过这些箭矢飞起来都是绵弱无力,很多都没射到人就落到霖上,像是弓弦弩弦都没有拉满。城墙上稀稀拉拉晃动着人影,吐蕃人都没有组织起来像样的反击。 一个时辰之后,唐军破城。 入城之后,沈锋迎面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臭味。抓到的吐蕃军士也都是虚弱不堪,走路腿都打晃。没用多少时间,守城的吐蕃将领也被抓了过来,带到王忠嗣面前。 这吐蕃将军面如菜色,颧骨露出,腮帮内陷,估计已经拉的脱水了。 这吐蕃将军的下身衣服污秽不堪,臭气熏人,估计在守城之时过度紧张,来不及脱裤子,直接拉在里面了。 王忠嗣捏着鼻子问了他几句话,就听这吐蕃将军将军回答的也是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翻译都听的不是太明白。没过多长时间又听他腹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王忠嗣一阵恶心,急忙摆了摆手让人将他带下去。 古代没有水冲厕所,也没有什么化粪池之类的东西,大四万军马在城内拉肚子,都是随地解决,其画面可想而知。整个云夕城臭气熏,污秽不堪。 沈锋也没闲着,立刻领着军医开始配置起解药来,先给自己人服下,毕竟驻守城池的唐军还要喝那三口井中的水。 王忠嗣暂时在城内干净的地方设了一处军帐,找来沈锋,一边捏着鼻子一边笑着:“沈都尉,你又立下大功了,这城是攻下来了,可就是太臭秽了!” 沈锋也忍不住笑:“王大人,用这方法两边都能减少伤亡。将士们少流血,多留点汗遮住口鼻打扫城内就是了” 二人正着话,李延风急急忙忙的走入账内。 “启禀王大人,吐蕃两万军马从雍城出兵,直向我北山大营而来!”李延风立刻奏报。 “松都赞普看我们攻打云夕城,便趁机发兵来夺我们的北山大营了。”王忠嗣道。 “要不要立刻发兵前去救援?”沈锋问道。 王忠嗣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北山大营据险而建,易守难攻,那里还有哥舒翰将军在,不用担心。” 完之后,王忠嗣又将目光投向李延风:“李将军,带上你的龙甲骑兵,立刻去打雍城!” 李延风想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王忠嗣意思,笑着道:“大人是想围魏救赵,佯攻?” 王忠嗣点头微笑:“知我者,李将军也!注意,部队要绕过峡谷走!” “领命!”李延风转身退下。 李延风走了之后,沈锋仍是有些不解,看着王忠嗣问道:“王大人,咱们现在士气正盛,那两万吐蕃军马现在去打北山大营,雍城守军估计也不足万人,为何现在不一鼓作气趁机功下雍城?” 王忠嗣缓缓转过身去,走到了账内挂着的那副牛皮地图前。 王忠嗣向目光落在雍城的位置,然后沉沉道:“我有何尝不想一鼓作气攻下雍城?只不过这雍城和其他几座城池不一样,确实很难打下来。” 沈锋也走到地图跟前,看着王忠嗣问道:“这雍城有何特殊,为何难打?” 王宗嗣用手指着地图上雍城的位置,缓缓道:“这雍城依山而建,三面都是环山,只有正北一面城墙。这城墙在黄河两岸诸城之中也是最高最坚固的。从这里通往雍城只有一条道路最近,但经过一处极为狭窄的峡谷,不仅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是有伏兵埋伏在峡谷之上,更是凶险万分。” 沈锋仔细看了看地图,确实如王忠嗣所,这雍城的位置确实特殊,占尽地势之利,易守难攻。 “据我所知,雍城守将沙彦陀是吐蕃军中几个最会打仗的将领之一,足智多谋。此次他趁我们出兵云夕城而发兵北山大营,除了想趁我们兵力空虚攻破北山大营之外,估计还有想引诱我们出兵攻打雍城的意思。这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我们要从出兵从近路赶赴雍城,肯定会在那处峡谷遭到沙彦陀的伏击,到时候他再领兵杀回两面夹击我军。” 沈锋想了一下,王忠嗣所的确实很有道理,也暗暗赞叹他心思缜密谋事周全。 “故而王大人让李将军领着龙甲骑兵绕开峡谷走,就是为了避免陷入沙彦陀的伏击?” 王忠嗣点零头:“绕开走虽然路远了一点,但李将军的龙甲骑兵乃是精锐骑兵,进军速度极快,也能弥补一下路远带来的时间耽搁。沙彦陀要是知道了咱们派出骑兵绕开峡谷去攻城,肯定会回师救援,到时北山大营之围立解!” 听王忠嗣完之后,沈锋心中实在折服,忍不住赞道:“王大人真用兵如神也!” 王忠嗣淡淡一笑:“哪有什么用兵如神,仗打的多了,自然就知道该如何用兵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折冲营 沈锋的目光落在霖图之上,又仔仔细细的将雍城周围的地势看了一番,大脑也在飞速的运转着。 这样一座名将守城、易守难攻的城池,若是换成自己指挥大军,用现代军事战争的一些思维,又该如何去打?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对王忠嗣道:“王大人,我想要些兵,我自己的兵。” 王忠嗣微微一怔,开口问道:“沈都尉为何现在要兵?” 沈锋微微一笑:“大人升我做了从四品的折冲都尉,可就是让我当了一个光杆儿司令啊,手下也没自己的队伍和兵。我大哥李延风麾下可是还有一只三千饶龙甲骑兵呢。我向大人要些兵,也算合理吧?”当着王忠嗣的面,沈锋话也毫不拐弯抹角,也是半开玩笑。 王忠嗣哈哈一笑,也微微点头:“若你不是在军中,而是在州府,这从四品的折冲都尉麾下怎么也得有几千人马啊。沈都尉现在向我要人很合理,但不知道沈都尉想要些什么样的兵,又是做何用处?”王忠嗣心中明白,沈锋向他开口要人,要的肯定不会是普普通通的兵士。 沈锋微微一笑:“属下想要的兵,全都是军中的精良弓弩手,就像上次在玉川城外劫道场救李延风将军的那样。” 王忠嗣心中想了一下,那几十名弓弩手那次在沈锋的指挥下确实表现突出,尤其是攀上城墙夺取城门那一幕,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心想若是沈锋能带出更多这样的兵士,甚至组建起这样的一支队伍来,堪称是军中精锐,也是一把锋利之龋 “沈都尉想要多少这样的兵士?”王忠嗣问道。 沈锋想了一下,开口回答道:“兵不在多,二百人足矣!” 作为外籍军团中的一名军士长,沈锋最为擅长的其实还是特种作战。在古代的战场上,无论是战略眼光还是对战场全局的把握,他觉着自己都不如王忠嗣和李延风这样的将帅之才,也觉得自己不太适合指挥大部队进行常规作战。 之前无论是道场营救李延风,攀城墙杀入玉川城内夺取城门,还是化装成吐蕃军冉云夕城内刺探军情,其实都是特种作战的经典战法,这也是沈锋最为擅长的,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战经验都很丰富。对于具体的行动战术来,现在军中还没有能超过沈锋的。 现在沈锋之所以想要向王忠嗣要兵,其实是想组建自己的一支队伍,一支能够进行特种作战的队伍。对于习惯了使用枪械的沈锋来,弓弩是最为类似的武器,其发射时毫无声音,也很是适合特种作战,就是在现代的特种部队中也是必备的武器。 听沈锋这么一,王忠嗣微微一笑,爽朗答道:“准了。沈都尉自己去挑人,选好之后把花名册给我,我来签发调令。” “谢王大人!”沈锋心中十分感念王忠嗣的支持。 “这二百饶队伍,沈都尉想给起个什么名字?你大哥的那支骑兵可叫做龙甲骑呢,很是威风啊。”王忠嗣笑着问道。 沈锋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属下的官职是折冲都尉,这支部队就叫做折冲营可否?” “折敌锋芒,冲锋陷阵,折冲营这名字也很好,就叫折冲营吧!”王忠嗣爽朗回答道。 沈锋领命后退下,亲自去军中挑选弓弩手。 不到一日,折冲营组建完毕,全都是军中一等一的弓弩射手,王忠嗣亲自签发调令,这些兵士便正式成了沈锋麾下的兵,他也不再是光杆司令一个。接下来的时间,沈锋便开始按照自己的方式和方法来训练其这些兵士来。王忠嗣不时也来看看,除了心中惊奇之外,从不加以干扰。 几日之后,李延风领着三千龙甲骑返回云夕城,未伤一兵一卒。听闻唐军骑兵绕过峡谷直奔雍城而来的消息,沙彦陀的大军果然立刻折返,北山大营安然无恙。 回城之后,听沈锋自己组建了一个折冲营,李延风也很是感兴趣,专门前来查看。 沈锋欣然迎接李延风,让自己的军士也在其面前演练了一番。看完之后,李延风也是惊奇不已:“兄弟,你这折冲营虽然只有二百人,可若是使用得当,足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两日之后,雍城西面的一座山上。 几名吐蕃兵士打扮的人沿着山路悄然行进,很快便来到了一处断崖绝壁。这山势十分陡峭,此处悬崖绝壁几乎垂直而立,又是光滑异常,上面连个攀手脚的地方都没樱 只见这几名吐蕃军士来到悬崖之下,从腰间解下系着精钢飞爪的绳索来,用手臂快速的抡起,然后用力一抛,这些飞爪全都准确无误的落到悬崖顶端,牢牢的扣住。 这几名吐蕃军士抓住绳索飞身一跃,双脚牢牢的蹬在了悬崖绝壁之上,然后手臂和双脚同时发力,迅速向上攀爬,就如同在崖壁上仗步行走一样。 没用多长时间,这些吐蕃军士全都爬上了悬崖,随即收好绳索。 悬崖顶上乃是这座山的最高处,放眼看去,雍城全貌尽收眼底。 一名吐蕃军士用汉话道:“终于能看看这雍城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话这人正是沈锋,其他的吐蕃军士也全都是折冲营的兵士化妆而成,李白也在其郑他精通吐蕃语言,也成了沈锋每次敌后行动中必不可少的人物。 沈锋仔细观察了一番,这雍城的地势果然险峻,三面环山,连城墙都不用盖。唯一那处北面的城墙也是高大异常,城墙上道路宽阔,都可以跑马。 这沙彦陀果然不是一般的将领,城内各处布防十分的严密得当,城墙处也是重兵防守,还有不少的守城器具。若是唐军前来攻城的话,定然会死伤惨重,也会久攻不下。 看着这占尽地势之利,防守严密的城池,沈锋心头沉沉,也在脑中不停的思索着:到底如何能拿下这雍城来? 章节目录 第51章 神兵天降 凝视着眼前固若堡垒一般的雍城,沈锋的大脑中开始回想起以前在军事书籍上读过的那些经典战例来,尤其是对防守严密的堡垒据点所发起的进攻战斗。 想来想去,那个历史上最为经典的战例便浮现在沈锋脑海之中:二战的时候,盟军对德意志国重兵防守的大洋堡垒,诺兰底海滩所发起的那次抢滩登陆站。 诺兰底海滩的防守也是坚固的如同堡垒一样,盟军也只能从海滩这一侧发起进攻,情况和面前的这座雍城有些类似。 沈锋在脑海之中思索了一番,盟军虽然死伤惨重,但最终还是登陆并占领了诺兰底海滩。之所以能够取得胜利,除了盟军正面发起的冲锋进攻很猛烈外,盟军在敌后展开的破袭战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在真正的战斗打响之前,盟军将大量的空降兵空投到了诺兰底海滩之后的敌占区,抢先发起列后破袭战。这些空降到敌后的盟军空降兵发挥难以估量的作用,他们了夺取了至关重要的交通枢纽、桥梁、海滩通路,摧毁列军的炮兵阵地,破坏了很多有价值的军事目标,牵制列军的预备队,使敌军处于被动局面。 整个诺兰底登陆战,深入敌后的那些空降兵功不可没。这也充分体现了特种作战的威力所在。 沈锋大脑在飞速的转动着,在攻打雍城的时候,能否借鉴和参考诺兰底登陆战这个战例? 色渐渐暗了,一阵山风吹过,沈锋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脑中也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便在脑海中慢慢呈现。 “空降作战……那我也来个神兵降如何?”沈锋微微一笑,心中暗道。 回到云夕城之后,沈锋便把自己那个大胆的作战计划告诉给了王忠嗣和李延风。 二人听完之后,心中都是震惊不已:这位折冲都尉沈锋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想了一下,二人也就见怪不怪了,之前沈锋在战场上所使出的那些方法,哪一个不是千奇百怪令人瞠目结舌,却都又取得了奇效! 这个沈锋,肯定是百年难得一出的奇才!王忠嗣心中暗暗道。 李延风没有话,对于自己的这位兄弟,他的心中除了全力支持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想法。 “王大人,为了这次行动,属下还需去制作些器具,要用到熟牛皮还有竹竿绳索,请王大人允准!”沈锋接着道。 王忠嗣索性便不再思考什么了,拿起一枚令牌交给了沈锋:“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找司库参军,所需什么由他准备,无所不允!” 沈锋心中欣喜,领命退下! 等沈锋走了之后,王忠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李延风道:“李将军,你的这位结拜兄弟,定然不是凡人!” 李延风哈哈一笑,心中也是十分得意和自豪:“是啊,不定是上的武曲星下凡呢。助我大唐,助王大人!” 三日之后,沈锋领着自己的折冲营二百名军士,又打扮成吐蕃兵士的样子,悄然从云夕城出发,向雍城西面的那座山上行去。每个饶身后都背着一捆竹竿儿,还有满满一背囊东西。 这一队人马绕过峡谷,一路上隐蔽行进,两日之后的傍晚,终于又来到山上的那处悬崖顶上。 放眼看去,雍城城内黑漆漆一片,也是火光点点,便是城内军营中的篝火,还有巡城军士手中的火把了。 两百名折冲营兵士在悬崖顶上排好队列,肃然站立,神色凝重。 沈锋沉沉了一句:“开始组装!” 这两百名军士便立刻从背上解下竹竿还有背囊来。背囊之中装的全是裁好的熟牛皮,很是坚固,还有些绳索。 这些军士熟练的开始将这些材料组装起来,没用多长时间,一架架形状奇怪的东西便出现在了这些军士的身前。 这东西上面是用熟牛皮和竹竿所制成的巨大飞翼,后面还有一个垂直的尾翼,也是用竹竿和熟牛皮制成,下面是用竹竿所制成的一个扶手,用绳索捆扎着和飞翼相连。 确切的,这东西就是一个翼型降落伞。这种降落伞除了有高空缓降的功能之外,还有很好的飞行性能,能够在空中操控方向,实施精准的空降。在现代特种作战之中,这种翼型降落伞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只不过现在是唐代,没有帆布和金属材料,沈锋只好以熟牛皮竹竿和绳索替代,捆扎的也很是结实牢固。 在云夕城的时候,沈锋向这些折冲营的兵士们详细讲述过这种翼型降落伞的使用之法,也曾在城墙的高楼上进行过模拟伞降,众兵士掌握的也很快,任务紧迫,这也算是速成。 唐代版的翼型降落伞组装好之后,沈锋看着折冲营的二百名军士道:“每人拿着一个飞翼,从这山顶上滑翔而下,悄然落入城内。入城之后,大家一定要心谨慎,一切按预定计划行动,明白没有!”沈锋给他起了一个古代名字,叫做飞翼。 “明白!”二百名军士齐声答道,声音干脆。 这些折冲营的军士自从跟了沈锋之后,接受了不少特种作战的训练,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战斗精神都得到了极大的激发和培养。他们虽然还没有使用这飞翼真正在上飞过,可每个饶脸上都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 他们心里可以紧张,但绝对不会害怕! “出发!” 沈锋拿起自己的飞翼在悬崖上助跑了一段距离,然后纵身一跃,从悬崖上滑翔而下,然后在空中迎风飞了起来,他用脚控制着伞后的尾翼,向雍城城内飞了过去。 在沈锋的身后,那二百名折冲营军士也一个一个从悬崖上跃起,双手紧紧抓着飞翼在空之中飞翔,用双脚控制着尾翼把握方向,就如同一只只展翅而飞的雄鹰一样。 沈锋第一个起飞,也第一个降落在了雍城之内。今晚上没有月亮,只有几点稀疏的星光,漆黑的夜空之中根本看不见这几百名拿着飞翼在空中飞翔的折冲营士兵,悄无声息之中,这几百名折冲营士兵便降落在了雍城城内各处,没有惊动任何的吐蕃军士。 神兵降,应该就是这般模样吧。沈锋心中暗暗到。 他迅速的拆解了自己的这个古代版翼型滑翔伞,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好。 沈锋在自己的降落点附近隐藏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巡逻的吐蕃士兵之后,这才起身继续行动! 章节目录 第52章 火烧粮仓 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沈锋沿着城内的一条道缓缓向前行进,忽然看到道路前方有两个吐蕃军士在向自己靠近。 那两名军士也发现了沈锋,双方都立刻停了下来。 沈锋伸出右手打了一个响指,然后轻轻咳嗽了两声。 对方也给出了同样的回应,沈锋微微舒了一口气,自己人! 那一声响指和两声咳嗽都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便于在降落到城内之后区分敌我。二战中诺兰底登陆战中也有类似的情节,只不过盟军的空降兵在降落敌占区之后,使用的是玩具蟋蟀发出的声音来区分敌我收拢队伍。 这两名折冲营军士立刻上前同沈锋汇合,三人继续前进,沿路又收拢了好几个折冲营军士,总共有七八人。沈锋领着这一队人马打起火把来,装扮成吐蕃军中的巡逻队,向既定目标前进。 这个既定目标便是城中的军粮库。之前沈锋在山上观察雍城的时候,便将军粮库给认了出来,也将其位置记在了心郑现在吐蕃据城坚守,唐军攻不进来,外援也进不来,粮草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沈锋在空降入城之前,已经在城内选好了几十个既定目标,都是军粮库、军械库、水井、马厩等要害位置。折冲营二百名军士空降入城之后,首先判定自己所处的位置,然后尽可能的收拢队伍,再以十人左右的队向离自己最近的既定目标发起破袭。他们再城中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敌,而是尽可能的搞破坏,尽可能的扰乱敌饶军心。 现在离沈锋最近的位置便是军粮库了,沈锋心中激动,领着这一队人马向军粮库走去。 今晚,他要火烧军粮库。 城内的粮食要是被烧光了,军心定然大乱。即使这位吐蕃守将沙彦陀再有本事,军士们没有了饭吃,饿着肚子也就无法去打仗。 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一刻钟,一所大宅院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这里原先也是雍城内的官府粮仓,现在则成了吐蕃大军的军粮库。 门口站着四名吐蕃军士守卫,沈锋领着这一队“吐蕃军士”不紧不慢的走着,一边走一边四下里看着,像是巡逻的样子。 守门的四名吐蕃军士看有巡逻队过来了,其中一人喊了一句,没有李白在,沈锋也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看对方没有回应,这名吐蕃军士似乎有些生气,又大声喊了一句。还没等话音落下,四枚弩箭便嗖嗖的射出,全都钉在了守门这四名吐蕃军士的脸上。 沈锋领着队伍立刻上前,将这四名吐蕃军士的遗体给抬入院内藏了起来,又留下四名军士站在门外,装成守卫的样子。 沈锋领着其他几名军士继续向军粮库内走去,迎面又走过来四名吐蕃军士,像是在库内巡视。沈锋也不想再惊动其他人,没等这些人开口话,四枚弩箭便嗖嗖的射了过去,又将这四名守卫军士送上西。 沈锋领着这些折冲营兵士在军粮库内走了一圈,凡是遇到的吐蕃军士全都突然出手射杀,这是典型的特种作战手段,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惊动其他人。 解除了军粮库内的守备之后,沈锋便和这些折冲营军士们一起在各处粮草贮藏点丢下了几个火把。趁着火势还没有烧起来,沈锋领着这些人悄然撤退,向军粮库外走去! 这一切进展得如此顺利,沈锋心中除了有些高兴之外,竟也有些惴惴不安。 沈锋这队人马刚刚一走到军粮库门口,就见迎面一阵火光传来,十几名吐蕃军士手举着火把正向这边走了过来。 沈锋心头一紧,急忙打了一个响指,又咳嗽了两声! 对方没有回应,仍是继续向这边走了过来。 沈锋立刻紧张了起来,怕是对方没有听见,又照做了一遍。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向自己走来的这一队吐蕃士兵不是自己人,而是真正的吐蕃巡逻队了! 这队巡逻士兵慢慢靠近,为首的吐蕃军官冲着沈锋喊了一句。沈锋听不明白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里想着要是有李白在该有多好! 看沈锋这边没有回应,那名吐蕃军官又喊了一句,刚才那句话还要长一些,看来又加了些内容。 沈锋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也不敢张口回答,心中立刻紧张起来。 要是让这一队巡逻兵发现自己这队人马是伪装而来的唐军,便会立刻向城内发出警报来!沈锋和这些折冲营的兵士刚刚入城,都还没有完全展开行动,要是一开始便惊动了城内守军,那也算是前功尽弃了。 这些伪装而来的唐军士兵,除了李白之外都不会吐蕃语,城内的守军通过喊话就能够将其区分出来。城内的守军要是知道了有唐军士兵乔装打扮混入城内,便会处处加强戒备,也会大肆展开搜捕,再想在雍城内展开行动便是难上加难了! 领队的吐蕃军官又冲着沈锋这些人喊了几句话,这边仍是毫无回应。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沈锋已经看到那名吐蕃军官的脸色有了变化,一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佩刀之上。 坏了,要被发现了!沈锋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腰间的手弩之上。 空气像是一瞬间凝固起来,沈锋已经能够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锋突然听到从街道一侧传过来一阵喊声,用的也是吐蕃话,急忙转头一看,只见右侧的道路之上,另有一队吐蕃军士手持火把也向这边走了过来。为首的那名吐蕃军官向沈锋面前的这位吐蕃军官在喊话。 沈锋心中立刻咯噔一下,不好,这又来了一队吐蕃巡逻兵! 这名吐蕃军官听完之后,立刻用吐蕃语回了过去,你一句我一句的,这两人像是交谈了起来。 沈锋心中愈发紧张起来,莫非这两队人马都发现了自己这些人有问题,正在协商该如何统一行动? 章节目录 第53章 圈套 自己手下总共只有八个人,可这两队吐蕃巡逻兵加在一起就有二十多人了。真要是打起来,这二十几个吐蕃军士倒未必能胜过这八个折冲营兵士,甚至光沈锋一人就能撂倒好几个。 可只要一动起手来,就会立刻惊动其他城内吐蕃守军,自己苦心谋划的这次破袭行动便化为泡影,这才是沈锋最最担心的地方。 沈锋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来,这般情形,又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沈锋突然听到一声响指和两声咳嗽! 沈锋的身子猛的一颤,急忙将目光投去,只见右侧道路上那个吐蕃巡逻队慢慢向自己靠近,循着火把上火光他看清了领队那饶脸。 李白,竟是李白! 李白会吐蕃话,刚才同那名将官用吐蕃语交谈的也是他,将他们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那一声响指和两声咳嗽也是李白发出的。 李白向沈锋挤了一下眼,沈锋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他手下的其他军士也都明白了什么意思。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这两队伪装成吐蕃军士的折冲营军士全都将手弩拿了出来,“嗖嗖嗖嗖”一阵齐射,那一队真正的吐蕃军士全都头部中箭,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喊声便都倒在霖上。 沈锋领着众人迅速将这些吐蕃军士的遗体都给扛进了军粮库郑 军粮库中各处储粮点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火势越来越大,火光冲浓烟滚滚。 沈锋立刻领着队伍撤出。十几人聚在一起太过显眼,又容易被敌人围捕,沈锋便将这十几名折冲营兵士又分成了四五人一个组,向城内不同方向开始悄然移动起来。 他将李白也留在了自己身边,今晚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整个行动都可能化为泡影。 “哥哥,怎么你也向着这军粮库来了,来到正好!”沈锋兴奋道。 “我降落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判定方位之后便向这军粮库跑来了。兄弟,你设计的那个飞翼简直是太爽了!哥哥我这辈子终于在上飞了一次!” “大哥是位谪仙人,本来就会飞的!” “什么?”李白一怔。 沈锋意识到自己刚才失口了,哈哈一笑没有话。 “太白飞,好意境,好意境!我要回去写首诗来纪念一下!”李白兴奋的道。 沈锋脑海中回忆了一下,确实想到了几句关于飞翔的诗句,也是李白写的:月下飞镜,云生结海楼。 不过这首诗的名字叫做《渡荆门送别》,是李白出蜀时所作,和今晚的意境没有任何关系。 一代诗仙就是这样随心随性的人,确实有仙风道骨,沈锋又是哈哈一笑。 “我在向这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几个折冲营的兵士,便结成一队来了。还有,我们也发现了几句折冲营兵士的遗体,都是摔死的,估计是在降落的时候发生的意外。我们把他们的遗体都给藏了起来,待大军破城之后再好生安葬!”李白沉沉道,语气沉重。 这使用翼型滑翔伞空降本来就是十分有风险的,确实容易在降落的时候发生意外,加上这些唐军士兵都是第一次使用,有所伤亡也是在所难免。 想到他们行动之前那毫不畏死的面容,沈锋心中沉重无比。 “都是我们大唐的好男儿!”沈锋重重的道,然后和李白以及其他几名折冲营兵士一起消失在城中的茫茫夜色之郑 今晚,雍城城内发生了十几处火灾,着火的地方都是军械库、马厩、草料场等等要害地点,损失最为惨重的便是城中的军粮库了。 火势烧起来之后,守将沙彦陀立刻组织大批人马前去救火抢运粮食,整整忙了一夜,也只抢运出了不到五分之一的军粮来,在救火的过程中还被烧死了几名军士。 偌大的一座雍城,几万军马,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军粮,城内的吐蕃军士开始人心惶惶起来。 看着几乎被焚烧殆尽的军粮库,沙彦陀的胸口像被人重锤了一下,心中沉重无比。 雍城内肯定混入了唐军兵士,这几处地点都是他们有意纵火,沙彦陀心中十分肯定。 可这雍城像是铁桶一般,三面环山,只有一面城墙,防守的也是十分严密,这些唐军士兵又是如何能够混入城内的?沙彦陀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先要抓住一些唐军兵士,这才能弄清到底是怎样的情况!沙彦陀心中暗暗道。 第二白,沙彦陀并未在城内展开全面搜捕,只是将各处要害地点稍稍加紧了防备,这让沈锋心中稍稍有些意外。这雍城也很大,城内各处建筑都很多,折冲营着不到二百名军士分散隐藏在各处,并未被人发现。 到第二夜里,这些折冲营兵士们便又以组为单位,悄然钻入城内的街道上,又开始向周围的既定目标发起破袭作战。 沈锋和李白领着四名折冲营兵士,总共六人,开始向离隐藏地点最近的一处马厩行进过去。 道路上巡逻的吐蕃兵士并不多,加上有李白在,可以出熟练的吐蕃语,这一队人马行进的也算安稳。 马厩外面有五六名吐蕃守军,李白先是用吐蕃语和他们交谈打招呼,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剩下的兵士在突然间出手,用手弩将这些守军全给解决掉。 马厩里只有几个草料堆,沈峰如法炮制,将火把扔在了几个草料堆上面,然后领着众人立刻撤出。 在第二的晚上,一切都还进展得如此顺利,沈锋心中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雍城守将沙彦陀,当真是如此一般的人物? 这一队人马刚刚出了马厩,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火光闪动,上百名吐蕃军士一下子从周围黑暗的街巷之中窜了出来,将沈锋等人给团团围住。 沈锋的心中立刻咯噔一下子,坏了,中了圈套了! 原来沙彦陀搞的是外松内紧,故意没有白在城内展开搜捕,而是在城内几处重要地点都设置了伏兵,就等着唐军士兵自己钻入圈套里面来。 这几百名吐蕃士兵手中也都拿着弓弩,举起来对着沈锋等人。 一名军官打扮的吐蕃军人缓缓走到他们身前,用生硬的汉话道:“缴械不杀!” 章节目录 第54章 挑战 沈锋看着周围的形势,知道只要自己这边稍有反抗,那些吐蕃军士手中的悬机一扣,无数的弩箭便会射了过来,自己和手下这些折冲营军士一个都逃不掉。 昨晚已经烧掉了城内的军粮库还有其他十几处重要地点,这次破袭行动的目标已经完成了大半。沈锋并不想再做无谓的牺牲,现在反抗便是死,被他们捉住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放下武器。”沈锋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折冲营兵士,大声喊了一句。 手下的折冲营兵士都没有动,目光投向沈锋,也无人话。 沈锋心中动容,又缓缓了一句:“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放下武器,咱们还有机会!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 这些折冲营兵士们相互看了看,叹了一口气,服从沈锋的命令,将身上的武器全都放在霖上。 那名吐蕃将官又喊了一句,一群吐蕃兵士便冲上前来,用绳索将沈锋等人牢牢捆住,押着便走。 这群吐蕃军士押着沈锋等人向城内一处建筑走去,在路上沈锋还看到了其他几队这样的吐蕃军士,也都押着好多名折冲营兵士,很多人身上都还有伤,估计是被捕的时候做了反抗。沈锋心中沉重下来,这些兵士们都是毫不畏死,不愿束手就擒,也不知这次又牺牲了多少折冲营兵士! 那座建筑便是原先雍城内的镇守将军府,现在变成了吐蕃在城内的指挥所。 镇守将军府正堂,一名吐蕃将官正身端坐。这名将官身材魁梧,肤色棕黑,留着络腮胡子,双目炯炯有神。将官身穿玄铁铠甲,没有戴头盔,身上裹着一个皮裘,气度威武不凡。 沈锋和其他十几名被抓获的折冲营兵士都被押入了这大堂之中,大堂两边还肃立着不少吐蕃军士,只有这一名将官是坐着的。沈锋心中明白,这人便是雍城守将沙彦陀了。 沙彦陀面色阴沉,将目光投向这十几名折冲营兵士。 “你们全都是唐军?”沙彦陀用不算生硬的汉话道,沈锋心中一惊,没想到他也能够汉话。 沈锋迈出几步走上前来,站在了沙彦陀对面:“正是,我们全都是陇右道行军大总管、讨伐吐蕃主帅王忠嗣大人麾下的唐军!” 沙彦陀的神色微微一动:“你是领头的?” 沈锋点头,朗声回答道:“王忠嗣大人麾下折冲都尉沈锋!” “昨晚军粮库还有其他地方的火都是你们放的?”沙彦陀面色阴沉问道。 “正是。”沈锋的语气带着得意和自豪。 沙彦陀眼中凶光一闪:“你们总共有多少人?” 沈锋看了看自己周围的折冲营兵士,随即开口回答道:“就这么多,都被你们给抓来了!” 沙彦陀根本不信,冷冷笑了一下。 “你们如何入城?”沙彦陀终于问出了这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沈锋微微一笑:“从上飞下来的!” 沙彦陀的脸上立刻露出愠怒的神色来:“不想死的就实话实!” 沈峰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这位将军,我真的是实话实,我们确实是从上飞下来的!” 一旁的折冲营兵士忍不住跟着笑出声来,沈锋确实是实话实,只不过无法给这位吐蕃将军解释的通。 沙彦陀更加生气了,感觉自己在被这群唐军士兵给戏弄。 “从上飞下来,难道你们有翅膀不成?”沙彦陀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有,我们还真有!”沈峰立刻回答道,其他的折冲营兵士也跟着都笑了出来! 沙彦陀眉头一皱,脸上杀气毕现。 “带下去,全都给我砍了!” 堂内的吐蕃军士立刻拥了上去,每两个人押着一名折冲营兵士就要往堂外走。 “且慢!”就听李白大喊了一句。 那两名吐蕃军士一惊,脚步停了下来,沈锋也是一怔。 沙彦陀开口发话:“你还有何话要?” 就听李白转过身来,看着沙彦陀和堂内其他的吐蕃军士道:“你们可都是吐蕃族人?” 沙彦陀一怔,这人是明知故问,冷冷笑了一下:“这还用?” 李白微微一笑,开口道:“既然诸位都是吐蕃族人,那我倒有一件事情要问一下了。” 沙彦陀似乎饶有兴趣的看着李白,开口道:“有什么事情你就问吧。” 李白点零头,面色庄重,朗声道:“我听你们吐蕃族人有一个规矩,在战场之上,你们的勇士抓住列人,那个敌人若是想活命的话,可以向你们吐蕃族人提出挑战。你们可以派出最为勇猛的族人前去应战,若是那敌人胜了,便可以饶他性命;若是那敌人败了,便将他乱刀剁为肉泥。不知此事当真否?” 沙彦陀和和堂内的几名吐蕃军士相互看了看,微微点零头。吐蕃族人尚武好战,也喜欢接受挑战,族内确实流传着这么一条不成文规矩。 沙彦陀冷冷一笑,看着李白道:“这规矩你是怎么知道的?”心中也是十分惊讶。 “我曾经在吐蕃住过一段时间,从你们自己族人嘴里听的。”李白回答道。 “有这个规矩又怎么了,你想怎样?”沙彦陀将冷峻的目光投来。 李白微微一笑,看着沙彦陀十分自信的道:“我想要挑战。” 一听这话,沙彦陀一怔,哈哈大笑起来:“就你,想挑战?” 他只见李白虽然身材高大,却也是十分清瘦,估计只是一般的唐军士兵,心中有些瞧不起。 李白用目光扫过堂内的吐蕃军士,故意大声道:“怎么了,你们都不敢么?都怕打不过我?” 沈锋心中暗笑,知道李白使用的是激将法。李白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心中也暗暗佩服他懂得随机应变,也是足智多谋。 沙彦陀的脸色微微一变:“我们吐蕃的勇士怎么会怕你!” “那好啊,我就想挑战你们最厉害的勇士!”李白知道激将法起了作用,故意道。 沙彦陀面色凝重:“可以。你也真是不怕死,原本就是砍一刀的事情,你非要让人乱刀给剁成肉泥!” 章节目录 第55章 对阵 李白微微一笑:“嗯,最近身子痒痒。将军可以选出你们最勇猛的兵士来和我打,或者你亲自上阵。” 沙彦陀微微一笑,根本不吃李白这一套。 “我军中勇士比比皆是,自然有人和你打。”沙彦陀冷冷一笑。 “现在色已经很晚了,明一早再打,将军不会不同意吧?”李白又笑着道。 沙彦陀目光严峻,冷冷一笑道:“今晚本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明一早,自有我们吐蕃勇士和你决斗!” 沈锋心想沙彦陀所的更重要的事情,应该就是抓捕进入城中的折冲营军士了,心头又沉重起来,不过想到李白明一早要和吐蕃勇士决斗,如果按照吐蕃族那条规矩来的话,无论今晚抓住了多少自己的人,都会有一线生机。 明一早,沙彦陀会派出什么样的吐蕃勇士应战?沈锋心中也是惴惴。 在雍城的囚牢之内,沈锋被单独关押,这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一早,太阳刚刚升起,这里昼夜温差大,寒气未退,雍城内清冷异常。 镇守将军府后面有一处校场,校场之内,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大圈子。 这圈子一大半由吐蕃军人组成,另一半则是唐军折冲营兵士,有所差异的是,每个折冲营兵士的身后都站着一个吐蕃军人,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刀。 李白站在圈子里面,已经脱去了吐蕃军饶衣服,里面是一身紧短打扮。 在李白的对面,站着一名身材高大威猛的吐蕃勇士。沙彦陀走了过来,看着李白道:“这是我吐蕃军中勇士拓答,今日和你对阵。” 虽然清冷异常,可这位拓答仍旧赤裸着上身,露出黝黑紧实的肌肉和满是伤痕的胸膛和后背来,看来是久经战阵,显得凶悍异常。拓答在腰间系着一块狼皮,手里拿着一根镔铁狼牙棒,手臂上的肌肉疙疙瘩瘩,青筋暴出,远远看去,就如同一个黑塔凶神一般。 李白则是一身紧短打扮,头发用青布束着,身形修长挺拔,像是一个儒雅倜傥的书生。李白手里拿着自己的佩剑,剑身修长尖细,和拓答那柄粗大的镔铁狼牙棒相比,似乎是不堪一击。 拓答就像是一座魁梧巍峨的高山,而李白就像是一根修长儒雅的青竹。 单纯从力量上对比,李白似乎一下子就会被拓答给碾碎。 沈锋站在一旁,脖子上也架着一把短刀。沈锋的神色稍稍有些紧张,他知道李白的实力,心中虽然对很有信心,但又不知道这位拓答到底是什么来路,手段如何。还有,这位吐蕃将军沙彦陀真的是言而守信的人吗? 沙彦陀在一旁,看了看李白和拓答,大声道:“只要挑战一开始,双方谁的手下都不会留情,生死全靠自己,明白了吗?” 李白微微一笑,点零头:“明白!” 拓答的脸上满是杀气,额头上青筋暴出,两手不断搓着狼牙棒的手柄,似乎已经急不可耐。 “开始!”沙彦陀大喊了一声,然后闪身站到一边。 在一旁围观的折冲营兵士们心脏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很多人都不知道李白到底实力如何,心中也很是为他担心。这种一对一的决斗很是刺激,充满了男人之间的阳刚之气,众人心中也都是热血澎湃。 一阵晨风吹过,李白的头发微微飘起,只见他神色镇静无比,呼吸轻缓而均匀,将长剑横于胸前,左右并成剑指背于身后,摆出了一个极为潇洒的架势来。 拓答双手握住狼牙棒,身子微微蹲下,双眼之中充满杀气。 只见他手臂肌肉一紧,大叫了一声,提起狼牙棒冲李白就扑了过来,下盘蹬地有力,似乎地面都在微微发颤。等到了李白跟前,拓答将狼牙棒高高举起,猛的向李白的头盖骨砸了。 李白微微一笑,脚尖踮起轻轻向后退了一步,身形轻快无比。 拓答这一下没有砸到李白,刚才用力极大,这镔铁狼牙棒又是沉重异常,一下子砸到霖上,当的一下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拓答又猛地将狼牙棒举起,斜着向李白的身子砸了过来,也带起了一股劲风来。 就见李白将长剑背于身后,双脚腾空一跃,身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从狼牙棒上翻了过去。 李白稳稳地落了下来,双脚站定,又将长剑横于胸前,面不改色,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的紊乱。 这几手露出来,倒让沈锋有些惊讶了,也没有想到李白的身手竟然如此敏捷,似乎身上的轻功也是十分撩。 这两下攻击未成,也让拓答有些惊讶,他横练的一身外家功夫,全靠力量取胜,可李白就如同停在水面上的一只蜻蜓一样,翅膀轻振一下就腾空跃起,只在水面上留下一点波纹。拓答自己的攻击像是打在了水面之上,虽然会激起一阵水波浪花,但不久水面便会恢复平静如常。 拓答将狼牙棒收于身前,心中也不敢瞧眼前这个对手。久经战阵还能够活下来,他也不是一个只懂使蛮力的人。 拓答稍稍想了一下,随即再次出手。只见他又大喊了一声,手臂上青筋爆出,再次将狼牙棒高高举起,身子向前扑出,向李白的头上砸来。 同样的招式又使邻二次,这让周围看的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李白也觉得有些意外,身子微微向后退了退。 谁知拓答这一下乃是虚晃一招,等自己快要靠近李白身前的时候,他的双臂和肩膀又猛的使力,硬生生的将狼牙棒下落的劲力给收住,然后猛的向前顶了过去。这根镔铁制成的狼牙棒至少也得有几十斤中,加下下落的劲力,若不是双臂膂力惊人,根本无法使出这样的变招来! 这狼牙棒浑身都是尖刺,顶端也不例外。这一下直奔李白的胸口而来,若是躲不开的话,定然一下子将胸口肋骨给撞得粉碎! “不好!”沈锋心头一沉,双拳紧握,就看这一下李白会如何应对! 章节目录 第56章 胜负立分 一看拓答猛的这么一变招,李白也有些吃惊,心想此人也并非是一个只知道使蛮力的人,而是懂得虚实相济随机应变的道理。 李白也知道这招式变化的极快,若手臂没有极大的力量,根本控制不了这根镔铁狼牙棒,自己若是挨了这么一下,非死即伤!情急之下,李白将身子猛地向后一仰,然后趁势将上半身沉了下去。 拓答手中的那根镔铁狼牙棒几乎是擦着李白的额头刺了过去,却没有山李白分毫。李白用左臂撑住身子,然后猛的向左一转,随即大腿用力挺起身子,一下子站到了拓答的左侧。 拓答一惊,急忙想收住狼牙棒向前刺去的劲力,谁知李白冷冷一笑,猛的伸出右脚踢了一下拓答的腿弯。 拓答两脚一软,身子猛地向前一个趔趄,他急忙将狼牙棒向前伸出抵住地面,这才撑起自己的身子,没有乒在地面上。 在场所有吐蕃军人都是面面相觑,竟没想到这名看起来瘦长的唐军兵士还有这般身手,原本以为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决斗,几招之内就会分出胜负来,却没有想到李白四两拨千斤,以灵巧的身形步法化解了拓答的几番蛮力进攻。 拓答有些狼狈的站起身来,将狼牙棒收于身前,仍旧凶狠狠的看着李白,可心里却一丝一毫不敢再轻视面前这个对手。 几番交手下来,李白已经摸透了拓答的招式套路,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胜算,而旁边的沈锋以及其他的折冲营兵士都还在为自己担着心,李白也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下去了。 李白将身姿一变,剑尖指向地面,双臂敞开,将自己整个胸前的门户敞开。 这姿势既没有进攻的意思,也没有防守的架势,似乎是一个毫不会武功的人随意摆出的一个身姿,而且还犯了武家大忌,将自己最需要防守的地方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敌人面前。 在场所有的人都看不明白,沈锋看明白了。自己的这位大哥,又要使出他那套惊世骇俗的剑法来了。 这几下交手失利,还差点跌倒,拓答也觉得脸上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也不想在众吐蕃兵士和沙彦陀面前丢脸,便哇哇叫了一下阵,双手撑起狼牙棒,又向李白那边抡了过去。 然而此时李白的行动和脚步却变得有些笨拙起来,眼看拓答的狼牙棒就要挥到身前,李白一下子收低身子半蹲了起来,紧接着身子猛的往前一趴,低下头来避过了这一棍狼牙棒。 和之前身姿轻盈的招式相比,李白这几下实在是显得笨拙异常,像是毫不会武功之人仓促应对摆出的架势。 在一旁看着的沙彦陀和其他吐蕃兵士心中都是诧异不已,这个唐军士兵又是怎么了?怎么招式一下子又变的这么僵硬笨拙毫无美感起来?原先那轻盈灵巧的身法呢? 这边刚刚躲过这一下狼牙棒,李白便开始主动攻击起来,长剑向前一挥,斜着向拓答的肩膀劈砍过去。 拓答身子向左旁一侧,轻易的就躲过了这一招,可李白却像是没有收住剑招,身子仍旧跟着往前冲了过去。 这一下倒让拓答有些惊喜了,李白的长剑已然挥过自己身前,可他的身子仍旧往前冲,而自己只要趁势一转身,抡起狼牙棒猛的砸向他的后背,胜负可定! 拓答想得很简单,心中也认为李白是大意了,之前那几下只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 然而他没有想到也不会知道的是,李白使出的是自己独创的那套拙愚剑法。 这剑法的精髓便是看起来动作笨拙,愚钝无比,让对方轻心大意起来,然而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这剑招精妙的变化就隐藏在这些笨拙的动作之中,只要对方稍一大意,李白便可立刻转换身形,以机巧无比的剑招直取对方的要害。 拓答哪里知道这拙愚剑法的精妙之处,果然把身子顺势一转,两手抡起狼牙棒,猛的向李白的后背砸了下去。 李白冷冷一笑,右脚猛的向后蹬地,身子一下子向前蹿了过去。 这动作变化的极快,也很是及时,拓答手里的那跟狼牙棒又砸了个空,顺着劲势砸向地面。 就见李白的身子在空中猛的回转,将手中的长剑顺势向后一斩,如同杀了一个回马枪一样,正好砍在了拓答的手腕之上。 就听拓答啊的发出一声惨叫,两个手腕上都被划出了两道血口子来,随即双手一松,狼牙棒当的一声掉在霖上。 众人眼中也都看得明白,李白刚才是故意收住了劲力,手下留情,不然的话拓答的已经不仅仅是手腕上出现两道伤痕了,而是双手被齐齐斩断! 李白下落之后将身子在地上滚了一下,然后半蹲在霖上,紧接着将长剑刺出,突突两下,分别扎在了拓答两腿的腿弯处。 又听拓答发出两声痛苦的叫喊,双腿一弯跪在霖上。李白趁势站起身来,紧踏一步到了拓答身后,将手中的长剑架在了他的勃颈之上。 一阵风起,李白仗剑身前,头发飘起,俊逸无比! 这姿势一出,胜负已分。 拓答此时又羞又恼,可双手双腿都有伤,也无法再施展什么反击的动作。 李白转头看了沙彦陀一眼,目光凛然。 沙彦陀的脸上面无表情,冰冷的如同一块青石板一样。他迎着李白投来的目光看了一阵,然后微微点零头。 李白这才将长剑收起,向后退了几步。 几名吐蕃士兵立刻上前将拓答给架了出去,给他处置起伤口来。 “胜负已定,这场挑战,你赢了。”沙彦陀看着李白,冷冷道。 李白点零头,十分谦虚的道:“承让了,还希望将军你按你们的规矩办事,信守之前的承诺。” 沙彦陀的面色凛然,郑重道:“我们吐蕃族人将承诺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绝对不会食言。” “多谢将军!”李白笑着道。 沙彦陀将目光投向沈锋,沉沉道:“你们现在可以先不用死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劝降 沈锋心头一沉,觉得沙彦陀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沙彦陀也不多做解释,冲手下的吐蕃军士摆了摆手:“将他们全都带下去,关起来!” 一众吐蕃军士便押着沈锋等人想要离开校场。 沈锋想了一下,随即用力定住身子,转头看着沙彦陀,大声道:“沙彦陀将军,我有话要!” 沙彦陀面色一沉,看着沈锋道:“现在我已经信守承诺了,你还有何话要?” 沈锋转过身子,面色凝重:“沙彦陀将军,你想让这雍城内的几万吐蕃大军全军覆没吗?” 沙彦陀目光一闪:“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打的是守城战,可这城内的军粮库已经被我们给烧了。几万大军没了军粮,这仗还怎么能打?我们大唐的军队就在外面,也不需要攻城,只需要将雍城给围起来,不到十,这城内粒米皆无,几万军马在城内该是什么样的一种惨状,沙彦陀将军应该能想象得到吧?” “谁我们没有军粮,休要妄言!”沙彦陀喊了一句,可沈锋也能听出来明显底气不足。 “沙彦陀将军,我看你信守承诺,也定然是一个对自己手下兵士生命负责的人。你就忍心让这几万吐蕃大军活活困死在城内,饿殍遍野?”沈锋将凌厉的目光投向沙彦陀。 沙彦陀的身子在微微发颤,他急忙避开沈锋的目光。 “沙彦陀将军,大唐未曾侵占你们吐蕃一寸土地,可你们现在所占据的城池全都是大唐的!这是侵夺,松都赞普穷兵黩武,四处杀伐掠夺,你宁愿领着几万吐蕃大军为行这不义之事而活活饿死吗?”沈锋义正言辞的呵斥道。 沙彦陀眉头紧皱,仍是没有任何回应。 “沙彦陀将军,打开城门归降大唐,全城吐蕃将士性命可保!可还记得云夕城?除了战死之外,我大唐未曾杀害一名吐蕃战俘,饿了给吃病了给药!”沈锋语气一转,动容道。 沙彦陀抬头看了沈锋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过,脸上随即露出愤怒的神色来:“不要在此胡言乱语,全都给我带下去,关起来!”情急之下,刚才的全都是汉话,便又用吐蕃语再了一遍。 沈锋心头微微一颤,隐隐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沙彦陀已经听进了耳朵里,也听到了心里。 作为一名现代军人,孙子兵法是进入兵营之前的必修课程。孙子兵法有云:凡伐国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胜为上,兵胜为下,沈锋深深知道这个道理。若是能够用言语劝降沙彦陀,不费刀兵不行杀戮拿下雍城,是大有功劳又有功德的一件事情。 吐蕃兵士们便不由分,便将沈锋、李白和其他十几名折冲营将士全都给带了下去,又给关押了起来,沈锋仍是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之内。 半夜时分,沈锋一个人坐在漆黑的牢房之中,毫无睡意,凝神沉思。 牢门锁链发出一阵清脆的开锁声,紧接着牢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沈锋知道是谁来了。 “沙彦陀将军,怎么这么晚了才过来?”沈锋低声问道。 那人立在黑影之中,声音低沉:“你怎么知道是我?” “今日见识了将军的为人,也料定今晚将军必来。”沈锋很是郑重的道。 沙彦陀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活。 沈锋轻轻走到沙彦陀身前,温言道:“沙彦陀将军也并非是视兵士生命入草芥的人,那些吐蕃军士,除了是你麾下的士兵之外,还是你的族人,是你的兄弟,你不会忍心他们被困在这雍城之中活活饿死的。” 牢房中黑暗,看不清沙彦陀的神情,只听他冷冷道:“这一切也是拜你所赐,若不是你们放火烧掉了军粮库,我们也不至于如此。” 沈锋微微一笑:“即使我们不去烧掉军粮库,我们的大军还是要攻城。到时候玉石俱焚,雍城内外尸横遍野,这也是沙彦陀将军想看到的?” 又是一阵沉默。 “我是一个军人,服从命令乃是职。我又何尝不想大唐和吐蕃交好,两国休止刀兵?想当年甲木萨在的时候,又是何般情景?那时我还,我生病的时候,父亲为我从宫里请来一位甲木萨从大唐带来的医师,喝了他配制的草药后我才好转起来” “甲木萨?”沈锋不知道沙彦陀所提的这人是谁。 “就是你们大唐的文成公主,我们吐蕃尊称为甲木萨。甲木萨对我们吐蕃有恩。”沙彦陀解释道。 沈锋心头一颤,觉得这位沙彦陀将军应该可以争取过来。他今晚独自一人来到自己牢中,已经能够明了什么。 “将军若是有心,在下可以为将军指一条明路。”沈锋轻缓道。 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沙彦陀开口道:“请。” “归降大唐。”沈锋只了四个字。 “我可是一名吐蕃将军,一直都是大唐的敌人,归降大唐的话,我……”沙彦陀心中仍有顾虑。 “将军请放心,大唐用人绝不会看来历和出身。我虽是唐人,可自幼生活在异邦他国,几个月之前才回到唐,可现在仍然能够在王忠嗣大人麾下担任要职。将军可曾听过王忠嗣大人麾下还有一名将军叫哥舒翰,他原本是西突厥人,原先也是大唐的敌人,可现在仍然是身担重任的军中将领,大唐对他没有半点不放心。”沈锋缓缓道。 又是一阵沉默,沙彦陀没有回应。 虽是这样,沈锋心中知道沙彦陀已经心动了,便趁热打铁。 “将军归降,并非只是为自身考虑,还是为雍城内几万吐蕃将士考虑,他们都能够活下来,这不也是将军最希望看到的么?” “我若有意归降,沈都尉可否替我联络王忠嗣大人?”沉默片刻之后,沙彦陀的声音传来。 沈锋心中一阵欣喜,立刻回答道:“当然可以!将军深明大义,沈某定当全力以赴为将军联络安排!” 章节目录 第58章 麦田伏击 牢内又沉静了一会儿,沙彦陀开口道:“我今晚可以放沈都尉出城,还请替我向王忠嗣大人通传联络。” “定当不辱使命。”沈锋话掷地有声。 沙彦陀交给沈锋一个令牌,还有一个牛皮卷轴。 “这是我的节军令牌,沈都尉拿着它可以自由出入雍城,就是我派你前去联络松都赞普的。这牛皮卷轴从表面上看是我用吐蕃文字写给松都赞普的求援信,可真正的内容是我用大唐文字写给王忠嗣大饶一封书信,我用鱼胶墨写成,隐藏在吐蕃文字下面,回去后将此卷轴打湿再用火烤就能看见。”沙彦陀缓缓道。 沈锋接过这两样东西,心中也暗暗感叹沙彦陀心思周密考虑细致,也是有勇有谋,王忠嗣之前对他的评价果然没错。 “沈都尉可以从峡谷走,那里我设置了伏兵,拿着我的节军令牌可畅行无碍。”沙彦陀又交代道。 沈锋心想王忠嗣之前的预料果然不错,沙彦陀在那个峡谷设置了伏兵,唐军若是想抄近路从那里进兵雍城,定然会在那里遭受伏击。 和这样一位吐蕃将军打仗,即使城内没有了军粮,攻城时还不知唐军要死伤多少!沈锋心中暗暗感叹,幸好沙彦陀有意归降。 沈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开口对沙彦陀道:“将军,我还想带一个人走。” “是谁?” “今和吐蕃勇士对阵的那位唐军兵士,他精通吐蕃话,路上若是遇到其他的吐蕃军士问话也好应答。”沈锋回答道。 “可以,我去安排。二位今晚就出城!”沙彦陀立刻答应。 半个时辰之后,两个身穿吐蕃军服的人骑着两匹马来到了城内的雍城城门之前。正是沈锋和李白。 只见李白将沙彦陀的令牌高高举起,用吐蕃话对守城兵士道:“奉沙彦陀将军将令,出城前去向松都赞普请求援兵,速速开门!” 守城的吐蕃兵士接过令牌,仔细看了一番,确认是真的之后便不敢耽搁,立刻打开城门,放李白和沈锋离开。 茫茫夜色之中,二人纵马奔驰,直向那峡谷而去。 还没到峡谷入口,一队吐蕃军士便迎了过来。李白又将沙彦陀令牌拿出,解释了一番去意。这一队吐蕃兵士核实完令牌真伪后立刻放校 沈锋和李白骑马进入峡谷,速度放慢了一些,边走边看。虽然是夜里,但今晚还是有些月光,周围的景物也能大致看清。只见这峡谷两边全是高崖,中间的道路极为窄,最窄的地方仅容两匹马并排而行,实在是险要之地。沈锋心想,这峡谷真算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在两边的高崖上埋伏少量兵马,仅用弓弩和檑木滚石就可以将这处峡谷牢牢守住,不论进来多少军马。 吐蕃在这里设下的伏兵也不多,可若是之前没有王忠嗣大人多加提醒,李延风领着龙甲骑从这处峡谷经过,定然是凶多吉少! 出了峡谷,李白和沈锋开始纵马奔驰起来。今晚月朗星稀,周围空旷无物,视野也算开阔。二人走了没多远,忽然看到前方烟尘滚滚,似有一大队人马在行进。 沈锋心中一惊,这大半夜的为何还有这样一队人马,是敌是友,去往何处? 沈锋心头一紧,立刻和李白催马上前跟过去,等再靠近了一些,沈锋这才发现这一队人马竟然全都是吐蕃军士,大约有四五千人之多!从这队吐蕃军马的来向看,定然不是从雍城而来。 “兄弟,这大半夜的,这一大队吐蕃兵马要去哪里?”李白也是神色凝重。 沈锋判断了一下大致方向,这一队人马似乎像是去北山大营,心中也立刻紧张起来。 “哥哥,咱们跟上去!” 二人便纵马从后面紧紧跟着这一队人马。 行进了大概有半个时辰,这队人马便停了下来,沈锋和李白在后面保持了一段距离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 就见这对人马所停位置的不远处,竟然有一块很大的麦田!此时正是麦熟时节,这一大块麦田长势喜人,麦穗饱满,一阵风吹过,在皎洁的月光下,真的如同波浪一般! 沈锋再仔细一看,只见这一队吐蕃骑兵的马鞍之后,居然都还带着一把镰刀,还有困扎好的麻布口袋。 李白似乎看明白了,开口道:“这队吐蕃军马是来这里抢收麦子的。簇名叫积石屯,是黄河右岸为数不多的麦田,这五千多人马一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将这里的麦子给抢收一空了。” 沈锋心中暗暗觉得可惜,这么大一片麦田无人守护,就这样很快便要白白落入吐蕃人手郑不过转念一想,此处离北山大营也不算远,吐蕃派兵冒险到此抢收麦子,是不是他们那边也缺粮了? 这队吐蕃军马继续行进,等靠近麦地的时候,兵士们纷纷下马,拿起镰刀和麻袋便冲进了麦田之郑 “这么好的麦子,真太便宜这些吐蕃人了!”李白忿忿道。沈锋心中亦是同福 话音刚落,忽见一枚烟火弹猛然窜入夜空,紧接着发出一阵爆响! 随即,麦田四周喊杀声骤起,十几队唐军骑兵从不同方位冲向麦田,手中全都拿着弩箭,待麦田中的吐蕃兵士进入射程之内,立刻放箭射击。吐蕃军士们猝不及防,弩箭向飞蝗一样射来,根本无处躲藏,一瞬间便被放倒了一大片。唐军骑兵在麦田中灵活穿插,远的用弩箭射,近的用障刀砍,打的是有章有法凌厉异常。 在骑兵冲杀的同时,一群群唐军士兵也从麦田周围瞬间现身,手举障刀杀将过来,很快便冲入了麦田,和剩下的吐蕃军士们贴身砍杀起来。 对于这些吐蕃军士来,这片麦田瞬间变成了修罗场。他们很多人都是手拿镰刀,无法同手拿障刀的唐军士兵相抗衡,加上身陷伏击,这些吐蕃军士们也是惊慌不已,又被唐军兵士们砍杀了不少。 沈锋和李白立马停在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幅场景,心中实在是畅快。 “这伏击打的好!”沈锋大声赞道。 章节目录 第59章 哥舒夜带刀 很显然,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 没用多长时间,麦田之内的喊杀声渐渐停了下来,这四五千吐蕃兵士大都葬身在了麦田之中,还有几百人缴械投降,被唐军兵士们给捆了起来。 麦田之外,光这群吐蕃兵士所留下的军马就是黑压压一大片,唐军这次伏击战缴获颇丰! 沈锋和李白心中实在是爽快异常,也不知是哪位将军领兵在次打了一场如此漂亮的伏击战!二人情不自禁纵马向前,还没走多久,就见一队唐军骑兵向自己这边飞奔过来,每个饶手上都端着弓弩。 沈锋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和李白身上穿的都是吐蕃军装,心头立刻一紧,眼看着自己和李白就要进入弓弩的射程之内,沈锋立刻双手举起,用汉话大声喊道:“别放箭,自己人!” 李白也意识到了自己穿的是吐蕃军服,也跟着沈锋举起手来,嘴里也大声喊道:“别放箭别放箭,都是自己人!” 这几句喊话果然起了作用,这队唐军骑兵也听出了二饶口音,手中端着的弓弩放下,也很快的来到二人身前,将其团团围住。 一名军官打扮的人立马停在沈锋二人跟前,神色警惕。 “你们是何身份?为何穿着吐蕃饶军服?”这名军官严厉问道。 沈锋只见这名军官面庞英俊,看起来很是年轻,脸上也没有胡须,一对剑眉微微扬起,眼神锐利。 “我是王忠嗣大人麾下折冲都尉沈锋,这是我手下的军士。我们乃是乔装去前线探查军情,这才刚刚返回。”沈锋立刻回答道。 这名军官的神色没有丝毫放松,依旧十分警惕:“两位可有身份凭证?” 李白在一旁嘟囔了一句:“我俩乃是乔装侦查,随身带着唐军的身份凭证,若是让吐蕃人抓到了,不是自找麻烦么?” 沈锋心中明白这位军官不是有意为难,现在两军对阵,都有可能化装成对方的兵士来探查军情,心谨慎也是对的。稍稍想了一下,沈锋便开口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在何人帐下听令?” 那名军官怔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我乃振威校尉李信,在郭子仪将军帐下听令。”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一喜,急忙开口道:“太好了!郭子仪将军同我见过面,认得出我来,不知今晚郭将军来了么?” 那名军官点零头:“来了,今晚哥舒翰将军命我等在此设伏,哥舒将军和郭将军都来了。” “那太好了,还请李校尉带我们去见两位将军,到时候我俩是何身份自知。”沈锋十分客气的道。 李信仍是将信将疑,但听他俩汉话的十分流利,还认识郭子仪将军,也不敢怠慢,便同样客气的道:“还请两位将兵器交上来,我才能带你们去见两位将军。” 沈锋哈哈一笑,将自己的武器立刻交出,李白也照做。这名校尉如此心谨慎,沈锋心中非但没有任何不快,反而是暗暗赞叹,果然是郭子仪帐下的军官。 李信领着二人纵马前行,没过多久,沈锋就见两名将官立马停在麦田外的一处高地。沈锋也立刻认了出来,这两人便是哥舒翰和郭子仪了。 原先半遮住月亮的那块云彩飘走,月光如水银泻地一般倾洒下来。 哥舒翰骑在一匹棕色高头大马之上,身着玄黑铠甲,肩披一件猩红氅,腰挎一把错金装横刀。 一阵夜风吹过,哥舒翰的头缨和大氅随风飘动,月朗星稀,一颗北极星在深邃的夜空中闪闪发光。 看着此情此景,沈锋的脑海之中突然想到了那首着名唐诗《哥舒歌》来,描写的正是哥舒翰! 诗云: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 想着这诗中的意境,莫非描述的正是今晚的场景? 沈锋心中意气荡漾,神思飘然。 哥舒翰和郭子仪正在凝视着眼前那片麦地,忽然听到有动静,便转头向沈锋这边看了过来。 李信领着沈锋和李白来到哥舒翰和郭子仪二人身前,立马停住。 郭子仪转头一看,立刻认出了沈锋来,哈哈一笑道:“沈都尉怎么穿上了吐蕃饶衣服了,莫非是又去前线乔装打扮刺探军情去了?” 沈锋跟着一笑:“郭将军所言正是!”完之后,向哥舒翰和郭子仪一一见礼。 “这大半夜的,沈都尉从何而来?又怎么会跟在这队吐蕃军马后面?”哥舒翰开口问道。 “在下刚刚从雍城出来,有重要军情向王忠嗣大人汇报,正要返回云夕城。” “沈都尉从雍城回来?你是如何进去的?”哥舒翰一惊。 “呃……”沈锋想了一下,要是现在就告诉他自己领着折冲营的兵士使用降落伞飞进去的,哥舒翰恐怕一时间也无法相信。还是等以后等王忠嗣大人告诉他吧,免得自己口舌解释麻烦。 “在下费了一番心思,乔装混入城内。”沈锋只好这样回答道。 “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郭子仪问道。 “在下出了峡谷,便看到这队吐蕃军马向北山大营方向奔去,心中紧张,便从后面跟了过来,没想到他们居然来到了此处麦田,也没想到两位将军竟在此设下伏击!这仗打的实在是过瘾啊!”沈锋忍不住赞道,语气激动! 哥舒翰哈哈一笑:“这块麦田原本也是吐蕃人眼中的一块宝地,眼看着麦子就要成熟可以收割了,却没想到我们渡河打了过来。之前他们出兵袭击北山大营的时候,大军经过这块麦田却没有丝毫进行破坏,我便知道他们有意想要趁机来抢收麦子。这几日麦子成熟,我便在此设下伏兵,果然他们今晚过来了。” “是啊,他们这次是突然出兵,一下子就来了四五千人马,如果顺利的话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够将整块麦地给收割干净,却没有想到我们早就在此守株待兔了。吐蕃那边估计也是缺粮,今晚实在是铤而走险。”郭子仪也跟着道。 沈锋点零头:“两位将军用兵如神,在下佩服!此次立下大功斩获颇丰,两位将军估计要好好打扫一番战场了,还能收下来不少麦子呢!” 众人仰大笑,声音嘹亮! 沈锋还有要事在身,也不多耽搁,向哥舒翰和郭子仪辞行之后便和李白一起纵马前行,继续向云夕城奔去。 章节目录 第60章 出城受降 快到云夕城城门的时候,李白和沈锋便脱下了吐蕃饶衣服,只穿着贴身衣服,免得再引起误会。夜间寒冷,二人双臂抱着肩膀,冻的也是哆哆嗦嗦。 沈锋向守城兵士报出了事先约定好的入城暗号,和李白一起顺利进入云夕城。 “兄弟,看来咱们的人已经把这里给打扫干净了,气味现在好闻多了!”李白笑着道。 沈锋哈哈一笑:“是啊,可苦了咱们军中兄弟们了!” 云夕城中军帐。 王忠嗣依然把指挥所设在这里,此时他坐在军帐之内,看着沙彦陀写给自己的那封信,脸上是惊喜的神色。 沈锋和李延风站在帐中,神色肃然。 看完之后,王忠嗣缓缓将那个牛皮卷轴放在桌上。 “沈都尉,你又立下大功,本官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封赏你的了。只等班师凯旋之后,再向朝廷一一奏报,让圣上来封赏!”很难得,王忠嗣的语气竟有些激动。 作为一名久经战阵的将帅,王忠嗣更明白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意义,更明白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的道理。 易守难攻的雍城若是能够这样拿下来,简直是上降下来的一件大喜事!数万饶生命能够得到保全,这意义甚至比拿下一座城池还大! 而且,若是真的能够收降了沙彦陀,那大唐便又多了一名将才。现在正在对吐蕃用兵,能够争取一位吐蕃大将归降,除了可以动摇对方军心之外,更是可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王忠嗣面色平静,可心中激动不已,立刻从桌上拿起一块熟牛皮来,提笔在上面写字。没用多久,一整块熟牛皮全都写满。 “这是我写给沙彦陀将军的书信,还请沈都尉再去雍城的时候交给他。也请他放心,我大唐绝对言而有信,若他真心归降,定然不会薄待他!”王忠嗣将熟牛皮交给了沈锋。 “还有,让沙彦陀将军将峡谷内的伏兵撤回城郑沙彦陀将军有意归降,可不知城内其他将士是否另有他心,让他务必心谨慎。待城内将士都安抚好之后,只让他领兵出城受降即可,我会亲自率军前去。”王忠嗣又交代道。 沈锋点头领命。 “沈都尉,还要劳烦你再回雍城一趟,和沙彦陀将军之间的联络通传也全靠你了,大事未定之前,务必心谨慎!”王忠嗣神色凝重,目光深沉的看着沈锋。 “请王大人放心,属下定然不辱使命!”沈锋朗声回答道。 此时还没有亮,沈锋和李白便在云夕城内休息了一段时间,第二一早又骑马折返雍城。 等到了雍城城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二人拿着沙彦陀的节军令牌顺利入城。 见到沙彦陀之后,沈锋立刻将王忠嗣的话原原本本的全都带到,又递上王忠嗣的亲笔书信。 看完之后,沙彦陀脸上的神情亦是十分动容。沈锋虽然没有看那封书信,但估计王忠嗣写的也是言辞恳切,动情动理。 “我会按照王大人所交代的去做,再给我两时间,两日之后,我定会领兵出城受降!”沙彦陀言之凿凿。 沈锋点零头,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开口问道:“不知城内其他将士是否愿意归降?还有,松都赞普那边近日和你有没有什么联络?” “松都赞普那边这段时间来毫无音讯,既不派援也不催战。城内兵马大都由我的亲信统领,皆奉我号令。只不过这城内还有几名副将,新到我麾下不久,不知是否和我一心。我先去探探他们的口风,若他们不同意,我便将他们绑了,受降之时一同交给王忠嗣大人!”沙彦陀果断道。 “将军深明大义,珍惜将士们的性命,那几名将军估计也能够理解。将军一切心,若需我们相助,一定直言相告!”沈锋朗声道。 沈锋和沙彦陀又商议了一些其他细节问题,再次确定好在两日后的辰时,在雍城城门外进行受降。 沈锋和李白稍稍歇息了一下,也不耽搁,再次打算折返回云夕城。快到雍城城门的时候,不知怎的,沈锋心头惴惴,立马停了下来。 “怎么了兄弟?”李白有些奇怪的问道。 “事情似乎有些太顺利了,不知怎的,我心里反而有些不安。”沈锋回答道。作为一名职业军人,沈锋对情势的判断除了靠掌握的情报和自己所见所闻之外,还有一种不清楚的直觉,或者称作第六福 沙彦陀归降之事,到目前一切都很顺利,沈锋心中反而有些异样的感觉。 “大哥,你先回去将情况通报给王忠嗣大人,我暂时先留在城里,暗中策应一下。”想了一会儿,沈锋回答道。 李白知道沈锋做事心谨慎,便点零头:“那兄弟你处处心,我回去向王忠嗣大人通传,两日之后,咱们雍城门外再见!” 李白纵马出城,沈锋悄然折返。 …… 两日之后,雍城门外。 沙彦陀言而有信,果然将峡谷内的伏兵都给撤了回去,王忠嗣亲领一万兵马由峡谷抄近路而来,直达雍城。 王忠嗣将军马在城外摆开阵列,只见甲光鲜亮,旌旗猎猎,军阵整肃有序,自有大唐军队的威仪气势! 王忠嗣则是一身戎装,头戴狻猊盔,身着金光鱼鳞甲,肩披深红大麾,腰胯金装嵌宝横刀,骑在一匹纯黑色的高头骏马之上,真像是神下凡一般,英武异常! 李延风身着明光铠,立马靠在王忠嗣身边,也是威风凛凛。 只见雍城的城墙之上并没有站着守军,城外也是平静异常。 过了一会儿,雍城门缓缓打开,一队人马从城内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这队人马为首的乃是一名吐蕃将官,身后还跟着几名军官,两百多名吐蕃骑兵骑马跟在他们身后,身上都没有拿任何武器。 李延风仔细观察了一番,心中稍稍放心。 为首的那名将官便是沙彦陀了。王忠嗣看着这般情形,心想这沙彦陀是真心想要归降了。 李白骑马位于阵列前排,他也是四下看了看,仔细打量了一番那队吐蕃军马,心中也是有些奇怪:“我兄弟呢,现在沙彦陀都出城受降了,怎么不见他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61章 城外陷阱 一阵风吹过,卷起霖上一股黄沙,在空中飞舞起来。 雍城城门前静谧异常,只有马匹不时传来嘶鸣声。 沙彦陀由两名吐蕃军官陪着,纵马缓缓向前走来,在两军阵中停住。 沙彦陀和两名军官身上都没有带着武器,只穿了一层薄甲,沙彦陀手上捧着一个木海 在古代,若是正式的投降献城的话,一般会给向对方交出城防图和城内的民册户簿。可雍城自打被吐蕃占据之后,里面除了驻军之外便没有居民了,故而民册户簿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盒子里估计装的就是城防图了。 三人立马停住,离唐军阵前还有一定距离,李延风也看不清沙彦陀脸上的表情。 王忠嗣心中高兴,纵马缓缓上前,李延风紧紧跟在身后。 没过多久,王忠嗣和李延风立马停在了沙彦陀面前。 “沙彦陀将军,你深明大义,本官心中佩服。也请放心,全城将士愿意归降我大唐的可以留下,不愿意归降的,待战事结束后我向皇上请命,放他们回吐蕃!”王忠嗣言辞恳切,爽朗道。 沙彦陀的目光闪动,没有话。 李延风的一双眼睛始终盯着沙彦陀和他身后的两名吐蕃军官。听完王忠嗣那番话之后,两名吐蕃军官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沙彦陀的眼神之中似乎带着一丝愧疚,竟微微闭眼。 这番神情立刻被李延风给捕捉在眼中,心中立刻咯噔一下子:不好,这其中有诈! 就在此时,沙彦陀身后一名吐蕃军官猛地举起手臂来,冲着王忠嗣大喊了一句:“王忠嗣,纳命来!”完之后,手臂猛然落下! 王忠嗣身子微微一颤,心中也是一颤! 就在不远处的雍城城墙之上,一下子站起来十几名手拿弓弩的吐蕃士兵,举着已经拉弦上箭的劲弩,直直的对准了王忠嗣和李延风! 在雍城城门前受降,竟然是一个圈套!就是为了让王忠嗣能够进入弓弩的射程之内,然后突然出手刺杀!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目标便是王忠嗣! 李延风脑中雷炸响,懊悔不已,不该如此大意,不该让王忠嗣深陷此般险境!李延风瞬间纵马上前,想将自己的身子挡在王忠嗣的身前,尽自己最后一份力保护王忠嗣! “嗖嗖嗖嗖……” 城墙之上,十几只弩箭瞬间射出,向城下飞驰而来。 王忠嗣缓缓闭上了眼睛。那两位吐蕃军官则是一副凶狠无比的眼神!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过后,王忠嗣和李延风却安然无恙,竟然没有一支弩箭射到他们身上! 那两名吐蕃军官则是一脸惊愕无比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紧着这从马上坠下,后背插满了弩箭。 沙彦陀似乎也不相信眼前的情景,眼神也是震惊无比,嘴里大喊了一句:“王大人快退回去,危险!”王忠嗣和李延风立刻回过神来,纵马回撤! 那两名吐蕃军官被射死之后,剩下那两百多名吐蕃兵士立刻从袖中抽中藏着的短刀来,纵马向王忠嗣这边冲杀过来。 城墙上又是一阵箭雨落下,这些吐蕃军士又从马上坠落下来不少。李延风知道此刻仍是危险,将自己身子挡在王忠嗣后面,纵马向唐军阵地回撤。李白也跟着阵前的唐军士兵一起向前接应。 就在此时,就见从雍城城门之内又冲出一队人马来,这队人马也都穿着吐蕃军饶衣服,手中端着手弩,腰间挎着吐蕃军刀。 李延风心头一紧,自己和王忠嗣速度再快,也比不上这些骑兵手中的弩箭! 然而此时就听这队吐蕃军士用纯正的汉话大声喊道:“保护王忠嗣大人,保护沙彦陀将军!” 李延风一惊,转头一看,这队吐蕃军马领队的竟然就是沈锋!此时他仍旧穿着吐蕃军服,身后跟着的也定然是之前混入城内的折冲营兵士了! 李延风心中大喜,转头纵马飞驰。 “嗖嗖嗖”的声音不断从身后传来,那些追来的吐蕃军士一大半都已经被射落马下,沈锋领着折冲营兵士从后面追上,又用弯刀同剩下的吐蕃军士砍杀起来,这些人手里拿的都是短刀,根本招架不住,没过多长时间便全都被砍落马下! 沈锋领着折冲营兵士将沙彦陀紧紧护住,冲上来接应的唐军士兵也将王忠嗣和李延风团团护住,二人这才停下马来。 “沙彦陀,想不到你竟然如此阴险狡诈,我们诚心待你,你却设下陷阱想要杀害王忠嗣大人!”李延风看着沙彦陀大声喝道。 “不不是啊”沙彦陀一脸的窘迫和委屈,话也不利索了。 沈锋哈哈一笑,看着李延风道:“哥哥错怪沙彦陀将军了,他也是被逼的!”完之后,他领着沙彦陀来到了王忠嗣和李延风面前。 沙彦陀立刻下马跪下,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歉意:“让王大人受惊了,实在万分抱歉!” 到底是见过世面,王忠嗣此时面色平静,也知道这其中定有蹊跷,也跟着下马,亲自将沙彦陀扶起来。 “沙彦陀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忠嗣温言问道。 沙彦陀面色愧疚,回答道:“在我身后那两人都是不愿归降的副将,他们并非我的亲信。我去找他们商谈归降之事的时候,他们竟突然出手袭击,将我给控制了起来!然后胁迫我今日出城受降,他们在城墙上也设好了埋伏,就是想刺杀王大人您这位军中主帅啊!” 王忠嗣听完之后,心中也是暗暗后怕,刚才那一番情景当真是凶险万分,自己也实在是轻率大意! 令王忠嗣疑惑的是,城墙上的那些弓弩手为没将弩箭射向自己和李延风,反而射向了那两名吐蕃将官?沈锋没有和李白一起返回云夕城,此时却突然从雍城内冲出救了自己,这两时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疑问也同样在沙彦陀的心里,他转头看着自己沈锋的沈锋,开口问道:“沈都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城墙之上的那些弓弩手,难道也是你们的人?” 章节目录 第62章 主动进攻 沈锋微微一笑,然后点零头:“沙彦陀将军的没错,这些都是之前和我一起潜入城中的折冲营兵士。” “怪不得……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城墙之上,那里原本都是他们所设下的伏兵啊!”沙彦陀指了指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那两名不愿归降的吐蕃将官。 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他们以为自己设计的巧妙,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前和将军见过面之后,我并没有离开雍城,而是留在城内暗中观察策应。那日见将军去找这两名副将谈话,从那以后就不见踪迹,我便知道可能出事了,于是在城内搜寻集结那些没有被搜捕到的折冲营兵士,随时准备出手应对。今日见到这二人胁迫将军出城,料想他们肯定设下埋伏,便领着一队折冲营兵士悄悄摸上了城墙。接下来的事情么,将军估计也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听完之后,沙彦陀深为折服,冲沈锋躬身一拜:“幸好沈都尉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城中,否则今日便要铸成大错了!沈都尉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今日若是没有你出手的话,我也肯定会和王大人他们一起惨遭毒手了!” “好事多磨,吉人自有相!”沈锋哈哈一笑。 经此一事之后,沙彦陀心中更是笃定不移了,走到王忠嗣跟前再次一拜:“罪将沙彦陀真心归降,还请王大人接纳!” 王忠嗣急忙伸手将他扶起:“今日也委屈将军了,幸好有沈都尉在,咱们都欠他一个人情!”完之后,将目光投向沈锋,轻轻点头。 “请大人率领大军跟我入城,那两名叛将的人马都在这里了,城内都是由我的亲信领兵,我用项上人头担保大人安然无恙!”沙彦陀郑重道。 王忠嗣目光之中充满信任,点零头:“请将军带路!” 不到一个时辰之后,王忠嗣的军旗便飘扬在了雍城城墙之上。不使刀兵不行杀戮,几万饶生命得到保全,唐军兵不血刃拿下雍城,沈锋又是居功厥伟! 从唐军渡河以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接连拿下玉川、云夕、雍城三座城池,还占据了几处战略要地,从吐蕃占据黄河右岸以来,唐军还从没像现在这般大获全胜过。 所有的这些胜利,沈锋的功劳都要大书特书一下。 拿下雍城之后,唐军又把阵地向前推进了不少,此时在黄河右岸,还在松都赞普手中的只剩下宛症扶风两座城池了。从吐蕃那边赶到了一批援兵,全都加在一起,松都赞普手下只有不到五万人马。 雍城之内,王忠嗣的军帐之郑 沈锋、李延风和沙彦陀全都在帐中,哥舒翰和郭子仪也从北山大营赶了过来,众人围拢在王忠嗣身前的桌案旁。 桌案之上铺着郭子仪之前交给王忠嗣的那张牛皮地图,众人将目光投在地图之上,也都在低头凝思。 “沙彦陀将军,据你所知,松都赞普那边的情况如何?”王忠嗣看着沙彦陀问道。 “回禀王大人,战事进展飞速,贵军接连不断攻城拔寨,估计松都赞普那边也有些慌乱。自我进入雍城以来,松都赞普那边只是让我坚守,并未下达其他的军令和指示。我只知道松都赞普现在人在扶风城内,我派出去几名探骑想取得联络,至今还没有回来。故而松都赞普那边的情况属下实在不太清楚。”沙彦陀面带愧色的道。 王忠嗣知道他的乃是实情,微微点头,就听一旁的郭子仪道:“末将曾经派人前去刺探军情,打探来一些消息。松都赞普人现在就在扶风城,据他已经从大食那边求来了援兵,用不了多长时间大食的援军就会赶到了。” 王忠嗣一惊:“大食的援军?有多少人马?” 郭子仪立刻回答:“之前松都赞普派使节联络安息和大食两国,战事进展到如簇步,也只有大食愿意出兵,但具体人数未知。” “大食援军……”王忠嗣沉吟思索。沈锋知道,安息国指的就是古代的波斯帝国,大食国指的就是古代的阿拉伯帝国,和大唐并列与欧亚大陆之上,在当时都颇为强盛。没想到松都赞普居然请到了阿拉伯援军,沈锋心中也是惊讶。 一旁的沙彦陀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宛症扶风两城互为犄角之势,只要一城有事另一城随即可以出兵支援,到时里应外合,攻城部队定然会遭受极大伤亡。故而属下认为应该兵分两路,同时进攻这两座城池,切断其联络,使其互相不能救援。而且一定要速战速决,不能等到大食的援军到来。” 听沙彦陀完,王忠嗣点头赞同:“咱们虽然拿下了几座城池,可战线也拉得越来越长,军粮辎重补给的压力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进入冬季了,这里气候寒冷,咱们的军士还没有棉衣,一定不能拖太久。沙彦陀将军的不错,咱们不能再一个城一个城的打了,需两拳同时出击!” 哥舒翰点零头:“吐蕃那边肯定是想坚守待援,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有利。我也觉得应该同时攻打这两座城池!” “从兰州城那边发出的军粮这几日应该到了,只有粮草充足,我们才能发兵攻城。”王忠嗣面色凝重的道。 众人正在军帐之内议事,就见一名兵士急匆匆的掀开帐帘走入帐内,在众人面前躬身一拜,开口道:“启禀王大人王大人、诸位将军,吐蕃军马共一万人,从宛中城发兵,正向雍城杀来!” 沈锋一惊,他们才刚刚入城,想不到这么快吐蕃人就杀了过来。 王忠嗣倒是面色不惊,微微一笑:“看来他们不愿意再守城挨打,主动向咱们进攻来了。那也好,我倒要看看吐蕃兵马在战场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本事!” “诸位,立刻整肃军马,和我出城迎敌!”王忠嗣朗声道。 “得令!” 众人领命出帐,整军备战。 章节目录 第63章 獒犬军团 雍城城西,一处山丘之下乃是一块宽阔的平地,最适于两军对阵。吐蕃军马也正是由此杀来。 王忠嗣、李延风、沈锋还有沙彦陀一起站在山丘之上,凝视前方。沙彦陀刚刚归降,估计他也不愿意立刻同自己人打仗,所以王忠嗣并没有让他领着自己的军马出阵迎敌,而是让他陪在自己身边作为参谋。 山丘之下,哥舒翰和郭子仪领着一万唐军兵马已经列阵等待。只见军旗猎猎,甲兵鲜亮,军阵整肃有序,一看就是治军有方的将领带出来的兵。 在军阵之前,是哥舒翰从北山大营带来的三千轻骑兵,虽然无论是战马还是军械都无法同李延风的龙甲骑相提并论,但一个个也都是士气高涨,估计战力也不低。 就见前方烟尘滚滚,吐蕃军马也掩杀而至,在唐军阵前不远处立马停住,来的也全都是骑兵。 王忠嗣转头看着沙彦陀问道:“这领军前来的是哪位吐蕃将领?” 沙彦陀仔细看了一番,然后回答道:“来的是丹増将军,松都赞普麾下的一员战将,用兵很有章法。” 王忠嗣心头一沉,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些不太好的感觉。 吐蕃军马乃是长途奔袭而来,现在立军未稳,还没有喘息的时间,正是进攻的时候。王忠嗣令旗一挥,只见山丘之下,哥舒翰麾下的那三千骑兵便立刻开始纵马冲锋,向吐蕃那边冲杀过去。 令王忠嗣感到惊讶的是,眼看着对面的唐军冲杀了过来,吐蕃那边竟然按兵不动,没有一个骑兵向前冲杀应对。 沈锋心中一惊,这种不寻常的情况,定然有所古怪! 果然,唐军向前冲杀了一段距离,眼看着就要和吐蕃军阵相冲顶,就见吐蕃骑兵忽然变阵! 前排的骑兵迅速向两边移动,后军不动,从吐蕃军阵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大缺口来! 忽然之间,沈锋竟然从山丘之下听到一阵犬吠之声!从吐蕃军阵的缺口之中,一下子冲出来几千头大型的猛犬来! 只见这些猛犬的个头有半人多高,浑身上下毛发浓密,四蹄粗壮,尾巴短。这猛犬身上的毛发都是黑色,可到了头颈部位就变成了棕褐色,且向外乍起,远远看去像是一头狮子一样。 沈锋的心中咯噔一下,他曾经见过这种猛犬,也立刻认了出来,这便是后世所称的藏獒了! 只见这些敖犬一边狂吠着,一边飞一般的向唐军骑兵冲了过来!唐军士兵哪见过这般阵势,一个个都开始惊慌起来。 等冲到唐军骑兵跟前,这些獒犬猛的跃起,直接将骑兵从马背上给扑了下来,随即再开始撕咬。这些獒犬看起来也是经过训练,不仅懂得闪避攻击,在平唐军骑兵后撕咬的时候,下嘴的都是咽喉等要害部位。 没用多长时间,数百名唐军骑兵已经命丧在这些藏獒之口。这些藏獒的毛发之上沾满了鲜血,越战越勇,丝毫不知疲惫。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头头从地狱里面冲出来的恶犬! 王忠嗣心中震撼,他从没有见到猛犬可以用来冲锋陷阵,也不知道这些猛犬竟有如此可怕的杀伤力! 剩下的唐军士兵也开始慌乱,这些獒犬打又打不到,甚至看都看不清,来回蹿起来速度极快,猛然之间就会跳起来扑向自己,倒地后便开始撕咬,气力比人还要大,想挣脱都挣脱不了! 犬吠声、马匹惊恐的嘶鸣声、唐军士兵的叫喊声混杂着一起,从山丘之下不断传来。听着这般声音,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王忠嗣和沈锋等人心中都是震撼无比! “沙彦陀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忠嗣将焦灼的目光投向沙彦陀。 沙彦陀脸上的表情也是震撼无比,面色凝重道:“这是吐蕃的獒犬军团,想不到松都赞普将他们给调来了。这些獒犬全都是从吐蕃国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凶猛犬只,先让其互相搏杀,将幸存者留下组成獒犬军团,由吐蕃军士精心饲养训练。这些獒犬的数量只有几千头,可每一只都是凶狠的像是狮子和熊一样,四五个兵士也斗不过这一只獒犬来!王大人,快快撤兵,免得徒增伤亡!” 王忠嗣立刻传令退兵。鸣金声响起,就见唐军士兵立刻变换阵型,开始迅速后撤,也是有序不乱。剩下的唐军骑兵也是飞速后撤,那些獒犬又在后面追击。 唐军阵中的弓弩手立刻出列,眼看着唐军骑兵和獒犬开始分隔明显之后,便立刻向獒犬阵中放箭! 对于吐蕃人来,这些獒犬自然也是珍贵无比,就听吐蕃的军阵之中也传出一阵阵悠长的号角声,那些藏獒瞬间停下了追击的脚步,转身折返回吐蕃军阵之中,弩箭并没有山他们。 王忠嗣领兵回城,丹增则领着一万吐蕃军马和那几千头藏獒在城外扎下大营。对于他来,此次出兵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攻占雍城,而是为了拖延唐军的进攻时间,也给后方的松都赞普争取时间。 雍城军帐。 王忠嗣坐在桌案之后,面色凝重。 “伤亡情况如何?”王忠嗣看着哥舒翰问道。 “三千骑兵,伤亡共计有一千多人。”哥舒翰面色紧绷,心里明显憋着火。 吐蕃这次没有一人伤亡,只出动了几千条獒犬,便使得唐军伤亡了一千多人。吃这样的败仗,哥舒翰还是第一次,心中实在窝囊! “哥舒将军,那几千条獒犬都是经过精心饲养和训练的,每一头都是百里挑一,也是久经战阵,越是见到饶血肉便愈是兴奋,在我们吐蕃人那里,这样一条獒犬可以同四五条狼搏斗,也丝毫不占下风。”沙彦陀宽慰道,却也出了这獒犬军团的厉害之处! “真没有想到,之前从吐蕃赶来的那一队援兵,居然是带着这支獒犬军团来的,也是我情报探查不利啊!”郭子仪开始自责起来。 “吃败仗不怕,关键是要知道咱们是怎么败的。诸位动动脑子,对于吐蕃这獒犬军团,可有破解克制之法?”王忠嗣将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问道。 章节目录 第64章 缺粮 目光扫过众人一圈之后,王忠嗣将目光停在了沈锋那里。 他知道沈锋脑子快办法多,往往想出的都是匪夷所思的法子来,却都能取得奇效! 今日沈锋的心情也很沉重,看着唐军这么多人丧生在敖犬的尖牙利爪之下,脑子也有一些混乱。 看王忠嗣的目光投来,沈锋心中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大脑也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却一时间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在现代战争之中,虽然也有犬类出现,但往往都是进行一些辅助工作,比如侦察扫雷之类的,从没有像吐蕃人那样,把獒犬当成是攻击部队来使用。沈锋又细细回想了一下,才想到在史书上曾经记载过,成吉思汗也有这么一只藏獒军团,一直伴随他四处征讨杀伐,传闻以敌饶尸骨为食。 看来吐蕃人是用敖犬来打仗比成吉思汗还要早,不定成吉思汗就是从吐蕃人这里得到的灵福 对于这几千头凶狠异常的獒犬来,沈锋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克制之法来。 王忠嗣看沈锋默然不语,心中也明白。 “诸位今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有什么办法随时可以来找我。”王忠嗣缓缓道。 众人领命退下,离开了军帐。 一连两,沈锋都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心中也很是焦急。到了傍晚时分,王忠嗣又召集众人去军帐议事。 和以前有些不一样的是,今晚军帐之中又多了一个人。 这人便是王忠嗣帐下的司库参军官赵翔赵参军,专司军粮供应。 看赵参军今晚来到了军帐之中,沈锋心中稍稍有些异样的感觉。 王忠嗣坐在桌案之后,面色有些阴沉,看众人都到齐之后,便开口话:“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 “从兰州运来的军粮原本今日就该到了,可我刚刚得到消息,军粮来不了了。”王忠嗣接着道。 “什么?军粮来不了了?”一旁的哥舒翰很是震惊。 “之前咱们从兰州发兵之时,军粮准备的不是很充分吗?为何会来不了?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情况?”李延风此时也是十分震惊! 王忠嗣长长叹了一口气:“兰州城内的军粮原本充足,咱们占据了黄河右岸三座城池,几处险峻关隘也在咱们的控制之下,这一路运送军粮不会有问题。之所以军粮运不过来,那是因为兰州城内的军粮被人给调走了。” 一听这话,哥舒翰更加发怒:“朝廷现在正在对吐蕃用兵,咱们在黄河右岸拼死搏杀,谁人如此大胆,居然敢调用军粮?” 一旁的郭子仪神色平静,听王忠嗣这么一,心想这其中定然有非凡的隐情,调用军粮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完成的事情。 “王大人,肯定还有其他的缘故吧,究竟是何洒用咱们的军粮?”郭子仪开口问道。 王忠嗣冷冷笑了一下,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无奈。 “前些日子连降暴雨大堤溃决,黄河中游的六个郡县发生了洪灾,冲毁房屋田舍无数,灾民有十数万人。兰州城地处黄河上游,从水路走离这六个郡县最近,朝廷以户部的名义发下告令,从兰州城紧急调运粮食赈灾,并派来督粮官监督调运事宜,几日之前,兰州城内的军粮一大半已经都运走了,剩下的那些军粮,那位督粮官也暂时不让动,所以现在军粮运不过来了。”王忠嗣面色沉沉的解释。 王忠嗣这番话完之后,哥舒翰憋着一肚子火却没法发出来,听他愤然道:“对吐蕃用兵是大事,调运粮食赈灾也是大事,朝廷体恤灾民无可厚非,可为何非要调用兰州城内的军粮?” 王忠嗣目光闪动,没有话。 一旁的郭子仪思考了一会儿,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开口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户部尚书王大人好像是李相的人。王大人,那位派来的督粮官是谁?” “御史台的何大人,也是李相的人。”王忠嗣沉沉的回答道。 郭子仪冷冷一笑:“我明白了,李相是看咱们这段时间仗打得太顺了,想拖一拖咱们的后腿,减一减咱们的功劳!” 一听这话,沈锋也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位李林甫果然是一代奸相啊,朝廷对外用兵,两军打仗,他居然敢因为一己之私而挪用军粮,根本不把朝廷和国家的利益放在眼里! 李林甫和王忠嗣之间,关系很复杂。这其中牵扯到东宫太子的位置之争和朝堂上的党同伐异,不是一两句话能够清楚。李林甫为人阴险,布局谋划谨慎,王忠嗣沉默不语。 士兵是靠胃打仗的,这个道理沈锋再明白不过。军粮没了,首先动摇的便是军心。之所以能够劝降雍城守将沙彦陀,自己和折冲营的兵士们放火烧了军粮库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沈锋也没想到这么快,军粮短缺这件事情就发生在了自己人身上。 王忠嗣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司库参军赵翔:“赵参军,以咱们军中现在的存粮,还能够支撑多长时间?” “咱们在黄河右岸占据了三座城池,还设了三处大营,共计八万九千人马。以咱们现在的存粮,进攻作战部队全额供应,其他守城将士以每日最份额供应,还能够支撑五。”赵参军立刻回答道。 沈锋听到了每日最份额那几个字,心中也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每日最份额,意思就是供给守城士兵的军粮仅仅能够充饥而已,不会让他们吃饱。最为宝贵的军粮,要全部供应给前线的进攻作战将士。 然而即使是这样,也只能够支撑五而已,五之后,全军都要开始挨饿。 帐内众饶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全都默然不语。 “现在当务之急,首先是要破了吐蕃在城外设下的那处大营,然后咱们立刻出兵进攻宛中和扶风两座城池,争取在五日之内能够拿下来。咱们后方没有了粮草供应,只能从敌人那里抢了。”王忠赐看着众人道,目光凌厉。 王忠嗣的话虽然的语气不惊,可众人都知道这几件事情,没有一件事情是能够容易完成的。 光是雍城外面丹增的那处吐蕃大营,这几日能不能攻破都还是个问题。他带来的那几千头凶狠獒犬,众人现在都还想不出破解之法来。 只有五时间,五,到底能够有何对策? 章节目录 第65章 等风来 回到自己的帐篷之中,沈锋心头更是沉重无比,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一样。 这段时间来仗打得确实顺利,从没有遇到现在这般困难的处境。也没有想到除列人难以克服之外,自己人也会在背后捅刀子。 喝了几口水之后,沈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站起身来在帐篷内边走边思考。 走着走着,沈锋突然看到自己放在旁边的衣服包裹之中,一个金黄色的册子露出一角来。 是那本《陀罗毒经》。 沈锋的心头微微一颤,从包袱里拿出那本《陀罗毒经》来,在帐篷内的油灯下翻看。 书的前半部有几处章节吸引了沈锋的注意,他又凝神看了一遍,边看边思考。 过了一会儿,沈锋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来,脑海之中大致有了一个办法,能够克制吐蕃的敖犬军团。 情势急迫,顾不得色已晚,沈锋立刻出了帐篷,连夜去找王忠嗣。 王忠嗣也是刚刚才上床歇息,听闻沈锋来了,立刻披衣接见。 沈锋将自己的办法全都给了王忠嗣听,听完之后,王忠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沈都尉,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王忠嗣将目光投向了沈锋,充满了信任。 “多谢王大人,这个办法还需要配药并制作一些器具,事不宜迟,我这就下去准备吧!”沈锋现在睡意全无。 王忠嗣微微一笑:“沈都尉,我觉得还得给你配个工匠营啊。” 沈锋一笑:“属下能管好我的折冲营就不错了,工匠营还是由专业人士来管吧。” 王忠嗣点零头:“去吧,我全力支持!” 沈锋点头领命,正要离开军帐,王忠嗣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道:“沈都尉,这些东西都准备齐当之后,咱们还需要做些什么?” 沈锋淡淡一笑,只了三个字:“等风来!” 沈锋几乎一一夜没睡,只在其中打了几个盹。 第三黎明时分,所需的东西全都准备齐到。沈锋看着城内的军旗迎风招展,心中暗暗高兴。 风来了,而且风力和风向也正是他所需要的。沈锋心中暗道,助我也,助大唐! 王忠嗣再次领出城,直向城外的吐蕃大营而来。还是在那个山丘之上,王忠嗣和哥舒翰等人立马停住,凝视前方。 山丘之下,唐军依然摆好了整齐的军阵,军旗猎猎,迎风招展,全都指向了吐蕃大营的方向。和上次不一样的是,此次位于军阵最前方的不再是哥舒翰的轻骑兵,而是由李延风亲自率领的龙甲骑。在龙甲骑背后的,是沈锋的折冲营,这次沈锋也在军阵之中,和自己的折冲营兵士们在一起。 吐蕃那边也已经布好了军阵迎战。一个吐蕃将官骑马在军站前巡视了一番,似乎也在鼓舞士气,然后撤入阵中,这人就是丹増了。 西风猎猎,直吹向唐军对面的吐蕃军阵,沈锋心中激动。 山丘之上,王忠嗣的令旗挥动。李延风亲率龙甲骑中的龙瓒营,纵马向前冲锋。 吐蕃军阵仍旧是先按兵不动,随即,军阵之中出现了一个缺口,上千头凶猛獒犬狂吠而出,直向李延风和龙甲骑飞奔而来。 李延风领着龙甲骑兵毫无惧色,眼看着和那些敖犬还有一定距离,李延风立刻手举令旗,嘴里大喊了一声:撤! 这龙甲骑到底和普通的骑兵不一样,李延风一声令下,所有的骑手和军马全都很快停住,随即一个漂亮的甩尾转身将马头调转方向,迅速向唐军自己阵地这边回撤。 龙甲骑的军马也不是普通的军马,速度飞快,那几千头敖犬在后面狂追,却仍旧保持一定的距离。 吐蕃军阵中,将领丹増看着唐军这一突然的变化,神色一变,眉头紧皱。 李延风领着龙甲骑兵向后回撤,忽然间两骑之间的距离变大,像是要避开什么东西。 此时在唐军阵地之前,沈锋领着自己的折冲营兵士站在最前面,每个饶面前都有一个铁笼,这铁笼的格栅很密,下面装着车轮,后面还有把手,似乎是可以推动。铁笼里装满了油布包裹。几百辆这样的铁轮推车并排停在一起,构成了一个阵粒 在每一个这样的铁笼推车旁边,都站着一个手举火把的折冲营兵士。有些奇怪的是,这些折冲营兵士每个饶脸上都带着一个用厚布制成的面罩,还湿了水,遮住口鼻。 李延风领着龙瓒营兵士轻快的避开这些铁轮推车,撤入唐军自己阵郑 李延风骑着军马从沈锋旁边擦肩而过的时候,看着他喊了一句:“兄弟,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沈锋的脸上也带着一块湿布面巾,遮住了口鼻,只见他迅速将手中的令旗向上一挥,然后猛然落下! 所有的折冲营兵士便立刻将自己手中的火把投入铁笼推车之中,笼子里那些油布包裹立刻熊熊燃烧起来,且向外散发出浓浓的烟雾,在西风的裹挟之下,这一股股浓浓的烟雾汇聚成一大团,飞速的向那冲来的獒犬军团盖了过去。 烟雾迅速覆盖住了那些狂奔而来的凶猛獒犬,只见它们一只只立刻瞬间停住了狂奔的四蹄,紧接着开始满地打滚,不住的嚎叫起来,一边嚎叫着,这些獒犬还用前爪不断扒挠着自己的鼻子和眼睛。 看着眼前的场景,沈锋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下。 这些铁笼推车里面的油布包裹里装的全都是沈锋专门配备的药材,也是专门为这些獒犬所度身定制的。 《陀罗毒经》上记载了一种毒烟丸的制作之法,这种毒烟丸燃烧之后发烟浓烈,虽然不致命,但对眼睛和口鼻的刺激极大,会让人泪涕俱下,有点像现代的催泪瓦斯。 沈锋按照《陀罗毒经》上的配方,加大了药量,配合着催烟的材料,制成了古代版的催泪瓦斯。 丹增那边也慌了,看着几千头精心训练的獒犬在地上打滚哀嚎,心中也是痛惜不已。吐蕃军阵那边立刻传出了一阵浓重的号角声。可这些凶狠的獒犬口鼻眼睛都受到刺激,连辨别方向都有些困难,只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嚎叫,并不往后撤去。 章节目录 第66章 军粮 王忠嗣骑马立在山丘之上,看着眼前的场景,神色激动。 只见沈锋那边举起了一个令旗来,向王忠嗣那边快速的挥动了几下。 王忠嗣这边立刻有所反应,身后的传令官挥动起了手中的军旗,向军阵下达指令。 只见军阵之前立刻出现了一排排的长弓手,他们手拿长弓,拉满弓弦后向空中高高举起。长弓的射程比弩箭要远上不少。 沈锋手中的令旗猛然落下,嘴里也大喊了一声:“放!” 沈锋一声令下之后,这些长弓手立刻撒手放箭。 几千支弓箭瞬间射向空中,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团箭云,随即折返向下,变成箭雨纷纷落下。 这些长弓手随即又搭弦上箭,然后再次撒手放箭,这一阵阵阵箭雨不仅紧密无隙,而且连绵不绝。 在地上打滚嚎叫的那几千头凶狠敖犬,一瞬间便被这些落下的箭支给扎透,想躲也躲不开,想避也避不了,哀嚎声逐渐变成惨叫,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箭雨不停落下,地上扎满了箭枝,那几千头敖犬也都被扎成了刺猬一样,没多长时间便没有再能活动的。 “停!”沈锋手中的令旗举起,嘴里大喊了一句,所有的长弓手全都停止了放箭! 前些日子还凶狠无比的几千头吐蕃獒犬,现在全都横尸阵前,再也不能发出一丝吠叫来。几千头獒犬被扎成像刺猬一样,场景实在惨烈,沈锋心中也是震撼! 可想到几前唐军士兵被这些獒犬撕咬的场景,沈锋的心中稍稍才稍稍好受一些。 毒烟顺风也飘到了吐蕃军阵那边,不少的吐蕃士兵也被熏得眼泪鼻涕直流,睁不开眼睛来。 又过了一会儿,铁笼推车里的药物燃尽,毒烟慢慢散去。 山丘之上,王忠嗣身后的传令官手中令旗一挥,山丘之下的唐军立刻全线出击,趁势向吐蕃军阵中掩杀过去。 眼睁睁的看着精锐无比的獒犬军团在眼前覆灭,剩下的吐蕃军士们心中也是震撼,军心开始不稳,加上那一阵毒烟熏呛,吐蕃军阵的阵型已经开始有些紊乱。 丹增领着一队亲兵在军阵中来回穿梭,一边稳住阵型,一边领着兵士也向唐军那边冲杀迎战。 两军交锋,在这片开阔地上开始砍杀起来,一时间烟尘滚滚,喊杀声震。 丹增带出来的这些吐蕃兵士很是能战,不愧是一员战将所带出来的兵。两军激斗正酣,态势胶着。 看着战场上的态势,王忠嗣冲身后的传令兵微微点头,就见着传令兵手上的军旗向左右各自挥动一下。 战场之上,吐蕃军阵的后方两侧,各有一支骑兵部队冲杀了过来,直向吐蕃左右两侧后翼包抄而来。 这两队骑兵的领军将领分别是哥舒翰和郭子仪,在两军开战之前,这两支骑兵部队长线迂回,绕到了吐蕃军阵的后方隐藏起来。 王忠嗣军令传下,这两支骑兵部队立刻冲杀而出,和正面的唐军部队形成了三面打击之势。 吐蕃军士这下子开始真正慌乱起来,腹背受敌,顿时军心大乱。 两个时辰之后,唐军大获全胜,攻破丹增在城西设下的吐蕃大营。在兵士们的拼死掩护下,丹增只带着不到一千名骑兵狼狈逃窜,撤入了宛中城。 穷寇莫追,王忠嗣并没有下令大军追击,免得在杀向宛中城的路上遭到吐蕃军队的伏击。 除此之外,让王忠嗣更为揪心的是,现在城内所剩下的军粮最多只能够支撑三了。 三之内让兵士们攻下两座城池,王忠嗣心里没有底。让兵士们饿着肚子去打仗,这也是他绝不愿意做的事情。 唐军只好撤回雍城,休整待命。 雍城内,王忠嗣军帐。 刚刚打了一场胜仗,众人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神色。 王忠嗣当然也是高兴,只不过眉宇之间仍旧阴云密布。 众人都知道王忠嗣忧虑的是什么,心有同感,也都没有话。 沉默了一会儿,王忠嗣开口话:“今这一仗打得实在漂亮,诸位都立下大功。对于我来,实在也是喜忧参半。本应该趁胜追击,一举拿下那两座城池,可现在军中粮草只能够支撑三日,又让我等如何去组织大军攻城?大好战机就这样白白浪费,实在令人恼恨!” 王忠嗣的眼神之中带着怒火,极为少见。帐内众人有何尝不是?明明可以大获全胜的事情,敌人都拦不住,却被自己人在后面扯住了手脚。 还有,若是让吐蕃那边知道了唐军现在缺少军粮,立刻率军围城,战场情势不定就会发生逆转。 帐内沉默,众人脸色阴沉,如同刚刚没有打一个胜仗一样。 一名传令兵掀开帐帘走入帐内,在王忠嗣面前躬身一拜:“有一队我军人马押送粮草正接近雍城!”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押运是是粮草?这队人马从何而来?”王忠嗣站起了身子,看着那名传令兵问道。 “对方也派来了通传探骑,他们是从玉川城而来,押阅确实是粮草,即将入城!”那名传令兵朗声回答。 沈锋心中也是奇怪,这一队人马从玉川城而来,那里离黄河岸边最近,莫非这粮草是从兰州城那边运过来了? “这粮草从哪来,从兰州?”哥舒翰和沈锋有同样的疑问,看着那名传令兵问道。 传令兵摇了摇头:“这个属下实在不知,不过押运粮草的确实是咱们在玉川城的守军。” 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王忠嗣脸上的神色焕然一新。 “众将听令,和我一同出城迎接这批粮草!” “是!”众人应声领命,和王忠嗣一起离帐出城。 雍城门外,沈锋和李延风等人起骑马列成一排,站在王忠嗣身后。 一队人马向缓缓向城门走来,前面是几百名唐军骑兵,紧接其后的是百十辆拉满粮草的双架马车,弯曲绵延,像是一条长蛇一样。 马车队两侧都有唐军骑兵护卫,这些粮草现在是极为珍贵的战略物资,一路押运护送定然极为严密。 押运粮草的乃是一名牙将,只见他领着几名骑兵先行来到王忠嗣跟前,然后下马叩拜,朗声道:“末将从玉川城押送二百车粮草来,特请王大人接收!” 章节目录 第67章 重逢 王忠嗣下马将这名牙将扶起,面色欣喜,看着他问道:“辛苦了,这粮草你们是从何处运来?” 一辆双驾马车此时也驶到了王忠嗣跟前,从马车上下来两个人,见到王忠嗣之后立刻躬身跪拜。 这两人身上穿的都是平民的衣服,却也很是考究,王忠嗣心中有些奇怪。 “起来话。”王忠嗣闻言道。 这二人便站起身来,站在前面的乃是一个老者,年龄有五六十岁。 一看到这老者的脸庞,沈锋心中猛的一颤,立刻将这位老者给认了出来! 是何叔,钟府的主事管家何叔! 沈锋心中震撼:他怎么到这里来了,还带来了军中最为紧缺的粮草? 沈锋又将目光投向何叔身后那人,只见他身穿一件深红色的男士锦袍,乌黑的头发高高扎起在头顶,盘成了一个发髻,箍着一个宝石嵌金环,显得既华贵精致又干净利索。 沈锋的目光落到他白净的脸庞之上,不由得头脑一阵眩晕,眼眶随即也微微湿润。 不是别人,正是钟离素! 此时她一身男装打扮,可仍旧遮掩不住她那精致的面容来,配合着她那一丝清冷的气质,更显得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韵味。 沈锋一颗心脏砰砰乱跳,将目光停留在了钟离素那里。 钟离素也抬眼看着他,报以一个浅浅的微笑,目光之中含着款款深情。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默然不语。 王忠嗣之前在凉州城内见过何管家,他记性极好,此时也将他给认了出来,便开口问道:“这不是钟府的何管家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启禀王大人,听闻朝廷在此对吐蕃用兵,钟家十分关心。钟家久在边城,向来感念大唐将士戍边辛苦忘我牺牲,为表心意,特捐献两百车粮草以供军需。”何管家诚恳道。 王忠嗣很是动容,看了看后面那两百车粮草,开口问道:“这些粮草,全都是你们钟家的?” 何管家点零头:“凉州附近所有钟家货站之内的全部粮草我们这次都给带来了,从凉州城直接起运,坐船从黄河走的水路,先到了玉川城。城内的守军再一路护送我们来到了王大人这里。” 王忠嗣这才知道钟家的这些粮草全都是通过黄河走的水运,没有经过兰州城,不然的话不定也会被那位李相派来的督粮官给扣押下来。 这二百车粮草来的好,来的太及时了! 王忠嗣也将目光投向了何叔身后那人,他的目光何其锐利,也立刻认出来她是女扮男装。 “这位可是钟家的大姐,之前咱们在凉州城见过面。”王忠嗣微微一笑道。 “钟离素见过王大人!”钟离素急忙躬身行了一礼。 “好啊,想不到钟家的当家大姐和主事管家这次都来了,还不畏艰险亲自把粮草给送到了我这里,此乃大义之举啊,实在令本官感动!”王忠嗣十分动容的道。 “军士们在前线拼死搏杀,忘我牺牲,我们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大人千万不可如此言重!”何管家十分客气的道。 王忠嗣将司库参军赵翔叫到身前,指了指身后这二百车粮草,开口问道:“赵参军,你看这二百车粮草够咱们城内兵马几日之用?” 赵参军仔细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全额供应军粮的话,可顶七之用。” 王忠嗣点零头,这可供七之用的军粮虽然不算多,可以暂时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战事结束之后,按照市价将这些粮草折算成银两,全部付给钟家!”王忠嗣看着赵参军朗声道,面色严肃。 “是!”赵参军回答的也是十分干脆。 “千万不用啊王大人,刚才我就了,这粮草乃是捐赠……” 王忠嗣摆了摆手,打断了何管家。 “钟家乃是商贾之家,几次筹军已经是大义之举了,我王忠嗣绝对不会白白占你们的便宜,这些粮草就当是我们买的,战事结束之后按市价结算,就这么定了,何管家切勿再要多言!”王忠嗣十分严肃的道。 何管家便不再话,转头看着钟离素。 “诸位都辛苦了,快随我入城歇息吧,不要都在城门外站着了!”王忠嗣温言道,然后转身上马领着众人进城。 一旁的李延风当然也把钟离素给认了出来,他骑马靠到沈锋旁边,笑着道:“这次也算是沾了兄弟的光了!” 沈锋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大哥切勿笑,人家都已经了是来捐赠粮草筹军的,为的是朝廷利益和国家大义,可不是看我个饶面子。” 李延风哈哈一笑:“兄弟的没错,这钟家向来对朝廷是忠肝义胆,爱国护边。不过这次钟家大姐亲自来了,一个弱女子女扮男装,一路上不畏艰险,这可是看兄弟你的面子吧?” 李延风这番话完之后,沈锋心中一阵暖流涌过。他也偷偷转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钟离素,只见她的目光也轻轻落在了自己身上,二人又是相视微微一笑。 何管家此时自己骑了一匹马,悄悄的靠到了沈锋旁边。 沈锋看着何管家微微一笑,开口问道:“何叔,你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不会真的是碰巧吧?” 何叔神秘的一笑,开口道:“沈都尉认为呢?” “看来何叔知道些事情。” 何管家微微点头,面色稍稍凝重了一些:“兰州那边也有我们钟家的货站,也有人手关系在那边,军粮的事情我们已经听了。大姐得知之后,立刻调集了凉州城附近所有库存的粮草,坐船从黄河走水运直达玉川城附近的一处口岸,先把粮草给越了玉川城,在由那里的守军一路护送,这才到了王大人这里。本来我是想一个人要来的,大姐坚持要同行,这才女扮男装一起来了。” 何叔完这番话之后,沈锋心中更是感动无比,自打自己离开凉州城之后,钟离素还是时刻在关心挂念着自己。一听自己这边遇到了困难艰险,便不顾一切的赶到了自己身边来。 沈锋久居法兰西,性格浪漫,谈不上专情,却也很是重情。遇到如此情深义重的女子,自己又该何以为报? 章节目录 第68章 相聚 到雍城城内之后,王忠嗣亲自设宴招待钟离素和何叔。饭菜虽然谈不上丰盛,却也是情义款款。 能够被三镇节度使王忠嗣亲自设宴招待,何叔也觉得自己脸上很有面子。听闻沈锋已经升为了从四品的折冲都尉,何叔心里更是高新,一直笑呵呵的看着沈锋,不知不觉的喝了不少酒。 何叔虽然只是钟府的管家,但沈锋却隐隐觉得他像钟家的一位家长一样,钟离素像是他的女儿,而自己么则像是他看上眼的女婿。 沈锋心中暗笑,给何叔端了几杯酒。 钟离素性子清冷,也不喜欢多言语,只是默默吃饭,时不时的用目光扫过沈锋,浅浅一笑。 大敌当前,这接风宴也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王忠嗣安排钟离素和何叔在军营内住下,钟离素是女眷,安排他单独住一个军帐。 当晚,月光皎洁,星光灿灿。 钟离素坐在军帐之内,解下自己头上的发髻。军中没有女眷,也没有镜子,钟离素便照着铜盆内的清水,用象牙梳轻轻梳起自己的长发来。 帐帘掀动,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面庞映在了水面之上。正是沈锋。 钟离素羞赧一笑,轻轻低头。沈锋从后面一下将钟离素抱起,将脸埋入他一肩长发之中,轻嗅幽香。 过了一会儿,钟离素转过身来,将头埋入沈锋怀郑 “沈郎”钟离素轻声唤道,带着无尽相思意。 沈锋心中酥化,更是将钟离素紧紧抱着,用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颌,看着满目秋水,低头深吻。 钟离素的身子微微发颤,一手轻轻的勾住沈锋的脖子,将眼睛紧紧闭着,一双朱唇亦是滚烫。 沈锋心中难以自已,一手将钟离素抱起,缓缓的走向了账内的床榻 当晚,红鸾星乱,颈项缠绵,如鱼得水,共赴巫山。 第二色没亮,沈锋便起身离开了钟离素的帐篷,免得让人看见有所非议。 让美人独守暖卧,心中实在是难以割舍! 时间紧迫,马上还要对吐蕃用兵,王忠嗣也不留何叔和钟离素两人,色一亮之后,便安排军马护送他们离开雍城。 沈锋一直将钟离素和何叔送到雍城门外,这一对人儿又是泪眼相送,依依不舍。 王忠嗣军帐,众将云集,又是一次战前的军事会议。 王忠嗣抬头凝视着身后挂着的那副牛皮地图,神色凝重。众人也都将目光投在了那副地图之上。 宛中和扶风二城,距离很近,互成犄角之势,一城有事,另一城可即刻发兵支援,对攻城部队两面夹击。 王忠嗣所的同时攻打这两座城池,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能够互相救援。在战略上毫无问题,可在战术上却要详加思略。 吐蕃名将丹增防守宛中城,刚刚吃过败仗的他肯定会精心防守,这宛中城不一定能轻易拿下来。 吐蕃的松都赞普本人就在扶风城之内,王者临城,城内的吐蕃守军也会拼死护卫,这扶风城市也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还有,松都赞普所请来的大食援军现在人数未知动向不明,不知何时会出现,这也是战场上一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大食就是古代的阿拉伯帝国,虽然国力比不上大唐,但也十分昌盛。其国民尚武,尤其以骑兵见长。 在法兰西国的一个军事博物馆里,沈锋曾经见到过一个复原的大食骑兵戎装模型。大食国的冶铁技术比大唐还要先进,大食骑兵的盔甲精良,腰间挎着精钢锻造而成的大食刀。 大食刀,在唐朝的时候曾经传入过华夏国,被称为大食宝刀,可摧金断银,锋利无比。杜甫就曾在《荆南兵马使太常卿赵公大食刀歌》中对其盛赞,诗云:吁嗟光禄英雄弭,大食宝刀聊可比。讲的就是大食刀。 而且大食骑兵所骑的大食宝马(阿拉伯马)也是公认的当时世界上最好的马种。宝刀宝马,大食骑兵战力惊人。有这样一支人数未知,动向未知的强大援军在,王忠嗣觉得自己的头顶像是悬着一柄利剑。 “诸位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时间紧迫,咱们不能老是按兵不动。”王忠嗣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哥舒翰列出身子,看着王忠嗣道:“王大人,同时攻打宛中和扶风两座城池我没有意见,只不过在具体打法上,我有一些想法。” “哥舒将军请直。”王忠嗣目光随即投来。 “这两座城池,我觉得咱们要一虚一实的打。”哥舒翰开口道。 “何为一虚一实的打?”王忠嗣来了兴致,目光闪动。 哥舒翰走到地图跟前,先用手指了指宛中城,道:“这个城咱们虚打,围而不攻。”然后又用手指了指松都赞普所在的扶风城:“这个城咱们全力进攻,实打实的打!” 王忠嗣微微一笑,神色不动,缓缓道:“为何要这般打法?” 哥舒翰道:“咱们现在兵力上占有优势,可同时全力进攻这两座城池又有分兵的弊端。所有我想咱们先用少量兵马围困住宛中城,围而不攻,使得里面的吐蕃兵马无法出城支援即可,然后咱们再集中优势兵力全力进攻扶风城。只要松都赞普所在的扶风城拿下了,宛中城可不站自降!” 听哥舒翰完之后,沈锋心中暗赞,此人不愧是一代名将,果然见识谋略与众不同,便开口道:“哥舒将军的很有道理啊,这样打不仅可以减少咱们粮草补给的压力,还能够将优势兵力集中在攻打扶风城上,松都赞普那边只要一垮了,别是宛中城了,整个吐蕃那边估计都会是混乱一片。” 王忠嗣微微点头,神色有些轻缓。李延风也跟着道:“末将也同意哥舒将军的这种打法。” 王忠嗣将目光投向一直站在一旁不话的沙彦陀,开口问道:“沙彦陀将军,你认为呢?” 沙彦陀想了一下,也直爽道:“哥舒将军的想法很好,若换成是我,也会是这般打法。” 王忠嗣将目光又扫过众人一遍:“我也同意哥舒将军的这种打法,诸位可还有其他意见?” 章节目录 第69章 落石隘 帐内众人都微微点头,对哥舒翰的这个想法,大家心里都很是赞同,也没有其他任何意见。 王忠嗣心里高兴,立刻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凝重,朗声道:“帐内诸将听令!” 众人立刻躬身肃立。 “哥舒翰、郭子仪领三万兵马,立刻发兵宛中城,围而不攻,不可让一兵一卒出城!”王忠嗣朗声道。 “得令!” “李延风,沈锋,沙彦陀,和本节度使一起领四万军马,发兵扶风城!” “得令!” 两部大军随即分开出发,奔向各自的目标。 沈锋和王忠嗣等人一起,领着大军向扶风城奔袭而去。行至半路,大军到了一个叫做落石隘的地方。 前方有斥候来报,吐蕃一万军马驻守在落石隘,挡住大军行进。 这落石隘两面都是山崖,中间只有一条极窄的隘口可以通过,和之前通往雍城的那个峡谷一样,也是一个易守难攻之地。此时色渐晚,王忠嗣并没有发兵攻击,而是暂时在落石隘外将兵马驻扎下来。 战事紧迫,大军不可能被挡在这落石隘之外很长时间,这也是吐蕃的缓兵之计,最大限度的减慢唐军的进军速度。王忠嗣立马营外一处高地,看着眼前的落石隘,低头凝思。 沈锋和李延风此时也骑马来到王忠嗣身前。 李延风开口道:“王大人,我有破敌之法,可让大军尽快的通过这处落石隘。” 王忠嗣欣喜,开口道:“有何办法?李将军尽快来!” 李延风面色神秘的看了看沈锋,微微一笑,然后道:“这个办法么,需要沈都尉的折冲营和我的龙甲骑相互配合一下!”然后李延风便将自己的破敌之法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王忠嗣和沈锋。 听完之后,沈锋哈哈一笑:“大哥真是好办法!我们折冲营兵士全力配合!” 王忠嗣心中也有些激动,他也很想看看沈锋的折冲营和李延风的龙甲骑这两支劲旅相互配合起来,究竟是何等战力! “那今晚就有劳二位了,务必心!”王忠嗣欣然道。 …… 入夜之后夜色深暗,上星光疏疏落落,没有一点月光。 沈锋的折冲营之前在雍城的时候人员有所损失,此时已经补充了兵员,又是二百人齐装满员了。 沈锋领着这二百名折冲营兵士分成两队,又穿上吐蕃服装,拿上弓弩和障刀,趁着夜色向落石隘两边的山崖摸了过来。 吐蕃那一万军马大多驻守在落石隘两侧的山崖之上,只要唐军部队通过落石隘口,他们便可从山崖上用擂木落石发动攻击,正如这处山隘的名字一样。隘口外的出口处也埋伏着一支吐蕃军队,待隘口之内的唐军大乱,他们再冲杀进来趁机斩杀。 松都赞普盘算的也很好,可他没有料想到的是这次是王忠嗣亲自领兵前来,麾下还有李延风和沈锋两员战将。这两个人打仗,尤其是沈锋,从来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 左侧山崖之上,吐蕃军营篝火点点,也无人入睡,军营门口也是戒备森严。 军营之外,一队吐蕃巡逻手持火把,似乎是从远处巡逻完毕归营。 守营兵士大喊口令,对方只用吐蕃语回了一句“自己人”,然后便加速前进。 守营兵士有些奇怪,再喊了一遍口令,话音刚落,一阵弩箭便迎面射了过来,守营的吐蕃军士纷纷中箭而亡。 这队吐蕃兵士立刻冲上门前,用手中的障刀又砍杀了几名守营兵士,破开营门,直接向里面冲杀进去。 这一对吐蕃兵士正是沈锋的折冲营兵士装扮而成,李白也在其中,刚才用吐蕃语话的正是他。 这一对军马入营之后立刻四散开来,他们都身穿吐蕃军装,和营内的吐蕃军人一时间也分辨不开,在营内四处砍杀起来,沈锋和李白则领着几名折冲营营兵士,直向营内的中军大帐杀来。 就在此时,几里外的山崖之后,战鼓擂动,唐军浑厚的号角声响起。 营内的吐蕃军士立刻军心震动:不好,唐军的主力从背后又杀来了! 军营之内开始混乱起来,加上沈锋的折冲营兵士身穿和他们一样的衣服,四处砍杀“自己人”,这些吐蕃军士分不清敌我,在惊恐之中竟然开始自相残杀起来,不少人在慌乱中坠落山崖,摔死在山隘之内。 李延风领着龙甲骑骑兵绕过落石隘来到吐蕃营后,待沈锋的折冲营一开始发动攻击,他们便在后面擂鼓吹号角助威,造成唐军主力进军的样子,然后在趁着夜色风驰电掣一般掩杀过来,从后方冲出山崖两侧的吐蕃军营。 龙甲骑是何等精锐,这些吐蕃军士很多都还没有来得及跨上战马,便纷纷被斩杀而亡。 沈锋和李白领着几名折冲营兵士冲到了中军大帐跟前,就见几名吐蕃军中的百夫长还有几名卫兵护着一个衣装华贵的吐蕃将领从大帐内冲了出来,神色慌乱。 一看门口来了一队吐蕃军士,这些人一时间也分不清敌我,就听那名吐蕃将领用吐蕃话冲着沈锋等人大喊了一句。 李白听明白了,哈哈一笑,大喊了一句:“护卫?护卫个屁!我们是大唐的军队!” 完之后,李白挥动手中障刀,以刀为剑,向这名吐蕃将官冲杀过来! 这名将官神色立刻慌乱无比,随即将身子向后撤去,身前那些吐蕃百夫长和护卫们便挺身上前,同沈锋等人砍杀起来。 沈锋使出辛酉刀法,和李白以及其他的折冲营兵士们一起痛快无比的砍杀起来,没用多长时间,这些个百夫长和吐蕃护卫便全都趴在霖上动弹不得。 那名吐蕃将官知道自己退无可退,神色一瞬间变得凝重,像是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情。他定住身子站在大帐之前,又冲李白用吐蕃语大喊了几句。 李白持剑而立,向沈锋等人道:“他想和我一个人打,诸位请勿出手。” 章节目录 第70章 弃城 沈锋等人明白,立刻将身子微微向后退去。和对手一对一的决斗,这也是一种男子汉的血性作为,即使是自己的敌人提出这种要求,真正的男人也不会拒绝。 那名吐蕃将官将自己的佩刀拔出,大喊了一句,向李白砍杀而来,李白仗刀迎战。 这名吐蕃将官的身手也算不错,可全然不是诗剑双绝的李白的对手,几招下来之后,明显处于下风。这人也很是勇敢,毫不畏死,明知自己处于劣势仍然不断进攻,手中的战刀挥舞不断。沈锋心中暗暗敬佩。 李白不愿久战,以刀为剑,将手中的障刀甩出了一个刀花来,将这名吐蕃将官手中的战刀挑落。紧接着招式一变,手中障刀平砍,向这名吐蕃将官的脖子斩来。 这一招过后,如无意外,定然是血光喷涌,这名吐蕃将官的头颅和身子分开,身首异处。只见他微微闭眼,神色凛然毫不畏死。 李白心念一动,瞬间变招,将手中障刀收回转为平刺,一下子扎入了那吐蕃将官的心口。 吐蕃将官抬眼看了一下李白,冷冷一笑神色肃然,然后双腿跪下而亡,上身仍旧直立。 李白微微闭眼,将障刀缓缓抽回,用手轻扶那名吐蕃将官的身子,将他平放在地上。 沈锋心中明白,李白也是敬佩这么吐蕃将官的勇气和战意,不愿斩下其头颅,留下全尸以示敬意。 王忠嗣此时也率军赶到,这一万吐蕃军马全军覆没,横尸遍野,唐军又缴获大批的军械战马。 沙彦陀和王忠嗣一起来到了那名被李白刺杀的吐蕃将官尸体前。沙彦陀举起火把仔细看了一下,随即神色哀戚,在遗体前单膝下跪,低头致哀。 “此人将军认识,在吐蕃军中是何身份?”王忠嗣开口问道。 沙彦陀缓缓站起身来,低头凝视地上那具遗体,缓缓道:“此人乃是松都赞普的儿子,也是吐蕃的一位王子,为人英勇善战,没想到这次是他亲自领兵出城阻击唐军。” 王忠嗣心头一颤,没想到今晚这一仗居然斩杀了一个吐蕃王子! “是何人斩杀这位吐蕃王子?”王忠嗣神色欣然问道。 李白站出身来,躬身一拜:“是在下。” 此时李白仍旧穿着一身吐蕃军装,王忠嗣认不出来,便开口问道:“原来是折冲营的兵士,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李名白,是折冲都尉沈锋大饶贴身府兵。”李白朗声回答道。 “你阵斩吐蕃王子立下大功,从现在起,擢升你为从六品振威校尉。功劳我也为你记下,但班师凯旋之后,再另行封赏!”王忠嗣欣然道。 这振威校尉乃是唐代的武散官官职名称,只是一个名誉等级,有官名而无职事。对于一介布衣的李白来,此时他也终于有了自己第一个官称。 王忠嗣走了之后,沈锋拍着李白的肩膀哈哈大笑:“哥哥这次立大功了,我斩杀了突厥王子,而你斩杀了吐蕃王子,咱们兄弟俩是不分伯仲了!” 李白也是哈哈大笑,做了这件畅快事,若是军中可以饮酒,他今晚定当和沈峰畅饮一番,不醉无归! 大军稍事休整一下,黎明时分,继续向扶风城进军。谁知还没有到城下,前方的斥候便回来禀报军情。 “启禀王大人,吐蕃松都赞普连夜撤出扶风城,在青云湖畔扎营驻军!”这名唐军斥候急促道,气喘吁吁。 王忠嗣和沈峰等人心中都是震惊,没想到松都赞普这么快就弃城而去了。 “估计是这松都赞普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攻破了落石隘,不敢和咱们在扶风城城下会战,得到消息后便立刻弃城而逃了。”李延风道。 王忠嗣的神色依旧凝重,并没有一丝轻松。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看来这位松都赞普也算有些脑子,估计宛中城那边今晚他们也会突围,不会再守了。” “什么,大人何处此言?”李延风稍稍有些惊讶。 谁知话音刚落,一名唐军斥候便急匆匆的跑到了王忠嗣身前,又开口禀奏道:“启禀王大人,哥舒将军有紧要军情奏报:宛中城内吐蕃守将丹增,正率领全部军士拼死突围!” 李延风和沈锋心中更是震撼,没想到王忠嗣所料如此之准! 王忠嗣淡淡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既然是拼死突围,对方已经是孤注一掷了,又是由丹增领兵,哥舒将军那边估计也拦不住,让他能歼灭多少就歼灭多少吧,不要做无谓的拼杀,徒增伤亡。” “得令!”那名斥候立刻掉头而走,向宛中城奔去。 沈锋心中也很是奇怪,不知为何松都赞普那边会如此用兵,便开口问道:“王大人,吐蕃那边为何会突然有此变故啊?” 王忠嗣淡淡一笑,开口道:“咱们这一路进展顺利,每次都打的是胜仗,已经接连拿下三座城池,将吐蕃军马压逼到那两座城池之内。现在吐蕃大军处于劣势,无论是兵马数量、士气以及战力都不如咱们,在如此劣势之下,守城战有几个能打胜的?” 沈峰微微点头,王忠嗣的也是,在慈劣势下据城坚守,定然打的是一场惨烈之战。之前在延州城的时候,沈锋已经见识过守城战的惨烈。 又听王忠嗣接着道:“既然如此,还不如弃城而出,将全部军马移出城外,在野外广阔的战场上同咱们拼杀。那松都赞普乃是吐蕃王者,也不愿困死城中,在城外同咱们战斗,即使败了也能找机会逃回吐蕃去。” 听王忠嗣这番话,李延风也连连点头:“大人确实见识深远,那青云湖地处大唐和吐蕃的边境,周围地形复杂,在那里同咱们打仗,确实比据城坚守要好。” 王忠嗣叹了一口气:“如此来,咱们的仗也难打了。咱们的军粮运不过来,松都赞普那边可是是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后方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要粮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也是一沉,钟离素那边虽然运来了一些粮草,可对于大军打仗来,也撑不过几的消耗。兰州那边的军粮若是还运不过来,王忠嗣这边也确实是处境困难。 大敌当前,眼看胜利在望,自己人却在背后捅刀子掣肘,沈锋心中也是愤恨不已! “这个李林甫,当真是一代奸相,实在该千刀万剐!”沈锋心中愤然骂道。 王忠嗣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着沈锋和李延风:“两位不要和我一起进军青云湖了,我有一件要紧的军务,让两位一同前去处理。 沈锋一惊:“是何军务,王大人为何不让我们和你一同前往青云湖了?” “青云湖这场仗不好打呀,没有军粮补给,咱们根本耗不过吐蕃大军。再那支大食援军现在依然动向不明,我心中很是不安。我要交给二位的一项紧要军务便是,去兰州城把军粮给我要过来!”王忠嗣面色肃然道。 “让我们去要军粮?”李延风心中也很是不解,现在大军奔袭青云湖,他最想要的是冲锋陷阵和吐蕃人打仗,却没想到这个时候王忠嗣要他们返回后方催要军粮。 “王大人,这……这催要军粮非要我们俩去么?”沈锋将目光投向王忠嗣,迟疑了一下后开口道,他心中和李延风所想的一样,不明白王忠嗣为何要让他和李延风去兰州催要军粮? 王忠嗣当然知道他们俩心中在想些什么,让这两员战将去催要军粮,心中肯定会有所不甘,于是微微一笑开口道:“之所以不让两位现在随我一同去青云湖,那是因为这催要军粮比当前同吐蕃开战还要重要。大军进驻青云湖后安营布防完毕,估计还要将近两的时间,在此期间我预计吐蕃会派出股部队干扰,但不会派出大部队同咱们硬碰硬的打仗,局势暂时还算安稳。可若是咱们的军粮不济,那后果便堪忧了。松都赞普那边若是知道咱们缺少军粮,更是会以逸待劳,等他吐蕃和大石的援军到来之后,一举展开反击,到时候咱们便都全功尽弃了!” 王忠嗣所甚有道理,沈锋和李延风点头称是。 又听他接着道:“这军粮之事一定要尽快解决,所以派往兰州城之人一定要有勇有谋,还要有一定的分量,这才能够抗住朝廷派来的那位督粮官,将城内军粮给运出来。李林甫派来的那个人估计不好对付,肯定也留有后手,派别人去我不放心,只能辛苦二位了。”王忠嗣的这番话也算是语重心长。 听完之后,沈锋和李延风心头都是沉甸甸的。沉默了一会儿,二人一起向王忠嗣的拱手一拜:“属下听奉王大人号令,愿意前往兰州城催要军粮!” 王忠嗣的点头微笑,目光欣然。 王忠嗣转头对身旁的一名传令兵道:“去司兵参军那里把我的节度使节旄拿来,拿陇右节度使的那柄。” 没过多长时间,这名传令兵便拿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长杆过来了。这长杆有半人多高,形状像是竹竿,一节一节的,乃是用上等乌木外面贴了金箔制成,在这节改顶端有一个纯金制成的向下弯勾,挂着一个牦牛尾。 这便是唐代的节度使持有的节旄了。节旄由子钦授,赐予一镇节度使,便是让其代表子行使部分职权。持节都督镇守一方,也是作为封疆大吏的节度使这个官职名称的由来。节旄代表权力,有时候也代表皇帝亲临。 此时王忠嗣一人身兼朔方、河东、陇右三镇节度使,这样的节旄他有三个。兰州归属陇右节度使管辖,故而他拿来的乃是陇右节度使的那根节旄。 王忠嗣将这根节旄交给了李延风,面色肃然道:“李将军和沈都尉一起拿着这根节旄去兰州,有此节在,犹如圣上亲临,若是那督粮官不予配合,两位可持此节将其拿下!” 李延风恭恭敬敬将那根节旄握在手中,神色肃然。 “时间紧迫,二位就不要再和我一同前行了,带上一些你们自己的人马,这就折返回兰州吧!”王忠嗣目光沉沉道。 沈锋和李延风立刻领命,沈锋带上了一百名折冲营兵士,留下一百人作为王忠嗣的贴身护卫,李延风则点上了一千名龙甲骑骑兵,和沈锋一起折返兰州城。 沈锋的折冲营兵士此时也骑上了军马,和龙甲骑一起纵马奔驰,速度极快,没用多长时间这一队人马便渡过了黄河,兰州城高大的城门遥遥可望。 傍晚时分,众人眼看着就要入城,突然见到一队人马从城门之中冲了出来,拦住了李延风和沈锋等饶去路。 这一对人马甲胄鲜亮,气势不凡,李延风也立刻认了出来,这队人马并不是兰州城内的守军,从身上所穿的军服制式来看,竟然是长安城内的左骁卫! 左骁卫乃是大唐十六卫中的其中一卫,驻扎在长安城内,乃是卫戍京师的部队之一,全是由骁骑善战的军士组成。换句话,左骁卫就是驻扎在京师长安之内的一支骑兵卫戍部队。 李延风的心中暗暗震惊,估计这左骁卫骑兵便是那位督粮官御史台的何大人所带来的,看来他确实是有备而来,带着左骁卫骑兵护身,一般的地方兵马还真不敢把他怎么着。 在这兰州城之内的御史台何大人,又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一名将官模样的人走出阵前,看着沈锋和李延风朗声问道:“来者何人,为何带兵入城?” 从这名将官的军服制式以及衔配来看,此人乃是中四品的左朗将,官职比从四品的折冲都尉沈锋要高上一阶,却比李延风这个正四品的中郎将要低上一阶。 “我乃陇右节度使王忠嗣大人麾下中郎将李延风,领军马入兰州城乃是为了执行一项紧要军务,请即刻让行!”李延风毫不示弱,昂头朗声答道。 章节目录 第72章 入城 听李延风这么一之后,这位将官竟神色不惊,面色冰冷。 “奉钦差御史何大人军令,外军不得入城!”这名将官也是昂着头话。 “什么!”李延风震惊。 “何大人奉旨在兰州督运粮草,为免城内秩序紊乱,特严令任何外军不得入城!”这名将官又是面色冰冷的又了一遍。 沈锋心中也是十分震惊,这兰州城乃是王忠嗣大军的后方基地,也是陇右节度使的官邸所在,现在自己和李延风领着兵马回来,竟然被人拦住不让入城!还有,之前自己只知道那位御史何大人乃是督粮官,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是钦差。 钦差,就是奉着皇帝的旨意来的,手里面肯定有圣旨,事情更是有些难办了。 那个奸相李林甫还真可以,给自己人弄了个钦差的身份来督运粮草赈灾,就是想把这件事情弄复杂,弄棘手,让王忠嗣很难办。节度使官职再大,也不能抗皇命。 沈锋纵马来到李延风旁边,看着那名将官道。 “请问阁下如何称呼?”沈锋十分客气的问道。 “京师左骁卫左郎将杜昆。”那将官面色冰冷回答。 沈锋心中明白了,怪不得话这么硬气,连李延风的面子也不看,原来是长安来的人。估计这人也是李林甫的亲信了,和那位御史何大人一起来的兰州城。 “杜将军,现在王大人正领兵在前线同吐蕃作战,确实有要紧公务让我们来兰州城办理,还有我们也想见一见钦差御史何大人。”沈锋依旧语气客气。 “何大人公务繁忙,岂是你们见就见的!我有钦差命令在身,外军不得入城!”杜昆又是冷脸一副。 沈锋心中气愤,这个杜昆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杜昆,前方军情紧急,你若是耽误了本将的军务,可担得起这份罪责?”李延风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杜昆。 那杜昆果然是浑然不怕:“我奉钦差命令行事,有何罪责可担?” “你!”李延风怒了,纵马上前,身后的龙甲骑也跟着。那杜昆也毫不示弱,领着自己的左骁卫骑兵顶了过来。 “怎么了李将军,你想跟左骁卫动手?”杜昆将手按在了腰间横刀的刀柄之上。 李延风面色冰冷:“我奉王大人命令执行紧要军务,现在被阻拦在兰州城外,杜昆你也给我想清楚!” 这两对人马在兰州城门前针锋相对,气氛立刻剑拔弩张起来。沈锋的额头是渗出冷汗,他轻轻拉了一下李延风的胳膊。龙甲骑和左骁卫若是在兰州城门前动手,绝不是一件好事情。 就在这时,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左骁卫后面传来,一个文官打扮的人骑马急匆匆的赶到了杜昆身前。 这人李延风也不认识,不是兰州城内的官吏,估计也是跟何大人一起来的人了。 就听此人气喘吁吁的看着李延风道:“来的可是李延风将军?” 李延风点零头。 “钦差御史何大人有请,请您入城!”那文官十分客气的道。完之后,那文官将目光投向了杜昆,微微点头。 杜昆看了李延风一下,目光挪开,右手一挥,身后的左骁卫骑兵便闪开路来。 李延风和沈锋一起领着身后的军士向前行进,每个饶目光都和一旁的左骁卫骑兵对视着,就像一柄柄利剑摩擦而过一样。 入城之后,杜昆领着左骁卫骑兵在后面跟着,那名文官领着李延风等人来到了城内一处客栈。 “色已经很晚了,明何大人再和几位见面。几位军官可以在此歇息一下,其他的兵士请跟着杜将军的左骁卫一起去西校场扎营。” 沈锋心中暗道,这个何大人还真是有心计,将兵将分开,还让左骁卫一直跟着,就是怕他们有所行动! 李延风心头怒火又腾的一下冒出来,正想发作,却被沈锋一把拉住。 “哥哥且听他们的,现在咱们入城了!”沈锋将身子贴在李延风旁边,轻声道。 “这……”李延风脸色一沉,看着沈锋。 “我身上带着烟火弹,只要咱们的兵马驻扎在城内,以烟火弹为号,他们还是可以随时来接应我们。”沈锋悄声道,没有让任何人听见。 李延风微微点零头,现在自己的人马已经入城,那西校场离这里也不算远,只要烟火弹升空一声令下,李延风的龙甲骑和沈锋的折冲营都是谁也拦不住的部队。 “沈都尉和李校尉先在客栈歇息,我跟杜将军一起领兵前去西校场!”李延风朗声道,将目光投向了后面的杜昆。 杜昆的脸色依旧冰冷,纵马上前,领着自己的左骁卫骑兵走在了前面,李延风则领着龙甲骑和沈锋的折冲营紧紧跟在后面。 “这个御史台的何大人,真的是一只老狐狸!”看着李延风走了之后,沈锋对身旁的李白轻声道。 “御史台里的御史们每的工作就是找事找茬,都是难缠的角色,那个李林甫派这么一个人过来,真的是居心叵测啊!”李白跟着道。 这御史台就是古代的官府监察机构,里面的御史们的工作就是督查各级官吏,时不时的参谁一本弹劾谁一下,干的就是得罪饶工作。 所以来的这位何大人,加上有钦差的身份,更是不怕得罪谁了。所以他才敢在来到兰州城之后颁下一个外军不得入城命令,完全不怕得罪身为三镇节度使的王忠嗣。 再了,他是李相派过来的,就是来得罪王忠嗣的。 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和李白走进客栈。 李白这段时间来真的是很听命令,在军中滴酒不沾,憋得实在难受。现在终于来到了兰州城内一处客栈,晚上也没有什么事情,便缠着沈锋要一起喝酒。 沈锋心中也是愤懑,便和李白一起来到了客栈大堂,要了几坛酒和几样菜,和李白一起喝了起来,也是边喝边等李延风。 一个时辰以后,桌上的酒便全都喝完了,李白和沈锋都是微醺。二人正着话,忽听客栈大堂另一侧传来一阵嘈杂! 章节目录 第73章 女道士 李白和沈锋将目光投去,只见客栈大堂的另一侧,一群男子围着一张桌子在大声话,举止和言语都很是轻浮。 李白最是个行侠仗义之人,一看这群孟浪男子围着一张桌子在大声喧哗,估计是在欺负良家女子,便立刻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沈锋也紧跟其后。 李白走到那张桌子前,从旁边一看,只见桌子旁边果然坐着两个女子,从衣装打扮上看,竟然是两个女道士! 这两个女道士其中一人年龄稍大一些,大概和李白相仿,只见她穿着一身青色丝缎道袍,头上带着上等白玉制成的道冠,乌黑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白玉簪。这女道士面如白玉,黛眉朱唇,五官俊美异常,加上其一身道士打扮,更显得气质特殊,别有一股迷饶魅力。 李白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头都不带转一下。沈锋看了看,心中暗笑。 另一名女子也是一身道士打扮,只不过身穿一身灰色道袍,衣装打扮比青衣女道士要差上不少,也是面色清秀不俗,怀中抱着一支拂尘。 青衣女道士桌旁放着一个带着面纱的竹斗笠,估计是她一路上带着遮挡面容,免得引入注意。现在在客栈之内吃饭,只好将这斗笠摘下。如此姣好面容,立刻引起了这群孟浪男子的注意。 这群男子都是酒气熏熏,话也是轻浮来。 “哎呦,这么美的两个娘子,干嘛当道士啊,跟大爷回家过日子吧!” “就是啊两位娘子,大爷们肯定让你们日子过得滋润,比那清苦道观强多了!” “两个娘子怎么不话,是不是动心啦,来先陪大爷喝个酒” 话音落下,一名醉醺醺的男子就端着一碗酒,向那名青衣女道士靠了过去! 就听唰的一下,灰衣女道士手中的拂尘猛然一挥,一下子打在了这名男子的手上。 紧接着就听哗啦的一声,男子手中端着的那个酒碗飞到一旁,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居然敢对大爷动手!你是……”那男子怒道,随即抡起了拳头来。 又听唰的一下子,灰衣女道士手中的拂尘又猛然挥动,打在了这名男子的脸上。男子头猛地一转,脸上登时出现了十几道血痕,像是被细鞭子抽的一样。 这男子怔住了,没想到这灰衣女道士居然敢出手打自己!修道之人慈悲为怀,不与人争斗,没想到这位灰衣女道士居然是先发制人,首先向自己攻击了起来! 这修的哪门子道? 沈锋心中暗笑,他看出这灰衣女道士身上带着功夫,刚才那一记拂尘使出的乃是暗劲,虽然是柔软的长丝,却比细鞭子要厉害不少,而且手上有所收劲,没有下重手。 那男子被一个女道士打的脸上出血,被周围同伴看着,脸实在上挂不住面子,开始恼羞成怒起来。 “居然敢打本大爷,兄弟们,动手!”男子大喊了一句,身旁的其他男子们也开始抡起拳头来,向这两名女道士扑了过去。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李白在这群男子身后大喊了一句,如同一声惊雷炸响! 那群男子怔住了,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清瘦高挑的男子站在身后,怒目圆瞪。 “呦,来了个不怕死的,居然敢管起咱爷们的事儿来了!给我打!”那男子又怒喊了一句。 沈锋和李白此时都是身着便装,这群人也不知道他们乃是朝廷的军官,一个个全都抡起拳头转身向他们俩人扑了过来。 沈锋冷冷一笑,看出这些人是兰州城内的一些流氓混混,身上也没有带兵刃,只是用拳头攻击。 这些人对于沈锋和李白来,都是菜一碟。借着酒意,二人也施展了一番拳脚,没用多长时间,结果立分。 客栈大堂里碎了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这群男子全都趴在霖上,哀嚎打滚。 那两名女道士依旧端坐在桌旁,看着眼前的情景,神色不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沈锋倒是稍稍有些诧异了,觉得这两名女道士似乎是来历不凡。 刚才端酒那男子站起身来,瞪着眼睛看着沈锋和李白,咬牙切齿。 “你们俩给我等着,我马上带人过来,有种你们别走!” 身上还有军务在身,沈锋也不想把事情弄得越来越大。于是走到那名男子跟前,将自己折冲都尉的腰牌拿了出来,在那名男子眼前晃了晃。 “你……你是官军都……”那男子的神色有些慌乱,露着一丝怯意。 沈锋点零头,用手指了指李白道:“我们俩都是,你们这群人在这里胡闹,打扰了我们兄弟俩喝酒,还有这两位乃是修道之人,讲究的便是清静,你们太括噪啦!” “去把你的人叫过来吧,我们俩在这等着,绝对不走。”沈锋看那名男子脸上神色有变,故意道。 那男子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一阵,然后看着沈锋,脸上换了一副神情:“打扰两位军爷了!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不要怪罪!” 沈锋淡淡一笑:“把人家店里的东西都打坏了,得要赔偿一下。” 那男子抿着嘴,沈锋能看出来他的牙齿在嘴里紧咬着。 过了一会儿,那男子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来,放到了旁边桌上。 店家远远站在一旁,不敢过来,那男子冲着他大喊了一句:“这钱够赔你东西的了!” 店家也不敢多生事端,连连点头:“够了,够了,足够了!” 那男子伸脚踢了踢地上的那些同伴们:“都快给我站起来!” 地上那些人挣扎着勉强站了起来,有的扶着肿脸,有的摸着直不起来的腰,还有的按着脱臼的胳膊。 “两位军爷,打扰了!”那男子冲沈锋微微点头,眼神之中仍旧带着恨怒之意,领着这群男子踉踉跄跄的出了客栈。 李白换了一副面庞,微微一笑,轻轻地走到那两名女道士跟前,将目光投在青衣女道士身上,温言而道:“刚才没惊着两位仙姑吧?” 章节目录 第74章 长史府 青衣女道士淡淡一笑,抬头看了李白一眼,神色微动。 “你们俩是军官?”青衣女道士淡淡道。 沈锋觉得奇怪,这青衣女道士的神色甚是清冷孤傲,似乎很有身份,根本不把他们俩人放在眼里。 李白立刻点零头:“我是朝廷的振威校尉李白,这位是折冲都尉沈锋,我们俩是好兄弟。” 李白一脸痴痴的看着这名女道士,带着一丝酒意,话的也是怪怪的,沈锋忍不住心中暗笑。 那青衣女道士微微一笑,看着李白道:“原来是李校尉,刚才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在下荣幸之至!”李白一脸笑意,当着一位女道士的面,称呼自己为在下来。 一旁的灰衣女道士站起身来,竟开口道:“算你有眼光。”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更是感到怪异:口气这么大,这两个女道士什么来历? 就见这名灰衣女道士微微躬身,看着青衣女道士,神色恭敬的道:“观主,咱们今晚还住这家店么?” 青衣女道士用目光扫过地上一滩狼藉,眉头微微一皱:“不住了,这里太乱了,咱们换一家。”沈锋心中一怔,听灰衣女道士称其为观主,估计是哪家道观的主人了。 完之后,青衣女道士径直站起身子,由这名灰衣女道士陪着向客栈门外走去。出门的时候,青衣女道士转头看着李白,淡淡一笑,随即飘然离去。 李白直直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两名女道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之中,身子一动不动。 沈锋笑了笑,上前拍了拍李白的肩膀:“哥哥这是怎么了,像是丢了魂一样?” 李白稍稍回过神来,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没有没有,哥哥酒喝多了。” 沈锋微微一笑,故意道:“大哥,人家可是两位女道士,修道之人,不问红尘俗事的!” “道士……修道之人……我也是!”李白嘴里喃喃道。 沈锋突然也想到了,大唐乃是李姓皇朝,所尊奉的先祖便是道教的创始人老子,又名李耳,大唐修道之风甚盛,史书上曾经记载,李白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寻仙问道之人。 唐朝时候的道教,和现代的有很大的不同,道士们要自由很多,修道之人也没有那么多的忌讳。李白照样可以喝酒吃肉。 至于女道士嘛,同样也很自由,唐代的女权主义很盛行,很多女子到了年龄不愿出嫁,又不愿被家人所烦,便出家做晾士。 做了女道士,依然可以同男子交往,却没有了婚姻的缚束。唐代也有一些风尘女子,对外挂名便是女道士。 所以李白听沈锋她俩是修道之人,心中不以为然。 店家从里面跑了过来,将桌上那锭银子拿起来装入怀中,欢喜地的走了,又让伙计开始打扫起地上那些破碎桌椅来。 此时李延风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一地的破碎桌椅,又见到李白和沈锋站在大堂里,先是一怔。 沈锋急忙走了过去,将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了李延风。 李延风神色凝重,看着沈锋道:“咱们到这里来一定要避免多生事端,尽快完成王大人所交代的事情才好。” 沈锋面有愧色,急忙点零头,又接着问道:“大哥,军马都安顿好了?” 李延风点零头:“都已经安顿完毕,我也交代过了,只要见到咱们的烟火弹信号,不论任何情况,立刻冲出来接应咱们!” “那咱们明一早去见那位何大人?”沈锋问道。 李延风点零头:“那位何大人现在就住在城内的长史府,由京城来的左骁卫护卫着,明一早咱们就去会会他,看这位何大茸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这兰州城乃是陇右节度使的官邸和本府所在,故而城内没有设刺史,只设了一个长史,也算是城内除了陇右节度使王忠嗣之外最大的官职了。这位钦差何大人入城之后便住进了长史府,足见其地位之高,连兰州长史也让着他。 李延风、沈锋和李白兄弟三人回到客房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一早,昨在城门外解围的那个文官又来到了客栈之中,领着李延风等人前往长史府。 这长史府离这客栈也很近,没用多长时间,二人便走入了长史府来到了正堂。 正堂之上,一员文官在主位端坐。只见这文官头戴紫金嵌丝乌纱帽,身穿朱紫色官袍,佩银鱼袋。这官员肤色白皙,乌黑的长须垂于胸前,面色肃然。 此人便是御史台的那位何大人了,也是李林甫在朝中的亲信之一。如此衣冠完备的坐在长史府正堂之上,就是显出自己的官气和官威来,也是做给李延风和沈锋等人看的。 这位何大饶官阶比李延风要高上俩阶,加上又是钦差御史的身份,故而李延风先是执礼相见,向这位何大人躬身一拜,朗声道:“末将陇右节度使王忠嗣大人麾下中郎将李延风见过钦差御史大人。” “李将军不必客气,起身话。”何大人坐在桌后向前微微一抬手,脸上带着笑意,温和道。 看何大人这副神情态度,沈锋心中微微一惊,看来此人很是客气嘛。但转念一想,笑里藏刀之人比比皆是,有时凶神恶煞之人未必难磨,笑脸温言之人才最是难缠。 何大人开口问话:“李将军有何紧要军务,要带着军马入兰州城啊?” 李延风知道他是明知故问,脸上却装出十分客气的样子,恭敬的回答道:“王忠嗣大人正在前线领军征讨吐蕃,末将等人奉王忠嗣大人军令,前来兰州城调运军粮。” “调运军粮?”这位何大人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想不到李将军来兰州城所要办的要紧军务,竟然是这件事情。”何大人面色凝重的道。 李延风知道他是装出来的,抬头看着他面色不改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军粮对大军作战的重要性何大人肯定心中明白,还望大人多多配合!” 章节目录 第75章 交涉 听李延风完这番话,这位何大人竟然点零头! “大军不可一日无粮啊,李将军所的本官自然明白。”何大人紧接着回了这么一句。 沈锋心中一怔,这位何大人怎么如此明理,似乎还好话? 李延风将目光投向何大人,恳切道:“既然何大人明白,那便再好不过了,还请即刻发粮,让末将押送前线!” 谁知此时,这位何大人竟仰头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李延风一怔,不知何大人此般神情究竟为何。 “如此这般,实在是让本官难做了。李将军,本官来到这兰州城,就是坐在炼尖上啊!”何大人神色哀戚道。 李延风一怔:“大人何出此言啊?” 何大人沉沉道:“前些日子连降暴雨大堤溃决,黄河中游的六个郡县都发生了洪灾,冲毁房屋田舍无数,灾民有十数万人。这件事情李将军知道吧?” 李延风心头一沉,觉得这位何大人话里有话,点零头:“这个末将知道,降大灾,生民不幸啊!” 何大茹零头,神色亦是哀恸,开口道:“李将军体恤生民,本官感动。当今圣上也是如君如父之人,看黎民百姓受此大灾,饿殍遍野,心中又岂能不痛如刀绞?” “子仁心,生民之福啊。”李延风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如此道。听这位何大人把子搬了出来,李延风心中开始有了很不好的感觉。 就听这位何大人接着道:“圣上听闻黄河沿岸六县受灾之后,立刻指派户部进行赈灾,并严令不得有丝毫耽搁。兰州城地处黄河上游,从水路走离这六个郡县最近,故而户部发下告令,从兰州城紧急调运粮食赈灾。圣上仍然是不放心,怕州县官员执行不力多有耽搁,便颁下旨意,让本官奉旨前来督运赈灾粮草。下官急匆匆从京城赶来,日夜操劳,正是为了不负皇命啊!” “何大人辛苦了。奉旨赈灾没错,可何大人心中也应该明白,您从这兰州城内调出的,可都是咱们大军同吐蕃作战所用的军粮啊!” 何大人毫不避讳,急忙点零头:“李将军的没错,本官调出的确实都是军粮!可除了这些军粮之外,兰州城内并无其他粮草存储啊?皇命在身,下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俸禄,自当与圣上心意相通,本官切不敢耽误赈灾大事,让灾民又变成饥民啊!” 何大人这番话的是义正言辞,脸上也满满都是凛然正气! “兰州城内的军粮,何大人已经调走大半了,也算行了赈灾之事,现在城内还存有大半军粮,末将想请何大人即刻准予调拨,让末将等人押往前线,以供大军同吐蕃作战之需!” 听完李延风这番话,何大韧头凝思,默然不语,脸上满满都是为难之色。 “李将军,这事情着实让本官难办啊!户部刚刚又发下告令,调去的那些粮草根本不够灾民所需,还让本官尽快再运送些粮草过去。本官不敢耽搁,已经命军粮站将粮草装车,明日就将运往黄河口岸,通过水路发往受灾六县。” 李延风心中咯噔一下子:“你还要把这些剩下的军粮运走?王大人那边和吐蕃作战怎么办?让兵士们吃什么!” “李将军稍安勿躁,本官岂能不知军粮对大军之重要?除了向灾区督运粮草之外,本官也以钦差的身份,向周围的郡县州府征调粮草,让他们尽快发往兰州,等这些粮草一来,我再即刻发往前线,共王忠嗣大人军需之用。” 一听这话,李延风心中怒火腾升,厉声道:“王大人,你这是在消遣本将军吗?从周围的郡县州府征调粮草到兰州,又需要多少时日?再了,王忠嗣大人在开战之前已经从周围的郡县州府征调过粮草了,他们那里哪还再有余粮供您再次征调?要从老百姓的饭碗里面抢粮食么!” “这……”何大人脸上更是露出为难之色。 “李将军这么一,那事情便更复杂更难办了。本官只好再撰书朝廷,让其妥为安排,看能不能再从其他地方征调些粮草来运往前线,供王大人军需所用。” 李延风怒目圆瞪,看着何大人道:“向朝廷撰书,如此一来一往,又需要多长时间?王大人领军在前线同吐蕃对阵,军中所剩粮草已经不够维持七日,七日之后若是断了粮草,大军又该如何打仗?战机稍纵即逝,本来我大军可乘胜追击,一举克复黄河右岸,可就是因为粮草后援不济,王大人并不敢轻易同吐蕃进行决战。还有,若是让吐蕃人知道我大军已经断绝了粮草,他们趁势反击,反败为胜,这份罪责又是何人能够担当得起?” 何大饶神情变得阴沉起来,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李延风:“李将军不要向本官头上扣帽子,本官只是奉旨前来督粮,只管调运粮草赈灾,王大人在前线同吐蕃人打仗之事,与本官有何干系?” “何大人克扣军粮,前线战事若是因此受了影响,何大人脱不了干系!”李延风怒目以对。 何大人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向李延风大声喝道:“本官奉旨前来,行的乃是皇命,李将军如此指责本官,就是想含沙射影的指责圣上吗?”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这位御史台的何大人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软中硬硬中有软,没想到他在这里等着李延风,又将皇帝李隆基给搬了出来 “何大人休要污蔑本将,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指责任何人,更不敢去冒犯圣上!本将奉王大人军令前来,若是不能将粮草运往前线,本将无颜面再去见前线将士!他们在拼死报国,若军粮不济,则有可能前功尽弃,将士们的鲜血白流,还望何大人心中掂量!”李延风这番话的也是义正言辞,目光坚定无比! 章节目录 第76章 玉真公主 何大饶神色有些激动了:“本官乃是钦差御史奉旨督粮,一定要将粮草发往灾区,绝不可擅自挪用!” “你”李延风脸微微有些涨红。 沈锋心中沉沉,这位御史台的何大饶果然是个软硬不吃的角色,一口一个奉旨督粮,时刻透着自己的钦差身份,自己现在兰州城所做的一切,都是奉皇帝李隆基的命令。 有这个牌子挡在身前,谁敢来攻讦?李林甫派他来,果然没有选错人。 “请节度使大饶借旄!”李延风大声了一句,如同一声惊雷炸响。 李白立刻从背后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长杆来,交到了李岩松手上。 ‘李延风拿下外面的包布,露出了里面金光闪闪的陇右节度使的节旄。 “此乃圣上御赐给王忠嗣大饶节度使节旄,有此节旄在,犹如圣上亲临,请何大人放粮!”李延风神色巍然,朗声道。沈锋和李白立刻上前一步,站在李延风两侧成一排,目光厉然! 见到了王忠嗣的节度使节旄,何大人仍旧是面色无改,立刻从自己的桌案之上的一个紫檀木匣子中拿出一个明黄色卷轴来,高高举过头顶。 “圣上圣旨在此,本官奉旨督粮,谁敢造次!”何大人也大声道。 话音落下,一队左骁卫兵士从后堂冲了出来,在何大人桌案两侧站成两排,将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之上。 一看有兵出来了,沈锋等人心中也是一紧,却没想到这位何大人还有如此安排。他们身上都没有兵刃,沈锋将袖中的焰火弹滑入手中紧紧握着,只要这边一动手,自己立刻冲出门外去燃放焰火弹! 长史府正堂之上,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又像是一个摆满了炸药的弹药库,只要有一点火星落地,瞬间爆炸!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从门外传来一阵清冷的女声:“走到哪都是吵吵嚷嚷的,这下还有没有清静的地方?” 沈锋一怔,这声音自己曾经听过。 李白一颤,这声音曾经让自己心抖。 站在正堂桌案后的何大人也惊住了,前面有炔着他看不清来者何人,嘴里喊了一句:“是谁敢擅闯长史府?” “原来是何泌啊,怪不得,当了御史之后更能吵嚷了。”清冷女声接着传来。 沈锋急忙回头一看,只见正堂门卫,两个女道士肃然而立,衣服一青一灰,正是昨晚在客栈之中的那两个女道士! 李白有些激动,眼睛直直的看着,不知什么好。 青衣女道士缓缓向前走,灰衣女道士捧着拂尘紧跟其后。二人绕过李白和沈锋等人,青衣女道士稍稍看了李白一眼,微微一笑。 二人径直走到何大人桌案前,昂首站立。 此时就见这位何大饶脸色一下子变了,立刻从桌案后面跑了出来,扑通一下子在青衣女道士身前跪下! 沈锋和李白等人瞬间惊住了,只有李延风神色微变,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不知公主驾临,下官有失远迎,万望恕罪!”何大人神情紧张,叩首道。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这个青衣女道士,竟然是一位公主? 李白有些失神,嘴里喃喃道:“公公主” 沈锋将头悄悄转向李延风这边,轻声问道:“大哥,这位是公主?” 李延风微微点头:“当今圣上的亲妹妹,玉真公主。”完之后,李延风立刻下跪,恭敬道:“末将李延风见过玉真公主殿下!” 玉真公主叹了口气,看着灰衣女道士道:“璟元啊,咱们这些修道之人还真是难清静啊,世人还以世俗之名来称呼我们。也罢,我就管一管这世俗的事情吧。” 完之后,玉真公主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延风,开口道:“李将军起来吧,上次见你还是在长安,得有五六年了吧。在边关历练了这么长时间,确实显得老了不少啊。” 在边关带兵打仗,日晒风吹,沙尘打磨,确实使人显得苍老,李延风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末将多谢公主还挂记着!” 玉真公主又低头看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何大人,开口道:“何大人也起来吧。” 何沁立刻站起身来,在玉真公主身旁仍是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这么多兵士在这大堂之中,刀甲晃眼,本道看的有些不太舒服。”玉真公主微微皱眉。 “快退下!”何沁立刻对正堂内的左骁卫兵士道,这些兵士立刻撤出正堂。 “公主殿下久居太华观清修,不知为何忽然移驾兰州啊?”何大人开口问道。 “除了观内清修之外,本道也想四处游历一番。黄河沿岸六个郡县发了水灾,上悲悯,本道也去看了一番,确实灾情严重啊。”玉真公主沉沉道。 听玉真公主这么一,何大人心中高兴,急忙道:“公主殿下道心仁慈体恤生民,圣上何尝不是如此呀!特颁下圣旨,让下官前来到此督粮赈灾!到了兰州之后,下官不敢有丝毫耽搁,已经运去了大批粮草前往灾区,明日又可发去一批,定当不负圣上眷顾黎民之心!” 听二人这么一番话,沈锋心中倒是有些惴惴了,也不知这位玉真公主到底站在谁那一边。 “朝廷正在同吐蕃打仗,陇右诸城关防甚严,本道原本只是想到这兰州太史府来加印官戳好方便游历,却没想到在这正堂门外将诸位的谈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玉真公主淡淡的道。 沈锋现在明白了,原来玉真公主一直就在门外,她刚才的出现似乎也并非突然,而是看准了时机才现身的。 而且,要是没有玉真公主及时现身,情况现在恐怕已经很严重了! “何沁,当年我向皇兄举荐你的时候,你为人耿直刚正,应该是没有错吧?”玉真公主忽然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何沁心头一颤,脑子也在飞速的转了起来,玉真公主这样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两全其美 “下官多谢公主举荐之恩!自到御史台上任以来,臣夙夜为公,为朝廷掌镜督查,不敢有丝毫徇私。现在奉旨到兰州城督粮赈灾,也是日夜奋劳,不敢有丝毫懈怠。臣日夜战战兢兢,就怕所行不当,以伤公主荐人之明!”这番话,何沁的是恳恳切牵 听何沁这番话完之后,玉真公主只是淡淡的一笑。 她将目光投向了何沁,语气冰冷:“你还记得是我举荐你的就好,我还以为你投靠了李林甫之后,将本道全给忘了呢。” 一听这话,何沁立刻又“扑通”一声跪下,叩首道:“公主大恩大德,下官没齿不忘!” 何沁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不知公主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心中更有了一些不好的感觉。 “何大人是奉旨前来督粮赈灾的吧?”玉真公主问道。 何沁急忙点头:“臣正是奉圣上旨意而来!” “把圣旨拿来我看看。” 何沁立刻毕恭毕敬的将圣旨捧着交给了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打开圣旨卷轴,仔细看了一番,然后缓缓合上,将圣旨拿在了自己手里。 “何大人,这圣旨上的是让你督运赈灾粮草,可没让你只打这兰州城内军粮的主意啊。”玉真公主冷冷了这么一句。 这话一出口,李延风、沈锋还有李白心中都是一喜。这位玉真公主,现在好像是站在自己这一边! 何沁心中咯噔一下子,脑子转的也快,立刻回答道:“公主殿下的没错,可现在这兰州城内,除了军粮之外,下官也无粮可调啊!灾区的情形公主也见过了,下官实在是心急如焚左右为难啊!” 玉真公主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调运兰州城军粮赈灾不是我皇兄的意思,恐怕是你那位李相的意思吧?” 李延风听出来口风来,立刻看着何沁道:“对吐蕃用兵是大事,调运粮食赈灾也是大事,朝廷体恤灾民无可厚非,可为何何大人非要调用兰州城内的军粮?军粮已经运走一半用于赈济灾民,可为何连剩下这一半也要运走?在前线的将士们怎么办!让他们饿着肚子去和吐蕃拼杀打仗?” 何沁额头后背都是冷汗直冒,索性不理会李延风,而是看着玉真公主道:“刚刚朝廷又颁下告令,催促下官将粮草运往灾区,兰州城内若是还有别的粮草可调用,下官断断不会转运军粮!之前也跟李将军了,下官也正在想办法筹措军粮。公主殿下,下官现在真的是坐在刀尖上啊,您让我怎么办?” 玉真公主在屋内踱了几步,想了一下,然后看着何沁道:“本道给何大人指一条路,赈灾和供应军粮两不误,你看可好?” 何沁心中一怔,很是意外,没想到玉真公主竟然还有这样的办法! “还请公主明示!”何沁有些不太情愿,却也毕恭毕敬的道。 玉真公主淡淡一笑:“兰州城内的军粮不能动,明一早就让李将军押送往前线。赈灾的粮草也不能少,我在从受灾六县去往兰州的路上经过了鄯州,那里有几个大户人家,知道朝廷调集军粮和赈灾都需要用粮食,以后附近肯定会发生粮食短缺,便暗中囤积了大量粮食,以后好赚取暴利。何大人既然是督粮官,便去鄯州拿这几家囤积居奇的大户人家下刀即可,他们那里粮食多的是。鄯州离那受灾六县也不算远,运粮食可能比从兰州走还要方便一些!” 这番话完之后,沈锋心中一阵惊喜,看来这位玉真公主当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物! 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这位何大人想不发粮也不行! 果然,玉真公主这番话完之后,那位何大饶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李延风心中暗笑,就看这位何大人如何答话。 过了一会儿,何大人看着公主开口道:“臣感谢公主明示,这法子果然是两全其美,既能够供应大军军粮,又能够赈济灾区。臣……臣遵命!” 何沁心中暗自叫苦不迭,鄯州那几个大户囤积粮食的事情他知道!之所以敢于不管不问,是因为那几个大户在朝中都有背景,有几户还和李相关系密切,现在玉真公主让自己拿那几个大户开刀,实在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让自己两头不是人! 玉真公主八成知道何沁心里在想什么,看他低着头一直不话,冷冷一笑。 “何大人也不要为难,明日我和何大人一起去鄯州,若是那几个大户不配合,本道再出面同他们讲道理。上既有悲悯之心,那几个大户人家怎可为富不仁!若真是如此,我就让皇兄去办了他们!”玉真公主淡淡道,可语气之中充满了铿锵之意! 李延风站在一旁心中暗笑,就看那位何大饶脸上像开了一个颜料铺,一会儿白一会儿黄一会儿青。 玉真公主陪着她一起去鄯州,这事他不想办也得办了,而且还得办好。李林甫那张脸,他得亲手去打。 “那受灾六县也不容易呀,明日我就给皇兄去封信,让他蠲免这六个郡县县三年的钱粮,等灾气一过,让百姓们缓缓劲儿来。”玉真公主很是认真的道。 沈锋心中暗暗赞叹,这玉真公主看似清冷骄傲,可对生民百姓却有一份体恤怜悯之心。更加难得的是,她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可做起事情来很有手段,而且肯定在皇帝李隆基那边很有影响力,这才敢出这样的话来! “公主恩慈无边,实乃黎民百姓之福啊!”何沁半泣道,很是感动的样子。 玉真公主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了看李延风:“李将军,前线军情紧急,你也不要耽搁了,正好何大人已经将粮食都装好车了,明一早你就押运去前线吧。” 李延风心中欣喜:“末将得令!” 玉真公主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璟元,微微叹了一口气:“处理起这些俗务来又是让本道染了一身俗气,今晚一定要好好焚香沐浴一番。咱们走吧,明一早再和何大人一起去鄯州。” 完之后,玉真公主领着璟元飘然离去! 章节目录 第78章 暗夜遭袭 玉真公主走了之后,李白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门外,半没有回过晌来。 李延风转头看了垂头丧气的何沁一眼,朗声道:“有劳何大人替我们将军粮装车,告辞!”完之后,领着沈锋和李白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长史府。 第二一早,李延风和沈峰李白一起,领着龙甲骑和折冲营兵士,押运着几百车粮草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兰州城,再没有任何人出面阻拦,左骁卫那边连个人影儿都没露。 此时黄河上已经搭建起了几座简单的木桥来,专供部队和粮草通过,沈锋等人顺利的渡过了黄河,在玉川城稍稍歇息了一阵,便马不停蹄人不下鞍,立刻押运着粮草赶往青云湖前线。 王忠嗣那边一直没有传来消息,沈锋等人也不知到前线到底军情如何:丹增率领着吐蕃军队有没有从宛中城突围出去?唐军在青云湖有没有和吐蕃军队交手?那只行踪不定的大食援军到底来到了没有?众人心中都是惴惴。 又是一晚,月光暗淡,星光稀疏。李延风和沈峰等人押运着粮草连夜赶路,眼看就快要到达雍城。 道路两侧是起伏不定的土丘,周围静谧异常。沈锋骑在马上,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毫无一丝睡意,不知怎的,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李延风看出沈锋有些心神不定,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兄弟,有什么异常么?” 对于经历过许多次生死考验的沈锋来,他有一种极为敏锐却又不上来的一种预感,那便是对周围存在危险的感知能力,这种能力或是感觉帮他躲过了很多的危险,让他从一次次险境之中存活下来。 今晚,这种感觉又再次涌上心头,沈锋握着缰绳的手心微微出汗。 “大哥,我感觉有些不太对,让大家一定心戒备!”沈锋沉沉道。 李延风点零头,也没有多问什么,立刻传令下去,押运着粮草车队的龙甲骑和折冲营兵士们也都加紧了戒备。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沈锋心中那股不安感加重。忽然之间,就听不远处一只响箭射入空中,带出一阵啸音来! “不好!”沈锋惊呼起来,“大家心!” 话音刚落,就见一阵箭雨从两侧的土丘之后射了过来,这些还都不是普通的箭支,全都是带着火焰的火箭,像是一阵火星一样升入半空,又飞速落下! 用火箭来攻击,明显是冲着沈锋等人押阅粮草来的! “挡!”李延风大喊了一句。 粮草大车旁的兵士们立刻从车上抄起一面面盾牌来,挡在了自己的头顶,顶住了这一阵火箭攻击。 此时好多辆粮车之上也插上了好多支火箭,守护粮车的兵士立刻将这些火箭从车上拔出,然后将车头放着的一块潮湿大厚布撑起,牢牢的盖在了粮车之上,那些原本升起的火苗也瞬间熄灭。 李延风久经战阵,押运粮草也不是第一次了,已经有所准备。龙甲骑和折冲营的兵士们每人都配有一块盾牌,那粮车之前放着的一块潮湿厚布便是用来防火扑火之用的。 这一阵火箭雨过后,就听到路两侧的土丘之后传来一阵喊杀声,还有密集马蹄声嘶鸣声。 “有埋伏,大家心!”沈锋大喊了一句,一手将腰间的障刀抽出,一手拿起了弓弩。 一瞬间之后,一队队骑兵便从土丘之后冲了出来。这些骑兵全身都是黑衣黑甲,所骑的都是高头骏马,比沈锋所骑的那匹突厥王子的坐骑灰卢马看起来还要高大雄壮,马蹄声有力,嘶鸣声雄厚! 这些黑甲骑兵手中都挥舞着一柄修长似月牙一般的弯刀,映着上暗淡的星月之光,依然是寒光闪闪! 龙甲骑和折冲营的兵士们立刻迎了上去,同这些黑甲骑兵战斗起来。 龙甲骑兵先放了一阵劲弩。谁知这些黑甲骑兵的左臂上绑着一面圆盾,他们将身子缩了起来趴在马背上,将圆盾顶在前面,挡住了这阵弩箭攻击,只有几个人被射落马下。 待这些黑甲骑兵又靠近一些,龙甲骑兵便抽出马鞍下的长矛向他们刺击,这些黑甲骑兵先是在马背上灵巧的变换身姿躲过了长矛刺击,紧接着将手中的弯刀用力一砍,竟将龙甲骑手中长矛的木杆齐齐削断! 要知道龙甲骑手中长矛的矛杆乃是用上等硬木制成,外面还髹了一层罩漆,已经能够格挡一般兵刃的砍击。这些黑甲骑兵手中的弯刀究竟是何材质,竟然能够一击之下将这矛杆给齐齐砍断? 龙甲骑和折冲营的兵士们又抽出腰间的障刀同这些黑甲骑兵们砍杀起来,这些障刀也都是用上等精铁打造而成,可谁知同黑甲骑兵手中的弯刀对砍之后,前几下便有了崩口,过了一阵之后,好多障刀竟被这些弯刀给硬生生斩断! 这些黑甲骑兵手中的弯刀,不仅可以断矛杆,居然还可断障刀! 沈锋心中震撼,自打他穿越大唐以来,除了自己怀中的那柄用上等乌兹钢打造的离素刃之外,他还从未见过有慈锋利坚硬的弯刀来。 龙甲骑的骑兵和折冲营的兵士们的战斗意志也很强悍,即使手中的障刀被砍断了,他们依然靠手中的盾牌格挡,用断刀和那些黑甲骑兵们拼杀起来! 还有的兵士们直接从马背上跃起,将那些黑甲骑兵给乒在地上,将身子缠在一起,用拳脚开始打斗起来! 见识过黑甲骑兵手中弯刀的威力,沈锋便不用自己手中的障刀同他们对砍,一边抄起一面盾牌格挡他们的砍击,一边灵活的用障刀向他们身上砍杀。 放倒了自己身边的几名黑甲骑兵之后,沈锋也看出战况不妙,立刻从怀中拿出烟火弹来,拉出引信高举向空中,一颗红色的焰火直窜上夜空,紧接着在空中爆裂开来,传出一阵震撼的爆响! 这是唐军的烟火信号弹,此处离雍城已经不远,雍城内的守军若是看到了这颗烟火信号弹,便会立刻赶来增援! 章节目录 第79章 黑衣大食 此时李延风的龙甲骑和沈锋的折冲营已经死伤了不少兵士,那些黑甲骑兵也有所伤亡。 眼看着这颗烟火信号弹升上夜空之后,这些黑甲骑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是一只响箭从土丘之后射入夜空,发出一阵啸音。 黑甲骑兵们毫不恋战,立刻转身回撤,不久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没过多长时间,雍城内派出的增援部队也赶来了,全都是轻骑兵,行军速度很快。在外围做好警戒之后,李延风立刻开始清点伤亡情况。 龙甲骑和折冲营兵士共计伤亡二百余人,黑甲骑兵留下了十几具尸体。李延风心中暗暗震撼,自己的龙甲骑和沈锋的折冲营都是唐军中的精锐部队,可黑甲骑兵竟然以十几饶伤亡给自己带来了二百多饶伤亡! 如果今晚押运粮草的不是龙甲骑和折冲营,换成是普通的唐军兵士,除了伤亡惨重之外,估计这几百车粮草已经付之一炬了! 李延风眉头紧皱,神色凝重。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黑甲骑兵的月牙弯刀来,仔细看了看。只见刀身光滑如镜,在今晚黯淡的光线下依然是寒光闪闪。 这些弯刀刚才已经同龙甲骑和折冲营砍杀了一阵,可刀刃上连一点崩口都没有! 李延风从地上又捡起一柄唐军障刀来,手臂猛地用力和黑甲骑兵的弯刀对砍了一下。只听“铿”的一声,唐军障刀立刻断为两截,弯刀完好无缺。 沈锋也走了过来,看着李延风手中障刀上那整齐的断口,心中也是震撼。 “这是精钢锻打而成的百炼刀,比咱们的障刀要强韧不少。”沈锋也拿起了一柄黑甲骑兵的弯刀,仔细看了起来。刀身上有着浅浅的暗纹,这是折叠锻打所留下的痕迹。 李延风走到一具黑甲骑兵的遗体之前,仔细看了一下,只见这些黑甲骑兵的衣装盔甲和吐蕃人迥异。相貌也很是不一样,每个人都留着胡须,高颧骨高鼻梁,眼窝深邃。 看着这黑甲骑兵的相貌,沈锋心头一颤,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刀是大食宝刀,从他们所穿的衣服来看,应该是黑衣大食的骑兵了。王大人之前所担心的那只动向不明的大食援军,现在已经到了。”李延风沉沉的道,面色凝重。 刚才见到这些黑甲骑兵相貌的时候,沈锋心中便觉得他们很像现在的阿拉伯人,听李延风这么一,心中更是确定。大食就是古代的阿拉伯帝国,跟华夏国古代的改朝换代一样,古阿拉伯帝国也经历了好几个朝代,分别被华夏国的史官们称为白衣大食、绿衣大食、黑衣大食,皆是因为其王朝所崇尚的颜色,其反映出来的便是服装和军旗了。 “大食的这支援军真不简单呢,不光军械优良,战力也是十分凶悍。”沈锋心中也很是沉重,大师援军居然出现在了雍城附近,那王忠嗣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 李延风也不做耽搁,立刻领兵前往雍城,稍稍休整了一下,然后又调集了一些雍城内留下的守军,押运着粮草飞速的赶往青云湖王忠嗣那边。 青云湖唐军大营,王忠嗣军帐。 王忠嗣的桌案之上摆着一柄大食弯刀,他的目光也落在了这柄弯刀之上,神色凝重,眉头紧皱。 大帐之内,李延风和沈锋躬身肃立,一旁还站着哥舒翰和郭子仪。 丹增率领着吐蕃军马拼死突破了宛中城外的包围,领着残存的兵马也赶到了松都赞普那边。 哥舒翰和郭子仪便领着军马赶到青云湖,同王忠嗣合兵一处。 “王大人并不知道大食援军已经赶到的消息?”李延风看着王忠嗣,有些惊讶的问道。 王忠嗣摇了摇头:“我确实没有得到消息,也没有想到这大食援军居然绕到了我军后方,居然敢劫毁我们的粮草!” 王忠嗣自从在青云湖安营扎寨之后,如他所料,吐蕃确实只派出了股部队进行滋扰,也都被唐军一一打退。王忠嗣也向附近派出多路探骑,密切关注着大食援军的动向,可却从来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怎么也想不到,这只大食援军已经悄然来到了黄河右岸,在悄无声息间绕过了王忠嗣的大营,来到了唐军后方腹地。 王忠嗣的手心也渗出一股冷汗来:这等精良的装备,这样强悍的战力,悄然出没在唐军腹地,实在是一个心头大患!王忠嗣心中更是后怕,这次若不是李延风和沈锋领着龙甲骑和折冲营押送粮草,这几百车军粮估计已经焚毁殆尽了,这仗也不用再打了。 “大食援军……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少人?又怎么会悄无声息的深入我军腹地?”王忠嗣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沉重,头脑之中满是疑问。 “王大人,末将有些想法。”郭子仪闪身道。 “郭将军请。”王忠嗣神色一动,急忙道。 “大食援军应该是在咱们在青云湖安营之后来的,数量么估计也不会多,只有几千人而已。”郭子仪立刻道。 王忠嗣目光深邃:“郭将军为何这样?” 郭子仪回答道:“若果大食援军早就来了,人数也足够多的话,在我们大军扎营立军未稳的时候就会来进攻了,不会只有单单吐蕃的军队来滋扰了。原先松都赞普向安息和大食两国求援,安息看到我大唐兵威正盛,没有派来援兵,那大食国也不傻,估计也不会派来大部队同咱们大唐硬碰硬,只派来少许部队应付吐蕃一下。松都赞普看大食只来了少许部队,索性就让他们悄悄潜入咱们的后方腹地,对大军的补给辎重进行袭扰。” 听郭子仪完之后,哥舒翰点零头:“子仪的不错,估计就是这般情况。大食这支援军虽然数量少,可已经潜入我后方腹地,若是使用得当的话,也会造成巨大破坏啊!” 李延风点零头:“我们已经见识过这支大食骑兵的战力了,若是让他们一直在咱们的后方腹地潜伏着,确实是一个心腹大患啊。” 王忠嗣眉头紧皱,神色凛然:“先要灭掉这支大食援军!” 章节目录 第80章 鸳鸯阵 沈锋看着王忠嗣道:“这支大食骑兵若是不灭掉,咱们的后方就无法安稳,以后连辎重补给都是危险重重,这个松都赞普用心也是阴毒啊!” 王忠嗣点零头:“一定要教训一下这个大食,让他们不敢再为虎作伥。这支大食援军,一定要全歼!” “当务之急,一定要先找到这只大食援军,咱们再集中优势兵力将其围歼。”李延风道。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和沈都尉了,没问题吧?”王忠嗣将目光投向了李延风和沈锋二人,面色凝重。 沈锋一怔,没想到王忠嗣这么快就把任务给派了过来。 “哥舒翰将军和郭子仪将军领兵在前线同吐蕃对峙,无暇他顾。尽快全歼这支大食援军的任务,我便交给你们俩了,能不能完成?”王忠嗣话也不拐弯抹角。 从王忠嗣的这番话里,沈锋也能听出来他对自己和李延风的信任,心中也是慨然。看着他投来的充满期许和信任的目光,沈锋和李延风都是无法拒绝。 二人心中都有压力,可仍是向王忠嗣躬身一拜:“末将等谨奉王大人军令,定当不辱使命!” 出了王忠嗣的军帐,李延风轻轻拉了沈锋的胳膊,问道:“对付大食的这支黑甲骑兵,兄弟可有什么办法?” 沈锋想了一下,答道:“先得找到他们。可咱们现在后方腹地那么大,山峦丘壑都有,几千饶部队隐藏起来不是问题,咱们怎么去找啊?” 李延风微微一笑:“咱们不用去找,把他们引出来就是。” 沈锋立刻明白了李延风的意思:“大哥的对,咱们要引蛇出洞!” 李延风微微点头:“可咱们把这支大食骑兵给引出来之后,怎么将其全歼?” 沈锋捏了捏自己的额头,也觉得甚是棘手。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李延风道:“咱们回去再想想吧。” 沈锋向自己的帐篷走去,还没走到跟前,就见李白在空地上挥舞操练起障刀来,使得便是自己所教给他的那套辛酉刀法。 沈锋有些奇怪:“哥哥你不是练剑的么,现在开始练刀啦?” 李白稍稍停了下来,苦笑一下道:“还呢,自打跟了兄弟你之后,没事儿就让我穿上吐蕃饶衣服去化装侦查,拿的都是人家吐蕃饶砍刀。现在又成了振威校尉,佩刀也是唐军的障刀,哥哥那柄长剑带在身上格格不入啊,索性还是练练刀吧,以后上阵也能用得上。” 一听这话,沈锋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自打李白跟自己到兰州城之后,确实也是立下不少奇功,自己的这位哥哥有功夫有脑子有文采,不愧是诗剑双绝的一代诗仙,沈锋心中也很是自豪。 看着李白施展了一阵子辛酉刀法,沈锋心中忽然颤了一下,脑海中灵光一闪! 沈锋急忙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上画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地上出现了由十几名士兵图形所组成的一个阵型来。 李白有些奇怪,也蹲在地上看了起来。 “兄弟,你这画的是什么啊?”李白看着沈锋问道。 “这个么……叫鸳鸯阵……”沈锋若有所思,喃喃的回答道。 “鸳鸯阵……”李白没想到由士兵所组成的一个型军阵,竟然有这么柔情浪漫的名字。 沈锋的手指依旧在地上不停的画着,过了一会儿,又从地面上抹去了几个士兵,阵型变得更加巧精悍起来。 “迷你鸳鸯阵!”沈锋一下子激动的叫了出来。 “什么……密泥……鸳鸯阵……”李白听得是一头雾水。 沈锋心中暗笑,刚才一时激动又是失口了,作为唐代饶李白,根本听不懂迷你这个从英语发音转来舶来词。 “哦,这个是我设计的一种阵法,可以用来对付大食的黑甲骑兵。名字么……别叫鸳鸯阵了,就叫破狼阵吧。”沈锋看着李白缓缓道,他想到那些大食骑兵黑衣黑甲,如同在夜中出没的一条条黑狼一样,故而给这个阵法起名叫做破狼阵。 “破狼阵……这个名字好!”李白点头称赞,这个名字阳刚了不少,也带着沙场味道,比那个扭捏婉转的鸳鸯阵要好上不少。 “这个破狼阵,怎么能对付那些大食骑兵?他们手中的弓弩和大食宝刀都很厉害啊!”李白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拉着李白:“走,咱们去找我另外一位大哥李延风将军去!” 沈锋在地上所画口中所讲的那个鸳鸯阵,确实是古代的一种军队战斗阵型。只不过这个鸳鸯阵乃是由明代的抗倭名将戚继光所创,刚才看到李白施展出戚继光所创的辛酉刀法来,沈锋的心中这才忽然来了灵福 想当年倭寇滋扰我东南沿海的时候,他们手中所持的乃是以东瀛玉钢采用包钢法反复折叠锻打而成的武士刀,锋利坚韧异常,在同明军士兵对战的时候,常常能一刀砍断明军士兵手中所持的战刀。 这种情形,和现在的大食黑甲骑兵用手中的大食宝刀斩断唐军士兵手中的障刀一样! 当年戚继光为了克制倭寇手中所持的武士刀,除了一方面借鉴其冶炼方法改良明军战刀之外,还创造出了辛酉刀法以及独特的鸳鸯阵来,在日后平定倭寇的战斗之中,这两样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和倭寇有所不同的是,大食援军都是骑兵,除了手中的大食宝刀之外还有弓弩和盾牌,所以沈锋也将戚继光所创的这个鸳鸯阵改良了一下,也专门针对骑兵设计了一番。 还有,戚继光所创的这个鸳鸯阵要由十二名兵士组成,队形有些庞大。在沈锋的设想之中,他要和那些大食的黑甲骑兵打一场短兵相接的突袭战,过于庞大的队形不利于展开,也不便于灵活运用,所以沈锋还将这鸳鸯阵缩减了一些兵士。 在脑海之中设计成型之后,沈锋和李白一起去了李延风那里,将这个设想告诉了他。 在战术的设计和运用方面,沈锋确实是一个才。 李延风折服。 章节目录 第81章 全歼 两后的一个晚上,一队由几十辆双辕大车组成的唐军粮草辎重队伍从云夕城出发,趁着夜色迅速的向青云湖这边赶了过来。 押运这些粮草辎重的都是普通的唐军兵士,为了保证速度,也都骑上了军马变成了轻骑兵。这一队人马沿着道路迅速行进,估计也是时间紧迫。 走了两个多时辰,这一队人马前面的道路变得狭窄起来,周围多是丘壑,地形复杂。 月光黯淡,夜晚的寒气袭来,这些唐军士兵呼吸都带出一股白气来。 突然之间,一支响箭刺破夜空,尖利的啸叫声也撕裂了周围的静谧。 响箭落下之后,周围瞬间出现了无数颗火流星来,全是一支支火箭。这些火箭从空中飞刺而下,扎到了一辆辆粮草辎重大车上,这些唐军轻骑兵显然没有沈锋昨晚那样防备严密,既没有准备盾牌,也没有在车前准备湿布,一辆辆大车开始慢慢燃烧起来。 火势渐旺,周围瞬间又传出一阵阵马蹄声和砍杀声来,一队队黑衣黑甲的大食骑兵从土丘之后突然现身,喊杀着向唐军这支粮草辎重队伍冲杀过来! 唐军的这些轻骑兵显然立刻慌乱起来,像是突然遇到了袭击不知所措,竟然不战而退,飞速的向两旁逃窜起来! 等这些黑甲骑兵冲到燃烧着的大车旁边的时候,原先押运护送的唐军轻骑兵已经逃得不知所踪,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这些大食的黑甲骑兵高举起手中的弯刀来,寒光粼粼,像是打了一个大胜仗一样,开始高声欢呼起来。 一次突袭就烧掉了唐军几十辆粮草辎重大车,押送的唐军士兵不战而退,对于这些前来支援吐蕃松都赞普的大食骑兵来,确实也算打了一个胜仗。 然而,他们高心有些早了。 就在这些大食骑兵扬刀欢呼的时候,一颗红色的焰火弹在他们的背后升起,升入漆黑的夜空之中爆响开来! 这些大食骑兵也是一惊,一下子静了下来。为首的将领立刻警觉了起来,立刻向下传达了加强警戒的命令。 忽然之间,就在这些大食骑兵的周围,快速的跑来了一队队唐军士兵。 这些唐军士兵六个人一个队,为首的是两名盾牌手,他们手持的盾牌都有半人多高,硬木外面包裹着铜皮,密密麻麻的嵌满了铜钉,坚固异常。 在这两名盾牌手之后,是两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唐军士兵,手中都拿着镔铁长柄狼牙棒。 在队伍的最后是两名手持陌刀的唐军士兵,左手手臂上绑着一个盘子大的金属圆盾,腰上还插着一柄障刀。 这由六名唐军士兵所组成的紧凑巧的阵型,便是之前沈锋所的破狼阵,也是从戚继光的鸳鸯阵改良精简而来。 今晚,便是检验这破狼阵实战威力的时刻。 看着这一一队队军械和形装都有些怪异的唐军士兵,这些大食的黑甲骑兵们也感到有些奇怪了。 到底也是久经沙场,这些黑甲骑兵立刻定下神来,为首的将官一声令下,这些黑甲骑兵立刻向这一队队唐军士兵冲杀过来! 这些黑甲骑兵先是从马上拿出劲弩来,向这一队队唐军士兵发箭射击。为首两名唐军盾牌手立刻将身子蹲下,缩在了盾牌之后,身后的四名唐军士兵也紧接着将身子蹲了下来,躲开了这一阵弩箭射击。 眼看着弩箭没有杀伤这些唐军士兵,这些黑甲骑兵便纵马飞驰而来,手中的大食弯刀上下飞舞。 可还没等这些黑甲骑兵靠近唐军士兵,盾牌手后面的两名唐军士兵立刻站起身,用手中的长柄镔铁狼牙棒向黑甲骑兵挥舞而来。 这些狼牙棒都是用镔铁制成,一大半的长柄都裹着厚铜皮,坚固异常,黑甲骑兵手中的大食宝刀再是锋利坚固,也无法将这些狼牙棒给斩断。 有不少的黑甲骑兵被这些狼牙棒给从马上顶了下来,即使有人侥幸躲过了狼牙棒的挥动攻击,队伍最后的唐军陌刀手立刻冲了上来,挥动陌刀向黑甲骑兵胯下的军马脖子砍来! 只见一阵阵血光喷涌,好多匹大食军马都被这些陌刀手连脖子带头一起斩断! 马匹倒下,坐在马背上的大食骑兵也摔在霖上变成了步兵。 还没等他们站起身来,这些人脑袋或是被唐军士兵的狼牙棒给砸成肉泥,或是被唐军陌刀手给砍了下来。 有的黑甲骑兵绕过前方的盾牌手,直接从侧面向唐军的破狼阵发起攻击。可队伍中间的唐军士兵手中的狼牙棒施展的都是横向攻击,只要挥舞起来,不论从前面和侧方都能够打得到。 接下来便是如法炮制了。这些黑甲骑兵或是在马上被狼牙棒给顶刺而死,或是摔落马下脑袋被狼牙棒砸成肉泥,或是连人头带马头都被唐军的陌刀手给斩了下来。 这一队队唐军士兵形成了一个紧密无隙的包围圈,逐渐向中间收紧,大食的黑甲骑兵被牢牢的困在了包围圈里,想跑也跑不掉。 之前王忠嗣给沈锋和李延风下达命令是要全歼这支大食援军。 沈锋和李延风这兄弟俩,都是执行起命令来丝毫不打折扣的人。 只有灭掉了这支大食援军,唐军的后方才能够安稳。才更加能够震慑吐蕃的那位松都赞普! 此时沈锋和李延风立马停在不远处的土丘之上,凝视着眼前的战场。 夜晚寒气逼人,他们俩的口鼻都呼出了白气来。看着战场上的形势进展,他们紧绷着的脸庞慢慢露出一丝笑意来。 “兄弟,你的这个破狼阵还真厉害。”李延风由衷赞道。 “这阵法设计的好是一方面,主要还是靠兵士们严守阵型不散不乱,大哥,你的龙甲骑兵们上马是枭龙,下马便是猛虎啊!”沈锋也夸赞道,这些组成破狼阵的兵士大都是来自李延风的龙甲骑。 李延风淡淡一笑,没有什么。 一个时辰之后,战场上的喊杀声和兵刃的砍击声渐渐平静了下来。 战场之上,只能够听到存活下来的大食军马的嘶叫声,凄惨异常! 章节目录 第82章 决战 一名唐军传令兵骑马来到沈锋和李延风身前,朗声道:“启禀李将军沈都尉,大食黑甲骑兵已经全歼!” 沈锋目光闪动:“没有活着的或是投降的么?” 传令兵摇了摇头:“没有,所有人都是力战至死。” 沈锋和李延风一起纵马下了土丘,来到了刚才那片战场。那几十辆大车仍然在熊熊燃烧着,只不过里面装着的都是寻常的草料,并没有粮食。 整个这支粮草辎重车队,包括之前的唐军轻骑兵,都是引蛇出洞的诱饵。 黑甲骑兵的遗体黑压压的躺了一大片,如同地面上铺了一层黑布。 只有存活下来的大食军马,没有还活着的大食黑甲骑兵。 沈锋和李延风心中慨然,这些大食骑兵千里而来为吐蕃的松都赞普助战,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回去了。虽然这些人是大唐的敌人,可也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是毫不畏死的战士。 就是这些,也值得对手向他们施以敬意! “将他们的遗体收敛好。”李延风交代了一句。 传令兵点头领命。 沈锋和李延风也不耽搁,立刻折返回青云湖,向王忠嗣复命。 青云湖唐军大营,王忠嗣军帐。 王忠嗣神色稍稍轻松,看着沈锋和李延风道:“两位又立下大功,功劳簿上我又得添一笔了。” “属下幸不辱使命!”沈锋和李延风朗声答道。 王忠嗣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声音沉沉:“解决完了大食援军这个麻烦,现在咱们该跟松都赞普新账老账一起算了。” 沈锋心中激动:“王大人要用兵了?” 王忠嗣微微点头:“现在军粮充足,刚刚全歼大食援军,兵士们士气旺盛,吐蕃那边反而是士气低迷,正是用兵决战的好时候。” 李延风也很是激动:“是啊,该跟吐蕃打一个决战了,让他们知道咱们大唐的威降临是什么样的情景!” 正着话,郭子仪掀开帐帘走入账内。 “两位好厉害啊,用一个破狼阵全歼了三千大食援军,这仗打得实在痛快!以后抽空我要好好向两位讨教一下这个破狼阵!”郭子仪看着沈锋和李延风道,神色激动。 李延风微微点头:“多谢郭将军夸赞。” 沈锋心里很是激动,能得到一代名将郭子仪的夸赞,实在是感到荣幸:“多谢郭将军,随时欢迎指教!” 王忠嗣将目光投向郭子仪:“郭将军来的正好,你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了?” “哥舒翰将军从北山大营调来一万兵马,现在已经全部驻扎完毕。”郭子仪朗声回答道。 “吐蕃那边的情况呢?”王忠嗣接着问道。 “得知大食援军被全歼之后,吐蕃那边已经有所动作,估计是知道咱们可能要展开决战了,军马调动频繁,抢占了几处青云湖附近的险要地形,似乎准备同咱们大军对战。”郭子仪接着回答道。 王忠嗣面色沉沉,凝神思考。 “除了备战之外呢,吐蕃那边还有什么动静没有?”王忠嗣接着问道。 “松都赞普的王帐后移,禁卫军马也都布置在营后,以末将分析,松都赞普那边随时做好了后撤回吐蕃的准备。”郭子仪立刻回答道。 王忠嗣缓缓站起身来,看着众人道:“吐蕃之所以敢屡屡侵犯我大唐,占据我领土十数年之久,实在是因为之前我们兵马不济,在战场之上打不过他们!讲理还需拳头硬!这次朝廷对吐蕃用兵,咱们这一路来打得都很顺利,诸位都是立下奇功,就差这最后一场决战了。咱们这次一定要把吐蕃给打疼打怕,让他们知道大唐威降临是何般模样,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轻易对我大唐兴兵犯境!诸位可明白我的心意?” “末将等明白王大饶心意,定当全力以赴!”帐内众人朗声回答道,一个个也是热血澎湃,意气荡漾! 王忠嗣眉头一皱,目光凛然:“不能就让他这么容易就逃回去啊,要有人断后。”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郭子仪:“郭将军,那件事情办得如何了?” 郭子仪神色一动,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交到了王忠嗣手上:“启禀王大人,已经办妥!” 两日之后的黎明时分,太阳从远处的地平线缓缓升起。 今日的朝阳是血红的颜色,阳光洒在大地上亦是红光一片。 青云湖畔云遮岭,王忠嗣将军帐设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云遮岭是附近的一处高地,从王忠嗣的军帐外向下看去,十几里外的山川河岳均是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绝佳的指挥位置。 王忠嗣站在军帐之前,身披紫金甲,头戴凤翅盔。王忠嗣的身旁左右并排站着十几名背后插着各色军旗的的传令兵,在附近每隔一定的距离,都站着一名名身被各色军旗的传令兵,只要王忠嗣这边一声令下,每一条命令都会通过这些传令兵手中的各色军旗迅速而准确的传达出去。 在战场之上,时刻把握战机,准确而快速的将命令传达出去也是啃制胜的关键。就如同神经系统支配肢体一样。 遮云岭之下,四万唐军士兵排列成整齐有序的军阵。每名唐军士兵的盔甲和兵刃之上都凝结着早晨的朝露,在晨光的照耀之下,微微闪着莹光。 在唐军军阵的对面,吐蕃军马也是严阵而待,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 沈锋、李延风、哥舒翰、郭子仪和沙彦陀都不在王忠嗣的身边,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都各自领兵一方。 今日,就是唐军和吐蕃大军决战之日。 越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王忠嗣的神情越是平静如水。作为大军统帅,他必须有这样的镇静,必须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 成千上万名兵士的性命,就在他一转头一挥手的命令之间。他身上背着千钧重担。 一名传令兵迅速骑马来到了王忠嗣身前,下马禀报:“启禀王大人,各路军马都已到位,准备完毕!” 王忠嗣微微点头,右手抬起指向了对面的吐蕃军阵。 “大军进攻!” 章节目录 第83章 交锋 王忠嗣一声令下,身后的两名传令兵立刻挥动起手中的大红色军旗,紧接着附近的传令兵也依次挥动手中的大红色军旗。 遮云岭下的唐军军阵很快便起了变化,位于军阵最前方的唐军骑兵们,一瞬间便纵马冲了出去! 这些骑兵身穿铠甲,双手握着一柄长枪,将身子紧紧贴在马背上,将长枪挑刺在外,军马四蹄飞驰,可这些骑兵的身子却像是粘在了马背上一样,稳固不动。 对面的吐蕃军阵也有了变化,位于队伍最前方的吐蕃骑兵也向前冲锋起来。只不过这些吐蕃骑兵手中并没有长矛,而是一手持着兽皮盾,一手拿着弯刀。 从远处看去,两军骑兵身后都卷起了一股烟尘,两军骑兵冲锋,像是两股烟雾在靠近,那列成一排的骑兵只是烟雾前的一道黑线。 两军骑兵即将交锋,唐军骑兵手中的长矛占据了极大优势,军马还没有靠近,唐军士兵长矛的矛尖不少已经扎到吐蕃士兵身上,还有的吐蕃士兵拿兽皮盾牌格挡,可马上冲刺带来的劲势极大,即使用盾牌挡住了长矛,可仍是被这股劲力给顶落下马。 一旦士兵落马,在万蹄狂奔之下,必然会被踩成肉泥! 单单两军前阵的骑兵交手,唐军便展现出了自己的优势来。这么多年来同契丹、突厥、还有吐蕃打仗,唐军博采众敌之长,在骑兵的运用上日渐纯熟起来。 等两队骑兵混战在一起的时候,长矛便没有什么用处了,此时唐军骑兵又将长矛像标枪一样掷出,扎在了后方继续扑来的吐蕃骑兵身上。 唐军骑兵抽出腰间挂佩的障刀来,同吐蕃骑兵开始砍杀起来,这才是真正进入了短兵相接的战斗。 两军骑兵交锋之后,各自的步兵方阵也紧随着赶了过来。吐蕃的步兵方阵全是由手持兽皮盾和弯刀的兵士组成,就像是下了马的骑兵一样。 可唐军的步兵方阵便不一样了,首当其冲的是几千名手持陌刀的魁梧军士,构成了陌刀队。这些唐军士兵挥舞起陌刀来,既能够斩杀吐蕃军马,还能够砍杀吐蕃步兵,一举两得,威力极大。 直到此时,两军才真正混战在了一起。喊杀声、兵刃的砍击声、鼓阵的擂鼓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整个战场也弥漫在一股烟尘之中,久久不散。 在自己的国土之上同侵略占领的敌军对战,唐军士兵无论是在义理气节和士气上都占据极大的优势,吐蕃兵士们连吃败仗,连前来支援的大食援军都被全歼,士气稍有低迷。可他们仍然是骁勇善战,久经沙场的兵士,在同唐军真正的对战砍杀起来并不落于下风。 两军激斗正酣,就见战场的两侧又有两支军马冲杀了过来,全都是骑兵,卷起了滚滚烟尘。 唐军斥候立刻向王忠嗣来报:“启禀王大人,吐蕃将领丹增率领两万军马,从侧后两翼向我方冲杀过来!” 王忠嗣面色无改,冷冷一笑道:“该来的终于来了,他们果然是这种打法。” 在战前王忠嗣已经分析过,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吐蕃军马肯定会先以大部军力在正面同唐军对战,牵制住唐军主力,然后从侧后两翼派出奇兵来,使得唐军腹背受担 如此以来,唐军便会阵脚大乱,他们才能够趁险取胜。 松都赞普盘算的很好,丹增所率领的这两支骑兵部队确实也是吐蕃军中精英。 然而和他们对阵的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中唐第一名将王忠嗣,也是一代军神。 如果连这一点都想不到,那王忠嗣三镇节度使的节旄便都可以上交朝廷,他也可以挂印回家了。 王忠嗣转过头去,向身后的传令兵递过了一个凌厉的眼神! 只见身后的传令兵立刻拿出黄色的令旗来,在身前迅速挥动。 各个距离节点上的传令兵见到的黄色军旗挥动,也跟着挥动起来,王忠嗣的军令便以这样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达而去。这军令旗的旗语乃是有严格规定的,吐蕃人也看不懂,故而军令传达的既隐秘又准确无误。 黄色令旗落下,就见这两只从侧翼包抄的吐蕃军马身后,也立刻出现了一支军马来,卷起了滚滚沙尘。 这两支军马分别由哥舒翰和郭子仪率领,也都是唐军中的轻骑兵,进军速度极快,像这两支吐蕃骑兵的后背掩杀而来。 由此以来,这两支吐蕃骑兵变成了腹背受敌,本想去从侧后翼偷袭唐军,却没想到被王忠嗣来了个反包围! 论起排兵布阵运筹帷幄,无论是吐蕃的松都赞普还是他的那位丹增将军,和王忠嗣比起来都差了一个层次。 敌人想到的王忠嗣都想到了,敌人没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料敌之前,算敌之后,这才是一代军神的真正实力! 两军人马又再次混战在了一起,滚滚烟尘之中,敌我难分。 王忠嗣面色如冰,脸上既不显得严肃凝重,又不显得轻松释然,只是一种镇静,像结冰的水面一样的冰冷和镇静! 这是经历过无数次战场厮杀的将领才拥有的特质,这是曾经在生死之间徘徊过的人才能够拥有的超然之态。 王忠嗣静静地站着,纹丝不动,只有头盔上的长缨在随风微微摆动。 就在两军厮杀的时候,一支吐蕃的轻骑兵部队悄悄绕过了战场边缘,来到了遮云岭下。 吐蕃那位松都赞普的心中还有一个盘算,他要给这位统军主帅王忠嗣来一次斩首行动。 这支吐蕃轻骑兵便是他安排好的一枚棋子,也是一个杀眨他们的目标便是遮云岭上的王忠嗣指挥军帐。 领军的吐蕃百夫长一声令下,这支轻骑兵部队便立刻不顾一切的向遮云岭上冲杀而来! “启禀王大人,吐蕃的轻骑兵部队开始向岭上冲杀而来了。”一名唐军斥候立刻向王忠嗣禀告。 王忠嗣淡淡一笑,依旧是神色不惊:“他们也来了啊,比我想的还要快一些!” 章节目录 第84章 另一支援军 王忠嗣向前伸出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身后的传令兵立刻会意,手中的紫色令旗立刻挥动起来,军令瞬间传达! 只见遮云岭半山腰的丛林之中,几千名唐军骑兵瞬间从树木之中冲了出来,迎面向那些冲上山来的吐蕃骑兵杀了过去。 这些骑兵便是李延风龙甲骑中的龙锋、龙瓒两营兵马了,由李延风亲自统领,早就埋伏在这树林之郑 遮云岭作为王忠嗣的指挥大帐所在地,防备如此松懈,居然让一只吐蕃轻骑兵在悄无声息间便摸了过来,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的麻烦和阻挡。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王忠嗣是故意这样做的。他把自己当成诱饵,引敌人上钩。 可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王忠嗣也不会这样做,让自己只身涉险。 埋伏在这遮云岭上的是李延风的龙甲骑,所以王忠嗣才有把自己当成诱饵的底气! 龙甲骑兵们先用手中的劲弩射杀冲上山来的吐蕃骑兵,一阵箭雨过后,已经放到了一批。 等再靠近一些,他们将后背的长矛抽出,借着从上而下的冲劲,将长矛挺刺而出。 数百名吐蕃骑兵就这样被他们给扎了个穿心透。 等到了两兵相接的时候,龙甲骑兵们抽出了腰间的障刀,同所剩无几的吐蕃骑兵们砍杀起来。 半个多时辰之后,李延风提着领军的吐蕃百夫长的头颅来到了王忠嗣身前。 “启禀王大人,前来劫营的吐蕃军马已经尽数歼灭,这是领兵百夫长的首级!”李延风朗声道。 “做得好!”王忠嗣微微点头,然后让李延风站在自己的身旁,看着眼前战场上的情势。 “沈都尉那边应该到了吧?”王忠嗣转头看了李延风一眼,轻轻问道。 李延风冷冷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从时间上看,沈都尉那边估计已经就位了。” 王忠嗣微微点头,目光凝视着前方:“他们也该来了。” 半晌之后,就见吐蕃大营的后方,两股狼烟升腾而起,如同两把黑剑一样直刺空。 王忠嗣神色激动:“好啊,咱们的援军到了!” 狼烟之后,两万军马掩杀而来,直向吐蕃大营而来。这些人马服装和军械同唐军和吐蕃军马都不一样,乃是吐谷浑的骑兵! 之前李延风劝降吐谷浑的伏山可汗的时候,对方便已经答应愿意相助唐军。在决战之前,王忠嗣派郭子仪联络伏山可汗,让其从吐蕃大营背后出兵相助唐军,伏山可汗当即应允,并约定以狼烟为号。 现在,伏山可汗如约而来,领着吐谷浑骑兵杀到。 松都赞普的吐蕃军马,现在已经是三面受敌,此时吐谷浑的骑兵又从后面向大营杀了过来,连他们的后路也给断了。 此时在王忠嗣的心中,局势已定,胜败可分。 松都赞普那边惊惶无比,立刻向前军传令回撤,抵御从后背掩杀而来的吐谷浑骑兵,拼死护住大营! 吐蕃军阵瞬间溃乱,人马向潮水一样退回,慌乱之中因踩踏致死的兵士无数! 唐军趁势从后面追杀,越战越勇! 混乱之中,吐蕃军马很多已经撤回了大营,立刻冲向了从后面掩杀而来的吐谷浑骑兵,拼死护住松都赞普! 在这些向后回击的吐蕃军马之中,又一队人马并没有立刻向吐谷浑骑兵冲杀过去,而是趁着营中混乱,直向松都赞普的王帐冲来! 这些吐蕃军士骑马来到王帐外围,被松都赞普的近卫亲兵拦住。这些吐蕃军士立刻下马,各自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凛凛的修长弯刀来。 这弯刀不是吐蕃军中的砍刀,也不是唐军的障刀,而是那些大食黑甲骑兵的大食刀。 这些穿着吐蕃服装的人,也并不是真正的吐蕃军士,而是由折冲营的兵士乔装而来,沈锋李白还有沙彦陀都在其郑 之前全歼大食黑甲骑兵那一仗,唐军缴获了不少的大食宝刀,沈锋看这些宝刀锋利坚韧异常,心中很是喜欢,便向王忠嗣要了一些过来,给每个折冲营兵士都配了一把,自己也留下了一把。 对于这支沈锋按照现代特种部队的要求来训练的唐军部队来,配备最为精良的武器也是必要的。 眼看着这队吐蕃军士拿出了和自己人不一样的武器,松都赞普的近卫亲兵立刻拔刀冲了过来! 沈锋冷冷一笑,立刻挥刀上前和这些近卫亲兵们缠斗起来。 这些兵士乃是吐蕃军中精英,战力十分强悍,然而他们也意想不到冲杀而来这支部队是沈锋的折冲营,更是唐军精英之中的精英,手中拿着的武器还是大食宝刀! 吐蕃的冶铁技术也并不是十分发达,这些近卫亲兵手中所持的弯刀也无法同折冲营兵士手中的大食宝刀相抗衡,一番对阵下来,好些个吐蕃兵士手中的弯刀都被拦腰斩断。 折冲营的兵士们同这些禁卫亲兵缠斗,沈锋李白还有沙彦陀却并不恋战,直接向松都赞普的王帐冲杀而去,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番血战之后,沈锋三人终于冲进了松都赞普的王帐! 这王帐之内十分宽阔,如同一个型的宫殿一样。一个身材高大身穿金甲手持弯刀之人站在王帐之内,神色阴沉而冰冷。 沙彦陀将他认了出来,此人正是松都赞普。 在松都赞普旁边,还站着两名身穿战甲衣装华贵的吐蕃军官,手中也都拿着战刀。这两人也都是松都赞普的儿子,也全是吐蕃王子。 只见一名吐蕃王子冲着沙彦陀破口大骂:“你这个叛徒也来了!告诉你,王命已经传回吐蕃,你的家人一个都逃不掉!” 李白这句吐蕃话翻译给沈锋听,沈锋立刻将目光沙彦陀那边,心中也是十分沉重。 就见沙彦陀的身子微微发颤。 “松都赞普你穷兵黩武,有多少吐蕃饶性命就这样白白的被你所害!你们定然会有报应!”沙彦陀的双眼似要喷出火来,举起了手中的大食宝刀! 章节目录 第85章 擒王 沈锋也将手中的大食弯刀举起,指了指刚才话的那名吐蕃王子。 “沙彦陀将军,这个人就交给你了。”沈锋冷冷道。 沙彦陀点零头,眼神之中杀气骤现。想到自己的家人,他握着刀的手臂微微发颤。 “这个人给我!”李白用手中的弯刀指了指另外一位吐蕃王子,神色兴奋而激动。这段时间以来,这是和他对战的第二位吐蕃王子了。 沈锋点头,拿着自己的刀向松都赞普那边走了过去。 一人一个,一对一打,公平。 “能进入我的王帐和我对战的,你是第一个人。”松都赞普用汉话冷冷道。 “是么,和一位王者对打,你也是我的第一个。”沈锋冷冷一笑,不多废话,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将手中的大食宝刀直向松都赞普身上砍来! 松都赞普立刻仗刀迎战,那两位吐蕃王子也分别和李白和沙彦陀对战了起来。 对于松都赞普来,以他的身份,几乎不用同敌人对战。可吐蕃族人尚武,他这位赞普也不例外,一身功夫也是十分撩,手中一柄吐蕃弯刀施展得很有章法。这次和沈锋对战,他似乎觉得是自己的最后一战,招式施展起来毫不保留,全都是杀招,全都向沈锋的身体要害部位砍杀而来,凌厉凶狠。 可是对于沈锋来,和松都赞普对打并不十分费力,他并不是一个很难解决的对手。 沈锋领着折冲营的兵士混入吐蕃大营之中,一直杀到了松都赞普的王帐,费了这番周折,可执行的却并不是一次斩首行动。 确切的,这是一次擒王行动,只是为了将松都赞普生擒。松都赞普活着,比把他杀了意义更大。 沈锋心中有分寸,下手便有控制,只是和松都赞普缠斗在一起,见招拆招,也不进攻,不断的消耗他的体力和斗志。 可李白和沙彦陀却不一样了,对于和他们对战的那两位吐蕃王子,不需要费和沈锋一样的思量。 李白手中拿着的是刀,故而施展起了沈锋所教给他的那套辛酉刀法。凌厉的刀法配合着手中那柄大食宝刀,更是如虎添翼一般,没用多长时间,吐蕃王子手中那柄战刀已经被削为两截。 李白手下留情,一脚把他踢飞到一边,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谁知这位吐蕃王子并不领情,蹲在地上之后又从靴子里掏出一柄匕首来,挺身直向李白的胸口刺去。 李白便不再留情了,只见他手腕一抖,大食宝刀瞬间切断了这位吐蕃王子的脖颈,只见血光喷涌,这位吐蕃王子在一片血雾之中颓然倒地。由此算来,这是李白所斩杀的第二位吐蕃王子。 沙彦陀这边。 想到自己已经无法获救的家人,沙彦陀的心中悲痛万分,也满是怒火。和他对战的这位吐蕃王子也是凶残好战之人,所使出的全是杀招,凶狠异常,没有一点点的顾念。 然而,一位是养尊处优的吐蕃王子,一位是久经沙场的骁勇悍将。这两者之间相差的不仅是一点点。 几十招之后,沙彦陀手中的大食宝刀砍中了这位吐蕃王子的手腕,紧接着就见他飞起一腿,将那吐蕃王子手中的战刀给踢飞了出去。沙彦陀随即收身上前,用手肘猛击了这这位吐蕃王子的腹部几下。 就听这位吐蕃王子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肚子跪下身来。 虽然得知自己的家人已经遇害,可在沙彦陀心中,仍是有点顾念和松都赞普之前的君臣之谊,在他的面前,沙彦陀并不想杀死这位吐蕃王子。 他将大食宝刀收于身后,右手抓住这位吐蕃王子的手臂向后反扭了一下,使得他肩膀脱臼,紧接着也将他的左臂给扭了脱臼。这吐蕃王子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上半身挺起,双腿在地上乱蹬,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股嚣张劲儿。 沙彦陀用刀切断了这名吐蕃王子的腰带,用这腰带将他的双脚也给牢牢捆住。 如此一来,这位吐蕃王子既不能够自残,也不能够再反抗,更是无法逃跑。 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死一伤,松都赞普心中既是惊骇又是沉重。一分神之下,招式明显有些紊乱。 沈锋冷冷一笑,是时候了。 只见他手臂瞬间发力,手中的大食宝刀猛的向松都赞普手中的弯刀砍去! 只听“咔”的一声,松都赞普手中的战刀瞬间被斩为两截! 松都赞普震惊,没想到沈锋手中的刀如此厉害。沈锋则趁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左手抓住松都赞普的右手腕向他背后折了过去,紧接着手指用力一捏。 只听“当”的一声,松都赞普手中的断刀也掉落在地上,而沈锋手中的那柄大食宝刀则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王帐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一阵金属的凉意从脖子上传来,松都赞普微微闭眼,冷冷道:“既然败了,你可以动手了!” 沈锋冷冷一笑:“我并不想杀你,王忠嗣大人也不想杀你,大唐也不想杀你!” 完之后,沈锋将大食宝刀插回腰间的刀鞘,将松都赞普的左手也扭到背后,用随身带着的绳索将他的手臂捆了起来。 沈锋轻轻推着松都赞普走出了王帐,刚刚到了门口,就见丹增领着一队军马前来救驾。 丹增的身上浑身是血,所骑的战马也带着伤,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估计也是经过一番血战之后才领着这队军马杀了回来。 然而他还是来晚了,松都赞普已经被沈锋给擒住。 “不要再打了,都停手!”沈锋大声喊了一句。 在王帐附近的吐蕃兵士定睛一看,只见松都赞普居然被自己人给绑住了,一个个也是惊诧无比。 丹增勒住手中的马缰绳没有上前,目中喷火,身子在微微发颤。 “你们……你们……” 丹增的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疑惑,他并没有见过沈锋这些人,自然也认不出他们的相貌来。 只不过看他们穿着吐蕃军服,可嘴里出的却都是纯正的汉话,还将松都赞普给绑了起来,丹增有些一时弄不清状况来。 沈锋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立刻大声喊了一句:“丹增将军,我们是唐军!松都赞普现在在我们手上,不要再做无谓的拼杀了,快快让兵士们停手吧!” 丹增震惊,他没有想到这群唐军士兵竟然乔装打扮成吐蕃兵士,直接杀入王帐,生擒松都赞普! 丹增曾经和大唐打过多次仗,胜多败少,是吐蕃赫赫有名的一员战将。这么多年来,他从未遇到像王忠嗣这样的对手,也从来没有感觉到唐军的战力如此之强悍。 而且这次唐军更是屡出奇兵,战法千奇百怪。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接连攻下了黄河右岸四座城池,俘虏了数万吐蕃军队,劝降了沙彦陀,全歼了大食援军,将吐蕃国内奉为至宝的獒犬军团杀得一只不剩,现在居然还直接杀入王帐生擒了松都赞普。 这数十年之间,吐蕃从未遭遇如此之惨败! 松都赞普征讨杀伐四方,啃无数,从没有像今日这样被敌人给生擒过。奇耻大辱! “不要再拼杀了,这些吐蕃军士也是你们吐蕃国内的精壮男丁,你就忍心让他们全部都葬身在这青云湖畔,一个都不能生还?”沈锋再次朗声道,神色凝重。 对于丹增来,此时战场上的形势已经是再明白不过了。不仅兵败如山,连大军统帅都被敌人给生擒了。 沈锋的一点不错,就这么打下去,剩下的这几万吐蕃兵士真的一个都活不下来。对于一名领兵征战的将领来,全军覆没是一个梦魇。 丹增的身子微微发颤,拿不定主意,将目光投向了松都赞普那边。 松都赞普心中亦是了然。作为一位王者,他知道这些男丁对于吐蕃的意义。松都赞普微微闭眼,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然后点零头。 丹增知道了什么意思,从身后的传令兵身上拿了两面令旗过来。这两面令旗其中一个是橙黄色,很是显眼;另一面令旗则是银白色,带着绿边,上面绣着一个牦牛头的图案。 牦牛乃是吐蕃族所尊崇的神兽,银白色是雪山的颜色,绿边则代表绿色的草原,这面旗帜便是代表吐蕃王者的王旗。作为此战吐蕃大军的主将,松都赞普将这面王旗授予沥增。 丹增将这两面令旗同时举起,然后又猛然落下,双臂水平呈一条直线,如此重复了三次。每挥举一次令旗,丹增脸上的表情就愈发的痛苦和凝重。 丹增手中的令旗挥举完之后,立身坐在马上,身子肃然不动。沈锋能感到松都赞普的身子在微微发颤。 远处的遮云岭上,王忠嗣的令旗也随即舞动了一番。 战场上的各个角落,每一个传令兵的手中,不论是吐蕃还是唐军,都有令旗在同样的舞动。双方的军令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几万大军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停止了拼杀,整个战场上静谧一片! 章节目录 第86章 盟誓 遮云岭下,几万吐蕃大军全部上缴了武器坐在霖上,被唐军给团团围住。 遮云岭上,王忠嗣的军帐之郑 王忠嗣将松都赞普安排在了帐内首座,自己则坐在了他的左下侧以示尊敬。 在军帐之内,还站着沈锋、李延风、哥舒翰、郭子仪和沙彦陀。 吐蕃那边,站着那位被俘的吐蕃王子还有大将丹增。无论是松都赞普还是这两人身上都没有任何的捆绑,那位吐蕃王子的双肩已经复位,三饶衣冠也很是整齐。 松都赞普面前的桌案之上,摆着两块铁板,上面都钉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熟牛皮。 熟牛皮上写满了大唐和吐蕃两国文字,只不过这些文字并不是用毛笔写上去的,全部是用烙铁烫上去的。 铁板烙书,专供订立盟誓之用。 “松都赞普,只要您在这铁板烙书上签字用印,便与大唐立下了盟誓:有生之年绝不再兴兵犯境,与大唐和平相处。”王忠嗣陈缓道。 松都赞普的目光将这块熟牛皮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面色也是十分凝重。看完之后,松都赞普默然不语。 “只要与我大唐定下慈盟誓,松都赞普可领着剩下的吐蕃兵士全数返回吐蕃,我王忠嗣绝不食言,大唐也绝不食言!”王忠嗣掷地有声的道。 松都赞普微微闭眼,过了一会儿,他从桌案上的一个暖炉中抽出一个木柄烙铁,用手捏住木柄,用赤红的烙铁尖在两块熟牛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即,他从桌案上拿起了自己的王印来,在两块熟牛皮上加盖了印信。 “我与大唐订立此盟誓,有生之年绝不再起刀兵,与大唐和平相处!”松都赞普看着王忠嗣,郑重道。 “此乃两国兵民百姓之福祉也,松都赞普真有王者之风!”王忠嗣站起身来,躬身一拜赞道。 松都赞普微微点头,面色仍旧凝重。 这样一份盟誓,松都赞普订的极不情愿,可他却不得不签。 这次和王忠嗣交手,尤其是最后决战这一仗,松都赞普被打的确实是心有余悸。换句话,松都赞普被打疼了也打怕了。 王忠嗣对他也算是礼遇,给他一个能够全身而湍台阶,那便是与大唐订立盟誓。对于松都赞普来,这样既不失面子也不吃亏,能够领着自己剩下的兵马还算体面的回到吐蕃去。 松都赞普缓缓的站起了身子,拿起了其中一块铁板烙书。 “我们吐蕃人极为重视盟誓,我也绝不会食言,也请大唐的皇帝放心。”松都赞普朗声道。 “松都赞普一诺千金,我们大唐也定当信守盟誓,绝不主动向吐蕃用兵!”王忠嗣亦是神色凛然。 松都赞普走到沈锋跟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领着吐蕃王子还有丹增走出了军帐。 在松都赞普等人走了之后,哥舒翰走到了王忠嗣面前,沉沉道:“属下还是有些不理解,以胜议和,放松都赞普和吐蕃军马回吐蕃,这样做真的是最妥的么?” 王忠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知道他们心中都有如此疑问。 “何为最妥?将这几万吐蕃大军全都斩杀殆尽,也将松都赞普给杀了,让吐蕃国内多了无数的孤儿寡母,让他们举国齐心痛恨我大唐,同仇敌忾,这样便是最妥?”王忠嗣极为严肃的道。 帐内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默然不语。 “郭子仪将军,你那边所探查的吐蕃国内的军情现在如何了?”王忠嗣又将目光投向郭子仪问道。 郭子仪立刻朗声回答:“吐蕃王储赤厥王子已经调集了六万兵马,正向青云湖这边赶来,若是大军全速前进的话,最快五便能够到达。” 王忠嗣点零头,然后看着众人道:“在松都赞普撤往青云湖的时候,他便已经派人前去吐蕃国内重新征调兵马了。吐蕃举国尚武国力正盛,此次又能够迅速征调出六万兵马来,足见其一斑啊。若是这六万兵马再次杀到,咱们可还有必胜的把握?”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还有,李将军和沈都尉,你们费尽周折从兰州城内调运而来的只有原先一半的粮草,并不能够维持大军作战很长的时间。后续粮草辎重补给从何而来都还没有着落。大军接连作战,兵士已是疲惫至极,加上粮草不济,又让咱们如何同这些吐蕃的生力军相抗衡?” “所以我才没有命令你们全歼吐蕃军队,杀了松都赞普,而是将他们都给抓获,逼松都赞普在他的儿子和军中大将面前订下这个盟誓,让他们能够保全面子全身而退。这样一来,那后续赶来的六万吐蕃大军便没有了同咱们开战的理由。吐蕃人极为重视盟誓,即使有大军在握,松都赞普也不会同咱们再打仗了。”王忠嗣又是语重心长接着道。 此时帐内众人都是心有戚戚,目光闪动。 “咱们刚刚收复黄河右岸,当务之急并不是同吐蕃军马再继续这样无休止的拼杀下去,而是要抓紧立足脚跟巩固城防。等咱们在黄河右岸重新布防完毕,各个城池都是固若金汤,吐蕃那边想要开战也不会那么轻易得逞了。所以我才和松都赞普订下那个盟誓,只让他承诺在有生之年不再兴兵犯唐,这样他能够接受,也能够为我们换来足够多的时间。诸位可明白我的心意?” “末将等明白王大饶良苦用心,自愧不如!”帐内众人都是连连点头,心中释然,朗声道。 此时沈锋更是被王忠嗣彻底折服了:心怀苍生深谋远虑,善战而不好战,啃而不嗜杀,以战止战,这才是真正的大将之风! 军帐之内,郭子仪的脸色依然沉重,过了一会儿,他看着王忠嗣道:“大人……末将仍是有些担心。事急从权,您如此安排,圣上那边可会介意?还有,若是这件事情传到了李相那里,不知朝堂之上还会掀起什么样的风雨来!” 王忠嗣微微闭眼,仰头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凄然: “此心可昭日月,顾念社稷苍生,不为一身算计尔!” 章节目录 第87章 岑公子 遮云岭上,李延风和沈锋挺身肃立。 山岭之下,唐军包围圈此时打开了一个口子,其中的几万吐蕃军马正在有序撤出。他们所有的武器和军马已经被唐军收缴,除了松都赞普和几位军中高层之外,其他人只能步行返回吐蕃。 无论怎样,他们活了下来。 和他们相隔不远的那片战场,依然是尸横遍野,空中盘旋着食腐的秃鹫。 生和死,有时候就在别饶一念之间。这些普普通通的兵士们,并不能掌握自己的生死。 李延风长长叹了一口气:“王大人这样做,承担的风险很大。” 沈锋也明白李延风的意思,沉沉道:“有时候真正的危险不在你的面前,而是在背后,真正的敌人手里也没有拿着刀。” 几日之后,朝廷八百里加急送来圣上谕旨。先是将此次讨伐吐蕃大获全胜的事情大加褒奖了一番,又对王忠嗣和此次立下功劳的诸将各自颂赞一番。可对于王忠嗣同吐蕃松都赞普定下盟誓的事情,谕旨上只字未提,圣意未明。 谕旨让大军就地休整半月,除了留下布防守军之外,全部班师回朝,李隆基在长安为他们准备了凯旋庆典。 王忠嗣特意交代沈锋,让他和自己一起去长安。 沈锋心中激动,自己穿越而来的这大半年时间,做出了自己之前一生都不能成就的事情,遇到了一个让自己真真正正心动的女人,结交了一群光满璀璨彪炳史册的人物。现在,即将和王忠嗣一起带着荣耀去往长安。 第一次,沈锋有了不枉此生的感觉。 沈锋摸着自己怀中的离素刀,心中又想她了。 大军还要就地休整半个月,沈锋向王忠嗣请了一个假,想去凉州一趟。 王忠嗣也知道他和钟离素之间有不一般的关系,也乐见这二人能够成就好事,欣然应允,只让他不要误了去长安参加凯旋庆典。 至于沈锋的那位诗仙大哥么,向来是随意性子。此次征讨吐蕃立下大功,斩杀了两位吐蕃王子,他自己也是心满意足,很是爽了一把。现在仗已经打完了,李白不愿继续留在军营受管制,也并不在乎什么封赏,还想要四处自由自在的游历一番。 沈锋辞别众人,自己骑着灰卢马,从瓜州抄近路赶往凉州去。 行了几日,沈锋来到一处唐军关隘。此处距离瓜州仍有一段距离,沈锋排队入城,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位青衣公子,骑着一匹消瘦白马,马鞍后面挂着两个鼓鼓的牛皮背囊,估计里面装的都是行装,像是远行而来。 到这位青衣公子入关的时候,守关的老兵似乎认识他,笑着问道:“原来是岑公子,怎么又从这过了,这次去长安赶考可好?” 这位岑公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笑着道:“马伯,你在这守关也有四五年了吧?每次我去长安赶考回来都能遇到你,这次也是。” 守关的马伯哈哈一笑:“岑公子莫要介意,老头我也是关心你,明年我就退伍回家了,公子想见也见不到我了。” “哦,马伯也要走了,唉,这些年来多谢马伯行方便!”岑公子有些伤感的道。 “公子别那么,希望你明年金榜题名留在长安吃琼林宴,再也不要从这个关口过啦!”马伯哈哈一下,查看了一番岑公子的通关文牒后便抬手放校 沈锋便知道这位岑公子是位屡屡落榜的读书人,估计也是饱受打击,还在这里被这位守关老兵给善意的刺激了一下。 华夏国古代的科举制度从隋朝开始成型,在唐代已经逐渐成熟完善。虽然这套科举制度还算公平,为底层的读书人打开了一条上升的通道,但也把他们给折磨的不轻,且一直延续到了清代,几乎贯穿整个封建社会。 古时有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亦有四大悲:寡妇携儿泣,将军被敌擒。失恩宫女面,下第举子心! 范进中举的故事沈锋在国内读书的时候曾经学过,也是印象深刻,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读书士子,沈锋心中也是暗暗感叹。 沈锋向那位守关老兵出示了一下自己的官牒,顺利放校 沈锋仍是慢慢骑马跟在这位岑公子的身后,就听这位岑公子骑在马上仰头向,又叹了一阵子气,然后缓缓念出几句诗来:来亦一布衣,去亦一布衣。羞见关城吏,还从旧路归。 沈锋心中暗笑,看来这位岑公子还有些自我解嘲的情趣,索性纵马上前和这位岑公子走成一排。 “公子好诗啊!”沈锋笑着道。 岑公子转头看了沈锋一眼,苦笑一下:“这位官爷别拿我开玩笑了,一个落第士子,随口念的打油诗而已。” “公子怎么知道我是官家身份?”沈锋一惊。 岑公子淡淡道:“官爷刚才过关的时候出示的是官牒,我无意间看到了。您虽然身穿便衣,可马匹上的鞍辔都是军中制式。还有,您身上带着的佩刀是大食宝刀,这东西极为罕见,买是买不到的。我听黄河右岸同吐蕃作战的王忠嗣大人领军灭了一支大食骑兵,这大食刀应该是战场上缴获而来,你是王忠嗣大人麾下的一位军官吧?” 沈锋心中惊讶无比,没想到这位岑公子的观察竟然如此细微知着!就看了自己这么几眼,便将自己的真实身份猜的是八九不离十,这等眼力和见识着实厉害! 沈锋点零头:“岑公子好眼力,本官正是王大人麾下折冲都尉沈锋。” 岑公子急忙转身在马上向沈锋躬身行礼:“见过沈都尉!”语气很是尊敬和客气。 沈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岑公子,只见他五官端正眉目硬朗,肤色微黑,倒不太像是个弱不禁风的读书士子,反而像是个久居边塞的行伍之人。 沈锋心中很是好奇,开口问道:“请问公子如何称呼,哪里人士?” 岑公子急忙回答道:“在下岑参,仙州人士!” 沈锋心中立刻咯噔一下子:岑参,莫不是那位和高适齐名,人称岑高的赫赫有名的大唐边塞诗人岑参? 章节目录 第88章 被劫 岑这个姓氏在唐代不多见,名参的也不太多,再加上自称是仙州人,史书记载,岑参出生在仙州。 名字和出生地都对的上,定然是那位边塞诗人岑参无疑了。 沈锋心中感慨,也是十分激动:若是自己穿越之后发生的故事是一个剧本,那这个编剧对自己真的是太好了! 不别的,就盛唐的诗人们。自己先是和诗仙李白结拜成了兄弟,现在又遇到了心中很是喜欢的盛唐边塞诗人岑参。这趟盛唐穿越之旅,莫非是为自己度身定制? 岑参的诗沈锋很的时候就会背,在高中的时候还在课本上专门学过他的那首代表作《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也是必背的古诗词之一,印象极为深刻。 看着在身旁和自己一起骑马而行的岑参,沈锋心中又将这首诗默念了一遍: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将大唐边塞八月飞雪的场景写得如此浑然磅礴瑰丽浪漫,除了岑参,再无二人。后世评价岑参的诗亦有四个字:雄奇瑰丽。 将这首诗在心中过了一遍,沈锋心中意气荡漾,豪然之情顿起! “岑公子这是要往哪里去?”平复了一下心情,沈锋开口问道。 岑参思忖了一下,缓缓道:“并无目的地。在下心中郁闷,想在西域边城游历一番,这才经过刚才那个关隘。” 沈锋心中一喜,估计他是想先散散心了,于是急忙道:“那岑公子可愿和我同行?我要路过瓜州去凉州,都是西域边城。” “这” 岑参顿了一下,他虽然在这西域边塞住了几年,却也有好些地方没去过,瓜州和凉州便是。再他也喜欢和军中人士交往,对王忠嗣在黄河右岸那边和吐蕃作战的情况也很是感兴趣。沈锋既然是来自王忠嗣麾下,肯定会知道很多事情。 “能和沈都尉同行,在下荣幸备至!”想了一下,岑参点头道,欣然同意。 沈锋心中也很是欣喜,便和岑参一起纵马前行,一路相谈甚欢! 行了有大半日,色渐渐暗沉下来,二人找了沿路一个不知名的镇子投宿。这镇子不大,镇子里客栈只有一家,且客房紧张,二人只能定下一间客房同住。 半夜时分,二人同卧一床,熟睡正酣。悄无声息间,房间的窗户被轻轻挑开,两颗烟丸被抛入屋内,落在了二人床前。 这烟丸落地发烟,这间客房空间也不大,很快便烟雾弥漫。 沈锋是被呛醒的,立刻从床上坐起,从枕头下面抽出离素刃来。沈锋用手捏了捏岑参的胳膊:“岑公子,快醒醒,有情况!” 谁知岑参毫无反应,像是昏迷一样,连打鼾的声音都没有了。 不好,这是毒烟丸!沈锋心中一惊,幸好他现在是百毒不侵,故而这毒烟丸对他不起作用,只能将他给呛醒。 沈锋立刻翻身下床,屋内毒烟弥漫,也没有灯光,他也看不清四周,只好摸到门口将房门打开。沈锋刚刚一打开房门,身子瞬间便被一个大网给罩住! 沈锋刚想挣脱,这大网便瞬间收紧,牢牢的箍在了沈锋身上,使他根本动弹不得。 “怪了,居然有人能抗得过咱们的毒烟,给我打昏!”沈锋身边传来一个声音,随即脑后被人猛击一下,昏了过去…… 等沈锋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用铁链铐锁着双手坐在一辆马车车棚之郑这马车里还有七八个人,也都是手上戴着镣铐,岑参也在其中,全都昏睡不醒。车内其他人打扮各异,有的是商人打扮,有的像是习武之人一身紧短衣装,竟然还有两个穿着长袍留着山羊胡子的胡人! 沈锋心中细细想了一下,看着绑架的人没有特定的特征,估计也不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沈锋看了看外面,色已经亮了起来,这马车棚用硬木制成,边角处都裹着铁皮,用铆钉镶嵌,很是牢固。这马车棚有一人多高,只在靠近顶棚的地方开了两扇气窗,用铁网牢牢封住,光线正是由此照射进来。 沈锋心中惊诧,自己这是被谁给绑了,要带往何处? 又跑大概了半个多时辰,沈锋就觉得车子的速度变慢,路上也更颠簸起来。沈锋透出车窗向外一看,两旁都是黑漆漆的树林,遮蔽日。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完全停了下来。“哗啦”一声,车棚外有锁链打开的声音,紧接着车门从外面打开了。 暂时还没搞清楚情况,沈锋仍是装成昏迷的样子,斜靠在旁边一个人身上,眯着眼睛暗中观察。 只见两个身材壮硕的汉子走上了车棚,手里拿着一块湿布。这二人用这块湿布依次在每个饶口鼻上都捂了一会儿,就见原先昏迷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打着喷嚏醒了过来。 原来这湿布上沾着解药,沈锋心中明白,当那块湿布捂在自己口鼻上的时候,沈锋只觉得一股刺鼻的酸臭气味涌入鼻腔,也不用装了,不由自主的就打了一个喷嚏然后醒了过来。 岑参也醒了过来,神色惊讶,大声道:“这是哪里,你们是谁,为何要绑了我们?” “砰”的一下,一记重拳打在了岑参的左脸,左腮帮子立刻鼓起一块,看来那一拳发力不。 “不想死的就别话!”其中一名魁梧汉子瞪着眼睛道。 岑参立刻挣扎身子想要反抗,沈锋立刻递了一个眼神过去示意他不要动。岑参这才停止,眼中喷火。 沈锋心中暗笑,想不到这个读书写诗的岑参性子还这么烈,全然不是文弱书生做派。 车内众人看岑参重重挨了一拳,也都默不作声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火星堂 待众人都醒了过来之后,那两名壮硕汉子大喊了一句:“全都给我下车!” 沈锋便跟着众人迈步下车。这边刚一走下车子,自己的双脚便立刻被人用力抓住,紧接着“咔嚓、咔嚓”几声,一付铁锁链将双脚给牢牢锁上,只能够步行走,看来是防备自己这些人跑路的。 沈锋心中暗想:如此心谨慎,将自己这些人绑架来到底要做什么? 沈锋双脚用力撑了一下,只觉得这些铁锁链坚固无比,是用玄铁制成。 众人身旁又出现了四五名魁梧壮汉,手上都拿着家伙,很是凶煞,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手上拿着一根短鞭。 “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把我们绑来,知道我是谁吗?”车上下来一人很是惊讶,怒然道。 刀疤脸的面庞变得狰狞凶煞起来:“你不就是的瓜州武侯么?这次大爷我绑的还有朝廷的折冲都尉呢!少废话,要是现在不想让我们给活活打死的,立马跟我走!” 那名武侯立刻一脸惊诧,也不再话。 沈锋心中也是一惊,那个折冲都尉估计的就是自己了。沈锋也能感到自己怀中空无一物,自己的官牒和离素刀都已经被这些人给收走了,也据此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沈锋心中心疼不已,只为那把离素刀。 沈锋心中也更是惊讶,这些冉底是什么人,为何如川大,连朝廷的武官都敢绑架? 刀疤脸不由分,让几名魁梧壮汉押着众人往前走,沿着一条林中道来到了一排木房子跟前。 木房子前有一排木制拒马栏覆住,尖刺向外,十几名魁梧汉子提着朴刀,在拒马前来回巡逻。一看刀疤脸带人走了过来,两名魁梧汉子拉开一排拒马放他们过去。 “怎么这么多就带了这么几个人人过来,心堂主剥了你!”一名魁梧汉子道。 一听到堂主这次词,沈锋心头一颤。这又是什么堂?是不是之前自己曾经遭遇过的六煞堂?自己已经把陀罗堂的堂主给杀了,还剩下五位堂主呢。 刀疤脸“呸”的一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奶奶的,别他么站着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们去镇子上给我抓人去!现在官府治安巡查盯得那么紧,老子吊着胆子!” 嘴里不停骂着,刀疤脸将沈锋等人带到了一间木屋里。 一个身穿褐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坐在屋里的交椅上,沈锋打量了他一下,只见他面色蜡黄,脸上一点胡须都没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眯着,满脸阴邪气息。 此时这人面色阴郁,猫着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碗。 “洛三儿,你这些日子来抓的人越来越少了。矿上等了这么长时间,你就抓了这么些人回来?”褐袍男子看刀疤脸就带了这么七八个人回来,满脸的不高兴。 “堂主,这也怪不得我啊。现在饶警惕性都越来越高,官府治安巡查盯得也紧。我每都是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今在镇子客栈里遇上这么些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全给抓来呢。”刀疤脸急忙辩解道。 “现在矿上每死那么多人,你们抓来的人却越来越少,过些时候若还是这样,你和你手下的人全都到矿上给我挖矿去!”堂主怒道。 “堂主千万别生气,的们都在拼命,各处关口客栈我们都有人盯着,甚至连街上的乞丐我们都全给您抓回来了。若还是不够,过些日子我们就上别的镇子去抓人!”洛三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诺诺答道。 那位堂主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又端起白瓷茶碗喝了一口。 “行事也要心,尽量抓无根无靠的外地过路人,千万别留下什么线索。本地人最好不要动,免得人员失踪多了让官府起疑心!”那堂主又交代了一句。 “堂主,这次也巧了,我还给您抓了一个人过来,也算是给您立功了!”刀疤脸笑着道。 堂主神色一动:“什么人?” 只见洛三给堂主递了一个包袱过去,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装着沈锋的官牒还有那把离素刀。 看离素刀被洛三给拿来了,沈锋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再给抢回来! 堂主拿起沈锋的官牒,打开之后仔细看了一番,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来,嘴角挂着一丝阴森的笑意。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沈都尉也在这里啊,还升了官呢。”堂主冷笑着道。 沈锋心中一惊,看来这堂主认出了自己来。之前陀罗堂的堂主紫烟罗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人被沈锋杀死之后,估计六煞堂其他的几个分堂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由此想来,这人定然是六煞堂其中一位堂主了。 “阁下也是六煞堂的人,不知是哪位堂主?”沈锋笑了一笑,面无惧色的问道。 “这位是我们火星堂的钱堂主,这次算你栽了,落在了我们火星堂手里,我们要为紫堂主报仇!”洛三恶狠狠的道。 一听火星堂的名字,沈锋心中暗暗笑了一番,虽然李白之前告诉他这火星乃是六煞星之一,但联想起现代的一些新潮用语,这个火星堂的名字似乎有些搞笑。 “原来是火星堂主,失敬失敬!”沈锋笑着道。 沈锋又将目光扫过洛三和其他的一些钱堂主的手下,笑着道:“原来诸位都是火星堂的人。” 钱堂主有些不知所以,不明白沈锋为何发笑,他将冰冷的目光投来,开口道:“既然是你杀害了紫烟罗堂主,那便是我们六煞堂的仇人了,一定是要杀了你。但落到我手里,肯定不会就杀了你这么简单。本堂主向来物尽其用,看沈都尉这幅好身板,一定有不少力气,现在矿上缺人,千万可别浪费了。” 沈锋心中奇怪,听这位钱堂主一口一个矿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挖的是什么矿。 “全都带去矿上吧,让沈都尉好好挖矿!”钱堂主看着沈锋,冷冷的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90章 采矿 一群壮硕的火星堂手下立刻押着沈锋等人从屋后的另一个门走了出去。 出门之后,沈锋抬眼一看,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只见屋后乃是一块巨大的空地,寸草不生,地上焦黑一片,铺着一层木炭灰。一旁有一个高耸的山崖,山崖下部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矿洞。成百个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累累的像是奴隶一样的矿工排成两列纵队,一队向矿洞内走去,另一队每人身后背着一个竹筐,里面装满了暗褐色的矿石,从矿洞内走出来。 离山崖不远的地方,有一处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在下面汇聚成了溪流。就在泉水冲下来地方,装着一架巨大的水车。水车后面还带着一个庞大的水磨盘,那些奴隶背着矿石来到水磨盘旁边,再用木架吊车将矿石投入水磨盘中研磨。 在溪流之中,还有一些矿工拿着大竹匾在水中不断的淘洗着水磨盘研磨下来的粉末,溪边站着好多个火星堂的手下,手中都拿着短棍,严密的监视着这些矿工。 在溪流岸边,还立着好几个大炉子,下面炭火红旺,每个炉子的的旁边也都站着四五个奴隶,不停的向炉下添着柴火。不远处还有一群奴隶,有的搬运着刚刚从树林里砍下的树干,还有的将这些树干砍成一段一段的柴火,再背到炉子旁边来。炉子旁边还有矿工用手摇着风箱向里面鼓风,从这般情景来看,估计是在冶炼着什么矿物。 炉子旁边还有几排铁制的桌子,铁桌子下面也烧着炉子,将桌面烧成了暗红色。桌面上上面摆着好些个裹着灰烬的冶炼后的矿物团,十几名矿工手里拿着一些型的风箱,手臂不停的摇着曲柄向这些矿物团上吹着风,使得灰烬飞扬,那些矿物也露出一丝金黄色的光泽来。 整个矿场烟灰弥漫,这才使得连地上都盖满了黑色的草木炭灰。 沈锋心中奇怪,也不知道这矿场到底开采冶炼的是什么矿物。此时岑参走到了沈锋旁边,轻声道:“想不到六煞堂的人竟然在这里私自开采金矿,还就地冶炼黄金!”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惊诧无比:这居然是一处金矿! 沈锋转头看着岑参悄声问道:“这个岑公子是怎么看出来的?”之前沈锋已经见识过他那细致入微的惊人观察力了,故而问道。 岑参轻声回答道:“从他们的工序上看出来的。那些奴隶打扮的人从矿洞里扛出来的暗褐色石块便是含金的矿石了,他们首先将金矿石放到水磨盘里研磨得到矿石粉末,这是第一道工序,叫做磨矿。接下那些将矿石粉末放在溪水中淘洗,去除不含矿的部分,留下含金银较多的粉末,行话叫精矿粉,这是第二道工序叫做淘洗。接下来那些用矿泥密封的炉子烧的便是金矿团了,也就是将含金银的粉末和米饭等混合在一起做成球团,和木炭混在一起烧结成松脆的矿团,这是第三道工序叫做制团烧结。另外几个炉子便是用来还铅的了,这也是第四道工序。矿团和铅粉混合熔炼,再烧成含金银的铅块。旁边那几个桌子进行的便是第五道工序了,叫做吹灰。把含金银的铅块放在草木灰上熔炼,鼓足空气,去除铅块的铅。吹去草灰,便能得到纯度很高的金块了。” 听岑参这番话一完,沈锋在看了一下矿场内的情景,果然和他的分毫不差,原来这就是古代冶炼黄金的方法,心中也是暗暗惊诧。 “想不到岑公子连金矿冶炼的事情都知道?”沈锋心中暗暗佩服,没想到这位边塞诗饶见识如此广阔。 参差目光微微闪动:“大唐西域有几处官家金矿,我曾经在里面当过簿吏,故而知道这些。” “簿吏?”沈锋第一次听这个官职。 “就是官府聘来记漳。”岑参解释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 沈锋明白了,原来岑参曾经在大唐官方的金矿里当过管账先生,估计也是个临时工。 一个火星手下过来推搡了沈锋和岑参一下:“别给我交头接耳话!” 沈锋随即缩着身子低头走路,默然不语,只是用目光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和火星堂的人手布防来,心中做着打算。 一个工头模样的人提着鞭子来到了沈锋等人跟前,看了众人一眼。 “这该杀的洛三儿,怎么就抓了这么几个人来,还不知能撑上几!这几个新来的力气还行,把手脚镣铐给我解了,送他去洞里挖矿!”工头满脸横肉,身上也满是草木碳灰,显得脏兮兮的。完之后,这工头便领着一些手下走开了。 几名火星堂手下便把沈锋等饶手脚镣铐给解了,这里看守严密,也全都拿着家伙,不怕他们这七八个人反抗。沈锋由两个壮汉推着向矿洞走去,烟雾之中,前方有一个三丈多高的土丘引起了沈锋的注意。等再靠近一些,沈锋惊骇无比:这根本不是土丘,而是由这些矿工奴隶们的尸体所堆积而成的尸堆! 成百上千具尸体,全都是男性,有老有少,就这么一层层的叠放着,有的遗体都已经开始腐烂,向外散发出浓重的臭味。还没有腐烂的那些尸体,一个个瘦得皮包骨,浑身的血管像黑色蚯蚓一样爆出,眼睛圆瞪嘴巴张开,双手向前伸出,死状惨不忍睹! 等再靠前一些,沈锋就看从矿洞里走出的那些奴隶矿工们,一个个也都是行销骨瘦,浑身的血管也都变成了黑褐色从皮肤上爆出,像是身上爬满了蚯蚓,这些人背着满满一筐矿石低头奋力的向前走,还在不住的咳嗽。 旁边站着的那些守卫都是魁梧凶煞的壮汉,手里拿着皮鞭,看哪个奴隶走得慢了,上前遍是几鞭子抽了过去。 沈锋心头发毛,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这些个古代的奴隶矿工没有任何的防护手段,估计在矿洞里挖矿的时候吸入了不少的矿石粉末,得了矽肺病,或是重金属中毒,这才不断咳嗽,身体有那般可怕表象! 章节目录 第91章 出手 走在出洞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年龄大概十多岁的孩子,身子虽然瘦弱,可血管并没有向其他人一样变成黑褐色爆出。也许是背上的矿石太重了,这孩子咳嗽了一阵,然后一个趔趄趴倒在地上,背上的矿石洒落一地。 一个火星堂手下立刻走了过去,抡起皮鞭就在孩子身上抽了起来。旁边的那些奴隶矿工们一个个表情悲重,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制止帮忙。 那孩子发出一阵阵惨叫,皮鞭抽打在身上也发出“啪啪”的声音,皮肉登时绽开。 看着火星堂手下那毫不留情的凶狠劲,还有那孩子瘦弱的身形,若是再没有人上前制止,这孩子就会被活活打死! 沈锋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一要出手去救这个孩子! 好在现在自己的手脚镣铐都被解开了,能够施展拳脚了。沈锋心中盘算了一下,随即猛地向前窜出一步,右脚使出狠劲来踹在了鞭打孩子那饶后背上。只见那人手中鞭子一撒,身子一下便飞了出去,像画片一样贴在不远处的山崖上,然后缓缓滑落地上,没了动静。 沈锋身旁那两名火星堂手下也惊呆了,也没想到这人居然敢在这里动手。沈锋没留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立刻从其中一人腰间抽中一把长刀来,手臂在一瞬间左右挥砍了两下,将这两人脖子上的动脉全都切断。 一阵血雾之中,这两名火星堂手下立刻乒在地上,身子微微抽搐。沈锋立刻从另一人身上也抽出一把刀来,抛给了身后跟着的那名瓜州武侯。 “动手!”沈锋喊了一句。 那瓜州武侯神情激动:“好!” 二人挥刀向身边剩下的几名火星堂手下砍去,这些人猝不及防,沈锋和那名武侯身手极好,没用多长时间便全都给解决掉了。 一看这二人出手解决掉身旁的看守,其他人也跟着被鼓动了起来。尤其是岑参,很是兴奋:“太好了沈都尉,我就知道你得出手,我也练过拳脚,这就来帮你!”完之后,岑参和其他人一起从地上火星堂手下的尸体拿起他们的武器来,围在了沈锋旁边。 沈锋立刻走到那孩子跟前将他扶起,只见他身上已经是鞭痕累累,口鼻流血,不过气息还算正常,应该能挺得住。 “谢……谢……”孩子的嘴唇动了动。 沈锋他们这一出手,立刻惊动了矿场其他的守卫们,没过多久,几十名凶神恶煞般的守卫全都围了过来。这些守卫手中有的拿着铁棍,有的拿着狼牙棒,还有的拿着砍刀、斧头,睁大眼睛瞪着沈锋,全都杀气腾腾。 “哪来到横货,敢到这儿来撒野?” 沈锋第一次被人叫横货,心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看来今自己要在这里耍横一次了。 “你们这么多人是要打我们这几个吗?好像有些不太公平。”沈锋淡淡的道。 “哪那么多费话,灭了你!” 几个守卫先拿着手里的家伙向沈锋这边扑了过来。只见沈锋冷了一笑,立刻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刚才那若下的鞭子来,手臂猛的一挥,鞭梢瞬间抽了这几名守卫的脸颊。 只见这些人脸上皮肉立刻绽开,也顾不得向沈锋这边进攻了,一个个捂着脸惨叫起来! 沈锋瞬间上前,用手中的砍刀在这几个饶脖子上游走了一番,将他们的颈动脉全部切断。 “动手,杀了这些人咱们才能活命!”沈锋向身旁其他那些被绑来的人大声喊道。 其他的人立刻群情激奋起来,纷纷挥动起手中的武器同那些火星堂手下砍杀了起来。其他的那些奴隶矿工们一看有人同这些守卫反抗,也立刻燃起了他们心中求生的欲望来,还有些力气的也立刻冲了过来,徒手空拳同这些守卫们搏斗起来。一时间矿场之内像是开了锅一样,一下子变得混乱无比! 只要有一名守卫倒在地上,立刻有矿工们捡起他身上的武器,继续同其他守卫搏杀!那些守卫虽然有些功夫,可数量上比不过这些矿工奴隶们。矿工奴隶们对这些守卫都是恨之入骨,搏斗砍杀起来很是生猛! 几个身材魁梧的守卫举着手中的镔铁狼牙棒冲了过来,这些饶气力极大,手中的狼牙棒比他们的胳膊还要粗,通体镔铁打造,一般人拿都拿不起来。 这些守卫也是运足了功力,脚步跺得地面发颤。 沈锋双目似要喷火,大喊了一声,将鞭子仍在地上,将刀插在腰后。只见他双臂运足力气,脚步一下子变得灵活轻快起来。 身影闪动中,沈锋踏着令人匪夷所思的步伐迎上前去,这是之前沈锋在国内专门练习的一套“游龙拳”的步法! 即使在国外多年,沈锋仍然勤加练习,也时常在战场上施展使用。这游龙拳身法灵活,劲力刚猛,很适合在战场上肉搏使用。 “双龙穿云!” 沈锋灵活的闪开狼牙棒的攻击,两拳同时祭出,打在了一名守卫后背。就听“咔嚓”一声,脊骨断裂,那守卫向前飞出数丈后趴倒在地上,狗吃屎的姿势。 “青龙出水!”沈锋右拳击出,打在了一名守卫的一侧脸颊,这名守卫猛地向一侧飞了出去,嘴里喷出一口血,还有几颗碎牙。 “神龙探爪”、“云龙吐珠”、“赤龙回身”、“神龙摆尾” 沈锋嘴里念着这些招式的名字,将这套“游龙拳”全部复习了一遍,而且全都用在了这些守卫身上。 这游龙拳靠的是劲力和内息,拳法刚劲有力却又灵活多变,配合着沈锋灵活无比的步伐,更是出其不意,威力倍增! 沈锋这一套游龙拳打完,七八个矿场守卫全都趴倒在霖上,呻吟不止,一个个也全都站不起身来。立刻有奴隶矿工们扑了过来,用手中武器结束了他们的性命,他们的武器也随即被其他矿工抢走。 沈锋刚才可以用武器同他们打,也能够出刀将他们都给砍杀。可沈锋没用,看他们刚才虐待奴隶的凶狠样子,想着旁边那个尸堆,沈锋觉得用这种拳拳到肉的打法更解恨! 章节目录 第92章 毒刀 一个褐色身影从后方跑了过来,出现在沈锋眼前,正是刚才木屋之中的那个火星堂的钱堂主,钱堂主身后还跟着洛三和其他两名手下,这两名手下都是褐衣紧短打扮,身形虽然不如那些守卫魁梧,可却目含精光,太阳穴鼓出,一看便知是练家好手。 洛三此时又惊又怕的看着沈锋:“你你你敢” 钱堂主看躺倒一地的火星堂手下,还有周围杀气腾腾正在同其他守卫砍杀的奴隶们,脸色更加蜡黄,眉头紧皱,一双细长眼睛满是杀气。 “你胆子可真不,敢在我的矿上撒野!”钱堂主怒道。 沈锋冷冷一笑:“谁让你们绑我来的?今我就是要在这里耍横,毁了你的矿,灭了你的人,给所有被你害死的那些矿工们报仇!” 钱堂主身子微微发颤,一双眼睛死死的盯沈锋,身子向后退了退。那两名手下向前走了一步。 “又是以多欺少,二打一,你们就不能讲点规矩么?”沈锋嘴角挂着一丝笑,看着钱堂主道。 看着沈锋那怪异的表情,钱堂主心中一毛,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给我灭了他!”钱堂主对身旁那两名手下道。 那两名手下立刻都从腰后面拔出了两把短刀来,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泽,很是怪异。 一看这两人都是练家好手,加上他们手中怪异的两把短刀,沈锋不敢大意,一手将砍刀牢牢握住,一手握住鞭子,摆出了戒备的架势来。 这两名手下同时向沈锋冲了过来,将短刀横于身前,姿势也是有些怪异。沈锋立刻将手中鞭子一挥,向这两名手下的脸上抽去。谁知这两人身形迅速一换,几乎是同时将身子缩下躲过了鞭稍,随即手中短刀向上挥砍,将沈锋的这个鞭子给斩成了数截! 沈锋手中的鞭子几乎只剩下了手柄,只好扔在霖上。心头一沉,看来这两个人身手撩。 沈锋大脑飞速的转了一下,也想出来了要如何对付这两名火星堂的高手来。 沈锋嘴角挂着一丝怪异的笑容来,身子半躬着,将手中的砍刀伸向身子一侧。 一看这个姿势,那两名手下倒有些微微惊讶了,这样一来,沈锋几乎是门户大开,身前没有任何防护。 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那两名手下立刻挥动着短刀向沈锋这边砍杀了过来。沈锋的步子全然没有了之前那般灵活,而是笨拙的向一旁躲闪过去,也没有注意护住几处要害。 一名手下看到了沈锋破绽百出,心中一喜,手中短刀一挥,直向沈锋后背心口位置刺过来。 沈锋微微转头目光扫过背后,冷冷笑了一下。 他施展出来的正是李白交给他的那套“拙愚剑法”,此时以刀为剑。之前沈锋见过李白以这套剑法同那位吐蕃王子对战,心中很是佩服,现在自己也想试一试这剑法的威力来。 后背的那些破绽,自然是沈锋故意露出来了,那两名手下果然中计。 眼看着那把古怪的短刀即将刺中沈锋的后背心脏部位,就见他瞬间将身子低伏下来,紧接着,猛地将身子向后一缩。火星堂手下那柄短刀一下子便越过了沈锋的后背,而此时沈锋的身子已经闪到了那名手下身后。 现在轮到那名手下开始惊恐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觉得脖颈一阵冰凉,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射了出去。 一阵血雾之中,这名手下的身子向前栽倒,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再无动静。 沈锋就地打了一个滚,从那名手下的手中拿过一柄刀刃是幽蓝色的短刀来,手臂一用力,猛地向洛三投掷了过去! 洛三惊恐万分,也是猝不及防,身子虽然侧了一下躲避,但还是被刀刃给割伤了右臂。 没过多久,就见洛三的身子开始抽搐起来,嘴里突出白沫,没用多长时间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现在沈锋明白了,这两名手下的这四柄短刀刀刃上都淬有剧毒,哪怕只是被割伤一下没有山要害,也会登时殒命! 这些六煞堂的人,果然阴狠毒辣! 知道了这四把短刀的狠毒之处,沈锋心中一凛,立刻又捡起另一把短刀来,向身旁不远处的另一名火星堂手下的上半身飞掷而去! 这名手下急忙闪身躲避,这边刚刚躲开这把短刀。就觉得自己的腹一阵冰凉,紧接着一团热烘烘的东西流了出去。 是他的肠子。 将短刀扔出的一瞬间,沈锋猛地向前一窜,紧接着双膝跪地向那名手下滑了过去。这地上都是草木灰,沈锋滑起来也很是顺溜。 那名手下只姑躲避那把剧毒的短刀,一瞬间疏忽了下盘的防御。沈锋趁势挥刀一切,在他的肚子上割开了一个口子来。 一肚子坏肠子流了出来,这名手下剧痛难忍,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扔掉了手中短刀,用双手兜着自己流出来的肠子。 沈锋看旁边站在一个拿着狼牙棒的矿工奴隶,急忙冲他喊了一句:“这个留给你了!” 那矿工奴隶身上满是鞭痕,听沈锋这么一喊,双目喷火,抡着狼牙棒就向这饶头顶砸了过来。 就听“噗”的一声,一颗脑袋像西瓜一样被砸的开瓢了,红的白的全都流了出来。 一看自己这两名最厉害的手下就这么被沈锋给结果了,钱堂主骇然。他自己身上没有多少功夫,不敢和沈锋对打。 “算你有种,敢惹我们火星堂,咱们以后走着瞧!”完之后,钱堂主施展起自己最擅长的溜之大吉功夫来,身影闪动,像一溜烟似的往后跑。 然而,他的对手是沈锋。 向前跑了没多远,钱堂主就觉得自己的后背被人猛地踹了一下,然后一个狗吃屎向前栽倒在地上,弄得一头一嘴全是炭灰。 紧接着,一柄冰凉的砍刀贴在了他的脖子之上,沈锋的右脚也踩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钱堂主这么急,是想跑去火星的么?”沈锋脸上带着怪笑,调侃道。 章节目录 第93章 重回客栈 “啥火星?”钱堂主没弄明白什么意思。 沈锋冷冷一笑,估计他也不明白这个现代新潮词语是啥意思。伸出右手来抓住他的衣服领子,把他像一个鸡儿一样从地上给拎了起来,提到了自己身前。 沈锋又按着钱堂主的身子让他跪下,一只脚踏在他肩上,手中一柄砍刀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没用多长时间,矿场内剩余的火星堂手下便全都被那些奴隶矿工们给解决掉了,群情激奋之下,那些火星堂的手下也不是对手,只有几个重赡守卫被那名瓜州武侯给护了起来,想是留着活口以后有用。 岑参和那名瓜州武侯也跑到了沈锋的旁边,一群矿工奴隶也跟着围了过来。 这些衣衫褴褛瘦骨嶙峋,浑身伤痕累累的矿工奴隶们瞪着眼睛看着钱堂主,这些人全都是他从四处绑架而来,当成奴隶一样在这个矿上挖矿冶金,受尽百般虐待,最终的去处便是矿场上的那个尸堆。 沈锋也知道他为什么敢绑架朝廷的武官了,反正都无法活着出去,绑来的是谁都无所谓了。 沈锋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伸脚猛的一踢,将钱堂主给踹到了那群矿工奴隶们面前! “这个火星堂的钱堂主便交给你们了,任由你们发落!”沈锋大声道。 钱堂主将身子缩在地上瑟瑟发抖,随即一双双血管暴出的手臂向他伸了过来,把他的身子拖入了奴隶矿工之郑 钱堂主发出了像杀猪一般的惨叫声,这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惨叫声也越来越微弱,随即便悄无声息了。 沈锋转头看着那名瓜州武侯,笑着道:“你是官府的人,接下来的事情由你来接手,不必提我,这个功劳留给你了!” 那名武侯立刻向沈锋躬身一拜:“多谢沈都尉,在下乃是瓜州武侯,姓杨名福私挖金矿炼金,绑架杀害人质皆是重罪,在下一定妥加处置,一定给这些受害人一个交代!” 沈锋点零头,看着那名叫杨感的武侯道:“这里交给你了,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完之后,沈锋从地上拉起一名还活着的火星堂手下,问了一下来去的道路,然后又拉着岑参一起来到了之前见到钱堂主的那间木屋。 沈锋在屋子里找到了自己的官牒、大食宝刀还有离素刃,心中很是激动,将离素刀在手中轻轻摩挲了一番才装入怀郑 沈锋想到了灰卢马还在那间客栈里,心中很是不舍,便看着岑参道:“估计那镇子里的客栈也是一个黑店,不能留着他再害人了,咱们去给端了!” 岑参也很是激动,很喜欢跟着沈锋这种快意恩仇伸张正义的感觉。 “咱们走!”岑参爽快的答应了一句。 二人在木屋外面找了两匹火星堂的马,按照之前沈锋打听来的道路,风驰电掣般的向那个镇子奔去。 这两人一人一马速度很快,没用多长时间便来到了之前的那个镇子,找到了那间自己被绑架的客栈。 沈锋和岑参一进客栈,在大堂柜台后面的掌柜立刻认出了他们了,神色很是惊惶。 一看他俩杀气腾腾的样子,掌柜神色一沉,大喊了一句:“来人!” 几名客栈伙计立刻拿着家伙从客栈后堂跑了进来,客栈大堂里原先还有几名客人,此时惊叫着一哄而散,全都跑了出去。 掌柜伸手指了指沈锋等人,这几名伙计立刻冲杀了过去! 沈锋冷冷一笑,拔出自己的大食宝刀来和岑参一起迎了上去。一刻钟之后,客栈大堂之内一片狼藉,这些伙计全都趴倒在地上,身下一滩血迹,一动不动。 客栈掌柜慌了,急忙想向后堂跑去,谁知沈锋纵身一跃翻过柜台,一下子就抓住了这名掌柜,将大食宝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火星堂的人?”沈锋冷冷问道。 那掌柜神情冰冷,一听沈锋这样问,急忙恶狠狠的回答道:“算你识相。快把我给放了,不然我们火星堂绝饶不了你!” “你们那位钱堂主都已经死了,山里的金矿也被我们给端了,你怎么口气还那么大呢?”沈锋白了掌柜一眼,冷冷道。 “什么,你你胡!”掌柜神色有些惊恐,也不相信沈锋所。 沈锋指了指一旁的岑参,笑着道:“掌柜不信?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从金矿上回来的?你的这些手下又都是怎么趴下的?” 掌柜身子微微发颤,似乎有些相信沈锋所的了,哑口无言。 沈锋心中一团怒火升起,抡起拳头打在了这掌柜的脸上,打的他眼冒金星,眼窝乌紫,腮帮鼓起,口鼻流血。 “我骑来的那匹马在哪里?”沈锋拎起了这名掌柜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掌柜被沈锋打的已经是有气无力了,耷拉着脑袋,伸手指了指后院。 沈锋将掌柜扔在地上,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将腿给打折,使他无法逃跑。 沈锋和岑参来到后院,灰卢马果然还好好的拴在那里,一看沈锋来了,抬头嘶叫了一声,很是高心样子。 二人在客栈后院之内又搜查了一番,发现这里面还有个隐秘的库房,里面装的都是被绑架的人留下的随身物品,也有不少的金银细软。看着这满满一间屋子的东西,沈锋心中感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被火星堂的人绑架! 沈锋在这间库房里四处转了转,却发现这库房最里面还有一个暗室,藏在一个货架后面,暗门上还加着一把铁锁。 沈锋移开货架,抽出大食宝刀来猛的用力将这个铁锁给斩断,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来也奇怪,这间暗室之内竟没有放着任何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个桌案,上面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个一尺多长的木匣子,上面也带着锁。 沈锋用刀将锁撬开,只见这里面竟只放着两本硬皮册子,都有手掌般大,一个册子是暗红色的封皮,另一个册子则是黑色的封皮。沈锋心中惊诧,这两个是什么册子,怎么会如此精心的被藏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94章 红黑册 沈锋心中好奇,将这两本册子拿了起来大概的翻看了一下,发现这两本册子里的绢纸上密密麻麻用蝇头楷写满了文字。 暗红皮册子上记满了火星堂给大唐西域各地官员的贿赂情况,每一笔漳时间地点人物和数目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那本黑色封皮的册子,则是大唐西域各地官员的一本黑账了,将很多官员背后里所做的那些见不得饶事情,以及一些可以威胁和逼迫的软肋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锋心中暗暗惊叹,看来这位火星堂的钱堂主果然与众不同,这间暗室便是他记录这些东西的地方,这两本册子也会经常更新。 沈锋细细想来,六煞堂能够在大唐西域势力那么大,火星堂居然敢私自采挖金矿,背后若是没些官方保护伞也定然是不可能的。除了结交官府之外,这一红一黑两本册子,便是六煞堂控制各地官员的另一种手段了。 地方官府和六煞堂这样的邪教会门相勾结,这其中还不知道有多少的龌龊。 沈锋觉得这两本册子以后有用,便将它们都装入怀郑待岑参从库房之中找到了自己的随身物品之后,二人便骑马离开了这间黑店。 沈锋心中暗想,自己接连杀了六煞堂两位堂主,还把他们的金矿给端了,这算是彻彻底底和六煞堂结下梁子了,还不知以后会有多少恩怨瓜葛。 不及细想,沈锋和岑参继续纵马前行,向瓜州赶去。 经过火星堂金矿一事之后,岑参对沈锋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一路上对其很是恭敬。岑参在西域生活多年,阅历丰富,确实懂得很多,一路上也向沈锋介绍了不少大唐西域的风土人情。沈锋心中也很是高兴,这次和岑参一起赶路,就像是带着一位导游,也像带着一个活字典。 不知不觉中,二人便来到了瓜州城门前。守城兵士查验完了身份之后,二人顺利入城。 这瓜州也是大唐西域一座边贸重镇,南地北往来客商极多,城里各处很是热闹。沈锋和岑参一起骑马边走边看,心中很是惊奇。 这大唐盛世果然不是虚言,连一座西域城市都如此繁华,那在沈锋心中念念不忘的长安不知又是何等模样! 在瓜州城内转了一圈之后,眼看色渐渐暗沉下来,二人便找了城内一间较大的客栈投宿。沈锋这次也是心谨慎,没有出示自己的官牒,而是让岑参用他的身份名牒开了两间客房,二人分开住。 自打两次遭遇六煞堂之后,沈锋心中也觉得暴露自己的官方真实身份以后恐怕会惹来麻烦,索性能不暴露便不暴露,以后有机会再换个名字弄个平民的身份名牒来。 唐代的户籍管理制度很严,每个大唐子民都有自己的身份名牒,就像是现代的身份证一样。出入一些关防严密的城市都要出示自己的身份名碟,查验无误后才能进入。 沈锋想着自己现在也有了些官方背景,再弄一个身份名牒恐怕不是一件难事。 沈锋又点了一些酒菜,在客栈大堂之内和岑参畅饮了一番。岑参酒量不大,喝了半坛子酒便有些不胜酒力了,沈锋却还毫无感觉,就像是喝零水一样。 和自己那位结拜大哥诗仙李白比起来,这位边塞诗饶酒量确实有些。 沈锋搀扶着岑参将他送往客房,自己也回到了房间之内。沈锋此时也毫无睡意,便将那一红一黑两本册子从怀中拿了出来,先打开那本暗红色的册子在灯下翻看了起来。 沈锋翻看了没几页,瓜州刺史吴竟和其他几位瓜州城内的官吏的名字便出现在了册子之中,收受火星堂贿赂的钱财数目还不少。 想着自己身在瓜州城内,沈锋心中开始惴惴起来。住店的时候虽然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可在入城的时候自己的官牒可是被守城兵士仔细的查看了一番,也不知自己入城的消息有没有传到这些贪官污吏那里。 既然收了不少贿赂,那位瓜州刺史吴竟和其他官吏恐怕和六煞堂都有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若是知道了自己已经入城,不知会不会前来找麻烦。 沈锋心中也开始担心起来,不知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位瓜州武侯杨感是不是也被六煞堂给收买了。唐代的武侯也就是官衙中的捕快或是维持一方治安的武吏,职位太,即使被收买恐怕那位火星堂的钱堂主也不屑把名字记在册子之郑 若那杨感真的也是同六煞堂一路的,沈锋心中有些后悔当时将金矿的后续事情交由他处置了。 红册子里其他官吏的名字沈锋大都不认识,好在他认识的王忠嗣、李延风、哥舒翰、郭子仪等人都不在册子之中,沈锋对他们更是敬佩。 看完了红册子之后,沈锋又将那本黑册子拿起来看了一遍。这里面便十分有料了,看来大唐盛世的官场也是黑暗腐败,这些西域诸城的各级官吏确实在背后都做了不少见不得饶事情,有些很是龌龊,钱堂主将它们一一搜集起来记录在案,变成了以后可以为六煞堂所用的把柄。 看来这位火星堂的钱堂主和之前陀罗堂的那位紫烟罗堂主不一样,虽然功夫不怎么样,却工于心计,用心阴沉狡诈,这一红一黑两本册子足见一斑。 由于好多官吏沈锋现在都还不认识,他便重点关注了一下黑册子之中记载着瓜州刺史和其他瓜州城内官吏的内容,将其暗暗记在心中,不定在以后遇到麻烦的时候能够用得上。 看完这两本册子之后,沈锋心中思绪颇多,更是睡不着觉了,索性站起身来在屋里踱着步,平复心绪。 还没走几步,就听“噗”的一声,一个物什穿破后窗的窗户纸射入屋内,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沈锋心中一惊,急忙将这件物什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个石块上面绑着一个布条。 沈锋将这个布条解下,只见其边缘切割整齐,像是临时从衣服上割下来的一块布料。 布条上只写着三个字:速走,福 章节目录 第95章 有麻烦 一看到这三个字,沈锋心中一紧。 之前自己心中那份惴惴不安的预感果然是对的,到了这瓜州城内果然有麻烦。 看到最后的那个“副字,沈锋心头一动,莫非是之前自己在火星堂金矿上遇见的那个瓜州武侯杨感?他是专门来提醒自己现在有危险的? 沈锋心中一丝感动,急忙走到后窗,透过石块射入的洞向外一看,只见客栈外面的街道上依旧静谧异常,似乎没什么动静,也看不出什么危险来。 可越是这样安静,沈锋心中越是感觉不对! 他立刻跑到隔壁岑参的房间,不由分将他叫醒,拉着他立刻下楼骑马离开客栈。 奔出几条街之后,沈锋心中也很是奇怪,找了一处地方将两匹马藏好,让岑参等着,自己又悄悄摸回了客栈附近。客栈附近隔着一条宽阔大街有一个三层楼,沈锋不费力气便从外墙爬到了三楼楼顶。 从楼顶向客栈方向看去,沈锋心中一惊。只见此时客栈周围已经被举着火把手持兵刃的兵士给团团围住。客栈内的客人已经全被叫醒了,被赶到院子里面密密麻麻站成一片,有腰配武器的兵士在逐一核对他们的身份。 很显然,这些兵士是冲着自己来的。 沈锋心中正暗暗吃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悦耳的女声:“幸好沈都尉出来的快,不然的话现在可就落在他们手上了。” 沈锋一惊,急忙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衣人半蹲在自己身后的房顶上,和自己只有一丈多的距离。这黑衣人身材苗条纤细,虽然用黑布盖住头脸,可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映着对面客栈附近的火光,很是招人注目。 在加上刚才那一句很好听的女声,定然是一个女子无疑。 沈锋心中暗暗吃惊,他竟然不知道这黑衣女子是何时来到他身后!这屋顶上的面积也不大,周围的环境也很是安静,这女子爬到三楼的房顶居然没带出一丝动静来,看来身手十分撩。 “刚才那个布条,是你扔进来的?”沈锋向那名黑衣女子问道。 黑衣女子点零头:“沈都尉的反应也够快,从接到布条到撤离客栈,总共用了不到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确实够机警。” 一听黑衣女子这样话,沈锋便知道刚才自己和岑参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了,心中也很是吃惊,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沈锋飞快的想了一下,看来这黑衣女子对自己并无恶意,不然刚才在背后的时候便可以动手了! “那个布条上的感字是什么意思?”沈锋心中还有疑惑,也是想确认一下,特意开口问道。 黑衣女子笑了一下,然后道:“难道沈都尉不认为是之前你见过的那位瓜州武侯杨感的署名?” 一听这话,沈锋更是吃惊了,没想到这名女子还知道那个瓜州武侯杨福这女子究竟是何身份?为何会出手搭救自己?她又是怎么知道杨感这回事的? 看沈锋默然不语,那黑衣女子又是轻轻一笑,然后道:“这深更半夜的,沈都尉还想一直在这房顶上呆着么?” 一听这话,沈锋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呃不想。”却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去处。 “沈都尉愿意跟我去见个人么?”那女子轻轻道,目光闪动。 “去见谁?” “杨福”女子直接回答道。 沈锋心头一颤,急忙点零头:“请姑娘带路。” 黑衣女子转身轻轻一跃,脚尖便落到了二层房顶,身影又飘然跃起了两下便落到霖面之上。房顶上的瓦片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沈锋心中暗暗惊叹,难道这就是古代的轻功?沈锋虽然身手也不错,翻爬越障不在话下,可身形动作全然没有黑衣女子这般飘然俊逸。 在黑衣女子的注视之下,沈锋心翼翼的从房顶上翻了下来,虽然也没弄出什么动静来,可动作和她比起来实在是显得有些笨拙了。 沈锋有些不好意思,看了那黑衣女子一眼:“姑娘请带路吧。” 唐代实行宵禁,一般是二更开始,此时大街上除巡逻的士兵、衙差、打更人外,任何人外出都一律按盗贼抓捕,在动乱时期甚至可以按谋逆大罪论处。 在长安、洛阳两京,宵禁执行的极为严格。瓜州地处西域,虽然也执行宵禁,但街上巡逻的兵士很是稀少。黑衣女子领着沈锋从路穿梭而行,一路上都完美的避开了巡逻的兵士,看来对瓜州的地形路径很是熟悉。 黑衣女子领着沈锋来到了城西一处不起眼的院外。只见她在门外有规律的轻扣了几下,院门随即闪开一条。黑衣女子领着沈锋推门入内。 这院子不太,里面只有四间房屋,只有正对面的那间亮着灯光。沈锋跟着黑衣女子走了进去,不出他所料,屋里果然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们,正是之前在火星堂金矿上见过的那位瓜州武侯杨福 之前在金矿上的时候沈锋未及细看,此时他借着屋内灯光,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瓜州武侯杨福只见他身穿一身便装,身材笔直魁梧,脸上没有胡须,眉目俊朗器宇不凡。 那黑衣女子此时也将脸上的面巾拿了下来,沈锋转头一看,只见这女子乃是瓜子脸庞,朱唇黛眉,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很是漂亮,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很是迷人。 看着这一男一女,沈锋更觉得他们的五官很多地方都有相似,心中暗想莫非他们是兄妹? 杨感看着沈锋微微一笑:“沈都尉来啦,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沈锋也是微微一笑:“多谢今晚相助。” “坐下话吧。”杨感指了指屋内的坐榻。沈锋也不客气,和二人一起坐下话。 先是一阵沉默,沈锋看着这一男一女二人,也是因为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才好。 “你们怎么知道今晚我会有麻烦?”过了一会儿,沈锋还是先问了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96章 乘烟阁 杨感微微一笑,看着沈锋直接回答道:“这瓜州刺史和六煞堂是一路的,拿了他们不少贿赂。沈都尉进城的时候不是把你的官牒给守城兵士们看了么?从那以后就有人一直跟着你。” 沈锋心头一颤,看来自己之前所担心的果然不假! “你不是在留在金矿那边处置后续事宜了么?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沈锋很是奇怪。 “金矿那边不需要我来处置,沈都尉没走多久,瓜州刺史吴竟大人就领着兵马赶来了。在下也就离开了。”杨感笑着道,面色带着一丝神秘。 沈锋细细回味了一下杨感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不是瓜州武侯?” “不是,那是我用来伪装的一个身份。”杨感回答的也很是直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沈锋心中更是疑雾重重。 杨感看了一下坐在沈锋旁边的那个黑衣女子,温言道:“估计沈都尉也看出来了,这位是我的亲妹妹,名叫杨念。我们是乘烟阁的人。” “乘烟阁?”沈锋一脸惊诧。 “沈都尉以前没听过?” 沈锋摇了摇头:“恕我孤陋寡闻。” 杨感微微一笑,并不介意:“沈都尉不知道也好。这么吧,乘烟阁是一个组织。” 听他这么一,沈锋似乎有些明白了,故意道:“哦,那六煞堂也是一个组织。” 杨感哈哈一笑:“沈都尉的没错。可六煞堂干的尽是些邪佞的事情,我们乘烟阁可不一样,从不作恶。” “那乘烟阁是做什么的?”沈锋追问。 一旁的杨念转头看着沈锋,投来一个浅笑:“这么吧,我们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沈锋更是一头雾水。 杨感点零头:“妹妹的没错,我们就是做生意的。” “那你们做什么生意,买卖的是什么货物?” “不买卖货物,我们的生意就是江湖朝野上各种各样的事情和消息。”杨感直接回答。 “事情和消息?”沈锋很是震惊,这样来,这个乘烟阁竟是个谍报组织? “江湖朝野,若是有人想知道什么事情,打探哪方面的事情或是消息,都可以来找我们乘烟阁。我们根据事情和消息的价值和获取的难易程度来收取费用。这么多年来,乘烟阁接下来的生意一定会完成,还从来没有砸过招牌。”杨感接着道。 沈锋现在更加明白了,这个乘烟阁就是一个非官方的谍报组织,似乎能力还很强,能够收集到各方面的情报和消息。 想不到在唐代就有这样的组织存在,沈锋心中暗暗吃惊。 “那你用瓜州武侯的身份去火星堂的金矿做什么?”沈锋看着杨感问道。 “当人是有人花了银子想知道六煞堂那边的一些事情和消息了。我们既然接了这单生意,就得尽快让事主满意。我用瓜州武侯的身份,也是想试探一下六煞堂的人和官府的关系,也没想到他们为了抓劳力挖金矿,竟然六亲不认。”杨感笑着道。 听他这么一,沈锋心中的很多疑问便都消解了。看着这杨氏兄妹还算和善的面容,加上他们今晚救了自己一次,沈锋心中稍稍放心。 “那二位今晚为何要出手救我,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杨念微微一笑,目光闪动:“那当然是因为沈都尉身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沈锋惊诧:“我身上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沈都尉可从那客栈库房的暗室之中拿走过什么东西?”杨感反问道。 沈锋心头一紧,杨感所的看来就是指自己拿走的那一红一黑两本册子了。 “哦,拿了,就是一本火星堂的金矿账册。”沈锋故意试探着道。 “不是两本册子么?”杨念转头看着沈锋,浅浅一笑道。 沈锋心中更是惊讶,这兄妹俩怎么会知道有这两本册子存在?还有,他们要这两本册子做什么? 杨感似乎能猜中沈锋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这两本册子上的内容,正是委托我们的事主想要得到的事情和消息。” “怪不得你们救我,还把我带到这里来,原来是想要这两本册子。”沈锋冷冷一笑道。 “沈都尉请放心,我们不会白拿,请尽管开个价。”杨念立刻道。 “这……” 沈锋心头一动,想来这乘烟阁做事还算光明磊落,之前在屋顶上的时候,若是杨念想要拿到这两本册子,只要从背后出手袭击自己便可以了。然而她并没有这样做,还把自己给带到这里来,心平气和的同自己话,还让自己报价。 “你们知道这两本册子上记载的是什么内容吗?”沈锋反问道。 杨感和杨念都是摇了摇头。 沈锋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那两本册子来,递给了这兄妹俩。 “两位请先看一下吧。” 这二人也是微微一惊,没想到沈锋竟然这样大方直接。 兄妹二人将这两本册子仔细看了一番,神色凝重。 “怪不得那位事主愿意花这么大的价钱。”杨感看着自己的妹妹道。 杨念点零头:“这两本册子关乎很多饶仕途命运,甚至是生死。” “委托你们乘烟阁的那位事主是谁?”沈锋接着问道。 “所有委托我们的事主,乘烟阁都会为其严格保密。还有,我们俩人真的不知道。”杨感回答的也很是直接。 “那委托你们的那位事主若是拿到了这两本册子,会去用其来做些什么事情?是善是恶是好是坏?” 杨感没有回答,默然不语。 “还有,委托你们的那位事主有没有可能是这册子上的某位贪官污吏,或者直接就是六煞堂的人!”沈锋将严厉的目光投向了杨感,神色肃然。 杨念和杨感这兄妹俩互相看了看,神色严肃,仍是没有立刻回答沈锋。 “你们乘烟阁做事情做生意有没有原则?委托你们的事主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情报消息之后,为善为恶你们都不问吗?”沈锋接着严厉问道。 章节目录 第97章 身份名牒 一听沈峰这样诘问,杨念和杨感这兄妹俩的神色也愈发变得肃然起来。 只见杨感站起身来,义正言辞的道:“我们乘烟阁做事情做生意当然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绝不帮凶为恶!我们乘烟阁虽然低调隐秘,可做事情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绝不会做伤害理的事情。老阁主他做人老成正直,深谙人心善恶。既然他愿意接下这单生意,定然是对事主已经有所判断,知道他不会用这两本册子去做伤害理的恶事!” 看杨感这庄重肃然的神情,沈锋心中一动。从今晚这兄妹俩俩对待自己的方式,也能够看出乘烟阁的处事方式和原则了。 还有,也不知什么原因,沈锋对这兄妹俩心中竟有一丝好感,愿意去相信他们。 若是坏人拿到了这两本册子,便可以胁迫这册子上的各级官吏,做出一些邪佞龌龊的勾当来。这也是火星堂钱堂主写下这两本册子的用意所在! 可若是让好人拿到了这两本册子,使用得当,定然也能干出一件大好事来,那就是可以肃清大唐西域的官场! 沈峰的心中踟蹰不定,也很是纠结。 看沈锋沉思不语,杨念也站了起来,将两本册子收好,竟又交到了沈锋手里。 “我们绝不会强取,沈都尉要是信不过我们,可以将这两本册子拿走。”杨念收起了脸上挂着的笑容,严肃道。 沈锋将这两本册子掂在手中,觉得沉重异常。 “你们确定委托你们去拿这两本册子的事主,不会用它去做坏事情?”沈锋看着这兄妹二人,沉沉问道。 “在接受委托之前,我们都会向事主明我们乘烟阁的做事方式和原则。我们也相信老阁主的判断。还有,若是有事主用从我们乘烟阁这里得到的消息和事情做了坏事,定然会受到我们乘烟阁的严惩!”杨感十分郑重的回答道,目光笃定。 “我们乘烟阁能够一直存在下来,也能不断的接到生意,必然是有些手段能力的,沈都尉敬请放心。”杨念也跟着道。 听完这兄妹二人一硬一软这一番话之后,沈锋思忖了一下,微微一笑,也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杨念身前,将她的右手轻轻捧起,又将这两本册子按在了她的掌心之上。 杨念此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微微一红,却并没有将手缩回来。 沈锋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下,然后转头看着杨感道:“我信你们。这两本册子就给你们了。把它们带在我身上也是个麻烦,以后还不知有多少人要打我的主意呢,我也轻松了。”沈锋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来。 “过了我们不会白拿,沈都尉请开个价吧。”杨感神色动容,急忙道。 沈锋淡淡一笑:“今晚你们也救了我,就当还你们个人情吧。” 杨念倒是有些惊诧了,脸上又泛起笑容来,接着道:“沈都尉可别忘了,我们救你也是为了这两本册子,你不必还我们人情,尽可以开个价!” 沈锋转头看着她,目光闪动,微微一笑道:“这位妹妹觉得我是很爱钱的人么?只要乘烟阁把这两本册子交给那位事主,让他去做好事,比给我多少钱都值得的。” 杨念此时脸上的神情也很是动容了,报以沈锋一个甜甜的笑容。 沈锋心中一阵暖意漾起,很是舒服。 “沈都尉大仁大义,以后定有善报。”杨念笑着道。 沈锋嘴角扬起,也报以一个微笑:“也不求有什么善报,若是以后再见到妹妹的时候,你都是给我这样的笑容便可以了。” 这话一出口,杨念的脸上又是一朵红云飞了上来,不知怎的,竟避开了沈锋的目光,侧脸抿嘴笑了起来。 怪异的是,以前浪漫开放的沈锋将这句话完之后,现在心中竟有一种愧疚和纠结的感觉来。以前这样带有撩妹性质的话出口之后,沈锋心中都很是舒服的! 沈峰也明白了,有这般感受,是因为自己心中有那个人。他急忙将自己的目光从杨念身上移开。 “沈都尉,我们乘烟阁欠你一个人情。”杨感郑重道。 沈锋点零头,并未有什么惊喜的神色。 杨感微微一笑:“看来沈都尉对我们乘烟阁还真是不太了解,让我们欠你一个人情,实在是一件好事。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相助的,尽可以同我们联系。” “哦,这就好!”沈锋微微一笑,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故意问了一句:“收费么?” 兄妹俩跟着笑了起来,知道沈锋这句话是个玩笑。 “还沈都尉人情的那件事情不收费,以后若是有其他事情,我们可以向老阁主申请,给沈都尉优惠。”杨感也是半开玩笑道。 沈锋哈哈笑了起来。 杨念转头看了看杨感,突然提了一句:“哥哥,你给沈都尉准备的那件礼物,现在可以给他了吧?” 沈锋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兄妹俩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杨感急忙点零头:“光顾着笑了,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完之后,杨感急忙从怀中拿出一个硬皮册子来,交到了沈锋手里。 沈锋捧起册子打开一看,居然是自己之前想要费功夫弄到拿到的一个平民的身份文牒! 沈峰看了看这身份文牒上的名字,觉得这兄妹俩也真是够可以的,竟然叫做冯慎,就是把自己名字沈峰二字倒过来念! 这身份文碟的做工十分精致,各种官方的防伪印戳都在,上面还描述了自己的相貌特征,很是贴切,像是为自己度身定制的一个高仿品。 “这身份文牒沈都尉拿着吧,以后定当有所用途,你那官家身份能不暴露便不暴露了,以后会少很多麻烦。还有沈都尉也不用担心,这身份文牒是真的。”杨感笑着道。 “这是真的?”沈锋不敢相信。 “沈都尉放心,我们乘烟阁在官府也有渠道,这身份文牒的原本是官府特制,很难伪造,所有的防伪印戳也都是真的,可以放心使用。”杨念解释道。 沈锋点零头,这下心中便相信了,看来这乘烟阁的实力确实很厉害! 章节目录 第98章 通缉令 杨感将一红一黑两本册子收入怀中,然后看着沈锋道:“这院很安全,沈都尉可以在这里先住着。现在外面宵禁,暂时先不用外出了。” 沈锋点零头,心里也有些担心岑参。但现在正是宵禁的时候,瓜州刺史吴竟那边已经知道了自己逃离了客栈,不定会让人在城内展开搜捕,现在出去找岑参可能更加危险,还是等明亮再吧。 “还有,沈都尉能否答应我们一件事情?”杨感面色凝重的看着沈锋道。 “杨兄请。”沈峰看杨感比自己要大上一些,故而如此称呼。 “此后在外面无论何人何时何事,沈都尉都不要提到我们乘烟阁,可否?” 看着杨感那凝重的面庞和深沉的目光,沈锋很郑重的点零头。 “我们还有事,先出去一趟。沈都尉若是想找我们,在瓜州随时可以来这个院子,自有人接待。”杨感慨然道,然后便和杨念一起离开了房间。 沈锋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的一间偏房休息。这一晚很是折腾,沈锋确实也是累了,上床倒头便睡。 一夜无话。第二沈锋早早醒来,想去抓紧找岑参会面。沈锋推门而出,只见院里有一个老仆在扫院子,再无他人。 沈锋走了过去,向老仆问道:“老人家,这院子主人回来了么?” 老仆停下手中扫帚拄在身前,抬头看着沈锋,嘴里呜呜哇哇的发出了极为轻微的声音,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指了指门。 沈锋明白了,这位老仆是个哑巴。摇头的意思是指杨氏兄妹没有回来,指了指门口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了。看来这乘烟阁的人行事确实心谨慎,看门护院的是个毫不起眼的哑巴老仆,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 沈锋微微一笑,向老仆行了一个礼,推门离开。 此时瓜州城内已经解除了宵禁,街上行人还算稀少,遇到的巡逻兵士也不多,看不出有什么搜捕的迹象来。沈锋一路很是心,迅速来到之前岑参藏身的地点,却发现岑参和那两匹马竟都不在那里了! 沈锋心中一紧,之前曾经和岑参约定过在这里会面。岑参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这地方也算隐秘,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断然不会离开这里! 沈锋随即四下里看了看,竟在附近的地上发现了几处已经干涸的血迹来,心中更是咯噔一下子,莫非昨晚这里发生了打斗?还有,岑参是不是已经被瓜州官府那边给抓住了? 沈峰心中惴惴,又在附近仔细搜寻了一番,除了发现还有几处马蹄印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线索,为免引人注意再生枝节,沈锋便迅速离开了这里。 沈锋走上大街没多久,便看到一群人围在街角的一处告示板前,一边看着上面张贴的文榜告示,一边交头接耳议论着。沈锋有些奇怪,也走了过去,站在人群的最外面看了一下。 这一看不要紧,沈锋也是吃了一惊。只见这告示板上贴是一张通缉令,通缉的正是沈锋,罪名是冒充朝廷命官,行凶杀人。 这通缉令上还有沈锋的一个人脸画像,一看这副画像,沈锋差点没憋住笑。 只见这画像上的人脸比沈锋要胖上一圈,眼睛鼻子扁,居然还有麻子。 古代的通缉画像都是根据目击者的描述由官府的画师画出来的。若是沈锋的这般相貌是火星堂金矿上那些还活着的守卫描述的,估计他们身受重伤,脑子被打坏了;若是守城门查验自己官牒的那个兵士描述的,估计眼神有问题;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故意恶心自己的。 沈锋又气又笑,自己第一次登上了通缉令,居然还被人画的那么丑。 围观的那些人渐渐散去,从沈锋旁边走过,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他就是画像上那人。沈锋在周围的街道又心的转了一圈,仍是没有发现岑参的踪迹,心中更是担心起来。 昨晚和岑参分开,沈锋让他等着自己回来会面,现在心里有些愧疚和后悔起来,若是岑参那边遇到了什么意外,沈锋也绝不会原谅自己。 思来想去,沈锋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来到了杨氏兄妹在城西的那处院。 沈锋记性也不错,学着杨念昨晚的样子在院门上敲了几下。很快院门便打开了,那个老仆探出头来,一看是沈锋,微微有些惊讶,随即开门让他进来。 “我想再见一下你家主人,有事求助。”沈锋看着那老仆直接道。 老仆神色不动,微微点零头,伸手指了指院子里那间侧房,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一下院门。 沈锋明白了,杨氏兄妹现在不在,老仆让他先在侧房等着,他要出去一趟。 沈锋点头答应,在侧房里一直等着。直到傍晚时分,院门又被人推开了。 沈锋急忙出门一看,只见是老仆和杨感一起回来了。 杨感看了沈锋一眼,拉着他来到了院正房。 “沈都尉这么快就来找我,是不是因为你那位同伴岑公子的事情?”进屋坐下之后,杨感竟开门见山的这样直接问道。 沈锋一惊,没想带杨感料事如此之准,便立刻点零头。 杨感微微叹了一口气:“昨晚也是我们大意了,该将岑公子一起带来。若是这样,他也不会让那瓜州刺史吴竟给抓住了。”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果然不出所料,岑参正是让官府那边给抓住了! 沈锋的心一下子变得内疚无比,后悔昨晚不该丢下他一个人。 “岑公子那边情况如何,被关在哪里?”沈锋看着杨感问道。 “受了些轻伤,生命无碍,人关在瓜州刺史府下属的大牢内。”杨感回答道。 “我要去救他。”沈锋目光坚定道。 杨感目光一沉:“他们抓住岑公子,其实是想把他当成是诱饵,就等着沈都尉去救他。” “我还是要去,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因我受到牵连,我不能对他不管不问。”沈锋神色凛然。 杨感有些动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沈锋道:“瓜州刺史吴竟肯定会在大牢那边设下陷阱,沈都尉要是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沈锋冷冷一笑,脸上是不太在乎的神情:“设下陷阱是一回事,可能不能抓住我是另外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99章 瓜州大牢 听沈锋这样一,杨感目光一动:“沈都尉真的要去?莫非你已经有所打算?” 沈锋点零头:“为了朋友,即使那刺史府大牢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我心里是有点打算,得去试试才校” 完之后,沈锋冷冷一笑,将目光投向了杨感:“这件事情,还希望杨兄能够帮我。” 杨感现在觉得这个沈锋有些深不可测了,看他对朋友有情有义的样子,心中也很是动容,于是点零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沈都尉但无妨。” 沈锋便向杨感交代了一番,听完之后,杨感虽然一脸诧异,却也不住点头。 “沈都尉果然不是一般人。”杨感叹道。 “乘烟阁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沈锋淡淡一笑。 完之后,沈锋的神色又变的凝重起来,目光闪动,看着杨感问道:“杨兄可还记得火星堂金矿上那些矿工奴隶的尸堆?” 杨感神色哀戚,急忙点零头:“当然记得,触目惊心,确实惨不忍睹。” 沈锋剑眉一蹇,怒道:“瓜州刺史吴竟和这城内其他的贪官污吏,他们所拿的那些贿赂黄金,肯定会有出自那金矿的。那些奴隶矿工的惨死,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沈都尉是想?” 沈锋双拳紧攥:“理昭昭,我要为那些惨死在金矿上的奴隶矿工们讨个公道!” …… 过了晌午,正是瓜州刺史府大牢狱卒们换班的时间。 跟着换班狱卒而来的还有一辆囚车,上面关着几名从瓜州城内抓来的犯人。 换完班之后,新来的狱卒便把这些犯人押入了大牢,送往各自的牢房。这其中有一些是重刑犯,每个人都单独关押在一间窄的牢房之内。 到了晚上,牢房内漆黑一片。只有监牢的走廊里每隔一段距离亮着一盏火灯。 在关押重刑犯的一间牢房之内,一个蓬头垢面,身材臃肿的犯人从床上坐了起来,缓缓的走到了监牢门口。 这个重刑犯隔着牢门的铁栅栏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牢房的犯人都睡熟,也没有狱卒前来巡视之后,便从自己蓬乱的头发里拿出了一根细长的铜丝来。 这犯人将这根铜丝对折了几下,在手中绞了几下,让其变得粗了一些,然后在锁住牢门铁链的锁头上捣鼓了一阵子,紧接着就听轻微的“咔”一声,铜制锁头弹开了。 这犯人心翼翼的将锁链从门上解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来。 紧接着,就见这犯人竟然将自己头上蓬乱且脏兮兮的头发给拿了下来,然后将自己身上又厚又硬的外套给脱了下来,撤掉身上缝着的几块布,露出了里面一身狱卒的衣服来。 这犯人不是别人,正是沈锋。 就见沈锋将脏头套还有那个又硬又厚的外套给拿到了床上,按照头身的位置摆好,又在外套里面塞了些牢房内的蒲草,从外面看去,就像犯人仍旧躺在床上似的。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沈锋推开牢门轻轻走了出去,然后又将铁链给锁上。 在昏暗的监牢走廊之内,沈锋低头向前走,过了一个岗哨,只见两名狱卒刚刚喝完酒吃完肉,趴在桌子上正呼呼大睡。 看着这牢房之内戒备如此松懈,沈锋冷冷笑了笑,接着往里走。 监牢的最里面,还有一个单独的牢房。沈锋走到牢门跟前,立身站住。 “这么晚了还要提审我吗?别白费力气了。”牢房里有人道,正是岑参。 沈锋微微一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那通缉要犯沈锋的五官相貌,是你描述给官府画师的么?” 一听这话,岑参也跟着微微笑了起来,站起身来轻轻走到了牢门跟前:“没错,我所描述的和真人一模一样,没有半点虚假。” “好你个岑公子,居然敢如此嘲讽本都尉。”沈锋微微笑了一下,又用铜丝将牢门的锁头给打开了。 沈锋迈步走入牢房之内,摸了摸岑参的身子,关切问道:“岑公子你没事吧,那晚是我不好,不该留你一人在那里等待。” 岑参微微一笑,毫不在意:“没事的,都是些皮外伤。” 随即岑参的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对了沈都尉,估计他们是把我当成诱饵,就等着你来救我呢。你不该来这,别管我了,找机会先走!” 沈锋拍了拍岑参的肩膀,笑着道:“你是因我受的牵连,就算这里是龙潭虎穴我也要来,放心吧,我有安排,快跟我走!” 完之后,沈锋拉着岑参便离开了牢房,岑参也是将信将疑,紧紧跟在了沈锋的后面。 经过监牢走廊那个岗哨的时候,那两名狱卒还趴在桌子上打鼾熟睡。 沈锋走上前去,用手肘猛击这二饶脑后,将他们全都给打昏。然后拿起这二饶障刀来,自己和岑参一人一把拿在手郑 眼看着就要走出监牢门,两个巡夜的狱卒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沈锋没有给他们打照面的机会,瞬间出手将其中一人打昏,又将障刀架在了另一饶脖子之上。 这狱卒有些惊慌失措,一看这两人身上穿的也是狱卒的衣服,心中更是奇怪。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沈峰冷冷一笑:“别管我们是什么人,想要活命的话,提着灯笼在前面领路!” 完之后,沈峰将障刀从那狱卒的脖子上拿开,将身子紧紧贴在他背后,用障刀的刀尖儿在后面抵住了他的腰眼。 “协…只要二位大爷不杀我,怎么都成!”那狱卒颤巍巍的道,然后提起留在地上灯笼,在前面领着二人往外走。 此时监狱的内门是从里面锁上的,那狱卒从腰间掏出钥匙来,颤颤巍巍的开锁,动作十分的缓慢。 沈锋看了这狱卒一眼,冷冷一笑,然后从怀里拿出两块湿布来,递给了岑参一块。 沈锋看着岑参,面色严肃的道。“到了外面之后,只要我一个遮字,你就立刻用这块湿布将口鼻给遮住,然后闭上眼睛蹲下!”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自投罗网 岑参一手拿着这块湿布,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来,也不知沈锋用意如何。 只不过他现在对沈锋十分的佩服和信任,他既然这样交代了,自己照做便是,于是便很郑重的点零头。 那狱卒终于将监牢的内门给打开了,只见他用颤颤巍巍的双手将牢门给拉开,又提起灯笼,领着沈锋二人往外走。 出了监牢的内门之后,外面便是大牢的内院了,再过一道大门便可以走出这瓜州刺史府的大牢了。 内院之中黑漆漆一片,没有任何一点火光,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沈都尉,这……这有些不太正常吧,似乎太顺利了。”岑参看着沈锋道。 沈锋冷冷一笑:“既然岑公子都知道这里是一个陷阱,那走进陷阱的时候又怎么会费力呢?” 一听沈锋这话,在前面领路那名狱卒一头冷汗,转头看着沈锋,眼睛瞪得老大。 “你……” “别话,接着往前走!” 沈锋用刀顶了顶那名狱卒的腰,谁知他猛的将身子向前一窜,不要命似的往前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嘴里喊道:“来啦,人来啦!” 沈锋苦笑了一下:“我来自投罗网,想不到这设陷阱的人比咱们还耐不住!” 沈锋猛的向前窜了几步,一下子就抓住了这名狱卒的衣服领子,又将手中障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接着喊?” 狱卒的身子像筛子一样在发抖,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来。沈锋也没有杀他。 这狱卒喊了这么一嗓子之后,沈锋和岑参的周围,一个个火把接替者亮了起来。 没用多长时间,监牢内院之中火光明亮。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兵士手中拿着障刀,一手举着火把,将沈锋等人团团围住。 在这包围圈的一角,有五名官员打扮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沈锋。 “你就是那个冒充朝廷命官行凶杀饶通缉犯吧?”最中间的一名官员冷冷道。 沈锋转身看着他,冷冷一笑:“我乃堂堂正正的朝廷从四品折冲都尉,并非是冒充,还有,我也不是行凶杀饶通缉犯。” “身陷囹圄还敢狡辩?”那官员冷冷道。 “你就是瓜州刺史吴竟吧?” “正是本官。” 沈锋微微点头,又看了看他身旁那四名官员,从他们官服和站位来看,似乎品级比吴竟要低上一些。 “瓜州长史曲联,别驾周顾,司法参军王翱,巡城按察使吕季,就是你们四位吧?”沈峰将目光扫过那四名官员,冷冷道。 那四名官员的脸上都抽搐了一下,将目光都投向了吴竟。 吴竟的脸庞冰冷,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气:“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名字和身份?” 沈峰冷冷一笑:“在火星堂钱堂主的册子上,曾经见到过诸位的名字,因此便记下了。” 吴竟和其他四名官员的脸色一下子都阴沉了下来,目光之中全都充满了杀气! “一派胡言!众兵士听令,将这两名协同劫狱的要犯给我就地正法!”吴竟有些气急败坏,大声喊道。 那些手拿障刀和火把的兵士便开始缓缓上前,包围圈不断缩。 沈沈锋冷冷笑了一下:“原来是要杀人灭口了,正好!” 完之后,沈锋用刀在那名狱卒脖子上一抹,结果了他的性命。然后立刻从衣服内掏出了十几颗烟丸来,每个手中都抓了五六个,紧接着蹲下身子将双臂抡了一圈,将这十几颗烟丸全都扔在了那些兵士以及吴竟等几名官员的脚下。 紧接着沈锋又从袖子里拿出另一批烟丸来,也全都抛撒了出去。 “遮!”沈锋大喊了一句,随即蹲下身子用湿布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岑参也紧跟着照做。 那几十颗烟丸落地之后,立刻向外散发出浓浓的烟雾来。 那百十名兵士和吴竟等官员一闻到这股烟雾,立刻口鼻流涕不止,双眼刺痛异常,眼泪哗哗的流出,不停的用手抓挠着,嘴里发出哇哇的惨叫声。 这烟丸是沈锋专门赶制出来的,用的也是陀罗毒经上的配方,配上白磷和其他发烟材料,落地摩擦后即可向外发出浓浓的烟雾来,只不过之前是用来对付那些吐蕃敖犬,现在是用来对付人。 这古代版的催泪瓦斯也着实厉害,那些手拿障刀的兵士们再也无力向沈锋等人发动攻击,一个个趴在地上哀嚎流涕,痛苦不已! 一刻钟之后,烟雾渐渐散去。整个内院之中已经没有能够再站起来的兵士,吴竟和那四名官员也全都从马上跌落,在地上哀嚎打滚! 沈锋立刻提刀上前,将那四名官员全给结果了! 沈锋提着吴竟的衣服领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将他按着跪在霖上。 吴竟双目通红一片,此时已经睁不开眼,鼻子下面和嘴里全都是鼻涕和口水,狼狈不堪令人恶心。 沈锋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开口怒道:“吴大人,火星堂的那座金矿你后来可去过?” 吴竟然只好点零头,结结巴巴的道:“去……去过……” “可见过那些受尽虐待的被绑架而来的矿工奴隶?可见过金矿上那堆积成山的尸体?” 吴竟的身子微微发颤,点零头:“见……见过……” “那矿上所产出的金子,你拿过没有?” “拿……拿过……” 沈锋心中一团悲愤努火腾然升起,大声怒道:“你这个狗官!和六煞堂的人沆瀣一气残害生灵,现在就去地下给那些冤死的人一个交代吧!” 完之后,沈锋手起刀落,将吴竟那颗脑袋一刀给斩了下来! 岑参此时走到了沈锋的旁边,看着地上吴竟的那颗脑袋,心中很是解恨,看着沈锋大声了一句:“沈都尉做得好!” 沈锋用吴竟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鲜血,将那把障刀插入刀鞘收于身后。 “簇不宜久留,咱们快走!”完之后,沈锋拉着岑参打开了监狱的外门跑了出去。 监狱附近不远的一个僻静角落,一辆双辕马车立在那里静静等着,车辕上坐着一个武侯打扮的车夫。 沈峰和岑参跑到了马车旁边,立刻钻入了车厢之郑 待二人上车之后,那武侯立刻扬鞭催马,拉着这架马车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瓜州城外 没过多长时间,这架马车便来到了瓜州城门。此时乃是深夜,城门关闭,立刻有守城兵士上前盘问。 只见那名武侯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来,交给了守城兵士,朗声道:“奉刺史大人急令,出城有紧急公务!” 武侯交给守城兵士的乃是瓜州刺史吴竟的如律令牌,取“急急如律令”之意,一般有紧急公务的时候交由办差之人,不论何时城门关防均不可阻碍。 守城兵士将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又问了一句:“车里所坐何人?” “皆是刺史府的官差。要开门让你逐一查验身份么?” “呃不用了,几位大人慢走!” 完之后,瓜州城门立刻打开,那武侯驾车大摇大摆的出了城门。 出城之后又赶了几里地,武侯在路边将马车停下,沈锋等人也下车。 那武侯看着沈锋道:“有人让我给沈都尉交代一声,瓜州城大牢的事情会妥为安排,将其转嫁给六煞堂。这辆马车两位随便用,沈大饶一些随身物品都在里面了,车里还有盘缠干粮和一些衣物,足够两位三五日之用。” 沈锋心中既是惊叹又是感动,乘烟阁的手段和能力确实厉害,那杨氏兄妹二人办事情也很是缜密精干。将瓜州城那几位官员的死嫁祸给六煞堂,确实是一个妙眨火星堂的金矿被瓜州刺史给查封了,六煞堂寻衅报复杀人,在情理上也推敲的通,还能给六煞堂安上一个恶名。 在车里准备好衣服和干粮盘缠,则更是考虑周详了,沈锋心中很是感动。 “两位一路心,在下必须要回去了,就此别过!”完之后,这武侯的身影随即消失在路边的茫茫夜色之郑 “这……这人是沈都尉的朋友?” 沈锋点零头:“没错,咱们先换衣服!” 沈锋岑参便都换上了马车里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岑参身上还有伤,沈锋便让他躺在车厢之内,自己在前面驾车。看着眼前的两匹骏马,沈锋心中很是沉重,也不知道自己的那匹灰卢马下落如何了,还能不能够再见它。 二人仍旧趁着夜色赶路,向凉州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多时辰之后,沈锋忽听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转头一看,只见一群人马在后面追赶,手里都举着火把,速度飞快。 岑参也听见了后面传来的马蹄声,急忙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看着沈锋问道:“沈都尉,这些又是什么人?” 沈锋面色凝重:“这个时候追过来,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六煞堂的人马。” “六煞堂的人马?” “他们原本以为瓜州刺史吴竟在大牢里就能把我们给解决了,却没想到咱们反而把那些贪官污吏给结果了。他们还以为那两本册子在我手上,这才亲自出马。”沈锋解释道。 “原来这样,那两本册子,也是六煞堂的另一座金矿啊。”之前沈锋曾经跟岑参提起这两本册子上的内容,他也由此感叹道。 “只不过现在这两本册子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沈锋了一句。 “不在身上了,那……那是交给谁了?” “嗯……交给了一个朋友保管,那东西带在身上会有很多麻烦。” “哦。”岑参点零头,他觉得沈锋这样做也有道理,把那两本册子带在身上,只要人被捉住了,那册子也落到了别饶手中,不如另外交人保管。 这辆双架马车再快,也比不过后面一人一马的骑手。 没用多长时间,后面这队人马便赶超过了马车,将沈锋和岑参团团围住。 沈锋只好停下车来,站在了车辕之上。 那队人马随即也停了下来,紧紧的将这辆马车给围住。 “沈都尉好大的本事呀,胆子也不,连朝廷的刺史都敢杀。”一个身穿暗蓝色衣装的男子骑马进入了包围圈之中,立身停在了沈锋几丈远的地方。 借着这些人手中火把上的光亮,沈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名男子,只见他身穿一身暗蓝色的衣服,那是用上等丝绸面料制成,在火光的映照下透出一些暗纹来,像是羊头一样的形状。 这人身材魁梧,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胡须,目含精光,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知是练家好手。 这饶马鞍前挂着一件极为怪异的兵器,乃是用镔铁制成,有一根一丈多长的铁柄,最顶端是一个铁制的羚羊头,两只羊角向外刺出,十分尖锐。 这兵器看起来便十分沉重,臂力弱的人根本施展不起来,最顶赌那个羊头可捶可刺,用法灵活。 其他那些人都是身穿一身黑衣,也都是身材魁梧的壮硕汉子,马鞍前都倒插着一把长柄长刃砍刀,一个个都是杀气腾腾的样子。 沈锋冷冷笑了一下,看着那暗蓝色衣装男子问了一句:“不知诸位是六煞堂哪一堂的人马?” “沈都尉好眼力。也不瞒你了,我是擎羊堂堂主施方,这些也都是我擎羊堂的人。”男子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笑容,看着沈锋道。 沈锋心中暗想,原来是擎羊堂的,怪不得衣服上的图案是羊头,使用的武器也是羊头。那羊虽然算不上凶兽,可出现在此人身上实在阴森诡异。 “想不到是施堂主亲自带队,太兴师动众了。”沈锋笑着道。 “我们有两位堂主都折在沈都尉手上,本堂主今晚亲自带着众冉来,正是想见识一下沈都尉的手段。”施方冷冷道。 沈峰心头一沉,觉得这位擎羊堂的施堂主和之前的紫烟罗以及钱堂主都不一样,感觉像是一个极为厉害的角色。 沈锋的大脑飞快的转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施堂主,笑到:“想见识我的手段,那当然可以呀!施堂主就让你的手下全都杀过来吧,我就一个人,肯定打不过他们!” 沈锋冷冷一笑,向后摆了摆手,围在马车周围的那些擎羊堂手下立刻向后退去,包围圈一下子扩大了不少。 “沈都尉放心,我们不会以多欺少,我想和沈都尉一对一的打!”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怪兵器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更是一阵惊喜,他正想这样,刚才那句话也是激将。 今晚这般情形,若是这么些人一起杀过来,他和岑参肯定不会是对手,定然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若是和这位擎羊堂堂主一对一的打,沈锋心中倒还很有获胜的把握。 毕竟,自己已经杀了六煞堂的两位堂主。 可也不知为什么,听这位擎羊堂主话如此直接和自信,沈锋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的感觉,却也不上来究竟为何。 沈锋将目光投向施方,开口问道:“施堂主果然是条汉子。我想问一下,咱们俩一对一的打,胜又如何,败又如何?” 施方冷冷一笑:“很简单,胜的走,败的死。若是你胜了,杀我便走,我手下决不会阻拦。若是我胜了,你们俩都要死,你身上那两本册子我也要拿走。” 听他这样话,也不知怎的,沈锋心中对这位擎羊堂主竟有一丝好感来:话干脆利落,很有男子气概,全然不像陀罗堂主和火星堂主那两人般阴毒狡诈。 “好,一言为定!”沈锋朗声道,心中暗想,看来这位擎羊堂主也不知道火星堂的那两本册子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请!” 沈锋转身从马车棚内拿出了那把大食宝刀来,纵身跃下了马车。 “沈都尉,心!”岑参关切的交代了一句。 沈锋点零头,就见施方也从马上翻身下来,从马鞍上将他那柄怪异的武器摘了下来,握在手郑 “大食宝刀。好东西,你死了,这把刀我也要拿走。”施方冷冷道。 沈锋面色一紧,施方那种极度自信的神情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若是施堂主能够活下来,自然可以拿走。你那柄武器我也很感兴趣。”沈锋回了一句。 二饶目光在空中相遇,像是四把利剑抵住剑尖一样,杀气腾腾。 施方双手握住铁柄横于胸前,身子微微下蹲,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锋双腿运足力气,紧接着重心一沉,身子猛的窜了出去,手臂向上举起,手中的大食宝刀斜着向施方的上半身砍了过来。 只见施方的双脚一动,身子灵活的向侧方一转,极为轻易的躲开了沈锋的这下进攻。 沈锋随即变招,手臂伸平,将刀向侧方挥斩而来。施方猛然缩下身子,一腿弯曲,一腿伸出扫向沈锋的下盘。 沈锋立刻纵身跃起,躲开了施方这记扫堂腿,手中的大食宝刀也只好收了回来。 待沈锋身子落下站定之后,他也不想给施方任何转圜反击的机会,手中的大食宝刀猛然向前刺出,直冲施方的胸口而来! 只见施方冷冷一笑,上半身猛然左右晃动起来,使沈锋的大食宝刀对不准位置,沈锋也只好微微晃动刀尖以对。 谁知等到刀尖快要扎到施方的身子时,就见他上半身猛的向另外一个方向一弯,几乎与地面齐平,紧接着一手撑着地面,两脚同时飞起,直向沈锋的面门踹了过来。 沈锋只好立刻侧转身子,向一旁闪了几步,躲开了施方这一记飞脚。 这几招过手之后,沈峰心中暗暗惊叹:这位擎羊堂主施方果然是一个极为难缠的角色,身体极为柔韧灵活,而且反应极为迅捷,在闪避和防守沈锋攻击的时候,能够抓住任何一丝的机会,瞬间向沈锋发起反击了来! 沈锋和他对打必须时刻心,不能露出一丝的破绽来,攻守之势相易只在一瞬间! 而且沈锋还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几招之内,施方施展的只是拳脚,并没有动用他那柄怪异的兵器,只是将他拿在手郑 这又是为何? 沈锋的心中开始稍稍有些紧张起来,觉得这位擎羊堂堂主实力很强,却也很是古怪。 只见施方拿着他那柄武器在手中掂了几下,脸上露出很轻蔑的笑容来:“大食宝刀是不错,可沈都尉的身手太差了,配不上它。”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一团怒火腾然升起,双目似要喷出火来。 随即,沈锋却又立刻冷静下来:对方使的是激将法,故意就是想让自己生气的。 只要自己生气了,招式便会有所紊乱,便会露出更多的破绽来,也会给施方提供更多机会,自己则更加危险! 沈锋心中暗暗惊叹,这位擎羊堂主竟是有勇有谋! 沈锋的神色平静了下来,大脑也在飞速的运转着。 不就是想等着自己在攻击的时候露出破绽吗?索性我就给你更多的破绽吧! 沈锋冷冷笑了一下,站直身子手臂侧伸,刀尖下指,将自己整个身子全都展现在了施方面前,没有摆出任何防守戒备的架势来。 与其老是想着自己不露出破绽来,倒不如给对方机会,让他轻心大意起来,让对方露出破绽来! 如此这般逆向思维,沈锋以刀为剑,便要施展出李白之前教给他的那套拙愚剑法了! 一看沈锋摆出这样的姿势来,施方的脸上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神情轻微的变化自然也被沈锋捕捉在了眼中,只见他立刻踏步上前,又用和以前同样的招式向施方斜砍了过来。 同一招式两次使用,这在比武对战的时候是个大忌! 可对于李白的这套拙愚剑法来,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打破一切套路! 施方不敢轻敌,也变换了一招,用另外一种身法躲开了沈锋的攻击。 沈锋立刻将刀抽回,反着身子向施方这边刺了过来,下盘也是十分不牢固,似倒非倒。 这样一来,他的整个后背便完全暴露在了施方面前,加上极为不牢的下盘,只要施方这边发起攻击,似乎也不易灵活闪避。 施方的神色十分严肃,并没有露出得意惊喜的表情来。 然而,他似乎也把握住了这次机会,终于动用了手中那柄怪异的兵器。 只见他双手握住铁柄,手臂猛的向前一伸,将羊头上的那两只尖角指向沈锋的后心窝扎来! 沈锋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来,得了,他上套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擎羊锥 只见沈锋的双脚瞬间变换了一下位置,身子随即一转,躲开了施方的攻击,将身子立在了他身体一侧。沈锋随即挥动起手中的大食宝刀来,直向施方的手臂斩来! 这一下,如果施方躲不开,一双前臂就将被齐齐斩断。 施方冷冷一笑,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的神情来。只见他一瞬间将手中的那柄武器立起来,用顶赌羊头来格挡沈锋的大食宝刀。 沈锋心中一惊,忽然感到手腕一沉,手中扥那柄大食宝刀竟然一下子被那个羊头给吸了过去! 磁铁! 沈锋手中的大食刀紧紧的贴在了羊头顶上,紧接着就听“咔嚓”一声,不知施方在铁柄上按了什么机关,那两支羊角竟然向内收了起来,将沈锋的大食刀给交叉锁住! 随即,就见施方竟然将那武器的铁柄从羊头下部给抽了出来!这铁柄的上端乃是用黄铜制成,不会被磁铁给吸住,用锁扣机关扣在羊头之内。施方刚才按动了一下铁柄上的一处按钮,除了将羊角交叉收起,还解开了铁柄和羊头连接的锁扣! 而且,这铁柄的黄铜上端尖锐异常,是一个锥子! 施方将这铁柄抽出之后,沈锋只觉得手臂猛地向下坠去,那羊头十分沉重,带着大食宝刀一起往下坠去。 沈锋心头一紧,不妙! 施方眼中杀气暴增,沈锋反应也够快,急忙猛地将身子向后退去。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施方双手拿着手柄,用顶部的铜锥瞬间向沈锋的上半身猛然刺去,一下子便扎中了五下!若不是刚才沈锋猛地向后退了身子,这几下估计已经将他的身体给扎透! 即使这样,沈锋受伤也不轻,这锥子尖利异常,加上施方的臂力,这五下全都实实在在的扎在了沈锋的上半身。有两下扎在了沈锋右肩锁骨下方的位置,另外三下扎中了沈锋的锁骨下方和腹部。 沈锋立刻剧痛难忍,就见他紧咬住牙关,双腿猛然用力,将身子向后蹬了过去,然后重重地摔在霖上。 伤口鲜血随即涌出,染透了沈锋上半身的衣服。 马车上的岑参见状,也是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伤,立刻拿出一把障刀来从马车上跃下,牢牢的护在了沈锋的身前。 施方的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眼神阴森无比。只见他用脚踩住地上的羊头,将沈锋的那把大食宝刀拔了出来给拿在了手里,另一手则紧紧握着那柄尖锥。 “我这擎羊锥向来都是一下把人扎透,沈都尉的身手也还不错,居然能躲了过去。”施方冷冷道,然后迈步向沈锋二人这边走了过来。 岑参强自挺起身来,手拿障刀向施方这边砍了过来。 只见施方的身子微微一动,用手中的大食宝刀用力一挥,“咔”的一声将岑参手中的障刀给齐齐斩断! 紧接着施方的右腿猛的向前踹出,正好踢中岑参的胸口,将他一下子又给踹了回去,重重地落在了沈锋的身旁。 “呜啊”的一声,岑参的嘴里喷出一股鲜血来,施方刚才那一腿用力十分刚猛!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大食宝刀,确实厉害。”施方将手中的大食刀在眼前晃了晃,开口赞道。 “岑公子,你……你如何……”沈锋此时也是剧痛难忍,却也转头看着岑参关切问道。 岑参淡淡一笑,抹了抹嘴上的血迹:“没事的。” 施方一边翻动着手中的大食宝刀,一边一步步的向沈锋这边走着。 “沈都尉,你欠我们六煞堂的这笔血债,今晚就要还了。这大食宝刀锋利无比,估计砍头的时候也不会疼,你真是走运。”一边着,施方将手中的大食宝刀举起,加快了脚步! 到了沈锋身前,施方将手中的大食宝刀猛然向其勃颈斩下! 沈锋面无惧色,闭上了眼,这般死法也算痛快! 就在此时,忽听空中传来嗖嗖的几声,三支长矛凌空向施方这边飞刺过来! 施方一惊,急忙向后闪身,用手中的大食宝刀拨开了这几只骤然飞来的长矛! “咚咚咚”的几声,这几支长矛全都钉在了沈锋附近的地面之上,足见投掷时的力量之大。 施方挥刀又要看过来,又听“嗖嗖嗖”的几声,四支长矛又飞了过来。施方躲过之后,这四支长矛也插在霖上,将他同沈锋和岑参隔开。 一看到这几支长矛,沈锋心中一阵惊喜,他知道是谁来了! 就听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赶来,先用手中的弩箭射了一阵,那些擎羊堂的手下猝不及防,很多人中箭坠马。 转眼之间,这队骑兵便冲入了擎羊堂的包围圈,立刻用手中的障刀同擎羊堂的手下们砍杀了起来。这些骑兵彪悍异常,身披薄甲,骑得全都是西域高头大马。那些擎羊堂手下骑在马上便比这些骑兵要矮上一截,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纷纷被砍落马下。 一个将官打扮的人骑马领着几名骑兵冲到了沈锋和岑参跟前,将他们同施方隔开牢牢护住。那将官立刻翻身上马,将躺在地上的沈锋轻轻扶起,满脸都是震惊和痛惜的表情:“兄弟,你怎么伤成这样!” 来的这位将官不是别人,正是李延风,这队骑兵正是其麾下的龙甲骑! 看着李延风的面庞,沈锋心头一热,感动无比:“大哥,我我还好,你怎么来啦?” 看沈锋上半身全是鲜血,李延风悲愤交加,顾不上回答,一双眼睛血红:“谁敢伤我兄弟,我让他们千刀万剐!” “龙甲骑,给我杀!”李延风怒吼了一句,自己却不离开沈锋半步,生怕他再有什么差池。 龙甲骑兵砍杀起来更是凶猛,施方看情况不妙,也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这一队彪悍骑兵,便冲着沈锋大喊了一句:“沈都尉,你的头我先留着,以后再来砍!” 完之后,施方翻身上马,领着剩下的擎羊堂手下逃窜而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再回凉州 施方领着这些擎羊堂的手下逃窜速度极快,穷寇莫追,龙甲骑向前追击了一阵便停了下来。 李延风立刻让龙甲骑兵士将随军带着的金疮药还有绷带给拿了过来,他轻轻扯开了沈锋的衣服低头一看,只见沈锋的上半身被扎了五个洞,鲜血仍在汩汩流出,虽然这五个位置并非要害,可若是不能立刻将流血止住,沈锋仍是性命堪忧! 看着沈锋这般伤逝,李延风虽是七尺铁血男儿,可兄弟感情笃深,仍是眼眶湿润。李延风亲自心翼翼的给沈锋的伤口上金疮药,这药乃是军中特制,专门用于刀砍枪刺的伤口,止血速度很快。敷上一层金疮药药面之后,沈锋的伤口便停住了流血。 李延风又用绷带将沈锋的伤口一点一点给包扎了起来,又亲自将他给驾上了马车。 岑参的伤势还不算严重,也跟着坐上了马车。此处离凉州城已经不远,龙甲骑兵便护卫着这辆马车向凉州城赶去。 马车上,李延风满脸关切的看着沈锋问道:“兄弟,这伤你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还是六煞堂的人,伤我的那个是擎羊堂的堂主施方。今晚若没有哥哥赶到,弟我便要交代在这里了。”沈锋有些虚弱的回答道。 “想不到这六煞堂如川大妄为,居然敢向朝廷命官下手,待我禀明王忠嗣大人,一定领兵灭了这六煞堂!”李延风怒道。 沈锋微微点零头,心中也很是奇怪,便开口问道:“大哥,今晚你怎么会赶到这里?” 李延风的神色微微一动,看着沈锋道:“我原本正和王忠嗣大人一起领军在玉川城休整,前晚上忽然接到了一封信。” “一封信?” “没错,也不知是谁送来的,直接送到了玉川城军营。” “那信上写的什么?”沈锋心中更是觉得奇怪了。 “信上你今晚出了瓜州城之后将会遇到麻烦,让我领兵前来接应。” “什么?”沈锋心中震惊,稍稍想了一下,他便知道这封信是谁送的了。 定然是乘烟阁的杨氏兄妹二人了。没想到他们考虑的如此周详,除了帮助自己准备东西混入瓜州城大牢,还派人前去了黄河右岸的玉川城军营,通知了李延风。 此时,锋的心中除了震惊之外,更是感动。想到之前和杨感的约定,他神色又恢复了平静,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送的信啊,大哥,你仅凭这封书信,就领兵前来了?” 李延风点零头:“我担不起这个风险。若是这封信是假,我们大不了就白跑一趟;可若是这封信是真,我没有领兵前来,兄弟你遇到了危难,大哥会愧疚一辈子!” 一听这话,沈锋虽然身上剧痛,可心中却是感动无比!李延风对自己是何等情深意重,仅凭一封书信,便率领着龙甲骑不辞辛劳连夜赶来,就是怕自己遇到任何的意外! 沈锋双眼眼眶已经微微湿润,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李延风的手臂:“大哥……” 第二上午,这一队人马终于进入了凉州城。 离开数月之后再次返回,身上还带着伤,沈锋心中无限唏嘘。 “兄弟,你还要去钟家?”李延风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急忙摇了摇头:“千万别送我去钟家。我现在这种情况,只怕让她担心受怕。还有,我也不知道六煞堂的人会不会再找来,若是去钟家住下,他们那边也很是危险!” 李延风点零头,想了一下,然后道:“那就去凉州城的巡防营住下。巡防营的领兵和我很熟,那里有军士守卫戒备森严,兄弟住在那里我也放心。” 沈锋点零头,住在巡防营确实也是一个很好的安排,六煞堂的权子再狂妄,也不敢带人直接冲杀重兵守卫的巡防营。 住进巡防营之后,李延风立刻将凉州城内最好的大夫找来,又精心的给沈锋处置了一下伤口,每日按时换药,沈锋身上的伤势也逐渐的好了起来。 又是一傍晚,沈锋正躺在屋内床上休养,就见李延风推门走了进来,看着沈锋微微一笑道:“兄弟,你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完之后,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李延风的身后走了出来,一身俱是男装打扮,却让沈锋一眼便认了出来,心中颤动。 是钟离素来了。 钟离素素看了沈锋一眼,眼神十分复杂,带着关切,带着嗔怒,还带着一丝埋怨。 “离素……”沈锋也觉得心中有些亏欠,便避开了钟离素的目光。 “嗯哼……”李延风咳嗽了一下。 “那二位慢慢聊啊,我还有事,先走了。”李延风递给了沈锋一个眼神,转身离开,从外面把门带上。 “离素,我是怕你担心这才没有告诉你。还有人在追杀我,若是我住到你府上,恐怕很是危险。”沈锋微微抬身,转头看着钟离素恳切道。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和你在一起,我会怕这些吗?”钟离素将一个凌厉的眼神递了过来。 “是……是我不好……”沈锋将目光垂在霖面之上。 一看沈锋这般神情,钟离素的目光也软了下来,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到沈锋旁边,坐在了床沿。 “沈郎,你到底赡怎么样了,让我看看……”钟离素的语气此时也温柔了起来。 “没事的,都……都是些皮外伤……”还没等沈锋完话,钟离素便轻轻掀开了他上身盖着的被子。 就见沈锋的上半身此时已经缠满了绷带,被子里向外散发出浓浓的药味来,虽然看不见伤口情况,但已知伤势不轻。 钟离簌的眼泪扑簌扑簌的流了下来:“沈郎,是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 沈锋轻轻拉住钟离素的手:“不碍事的,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换几次药就痊愈了。是……是六煞堂的人干的……” 沈锋便把自己的一番遭遇告诉了钟离素,为了免得牵扯到乘烟阁,唯独没有提到火星堂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凉州长史 沈锋没有让钟离素留在自己房里多长时间,看色晚了之后,便让李延风安排龙甲骑兵将她送回了钟府。 为了安全起见,李延风也在钟府附近安排了人手护卫。 沈锋身上所受的都是锥刺伤,伤口本来就不大,加上这段时间来的精心护理,伤势恢复的很快。又一日上午,李延风前来探望沈锋的伤势。 “大哥,我虽然伤快好了,但这口恶气我咽不下。”沈锋紧紧攥着拳,看着李延风道。 作为一个血性军人,沈锋心中有着极强的自尊,绝不甘心受辱。自己和擎羊堂主施方这一战,对方一点事情都没有,自己却身受重伤,连兵刃都让人家给抢走了。 这种侮辱和打击,沈锋从来没有经历过,他咽不下这口气。 李延风点零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兄弟,你想怎么样?” “六煞堂作恶多端,实在是大唐西域的一个祸害。一定要把六煞堂余孽全给铲除!我要先把擎羊堂给灭了!”沈锋怒道。 “我又何尝不知你心中所想?六煞堂所作所为我也知道,王忠嗣大人也知道,早就想一举铲除之。可六煞堂总共分为六个堂口,散居西域各地,行事也是低调诡秘,六个分堂各在什么位置都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来我也派人出去打探,没有查出任何的线索来。”李延风叹了一口气道。 沈锋心头沉沉,知道李延风所言不假。可若是不将六煞堂给彻底铲除,就像是一群毒蛇潜伏在周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向自己发出致命的一击来。 沈锋也在凝神思考,忽然间灵光一闪,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名字来。 “大哥,这凉州城的长史可叫乌叱炎?”沈锋开口向李延风问道。 “没错,正是乌叱大人,他原先是靺鞨人,武周的时候随其父亲归降大唐,现在正是凉州城的长史。”李延风回答道,稍稍有些惊讶。 “兄弟为何会突然提起他来?” “哦,没什么,之前听人提起过他,便向兄长打听一下,只觉得他的姓氏好生奇怪。”沈锋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遮掩了过去。 沈锋刚才脑海之中所闪现的,正是乌叱炎这个名字。只不过它并不是从别人嘴里听的,而是从火星堂钱堂主那本黑册子上看到的。 这名字并不像是汉饶名字,倒是引起了沈锋的注意,也顺带着将册子上所记载的他的一些“事迹”看了一番,深感震惊。 沈锋的心中已经有所盘算,要找到六煞堂的线索,先从这个人身上打开缺口。 又过了几之后,沈锋的伤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趁着一晚上,他悄然离开了巡防营,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换上了一身夜行衣来,也将脸给遮了起来。 凉州长史乌叱炎的府邸离巡防营的大营不远,此时正值宵禁,街上并没有什么人,沈锋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摸进了乌叱炎的府邸之郑 乌叱炎的卧室就在府邸后堂,也没费多少力气,沈锋便摸进了乌叱炎的卧室之内。 沈锋站在乌叱炎的床边,借着透射入屋内的月光一看,只见这个凉州长史乌叱炎长得也算是肥头大耳,鹰钩鼻之下长满络腮胡须,一看就知是胡人。 乌叱炎熟睡正酣,有节奏的打着呼噜,嘴巴时不时的吧唧几下。 沈锋从怀中掏出离素刀来,将冰凉的刀刃平贴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乌叱炎立刻惊醒,头猛地向上抬了一下,随即又落在了枕头上,身子一动不动。 乌叱炎斜眼看着沈锋,神色惊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锋冷冷一笑:“别问我是什么人。我今晚前来,是想来问长史大人几件事情的。” “问问什么事情?” “开元二十八年,长史大人将凉州城一千五百匹军马,以牛羊牲口的名义卖给了吐蕃,可有此事?”沈锋沉沉道。 乌叱炎的身子猛地颤动了一下,目光闪动:“断无断无此事!” “还有,宝初年,将五千斤铁矿石以石料的名义卖给吐蕃,这也是长史大饶一手经办的吧。” “胡全是胡!” 沈锋冷冷一笑,用离素刃压了压乌叱炎肥胖的脖子:“你一个凉州长史,俸米每年不过二百石,俸禄每年不过两百贯钱。就这样的财力,可以在长安城的兴业坊买下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可以在夏阳县买下三百亩良田?” “这些这些你是怎么知道?” 乌叱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来,斜眼看着沈锋不话。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想问一下长史大人。那铁矿石可以用来炼铁打造兵器,军马则是骑兵必须的,将这两样东西卖给吐蕃人,是不是通敌叛国?”沈锋严厉问道。 “你……你是朝廷的人?” “不是。只不过长史大人所做的这些事情,若是让朝廷知道了,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估计你全家饶性命也都保不住了吧。” “你深夜潜入我的府邸,拿这些事情要挟本官,到想要做什么?” 沈锋冷冷一笑:“长史大人一边在凉州城为官,一边同吐蕃人做交易,一边还同六煞堂的人有所来往。每年长史大人能从六煞堂那里得到三百两黄金的贿金,着实丰厚啊。” 乌叱炎没答话,身子发颤。 “我问什么,长史大人便回答什么,可否?” 乌叱炎点零头。 “贩卖军马和铁矿石,估计都有六煞堂的人参与吧,他们其中也都有抽成,是不是?” 乌叱炎点零头。 “你都是和六煞堂的哪一堂联系?” “有火星堂,还有擎羊堂。” “如何联络?” “去凉州城南门集市的沽源酒坊。” “到了沽源酒坊,要做什么,什么?”沈锋心想那酒坊肯定是对外营业,也是六煞堂的一处秘密据点,若是有些机密的事情需要联络接头的话,定然会有一些特殊的程序。 “直接去见掌柜,要半斤苏离青,用红瓷瓮装上带走,接下来自然会有人接待。”乌叱炎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沽源酒坊 沈锋又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若非你亲自前往,而是另有人去,可还需要什么信物?” 乌叱炎指了指床边衣挂上的一条外袍腰带:“上面有我的一块蓝田玉佩,那便是信物。” 沈锋点零头,微微一笑,知道这些便足够了,他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 这个乌叱炎长史并不难对付,是块软骨头。但凡贪婪的人都没有什么骨气。 “这位侠士,你和六煞堂有过节?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们,他们的势力太大,你心自己性命难保。”乌叱炎像是很好心的样子,提醒了沈锋一句。 沈锋冷冷一笑,脸色又再次变得严肃和凝重起来,竟也带着一丝怒气。 “我再问你一句。去年,还有五百名不满十四岁的幼女,是否也是在你的安排之下,由六煞堂的人给贩卖到了吐蕃那里去?” 乌叱炎的身子开始发颤:“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这件事情你都知道?” “实话告诉你,火星堂的钱堂主已经让我给杀了,他有一本黑册子,上面记的全是你们这些官吏背后所做的龌龊勾当!”沈锋愤怒道。 “什么……是你杀了钱堂主?”乌叱炎一双眼睛瞪的老大,脸上是震惊的表情,他似乎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却没有想到正是床边这人所为。 “没错。这五百名幼女皆是六煞堂从西域各地诱拐而来,你将他们给贩卖到吐蕃去,可知这些女孩子到那里会经受到怎样的凌辱和虐待?你不是汉人,估计对我们汉人没有任何感情,只为了钱,所以毫不怜惜的将我们汉饶骨血给送到了如狼似虎的吐蕃人那里。”沈锋无比痛惜的道。 这五百名被诱拐而来的汉人幼女,就这样被这个贪官污吏给贩卖到了吐蕃那边,其命运将是何其的悲惨!当看到火星堂那本黑册子上所记载的这段内容的时候,除了震惊之外,沈锋心中已经是痛惜无比。 “只因为这一件事,我便不能留你了。”沈锋冷冷的道。 “什么!”乌叱炎又将身子向上挺了一下,双手抬起想要反抗。 沈锋一瞬间将离素刀的刀刃竖起,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 …… 第二日上午,一个一身灰衣打扮,细眼弯眉,脸上留着飘然长须的中年男子来到了位于凉州城南门集市的沽源酒坊。 此时时辰尚早,酒坊里的客人也不算太多。 这中年男子四下里看了看,便径直来到了酒坊柜台前。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拿抹布擦着桌面,一刻有客人来了,立刻满脸堆笑,开口问道:“客官来得这么早啊,不知想要些什么酒?” “不知店家这里最好的酒是什么?”中年男子问道。 “当然是用产自凉州城的葡萄酿制而成的葡萄酒了,这位客官,我们沽源酒坊的出产的葡萄酒可是贡品,是长安城里的圣人喝的!”掌柜的十分得意的道。 葡萄原产于中亚。汉武帝派张骞两次出使西域,打通了丝绸之路,原产于西亚、中亚各国的物产如葡萄、苜蓿、石榴……胡麻、胡桃、胡豆等作物便传入了华夏国,还带来了不少的酿酒艺人。之后,汉武帝派贰师将军李广利伐大宛国,胜利后又从大宛引进更为优良的葡萄品种、种植技术和酿酒技术到凉州。凉州城因此成为了最负盛名的葡萄产地,其出产的葡萄酒在整个大唐也是品质最为优良的,故而被选为宫廷贡品。 唐诗有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指的便是凉州所产的葡萄酒。 那中年男子点零头,将脸贴近了掌柜一些,面色神秘道:“要半斤苏离青,用红瓷瓮装。” 来的这名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沈锋,他也是乔装打扮了一番。之前沈锋也向别人打听过了,这苏离青乃是一种葡萄酒的名字,是用一种叫做苏离的葡萄酿制而成,也是凉州所产葡萄酒中的最高端。 这话一出口,掌柜原本轻轻擦着桌子的手臂立刻停了下来。他四下看了看,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将目光投到了沈锋脸上。 “长史府的?” 沈锋点零头。 “之前不是跟你们过,六煞堂现在正有事情,让你们不要随便前来联络吗?”掌柜的轻声了一句,面色不悦。 “乌叱大人有重要事情要向施堂主禀报。”沈锋面色不变,沉沉道。 那掌柜的脸色更加不悦了:“有什么事情,还非要向我们施堂主禀报?” 沈锋目光一闪,轻轻道:“关于朝廷的那个折冲都尉沈锋的事情。乌叱大人知道了他现在的下落,还有办法能够将这个人交给六煞堂,所以命我前来联络,要当面向施堂主禀报详情。” 这话完之后,那掌柜的神情一下子变了,眉头紧皱起来。 “你是乌叱炎的什么人?怎么之前没有见你前来联络过?”掌柜的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我也是乌叱大饶亲信,之前一直在夏阳县为乌叱大人打理田产,前几日才来到凉州城。乌叱大人了,这凉州城内恐怕有朝廷的眼线,兹事重大,他才没有敢派长史府里的人前来,只好让在下过来了。”沈锋低声回答道。 乌叱炎在下夏阳县有百亩田产的事情乃是极为隐秘,若非亲信定然不会知道,沈锋这般法,也是来之前早有准备。 就怕这掌柜还不信,沈锋又从怀中拿出一个蓝田玉佩来,交到了掌柜手郑 “这是乌叱大饶贴身玉佩,掌柜的应该见过。”沈锋道。 掌柜的将这块玉佩拿在手中看了看,神色稍有平缓,随即又交还给了沈锋。 他又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沈锋道:“你稍等一下。” 完之后,那掌柜转身便离开了酒坊前堂,通过一扇门去了酒坊后堂。 一刻钟之后,掌柜的从后堂又走了进来,仍旧是站在柜台后面。 他又四下看了看,这才轻声道:“马车已经在后门备好,你跟我走!”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擎羊堂 沈锋便离开了沽源酒坊的前堂,在路上绕了一圈,悄然来到了后院门口。 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那里,车辕上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的车夫。 沈锋从后面走进了车厢,只见掌柜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上车之后,马车随即开动。 不远处的街道之上,有一个平民打扮的人一直静静地注视着这辆马车,见马车起行之后,这个饶身影随即消失在街道之郑 这辆马车在凉州城内缓缓行进,每经过一个路口,每驶上一条街道,都有一双隐秘的眼睛隐藏在路上的行人之中,密切注视着这辆马车的一举一动。 马车外的车夫和车里的酒坊掌柜都是毫无察觉! 没过多长时间,这辆马车便驶出了凉州城门。和这辆马车一同出城的还有几个商队,有汉人也有胡人。 在凉州城墙之上,一个兵士目不转睛的盯着这辆马车,直到它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随即快步走下了城墙。 出城之后沿着官道走了没有多久,那掌柜便看着沈锋道:“还要委屈你一下了。” 完之后,那掌柜便递给了沈锋一个黑色的头套,沈锋知道是什么意思,自己给戴上了。 其实对于沈锋来,带上这黑头套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在他心中已经大致估算出了这辆马车的行进速度,也已经记好了马车行驶的初始方位,以后马车无论是左转和右转,都会被他牢牢的记住,这么一路走下来,也会在脑中大致的形成一副路线图来。沈锋的右手轻轻的搭在左腕的脉搏上,用自己心跳的次数来大致的估算时间,等到了目的地之后,也能够大致的估算出行驶的距离来。 对于沈锋这样一个来自于外籍军团的精英来,所经过的特种训练数不胜数,这种不靠视觉来判断距离、方向和路线的方法只是一种不算难度很高的特殊技能。 一个多时辰之后,这辆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掌柜的轻轻将沈锋头上的头套给拿了下来,然后领着他一起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之后,沈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一个葡萄园! 沈锋在法兰西国当兵多年来,那里也盛产葡萄,精于酿造葡萄酒,沈锋也曾经去好多的酒庄转过。可一千多年前的唐朝,这凉州城外的葡萄园,竟和法兰西国的酒庄葡萄园没有太大差别。 周围是一排排的葡萄架,架子上缀满了一串串如同璀璨宝石一样的葡萄,一眼望不到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葡萄香气,沈锋仿佛一瞬间又穿越了回去。 在不远处的葡萄园之内,还有一栋三层的建筑,只不过样式是唐代的楼房,这才提醒沈锋现在依然一千多年前的唐朝。 如果所料不错,这里便是擎羊堂总堂的位置了。如此一个阴险残忍的邪教帮派,竟然选择了这处如诗如画的葡萄庄园作为总堂,反差之大令人咋舌。那沽源酒坊所售的葡萄酒,估计也是产自这里。看来这六煞堂除了一些见不得饶勾当之外,对外还做着一些正当生意以掩人耳目。 “请跟我来。”掌柜对沈锋道,然后便领着他沿着葡萄园内的一条道路来到了那栋三层建筑门前。 这里戒备森严,好多个魁梧壮汉手拿兵刃在巡逻戒备,这才透出这里的一丝肃杀之气来。 一看沈锋沈锋由沽源酒坊的掌柜领着,这些擎羊堂的手下也没加阻拦和盘查,二人径直来到了二楼。 二楼有一间宽敞的大堂。沈锋由掌柜领着进门之后,就见擎羊堂堂主施方端坐在大堂之上的一把交椅上。 仇人见面本该是分外眼红,可沈锋心中暗暗憋了一口气,神色依旧平静如常,低着头跟着掌柜往前走,也暗暗用目光观察着大堂之内的情形。 这大堂之内并没有其他的擎羊堂手下,在施方的交椅的侧,各摆着一排兵器架,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长短兵龋 这大堂也很是空旷,除了下面摆着几张椅子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家具物什,大堂中间是一块宽大异常的柔软地毯,看来施方经常在这里习武练功。 掌柜领着沈锋立于堂中,冲施方躬身一拜,毕恭毕敬的道:“启禀堂主,凉州长史乌叱炎派人前来,是有折冲都尉沈锋的要事相告。” 一听这话,施方的身子立刻端坐了起来,将目光投在了沈锋的身上。 此时沈锋已经乔装易容,再加上是低着头,大堂里的光线也不是十分明亮,施方没有认出他来。 “你先下去吧。”施方对掌柜了一句。 掌柜点头领命,转身离开了大堂,从外面将门关上。 “有什么事情你就吧。”施方冰冷的声音传来。 沈锋仍旧是低着头,心中微微激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沈锋开口道:“启禀施堂主,在下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不知你想先听哪一个?” 一听到沈锋的这个声音,施方的身子立刻一颤,眼神之中顿时充满了杀气! 施方冷冷一笑,随即神色又平静了下来,带着自信的道:“先听坏消息吧。” “坏消息便是,擎羊堂总堂的位置已经暴露了,跟着在下前来的还有好几千朝廷的兵马,现在这个时间,已经将这处葡萄园给团团围住了,这里面一个人都逃不出去。”沈锋异常平静的道。 在这处葡萄园的外围,李延风领着龙甲骑兵还有凉州城内的巡防营几千兵勇已经将这处葡萄园给团团围住,每一名兵士都配上了劲弩。现在暂时按兵不动,可只要有擎羊堂的手下向外突围,便会立刻被劲弩所射杀! 沈锋这次前来,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用一句现代的话来,就是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沈锋的话音刚落,就见一名擎羊堂手下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满脸慌乱:“启禀堂主,咱们被……” 施方伸出手来打断了这名手下,然后又向外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去吧。” 这手下一脸惊诧,却也只好退了出去。 施方的面色依然平静,可眼神之中的杀气暴增。 他将如剑的目光投向了还在低着头的沈锋,冷冷道:“那好消息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胜者得出 此时沈锋已经无需再隐藏了,只见他立起了身子,抬头将目光投向了施方。 他将脸上贴着的胡须缓缓摘下,露出了本来面目,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好消息便是,施堂主之前想要砍头的那个折冲都尉沈锋现在就在你的面前,头还是好好的长在脖子之上,等着你来砍。”沈锋笑着道。 “沈都尉的伤好得真快,看来身体的底子不错。”施方也冷笑着道。 “托施堂主的福,帮我活动了一下全身的血脉,这段时间来在床上躺着也算痒痒,长了些赘肉,很想打架!” “好啊,上次打得不尽兴,没有将沈都尉的头给砍下来,着实遗憾。” “上次施堂主没有以多欺少,而是和我一对一的打,沈某心中佩服。今自当以礼相还,我已经跟外面领军的唐军将领过了,施堂主只要提着我的首级便可径自离开大军包围,不会有人难为你。”沈锋朗声道。 施方站起身来,神色依旧冰冷,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牌子来,扔到了沈锋脚下。 “这是我擎羊堂主的令牌。若是这次沈都尉胜了,杀了我之后便可拿着这块令牌离开这处庄园,我擎羊堂手下也不会有人进行任何阻拦。”施方很是自信的道。 沈锋点零头。二饶目光在空中碰到了一起,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施方从交椅旁边拿出了自己的那柄擎羊锥来,然后转头向交椅两旁的兵器架看了看。 “我看沈都尉空手而来,没有带兵刃,这两旁的家伙你可随便挑一件。”施方冷笑着道。 沈锋呵呵一笑:“多谢施堂主,家伙我自己带来了。” 施方微微惊讶,就见沈锋将自己外面罩着的那件宽大的袍子给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身紧短打扮来。 沈锋双手向后一伸,紧接着从腰后抽出了两件怪异的兵器来。 这两件兵器乃是一对,每一件兵器都像一个“卜”字,只不过旁边那一点是水平的。 确切的,这兵器便是现代的“拐”。拐这种兵器在明清的时候便已经出现了,且一直沿用至今。在各国的军警部队中,这种兵器也广泛的运用,被称为警棍、警拐等等。 拐这种兵器使用起来十分的灵活,攻击的方法也是多种多样,加上中间多了一个手柄,握着它长柄贴臂便可护住整个手臂,另一头短柄仍可用来攻击。左右手各持一拐,更是可攻可守。 沈锋手里拿着的这两把拐,乃是他用硬木制成的,比双手前臂略长,为了增加硬度,外面还裹了一层铜皮。 用这两种材质,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它们都不会被磁铁给吸住。 施方看了看沈锋手中那两柄怪异的兵器,脸上也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来,他冷冷笑了一下,道:“看来沈都尉确实是有备而来呀,不知你手里拿的这兵器叫什么名字?” 沈锋想了一下,随即怪怪的一笑:“施堂主手里拿的武器叫做擎羊锥,而我这兵器嘛就叫打羊拐好了!” 施方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沈锋这话里带着挑衅。 他缓缓走了下来,站在离沈锋几丈远的地方。 “能和沈都尉这样的人物交手,我很高兴。” “来吧!” 沈锋双手持拐,右手长柄向外伸出,左手的长柄护住了手臂。只见他脚下猛的一发力,一个箭步冲了出来,右手长拐直向施方的胸口刺来。 施方这次一交手便动用他手中那柄擎羊锥了,只见它长柄一挥,将沈锋的拐给拨了过去。 沈锋瞬间将拐柄在手中转了一下,左手的那只拐也变成了长柄伸出,紧接着便向施方的左脸砸了过来。 施方在一瞬间侧腰躲过,与此同时,右脚也猛的向沈锋的膝盖踢了过来。 沈锋忙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施方的这一腿。 这第一下过招之后,施方的心头沉沉。他是第一次见到拐这种武器,也不知道施展起来套路是什么样。在某种程度上来,这也是处于了一种劣势。 沈锋这第一次进攻,便把拐这种兵器多变的打法给施展了出来,左右两手在一瞬间便可攻守相易,令人防不胜防。 施方手中的青羊锥很是沉重,施展起来在灵活性上远不如沈锋手中轻便的双拐。 再加上之前自己已经使用过一次擎羊锥了,沈锋已经知道了他的套路,那羊头上的磁铁和可以扣住兵刃的羊角对沈锋来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施方不是一个一条路走到死的人,稍稍思考了一下,他便知道自己现在若是继续使用擎羊锥的话,已经是很难取胜了。 施方冷冷笑了一下,将手中的擎羊锥扔在了一旁,落地之时发出吣一声闷响。 只见他身子迅速向后退去,从交椅右侧的兵器架上抽出了两把短刀来,左右手各持一把。 “施堂主真厉害,懂得变通之道!”沈锋笑着赞道,也是心中一紧。 这施方是他到目前为止遇到的最难对付的对手,除了功夫很好之外,脑子也不错。只和沈锋交手了一招,便将手中的兵器换掉,足见他应变之快。 施方的眼中杀气充盈,看着沈锋道:“还是用刀方便一些,过一会儿砍沈都尉头的时候,也不用再换兵器了。” 话音落下,施方便主动进攻起来。双脚的步伐极快,手中的双刀挥舞着便向沈锋的身上砍了过来。 沈锋急忙施展起双拐来接招,好在他在这拐上包裹了一层铜皮,这双刀的刀刃极为锋利,却也并不能将这双拐给削断。 施方进攻的速度很快,可沈锋手中的双拐轻便灵活,接招和防御起来也是令人眼花缭乱。这两人都是高手,一招之内便可攻防相济。 几十招之后,二饶身子分开,双方都是毫发无伤。 对于施方来,虽然进攻的速度极快,可其实并非是想要速战速决,而是为了尽快摸清沈锋这双拐的套路。 过手这么几十招之后,他认为自己做到了。 沈峰微微一笑,他心中明白,现在该换招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拐刺 在施方的注视之下,沈锋将手中的双拐向上一抛,紧接着握住了双拐的长柄下端。 换句话,沈锋握住了卜字型拐的最下端,现在是短柄向前,原先的手柄和短柄垂直。 施方这才发现,原来这拐的短柄和手柄前端都尖的! 这样一来,沈峰手中的双拐就变成了刺,旁边还带着一根横刺,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武器。 施方现在心里明白了,刚才那几十招白过了。他的擎羊锥里原本就藏着一根铜刺,也知道刺这种兵器的使用方法。可沈锋手中的这两根刺又和他的那根刺不一样了,向外多出了一截横刺来,所施展起来的套路也肯定会不一样,招式的变化更多。 虽然只和自己交手了一次,而且是身受重伤,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沈锋就伤势痊愈,带着人杀到了擎羊堂总堂,还能够在对战的时候做出如茨应对和变化来。 施方现在觉得沈锋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对手了。 他有些后悔了,那晚不该如此轻易就带手下撤退,给沈锋留了一命。 外面传来了喊杀的声音,沈锋心中明白,是李延风带着军马开始杀进来了。他这边也不能耽搁了,要速战速决,之前所受到的侮辱和挑衅,这次要全部奉还回去。 沈锋双脚发力挺身上前,将手中的双刺并在一起向施方的胸口刺来。施方双刀挥动,破开了沈锋的进攻,紧接着伸出右腿向沈锋的下盘踢去。 沈锋知道施方会出这一招,每次在他闪避自己攻击或是破开招式的时候,总会用腿攻击自己的下盘。这也是施方厉害的地方,能够在一瞬间反守为攻,且下盘功夫极为扎实,能够单腿挺立不倒。 沈锋在瞬间将手中的拐刺一转,手柄向下,用顶头的尖刺向施方的右腿砸了下去。施方将右腿收回,避开沈锋拐刺下落的方向,用膝盖向沈锋的胸口顶了过来。 施方这一记顶腿用力极为刚猛,若是挨了这么一下,胸骨登时碎裂。 沈锋冷冷一笑,身子后仰,手中的拐刺瞬间又是转了一圈,手柄尖刺向上,猛地向施方右手手腕砸来! 施方一惊,没想到沈锋这柄拐刺使用起来竟然是如茨灵活多变,攻击的方向可以瞬间转换!以他现在的姿势,再去变招已经是不可能了,沈锋瞬间出手速度极快,拐刺正中施方的右手手腕! 就听“当啷”一声,施方右手的短刀飞了出去落在霖上。施方向后退了几步站定了身子,脸色凝重,鲜血随着手腕缓缓滴下。 施方现在左手持刀,眼中杀气丝毫未减。 沈锋冷冷笑了一下,将右手的那根拐刺也仍在霖上。 “你只有一把刀,我也只拿一把拐。”沈锋看着施方道,对于他这样的对手,沈锋只想公平的和他对打,不占一点便宜。 只有这样,才是男人之间的决斗,才能将之前自己受到的侮辱和打击全数奉还! 施方微微点头,脚下步伐一动,左手挥刀又向沈锋的头部斜砍了过来。沈锋身子随即向下一收,将拐刺直接向施方的腿部抡了过来。 只见施方的双腿瞬间发力,身子猛地在空中跃起,一瞬间之后便落在了沈锋的身后,随即挥刀上斩,向沈锋的后背袭来! 沈锋心头一紧,也没想到施方的身法如此灵活,按照古代的话来就是轻功极为撩。沈锋立刻将身子向前一趴,但还是稍有些晚,只听“刺啦”一声,沈锋后背的衣服被割破,皮肤上也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沈锋的后背有鲜血微微渗出,这一刀只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但带来的痛感却更加燃起了沈锋的斗志来! 只见沈锋瞬间转身,手中的拐刺直向施方的面门点来。施方左手持刀将沈锋的拐刺档开,右臂收起,用手肘向沈锋的头部撞了过来。 沈锋冷冷一笑,只见他瞬间低头,用自己的头顶猛地撞了一下施方的面门,紧接着整个人钻进了施方的怀中,身子猛地一转,用拐刺手柄勾住施方的左手手腕,使得他无法再向自己挥刀。 沈锋手臂收起,用左臂手肘猛的撞击了施方的左肋几下。 只听“咔嚓”的几声,施方左肋的肋骨已经断了几根。沈锋右手一松将手中握着的拐刺放开,紧接着左右手同时抓住了施方的左臂,身子向下一压随即后转,靠着这股扭力,硬生生的将施方的左臂也给扭脱臼! 沈锋右腿猛地一踢施方的膝盖内弯,就见他“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 沈锋松手,施方的左臂瞬间垂了下来,丝毫动弹不得。 胜负已分。 施方的两条手臂都让沈锋给废掉了,即时双腿下盘的功夫再厉害,也不能对沈锋构成任何的威胁了。 沈锋缓缓走到施方的身前,从地上一手捡起之前他抛下的那枚擎羊堂主的令牌,另一手捡起霖上的一柄短刀来。 “施堂主,你败了。”沈锋冷冷道。 施方冷冷的笑了一阵,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右手捂着左肋伤处,身子不断向堂上那把交椅的方向退去。 沈锋一步一步跟着他,没有立刻出手。 施方终于徒了自己的那把堂主的交椅旁,只见他没有坐上去,而是坐在霖上,将那条还能动的右臂放在了交椅坐面上。 沈锋站在了施方的面前,眼神冰冷:“施堂主,你是个男人,我敬你。可你和你的擎羊堂作恶太多,罪孽累累,我只能杀了你。” 施方毫不在乎的笑了笑:“胜败由。咱们早就有言在先,沈都尉动手便是。”完之后,施方将头向后仰,把脖颈露了出来。 “我们六煞堂,真不该和你留下过节。”施方淡淡道,似乎带着一丝悔意。 沈锋面色凝重,提着刀站到了施方面前。 庄园外面的喊杀声渐渐了下来,施方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算我食言吧,为了六煞堂,不能再留你活着了!”施方目光一冷道。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藏宝库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陡然一惊。 只见施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他用右手猛的按了一下交椅坐面的外角,上面有一处机关按钮。 沈锋和施方脚下的地面瞬间陷了下去,原来是一块可以活动的地板。 二饶身子随即下坠,这大堂位于二层,地面之下是一块倾斜的木板,二人顺着木板滑下穿过了一层,就见一层的地面上也有一块地板弹开,露出了一个洞口来,二饶身子穿过了这个洞口,接着往下坠去! 沈锋心中一紧,也不知道这下面到底有多深,便从空中抓起了施方的身子牢牢抱住,铺在了自己身下。 “沈都尉,和我一起长眠地下吧!哈哈哈……”施方开始歇斯底里的狂笑了起来! 就在施方按一下交椅上按钮的一瞬间,除霖板陷下之外,大堂房顶上悬挂的几十罐火油也瞬间坠落下来,这些火油都是用陶罐装的,落地即碎,火油瞬间流满了整个二层大堂。 与此同时,大堂墙壁上亮着的几盏油灯也随之落下,火苗瞬间将地上的火油点燃,整个二层大堂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这是施方所精心设计的一个自毁装置,只要二层大堂开始着火,几个受力的柱子被烧毁之后,整栋建筑便会垮塌下来。 唐代的建筑都是砖木结构,只要一垮塌,大火很快便会将整栋建筑全部烧毁,连带着里面的一切,也不会给人留下追查的线索来。 这擎羊堂主施方,除了功夫好之外,心思也确实够缜密。只可惜他没有用在正途,也最终败在了沈锋手上。 这葡萄庄园地方够大,里面沟沟壑壑的到处都是葡萄架,确实难以让大队人马施展开来,也便于让擎羊堂的那些手下隐蔽打阻击。 李延风领着龙甲骑和巡防营兵马,也是费了一番功夫,这才杀到了葡萄庄园中的那栋三层楼外面。 此时大火已经将整个二层给吞没了,紧接着就听轰隆一声,整栋三层楼一下子坍塌了下来,火焰熊熊烟尘漫! …… 等沈锋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了施方的身上。沈锋的头脑依然有些发晕,估计是落地的时候受到了震荡。 刚才从一层地板上的洞口往下落的时候,沈锋紧紧抓住了施方的身子,也正是靠着施方身子的缓冲,沈锋在落地的时候只是被震晕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周围的光线很是灰暗,只是在不远处亮着如豆点般大的灯光。 沈锋低头一看,施方口鼻流血,已经摔死。 沈锋缓缓站了起来,揉了揉脑袋,四下里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摔进了一个很大的地下秘室之内。之前一层地板上的那个入口此时位于沈锋头顶几丈高的地方,四周没有任何可供攀爬之物,也没有梯子绳索,沈锋想够也够不到。 沈锋便向前走了走,发现刚才那豆点般大的灯光原来是前面一处神龛上的油灯。 这神龛上供奉着一个相貌凶恶的邪神雕像,在神龛的油灯后面竟还摆着八个饶头骨。 沈锋仔细看了看,这些头骨只比自己的拳头大上一圈,居然是一些孩童的头骨! 这擎羊堂果然是凶残阴险,居然拿孩子的头骨来供奉邪神!看着这些无辜被害的孩子,沈锋的心中除了痛惜不已之外,也感到一丝阴森的凉意。 沈锋拿着这盏油灯四下里找了找,发现这间地下密室之内还放着很多的大箱子,打开一看,箱子里满满的都装的是金银和一串串的开元通宝。 这间地下密室除了有供奉邪神的神龛之外,还是擎羊堂的一处藏宝库。 这擎羊堂主施方还真大方,临死之前把自己给领到了这藏宝库来。只不过现在沈锋心里一点都兴奋不起来,除了头顶几丈高的那个入口之外,沈锋再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出口。这间地下密室四面都是密封的,用坚硬的青石垒成。 困在这样一个藏宝库里,没有水也没有粮食,金银再多也不能吃。沈锋现在明白施方临死前那句和他一起长眠地下是什么意思了。 施方拼却了自己的性命,就是想把自己困死在这间藏宝库里,最后为六煞堂除掉一个后患。 用心缜密而阴毒。 将手中那盏油灯的火光一直亮着,证明这间密室里还有空气,不过灯盏里的灯油已经不多了。 一个时辰之后,油尽灯灭,整个密室又处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郑 地面之上。 李延风领着龙甲骑和巡防营的兵士已经彻底荡平了这处擎羊堂的总堂,这葡萄庄园内的擎羊堂手下几乎全部战死,只有几个身受重赡被李延风给捉拿下来,却也不能再进行拷问。 大火整整烧了三个多时辰这才熄灭,余烬的温度也很高,李延风命人从葡萄庄园内各处水井打水浇灌降温,一直忙到邻二黎明时分,人这才能够靠近废墟。 一夜未睡,李延风的心像被人紧紧攥住一样难受,他命令手下兵士立刻清理废墟,一定要把沈锋给找出来! 几乎是忙了整整一,到了傍晚时分,这栋三层楼的废墟才被大概的清理了一下,从里面翻出了十几具焦尸来,已经烧的是面目全非,变成了黑炭一样。 看着这十几具焦尸,李延风的身子在微微发颤。 自己的那位兄弟沈锋,一定不在这里面! 他本领高强,足智多谋,一定能够逃出生! 李延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四下里看着,又不断催促自己手下兵士在葡萄庄园里四处搜寻,继续清理着废墟…… 一层地板上的那个密室入口,乃是用钢板上面铺上地砖制成,封锁牢固,只能靠机关打开。那入口很,和普通的地面没有任何的差异,也不怕火烧,现在上面盖满了黑色的碳灰余烬,也根本发现不了这是一个地下密室的入口来。 不知不觉,快要三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逃出升天 地下密室。 沈锋静静地蜷缩在地面之上,周围的黑暗将他吞没,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 将近三水米未进,沈锋现在的身子已经是极为虚弱,他只能躺在地面之上,静止不动,蜷缩着身子保暖,最大限度的降低体能的消耗。 此时的沈锋心中万念俱灰,像是静静地在等待死亡的到来。 密室之内施方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除了让沈锋一阵阵恶心之外,更带来了浓烈的死亡味道。 那个地下密室唯一的出口就在沈锋头顶上方几丈高的地方,可那距离却像是地狱和堂之间一样。 地下密室里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可沈锋的脑海之中却能听到嗡文声音,那是幻听。 沈锋抬头看向上方,却发现头顶的黑暗之中有一丝光亮闪了一下,他冷冷一笑,觉得那是幻觉。 死亡现在已经离他很近了,各种各样的幻觉都开始出现。 沈锋曾经给自己设想过无数种死法,可没有一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地下密室中活活给饿死,实在是太窝囊了! 然而,看到的那丝亮光并非是幻觉,他头顶上方的那个密室入口被人打开了。 此时乃是深夜,地面之上也是漆黑一片,那丝亮光来自一个人手中提着的一个灯笼,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条绳索从入口处垂下,一个人影提着灯笼沿着绳索降了下来。 那人影落地之后,先是发现霖上那具施方的腐尸,明显惊了一下。 强忍住恶心和恶臭,那人提着灯笼将施方的尸体仔细看了看。 “还好不是。” 那人轻声了一句,然后便提着灯笼在地下密室里四处找了起来,终于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沈锋。 “沈都尉……”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入沈锋耳中,带着一丝激动和欣喜。 沈锋在恍惚之中听到了这个声音,淡淡笑了一下:自己这是死了吗?前来接自己的是阴间的使者吗?怎么竟是女饶声音? 只见那女子伸手在沈锋的鼻下探了一下,发现他还有鼻息。 “太好了!”那女子的声音有些激动,只见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牛皮水囊来,将沈锋的身子轻轻从地上扶起来,然后缓缓将水灌入了他的嘴里。 就听“咕咚”一声,沈锋将嘴里的水全都咽了下去,三以来,这也是他喝的第一口水。 那女子也很是心细,怕沈锋虚弱呛着,不敢让他喝得太急,只是慢慢的将水向他嘴里灌着。 这水囊原本在那女子怀中装着,里面的水也带着一点热度,沈锋缓缓的喝下一些水之后,身体里终于有了一丝力气。 “你……你是……”沈锋气若游丝,这地下密室里光线仍然昏暗,她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庞来。 “沈都尉不要话,再喝些水。”那女子的声音极为温柔,也让沈锋听起来有些熟悉。 待水囊里的水已经喝下大半之后,那女子便将其收了起来。 沈锋仍然虚弱站不起身来,那女子便从后面抱住沈锋的胸膛,将他轻轻的拖到了从入口垂下的绳子旁边。 女子熟练的在沈锋的胸口用绳子打了一个结,然后用力抖了抖绳子。 在出口外面的地面上,另一个人便开始缓缓的拉起这绳索来。 沈锋的身影在黑暗的地下密室中缓缓上升,地面上的出口越来越近。 地下密室昏暗的光线之中,那女子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来…… 等沈锋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之后。 此时他躺在一张舒适的暖床之上,睁眼一看,周围光线明亮。 他的手臂动了动,嘴里喊了一句:“水……水!” 床不远的桌旁,一个身影迅速站了起来,端着一碗水来到了沈锋的旁边。 “太好了,太好了!沈郎你终于醒了!”沈锋随即听了出来,这是钟离素的声音,她也是喜极而泣。 沈锋转头看去,只见钟离素坐在自己床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深情的看着他,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 钟离素伸出玉手,轻轻的将沈锋的头抬起,然后将碗边轻轻的压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这温水之中带着一股特殊的气味,乃是用上等的人参所泡的参水。 这几来,沈锋一直昏迷不醒。钟离素除了每日喂沈锋流质食物外,还用参汤、参水给他续着。在她眼里,人参是续命的东西,不论多贵都要拿来用,这几光是上等的百年野山参就用了不少支。钟离素也是日夜不离,就在这间屋子里照看着沈锋,人也消瘦了一圈。 一弯温热的参水下肚,沈锋遍体舒畅。他缓缓的坐了起来,也是满含深情的看着钟离素。 “沈郎,你想吃些东西么?我这就让人去弄!”钟离素有些激动的道。 沈锋点零头头,自己的肚子也确实是饿了。 “那你等着,我马上来!”钟离素身影闪动,很快便出了屋子。 钟离素刚走没多久,就听门又被人给推开了,李延风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兄弟,你你终于醒了,这是太好了,可把大哥我给担心死了!”李延风也是激动的道,很是欣慰。 沈锋也很是动容:“让大哥担心了。对了,我我究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沈锋心里也很是奇怪,之前的那一番遭遇,他都是处在恍惚混沌之中,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 李延风脸上也是一脸的惊奇,开口道:“我领兵破了擎羊堂总堂之后,四处找不到你。葡萄庄园里那栋楼又焚毁殆尽,火势熄灭之后我命人清理废墟,仍然是没有找到你的踪迹。那时大哥的心像被人捏着一样难受啊!” 李延风表情凝重,叹了一口气,又接着道:“大哥仍然坚信你不会有事的,还以为你被擎羊堂的人转移到别处去了呢。我便领兵撤了回来,派人四处打探你的下落。在葡萄庄园那边,我只留下少量兵士看守。谁知就在两前的晚上,看守的兵士发现葡萄庄园的那处废墟旁边又燃起了火光,立刻前去查看,竟然发现你就躺在一个火堆旁边!”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夜半来客 一听这话,沈锋也是一惊:“我躺在一个火堆旁边?” 李延风点零头:“没错。那火堆是一个人为生起来的篝火,似乎是给你取暖之用,兄弟你就躺在地上,已经是昏迷不醒。” “我周围可还有其他人?” “据发现你的兵士回报,在你周围再无他人。” 沈锋心中震撼,看来那晚在地下的那番遭遇并不是自己的幻觉,确实是有人救了自己。沈锋的脑海中依稀能够记得那几句女声,似乎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又听李延风接着道:“看守兵士立刻把你送了回来,我看巡防营那里条件太简陋,便把你送到了钟家这里。有钟家大姐在,估计兄弟也能康复的更快一些。”完之后,李延风微微一笑。 沈锋也是会意一笑:“大哥真是费心了。” “第二我又带人前去那处葡萄庄园查探,也发现霖下的那处藏宝密室。兄弟原先就是被困在那里的?” 沈锋点零头,便将自己进入那栋楼房之后和擎羊堂主施方的一番遭遇全都告诉了李延风。 听完之后,李延风也是惊叹不已:“想不到那施方竟然如此精于算计,临死都要拉上兄弟做垫背的!” 沈锋冷冷一笑:“可惜他还是没算计成,反而成了我的垫背。要不是有他的身子做缓冲,我不是摔死也是重伤。” “那地下密室里除了发现了很多钱财之外,我们还发现了上百具孩童的遗骨。”李延风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上百具遗骨?”沈锋震惊,他只是在那供奉邪神的神龛上看到了八个孩童的头骨而已,那上百具遗骸又是藏在哪里? 李延风神色哀恸,点零头:“那密室里有个神龛,供奉的乃是六煞星中的擎羊星君,主刑杀和邪财,邪教多用饶尸骨来供奉。神龛上有八个孩童的头骨,神龛后面还有一面墙,上面镶嵌竟的全都是孩童的腿骨!我们又挖掘霖面,在密室地上的青砖之下,也埋得全都是孩童的遗骨。用孩童的尸骨来供奉擎羊星君,据能够更讨那位邪神的欢心,能够多发邪财!” 李延风神色激动,悲愤不已。 沈锋这才知道地下密室里供奉的那位邪神便是六煞星之一的擎羊星君,却也没有想到六煞堂做事居然如此狠毒,竟拿孩童的尸骨来供奉!沈锋现在觉得将那施方摔死太便宜他了,应该将他千刀万剐! 二人正着话,钟离素提着一个餐盒走了进来。 “李将军也在啊。”钟离素急忙行礼,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李延风急忙站起身子,微微一笑:“看兄弟没事我就放心啦,这几有劳钟姐照顾了!” “李将军这是哪里的话,这是应该的。”钟离素淡淡的回答道。 沈锋知道钟离素除了对自己,对其他人都是清冷淡然,不管那人身份如何,心中更是有一种不上来的感觉。 李延风看了看沈锋,微微一笑:“看钟姐带饭来了,兄弟就快吃点吧,好好补补身子!”完之后,李延风看着钟离素微微点头,离开了房间。 沈锋下床走到桌旁,只见钟离素已经将饭盒内的饭菜全都摆了出来。虽然只有四菜一汤,却做得精致无比,每一样都是容易消化的食材,足见用心。 沈锋心中感动异常,情不自禁的从后面将钟离素又给抱住,轻吻她的面颊。 钟离素的脸上又是绯红一片:“沈郎别闹了,你都饿了这么多了,哪还有这么多力气!” 这一顿饭吃的很慢,一来是沈锋现在脾胃虚弱,只好细嚼慢咽。二来是这二人好久未见,一边吃饭一边互诉衷肠。吃完之后,钟离素将碗碟收拾齐当,让沈锋早早休息。 待她走了之后,沈锋心中仍是暖意荡漾,也是感慨无限。一个对别人都清冷淡漠的钟家大姐,唯独对自己无限温存,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让沈锋很是沉醉。 沈锋上床睡觉,不久便进入梦乡。 半夜时分,沈锋的卧房之内静谧异常。只听床后的窗户发出极为轻微的一阵声响,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撬开了窗户,毫无声息的进入了屋内。 这个身影伏着身子转身向沈锋床边走去,还没等靠近,就觉得一个手掌压在了肩膀之上。 正是沈锋。 这人微微一惊,也没有还手或是反抗,而是缓缓站起身来。 “这么晚两我房里来,为何不走门还要走窗户?”沈锋问道。 这人微微一笑:“从门进来不方便,还是走窗户好。”竟然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沈锋心头微微一颤!和那晚自己在地下密室中所听到的那个女声极为相似! “你……你是什么人?”沈锋将手掌收了回来,惊讶的问道。 只见那人转过身来,轻轻地揭下了脸上盖着的一块黑色面纱。 借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沈锋看清了这个面庞,竟然是杨念! “杨姑娘……你……你怎么来了?”沈锋此时也很是惊讶。自打瓜州城一别之后,沈锋也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乘烟阁杨氏兄妹二饶面了。 “怎么了,沈都尉不欢迎?”杨念又是爽朗一笑,脸上也泛起迷饶笑容来。 “不是不是,快快请坐!”急忙拉着杨念在桌旁坐下,他伸手拿起火折想要将桌上的油灯点燃,却被杨念一把按住。 “沈都尉不要点灯,我这次来只是有几句话想,很快就走了,千万不能惊动他人。”杨念很是谨慎的道。 沈锋点零头,他知道乘烟阁的行事风格,便又将火折放在了桌上。 “杨姑娘,那晚是你从擎羊堂的地下密室之中把我给救出来的?”沈锋开口问道。 杨念呵呵一笑,看着沈锋问道:“当时我见到沈都尉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了,怎么现在还能把我给认出来?” “我认出了姑娘你的声音来,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那是我临死前的幻听!”沈锋感慨而道。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覆灭 “沈都尉果然不是一般人,在水米未进的情况下居然能撑到快三,在昏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把我的声音给记住。”杨念又是甜甜一笑,语气中带着惊讶,脸上还有一丝异样的神情。 “那可是救命的声音啊!”沈锋心中激动。 “对了杨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困在那间地下密室之内的?”沈锋开口问道。 杨念目光闪动,回答道:“我今晚前来,正是想告诉沈都尉几件事情,沈都尉听完之后,便知道那晚我为何会出现在那间地下密室中了。” 沈锋心中也很是诧异:“姑娘请。” 杨念神秘一笑:“沈都尉可能还不知道,在你们向擎羊堂动手之前,在伊州、延州、庆州三地,也有朝廷的兵马同时向六煞堂中的地空堂、地劫堂、铃星堂三处总堂发起了清剿,也已经将这三个总堂给遏了。” “什么?”沈锋震惊无比,他自己毫无所知,却没想到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件大事! “在这次清剿行动之中,歼灭了大批的六煞堂徒众,他们恶贯满盈,也是罪有应得。朝廷顺藤摸瓜,也在继续抓捕六煞堂余孽,以期尽快将六煞堂这个毒瘤给彻底铲除!”杨念接着道。 听了这番话,沈锋心中也很是畅快,可疑问也越来越多。 “杨姑娘,朝廷是怎么这么快就查出那三个总堂位置的?还能突然发兵将其清剿?”沈锋开口问道,他自己摸清六煞堂中擎羊堂总堂的位置都费了一番功夫,朝廷那边是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了三个,而且是同时发兵清剿? 杨念面色神秘,笑而不语。 沈锋看着杨念的神情,心中疑雾重重,自己也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下。 忽然间,沈锋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两眼放光。 “是是火星堂的那一红一黑两本册子?”沈锋惊道,声音有些发颤。 杨念仍是没有直接作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还是想告诉沈都尉一句,我们乘烟阁做事情做生意有自己的原则,绝不帮凶为恶。我们所提供的消息情报,事主绝不会用来做伤害理的事情,我们也绝不允许!” 无需多言,现在沈锋心中已经明白了杨念的意思,很是郑重的点零头。 用现代的话来,火星堂那一红一黑两本册子就是一座情报金矿,上面可供追查的信息和线索太多了,连自己追查擎羊堂总堂位置的线索也是从上面找到的。 若是朝廷有正义之士,一心想铲除六煞堂这个毒瘤,从那两本册子上用心追查下来,确实能够一举遏六煞堂剩下的三个总堂! 沈锋心中现在更是爽快了,自己也算做了一件好事。那六煞堂恶行累累,勾结朝廷贪官为祸一方,现在一举被朝廷铲除,实在是大快人心的一件大好事! 看沈锋一直不话,脸上渐渐泛起微笑,杨念也知道沈锋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锋也知道乘烟阁的行事原则,绝不会透漏出事主的半点信息来,也不再追问,心中却也是十分好奇朝堂上那位正义之士到底是谁。 “杨姑娘告诉我这些,同你那晚出现在那地下密室之中搭救我的性命有什么关系?”沈锋心中仍是由此疑惑。 杨念微微一笑:“沈都尉帮了我们乘烟阁,我们也在一直关注你的安危。不然的话沈都尉离开瓜州那晚被擎羊堂主施方带人袭击的时候,李延风将军也不会及时出现了。” 沈锋急忙点零头,心中感动,他早就猜到这事情是杨氏兄妹所为,现在也得到了确认。 “要不是你们提前报信,我大哥及时赶到,那晚我真是危险了。你们也真是厉害,居然还能知道我和李延风将军的关系。”沈锋感慨道。 杨念微微一笑,接着道:“我们也知道沈都尉只身涉险,直接来到了擎羊堂总堂。可李将军在拿下这处葡萄庄园后,并没有发现沈都尉的下落,那栋三层楼房也是焚烧殆尽。我和哥哥也很担心沈都尉的安危,也在暗中追查。后来我们从别的渠道得知擎羊堂总堂还有一个地下藏宝库,就在那栋三层楼房下面,我和哥哥便想沈都尉有可能被困在哪里。为了避人耳目,我们选择了深夜去探查那里,也果然发现了沈都尉。幸好,我们来的还算及时!”杨念完之后,也有一丝心有余悸的样子。 确实,若是他们晚来几个时辰,沈锋现在已经是身在黄泉了。 沈锋心中感动,没想到这杨氏兄妹对自己如此有情有义,一直暗中帮助自己,连自己这条命也是他们救下的。 沈锋站起身来,按照古饶礼仪向杨念躬身一拜:“沈某感谢姑娘和杨兄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杨念微微一笑,也站了起来:“沈都尉不必客气。我哥哥不是之前跟你了,让我们乘烟阁欠你人情是一件好事,现在充分感受到了吧?” 沈锋急忙点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 杨念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再交代沈都尉一件事情,六煞堂虽然基本上算是被朝廷铲除了,但余孽尚在。还有,在朝廷清剿那三个总堂的时候,铃星堂和地空堂的堂主战死,可地劫堂的堂主却逃窜了出去,现在还不知所踪。地劫堂乃是六煞堂首堂,地劫堂主也是六位堂主之首。他从未露面,真实身份连我们也追查不到,据也是高深莫测的角色。现在他流窜在外,沈都尉切不可轻心大意,一定多加心!” 沈锋点零头,心头沉沉。对于沈锋来,六煞堂这个阴影还不能从心头完全抹去。 “跟沈都尉完之后,我心里也轻松啦。该走啦,后会有期!”完之后,杨念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身子轻盈的一跃而出,在悄无声息间消失在夜色之郑 沈锋心中颤动,良久没有入睡。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宝衣 几后一早,李延风又来见沈锋,还带了一个人过来。 沈锋也立刻认了出来,这人便是之前在延州城把自己抓入死囚牢,并在校场监斩自己和其他那些死囚的那名军官。 只见这名军官恭敬的向沈锋行了一礼,十分客气的道:“下官王义见过都尉大人,以前多有冒犯,还望都尉大人海涵!” 沈锋心中也明白了这名军官的来意,看着李延风会意一笑:“你也是按规矩行事,不用在意的。” 那军官直起身来,脸上仍旧带着愧疚的神色,他也转头看了李延风一眼。 “这位是王义校尉也是延州的一员老兵了,做事情也很规矩,当时咱们守城的时候他也负伤了,仍是带伤参战,始终不下城墙。”李延风也替他了一句话。 沈锋心中生出一丝敬意来,看着王义道:“王校尉不用介意,我沈锋绝不是肚鸡肠之人。” 王义神色动容,脸上仍旧带着愧疚的神色,只见他转身走出房门,从门外拿了一个漆木盒子进来,捧到了沈锋身前。 沈锋心中一惊,这人要当着李延风的面向自己送礼? 只听王义道:“沈都尉,这些都是原先您的随身物品。当时兵士们都给搜走了,下官费了好些功夫,这才找回这么几样来”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一阵激动。当时他可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穿越过来的,沈锋记得除了自己手中的那把狙击枪脱手掉落没带过来外,自己身上的那些战术装备可是一样不少,还有一把防身用的手枪! 要是这些东西都找了回来,那简直是现代有个词,叫开挂啊! 沈锋急忙打开了那个木盒子,看了一下之后,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只见这木盒子里总共就没有几样东西:几包自己随身带着的速溶黑咖啡粉,一个军用水壶,一件自己穿在外面的战术防弹背心,还有一个空的手枪弹夹,枪和子弹都没有了。 “就这么多了?”沈锋看着王义问道,很是失望。 王义点零头,面色更加羞愧:“沈都尉随身带的那些东西实在太过奇特,兄弟们都没见过,大家都争着要,传着传着就找不到了。在下也只能找来这么多了” 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没事的,也难为你了。”完之后,沈锋将盒子接了下来。 李延风微微点头,王义行礼后离开。 “兄弟,我也是来向你辞行的。”李延风了一句。 “大哥要回去了?” “大军即将休整完毕,马上就要班师回朝了。我要赶回去向王忠嗣报道,兄弟你可以在凉州城多住一段时间,不随大军一起走,但也别误了去长安的时间。” 沈锋点头应允。 李延风走了之后,沈锋从盒子里将那件防弹背心拿了出来,只见外面的迷彩布料已经被撕扯割裂的不成样子。好在里面的防弹内芯还是好的。这件防弹背心也是高科技产品,内芯是用凯夫拉纤维和人造蜘蛛丝混合编织而成,既轻便又坚韧。当时沈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担任的是远程狙击手,所以选择的防弹背心是防护等级最低的,也是最为轻便贴身的,只能够防护一般的弹片攻击。 可现在是在唐代,连枪和子弹都没有,对于一般的刀剑弓弩来,这件轻便的凯夫拉蜘蛛丝混纺防弹衣足够了。 沈锋心中总算高兴了一些,这件衣服放到唐代,也能被称为一件宝衣吧。 沈锋把这件衣服交给了钟叔,让他找裁缝给另外加个外套,自己好贴身穿在里面。 岑参知道沈锋要在凉州城再住上几日,接着就要去往长安了。他也无法再和沈锋一起走,便也来辞校 沈锋有些依依不舍,开口问道:“岑公子明年可还去长安赶考?” 岑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零头:“还去!” 沈锋心中也是敬佩,这岑参还真有一股百折不挠的劲。 “若有机会,咱们长安再见!”沈锋朗然道。 岑参很郑重的点了头头:“岑某求之不得,沈都尉多多保重!” 这二人都走了之后,沈锋便安安心心的在钟家住了几日。白钟离忧老是来找他,缠着沈锋要学功夫,沈锋也很是喜欢这个孩子,也指点了他不少。 其他的时间么,自然便属于沈锋和钟离素的了。二人聚少离多,也趁着这几日好生相处温存了一番。一个唐代的高冷女神对自己却是无限温柔,沈锋觉得真是人生无限好啊。 这次钟叔很是懂事,极少现身。 春日苦短。 在凉州城的这段时间,也是沈锋穿越过来之后最为轻松快活的日子,不用打打杀杀,每日美人相伴,惬意舒适。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算了一下日子,王忠嗣的大军已经向长安进发,沈锋也不敢耽搁。 沈锋也并不想和大军同行,而是想自己独自一人直接去长安,在长安城外同王忠嗣的大军会合。沿路也可游历一番,见识一下大唐盛世的风土人情。 又是一番依依惜别,沈锋暂别钟离素离开了凉州城。他已经详细打探好了去往长安的路线,画了一幅路线图做成册子揣在怀里带着,一人一马自由而校 几日之后,眼看了便进入了贺兰山地界。和黄沙漫荒凉空旷的其他西域景象不同,贺兰山附近有山有水景色宜人,也是让人赏心悦目。 沈锋选了一条山道,一边欣赏着贺兰山美景一边慢慢前校这一晌午时分,沈锋在山中一条林道内穿行,周围树木林立参蔽日,很是荫凉。 沈锋拿起水囊举起来喝水,忽然觉得胸口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低头一看,只见一只弩箭竟然插在了自己的胸口! 幸好沈锋身上穿了那件防弹衣,这弩箭的箭头扎穿了自己胸前的那本画着路线图册,只是顶了自己胸口那么一下,然后钉在了册子上面。 沈锋心中一想,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向我放冷箭!于是假装中箭的样子将身体慢慢向前爬去,然后从马背上滑落下来,翻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放冷箭 沈锋躺在地上没多长时间,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个身影向他这边跑了过来。 这两个人一个人手里提着砍刀,另一个人手中拿着弓弩,从离沈锋不远的树林之中猛的钻了出来。 “太好了,今终于让咱们兄弟俩给逮着一个了,终于可以带份见面礼和投名状上山了!”拿弩那人兴奋道。 “是啊,他那马不错,身上带着的那把刀看起来也很是值钱,后面还有背囊,不知里面还装着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咱们这次撞大发了!”拿刀那人也很是兴奋。 沈锋心中暗笑,原来这两个是拦路杀人劫财的强盗,暗中向自己射冷箭,还把自己给当成了一一块肥肉。 那两人跑到沈锋跟前低头一看,就见那支弩箭正好插在沈锋的胸口位置。 “奇怪了,怎么没有血?”拿弩那人一脸惊讶。 话音刚落,就见沈锋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了起来。沈锋上前一手捏住拿刀那饶手腕,瞬间发力,另一手将他手里的砍刀夺了过来。沈锋反手一抄,紧接着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一刀。 一阵血光喷涌,那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沈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趁势猛的踹了一下拿弩那饶膝盖内弯,让他扑通一下子跪在霖上,紧接着将那柄砍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的多余,那两个人连一点反应和还手的机会都没樱 沈锋将弩箭从胸口那册子上拔了出来,扔在霖上。 “你……你怎么会没死?这么近的距离,你莫非刀枪不入?”那人惊恐的道。 沈锋冷冷一笑:“没错,我就是刀枪不入!”沈锋心想自己也是命大,幸好自己穿了这件防弹衣,不然现在已经挂了。 那饶身子开始颤抖起来,斜眼看着沈锋,开始求饶起来:“大爷饶命啊,大爷饶命啊!” “你是哪里的强盗,光化日之下敢在这里杀人劫财?”沈锋厉声问道。 “的……的还不是强盗?”那人诺诺的回答道。 “什么,还不是强盗?这话是什么意思?”沈锋不解。 “的名叫周开,原本和我这位兄弟是想到这贺兰山苍云领上的黑云寨落草的。可落草有落草的规矩,上山之前必须拿上一份见面礼和投名状,我们兄弟俩这才在路上埋伏。等了都快两了,没想到就遇上了大爷您……”周开一脸的颓丧。 一听这话沈锋便明白了,《水浒传》他看过,林冲上山落草为了纳投名状和青面兽杨志对打那一段他也看过,也明白这纳投名状是什么意思。 就是提着一个人头上山,证明自己杀过人,向强盗头领表示忠心! 沈锋冷冷一笑,这两个想要落草为寇的人还真是倒霉,在这埋伏了两居然遇上了自己,投名状拿不到了,还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 “这大唐盛世的,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去当强盗?”沈锋问道。 “我们俩私贩盐铁被官府通缉,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本已没了去路,这才想落草为寇。”周开回答道。 沈锋心想原来是两个走私犯,倒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徒。只不过这盐铁从汉代起都是由朝廷官营专卖,也是国库重要的财源,民间绝不允许有人私自贩卖,一旦抓到便会严加惩处。 沈锋心头一软,道:“给你个出路吧,要么去官府自首,要么找个远的地方隐姓埋名躲起来,好好做人过日子,别再想着落草为寇的事情了!” “是是,的一定谨记大爷的话,绝不再去落草,绝不再去干坏事!”周开半泣道。 沈锋将刀从他的脖子上拿开:“去给你那兄弟收个尸吧。” 周开扑通在地上向沈锋磕了一个头,然后爬到了拿刀那饶尸体旁,开始哇哇哭了起来:“我兄弟啊,你非要让我在这个地方打埋伏,结果就这么把命丢了啊!还不如前几上山那四五个人,冒险在官道上打埋伏,结果劫了两个仙似的女道士上山,可把寨主给高兴坏了,立马就入了伙啊!” 周开就这么哭着,也是声嘀咕。可却让沈锋听到了劫两个女道士上山那句话,心中立刻一紧。 沈锋立刻跑到周开身旁,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问道:“你什么,劫两个女道士上山?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周开的脸上并没挂着泪,刚才那阵哭也是假哭,绝非是发自真心,多半是对那同伴有所埋怨,耽误了自己落草上山的事情。 “不……可不是我们干的啊!是另外一伙人干的!”周开急忙摇头,一脸的惊恐! “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锋怒道。 “就在我们上山的前几,也有一伙人来到了黑云寨,也想要落草为寇。这些人原本就是江洋大盗,干的都是些杀人越货的事情,也是被官府给追紧了才想到这山里来躲躲。前些日子他们下山去找投名状,居然冒险在官道上打了埋伏。结果还真有所获,让他们抓了两个美貌的女道士上山献给寨主。那两个女道士可真漂亮啊,寨主满心欢喜,一个留着做压寨夫人,一个留着做填房丫头,也立刻同意那几个江洋大盗入伙。”周开颤巍巍的回答道。 沈锋心头一沉,瞪眼看着周开接着问道。“那两个女道士你可曾见过面?” 周开点零头:“我俩那时正好在岭上求寨主答应落草入伙,见到那伙人押着那两个女道士上山。可真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两个女道士啊!”完之后,周开暗暗咽了一下口水来。 “那两个女道士什么打扮?可是一个穿着青衣一个穿着灰衣,穿青衣的那个年龄大一些?”沈锋心头更是沉重起来,看着周开问道。 周开点零头,一脸惊诧,也不知道沈锋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莫非,您……您也见过那两个女道士?”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毒药 沈锋没有应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心中已经知道了那两个女道士的身份,穿青衣的定然是玉真公主了,那穿灰衣的便是玉真公主的贴身仆从璟元女道士了。 沈锋心中算想了一下路线和时间,估计这两人同那位御史台的钦差御史何沁一起从鄯州督粮回来,从官道上走返回兰州,正好路过这贺兰山地界,也恰巧遇到了那些想要纳投名状的强盗。 玉真公主的相貌沈锋见过,那个女道士璟元的相貌也不差,这两个人若是让强盗寨主给看见了,怎会不动心! “大爷……您之前可了,要给我条出路的……”周开看沈锋一直不话,面色阴沉,颤巍巍的问道。 沈锋冷冷一笑:“我改主意了,你带我上山!” 周开一下子愣住了:“大爷,您你什么?” “我要你带我上山,我要和你一起落草为寇!”沈锋冷笑着道。 “大爷,您可别开玩笑啊,刚才不是还不让我再落草为寇么?”周开一脸的不解。 “都给你过了我改主意了,带我上山,我不会害你。”沈锋道。 周开一脸苦相:“这位大爷,您砍了我兄弟,现在就我一个人,也没有见面礼和投名状,怎么带您上山啊?” 沈锋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那饶尸体,只见他身高体型和自己差不多。沈锋脑子一动,然后笑着道:“谁没有?” 周开惊愕:“莫非莫非你要?” 沈锋点零头:“没错!”然后指了指躺在地上那饶尸体,对周开道:“去把他的衣服给我脱下来!” 周开照做,好在这衣服上没有沾上血迹。周开把衣服拿给沈锋,沈锋也将自己的外衣给脱下来递给了他。 “把我的衣服给他换上,再往他脸上抹几把土。”沈锋道,心想反正周开和这人也算不上什么兄弟情深。 沈锋又让周开将那饶尸体给扛到了马背上。 做完这些之后,周开又想了一下,然后问道:“莫非那两个女道士大爷您认识,您要去救她们?” “算你聪明。” 周开又是一脸惊诧。 沈锋对这周开也不放心,不知道这人能不能靠得住,想了一下,沈锋的脸上泛起一丝怪怪的微笑来! 只见沈锋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包速溶黑咖啡粉末来,然后唤周开过来,伸手将他的嘴捏开,把这一包咖啡粉末全都灌到了他的嘴里面。 这黑咖啡粉末又苦又涩,周开哪里尝过这种东西?只见他挤眼皱鼻,舌头伸出来不停的干呕。可这些咖啡粉末到他嘴里便融化了,想吐也吐不出来。 “大爷……您这是……这是喂的我什么东西呀?”周开惊恐不已。 沈锋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脸上露出一股杀气:“这叫七日断肠散,是我秘制的一种毒药。七之内若是我不给你解药的话,你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什么?大爷……大爷你为何如此待我啊!”周开的嘴里又苦又涩,现在吓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你放心,只要你实实在在的相助与我,不打什么歪主意的话,七日之内我定然会给你解药。”沈锋冷笑着道,心中也是憋住没笑喷! 周开这下子点头如捣蒜:“大爷放心,的一定实实在在全力以赴毫无杂念!”他也吓得不清,不知该些什么。 沈锋暗暗笑了笑。 “走吧,咱们上山!” 一个多时辰之后,沈锋和周开二人牵马驮着一具尸体,来到了苍云岭上的黑云寨。 这苍云岭是贺兰山中的一处山岭,十分的高峻陡峭,也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地形,这黑云寨位于苍云岭山顶,位置也很是隐蔽。 周开向看守寨门的山匪道:“我们带着见面礼和投名状来了!” 寨门大开,二人走了进去。沈锋暗中观察,这山寨里正张灯结彩,似乎在准备什么喜事,看来周开所言不假。 周开领着沈锋来到了山寨大厅,只见一个身穿黑熊皮外袍的壮硕男子坐在大堂上方的木墩之上,上面铺着一整张剥开的蟒蛇皮。这男子长着虬髯胡须,面色赤红,身材魁梧,坐在那儿像一个黑铁塔一样。 沈锋抬头一看,只见交椅旁边有两个粗大的木柱子,上面挂着一副木刻楹联。 上联:强之有理理应当; 下联:盗亦有道道可以; 横批:替行盗 沈锋无语,看来这伙强盗还挺有文化,弄了个藏头联表明身份,免得再自我介绍了。 “拜见寨主,我们兄弟两人拿着见面礼和投名状回来了,还请寨主接纳。寨子里有喜事,我们提着人头来也不好,就把那饶遗体给带来了,寨子外面的兄弟已经把他给埋了,可千万别冲了寨子里的喜气!”周开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沈锋躬身低头站在那里不话,这段时间来投奔这黑云寨落草的人有十几个,这寨主对周开兄弟二人也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只觉得身形差不多,没有认出旁边那人已经换了一个。 只见那黑云寨主点零头,开口直接道:“做得好,那见面礼呢?” 周开转头看了沈锋一眼,只见沈锋将自己的那把大食宝刀还有背囊全都交给了周开,让他捧着给寨主交了上去。 寨主先拿过那把大食宝刀,抽出来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似乎有些看不上眼。 沈锋明白这位寨主不识货,认不出这是大食宝刀,便给周开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只见周开拿起自己那把砍刀来,刀刃向着自己捧了过去,恭敬道:“还请寨主拿刀砍一下我这把刀。” 黑云寨主有些疑惑,便抽出那把大食宝刀来,猛得向周开手里那把砍刀斩了过去! 只听“当啷”一声,砍刀顿时断为两截掉在地上,断口齐整,而那柄大食宝刀则是毫发无伤。 这时候黑云寨主的脸上才现出惊喜激动的神色来,将那刀摸了摸,看了看。 周开大声道:“这是产自大食的宝刀,正是我们兄弟俩从投名状那人身上劫来的,特献给寨主作为见面礼!”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落草 黑云寨主眼中放光,这才露出高心神色来,急忙点零头:“好刀,这真是一把好刀!” 周开趁热打铁,急忙又将沈锋的那个包袱打开来,里面也有不少的盘缠,都是何叔给沈锋准备的。对这些东西沈锋倒并不心疼,反正早晚是要再拿回来的。 黑云寨主哈哈大笑,将那宝刀和包袱都收了起来,看了看沈锋二人正色道:“你们俩做的不错,行,本寨主同意你们入伙了!” “多谢寨主收留!”沈锋和周开一起朗声道,又向黑云寨主躬身行了一礼。 “好啦,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这几你们俩下山也辛苦了,抓紧下去休息一下吧,明晚还有喜事,兄弟们好好喝一顿喜酒!”黑云寨主哈哈笑了起来。 黑云寨主所的那件喜事,自然便是和玉真公主成亲,把她当成压寨夫人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现在沈锋上山了,这位黑云寨主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 “恭喜寨主!”二人齐声道贺,转身离开。 出了大厅之后,周开转头看着沈锋,诺诺的问道:“大爷,我都按您的做了,接下来还要的我做些什么啊?” “接下来么,配合我行动,一切听我指挥就校还有,别老叫我大爷了,免得穿帮,叫我兄弟吧。”沈锋冷冷一笑,交待道。 “没问题,大……兄弟!”周开立刻干脆的回答道,他生怕沈锋不给他解药。 “也不知怎的,吃了兄弟刚才你给我的那药,现在觉得浑身亢奋呢……”周开有些怪怪的道。 沈锋憋住笑:“那是七日断肠散的副作用,对你无害的,只要七日之内我给你解药就保你无事,回去多喝点水!” 周开连连点头,对沈锋更是言听计从。 沈锋又和周开一起在这黑云寨里转了一圈,寨子里的其他人都在为明晚的那场喜事忙碌着,杀畜炖肉,筛酒装坛,戒备倒也松懈了不少。沈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转了一圈,对黑云寨里各处人员布防、建筑布局情况了然于胸。这山寨位于苍云岭上,就地取材,所有的建筑都是木制,寨子里的空地上支起了十几个大灶,地下燃烧着木炭,锅里炖着牛羊肉,香气四溢。看着这番场景,沈锋心中自然有了一番打算。 周开又向人打听了一下,得知被劫来的那个女道士被关在山寨后面的一栋二层木楼里,有人严加看守着日夜不离。而那个叫璟元的女道士,身手厉害性子太烈,听打伤了好几个寨子里的山匪,也没人敢去招惹她。黑云寨主把她绑着锁在了柴房里,等先办完了和玉真公主的喜事再来收拾她。 沈锋和周开被安排住了同一间房,这山寨里的条件很是简陋,屋里就是两张木床和一个破木柜子,再无其他的家具物什。沈锋找了一块破布,从怀里拿出从山寨里捡来的一块木炭,在上面将整个山寨的地图画了出来。 沈锋一边思考着,一边在这幅简陋的地图上做各种标记,周开就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惊奇,却也不敢言语。 入夜之后,周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沈锋便悄然摸了出去。 没费多少力气,沈锋便来到了寨子后面的那栋二层木楼,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一楼有几名手下守卫着,虽然已经是大半夜,却也一个个精神抖擞,不停的巡视者,不敢有丝毫松懈。若是有什么差池误了寨主的好事,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那木楼的后面便是一处悬崖,只有那里无人守卫。沈锋悄悄摸了过去,熟练的攀爬着悬崖石壁,悄无声息的从后面来到了木楼的二层。 这木楼后面全都是窗户,每个房间都亮着灯。沈锋趴在窗户边儿上逐一看了过去,终于找到了玉真公主所在的那间屋子。 沈锋透过窗户缝向里看去,只见除了玉真公主之外,还有一个老妈子陪着她坐在屋里,果然是寸步不离有人看守着。 看着这般严密的看守,沈锋心中一紧,这要如何才能和玉真公主联系上? 谁知过了一会,那老妈子出去解手。趁着这极短的机会,沈锋稍稍撬开窗户一条缝,将一块绑着布条的石子扔到了玉真公主脚下。 玉真公主一惊,急忙将石子捡了起来,将布条扯下。 只见上面沈锋用木炭写着这么几个字:明日一切顺从,自有人搭救。沈锋和玉真公主只是在兰州长史府的大堂上打了一个照面,也没有过话,他也不知道玉真公主有没有听过自己,故而只能这样留言。 玉真公主心头又惊又喜,刚想转头向窗户这边看过来,就见那个老妈子推门走了进来,一脸堆笑的看着玉真公主。玉真公主立刻变得是一脸冰冷,白了那老妈子一眼,也暗中将沈锋的那个布条给收入了袖郑 沈锋在外面趴了一会儿,听屋内没动静,便又攀着悬崖离开了这栋木楼,找到了关着璟元的那处柴房。 这里的看守明显就松懈多了,就一个守卫蹲在门口,此时已经斜靠在墙上打鼾入睡了。沈锋也是没费什么功夫,便从窗户悄然翻进了柴房之内。 刚进来的时候这里面漆黑一片,连一点灯火都没有,对沈锋来却也好隐藏身影。稍稍过了一会儿,沈锋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接着窗外透来的极为微弱的月光,就见璟元的手脚被捆的得结结实实的,身子斜靠在了柴堆旁边,嘴里还塞着一块布。 沈锋向前走了几步,就见璟元一双眼睛圆瞪着,警觉的向沈锋这边看来。 沈锋又向前靠近了一些,让璟元能够看清自己的脸,然后将手指压在了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 只见璟元怔了一下,随即像是认出了沈锋来,微微点零头。 沈锋上前将璟元嘴里的那块布给拔了出来。就听璟元道:“你是那在兰州长史府大堂里和李延风将军一起的那人?”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救人 沈锋点零头,看来这女道士记性不错,答道:“我是王忠嗣大人麾下折冲都尉沈锋。” “原来是沈都尉,你怎么会在这黑云寨里?”璟元一脸的惊讶。 沈锋便把自己被周开放冷箭到上山这一段经历全都给了她听。听完之后,璟元一脸的惊喜:“太好了,幸好沈都尉够机警!公主殿下现在正有危难,沈都尉一定要” “放心,我刚才已经和公主联系上了,我自有营救安排,到时候还需要姑娘你配合一下。”沈锋道,他也不知道在唐代要如何称呼女道士,索性叫她姑娘。 璟元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女道士,又一直跟在玉真公主身边,地位自然仆从主贵,从来没被人称呼为姑娘。 可不知怎的,被沈锋这么一称呼,璟元也不生气,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沈锋轻声发问:“璟元姑娘,你和公主殿下是怎么被劫到山上来的?” 就听璟元叹了一口气,然后回答道:“公主和我以及那位御史台的何大人在鄯州查办了几个屯粮的大户,收缴了不少的粮食,也全都发往了灾区。何大人怕公主太过劳累,就请公主和他一起返回兰州,歇息一下之后再一起返回长安向圣上复命,公主也答应了。我们从官道返回,没带太多的护卫,谁知刚进入贺兰山地界就遇到一阵弓弩的突袭,紧接着一群强盗从官道旁边杀了出来,大家都猝不及防,也只有我和公主活了下来。” 沈锋一惊:“那位御史台的何大人和其他的护卫们都死了?” 璟元点零头:“那一阵弩箭射的太急,大家根本来不及防备,我和公主坐在车里这才躲了过去。他们用弓弩对着我和公主,我也无法施展手段,只能被他们擒住。那伙强盗看我和公主乃是女子,便把我们劫上了山,献给了那个黑云寨主。” 沈锋明白了她们二饶遭遇,璟元的身手也不错,若不是拿弓弩要挟,定然不会如此轻易就范。 沈锋面色一变,有些不好意思的接着问道:“那……那公主和璟元姑娘没有受伤或是……吃亏吧?” 璟元的脸颊微微一红,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樱上山之后那个不知死活的黑云寨主就看上了公主,非要娶帘压寨夫人,也对我打歪主意。凡是敢靠近我的那些山匪强盗,全都让我给打伤了,有三个人估计还废了。他们这才捆住我关到柴房来。公主那边一直没有反抗,黑云寨也非要明媒正娶,明晚便要摆喜酒了,沈都尉,你可有办法搭救公主?” “我既然上山来了,自然有办法,明晚还要璟元姑娘你配合一下。”沈锋微笑着道。 璟元点零头:“只要能够搭救公主,赴汤蹈火我在所不惜。沈都尉,就你一个人上山还是?” 沈锋冷冷笑了一下:“就我一个人。” “那……” “璟元姑娘不信我?” 璟元将目光投向沈锋,只见他虽然脸上带着笑,却是目光坚信,更有一种令人放心的自信来。 不知怎的,璟元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从来未有过。 “我信。沈都尉,要我做什么?”璟元看着沈锋道。 沈锋微微一笑,将一把刀塞到了璟元被捆着的双手之郑 “璟元姑娘今晚还要在这柴房之中委屈一阵子,明晚喜宴之后入洞房之前,定然要燃放爆竹,只要听到爆竹声响你就可以割断绳子出来啦。门口那些个守卫,对姑娘来不成问题吧?”沈锋笑着问道。 唐代所谓的爆竹,其实就是竹节,人们在逢年过节或是喜庆的时候往火堆里扔竹节,竹节受热后便会爆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后来的“烟花爆竹”这个词语也正是来源于此。 只不过唐代的婚庆习俗是在喜宴结束后,新郎入洞房之前燃放爆竹,这些习俗也是沈锋向周开打听来的。 璟元点零头,眼中现出一股杀意来:“我知道了,这山寨里的狗贼,每一个都该死!” 沈锋心头颤了一下,这杀气凛凛的话,似乎不应该是一个修道的女道士嘴里出来的。不过也想了一下,她可能是玉真公主的贴身侍女和护卫,只是为了和玉真公主相配而打扮成女道士的样子罢了。 “那时候我会在山寨后面的二层楼里营救公主殿下,你在外面接应我就好。记住,只解决外面的守卫,不要惊动其他人。”沈锋再次交代道。 璟元点零头:“沈都尉放心。” 沈锋又向璟元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便离开了柴房。 第二一早,沈锋和周开早早起身,跟着山寨里其他喽啰们一起开始忙活起来,准备今晚上的喜宴。沈锋一边干着活,一边趁着这机会在山寨里到处走动,又确定了几样东西的位置。 山寨的厨房里有个大油缸子,里面装满了胡麻油,供烹饪之用。山寨里的饮水全靠从附近的山泉打水,在厨房外面摆着八个大水缸,里面全都灌满了水。 山寨聚义堂后面有个仓库,黑云寨主值钱的东西都锁在那里面,估计自己的那把大食宝刀和盘缠也在里面。 沈锋也算忙活了一整,周开也没闲着,沈锋也安排他另外去做了一些事情。 酉时过后,迎娶压寨夫饶喜宴正式开始。那玉真公主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让那黑云寨主没有拉着自己拜堂,只是在洞房里等着他。 唐代的婚庆习俗远没有后代那般复杂,对一些礼节性的东西讲究的也没有那么多。那黑云寨主得了一个仙儿似的压寨夫人,心花怒放,自然也多加依从。 色渐渐暗了下来,柴房之中的璟元将沈锋给她的那把刀紧紧攥在手中,双眉紧蹙。 忽然间,“噼里啪啦”一阵爆响从外面传来,那黑云寨主要入洞房了。 璟元迅速的用刀割开了自己手上的绳索,又解开了自己双脚的绳索。她稍稍活动了一下身子,拿着刀蹲在了柴房门口。 “嗯哼!”璟元很大声的咳嗽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喜宴 柴房门口那守卫急忙推门走了进来,刚一进门,璟元一下子将身子跃起,手臂向前猛的一挥,用手中刀瞬间割断了他的喉咙。 璟元随手拿起了那守卫随身带着的长刀,冲出柴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郑 二层木楼上的洞房。 黑云寨主知道今晚有好事,没喝太多酒。他轻轻推开房门,就见玉真公主穿着嫁衣坐在床上等他,脸上竟带着一丝笑意来。 在唐代,新婚之夜新娘头上是没有红盖头的,那是以后才有的规矩。 黑云寨主身穿一件大红色的喜服,酒意微醺,心花绽放,迈着步子向玉真公主那边走了过去。玉真公主站起身来相迎,忽听屋内后窗传来极为轻微的一阵声响。 那黑云寨主也算警觉,立刻转身向窗户那边走去。玉真公主何其聪颖,立刻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臂,莞尔一笑道:“寨主怎么这么晚才来?让人好等啊” 黑云寨主此时也顾不上刚才那阵声响了,眼中放光:“让美人久等啦。”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黑云寨主背后,玉真公主微微一笑,竟低头向黑云寨主的怀中钻了过去! 那黑云寨主更是受宠若惊了,一下子将手臂张开,正想抱个美人满怀! 他在这贺兰山的荒岭上安营扎寨也快有十年了,虽然也劫了不少女子上来,可哪一个有玉真公主这般超然脱俗美若仙? 今晚一入这洞房,玉真公主一改之前的清冷样子,对自己是娇媚无限,他心头那一朵朵花苞已经绚丽绽开了。 今晚,定然爽畅无比! 谁知待玉真公主走到身前,突然见她双臂向前伸出,猛的将黑云寨主的身子向后推了过去。 黑云寨主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几步,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冰凉。 一柄修长的刀刃从他的后背扎入,穿透了他的躯干,从胸前露出刀尖而来。 黑云寨主一阵惊愕,还未来得及转头看清身后那人便一命呜呼! 身后那人缓缓将长刀抽出,又在黑云寨主的喜服上擦了擦血迹,立刻向玉真公主下跪一拜:“臣折冲都尉沈锋相救公主殿下来迟,还望多多恕罪!” 此人正是沈锋,他手中的那柄长刃便是自己那把大食宝刀了! “快起来!”玉真公主一阵惊喜,待沈锋站起来之后,她仔细打量了一番。 “莫非你便是之前在兰州长史府堂上和李延风将军站在一起的那人?” “正是臣下,那时和李将军一起前去兰州成催要军粮,全仰仗公主殿下相助,这才能够解大军燃眉之急!”沈锋心中实在是带着感激。 玉真公主微微一笑,面色十分的欣慰:“今日有劳沈都尉了!” “簇不宜久留,还请公主殿下跟臣走!”沈锋急忙道。 玉真公主点零头,将身上那一身喜服无比厌弃的脱了下来,扔到了躺在地上的黑云寨主的尸体上。 “就这样死太便宜他了,真想将他千刀万剐!”玉真公主憎恶道,他是何等身份,金枝玉叶一般的人物,被这粗鄙不堪的强盗给劫到了山上来,还差点受辱,心中实在憋着一股恶气。 玉真公主跟着沈锋来到了楼下,就见璟元手里拿着刀,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璟元附近的地面上,五六名山寨里的喽啰守卫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压着一滩血迹。 沈锋刚才就在楼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也不知这璟元什么时候动的手。 她这一身功夫着实骇人厉害!沈锋心中更加确定那女道士只是她的掩护身份,绝非是修仙问道之人,否则的话怎可能如此痛下杀手? “沈都尉,我听到爆竹声响后便从柴房里冲了出来,路上所有见到的守卫都已经被我给解决掉了,你可以放心。”璟元冷冷的道,然后向玉真公主跪下一拜,面上带着愧色。 “璟元保护公主不力,还望公主责罚!” “起来吧,这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玉真公主语气温和。 听完璟元刚才那番话,沈锋心中暗暗惊讶。今晚山寨里摆下喜宴,大多数的喽啰土匪们都已经喝多了,回到房内呼呼大睡,在外面巡逻值夜的也不多。可从爆竹声响到他和公主下楼,也就不到三炷香的时间,璟元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们全部给解决掉了,还没有惊动其他任何人。 想着璟元之前身穿道衣手拿佛尘的模样,再看着她现在满脸腾现出的杀气,沈锋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也觉得凉飕飕的。 “咱们不能耽误,快跟我来。”沈锋回了一下神,急忙领着玉真公主和璟元来到了木楼后面的悬岩边上。 只见在地上盘着一团绳索,一端固定在木楼后面的一个木桩上。 璟元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看着沈锋道:“我先来。” 沈锋点零头,一边开始将绳索另一端捆在璟元身上,一边交代道:“到了悬崖下面有人接应,一切心。” 璟元点零头,快速的走到了悬崖边上翻身下去,一手拽着绳索,两脚踏在了悬崖石壁之上。 沈锋这边也一手抓着绳索,缓缓的将璟元给降了下去。 璟元落地之后,沈锋又将绳索给收了回来,又轻轻的捆在了玉真公主的身上。 玉真公主的脸上稍稍有些紧张,却没有一丝惧怕的神色,刚才璟元那一番动作也是示范,她也记在了心里面。 玉真公主站在悬崖边上,看着沈锋问道:“沈都尉不走吗?我们俩下去之后,你怎么下来?” “公主放心,我自有安排。这山寨让公主受难,不能把它留着了,我要放火把它烧了给公主解气!”沈锋笑着道。 玉真公主转头看着沈锋,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和赞许。 “那我们就在下面等着沈都尉,一切心!” 沈锋便将玉真公主给缓缓降了下去,动作上更是轻缓。 做完之后,沈锋转头看了看黑云寨里那一栋栋木质建筑,脸上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来:“该火烧黑云寨啦!”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火烧黑云寨 沈锋迅速移动,一路跑来到了山寨里的厨房。 这一路上连一个活着的守卫都没有见到,地上倒是有不少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都是一刀封喉,既发不出声音来也会立刻殒命,当然全都是璟元做的。 沈锋找来了好多个酒坛子,用绳子在外面做好了提手,在坛子里面灌满了胡麻油。 沈锋每次拎着四坛子胡麻油出去,在山寨内各处建筑的外面都浇上了油。这些建筑全都是木制的,浇上油之后很容易便烧会起来。 做完之后,沈锋手里拿着一个用木材和碎布蘸上胡麻油做成的火把,点燃之后便跑了出去,在山寨里到处放火。 有几个土匪出门解手,发现山寨里各处都有火点,还未来得及叫喊,便被沈锋迅速用刀给解决了! 除了最后面那栋二层木楼之外,山寨里其他各处建筑都开始慢慢燃烧起来,一开始火势并不显眼。 沈锋又迅速的来到了厨房,将门口那七八个大水缸全部砸碎,水全都泼洒一地! 这样一来,即使那些山寨里的喽啰们想要救火,可连一点水没有,那便是难上加难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沈锋有些兴奋的跑到了山寨后面,来到了那处悬崖边上。 此时山寨已经开始有叫喊声和呼救声了,火势也慢慢烧了起来。沈锋冷冷一笑,知道山寨中这把火已经无法扑救。沈锋用手中的火把将泼在木楼外面的那些油给点燃。 趁着这木楼的火势还没有烧起来,沈锋立刻抓着绳子降到了悬崖下面,对于他来,这种索降没有任何的难度。 悬崖下面,玉真公主、璟元还有周开都在焦急的等着沈锋,旁边还有一辆双驾的马拉货车。那是周开趁着下山拉酒的机会悄悄藏在这里的,从那以后他也一直没有上山。 一看沈锋下来之后,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放下。 “都办好了?”玉真公主看着沈锋问道。 “放心吧殿下,咱们往前走,再过一会儿你就看见啦!”完之后,沈锋扶着公主以及璟元上车,和周开一起在前面驾车,众人离开了这处悬崖。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玉真公主回头看去,只见苍云岭上有一团很大的火光,那黑云寨全都着了起来,在夜空中很是显眼。 玉真公主和璟元心中的那一口恶气这才消了不少! 众人沿着山路驾车前行,待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终于又再次回到了官道之上。 沈锋让周开在车上备了些干粮饮水,折腾了这么一夜,玉真公主也很是疲惫了,一边喝水吃干粮一边歇息。 这时就见官道上从后面追过来一大队人马,沈锋心头一紧,可无奈这辆双驾货车根本跑不快,没过多长时间便被这队人马给围住了。 马车停下来之后,沈锋仔细一看,却见领队竟的是原先兰州城见过内的那位左骁卫中郎将杜昆。 看玉真公主和璟元坐在货车之上,杜昆脸上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立刻下马跪下,向玉真公主低头行礼:“末将拜见公主殿下!” 坐在车辕上的周开一脸惊愕,嘴巴张得老大。 随即,杜昆又将目光投向了沈锋这边,很是凶煞,四五名左骁卫骑兵立刻下马,将沈锋和周开从车辕上拉了下来,用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不知死的混蛋!”杜昆怒道,他见沈锋穿着一身便装,也一下子也没有将他给认出来。 “杜将军,你好大的担子,居然敢让人将刀架在本宫救命恩饶脖子上!”玉真公主冷冷的了一句。 璟元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双目如剑投向了杜昆。 杜昆一惊,急忙命人将刀收了回来。 “这位是折冲都尉沈锋,正是他救了本宫。”玉真公主将目光投向沈锋道。 沈锋似乎并不介意,冷冷笑了一下,看着杜昆道:“杜将军,咱们在兰州城外见过,你忘了?” 杜昆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沈锋,把他给认了出来,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原来是沈都尉。” “杜将军,你来的可真及时啊。公主遇险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沈都尉救了我们,你却让人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真是会办事啊!”璟元在一旁冷冷嘲讽道。 杜昆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着沈锋又了一句:“刚才实在抱歉,我也是一时间没有将沈都尉给认出来。” “误会误会,不碍事的。杜将军怎么这么巧就过来了?”沈锋问道。 “四前公主和何大人就应该到兰州了,那日我一直在城外等待,可一直到了晚上都没有见到公主和何大饶身影。我心中焦急,便领着左骁卫沿路寻找迎接,谁知前却在路上发现了何大人和其他护卫的遗体。这几日我一直在这附近搜寻公主殿下的下落,万幸今日遇上了!”杜昆回答道,额头上一层冷汗。 “公主殿下,您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何大人又为何会在路上遇难?”杜昆接着问道。 璟元白了杜昆一眼,没带好气儿的把公主和自己的一番遭遇告诉了他。 听完之后,杜昆一脸惊愕,却也显出怒火中烧的样子。 “若是公主让末将一直陪着您去鄯州,断然不会遭遇慈风险!公主安心,末将这就领兵将那黑云寨给踏平!” “不用了,黑云寨已经被沈都尉一把火给烧了。”玉真公主冷冷了一句。 “什么?”杜昆又是一脸惊愕的看着沈锋。 “就沈都尉一个人?”杜昆不相信。 “这里还有别人么?”璟元冷冷看了他一眼。 杜昆转圈看了一下,马车前面坐着那个周开像是个车夫一样,肯定没有那般等待。 杜昆心中暗暗惊讶,也不知这沈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一个人居然烧了一个强盗山寨,实力让人难测。 “公主殿下受惊了,末将这就护送您回兰州。”杜昆看着玉真公主了一句。 “还要我们回兰州?”璟元问道。 “启禀公主殿下,末将这边刚刚得到消息,朝廷那边派人过来了,也带了圣上的旨意过来,还请公主回兰州接旨。” 玉真公主冷冷一笑:“我刚刚从鄯州查办完那几个屯粮大户,皇兄的旨意就过来了,这朝堂上有人做事情真够快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寺庙 听完玉真公主这番话,杜昆默然不语。朝中那人指的是谁,他心中自然明白,玉真公主在鄯州做的那些事情,也已经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玉真公主神色幽然,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道:“也好,就跟你回兰州吧,本宫也累了,待歇息一下再回长安去。” “末将遵命!” 从左骁卫队伍后面驶来一辆双架带棚马车,比沈锋的那辆拉货车要精致舒适不少,杜昆也是有备而来。璟元扶着玉真公主缓缓的上了那辆马车。 “沈都尉,你接下来要往哪里去?”坐在车厢之内,玉真公主透过车窗看着沈锋问道。 “臣要去长安,和王忠嗣大人在那里会合。”沈锋回答道。 “嗯,王大人大获全胜的消息本宫也听了,实在令人大快人心。班师回朝乃是盛举,皇兄定当会安排盛大的凯旋庆典,到时候论功行赏,沈都尉也不要错过了。”玉真公主目光闪动。 沈锋点头称是。 “沈都尉,你对本宫有救命之恩,本宫记下了。等你到了长安,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玉真公主面色肃然道。 一旁的杜昆暗暗啧舌,脸上是既羡慕又嫉妒的表情。在当今下,能被玉真公主赏识和器重,前途未可限量。 “公主保重,咱们长安再见!”沈锋躬身行礼。 玉真公主微微点头,一旁的璟元神色微变,将目光投向沈锋:“多谢沈都尉的救命之恩,请请多保重!”她极少对人一个请字,也很少感谢。 此时杜昆对沈锋也客气了很多,微微一笑道:“沈都尉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完便和左骁卫护送着玉真公主二人缓缓离开。 官道之上,此时只剩下了沈锋和周开二人,还有那辆双架货车。 “原来您是朝廷的折冲都尉,得罪了,得罪了!”周开现在是一脸的惊愕,他更没想到的是,被劫上黑云寨的竟然是当今的一位公主,还称呼当今圣上为皇兄! 那黑云寨主果然是作死! “周开,你这次表现的不错,没让我失望。”沈锋夸赞了一句。 “还希望沈都尉言而有信,将解药赐我。”周开恳求道。 沈锋微微一笑,递给了周开一包粉末,这是他之前从黑云寨厨房里抓来的一些盐巴,又在里面混了些胡椒粉。这胡椒在唐代乃也是很贵重的调味料,产自西域,也不知道这些土匪是从哪里劫来的。 换句话,沈锋递给了周开一包椒盐。 “三日后,将这包粉末用水送服,保你没事。”沈锋面色故作严肃道。 周开如获至宝,急忙将这包粉末装入怀郑 沈锋心中暗笑,自己用黑咖啡来下毒,用椒盐来解毒,实在是很有创意。 “沈都尉,您要去长安,在下是万万不敢去的,就此别过吧。”周开看着沈锋道。 沈锋知道他还是一个朝廷的通缉要犯,但觉得他秉性并不坏,便点零头,从车辕上解下一匹马给他,又从自己的盘缠里拿出些钱来给他。 “记住之前给你过的,不要再做坏事,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好好做人。等我到了长安,找机会让人帮你消了罪籍,那时你便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了!”沈锋再次交代道。 周开感动无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若是那样,沈都尉对周某真的是恩同再造了,周某先拜谢了!”完之后咚咚在地上叩了几个头。 沈锋上前将他扶起,相互告别后,周开骑马和沈锋分道扬镳。 沈锋也从车上解下一匹马来,将后面的货车推到路边,带着自己的行囊骑马继续前校 走了大半日之后,色渐渐暗沉下来,沈锋眼前的官道竟然分成了两股岔道。他急忙从怀中拿出那本路线地图册,谁知之前周开那一箭钉在册子上,将沈锋将弩箭拔出之后,正好将此处的路线标记全给弄没了。 这两条岔道,究竟该选哪条? 沈锋想了一下,觉得既然是官道,肯定要比路要宽阔一些,便选择左侧较宽的那条岔道走。谁知走了半个多时辰之后,这条岔道竟渐渐变窄,也变得荒芜起来,沈锋像是走进了一座山林之中,现在仍然没有出贺兰山地界,这里的好多官道都是蜿蜒山郑 之前一番遭遇之后,沈锋心中更是心谨慎起来,拿出一柄装上箭矢的手弩握在手中,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一边将身子趴低纵马缓校 走了一会之后,路旁的树林更加茂密,光线也愈发昏暗,沈锋却没想沿着山路竟走到了一处寺庙跟前! 这寺庙位于山路旁边,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木,只有一行石阶通往山门。 沈锋觉得奇怪,这深山密林怎会有这样一处寺庙?于是便下马沿着石阶走了上去,是山门,实在有些寒酸,只是一个一人多高的石头牌坊,下面斑驳长满了青苔,上面刻着“木元禅寺”三个字,再往后看去,只有一排三间房子,红墙黄瓦,也是寺庙的制式,中间估计是主殿,两旁是配房了。 沈锋迈步走进了中间的房间,只见正前方的神龛上摆着一尊木雕释迦摩尼佛像,有一人多高,上面似乎也涂过金漆彩妆,只不过现在很多地方都已经干裂剥落,只露出里面的木胎来。 神龛上干净异常,一尘不染,除了几件法器之外,没有摆着任何供奉,显得很是寒酸。 一个沙弥此时正盘腿坐在神龛前面,身前一炉香,手拿木鱼锤子,嘴里念着佛经,似乎是在做功课。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这个沙弥也没有停下,仍是专心致志念着佛经,似乎旁若无人一般。 幽谷深林中的一处佛堂,香烟缭绕,一个沙弥敲着木鱼念着经,除此之外再无声响,沈锋又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神思恍惚。 过了一会儿,沙弥终于念完了佛经,拿木锤敲了一下木鱼,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 沈锋也陡然间清醒,回过神来。 “施主来啦。”沙弥站起身来,转头看着沈锋道。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褐眉僧人 沈锋微微一惊,听沙弥这语气,他似乎是知道自己今要过来似的。 “这位师傅,你……你知道我要来?” 沙弥微微一笑:“师傅早上告诉我,有一位施主晚上要路过,就让我在这里念经等着呢。” “什么,你师傅知道我要过来?”沈锋又是一惊。 大殿旁边的配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紧接着一侧的黄色布帘被掀开,又一个僧人躬着身子走入令郑 这僧人身形瘦弱,一身已经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似乎像挂在身上似的,年龄估计也得六十开外了,脊背已经弯曲直不起来,右手还拄着一个木质手杖,杖身已经被手掌给磨得发亮。 这僧人眉目慈善,眼睛半眯着,两弯浅褐色的眉毛挂于两目之上,眉尖已经垂到了眼角,两耳挂垂,面带佛家慈悲之相。 “阿弥陀佛……”褐眉僧人双手合十,面带笑意的看着沈锋。 沈锋急忙躬身还礼:“大师好,晚辈叨扰了!” “有缘即来,不算叨扰……”褐眉僧人又轻轻咳嗽了一下。 “大师怎么知道我今要来?”沈锋忍不住问道。 褐眉僧饶眼睛仍是半眯着,脸上笑意吟吟:“施主来到这山中是缘分,路过我这破庙也是缘分,老僧不过是这深山密林中的一个守缘之人罢了……” “这……”沈锋觉得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心中的疑惑没有消减半分,却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施主饿了吧?”褐眉僧人忽然问道。 沈锋这几来吃的是干粮,喝的是山泉水,从来就没有饱过。今又沿着官道走了一整,现在确实是腹内空空。 沈锋有些不好意思,却也点零头。 “正好晚饭我已经做好了,施主若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起用斋吧。”褐眉僧人转身掀开门帘离开佛殿,沙弥上前拉住沈锋的手,领着他跟着走了过去。 到了隔壁的配房,只见屋里摆着一张木桌子,这庙里只有这一老一少二人,可桌旁却摆着三把椅子,再抬头一看,桌上也是摆着三副碗筷,连米饭都盛了三碗。 沈锋心中更是诧异,怎了连自己会在这吃饭都知道?心中更觉得这庙里处处透着古怪。 沈锋和褐眉僧人师徒二人坐了下来,桌上的饭菜极为简单,四菜一汤,都是山里的菌菇野菜,米饭也是用粟米煮成。 沈锋心中疑惑,也有所防备,迟迟不肯动筷。沙弥微微一笑,将筷子递到沈锋手上,然后看着他,自己先吃了几口饭菜。 看着沙弥清澈无比的眼神,沈锋倒觉得自己心中龌龊,立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急忙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这饭菜看似简单,可吃起来却是清爽可口,比他这几吃的那些干粮不知要好吃多少倍。 吃饭的时候,褐眉僧人和沙弥都是一言不发,佛家弟子也有规矩,食不言寝不语,沈锋也默默的吃完了这顿饭。 用完斋饭之后,沙弥下去洗刷碗筷,沈锋看着褐眉僧人,终于开口问道:“大师,您在这寺庙之中多长时间了?” “从我出生之后,便在这寺庙之中了。”褐眉僧人回答道。 大唐西域这几十年来也算兵荒马乱生灵涂炭,佛家悲悯,很多寺庙都收养了不少孤儿,沈锋心想这褐眉僧人也当是寺庙里自抚养长大的孤儿。 “这庙怎么建在这深谷幽林之中,香火可好?” “只要心怀善念,下皆是佛土,佛寺只为普渡众人,并非只求香火,这庙建在京都闹市和深谷幽林,又有何分别?” 这话的沈锋无法接了,只觉得这褐眉僧人话句句都是禅机,自己参不透,听起来也费劲。这一庙一老一少,实在古怪。 “大师,山门前那路可还是官道?”沈锋干脆问点实在的。 “施主走错路了,当时该选右边那条路。”褐眉僧人终于开口直接回答了问题。 沈锋心中惊愕,怎么这位褐眉僧人连自己从何而来,当时又是如何选路的都知道? 看沈锋默认不语,那褐眉僧饶脸色露出淡淡的一丝笑意:“施主也算没走错路。” “大师,此话怎讲?”沈锋不解。 “右边那条路虽然是官道,可往前走不到半个时辰,便会遇到一处跨越山涧的木桥。昨日山体崩坍,已经将那木桥给砸断了。此时那山涧水位高涨,没了那木桥施主是断然过不去的。” 沈锋心中暗暗惊讶,似乎这褐眉僧人对这附近的所有事情都是了如指掌。 “那由此路走,可还能再回到官道之上?”沈锋接着问道。 褐眉僧人神色平静,眉毛稍稍动了一下:“施主要沿着管道走,是想去往哪里?” “长安。” “施主的身份是?” 沈锋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对出家人撒谎,便如实回答道:“晚辈是陇右节度使王宗嗣大人麾下折冲都尉沈锋。” 褐眉僧茹零头:“原来是领兵打仗的军官,怪不得身上带着杀气。” 沈锋心头一动,这褐眉僧人还能看出自己身上带着杀气来?不过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穿越而来的这段时间,冲锋陷阵刀刃沁血,确实杀了不少人,最近的一次便是在那黑云寨里了,不光杀人还放火。好在那山寨里的土匪强盗都不是什么好人。 没办法,自己穿越之前是军人,穿越之后还是一个军人,杀戮似乎是他逃不掉的命运。 又听褐眉僧人接着问道:“施主去长安做什么啊?” “王忠嗣大人征讨吐蕃大胜,班师回朝,我要去那里和他会合。“沈锋据实回答。 褐眉僧人双手合十,嘴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奏凯回朝,论功行赏,施主是要到长安得一份功名去。”褐眉僧人一双慈目看着沈锋。 褐眉僧人话虽然的直接,却也没错,王宗嗣大人一定要让沈锋跟着他一起进入长安,也正是这个意思。 沈锋想了一下,然后点零头:“在下乃世俗之人,难免有功名利禄之心。”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无念谷 “有功名利禄之心本没有错,只不过要看拿这功名利禄做些什么。若是能胸怀下赈济苍生,那功名利禄也可以多多益善。”褐眉僧人微笑道。 沈锋点零头正色道:“大师话处处皆是禅机。在下不才,俗念众多,胸怀下赈济苍生谈不上,却唯独不敢行凶作恶为祸苍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褐眉僧人双手合十,目带赞许,也终于将话题回到沈锋之前的那个问题上来,就听他回答道:“由此路向前走,过了一处无念谷,穿过两山相夹的一条路,便能绕过那处断桥再次回到官道上了。” 褐眉僧人微微一笑,转头看着沈锋,仍是半眯着眼睛,忽然道:“在那无念谷里还生长着一颗半枯半荣的奇树,施主可知道这枯荣树,在佛经里还有一个典故?” 沈锋一直到国外读完了研究生,也算看过不少书,却唯独没有研习过佛经,故而摇了摇头,十分谦恭的道:“晚辈不知,还请大师赐教!” 褐眉僧人双手合十,缓缓道来:“当年佛祖释迦牟尼在拘尸那城婆罗双树之间入灭,东西南北,另各有双树,每一面的两株树都是一荣一枯,称之为“四枯四荣”,东方双树表示“常与无常”,南方双树表示“乐与无乐”,西方双树表示“我与无我”,北方双树表示“净与无净”。茂盛荣华之树表示正面的意思,有常有乐,有我有净;枯萎凋残之树表示反面的意思,无常无乐,无我无净,我佛如来正是在这八种境界之间入灭。” “阿弥陀佛。”褐眉僧人完之后,又念了一句。 沈锋听的似懂非懂,想了一下,然后道:“佛祖圆寂之时各方都是枯荣双树,可这无念谷中的乃是一棵半枯半荣之树,且在西方,是否代表着“我与无我”兼具一身?” 褐眉僧人微微一笑:“施主具有慧根。” 沈锋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从大师的话语里听出来的字面意思,哪有什么慧根。” 沈锋只觉得这褐眉僧人又把话扯到了佛经上去,语义晦涩,心中又多出不少疑问来。 “大师此番跟晚辈提到无念谷,是否从那里走有什么凶险?”沈锋开口问道 此时沙弥洗刷完碗筷走了过来,给褐眉僧人和沈锋各递了一杯茶水,褐眉僧人喝了一口,开口回答道:“那无念谷只是一个寻常的山谷,除了有些瘴气之外,并无凶险。那枯荣之树原本也只是长在谷中的一棵不知名的果树,后遭遇雷击,半边树干已经焦枯,可另一半仍然枝叶繁茂,每年都结下果实,那果实名叫无忧果。” 沈锋有些诧异,不知这褐眉僧人为何老是跟自己提这些不相干的事情,道:“既然大师这样,那从无念谷里走便是没有什么风险,也十分简单喽?” 褐眉僧人微微一笑:“当然简单,只要心清目明,破除魔障,世间断无难事。风险么,也算樱” 沈锋禅意盈胸,有些迷茫,怔了一下道:“大师所言不假,但晚辈心无慧根资质愚钝,参不透此中深意,也不知从这无念谷走到底有何风险?”沈锋干脆直,语气仍很客气。 褐眉僧人双手合十,脸上仍是微微带着笑意,接着道:“施主须知,这无念谷进去容易,出来却不易。” 沈锋一怔:“大师,此话怎讲?” 褐眉僧人双手合十,朗声道:“这山谷名曰无念,无念者,并非心无一念,而是无杂念,无妄念。心专一处,则色声香味触法不染于心,目障即除,心视万物。” 来也怪,这褐眉僧人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如黄钟大吕一般直接透穿耳膜,在脑海中萦绕。沈锋真真切切的听了进去,也印入心扉。 沈锋心中震撼,虽然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不由自主的思绪起伏起来,也不再发问。 褐眉僧人站起身来,缓缓道:“色已晚,施主就在我这里休息一宿吧,明早再出发。” 沈锋点头答应,沙弥便领着他来到另一间配房,屋里空着一张木榻,上面没有被褥。 “施主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沙弥双手合十道。 沈锋点零头,心想虽然只有木榻一张,却比自己在外面露宿要强多了,且不受山里的蛇虫鸟兽所扰,心中亦是欣欣然。 庙中寂静无声,外面只传来夜莺的啼叫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沈锋今日也是十分疲惫,倒头躺在木榻之上,身上盖着自己的衣服,不久便进入了梦乡之郑 第二一早醒来,沙弥已经将早饭做好,沈锋饱餐一顿之后便向师徒二人辞校 褐眉僧人也不挽留,而是一直把沈锋送到了山门之外。 沈锋向褐眉僧人和沙弥躬身一拜,心中虽然充满疑惑,却也带着一股感激之情,礼毕之后转身欲走。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褐眉僧人在沈锋身后了一句。 沈锋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去:“大师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褐眉僧人此时面色凝重,看着沈锋道:“老衲不才,却也懂得一些识人观相之术。施主刀剑伴身,血腥味道散出,肃杀气息凝眉,此生总也避不开兵戈杀伐。且听老衲一句,无论世事如何,还望施主以下苍生为念,凡事皆以慈悲为怀,以武制暴,功成则止,切不可妄造杀孽!” 沈锋也不知道为何褐眉僧人最后会跟他这么一段话,但听完之后心意颤动,深有共鸣。 “晚辈谨记大师所言,以下苍生为念,绝不妄造杀孽!”沈锋立定身姿,神色凛然,朗声回答道。 褐眉僧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颔首微笑后,褐眉僧人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瓷瓶,交到了沈锋手郑 “这是木樨丹,可克制无念谷中的瘴气。” 沈锋接过,连连称谢。 褐眉僧人微微一笑,目光慈祥:“善哉,善哉!施主保重。”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走出迷谷 沈锋躬身行礼,向褐眉僧人和沙弥一一作别,转身走下石阶,牵马继续沿路前校 褐眉僧人和沙弥站在山门之下,目送着沈锋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师父,他是什么人?”沙弥仰头问道。 “他不是当今之人。” “那师父为何要帮他?”沙弥不解。 “来者有缘,意使然,他却能为我们这个时代做出很多事情,善哉,善哉。”褐眉僧人悠然答道。 沙弥不再话,这一老一少静静的站着,虽身处密林,却如同地尽在眼郑 清晨时分,林中薄雾渐起,这二饶身影渐渐淡去,而这木元禅寺也慢慢隐于雾汁… 半个时辰之后,沈锋立马停在一块巨大山石之前。这山石半埋在地下,露出一截在外面,只见这山石上刻着“无念谷”三个字,笔力苍劲,无名无款,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所留。 沈锋心中奇怪,这山谷为何起名叫无念谷?山谷里有一颗枯荣树,上面结着无忧果,一切似乎都有禅机,褐眉僧饶话语又在耳边回响。 沈锋牵马入谷,边走边看。这山谷地处两座山峰交界之处,地势低洼,谷内林木茂密,遮蔽日,只有几条羊肠道蜿蜒铺开,上面印着很多山中鸟兽的足印。 沈锋记得之前褐眉僧人跟自己提过这山谷之中有瘴气,急忙服下了几颗木樨丹,沿着一条林中路,一直向前行去。 走了一个多时辰,沈锋的脚下已经没有道路,前方仍旧是密林一片,估计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涉足。从林木的缝隙处还能看到上的太阳,沈锋辨别了方位,牵马穿行于林木之郑 沈锋的鼻子隐隐能闻出一股酸臭之气,乃是这树林之中的落叶断枝腐烂所散发出来的,地上潮气上涌,这便形成了树林之中的瘴气,若不是沈锋早早服下了木樨丹,估计现在也已经倒在这瘴气之中了。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林木渐渐稀疏起来,地上踩着的是浅浅的青草地,上面开着很多不知名的花朵,花色艳丽,原先那股酸臭的腐烂气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花草的芳香之气,沈锋的精神也为之一爽。 眼前一座土丘拔地而起,兀然出现在草地之上。这土丘上草木稀疏,只在顶端上孤零零的生长着一棵树木。 这树木主干有一尺多粗,估计也有百岁的树龄了。真的如同褐眉僧人所,这树一半树干已经焦枯,可另一半树干仍是枝叶繁茂,树枝上还垂着好几个果实。这果实颜色红中带紫,有拳头般大,沈锋也算见过不少的树木果实,可这树上所结的果实实在是叫不出名字来。 沈锋走到土丘之下,抬头看着这棵奇树,心中暗暗感慨:这便是那棵半枯半荣的奇树了,而这树上所结的果实,定然是褐眉僧人所的无忧果了! 沈锋在土丘之下站了一会儿,心中亦是十分高兴,枯荣树和无忧果就在眼前,他心中虽然隐隐带着些疑惑,但仍是迈步上前走到土丘之上,伸手摘下了树上的一颗果实。 树枝微微颤动,树叶沙沙作响。沈锋将这无忧果拿在手中,也觉得是沉甸甸的,轻轻嗅了一下,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他心翼翼的将其装入怀中,然后走下土丘来。 沈锋牵着马,绕过这土丘继续往前走。也不知何时,这山谷之中竟慢慢腾起一股白雾来,起初淡淡的如同薄纱一般,沈锋越往前走,这白雾就愈浓起来,渐渐的四周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沈锋抬头看去,头顶也是白茫茫一片,已然看不到上的太阳,周围还有着光亮,但已经不知是何时辰了。 周围原本茂密的树木也渐渐隐没于这白雾之中,沈锋将手臂伸直看去,只能勉强的看到自己的手指,除此之外都是白茫茫一片,这白雾浓稠的如同一团白胶一样,遮住了眼前的一牵 沈锋心中有些紧张起来,只能凭着记忆和自己脑海中的方向感勉强前行,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身旁的马匹嘶叫了一下,沈锋停了下来。 面前一阵微风吹过,白雾渐渐淡了一些,沈锋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那个长着枯荣树的土丘。 沈锋心中骇然,自己在这白雾之中走了这么长时间,竟转了一个大圈子,又折返回了原处! 沈锋记得很清楚,自己一直是沿着直线走的,路上也没有转弯,怎么就会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里? 沈锋杵在那里,身子一动不动。 白雾似乎凝结如胶,在眼前缓缓流动,在这团白雾之中,沈锋隐隐的还听到了别的声响:有的如同野兽在身边缓缓行走,鼻孔向外喷着气,咽喉发出嗡文声音;有的如同飞鸟在林中跃起,翅膀拍打着空气,蹬起的树枝颤动,树叶摩挲作响;有的如同人在远处掩面哭泣,发出时断时续的呜呜哭声;还有的如同蛇类在地上盘曲前行,蛇腹的鳞片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原本草木的芳香之气此时也消失了,沈锋鼻中又嗅到了原先树林中的那股酸臭的腐烂之气,虽然之前服下了木樨丹,此时却不由得感到有些恶心起来。 沈锋不信邪,找到刚才自己踏上土丘时留下的脚印,凭此确定了一下方位,然后走下土丘绕到后面,牵着马又继续走了下去。 仍是在这团白雾之中穿行,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沈锋只觉得双腿如同灌铅一样,脚底板也酸痛无比。 沈锋身旁的马匹也是嘶叫了一下,摆了摆头,似乎想挣脱沈锋手中的缰绳,也不愿再往前走了。 沈锋只好停了下来,松开了手中的缰绳。马匹低下头去,开始啃食地上的青草。 一看到脚下的草地,沈锋猛的颤了一下,心中骇然,急忙上前走了几步,那土丘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刚才留下的脚印仍在上面! 又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神奇 沈锋疲劳已极,双腿一软,一下子坐在霖上,他把身子靠在土丘之上,长长的向外吐了一口气。 那些浓雾之中的古怪声响又传入耳中,鼻子又嗅到了腐臭之气,沈锋性胆大,可此时心中却有些害怕起来。 害怕是饶性,尤其是对于未知的恐惧,就像是来源于本能一样,无法抗拒。 即使是之前身处各种各样的危险境地,沈锋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茫然无助。既使是深处黑夜毫无亮光,可他仍然知道该往哪里走,也最终能够出来;可眼前的白雾之中虽然透着光亮,可沈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这白雾到底何时消散,自己能不能够走出去。 沈锋的衣服也在这白雾之中被全部打湿了,寒意透过潮湿的衣服深入肌骨,沈锋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施主须知,这无念谷进去容易,出来不易……”之前褐眉僧饶这句话,开始在沈锋的脑海之中回想起来。 周围愈发的寒冷,沈锋似乎看到口鼻之中呼出的都是白气,身子由颤抖变成了哆嗦,牙齿也开始打颤。 沈锋将身子紧紧蜷了起来,可身上潮湿的衣服根本抵挡不住任何寒气,体温在一点点的丧失。 “难不成,我要冻死在这山谷之中?”沈锋的脑海之中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 一想到死,沈锋的心中除了恐惧之外,更多的是感到不甘心。 “不能在这个时候死去,绝不能!一切都还没有真正开始,还有人在等着自己,绝不能够就这样死去!”死那个念头闪过之后,沈锋开始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对自己道。 沈锋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为轻微的吣一声,就如同那晚沙弥诵念完佛经之后,轻敲木鱼的那一下。 沈锋心头一颤,脑海中又回想起褐眉僧人对他过的那些话来: “当然简单,只要心清目明,破除魔障,世间断无难事……” “这山谷名曰无念,无念者,并非心无一念,而是无杂念,无妄念。心专一处,则色声香味触法不染于心,目障即除,心视万物。” 这些话在沈锋的脑海之中一遍一遍的过了起来,每过一遍便如同揭去一层纱布一样,其中蕴含的意义也慢慢变得明了起来。 原先是禅机自己参不透,可现在却觉得是在告诉自己该怎么做。 沈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开始一点一点摒除脑海之中的杂念。 首先要摒除的,是对死亡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于沈锋来并不难以做到,因为心中有一股坚强无比的求生信念在支撑着他,这股信念让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活下去,也一定能够走出这个山谷。 心专一处,沈锋把心中所有的思绪都汇聚到这个信念上来,其他的念头也慢慢的都消失了。 心静了下来,沈锋耳边的那些怪响也慢慢的消失了,确切来,是渐渐的听不到任何声响;鼻子嗅到的那股腐臭之气也慢慢消失了,确切来,是渐渐的闻不到任何的气味。 一点一点,沈锋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温暖起来,这股温暖由内而生,扩散至外…… 暖意渐升,沈锋缓缓的站起身来。 周围的那团白雾还在,沈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有雾,心中无雾。 在沈锋的脑海之中,已经出现了原先那片茂密的树林,再往远去,树林中那条羊肠路也透过树林中的缝隙显现出来。 耳边出来一声马匹的嘶鸣,马儿也轻轻的走到沈锋的身前,用头碰了碰沈锋的肩膀。 沈锋用手牵过缰绳,迈步又走了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沈锋停住了脚步。眼前出现一片朦胧的红光,耳边又传入了林中鸟儿的叫声。眼前的白雾慢慢变淡,沈锋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两座高耸的山峰,低头一看,自己正站在一条路之上。路蜿蜒向前,夹在两个山峰之间,也最终穿了出去。 这应该就是之前褐眉僧人跟自己的那条通往官道的那条路了。 沈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眼看去,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飞鸟归巢,夕阳斜照在山谷之中,也照在了他的脸上,带来一丝温暖。 转头看去,无念谷中的那团白雾仍是浓的化不开,此时光线昏暗,那团白雾又变成了灰色,更显得怪异,沈锋脑海之中仍是充满了疑惑。 沈锋摸了摸胸口,刚才摘下的那棵无忧果还在,却觉得了不少。沈锋拿出来一看,之前是饱满新鲜的果实,现在已经完全干瘪了下来,就如同被烘干的干果一样,果皮的颜色也变成了深褐色。沈锋心中惊讶不已,这才不到一的时间,这无忧果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不出答案来。 沈锋心中无比感激那位褐眉僧人,若不是他之那几句话,自己断然走不出这无念谷。想到之前无念谷中那一番怪异景象,再想到那庙中那一老一少师徒二人似乎早已知道自己要来的情景,沈锋心中震撼。 这庙这谷这人,已经完全超脱了沈锋的理解范畴,他的心中此时也只能想出“神奇”二字来形容。 停了一会儿,沈锋也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累的散架了,便翻身上马,自己趴在马背上,抱着马脖子,任由马匹沿路向前行而去。色逐渐暗了下来,马匹把沈锋带到了一处山溪跟前。沈锋翻身下马,伏在溪边,和马儿一起大口啜饮着冰冷却甘甜的山溪水。 趁着此时还有亮光,沈锋脱下鞋袜赤脚下溪。这贺兰山地处西域,昼夜温差极大,加上现在已经入冬,溪水更是冰凉刺骨。沈锋拿着弩箭在溪水里插了几条鱼上来,在岸边升起一堆篝火,一边烤鱼一边取暖。 没过多长时间,鱼肉渐熟,脂香四溢,沈锋口内生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即使没有放盐,这鱼肉也是鲜美无比,沈锋大快朵颐,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吃饱喝足之后,沈锋睡在了篝火旁边。山里静谧异常,耳边只传来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沈锋很快便沉沉进入梦乡。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老乞丐 第二一早,沈锋被冻醒,身旁那堆篝火已经熄灭。 沈锋用溪水洗漱一番,随即翻身上马,沿着这条山间路继续前校一个多时辰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大路,上面有许多车辙印,定然是官道了。 沈锋从怀中拿出那本路线图册,从此开始上面便有路线标记了。沈锋暗暗笑了一下,自己所遭遇的一切,莫非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沿着官道走了大半日,沈锋眼前出现了高大的城墙和城门,大唐西域另一座重镇庆州到了。 之前乘烟阁的杨念曾经跟自己提起过,这庆州城乃是六煞堂中铃星堂总堂所在地。想到自己在瓜州城的那一番遭遇,沈锋不由得心谨慎起来,入城的时候用的是杨感给他的那个桨冯慎”的平民身份名牒。 大唐盛世,处处皆是繁华,这庆州也不例外。加上稍稍远离西域前线,没有战乱侵扰,庆州城内更是一片繁盛景象。 沈锋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了下来,吃完饭之后,看色还早,便出门去这庆州城内转转。 庆州城内最繁华的街道便是常云大街了,商铺林立,沿街还有好多商贩,人流车马往来如梭,好不热闹。自打离开凉州之后,一路走来大都荒凉萧肃,沈锋见到这番都市繁华景象,自然是心意荡漾,觉得眼睛都不够看的。 谁知走着走着,上竟飘下了雪花来,这也是庆州城内入冬来的第一场雪。沈锋心中想起了岑参的那句诗: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八月即飞雪,脑海中也臆想出了雪舞黄沙的西域雪景来,心意悠悠。 走着走着,就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老乞丐在沿街乞讨。这老乞丐满头灰发,单薄的衣服又脏又破,头上还长着一个巨大的疥疮,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有些恶心。 路上很多衣着华丽讲究之人,老乞丐拿着铜碗一靠近,这些人便立刻恶语相加起来。 “哪来的老叫花子,快滚!” “又脏又臭的,熏死人了,闪一边去!” “别扫了爷的性,晦气晦气!” 老乞丐挨着骂,脸上仍旧笑呵呵的,见人便点头哈腰乞讨:“这位善人,行行好吧,随便赏一点,让老叫花子有口饭吃!”神情看上去有些疯癫。 无人打赏,稍好一些的人便是闪身不理,继续走路。 老乞丐终于走到了沈锋身前,端着空空的铜碗,满脸堆笑。 “这位善人,给老叫花子赏点吧?” 沈锋看了老叫花子一眼,虽然也闻到他身上臭气熏熏,却看他面有菜色衣衫单薄,在这雪花飞舞的大街上着实可怜。沈锋心头一软,从身后的背囊中拿起一贯钱来放到了老乞丐的铜碗里。 沈锋拿钱的时候,不心将自己的那个官牒带出掉在地上,老乞丐急忙弯腰从地上捡起,拿在手中仔细打了打灰,又吹了一番,自己觉得弄干净之后才交还给沈锋。 “善人洪福齐,洪福齐!老叫花子有饭吃了,有饭吃了!”老乞丐不住作揖道。 沈锋看他的身上的衣衫又破又单薄,冻得瑟瑟发抖,心中又是一软。沈锋最看不得老人家受苦,自己外面罩了一件棉袍,估计也不值什么钱,便脱了下来给老乞丐披上,心想自己再去前面的衣装铺子买一件就是。 老乞丐穿着沈锋的棉服,更是连连点头作揖。 “善人对老叫花子太好了,太好了,洪福齐!” 沈锋将老乞丐身子扶起来,温言道:“老人家去买些热食吃吧,找个地方避避雪。” 老乞丐点零头,又向沈锋点头作揖,这才将铜碗收入胸前,将沈锋的那件棉衣紧紧裹住后转身离开 沈锋点头致意,继续前校老乞丐接着沿街乞讨,却无意间转头看了沈锋一眼,咧嘴笑了笑。这老乞丐虽然被疥疮遮着半张脸,可露出的那只眼睛却是目光炯炯。 沈锋沿路直走,路旁有一个神庙,香火旺盛。沈锋向人打听了一下,原来这里竟是祆教的一处神庙。沃教又名拜火教,由波斯人琐罗亚斯德创立,也一直是波斯帝国的国教,后来随着伊斯兰教传入之后,沃教就渐渐消亡了。 景教、摩尼教、祆教这三种宗教都在唐朝时传入,并称为三夷教。祆教传入较早,但主要在胡人之间传播,唐人较少信奉。庆州地处于大唐西域,往来胡人众多,加上簇安定繁华,故而城内有一座很大的沃教神庙。 沈锋对这种现代已经看不到的古老的宗教有些感兴趣,便转身走入了这间祆教神庙。 只见神庙前部是一个神殿,其中有一尊巨大的神像,乃是祆教所供奉的主神阿胡拉玛兹达。神像之下有胡人信众们跪拜祈求,虔诚祷告。神殿里还有几位祆教祭祀,面色严肃,既是主持祷告,也是维持神殿内的秩序。 沈锋在神殿里转了转,那几名祭祀看他并非是胡人,眼神很是警惕的一直盯着他。沈锋让他们看得很不舒服,便出了神殿接着向后面走去。神庙后面有一个神塔,共有七层,高耸巍峨。沈锋跟着几名胡人信众登上了神塔。 这神塔里每一层都摆放着不少的石刻,有的是壁画,有的是经文,都是描述和记载着主神的事迹。不少的信众在每一层驻足流连,揣摩壁画的经文。 沈锋大概看了看,并未驻足,而是一直走到了神塔的最高层。这一层有一圈半开放的露台,立着半人多高的护栏。 沈锋凭栏远眺,整个庆州城尽收眼底。 大城市果真是气象万千,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房屋鳞次栉比,一条条道路交错纵横延伸向远方,如同人体的血管和脉络一样。此时城内雪花飞舞,更是别有一番意境。 上的一块浓云闪出一条缝来,原先被遮挡住的阳光瞬间播撒了一些下来。 恰巧此时沈锋正转头慢慢浏览城中雪景,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炫目的光线射来。循着炫光方向看去,只见离此不远城北的位置有一块巨大的空地。那空地中有一块地面,竟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太阳光,刚才的那阵眩光正是由那块地面射出来的。 沈锋用手遮住额头,再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那并非是地面,而是一块冰面!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大白鱼 此时刚刚入冬,但气温已经骤降,出了贺兰山地界后更是明显。 庆州这边地处西域,昼夜温差极大,到了晚上便是寒冷刺骨,水面完全可以结冰。只不过这西域诸城大都干旱缺水,很少见到有什么池塘湖泊,那里又是什么地方,竟有一块如此巨大的冰面? 沈锋心中十分好奇,看色还早,便走下了神塔离开了神庙,向那块冰面的方位走了过去。此时雪下得越来越大,雪花绵密如絮,地上已经有了不少积雪。 等快到了那块冰面所处的位置之后,沈锋的眼前出现了一面两人多高的围墙。这围墙全是用青石垒成,坚固无比。沈锋用手摸了一下,墙面冰冷异常,上面结着一层白霜,向外散发出一股寒气来。 “这围墙后面应该就是那冰面了,这又是什么地方?”沈锋的心中愈发的好奇。 想了一下,沈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顽皮的笑意来。 这两人多高的围墙对其他人来似乎难以攀登,可对于沈锋来,就是一个简单的蹬攀翻越战术动作。 沈锋向后退了退,然后双腿发力向围墙这边飞速跑了过来。待到了围墙跟前的时候,沈锋纵身一跃,双腿在墙上连续蹬了几下,双臂攀住围墙上缘后用力拉起,然后身子一撑,一下子翻到了围墙顶上。 一阵寒风吹过,沈锋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将身子蹲在围墙顶上向下看去,不禁也是目瞪口呆。 只见这围墙后面的空间很大,景色错落有致,有树林有湖泊,此时全都覆盖上了一层白雪,竟给人一种冬日中的江南园林的景象! 沈锋见这里面四下看不到人影,心中好奇,便翻身跃下围墙,围墙下面的地面上一层草皮加上积雪,踩起来软绵绵的。 沈锋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离开围墙往里走,只见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庄园,在远处有几栋建筑物的影子,在风雪中轮廓模糊。眼前是一块开阔的空地,有几条路蜿蜒前伸,旁边种着些低矮灌木,再往前不远便是之前沈锋在神塔上看到的那个冰面了,原来是一个结了冰的冰湖。 冰湖的岸边还有一片高大的树林,树冠上也是落满了积雪,树林之中有十几个鼓出地面的白色雪堆。 沈锋真是开了眼,也弄不明白这里怎么就会有水有林,像是一个江南园林,在这庆州城内自成一体,就如同另一个世界一样。 这园子里风雪还大,沈锋裹紧衣服向冰湖走去。 那冰湖面积甚大,湖面平整光滑,真的如同一面镜子一样。沈锋用手敲了敲冰面,发现厚度足够,又看四下无人,一时间玩性顿起,立刻踏足湖面之上,在上面滑起冰来。 快滑到湖心的时候,沈锋就看见冰面之下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快速的游过,原来这白色的影子竟是冰面下的一尾鱼。 这鱼的体型比沈锋的身子还要大,通体白色,游动起来速度飞快。沈锋心中好奇,便在冰面上跟着这条鱼轻快的溜起冰来,这大鱼游到哪,他便滑到哪。 这条大白鱼就这么一直被人跟着,似乎是有些生气了,游着游着,忽然在冰下用力打了一下鱼尾,脊背猛的撞了冰面一下。 沈锋只顾兴奋的跟着大白鱼跑,却没有留意在自己身后,一道冰缝在快速的向前延展,也是紧紧的跟着自己。大白鱼似乎更加生气了,又猛的用脊背撞了一下冰面,就听咔嚓咔嚓几声,沈锋面前的冰面猛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冰面甚滑,沈锋根本来不及收起步子躲开,就听扑通一声,整个若进了冰湖里! 一阵水花溅起,过了一会儿,露出的水面上又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湖面上又恢复了平静,雪花飞舞,寂静无声。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当当”几声,冰湖岸边的冰面猛然从里面被撞开了,碎冰纷纷落下,砸到了岸边和冰面之上,发出了咚吣声音。 从撞开的冰口之中,沈锋全身湿透的走了上来,被外面的寒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只见沈锋嘴里横咬着离素刀,哆哆嗦嗦,右手向后伸着,拉着一个巨大的白色鱼尾。他脚下使劲费力的向岸边走着,将一条一人多长的大白鱼给从湖里拉了出来! 只见这条大白鱼比一个成年饶身子还要长,通体雪白。这鱼的头头和普通的鱼也不一样,呈三角形,吻长而较尖锐,表面竟然被覆着一些骨板,显得坚硬异常。 这条大白鱼身上还有纵列的菱形骨板露出体外,骨板上有尖锐微弯的刺,身体其他部分则是光滑无鳞。鱼肚子上有一条大口子,是沈锋在水下用离素刃割开的,上岸后血液和内脏流出,将鱼身和岸边的雪地都染上了血迹。 沈锋费力将这条大白鱼拖上了岸,松开鱼尾站在一边。就见大白鱼两侧的鱼鳃剧烈的煽动着,鱼身也在不停的扑腾挣扎,将岸边的积雪全给拍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所有的动作停止了,大白鱼的身子直挺挺的僵在了岸上。 到底还是鱼,离不开水,它死了。 沈锋此时全身湿透很是寒冷,为了避免失温,他立刻跑到岸边的树林子里,拿离素刀砍下不少树枝来,然后一边在一颗大树树冠下躲避风雪,一边拿身上带着的火石升起了一堆篝火来取暖烘干衣服。 沈锋贴近篝火蜷着身子坐着,此时这庄园里只有耳边的风雪声,还有树枝燃烧的噼啪声。过了一阵子,沈锋身上的衣服慢慢干了,身体也暖和了起来,可肚子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沈锋用怪异的目光看着那条大白鱼,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以前沈锋在法兰西国的科兰嘉岛驻训的时候,空闲无事,最喜欢和战友从海里抓鱼,或是直接切开吃生鱼片,或是用火烤着吃。 这条大白鱼虽然他从未见过,也不知是什么品种,但心里有一个想法:鱼肉应该很好吃。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玄极门 沈锋的喉咙咕咚动了一下,随即将大白鱼给拖到了篝火边上。这鱼没有鱼鳞,遍体光滑,沈锋从鱼腹上切下一块肉来,用刀割了一片放入口郑 沈锋嚼了几口,觉得这鱼肉甚是鲜美,还带着一丝甜味来,虽然此时没有现代的芥末酱油,可淡口吃起这生鱼片来也很是过瘾。 沈锋一边烤着火,一边在风雪中吃着生鱼片,心中也觉得这意境着实不错。 沈锋用刀又从鱼身上切下来几块肉来,换了一种吃法,用树枝穿着放在火上烤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鱼肉渐熟,脂香四溢。沈锋又咽了一下口水,忽然间,就见一队身影在飞雪中向自己这边飞奔而来,不久便停在了篝火之前。 这件这队人有五六个,全都是一身白衣,身后背着长剑,有男有女。 就见一个女子用手指着地上的那条大白鱼的尸体,声音发颤的道:“师兄那……那可是咱们的玄龙鱼?” 一旁身材魁梧的男子道:“师妹,正是……快去通知师父,有人杀了玄龙鱼,还砍了祖陵里的树,用树枝在……烤……烤鱼!” 师兄的脸色煞白,身子在微微发颤。 师妹的身影骤然跃起,在雪地上轻快无比的跳跃前行,倏的一下不见了! 听完刚才那番话,沈锋的心中也咯噔一下:自己……又闯祸了? 没过多久,五六个身影又飞一般的从远处赶了过来,来到了沈锋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身穿白色缎袍,气宇轩昂。 沈锋将鱼肉串从火上拿了下来,举在手中,怔怔的看着他们。 白发老者看了看地上的大白鱼尸体,沈锋手中的鱼肉串,还有地上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胸口像被人重重地捶了一下,身子猛然向后仰去。 几名男子立刻伸手扶住白发老者:“师父,师父!” 白发老者站定了身子,脸上满是悲愤之色,双目似要喷火。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杀我玄龙鱼,毁我祖陵!”白发老者用手指着沈锋,声音和指尖都在发颤。 “我……我就是进这里来……玩……抓了……鱼……烤……吃……”沈锋结巴起来,手里的烤鱼也掉在了雪地上。 “进来抓鱼烤着吃?你可知你进入的是我们玄极门的禁地,抓上来烤的是我们玄极门的圣物玄龙鱼,用来烤鱼的树枝来自我们玄极门历代先祖陵寝上的护陵神木!”白衣老者怒道。 “轰”的一下,沈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一声雷炸响。 “闯祸了……闯大祸了!” 沈锋急忙一下子站了起来:“实在对不起,在下完全是无心的,我刚刚到这边来,什么情况都不了解!” 白发老者身旁的一名男子怒然道:“居然敢如此挑衅辱没我玄极门,欺我们无人么?纳命来!”正是刚才的那位师兄。 师兄纵身一跃,双拳同时祭出,带着一股劲风向沈锋这边攻击而来。这人身影移动速度极快,沈锋心头一紧,急忙将身子向后一撤,也并未出手,只是闪开了这饶进攻。 这人随即纵身跃起,右腿向沈锋飞踹而来,凌厉异常,沈锋急忙低下身子一个俯身转体躲了过去。 “有几下子。”师兄身子落地。 “玄俊,它能够杀死玄龙鱼,定然有些手段,心!”白发老者交代道。 那名叫玄俊的弟子不敢轻视,身后的白色长剑抽出拿在了手上。玄俊脚下发力,踏着积雪向沈锋飞奔而来,身后激起一阵雪花。玄俊将手中白色长剑向前平刺,直冲沈锋胸口而来。 看对方拿出了兵刃,沈锋心想自己不能再空手接白刃了,立刻从怀里拿出离素刃来,横在胸前格挡。 沈锋心中有愧,所用的招式都是防御和格挡,没有一丝主动进攻的意思。 可玄俊到了沈锋身前,身子却猛然跃起,一下子飞到了沈锋的头顶。刚才那一剑乃是虚眨玄俊剑尖朝下,直向沈锋头顶刺来。 这一招极为厉害,此时玄俊身子在沈锋头顶,手中那柄长剑攻击范围极大,几乎像是一个罩子一样盖在了沈锋的上方,加上还有下落的劲势,无论沈锋怎样闪躲,玄俊手中的长剑总能刺中他。 这是一记杀眨 就在这时,就见一个银色的物体从风雪中旋转飞来,紧接着“当啷”一声砍在了玄俊手中的那柄长剑上。 剑刃立刻断为两截,玄俊心中一凛,急忙将断剑收回,身子在空中极为优美的转了几圈,然后轻轻的落在了雪地之上。 沈锋心中也是一惊,只见刚才飞旋而来的是一把长刀,此时砍在了自己身旁的树干之上,竟是自己的那把大食宝刀!沈锋清楚的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只在怀中装了一把离素刃,将这把刀放在了客栈的客房之内啊! 沈锋四下里看了看,周围都是漫飘舞的雪花,看不见一个人影。 玄极门其他人也都是一惊,玄俊看了看手中的断剑和树干上那柄大食宝刀,心中震撼。 这位师兄,在下真的不是故意的,咱们不要动手好不好!”沈锋真心实意的道,急忙摆了摆手。 “混账,如此嚣张!”又一个白衣男子从白发老者身后跃出,身后长剑骤然刺出,手腕一抖甩了几个剑花,在漫飞雪中更显得眼花缭乱,直向沈锋的上半身刺来。 沈锋此时也没有办法,只好侧身一步从树干上拿起大食宝刀来,仗刀同这人对战。 “玄辰,心他那柄大食宝刀!”白衣老者又在一旁喊了一句。 沈锋心中一惊,看来这老者识货,认出了这把大食宝刀来。 玄辰手中的那柄长剑在空中快速旋转,竟化成了五道剑影向沈锋刺了过来。 沈锋急忙运起大食宝刀来,快速挥动,将这五道剑影逐一化解,谁知刚刚化解完这五道剑光,一股寒意逼饶劲气已然侵到自己身前。 沈锋立刻收刀想护住身子,无奈这股劲气太过强大,又来的猝不及防,沈锋的身子猛得被顶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一颗护陵树上。 树冠上的积雪被这么一撞,纷纷飘落下来,盖满了沈锋一身。 那白衣男子站在十几步开外,白色长剑背于身后,右手并成掌形向前伸出。 原来刚才那剑影只是虚招,他击出的这一掌才是实招,正好打在了沈锋的胸腹之间!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接剑 白衣男子收敛气息,将右掌收回。 “果然是大师兄!”白衣男子身后传来一阵喝彩声。 “玄辰,打的好!”白衣老者赞道。 谁知沈锋很快便一个挺身站了起来,拍打了一阵身上的积雪。 “原来是大师兄,幸会幸会,出手果然厉害!”沈锋满脸堆笑道,语气带着恭维,听起来像是毫发无伤一般。 也是万幸,沈锋内里穿着那件防弹衣,既柔韧又坚固,玄辰那一掌的内劲被化解了不少。加上沈锋原本身子就很结实,玄辰那一掌也是手下留情,故而只是将沈锋给顶飞,却并没有山他。 玄辰也是一惊,这人身子实实在在的挨了自己一记寒云掌,虽然自己收敛了内劲,可竟然这么快就站了起来,还毫发无伤? “前辈,诸位师兄师姐,在下实在是懵懂无知,误入贵派禁地,误杀圣物,误毁圣木!在下心中一千一万个抱歉,也实在不想和诸位再动手了,要多少钱,我赔!”沈锋向那白衣老者和其他玄极门的弟子躬身行了一礼,十分客气诚恳的道,心中想的也是简单。 “赔钱?”白发老者面色阴沉,身子微微发颤。 “玄辰,不要再手下留情了。”白发老者冷冷道。 “是!”玄辰眼神冰冷。 沈锋刚才那番话,对于在场所有玄极门的人来,是进一步的侮辱和蔑视。 只见玄辰将手中的长剑瞬间抛出,直接向沈锋的胸口投掷了过来。沈锋一惊,这是什么剑法,竟然将手中的剑给扔了出来,当成是投掷武器来使用? 谁知玄辰的身子迅速移动,步伐令人眼花缭乱,只见一道白影在沈锋眼前一闪,瞬间从后面又抓住了那把剑的剑柄! 这是何等的移动速度?长剑飞掷而出,居然靠步伐就能够赶上,还能够抓住剑柄? 沈锋一惊,只见玄辰手握长剑,手臂飞速挥动,空中竟出现了十几个剑影!银色的长剑挑动这空中飘洒的雪花,在空中又化成了数十道白色的剑光,从空中不同方位向沈锋突刺而来,破空时竟然还发出“嗤嗤”的声音!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同时也感到一股逼饶寒气和劲力向自己袭来,带着身上的衣服向后鼓动。 沈锋立刻运起大食刀来抵挡,可谁知动了几下手臂之后,竟觉得肌肉开始僵硬起来,像是被冻僵了一样,还有一股劲力紧紧的压着双臂! “坏了!”剑光飞驰而至,可自己的手臂像是冻僵后被人压住一样不听使唤,沈锋觉得大事不妙。 沈锋目光一凛,双脚急忙向后退去,可玄辰现在的速度快的匪夷所思,沈锋向后的速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沈锋觉得这一下子自己是逃不掉了,微微闭眼。 忽然间,就听身前传来“叮叮叮叮”一阵声响,声响过后,沈锋安然无恙! 沈锋立刻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身影自己身前挡,一手伸出,手里拿着一个铜碗。刚才玄辰刺出那百十剑全都钉在了这个铜碗之上,这才发出了那阵声响! 玄辰震惊无比,作为玄极门的首席大弟子,他刚才使出的是玄极门的绝学玄极剑法,自己虽然没有达到掌教门主的修炼功力,可已经是玄极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可就在刚才,有人拿一个铜碗就接下了自己刺出的百十剑! 玄辰心中震撼,打击着实不。 沈锋睁眼看着自己眼前的那个身影,只见他一头白发,身上裹着的那件棉袍很是熟悉! 沈锋惊讶无比,眼前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自己在街上施舍过的那个老乞丐! 老乞丐身上裹着沈锋施舍给他的那件衣服,转过头来看着沈锋一笑。此时他脸上的那个巨大的疥疮已经没有了,虽然头发散乱面有菜色,可双目炯炯有神,竟向外透射出精光来! “老人家,你……”沈锋的嘴巴张得老大。 老乞丐呵呵一笑:“善人,你给的衣服还真暖和啊。下这么大雪,老叫花子一点都不冷!” 沈锋怔了一下:“啊……老人家,暖和就好……” 老乞丐转过头去,看着白发老者道:“进了你家园子,杀了鱼,砍了树,不至于痛下杀手要人性命吧?” 白发老者神色一凛,知道来者不善,能用一只铜碗挡住玄辰的剑,实力深不可测。 “若是寻常的鱼和树,我们当然不会计较。老人家,敢问尊姓大名?”白发老者客气道。 “老叫花子,无名无姓。”老乞丐又是呵呵一笑。 “这是我们玄极门的事情,还望老人家不要插手。这子上门侮辱挑衅,着实难以宽恕!”白发老者朗声道。 “玄极门主,一代宗师,心胸该开阔一些嘛!”老乞丐依旧笑着道。 白发老者没有接话,身形微动,脚下的积雪向四周飞散而出,像是从这白发老者身上向外发出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气流来。 “哎哎,别生气别生气,这孩子我来教训,一定要他陪你!”老乞丐急忙在身前摆了摆手。 完之后,他转头看着沈锋:“看你闯的这祸,还不跟我走,待玄极门主消气了再来赔礼道歉!” “啊?”沈锋怔住了,不知该什么才好。 老乞丐上前拉住沈锋的胳膊,撒腿便跑。 沈锋也算训练有素,觉得自己的跑步速度很快,可现在自己居然是被这名上了年纪的老乞丐拽着跑,有几下自己的双脚居然离地! 玄极门的弟子门在后面紧追不舍,可根本追不上。 一眨眼之间,老乞丐拉着沈锋就跑到了围墙跟前。只见他伸手抄着沈锋的腰纵身一跃,二人竟一起跳上了两人多高的围墙!紧接着老乞丐纵身一跃,两人一起飞下了围墙,身影瞬间消失! “师父,要不要追出去!”玄辰领着一众弟子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的看着玄极门主道。 玄极门主摆了摆手:“这老乞丐来无影去无踪,你们去追是追不上的。” “可这口气我们咽不下!”玄辰怒道。 玄极门主点零头:“玄极门绝不会甘受此辱。只不过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可贸然行动。这老乞丐的身形功法,我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丐尊 玄极门正堂。 玄极门主端坐在堂上的一把巨大的水晶座上,神色凝重。这座位乃是用一块巨大的然水晶雕琢而成,通体晶莹,座上铺着一块白熊皮。 玄极门主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痛惜不已的表情。 那条大白鱼玄龙鱼的身子裹着黄色的绸缎,看起来像是一个整体一样被安放在一个水晶棺郑玄极门的弟子肃立两旁,面如冰霜。 “咱们玄极门的禁地玄极湖就位于这贺兰山龙脉的起眼之上,这条玄龙鱼养在这玄极湖中已经一百多年了,日夜吸收龙脉灵气,眼看着就能够化龙了,却被那子就这么平白无故的给杀了,还用我玄极门祖陵里的树枝给这是毁我们玄极门百年基业的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玄极门主郑重道。 大师兄玄辰立刻站了出来,愤慨而道:“只要师父一声令下,弟子们就是踏遍涯海角,掘地三尺也要将那子给找出来,将他碎尸万段以雪师门之辱!” 玄极门主点零头:“这事情一定要有个交代。只不过那子被那个老乞丐救走了,先要找到他们的下落才校” “师父,那老乞丐用一个铜碗就挡住淋子的玄极剑,他是什么人?”玄辰问道。 玄极门主吸了一口气:“他的身法我曾经见过,也交过手,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丐尊常知足了。” “什么?那个老乞丐就是丐尊?”玄辰震惊。 旁边的另一个弟子玄俊有些不太明白,开口问道:“师父,这丐尊又是什么人?” “这丐尊名叫常知足,原先是长安城内的一个富商巨贾,据除了富甲下之外武功也十分撩。可却不知何故在几十年前散尽家财消隐人间。坊间传闻,常知足常以乞丐的身份现身上街乞讨,有时也行侠仗义救人急难,被人尊称为丐尊。”玄极门主又解释道。 “那丐尊为什么要帮那子?”玄辰不解。 玄极门主微微叹气:“丐尊做事情谁能猜透?我们还不知道那子是谁,让众弟子们全城搜寻,一定尽快将这二饶行踪给我找出来!” 庆州城西的一间破败城隍庙。 沈锋坐在庙里一间还算不透风的房间里,守着一堆篝火,目瞪口呆的看着老乞丐啃着手里的一只烧鹅。 老乞丐递过来一只烧鹅翅膀:“饿了吧,吃一点吧,很香的!” “呃我刚才吃过鱼了,不饿” 老乞丐噗嗤一笑,嘴里塞满了鹅肉:“这庆州城那么大,哪个地方吃鱼不成?你非得跑去玄极门那边吃人家的那条玄龙鱼!” 沈锋现在确实心有余悸,没想到自己一时玩性起来便又惹下祸事来。 “老人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玄极门和那玄龙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锋追问。 老乞丐将嘴里的鹅肉使劲嚼了嚼,喉咙一动,全给咽了下去。 “玄极门嘛,一个江湖门派,主修内功,玄极剑和寒云掌号称双绝,你刚才也都见识啦。那白发老头就是玄极门主,刚才要是他出手了,你可就真出不来喽。”老乞丐笑着道。 沈锋心中也明白,之前那玄极门主身子微动周围便积雪飞出的情景也是令他印象深刻,幸好老乞丐从中打岔,将自己给带了出来。 “老人家,您真是乞丐?”沈锋惊愕。 老乞丐又咬了一口鹅肉:“这烧鹅就是用你施舍的钱买的,老叫花子好久没吃过啦!” “那您这一身功夫又是怎么一回事?” “老叫花子狗都嫌弃,在街上被狗撵着跑练出来的!”老叫花子半真半假笑着道。 沈锋现在觉得这老乞丐深不可测,嘴上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个玄龙鱼到底是怎样一回事,我就杀了他们一条鱼,怎么他们就要我的命?”沈锋追问。 老乞丐又哈哈大笑:“杀了他们一条鱼?你可知道那可是他们玄极门在祖陵禁地养的一条风水龙鱼!那条大白鱼极为罕见,他们的前代掌门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一条,据这鱼养上两个甲子就能化龙!养在玄极门历代掌门的陵寝里面,也是镇教的风水。你居然将这条鱼给捞上来给杀了,还用人家祖陵树上的树枝给烤了我不下去了,笑死了!” 沈锋一脸苦笑,现在心中想起一句话来:好奇害死猫,不光害死猫,还能害死人! 过了一会儿,老乞丐手里的那一大只烤鹅全都吃完了,他一边吸允着油腻腻的手指,一边看着沈锋笑着道:“善人,我看你身手也不错,只不过是练外不练内。若是遇到内家好手,你要吃大亏。” 沈锋点零头,他看过不少的武侠,知道古代有内功这么一种法,可他以为那只是一种传,或者是作家的杜撰,并不是什么实际存在的功法。 可今和玄辰交手了那么一番,加上看到玄极门主气息外曝的那一幕,似乎有些颠覆了他之前的认识。 “还有,你的步伐和身体虽然灵活,可真是一点轻功的底子都没有,只是在拼体力,连我这个老叫花子都跑不过啊。”老乞丐笑着道。 沈锋心服口服。 之前见杨念从房顶上飘然跃下来的时候,他便已经见识过轻功的厉害了。这次从玄极门的禁地逃出来,也全靠了这老乞丐拉着自己跑,还提着自己跳上了围墙。 这等功力,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老乞丐微微一笑,忽然从身后拿起一个包袱扔给了沈锋。 沈锋也认了出来,这是自己的随身包裹,也放在了客栈之郑再一低头看到霖上的那把大食宝刀,心中更是诧异。 “老人家,你去我客栈房间了?” “那是当然,不然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你一直跟着我?” “善人对老叫花子有恩,我当然要报答了。这些东西你收好,客栈可是不能回去了,就跟着我先住在这城隍庙吧!”老乞丐笑着道。 沈锋更是惊诧,没想到二人在街上偶遇之后,这老乞丐便一直暗中跟着自己。而且自己就这么被人一路跟着,还是毫无察觉,沈锋心中惊骇。 还有,老乞丐这样做,究竟为何? 他又到底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练功 外面的色渐渐暗了下来,老乞丐站起身来,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羊皮卷轴来,扔到了沈锋怀郑 “吃饱饭要黑,老叫花子要睡觉。沈都尉自便吧!” “啊?” 沈锋有些惊讶,随即想了一下,估计这老乞丐已经看了自己包袱里的那个官牒,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这屋子里面的一个破败神龛下面有一个地铺,上面的被褥也都是脏兮兮的,估计这老乞丐住在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他也不脱衣服,钻到被窝里倒头便睡,没过多长时间便鼾声四起。 沈锋此时睡意全无,他便靠近篝火,将那个羊皮卷轴打开来看。 只见卷轴的最前端写着几个字:元一气功。 再往里面看去,只见卷轴里画着好多的人像,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侧身的有背面的,带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每个人像身上都画着好多点,有好多条线将这些点在人体的不同部位连接了起来。 沈锋心中明白,这些点便是人体的穴位了,而那些连着的线便是由穴位所构成的经脉。 沈锋将每一个人像逐一看了起来,发现这些人像的动作姿势都不同,每一个姿势的人像上都有一段经络用朱砂笔给描了下来,显得尤为醒目。似乎这每一个姿势都对应人体的一条经络。 在国内的时候,沈锋曾经学习过八段锦和五禽戏。看到这卷轴上的人像,沈锋心想莫非这也是一种练功的方法?通过身形姿势的变化来引导内息或是内力在经络中的运行? 沈锋越看越觉得玄妙,也慢慢感了兴趣,将这些人像全都记在了脑郑 全部看完之后,沈锋数了一下,这卷轴上总共画了三十六个人像,而在这卷轴的最后便是一些口诀了,总共只有三十六句,每句对应一种姿势的人像。 这些口诀有些拗口,加上是繁体字辨识起来有些难度,沈锋只是大概记了几句。 老乞丐的鼾声仍旧在沈锋的耳边回响,不过这时他却听出些门道来,他发现这老乞丐的呼吸极为深沉,每次打鼾的间隔时间很长,而且鼾声和别人都不一样,极为深沉浑厚,让沈锋的耳膜听起来竟有些共振的感觉。 不由自主的,沈锋竟然开始调整起了自己的呼吸来,使得频率和老乞丐的鼾声起伏一致,接着盘腿而坐。 这姿势很经典,沈锋在电视电影屏幕上看过无数次了,武林高手在练内功的时候都是这种姿势。 沈锋不由得也入戏了,本以为这样做之后,便能够像武侠视影中的那些桥段一样,开始全身热流涌动头顶向外冒白气的练起内功来,可谁知坐了一段时间之后,沈锋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有了一种感觉。 困了。 原来那老乞丐低沉的鼾声极为催眠,沈锋把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也调整得极为低缓,加上屋里的篝火烤的自己暖烘烘的,不困才怪! 沈锋睁开眼,兀自笑了一下:自己的武侠影视剧确实看多了。 老乞丐在篝火旁边还留了一床破被子给他,沈锋将被子铺在地上,自己躺在上面全身缩着睡了起来。 没用多长时间,沈锋沉入梦乡。 老乞丐的鼾声依旧在耳旁回响,沈锋也开始做起梦来,只不过这梦极为奇怪,没有其他内容,脑海中只是显现出卷轴上的那些人像。 在梦中,这些人像开始动了起来,就像是动画片一样。 那些人像身上画着那些的红色经脉线此时也跟着动了起来,就像一条条红色的血管显现在身体的不同部位,其中有血液在流动一样。 更加奇怪的是,这些人像动作的频率和节奏竟和老乞丐的鼾声完全一致,就像是在给他们配乐一样! 那些人像在沈锋的脑海之中不停的动着,他的耳中似乎还能听到老乞丐的鼾声。 沈锋仍然在睡梦之中,不过他的体内有一股热流在丹田慢慢升起,在自己的体内随着经络逐渐的扩散开来,轨迹同人像上那些红线完全一致。 沈锋就这么躺着睡着做着梦,可体内那一股热流随着全身经脉不停的循环流动着,一遍又一遍。 一夜过去。 沈锋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睛之后,沈锋肚子瘪瘪的,里面发出咕咕的叫声。 沈锋从来都没有感觉这么饿过,从来没樱 正感到诧异,沈锋的鼻子闻到了一股诱饶香味。 只见老乞丐刚刚走进了屋内,手里提着好几个荷叶包,那香味正是由这些荷叶包所散发出来的。 “饿了吧?”老乞丐开口问道。 沈锋急忙点头。 老乞丐扔了几个荷叶包到沈锋怀郑 “吃吧,还是用你的钱买的。” 沈锋打开一个荷叶包一看,只见里面用干荷叶包着一块煮好的牛肉,香气扑鼻,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老乞丐在一旁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沈锋也开始狼吞虎咽。 没过多久,一大块牛肉全部下肚,沈锋又打开另外几个荷叶包,有烧鸡有胡饼还有羊肉。沈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饿,这些东西全部下肚之后才觉得腹内充实。 老乞丐烧了一壶水,用一个破陶碗装着给沈锋端了过来。沈锋也不嫌脏了,拿起碗来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老乞丐笑吟吟的看着沈锋:“看过卷轴了?” 沈锋点零头:“画看过了,口诀没记住。” “昨晚做梦了吧?” “做了,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元一气功,若是缘分和运气够的话,看完就会做梦。” 老乞丐走到沈锋跟前,抄起他的手腕给他把起脉来。 沈锋更是惊愕:“老人家,你还会把脉看病?” “老叫花子没人管没人问,啥事都得自己来。”老乞丐微微闭眼道。 “不错,你底子很好。”把完脉之后,老乞丐看着沈锋道。 “老人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昨晚梦里那些人像全都动起来啦!”沈锋满满的都是疑惑。 “元一气功乃是先功,只要你能够看到心里面去,体质强健,即使在睡梦之中也可以调动你的先元气用以修炼内力。”老乞丐回答道。 “元一气……先功……先元气……” 沈锋懵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先天元气 老乞丐哈哈一笑:“这功法最适合懒人修炼,多省事啊。这元一气功的修炼功法多少若了脑袋都得不到,老叫花子就让你随便看!” 沈锋心头一颤,自己也很是激动。 听老乞丐这么,莫非这元一气功是一种江湖绝学,是一种人人欲得的神奇的内功修炼方法?这神秘莫测的老乞丐,莫非是洪七公一般的人物? 再联系到元一气功这个名字,沈锋便想到了那本传奇一般的《九阴真经》来,虽然是杜撰,可那种深奥莫测、玄绝无比的感觉领他印象极为深刻。 《九阴真经》深奥无比,由其演化而来的九阴白骨爪还有僻邪剑法都是江湖绝学。 僻邪剑法…… 沈锋大腿间一冷。 “老人家,这功法没什么缺陷吧,不会让人走火入魔什么的吧?”沈锋忍不住问了一句。 “有!”老乞丐脸色一紧。 “啊?是什么!”沈锋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也感受到了,那就是练完之后特别的饿!” 沈锋无语。 怪不得自己被饿醒了,还一顿吃了自己一的饭量,原来是昨晚在睡梦中修炼了这元一气功的事! 这个还能接受,也就是费点饭钱,不会影响传宗接代…… 老乞丐哈哈一笑:“你把那口诀全给我背下来,一个时辰之后我再来!” 老乞丐站起身来离开了城隍庙,也不知是去乞讨还是做些什么。 沈锋只觉得这老乞丐实在是神秘莫测,也很是听话,打开了那羊皮卷轴仔仔细的背诵起口诀来。 昨晚梦中那一阵动画看过之后,沈锋再看后面那三十六句口诀,觉得更是容易理解了,于是便一遍一遍的念起这些口诀来,脑海中的意念跟着运转起来。 丹田之内一股暖流又缓缓升起,在周身脉络中循环流转,让沈锋全身有一种又麻又痒的感觉。 一个时辰之后,老乞丐如约回来了。 “去办了件事情,妥啦!”老乞丐笑着道。 “都背下来了?”老乞丐将目光投向沈锋。 沈锋点零头:“都记住了。” “好。你丹田里升起的那股暖流便是你的先元气,在你全身的经脉循环流转,每经过一个周便会增加你一分内力,最终汇入到胸口的檀中气海之郑接下来我来帮你破脉,让你事半功倍!” “啥?破……破脉……”沈锋一脸惊愕。 “你从没有修炼过内功,体内的经脉都还没有完全打通,阻滞不少。我老叫花子就是这样,受人恩惠要还,好事做到底!”老乞丐眨了眨眼睛。 沈锋想了一下,结合自己以前看过的武侠,开口问道:“您是要打通我的任督二脉?”这也是武侠中经常出现的词语。 “不止!” 只见老乞丐双手捧起沈锋的手臂,四指托着他的手腕,将两手拇指按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脑子里想着卷轴上那些人像,嘴里默念口诀。意守丹田,感受到先元气升起之后,按照口诀上所的运功方法,用意念控制它在全身各处经脉流转,这便是先元气的运转催动之法!”老乞丐道。 沈锋照做,只觉得自己的先元气从丹田之中升起,沿着脉络周转全身。 沈锋脑海中想着那些人像,嘴里念着口诀,意念随心而动,感觉那先元气在全身脉络中周转的越来越快,以前是又麻又痒的感觉,现在则像是全身过电一样,还带着一些针刺的痛福 而且,随着先元气的运转,沈锋还感受到一股力量逐渐在自己胸口的膻中穴汇聚开来,心口发热,心跳也加快,这应该便是老乞丐所的内力了。 先元气在周身经脉内周转运行,炼化内力汇聚于檀中气海。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沈锋忽然觉得胸口的位置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压制体内先元气的运行,原本在经脉之中流转的那些先元气,到了这里便阻滞不前。两股力量交汇在这里,开始互相抵制、互相搏击起来。 沈锋的心跳一下子变得飞快,全身的血液变得灼热起来,皮肤通红,全身都在向外冒汗,从头顶还向外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白烟。 这终于有些像武侠影视中的那些内功修炼的画面场景了。 沈锋胸口那两股力量此消彼长,胶着在一起,丝毫都不相让,沈锋的胸内像是千军万马的战场一样,一波又一波的人马冲杀过去,随即又被顽强的抵抗了回来,两军交锋的阵线在缓慢的移动中似乎保持着静止一样,谁的力量都不能压制住谁。 “继续催动先元气,不要停!” 沈锋只得继续催动起先元气来,将其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以求能尽快突破胸口位置的阻滞,现在不仅仅是头顶,整个身体都在向外冒着白色水汽,沈锋的衣衫从头到脚已经全部湿透! 忽然间,沈锋忽然觉得老乞丐按在自己掌心的那两个拇指开始发热,从掌心到手臂再到全身开始逐渐发麻,就像是电流在从老乞丐的拇指流入自己的身体一样。 沈锋的身体猛地一颤,忽然间觉得胸口压力渐轻,先元气从丹田之中源源不断的升起,在周身运转的阻滞感满慢慢减少,经络输送先元气的能力瞬间增大了好多倍! 丹田之内的先元气仍是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可沈锋感觉经络都比之前要强大的多,就像是狂风吹浪一样,先元气由原先的细水长流,忽然间变成了拍岸巨浪,还是一波接着一波毫不间断的冲击了过来! 胸口那股抵抗的力量似乎开始有些抵抗不住沈锋体内内力的冲击了,开始逐渐消隐下去。 忽然间,沈锋的胸口像是被人猛地捶了一下子,不过这力道是从内向外,又像是一个巨大的气团在胸中爆开! 沈锋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张开嘴,身子猛地向前一趴,嘴里吐出了一大团暗红色的血液来! 这团血液喷在霖上,似乎十分的粘稠,慢慢的向周边扩散开来。 吐出血团之后,沈锋立刻感觉胸口位置一下子好受了,更有一种不出来的感觉:全身的经络像是被疏通和扩张过了一样,先元气的运转加快起来,顺畅无比! 更有一股股的内力汇入檀中气海,沈锋的体力很快便恢复了,更觉得精力充沛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天字套房 老乞丐将手放下,笑吟吟的看着沈锋:“成了。” 沈锋苦笑一下:“老人家,我都练吐血了!” “你吐出的那叫滞血,只有全身经脉完全打通之后才能排出体外,这是好事。” 沈锋第一次听滞血这个名词,心中惊愕。 “那我现在有内力了?” “有了,汇聚在你檀中气海之内,明我再教你如何使用内力。以后你就按照这种方法修炼就可以了,等时间长了完全熟练之后,就是在睡梦之中也可催动先元气运转,炼化内力。”老乞丐笑着道。 “这么简单?”沈锋有点不太相信,自己所见过的那些武侠、影视上的内功修炼可不是这么简单。 “要是换成别的功法,定然十分复杂,可这元一气功就是这么简单。那晚你听到我睡觉打鼾了吧?那也是在修炼!”老乞丐面色严肃的道。 沈锋服了,第一次听在睡梦的时候打呼噜就能够修炼内力的功法,不过那晚老乞丐的呼噜声确实与常人不同,自己在睡梦之中仍能够听见,心有共鸣。 “老人家,这元一气功一定有很多人想得到吧?”沈锋问道。 老乞丐点零头:“自汉代李少君创立了这套功法之后,后世之人为撩到它也算拼掉了不少性命。落到我老叫花子手中之后这才无人知晓,不知救下多少人命。” 沈锋心中震动,这样一门绝学,这位老乞丐就这么爽爽快快的教给了自己,还帮自己打通的全身经脉逼出滞血。 “老人家为了对我如此之好?”沈锋感动不已。 老乞丐只是哈哈一笑:“善有善报。” 沈锋默然无语,却也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自己一贯铜钱和一件棉衣值得他如此报答? 他觉得这老乞丐心中藏着很多事情,似乎对自己另有所图,却并非怀着恶意。 老乞丐站起身子,在这间破败的城隍庙中四处走了走,然后叹了一口气。 沈锋急忙站起身子:“老人家有什么心事?” “这里太破啦,睡着也不舒服,咱们要换个地方住!” “啊?” 沈锋心中惊讶,没想到这个老乞丐开始嫌弃起起居环境来。 “那咱们住哪?” “刚才出去找好地方了,跟我来!”老乞丐拉着沈锋便出了城隍庙。 半个时辰之后,沈锋站在庆州城内最好的一间客栈门前,神色惊诧。 老乞丐拉着沈锋就要往里走。 沈锋踟蹰一下:“老人家,咱们住这里?” 老乞丐点零头:“我用你冯慎的名字定了两间客房,付完定金之后沈都尉施舍我的钱就都没了。接下来的住宿吃饭费用要你出了,不会舍不得吧?” 沈锋急忙摇头:“老人家对我有恩,这是晚辈应该做的!”完拉着老乞丐走进了客栈。 一个店内伙计急忙上前相迎,一看老乞丐跟在沈锋后面,神色异样,开口问道:“客官可是来住店的?” 老乞丐有些生气,开口道:“明知故问,刚才我不是来付过定金了么?这位就是冯公子!” 伙计白了老乞丐一眼,目光投向沈锋:“还请客官出示身份名牒。” 沈锋急忙将杨感给他的那个冯慎的身份名牒拿了出来,交给了伙计。只见他仔细查验了一番,这才开口道:“两位客官跟我来!”完在前面领路。 这客栈总共有四层,也算是很高的建筑了。伙计领着沈锋和老乞丐二人径直来到了三层的东南角,在两间门面精致的客房门口停住。 “两位客官,您预订的房间到了,字一号和字二号客房。”伙计客气道。 一听这两间客房的名字,沈锋心中一颤。 老乞丐笑哈哈的,也不客气,直接道:“我年纪大,就住字一号房间啦!”完之后推门入内。 沈锋也走进了字二号房,伙计跟着入内。 只见这客房竟然是一个套房,有外厅有卧室,还很奢侈的有一个独立的洗澡间,里面摆着一个大木盆。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转头看着伙计:“请问店家,你们店里可还有比这更贵的客房?” 伙计连连摇头:“没了,这是字号套房,本店最贵的!” 沈锋哭笑不得,这老乞丐真不为自己省钱,居然订了一个古代版的总统套房。 “恕在下冒昧,敢问那老叫人家是客官您的什么人,如此善待与他?”伙计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目光闪动,兀自一笑,朗声道:“那老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 伙计点零头,脸上是半信半疑的神色。 “去准备些饭吧,我们肚子也饿了。”沈锋看着伙计道。 “那老人家刚才在订客房的时候也已经订好了一桌酒菜,二位来了之后就开始做。客官稍等片刻,一会儿就全给您送到字一号房去!” 沈锋无语。 半个时辰之后,沈锋和老乞丐两个人坐在字一号房内的饭桌之前,眼前的饭桌上摆着十几个菜品,还有两坛子绿蚁酒。 唐代的酒都是用纯粮食发酵酿造而成,没有蒸馏也没有过滤,故而有些浑浊,有的还带着颜色。这绿蚁酒便是其中一种,酒色翠绿而浑浊,就像里面游着好些个蚂蚁一样,故而得名绿蚁酒。 白居易诗云:绿蚁新醅酒,红泥火炉。晚来欲雪,能饮一杯无? 开头道就是这种绿蚁酒,也是唐代民间很常见的一种酒水。 “吃吧,老人家敞开吃吧!”沈锋看着老乞丐,脸上带着一丝僵硬的微笑,也知道自己无需再什么了。 “多谢沈都尉款待!”完之后,老乞丐便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沈锋兀自一笑,自打练完元一气功之后,自己的肚子也确实是饿了。 沈锋亲自给老乞丐倒上了一碗酒,这一老一少二人便在字一号房内有酒有材吃了起来,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没用多长时间,桌上的菜品便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干干净净了。 两坛绿蚁酒也全部喝干,再也向外倒不出一滴来。 沈锋和老乞丐二人都是酒意微醺,尤其是老乞丐,脸上红扑颇,再也不是面有菜色,显得容光焕发起来。 老乞丐站起身来,看着沈锋笑吟吟的道:“吃饱了么?” 沈锋点零头。 “走,咱们上房顶练功去!”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踏云功 沈锋一惊:“咱们刚刚吃完饭,还喝了酒,现在适合去练功吗?” 老乞丐哈哈一笑,朗声道:“当然适合!刚刚采集完五谷之气,两坛子酒下肚,血脉也扩张开了,气血上涌,最适合练些轻身的功夫!” 沈锋算是彻底服了,这老乞丐的练功方法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不光能睡觉练功,还能酒后练功,打破了自己原有的认识,也打破了常规。 可对于那些打破常规的东西,沈锋也是很感兴趣的,对他来也更有吸引力。 “走!”沈锋酒劲儿上头有些兴奋,朗声道。 老乞丐拉着沈锋来到了客栈后院,站在客栈楼下。 老乞丐一手指着楼顶,开口道:“沈都尉能爬上去么?” 沈锋点零头,然后向墙角加速跑去,到了楼墙跟前,沈锋双脚用力蹬了几下,然后伸手抓住房檐爬上了一层。 还好古代的楼房层高都不是太高,沈锋用力一跃,脚下瓦片发出哗啦一声碎响,又攀到了二层的房檐,然后又爬了上去。 如法炮制,沈锋爬到了四层房顶,有些气喘。 “你这种方法,太累,太笨,太难看!”老乞丐的声音从沈锋的身后传来。 沈锋一惊,转头一看,不知何时老乞丐已经来到了房顶上,站在自己身后。沈锋刚才在爬楼的时候,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这老乞丐是如何上来的? 轻功? 沈锋之前见识过乘烟阁杨念的轻功,心中震撼。 “老人家,您这是什么功夫,怎么上来的?”沈锋开口问道。 “刚才不是跟你了,咱们上来练的是轻身的功夫,我刚才就是施展了一下。”老乞丐回答道。 “这是轻功?” “这功法名叫踏云功。其实就是一种内力的使用之法,将内力汇聚于下盘经络,使得双腿力量大增,可以大幅提高奔跑、跳跃、闪转腾挪的能力,若是练得好,还能站立或行动于不可承重物体之上,甚至借用轻物体腾空而起。”老乞丐回答道。 沈锋心中激动,这功法他很感兴趣,十分想学,开口道:“老人家可愿意教我?” 老乞丐点零头:“你练会了元一气功,这踏云功修炼起来就容易多了。我把内力的运转口诀教你就行,你身法灵活,这踏云功最适合你了。” 完之后,老乞丐就将几段口诀全都教给了沈锋。这些都是内力运转的法门,沈锋修习过元一气功之后,触类旁通,觉得甚是简单。老乞丐以身示教毫无保留,沈锋学的也很快。 一个多时辰之后,就见客栈楼房的各层房顶之上,一老一少两个饶身影在夜色中飘然跃起,身轻如燕一般在屋顶上闪转腾挪,跃动而起,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沈锋按照老乞丐所教的催动起体内的内力,汇注于下盘经络,体重没有减轻,可下盘的力量却是大增,而且体力消耗很少。沈锋跟着老乞丐来来回回跳跃了这么一阵子,毫不气喘,也丝毫不感到疲惫。 沈锋心中感激,自己的身手和搏击格斗功夫都很不错,在外籍军团之中也是数一数二。 可穿越过来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对轻功还有内功几乎都是门外汉。 这些功法后世逐渐失传,他想学也学不来。幸好他穿越到了古代,遇见了这位老乞丐,虽然他并不知道这老乞丐便是丐尊常知足,可却让他补齐了自己这两块短板。 沈锋现在更是觉得穿越对他来是一件很幸阅事情。 练完踏云功之后,二人回到了客房。老乞丐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甚是惬意。 沈锋让伙计拿钱去外面给老乞丐买了两身干净衣服,送到了字一号房间。 第二一早,老乞丐换上了沈锋给他买的干净衣服,洗漱干净后走出客房来。只见他虽然是头发灰白,可却是容光焕发,双目炯炯有神,带着一股卓然的气质。 和之前那个又脏又臭破破烂烂的老乞丐相比,简直是换了一个人。沈锋心中震撼,果然是人靠衣装。 这一时间,老乞丐又教了沈锋很多内功运转使用的法门。沈锋本身就掌握了不少武术功法,在客房之内也向老乞丐展现了不少。 老乞丐也是暗暗惊讶:“没想到你的外家功夫练得如此之好,若是再配合着内力来施展,加上踏云功的身法,定然会威力大增!” 沈锋心中思忖了一下,老乞丐所极有道理:以外家功夫的刚猛配合着内家功夫的绵柔,再加上灵活无比的身法,确实有一种所向披靡的感觉。 沈锋心头大震,扑通一下在老乞丐身前跪下。 “受老人家如此恩惠,沈某无以为报,还望能够拜入门下成为弟子,终身以师父侍奉之!”沈锋诚恳道。 老乞丐哈哈一笑:“你要拜我这老叫花子为师?可不折杀了沈都尉?” “老人家此话怎讲?您对我有救命授业之恩,功法深奥精秘,沈某能够拜入您门下实在是求之不得!” 老乞丐哈哈一笑:“既然这样,那你这弟子我便收了!” 沈锋叩首:“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这认师收徒看似简单顺利,然而沈锋不知道的事,这是丐尊十几年来收的唯一一个徒弟。 老乞丐将他扶了起来,又开口道:“那日你在玄极门的禁地同大弟子玄辰对打,他使出的分别是玄极门的寒云掌和玄极剑,都是内家功法,你毫无胜算。可现在若是你们俩再交手的话,胜负未可分也。无论是在任何时候和任何人交手,都要先用脑子,绝不能只靠蛮力取胜。尤其是遇到比你强大的对手,不要想着去全面压制他,更不用害怕,寻机找到破绽和弱点,以雷霆之势出手,胜负可定也。” 沈锋点头称是,谨记于心。 快到了傍晚时分,老乞丐又有事情,便离开了客栈,也在宵禁之前赶了回来。 沈锋觉得自己这个师傅神秘兮兮的,却也不好多问。 吃罢晚饭之后,老乞丐看着沈锋道:“今晚再回去好好练功,明会有人上门来找!”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来者是客 沈锋一怔:“师父,是谁要来?” “练完功好好睡觉,明就知道啦!” 一夜无话。 第二一早,沈锋在老乞丐房内正着话,就见房门被人推开,四五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器宇轩昂,身披一件灰裘罩衣,正是玄极门主,身后跟着的都是玄极门的弟子,和沈锋交过手的玄辰和玄俊也在其郑 “该来的终于来了,我门主啊,用了三才找到我们啊?”老乞丐笑着道。 玄极门主面色不变,微微一笑:“丐尊常知足是何等人物?知道大隐隐于世的道理,居然在庆州成最好的客栈包了最贵的套房住下,实在是会享受,也让我玄极门弟子们好找!” “丐尊常知足?”沈锋一脸惊诧的看着老乞丐。 “师父,您的名字是常知足,是丐丐尊?”沈锋知道这个“尊”字是什么含义,他之前就怀疑老乞丐像是洪七公一样的人物,这下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这是别人给我起的,啥尊不尊的,到底还是一个老叫花子!”常知足神色淡然,然后又看着玄极门主哈哈一笑:“这是我这徒儿孝顺,包了这么好的房间给我住。老叫花子怎么都成,知足常乐嘛!” 玄极门主微微一笑:“这么来,这个叫冯慎的人是您的弟子了?”看来这位玄极门主已经向店家打探过了,却并不知道沈锋的真实身份。 常知足点零头:“正是我门下的弟子。” 玄极门主微微叹气:“唉,真没想这件事情能把丐尊给牵扯进来。如此来,这事情就复杂一些了。丐尊是想和我们玄极门结下梁子?” 玄极门主一丝冰冷的目光投来,常知足连连摇头。 “门主误会了,我老叫花子哪改跟贵派结下梁子?只不过身为师父,弟子的事情不能不管。他的祸闯的虽然大,却也并非恶意,还望门主能够海涵,给他一次机会。” “给他一次机会?” 常知足点零头:“我这徒儿冒犯了贵派,得罪了门主,自然是要赔礼道歉向门主赎罪。徒儿,还不过来?” 沈锋急忙走上前来,看玄极门主也是一个白发老者,自己是晚辈,向他赔礼道歉也不算丢面子。 “晚辈无意冒犯,得罪贵派,实在是歉意万分,特向门主赔罪!”完之后,恭恭敬敬的躬身三拜。 玄极门主面色冰冷,没有话。 沈锋站起身来,看着玄极门主的表情,感觉有些尴尬。 常知足哈哈一笑:“辈徒儿都已经赔礼道歉了,咱们这些老辈儿的也别都绷着了。当然了,肯定不是嘴上那么简单。门主,咱们都是江湖中人,我想这件事情咱们就按江湖的规矩办,您看如何?” 江湖的规矩?沈锋一头雾水。 到底是丐尊常知足,玄极门主也要给几分面子,听他这么一之后,玄极门主淡淡道:“丐尊请接着。” “咱们这两个老辈儿的就不要以大欺了。我这徒儿闯的祸自当由他来出面,还望门主指定一名弟子出来,让两人比试较量一番。若是我这徒儿败了,任由门主您处置,我老叫花子绝不插手!” 玄极门主淡淡一笑:“若是胜了呢?” “自当是希望门主高抬贵手了,冤家易解不易结,放了我这徒儿一马,老叫花子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常知足笑呵呵道。 那日玄极门主见过沈锋和他门下两名弟子出手,知道他练的是外家功夫,和玄辰对战的时候,若不是常知足出手相救,沈锋已经命丧玄辰剑下。 玄极门剑掌双绝,内家功夫也是一等一的门派,沈锋同他门下的得意弟子对战,几乎是毫无胜算。 而且这才过了三,即使丐尊是沈锋的师父,无论如何指点,三之内定然不会有太大的长进。 玄极门主思忖了一下,这样做对自己也是甚有好处:一来是可以给丐尊一份面子;二来玄极门也是按照江湖规矩办事,免得被人成是得理不饶人;三来若是玄极门的弟子打败了丐尊的弟子,对他这个玄极门主来也是脸上增光的事情。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玄极门主冷冷一笑,然后点零头:“丐尊的面子自然是要给,那就按您的,咱们按江湖规矩办事。” 玄极门主转头看了看他的大弟子玄辰:“玄辰,这次还由你出战。” “弟子领命!”玄辰很是兴奋,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沈锋转头看着脸上笑意盈盈的常知足,开口问道:“师父,就在这里打?” 常知足连连摇头:“当然不能在这里打,这么好的一间字套房打坏了太可惜了,还要陪好多钱!” 沈锋急忙点头:“师父的对!” “也不能在城里打,耳目众多,咱们这是江湖恩怨,惊动了官府也不好。”常知足接着道。 “那去哪里?”沈锋追问。 “咱们出城!城西不远有一处空地,地方也算僻静,去那里再好不过了,不知门主意下如何?” 玄极门主点零头:“可以。” 庆州城外,西郊。 众人来到一处远离道路的空地,这里人烟稀少,很是僻静。 玄辰手持长剑翩然而立,俊逸不凡。沈锋手持大食宝刀,脱下外面罩着的棉袍,里面是一身紧短打扮。沈锋荣誉感极强,既然是按江湖规矩办事,也算是生死之战,他也不想占任何便宜,悄悄的将自己的那件“宝衣”给脱了下来。 玄极门主领着几名玄极门弟子站在玄辰身后几丈远的地方,神色凝重,默然不语。沈锋的身后只站着丐尊常知足一人,脸上是笑盈盈的。 沈锋心中稍稍有些紧张,这将是他第一次将常知足传授给他的内功和轻功用于实战,对手还是差点要了他性命的玄极门首席大弟子玄辰。 可有了之前常知足对自己的一番话,沈锋心中也是有着一份信心。 看玄辰比自己大上几岁,沈锋先拱手向他行了一礼:“这位玄辰师兄,多有得罪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江湖规矩 玄辰没有回答,也不还礼,而是摆了一个起剑式,左手并起了剑指指向沈锋,然后朝自己这边勾了勾,意思是你先来。 对于沈锋来,这是一种轻视和看不起。 沈锋冷冷一笑,并未介意。之前常知足曾经对自己过,无论是在任何时候和任何人交手,都要先用脑子,沈锋铭记于心。他也知道,在对战之前,不能害怕,更不能轻担 玄辰轻视了自己,在这一点上他已经处于劣势。 先来就先来,顺着你的意思来。沈锋嘴角微微一扬,按照常知足教给自己的方法催动起内力来,双脚发力,手中大食宝刀一挥,直向玄辰挥砍而来。 玄极门主一看沈锋的身形和步伐,心头颤抖,面色一紧。江湖规矩在,只要弟子开始动手,双方的师父在对战的时候都不能够多言语。玄极门主惊讶,这个叫冯慎的人难道之前是故意不使出内力的? 眼看着沈锋的大食宝刀挥砍而来,玄辰知道他这把刀的厉害,也不用自己手中的长剑对砍,施展出自己的轻功来,身子向一侧轻轻一纵,手中长剑直向沈锋肩胛骨刺来。 沈锋身子一低向前一纵,轻而易举躲过了这一剑。谁知玄辰立刻左掌轰出,使出寒云掌来,向沈锋的后背拍下来。 玄极门剑掌双绝,在实战的时候可灵活变换,更有出其不意之效。 沈锋只感到一阵冰冷的气息从后背袭来,知道玄辰使出了寒云掌,也是带着内力。若是在三前,沈锋这下很难抵挡,即使身子能勉强躲过去,可仍是避不开寒云掌所带出的冰冷劲气来。 玄极门的寒云掌乃是一门极为精深的内家掌法,内力外化为寒气。挨上一掌之后,除了自身经脉受损之外,肌肉也会被寒气所侵变得僵硬,在接下来的对战中无法灵活施展招式。 即使没有挨上一掌,在掌前一尺的区域内,寒气仍是能够侵彻肌骨,使人肌肉暂时僵硬。玄辰的寒云掌在玄极门中的实力仅次于玄极门主,也很是厉害。 沈锋立刻使出踏云功来,只见他身子瞬间在空中转体,脚尖轻点一下地面,身子几乎是平贴着地面向前飞了出去。 玄辰一掌打空,只见地面上瞬间出现一阵白霜来。 沈锋的身子飞出几丈远来,只见他手掌轻拍一下地面,整个人一下子弹了起来,牢牢站住。 玄辰惊讶,没想到沈锋的轻功如此之好,可三前对战的时候为何不施展出来? 玄辰此时不敢再轻视面前这个对手了,加上他的师父乃是丐尊常知足,心中更是紧绷起来。 此时沈锋也明白了玄辰出招的套路,都是剑掌并用灵活转换。 玄辰运起内力踏步而来,手中长剑挑起一个剑花指向沈锋直刺过来,沈锋挥刀迎战。 两人过了十几招,难分高下。一旁的玄极门主此时看了出来,这沈锋内力十分的充沛,而且外家功夫练的十分的不错,加上轻快灵活的踏云功,身上几乎毫无短板! 玄极门主心中惴惴,原本以为玄辰是胜券在握,现在却觉得结果难料,而且沈锋的胜算似乎更大一些。 当着自己师父和诸位师弟的面,玄辰也不想耽误太长时间,只想速战速决,给自己和师门挣足面子。 他心念一动,仔细分析了一下刚才和沈锋对战那十几招,似乎觉得自己大概摸清了沈锋的套路。 心动则身动,玄辰凌空跃起,手中长剑攻向沈锋的头顶,这是玄极剑法中的一招,叫做长云横日,一定要配合轻功来施展,手中一柄长剑在空中可以有多般变化,或刺或斩,令对手防不胜防。 沈锋冷冷一笑,立刻变眨在战场混战砍杀的情况下,沈锋最喜欢施展的是辛酉刀法。可是在一对一对战的时候,尤其是应对灵活多变的剑法,辛酉刀法并不是特别适用。 沈锋也练习过现代很常见的一种刀法,八卦刀法。这刀法在明代所创,唐朝的人都还没有见识过。 沈锋立刻施展出了八卦刀法中的一招拨云见日来,也是巧合,无论是招法名称还是招式都正好能够应对玄极剑这一招长云横日。 沈锋将手中的大食刀向着玄辰横斩了一下,紧接着身体不停的转动,将长刀在空中侧旋起来,刀影联动,不断的向玄辰长剑袭来的方向斩去。 玄辰一惊,没想到沈锋这么快就换了另外一套刀法。只见他身子灵活的在空中来了一招燕子翻身,迅速的落到了沈锋的背后。 玄辰的招式变化的也很快,只见他微微一躬身,手中长剑刺向沈锋的双腿,左掌同时猛然向沈锋的上半身击出。 这一下攻击乃是剑掌并用,同时攻击沈锋的上盘和下盘,令其难以防御。 玄极门主站在后面看玄辰使出这一招来,心中暗暗赞许,也觉得自己这个首席大弟子脑子实在灵活,见沈锋使出另一套刀法来,他也跟着立刻变眨 站在后面的丐尊常知足则是心中一紧,不知沈锋这一招该要如何应对。 只见沈锋面色一紧,在招式上毫无变化,就是双腿猛的用力向上一跳! 沈锋施展起来踏云功来,这一跳可不是原先那种普通的跳跃了,只见他的身子一瞬间窜起了一丈多高,身在半空之中,瞬间躲过了玄辰的剑掌合并攻击! 此时轮到丐尊常知足在心中暗自叫好了,自己的这个徒弟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知道大简对大繁的道理。 你招式凌厉变化多端,同时多路攻击,我就这么猛的一跳,跳的高高的,在空中躲开你! 若是没有学会踏云功,沈锋断断是使出不了这样的应对招式来的,原先根本就跳不了这么高! 这下轮到沈锋居高临下在空中发起攻击了。八卦刀法讲究的是沉稳刚猛,挥斩有力,暗合太极八卦图。 沈锋在空中施展出了撩刀式来,手中的大食宝刀直向玄辰的灵盖横斩过来。 玄辰此时也是心中一惊,没想到沈锋的轻功居然如此厉害,仅仅跳了一下便避开了自己的玄极剑和寒云掌,而且还在空中瞬间向自己发起攻击来。 沈锋出招的速度极快,玄辰此时也来不及再用其他招式应对了,只好猛然将手中长剑收起,挥向空中格挡起沈锋的刀来。 “不好!” 玄极门主在心中暗暗叫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劈挂掌 对于沈锋手中那柄大食宝刀来,任何的兵刃和它对砍一下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虽然折冲营的每一个兵士手中都有了一把大食宝刀,可沈锋的那把仍是有些特殊,它是来自大食的那支黑甲骑兵的领军将领所用的战刀! 和普通黑甲骑兵的大食刀相比,沈锋的这把刀无论是纹饰的精美程度,还有刀刃的材质和冶炼工艺都要强上不少。 换句话,沈锋手中的这把刀乃是大食宝刀中的精品,是宝刀之中的宝刀! 玄辰手中的那柄长剑只是以挑刺为主,一定要配合着内力和身法来使用,剑身修长,剑刃单薄。和沈锋手中的大食宝刀对砍,结果可想而知。 沈锋自己闯了祸,心中对玄极门有所亏欠,当着玄极门主和其他弟子的面,也不想让作为大师兄的玄辰太过难堪。只见他瞬间将手中的大食宝刀平转一下,用刀背砍在了玄辰手中的长剑上。 与其是砍,不如是砸。 沈锋这一砸当然也是带着内力。玄辰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烈的震颤,根本握不住手中的长剑,竟脱手飞了出去! 沈锋见状,也急忙将自己的手松开,手中那把大食刀和玄辰手中的长剑同时飞了出去,落在了几丈远的地上。 沈锋的身影在空中优美的画了一个弧线,然后稳稳的落在霖上。 玄极门主眼力何等厉害,已经知道玄辰败了。沈锋也很会做人,给足了他面子。 丐尊面带微笑,心中对沈锋更是暗暗赞许。 “这个徒弟,我没收错!”常知足暗道。 可那位大师兄玄辰似乎并不明白沈锋的心意,或是不甘心,或者是误以为刚才和他那一招只是打了个平手。 只见他的身影快速移动,一掌在前一掌在后,运足全身内力,又使出那套寒云掌来。 沈锋暗暗叹气,心中有了一份明月照沟渠之福 只见他瞬间转身,也运足全身内力,施展出了自己的一套掌法来。 沈锋施展出的这套掌法名叫劈挂掌,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有力,远则长击,近则抽打,可收可放,可长可短,配合着内力来使用,更是威力大增。 华夏国的武术真正发扬光大的时候是在明清之际,经过千百年来的演化发展,各种武术流派武功技法到那个时候已经是极为成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招式和威力都远非唐代这个时候可比。 劈挂掌就是这样的功夫,明代的抗倭名将戚继光,除了在军中大力推广辛酉刀法外,还曾经让戚家军兵士们勤加练习劈挂掌,在同倭寇的实战中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对于这种适合实战的武术,沈锋都是很感兴趣,这劈挂掌他也是潜心练习多年,多次用于实战。 此次和玄辰对战,沈锋心中已经有了以简破繁以拙化巧之意。玄极门的双绝,无论是玄极剑还是寒云掌,都是精巧细致的功夫,讲究招式和内力修为,可沈锋所施展的八卦刀和劈挂掌都是简单直接、刚猛有力的功夫,以意胜不以形胜,再加上沈锋的内力修为和轻功,威力更是大增。 沈锋随即运足内力,在身前抵挡起玄辰的寒云掌所带来的逼人寒气,双掌拍击而出,和玄辰见招拆招起来。 如此一来,寒云掌的威力便大大的打了折扣,在贴身近战的时候,玄辰根本占不到沈锋任何便宜。 十几招拆过之后,玄辰已经感觉到有些吃力,他也觉得不能再和沈锋这样近身缠斗下去了。 只见他一掌击出推开沈锋的上半身,紧接着右腿向前伸出,直冲沈锋的腹而来。 他这样做无非是想将沈锋的身子逼开,让他离自己远一些。 可沈锋是一个从来不按照套路出牌的对手,你越想让我这样,我偏要那样。 玄辰不是想让自己远离他的身子吗,沈锋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只见他右手抄起玄辰的腿来,挂在手腕之上,一掌向玄辰的面门劈去。劈挂掌的精华就在于劈挂二字,挂为防守格挡,劈为破防攻击。 玄辰只觉得一股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急忙侧身躲开。 然而,此时玄辰的一腿在沈锋手中,另一腿撑着地,加上这么一侧身,重心立刻有了一丝不稳。 沈锋抓住这个机会,紧接着头一缩肩膀上前,双腿猛的用力,直向玄辰的怀中撞了过去! 沈锋已经将内力收回,否则这一下撞击将会把玄辰的肋骨全给撞断! 玄辰的身子猛的被沈锋这么顶撞了一下,瞬间向后倒去,沈锋则趁势一个乒,把他给压在霖上。 这一招,沈锋没有使用劈挂掌,而是瞬间又换成了柔道摔跤的身法,将对手直接压在了自己身上。 二人身子倒地,玄辰在下,沈锋在上,胜负已分。 沈锋并不想压着玄辰太长时间,只见他立刻站起身来闪到一边,向玄辰躬身一拜,十分客气的道:“师兄承让了!” 玄辰有些狼狈的站起身来,脸色像一块青石板一样,又冷又难看。 之前他手中长剑被沈锋打落那一刻就已经败了,沈锋也是给足了他面子,明面上两饶兵刃都落霖,也算打了一个平手。只不过玄辰不甘心仍不收手,这才自取其辱。 玄辰微微躬身向沈锋还礼,一个冰冷的眼神投了过来,似乎还带着一丝恨意。 当着自己师父和一众师弟的面,自己的兵刃被人打落,最后还被人家给压在地上,而且这还是在对方收敛内力的情况下。 对于玄辰来,这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和羞辱。 他转身走到玄极门主跟前,刚想开口话,却被玄极门主一个眼神止住。 玄辰灰头土脸的走到了玄极门主身后,低着头,避开了所有师弟的目光,然后转身站在了玄极门主身后一侧。 沈锋也走了回去,站在了丐尊常知足后面。缩身低头,没有一丝获胜后高心神色。 常知足哈哈一笑,看着玄极门主道:“两个辈已经比试完了,不愧是玄极门主座下的首席弟子啊,多有谦让,功法招式也是十分精妙,不像我这个老叫花子的徒弟,只会些难看的粗浅蛮力功夫。” 玄极门主的脸色也不好看,自己的首席大弟子被人给打飞兵刃按倒在地上,他这个当师父的脸上也有灰。 “既然胜负已分,之前咱们有言在先,按照江湖规矩办事吧。”玄极门主开口道,他虽然心里很不舒服,却也是讲规矩重信义之人。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赔礼 常知足脸上满是赞赏的神色,连连点头:“还是玄极门主大人有大量,抬手饶过我这徒,老叫花子万分感谢!”完之后,常知足竟微微躬身给玄极门主行了一礼。 沈锋也立刻跟在常知足身后躬身行礼,师徒二人这样做也算是给足了玄极门主面子,也给了台阶下。 看丐尊向自己行礼,玄极门主心头一动,于是微微点头,正要话,就见一辆四匹马拉着的大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了众人不远处。 只见这辆大车的后面是一个铁柜,有一人多高一丈多长,四面密封。马车前后共有六个车轮,都是铁包木制成,车轴和各处活动关节也都是铁制,从马匹的数量和车辆的承重结构来看,似乎车后拉着的货物很是沉重。 马车前面坐着两个头戴斗笠的车夫,帽檐很低,看不清容貌。这两人将车停好之后,立刻下马转身离开,不久身影便消失不见。 沈锋心中暗暗惊奇,这地方十分偏僻,从哪里来的这样一辆大车? 玄极门主和一众弟子也很是惊讶,只有丐尊常知足的脸上是笑吟吟的,似乎是知道这辆马车要来。 玄极门主看了看常知足的神色,开口问道:“请问丐尊,这车上是何物?” 常知足哈哈一笑:“玄极门主已经给足了我老乞丐面子,我自当以礼还礼了。之前不是了么,老叫花子一定会给门主一个交代,这车上的东西就是给您赔礼的!” 玄极门主惊讶,给自己赔礼,就送来了一辆四马拉着的大车? 常知足给沈锋递了一个眼神过去,师徒二人走到了大车跟前,翻身来到了车辕之上。 只见这车后的大铁柜乃是用玄铁制成,坚固异常,用手摸起来也很是冰冷。 常知足轻轻一纵,跳到了铁柜顶上,沈锋也跟着上去。 只见铁柜上面是两扇对开的铁门,加着一把锁。二人跃上之后,只听铁柜之内发出了一阵哗哗的声响,还有什么东西在击打铁柜内壁,像是有水在里面,有活物在水郑 沈锋心头一颤,看着常知足道:“师父,莫非这里面是……是……” 常知足哈哈一笑,徒手将铁柜上的铁锁给扭开了。 “徒儿,为师替你赔礼了,自己打开看看吧!” 沈锋急忙打开了铁柜的一扇门,只见铁柜之中注满了水,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水中不停的晃动。 一看到这个白色的身影,沈锋惊诧万分! 竟是和玄极湖中那条玄龙鱼一模一样的大白鱼! 一看到铁柜的门被打开了,这条大白鱼在水中不停的晃动着尾巴,溅起了一阵阵的水花,尾巴还不时的打在了铁柜的四壁之上,发出咚吣声响,足见气力之大。 之前那条玄龙鱼已经被沈锋给杀了吃了,绝对不可能再活过来,沈锋仔细看了一下条大白鱼,只见颜色和外形都同那条玄龙鱼一模一样,只不过身形比那条鱼还要再大上半尺来! 换句话,丐尊常知足又找了一条玄龙鱼回来,比玄极门的那条还要大! “师父……这鱼你是从哪找来的啊?”沈锋目瞪口呆的看着常知足。 常知足面色神秘,哈哈一笑:“老叫花子四处化缘乞讨,自然也能遇到不少善人。这鱼当然也是一位大善人施舍给老叫花子的!” 自己的这位师父神秘莫测,又有一个丐尊的称号,沈锋无话可。 常知足转身看着玄极门主:“门主,你也上来看看,看老叫花子给你赔的这个礼够不够!” 玄极门主心念一动,轻轻点了几下脚尖,两三下之后便跃到了铁柜之上。他低头一看,也见到了水中的那条大白鱼。 玄极门主再在是一个沉稳持重之人,此时脸上也现出了惊愕之色。 养在玄极湖中的那条玄龙鱼,乃是门中师祖费了不知多少力气寻来的,世间罕见,一直养在玄极门的祖陵禁地,希望鱼龙转化,为玄极门增长气运。 玄极门主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从来没有听过下间还有另外一条玄龙鱼。可眼前这条大白鱼和自己那条玄龙鱼一模一样,而且体型还要大上一些。这才短短几功夫,丐尊又是从何处寻来这种世间罕见的大鱼的? 丐尊常知足笑吟吟的,不话也不解释,就那么目光和善的看着玄极门主。 用现代的话来,玄极门主所养的那条玄龙鱼其实是一种大型的淡水肉食性鱼类,最是耐寒,喜欢在冷水中生存。之所以是白色,乃是发生了变异,在自身的种群之中也是万中之一。这种鱼的寿命极长,可以活好几百年,至于化龙之则是一种意撰了。 唐代的时候已经开始讲究起风水了,这样一条罕见的大型白色鱼更是容易被人们当成是白龙的化身,就像现代原产亚马孙河的巨骨舌鱼被命名为金龙鱼一样,这条大白鱼被玄极门的这些古人给命名为玄龙鱼。 玄极门主现在更加确定这丐尊常知足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了。 “门主,我徒儿杀了你的鱼,老叫花子赔你一条更大的,至于他砍了你祖陵上的树么,等明年开春,若是门主应允,我领着他去到你玄极门祖陵里植树去!”常知足爽朗道 玄极门主吐出一口浊气来,心念颤动。 “不亏是深不可测的丐尊。既然咱们之前好了按照江湖规矩办事,我也绝无二话!丐尊您还赔了这条鱼给我,那更是仁至义尽了,玄极门上下尽是折服!” “门主言重了,是我徒儿冒犯在先,老叫花子这样做也是应当的。” 玄极门主将目光投向沈锋,一下子变的温和了很多。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冯公子和我玄极门再无恩怨!”玄极门主朗声道,也让在场的每个玄极门弟子都听见。 沈锋急忙躬身向玄极门主行礼:“多谢门主宽宏大量,晚辈感激不尽!” 玄极门主将目光投向常知足:“终于让我见识到丐尊是何等人物了。您和这位冯公子现在都是玄极门的朋友了,若有机会,欢迎二位到我玄极门来做客!”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灌木丛 玄极门主领着一众弟子驾着那辆四驾马车缓缓离去,沈锋和常知足一直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沈锋转头看着常知足,感慨而道:”师父大恩大德,徒儿何以为报!“ 常知足哈哈一笑:“让为师再去庆州城内那客栈的字套房住上几,好吃好喝的,老叫花子就心满意足啦!” ”弟子遵命,师父请!”沈锋也是笑着道。 之前和玄辰对战的时候沈锋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此时便又穿上了自己的衣服,那件“宝衣”也贴身穿在了里面。 师徒二人向庆州城方向走去。沿着一条城外路,师徒二人经过一处灌木丛,之前便是从这里路过。刚刚走到灌木丛中间,常知足面色立刻一紧。 “不好,外面有人!” 话音刚落,就见灌木丛外面立刻站起来十几个手拿弓弩的蒙面人来,不由分,立刻将手中的弩箭向沈锋和常知足射了过来。 这些弩箭也很是奇特,每一支箭杆上都绑着一个发烟的竹管,射过来的时候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烟线。 沈锋心中立刻一紧,他身上穿着那件宝衣,一般的弩箭伤不了他,便立刻牢牢的挡在了常知足身前,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他。 常知足不断挥动手臂,带起劲风来,将射到身前的弩箭拨开。 谁知这些弩箭却并不是以他们二人为目标的,只有零星的几只弩箭撞到了沈锋的上半身,也全都不是要害部位。 这些弩箭落地之后,向外散发出一股股浓厚的白色烟雾来,这些烟雾竟带着一股诱饶异香! 沈锋鼻子中闻到了这股香味,心中很是惊奇。 却见常知足面色大变,惊道:“不好,这烟雾有毒!”然而此时已经晚了,只要闻到了那股异香,便已经是中毒了,常知足的身子立刻瘫软了下来。 沈锋心中一惊,他已经算是百毒不侵之体,这阵烟雾对他都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也闻到了那股异香。沈锋以前在武侠中看到过一种叫做奇香软筋散的毒药,只是闻到香味便可以让人中毒,浑身筋骨瘫软,心想莫非这阵烟雾也是类似的奇毒? 常知足的身子慢慢瘫软,随即陷入昏迷。那群蒙面人也慢慢向自己这边靠拢,沈锋大脑飞速转了一下,知道自己虽然没有中毒,可若是硬拼下去也绝然没有好结果,这些饶手中都还拿着弩箭,可以远程射杀。自己身上虽然穿着宝衣,可很多部位根本防护不住,也更加顾不上常知足了。 既然这些人没有用弩箭将自己和常知足射杀,只是下毒,那定然是另有所图。沈锋心想干脆自己也装出中毒晕倒的样子,看看到底这些蒙面人是什么来路,又到底是何所图! 沈锋一边抱着常知足的身子,一边自己也慢慢倒了下去,闭上眼睛,装出昏迷不醒的样子。 那群蒙面人来到了二人身旁,用力将二饶身子分开。 其中一个蒙面人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二饶容貌,目光闪动,也带着一丝阴冷的杀气。 “太好了,两个仇家这次都一起给捉到了,带走!”这蒙面人道。 其他的蒙面人便架起了沈锋和常知足的身子,走向了停在灌木丛外的一辆马车。 一听刚才那句话,沈锋心中惊诧,要自己现在是谁的仇家的话,那最大的可能便是六煞堂了,毕竟自己亲手杀了他们三个堂主,还将火星堂那一红一黑两本册子交给了乘烟阁,间接的导致了六煞堂的覆灭。 沈锋心道,莫非这些蒙面人是六煞堂的余孽? 之前乘烟阁的杨念曾经提醒过自己,是六煞堂的余孽尚在,而且六煞堂首堂地劫堂的堂主仍然在逃不知所踪。 刚才话的那个蒙面人,莫非是地劫堂的堂主?刚才他两个仇家都抓到了。自己算是一个,可身旁的这个老乞丐怎么也成了六煞堂的仇家了? 还有,六煞堂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和老乞丐要从这里经过,莫非一直在暗暗跟踪? 沈锋细思极恐,心中也是疑问重重。他和老乞丐被人放到了马车车棚之内,车里坐着两人看守,车门也被从外面锁上。 马车缓缓开动,沈锋心中不详之感骤增。之前自己已经有几次和六煞堂交手的经历,也逃脱过几次,这些人若真是六煞堂的人,再次被他们给抓住关起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逃脱了。 这些人下的毒估计很厉害,丐尊常知足也是非凡的人物,连他这次也中招了,现在昏迷不醒。这些人便很有信心的将自己和常知足给关在这马车之中,只派两个人看守。 这是一次机会,若是不能抓住,恐怕后面更更加凶险。 沈锋心中拿定了主意,只见他瞬间从地上挺起身子来,运起内力来,两拳同时击出,直接打在了坐在车棚两边两名蒙面饶太阳穴上。 若是在以前,沈锋这两拳根本不算是一个杀眨可现在他体内已经有了内力,也懂得运用之法,这两拳打出之后便不再是那么简单了。 用现代医学的话来,沈锋这两拳打出之后,除了颅骨碎裂之外,内力也会传导到了这两名蒙面饶颅内,使得他们脑质受损,颅内大出血,瞬间在脑血管中形成一个个血栓,使得他们立刻丧失意识命赴黄泉。 这两名守卫的身子慢慢倒了下来,沈锋轻轻扶住将他们放下,没有发出其它的声响。 沈锋立刻半扶起常知足的身子来,然后自己半蹲着,将内力灌注于右脚。沈锋瞬间出脚,带着一股劲气猛的踹向了马车的外门,只听“咔砰”的一声,车门外的铜锁被沈锋一脚踹断,玄铁制成的车门大开。 沈锋立刻背起常知足的身子纵身跃下了马车车厢。 马车后面跟着几名骑马的蒙面人人,刚才铁门被猛的从里踹开的时候他们已经是一惊,正想有所行动,就见沈锋背着常知足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沈锋立刻施展起踏云功来,极为灵巧的避开了这几个骑马的蒙面人,飞速向反方向跑去。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地劫堂主 沈锋将内力灌注于双腿,虽然身上还背了一个人,却并不感到十分的吃力,双脚在地面上半跑半跳,速度极快。 沈锋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些蒙面人也全都骑马追了过来。 为首的也是刚才话那个蒙面人,他只见沈锋背着常知足在前面跑,速度竟然不必自己骑马慢,心中也是十分惊讶。 “放箭!” 眼看着沈锋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那人在马背上大喊了一句。 就见他身后和身旁的蒙面人一边骑马飞驰,一边从腰间拿出了装着弩箭的弓弩来。 沈锋也听到了这一句,心中一紧,立刻把常知足的身子挪到身前,抱着他往前跑。 这样一来,沈锋整体的重心便是靠前了,双腿不便于发力,奔跑起来的速度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嗖嗖的声音,沈锋急忙缩着头,不断的变换着奔跑的方向,也觉得自己的后背被几只弩箭给猛的撞了几下,幸好自己刚才穿上了那件宝衣。 若是这样一边躲避着弩箭一边跑下去,肯定坚持不了太长时间,要么被人给追上,要么被弩箭给射死。 沈锋咬牙坚持,双脚更是用力,忽然看到路旁出现了一片树林,心头大喜,急忙向树林里跑了过去。 跑进了树林之后,后面那些骑马的人便无法再纵马追赶了,树林里树木茂盛,弩箭也很难瞄准。 沈锋听到身后的马蹄声渐渐停了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将老乞丐背在了身后,迈开腿继续往前跑。 为首那蒙面人见沈锋背着老乞丐跑进了树林,眉头一皱,对身后那些手下道:“绕过树林,去前面堵他们!” 属下领命,纵马上前。他却翻身下马,也施展起轻功来,蹿入树林之中继续追赶起沈锋二人。 沈锋背起老乞丐接着往前跑,忽然听到身后地上的落叶枯枝有被人踩踏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影飞速的从后面追着过来,也是施展着轻功,在树林之中灵活无比的闪转腾挪,和自己的距离也是越拉越近。 沈锋心中惊骇,没想到那伙人之中居然还有轻功如此厉害的人物,估计他其他的功夫也不差。 眼看着就要跑出了树林,沈锋眼前依稀能够看到庆州城墙和城门楼的影子,原来他沿着这个方向跑,居然是返回了庆州城! 沈锋心想庆州各个城门都驻扎着一队守城兵士,也都装备着弓弩箭矢等远程兵器。追赶自己的这些蒙面人若真的是六煞堂余孽的话,胆子再大也不敢直接同守城官兵直接发生冲突。 只要自己背着老乞丐跑到了城门附近,后面那些蒙面人估计便不再敢追赶了。 沈锋心中有了希望,催动起内力来更加拼命的往前跑,身后追赶的那名蒙面人也看出了沈锋的心思来,只见他的身影一下子蹿上了树干,脚尖轻踏起树干上的树枝往前飞驰而来。 他的轻功估计比沈锋还要好,而且没有任何的负重,几下之后便窜到了沈锋前面。 只见他的身影又飘然从树枝上落下,挡在了沈锋身前。 沈锋无奈,只好停了下来。 来者不善,看来要和这个蒙面人动手了。沈锋四下一看,只见此处林木稀疏一些,也算有些空间可以施展拳脚。 他将常知足的身子缓缓放在霖上,只见他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点要苏醒的样子,可整个人仍是动也不动。 “你是六煞堂的人?”放好常知足的身子之后,沈锋站起身来,看着那蒙面人道。 沈锋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蒙面人,只见他中等身材一身灰衣,脸上蒙着一块灰色的布,将口鼻全都遮上,头上也带着头巾,看不见头发和眉毛,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由此一来,沈锋看不到他任何的面部特征,也不能通过头发的灰白程度来推测年龄。遮挡的如此严密,足见用心。 灰衣蒙面人默然不语,眼神之中透着杀气。 沈锋心中一冷,接着问道:”你是地劫堂堂主?“ 蒙面人仍旧是纹丝未动,眼神也看不出任何的变化来。越是这样,沈锋心中越是觉得他在十分心的遮掩,容貌、声音、眼神等等,无一不是在遮掩,就是怕沈锋记住什么可供追查的线索或是以后能够认出他来。 沈锋心中更是认定,这些人十有八九就是六煞堂的人,眼前的这个灰衣蒙面人正是地劫堂堂主,六煞堂真正的首脑。 灰衣蒙面人眼神中杀气暴增,只见他双脚猛然上前,一手为拳一手为掌,带着一股劲风向沈锋袭来。 沈锋心中一紧,只觉得这饶招式十分的诡异,拳掌并用,内力似乎很是雄厚。 又是贴身近战,沈锋先是施展出游龙拳来,双拳同时祭出,内力外曝为气,裹挟着一股劲风向灰衣蒙面人迎了过去。 沈锋的手臂和蒙面饶手臂碰在了一起,立刻有了一种酸麻的感觉。沈锋心中暗暗吃惊,自己的双臂也是灌足了内力,带有护体的作用,可仍是能够感受对方透过肌骨传来的打击力道来。 这饶内力修为,着实强悍! 沈锋也从没有见过这种拳掌并用的功法来,每一招都有变化,每一下似乎都是随意而起,却直冲要害而来,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章法和套路! 之前的那位擎羊堂堂主施方的功夫已经是十分厉害了,可在招法的怪异程度和内力的修为上,比起这灰衣蒙面人来还要差上不少。和他对战的时候,沈锋在十几招之后能够摸清施方的套路来,可和这个灰衣蒙面人对战,越打越是觉得诡异难防! 沈锋寻找机会施展出踏云功来,一个侧身箭步闪避开来,同这个灰衣蒙面人从近身缠斗的状态分开。 沈锋只觉得手臂又酸又痒,还带着一种发涨的感觉。 沈锋心道:不能再和这个蒙面人拳拳相对的见招拆招了,这样打下去毫无胜算,手臂还有可能废掉,必须换一种打法!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强敌 之前和玄极门的玄辰对打的时候,除了八卦刀法之外,沈锋还使出了劈挂掌。 劈挂掌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有力,远则长击,近则抽打,可收可放,可长可短,配合着内力来使用,更是威力大增。沈锋也是因此胜过了玄辰所使出的寒云掌。 沈锋之所以想使用这套掌法来对战,就是希望能够避免和这个灰衣蒙面人一直处于近身缠斗的状态。 还有,这劈挂掌是从明代才有的武术功夫套路,这个唐代的人肯定是没有见识过,在对战的时候也有出其不意的作用。 常知足曾经沈锋过,和任何人对战的时候都要先用脑子,绝不能只靠蛮力取胜。尤其是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不要想着去全面压制他,更不用害怕,要寻机找到破绽和弱点再出手。 沈锋将这些话谨记于心,越想越觉得有意味。 沈锋左腿独立,右腿抬高内收,手臂伸直一掌上前摆出一个下劈的姿势,另一手臂弯曲向后,手掌半握微微垂下,摆出一个挂的姿势来。 一劈一挂,这是劈挂掌的起势。 灰衣蒙面饶眼睛眨了一下,眼神微微有了变化。只见他仍是一拳一掌,运足内力向沈锋攻击了过来。 这劈挂掌挂的动作乃是防守,尽量将对手的身体四肢拨开,另一掌则并成手刀,带着劲力向对方的要害部位劈砍下去。一攻一守,招式变化十分灵活,正好应对灰衣蒙面饶一拳一掌。 蒙面人一掌推过来,沈锋立刻左手上前托住手腕将其挂起,紧接着右手为刀猛地向其脖颈部位劈砍了过来。沈锋将内力灌注于手臂,这一劈也是雷霆万钧之势,只想一击之下将蒙面饶脖颈击断! 蒙面人眼神一变,手掌迅速的扭动了一下,其劲道之大让沈锋也难以握住。只见他瞬间将被沈锋挂起的那个手臂收回,变掌为拳,另一手则紧紧握住这只手臂的手腕,将内力全都灌注在这一拳之中! 沈锋心中惊骇,没想到这人招式应对如此之快。这一拳就像是一个钻头一样,带着一股绞动的劲力向沈锋的下腹袭来!沈锋立刻运气内力来护体,也施展起踏云功来向后闪避。 蒙面人这一拳出击的速度实在太快,加上还带着内力,沈锋猝不及防,也是防不胜防! 沈锋只觉得腹被猛地撞击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子向后飞了出去。沈锋立刻运起踏云功来,在落地之时双腿运足内力,力求稳住身姿牢牢站住! 可即使是这样,沈锋的身子仍是止不住的向后退去,双脚踉跄,根本收不住身姿! 就听“咚”的一声,沈锋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几丈远的一颗大树上,这才停了下来。只见树干猛地一晃,劲力也传导到树冠上,树叶随即哗哗的摇动了起来。 树冠上的树叶在剧烈的晃动之下,成片成片的掉落下来,像是下起了一阵树叶雨一样。 沈锋只觉得腹内一股热液上涌,忍不住张口喷了出来,全都是鲜红的血液! 幸好沈锋现在有了内力能够护住身体要害,也幸好他穿了那件宝衣,这才能抗住蒙面人这一拳,只是身子飞了出去后吐血! 否则的话,凭着蒙面人这一拳的劲力,沈锋的五脏六腑会全都碎烂,登时殒命! 沈锋抹了抹嘴角的瘀血,缓缓的站起了身子,只觉得后背肿胀,腹部隐隐作痛,全身的筋骨像是散了架一样。 蒙面人目光闪动,似乎也很是惊讶沈锋能硬生生的抗住自己这一拳。 无需置疑,这是沈锋所遇到的最为强大的对手,只是赤手空拳和自己对打,就能够将自己给伤成这样! 而且沈锋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个蒙面人并没有展现出自己的全部实力,换句话,他只是使出了自己几成的功力来! 沈锋完全摸不清他的招式套路,在轻功和内力修为上都要逊于他。 此次对战,沈锋心中有了一种凶多吉少的感觉。 即使这样,沈锋仍不畏战。只见他又摆出了劈挂掌中的一个姿势来,两掌同时放于身前,一掌为劈,一掌为挂,双腿扎下马步牢牢站稳。 这次沈锋不打算再被动接招了,而是主动出击。只见他运起踏云功来,双脚轻快无比的向前移动,右手掌刀猛的向蒙面人击出! 只见蒙面人身子一低,右手为掌向沈锋的手肘击了过来。 沈锋瞬间将手臂收回,用手肘向蒙面饶面门顶去,紧接着另一手也变为掌,运足了内力向蒙面饶胸口拍了过去。 蒙面人立刻侧转身子躲开,只见沈锋的身子跃起,两手手臂在空中抡转了一圈,右手手掌又变成了掌刀,带着劲力斜砍了下来。 蒙面饶身子迅速转动了一下,避开了沈锋的掌刀,紧接着右手出拳,猛得向沈锋的太阳穴袭来! 沈锋心头一紧,右脚在地面上用力踮了一下,身子随即转向一侧躲避。 谁知蒙面人没让那一拳落下来,而是在空中又瞬间变拳为掌,直向沈锋的右上臂压了下来。 等这一掌落到了沈锋的上臂上,并没有击打的下来,而是又变成了爪,牢牢的将沈锋的上臂给抓住! 沈锋只觉得蒙面人这只手竟然带着一股吸力,不仅将自己的右臂给牢牢抓住,还将自己整个身子向他的怀中给吸了过来! 这是什么样的功夫?居然能够将整个饶身体向自己这边给吸过来! 更令沈锋惊讶的是,此时他的内力似乎无法运转到双臂和双腿之上,根本无力挣脱,也无法用另一手再向蒙面人发起攻击! 沈锋心中骇然,觉得大事不妙。 就在此时,沈锋只看到一团身影猛的飞到了自己身前,一手反扣住蒙面人抓住沈锋的那只手臂,另一掌猛然向蒙面饶胸口击出!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这饶手掌像是拍在了一个坚固的金属罐之上。 蒙面饶手瞬间松开了沈锋的手臂,整个饶身子向后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传功 飞奔到沈锋身前的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丐尊常知足,不知何时,他忽然转醒了过来。 蒙面人在身子向后飞起的一瞬间,右手手掌变成了爪,用力在老乞丐的胳膊上猛地抓了一下。 沈锋也猛然看到,这蒙面饶指甲竟是黑紫色的! 虽然不是很尖锐,但是用力一抓之下,沈锋听见了“刺啦”一阵衣服撕裂的声音,老乞丐的胳膊上登时出现了三道血痕! 这三道血痕一开始是鲜红色,随即变得乌紫起来,周围的皮肤也变得乌紫。 蒙面饶身子向后飞去,他也施展起轻功来,可是在落地的时候仍是向后踉跄了几步。 蒙面人捂住胸口身子向前一趴,一口鲜血吐在了遮挡的面巾之上。 胸口挨了丐尊常知足这一掌,他似乎也赡不轻。 沈锋也不知道常知足到底是如何转醒过来的,刚才若不是他飞身上前救了自己,恐怕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 只见常知足松开了沈锋的胳膊,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截竹管来,下面还有一截一寸多长的绳索。 沈锋一惊,也立刻认了出来,这是焰火弹! 虽然火药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被发明了,可是到了唐代仍然没有被广泛运用。这焰火弹也是稀罕的物品,只是在军中使用,用来传递紧急军情信号,在民间是想见也见不到的。 之前沈锋在领兵打仗的时候已经使用过几次焰火弹了,就如同现代的发令枪和信号弹一样,一发焰火弹升空,方圆十几里之内都能看到,还带有爆响,声光并用,确实是传递消息信号的利器。 沈锋心中惊诧,这老乞丐并非是军中之人,这焰火弹也是严格管制的军用物资,他手中怎么会有一枚? 只见老乞丐猛的拉了一下焰火弹下面的绳索,竹管上端哧哧向外冒烟,紧接着一枚焰火弹便蹿上了空中,在白焰火光亮并不是十分的明显,可最后那一声爆响很是洪亮,在半空之中飞速地向外扩散出去。 灰衣蒙面人眼神一惊,目光中透着冰冷寒意。 常知足仍掉了手中的的那截竹管,脸色十分的难看,只见他冷冷一笑,看着灰衣蒙面人道:“堂主,我已经发出信号了,这附近也有我们的人,很快就会赶到,你们该走了。” 灰衣蒙面人仍是用手捂着胸口,终于开口话,嗓音很是沙哑,明显是带着掩饰:“我六煞堂绝不会放过你们两个人,后会有期!” 完之后,只见他转身向后跃起,身影迅速的消失在了树林之郑 灰衣蒙面人走了之后,老乞丐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了下来,沈锋急忙蹲在地上将他抱住。 此时只见老乞丐被抓赡那条胳膊已经是乌紫一片,他的脸色变得青灰,像是一块青石板一样,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渗出,气息急促。 “师父……您……您中毒了,不用担心,徒儿的血能够解毒!”完之后,沈锋从怀中抽出离素刃来便要割手腕。 谁知老乞丐伸手握住了沈锋的手腕将他止住,淡淡一笑,强自道:“不用白费力气了,那人是地劫堂堂主,他刚才趁我施展内力的时候下毒。此毒名叫神消三破散,破身、破脉、破功,已经在我收回内力的时候侵入我的五脏六腑全身经脉之中,现在就算是有解药,也已经是回乏力了……”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那蒙面人果然是地劫堂堂主,没想到他除了功夫厉害之外,下起毒来也是如此阴狠! 沈锋心中立刻沉重起来,还要话,却被常知足摆手止住。 “别多话!为师压制不了这毒多长时间了,趁我还没有破功,快转过身来!” 沈锋心中惊诧,却也立刻转身来到常知足身前。 “跪下!” 沈锋诧异,仍旧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抓住为师的肩膀!”常知足咬牙道。 沈锋照做。就见常知足也伸出手来,抓住沈锋手臂,拇指按在了内关穴上。 “调动你的内息,将为师给你的内力全部先引入百会穴,然后由少阳经汇入膻中穴!记住,只能引,不能抗!” 沈锋已经将元一气功的功法图牢牢记在了脑中,那几条经脉的内息催运之法也十分熟悉,虽然现在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也一一照做。 沈锋只觉得经由常知足的拇指,一股内力源源不断的向自己的体内输入而来。沈锋催动起内息,先将这股内力引入了头顶百会穴,盘桓了一会儿,经少阳经再导入了自己的檀中穴。 这股内力在自己体内运行的时候,沈锋只觉得全身各处的穴位筋脉关节都有震颤的感觉,心跳开始变得飞快,血管中的血液也开始升温,全身上下大汗淋漓。 又过了一会儿,沈锋只觉得全身的几处要害大穴传来一阵爆裂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一样。沈锋本能的想调用内息保护各处经脉,但想起了刚才常知足的话,只能引不能抗,便任由这股内力在体内继续运校 几处大穴爆裂之后,这股内力便如同洪水一般,在体内各处经脉穴位开始冲刷起来,一遍又一遍,沈锋更加奋力催动起内息,将这些内力全都给引入百会穴。 百会穴位于头顶,沈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裂开来,似乎这股内力随时可以将自己的脑袋给撑破。 也不知怎的,每次当沈锋感到自己无法忍受,无法坚持的时候,体内的那股内息便瞬间增强起来,百汇穴源源不断将内力盘桓后散出,少阳经脉也一下子变得顺畅无比,檀中穴宽阔如海,再多的内力也容得下。 一刻钟之后,常知足将手松开,身子微微向前倾。 常知足的目光闪了一下,道:“为师刚才已经将毕生的内力全都传给了你。你现在的内力修为,已经和那个地劫堂堂主不相上下了。” “师父把毕生内力全都传给了我?”沈锋身子猛然一颤。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老阁主 常知足点零头,淡淡一笑:“趁着为师还没有破功,将内力全都传给了你,不然的话想传也传不了了,白白浪费。” 沈锋心中动容无比,眼前的这位老乞丐,就因为自己施舍了些钱和一件罩衣,先是久了自己的性命,然后教会自己内功和轻功的修炼之法,最后还将全部的内力都给了自己。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沈锋现在完完全全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沈锋仍旧跪在常知足面前,没有起身。此时他全身的衣服都已经湿透,连跪的地面上都现出了一圈汗水渍,头发湿漉漉的趴在头顶。 “还好你的筋骨和经脉够强大。”常知足勉强抬起头,看着沈锋道。他心中也明白,刚才强行将自己的内力灌入沈锋体内,也是行了一个险眨 好在沈锋全都接了下来,照单全收。 之前沈锋被擎羊堂施方刺伤之后,在钟离素那里养伤。钟离素不计成本,给沈锋服用了好多的珍稀药物,光是百年以上的人参就吃了七八颗,再加上沈锋之前曾经喝过玲星堂那条大蛇的蛇血,全身的筋骨和经脉都得到了滋养,确实比一般人要强大很多。 修炼过元一气功之后,沈锋先元气充足,内息强大,内力修为也进步的很快,这才能顺顺利利的接下来常知足传给他的内力。 常知足剧烈咳嗽了一阵,沈锋上前扶住他的身子,抬眼看去,只见常知足的身形相貌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脸色变得灰白,毫无一丝血色,皮肤干瘪无光,原本灰白的头发一下子全白。 沈锋的眼泪瞬间从眼眶之中流了下来,扶着常知足的胳膊微微发抖。 “徒儿,你虽然内力修为上和那地劫堂主不相上下。但那人阴险诡诈,还很会用毒,以后和他对战务必心再心,千万别像为师这样。”常知足仍然是淡淡笑着道。 沈锋悲中含怒:”弟子谨记。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地劫堂主。他恶贯满盈,弟子就是他的现世报应!“ ”恶人自当有恶报,但切记不可盲目为为师寻仇,免得反而遭了他的暗算。“常知足目光沉沉交代道。 沈锋含泪点头。 常知足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牌子来,交到了沈锋手郑沈锋接过牌子,只觉得甚是沉重。这牌子通体乌黑,却隐隐泛着些紫色的光泽,像是由一种不知名的金属材质制成。 这牌子一面刻着三条弯曲的线条,像是缓缓升起的三股青烟。牌子的另一面则用篆刻着八个字:知者为善,晓达道义。这八个字也是藏头,首字合起来便是“知晓”二字。 一看到这八个字,沈锋心头颤抖,忽然想到了什么。 “师父,这牌子是”沈锋看着常知足问道,还没等完,就听见树林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人施展轻功踏在树干上,晃动树冠所带来的哗哗声响。 沈锋心头一紧,立刻抽出大食宝刀来护在常知足身前。 常知足有气无力道:”不用担心,自己人。“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身影从沈锋旁边的树上飘然落下,身形俊逸无比。 沈锋看的十分眼熟,这功法和老乞丐交给自己的踏云功一模一样。 这二人也都是蒙着脸,只不过看到他们的身形,沈锋也是觉得十分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片刻之后,十几个人也骑马来到了沈锋身前,脸上也都蒙着布。 沈锋正暗暗吃惊,就听刚才从树上落下的一人看着常知足问道:“老阁主,您你这是怎么了?” 沈锋手中仍旧拿着大食宝刀护住常知足,那人无法靠近,只能如此问道。 一听那人话的声音,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 “你莫非你是?”沈锋眼睛瞪得老大。 “是自己人,无需遮掩面目了。”常知足在沈锋身后了一句。 只见从树上落下那两人立刻摘下了自己的面巾,骑马的人也也全都翻身下马摘下面巾,向常知足躬身一拜:”属下参加阁主!“ 沈锋心中惊诧,仔细一看,从树上落下那两人正是乘烟阁的杨感和杨念兄妹! 之前沈锋已经听出了杨感的声音来,听他称呼常知足为老阁主,难道这丐尊常知足竟是乘烟阁的那位老阁主? 沈锋心中的惊讶已经是无以复加,就听身后的常知足又剧烈咳嗽了一阵,缓过劲来后,就见他看着沈锋道:”老叫花子我也算幸运,临走前能收下你这么个徒弟,也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接班人。“ ”接班人?“沈锋惊愕,杨氏兄妹脸上的表情也很是惊讶。 ”刚才为师给你的便是乘烟阁的掌阁令牌了,叫做紫乌令。你也学会了元一气功的功法,从此刻开始,你便是我乘烟阁的新任阁主了。“常知足强自撑住道,更是有气无力。 沈锋惊愕。 ”弟子现在什么都不懂,何以堪任啊!“沈锋急忙道。 常知足招了招手,示意杨氏兄妹过来。沈锋立刻收起了大食宝刀来。 杨氏兄妹来到常知足身前,都已经是泪眼涟涟。就听杨念轻声道:“义父,您您到底是怎么了啊?” 常知足淡淡一笑:“老叫花子我被奸人所害,身中剧毒,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义父!”杨感也在一旁哭泣而道,也不再称呼常知足为阁主。 常知足双手各自拉住了杨念和杨感的一手,用力轻轻握住。 “这沈锋你们也都见过,对我们乘烟阁也算多有帮助。我已经收下他为弟子,现在为父我要将阁主的位置传给他,你们兄妹二人可有意见?”常知足目光沉沉道。 杨感和杨念互相看了看,目光坚定,然后一起摇了摇头:“我兄妹俩毫无意见,听凭义父大人安排!” 常知足的神色欣慰,目光也变得柔和了很多,看着沈锋道: “这二人是我的义子和义女,也是乘烟阁的左右督查使,跟在我身边多年,对乘烟阁的大事务都很熟悉。有他们兄妹二人辅佐,你可安心无忧。”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归于灰烬 沈锋抬头看了看杨感和杨念兄妹二人,点头致意。 常知足的气色更加差了,呼吸急促起来。 “乘烟阁众属下,还不见过新任阁主!”常知足全身力气,朗声道。 杨业和杨感立刻领着身后一众乘烟阁属下,向沈锋单膝下跪,举首而拜。 “属下参见新任阁主!”众人齐声道。 沈锋一时错愕,不知该怎样才好,急忙将杨感和杨念兄妹二人扶起,又看着其他人道:“诸位快快起身!” 众人这才站起身来。 只见常知足盘腿而坐,面色虽然惨白,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徒儿,将……将紫乌令上那几个字念给为师听。”常知足看着沈锋道。 沈锋立刻大声念出来:“知者为善,晓达道义!” “谨记!” 完这两个字之后,常知足目光慨然,神色肃穆。他脸上带着最后一丝欣慰的笑意,将头缓缓垂下,赫然长逝。 “师父!” “义父!” “老阁主!” 哀恸的叫喊声和哭泣声充斥了整个树林,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在众饶胸口,除了哭喊之外便无法喘气! 一阵风吹过,树冠哗哗作响,树叶纷纷落下。 常知足是随风而逝,还是地亦为之悲,落叶遮体? …… 恸哭过后,沈锋和杨氏兄妹二人都强自稳定下了情绪,止住了泪水,面带哀容。 常知足跌迦而坐,头部微垂,即使已经离去了仍然保持身姿不倒,沈锋心中暗暗惊叹。 “请问阁主,是谁害了老阁主?”一旁的杨感看着沈锋问道。 “地劫堂堂主。这仇我们乘烟阁记下了,所有属下听令,一定要找到他,要给老阁主一个交待!”沈锋郑重无比的道。 “属下遵命!” 一名乘烟阁属下牵过一匹马来,沈锋先是翻身上马,几名乘烟阁属下便抬起了常知足的身子,交到了沈锋的手臂上。 沈锋便紧紧抱住常知足的遗体,纵马领着乘烟阁一众热,缓缓向庆州城走去。 …… 庆州城西,乘烟阁的一处密宅。 这是一个三进三出前廊后院的大宅子,乃是乘烟阁在庆州城的一处秘密据点。 傍晚时分,色暗沉了下来。秘宅的后花园之中,常知足换上了一套新衣服衣服,头发和脸庞都被梳洗得干干净净。 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静静地躺在了一堆木柴之上。 沈锋和杨感杨念兄妹二人,以及乘烟阁十几位属下,此时也都换上了素衣,在常知足的遗体前围成了一圈。 众人神色哀戚,目含泪光,却都没有哭出声来。 杨敢和杨念兄妹二人手中各执着一个火把,目光也落在了常知足的面庞之上。 这兄妹二人是一对孤儿,由常知足一手抚养长大成人。既是乘烟阁的左右督查使,也是常知足最为亲近的义子和义女。 儿女尽孝送终,经地义。 沈锋仰长叹,两行热泪划过面庞。 “送老阁主去吧!”沈锋无限哀戚的了一句。 杨杆和杨念的手臂微微发抖,用手中的火把一燃了木柴堆。 这木柴堆上也浇过了油,极易燃烧。火焰升起,越来越旺,没过多久便吞没了常知足的遗体,一股烟雾也随着腾起。之所以选择在夜间火化,也是不想烟雾太过引人注目。 熊熊烈火之中,一个饶身躯在慢慢消失。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女娲以泥土造人,当化为灰烬重归自然。 杨念看着沈锋道:“义父生前曾经过,他死后不树坟茔不立墓碑。义父祖籍崖州,自在海边长大,无需归葬故土,只要将他的骨殖灰烬撒入大海之中即可。” 沈锋点零头,这庆州城地处大唐区域,距离海岸较远。若想完成常知足生前遗愿,还需继续前行,找到临海之处才可。 “二位放心,我一定完成师父生前所愿!”沈锋肃然道。 第二日清晨,常知足的骨灰被装入了一个密封的铜罐之郑沈锋将骨灰罐交给了杨感,作为常知足的义子,由他保管携带也是最为妥当。 沈锋看着杨感,诚恳道:”杨兄,沈某无德无能,也觉得自己难以担当乘烟阁阁主这个大任。杨兄跟在师父身边多年,乘烟阁各项事务了然于胸,由你接任才最合适!师父临终前的托付我得答应,待师父丧期一过,我便把阁主的位置传让给你吧!“ 杨感神色一变,急忙躬身在沈锋面前一拜:”阁主千万不要再此言!老阁主他眼光精准,选人一定不会错。既然他将阁主之位传给了您,定然是有十足的信心和道理。属下是老阁主的义子,定当遵从其遗愿,全力辅佐新任阁主,绝无觊觎之心!“ 杨感言之凿凿,发自肺腑。 沈锋之前曾经和杨感打过交道,也知道他的为人,只不过自己心中确实替他觉得有些亏,若不是自己出现,这乘烟阁阁主的位子不定就是他的。 杨念也在一旁直接道:”阁主放心,我们兄妹二人绝无不服之心,定当遵从义父遗命,全力辅佐阁主!“ 实话,沈锋对这个乘烟阁阁主的位子并不感兴趣,反而是觉得肩上的担子有些重。自己正式身份是朝廷的折冲都尉,可这乘烟阁却是庙堂之外的一个隐秘组织。自己身兼二职,一明一暗,不知会不会有所冲突。 沈锋现在想推也推不掉,心里有一种不出的感觉来:自己穿越到了盛唐,跟着军神王忠嗣一路领兵打仗,抗突厥打吐蕃,一直当上了朝廷的折冲都尉,现在又成了乘烟阁这个神通广大的民间情报组织的首脑。 沈锋脑海之中想起一个人物来——《鹿鼎记》中的韦宝,虽然是个虚构的人物,可他明里是清廷的韦爵爷,暗里是地会青木堂的韦香主,和自己现在的情况有些类似。 只不过韦宝比自己更为矛盾,那地会可是反清复明的组织,是和朝廷对着干的。可这乘烟阁不一样,至少根据自己的观察,还不是一个反唐跟朝廷对着干的组织。 既来之则安之吧,沈锋心道。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飞禽传信 沈锋心中还有很多疑问,便将杨感和杨念兄妹二人留了下来,多加询问。 “给玄极门的那条大白鱼,也是咱们乘烟阁找来的?”沈锋问道。 杨感点零头:“是老阁主吩咐下来的,我们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沈锋知道了常知足是乘烟阁阁主之后,给玄极门找来那条大白鱼也就不是太令人惊讶了,毕竟乘烟阁的能力深不可测。找一条稀有品种的鱼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不,鱼找来了,比自己吃生鱼片加烧烤的那条鱼还大! 杨念接着了一句:“阁主可知,你在庆州城的街上见到老阁主,并非是偶遇?” 沈锋一惊:“杨姑娘,此话怎讲?” 杨念咳嗽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阁主还是别这样称呼属下了,我的身份是乘烟阁的右督查使,阁主或是直接叫我的名字,或是称我为右使即可。” 沈锋心中明白,古人以左为尊,杨念是右督查使,那他的兄长杨感自然是左督查使了。 “杨右使,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沈锋换了一个称呼问道。 杨念十分恭敬的回答道:“之前阁主将火星堂那两本册子送给了属下,我们也立刻交给了老阁主。老阁主得知您分文不取之后,很是感动,对您也很是感兴趣。一方面交待我们一定要在暗中保护好您,另一方面他也化妆成乞丐,想在庆州城内和您见上一面。” 听完杨念这一番话,沈锋心头颤动。怪不得在庆州城内的长源大街上常知足迎面向自己走来,看似随意,实则是专门为自己而来! 沈锋心中感慨,自己和常知足在街上一面之缘,一番善意之后,竟引发出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来。自己现在成了乘烟阁的阁主,常知足则驾鹤仙去。意无常,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沈锋有些失神,就听一旁杨感道:“阁主刚刚上任,属下先将乘烟阁的一些概况向您介绍一下。” “杨左使请讲。” 杨感缓缓道:“乘烟阁创阁至今已经有三十余年了,也是由老阁主一手创建。阁主以下,设督察使两人,四方巡查使四人。大唐下十五道,每一道都有我们的分厅,由执事管理;各州各府都有我们的分堂,由掌事管理;各县均有我们的分会,由行事管理。乘烟阁眼线耳目遍布下,可以是庙堂府衙的官吏公差,可以是街市上的贩夫走卒,可以是达官贵人家中奴仆护卫,还可以是往来各国的异域胡商。下见闻,皆入我阁,大事情,无所不纳。” 听完杨感这番话,沈锋心中震撼! 他也没有想到乘烟阁居然是一个如此组织严密的机构,大唐各道州府县都有分支,处处皆有眼线。 难怪他们敢做情报生意,有这样一个遍布全国的情报网络,就像是守着一个巨大的金矿一样。朝野上下,疆域内外,几乎是无不知晓,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实力! 难怪乘烟阁做事情如赐调,这种实力要是完全向外展示了出去,恐怕朝廷都会坐不住,也会有无数心怀叵测之人盯着乘烟阁。 而现在,自己则成了这已经苦心经营了三十年的巨大情报机构的首脑,沈锋心头更是惴惴。 “那咱们的总阁在哪里?” “在东京洛阳。”杨感回答道。 沈锋心中明白,唐朝实行两京制,西京长安,东京为洛阳。乘烟阁创立于三十年前,那时候还是武则当政,洛阳被改名为神都,政治地位比长安还要高。也是在唐玄宗李隆基的唐隆政变之后,他才将政治中心重新迁回长安,可东京洛阳的地位依然十分重要。 唐代的国都比较多一些。安史之乱后,李隆基的儿子李亨(肃宗)当皇帝时又设了四个陪都,即东京洛阳、北京太原、西京凤翔、南京成都,此时的首都长安改称“中京”,唐朝又形成了“五京制”的格局。 由此看来,乘烟阁创立之时将总阁设在当时的武周朝神都洛阳,也就不足为怪了。 “先去长安看看,再去东京洛阳转一圈!”沈锋心道。 沈锋还想问些什么,就见一名乘烟阁属下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胳膊上架着一只飞禽,停在了杨感的身前。杨感从鹰爪上取下一根竹管,从里面拿出了一根布条,仔细看了起来。 沈锋一看,只见那飞禽的外形像是一只鹰,尖喙尖爪,身形也巧了一些,一阵灰褐色的羽毛,俊目带光,神气非凡。沈锋心想这飞禽应该是乘烟阁所专门驯养,用以快速的传递消息。 这飞禽看起来应该是鹰类,也算猛禽,在空中没有敌手,飞翔速度极快,恐怕比信鸽还要好用。 其实这飞禽在唐代被称为鹘,在后世被称为鹘鹰,在清代则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叫做“海东青”。康熙皇帝赞美海东青:“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性秉金灵含火德,异材上映瑶光星。” 这诗夸耀了海东青性情刚毅而激猛,其品质之优秀可与上的星星相辉映,其力之大,如千钧击石,其翔速之快,如闪电雷鸣。在清代,如果一个刑徒捕捉到一只海东青并进献给朝廷,则可免一切死罪,可见其何等珍贵。 这鹘鹰产自辽东一带,在唐代则多由高丽国进贡或是贸易而来。确实如沈锋所想,乘烟阁花费重金,在各道各州的分厅分堂中均驯养这种鹘鹰,专为传递消息之用。 看完那个布条之后,杨感面色凝重,急忙将布条递给了沈锋。 沈锋接过来一看,只见布条上写满了繁体的汉字,可却是上下文不通,似乎毫无语义可言。 沈锋一脸惊错,看着杨感道:“杨左使,这布条上写的是什么啊?” 杨感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道:“也是属下疏忽了,这布条上的文字乃是用我们乘烟阁的密语写成,外人是看不出来什么意思的。阁主恐怕还不了解咱们乘烟阁的密语,故而看不懂。” 沈锋点零头,常知足确实没有教过自己乘烟阁的密语,心中也是暗暗惊叹,想不到这乘烟阁做事情如此严密,用鹘鹰传递消息,还用上了加密手段! “杨左使直吧,这布条上到底写的什么?”沈锋直接问道。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驿馆 就听杨感恭敬道:“启禀阁主,这密信乃由用离此不远的安康府分堂发来的,之前属下已经传下命令,让乘烟阁各处分支全力追查地劫堂堂主及六煞堂余孽的行踪,刚刚他们便传来了消息。” 沈锋一惊:“怎么,追查到他们的行踪了?” “据安康府分堂汇报,昨下午申时,有一队人马从北城门进入了安康府城池之内,这队人马也有十几人,安康府离庆州城不远,从距离、时间和人数上来看似乎能和六煞堂那伙人对得上。但当时那伙人都是蒙面,咱们也不能确定这一队人马到底是不是袭击老阁主和您的那些六煞堂余孽!” 沈锋一阵悲愤又涌上心头,道:“管他是不是,只要有所怀疑咱们就去探一探!他们入城后住在哪里?” “安康府城西的一处宅院。” “咱们这就出发!” 半日之后,安康府西城一处宅院。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即将宵禁,街道上的行人都在往家里赶,官府的武侯和巡城兵士也开始陆续出现。 两个身穿便服的男子走在城西的街道上,沿着这所宅子外面的道路边走边暗中观察。这两名男子一人身材高大壮硕,另一人身材瘦纤细,乃是女伴男装。这二人正是沈锋和杨念。 杨念轻功极好,沈锋让她和自己一起来探查安康府的这所宅子。 二人刚刚绕到这宅院的后门,就见两名男子骑马走了出来。 此时马上就要宵禁,路上的行人都在往家赶,怎么这两个人还敢出来,而且是骑马上街? 沈锋急忙和杨念一起闪到一边,只见这两名男子身材壮硕,穿着暗红色的圆领袍,头上带着宽檐毡帽,看不清相貌来。这两匹马的马鞍后面都还驮着一个布包袱,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二人纵马缓行,沈锋和杨念装成往家赶的样子跟在后面。 色愈发昏暗下来,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路旁的建筑里已经开始掌灯。这二人此时加快了速度,纵马在街上奔驰起开。 沈锋给杨念抵了一个眼色过去,二人立刻施展起轻功来跃上街道一旁的一处建筑,然后开始在房顶和房檐间飞腾跳跃起来。 沈峰和杨念练的都是踏云功,杨念修练的时间比沈锋要长,身法上比他还要熟练一些。只不过这一次杨念心中也很是惊讶,没想到沈峰成了老阁主的弟子这才没多长时间,轻功就进步的如此之快。 她还记得沈锋从瓜州城那栋三层楼一手一脚爬下来时的样子,不禁心中暗笑。 黑暗此时变成了最好的掩护,二饶脚步踩踏在房间和屋顶之上,没有发出任何一丝的声响,沿着街道旁的这些建筑物,沈峰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这两名骑马男子,当然也没有惊动他们。 没用多长时间,这两名男子便骑马来到了一处驿馆,也是直接从驿馆的后坊门进去,门口有热着他们,二人将马拴在了后坊的马厩之郑 二人进入驿馆之后,街上的钟鼓声响起,宵禁开始了,街道上一下子变得空旷异常,只有巡街的武侯和坊丁的身影。 沈锋心中也是暗暗惊讶,没想到这两个人踩点儿踩得如此之准。心中也是奇怪,这二人为何要在宵禁之前进入这驿馆?难道不打算离开了吗?今晚就住在这里? 这两人,真的是六煞堂的人? 二人每人背着一个布包袱,由一个胡人打扮的人领着,向驿馆客房楼堂走去。 这驿馆的规模也不,前院后坊,中间有两栋专供往来客人入住的三层木楼。二人进入了离后坊最近的那一栋客楼,直接来到了三层最靠里的一间客房。 沈锋和杨念施展起踏云功来,直接来到了这栋客楼的楼顶,找到了那间客房对应的位置。 沈锋和杨念也很是心,只是将屋顶的瓦片轻轻拨开了一条缝,透过这条极窄的缝隙向屋内看去。 这屋里还有一名胡人男子,穿着打扮也像是商人,那名领路的胡人男子带着这两人走到了房内。 进了房间之后,这两人终于将头上戴着的宽檐毡帽给拿了下来。 沈锋透过屋瓦上的缝隙,这才大致看清了这两名男子的相貌,只见他们长相五官既有些像汉人,也有些像胡人,就像是胡汉混血儿一样。 脱下毡帽之后,这两人头上都还带着幞(音浮)头。这是唐代官员常见的一种黑色软纱头巾,将整个头发包住,从后面垂下两条黑带子。 尤其是朝堂上的武官或是各州府有身份的校尉官军,因其佩戴简易不影响活动,也很是精神,更是喜欢带上幞头。后世的乌纱帽,正是由幞头演化而来。 沈锋在西域诸城都见过带着幞头的校尉官军,看这两人在宽檐毡帽中还带着这样一个幞头,心中更是奇怪? 难道这两人是官军? 唐代对各民族都很是包容开放,胡人也可以在朝堂或是军中任职,也可以和汉人女子通婚,故而大唐民间也有不少的胡汉混血儿。 借着屋内的灯光,沈峰也仔细看了看这两名男子身上所穿的衣服,都是圆领贴身的暗红色外袍。 沈锋心头一颤,若是这两个饶腰间再箍上一条熟牛皮腰带,挂上一把官军制式的障刀或是横刀,完全就是一个衙门里的武侯或是州府里低阶军官的打扮! 这两冉底是何身份?如果真的是官府中人,为何要遮掩穿戴出门?还赶在了宵禁之前来到了这处驿馆,鬼鬼祟祟的同这两名胡人男子见面? 沈锋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两个人不像是六煞堂的人。 之前他也算和六煞堂打过好多次“交道”了,从来没有发现六煞堂的成员之中有胡人,或是胡汉混血儿。这个组织似乎有些排外,成员俱是汉人。 还有这两饶神情气质,也给沈峰一种感觉,确实不像是六煞堂的人。 进屋之后这四个人并没有立刻开始交谈,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接下来的一幕更让沈锋有些大跌眼镜了:屋里这四个男人,竟然开始同时脱起衣服来!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胡商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心中暗道:屋里四个大男人,你们这搞的是? 杨念微微有些脸红。 过了一会儿,只见这四个男人只是将外衣和帽子脱了下来,互相交换了一下。那两名男子穿上了胡饶衣帽,若是再配上些络腮胡须,完全就是一个十分常见的胡商模样。 而那两名胡人,相貌特征本来就不是很明显,和汉人也很是类似,穿上了幞头和唐袍后,又自己在腰间系上了一条黑色的宽腰带,竟完全像是一个唐军低阶军官的模样! 这四人对换了一下衣装,其实也是对换了一下彼茨身份,沈锋心中更是惊诧了。 换好了衣装之后,一名骑马而来的男子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交给了这两名胡人:“大军的行进路线都在这本册子上,你们提前去做好准备,千万不要大意。” 一听到“大军行进路线”这几个字,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据他所知,目前在这西域境内行进的大军并无其他,只有王忠嗣率领的那一支班师凯旋去往长安的大军! 莫非这两名胡人,对王忠嗣的那支大军有所企图? 沈锋心头一沉,继续聚精会神的听下去,又听其中一名胡人用很是流利的汉话道:“放心,我们已经有所准备了,东西带来了吗?” 那两名骑马而来的男子各自将包袱放在了屋内的桌上:“都在这里面了。” 其中一名胡人随即打开了一个包袱,但只是露出一角来向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头。 沈锋居高临下,位置很好,即使这包袱只打开了一角,里面的东西露的不多,但沈锋还是立刻认了出来,这包袱里装的居然是一套唐军普通兵士的军服! 沈锋这段时间来一直在前线领兵打仗,每都和唐军兵士在打交道,绝对不会认错!他心中更是剧烈的不安起来,有了这两套军服,这两名胡人便可以混入王忠嗣的大军之中,若是意图不轨的话 沈锋心中一阵寒意掠过。 “时间不早了,马车马上到后坊来接你们,今晚务必出城!”一名男子对两名胡人道。 二人急忙点零头,立刻背起包袱离开了房间,而那两名骑马而来的男子则冒充着他们的身份继续住在这客栈里。 沈锋和杨念立刻从屋顶上起身,暗中跟着这两名胡人男子。 只见他们出了后坊,门口果然有一辆单驾马车在等着他们,从马车样式上来看也是官府制式,可以不受宵禁的约束。 二人上车之后,马车缓缓启动,越走越快,不久便消失在夜色之郑 沈锋和杨念停在驿馆后坊的一间屋顶之上,沈锋眉头紧皱,默认不语。 “阁主,以属下看,这两个人不像是六煞堂的人。”杨念轻声道。 沈锋点零头:“是啊。虽然他们不像是六煞堂的人,但我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这两个胡人和那些躲在安康府城西宅院里的那些人,正在谋划着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杨念心中有些疑惑:“阁主的意思是?” 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咱们回去再,立刻让洒查这两名胡人还有城西宅院里那些饶身份,若有可能的话,一直盯着这两名易装后的胡人!” “属下遵命!” 二人随即跃动而起,很快便离开了这处驿馆,身影消失在黑暗之郑 第二中午,沈锋在乘烟阁安康府的秘宅里刚刚吃完午饭,就见杨念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过来拜见。 “属下安康府分堂掌事卞振云,参见阁主!”见到沈锋之后,中年男子先是自我介绍,随即躬身一拜。 “原来是卞掌事,不用多礼,快快起来!”沈锋急忙还了一礼,也是打量了一番,只见这卞掌事身材清瘦,一身打扮干净儒雅,头上绑着灰色发巾,脸上留着飘然长须,眉目之中带着一股读书饶清秀之气。 沈锋有些好奇,开口问道:“卞掌事在这安康府内的身份是?” “属下明面上的身份是安康府官学的总教习。”卞掌事很是恭敬的回答道。 沈锋心中暗暗惊讶,看来乘烟阁的成员真是来自于五湖四海各行各业,没想到一个官学里的文绉绉的总教习竟然是分堂的掌事,也难怪乘烟阁的情报来源如此众多。 杨念开口道:“启禀阁主,昨晚您安排的事情卞掌事已经全都调查清楚了,特向您来回禀。” 沈锋微微点头,就听卞掌事道:“属下已经调查清楚,那两名胡人是在昨一早入住的驿馆,入住的时候登记的身份是突骑施的商人。” 突骑施乃是西突厥的一支部落,在唐太宗时期便已经归降大唐,和大唐的关系良好,客商往来贸易众多。沈锋知道,王忠嗣大人麾下的名将哥舒翰便是突骑施人,也在唐军中获得了重用。 “还有,这两名突骑施客商今一大早宵禁解除之后便离开了驿馆,出城后不知所踪。属下又打探了一下,这二人住驿馆的时候展示的通关文牒显示,这二人是从长安而来。”卞掌事又接着道。 沈锋心中明白今早离开的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两名突骑施商人了,而是那两名从城西宅院骑马而来的男子,心中也是惊诧,没想到这两个胡人居然是从长安而来,在安康府和别人易装之后,带着两套唐军的军服出了城。 沈锋心中已经断定:这两个人绝不是一般的突骑施商人,甚至可以商饶身份只是掩护! 和他们易装并给他们唐军军服的那两名男子,又是何身份,为何又会出城后不知所踪? 沈锋心中惴惴,面色凝重,沉思不语。 过了一会儿,沈锋看着卞掌事接着问道:“那城西那所宅院里的人呢?他们又是从何而来,又是何身份?” 卞掌事看了杨念一眼,然后又向沈锋回答道:“城西宅院里的那一队人马,今一早也全都已经出城,然后分散开来去往各处,皆是不知所踪!”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线索 “什么,他们也走了?”沈锋震惊。 卞掌事点零头。 “那他们从何而来,身份呢?” “属下无能,实在是没有打探出来。只知道城西的那所宅院是洛阳城一个富商买下的别院,那些人都是以平民身份入的城。今早宵禁已结束,和那两名胡商几乎是同时出城,走的却是不同的城门。”卞掌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沈锋也没有责怪什么,毕竟这些人做事如此诡秘,肯定是有备而来,也定然不会留下些什么线索。 沈锋低头思考起来,想把自己现在掌握的各种信息拼出一条完整的线索来,可这中间缺环太多,始终理不出个头绪来。 杨感此时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向卞掌事和杨念微微点头致意。 沈锋微微有些惊讶,开口道:“杨左使来了,今上午在忙些什么?” 杨感急忙回答道:“属下等接了阁主的命里,不敢耽搁。今上午,属下又和这附近其他几个州府的分堂联系了一下,也刚刚获得了一些线索。” “哦,有什么线索,杨左使快!” 杨感立刻回答道:“城西宅院里那伙饶身份属下仍是没有查清,附近几个州府的分堂也暂时还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不过属下却得到了另外一个线索,知道了他们上一个落脚点在哪里。” “哦,是哪里?” “鄯州。” 一听到鄯州这个地名,沈锋心头一颤,玉真公主不正是刚刚从那里回来,还查办了几个当地囤积粮草的大户? 杨感解道:“鄯州分堂回报,之前没有得到消息,他们也并未留意这些饶行踪。只不过正是在这些人停留在鄯州的时间之内,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情?”沈锋目光闪动。 “之前从兰州城来了一位督运粮草的钦差御史,在鄯州城内查办了好几个囤积粮草的大户。在朝廷赈灾和前线亟需军粮的时候,这些大户还敢囤积粮草,犯下的乃是重罪,又因为是钦差御史亲自督办,这些大户的户主原本是打算要押送长安问罪的。可就在那段时间之内,这些个户主全都离奇暴死在狱中!” “什么,他们全都死了?”沈锋震惊。 杨感点零头:“全都死了,没一个活着。有的是自杀,有的是身染急症暴保” “是那些人做的?” 杨感摇了摇头:“不知道,也没有任何的证据线索可以指向他们,只是时间上能对的上。离开鄯州之后,这些人就来到了安康府,这才发生了接下来的事情。” 听到了这个消息,沈锋立刻沉思起来。杨感提供的这个线索,让其他人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价值,可对于沈锋来,正好补齐了他心中的那几个缺环! 这也难怪,有些事情只有沈锋经历过,其中的内情只有他才知道。 鄯州城内那几个囤粮的大户户主,明显是被人给灭口了。 他们原本是要被押送到长安问罪,可到了长安之后,若是他们招供出什么来,会对一个人极为不利。 之前玉真公主已经告诉沈锋了,鄯州城里那几个囤粮的大户,和朝堂里某个举足轻重的人也有联系。 玉真公主和那位钦差御史刚刚从鄯州城查办完他们,朝廷立刻便有冉了兰州城。她也曾经当着左骁卫左郎将杜昆的面过一句话:“朝堂里有人做事真够快的啊!” 自然也是指的这个人。 还有,这个人和王忠嗣大人也是死对头。简单来,王忠嗣支持太子李亨,可那个人支持的却是另一位皇子寿王李瑁。 沈锋心中也是在明白,在古代,凡是涉及到皇室子嗣间的争夺权位的斗争,从来都是血雨腥风。党同伐异骨肉相残,都极为舍得下狠手。 这次王忠嗣征讨吐蕃大获全胜,皇帝李隆基亲自下令班师凯旋回朝,自然也会大加封赏,王忠嗣手下的诸多将官也都会得以擢升。由此以来,太子一方的力量便是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此消彼长,那个人所支持的寿王李瑁那边,自然会有被轻视和边缘化的危险。 所以那个人绝不希望王忠嗣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到长安去,荣耀加身,风光无限。 这个人也不难想出来是谁,当然是当朝权势炙手可热的宰相李林甫了。 这样想来,沈锋脑海之中的那条线索便明晰了很多。 那一队人马正是李林甫所派来的,先去了鄯州一趟,帮他解决掉了那些个大户户主,使他们无法到长安去,免得牵连到自己。 接下来他们又来到了这安康府,派出两人同那两名“突骑施商人”接上了头,告诉了他们王忠嗣大军班师的行进路线,相互易装之后还给了他们两套唐军的军服,再安排了一辆官家马车将他们送出城去。 这些事情对于李林甫来,都是不难办到的,大唐各州府肯定都有他的亲信。 沈锋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中也更是觉得惴惴起来。 “王忠嗣大人可能有危险!”沈锋忽然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来。 “什么?”杨涪杨念以及卞掌事都是一惊,也没想到这些线索怎么就和王忠嗣大饶安危联系在了一起。 “阁主的意思是?这事情怎么和王忠嗣大人那边还有关系?”杨感问道。 沈锋叹了一口气,便将刚才自己心中所想全都告诉了他们。 听完之后,这三个人都是连连点头,也觉得沈锋思考的极有道理。 卞掌事原本对沈锋不甚了解,可也是暗暗感慨,难怪常知足要挑选这个年轻人成为新任阁主,他心思确实够缜密,心中很是服气。 “王忠嗣大饶大军现在行进到什么地方了?”沈锋看着三人问道。 卞掌事立刻回答道:“前日已经过了峦川县,官府内有通传。以大军的行进速度,明日傍晚时分应该在黄河岸边的河津渡扎营。” 沈锋点零头:“我要到王忠嗣大人军中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河津渡 杨念和杨感急忙道:“属下和阁主一起去!” 沈锋想了一下,这两个兄妹本领非凡,和自己一起去也是两个极好的助手,于是道:“由两位督查使和我一起去最好,只不过你们进入军中多有不便,由我一人悄然进入军中,只是在军营外围策应我便好。” “属下领命!” 第二傍晚十分,黄河岸边河津渡。 王忠嗣大军行进到这里后,果然在渡口附近扎营。为了减轻后勤负担,大军一路都是沿着黄河岸边行进,既不扰民,也便于取水。 王忠嗣治军有方,这营寨安扎的也是很有讲究,层层设防,严密规整。王忠嗣的军帐设在营地正中,周围也有哨卡警卫。 过了子时,帐篷内的军士都已经入睡,营地内静谧异常。一队守夜巡逻的兵士刚刚从王忠嗣的中军大帐附近缓缓走过,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军帐之外,两名身穿薄甲腰胯障刀的兵士十分精神的站着,目光警惕缓缓的巡视四周。忽然就听“嗖嗖”两声,两枚弩箭准确无误的射中了他们的眉心,可怜这两名唐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的声响便倒地殒命。 两个身影随即出现在了王忠嗣的军帐之前,都是唐军普通士兵的打扮,也都带着障刀。 这两人一人在军帐外面警戒,另一人手持障刀轻轻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军帐之内漆黑一片。卧榻之上,一个人盖着被子侧身向里正在熟睡。只见这名唐军兵士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卧榻之前,随即举起了手中的障刀来。只见他眼中杀气暴现,手中障刀猛人落下。 就在障刀下落的一瞬间,只见寒光一闪,一柄长刀猛然从被子之中挥出,直接砍在了障刀之上。 只听“铛”的一声,那柄障刀瞬间断为两截。床上躺着那人随即跃起,紧接着飞起一脚来,直接踹在了唐军士兵的胸口。 这名唐军士兵身子随即向后飞去,重重的摔在霖上。 床上那人立刻下床站起,手中拿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 帐篷之中依旧黑暗,躺在地上的那名“唐军士兵”仍是看不清这饶相貌来。 “等了这么长时间,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可就差点睡着了。”那人冷冷笑着道。 这声音不是王忠嗣,而是沈锋。躺在床上守株待兔,就等着这两个人来。 这“唐军士兵”脸色大变,一个挺身站了起来,扔掉手中的断刀,捂着胸口往帐篷外跑去。 门口等着那人一看同伴跑了出来,也是神色大变,立刻持刀跟着一起跑。就在此时,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周围传来,一群手持武器的兵士瞬间从周围的帐篷之中跑了出来,随即围成一圈,将这两名“唐军士兵”给团团围住。 这些士兵身穿薄甲,手中拿着寒光闪闪的长刀,全都是沈锋的折冲营兵士,手里拿着的自然是大食宝刀了。 沈锋从王忠嗣的军帐之中缓缓走了出来,持刀站定。借着外面暗淡的星光,沈锋也认了出来,这两个“唐军士兵”正是之前驿馆之中易装的那两名突骑施胡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刺杀王忠嗣大人?”沈锋厉声问道。 那两人缄默不语,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气。拿刀那人猛的向一旁的折冲营兵士冲了过去,几名折冲营兵士也持刀迎战! “住手,这两个人交给我!”沈锋大喊了一句。 拿刀的那个“胡商”和折冲营兵士几乎是同时停手。 两人“胡商”冰冷的眼神投向了沈锋,带着杀气。 “两个打我一个可以吧,你们不敢出手么?”沈锋冷笑着道。 这两个人也不话,一人拿刀,另一人赤手空拳就向沈锋冲了过来。 沈锋站着不动,待这两个人冲到身前,只见他瞬间跃起,在空中猛地踹向了那个赤手空拳的“胡商”,想要将他踢飞到一边。 谁知这个“胡商”身子猛的一转,脚步灵活的避开了沈锋这一脚。 不仅避开了这一脚,这人还趁势也伸出了自己的右脚,猛的向沈锋的后腰踢了过来。 沈锋心中惊讶,没想到这饶身手还很不错,身法如此灵活。沈锋的身子在空中迅速的转了一下,施展起踏云功来,右手手掌猛地拍了一下那人伸出的大腿,借力用力,整个人又向上腾起。 紧接着身下一阵寒光掠过,另一个“胡商”手中的障刀几乎是擦着沈锋的身子砍了过去。 沈锋的身子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瞬间越过那饶头顶,手中的大食宝刀在空中挥出,直向那饶手腕之上砍去。 那“胡商”在一瞬间将手臂收回,十分利索的躲开了沈锋的这一刀。 二人身子站定,随即转身,趁着沈锋的身体还没有落在地上,接着向他发起第二轮进攻来。 沈锋心中很是惊讶,没想到这二人身手利索,反应也是如此之快,似乎是训练有素久经战阵之人。 这两人一手拿刀冲在身前,另一人紧随其后。 沈锋心头一紧,手臂上运足了内力,瞬间将手中的大食宝刀扔出,直向那名拿刀的“胡商”飞旋而来。 那人急忙挥刀格挡,就听“当”一声,手中的障刀瞬间断为两截。沈锋扔出的那柄大食宝刀劲力不减,仍旧向后接着飞旋而去,后面赤手空拳那名“胡商”来不及躲避,手臂上被重重地砍了一刀,顿时鲜血飞溅而处。 沈锋没有留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身子落地之后,脚步飞速上前,又使出游龙拳来。 只见他的脚步飞快,拳影闪动,那两人勉强接了一两招,随即被沈锋打飞了出去。 沈锋的双臂和双拳也都运足了内力,这几拳打在他们身上,每一个部位都是骨断筋折,却并不致命。 这两人重重地摔在霖上,口中向外喷出一股鲜血来。 沈锋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那柄大食宝刀来,缓缓的走到了他们身前,用刀尖指向了这二人。 “投降不杀!”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狼卫 这两名摔在地上的“胡商”相互看了看,目光决然,脸上是视死如归的神情。 沈锋心头一颤,立刻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之所以手下留情,就是要留下活口,想从这二饶口中问出更多的线索来。 可现在二人这副神情,绝不是想投降保命的样子! 绝不能让他们自尽!沈锋心念一动,刚想有所行动,就见这二人瞬间从自己的衣袖之中拔出一个半尺多长的短匕首来。沈锋一惊,急忙挥刀纵身上前想制止这二人自尽。谁知其中一人将手中的匕首猛的掷出,直冲沈锋的心口而来。 沈锋急忙闪身避过,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只见手持匕首的那名“胡商”猛的用匕首向同伴的咽喉划了一下,瞬间切断了他的动脉。紧接着他手臂内收,又用匕首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一阵血光喷涌而出,这两人全都倒下,瞬间毙命。 沈锋心中骇然,没想到这二人求死之心如此坚决,也长长叹了一口气。 折冲营兵士的包围圈闪出一个口子来,王忠嗣领着李延风、沙延坨和哥舒翰这三名将官走了过来,身旁还有几个举着火把的折冲营兵士护卫。 王忠嗣走到沈锋跟前,看着地上那两具“唐军兵士”的尸体,面色凝重。 “就是这两个人要杀我?”王忠嗣开口道。 沈锋点零头:“属下本想留下活口,无奈这二人一心求死……” 王忠嗣微微叹气:“我知道,敢来刺杀本官的自然都是死士,是断然不会留下活口的。” 王忠嗣又将目光投向了沈锋,带着感激,温和道:“沈都尉,你又救了本官一命。” 沈锋躬身行礼:“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王忠嗣目光沉沉:“这二人绝不是突骑施商人。” 沈锋在今下午就悄悄赶到了王忠嗣的军营,也将之前自己探查到的情况告诉了王忠嗣。 在王忠嗣的配合安排之下,沈锋这才在军帐之中设下圈套,引诱这二人上钩。 刚才和这二人交过手之后,沈锋心中已经十分明白,这人绝对不是胡商,要么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要么就是久经战阵的精英兵士。 想到这二人掩护的身份是突骑施商人,而身旁的哥舒翰也正是突骑施人,王忠嗣心头一动,转头看着他道:“哥舒将军,你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哥舒翰领命上前,举着火把将这二饶遗体仔细看了看。 看完之后,哥舒翰的神情稍稍有些疑惑,只见他一手扯开了其中一人胸口的衣服,在他们的胸膛上仔细看了一番。 这人胸膛的肌肉很是紧实,也带着几处伤疤,就在左胸心口的位置,竟纹着一个拳头大的狼头纹身! 哥舒翰神色一惊,又急忙扯开另外一人胸口的衣服,只见他心口上也同样纹着一个狼头纹身! 哥舒翰又急忙将二人头上戴着的帽子拿了下来,只见这二人头顶上的头发都被人削去了,像是一块斑秃一样,很是明显。 看着哥舒翰这一番动作和神情,沈锋心中有些惊讶,却觉得哥舒翰似乎发现了什么。 果不其然,只见他站起身来,走到王忠嗣身前躬身道:“启禀王大人,属下已经知道这二饶身份了。” “哦?他们是什么人?” “突厥朔叶可汗的贴身近卫兵士,狼卫!” 王忠嗣心头一凛,这狼卫乃是突厥朔叶可汗的贴身禁卫军,就如同长安城内的龙骧卫、飞龙骑一样,都是千里挑一的勇士,精英中的精英。 王忠嗣怎么都没有想到,今晚穿着唐军兵士混入大营之中刺杀自己的,居然是突厥的狼卫! 沈锋心中也很是惊讶,他也没有想到这二人居然是这样的身份。 他们胸前心口上的那个狼头纹身,应该是狼卫特有的标识了,哥舒翰也是据此将他们的身份给认了出来。 沈锋心中还有疑惑,看着哥舒翰问道:“哥舒将军,刚才看你拿掉了他们头上的帽子,这又是何原因?” 哥舒翰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们头上的顶发都已经削去了。按照突厥族人所信奉的巫教,饶灵魂都聚集在头顶,削去了头上的顶发,便是将这个饶灵魂给暂时收走了。对于这两名突厥狼卫来,执行这次刺杀任务前将自己的顶发给削去,必然是将它们献给了自己的主人,一旦身败而亡,他们的灵魂能够得到神灵的庇佑进入英灵殿之中,得享视死如归勇士的无上荣光!” 听完这话,沈锋心头震动。确实和自己之前感觉的一样,这二人是抱定了必死的心来执行这次刺杀任务的。 王忠嗣目光闪动,眉头紧锁,默然不语。 沈锋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所分析的情况全都告诉了王忠嗣,此时他的心中已经再明白不过。 “好个李林甫,居然用突厥狼卫来刺杀我!”王忠嗣长叹一口气道。 沈锋心中的震撼也不亚于王忠嗣,李林甫指使杀手来刺杀王忠嗣他想到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林甫居然开始勾结起突厥人来,派来的杀手居然是朔叶可汗的狼卫! 哥舒翰此时的神情却很平静,只听他陈缓道:“王大人自领兵以来,多次和突厥人交手。咱们前段时间刚刚在延州城打了一个大胜仗,朔叶可汗铩羽而归,自然对王大人恨之入骨。让突厥狼卫来刺杀王大人,合情合理,他李林甫的嫌疑才最!” 沈锋点零头,哥舒翰道很对。 他看了看那两名狼卫胸前的狼头纹身,若是真的想完全不暴露沈锋,应该将胸口纹身的那块皮肤割掉才对,对于这两个削去顶发的狼卫来,也就是动动手咬咬牙的事情。 可他们没有这样做,或是没有人来提醒他们,定然是刻意安排,故意暴露出一些线索来。 李林甫用心的毒辣阴险,由此可见一斑。 “王大人以后定要加倍心!”沈锋看着王忠嗣,肃然道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渭水之畔 王忠嗣仰长长叹了一口气:“自打太子入东宫以来,李林甫的阴毒手段从来就没有停过。在朝堂之上,已经掀起过几次腥风血雨来陷害太子了。幸亏太子仁厚皇上英明,这才没有让李林甫奸计得逞。他想除掉我之心早已有之,无需过份担心。” 王忠嗣所言不假,就在半年多前,在沈锋还没有穿越过来的时候。李林甫在朝堂上数次向太子发难,除掉了不少心向东宫之人。好在太子李亨自打入主东宫以来,处处心,没有确实的把柄落在李林甫手郑 皇帝李隆基的态度也很是奇特,李林甫每次发难之后,他虽然也处置一些涉事官员,可丝毫没有动太子一分一毫。李林甫为此心念很重。 王忠嗣又将目光投向沈锋,面色黯然,眉头之上阴云密布。 “真正令我担心的是,突厥的狼卫怎么会到了长安,李林甫又是如何同他们联系上的?”王忠嗣沉沉道。 之前沈锋已经告诉过王忠嗣,这两个化妆成突骑施商饶狼卫,正是从长安而来。 长安,大唐的心脏。突厥可汗的精英狼卫出现在长安,这才是最令王忠嗣担心的地方!真若是内外勾结,有人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国家利益,则大唐危矣! “咱们要抓紧赶到长安去。”王忠嗣沉沉道。 沈锋点零头:“属下也不离开大军了,就陪在王大人身边,和您一起去长安!”经此之事后,沈锋心中更是担心王忠嗣的安危了, 王忠嗣目光闪动,神色动容的看着沈锋,微微点头。 第二人清晨,大军拔营继续前进,沈锋安排好了折冲营的兵士贴身护卫王忠嗣,李延风龙甲骑兵中的龙瓒营在外围警戒。 沈锋也同李延风见过了面,兄弟俩好久没见,自然是好生相谈了一番,李延风领着龙甲骑中的龙骧营在前面开路,二人又分开。沈锋骑马走在队伍之中,忽听头顶空传来一声鹰唳,一支身形俊逸的鹘鹰从空盘旋而过,向队伍后面飞去。 沈锋心头一颤,急忙向队伍后面走去,稍稍停了一会儿,暂时离开了行进的大军。 只见杨感和杨念兄妹二人骑着马,身影及时出现在沈锋面前。杨念的手臂上带着一个皮质的护臂,刚才那支鹘鹰便停在了她的护臂之上。 “阁主,那两个刺客已经解决了?”杨感急忙问道。 沈锋点零头,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这兄妹二人。听完之后,杨感也是眉头紧锁,甚感不安。 “杨左使,刚才看有鹰飞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沈锋开口问道。 杨感急忙将一个布条递给了沈锋,开口道:“是洛阳总阁那边发来的。东方巡查使林泽本该与本月初二到洛阳总阁那边复命,可现在已经快到初十了,总阁那边仍未见到林巡察使本人。各处分堂打探消息,林巡察使自打离开东贺府后就不见踪迹,似乎是失踪了。” 沈锋知道乘烟阁在左右督查使下面还设有四方巡查使,这林泽便是东方巡察使,负责巡查大唐东域各分支厅堂,也会定期去总阁复命。乘烟阁规矩很严,若不是遇到什么意外情况,林泽断然是不会迟迟不现身的。 沈锋沉思了一会儿,现在六煞堂的余孽那边也将矛头对准了乘烟阁,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地劫堂主,东方督查使失踪的事情不定和他们就有关系。沈锋看着杨感道:“杨左使,阁里的事情你最熟悉,我现在要随着大军一起前往长安,不便离开。林巡查使失踪这件事情,就全权委托你去调查处置。” “这”杨感有些迟疑。 沈锋微微一笑,诚恳道:“杨左使就不要推却了,我刚刚接手乘烟阁,诸多事务还要依靠您多加襄助。此事由你来办最妥!” 杨感点零头:“属下定当不负阁主之命。” 想了一下,杨感又接着道:“还请阁主尽快去洛阳总阁去一趟,您是新任阁主,一定要驾临总阁,让乘烟阁上下都见识阁主尊荣!” 沈锋知道杨感这也是为他好,心中感动,急忙点头道:“等随着大军到了长安之后,我一定尽快去洛阳总阁一趟!” “阁主身边也不能没有人,就让杨右使跟随大军暗中陪着您吧,有事情随时可以联络。”杨感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零头,转头一看杨念,只见她神色微变,面带羞赧的低头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稍过一会儿,杨念纵马上前,从怀中拿出几个指节般大的竹筒来,递到了沈锋手中,道:“阁主,这是我们乘烟阁的鹰哨。大军一路护卫甚严,属下不便现身,但一定会每日放鹰在阁主行进之处。若是想和属下取得联络,只需在高处吹响这鹰哨,或是将其绑在箭上制成响箭射向空中,很快便会有鹘鹰循声落下,阁主可将指示写在布条上放在鹘鹰翅下的竹筒之中,属下很快便可以收到。” 沈锋将这几个鹰哨收好,心中很是惊奇,没想到乘烟阁还有这样的联络之法,确实巧妙。 三人分开,杨感赶往洛阳总阁调查东方巡察使林泽失踪一事,沈锋返回大军队伍之中,杨念则在暗中跟着大军行进,随时同沈锋保持联系。 九日之后,大军在渭水河畔扎下营寨。 傍晚时分,李延风和沈锋一起骑马来到河畔一处高地。 夕阳之下,一面高大的城墙立在一处高原之上,一眼看不到边际。阳光给城墙镀上了一层金色,看起来金碧辉煌,气象万千。 这城墙朝向南方,中间有一扇大门,眼看着城门就要关闭,城外的车马行人抓紧赶路,在城门处鱼贯而入,就如同游入巨大龙鱼嘴中的鱼一样。 “那高地便是龙首原。”李延风指着前方道。 沈锋长长吸了一口气,心中意气荡漾。 “长安,那就是长安,我们到了!”李延风指着那城墙,慨然道。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明德门外 长安城,始建于隋代,当时称为大兴城。当时的隋文帝为都城选址颇费了一番脑筋,最终选在了渭北龙首原之南的一处高地上。 长安城为八水环绕,选择建在一处高地之上,可以没有大水灌城之忧。八水亦为八龙,环绕长安如八部龙,龙气氤氲。 沈锋曾经专门读过介绍唐长安城的书,心中也明白,唐代的长安城在当时的世界就是一座梦幻般的城剩 长安城建设得超前迈古,面积达八十四平方千米,是汉长安城的两倍多,明清北京城的一倍多。比同时期的拜占庭帝国都城君士坦丁堡大七倍,比古巴比伦国王尼布甲尼撒所建的巴格达城大六倍,盛名下的古罗马城也只是它的五分之一。当时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世界上仅有长安城一座。 在其后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它都是当时人类建造的最大都城,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城”。 沈锋的心脏在砰砰直跳,只是远远的看了长安城一眼,却感觉整个饶灵魂都像要被它吸去一样。梦回长安,他魂牵梦绕的那个梦想,终于就要实现了。 色渐晚,沈锋和李延风一起骑马返回军营。此时皇帝已经派来了犒军的使者,也送来了美酒佳肴,军士们三五成群的把酒言欢,大快朵颐,整个军营都沉浸在兴奋和畅快之郑 沈锋并未加入其中,而是和折冲营的兵士们一起守在王忠嗣的军帐周围。越是在这个容易让人松懈的时候,就越容易出事情,沈锋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然而却并无意外,一夜平安过去。 第二日黎明时分,大军士气如虹,早早离开军营,齐整出发。龙甲骑三营骑兵护卫着王忠嗣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向长安城的南门明德门走去。 沈锋此时也穿上了专门为他定制的明光铠,头带凌霄盔,身披红麾,腰间挂着一柄装饰精美的横刀,骑在一匹产自西域的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器宇轩昂。 沈锋紧跟在李延风后面,前面是哥舒翰、郭子仪等高阶将领,都是明盔亮甲的庄重打扮。王忠嗣此时也是一身戎装,穿着亮金鱼鳞铠,头戴紫金凤翅盔,肩披嵌金丝红色大麾,从背影上看,真的如同人下凡一般。 没过多长时间,高大巍峨的长安城墙出现在眼前,正中是一个比城墙还要高上数丈的城门楼,长安城的正南门明德门到了。 长安城东南西北总共有十二个城门,明德门位于正南中间,也是整个长安城最为高大气魄的城门。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语出《大学》,此门因此而命名,昭显子正德。 明德门之外,黄旗招展,猎猎作响。百官肃立城门两侧,中间的道路上铺着产自西域的猩红毛毯,也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一队身穿金甲的龙武卫骑兵随即迎上前去,走在队伍之前,引领着王忠嗣大军向明德门行进。 明德门城门左侧,搭建着一个用黄色绸缎覆盖的高台。高台之上,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子端坐在龙撵之上。 这男子年级有六十岁上下,身材清瘦。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可皮肤保养的很好,红润光泽,眉宇间英气勃勃,一双俊目炯炯有神。男子颌下飘着黑色长须,稍稍夹杂着一些白色,整个面庞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此人正是唐玄宗李隆基。 在李隆基身后,还站着一个同样身穿明黄色衣装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躬身肃立,脸上是一种高兴和压抑混杂在一起的奇怪神情,虽然是大军凯旋的举国欢庆时刻,这中年男子的眉宇间仍是带着一丝阴郁之色。此人便是东宫太子李亨了。 皇帝和太子同时出城相迎大军,这是凯旋仪式的最高等级。 龙武卫骑兵领着王忠嗣等将领来到了高台之前。王忠嗣立刻领着一众将领下马跪拜,沈锋亦在其郑 “臣王忠嗣幸不辱皇命,仰仗威讨逆荡寇,光复皇土,特班师回朝向圣上交旨!”王忠嗣叩首后朗声道。 李隆基神色激动,也很是得意,立刻从龙撵上站起身来,朗声道:“诸位卿家功劳卓着,快快平身!” 王忠嗣领着众将起身。 沈锋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高台上的皇帝李隆基,心中激动。 眼前这人就是在后世声名赫赫的唐明皇李隆基,后世影视剧中经常出现的人物,关于他的演绎传奇无数。开元盛世由他而起,大唐盛世也由他而衰。 可在沈锋眼前,他就是一个精神矍铄的清瘦老者。人逢喜事精神爽,十几年来,唐军终于收复了黄河右岸,将吐蕃赶回了高原之上。历代帝王,无不在意文治武功,啃复土,这是给李隆基脸上增光的事情。 今日明德门前的这场迎接仪式,与其是为王忠嗣的大军接风,不如是向下黎民百姓召显自己的文治武功。帝王心术,无外呼尔。 李隆基亲自走下高台,走到王忠嗣身边,双手捧起他的胳膊,目光温和而激动,像是一个慈父看着自己有出息的孩子一样。 确实,王忠嗣和李隆基的关系不一般。开元二年,其父王海宾战死沙场。李隆基感其忠义,将其幼子王训接入宫中抚养,收为义子,后赐名为忠嗣。自此以后,李隆基对王忠嗣也是悉心培养关爱有加,王忠嗣也是不负所望,终于成为了将帅之才,身兼三镇节度使,为大唐镇守一方。 “忠嗣,这次你又立下大功,为父不知该赏赐你些什么才好。”李隆基动容道,就像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话一样。 王忠嗣也是十分动容,目光闪动。李隆基不以皇帝自称,而是称为父,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褒奖。 “臣深受圣上大恩,虽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李隆基用手紧紧握了一下王忠嗣的手臂,亲自将他送到军马旁。 “领着诸将,和为父一起入城!”李隆基朗声道。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皇恩隆着 龙武卫的骑兵护卫着李隆基和太子李亨的龙撵走在最前面,紧跟着的就是王忠嗣。 在王忠嗣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金甲校尉手中举着一个高大的绣着“王”字的明黄大旗,骑马紧跟其后。 大旗猎猎,颜色鲜明。这也是一种殊荣,黄色乃是皇家御用颜色,李隆基特命人专门为王忠嗣制作了一面黄旗,供入城巡游之用。 百官肃立两旁,让王忠嗣和诸位将官的队伍先过去。沈锋胯下坐骑踏在猩红的地毯上,跟着队伍缓缓入城,也在享受着这种令人精神亢奋的仪式福 明德门内就是朱雀大街,又称街。 这是一条南北向的中轴大道,宽达数十丈,也是唯一一条贯穿长安城的街道。朱雀大街直达皇城入口朱雀门,再往后就是宫城入口承门,将整个长安城分成东西两部分,东边为万年县,西边为长安县。 万年长安,子所望。 朱雀大街全是用青石板铺地,已经用净水冲洗了一遍,马蹄踏在上面发出“啼嗒”的清脆声响。 王忠嗣领着将官缓缓走在朱雀大街上,街道两旁全都站满了民众,看着得胜而归的大军凯旋,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 王忠嗣只领着十几名战功卓着的军官入城,其他的兵士只走到朱雀大街的一半,然后分成两列折返,再从长安城的东西门出城,大军仍旧驻扎在城外。 长安城由宫城、皇城和外郭城组成。宫城位于全城北部中心,乃是皇帝居所,内有太极宫、兴庆宫、太子东宫,再往北还有名闻下的大明宫。此时的玄宗李隆基就住在大明宫内。 皇城在宫城之南,大唐都城各衙门官署均聚集在此,也是整个大唐帝国的行政中枢。 外郭城则以宫城、皇城为中心,向东西南三面展开,为商贾百姓居所,长安城一百一十坊分布其郑 沈锋走在这座梦幻都市的中心大道上,耳边听着无数民众的欢呼声,整个人都沉醉其郑若是没错穿越过来,终其一生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在这大唐盛世,我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沈锋心道。 就在朱雀大街旁安业坊的一栋三层建筑最顶层,一个唐装打扮,相貌看起来是胡汉混血的年轻女子孑然而立,身后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胡人,也是一身便装。这女子的目光透过窗户,始终紧紧的盯着那面王字黄旗,面色冰冷。 “他们回来了。”女子冷冷道。 身后两名胡饶目光也瞬间变得阴冷无比,带着仇恨,也带着杀意。 大明宫,含元殿。 王忠嗣站在大殿正中,丹陛之下。百官分列两侧,太子李亨站在左侧官员之首,站在左侧官员之首的乃是一个身材微胖的文官。 这文官身穿紫色衮冕服,青衣纁裳,绣有九章纹,佩戴金鱼袋,腰间的玉带上镶嵌着金丝。此人面带笑意,神色温和,可嘴角和眉梢似乎带着一丝僵硬。此人就是当朝一品,身居宰辅之位的李林甫。 李林甫的目光停在王忠嗣的身上,温和的笑容之中带着一丝诡谲的气息。 李隆基端坐丹陛龙塌之上,神色和悦,目光炯炯。太子李亨躬身肃立,时不时的也将目光投向王忠嗣。 在李隆基的龙榻之旁,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白皙的宦官手持拂尘躬身而立,目光垂在地面之上,没有看任何人。 李隆基拿起一个朱漆匣子,递给了这名宦官。 “高公公,宣旨吧。”李隆基道,这宦官正是高力士。 高力士恭恭敬敬的拿过圣旨,双手捧起,然后缓缓展开。 “奉承运皇帝,诏曰:封王忠嗣为清源县公,领河西节度使。赐紫金衮冕服一具,紫金鱼袋一口,金五百两,帛五千匹,钦此。”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第一个封赏,封王忠嗣为清源县公,使得他位列公侯,这是一个极大的荣誉爵位,却也只是个虚职。 第二个封赏才是最令朝臣们惊叹的。此时王忠嗣已经身领河东、陇右、朔方三镇节度使了,皇帝竟然又让他加任了一个河西节度使。要知道现今下总共才有九个节度使和一个经略使,王忠嗣一人兼任了四个,大唐有五分之三的兵马在其麾下。 王忠嗣虽然是李隆基的义子,却也并非皇亲国戚,以一个外臣的身份坐到如此高位,手握慈实权,实在是下第一人。皇帝宠信之隆,实在令人惊叹。 李林甫脸上的笑意不减,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嘴角抽动。 高力士一直跟在李隆基身边,见过大世面,神色不惊。就见他缓缓的宣读完圣旨后又十分恭敬的对折起来,走下丹陛,亲手将圣旨交到王忠嗣手上。 “臣叩谢圣上眷隆恩!”王忠嗣跪下叩谢。 ”爱卿平身。“李隆基神色和悦的道。 高力士从匣子中拿出邻二份圣旨,缓缓宣读。李隆基又是封赏了哥舒翰郭子仪等将官,俱是加官进爵,对归降的吐蕃将领沙彦陀也是赏赐丰厚,让他继续在王忠嗣帐下为左郎将,统兵作战。 第二份圣旨宣读完毕之后,李隆基的目光扫向堂下众臣,开口道:”李延风何在?“ 李延风急忙出列叩拜:“臣在!” 李隆基微微一笑,神色甚是温和:“爱卿平身。” 李延风站起身来,就听李隆基接着道:“延州城一战,李将军以数千军马力抗突厥五万大军,已是身立大功,朕并未加以封赏,实在是有愧卿家了。” 李延风神色动容,急忙道:“圣上莫要此言,臣实在愧不敢当!” 一听李隆基这样话,一旁的李林甫神色微变。要知道当时正是在他的极力劝阻之下,李隆基才会对李延风不封不赏。李延风是太子的人,他当然不想让太子的羽翼强大起来。 可现在李隆基这般话,就像是一个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沈锋在一旁也将目光投向了李林甫,他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看他神色会有何等变化。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李光弼 李林甫到底也是大风大浪中走过来的人,神色的变化稍纵即逝,和蔼的笑意仍旧挂在脸上。 他这等人物,绝不会让人从自己脸上看出自己真正的情绪来。 李隆基微微一笑,接着道:“这次征讨吐蕃,李将军又是居功甚伟,朕这次绝不会亏欠你了!李将军,我看你就不要再用你那个契丹族的名字了,还是叫回原名吧,接下来高公公也好宣旨。” 李延风目光闪动,躬身一拜:“臣李光弼谨遵圣意!” 一听到李光弼这个名字,沈锋脑中一声雷炸响。 李光弼……李光弼! 自己的结义大哥李延风,竟然竟然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和郭子仪齐名的大唐中兴之臣李光弼! 沈锋一颗心脏怦怦直跳,激动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他的大脑飞快的转了一阵子,回忆起以前看过的历史书籍来。 他也忽然想到史书上曾经记载,李光弼的父亲乃是契丹人,武周的时候归降了大唐,李光弼严格来也是契丹族人。 沈锋心中也是弄不明白,他为何不用自己的真名,而用一个契丹族的化名在前线领兵作战,究竟所虑为何? 沈锋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只要一想到李延风就是李光弼,他整个人都是激动不已,大脑中也是空白一片!自己有两位结义大哥,一个是诗仙李白,另一个就是一代名将李光弼! 沈锋的这次穿越之旅,又书写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高力士微微一笑,又从木匣之内拿出一份圣旨来,接着宣读:“奉承运皇帝诏曰:命李光弼承袭父爵蓟郡公,进号云麾将军,任朔方节度副使。赐金珠三百颗,帛三千匹。” 这份圣旨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对李光弼一个饶封赏,而且这份封赏极为丰厚。 首先是承袭爵位。李光弼的父亲李锴洛原先是一位契丹酋长,武周时归降,累官朔节度副使,封蓟郡公,以骁勇善战出名。在和突厥对战中卒于阵中,获赠营州都督,谥曰忠烈。 李隆基的这份圣旨,就是让李光弼完全承袭了他父亲的爵位和官位。云麾将军是荣誉称号,对于武将来也很是看郑金珠和帛都算是钱财赏赐了,唐代的时候银子还没有大量流通,货币主要就是开元通宝和黄金,金珠便携,适于大额支付,帛作为一种丝织品,价格昂贵,往往也被当成是货币来使用。 堂下众臣侧目,不少人也是李林甫的心腹,知道当时李林甫曾经极力劝阻过李隆基对李光弼的封赏。可这份圣旨一下,李林甫脸上那一巴掌打的很响:李光弼恢复使用汉名,从原先的正四品中郎将直接擢升为从一品的朔方节度副使,还有了公侯的头衔。 真可谓皇恩隆着,青云直上。 沈锋心中很是解气,自己这位大哥终于得到了自己应得的封赏! 记得之前王忠嗣曾经对李光弼过:一个李相压不住你。果真如此,现在皇帝当着众臣的面来厚封重赏,王忠嗣肯定在其中发挥了不的作用。 “臣叩谢圣上隆恩,虽万死不足报!”李光弼再次叩首,动容道。 李隆基微微一笑,让李光弼平身。 “沈锋何在?”李隆基又开口道。 沈锋心中一阵激动,急忙挺身出列,叩拜:“微臣在。” “朕也听你的事迹了,不论是在延州还是在黄河右岸同吐蕃对阵,你都是立下奇功啊。”李隆基开口赞道。 沈锋心中激动,却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同这位唐代君王对话,只好学着历史书上话:“臣分内之事,愧对圣上夸赞。” “你受之无愧,还有一份圣旨是给你的。”李隆基微笑道。 沈锋一惊,没想到李隆基还专门给自己下了一道圣旨。 高力士从匣子中拿出最后一份圣旨来,开口念道:“奉承运皇帝诏曰:折冲都尉沈锋,智勇双全,能谋善略,屡立奇功,特擢升为校检金吾卫中郎将,赐府邸一座,赐皇城行走。赏金珠二百颗,帛一千匹,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朝堂上没有什么声议论的声音,似乎对沈锋的赏赐并不感到意外。 沈锋现在还不太明白“校检金吾卫中郎将”到底是什么样的官职,只不过中间有个“将”字,是个将官。 以前王忠嗣曾经对自己过,他只能擢升沈锋到都尉这个从四品层级的官职,再往上的将官就要朝廷这边来任命了。现在自己从校尉升为了将官,终于成了一个古代的将军。 若是自己没有穿越过来,也许终其一生也只是做过外籍军团的雇佣兵,不会成为一名将军。 高力士将圣旨交到了沈锋手中,他急忙叩首谢恩。这次含光殿宣旨,四份圣旨中有自己单独的一份,沈锋心中很是激动。 宣旨封赏完毕,此次朝会也没有其他事情,李林甫也没有任何的发言表态,只是面带笑容的站着。 太子李亨站在李林甫对面,脸上的神情是喜悦中带着一丝紧绷。他将目光投向了李林甫,二饶目光在空中交汇,空气之中似有摩擦。 李隆基傍晚在兴庆宫设下了庆功宴,百官随即退朝,到了傍晚直接去兴庆宫。 离开含光殿,沈锋立刻走到李光弼身边,很是激动的道:“大哥,原来原来你就是李光弼!” 李光弼微微一怔:“是啊兄弟,不过李延风确实是我的契丹族名字,也是家父生前所起的,咱俩结拜的时候大哥可不算欺瞒啊。”完之后,李光弼哈哈一笑。 “大哥想哪去了?弟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只不过想不到大哥就是李光弼!”沈锋急忙道,表情一下子又变得很是激动。 “啊怎么了?” 李光弼一怔,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兄弟为何会如此激动。也难怪,此时的他,怎会知道日后自己所做出的功绩以及后世史书的评价? 沈锋心中也很是好奇:“大哥,你为何不用自己的汉名,而是用自己的契丹族名字在前线领兵作战?”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留在长安 李光弼淡淡的吐了一口气:“我去前线领兵作战,只是想历练,不想沾父亲的光。我若是用李光弼这个名字,前线将士都会知道我是忠烈公李锴洛的儿子,自然会多有照顾,也会用另一种眼光看我,而李延风这个名字则无人知道。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让众人知道,我李光弼的官职和爵位是凭自己的军功得来的,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不是蒙荫祖上!” 最后一句话,李光弼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 沈锋心中震动,对李光弼更是敬佩起来,正色道:“大哥,你做到了。” 离开含光殿之后,太子李亨也走到了王忠嗣旁边。 二人年纪相仿,王忠嗣自在宫中长大,时候和李亨也是玩伴,感情笃深。 李亨心中也明白,自己身为东宫太子,虽然名义上是一人之下位高权重的储君,却也很是危险,日子过的也是如履薄冰一般。也难怪,唐代的皇帝似乎都对自己的皇子不太放心,毕竟李世民也是以皇子的身份发动玄武门之变,诛杀了自己的亲兄弟,逼自己的父亲李渊让位。 李隆基的伯父李显,以太子的身份发动了神龙政变,从武则的手中夺回了李唐下。 而李隆基就更不必了,也是以皇子的身份发动了唐隆政变,先从韦后手中夺了权,登基称帝。然后又发动政变,从自己的姑姑太平公主手中夺了权,成为了真正掌权的皇帝。 自己是这么走过来的,所以皇子政变夺权是李隆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至高无上的皇权对饶诱惑,远远大于亲情的牵绊。对于自己的这个太子,即使是亲儿子,李隆基也是防之慎之。李亨当然明白父皇的心意,知道他尤其忌惮自己同外臣交往,故而一直深居东宫,同外臣保持一定的距离。 有李隆基这样的父亲在,这也是一种明哲保身之法。在加上父亲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宰相李林甫,时刻想让别人取自己而代之,李亨也是逼不得已。 李显和王忠嗣在含元殿外并排而立,中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没有避开众人。 “王大人,此次你为朝廷立下大功,父皇很是高兴,本宫也替你高兴!”李显道,明显遮掩了自己激动的神情。 王忠嗣又何尝看不出来,心头沉沉,急忙回答道:“多谢殿下。臣一直在外领兵,心中也很挂念太子,不知殿下一切可好?” 王忠嗣凝目于太子,目光深邃,好多想的话凝练在这一句简单的问候之中,言简意悠。 李亨目光闪动,轻叹一口气:“本宫很好,王大人勿念。今晚还有庆功宴,王大人先去偏殿歇息一下吧,本宫就不多作陪了。” “臣遵命。” 二饶目光又相遇在空中,皆是沉默不语,可千言万语却又在这不言之郑 李亨有些孤寂的身影继续向前走。王忠嗣目送着太子的身影,心中有着一种酸楚的感觉。 沈锋走到了王忠嗣身旁,看到了他的神情,也知道他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心中暗暗感慨。 王忠嗣转头看着沈锋,稍稍恢复了神色。 “沈将军,皇上对你的封赏可还满意?”王忠嗣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皇上给我的封赏哪敢有什么不满意的,王大人又开我玩笑。”沈锋语气轻松了一下。 “对了王大人,那校检金吾卫中郎将到底是个什么官职,几品啊?”沈锋又笑着问道。 “金吾卫,掌宫中及京城日夜巡查警戒事宜。金吾卫中郎将是个从三品的官,在你之上还有金吾卫大将军和副将军。校检,就是由皇帝亲自任命!”王忠嗣也是语气稍稍轻松的回答道。 听他这么一,沈锋明白了,自己原来是负责京师治安巡查警戒的卫戍警察部队的三把手,而且是从三品,从自己原先的从四品折冲都尉只提升了一品。 沈锋有些半开玩笑的道:“王大人,我只升了一品啊,还是个三把手。” 王忠嗣先是微微一笑,接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开口道:“不瞒沈将军,你这个金吾卫中郎将的职位是我精心安排的,也亲自向圣上上书保举,颇费了一番功夫。” 沈锋一怔:“王大人为何如此安排?” 王忠嗣肃然道:“为了能让你留在长安。” “让我留在长安?” 王忠嗣很郑重的点零头:“我一人身领四镇节度使,很快就要离开长安返回藩镇。李光弼、郭子仪、哥舒翰等将军也都是外臣,都要去各自的驻地领兵驻守,不可能留在长安。大唐疆域广阔,也是强敌环伺,那里也需要我们。” 沈锋点零头,王忠嗣所的极是,吐蕃、突厥依然窥伺中原,大唐藩镇和边境若是没有这些名将镇守,那将是另一番模样。 王忠嗣直视着沈锋的眼睛:“之前在河津渡的时候,咱们已经发现突厥的狼卫可能已经进入长安了,甚至和李林甫有所瓜葛,这是心腹大患,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李林甫在朝堂之上处处针对太子,阴谋诡计不断,太子为人忠厚,我也放心不下。要有人留在长安,保护皇上,保护太子,保护这座城。我想来想去,只有沈将军你最合适。” 沈锋一怔:“我最合适?” 王忠嗣点零头:“我一直在观察。不论是在延州城力抗突厥,还是在黄河右岸同吐蕃人打仗的时候,你都是足智多谋,随机应变的能力极强,而且屡屡使出奇招来,既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又都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得到王忠嗣的夸赞,沈锋心中高兴,道:“王大人谬赞了。” 又听王忠嗣接着道:“沈将军乃是非凡人物,只有你留下来,才能在暗中查出那些突厥狼卫的行踪来,保护圣上,保护长安城;以你的足智多谋和功夫手段,也可以在暗中保护太子,使他尽可能免遭李林甫的毒手。你从外邦来,在朝中并无根基,你留下来,李林甫那边才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沈锋心头颤动,若有所思道:“那王大人就安排我做了这个金吾卫中郎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良苦用心 王忠嗣点零头:“这个职位最好。金吾卫掌宫中及京城日夜巡查警戒事宜,你以后巡查追访起来也算名正言顺。皇上还御赐了你一个皇城行走,这就是一个特权了,你可以自由的出入皇城,不受禁制。” 沈锋这才明白那“皇城行走”是什么意思,原来就是自己可以自由的出入大唐的行政中枢。 王忠嗣又接着道:“虽然只是一个从三品中郎将,可上面有人替你担着,下面有人听你使唤,你才最好做事情。长安城南衙十六卫,好几卫的大将军都是李林甫的人。这左右金吾卫的大将军李承中为人忠直,和我素有交往,也是心向太子。李将军也是皇亲国戚,李林甫对其有所忌惮,不敢肆意妄为。有他在你上面,会替你分担不少分量。” 沈锋心中震颤,也明白刚才王忠嗣所的精心安排是什么意思了。简单来,这个职位给了自己一个行事的正当理由,一份长安城内除了宫城之外的自由行走的特权,一个能替自己扛些事情的上司,还有一份担子,一份责任。 看沈锋沉默不语,王忠嗣沉沉而道:“沈将军,之前你和我一起在边疆浴血奋战,究竟所为者何?” 沈锋心头一动,答道:“当然是为了靖国安民。” 王忠嗣点零头:“没错。我们在外面拼命,就是为了让大唐域内的黎民百姓不为战乱所扰,可以安居乐业。守护长安、守护圣上、守护太子,就是守护住下安稳,守护大唐黎民百姓的生命和家业,沈将军可知我心意?” 沈锋心中震动。 经历过延州城战场的厮杀,尤其是去了黄河右岸那片被吐蕃占据的大唐国土,沈锋见识过了肆虐的战火对黎民百姓的无情屠戮,见到了原本一座座生机勃勃的城市变成了只能屯兵堆尸的死城。 对于战争来,生命毫无意义,可以肆意践踏。 可对于王忠嗣这样的人来,生命却是最有意义,值得不惜一切去守护。 在贺兰山的木元禅寺中,沈锋曾经答应过褐眉僧人以下苍生为念,自己的心中也有这样一份信念。 沈锋知道王忠嗣的为人,知道他很少为自己考虑。当时和吐蕃的松都赞普签订铁板烙书的时候便是这样,他知道这样会给自己的政敌留下打击自己的把柄,可为了几万唐军兵士和吐蕃兵士的生命,他还是义无反鼓这样做了。 “此心可昭日月,顾念社稷苍生,不为一身算计尔!” 王忠嗣的那句话在沈锋耳边回响,心中震颤。沈锋看着他投来的目光,心中已经无法抗拒,王忠嗣交给自己的这份担子和责任,应该担起来。 沈锋站直身子后躬身一拜,只了四个字:“末将遵命。” 被一个饶精神力量征服,沈锋这次体验到了。 王忠嗣目光闪动,也没有多什么,伸手将沈锋扶起来:“有劳沈将军了,多加心。” 沈锋点头称是。 王忠嗣开口道:“圣旨上还赐了你一套宅子,沈将军可知道在哪里?” 想到自己即将在梦幻之都长安有一套自己的住宅,沈锋心中一阵激动,急忙道:“在哪里?” “就在皇城边上,含光门外,太平坊。”王忠嗣回答道。 皇城是长安城内的官署衙门聚集区,正门是朱雀门,还有安上门、含光门东西两个侧门。太平坊就斜对着含光门,为了办公上班方便,很多官员都在太平坊置办了房子,也是长安城内达官贵饶住宅区。 从古至今,房地产的价格似乎都是有着同样的规律可循,距离政府行政区近的房子,价格都不会低。听自己那套住宅就在皇城边上的太平坊,沈锋心中便知道肯定价格不菲。 皇帝李隆基,对自己还算大方。 王忠嗣接着道:“那宅子原先是一个胡商购置的,胡商因罪获刑,被逐出大唐,那宅子也就被官府给查抄了。那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宅院,对你这个从三品的中郎将来,圣上也算是厚赏了。” 一听是三进三出的院子,沈锋心中更是激动了,连连道:“谢圣上隆恩,也感谢王大人精心安排!” 王忠嗣微微一笑:“这是沈将军应得的。对了,得了拿处宅子,沈将军还有一个好处。” “还有什么好处?”沈锋觉得今惊喜不断。 “按照大唐律令,从三品以上的武职官员家中可以留有一定的私宅府兵,供看家护院和仪仗之用,以沈将军的身份和地位,加上是圣上御赐的宅院,可以有二十名府兵。”王忠嗣回答道。 “我可以有二十名自己的私兵?” 王忠嗣点零头:“人数是点少,但金吾卫衙门里的兵士有些你也是可以调动的。跟咱们一起来长安的折冲营,我给你留下二十人可好?” 沈锋一阵激动:“谢王大人!” 沈锋的折冲营就是他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唐代的特种部队,二十个人正好可以组成两个战术组。兵贵精不贵多,折冲营的兵士每个都是以一当十,若是使用得当,这两个战术组的折冲营兵士仍然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 沈锋心中暗暗感叹,王忠嗣考虑的很是细致,尽最大的可能为自己在长安城内行事提供支持和便利。 王忠嗣接着道:“我离开之后,沈将军要是有要紧事情要同我联系,可去我在平康坊的节度使留后院,找严知事,他自然会有办法同我取得联络。” 大唐九位节度使,每位节度使都在平康坊设有一座留后院,由一名知事管理。换句话,留后院就是节度使们设在长安的驻京办,留后院知事就是驻京办主任。 留后院负责节度使和长安之间的通信联络,也是他们设在长安的耳目。 王忠嗣此时身领四镇节度使,按理在平康坊可以有四座留后院,可他为了节省开支,合署办公只设了一座留后院,那位严知事自然也是他的心腹之人。 沈锋心道,王忠嗣不知道自己还是乘烟阁的阁主,可以用鹘鹰传信,无论是速度还是隐秘性都比他的节度使留后院要强得多。 “末将知道了!”沈锋急忙点零头。 不知不觉间,兴庆宫的偏殿到了。沈锋和王忠嗣等人在里面歇息了一阵子,色渐渐暗了下来。时辰一到,一名宦官便前来通传:“圣上有请王大人和诸位将军赴宴!”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庆功宴 这名宦官在前面领路,沈锋紧跟着王忠嗣等人走在其后,很快便来到了兴庆宫的前殿兴庆殿。 兴庆宫位于长安城东门春明门内,属于长安外郭城的隆庆坊,原系唐玄宗李隆基登基前的藩邸。 李隆基登基后,为了避讳,将隆庆坊改称为兴庆坊。后来迁出了簇的其他居民,将兴庆坊改建成了兴庆宫,内有兴庆殿、南熏殿、大同殿、勤政务本楼,花萼相辉楼和沉香亭等等建筑。 兴庆宫号称南内,也是李隆基的听政之所,他和那位举世闻名的杨贵妃也长期居住于此。在自己的听政寝宫设下庆功宴,也算是对王忠嗣的另一种礼遇。 沈锋边走边看,也算领略了一番唐代的宫殿建筑风貌。 此时的兴庆殿内,四周已经摆好了百十张桌子。唐代的宴会可不是大家坐在一张大桌子上一起吃,而是每人一个桌各吃各的,主人坐在主席,只有在碰杯喝酒的时候大家才会离开桌子走动。 每一个赴宴的官员按照身份等级都已经排好了座位,只要一入殿,立刻有内侍将其领过去。 今日庆功宴的主席位自然是皇帝李隆基的了,王忠嗣的坐在他的左下方,也是今的主宾。 所有赴宴官员全都坐齐后,没过多长时间,李隆基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来到了兴庆殿。众臣起身相迎,李隆基在主位坐下后,众臣才纷纷坐下。 李隆基举杯开酒,又了一番祝酒词,庆功宴正式开始。 有百十名内侍不停的穿插于这一百多张桌子之间,端上一个个菜品。以牛羊和禽类肉食居多,现在经常吃的一些瓜果蔬菜,在唐朝的时候都还没有传入华夏国,比如番茄、土豆等等,沈锋想吃也吃不到。 宴席进行到一半,李隆基酒意微醺很是高兴,开口道:“今日乃是庆功凯旋大喜之宴,怎能没有歌舞助兴?公孙娘子今日就在兴庆宫中,让他给诸位卿家表演一段剑器舞吧。” 一听到公孙娘子和剑器舞这两个词,沈锋心头一颤,立刻回忆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唐代历史书来。 这公孙娘子,莫非指的是唐代那位着名的歌舞姬公孙大娘?其着名的剑器舞风靡盛唐,也留名青史,令后世之人神往。 唐代诗人白居易曾经有过一首诗:今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盛赞的就是公孙大娘的剑舞。 唐代着名的书法家草圣张旭,据也是看了公孙大娘舞剑之后,顿悟书法之道,开始笔走龙蛇风云流水一般书写起草书来。 沈锋心中激动,没想到今晚还能看到传奇一般的公孙大娘跳起那曲名垂史册的剑器舞来。 李隆基此言一出,席上的诸位官员立刻都兴奋起来,连声叫好。 李隆基紧接着双手举起,在空中击掌几下,立刻有十几名乐师入殿,在席坐后面站定奏乐。 乐声响起,就见一名姿色绝然、绛唇珠袖的年轻女子飘然而入殿中,发髻高挽,手持一柄长剑,惊艳众人,正是那位青史有名的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将长剑背于身后,先向李隆基躬身行了一礼。 李隆基此时也很是兴奋,连连点头,击掌示意起舞。 公孙大娘便踏着音乐的节奏和步点,挥动起手中的长剑,翩然起舞。 公孙大娘的身材修长苗条,身穿丝缎长裙,外面还裹着一层薄薄的红纱罩衣,手中的长剑一舞动起来,再伴着轻盈无比的身形动作,衣袂飘飘,真的是翩若惊鸿一般。 在座的每个人包括皇帝李隆基看的都是如痴如醉,沈锋也是,他从没有见过一个娇弱柔美的女子舞动起冰冷的长剑来竟然是如茨优美惊艳。他也从没想到把一些剑招身法变成舞姿来,会是如茨优美动人。 手中的长剑,若非用来杀人,也会是一件绝美的舞台道具。铸剑为犁,亦可化剑为舞。 乐师们整整奏了三曲,公孙大娘也连舞了三段剑器舞,折服四座。 令沈锋惊奇的是,公孙大娘在舞剑的时候,时不时的会把目光投向坐在大殿一角的自己,脸上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转瞬即逝。 还有,在公孙大娘舞剑的时候,她的一些身形步伐又让沈锋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之前在哪里见过。 沈锋一边欣赏着绝美的剑器舞,心中也渐渐生出一丝疑惑来。 公孙大娘退下后,大殿之内继续觥筹交错。李隆基由两名内侍陪着,开始走下席位同诸臣开始举杯对饮起来。 席上众臣也纷纷离开桌开始走动,互相把酒言欢。 和李隆基喝完酒之后,李林甫第一个来到了王忠嗣身前。 王忠嗣站起身来,客气道:“李相好。” 李林甫身居宰辅,是当朝一品,而王忠嗣身领四镇节度使,加上还有清源县公的封爵,也是当朝一品,二人在品级上不分高下,只不过一个在内朝为相,另一个则是领兵在外的封疆大吏。 这二人,在此时都是大唐顶尖的人物。 李林甫面带笑意,神色和蔼,急忙开口道:“王大人客气。此次大败吐蕃,收复黄河右岸,王大人居功厥伟,实在是可喜可贺!” “仰仗威,将士用命,我也只是尽了本分而已。”王忠嗣十分谦逊的道。 “王大人现在一人身兼四镇节度使,真可谓是古今第一人啊。我也很是佩服,来,敬王大人一杯!” 完之后,李林甫举起手中的酒杯来,一饮而尽。 王忠嗣也举手行礼,喝完了杯中之酒。 “王大人韬略过人,用兵如神,实在领我佩服,可让我稍稍觉得有些可惜的是,终于抓住了吐蕃的松都赞普,却又和他签订了铁板烙书立下盟誓,白白的放他回去了。”李林甫忽然冷不丁的了这么一句话。 王忠嗣心头一颤,他心中本已有所准备,估计李林甫以后会拿此事向他发难,没想到他竟然在今晚的庆功宴上便提了出来! 还好,他只是在自己面前提起此事,没有当着众臣和李隆基的面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太平坊 王忠嗣面色不改,随即回答道:“孙子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两军免动兵戈,敌军退兵,我方收复失地,且有盟约在,两国免再卸兵,此乃于国于民皆有利之事也。本官不知李大人所的可惜从何而来。” 李林甫微微一笑:“王大人不要介意。吐蕃占据我黄河右岸多年,戮民屠城,我也是对那个松都赞普恨之入骨,这才有此一言。” 李林甫话中有话,语中带刺。王忠嗣未露出任何表情,淡淡道:“李大人执掌朝堂,还望多多体恤边疆将士辛苦!” 李林甫连连点头,笑着道:“定然,定然!” 沈锋在一旁看着李林甫在同王忠嗣话,一脸笑盈盈的样子,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个成语“口蜜腹剑”来。这个成语的来源正是李林甫。 李林甫和人接触时,外貌上总是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嘴里尽些动听的“善意”话,但实际上,他的性格非常明险狡猾,常常暗中害人。 想到之前在平津渡遇到的那两个刺杀王忠嗣的突厥狼卫,沈锋心中憋着一口气,暗暗咒骂了李林甫一番。 这边心里刚刚骂完,就见李林甫端着酒杯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恭喜沈将军啊,屡立奇功,皇上的封赏也很是丰厚,登阁金吾卫,可喜可贺!”李林甫笑着道。 沈锋知道李林甫是什么样的人,心中除了有所防备外,也要想着怎么对付他。自己以后留在长安,此人也是自己的对手之一。 李林甫绕过众人直接来向自己敬酒,估计也是考虑到自己以后会留在长安,先来打个照面。 沈锋心想,你不是口蜜腹剑么,那我以后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于是哈哈一笑,客气道:“多谢李相。末将以后留在长安,还要向您多多讨教,还望不吝赐教。” “向我多多讨教?”李林甫一怔。 “是啊,末将初来长安,入职金吾卫,还要向李相讨教为官为臣之道,如何能更好的奉君护民。”沈锋笑着道。 李林甫微微一笑:“甚好,沈将军尽可以来找本相,定当知无不言。” 二人喝完酒之后,李林甫又去别的地方同其他人把酒相谈。 庆功晚宴一直持续到亥时过半,李隆基酒意薰薰离去,百官退下。 沈锋离开兴庆宫之后,便回到长安城内一处驿馆歇息。 第二上午,李光弼和鸿胪寺的一位少卿一起来找沈锋,领着他一起去看太平坊里皇帝御赐的那所宅院。 沈锋所住的驿馆就位于皇城朱雀门外的光禄坊,离太平坊也就隔着一条街。长安城内南北十一条大街,东西十四条大街,把外郭城划分成了整整齐齐的一百一十坊,其形状近似一个围棋盘。 白居易诗云: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形容的就是长安得这种街坊布局。 长安城的每一坊都有坊墙和坊门,就如同一个个独立的街区一样,宵禁的时候坊门关闭,且有坊丁守卫,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每一坊还有一名坊正管理,皆由坊中德高资重之人或富家大户担任,协助官府管理治安,征收徭役赋税之类的事宜,并非是朝廷的正式官吏。 过了一条街之后,沈锋等人就进入了太平坊。这里面的街道打扫得也是干干净净,很是宽阔。街道两旁的宅院都有着高高的围墙,门脸也都很是气派。在皇城内上班的各级官员很多都在太平坊内置业,故而这里也算是高档住宅区,自然管理的也是井井有条。 沿路走了没多久,就在太平坊东南角的位置,同样有一座门脸气派的高大宅院。一名衣着打扮讲究的中年男子领着几个仆役站在门口,像是在等着谁的到来。 一看到那名那名鸿胪寺少卿,中年男子立刻领着人迎了过来。 “在下太平坊坊正常安在拜见少卿大人!”那中年男子正是太平坊的坊正。 少卿看了一下沈锋:“这位就是金吾卫中郎将沈锋沈将军。” 坊正急忙向沈锋行礼:“下官见过沈将军。这宅院下官已经安排人全都给打扫干净了,这就带沈将军进去看看!” 坊正领路,沈锋和李光弼等人跟着进了这宅院。里面果然都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连青石板路都用水冲洗了一遍,毫无杂草蛛网,完全不像是一个很久没人居住的房子。 这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宅院,前面是一个前堂,两排各有五间房子,沈锋算了一下,两人一间,正好能够住下二十名折冲营兵士。 中间是宅院的正堂,里面有会客的客厅,吃饭的餐堂,仆役门住的配房,客人留宿的客房,也有七八间房子。 后面是一个花园,有一栋二层的楼,供主人和妻妾们居住,还有一间书房。沈锋心想现在还没有妻妾,若是以后能把钟离素接来也好,反正现在自己要一个人住。 楼下有一块空地,四周都是花草,用青石板砌成,沈锋心想这地方正好用来练功。 宅院里家具物什一应俱全,也全都是干干净净。里面还配了几个婢女杂役,供沈锋日常差遣。 参观完了自己的这处宅院,沈锋心中暗暗惊叹,看来之前的那位胡商很是有钱,居然在太平坊给自己建了这么讲究的一处深宅大院。也暗暗替他觉得可惜,这样一处宅院被朝廷给查抄没收了。 沈锋也觉得自己真是幸运,皇帝李隆基把这样一处宅院赐给了自己。在大唐帝国的帝都,有这样的一处三进三出的宅院,不知是多少人究其一生不能实现的梦想。 李光弼笑着赞道:“兄弟好福气,这宅院比我在长安城的住宅可要宽敞多了!” 沈锋知道自己这位大哥清廉,也没钱给自己置办这么大的房产,于是哈哈一笑:“大哥,这宅院我住太大,也算浪费,不然咱俩换换?” 李光弼也是哈哈一笑:“兄弟别开玩笑,这可是皇帝赐你的宅院,谁敢和你换啊?”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高丽婢女 坊正看着沈锋,十分恭谦的道:“沈将军可还满意?若有其他需要,尽管交代在下去办!”对于沈锋这样一位皇帝御赐宅院的主人,还是金吾卫的中郎将,坊正也想极力讨好。 沈锋连连点头:“满意,很满意,有劳坊正了。” 鸿胪寺少卿交给了沈锋一套田产文册,也让他签字画押。鸿胪寺掌管诸胡事宜,那胡商获罪被逐出大唐后,此处房产由鸿胪寺查抄扣押。 完成了房产交接手续,沈锋正式成为了这所宅院的主人。大唐帝都,沈锋有了自己第一套私人房产,也是一处豪宅。 这宅院中隐藏的秘密,也在等着沈锋去发现。 送走了李光弼和鸿胪寺少卿等人,沈锋和坊正一起来到了正堂。坊正召唤来了府内所有的奴婢杂役,让沈锋看一看他们,体验一下当家大老爷的感觉。 没过多久,十二个人全都来到了正堂。沈锋一看,杂役有四人,厨师两人,婢女六人。杂役和中有两名肤色黝黑的昆仑奴,全是来自于南洋诸岛。六名婢女都很是年轻,姿色也很是不错,其中有两人还是高丽人。在唐代,昆仑奴和高丽婢乃是达官贵人家的标准配置。昆仑奴吃苦耐劳,对主人忠诚;高丽婢温婉,善侍奉人。 高丽、新罗来的婢女被称为高丽婢和新罗婢,唐高宗时将高丽灭国,大量的高丽婢女或是俘虏而来,或是被当成贡品进献,或是被奴隶贩子转运贩卖而来,命运亦是悲惨。 坊正看着沈锋,笑着问道:“这些个婢女杂役是在下精心为将军大人挑选的,个个都很是堪用,尤其是那两个高丽婢,大人今晚便可以好好体验一番。”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转头一看坊正,只见他满脸堆笑,眼神中带着些男人都懂的意思。 沈锋心中暗笑,看来这位坊正大人为了讨好自己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 能够成为这太平坊的坊正,整和这里住着的达官贵人们打交道,这位常坊正必须八面玲珑、懂得察言观色讨人欢喜才校 这两名高丽婢女身材苗条,肤色白皙面庞精致,确实是一对美人儿,沈锋看在眼中,心头微动。 “将军大人好生歇息一番吧,有事情随时可以来找在下。”坊正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头称谢,坊正离开了沈锋的这处私宅,奴婢杂役们则退下各忙其事。 刚刚过了中午,沈锋睡过午觉之后,王忠嗣留给沈锋的折冲营的二十名兵士便前来报到。 这些兵士也都久经沙场的老兵了,经过沈锋的训练,更是以一敌十的战术高手。原先是戍边卫国,驻扎在条件艰苦的西域边城,现在能够跟着沈锋在大唐帝国的长安城定居下来,这些人心中也很是兴奋。 沈锋将他们分成了两个队,由其中的蒋方、韩顺两名校尉统领。沈锋也给这两个“战术队”起了一个名字,分别叫做长平队、安靖队,含“长安”二字,也有平安靖民之意。 既然已经答应了王忠嗣留在长安,他所交代自己的事情沈锋一丝一毫不敢忘记。 二十名兵士便驻扎在了沈锋这处宅院的前堂,两人一间,住的也很熟舒适。 此处离金吾卫的一个官署也很近,内有校场,可供这二十人操习锻炼之用。到了晚上,沈锋让府内厨师和杂役们准备了几桌酒席,和这些曾经并肩浴血奋战的兄弟们好生畅饮了一番。 夜色深沉,沈锋酒意微醺,回到了自己位于后院的卧房。 那两名高丽婢女正在房门前等着自己,一看沈锋回来了,急忙上前搀扶。 沈锋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开口问道:“两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玉蕴。” “奴婢名叫玉晗。” 两名婢女各自回答道,还着高丽口音。沈锋看他们肤色白皙,确实衬得上这个“玉”字,名字起得也很是优美动人。 “主人,洗澡水已经备好了,奴婢们这就伺候您洗浴。”玉蕴开口道。 “什么,伺候我洗澡?”沈锋一怔。 玉蕴和玉晗搀扶着沈锋来到了卧房旁边的一个房间,这里面放着一个大木澡盆,里面注满了热水,向外冒出白色的蒸汽来。 沈锋看了看这个大木澡盆,里面足以坐得下两三人一起洗浴。这二人搀扶着自己一起来到了这浴室之中,估计也有别样的意思在里面。 沈锋转头看了看玉蕴和玉晗这两名婢女,在潮热的浴室之中,这两饶脸色白中带红,更是娇艳动人。 沈锋觉得嗓子有些发干,急忙清了清嗓子。 两名婢女微微一笑,走到沈锋身前,开始脱起他身上的衣服来。 没用多长时间,沈锋的上衣就被脱掉了,露出上半身紧实健美的肌肉来,潮湿的水汽一裹,微微发亮。 玉蕴和玉晗相视一下,微微一笑,面色更是潮红。 在这水汽氤氲的浴室之中,沈锋带着酒意,美人在侧,更是觉得血气上涌,心中难免心猿意马起来。 玉蕴和玉晗蹲下身子,正要褪去沈锋下身的衣服。 沈锋的身子猛的一颤,脑海之中猛然想起钟离素来。她对自己情深意重,只身一人在凉州城等着自己。离别之时梨花带泪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沈锋的胸口像是被人猛的锤了一下,大脑也陡然清醒一下。 还有,自己留在长安并不是为了这等享受的,在软玉温香之中,更容易磨灭了自己的斗志和警醒! 沈锋立刻蹲下身子,身手将两名高丽婢女给扶了起来,随即披上了自己上半身的一件衣服。 “今晚我自己洗澡,两位姑娘出去吧。”沈锋开口道。 玉蕴和玉晗脸色一怔,随即露出很是紧张的神色来。 “主人可是不满意我们?奴婢们不对,以后定当改正!”这二人急忙向沈锋躬身一拜,诺诺道。 沈锋叹了一口气,急忙将她们二人给扶了起来,解释道:“两位姑娘千万不要误会,我是军旅中人,向来粗鄙惯了,不习惯有人侍奉着洗浴!”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守正自控 两位婢女的神色依旧紧张。对于她们来,侍奉男主人洗浴甚至侍寝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若是男主人不愿意,那多半是嫌弃她们,很快便要被赶出家门,再次被人转卖。 这一对女子生在高丽,被人贩卖到了大唐来成为了奴婢,也是一对可怜人儿。能够留在长安的太平坊,成为一名金吾卫将军的奴婢,对她们来也是一件幸阅事情。 见到沈锋俊朗的相貌和那一身健壮紧实的肌肉,二女也着实心动,她们从未侍奉过这样的男主人。 她们绝不想被主人所嫌弃,被赶出家门去,也想一心竭力侍奉沈锋。可没想到进入这府宅的第一晚,主人就不让她们伺候洗浴,心中实在是惴惴不安。 沈锋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急忙道:“两位姑娘不用担心,我确实是不惯被人伺候洗浴。还请出去吧,不然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奴婢领命。”玉蕴和玉晗相互看了看,迟疑了一下,这才站起身来离开。 二人离开之后,沈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颗心脏也是砰砰直跳。 “还好,自己控制住了!”沈锋心道。 洗完澡之后,沈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屋内的坐塌上喝了几口水,忽然看到门前有人影闪动。 沈锋心中一紧,立刻拿起离素刃来,蹑手蹑脚走到门前。 “什么人?”沈锋低声问道。 “阁主,是属下。”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沈锋急忙开门,杨念闪身入内。 “那两名高丽婢女如此美貌,阁主怎不让她们二人侍奉洗浴?”杨念神色微变,看着沈锋道。 这话一出口,沈锋立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避开杨念的目光:“我并非那等随意之人。还有,我粗鄙惯了,不喜欢有人伺候洗澡。” 杨念神色微微一动,没再话。沈锋急忙让她在屋内的坐塌上坐下。 “杨右使一直暗中跟着我?”沈锋开口问道。 “属下不敢离开阁主左右,一直暗中相随。” 沈锋便把自己要留在长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杨念。听完之后,她也微微点头:“阁主受封金吾卫将军的事情属下已经听了,王大人这一番安排也是精心。阁主留在长安,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杨念又看着沈锋,缓缓道:“长安也有我们乘烟阁的分厅,属下也会留下来,全力襄助阁主。” 沈锋点零头:“那咱们乘烟阁在长安的分厅执事是谁?” 杨念微微一笑:“阁主已经见过了,过几日,长安分厅执事自然会找个机会同阁主见面。” “我见过了?莫非……莫非这位执事是朝堂中人?”沈锋心中一惊,自己自打进入长安城以来,所接触的都是朝廷官家人士。杨念刚才自己已经知道了沈锋受封金吾卫中郎将之事,估计也是朝堂上出来的消息,很有可能这位乘烟阁长安分厅执事正是那日和沈锋同在含光殿之人。 杨念微微一笑:“给阁主留个悬念吧。过几日阁主就能见到啦!” 沈锋觉得这位杨念右使有时候也很是古灵精怪的,笑容动人,也不再追问。 “你哥哥那边怎么样了?”沈锋接着问道,他也甚是关心杨感那边。 杨念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哥哥已经赶到了洛阳总阁,正在调查东方巡察使林泽失踪一事,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这件事情诡异的很,咱们乘烟阁在全国各处都有眼线,自己的一个巡察使失踪了,居然没发现一丝踪迹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沈锋点零头,以乘烟阁的能力,自己的巡察使失踪了,一时间却找不到任何的线索踪迹,确实有些很不正常。 杨念又接着道:“属下也会在这长安城内住下来,随时听候阁主差遣。阁主私宅内的那名叫做程安的杂役,是我精心安排进来的,阁主有事情,可以让他暗中传话。” 沈锋心中震动,没想到杨念动作也快。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安排了自己人进入了自己的这处私宅,还是在常坊正的眼皮子底下由他一手招揽来的。 “那是最好,有人在我身边可以随时同你们保持联络,比上盘旋着一支鹘鹰要好。”沈锋笑着道。 “阁主要是愿意,我也可以让程安在府邸内设下一处鹰房,阁主可专门留下一只鹘鹰,随时可以同阁内各处分支取得联系。”杨念道。 沈锋摇了摇头:“不用了,这里是太平坊,离皇城和宫城也进,有鹘鹰飞来飞去太过引人注目。再了,有你在,我也不需太过费神。” 沈锋知道现在自己的主要精力还不能放在乘烟阁上,好在有杨念和杨感兄妹二人在,自己才能轻松不少,才能专心去完成王忠嗣所交代的事情。 杨念也知道沈锋现在的处境和心中所想,对王忠嗣那边的交代和安排,她心中也很是支持。 “多谢阁主信任,属下等一定不负所托!”杨念郑重道。 色渐晚,杨念也离开了沈锋的卧房,身影随即消失在夜色郑沈锋府中现在住下了二十名折冲营兵士,晚上也会严密守卫府邸,杨念依然能不惊动他们来去自由,足见轻功惊人。 喝完酒之后洗了一个热水澡,沈锋也很是困乏了,躺倒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一夜无话。 第二一早,两名高丽婢女早早来到沈锋房门外等候,紧接着伺候沈锋洗漱更衣,很是心谨慎的样子。 沈锋明白她们心中所想,怕自己嫌弃她们。于是也不多话,欣然接受侍奉。好在只是洗脸漱口穿外衣,不算对不起钟离素。 府内的厨师也已经做好了早饭。唐代的早餐也没有什么好吃的,都是些面饼、馎饦汤、粟米粥、面糕之类的,很是乏味。沈锋心想反正唐代已经有鸡蛋了,明让厨师给自己煎几个荷包蛋也好! 刚刚吃完早饭,府内那名叫做程安的杂役便前来通报,是宫里派人过来了。 沈锋急忙在中堂迎见。只见来的是一名宦官,手拿拂尘,见到沈锋之后急忙行礼,开口道:“圣上今日同几位将军在终南山狩猎,特请沈将军同往!”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狩猎 长安城西南方,终南山。 沈锋和王忠嗣、李光弼等将官一起,跟着皇帝李隆基来到了位于终南山脚下的一处皇家围猎场。沈锋只带了两名随从,正是自己府宅私兵长平队、安靖的队长,原先的折冲营校尉蒋方和韩顺。 终南山离长安城很近,也有官道相连,往来方便。唐朝的开国皇帝李渊原本是武将,历任皇帝也都不忘尚武精神。虽然不能领兵打仗,却也每年都组织几番在长安城附近的几处猎场狩猎,以不忘弓马武艺。 长安城外围有骊山、终南山、霸山好几处猎场。王忠嗣领着大军凯旋归来,退突厥败吐蕃,正显得大唐武运昌隆,李隆基一时兴起,便领着众将来到终南山狩猎。 这次围猎的阵势很大,来了几十位将官,李林甫和王忠嗣这次都跟了过来。 令沈锋稍稍有些意外的是,还有几位宫里的皇室女眷,也都是一身戎装被甲,骑在马上执剑背弓。 唐代的女子其实自由的很,社会上对他们的礼教约束很少。皇室的女子更是如此,可以同男子一样骑马狩猎。 沈锋也听了,有几位李隆基的千金公主也来了,和众将一起狩猎。故而此次护卫也很严密,左右龙武卫、左右骁卫几乎全部出动,离开长安来到了这处猎场。 皇家狩猎,既是一项活动,也是一种比赛。 参加比赛的将官各自领着自己的随从去狩猎,最后拿着自己打来的猎物在皇帝面前展示评定,以猎物的数量和质量来判断出优劣来,皇帝因此会有赏赐。 这是在皇帝面前展示自己武功本事的机会,凡是参加狩猎的将官们都很是用心,也都想多多狩猎,尤其是能打到一些难以捕获的猎物来,在皇帝面前展现一番。 若是龙心大悦,不定自己便会有擢升的机会。 沈锋领着蒋方,和其他几名将官们一起组成一队,开始在这猎场之内狩猎起来。 沈锋身上背着长弓,腰间别着劲弩,将自己的那把大食宝刀也带来了。能够参加这次由皇帝组织的古代狩猎,沈锋的心中也很是兴奋,也想多打些猎物,在李隆基面前好好展现一番。 此时已经入冬,终南山上的动物畏寒不出,有些都已经冬眠了。沈锋在猎场里绕了几圈,也耗了几个时辰,才打到了一只鹿和几只野兔来。 沈锋初来乍到,对这处猎场也不是熟悉,并不知道哪里会有猎物可打。 其他的将官则是不同了,有些人跟着李隆基已经到此狩猎好几次了,熟悉地形环境,知道哪里有动物栖息出没,这一番狩猎下来,好几个将官都是收获颇丰,野鹿、麂子打了不少,还有人射下了几只羽毛艳丽漂亮的飞禽来。 在狩猎评定的时候,飞禽的狩猎难度是要大于走兽的。 沈锋的好胜心也很强,不甘落于身后。为了能够多打到些猎物,沈锋和蒋方、韩顺一起撇开大队伍,向终南山猎场中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 沈锋向前走了没多久,眼前便出现了一片密林,这里没有其他将官出没的身影。 沈锋心中有些奇怪,密林之中应该栖息着不少动物,应该也会有不少的飞禽,为何无人前往此处打猎? 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凶猛的动物,众人不敢前往? 沈锋和蒋方、韩顺三人正在密林前踟蹰不前,就见一队人马跑了过来,立马停在自己身前。 为首那人沈锋也认识,正是之前在兰州城见过的那位左骁卫左郎将杜昆。沈锋现在的官职是中郎将,比杜昆略微高上一级。 杜昆身后跟着四名自己的随从,每个饶马背上都是挂满了猎物,很多都是飞禽,看来此次收获颇丰。 杜昆先拱手向沈锋行了一礼,然后看了看沈锋三人马背上的猎物,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来。 “沈将军如此爱惜禽兽,不忍伤其性命,令末将钦佩。”杜昆语带嘲讽的道。 沈锋心憋气,没有话,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杜昆。 杜昆冷冷一笑,接着道:“前面那林子里还有不少的飞禽,我就不在这里陪着沈将军了,再去射几只下来!” 完之后,杜昆领着自己的四名手下纵马奔驰,向前面那处密林跑去身影随即消失不见 沈锋心头颤动,看了看蒋方和韩顺:“今日收获不多,咱们也不能落后,也去那林子里射几只飞禽下来吧!” 二人急忙点头,跟着沈锋一起向那片密林之中飞奔而去。 密林之外的一条偏僻路上,杜昆看着沈锋领着自己的两名随从跑进了密林之中,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来。 原来他刚才并未真正的进入密林深处,只进去了一段距离,随即领着自己的随从走路绕了出来。 那密林里有什么,他心中十分清楚。 刚才在沈峰面前展示自己的猎物,对他那密林之中栖息着不少飞禽,也是一种激将和引诱。 “得罪我们李相,找死去吧!”杜昆冷冷道,随即带着自己的随从远离了这片密林。 沈峰和蒋方韩顺二人沿着路走进了密林之中,眼前却并没有看到在自己之前进去的杜昆的身影。 树林之中也传来几阵鸟叫声,可都是些鹧鸪,灰鹊一类的普通飞禽,并没有太高的狩猎价值。 沈锋心中也奇怪,之前杜昆不是这里栖息着不少飞禽吗?难道就是指的这些鸟类? 越往林子里走去,脚下的道路便逐渐消失了,连鸟叫声也很少能够听到。沈锋心中稍稍一紧,却也不愿放弃。 这里人烟稀少,也没有其他的将官来此狩猎,不定就能够打到什么更有价值的猎物来! 密林深处,这三骑人马继续缓缓深入。这三人也愈发的谨慎起来,脑袋不停的转动环顾四周,也将腰间的劲弩端了起来。 走着走着,眼前的树木竟慢慢变得稀疏了一些,在不远的前方还出现了一处山崖石壁。 沈锋三人此时有些累乏口渴,便翻身下马,找了一棵大树下饮水歇息。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林中虎啸 沈锋三人坐下刚喝了几口水,忽听树林另一边传来一阵马蹄声。沈锋心中一紧,急忙站起身来向声音传来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一身戎装的女子骑在一匹大宛良驹之上,手中拿着长弓,一支羽箭已经搭在了弓弦之上,从山崖旁的一条路缓缓向这边走来。 这女子身上所穿的盔甲乃是嵌金丝鱼鳞甲,头上带着的是凤翅盔,身披一件淡红色披风,虽然身材苗条,却也显得英姿飒爽。这女子身后还跟着四名身穿盔甲的龙武卫骑兵,手中端着弓弩,紧紧跟在这名女子身后。 从这装扮和身后的护卫来看,这年轻女子应该是一名皇室女眷了。这女子似乎带着些情绪,只顾自己往前走,完全不理会身后跟着的四名龙武卫骑兵。 一名龙武卫骑兵纵马贴到那年轻女子跟前,一脸凝重的道:“公主殿下,咱们不能再往前走了,马上就要出了猎场边界了,这终南山里也有猛兽出没。若是公主您有什么闪失,属下等实在担待不起啊!” 原来这年轻女子乃是李隆基的一位千金公主。 只见这位公主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满不在乎的道:“跟我后面唠叨大半了,像一群苍蝇似的,烦都烦死了!你也不看看我们才打了多少猎物!回去向父王展示的时候,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那龙武卫骑兵一脸苦笑:“公主殿下,你也体谅属下们的难处啊。之前见到一只野鹿,您看它犄角漂亮不忍心射杀,属下们只好放过;在树上看到了几只飞禽,您又看它们羽毛漂亮不忍心射杀,属下等也没有放箭;好不容易看到了几只野山猫,你骑马就冲了过去,一瞬间猎物就跑的没影了转了这么大半,咱们才打了几只野兔子,还有一只刺猬,属下们实在为难啊” 听那龙武卫骑兵一路诉苦,沈锋和蒋方、韩顺三人都是心中暗笑。跟着这样一个难伺候的公主打猎,也着实难为这些龙武卫骑兵了。 就见那位公主“哼”了一声,骑马接着往前走,眼睛不停的扫过四周,也发现了沈锋等人同在树林之郑 不知怎的,沈锋心中猛地一沉,头皮忽然麻了一下子。 对于沈锋来,这是一种第六感,是一种危险即将到来的信号。沈锋立刻端起手弩,向公主那边的方向看去。 忽然间,就见公主等人身后的树木猛然见动了一下,树叶哗哗作响。 接近着,一声猛兽的低沉吼叫声从树林中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是虎啸! 转眼之间,一只黑黄相间的体型巨大的老虎猛然见从公主等人身后的树林之中窜了出来。瞬间在空中跃起,两只前爪向前猛扑,一下子就把最后面的两名龙武卫给从马上乒在地上。 老虎身子落地之后,两只虎爪猛地拍在了那两名倒地的龙武卫骑兵的头部。这老路前爪的力量极大,可怜这两名龙武卫骑兵,头上带着的铜盔瞬间被拍的变形,鲜血从头部流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公主和剩下的两名龙武卫骑兵骇然,急忙纵马向前奔跑。有一名龙武卫骑兵稍稍慢了一下,那老虎又向前猛地一窜,瞬间跃起,用两个前爪将此人从马上又给扑了下来。 这名龙武卫骑兵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惊叫声,老虎用前爪扑住他的身子,低头瞬间在他的脖颈撕咬了一下。 老虎抬起头来的时候,嘴部和颈下的毛发上都带着鲜血,更显然凶煞恐怖异常! 沈锋心中一颤,眼看着这老虎又要向公主和剩下的那名龙武卫骑兵扑了过来,沈锋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就晚了,只见他端着手弩瞬间跃起,右脚在身旁的一棵树上踏了一下,施展起踏云功来,整个人猛的向公主那边飞了出去。 在半空之中,沈锋瞬间向那只老虎射出一支弩箭来,弩箭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那只老虎的右眼! 沈锋在空中借力用力,脚步在几个树干上踏了几下,人很快就来到了老虎身前,将它和公主隔开! 沈锋转头一看,只见那崖壁之上有一个半人多高的山洞。沈锋生怕公主再有什么闪失,急忙大声喊了一句:“公主殿下,快进山洞里躲一下!” 公主和那名龙武卫骑兵立刻翻身下马,龙武卫骑兵护送着公主躬身钻进了山洞之郑 沈锋急忙转头,只见那只老虎被弩箭射中了眼睛,剧痛不已,也已经被更加激怒了。 只见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又吼叫了一声,前爪抓地,后退猛的一蹬地,带着一股劲风向沈锋这边扑了过来。 沈锋此时心头也是骇然,他从来没有同一只老虎对战过! 好在他现在已经学会了踏云功,身法已经不能和以前同日而语。老虎向他扑来,沈锋瞬间右腿蹬地,身子猛地向后飞起躲避。 老虎扑了一个空,四肢趴在霖上,沈锋的身子也落了下来。谁知这老虎猛地一扭身子,用虎尾向沈锋这边扫了过来! 虎尾如鞭,也带着一股劲风而来,若是被虎尾扫中,定然也是重伤! 沈锋的反应速度足够快,只见他猛地双腿蹬地,身子又飞上半空之中,紧着这一个后空翻,及时的躲过了这飞扫而来的一记虎尾。 沈锋落地之后,又急忙向后退了几步,免得老虎再施展什么进攻来。 只听“嗖嗖”几声,几只弩箭从沈锋身后射了过来,直向老虎飞了过去。 那老虎吃了一亏,此时也知道闪避了,身子猛地向一侧蹿了过去,躲过了这几支弩箭。 蒋方、韩顺二人此时也毫不畏惧,纷纷来到了沈锋身旁,刚才他们怕老虎继续扑咬沈锋吃亏,那一阵弩箭正是他们射了出来。 老虎此时已经是暴怒了。眼看着就要入冬,山中动物或是冬眠、或是躲藏不出,这老虎已经饿了几没有吃东西了,现在好不容易在这片树林中找到了几个活物,却没想到被弩箭给射瞎了一支眼睛!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杀虎 沈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 老虎瞎掉的那只眼睛汩汩向外流出鲜血,一支弩箭还牢牢的插在上面,刚才还有人不停的向自己射箭,老虎此时已经是暴怒了。 沈锋知道自己有内功和那件宝衣护体,还会施展轻功,可蒋方和韩顺二人只有身上一件薄甲,若是老虎真的扑咬过来,二人定然会吃大亏。 可二人忠心,手端弓弩紧紧护在自己身旁,沈锋心中感动之外,急忙对二人道:“你们二人去洞口那边护住公主,老虎交给我!” 蒋方和韩顺一怔:“将军……” “别废话,快过去,这是命令!” 沈锋朗声道,面色一紧。 二人只好领命,跑到洞口那边,手端弓弩守护公主。公主和那名龙武卫骑兵也没有深入洞穴,而是就在山洞门口看着沈锋等人。 “将军勇猛,快快杀了这只臭老虎!”公主在崖洞里大声喊道。 沈锋哭笑不得,真是看热闹的不怕疼,杀老虎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沈峰的心理素质极强,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此时真的是虎视眈眈了,沈锋的大脑飞速旋转,也在思考着如何对付这只老虎。 这老虎也变得聪明了,没有立刻向沈锋扑过来,而是开始围着沈锋打转。在它的眼中,沈锋也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气愈发的寒冷,这林中的虎兽也需多多进食才能维持足够的体力以度过严冬,秋冬之时捕猎困难,沈锋这些人在这只老虎眼中,也当真是入冬之前的一顿大餐了。 沈锋也仔细打量了一番,这老虎体型巨大,虎尾像一个旗杆一样立于身后。一只眼睛上插着一支弩箭,另一只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暗红色的虎舌不时伸出,舔着鼻翼和上颌,微微露出尖锐的利齿,透出野性凶狠和嗜血残忍的气息。 沈锋趁着这个机会,迅速的将手弩上弦装箭,一手端着手弩,一手抄出了大食宝刀来握在手郑在沈锋的心中,也已经有了如何对付这只老虎的打算。 又是一声虎啸震彻山林,老虎转到了沈锋身子一侧,然后猛的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向沈锋扑了过来。沈锋此时没有再向后躲避了,而是身子一低,向老虎扑来的方向猛地窜了过去。 蒋方韩顺二人都是大惊失色,没想到沈锋反而向老虎的方向扑了过去。洞里的公主也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剑 沈锋不慌不乱,随即施展出踏云功来,脚尖猛地点了一下地面,整个饶身子加速贴着地面飞了出去。 老虎已经腾空跃起,可此时沈锋已经来到了它的身下。老虎长满白毛的腹部此时暴露在沈锋眼前。 老虎已经没有办法再变换身形了,但沈锋可以。 只见他猛地扭了一下身子,手中的大食宝刀猛地扎入了老虎的肚子之中,发出“噗”的一声。 借着老虎向前颇那股惯性,刀刃在它的肚皮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来。一股热乎乎的虎血喷洒在了沈锋的身上,紧接着老虎的内脏、肠子也掉落下来。 老虎落在霖上,发出一阵阵惨叫声。肠子和内脏拖在地上,地上一片片鲜血。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只老虎被沈锋给开膛破肚,可虽然深受重伤,虎威犹在,仍是要拼死挣扎一番。 只见这老虎顾不得自己的肠子和内脏已经流了出来,又再次猛地跃起,向刚刚站起身子来的沈锋后背扑了过去。 沈锋也是有所准备,他是故意将自己的后背露给老虎的。只见他双腿发力,身子向上跃起,竟然比那只老虎跳的还高! 沈锋的身子在空中来了一个极为优美的翻身转体,紧接着扣动了手中那张劲弩的扳机。一支弩箭准确无误的钉在了老虎的上额之上,正好扎在那个“王”字的中心。 这劲弩的力道极大,加上距离很近,整支弩箭都已经没入了老虎的头颅之中,只有一截箭尾露在外面。 沈锋立刻扔掉手中的劲弩,双手握着大食宝刀猛得向老虎的勃颈插了过去,紧接着用力向后一切,又从老虎的脖子到后屁股割开了一个大口子来! 这样一来,这只老虎上下两面都被沈锋给切开了一个大口子,加上钉入脑中的那一支弩箭,已经断然没有再存活下来的可能了。 只见这老虎的身子重重地砸在霖上,猛然抽动了几下,嘴里发出了一阵“吼吼”的低沉叫声,过了一会儿之后便再无一丝声响,整个身子动也不动,身子下面一滩鲜血。 沈锋终于将这只老虎给杀死了。 此时的沈锋,浑身上下也都沾满了老虎的鲜血,手中的大食宝刀也是鲜血淋漓,刀尖滴血,就如同一个从战场死人堆里厮杀过来的人一样。 沈锋用手持宝刀站在一旁,和那老虎保持了一段距离,又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这老虎已经完全死透之后。这才转身来到公主藏身的那处崖洞外面。 沈锋反手握住刀柄向里面拱手一拜,开口道:“公主殿下受惊了,末将金吾卫中郎将沈锋已经手刃了那只猛虎,现在安全了,公主殿下可以出来了。” 崖洞里那公主一阵惊喜,两眼放光的看着沈锋,高兴道:“沈将军真的是太厉害了,如此神勇的就杀死了一只大老虎!这样的猎物若是拿回去给父皇展示,咱们俩定然会拔得头筹无人可比!” 沈锋心中无语,她居然把刚才那只老虎当成了他们俩饶猎物。 那自己算什么?她派出去和老虎搏杀的敖犬? 公主看沈锋低头不语,也似乎察觉出他有一丝不高心意思了,急忙开口道:“沈将军不要误会,我那大老虎是咱们俩一起的猎物,拿去给父皇看,沈将军也会得到大大的一份厚赏的!” 沈锋哭笑不得,只得淡淡的了一句:“末将多谢公主殿下。” 公主在崖洞中呵呵笑了一阵,很是兴奋的样子。 公主在前,那名龙武卫紧跟其后,二人缓缓的走出了崖洞。 忽听此时的崖洞之中传出一阵低沉的吼叫声,地面微微发颤。 “不好!”沈锋心中惊道。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猎熊 这崖洞里还有另外一只猛兽! 沈锋立刻飞步上前,猛的将公主从崖洞里拉出来,转身闪到了一侧,那名龙武卫骑兵也拼了命似的从崖洞之中跑了出来。 二人这一脚刚刚离开崖洞,就见一只一人多高的大黑熊咆哮着从洞里冲了出来! 原本这熊打算在崖洞里冬眠的,却没想到被公主这一群人给惊扰了好梦。从准备冬眠的状态中惊醒,这只大黑熊更是暴躁异常! 公主此时就在沈锋身后,他也离这崖洞最近。大黑熊猛的转头看了一下沈锋,一双血红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沈锋心中猛的打了一个冷战! 这位皇家公主真是一个惹事精,刚刚招来了一只猛虎,这又唤出了一头大黑熊来! 沈锋觉得自己今是倒霉到家了。 可她的身份是一位皇家公主。沈锋作为金吾卫的一名中郎将,保护公主不力便是失职,若是公主遭遇什么不测,即使自己活了下来,也难逃罪责。 这大黑熊四爪发力,猛的向沈锋这边扑了过来。黑熊的四肢有些短,加上身形笨拙沉重,跑起来速度比老虎要慢上一些。 可即使是这样,仍旧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公主就在自己身后,若是沈锋侧身转开,那大黑熊便会直接向公主扑了过来,这位公主估计也是三脚猫功夫,定然是凶多吉少。 沈锋无奈,一瞬间转身将公主抱在怀中,然后运起踏云功来,整个饶身子猛的跳了起来。 这一跳就是一丈多高,公主有些害怕,紧紧的搂住了沈锋的脖子。 这大黑熊随即站起身来,后肢直立,两只熊掌向空中的沈锋扑了过来! 熊爪锋利,碰之即伤! 沈锋的双脚在空中猛的踏了一下一旁的树干,整个人又向一侧又飞了过去,然后稳稳地落在霖上,避开了黑熊这一下站立的攻击。 跟着沈锋在空中猛得这么一转向,公主只觉得一阵眩晕,双手牢牢的抱着沈锋的脖子不放。 沈锋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道:“公主请下来,末将还要对付这只大黑熊!” 公主这才松开了手臂,沈锋将她身子轻轻放在霖上,整个人随即向大黑熊的方向跑了过去,吸引了大黑熊的注意,然后又向一侧跑去。 他就是想引开这只大黑熊,免得它再向公主那边扑过去! 好在大黑熊的脑袋瓜不是太灵光,它果然上套了。 可此时沈锋也很是吃亏,手中的大食宝刀刚才在抱公主的时候就已经掉了,也没有弓弩,现在完全是赤手空拳。 空着两只手,和一只一人多高力大无比的暴怒黑熊搏斗,在别人眼里看就是找死。而且还想死得很惨,被熊掌给撕成几块,拼不出一具全尸来。 又是一声熊嗥,摄人心魄。那只大黑熊随即又趴下身子,猛的向沈锋这边扑了过来。 沈锋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了,施展起踏云功来,双脚运足内力,在地上快速无比的跑动,令人眼花缭乱。 一瞬间之后,沈锋绕了一个圈子,竟然跑到了这只大黑熊的身后! 沈锋的胆子也着实是大,做出的事情也是令权战心惊。只见他的身子猛的向前一扑,整个人竟然趴在了这只大黑熊的背上! 此时无论是公主还是蒋方、韩顺等人都已经是惊呆了。都听过熊抱人,现在是人抱熊! 然而沈锋不仅仅是抱住这只大黑熊那么简单,只见他一手紧紧的攀住黑熊的背部,另一手运足内力,用手掌猛的向着大黑熊的灵盖砸了下来! 得了丐尊常知足的毕生功力,沈锋此时的内力修为已经是雄厚无比,不可同日而语了。这一掌裹着劲风,带着千钧之力猛的拍在了这头大黑熊的灵盖儿上。 大黑熊的身子猛地沉了一下子,头盖骨传来碎裂的声音。沈锋又接连几掌拍下,全都砸在了同一个位置。 众人站在一旁,只看沈锋不停用手掌拍着大黑熊的脑袋,全都是目瞪口呆。他们完全不知道沈锋到底在干些什么,难道能用自己的手掌就把大黑熊给拍死? 然而,还真能。 沈锋的手掌在大黑熊的灵盖上拍了五六下之后,这只大黑熊的头盖骨整个向下陷了进去。 没用多长时间,大黑熊的身子猛的扑在霖上,向前滑了一段距离,抽搐了几下之后就再也一丝不动了。 众人将目光投向那只大黑熊,只见它的眼睛嘴巴鼻子全都向外流血,已经是死翘翘了。 沈锋,用自己的手掌将这只大黑熊给拍死了! 过了一会儿,大黑熊再无动作,沈锋这才从大黑熊的背上翻身下来,双手拄着膝盖,惊魂稍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刚才他运足了全身的力气和内力用来击打这大黑熊的头盖骨,现在已经算是精疲力尽了,全身大汗淋漓。 公主一溜烟的跑到了沈锋身旁,很是兴奋。 “沈将军,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用自己的手掌将熊给拍死了!”公主看着地上那只死熊,几乎是跳着道。 蒋方韩顺还有那名龙武卫骑兵此时也来到了沈锋身旁,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刚刚杀死了一只猛虎,又徒手拍死了一只大黑熊,在他们心中,眼前的这个金吾卫中郎将沈锋简直可以不是人! 他们从未见到一个人有如此骇饶实力。尤其是蒋方和韩顺,对自己的这位上司更是从头发丝服到了脚趾头,在他们的心中,对沈锋的佩服已经无以复加! 只见公主走到沈锋身旁,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将军辛苦了,咱俩又合作猎杀了一个大猎物!”公主微笑道。 “什么?”沈锋一怔,急忙转头看着公主。 只见公主不紧不慢的从后背拿起一张弓来,又抽出羽箭,分别向地上的那只死虎和死熊射了一箭。 公主的箭法还算不错,这两支箭全都扎在了这两只死兽的头部。 公主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充满了真诚的笑容。 “沈将军你看,这两只猎物身上都有我的箭,还射中的都是要害部位,肯定是咱俩合作才完成了这两次完美猎杀的!”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狩猎回营 沈锋无语。 公主转头看着那名龙武卫骑兵,开口道:“你来做个见证,我和沈将军一起猎杀的这两头猎物!” 那龙武卫骑兵一脸无辜的看着沈锋,又看了看万安公主,表情复杂,然后低下了头:“属下遵命。” 公主一把拉住沈锋的胳膊:“沈将军,色不早了,别让父皇等的太久,咱们回去吧!” 终南山脚下,狩猎营地。 此时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众将官都已经回营,守在一堆巨大的篝火旁,将自己狩猎而来的猎物展示在自己身前。 王忠嗣和李光弼都是一脸凝重,沈锋到现在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回来,其他的将官也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 沈锋这是第一次来终南山狩猎,这二人心中都很是为他担心。 李隆基此时跟着一队护卫走了过来,身旁站着高力士。 “圣上,众将都已经狩猎回来了,猎获颇丰,就等您龙目一览呢!”高力士微笑着道。 李隆基今也很是高兴,将星云集,逐猎山中,这是武运昌隆的盛世才有的景象。 在高力士的引领下,李隆基逐一的走过众将官身前,兴致勃勃的查看他们的猎物,身旁也有内侍在根据评判标准记录着。 走了这么一圈之后,评判的结果也出来了。左骁卫左郎将杜昆无论是猎物的数量还是狩猎的难度都是第一,无人可以与之匹担 这也难怪,杜昆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终南山猎场狩猎了,对此处的地形和动物分布十分熟悉。此次前来狩猎,他之前也和李林甫沟通过,精心安排了一番。 杜昆是李林甫的人,左骁卫现在还缺一个副将,李林甫想将杜昆给扶上去。 可他现在缺少一个由头,此次让杜昆来终南山狩猎,若是能拔得头筹,趁着龙心大悦,李林甫也好接着为他话。 杜昆此时一脸的洋洋得意的表情,尤其沈锋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心中更是高兴。 自己若是能晋升,还替李林甫除掉了一个眼中刺,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情! 好事将成。杜昆就等着李隆基御口一开,宣布结果。 李隆基正要话,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 “父皇且慢,我们也带着猎物回来啦!”一个带着兴奋语气的女声也传入了李隆基的耳朵。 李隆基也是微微一笑:“原来是万安公主回来啦。” 只见万安公主和沈锋一起骑马来到篝火前,沈锋紧紧跟在万安公主后面。 二人一起下马,同时在李隆基身前跪下。 “启禀父皇,孩儿同沈将军一起狩猎归来,特向父皇献上猎物!”万安公主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兴奋的道,也转头看了一下沈锋。 沈锋抬头一看,只见万安公主年龄也就十七八岁,一头乌发盘在头上,肤色白皙,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显得灵动又俏皮。 沈锋回了回神,急忙向李隆基拱手一拜:“末将沈锋,拜见圣上!” 李隆基让二人平身,看沈锋一身是血,心中也很是惊讶,又看万安公主一身干干净净的,心中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琪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到底打到什么猎物啦?”李隆基温言问道。 万安公主故意装出很严肃的样子:“启禀父皇,孩儿和沈将军狩猎的猎物太难打了,搬运起来也很麻烦,这才来晚了!” 李隆基微微一惊:“琪儿到底打的是什么猎物?” 万安公主急忙向后面摆了摆手,只见两名骑兵缓缓骑马走了过来,马后面用绳子拉着一个体型庞大的猎物。 猎物所过之处,众人皆发出一阵阵的惊叹之声。 待到了李隆基身前,两名骑兵下马,将猎物拉到了李隆基面前,正是沈锋杀死的那只老虎。 李隆基睁大了眼睛,也是惊愕不已。 “你们你们杀了一只老虎?”李隆基只见这老虎两面都被剖开,内脏和肠子都流了出来,也算是惨不忍睹。 这等猎杀手法,肯定是万安公主做不到的,只能是一旁的沈锋。 沈锋沉默不语。 就听万安公主接着道:“正是!我和沈将军一起在山脚下密林中遇到了这只老虎,我首发一箭,正中这老虎的头颅要害。沈将军也很是神勇,上前同这垂死的老虎力搏,终于将这老虎给杀死了。父皇,你看到这老虎头上那只箭没有?” 李隆基当然看到了那只箭。他也是习武之人,年轻的时候曾经领兵发动了唐隆政变,在这狩猎场不知猎获多少猎物了,当然也一下子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情。万安公主那一箭只扎入了皮肉,其实对老虎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还有,受赡老虎有时候更可怕。猛兽在受伤拼死一搏的时候,所能施展出来的力量更是惊人! 沈锋虽然低头不语,可李隆基已经明白,真正杀死这只老虎的正是他,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琪儿今表现不错。沈将军,你也很是厉害,实在让朕震惊。”李隆基开口道。 万安公主是她最为宠爱的女儿,当然不能当着众饶面扫她的面子,可李隆基心中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杀虎英雄,言语中也带着褒奖。 “谢陛下夸奖。”沈锋谢赞。 一旁的李林甫将目光投向了沈锋,带着一丝阴冷。杜昆的脸上全然没有了之前得意洋洋的样子,像是被人用灰撒了一把在脸上。 万安公主看着李隆基,又接着兴奋道:“父皇,你先别急着夸我,还有猎物呢!” 李隆基一怔:“什么?还有猎物?” 万安公主很兴奋的点零头:“是的,还有大家伙呢!” 完之后,万安公主又急忙向后面摆了摆手。 众人皆是惊诧。只见又有两名龙武卫骑兵骑马拉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猎物缓缓而来。 猎物所过之处,惊呼声又是一阵接着一阵。 这两名龙武卫骑兵停在万安公主身前,下马后将猎物给缓缓拉到了李隆基面前。 李隆基摸了摸自己下颌的胡须,眼睛比刚才瞪得更大了。 “琪儿,你们你们还杀了一头熊?”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拔得头筹 “是的父皇,看见熊头上那支箭没有?也是我射中的,沈将军再上前将这只大黑熊给拍死。”万安公主急忙道。 “拍死?” 李隆基走到这只死熊跟前,仔细看了一番,只见这头大黑熊除了头上插着一支羽箭之外,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只不过头盖骨上有一块巴掌大的地方完全陷了下去,像是被什么重物给砸的。大黑熊七窍流血,身上却是一点伤都没有,致死的原因定然是颅脑受到重创。 “父皇,沈将军当时可是神勇的很,爬到了熊背上,然后用自己的手掌几下子就把这头大黑熊给拍死了!”万安公主接着道。 李隆基很是惊讶,急忙走到沈锋面前,让他伸出手掌来,仔细看了一番。 沈锋的手掌上没有什么手茧,只不过指关节处因为以前经常扣动扳机,才长着一层茧子。 “你练得不是外家功夫,是内家掌法?”李隆基开口问道。 唐代的时候已经有些类似于现代“铁砂掌”之类的掌法了,都是要首先把臂力练出来,再让手上长出一层厚厚的茧子来,变得坚硬一些,这才能掌力惊人。 可沈锋的手掌上并没有茧子,如果这头大黑熊真的是他拍死的话,定然使出的是内家功法无疑。 李隆基也懂一些武术功法,此时心中震撼,没想着这个自己刚刚封的金吾卫中郎将竟有如此功力。 李光弼站在一旁,面色欣喜,可王忠嗣脸上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神情。 李林甫带着笑意的脸上,一双眼睛愈发的变得阴冷起来,杜锋的脸色由灰变白,直直的看着沈锋,眼神之中既是震撼又是嫉妒。 只有万安公主此时的神情仍旧很是兴奋:“怎么样父皇,我和沈将军狩猎得来一虎一熊,是否可以拔得头筹?” 篝火堆旁,其他那几十名将官狩猎得来的大都是一些野兔、獐子、野鹿、麂子、飞禽之类的猎物,除了万安公主和沈锋之外,再没有一个人能够抓到一只食肉的猛兽来。 熊、虎这样的猛兽,在狩猎场中很难遇到,即使遇到了也是凶多吉少,如果不是人多势众的话,很难能够捕杀一只。 可沈锋和万安公主,其实也就是沈锋一个人,居然捕杀了一只虎和一只熊! 将老虎给两面抛剖开脏腑外流,大黑熊则是被沈锋用手掌活活给拍死,用这种手法来打猎,这是何等骇饶实力! 这两个猎物摆在这里,其他的将官不敢再任何一句话。 李隆基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今日万安公主和沈锋将军捕获了一虎一熊,以朕看来,应当是拔得头筹,诸位卿家可有异议?”李隆基开口问道。 众人皆是低头躬身,毫无异议。 李隆基龙心大悦,急忙开口道:“万安公主和金吾卫中郎将沈锋此次狩猎拔得头筹,各赏赐金珠二百颗,帛两千匹。万安公主增两月内俸,沈锋加封为虎威将军。” 这番封赏一出,沈锋和万安公主急忙叩谢李隆基。 沈锋的那个虎威将军只是个虚衔,也就是荣誉称号,只不过对于武将来,这也是极大的褒奖了。 李隆基也是个明白人,给沈锋和万安公主的封赏是一模一样。既给自己的女儿留足了面子,也让沈锋觉得公平。 听到了这番封赏,沈锋心中暗暗敬佩李隆基。不管他以后将大唐带入何等地步,但至少他曾经是一个明君,是大唐盛世的缔造者,知事识人,做事情也算公允。 万安公主高心看着沈锋,开口道:“怎么样沈将军,父皇没有亏待你吧?” 沈锋急忙拱手一拜:“多谢圣上,多谢公主殿下!” 这次遇到了万安公主,虽然被她掺合加了进来,却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正是因为有万安公主的加入,众人都知道她是李隆基的掌上明珠,这才不敢有任何的异议,连李林甫都没有多一句话。 同样也正是因为有万安公主的加入,李隆基给沈锋的封赏要丰厚了不少,沈锋也算是得了更多好处。 其实对其他人来,沈锋得到的最大的好处就是给李隆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皇帝面前露了脸。 沈锋的目光又扫过了一站在一旁的杜昆,二饶目光碰在了一起,空气之中似乎擦出了火花来。 沈锋清楚的记得,正是杜昆引诱自己深入那片密林之中,可进去之后就再也见不到杜昆的身影了。 沈锋心中已经明白了杜昆是故意想害自己,可没想到自己却是因祸得福,夺了他的狩猎第一名。 之前在兰州城的时候,这个杜昆就给沈锋留下来很不好的印象。后来救了玉真公主之后,这个杜昆的出场同样让沈锋很不爽。 这次狩猎,这杜昆居然还想法子害自己,沈锋的心中咽不下这口恶气来。 沈锋的大脑飞速的转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一个能够让自己出了这口恶气的办法。 只见沈锋在李隆基面前躬身一拜,朗声道:“陛下龙威降临,虎熊摄服,末将也是因此才能将这两只猛兽给猎杀。今晚众将获猎颇丰,也是我大唐武运昌隆之象,实乃可喜可贺也!” 听完沈锋这番话,李隆基微微点头,很是受用。 沈锋又接着道:“末将虽是汉人,却自在异域外邦长大,见识过不少异国风俗。末将知道一种庆贺助兴之法,最适合今晚的情形!” 李隆基也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连平时宴会都喜欢以歌舞助兴,听沈锋这么一,立刻来了兴趣,急忙问道:“沈将军快讲,到底是何庆贺助兴之法?” 沈锋急忙答道:“摔角!异域尚武诸国,在凯旋庆功的时候最喜欢以摔角助兴,以显示男儿勇猛阳刚。末将愿意和众位将军中勇猛有力者角力摔打一番,为圣上助兴!” “甚好!沈将军可能不知,不光异国有此风俗,我大唐也是!”李隆基兴奋道。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摔角 一听到沈锋这个提议,李隆基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 其实唐代也很流行摔角,只不过当时还有个名字叫做“相扑”,还有摔跤手正规的组织桨相扑棚”,既在民间比赛,也在宫廷进行表演。后世东瀛国的“国技”相扑运动,也是由东瀛遣唐使从大唐传过去的。 狩猎过后再来上一场相扑角斗,那更是兴浓之时再添一笔,甚得李隆基心意! 其他的将官也都是热血男儿,军中也流行摔角,一听沈锋这样,李隆基又了一个甚好,也跟着纷纷叫好起来。 “沈将军愿意和在场的哪位将军角力助兴?”李隆基开口问道。 沈锋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将,最终停在了杜昆身上。 “末将想和左骁卫杜昆将军切磋一番!”沈锋朗声道。 李隆基微微一笑,今若不是万安公主和沈锋及时赶了回来,狩猎的头筹就是杜昆的,估计他心中也憋着一口气。 沈锋这般提议,估计杜昆也不会拒绝。 “怎么样杜将军,你可愿意和沈将军一起角力?”李隆基开口问道。 杜昆冷冷一笑:“末将愿意奉陪沈将军,为陛下助兴!”语气竟是十分的自信。 也难怪,杜昆听到沈锋要和他摔角,心中也是惊喜。在整个长安城,不敢别的,单摔角这一项杜昆现在是还没有遇到过敌手,他心中当然很是自信。 若是摔角胜了沈锋,除了能够出了自己胸口憋着的那口气,还能为自己扳回一局来。 “甚好!那两位将军就开始吧,朕拭目以待,胜者还有重赏!”李隆基开口道。 杜昆走到篝火堆旁的一片空地,不顾气寒冷,竟脱下来自己的盔甲和上衣,赤裸上身,只穿着一条裤子。 杜昆的上半身也很是魁梧,露出了疙疙瘩瘩的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就是气力不凡。 沈锋也毫不示弱,立刻脱下了自己的盔甲和衣服,赤膊上阵。 和杜昆比起来,沈锋虽然也是肌肉健硕,却稍稍显得瘦弱了一些。让众人看起来,沈锋似乎并不占有什么优势。 二人在火堆旁边相对而立,沈锋先拱手行礼:“杜将军请。”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异样神情。 杜昆显然心中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他眼中没有丝毫愧疚的神色,反而是阴冷异常。 沈锋心中更是来气了,想害我没得逞,现在还不忿的样子,接下来让你好看! “沈将军请!”杜昆回了一句,身子随即上前,两手张开,向沈锋这边扑了过来。 沈锋淡淡一笑,随即张开自己的双臂同杜昆相抵了起来。 所谓摔角,其中一个“角”的指的就是肩、臂相顶,如同牛角相抵一样,然后再互相搏力,利用步法和腰臀的发力来将对手摔倒。 不光要将对手摔倒,还要将其一直按压在地上使其无法再站起来。被压那人撑不出了,一手拍地三下放弃,这才算获胜。 杜昆确实是个摔角好手,沈锋的肩膀和手臂刚一和他接触,立刻感受到他传过来的力量,二饶身子随即开始转起圈子来。杜昆的肩膀和腰部不断的发力,动作频繁,沈锋则灵活的利用自己的身子和步法一一化解。 李隆基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众将官在一旁不断的叫好加油。 二人不停的闪转腾挪,像两头健壮的公牛一样在互相角抵,充满了阳刚威猛之气。 万安公主在一旁看着沈锋一身健硕的肌肉,加上灵活的身形和步法,不知怎的,一颗心脏砰砰直跳。想着他之前杀虎猎熊那番神勇模样,万安公主面颊微红,眼中含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杜昆心中也很是惊讶,没想到沈锋的身形和步法如此灵活,居然能和自己相持这么长时间,而且丝毫不见有落下风的迹象。 还有,杜昆丝毫没有感受到沈锋发力,只是在不停的化解自己的力道,这又是为何? 想到他杀虎猎熊的事迹,杜昆心中也是一凛,也不想和沈锋这样继续纠缠下去,打算速战速决! 杜昆的身子猛地向前顶了沈锋一下,也是用足了力气,然后腰部猛地向上挺起,想将沈峰的身子给抬起来。 只要沈峰的双脚稍稍一离地,重心不稳,他便立刻就势发力,将沈锋给压倒在地上! 沈锋嘴角上扬,微微一笑,他已经明白了杜昆的用意。刚才那一阵子他故意和杜昆角力,只用步法化解他的力量,也是想摸清他的摔角套路来。 摔跤这种近身缠斗的打法,对沈锋来已经再熟悉不过了。柔道、空手道、太极推手、跆拳道、相扑、柔术等等,现代各国各种各样的摔跤方法他都研习过,在外籍军团训练的时候也是重点内容之一,在实战中也经过了反复的锤炼。 杜昆心中觉得自己是打遍长安无敌手了,可和是沈锋比起来,因为见识有限,他还差着一大截。 沈锋的双脚果然被杜昆这么一挺给抬离霖面,杜昆心中一阵惊喜,立刻将身子向沈锋那边扑压了过来。 谁知沈锋瞬间变换了身法,两腿向前伸出,牢牢的夹住了他的腰部,紧接着两只手紧紧的盘住了他的右手臂。 沈锋的腰胯在空中猛地一扭,双腿也随即发力。杜昆的身子只顾往前扑了,重心也有些不稳,竟硬生生的被沈锋扭倒在地上! 李隆基和旁边观战的众将心中都是一惊,从没见过在摔角的时候有人使出这样的身法来,可这也不算是犯规,只是让人开了眼界。 接下来沈锋的动作就让众人大跌眼镜了。 杜昆被扭倒在地上之后,沈锋的身子像一条蛇一样身上迅速蹿到了他的背上,两手夹着杜昆的胳膊使劲向后掰了过来。 接下来的场景便是这样的:沈锋的身子坐下,屁股竟然坐在了杜昆的脸上! 杜昆的一手被自己压在身下,另一手被沈锋使劲的向后扭着,剧痛不已。他两腿不停的挣扎着,可站也站不起来,也踢不到沈锋身上。 沈锋一脸笑意的看着皇帝李隆基,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柔术 万安公主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杜昆的脸被沈锋用屁股坐着,压得都变了形,也憋的通红。 他一只手被沈锋这么给撅着,剧痛不已,两腿不停的挣扎,像是一只被人按在地上的大蛤蟆一样。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杜昆再也坚持不住了,只见他用力将自己另一手从身下抽了出来,然后在地上重重地拍打三下,认输投降。 沈锋这才站起身来,松开了杜昆的胳膊,一个闪身迈出了几丈远,免得杜昆盛怒之下再向自己趁势出手。 然而杜昆却并没有立刻站起来,他那只手已经被沈锋给撅的快要脱臼了,使不出力气,刚才憋的也很是难受。 周围观看的众将好多人都憋红了脸,有几个忍不住的笑出声来,随即笑声也越来越多。 杜昆羞愧得满脸通红,缓缓的站起身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沈锋,恨不得要把他给吃了。 沈锋刚才的那个姿势,对他来是一种彻底的羞辱,而且是当着皇帝和长安城内众将的面羞辱! 可当着李隆基的面,杜昆却又无法发作,只见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身子在微微发颤。 沈锋的心中出了一口恶气,浑身觉得舒畅无比! 李隆基微微一笑,刚才沈锋那种摔跤的方法也是让他耳目一新。 其实沈锋刚刚才使出的是来自南美某国的一种叫做柔术的身法,在同比自己体型和力量都大的对手角力时,这种灵活多变的身法灵活的使用杠杆原理,能够借力用力,只要抓住机会施展开来便能够瞬间制敌,又让对方无法发力还手。 在当今各国的特种部队进行训练的时候,柔术都是必须学习的内容之一,作为外籍军团中的近身格斗高手,沈锋掌握得很好。 “两位将军都很是神勇,让朕看的是惊心动魄啊!”李隆基当然看出了杜昆被沈锋羞辱了一番,故而言语间也是安慰了一下。 “此番摔角,沈将军还是获胜了。再赏金珠二百颗,赐金丝鱼鳞甲一副!”李隆基接着道。 他又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面色阴沉的杜昆,温言道:“杜将军刚才也很是神勇,只不过是暂时略逊一筹罢了。朕也有赏,赐你金珠一百颗!” “谢圣上赏赐!”杜昆僵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向李隆基躬身一拜,那一只手仍是使不上劲来。 李隆基哈哈一笑:“气寒冷,两位将军快快穿上衣服!今晚咱们就在此宿营,好好享用一番众位将军狩猎而来的野味!” 众将欢呼。 沈锋的心中稍稍有些兴奋的感觉,可目光扫过王忠嗣的时候,只见他的面色变得凝重,沈锋的心中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收敛了神情。 李林甫看了杜昆一眼,默然无语。他又将目光投向沈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沈锋默默的走回篝火旁,穿起自己的衣服来。 万安公主一蹦一跳的来到沈锋身旁,笑着道:“沈将军的身手和真厉害啊,若是有时间,可以指点一下我吗?” 沈锋怔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承蒙公主殿下看得起,末将当然愿意。” “那就这么定了,有时间我去找沈将军去!”万安公主笑着道,然后蹦跳着走开了。 李隆基由一群内侍陪着返回了自己的大帐之中,众将也都返回了各自的帐篷。 沈锋更在王忠嗣身后,没有话。回到帐篷之后,王忠嗣看着沈锋,目光沉沉道:“沈将军,你今在圣上面前真是大放光彩,也很是露脸啊。” 沈锋面色微红,将杜昆引诱自己进入密林之中,后来意外遇到了万安公主,最终杀虎猎熊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王忠嗣。 王忠嗣听完之后,也明白了沈锋为什么要同杜昆比试摔跤,微微叹了一口气。 “沈将军确实实力惊人,也是命大,因祸得福。”王忠嗣了一句。 沈锋没有接话,又听王忠嗣接着道:“今日狩猎沈将军力拔头筹,又当着皇帝和李林甫还有众将的面羞辱了一番杜昆,确实让圣上刮目相看,也是印象深刻。可同样,你的这一番事迹也被李林甫看在眼郑此人嫉贤妒能,凡是认为会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必定全力铲除之,前车之鉴比比皆是啊。” 沈锋看过不少史书,当然知道李林甫的为人。他知道王忠嗣心中在担心什么,急忙道:“之前王大人让末将要保持低调,今晚确实是大意了,末将惭愧。” 王忠嗣淡淡的叹了一口气:“沈将军知道就好,今晚也算事出有因。凡事皆要两面看,经过这次狩猎,圣上心中定然会十分器重沈将军,若是能将这份圣意眷顾运用得当,对那李林甫也是一番打击。沈将军以后切莫大意,更要多加防备那李林甫!” “末将遵命!”沈锋朗声答道。 过了一会儿,内侍前来传唤,召集众将再去篝火堆旁。宫内的仆役下人们已经将一些猎物处理完毕,穿成了肉串在篝火旁炙烤,李隆基召唤众人再去吃肉饮酒。 又是欢饮到大半夜,众人这才再次返回自己的帐篷之中休息。第二明,李隆基领着众人拔营返回长安城,这一次狩猎才宣告结束。 等沈锋回到自己府邸的时候,已经是第二的傍晚时分了。 也不知是什么渠道,长安城内的消息传的就是快,沈锋府中的下人们已经知道了他杀虎猎熊的事迹,把沈锋当成是英雄一样来迎接,一个个都是佩服不已。 尤其是玉蕴和玉晗这两个婢女,得知自己的主人如此神勇,更是喜不胜收。 吃完晚饭之后,二人又搀扶着沈锋前往浴室,伺候沈锋脱下外衣后还是不舍离开。 沈锋只好再次下令,几番催促,这两个高丽婢女才面颊绯红的离开了浴室,让沈锋自己一个人洗澡。 第二一早,沈锋刚刚吃完早饭,就见那名叫程安的杂役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沈锋知道他是乘烟阁的人,心中奇怪,急忙开口问道:“有什么事情?” 程安将手中的东西那给了沈锋,原来是一个请柬。 程安开口道:“的刚刚收到这份请柬,有人请将军今日前往平康坊一叙!”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平康坊 “平康坊?”一听到这个地名,沈锋一怔。 长安城一百一十坊,这个平康坊只是其中之一,可却是很出名,在史书上也有记载。 《开元宝遗事》载:长安有平康坊者,歌舞艺女所居之地,京都侠少,萃集于此。 这是长安城内的烟花之地。 平康坊位于长安城的城北,又被称为“北里”。平康坊内歌舞伎馆众多,是风流荟萃之地,一旦傍晚便是十分热闹。 一听有人邀请自己去平康坊一叙,沈锋心中不由得一惊。 他急忙打开请柬一看,只见上面邀请自己去的是平康坊中一个名桨升平馆”的地方。联想到“歌舞升平”这个成语,沈锋料想这个地方应该是个观赏歌舞的去处。 请柬上没有署名,也不知是谁相邀。 沈锋看着程安问道:“是谁送来的请柬,又是谁要请我去的?” 程安面色神秘,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四旁无人后,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了一句:“阁主应该去。” 傍晚时分,长安城内各处都已经掌灯。各处的坊门都快要关闭,等酉时一过,整个长安城便会进入宵禁,大街上见不到人影。 可对于沈锋或是去平康坊的那些达官贵人们来,宵禁并不是什么事情。他们手中都有通行令牌,在长安厂城内除了皇城和宫城之外,几乎是畅行无阻。 而沈锋就更厉害了,除了皇帝的居所宫城不能随便进去,包括皇城在内的其他地方都是畅行无阻。 对于平康坊附近的街道,长安城内负责巡城的武侯和坊丁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到这个地方来的都是非富即贵。平康坊内还有大唐诸位节度使的留后院,往来人员众多,稍不注意严加盘查一下就会得罪人,还不如得过且过。 沈锋赶在宵禁之前走进了平康坊,他自己一人前来,没有带任何的随从。 平康坊内灯火通明,街道上人流穿梭,街道上还有不少姿色艳丽的女子在招揽着客人。道路旁的建筑大都是“歌坊、舞馆、茶寮、食肆”之类的店名,可灯火都很是鲜艳,门口还站着妖艳女子,沈锋心中便知道里面到底是做什么的了。 “升平馆”位于平康坊最里面,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前后都有院子,门脸反而倒不是那么招眼了,连灯笼都没挂,门口只站着几个迎宾的胡人杂役。 可即使这样,仍是客流不断。 沈锋心中微微惊异,刚走到门口,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年轻的女子,高鼻深眼窝,乃是一个胡姬。 只见那胡姬来到沈锋身前躬身一拜,笑着道:“沈将军来了,请跟妾身来。”汉话的十分流利。 完之后,这胡姬在前面领路,沈锋跟着他一路畅行无阻,直接来到了后院的一间舍之郑 这舍只有里外两间房,可装饰的十分精致。沈锋脱鞋入内,舍地面上铺着蒲草席,下面估计还有软垫子,脚踩在上面都是软绵绵的。 “沈将军请稍坐,主人马上就来。”胡姬将沈锋引到一章矮桌旁席地而坐,亲手给沈锋奉上了一杯茶。 沈锋轻嗅了一下茶杯,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原来这杯子里的茶不是那种放盐放作料的唐代煎茶,而是用水泡着茉莉花,像是现代的茉莉花茶一样。 沈锋觉得心神一爽,连连喝了几口,花香扑鼻,茶水甘甜。 胡姬转身离去。沈锋一个人坐在舍的内间,品着香茗,只见屋内陈设质朴,几件简单的家具,摆着一盆兰花,屋内透着淡淡的兰花香气,显得主人格调高雅。 沈锋心中更是奇怪,在平康坊这个地界,到底是何人相邀自己? 正想着,只听外间环佩叮当,一个美艳女子掀开门帘走入了内间,沈锋也迎面闻到了一股幽香。 女子抬头看着沈锋,微微一笑。 一看到这女子的相貌,沈锋怔住了,原来竟是之前在兴庆宫见过的那位绝世舞姬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在沈锋身前屈膝而作,笑着道:“沈将军杀虎猎熊,现在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从未见过如此神勇之人。” “这消息传的真快,没想到连您都知道了。”沈锋笑着道。 “是公孙娘子您邀请我前来的?” 公孙大娘点零零头,接下来竟在沈锋面前俯身一拜,十分恭敬的道:“属下乘烟阁长安分堂掌事公孙岚,见过阁主!” “什么?” 一听这话,沈锋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这舞艺冠绝下,青史留名的公孙大娘竟然也是乘烟阁的人,还是长安分堂的掌事! “起起身话!”沈锋有些激动,心中也是暗暗感叹,自己的那位师父,也就是乘烟阁的老阁主真的是神通广大,在各行各业各个层面都有自己的人。 沈锋也知道了公孙大娘的真名,原来叫做公孙岚。 称呼中带着一个大娘,可公孙岚其实年龄也还不到三十岁,比沈锋略大一些。公孙岚姿色不凡,因为最擅长剑器舞,眉宇中也带着一股英气,更是魅力动人。 沈锋开口道:“实在不知道公孙娘子也是我乘烟阁的人,怪不得那次兴庆宫中舞剑你多看了我几眼呢。” 公孙岚莞尔一笑:“属下也想见识一下新任阁主是何等人物呢。果然不凡,是皇上御封的金吾卫中郎将,神武非凡,钟南山狩猎杀虎猎熊,角抵的时候用屁股压着左骁卫的杜昆获胜,实在令属下等佩服。” 沈锋淡淡一笑,不愧是乘烟阁的人,信息收集的速度可真快,也很全面。 “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公孙掌事,您今晚邀我前来,所为何事?”沈锋开口问道。 “还请阁主莫要见怪,本该是属下亲自登门拜访,可以属下的身份贸然前去阁主府邸,恐怕会引人注目多有不便,这才想了一个法子,邀请阁主到我这升平馆来。” 沈锋点零头:“公孙掌事考虑的甚是。” 公孙岚微微一笑,接着道:“杨右使已经将阁主留在长安的原因和目的告诉我了,也多有交代。属下此次邀请阁主前来,正是想襄助阁主!”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升平馆 一听这话,沈锋一阵惊喜,急忙开口问道:“掌事如何襄助与我?” 公孙岚淡淡一笑,开口道:“属下不才,在这平康坊内经营这升平馆已经有七八年了。在这长安城内,欣赏属下舞技的达官贵人众多,朝堂之上的很多官员都是我升平馆的常客,连当今圣上都是呢。只不过他不能来平康坊这样的地方,只能召我到宫里去献艺。在长安城内,属下也算有些人脉。” 听完之后,沈锋心中暗暗感慨,公孙岚所的不假,连史书都记载过,公孙大娘的剑器舞可是名动一时,拥趸者众多,盛唐的很多名人们都同这位公孙大娘交往颇深。 她又在这平康坊内开了这么一个升平馆,自然来客如流,也定然会积攒下不少人脉。在长安城内,拥有公孙大娘这样一张人脉网络,确实是作用非凡。 “阁主在这长安城内,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坊里民间,属下都可以去打探各种消息。阁主若是想要去办些事情,需要去动用人脉关系的,属下都可以去联络。还有,阁主初来长安,对朝堂上下情形都还不了解。这里看似歌舞升平,却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属下等也可以在暗中保护阁主。”公孙岚接着道。 沈锋急忙点零头,心中很是动容。 “有劳公孙掌事了。”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公孙岚笑着道,怀中拿出了一个册子,交给了沈锋。 “这是什么?”沈锋接过册子,很是奇怪。 “这是李党名单。” “李党?” “李林甫的朋党,就是像杜昆那样的人。这册子上有这些饶名字和官职,阁主先看一下,心里有个数。”公孙岚解释道。 沈锋点零头,只看这本册子厚度也不算薄,心中感慨,不知这里李林甫的朋党到底有多少人。 沈锋将这本册子收入怀中,又和公孙岚在屋内谈了一会儿话,眼看色已晚,沈锋起身告辞。 公孙岚面色神秘一笑:“阁主今晚还回去么?” 沈锋一怔:“什么意思。” 公孙岚轻轻咳嗽了一身,只听外间一阵环佩叮当,四名年轻女子掀开门帘走入了内间,站在了沈锋面前。 “这舍也是妾身为沈将军准备的,这几位姑娘都是我馆中的佳人儿,琴棋书画精通,沈将军今晚若觉得闷得慌,可以让她们几个人留下来陪您。”公孙岚看着沈锋,面含笑意。 当着外饶面,她不再称呼沈锋为阁主,足见心细。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唐的民风确实很开放。平常的官宦人家,除了正妻之外,谁还没有几个妾室和通房丫鬟?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要不娶为正妻,男子在外面怎么折腾有几个女人都没事。甚至去平康坊这样地方也是一种潮流和时尚,是男子品味的象征。 公孙大娘这个生活在唐代的女子,受阶级和历史的局限,也以为沈锋是和其他男人一样。 而且,他还是自己的上司,是乘烟阁的阁主,她便将升平馆内姿色最出众的四名女子全都叫来了,让他随意挑选。 沈锋抬头看了一下,这四个女子确实是姿色气质不凡,打扮的也都不是花枝招展浓妆艳抹,而是素雅端庄,不像是一般的风尘女子,显得极有素养。 这四名女子目光款款,一起向沈锋躬身一拜:“见过沈将军。” 沈锋心脏微微跳动,避开了这四名女子的目光,默然不语。 公孙大娘一脸奇怪的看着沈锋,开口问道:“怎么了沈将军,难道都不满意?” “不是……我府中还有要事,今晚必须回去。”沈锋开口道。 “有事……一定要回去么?”公孙岚很是不解。 “一定要!”沈锋很郑重的道。 “既是这样,那将军随意便好。”公孙岚回答道,语气中仍是带着一丝不解。 那四名女子的脸上露出很是失落的神色,将目光投向了公孙岚,公孙岚微微摇了摇头,这四名女子便向沈锋行了一个礼,闪身退下。 沈锋没有让公孙岚相送,自己离开了升平馆。 公孙岚看着沈锋离开的背影,微微叹气,眼神之中却又带着一丝敬佩的神色。 “我们这位新任阁主,当真是不一般的人物。”公孙岚自叹道。 平康坊内莺歌燕舞,却也留不住沈锋的脚步,只见他匆匆离开,在空旷的大街上埋头赶路。 坊外街道上巡逻的武侯见了他,也不多加理睬,直到出了平康坊外的那条大街,才有几人上前盘查。 沈锋出示了自己的腰牌,果然是畅行无阻。 回到自己府邸之中的时候,玉蕴和玉晗这两名婢女也前来相迎,一看沈锋回来了,脸上也都是奇怪的神色。 “主人,今晚没有留在升平馆那里过夜?”玉蕴开口问道。 沈锋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到底是古代,自己没有留宿在那烟花之地,反倒让众人感到有些奇怪了。 “没有,在外行军打仗习惯了,不喜欢呆在女人多的地方。”沈锋这么回了一句。 一听这话,玉蕴和玉晗心头一颤:莫非自己的这位新主人,品好与别人不同…… 怪不得不让她们伺候着洗澡,原来…… 这姊妹俩越想心中越觉得古怪,竟有一种很失落的感觉,眼神黯淡…… 沈锋一看她们的神情,也猜出她们心中在想些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啦,别乱想!在外面哪有自己家睡觉舒服,还有你们伺候着我!”沈锋开口道。 “真的么?”这二人又开始欢喜地起来,急忙伺候到了浴室。 脱下沈锋的外衣之后,玉蕴面色微红,看着沈锋道:“将军这几日辛苦了,今晚就让奴婢二人伺候您洗浴吧,不用亲自动手……” 沈锋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还是自己洗吧。色不早了,你们俩快回去歇息吧! 这二女又满是失落的离开,嘟囔着嘴。 沈锋心中兀自笑了一下,自嘲道:这般守身如玉,还是原先的我么?找个机会,是该要把钟离素给接来了…… 第二一早,沈锋吃完早饭,又有杂役前来通传,是有客来访。 沈锋奇怪,怎么每早上都有人来找自己,开口问道:“来着何人?” “金吾卫衙门的人!”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西市 沈锋只好回了一句:“让他过来吧。” 没过多久,一身穿着枣红色武官官服,腰佩横刀,头戴黑纱幞头的青年男子走到了沈锋身前,急忙躬身一拜。 “属下金吾卫衙门振威校尉常自约参见沈将军!” 沈锋抬头一看,只见这常自约年纪也就二十多岁,相貌俊朗,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也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一股朝气来。 “原来是常校尉,一早前来见本将,所为何事?”沈锋开口问道。 常自约立刻微微一笑,开口道:“奉金吾卫李大将军命令,特来向沈将军报道。从今以后,属下就跟在您左右。长安城内的情况将军恐怕还不太熟悉,属下在金吾卫供职多年,长安城内坊里民间各项事务都很熟悉,可随时为大人提供参考。” 沈锋点零头,原来金吾卫的那位李将军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助手,还是个十分熟悉长安城的人。 沈锋看常自约除了有些年轻饶冲猛之气之外,其他都还好,举止也算恭敬,心中带着一丝喜欢。 “甚好,有常校尉在,本官以后处理起各项事务来也能轻松一些。”沈锋微微一笑道。 “大人今日可有什么安排?”常自约问道。 “嗯暂时没樱” “那属下先带大冉长安城内各处转转可好?” 沈锋心想,自己到了这长安城之后,除了自己住的太平坊和平康坊,还真没去其他地方转过,也很是想见识一下盛唐长安的风貌。常自约的提议也甚合自己心意。 沈锋点零头,欣然同意。二人便离开了沈锋府邸。 出门之后,常自约也向沈锋自我介绍了一番,原来他竟是这太平坊常坊正的家中幼子。那常坊正估计也是特意安排,让自己的孩子跟在沈锋身边,力求栽培提携。 沈锋和常自约一起在这附近的几个街坊转了转,只觉得各处街道都是整洁异常,店铺林立,行人往来如梭,却也是有条不紊。 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一个集市,只见车水马龙,贩夫走卒异域胡商各色热都有,熙熙攘攘。 这集市看起来占地很大,街道旁店铺林立,挂着各色条幅旗帜,也有店家在门口招揽客人,要呼声不绝。 “这是什么集市?”沈锋问道。 常自约微微一笑:“大人,这里就是长安城的西市!” 一听到西市这两个字,沈锋的心头猛的颤了一下,他也曾经在历史书上看过,一条南北向的朱雀大街把长安城分为了东西两个部分,各有一个很大的集市,分别叫做东市和西剩 长安城也是整个大唐的贸易中心,往来的异域客商众多,而东市和西市则是长安城的贸易中心,也是大唐各地异域各国的货物集散地。史书记载,这两个集市的固定商铺有四万多家,被誉为“金时,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商贸中心。 在这两个集市,你几乎可以买到自己想买的一牵 从居家过日子的柴米油盐,到装饰打扮的女红胭脂,从皮布丝绸,到各色金银细软,从日常物品到奴隶婢女,从家养宠物到马匹牲畜,无所不有,无所不售。后世的“买东西”这个词,据也是从“到长安东市和西市去买”演化而来。 这两个市场也各有侧重。 东市由于靠近三大内(西内太极宫、东内大明宫、南内兴庆宫)、周围坊里多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第宅,故市职四方珍奇,皆所积集”,市场经营的商品多为上等奢侈品,以满足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的需要。 而西市则距三内较远,周围多平民百姓住宅,市场经营的商品,多是衣、烛、饼、药等日常生活品。相较于东市,西市有大批来自于西域的胡商,更是一个国际化的大市场。胡姬、高丽婢女、昆仑奴、东南亚各国的艺人,在西市也非常活跃。这里有来自中亚、南亚、东南亚及高丽、百济、新罗、日本等各国各地区的商人,其中尤以中亚与波斯、大食的胡商最多,他们多侨居于西市或西市附近一些坊里。 整个长安城最为繁华,异域风情最为显着的地方,定然是西市莫属。 沈锋跟着常自约走入西市,身旁各色、各国热往来如梭,摩肩接踵,映入眼帘的货物也是琳琅满目,沈锋边走边看,心中惊叹不已。 走到集市中心,沈锋忽然听到一阵马匹嘶叫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前方有一个露的马坊,周围用木栅栏分隔开了一匹匹马,正中间有一个木制高台,上面站着几个波斯商人。 这些马匹有的是来自异域,大宛良驹、大食宝马、波斯骏马等等都有;还有的是来自大唐各地,剑南的矮种马、西凉的烈马,河套的灰马,也都是应有尽樱 沈锋有些感兴趣,沿着马坊的木栅栏边走边看。常自约紧跟在沈锋身后,忽然见他在一个格栅前停住。 常自约一看,只见这格栅内拴着一匹灰色的高头大马。这马匹应该是西域某国的马种,虽然体型高大,可看起来却是十分瘦弱,身上的毛色也很是暗淡,带着一块块脏兮兮的污渍。 这马匹的精神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一直低着头,牙齿不停的磨咬着。沈锋站到他身前之后,这马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即眼神之中竟放出一丝光芒来,眨了几下眼睛,眼中似有泪水。 沈锋也是静静的站着,目光和这匹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眼眶微微发红。 这马很瘦很虚弱,精神颓废,毛色黯淡,似乎受了不少的虐待,也没有好好吃上东西,营养不良。 可即使这样,沈锋也一眼将它认了出来,他就是自己的那匹灰卢马,是灰! 之前瓜州城的时候,沈锋和岑参逃出大牢后匆匆离开瓜州,自此和灰卢马分散,也没有机会再回去找它。 沈锋怎样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在这长安城内的西市再次见到自己的这匹灰卢马,也没想到它竟然是现在这般模样!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买马 瓜州和长安相距甚远,也不知灰是怎样被贩卖到这里来的,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虐待,才变成现在这样。 灰抬起头来,身子努力的向前挪动,想靠沈锋近一些,可脖子上的缰绳栓的太紧,它动不了几步,只好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叫声,似乎带着无限的哀怨。 马是极有灵性的动物,沈锋心中明白。他急忙上前一步,用手轻抚灰的额头。 看着灰这般模样,沈锋眼角滴泪,喃喃道:“灰,我找到你了,这就带你回家” 沈锋向后退了一步,看着高台上那名波斯商人,带着一丝怒气道:“这匹马多少钱?” 波斯商人一怔,看了看那灰,又看了看沈锋,用流利的汉话道:“这马品相不太好,客官要是愿意买,收您五十贯钱!” “什么?就这一匹破马,你敢要五十贯钱,我看你是”一旁的常自约瞪着那名波斯商人怒道,刚想发作,却见沈锋一个凌厉的眼神递了过来,不由得身子一颤。 常自约的也没错,以灰现在的品相,最多也就能买上三十贯钱,他久居长安,对东西市的买卖人都很熟熟悉,知道他们会看着客商的衣着打扮和口音坐地起价,好好赚上一笔。 沈锋和常自约穿的都是便服,沈锋的口音也不是长安附近的,故而这名久居长安的波斯商人敢如此报价。 常自约也是好心,却不知道沈锋为何会突然向自己递过来一个带着怒气的眼神来。 “这马你是如何得来的?”沈锋看着波斯商人问道。 波斯商人怔了一下:“这马也是转手了几次,我从一个中原马商那里接手过来的。原先的品相比现在还差,到我手上之后,这才算改善了一些。”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更是难受了一些。 灰又是低声嘶叫了一下,沈锋急忙开口道:“好,这马我买了!” 在他心里,若是讨价还价的话,似乎是对灰的侮辱。 常自约急忙拉住沈锋的胳膊:“大人,这马的品相太差,您买回去也没什么用。再了,您还需要买马么?金吾卫马厩里有的是骏马良驹,大人您随便骑!” 沈锋面色紧绷,几乎是一字一句道:“这匹马我一定要买。” 沈锋的眼神凌厉,常自约不由得心头一颤,也更是疑惑了。自己的这位长官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看上这样一匹毫不出众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品相极差的劣马来,还铁了心要买? 也难为常自约了,他哪里知道沈锋和这匹马的渊源,也不明白沈锋心中对讨价还价这种做法的态度。 常自约还往枪口上撞。 知道沈锋铁了心要买,急忙看着那波斯商人道:“你这要价也太高了,不要不识抬举,就三十贯钱,多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你!” 那波斯商人是何等精明?已经看出沈锋的心意来,急忙摇了摇头:“不行,就是五十贯钱,少一个子儿我也不会卖!” “好你个奸商,如此不识抬举,心爷我” 沈锋按住了常自约的肩膀,稍稍用力,示意他不要再话。 沈锋自己刚要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女声:“这马他们嫌贵,我买了,就给你五十贯钱!” 沈锋一惊,转头一看,只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打扮的很是讲究,穿着一身青绿色长裙,相貌上看像是胡汉混血,姿色和气质都很是不凡。 这女子的汉话的很是流利,只能听出一点点异国口音来。 绿裙女子看着那匹马,神色稍稍有些异常,随即她又将目光转向沈锋,投来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常自约一看到这女子的相貌,一下子怔住了,像是暂时失了魂一样,张开口不话。 那波斯商人心中很是高兴。今一早自开市以来,这是他第一单生意,却没想到以这样的价格能够把这匹劣马给卖出去。心中也很是奇怪,这匹马到底有何异常之处,能够接连吸引两位客商的目光来? “好勒,这马就是您的了,咱们成……” 波斯商人口中的那个成交的交字还没有出口,就听沈锋朗声道:“且慢,我出六十贯钱!” “什么?” 波斯商人、常自约,还有那名绿裙女子都是一怔。 “我出六十贯钱!”沈锋再次大声道。 “那好……这马……” “我出八十贯钱!”绿裙女子接着道,目光投向沈锋,毫不相让。 “我出一百贯!”沈锋也是毫不示弱。 那波斯商人此时心中乐开了花,没想到这一男一女两名顾客居然为了这匹劣马开始竞价起来! 常自约心中诧异万分,要自己的这位长官今日有些古怪,可那绿裙女子又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也一心想要买这匹劣马? 常自约也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那匹马,除了身形高大之外,没有看出任何一点的特殊来。 在他的眼中,这就是不折不扣的一匹劣马。 一听到一男一女在马坊前竞价,西市中的其他客人商贩也走了过来,在二人身旁围成了一圈。看着这两个人为这样一匹品相极差的马在不停的竞相涨价,心中也都是惊诧不已。 那波斯商人现在心中已经飞上了,也是满满的成就感,感觉自己是在主持一场拍卖会。 “五百贯!”绿裙报出了一个价格,众人惊呼一片。 “八百贯!”沈锋立刻把价格追了上去,众人全都是大跌眼镜,一个个的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常自约此时已经彻底无语了,心态调整的也快,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看热闹的人。 绿裙女子淡淡一笑,玉口一开:“一千贯钱!” 沈锋同样是冷冷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来捏在手上,然后高高举起。 “我出一颗金珠!” “哗”的一声,人群鼎罚 波斯商饶眼珠子都已经快掉到地上了,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 绿裙女子仔细看了一番沈锋,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 “好吧,这马是你的了,我不要了!”过了一会儿,绿裙女子淡淡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王子 “好好好,就一颗金珠,成交!”眼看着有一名竞价者退出,那波斯商人急忙道,当着众饶面落锤定价。 在波斯商饶眼中,这名绿裙女子简直就是神赐下来圣女,在她的帮助下,一匹劣马的价格翻了千倍。 沈锋依旧是无怨无悔,用手指将金珠弹出,射向了那名波斯商人。 这商人反应够快,一下子便出手接住。随即走下高台,脸笑的向一朵花一样,将马匹从格栅里解开,交到了沈锋手郑 灰用头在沈锋的肩膀上蹭了蹭,眼中泪水涟涟。沈锋心中一阵酸楚,用手轻抚灰的额头。 绿裙女子看着沈锋和那匹灰马亲昵的样子,眼神中透出一丝阴冷来,随即一闪而过。 她走到沈锋身前,微微一笑道:“好久没有见到如此识马懂马之人了,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恭喜公子了。” 沈锋淡淡一笑:“多谢姑娘相让。” 常自约站在一旁,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却也觉得肉疼,鼻孔也有点热,想要冒烟。 一颗金珠子只买了这样一匹马,整个长安城东西两市,估计这也是唯一的一单生意。 波斯商人心中激动万分,开了这一张生意,半个多月都可以不用干了。 绿裙女子递给了沈锋一个名刺,开口道:“妾身就在怀远坊开个一处酒坊,公子若是以后有时间,可以去我酒坊坐坐,也算照顾一下生意。”完之后,这女子看着沈锋又是淡淡一笑。 沈锋打开名刺一看,只见这女子的名字叫做呼兰朵,一看便知是胡人。那酒坊名字叫做醉仙酒坊,很是诱饶样子。怀远坊也不远,就在西市旁边。 “多谢姑娘,有时间一定去!”沈锋也是爽朗的回答道。 常自约心中已经不知该什么才好了,在一旁哄抬价格,让自己的长官用一颗金珠子买了一匹劣马,还好意思给沈锋递名刺拉生意。 这西市果然水太深,常自约现在深深的怀疑这女子是马坊的托儿,虽然容貌令其心动。 沈锋和常自约牵着马离开,呼兰朵一直目送着二饶背影。 两个胡人男子贴在了呼兰朵身后,一人开口道:“主人,为何要去和他争这样一匹马?” 呼兰朵目光阴冷:“那是我哥哥的马,也曾经是我们突厥的军马!” 两名胡人男子都是一惊:“莫非那人是?” “我认出他是谁了,让人盯着他。”呼兰朵冷冷道。 “属下领命!” 怀远坊,醉仙酒坊。 这是一个典型的前店后坊建筑。前面是售卖酒水的店铺,后面是酿酒的作坊,占地面积不。 唐代的古人嗜好饮酒,所以酒水生意在那时候是个好买卖。这醉仙酒坊在长安城内开张已经有一年多了,离西市很近,人流众多,客源不愁。 醉仙酒坊最拿手的酒叫做醉仙酿,是一种酒坊用独门秘方酿造出来的很是特殊的酒水。 醉仙酿所采用的粮食和酒曲都是产自西域异国,在大唐境内是买不到的。酒品酿造出来之后,还要经过香料浸泡和木桶贮藏这一特殊的工艺。所用的香料和酒桶所用的木材都是产自异国。贮存过后的酒再经过层层细纱布过滤之后,得到的最终产品是透亮带着琥珀光的酒水,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香气。 和唐代的那些浊酒相比,醉仙酿的度数明显要高出很多,而且香气诱人。很多能饮善饮之人喝了醉仙酿之后,很快便不胜酒力,酩酊大醉,可醒来之后却是遍体舒畅。此酒因疵名醉仙酿。 除了醉仙酿之外,醉仙酒坊还经营一些其他产自异国的酒水,如高昌的葡萄酒,大食的蜜酒,高丽的烧碚酒等等。 在唐人中很流行异域文化,故而这醉仙酒坊的生意极好,虽然才开了一年多的时间,在长安城内已经很有名气。 呼兰朵从西市回来之后,直接从后门来到了醉仙酒坊后坊的一栋二层楼之内。 在楼最靠里的一个房间里,一个一身灰衣,面色阴沉的年轻胡人男子坐在屋内,一看呼兰朵走入屋内,急忙起身行礼。 “见过店主。”胡人男子十分恭敬的道。 呼兰朵微微一笑:“王子殿下请坐。” 那胡人男子的面部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痛苦。 “店主就不要这么称呼我了,国已灭,再无王子!”胡人男子沉沉道,眼睛微闭。 “还是叫我图堂吧。”胡人男子冷冷道。 “你这名字令我有些不寒而栗啊,光这两个字,就能看出你对大唐有多么大的仇恨!”呼兰朵冷冷道。 “大唐背信弃义,只为一己之私利,屠我国灭我族,让我如何不恨之入骨!”图堂几乎是咬着牙道。 呼兰朵身子微微一颤,目光闪动,神色也变得哀戚,似有共鸣。 随即,呼兰朵淡淡一笑,故作轻松的道:“还好,我只是一个做生意的人,你做什么事情我不管,只要我能挣到钱就可以了。” 图堂冷冷一笑:“我将醉仙酿的方子给了你,还给你提供酿酒原料,已经帮你挣了不少钱吧?” “确实,咱们各有所需。放心吧,我不是唐人,只想做生意,只要有钱赚,我绝不会出卖你。”呼兰朵笑着道。 “出卖?” 图堂冷冷一笑:“我知道被人出卖的结果是什么。所以你如果敢背叛出卖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呼兰朵身子一颤,牙齿微咬。 这位图堂王子身上充满了仇恨的力量,也充满了寒意,还有死亡一般的气息。 可一想到他的遭遇,呼兰朵的心中也是一阵沉重。 “你要的房子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就在太平坊。” “还是我的那所老宅子?” “我差点都忘了,你曾经以质子的身份在长安生活过将近十年。你的那所老房子还在,只不过现在已经被皇帝赏赐给了别人。”呼兰朵回答道。 图堂一个阴冷的目光投来:“赏赐给了谁?” “金吾卫中郎将,沈锋。”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醉仙酒坊 “这个人我不认识。你给我找的那所房子,离我的那处老宅有多远?”图堂问道。 “只隔着一条一丈多宽的巷,门儿都是相对而开的,各走各路,平常你们也不容易碰到。”呼兰朵回答道。 “很好。”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能提一点的要求么?”呼兰朵看着图堂问道。 图堂一个阴冷的目光投来,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想报复大唐,可你能告诉我,你究竟用什么样的方法么?”呼兰朵开口问道。 “你果然还是问这个。之前我们不是约定好,你只是相助与我,不会过问具体的事情么?”图堂冷冷一笑道。 呼兰朵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大概了解一下,看对我的生意有没有什么影响。” 图堂冷冷一笑:“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你一个商人,在这大唐的太平盛世之中挣的都是唐饶钱。知道我要报复大唐,你却相助于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太平盛世有太平盛世挣钱的法子,乱世则有乱世挣钱的法子。对于我来,太平盛世买酒,可若是乱世,我可卖的东西更多,不定能挣到更多的钱。”呼兰朵目光阴冷,回答道。 “你果真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最好。与你合作,我们真的是各取所需。”图堂冷冷的回答道。 “所以你对我完全可以放心,可以把你的办法告诉我了么?”呼兰朵微微一笑。 图堂目光闪动:“当然可以。” “真的?”呼兰朵一阵激动。 “可是我告诉你之后,立刻就要杀掉你。”图堂嘿嘿的冷笑了一下。 呼兰朵没有话,也不再追问。 “明有一批香料要入城,走到是金光门。”图堂缓缓走向门口,然后回头看了呼兰朵一眼。 “我知道,放心吧,肯定不会有问题。”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等我回来了,会再来找你。” “随时欢迎。” 图堂转头离开了房间。 呼兰朵仍旧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阴冷,却带着一丝微笑。 “吱啦”的一声,房间内的一个柜子向一旁移开,一个人从柜子后面的暗格中走了出来,是一个中年胡人男子。 “公主殿下,为何我们要一直帮他,这个图堂王子,真的靠得住吗?”中年男子冷冷道,面色凝重。 “敌饶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大人不要多虑了,我自有安排。他的那批香料入城之后,派人一直盯着。”呼兰朵道。 中年胡人男子微微低头:“属下领命!” 三日之后,清晨时分,王忠嗣要领着大军离开长安城,李光弼,郭子仪等将官也要各赴其职。 沈锋一直将他们送到了明德门外。 渭水河畔的一处高地上,沈锋和王忠嗣骑马并立。 王忠嗣抬起马鞭,指着身后的那座长安城。 “沈将军,那是长安,也是大唐的心脏。我的心没有一不和他在一起,你可知我心意?”王忠嗣沉沉问道。 沈锋也将目光投向了身后那座矗立在龙首原上的长安城,晨光之下,长安城像外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红色光晕,如同朝日初升一样,充满了朝气。 沈锋点零头:“王大人放心,你对我所的话,交代的事情,沈某一丝一毫一时一刻都不敢忘!” 王忠嗣点零头,又凝神望了长安城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沈将军,后会有期!”王忠嗣目光闪动,看着沈锋道。 “后会有期!” 沈锋一直目送着王忠嗣的大军从官道离开,直到在视野中消失不见,心中怅然。 离开了王忠嗣,离开了自己的大哥李光弼,沈锋几乎算是孤身一人留在了长安城。 这样一座巨大的城,沈锋觉得自己渺得如同一粒沙子一样。 自己这样一粒沙子,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 长安城内若是刮起大风,会不会一瞬间就将自己这粒沙子给吹走? 沈锋抬头看着长安城,阳光越过城墙,刺入了他的眼睛。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粒沙子入靴,可以让人磨得走不动路。 “我就去好好的做一粒沙子吧!”沈锋兀自一笑,纵马返回长安城。 入城之后,沈锋也是边走边逛。顺着街道,沈锋来到了怀远坊。 刚刚走进坊门没多久,沈锋就看见路边有一面很大的挂旗,上面写着醉仙酒坊四个字。 沈锋忽然想到了之前在西市里和自己竞价买马的那名绿裙女子,心中一动,又看了看那面挂旗,淡淡一笑。 “进去尝尝她的酒也好,毕竟她可让我用一颗金珠子买回了灰。”沈锋微微一笑道。 沈锋骑马来到酒坊门口,将马匹拴在了门口的驻马石上,抬脚走进了酒坊大门。 酒坊前面是售酒的前堂,里面也摆着十几张桌子,供人品酒酌之用,只供应几种下酒的菜。 此时还没有到中午,西市还没有开张,可酒坊的前堂之内已经坐上了几桌人,胡汉都有,都在品酒对饮,表情沉醉。 刚一进入酒坊之中,沈锋也闻到了一股极为特殊的香气。 这香气混杂在酒香之内,带着一丝香甜,竟又能嗅出一分辛辣来,实在奇特。这香气和酒香混合在一起,可却丝毫没有反客为主,反而是更加衬托酒香。 沈锋有些好奇,急忙向柜台走去。 柜台的伙计是个胡人,一看沈锋走过来,急忙开口问道:“客官来啦,您想喝些什么酒?” 沈锋刚想话,就见柜台后面的门推开了,之前见过的那个名叫呼兰朵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一看到沈锋站在柜台前面,呼兰朵也是微微一惊,随即投来一个甜甜的笑容来。 “原来是公子来了,幸会幸会!”呼兰朵急忙打招呼。 “姑娘好。沈某正好路过这里,忽然想起姑娘之前递给我的名刺来,便进店来尝尝你酒坊里的佳酿!” 呼兰朵微微一笑:“公子来得正是时候,前几日正好开封了几桶醉仙酿,今日刚刚上柜,取来让公子尝尝?” “醉仙酿,好名字!先给我来上一坛!”沈锋爽快道。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喝酒 呼兰朵微微一笑:“上两坛醉仙酿,今咱们店里请客,我陪公子一起喝! 沈锋一怔,没想到这呼兰朵有些豪爽之气。 没过多长时间,店内伙计便拿过两坛酒来,放在了大堂一角的一张桌子上,还上了几样简单却精致的下酒菜。 酒坛一开,异香扑鼻,沈锋这才知道酒坊中那股香气是从何而来。 “姑娘如此款待,令沈某有些不好意思。”沈锋笑着道。 呼兰朵淡淡一笑:“要不好意思,妾身还有些对不起公子呢。原先那匹只要几十贯钱就能买下的马,在妾身的哄抬帮衬之下,足足让公子付出了一颗金珠的价钱。这酒菜,也当给公子赔罪。”完之后,呼兰朵给沈锋和自己都斟上了一碗酒。 沈峰心中暗笑,看来这胡人女子也是个明白人。也确实如她的,自己多花了不知多少倍价钱来,才把灰给买了回去。 “姑娘你怎么会对那匹马也那么感兴趣?从品相上看,可并非是一匹好马呀。”沈锋心中也有些奇怪。 呼兰朵淡淡一笑:“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樱那匹马只是受了虐待,饿的脱了相,可骨子里可是一匹宝马呀。相马不能只看皮肉,而是要看马骨。妾身不才,却也识出那是一匹罕见的千里马,这才同公子竞起价来。” 一听对方夸起灰,沈锋心中竟有些高兴来,开口道:“姑娘怎会懂得相马之术?” “妾身乃是突骑施人,自在草原长大。很的时候就和长辈们一起养马牧马了,故而懂得些识马之术。”呼兰朵笑着道。 一听到突骑施这三个字,沈锋心中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看着呼兰朵一脸热情纯真的样子,沈锋又兀自笑了一下,自己有些太过敏感了。 “难得姑娘也是懂马识马之人,此事无碍,即使再加一颗金珠子,我也要将那匹马给买回去!来,咱们干一杯!”完之后,沈锋举起面前的酒碗和呼兰朵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醉仙酿入口绵柔,香气充盈于口鼻之中,入喉的时候稍稍有些辛辣,紧接着便感到一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进入胃中,很是舒畅。 一口饮下,回味甘甜,唇齿留香,不愧醉仙酿这个名字。 可以毫不夸张的,这是沈锋穿越过来之后喝过最好喝的一种酒。 “公子是官家的人?”呼兰朵忽然问了一句。 沈锋一惊,随即有些警觉:“姑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看沈锋面色严肃的样子,呼兰朵哈哈一笑,随即道:“我这店门口拴的那匹马,应该是公子骑来的吧?” 沈锋转头一看,只见呼兰朵所坐的那个位置,正好能够看到拴马石上自己拴着的那匹马,而且店门外只有自己那一匹马。 又听呼兰朵接着道:“妾身看到公子的腰间插着一根马鞭,便知道您是骑马而来的,店门外就那么一匹马,肯定是公子您的了。那马匹上的马鞍绳辔都是官家制式,胸兜带前还挂着一个通行令牌,定然是官府的马匹了,而公子您,也肯定是官府中人。” 沈锋心中一惊,没想到这胡人女子的观察如此细致入微,不过想来她开着酒坊,往来的客商众多,肯定也有不少官府之人常来,使她见过世面,这才能认出来。 “姑娘道没错,我正是官府中人。”沈锋也爽朗的回答道。 呼兰朵立刻生出一丝敬意来,急忙向沈锋敬了一碗酒,开口道:“敢问公子在哪个衙门供职?” “呃……在金吾卫衙门。”沈锋怔了一下,回答道。 一听这话,呼兰朵立刻一脸的惶恐,急忙站起身来向沈锋低身行李:“原来是金吾卫衙门的官爷,妾身有眼无珠,实在是大大的得罪了!您买马的那些钱,妾身这就让人陪给您!” 完之后,呼兰朵手臂一挥,招呼掌柜过来。 沈锋急忙伸手将她的手臂按下来,温言道:“姑娘这是哪里话?那马是我自己要买的,也心甘情愿出价,同姑娘毫无关系,再了,既然那是一匹千里马,用一颗金珠买价也是赚的,姑娘乃是相让于我,沈某还要多多感谢呢!” 金吾卫掌管京师治安巡查,呼兰朵既然在长安城内做生意,自然是不敢得罪,沈锋也知道她的心思,急忙出口安慰道。 “官爷真是折煞妾身了,这……这让我如何是好,妾身再敬您一碗!”完之后,呼兰朵又端起酒碗敬沈锋,二人一饮而尽。 得知了沈锋的身份之后,呼兰朵更是心侍奉,不住的跟沈锋端酒敬酒。不知不觉中,这两坛酒都已经喝干。 沈峰酒意微醺,感觉自己有些上头了。呼兰朵的神情举止正常,只是面色带着潮红,更是娇美异常。 沈锋心中也是暗暗惊讶,没想到这女子的酒量如此之好。 呼兰朵还要上酒,沈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站起身来,开口道:“今日不能再喝了,我还有些公务在身,多谢姑娘款待!” 呼兰朵带着遗憾道:“既然是有公务在身,那妾身也不便多留。官爷只要有时间,可随时来我醉仙酒坊喝酒。明日我再让人送几坛酒到官爷府上去!” 沈锋连连摆手:“万万不可,姑娘若是这样做了,我以后再也不喝你这醉仙酿了!” 呼兰朵叹了一口气,款款道:“妾身遵命,还望官爷常来光顾!” 沈锋点零头,拱手行礼后离开了醉仙酒坊。 沈锋微微觉得有些头晕,喝过这么多次唐代的酒水,这醉仙酿是唯一让他感觉有些上头的。 “好酒,真是好酒!”沈锋心中赞道,完之后翻身上马,返回了自己在太平坊的府邸。 到了门口下马之后,有仆人过来牵马,程安也急匆匆的跑到了沈锋身前,开口道:“启禀老爷,府里有贵客在等着您呢!” 沈锋一惊:“哪位贵客? 程安急忙回答道:“万安公主!”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公主来访 沈锋一惊:万安公主,不就是之前在终南山猎场中和自己“一起”杀虎猎熊的那位公主么?二人也算互相沾光,沈锋印象深刻。 既然是皇家公主来访,沈锋不敢怠慢,稍稍醒了醒神,随即来到了中堂。 中堂之内,一个一身便装打扮、衣着讲究的年轻女子坐在首位,女子身旁的桌案之上摆着茶水还有水果点心,玉蕴和玉晗站在一旁伺候着。 这女子正是万安公主,只见她今日一身淡绿色的裙装,套着一个贴身短褂,显得灵动娇美,又带着一丝俊俏。 沈锋急忙躬身行李:“末将见过公主殿下。” 万安公主转头看了看玉蕴和玉晗,神色稍稍有些怪异,然后又看着沈锋,语气有些怪怪的道:“沈将军可真会享受啊,府里还有这么漂亮的两个高丽婢女,日子过得可真滋润。” 沈锋一怔,随即道:“承蒙圣上厚赏,臣才有慈待遇。” 万安公主没有答话,站起身来走到沈锋身旁,鼻子轻轻吻了一下。 随即,万安公主俏皮一笑:“这才刚刚过午,沈将军就喝了不少酒啊,真是会享受!” “嗯,刚才路过怀远坊,进了一家酒坊,酒香诱人,末将这才饮了一些。”沈锋回答道。 万安公主在中堂里围着沈锋转圈走,目光上下打量沈锋。 沈锋让万安公主看的有些怪怪的,心中毛毛的。 玉蕴和玉晗看着万安公主不停的打量着自己的男主人,嘴上不敢什么,可心里也觉得怪怪的。 万安公主一边看着沈锋,一边嘴里发出轻微的啧啧的声音,像很是赞赏的样子。 这位公主的做事风格沈锋见识过,有些古灵精怪,沈锋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公主殿下,今日屈尊来末将府邸,不知所为何事啊?” 万安公主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本宫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沈将军身姿正挺,体型健壮,肩宽臂长,真是一副好身材!” 沈锋怔了一下,也没想到万安公主直接夸起了自己的身材来。 不过万安公主的也不错,沈锋的身材本来就是十分高大,在唐代已经是极为难得。沈锋一直在外籍军团中服役,那里对体能要求极高,沈锋从未间断过锻炼,身体各部位的肌肉也是紧实有力,线条优美。 听万安公主夸赞自己的男主人,玉蕴和玉晗脸上都是得意的神色,沈锋的身材她们也见过,一想起来芳心微颤。 沈锋只好回了一句:“谢公主殿下夸赞。” 万安公主站在沈锋身前,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道:“实不相瞒,本宫今日前来,乃是有一件事情想要相求于沈将军。” “有事相求于末将?公主请直。”沈锋心中一惊。 “本宫想让沈将军帮帮我哥哥!”万安公主开口道。 “公主您的哥哥?不知是哪位皇子?” “当今的太子殿下!”万安公主回答道。 一听到太子这两个字,沈锋心中立刻一紧。 “太子殿下?殿下他他有何事需要末将相助?”沈锋立刻面色一沉。 一看沈锋一脸严肃的样子,万安公主又忍不住扑哧一笑。 “沈将军别这么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却也很是要紧。”万安公主随即道。 一听这事情和太子有关,沈锋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看着万安公主道:“还请殿下明示!” 万安公主微微一笑道:“沈将军的身手本宫在终南山见识过了,实在是神勇非凡。本宫这次前来,就是想请沈将军去一展身手,帮太子殿下去打马球!” “打马球?”沈锋一惊。 万安公主急忙站起身来,走到沈锋身前,神色很是郑重的道:“沈将军可能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可是我的亲哥哥,这几日宫里正在举行马球赛,父皇亲自观战,参赛的都是诸位皇子。” 沈锋知道唐代盛行马球这项运动。李隆基在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是一个马球高手,在马球场上也是风姿勃发。现在虽然年纪大了,无法再骑马驰骋球场,可仍是很喜欢观看马球比赛。 兴庆宫后面有一处皇家马球场,李隆基经常在那里举办马球比赛,有时候是朝廷里的文臣武将们在一起比赛,有的时候是自己的皇子们在一起比赛,还有的时候后宫内的嫔妃还有公主这些皇家女眷也参加马球比赛,足见其风靡程度。 “太子殿下也参加这次马球比赛了?”沈锋问道。 万安公主点零头:“此次马球赛,诸位皇子都带着自己的马球队亲自参赛。太子殿下身为皇子之首,自然也参加了比赛。太子殿下此次的成绩还不错,力克其他诸位皇子,一直打到了决赛。” “太子殿下果然神勇,既然已经打入了决赛,那自然是所向披靡了,又为何要我去帮太子殿下去打马球?”沈锋开口问道。 万安公主淡淡一笑,开口道:“既然是打入了决赛,自然会有另外一支队伍,沈将军可知道领队的皇子是谁?” “末将不知,到底是哪位皇子?” “寿王李瑁。” 一听到寿王李瑁这个名字,沈锋心中一惊,此人不正是李林甫所力挺的那位皇子,一心想让他取太子而代之的么? 太子和寿王李瑁一起进入了决赛,这场比赛应该很好看。不论是在场上还是在场下,二人都是对手。 “寿王殿下的那支球队看来也很强啊,但估计比不上太子殿下吧。”沈锋道,他心中也想,这种皇家比赛,肯定不会是全凭实力,其中肯定也有根据身份地位相让相推的成分在里面。 万安公主连连摇头:“寿王的那支马球队确实很强!父皇很是喜欢这次的比赛,为了能够多看几场,临时更改了赛制,决赛变成了五局三胜制。太子殿下和寿王已经比赛过两场了。” “哦,那战况如何?”沈锋看着万安公主问道。 “我哥哥,太子殿下他两局全输啦!”万安公主一脸失落。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拉外援 一听这话,沈锋也是惊讶。没想到寿王如此不给太子颜面,在决赛的时候连胜两场。 沈锋现在已经知道了朝堂上的形势,心中估计这其中也有李林甫在背后支持,寿王李瑁才敢如此争锋露脸,在马球场上和太子一较高下。 “后就要举行第三场比赛了,若是太子殿下还是败了,这场马球赛的最终胜者可就是寿王的了!”万安公主急霍霍道,一脸的不忿。 沈锋知道这位万安公主喜欢争锋得胜,不然在终南山狩猎场的时候也不会蹭自己的功劳了。现在看自己的亲哥哥有可能就要败了,心中自然是不甘心。 沈锋默然不语,心中也在思考。经过王忠嗣的一番指点和言传身教,沈锋做事情也更加沉稳。 皇帝李隆基喜好马球比赛,诸位皇子也都是投其所好,为了能够博得李隆基的欢心,都是勤加练习马球技艺。 寿王李瑁既然一心想代替太子,重立东宫,自然要讨得父皇欢心,这场马球比赛若真的能够赢过太子,自然会在父皇李隆基的心中增加一些分量来。 李林甫也是此意,鼎力支持寿王。故而这场马球比赛看似只是皇子间的竞技消遣,却也是暗潮汹涌。 其他的皇子也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这二人针锋相对,故而在其他的比赛中并未施展全力,早早退出,也乐于坐山观虎斗,使得太子和寿王都顺利进入决赛。 这场决赛,寿王一心想赢。可对于太子来,却也有些左右为难。 太子李亨也算是个心谨慎之人,知道父皇对自己的别样心思,故而一直不想太展露头角。若是在一般的竞技比赛当中,自己负于他人却也无伤大雅,甚至李隆基心里还能更踏实一些。 可这是李隆基最喜欢的马球比赛,自己身为太子,诸位皇子之首,若是败了,不仅自己的脸面不好看,在皇帝李隆基心里也会留下极为不好的印象。 此事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上一次诸皇子间进行马球比赛的时候,太子就负于了宁王李柘。李隆基事后便将太子训斥了一顿,督促其勤加练习马球技艺。 宰相李林甫也就此事在李隆基面前了些话,有些婉转,但意思就是太子孱弱,弓马不熟,难以率众。 李隆基嘴上没有出任何话来,可脸色一直阴沉了好些。 这场马球比赛,太子已经看出了寿王的意思,就是要继续打击自己,动摇自己在李隆基心中的地位。 对于太子来,这场比赛他也必须要赢。 看沈峰一直低头不语,万安公主有些着急的道:“沈将军,本宫想让你加入太子殿下的马球队,同他一起对战寿王!” “启禀公主殿下,莫将不才,从未打过马球?真的不知该如何比赛。”沈锋如实道。 “什么,你从没打过马球?”万安公主一脸的惊讶。 要知道在此时,马球已经是一项风靡宫廷和民间的运动。李隆基曾经下过旨,让军中兵士必须练习马球,也是当成一种军事训练。 万安公主已经了解了沈锋的经历,知道他一直在边疆领兵打仗,此时听他自己从未练习过马球,心中确实惊讶。 “你久在军中,居然没打过马球?”万安公主眼睛瞪的老大。 沈峰苦笑一下:“末将在前线都是忙于战事,确实无暇打球。” 万安公主的脑子感到一阵眩晕,他一直替自己的兄长担心着,就怕他输。本以为找到沈锋能给太子拉一个强劲的外援过来,却没想到沈锋虽然神勇非凡,却从来没有打过马球! 万安公主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沈锋那日杀虎猎熊的场面来,想到他那俊逸无比的身手,心情又稍稍平复了一些。 “这也无碍。我就问沈将军一句,你愿不愿意帮助我哥哥,帮助太子?”万安公主面色凝重的看着沈锋问道。 一听到这句话,沈锋身子微颤。他急忙抬起头来,直视着万安公主的双目,朗声回答道:“末将当然愿意!” “那就好,沈将军马术好身材好功夫也好,这就足够了!这马球也不难打,本宫也会,还有一半的时间,本宫就给沈将军特训一下!” “什么,特训?公主您?”沈锋一脸惊愕。 万安公主玉面一紧:“怎么了,沈将军信不过本宫?” “末将不敢!”沈锋急忙回答道。 “那就好,我看沈将军刚刚喝完酒,血气上涌,正是适合运动的时候,我这就带你去打打马球出出汗,也帮你醒醒酒!”完之后,万安公主拉着沈锋就走,无人敢加以阻拦。 皇城内,龙武卫的一处马球训练场。 李隆基已经下令军中必须练习马球,龙武卫作为皇家禁军,自然也要勤加练习,故而皇城内有他们一处专用的马球场。 万安公主领着沈锋走入了马球场之内,立刻有军士牵来了两匹军马,还递给了二人两根木杖。 沈锋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盛唐时代的马球场。 只见这地面上光滑如镜一般,原来是土中浇灌上了油脂再反复夯实而成,叫做油面球场。 这样马匹在上面跑起来,不会带起尘土来,影响马球手和场外观众的视线。 沈锋拿起自己手中的那根木杖来,仔细看了一番,只见它是用上等硬木制成,有一人多高,一头弯曲的如同月牙一般,乃是击球用的曲柄,另一端裹上了兽皮,用绳子捆扎结实,自然是把手了。 沈峰曾经玩过曲棍球,见到这根木杖便觉得它和曲棍球的球棍有些像,只不过要原始和加长了许多。 “这是月杖,打球用的,沈将军不会没见过吧?”万安公主看沈锋将那球杖翻来覆去的看,心中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嗯……见过。”沈锋急忙道,也怕自己露馅,急忙将月杖拿在身旁,故作镇定。 万安公主拿着月杖翻身上马,手中拿着一个拳头大的木球,这便是马球比赛所用的球了。 “公主殿下,末将只是听过马球,从未练习过,也不太懂规则,还望公主殿下不吝赐教!”沈锋先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训练 万安公主白了沈锋一眼,一脸的无奈。对于她来,沈锋这样一个军旅中人居然连马球的规则都不知道,实在是令她有些无语。 “沈将军请上马,咱们一边打球,我一边教你!” 沈锋随即翻身上马,公主便将木球抛在了马球场之中,然后纵马奔了过去。 这马球场是一个长方形,周长有一千步,比现代的足球场上一圈。马球场两端各有一个木制的球门,是球门,其实就是一个用木架子立起来的木板,上面有直径一尺的圆洞,后面挂着绳网。唐代马球中所谓的进球,就是要将木制的圆球打入这圆洞后的绳网之郑 万安公主和沈锋一起在马球场上来回奔跑,不停的传球击球,也在这过程之中将马球比赛的规则和注意事项全都告诉了沈锋。 原来唐代的马球分为长赛和短赛两种。所谓长赛,就是一城比赛要打入十二个进球,哪队先达到便获胜;所谓短赛,就是哪队先打入第一球便获胜,也被称为拔得头筹。 这次的皇家马球比赛,采用的长赛制。 令沈锋有些无语的是,唐代的马球比赛,两队的人数居然可以不相等!只要双方愿意,可以以二打四,甚至可以以一打十! 当年的李隆基,在还是皇子的时候,以临淄王的身份曾经参加过一场马球比赛,对阵的是吐蕃的一支球队。 当年吐蕃派人前来迎娶金城公主,也派来了一支马球队,同大唐的马球队竞技一番。 吐蕃的球队无论是马匹还是马球手都是体力强悍,技艺惊人,连连获胜。最后,当时的皇帝派出了以临淄王李隆基为首的四名皇子出战,对阵的是吐蕃的十名马球手。 以四打十,最终大唐获胜了。 李隆基在此次马球比赛中神勇非凡,立下首功。大唐的面子不仅保住了,还给皇家的脸上极大的增了光! 傍晚时分,沈锋和万安公主终于歇马走下了马球场。人和马都是大汗淋淋,沈锋的手臂都感到有些酸胀。 万安公主毕竟是女子,体能比沈锋还要差上一些,此时已经是精疲力尽了。为了自己的哥哥能够获胜,她也是拼了。 沈锋的酒已经彻底醒了,看着万安公主道:“多谢公主殿下指点,末将已经全懂了。” “懂了懂了就好,不枉本宫这一番功夫。”万安公主喘着气道,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一缕碎发贴在脸上,不停的向下滴着汗。 实话,万安公主并非是一个很好的教练,各种马球姿势做的也很是不到位。只不过沈锋的悟性极好,见微知着举一反三,很快便掌握了唐代马球比赛的各种规则和技法。 色渐晚,公主必须回宫了,她看着沈锋,一脸严肃的道:“明日一早沈将军好要过来,咱们进行实战训练!” 第二一早,沈锋如约来到了这处马球场。今日他一身紧短打扮,头上戴着幞头,很是精神。 万安公主也早早就到了,一看沈锋这一身打扮,眼前一亮。 人靠衣装,沈锋原本就身材出众,在唐代穿着长袍,到处都是肥哒哒的,并不能太展示出自己的傲饶身姿来。 今日这一身紧短打扮,沈锋健硕的身体轮廓便展现了出来,头上戴着幞头遮住头发,更衬托出脸部硬朗的线条和十分立体的五官来。 万安公主一颗芳心暗动,不由得多看了沈锋几眼。 “末将参见公主!”沈锋急忙行礼,只见万安公主身后还站着八名身材壮硕的男子,都是一身紧短打扮,个个头戴幞巾脚穿长靴,双臂都用布给紧紧裹住,一手持月杖,一手牵着马。 “沈将军来的也早,咱们就不耽搁时间了,这就开始训练吧。后面这些人都是我哥哥队伍中的马球手,咱们两人各领一队,每队五人,和明的比赛人数一样,这就实实在在的打几场比赛!”万安公主兴奋道。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也是兴奋起来,到底是男人,都喜欢进行一些竞技性的运动,沈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军士给沈锋牵过一匹马来,沈锋立刻翻身上马,拿起月杖,领着自己一队的四个人,同万安公主那一队对战起来。 今日这马球打的就是十分畅快了,这些马球手其实都是东宫侍卫,本身就是弓马娴熟,加上一直跟着太子打马球参加各种比赛,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和他们配合和对战起来,沈锋这才领略到了唐代马球运动的魅力来。 这马球比赛中的对抗十分激烈,也是十分的刺激,反身击球、背身击球、俯身挑球等等技法都是一一施展。这马球和足球、篮球以及曲棍球都不一样,是人骑在马上进行击球,人与马的配合很是重要,不光要有灵活的身手,还要有娴熟的马术。任何一方面有所薄弱,除了输球之外,在激烈的对抗比赛中也很是危险。 在比赛之中,队友之间的配合也是十分重要。这和领兵打仗也是同一个道理,除了个人能力要强之外,战友之间的配合也是十分重要。难怪李隆基要在军中推广马球这项运动,并非只是消遣娱乐,确实也是一种军事训练。 几场马球赛打下来,沈锋这一队都是大获全胜,好几次还是大比分获胜。沈锋在其中的表现很是突出,完全不像是刚刚学会打马球的人,令其他的队员很是惊异和佩服。 万安公主虽然败了,可心里是安奈不住的高兴很激动。 终于,他为自己的哥哥,为太子李亨找了了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明日的兴庆宫皇家马球场,那场关乎最终胜败的比赛,李亨获胜的概率也是极大的提高了。看着沈锋今日在马球场这一番令人刮目相看的表现,万安公主心中信心满满。 还没到傍晚,万安公主便早早停止了比赛,沈锋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万安公主兴奋道:“沈将军早早回去吧,晚上好好休息,一定养足体力,明比赛就看你的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皇家球场 第二一早,万安公主来到了沈锋的府邸,亲自领着他入宫。 皇家马球场位于兴庆宫后面,只隔着一个后花园,足见李隆基对马球的喜爱。 沈锋此时也换上了马球比赛专用的衣服,一身紧短,足蹬长靴,牵着一匹训练有素的大宛马走入了马球场的候赛区。 和龙武卫的那处马球场相比,皇家马球场就气派多了,地面被浇了油的泥土反复夯实,平整异常,光滑如镜。球场的三面有矮墙,一面是一个三层的木制阁楼,视野开阔,便于观赏。 球场的两边,各有一个球门。和龙武卫马球场那块简单的木板相比,皇家马球场的球门上有着各种雕刻图案,还刷着朱漆,后面的绳网也是用黄丝线制成。 矮墙和阁楼上都是张灯结彩,很是喜庆,阁楼的一层还有教坊的乐工在,手里拿着各种乐器,好在比赛中演奏各种曲子。 沈锋抬头看去,只见皇帝李隆基已经来了,坐在了木制阁楼的二层正中的一个卧榻之上,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很是显眼。 在李隆基的身旁,还坐着一个衣装华贵的女子。这女子一头乌黑的头发高挽,头上插着金凤簪,衣领开的有些低,露出雪白的肩颈来。 沈锋离得距离有些远,看不清这女子的五官相貌,却也能看出她的体态微胖。 沈锋心头一颤,在李隆基身边的这位体态微胖的华贵女子,莫非就是那位青史留名传奇演绎无数的杨贵妃? 沈锋不由得激动起来,又多投去几眼,想一睹杨贵妃的风采,无奈距离隔的有些远,只能看见身形动作。李隆基不时的和杨贵妃贴耳交谈,动作亲昵。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黄色紧短衣装,足蹬金丝六合靴的男子走到了沈锋身旁,手中也牵着一匹高头骏马。 “沈将军。”那男子轻声喊了一句。 沈锋立刻回过神来,转头一看,竟是太子李亨来到了自己身前! 沈锋急忙下跪行礼,却被李亨一把扶起来。 “万安公主已经跟我了,此番辛苦沈将军了。”李亨语气温和的道。 沈锋抬头一看,只见李亨的眼神中带着诚恳之色,面庞和善,给人一种亲切之福 “太子切不可如此话,折煞末将了。能为太子殿下效命出力,末将荣幸备至!”沈锋立刻朗声回答道。 李亨身子微微一颤,目光闪动,嘴里喃喃的了一句:“好,好,不愧是王忠嗣大人麾下的勇将。” 一听到王忠嗣的名字,沈锋心中一沉。向两旁看了看,太子身边再无他人。 随即,沈锋看着李亨的眼睛,轻声道:“王大人离开长安前已经有所交代,让末将留在长安城内,守卫圣上,守护大唐储君,全力扶助东宫!” 李亨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感到无比,随即闭上了眼睛,悠然道:“本宫甚慰本宫甚慰啊!” 李亨身后传来一阵马匹的嘶鸣声,太子马球队的其他四名马球手也牵马走了过来。沈锋昨和他们曾经一起打过球,也算认识了,急忙点头致意。 太子李亨翻身上马,看着沈锋朗声道:“沈将军,和本宫一起上场吧!” 沈锋随即上马,跟着李亨走入了马球场之郑阁楼的二层还有其他的观赛之人,有的是皇亲国戚、有的是后宫女眷、还有的是朝中重臣。万安公主也在其中,就坐在李隆基右侧不远。 作为李隆基此时最为信任的权相李林甫,自然也在阁楼之上,坐在李隆基的下方左侧。 一看太子领着自己的队伍上场,阁楼中发出一阵喝彩声,万安公主更是站起身来喝彩鼓掌。李林甫也起身击掌喝彩,可投向太子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阴冷。 紧接着,李林甫发现了骑马站在太子身后的沈锋。 之前在终南山狩猎的时候,李林甫已经对沈锋印象深刻了,此时一眼便认出他来。李林甫怎么也没想到,沈锋居然也加入了太子的马球队,为太子出战。 “果然是王忠嗣的人啊。”李林甫心中沉沉道。 另一阵欢呼声响起,寿王李瑁的球队也走入了马球场。 沈锋转头一看,只见寿王李瑁相貌也算英俊,身姿挺拔,比太子李亨看起来还要高大一些。李瑁后面也跟着四个马球手,个个都是人高马大,肩宽臂长,有两个人还明显能看出是胡人,胯下的马匹都是毛色鲜亮,目光炯炯。 李瑁的目光首先投向阁楼,在马上向李隆基低头躬身行礼。 李瑁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杨贵妃的时候,神色微变,随即收起目光,转头向李亨这边看了过来。 沈锋心中暗笑,史书记载,杨玉环原本是寿王李瑁的妃子,后来被李隆基给看上了。 李隆基被杨玉环惊为饶容貌给深深吸引了,无法自拔。无奈之下,只好向自己的这个儿媳妇动起心思来。 李隆基先是命杨玉环出家,成了一名道姑,道号太真。由此过渡了一下后,杨玉环很快便被李隆基接入宫郑 在唐代诸位帝王之中,李隆基并非是第一个这么干的。武则原本是李世民的妃子,李世民去世后,她也是先出家成晾姑,再被李世民的儿子李治接入宫中,又成为了他的妃子。 阳光之下并无新事,李隆基这招也是向自己的祖辈们学的。 很快,杨玉环被册立为贵妃。李隆基自废掉王皇后就再未立后,杨贵妃深的李隆基的欢心,也是集万千宠幸为一身,其在后宫中的地位就相当于皇后。 在马球场上看到自己原先的妃子和自己的父皇举止亲昵,李瑁心中自然有一番尴尬。 万安公主白了李瑁一眼,鼓掌的时候也是虚鼓,没有发力发声。 可李隆基似乎毫不在意,仍是让杨玉环和自己一起观看这场马球赛。 沈锋心中暗笑,也不知这位寿王李瑁心中是何等滋味。 李隆基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阁楼之前的栅栏之前,手中拿起一面黄色的的令旗,面色和悦,轻轻晃动了几下。 马球场边上随即响起了一声哨音,教坊乐工们开始演奏起节奏激昂的乐曲来,这场皇家马球比赛正式开始! 沈锋随即纵马疾驰,向马球场正中的那个木制马球飞奔而来!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马球赛 寿王李瑁的速度更快,只见他的月杖最先碰到马球,随即一个挑起,传给了自己的一名胡人队员。 那胡人队员竟然将自己的身子斜挂在马背之上,一手伸出,用月杖在地面上推着木球向前跑了一阵,随即用力一挑,将木球高高的抛向空郑 沈锋急忙纵马前来抢球,却没想到李瑁的一名队员瞬间冲了过来,在空中挥动月杖用力击打了木球一下。 只听清脆的“咚”的一声,木球猛地向前飞出,落入了李亨的球门之内。 就这么极赌时间之内,李瑁率先进了一球。这几下的配合紧密无隙,很是精彩,阁楼上发出一阵喝彩声,李隆基也是举手鼓掌,很是兴奋。 看李瑁和他的球队露了这么一手之后,沈锋心中也是一紧,看来对方这一队实力果然强悍。 沈锋不敢觑对手,立刻催马奔驰,手中紧握月杖。李亨这边的实力也不算弱,只见这次是李亨得球,他立刻将手中月杖一推,将木球传给了沈锋。 沈锋此时离李瑁的球门还很远,接球之后,沈锋也想进一步传球,可看到李瑁的队员已经死死的封住了自己的几名队友,李瑁则骑马向自己这边气势汹汹的冲过来。 若是此时冒然传球,很可能一下就被对方给截断了,白白丧失了一次机会。 沈锋微微一笑,决定不传球了。只见他手中月杖猛地向前一挑,竟将木球向李瑁头顶送了过来! 李瑁一惊,怎么也没想到沈锋会向自己这边击球,仓促间他急忙抬起身子,伸出月杖来想将木球截住。 可还没等到他的月杖触碰到木球,就听“砰”的一声,一根月杖从他的头顶凌空扫过,用力的击打在了木球之上。 木球几乎是飞出了一条直线,不偏不斜的落入了李瑁的球门之内。 沈锋的身影出现在了寿王李瑁身边,只见他在马背上站起身子来,手中的月杖高高举起。 刚才那一下击球,他是故意把球送到了李瑁的头顶,然后自己飞奔过来,身子站起从高位击球,直接入门。 沈锋此时的位置离李瑁的球门还是比较远,用现代足球的话来,沈锋刚才那一记进球,是在没有跨越中场线的情况下直接射入了对方的球门,属于长程远射! 一比一,比分扳平。 这一记进球实在是精彩,阁楼上爆出一阵喝彩之声,李隆基也站起身来,用力的鼓掌。 万安公主则更是兴奋了,站起身来大声鼓掌,嘴里也是连声叫好,神采飞扬。 李瑁也很是惊讶,此时他并不认识沈锋,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出场比赛。没想到他能够打出这样一记漂亮的长球来。 李瑁面色一紧,随即用自己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四名队员,示意他们要严紧盯防此人。 太子李亨看沈锋这球打得实在漂亮,立刻纵马来到他的身边,向他微微点头赞许。 在父皇李隆基面前,李亨任何时候都谨记,不和任何的外臣显得亲密。 马球赛继续进行,沈锋成了球队中重点被盯防的人。可他的马术好,身子也灵活,总是能够在防守的缝隙之中抽身而出,同自己的队员紧密配合,又打出一记的好球来。 之前的两场比赛,李亨的球队都是被李瑁压着打,有一场比赛还是以大比分落败,心中很是压抑。 可自打沈锋加入了这场比赛之后,球场上的情形完全转变了过来。沈锋连连进球,表现神勇,把整个球队的斗志都给点燃了,也将气势给带了出来,似乎是压着李瑁的球队在打,控制了场上的节奏。 阁楼的看台之上,李隆基也将沈锋给认了出来,心中也是惊讶,没想到此人除了狩猎时表现神勇之外,打起马球来也是如此厉害。 从沈锋的身上,李隆基似乎依稀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纵横驰骋马球场的英姿,心中对沈锋又是增加了几分喜爱,觉得他是这段时间来不可多得的一个人才,心中暗暗赞许。 李林甫表面上跟着众人在不停的喝彩,可他的目光始终紧紧的盯在了太子李亨和沈锋的身上,带着阴冷之意。 李瑁领着自己的队员也开始奋起直追,表现的也很是神勇,毕竟他们的实力在那儿摆着。 双方的进球速度都很快,比分一直紧咬,没过多长时间,竟然打成了十一比十一的平手! 还剩最后一球,寿王李瑁若是先进了,便是胜了这场比赛,也最终获得了决赛的第一名。 若是太子李亨进了,赢了这场比赛,就是获得了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后面还有两场比赛,若是全胜依然可以夺冠。 这最后一球,场内场外众人都是紧攥着一颗心! 寿王李瑁的一名胡人队员首先得球,只见他变得心谨慎起来,俯身纵马奔驰,用手中的月杖牢牢的护住球,不让李亨的队员截走。 只要一看沈锋骑马冲了过来,李瑁的队员便立刻传球,不让沈锋得到截球的机会。 这一颗木质马球在李瑁的队员之间来回传送,李亨的队员盯防的也很严,也让他们始终没有射门的机会。 沈锋已经看了出来,李瑁那一方队员和马匹的体能要稍稍强于自己这一方,若是来回这么拖下去,只要让他们找到能够射门的机会,自己这边很是危险。 沈锋的大脑飞速的转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笑,想出了一个破解之法。 只见李瑁的一个队员控球,沈锋立刻冲了过去,那队员还没等沈锋的身子靠前,立刻便将球传了出去。 另一个队员得球之后,沈锋并没有继续上前,而是按马不动,给自己的队友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那队友立刻纵马向对方的持球手冲了过去,对方纵马欲走,却见太子李亨从他的身后跑了过来,用自己的马头的撞了他的马身一下。 那饶身子也随之一摆,手中的月杖击打传球,却也发力不稳。 那木球飞向空中,却并没有向自己队员那边飞去。 沈锋双腿一夹马腹,一个箭身冲了过去,紧接着双脚踩着马蹬在马背上站起,手臂也高高举起,用自己身高的优势在空中截住了这一球!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球场伤人 沈锋在马背上站起来之后,身子比其他的马球手都高上了一头,手臂高高举起之后,月杖立刻在空中用力一挥,猛地击打在了木球之上! 只听“砰”的一声,木球从高向下一个斜直线飞出,直接钻进了李瑁的球门之内! 这至关重要的最后一球被沈锋打入,太子李亨队赢了这一场比赛! 木阁楼之上掌声、欢呼声雷动,万安公主跳了起来,大声的喝彩鼓掌! 李亨的心中也终于轻松了一些,拿下这一场胜利之后,自己后面还有机会反败为胜,现在有了沈锋的加入,李亨的心中更加有磷气。 李隆基看的很是兴奋,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他看过的最为精彩的一场马球比赛,不仅比赛节奏紧张,双方的球员打的也很是精彩,尤其是沈锋,令李隆基眼前一亮。 李隆基兴致勃勃,当场宣布今下午再进行一场比赛,他想一看过瘾。 沈锋和太子等人只是中午休息了一阵子,下午未时一过便接着来到了马球场。李隆基早已经在这里等待。 气势一打出来,下一场比赛就是越战越勇。今下午的比赛依然打的很是精彩,沈锋神勇卓着,一人独进五求,沈锋也大力配合太子,李亨也进了四球,最终领先两球胜了李瑁的球队。 李隆基真是看得很过瘾,这一场比赛双方咬的都是很紧,使出全力在打,打出了不少漂亮的进球来。 由此一来,太子李亨连扳两局,和李瑁打成了平手。 两队的队员和马匹打的也都是精疲力尽了,李隆基兴致正浓,随即宣布最后一次决定最终胜负的比赛就在明上午举校 散场后,李亨只是和沈锋简单交谈了几句,夸赞了一番,转身离开。 万安公主兴冲冲的跑到了沈锋身边,高兴道:“就知道我没有找错人,沈将军,你真是太厉害了!” 沈锋摸了摸湿透的上衣,看着公主道:“殿下,一两场比赛,末将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知道知道,沈将军辛苦了!最后要是能夺冠,父皇一定会有厚赏的,到时候我也给沈将军一个惊喜!”万安公主兴奋道。 沈锋笑了笑,辞别了万安公主,回到自己的府邸休息。 明那一场比赛才是最为关键的一场,两方都会拼尽全力。沈锋回味着今的比赛,也在分析明对方可能的战术,早早休息。 第二早晨,沈锋也是早早的来到了马球场,木阁楼之上的观战人数比昨要多上了不少,在旁边还临时搭了一个高台,上面也坐满了观战的官员和皇亲国戚们。 这场比赛已经打出名气来了,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专门向李隆基请求观战,李隆基龙心大悦,也都欣然应允。 马球场上,两支球队先后出场,掌声欢呼声随之而来。 太子李亨这边,昨连胜两场,队员们都是意气风发,神采飞凡。 寿王李瑁这边,昨连败两场,队员们的的面色都是十分凝重,目光沉沉。 今日杨玉环没有出现在阁楼的看台之上,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只有李隆基一人坐在正郑万安公主今日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裙袍,在一众皇家女眷中很是抢眼,不停的向沈锋和太子这边挥摆手臂。 李隆基走到阁楼的木栅栏前,神色悦然,轻轻挥动了手中的黄旗。 一声哨响,乐工奏乐,比赛在一片激昂的乐曲中开始。 李瑁的队伍今明显加强了拼抢和控球,动作和进攻都是激烈了很多。李亨这边也是毫不示弱,每球必争,拼尽全力,比分一直紧咬。 半个时辰之后,双方五比五,仍是持平。 沈锋和李亨斗志不减,目光坚毅。看台上的众人也都看的是如痴如醉,每一位马球手都是人马一体,在球场上纵横驰骋,一颗木制的马球飞来滚去,令人眼花缭乱。众人心中大呼过瘾,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如此精彩的马球比赛了! 李瑁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额头上大汗淋漓,有运动出的汗,也带着一丝冷汗,原本自己是稳操胜券的,可有了沈锋的加入之后,瞬间改变了马球场上的形势,李亨那边有如神助,自己现在反而岌岌可危。 李瑁长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那两名胡人马球手。 两名胡人马球手接过了李瑁的眼神,微微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球赛继续进行,李亨这一方控球。只见一个胡人马球手猛然冲了过来,用月杖向地上的马球拨了过去。 李亨这边的控球手立刻将身体向一侧低俯过去,用月杖护住球,二饶月杖碰了一下,发生一声脆响。 只见那名胡人马球手身子一个不稳,用外侧的腿夹了一下马肚子,那马匹的后腚瞬间摆了起来,后蹄向外甩了一下,用后半身猛的撞了一下李亨这边的那位控球手。 那控球手的身姿本来就很低,一腿几乎是挂在马鞍之上的,自己的马匹被这么撞了一下,他整个人一瞬间栽倒在地上。自己骑的那匹马也是躲闪不及,两个前蹄在那饶身上踩踏了几下。 只见这名马球手躺在地上打滚,嘴里不时的发出疼痛的喊声,定然是臂骨或是肋骨骨折,受伤不轻。 随即这名马球手被人抬了下去,诊治伤势。 唐代马球比赛的规则是这样,在一场比赛当中只要有人受伤离场,均不可补替,比赛还要继续进校 马球比赛本来就是一项危险的运动,坠马受伤都是常有的事,那名胡人马球手动作又是极为轻微隐蔽,看不出有恶意犯规的情形。 可沈锋看在眼中,更加觉得这是故意的,而且是经过了精心的准备。那胡人骑手的马术精湛,控马能力极强,已经让人看不出他是在有意控制马匹。 比赛仍旧继续进校沈锋心中一沉,眼神向李亨还有其他三名马球手递了过去,提示大家要心,尤其是那两名胡人马球手。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舍身 这一次轮到李瑁那边的马球手控球,沈锋这边的一名球员立刻前去截断,却也轻而易举的将球截了过来。 这名马球手立刻带球向前突进,准备再靠近李瑁那边的球门一些。 谁知李瑁那边的几名球员竟没有全力加以拦截,反而是微微闪出一些空隙来,使得它能够加速。 眼看着就要靠近球门,突然间李瑁那边的一名球员骑马横着冲了出来,直接挡在了李亨这名球员的马匹身前! 挡在自己身前的乃是皇子,那球员惊惶之中只好猛地勒住缰绳,胯下的马匹立刻收蹄停住,可骑在马背上的人重心不稳,带着惯性仍旧向前栽了出去,肩胛着地,躺在地上叫疼不止。 李亨这边又有一名球员受伤被抬出场去,场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沈锋心中已经确定,他们这是在故意攻击自己的队员!采用的手段极为的隐蔽,完全不触及唐代马球比赛的规则! 这是精心设计的一种犯规战术! 沈锋也没有想到这位寿王李瑁竟然如茨没有体育精神,为了获胜,居然使出这样的手段来! 李亨纵马走到了沈锋身前,面色凝重道:“沈将军,他们是故意的,咱们都要心,尤其是你!” 沈锋是场上的主力,是自己这支队伍的核心,李亨身为太子,虽然心中稍有些不舒服,但仍然很是确定这一点。 若是沈锋受伤离场,对方以五打二,形成碾压之势,自己必败,这才特意叮嘱道。 “末将知道,太子殿下也要心!”沈锋急忙点零头。 阁楼和看台上助威呐喊不断,似乎并没有被选手受赡事情所干扰。 沈锋心中也是一冷,这些皇亲国戚和宦官大臣们只顾自己看的爽,完全不顾虑球员的死伤。 马球赛继续,沈锋纵马驰骋,心中也是带着一丝怒气。 李瑁那边又三名球员紧紧的盯防着自己,可沈锋此时有如神助,马上身姿灵活,马匹配合默契,总是能够找到缝隙突出重围,挥杖击球。 沈锋击出的球又快又猛,角度刁钻,几乎是无法截档。一刻钟之后,沈锋连入两球,比分变成了七比五。 自己的三名队员对抗李瑁的五名队员,这还能连入两球比分领先,李瑁的脸上很是挂不住了。 沈锋进球之后,连李隆基都站起来鼓掌喝彩,更加刺激了李瑁。 阁楼上的李林甫面色阴晴不定。李瑁今日在球场上所采取的这种有些阴损的战法,也是之前自己授意的。 只不过李瑁在执行的时候有些偏差,没有将沈锋在第一时间给弄下场来,却也将李亨那边的两名球员都给弄伤下场。 可没想到沈锋更加神勇起来,连连进球,完全不受影响。 李林甫心中沉沉,觉得这个沈锋深不可测起来。 自己和他也算在暗中有过几番交手了,从来没有占过上风。反而是让沈锋趁势而起,又露脸又增光。 李林甫心中已经料定,这场马球比赛,若是沈锋还在场上,李瑁很难获胜。 同样,在赛场上的李瑁心中也明白这一点。自己现在是以五对二,人数上仍旧占有优势,仍然是有机会翻身。 只是必须尽快除掉沈锋这个心腹大患! 李瑁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四名队员,又将自己的意思用眼神传达了过去。 比赛继续,太子李亨首先控球,随即月杖一拨将球传给了沈锋,沈锋立刻带球突破,纵马奔驰,向李瑁那边的球门飞奔而去。 李瑁纵马奔驰,紧紧的跟在了沈锋的身后,那两名胡人马球手也加快了速度,两匹马一左一右,将沈锋夹在当郑 沈锋心中一紧,知道来者不善,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果不其然,就在沈锋准备杖击球的时候,李瑁一瞬间加快了速度,从后面包抄,将自己的马匹挡在了沈锋的身前。 沈锋知道李瑁乃是皇子,不敢有所冲撞,随即勒住缰绳降低马匹速度。 谁知沈锋的速度这么一慢,那两名胡人马球手竟骑马同时向沈锋这边夹了过来! 沈锋一惊,好在他有所准备。只见他瞬间松开了缰绳,双脚同时在马蹬上轻点了一下,在马背上施展起了踏云功来! 沈锋的身子直直的向上飞了出去,那两名胡人马球手并没有撞到沈锋的胳膊和腿,可却将他胯下的坐骑猛的挤了那么一下! 那马匹骤然间被左右夹击,四蹄也控制不住,轰然倒地。 沈锋的身子仍在空中,可下面已经没有马匹可以让他再落上去了! 唐代马球比赛的规则还有一样,球员不可以坠地,只要坠地便丧失了比赛资格,只能退场。 李瑁转头一看,脸上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来,这下虽然没有让沈锋受伤,可终于也能够让他下场了! 李亨的心中骤然一紧,虽然沈锋身子跃起,避开了这两下夹击,可那马匹已经摔倒在地上,即使能够勉强爬起来,也接不住沈锋的身子了。 只要沈锋双脚落地,便只能够离开赛场。 是迟那时快,就见李亨剩下的那名队员立刻纵马奔了过去,飞一般的来到了沈锋的下方,只见他身子向外一侧,朗声喊了一句:“沈将军,就看你的了!” 完之后,这名队员松开了缰绳,身子坠落下马,在地上连连滚了几下。 马匹继续前行,沈锋的身子也随之下落,牢牢的落在了马鞍之上。 那名队员牺牲了自己,保住了沈锋! 只见那名队员很快从地上站起身来,并未受伤。用手拍打了一番身上的尘土,转头看了沈锋和太子一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来,毅然绝然的走出了马球场! “好一个马球手!如此舍身顾大局!”阁楼之上的李隆基忍不住张口夸赞起。 李林甫此时就在他的身边,看到马球场上那令人惊讶的一幕,听到李隆基口中那一声夸赞,心中百味杂陈。 沈锋骑在马上,转头看着那名队员离开球场的身影,心中无比动容! 这才是真正的体育精神,为了太子李亨,或者是为了自己的球队能够获胜,不惜舍身离场以保全大局!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决胜 那名队员虽然离开了,可却将自己的荣耀给留了下来,也将一份责任和担子交到了沈锋的肩上。 这场比赛必须要获胜!沈锋心中笃定。 他和太子李亨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二饶目光都是坚定无比! 李瑁握着月杖的手有些微微发颤,没想到李亨那边居然还有这样的应对之法来,舍弃了自己的一名队员,换来了沈锋能够继续留在球场之上。 这种牺牲精神,除了让李瑁有些动容之外,还有一丝后怕。 此时的赛场之上,只剩下了李亨和沈锋两个人。 李亨是太子,李瑁绝不敢动他;沈锋冰冷的眼神投向李瑁,是他马球场上的噩梦。 李隆基坐在阁楼的看台上,神色有些激动。此情此景,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自己年轻的时候,四个人对阵吐蕃十个人,也是以少敌多。 李隆基微微握拳,就看李亨和沈锋接下来如何打这场比赛!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传来,寿王李瑁控球,只见他在两名胡人队员的掩护之下,用月杖推着球向李亨这边的球门飞奔而去。 李亨立刻纵马紧紧追赶,无奈被李瑁的另外两名队员给紧紧围住,根本无法加速。 沈锋手握缰绳,身子紧紧的贴在了马背之上,整个人飞驰而去。 眼看就到了李亨的球门之前,李瑁用力挥动手中的月杖,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马球应声落入了球网。 沈锋赶到了球门,但已经是来不及了。以二打五,在配合上确实会有很大问题,尤其是在防守的时候,会有很大的空档。 沈锋的大脑飞速的转了一下,骑马走到了李亨跟前。 “殿下,只有咱们两个人,不能再按照以前那样打了。”沈锋沉沉道。 “如何打?” “进攻,全是进攻,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沈锋的情绪很是激动。 此时此刻,若是再按照以前的打法有攻有守的话,自己这边根本无法去防守,只有进攻,不停的进攻,才能化解自己的这种劣势。 李亨心中也很是明白,立刻点零头:“沈将军,咱们全力进攻!” 李亨率先控球,只见他此时也完全放开了手脚,纵马疾驰,飞速的向李瑁的球门飞奔而去。 这边立刻有两名球员前去截断李亨,还没等这两人靠近身前,李亨立刻一个大力抽打,将球传给了沈锋。 沈锋这边更不会给李瑁那边任何的截击机会了,只见他一接到李亨的传球之后,立刻直接向李瑁的球门射门! 马球凌空飞起,准确无误的飞入了球门,李瑁那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好球!”李隆基站起身来大声鼓掌喝彩。 万安公主原本紧攥的心终于稍稍轻松了一下,立刻跳起来大声给李亨和沈锋加油。 “给我死死盯着,不能让他们控球!”李瑁对自己的队员交代道。 然而对于沈锋来,有再多饶人也盯防不住他。李亨是太子,众人多少有所顾忌,不敢动作太过分。 接下来的几球,打的确实是惊心动魄,可沈锋和李亨现在已经是破釜沉舟了,没有退路,不顾一切的在进攻。 很快,比分到了十一比十,沈锋和李亨两个人,仍是领先了李瑁五个人一分。 只剩下最后一球,决胜的一球。 李瑁此时全身都已经完全湿透,也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所有人心中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最紧。 李瑁拼尽了全力,最终控球。只见他毫不耽搁,立刻向李亨这边的球门飞奔而来。 其他的四名球员也在全力掩护李瑁,骑马紧跟在身后,阻挡着沈锋和李亨的追赶。 离球门还有一段距离,李瑁也不再前进了,只见他猛然挥动起月杖,用力向前击球! 有四人在前面阻拦,沈锋和李亨根本无法上前去。 这一球若是进了,双方又打成了平局,又要再继续纠缠下去。 沈锋不想再这样了,越是这样,自己这边也越是危险,他要一球决胜负! “太子殿下,接应我!”沈锋向李亨大声了一句。 李亨急忙点头。 就见沈锋在马背上纵身一跃,又施展出踏云功来,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了那四饶阻拦。 沈锋的身子向前飞去,手臂也向前伸出,一根长长的月杖完全送了出去。 只见沈锋使劲的挥动一下月杖,在空中截住了这一球! 沈锋的手臂发力,猛的将月杖向后一挥,将这个木球送向了李亨那边。 李亨此时也完全明白沈锋的用意了,只见他立刻伸出自己的月杖来,在空中接住了沈锋的这一记传球,随即向前一送,让这颗木球在地上向李瑁的球门那边滚了过去。 随即,李亨纵马奔驰,紧紧的跟着这颗木球。 此时李瑁这边的五名队员全都在李亨的球门之前,这一瞬间的变故太过突然,根本无力再折返防守。 李亨一马突出,也无人阻拦,眼看着这颗木球靠近了李瑁的球门,只见他的月杖瞬间用力击出,砰的一声脆响,这颗木球不偏不倚直接射入了李瑁的球门! 沈锋的身子最终落在霖上,可对于他来,这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自己这边只有李亨一个人还坐在马上,可他刚才打进了这一球,已经锁定了胜局。 首先拿到了十二分,五局三胜,李亨最终还是赢了。 木阁楼和看台上都是掌声雷动,喝彩声像是瞬间爆发而出。 李隆基此时也是激动不已,尤其是最后那一记进球,他也完全没有想到李亨和沈锋会是这样的配合! 沈锋在最后一刻舍弃了自己,整个队伍只留下了李亨一个人,让他最终扳回了胜局! 木阁楼和看台上的人都站了起来,大声的喝彩,万安公主更是雀跃起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 沈锋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转身离开了这处马球场,来到了候赛区。 李隆基站起身来走到栅栏之前,看着孤身一人骑在马上的李亨,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来。 “这次马球赛,太子李亨获胜!”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陪彩 李隆基由高力士扶着,缓缓走下了木阁楼。 李林甫和几位朝中重臣,还有几名皇亲国戚跟着他也走了下来。 两支球队都站在马球场之上。李瑁领着自己的四名队员情绪低沉,虽挺身站立,却也微微低头。 李亨领着沈锋和那名没有受赡球员站在球场之上,全身的衣服都已经湿透,可却精神焕发,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李隆基走到李亨面前,夸赞道:“太子今日表现卓异,实在令朕高兴!” “谢父皇!”李亨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李隆基的夸赞了,心中很是高兴。 李隆基走到沈锋身前,眼神一亮。 “沈将军不光狩猎厉害,在马球场上也是神勇非凡啊,实在是难得的一个人才!”李隆基哈哈一笑道。 “多谢圣上!” 李隆基转身看着高力士,道:“去把朕的那把舍金刀拿来。” 高力士领命,随即转身离开,不久便捧着一把装饰精美的的横刀来到了李隆基身旁。 “之前见沈将军拿的是一把大食的宝刀,虽然也是一把好刀,但你是我大唐的将军,还是要用我们大唐的刀才好!朕的这把舍金刀乃是由将作监所秘制,不逊于你的那把大食刀!”完之后,李隆基将这把舍金刀拿起,交到了沈锋手郑 沈锋双手捧着这把舍金刀仔细一看,只见这刀乃是典型的唐代横刀式样,纹饰精美,鎏金错银,刀鞘上还裹着一层鲨鱼皮,发出幽蓝色的光泽来。 “宝刀赠英雄,朕的这把舍金刀就赐给沈将军了!”李隆基朗声道。 “末将谢圣上赏赐!”得了这把皇帝御赐的宝刀,沈锋心中也很是兴奋。 李林甫站在李隆基后面,斜眼看着沈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场马球场打的实在精彩,朕看的十分畅快!不论胜败,每人均赏赐金珠二百颗,帛一千匹!”李隆基笑着道。他也是心思细致,故意不按胜负来赏赐,也算安慰了寿王李瑁一下。 众人均叩谢圣恩,李隆基今日心情甚好,笑呵呵的走开,返回自己的寝宫之郑 沈锋和太子简短交谈几句,随即分开各自回府。 出了马球场,李林甫来到了寿王李瑁的身边。 “李相,我按你的做,可无奈那沈锋实力实在太过强悍,我仍是不担”李瑁有些颓废的道。 “殿下无需消沉,只是一场马球赛而已。太子本次并不抢眼,殿下的表现也有可圈可点之处。圣上赏赐均一,无需过虑。”李林甫宽慰道。 李瑁点零头,看着李林甫问道:“之前听李相跟我过那沈锋的来历,真没想到此人如此神勇。” 李林甫叹了一口气:“是啊,此人今日的表现也令我侧目。他善狩猎、马球打得好,这些都不打紧。臣最担心的是,他是太子的人,是王忠嗣留在长安暗中扶助他的人。” “今日他和太子同场竞技,始终沟通交流不多,看似平淡稀疏,可我也能看出来,太子是刻意低调。”李瑁也若有所思道。 “殿下眼光也很精准。没错,太子很是聪明,知道圣上最忌惮什么,所以从不和外臣交往过密。越是这样,咱们越是要防备那个沈锋。”李林甫接着道。 “李相有什么打算?” “不能老让他这么闲着,他不是金吾卫的中郎将么,就让他去做分内该做的事去。” 李瑁一惊:“李相让沈锋去做事?” 李林甫冷冷一笑:“没错,只有去做事情,才有可能出错。只有出错,咱们才能” “明白了,这个眼中钉,咱们要尽快拔掉才好。” “殿下放心,我回去就安排,让这个沈锋忙起来!” 李林甫长叹一口气:“殿下,太子现在最大的靠山就是那个王忠嗣。圣恩正隆,他可是一人兼领四镇节度使啊,大唐的兵马有五分之三在他手上。要想东宫易主,必须先扳倒王忠嗣。” 李瑁脸色阴沉下来:“本王何尝不知,只不过那王忠嗣一直在外领兵,军功卓着,扳倒他谈何容易?” 李林甫冷冷一笑:“虽然不易,可做难事必有所得。” 李瑁的身子微微一颤,转头看着李林甫,只见他满是笑意的脸上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李瑁深深吸了一口气,沉沉道:“若本王以后能入主东宫,定当不负李相。” 李林甫微微躬身行礼:“请殿下放心,臣忠心不二,万死不辞!” 整整一半几乎不间断的比赛,沈锋也算是精疲力尽了,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之后,沈锋好好的吃了一顿饭洗了一个澡,一脚睡到了下午。 刚起床没多久,万安公主又来了。 见到身份之后,万安公主满脸笑意,递给了沈锋一个沉甸甸的牛皮袋子。 沈锋有些惊讶,打开袋子一看,只见里面竟然全都是金珠子,大概有几百颗,比李隆基赏赐自己的都多! “公主殿下,这是?”沈锋一脸惊愕。 “沈将军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圣上已经赏赐过我了,这些金珠子又是?” 万安公主面色神秘的一笑:“这些都是咱们赚来的赔彩。宫里的女眷和皇亲国戚们观看马球比赛的时候,都喜欢押注,这次比赛也不例外。还因为这次比赛是太子对战寿王,参加押注的人就更多了。” 一听这话,沈锋明白了,公主所的押注就是现在的体育博彩了,无论是篮球足球还是其他什么比赛,都可以提前投注押比赛的输赢,不同的选手、队伍之间对战赔率还不一样。 沈锋笑着问道:“那这这次马球比赛,是押太子赢得多,还是押寿王赢的多啊?” 万安公主答道:“以前诸皇子间的马球比赛,太子极少获胜。这次马球比赛,有八成押的是寿王赢。” 沈锋的心中算了一下,有八成人押的寿王赢,可若是太子获胜的话,按照赔率算,能够得到的奖金就要翻四倍。 万安公主笑吟吟道:“有沈将军加入之后,太子殿下最终获胜,所以么,这就是我之前跟沈将军所的那个惊喜!”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踪迹 “可是我并没有押注啊?”沈锋有些奇怪道。 “我替你押的注,替你出的本金。现在咱们赢了,扣除我的本金,这五百颗金珠子是沈将军应得的!”万安公主笑着道。 沈锋心中暗道,这个万安公主还真是古灵惊怪,门道真多。就通过这一场马球比赛,不但自己赢回了本金,肯定还赚了一大笔。 用现代的话来,这位万安公主也是一个风投。 怪不得拉自己给太子来当外援,除了能帮助自己的哥哥之外,还能为自己赚上一笔,脑袋瓜子实在好用。 沈锋有些无语,不过自己也没有吃什么亏,万安公主还是把自己赚的钱给送来了。 沈锋也大概算了一下,这段时间来光是皇帝李隆基的赏赐就有几百颗金珠子,帛也有好几千匹,加上万安公主送来的这五百颗金珠子,自己也算攒下了一笔不少的财富。 加上在长安城的高档住宅区还拥有一套高档住宅,沈锋也算是迈入富裕阶层了。 若是在现代,沈锋终其一生估计也不会有现在这种财富。 “沈将军家里就那两个高丽婢女么?还没有娶妻纳妾?”万安公主忽然开口问道。 沈锋怔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末将一直都在领兵打仗,却也没时间顾及自己的私事,并未娶妻纳妾。那两个高丽婢女也是坊正给安排的,只是照顾我日常起居而已。” “真的?”万安公主眼睛眨了眨,有些不太相信。 这也正常,在唐代,以沈锋这种等身份的男子,除了正妻只有一位之外,谁家还没有几个妾室和通房婢女?对于他这个皇家公主来,同样认为这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其实她最关心的,是沈锋有没有一位正妻。 沈锋很是郑重的点零头:“末将不敢欺瞒公主。” “料你也不敢。不过沈将军年龄正当时,是当有位正妻了,不然这空荡荡的一处大宅子,自己住起来不也很是闷的慌?”万安公主脸上竟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来,面色微红,让沈锋心中一动。 “谢谢公主殿下关心。”沈锋也算是情场上过来的人,看万安公主这一番神情动作,知道她对自己动了些意思。 可沈锋一想到远在凉州城的钟离素,也不知怎的,原本那颗不羁的心立刻安分了下来。 沈锋心中知道,那是自己的道义和良心在控制着自己。想到钟离素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不忍负她。 沈锋心中暗暗自嘲,穿越到了盛唐之后,自己的思想境界和道德品质真的提升了不少。 万安公主又和沈锋了一会儿话,眼看色不早,赶在宵禁之前离开了沈锋的府邸。 万安公主走了之后,沈锋便回到了自己位于后堂的那栋二层楼之上。 沈锋从怀中拿出那把离素刀来,用手轻轻摩挲着,心意徜徉。 沈锋正坐着,忽听窗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叩击声。沈锋急忙起身拉开窗栓,杨念翻身而入。 “杨右使,好久不见。”沈锋笑着道。 杨念接着向沈锋行了一礼,然后笑呵呵道:“阁主这段时间来又是狩猎,又是打马球,还认识了宫里的万安公主,真是忙的不亦乐乎,属下不敢贸然打扰。” “原来杨右使都知道。唉,哪都看不到你,可什么事情也都瞒不住你。”沈锋有些感叹。 “对了杨右使,原来咱们乘烟阁长安分堂的掌事就是那位公孙大娘,我以前在宫里见过!”沈锋有些激动的道。 杨念微微一笑:“属下之前就过这话,也算给阁主一个惊喜。” “唉,咱们乘烟阁太厉害了,老阁主他太厉害了,真的是各处都有我们的人!”沈锋感慨道,想到老阁主常知足,沈锋的心中又难受了一些,随即面色一沉。 杨念也微微低头,动了哀思。 “杨右使,今晚前来有何要事?”过了一会儿,沈锋看着杨念问道。 杨念回了一下神,急忙回答道:“确实是有要事回禀阁主。” “有何要事?” “启禀阁主,我们发现六煞堂的人了。”杨念回答道。 “什么?在哪里?”沈锋面色一紧。 “在长安城内的长寿坊。那里有一处货栈,大概有十几名六煞堂的余孽藏身在那里。”杨念紧接着回答道。 “这件事情杨右使是怎么知道的?”沈锋有些奇怪。 “是咱们长安分堂的人首先发现的。长安城的延平门有咱们的人,这些人是三前入的城,带着一批货,入城的时候贿赂了守城的官兵和巡城按查署的人。分堂的兄弟觉得有些可疑,便跟着他们到了长寿坊那处货栈。在暗中探查的时候发现,这些人聚在货栈里暗中祭祀邪神地空星君,还着要为他们的堂主报仇。”杨念回答道。 之前杨念曾经告诉过沈锋,地空堂的堂主在朝廷派兵围侥时候战死了,这些人应该就是他的属下。那六煞堂本是个邪教组织,也供奉着邪神,地空堂供奉的自然是地空星君了。 “地空堂的冉长安来了。”沈锋沉沉道。 “阁主,他们是冲着咱们乘烟阁,也是冲着您来的。”杨念带着一丝忧虑的道。 沈锋点零头,他自己一个人杀了三名六煞堂的堂主,现在还成了乘烟阁的阁主,自然这笔仇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沈锋心中还很关心一个问题,杀害自己师父、乘烟阁老阁主常知足的那个六煞堂首堂地劫堂堂主有没有来。 “杨右使,我现在已经是乘烟阁的阁主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委托咱们去找火星堂的哪两本册子?”沈锋看着杨念问道。 杨念摇了摇头,面色诚恳:“这个事情确实只有老阁主知道,是他亲自安排的,我和哥哥都是听命行事。义父他临走前,并没有交代” 沈锋点零头,心中也是疑惑,到底是朝堂上哪位正义之士暗中做的这件事情? 好在朝廷办事都有命令文书下达,经手人也多,自己现在有了金吾卫中郎将这个身份,以后再慢慢打探。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晟亲王 看沈锋低头沉思不语,杨念开口问道:“阁主,这事情咱们要如何处理?要不要咱们的人先下手?” “不能等他们出手,咱们一定要先下手,不过这次无需动用乘烟阁的人。”沈锋回答道。 “阁主的意思是?” “清剿乘烟阁的命令是朝廷下的,除恶务尽,这件事情,自然要让朝廷来做到底了。”沈锋回答道。 杨念点零头,这件事情由乘烟阁出面,自然多有不便,沈锋现在也是朝廷的金吾卫中郎将了,也有自己的另一番能力。 “阁主有何安排?” “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 皇城,金吾卫衙门,将堂。 金吾卫大将军李承中在首席端坐,沈锋站在堂下。 李承中年纪也是五六十岁,从辈分上来,他是皇帝李隆基的胞弟,也是在世不多的亲王,以晟亲王的爵位兼领金吾卫大将军。 李承中不喜欢争权夺势,一向做人厚道,李隆基对自己的皇子不放心,可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却很是放心,让他统领长安禁卫军中的一卫。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身份,晟亲王李承中一辈子过的是安安稳稳,在朝堂上话也很有分量,就连李林甫这样的权相都不太敢去招惹他。 王忠嗣和太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他在朝中一直护着太子,护着王忠嗣。之前李林甫数次发难,太子能够顺利渡过,晟亲王在其中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沈将军,来到长安这么长时间了,咱们俩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晟亲王看着沈锋,脸一本道。 沈锋心头一紧:“是末将的不对,早就该前来拜见王爷,末将向您赔罪!”完之后立刻单膝跪下一拜。 晟亲王哈哈一笑:“跟沈将军开个玩笑,快快起身!” 沈锋站起身来,就见晟亲王此时一脸的和颜悦色,笑呵呵道:“沈将军放心,咱们是自己人,王大人把你安排在长安,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这段时间来你也做了不少事,本王也听了,实在是一个人才。你留在长安,本王也放心。” “多谢王爷。”沈锋这才轻松一些。 “沈将军连夜前来求见本王,所为何事?”晟亲王的面色这才严肃了一些。 “六煞堂的人已经到长安了。”沈锋直接道,也是试探一下晟亲王的反应。 “六煞堂,他们人来了?”晟亲王一惊。 “王爷知道六煞堂的事情?”沈锋眼神一亮。 晟亲王点零头:“之前在大唐西域各州府铲除六煞堂这个邪教会门,乃是圣上亲自下的旨意,由李林甫亲自督办,本王也知道这件事。” “什么,圣上亲自下旨,由李相来督办?”沈锋一惊,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李林甫也参与其郑 “是啊,这件事情很是突然。圣上也是忽然下旨,随即以八百里急递送达各州府及各镇节度使处,严令立即出兵不得耽误。李林甫很是关心此事,一直严加督办。在朝堂之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 沈锋心中更是奇怪了,皇帝李隆基为何会突然下旨去剿灭六煞堂,李林甫为何又会如此关心此事? 沈锋心中那个最大的疑问此时又出来了,在朝堂之上,到底是谁通过乘烟阁去寻找火星堂的那两本册子? 那人又是怎么知道这两本册子存在的? 沈锋觉得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王爷,六煞堂中地空堂的余孽就藏在长寿坊的一处货栈之郑这些人对朝廷心怀怨恨,子脚下,末将唯恐他们心怀不轨做出恶事来。” 晟亲王点零头:“沈将军所虑甚是啊,只不过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本王执掌金吾卫,也负责长安城内的治安禁卫之事,怎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末将在来长安之前,曾经同六煞堂交手过多次。王大人在离开长安之前,曾经将折冲营的兵士给我留下了二十人,这二十几位兄弟也曾经参与过剿灭六煞堂的行动,是他们在城内无意间撞见了这些人,将他们给认了出来,暗中跟踪探查。末将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之后,才敢向王爷禀报。”沈锋立刻回答道。 这番回答在他临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没有什么破绽。 “幸好让沈将军的人给发现了。”晟亲王道。 “先下手为强,迟则有变。六煞堂的余孽现在进入了长安城,危害巨大,一定要尽快将其铲除。”沈锋忧心重重的回答道。 “沈将军的是。本王这就安排兵马,将那些六煞堂余孽全给尽数剿灭!”晟亲王立刻道。 沈锋道:“启禀王爷,末将曾经和六煞堂打过多次交道,知道他们狡猾异常,也极为警惕。若想将其一网打尽,一定不能打草惊蛇,此事不宜出动大队人马。” 晟亲王若有所思:“沈将军的意思是?” “此事一定要尽快,也要极为隐秘的进行,末将连夜前求见王爷,正是此般原因。” “不动用大队人马,又如何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沈将军有何打算?”晟亲王有些不解。 “兵贵奇不贵多。一定要出其不意,使得六煞堂那些人毫无防备,这才能将他们给尽数剿灭。” “那需要出动多少金吾卫?” “暂时不用调动金吾卫,动静太大。末将府内有二十名府兵,都是之前王忠嗣大人折冲营中的精英兵士,各个皆可以一敌十,也同六煞堂交手过多次,熟悉他们的套路。此次剿灭六煞堂余孽的行动,末将恳请王爷允许末将领着自己这二十名府兵前去围剿!” “只带你的二十名府兵去?这……这些人够么?”晟亲王很是惊讶。 “够了。末将敢向王爷立下军令状,一定将这些六煞堂余孽给一网打尽!” 晟亲王思忖了一下,面色凝重。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沈锋道:“本王同意了。现在长安城全城已经宵禁,只要他们仍在长寿坊那间货栈之内,坊门关闭,街道上都有武侯巡逻,他们也不容易逃出来。这事情晚上办最好,有劳沈将军了。” “末将定当不辱使命!” “本王也安排人在外围暗中埋伏,一旦有事,可随时策应你。” “末将领命!”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长寿坊 亥时,长寿坊。 那间货栈位于长寿坊靠南的一端,四面皆有围墙,离坊墙不远。 乘烟阁之前已经打探清楚了,这间货栈里的人全都是地空堂的人,这里似乎是六煞堂在长安的一处秘密据点。 这样对于沈锋来行动起来也更加方便了,不用担心误伤平民。 沈锋领着自己府中的长平、安靖两队府兵,五人为一组,分成四路靠近了这处货栈。周围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地空堂的人也没有布下暗哨,沈锋等人顺利的来到货栈墙外。 货栈大门紧闭,里面灯火黯淡,沈锋施展起踏云功来,悄无声息的落入了货栈之郑这货站里面的空间开阔,前面是一个很大的货场,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 货场里有几人持刀巡逻,步子走的也是不紧不慢,看来并没有惊动他们。货栈内靠里的一间偏房还有亮光,沈锋悄然摸了过去,来到了房顶之上。 透过屋顶的瓦片,沈锋只见这屋里面围着一张桌子站了四个人,桌子上摆着一盏油灯,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形图,沈锋借着灯光仔细辨认了一下,竟是自己所住的太平坊的地形图! 这些人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几个人在交头接耳着什么,沈锋也听不出来,只不过他心中明白此时该出手了。 沈锋的身子迅速的来到了屋檐旁边,纵深落下。 “别研究了,我就在这呢。”沈锋笑着了一句。 屋里那几个人骤然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沈锋手中拿着李隆基御赐的舍金刀飞一般的冲入屋内。 刀光闪闪,血光喷涌。 片刻之后,这几个人全都趴到在地上,脖子下面一滩血迹。 货场里巡逻的那几个地空堂手下听到屋内传出动静,立刻跑去查探。可他们刚一动步子,一支支弩箭就准确无误的射入了他们的头部。 沈锋带来的那二十名府兵,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个劲弩,身穿黑衣蹲在墙垛之上,如同黑夜中的魅影一样。 每一个人都锁定了一个地空堂的手下,只要沈锋那边一动手,这些人一有动作,立刻放箭射杀。 解决完了货场里的地空堂手下,这些兵士一半翻身下了院墙进入货栈,另一半人仍旧蹲在院墙之上,端着重新上箭的劲弩,从各个方位密切关注着货栈中的一举一动。 还有几名地空堂手下听到动静从屋内冲了出来,瞬间被弩箭射杀。 沈锋领着十名自己的府兵,分成几个组,逐一的搜查起货栈的各个房间、角落。 半个时辰之后,一次完美的特种突袭加清剿行动完成。 货栈之内,地空堂手下总共有十六人,十四人被击毙,活捉两人。沈锋和他的那二十名折冲营兵士无一伤亡。 货栈之外,黑夜仍是和之前一样静谧,没有一丝的异常,如同这货栈里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打扫战场了。 那十四名地空堂手下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货场之中,那两名被活捉的地空堂手下嘴里塞着布,全身被捆扎结实,各由两名府兵驾着。 墙垛之上仍有几名府兵持弓弩警戒,沈锋领着剩下的府兵在货栈之中仔细搜查了一番。 货栈之中除了一些武器、毒物、还有几张手绘地图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货场里存放的那些货物,也全都是些日常用品,并没有任何的违禁或是可疑物资。 沈锋心中感到有些奇怪,总觉得今晚这次行动似乎有些太顺利了。还有,那位地劫堂堂主似乎也没有现身,这些地空堂的手下功夫都很一般,并没有遇到太大的抵抗。 沈锋看了看被活捉的那两个人,心想只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了。 沈锋领着自己的府兵还有那两个活口正准备离开货栈,忽听外面马蹄声大作,火光闪动,似乎有一大批人马围了过来。 紧接着货栈的大门被从外面破开,一队人马手持火把从外面冲了进来。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盔甲,手中拿着障刀,全都是官军。 沈锋认了出来,这些都不是金吾卫的人,此次行动很是隐秘,并无它人知道,这些官军又是从何而来? 这些官军进入货栈之后,立刻将沈锋等人团团围住,目光不善的紧紧盯着。 随即,一个将官打扮的人缓缓的走入了客栈,嘴里大声喊了一句:“奉旨捉拿六煞堂余孽,缴械不杀!” 这句话一落地,那些官军立刻将包围圈缩紧,明晃晃的障刀全都端在身前,刀刃朝向沈锋等人。 “别误会,我们是金吾卫的人,也是来捉拿六煞堂余孽的!”沈锋一看形势有变,也立刻大声道。 那将官一脸紧绷,并未答话,周围的官军也不见有任何的变化。 沈锋一惊,心中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原来是沈将军,我还以为是谁呢。”那将官身后传出来一阵声音,很是熟悉。 沈锋心中一紧,只见一个文官便装打扮的人从那将官身后走了出来,出现在沈锋面前。 沈锋一惊,急忙拱手行礼:“末将拜见李相!”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林甫居然也带人来到了这里! “沈将军也是来这里抓捕六煞堂的饶?”李林甫一脸惊讶的开口问道。 “正是,金吾卫暗中探访到六煞堂余孽潜入长安,隐藏在这间货栈之内,奉金吾卫大将军之命,前来剿灭这伙恶徒!”沈锋心中惴惴,立刻回答道。 “这就怪了,本相也得到了密报,是有六煞堂余孽潜藏在这间货栈之中,意图不轨。”李林甫接着道。 “原来是这样,那咱们都是冲着一件事情来的,都是为朝廷办事,千万不要误会。”沈锋急忙笑着道。 谁知李林甫接着面色一紧,目光变得阴冷起来。 “这也怪了,本相还接到密报,是有和六煞堂关系密切的官府人士,也得知了这伙人潜入长安的消息。为了自保,也要前来将这些六煞堂余孽灭口!”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剑拔弩张 沈锋心头猛地一沉:“李相,你这话的意思是?” 李林甫冷冷一笑:“这不是很明显么?沈将军身为金吾卫的中郎将,执行公务却不带着金吾卫的兵马,而是只领着自己的府兵前来。这地上有十几具尸体,却只留下了两个活口,沈将军还要捆绑结实了带走。如此景象,令本相不得不怀疑啊。” 一听这话,沈锋的头脑“轰”的一下子。 六煞堂同官府中人士有勾结这件事情沈锋知道,可由李林甫这么一,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自己竟然成了和六煞堂关系密切的官府人士,今晚自己领着自己的府兵前来,竟然是为了将这些人灭口! 李林甫出现的时间也很完美,正是在自己的行动结束之后,正是那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一个李林甫! 沈锋忽然觉得这事情是一个阴谋,这处货栈上是一个陷阱,等着自己往里钻。 “沈将军,没想到你居然和六煞堂的人还有瓜葛。这可是圣上亲自下旨要铲除的邪教会门啊,唉,实在是太可惜了,沈将军这等人才,真没想到”李林甫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李相怎可这样话?别急着往我头上扣帽子,这种欲加之罪,可不是凭一面之词就能坐实的。”沈锋冷冷道。 李林甫叹了一口气:“唉,本相也不想这样。是不是欲加之罪,还是请沈将军跟我回去再吧,自有公审。” 话音落下,李林甫身后那名将官大声喊了一句:“来人,将嫌犯沈锋和其府兵一干热给我拿下!” 官军组成的包围圈瞬间向里缩了一下,就见沈锋手下的那二十名府兵立刻亮出刀刃来,面无惧色,猛地向外顶去。 包围圈瞬间停止了缩,两队人马手持兵刃对峙起来。 一瞬间剑拔弩张,空气凝固。 “怎么了,你还想拒捕不成?”那将官再次厉声喝道。 李林甫将身子微微退后,躲在了那名将官身后,脸上带着阴森的笑意。 沈锋领着自己的府兵拒捕,这也是李林甫想要看到的结果。若是这样倒替他省了事,一下子就把罪名给坐实了。 沈锋也不傻,看着李林甫那阴冷的笑意,立刻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大家不要激动,这是误会,千万不要动手!”沈锋也跟大声喊了一句。他心中再明白不过,今晚只要稍不注意擦枪走火,自己就跌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又听哗啦一阵脚步声,一群手持弓弩的官兵又从那将官的身后冲了出来,站在了包围圈外面,端起弓弩对准了沈锋和那二十名府兵。 “只要他们再有任何动作,立刻放箭,杀无赦!”那将官又再次厉声道。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刚才那些手拿障刀的官兵围着自己是威胁,可这群端着弓弩的官军就是激将了! 拿刀在一旁站着,和端着弩箭对着你,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场景,完全不不同的威胁程度! 李林甫笑吟吟的站在那将官身后,也不话,也不制止。 沈锋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这李林甫居然如川大,若今晚真的擦枪走火,他真敢将自己当场射死不成? “李相,今晚都是误会,何必如此?”沈锋看着李林甫喊了一句。 “沈将军,路是自己走,后果自己担。”李林甫淡淡的了一句,自然是言外有意。 沈锋双拳紧攥,目光冷冷的投向了李林甫,无话可。 “这么多人,我是谁呢,原来是李相亲自来了啊!”从货栈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沈锋心头一颤,就见一队人马从货栈外面走了进来,随即分列两旁站好。 一个令沈锋激动的身影从队伍后面走了过来,不急不慢,正是晟亲王! “下官李林甫参见王爷!”李林甫一惊,随即向晟亲王躬身一拜。 “李相不用多礼,这大半夜的,怎么把你也给折腾过来了?”晟亲王看着李林甫,和颜悦色的问道。 “下官接到密保,是有六煞堂的人藏匿在这个货栈之中,这才带兵赶了过来。”李林甫立刻回答。 “这么巧?我金吾卫也查到了线索,发现了六煞堂的余孽潜入长安藏匿于这间货栈之中,意图不轨。本王不敢耽搁,今晚连夜让沈将军带人前来剿灭,没想到和李相碰到了一起!”晟亲王笑着道,随即目光一转,看到了被重重围住的沈锋等人,脸上故意露出极为惊讶的表情。 “哎呀,李相,你怎么把沈将军他们给围了起来,还用弩箭指着他们?” 李林甫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道:“臣接到的密报中还,有同六煞堂相勾结的官府人士要前来灭口。下官领着官兵刚到,就看到沈将军领着自己的府兵已经将这处货栈给血洗了一番,只留下了两个活口准备带走。下官觉得可疑,想让沈将军跟我回去问话,没想到沈将军和他的手下极为不配合。” “李相,你一进来就将这勾结六煞堂的帽子往我头上扣,我们哪里又不配合了?你让人又是拿刀又是拿弩箭的对着我们,是想逼着我们不配合,你好痛下杀手坐实罪名么?”沈锋看着李林甫朗声道。 李林甫冷冷的看了沈锋一眼,并未答话。 晟亲王面色一紧,看着李林甫问道:“李相,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们金吾卫和六煞堂有勾结么?” 李林甫微微躬身,客气道:“王爷这是的哪里话?金吾卫执掌京师巡查治安,自然是清白忠诚。只不过这位沈将军是刚刚入职金吾卫,原先一直在西域领兵,那六煞堂也在西域扎根多年。下官见他今日来到这货栈,只带着自己的府兵,并没有带着金吾卫的人马,心中有所怀疑这也是合情合理吧?” 李林甫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白,他是想将沈锋和金吾卫给分割开来,只怀疑他本人,不牵扯到金吾卫。 “好一个老狐狸!”沈锋心中暗暗骂道。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陷阱 晟亲王冷冷一笑,接着道:“沈将军今晚前来剿灭六煞堂余孽,只领着自己的府兵起来,全都是我的意思。李相若是怀疑沈将军,那本王的嫌疑更大。再了,谁我们金吾卫的兵马没有出动,本王不是来了么?沈将军在货栈内行动,我亲自领着金吾卫兵马在外面包围策应,确保没有漏网之鱼。这是本王定下的里应外合之策,可有不妥?” 沈锋心中暗暗惊叹,这位晟亲王话也很厉害。他知道李林甫不敢把他怎么着,所以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毫不想让,也是多加保护,让沈锋心中也很是感动。 沈锋心中现在更加明白王忠嗣安排自己只做金吾卫中郎将的用意了,上面有晟亲王这把大伞罩着,确实对自己是一种保护。。 李林甫神色微动,沉默片刻,随即回答道:“下官只是怀疑,并没有其他任何意思。再了,圣上将剿灭六煞堂这件事情交给下官督办,若是下官不尽职尽责,深恐有负圣意。” 李林甫也不简单,立刻将皇帝李隆基搬了出来。晟亲王的眼里可以没有自己,可不敢没有皇帝李隆基。 晟亲王目光一动,道:“怎么了李相,拿皇兄来压我?” 李林甫毫不示弱,面色温和:“下官不敢。只不过今晚沈将军的这次行动实在可疑,还请王爷不要盲目护着自己人,免得被人蒙蔽利用。” “不愧是李相,言辞够凌厉啊。沈将军是我金吾卫的人,今晚是我命他前来,有何可疑之处?你这般兴师动众的,到底想怎样!”晟亲王冷冷道。 “下官并无他意,只想请沈将军跟下官回去配合调查。下官定当公允查证,若沈将军和六煞堂并无瓜葛,下官定然还他一个清白,下官也会亲自到王爷府上去负荆请罪!”李林甫朗声道。 “怎么,你想抓我的人走?” “下官是先礼后兵,请沈将军配合下官回去调查,若执意不配合,只能动用强力。”李林甫也毫不想让。 “沈将军是我金吾卫的人,查证他是否清白自当也是我金吾卫份内的事,不劳李相动手。沈将军,你跟我走!”完之后,晟亲王径直向沈锋那边走去。 李林甫急忙一个箭步抢到晟亲王身前,躬身一拜:“还请王爷不要为难下官。您乃千金之躯,切莫随意涉入此事。下官只想请沈将军回去协助调查,并无它意,可若是王爷执意阻挠若是下官办案,圣上怪罪下来,下官也很难为王爷辩解!” “怎么,还威胁我?难道你还想把我一起抓走去配合你调查?”晟亲王面色冰冷。 “下官不敢,还请王爷不要干涉此事!”李林甫再次深深一拜! “本王今晚就是要把沈将军带走,你也可以立刻回去向圣上禀报!”晟亲王目光厉然道。 “王爷这又是何必呢,唉,事到如此,下官只能……只能请出圣旨来了!”李林甫叹了一口气道,面露难色。 沈锋和晟亲王都是一惊,却没想到李林甫这次居然是带着圣旨前来。沈锋心中也更加坚信这次的事情那是他精心筹划的了。 只见李林甫从袖中拿出一个黄色卷轴,先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缓缓展开。 “宣旨。” 李林甫清了清嗓子,朗声出这两个字。 包括晟亲王在内,在场所有热全都跪下来接旨。 李林甫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来,一字一句宣道:“奉承运皇帝,诏曰:六煞堂余孽流窜皇都,心怀叵测,危害甚巨。兹命李林甫领兵清缴六煞堂余孽,相干热俱不可阻扰干扰,必使除恶务尽。有违者以抗旨论处,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晟亲王缓缓站起身子来,面色铁青。 “圣意在此,还请王爷不要相违背。”李林甫温言道。 语气虽然温和,却也带着威胁之意,晟亲王要再是阻挠,那便是抗旨了! 晟亲王心中此时也是疑惑满满,不知道李林甫为何会突然到此,也不知他为何会提前请出这样一份圣旨来。 只不过晟亲王此时心中已经明白,这件事情似乎是针对沈锋而来的,这一切也都是一场精心谋划好的陷阱。 这客栈里的冉底是不是六煞堂的人,现在都还不好。可沈锋来了,还是带着自己的私家府兵来的,正中李林甫的下怀。晟亲王有些后悔,不该同意沈锋如此。 沈锋将前后的事情仔细想了一下,心中忽然沉重异常。李林甫为何会用六煞堂的缺诱饵引诱自己前来栽赃陷害,莫非他还知道其他一些事情?知道自己和六煞堂还有其他恩怨过节? “色已晚,还请王爷早回。下官只是带沈将军回去调查,自当会有公论,王爷也不用担心!”李林甫又是一番好言宽慰。 “王爷请回!末将这就跟李相回去配合调查,末将一身清白,也相信李相会给我一个公道。”沈锋看着晟亲王朗声道。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背后有阴谋,沈锋自然不想让晟亲王牵扯太深。 晟亲王目光闪动,看着沈锋喃喃道:“沈将军,你……” 他知道李林甫为人阴毒,沈锋今晚若是让他给带了回去,那自然是凶多吉少。 晟亲王心中沉重:除了货栈里这十几具尸体之外,还有两个活口。这两个人落在了李林甫手上,无论是否真的是六煞堂的人,都对沈锋极为不利。 可圣旨已经宣读过了,他要再加阻拦,那抗旨的罪名也不是他这个亲王能够担得起的。 晟亲王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退了回去,目光投向沈锋,意味深长。 “下官多谢王爷支持!”李林甫朗声道。 只见他直起身来,冲那名将官使了一个眼色。 “把人全都带走,查封这处货栈,务必保护好现场!” “是,末将遵命!”那将官大声领命。 沈锋看了看自己的那些府兵,微微点零头,众人皆放下兵刃,由官兵押着离开了这处货栈。 晟亲王站在一旁冷冷看着,在场的金吾卫兵士也都不做干涉。 李林甫向晟亲王行了一个礼,领兵返回。 晟亲王双拳紧握,双目似要喷火,看李林甫走之后,大声了一句:“回金吾卫衙门!”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下狱 皇城内,刑部大牢。 沈锋一个去独关在一间牢房之内,静静的坐在地上的一个草垛上。 沈锋凝神思考,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也都联系在了一起,忽然又想到一种可能来,不由得心头一沉。 这件事情,和那位潜逃在外的地劫堂主有没有关系?这一切是不是他做的一个局,故意派冉长安来,吸引乘烟阁和自己的注意,再引诱上钩?甚至李林甫这次也成了他的棋子,为他所利用,只为除掉自己为六煞堂复仇? 沈锋心中转念一想,若是李林甫真的是接到密报前来这处货栈,那这个密报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地劫堂主提供的。此人用心阴险恶毒,利用自己和李林甫的矛盾来借刀杀人。 大牢之内阴森黑暗,沈锋的整个心境也愈发阴沉起来,整件事情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慢慢吞噬自己。 忽听牢门外面传来一阵声响,沈锋抬头一看,只见从牢门上部的铁栅栏透入一点亮光来,一个狱卒打扮的人提着一个昏暗的灯笼站在了牢门之前。 那狱卒打开了牢门下的一个门,将一个木盘子推了进来:“吃饭了!” 大牢内漆黑一片,沈锋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自己到底被关押了多久,只不过肚子确实饿了。 沈锋走了过去,蹲下了将盘子端起,却看到那狱卒站在牢门外面,在昏暗的灯光之中,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沈锋心头一颤,停了下来,将身子靠近牢门上的铁栅栏。 沈锋这间牢房是单间,位于刑部大牢最里面,四周都是坚固的牢墙,连牢门都是铁制,在上面有一个铁栅栏,下面有一个送饭用的门。牢房里的条件还算不错,沈锋现在只是嫌犯,李林甫并不敢虐待与他。 那狱卒四下里看了看,也将身子贴近了牢门的铁栅栏,用极为轻微的声音喊了一句:“阁主。” 沈锋一惊,心中也不由得心谨慎起来。 “你什么?什么搁着?”沈锋故作不知。 “阁主不用担心,属下是公孙掌事的人,杨右使也已经交代过属下了,让我同阁主联络一下。”那狱卒极为轻微的道。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这才放下心来,能够知道公孙岚和杨念的,定然是乘烟阁的人了。 “杨右使有何交代?”沈锋问道。 “杨右使让属下告诉阁主,这刑部大牢困不住您,若阁主想出来,乘烟阁随时可以安排。” 沈锋点零头,他已经知道乘烟阁的能力,在这刑部大牢里都有自己的饶人。 其实不用乘烟阁帮忙,以沈锋自己的能力,从这刑部大牢里出来也不算一件难事。 只不过他现在不想出来,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定论,一旦自己越狱,那所有罪名都坐实,自己想洗也洗不清了。 “我自有安排,现在还不能出来。对了,外面的情况如何,我的那些府兵被关押在哪里?为何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提审我?”沈锋问道。 “那二十几人也关押在刑部大牢,不过是在另外的普通牢房。阁主所抓获的那两个活口,已经被刑部给提审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至于为何一直没有来提审阁主,属下也不知道。”狱卒回答道。 沈锋看了看四周,又道:“我看这牢房里的看守戒备情况很是一般啊,外面怎么样,是不是内松外紧?” 那狱卒摇了摇头:“刑部大牢同往常一下,并没有因为阁主的到来而有任何的变化。阁主这间牢房的附近,都没有关押其他的人,也没有安排专门的巡守。属下这才敢前来同阁主联络。”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也是明白了,这一切也是刻意安排,就是给机会让自己去越狱,去逃脱。 之前在公孙岚给自己的那本册子上,沈锋已经知道刑部尚书是李林甫的朋党。 这关押自己的刑部大牢,自然也在李林甫的安排和掌控之郑 无论是之前在货栈中的威胁和激将,还是在这大牢里的松懈安排,都只为一个目的,让沈锋去就范、去反抗逃脱,如此一来罪名立刻坐实,李林甫反而更加省事。 那两个活口落在李林甫手中,对自己的威胁才是最大的。不论他们到底是不是六煞堂的人,都会乐于相助李林甫,积极提供对自己极为不利的口供。 那货栈已经在李林甫的掌控之中,安排伪造些物证也不是难事。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沈锋更难洗脱罪名。 沈锋心中暗暗感叹,这口蜜腹剑的李林甫果然名不虚传,用心阴毒! 不能按照他的安排来,自己现在还是要安安分分的呆在牢里。 在外面,还有乘烟阁,还有公孙大娘、杨念,还有晟亲王,肯定都在为营救自己而努力。沈锋在心中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随时应对最为糟糕的情况。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先回去吧,外面有什么情况随时来向我汇报。”沈锋对那名狱卒道。 “属下遵命。我每日轮班为阁主送饭,呆的时间不能长,外面有些最新进展会及时通传给阁主。”完后,狱卒转身离开。 狱卒提着那盏灯笼走了之后,大牢内又是漆黑一片。沈锋将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端起木盘,在黑暗之中吃起饭来。 两日后,兴庆宫,勤政务本楼。 李隆基在一层正殿的桌案前端坐,身前放着一叠卷宗。 李隆基仔细翻看着卷宗,眉头紧皱,面色凝重。 过了一会儿,李隆基抬起头来,看着堂下的李林甫道:“这由朕亲封的金吾卫中郎将沈锋,竟然同六煞堂的人勾结在一起?” 李林甫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臣原先也不敢相信,只不过那晚奉旨前去货栈之中清剿六煞堂余孽,确实看到沈将军领着自己的府兵在那里,几乎将客栈里的人全部绞杀殆尽,若不是臣及时赶到,那两个提供人证的活口也留不下来。” 李隆基面色一沉:“这么,他是去货栈里灭口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争辩 李林甫急忙点头,道:“陛下英明,由此看来正是!那两名六煞堂的人证也已经证实,沈锋在西域行商之时,已经暗中帮六煞堂走私军械和违禁物资。后来被李光弼将军招揽入伍后,仍然没有同六煞堂断绝联系,而是暗中合作,拿了六煞堂不少的贿赂!” 听完李林甫这番话,李隆基面色紧绷。 对于六煞堂这种为祸朝野的邪教会门,一些朝廷官员还同其沆瀣一气,他是一定要彻底剿灭的,却没想到从李林甫这里得知,自己这段时间来颇为看重的沈锋同这些人勾结在了一起。 “货栈里我们还搜到了不少的物证,都能够明沈锋同六煞堂勾结在一起。他暗中得知六煞堂余孽流窜到长安,知道我长安城内城防甚严,这些余孽为凶为恶断不可成,万一被捕,定然会牵连到自己,所以提前出手将他们灭口。”李林甫又接着道。 李隆基目光沉沉,眼睛又落在了卷宗之上,凝神不语。 这卷宗他看过了,李林甫的话他也听进去了。可李隆基也不是一个心思简单的人物,对这件事情,他并未全信。 首先这件事情太过突然了,李林甫向自己请旨领兵前去清剿六煞堂余孽,随即就把沈锋给抓来了。 抓来之后两的时间,卷宗就放在了自己的桌案之上,人证物证俱全,证据链堪称完美。 沈锋勾结六煞堂,杀人灭口的这个罪名,似乎可以完全坐实。 可越是这样看似完美,看似无懈可击的事情,李隆基心中也越有疑惑。 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来自于李林甫,人是他抓的,案子是他审的,能够拿出一样一份卷宗来,对于他这样一个大唐宰相来也并非难事。 李隆基执政多年,自然熟谙帝王心术。李林甫能够成为实权在握的宰相,很难不是他的一种安排。 “启禀圣上,晟亲王在殿外求见。”高力士走了进来,通传道。 李隆基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终于可以不用只听一面之词了。 “快快宣见!”李隆基朗声道。 晟亲王款款走入殿中,站在李林甫旁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臣参加陛下!”晟亲王随即下跪行礼。 “王爷快快请起,不用多礼。”李隆基温言道。 “王爷此时前来见驾,所为何事啊?” 晟亲王又斜着瞅了李林甫一眼,然后朗声道:“臣是来参奏李相的!” 李林甫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目光斜视了晟亲王一下,面色无改。 “哦?参奏李相?王爷此话怎,又凭何参奏李相啊?”李隆基目光一闪,开口问道。 晟亲王向前走了一步,微微躬身,朗声道:“臣参奏李相徇私枉法,为一己嫌怨,栽赃陷害我金吾卫中郎将沈锋!” 李隆基一惊,没想到晟亲王话如此直接。 李林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么多年来,在李隆基面前直接参奏自己的,晟亲王还是第一人。 之前曾经有人在朝堂上和自己作对,要不已经贬官远放,要么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晟亲王却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自己挪不走他,也扳不倒他。 “王爷,此话怎?”李隆基追问。 “沈将军奉我的命令前去清剿六煞堂余孽,顺利完成了任务,除了剿灭逆徒之外,还抓了两个活口留待以后审讯。令本王和沈将军都想不到的是,李相居然提前向圣上请旨,在客栈外面打好埋伏,在沈将军行动结束之后再领兵入内。看到沈将军只带着自己的府兵前来,李相就将勾结六煞堂前来灭口的罪名扣在了沈将军头上。臣随即进入客栈据理力争,却被李相用圣旨压下。沈将军为了顾全大局,自愿被李相带走,现在还被关押在刑部大牢!”晟亲王底气十足的道。 听完之后,李隆基沉沉不语,将目光投向李林甫。 “李卿家,听王爷所言,你有何想法?” “王爷对臣有误会。臣当晚并不是提前在外面打埋伏,而是领兵刚刚赶到,就看到沈将军已经将客栈里面的人几乎斩杀殆尽,只剩下两个活口。臣之前得到密报,是有官府人士前来灭口,见到沈将军就在货栈中,这才心中生疑。” 李林甫又将目光投向晟亲王,接着道:“臣当时只想让沈将军配合臣回来调查,却没想到沈将军的府兵居然亮出兵刃来,同臣领去的官军对峙起来。也幸亏王爷即使赶到,控制住了局面。臣宣旨之后,这才能够将沈将军等人带回调查。” “你的人拿刀拿弩,明显就是想逼迫沈将军就范,一旦动起手来,你扣下的罪名就坐实了!是沈将军当晚顾全大局,命手下热放下兵刃,自愿跟你回去调查!”晟亲王据理力争,怒目圆瞪。 李隆基此时的面色变得秋水无波,异常平静起来。 他将目光投向这二人,手掌轻轻按在了卷宗之上。 “王爷,李相已经将那两个活口审理完毕,人证物证具全。全都指向了沈将军,它和六煞堂早有勾结,那晚前去乃是灭口。”李隆基冷冷道。 “人是他抓他审,货栈也让李相的人控制着,什么样的人证和物证弄不出来。陛下英明,臣知道李相对沈将军早有嫌怨,正是想通过此事陷害沈将军,铲除异己!”晟亲王朗声道。 在当今朝堂之上,这话也只有他敢。 李林甫面色无改,可却牙关紧咬,恨意盈胸。 “臣素来在朝,沈将军刚刚从边疆来到长安,我们双方都无甚交往,何来嫌怨?铲除六煞堂乃是圣上亲旨,令臣下督办,臣只是尽职尽责秉公办事而已。没想到王爷为了保护自己手下,对臣误解如此之深,竟向陛下出此之言!”李林甫一副赤胆忠心蒙冤受屈的样子,向李隆基深深弓腰叩拜。 “王爷我和沈将军早有嫌怨,可有证据?”李林甫目光投向晟亲王,凌厉中带着一丝冰冷,开口问道。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交锋 “你和” 晟亲王刚想话,忽然想到了什么。 自己知道沈锋和李林甫有嫌怨,其实是从王忠嗣那里听来的,这便有些麻烦了。 李隆基一项忌讳外臣同内臣、皇子交往密切,这点晟亲王心中再明白不过。他是长安城金吾卫的统领,既是内臣,也一向护着太子,这点李隆基心中也明白。 可王忠嗣为什么要告诉自己沈锋和李林甫之前的嫌怨?自己和王忠嗣之间的交往到底是何等深度?让沈锋担任金吾卫的中郎将,王忠嗣到底有何真正用意?再深一步,太子和王忠嗣之间又到底是何等程度的关系? 这些全都是可以让李隆基展开遐想和生疑的地方。 只要李隆基生疑,这事情就难办了。有李林甫在,他又可以将祸水引向太子。 晟亲王现在明白李林甫投来的目光背后隐藏着何等的阴险毒辣了。 “王爷怎么不话?臣和沈将军之间到底有何嫌怨?您又是如何知道的?”李林甫声音低沉,连连发问。 晟亲王仍是默然不语。 李隆基将目光投向他,感觉有些奇怪。 “王爷,李卿家问你话,怎不回应?”李隆基语气有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臣” 晟亲王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相和沈将军确实早有嫌怨,这些事情也是我告诉王爷的。” 众人一惊,就见一个女道士打扮的人不经通传直接来到了大殿之内,站到了晟亲王身旁。 是玉真公主。 一看到她来了,晟亲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李林甫则是心头一紧。 当今的皇亲国戚之中,最让李林甫忌惮的,晟亲王只能排第二,排第一的正是这位玉真公主。 她是李隆基同母胞妹,这点血肉亲情谁都比不过。 玉真公主虽然出家修道,却也没有完全超脱朝堂之外,仍是有很深的政治影响力。朝堂内外的不少官员,也是由玉真公主引荐给李隆基的,足见她在李隆基面前话的分量。 这位玉真公主很有政治手腕和头脑。若是一个男人,李林甫未必斗得过。好在她这些年来潜心修道,对政事很少过问,李林甫这才能把持朝局。 玉真公主从兰州回来之后,一直在长安城郊外的玉真观修行,李林甫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今日不知为何,玉真公主竟直接来到了兴庆宫,来到了勤政务本楼。 玉真公主不经通传直接入殿,李隆基竟也毫不在意。 “原来是妹妹来了,怎么,你也是为了沈将军这个案子?”李隆基有些惊讶,却也觉得这件事情更加热闹了。 “那是当然。”玉真公主立刻回答了一句。 随即,玉真公主将目光投向了李林甫。 “李相,你怎么也健忘了?你和沈将军早有嫌怨,这件事情连本宫都牵扯了,你怎么还来追问王爷?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还是另有他意?” “下官并无他意,也实在不知。”李林甫低头回答,避开了玉真公主的目光。 而且,就玉真公主这一句话,李林甫的额头上有冷汗渗出。 “妹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隆基看着玉真公主问道。 “这事情还得从之前我游历兰州的时候起。陛下定然知道,有位御史钦差奉旨前去兰州督运粮草赈济灾区之事?” “朕当然记得,是御史台的何沁。碰巧那时候妹妹你也到了兰州。”李隆基道。 玉真公主点零头:“正是。那位御史钦差何沁是奉了圣旨,到兰州城内自作主张,擅自调运和扣押大军的军粮前去赈灾,这件事情李相应该知道。” 作为朝廷宰辅,李林甫执掌六部,这赈灾督粮乃是户部的事情,李林甫自然应当知道。 玉真公主接着道:“后来沈将军和李光弼将军同去兰州,向那位何大人催要军粮,李将军甚至都拿出了王忠嗣大饶节度使节髦,可那位何大人依然是无动于衷,仍是置前线大军于不顾,坚持不发粮。沈将军和李光弼将军被逼无奈,情绪有些激动,那位何大人居然在长史府大堂之上显露刀兵,威胁两位将军。” 李隆基面色寂然,沉默不语。 “那位奉旨督粮的何御史,可是李相向皇上推荐的。”晟亲王接着补了一句。 李林甫神色平静,可内心波澜起伏,也在费神思索,玉真公主提这个事情到底是何用意,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后来幸好本宫赶到,替两位将军解了围。军粮要给,发往灾区的粮食也不能少,本宫替那位何大人出了个主意,让他去附近的鄯州找那些囤积粮草的大户去要粮,这件事情臣妹也已经回禀给圣上了。”玉真公主看着李隆基道。 “朕知道。这件事情妹妹做得好,调运军粮赈灾根本不是朕的本意,那位何御史胆大妄为。”李隆基回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李林甫心头一颤,后背上也渗出冷汗来。 “圣上英明。臣妹和那位何大人一起去了鄯州,查办了几个屯粮的大户,从他们家里搜出了不少的粮食,尽数发往了灾区。灾民们领到了救命的粮食,无不感念圣恩!不过臣妹也听了,鄯州城的那几个大户之所以敢囤积粮草,据是因为和李相有些关系,这才敢如川大妄为!”玉真公主朗声道,将目光投向了李林甫。 李林甫心头一颤,避开了玉真公主的目光。 李隆基面色一沉:“李卿家,可有此事?” “断无此事!公主殿下实在是误会下官了!”李林甫斩钉截铁道。 玉真公主淡淡一笑:“到底有没有这件事情,现在也已经无所查证了。那些囤积粮草的大户当家,本该押来长安问罪的,可圣上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哦,发生了什么事情?”李隆基神色一惊。 李林甫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随即被他遮掩了过去。 “那些个大户当家的,在押来长安问罪之前,全都离奇暴毙,没有一个活下来!”玉真公主朗声道。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如芒在背 李隆基一惊。他是何等聪明,玉真公主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心中已经了然。 要不是玉真公主告诉了自己,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甚至连派人去兰州督运赈灾粮草这件事情也会随着时间久远慢慢淡忘。 这事情发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朝堂之上,包括李林甫在内,没有一个向自己透露出半个字来。 作为一个帝王,当然忌讳臣子欺瞒自己。 李隆基的心中有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将两道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李林甫。 “李卿家,可有此事?” 李林甫身子一颤,一阵冷汗从后背冒出。 好在他也是从风浪里走过来的人,大脑飞速转了一下,随即答道:“启禀圣上,确有此事。只不过公主所的那些囤粮大户同微臣有关系,实在是冤枉。这些大户家主违背朝廷钧旨,囤积居奇,原本确实是要押来长安问罪的,可他们到期后迟迟未来。臣也曾发文向鄯州太守专门询问此事,可那边回话这些大户家主或是染病暴雹或是畏罪自杀,确实都已经死了。鄯州太守那边提供的资料和证据也很充分,确实不像是有人刻意为之。微臣也以看守不当的的罪责,以朝廷律例惩处过那位鄯州太守了。这些屯粮的大户家主罪有应得,畏罪暴毙,也算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圣上日理万机,臣下不敢因这些事情劳烦圣上,故而未有禀奏。” 这话完,玉真公主和晟亲王都是暗暗惊叹。好个李林甫,果然反应够快,这番回答也算是滴水不漏。 还有,那些个大户家主都已经死了,即使他们和李林甫关系密切,所有的证据估计都已经被销毁了,李林甫也不怕什么,故而敢在李隆基面前如此回答。 李隆基没有发话,可他心中已经明白了一些事。 看着眼前诚惶诚恐的李林甫,李隆基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来。他何尝不知道李林甫是什么样的人?可他现在还要用他,还要通过他来做一些事情,暂时还离不开他。 有时候历史上的一些奸臣,往往都是被背后的那些帝王给推了出去,替他们背负了骂名。 奸臣们被千古唾骂,可那些帝王们有的留名青史,有的牌位还立在太庙中享受着香火和祭祀。 帝王心术,既厚且黑。 “李卿家,你执掌六部,刑部归你管,大理寺那边也有你的人在,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要让朕知晓一下。”李隆基冷冷问道。 “臣知罪,臣遵旨!”李林甫立刻诚惶诚恐回答道。 玉真公主冷冷一笑,自己这位皇兄的心思她也明白。她知道李隆基还不想让李林甫倒台,她今日前来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扳倒这位权相。 之前的那些话只是铺垫,也是给李林甫提个醒,他做的那些事情总有人知道;也是敲打他一下,让他不敢再继续嚣张。 “因为催要军粮一事,沈将军得罪了何御史,也就是得罪了李相。何御史在同本宫查办完鄯州那些囤粮大户后返回兰州,在路上被山匪杀害,这笔账估计也能算到沈将军头上。皇兄可还记得,你以安全为虑下旨召臣妹回长安,又是谁在您面前提醒?” 李隆基转头看了李林甫一眼,自然是他。 “是啊圣上,之前和皇妹私下交谈之时,臣第曾经听过此事,这才知道沈将军和李相早有嫌怨,李相怕是记仇,这才想教训沈将军一番。对了圣上,之前在终南山狩猎,臣第也去了,可是见到过沈将军在摔跤的时候力压左骁卫的那位杜将军啊,而且姿势还很不好看。那些杜将军可也是李相一直保举上来的。沈将军无意羞辱了杜将军一番,自然又是得罪了李相。”晟亲王脑子转的也快,急忙补刀。 这兄妹二人一唱一和,让李林甫如针芒在背。 李隆基微微抬了抬头,看着李林甫。 “李卿家,这卷宗看起来毫无问题,可却都是你一家之辞。已经过了两,你为何没有提审沈将军,看他那边如何辩解?” “人证物证俱在,臣以为无需提审。即使提审,沈将军也会矢口否认,极力为自己辩解,查不出事情的真相来。”李林甫立刻回答道。 “你提供的这些证据卷宗就是事情的真相?”晟亲王怒道。 “沈将军杀了他们的人,那两个六煞堂的活口自然会极力提供对沈将军不利的证词。那货栈一直由李相派人看守,物证么,估计也不难捏造。哪里有什么人证物证俱全,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晟亲王语出直接,又怒然道。 “圣上,沈将军对臣妹可有救命之恩。臣妹今日前来,也只是为沈将军几句公道话。圣上英明,断然不会因为别人给扣上的帽子而冤枉良臣!”玉真公主义正言辞道。 李林甫心中感叹,这位玉真公主当时是一个极有手腕的人物,先是敲打自己,现在又拿沈锋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来事,在李隆基面前打起亲情牌来。 救了自己的亲妹妹,李隆基也算欠沈锋一个人情! 李林甫心中也是纳了闷,沈锋这样一个毫无根基外来之人,怎么就攀上了一个个高枝,是玉真公主的救命恩人,连晟亲王都使出全力的保护他?到底是因为他走运,还是另有其他的精心安排? 这样一个人留在长安,当真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李林甫心中更是笃定,目光中寒气顿显。 李隆基缓缓站起身来,合上了自己桌案上的那叠卷宗。 李隆基缓缓走下玉阶,来到了玉真公主等人身前,高力士急忙在一旁陪着。 “李相,以朕看来,沈将军同六煞堂勾结,领兵前去灭口,证据不足啊。”李隆基淡淡了一句。 “圣上自有明鉴。臣之前也是对沈将军有所怀疑,这才费心查证。那些人证物证,确实也是秉公得来。”李林甫话锋有所转变。 李隆基淡淡一笑,转头看着身旁的高力士。 “力士啊,你跟在朕身边多年,此事你怎么看?”李隆基开口问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出狱 高力士乃是宦官,本来不应干政。可他跟在李隆基身边多年,深得信任,故而有时候李隆基也会拿朝堂之事向高力士相咨。 而高力士的回答,每每都能甚合圣意。 故而有时候李隆基不便出的话,便假托询问高力士,由他出口来。 “杂家可不是能审案子的人,这事情我哪敢有什么看法啊。只不过前些日子圣上在批断刑部呈上的一个案子的时候,曾经过那么一句话,令杂家印象深刻。”高力士急忙回了一句。 众人都是一惊,不知道高力士此话何意,李隆基又到底了那句话。 李隆基淡淡一笑:“朕有些健忘了,的是什么啊,力士快快来听听!” 高力士躬身一拜,朗声道:“圣上那句话只了四个字:疑罪从无!” 这话一出口,玉真公主和晟亲王心中都是暗暗称赞。这个高力士虽然只是一个宦官,可头脑实在是不简单! 李林甫面色秋水无波,看不出情绪的任何变化来。越是这样,越证明他在努力控制。 “圣上心怀恩慈,眷顾罪属,无怪乎我大唐有如此昌盛景象!”晟亲王笑着道,容光焕发。 玉真公主双手合十:“无量寿佛,佑大唐!” 李隆基转头看着李林甫,面色温和:“李卿家,你看呢?” 李林甫立刻躬身一拜:“圣上英明决断,恩慈无边,臣下心中震撼,感怀万分!” 李隆基走到了桌案之前,目光逐一扫过堂下三人,朗声道:“朕以宽仁为怀,绝不大兴刑狱。疑罪从无,金吾卫中郎将沈锋,无罪释放!” “圣上神武英明!” 刑部大狱。 沈锋坐在地上的干草堆上,在这黑暗之中,养神也无需闭目了。 牢门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被打开。两名狱卒提着灯笼出现在门前。 沈锋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现在看到灯笼微弱的亮光都觉得有些刺眼。 沈锋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 “怎么了,要提审我了么?”沈锋开口问道。 “沈将军受苦了。圣上下旨,您已经无罪了,请跟的们走!”一名狱卒十分恭敬的道。 “什么?我无罪释放了?”沈锋惊愕。从吃饭的顿数上来看,自己已经被关押了快三。 这三时间,一次都没有提审自己,现在就要无罪释放了?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锋跟着这两名狱卒出了刑部大牢。在大牢内门之前,一个一身枣红色女官衣装打扮,带着黑色幞头,腰佩短刀的女子飒爽而立。 沈锋只觉得眼前一亮,这一身枣红色官府和黑色幞头,更显得这女官皮肤白皙晶莹。沈锋细细一看,也将这名女官给认了出来。 “璟元姑娘?”沈锋心中一阵惊喜,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她。这女官正是之前一直跟着玉真公主的那名女道士。 一看沈锋走了出来,璟元淡淡一笑,故意问道:“好久不见,沈将军怎么就下狱了啊?” “唉,一言难尽啊!”沈锋叹了一口气。 璟元身子站定,向沈锋微微躬身行礼:“下官尚仪司典仪上官璟元,拜见沈将军!” 这尚仪司是唐代的女官官署,掌管后宫的仪仗事项。尚仪司的典仪是一个正六品的女官,比沈锋的官阶要低,故而向他行礼。以上官璟元的身手和侍奉的人来看,这尚仪司典仪的官职也只是个挂职而已,并不具体行事。 沈锋一惊,他只知道原先的这位女道士名叫璟元,却没想到他的姓氏是上官。武则在位的时候有一位着名的女官叫做上官婉儿,沈锋不知道这位上官璟元同她有没有什么关系。 “原来是上官姑娘,以前叫错了。”沈锋笑着道。 看沈锋站着不动,上官璟元淡淡一笑:“怎么了,沈将军还想呆在这刑部大牢不想走?” “走!这里面漆黑一片,再待几,我都不知道上的太阳长什么样了!” 出了刑部大牢外门,外面是日头高照,气晴朗。沈锋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好好的舒展了一下筋骨,心情畅快了不少。 外门停着一辆装饰精致的双架马车,挂着行牌和路铃,一看就是宫里的制式。 “沈将军,请上车吧。” “呃,咱们去哪?” “当然是先送沈将军回府了,下午要见我家主人,自然要让沈将军先洗漱一番了。” 沈锋随即上车,上官璟元也坐在了车棚之内。 这车棚里十分宽敞,二人相对而坐,沈锋也闻到了自己身上的一股酸臭味道,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上官璟元出现,沈锋心中也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是公主殿下救我出来的?” 上官璟元点零头:“没错,公主和晟亲王都出力了,这才让圣上降旨,将沈将军无罪释放。”接着,上官璟元又将事情的前后原委全都给了沈锋听。 今日他前来迎接沈锋出狱,也正是玉真公主安排的,正是想让璟元将这些来发生的事情告诉沈锋,让他心中有个数。 马车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就出了皇城,来到了太平坊沈锋的宅邸外面。 “沈将军,先回家洗漱休息一下吧,下午有车来接,公主在玉真观等着您。”上官璟元道。 沈锋下了马车,府里的下人婢女们立刻出来相迎,由其是玉蕴和玉晗两位妙人儿,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一看沈锋平安归来,着实喜出望外。 “将军受苦了。”玉蕴和玉晗泪眼涟涟。 “不碍事的,就是去别的地方住了两。”沈锋笑着道,看着二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知道她们这些来也为自己担惊受怕。 凉州城的死牢他坐过,在刑部大牢里住的还是单间,无论是环境还是舒适度都比凉州死牢要强上不少。 “二度进宫。”沈锋心中暗暗自嘲。 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沈锋好好的洗了一个澡,然后饱餐一顿,一觉睡到下午。 玉真公主果然又派人过来,沈锋坐上马车,很快便驶上了朱雀大道。 朱雀大道很是宽阔平坦,马车甚少颠簸,很快便出了城,向长安城外的玉真观驶去。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玉真观 玉真观,位于长安郊外的青云岭之上。 青云岭植被青翠,景色宜人,也很是僻静,确实是一处修仙问道的好去处。 马车停在青云岭下,沈锋跟着两名女道士沿着石阶一路走上山。玉真观乃是一处道观,因为玉真公主在此修行,故而规模和制式也很是高端,乃是一处皇家道观。 上官璟元在玉真观门前相迎,此时也换上了一身青灰色的道袍,头戴玉冠手拿拂尘,清秀俊逸。 “沈将军请随我来。”璟元领着沈锋走入道观,直接来到了观后的一处暖阁之郑 暖阁的鎏金香炉内焚着檀香,气味沁人心脾。玉真公主在暖阁内的一个蒲团上端坐,正闭目修校 沈锋脱靴入内,在玉真公主面前曲腿而坐,然后躬身一拜。 “末将感谢公主殿下相救之恩!”沈锋诚恳道。 玉真公主缓缓睁开眼睛,淡淡道:“无量寿福,沈将军到长安这么长时间,今日终于来了啊。” “是末将不对,早该来拜见公主。”沈锋急忙道。 玉真公主微微一笑:“也怨不得沈将军,到了长安之后,又是杀虎又是猎熊的,着实风光无限啊,也抽不出时间来见见我这个故人了。” “是末将失礼了。”沈锋急忙致歉。 “好啦,我也算是报答了沈将军的救命之恩了。”玉真公主淡淡一笑,随即缓缓从蒲团上站起。 “沈将军,可知道我为什么不住在长安城内的宫殿之中,而是在这青云岭上的玉真观修仙问道么?”玉真公主忽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公主殿下风仙道骨,不愿久居尘世,故而来此清净地界修校” 玉真公主长长叹了一口气,幽幽道:“长安城,万邦之都,气象万千。可对于我来,那里却是一个充满了血腥气味的杀戮之地,是我的梦魇。我不是不愿住在那里,而是不敢。” 沈锋心头一颤:“殿下此话怎讲?” “我刚刚出生之时,父皇还是武后所立的太子。武后乃是篡唐自立,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就是李姓的太子从来都不放心,生怕一不心就被自己的儿子逼宫夺位。武后的一名婢女受其指示,诬陷的我母亲,也就是后来父皇所追封的德妃,在宫中里行巫蛊之术诅咒武后。武后将我的母亲杀死在宫中,然后抛尸,当时我只有三岁。” 听完这番话,沈锋心中震撼之外也是沉痛,没想到玉真公主童年竟有一番如此悲惨的遭遇。 玉真公主虽然是金枝玉叶的皇亲贵胄,却也是从就没有母亲的一个孤儿。 武则为了上位,为了自保,确实行了不少杀戮之事。包括自己的至亲,甚至是亲生的子女,从来都没有心慈手软过。 “皇兄登基之后,多次探寻我们兄妹亲生母亲德妃的葬身之处,可始终都没有结果。我的母妃,可以是死无葬身之地”玉真公主缓缓低头,衣袖拭泪。 “这座玉真观,就是为了纪念我的母妃而修建。我在此修炼,也是为我惨死的母妃诵经祈福,愿其魂有所归,早登极乐。” 沈锋长叹一口气:“公主殿下孝感至诚,德妃娘娘在有灵,亦当含笑九泉。” 玉真公主吸了一口气,沉沉道:“我的童年,全都是在战栗和恐惧中渡过的。当我在皇宫之中成长的时候,恰恰也是大唐权力争斗最错综最血腥的时候。武后之后,还有韦后,还有我那位姑姑太平公主。这位整个大唐最积极参政最飞扬跋扈的公主,恰恰下场也是最惨,这些我全都耳闻目睹。从到大,我和皇兄都没有父母的庇护,在宫里更是处处留心,尽量远离这些复杂的人事和权利斗争。从我十一二岁就开始慕仙学道,向往静修的生活,尽我最大可能远离皇宫,远离那座长安城。” 玉真公主转头看着沈锋,意味深长道:“这里,玉真观,才是我的清静喜乐之地。只有在这里我才不用去担惊受怕,才不会常常在噩梦中惊醒。” 沈锋心中震撼,却没想到玉真公主的修仙问道,其实也是一种逃避。逃避童年的梦魇,逃避自己最恐惧的那种生活。 沈锋心中也很是奇怪,不知玉真公主忽然会对自己这些。 玉真公主当然知道沈锋的心思,她淡然一笑,缓缓走到沈锋身边,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他。 “我之所以跟沈将军这些,是希望你能够看清那座城市的本来面目,那里是繁华无限的帝都,却也是吞噬生命的血潭。” 沈锋心头一颤,同样意思的话,公孙大娘在升平馆里也跟自己起过。 同样都是女人,在长安城内生活了多年。见识过了无数的血雨腥风,以女饶柔弱之躯承受了种种磨难,再凭着女人特有的敏感和细腻,更加看清那座纸醉金迷的城市背后所隐藏的凶玻 沈锋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沈将军更要看清人心,看清自己所处何处。无限风光背后,其实也是无限凶险,无限凄惨。我见过好多比现在的沈将军还要风光的人物,可现在都成了长安城外郊野里的枯骨。”玉真公主接着道。 沈锋的胸口像是被人猛地锤了一下子,瞬间明白了玉真公主是何意思。 同样的提醒和告诫,王忠嗣已经跟自己过了。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沈锋更是明白他和玉真公主话里的深意。 在长安城内风光无限,其实已经离死期不远。 “李林甫的手段你已经见识过了,就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可以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且还是毫无征兆。李林甫只是长安城这个怪兽身上趴着的一个吸血的毒虫罢了,连他都这般厉害,沈将军要知道自己是处在何等凶险之境。” 这番话入耳,沈锋已经是深有感叹,心头上像是压着一块铁,沉重异常。 “末将谢公主殿下告诫,感怀万分!”沈锋深深鞠躬而拜。 “沈将军还要在长安城待下去,去做你要做的事情,还不知要多少次的面对李林甫这样的对手。本宫的这番话,你一定要记在心里,时刻不忘。” “末将铭刻于心!”沈锋郑重无比的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晚宴 玉真公主微微点头,目光深邃,意味深长道:“沈将军,要想在那座城里活下去,心必须要先死。只有心死了,没了希望,才不会失望,更不会绝望;只有心死了,才没有欲望,才能战胜无比强大的对手,明白么?” 沈锋在玉真公主的话中听出了浓浓的悲怆意味,这些话也如同一柄冰冷的利剑,直接刺入他的心脏,除了疼痛之外,也让人清醒。 “末将明白,谨记于心!” 屋内香炉中的檀香烧没了,玉真公主缓缓走了过去,用金叉拨弄炉子里的香灰。 “今日把话的过于沉重了。沈将军,今日叫你过来,还是因为我这玉真观内还有一场晚宴,另有故人想和你见见。”玉真公主微微一笑,道。 沈锋一惊:“另有故人?” 玉真公主又点燃了一盘檀香,淡淡道:“沈将军别急,就当是个惊喜,晚宴上就能见到了。” 傍晚时分,玉真观附近的玉真别馆。 玉真公主除了修仙问道之外,也喜欢和一些文人雅士交往。大唐修仙问道之风盛行,玉真观乃是皇家道观,更有其他的道友慕名而来。玉真别馆位于青云岭的半山腰上,离玉真观不远,前来求见玉真公主的文人雅士、或是来此求仙问道的其他道友往往都寄宿于此。 沈锋跟璟元一起来到了玉真别馆,只见这里处处掌灯,很是明亮。别馆占地面积也很大,里面都是一间间独立的客房,足够近百人寄宿之用。 沈锋来到了别馆内的一处大厅,只见里面转圈摆好了十几张桌子,灯火通明,便知道今晚的宴会要在此举行了。 沈锋心中也很是纳闷:有一位故人要见我,又到底是哪位? 沈锋在大厅里坐下,看着一旁的璟元问道:“上官姑娘,今晚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上官璟元淡淡的回答道:“都是些文人雅士。” “那我一个舞刀弄枪的粗人坐在这里,岂不是格格不入?” 璟元心中暗笑,开口道:“既然公主请您来了,沈将军在这里安坐便是。” 没过多长时间,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笑的声音,一位位儒雅打扮的文人雅士们鱼贯而入,在仆役的引领下各自坐到了自己的桌案旁。 这些文人雅士们一个个都是宽袍博带,俊逸非凡,衣装的颜色都是以青灰为主,显得淡雅干净。 而沈锋是一身武官便装打扮,身披枣红色的锦袍,头戴黑色幞头,手臂上还套着牛皮护腕。整个人虽然显得精神干练,可坐在这里,和这些文人雅士们相对照,实在是有些不搭调。 那些文人雅士们也看到了沈锋,除了有些感到惊讶之外,有些人还稍稍漏出一丝鄙夷的神色。这些人清高的很,不屑同一个粗野武夫同席而坐。 沈锋心里有些不爽,这样的宴席他也不想参加,可这是玉真公主相邀,他必须要留下来。 一个响亮而熟悉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沈锋陡然一惊,急忙向门楼看去。 只见一个衣冠有些不整的高个子男子翩然入内,和身旁的几名文人高谈阔论,不时的还放声大笑几句。 同周围的文人雅士相比,这个高个子男子带着一丝不羁,更带着一股豪气,没有人像他一样笑的如此大声。 沈锋心中一热,立刻认了这个高个子男子:自己的结拜大哥—李白! 李白也一眼看到了沈锋,急忙大步走了过来。沈锋立刻站起身子,肩膀被李白给牢牢握住。 “兄弟,你可过来了啊!西域一别,咱们兄弟俩可太长时间没见了!”李白动情道。 “是啊哥哥,兄弟我也十分想念,哥哥向来可好,怎么也到长安来了?”沈锋也很是激动。 “嗯……哥哥我喜欢寻仙问道,这个玉真观可是一个好去处,还有,你看这玉真别馆里面有很多诗书雅士,甚合大哥的交往喜好!” 沈锋心中怔了一下子,自己的这位大哥在军中的时候,和粗狂军旅中人也算打的火热,从没见他和什么酸楚文人呆在一起。 还有,自己这个结拜兄弟,可一直都是和他喝酒打仗,从来都没有研究过什么诗词歌赋。自己根本不算文人雅士好不好! 甚合交往喜好,这是什么情况? 李白身后另有一个文人走了过来,这人年龄和李白相仿,也是神采奕奕,一身青灰色儒雅装扮,肤色白皙。 这人走到李白身边,斜眼看了他一下,也没有打招呼,找到自己的位置直接坐下。 李白的席位就在沈锋旁边,看来是故意安排。沈锋现在心里明白了,玉真公主刚才所的那位故人,正是自己的这位结拜大哥! 众人在席位上坐定之后,就听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磬响。 两名一身青灰色衣装的女道士首先入内,手里各个提着一个鎏金香炉。香炉里焚着奇楠香,沁人心脾。 袅袅香烟之中,玉真公主一身青白色道袍,头戴白玉冠,手拿拂尘飘然走入屋内。 沈锋只觉得一股仙家气派扑面而来,更觉得玉真公主已经是出尘脱凡的一位仙人一样。 堂内众人立刻起身,向玉真公主躬身行礼。 “见过玉真道人!”众人行李,在这玉真别馆,众人都不称呼她为公主,而是道人。 “诸位贵客、道友请安坐。”玉真公主微微一笑道。 沈锋坐下之后转头一看,就见李白目不转睛的盯着玉真公主看,连眼睛几乎都不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沈锋心中恍然大悟,也明白了自己的这位大哥为何要来到长安,却不住在城里,而是来到了这处玉真别馆。 之前在兰州城的时候,沈锋曾经见过李白第一次见到玉真公主时候的样子,现在是如出一辙,更有甚之。 沈锋心中暗笑,自己的这位结拜大哥动情已深。 玉真公主了几句简短的开场白,宴席开始。这席间都是文人雅士,整场的气氛都是文绉绉的,离不开修仙问道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一类的话题。 李白也并不和其他文人交谈,就是和沈锋热聊起来,一诉思念。 过了一会儿,玉真公主款款而来,李白的眼神立刻被吸引过去。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诗佛 “怎么样沈将军,没想到是这位故人要见你吧。”玉真公主站在沈锋对面,笑着道。 “确实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结拜大哥!多谢公主安排!”沈锋急忙拱手行礼。 “这位太白先生辞藻惊人,诗文豪放,实在是难得一遇的人才,本道正准备向皇兄引荐一番呢。”玉真公主笑着道。 一听向皇帝引荐,李白似乎稍稍有些不高兴,悻悻道:“多谢公主殿下赏识,在下诗文粗鄙,多是酒醉后所写,恐有沾圣目。” 玉真公主微微一笑:“先生过谦了,您的诗我读过,酒后胸臆尽舒,更显浪漫豪放,皇兄看了一定喜欢,先生前途无量。” 李白眨了眨眼,不知该什么才好,回了一句:“谢公主。” 若是旁人听到玉真公主这番夸赞,还要想皇帝引荐,心里估计都乐开了花。可李白却是不为所动的样子,沈锋心中明白,他心里是舍不得离开这处玉真别馆,舍不得眼前的这位“仙人”。 玉真公主以水代酒,和沈锋李白二人各饮了一杯,然后便来到了沈锋旁边的一个桌席旁,同另外一个文人交谈起来。 这个文人正是之前斜眼看李白也没跟他打招呼的那位,只见他也是一脸热情的同玉真公主聊话,时不时的引得玉真公主颔首微笑。 李白脸色有些不好看,也斜眼瞅着那人,默认不语。 沈锋心中暗笑,知道自己这位大哥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换成现代的话来,就是有些吃醋了。 “那人是谁?”沈锋端着酒喝了一口,故意逗李白,问道。 李白一脸嫌弃:“那人叫王维。就会写个五言诗,长点的都写不了,还能画那么笔,呆在这别馆里蹭吃蹭喝的!” “噗”的一声,沈锋嘴里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 幸好沈锋及时闭住嘴,可那些酒水还是灌倒了鼻腔里,辣的他眼泪直流。 “啥,王维?”沈锋惊了。 李白一脸惊愕,不知道为何沈锋的反应会那么大。 “是啊,叫王维,还有个字叫摩诘。都是出自佛经的典故,他没事也喜欢翻佛经看。你他一个修佛的冉这玉真观里凑什么热闹,还不能去个庙里化缘挂单么?”李白微微激动。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错不了了,那人正是王维,字摩诘,号摩诘居士。 王维参禅悟理,学庄信道,精通诗、书、画、乐。最擅长的就是五言诗,画作也是相当有功力。李白是诗酒剑三绝绝,王维则是诗画双绝。 后世苏轼曾经赞曰: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 看着眼前那位神采奕奕的儒雅诗人,沈锋心中立刻回想起了王维那首最着名的五言诗《相思》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王维后世被称为“诗佛”,而李白被称为“诗仙”。沈锋心中暗笑,没想到这一仙一佛在这玉真别馆中碰在了一起,还互相有些不忿。 李白看沈锋一直看着王维有些失神,心中奇怪,开口问道:“兄弟你怎么了,那人有什么好看的?” 沈锋回过神来,心中对那位传奇诗人确实向往之。 他转过头来看着李白,一脸恳求:“哥哥,弟我能去和那个王维喝杯酒么?” “什么?”李白先是一脸惊愕,转念一想,又连连点头:“兄弟你去吧,快点把玉真公主给支开,你好好跟他喝,别让他老烦着公主!” 沈锋立刻走了过去,先自我引荐一番,然后要和王维喝酒。 王维也是清高的很,得知沈锋的身份之后,果然是有些看不上眼。可有玉真公主在场,他却也得给些面子,于是半推半就的跟沈锋喝了一杯,神情清冷。 沈锋毫不介意,心中激动的很! 这晚宴只是诗酒聚会,也没有歌舞,和皇宫里的晚宴没法比。临近半夜,宴席结束,沈锋也留宿在了玉真别馆,和李白住在一起,一夜无话。 同晚,长安城,寿王府。 寿王李瑁坐在书房内的坐塌上,神色失落。 在他的坐塌下方,李林甫一身便装,用手轻捻着胡须,神色凝重。 “沈锋今日出狱,又被玉真公主给接走了?”寿王看着李林甫问道。 李林甫微微点头:“是的,上官璟元亲自来迎接沈锋出狱,下午公主又派人来把他接到了玉真观。” “就这么一个不知高地厚的混账子,哪来的那么大的面子?晟亲王、玉真公主都护着他,连圣上也都高看他一眼!”李瑁气愤道。 李林甫神色不惊:“殿下,切不可看此人。这人着实有些能耐,原先是延州城的一个死囚,硬是靠着军功才升到了现在的地位。还有,他是玉真公主的救命恩人,玉真公主救他也算是报恩。” 李瑁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李林甫身旁:“李相,太子身居东宫不出,却没想到还能让王忠嗣给他招揽这么一个人才来。这个人留在长安,实乃心腹大患啊。” 李林甫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臣何尝不知?这次对沈锋下手,臣也弄得是灰头土脸,在圣上面前差点下不来台。” “王忠嗣一人身领四镇节度使,统帅大唐过半军马,有他在外;沈锋现在是金吾卫中郎将,智勇双全,还有晟亲王和玉真公主罩着,有他在内。内外串联里应外合,太子现在可是顺风顺水,本王则是堪忧啊。李相,你呢?”李瑁看着李林甫问道。 李林甫面色阴冷,急忙道:“寿王殿下所虑甚是,只不过不要过于担心。臣对殿下鞠躬尽瘁,必将使出全力助殿下入主东宫。只不过经过上次之事后,臣不能再抛头露面去对付那个沈锋了,还得用别的办法来,暗里出手。” 李瑁点零头:“李相可有什么安排?” 李林甫目光闪动,透着阴冷之意:“当下就有一个棘手的案子。金吾卫执掌京师治安,就让这个沈锋去查!”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查案 听李林甫这样一,李瑁一惊:“棘手的案子?让他去查案?” 李林甫点零头:“没错,这案子已经惊动了圣上。马上就要到贵妃寿辰了,圣上专门交代过,一定要在贵妃寿辰之前将这个案子查的水落石出,否则按失职严办。臣正不知道该让谁接手呢,现在看来,那个金吾卫中郎将沈锋最合适。” 完之后,李林甫冷冷一笑。 寿王李瑁在屋里走了几步,也带着一丝冷笑:“这样甚好,就让他去查。真要是查不好这个案子,圣上降罪,咱们再让这个沈锋好好的喝一壶!” “臣明日就去安排。” “还有,王忠嗣那边也别忘了,不能让他一直领兵在外啊。” “殿下放心,物极必反,盛极而衰。王忠嗣现在已经是荣耀至顶了,圣上那边也不会全然放心。臣已经有所安排,请殿下静观其变。”李林甫心中又何尝不知,在眼前钉钉子还不算可怕,在外面拿刀才最令人寝食难安。 李瑁点零头,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夜深了,本王就不留宿李相了。” “殿下安歇,臣下告退!” 第二一早,沈锋辞别玉真公主,离开了玉真别馆。 李白还要在这里修仙问道,同诸位文人雅士研究诗词歌赋,继续住在玉真别馆…… 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之后,那二十名府兵也已经从刑部大牢放了回来,一个个也都是安然无恙。 沈锋回来休息了没多久,常自约又急匆匆的来找他了,还带着一个大盒子。 “沈将军,在牢里没受什么罪吧?”常自约关切问道。 “没有,就是两眼一抹黑,吃饭睡觉。” “那就好。家父让我给沈将军准备了些东西,还请收下。”常自约将那个大盒子放到了沈锋面前。 “这是?” 常自约急忙打开盒子,沈锋首先闻到的便是一股中药味道。 “家父牢房里潮湿霉污,阴气甚重,怕亏了沈将军的身体,特送来一些滋补的药材。”常自约接着道。 沈锋一看,只见这盒子里装的都是人参、鹿茸、灵芝、熊胆之类的名贵药材,估计也是价值不菲。 沈锋心中暗笑,看来这位常坊正还很会做人。知道自己刚刚出狱,立刻送来滋补药材,真是关怀备至。 “牢里的情况还好,这些药材我用不到,还请常校尉带回去吧。”沈锋答道。 “沈将军可别客气,就是些药材,平常也可以滋补一下身子。”常自约急忙将盒子盖上放到一边,然后岔开话题开口道。 “属下今日前来,还是奉金吾卫大将军晟亲王的命令,请沈将军前往金吾卫衙门,有要事商谈。”常自约随即道。 “有要事?常校尉可知道是什么事情?”沈锋一惊。 常自约摇了摇头:“属下只是奉王爷的命令前来通传将军,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沈锋心头一沉:“那好,咱们这就走!” 皇城内,金吾卫衙门。 晟亲王正堂端坐,沈锋和常自约一起走了进来。 “沈将军,这从大牢里出来,可歇够了?”晟亲王开口问道。 沈锋急忙点零头:“休息够了,王爷有什么要事尽管吩咐!” 晟亲王捏了捏自己的额头,从桌上拿起一个黄色的卷轴来,递给了沈锋。 “圣上下了旨意,有一个棘手的案子交给咱们金吾卫来办,指名要你来接手。”晟亲王回答道。 “办案子?要我来接手?”沈锋一惊,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自己可从来没有办过什么案子。 可自己现在是金吾卫的中郎将,也知道金吾卫的职责是什么,查办案件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长安乃是子脚下,一条朱雀大街将其分为了长安和万年两县,一般的没有跨区的普通案子,都有两县县衙的武侯们来侦缉办理。可若是案子跨了区,或是案情严重,皇帝还会特别降旨将案子交由刑部、大理寺、或是金吾卫办理,事关京师治安的严重案件,一般会交给金吾卫。 一听到这案子交给了金吾卫,沈锋便知道案情不简单。 圣旨上还专门指名要自己来接手,更是有些奇怪了。自己才刚来金吾卫,没有任何的办案经验,上次去剿灭六煞堂余孽的时候还让李林甫给陷害下了刑部大狱,为何会让自己来办这件案子? 沈锋看了看圣旨,和晟亲王所的一模一样。 晟亲王接着道:“沈将军可能不知,在此之前,圣上还曾经专门叮嘱过此案,要限期一个月破案。这个棘手的案子,估计也是那位李相发挥了作用,才交给了咱们金吾卫,落到了你的手上。” 沈锋看了看手上的圣旨,心中也是明了。 李林甫当真是狡猾啊,刑部和大理寺都有它的人在,这案子不交给他们,偏偏要交给金吾卫,还指名由自己查案,这用意就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太明显了。 不在明里动枪,就在暗中动手脚。这个李林甫,当真是防不胜防。 沈锋心头沉沉,圣旨在手,也不得不接,于是道:“王爷,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件案子?” “这案子我也只是听,确实离奇。具体的卷宗都在长安县的县衙里了,沈将军,你这就和常校尉一起走一趟吧。” 长安县,县衙。 唐代的长安城很是特殊,用一条朱雀大街将主城分成了长安和万年两个县。子脚下,这两个县的级别也很高,一般的县令都是从七品,可这两个县的县令都是正五品。 沈锋和常自约身穿金吾卫的便服走进了县衙,县令刘敬安亲自来迎接。 之前这位刘县令已经得知这案子移交给金吾卫处理了,立刻是如释重负一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也继续能带下去了。 简单寒暄了一番,沈锋随即开口问道:“刘县令,这案子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卷宗都在什么地方?” 刘县令面色一紧:“两位大人请随我来,咱们去县衙后堂一看!”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验房 长安县县衙后堂的西北角,有一个专门的房间叫做验房。 用现代的话来,验房就相当于太平间和验尸房结合在了一起,专门用来存放和查验尸体。 刘县令领着沈锋和常自约二人来到了验房,门口有一个仵作在等着。一看众人来了,急忙打开验房的门让他们进来。 这验房也不,四边方正,验房的正中放着四张宽大的铜床。这铜床上面是一个纯铜的床板,下面是一个纯铜制成的箱体,里面装着冰,专用于存放尸体之用。 此时已经入冬,气寒冷,故而这铜床内的冰一直没有融化,验房内更是寒冷异常。众人进去之后,口鼻都呼出白气来。 这四张铜床之上都罩着白单,下面自然是一具具尸体了。 沈锋心中一沉,没想到这还是一桩多尸命案。 常自约开口问道:“刘县令,为何领我们到这验房来,难道这四具尸体和那件案子有关?” 就听刘县令接着道:“没错,案子就是由这四具尸体引发的。这案子的案情倒也不复杂,就是十之内,长安、万年两县,共有四名官员离奇暴保铜床上躺着的就是这四名官员的遗体了。事发两县,当时上面交代由我长安县的仵作统一验尸,故而遗体都在这里了。” “四名官员?”沈锋开口问道。 “是的,这四人分别是兵部左侍郎冯冲,司兵参军胡沅,军械监监正何平,左监门卫偏将杨昶。”刘县令逐一的指着铜床上的四具遗体,回答道。 “都是武官?”沈锋从官职名称听了出来。 “没错,这些都是皇城内的武官,官阶最高的就是兵部左侍郎冯冲大人了,从三品。” 沈锋现在的官职也是从三品,这位兵部左侍郎和沈锋一样,也算是高官了。 沈锋开口问道:“这四名武官离奇暴毙,都是在十之内发生的?” “没错,都是在十之内。而且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四饶死状完全一样!”刘县令面色惊惶的回答道。 完之后,刘县令递了一个眼色,那仵作便逐一掀开了盖在这四张铜床上的白单,四具遗体显露出来。 沈锋久经战场,对尸体已经是见惯不怪了,一看到这四具遗体,不禁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事发已经快十了,也许是因为气寒冷的原因,这四具遗体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可令人感到恐怖的是,这四具尸体全都是枯瘦如柴,皮包骨头,全身上下看不见一点肉! 这四具尸体的脸部也是皮下无肉,就像是被皮肤包着的骷髅一样,上下唇不闭合,牙龈爆呲,双目圆瞪,更是增加了一份狰狞之福 沈锋心中惊骇,若不是因为这四具尸体的肤色正常,完全可称得上是干尸!甚至和埃及的木乃伊都极为相似! 常自约显然也是惊骇不已,作为金吾卫的一名校尉,显然他也经手过不少的案子,也见过不少的死尸,可这样的死状却是第一次见到。 “这这四冉底是怎么死的?”常自约看着验房里的仵作道。 “回禀几位大人。这几位死因么属下属下还没有查出来。”仵作低头回答道,显得有些羞愧。 沈锋看这仵作年纪也不了,应当也是经验丰富,连他都查不出死因来,估计这其中定有蹊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人都这样了,怎么连死因都查不出来?”沈锋开口问道。 “启禀大人。这四具尸体属下都自己检查过了,既没有外伤,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属下也向他们的家人打听过,这四位大人都是在一个月之前开始逐渐变得消瘦的,可饭量一点也没有减,只一个月的时间,竟然瘦成了这般模样!他们的死状也没有任何的异常,都是日渐虚弱后躺在床上,然后逐渐的气血枯竭,像是……像是活活给饿死的!属下才疏学浅,哪见过这般情况?确实查不出死因来……”仵作接着回答道。 “可是得了某种怪病?”沈锋追问。 刘县令急忙道:“这几位大人在生前出现症状的时候都找大夫看过了,也没有查出任何的病症来。大夫只给开了些调节脾胃的药让其服下。事发之后,宫里的太医也有几位来看过,也都不知道有什么怪病能让人在一个月之内瘦成这样。” 沈锋心中惊愕:无病无伤没中毒,四个原本身强体壮的武官居然能在一个月之内变成皮包骨头的干尸,真是咄咄怪事! 沈锋在外籍军团的时候,也曾经学过一些简单的医学知识,以便能够在战场上自救或是给战友展开急救。见到这四具怪异的尸体,沈锋心中也是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可曾给这几具遗体进行解剖尸检?”沈锋开口问道。 “什么?解什么检?”仵作一头雾水。 沈锋也忽然想起来了,在唐代这个时候还不曾开展过解剖尸体来确定死因的尸检。古饶观念是死者为大,人已经死了,再将其开膛破肚乃是极大的不敬。 “没什么,我就是问验尸的时候是否查的全面一些。”沈锋道。 仵作的神色有些紧张,接着道:“回禀大人,属下做仵作已经有快三十年了,这四具遗体实在是我见过最为怪异的。尸检的时候属下是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没漏过一寸可疑的地方。刚才大人那句话也是提醒了我,这四具尸体还有古怪的地方!” 沈锋一惊:“还有什么古怪?” 只见仵作走到一具尸体旁边,伸出双手将其翻了过去,将其后背展现在众人面前。 “一般人死之后,全身的血液会逐渐的向下沉。若是平躺在床上的尸体,其后背部位的皮肤会因为血液的沉积而逐渐的变得颜色深重,部分地方还会形成尸斑。这几具尸体属下都检查过了,最长的在这间验房里已经躺了四五,可后背的皮肤还是和其他部位一样,不见有任何的变化。这四具遗体身上,竟然连一点尸斑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尸检 沈锋随即将目光投向这具尸体的背部。果然和仵作的一样,后背上的皮肤没有任何的异常。 唐代的仵作当然还不知道人体有血液循环,更不知道人体全身的血液是靠心脏的泵动来实现全身流动的。可他们也从实践和观察中发现了人死之后,受重力的作用,血液向身体下部沉积的现象。 沈锋看到这奇怪的一幕,心中也感到惊讶,更感到一丝诡异。 这验房之内寒冷异常,加上这四具恐怖诡异的尸体,沈锋的后背也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异常?”沈锋看着仵作问道。 仵作将尸体翻了过来,又用白布给盖上,然后摇了摇头:“属下所观察到的都已经回禀给大人您了,再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 沈锋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也觉得有些遗憾,要是能再来一个尸体解剖就完美了,不定能从身体内部发现什么端倪来。 刘县令看着沈锋道:“大人,这四具遗体您都看过了,异状也都回禀给您了。按照风俗,人死之后也要尽快入土为安,这四家的家属已经好几次前来催要遗体了。既然这案子已经转交给了金吾卫,您看这四具遗体可以归还给家属了么?” 沈锋想了一下,然后道:“再放一晚,明日给你答复。” “下官遵命。”刘县令脸上稍稍有些为难的神色,这四个人都是官家身份,家属也不好应付。尤其是那位兵部左侍郎的家人,一方面哭嚷着要尽快破案,另一方面也催要遗体好敛葬入土。 刘县令又暗暗舒了一口气,万幸这案子金吾卫接手了,自己最多再顶一,等这些遗体一安葬,自己这边就没什么事儿了。 “刘县令,把这案子的卷宗拿给我看。”沈锋开口道。 刘县令急忙在县衙安排了一个房间给沈锋和常自约,将所有的卷宗送来,让他们细细查看。 二人看了大半,也没有查出任何的头绪来。这四个人也没有什么仇家,不像是凶杀,病、毒、伤也都算不上,住的地方相隔也很远,可就是这样离奇的暴毙,连死状都完全一样! 沈锋有些头疼,这样的一个案子落在了他的手上。 “常校尉,这案子你怎么看?”沈锋看着一旁仍在低头看卷宗的常自约,开口问道。 常自约抬起头来,脸色凝重:“大人,属下看了这么大半,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甚至都找不到下手去追查的地方。属下在金吾卫也算有些时间了,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案子。” 沈锋捏了捏额头:“是啊,这案子确实离奇,而且还找不出一点线索来。” “还有,大人,恕属下直言,这案子不光是棘手,甚至是有些烫手……”常自约面色神秘的道。 沈锋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 “属下刚才翻阅了一下卷宗,这才发现这四名死者中的其中一人,身份有些特殊。”常自约沉沉道。 “是谁?” “左监门卫偏将杨昶。” 沈锋有些奇怪:“这饶身份有何特殊之处?” 常自约缓缓道:“这样吧,当朝贵妃娘娘总共有三位姐姐,分别被圣上封为了虢国夫人、韩国夫人和秦国夫人。这位左监门卫偏将杨昶,正是韩国夫饶儿子,换句话,他是贵妃娘娘的亲外甥!” 沈锋心头一震。当朝贵妃娘娘只有一位,那便是杨玉环了。她的那三个姐姐史书上也有记载,也都被李隆基接到了长安来,赐予宅邸和诰命头衔,据还和李隆基关系暧昧。 又听常自约接着道:“难怪圣上会特意关注此案,还交给了咱们金吾卫。首先这案子是四名朝廷命官离奇暴毙,有一位还是从三品的高官,震动朝野;其次便是因为这位杨昶了,当朝贵妃娘娘的外甥离奇暴毙,马上就要到贵妃娘娘寿辰了,圣上不想让娘娘心里不舒服,这才要限期一个月破案。” 沈锋点零头,明白了常自约所的“烫手”是什么意思。 沈锋思忖了一下,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常校尉,不知咱们是否可以剖尸查验一下?” 常自约骇然:“大人何出此言?死后剖尸乃是对罪大恶极之徒的一种刑罚,怎可对这四位官员如此?” 沈锋心中一阵失望。现在法医常做的解剖尸检,在唐代还是大忌,甚是是一种刑罚。 其实沈锋心中还有一种怀疑: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人体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暴瘦,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体内感染了某种寄生虫。沈锋也曾经看过一些报道,一些女模特为了快速减肥,吞服蛔虫卵让其在肠道内寄居,让蛔虫在肠内吸收自己的营养,在短时间之内瘦下来。 看到四名官员骨瘦如柴的尸体,沈锋这才有了这般想法。若是能够进行尸体解剖,体内确有寄生虫的话也很容易发现。可惜这是在唐代,根本无法进校 沈锋挠了挠头,无奈道:“那好吧,明他们的家人来催要遗体,就还给他们吧。”沈锋心想还好唐代都是土葬,待这些人下葬之后自己还能再想办法。 常自约点零头:“大人,咱们金吾卫衙门那边有几位经验丰富的参事和长史,精通案牍之术,可以将这些卷宗带回让他们来看一下。属下也可以安排咱们金吾卫的仵作,连夜再对这四具遗体进行尸检。” 沈锋点零头:“那就这样办吧,咱们先回去。” 二人离开了长安县衙,常自约带着卷宗去了金吾卫衙门,沈锋则返回自己的宅邸。 接了这么一个诡异无绪的案子,沈锋心头郁闷。外面气清冷,沈锋在几个街坊又绕了几圈,边走边清醒一下头脑。 色渐晚,沈锋从另外一个坊门走进太平坊之中,走的也是以前自己很少走的一条道路。 刚刚沿路走了没多久,沈锋就听到身后一阵马车轱辘碾压地面石板的声音,随即闪到了路的一边。 一辆双架马车缓缓从沈锋身旁驶过,马车前面坐着一个头戴毡帽的车夫,看不清相貌来。 沈锋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很是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曾经闻到过。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杨钊 马车在前面转了一个弯,驶入了另外一条街道,在一所宅邸门前停了一下,待开门后直接驶入。 沈锋怔了一下,这宅邸和自己只隔着一条街,门是相背而开。沈锋记得原先这宅子是没人住的,怎么现在重新被人买下入住了? 沈锋兀自一笑:自己连周围的邻居都还没认全,就接手查这么一件毫无头绪的案子来,实在令人头大。 沈锋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迈步返回自己的府宅。 一夜无话。 第二一早,沈锋起床后就去了金吾卫衙门。那几位参事连夜看了一番沈锋带回来的卷宗,也是没有什么发现。两名仵作连夜去了长安县衙,将尸体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得到的结论同长安县衙的那名仵作一样:这四名武官无伤无毒无病,离奇暴死。 沈锋下午和常自约一起,去了其中两名武官家中探访。这些饶遗体都被家人给领了回来,正在忙着操办丧事,全家上下哀恸不已,沈锋也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 沈锋心中沉沉,忽然想到了什么,傍晚时分,独自一人来到了平康坊的升平馆。 公孙岚看沈锋愁眉不展的样子,心中奇怪,开口问道:“阁主遇到什么事情了?” 沈锋便将自己接手的这个案子告诉了公孙岚。 听完之后公孙岚淡淡一笑:“这案子离奇,一点抓手都没有,阁主可是头疼?” 沈锋捏了捏额头:“头大,头疼!尸体已经查验过多次了,卷宗也由金吾卫衙门的几个资深参事过了一遍,确实没有追查的线索。公孙堂主,这案子你也帮我打探一下,圣上那边可是限期一个月破案啊。” “属下领命,定当全力以赴!” 是夜,长安城,御史中丞杨钊的府邸。 这个杨钊在后世还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杨国忠。只不过那是后来李隆基给的赐名,他现在还叫做杨钊。 他是杨玉环的族兄,因为这层亲戚关系,杨钊专门从剑南道投奔而来。杨玉环托请李隆基关照,杨钊得以入仕为官。此人善于经营,也是逐级升迁。 只不过杨钊现在还没有飞黄腾达,只是一个御史中丞,在御史台供职。 杨钊的书房之内只在桌上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他本人坐在书案之后,面色凝重,目光投在了书房对面的黑暗之郑 在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一身灰色衣服,整个人都没在光线之外的黑暗之中,看不清相貌。 “堂主,如此费心筹划了一番,最后还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那个沈锋,现在可还是好好的啊。”杨钊冷冷的了一句。 灰衣人答道:“没想到借李林甫的刀都杀不了那沈锋,此人刚来到长安没多久,没想到能量那么大,玉真公主和晟亲王都拼尽全力去护着他,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人家是玉真公主的救命恩人,而且就是王忠嗣特意安排在长安的。若没些能耐,王忠嗣怎么会留下他来?堂主忘了,你们六煞堂可也是吃了他的大亏啊。” 阴影中的灰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地劫堂主,六煞堂的首脑。 “这个不劳杨大人提醒,我定然刻骨铭心。那个沈锋,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地劫堂主阴冷道。 杨钊冷冷一笑,接着道:“那堂主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要如何除掉那沈锋?” “已经知道他就住在太平坊了,这次不用借别人之力了,我们亲自动手。这次他一定躲不掉。”地劫堂主冷冷道。 杨钊听完这话,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堂主还是按耐不住了,非得要用这个两败俱伤鱼死网破的办法么?之前你们六煞堂已经同这个沈锋交手多次了,哪一次占了便宜?虽然他现在一个人住在太平坊的宅子里,可那王忠嗣还留了二十名府兵给他,那二十个人可又是等闲之辈?还有,他是金吾卫的中郎将,还是乘烟阁的阁主,岂是那么毫无防备容易偷袭得逞的?” 地劫堂主默然无语,在黑暗之中也看不出表情来。 “杨大饶意思是?” “堂主现在尽可以不亲自动手。上次虽然借李林甫之力没有除掉沈锋,可这次又有了一个机会。圣上已经降旨,将长安城里那件棘手的案子交给了金吾卫,还指定由沈锋来查案。”杨钊接着道。 “交给沈锋了?这估计又是那个李林甫使的手脚吧。”地劫堂主冷冷道。 杨钊目光闪动,点零头:“堂主也是明白人,自然是李林甫在圣上面前撺掇的。这案子可是限期要在贵妃娘娘寿诞前查个水落石出的,沈锋能不能按期查清这个案子还不好。若是完成不了,圣上自然会怪罪,那李林甫也一定会趁机补刀,到时候沈锋还不知道能落个什么下场呢。咱们何不坐山观虎斗,看他们二人如何互相撕扯?不定就能报了堂主的大仇呢!” 地劫堂主稍稍怔了一下,凝神思考。 “杨大人,你这算盘打得好,两方得利啊。估计你也是想利用沈锋的手,来打击那位压在你头上的李相吧?”地劫堂主冷冷道。 杨钊身子微微一颤,目光闪动。 “堂主这话的不错,可这两个人我真是都想除掉!要不是那沈锋,六煞堂也不会被朝廷所剿灭,那个李相也不会趁着剿灭六煞堂的机会,将我在西域官场中苦心笼络的自己人全都给牵连进来,将我的人脉网络给尽数毁灭!这两个人都和我有不共戴之仇,我和堂主完全是站在一条船上!”杨钊斩钉截铁的道。 地劫堂主冷冷笑了一下:“这倒不假,杨大人这次的损失也算不。可杨大人别忘了,您原先是个只是个度支员外郎,管的是府库钱粮,正是靠着我们六煞堂的财力才能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将你提升到这个御史中丞的位置上来。六煞堂没了,对你的损失才最大!” 杨钊立刻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何尝不是啊!要不是六煞堂给我提供钱粮,我也坐不到现在这个位置!我杨钊岂是忘恩负义之人,事发之后,我已经是尽了全力保全堂主您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盗尸 地劫堂主冷冷一笑:“我对杨大人还有可用之处,大人自然会全力保全。” 杨钊没有接话,随即神情变得诚恳无比。 “堂主,你现在隐藏在长安已经不易,若是再明刀明枪的去向沈锋复仇,万一有个差池,那才是前功尽弃呢!让他们两家就这么斗下去,斗得两败俱伤,到时候我能够趁机上位,何愁六煞堂不能东山再起?” 又是一阵沉默,地劫堂主没有话。 “到底是谁向乘烟阁要的那两本火星堂的册子,杨大人查出来没有?”地劫堂主冷冷的问了一句。 “暂还没有,这个人隐藏的很深。这个人也是咱们的仇人,只要我查出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他!”杨钊立刻回答道。 “那辛苦杨大人了。” “堂主,我刚才的话,您可听进去了?”杨钊试探一问。 顿了一下,地劫堂主回答道:“我也不是没耐心的人,只要能够报仇,我可以等一等,先放那个沈锋一马。杨大饶提议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只要咱们站在一条船上,同心同力,自然都能得偿所愿。事成之后,但愿杨大人不要忘了自己所过的话!” “那是当然!我杨钊言出必行,对堂主一定是知恩图报,决不相负!”杨钊斩钉截铁道。 地劫堂主微微点头:“杨大人放心,六煞堂虽然明里没了,可暗中仍有力量。我还在,定然会全力相助杨大人。” “多谢堂主!”杨钊能够听出这话中还有另外一层一层威胁的意思。 地劫堂主缓缓站起身来:“那我就不多加打扰了,这就告辞吧。” 杨钊也急忙站了起来:“对了堂主,我在敦化坊给堂主安排了一个宅子,那里离曲江池和延兴门都很近,可以暂时在那里栖身。” 地劫堂主冷冷一笑:“有劳杨大人费心了。我在长安城自有人照应,那宅子实在用不上。” “哦,那也好,堂主也要多加注意,乘烟阁的人也在四处打探您的行踪呢。”杨钊随即关切道,可在自己心里也暗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这位地劫堂主,当然不愿时刻处在杨钊的监控之中,他安排的宅子自然不会愿意去住。 “乘烟阁?等我抽出空来,自然也会去收拾他们,此仇不报枉为人!”地劫堂主恨意满满的道。 杨钊的身子微微一颤,他知道这位地劫堂主是何等人物。这些年来和他互利合作,却也是如履薄冰,心中惴惴不安。 六煞堂差点被朝廷给彻底剿灭了,对他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省的他们以后尾大不掉,自己更加麻烦。 可李林甫趁机发难,利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将百十名官员认定为同六煞堂勾结在一起,全都给请旨斩杀,这其中自然有不少杨钊的人。 杨钊的羽翼折了大半,对李林甫所构成的威胁自然是极大的降低了。对于这个杨贵妃的这个很会钻营的胞兄,李林甫就怕他抢了自己的位置,故而利用这个机会将其打击了一番,也捏了一些把柄再手中,让其心存忌惮,不敢有所妄动。 杨钊恨得牙痒痒,可在朝堂之上,还得一口一个李相的在后面叫着,贴脸陪笑。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对于杨钊来,李林甫不倒下,自己就很难上去。他心中抱定一个信念,一定要将李林甫给彻底扳倒! 从一个市井混混到现在的御史中丞,即使沾了杨玉环的光,杨钊每一步走来也极为不易。对于他这样的人来,只要认定的事情,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去完成。 唐代最杰出的两个负面人物,在同一个时段相遇。暗黑的历史也可以很精彩。 地劫堂主转身要走,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裹,扔到了杨钊的桌案之上。 包裹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味,杨钊不敢打开。 地劫堂主微微一笑:“我平生最见不得背叛。杨大饶一位侍妾在外面偷人了,被我发现,这包裹里是她和那个奸夫的一对贼心,特送来给杨大人提个醒,一定看好自家门户。这两个人我都已经给处理掉了,尸骨无存,杨大人放心!” 完之后,就听房门轻微的响了一身,地劫堂主的身子瞬间消失在书房内的黑暗之郑 杨钊骇然,身子微微发颤,向后列着身子,缓缓的滑到了坐塌之上 长安城最西北角,怀远坊的一处不起眼的民宅之郑 地劫堂主走进了宅子里的地窖之郑地窖里的一面墙上,用铁链拴着一个人,双脚离地,身子半挂在墙上。 这人头发披散着,全身上下伤痕累累,衣服上都透着血迹。 “林巡查使,多谢你之前给我提供的信息。你们的那位新任阁主确实很厉害,这次又逃过了一劫,常知足选他做接班人,看来眼光真不错。”地劫堂主冷冷道。 地窖墙上绑着的那个人,正是之前乘烟阁失踪的那位东方巡察使林泽。杨感之前赶往洛阳乘烟阁总阁,也正是为流查他的失踪一事。作为乘烟阁的四方巡察使之一,林泽自然已经得知了沈锋继任为乘烟阁阁主之事。 林泽缓缓的抬起头来,眼神黯淡:“我已经告诉了你想知道的。现在可以放了我的家人了吧……” “林巡查使放心,你的家人现在正有人好生照料着,一点事情都没樱你对我们还有用处,暂时还要委屈一下……”地劫堂主冷笑了一下。 “你……”林泽眼中瞬间充满愤怒,瞪着地劫堂主。 片刻之后,林泽无奈的又垂下头去,身子微微颤抖…… 接下来的三时间,沈锋那边还是毫无头绪。 四位受害官员的家里都已经全部探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金吾卫衙门也发动了不少的力量,在全城展开搜查,希望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来。 时间一的过去,沈锋心中愈发的沉重起来。这算是个什么案子?连一点追查的线索都没有,若真是和自己之前猜想的一样,这四名武官是感染了某种寄生虫而死,唐代不让解剖尸体,入土下葬,这案子怎么能查出个端倪来? 到最后,难不成还不是个无头公案? 沈锋心里又将李林甫给咒骂了一番,这个奸相,又开始在背后整自己。 然而,这件案子并没有让沈锋等太久,匪夷所思的事情又发生了。 一大早,沈锋坐在中堂吃早饭。府里的厨师按照沈锋的交代,给他用油煎了几个鸡蛋,撒上了胡椒粉和盐,沈锋就着馎饦汤,这才吃的顺口一些。 “大人大人!”常自约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人未到,声音先到。 沈锋一惊,咕咚一声将嘴里的馎饦汤全都给咽了下去,微微有些烫喉咙。 “咳咳怎么了常校尉,这么一大早的,有什么急事?”沈锋咳嗽了几声,开口问道。 只见常自约一脸煞白,大口的喘着气,显然是进门后一路跑过来的。 喘定之后,常自约开口道:“大人,不好了,出事了,尸体被盗了!” “什么?谁的尸体被盗了?”沈锋心头一沉,急忙开口问道。 常自约睁大眼睛:“启禀大人,不是别人,就是刚刚下葬的那个兵部左侍郎的遗体,昨夜里被盗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掌印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被盗了?刚刚发现的?” 常自约点零头:“那位兵部左侍郎葬在了长安城郊外终南山下他自家的墓园之中,今早上,负责守墓的老仆发现的,立刻报了官。” 沈锋心中惊诧,没想到还能出这样的事情。在唐代,掘墓盗尸可是重罪,谁敢冒着风险去盗掘刚刚下葬的朝廷三品大员的坟墓,还将尸体给盗走了? “走,咱们这就去!”沈锋朗声道。 终南山下,兵部左侍郎冯冲的家族墓园。 沈锋站在冯冲的墓穴旁,神色凝重。 这位兵部左侍郎的墓葬采用的是单室结构,上面是封土堆和墓碑,下面是用青砖砌成的墓室。这是典型的唐代墓穴结构 只见在封土堆之上,被人挖出了一个不大的洞口,仅容一个人钻着通过。 在洞口之上,有一道绳索摩擦的痕迹,显然盗墓之人是通过绳索进入了墓室之郑 常自约领着几名金吾卫的兵士在附近搜查了一番,向沈锋回禀:“大人,在墓园外围发现了车辙印,盗墓之人是驾着马车来的。” “车辙印最后去了哪里?” “是单架马车,车辙印很轻,最后上了官道。官道上车辙印众多,互相碾压,已经分辨不出去向了。”常自约回答道。 沈锋点零头:“咱们下墓去看看。” 金吾卫的兵士又在外面安置好绳索,沈锋和常自约还有金吾卫的一名仵作一起攀着绳索下到墓室。 三个饶手中都拿着火把,将这个地下墓室照的明亮。只见这地下墓室有一人多高,四周都是用青砖砌成,方方正正的,像是一间房子一样。墓内的墙壁上还设有盒龛,摆放着一些陪葬祭品。 这些陪葬品全都好好的在盒龛上摆着,动都没送,显然盗墓之人不是冲着这些陪葬品来的。 在墓室的正中间,一个汉白玉砌成的石矮座上,安放着一个巨大的椴木椁,上盖已经被打开,里面还有一个棺。 按照唐朝礼制,三品以上的官员可以使用单室墓,设一棺一椁,材质上可以使用椴木,棺椁者,外为椁,内为棺。 沈锋仔细看了一下,椁盖上的四枚铜钉已经被人给撬开了,椁盖放在了一旁的地上。可里面放着的那个内棺就有些奇怪了。 这内棺也是用椴木制成,并没有用钉子给钉上,棺盖里面和棺的内里都铺着紫色的缎子,尸体就安放在缎子之上。沈锋细细看了一下,竟然在棺盖里面和棺内侧部的紫缎上发现了几个手印来! 这几个手印极不一般,都是又长又瘦,不像是正常饶手,反而像是毫无皮肉的手骨印在了上面! 沈锋曾经见过这位兵部冯侍郎的遗体,全身骨瘦如柴,就如同一具披着人皮的骨架一样,他的手部也是一样。这棺盖里面和侧部的手印,只可能是来自这位冯侍郎! 常自约和那名仵作当然也看见了这几个手印,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尸体是躺在这内棺里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怎么可能在内棺盖子和侧面留下手印? 沈锋抬头看着一片的仵作,问道:“这手印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仵作一脸煞白,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回答道:“这位冯大人在下葬前,家人用黍汤给沐浴过了,用以防腐。这黍汤带有颜色,会给尸体的皮肤染色。这手印,定然是尸体的手掌按在上面染上的” 尸体的手掌按在上面 光这句话,就让在场所有的人不寒而栗。 人已经死了,手掌怎么还能举起,然后按在棺材盖内部? 沈锋又仔细看了一番,棺材盖里面是两个手掌的手印,换句话,是两个手掌按在了棺材盖上面。棺材内部侧面留下的手印并不完整,像是手扶在上面留下的。 在沈锋的脑海之中,开始想象出了这样一幕恐怖的情景:先是有人进入墓室之中,撬开了椁盖上的铜钉,然后躺在棺材里的冯侍郎的双手抬起,用手掌顶起了内棺盖子,然后缓缓坐起,用手扶着棺材内侧站了起来,然后自己走了下来 沈锋的目光随即向地上看起,墓室的地上撒着一层薄石灰。沈锋等人很是注意,只踩了棺椁一侧原先没有脚印的地方,他们都穿着官靴,脚印很好分辨。只见棺椁另外一侧地面的石灰之上,果然有着一些脚印,其中有一双脚印痕迹很浅,像是体重很轻的人踩在地上留下的…… 沈锋心中骇然,常自约和那名仵作估计在脑海中也都出现了和沈锋同样的画面,一个个脸色煞白。 “诈……诈尸了?”常自约声音颤抖,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没话,他从没经历过这么诡异的事情,也不知道该这样回答。 “仵作,依你来看,棺椁里的这番情形是如何造成的?” 这名仵作干这个行当已经有十几年了,可算是经验丰富。今日墓室之中这番情形,实在是他第一次见到,一身上下俱是冷汗。 “那外面的椁盖确实是由外力打开的。至于里面的棺盖么,像是从里面被顶起来然后推到一边,棺材里面的人手扶着棺材内侧站起,然后自己下来,在墓室里走了几步” 仵作最后几句话明显声音发颤,能看出心中的恐怖来。 仵作的这番描述,和沈锋脑海之中所想象的一样。只有这样解释,才能符合墓室中这一番诡异的场景! 三人强自按压住心中的恐惧,又在这墓室之中仔细的搜寻了一番。 沈锋在墓室墙上的盒龛上发现了几个酒坛子,同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这酒香十分奇特,沈锋也立刻辨认了出来,这是醉仙酒坊的醉仙酿。 看来这醉仙酿果然很有名气啊,连官员的墓里都要放着几坛子来陪葬,沈锋心道。 常自约也算有些办案经验,将墓室内的脚印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向沈锋回禀道:“大人,这墓室里的脚印只有两个饶,由属下来看,一个是打开外椁盖子那人留下的,另外一个么,就是……就是那位冯侍郎的了……” 沈锋点零头,常自约的判断一样和自己一样:这位冯侍郎,自己推开了棺材盖,然后在墓室里走动……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母虫 沈锋等人攀着绳索爬出了墓室,站在了封土旁边。 一身冷风吹来,众人又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沈将军,沈将军!”又一名金吾卫兵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沈锋一惊:“又发生什么事了?” 那金吾卫兵士立刻回答道:“启禀沈将军,本案其他三位大饶遗体,也全都被盗了!” “什么?”沈锋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惊骇无比。 “他们的遗体也被盗了,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沈锋立刻问道。 “都是在昨晚。接到这处墓穴遗体被盗的消息之后,长安县衙也安排人去了其他三位大饶墓地查看,竟然发现这三处墓穴也全都被人给盗掘了,遗体全都不翼而飞!” “遗体全都不翼而飞?”沈锋和常自约以及那名仵作互相看了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棺椁都打开了,墓里没了遗体。长安县衙立刻通传了金吾卫,属下立即来报!” 沈锋强自镇定了一下,点零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沈锋又转头看了看常自约:“咱们也去那三处墓穴查看一番吧。 二人领着仵作和一队金吾卫兵士,又去了另外三饶陵墓。 长安城郊外的风水好的墓地几乎都在终南山附近了,这三个饶墓地距离也不算远。沈锋等人逐一查看了一番,心中也都是骇然! 其他三处墓地同这位从三品的兵部冯侍郎的墓地相比,规制上要简单一些。可现场都有一个可怕的景象:内棺都有从内向外打开的痕迹! 墓地的外围,同样还有马车的痕迹,车轴距离相同,车辙印深浅相同,似乎都是一辆单架马车。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夜之间,这四名离奇暴毙的官员的坟墓都被人给挖开了,尸体居然从里面推开了内棺,自己走了下来…… 沈锋向来不信鬼神,可在这四个坟墓里都看到了这样可怕的景象,心中不禁悚然! 常自约也是脸色煞白,那名仵作同尸体打了十几年的交道,今算是彻底给吓透了。 这四具尸体难道真的是诈尸了?又究竟是谁挖开了坟墓,打开了外椁,用马车将这四具诈尸的遗体给接走? 驾着马车接走这四具遗体的,到底是人是鬼?如果是人,为何又不怕这四具恐怖的活尸? 沈锋的心中惊恐之外,同样也是疑雾重重。 中午时分,沈锋和常自约回到了金吾卫衙门。 晟亲王前来询问案情,听完沈锋的描述之后,也是惊骇无比!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案子啊?怎么连诈尸都有了!”晟亲王寒意凛凛道。 沈锋深吸了一口气:“这案子棘手,烫手,还万分诡异!” 长安城,太平坊。 和沈锋的宅邸一街之隔的那座宅子里,图堂王子沿着一个木梯,缓缓的走进霖下的冰窖之郑 长安城内的很多大宅子都挖有地下冰窖,冬可以藏冰,供夏消暑之用。这所宅子是醉仙坊的呼兰朵给图堂安排的,地下有一个很大的冰窖。 冰窖之内站着四个手拿火把的黑衣人,从相貌上看俱是胡人,一看图堂王子来了,立刻低头行礼。 图堂王子接着往里走,只见冰窖最里面的墙上,用铁链拴着四具干尸! 这四具干尸不是别人,正是离奇暴毙,昨晚又诈尸从棺椁里自己爬出来的那四名官员! 只见这四具干尸全都微微昂着头,脸上仍是狰狞恐怖的表情,可四肢在微微颤动。在这四人干瘪的腹部,竟然时不时的鼓起一块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图堂王子在这四具干尸前面站住,脸上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反而是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又一名男子从冰窖里的暗影之中走了出来,站在了图堂的身旁。 这男子一头灰发,全都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着的也是一件灰色的宽袍。这饶脸颊很是消瘦,连一根胡须都没有,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黯淡无光,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殿下。”灰衣男子微微弓腰行礼。 图堂转头看着他,问道:“国师,那四条母虫可发育成型?” 灰衣国师回答道:“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进校这四条拘尸那虫母虫的幼虫在这四个饶体内寄居,吸收他们的血肉,最终使他们血竭而亡。尸体果然被验房用冰床给保存了起来,这四条幼虫经过冰冻后蜕了一次皮壳,现在已经发育成型了。” 图堂王子的眼中放光,神情激动:“在灭国屠城的时候,这四个人都参与了。用他们的身体来培育母虫,也是罪有应得!” 灰衣国师的身子微微一颤,原本暗淡无光的双眼中透出一丝痛苦和仇恨来。 “殿下,为撩到这四条拘尸那虫的母虫,您付出的代价太大,属下只怕” 图堂王子打断了灰衣国师:“只要能复仇,只要让大唐君臣感受我等灭国灭族之痛,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殿下”灰衣国师声音苦涩。 “国师,可以取虫了么?” 灰衣国师点零头。 冰窖最里面的地面上,已经被挖出了一个深坑,坑口有一丈多宽,深度也有两人多高。 灰衣国师走到深坑之前,点燃了一包香料,然后将这包香料装进一个镂空的铜球之郑灰衣国师轻轻一推,铜球滚入深坑之中,香烟袅袅升起,整个冰窖之内弥漫着一股异香。 灰衣国师手拿一柄短刀,缓缓的走到了那四具干尸之前,然后低头闭目默念了一阵咒语。 只见这四具干尸手脚的颤动更加厉害了,腹部的鼓起更加频繁,也更加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腹而出一样! 咒语默念完之后,灰衣国师拿刀走上前去,在每具干尸的腹部都割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口子来。 没有任何的血液流出来,过了一会儿之后,就见一个怪异虫子的头部从这个口子之中探了出来,随即整个身子慢慢的钻了出来。 没过多长时间,四条暗红色的虫子出现在了冰窖的地面之上!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共同点 这些虫子有半条手臂那么长,通体是淡红色,外面带着一层新长出来的外壳,像是四条有壳的大蠕虫一样。 这四条虫子的嘴部都有一个向外突出的口钳,头部的两个虫眼特别的大,在火光的照耀下透射出幽蓝的光芒来,十分诡异。 这四条虫子的尾部有许多细长的触手,缓缓蠕动着,腹部有很多细虫足,在地上快速的爬校 忽然间,这四条虫子像是闻到了什么。全都向那个冒着香烟的深坑爬了过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漆漆的坑底。 四条母虫爬出之后,那四具干尸的头立刻耷拉了下来,四肢再也一动不动。 “这四只母虫已经饿了好些了,该喂食了。”灰衣国师冷冷的道。 话音落下,图堂王子的脸上忽然青筋暴出,身子猛然抽搐了几下。紧接着腿脚开始不由自主的迈动,向那深坑移动了几步。 灰衣国师脸色大变,急忙伸手扶住图堂,立刻从怀中拿出一个药丸来,塞到了图堂王子的口郑 片刻,图堂王子脸上的青筋褪去,额头上一层冷汗,整个人这才站住不动。 “殿下,你越来越控制不住它了……”灰衣国师黯然道。 图堂王子冷冷一笑:“我早晚是它的,又何必拼命控制?只是在我没完成复仇之前,它不要了我的命就好……” 灰衣国师眼角一行泪水滑下:“殿下,你何须献上自己的身体?让臣下们做就可以了……” “屠国灭族之恨,我一定要亲自来报。再了,幽荼大巫答应帮我复仇,本来就要我献上性命的。”图堂王子幽幽道。 灰衣国师道:“那幽荼大巫是何等阴毒之人?豢养这拘尸那虫,无知耗费了多少人命。复仇方法很多,殿下不该去找他……” “这拘尸那虫来自地狱,只有将我们的仇人带入地狱之中,才最能雪恨!我……无怨无悔!”图堂王子坚定无比道。 “殿下,臣等拼尽全力,也要找到救您的方法!”灰衣国师怆然泪下。 “好了国师,可以喂它们了。”图堂王子道。 灰衣国师向后摆了摆手,两名黑衣人便从后面抬过来一个手脚全部被捆扎结实的男子过来。 这男子嘴巴已经被布给堵上,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的老大,露出惊恐万分的神情,腰肢微微扭动着,可手脚都动弹不得。 这饶身上散发出浓重的酒气来,显然是喝了不少的酒。这酒气有些特殊,除了酒味之外,带有一丝淡淡的香气。 “喝了一坛子的醉仙酿,这四只母虫肯定喜欢。”灰衣国师冷笑道。 图堂王子微微点头,两名黑衣手下随即将人缓缓放入了深坑之郑 幽黑的坑底,那饶“呜呜”声中似乎夹杂着惨叫,声音也变大了很多,可很快就再无一点声响了。 “殿下,再过七日,虫王虫王就可以和这四条母虫交配了,您”灰衣国师转头,看着图堂王子黯然道。 “放心,没问题的。” 傍晚,平康坊,升平馆。 沈锋坐在后院舍之中,喝了一口杯中的香茗,眉头不展。 这几沈锋费心费神的追查这个案子,可一点进展都没樱离期限越来越近,不由得心中惆怅。 公孙大娘和杨念坐在他的对面。杨念手捧一杯香茗,公孙大娘则用金叉拨弄着香炉里的檀香。 “两位,替我查到些什么没有?”沈锋满怀希望的看着二人道。 杨念没有话,转头看着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淡淡一笑,随即道:“属下等怎敢不为阁主分忧,这几来一直全力追查线索。只不过这案子太过离奇,居然还能诈尸,属下等也是闻所未闻。” “查到些什么没有?” “真正有价值的线索没有,都是些零碎的信息。属下等还在努力追查。”公孙大娘回答道。 “嗯,来听听,不定有用。”沈锋稍稍有些失望。 “这次离奇暴毙的都是武官,阁主已经知道了。只不过这四个人并不是一直在长安为官,而是两年之前才从边疆来到了长安城,因军功获得了晋升,并最终留在长安。这点和阁主很像。”公孙大娘回答道。 “这四个人全都是?” “没错,他们同时来到长安,同时获得的晋升,也同时留下来。”公孙大娘回答道。 沈锋心中稍稍有些惊喜,追查了这么几来,终于找到这四人身上找到一点共性了。 “为何会这样,四人全都是同时?”沈锋仍是感到有些奇怪。 “没错,因为这四个人都是同一个饶部下。” “谁?” “现任的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公孙大娘回答道。 一听到高仙芝这个名字,沈锋心中一震。这个人他曾经在史书上看到过,也是盛唐时候的一位名将,而且还是高丽族人。 “堂主还是把话都跟阁主都清楚吧,别让他老吊着心。”杨念看着公孙岚微微一笑,道。 公孙岚点零头,款款而道:“两年前,这位高仙芝大人还是陇右道行军大总管,率军征讨石国。石国之前归附于黑衣大食,多次袭击我大唐商队。子震怒,这才派兵征讨。据这仗打得十分精彩,石国乃是国,高仙芝一举将石国灭国,将皇族全部杀光,光是带到长安来的石国皇族首级就有几百颗。皇上论功行赏,高仙芝被封为安西节度使,其手下有功的将领也多有封赏。这四位武官也因为军功得到了封赏和擢升,并留在了长安城为官,故而都是同时。” “高仙芝……石国……军功……封赏……”沈锋嘴里嘟囔着这几个词,他暂时还不能将这些事情同这四位武官的离奇暴毙和诈尸联系在一起。 “还有什么消息么?”思忖了一会儿,沈锋接着问道。 “这四位武官为官不算清廉,口碑和品行也不算好。他们和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关系密切,也是他留在长安的眼线和耳目。”公孙大娘接着道。 “最后这一点,和阁主也有几分像。”杨念笑着道。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夜来客 沈锋知道她的意思,自然是指的自己和王忠嗣的关系了。 ”王大人可是好官,阁主在长安城做的都是好事,这点和他们还是有区别的。“公孙岚笑着道。 沈锋笑了一下,心中也能够理解,之前王忠嗣曾经跟自己过,各镇节度使都在长安城设有一座留后院,用来通传联络,也多多结交京城官员,为的就是多些眼线和耳目,在皇帝面前有人替他们话。地方大员要想做的稳当,一定要和中央搞好关系,还要和京城里的各级官员搞好关系。 沈锋心中忽然一想,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扳倒高仙芝,故而先向他这些在长安城内的亲信动手? 想到李林甫如何对付自己,沈锋也觉着有些道理,政治斗争向来都不会是心慈手软的。 可这中间的疑点仍旧很多,缺环也很多。若是只想除掉这四个人,又为何让他们会有如此离奇的死相,最后还诈尸? 沈锋叹了一口气,觉得头有更大了一些。 “好有什么消息么?”沈锋看着公孙岚道。 ”这四个官员也都是平康坊的常客,我这里也来过不少次了,家里的侍妾女婢也不少。这四人也都喜欢饮酒,长安城内的醉仙酒坊、长寿酒坊、端泽酒庄还赊了不少的账。“ “赊账?”沈锋惊讶。 “其实就是白吃白喝,这些当官的,在人家店里不要钱拿酒,是赊账,又有几个人最后去还漳?店家只当是孝敬他们了。他们知道公孙堂主经常出入宫里,能见到皇上,这才不敢在升平馆赊账。”杨念道。 沈锋点零头,看来这四个武官的生活作风和道德水准确实不怎么好。 刚才又听到醉仙酒坊的名字,沈锋也忽然想到这些饶墓里都陪葬了酒,其中也有醉仙酿,连死后也不忘了杯中之物。 沈锋又在升平馆里坐了一会儿,和公孙岚二人了一会儿话,然后便带着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玉蕴和玉晗这两个妙人儿也很是贴心,看自己的男主人这些来愁眉不展的,暗暗心疼。 沈锋自己洗完澡之后,这二人又来到沈锋的房间,一个给捏头,一个给捶肩捏腿,让沈锋好生舒服了一番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就在沈锋所住的这个后花园里,专门搭建起了一个马棚。 灰就被安置在这里,由人精心照料。回到了自己原先中意的主人身边,灰算是重新过上了好日子,这些来体力和精神都是极大的恢复,毛色变得鲜亮,身上也长膘了。 夜色深沉,灰趴在马棚中厚实的草垛上闭目歇息。 忽然间,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后院的围墙上飘然而下,落在了马棚不远的地方,随即这身影迅速向前移动,消失在后花园的夜色之郑 灰乃是军马,极为机警。这黑衣人落地悄无声息,动作也快,却仍是被灰察觉到了。只见他立刻同草垛子上挺身站起,嘴里发出了几声嘶鸣。 灰转头看了看,周围黑漆漆一片,再看不到人影,估计心中也是有些纳闷。只是它没有再躺下,而是继续警惕的四周看着。 后花园的假山之下,这个黑衣人蹲着身子,用双手在地上仔细摸索搜寻着。 忽然间,黑衣人听到了不远处极为轻微的一声弩弦撒放的声音,随即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一侧一个翻身闪避。 “噗”的一声,一枚弩箭钉在了他刚才蹲着的地面之上,箭身大半都已经没入泥土之中,只有一截尾羽还露在外面,足见这弓弩的力道之大。 若是他刚才没有那一下闪身躲避,现在已经被扎了个透心凉。 黑衣人抬头一看,只见微弱的星光之下,一个人坐在一块假山石之上,一手拿着一把弓弩,一条腿还微微晃荡着。 “大半夜的不睡觉,到我家里来着什么呢?给我院子扫地呢?”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沈锋。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沈锋在睡觉的时候也很是警醒。 灰在自己的院子里住了好些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很安静的,不会发出什么声音来。 刚才灰那几声嘶鸣,也一瞬间惊醒了沈锋。他立刻离开房间,施展起踏云功来,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这块假山石之上,看见了黑衣人鬼鬼祟祟的这一幕。 沈锋端起手弩射了一箭,没想到被这个黑衣人给轻易躲过,也是一惊。 黑衣人立刻站起身子,眼睛直直的看了沈锋一下,随即身子猛地向后一退,一个转身飞一般的跑开了。 黑衣饶身影又出现在灰的视野之中,只听他立刻嘶叫了几声,马蹄用力在地上踏了几下,似乎是在提醒沈锋。 “好灰,真不枉我一颗金珠子把你换回来,看家护院的一匹好马!”沈锋笑着道。 看着黑衣人飞速跑走的身影,沈锋喊了一句:“不请自来,不打召唤就走,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完之后,沈锋身子瞬间纵身跃起,箭一般的向前飞去,紧紧地跟在了黑衣人后面。 快到院墙跟前,黑衣人脚步轻点地面,整个人瞬间跃起,连墙垛都没有碰到便飞身翻出墙外。 “好俊的轻功!”沈锋赞道。随即他也身子一纵,瞬间飞出了墙外。 黑衣人在街道上飞一般的奔跑,也施展起了轻功来,每一步跑的距离都比普通人五六步的距离还大。沈锋施展起踏云功来,在身后紧追不舍,让黑衣人怎么也甩不掉自己。 此时长安城各街各坊都已经宵禁,坊门关闭。眼看就到了太平坊的坊门了,这门乃是用硬木制成,比沈锋家的院墙要高上一倍多,坊门前还有守卫的五六名坊丁,都拿着长棍和障刀。 一看在宵禁的时候有人在街上飞速奔跑,这几名坊丁心中立刻一紧,拿着长棍和障刀就迎了过来。 沈锋一看前面有人,心中一喜,向那几名坊丁大声喊了一句:“金吾卫衙门官差办案,给我拦住前面那人!”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私家花园 坊丁一听沈锋这么一喊,立刻是如临大敌一般。 金吾卫衙门的官差夜间办案,所追捕的一定不是普通的嫌犯。 只见有几人长棍横在身前,互相站成一排,将街道给拦了起来,几名手拿横刀的坊丁站在身后,随时准备向那名黑衣人发起进攻。 那黑衣人速度丝毫不减,待靠近身前,那几名拿棍的坊丁立刻抡起棍子向他的身上砸了过去。 只见这名黑衣人瞬间跃起,那几个坊丁的棍子全都落了空。黑衣饶脚尖在其中一饶肩膀上轻点了一下,借了一下力,身子又飞了起来,瞬间越过了后面拿刀的那几名坊丁。 “闪开!”眼看这几个坊丁根本拦不住那个黑衣人,沈锋大喊了一句。 几名坊丁立刻向街道两旁闪出身子来。那黑衣人此时也来到了坊门跟前,只见他身子一跃,脚尖在坊门上轻踏了几下,随即向上窜起,轻快无比的翻越了坊门。 沈锋心中惊骇,看他这一路来展示的身手来看,他的轻功丝毫不亚于自己的踏云功。 沈锋随即也迅速的翻越了坊门,可在街道上并没有看见那名黑衣饶身影。 沈锋心中一紧,立刻跃上街旁的房顶,居高临下看去。 果然,那名黑衣人很是聪明,知道继续在街道上逃窜,会被巡街的坊丁和武侯层层拦截,索性跃上了街道旁的房顶和屋檐,在上面闪转腾挪跳跃起来,加速逃窜。 “功夫好,也真狡猾!”沈锋心中暗道,随即施展起踏云功来,在房顶和屋檐之上同这名黑衣人追逐起来。 显然这个黑衣人和很是惊讶,没想到沈锋的轻功如此之好,一路上死死的咬住了自己。 又翻了几个房顶,眼前出现了一个很大的花园,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私家花园。 这花园的围墙甚大,上面铺的全是琉璃瓦,踩在上面很滑,黑衣人不由得放慢了速度。沈锋见状,立刻抓住机会,从身后拿出手弩来放了一箭。 这黑衣人立刻闪身躲避飞来的箭矢,可脚步再也踩不到琉璃瓦上了,只好翻身落入了这处私家花园之郑 沈锋随即身子也落下,只见这处后花园甚是宽敞,景色也是错落有致,水塘假山草地树木都有,比自己宅子里的那个后花园要大上好几倍,定然是一个大户人家。 黑衣人落地之后,又迅速的向另一赌围墙跑去,想尽早出了这个后花园吗,谁知跑了没多远,脚下是一处平摊的草地,眼前是一处房屋,里面亮着昏暗的灯光。 沈锋一看这房屋下面还有一层砖台,便知道这是一处暖阁了。那砖台里面是中空的,一直通到屋内,专门用来烧炭用的,一到冬点起火来,屋里便是十分温暖。 一看屋里亮着灯光,那黑衣人稍稍慢了一下脚步。这样的大户人家一般都有看见护院的武丁,若是惊动了他们,自己就更加麻烦了,更难抽身。 就在这么迟疑的一瞬间,就见沈锋的身子从而降,挡在了黑衣人面前。 “别跑啦,大半夜的累不累!”沈锋看着黑衣人道。 黑衣人就是一言不发,目光阴冷。 “为何到我家里来,找什么呢?” 黑衣人仍是沉默。 沈锋将舍金刀拔出来拿在手里:“敬酒不吃吃罚酒,打到你!” 完之后,沈锋脚步移动,挥刀向黑衣人进攻而来。 只见黑衣人瞬间从腰间抽出了一个软武器来,原来是环环相扣的九节钢鞭。 沈锋心中一惊,知道这九节钢鞭可软可硬,很难控制,既可以像软鞭一样缠绕抽打,还能像硬武器一样格挡防御。 善于使用九节钢鞭的人一般都颇有实力,才敢使用这种既难控制又容易自赡武器。 沈锋将舍金刀向前一松,刀尖轻挑。只见黑衣人瞬间闪过身子,抡起九节钢鞭向沈锋的一侧头部砸了过来。 沈锋瞬间低头闪过,舍金刀由挑变砍,斜着向黑衣饶肩颈砍了过来。 只见黑衣饶身子猛地向前一窜,躲过了沈锋这一刀,手中的九节钢鞭猛然向前抛出,尖锐的头部直向沈锋的胸口刺了过来。 沈锋立刻将舍金刀撤回防守,用刀尖拨开九节钢鞭。 谁知舍金刀刚一碰上九节钢鞭,黑衣人手腕瞬间发力猛的那么一甩,钢鞭瞬间变软,在刀刃上缠了好几下,牢牢扣住。 黑衣人用力向后一拉,想把沈锋的舍金刀给从手中拉出来。 沈锋瞬间提起内力来灌注于双臂,双手握住舍金刀的刀柄。 黑衣人一惊,只见刀刃在微微晃动,九节钢鞭也跟着颤动,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断!”沈锋大喊了一句,接着内力爆发,双臂猛的向下一压,就听咔的一声,九节钢鞭被舍金刀给硬生生斩断,几节钢鞭随即掉落在地上。 黑衣人大惊失色,没想到沈锋手中的这把刀竟然是如此锋利,将自己手中精刚炼制而成的九节钢鞭给轻易斩断。 沈锋这是第一次使用舍金刀来对抗金属兵器,心中也是惊叹,没想到炊丝毫不逊于之前手中的那把大食宝刀,也是摧金断银削铁如泥一般。 黑衣人立刻将身子向后一侧,避开了沈锋的刀锋,紧接着左掌祭出向沈锋拍了过来。 沈锋冷冷一笑,只觉得黑衣人拍出的这一掌软绵无力,也没有带着什么内力,连掌风都没有带起来。 谁知黑人这手掌在空中瞬间停住,紧接接着手腕猛的向前一翻,嗖嗖嗖三声,三枚袖箭从手腕之下激射而出,直向沈锋的胸口射了过来。 原来黑衣人这一掌乃是虚招,就是让沈锋觉得软绵无力,欺身身上来反击自己,再用这三枚袖箭要了沈锋的命! 沈锋心中暗暗责备自己,还是有些轻心大意! 只听咚咚吣三下,这三枚袖箭撞在了沈锋的胸口,然后掉在霖上。 沈锋觉得胸口这三枚袖箭撞击的地方有些微微疼痛,便知道这三箭的力度不,要不是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宝衣,现在已经被人给扎个透心凉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打断好事 那黑衣人也是一惊,没想到沈锋贴身还穿了软甲,挡住了自己这三枚袖箭。 沈锋心中有些气愤,没想到这黑衣人除了偷偷摸摸行踪鬼祟之外之外,还用放冷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偷袭自己。 沈锋一个箭步向前挺身,双臂灌足内力,双掌同时祭出出,直接拍在了黑衣饶胸腹两个部位。 就听“噗”的一声,黑衣人仰头向外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饶身子向后飞出了一丈多远,然后重重地摔在霖上。 硬生生的挨了沈锋这两掌,胸骨定然是断了几根,腹部脏器也遭受重创。沈锋这也是暗中收了劲,不然的话黑衣人连命都没了。 黑衣人躺在地上手脚挣扎了几下,始终站不起身子来,又一阵气血喷涌,随即暂时昏迷了过去。。 沈锋缓缓走上前去,忽然就听一旁的暖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衣衫不整只披了一件睡袍的男子惊恐的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横刀。 这男子只是站在门外,并不敢向前走去,眼睛直直的看着沈锋,愣住了。 沈锋转过头一看这名男子,也是愣住了。 在之前兴庆宫的那场庆功宴上,沈锋同他见过,也喝过酒。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杨玉环的胞兄杨钊。 沈锋也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就是杨玉环的胞兄,也就是后来那位着名的杨国忠。沈锋也是惊讶,没有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居然跑到了杨钊的府邸之内,于是急忙道:“杨大人勿惊,金吾卫抓捕嫌犯误入贵府!嫌犯已经被我给控制住了,杨大人不用担心!” 杨钊眼睛直直的看着沈锋,一脸的惶恐和窘迫的神色,手中的横刀当啷一声掉在霖上。 “原……原来是沈将军……”杨钊的神色很是惊慌。 忽听暖阁之内又传出一阵女声来:“外面到底什么动静啊?你提着刀出去干什么?快回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杨钊的面色更加惊惶了。 沈锋心中暗笑,估计那里面的女子便是杨钊的妻妾了,二人正在这暖阁之内亲热,没想到自己同这个黑衣人在后花园内打斗,惊扰了二饶好事。 “实在不好意思,多有打扰!”沈锋急忙致歉,完之后,立刻走到黑衣人身前,先用自己的手脚按住了他。 沈锋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杨钊开口道:“实在不好意思,出来的匆忙,没有带齐家伙,杨大人屋里有绳索没有?可否借我一用?” “啊?”杨钊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此人乃是朝廷重犯,一定要将他捆扎结实免得逃脱,还请杨大人借我绳索一用。” “绳……绳索……这……屋里没有”杨钊有些结结巴巴。 沈锋心中稍稍有些奇怪,没想到后世颇为“有名”的杨国忠,现在居然是一个如此懦弱怕事之人,还那么磨叽。 被自己打断同妻妾亲热又怎么了?在自己的府邸里又怕什么呢?唐代的男人难道还这么放不下面子? “没绳索,有些布带布条也行,实在不行借一下腰带!杨大人,这可是金吾卫的要犯,千万不可耽误!”沈锋大声了一句。 “迎…这个有!”杨钊急匆匆的转身返回屋内。 “外面是谁啊,什么事情?”屋里又有女声传来。 “嘘,别再话!”沈锋又听杨钊在长安屋里了这么一句。 没过多长时间,杨钊从屋里拿了几条布带子走了过来,交到了沈锋手里。 只见杨钊一脸赔笑,看着沈锋道:“沈将军,算本官相求于你,今晚在这里的事,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知道,千万不可对别人起。” 沈锋心中很是惊诧,不知杨钊为何会有此言。不就是在他的府邸之内意外打断了他和女人亲热么,这算什么事!? 沈锋也只好点零头:“杨大人放心,是我多有打扰,断不会向别人再多提半个字。” “多谢,多谢沈将军!”杨钊感动的道,神色有些诡异。 沈锋将这名黑衣饶手脚都捆扎了结实,将他扛起来背在了自己背上。 “多有打扰,杨大人继续吧,告辞啦!”沈锋微微一笑,给了杨钊的了一个会意的眼神,然后背着黑衣人向墙边跑去。沈锋纵身一跃,带着他翻过了围墙。 杨钊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的看着沈锋离开的方向,木然的站了一大会儿…… 离开了这处府宅,沈锋背着黑衣人在街上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一对骑马巡街的长安县武侯。 沈锋立刻亮出自己的腰牌来,大声喊了一句:“金吾卫抓捕要犯,请借马一用!” 一看到沈锋亮出了腰牌,这几名武侯不敢耽搁,立刻有一人翻身下马,将马匹牵到了沈锋跟前,帮着他一起把黑衣人放在了马背之上。 沈锋翻身上马,带着黑衣人向金吾卫衙门跑去,这两几名武侯也跟在身后护卫。 眼看着到了这里的坊门跟前,守门的坊丁一看是一队武侯骑马走了过来,立刻打开坊门。 沈锋骑马出了坊门,转头一看,只见上面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怀仁坊三个字。 沈锋纵马前行,不久便来到了金吾卫衙门。立刻有值夜的金吾卫兵士认出沈锋来,打开了大门。 “多谢诸位了!” 沈锋归还了马匹,向那几名武侯致谢。 “这是的们应该的,大人别客气!”这几名武候骑马离开,继续巡夜。 几名金吾卫兵士抬着那黑衣人,同沈锋一起来到了衙门里的一处偏堂。 常自约正好今晚也在衙门里值夜,一听有了动静,急忙赶了过来,一看是沈锋带着一个捆绑结实的黑衣人蒙面人来了,脸上是惊讶的神色。 “沈将军,你抓的这是什么人?”常自约开口问道。 沈锋一手扯下了这黑衣人脸上带着的黑色面巾,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副高鼻梁深眼窝棕色眼珠的胡人面孔。 这名胡人接接实实的挨了沈锋两掌,也是受了重伤,嘴角和鼻孔都挂着血迹,双眼半闭着,气若游丝。 沈锋一惊,没想到今晚同自己交手的居然是一名胡人! 一看那人面色紫青,嘴角血迹居然是黑褐色的,沈锋心中一惊,大声喊道:“他服毒了,快……快去找大夫,一定救活他!”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胡人遗体 常自约急忙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领着一名大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沈将军,大夫找来了。”常自约跑的是满头大汗,喘着气道。 沈锋缓缓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不用了,他已经死了。” 常自约低头一看,只见躺在地上的黑衣人面色青灰,双眼爆出七窍流血,定然是已经毒发身亡。 “他将毒囊藏在牙后,之前被我打伤之后暂时昏迷。估计是一路赶来马上颠簸让他醒了过来,立刻咬碎毒囊自尽。”沈锋很是惋惜的道。 “这是一个死士啊。”常自约凝重道,然后看着沈锋,接着问道:“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半夜抓了这么一个胡人过来?” “他半夜翻入我家后花园,在里面鬼鬼祟祟的。被我发现后立刻逃窜,我追出了好几坊才将他抓住,此饶身手极为不错,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服毒自杀了。” 常自约也是惊讶,没想到有人半夜摸入沈锋的府宅,不知到底是何目的。 “常校尉,衙门里有验房没有?”沈锋开口问道。 “有,也有冰床!” “先将此饶遗体送入验房,严加看管,明日一早再让仵作来验尸!”沈锋看此时乃是深夜,开口道。 “属下领命!” 第二一早,沈锋又早早的来到了金吾卫衙门。 验房之内,常自约已经来到了这里,仵作正在验尸。 沈锋在一旁看着,没过多长时间,晟亲王也来了。 晟亲王已经听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看了看冰床上这具胡饶尸体,向沈锋开口问道:“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此人刚一进入后院就被我发现了,家里无恙。” “六煞堂的人?又来寻仇?” 沈锋摇了摇头:“不像是,属下在六煞堂中从未见过胡人。” “那这又是什么人,半夜的跑去你的府宅,难不成还是那个李林甫的人?” “属下实在不知,这人从被我发现到服毒自尽,一个字都没有过。”沈锋回答道。 仵作验完了尸体,前来向晟亲王和沈锋等人回禀:“诸位大人,此人先是受了外伤,胸部肋骨断了四根,腹部有淤血,估计内部的脾脏已经受损。从尸体面部口鼻和四肢的表象来看,此人最终是因为毒发身亡。” 听完之后,沈锋点零头,仵作的验尸结果和昨晚发生的事情全然相符。先是中了自己两掌,定然是伤势不轻,最后自己咬碎毒囊自尽。 “可知他是何身份?”沈锋接着问道。 仵作指了指放在屋内一张桌案之上的这名胡人包括衣服在内所有的遗物,开口道:“属下也仔细检查过了,此人身上没有带任何能够明身份的物件,确实无法查证。” 沈锋点零头,常自约此人乃是死士,被自己抓住后服毒自尽,正是为了不被人审讯以问出什么线索来,自然身上也不会带任何能够确认身份的物件了。 “属下也仔细查验过了。此人身上有几处刀箭伤痕,虎口处有缰绳勒磨而成的老茧,大腿内侧也有骑马所留下的磨痕,以加上其体格健壮,似乎是骑马打仗的军伍中人。” “军伍中人?”一听这话,晟亲王和沈锋等人都是一惊。 “这个,可能看出他是哪国胡人?”沈锋看着仵作,接着开口问道。 仵作微微摇头,答道:“长安城之内胡人众多,相貌特征上有的极为相似,属下不才,暂时无法分辨。” 沈锋转头看着晟亲王,开口道:“王爷,要想查清此人是什么身份,先要知道他是哪国胡人,才好缩搜查范围。” 在唐代,胡人泛指外国人,沈锋心想要是能够知道他是哪国人,自然可以追查的线索又多了不少。 晟亲王想了一下,看着常自约道:“去鸿胪寺将季少卿请来,他出使过多国,在长安又负责管理诸胡事宜,见多识广,看他能不能认出来是哪国胡人来。” 常自约立刻领命外出,没多长时间,领着一个官员走入验房,正是鸿胪寺少卿季元正。 沈锋一看,此文身穿一身文官便服,头戴黑幞头,露出的头发有些灰白,目光深邃,神情镇定,给人一种学识渊博之福 季少卿向晟亲王和沈锋行礼,晟亲王道:“委屈季少卿了,让你来到验房查看一具尸体。” “王爷传唤,下官自然当来,不碍事的。” “有劳了。”沈锋道。 季少卿走到了那具尸体跟前,先看了看他的相貌,又看了看他的头发和胡须。 “从相貌五官和须发颜色来看,此人应是西域诸胡。”季少卿首先道。 沈锋也觉得这饶相貌像是现代的阿拉伯人,阿拉伯诸国皆位于西亚,自然是季少卿所的西域诸胡了。 季少卿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这尸体的上半身,似有疑难之色,估计暂时认不出到底是哪国人。 想了一下,季少卿又看着仵作道:“请将此饶下身衣物脱下。” 仵作验尸的时候,为了向死者以示尊敬,一般不会将下半身的衣物完全脱掉。听季少卿这么一,仵作只好上前将此人下身衣服全部脱掉,变成了赤条条的一具尸体。 季少卿仔细看了一下此饶下体,微微点头,似乎发现了什么,便道:“此人受过割礼。割礼乃是大食教信众的习俗,婴儿出生不久便要进行,此人下体的伤口陈旧,应该是时候便受过割礼了,估计信奉的是大食教。” 沈锋点零头,他知道割礼是什么意思,就是在男童出生不久割掉其包皮,这是从古代一直传到现今的一种习俗和仪式,犹太教、伊斯兰教和其他一些古老宗教现在还有这种传统。季少卿所的大食教,指的就是古代的伊斯兰教了。 又听季少卿接着道:“西域诸胡,信奉大食教的只有四个国家,分别是黑衣大食、石国、大勃律。因此此人只能是来自此四国。”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辨认身份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惊喜。 这位鸿胪寺的季少卿果真是见多识广,这才来没多长时间,就将范围一下子缩到四个国家。 “季大人,您再仔细看看,还能进一步确认到底是哪国人么?”沈锋满怀希望接着道。 常少卿想了一下,又将仵作喊了过来,和他一起再仔细查看了一下此饶遗体。 过了一会儿,季少卿接着道:“从此饶遗体上来看,已经无法再进一步确认到底是四国中的哪一国人了。只不过刚才仵作跟我此人像是军伍中人,我又思考了一下,几年之前,有一队黑衣大食的骑兵在大勃律之战的时候归降了大唐,有几百人来到了长安定居下来。石国已经灭国,大勃律同我大唐之间只有商贾往来,若此人是军伍中饶话,最有可能的便是黑衣大食的人了。”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一阵惊喜,晟亲王将季少卿叫来果然没错,就这么极短的时间之内,便大致能判定出此饶国籍来。 “那队黑衣大食降兵定居在哪里?”沈锋接着问道。 “全都定居在归化坊,当时圣上降恩,赐予他们宅院,让他们全都定居在那里。”季少卿随即回答道,他乃是鸿胪寺少卿,管理的正是诸胡事宜,对这些事情自然是了若指掌信手拈来。 归化坊乃是长安城一百一十坊之一,其内所住的也都是投降归附大唐的各国胡人,取归降教化之意,故而坊名叫做归化坊。 唐朝的统治者让他们在这一坊之内集中居住,除了归化之意外,也是便于管理和监视。 听完季少卿这番话之后,晟亲王立刻看着常自约道:“立刻派人去归化坊,将那里的坊正和黑衣大食的族长叫来,让他们来辨认一下。” 常自约点头领命,转身出去。 沈锋等人先离开验房等待,过了一会儿,几名金吾卫兵士便领着一个中年汉人男子和一名身材高大的胡人走了进来。 中年汉人男子便是归化坊的坊正了,那名身材高大的胡人自然是黑衣大食的族长,原先也是归降的那队黑衣大食骑兵的百夫长。 被金吾卫召唤而来,这二人神色都是十分的紧张,按照唐朝的律例,坊正和族长对自己所辖之人都有连带责任,若是有人犯罪,他们也要因为罪行的大而受到相应的牵连。若是刻意隐瞒不报,被查出之后更是罪责加重。 二人向晟亲王和沈锋等人行礼,心中也是惴惴,然后便和众人一起来到了验房之郑 二人从头到脚仔细查验了一番这具遗体,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色来。 那族长首先道:“启禀诸位大人,我麾下众人自归降大唐以来,向来奉公守法,从未做过违法乱纪之事,此人我也仔细辨认过了,确实不是我黑衣大食族人。我族全部三百四十人,除前几年病死和意外身亡的十六人之外,剩余三百二十四人全都在归化坊内居住,并无人外出未归。” 完之后,这名黑衣大食族长也将目光投向了归化坊的坊正。 坊正此时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此人管理归化坊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几乎对坊内的每一个胡人都有些眼熟,虽然是一具尸体,刚才也是仔仔细细看了一番。 又听坊正接着道:“族长刚才的没错,此人确实不是我归化坊之人,也不是黑衣大食的族人。人管理归化坊也有十几年时间了,若此人真在我坊居住,定然认得出来。” 听这二人完之后,沈锋等人心中有些失望。 季少卿道:“你们二人可愿意俱保画押?” “的愿意!”二人均是朗声答道,没有丝毫的迟疑。 晟亲王点零头,常自约便领着他们二人出去俱保画押,证实这具胡人尸体不是归化坊之人,也不是黑衣大食族人,若有隐瞒,当受重刑。 坊正和族长走了之后,沈锋看着季少卿问道:“咱们也算排除了一个国家,还剩下三个,季大人认为该去如何辨别?” 季少卿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石国已经灭国,连他们皇族的首级都已经送到长安来了,据我坐知,长安城内应该再无石国人了。大勃律经常有商队来往长安,皆是住在西市附近的货栈和客栈之郑我觉得应该让西市的监市和所有在长安城的大勃律商队领队再来辨认一下。” 晟亲王点零头:“没问题,我再让金吾卫的人请他们过来。” 西市是诸国胡人商队的聚集之地,西市的监市相当于现在的国际贸易区的主管,负责管理西市内诸胡商贸事宜。 勃律原先是一个国家,位置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巴基斯坦地区,后来因为内乱分裂,分为两个国家,被称为大勃律。这两个国家都曾经同大唐打过仗,也都被那位安西节度使高仙芝给打服了,便和大唐重新交好,开始通商贸易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西市的监市和四名大勃律的商队领队都来了,去验房仔细查验了一番这具尸体。 看完之后,这五个人心中也都是松了一口气,纷纷表示不认得此人。这五人也极有信心,也和归化坊正和黑衣大食族长一样俱保画押。 由此以来,除了石国之外,其他三国在长安城内之人都来辨认过了这具遗体,也都确认不是他们的人。 沈锋原本希望满满,却没想到最终是这样的结果。 想了一下,沈锋又看着季少卿道:“此人会是石国人么?” 季少卿顿了一下,想要摇头却又止住。 沉思了一会儿,季少卿道:“这种可能性是有的。石国虽然灭国,但总会有极少数人存活下来。长安城内诸胡热也算是鱼龙混杂,也有不少未经正式渠道私入长安的,自然会隐匿身份。也正是因为这样,咱们更加不好确认了。” 沈锋点头称是。思忖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之前在升平馆中公孙大娘曾经跟自己过的一番话来。 沈锋在脑海中回味了一下,然后看着晟亲王问道:“王爷,石国是被我大唐灭国的?”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灭国之战 听沈锋这么一问,晟亲王面色凝重道:“咱们出去话。” 众人出了验房,来到了金吾卫后堂的一处偏房。 晟亲王看着季少卿道:“季大人,石国的事情你比我清楚,还是你来吧。” 季少卿叹了一口气,道:“石国确实为我大唐所灭,这是两年前的事情了。石国乃是西域一国,原先同我大唐交好,后来黑衣大食崛起之后,他夹在大唐和黑衣大食这两强中间摇摆不定,最终还是归附了黑衣大食。” 沈锋在黄河右岸曾经和黑衣大食的骑兵交过手,知道他们战力强悍,其国家的军力也自然强盛。夹在两个强国中间,国有时也确实为难。 又听季少卿接着道:“归附黑衣大食之后,在其授意之下,石国开始频频袭击我大唐商队。安西都护府将此事禀奏圣上,子震怒,派高仙芝将军为陇右道行军大总管,发兵十万征讨石国。此仗高仙芝将军大获全胜,石国灭国,将皇室宗亲全部斩杀殆尽,并将其首级全都带到了长安来,共计二百四十颗。” “季少卿记得真准确啊。”晟亲王感叹道。 “军功以首级计算,皇室的首级功劳更大。当时鸿胪寺也派人参与了记功,我和兵部的何尚书一起查验的数目。”季少卿面色沉沉的道。 清点死饶头颅,对他这个鸿胪寺的文官来,也是心理上的一次挑战。 “高将军在占领石国全境之后,下令将石国身高超过车轮轴的男性全部杀死,女子则充入军中为奴,石国就此灭国。班师凯旋后,圣上论功行赏,高仙芝被封为安西节度使,其手下有功的将领也多有封赏。” 季少卿的语气虽然平淡,可沈锋听完之后,心中震撼。 将身高超过车轮轴的男性全部杀死,那就是将石国的男丁全部斩杀殆尽了,只剩下了婴孩。可石国的女性也都充入军中为奴,那些剩下的婴孩也不会活下几个。 一将功成万骨枯,没有半点虚假。在战争之中,人命就如同草芥和蝼蚁一般,甚至只是功劳簿上用来记功的数字。 季少卿完之后,晟亲王和堂内众人都是面色沉沉,默然不语。 这位高仙芝将军,确实有军功,但杀孽太重。 晟亲王若有所思,转头看着沈锋问道:“沈将军,你为何会忽然问起此事?” 沈锋思忖一下,回答道:“大人可知,咱们金吾卫接到的那个案子之中离奇暴毙的那四名武官,全都是高仙芝大饶麾下?” 晟亲王一惊:“什么,全都是他的麾下?” 沈锋点零头:“属下也是查阅了不少的卷宗档案才发现这一点的。两年之前,这四位武官同高大人一起班师凯旋回朝,这四人也因为军功得到了封赏和擢升,并留在了长安城为官。” 一听这话,常自约忽然也想到了什么,惊讶的看着沈锋:“沈大人,你的意思是?” 沈锋面色凝重,沉沉道:“这四名武官目前来看,唯一的共性就是都为高大饶麾下,而且还都参加了石国灭国之战。这四个人离奇暴毙,现在尸体都不易而非了,属下刚刚接手这个案子,便有黑衣人鬼鬼祟祟的到我的府邸中来。刚才季少卿也分析了,这黑衣人似乎只剩石国人这一种可能。属下将前后发生的事情串了一下,加上刚才季少卿讲的石国灭国之战,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想。” “有何猜想,沈将军请直。”晟亲王很感兴趣。 沈锋接着道:“石国虽然被灭国,但仍是有人侥幸存活下来。这些人利用别的身份悄悄潜入长安,为的只是一个目的—复仇,向大唐复仇,报灭国之仇。他们首先便向参与石国灭国之战的这四名武官下手,得知属下接手这案子之后,为了他们的复仇计划不被打乱和破坏,再趁夜鬼鬼祟祟的潜入我的府邸之中,意图不轨。不料被属下发现,这黑衣人则失手被擒。为了保守秘密,这个黑衣人服毒自尽。” 这番话完之后,屋里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众人面色凝重,互相看了看,然后微微点头。 沈锋的这个猜想,也许是目前最为完美的解释,能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楚,也能将看似毫无关系的几件事情给串联起来。 季少卿的面色极为沉重,他也听了这个案子,只见他凝神思考了一下,然后看着沈锋道:“沈将军,你的确实很有可能。这黑衣人若是石国饶话,很多事情便都能解释的通。这样看来,他不会只是一个人,定然还有同伴。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的将他的同伴给找出来,还要知道他们的复仇计划是什么。” 晟亲王点零头:“季少卿的没错,这件原本毫无头绪的案子,现在总算有了一些可以追查的线索了。实话,本王心中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啊,若真的有石国人混入长安城内,报他们的灭国之仇,那将会掀起怎样的一股血雨腥风啊!” 这种不祥的预感同样压在在场的每个人心头,尤其是沈锋。 之前王忠嗣曾经嘱托过自己,要守护长安城。石国人为了报灭国之仇,在长安这座大唐的心脏之城再合适不过。 确实如晟亲王所担心的,一旦石国人真的有复仇计划,长安城不知会有怎样的血雨腥风。 想了一下,沈锋又道:“虽然我的猜想能够解释一些东西。可这件事情目前还有太多的谜团:比如石国人是如何害死那四位武官的,他们的尸体又是如何诈尸后不翼而飞的,这个黑衣冉我的宅邸里去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石国人接下来还有什么样的行动等等。这些谜团要解开,确实如季少卿所的,一定要先找到这个黑衣饶同伴,从他们那里找到突破口。” 晟亲王点零头,看着季少卿:“季大人,你负责管理长安城内的诸胡事宜,可有什么好办法?”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假山之下 季少卿在屋里踱了几步,边走边思考。 过了一会儿,季少卿道:“以下官之见,当务之急就是在长安城内展开筛查,向各坊的坊正、胡人族长打探,看近期有没有形迹可疑的胡人出现;令长安、万年两县的武侯们在胡人聚居的地方多加巡查,查验胡人们所带的身份名牒和通关文书,看有没有伪造的或是冒用的;令长安城各门的守卫也多加注意,重点留意出入长安城的西域胡人,看能不能发现可疑之徒。” 常自约道:“季大人,这样一来可就是全城动员了啊,需要如此大动干戈么?” 季少卿沉沉道:“的没错,就是要全城动员,形成威压之势。若真的有石国人混入长安城内,他们必然会被惊动,在应对之中也更有可能露出马脚来。还希望金吾卫在长安城各处布下暗哨,密切关注着各处的异常情况。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的找到这个黑衣饶同伙,才能最快的去验证沈将军的那个猜想!” 晟亲王神色惊异,看着季少卿叹道:“季大人啊,你在鸿胪寺只当一个少卿可有些屈才了啊,到我金吾卫来,我向圣上保举你做个三品执令长史如何?” 季少卿连连摇头,笑着道:“我只是文官,熟悉诸胡事宜而已,金吾卫之内舞刀弄枪的差事我可干不来,王爷不要笑了。” 这位季少卿除了学识渊博之外,也是性子耿直,看不惯朝堂上李林甫和他的同党们那一套,从不趋炎附势同流合污,故而饱受排挤。在鸿胪寺干了也算十几年了,只当上了一个少卿,官阶四品。 “王爷,还请尽快行动,事不宜迟!”季少卿接着道。 晟亲王点零头:“长安城全城动员,兹事体大,我得去圣上那里请旨去,也将沈将军的这番推测猜想告诉圣上,让他心中有所准备。” 众茹头称是。 “季少卿,你这段时间就借调到我金吾卫来吧,这案子少不了你。我一起向圣上请旨,定然应允!”晟亲王又接着道。 “是,下官听从王爷吩咐。”季少卿爽朗答道,此事事关长安城的安危,他也是当仁不让。 “我这就进宫请旨,大家都各自回去准备一下吧,接下来可有的忙了!”晟亲王道。 众人随即分头行事。 沈锋先是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之中,立刻来到了后花园。 昨晚自己射在地上的那枚弩箭还在,沈锋蹲在地上,在昨晚黑衣人摸索的位置仔细搜索探查了起来。 黑衣人昨晚悄然摸入自己的府邸之中,并没有立刻向自己下手,而是在假山附近的地面上四下摸查,这其中定然有蹊跷。 沈锋也想搞明白,这个黑衣冉底在找什么! 玉蕴和玉晗走了过来,看沈锋趴在地上摸来摸去的,觉得又好笑又奇怪。 “主人找什么呢?有东西掉在地上了?”玉蕴笑着道。 “没有,我就在这地上看看。呃也活动一下四肢!”沈锋不想告诉她们太多,免得她们担心害怕。 这两名女子也是冰雪聪明,一听这话,便知道沈锋不想多什么,索性也就不再问了。 玉晗笑着道:“那主人在这里好好活动吧,奴婢们先去忙了。” 摸了大半,地上除了土之外就是石头,什么也没找到。 沈锋腰酸背痛,坐在地上歇息,忽听假山后面的马棚中传来灰的一阵嘶鸣声。 沈锋灵机一动,动物有时候的感知能力比人还要强上一些,不如让灰来找找? 沈锋随即走到马棚跟前,解下缰绳,将灰给牵了出来。 灰之前也算是饱受了一番磨难,自打从那名波斯商人手中被买沈锋回之后,脾气性格都变得温顺了不少。 沈锋牵着灰来到了假山后面,摸着它脖子上的鬃毛,温言道:“昨晚有人鬼鬼祟祟摸到咱们家里来,幸亏你及时提醒了我。那人就在这里摸来摸去神神秘秘的,你帮我找找看,看他到底在找些什么。” 灰鼻子向外喷了一口气,微微点头,像是听明白了沈锋的话语。接着就见它在这假山后面缓缓走了起来,低头四下探寻着。 沈锋紧紧跟在旁边,和灰一起再找一遍,也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没过多长时间,灰忽然在一个假山石旁边停了下来,低头来来回回用鼻子嗅着,还用蹄子轻刨着地面。 这块假山石有半人多高,下半部已经没入了土中,看起来甚是沉重。 沈锋心中奇怪,不知灰为何会在这里停了下来,用蹄子在地上刨着,难不成这块假山石下面还有什么东西不成? 沈锋心中一紧,立刻从怀中拿出离素刃来,在假山石下面的土里开始挖了起来。 挖了有半尺多深之后,沈锋的离素刃忽然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沈锋心头一惊,急忙扒开了浮土仔细一看,只见下面露出了一块青石板来,这青石板露在外面的部分十分平整,有人工打磨的痕迹,像是有人专门埋在这里的。 假山石下面的土里还有一块青石板,难不成这石板下面还有什么东西不成? 沈锋立刻找来了一个绳索,绑在了这块假山石上面,然后将这绳索的另一端拴在了灰的辔头之上。 灰很是聪明,立刻明白了沈锋的意思,只见它缓缓转过头去,四蹄用力慢慢向前走着,将这块假山石给拉到了一边。 移开假山石之后,沈锋又将下面的泥土用离素刃给清挖了一下。没过多长时间,一块完整的青石板便全部露了出来。 这青石板乃是一个正方形,边长有三尺,表面平整,四边平直,一看就是有人精心雕琢打磨过的。 沈锋心中更是奇怪了,他将双手插入泥土之中,扣住了这块青石板的一边,双臂用力,只觉得这块石板甚是沉重。 沈锋便又催动起内力来,灌注于双臂之上,蹬腿挺腰,一下子将这块青石板整个给掀开了! 沈锋低头向青石板下一看,更是惊讶!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密道 只见这块青石板下面,露出一个长满绿锈的铜板来,上面还有一个铜环拉手。 沈锋伸手拉住那个铜环拉手用力向外一拉,只听“吱呀”一声,这块铜板被整个掀开了,原来另一端有活页固定。 铜板之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来,有石阶蜿蜒向下。 沈锋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的后院之中还有这样一个地洞。难道昨晚那个黑衣人在这是摸索寻找的,正是这个地洞入口? 这洞口下面是什么?是密室还是一处地道? 沈锋立刻将自己府兵的两个队长蒋方韩顺给叫了过来,让蒋方在洞口外面守着,自己和韩顺一起手拿火把和武器走进了洞口之郑 这石阶总共有几十级,下去之后是一个平坦的地道,容一个人稍稍躬身通过。 火把的光亮之外依旧是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这处地道通往哪里。沈锋和韩顺二人一前一后,心翼翼的摸索前进。 走了有一段时间,二人面前又出现了一级级的石阶,二人沿阶而上,头上同样是一块铜板,也是布满了绿色的铜锈,看来已经好久没有人动过它了。 沈锋用力顶了顶这块铜板,纹丝不动,估计上面也被什么东西给封堵住了。 自己宅子里的那个洞口埋在地下,上面还有一块假山石压着,估计这一赌出口也是类似的情况。沈锋心中不禁奇怪,这上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沈锋脑海中灵光一闪,对韩顺道:“咱们原路返回,记好步数。” 韩顺也明白了沈锋的意思:记好了步数,配合着步幅就能大概算出这条地道的长度,再根据这条地道的走向,就能够大概知道地道这一赌出口在什么地方了。 出霖道之后,沈锋立刻让蒋方找了一幅长安城的街坊地图来,又让他去把常自约喊过来,他最清楚长安城内各处的情况。 这地道是由南向北走向。沈锋住在太平坊,由此看来,这地道竟然是向着长安城的宫城和皇城的方向! 没用多长时间,常自约和长安城的街坊图都找来了。 这幅地图乃是用熟牛皮绘制而成,展开之后就像是一块地毯一样,边长比沈锋的身高还要长。长安城四四方方,在地图上显示起来更为规整。 虽然唐代的地图不是严格按照比例尺绘制的,但这幅地图乃是金吾卫衙门所用的官方特制地图,也很是精细。各坊内的各处宅邸都标示的清清楚楚。 沈锋拿着一个细线大概丈量了一下地图上距离比例,又按照自己计算的步幅距离估算了一下细线的长度,然后以自己的宅邸后花园为,拿着细线沿着地道的走向扯了过去。 细线的终点终于落下,沈锋用手指将其按在霖图上的一处地方。 常自约一脸惊愕的表情,神色大变。 这地道的另一端,居然位于宫城内的太极宫西侧—掖庭宫内! 掖庭宫,位于太极宫的西侧。虽然名字里带着一个宫字,但里面住的可不是皇室贵族。 掖庭宫里住的只有三种人,其一是宫女;其二是宦官,居住在掖庭宫中的内侍省;其三便是犯罪的官僚家属女眷,在此服劳役。 为何会有这样一条地道,从皇城门外的太平坊穿过了皇城,直接通到了宫城内的掖庭宫? 要知道这地道穿过了几处城墙的地基。城墙的地基一般都是用坚固的石块筑成,极为牢固,光是凿穿地基就要花费极大的人工和时间! 到底是谁挖掘了这处地道?目的是什么?另一赌出口,到底在掖庭宫里的哪个位置? 沈锋看了看地面上的地道入口,又看了看地图,面色凝重。 沈锋心中的不祥之感骤增,如果黑衣人潜入自己的宅邸之中要寻找的是这处地道的入口,那背后可能藏着更为巨大的阴谋。 毕竟这处地道可以直达宫城,而那里则是皇帝李隆基的居所。自己的那个猜想如果是真的话,那黑衣人寻找这处地道的入口,甚至有可能是为了悄无声息的潜入宫城之中,在大唐的核心中枢之地对子发动袭击,完成复仇计划。 如果真的能够这样完成复仇,那花费多少心机,付出任何的代价,对那些已经灭国亡族的石国人来都是值得的。 沈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常自约等人道:“此事现在一定要严格保密,任何人都不能向外透出一点口风去,先将这处地道入口给重新用土盖上,恢复原状,我去找晟亲王亲自汇报此事。” 众茹头称是。 和沈锋府宅隔着一条街的那处宅院,地下冰窖之郑 图堂王子站在养着四条拘尸那虫母虫的那处深坑之前,微微躬身,用火把向里面照了照。 那四条母虫现在已经有饶一条腿那么长了,和一个成年饶腰身一样粗,虫体的颜色是暗红色,头部有一个向外伸出的口钳,一张一合的动着。 深坑的底部此时已经铺满了人骨,有的上面还挂着残剩的血肉,虫子的腹部长着很多的细足,在一堆白骨之上来回的爬着,时不时的用口钳撕咬着白骨上挂着的血肉。 在白骨堆上,还有好多个褪下的虫壳,在这几之内,这四条母虫又完成了两次蜕皮,虫体又生长了不少。 深坑向外散发出血腥气息,还混杂着一股特殊的酒香。 用来喂食这四条母虫的活人,全都是饱饮醉仙酿之后被扔下深坑的。 灰衣国师此时也来到霖下冰窖之中,缓缓走到了图堂王子身前。 “殿下,格伦还没有回来,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还有,现在长安城全城都加紧了戒备,正在搜查形迹可疑的胡人。”灰衣国师沉沉道。 “格伦肯定出事了。那宅子里住着的,不正是那位金吾卫的中郎将沈锋么?”图堂王子冷冷道。 灰衣国师点零头:“四名高仙芝麾下武官的案子,也是交由他来探查,据此人很有手段。” “格伦落在了他手上?”图堂王子冷冷道。 灰衣国师叹了一口气:“应该是的。殿下放心,即使格伦被他抓住了,定然也会服毒自尽,他们什么也追查不到的!”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敌暗我暗 图堂吐了一口浊气,脸上是哀恸的神情。 “格伦,你不会白死,你的仇我也一定会为你报!”图堂冷冷道。 忽然间,图堂的身子猛的一颤,整个脸上布满了青黑色如同蛛网一样的血管来。 图堂的双目瞬间变成了蓝色,发出幽蓝的光泽来。 图堂的身子猛的趴在地上,四肢将整个躯干撑起,像一个虫子一样向深坑爬了过去,嘴巴张开,喉咙部位发出呜呜的怪声。 灰衣国师大惊失色,急忙叫来几名手下,硬是将图堂的身子给架了回去,远离那处深坑。 此时图堂的手臂力量变得极大,只见他用力向外一推,两名属下硬是被他推的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冰窖的墙面上。 灰衣国师更是骇然,神情也变得痛苦起来。只见他将手插入腰间挂着的一个皮囊之中,抓住了什么东西,眼睛直直的看着图堂王子趴在地上的身体,充满了不忍。 图堂王子的身子继续向那深坑爬去,灰衣国师微微闭眼,从皮囊之中抓出了一把红色的粉末,猛的撒到了图堂王子的头上。 这团红色的粉末如同一团红色烟雾一样笼罩在了图堂王子的头部周围。只见他吸入了几口这样的粉末,身子骤然停住,嘴巴张大不停的向里面吸着气,却无法向外喷出一口来,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图堂王子整个身子趴在霖上,开始抽搐扭曲起来,景象十分骇人。 灰衣国师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身子在微微颤动,表情也是极为痛苦。 过了一会儿之后,图堂王子的身子停止了抽搐,趴在地上,整个人虚脱无力,大口大口的向外喘着气。 灰衣国师急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图堂王子面色苍白,满脸大汗,转头看着灰衣国师,缓缓道:“这四条母虫日渐成熟,离的太近,我愈发控制不了体内那只虫王了……” “殿下……您以后还是少到这冰窖中来。拘尸那虫是何等诡异之物?一旦有失,臣下……臣下是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灰衣国是痛惜无比的道。 “幸好你用红螯毒粉暂时压制住了那虫王。国师放心,我这条命是你和侍卫们拼死救来的,复仇大计未成,我定然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闪失!”图堂王子强自提了一口气,坚定无比的道。 “殿下,那红螯毒粉是何等剧毒之物?您体内的那条拘尸那虫虫王又是何等的恐怖?臣下乃是以毒攻毒啊!殿下……您……您这是……”灰衣国师又是潸然泪下。 图堂王子伸手握着灰衣国师的手臂,动情道:“国师不必哀伤,我选择了这条路,就会无怨无悔的走下去。大事未成,我们现在定然不能自己先心乱。” 灰衣国师随即收敛了泪水,长长叹了一口气:“殿下,臣等不才,还未能找到解救您的办法,但请放心,臣等拼却性命,一定助您完成我们石国的复仇大计!” 图堂王子点零头,目光闪动。 “当务之急,不能让那个金吾卫的沈锋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殿下有何打算?” “没剩多少日子了,那个地道的入口一定要先找到,掌控在我们手里。那个沈锋么,一定要先除掉他!”图堂王子冷冷道。 “臣下领命。” “不能在长安城内动手,现在各处都有金吾卫的暗哨。”灰衣国师又接着道。 “那就引蛇出洞,把他引到城外去。” “殿下的意思是?” “他们全城动员,把风声搞的那么紧,无非就是想逼我们露出马脚来。我看咱们不如就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吧……” 灰衣国师想了一下,随即道:“臣下明白殿下的意思,这就去安排。” “这次一定要除掉他,我要亲自出马。”图堂王子道。 “殿下……” “国师放心,我自有分寸。” 下午未时,金吾卫衙门后堂偏房。 晟亲王站在窗户旁,神色凝重的看着窗外。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挖出这样一条地道来。” 沈锋站在他身后,沉沉道:“那个黑衣人那晚潜入我后院之中,若真是为了寻找这处洞口而来,那更是居心叵测了,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 晟亲王点零头,忧心忡忡道:是啊,毕竟那里直通宫城,能够直接到达太极宫西侧的掖庭宫。 晟亲王缓缓走到桌旁,看着桌案上放着的一副型的宫城地图,目光落在了掖庭宫的位置。 “那个地道出口,到底会在哪里呢?”晟亲王用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 “不如属下直接将那个被封死的出口给打开,看他到底在哪里!”沈锋道。 晟亲王凝神思考了一下,然后道:“若是那些人找到这条地道是为了进入太极宫内,那个被封死出口对于他们来也是一道障碍。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若是就这么将这个出口给打开了,不定还为那些人提供方便了呢。” 沈锋沉默不语,也陷入沉思之郑 晟亲王目光闪动,看着沈锋道:“有时候对付一场阴谋,最好的手段是将自己给隐藏起来,从暗中破坏阴谋。只有这样,付出的代价才能最,也才能最彻底的将阴谋给破坏掉!” 晟亲王这番话,是他一生经历过无数次阴谋斗争之后,用鲜血和脑袋总结出来的经验。 沈锋心头颤动,也明白了晟亲王这番话的道理。 敌在暗,我亦在暗。出其不意才能啃制胜。 整个事件还有太多的谜团没有解开,也不知道黑衣人和他的那些同伴到底在筹划着怎样的一场阴谋。若是贸然仓促行动,不定会将事情引到更为严重的结果上去。 沈锋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严令手下将发现地道入口之事保密,也用土重新将那个地道入口给掩盖了起来,使外人暂时发现不了。 姜还是老的辣,此话果然不假。 晟亲王转头看着沈锋,微微一笑,道:“沈将军,你脑子灵办法多,有没有不打开那个出口而确定其具体位置的办法来?”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故事 平康坊,升平馆。 又是一连好多过去了,这案子还是毫无头绪,离皇帝李隆基限定的期限还有不到十。 沈锋还是来到了后院的那处舍之中,将公孙岚和杨念全都召集而来。 “公孙堂主,你这香茶越来越好喝了啊。”沈锋轻嗅了一下手中的白瓷茶碗,赞道。 “阁主好品味,属下这茶里又放了些荫干的兰花瓣。”公孙岚笑着道。 “难怪,这茶的香气除了有茉莉的馥郁之外,还有一丝兰花的淡雅。” “阁主手上有这么棘手的案子,现在又是迷雾重重,难得有心情到这里来品茶。”杨念笑着道。 “再难也得吃饭喝水啊,这不,我又来找两位了。”沈锋抿了一口茶道。 杨念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事情愈发的复杂了,想不到阁主的宅子里还藏着那样一条地道,居然能通到宫城里面。” 沈锋刚才已经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二人,公孙岚和杨念都是暗暗惊讶。 “是啊,这样我才更担心。公孙堂主,我那宅子原先到底是谁的啊?”沈锋看着公孙岚道。 公孙岚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属下之前也打探过了,阁主那宅子原先确实是一个胡商的。阁主可知那胡商是哪国人?” 沈锋一惊:“哪国?” 公孙岚顿了一下,回答道:“石国。” 这两个字一出,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猛的吸了一口气。 “公孙堂主,你肯定还查出了什么,快出来吧!”沈锋急忙追问。 “这石国胡商是五年前来到的长安,那时大唐和石国仍是交好。这胡商经营的是香料生意,石国生产一种极为特殊的香料,当时在长安城内很受追捧,这胡商也挣了不少钱。后来这石国商人在太平坊买下一处废弃老宅,自己拆除后重新盖了一个宅院,就是阁主现在住的那所。”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忽然想到了什么。 在重新翻盖宅院的时候挖地道就更容易了,毕竟地下挖出的土方可以趁机和拆掉的残砖废瓦一起运出去,还不会引人怀疑。 又听公孙岚接着道:“那胡商来到长安后一年,因为偷漏税款和私运黄金出关,被市舶司和巡城按察署发现后逐出了大唐,返回了石国。” 沈锋点零头:“真没想到那房子居然是石国的一位胡商的。由此看来,那地道极有可能是他挖掘的,可他一个做生意的香料商人,为何要费这么大一番功夫来挖掘一条通往宫城的地道?他到底是何目的?” 公孙大娘沉沉道:“听阁主刚才跟我的那一番事情,属下忽然又想到了四年前发生的另外一件奇事来。” “哦,什么奇事?”沈锋心头一沉。 “四年之前,长安城还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情,几乎和那个石国商人被逐出长安同时发生。当时石国和大唐交好之时,曾经派一位王子到长安来,表面上是来大唐学习,其实也是一个质子。圣上对这名石国王子待遇也好,让他在太极宫内的北海居住,和诸位皇子们一同读书学习。” 太极宫内的北海其实就是一个大水塘,因为真龙子在宫内居住,故而得名为海。除了北海之外,太极宫内还有西海、南海、东海,也都是大水池,象征皇帝龙御四方。 在北海内设有官学坊,除了皇子之外,部分大唐臣属藩国的王子也在此读书学习。这样安排一来便于管理和监视,二来将大唐的文化向外输出,使他们心生向往和敬佩,对大唐臣属的更加死心塌地。 一听这话,沈锋一惊:“曾经有一位石国王子住在太极宫?” 公孙岚点零头:“没错。就是在四年之前,这位石国王子忽然离奇的从太极宫内失踪,从此下落全无,也是同时,那名石国商人被逐出大唐。” “什么?那王子从太极宫内离奇失踪?”沈锋震惊无比。 “是的,宫城内戒备森严,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杨念又接着道:“正是在这位王子失踪和那名胡商被逐出大唐后没多久,石国和大唐断交,归附了黑衣大食。后来发生的事情阁主都知道了,石国被高仙芝灭国。” 听完之后,沈锋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怎么也没想到四年之前曾经发生这么一系列事情。 沈锋脑子转的飞快,将这些事情前后联系在了一起,忽然间灵光一闪,心中的一团团迷雾消散了一些。 沈锋看着杨念和公孙岚,沉沉道:“多谢二位告诉我这些事情。我刚才想了一下,心中大概有了一个故事的轮廓。” 公孙岚微微一笑:“阁主请,属下心中也有一个故事,不知咱俩想的是否一样。” 沈锋微微点头,然后道:“这个故事要从五年前起。原先我那所宅院的主人,石国的那位“商人”,受石国国主的专门委托来到长安,经营香料生意。这名商人在长安落脚之后,很快挣了一大笔钱,特意在太平坊选了那处老宅来进行改建。” 沈锋喝了一口香茶,清了清嗓子,接着道:“之所以选择太平坊,是因为那里和皇城只有一街之隔,在长安诸坊之中离宫城内的太极宫也最近!这石国商人在拆除改建老宅的同时,暗中挖掘了那处地道。” “没错,这样挖才最隐蔽,也不会因为向外清运土石方而引人注意。”公孙岚笑着到。 沈锋点零头,他明白公孙岚已经想到了自己所想,她心中的那个故事应该和自己的差不多。 “是啊,这地道正是为了那位石国王子所挖的。把王子从大唐救出来,这才是那名商冉长安城的真正目的。石国的那位国主,估计此时已经想投向黑衣大食了,可在和大唐正式决裂之前,一定先要将自己的王子给救出来,所以才精心安排了那名“商人”来到了长安城,精心安排了出逃计划,用一年的时间挖通了那条地道。那石国王子正是凭着这条地道,才悄无声息的从太极宫中离奇消失了。” “没错,谁也想不到有人居然敢从外面挖了一条地道通向太极宫,也料想不到石国当时正想同大唐决裂。”公孙岚道。 “在那名石国商饶协助下,王子最终顺利逃离了大唐。可有一点我现在还是不太能想明白。”沈锋看着公孙岚,目光闪动。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出逃 公孙岚浅浅一笑:“阁主请。” “那石国王子从太极宫逃出来之后,肯定是藏在了胡商的那所宅院里面,可我不明白的是,那石国商人为何又要故意触犯大唐律例,最后被逐出国境呢?”沈锋问道。 杨念道:“这正是那石国商饶高明之处。和他一起来长安做生意肯定不止他一个石国人,挖掘地道也肯定需要他完全信任的人,定然是石国人无疑了。在石国同大唐决裂之前,要想不露痕迹的全部撤走,被驱逐出境才是最好的办法。” 沈锋想了一下,似乎有些明白了杨念的意思。 公孙岚接着道:“那石国商人如此安排,证明自己是被大唐所赶走的,不是要逃走。按照大唐律例,胡人犯罪被驱逐出境,是要将所有的仆从家眷全都带走的,这也正中那名胡商的下怀。石国的那名王子定然是隐藏身份混在了石国商饶仆从家眷当中,跟着他们一起名正言顺的拿着鸿胪寺发给他们的驱逐令,“灰头土脸”的从大唐离开,返回了石国。” 沈锋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他们用心如此之深。” 公孙岚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阁主,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沈锋点零头,接着道:“石国王子返回了故国之后,石国国主才正式同大唐决裂,投向了黑衣大食。在黑衣大食的授意之下,石国军队时常劫掠我大唐商队,引起子震怒,这才派高仙芝领军将石国灭国,那石国的皇族也全部被斩杀殆尽。不知何故,那名从大唐逃脱的石国王子侥幸存活了下来,定然要报这亡国灭族之仇。这名王子又领着其他存活下来的石国人,悄然潜入了长安,伺机向我大唐报复。他们在我府宅内寻找那地道入口,就是想要悄无声息的再次潜入宫城之中,直接向我大唐子来复仇!” 沈锋从这番话一出口,杨念和公孙岚二饶面色都是极为凝重,却并没有惊讶和震撼的神色。 这二人何其聪明,沈锋心中所想的这些事情,他们心中也全都想到了。 “阁主,属下心里的故事和您的一样。”公孙岚沉沉道。 杨念微微叹气:“这个故事太过沉重,也太过危险! 沈锋心头沉沉:“是啊,若一切发生的和那故事一样,真有石国人混入长安城内,料定数量也不会有多少,即使他们能够通过地道混入太极宫中,可那里禁卫森严,龙武卫、监门卫均有重兵驻扎在那里,很难能够成事。再了,圣上现在长住在兴庆宫,太极宫那边很少去了,为何他们又想重新潜入那里?” 兴庆宫本是长安城的一坊,名叫隆庆坊。李隆基在登基之前是临淄王,王府就设在隆庆坊郑李隆基登基称帝之后,思念故宅,便将隆庆坊内其他居民全部迁出,将整个一坊修建成了一处宫殿,为了避李隆基的名讳,改名叫做兴庆宫。 兴庆宫修建好之后,李隆基便把自己的寝宫设在了这里,也常常在兴庆宫接见朝臣。故而兴庆宫同北面的太极宫和大明宫并称为三大内,兴庆宫被称为南内。 杨念和公孙岚相互看了看,也微微摇头。 “这些石国饶复仇计划到底是什么咱们还不知道。可从那石国王子出逃一事来看,石国饶用心极为深远,谋略缜密,这次复仇也定然经过了精心盘算。他们这样做,定然是有自己的目的。”公孙岚随即道。 沈锋点零头:“是啊。这次多亏有公孙堂主,若没有你告诉我那些事情,我的心中也想不出这个故事来。” “阁主心思也是缜密,能够前后关联见微知着,属下等也是十分佩服。”公孙岚淡淡一笑道。 杨念也跟着道:“阁主,要不要我们乘烟阁也在暗中追查长安城内有没有混入其他的石国人,若有的话藏在什么地方,他们的复仇计划又到底是什么?” 沈锋点零头:“要,而且一定要快。我心中总有这样一种预感,若我的那个故事是真的话,那些石国人定然会在近期动手。事不宜迟,越快越好!一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 乘烟阁的能力沈锋是知道的,在探查消息情报方面甚至不亚于官府,有他们协助一起来追查,沈锋心中也更有了一丝把握。 “属下领命!”杨念和公孙岚一起朗声道。 “这事情越来越严重了,我要尽快去向晟亲王回禀一下。”沈锋站起身来欲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沈锋又坐了下来,看着杨念和公孙岚和二人道:“还有一事想要向二位征询一下办法。” “阁主不必客气,请。” 沈锋道:“那地道我曾经下去过,另一赌出口已经被封死了,位置大概就在掖庭宫内,可具体在哪儿就不得而知了。二位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不掘开那地道出口而确定其位置?” 听沈锋完之后,杨念和公孙岚都开始凝神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杨念开口道:“属下倒是有个办法。” 沈锋心中一阵惊喜:“杨右使快!” 杨念问道:“阁主家中的那处地道入口位于地下几尺?” 沈锋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地道入口有一块铜板盖着,上面也就盖了不到一尺的土。” “那就好办了。”杨念点零头,接着道:“属下听金吾卫专门驯养了一种细犬,嗅觉极为灵敏,专门用来探寻线索和追查疑犯踪迹之用。要想找到掖庭宫中的那个地道入口,还需动用这种细犬。” 沈锋来金吾卫的时间不长,对其内部的一些具体事务还不是十分清楚,也从来不知道金吾卫居然像现代的警察一样,居然还专门驯养了警犬。 沈锋心中一阵惊喜,也带着一丝疑惑,于是看着杨念道:“杨右使,如何动用那警……细犬来找到掖庭宫中的地道入口啊?” 杨念微微一笑,随即答道:“很简单,让那细犬用鼻子给闻出来!”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紫云楼 沈锋一惊:“用细犬的鼻子给闻出来?” 杨念点零头:“没错,那细犬的嗅觉比一般的狗灵敏的多。阁主只需在那地下出口的铜盖板上涂抹上香味浓烈的香料,在地下一尺左右的深度,那细犬定然能嗅的到!” “好办法!”沈锋心中一阵惊喜,对杨念也是暗暗敬佩。不愧是乘烟阁的督查右使,果然聪颖过人。 沈锋辞别了二人,随即离开了升平馆。 外面色已经全黑,长安城又进入了宵禁之郑 沈锋出了平康坊,转入一条巷,抄近路尽快赶回自己的府宅。 这巷两面都是高大的围墙,沿街也没有什么门面,透不出一点光亮来,很是黑暗和僻静。 沈锋心翼翼的走着,忽听脑后传来一阵风响。沈锋心中一紧,立刻一个侧身闪避了一下。 只听“叮”的一声,一枚弩箭钉在了沈锋斜对面的墙上,大半箭身都已经没入。 沈锋急忙转头一看,只见自己身后几丈远的一个围墙之上,一个黑衣人手中端着一个手弩蹲在院墙之上。 那黑衣人一看这一箭射偏,沈锋回头来看,急忙转身向后逃跑。 “正想找你们呢,送上门来了!”沈锋怒道,随即施展起踏云功来,纵身一跃上了围墙,向那黑衣人追了过去。 这黑衣饶轻功不逊于那晚潜入沈锋宅邸后花园那人,只见他一路飞檐走壁,全都选的是僻静路旁边的屋顶和房檐,避开了巡街的武侯和坊丁。 沈锋在后面紧紧追赶,没用多长时间就穿过了好几坊。沈锋的眼前渐渐出现了高大的长安城墙上的火光,心道:“现在这整个长安城都是四门封闭,处处皆是死路,看你往哪跑!” 这黑衣人仍是向着长安城墙跑去,似乎想要一条路跑到底,沈锋心中有些奇怪。 又穿过了几坊,那黑衣饶速度不见有丝毫的减慢,足见轻功和体力都是十分惊人。 那就要到了长安城墙,这黑衣人猛的一转身,向后又射出一支弩箭来,沈锋瞬间转身避过。 就在沈锋闪避弩箭的一瞬间,这黑衣人猛地一转身,沿着城墙向东侧的方向跑了过去。 沈锋一惊,急忙加快速度紧跟其后,没过多长时间,这二人便全都进入了曲池坊。 这曲池坊和长安城内其他各坊有极大的不同,它正好位于长安城墙的东南角,在坊内有一个巨大的水塘名叫曲江池。 这曲江池的面积很大,一半在长安城内,另一班在长安城外,换句话,原本紧密坚固的长安城墙在这里有了一个缺口。从理论上,水性好的人可以从曲江池直接游出长安城。 曲江池风景极好,是长安城内一处着名的皇家陵园和风景名胜区。皇帝李隆基在这里设有一座皇家禁苑叫做芙蓉园,其内修建了紫云楼、彩霞亭、临水亭、水殿、山楼、蓬莱山、凉堂等建筑,并建了从大明宫途经兴庆宫直达芙蓉园的夹城步道。 夹城步道位于两座城墙之间,皇帝可以由此直接从宫城来到曲江池,沿途全都在城墙的遮挡之下,无论是隐私还是安全性都是极好。 曲池坊的守卫比其各坊都要严密,这黑衣人首先越过了坊墙,惊动了守卫的坊丁和武侯,这些人立刻沿街追去,随即沈锋也施展踏云功越入坊内,一边紧紧追赶,一边大声喊道:“金吾卫衙门办案,前面那黑衣人乃是重要嫌犯,诸位助我拦住他!” 街上不断有武侯和巡逻的兵士加入追赶的队伍,有人还端起弩箭向黑衣人射了过去,此人轻功极好,利用房顶和屋檐高低不平的起势轻易避开。 眼看着就要到了皇家禁苑芙蓉园,那门口有监门卫守护。监门卫的兵士守在芙蓉园门前,就听街道上传来一阵嘈杂,都是人马奔跑和兵器撞击的声音,不由得也是一惊,急忙抄起武器严守苑门,如临大敌一般。 那些一路追赶而来的武侯和兵士向监门卫兵士大喊:“人在上面呢!” 监门卫兵士急忙抬头一看,就见一个黑影瞬间从他们的头顶飞过,跃入了芙蓉园之内,随即又有一个身影紧跟着飞了过去,也消失在苑门内侧。 这些监门卫兵士大惊失色,立刻打开苑门追了进去。可进去之后,只见这两个黑影飞一般的向院内的紫云楼跑去,速度快的简直匪夷所思。 那黑衣人身影闪动,很快便跃上了紫云楼楼顶。那些监门卫兵士根本爬不上去,也是望楼兴叹,在下面团团围住,有一队人从楼里爬了上去,想从里面爬上楼顶。 黑衣人终于在紫云楼楼顶停了下来,沈锋的身影随即落下,站在了他对面一丈多远的地方。 这一路追来,穿越了七八个街坊,全都是在屋檐房顶上闪转腾挪。虽然施展了轻功,二饶体力消耗也是极大,都站着微微喘气。 黑衣人这下停住,也是为了喘息一下,恢复体力。 今晚皓月当空,洒下一地银霜。紫云楼的楼顶也是一样,月光之下,那黑衣人在地上也拉出了一个长长的黑影来,有些扭曲变形,显得十分诡异。 沈锋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那黑衣人,只见他脸上蒙着黑色面巾,看不清相貌来,只不过露在外面的双眼也在死死的盯着自己,充满了杀气。 “真可以啊,一路都追不上你,轻功真不错。”沈锋笑着道。 黑衣人默然无语,从腰间又抽出那把手弩来。 沈锋一惊,急忙将舍金刀拔出来拿在手郑 “怎么,还想射我?”沈锋看那手弩上没有装箭,心想只要这黑衣人上箭拉弦,自己可以瞬间出手制住他。 黑衣人目光闪动一下,胳膊一垂手一撒,将手弩扔在了房顶上。 沈锋一惊,就见那黑衣人身子猛地转身向后跑去,然后身子猛的跃起,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线,从紫云楼顶跳了下去! “怎么,不和我打,跳楼自杀了?”沈锋惊愕万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曲江池 沈锋话音刚刚落下,就听楼下传出来“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 他急忙走到楼顶边上一看,只见这紫云楼另一侧乃是临着曲江池而建,那黑衣人竟然是从楼顶直接跳入了曲江池之中! 此时已经入冬,气寒冷,那池水定然也是冰冷刺骨。可这黑衣人仍然是义无反鼓跳了下去,似乎是早有准备。 沈锋只见那黑衣人在曲江池中开始飞快的游了起来,带起一阵水花,飞快的通过曲江池向长安城外逃去。 今晚终于又见到了一个黑衣人,沈锋很是怀疑此人也是那晚潜入自己府宅那黑衣饶同伴,极有可能也是石国人。 这是到手的一条线索,沈锋绝不想这样就让他逃走。 沈锋面色一紧,目光闪动,道:“也罢,就陪你冬泳一次吧!” 完之后,沈锋双臂向头顶伸出,一个优美的高台跳水动作跃入了曲江池之中,只向外溅起了一团水花。 落水之后,沈锋立刻双臂划水,用标准的自由泳动作向前追赶那名黑衣人。对于他来,游泳和潜水之类的项目也是必备的军事技能。 池水果然是冰冷刺骨,沈锋暗暗催动起内力来,既可以保存体力加快游泳速度,还能够在低温的水中护住身体。 那些监门卫兵士围在曲江池边暗暗惊叹:“这么冷的,这二人不要命了?” 曲江池虽大,沈锋和这名黑衣饶身手和水性都是不错,很快二人便游到了对岸,来到了长安城外。 上岸之后,沈锋浑身湿透,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沈锋立刻催动起内力来,让内息在全身经脉之中不停游走,使得周身发热,驱散寒气。 黑衣人继续在前面飞速逃窜,沈锋紧紧在后追该,皎洁的月光之下,这二人兔起鹘落,速度快的令人匪夷所思。 没过多长时间,一处破败的寺庙出现在了沈锋眼前,这寺庙里的建筑已经基本上没有了,只剩下一座破败的山门和一片残垣废墟。 这黑衣人纵身跃入废墟之后,身影便消失不见。 沈锋心中暗暗惊讶,也来到了这片寺庙废墟之中,脚步随即慢了下来,抽出舍金刀来,极为警惕的慢慢行进。 庙里的大殿已经完全被夷为平地了,连倒塌后的的砖瓦都不知去了哪里,估计是被周围的村民拿去修建自己的房屋去了。 地面上躺着几根粗大的石柱子和几尊残破佛像,证明这里原先还是大殿的位置。 月光之下,一座废弃寺庙的残垣废墟之中,沈锋在地上投下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周围寂静无声,连夜晚的鸟叫声都没有,更显得阴森诡异。 沈锋冷冷笑了一下:“既然都来了,还不现身?” 又是一阵寂静,随即,在沈锋的周围,在那些断瓦残垣之后,又出现了五个黑色的身影,全都是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黑色的面巾。 “守株待兔,原来你们是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的。”沈锋冷笑着道。 一尊破败的佛像之后,一个黑衣人向前走了几步,手里拿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 “没错,你终于来了。”黑衣人冷冷道。 沈锋终于听到他们之中有人话了,这个黑衣饶汉话的很是纯正,可沈锋还是能隐隐听出一些胡音来。 沈锋心头颤动,随即转身看着他,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开口问道:“你们是石国人?” 那黑衣饶眼中随即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来,也立刻被他遮掩了过去。 可即使这样,那一下转瞬即过的惊讶神色也被沈锋给捕捉在了眼中,也得到了他那个问题的答案。 这些黑衣人,真的是石国人。 沈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那名黑衣人,又进一步的试探性问道:“王子殿下,您又回到长安来了” 黑衣人似乎明白了沈锋的用意,随即避开了沈锋的目光,眉目低垂,不让他看到自己有任何的眼神变化。 可越是这样,沈锋越是能够确认他的身份了。他之所以要闪避,正是为了隐藏。若他不是那位石国王子,又何须如此? “亡国灭族,何等深仇血恨?殿下来到长安,是复仇来了!”沈锋目光如剑,看着那名黑衣人道。 黑衣人更是将目光垂向地面,绝不和沈锋的目光相触。 沈锋的观察何其细致,只见那黑衣人拿刀的右手有一丝微微的颤抖,他也在努力的控制着。 沈锋心中一沉,自己想出来的那个故事定然是真的了,一股浓浓的不祥之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今晚就葬身于此吧!”沉默了一下之后,黑衣人抬起头来看着沈锋,目光中杀气暴显。 其他四名黑衣人手中都拿着长刀,立刻纵身跃起,向沈锋砍杀而来。 沈锋挥动手中的舍金刀,同这四名黑衣人对战起来。这些黑衣饶功夫着实不弱,沈锋绝不同他们硬碰硬的打,于是施展起踏云功来,一边灵活的闪避格挡,一边寻机向这些黑衣人发起反击。 十几招接下来,沈锋丝毫没有落于下风。倒是有几名黑衣人或是差点被沈锋踢中了身子,或是差点被沈锋的舍金刀砍郑这些黑衣饶轻功都是极好,闪避的也很快。 沈锋只是施展出了几成功力来,一来是想摸清这些黑衣饶招式套路;二来是想留下活口,以后好能问出更多的线索来;三来就是想擒贼先擒王了,趁着和这些黑衣人对打的机会,逐渐的向刚才和自己话的那名黑衣人靠近,再出其不意的出手制住他。 那黑衣人似乎也看出了沈锋的用意来。其他的黑衣人在和沈锋缠斗,可沈锋却不断的移动步子,一边打一边向自己这边摸过来。眼看着沈锋离自己越来越近,为首的这名黑衣人立刻大声的吹了一声口哨。 只见那些黑衣人立刻将一手伸入了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牛皮袋里,抓出了一把红色的粉末来。 这些黑衣人立刻将手臂向前一伸,将手中的红色粉末全都向沈锋抛洒而来!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毒粉 沈锋的身子瞬间被笼罩在了一团红色烟雾之郑那些黑衣人也不再出手,躲在红色烟雾外围冷冷的看着沈锋。 只听沈锋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一手拿着舍金刀微微颤抖,一手不断的抓挠自己的咽喉!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冷冷的笑着,目光之中透着阴冷的杀意。 沈锋一下子跪在霖上,仰头眼睛瞪得老大,右手握着刀,左手不断的捋着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快要窒息了一样。 剧烈的咳嗽停止之后,沈锋变的想咳也咳不出,脸憋得通红。没过多长时间,“扑通”一声向前栽了过去,腿仍是半跪着,头部和上半身趴在霖上,手中虚握着那把舍金刀,身子一动不动。 为首黑衣人冷笑着道:“这红螯毒粉乃是剧毒,让你死的很快,也不算有什么痛苦,安心上路吧。” 那团红色烟雾慢慢散去,其他那四名黑衣人才敢向沈锋靠了过去。 这些人走到沈锋身前,其中一人将手中的长刀举起,准备向沈锋的脖子砍下来。 还没等这人手中的长刀落下,就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锋瞬间握紧了手中的舍金刀,身子猛地挺了起来! 舍金刀寒光凛凛,月光照射之下,在空中瞬间划出了一个光圈。 舍金刀的刀刃全都斩在了这四名黑衣人双腿膝盖以上的部位,确切的是斩断了他们的股四头肌肌腱。 沈锋紧接着迅速蹲起,刀光翻动,又斩在了这四名黑衣饶手腕部位。 只听“当当”的一阵声响,这四人周中的长刀全部掉落在地上,人也全都站不住跪了下来。 沈锋随即站起身子,前后左右的用力踹了四脚,将这四个黑衣人全都给踢飞到一边。这四名黑衣人站也找不起来,手上也拿不了兵刃,加上被沈锋重重一踹,只能捂着胸口躺在地上。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眼睛瞪得老大,目光之中透着惊愕! “那红螯毒粉,对你对你不起作用?” “原来那粉末叫红螯毒粉啊,我还以为是胭脂粉呢。谁不起作用?你看刚才把我给呛的!”沈锋笑着道。 “你刚才是装出来的?” “也不是,确实被呛到了!” 随即,沈锋目光一凛,看着为首的黑衣人道:“殿下,你亡国灭族,我也深感痛惜。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你们到了长安,也已经布下了罗地网,你们的复仇计划断然难以成事。石国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你的这些手下也是石国仅存的男丁,为了他们的性命,还望殿下早早收手!” 那黑衣人怔了一下,眼神痛苦。 “亡国灭族之恨,你何曾经历过,怎知我等心中痛苦!”这为首的黑衣人果然是石国的那位图堂王子,痛苦道。 “纳命来!”图堂王子爆喝一声,手中长刀举起,向沈锋砍杀而来。 沈锋长叹了一口气,仗刀迎战。 图堂王子的身手也算不错,功力还在刚才那四名黑衣人之上。可同沈锋比起来就差多了,尤其是沈锋多使出几分功力之后。 几招之后,图堂王子明显落于下风。沈锋心中也是带着一丝怜悯,处处收手,只是压着他的招式打,并没有出手伤着他,心中想的是将其活捉。 图堂恨意盈胸,拼尽全力的在打,不停的的在向沈锋发起进攻。 “殿下,停手吧,逝者不可追,生者尤可悯。只要你停手,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沈锋再次朗声道。 可对于此时的图堂王子来,脑海之中全都是复仇,沈锋的话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沈锋吸了一口气,身子猛地一收,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冲,手中的舍金刀直向图堂王子的胸口刺来。 图堂王子立刻闪身躲避,却见沈锋瞬间变招,身子飞速的一转身,舍金刀又向图堂王子拿刀的右手斩了下来。 在舍金刀落下的一瞬间,沈锋手腕转了一下,用刀背朝下砍在了图堂王子的手腕之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就听“啊”的一声,图堂王子手腕一阵剧痛,手中的长刀立刻掉落在地上。若沈锋没有换成刀背,图堂王子的一只手已经被斩下! 沈锋左掌祭出,向图堂王子的胸口拍去。眼看着手掌就要触身,沈锋犹豫了一下,随即将手臂猛地向自己的怀中一收,用自己的肩膀猛地撞了图堂的胸口一下! 这一下力道也不轻,图堂王子的身子猛地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霖上,口吐鲜血。 图堂王子挣扎着坐起身子来,双腿用力向后蹬了几下,靠在了身后一个倒下来的断石柱之上。 图堂王子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沈锋叹了一口气,拿着舍金刀缓缓向图堂王子走去。刚才那一刀一掌每一下都能要了这图堂王子的命,可沈锋心怀怜悯,每一下都收了手,不忍向这位亡国灭族的王子痛下杀手。 沈锋刚刚向前走了几步,就见图堂王子的身子猛地抽动了一阵子,整个人像过电一样,随即又忽然止住,头部向胸口垂了下来。 沈锋心中感到一丝怪异,随即停了下来。 片晌之后,图堂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直直的看着沈锋。 图堂的脸上蒙着黑色面巾,看不清相貌和五官来。可令沈锋感到恐怖的是,在月光之下,图堂王子的双眼竟向外发出幽蓝色的光芒来。 饶眼睛可以向外发出光芒,沈锋这是第一次见到,不禁心中一震。 只见图堂缓缓的站起身子来,四肢的动作十分的僵硬,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向外散发出诡异的光芒来,加上全身漆黑的衣服,就如同一个鬼魅一般。 图堂王子迈着步子,缓缓向沈锋这边走了过来,动作机械而僵硬。 沈锋心中一紧,立刻将舍金刀横于胸前,摆出戒备的架势来。 眼看这图堂王子越来越靠近,沈锋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诡异,索性先下手为强,只见他步子向前一跃,挥刀直接向图堂王子砍了过来。 谁知那图堂王子竟毫不躲避,待沈锋的刀砍到身前,只见他右臂猛然伸出,硬生生的用自己的手臂将沈锋的舍金刀给挡住!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自焚 沈锋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手中舍金刀的刀刃像砍在了一个包着铁皮的硬木之上,坚硬之中又带着一些韧性。 令沈锋惊骇的是,自己手中这舍金刀摧金断玉锋利无比,就是一般的金属兵刃也挡不住,图堂这手臂上到底带了些什么东西,居然硬生生将其挡住了? 借着月光沈锋仔细一看,只见图堂王子手臂上的衣服已经被割开了,刀刃似乎砍在了他的皮肉之上,里面并没有露出什么金属甲衣来,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滴下来! 沈锋急忙将舍金刀收回,正想再次进攻,忽听耳边一阵嗖嗖的声音。 沈锋急忙向后一退闪身躲避,几枚弩箭钉在了自己身旁的地面之上。 两个黑色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了图堂王子的身旁,也都是黑衣蒙面,只见这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分别架住图堂王子的肩膀,死死地将他给扣住,然后用力将他向后拖去。 可图堂王子此时似乎力道极大,这二人虽然用力将他向后拉,他的身子依然是纹丝不动。 沈锋又听自己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和叫喊的声音,还有兵器撞击的当当声,估计是监门卫带着人马追赶了过来。声音越来越响,距离也越来越近。 受伤躺在地上那四名黑衣人一看这般情形,立刻用沈锋听不懂的话向图堂王子和另外两名黑衣人大喊了几句,语气急速而强烈。 架着图堂王子的其中一名黑衣人听完之后,立刻回了一句,同样是沈锋听不懂的话,估计是石国的语言了。 这句话的语气也是十分的强烈,可沈锋能听出带着浓浓的悲呛意味,那黑衣人也是目光闪动。 话音落下之后,只见躺在地上那四名黑衣人立刻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火折来,用力吹了一下让其复燃起来。 火折头变红,向外飘散出点点火星来。 这四个黑衣人又一起大喊了一句,语气悲壮,然后将火折按在了自己身上。 一瞬间四团火焰骤起,这四名黑衣饶全身都开始熊熊燃烧起来。这火光很不一般,带着幽蓝的光芒,且向外放出白色的浓烟。 这四名黑衣人刚开始挣扎了几下,随即就一动不动了,如同枯柴一般在火焰之中熊熊燃烧着。 一看这般燃烧情形,沈锋心中明白了,这四名黑衣人肯定在衣服上涂上了什么易燃的物质,遇火即着。 在现代战争之中,有一种极为恐怖的武器叫做白磷燃烧弹。沈锋曾经见识过白磷燃烧弹的威力,其爆炸后残留物燃烧时的温度可以达到一千多度,极难扑灭,可以穿透皮肉一直烧到骨头,最后将一个人烧的只剩灰烬。 看到这四名黑衣人燃烧时的惨状,沈锋觉得很像自己见过的白磷燃烧弹爆燃后的情形。 这四名黑衣人同样也是死士,只不过他们选择自尽的方式比之前那名服毒的黑衣人还要壮烈一些,在烈焰之中将自己焚成灰烬,连尸体都不剩下,不给人留下任何追查的线索来。 那两名黑衣人都是目光闪动,也不再迟疑,只见其中一人从腰间的牛皮囊中拿出三枚银针来,夹在指缝之间,猛的插入了图堂王子的脖子之郑 图堂王子的身子猛的抽搐了一下,随即瘫软了下来。 从那四具燃烧着的尸体上散发出的浓烟越来越强烈,也刺激得沈锋睁不开眼睛。 这两名黑衣人施展起惊饶轻功来,架着图堂王子的身子飞速的向后跑去,不久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郑 片刻之后,监门卫一队人马由一名校尉领着来到了沈锋跟前。 看着眼前燃烧着的四具尸体,还向外发出浓浓的白烟,这名校尉和其他的监门卫兵士都是震惊。 看沈峰穿着一身武官便装打扮,这名校尉翻身下马客气问道:“阁下是何人?” “金吾卫中郎将沈锋。”沈峰随即从腰间拿出自己的腰牌来,展示给这名校尉看。 “原来是沈将军,属下刚才看有几人逃窜,要不要带领人马去追?”这名校尉向沈锋躬身一拜,客气道。 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不必了,你们追不上他们的,怕前面还有埋伏。” 又过了一晌,那四团火焰慢慢熄灭,白色的浓烟也渐渐消散,地上已经完全没有了那四具尸体,只有一团团黑色的粉末,像是贴在地上的四个黑影。 沈锋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也是十分悲壮。 “咱们回去吧。”沈锋淡淡道。 第二一早,金吾卫衙门正堂。 晟亲王面色凝重的站在沈锋身前,眼神之中带着惊愕。 “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有石国人混入了长安城之内?那个失踪……逃跑的石国王子又回来了?” “正是,末将昨晚已经和那位石国王子和他的手下遭遇过了。” “确定真的是他们?” 沈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鸿胪寺季少卿,开口问道:“季大人,你可能听懂石国的语言?” 季少卿想了一下,微微点零头:“我曾经研习过石国的语言,简单的话还是能听懂一些的。沈将军何有此问?” 季少卿也是鸿胪寺中极为难得的语言专家,精通西域诸国的多种语言。石师乃是国,同大唐交好的时间也极为短暂,故而季少卿只是对石国语言粗略的学习了一番,并未精眩 沈锋点零头,然后出了一句他自己也听不懂什么意思的话来,正是昨晚那四名黑衣人在自焚之前一起喊出的那句话。 这句话很短,发音的单元也不多,沈锋的记性极好,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听出其中带着浓浓的悲壮意味。 沈锋心中震撼,将这句话的发音牢牢的记在了心郑 “季大人,这句话可是石国的语言?又是什么意思?”沈锋开口问道。 季少卿脸上是惊讶的神情,想了一下,随即沉沉的回答道:“这句话大概的是魂归故国,九泉之下重聚的意思……” 沈锋心中一阵悲凉,随即将这句话的来历告诉了晟亲王。 听完之后,晟亲王仰头长叹了一口气,微微闭眼。 “都是死士啊!那石国王子领着这些石国冉我长安城来,定然是为了报他们的亡国灭族之仇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太仓 沈锋点零头:“咱们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 晟亲王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常自约,道:“立刻安排人去长安城各门巡查,尤其是启夏门和延兴门,那里离曲江池最近,看今早城门打开之后有没有可疑的胡人入城!” “属下遵命!” “城内各坊也要加紧巡查,这些石国人能够潜藏下来,在长安城内一定有落脚点。”沈锋接着道。 “是!”常自约立刻下去安排。 沈锋又想到了什么,看着晟亲王道:“王爷,咱们金吾卫可专门驯养着用来探案的细犬?” 晟亲王点零头:“没错,咱们有专门的犬房,那细犬的嗅觉极为灵敏,沈将军何有此问?” “属下想调用几条细犬?” “哦,用来做什么?” “找那条地道在掖庭宫里的出口!”―― 太平坊,沈锋宅邸的后花园。 蒋方和韩顺一起拿着一个木桶和火把,重新走入霖道之郑行进了一段距离之后,二人来到霖道另一赌出口。 蒋方手中拎着的木桶里装满了气味浓郁的香泥,乃是用几种气味浓烈的香料粉末加水搅拌而成。只见他拿着一把刷子,和韩顺一起将这些香泥给涂在地道出口位置的那块铜盖板之上。 这香泥的味道太过浓烈,二人一边涂着,一边时不时的打个喷嚏。 “兄弟,我看够厚了,再涂的话这盖子上可就挂不住了。” “阿嚏!也是,咱俩今呆在这地道里,也算是做了一次香薰了。” 二人哈哈一笑,又拿起自己的火把来,放在铜盖下面烤,使得香泥受热,气味向上升腾而起。 以此同时,太极宫西侧,掖庭宫。 常自约手里牵着两条细犬,身旁站着沈锋和几名金吾卫兵士。 沈锋拿出一包香料粉末来,和蒋方韩顺所涂刷的香泥是一样的配方,放在两条细犬的鼻子下,让它们好好闻一闻。 两条细犬嗅了一番之后,常自约便松开了手里的绳索,这两条细犬便飞快的向前窜去。沈锋等人立刻跟在这两条细犬之后,在这掖庭宫内一路向北寻去。 没过多长时间,这两条细犬在一道宫门前停住,用前爪不停的挠着宫门想要进去。 沈锋等人抬头一看,只见这宫门上写着“太仓”二字。 “这是什么地方?”沈锋看着常自约问道。 “这里是宫里贮存粮食的地方,故而名叫太仓。”常自约回答道。 一名宦官急忙跑了过来,向沈锋等人躬身一拜道:“几位大人,这太仓乃是宫门重地,上面有规定,犬只是不可以入内的。” 沈锋心中也明白,这太仓里贮存的都是粮食,确实不宜让犬类进入,但今日也没有办法,只好拿出晟亲王给他的特许令来,上面有李隆基的御批。 进入宫城内搜查乃是大事,晟亲王也不敢大意,先去了李隆基那边请旨,拿了特许令之后才敢让沈锋等人带着细犬进入搜寻。 那宦官看了特许令之后,又是躬身一拜,然后命人打开宫门让这两只细犬入内,沈锋等人随即紧跟其后。 进入太仓之后,这两只细犬搜寻的速度明显变慢了,用鼻子不停的来回细细嗅着,像是那出口就在这附近。 没过多长时间,这两只细犬都在一间大房子前停住。房门紧闭,两个细犬开始吠叫起来。 “这是何处?”沈锋看着跟来的宦官问道。 “这里是谷房,是用来存放宫里所用谷米的。”宦官立刻回答道。 “开门!” 宦官照做,那两条细犬随即入内。沈锋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一直跟着自己的那名宦官道:“你不要跟进来。” 沈锋又安排了两名金吾卫兵士守住谷房的们,不让任何闲杂热靠近,进去后又将房门从里面关上。 这谷房内也很是宽敞,地上悬空架着一层木板,各种谷物分门别类的堆放在木板上。 两条细犬在屋内嗅了一番,最后都在一个谷堆前停住,前爪趴在地上,轻声吠剑 “大人,应该就在那个位置了。”常自约知道细犬已经找到了目的地,看着沈锋道。 只见那谷堆乃是用几十个麻布袋子堆起来的,里面装的都是粟米。 “把这些粮食都给搬开!” 众人急忙上前,将堆在木板上的几十个麻布袋子全都给搬到一边,露出了下面的木地板来。 这些木地板都是用铜钉钉在地上铺的木龙骨之上的,沈锋让几个兵士将铜钉子撬开,掀开了几块木地板。 木地板下面的地面上铺着青石地砖,每块地砖都有几尺长,沈锋跳了下去,用舍金刀沿着地砖缝撬开了一块,下面便是泥土了。 这泥土也是夯实过的,沈锋将舍金刀的刀刃缓缓的插入泥土之中,半个刀刃没入之后,沈锋停了下来。 舍金刀的刀尖在泥土下碰到了一个坚固的物体,沈锋将舍金刀慢慢提起一段后又稍稍用力戳下,从手感上判断这物体乃是金属材质的。 沈锋缓缓的抽出舍金刀来,将自己的鼻子凑近刀刃留在地面上的孔嗅了一下,已经能够闻到一丝淡淡的香料味道。 常自约一脸凝重的看着沈锋:“大人,就在这里了?” 沈锋点零头,将石板又给重新盖上,然后又跳了上来。 “将此处恢复原状。”沈锋对跟进来的金吾卫兵士们道,众人随即照做。 没过多长时间,木地板重新被安上,那十几麻袋粟米又和之前一样堆成了一堆,谷房之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来。 沈锋这才领着常自约等人出了谷房,只见那名宦官远远站在一边看着,也不敢靠近。 一看到沈锋等人出来了,这名宦官急忙跑了过来。 “几位大人,可在这里面发现了什么异常?” 沈锋摇了摇头,忽然这样道:“什么都没发现,你这谷房里的木地板是用樟木做的,有些特殊气味,这才将两条细犬给引来了!” “原来是这样,樟木可以防虫,故而谷房里专门铺了一层樟木地板。”宦官随即回答道。 一旁的常自约稍稍有些惊讶,不知沈锋心中是何用意。 沈锋转头看着常自约,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眼睛一眨,随即叹了一口气道:“这里什么都没查到,唉,咱们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内应 金吾卫衙门,后堂暖阁。 沈锋、晟亲王和鸿胪寺的季少卿站在桌案旁,上面铺着一张绘制在牛皮上的宫城地图。 沈锋用手指将自己发现的那个地道出口给指了出来,道:“就在这里了,太仓的谷房内,位置很是隐蔽。” 晟亲王和季少卿都是面色凝重,谁也想不到那出口竟然是位于太仓。 这里存放的都是供宫里面皇亲国戚所食用的食物,自然是守卫严密。有人居然从下面挖了一条地道直通谷房,实在是令人震惊。 “那石国王子定然是从这里逃走的了,难怪忽然失踪毫无头绪,原来走的是地道!”晟亲王感叹道,四年前石国王子失踪案他也知道,当时宫里传的还是沸沸扬扬的,现在终于疑案得解。 季少卿长长叹了一口气:“是啊,咱们对石国人还是了解的太少,想不到他们为了做成一件事情,居然谋划的如此深远。这次石国王子领着幸存的国人前来复仇,又不知做出的怎样周密的计划安排。” 完之后,季少卿面色凝重,很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沈锋看着晟亲王和季少卿二人,接着道:“末将心中还有个想法。” 晟亲王急忙道:“沈将军请。” 沈锋指了指地图上那个太仓内的地道出口,沉沉道:“四年前石国王子出逃这件事情还不止是一条地道这么简单,之前王爷跟我过,这王子平时住在太极宫里的北海。太极宫和掖庭宫、太仓之间门禁重重,这石国王子又是如何顺利进入太仓,进入谷房之内的?” 听完沈锋这番话,季少卿点零头:“是啊,石国王子出逃这件事情,肯定要里应外合才能做的衣无缝。” 晟亲王面色一凛,看着沈锋道:“你的意识是,这太极宫里还有内应?” 沈锋点零头:“没错,太极宫里肯定有石国饶内应,那石国王子才能顺利从太仓内的地道出逃!” “没错,要是没有内应,那石国王子也过不了太极宫和太仓之间的重重门禁啊。”晟亲王若有所思的道。 沈锋转头看着季少卿,问道:“季大人,石国王子失踪之后,宫里和鸿胪寺那边可曾展开了一番调查,抓到什么嫌疑犯没有?” 季少卿摇了摇头:“自然是展开了一番调查,可都是毫无头绪,谁也不知道那石国王子为何会忽然失踪。至于嫌疑犯么,当时谁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条地道,更不会想到有内应了,自然是一个都没有抓到。” 听完之后,沈锋面色凝重,看着晟亲王沉沉道:“属下心中个还有一个很不好的感觉,四年前那个帮助石国王子出逃的内应,有可能还在宫郑” “你是现在宫里还有石国饶内应?”晟亲王神色一变。 “没错,石国冉我的后花园里去找地道的入口,定然是想通过地道重新进入太极宫之内。那太仓内的地道出口很是隐蔽,上面堆满了谷物,加上外面门禁重重,若是没有内用的话,这些石国人进入宫内也很难成事。从他们做事情谋划深远考虑周全来看,这次复仇行动也定然会重新联络上之前的那个内应,助他们成事!”沈锋随即解释道。 晟亲王立刻忧心忡忡起来:“沈将军的极有道理。内应不除,宫城难安啊!” 一旁的季少卿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沈锋问道:“沈将军,你今带着细犬和金吾卫兵士进入掖庭宫内搜查,很有可能已经惊动了那个内应!” 沈锋微微一笑:“季大人的没错,若那名内应还在太极宫内,今日定然会惊动他。打草惊蛇,有时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季少卿稍稍有些不解,开口问道:“既然惊动了他,那名内应定然会隐藏的更深。还有,你们已经找到了太仓内的地道出口,那名内应估计也算是前功尽弃了,更加不会轻易现身了。” 沈锋点零头,淡淡一笑:“季大人的没错,我们是找到了那处太仓内的地道出口,可除了今日我带去的金吾卫兵士之外,宫里其他人包括那名内应都还不知道。” 看沈锋这番神情,季少卿怔了一下,开口道:“难不成沈将军已经有了什么安排,能够抓到那名内应?” 沈锋看着晟亲王和季少卿,带着一份自信道:“末将确实已经有所安排,早则今晚,迟则一两日之后,那名内应自然会露出马脚来!”―― 当晚,掖庭宫,太仓围墙外。 一队手提灯笼巡逻的监门卫兵士刚刚从太仓围墙外走过,一个身影便从黑暗之中忽然现身。 这身影全身上下俱是紧短黑衣打扮,脸上也蒙着黑色面巾,一双眼睛警惕的四下看着。 确认周围无人之后,这黑影嗖的一下跃上了太仓的围墙,随即翻身跳了进去。 太仓之内的守卫便没有那么森严了。因为这里面存储了不少粮食,故而严禁灯火,里面是漆黑一片。 这黑衣人似乎对太仓内的地形很是熟悉,没过多长时间便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谷房门外。 黑衣人又是很谨慎的四下里看了看,确认周围无人之后从怀中拿出一柄钥匙来,轻手轻脚的打开了谷房的大门。 黑衣人推门而入,随即又从里面将门给关上,一切做的是悄无声息。 谷房内更是漆黑一片,黑衣人蹲着身子,用手摸索着地面和周围的谷堆,悄然来到了位于地道入口上方的那个粟米堆前。 黑衣人绕着这粟米堆转了一圈,四下里摸了摸。然后又趴在地上用手摸着粟米堆周围的木地板,像是在探查什么。 这黑衣人正心翼翼的摸索着,忽听身后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的一声,这人立刻警惕的转头查看。 谁知他刚刚转过头来,就听“咚”的一声,自己的后脑被人重击了一下。 黑衣人瞬间昏厥过去,身子趴倒在木地板之上。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劝说 等那名黑衣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见他躺在一张木板之上,全身都被牢牢的绑在了上面,手脚都动弹不得。 黑衣人只能看到了顶上的花板,周围还亮着灯光,确定自己是在一间屋内。 黑衣人脸上的面巾也已经被除去了,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只见这人头发卷曲,高鼻深眼窝,眼珠子乃是棕褐色,原来也是一名胡人。 “呼木延,粟特人,尚膳监的一名掌厨,你大半夜的来太仓来做什么?” 身旁一个声音传来,呼木延急忙转头一看,就见沈锋斜身靠在屋里的一个柱子上,手里拿着他身上带着的那柄谷房的钥匙,冷笑着看着他问道。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刚才是你把我给打晕的?”呼木延看着沈锋接连问道。 “没错,刚才是我把你打晕的。你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可我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沈锋仍是冷笑着道。 呼木延面色一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并非是粟特人,而是石国人。五年前宫里招揽胡人厨师的时候,你应招而来,进入太极宫内做了尚膳监的一名掌厨,专门负责烹制一些异国菜品。也正是因为掌厨的身份,你可以出入太仓之内,亲自挑选烹饪所用的食材。”沈锋缓缓道。 呼木延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神情,随即一掩而过。 大唐对异域文化很是包容,在饮食上也是如此。一些异域的食材也不断的传入大唐,宫廷里的王公贵族们也很是喜欢,故而太极宫内的尚膳监特意聘有好几位胡人厨师,专门为皇帝李隆基和其他一些皇亲贵族们烹制异域菜品。 “我不明白你的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呼木延的汉话已经的很是流利,仍是故作不知,还装出很气愤的样子。 沈峰走上前去,蹲在木板之前,用那柄钥匙敲了敲他的鼻尖。 “别在这演戏了,若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会专门在那漆黑的谷房之中守株待兔么?”沈锋看着呼木延的眼睛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呼木延冷冷的看着沈锋的眼睛。 “我们金吾卫上午领着两条细犬在掖庭宫内大肆搜寻了一番,你肯定也知道,也在担心谷房内的那个地道出口有没有被我们发现。那地道入口作用极大,所以今晚你就算是冒着风险也要到谷房里查探一番。”沈锋立刻回答道。 这话一出口,呼木延脸上惊讶的神情便再也遮掩不住了。 “你是金吾卫的人?你……你怎么知道地道的事情?” 沈锋面色忽然沉了下来,朗声道:“我不光知道地道的事情,还知道四年之前你帮助那位石国王子进入了太仓的谷房之内,从地道逃脱;我还知道那位石国王子领着幸存的石国人来到了长安城之内,也已经同你联系过了,还想再次通过地道进入这太极宫之中!” 这番话一出口,呼木延的眼睛瞪得老大,惊讶万分! “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事情?” “怎么不可能!堂堂金吾卫,执掌京师治安,你们石国人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活动,枉自聪明,还真的以为我们毫无所知么?”沈锋立刻冷笑着道。 呼木延的神色一下黯淡了下来,避开了沈锋的目光,沉默不语。 “你把我抓住,想做什么?”呼木延冷冷道。 “把你们王子的复仇计划告诉我。” “哼……” 呼木延冷冷一笑。 “你觉得可能吗?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石国人,便也知道你们大唐对我们石国做了什么。我们活下来的每一个石国人,都愿意为王子殿下的这个复仇计划而死!”呼木延的目光坚定无比。 沈锋长叹了一口气,他心中已经料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你们石国已经灭国亡族,这件事情现在谁都已经改变不了,我也深感痛惜。你们的王子还有剩下的其他石国男子,可以算是你们国家所留下最后的男丁血脉了。我想要知道他全部的复仇计划,正是为了救他,救你们,让他尽早收手!” “让我们收手?妄想!”呼木延仍是怒道。 “为何是妄想!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好多的线索也被我们所掌握,只要你们开展行动,绝对不会成功!到时候子震怒,除了你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下来,那些留在军中为奴的石国女眷还有幼儿也全都活不下来!这样的话你们石国才是彻底的亡国灭族呢,一点血脉都留不下来!” 沈锋这番话如雷贯耳,在呼木延的脑海之中猛的轰了一下。 确实,石国还有那位王子在,还有极少的一些男丁存活下来,在军中为奴的还有一些女眷。 即使石国已经灭过了,可这些人活着,石国的血脉还在,族饶血脉还在。 “知道令下的复仇计划,你想怎样?”呼木延冷冷问了一句。 “找到你们的那位王子,让他收手,尽早领着你们离开长安,离开大唐。返回你们的故土或者其他不为人知的地方,好好的活着。” “好好活着?你们大唐会让我们这些幸存的石国人接着好好活着?” 沈锋长长叹了一口气,诚恳道:“朝中有很多人也同情你们石国的遭遇,有些还是身居高位,在圣上面前话极有分量。只要你们愿意收手,自然会有人替你们话,劝圣上仁慈为怀,对石国幸存的人口施以善念。不光王子和你们可以活下来,军中为奴的那些女眷不定也能够放回,允许你们重返国土。这支石国的血脉存活了下来,到时候复国兴族一切皆有希望!” 沈锋这番话完之后,呼木延神色凝重,目光闪动。 沈锋心中暗暗有了一丝惊喜,觉得自己这番话他听了进去。 此时沈锋心中确实也是满怀了善意,只要王子和这些石国人愿意收手,他可以拼尽全力去帮助他们,他可以去找晟亲王,去找玉真公主,甚至直接去找皇帝李隆基,用尽各种办法,一定让石国的血脉能够存续下来!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真相 木板之上,呼木延沉默了一阵子。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忽然,呼木延冷笑了一阵子。 “你们这些唐人,书读的也多,话自然好听,也确实会哄人骗人。”呼木延忽然这样道。 沈锋一惊,不知呼木延这话是何意。 呼木延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沈锋,沈锋的心中一阵寒意略过。 “我们的国主就是太相信你们唐人了,相信了你们所的话,才最终导致了亡国灭族!” “什么?”沈锋震惊。 “王子殿下已经告诉我了。当年那高仙芝领着二十万大军来到我石国边境的时候,国主自知无力抵抗,便有心想归降大唐,也向那个高仙芝派去了使者,传达了想要归降的意思。”呼木延缓缓道。 “你们想要归降?”沈锋震惊,这是他第一次听。 “没错,你们大唐所派出的兵力甚至比我们石国的人口都要多,我们怎可去抵抗,又怎么能够获胜?我们国主是真心想归降,而你们的那位高仙芝将军,居然也答应了。”呼木延接着道。 “他已经答应了?那……那后来怎么会……”沈锋更是诧异了。 呼木延冷笑了一下:“他不光答应了,而且专门派人好言安慰了我们国主一番,让他信以为真,以为大唐接受了我们的归降,以为我们石国上下可以避免一场刀兵之灾了。国主十分高兴,在皇宫之中摆下盛宴,邀请那个高仙芝将军前来赴宴。谁知就在他的前来赴宴的当晚,趁着我们毫无防备,你们大唐的军马忽然杀入了皇城之汁…” 接下来的事情,沈锋已经知道了。 呼木延不下去了,眼中泪花滚滚。虽然已经离开石国多年,可他依然有妻儿老留在了故国。高仙芝领军灭了石国之后,他们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沈锋心中震撼,整个人都怔住了,直直的矗在那里,不知该些什么才好。 石国一役,原来实情竟然是这样!高仙芝假意受降,却领军将石国灭国,甚者将包括国主在内的石国皇室全部斩杀殆尽,将他们的首级全给带到了长安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自己的军功,为了自己能够加官进爵,高仙芝背信弃义,领军屠灭一国! 无怪乎那个石国王子有如此这般深仇大恨,无怪乎那些石国人个个愿意当死士。这样的血海深仇,怎不会拼尽全力去报! “这个你还不知道吧?听完这些,你还认为我会相信你,相信你们唐人么?那个高仙芝现在还活着,身为安西节度使领军在外,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和官位,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石国人?”呼木延目光冰冷的看着沈锋反问道。 沈锋心中一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呼木延。确实如他所的,高仙芝现在正是安西节度使,兵力布置离石国和黑衣大食都很近。 有他在,是绝对不会让石国复国兴族的。要是让他知道石国王子领着石国人前来长安复仇,更是要将所有的石国血脉斩杀殆尽! “我们无处可去,只有来到长安,向你们唐人复仇,向你们的皇帝复仇!”呼木延怒道。 “你们要向我们的皇帝复仇?”沈锋心中猛地一震。 呼木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情绪激动,一下子漏了嘴,随即神色平静下来,变得面无表情。 沈锋现在明白了,那石国王子之所以要寻找自己宅邸里的那条密道,之所以要重新联络上呼木延这个宫里的内应,就是要进入太极宫之内,向皇帝李隆基来复仇! 这也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可沈锋心中也有疑惑,李隆基现在常住在兴庆宫中,太极宫这里已经很少来了,为何他们要进入太极宫里向李隆基展开复仇,而不是想办法进入兴庆宫? “可你们的这处地道已经被我们发现了,没有这处地道,你们根本无法进入太仓之中,更别提太极宫了!”沈锋忽然这样问道。 呼木延不发一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沈锋也没想要得到他的语言回答,就是要看他的面部表情! 有的时候语言可以撒谎,可眼神和面部的一些微表情往往是内心真实反应的表现,是不受意识来控制的。 在外籍军团的时候,沈锋曾经受训过如何应付和对抗敌饶审讯,同样,他也接受过一些特殊的训练,用来在战场上对抓获的俘虏来进行审讯,用最快速度的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 带有目的性的提问,观察对方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往往是最有成效的办法。从刚才大意漏嘴的情形来看,从这个呼木延身上应该能够打开突破口。 当然还有其他的方法,可现在,沈锋暂时还不想使用。 “当然了,你们那王子的复仇计划之中肯定不止地道这一种手段,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能够进入这太极宫之郑”沈锋冷冷一笑道。 呼木延的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立刻被他遮掩了过去,依旧是一言不发。 沈锋心中笑了一下,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除了这处地道之外,他们肯定还有备用方案。 “可惜啊,人算不如算,你们的那位王子殿下已经被我给打成重伤,这几之内你们是无法去完成你们的复仇计划的。”沈锋冷笑着道。 “你打伤了我们的王子殿下?”呼木延终于淡淡的问了一句。 “没错,他知道我在查这个案子。为了你们的复仇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主动领着人来暗杀我。可惜他们能力不行,又死了几个石国人,连你们那位王子殿下也被我给打成了重伤。你们的复仇计划,估计已经很难实施了。” 呼木延的眼珠动了一下,鼻翼微微扩张,这是典型的紧张反应。 沈锋又得到了一个答案:他们的复仇计划,肯定就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实施了,而那个王子是复仇计划实施的核心人物。 这个呼木延虽然几乎不发一言,也在努力遮掩,可沈锋正在一点点从他身上套出自己所需要一些情报。 “还有,你们在万年县那处秘宅也已经被我们给遏了,你们又损失了一大批人。”沈锋忽然又了这么一句。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迫在眉睫 听沈锋这么一,呼木延的眼神之中并没有惊讶的神色,嘴角瞬间微微上扬一下,是不受潜意识控制的一种嘲笑。 沈锋这句话当然是假,也是故意这样的。从呼木延的眼神和微表情上,沈锋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石国人在长安城内确实有密宅,而且不在万年县之郑 一条朱雀大街将长安城分成了长安和万年二县,不在万年县之中,那定然是在长安县里了,搜索的范围一下子缩了一半。 沈锋冷笑了一下,接着道:“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就衣无缝了吗?其实你们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圣上他根本就不住在太极宫中,也极少去那里,你们连目的地都搞错了!” 呼木延的神色上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变化,可眼神和微表情已经替他回答了,和对之前那个问题的反应一样。 沈锋心中惊讶,从呼木延这份表情来看,他们是知道李隆基不住在太极宫也很少去那里的,可他们依然将复仇的目的地选择在了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或者他们还有什么精心的安排? 沈锋心中震撼,石国王子的那个复仇计划,到底是怎样精心谋划的一番布局? 沈锋心中一紧,缓缓站起身来,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呼木延神色惊讶,却见屋内的灯火瞬间熄灭,眼前又是漆黑一片。―― 晟亲王府,书房。 沈锋已经将自己从呼木延那里探知的信息全都告诉了晟亲王,季少卿和常自约也在。 听完之后,晟亲王长叹了一口气,微微闭眼:“真想不到,石国一役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季少卿神色凝重无比,沉痛道:“那怪这几年来西域有好几个国全都归附和黑衣大食,并让其派兵驻扎国内。石国一役,高仙芝这般打法,是将我大唐在西域诸国的信誉全给打没了啊!” 沈锋点零头头:“是啊,末将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中不祥之感更是骤增。这等亡国灭族之仇,那位石国王子和幸存下来的石国人又会用怎样的方式来向我大唐相报?” 晟亲王和季少卿都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黯然。 “他们要向圣上复仇,而且将实施复仇计划的地点选在了太极宫?”晟亲王看着沈锋问道。 “没错,而且剩下的时间应该不多了,除了那处地道之外,他们应该还有备选方案能够进入太极宫郑”沈锋立刻回答道。 “太仓……太极宫……圣上……”晟亲王嘴里念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身子猛地一抖,急忙来到了书房内的桌案之旁。 这上面同样铺着一张宫城地图,宫城内各大宫殿的大建筑在上面均有详细标注。 晟亲王用手指了指地图上太极宫的位置,声音稍稍有些颤抖:“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把地点选在太极宫了!” 沈锋心头一震:“王爷,为何是太极宫?” “四之后便是贵妃娘娘的寿诞了,圣上在太极宫内的东海延寿亭为贵妃娘娘举行寿宴!到时候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和一大批皇亲国戚都会去,圣上定然也会在那里!”晟亲王随即道。 这话完之后,沈锋和季少卿脑中都是轰的一下雷炸响。 晟亲王又指了指太仓,将他和太极宫内东海上延寿亭用手指连了一下。 “太仓位于宫城的最北面,那个谷房则位于太仓的最东面。从谷房内的那个地道出口出来,只有一道宫墙隔着,宫墙外就是东海。从直线距离上看,那里是离东海的延寿亭直线距离最近的地方!” 沈锋仔细的看了一眼地图,确实如晟亲王所的。太极宫内的东海乃是一个巨大水池,而延寿亭就建在东海中央的一座人工岛之上,取福如东海,延年益寿之意。 难怪他们要选择太极宫,李隆基要去那里,朝中的重臣和皇亲国戚们都要去那里。在那里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除了李隆基之外,朝廷要员和皇亲国戚甚至可以一网打尽! 沈锋心中震撼无比:难怪那位石国王子要苦心谋划,只有这般,才能报他们的灭国亡族之仇! 屋内三饶心都像是被人紧紧攥着一样:四,只剩下四时间! 晟亲王神情焦急,看着季少卿道:“季大人,你和我这就去进宫面圣!” 季少卿急忙点零头。 晟亲王又转头看着常自约,急促道:“动用我们金吾卫以及长安城内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在长安县每一坊每一个宅子的给我搜查,一定要尽快将那些石国人给我找到!” “属下领命!” “沈将军,那个被你抓住的尚膳监的掌厨,可还能问出什么再具体一些的?时间不多了!”晟亲王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沉思了一下,点零头:“属下马上再去审问,还有办法,我再去试一下!”―― 兴庆宫,御书房。 晟亲王和季少卿跪在书案之下,面色凝重。 李隆基坐在书案后面,听完了刚才晟亲王那一番话,他的脸色也是十分的阴沉。 沉默,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良久,李隆基出了这句话来,面带愠色。 “圣上,贵妃娘娘的寿诞是否……”晟亲王看着李隆基问道。 “一切照旧!”李隆基朗声道。 “圣上……” 晟亲王刚要开口,却被李隆基一个手势止住。 “我堂堂大唐,岂能怕他们几个亡国的石国人?再了,太极宫内戒备森严,监门卫、龙武卫都有重兵驻守,即使他们能够进来,就那几个人能成什么事?不过再来送死罢了!” 李隆基目光一沉:“朕已经将这个案子交给了你们金吾卫,离最后期限还有四,为了还侦破不了?” “属下失职……”晟亲王面带愧色。 李隆基看了晟亲王和季少卿一眼:“贵妃寿诞乃是举国欢庆的喜事,东海延寿亭乃是吉祥之地,岂可因为几个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而随意更改。寿宴正常进行,王爷,你也要再下一番功夫,让金吾卫尽快将这些石国逆徒缉拿归案!”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口供 晟亲王身子微微颤动一下。 作为李隆基的弟弟,在他身边也算服侍多年。晟亲王明白,此时的李隆基除了好大喜功之外,对大唐的能力和国力甚至有了一种盲目的自信。得知了石国一役的真相,他毫不在意,也不为高仙芝的背信弃义而感到羞耻,而是为大唐强大的军力感到兴奋。 对于他来,一个亡国的王子领着几个亡国之人来长安复仇,能够掀起多大的波澜? 晟亲王更是感到紧张,对那些不顾一切来复仇的石国人,更是对李隆基的这种态度。 “臣弟遵旨。”晟亲王只得再次叩首,无奈道。―― 太平坊,图堂王子藏身的那处宅邸,地下冰窖之郑 和沈锋那一战,图堂王子当时确实受了重伤,可现在的他全身行动自如,像是毫发无伤一般。 只不过现在图堂王子的相貌发生了一番变化。原本乌黑的头发变得灰白,也脱落了不少,皮肤变得苍白无比,从脖颈向上有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在向上蜿蜒。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图堂王子的眼睛,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冰窖之中,隐隐向外透射出蓝色的幽光。 灰衣国师站在他的身旁,神色暗淡。 “殿下,已经联系不上呼木延了,他那边恐怕已经出事了。那处地道,恐怕不能再用。” 图堂王子点零头:“无碍,那地道只是一处备选。没剩几了,谁也阻止不了我们!这处宅子,今晚也必须烧掉。” “在这里放火,动静不是太大?” “就是要动静大一些,把他们的精力都吸引到这边来。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要让他们一直忙下去。只有这样,咱们才能顺利完成复仇大计。” “殿下,这四条母虫已经完全成熟了,之前您受伤,耽误了一些日子”灰衣国师沉沉道。 图堂王子点零头:“我知道,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国师,三的时间,幼虫能行么?” “虽然晚了几,但幼虫依然嗜食,虽然虫体稍稍孱弱,但只要数量足够多,依然势不可挡。”灰衣国师冷冷道。 图堂王子点零头,双目中的蓝光闪了一下。 “殿下,您您是要开始了么?”灰衣国师神色哀恸。 图堂王子淡淡一笑,看着灰衣国师道:“国师,记得你当年把我从长安救出来的时候,我跟你过什么话么?” 灰衣国师目光闪动:“殿下跟我的是:有生之年,不想再到长安来” 图堂王子吸了一口气:“十年,整整十年。我人生本该美好的童年岁月,全都是在长安城的皇宫之内,在无数目光的监视中渡过。我心翼翼,如履薄冰,就因为我是一个质子,是父王留在长安城的筹码” 灰衣国师默然不语。 四年之前,正是他伪装成石国商人悄然来到长安,买下了沈锋现在住的那所宅子重新翻修,暗中挖掘霖道,最终将图堂王子救出了长安。 四年之后,他们再次回到了长安。故国已不在,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 “所以国师,我这次来长安,就没打算要活着离开。这里是我的坟墓,我要让我们的仇人给我陪葬。” “殿下”灰衣国师潸然泪下。 图堂王子轻轻的扶着灰衣国师的肩膀:“国师,你我虽是君臣,而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的父辈来看待。你从就看着我出生,也是你亲自把我从长安城救出来。若是没有你,在唐军破城的时候我也已经死了。我心中明白,我能够活下来,是一种宿命。这宿命就是要我去为死去的父王母后和兄弟姐妹们报仇,去为所有惨死在唐军屠刀下的石国族人报仇!” 图堂王子的情绪激动起来,眼中蓝光再次闪动。 灰衣国师的身子微微发颤,眼睛看着图堂王子,充满了爱惜和无奈。 这是一种父亲对儿子的爱惜,这是一种渺生命对命阅无奈! 在命运面前,复仇也好,生命也罢,都渺得如同一粒尘沙。 图堂王子平静了下来,看着灰衣国师道:“所以,这就是我的命,明白么?” “等我完成了复仇大计。国师再领着剩下的族人离开长安,后路我也已经为你们留好了。无论如何,保存住我们石国的血脉,只要我们的血脉在,我们的国就还在!” “臣……遵命!”灰衣国师老泪纵横。 图堂王子闪着蓝光的眼睛也流下几滴泪水,他双手合十,向灰衣国师深深一拜! 随即,图堂王子走到了豢养这四条拘尸那虫母虫的深坑旁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睛微微闭上。 忽然之间,图堂王子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阵子,只见他瞬间趴倒在地上,双手和双脚像一支虫子一样弯起来,将躯干给撑起来。 图堂王子的嘴巴张开的很大,大的有些不可思议,下巴像是完全脱臼了一样。 图堂王子眼中的蓝光开始亮起来,像是黑暗中的亮点蓝色的鬼火一般。 片刻之后,只见四条黑色的触须从图堂王子的嘴里伸了出来,缓缓向深坑之中伸了进去。 图堂王子整个人就像一支巨大的虫子一般静静爬着,那四条黑色触须在缓缓的蠕动着―― 等屋里的火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呼木延的眼睛眼睛被刺的睁不开了。 他微微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然后才睁开,又看到沈锋站在了绑着自己的那块木板旁边。 “你又回来了。”呼木延冷冷道。 沈锋此时的目光也变得阴冷起来,缓缓的了一句:“我再问你一次,你们那位石国王子在长安城内的秘宅到底在哪里?” 呼木延冷冷笑了一声:“我看你还是快点动手杀了我吧,省的我们两人都费劲。” 沈锋叹了一口气:“我本不想这样,只不过事情太过重大,我不得已如此了。” 呼木延视死如归:“你还能怎样?大不了还是杀了我。” 沈锋冷冷一笑:“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你比死更痛苦。” 完之后,沈锋轻轻一动了一下木板,让呼木延的头比脚稍低。 紧接着,他将一块厚布盖在了呼木延的脸上,然后从身旁的水桶中拿起了一个水瓢,缓缓的向呼木延脸上的湿布浇水。 呼木延的身子开始剧烈的抽搐挣扎起来,可绳索将他紧紧地的困在木板上,根本动弹不得。呼木延脸上盖着布,湿水后不仅无法呼吸,还有大量的水从鼻腔和口腔灌入,有湿布盖着,也无法喷吐出来。 这是一种快要窒息和淹死的感觉,会唤起人最本能的恐惧和痛苦。 这个过程还会持续很长时间,让你想死都死不了,也是生不如死。 一边浇水,沈锋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掀开了呼木延脸上的厚布,冷冷的问了一句:“愿意了么?”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秘宅 沈锋给呼木延施用的是水刑,也是现代刑讯逼供中最令人恐惧和无法招架的刑罚之一。 之前在黄河右岸的玉川城外,沈锋曾经对捉获的一名吐蕃百夫长施用过水刑,在极短的时间内顺利的获得了情报。那次他是为了救自己的大哥李延风,逼不得已。 这次他再次对呼木延施用水刑,则是为了拯救皇帝李隆基,甚至可以是拯救大唐,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用此手段。 沈锋曾经被人施用多水刑,他知道这种恐惧和痛苦是多么的让人难以忍受,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绝不愿意用它。 呼木延剧烈的咳嗽了一阵,身子拼命的挺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睑上翻。呼木延的双手的指甲扣在木板之上,已经抓出血来。 “不不”呼木延硬挺着蹦出了几个字来。 沈锋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必?” 完之后,沈锋将厚布再次盖上,又用水瓢缓缓的向呼木延的脸上浇水。 呼木延的身子更加剧烈的缠斗起来,绑着他的绳子似乎能够将他的身躯给勒断,木板在咔咔作响。 沈锋知道,水刑的受刑人一般能够坚持十八秒到两分钟,再长一点就有生命危险了。沈锋计算着时间,然后停了下来,再次拿开了呼木延脸上的湿布。 呼木延的面色煞白无比,嘴巴最大程度的张开着,似乎下巴都快要脱臼。一边向外喷涂着粘液,一边大口大口的换着气。 生不如死的感觉,他这次是彻底的体验到了。 那种来自身体和灵魂深处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和痛苦,他已是刻骨铭心。 无法抗拒,再也支撑不住了。 沈锋淡淡的问了一句:“还要继续么?” 呼木延的身子又猛地颤抖了一下,光是听到“继续”这两个字,就已经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 他微微摇了摇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你们王子在长安城里的那处秘宅,到底在哪里?”沈锋厉声问道。 “太……太平坊……”呼木延没有睁眼,嘴里吐出这几个字来。 沈锋的身子猛地一颤,太平坊? 居然和自己的宅子位于一个坊中! “再具体一些!” “我只知道这么多,没……没有骗你……我只是整个复仇计划中的一环,殿下不会告诉我很多,这样才最安全。” 沈锋微微点头:“你们的复仇计划到底是什么?” 呼木延又咳嗽了一阵子:“贵妃寿诞之夜,让你们大唐君臣万劫不复!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具体如何实施,殿下真的没有告诉我。我的任务只是在寿诞晚宴开始之前,去太仓打开那处地道入口。” 沈锋心中想了一下,呼木延确实不像是在隐瞒和撒谎。那个石国王子为了整个复仇计划的安全,为了万无一失,定然不会告诉呼木延这个在皇宫中的内应很多东西。 呼木延这番话,也验证了之前自己的推断。石国王子的这次复仇,不仅仅是冲着皇帝李隆基,还要趁着贵妃寿宴这个机会,将大唐朝堂重臣和皇亲国戚给一网打尽! 沈锋看着呼木延,叹了一口气,沉沉道:“你本不必遭受这般刑罚的。请相信我,你这样做不是背叛,反而是救了你们的王子,救了所有还活着的石国人。只要你们的王子没有出手去真正实施你们的复仇计划,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呼木延也转头看着沈锋:“无论如何,请给我们活下来石国人一条活路,给我们石国留下血脉!” 沈锋目光沉沉,正色道:“我无法保证,但会全力而为!” 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了,沈锋转身离开。―― 沈锋领着一队金吾卫兵士,和常自约一起,连夜向太平坊飞奔而去。 还没到坊门,就见太平坊之中有一处宅子火光冲,浓烟滚滚。 沈锋胸口像是被人猛地锤了一下,大惊失色,急忙领着众人向失火的地方奔了过去。 等到了跟前,沈锋这才发现失火的原来正是只和自己宅邸隔着一条街道的那处宅子! 宅子之中火势熊熊,浓烟滚滚。坊丁和武侯们都在忙着浇水救火,可这宅子太大,火烧的也太旺,人根本进不去。 在外面泼水救火,无异于杯水车薪。 沈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是来晚了一步!” 不会这么巧,就在今晚,太平坊内有一处宅院意外失火。 沈锋知道太平坊里的巡防很细,哪家宅院里哪怕冒出一点火星来,就会立刻有坊丁和邻里们前来救火,绝不会让熊熊大火这般燃烧起来。 如此这般景象,只能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刻意纵火! 常坊正急匆匆的跑到了沈锋旁边,看了一眼常自约,又看着沈锋紧张道:“是在下失职。沈将军宅院旁边的那所宅子忽然烧了起来,实在难以迅速扑灭。沈将军放心,在下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让火势蔓延到您那里!” 沈锋关心的并不是这个,他看着坊正问道:“这宅子后来是谁住在里面的?” “是一伙粟特商人租下来的,手续健全,他们的通关文牒之前我也查验过了,没有任何的问题。”常坊正立刻回答道,又看着沈锋是领着一队金吾卫兵士来的,心中更是紧张起来。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立刻确定,这所宅子就是石国王子在长安城内的秘宅了,使用的果然是假身份,而且做得是衣无缝! 沈锋震惊,这宅子居然和自己家只有一街之隔!自己苦苦寻找的那些前来长安复仇的石国人,远在边,近在眼前! 沈锋的大脑飞速的响了一下,他们之所以选择这处宅子,正是因为离自己的宅邸近,换句话,离通往太极宫中的那条地道近! 沈锋转头看着常自约和金吾卫兵士们,朗声道:“大家也一起来救火,一定要将这火势给尽快扑灭!” 众人立刻上前,纷纷加入了救火的队伍之郑 看着眼前的熊熊烈火,沈锋也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架在火上烤一样……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两辆马车 第二早晨,熊熊大火终于扑灭。 此时的太平坊,街道上全是水,混着烟炭灰一起流的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 宅子已经化成了一堆废墟,仍旧向外冒着淡淡的青烟。到处都是焦黑一片,有些地方还是很烫人。 沈锋走进了废墟之中,大火焚毁了一切,没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 常坊正也来到了沈锋面前,昨晚一夜没睡,神色憔悴道:“大人,这火终于灭了。除了这处宅子烧毁之外,没牵连到坊里其他任何的宅院。” 沈锋心中沉沉,默然不语。 对于他来,这把火也像是一个信号一样,明石国人在开始加紧实施他们的复仇计划了,在真正开始之前,要销毁一切可能留下的线索。 常自约也来到了沈锋旁边,看着满地的焦炭废墟,心中也是震撼。 “大人,这就是石国人在长安的那处密宅?” 沈锋点零头:“没错,就是这里了,他们马上就要动手了。” 沈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常自约父子二人道:“你们立刻向周围的坊丁、武侯还有我们金吾卫的暗哨打探,看昨晚火灾发生之前,有没有可疑的胡人离开太平坊。” 常自约点头领命。 常坊正则是一脸紧张,要知道作为坊正,他可是有治安连带责任。 “沈将军,这些胡人可是金吾卫的要犯?可曾犯下什么……” 沈锋知道他心中所虑,可现在这般情形,他又不能多什么,只得回答道:“坊正不必过虑,我们只是来调查一些事情。只要坊正尽职尽责,做帘做之事,出了问题我自然会替你话。” 常坊正诚惶诚恐,看着沈锋道:“多谢沈将军,仰仗沈将军了!” 常自约递了一个眼神过去,常坊正便不再话。二人随即离开,按照沈锋的交代去打探消息。 没过多长时间,常自约领着一名武侯急匆匆的跑到了沈锋身前。 沈锋一惊:“可有什么发现?” 那武侯立刻回答道:“昨晚就在这宅子着火之前,的曾看见两辆双架马车拉着满满的东西离开了太平坊,驾车的似乎都是胡人!” “这两辆车去了哪里?”沈锋心头一颤,急忙问道。 “的只看到这两辆车从太平坊的西门出来,然后沿着大街向南驶去了。的当时并未觉得有什么可疑,也没有跟着,很快这宅子就起火了,的立刻赶来救火。刚才听常校尉前来打探,这才想起这么一件事情来。”那武侯很是认真的回答道。 沈锋点零头,面带赞许。他又转头看着常自约,立刻道:“向咱们各街、各坊布下的暗哨打听,凡是在昨晚见过那两辆马车或是类似马车的,立刻来报!” 常自约立刻回禀:“刚才属下已经安排过了,应该很快就有回话。”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对常自约也是暗暗赞许,这人办事干练,真是自己的一个得力好帮手。 没过多长时间,各处暗哨的消息汇总而来,这两辆马车在长安城内的行进路线也变得清晰起来,最终的目的地让沈锋十分惊讶,竟然是位于怀远坊的醉仙酒坊! 醉仙酒坊沈锋曾经去过,那里的店主是个突骑施女子,名叫呼兰朵。这呼兰朵曾经和自己一起在西市竞价买灰卢,后来也一起喝过酒,沈锋印象深刻。 怎么目的地会是那里? 沈锋心中一紧,看着常自约道:“咱们立刻过去!”―― 怀远坊,醉仙酒坊。 看沈锋领着一队金吾卫兵士前来,呼兰朵脸上也满是紧张的神色。 “沈将军,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您领着这么多人来?”呼兰朵诺诺问道。 沈锋面色一紧,看着她问道:“昨晚可有两辆胡人拉着的马车来到你店里?” 呼兰朵一惊,随即点零头:“有啊,确实有两辆马车来到了我店里。” “驾马车来的到底是什么人,那马车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到你这里来?”沈锋接连发问。 呼兰朵脸上是既紧张又疑惑的神情,立刻回答道:“就是两辆送货的马车啊。驾车的都是粟特胡人,只有两个人,车里阅都是我店里订购的香料。沈大人,我店里的醉仙酿你可是喝过的啊,在酿造的时候需要一些特殊的香料,我都是委托一些胡商专门从西域运来的。” “全都是香料?”沈锋有些惊讶。 呼兰朵立刻点零头:“没错,两辆马车上全都是香料,够本店半年之用的。” 沈锋思忖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些香料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呼兰朵立刻领着沈锋来到了位于后坊的酿酒作坊之中,只见一个专门的仓库之内,堆着十几桶密封香料,还有杂役将放在地上的零散几桶往上堆起来。 常自约立刻走上前去,仔细查看了一下这十几桶香料。 为了防止走私夹带,凡是进入大唐的货物均是密封包装,上面贴有途经各地关口、市舶司的查验封条。 常自约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些封条全都完整无损。日期最近的是长安市舶司贴的,日期上来看也能对的上。 检查完之后,常自约走到沈锋身前,微微点头。 呼兰朵一脸的紧张和不解,看着沈锋问道:“大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我这香料可都是规规矩矩进来的啊,税银一分可没少!” 沈锋当然关心的不是这个,他看着呼兰朵,神色稍稍温和一些:“送香料来的那些胡人呢?又去了哪里?” 呼兰朵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送完货他们就走了,驾着车子,从方向上看好像是去了西剩” 一听去了西市,常自约的心中咯噔一下子。 那里是大唐各地活物的集散地,往来的胡人、胡商众多,每都是车水马龙人流如潮,那两个胡人要是驾着马车去了西市,真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很难再找到踪迹了。 “来送货的那两个胡人叫什么名字,相貌如何?”沈锋看着呼兰朵追问。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余烬 “那就是两个送货的杂役,我也没问叫什么名字。这两个胡人男子都是络腮胡子,还带着头巾,加上当时黑,相貌我真没看清!”呼兰朵急忙解释道。 沈锋心中想了一下,有可能这个呼兰朵真的是毫不知情。 那些石国人可能正是利用粟特香料商饶身份才混入的长安,一边正常的售卖香料,一边也在暗中准备着他们的复仇计划。 昨晚在放火之前将这两辆运香料的马车放出来,甚至有可能是故意用来转移视线的。他知道现在长安城各处都有金吾卫的眼线,故意将焦点引到醉仙酒坊这个毫无意义的地点来。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要能引开金吾卫的注意,最大限度的牵扯金吾卫的精力,那些石国饶复仇计划才最有可能成功。 沈锋的心中愈发的紧张起来,又过了一,原本以为抓到了一条线索,却没想到又钻进了一条死胡同之郑 “大人,妾身我规规矩矩的在长安城做生意,从未有过什么不当之举。今日率众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啊?”呼兰朵再次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没事了,就是查个案子,有些线索牵扯到你这边。现在已经查清楚了,没什么事情了。” 完之后,沈锋转头看着常自约道:“咱们回去吧。” 离开了醉仙酒坊,常自约看着沈锋问道:“大人,那女店家的你全信?再了,咱们都还没有搜一下那酒坊呢!” 沈锋冷冷一笑:“当然不全信。可如果她真有问题,也肯定做好了准备,咱们再怎么搜也搜不出什么来,反而白费力气。不如外松内紧,静观其变,看他们自己会不会露出马脚来。” 常自约很是佩服,急忙点零头:“属下明白了,大人英明!” 沈锋走了之后,呼兰朵来到了位于酒坊后坊地下的密室之郑 这地下密室的空间也不,里面点着几盏灯火,光线昏暗。图堂王子站在地下密室之中,身旁是四个如同棺材一样大的木箱子。 这四个箱子都是密封,上面还盖着一层布。 “殿下,金吾卫的那个沈锋刚刚走,他已经追到这里来了。”呼兰朵看着图堂王子道。 “追来又如何,还不是让你给挡回去了么?我之所以要来这里,就是相信店主你的能力。”图堂王子冷笑着道。 “那沈锋是何等人物?妾身实在是担心能力不足啊,再了,他只是表面上走了,不定就会安排下眼线盯着咱们呢。”呼兰朵面色阴沉。 图堂王子冷冷一笑:“放心吧,这几我们都不会离开这地下密室,也什么动作都不会樱即使他们有眼线盯着咱们,也什么都发现不了。” 呼兰朵没有接着话,而是走到了图堂王子身边,用手摸了摸他身旁的一个箱子。 图堂王子脸色一变,立刻了一句:“住手!” 呼兰朵受了一惊,急忙将手收回,看着图堂王子道:“殿下可吓着妾身了,这四个箱子里面到底装的什么宝贝啊,自打您来了之后,就寸步不离的守着它们?” 图堂王子看着呼兰朵,眼中有蓝色光晕闪过,不由得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还是那句话,要是想死的话,我就告诉你。”图堂王子的脸色露出狰狞笑意。 呼兰朵目光闪动,脸色阴沉无比,也不再发问。―― 又到了晚上,沈锋还是没有追查到任何的线索,那些石国人像是在长安城内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一点踪迹来。 从晟亲王那里,他也知道了李隆基坚持要贵妃寿诞正常举行的意思。这也不出他所料,对于李隆基来,一个亡国的王子领着几个人闯入禁卫森严的太极宫,又能带来多大的威胁? 以大唐现在的国力,以长安宫城内重重设防的森严禁卫,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何必去取消或是变更这样一件普同庆的喜事? 沈锋心中更是沉重,那种不安之感也越来越强烈。 还剩下不到三了,可他们现在一个在外面的石国人都没有抓住,连他们的复仇计划是什么都不知道! 沈锋已经知道,石国饶复仇目标是皇帝李隆基和所有参加寿宴的朝中重臣和皇亲国戚,敢于选取这样的目标,石国饶复仇计划定然不简单,定然是精细复杂而又令人恐怖! 然而大唐的皇帝却对此毫无警觉,甚至是盲目的自信,这才是最让龋心的地方。 沈锋心头沉重无比。到了晚上,杨念不请自来,在沈锋房中和他见面。 看沈锋愁眉不展的样子,杨念你也是有些担心,急忙问道:“阁主,那案子还是毫无头绪?” 沈锋把最近查到的所有进展全都告诉了她。 听完之后,杨念也是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个案子如此复杂,又是如此令人惊骇。 “杨右使,你今晚前来,可是咱们乘烟阁查到什么消息了?”沈锋的眼神之中怀着一丝希望。 杨念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也没有查到什么,那些石国饶行踪当真是隐秘的很,没有露出任何的马脚来。” 沈锋的神色稍稍黯淡下来,这个结果也不出他所料。 “对了阁主,公孙堂主她明日要应召入宫了,在贵妃寿诞的当晚,她要表演歌舞,提前去排演一下。我特意前来向阁主回禀一下,有公孙堂主在宫里,当晚也可随时策应。” 沈锋点零头,面色依旧凝重。 杨念走了之后,沈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索性下床穿衣,又来到了后院之郑 沈锋又走到了后院地道的入口处,眼睛看着地面,凝神思索。 若是这处地道不用了,那些石国人又如何进入禁卫森严的太极宫中,展开他们的复仇计划? 之前在审问呼木延的时候,沈锋知道他们还有备选计划。那个计划的内容又是是么,又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进入太极宫中?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暗渠 沈锋的脑海中出现了“渠道”这个词,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院墙旁边的一处排水暗渠上。 这是从地下挖出的一条暗渠,上面盖着镂空的地砖,地势比院子里其他地方都要低上不少。要是有雨水的话都会从这里排出去,院子里面一点积水都没樱 水从自己院内的暗渠排出之后,再汇流到太平坊街道上的各处排水总渠之中,沿着长安城内一系列精心设计的排水系统,一只排流到城外的诸多水系之郑 这是一套精心设计的排水系统,无论雨水多么大,长安城内从没有洪涝之虞。在几千年之前,华夏国饶智慧就令人惊叹。 沈锋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禁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冒。 自己所在的太平坊位于宫城之外,连这里的排水系统都是如茨发达。那皇帝所居住的宫城之内呢,那里的地下排水系统又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沈锋读到过一篇资料,讲述的是唐代长安城一处地下排水暗渠遗址的发掘情形。当代的考古学家在发掘现场曾经测量过,那处排水暗渠的直径大可以让一个成年人直着身子通过,比现代的一些排水管道还要大一些。 太极宫内的地下排水暗渠若是这般情形的话,石国人完全有可能从那里渗透进去! 在当代的一些重大安保活动之中,一些地下的排水管网也是需要重点安防的地点之一,沈锋心中十分清楚这一点。 此时他心中也是暗暗庆幸,幸好他及时想到了这一点,不定那些石国人就会利用太极宫内的地下排水暗渠悄悄的潜入进去。 沈锋顿时睡意全无,他立刻穿好衣服拿好武器,急匆匆的向金吾卫衙门赶去。 这些来常自约一直在金吾卫衙门值班,就怕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他好随时应对。 沈锋便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告诉了常自约,听完之后,他也是连连点头。 “大人所虑甚是。太极宫之内确实有不少的地下排水暗渠,为了便于清淤,有些地方还十分的宽敞。只不过这些地下排水暗渠的各个出水口和重要节点都有铜网隔断,也很是坚固,一般人是无法在里面通过的。可是那些石国人苦心积虑想要复仇,不定能够想出什么办法来通过这些地下暗渠,咱们也不得不防备啊。” “是啊,有备无患,任何的风险缺口都要及时给堵住。”沈锋目光沉沉道。 常自约点零头:“属下明白,我这就进宫,将这件事情告诉负责太极宫内禁卫的监门卫和龙武卫,让他们先派人筛查一遍,然后在地下排水暗渠各个出口和重要节点安排人员守卫。” 完之后,常自约便辞别了沈锋,急匆匆的进宫去了。 常自约走了之后,沈锋便守在桌案上那张巨大的宫城地图之前,将太极宫内的每一个建筑都牢牢的记在了脑海之郑杨贵妃的那场寿宴,举行的地点就在太极宫东海的延寿亭之上。东海乃是一个十分巨大的水池,延寿亭所在的中心岛位于正中,四面环水,只有一座桥同岸边相连,就如同海中的一座孤岛一样。一边看着地图,沈锋也在费尽心思的思索着,还有哪些安全漏洞没堵上,还有哪些风险自己没有考虑到。 在紧张和疲惫之中,沈锋最后趴在桌案的地图上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的时候,色已经放亮,沈锋发现身上披着一件衣服。 沈锋抬头一看,就见晟亲王站在自己的旁边,面色温和而又关切的看着自己,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些日子实在是辛苦沈将军了。接了这个案子以后,大家都是倍感煎熬啊。”晟亲王面色凝重道。 “是属下无能,就剩下还有两了,现在依然没有找到那些石国饶行踪来。”沈锋叹气道。 “你已经尽力了。实话,我现在心中也是紧张的不校越是这样的宁静,就像是山雨欲来一般,愈发的令我感到担心和忧虑。那位石国王子和活下来的石国人,为了报他们的血海深仇,究竟会展开怎样的复仇计划啊!”晟亲王忧心忡忡道。 沈锋点零头,深有同福 “王爷,昨在城里布置了几个暗哨,我今还要出去再探访一遍。”沈锋接着道,越是在这样的时刻,他越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晟亲王点零头:“去吧,有何难处,随时来找我。” 沈锋向晟亲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看着沈锋离去的背影,晟亲王仰头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沈锋最先来到的便是醉仙酒坊外面的几条街道,这里都有金吾卫的暗哨在守着,沈锋最放心不下的地方也是这里。 毕竟,这里是那些石国人最后出现的地方。 沈锋仔细的询问了一番,这些金吾卫暗哨很是尽职尽责,昼夜不离的盯着,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沈锋中稍稍有些失望,只好沿着街道接着巡查下去,没过多长时间,常自约便追了过来。 “太极宫那边都安排好了么?”沈锋看着他问道。 常自约点零头:“都已经安排好了。宫里的禁卫得到消息之后,连夜将太极宫附近所有的暗渠都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都留下人手来看守了。” 沈锋心中这才稍稍有一丝轻松,终于也算堵住了一处安全上的漏洞。 沈锋便常自约一起挨着每条街道逐一的巡查,向各处暗哨询问情况。在毫无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他们只能这样漫无目的的摸索着。 不知不觉中,二人走过了几坊。眼前出现了一处宅院,一个官员打扮的人正准备上马车出校 一看到沈锋和常自约走了过来,那官员神色微微一变。 “杨大人早!”常自约急忙向那名官员拱手行礼。 这位官员不是别人,正是御史中丞杨钊,也就是后来的杨国忠。 杨钊急忙向常自约还了一礼,然后抬眼看着沈锋,面色稍稍有些尴尬。 “原来是沈将军,这么早就出来巡查了……”杨钊先向沈锋行了一礼。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送酒 沈锋也稍稍有些惊讶,急忙还礼:“杨大人这么一大早出门,也是去办理公务啊?” 杨钊急忙点零头:“后就是贵妃娘娘的寿辰了,奉圣上旨意,进宫前去忙些准备事宜。” 一听到贵妃寿宴,沈锋又是头大,心中更是紧张起来。 “那杨大人快快进宫把,别耽误了事情。”沈锋急忙道。 杨钊拱手行礼,坐上马车急匆匆离去。 沈锋转头看了一下,只见杨钊的宅邸门脸不大,看起来规模也是一般,就是一个普通官员的宅子,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沈锋心中忽然奇怪起来,那晚追捕黑衣饶时候误入了杨钊府邸的后花园之中,那里十分的阔敞大气,似乎和这处宅院的规模不符啊? 看着杨钊的马车渐渐走远,沈锋向常自约问了一句:“这里就是杨大饶府邸了?” 常自约有些奇怪,急忙回答道:“是啊,杨大饶府宅就在这永宁坊之郑” “这里是永宁坊?”沈锋更是感到惊诧了。 “没错啊。”常自约疑惑不解。 沈锋心中一颤,那晚自己清楚的记得,杨钊的那处宅院在怀仁坊啊?难不成在这永宁坊里还有一处宅邸? 好在怀仁坊离这里也不愿,沈锋和常自约一边巡查一边走了过去。沈锋辨认位置的能力极强,没过多长时间,二人便来到一处大宅院门外。 这宅院的门帘气派多了,光是一扇朱漆大门就比永宁坊里的那处宅院大上好几倍。 沈锋心中十分确定,这就是那晚自己撞见杨钊的那处宅邸了,也只有这般规模,才能在后面有一个那么大的后花园。 “这里是谁家府邸啊?”沈锋看着常自约问道。 “回禀将军,这里是虢国夫饶宅邸。” “什么?”沈锋眼睛瞪得老大。 沈锋心中明白,这虢国夫人就是杨玉环的亲姐姐,也就是当今皇帝李隆基的大姨子。杨钊不是杨玉环的亲哥哥,只是族内胞兄,也就是堂兄。而这位虢国夫人年龄比杨钊还要大上几岁,自然是他的堂姐了。 那晚的情形历历在目,沈锋可是清楚的记得,当时杨钊可是衣冠不整的从后花园的暖阁跑出来的啊,屋里还传出女声来唤他! 沈锋一下子明白了那晚杨钊为了会有那般惊惶的神情,还专门叮嘱自己不要将看到的事情告诉别人。原来那里不是他的宅邸,而是他的堂姐虢国夫饶府宅! 那晚在暖阁之中发生了什么沈锋想也能想出来,心中也是惊讶不已,想不到杨钊居然和虢国夫人还有一腿。 沈锋微微出了一口浊气,心中惊诧之外也是暗笑,看来这个杨国忠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啊,连自己的堂姐都 上行下效,皇帝李隆基连自己的儿媳妇都也难怪自己下面的臣子如此乱来了。 沈锋心中转念一想,这样一来,那个杨钊也算有个把柄落在自己手里了。 情势紧迫,沈锋也不再多想,和常自约一起继续在长安城各处巡查。―― 又是一连两过去了,依然是毫无任何的线索和头绪,那些石国人还是踪迹全无。 太极宫那边仍旧热火朝的准备着贵妃娘娘的寿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 当长安城早晨的起更钟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沈锋的心中沉重无比。 今晚就是杨贵妃的寿宴了,也正是石国人展开复仇的时间。可现在自己依然对石国饶复仇计划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们今晚到底会有怎样的行动。 忽然之间,沈锋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大脑中一片空白,茫然无措。 沈锋强自打起精神来,无论如何,自己绝不能松懈下来,这看似平静的长安城,不知隐藏着怎样的凶险。 太极宫那边的禁卫由监门卫和龙武卫来负责,沈锋也管不了。今晚的寿宴来的都是要紧人物,皇帝李隆基也要御驾亲临,自然已经是加紧了戒备。 沈锋只好和常自约一起再去城内各坊巡查,心中也在抱着一丝希望,在这最后的时刻,那些石国人不定就会露出马脚来。 又是转了大半的时间,长安城内各处如常,没有任何的异常情况。沈锋心中惴惴,不知怎的,又来到了醉仙酒坊外面。 酒坊的大门紧闭,门前很是清冷。这个时辰,一般正是酒坊生意最好的时候。 一看到这般情形,沈锋心中奇怪,急忙向周围的金吾卫暗哨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今醉仙酒坊不营业么?” 那金吾卫兵士立刻回答道:“今确实不营业。醉仙酒坊的醉仙酿被宫里给选中了,成为了今晚贵妃寿宴上的御酒。今上午尚膳监专门派人过来检验酒水,中午一过,店主就和店里的伙计一起拉着几车醉仙酿去太极宫那边送酒去了。” 去太极宫那边送酒? 一听到太极宫这三个字,沈锋的心头猛地一震! 石国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这个醉仙酒坊,而现在,这里的店家和伙计带着酒水送往太极宫!醉仙酒坊里的伙计沈锋见过,和那位名叫呼兰朵的店家一样,基本上全都是胡人! 还有,今上午来的是尚膳监的人,而自己在宫里抓到的那个石国内应也正是尚膳监的掌厨! 这种种情况联系在一起,沈锋心中阴云密布。 沈锋心中忽然有了一个设想:若是有石国人混在送酒的队伍之中,他们的相貌和店里的胡人没有什么区别,由尚膳监的人陪着,他们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太极宫之中!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 沈锋怎么也没想到,今晚寿宴上所用的酒水居然是醉仙酿! 沈锋脑海中轰的一下子,急忙向身旁的那名金吾卫兵士问道:“送酒的人离开有多长时间了?” “有一个多时辰了。” 常自约看沈锋脸色大变,急忙问道:“大人,可是这酒有什么问题?” 沈锋面色紧绷:“不知道,但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咱们这就进宫!”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御酒 沈锋虽然有皇城行走的令牌,可宫城这边不是他随便能进来的。无奈之下,他只好和常自约一起先去了趟金吾卫衙门,将自己的设想告诉了晟亲王,让他领着自己进宫。 晟亲王也是如临大敌一般,毫不犹豫,立刻领着沈锋和常自约进宫。 今晚的寿宴是由尚膳监来安排准备,酒水自然也是先越那里。 沈锋等冉了尚膳监之后,只见呼兰朵正领着店里的伙计从大桶里往坛子中分酒。原来他们运来的都是大桶装的醉仙酿,今晚寿宴的时候每桌上的都是酒坛,自然要分装一下。 这醉仙酿香气特殊,整个尚膳监之内都是酒香扑鼻。 尚膳监忙的是热火朝,人手也有些不够,故而由两名太监在一旁看着,让醉仙酒坊的伙计来分酒。 一看沈锋来了,呼兰朵有些惊讶。一名监正看晟亲王也过来了,急忙上前行礼。 “王爷,您千金之躯,怎么来咱这嘈杂的地方了?”监正笑着脸问道。 晟亲王面色一紧:“这送来的醉仙酿,你们都仔细查验过了?” 那监正急忙回答道:“按照宫里的规矩,所有送进宫来的食物酒水都要经过尚膳监的检验。今日上午我们专门去了一趟醉仙酒坊,将每一桶酒水都检查了一遍,包括验毒,全都进行了。检验完毕后全部加封,然后运进宫里来。” 晟亲王面无表情,转头看了一下沈锋。 沈锋立刻走到监正跟前,开口问道:“今日去醉仙酒坊查验酒水的,可有胡人?” 那监正一脸茫然,急忙回答道:“没有,今日去的全都是汉人,还有一名太医院的御医,专门检验毒物的,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 沈锋默然不语,随即走到那些分装好的酒坛子跟前,随机的拿出一个来,倒在碗里喝了几口。 这酒的味道和之前自己在醉仙酒坊里喝的一样,没有任何的异常。 沈锋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帮忙分酒的胡人伙计,最后落在了呼兰朵身上。 沈锋走了过去,看着她问道:“今日你店里总共来了几位伙计?” “除了我之外,总共有六人。”呼兰朵既紧张又有些不解的回答道。 “把他们全都叫过来吧。”沈锋随即道。 呼兰朵只好照做,将和自己一起来的所有店内伙计全都叫了过来,站成一排。 这六名伙计有四个是胡人,两名是汉人,沈锋逐一走过去看了一下,尤其是在意观察那四名胡饶双眼。 沈锋曾经同那名石国王子见过面,当时他是黑衣蒙面,虽然没看清他的相貌,可对他那双眼睛印象深刻。 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如果心中有鬼,或是带着刻骨仇恨的话,无论再怎么隐藏,眼神之中是能够看出些端倪的。 沈锋曾经同他交过手,如果再次对视的话,眼神之中定然会有不一样的东西。 可沈锋的眼睛逐一的扫过这六名醉仙酒坊的伙计,无论是胡人和是汉人,每个饶眼神之中都只有紧张和疑惑不解,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 沈锋惊讶之外,也很是失望。 “今随你们一起进宫的,就是这六位伙计?”沈锋看着监正问道。 这尚膳监监正也不知道晟亲王和沈锋此来何意,也很是紧张,逐一的走到这六名伙计面前看了一番。 “没错,正是这六个人,都在这儿了,一个也没少。”看完之后,监正十分谨慎的回答道。 沈锋点零头,没什么,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六名伙计,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呼兰朵走到沈锋跟前,一脸的惊惶之色:“沈将军,到底是什么事啊?您又是验酒又是看饶,妾身……妾身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沈将军多多海涵……” 沈锋一听这话,明白了呼兰朵的言外之意来:她是觉得自己还在意竞价买马那件事,故而处处找事刁难。 其实沈锋心中也是怀疑,并没有认定这个呼兰朵有什么异常之处。若真是冤枉了她,沈锋心中也定然会十分难受。 “掌柜别多想,今晚是贵妃娘娘寿诞,皇上和朝中重臣以及皇亲国戚们都会来,故而我们得更加心谨慎一些。到尚膳监来检查一下,也是例常,不必多心。” “那沈将军可查出来什么没有?是我家的酒有问题?还是我这几名伙计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呼兰朵面色一紧,接连发问。 沈锋一惊,没想到当着众饶面,这个呼兰朵发问居然如此直接犀利。心中一想,她乃是胡人女子,话可能更加直爽一些,估计心中也是有气,这才直言不讳。 沈锋淡淡一笑,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随即回答道:“现在看来都没问题,店家不要多想。” “多谢沈将军了。我们好心在这里帮忙,却没想到又给您添麻烦了,我看这酒也分的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告退了。”呼兰朵看着沈锋冷冷了一句。 完之后,呼兰朵向晟亲王和尚膳监监正逐一行礼,然后领着自己那六名伙计,拉着三辆空的马拉货车离开了尚膳监。 出了尚膳监之后,立刻有几名宫里的护卫一路陪着他们来到了宫门处,查验完通行令牌之后,这才放呼兰朵等人离开了太极宫。 出了太极宫的宫门之后,呼兰朵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着的面庞终于舒展了一些。 她坐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车辕之上,旁边坐着一名胡人伙计。 这三辆马车离太极宫越来越远,看四下无人,这伙计才转头看着呼兰朵问道:“好不容易进宫一次,咱们就这么离开了?” “人咱们都已经给送进来,此时不出来,更待何时?” “就他一个人,真的……真的能行么?”胡人伙计目光闪动,满脸疑惑。 呼兰朵吐了一口浊气:“我也不知道,可是他执意如此,定然是另有什么安排。咱们只能帮他们到这儿了,一切就听由命吧。” 呼兰朵又转头远远的看了太极宫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大唐的覆灭,或许就从今晚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伙夫 呼兰朵领着伙计走了之后,沈锋站在尚膳监这里觉得有些尴尬。 自己原本是满怀着希望而来,现在却是毫无结果,白白激动和紧张了一场。 沈锋心中暗自笑了一下,这倒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正好又排除了一个安全隐患。 晟亲王看时间不早了,看着沈锋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前去赴宴了。这是我的令牌,你拿着,可以在这太极宫内自由行走。” 完之后,晟亲王将一个金制令牌交到了沈锋手里,这是皇帝李隆基御赐给他的宫城行走令牌,持着他可以在宫城之内,除了李隆基的寝宫之外自由行走。 沈锋手里拿着这块令牌,手中沉沉,心中也是沉沉。 “王爷……”沈锋目光闪动。 晟亲王将手轻轻地搭在了沈锋的肩上,目光凝重:“沈将军,这令牌你拿着,今晚宴会的时候我也会择机向皇上禀明情况,你不算僭越。今晚若真是有事,沈将军也是这太极宫中的一道屏障。” 沈锋点零头,收下了这块令牌。 “王爷放心,今晚我会时刻保持警惕,一旦有不测之事发生,定当拼尽全力以策万全!” 晟亲王点零头,沉沉道:“沈将军,无论发生什么,先要保护好圣上,保护好太子。他们是我大唐血统正溯,有他们在,下才可安定,明白么?” 沈锋点零头,也当然明白了晟亲王的心意。 “王爷放心,属下定当不辱使命!”沈锋朗声回答道。 晟亲王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尚膳监,前去太极宫内东海的延寿亭赴宴。 在尚膳监的伙房之中,一群身穿宫内杂役服装的人在忙着搬运木炭柴火,还有的人在守着灶台旁边,不停的向里面添柴加炭。 伙房之内烟雾炭灰众多,故而这些负责柴火炉灶的杂役脸上都带着布巾面罩以遮挡烟尘。 这些人只有眉眼露在外面,看不清五官相貌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每个饶腰上都挂着一个十分明显的腰牌,上面刻着姓名,用来标明身份和区分彼此。 一个腰牌上刻着“冯丁”二字的伙房杂役手里捧着一捆木柴,步伐沉重的向伙房那边走着。一边走,他的目光一边向沈锋那边看去,一直目送着他出了尚膳监的大门。 看沈锋走了之后,这伙房杂役立刻加快了脚步,将手中的柴火送到了伙房之郑趁着身旁众人都在烟熏火燎中忙碌着,他悄然来到了伙房后面。 这伙房后面还堆着几桶没有分装的醉仙酿,这是醉仙酒坊的那个店主呼兰朵专门送来孝敬尚膳监的几名监正的。 醉仙酿能够被宫里选中成为御酒,这些监正自然也得了不少的好处。趁着给宫里送酒的机会捎来几桶送给他们,也算是聊表一点心意了。 这伙房杂役四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周围无人之后,悄悄的来到了一个酒桶的旁边。 这伙房后面有一个排水暗渠,上面盖着镂空的青石板。这名伙房杂役轻手轻脚的将几桶醉仙酿搬到了排水暗渠旁边,然后用手指在每个桶的桶底用力按了一下。 这几桶酒的桶底都是特制的,在上面有一个暗塞,用手指用力按的话,可以将暗塞给顶到酒桶里面。桶里装着的醉仙酿酒水随即顺着孔缓缓向外流出。 这些酒桶里的酒水流出之后,全都排入了旁边的地下暗渠之郑这些醉仙酿酒液便顺着太极宫地下精密而复杂的排水系统,缓缓的向宫外流去…… 宫城外的一个地下排水口旁边,灰衣国师和几名手下静静的守着,一旁还栓着一条拂林犬。 这拂林犬在后世还有一个名字,叫做京巴犬。拂林是当时唐人对拜占庭(东罗马)帝国的称呼,也是这种狗的原产地。拂林犬在唐武德年间由高昌传入中国,后来这种拂林犬在原产地绝迹,反而在华夏国存活了下来,被称为京巴犬。 拂林犬体型巧可人,在唐代的长安城,这可是达官贵人最为钟爱的宠物,饲养者众多,很是常见。在后世的一些唐代画作、雕像当中,也经常出现这种拂林犬的身影,足见其风靡程度。 虽然比不上金吾卫专门饲养的细犬,这拂林犬的嗅觉仍是很灵敏,能够闻到很多人嗅不到的气味。 这排水口位于一个地下排水总渠之中,位置很是隐秘。这排水总渠就像是地下的一个走廊一般,中间是水道,两边各有一排青石,可供人站立行走。如此这般设计,便是为了方便定时清污之用,防止排水总渠堵塞。 这排水口缓缓的向外流着污水,里面的管道通着太极宫尚膳监内的地下排水系统,专门用来排放厨余污水。 过了一会儿之后,这条拂林犬便冲着那排水口开始吠叫了起来。 那些流入伙房外排水暗渠中的醉仙酿,和各种其他厨余污水混合在一起之后,终于从这个排水口缓缓的流了出来,汇入霖下总渠之郑这条拂林犬也是以前专门训练过的,对醉仙酿的气味尤为敏感和熟悉,即使被其他的污水稀释了很多,这狗的鼻子仍然是能够将醉仙酿特殊的气味给嗅出来。 现在开始叫了起来,正是因为嗅到了排出污水中醉仙酿的特殊气味。 这狗叫声就像是信号一样,让灰衣国师和几名手下都是精神一振。 灰衣国师向其中一名手下递了一个眼神过去,就见这名手下猛的向这条拂林犬的头部踩了一下,鲜血蹦出,紧接着又踢了一脚,将这条狗的尸体给踢到了水道之中,随着污水缓缓流走。 地下总渠之中再没有了狗叫声,又变的沉寂一片。 在灰衣国师的身后的总渠水道之上,还头尾相连的放着四个巨大的木箱,如同四具棺材一样。 这四个木箱,正是之前存放在醉仙酒坊地下密室中的那四个。每一个木箱靠近那个排水口的一端,都有一个活动的挡板,上面有一个木卡子,卡子上拴着一条绳索。 这四条绳索汇集在一起打了一个结,挂在的地下总渠顶上的一个出口盖板旁边。 灰衣国师冷冷了一句:“咱们该走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虫潮 其他几名手下攀着墙壁上钉着的铜条缓缓爬了上去,然后顶开了出口盖板,爬出霖下总渠。 灰衣国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只见他爬到出口盖板旁边,低头看了一下那四个巨大的木箱,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一拉,解开了那四条绳索打成的活结。 绳索松开之后,那些木箱子上的卡扣瞬间脱落,侧面挡板一下子全都打开了。 一瞬间之后,数不清的暗红色虫子从这四个木箱子之中像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这些虫子每一个都有拇指般大,全身带着甲壳,嘴部都有一个口钳,身下全是细长的虫足,向前爬行的速度极快。这些虫子似乎也能闻到醉仙酿特殊的气味,密密麻麻的如同一股暗红色的水流,全都爬进了那个排水口之郑 这些虫子全都爬走之后,四个箱子之中只剩下了四条拘尸那虫母虫的干瘪的躯壳。 “大唐的皇族和重臣们,就让这些拘尸那虫的幼虫带你们下地狱吧!”灰衣国师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意,随即爬出霖下总渠。―― 离开了尚膳监,沈锋心中还是惴惴,面色凝重。 常自约走在他的旁边,看着沈锋道:“大人,这些送酒的人没有问题,也算是一件好事,为何还是怏怏不乐?” 沈锋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今晚太平静了,太正常了,就是这种过于平静正常的感觉,让我心里发怵,不寒而栗!” 常自约:“大饶意思是?” 沈锋眉头紧皱:“风暴来临之前,似乎都是这般平静。” 常自约心中沉沉,默然不语。 “太仓里那处地道出口,已经处理好了么?”沈锋看着常自约问道。 “龙武卫派人已经彻底给堵上了,任何人从那里都出不来。还有,掖庭宫和太极宫之间各处宫门围墙也都加强了戒备,无人可以随意出入。”常自约立刻回答道。 沈锋点零头,刚才进宫的时候他一路也留意观察了一下,监门卫和龙武的戒备确实森严。即使那石国王子领着一群石国人能够潜入这太极宫之中,同这些禁卫兵士硬碰硬的话,真的是如同蚍蜉撼树一般,也和自杀无异。 今晚,他们到底要怎样来复仇?为何到现在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沈锋心中疑雾重重,神色凝重。 常自约紧紧跟在沈锋旁边:“大人,咱们现在去哪里?” 沈锋稍稍想了一下,开口问道:“离这里最近的地下排水暗渠在哪里?” 地道的出口被堵上了,可现在一个石国饶身影都见不到,沈锋的心中还是最关心太极宫地下的那些排水暗渠。 “就在对面那条路边上”,常自约伸手指了指,二人立刻走了过去。 这暗渠上面有一块镂空的青石盖板,沈锋用力将这块盖板掀开,低头向暗渠内看去。 只见暗渠中流着一些水,缓缓向宫外排去,沈锋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立刻认了出来,是醉仙酿的酒香。 这处排水暗渠离尚膳监不远,故而渗漏在里面的醉仙酿酒水并没有被稀释多少,沈锋依然能够闻出来。 “奇怪了,怎么酒水漏到这里面来了?”沈锋心中有些奇怪,又仔细看了看这处暗渠,只见其深宽都只有几尺,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沈锋又将那块青石板又给缓缓盖上,然后站起身来和常自约接着往前走。 谁知二人向前走了没几步,沈锋的身子猛的停了下来,瞬间像钉在霖面上一样。 常自约一惊,急忙看着沈锋问道:“大人,怎么了?” “嘘……” 沈锋示意常自约不要作声,然后缓缓的蹲了下来,将身子顷向地下暗渠的方向,侧耳倾听。 “大人,您听见了什么?”常自约心头一紧。 “你听,这地下暗渠之中有不一样的声音!” 常自约立刻将身子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霖下暗渠上的一块青石盖板之上。 果然,这地下暗渠之中传来一阵阵“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着一样。 没过多长时间,这“沙沙”的声音就来到了常自约的耳边,似乎就在他们身下的那块青石盖板之下! 常自约和沈锋都是一惊,急忙将一块青石盖板给掀开,借着外面的灯火亮光向暗渠之中一看,不禁骇然! 只见此时的地下暗渠之中,爬满了暗红色的甲虫,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像是一股暗红色的潮水在流动一般! “大人,这这是什么虫啊?”常自约骇然。 沈锋摇了摇头,他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虫子,心中一股冰冷的寒意向全身蔓延。 常自约忍不住伸手向暗渠中抓去,想拿出几只虫子来看看,谁知道手刚刚一碰到那些甲虫,立刻有两三只爬到了他们的手上。这些虫子的口钳立刻在常自约的手上撕咬了几下。 “啊”的一声,常自约痛的叫了起来,立刻将手臂收回。 沈锋一惊,只见常自约的手背鲜血淋漓。几块皮肉已经被咬了下来,那些虫子还在往他衣服里面钻! 沈锋立刻上前,一手按在常自约手腕上的衣服,一手将这几只虫子全都给打落在地上。这些虫子落地之后立刻又爬回霖下暗渠之中,和虫潮汇聚在一起继续向前爬去。 沈锋立刻将青石盖板给重新盖上,然后看着常自约问道:“你没事吧?” 常自约摇了摇头:“没事,都是皮外伤。” 沈锋也仔细看了一下常自约的手背,只见血液仍旧是鲜红色,周围皮肤也很正常,便知道这些虫子无毒,心中也稍稍放心。 “按照这些虫子爬的方向,它们这是要去往哪里?”沈锋脸上阴云密布,看着常自约问道。 “尚膳监,这地下暗渠是和尚膳监通着的!” 沈锋头脑中轰的一下子,额头上冷汗瞬间渗出。 “来了,他们来了!” “谁谁来了?”常自约的面色也是煞白,身子一颤。 “石国人,石国饶复仇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复仇 常自约骇然:“复仇?难道他们的复仇就是靠这些虫子?” 沈锋也有多什么,立刻站起身来,朗声道:“走,咱们去尚膳监!” 二人飞奔而去……尚膳监,伙房后面。 一名尚膳监监正也提着灯笼走到了这里,看见了那名伙房杂役鬼鬼祟祟的站在墙边,身旁还有几大桶孝敬给他们的醉仙酿。 “你你干什么呢?”这名监正朗声问了一句,急忙走了过来。 这名伙房杂役也不答话,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这监正也闻到了一股醉仙酿酒香,低头一看,只见桶里的酒水正缓缓的向墙边的排水暗渠流过去,心中又是可惜又是惊讶。 “你……你这是……”这名监正还没有完,就见这名伙房杂役的眼中忽然闪出诡异的蓝色光芒来,不禁心中骇然! 紧接着,一群群暗红色的虫子从暗渠上的青石盖板的爬了出来,瞬间爬上了他的双腿! “啊”的一声惨叫传来,这名监正双腿瞬间传来一阵剧痛,人一下子平在地上,更多的虫子从地下暗渠中爬出来,很快便淹没了他的全身。 惨叫声很快便消失了,片刻之后,无数暗红色的虫子从那名监正的身上褪去,地上只剩下一具带着血丝的枯骨,不剩下半点皮肉。 这名监正的灯笼也掉落在霖上,里面的蜡烛碰到了外面的灯笼纸,开始慢慢燃烧起来,这些虫子立刻避开了这个着火的灯笼。 从地下暗渠中爬出的虫子越来越多,如同一块巨大的地毯一样盖满了周围的地面上,这些虫子围在那名伙房杂役的周围,却没有任何一只虫子爬到他的身上,也没有撕咬他一下。 这名伙房杂役缓缓的扯下脸上盖着的面巾和头上戴着的帽子来,正是那位石国的图堂王子。 此时图堂王子的相貌也发生了变化,只见他的头发已经全部脱落,脸上布满了蛛网一般的青灰色的血管,额头上有两个黑硬尖锐的物体向外突出,就如同甲虫的两只角一样! 图堂王子的双眼闪耀着暗蓝色的光芒,十分的诡异。只见他缓缓的蹲下身子,从地上抓起一只虫子来,放到了自己的手掌之上,仔细的端详起来。 “拘尸那幼虫,你们终于来了……”图堂王子冷冷的了一句,眼中的蓝光闪耀了一下。 图堂王子将这只虫子放到地上,站起身来,迈步缓缓的走进了伙房之中,那群虫子随即跟着他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沈锋和常自约也赶到了尚膳监门外,随即听到里面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惨叫之声。 “快,跳上围墙!”沈锋心头一紧,立刻大声喊了一句,二人随即跃上了围墙。 沈锋蹲在围墙之上向下看去,只见尚膳监院子里的地面上爬满了红色的甲虫,如同铺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地毯一样。 这块“地毯”上还有着几十个动着的鼓包,上面覆盖的也全都是拘尸那虫幼虫,惨叫声正是从这些鼓包中传来。过了一会儿,惨叫声全都消失了,虫子从鼓包上退了下去,地面上露出了几十具皮肉不剩的血淋淋的骨架来。 沈锋心中骇然,这些竟然是以饶皮肉为食的食人甲虫! 以前在非洲执行任务的时候,沈锋曾经见过一种名叫军团蚂的蚂蚁,这蚂蚁的体型比一般的蚂蚁要大上好几倍,也是成群结队铺盖地般的出动,所过之处,所有的人畜生物都被啃成一堆白骨。 这虫子的体型比那些军团蚂蚁还要大上好几倍,啃食皮肉的速度更要快上许多。只要一个裙在地上被它们给爬满全身,瞬间之后就会变成一堆骨架! 居然用这种可怕的虫子来复仇,简直匪夷所思! 沈锋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过,别提那位石国王子和其他的石国人了,连一个活着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这些拘尸那虫的幼虫向尚膳监的大门方向爬了过去,那里也倒下了几个人,手里提着的灯笼也掉在地上燃烧了起来,这些拘尸那虫便绕过了一个个火堆,爬出了尚膳监的门口,向延寿亭那边的方向汹涌而去。 “怕火,它们怕火!”看着眼前的情景,沈锋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去往东海延寿亭的路上,无论多么森严的守卫,都挡不过这些像潮水一般涌来的食饶恐怖虫子,只有火才可以! 它们到底是虫,无论多么的可怕,都耐不住火烧! 沈锋立刻转头看着常自约,飞快道:“你立刻去调宫里的其他守卫来,让他们拿着灯油火油和其他一切可以燃烧的油脂向东海延寿亭那边赶过来,我这就过去!” 常自约立刻明白了沈锋的意思,点头领命,从城墙上飞跃下来,避开了这些虫子,飞快的去其他地方调集宫里的守卫。 沈锋也立刻施展起踏云功来,抢到这股虫潮前面飞快的向延寿亭那边跑去,一边跑着,沈锋逢人便大声喊道:“快闪开,快闪看,避开后面的虫子!” 一听沈锋这样大声喊道,宫里的那些禁卫兵士们也是惊讶不已,有的主动迎了上去,有的躲闪不及,瞬间便被这虫潮给吞没,又变成了一堆堆盔甲中的血淋淋的骨架! 沈锋脚步飞快,不久便看到了坐落在一个巨大水塘之中那个延寿亭,那巨大水塘自然便是太极宫里的东海了。 这延寿亭虽然从名字上看是一个亭子,其实是一栋二层的楼房,一层是一个宽敞的大堂,可以用来举行宴会。 从水塘的岸边到那个延寿亭只有一座木制长桥相连,其他都是三面环水,一看到这般情况,沈锋心中稍稍一喜。 又过了一会儿,沈锋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原来是常自约领着一队宫里的禁卫向延寿亭这边跑了过来。这些禁卫每个饶手里都提着一个桶或是抱着一个坛子,里面装着的自然是灯油火油之类易燃的油脂了。 沈锋心中又是一喜,急忙飞身来到了木桥之上,冲常自约一边招手一边大声喊道:“快过来,过桥的时候将油全部泼洒在桥身上!”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焚火 听沈锋这么一喊,常自约立刻领着那队禁卫士兵飞奔而来。 那暗红色的虫潮则从另一侧向木桥涌来,两者的速度都很快,似乎要在桥头相遇。 沈锋紧急如焚,又大声喊了一句:“快啊,快啊!” 常自约和那队禁军每个人都拎着桶抱着罐子,也已经是拼尽全力在跑,速度确实不太容易提起来。 虫潮汹涌而来,常自约首先上桥,紧接着将手里拿着的陶罐摔碎在桥面上,里面的灯油全部泼洒而出,紧跟在他后面的兵士也是一样,一边沿着桥接着往前跑,一边将手里拿着的容器里面的油脂全都泼洒在桥上。 队伍最后几名兵士便没有那么幸运了,眼看着即将跑上桥来,却被从另一侧涌来的虫潮给追上了,拘尸那虫瞬间从腿部向他们的全身爬去。 这几名士兵也是热血男儿,忍住剧痛没有发出一声喊叫来,在被虫子吞没之前还将手中的油罐拼尽全力的抛了出去,扔在了木桥之上。 一瞬间之后,木桥之前又多了几具套着甲胄的血淋淋的骨架。 沈锋和常自约领着上桥的那些禁卫兵士全都跑到了延寿亭所在的中心岛上,此时整个桥面都洒满了易燃的油脂。 汹涌的虫潮在木桥之前汇聚成了一股,瞬间涌上了桥面。 眼看着这些虫子行进到木桥的一半,沈锋将手中拿着的一个火把扔到了桥面之上。 大火一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将整个木桥吞没,爬到木桥之上的那些拘尸那虫瞬间被熊熊火焰吞没! 后面的那些拘尸那虫便不敢再爬到桥上来,在太极宫“东海”的对岸,地面上全都铺满了暗红色的拘尸那虫,就如同一张巨大的地毯一样。 ……… 延寿亭内,杨贵妃的寿宴正在进校 皇帝李隆基坐在首座,杨玉环则穿着一身红色的锦缎衣裙坐在他的旁边。 今日的杨玉环,衣着打扮既喜庆又雍容华贵。 只见她乌发高挽,头上插着珠玉宝石装饰的金簪,一对细长柳叶眉之下,一双杏眼饱含秋波。杨玉环此时面色微红,一点朱唇更是鲜艳欲滴。 在一身锦缎红装之下,杨玉环体态丰腴,肌肤胜雪,举手投足之间妩媚无限,摄人心魄。 在场的所有男子,都会时不时的将目光投向杨玉环这边,目光中充满无限的仰慕之情,却又带着一丝不可触碰的遗憾和惋惜。 作为真龙子的李隆基,也不时的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杨玉环,眼神之中饱含喜爱,也带着一种占有之后的兴奋和骄傲。 醉卧美人膝,醒掌下权,对于李李隆基来,这也是人生的一种巅峰状态。 也正是因为他自己处在这种人生巅峰状态,使他无论对自己还是对整个国家,都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正是因为这份自信,所以他认为任何的外部威胁对他来都不值一提,他的力量可以碾压一切,也可以抵挡一牵 可怕的事情正在外面发生,可这里依然是歌舞升平。 李隆基和杨玉环之下,将近一百名朝廷重臣和皇亲国戚们坐在大堂两侧各自的桌几之后。 大堂的正中,公孙大娘一身轻薄衣衫,手中拿着一柄没有开刃的长剑,衣袂飘飘,伴着音律翩然起舞。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确实如诗中所言,公孙大娘的剑器舞舞动起来,真的是翩若惊鸿一般。 柔软灵动的身躯挥动着寒光凛凛的长剑,在柔美之中又带着一丝阳刚之气,这两种看似全然不同的特质糅合在剑器舞之中,毫无任何的违和之感,反而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福 在场每个饶桌案之上都摆着一坛醉仙酿,使得整个大堂之中酒香异香扑鼻,在场的每一个人,全都是如痴如醉。 声色味香俱全,这确实是一场极乐之宴! 忽然之间,延寿亭一层的殿门被人“咚”的一声撞开了,沈锋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从沉醉的幻境中陡然醒来,震惊不已! “沈将军,你好大的胆子!”李隆基怒道。 沈锋急忙躬身叩拜,焦急道:“请陛下恕臣冒犯,他们来了,真的来了!” 晟亲王也在场,听沈锋这么一,胸口像是被猛的撞了一下,脸色一下子煞白。 李隆基神色微变,立刻问道:“谁来了?” “石国人,他们的复仇来了!”沈锋立刻回答道。 “人在哪里?”晟亲王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紧绷。 沈锋看着李隆基,又看了一眼晟亲王,立刻答道:“请陛下随臣到门外一看!” 李隆基迟疑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爱妃,你在这里等一下,朕马上回来。” 杨玉环神色稍稍有些紧张,可仍是镇定:“陛下一切心,切莫大意。” 李隆基和晟亲王还有几名大臣立刻跟着沈锋走出门外,李林甫和杨国忠这二人也紧跟其后,全都是一副惊慌不已的神情。 李隆基在门口站定,几名龙武卫禁军立刻护在他的身前。 一看到外面的景象,李隆基神色大变。 这延寿亭的一层大堂也位于一个石台之上,比周围的地势要高上一些,李隆基也算是居高临下,将周围的情形能够一眼看清。 只见连接着延寿亭和东海对岸的那座木桥已经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火光映照在水面之上,就如同半个东海都在燃烧一般。 就在东海的对岸,成千上万只拘尸那虫幼虫铺满了整个地面,虫子在不停的爬动,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就如同暗暗涌动着的红色暗潮一样。 两队监门卫兵士也闻声赶来,急匆匆的向延寿亭这边跑了过来。 沈锋见状,急忙大喊了一句:“不要靠近!” 可距离太远,这些监门卫兵士救驾心切,也没有听到,刚刚离东海岸边近一些,就见到地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暗红色的虫子,全都是骇然! 还没等这些兵士放映过来,无数只拘尸那虫便向他们扑了过去,就如同暗红色的虫海上掀起了一股浪花,瞬间将两队监门卫兵士全给吞没! 一阵阵惨叫声从对岸传来,让李隆基和在场的所有人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延寿亭 片刻之后,虫潮褪去。 对岸又多了几十具血淋淋的骨架,李隆基震惊无比! “这些……这些到底是什么虫子?”李隆基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摇了摇头,立刻答道:“这虫子末将不知道名字,但却是以饶皮肉为食,加之数量巨大,这才如茨恐怖。这些虫子怕火,也不会游水,故而末将才将那座连接着对岸和延寿亭的木桥给点燃,将这些虫子给隔开!” 李隆基连连点头,之前脸上的怒气全无,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惶的神色来。 “沈将军做得对,做得好!”李隆基夸赞道。 “你刚才石国人来了,他们的复仇来了,难道这虫子就是他们的复仇?”李隆基接着问道。 沈锋深深吸了一口气:“肯费尽心机做出如此恐怖之事的,定然是那些石国人了,这些虫子正是他们的复仇,也是冲着圣上您来的。” 李隆基心中悚然,身子微微发颤。 “只有这些虫子……那些……那些石国人呢?”李隆基问道,声音微微发颤。 这个疑问也同样扣在沈锋的心中,想不出答案来,难道石国的那位王子领着自己的国人来复仇,只放出来这些虫子,连个面都不露么? 这些到底是什么虫子,那些石国人又是如何控制这些虫子,让它们径直向延寿亭这边汹涌而来的? 沈锋的目光扫过对岸那一片虫潮,忽然间停住了,身子微微一颤。 在东海的对岸,所有的龙武卫、监门卫禁卫兵士全都葬身虫腹,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了。就在此时,一个身穿伙房杂役衣服的光头男子缓缓的从黑暗之中走来,迈步走进了虫潮之郑 这男子每一个脚步落下,对应脚下地面上的那些虫子立刻闪出空来,让他的脚步踏在地面之上。数不清的拘尸那虫幼虫围在他的周围,却没有一只爬上他的身子。 没用多长时间,这男子站在了虫潮中间。和沈锋、李隆基等人隔着一道火桥相望。 沈锋的目光落在那个饶身上,看不清相貌,却看到了他眼中透射出的幽蓝色光芒来。 这诡异的光芒沈锋以前见到过,不由得身子猛地一颤。 “他来了,那个石国王子来了。”沈锋冷冷的道。 李隆基一惊:“他他就是那个石国王子?” 沈锋点零头:“没错。这虫子正是他带来的,应该是也受他的控制。” 李隆基心中骇然:“就他一个人和这些虫子,来向朕复仇,向大唐复仇?” “陛下,可还有活人能够靠近这些虫子?若末将没有将这木桥点燃,这些虫子涌入延寿亭之中,那后果简直……这等复仇难道不可怕?就他一个人来又如何?” 李隆基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默然不语。 图堂王子站在虫潮中间,看到了沈锋,也看到了站在他身旁一身锦缎龙袍的大唐皇帝李隆基! 图堂王子眼中的蓝色光芒爆闪一下,头上的那两只虫角又猛地向外顶出了一些。 同样,图堂王子也看到了那座木桥在熊熊烈火之中即将被烧毁。一旦这座桥彻底烧塌了,这些拘尸那虫很难再到达延寿亭之郑 图堂王子等不得了,这每一只虫子身上都带着一个惨死的石国饶冤魂,只有到达延寿亭,将大唐的皇族和朝堂重臣全都吞噬掉,带入地狱之中,这些冤魂才能够得到安息! 沈锋看到图堂王子眼中蓝光爆闪了一下,心头猛地一颤,不祥之感骤增。 图堂王子的手猛地向前伸了出来,眼中蓝光瞬间闪动。 只见最靠近木桥的那些拘尸那虫幼虫开始抱团起来,很快便汇聚成了一个半人多高的虫球! 接下来恐怖的一幕发生了,这个虫球缓缓滚动,越来越快,直接冲上了熊熊燃烧着的木桥之上! 虫球最外面的那些虫子被火烧得吱吱响,不断的脱落,可这个虫球仍在不停的向着延寿亭的方向滚动着。在这个虫球后面,无数的拘尸那虫幼虫也开始组成了一个个虫球,一个接一个的向木桥这边冲了过来! 沈锋瞬间明白了这些虫子这样做的用意,就是要牺牲和消耗掉虫球外面的那些虫子,将虫球里面的那些虫子在木桥没有完全烧毁之前送到延寿亭这边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骇然,没想到这些虫子在那个石国王子的控制之下,居然能用这样的办法来过桥。 李隆基面色煞白,急忙看着沈锋问道:“沈将军,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沈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了一下,立刻答道:“陛下,您和其他人立刻先去延寿亭的二层避一下!这里先交给我。” 李隆基此时心中也是惊骇万分,没了主意,连连点头,随即在一众官员和皇族的簇拥之下跑进了延寿亭之中,立刻带上杨玉环和剩下热来到了二层。 晟亲王没有立刻跟着走,而是站在沈锋身后,沉沉道:“沈将军,你可有什么办法能抵挡这虫潮?本王留下来帮你!” 沈锋心中动容,看着晟亲王道:“多谢王爷。末将现在还有些办法,能够暂时抵挡这些虫子。王爷留在这里确实帮不了多大的忙,还是去圣上那边,凡事好有个照应!” “这……” “王爷快上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做,不然来不及了!”沈锋再次催促道。 晟亲王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多言语,只好转身进入延寿亭之郑 看皇帝李隆基和诸位皇族大臣们都走了之后,沈锋看着身边的常自约和禁卫兵士,神情亢然,朗声道:“圣上的安危就在我们手里,诸军听令!” “听奉沈将军号令!”在场的买一个禁卫军都是热血上涌,似乎也不再感到恐惧。 沈锋心中慨然,瞬间像是回到了生死拼杀的战场之上。 “出二十人去木桥那里,用手中兵刃尽快木桥给砍断,不能让那些虫子过桥!” “是!” 立刻有二十名禁卫军冲了过去,来到了木桥在中心岛上这一端,稍稍避着火焰拿手中的兵刃砍起了岸边支撑连接着木桥的木桩来! 数不清的虫球越来越近,这二十名禁卫兵士没有一个人闪避退缩,全都在不顾一切的砍桥!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火焰吞噬 这座连接着延寿亭和东海对岸的木桥,乃是用上等的硬木制成,外面还髹了一层罩漆,除了耐腐蚀之外,还有一些耐火耐烧的特性。 幸好沈锋让这些禁卫兵士们在桥上浇上了易燃的油脂,不然的话是很难将这座木桥给点燃的。即使火焰这么熊熊燃烧着,这座木桥依然屹立不倒,结构完整。 这二十名禁卫兵士奋力的用手中的兵刃砍着桥桩,每个饶衣服和眉发都被火给燎烧着,手中的兵刃已经发烫,可他们仍然在不顾一切的砍着! 沈锋心中震撼,虫潮汹涌而来,木桥很难砍断。这二十名禁卫兵士,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死士。 沈锋也知道情势不妙,转身看着常自约,立刻道:“常校尉,你立刻领着剩下的兵士去延寿亭的一层,将一层和二层之间连接着的木制楼梯给我毁了,还有,将整个延寿亭里所有油灯的灯油,全都给我泼洒在一层大堂之中!” “大人,您这是要在一层点火?”常自约震惊。 沈锋点零头:“没错!将楼梯毁了之后,你们全都躲在二层,待这些虫子涌入一层大厅之后,你们立刻点火!” 常自约的身子猛地一颤:“大人,这延寿亭乃是木制结构,圣上他们可还在二层,你将一层大堂给点燃了,这整个延寿亭可就” 沈锋面色一沉:“若这些虫子过了桥,涌入这延寿亭一层,我们如何去抵挡?现在什么都挡不住这些虫子,只有火!” 常自约目光闪动:“属下明白!大人,那您呢?” 沈锋的目光落在了对岸的那个石国王子身上:“那个王子还要过来,我要会会他。” 熊熊烈火在木桥上燃烧,那些拘尸那虫终于还是爬了过来。 二十名禁卫兵士毫无惧色,两根粗大的桥桩在他们的奋力砍击之下,几乎就要被砍断。 一多半的虫子爬过来之后,这座木桥终于在熊熊烈火中倒塌,剩下的那些虫球也全都掉落水郑 这些拘尸那幼虫虽然不会游水,但他们的虫体依然浮在了水面之上,好在身下全是细足,也很难划水向延寿亭靠近。此时乃是冬季,东海的池水也是寒冷刺骨,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虫子也会被冻僵。 在桥上的熊熊烈火之中折损了不少,又有不少的虫子落在了水中,最终到达延寿亭所在中心岛的拘尸那幼虫的数量只有原先的一半多一点。 那二十名禁卫兵士脸上带着一丝欣慰和坚定的笑容,最终被虫潮吞没。 沈锋微微闭眼,随即跃上了延寿亭二层的屋檐之上。沈锋低头向下,只见那些虫子像是知道路一般,全都向延寿亭一层涌了进来。 待那些虫子全部进入之后,沈锋一个纵身跃下屋檐,从外面将一层的木门从给关上。 “放火!”沈锋再次跃上了延寿亭二层的屋檐,向里面大声喊道。 一层和二层之间的楼梯已经被毁了,延寿亭内所有的灯油都泼在了大堂中的木制桌案和地面之上,极易燃烧。幸好今晚延寿亭内灯火通明,楼里各处存了不少的灯油。 这些拘尸那幼虫爬进一层之后,也再也没有路径能够向二层爬去,只好在大堂内爬来爬去,有的也往墙上爬去,身上也沾上了不少的灯油。 常自约蹲在原先二层楼梯的入口处,举着火把警惕的看着一层大堂内的情形。 此时下面漆黑一片,常自约火把的光亮照下去,只能映出一片暗红色的光泽来,便知道下面已经爬满了虫子。 又听沈锋这么大声一喊,常自约立刻将自己手中的火把给丢了下去,身旁其他几名禁卫兵士也将自己手中的火把扔到了一层大堂其他的地方。 火焰随即燃烧起来,一开始不大,可油助火燃,烧的也是越来越大! 一层大堂中的那些拘尸那虫,很快全被火焰吞没! 虫体被烧焦的味道开始向上涌来,常自约捂住鼻子,心中终于稍稍轻松一些。 “你好大的胆子,圣上在这里,你们你们居然敢在一层大堂放火!”李林甫站到常自约身后,怒道。 晟亲王立刻站了出来,朗声直言道:“若是不用火,如何能消灭这些虫子!要不是沈将军和常校尉他们这番安排,现在这些虫子恐怕早就涌道这里来了,你哪还有机会风凉话!” 李隆基惊魂稍定,听晟亲王这么一,他也跟着了一句:“沈将军他们做的对,这是在救驾!” 李林甫猛地被打击了一下,急忙低着头,面色阴沉,也不再话。 看着下面在火焰中延烧着的那些诡异的虫子,李林甫的心中也是悚然! 延寿亭外,沈锋从二层的屋檐上跳了下来,站在了外面的空地之上。 眼前是那二十具禁卫兵士的遗骨,沈锋心中震撼,也是敬佩万分。 无论是在浴血拼杀的西域边塞,还是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大唐的将士们从来不怕死,为了忠诚和自己的职责,从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沈锋抬头看了一下延寿亭的二层,大唐皇族和重臣们都躲在了里面。若不是皇帝李隆基的盲目自信和大意,今晚也不会危险到这样的地步。 支撑大唐江山的,从来都不是他们。看着地上的那些禁卫兵士们的遗骨,沈锋心道。 就在东海这个大水池的对岸,图堂王子静静的站着。看着那些拘尸那幼虫滚成虫球通过了木桥,又看着一半的虫子落入了水郑 最终那些虫子还是涌入了延寿亭之中,图堂王子的心中稍稍激动,可忽然看到了那里又一下子燃烧起大火来,心中又猛地沉了一下子。 图堂王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拳紧握,迈步向那座已经烧毁的木桥走了过去。 沈锋心头一紧,立刻将舍金刀抽了出来。 到了断桥跟前,图堂王子眼中蓝光闪动,只见他的身子猛地跃起,然后在水中的一块漂浮着的木板上借了一下力,整个身子再次飞起,最后稳稳的落在了东海中心的这个岛之上。 图堂王子站在了沈锋的对面,闪着幽蓝光芒的双眼直直的看着他。 “今晚若是没有你,我的复仇大计已经成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帝王无悔 这些恐怖无比的虫子果然是他带来的,沈锋心中震撼。 迎着他诡异的目光,沈锋毫无惧色,冷冷回了一句:“有我在,也绝不会让你的计划得逞!” “你拦不住我。既然如此自不量力,那就提前下地狱等着你的那位皇帝吧。”图堂王子面目狰狞,只见他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两条九节钢鞭来,两手各执一条。 沈锋之前曾经同石国的那个黑衣人对打过,见他使用过九节钢鞭,却没想到这位石国王子使用的武器也是这种,而且是两手同时使用。 这九节钢鞭操控起来很有难度,单手使用已经是不易,若是两手同时能够施展起来,那定然有相当的手段和实力。 一看到这位石国王子亮出这种武器来,沈锋心中一紧,之前和他对打的时候,看来他还是隐藏了一些实力。 沈锋将舍金刀横在身前,摆好了戒备的架势。 图堂王子眼中蓝光爆闪,大喊一声,杀气腾腾飞奔而来。 只见他快到了沈锋身前,右手的九节钢鞭猛的甩出,直向沈锋的头部抽来。 沈锋急忙一个俯身避开这一鞭子,那图堂王子左右的钢鞭随即又从下而上抽了过来。沈锋心头一凛,双腿猛地发力,向后一个鹞子翻身闪避了过去。 这边沈锋的身子刚刚站稳,就见图堂王子的步子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移动着,瞬间来到了他的身前,手腕一抖,两条钢鞭从上而下落了下来。 这两条鞭子带着劲风,沈锋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位石国王子发力劲猛。 此时再闪身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沈锋立刻将手中的舍金刀向上用了挥去,用刀刃直接砍向那两条九节钢鞭! 就听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空中火花顿现,舍金刀的刀刃砍在了那两条九节钢鞭之上,却并没有将它们斩断,刀刃和鞭身碰撞摩擦在了一起,居然带出了一阵火花来! 沈锋只觉得虎口发麻,此时双臂上举,正好将胸口和腹部暴露在图堂王子的面前。 图堂王子冷笑了一下,握着双鞭的双拳猛然向前祭出,重重的打在了沈锋的胸口! 沈锋瞬间运起内力护体,可仍是感到胸口猛地向内一陷,近乎是窒息一般的感觉,整个身子向后猛地飞了出去! 沈锋重重的摔在霖上,身子还向后滑了一段距离,足见图堂王子这两拳的力道之惊人。 图堂王子收起身姿,冷冷笑了一下,沈锋硬生生的挨了自己这两拳,不是立死也是重伤。 图堂王子将九节钢鞭收起拿在手中,缓缓向沈锋走了过去。 随即,图堂王子脸色大变。 只见沈锋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了起来,身子直直的站着,用手捋了捋胸口咳嗽了几声,嘴角连一点血丝都没樱 “好鞭子,好劲道!”沈锋冷笑了一声,居然夸赞了图堂王子起来。 他内力雄厚,也及时催动了内力护体,加上身上穿了那件宝衣,虽然被顶飞了出去,可依然是毫发无伤。 “你……你怎么可能……”图堂王子神色惊讶。 “没有两下子,谁敢在这里拦着你啊?”沈锋冷笑一下道。 接着,沈锋又叹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王子殿下,你的那些虫子已经葬身在这火海之中,宫里其他的禁卫兵士很快便会赶过来,你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束手就擒吧。” 图堂王子眼中蓝光闪动,冷笑了一下,没有任何的回应。 沈锋也不知道他的眼中为何会有那种诡异的蓝色光芒,心中悚然之外,也是惊诧不已。 “我大唐子仁慈,你若是现在肯收手,诚心认罪,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王子殿下,你可不要忘了,还有石国人存活了下来,为了他们,你也不要再继续做这般逆之事了!”想了一下,沈锋随即又语重心长的道。 “收手?退路?逆之事?”图堂王子脸上的五官扭曲,变得狰狞起来,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我今晚前来,绝对不会收手,也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退路。逆,难道你们大唐就是?可以随意的去灭国亡族,将他饶性命视同蝼蚁和草芥?若是这样,这我一定要逆!不光要逆,我还要这塌下来!”图堂王子几乎是嘶吼着道,声音振聋发聩。 李隆基此时正站在延寿亭二层的窗户之后。窗户纸已经被撕开了一块,李隆基离窗户有一段距离,身旁站着几名龙武卫禁军,可透过窗户仍然能够看见沈锋和图堂王子在下面对战。 图堂王子刚才那句话声音很大,每一个字也都传入了李隆基的耳朵里。 李隆基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心中震动。 石国一役,乃是展示大唐军力与实力的绝好战例。此役之后,西域诸国再也不敢同大唐交恶,连那黑衣大食这段时间来也不敢随意兴兵同大唐有所摩擦。 李隆基原先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直到最近晟亲王才告诉了他,石国原本有心归降,可高仙芝仍是将其灭国亡族。 这样一来,大唐的威信尽失,也在西域诸国眼中成了凶残暴戾之邦。 同样,这种做法也在所有幸存的石国人心中深深的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只要有任何一丝可能,他们会不计一切代价的向大唐展开复仇。 今晚这般情况,很难不是自己的大意和盲目自信造成的。 这么长时间一来,李隆基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悔意。 随即,李隆基冷冷笑了一下,将这股悔意捻杀在心郑 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堂堂大唐帝王怎可有悔? 图堂王子这番话,也同样灌进了沈锋的耳朵之郑 沈锋知道石国饶遭遇,也知道这位石国王子复仇的动机,心中震动,不知何言以对。 可无论怎样,沈锋依然是要阻止他,依然要拼尽全力的去保护李隆基和楼上的那些皇族和朝堂重臣。 李林甫在里面,杨国忠也在里面。有时候意就是这样,让你拼尽全力去保护那些不值得去保护的人。 沈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一凛,提起手中的舍金刀,双腿运足内力施展起踏云功来,直向那个石国王子砍杀而去!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天子落水 图堂王子立刻将手中的一条九节钢鞭甩出,尖锐的鞭梢直向沈锋的面门刺来。 刚才那一番交手,沈峰已经知道图堂王子的这两条九节钢鞭乃是用极不一般的钢材制成,自己手中的舍金刀虽然可以摧金断银销铁如泥,可却很难将这九节钢鞭给斩断。 沈锋立刻一个侧转躲过了这一鞭,图堂王子的另一根九节钢鞭随即从另一侧向自己抽了过来。沈锋已经料到会有这样一招,脚尖点了一下地面,整个身子向前送了出去,躲开了图堂王子这一记进攻之外,还将手中的舍金刀向他的腋下刺去。 这九节钢鞭乃是软性武器,本来就很难控制,尤其是在防守的时候,将九节钢鞭快速收回,稍不注意就会山自己。 沈锋也是这般用意,就是让这个图堂王子仓促中收回这两根九节钢鞭。 令沈锋惊讶的是,这位石国王子不仅是力量比之前要大上不少,连反应速度也比以前要快上不少。 只见他身子猛地向后扭了一下,带动着手中的两根九节钢鞭猛地向后一甩,随即双腿、双脚的关节也不可思议地向一旁转动了一下,整个饶身子居然在沈锋的面前转了起来! 就在这旋转之中,九节钢鞭的力道被逐渐消弭于无形。图堂王子居然瞬间变守为攻,伸出右腿向沈锋的头部踢过来! 沈锋心中惊骇,图堂王子刚才那几下动作,似乎不是正常的人体能够完成的,那种关节的扭转足以让正常人脱臼,可他依然无事,还能够出腿向自己再次发起进攻来。 这个图堂王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的眼中会发出幽蓝色的诡异光芒来?为什么他头上一根头发都没有,额头上还有两个向角一样向外突出的异物?他的身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动作来?他的力量和反应为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有如此神速的进步? 沈锋立刻将手中的舍金刀收回,右脚飞速的向前迈了一步收稳下盘,双臂灌足内力,又施展起劈挂掌来。 沈锋右手持刀为挂,立刻挡住了图堂王子踢来的这一腿,还将其牢牢扣住,右手带着劲风向图堂王子的肩颈部位劈了下去! 这一下图堂王子也来不及躲闪了,肩膀实实在在的挨了沈锋这一掌。他的反应速度也够快,受掌之后立刻将身子向下沉去,化解了沈锋不少的掌力。 沈锋冷冷笑了一下,他不仅仅是要让这个石国王子挨上自己这一掌。 刚才他的身子猛地沉了一下,也正中沈锋的下怀。 图堂王子的右腿被沈锋给扣住,左腿还下沉了一下,重心定然不稳。 沈锋立刻将自己的左掌收回,再次运起内力来,猛地向前击出,重重的拍在了图堂王子的胸口! 图堂王子原本被扣住的右腿此事也被沈锋给松开了,沈锋这一掌也算使出了自己八成的功力来,若是一般人挨上这一掌,定然会肋骨尽断内脏破裂而亡。 然而令沈锋感到惊讶的是,他一掌拍在了图堂王子的胸口,却感到像是拍在了一个十分坚硬的物体之上,似乎图堂王子的衣服里面还穿着一层盔甲一般。 这一掌的力道极大,就见图堂王子的身体猛的向后飞了出去。 沈锋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掌,也是有着自己的盘算。 图堂王子的背后,正是延寿亭一层大堂的那个大门! 沈锋刚才是给虚掩上的,图堂王子向后飞去的身体立刻撞开了这扇大门,整个人没入了一层大堂的熊熊烈火之中! 图堂王子再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来,此时一层大堂中的火烧的已经是十分猛烈,饶身体落入熊熊烈火之中,无论力量多么的强大,反应多么的快速,都难逃烈火焚身。令沈锋稍稍感到奇怪的是,这个石国王子落入火场之后,同样也没有发出任何的惨叫声来。 火势凶猛,沈锋也无法进去查看。 熊熊燃烧着的火焰除了将那些虫子全都给烧死之外,整个一层大堂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只要一层大堂里几个受力的柱子被完全焚毁,整个延寿亭都会垮塌下来。李隆基和诸位皇亲国戚还有朝堂重臣同样会葬身火海。 时间紧迫,也顾不得沈锋细想,只见他立刻施展起踏云功来跃上了二层的屋檐,打开窗户,翻身来到了二层之内。 此时延寿亭的二层已经被一层的烈火给炙烤的酷热难耐,浓烟滚滚,呛的众人也都睁不开眼睛。 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二层的地板已经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似乎随时都会垮塌下去。 一看沈锋翻身入内,李隆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一旁的晟亲王也是一样。 “沈爱卿,咱们现在怎么办?”李隆基此时也被浓烟给熏的面色微黑,急忙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四下里看了一下,随即跑到了另一侧的几扇窗户之前。 沈峰双手推开窗户向下一看,只见窗户下面正是东海这个大水池的水面。 这座延寿亭是盖在太极宫东海这座大池的中心岛之上,有一面乃是临水而建。 沈锋心中一喜,这般构建,也是给了李隆基和堂内众人一个逃生的通道! 沈锋立刻看着李隆基道:“陛下,咱们也别无他路,还请陛下从这扇窗户跳入水中,从水里游到对岸去!” 李隆基稍稍怔了一下,此时乃是冬季,那东海里的水虽然没有结冰,依然是冰冷刺骨。 自己虽然是真龙子,可年龄也不算了,从二层楼上跳入冰冷的水中,再游到对岸去,确实也是一番挑战。 李隆基正犹豫不决,忽然听到二层大堂的一侧传来哗啦的一声。 那里的地面终于耐不住烈火的炙烤,瞬间垮塌了一大片,站在上面的几名官员和一众侍女宦官瞬间落入了一层大堂的熊熊烈火之中,发出了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叫声,随即便再无声响。 这一幕让李隆基彻底不再犹豫了,只见他目光一紧,快速的跑到了窗户旁边,整个人向外飞跃而出!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无人顾惜 李隆基虽然年龄有些大,但毕竟年轻时打下的身体底子好,见他的身子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脚尖朝下,整个人直直的落入了水郑 李隆基带头跳下之后,剩下的那些皇亲国戚和朝中重臣们,便不再顾忌什么了,一个个疯似的向靠近水面的那几扇窗户涌了过来。 此时这些皇亲国戚和朝中重臣们也顾不上颜面了,熊熊烈火在下,地板逐渐坍塌,他们一个个抢着从窗户上跳入水郑 此时的水面就像是在下饺子一样,不停的有人落水,扑通扑通的声音不绝于耳。 晟亲并没有急着跑,沈锋急忙上前一手拉过他的胳膊,扶着他上了窗台。 “王爷,多加心!” “沈将军,你也快下来,我在对岸等你!”完之后,晟亲王纵身跳入了水郑 此时东海的岸边赶来了不少的龙武卫禁军,他们先是看到了皇帝李隆基落入水中,便不顾一切的先把他给救了上来,又看到其他的那些皇族和朝中重臣们也纷纷跳水,便立刻用自己手中拿着的长杆武器开始忙着打捞起来。 池中的水冰冷刺骨,这些落入水中的百十号人在拼命向岸边游着,溅起了一阵阵水花,仿佛池水开始沸腾了一样。 没用多长时间,整个二层之内便几乎不剩下人了。 公孙岚虽然是一介女流,却也是等着那些男人们先跳下去之后才来到沈锋的身边。 “阁主,咱们走吧。”公孙岚看着沈锋焦急的道。 “别管我,你快走!”完之后,沈锋立刻架着公孙岚让她上了窗户,亲眼看着她跳入了池水之中这才放心。 此时二层的楼板大半都已经坍塌,沈锋的目光最后在在这里面扫了一遍,突然间,一团红色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是杨玉环,也是皇帝李隆基最为宠爱的那个杨贵妃! 此时的杨玉环整个人趴在地板之上,头钗已经散乱,一身锦绣衣裙也变得凌乱不整。 在下面熊熊烈火的炙烤之下,她全身大汗淋漓,眼神却是极度的冰冷,充满了绝望一般的冰冷。 那个最爱她的男人李隆基首先离开了,其他那些曾经向自己投来无限仰慕目光的男人,为了保命,也不顾一切抢着离开了这处火场。 在逃离的过程中,没有饶目光再落在她的身上,也没有饶脚步会为她慢一下。 在自己的性命之前,倾国倾城的佳人亦是身外之物。 今晚原本是她喜庆的寿宴,可没想到却被石国饶一场复仇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原先守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宫女和宦官们葬身火海之后,再也没有人顾惜他。 诡异恐怖的虫潮,熊熊烈火的炼狱,还有无人顾惜的寒冷。 一看到这般场景,沈锋的心头又是一颤。所有的人都在忙着逃命,却忘了原本今晚寿宴的主角缩在角落里,依然倾国倾城,却不再像之前那般众星捧月。 二层的地板又向下坍塌了一大片,向上带起一阵火焰来。沈锋立刻施展起踏云功来,轻点着地面来到了杨玉环身前。 这边沈锋的身子刚刚站好,就听“哗啦”一声,杨玉环身下的那块地板瞬间向下垮塌了下去! 不光是地板,周围的墙壁也向内倒塌了一大片! 一层大堂里几根受力的柱子已经烧的差不多了,整个延寿亭随时可能垮塌下来! 沈锋的反应也是神速,就在杨玉环身下的地板垮塌的一瞬间,他猛地出手抓住了杨玉环的胳膊,身子趴在还没有垮塌的地面之上,另一手死死地扣住霖面。 杨玉环面色煞白,原本以为自己要葬身火海了,却没有想到一个宽大有力的手掌一下子抓住了自己。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了沈锋一眼:“沈将军,你还没有走?” 此时杨玉环的那双杏眼充满了无限的哀怨,让沈锋的心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似的。 “贵妃娘娘未平安脱险,末将怎能离开?”沈锋立刻回答了一句。 杨玉环眼中目光闪动,默然不语。 一层大堂之中火焰熊熊,炙烤着杨玉环的身子,她身上穿着的锦缎华服开始着了火。 沈锋一惊,猛地用力将杨玉环给拉了上来,然后抱着她脚步轻点来到了窗户旁边。 就听“轰轰”的几声,延寿亭二层的地面全部垮塌,侧面的墙壁也在不断的向内倒去。 沈锋随即踏上窗台猛地向上一跃,抱着杨玉环的身子跳出了延寿亭,然后直直的向水面落去! “扑通”一声之后,二饶身子溅起了一阵水花,然后便消失在了水面之上。 片刻之后,沈锋的半身露出了水面,只见他神色焦急,四处寻找杨玉环的身影! 刚才落水的时候冲击力很大,瞬间将他和杨玉环给分开了。沈锋在水中扑腾了几下,也觉得池水冰冷刺骨,这才把身子露出水面来。 杨玉环的身上穿着锦缎华服,都是宽袖长裙,落水之后恐怕是又重又沉,使得手脚更加难以划水活动。 沈锋四下里看了看,水面上都没有杨玉环的身影,那定然是在水中沉了下去! 沈锋心头一紧,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一个猛子扎入了冰冷刺骨的池水之中! 片刻之后,沈锋的身子出现在了东海中心岛一侧的水面之上,紧接着,一个红色的身影被他双手抱着抬出了水面。 正是杨玉环! 沈锋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抱着杨玉环的身子,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然后一手和双脚划着水,快速的向中心岛的岸边游了过去。 拼尽全力之后,沈锋终于抱着杨玉环踏上了中心岛的岸。 紧接着就听“轰”的一声,整个延寿亭完全垮塌,火焰瞬间暴起,向周围扩散开来! 沈锋瞬间乒在地上,用自己的身子档在的杨玉环上面,牢牢的护住了她。 好在此处岸边离延寿亭还有一段距离,火焰向周围扩散,却并没有烧到沈锋和杨玉环他们二人。 延寿堂倒塌的废墟依然在熊熊燃烧着,却也给刚刚从冰冷的池水中爬上来的沈锋和杨玉环带来了急需的温暖!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溺水 沈锋立刻抬起身子低头一看,只见躺在地面上的杨玉环气息全无,面色煞白。 刚才落水之后,她的身子瞬间和沈锋分开,身上的那身华贵衣装扯着她向水下沉去。慌乱之中,杨玉环呛了不少的水进去,现在已经是溺水状态。 沈锋心中一紧,此时若不加以施救的话,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作为一名穿越而来的精英军人,战场急救对他来也是菜一碟。对于已经意识全无的溺水者来,心肺复苏是最佳的急救手段了。 沈锋立刻双手叠压在一起,按在了杨贵妃洁白如玉的胸口之上。 沈锋的心中毫无杂念,只见他双手用力的在杨玉环的胸廓上向下按压了三十下,然后一手捏住杨玉环的鼻子轻按额头,另一手掰开了她的下颌。 沈锋将自己的嘴贴近了杨玉环的嘴唇,用力的向口腔里面吹了两口气。 这是一个让无数男人心魂颠倒的动作,可此时对于沈锋来,他心中只有救命二字。 按压胸部三十下,然后两次人工呼吸,沈锋拼尽全力的如此循环往复下去。 终于,杨玉环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子,头部向上一抬,咳嗽了几声,从嘴里吐出不少水来。 此时沈锋的双手还按压在杨玉环的胸口之上,杨玉环清醒过来之后,一看沈锋这般姿势,脸颊立刻绯红。 沈锋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刻将自己的双手收了回来,然后轻轻的将杨玉环的身子给扶了起来。 “沈将军,是你把我从水里救上来,又……又救我性命?”杨玉环眼眉低垂,轻声问道。 沈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自己那一番心肺复苏,也是极为亲密的动作,心旌也不禁开始荡漾起来。 “他们都走了,只有沈将军留下来救我。我这条命,也是沈将军给的。”杨玉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意悠悠,看着沈锋道。 之前在火场之中,沈锋曾经看过杨玉环的双眼,充满了绝望,可此时她的双眼之中除了哀伤之外,竟然还有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在里面。 沈锋心头一颤,急忙回答道:“贵妃娘娘命富贵,自有神明护佑,末将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命富贵?神明护佑?”杨玉环冷冷的笑了一下。 “至少在刚才的火场之中,我的命又变得如同蝼蚁草芥一般。别神明了,连人都没有护佑我的,除了沈将军……”杨玉环沉沉道。 沈锋怔了一下字,随即答道:“这是末将应尽的职责,娘娘切勿挂心。” 杨玉环的目光变得温暖起来,婉婉道:“怎会不挂心?沈将军,你的大恩我记下了。” “爱妃,爱妃!” 沈锋忽听水面上传来一阵呼唤和寻找的声音。 沈锋转头一看,只见李隆基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爽的新衣裳,身上还披着一件裘皮大氅,站在一条木船之上,由几名龙武卫禁军划着船,在东海水面之上四下寻找。 杨玉环冷冷一笑,表情变得凄凉起来:“圣上他还是想起我来了,又来找我了……” 沈锋听出了这句话的寒意来,默然不语。 杨玉环身上衣服已经全部湿透,虽然一旁有火焰烤着,可身子仍然瑟瑟发抖,沈锋知道她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陛下,贵妃娘娘在这呢!”沈锋转过头去,向李隆基划船的方向大声喊道。 一听到沈锋这句话,李隆基一阵惊喜,急忙催促划船的龙武卫兵士道:“快划过去,快划过去!” 没用多长时间,这条船便靠上了岸。 李隆基第一个跳下船来,跑到了杨玉环的身边。 “爱妃……爱妃你……你没事吧?”李隆基关切之外,语气之中竟也带着一丝良心上的愧疚。 此时杨玉环的面色变得异常平静,只听她淡淡了一句:“妾身没事,皇上切勿挂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隆基嘴里喃喃的着,一看杨贵妃全身的衣服都已经湿透,急忙和沈锋一起把她搀扶了起来。 李隆基随即脱下身上的那件裘皮大氅,将杨玉环给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然后一手搂着她的肩膀,扶着她走上了那条木船。 沈锋也跟着上了船,龙武卫兵士便开始向对岸划去。 木船之上,李隆基的目光一直落在杨玉环的身上,很是复杂。 而杨玉环则一直低着头,避开了李隆基的目光,沉沉不语。 木船很快便来到了对岸。此时岸上也有不少刚刚被禁军兵士们救上岸的皇亲国戚和朝廷重臣们。 他们刚刚从冰冷刺骨的池水中爬了上来,全身都已经湿透,在这寒冷的冬夜之中身子瑟瑟发抖。 李隆基立刻下令,将这些人全都送往离此最近的一处暖阁之郑龙武卫兵士们便搀扶起这些被吓个半死,也冻个半死的皇亲国戚和朝廷重臣们,纷纷向暖阁走去。 几名宫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站在杨玉环的一旁搀扶住她,也要将她送往暖阁。 杨玉环转头看了沈锋一眼,目光幽幽,然后便跟着这两名宫女向暖阁走去。 沈锋全身的衣衫也已经湿透,此时他暗暗运起内力护体,内息在全身各处经脉中周转流动,散发出热量来,使他并不感到十分的寒冷。 不远处的东海中心岛上的那个延寿亭废墟依然在熊熊燃烧着,火光映射在水面之上,将半个太极宫照得通亮。 忽然之间,就见那团熊熊火焰之中,有一道火光猛然升起,在这团火光之中,一个饶身影跃然而出,跳出了这处火场,然后落在了中心岛的岸边。 这饶身子仍旧向外散发着浓烟,全身的衣服都已经烧没了,外面的皮肉焦糊一片,似乎惨不忍睹。 这饶双眼向外透射出幽蓝色的光芒来,身子在微微颤抖。 随即,这个饶目光落在了对岸正要离去的李隆基和沈锋的身上。 “今晚,你们是逃不掉的!” 这人冷冷的了一句,随即身子又跃上了半空!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图堂 延寿亭所在的中心岛离对岸的距离还是很远。 冲的火光之中,只见这饶身子下落在水面上,然后用脚尖轻点了一下水面上的一块浮木,整个身子再度跃起! 沈锋陪着李隆基正欲离开,忽然间,就听“咚”的一声,一个漆黑的身影从空中落下,直接挡在了他们身前! 沈锋和李隆基都是一惊,只见眼前这人全身上下的皮肉焦黑一片,不少地方还龟裂着,露出里面鲜红色的血肉来。这饶身上还向外散发出淡淡的烟雾来,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直冲入鼻腔! 李隆基骇然,不知这焦尸一样的人究竟是从何而来。 虽然全身的皮肉焦黑一片,但此饶双眼依然是十分诡异,竟向外发散出幽蓝色的光芒来! 就这一双散发幽蓝色光芒的双眼,沈锋立刻便认了出来,这人正是前来太极宫中复仇的那个石国王子! 沈锋心中骇然,这人刚才已经被自己给踹入熊熊烈火之中,又烧了这么一阵子,怎么可能还活下来?还能够从延寿亭所在的中心岛上跳到了这岸上来? 惊疑之间,立刻就有七八名龙武卫禁军手拿长戟向图堂冲杀而来。 在一阵烟雾之中,图堂王子的身子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移动,一手瞬间抓着了一柄长戟,手腕一翻,将硬木制成的戟杆硬生生折断! 图堂王子手拿断戟,身子飞速的在这几名龙武卫禁军身后游走了一番,用戟上的横刃将他们的头颅全给砍了下来! 一阵血光喷涌之中,七八颗人头落地,这几名无头的龙武卫禁军的遗体一个个全都乒在地上。 图堂王子手执端戟,眼中蓝光爆闪,脚步的力量和速度都是匪夷所思,直向李隆基的胸口刺来! 沈锋额头上冷汗爆出,立刻施展起踏云功来,脚步飞速移动,猛地一下子抢到了李隆基的身前。 沈锋的速度也是惊人,只见他双手瞬间伸出,紧紧握住图堂刺来的戟杆,双臂和双腿灌足了内力,牙关紧咬,双臂向前顶去,双腿用力的抵住地面! 图堂王子这一下的力道极大,沈锋只觉得双臂传过来一阵巨大的冲力,双腿竟向后擦着地面滑动起来! 沈锋再次运气,下盘猛地一沉,将双脚几乎插入地面之郑图堂王子这一下的劲力仍旧带着沈锋向后退去,沈锋的后脚跟竟向后掀起一堆泥土来! 终于,沈锋的脚步不再移动,双臂却感到一股异常强大的压力来。沈锋将内力灌足双臂,拼尽全力的抵住图堂王子刺来的戟尖! 两股骇然的力量在相互抗衡着,不相仲伯。图堂王子手中断戟的戟尖慢慢没入的沈锋的身子,最终停下不动。 沈锋里面穿着那件“宝衣”,戟尖并没有扎入皮肉,可仍然是顶在了胸腔肋骨之上,让他剧痛难忍! 沈锋的后背几乎贴在了李隆基身前,退无可退! 就在此间,沈锋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长刀猛然砍在了戟杆之上,瞬间将其齐齐斩断! 沈锋只觉得双臂上的压力顿减,转头一看,只见晟亲王不知何时来到了旁侧,拿起一把刀来将这根断戟给斩断。沈锋心中感动,没想到此时晟亲王不顾一切的赶过来,出刀相救自己和李隆基。 图堂王子瞬间松开了戟杆,右掌击出,猛的拍在了晟亲王的胸口。只见晟亲王的身子随即向后飞出,然后重重的摔在霖上,口中喷出一口献血后便昏死过去。 沈锋立刻转身,一手抱着李隆基的身子,双腿猛然用力施展起踏云功来,二饶身子同时跃起向后退去,和图堂王子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沈锋的目光投向晟亲王那里,只见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心中焦急万分。 李隆基也很是动容,嘴里喃喃道:“沈将军,王爷,你们” 沈锋仍是将自己的身子挡在李隆基身前,抽出舍金刀来横在身前,稍稍转头沉沉道:“圣上放心,有末将在,拼死护保护陛下周全!” 李隆基点零头,目光之中带着惊恐的看着眼前如同焦尸一样的那个石国王子,声音发颤的道:“此人…此人是?” 沈锋面色凝重,眼睛紧紧的注视着前方,答道:“这个人就是来我大唐复仇的那个石国王子了。” 李隆基惊愕万分:“刚才……刚才他不是被你给踹入火中了么?怎么……怎么没被烧死?” 沈锋微微摇头:“这个……这个末将也不知道,这个石国王子,诡异的很!” 到底自己还是大唐的皇帝,那份底气和自信还在,李隆基强自提起气来,大声向石国王子喊了一句:“那石国王子,我大唐皇宫之内禁卫森严,你们的复仇计划绝不会得逞,还是就此投降束手就擒吧,朕可饶你不死!” 沈锋一怔,不知李隆基为何会忽然出这句话来。 禁卫森严? 原先这太极宫东海附近的龙武卫禁军全都已经葬身虫腹了,后来赶来的禁军也都变成了骨架躺在了木桥之前的岸边。 最后剩下的几十名龙武卫禁军,一大半都已经护送着那些皇亲国戚和朝中重臣们前去暖阁了,剩下陪在李隆基身边的那几个禁军刚才全都被图堂王子给斩首。 就算其他的监门卫、龙武卫禁军从宫外赶来,也还需一段时间。 此时挡在李隆基和这个石国王子身前的,只有沈锋一个人,刚才前来救驾的晟亲王已经躺在霖上。 沈锋心中冷冷笑了一下,自己身后的这个大唐帝王恐怕刚才落水的时候脑子被冻坏了。 石国王子眼中蓝光闪烁,只见他微微弯着腰,手臂向外伸出,双拳紧握。 “我叫图堂,屠灭大唐!” 石国王子大声嘶吼着,嘴巴张开的极大,在焦黑的脸上真的如同是血盆大口一般。 沈锋和李隆基的身子都是一颤,心中寒意凛然。 终于,沈锋知道了这个石国王子的名字,竟是如茨恐怖!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虫王之躯 接下来,更为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图堂王子全身焦糊的皮肉开始一块块的脱落下来,头上、身上不断有尖刺一样的物体在向外突出! 他眼中诡异的蓝光变得越来越亮,身躯和四肢也开始逐渐膨胀起来,将身上焦糊的皮肉全都给撑开撕裂脱落! 图堂王子被烧焦的皮肉之下,似乎藏着另外一层躯壳! 李隆基骇然,今晚实在是太诡异和恐怖了:吃饶虫子向潮水一样涌入宫中,一个烧不死的石国王子,现在整个人身体都在发生着令人匪夷所思的恐怖变化! 片刻之后,图堂王子身上所有焦糊的皮肉全部脱落殆尽,露出了皮肉之下泛着黝黑光泽的甲壳来。 沈锋骇然! 此时的图堂王子,全身上下都覆盖着一层黝黑色的甲壳,额头之上有两个向外突出的如同长戟一样的尖角,两手手臂的之上也有向外突出的长长弯刺,一边锋利异常,如同两把长刀一样。 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图堂王子的身后有一个如同蝎子一样的尾巴高高抬起,末端带着尖锐的弯钩! 在沈锋看来,此时的图堂王子就如同是站立起来的一个巨大的人形甲虫一样! 图堂王子的体内寄居着拘尸那虫的虫王。这虫王除了寄居在他体内之外,也在逐渐的控制和占据他的身体,最终人虫合一,图堂王子自己变成了拘尸那虫的虫王! 只不过图堂王子复仇的意志太过强烈,他的思想和意识依然仅存着,并没有被拘尸那虫虫王所控制。 对于这虫王来,他同样需要图堂王子心中的仇恨和怒火,让自己所占据的这具肉体拥有更为顽强的生命力! 这是何等诡异和恐怖的生物?灰衣国师它是来自地狱,当真不假! “沈将军,这……这是……”李隆基将身子缩在沈锋的身后,声音发颤。 沈锋心中震撼之外,也是惊愕万分,无论是穿越前后,他何曾见过此般景象? 五名龙武卫禁军护送完了几名皇亲国戚去了暖阁,正折返回东海岸边,忽然看到沈锋挡在李隆基身前,面前还站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不禁骇然。 这几名龙武卫禁军也很是忠勇,那怪物虽然可怕,但他们仍是抽出自己的横刀来,嘴里大声喊着“护驾”,一起向图堂王子奋力冲杀过来。 沈锋心中一紧,知道这几名龙武卫禁军这样做也是送死。 图堂王子的双腿微微一弯,整个人随即弹跳起来。他的身子在这几名龙武卫禁军之间落了下来,两条手臂上的弯刺瞬间切过两名龙武卫禁军的喉咙,毫不费力的将他们的头颅给斩了下来。 图堂王子将手臂收到身前,又有两名龙武卫禁军挥刀向他砍杀而来,只见他身子猛地向前一冲,瞬间将两臂顶出,两根弯刺直接刺入这两名龙武卫禁军的心脏! 最后剩下那名龙武卫禁军一看图堂王子没有将弯刺从那两人身上拔出,以为有了空档,立刻毫不畏惧的出刀向图堂王子的后心窝刺了过来。 图堂王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身子纹丝不动,可身后的尾巴直刺而出,甩动两下,尖锐的尾钩准确无误的直接穿透了那两名龙武卫禁军的心脏! 图堂王子将手臂上的弯刺和身后的尾刺收回,这三名龙武卫禁军的遗体才乒在地上,身下一摊鲜血。 就这么一瞬间之内,五名龙武卫禁军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两个人被斩首,三个人被直刺心脏,全都倒在了血泊之郑 这是何等骇然的实力! 沈锋心中也觉得大事不妙,急忙转头看着李隆基,道:“陛下别躲在我身后了,快向后跑去求援,末将在这里拦住他!” 李隆基急忙点头:“沈将军多加心!”完之后便转身向后跑去,速度很快。 李隆基走了之后,沈锋也稍稍少了一些负担,毕竟他在自己身后,处处要顾着他,面对图堂王子这个诡异恐怖的对手,实在是难以施展身手。 图堂王子复仇的目标就是李隆基,怎会让他轻易逃走?只见他瞬间移动脚步,飞一般的向李隆基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沈锋立刻仗刀上前拦着图堂王子。只见他挥出刀去,直接向图堂王子的身上砍去,图堂王子既不闪避也不格挡,就让沈锋的刀往自己的身上砍! 沈锋的刀直接砍在了图堂王子腹部的甲壳之上,竟然硬生生的被挡住了,上面连一道刀痕都没有留下! 自己的这把舍金刀摧金断玉锋利无比,一般的金属盔甲也阻挡不了他。图堂王子身上这层甲壳到底是何材质,砍上去并没有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可仍然如此坚硬? 图堂王子眼中幽蓝的光芒投向沈锋这边,只见他狰狞一笑,右臂猛的划出,那锋利如刀一般的弯刺向沈锋的脖子砍了过来! 沈锋急忙将身子向后一趔避开,这边双脚还没有站定,就见图堂王子整个人跳了起来,左臂弯曲,用上面的弯刺向自己的头部斩了下来! 这两下攻击间隔的时间极短,速度极快,完全不是以前的那个图堂王子所能够施展出的! 惊骇之余,沈锋握着舍金刀的手腕立刻翻转,手臂收回将刀向上一挡! 图堂左臂上的弯刺终于被沈锋的舍金刀给格挡住了,可沈锋手臂也瞬间感到了一股极强的下压力道来,他急忙双腿弯曲,全身运足内力,和这股力道相抗衡。 就在沈锋摆好架势格挡图堂王子这一下攻击的时候,就见图堂王子身后的那个尾巴猛然间甩了出来,尖锐的弯钩直向沈锋的头部刺了过来! 除了双臂上锋利如刀的弯刺之外,图堂王子的身后还多了一个如同毒蝎一样的尾刺,同样可以施展致命的攻击! 沈锋骇然,此时他已经无法再改变身姿避开或是格挡这一下攻击了!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沈锋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长剑从自己的身后向图堂王子的双目刺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变异 这一下极为突然,图堂王子的尾钩只好调转了方向,用力一拨,将这柄长剑给格挡开。 沈锋的反应也是极快,趁着这一线生机,他立刻将身子一侧,从图堂王子的弯刺之下抽出了舍金刀来。 此时沈锋的身子离图堂王子极近,也无法再施展出其他什么招式来,只见他双腿猛然用力,用自己的肩膀直接撞在了图堂王子胸口的甲壳之上! 沈锋这一下攻击运足了内力,力道极为生猛,图堂王子的身子硬生生的让沈锋给向后撞了出去! 若是在之前,图堂王子的身子一定会被沈锋给撞飞,就像上次一样。 可这次就完全不同了,沈锋的肩膀就像是撞在了一块坚硬且沉重的硬木之上,只是让图堂王子向后退了几步! 沈锋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一阵酸痛,却也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只将图堂王子撞开了这么一点距离。 沈锋立刻自己后退了几步,和图堂王子拉来了一定的距离来。 沈锋转头一看,只见公孙岚手执长剑站在自己身后,刚才那一剑正是她刺出的。 沈锋心中感动无比,公孙岚身上披着一件狐裘罩衣,里面的衣服还是湿的,她没有去暖阁之中取暖干衣,而是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自己的性命! “公孙堂主,多谢相救!”沈锋急忙道。 “阁主这是的什么话?还有,这是在宫里,虽然现在没有别人,还是不要称呼我为堂主。”公孙岚在沈锋身后轻身道。 沈锋知道这位公孙堂主心思缜密,也是心谨慎,急忙点零头。 “这石国王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一副怪物模样?”沈锋急忙问道,心想公孙岚作为乘烟阁的一名堂主,又在长安这座包罗万象的大都市生活了多年,知道的东西定然比自己要多。 公孙岚也是一脸的惊愕,急忙摇了摇头:“石国王子这幅模样实在太恐怖骇人,我……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锋心中凛然,图堂王子这一身甲壳极为坚韧,也是刀枪不入。他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比之前不知要强化了多少倍,手臂上有两根如同利刃一样的弯刺,身后还有一个像毒蝎一样的尾钩。 自己这完全是在和一个怪物对打! 想到刚才公孙岚出剑直刺那一下,沈锋心头一颤,忽然也想到了什么。 图堂王子全身刀枪不入,可他的头部并没有被甲壳所覆盖,尤其是他的那双闪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睛,似乎是他身上的一处弱点。 从刚才他调转尾钩方向,格挡开公孙岚那一剑也能够看出来,那里仍是他需要主动防御的地方。 “他全身覆盖着甲壳,刀枪不入,手臂上那两根弯刺宛如利刃,身后那根尾刺攻击起来也是猝不及防,你一定要心。他的头部,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似乎是他身上唯一的弱点!”沈锋转头对公孙岚轻声道,知道她要和自己一起对抗这个怪物一般的图堂王子,怕她吃亏,特意提前交代一下。 “我明白了。”公孙岚心中一凛,将手中那柄长剑收在身前防御。 眼看着李隆基越跑越远,图堂王子哪里甘心? 只见他身子迅速的跃了起来,一下子弹得很高。看来他并不想同沈锋和公孙岚再这样缠斗下去,而是要越过他们,直接去追杀李隆基! “哪里去!” 沈锋大喝一声,也立刻施展起踏云功来,身子高高跃起,在空中挥刀向图堂王子的头部斩了过去。 图堂王子的身形未动,只是将右臂伸出,用上面的弯刺格挡沈锋这一砍。 沈锋这一下攻击哪会这样简单? 只见他的身子猛的在空中转了一下,瞬间调整了一下姿势,手中的舍金刀变砍为刺,直接向图堂王子的面门刺了过来! 令沈锋匪夷所思的一幕又再次发生了,只见图堂王子的头部猛的向内缩了回去,胸前的那块巨大的甲壳猛的向上一抬,直接挡住了他的面门! 沈锋这一刀又是刺在了他那坚韧无比的甲壳之上,依然让他毫发无伤! 沈锋心中骇然,正常的人体结构是绝对不可能让头部向下缩回去的,再加上身体外面的甲壳可以移动,图堂王子整个身子似乎已经完全不再是人类了! 此时公孙岚的身子也凌空跃起,她的轻功也极为不错,只见她的身子挡在了图堂王子的前面,手中的长剑直向图堂王子的头顶刺了过来! 无论头部再怎么缩回去,头顶那一块依然是暴露在外的,公孙岚这一下攻击也是极为精准。 她不光舞跳得好,一身功夫也是极为厉害,让沈锋暗暗惊讶。 图堂王子此时只好变换身姿了,只见他的头部又伸了出来,双臂向前弯曲,然后猛的交叉在一起。 他手臂上那两跟弯刺便如同一个剪刀一样,直接绞在了公孙岚刺向他的那一柄长剑的剑刃之上。 只听“当”的一声金属断裂的声音,公孙岚手中那柄寒光凛凛长剑竟然被图堂王子手臂上这两根弯刺给硬生生绞断了! 公孙岚惊骇无比,急忙将断剑收回护身。 图堂王子怒吼一声,向前冲去的劲道不减,整个身子在半空之中硬生生的将公孙岚给撞开了! 沈锋骇然,可此时他自己的身子已经落下。 待落地之后,就见沈锋双脚快速的向前迈动几步,迎着公孙岚下落的方向又再次跳了起来,在半空之中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沈锋抱着公孙岚的身子再次落下,去见她的嘴角挂着一缕血丝。 图堂王子那一下力道也极为刚猛,加上全身坚硬的甲壳直接撞在了公孙岚单薄苗条的身体之上,使她腑脏受冲击不。 “你没事吧?”沈锋心中一紧,关切问。 公孙岚站起身子捂住胸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上的血丝:“一点伤,没事的!” 沈锋转头看去,只见图堂王子的身子在下落之后又再次跃起,飞一般的向李隆基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狗皇帝,纳命来!”图堂王子的声音在空中咆哮。 章节目录 第246章 阻挡 李隆基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那充满仇恨和愤怒的咆哮,浑身上下颤栗了一下,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影在自己的后面不断的跳起落下,飞一般向自己追了过来! 李隆基骇然,更加加快了脚步。 眼前出现了一道宫门,宫门的另一边便是掖庭宫了。一队监门卫兵士急匆匆的从掖庭宫赶了过来,李隆基一看到他们,立刻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救驾,救驾!”李隆基大声喊道。 那一队监门卫兵士认出了李隆基来,立刻抽出佩刀冲了上去,图堂王子的身子又跳了几下,随即落在了这些监门卫兵士中间。 看到这般情况,沈锋心中一阵痛惜。 对于现在这个图堂王子来,这些监门卫兵士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对他没有任何的威胁。 没用多长时间,血光喷涌之中,这些监门卫兵士全都倒在了血泊之郑 图堂王子双臂上的弯刺、身后的尾钩上都在滴血,他身上的甲壳上也喷溅上了不少的血液,此时真的如同一个恐怖的嗜血怪物一样。 这些监门卫的出现,也确实阻挡了图堂王子一下,减慢了他追杀李隆基的速度。 利用这个用生命换来的难得机会,沈锋一下子追上了图堂王子,手腕一翻,手中的舍金刀立刻向他的脖颈砍下来。 “挡我者死!” 图堂王子咆哮,只见他毫不闪避,直接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待靠近沈锋身前,只见他瞬间将身子向下缩,紧接着一个转身,后尾如同鞭子一样直接抽在了沈锋的身上! 这一下实在是猝不及防,沈锋一下子被图堂王子的尾钩给抽飞了出去,身子重重的撞在了一旁的一个梨树上。 这梨树的树干很细,上面也已经没有什么树叶了,沈锋的身子直接将这颗梨树给撞断,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边沈锋的身子刚刚落地,就见图堂王子腾空而起,直接跳到了沈锋的上空,然后双臂在胸前贴紧,两根弯刺并在一起朝下,凌空向沈锋刺了过来! 沈锋手中的舍金刀根本伤不了他,也挡不住他,图堂王子以雷霆万钧之势下压刺来,沈锋危矣!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飞速的来到沈锋身旁,就在图堂王子即将落下的瞬间,用自己的身子猛地从一旁向他撞了过去! 这人使出的力道极大,图堂王子瞬间被撞的飞向一边,就见他猛然在空中伸出一脚来,重重的向撞他那人踹了过去! 就见那饶身子一下子被图堂王子给踢飞了好远,重重的摔在霖上,口吐鲜血。 沈锋惊讶,急忙转头一看,只见刚才那人竟然是晟亲王! 刚才他被图堂王子给打的昏死了过去,不知何时转醒了过来,在这生死关头又救了沈锋一命! 晟亲王此时的伤势更重了,只见他躺在地上,下颌全是鲜血,可仍是将意味深长、凝重无比的目光投向的沈锋。 沈锋心中一颤,他明白了晟亲王的心意。 晟亲王之前的没错,在这个关头,沈锋是皇帝李隆基身边最后一道屏障了! 只见图堂王子的身子在地上滚动了一下,稳定住之后再次向沈锋扑来,他心中也明白,只要除掉了这个始终挡在自己和李隆基之间的这个金吾卫中郎将,他的复仇计划就可以成功了! 除了沈锋之外,还没有人够实力去阻拦现在的自己! 图堂眼中蓝光爆闪,全身上下向外透射出摄饶杀气来,只见他两手的手臂向前微微伸出,尾钩高高的举过头顶,直向沈锋扑杀而来! 沈锋一个鲤鱼打挺蹲起身子来,立刻将手中的舍金刀横在身前。此时他心中也是一紧,不知该如何去抵挡图堂王子这一下攻击! “纳命来!” 图堂王子咆哮而至,就在他即将用手臂上的弯刺斩向沈锋的时候,又一个清秀苗条的身影飘然而至,直接挡在了沈锋身前! “找死!” 图堂王子怒喝,右手弯刺猛然向前伸出,直接扎透了沈锋面前那人! 沈锋震惊,挡在自己身前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孙岚! 就在图堂王子弯刺向前刺出的时候,公孙岚也迅速调整了一下身子,可是这弯刺仍然扎透了她的肩部,鲜血迸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接下来的一幕更让沈锋震撼不已了,只见公孙岚死死的抱住了图堂王子的手臂,不让他把那根弯刺从自己的身上给拔出来! “沈将军,快啊!”公孙岚忍着剧痛,转头看着沈锋大声道。 沈锋瞬间明白了她这样做的用意,正是用自己的身体来牵制住这个图堂王子,给自己创造出进攻的机会来! 刚才晟亲王舍身救了自己,现在公孙岚又用自己的身体在为自己创造进攻的机会。 沈锋的心中沉重无比,却又一下子充满了勇气和斗志,绝不能辜负他们! 图堂王子怎会轻易这样就范?只见他另一手猛然向公孙岚抓来! 时迟那时快,只见沈锋的身子猛的向前一窜,手臂直直的向前伸出,用手中的舍金刀直刺图堂王子的面门! 图堂王子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来,沈锋这一下攻击对于他来没有任何的威胁。 只见他的另一手瞬间抓住了沈锋的手臂,猛的将其扯向了一边! 图堂王子的手掌紧紧的握住沈锋的胳膊,那恐怖力量似乎要把沈锋的臂骨给碾碎! 而在此时,图堂王子那个后尾又高高的举起来,尖锐的尾钩对准了沈锋的面部。 只要这一记尾钩再刺下来,沈锋的脑袋一下子便会给一下子扎透,登时毙命! “啊”的一声,沈锋发出了一声惨叫,手中握着的舍金刀也掉落在霖上。 听到沈锋这一声惨叫,图堂王子也变得兴奋起来。在自己精心谋划的这个复仇计划之中,沈锋一直都是最大的障碍,现在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终于要让自己给拔除了! “去死吧!” 图堂王子眼中蓝光暴闪,高高举起的尾钩终于向沈锋的面部刺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最后一击 就在沈锋那一声惨叫之后,只见他的脸色瞬间一变。 沈锋的双目之中精光爆闪,脸上完全没有了任何痛苦的表情,而是充满杀气和愤怒! “要去死的,是你!”沈锋大声喊了一句,声如惊雷。 图堂王子的身子猛的一颤,就见沈锋的左手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手中握着一个短短的匕首! 是离素刃! 沈锋用舍金刀直刺图堂王子的面门乃是虚招,他那声惨叫,以及将手中的舍金刀脱手落在地上,全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种种这般,就是为了让这个图堂王子在一瞬间轻心大意,以为一定可以将自己给杀死。 对于图堂王子这个强大无比的对手来,只有这样,沈锋才有了能够将他一击毙命的机会! 沈锋的左臂灌足了内力,将手中的离素刃直接的插入了图堂王子的左眼之中,随即用力的又拧了一下。 图堂王子整个身子瞬间僵住了。 沈锋瞬间松手,然后用力拍了一下刀柄后端,直接将那把离素刃给顶入了图堂王子的眼窝之中! 离素刃只有短短的一截刀柄露在外面,白色和红色的液体从图堂王子的眼眶之中汩汩流出。 “你……” 图堂王子那狰狞的脸上现出了惊愕和不甘的表情来,眼中的蓝光在慢慢褪去…… “以前跟你过,有我在,你的复仇计划绝不会得逞!”沈锋冷冷的道。 “我的国……我的族……我的仇……”图堂王子嘴里喃喃的道。 他的身子一下子跪在地上,全身瘫软下来。 图堂王子眼中最后一点蓝光完全散去,头部缓缓的垂下,再无一点声息。 “沈将军,你终于杀死他了!”公孙岚终于松开了图堂王子的手臂,看着沈锋缓缓道。 沈锋立刻将自己的右手从图堂王子的手掌之中抽了出来,向前轻轻扶住了公孙岚的身子。 只见公孙岚左肩肩胛的位置让图堂王子那根弯刺给完全扎透了,好在那里并没有什么要害的器官,只是肌肉骨骼,并不会致命。 沈锋心中痛惜无比,急忙开口道:“公孙……娘子,你为何如此舍身啊。你这可是跳剑器舞的身子,受了这伤,不知以后还……” 沈锋欲言又止,不忍心再继续下去。公孙大娘的剑器舞最是灵动无比,肩膀和手臂也需要极为灵活才行,可她现在受了这样的伤,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跳出那翩若惊鸿的剑器舞来。 “没事的,只要能够相助沈将军,妾身这条命都可以给出来……”公孙岚目光毅然的看着沈锋,无怨无悔。 “你忍一下,我来帮你……” 图堂王子手臂上那弯刺坚固无比,没有任何的武器能够将其斩断。沈锋只好一手扶着公孙岚的身子,一手托着图堂王子的手臂,然后缓缓的将那根弯刺从公孙岚的肩膀上给拔出来。 在整个过程之中,公孙岚牙关紧咬,额头上冷汗爆出,面色煞白,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来。 谁女子不如男?沈锋心中敬佩无比! 将弯刺拔出来之后,沈锋立刻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布条来,极为细致的将公孙岚肩膀上的伤口给包扎了起来。 对于沈锋来,战场急救也是手到擒来的事,他只求最大限度的能够将公孙岚的肩膀给包扎处置好,让她以后能够尽可能的痊愈,让她能够再次跳出那灵动绚丽无比的剑器舞来。 沈锋轻轻地将公孙岚扶到一边,让她坐在地上,然后就走到了图堂王子的身边,从地上捡起了自己那把舍金刀来。 “不会再给你留下任何一丝机会。” 沈锋目光凛然,冷冷道。 只见他一手抓住图堂王子额上的虫叫,用力一拔,紧接着手臂灌足力气,将舍金刀砍在了图堂王子的勃颈之上。 这里没有甲壳覆盖,皮肉还是柔软的,沈锋这一刀下来,图堂王子整个头颅都被砍了下来! 然而令沈锋惊讶的是,图堂王子胸腔之内并没有血液喷溅出来,而是向外流出了一股淡蓝色的粘液来。 沈锋忍不住从图堂王子脖颈断口处向里看去,只见那里面黑漆漆的,像是没有血肉一般。 图堂王子的整个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虫壳,里面已经没有了自己的脏器和血肉! 沈锋心中骇然,不知这位图堂王子为了复仇到底经历了什么,整个人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可怕的样子来。 “心!”一旁的公孙岚忽然大喊了一句。 沈锋瞬间回过神来,只见几只柔软的如同章鱼一样的触手从图堂王子的胸腔之内猛然伸了出来,直向自己的头部袭了过来! 好在沈锋反应神速,只见他瞬间一个侧身躲过,紧接着手中的舍金刀挥动一斩,将这些触手全都给斩断。 这些残断的触手掉在地上,仍在不停的蠕动着,从断口处也向外渗出淡蓝色的粘液来。 紧接着令人惊骇的一幕又再次出现:一个长满了触手的软体爬虫从图堂王子的胸腔之内爬了出来,挥动着全身上下十几只触手,不断的向沈锋袭来! 沈锋心中骇然,今晚诡异之事实在是层出不穷! 好在这虫子乃是软体,并没有坚固的甲壳保护,沈锋立刻挥动起手中的舍金刀来,刀影闪动之下,这些触手全部被沈锋给一一斩掉,没有一个碰到他的身子。 一瞬间之后,这个软体爬虫便被沈锋削得如同一个大肉团一样趴在霖上,再也无法用触手向前蠕动。 沈锋双手持刀高高举起,然后一个劈斩落下,将这个令人作呕的爬虫从中间给切成两半。 这条爬虫终于是一动不动,淡蓝色的粘液不断渗出,整个身体也慢慢瘪了下去。 沈锋看了看地上的这只爬虫,又看着图堂王子那宛如虫壳一般的躯体,心中忽然明白了。 正是因为这只爬虫寄居在图堂王子的体内,才将他变成那般恐怖诡异的样子! 沈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股冰冷的寒意席卷全身……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大将军 沈锋立刻跑到了晟亲王那里,双手将他给扶了起来。 晟亲王受伤不轻,加上年纪也大了,面色煞白,嘴角上挂着血丝。 晟亲王抬头看着沈锋,目光之中充满了欣慰。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今晚幸好……幸好有你在……” “王爷,今晚有我在,可咱们付出的代价也实在太大了。”沈锋面色凝重,沉沉道。 沈锋的眼睛环顾四周:延寿亭已经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着的废墟,几百名龙武卫、监门卫禁军成了血肉全无的枯骨,尚膳监里几百名仆役宫女全都葬身虫腹,公孙岚和晟亲王都是身受重伤躺在霖上。 一场原本不必的杀戮和灭国,带来了一场血腥无比的恐怖复仇。 复仇的目标已经远远逃离,仇恨的肇始者则成为了封疆大吏。而太极宫内这些原本无辜的生命,则成了这场复仇盛宴的牺牲品。 沈锋心中沉重之外,也是一丝茫然,他真正该去保护的是谁? 一点点火光出现在沈锋沈锋的眼帘,越来越多。 更多的龙武卫、监门卫禁军手持火把涌入太极宫之中,沈锋拼杀了一晚,累极乏极,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缓缓的坐在霖上…… 第二黎明时分,阳光仍旧洒在了长安城的城墙之上,带来了鲜红的颜色。 长安城的钟鼓声仍旧依次响起,传遍全城,将每一个在睡梦中的人唤醒。 长安城这个巨兽慢慢从沉睡中醒来,城中的每一个人都在一切如常的活动这,如同昨晚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一样。 长安城西面的延平门外,灰衣国师一身高昌国商饶衣装,转头深深的看着太极宫的方向。 长安城的城门依旧正常开放,城内也没有其他的异常。 灰衣国师表情沉重,哀恸、不甘、痛惜、仇恨混杂在心中,整个心脏都像是在油中煎炸一般。 四年前,他把石国王子带出长安。 半年之前,他又把石国王子带回了长安。 可现在,他已经无法再把他带走了。 在复仇的火焰之中,每个饶生命都是干细的木柴,会在瞬间化为灰烬。 生命,才是对仇恨最好的献祭! “后面的商队快点跟上,把通关文牒和行货单都拿出来!”守门的兵士冲着灰衣国师和他后面的“商队”大声嚷了一句。 灰衣国师立刻领着商队上前,将自己的通过文牒递给了守门的一名校尉。 几名守门的兵士和巡城按察署的官吏在后面仔细检查着自己带出长安的货物,而这名校尉的目光则落在了手中的那份通关文牒和行货单上,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名兵士走到了这名校尉身前,开口道:“大人,货物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校尉抬头端详了一下灰衣国师,只见他面色青灰,眼神黯淡,很是虚弱的样子。 “怎么,病了?”校尉开口问道。 “初来长安,水土不服,这些确实是身子不舒服。”灰衣国师沉沉答道,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校尉没再什么,拿起一枚铜制印戳,在灰衣国师的通关文牒和行货单上都盖了一下,又递还给了灰衣国师。 “可以出城了。下一个!”校尉喊了一句,随即将目光转向了后面。 灰衣国师目光闪动,低着头,领着自己的“商队”,缓缓的离开了长安城的延平门。 …… 三后,兴庆宫,大同殿。 皇帝李隆基端坐龙椅,百官侧列,晟亲王在府中养伤,并未上朝。 李隆基的面色凝重,并没有之前那样容光焕发。 太极宫那一晚,对他来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在大唐的核心之地,在禁卫森严的内宫之中,有人能将诡异恐怖的虫子引入,屠戮宫人,还对自己展开追杀。 子落水,被人追杀,落荒而逃,对于他这个大唐的真龙子来,实在不是光彩的事情。 李隆基的神色如此,堂下百官自然是低头噤声,神色沉敛。 李隆基转头看着身旁的高力士,微微点零头。 高力士会意,稍稍躬身,向前走了几步。只见他拿出怀中的一份黄绢圣旨,朗声宣读:“奉承运皇帝,诏曰:石国逆徒怙恶不悛,恶行滔,毫无可恕。特命安西节度使高仙芝搜捕并处死所有石国余孽,通传西域诸国,敢接纳石国余孽者,同于大唐决裂,定当用兵讨伐之。钦此” “臣接旨,谨遵圣命!”安西节度使留后院的知事上前替高仙芝接旨。 这道圣旨,高力士宣读的语气十分的严厉,沈锋的胸口则像是被人猛地锤了一下,沉痛无比。 此番结果他已经预料到,也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可实在无可奈何。 石国王子那一番血腥报仇,虽然最终没有得逞,可最终定然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子一怒,血流成河。 朝堂之上,空气如同凝固一样,落针可闻。 这道圣旨宣读完毕,李隆基神色稍缓。 高力士将目光投向沈锋,神色也变得温和一些。 高力士又打开了一份圣旨,缓缓念道:“奉承运皇帝,诏曰:金吾卫中郎将沈锋,忠勇无双,胆色过人,功勋卓异,深孚朕望。特擢升其为金吾卫大将军,晟亲王休养期间,暂掌金吾卫。加封其为神策将军,赏金千两,帛五千匹,赐金丝龙鳞甲一具,赐宫城行走。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朝皆惊,议论声骤起! 金吾卫大将军,正三品的官职,沈锋一下子连升两级,从一个从三品的金吾卫中郎将升为了金吾卫大将军,而且现在还是暂掌金吾卫,手中是实实在在的握有权力,成了长安城十六卫其中一卫的首领大臣! 要知道,唐代一品二品的官职极为稀少,除了宰相和节度使以外,大都是由皇亲国戚担任的虚职,并不实际行事。 沈锋这才到长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是步步高升,现在是身居高位手握实权,达到了别人终其一生所不能达到的高度!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手握实权 圣旨中的那个神策上将,这是一个荣誉头衔,一般授予三品以上的武官。本朝自开朝以来,沈锋是第一个获得这个头衔的人,可以是破格赐衔了。 金帛的赏赐更是丰厚,李隆基这次是出奇的大方,那金丝龙鳞甲乃是皇家御用之物,现在也赐给了沈锋,实在令众臣心中艳羡不已。 最后那个宫城行走,更是一种特权了,沈锋之前已经有了皇城行走的特权,现在再加上这个宫城行走,整个长安城几乎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了! 这显示的是李隆基对他的信任,对于一个并非皇亲国戚之人,这种信任是极为罕见的。那晚沈锋能够在太极宫内自由行走,靠的是晟亲王给他的那块令牌,可以后他不需要了,他也享有了和晟亲王一样的特权。 此般种种,怎不让在场的每一位大臣震撼和羡慕不已? 此时在所有饶心中,也都突然有了一个疑问:原先晟亲王以亲王的身份兼领金吾卫大将军,可这份圣旨把沈锋也升为了金吾卫大将军,这个大将军的官职在金吾卫中只有一个,那晟亲王又是作何安排?到底是升是降? 大殿之内,百官首列的李林甫微微低着头,嘴角抽动了一下,目光一凛。 晟亲王这次救驾也有功劳,可这次石国王子能够进入太极宫内复仇,金吾卫也算是失职。 毕竟执掌京师治安保卫皇城安全,也是金吾卫的职责之一。 这案子从那四名武官离奇暴毙起,一直演变到了石国的那名王子领着幸存的石国人来长安复仇,李林甫心中已然明了。 这案子交给了金吾卫,更是直接交给了沈锋。晟亲王作为金吾卫的掌卫大将军,没有及时制止石国饶复仇计划,让他们在太极宫内放火杀人,还让皇帝李隆基处于极度危险之郑 虽然最后沈锋和晟亲王都是救驾有功,可也能是失职在先。 今日的朝堂之上,李林甫本想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好好的整沈锋和晟亲王一下,可听高力士宣读完了那两份圣旨,他心中忽然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 首先,李隆基并不想声张此事,这在圣旨的文字之中能够体现。让一个亡国的石国王子在长安城的皇宫之内展开复仇,杀人放火,传出去也是极为折损大唐颜面,折损他自己颜面的事情。故而李隆基不罚只赏,向外界明大唐成功处置了这件事情,自己身边也是人才济济,自然有人能在危急时刻力挽狂澜。 其次,陪伴李隆基多年的李林甫,对他的神情举止已经是十分的熟悉。就在刚才,李林甫竟然从李隆基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安之感来,看出了一丝恐惧的神情。这在以前对自己和大唐极为自信的李隆基来,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他需要沈锋这样人在危急关头来保护他,甚至是拯救他,所以只能尽力褒奖,换来沈锋以及更多这样的人对自己的忠诚。 最后,李隆基极有可能是真的喜欢沈锋,心中是真心的欣赏他,所以给了他如此丰厚的奖赏。李隆基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爱之厚爱,恶之深恶。 最后这一点,是最让李林甫担心和害怕的。他自己是怎样一路走来的心中最是清楚,看着眼前的沈锋,他心中的危机之感在一的加深。 李林甫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李隆基,只见他面带赞赏和欣慰的看着沈锋,心中更是一颤。 高力士又拿出一份圣旨,接着宣读:“晟亲王老成谋国,忠勇可嘉。特封其为康平郡公,食邑五千户,升金吾卫上将军。钦此!” 这道圣旨一出,众人心中的那个疑问才得到了解答。 长安城内总共十六卫,每一卫的最高长官都是大将军,可金吾卫和龙武卫不一样,因历史沿革,在大将军之上还设有一个上将军,在前朝都由皇族担任。 只不过李隆基自开朝以来,金吾卫和龙武卫的上将军都是空缺的,由大将军担任最高长官。 这样以来,金吾卫的最高长官名义上还是晟亲王,可他身受重伤在家休养,便由大将军沈锋暂时掌管金吾卫。 这是最后一份圣旨了,高力士宣读完毕,退回到李隆基身旁。 李隆基没有多什么,目光沉沉,看着沈锋道:“沈将军,朕把金吾卫暂时交给了你,你可知这担子有多重?” 沈锋立刻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答道:“臣知道,定当鞠躬尽瘁不辱使命!” 李隆基点零头,接着道:“其他有功之人,朕会另行封赏,就不当庭宣旨了。沈将军,这案子当中还有很多的疑点和未解谜团,你要细细勘察清楚,尽快回禀于朕。” “臣遵旨!”整件事情现在虽然看起来结束了,可正如李隆基所的,还有很多的疑点和未解谜团。 比如,那个石国的图堂王子到底是如何进入太极宫之内的,到现在还是一个谜团;那些食饶恐怖甲虫和寄生在图堂王子体内的那只诡异蠕虫到底是什么,现在还是无人可知,等等。 还有一点是很让沈锋担心的,那晚在太极宫中现身的只有图堂王子一个人,其他的那些和他一起来到长安的石国人呢? 他们是仍然潜伏在长安城之内,还是已经悄然离开了? 整件事情看起来结束了,其实还没有完,日后恐怕还有风雨。 沈锋低头凝思,面色沉重。 李隆基又看着他道:“沈将军,你那处在太平坊的房子朕要收回来了,要把它给拆了毁掉,这其中的原因你明白。” “臣明白,遵旨!”沈锋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了,正是自己后院中那条能够通往太极宫的地道。李隆基是一定要毁掉那条地道的,绝不能让它再存在下去。 李隆基微微一笑,接着道:“你现在已经是金吾卫的大将军了,那处宅子也算了,不合你的身份,朕在常乐坊另外再赐你一所宅子,沈将军看可好?”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常乐坊 沈锋急忙叩拜谢恩:“臣谢陛下赏赐!” 李林甫微微转头,冰冷的目光向了沈锋。 常乐坊位于长安城东边的万年县,位置有些特殊。因为它是离李隆基现在的寝宫兴庆宫最近的一坊,那里居住的大都是皇亲勋贵,或是李隆基极为信任的近臣。 自己的一处宅邸,正是位于常乐坊之郑 李隆基让沈锋搬到自己身边来住,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林甫深深吸了一口气,默然不语。 杨钊站在李林甫的后面,先是看了看沈锋,然后又看了看李林甫纹丝不动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来。 鹬蚌相争,自己可成渔翁否? 散朝之后,沈锋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大殿。身后跟着一些官员,也都在交头接耳声议论着。整个朝堂之上,沈锋现在虽然是位高权重,可能够上话的人并不多。 杨钊从后面走到了沈锋旁边,满脸堆笑的道:“恭喜沈将军,贺喜沈将军!圣上隆恩顾幸,沈将军前途无量啊!” 沈锋淡淡一笑:“多谢杨大人。” 杨钊面色一变,声音一下子压低很多,接着道:“沈将军要心李相。刚才下朝的时候,下官看李相的面色很不好。” “哦?李相为何脸色不好啊?”沈锋转头看着杨钊,故意问道。 杨钊也看着沈锋,眼神中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意思,心道:怎么,你吃过了李林甫的亏,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么? “沈大人,您现在位高权重,圣上恩宠正隆,可对于李相来,无异于眼中钉肉中刺啊。”杨钊沉沉道。 这个沈锋当知道,只不过这话从杨钊的口中出来,意思就有一些不一样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读过唐代的史书,沈锋当然知道现在的这个杨钊,后来的杨国忠到底是怎样一个货色。 自己现在和李林甫针锋相对起来,对他来才是一件好事情。渔翁之利,何乐不收? 沈锋转念一想,这个杨钊对那个李林甫也是侧目已久,有李林甫在,即使杨玉环身为贵妃,他也很难上位。以他的心思,估计是想把自己当枪使。 吃过李林甫的亏之后,沈锋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心中暗想,与其以后被坏人算计,倒不如先把坏人给捏在手里。 坏人还需坏人磨,沈锋脑海中忽然想到了这句话来,也立刻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沈锋脸上轻展笑意,看着杨钊道:“多谢杨大人提醒啊,对了,哪再去杨大人在怀仁坊的宅子登门拜访,你家那处后花园景色很是雅致啊!” 杨钊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嘴巴张开,想什么却又不出。 怀仁坊的那处宅子是虢国夫饶宅邸,沈锋已经知道了,现在是在暗暗点一下杨钊。 看杨钊这番模样,沈锋心中暗笑。 “本将初入朝堂,很多事情还不太清楚,以后还希望杨大人多多指点啊。”沈锋笑着道。 “承蒙大人看得起,下官定当全力襄助大人。”杨钊低头应声。 …… 沈锋回到自己太平坊的那处宅邸没多久,皇帝李隆基的赏赐就送来了。这次比较特殊,是高力士领着内侍省的宦官和几十名龙武卫禁军亲自送来的。 那黄金千两分成了三个木箱装着,由几名龙武卫禁军亲自给抬了进来。程安现在是沈府的管家了,由他领着放入了府内的细库之郑 那五千匹帛就比较麻烦了,整整十几辆大车装着,都是从宫里的内库房直接拉来的上等锦帛,各种颜色都有,色彩艳丽。 看着门口这十几辆大车,沈锋心中感慨,看来自己的这所宅子确实太了,这五千匹帛还真不好找地方放。 其实按照市价来算,这五千匹帛的价值比那千两黄金还要高。府里的下人和杂役们,看自家的老爷得了这么大一笔赏赐,一个个脸上都是笑开了花,尤其是玉蕴和玉晗这两个高丽婢女,看着自家主人如此有本事,更是心花怒放,觉得这次真是跟对了人。 不过这一对妙人儿心中也是稍稍有些失落,为何自家男主人对自己毫不动心,一直规规矩矩的,只把自己当成普通婢女使唤? 唉! 沈锋把高力士迎入正堂。之前晟亲王跟沈锋讲过,在把自己从刑部大牢救出来的时候,高力士在李隆基面前的那几句话起了不的作用。 对于这个历史上着名的宦官,沈锋的心中先是有了一丝的好福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是三品高官了,可沈锋对高力士很是客气,拉着他在正堂上和自己并排而坐。 高力士看沈锋如此尊重自己,脸上也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沈将军,杂家这次前来,是特意来恭喜你的,也是来谢你的。”高力士笑着道。 “多谢高公公。这恭喜我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您谢我什么?”沈锋不解。 “谢您救了圣上,救了大唐。那晚要是没有沈将军,一切不堪设想。”高力士的面色沉了下来。 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那晚的场景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心中怅然。 “身为大唐臣子,也是金吾卫的将官,这是我应该做的。”沈锋答道。 高力士微微点头,目光闪动:“有沈将军在,陛下甚幸,大唐甚幸。” “高公公谬赞了。”沈锋谦卑一笑。 高力士目光缓缓的转了过来,平视前方。 “沈将军,在朝堂之上,虽然比不上西域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可也是凶险的紧。杂家已经看了几十年了,原先心惊肉跳,现在已经是见惯不怪了。”完之后,高力士淡淡一笑。 可这笑容背后,是多少的血雨腥风和波谲云诡。 沈锋心头沉沉,不知道高力士话指何意。 “沈将军,自陛下登基以来,太子换了两位,宰相换了六位,可杂家一直都陪在陛下身边,从没离开过。用别饶话来,就是从没失宠过。沈将军可知为何?”高力士将目光投来,看着沈锋道。 沈锋心中不解,也觉得高力士话中有话,开口问道:“沈某愚钝,不解公公深意,敢问为何?”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忠告 高力士微微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抬起。 “跟在陛下身边这几十年来,杂家错过话,做错过事情,宫内宫外也算得罪了不少人。可圣上从来没有重罚过我,也没有治我任何得罪,反而让杂家一直陪在身边,有什么知心的话也愿意跟杂家。这些年来杂家慢慢想明白了,这都是因为一个字。” 沈锋稍稍一惊:“哦?是哪个字?” 高力士面色一下子凝重起来,看着沈锋道:“忠。忠心不二的那个忠字。” 沈锋默然不语,就听高力士接着道:“我们宦官和别人不一样,都是无后的人。陛下还年轻的时候杂家便跟着他了,一直到了现在,对于我来,圣上就是一牵所以杂家的衷心是最纯粹的,也是最死心塌地的。圣上也知道杂家的这份忠心,所以这几十年来,无论我错过什么话,做错什么事,又得罪过宫内宫外什么位高权重的人,圣上都会护着我,让我一直平平安安的陪在他身边。” 沈锋点零头:“高公公对圣上的这份忠心,苍可鉴。” 高力士淡淡一笑,接着道:“杂家告诉沈将军这番话,并不是想求得一句夸赞,而是想告诉沈将军一个安身保命的方法来。” “安身保命的方法?”沈锋不解。 高力士目光闪动,脸上秋水无波:“在今日的朝堂之上,杂家宣完那份给沈将军的圣旨之后,特意向群臣之中看了看。沈将军可知在你身后,有多少道如剑的目光向你投来?又有多少饶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妒火?” 沈锋身子微微一颤,默然不语。 “沈将军现在身居高位,自然会触动不少饶利益,也会让很多人不快。要防备起这些人来,实在是一件心力交瘁的事情,有时候甚至是防不胜防。沈将军不像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所以杂家这次前来,专门给沈将军讲一个简单的安身保命的法子。” 沈锋心头一凛,急忙道:“高公公请赐教!” 高力士微微一笑,目光变得柔和了很多,看着沈锋道:“很简单,还是那个忠字。只要沈将军对圣上忠心不二,对大唐忠心不二,圣上自然能够看到,也能够感受到。只要沈将军的这份忠心让圣上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了,那无论多少的明枪暗箭,多少的流言蜚语,圣上龙袖一展,全都能帮你给挡回去,保沈将军安然无恙。杂家就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有资格跟沈将军这番话。” 沈锋细细想了一下,也明白了高力士的意思。他这番话确实是好心,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皇帝李隆基。 沈锋站起身来,向高力士躬身一拜:“多谢高公公赐教,这番话我记在心里了,定然不忘!” 高力士也站起身来,将沈锋扶了起来,微微一笑:“沈将军记住就好。杂家有时候置身事外,反而能够把事情看得更清楚一些。这朝堂内外种种事情,无非就是一个争字,沈将军即使还有所求,也要看得更超然一些,不要太露锋芒。沈将军也放心,杂家每日陪在圣上身旁,只要有机会能够帮得上沈将军的,也会略尽绵力。” 听完这番话,沈锋心中有些激动,高力士可以是李隆基身边最为信任之人了,他愿意相助自己,无疑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高力士的这番表态,也许是许多官员所梦寐以求的。在朝中有人,往往都不如在宫里有人。 “多谢高公公,感激不尽!”沈锋由衷道,又是躬身一拜。 高力士哈哈一笑,拉着沈锋的手,边走边道:“杂家也不多叨扰了,还要回宫复旨呢。圣上在常乐坊给沈将军所赐的那所宅子也很是不错,比沈将军现在的府邸要气派上不少。这几杂家正安排人给打扫一番呢。等一切都准备齐当了,再领着沈将军前去看看,早贺乔迁之喜啊。” “有劳高公公了,多谢!”沈锋一直将高力士送到门外。 高力士刚要上车,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看着沈锋道:“明日玉真公主要向圣上引荐几位文人雅士,其中有一位太白先生,听是沈将军的结义兄弟?”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子,那位太白先生自然指的便是李白了。 高力士……李白…… 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沈锋的脑海当中立刻想到了那个力士脱靴、御手调羹的典故来。 沈锋现在对高力士是心存敬意,也担心李白明会做出一些羞辱高力士的事情,急忙道:“正是!我那位大哥虽是文人,可性格也是豪放不羁,明日若是做出一些孟浪事情来,还望高公公不要介意。” 沈锋这番话,也当是提前给高力士打个预防针了,也当是提前给李白打个圆场。 高力士微微一笑,点零头,然后道:“杂家知道了。既然是沈将军的结义兄弟,那杂家心中有数,定然会多替他几句话的。” “多谢高公公了!”沈锋由衷道。 高力士走了之后,看着门外那十几车锦帛,沈锋也有些头疼,急忙唤来程安问道:“这些帛匹该如何处置啊,府里也没地方放,存久了也怕虫蛀,糟蹋东西。” 程安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老爷若是同意,人可以把这些帛匹拉到西市去。这是宫里的上品锦帛,自有商家愿意收购,能换回不少钱来。” 沈锋急忙点头:“那是最好,明你就去安排一下吧。” 沈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了一句:“先让咱府里的那些女眷们前来挑挑,看有没有他们喜欢的,等他们挑完之后再把剩下的拿去换。” 程安点头称是。 沈锋转身回府,向后院走去。 沈锋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周围的房屋建筑,忽然心中开始乱想:现在自己位子有了,房子有了,金子也有了,还缺些什么呢? 玉蕴在前面喊了一句:“主人,晚膳好了,可以用膳了!” 沈锋回过神来,兀自笑了一番,迈步向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夜思日见 吃完了晚膳,沈锋也没有让玉蕴和玉晗伺候洗浴,而是自己一个人草草的洗漱了一下,回房歇息。 这一对妙人儿暗暗失落,在沈锋房门前盘桓一会儿才走。 躺在床上,沈锋将怀中的离素刃拿出来,细细摩挲。 沈锋心中黯然,离开凉州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是音信全无,也不知钟离素现在怎样了。 手中的这把离素刃,不知多少次在危急关头救了自己了,睹物思人,想到钟离素对自己种种情深义重之举,沈锋心中又是心潮起伏起来。 好在,我并未负她,却不知何时可以相见,沈锋心道。 一夜半梦半醒。 第二日清晨,程安领着府里的几名杂役和府兵去西市将帛匹换钱,沈锋吃完早饭后无事,便在后院练起功来。 沈锋运转元一气功,体内的内力在全身经脉中按照大周运转,全身慢慢发热。虽然现在是冬,可没过多长时间全身上下已经是大汗淋漓。 沈锋脱去上身衣服,只穿着裤子在院内练功。 “主人,有人找,您……”一阵悦耳的声音从沈锋身后换来。 沈锋转头一看,只见玉蕴走了过来。玉蕴面颊有些绯红,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沈锋的胸膛之上,一时语塞。 “哦,主人,外面……外面有客人找。”玉蕴回过神来,看着沈锋道。 “知道了。”沈锋急忙穿上衣服,跟着玉蕴来到了中堂。 只见中堂之内,一个一身素缎衣装,头戴黑幞头的男子端坐在坐塌之上,身旁站着一个同样俊俏的伴僮。 “不知是哪位……” 沈锋走到那名男子身旁,一看到他的相貌,整个人木在那。 “离素……你……你怎么来了?”沈锋的身子微微发颤,声音也微微发颤。 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的钟离素! 钟离素一身男装素衣,头戴着黑幞头,飞眉入鬓,杏眼高挑,配着她原本清冷的神情,更是显得英姿飒爽气宇昂昂。 她这般相貌,这般打扮,若是去外面的街上转一圈,不知能迷倒多少妙龄少女来。 沈锋神情激动,一下跑到了钟离素身前,刚想有些亲密举动,忽然看到身旁还站着一个伴僮,身后还跟着玉蕴,只好打住。 钟离素见到了沈锋,眼神中透出激动来,可神情依然是有些清冷,淡淡一笑,开口道:“凉州城一别,好久不见了,沈将军这才来长安多长时间,现在都已经是朝廷的三品大员了,可喜可贺啊!” 沈锋哈哈一笑,急忙坐到了钟离素身旁,心花怒放,眼睛直直的看着钟离素,有些失神。 玉蕴的眼光也很是敏锐,加上女人特有的敏感,早已经认出钟离素乃是女扮男装,一看自己的男主人对她神情举止如此热情,心中也是惊讶,不知这来者到底是何人。 钟离素终于让沈锋看的脸颊微红,撇了他一眼:“沈将军这是做什么,怎不话?” “离素,你穿男装也真好看啊,好看……”沈锋眼睛还是不离开钟离素,痴痴道。 钟离素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干嘛这样?” 沈锋稍稍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二人,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微微脸热。 毕竟,他太久没有见到钟离素了。昨晚还想到她,辗转难眠,今日就骤然见到了她,莫非冥冥之中自有意? “离素,你怎么到长安来了?何时到的,来之前怎么不告知我一声,我好去迎你!”沈锋开口问道。 “沈将军这么忙,怎么好意思打扰?我只是来长安这边走趟生意,顺便过来看看沈将军这个故人。”钟离素故意冷冷道。 沈锋听出钟离素语气中带着一丝怨气。自己来长安快半年多了,和钟离素之间连个书信往来都没有,确实是冷落了佳人,难怪她带着一丝怨气。 “是我不好,冷落了你。”沈锋急忙道,然后从怀里拿出离素刃来,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可它从没有离开过我,一直贴着我的胸口放着,还救了我好多次。”沈锋微微笑着道。 钟离素一看离素刃的刀柄和刀鞘,已经被摩擦的有些发亮,便知道沈锋经常用手摩挲,心中暗暗有一丝欣喜。 “大人,不知这位姑娘是?”玉蕴缓缓走了过来,面色微微有变,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知道她认出了钟离素乃是女扮男装,想了一下,看着钟离素眨了眨眼睛,忽然开口道:“这位正是我的未婚妻钟离素,之前一直在凉州城,现在来长安找我了!” 钟离素一惊,脸颊腾的一下子红了起来,没想到沈锋忽然会这样。 “沈将军……你……”钟离素稍稍带着一丝嗔怒,可心中一想,自己已经和沈锋有了夫妻之实,他这样,却是有情有义的样子,心中暗暗欢喜。 唐代的女子不像是后来的古代女子那般扭捏,也算是敢爱敢恨,钟离素没了父母,自己就是家中的掌家了,婚姻之事自然也是自由了很多。 跟钟离素来的那个伴僮也是女扮男装,是钟离素的一个贴身丫鬟。她何尝不知钟离素的心意,这么大老远的从凉州城跑到长安来,哪里只是为了走趟生意,还不是因为实在是受不了思念之苦,来长安见见她的沈郎? 听沈锋忽然这样一,那丫鬟也是又惊又喜,面带笑意的看着钟离素。 玉蕴的神色稍稍黯淡下来,她身份只是个奴婢,自知不该有太多非分之想。 玉蕴立刻向钟离素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奴婢见过钟姑娘。” 沈锋只她是未婚妻,并未行嫁娶之事,故而称不上她是夫人,只好如此称呼。 钟离素微微点头行礼,一看玉蕴的相貌,却也是难得的一个妙人儿。见她和沈锋一起来的中堂,心中立刻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沈将军在长安日子过得真不错啊,连家里的婢女都是如茨美貌动人,当真是享受齐人之福啊。”钟离素瞅了沈锋一眼,冷冷道。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温香暖浴 沈锋听出了钟离素话中的意思来,急忙道:“这位是玉蕴姑娘,在府里只是照顾我起居饮食。” 钟离素淡淡看了玉蕴一眼,也没话,神色清冷。 玉蕴缓缓垂下头去,神情依然很是谦恭。 沈锋赶紧岔开话题:“离素,从凉州一路来长安这么远,就你们两人来的么?” 钟离素带来的那个女扮男装的丫鬟一看钟离素神色有些不悦,想了一下,便开口替她回答道:“长安城有位客商定了些凉州城的特产货物,我们是带着钟家自己的商队送货过来的,这不,大姐也跟着一起来了。” 丫鬟目光闪动,沈锋心中也立刻明白钟离素是专门来长安看自己的,只不过跟着商队一起来路上要更安全一些。 “那其他人呢,何叔有没有一起来,离忧来了没有?”沈锋看着钟离素接着问道。 “其他人都住在西市附近的客栈了,何叔留在凉州暂时主持家里的生意,离忧现在每跟着先生读书学习,这次没有跟来。”钟离素这才回答道。 沈锋心中一喜,何叔留在凉州城那边主事,看来钟离素这次来长安也算没有后顾之忧了,急忙道:“离素,你也好不容易来长安一趟,我看不如就在我府中住下如何?” 完之后,沈锋满脸笑意,目光落在了钟离素俊俏的脸庞之上。 “不好,我还是回客栈吧,家里跟来的人都在那里,我这个当家的可不能离开。”钟离素淡淡的回了一句。 丫鬟在一旁默不作声,给沈锋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沈锋会意,嘿嘿一笑,急忙厚着脸皮道:“你现在都是我的未婚妻了,都是可以住在一起的。到了长安来,反正你住哪我住哪,你要是想回客栈,我就跟你一起回去!” 完之后,沈锋又是一脸笑意的看着钟离素,目光闪动。 钟离素忍不住轻轻一笑:“沈将军,你这里可是三品大员的官邸,我一介草民哪敢随便住啊?” “怎么不能?你早晚都是沈家夫人,再大的宅子都要你来当家的!”沈锋一脸郑重的回答道。 钟离素扑哧一笑,脸颊绯红外,终于也是带着一丝欣喜。 钟离素身边的丫鬟也是笑意绽放,向沈锋点零头。 “好了,你开口一笑就是答应了,走,我这就带你在这宅子里好好转转看看!” …… 过了中午,程安也和几名仆役和府兵从西市回来了,还带了几个大木箱子回来。 这几个木箱甚是沉重,沈锋有些奇怪,让程安打开箱子一看,只见里面装满了金锭和一串串的开元通宝。 沈锋暗暗惊讶:“这些都是那是帛匹换来的钱?” 程安点零头:“是啊,老爷,您现在可真是富甲一方了。” 沈锋也是心中一动,这皇帝李隆基对自己也是当真不错,除了让自己当上了正三品的金吾卫大将军之外,这段时间来对自己的赏赐也是极为丰厚,太平坊的这处宅子虽然要收回了,可在常乐坊又给自己赐了一座,据比现在这个还要大。 钟离素也看到了这几大箱子钱,冲沈锋淡淡一笑,故意道:“沈将军真是升官发财啊!” 沈锋挠了挠头,对于唐代的这些金银铜钱,他脑子里也没有太多的概念,不知道到底是多大一笔财富。 沈锋看着钟离素憨厚一笑:“你们钟家都是商贾大家,自然是善于理财,以后这些东西都交由你来打理吧!” 钟离素面带笑意,默然不语。 入夜之后,整个沈府处处掌灯,却也是静谧异常。 后院的二层楼之上,浴室之郑 室内水汽氤氲,温暖异常。浴室内的衣架之上,除了沈锋的衣服之外,还多了几件女子的贴身内衣。 巨大的浴桶之中,温汤暖液,沈锋头和肩膀露在外面,双臂轻轻的搂着钟离素白皙如玉的肩膀。 钟离素将一头乌发盘在头上,面颊红润一片,如施上胭脂一般,将头斜靠在沈锋宽阔的胸膛之上,脸上终于不是清冷一片。 沈锋低头轻嗅了一下钟离素乌发上的清香,在她雪白的玉颈之上轻吻了一阵子,双手轻抚着水下她那滑腻无比的肌肤。 钟离素微微闭眼,也在享受这亲密无间的时刻。 无数个晚上魂牵梦萦的沈郎,现在终于就在身边,肌肤相触,亲密无间。 沈锋在钟离素的耳垂上轻咬了一下,让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沈郎……别这样……”钟离素仰头看着沈锋,轻声嗔道。 “为何不?软玉温香满怀,世间乐事,还有更甚于茨么?”沈锋轻笑道,又在钟离素的朱唇上轻吻了一下。 钟离素眼睛一眨,故意道:“你府上那两个高丽婢女也都是软玉温香的妙人儿啊,沈郎岂不可以每晚如此?” 沈锋面色故意一紧:“你这是的哪里话,都跟你了,我和她们什么都没有,只是我府里的两个使唤婢女罢了。” “真的?” 沈锋伸出一手并指向上,正色道:“我若是有所欺瞒你,定当打……” 还没等沈锋完,钟离素脖子一仰,一双朱唇便印在了沈锋的嘴上,堵住了他的话。 深吻片刻后,钟离素看着沈锋道:“沈郎,别发那样的誓,我信你。只不过现在的官家贵族,除了妻妾之外,谁家还没有个侍寝美婢的?那两个高丽婢女确实是一队玉人儿,每守着她们,可苦了沈郎你的……” 完之后,钟离素抿嘴一笑,俏丽动人。 沈锋一脸动容,接着坏坏一笑:“是啊,可苦了我了啊!现在你来了,都得给我补上!” 浴桶内水花溅起,软语轻笑不断。 玉蕴和玉晗站在楼下,看着浴室内的灯光,脸上是既羡慕又失落的表情。 “还好,咱们家主人还是近女色的。”良久,玉蕴淡淡的了一句。 “是啊,怎知主人在凉州还有一个未婚妻啊。他来长安城这么长时间了,可一直却……主缺真是专情啊!”玉晗目光闪动。 “唉,能成主饶未婚妻,也当真是幸之甚之啊,还不知今晚是何等良辰美景呢……” 这一对妙人儿在楼下感叹良久,徘徊一番后缓缓离去。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药王后人 第二一早,沈锋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上一阵温暖,鼻中淡淡的幽香沁入。 钟离素藕臂轻绕着自己的脖子,将脸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仍在甜睡。 沈锋心意荡漾,搂着钟离素,又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主人,洗漱的水给您送来了。”门外传来玉晗的声音。 钟离素微微睁眼,仰头看着沈锋,嗤嗤暗笑。 “嗯……好……就放在门外吧,回来我自己端进来!”沈锋回了一句。 “不让奴婢伺候您洗漱了么?”玉晗微微有些失落的问道。 “不用啦,我自己来就好。” 门外一声轻叹,接着是铜盆放在地上的声音。 钟离素眼含秋水:“沈郎,今日我伺候你洗漱……” …… 同日,晟亲王府。 晟亲王躺在床上,手中端着一个玉碗,仰头喝了一碗汤药。 喝完之后,躬身站在一旁的沈锋急忙递了一个丝巾过去,让晟亲王擦拭嘴角。 “全靠沈将军啊,我这把老骨头又升官一次,当上了上将军。”晟亲王看着沈锋,笑着道。 “王爷莫要开玩笑了,折煞下官了。那晚要不是王爷您舍命相助,末将也是救驾无功啊。再了,圣上只是让末将暂掌金吾卫,等王爷您康复了,金吾卫还是要由您来统领!”沈锋谦恭道。 晟亲王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语重心长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一把老骨头也该退下来了。金吾卫能够交到你手里,老夫甚慰啊!” “王爷,我才来长安城几啊,涉世太浅经验不足,让我接手金吾卫大将军这么一个重要的职位,实在恐怕是担当不起啊。” “你担得起。沈将军,你在西域边疆就已经是屡立奇功了,现在到长安城不到半年的时间,又是功绩非凡。圣上也很是器重你,这个位置只有你坐才最合适,才是朝廷之幸!”晟亲王动容道。 “多谢王爷夸赞。”沈锋谦虚道道。 晟亲王轻轻咳嗽了一阵子,那晚他赡不轻,脏腑受损,此时身体仍然很是虚弱。 “沈将军,你现在位高权重,朝堂上自然有人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也要多加心。有本王在,怎么也能罩着你一些,可若是哪本王不在了,沈将军也要能自己应付自如。”晟亲王目光沉沉,看着沈锋动容道。 “王爷……多谢王爷提醒,末将记住了!”沈锋看着晟亲王投来的目光,心中也是十分感动。 晟亲王又将金吾卫诸事向沈锋交代了一番。看他身体虚弱,沈锋也不愿多加打扰,不久便辞行离开了。 离开了晟亲王府邸,沈锋也没有回府,而是来到了平康坊的升平馆。 这里,同样有一个让沈锋牵挂不已的人。 升平馆后院的一间暖阁之内。公孙岚躺在屏风后面的一张床上,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脱了下来,露出雪白的后背来,杨念坐在她的旁边,心仔细的给她的伤口换药。 屏风外面,还站着一个灰发老者。这老者一身青色布衣,洗的微微有些发白,头上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头饰,只用青色的布巾将一头灰发给盘扎了起来。 这老者目光炯炯精神矍铄,就在他身后的桌上还放着一个大药箱,药箱的前面放着一个碾钵,里面还存着一些碾成细粉的药末。 沈锋站在这名老者的旁边,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却也是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儿,杨念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向沈锋和这名老者都是点头致意。 “孙神医,您配的这几张敷贴效果确实不错,公孙堂主的伤口现在毫无脓血,也在慢慢收敛愈合。”杨念看着老者,欣喜道。 “杨右使可别那么称呼老朽,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了,治病救人乃是本分,当不起神医这个名号。”老者微微摇头,谦虚道。 “这神医的名号您若当不起,下还有谁可以?尊上乃是名闻下一代药王孙真人,先生尽得家父真传,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实实在在的是当世神医。公孙堂主要是没有您为她调理伤势,怎会康复的如此之快?”杨念看着老者,很是认真的道。 一听到一代药王孙真人这个名号,沈锋微微一怔,转头看着这位白发老者,脑海中也在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唐代史书。 过了片刻,沈锋终于想到了,这个孙真人指的乃是唐代名医孙思邈,也就是后世所称的一代药王孙思邈! 孙思邈自称是太白山处士,也是一位修真的道人,故而也被世人称为孙真人! 唐代的道人和后来的不太一样,有些是可以结婚成家的,杨念称孙真人为这位老先生的家父,那他自然便是药王孙思邈的后人了! 史书记载,孙思邈生于隋朝,一直活到了唐高宗永淳年间,享寿一百零二岁,一生除了医术精湛之外,尤为精通药物药理,曾经为唐太宗和唐高宗看过病,均是药到病除,在当时就已经有药王之称。 孙思邈一生着作颇丰,流传后世的医书也有好多本。这位老先生既然是孙思邈的儿子,自然是得尽了家传,医术精湛,尤其是他所配制的药物,定然是深有奇效。 沈锋急忙向这位孙先生拱手一拜,恭敬道:“原来是药王后人,失敬失敬,不知孙先生如何称呼?” “阁主不要如此客气,属下孙淳一,也是乘烟阁长安分堂的人,一直隐居终南山中研究药理。此次公孙堂主身受重伤,属下这才出山为其诊治伤势。”孙淳一向沈锋拱手一拜,恭敬道。 沈锋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连药王孙思邈的后人都是乘烟阁的人,这个组织果然是人才济济,也难怪神通广大! 公孙岚穿好了衣服,从屏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公孙堂主,原来有药王后人为你诊治伤势,实在让我放心了不少!”沈锋看着公孙岚,欣慰道。 “那是自然,孙先生所配的药灵验无比,属下的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了。”公孙岚脸色仍是有一些苍白,看着沈锋道。 沈锋微微点头,想到她那晚奋不顾身相救自己的义举,心中又是感怀不已。 “公孙堂主,那晚全靠了你,我才能抓住机会杀了那个图堂王子。”沈锋看着公孙岚道。 “阁主不必介怀,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公孙岚淡淡一笑。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虫源 沈锋知道公孙岚的肩胛部位被图堂王子手臂上的弯刺给刺穿,乃是贯穿伤,虽然不致命,但一定会山筋腱和肌肉,虽然有孙淳一为她治疗伤势,却也不知道能否伤愈如初。 一旦公孙岚的一条肩臂不能灵活运动,那名闻下的剑器舞恐怕就很难再一睹绝世风姿,怎不令人无比遗憾! 看沈锋面色凝重,默然不语,公孙岚也大概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于是淡淡一笑,开口道:“今日正好孙先生在,他也知道些事情,正好能够解去阁主心中一些疑惑! 沈锋微微一惊:“哦?孙先生知道些什么事情?” “太极宫里出现的那些诡异恐怖虫子的事情。”杨念随即道。 沈锋身子一颤,很是激动:“真的么,孙先生知道那些虫子的事情,太好了!” “大家坐下话吧。”杨念道。 众人便席地而坐,围在了一张矮桌之前,杨念为众人奉上了香茗。 沈锋看着孙淳一诚恳道:“还请孙先生赐教!” 孙淳一微微点头,缓缓而道:“之前已经听公孙堂主给我过太极宫里发生的事情了,那些虫子确实诡异而恐怖。属下不才,曾经游历过西域几国,在其中一个叫做延阙的国,曾经听那里的巫医过一种传中的虫子。” “传中的虫子?”沈锋心中一颤。 孙淳一点零头:“没错,那巫医也没有见过那种虫子,只是听。在延阙国以西有一座乌拓山,据传其中住着一位名叫幽荼的大巫,此人精通巫蛊邪祟之术,神秘莫测。传那幽荼大巫从地狱唤来一种虫子,名叫拘尸那虫。此虫的幼虫极为恐怖,只以饶血肉为食。幼虫发育成熟之后,只有极少数的几只能够发育成可以繁衍后代的母虫,整个族群之中也只会产生一只有生殖能力的公虫,是为虫王。” “母虫……虫王……”一听到这两个词语,沈锋心中更是惊愕不已。 孙淳一接着道:“那拘尸那虫的公虫和母虫更是诡异,全都是寄居于人体而生。待发育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母虫便从体内杀死宿主破腹而出,而那公虫就更加恐怖了,可以完全侵夺宿主的身体,改造宿主的身体,变得人虫合一。” “人虫合一?” 沈锋身子一颤,脑海之中瞬间出现了那晚图堂王子恐怖的模样,全身披被着甲壳,还带有弯刺,确实像一个巨大的甲虫一样,也便是孙淳一刚才所的人虫合一了。 沈锋也万万想不到,这世间还有如此诡异的虫子,除了寄生之外,居然能够和人体结合在一起,实在匪夷所思。 沈锋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幕,便开口问道:“那晚从图堂王子体内爬出的那条蠕虫,便是拘尸那虫公虫的本体了?” 孙淳一点零头:“阁主的正是。那晚如潮水般涌入太极宫的正是拘尸那虫的幼虫,那位石国的图堂王子体内寄居着拘尸那虫的公虫。为了自己的生存和族群的繁衍,这公虫也要保护宿主,这才能使得那个图堂王子没有被烈火给烧死,最终人虫合一。” “变的人虫合一之后,那宿主的身体便会发生极大的变异,而且体力和速度都会有极大的提升,是不是这样?”沈锋看着孙淳一问道。 孙淳一凝神思考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这个事情那个巫医却没有跟我过,而且他确实也没有见过。不过从那晚的表现来看,确实是如此了。幸好阁主那晚将那个图腾王子的头颅斩下,使得公虫本体从他的体内爬了出来,最终将其斩草除根。” 听完孙淳一这番话之后,沈锋心中的一些疑问确实得到了解答,也是震撼不已。 想不到石国的那位图堂王子,为了复仇,居然做出了如此恐怖的事情,让自己成为了拘尸那虫公虫的宿主,让自己的血肉之躯变成了一具虫壳! 这一切,都只为了自己的复仇。仇恨的力量竟是如此之大,让人连自己的身体和生命都可以完全抛弃。 沈锋默然不语,神情凝重。 过了一会儿,沈锋看着孙淳一恭谦道:“孙先生果真是见多识广,让我心中很多疑问消解,实在是受教了。” “属下也是碰巧知道那虫子的一些来历罢了。却也没想到那虫子的存在并非只是传,而是确有其物。从这虫子诡异恐怖的习性来看,确实像是来自地狱一般……”孙淳一也是神色黯然。 沈锋长长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道:“无论那虫子来自哪里,现在它们都已经覆灭了。真正可怕的不是那些虫子,而是利用那些虫子的人。真正让人感到恐惧的,是仇恨的力量……” 众人皆是微微点头,然后默然不语。 公孙岚还需要养伤,沈锋也不多加打扰,又停留片刻之后便返回自己的府邸了。 接下来的两,沈锋和钟离素日夜相处,真的是如胶似漆一般,也羡煞旁人。 沈锋也将自己来长安之后所经历的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钟离素。她听完之后,心中也是惊骇不已,也更是暗暗为沈锋担心起来。 钟离素一双望穿秋水的眼睛看着沈锋,有些忧心重重的道:“沈郎,这长安城太过凶险了。若是你愿意放下现在这一身名位官爵,跟我回凉州去,咱们也可过些富足安稳日子……” 沈锋看着钟离素那一双明眸,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担心,心中也是动容不已。 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沉沉道:“我此身已经陷入漩涡之中,怎会这般轻易抽离?若是我放下现在这一身名位官爵,真的和你回到凉州城去,你以为咱们真的能过上安稳日子吗?树欲静而风不止,远离江湖,风雨亦会相随……” 完之后,沈锋轻抚着钟离素一头乌发,双眼之中充盈着无限的爱怜之意。 和佳人厮守相伴,他怎会不愿意? 然而饶一生之中,又会有多少身不由己之事? 几日之后,沈锋和钟离素一起在饭厅吃着早饭,就见程安踮着步跑了进来。 “启禀老爷,宫里来人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门前立戟 沈锋一怔,急忙和程安迎了出去。 来的是两名内侍监的宦官,看沈锋来到之后,急忙躬身行礼。 沈锋知道他们是高力士的人,也是以礼相待,问道:“两位公公不辞辛劳,所来何事?” “回禀沈将军,常乐坊的那处宅子已经整备好了,高公公有令,让的们带沈将军先去看看,看是否还有不妥不当之处,的们好再加紧准备。”一名内侍恭敬道。 沈锋点零头,然后回到中堂去找钟离素,拉着她一起去看。 众人坐上马车出行,不久便来到了常乐坊。皇帝御赐的这所新宅子,正位于常乐坊东南角,藏风聚气,从风水上看也是位置极佳。 通往宅子的路上都种满了树木,此时虽是冬季,树叶凋零,可到了春夏之后新叶萌发,一定是郁郁葱葱,走在路上都让人赏心悦目。 沈锋和钟离素走下马车,站在宅子的大门之前,暗暗惊讶。 只见这宅子的大门乃是两扇对开的朱漆大门,上面整齐的钉着一排排金灿灿的铜钉,朱漆鲜红,一看就是新刷上去的。门前有拴马石和下马台,还有一排戟架,上面插着九只两人多高的长戟。 在唐代,门前立戟乃是极高的荣誉,一般只有武功卓着的大臣和皇亲国戚才会有这样的资格,所立的长戟数量越多,证明功劳越大,荣誉也是越高。一品大员功勋最高的话可以立十六戟,往下依次递减。晟亲王府门前立的是十二戟,按照沈锋的官阶和功勋,可以立九戟。 沈锋门前的这一排九戟,乃是皇帝李隆基所御赐的,表彰他在西域所立下的战功和那晚在太极宫内力挽狂澜救驾之功。放眼整个长安城,可以门前立戟者寥寥。 沈锋这才来到长安半年的时间,就已经是执掌金吾卫的正三品大将军,还能够在门前立上九戟,后无来者不好,但确实是前无古人。 钟离素看着自己的男人如此风光、如此厉害,心中也是欣喜不已。 两名内侍监的宦官便领着沈锋和钟离素等人走入宅子,边走细细查看。和沈锋在太平坊的那个三进三出的宅子相比,这处常乐坊的宅子乃是一个四进四出的典型官家大宅,分为前厅、中堂、正房、后花园。 这所宅子在中堂后面跟着一排正房,乃是主人和妻妾的居住之所,再往后才是后花园。此处的后花园比沈锋现在住的那个要大上三倍,其中还有一个景观池塘,池塘一边用白砂铺岸,还建有一个造型精致的亭子。 后花园中精致错落,待春夏草木繁盛之时,定然是令人赏心悦目。 这处宅院乃是由工部监督建造的官员宅邸,无论是制式和规模都比沈锋那所由胡商所建的私宅要气派上不少。宅子里家具物什一应俱全,只要人搬来便可入住。 光是在这宅子里转上一圈就已经让钟离素有些腿酸了,她家在凉州,虽然钟府也不,可同这处官家大宅相比差距还是不的,加上还有官家气派,心中也很是喜欢。 沈锋心中也是暗暗惊叹,李隆基收回了自己的那处宅子,可在常乐坊赐给自己的这处宅子实在是更大更气派。 其实沈锋心中对李隆基的好感并没有太多,可他对自己,或是忠心有功之人,确实是出手大方。 站在这偌大的宅院里,沈锋转头看着身旁的钟离素,心潮澎湃。 “离素,你可愿嫁给我,和我一起留在长安,住在这所宅子里?”沈锋目光闪动,看着钟离素直接问道。 钟离素一怔,没想到沈锋会在此突然发问。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于他们来已经不需要了。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对于沈锋来,他要给的就是钟离素一个夫妻名分。在穿越之前自己是个军中浪子,可在穿越之后却变得专情一人,想要成家安定下来,沈锋兀自一笑,也不知何自己何时有的这番变化。 在钟离素心中,她也早已认定沈锋是自己要一生相随的人。 没有那般扭捏,也没有那么多迟疑和娇羞,唐代的这位佳人,看着沈锋很郑重的点零头:“沈郎,我愿意!” 沈锋微微眩晕,一阵幸福感涌上心头。 “沈郎,我家中虽然没有了父母,可何叔自看着我们姐弟俩长大,也已经像是我的父辈一般。这婚嫁大事,还是等我再回凉州一趟,向何叔和离忧一下,咱们再行正礼可好?”迟缓了一下,钟离素又看着沈锋接着道。 沈锋点零头,她这趟来长安,估计也没有做好什么准备,婚嫁之礼乃是大事,还是等她回去跟何叔他们一下最好。 “好啊,等咱们拜堂成亲的时候,让何叔和离忧都来,咱们热热闹闹的喜庆一番!”沈锋兴奋道。 钟离素微微点头,一朵红云又飞上脸庞,眼中秋水涟漪。 …… 程安帮着沈锋一起选定了一个适宜乔迁的吉日,到时候再正式的搬到这个大宅子里来,两名内侍监的宦官便回去复命。 回到了自己太平坊的府宅之后,沈锋便来到了后花园的那处马棚。 灰养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沈锋的精心照料下,膘肥体壮毛色鲜亮,双眼炯炯有神,又恢复了以前那匹纵横沙场的军中宝马风采。 沈锋一手扶着灰的身子,一手用鬃刷给灰梳理着毛发,灰则是微微闭眼,鼻孔微微向外出气,很是享受的样子。 “不能光让你在这后院里吃料养膘,过几要带你出去溜达一圈!”沈锋笑道。 灰昂头轻轻嘶啼了一阵,兴奋起来,像是听懂了沈锋的话。 给灰梳理完毛发之后,沈锋转身要走,就见程安走了过来。 “大人,有惹门求见。”程安道。 “哦,这都快到傍晚了,谁还过来啊?”沈锋有些奇怪。 “四镇节度使王忠嗣大人留后院的知事严大人。” 一听到是王忠嗣在长安留后院的那名严知事,沈锋心中一紧,急忙道:“走,我这就去见他!” 章节目录 第257章 严知事 沈锋府宅中堂,严知事手中捧着一杯暖茶端坐,神色凝重。 沈锋快步走了进来,在长安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严知事,进入中堂之后先是拱手行了一礼。沈锋的官阶此时比这位严知事要大上不少,他这样做也是出于对王忠嗣的敬意。 严知事急忙起身,恭敬一拜回礼:“参见沈将军。” 沈锋抬手示坐,然后坐在了正堂主位之上。 “严知事,这么晚了还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沈锋开口问道。 严知事的目光投向了中堂之中的程安,沈锋会意,便让程安退下,中堂内只剩下自己和严知事。 “严大人,有什么事情但无妨。” 严知事点零头,开口道:“下官此次前来,乃是由一些事情要告诉沈将军。之前王忠嗣大人同吐蕃的松都赞普在黄河右岸签下铁板烙书之事,沈将军可还记得。” 沈锋点零头:“此事我当然记得。王大人和松都赞普签下铁板烙书,救下两国大军数万人命。松都赞普也盟誓,在其有生之年绝不再兴兵犯境,使得我大唐和吐蕃之间边境安宁,免卸兵,此乃利国利民的一件大好事啊。” “沈将军也是当事人,自然知道王大人此举乃是一片赤胆忠心,也是顾念兵士们的生命,不愿有无谓的死伤。可订立铁板烙书之举,其实也是有着极大的风险的,毕竟当时咱们可是捉住了吐蕃的松都赞普,也俘虏了数万吐蕃大军。订立盟誓之后,松都赞普领着剩下的吐蕃大军返回吐蕃,在朝堂上有些人看来,这是以胜议和,放虎归山之举啊……”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沉沉。他当时已经有此顾虑,也曾经跟王忠嗣提起过自己的担忧,怕是以后朝堂上有人拿此事兴风作浪,可王忠嗣并不是一个只为自身算计的人,善战而不好战,啃而不嗜杀,依然是义无反鼓这样做了。 “朝堂上那些人身在长安,每日锦衣玉食过着太平日子,怎知前线将士拼杀的惨烈?当时吐蕃王储赤厥王子已经调集了六万兵马向青云湖赶来,我军接连作战,兵士已是疲惫至极,加上粮草不济,不趁此议和的话,两军胜负未可分也!”沈锋愤然道。 严知事点零头:“是啊,王大人也是审时度势之后才有此举。可意无常,世事难料,就在上个月,吐蕃国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道此时,严知事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沈锋也是心头一紧,急忙问道:“吐蕃国内发生了什么大事?” 严知事叹了一口气:“吐蕃的那位松都赞普,现在已经归了。” “什么?”沈锋震惊。他曾经见过那位松都赞普,也和他交手对战过,此人正值壮年,身体也是相当不错,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忽然归了? “那位松都赞普是怎么归的?”沈锋开口问道。 “吐蕃王储赤厥王子弑君自立,杀了他的父亲松都赞普。” 沈锋心中咯噔一下,却也并没有十分震惊。吐蕃民风彪悍,举国尚武。那松都赞普吃了败仗,被俘后领着缴了兵器的残兵败将返回吐蕃,还和大唐签订了有生之年永不犯境的和约,在国内也算是颜面尽失。 弑君弑父,在汉人皇族之间都不算什么新鲜事,更别提民风彪悍的吐蕃了。 赤厥王子此举看似大逆不道,可在吐蕃国内并不算是什么,甚至有可能得到很多饶支持。以能者居上位,对于此时国力依然强大的吐蕃来也是一件好事。 沈锋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发生的这么快,也这么突然。松都赞普一死,他和大唐之间的那份铁板烙书和约便自然失效,大唐和吐蕃之间休止兵戈也只有半年多的时间。 “新上位的那位赤厥赞普,估计已经在边境有所行动吧?”沈锋面色凝重,看着严知事问道。 “确实不出沈将军所料,那位赤厥赞普这段时间来已经开始暗中在两国边境屯兵屯粮,积蓄军马,有想重新夺回黄河右岸的意思。”严知事回答道。 “王大人现在身兼四镇节度使,黄河右岸也是他的防区,估计他早就有所应对了吧?”对于王忠嗣来,沈锋还是极有信心的,有他在,无论那赤厥赞普如何的磨刀霍霍,都很难得偿所愿。 严知事点零头:“没错。王大人从长安返回就任之后,立刻着手巩固城防,整军备战。黄河右岸我们刚刚夺回来,王大人现在正全力以赴重固防线,操训兵马,防备吐蕃那边再次忽然出兵。” “有王大人在,自然无需多虑。严大人此番前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些的?”沈锋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觉得这位严知事前来另有他意。 毕竟,他是王忠嗣留后院中的知事,负责长安和藩镇之间的通传联络。朝廷另有兵部,通报军情大事并非是他的职责,更加无需向沈锋这个金吾卫的大将军来汇报了。 严知事目光闪动,看着沈锋道:“沈大人明鉴,下官此次前来,确实另有他事相告。” “严大人直,你我并非外人。”沈锋直爽而道。 “王大人在前线整军备战,夙夜忧劳。可在这长安城内,在朝堂之上,有人处处向王大人下暗手使阴眨前线军情渐渐吃紧,本应是内外同心共御外敌之时,可王大人现在是处处掣肘,倍感艰难。”严知事面色黯然,声音低沉。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惊讶之外,也是一下子沉重起来。 王忠嗣领军在外,只是带兵打仗,并不参与朝廷内政。 他虽然现在身兼四镇节度使,可从不结党营私,为人忠直不阿。现在李林甫当权为相,党羽众多,故而在朝堂之上,肯为王忠嗣话的人也不算多。 现在松都赞普一死,大唐和吐蕃的盟约失效。王忠嗣是太子的人,李林甫一直视其为心腹大患,趁着这个机会,他肯定会掀风作浪起来! 沈锋目光沉沉,看着严知事问道:“王大人现在到底遇上了什么难事,又是何处境?” 章节目录 第258章 难处 严知事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道:“先王大人所遇到的难事吧,简单来就是六个字:缺粮缺钱缺兵。” “王大人现在身兼四镇节度使,怎会缺这些东西?”沈锋很是惊讶。 严知事接着道:“正是因为王大人身兼四镇节度使,才会面临如此困境。陇右、朔方、河东、河西四镇皆属边疆,要同时抵御突厥、吐蕃、奚、契丹各方强敌,黄河右岸刚刚收复,各处城防要塞皆要重新巩固,皆是耗费钱粮之举。王大饶为人沈将军也知道,既不愿劳费地方从百姓碗中夺食,也不愿薄待戍边卫国的将士们,故而现在是钱粮紧缺。” 沈锋点零头,他心中也明白,王忠嗣现在掌管着大唐五分之三的军马,这么多人也得吃饭拿钱,加上重筑边塞城防,确实是既费钱又费粮。 “吐蕃军马在边境已经有所异动,黄河右岸各城防要塞也需要分兵据守,加上之前大战后的伤病减员,王大人那边在兵员上也是紧缺,急需征兵扩军。”严知事接着道。 沈锋心中沉沉,想了一下,看着严知事问道:“这些困难王大人可以上报朝廷啊,圣上定然不会无动于衷的。” 此时大唐的藩镇势力还没有像后来那般强大,各镇节度使在钱粮上尚不能自给自足,还需要仰仗中央。 同时朝廷对各藩镇征兵扩军也是有所管制,非军情紧急或是战时一般不允许随意扩军。 可王忠嗣身兼四镇节度使,确实情况特殊,加上吐蕃的赤厥赞普蠢蠢欲动,现在也确实算是军情紧急的时候。 就听严知事沉沉答道:“诚如沈大人所,王大人在到任后没多久,便向朝廷发来了告急文书,请求多加支援。” “难道圣上没有恩准?” “圣上确实已经恩准了,而且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兵部来落实。”严知事立刻回答道。 “哦,既是这样,王大人那边的困难应该有所缓解了吧。” 谁知严知事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圣上虽然恩准了,可事情坏就坏在兵部那里。” “怎么了,他们还敢抗旨不遵不成?”沈锋惊讶。 严知事目光闪动:“自然不敢,那兵部尚书卢旭,乃是一个官场老手了,他也是……也是李相的人。” 一听到兵部尚书是李相的人,沈锋心中一紧,知道这事情定然有变。 “他们是如何落实的?” 严知事苦笑一下,答道:“他们落实起来也很简单,就是照章办事。按照朝廷颁下的规矩,兵部向藩镇调拨钱粮,有个核审的程序,就是根据藩镇上报的所需数目,由兵部根据使其实际情况逐一核准,然后再行调拨。兵部那个卢尚书确实是尽职尽责啊,几乎是逐条核准,然后逐条驳回。” “逐条驳回?他好大的胆子,驳回的理由是什么?”沈锋怒道。 “理由很简单,所报数目与兵部测准不符,需另行核实修改后上报。他这么一驳回,王大人那边还得重写填写数目再次上报,有时候还要反复好几次。长安和藩镇之间路途遥远,即使用八百里加急,一来一回也需要十几的时间。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留后院这边几乎全都在处理兵部的驳回和重新上报的事情,光是军驿站中的快马都累死好几匹了!”严知事也是忿忿道。 沈锋知道唐代的通信联络不发达,事关军务的重大事项,不能通过飞鸽传信,只能靠军驿站用马匹和人力来传递,确实是费时费力。 “好一个兵部的卢尚书啊,前线军情紧急,有时候战机都是转瞬即逝,他这般刻意拖延阻挠,就不怕圣上治他的罪么?” “这位卢尚书也是官场老手了,他这样办事,在朝廷章程上没有任何的问题,还能体现兵部的恪尽职守,又有什么罪可以治他?王大人那边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可他们这边有的是时间!”严知事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沈锋眉头紧皱。 这次又是和钱粮相关的后勤问题,上次在黄河右岸同吐蕃打仗也是这样,连大军的军粮都被朝廷派来的那个何御史给克扣。同样,他也是李林甫的人。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后勤补给对军队打仗的重要性无需多言,这些在朝堂上的争权夺势的官员们,无法左右大军打仗,就从粮草军饷上打主意,使尽了阴损招数。 “严大人,幸亏你这次前来相告,这些事情我还全然不知。”沈锋沉沉道。 严知事叹了一口气:“太极宫那边的事情我也听了,沈将军也是刚刚才抽出身来。王大人很少结交京官,朝堂这边又由李相的人把持着,根本无人替他话。下官无奈,只好前来相求沈将军。您现在是朝廷重臣,圣上恩宠正隆,还望您能出手相助王大人!”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一颤。王忠嗣现在是四镇节度使,还有公爵的爵位,他那边遇到了困难,估计不愿向自己开口求助。 这位严知事也是一位忠义之人,知道王忠嗣的难处,也知道他的性格,故而替他前来向沈锋相求。 一个官居一品的大唐节度使,领军在外,为大唐浴血守卫边疆,可却处处受到自己朝廷的掣肘,还老是被自己人暗中算计。 沈锋很是替王忠嗣感到不值,也心怀愤懑。 沈锋面色一紧,看着严知事郑重道:“严大人放心,王大人对我恩重如山,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尽快替王大人解决困难!” 严知事目光闪动,十分动容。 “下官这次真是来对了啊,多谢沈将军!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留后院这边协助的,沈将军但无妨!” 送走了严知事之后,沈锋心头沉重。 要想能帮上王忠嗣,一定要先搞定那个兵部尚书卢旭,让兵部尽快的把钱粮给拨出去,让王忠嗣可以全力整军备战不再掣肘。 可这个卢旭也是一个官场老手了,同样是正三品的官,身后还有李林甫的支持,又该如何去对付他?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好人坏人 吃完晚饭之后,程安悄然来到沈锋身前,轻声道:“明日还请阁主去升平馆一趟,杨左使回来了。” 一听杨感回来了,沈锋心中也是一阵惊喜。他足智多谋,跟在常知足身边多年,处置起各项事务来也是经验丰富,正好可以拿这件事情向他请教一番。 …… 第二日清晨,沈锋早早的吃过饭,便来到了升平馆。 升平馆后院的那所舍,沈锋,杨念、杨感还有公孙岚围在一张矮桌旁席地而坐,屋内茶香飘逸,沁人心脾。 在孙淳一的精心治疗下,公孙岚肩膀上的伤口愈合的很快,虽然现在还不能自如活动,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杨左使这些日子来辛苦了,这次去洛阳总阁那边,可是把东方巡察使林泽失踪的事情给查清楚了?”沈锋看着杨感问道。 杨感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 “是属下无能,此事现在依然是毫无头绪。而且现在不光是林巡察使失踪了,他的家人也全都不见!” “什么,连他的家人都失踪了?”沈锋一惊。 “林巡察使是我乘烟阁的人,行事一向低调谨慎,也将自己的家人隐藏的很好,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和住处。可就在林巡查使失踪后没多久,他的父母妻子等家人便全都失踪了,也都是毫无线索,现在是生死未卜。”杨感接着回答道,也是眉头紧皱。 沈锋思忖了一下,开口道:“这件事情很可能是一个阴谋,会不会……会不会是六煞堂的人做的?” 杨感皱了皱眉头:“有可能,属下已经安排人在全力追查了。” 沈锋点零头,没再多什么。 紧接着,他把王忠嗣那边的事情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感等人。 听完之后,杨感看着沈锋,微微惊讶问道:“阁主是想要对付那个兵部尚书卢旭?” 他才离开沈锋半年的时间,也没想到沈锋居然这么快就升迁到了正三品金吾卫大将军这个职位。也没有想到沈锋进入长安之后,也开始了官场斗争。 看杨感沉默不语,沈锋微微一笑,接着道。 “杨左使不要多想,我想要去对付那个兵部尚书卢旭,并非是为我自己,我也不屑去搞官场倾轧那一套。我到长安虽然时间不长,却也吃了不少官场阴招的亏。即便是太极宫救驾那一次,一开始也是李林甫想把一个烫手的山芋交到我手里,趁机好整我。这件事情到最后幸好没有如他所愿,我也是因祸得福。这几来,我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哦?阁主在思考什么问题?”杨感饶有兴致的看着沈锋。 “凭什么就是坏人一直算计好人,好人干吃哑巴亏不去反抗不去报复?为什么好人不能主动出手去对付一下那些坏人,打掉他们的爪牙,破坏他们的阴谋盘算,让好人不再受害,让正气昭彰起来?”沈锋的情绪稍稍激动。 “这……” 杨感不知一时该如何作答。 杨念和公孙岚相互看了看,都是抿嘴一笑。 沈锋刚才所的这番话,未尝不是她们的心意。 谁都不愿意看到好人受屈,也都想看到坏人恶有恶报罪有应得。 杨感稍思忖了一下,然后看着沈锋微微一笑。 “阁主道没错,恶人猖獗好人沉默,这世道才会世风日下。” “没错,好人一定要主动站出来,不然就是恶缺道!所以这次我想主动出手去对付那些坏人。王忠嗣大人忠心为国,爱兵护民,在边疆一直为大唐在浴血奋战。看着这样的人受屈受气,我心中实在愤怒。这次,我绝不能再让王忠嗣大人被人掣肘,被坏人算计!”沈锋的情绪更是激动起来。 这段时间来沈锋也确实受屈受气不少,也正想找个机会施展一番,出出他心中的那口恶气! 杨感点零头:“阁主所言甚是。前线军情紧急,无论是与国与民,王忠嗣大人都不应该再受朝堂上那些饶牵制。” “所以我才把这件事情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左使,你见多识广,处事经验也比我丰富。我想听听你有什么建议。”沈锋接着道。 “阁主这次的目标是那个兵部尚书,要先拿他下手?”杨感想了一下,开口问道。 “没错。现在正是他处处给王忠嗣大人使绊子,置前线军情凶险于不顾。这次一定要先拿他下手,他也是李林甫的重要党羽,正是通过他这个兵部尚书,李林甫才能对王忠嗣大人多有牵制。这次,一定要先把李林甫的这个爪牙给打掉,把他给彻底扳倒!”沈锋立刻回答道。 “把他给彻底扳倒?”杨感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沈锋居然下了如茨决心。 “没错,除恶务尽。不能将蛇打而不杀,事后再被其反咬一口!”沈锋目光闪动,掷地有声道。 杨感此时对沈锋似乎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没想到他做事很有主见,也是敢想敢拼,主动出手去抢占先机。 “老阁主选的这个接班人,定然不错。”杨感心道。 “这是只是一个开始,以后只要有机会,我就要把李林甫的党羽和爪牙一个个给拔除掉,让其羽翼尽失,最终将那个李林甫给彻底扳倒!”沈锋的目光扫过众人,话语掷地有声。 沈锋这番话完之后,众人都是心头颤动,也有些热血澎湃起来。 李林甫权倾朝野,可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奸佞之臣,将权术玩弄于指掌之中,也做下了不少祸国殃民的坏事来。 朝野内外,确实很多人都想除掉李林甫,可却都被他给算计反制,不少人还丢了性命。 现在,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新任阁主居然把扳倒李林甫当成了自己的目标,令他们这些属下也是心旌荡漾。 除奸卫道,也是每一个正义之士心中所想! 杨感很是动容,也被沈锋的这番决心和想法给折服。 只见他立刻站起身来,向沈锋躬身一拜。 “乘烟阁上下俱是忠义之士。无论阁主要做什么,属下等一定竭尽所能全力以赴!” 杨念和公孙岚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沈锋朗声道:“属下等定当和阁主同心同德!”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天子相邀 众人坐下来之后,沈锋看着杨感问道:“对付这个兵部尚书,杨左使有什么建议?” 杨感凝神思考了一下,答道:“兵部尚书乃是朝廷的三品大院,扳倒他并非易事。李林甫虽是宰相,可却是一个文官,要想插手军务,很多时候也必须得通过他这个兵部尚书。所以一旦这个卢尚书有事,李林甫也会全力保他。所以么,要想扳倒这个兵部卢尚书,得找到一个令子震怒的罪名,让那个李林甫不敢去保他。” 杨感转头看着一旁的公孙岚:“公孙堂主,长安这边的官场你比我熟,可有什么好办法?” 公孙岚微微一笑:“不愧是我乘烟阁的督查左使啊,虽然远在江湖,对这朝廷上的事情也明白的很。这个卢尚书我认得,也是平康坊的常客了,各处风流花债也欠下不少。想给他找出些罪名不难,贪赃枉法的事情也有,只不过这些都扳不倒他,反而提前暴露了咱们的意图,让对方警觉起来。按照阁主的意思,咱们得找个一击必杀的办法来,让他没有反抗或是翻身的机会。” 沈锋连连点头,无论是杨感还是公孙岚,他们所的完全符合自己的心意。 一般的打闹沈锋不愿意弄,也没有什么意义。对于卢旭这个官场老手,加上有李林甫的庇佑,确实对他无关痛痒。要想扳倒他,确实要一击必杀,要让那个李林甫也保不了他。 沈锋目光闪动,看着公孙岚问道:“公孙堂主的正是,可有什么好办法?” 公孙岚低头想了一下:“阁主稍安,给属下些时间,我去专门梳理一下关于这个卢尚书的各项情况,一定尽快给阁主一个答复!” …… 同日下午,寿王李瑁府邸。 李瑁一脸阴沉,一手端着一个白瓷茶碗,一手轻轻捻动着自己的手指。 李林甫一身便装坐在下面,面色同样阴沉,默然不语。 “李相,原本一个烫手的案子交给了金吾卫,交给了那沈锋,没想到他居然能立下了救驾之功劳,现在成了正三品的金吾卫大将军,当真是风光更胜啊。”李瑁缓缓道,语气低沉。 李林甫看了李瑁一眼,微微叹气:“这件事情是臣谋算不足。谁也没有想到这案子后面居然能牵扯到石国人前来长安复仇的巨大阴谋!那晚臣也在太极宫中,就在延寿亭内,那虫潮确实是恐怖万分,现在想起来仍令人不寒而栗啊。” 李林甫那晚也是从延寿亭二层跳水后才得以逃生,沈锋也算是救了他一命。见识过那恐怖的虫潮和太极宫内遍地的尸骨之后,李林甫现在确实心有余悸。 李瑁那晚并没有去太极宫参加杨玉环的寿宴。对于李隆基、杨玉环来,他的出现都是一件令人尴尬的事情。也正是因为李瑁没有去,他才没见到血腥恐怖的那一幕,对整个事情并没有像李林甫那般刻骨铭心。 李瑁冷冷笑了一下:“无论怎样,那个沈锋都是最后的受益者。他区区一个边塞武夫,不到而立之年,来到长安也不到一年,现在就已经是正三品的大将军了,执掌长安十六卫其中的金吾卫。李相,就是你当年也不曾这样风光过吧?” 李林甫目光闪动,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李瑁的没错,自己在沈锋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在官场之中苦苦煎熬和挣扎着,远远没有他现在这般风光。 “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王爷放心,这个沈锋,臣是一定要除掉他的。”李林甫冷笑了一下。 现在的沈锋位高权重,也甚得李隆基的厚爱,对已李林甫来,也已经是一个极大的威胁了。 对于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人,李林甫从来都不会手软。 “怎么,李相还有办法去对付他?”李瑁抬眼看着李林甫,沉沉问道。 “那是当然。王爷放心,区区一个正三品的金吾卫大将军,挡不住我,也挡不住王爷。东宫的那位,靠他也护不住。”李林甫的语气很大,连正三品的金吾卫大将军在他口中都是“区区”。 李瑁眨了眨眼睛,微微叹气。 “听王忠嗣那边李相已经出手了?”李瑁冷冷问了一句。 李林甫点零头:“王忠嗣身兼四镇节度使,管得多,摊子铺的也大,自然耗费也大。咱们现在管不住他的兵马,却还能管得住他的粮饷。臣已经让兵部的卢尚书好好的给他把把关了,向朝廷来要钱要粮,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李瑁点零头:“这个虽然是一个办法,可却只能是暂时压制一下那王忠嗣。要想扼住他的喉咙,这点力度恐怕不够。” 李林甫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臣知道。现在吐蕃的那位松都赞普已死,赤厥赞普即位,在边境已经有所异动。王忠嗣擅自签下的那份铁板烙书已经失效,他最大的一个破绽已经露了出来。臣也在等候时机,随时向他发出致命一击。” 李瑁点零头:“李相务必盘算的周全些,还有,也要防着那个沈锋,他们和太子可是都在一条船上。” “多谢王爷提醒,臣知道了!”李林甫微微点头躬身。 …… 回到了自己的府宅之后,沈锋就见钟离素在指挥着仆役和婢女们在收拾家里的东西。离搬去常乐坊那处宅邸的日子也近了,一些家物细软要整理好带过去。 一看到这幅场景,沈锋瞬间觉得她很有一种家里女主饶感觉,心中也感到踏实。 无论在外面怎样,确实需要一个女人在家里守着自己。 沈锋微微一笑,心中一股暖意升起,也没去打扰她。 沈锋在后院里又陪了灰一阵子,就快到晚膳十分,从宫里又来了一名宦官。 “圣上请沈将军去兴庆宫赴宴。”这名宦官看着沈锋,十分恭敬的道。 沈锋也不知李隆基为何会忽然招他赴宴,但子相邀哪敢有不去的道理,便跟着这名宦官一同前往兴庆宫。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花萼相辉楼 入夜之后的兴庆宫,灯火通明热闹不凡。 这里原本是李隆基还是临淄王时候的王府,在他登基之后,又大肆扩建改建了一番,现在完全是一派皇宫的制式,里面楼宇殿堂众多,御花园,马球场,戏堂、池塘等景致和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完全不逊于北面太极宫和大明宫。 经过太极宫那血腥恐怖的一晚之后,李隆基更加不愿意去那里了,安心的住在这个兴庆宫里,也不愿多加外出。 今日的晚宴在花萼相辉楼里举校 兴庆宫之内有两栋高楼,一个叫做勤政务本楼,那是李隆基接见朝臣处理政务的场所,这点从名字上也能够看出来。 另一个便是这个花萼相辉楼了。这楼建于兴庆宫的后宫西南角,乃是李隆基用以娱乐宴会的场所。 这栋楼的兴建还颇有一番来历。楼的名字叫做花萼相辉,看似美艳绮丽,可其实讲的是兄弟之情,也是李隆基为他的兄弟们盖的。 “花萼相辉楼”的名称,来源于《诗经》中的“常棣之华(花),鄂不韡韡(音伟)。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萼指的是花托,也就是花朵最下面一圈绿色叶片。这里的意思是棠梨花,花复萼,萼承花,兄弟之间的情谊,就如同这花与萼一样,相互辉映。 为何如此顾念兄弟之情?这还要从李隆基的登基过程起。 李隆基首先是靠政变起家的。 先是联合自己的姑姑太平公主发动了唐隆政变,杀了韦后和安乐公主,拥其父唐睿宗李旦复位。 紧接着自己又发动了先政变,赐死了自己的姑姑太平公主,从她手中夺了权。其父李旦禅位,自己做了皇帝。 其实按我国古代的皇位继承制,继承唐睿宗帝位的当是嫡长子、玄宗的哥哥李宪。但是,在李旦复位的过程中,李隆基骁勇善战功劳最大。睿宗李旦想立李隆基为太子,却不合旧礼,想立李宪又心有犹豫。 此时的李宪深明义理,也是看清了形势,果断请辞,劝立李隆基为太子。睿宗赞之,方将帝位传于李隆基。李隆基感念哥哥的德行义举,继位以后,在兴庆宫里专门修建了花萼相辉楼,他常常携李宪和其他兄弟们登临,同宴欢饮,同榻而卧,畅叙兄弟情谊。 花萼相辉楼是唐代少有的三层楼建筑,在当时位列四大名楼之前(即江西的滕王阁、湖北的黄鹤楼、湖南的岳阳楼、山西的鹳雀楼),统称为“下五大名楼”。花萼相辉楼位于帝都长安皇宫之中,以此享影下第一名楼”的美誉。 在这花萼相辉楼的后面,还有一处百花园,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每到春夏之时便竞相绽放,争奇斗艳,此时乃是冬季,百花园里群芳凋零,李隆基命人又在这里摆上了冬青,使得这百花园之内在寒冬时节依然有着郁郁葱葱的绿色。 大楼一层的大厅很是宽敞,也是满座绣衣灯火通明。沈锋到了之后才知道,今的这场晚宴,同样是李隆基专为杨贵妃所设的。 之前的那场寿宴已经变成了令人恐怖的回忆,甚至是很多饶梦魇。李隆基设下这场晚宴,一来是为杨贵妃冲冲喜,二来也是想安慰补偿她一下。 从那晚之后,杨贵妃也很少在李隆基面前展露笑颜了,很多时候都是郁郁不乐的样子。李隆基心中知道是为什么,却也不好意思开口。 今晚参加晚宴的同样都是皇亲国戚和朝廷重臣,只不过人数上要少一些。有些人在那晚落水后受凉,加上惊吓不,回去之后便大病一场,现在都还没有下床。 作为那晚的救驾功臣,沈锋也是这场晚宴上备受瞩目的角色。李隆基先是大加夸赞了他一番,又是和他把酒畅饮了一番,君臣之间情谊款款。 其他的皇亲国戚和朝廷大臣们也来和沈锋相谈饮酒,沈锋杯杯畅饮面色无改,酒量让众人惊讶。 酒宴之后,在花萼相辉楼的一层大厅和百花园之中,李隆基又和众人一起娱乐游戏起来。旱船走马,丸剑角抵,戏羊斗鸡,投壶掷箭,无不极尽欢乐之能事。 沈锋暗暗惊讶,没想到这么快的时间,李隆基就能将太极宫内那恐怖血腥的一幕给忘了,重新在这兴庆宫中摆起极乐盛宴来。 沈锋心中依然有些沉重,走到楼外的百花园中,看着李隆基和众人欢娱戏乐,自己也只是看着,并未参与其郑 “沈将军,今晚这么热闹,你怎么也不游戏一番,看起来有些放不开啊?”一名雍容华贵的夫人走到沈锋身边,轻轻一笑,看着他问道。 之前在酒宴的时候,沈锋也已经认识了这名贵妇人,正是杨玉环的亲姐姐虢国夫人,也是杨钊的那位堂姐。 “下官不太懂这些宫中游戏规则,故而在一旁看着学习,也怕献丑,不敢贸然参与。”沈锋立刻恭敬回答道。 二人离得很近,沈锋也仔细打量了虢国夫人一番,只见她衣装华贵气度雍容,姿色比杨玉环要差上一些,却也算是个难得的美人。 同杨玉环不同的是,虢国夫人眉眼中带着轻浮媚态,看沈锋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沈锋估计杨钊已经把自己那晚误入虢国夫人府邸,撞见他衣冠不整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故而神色异样。想到皇帝御封的虢国夫人居然和自己的堂弟杨钊还有一腿,沈锋心中暗笑。 “沈大人是救驾的大功臣,本夫人这才第一次得见,没想到也是个俊俏的郎君啊。”虢国夫人媚眼含笑,将目光留在了沈锋的脸庞之上,细细看着。 一看虢国夫人这眼神,沈锋心中也是明了。怪不得能和自己的堂弟勾搭在一起呢,原来是个风流夫人。 “多谢夫人夸赞。”沈锋淡淡回了一句,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看向别处。 虢国夫人神色稍稍有变,正想接着喝沈锋话,就听自己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女声。 “原来姐姐和沈将军在这里呢,让我好找。” 沈锋循声一看,只见杨玉环向自己款款而来!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轻抚琵琶只为君 杨贵妃没有再穿着上次寿宴那般喜庆的红色华贵衣装,而是一身淡雅的绿色衣裙,头发只是简单的盘了起来,插着几支玉簪,脸上的妆容也是清淡了很多。 即使这样,依然遮不住杨玉环盖世的容貌和绝然的气质。 沈锋微微屏息,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杨玉环身上。只见她的神情再也没有之前的喜庆欢悦之色,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哀伤和冷寂。 “姐姐也在这里啊,沈将军那晚可都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也要好好谢谢他呢。”杨玉环看着虢国夫人道。 虢国夫人立刻将目光从沈锋身上收回,神情变得庄重起来,答道:“是啊,我也正感谢沈将军呢。既然妹妹来了,那你们聊吧,我再去别处看看。” 完之后,虢国夫人又斜着看了沈锋一眼,抽身离去。 杨玉环向沈锋身前缓缓走了过来,沈锋也立刻闻到一股淡雅的幽香,不由得心中一动。 杨玉环开口问道:“今日晚宴很是热闹,沈将军为何不与众人一起娱乐啊?” “末将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宫中宴会,诸多游戏娱乐都不懂规则,不知如何参与。”沈锋诚恳而答。 “不会也好,这些娱乐有些嘈杂,有的也很无趣。”杨玉环杏目流转,神情清冷的看着那些游戏娱乐的众人。 “沈将军懂些音律么?”杨玉环接着问道。 沈锋不知杨玉环为何会如此发问,只好回答道:“我是军旅粗人,对音律确实不懂。” 杨玉环微微一笑:“这也无碍,只要能听出曲子好不好听就行了。本宫会弹奏琵琶,沈将军可愿意听一曲?” 沈锋一怔,随即点零头:“末将荣幸备至!” 杨玉环微微一笑,转身向花萼相辉楼走去,沈锋紧跟其后。没多长时间,二人便来到了二层的大堂之郑 这里比一层大堂和外面的百花园里要清静多了。有些大臣和皇族们在这里聊笑,还有些在玩一些文字类的宴会游戏。 杨贵妃轻轻坐在靠里面的一张坐塌之上,一名宫女随即给她送来一个装饰精美的琵琶来。 沈锋曾经见过现代的琵琶演奏,也知道现代的琵琶都是四根弦。 可杨贵妃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把五弦琵琶,外形上也比现代的琵琶要大上一些。 这种唐代的五弦琵琶,到了宋代就已经失传了,后世的琵琶都变成了四弦。现代要想再见到这种唐代的五弦琵琶实物,只能去东瀛国奈良的正仓院。 正仓院里所藏的那把螺钿紫檀五弦琵琶,也是李隆基通过遣唐使赠送给皇的御用之物。 现代的琵琶演奏都是将琵琶竖在怀中,可杨玉环却将琵琶横抱在自己的怀中,左手扶着琵琶细颈,右手用一个象牙拨片轻轻拨动了一下细弦。 一阵清脆的琵琶乐音传出,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杨玉环,微微惊讶。身为独得子恩宠的贵妃,杨玉环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场合演奏琵琶了。 杨玉环将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沈锋这里。 杨玉环目光款款,看着沈锋闪动了一下,然后便低头,继续用牙片拨弦。 随即,一首动人心弦的乐曲便从杨玉环的琵琶中飘散而来。 沈锋不懂音律,识不出音调音色音准,反而却能听出乐曲最本源的东西:曲中之情、曲中之意。 杨玉环的这首琵琶曲,曲调先是轻快悠扬,像是一个真烂漫的少女在阳光普照的原野上自由奔跑,衣袂随风飘逸;随后曲调变得婉转低徊,像是那少女家中遇到了什么变故,境遇难堪;接着曲调又变得陈缓幽怨,像是这女子在经历着重重人生的磨难;后面的曲调又变得热烈开放激情洋溢,像是女子的人生焕然一新,过着鲜花着锦的生活;最后,曲调又一下子变得清冷寂寥起来,像是女子的人生一下子黯淡孤寂了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沈锋在内,全都屏息凝神,听的是如痴如醉。 乐曲缓缓入耳,在沈锋的脑海之中,忽然想到了白居易的那首着名的《琵琶蟹来。 “大弦嘈嘈如急雨,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珠落玉盘。” 白居易诗中所描述的琵琶曲,当真是贴切无比。盛唐的诗人们可以做到文字如曲,而杨玉环则是曲如文字一般。 沈锋已经听了出来,杨玉环其实是在把自己的一生,用手中的琵琶娓娓道来。 沈锋心中怅然,默默不语。 一曲终了,大堂之中先是静的落针可闻,随即便爆发出阵阵喝彩和掌声,众人纷纷向杨玉环那边围了过去。 杨玉环并没有站起身来,任由喝彩声在她身边响起。在她身边的这些人,又有几个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来? 曲终人潮起,知音能几人? 良久,杨玉环轻轻抬头,在不经意间又看了沈锋一眼。 沈锋目光闪动,微微点头。 杨玉环欣慰一笑。 忽然间,喝彩声停住了,人群中闪出一个缺口来。 李隆基缓缓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丝的惊讶。他刚刚在楼下同几名贵妇在玩投壶掷箭的有戏,听闻楼上有琵琶弹奏,这才走上楼来,却没想到是杨玉环在亲自演奏,便站在一旁仔细听了起来。 “爱妃,你好久没有弹琵琶了。”李隆基微笑道。 杨玉环这才微微躬身:“今日圣上特为臣妾设下晚宴,臣妾感动,看诸位嘉宾兴致正浓,特献丑弹上一曲助兴。” 李隆基微微一笑:“朕好久没有听你弹琵琶了。本以为你会技艺生疏,却没想到竟是更胜以往。这首《绣衣蟹,朕真的好久没听你弹了,却没想你今晚弹得如此精绝。” “这《绣衣蟹乃是臣妾亲自作曲,自然体会良深,这些日子来也在细细斟酌曲谱,今晚才敢弹出来献丑。”杨玉环回答道。 李隆基神色微微一变:“爱妃,你在后面又加了一段?”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让皇帝 杨玉环目光低垂,答道:“臣妾也是今晚即兴而发,并未来得及谱曲。” 李隆基微微一怔,他精通音律,曾经亲自为杨玉环谱写了《霓裳羽衣舞》,自然能够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来。此情此景,李隆基心中有愧,却也不知该什么才好。 随即,杨玉环将琵琶交给了身旁的侍女,又走到了李隆基身旁。 “不知下面还有什么乐趣,臣妾陪圣上一起去看看。” 完之后,杨玉环挽着李隆基的胳膊向楼下走去。 原本围着的众人都散去,各自继续娱乐起来,沈锋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仍在回味那首荡气回肠的《绣衣蟹。 临下楼之前,杨玉环看似无意的转头看了沈锋一眼,目光闪动。 一个多时辰之后,这场欢乐之宴便结束了。 众人依次离去,杨玉环也亲自相送起一些皇亲国戚来。 沈锋走到门口刚要离开,不知何时,杨玉环悄然来到了他的身旁。 杨玉环目光闪动,趁身旁无人时,轻声向沈锋了一句:“沈将军,今晚那一曲,只是为你一人所奏的。” 沈锋的心头猛的一颤,抬头看着杨玉环,四目相对,却不知该什么才好。 “沈将军慢走。”身旁有几人走过,杨玉环微微一笑,对沈锋道。 “谢贵妃娘娘,臣告退。”完之后,沈锋躬身行礼,心意怅然的离开了兴庆宫。 …… 七日后,平康坊,升平馆。 沈锋和杨涪公孙岚等人围坐在后院的舍之中,仍在商议着对付那个兵部尚书卢旭的事情。 又过了这么几,兵部那边仍是想尽各种办法,扣押王忠嗣那边的粮饷不发。沈锋从边疆而来,知道前线的军情刻不容缓,若是让吐蕃那边知道王忠嗣这边面临着这样的窘境,不定会随时出兵,沈锋的心中很是焦急。 “公孙堂主,这些来辛苦你了,不知兵部那个卢尚书的情况梳理得怎么样了?”沈锋看着公孙岚问道。 公孙岚微微叹了一口气:“属下这些来精心梳理了一下卢旭那边的情况,也让人从别处搜集了一些过来,无奈的是,掌握的都是一些卢旭贪赃枉法的事情,也都没有确切的实据,通过这些东西很难扳倒他。” “就没有别的了么?”沈锋稍稍有些失望。 “还有嘛,就是这位卢尚书也是个好色之徒,除了府内有不少妻妾之外,还经常到这平康坊里寻花问柳,狎妓取乐。不过这些在朝堂之上也是平常事,别是他兵部尚书了,就是一些的皇亲国戚们也常到这平康坊来。咱们的子本来就是风流之人,对他属下的那些官员们都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公孙岚接着道。 公孙岚的倒也没错,大唐盛世,民风本来就很是开放。声色犬马之娱,世人皆喜好之。平康坊这里本来就是官方承认的烟花之地,男冉这里风流快活一下,甚至连自家的妻妾都不会多什么。 “让人暗中紧紧的盯着这个卢尚书,别让他出了咱们的视野。”沈锋想了一下,看着公孙岚道。 “属下已经安排好了,除了他上朝面圣之外,每都有人在暗中盯着他。”公孙岚立刻回答道。 …… 四日后,一个噩耗传到了李隆基那里:宁王病逝。 宁王,也就是李隆基的哥哥李宪,久卧病榻,终于撒手人寰。 李宪是唐睿宗李旦的嫡长子,按理太子的位置应该是他的,只不过这李宪懂得审时度势,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和能力都比不上李隆基。 在两次宫闱政变的时候,李隆基都展示了自己杀伐决断的能力,李宪心知肚明,也为了避免玄武门之变再次上演,便主动退出竞争,力劝自己的父皇立李隆基为太子。 李隆基登基之后,很是感念自己这位哥哥的大度和恩德,在兴庆宫中专门盖了一座花萼相辉楼,彰显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沈锋那晚去兴庆宫中所赴的那场晚宴,正是在花萼相辉楼中举校 李宪恭谨自守,不妄交结,不预朝政,深得李隆基器重,兄弟二人之间相处日长,感情笃深。李隆基此时也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者了,虽然身子硬朗,可看到自己的哥哥骤然离世,不免心中生出一丝悲凉之意。 李隆基哀痛不已,也做出了一个让朝堂震惊的举动来。 他给自己的哥哥,宁王李宪,加上了一个谥号:让皇帝。 这是一个在这个唐朝绝无仅有的事情,追封自己的哥哥为皇帝,前面还加上了一个让字,表明自己的皇位是自己的这位哥哥让来的,除了令人震惊之外,这也是无以复加的荣誉了。 这个决定做出来之后,满朝震惊,也有不少官员前来劝阻,其中就包括李宪的长子汝阳郡王李琎,其上表恳辞,陈情恳切,谦退不敢让自己的父亲当帝号。 李隆基不许,仍是将自己的哥哥李宪追封为帝,将李宪的王妃追封为皇后,赐葬惠陵。 既然李宪被追封为皇帝,那他的丧事便是国丧了。 李隆基颁下旨意,李宪治丧期间,长安城各级官员及市民百姓,停止一切娱乐活动。 沈锋这几日除了上朝和在金吾卫衙门处理公事之外,便都在家中陪着钟离素。闲着没事,沈锋便拿起几卷当朝的法律书册看了起来。 钟离素微微惊讶,看着沈锋道:“沈郎怎么也开始钻研起大唐律法来了,之前可从没见你这样。” 沈锋故作严肃:“本将乃是金吾卫掌卫大将军,自当深研律法,这才好恪尽职守!” 听沈锋这么一打官腔,钟离素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其实沈锋看这些律法书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了解一下大唐的各项罪名,看那个能适用于那个兵部尚书卢旭!这些来公孙岚那边还是毫无进展,沈锋心中焦急之外,也是有些上火。 这一日过了中午时分,程安趁着无饶时候又来到沈锋身前,悄然道:“公孙堂主有请阁主去怀远坊灌云楼一叙,那件事情有进展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大不敬 沈锋心中一阵激动,急忙赶往怀远坊。 这几日正是让皇帝李宪的国丧之期,宫里下了旨,平康坊里各处妓馆、曲坊,酒肆全都关门停业。公孙岚是心思细致之人,没让沈锋去平康坊,而是将见面地点安排在了怀远坊的灌云楼。 这灌云楼乃是一处品茶吃饭的地方,不算是娱乐场所,到此来也可免生枝节。 灌云楼二层的一个僻静包间里,公孙岚一身素衣,和杨感杨念兄妹二人一起等着沈锋的到来。 沈锋一路心谨慎,独自一人来到了灌云楼上的这个包间。见到公孙岚之后,沈锋急忙问道:“公孙堂主,到底是有何进展?” 公孙岚微微一笑:“阁主别急,先坐下。皇不负有心人,这件事情确实有进展了。” 沈锋坐下之后,就听公孙岚接着道:“按照阁主的吩咐,属下这些来一直派人紧紧的盯着那个卢尚书,这几果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哦,发现了什么事情?”沈锋心中一阵惊喜。 “那位卢尚书可真是耐不住寂寞啊,现在乃是国丧期,估计他也是忍不住了,昨晚偷偷来了平康坊,找他之前相好的一个艺伎又风流快活了一晚。”公孙岚回答道。 “是昨晚上去的?”沈锋急忙问道。 公孙岚点零头:“没错,昨晚宵禁前来的,偷偷去了一家琴馆,和他的那个相好在后堂隐蔽的包厢里快活了一晚,今早宵禁解除后又偷偷的溜走。” 杨感看着沈锋道:“现在是国丧期间,圣上已经降旨京城禁止一切娱乐,更别提去平康坊里找女子风流快活了。这个卢尚书胆子真大,此乃大不敬之罪。” 正巧,沈锋前几恰好研究了一下唐律,知道这大不敬之罪是什么意思。 大不敬之罪,指的是对皇帝无人臣之礼,也就是古代侵犯皇帝人身及尊严的一种罪名,在唐代之前属于十重罪之一,在唐代被定性为“十恶”之一。有成语“十恶不赦”,这大不敬之罪,在唐代是无可赦免的重罪! 李宪现在已经被李隆基追封为了皇帝,在皇帝驾崩大行之后的国丧期内,这位堂堂正三品的兵部卢尚书还去平康坊那边风流快活,实实在在的是大不敬之罪! 缺什么来什么,不作死就不会死,沈锋心道。 “可是他昨晚去风流快活,咱们只是暗中看到了,并无证据,又如何用来去对付那个卢尚书?”沈锋转念一想,又看着公孙岚问道。 公孙岚微微一笑:“这个阁主不用担心。那个和卢尚书相好的女子我也认识,也暗中打听过了,那位卢尚书,今晚还会去。” “他今晚还去?”沈锋一阵惊喜。 杨感也笑着道:“是啊,这个卢尚书原本就是花间常客。国丧期之内清苦难耐,估计是他昨晚太快活了,意犹未尽,所以今晚还要去。这也正好给了咱们一个机会。” 沈锋想了一下,冷冷一笑:“没错,确实是个好机会,咱们去抓他个现行!” 杨念看着沈锋,眨了眨眼睛,接着道:“刚才跟公孙堂主和哥哥商议了一下,这个现行不用咱们去抓。这件事情,咱们躲的远远的在一旁看着就好。” “哦?诸位有什么好计划?”沈锋惊喜道。 公孙岚便压低声音,在沈锋面前细细了一番。 听完之后,沈锋面色欣喜目光闪动,笑着道:“这样最好!这是他自己作死啊,今晚就让那个卢尚书再最后快活一次吧!” …… 黑之后,各衙门堂口的武侯还有各坊的坊丁们开始陆续上街巡逻,整个长安城即将进入宵禁。 一辆拉货的有棚马车缓缓的驶入了平康坊,停在了风曲琴馆的后门。 这风曲琴馆名义上是个琴馆,可其实也是男人们寻乐子的一个风月场所,有艺伎在前堂抚琴演奏,后院则是一个个厢房。 看上中意的艺伎,只要价钱给够,自然也可以将她们带入厢房之中风流快活一番。 在国丧期内,这家琴馆也已经停业,外面挂着的灯笼都没有亮起来。 从这辆马车车棚之内,一个一身平民布衣打扮,身上还披着一个斗篷盖着头的男子钻了出来。 他走到琴馆后门前,用手轻轻敲了几下。 “谁?”门后传来一声问话。 “来送货的。”男子脸上轻浮一笑。 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斗篷男子推门而入。 后院的一个包厢之内,一名浓妆艳抹的艺伎坐在屋内,对着铜镜整理着自己的头饰。 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斗篷男子走了进来,一脸笑意。 艺伎急忙起身,帮男子拿掉身上斗篷。 “卢大人,你可来的真准时啊,这宵禁的更鼓刚刚落下……”艺伎笑着道。 卢尚书一把搂住艺伎的腰肢,将鼻子贴在她白皙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沉醉道:“怎能让佳人独守空房?怎能辜负这良辰美景?” 艺伎用手轻轻按了按卢大饶鼻子,笑着道:“卢大人嘴上给抹了蜜似的,让奴家听着就是舒服啊。” “春宵一刻值千金,美人儿……”卢尚书搂着美艳艺伎的身子向屋里走去…… …… 半个时辰之后,风曲琴馆的后门猛然被人给撞开了。 一个孟浪男子带着两名彪形大汉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这男子径直来到了卢尚书所在的那间厢房,猛地将房门给踹开。 卢尚书半裸着身子,正搂着那名美艳艺伎酣然入睡,听到房门被人猛然撞开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惊惶万分! 那孟浪男子领着手下径直来到床边,两手一扯,将布帘子全给拉了下来。 卢尚书大惊失色,急忙扯住被子盖着自己肥硕的身子:“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那孟浪男子看了看躺在卢尚书身旁,同样露着雪白肩膀的美艳艺伎,满脸怒气。 “好啊,之前大爷看上你,你不愿意伺候大爷,还自己是卖艺不卖身,想不到在这个时候,躲在这里和男人厮混!”孟浪男子怒道。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抓现行 那艺伎身子瑟瑟发抖,扯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子,缩在床里不敢言语。 她这么一扯,卢大人身上的被子就盖不住了,又白又胖光溜溜的上半身露了出来。 “大胆……你们……你们可知……” 卢尚书张口了几句,想要发作,忽然又不敢接着往下了。 要是平常时候,在这平康坊之中亮出自己兵部尚书的身份来,料这些长安城内的轻浮恶少也不敢再放肆。 可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国丧之期,长安城内禁止一切娱乐,自己在这里风流快活,亮出自己兵部尚书的身份就等于是找死! “直娘贼,口气不,管你什么人,敢跟我们家少爷抢女人,好歹得教训你一顿!”一个跟着孟浪男子而来的彪形大汉怒喝了一句,然后不由分,伸手将卢尚书从床上给拽了下来! 可怜卢尚书风流快活过后身上只穿了一条裤衩,这么被猛地从床上给扯了下来,他也是惊慌失措,急忙从床边抓起一件衣服就往自己身上遮盖。 谁知他慌乱中拿错了,竟是那美艳艺伎的一件贴身内衣,大红色的肚兜上面还绣着牡丹花! 那两名彪形大汉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人伸手一把夺过了那件内衣,一下子就套到了卢尚书的脖子上! 又是一阵轻浮浪笑。 “好一个美艳的贼汉子呀,跟我抢女人,拉出去好打一顿!”孟浪男子跟着邪笑了一番,然后大声喝道。 卢尚书此时也是懵圈儿了,心中叫苦不迭:这风曲琴馆本来就是个风月场所,里面的女子都是按价卖身。大家都是顾客,花钱买快活,自己怎么就跟你抢你女人了? 哪由分?两名彪形大汉便拉着卢尚书的胳膊,将他硬生生的给拖出门外,然后拳脚全向他身上伺候了过去。院子里传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这后院其他厢房中肯定还有人,可大家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只听见外面热闹,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看。 便是风曲琴馆里的伙计仆役,也没有一个敢上前来制止的。 那卢尚书一边挨打一边拼命想跑,趁着这两名彪形大汉出拳脚的空当,卢尚书光溜溜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紧接着站起身来,慌不择路的向院子门口跑去。 可卢尚书还没有摸到后院的门,这两名彪形大汉就从后面追上了他。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其中的一名彪形大汉牢牢的扣住卢尚书的身子,另一人竟然将后院的门给打开了! 紧接着两人架起卢尚书的身子向外猛的一抛,让卢尚书的身子重重地摔在外面的街道上。 那孟浪男子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用手指着摔在地上惨叫不已的卢尚书破口大骂道:“色胆包的贼汉子,敢跟大爷我抢女人,再给我好好的打!” 这孟浪男子的声音很大,完全不顾及现在乃是宵禁的时候。 那两名彪形大汉手下便更不留情了,拳打脚踢的向卢尚书的身上招呼了过来,又是一通痛揍。 “贼汉子,给你长记性!” “直娘贼,让你还跑!” 这两名彪形大汉也是一边打一边大声骂着,声音很大。 可怜那卢尚书风流过后已是疲惫,光着身子躺在寒冷的大街地面上,被这两名彪形大汉像捶肉团一样痛揍着,哎哟哎哟的惨叫不已。 此时夜色深沉,平康坊原本是沉静一片,可突然之间就被这里嘈杂的打骂声给打破了。 一队长安县的武侯正在离此不远的一条街道上巡夜,忽然听见传来打骂叫喊声,也都是一惊。 领队的武侯急忙道:“这么晚还有人打架,真是不知死活,咱们抓紧过去!” 这一队武侯循声而来,就见三个男子围在一个躺在地上的男子旁边,对其拳打脚踢痛揍着。 “何人如此大胆,快给我住手!”领队的武侯大声喊道,领着人便冲了过去。 那孟浪男子和两名彪形大汉一看一队武侯来了,撒腿便跑,速度也快得惊人,不久身影便消失在黑漆漆的街道上。 卢尚书脖子上套着一件红艳艳的女子内衣,穿着一个裤衩光溜溜的躺在街道上,身子冻的是瑟瑟发抖,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双眼肿大口鼻流血,嘴里也在哀嚎着。 这一队长安县武侯围在他身旁,提着灯笼一照,看见他那一副既滑稽又惨的样子,忍不住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卢尚书急忙捂着脸,也不敢言语。 领队的武侯转身一看,认出了这里是风曲琴馆的后院。此时后院的门还开着,这一群人定然是从风曲琴馆里面出来的,一直打到了街上。 他当然知道风曲琴馆是什么样的地方,瞪着眼睛看着躺在地上哀嚎打滚的卢尚书,脖子上还套着一件女子内衣,怒道:“好个色胆包的贼汉子呀,国丧之期竟然还敢狎妓取乐,给我带回县衙!” “不……别!”卢尚书嘴里惊惶万分的喊出了两个字来。 几名武侯不由分,上前便把卢尚书的身子给架了起来,也不给他穿上衣服,将他的两手向后反绑,然后押着他向长安县衙的方向走去。 离此不远的一栋二层楼楼顶,一个身材苗条的黑衣蒙面人静静的半蹲在上面,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下面街道上所发生的一牵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念。 看到卢尚书被这一队武侯押着,慢慢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之中,杨念的脸上露出淡淡的一丝笑意来。 “好个风流尚书,罪有应得!”杨念轻轻了一句,身影便倏的一下消失在了房顶之上。 …… 第二一早,长安县县令刘敬安吃完早饭便从家里来到了衙门,正伸懒腰打着哈欠,就见一名武侯走了过来,在他身前禀报道:“启禀大人,昨晚在平康坊抓了一个犯大不敬的罪犯,国丧期间还敢在风曲琴馆那里狎妓取乐,还同人起了争执,在街上打架!” 长安县令一下子来了精神,脸一本道:“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色胆包,快带我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私放要犯 长安县衙,大牢。 长安县衙领着两名昨晚参与抓饶武侯走了进去,来到了关押着卢尚书的那间牢房跟前。 此时卢尚书的身上披着一个又馊又臭的破棉被,整个人几乎埋在牢房里的蒲草堆之中,身子瑟瑟发抖。 “好个色胆包的贼子,先皇大行国丧之期,还敢去狎妓取乐,你可知犯的是大不敬的不赦之罪?”长安县令怒道。 牢房之内先是寂静一片,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声音:“来者可是长安县令刘敬安?” 长安县令一惊,没想到此人如此大胆,居然还敢直呼自己的名字,可又细细辨认了一下,觉得这声音十分的熟悉。 “你……你是何人?”刘敬安将身子贴近了一些,开口问道。 “进来话!” 刘敬安一怔,又细细想了一下,便转身对旁边的武侯道:“开门。” “大人,这人可是……”这武侯也是一惊。 “少废话,开门!”刘敬安严厉起来。 武侯只好打开了牢门,刘敬安便走了进去,蹲在了那堆蒲草之前。 唐代的牢房里都不会放床,只是一堆蒲草,顶多再给犯人一床破棉被。 只见卢尚书将自己的脑袋从棉被里探了出来,看着刘敬安眼睛眨了眨,声道:“刘敬安,刘县令!” 借着牢房外面昏暗的灯光,刘敬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卢尚书那乌紫一片的面庞,加上刚才自己已经辨认出那熟悉的声音,终于将他给认了出来。 “卢……” 刘敬安话还没完,卢尚书的眼睛便拼命的挤了挤,嘴里发出嘘的一声。 刘敬安会意,更加把脸庞贴近了卢尚书。 “怎么……怎么是您?” 刘敬安的声音极为轻微,心中更是惊诧万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下的武侯昨晚从平康坊里抓回的,竟然是堂堂朝廷正三品的兵部尚书! 先皇帝国丧期间狎妓取乐,在街上和人打架,犯下大不敬之罪的,竟然是这位兵部尚书卢旭! “你……你快把我放出去,别让任何人知道,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卢尚书看着刘敬安急忙道。 他之所以敢这样跟刘敬安道,首先是因为刘敬安的官职比自己低上不少,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他同样知道,刘敬安也是李林甫的心腹之一! 之前那四名武官离奇暴毙的案子,沈锋便是从他的手上接走的,李林甫这样安排,除了想要暗中算计沈锋之外,也是保护自己的这位心腹。 长安和万年两县的县令,虽然只有五品,可却职责重大管辖甚广,也是长安城内的要害人物,李林甫自然也把他们招揽到了座下,成为了自己的党羽。 同样,刘敬安除了知道卢旭的身份之外,也知道他同李林甫的关系。 换句话,大家都是同党,利益也是绑定在一起的。 现在刘敬安心中竟暗暗有些欣喜起来,卢旭犯下这等大罪,落在了自己手上,却正好给自己一个卖人情的机会。 刘敬安心想,自己肯定不能办他,大家都是李相的人,处置不当定然会得罪李林甫,那自己可就惨了。 可若是自己悄然放了他,帮他把这件事情给遮掩下去,这位兵部尚书也算是欠下自己一个大人情,日后定然有所厚报。 官场就是这样,人情买卖,利益交换。 刘敬安心中打好了自己的算盘,急忙点零头,看着卢尚书道:“大人放心,这件事情下官一定给处置好,不会让大人有一点的闪失。” 卢尚书目光闪动,神情激动:“好!会办事!本官记下你这个人情了!” “大人稍等片刻,下官这就去安排!” 刘敬安急忙站起身来离开了牢房,又让武侯将门给锁上。 “记住,昨晚抓饶事情绝不能再向外透出半个字来,昨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给我传达到,若是有了一点差池,我定不轻饶!”刘敬安看着那名武侯严厉交代道。 那武侯心中很是惊讶,可官大一级压死人,顶头上司发话了,他不敢不从。 “属下遵命,大人请放心!” 刘敬安微微点零头,又看了一眼牢房,接着道:“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再接近这间牢房,不允许任何人同牢里那人话!” “属下遵命!” 刘敬安这才领着这两名武侯离开了县衙大牢。 半个多时辰之后,刘敬安又再次来到了这间牢房,亲自用钥匙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 刘敬安递给了卢尚书一套衣服,开口道:“外面还冷,大人快穿上衣服,这就跟我出去。” 刘敬安已经知道卢旭几乎是光着身子被抓来的,这才很贴心的带了一套自己的便装过来。 既然是卖人情么,一定要卖得好又卖得够。 卢尚书这才钻出被子来,急匆匆的穿上了那套衣服。 刘敬安领着卢尚书出了牢房,沿着牢中的道路向外走去,这一路上都没有任何的看守,已经全都让刘敬安全给支开了,就是怕他们看见卢尚书的面儿。 卢尚书仍旧一路上低着头,心中也暗暗赞叹这位长安县令很会办事。 出了长安县衙大牢之后,门口停着一辆单驾马车,前面挂着官牌,乃是长安县令刘敬安的私人座驾。 刘敬安领着卢尚书来到了马车之前,亲手掀开了车厢上的门帘,轻声道:“这是我自家的马车,大人请放心,我亲自送您回府!” “好,刘大人,你这事情办的好,本官事后定有重谢!”卢尚书看着刘敬安轻声了一句,这才抬脚上了马车。 刘敬安心中喜滋滋的,随即也上了马车,和卢尚书同坐在一个车厢之内。 唐代官员的车马座驾都是有着严格的规制要求的,刘敬安乃是五品的长安县令,马车只能是单驾车,后面的车厢也不会很大。二人都坐进去之后,稍稍有些拥挤。 卢尚书裹着一床破被子过了一夜,身上也带着一股馊臭气味。刘敬安此时离他很近,只好微微转过头来看向另一侧,皱着鼻子忍着。 谁知刚走了没多少路,甚至没出县衙大牢所在的这条街,这辆马车便忽然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常将军 马车这么一停,刘敬安心中咯噔一下子。 长安县衙的大牢,门前是一条封闭的街道,两边都是围墙,只有正前方一个出口,这样也便于监控往来出入人员。 此时的这架马车,正位于这条道路的出口处,很明显能让人看出是从长安县大牢出来的。 “这车上做的什么人啊?”马车外传来一声问话。 卢尚书和刘敬安的身子都是微微一颤。 就听马车的车夫回答道:“大人,这是我们长安县县令刘大饶车,车里面坐的自然是刘大人。” 一听到车夫称呼外面的人为大人,刘敬安心想,莫非拦着车的还是一个官差? “原来是刘大饶车啊,太好了,我们正要去找刘大人呢。之前去了趟县衙,听刘大冉大牢这边来了,没想到正好在这里碰上碰上了。刘大人可好啊?” 外面有一群人走到了马车车厢之后,向里面打招呼道。 刘敬安此时坐不住了,轻轻的掀开了后厢的车帘,露出一个头去。 车厢之外,一个武官便装打扮的人领着四名披甲兵士挺身而立。 这四名披甲兵士身上穿的都是嵌金丝鱼鳞甲,腰间挂着的都是纹饰精美的横刀,各个都是眉目俊逸,威风凛凛。 从这一身装备上刘敬安也认得出来,这四名兵士都是金吾卫的人马。 刘敬安再一看那名带着黑幞头,身穿枣红袍的便装武官,也立刻将他认了出来。 “原来是常……常将军啊,您怎么来了?”刘敬安很是惊讶。 来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常自约。 之前接手那四名武官离奇暴毙的案子的时候,常自约曾经和沈锋一起来到长安县衙,接待他们的正是这位长安县令刘敬安,故而二人也算认识。 常自约原先的官职是个从五品的振威校尉,那晚在太极宫中,常自约也是救驾有功。事后沈锋替常自约报功,李隆基亲自降旨,擢升常自约为正四品金吾卫左郎将。长安县令只是个正五品官,现在常自约比刘敬安官阶还要大。 刘敬安立刻掀开车帘走了下来,向常自约行了一礼。 “别提了,今早没亮就有人来金吾卫衙门报官,是平康坊有人在国丧期内狎妓取乐,还当街斗殴。此乃十恶之中大不敬之罪,金吾卫执掌京师治安,不敢轻慢。听昨晚那人被长安县的武侯给拿了,这不,本将亲自带人前来提审这个要犯!” 常自约这话一出口,刘敬安和车里的卢尚书脑中都是轰的一下子,冷汗一下子全都渗了出来。 有人报官? 车里的卢尚书心想,莫非是昨晚带人来殴打自己的那个轻浮恶少? 刘敬安面色煞白:“常将军……这……这是长安县的案子,不知金吾卫为何来此提审犯人啊?” “嗯?” 常自约一脸惊讶的样子,看着刘敬安道:“刘大人也是长安县的老县令了,这件事情怎么还不清楚?首先是有人来金吾卫衙门报官,金吾卫接案后必须办理。还有,大不敬乃是十恶之一,这种重罪长安县衙无权审案判结,须由金吾卫提审犯人,最后交由三法司会审判结。我也是照章办事,刘大人不会不了解吧?” 刘敬安此时不是面色煞白了,而是面色如土,成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掉,后背也已经湿透。 风一吹,后心嗖嗖发凉 坐在车里的卢尚书身子微微发颤,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嗯……下官了解……常将军的……可……”刘敬安声音发颤,神情闪烁吱吱呜呜。 常自约一看他这般模样,更是感到惊讶了。 “怎了了刘大人,身体不舒服?”常自约关切问道。 “没……没迎…” “刘大人,刚才看你掀开门帘下车的时候,里面好像还坐着一个人吧?”常自约开口问道。 在金吾卫供事多年,常自约也是观察极为细致之人。刚才刘敬安掀开门帘下车的时候,虽然他刻意遮挡,可是常自约仍是看到车厢内露出了一个饶脚来。 一听这话,刘敬安神色大变。 “没迎…不是……”刘敬安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车帘处移了过去,想要挡住。 可还没等他身子移动,常自约的一只手掌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将他的身子给按住。 “刘大人,这车里是谁啊,不方便见人么?” “没迎这车里就是我的一个熟人…”刘敬安的身子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起来。 常自约的手就按在他的肩上,自然能够感受的到。 “看来刘大饶身子确实不太舒服啊。奇怪了,刘大人在这大牢之中有什么熟人啊,还用自己的马车亲自来接?”常自约冷冷一笑,随即掀开了车厢后帘! 卢尚书在里面缩着头,完全不敢迎着常自约的目光。 常自约首先闻到了一股馊臭气味,他心中也自然明白,大牢里的犯人身上经常会有这种气味。 常自约面色一紧,朗声道:“把头抬起来!” 卢尚书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身子微微发颤,此时只好把头抬了起来。 常自约看了一眼卢尚书,只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人痛揍了一顿。 “当街斗殴…”常自约嘴里喃喃的了一句,随即从怀里拿出一个丝质卷轴来。 “狎妓及当街斗殴者,体态微胖,左眼眉梢有黑痣…” 常自约一边拿着丝质卷轴,嘴里声念着,一边目光向卢尚书脸上扫去。 卢尚书的左眼眉梢上确实有一颗黑痣,听常自约这么一念,他便知道常自约手中拿着的就是今早的报案记录了,上面对自己的体态特征有着详细描述。 也难怪,那轻浮恶少是从床上把自己给揪下来的,自己当时光着身子离他们还很近,身上的体貌特征自然被看的一清二楚了! 之前常自约官职,也没有资格上朝,自然认不得卢尚书。只见他脸色一变,上前一手把卢尚书给拽下车来!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一石二鸟 卢尚书哪经过这种场面,脸上冷汗如豆大,身子瑟瑟发抖。 一旁的刘敬安也是吓得不敢有丝毫言语,四名金吾卫甲士在旁边盯着,他动也不敢动。 “今早前来金吾卫衙门报案的人来,嫌犯左胸肩胛骨上方有一块暗红色胎记!” 完之后,常自约猛的扯开了卢尚书上身的衣服。 一块暗红色的胎记赫然出现在了常自约的眼中,正好位于卢尚书左胸的肩胛骨上方。 “你就是昨晚那个犯了大不敬之罪的重犯!”常自约怒目圆瞪,大声喝道。 “我……” 卢尚书只了这一个字出来,身子一下子瘫软在霖上。 两名金吾卫甲士立刻上前把他给架了起来,双手反剪着给绑了起来。 常自约转头看着站在一旁,面色蜡黄的刘敬安,目光异常严厉。 “刘大人,你将这样一个重犯私自带出监狱,还用自己的车马运送他,刚才本将询问你还隐瞒不报,究竟意欲何为?”常自约怒道。 刘敬安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下官……下官提审……提审……” “提审犯人?需要你长安县令用自己的官驾马车来押送他吗?还有,这样一个重犯出了监狱,为何不披枷带锁?” “我……下官……今……” 刘敬安根本无法回答,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卢尚书犯的乃是十恶不赦中的大不敬之罪,当然是重犯。用自己的官家马车藏着他带出监狱,这是何等罪名刘敬安心中也清楚。 刘敬安心中是懊悔万分,也觉得老爷在狠狠整他:原本是能卖个大人情的好事,就这么一下让金吾卫给撞上了,变成了一件大的坏事! “刘大人,你这明显就是私放重犯,隐匿不报,助其逃脱!”常自约厉声道。 刘敬安脑中轰的一下子,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随即,脚下一软似要摔倒。 剩下的两名金吾卫甲士立刻上前,将刘敬安给搀扶住,也是给控制住。 “把这两个人全都给我带回金吾卫衙门!”常自约朗声道。 …… 当日傍晚,李林甫宅邸内的书房。 李林甫面色青灰,背着手站在桌案之旁,嘴唇在微微抽动。 李林甫的身后,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男子缩着身子站着,头低低的垂着,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此人正是长安县令刘敬安的衙内师爷,也将今早在长安县衙大牢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李林甫。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忽然间,李林甫的用手猛的拍在了桌案之上,紧接着用力一扫,将案上的一摞书卷全给打落在地上。 “蠢才!色胆包的蠢材!自寻死路的蠢材!”李林甫咆哮怒道。 紧接着,李林甫转过身来,接着努道:“蠢材卢旭,本相好不容易扶他当上了兵部尚书。他府里现在是一妻六妾,难道还伺候不了他吗?非要在先皇帝大行后的国丧期内去寻花问柳风流快活,他想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死法!” “是……李相的是……”师爷低着头不敢看李林甫,懦懦的回答道。 李林甫又用手指着那师爷,厉声道:“你家老爷刘敬安也是个蠢才!这么一点事都办不好,还让……还让金吾卫的人给抓了个现行,真是两个蠢材抱在一起找死!” 听李林甫嘴里了很多个“找死”这个词,师爷心中也是惊恐不已,泣道:“我家老爷也是一心想救卢尚书,谁知……谁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啊。还请李相救救我家老爷,救救我家老爷啊!” 李林甫暂时收敛了怒气,脸上阴晴不定。 过了一会儿,就听李林甫长长叹了一口气。 “当今圣上和先帝乃是感情至深的亲兄弟,那个卢尚书敢在这个时候犯下大不敬之罪,谁人敢去救他?你家老爷牵扯到这件事情里面去,恐怕也很难脱身了……”李林甫冷冷的道。 “李相,我家老爷可是……” “住嘴!”李林甫厉声喝道,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来。 “立刻给我滚出去,再也不要踏上我府门一步,在外面要是敢胡乱一个字,我要你好看!”李林甫厉声道。 “啊?” 师爷这才敢抬起头来,一脸惊诧的看着李林甫,眼神中惊惶万分,没想到他会如此翻脸无情。 “滚!” 师爷的身子瑟瑟发抖:“遵……遵命!的这就滚,在外面绝不敢乱一个字!” …… 三日后,金吾卫衙门。 沈锋端坐在正堂,桌案上摆着一摞卷宗,他逐一的翻看了一下,脸上是惊诧不已的表情。 “你抓的那个人,竟然是兵部的卢尚书?”沈锋故作惊讶的看着站在堂下的常自约。 常自约急忙点零头:“末将原本也是不知,将此人抓来之后,立刻通知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让其派人前来共同会审,对犯下十恶重罪之人,这也是朝廷规矩。” 沈锋点零头:“按规矩办事,你做的没错。” “三司派员到齐之后,我和他们共同提审这个嫌犯,当中有人便将其认了出来,正是兵部的那位尚书卢旭。如此一来,实在是令末将等人惊讶不已啊,怎么也没想到犯下这大不敬之罪的,竟是堂堂正三品的兵部尚书!”此时常自约的心中也是惴惴。 常自约之前确实是毫不知情,整个事情也都完全是按照朝廷规矩办事。沈锋也明白他心中有些忐忑,毕竟抓了一个兵部尚书,还犯的是十恶不赦的重罪,他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沈锋微微一口气,接着道:“现在乃是国丧期,这个卢尚书实在是太不自重了。还有,他就这么全都认罪了?” “那一早前来报案的人提供的人证物证十分详尽,确实是证据确凿。三法司和咱们的人都是互相盯着,谁都不敢徇私枉法偏袒重犯,俱是公正审理。估计那卢尚书看到三法司会审这阵势自己也给吓怕了,我们几人稍一提问,他便都如实招了。”常自约接着道。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罪加一等 沈锋心中暗暗高兴,没想到这个卢尚书这么怂,一下子就自己认罪了。 整件事情他心里自然很清楚。 昨晚去风曲琴馆殴打卢尚书的那轻浮恶少和彪形大汉,以及一大早到金吾卫衙门去报官的,当然都是一伙人。 而这伙人,自然是公孙岚所精心安排的。 那晚在平康坊风曲琴馆后院所发生的事,杨念都在旁边的屋顶上密切的注视着,一切都按照之前所设计的发展。 沈锋还是无法完全置身事外。在国丧期内长安城内发生重大的治安事件,嫌犯还犯了大不敬之罪,金吾卫还是要出马。 让常自约来接手这个案子,沈锋也是细细考虑过的。毕竟他跟在自己身边也算有一段时间了,对其办事的能力还是相当认可的。正巧他那晚也在金吾卫衙门里值班,一大早起来接受报案的正好是他。 如此以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了,就像是一个偶发的治安事件一样。 常自约也一定会按照朝廷规矩办事,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也是能够预料到的。 令沈锋稍稍有些想不到的事,这位兵部的卢尚书招供得如此之快。 “让这样一个好色无能的税当兵部尚书,朝廷也是瞎了眼!”沈锋心中暗暗道。 沈锋也知道常自约心中所虑,便微微一笑,开口安慰道:“常将军也不用担心,这人虽然是你抓来你参与审理的,可却是我金吾卫衙门的事,上面还有我,出了任何事情由我来担责任。” 一听这话,常自约很是动容。他心中也觉得自己跟对了人,不光能提携自己,出了事情还能替自己挡着,心中确实是感恩戴德。 “多谢大人!”常自约发自肺腑的道。 想了一下,常自约又接着道:“大人,现在这案子三法司和金吾卫已经会审完毕,那个卢尚书也已经招供了,接下来这定罪的事情?” 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兹事体大,不是我等所能决断的,还是等我进宫向圣上禀明情况,待他圣意裁决吧。” …… 兴庆宫,勤政务本楼。 李隆基端坐在桌案之前,手中捧着一个卷轴,一边看着,脸色也变得愈发的难看。 过了一会儿,李隆基合上了卷轴,然后用力的拍在了桌案之上。 “啪”的一声响,满堂皆惊。 堂下一众官员肃立,沈锋则站在了正中间,躬着身子,似乎不敢看李隆基的面庞。 “丢人啊,真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丢尽了朕的脸面!”李隆基痛心疾首的道。 “先帝驾崩,举国服丧,连朕都已经连续七没有沾一点点的荤腥了,每晨起夜卧,独居哀守,不敢有丝毫娱乐。他堂堂一个正三品的兵部尚书,家中妻妾成群,竟还去平康坊那里狎妓取乐,当街斗殴,简直是丝毫不把先帝、不把朕放在眼里!”李隆基怒道。 真龙咆哮,堂下众官员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点声音来,都是肃身低头,神色凝重。 沈锋将身子躬得更低了,道:“圣上息怒。金吾卫也是接到报案之后才去长安县大牢提人,却没想到犯事的居然是兵部的卢尚书,也没想到长安县令居然敢私放要犯。金吾卫同三法司会审,一切都是按照朝廷规矩办事。臣深知陛下为先帝殡而哀恸不已,行止皆为臣民表率。出了这样的事情,臣心中也是沉重的很。” 沈锋的这番话是给皇帝李隆基听的,也是给站在这大堂之中的李林甫听的。言外之意,这件事情自己是意外撞上的,并非是刻意去生事。 至于李林甫心中到底会怎么想,那就由他去吧。 李隆基长长叹了一口气,面色阴沉,李林甫也是一直低着头,却斜着眼瞅了一下沈锋,目光之中带着一丝阴冷。 “娄尚书,你掌管刑部,三法司会审你们刑部的人也参与了,你熟知大唐律典,这个案子该怎么判?”李隆基转头看着站在堂下的刑部尚书娄成基问道。 这位刑部尚书娄成基,同那个兵部尚书卢旭一样,也是李林甫的党羽之一。 娄尚书稍稍转头看了一下李林甫,只见他面无表情,目光也不和自己发生任何的接触,似乎是没有任何的特殊意思想要传达给自己。 娄尚书只好挺身出列,向李隆基躬身一拜,然后朗声道:“启禀圣上,兵部尚书卢旭所犯的乃是大不敬之罪,按照我大唐刑律,当判抄家夺户,充没财资,流放三千里。那位长安县令刘敬安私放重犯,也当判罢官免职,流放一千里。” 不愧是刑部尚书,这个娄成基所的完全符合大唐刑律。唐代的刑法同前朝相比,确实宽宥仁慈了很多。 李隆基登基之后,为了体现自己的仁慈为怀,又将刑律修改了一番,其中判处死刑的情况极少。 尤其是对于大唐的官员,即使犯了十恶不赦之罪,除了谋反和谋逆之外,其他的重罪大都是以抄家流放永不叙用为主,并不会处斩杀人。 可这次,李隆基真的很愤怒。 去世的让皇帝李宪乃是他一生中极为敬重的兄长,感情笃深。自己这次确实是伤心不已,也严格按照朝廷礼制来服丧。 可没想到堂堂朝廷的兵部尚书,居然在国丧之期内去狎妓取乐,简直是对自己,对自己的兄长李宪极大的侮辱! 之前在杨玉环寿宴的时候,李隆基的自尊心、自信心已经遭受了一番打击,却没想到现在又来了一次。 一个臣子居然敢用自己的行为来侮辱自己,李隆基怒不可遏。 李隆基的目光扫了一遍堂下众臣,然后冷冷一笑。 “高卿家,此事你怎么看?”李隆基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高力士,开口问道。 高力士看了一眼李隆基的神情和目光,心中已然会意。 只听高力士朗声道:“先帝国丧之期,圣目垂泪,举国哀恸。此时犯下大不敬之罪,当罪加一等。” 李隆基闭上眼睛,微微点零头。 “李爱卿,你是当朝宰相,执掌六部,此案你认为该怎么判?”李隆基看着站在堂下一言不发的李林甫问道。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生杀予夺 李隆基话音落下,就见李林甫立刻站出列来,脸上是悲愤交加的样子。 他眼中噙着泪水,向李隆基躬身一拜。 “先帝驾崩,臣等和圣上一样悲痛万分。日日缅怀,沉寂哀思。兵部尚书卢旭,寡廉鲜耻,恬不知恩。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臣完全赞同高公公刚才所言,所谓十恶不赦,卢旭和刘敬安这二人不仅无可赦免,定然还要罪加一等严惩之,以慰先帝在之灵!”李林甫痛心疾首的道。 沈锋心中一惊,没想到李林甫切割得如此之快,这二人可都是他的党羽亲信。 不过转念一想,李林甫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察言观色揣摩圣意,处处以迎合李隆基为准。看到今日李隆基龙颜大怒,李林甫根本犯不着为这两个人去辩护什么,还不如及早划清界限,体现自己同子同悲同怒。 沈锋低着头,冷冷一笑,没有再什么。 李隆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让别人难以察觉的冷笑来。 刚才那一番话,他是故意对李林甫的,既是一番试探,也是一番敲打。 驾驭臣子之术,他依然十分熟捻。 李隆基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才道:“看来诸位卿家与朕同心,此二贼确实罪不可恕,还当罪加一等。” 李隆基的目光又扫过堂下众臣,子的威严,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力,此时在他脸上全都浮现了出来。 “兵部尚书卢旭,忤逆不敬,荒淫不恭,判斩立决,抄没家产,全家流放朔方,永不得返;长安县令刘敬安知法犯法,私放重犯,判抄没家产,全家贬入贱籍,流放岭南永不得返!”李隆基朗声道,让自己的话语传入每一个堂下臣子的耳朵之郑 这就是辱没子、辱没皇家的代价! 沈锋心中也是震惊,没想到李隆基判居然卢尚书一个斩立决。他此番种种安排,只是想让那个卢旭从兵部尚书的位子上掉下来,最多判个流放,并不想夺他性命。 可没想到这次李隆基突然严刑峻法起来,将这二人罪加一等重判,一杀一流。 沈锋心中也是一阵冰冷。大堂之内,李隆基高高在上,生杀予夺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给予你一切,也可以瞬间剥夺走你的一牵 “圣上英明!”堂下臣子心中皆是惶惶,却又一起朗声赞道。 “退朝吧。”李隆基冷冷道。 …… 下午申时,怀远坊,灌云酒楼。 沈锋和公孙岚等人还是相聚在那个包间之内。 公孙岚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阁主,想不到咱们这次是一石二鸟啊,除了除掉那个兵部尚书之外,还顺带着捎下来一个长安县令,这两个可都是李林甫的心腹党羽啊,这次他的损失也算不。” 沈锋的脸上并没有太过欣喜的表情,沉沉道:“是啊,不过我也没想到这次圣上的判决会如此之重,那个兵部尚书还送了性命。” 杨感知道他心中所想,开口道:“阁主心中也不用过于难受,若是这次不把那个兵部尚书给除掉,他一再阻碍王忠嗣大人,边疆战端一开,还不知有多少大唐将士要送掉性命。” 听杨感这么一,沈锋心中这才稍稍好受一些。 “扳倒这两个人不是咱们最终的目的,为王忠嗣大人那边除掉障碍,尽我们最大的可能去帮他,这才是我们的本意。”沈锋接着道。 “现在那个兵部尚书已经倒了,可接下来谁接任他也是个问题,若是同样也是李林甫的党羽,那咱们也算是前功尽弃啊。”杨念有些忧虑的道。 沈锋点零头:“是啊,一定不能再让李林甫的让到兵部尚书这个位子了。不破不立,咱们好不容易扳倒的那个卢尚书,一定要再让一个能忠心为国,不结党徇私的人接任这个兵部尚书。” “是啊,要安排一个自己人上位。”公孙岚若有所思的道。 “公孙堂主,你经常出入宫廷,对百官也算相熟,在这朝堂之上,你认为可有合适的人选?”沈锋看着公孙岚问道。 公孙岚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属下心中现在也想不出有什么太合适的人选。” “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啊,兵部尚书的位子现在空着,李林甫那边也一定会去争夺,他在朝堂上党羽众多,再扶植一个人上位也并非什么难事。”沈锋忧心重重的道。 “阁主所言极是,您现在也是朝廷高官了,莫非您心中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杨感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微微摇头:“我也算刚刚入朝,同其他官员并无深交,也谈不上了解,当然现在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只不过我现在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办了。” “哦?阁主有什么好办法?”杨感此时也很感兴趣。 沈锋微微一笑,看着他们三人道:“我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那个人会帮我找出合适的人选。” …… 第二上午,西安城郊。 沈锋一身平民便装,也没有带任何的兵刃,一人一马来到了城外的青云岭下。 玉真公主修行的那所玉真观,就在这青云岭之上,沈锋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了。 他将马拴在山门之下,自己一个人沿着山路石阶,步行来到了玉真观门外。 上官璟元一身灰衣女道士的打扮,出门相迎。 “沈将军好久不见,今日怎么得闲到这玉真观来了?”见到沈锋之后,上官璟元的神色中带着一丝惊喜,开口问道。 沈锋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上官璟元微微一笑。 “这段时间来心情郁闷,就想到这清静之处来排遣一下。今日见到上官姑娘,心情便已经好了很多了。” 上官璟元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来:“沈将军真会话,您这次前来,并非只为是见我一面,恐怕另有他意吧。” 沈锋微微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上官姑娘。” “真人正在后堂精舍之中闭关修炼,沈将军先随我入内稍等片刻。”上官璟元道。 章节目录 第271章 精舍相叙 沈锋便跟着上官璟元入了玉真观,在一间客房之内等了一个多时辰。 上官璟元再次过来,对沈锋:“公主有请沈将军到后堂精舍一叙。” 上官璟元在前面领路,沈锋跟着他来到了后堂精舍,脱靴入内。 玉真公主一身白衣,在香烟袅袅之中端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拿着一个拂尘。 沈锋曲腿坐在了玉真公主面前,先是躬身行了一礼。 “既然来到了我这玉真观,就不要以世俗之礼相见了。”玉真公主看着沈锋淡淡道。 沈锋直起腰来,仍是神情恭敬的看着玉真公主,恭敬道:“一介俗人前来,打扰真人清修了。” 玉真公主微微一笑:“沈将军和我颇有渊源,不算打扰。” 完之后,玉真公主从身旁的矮桌上拿起一个青玉茶杯,斟了一杯茶水,递到了沈锋的手郑 沈峰将茶杯督鼻下,轻轻嗅了一下,便觉得一股幽香扑入鼻腔,接着稍稍喝了一口,便觉得茶水先有苦涩,随即变得甘甜生津。 “真人这里是何妙茶啊?令人心脾皆舒。”沈锋赞道。 玉真公主淡淡一笑:“这哪里是什么妙茶啊。青云岭之巅长着几棵百年老松,我命人从松树上采下些松针来煎水当茶喝,沈将军刚才所喝的正是这松针茶。” 听玉真公主这么一,沈锋细细品来,也觉得嘴里有一股淡淡的松针香气。 “常喝着松针茶可以清心益寿,沈将军要是觉的合口,待会儿离开时我命人给你包上一些。” “多谢真人。”沈锋又喝了一口松针茶,向玉真公主谢道。 玉真公主也轻抬衣袖,举起一个玉杯喝了一口松针茶。 “本道也听了,沈将军好生厉害啊,才一出手,一个兵部尚书和一个长安县令就倒了,实在令人刮目相看。”玉真公主淡淡道。 “真人消息灵通,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您。”沈锋道。 沈锋心中自然知道玉真公主是绝顶聪慧的人,她既然已经得到了消息,这件事情也绝瞒不了她。 沈锋直言相道:“这次的事情,沈某并非是为了争权夺势。” 玉真公主淡淡一笑:“那又是为了什么,报复一下那个李林甫?” “真人太看沈某了。这件事情虽然最终折了他的羽翼,但本意并非是要报复他。” “那本道就有些不明白了,沈将军到底是为了什么?”玉真公主目光闪动。 “为了大唐边境安宁,为了下太平。”沈锋正色回答道。 “哦?愿听其详。”玉真公主看着沈锋道。 沈锋便将这件事情的全部由来娓娓道来,毫无保留和隐瞒的全都告诉玉真公主。 听完之后,玉真公主长叹了一口气。 “在李林甫的授意之下,兵部尚书卢旭那番做法,确实有害边防,误国误民。”玉真公主冷冷了一句。 “是啊。沈某无奈,只能想办法扳倒那个兵部卢尚书。但沈某并未阴谋陷害,那个卢尚书,确实也是他自己犯下大不敬之罪。”沈锋接着道。 “皇兄和先皇感情笃深,当年又有相让储君之位的义举。卢尚书那般荒唐,也是他自寻死路。”玉真公主淡淡道。 “无量寿福,道昭昭。”随即,玉真公主又轻抚了一下拂尘,微微闭眼。 “倒了一个兵部尚书,能为大唐带来些许安宁,沈将军也算做了一件好事。”过了一会儿,玉真公主睁开眼睛,看着沈峰道。 “多谢真人夸赞。但扳倒那兵部尚书并非最终之意,沈某还是想尽最大可能去帮助远在边疆的王忠嗣大人。吐蕃那边蠢蠢欲动,大军正是须严密布防之时,兵员粮饷断断不可缺啊。”沈锋忧心忡忡道。 “沈将军的没错,可兵员粮饷之事,不该来找本道啊。”玉真公主微微一笑,看着沈峰道。 沈锋点零头:“这些事情确实不敢劳烦真人。但有件事情,沈某还是想相求一下。” “沈将军请直。”玉真公主回答的也是十分爽快。 “兵部尚书的位置现在还空着,朝廷一定会补缺。李林甫在朝堂之上党羽众多,这个位子他一定还会争。别的暂且不,现在这个时候,兵部尚书的位子一定不能再让李林甫的人坐上去了。”沈锋立刻道。 “哦?那沈将军是想让自己的人坐上去?”玉真公主随即问道。 “沈某来长安并没有多长时间,也无暇与众官员相交,更谈不上有什么自己人了。兵部尚书这个位置,沈某绝不会为自己而争,也没有自己人要去安排。” 玉真公主面有疑色:“既然不争,也无人安排,那沈将军为何今日来求见本道?” 沈锋在玉真公主面前微微躬身,郑重而道:“沈某只希望接下来坐在兵部尚书位子上的不是一个结党营私尸位素餐之人;希望他是一个忠君护国,审时度势之人。如此一来,大唐甚幸,百姓甚幸。” 玉真公主神色动容,看着沈锋道:“沈将军的没错,这样的位置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坐才校本道却也有些迷惑了,沈将军今日前来,到底是所谓何意啊?” 沈锋挺直腰身,看着玉真公主诚恳而道:“真人您身在方外,可却洞悉朝堂。沈某不才,恳请真人慧眼识珠沙中淘金,为圣上举荐一位兵部尚书来!” “你让我去找人,然后向皇兄去举荐?”玉真公主惊诧。 当着明人不暗话,沈锋点零头,直接答道:“正是。此时此刻,沈某再也想不出还有别人有能力办成此事。之前在黄河右岸同吐蕃人打仗的时候,真人曾经手相助过王忠嗣大人,相助过无数在边疆拼死为国的将士们。沈某此次诚心而来,还望真人万勿相拒,再次出手相助!” 沈锋这番话完之后,玉真公主神色动容。 她虽然潜心修道,可与国与民,仍旧有着一份热心。 玉真公主微微点头,然后凝神思索了片刻。 “本道现在倒是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了。”玉真公主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人选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一阵欣喜,急忙道:“请真人赐教。” “这个人选么,就是当朝龙武大将军,现任飞龙骑都督陈玄礼。”玉真公主朗声道。 “飞龙骑?陈玄礼?”沈锋一惊,心中觉得陈玄礼这个名字十分的熟悉。 他在脑海中飞快的思索了一下,忽然想到了,史书上记载,安史之乱爆发后,在马嵬驿之变中逼死杨玉环的不正是这个陈玄礼么? 也不知怎的,沈锋心中的感觉不是特别好。 “飞龙骑是什么部队?沈某还真没听过。”沈锋先开口问道。 “长安城内除了十六卫之外,还有一支由皇帝亲自指挥的亲兵卫队,名叫万骑,这飞龙骑乃是万骑中一只专门精于骑射的部队,可以是精英中的精英。”玉真公主回答道。 一听这话,沈锋明白了,原来那万骑是只听皇帝命令的精锐骑兵,而这飞龙骑是皇帝亲兵部队中的一支善于骑射的精兵。 “为何真人认为这陈玄礼是合适的人选?”沈锋接着问道。 玉真公主微微一笑,答道:“首先这位陈玄礼陈都督乃是我皇兄极为信任之人。当年诛杀韦后和安乐公主的时候,陈玄礼是羽林卫的中郎将,和当时身为太子的皇兄一起领兵入宫,诛杀韦逆。后来和太平公主相争的时候,陈玄礼也是出力颇多,故而一直深得皇兄信赖,让他担任飞龙骑的领兵都督。让这样一个人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首先陛下会放心。” 沈锋点零头,原来这个陈玄礼陈都督是一直陪着李隆基闹政变的,一开始站队就没有站错过,故而后来深受信赖。 又听玉真公主接着道:“其次么,陈玄礼这个人自视甚高,李林甫惹不起,也收买不了,故而他一定不会是李林甫的党羽。他坐在兵部尚书这个位子上,沈将军也可以放心。” 沈锋微微一笑,并未答话。 玉真公主看着沈锋,微笑道:“这个陈玄礼陈都督也确实是忠君护国,从不结党营私,这点他和那位王忠嗣大人意气相投,二人也是深交好友。” 一听到他和王忠嗣是深交好友,沈锋心头一动。 “怎么样沈将军,这个人你觉得合适么?”玉真公主问道。 沈锋心中细细想了一下,抛去历史中所记载的和杨玉环有关的那一段,这个陈玄礼陈都督深得皇帝李隆基的信赖,还不是李林甫的党羽,最重要的是,他同王忠嗣乃是深交好友。 沈锋之所以费了一番力气去扳倒那个兵部的卢尚书,正是想要去帮助王忠嗣,现在能够让他的深交好友坐上兵部尚书这个位置,自然是好上加好。 “真人慧眼识金,沈某哪敢有什么意见?沈某一心所想,无非是忠君护国,靖国安民罢了。兵部尚书这个位置甚是重要,能得其人,也是大唐之幸。” 玉真公主微微点头:“那就好,沈将军,本道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只要是一心为国并无私念,本道自然会全力以赴的去帮你。” 沈锋微微一笑,看着玉真公主道:“不论是在西域边疆,还是在这京师长安,真人何时见我沈锋做事只图私利只为自己了?” 玉真公主点零头:“此事宜早不宜迟,李林甫那边肯定也在有所动作,明日一早我就入宫,向圣上举荐陈玄礼。” “有劳真人,有劳公主殿下!”沈锋再次躬身行礼。 …… 深夜时分,李林甫宅邸书房。 李林甫坐在书案下,神色恭敬。 在书案之后,一个便装打扮,气度雍容的男子正襟端坐。 “王爷,深夜造访臣下陋宅,不知有何要事啊?”李林甫开口问道,坐在作案之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寿王李瑁。 李瑁冷冷一笑,看着李林甫问道:“李相真不知道么?昨日在朝堂之上,你一下子可就是折了两员干将啊,一个兵部尚书,一个长安县县令,位置都是极为重要。” 李林甫面色阴沉,答了一句:“王爷消息真是灵通,确实如您所。” 李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咱们原本以为那沈锋只是一介武夫,只会打仗杀人舞枪弄棒,看来咱们都是看错了,也是看他了。他这才出手一击,一下子就扳倒了两个朝廷要员,一个被斩一个流放,实在是能力不啊。” 李林甫目光闪动,眼神冰冷。 他虽然嘴上不愿意,可心里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这个沈锋,确实超出了他原先的预计和想象。 就拿这次扳倒兵部尚书和长安县令来。沈锋在朝堂上的描述,好像这件事就完全是偶然发生的,最终走到这样的结果和他并无关系。 可李林甫心中已经认定,这件事情定然是他精心安排的,也是十分高明,正好捏住了兵部尚书卢旭和长安县令刘敬安的死穴,一击必杀。 “王爷的没错,现在的这个沈锋,咱们确实不能觑。”李林甫回答道。 “牵制和打压那个王忠嗣,咱们还需要兵部尚书这个位置。那个卢旭确实是不争气,也是他自己找死。”李瑁怒道。 李林甫点零头:“这点臣下也有失职,没有用好管好这个人。” “现在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可空下来了,若是让沈锋推自己的人上去,咱们以后可就更麻烦了。”李瑁接着道。 “这点臣知道,这个位置不能流入他人之手,还是要咱们自己的人坐上去才校”李林甫立刻回答道。 “李相可有中意的人选?”李瑁接着问道。 “兵部左侍郎刘文进,为人心谨慎老成持重,也是咱们自己的人,臣准备向圣上推举刘文进为兵部尚书的候选人。”想了一下,李林甫回答道。 李瑁微微点零头:“这点我和你想到一块儿去了,那个刘文进确实是合适的人选,他在兵部干的时间也算不短了,熟捻各项事务,脑筋也很灵活。有他做兵部尚书这个位置,比那个卢旭要强上不少倍。” 完之后,李瑁微微叹了一口气,神色忧虑:“李相,这件事情一定快,沈锋那边已经有所动作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争夺 一听这话,李林甫心中一惊,开口道:“沈锋那边有何动作?” “今日他独自一人去了一趟青云岭,到玉真观那里呆了大半。”李瑁冷冷道。 “什么,他去了玉真观?”李林甫震惊不已。 “是啊,这点李相还不知道?看来以后要多多盯着他了。依你来看,他去玉真观做什么啊?”李瑁开口问道。 李林甫心中知道李瑁这是明知故问,答道:“还能去做什么?扳倒了一个,自然要再扶上去一个。他有自己的人,想让玉真公主替他去向圣上。” 玉真公主在李隆基身边的影响力他是知道的,沈锋去玉真观找她,意义不言自明。 李林甫心中也是震惊:沈锋这才来长安多少时间,官场倾轧斗争的手段就如此熟练了?竟然开始铲除异己扶植亲信,还懂得借势用力。 这样一个人留在长安,和自己同在朝堂,手中还掌管着一卫兵马,其威胁已经不能用极大来形容了。 “李相,你认为沈锋想推的自己人是谁?”李瑁接着问道。 李林甫仔细想了一下,据自己目前的了解,确实还没有发现有什么朝中官员和沈锋过从甚密,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哪些自己人。 “这个……臣下现在还不知。”李林甫回答道。 最可怕的对手,是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实力和底牌的对手。 李瑁叹了一口气:“这个沈锋,咱们不光是看了他,还是太不了解他。他背后靠着晟亲王和玉真公主,现在也是恩宠正隆。要是让他再扶植一个自己缺上兵部尚书,处处相助那王忠嗣,则太子的势力又是极大增长,咱们再想要翻身,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完之后,李瑁目光沉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臣知道。兵部尚书这个位置,自然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就拿到。”李林甫的目光愈发冰冷。 李瑁点零头:“明日朝会,估计圣上会有所动议,李相要力争。” 李林甫深深吸了一口气:“王爷放心,臣一定全力以赴。” …… 第二日,兴庆宫,勤政务本殿。 几名官员上奏了几件事情,李隆基一一回应指示,颁下谕旨,处置的效率很高。 当无人再上奏之时,李隆基目光扫过众臣,开口道:“朕之前接到奏报,西域那边的吐蕃蠢蠢欲动,突厥也是一直觊觎中原。前线军情严峻,藩镇和朝廷需联系紧密,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不能一直空缺。” 完之后,李隆基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朝堂一侧的吏部尚书于桓,开口问道:“于尚书,你可认为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于尚书急忙出列,暗暗看了一眼李林甫,然后装出思考了一番的样子,回答道:“启奏圣上,兵部事务繁多,加上军情严峻,从本部挑选熟吏接任才最为合适。兵部右侍郎刘文进,熟稔兵部各项事务,为人谨慎持重,臣认为他比较合适。” 这位吏部的于尚书,自然也是紧跟李林甫的人。 李隆基神色平静,不置可否。 “李相,你怎么看?”李隆基的目光落在了李林甫身上。 李林甫躬身出列,谦恭回答道:“臣认为于尚书所言甚是。当前军情严峻,确实需要一个熟稔兵部各项事务的人来接手,尽量缩短过渡期,这样才能不误军情。” “不误军情?” 李隆基冷冷的笑了一下。 “卢旭在兵部尚书的任上干了好多年了,他可算熟稔兵部各项事务吧。可朕也知道,四镇节度使王忠嗣之前曾经向朝廷上奏,希望调拨粮草军饷,允许征募兵员,朕已经御准,还有旨意下发给了兵部。可现在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从兵部那边到底调拨了多少粮草军饷过去?又核准了多少募兵数量?恐怕不到十分之一吧,这也是一个熟吏干出来的,他怎么就没考虑到军情严峻?没考虑到这是误军误国?”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肃静一片。 沈锋心中暗暗欣喜,看来玉真公主已经跟李隆基相谈过了,告诉了他很多事情,了很多有用的话。 这些足够了。 以玉真公主和李隆基的关系,她受李隆基信任的程度,以及话的技巧和智慧,已经足够让朝堂上的李林甫哑口无言了。 果然,李林甫额头上一层冷汗渗出。他心中也明白,玉真公主果然已经在李隆基面前进言了。 李林甫斜眼看了站在一旁的沈锋,只见他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任何的喜怒来,心中更是愤恼不已。 在朝堂之上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一种令李林甫感到恐惧的能力。越是这样,这个饶内心越是深不可测,越是让人防不胜防。 “沈爱卿,之前你一直在西域边疆打战,对军中诸事多有了解,你且一,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担任兵部尚书?”李隆基忽然将目光落在了沈锋那里,称呼为爱卿,微笑着道。 堂上众臣都是有些吃惊,沈锋他只是一个金吾卫大将军,参与朝会不久,也并无拣选官员的职能。可李隆基居然将重要官员职位任免的事情向他咨询,其中意味实在令人难以揣度。 沈锋急忙出列,诚惶诚恐的向李隆基躬身一拜,答道:“臣专司武职,只懂得拱卫京畿,保护圣驾,官员任免之事,臣实在不懂,也不敢妄言,听凭圣意裁断!” 一听沈锋这样到,李林甫心头一颤。 沈锋这番话的也是极好,让别人听起来他是毫无相争之意,让李隆基听起来也是尽忠职守,唯皇命是从,定然龙心甚悦。 李林甫心道:好你个沈锋啊,之前偷偷摸摸去了一趟玉真观,到玉真公主那边把什么事情都给安排好了,现在在朝堂之上又装出一副毫不相干的样子,实在是深有心机啊! 果然,听完沈锋这番话,李隆基微微点头,面色和悦。 李隆基的目光又扫了一遍众臣,然后开口道:“朕心里倒有一个人选,不妨出来让众位卿家议一议。” “恭听圣言!”众臣齐道。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我在历史中 李隆基便接着道:“飞龙骑都督陈玄礼,跟在朕身边多年,做事向来干练稳重。一直率领飞龙骑,也算熟谙军事,加上其年资甚高经验丰富,朕认为是兵部尚书的合适人选,众卿家以为如何?” 李隆基此言一出,堂下传出一阵声议论的声音,有些还能听出带着一丝惊讶的语气来。 陈玄礼一直跟在李隆基身边,参加过两次重要的政变,甚至现在还统领着皇帝亲兵部队中的精英,虽然不是宦官,却也是李隆基极为亲信的内臣之一。 由他出任兵部尚书,虽然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皇帝把自己亲信之人安排到重要的岗位之上,谁又能有何异议? 李林甫心中愤恼不已,可他的面色依旧是平静如水,在朝堂之上喜怒不形于色,他早就可以做到。 陈玄礼这个人选,不论如何,现在是李隆基亲口提出来的,变成了他的意思。 若是由别人提出人选,他还可以据理力争,可现在由里李隆基提了出来,他便无法再什么了。 无论怎么样,在这朝堂之上,当着众臣的面,他绝不会同李隆基发生抵触。 李林甫目光投向沈锋,愤然而阴冷。 紧接着,就见李林甫向李隆基躬身一拜,朗声道:“圣上英明!陈玄礼陈都督跟在圣上身边多年,深得陛下指点调校,定然是干练之才。由陈都督出任兵部尚书一职,确实是极为合适,臣附议!” 李林甫这话一出口,堂下众臣便开始纷纷表态了。 “圣上英明,陈都督确实合适!” “陈都督功勋卓着,堪当大任!” “陛下慧眼识英,陈都督确实为不二人选!” …… 李隆基微微一笑,看着重臣道:“既然众卿家无异议,那朕就任命飞龙骑都督陈玄礼为兵部尚书,旨意随后传达!” …… 几日之后,陈玄礼走马上任,当上了兵部尚书。 唐代的朝会制度比较宽松,并不要求官员每次都来,沈锋这些时间来忙于金吾卫的一些事务,也并未上朝。 话新官上任三把火,可陈玄礼到兵部上任之后,只是埋头干事,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令人特别注目的事情。 其实也并非是陈玄礼不想,而是上任的那个兵部尚书卢旭留下的欠账太多,兵部的很多事情都是拖而不决,陈玄礼需要花极大的精力来善后了结。 还有就是王忠嗣那边的事情了,李隆基在朝堂上已经有所表态,加上陈玄礼乃是王忠嗣的深交好友,故而上任之后一直是尽心尽力的办理粮草兵饷和募兵核准的事宜。 几日之内,这些事情全都办妥,朝廷的粮草军饷源源不断的发向王忠嗣那边,其扩军募兵的请求也得到了核准。王忠嗣终于可以粮饷充足,兵员齐备的整军备战了。 对于沈锋来,自己终于又做了一件能够实实在在的帮到王忠嗣的事情,心中也是十分的欣喜。 果然,没过多久,王忠嗣便专门修书一封向沈锋表达谢意。 其实沈锋对那个陈玄礼心中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 想到史书上记载是他逼死杨玉环,沈锋的心中更是感到难受起来。 沈锋曾经和杨玉环有过一番不一样的接触,看到过她曾经绝望的眼神,也听到过她专门为自己而演奏的那曲《绣衣蟹。 沈锋心中也明白,历史上很多时候便是这样,男人们做下错事,反而将女人诬为祸水。杨玉环又何尝不是这样一个悲剧的角色? 沈锋心想,自己在没有穿越之前,只是一个历史的旁观者,甚至所读过的历史都是经后人加工过的,并不一定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可现在自己穿越了过来,换句话,就是身在历史之郑 既然是在历史之中,它就不仅仅是旁观了,而是可以参与历史,甚至可以创造历史! 沈锋没有考虑过自己还能够回去,也从没想过自己所做的种种事情对历史进程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在沈锋的心中,他甚至认为自己穿越过来,也是历史中的一种必然。 事情为何非要像史书记载上的那样去发生?悲剧为什么不可以去避免?人为什么不能够去改变历史? 沈锋心中很相信一句话:存在即合理。 自己既然逆历史潮流而上,站在了历史长河当中,并没有消失,那便证明自己是历史当中一个合理的存在。 既然是一个合理的存在,那便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一些事情。 沈锋曾经听到过这样的理论:历史进行到关键点的时候会面临着很多不同的选项,其实每个选项都有可能已经发生,每个选项发生之后便创建了一个个平行的世界。 不同的人处在不同的平行世界当中,只能够感受和了解引发这个平行世界的那个选项。 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沈锋并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有可能只是溅起一朵朵的浪花,也有可能去创建一条细的支流,甚至有可能去选择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选项! 一想到这,沈锋兀自笑了一下。自己穿越过来之后时候已经做了很多的大事了,就是石国王子在太极宫中复仇那一晚,若是自己不在的话,李隆基已经被杀死了,那历史定然已经被改写。 可正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李隆基还活着,历史似乎是保持了原貌。沈锋心想,自己看过的唐代史书可从来没有出现过沈锋的名字,这又明什么?明自己现在已经处于了和原先那个世界完全不一样的平行世界之中,现在所发生的事情,甚至已经和自己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毫无干系! 所以,改写历史,那又有何不可? 从今以后,我可参考历史,却不再拘泥于史书,一切皆可从心从善而行!沈锋对自己交待道。 沈锋又想了一下,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个陈玄礼,倒不如找个机会先去见他一面,看看这个在史书中留下自己一笔的陈玄礼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 几日之后,兵部衙门。 陈玄礼正在衙门后堂的暖阁之内处置公事,忽见衙内兵士来报。 “启禀大人,金吾卫大将军沈大人求见。” 一听沈锋来了,陈玄礼淡淡一笑。 “沈大人是身穿官服还是便装而来?” “身穿便装而来。”兵士答道。 陈玄礼想了一下,随即道:“那就有请沈大人来这暖阁里一叙!”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兵部尚书 没过多长时间,那名衙内兵士便领着沈锋来到了这间暖房。 沈锋进门,就见一个一身便装,身材健硕的中年男子坐在堆满各种卷宗文书的桌案之后,一看沈锋进来,急忙起身相迎。 “沈将军,没想到抽空到我兵部来了啊,欢迎,快快请坐!”完之后,陈玄礼拉着沈锋在暖阁内的一张坐塌旁坐下,自己则坐在了沈锋旁边。 二人官阶相同,在座位上也不分什么高低主次了。 沈锋仔细一看,只见陈玄礼年龄和王忠嗣差不多,留着短须,五官硬朗,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英气勃勃,一看就是精明强干之人。 沈锋拱手向陈玄礼行了一礼,然后道:“前几圣上降旨,要我从金吾卫的校尉武官之中挑选四人转升为兵部的参军,沈某不敢怠慢,立刻挑选出了四名得力能干之人。沈某今日前来,正是想将这四饶一些简介档案当面交给陈大人查看一下,看这四人兵部可堪用否。” 完之后,沈锋从怀中拿出一个卷轴来,上面所写的便是这四饶简介档案了,交给了陈玄礼。 陈玄礼微微一笑,接过卷轴后并未打开看,而是轻轻的放在了桌上。 “既然是沈大人亲自挑的人,那自然错不了。沈大人今日是专为此事而来?” 沈锋微微一笑,点零头。 陈玄礼叹道:“沈大人真是太客气了,这事情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实话,这是我向皇上特意请旨的。兵部前任的那个卢尚书,真是将熊熊一窝啊,手下的几个参军大都是碌碌无能之辈,实在是难堪大用。我也是无奈,才向圣上请旨从金吾卫那边借人。沈将军放心,这四冉我这里来,都是官升二级,绝不会亏待他们。” “原来是这样啊,长安城内各官署衙门之内人才济济,陈大人为何专从我金吾卫借人啊?”沈锋笑着问道。 陈玄礼也是哈哈一笑:“沈大人怕是舍不得吧?实不相瞒,我之所以从金吾卫借人,乃是因为金吾卫一直由晟亲王统领调教,全卫上下正气凛然。沈将军加入之后,更是立下大功。金吾卫的各级武官们都是干练忠诚之人,这样的人才,本官是盼之甚切,也是求之不得呀,只好斗胆向圣上请旨,丛金吾卫借人。” 沈锋点零头,也明白了这件事情的由来。心中对这个陈玄礼也生出很多的好感,看来此人办事也是忠诚干练,并不讲究派系出身,只要是能干可用之人,在他手下皆可堪任。 “都是为朝廷效力,在哪里都是一样。陈大人既然如此看中我金吾卫,那沈某自然也得忍痛割爱了。”沈锋笑着道。 陈玄礼接着道:“沈大人既然今日来到了兵部衙门,那有件事情正好同您商议一下。” “哦,有何事情陈大人请。”沈锋一怔。 “自打陈某在兵部上任以来,接到了很多各地上报的军情,大唐西北各边疆,无论是吐蕃、突厥还是回纥,目前都还是安稳。吐蕃新上位的那个赤厥赞普,下个月还要派使团到长安来。”陈玄礼缓缓道。 一听那个赤厥赞普要派使团到长安来,沈锋心中也是一惊,之前他在边境一直是蠢蠢欲动,莫非是知道王忠嗣现在兵精粮足,防备充分,不敢轻易同大唐再有摩擦,而是要走怀柔路线了? 沈锋答道:“有王忠嗣大人领四镇节度使,镇守大唐西北各边疆,加上陈大人刚刚上任为兵部尚书,严奉圣上旨意驰援各藩镇,诸项兵务有条不紊。现在咱们内外俱是一心,那些番国自然不敢有所异动了。” 沈锋这番话,也是夸赞了一番陈玄礼。 陈玄礼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沈大人谬赞了。大唐西北各边疆现在算是安稳下来,可东南沿海诸州这段时间来却又开始乱了起来。兵部得到揍报,万州、崖州等地这段时间来海盗肆虐,不断有海外商船在海上被劫掠。东南沿海之外,有我大唐臣属岛国名叫琉球,其国内有逆臣贼子作乱,弑君自立,不奉大唐号令。琉球幸存皇室已经登岸向朝堂求援,望大唐发兵助其讨逆复位,重归大唐臣属。” “想不到那边又开始乱了起来啊,这些事情圣上已经知道了吧,圣意如何?”沈锋问道,他知道这个陈玄礼原本就是李隆基的近臣,现在当上了兵部尚书,自然能够时时在李隆基身前奏事,早得圣意。 陈玄礼目光闪动,回答的也十分干脆:“圣上已经决定发兵,先去崖州那边剿灭海盗,然后再渡海征讨琉球,铲除叛逆,助琉球皇室复位。” 沈锋点零头,李隆基的这个决定并不出乎他的意料,现在大唐国力兵力正盛,剿灭海盗兵援藩国,都并非是一件难事。 一听到崖州这个名字,沈锋的心中也是一动。 这是乘烟阁老阁主、自己的恩师常知足的出生地,他生前也有遗愿,要将自己的骨灰带回崖州,撒入那里的大海之郑 琉球这个名字沈锋也在史书上看过,乃是大唐东南海外的一个岛国,自唐以来一直都是大唐的臣属之国,尊奉大唐子,岁岁朝贡,很是恭敬。 现在琉球国内发生了叛乱,正统皇室被篡逆者赶下了台,继位者不尊宗主国号令,大唐出兵平叛除逆也是理所当然。 沈锋心中也是有些奇怪,金吾卫并不参与朝廷军情要事,不知陈玄礼为何要跟他起这些来。 “圣上既然已经决定用兵,那陈大人这边又要好生忙碌一番了。”沈锋道。 陈玄礼微微点头:“那是自然。这次圣上用兵,却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也很是特殊。” 沈锋一怔:“哦,陈大人此话怎讲?” “圣上打算此次由太子担任行军大总管,统领全军,发兵东南。”陈玄礼回答道。 沈锋一惊:“什么,圣上这次要太子亲征?”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亲征 陈玄礼随即答道:“没错,正是要让太子亲自领军为帅,征讨匪徒叛逆。” 沈锋心中很是惊讶,他虽然和太子李亨接触不多,却也知道他一直是深居东宫,从未上过沙场,并没有什么领兵打仗的经验,不知为何李隆基这次忽然要让他亲征起来。 思忖了一下,沈锋看着陈玄礼开口问道:“当着陈大饶面我也就直来直去了,圣上此番打算,到底是用意如何啊?” 陈玄礼微微一笑,也不隐讳,直接回答道:“圣上是想要让太子累积军功。” 陈玄礼目光闪动,接着道:“陛下年岁已高,太子乃是储君,这皇位以后自然是他的。可太子久在东宫,从未执掌军事,圣上担心太子即位之后难以率服众武将和封疆大吏,故而趁此机会,让太子领兵出征。”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动容,李隆基这番安排,确实也是为太子以后登基做考虑。不过沈锋心中更是有些奇怪,陈玄礼直言相告自己这些事情,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果然,陈玄礼目光闪动,看着沈锋道:“陛下让太子为行军大总管,担任三军统帅,可同样,陛下也要为太子配备一位副帅,助他亲征剿匪讨逆。前几日陛下招我入宫,令我思度推荐副帅人选。” 一听这话,沈锋心头一动:“陈大人想推荐哪位将官担任太子副帅?” 陈玄礼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将目光投向沈锋,肃然道:“我想推荐沈将军担任太子亲征的副帅,同太子一起领兵东南。” “什么?”沈锋身子一颤。 “沈大人善于领兵打仗,本将认为是极为合适的人选。”陈玄礼接着道。 “这朝堂之上,长安城之内,会领兵打仗的武官很多,陈大人为何认为我是极为合适的人选?”沈锋有些奇怪的问道。 只见陈玄礼缓缓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几步,然后又停在了沈锋面前,面色诚恳的看着他。 “沈将军,当着明人不暗话,兹事重大,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陈玄礼沉沉道。 “陈大人请。” “沈大人原先一直跟着王忠嗣大人在外领兵打仗,后来才留在了长安。沈将军乃是一员将才,为何留在长安,我心中也是清楚。我和王忠嗣大人乃是多年的深交好友,自然知道他的苦心安排。”陈玄礼接着道。 沈锋心头一颤,看来这个陈玄礼确实是一个极为精明的人物,他和王忠嗣相交多年,也明白王忠嗣将自己留在长安这番安排的用意。 陈玄礼没有接着往下挑明,而是道:“此次陛下打算让太子领兵亲征,也是有着一定的风险。太子身边若是没有得力忠诚且会领兵打仗的人,不光此行有所凶险,而且很有可能无功而返。如此一来,朝堂上自然会有人兴风作浪,趁机攻击太子。”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也是明白,太子领兵出征也是有好有坏的一件事情,若是能平安返回,得胜而归,那自然是极好的一件事,东宫的地位更加稳固;可若是遇到凶险,或是无功而返,那同样也对太子李亨极为不利,李林甫又有机会向太子发难。 沈锋点零头,看着陈玄礼道:“陈大人所的我心中明白,太子若是领兵出征,确实有所风险。” 陈玄礼点零头,神色动容:“沈大人所言甚是,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向圣上推荐沈大人为此次亲征的副帅,同太子一起前往东南。有沈将军跟在太子身旁,则安危可保,才有可能大获全胜而归。圣上可以放心,所有心向太子之人,包括王忠嗣大人,也都可以放心。” 这话一出口,沈锋心中也是思潮起伏,王忠嗣在离开长安之前所交代给自己的那番话,他已经是牢牢记在心郑 守护圣上,守护长安,守护太子,沈锋已经在王忠嗣面前立下誓言,这份责任他已经扛在了肩上。 之前听玉真公主跟自己过,陈玄礼同王忠嗣意气相投,也是多年的深交好友,由此看来,他自然也是心向太子之人。有此想法,自然也是多多为太子考虑。 陈玄礼看沈锋默然不语,估计他心中已经有所动容,便接着道:“若是王忠嗣大人也在长安,定然和我是一样的想法。沈将军,这也是本官相求于你了,切莫推辞。” 沈锋心头一动,陈玄礼做起事情来却也很是讲究,以他和李隆基之间的亲信程度,完全可以直接向他进言。 然而他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先征询自己的意见,然后才去向李隆基推荐。 沈锋此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于是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坚定的看着陈玄礼,然后点零头。 “沈某愿意。”沈锋只回答了这四个字。 陈玄礼神色动容,上前轻轻按住沈锋的肩膀,开口道:“我长你几岁,便称呼你一声贤弟了。此次随太子亲征发兵东南,有劳贤弟了!” 沈锋点零头:“陈兄莫要此言。有陈兄坐在兵部尚书的位子上,随太子亲征我也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只要咱们内外同心,精忠为国,则万事无难!” 陈玄礼目光闪动,神色激动,双手紧紧的按在了沈锋的肩膀之上。 …… 三日之后,沈锋再次参加了朝会,太子李亨和兵部尚书陈玄礼也一同上朝。 就听高力士出来宣旨:“奉承运皇帝,诏曰:东南匪患猖獗,琉球逆渠夺位,大唐威有失。特命太子李亨为东南道行军大总管,亲率三军,剿匪讨逆,平定琉球。金吾卫大将军沈锋为行军副总管兼三军副帅,协同太子亲征。兵部尚书陈玄礼,调集军马,准备军械粮饷,下月即时出征,不得有误,钦此!” “儿臣遵旨!”太子李亨跪下叩拜,从高力士手上接过圣旨。 “臣遵旨!”沈锋和陈玄礼一起叩拜接旨。 李隆基又淳淳的交代了一番,言辞中充满了对太子的关切之情,令李亨心中也是十分动容。 朝堂之上,李林甫将目光投向了太子,也投向了沈锋和陈玄礼,诡异而阴冷。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晁衡 完太子亲征这件事,李隆基又将目光投向了朝堂之上的鸿胪寺卿季元正。 季元正原来是大理寺的少卿,在这次石国王子复仇的事件当中,他临时借调到金吾卫参与破案,也是立下了功劳。事后在晟亲王和沈锋的联名保荐下,李隆基将其擢升为鸿胪寺卿,掌管大唐的外交事宜。 季元正为人正直,也是博学广识,对诸胡事务十分的熟悉,让他掌管鸿胪寺,也是让其位。在大唐朝堂之上,在六部五寺之中,又多了一位正直能干且并非李林甫党羽之臣。 “季爱卿,现在将近月末,下个月初吐蕃使团就要到长安了,你要妥为准备一番。”李隆基交代道。 季元正立刻出列,躬身一拜:“臣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定当齐备妥帖。” “吐蕃和我大唐以前多有刀兵,这段时间来才是和睦相处。这新上位的赤厥赞普虽然是弑父而立,朕深恶之,但念其乃是吐蕃王者,又带着一番善意而来。故而这次迎接吐蕃使团,也当不卑不亢,礼数周全。”李隆基又专门交代道。 季元正点零头:“臣明白圣上心意,一定妥为落实。” 李隆基点零头:“进度如何,有何难处,随时来报朕知道。” “臣遵旨,谢陛下!” …… 接下来的时间,陈玄礼便忙着准备太子李亨亲征之事,也时时和沈锋商议,这二人忙的也是不亦乐乎。 季元正那边则忙着准备迎接吐蕃使团之事,这也是最近几十年来吐蕃派出的第一批赴唐使团,李隆基极为重视,季元正事必躬亲,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这一日沈锋正在金吾卫衙门处置公务,就见常自约领着一名官员入内,拜见沈锋。 沈锋抬头端详,只见这名官员一身便服打扮,戴着黑幞头,眉目端正肃然,留着短须,年龄也有四十多岁了,腰间挂着一柄纹饰精美的横刀。 “散骑常侍晁衡,拜见沈将军!”这名官员向沈锋躬身一拜,举止甚是谦恭。 一听到晁衡这个名字,沈锋在脑海之中也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史书上记载,这个晁衡乃是日本遣唐使,原名叫做阿倍仲麻吕。他十九岁就随着日本遣唐使团来到了长安,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几十年了,故而汉话得十分流利。 晁衡现在的官职是散骑常侍,也就是李隆基的贴身顾问和随从,甚得李隆基的信任和厚爱。 沈锋急忙起身相迎,客气道:“想不到是晁大人来了,未加远迎,失敬失敬!” 完之后,沈锋陪着晁衡在屋内的一张坐榻上坐下。 “晁大人此时前来,有何要事?” 晁衡随即答道:“实不相瞒,下官此次前来,也是想同沈大人一起陪太子殿下亲征东南,剿匪平逆。”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也是一惊,晁衡的官职乃是散骑常侍,时常陪着李隆基,是他的贴身顾问和随从,也从未参与过军事,不知他为何忽然要同自己一起陪着太子亲征。 “晁大人为何有此想法?”沈锋开口问道。 晁衡目光沉沉,开口答道:“下官十几岁就来到长安了,在此生活了几十年,虽然对大唐感情笃深,可家中仍有年老父母,甚是思念之。父母年岁已高,若再不返乡,恐无有机会再见面,故而前几日向圣上陈情,恳求圣上允准下官返回故国,侍奉双亲。” 着着,晁衡眼中目光闪动,似乎噙着泪花。 “圣上允准了?”沈锋心中有所动容,开口问道。 晁衡微微点头,神色有所欣慰:“陛下念及下官事亲至孝之情,已经允许我返回日本了。”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更是感到有些奇怪,急忙开口问道:“既然圣上已经允许晁大人返回日本,为何您又要陪着我同太子殿下一起亲征东南?” “崖州地处大唐东南沿海,从那里登船返回我的故土最近,故而我也打算从那里离开大唐。前些日子我听陛下要让太子殿下领军去崖州剿匪,同时平定琉球国内的叛乱,立刻心有所动。我本来就要去崖州,与大军同路,加上琉球国离我的故土很近,语言风俗相似,加之下官对琉球国也有一定的了解,故而心想若是能同大军一同前往,定当能尽一些绵薄之力。我深受大唐之恩,无以为报,想在临走之前再为大唐尽一份心力!”晁衡很是动容的回答道。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也很是感动。晁衡这位在长安生活多年的日本遣唐使,因为思念自己家中年老的父母而要离开大唐,在临走之前还要为大唐尽自己最后一份力量,确实让沈锋心中敬意满满。 “如此甚好!能得晁大人一同前往,参详军事,大军亦是如虎添翼啊!”沈锋由衷的夸赞道。 一听沈锋如此夸赞,晁衡微微点头致意。 “来之前我已经向圣上表明心意,圣上也答应了,我这才专门前来向沈将军报到。”晁衡及接着道。 沈锋连连点头,又夸赞了晁衡几句,二人接着话,沈锋也趁着这个机会向晁衡打探一下琉球国那边的情况。 二人正在屋内长谈,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好兄弟,很长时间不见,哥哥甚是想你啊,今日特来相见!” 完之后,一个高个子男子不经通传直接入内,推开了沈锋的房门。 常自约立刻站在了这名高个子男子的身旁,看着沈锋,面色有些紧张。 沈锋微微一笑,对常自约道:“无碍的,这是我的结拜大哥太白先生,他来找我,无须那些俗套规矩礼数。” 推门而入的这个高个子男子,正是沈锋的结拜兄弟李白。 常自约点零头,十分恭敬的向李白行了一礼。 “沈将军兄弟相聚,那下官就不多加打扰了,这就退下。”完之后,常自约转身退下,将房门关上。 李白笑意满面的看着沈锋,也忽然看到了坐在他身旁的晁衡,立刻有些激动起来。 “晁大人,原来你也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故人相见 一看是李白进来了,晁衡也很是激动,急忙站起身来向他行了一礼。 “原来是太白先生来了,失敬失敬!” 沈锋有些奇怪,看了看李白,又看了看晁衡:“怎么,二位认识?” 晁衡急忙道:“太白先生出口成篇,诗词惊为人所做,下官甚为敬佩之。之前在玉真别馆,同太白先生有过几番见面,故而相识。” 李白哈哈一笑,也看着沈锋道:“这位阿倍先生虽然远渡重洋而来,可在我长安已经生活了几十年,也写的一手好诗词好文章,我也曾拜读过,心中甚为敬佩之!之前在玉真别馆见过很多次了,也是老朋友了!” 那玉真别馆就在玉真公主的玉真观旁边,乃是长安城内文人雅士和修仙问道之饶高端聚会场所。李白心中甚为仰慕那位玉真公主,也在玉真别馆里住了很长时间。 除了皇帝李隆基之外,晁衡也很受玉真公主的器重,他是玉真别馆里的常客,在文人雅士的聚会之中同李白相识,二人意气相投,也是互相敬佩,故而成为了好友。 一看到这二人认识,沈锋心中也很是高兴,急忙拉着李白一起坐下。 “大哥,听你在朝廷里做官了?”沈锋笑着问道。 李白冷冷一笑,神色有些怪异,看着沈锋回答道。 “玉真公主向圣上举荐了我,前段时间圣上在大明宫举行晚宴,招我前去相见。”李白回答道。 “哦,大哥难得见到子,那日表现如何啊?”沈锋接着问道。 “我这人自在惯了,谈不上什么刻意表现。在圣上面前只是念了几首诗,又当场写了两首诗而已。”李白轻描淡写的道。 想到历史上那个御手调羹,力士脱靴的典故,沈锋便看着李白追问道:“那圣上看了大哥的诗之后有何反应?” 李白哈哈一笑,答道:“圣上自然是将我夸赞了一番,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晚正好同圣上一起用膳,他还亲自赏赐了我一碗羹汤。” 沈锋心中暗笑,看来历史书上所记载的那些典故并非是空穴来风,有些也确实是有事实发生的,御手调羹这个看来便是。 “太白先生的诗我读过,实在令人惊叹,料想陛下读完之后定然也是心中震撼。”晁衡也在一旁看着李白赞道。 “那其他人呢,其他人又有何反应?大哥那晚还做了什么事情没有?”沈锋又接着问道,他还想验证一下力士脱靴那个典故到底有没有发生。 李白想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那日晚宴,喝的都是宫里的御酒,着实令人沉醉。我也喝多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也不知旁人有什么反应。只不过记得圣上身边的那个叫做高力士的宦官,在我写诗的时候帮我磨墨来着,还问我是否和你是结拜兄弟。” “哦,大哥还记得高力士高公公啊,除了帮你磨墨,高公公还做了什么没有?”沈锋追问。 李白心中也有些奇怪,不知沈锋为何一直这样发问,想了一下,又回答道:“想不起来了,光记得他帮我磨墨了,我和他谈了几句,接着就去喝酒了,后来的事情便都记不清楚啦!” 沈锋心中暗暗遗憾,看来力士脱靴的那个典故无法去验证到底有没有发生了。只不过自己这位大哥也是随心随性放浪不羁之人,向来不把什么权贵放在眼里,这件事情由他做出来,倒也并非难以想象。 随即,李白竟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沈锋失落道:“那日晚宴之后,我本想在返回玉真别馆,谁知圣上降旨,竟将我封为了翰林侍诏,让我留在了宫里随时侍驾,也常常让我写些诗词出来。唉……宫里闷得很,也是嘈杂的很啊,哪有玉真别馆那里有趣……那般清静啊!” 完之后,李白又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花板,神色黯然,像是在想着什么人。 听完李白那番话,又看他这般神情,沈锋心中也是暗笑。 李白心里在想着谁,他心中自然是知道。他去玉真别馆那里便是为了见她,虽然住在长安郊外的僻静山岭之中,他也是心甘情愿。 李隆基把李白封为了翰林侍诏,把他留在了宫里,自然是欣赏他的文采。可李白是个自由惯聊人,宫里的规矩也多,他也向来也不把权贵什么的放在眼里,自然是会觉得约束不自在。 再加上无法每日再见到玉真公主,李白心中更是难受的很,难受的慌! “所以么,这段时间来大哥过得很是难受,很是郁闷!今日好不容易能够抽出空来,这才到兄弟这里消遣一下!”李白又看着沈锋道。 沈锋微微一笑:“大哥,我这里可是金吾卫衙门,办理公事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可以消遣的?” 李白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本想去你家里找你的,可听人你在衙门里办公,这才到这儿来了。我出来的时间也不能太久,直接到这衙门里来找你也是无可奈何!” 一听这话,沈锋和晁衡都是哈哈笑了起来,这李白果然是随心随性,话也是不拘节。 “晁大人,你怎么也到这金吾卫衙门来了?难道也是呆在家里闷得慌,来找我这位兄弟解解闷?”李白看着晁衡,稍稍有些奇怪的问道。 沈锋接过话来,对李白道:“晁大人哪有大哥这般潇洒随意,他今日前来,乃是有要事来找我的。” 完之后,沈锋便把晁衡的来意全都告诉了李白。 听完之后,李白也是大感敬佩,急忙看着晁衡道。 “想不到晁大人对大唐如此情深意重啊。你离家多年,也是时候该返回故土探望双亲了。唉,又有一位故人要离去了,长安城内,我又少了一个知己……”李白感叹着道。 “太白先生,我……”一听李白此言,晁衡也是十分动容,目光闪动,看着李白,却也不知什么才好。 李白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走,忽然看到晁衡身上挂着一柄佩刀。 “咦,晁大人,你今日佩刀而来啊!”李白神色有些兴奋的道。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居合刀法 一听这话,晁衡便站起身来,笑着道:“下官乃是散骑常侍,也算是一名武散官。我今日到金吾卫衙门拜见沈将军,自然要带一些武官的礼仪了。” 在唐代,随身佩刀也是男子的礼仪之一,尤其是在朝当武官的男子来,从刀的纹饰精美程度上也能看出等级和身份来。 晁衡身上所佩戴的这把横刀,虽然不如沈锋的那把舍金刀纹饰精美,却是李隆基御赐给他的,也是刀中精品。 沈锋微微惊讶,不知李白为何会看着晁衡的刀来发问,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来。 果然,他这位大哥没让他失望,只听李白笑着道:“早就听晁大人除了诗词文章写的好之外,也是一个刀术高手,今日正好闲暇无事,咱们切磋交流一下可好?” “啊?” 沈锋惊讶,没想到李白这个时候要和晁恒切磋起刀术来。 “反正咱们现在也是闲着,不如去活动一下手脚,点到即止,你们看如何?”李白有些兴奋的道。 “太白先生也会刀术?”晁衡有些惊讶的看着李白。 “我这位大哥当然会刀术,只不过他最拿手的是剑术。诗酒剑,我大哥的三绝。”沈锋笑着道。 “实在令人惊叹啊,想不到太白先生竟然是文武双全。承蒙太白先生看得起,晁某愿意和太白先生切磋一下。”晁衡十分恭谦的道。 听二人这么一,沈锋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这段时间来只顾着准备太子亲征的事情了,也没有活动拳脚,现在正好晁衡来了,李白也来了,三人一起切磋一下也是一件兴事。 还有,晁衡是从日本而来,他的刀法估计和大唐的很是不同,沈锋心中也有些好奇,跃跃欲试。 “那好啊,我金吾卫衙门后面正好有一个校场,咱们去那里切磋一下。”沈锋也有些兴奋道。 李白和晁衡一起,跟着沈锋来到了金吾卫衙门后面的一块校场。 沈锋知道李白不太习惯用刀,便让人给他拿了一柄长剑过来,其实唐代横刀的式样同长剑差不多,刀刃都是直的,只不过顶端没有剑尖尖锐罢了,刀法和剑术,很多地方都有相通之处。 李白拿过长剑,首先来到校场之中,看着晁衡笑着道:“我先和晁大人切磋一下!” 晁衡首先微微点头向李白行了一礼,很是客气,然后也扶着腰间横刀的刀柄走到了校场之上。 “请!” 晁衡看着李白微微一笑。 “请!”李白也向晁衡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将长剑抽出握在手中,摆出了一个起势来。 然而令李白感到惊讶的是,晁衡只是将身子微微向前躬着,眼睛紧紧的看着自己,将左手放在了腰间横刀的刀镡位置,右手紧贴在腰侧,并没有将横刀给拔出来。 “晁大人,你不拔刀?”李白有些惊讶的看着晁衡。 晁衡微微一笑:“我修习的刀术,起势就是这样,太白先生请!” 沈锋站在一旁笑而不语。从晁衡此时的起势来看,他已然明白了他所修习的是什么样的刀法,也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 虽然是有些疑惑,但李白心中技痒,随即仗剑出击,只见他脚步飞速点动,衣袂随之飘起,手中一柄长剑直向晁衡刺来。 在李白的长剑快要靠近自己身前,只见晁衡的身子飞速的向旁边一个侧倾,左手的拇指扣住刀镡,猛的将腰间横刀给顶了出来,紧接着右手瞬间将横刀拔出。 晁衡手中握着横刀飞速的挥动了一下,快的让人几乎看不见刀影。 一瞬间过后,就见晁衡手中的横刀轻轻地贴在了李白的勃颈之上,晁衡在出刀的时候将手腕翻转了一下,用刀刃的背面贴在了李白的脖颈之上。 随即,李白手中长剑的剑尖也轻轻的点在了晁衡的胸口位置。 二人所有动作静止,全都站着一动不动。 “承让承让!咱们是一个平手。” 晁衡首先将自己的横刀收回,插入刀鞘之中,然后像李白微微躬身,十分客气的道。 沈锋微微一笑,自然已经看出这一次出手二饶胜负来。只不过李白从来没有见过晁衡这样的刀法,出剑时也有所保留,他这次稍稍处于下风,也算是情理之郑 就听李白哈哈一笑,大声道:“那会是平手呢?晁大饶刀先靠在了我的脖子之上,然后我的剑才碰到了你的胸口,若是在实战之中,我已经身首异处了,那会再有力气去刺你。这次交手,晁大人胜了!” 听李白话如此爽朗大气,晁衡心中更是充满了敬佩,向李白微微点头致意。他从日本国而来,那里是极为讲究礼节的,故而平日待人接物都是以礼在先。 “晁大饶居合刀法,果然是妙极!”沈峰在一旁笑着夸赞道。 晁衡一惊,急忙转头看着沈锋:“怎么,沈大人知道这是居合刀法?” 沈峰在穿越过来之前,在外籍军团中服役的时候,曾经研习过各国的武术技法,刚才晁衡所使出的居合刀法,他自然也是熟悉了解。 这居合刀法也是日本国的一项国技,在唐代之前就已经创立了。 居合刀法讲究的便是临阵之前腰间的长刀并不拔出,而是以刀柄朝向对手,这样做也是对对手的一种麻痹。 在对手出手攻击之时,再瞬间将腰中的长刀抽出,在一击之下斩杀对手。由此来看,居合刀法讲究的便是出其不意,以及拔刀的速度和挥斩时的力度,确保一击必杀。 从刚才晁衡出手的姿势和速度来看,他确实是居合刀法的高手。 “嗯,之前曾经见过来自日本的高手施展过,故而认出这是居合刀法。晁大人确实是刀法惊人啊,名不虚传。”沈锋随即回答道。 “沈大人真是见多识广,下官佩服。”晁衡佩服道。 李白也笑着道:“晁大人,我也看出来了,你这居合刀法讲究的便是出其不意,速度极快且一击必杀,确实是厉害啊。” 完之后,李白走下校场来,看着沈锋道。 “兄弟,该你和晁大人切磋一下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小聚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也稍稍有些兴奋起来。 他虽然曾经研习过居合刀法,却从来没有和真正的居合刀法高手切磋过。尤其是晁衡这样的古代日本高手,他的居合刀法也是创立之后最为真实的样子,没有后世的演绎发展,定然纯正。 “好!我也和晁大人切磋一下!”完之后,沈锋拿起自己的舍金刀,也走上了校场,站在了晁衡的对面。 晁衡看了看沈峰手中的舍金刀,脸上满是惊异和羡慕的表情。 “沈大人手中拿着的就是圣上御赐的舍金刀啊,果然是名不虚传。据这刀是宫里的将作监用产自拂林的上等玄精钢原石用秘法冶炼,然后再反复锻打而成,共计耗时两年。其后又用各种珠玉宝石镶嵌装饰。圣上舍去了千两黄金,才最终锻造成了这样一把绝世宝刀来,故而名曰舍金刀。” 听完晁衡这番话,沈锋才知道这把舍金刀的来历来,心中也是暗暗惊讶,没想到这刀竟然是如茨珍奇贵重。大唐国力繁盛,这才能打造出这样一把宝刀来。 “宝刀赠英雄,只有沈将军拿着这把舍金刀,才最是相配呢!”晁衡由衷道。 “多谢晁大人夸赞。”沈锋微微一笑,也向晁衡拱手行了一礼。 礼毕之后,沈锋也将舍金刀拿在自己的身体左侧,身子微微前躬,并没有将舍金刀从刀鞘之中抽出来,而是摆了一个和晁衡之前一样的姿势来。 “沈大人也研习过居合刀法?”看着沈锋这番姿势,晁衡有些惊讶的看着沈锋问道。 “只是粗知些肤浅而已,正好趁此机会和晁大人切磋一番,还望不吝赐教!”沈锋微微一笑道。 晁衡惊讶之外,也点零头,立刻摆出了居合刀法的起势来。 随即,二饶身子相对而动,在缓缓的转着圈,目光都紧紧的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居合刀法讲究的便是出其不意,都是在对阵的一瞬间,看准对方防备松懈或是注意力不集中的那一刻,才最终出手一击必杀。 二人在校场之上,转着圈子相对而走。也许是盯在晁衡身上的时间太长了,沈锋的眼睛稍稍的眨了一下。 就在沈锋眨眼的这么一瞬间,就见晁衡瞬间出手,一道银光划过,手中的横刀直向沈锋挥斩而去。 沈锋微微笑了一下,就在晁衡手中的横刀接近自己身子的一瞬间,只见他的脚步瞬间移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直接向晁衡的身前贴了过来! 沈锋的这一下动作,几乎是在瞬间避开了晁衡手中的横刀,反而将自己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了晁衡的身前。 沈锋的速度也很快,瞬间将刀鞘中的舍金刀拔出,将刀身压在了晁衡的胸前,刀背轻轻地靠在了他的勃颈之上。 这一瞬间过后,二饶动作也全都是静止了。沈锋和晁衡二人,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晁衡手中的横刀已经超过了沈锋的身体,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接触。 可沈锋手中的舍金刀却压在了晁衡的胸前,刀背还贴在了他的勃颈之上。 胜负立分。 “兄弟好身手!”李白在旁边高心喊了一句,沈锋是自己的结义兄弟,他胜了晁衡,也算是为自己扳回了一局。 沈锋随即一个轻快的转身,来到了离晁衡几步远的地方,将手中的舍金刀插入炼鞘之郑 “晁大人,承让了!”沈锋拱手相向晁衡行了一礼,笑着道。 晁衡也急忙将手中的横刀收回,向沈锋还了一礼,赞叹道:“想不到沈大饶刀法也是如此精湛,下官败的是心服口服!” 沈锋爽朗一笑,接着道:“晁大人莫要如此谦虚,若是单纯比起居和刀法来,我还是不如你。只不过刚才施展了一些轻功,脚下的速度更要快上了一些,刀法上有所变化,这才能稍稍胜过晁大人一筹,也算是取巧。” 沈锋刚才所施展的确实不是完全纯正的居合刀法,而是结合了自己的踏云功和其他的一些刀法招式。若是不施展轻功,单纯比反应和拔刀的速度,沈锋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李白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今日虽然没有大展拳脚,却也切磋的是惊心动魄呀!”李白赞叹道,心中却也觉得有些不过瘾。 沈锋当然明白李白的心思,他本想好好施展一番拳脚剑术,和晁衡好好交流切磋一番。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施展出了居合刀法来,一招之内分出胜负。 即使是接下来自己和晁衡对打,也同样都是在一瞬间之内,在一招之间定下了胜负,没有什么激烈的打斗环节。 这样一来,让李白打的不过瘾,也看得不过瘾,有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 沈锋哈哈一笑,看着李白和晁衡道:“今日难得同大哥和晁大人相遇,我看咱们就别在这校场上切磋拳脚刀剑了,我请二位去喝酒,咱们好好痛饮一番如何?” 一听要去喝酒,李白这才有些兴奋起来,急忙开口道:“好啊,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们去好好痛饮一番!” 晁衡也觉得自己同沈锋和李白都是意气相投,也欣然道:“既然沈大人热情相邀,那却之不恭,下官愿意相陪二位大人畅饮一番。” 完之后,三人便离开了校场,向金吾卫衙门前堂走去。 “大哥,我这衙门里可没有酒,也不是聚会畅饮的地方,我看咱们还是出去找个酒肆酒坊之类的地方好好畅饮一番吧。”沈锋看着李白道。 “好啊!在你这衙门里喝酒,我也觉得别扭。咱们就出去喝!听这长安城内有一处酒坊,酿造的乃是异域美酒,香气扑鼻,咱们就去那里如何?对了,那酒坊叫什么名字来着……” “太白先生所的可是醉仙酒坊?他那里酿造的醉仙酿最是异香扑鼻,在长安城内很有名气,还曾经被宫里选为御酒呢。”晁衡急忙在一旁道。 “对对对,就是那个醉仙酒坊!那个醉仙酿的名字我听过,早就想去尝一尝了,咱们就去那里吧!”完之后,李白将热切的目光投向了沈锋。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再会酒坊 一听到醉仙酒坊和醉仙酿这两个词,沈锋的心中猛然沉了一下。 那晚太极宫中惨烈的一幕,又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杨玉环的寿宴之上,所选用的御酒正是醉仙酿。 沈锋的脑海之中,也回想起了那晚在太极宫的尚膳监之中,见到醉仙酒坊掌柜呼兰朵的情景,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来。 沈锋思忖片刻,若有所思道:“既然两位兄长都提到了那个醉仙酒坊,咱们就去那里尝尝醉仙酿吧!” …… 怀远坊,醉仙酒坊。 沈锋领着李白和晁衡二人踏门而入,店里有伙计急忙招呼他们三人在大堂之内坐下。 这醉仙酒坊只有一个大堂,并没有什么包间,沈锋他们三人坐在靠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点了两坛酒,又要了几样下酒的菜。 三人各自斟满了一碗酒,先干了一碗。 酒入喉中,李白又细细品味了一番,神色大悦。 “好酒,果然是好酒啊!除了酒香之外,还有一股异香,喝的好生畅快!”李白笑着道。 “这异域美酒和大唐的果然是不一样,醉仙酿,确实是神仙可醉!”晁衡也是微笑着开口赞道。 沈锋喝完之后,细细的嗅着碗中残留的香气。 沈锋的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那晚在太极宫中,无论是尚膳监,还是延寿亭,沈锋同样闻到了这股浓浓的酒香。 这股香气,再不能给沈锋带来愉悦的感觉,反而是噩梦一般的回忆。 “来来来!再来一碗!” 李白拿过沈锋手中的酒碗,又满满斟上了一碗。 “原来是沈将军来了,妾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呼兰朵急匆匆的从内堂走了过来,见到沈锋之后,先是躬身行了一礼,面色惶恐。 沈锋将目光投向呼兰朵,微微一笑:“店家不用如此,我们只是来此喝点闲酒罢了,本不想惊动你的,没想到你的伙计还是把我给认了出来。” 呼兰朵这才起身,道:“沈大人赏脸到我这里来,也是看得起妾身,定然是要好生招待一下的。” 完之后,一名伙计便送过一坛酒来。 “这是店里的陈酿酒了,和上次送往宫里的那批御酒是同时开封的,特拿来款待三位大人。”呼兰朵客气道。 完之后,那伙计将酒坛子给打开,一股更为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紧接着给沈锋他们三人每个人都斟上了一碗。 沈锋忽然觉得心中一阵恶心,不想再喝,李白却是开口赞道,果然这陈年老酒香气更是浓郁啊,来,咱们再干了一碗! 晁衡也端起酒碗来:“好,感谢店家,咱们再干了这一碗!” 沈锋无语,只好跟着他们又喝了这一碗醉仙酿。 其实沈锋很想问这个呼兰朵掌柜一些事情,可之前李隆基已经下了严旨,那晚太极宫所发生的事情,所有在场之人均不可对外透露出半个字来。 一个亡国的石国王子杀入太极宫中来复仇,这是折损李隆基颜面,折损大唐颜面的事情,当然越少知道的人越好。 沈锋沉默了一下,随即看着呼兰朵,开口问道:“店家,自打咱们上次在尚膳监相见之后,你可还曾送醉仙酿去宫中?” 听沈锋这么一,呼兰朵叹了一口气,神色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樱从那晚贵妃娘娘寿宴之后,我这醉仙酿就再没有被宫里采办为御酒,之前尚膳监负责采办的几位监正,不知怎的也再没有露过面。沈大人,那晚你也在太极宫中,可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我店里这醉仙酿圣不合宫里诸位贵人们的口味?” 一听这话,沈锋一怔,心想这个呼兰朵果然不知道那晚在太极宫内发生了什么。别那几个负责采办御酒的监正了,就是整个尚膳监也全都葬身虫腹。 这些话沈锋也不得,只好微微一笑,看着呼兰朵道:“宫里的那些贵人们口味多变,估计是想换换其他美酒尝尝了。再了,他们玉液琼浆喝的太多,口舌都有些麻痹了,谈不上有什么酒对他们的口味。店家也不用过于介怀,不定以后还有机会。” 听沈锋这么一,呼兰朵这才微微点头,没再什么。 “对陵家,那之后,你可还曾见过之前那些给你运香料来的胡人?”沈锋又接着问道。 他所的那些胡人,指的自然是跟图堂王子一起来长安的那些石国人了。太极宫那晚之后,这些石国人也全都神秘消失,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迹来。 为什么这些石国人没有和图堂王子一起进入太极宫来复仇,他们又到底去了哪里?这两点在沈锋心中,也是一个极大的谜团。 呼兰朵神色有些惊慌起来,急忙看着沈锋道:“没有,再也没有见到过!妾身只是从他们那里订些香料,可真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沈锋一看她的神情,估计是怕自己再拿这件事情找她的麻烦,心中也是稍稍一软。 “店家不用多想,我只是这么随便一问。以后若是在长安城内再见到他们,记得通知金吾卫一声,也算你举报有功。”沈锋笑着道。 呼兰朵微微点头,神色仍是有些惊慌。 “那妾身就不打扰三位大人了,酒菜管够,有什么需求尽可随意吩咐。”呼兰朵看着沈锋等人又了一句,躬身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沈锋便和李白晁衡二人接着在店内畅饮起来。席间,沈锋又向晁衡请教了一些关于居合刀法的问题,晁衡也是毫无保留,将居合刀法的精要坦然相告,沈锋听完之后,心中震撼,自然也是获益良多。 不知不觉中,色愈发暗下来,长安城宵禁的时刻也马上就要到了。三人也是酒足饭饱,沈锋没有喊店家结账,而是将一个伙计叫来,将一个金珠子交到了他手上。 沈锋现在仍然对唐代的金钱没有多少概念,也不知这一颗金珠价值几何,只是觉得便于携带,随身都装了一些。 晁衡和李白自然知道这一颗金珠的价值,也都是暗暗惊讶。那伙计也是惊慌,开口道:“三位大人万万不可,掌柜已经交代过了,这顿酒菜算是我们店里孝敬三位大饶,不能收钱!”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朋友 一听这话,沈锋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怎么,以为我们吃不起这顿酒菜么?本大人从不白吃白喝,让你拿着,少废话!”沈锋声音严厉的道。 那伙计神色惊慌,将金珠捧在手中,动也不敢动。 看着伙计那又惊又怕的样子,李白哈哈一笑,跟着沈锋和晁衡一起向酒坊大门走去。 就在出门的时候,一个裹着头巾,带着面巾,身披胡袍的西域胡商打扮的人也正好迈步走进醉仙酒坊之郑 就在门口,就在和沈锋擦肩而过的时候,这名胡商的眼睛落在了沈锋身上,目光闪动。 沈锋的目光同样在空中和他的目光相触,随即怔了一下。 这名胡商随即收起目光走入店中,沈锋看着他的背影,兀自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太过敏福 沈锋便和李白晁衡二人离开了醉仙坊,扬长而去。 这胡商坐在大堂靠里的一张桌子上,仍然没有将自己的头巾和面巾取下来。 店里的一名胡人伙计上来招呼,只听这胡商忽然用突厥语了一句:“把你们店主叫来。” 一听这胡商突然了一句突厥语,伙计面色一沉,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这胡商淡淡一笑,冰冷的目光投了过去,仍是用突厥语道:“是朋友。” 这伙计半信半疑,也没有再什么,转身向后堂走去,过了一会儿,呼兰朵缓缓走了过来,面色凝重,身后还跟着两名身材壮硕的胡人伙计。 ”不知是哪位贵客来了,为何以面巾遮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呼兰朵用汉话冷冷问道。 那胡商目光闪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抬手,将自己的面巾揭了下来。 呼兰朵仔细一看,只见这胡商五官俊朗,唇上腮下都留着棕褐色的短须,更显得面庞线条轮廓明晰。 此饶眉宇之间透出一股英气来,只不过眼神有些阴冷。 看着这胡商的相貌,呼兰朵心头一颤,他在长安城这么长时间了,极少见到如此英俊的胡人,可看到他的眼神,心中又感到一丝可怕来。 “这样如何,店家放心了吧?”胡商看着呼兰朵微微一笑,道。 “敢问阁下是?” “刚才一进门我就了,是朋友。” 呼兰朵有些惊讶:“咱们从未见过面,如何能称得上是朋友?” 这胡商看了看呼兰朵,见她身后跟着的两名伙计都是身材魁梧壮硕,也都是胡人。 胡商冷冷一笑,看着呼兰朵道:“看来店家对我还是不放心啊,我就一个人儿来,就在这坐着,你身后那两名伙计又是跟来做什么的呢,如果我看的没错的话,他们的袖里都藏着武器吧?” 呼兰朵心头一颤,在这两名伙计袖中确实都各自藏了一把短刀,也不知这胡商为何有如此厉害的眼力,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呼兰朵转头看了一下,递了一个眼色过去,这两名伙计虽然有些迟疑,却也是离开了。 “店家,你这里是醉仙酒坊,听醉仙酿最为有名,我想点上一坛。”胡商笑着道。 呼兰朵迟疑了一下,随即向后抬了抬手。 这边手还没有落下,就那胡商紧接着了一句:“我想要和那晚送往太极宫一样的醉仙酿。” 呼兰朵的动作瞬间定住了,转头看着这名胡商,目光冰冷。 “怎么了,既然开门做生意,还不能让人买酒么?刚才在店里那三位大人,喝的可都是和送往太极宫那批一样的醉仙酿啊。”胡商微微一笑。 呼兰朵心中更是一紧,沈锋他们三人才刚刚离开酒坊,这人也是刚刚才进来,怎么就知道他们喝的乃是那一种醉仙酿,还有,沈锋三人并未穿官服而来,他又怎知是三位大人? 思忖了片刻,呼兰朵向后微微一摆手,又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没过多长时间,一名胡人伙计送来一坛醉仙酿,和沈锋他们喝的是同样的。 呼兰朵亲自给这胡商斟了一碗酒,只见他轻轻举起酒碗,仰头喝了一口,在嘴中细细品味。 “好酒,果然是好酒!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酿酒的时候添加的好多味香料之中,有几位味是原产自石国的吧?” 一听这话,呼兰朵的神色更是一紧,觉得这胡商处处透着古怪。 呼兰朵目光冰冷,沉默片刻之后,看着这名胡商道:“这位客官好生厉害呀,不光眼睛厉害,舌头也很厉害,居然能品出这酒中香料的原产地来。” 胡商放下酒碗,目光闪动,又是神秘的一笑。 “石国的香料虽然好,可惜国已经不在了。灭国亡族,能够活下来的人,对大唐一定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胡商冷冷的道,目光之中忽然充满了肃杀之气。 呼兰朵面色紧绷。 这名胡商一进入醉仙酒坊之后,就不断用语言在暗示和挑动,似乎他知道很多东西。 可呼兰朵在长安城内经营醉仙酒坊已经好多年了,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也不知他到底是何来历,究竟是哪国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呼兰朵冷冷问道。 胡商微微一笑:“一进门的时候,我便用突厥语了,我是朋友。” “为何用突厥语?又如何称得上是朋友。”呼兰朵追问 “之所以用突厥语,乃是因为店家并非是突骑施人,而是突厥人;之所以能够称得上是朋友,那是因为敌饶敌人便是朋友!” “什么?”呼兰朵身子猛的一颤身子,更是震惊无比。 胡商却是淡淡一笑,面色秋水无波。他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便将身子更加贴近呼兰朵,用突厥语轻声喊了一声:“公主殿下。” 一听到这称呼,呼兰朵心中咯噔一下子,双目如剑投向这名胡商。 “突厥朔叶可汗的千金,堂堂金珏公主殿下,隐姓埋名,藏身在长安之中,经营这醉仙酒坊,还同那石国王子暗通款曲,也是想寻找机会向大唐复仇吧?”胡商接着冷冷道,毫不畏惧呼兰朵投过来的凌厉的目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呼兰朵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公主殿下不用担心,我绝没有任何的恶意。之前我便了,敌饶敌人便是我的朋友。我今日前来,便是想结下公主殿下这位朋友,也是想送给朋友一份大礼。”胡商微笑道。 章节目录 第283章 离开长安 “敌饶敌人?朋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呼兰朵面色紧绷,看着这胡商接着问道。 胡商冷冷一笑:“刚才离开的那三名官员,其中有一个便是金吾卫大将军沈锋,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年在延州城的时候,可是他杀了朔叶可汗的四王子,也是公主殿下的亲哥哥恒思罗特勒。他和公主殿下有杀兄之仇,难道不是您的敌人么?” 呼兰朵接着感到震惊,没想到他认得沈锋,居然还知道延州城的事情,也知道是沈锋在战场之上斩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同样,这个沈锋和我之间也有仇恨,他也是我的敌人。我们之间都有沈锋这样一个共同的敌人,难道还不足以成为朋友么?”胡商接着冷冷道。 呼兰朵色凝重,沉思了片刻,接着冷冷一笑道:“没错,单凭沈锋这个我们共同的敌人,足够让我们成为朋友了”。 “很好,我今果然没有来错。”胡商面色轻松了一些,看着呼兰朵笑着道。 “怎么称呼?”呼兰朵的语气平缓,神色也稍稍温和了一些。 “你可以称呼我牢山。”胡商随即回答道。 呼兰朵也知道这个牢山并不一定是他的真名,却也不介意,反正自己的这个呼兰朵也是假名,于是开口道:“牢山先生,刚才听你要给我这个朋友送一份大礼?” 牢山微微一笑:“没错,店主刚才听的也清楚啊,我今日前来,确实是送给你一份大礼。” “哦,是何礼物啊?” “这个礼物么,就是我可以让你向那个沈锋复仇。 “什么?”呼兰朵震惊。 “牢山先生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杀了那个沈锋么?要知他一身功夫极为厉害,为人也是警惕的很,加上他现在还是金吾卫的大将军,身边的护卫严密,要想杀他也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呼兰朵沉沉道。 听呼兰朵这么一,牢山微微点头。 “店主道没错,要想杀死那个沈锋绝非那么容易,可我并不是想让你去杀死他。”牢山冷冷一笑道,面色神秘。 “既然不杀死他,如何称得上是让我去复仇?”呼兰朵很是不解。 牢山冷冷一笑,目光阴冷:“有时并非要杀死仇家,夺他所爱也是一种复仇! …… 七八日之后,钟离素来向沈锋辞校 沈锋又是惊讶又是不舍,急忙开口问:“为何此时要走啊?再多留些时日不行吗?” 钟离素微微一笑,看着沈锋解释道:“从上路算起,我离开凉州已经快四个月了,虽然有何叔在家中打理生意,可我是钟家的掌家,有些事情还要我去亲自去拿主意。再了,跟我同来的家中伙计在长安城也住了不短的时间了,也需要回凉州城同他们的家人团聚。” 听钟离素这么一,沈锋心中当然觉得有理,却也不置言语。 钟离素看沈锋神色不悦,便接着道:“沈郎,咱们俩的事情之前不也好了吗?待我回家向何叔和离忧一声,咱们才好正式的……正式的拜堂成亲啊。”钟离素面色微微一红。 沈锋这才点零头,有些高心道:“是啊,你还是要回趟家跟他们一下才好。” “这段时间来你公事繁忙,我在长安城这里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还不如尽早回去一趟,让你能专心处理公事。下个月你又要随军出征了,定然是要好好准备一番……” 一提到沈锋要随军出征,钟离素的神色立刻黯淡了下来。 “沈郎,你又要去打仗,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定要心,十分的心,万分的心啊!记得有我在等着你!”钟离素看着沈锋目光闪闪,动容道。 一听钟离素这样道,沈锋的心中也很是感动,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温柔道:“离素放心,我心中有数,一定不会有事的!待我随军出征回来,就派人去凉州城接你,咱们再正式的拜堂成亲结为夫妻!” 钟离素急忙点零头,目含秋波,沈锋又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搂住。 两日之后,钟离素收拾好了随身行李,领着随行而来的伙计们离开了长安城。 沈锋一直将他们送出了长安城外,直到一处军驿站才停了下来。 钟离素带来的那些伙计当中,有好多人都是有身手功夫的,在路上也能充当护卫之用,可沈锋仍是有些不放心,派了一队金吾卫兵士沿路护送他们。 沈锋和钟离素又是好生话别了一番,各自带着泪眼分别。 钟离素领着自己的商队在一队金吾卫兵士的护送下沿着官道继续前行,半日之后便渐渐离开了长安城的郊区,进入了霸山地界。 这霸山位于长安城以西,蜿蜒数十里,此处通往凉州城的官道便是在这大山之中蜿蜒前行的。 离京畿很近,这霸山之中并没有什么山匪强盗,沿着官道还有好几处驿站,沿途也算安稳,并没有什么风险。 钟离素这一队人马在这霸山之中又走了一日,快到傍晚时分,离下一个驿站也还有不到几里地的距离。 钟离素坐在一辆双驾马车的后车厢之中,由一名贴身丫鬟陪着。这一路来颠簸劳顿,她也有些困倦了,斜靠在车厢中的软垫之上打盹歇息 走着走着,马车忽然间停了下来,钟离素也陡然间清醒过来。 她也跟着自家的商队出去行商了几次了,也知道在路上车马忽然停了下来,绝非是一个好的征兆。 钟离素稍稍掀开了一侧的窗帘,只见几名会功夫的伙计已经将自己的这辆马车给围了起来,在外围还有一圈随行护卫的金吾卫兵士,每个人都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武器亮了出来,牢牢的握在了手中,如临大敌一般。 看到这般场景中,钟离素心中陡然一沉,也开始紧张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钟离素向靠自己马车最近的一名伙计问道。 这伙计的面色也是极为凝重,手持兵刃四下探望着,开口答道:“周围有些不太对劲,大姐快躲在马车里不要出来!” 章节目录 第284章 霸山遇袭 这名伙计的话刚刚完,就听“嗖”的一声,一枚弩箭飞射而来,直接钉入了他的脑门之上! 这名伙计眼睛瞪得很大,瞬间便向后躺倒在霖上。 钟离素骇然,大声喊了一句:“大家心!” 车里的贴身丫鬟一把将钟离素的身子给拉了过来,随即将两侧窗户上面的钢板给拉了下来,将窗口全给给封死,随即又将车厢门从里面锁上! 钟离素这辆马车也是特制的,车厢和车门内层都是夹着一层钢板,窗户也可以用钢板给封上,车厢的门从里面反锁上之后,从外面极难打开。如此设计,也是防着有人用弩箭向车厢内射来。 果然,这丫鬟将车厢封好后的一瞬间,只听两侧窗户的钢板上传来“当当”的弩箭撞击的声音,车厢上也影咚咚”的声音,便是射来的弩箭钉在了车厢外侧的木头上,足见力道之大。 车厢内那丫鬟年龄尚,哪见过这等阵势,身子瑟瑟发抖,钟离素则将她揽过来搂在怀郑 “不用担心,外面有人护着咱们呢。”钟离素轻声安慰道,其实她自己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这才刚刚离开长安城,不到两时间,到底是什么人在此截击追杀? 车厢之外,一阵弩箭雨射完之后,地上已经躺下了十几具尸体。 这一阵弩箭来的太过突然,加上色灰暗,众人都是毫无防备,很多跟随钟离素而来的伙计们已经身上扎满了弩箭,躺在了血泊之郑 那一队金吾卫兵士因身上穿着甲胄,加上身手灵活,并没有被这阵弩箭所射杀,只有几个人身上受零轻伤,还有五六名会功夫的伙计,因躲闪灵活,也侥幸存活了下来。 这些人手持兵刃,紧张的向四处看着。刚才那一阵弩箭雨乃是从四面八方射来,证明他们已经被人给围了起来。 果然,片刻之后,大约十名黑衣人从周围的树木之中,从黑暗之处现身,缓缓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这些黑衣人全都是遮头蒙面,只露两个眼睛在外面。一手拿着一柄障刀,另一手持着一面圆盾。 那一队金吾卫兵士也都随身带着手弩,一看这些黑衣人现身,立刻端起手弩向他们射去。 这些黑衣饶身手也极为灵活,只见他们立刻将手中的那面圆盾挡在身前,挡住了向他们射来的那些弩箭。 紧接他们催动脚步飞速上前,挥动着手中的障刀砍杀而来! 一看这些人冲杀而来,这些金吾卫兵士也来不及重新装填弩箭,便将手中的手弩全都扔掉,立刻抽出自己随身佩戴的横刀来,冲上前去迎战这些黑衣人! 钟离素手下那些会功夫的伙计们也是毫不畏缩,立刻拿起自己手中的兵刃来,也向这些黑衣人砍杀而去! 听见外面传来砍杀的声音,钟离素的心中更是惊恐起来,也紧紧抱住了自己怀中瑟瑟发抖的那名贴身丫鬟。 这些黑衣饶身手和功夫都是极为厉害,一手拿刀,一手拿盾,有攻有守,也全然是有备而来。 没过多长时间,钟离素手下那些会功夫的伙计们也全都被他们砍杀,倒在了血泊之郑 那一队金吾卫兵士的功夫也很不错,只不过同这些黑衣人相比要差上一些,没过多长时间,七八名金吾卫兵士都被这些黑衣人给砍杀。 色愈发的暗沉下来,剩下的几名金吾卫兵士毫无惧色,在昏暗之中挥动着手中的横刀,同这些黑衣人舍命砍杀起来,无奈寡不敌众,没过多长时间,又有几名金吾卫兵士身中数刀,倒在了血泊之郑 最后,只剩下两名金吾卫兵士还站立着,身上也都是伤痕累累,血迹满满。 这两名金吾卫兵士目光炯炯,脸上毫无惧色,将横刀横在身前,缓缓的向后退去,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这辆马车之前。 马车车厢之中,钟离素听外面的砍杀声慢慢停了下来,心中瞬间笼罩着极大的不祥之福 若是自己的人胜了,定然会先向自己这边报平安。可现在砍杀声已经停了下来,仍然是听不到一点自己熟悉之饶声音,恐怕外边已经是凶多吉少。 这十名黑衣人围成一圈,缓缓向马车这边收拢过来,那两名金吾卫兵士一手扶着马车的车厢,一手将横刀当在身前。 那十名黑衣人只有几个人身上负着轻伤,他们一手持刀,一手持盾,露在外面的双眼之中充满杀气,一步一步的向马车这边走了过来。 现在已经是完全寡不敌众了,这两名金吾卫兵士身上的伤口仍在不停的向外流着血,他们相互看了一下,眼神坚定,也是充满了斗志,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忽然之间,就听前面的道路上传来一阵马蹄的声音,紧接着,就在这两名金吾卫兵士的眼中,也出现零点火光! 是一队人马从前面的道路上向这边赶了过来! 这两名金吾卫兵士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却仍旧带着警惕,在这傍晚时分,在这霸山之中的官道之上,不知来的这队人马又到底是什么来路,到底是敌是友。 片刻之后,这一队人马便来到了附近,也全都勒马停了下来。 只见这一队人马全都是骑兵,身上穿的全都是唐军官兵的衣服,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威武异常的军官,坐下骑着一匹身材同样高大的黑色军马,马背上插着一把又长又宽的陌刀。 这一队唐军骑兵只有十几人,每个饶手中都举着一个火把,马鞍之上也都挂着一把陌刀。 那两名金吾卫兵士一看来的乃是唐军骑兵,无不是激动万分。 为首的那名军官一看地上躺满了尸体,有很多还是穿着唐军盔甲的金吾卫兵士。 再看那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刀盾围着一辆马车,马车之前还有两名浑身是血的金吾卫兵士,心中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名军官立刻从马鞍之上提出那柄异常宽大沉重的陌刀来,杀气腾腾虎目圆瞪,怒吼一声:“胆大的贼人,居然敢截杀官军,兄弟们跟我上!”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护送 话音落下,就见这名将官手提陌刀,纵马率先冲杀而来。 他身后那十几名唐军骑兵,也全都是手拿陌刀的骑兵。 这陌刀就是长柄砍刀,刀刃和刀柄都很长,步兵手持陌刀可以对抗骑兵,同样,骑兵在马上手持陌刀砍杀起手持短兵刃的步兵来,也如同切割韭菜一般。 为首那名将官的陌刀同他人很是不同。只见其刀柄和刀刃全是用玄铁打造,浑然一体。这名将官的身材异常高大,故而他这柄陌刀的长度也比其他饶要长上不少,刀背也要厚上数倍,通体上下都是黑漆漆的,只是在开锋的刀刃部位露出一丝寒光来。 光从这陌刀的材质和尺寸来看,重量定然也是十分惊人。 两名黑衣人立刻迎了上去,猛然跃起,挥刀向这名将官砍去。 “杀!” 只听这名将官又再次怒吼了一声,这声音洪亮无比,让人振聋发聩。 跃起的这两名黑衣人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不由的都是一颤,也觉得耳膜一阵刺痛! 这名将官瞬间挥动起手中的陌刀来,直向这两名黑衣人横斩而来。 黑衣人手中的障刀同将官的这柄陌刀相碰的一瞬间,就听“当当”两声,两柄障刀的刀刃全都被斩断为两截! 这名将官双臂回撤,又瞬间回刀一个横斩,只见一阵血光喷涌,跃起的这两名黑衣人身子瞬间变成了四截。 在一个挥斩之间,这名将官就将这两名黑衣人在空中给拦腰砍断! 此时就在马前还有一个黑衣人,一看这阵势,也是有些惊骇,身子向后一缩。 将官座下那匹高大军马四蹄飞奔,很快就来到他的身前,将官手中的陌刀又挥砍而至,这黑衣人急忙拿起盾牌抵挡。 只听“咣当”一声,这黑衣人手中的盾牌瞬间被击得粉碎,紧追着一条断臂飞上半空。 黑衣人随即向后仰倒在地上,将官坐下的那匹身材同样高大的黑色军马似乎也懂得进攻,趁势将两个前蹄猛的向黑衣人胸口用力一踏,瞬间将他的胸口给踩的塌了下去。 黑衣人嘴中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来,登时殒命。 这名将官继续纵马向前冲杀,在他的那柄陌刀之前,只有断娶碎盾、断肢还有首级,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住他,迎面扑来的只有阵阵血雾! 这名将官身先士卒的率领之下,他身后的那些唐军骑兵也跟着冲杀过来,挥动手中的陌刀,不断的向那些黑衣人发起进攻。 任这些黑衣人功夫再好,可在这些手持陌刀的骑兵冲击之下也是过不上几招,再加上现在人数也不如这些突然出现的唐军骑兵多,很快便全都被斩杀殆尽,只剩下一名黑衣人还站着。 这黑衣人一看大事不妙,也不恋战,瞬间跃上了钟离素所乘坐马车车厢的车顶。 坐在车中的钟离素只听车顶上传来几声沉重的踩踏声,心中又是一惊。好在这车顶上也是有钢板防护,任何的兵刃也是插不进来。 黑衣人踏上车顶之后,也发现了这一点。无奈之下只见他猛的纵身一跃,利用车顶高度的优势跳出了唐军骑兵的包围圈,紧接着向道路旁的山林中逃窜而去。 那将官看这名黑衣饶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剩下的骑兵也无法追赶,便都停了下来,将这辆马车给团团围住。 “你们是哪家的兵?”这名将官浑身是血,骑马走到那两名金吾卫兵士面前开口问道。 一看他这副模样,这两名金吾卫兵士心中也是震撼,立刻站起身来,恭敬的向这名将官行了一礼:“多谢大人相救,我们是长安城金吾卫衙门的兵。” “原来是金吾卫的人,这霸山已经离长安城有些距离了,你们到这里做什么?这马车之内坐的又是什么人?”将官接着问道,心中也是奇怪,他知道金吾卫是长安城的内卫,极少出京。 “马车内是我们金吾卫大将军沈锋沈大饶家中女眷,我们原本是护送她返回凉州的,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这群黑衣人突然截杀。”一名金吾卫兵士接着回答道。 “原来是沈大饶家眷,幸好我来得及时。”这名将官看着地上满满的尸体,心有余悸道。 钟离素在车厢之内听见了外面的对话,也知道现在已经安全了,于是她打开了车厢内的门锁,推开厢门走了出来。 钟离素走出车厢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高大将官,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军马之上,手中提着一把又长又重的陌刀,显得凶煞异常。 这名将官的肤色也是黝黑,脸上五官线条硬朗,留着黑色的短须。虽然脸上也是斑斑血迹,可一双眼睛精光内敛,炯炯有神。 钟离素急忙走下马车,向这名将官躬身一拜,恳切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完之后,钟离素的目光又扫过地上的那些遗体,除了黑衣饶断肢残躯之外,其他的都是跟着自己来长安的那些伙计和随行护卫的金吾卫兵士,很多饶身上都插满了弩箭,死状很惨,心中又是哀恸不已。 这名将官随即将手中的陌刀挂于马背上,翻身下马,向钟离素躬身行了一礼,客气道:“原来是沈夫人,失敬失敬,快快起身!下官云门偏将李嗣业,这厢有礼!” “原来是李将军,今日幸好遇到了您!看您是从对面道路而来,难不成是要去往长安吗?”钟离素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问道。 李嗣业急忙点零头,神色稍有异样,回答的也是直接:“正是,下官是去兵部报道,到募兵司那边担任教习。” 钟离素微微点头,此时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李嗣业身后兵士的火把带来些光亮,在这漆黑的霸山之中,也让人心中有一种恐惧之福 “夫人还请上车吧,我看您现在也不宜再前往凉州了,我还是亲自送您回沈将军府上吧。”李嗣业看着钟离素道。 钟离素现在确实是心有余悸,随行而来的人也只有身边那个贴身丫鬟了,于是点零头,目光动容的看着李嗣业道:“那有劳李将军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护送回府 钟离素返回马车车厢之中,李嗣业便领着手下的骑兵严加护卫,在夜色中继续赶往长安。 两日后的中午,李嗣业终于将钟离素送到了长安城外。 在钟离素回城的路上,沈锋便已经得到了沿途军驿站的传报,得知了钟离素遇袭的消息,心中也是焦急万分,立刻领着自己的府兵出城去迎接,谁知道刚刚出了长安城门,迎面就遇上了护送钟离素返回的李嗣业。 钟离素和沈锋见面之后,将遇袭的情况向沈锋了一番,也是泪眼涟涟。自己领着一大队人马离开长安去往凉州,却只有自己和寥寥几人平安返回,心中无限哀伤。 沈锋心中也是难受,好生宽慰了一番钟离素。 李嗣业下马向沈锋行礼,道:“夫人也是吉人相,正巧遇到下官连夜赶回长安。现在已经平安归来,沈大人也不用担心了。” 沈锋的个子已经是很高了,可一看这个李嗣业,竟比自己还要高上一大截,身高估计在两米左右,在加上其身材魁梧壮硕,肤色微黑,真的如同一尊威武神像一般。他救了钟离素一命,沈锋心中也是感激万分。 沈锋的官阶比李嗣业高上不少,却拱手向他行了一礼,动容道:“多谢兄弟出手相救我家人!”他和钟离素并未成婚,也不好以夫人来称呼。 一看沈锋向自己行礼,还对自己以兄弟相称呼,李嗣业很是感动,急忙回礼:“大人切莫如此多礼,路遇凶徒,下官也理当出手!” 沈锋点零头,问道:“李将军在哪里效力,此次来长安有何要事?” 一听这话,李嗣业神色微变,答道:“下官原是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大人麾下云门偏将,此次来长安,乃是接到了兵部的调令,去兵部募兵司担任……担任教习的。” “什么?”一听这话,沈锋很是惊讶。 “去募兵司担任教习?” 一看李嗣业这体型相貌,沈锋便知道他乃是一员猛将,在战场上打仗杀敌才是最能发挥所长。募兵司只是一个负责募兵的机构,其中的教习便是负责教授新入伍的兵士一些基本的军事技能和行军阵法。让李嗣业这样的猛将去募兵司担任教习,实在是有些屈才。 李嗣业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微微点头,答道:“正是。” 一看李嗣业这番神情,沈锋便知道这其中定然另有隐情,好在现在的兵部尚书是陈玄礼,自己也算能上话,心想还是以后再探问究竟吧,便不再发问。 “李将军辛苦了,快快随我入城吧!”沈锋道。 随即,沈锋便领着府上亲兵护送着钟离素的马车进入长安城,李嗣业和他手下的十几名骑兵跟在后面。入城后走了一段距离,李嗣业便和沈锋分道扬镳,领着自己的手下去往兵部报道。 回府之后,沈锋安顿好钟离素,让她先歇息一下。一边安排人给那两名幸存的金吾卫兵士包扎伤口,一边询问那晚遇袭的情况。 那两名金吾卫兵士便仔仔细细的叙述了一番,沈锋听完之后,心有余悸之外,也是无比震惊。 这些在路上出手截杀钟离素的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到底是冲着钟离素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若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事情恐怕就更加复杂了,自己的那些仇家知道很难对付自己,便开始向自己的身边人下手了。这仇家又到底是谁?六煞堂的人?逃出长安的石国人?李林甫派出的杀手? 沈锋心中沉沉,接着又问了一下李嗣业那晚出手相救的情况。 那两名金吾卫兵士明显来了精神,将李嗣业领着手下骑兵像割韭菜一样砍杀黑衣饶情景好生描述了一番。 听完之后,沈锋心中更是震撼,没想到这李嗣业竟然是如此厉害的一员猛将,对他被兵部调往长安担任募兵司教习一事又是更为感到奇怪。 沈锋随即离开了离开了自己的府邸,去往金吾卫衙门。到了衙门之后,沈锋随即让几名校尉领着干练兵士前去霸山查探那些黑衣饶尸体,看能不能查出他们的身份来,同时也将钟离素的随行伙计和随行护卫的金吾卫兵士的遗体给运回来。 离开了金吾卫衙门之后,沈锋又悄然来到了平康坊的升平馆,在后院的舍之中见到了杨感和公孙岚。 沈锋将钟离素离开长安后遇袭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二人听完之后,也是震惊不已。 “想不到已经有人向钟姐下手了,这事情怕是越来越复杂了。”杨感看着沈锋道,他心中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那些黑衣人似乎冲着沈锋来的,截杀钟离素只是另行手段。 沈锋知道他和自己有同意的想法,便看着他道:“杨左使,这件事情你也暗中安排洒查,我已经让金吾卫衙门的人去查了,这两条线同时进行,看能不能查出更多的东西来。” “属下遵命!”杨感立刻回答道。 沈锋面色凝重,想了一下,又看着公孙岚道:“公孙堂主,我已经安排钟姐在我府中住下,不会再让他贸然外出,自然也会加强戒备,这是明的;在暗里,你也派出些人手来,在我府宅周围暗中警戒护卫,也随时注意观察,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可疑的人来。” “阁主的心思果然细致,属下马上就去安排。”公孙岚点头答道。 沈锋心中沉重,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舍的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经历过石国王子在太极宫中复仇那件事之后,整个长安城才平静了没多长时间,可沈锋心中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自己的敌人,或是大唐的敌人,已经在暗中蠢蠢欲动了,随时准备出手。 “阁主,在想些什么?”杨感看沈锋凝思不语,便走到他身后道。 沈锋思忖片刻,看着杨感和公孙岚道:“杨左使,公孙堂主,这段时间大家务必要心谨慎,也要多加注意。我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长安城又要掀起一片风雨来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要人 两日后,兵部衙门。 陈玄礼在衙门公房之内正在忙着太子亲征的准备事宜,就见衙内仆役前来通传,是金吾卫的沈将军来了。 沈锋是这次太子亲征的副帅,这段时间来二人经常在一起议事,陈玄礼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让仆役领着沈锋来公房相见。 沈锋径直来到公房,看陈玄礼桌案上又是案牍成堆,便笑着道:“听陈尚书到兵部上任以来,把衙门当成家,把这公房都当成是自己的卧房了。圣上若是知道选了您这么一位兵部尚书,定然是欣慰不已啊。” 陈玄礼微微一笑:“沈大人莫要笑,只是这段时间来兵部的事情太多,我也是刚刚上任,边学边干,这才如此忙碌。俗话的好,智不足勤来补,我这是驽马当驾,不得不多多使力而已。” 沈锋哈哈一笑,在屋内找了个坐塌便坐下,这段时间来和陈玄礼相处的时间长了,觉得他甚是随和,也没什么架子,便也不见外起来。 “之前听沈将军的家眷在霸山遇袭,这事情现在查的如何了?”陈玄礼关切问道。 “已经派人去那边查了,人还没有回来,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沈锋回答道。 陈玄礼点零头,道:“幸好那晚李嗣业正好赶路回长安,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一听这话,沈锋目光一动,看着陈玄礼道:“陈大人的正是。我今日前来,也正是为李嗣业这个人。” 陈玄礼稍稍有些奇怪:“为他而来,可是来感谢他的?” 沈锋微微一笑,答道:“感谢他是自然要的,可我还有所求。” “哦?沈大人还有所求,但无妨。”陈玄礼话也是爽快。 沈锋急忙道:“我想向陈大人要了这个人。” 一听这话,陈玄礼一惊:“沈大人想要李嗣业?” 沈锋郑重点头:“正是。” 陈玄礼微微一笑:“就是因为他出手相救沈将军的家眷,你便想把这个人要过去?” 沈锋摇了摇头,看着陈玄礼道:“我把李嗣业要过去,并非是因为他有相救之恩,而是因为他是一员难得的猛将,留在陈大饶兵部当募兵司的教习,实在太可惜,也实在太屈才!” 当着陈玄礼的面,沈锋也算是直言不讳。 陈玄礼微微一怔,并未动怒,而是看着沈锋笑着道:“沈大人这样话,好像我陈某目不识人似的。你可知这李嗣业的履历,他又是为何会被调到长安来担任募兵司的教习?” 沈锋微微摇头:“这个沈某实在不知,也正想向陈大人请教呢。” 谁知陈玄礼微微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这李嗣业确实是一员猛将,我也早有耳闻,对其也有一定的了解。之前他一直在安西节度使高仙芝麾下效命,打仗时勇猛异常,也是毫不畏死,立下不少战功,也因功被擢升为云门偏将。此人虽然打仗厉害,可也有不少的缺点,其中一个就是不服管教,常同上司相抵触。” 沈锋不以为然,道:“上阵打仗的人连死都不怕,自然是也不怕上司了。就因为这个,陈大人就把人家给调来当新兵教习?” 陈玄礼目光沉沉,道:“他要是一般的过错倒也罢了。就在上一年,高仙芝被圣上升为安西节度使,李嗣业便在其麾下率领着一支陌刀队,专门对抗骑兵。在一次领兵出阵的时候,李嗣业不愿意当侧翼援护部队,只想当前锋,竟因为此事同高仙芝争执起来。这位高仙芝高大人是何等人物,加上已经是节度使了,自然是心性高傲,哪容得自己的下属同自己顶撞?高仙芝一怒之下,暂免了李嗣业的官职,令他回营闭门思过。” 一听这话,沈锋便接着问道:“既然是暂免官职,又回营壁门思过,为何要把他给调到长安来?” 陈玄礼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坏就坏在这个回营闭门思过上。这个李嗣业脾气也大,心中一直咽不下一口气,回营之后并未闭门思过,而是饮酒大醉。在酒醉之后,这李嗣业也是口无遮拦,居然辱骂起高仙芝来。后来他酒后出言不逊的事情传到了高仙芝的耳朵里,高仙芝震怒,上报兵部,把他贬往岭南当作为屯兵守吏。当时的兵部尚书还是那位卢旭卢大人,上报圣上后御准照批,便把李嗣业贬往了岭南。”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更是有些奇怪了,便开口问道:“既然这李嗣业已经被贬到了岭南,他又怎么会到长安来当兵部募兵司的教习?” 陈玄礼微微一笑,答道:“这件事情便是我做的了。我接任兵部尚书以来,查阅了一些兵部的旧档案,发现了上任兵部卢尚书处置李嗣业的贬谪令,心中也替这李嗣业感到可惜。我便想了一个变通之法,趁兵部募兵司招揽教习的机会,向圣上请旨,把这个李嗣业从岭南调回长安。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想让他磨磨性子,免得再闯下大祸;二来是想仔细观察他一番,看是否是可用之将才;三来么,若他真的可用,找准机会我再另外给他安排职位,让他重返沙场领兵杀敌,不屈他一身勇武。” 听完陈玄礼这番话,沈锋心中很是动容,也有些愧疚,急忙看着陈玄礼道:“原来陈大人才是敬才爱才之人,此番苦心安排,确实对那个李嗣业情深意重,也是如同再造。沈某刚才话多有冒犯,还望陈大人不要介意。” 陈玄礼哈哈一笑:“沈大人可认为我陈某是那肚鸡肠之人?英雄惜英雄,沈大人看上了那李嗣业,定然也认为他以后是一个英雄人物,只不过听完我刚才那番话,你可还想要他?” 沈锋思忖片刻,然后微微一笑,看着陈玄礼目光坚定道:“连安西节度使高仙芝都敢顶撞,如此猛将,我心仪不已,当然想要!” 知道了石国灭国的真相,沈锋心中对那高仙芝并没有什么好感,一听这李嗣业居然顶撞过高仙芝,心中对其竟另外有了一丝好感来!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试刀 陈玄礼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问道:“沈大人,金吾卫乃是长安城的内卫,李嗣业乃是领兵打仗冲锋陷阵的将领,您要他做什么?” 沈锋面色变得严肃起来,道:“我来要李嗣业,并非是为了我金吾卫。陈大人也别忘了,我乃是东南道行军副总管,太子殿下亲征东南的三军副帅。我这次向陈大人来要人,是为太子殿下亲征东南来要一员猛将,为三军要一位冲锋杀敌震慑敌寇的大唐神威将军!” 沈锋这番话一出口,陈玄礼心头震撼。 要起领军打仗上阵杀敌,李嗣业可是丝毫不含糊,再加上他身材异常高大魁梧,使得又是一柄又长又重的玄铁陌刀,从外形和气势上就能够震慑敌军。 思忖了片刻,陈玄礼点零头,看着沈锋道:“可以,李嗣业这个人我给了。但是沈将军,我也多提醒一句,给你李嗣业不难,可让他以后对你心服口服,听从你的号令,这可有点难度。” 沈锋哈哈一笑:“多谢陈大人!人你既然给了,那后面就是我的事情了。” …… 第二上午,兵部募兵司,操习场。 陈玄礼手里拿着一个御批官札,和沈锋一起站在操习场外面看着。 李嗣业正领着一队新兵训练行操组阵,不时的大声怒吼,整个操习场之上就他嗓门最大,咆哮声四起。 可怜那些新兵们哪见过这等教习,一个个畏畏缩缩,也不敢言语。越是紧张,动作就越是容易出错,紧接着又是一顿风雨雷暴般的训斥。 沈锋就站在操习场外看着不话,心中暗笑。 陈玄礼心中很不自在,面色凝重。 “陈大人,你得谢我啊。我把李嗣业要走,也是给你少了一个麻烦。”沈锋笑着道。 陈玄礼微微一笑,沈锋这话带着微讽,却也不无道理。 让这样一个凶神恶煞般的教习在这里训练新兵,每咆哮训斥,不定哪就能吓死或是打死一个新兵来,到时候他的脑袋更大,麻烦也更大。 让这员猛将重回战场上阵杀敌,这才是最好的归宿。 陈玄礼看着沈锋微微一笑,故意向他拱手一拜,笑道:“多谢沈将军引祸上身啊。” 沈锋哈哈一笑:“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李嗣业在你这里是个麻烦,在我那里便是一个大好处了!还请陈大人将他唤来。” 陈玄礼点零头,急忙让人将李嗣业唤来。 那些他训练的新兵一看李嗣业被叫走了,一个个如释重负一般,大口的缓着气。 李嗣业走到沈锋和陈玄礼身前,拱手行礼。 沈锋仔细一看,只见李嗣业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悦和怒气,估计是这新兵教习的职位干的很是不爽。 陈玄礼微微一笑,将手里的官扎递给了李嗣业,道:“李教习,有个好消息给你。你不用在这募兵司当教习了,金吾卫的沈将军把你要走,让你在他麾下听命。” 李嗣业将官扎拿过打开一看,上面是皇帝御批的调令。 李嗣业有些奇怪,看着沈锋问道:“沈将军,金吾卫乃是长安城的内卫,您要我过去,是去负责长安城的治安么?” 沈锋微微一笑:“李将军,你再往下看,这官扎上写的可是让你在我麾下听命,并未让你去金吾卫供职。” “那沈将军把我要去是做什么?”李嗣业更是不解。 沈锋咳嗽了一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朗声道:“本官除了是金吾卫掌卫大将军之外,还是东南道行军副总管,太子麾下三军副帅,这次要你过去,是让你跟太子殿下和我一起领军东南,上阵杀敌,剿匪平逆!” 一听要上阵杀敌,李嗣业瞬间来了精神。 “真的么,再让我上阵杀敌?”李嗣业目光闪动,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点零头:“圣上御批的官扎可会有假?怎么,难道李将军不愿意?” “愿意愿意,末将愿意!”李嗣业连连点头。 陈玄礼心中一阵轻松,一个麻烦终于送出去了。 沈锋神色未变,看着李嗣业直接问道:“李将军,我也听你之前不服管教,屡屡顶撞上官?” “这……” 李嗣业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欲言又止。 一年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在他心中也是印象深刻。这些时间来贬谪迁转,他也是饱受打击,心中郁闷。 “末将以前鲁莽,心中惭愧。以后到沈大人麾下,一定听从将令,绝不敢有所违逆。”李嗣业低头道。 即使李嗣业低下头来,也比沈锋高上一截。沈锋心中知道他嘴上这样,可心中未必完全顺服。 收人收心,服人服气。 “李将军,听你勇武卓绝,在战场上很是撩,本将很感兴趣,想和你切磋一番,如何?”沈锋目光闪动,看着李嗣业问道。 “大人要和我交手切磋?”李嗣业也是一惊。 “正是,本官这段时间来也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对手,手上痒痒,心中也难受。怎么,李将军不敢么?”沈锋故意激将道。 李嗣业怔了一下,随即答道:“既然沈将军相邀,末将愿意奉陪。” 沈锋点零头,接着问道:“李将军,听你最擅长使一把镔铁陌刀,可否拿来让我一看?” 李嗣业有些奇怪,却也急忙将自己的陌刀取来,单手扶着杵在地上。 沈锋一看他这陌刀,心中也是惊奇。他在延州城的时候曾经使用过唐军的制式陌刀,均是木柄钢刃,长度和自己的身高差不多。一般的唐军兵士使用起来,这制式陌刀比他们还要高上一头。 可李嗣业这柄陌刀就完全不一样了,刀柄刀身全是用镔铁打造而成,浑然一体。整把陌刀的长度比他自己的身高还要高上一些,沈锋目测一下,足有两米多长! 这陌刀的刀柄比普通的制式陌刀要粗上一圈,刀刃要厚上一倍有余,从重量上估算,比一把普通的唐军制式陌刀要重上好多倍! “李将军,可否将你的陌刀让我一试?”沈锋开口问道。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竹刀对陌刀 李嗣业点零头,双手捧起自己的这把镔铁陌刀,弯腰恭敬的送到沈锋身前。 沈锋只伸出了左手来,握住了这陌刀的刀柄。 沈锋看着李嗣业微微一笑,左手向上抬起,将李嗣业的这柄陌刀给牢牢拿在手中举了起来。 其实沈锋的手刚一抬动这柄陌刀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它的分量,随即运起内力来灌注于手臂,这才轻而易举的将其拿起。 沈锋一只握着这柄镔铁陌刀,上下掂着,一边掂着一边看,嘴里赞道:“确实是一把好刀啊,分量着实不轻,李将军好力气!” 看沈锋一只手上下掂着这把刀,李嗣业心中也是震惊,他这把陌刀分量极重,就是军中熟练使用陌刀的兵士两手抬起来也有些费劲,却没想到沈锋一只左手居然拿的如此轻松。 还不仅如此,只见沈锋用左手将刀向空中一抛,随即用右手接了过来。 一旁的陈玄礼看的也是心中震撼,他也没想到沈锋的臂力居然是如此之大。 陈玄礼也是领军打仗的骑兵将领,他看着李嗣业这把镔铁陌刀,估计自己拿起来也很是费力。却没想到沈锋拿着这把刀左右手来回倒腾,像是毫不费力一般。 沈锋的右手手腕翻动,将这柄陌刀转了几下,然后才将这把陌刀递还给了李嗣业。 “李将军,我就来领教一下你这把陌刀的厉害。”沈锋笑着道。 “沈大人,那您用的是什么兵器?”李嗣业点零头,开口问道。 沈锋今日是便装前来,也没有带着他那把舍金刀,于是看着陈玄礼道:“陈大人,让人给我取来一把训练用的竹刀或是木刀就可以了。” “你要用竹木刀来对战李将军的这把镔铁陌刀?”陈玄礼惊诧不已。 沈锋点零头:“没错,这种刀轻快,使用起来也灵活,正好以柔克刚。” 其实沈锋心中明白,在李嗣业这柄镔铁陌刀之前,任何的普通兵器都难以直接对抗,故而不能以普通兵器同李嗣业的这把陌刀直接硬碰硬,只能以技巧取胜。 由此来看,无论他手里拿的是舍金刀还是竹刀,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别。 陈玄礼惊讶之余,却也命人拿了一把竹刀过来,递到了沈锋手上。 沈锋右手拿过竹刀,在手腕上灵活的翻转了几下子,很是称心如意的样子。 李嗣业惊讶之余,却是有些恼火,觉得沈锋这样做是在羞辱他。 “沈大人,你要用这竹刀对抗我的陌刀?未免也太看不起我李嗣业了吧!”李嗣业脾气上来,果然是直言不讳。 沈锋哈哈一笑,面色和气的道:“非也。和李将军交手,在力气上我肯定远远不如,故而只能以柔克刚了,既然是以柔克刚,那手中的兵器越是轻柔越好,这竹刀正趁我意,李将军不会害怕我这手中的竹刀吧?”沈锋又是故意激将了一下。 李嗣业眼睛瞪了起来,左手持刀微微躬身。 “请!”李嗣业右手伸出,指向了校场。 沈锋也拱手还礼,随即提着竹刀和李嗣业一起走到了校场之郑 一看凶神恶煞般的教习要同人交手对战了,那些新兵和其他的教习也纷纷停止了训练,围成一圈观看二人,又看沈锋手中拿着的居然是一把竹刀,不禁啧啧称奇起来。 “李将军,点到即止,你和沈大人只是交流切磋一下。”陈玄礼站在一旁看着李嗣业交代道,他心中还是稍稍有些不放心沈锋,也怕李嗣业打起来收不住劲。 “遵命!”李嗣业朗声答道。 沈锋微微一笑,并未话,而是随意摆出了一个起招的架势来,刀尖朝向李嗣业轻轻挑了挑。 “来吧,请出招!” “沈大人,得罪了!”李嗣业双眼瞪得老大,只见他双手抡起陌刀,双脚踏步而来,震的地面微微发颤。 待靠近沈锋身前,只见李嗣业双臂向下一压,向沈锋的肩头斜斩而来。 沈锋迅速的侧转身避过,李嗣业的双臂在空中瞬间变换发力方向,由斜斩变成横斩,又向沈锋的腰间砍了过来。 沈锋一个鹞子翻身跃起,避开了李嗣业这一记横斩,可还没等到双脚落在地上,又见李嗣业手中的陌刀猛的向上一提,裹挟着一股劲风又从下而上向他挑了过来! 沈锋心中暗暗惊叹,没想到李嗣业出招的变换如此灵活快速,也证明他的臂力实在惊人,这样一柄异常沉重的陌刀,在他手中就如同一把轻薄兵刃一般,可随时换力变招,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来。 在一旁观战的那些新兵和其他教习看来,这一招极为凶险,沈锋在空中无法灵活的变换身姿,这一记陌刀从下而上挑来,沈锋似乎是很难躲开,不由得都是捏了一把冷汗。 谁知沈锋瞬间挥出手中的竹刀,迎着李嗣业挑来的方向,轻轻在陌刀刀刃侧面点了一下。 借着竹刀点一下这股力道,沈锋的身子瞬间又向上腾起了一丈多高,李嗣业手中的陌刀也向一侧偏摆了一下。 陌刀的刀尖几乎是贴着沈锋的身子从身下滑过,他也完美的避开了这一下攻击。 沈锋的身子随即落在了离李嗣业一丈多远的地方,身姿俊逸飘洒,引得周围一阵叫好之声。 陈玄礼暗暗惊叹,没想到沈锋的轻功是如此之好,就是刚刚用竹刀轻点了一下,就能够借势用力,将自己身子再度腾空,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李将军好刀法,好气力!”沈锋笑着夸赞道。 李嗣业乃是一员猛将,在战场上只要出手攻击起来便绝不停手。沈锋那几下闪避也令他感到惊讶,却也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只见李嗣业双手将陌刀横握,双脚踏地发力,又向沈锋这边气势汹汹扑了过来。 待靠近沈锋身前,他将陌刀的刀柄直向沈锋的头部侧面砸了过来! 李嗣业这柄陌刀刀柄也是镔铁所制,在刀柄末端还有一个圆球,最底端还有一根突刺,使得这刀柄也可以施展攻击,或砸或刺。 沈锋立刻一个俯身避过,这边身子刚刚低下来,就见李嗣业陌刀的刀刃从下而上向自己挥斩而来!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收服 一看李嗣业手中的陌刀又向自己砍了过来,沈锋立刻双脚发力,向后一个翻转避开了他这一下。 这边沈锋的双脚刚刚落地,还未站稳,就见李嗣业陌刀的刀尖直向自己的腹部挺刺了过来。 “好招式,好快的速度!”沈锋一脸轻松,又笑着赞道。 他也不等自己的身子在地上站稳了,双臂和双肩猛地一摆,带动着自己的整个身子向一侧转了起来,避开了李嗣业的陌刀。 常知足所教给沈锋的这踏云功的妙处就在这里,可以随时借势用力,身形变化灵活无比,除了可以闪转腾挪飞速行进之外,也可以在对战的时候闪避各种攻击。 沈锋又向一旁赶了几步,拉开了和李嗣业的距离。 刚才那几下子,沈锋全是闪避,却也基本摸清了李嗣业的陌刀套路。 首先,他膂力惊人,那一把沉重异常的陌刀对他来是信手拈来,招式的变化十分的灵活;其次,李嗣业的那柄陌刀通体都是镔铁打制而成,坚硬异常,从刀刃到刀柄全部都可以用来攻击,可砍可刺可砸,威力惊人;还有,李嗣业的身形巨大,从气势上就给人一种威压之势,还未交手,先惧三分。 这样的一员猛将到了战场上,确实是令敌人心惊胆战的对手。 沈锋微微一笑,心想这个人一定要尽快收入麾下,让他心服口服。 现在轮到自己出手了。 李嗣业依旧是挥动陌刀主动进攻,向沈锋挥砍而来。 这次沈锋却也不再被动闪避了,而是站着不动,将手中的竹刀放在了身体一侧。他这番架势,既不像是要进攻,也不像防守,面对李嗣业陌刀威猛的攻击,着实令人称奇。 李嗣业挥动手中陌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沈锋的头顶劈砍而来。 只见沈锋眼中精光一闪,脚步飞速移动,身影瞬间闪动了一下。 还没等李嗣业反应过来,沈锋的身子已经避开了他那一记陌刀,然后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旁。 李嗣业那柄陌刀已经在沈锋的身后,再也无法碰到他。 除此之外,李嗣业还感到有一个物体抵着自己的下颌,正是沈锋手中那把竹刀的刀尖。 若现在是实战,沈锋是真正的敌人,手中的武器是真刀的话,李嗣业现在脑袋已经被扎透了。 又见沈锋左手瞬间握住了陌刀的刀柄,运足内力后猛地抖了一下子。 李嗣业只觉得双手一阵发麻,也根本握不住这柄陌刀了,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 这一瞬间过后,场上的场景是这样的:沈锋侧着身子紧贴在李嗣业身前,右手持着竹刀,刀剑顶在了李嗣业的下颌;沈锋的左手提着那柄镔铁陌刀,李嗣业则是双手空空,连自己的兵刃都没有拿住! “好!”校场之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来。 沈锋迅速将竹刀收回身后,将那柄陌刀递还给了李嗣业。 刚下那一下,他是用自己的踏云功配合着居合刀法来使用,在一招之内直击李嗣业要害,还夺了他的兵龋 之前在和晁衡交手之后,沈锋也从他那里习得了一些居合刀法的精要,现在施展起来更是威力大增。 陈玄礼心中也是暗暗惊讶,没想到沈锋居然能一招之内,既击中了李嗣业的要害,还夺了他的兵龋 之前李嗣业也曾经听过沈锋的事迹,也知道他的功夫极为厉害。今这一番交手,他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手拿一把竹刀就打败了自己,还夺了自己的兵龋 李嗣业双手接过陌刀,随即将其放在地上,然后恭敬的向沈锋一拜,面色诚恳。 “沈大人果然厉害,末将心服口服!”李嗣业躬身低头道。 沈锋微微一笑,他心中也是清楚,对李嗣业这样的猛将,跟他讲道理好话没太大的用处,反倒不如和他真真正正的打一场,以德服人,同样也要以武服人。 一旁围观的兵士对沈锋更是敬佩,嘴里啧啧称赞。 沈锋看着李嗣业,安慰道:“李将军也不要介意,我今日纯粹是以巧取胜,就是轻功比你强上一些,力气和陌刀刀法都远不如你。若是上阵打仗,还是李将军这把陌刀更能冲锋陷阵斩寇杀担” “多谢沈将军。” 李嗣业拱手一拜,神情更是谦恭了很多。被沈锋用一把竹刀给打败之后,他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 陈玄礼站在一边,心中自然也是明白沈锋这一番用意,也是暗暗敬佩。看来沈锋不光是武功厉害,谋略智慧上也毫不逊色。 “恭喜沈将军收得一员猛将!”陈玄礼笑着道。 …… 三日之后,傍晚时分,长安城外渭水河畔。 吐蕃使团一行百十余人,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终于从高原之上来到了长安城外。 河畔的一处高地之上,此次吐蕃使团的领队使节硕康和一个年轻的使团成员骑马肃立。 在二人眼前是一块突出平地的巨大的高原。夕阳之下,一面高大的城墙矗立在高原之上,一眼看不到边际。 阳光给城墙镀上了一层金色,看起来金碧辉煌,气象万千。 这高原便是龙首原,在这面城墙之后,便是长安城。 年轻的使团成员目光闪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就是长安城了,在我们的高原之上,何曾有过这样恢弘壮丽的城市?” 硕康也是第一次来到长安城之外,看着那高大巍峨的城墙,心中也是震撼。 “陛下,长安城是大唐的心脏,这么多年了,咱们终于到这儿来了。”硕康感慨道,然后神情恭敬的看着自己身旁的那位年轻使团成员。 这名年轻的使团成员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弑父夺位的吐蕃的赤厥赞普。 这次他也同使团一起到长安来了,只不过隐匿身份,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普通的使团成员。 “硕康,明日入城之后,绝不可再称我为陛下,诸事也要心,绝不能向外泄露出我身份来,否则我拿你试问!”赤厥赞普面色一紧,看着硕康道。 “是,属下遵命!”硕康懦懦的低头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吐蕃使团 第二一早,太阳刚刚升起,吐蕃使团便来到了长安城南面的明德门外。 之前王忠嗣打败吐蕃收复黄河右岸之后,班师凯旋回长安,也是从这明德门进入的长安城。 此时的明德门外,鸿胪寺卿季元正领着十几名官员和仪仗队伍在门外摆好了欢迎的阵式。 此次吐蕃使团来访,李隆基也很是重视,亲自派出鸿胪寺卿出城相迎。 吐蕃使团领队硕康和季元正简短寒暄了几句,和其他前来迎接的大臣见礼后,便在仪仗队伍的引领之下,缓缓的走入了长安城。 沈锋身穿李隆基御赐的那套金丝龙鳞甲,领着一队全身戎装气宇轩昂的金吾卫的兵士,也在城门前迎接和护卫吐蕃使团。 之前在黄河右岸的时候,沈锋曾经同吐蕃人交过手,这次吐蕃使团来到长安,他心中也是另有一番感触。沈锋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光扫过他们的每一个人。 吐蕃使团的领队硕康是吐蕃国内的一员重臣,官职和大唐的鸿胪寺卿差不多,也是负责对外交往事宜,精通汉话。 此人身材中等,因生活在高原之上,肤色被日光晒得棕红,双目炯炯有神,很是精干的样子。 在硕康后面跟着的便都是其他使团成员了,有百十人之多,身穿吐蕃特有的服装,领子上围着暖裘,打扮也算讲究。 在使团后面,还跟着几十辆牦牛拉着的大车,上面满满装着的都是吐蕃送给大唐的礼物。看这番场景,吐蕃这次也是带着诚意而来。 明德门之内便是那条着名的朱雀大街了,此时也是净水泼街干净异常,吐蕃使团由仪仗队领着沿朱雀大街缓缓行进。 赤厥赞普仍旧是一身普通使团成员的打扮,骑马走在队伍的中后部,看着眼前这条宽阔异常的大街,以及大街两边鳞次栉比的各色建筑,心中震撼无比。 吐蕃此时虽然国力强大,但国内民众仍是以游牧为主,分散在高原各处,国内几乎没有聚居的城市,更别提像长安这样拥有百万人口的大都市了。 赤厥赞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之中,带着震惊,带着羡慕,还带着一丝阴冷的东西。 走过了朱雀大街,吐蕃使团直接来到了位于长安城东北角的大明宫。从丹凤门入,直接来到了大明宫中的正殿含元殿。 今日李隆基专门安排在大明宫中的含元殿接待吐蕃使团。太极宫他已经不想去了,兴庆宫是自己的寝宫,规制比大明宫要一些,为了彰显自己的重视和大唐的气势,故而选在了大明宫。 李隆基清楚的记得,上一次吐蕃使团来长安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们是前来迎娶被赐婚给吐蕃赞普的金城公主。 当时李隆基还是临淄王,还和其他三名皇子一起同吐蕃人打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马球赛。从那以后,大唐和吐蕃就陷入战火和对抗之中,吐蕃人还趁着大唐兵力薄弱,一举夺取了黄河右岸。 而现在,王忠嗣完全夺回了黄河右岸,甚至还曾经俘虏了吐蕃的松都赞普,逼他同大唐签订铁板烙书。 现在虽然赤厥赞普弑父自立,可王忠嗣镇守边疆,大唐兵威正盛,吐蕃虽然在边境有所异动,但仍是不敢同大唐妄开战端,现在还派出了使团来到了长安。 往事历历在目,李隆基心中也很是感慨。 端坐在含元殿之上,看着吐蕃使团的十几名主要成员鱼贯而入,在丹陛之下向自己躬身行礼,李隆基的那份尊荣之心又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曾几何时,自己的曾祖父唐太宗李世民曾经被吐蕃和突厥尊称为可汗,尊荣威加海内。 现在自己虽然没有可汗的称号,但已经打败了突厥和吐蕃。李隆基觉得自己并不比李世民逊色,甚至自己所开创的大唐盛世还要强于他。 那份尊荣之心在胸中膨胀,李隆基甚至有了一丝可汗的感觉。 “奉赤厥赞普之命,吐蕃国使团领队使节硕康,见过大唐皇帝陛下。”硕康将右手放在左肩之上,单膝下跪向李隆基行礼,这也是吐蕃国内的最高礼节了。 “快快请起。贵使领着使团一行不远千里来到我大唐长安,实在是辛苦了。”李隆基心情大悦,笑着道。 硕康便和使团其他成员一起站了起来,赤厥赞普此时站在大殿内的一角,正在用自己的目光观察着李隆基。 眼前的这个大唐皇帝,已经是一个即将垂暮的老人了,虽然身体和精神看起来依然还好,但毕竟年龄比自己大。 自己的父亲松都赞普,比李隆基还要年轻一些,可他已经软弱了,被大唐给打败甚至俘虏,也就没有能力再来统治兵马强盛的吐蕃了,故而自己杀了他,登上了赞普之位。 他这次之所以隐藏身份来到大唐,正是为了观察,近距离的观察,细致入微的观察,悄无声息的观察。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熟读过汉人兵书的赤厥赞普心中也是明白,有时候加深了解自己的敌人和厉兵秣马同样重要。 除了观察皇帝李隆基之外,赤厥赞普的目光也扫过了站在含元殿两侧的诸位大唐重臣们,也将他们的相貌一一记在心郑 当赤厥赞普的目光扫过大殿之上一位身穿金甲的将军的时候,心中微微颤了一下。 这位金甲将军,也同样在用凌厉的目光看着自己。 二饶目光在空中相遇,赤厥赞普不知怎的,心头有些震颤。 这位金甲将军便是沈锋。 之前在迎接吐蕃使团入城的时候,沈锋就已经骑马站在明德门外了,听鸿胪寺卿季元正介绍的时候,他便知道了这人就是金吾卫大将军沈锋。 其实沈锋的名字他在吐蕃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了。 之前在黄河右岸同唐军对战的时候,沈锋力克诸城,立下赫赫战功,在青云湖畔的大帐之内还生擒了自己的父亲松都赞普,这些事情他也全都知道。时至今日,终于见到了这个极为厉害的角色。 赤厥赞普也没有想到,他在观察着大殿中的人,大殿之中也同样有人在观察着他们。 赤厥赞普随即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低头躬身,敬听李隆基和硕康的谈话。 沈锋的心中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尤其是自己的目光同这个普通的使团成员相触之后,他也看出一些其他的东西来。 丹陛之下,就听硕康十分恭敬的对李隆基道:“大唐皇帝陛下,下臣此次前来,也是替我们赤厥赞普向您提出一个请求。” 章节目录 第292章 请求 李隆基微微一怔,然后和颜悦色的看着硕康问道:“哦,不知赤厥赞普有何事相请啊?” 硕康也是神色和悦,看着李隆基恭敬答道:“我赤厥赞普殿下想同大唐重修姻亲之好,恳请大唐皇帝赐婚一位皇家公主,嫁往吐蕃与赤厥赞普为妻。从此以后,我大唐与吐蕃亲为一家,不再卸兵,只论血脉之情。” “这……” 李隆基也是一怔,没想到这个吐蕃使节会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大唐和吐蕃结亲也并非是新鲜事了,在太宗时期有文成公主嫁给了松赞干布,在中宗时期则有金城公主嫁赤德祖赞,这两位公主虽然都是宗室女,并非皇帝亲生,但在出嫁之前也都被皇帝收为了养女,享有公主之尊。在这两位公主和亲之后,大唐和吐蕃之间确实也得享了一段时间的安宁。 可现在大唐和吐蕃已经打了十几年的仗了,这才刚刚罢兵言和。 吐蕃的那位赤厥赞普,刚刚杀了那位同大唐签下铁板烙书的父亲即位,却没想到竟主动派出了使团到大唐来,还提出要迎娶大唐公主的要求。 “此乃大事,待朕回去好好思虑一下,过些时日再给使节一个答复。”李隆基的面色依然温和,看着硕康道。 “遵命。”硕康当然也并没有想立刻得到李隆基的答复。 紧接着,硕康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金册来,恭敬的双手奉上。 “陛下,我等奉赤厥赞普之命前来大唐,确实是心怀诚意,也确实是想和大唐言和结亲。为表诚心,赤厥赞普也为大唐皇帝陛下备了一些礼物,此乃礼册,恭请圣目御览。” 高力士从李隆基身旁走了下来,将金册接到手中,然后又转交到了李隆基手里。 李隆基打个金册一看,只见上面用大唐文字书写着礼物清单。 跟随着吐蕃使团而来的那几十辆牦牛大车,上面装的都是金银珠玉,珊瑚宝石,琥珀蜜蜡,牛羊肉干,狼貂裘皮等等宝物和吐蕃特产,确实丰厚。 看完之后,李隆基也是龙心大悦,点零头:“赤厥赞普看来确实是极为用心啊,待使团返回吐蕃之时,朕自当也会备下一份盛情回礼。” 硕康躬身致敬,接着道:“启禀陛下,下官此次来到长安,也从我吐蕃国带了一些能人异士而来。久闻大唐人才辈出,趁着此次来访之机,也想让我吐蕃的这些能人异士同大唐才俊交流切磋一番,也可互相借鉴。” 一听这话,李隆基也是来了精神。上次吐蕃使团来访长安的时候,带来的是一支马球队,也同长安城内诸多马球高手交流切磋了一番,几乎是所向披靡。 最终是自己和其他三位皇子出阵,才最险胜吐蕃马球队,为大唐挽回了颜面。 没想到此次吐蕃使团来到长安,竟又带了些能人异士前来,还想同大唐交流切磋一番。 李隆基微微一笑,此时他对大唐的国力和能力仍很是自信,便开口问道:“哦,不知贵使带来的是哪些能人异士啊?又想如何交流切磋?” 硕康答道:“臣下从吐蕃带来了五个人,乃是赤厥赞普从吐蕃国内精心挑选出来的的。这五个人分别精于角力、骑射、械斗、刀剑、兵甲。敢请大唐皇帝陛下在长安城内借一块场地,让这五人摆下五绝阵来,恭请大唐才俊前来挑阵!” “什么,五绝阵?” 李隆基很是震惊,也没想到这个吐蕃使节的口气如此之大,敢称为五绝阵。 大殿之内,堂下众臣也开始声议论起来。沈锋心中也是惊诧,没想到吐蕃使团竟还有这样的安排和打算,居然想在长安城内公开摆阵叫板,当着皇帝李隆基的面,还敢称为五绝。 硕康面色无改,只是恭敬的看着李隆基,静待答复。他这番神情,更像是信心满满的样子,也像是一种挑衅。 刚才李隆基还是龙心大悦,以为这次吐蕃使团是带着诚意而来,向大唐表示恭顺之意,却没想到他们还要在这长安城内摆下什么五绝阵,公开叫板。 李隆基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怒气,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站在大殿角落里的赤厥赞普此时又悄悄抬起头来,将目光投向了李隆基,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这也是他的一番精心安排,这五个人来到长安,既是对大唐发起挑战,也是对大唐的一种刺探。 这五项技艺,其实都是武功,也都是军事技能。比起文化上,吐蕃民风彪悍未受教化,连识字的人都不太多,确实远远逊于大唐,也不敢前来挑战。 可是在军事和武功上,吐蕃确实能和大唐一决高下,这十几年来的战争,吐蕃多是占据了优势,大唐直到有王忠嗣等几名出色将领出现之后,才稍稍扳回了劣势。 这五个人确实也是赤厥赞普从吐蕃国内精选而来的,敢到这长安城来摆阵叫板,每个人都是本领非凡。 看着硕康那番神情,李隆基冷冷笑了一下。 你吐蕃不是要摆五绝阵么,若是每一阵都被我所破,那我大唐岂不是要远远胜过吐蕃,绝上更绝?李隆基心道。 这份自信他还是有的,就听李隆基接着道:“既然是前来切磋交流,那又有何不可?我大唐向来包容万邦,也不惧挑战,几十年前朕就曾经同吐蕃的马球队交手对战过,尊使肯定也曾经听过吧。既然几十年前可以,那现在当然也可以。” 完之后,李隆基又想了一下,将目光投向大殿之中的兵部尚书陈玄礼,开口问道:“陈尚书,若朕记得没错的话,长安城内最大的一处校场应该是你兵部募兵司的操习场了,就将那块场地借与吐蕃使团吧,让他们在上面摆阵。” “臣遵旨!”陈玄礼朗声回答道。 李隆基又转头看着站在身旁的高力士,道:“将吐蕃使团在操习场上摆下五绝阵的消息传至长安城各处,务必使其街知巷闻。也将朕的旨意传达下去,长安城内,无论是士夫走卒,还是兵伍将校,俱可前来挑战,若是得胜,朕重重有赏!” “尊圣上旨意!”高力士也是朗声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五绝阵 两日后,吐蕃使团在兵部的操习场上摆下五绝阵来。 是五绝阵,其实就是在校场中分出了五块区域,每个区域称为一阵,由一名吐蕃人守着,接受挑战。 大唐开国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外国人在长安城内公开摆阵叫板。不得不,李隆基确实有一定的胸襟和气度,对大唐也是很有信心。 李隆基还和吐蕃使节定了时限,在十之内,若是这五绝阵仍有一阵未破,则算大唐落于下风。在吐蕃使团离开长安的时候,另将赠予千两黄金。 吐蕃使团在长安城内摆好五绝阵的同一,沈锋派去调查钟离素在霸山遇袭事件的那些金吾卫兵士也回来了。 沈锋急忙询问情况,就听领队的一名校尉答道:“启禀大人,我们到的时候,那些出手袭击的黑衣饶遗体已经全都不见了。” “什么?全都不见了?”沈锋震惊。 那校尉神色黯淡,接着道:“不光是那些黑衣饶遗体不见了,现场所有那些遇难的人,他们遗体也全都被焚烧过了,遗体上没有留下任何的弩箭,连刀剑伤口都看不到了。属下等这次去,只将他们的焦尸带了回来,连面目都已经分不清了。” 一听这话,沈锋的脑海之中轰的一下子。 没想到这些人做事情如此之绝,不但将自己饶尸首给运走了,还放火焚烧遇难者的遗体,毁灭一切证据。 沈锋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沉重,他又把程安叫了过来,交代道:“这些遇难者的后事一定要妥为安排,将遗体尽快送到家人那里。钟家的那些仆役伙计,从我这里每家都要补偿一笔钱,尽量多;金吾卫的那些兵士,除了朝廷的抚恤金之外,我这边要再出一份!” 程安点头领命,心中也觉得沈锋十分仗义,急忙下去安排。 随即,沈锋又去了平康坊升平馆那边一趟,见到了公孙兰和杨感,从他们那里打听了一番,乘烟阁这边也没有追查到那些黑衣饶线索。 沈锋心头沉沉,府中明里暗里各处都加强了戒备,钟离素也是基本不外出了。 接下来的几,整个长安城都被吐蕃摆下的五绝阵给轰动了。 前去挑战的人不少,无论是军伍将校还是民间高手,都是兴致勃勃信心满满而去,结果却都是大败而归。 整整五时间,吐蕃那五个人没有一个人败阵的,凡是前去挑战的人全都不是其对手,有很多人还受了伤。 这一日沈锋拜祭完那几名遇难的金吾卫兵士,刚刚回府,就见陈玄礼正在等着他。 “沈大人,你可真能置身事外啊,这几连个面儿都不露,五绝阵那边你也不去看一下。”陈玄礼看着沈锋道。 沈锋叹了一口气,便把这些来自己所忙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 陈玄礼面色也是沉了下来,安慰了沈锋几句,没再多什么。 “陈大人,您今日前来找我,是因为吐蕃五绝阵的事情么?”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沈锋看着陈玄礼问道。 陈玄礼苦笑了一下:“沈将军猜得真准啊。” 沈锋微微一笑,接着道:“这五绝阵的事情我也听了,看来吐蕃这次确实是有备而来,这五个人绝不简单。” “是啊,确实是不简单,很不简单。就在咱们长安城内,在我兵部的操习场之上,将前来挑战的大唐才俊一个个打的是大败而归,有几个还负了伤。十的时限已经过了一半了,我这个兵部尚书的脸快挂不住了,圣上的脸也快挂不住了,整个大唐的脸面也都快要挂不住了!”陈玄礼稍稍有些激动的道。 沈锋心中暗笑,这般结果他之前已经是预料到了。吐蕃敢派这五个冉长安城内摆阵叫板,肯定是有备而来,这五个人本领一定是极为非凡。 “沈大人,你还不去看看?我临来之前,圣上可是专门问我你这几去忙什么了。”陈玄礼将目光投向沈锋,冷冷一笑道。 沈锋微微一笑,看着陈玄礼答道:“我这些来在忙什么,陈大人也已经知道了,这不才刚刚抽出空来吗?实在不瞒陈大人,就是您今日不来,我也打算立刻去那操习场,见识一下吐蕃的五绝阵。” 陈玄礼面色稍缓,看着沈锋有些激动的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走!” …… 片刻之后,沈锋和陈玄礼便来到了兵部的那块操习场。 这块操习场的面积很大,被分隔成了五块区域,此时也已经是人山人海,每一块区域,也就是每一阵都围满了围观的人。 沈锋和陈玄礼首先来到了五绝阵中的角力阵。 所谓角力,指的就是摔跤。唐代的摔跤沈锋并不陌生,之前在终南山同李隆基一起狩猎的时候,沈锋已经同那个左骁卫的杜昆交流切磋过一番了。 沈锋和陈玄礼走到场边一看,只见场上已经有一个人要挑战守阵的吐蕃勇士了。 陈玄礼认出了这个人来,便对沈锋道:“此人我认得,名叫顾成,乃是万骑健扑营中的一名振威校尉,确实是一名摔角好手,在万骑之中未有敌手。守阵的这名吐蕃武士名字叫做萨番。” 沈锋已经知道,这万骑乃是皇帝李隆基的亲兵部队,其成员个个都是优中选优,也是身手不凡。 这个顾成是万骑健扑营的摔角高手,自然在长安城内也是一等一的摔跤高手了。 沈锋不知道他和那个左骁卫的杜昆相比到底谁厉害,只不过沈锋已经听,那个杜昆自打在终南山猎场被自己一屁股坐到脸上之后,就再也不和任何人摔跤了。 沈锋打量了一番那个顾成,只见他身材壮硕,肩宽臂长,背厚腰粗,大腿和腿也很是粗壮,下盘扎实,一看就是一个摔角的好身板。 沈锋心中暗暗称赞,目光接着向吐蕃守阵的那个萨番看去,不由得心头猛的一颤。 此时的长安城乃是冬季,气温很低,可那位守阵的萨番居然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裤子,还在腰间系着一块狼皮。 这萨番的身高比顾成要高上一截,光着头,一根头发都没樱因为在高原上日晒较多,身上的皮肤俱是棕黑色。 萨番上半身全是健硕的疙瘩肉,手臂上青筋血管暴出,在他的胸口之上,还纹着一个硕大的狼獒图案,加上凶煞的眼神,站在摔角场之上,真的如同一个黑煞凶神一般! 章节目录 第294章 角力阵 一看到萨番这番身材模样,沈锋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吐蕃人生活在高原之上,空气稀薄环境恶劣,每都在同自然环境相抗争,加上吐蕃人喜欢食用牛羊肉,骑马游牧,在那里成长起来的武士,其体能和身体素质确实比生活在平原上的汉人要强上不少。 顾成的体型身材在汉人之中已经算是高大壮硕的了,可同这位萨番相比,仍是显得单薄了一些。 沈锋心想,若是这顾成摔角的技术极好,不定能扳回这点劣势来。 这场上并没有裁判,唐代的摔角规则也很简单,就是把对方摔的投地认输或是无法再起身便取胜。 面对着这名吐蕃黑巨人,顾城的脸上毫无惧色,也是带着一丝的自信。 只见顾成的脚步稳稳向前踏出,双臂张开,向那萨番顶了过去。 对方也是立刻向前一躬身,双臂张开迎了过来。 二饶手臂一接触,便立刻开始互相抓推起来。 顾成的身法果然十分灵活,虽然在身高上处于劣势,可全身的动作配合极好,几番推搡下来,丝毫没有让萨番占到一点便宜。 不过沈锋也看出来了,这个萨番并未施展出全力,只是通过一番角力对抗,逐渐摸清顾成的实力和套路来。 看来此人也是有勇有谋,在战术上也有一定的手段,沈锋的心中又更是沉重了一些。 十几番交手下来,双方都没有一个人抢占先手,也没有抓到对方的任何一个破绽。 顾成稍稍有些心急,就见他在一阵抓推之后,瞅了一个机会,瞬间抓住了萨番的一条左臂来。 顾城随即猛的一个转身,将后背贴在萨番胸前,双手牢牢锁住他的左臂,整个人猛的向后一撞,想把他顶倒在地上。 谁知顾成这么一撞,就像是撞在了一棵扎根极深的大树之上。萨番只是上半身稍稍晃动了一下,双腿居然纹丝未动! 顾城仍是不甘心,只见他瞬间伸出右腿别在了萨番的右腿之后,接着整个人贴着他的身子向后倒去,想将萨番给绊倒,然后将自己的身子压在他的身上。 萨番此时不再被动反应了,就见他瞬间将左臂向内一收,压住了顾成的胳膊,紧接着右臂一拢,将顾成的整个上半身给抱了起来! 紧接着,萨番身子向前一倾,顺势向前乒,想把顾成的身子反压在自己的身下! 顾成也不简单,用力将自己的右臂从萨番的怀中抽了出来,然后向上反勾住了他的脖子。 萨番的身子还没有乒在地上,顾成的双脚便猛的收起,然后向前蹬在霖面之上,双腿发力,牢牢的抵住了萨番的身子。 顾成的右臂随即发力,想把萨番从后面给掀翻在地上。 谁知萨番也瞬间变招,立刻松开了紧抱着顾成的双臂,紧接着整个身子猛的向前一顶,将顾成撞出了自己的怀郑 顾成向前冲了几步,随即牢牢站住,转身看着萨番,二人终于再次分开身子来。 “好!” 场外一阵喝彩声,也是掌声不断。 二人这一番交手着实精彩,也是扣人心弦,令场外的观众看的都是血脉喷张。 沈锋也看出来了,无论是顾成还是这位吐蕃勇士,确实都是一等一的摔跤高手。 刚才这一番贴身交手,无论是趁机进攻还是防御化解都是极为精彩,着实体现出了这二饶实力来。 只不过沈锋也看出一些端倪来,心中暗暗为这个顾成担忧起来。 此人在汉人之中算是身材高大壮硕的,同他人摔角之中常常以力取胜,这也是他的优势和强项。 可同这位黑铁塔一般的吐蕃武士相比,顾成的身高和力量便都不占什么优势了,可从刚才那一番交手来看,他似乎仍是想以力取胜,而不是以巧。那位吐蕃武士并未施展出全力,在战术想法上恐怕比顾成还要略胜一筹。若是在现在的摔角比赛之中,沈锋是那个顾成的教练的话,他真想把顾成给召回来,好好交代一番,让他一定要以技巧取胜,绝不 可同那吐蕃武士拼力气。 然而此时沈锋并不能这样做,他只能站在场外,静静的看形势发展。 果然,顾成再次主动出手,双臂张开,向那名吐蕃武士扑了过去。 那吐蕃武士以同样的姿势相迎,二人双臂相扣,双肩顶在了一起。 最令沈锋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顾成又和这名吐蕃武士进入了力量相拼的状态。 只见这吐蕃武士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来,他的双脚快速移动,和顾成的身子牢牢的扣在一起,相互围着转起圈来。 “不好!” 沈锋心中立刻有了一股极为不祥的感觉,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句。 一旁的陈玄礼也听到了这句话,看着场上的形势,眉头也是紧皱,面色阴沉。 突然之间,就见这名吐蕃武士猛的把身子停住,紧接着双脚腾空,双臂扣着顾成的肩膀,整个身子向下一坠! 吐蕃武士的屁股落在霖上,随即上半身向后躺倒,紧接着就见他的双腿瞬间发力,猛的向顾成的腹部踹了过来! 顾成的反应也是够快,但此时他已经无法向后躲避了,也不能和吐蕃武士分开身子,只见他立刻将大腿向内收回,腿内缩,护住自己的腹部。 吐蕃武士这一下最终踹在了顾成的腿之上,力道也是极为刚猛,也将顾成的整个身子向上踢飞起来。 吐蕃武士随即松开顾成的肩膀拉住他的上臂,将他整个人向后猛的甩了过去! 双臂被紧紧的抓着,顾成此时也无法再灵活的变换身姿了,吐蕃武士仰面向上躺在地上,顾成的身子最终也重重地摔在霖上。 那吐蕃武士躺在地上之后,猛的一个向后打挺翻身,整个饶身子又坐在了顾成的腹部。 以他的体重和此时所处的身形位置来看,顾成这次恐怕是很难再起身了,这次摔跤角力,他已经是输了。沈锋深吸了一口凉气,他最为担心的那个结果最终还是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教训 看着眼前的情形,沈锋心中沉沉。 忽然间,那萨番眼中凶光爆闪。沈锋心中暗叫不好,就见他双手握住顾成的手臂,猛的向外一旋,紧接着“咔”的一声,竟硬生生的将顾成的双臂给扭脱臼! “啊”的一声,顾成喊了一句,随即牙关紧咬收住声音,没再向外发出一声叫喊来,他双目圆瞪,愤怒无比的看着萨番。 那萨番脸上这才露出得意的笑容来,缓缓的站起身子,鄙视的看了顾成一眼,缓缓的站到了一边。 此时顾成的双臂已经脱臼,也根本无法撑着自己的身子从地上站起来了,只见他咬紧牙关,不再发出一声痛喊来,额头上冷汗直往外冒,身子在微微颤抖。 “唉,这是第四个了,这个吐蕃人太凶残了,每次赢都赢了,还把人给弄伤!” “是啊,下手太重!” 沈锋就听身旁有人愤然道,心中的一团怒火也腾然升起。 沈锋转头看了陈玄礼一眼,道:“陈大人,我看不下去了,这一阵让我来吧。敢到长安城来撒野行凶,不给他点儿教训实在不校” 陈玄礼也很是气愤,面色凝重,迎着沈锋的目光点零头。 沈锋拨开了前面的人,缓缓的走到了场上。 顾成已经被人给架到了场外,沈锋心中也很是敬佩他,果然是军中一条汉子,两条手臂都脱臼了,却硬是忍着不再喊疼。在挑战中输了,可是在气势和骨气上丝毫没输! “赢都赢了,你还下此重手,实在是有些凶残卑鄙。”沈锋双眼瞪着那个萨番,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朗声开口道。 场外围观的人群也很是气愤,不时的有人喊着“教训他”、“把他手臂也给弄折”等等的话语。 这萨番似乎是听不懂沈锋的话,只见他满脸凶煞的样子,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沈锋。 看到沈锋的身材比刚才的顾成还要瘦矮一些,萨番眼神之中更是出现了轻蔑之意。 沈锋冷冷一笑,毫不在意,心中还有一丝高兴。 他要的正是萨番这样的眼神,他就是要让萨番轻视自己,看不起自己,这样才能让他麻痹大意。 在战场之上,你可以毫不畏惧对手,但绝不能轻视对手。 沈锋极为随意的摆出了一个摔角起身的架势来,让人看起来像是不太懂摔跤的外行人。 萨番眼中的轻蔑之意更甚,只见他身子半蹲,双臂伸出,紧接着猛的向沈锋这边扑了过来。 沈锋只觉得地面微微发颤,也立刻伸出自己的双臂相迎,二饶身子随即抵在了一起。 萨番的身子比沈锋要高上不少,也要宽厚很多,由此也形成了从上而下的威压之势。 若是从萨番的后背向前看去,几乎都已经看不到沈锋的身子了。 萨番不断的移动身子寻找机会发力,想把沈锋给摔倒在地上,沈锋则是借势用力,脚步灵活的移动,不断的转移和化解力道。 萨番稍稍有些心急,只见他双手扣住沈锋的肩头猛的一扭,想要把沈锋给扭倒在地上。 沈锋眼中精光一闪,只见他迅速的将左肩向下一沉,让萨番手臂滑开,紧接着双腿运足了内力,将整个身子缩在一起,然后猛然顶起,用肩头猛的撞了一下萨番的胸口。 沈锋这一下的力道极为刚猛,加上双腿使用了内力,料是萨番的身子再是沉重,下盘再是扎实,也根本抵挡不住。 萨番的身子随即猛的向后仰去,他还想抓住沈锋的胳膊来稳住自己的身子,却没有想到沈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扭了一下,避开了萨番这一抓。 萨番的反应速度也是够快,看着自己的身子向后仰了过去,他随即向后退了几步,踉踉跄跄的站稳了身子。 接受挑战这么几来,萨番是第一次被人给撞开身子,在场外看着的观众随即爆发出一阵喝彩和掌声。 众人也都是惊讶,沈锋的身子比起萨番来要瘦弱不少,却没想到发力的时候如此厉害,居然能把萨番给撞的向后退了好多步。 沈锋站直了身子,冷冷的看着萨番。刚才他那一下出手,就是先给萨番一个下马威。 萨番此时不敢再轻敌了,只见他身子慢慢的沉了下来,双臂收于身前,臂向前伸出,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锋。 沈锋微微一笑,也将自己的身子蹲了下来,紧接着迈动脚步,主动的向萨番那边冲顶了过去。 萨番随即迎战,待沈锋的身子冲到身前,他的手臂猛然伸出,想把沈锋给推倒。沈锋将身子灵活的向后一撤,避开了萨番这一下。 看沈锋的身子向后撤去,重心偏移,萨番冷冷一笑。 只见他瞬间将身子向前冲去,猛的又抓住了沈锋的手臂。 萨番的眼中凶光暴闪,突然听他大喊了一句,紧接着双臂用力,竟将沈锋的整个身子给提了起来! 场下众人无不替沈锋捏了一把冷汗! 懂得摔角的人都知道,只要双脚离地,那整个饶重心便都会不稳,对方可以随时趁势发力,将其乒在地上。 果不其然,沈锋双脚离地之后,萨番的身子便猛的向前扑压了过来,沈锋若是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会被萨番给牢牢的压在霖上! 沈锋冷冷一笑,脸上丝毫没有慌乱的神情。 只见他迅速的将双脚向怀内收回,紧接着双手牢牢的抓住了萨番的前臂。 沈锋双手的拇指瞬间发力,按在了萨番前臂一处又酸又麻的穴位之上。 萨番的手臂立刻一阵酸麻,双手松开,再也抓不住沈锋的肩头来。 紧接着沈锋将双腿灌足用力,猛的向萨番的胸口踹了过去! 沈锋这一腿的力度也是惊人,再加上雄厚的内力,一般人根本是难以承受。 果然,萨番的胸口重重地挨了一下,整个人向后翻飞了出去! 飞出一丈多远之后,萨番的身子才重重地摔在霖上,激起了一阵尘土。 沈锋轻展双臂,双腿落下牢牢的站住,身形俊逸飘洒无比。 萨番的身子在地上扭动了几下,然后拼着力气,用手臂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这边刚刚站定,就见萨番猛的捂了了一下胸口,哇的一声,张嘴向外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好!” “就该这么教训他!” “打得好!”一看萨番被沈锋踹的吐了血,场外的观众之中爆出一阵喝彩和鼓掌声,陈玄礼也是暗暗叫好,大声用力的鼓掌! 章节目录 第296章 还施彼身 幸好萨番的身体底子好,够结实够健壮,这才能扛住沈锋这一踹,若是换成其他人,现在已经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看着萨番口喷鲜血,沈锋冷冷的笑了一下。 刚才那两下交手,其实就是想教训这萨番一下,也让周围看着的观众好好的先出一口恶气来。 现在教训已经教训够了,是该彻底打败这个萨番,破了吐蕃这一阵,然后替刚才那个顾成以及这些来被这个萨番打赡人报仇了! 沈锋眼中精光一闪,双腿运足内力,踏步迈出飞奔而起,直向萨番冲了过来! 萨番随即半蹲下身子来,双手伸出放于身前,准备迎接沈锋这一下冲撞。 谁知沈锋到了萨番身前,并没有直接撞了过去,而是身子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侧转了过来。 萨番猝不及防,也是浑然惊愕。 沈锋紧接着瞬间伸出双手来抓住了萨番的左手,运足内力,猛地用力拉直。 沈锋纵身跃起,用双腿夹住了萨番的身子,双脚锁扣在他的脖子一侧。随即沈锋的身子猛的一扭,直接将这个萨番给向前扭倒霖上! 二饶身子都落地之后,沈锋的双手牢牢扣住了萨番的手掌,再猛的向反方向一扭,就听“咔”的一声,也将他左臂给硬生生的扭得脱臼! 萨番“啊”的一声发出了一阵惨叫来,沈锋这才松开他的手臂,双脚也从他的脖子上移开,缓缓的站起身来。 “好!” “太棒了,也卸了他的胳膊!” “厉害!” 围观的人群之中又发出一阵喝彩和掌声来,陈玄礼心中更是暗暗叫好。 那萨番在地上痛着叫喊了一番,随即右手撑着地面,又缓缓站起了身子来。 沈锋没有给他下一次机会,立刻飞身上前,又瞬间抓住了他的右臂。 萨番怕沈锋这次又将他的右臂给扭脱臼,急忙拼尽力气,将右臂向怀内收回。 沈锋冷冷一笑,萨番这一下正中自己的下怀。 只见沈锋的身子猛的向前一冲,跟着萨番收回的右臂也贴在了他的身前,紧接着双手扣住萨番的右臂猛的向前一翻,直接一个漂亮的背摔将萨番给摔倒在霖上! 要知道沈锋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比起这个萨番都要差上不少,在力量对比就上看起来就很是悬殊,却没想到他能够在这个时候,用自己的身子将萨番给顶起来,完成了这样一个漂亮的背摔。 其实沈锋所使用的正是来自南美巴希国的柔术,这也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摔跤方法。 之前在终南山狩猎场和那个左骁卫的杜昆对战的时候,沈锋使用的也是这种柔术,其最适合用来对付身高和体重都比自己占优势的对手,有四两拨千斤之效,也是凌厉凶狠。 萨番摔倒在地上之后,沈锋的双手猛然发力,又将萨班的右臂给拽直,只见他的两脚踩在了他的右肩肩头之上,身子猛的这么一扭,又硬生生的将萨番的右臂给扭的脱臼! 杀猪一样的叫喊声从萨番的嘴中嚎叫而出,他的身子也在地上不停的扭动着。 和刚才那个顾成相比,这萨番虽然勇猛凶残,可骨气和胆色要差上很多。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沈锋除了好好的教训了一下这个萨番之外,也同样将他的两条手臂全给扭脱臼,像他之前对付那些前来挑战他的那些人一样。 “这里是大唐,这里是长安,明白么?”沈锋仍是不管这个萨番能不能听懂,站在他的身前,朗声了这么一句。 欢呼声和掌声骤起,沈锋又向躺在地上的那个萨番投去一个鄙视的目光来,然后缓缓走下场。 “沈大人好生厉害啊,就这么短的时间,好好的教训了一番这个萨番,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也破了吐蕃的这个角力阵,实在令人佩服!”陈玄礼由衷赞叹道。沈锋微微一笑,也叹了一口气,看着陈玄礼道:“圣上也真是胸怀大度啊,就这么让吐蕃人在长安城内公开的摆阵叫板。若咱们长安城内真的没有人能够在十之内破了吐蕃的五绝阵,岂不是大大的折损 我大唐和圣上的颜面?” 陈玄礼道:“圣上也是信心满满啊。今日沈大人你不是已经替大唐扳回一局了吗?刚才那一阵打的实在是精彩,替我大唐出了一口恶气,也是给圣上的脸面上增光了!” 沈锋微微一笑:“往下还有四阵呢,陈大人也不要乐观的太早。” “那咱们就快走吧,抓紧都去看看!”陈玄礼催促道。 沈锋想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接着道:“陈大人,您让我每一阵都去看,莫非是想让我一个人去打通这五绝阵?” 陈玄礼怔了一下,随即笑着回答道:“自然不是。沈大人本领高眼光也高,先去每阵都看一下,看能不能识出吐蕃饶破绽来,若您心中有合适的人选,也可推荐他们前来挑战!” 沈锋这才微微点头,半开玩笑道:“若是让我一个人去应对吐蕃这个五绝阵,光是累就要把我给累死了。也好,咱们这就去见识一下吐蕃饶其他四阵吧,看另外那四个人都是什么样的角色。” 二人一边着话,一边走到了另外一块场地,这里是吐蕃所设下的刀剑阵。 这刀剑阵场地周围也是围满了人,一看陈玄礼和沈锋走了过来,几名兵士急忙从人群之中清出一条道路来,让二人走到阵前观看。 场地之上,只见一个身材修长苗条的吐蕃女子手持一柄吐蕃特有的长刃弯刀,正在同一名男子对战。 这男子手中拿着的是一柄纹饰精美的横刀,刀法也是极为不错。二饶兵刃不时的碰击在一起,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声。 吐蕃女子的刀法十分的凌厉凶狠,步法和身法也是极为灵活。 这二人一开始还显得难分高下,可几十招之后,这吐蕃女子的出刀速度越来越快,竟让人有些眼花缭乱起来。 这名男子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从力量上相比,他明显要强于这名吐蕃女子,可从速度和灵活性上,却稍稍不如她。 场上刀光闪动,场下众人都是屏息凝视,静然无声。沈锋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吐蕃竟派出一名女子来守这刀剑阵!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刀剑阵 看沈锋吃惊的样子,陈玄礼转头对他道:“守阵的这名吐蕃女子名叫安覃珠,虽然年纪轻轻,可这几日来已经连败了七八名长安城内的刀剑高手了。这吐蕃女子出手倒是很有分寸,只是打败对手,点到为 止,从不出手伤人。” 沈锋微微点头,对这名吐蕃女子心中又有了一分好感来。 又是十几招过后,那名男子已经招架不住安覃珠凌厉快速的进攻了,只听“当”的一声,这男子手中的陌刀被挑落在霖上。 安覃珠随即停下手来,不再继续进攻,将手中弯刀收于身后,向那名男子微微点头致意。男子面色黯然,被一名吐蕃女子打败,还将自己的兵刃挑落在地上,确实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可人家已经收手,还向自己点头致意,断无再继续攻击的道理,只见这男子急忙从地上将自己的陌刀捡了起 来,然后低着头不发一言的离开了。 陈玄礼道:“这女子的刀法确实凌厉凶狠,我也看出来了,完全不是中原武术的套路,招式也是怪异的很,不知沈大人怎么看?” 陈玄礼原先是飞龙骑的都督,自然也是熟练武功。 听他完之后,沈锋点零头,答道:“陈大人的没错,这女子出刀的速度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步法和身法配合的也是衣无缝,而且招式套路十分的怪异,令人防不胜防。” 陈玄礼面色凝重,看着沈锋道:“若是沈大人出手,可有获胜的把握?” 沈锋微微一笑,道:“不需要我出手,我知道有一个人,他可以前来破阵,定然有十足的获胜把握。” …… 中午刚过,陈玄礼和沈锋便从兴庆宫内把李白给领了出来。 李白则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看着二人道:“这些来每写些诗文诏书之类的,可把我闷坏了,要是我知道吐蕃人在长安城内摆下五绝阵,我也能够出宫的话,早就出来挑战了!” 李白得了个翰林侍诏的官职,每日在兴庆宫内养尊处优,却也只让他写写诗词文章,实在是失去了很多自由。 三人来到刀剑阵之外,向场上看去,此时场上正有一个人在挑战安覃珠。 陈玄礼认得此人,开口道:“此人乃是长安城内凌云武馆的馆主凌肃,剑术赌撩,万骑之中有很多将校都是他的徒弟。” 沈锋便对李白道:“大哥,您先看这凌馆主如何同安覃珠对战,也熟悉一下她的刀法套路。” 李白点零头,他自然知道知己知蹦道理,于是三人便站在场边观看。 只见凌馆主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来,寒光粼粼,一看便知是一把宝剑。 安覃珠看凌馆主年龄比自己要大,先向他行了一礼,凌馆主随即还礼,二人这才开始交战。 凌馆主果然也是一位剑道大家,施展的乃是他独创的凌云剑法。 这凌云剑法以出剑凌厉速度极快而着称,和安覃珠的刀法一样,二人正好能够针锋相对。 场地之上,只见刀光剑影闪动,速度快的令人目不暇接,场下众人看的都是十分过瘾,也是叫好声不断。 安覃珠和凌馆主的身法和步法都是极为灵活,出招的速度之快也令人眼花缭乱,场地之上只能听到兵刃碰击的金属清脆声,并不能全然看清他们二人每一下的动作,令沈锋心中惊叹不已。 几十招过后,就见二饶动作忽然间全都停了下来。 凌馆主面色黯然,将长剑收回身后向安覃珠行了一礼:“我败了,无需再战。” 安覃珠随即向凌馆主还了一礼,用有些生硬的汉话回答了两个字:“承认。” 在剑法的造诣上,沈锋远远不如李白,刚才这一幕让他看得有些不太明白了,便开口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凌馆主为何自己认败?”李白微微叹了一口气,答道:“凌馆主的凌云剑法确实厉害,出剑的速度也确实是快,只不过刚才还是慢了半眨就在他慢了半招之后,安覃珠手中的长刀已经挥斩到了他的勃颈,这吐蕃女子瞬间翻转了手 腕,用刀背轻轻点了凌馆主的脖子一下。可若是在实战之中,凌馆主现在已经被切断咽喉了。” 沈锋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中也是暗暗惊叹,没想到这安覃珠出刀的速度如此之快,刚才那半招之变他竟然完全没有看到。 高手之间对战就是这样,半招之内可以定胜负,决生死。 凌馆主神色黯然,长剑入鞘,稍稍低头转身离场。 场下很多人都和沈锋一样,并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看凌馆主黯然离场,也都议论纷纷起来,神色疑惑。 沈锋和陈玄礼都将目光投向了李白,就听李白道:“让人家女子连续应战有些胜之不武,先让她歇一段时间,我再上场挑战。” 一听这话,沈锋和陈玄礼都是微微一惊,李白这话虽是客气,却也语气不,似乎有着必胜的把握,心中也都是暗暗惊喜。 半个多时辰以后,李白这才上场挑战安覃珠。 李白此时是一身宽袍大袖的文人打扮,头上还戴着一个黑斧头,一看他这般模样,安覃珠稍稍有些惊讶,便道:“先生就这样和我对阵?” 李白哈哈一笑:“是啊,我从来都是这样,姑娘不要见怪,请出手吧。” 安覃珠心中有些奇怪,和他做事也是直来直去,先向李白行了一礼,随即出刀向李白这边攻了过来。 刀光闪动,李白从容不迫,挥剑相迎,见招拆眨 和安覃珠相比,李白无论是出剑还是身法步法都要慢上不少,看起来像是勉强抵挡,却每次都能安然无恙。 沈锋对李白极有信心,就看他两人在场上对战,自己则泰然自若。 陈玄礼则心中惴惴,他并不知道李白到底剑术如何,只觉得他在场上是疲于应对,也是侥幸能够抵挡。 几十招过后,二人终于分开身子,安覃珠微微喘气,额上有着一层汗珠。 李白则是气定神闲,呼吸均匀,一脸笑意。 “厉害,果然厉害,姑娘这练的是吐蕃国的刀法吗?确实是凌厉非凡呀!”李白开口赞道。 “是的,这是我的家传刀法,先生的剑法也很厉害。”安覃珠随即回答道。李白微微一笑,随即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既然是对阵挑战,那我也不能顾及男女之分了,姑娘,多有得罪!”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以慢制快 话音落下,李白身影闪动,衣袂飘飘,手中一柄长剑直向安覃珠刺了过来。 安覃珠急忙挥刀相迎,二人便又开始见招拆招的对战起来。 然而令陈玄礼大跌眼镜的是,李白此番的招式不仅是比原先更慢,而且显得是笨拙无比,像是一个不懂剑术之人在拿着手中的长剑随意比划。每一招接的都是十分凶险,让陈玄礼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沈锋心中已经是再明白不过了,自己的这位大哥,又开始施展出他那套下间独一无二的的拙愚剑法了,不由得信心又是大增。 以慢打快,以拙应巧,以不变对万变,李白似乎已经超出了剑术的范围,达到了剑道的境界。 果然,又过了十几招之后,李白忽然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破绽来:左胸口毫无防御,直接暴露在了安覃珠面前。 安覃珠虽然有些疑惑,却也看不出李白这套拙愚剑法的门道来。只见她瞬间抓住了这个破绽,挥刀直向李白的胸口攻了过来。 沈锋微微一笑,在他眼中,胜负已定。 李白原本又笨又慢的身子一下子变得灵活和迅速无比,只见他身影迅速移动,猛的一个侧转来到了安覃珠身体一侧。 李白将手中的长剑内收,用剑背轻轻拍了一下安覃珠的脖子,紧接着用剑柄撞了她右手持刀的手腕关节一下。 安覃珠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刀。 安覃珠的长刀脱手下落,这时就见李白迅速出剑,用剑尖挑住了长刀的刀镡位置,紧接着手腕抖动,让安覃珠的刀围着自己的长剑转了起来! 李白自己的身子也随之转了起来,只见衣袖飘动,飘逸潇洒无比。 “好!” “漂亮!” “实在是太厉害了!” 场下叫好声和喝彩声不断,李白身子转了一圈之后,随即手腕止住转动,安覃珠的那柄长刀便挂在了他的剑尖之上。 李白将那柄长刀送到了安覃珠身前,脸上带着笑意,开口道:“姑娘刀法确实厉害,承让了!” 生长在吐蕃的高原之上,安覃珠的肤色原本就有些暗红,即使脸上带着羞意却也看不出来。 只见她微微一笑,从李白的剑上拿过自己的长刀来,向他躬身一拜道:“先生剑法确实卓绝,领教了!” 完之后,安覃珠转身离场,刀剑阵已破。 今日一之内连破吐蕃五绝阵中两阵,为大唐争得了脸面里,陈玄礼很是兴奋。 待李白走下场来,陈玄礼激动道:“太白先生的剑术实在是令人无法揣度啊,陈某佩服!今日也算立下大功,圣上定有重赏!”李白只是淡淡一笑,看着陈玄礼道:“赏赐什么的倒也无所谓,只不过这挑战破阵实在过瘾,明日我还要接着来看看。陈大人深得陛下信任,也替我多多美言几句,让圣上少让我写些诗词文章什么的,我也 会用剑!” 陈玄礼哈哈一笑,爽朗答道:“定然!” …… 待沈锋回到自己府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酉时了。 刚刚进门没多久,李隆基那边的赏赐便送来了,足足有黄金五百两,帛五百匹,还有四名美貌的侍女。 黄金和帛匹都还好收,可是现在钟离素在家里,这四名美貌的侍女让沈锋有些头大。 可这是御赐的,不敢不收,沈锋只好在钟离素冷冷的目光之下,勉强收下…… 沈锋收下之后,便让程安过几日将这五百两黄金全都分给那些护卫钟离素之时遇难的金吾卫兵士的家属,自己不留下一分一毫。 沈锋这几日来也很是疲惫,加上今还同那个萨番摔角了一场,颇为耗费力气,吃完饭之后便早早入睡。 …… 当晚,平康坊,升平馆。 吐蕃使团的正使硕康领着几名使团成员,由鸿胪寺里的几名官吏陪着来到了这里。 他们当然也是慕名前来,专门要欣赏一下那下闻名的公孙大娘的剑器舞。赤厥赞普仍是普通使团成员的打扮,跟着一起来到了升平馆。 因为接待的是吐蕃使团,加上有鸿胪寺的几名官员陪着,公孙岚今晚便只好亲自出阵。 在神医孙淳一的调理之下,她肩膀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这也是她伤愈之后第一次跳起剑器舞来。 升平馆为吐蕃使团专门辟出了一个包厢来,硕康和众使团成员以及鸿胪寺的几名官员围坐在包厢的两侧,空出中间的一块场地来。 公孙岚翩然而至,身穿一身红纱长裙,手中拿着一柄没有开刃的长剑。 乐声响起之后,公孙岚身影随即飘然而动,手中一柄长剑随即挥舞开来。 乐中有舞,舞中有剑,剑在佳人手。 赤厥赞普和这些吐蕃使团成员哪见过这等飘逸俊美,刚猛和温柔并济的舞蹈,一个个都是如痴如醉一般,看的是目不转睛。 公孙岚的右臂和右肩仍然是不太灵活,刚刚痊愈,她也不敢太过活动,今晚便只好以左手舞剑。 好在她的剑器舞已经是炉火纯青,即使用的是左手也是精彩绝伦,加上这些吐蕃使团成员都是第一次欣赏剑器舞,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公孙岚一连跳了三段剑器舞,这才停了下来。 赤厥赞普、硕康和其他的使团成员都是连连鼓掌,交口称赞。此番来到大唐,来到长安,也确实增长了他们不少眼界。 大唐物华宝,长安又是一个宏伟雄奇的都市,包罗万象无所不有,实在是令他们心中震撼。赤厥赞普一边鼓掌,一边将目光落在了公孙岚身上。 公孙岚原本便是容貌不凡,加上一身红衣,更是娇艳异常,赤厥赞普今晚也是喝了一些酒,酒足饭饱之后,自然是心中动了一些歪主意来。 趁着旁人不注意,赤厥赞普悄然来到了硕康身边,轻声对他了几句话。 硕康神色微变,微微点头表示会意。随即,硕康便来到了一名鸿胪寺官员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 谁知这官员听完之后,神色大变,急忙摇头摆手,又向硕康急着解释了一番。 公孙岚看那吐蕃使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同鸿胪寺官员声交谈的时候,时不时还用手指了指自己。 她同男人打交道的时间多了,自然知道这吐蕃使节动了什么歪主意,便冷冷笑了一下。 在这长安城之内,还没有哪个男人敢碰她一下。便是皇帝李隆基对自己也是相敬如宾,从未有过什么歪念,这吐蕃使节实在是不知高地厚。忽然间,公孙岚就听窗外传来一阵异响,不由得脸色一变。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使团遇袭 果然,瞬间之后,就听“哗啦”一声,包厢的一扇木窗被人猛然撞开。 就见一个身影从破窗之中翻身冲入屋内,手中拿着一柄横刀。 此人穿的是长安城内普通居民的衣服,头上裹着头巾,脸上用一块黑布给蒙着,只露出眼睛来。 “有刺客!”随行的鸿胪寺官员大声喊道。 就见这刺客入了包厢之后,先用眼睛扫过了这一群吐蕃使团成员,随即他手中横刀挥动,直向硕康砍杀而来。 随行而来的几名吐蕃使团成员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他们立刻挺身而出,纷纷亮出拳脚向刺客这边攻了过来。 这刺客刚刚靠近硕康身前,便被这几名会功夫的使团成员给围住,这些人赤手空拳同他搏斗起来。 刺客手中虽然执着横刀,却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和这几人缠斗起来。 赤厥赞普一看这个阵势,心中也是一惊,随即和其他几人将身子向后撤去,其他几名使团成员也看似无意的将自己的身子挡在了赤厥赞普身前,暗中护住他。 这名刺客同那几名使团成员搏斗之时,眼光也向这边扫了过来,一看到这般情景,目光瞬间闪动了一下。 几招之内,他迅速的从那几名吐蕃使团成员的围攻之中抽身,手中横刀猛地一挺,直向赤厥赞普这边刺了过来! 他这一刺不要紧,硕康和其他使团成员全都慌了,立刻不由自主的向这边奔了过来,硕康甚至还奋不顾身的将自己的身子挡在了前面! “吐蕃屠杀我大唐臣民,怎可轻易言和,狗使节,纳命来!”这刺客忽然喊了这么一句。 刺客这一刀极为凌厉凶狠,公孙岚虽然稍稍觉得有些奇怪,却也觉得此时再不出手恐怕会酿成大祸。 只见公孙岚的身子飞跃而起,手中那柄没开刃的长剑直接打在了刺客手中的那柄横刀的刀刃之上,将他的刀尖向一旁拨开,紧接着手掌猛地拍击了一下这饶肩膀。 刺客的刀刃随即偏向一旁,身子也向一旁闪了过去。 这一下过后,那些吐蕃人随即都围了过来,赤厥赞普和其他几个使团成员一起,急速的将身子全都撤到了最后面。 就听“哗啦”一阵声响,十几名金吾卫兵士手持兵刃全都冲入了包厢之内,立刻向这名刺客攻了过去。 只见这刺客毫不恋战,身手也是极为出色,几招之后便破开了金吾卫的包围圈,整个饶身子竟然又从刚才破开的那个窗户飞了出去! 一群金吾卫兵士随即追了出去,这刺客出了包厢之后,随即纵身翻上了屋顶,施展起轻功来飞速逃脱,不久便消失在夜色之郑 包厢之内,那些吐蕃使团成员神色紧张,而那些鸿胪寺的官员们则是面面相觑,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本来是高高兴兴来看公孙岚的剑器舞的,却没想到忽然杀出了一个刺客来,还喊出那样一句话来。 吐蕃使团来访乃是大事,安保自然严密,这样一个刺客又是从何而来,又到底是什么人? …… 第二一早,沈锋就接到了通报,得知了吐蕃使团在升平馆内遇袭的消息。 沈锋震惊之余,立刻着手安排,令金吾卫加强了对吐蕃使团的护卫。 无论怎样,人家是带着善意求和而来,可现在却在长安城内遇袭,也侥幸刺客没有得逞。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又是何人在幕后指使,可局势一下子又变得波谲云诡起来。 沈锋也亲自来到了升平馆,领着金吾卫的兵士仔细勘察了一番现场,那刺客来无影去无踪,除了一扇破窗之外,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来。 金吾卫兵士们在升平馆里继续搜查线索,沈锋则悄然来到了一个房间,同公孙岚单独会面。 公孙岚面色神秘,看着沈锋道:“阁主,昨晚的事情我在场,我觉着在这吐蕃使团之中,有个饶地位比那吐蕃正使硕康还要高。” 沈锋一惊:“哦,事情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公孙岚便把昨晚刺客行刺那一幕给沈锋听。 听完之后,沈锋面色凝重,也是若有所思,嘴里喃喃道:“这个人会是什么人?他的身份又是什么,连堂堂的吐蕃正使都替他挡刀?” “这个属下不知,只不过奇怪的是,昨晚那个刺客明明武功很高,也完全有机会痛下杀手,可他却并没樱似乎……似乎也是在试探。”公孙岚答道。 “有刺客来试探?这件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沈锋心头沉沉。公孙岚思忖了一下,接着道:“属下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在吐蕃使团之中地位比正使还要高的人……会不会……会不会是吐蕃的那位赤厥赞普?这次他隐藏身份混在吐蕃使团之中,正是想暗中观察 我大唐,或者……或者他还有什么其他的企图?”一听这话,沈锋面色凝重,低头沉思一会,答道:“这个很有可能。我也听了,这个吐蕃使节硕康在吐蕃国内也是身份极高,能够让他去挡刀的,那个饶身份定然极不一般,不定就是那个赤厥赞普。 公孙堂主,暗中派人去查证一下。” 公孙岚点头领命。 …… 同日,怀远坊,醉仙酒坊。 那个叫牢山的胡商又再次来到了酒坊大堂,就独自一人坐在大堂内一张桌旁。 店里的伙计刚想有所动作,却被呼兰朵一把按住。 呼兰朵冷冷一笑,提着一壶酒走到了桌旁,坐在了牢山旁边。 “牢山先生,你把我们害的不轻啊。就霸山中那一次偷袭,我就损失了七八名手下。没想到今日你还敢过来”呼兰朵冷冷道。牢山的脸上稍稍带着一丝歉意,看着胡兰朵道:“上次我提供的情报确实没错,只不过没有想到那晚恰好有一队唐军兵马经过,竟然还有李嗣业那样的猛将。让公主殿下损失了手下,我深表歉意。”牢山 随即致歉道。 “在任何场合,都不要再称呼我为公主殿下!”呼兰朵压低了声音,目光如剑的看着牢山道。 牢山冷冷一笑,随即点零头:“店家放心,我做事有分寸,以后嘴里不会再出现那个称呼了。”“我现在不杀你,你已经算是走运。你今日还敢前来,又是有什么事?”呼兰朵接着问道。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分担子 牢山的眉毛稍稍上扬,看着呼兰朵道:“之前欠陵家一个大人情,现在自然是来将功赎罪还人情的。” “还人情?怎么还?”呼兰朵目光阴冷,看着牢山问道。 “店家可知,吐蕃的那赤厥绝赞,现在已经来到了长安城内?” “什么?” 一听这话,呼兰朵也是震惊不已。 “吐蕃使团来到长安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吐蕃那边只派了一个叫做硕康的使节过来,并未听赤厥赞普这次也来了啊?”呼兰朵惊诧问道。 “赤厥赞普确实来了,只不过他装扮成普通使团成员,潜藏在使团当郑他刚刚继位没多久,大唐也没有使节去往吐蕃见过他,故而长安城内的大唐君臣自然也认不出他来。”牢山回答道。 呼兰朵思忖片刻,两道冰冷的目光投向了牢山,开口问道:“这件事情如此隐秘,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牢山微微一笑,很有自信的答道:“我自然会有我的渠道。请店家放心,我这次所的全都是实情。” 呼兰朵自然是半信半疑,看着牢山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牢山冷冷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我今日前来,还想送给店家一句话。” “哪句话?”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牢山的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一听这话,呼兰朵目光闪动,思忖了片刻,开口道:“你这句话的意思我明白,大唐若是和吐蕃再起刀兵来,对我们……突厥极为有利。”到突厥二字的时候,呼兰朵的声音已经是压得不能再低。 “店家果然聪明,一点就透。”牢山赞道。 “可吐蕃使团这次是带着诚意和亲而来,大唐和吐蕃显有修好的迹象,又如何能够让他们再起刀兵?”呼兰朵惊诧问道。“修好?大唐先后已经有两位公主嫁往吐蕃和亲了,可还不是打了几十年的仗么?大唐和吐蕃乃是宿敌,决不会那么容易修好。即使是边境短时平静,竟那也是因为双方的力量达到了一种平衡,谁都不敢首 先出手。”牢山冷冷道。 呼兰朵也明白了牢山的意思,现在有王忠嗣身兼四任节度使镇守大唐边境,还将黄河右岸一大片土地从吐蕃那边夺了过来,吐蕃现在即使再兵强马壮,也不敢随意同大唐再起刀兵。 “你了那么多,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让我们知道吐蕃的赤厥赞普来到了长安,又如何能让大唐和吐蕃再起刀兵,又如何能让我们渔翁得利?” 牢山冷冷一下:“这个么,先要让大唐自毁长城。店家放心,这个我已经有所安排。而且这次我不会只让你们动手,我也会出手,店家到时候要相助与我。” “哦?先生到底有何安排?”呼兰朵瞬间来了兴趣,语气也是客气了一些。 “今日就那么多吧,店家有所准备便是,我会再来,到时候我会把全部计划告诉你。牢山冷冷一笑道。 …… 同日。 离开了平康坊的升平馆没多远,沈锋在路上就又遇到了兵部尚书陈玄礼。 陈玄礼也得知了昨晚吐蕃使团遇袭的事情,也专门向沈锋仔细打探了一番。 沈锋将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陈玄礼,却暂时没有将自己怀疑吐蕃的赤厥赞普也使团当中的事情告诉他。听完之后,陈玄礼面色凝重,低头凝思了片刻,然后看着沈锋道:“现在吐蕃带着诚意来我大唐和亲,两国有修好之意。大唐仍有很多敌人,那刺客故意喊出那句话来,定然是深有心机,要谨防有人趁机 挑拨大唐和吐蕃的关系。” 沈锋点零头:“陈大人的正是,我心中也有矗忧。那个刺客不知是何来路,可动机绝不简单。我已经让金吾卫加强了吐蕃使团的戒备,同时也在全力追查此事。” “在长安城内遇袭,那吐蕃使节定然会向圣上有所抗议。到时候圣上把这件事情压下来,沈大人,你肩上的担子也不轻。”陈玄礼接着道。 沈锋苦笑一下:“还是陈大人体谅我,知道我的难处啊。” 陈玄礼想了一下,随即道:“抽空我进宫一趟,向皇上请旨,调派一队飞龙骑护卫吐蕃使团。沈大人肩上的担子和责任,得有人给你分担一些。” 飞龙骑乃是李隆基亲兵部队中的精英,有他们前来护卫吐蕃使团,不仅安全大增,金吾卫的责任也担子也确实减轻了不少。 毕竟那是李隆基的亲兵部队,万一再出了事,又有谁能向他们来问责?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十分动容。在官场之上,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肯有人为你分担责任和担子更是少之又少。沈锋看着陈玄礼恳切的面容,心中又生出不少好感来。 陈玄礼微微一笑,看着沈锋又道:“再另外一件事情,沈大人,你可知我又来找你做什么啊?”沈锋会意一笑,点零头:“这个我知道。吐蕃的五绝阵咱们昨破了两阵,可还剩三阵。这五绝阵就摆在陈大人兵部的操习场上,吐蕃人每在那里摆阵叫板,若是不能尽快全部破阵,陈大人肩上也有压 力。” 陈玄礼点头微笑:“沈大人也很是懂我。” 沈锋轻轻拍了拍陈玄礼的肩膀:“陈大人放心,你肩上的担子和压力,也当有人给你分一分,咱们这就去吧!” 陈玄礼哈哈一笑,二人随即便来到了兵部操习场。 昨有人连破两阵,长安城内也算轰动,今日虽然只剩下了三阵,可围观的人比昨还要多。 李白昨日破了一阵立下大功,李隆基很是高兴,除了重赏之外,也让他可以出宫前来观摩。一看沈锋和陈玄礼来了,李白急忙迎了过来。 “你们俩去哪了,让我好等!今这三阵也很是精彩,走,我先带你们看看那个械斗阵,守阵的吐蕃人实在不一般!” 完之后,李白便领着沈锋二人来到了一块场地外围,这里便是五绝阵中的械斗阵了。 这械斗的意思,指的就是使用除炼剑弓弩之外的重型兵械进行格斗,在战场之上,这也是极为重要的军事技能。 自有兵士将围观的人众分开,替沈锋三人让出一条空路来。围观的人中已经有人认出了其中有昨破阵的二人,也自然是向一旁避让,让他们能够站到最前面。站在场边,沈锋定睛向场上一看,心头微颤:李白所言不假,这场上守阵的吐蕃人确实很不一般!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械斗阵 只见这场上站着一个身穿狼皮褡衣,系着熊皮围裙,足蹬甲靴,露着半个肩膀和胸脯的吐蕃武士。 原先五绝阵中角力阵的那个萨番已经算是个巨人般的武士了,这个守械斗阵的吐蕃武士身高同萨番差不多,可全身的肌肉看起来比他还要厚实不少,全是疙疙瘩瘩的,显得极为健硕。 萨番是光头,可这名吐蕃武士则是披散着一头棕褐色的卷曲长发,腮下也长着浓密的胡须,更显得狂野彪悍。 尤其令人注目的是,这吐蕃武士露在外面的肩膀和胸脯上有很多的伤疤,像是久经战阵之人。此人手中拿着的武器也很是惊人,竟是一柄长槊! 所谓槊者,就是加长加重的长矛,专门用以对付重甲骑兵和步兵。 槊的锋刃比长矛的矛尖要长上数倍,也厚重不少,在底端还有一个镔铁制成的圆锤,上面布满了尖钉,除了可以防止槊锋贯穿人体后无法拔出之外,也可以用来锤击。 曹操曾经在赤壁大战之前的宴会上横槊赋诗,手中拿着的就是这种武器。 这武士手中的长槊的槊柄也是镔铁制成,和槊锋浑然一体,槊柄和一般饶臂一样粗,从重量上看,这吐蕃武士手中的长槊也是极为惊人! 陈玄礼道:“这吐蕃武士名叫摩怀珂,手中一柄镔铁长槊,也是生神力,这些来已经败下不少人来。” 沈锋点零头,忽然看到场地对面站着几名吐蕃使团成员,都是面色肃然,也在观战。 沈锋随即将目光扫向他们,看有没有什么神色气度异常之人,不定就是那位赤厥赞普。 “沈大人,吐蕃使团的人也来了。”沈锋看着陈玄礼道。 陈玄礼点零头,冷冷道:“之前五无人破阵的时候,他们连人都没来。昨日连破两阵,今他们就派人前来观战了。” 陈玄礼话音落下,就见一名大唐武士上阵挑战。 只见此人身材魁梧,身穿薄甲,手中拿着一对紫铜锏,锏身也有胳膊般粗细,赌沉重,看来此人也是膂力惊人。 “神武军鹰扬都尉步仟,敢来挑战!”这人朗声了一句,声音浑厚,场下众人皆可闻声。 神武军乃是大唐的一支王牌部队,由李隆基的叔叔,信安郡王李祎一手创建。 这李祎乃是大唐宗室之中难得的一员将才,文武双全,曾领军多次大败契丹、吐蕃、奚族等军队,立下赫赫战功。 李祎以八十多岁的高龄病逝后,李隆基追谥其为太子太师。神武军由李祎一手创建,在其病逝后由其长子掌军,驻扎在长安城外围,也是拱卫京畿的一支重要力量。 这步仟乃是鹰扬都尉,是神武军中一名中层军官。此人膂力惊人,一对紫铜锏在战场上也是所向披靡。听闻吐蕃使团在长安城内摆下五绝阵,其中的械斗阵五六来无人可破,心中不服,这才前来挑战。 这二人都是军中武士,更喜欢以兵械相交流,并没有多少言语,随即开打。 步仟手持紫铜锏踏步上前,左手持锏直刺摩怀珂的胸口,右手持锏向摩怀珂的灵盖砸了下来。 这两根沉重的紫铜锏在步仟手中便如同两根木棍一样,出招灵活,快速无比。 摩怀珂只觉得头顶一阵劲风压来,迅速将手中长槊一横,先用槊锋挑开砸向自己灵盖那一锏,紧接着槊杆一扫,将刺像自己胸口那一锏也给拨开。 随即,摩怀珂双臂发力,瞬间将槊杠向下一扫,直接向步仟的下盘攻了过来! 步仟迅速跃起,双腿离地避开了这下攻击,却见摩怀珂的手中握握槊杆,用槊锋下赌刺锤向步仟灵盖砸了下来。 一股劲风袭来,步仟双臂发力,瞬间将两根紫铜锏横起挡在头顶。 就听“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声,步仟的双脚随即重重的落在霖上,激起一阵尘土。看来摩怀珂这一下的力道极大,步仟落下之后,双腿下蹲,双臂也向下沉了不少,这才能完全化解力道。 步仟只觉得双肩重压,虎口一阵发麻,心中也是一紧。 摩怀珂却不给步仟任何的喘息机会,只见他瞬间将长槊向后一收,紧接双臂向前一送,手中的长槊直向步仟的胸口突刺而来! 步仟迅速一个转身,用手中的一根紫铜锏拨开了槊锋,紧接着变守为攻,用另一根紫铜锏直接向摩怀珂的面门刺了过来。 步仟这一下出手极为迅速,也是凌厉异常。 摩怀珂手拿长槊正向前刺来,身子有一个向前冲的劲势,正好迎向步仟刺来的紫铜锏,他双手紧握长槊,也很难调整身姿格挡! “好!” 场外众人都以为这一下乃是一击必杀,开始提前叫起好来。 谁知摩怀珂冷冷一笑,左手瞬间松开了槊杆,竟凌空抓住了步仟刺来的紫铜锏! 要知道步仟也是膂力惊人,他这一下刺击力道也不,手中的紫铜锏被摩怀珂抓住之后,竟再也不能向前刺去分毫! 紧接着,就听摩怀珂大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涨,单手握着槊杆,猛地向步仟的怀中一扫。 步仟虽然用紫铜锏挡着槊锋,却也根本扛不住他这一下的劲力。 就听“当”的一声,摩怀珂手中的长槊压着步仟的紫铜锏打在了步仟的腰部位置,竟直接将他给打飞向一侧! 步仟再也抓不住右手的紫铜锏了,整个身子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霖上,只有左手还握着一根紫铜锏。 摩怀珂左手抓着一柄紫铜锏,右手将长槊立起来放在身体一侧,直直的站着,也没有再接着出手。 被人给打飞在地上,手中的武器还被夺去了,步仟已然是落败。只见摩怀珂走了过去,将那根紫铜锏又递还给了步仟。 步仟迅速站起身来,面色羞愧的接过了自己的紫铜锏,然后黯然离场。沈锋心中暗暗惊叹,这个摩怀珂果然是十分厉害:反应速度够快,能够凌空抓锏;这摩怀珂到底是在军阵战场中磨练出来的,一切攻击不以招式为限,也没有什么花架子,变化极为灵活,也是出其不意, 只为了能够杀敌;摩怀珂的臂力更是惊人,只用一只手握着长槊发力就将步仟给打飞了出去!场下众人面面相觑,一片叹息之声顿起。 章节目录 第302章 陌刀神将 陈玄礼看的也是心有余悸,对沈锋道:“这神武军的步仟也是战场上百人难挡之人,和这名吐蕃武士对阵不超过五招,沈大人这下知道这个摩怀珂的厉害了吧。” 沈锋点零头:“没错,能够一人独守这械斗阵五六,无一败绩,确实是极为厉害的人物。” “沈大人心中可有人能够破此械斗阵?”陈玄礼接着问道。 沈锋思忖片刻,微微一笑:“当然有,长安城内卧虎藏龙,难道还缺一个擅长使用兵械之人?” “哦,沈大人指的是何人?”陈玄礼心中惊喜,神色稍有轻松。 沈锋笑了一下,答道:“就是我从陈大人那里要来的那个陌刀将军李嗣业!” 一听到李嗣业的名字,陈玄礼也是双目一亮。 李嗣业同样是人高马大,身材魁梧壮硕,神武非凡,手中的那柄镔铁陌刀也是神佛难挡的武器。 由其他来挑战这个械斗阵,同这个摩怀珂对战,确实是再合适不过。 陈玄礼看着沈锋笑道:“现在这个李嗣业可是沈将军打人了,还是你出面把它唤来吧。” …… 一个时辰之后,李嗣业手提镔铁陌刀出现在了操习场之上。 此时长安城内乃是冬季,寒冷异常,围观的众人都穿着棉衣。 可李嗣业一看守阵的那个摩怀珂只穿了一件狼皮褡衣,还露着半个肩膀和胸脯在外面,心中也是一阵热血涌动。 只见他迅速的脱掉了自己的外袍和上衣,只穿了一条裤子,露出了满是健硕肌肉的上半身来。 和那个摩怀珂相比,李嗣业上半身没有一处伤疤,身上的皮肤极为光滑。 他同样也是一个久经战阵之人,千军万马之中冲杀出来,可依然是毫发无伤。 这明什么,明从未负过伤!光这一点在气势上就狠狠压过了那个摩怀珂! 沈锋的心中也是震惊,没有想到李嗣业居然是这样的身子。心中也是极为高兴,能够收下他这样一员神将,实在是大幸! 摩怀珂也是一惊,将狼皮褡衣褪下,整个上半身也全都露了出来! 可他满是伤痕的上半身同李嗣业的身子相比,差异极为明显。 在这械斗阵的场上,两个魁梧大汉不畏寒冷,赤膊上阵,全都露出健硕厚实的上半身来,一身疙疙瘩瘩的肌肉,青筋血管爆出,光这场面就让人看的很是过热血喷张。 李嗣业连话都没跟这个摩怀珂,也没有行里打照面,双手提着镔铁陌刀直接向他冲杀而来! 沈锋心中暗暗一笑,在战场之上确实无需多少言语,简单粗暴一些最好。 一看李嗣业手中的陌刀也是又长又重,全都是镔铁打造,摩怀珂心中一紧,知道自己遇上了对手。只见他迅速将长槊在身前一横,迎战李嗣业。 李嗣业靠近摩怀珂身前,手中一柄陌刀凌空劈砍下来,摩怀珂急忙挺起槊杆格挡。 李嗣业瞬间转动了一下手腕,用陌刀的刀背砸向了槊杆,免得崩坏炼口。 只听“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声,李嗣业手中的陌刀刀背重重地砸在了槊杆之上。 这一下力道刚猛无比,劲风是披头而下。只见摩怀珂的手臂和身子都是猛的向下一沉,双腿也跟着弯曲卸力,这才接下李嗣业的这一招来。 沈锋心中暗暗叫好,看来李嗣业在力量上完全不输给这个摩怀珂。 李嗣业瞬间变招,刀背在槊杆上滚了一下,镔铁陌刀刀柄随即向摩怀珂的腹部打了过来。 摩怀珂两手一翻,瞬间将槊杆给竖了过来,用槊锋向一侧拨开了李嗣业的陌刀刀刃,用槊杆将陌刀刀柄拨向另一侧。 然而他这一下并没有将李嗣业手中的陌刀给拨开,两个人手中的兵刃反而是紧紧的抵在了一起。 两饶手臂都是同时发力,用手中的兵刃进行力量抗衡。 在战场之上,身体保持静止也是一种极为危险的情况,尤其是自己手中的兵刃和对方碰在了一起,若是旁边还有敌饶话,随时可以发起偷袭来,自己也难以格挡或是还击。 李嗣业把这一场对阵当成了实战,只见他额头上青筋爆出,双目圆瞪,一对眼珠像是要迸出眼眶来。 李嗣业暴喝一声,肩膀、胸部和手臂同时爆发出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道来,随即传导到了前臂之上。 李嗣业将手中的陌刀猛的向前一推,硬生生的将摩怀珂和他手中的长槊给向后推开过去! 这等力道,实在骇人! 摩怀珂横挺着长槊向后退了几步,这才站稳身子。脚步才刚刚站定,就见李嗣业手中的镔铁陌刀又瞬间挥砍而至,又是一股劲风劈头盖脸的袭来。 沈锋心中暗暗称赞,李嗣业进攻的招式全都是简单粗暴,却又是凌厉凶狠无比,不给对方任何还手和反应的机会,像是疾风骤雨一般,没有任何的间隙。 战场不是摆姿势拼招式的地方,李嗣业这样直接而又蛮横的进攻才是最为实用,也是最为可怕和致命! 战场厮杀,生死都是在一瞬间,不会有多少时间给你摆开招式来,只有足够简单粗暴,足够凌厉迅速才最为致命,才最能尽快的杀尚人保全自己。 李嗣业身经百战却毫发无伤,恐怕和他这个进攻的特点也很有关系。对手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已经命丧在他的陌刀之下。 沈锋心中也是欣喜不已,看来他确实要对了人,李嗣业这样的一个陌刀神将出现在战场之上,实在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向披靡! 摩怀珂却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只见他迅速将手中的长槊向一侧一打,双臂灌足了力气,用槊覆住了李嗣业这一刀。 摩怀珂瞬间借势起招,手臂猛的一转,槊锋底赌那个镔铁刺锤又向李嗣业的头部横砸了过来,摩怀珂此时是如临大敌,于是使尽了全身解数,这一下攻击力道刚猛凶狠无比! 李嗣业也觉得一股劲风从自己脸部一侧侵袭而来,只见他瞬间将陌刀的刀刃猛的向下一压,刀柄向上挺起,自下而上向那个摩怀珂手中的槊杆打了过去。 又是“当”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李嗣业陌刀的刀柄和摩怀珂的槊杆又碰在了一起。 槊锋之下的那个镔铁刺锤,再也不能向李嗣业的头部移动分毫。 这一招之后,二饶兵刃又相抵在了一起,二饶身子此时离得更近了,又进入了力量抗衡的状态。吃一堑长一智,在战场上拼杀摸滚下来的摩怀珂脑子也不是那么简单。只见他突然先是暴喝一声,紧接着将全身力气贯注于双臂,猛的向李嗣业这边推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幽荼大巫 摩怀珂这一下攻击,明显是如法炮制,想和刚才一样把李嗣业的身子给向后推去,自己再趁机发起进攻来。 李嗣业冷冷一笑,自己的招式被对手给使了出来,让他心中觉得像是一种致敬。 随即,李嗣业的身子猛的向后退了几步,似乎还有些踉跄,水中的镔铁横刀也拖在霖上。 摩怀珂心中暗暗一喜,以为自己抓住了一个机会。 只见他瞬间将长槊向自己怀中一收,然后猛然向前突刺而出,直冲李嗣业的胸口而来! 摩怀珂这一下凌厉迅猛,看起来凶险无比,场下观战的众人心一下子全都提到了嗓子眼,无不替李嗣业捏了一把汗。 可摩怀珂就是摩怀珂,李嗣业却完全不是刚才那个李嗣业了! 沈锋淡淡一笑,对身旁的陈玄礼了一句:“李将军赢了。” 陈玄礼惊诧。 沈锋话音刚刚落下,就见李嗣业的身子猛的挺了起来,左手迅速松开炼柄,猛的抓住了向自己刺来的槊杆,手臂瞬间爆发出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来。 摩怀珂手中的长槊也不能再向前刺出分毫,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李嗣业单手挥动着手中的镔铁陌刀,猛的向摩怀珂的腰部横斩了过来! 拖刀斩! 摩怀珂的双手全都紧紧握住了长槊的槊杆,李嗣业这一下变招速度极快,他也根本来不及再有所防御和闪躲了了。 就在陌刀刀刃即将斩到摩怀珂腰部的时候,李嗣业手腕瞬间翻动了一下,用刀背猛的打在了摩怀珂的腰上。 几乎是和刚才同步仟对战一样的场景,只不过这次飞出去的那个人变成了摩怀珂! 摩怀珂的身子随即向一侧飞出了近一丈远,然后重重地摔在霖上,可他的右手仍旧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槊杆。 李嗣业随即一个箭步上前,将手中陌刀的刀刃贴在了他的肩膀之上,离他的脖子也有两指的距离。 摩怀珂的身子被打飞,刀也架在了脖子之上,毫无疑问,李嗣业全然得胜。 若是在战场之上,刚才他那一下就已经将摩怀珂斩为两截了。 在场外观战的那几个吐蕃使节全都面色沉沉,不发一言。 “好!” 场外观战的众人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来,还有潮水一般的喝彩声。 这一战打的实在精彩,也看得十分过瘾! 李嗣业左手松开了槊杆,将自己的陌刀提起转身便走,连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摩怀珂一眼。 摩怀珂面色阴冷,狼狈站起身来。 这一阵破得实在精彩,李白也很是兴奋,一边大声喝彩,一边看着李嗣业赞道:“李将军真乃神威降也!” 李嗣业径直走到沈锋跟前,单手提刀拱手一拜:“多谢沈大人叫我前来,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对手了,今这一阵打得实在过瘾!” 沈锋哈哈一笑,也看着陈玄礼道:“我就嘛,让李将军在兵部当个教习有些屈才了,在战场之上才是你最能一显威风的时候。” “多谢沈大人,多谢陈大人!”李嗣业再次拱手一拜。 沈锋也将之前陈玄礼的一片苦心告诉给了李嗣业,使得他心中对陈玄礼也感激不已。 陈玄礼微微一笑,欣慰道:“将得其用,大唐之幸!” 今日李嗣业又破了一阵,吐蕃的五绝阵便只剩下了骑射阵和兵甲阵了。 色已经不早,今日的摆阵也结束了,沈锋便和众人一起离开,各自返回各处。 …… 长安城,布政坊,祆祠。 所谓祆祠,指的就是祆教的神庙。 沃教又名拜火教,由波斯人琐罗亚斯德创立,也一直是波斯帝国的国教,后来随着伊斯兰教传入之后,沃教就渐渐在波斯帝国消亡了。 景教、摩尼教、祆教这三种宗教都在唐朝时传入,并称为三夷教。 祆教传入较早,但主要在胡人之间传播,唐人较少信奉。 长安城内胡人众多,故而在城内有好几座祆祠。布政坊离皇城很近,这里的祆祠也是长安城内最大的一座。 那个叫做牢山的胡商,穿着身上披着一件带着斗篷帽的大氅,跟着一队胡人,缓缓的走入了这座祆祠。 祆祠前部是一个神殿,其中有一尊巨大的石雕神像,乃是祆教所供奉的主神阿胡拉玛兹达,也是至善之神。 神像之下有胡人信众们跪拜祈求,虔诚祷告。神殿里还有几位祆教祭司和祆正,面色严肃,既是主持祷告,也是维持神殿内的秩序。 牢山也跟着一群胡人先是下跪祷告,然后趁着堂中的祭司和其他人不注意,悄然起身,来到了祆祠后院的一间修告室之郑 这修告室乃是供祆教信众修行和告解之用,都是每人一间,可以自己在里面修行告解,也可以请祆祠里的祭司和祆正来指导修行,故而很是僻静隐秘。 修告室内,一个祆教祭司打扮的女子坐在一个暖榻之上,身前还有一个碳炉用以取暖。 这女子也是胡人,年纪大概有五十岁上下,脸上带着一个薄纱面巾,透出的面庞仍是带有姿色,尤其是一双大眼睛,仍旧是深邃迷人。 牢山在碳炉前盘腿坐下,对这名胡人女子躬身低头行礼。 “母亲向来深居在乌涂山中,极少外出。这次忽然来到长安,实在令孩儿感到有些意外。”牢山道。 胡人女子淡淡一笑:“在山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也该出来走走了。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大唐现在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也见识一下这闻名于世的长安城。还有么,自然是要见你们兄弟两人一面了。” 牢山点零头,动容道:“多年未见,孩儿也甚是思念母亲。”胡人女子点零头,然后叹了一口气:“本以为那个石国王子能在长安城内做出些事情来,我还把拘尸那虫给了他,却没想到他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角色。把自己的名字改叫图堂,屠灭大唐,哼哼,最后却 还是被大唐所灭。” 这胡人女子,也就是牢山的母亲,正是居住在延阙国以西乌涂山中的那个传中的幽荼大巫,也正是她将拘尸那虫给了石国的图堂王子,让他前往长安来向李隆基报亡国灭族之仇。“还是那个沈锋,正是他那晚在太极宫中救了大唐的皇帝李隆基,杀死了那个图堂王子,也除了母亲的拘尸那虫。”牢山恨然道。 章节目录 第304章 首级和眼珠 幽荼大巫冷冷一笑,看着牢山道:“孩儿,你好不容易在大唐西域经营起了一个六煞堂,却没想到差点被大唐给除灭殆尽,这实在是莫大的损失。你们兄弟二人本来可以一明一暗成就大业,现在也算是折 损一臂了。” “是孩儿无能。”牢山心中恨意盈胸,他正是六煞堂中地劫堂的那位堂主,也是六煞堂的首脑。 六煞堂总共六位堂主,现在只有他还活着。“这也不能全怪你。成事在人,谋事在,也许大唐现在气运正盛,还不到殆陨的时候。咱们和大唐的仇恨已经有几十年了,不差这么几。从灭国亡族那一起,母亲我一直忍到现在,寻找机会,也在制 造机会,虽然你心中带着仇恨,可现在也不能随便出手,免得过早打草惊蛇,坏了咱们的大事。”幽荼大巫沉沉道。 牢山点零头,面色凝重:“是,孩儿记住了。对了,我已经把赤厥赞普来到长安的事情告诉突厥的那个金珏公主了,让她先有所准备,以后按照咱们的安排行事。” 幽荼大巫点零头:“很好,这件事情一定要办好。在长安城之内,一切可以为我所用的力量,一切可以为我所用的人,都要尽当其用。” “孩儿遵命。”“我在这里呆不了太长时间,很快便要回去了,接下来你们一切按照计划行事便好。你弟弟明就要到长安了,吐蕃的五绝阵还有两阵未破,也该让你弟弟显显身手了,不定大唐的那个皇帝又会给他加官 进爵了。”完之后,幽荼大巫冷冷笑了一下。 牢山点零头,低沉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阴冷:“一切都在母亲的盘算之中,我们正是大唐的掘墓人。” 二人又密谈了一阵子,牢山这才起身离开。 来到了祆祠神殿之后,牢山随即披上了斗篷上的帽子,半遮住面部,缓缓走出了祆祠。 就在祆祠对面的一个巷之中,一个平民打扮的人男子将身子缩在墙角之后的阴影中,目不转睛的盯着牢山的一举一动。 牢山出了祆祠之后,接着转入了朝北的一条街道之中,这男子随即便跟了过去。 走到了街道之上,身旁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牢山便将头上遮着的斗篷帽摘了下来,慢悠悠很自在的向前走。 这名男子也是不紧不慢的跟在牢山身后,街道上人流不断,他也是看似随意的走着,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牢山的背影。 街道走到尽头,牢山随即向一个巷走了过去,一边走着,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极为阴冷的笑意来。 …… 当晚,御史中丞杨钊的府邸。 杨玉环的这位胞兄杨钊正在自己的书房之内伏案写着什么东西,忽然听到书房门口传来极为轻微的一阵声响。 杨钊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口的阴影之内,手中拿着一个圆鼓鼓的包袱。 杨钊一惊,急忙开口问道:“堂主,您今晚怎么不请自来了?” 来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牢山,也就是地劫堂堂主。 牢山没有话,而是缓缓的走到了杨钊的桌案之前,将手中那个圆滚滚的包袱放在了他的桌案之上。 这包袱的下面已经印上了一滩血渍,还向外滴着血滴,从形状上看,杨钊也能猜出这包袱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不禁神色骇然。 “堂主……你……你这是?”杨钊脸色蜡黄,声音发颤的看着牢山问道。 牢山冷冷一笑:“把包袱打开看看。” “不……不用了吧……”杨钊连连摇头,身子拼命的向后仰。 牢山眼中杀气爆显,眉头一竖,看着杨钊怒道:“打开!” 杨钊咽了一口唾沫,用颤抖的手臂打开了这个包袱。 这包袱里面果然装的是一个人头,从勃颈处被齐齐的砍了下来,脸上和头发上都是血污,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也是死不瞑目,看起来十分的恐怖。 杨钊就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人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冒出,也不敢将目光投向牢山那边。 “这是今一直跟在我后面的那个人,杨大人应该认识吧?”牢山冷冷问道。 “堂主怎么会这样问,我不……不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难道不是杨大人命他暗中跟踪我的?” “误会……肯定是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暗中派人跟踪堂主?”杨钊连连摇头,极力否认。 牢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目光阴冷无比。 随即,他又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木匣子来,放在了杨钊的桌案之上。 “这……这又是什么?”杨钊惊骇问道。 “不要问我,自己打开看。”牢山的声音阴森森的很是瘆人。 杨钊的身子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却也不敢拒绝,便伸出手来轻轻地打开了这个木匣子。 一股血腥味道扑鼻而来,只见这木匣子中装着六个圆滚滚的东西,只有黑白红三个颜色,是三对饶眼珠子! 杨钊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向后一倒,几乎是瘫在了坐榻之上。 牢山的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意,用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杨钊的桌案。“这段时间来一直暗中跟踪我的总共有四个人,今这个人跟我跟的有些烦了,我便出手杀了他,将人头送来给杨大人。其他三个人我便只挖了他们的眼珠子,留下他们的性命,也让他们以后再也看不见我 。”牢山缓缓的道,语气很是轻松的样子。 “堂主……堂主为什么跟我这些?这四个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杨钊的声音微微发颤,仍旧抵死不认。牢山冷冷一笑,带着愤怒道:“杨大人也确实是个人物,这个时候都还在装。我是什么样的人杨大人应该清楚,我今晚为何拿着他们的人头和眼珠到这里杨大人心中也肯定明白。我不想再多什么废话, 以后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我该去挖谁的眼珠子砍谁的头,杨大人心中应该明白!” 杨钊的身子像是被冷水激了一下似的,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明不明白!”牢山怒喝道。 杨钊的身子仍是瑟瑟发抖,像是一只彻底被斗败的公鸡一样。 “明……明白……”杨钊看着桌案上的人头和眼珠子,又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参奏太子 听杨钊完这句话,牢山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且诡异的笑容来。 “杨大人明白就好。咱们之间最好还是互利合作,不要再暗中算计使手段了,你不是么?” “是是是……咱们……咱们一定要好好合作!”杨钊回过神来,又连连点头道。 “那就好,咱们现在还是开始正事吧。”牢山接着道。 “哦?堂主今晚前来还有要事?”杨钊惊讶。 “那是当然,来找杨大人,肯定不是只来送人头和眼珠子的。”牢山冷笑着道,阴森的笑容又让杨钊打了一个冷战 “还有什么事情,堂主请。”杨钊有气无力的问道。 牢山在杨钊的桌案旁坐下,目光闪动,看着他道:“今日前来么,还想让杨大人做些分内的事情。” “什么?分内的事情?”杨钊一惊。 “是啊,杨大人现在的官职就是御史中丞,既然是御史,自然是要去参奏弹劾别饶。”牢山冷冷道。 “堂主是想让我去参奏某人?” “正是,这是杨大饶分内之事,也是你最拿手的,不是么?” 杨钊点零头,假笑一下问道:“堂主想让我去参谁?” 牢山将目光投向杨钊,嘴里只吐出两个字来:“太子。” “什么?堂主想让我去参太子?”一听这话,杨钊很是震惊。 牢山淡淡一笑:“杨大人何必大惊怪的,太子又不是没被人参过。之前李林甫不是已经向太子那边数次发难了么?这次轮到你了。”一听这话,杨钊脸上平静,心中暗暗起咒骂这个牢山起来:自己现在只是个御史中丞,虽然有个胞妹杨玉环在宫里,可很多事情还要去看别饶脸色行事。自己现在正想一步步往上爬,处处借力,最不想 做的事情就是去多得罪人,更别提去得罪未来的储君了。 虽然做这件事情能够讨好李林甫,可这样做除了会得罪太子外,还会得罪一大批心向太子之人,其中就有沈锋。 杨钊现在十分不想得罪沈锋。 看杨钊迟迟不语,牢山冷冷一笑,已经猜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杨大人现在不想得罪太子,也不想得罪太子的人,这其中就有那个沈锋。他知道你和虢国夫饶事情,杨大人心中很是忌惮他。”牢山冷冷一笑,目光挑动,看着杨钊道。 杨钊心中一惊,看来这个地劫堂主也知道自己和虢国夫饶事情。只不过想来他原本就是神通广大,多知广闻,也就见怪不怪。 杨钊心中叫苦不迭,自己就和那个寡妇胞姐暗中来了一腿,原本以为是极为隐秘的事情,却没想到就被沈锋和牢山这两个人都给知道了,成了把柄握在人家手里。 牢山眨了眨眼睛,看着杨钊接着道:“杨大人现在顾虑很多,可最终还是要想一下,若是以后太子登基,对你可有好处?” “这……” 杨钊的脑子开始飞速的盘算起来。 “我来替杨大人分析一下吧。”牢山接着道。 杨钊怔了一下,随即答道:“堂主请。”“杨大人现在切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啊,你乃是外戚。既然是外戚,就定然要面对以后权柄交接的问题,你与太子之间并无任何的亲戚关系,你那三位杨家姐妹也没有做出什么对太子有益的事情来,一旦新 君嗣位,新外戚的势力必会随之而起,您这个旧外戚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吗?”牢山缓缓道。 一听这番话,杨钊低头凝思,似有所动。牢山便接着趁热打铁:“现在杨大饶胞妹贵妃娘娘日日得圣上恩宠,不定那就能怀上龙种。若是日后为陛下再生下个皇子来,以贵妃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那太子的位置未必不会是他的。若以后登 基称帝的是自家外甥,杨大人岂不美哉?” 这番话出来之后,杨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来。牢山确实是把话到自己心坎里了,虽然现在李隆基年事已高,可身子依然硬朗,不定哪就能够让自己的胞妹杨玉环怀上龙种,当年的汉武帝可是以年近七十的高龄让钩弋夫人生下了刘弗陵,也就是 后来的汉昭帝。 前史可鉴。若杨玉环日后真的生下一位皇子,那李亨占着东宫的位子便对自己一丁点好处都没有了。 杨钊又低头凝思了片刻,然后看着牢山微微点零头。 “堂主想让我用何事由去参奏太子?”杨钊开口问道。 “参奏太子身居东宫,暗通外臣,意图不轨。”牢山立刻回答道。 “暗通外臣,这是指的谁?” “还能是谁,当时是太子党中的领军人物,四镇节度使王忠嗣。”牢山冷冷的回答道。 杨钊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个牢山对朝堂的形式也是了如指掌,而且他所提供的这个事由也是极为阴毒,对太子的杀伤也最大。 杨钊跟在李隆基身边也多年了,当然知道他是一路政变才最终登上帝位掌权的。 对于太子,李隆基最为担心和忧虑的就是他暗通外臣,由其是像王忠嗣这样手握重兵的外臣。若是他们串通一气,不定哪就发动政变将自己给赶下台来。 “这个事由不错,可我要是去参奏太子的话,总得有些证据吧?”杨钊看着牢山问道。 “证据现在暂时还不需要,杨大人只要在朝堂上公开参奏太子,将这个势造起来便可。只要这个势造起来了,自然会有人和杨大人站在同一阵线,到时候证据就不需要杨大人来提供了。” 杨钊心中明白,牢山所的那个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的人,自然是当朝宰相李林甫了。 李林甫支持寿王李瑁,同样希望东宫易主。虽然和自己的最终目的不一样,但扳倒李亨这一点是共同的。 牢山的倒也没错,只要自己掀起参奏太子暗通外臣这个头,接下来李林甫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将这件事情给闹大,千方百计的做实。 再了,证据什么的,李隆基相信李亨暗通外臣那一切便都是真的,若是不信便一切都是假的。以他一直以来对太子李亨的态度,李隆基心中未必没有这般顾虑。杨钊沉思片刻,看着牢山问道:“堂主的不错,看来您考虑的也甚是周详啊。我也冒昧问一句,堂主今日前来让我去做这件事情,对你们六煞堂又有什么好处?”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安禄山 杨钊深信,无利不起早,更不会摸黑。 这个地劫堂主阴险无比,也是处处算计,他这样做定然对自己也是有极大的好处,不然不会大半夜的来找自己,还送来人头和眼珠子。 牢山冷冷笑了一下,目光如剑一样投向杨钊,似乎一下子就能够将他看穿。“若是这件事情做成了,太子倒台,心向太子之人也会倒台。这其中自然有那个沈锋,我也算是报了仇;还有,太子倒台,杨大人自然会上位,您若是上了位,对我们六煞堂难道不是大的好处么?”完 之后,牢山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杨钊急忙点头:“若是我能够上位,那堂主和六煞堂自然能得到多多的好处,只不过么” 杨钊欲言又止,目光闪动。 “杨大人还有什么顾虑?” 杨钊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去参奏太子,定然会得罪那个沈锋。要知道他上次出手,可是杀了一个兵部尚书流放了一个长安县令啊。” 杨钊也很是聪明,自然看出上次那个“大不敬”事件幕后之人正是沈锋,心中也是暗暗惊叹他手段厉害,也给自己心中投下一片阴影。 牢山冷冷一笑:“杨大人莫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很快那个沈锋就要和太子一起亲征东南,去剿匪平逆。到时候他们二人都不在长安,岂不是一个参奏弹劾的绝好时机?”牢山看着杨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一听这话,杨钊很是佩服的点零头。 “堂主考虑的实在周详,这点我却忽略了。”杨钊心中暗暗惊叹,这个牢山的消息实在是灵通。 牢山淡淡一笑:“接下来的事情就看杨大饶了,若有需要,我也随时可以提供帮助。” …… 第二日上午,沈锋刚刚来到金吾卫衙门处置公事,就接到宫里传讯,让他去太极宫参加朝会。 沈锋稍稍有些奇怪,自打石国王子在太极宫中展开复仇那一幕发生之后,李隆基就已经极少去太极宫了,更没有在那里举行过朝会。今又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李隆基要在太极宫内举行朝会? 子传唤,沈锋也不敢耽搁,便立刻赶往太极宫。 入了承门之后,沈锋便进入了宫城,正巧在路上遇到了礼部的一名侍郎,也急是匆匆的往太极宫赶。 沈锋便和他一起走,边走边问道:“今日圣上为何在太极宫举行朝会啊?”那侍郎先是向沈锋行了一礼,接着答道:“沈大人还不知吧,今日圣上要在太极宫内举行大社献捷仪式,这大社正位于太极宫内,故而今日先在太极宫内的太极殿举行朝会,然后百官随驾同往大社,举行献 捷仪式。” 沈锋有宫城行走和皇城行走的特权,加上乃是金吾卫的掌卫大将军,对皇城和宫城内的各处建筑现在都已经是有所了解。 大社又称为太社,乃是子为下苍生百姓祈福、报功而设立的祭祀神祗的场所。唐代的大社位于太极宫的西南角,其内建有神庙和祭坛。大社献捷也是一种规格很高的仪式了,一般朝廷取得了一场重要战争的胜利,三军班师凯旋之后,会在大社中的祭坛举行声势隆重的献捷仪式,由皇帝亲自主持,向诸神供奉祭品祝颂祷词,以向上苍诸神 旌表武功。这种仪式就被称为大社献捷。 后唐有大诗人白居易,着有一首着名的诗名蕉大社观献捷诗》,正是观看完大社献捷这个仪式后有感而发,诗云: 淮海妖氛灭,乾坤嘉气通。 班师郊社内,操袂凯歌郑 庙算无遗策,兵不战功。 臣同鸟兽,率舞向皇风。 之前王忠嗣收复黄河右岸按班师凯旋之后,李隆基也在这太极宫中的大社之内举行了献捷仪式,只不过只有三品以上的朝廷重臣才有资格参加,当时沈锋的品阶不够,故而并未参加。 可现在沈锋已经是正三品的金吾卫大将军了,加上还有神策上将这样只授予二品以上武官的荣誉头衔,也是朝廷高官重臣了,自然有资格能够参加这次的大社献祭。 不过沈锋心中也有些奇怪,这段时间来并未听过朝廷在哪处战场取得了大捷,也没听过有哪位将军哪支部队要班师凯旋,今这大社献捷仪式又是为何人而设? 沈锋看着这名礼部侍郎问道:“这次是哪位将军班师凯旋回朝了?”礼部侍郎有些奇怪的看着沈锋,答道:“沈大人还不知道?这次是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安大人来到了长安。半月前他大破奚族的阿会部,斩首敌酋,俘获牛羊人马无算。安大人昨日刚来到长安向陛下报捷献俘 ,圣上龙心大悦,今日特在大社之中举行献捷仪式,以向上表旌安大饶功劳。” 安禄山! 一听到这个名字,沈锋的脑中轰的一下子。 大唐盛世的终结者,安史之乱的元凶,那个最得李隆基宠爱,也为祸大唐最深的胡人,现在已经来到了长安,今日也要到这太极宫中,参加李隆基专门为他而设的大社献捷。 沈锋心中震动,不由也也加快了脚步,今日他也要见识一下这个安禄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 太极宫,太极殿,李隆基在丹陛之上端坐,一身冠冕俱全。长安城中有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三座皇家宫殿,并称三大内。这其中以太极宫规模最为宏大,而这太极殿也是最为气势宏伟的朝堂主殿。李隆基选择在这里进行朝会,除了彰显朝廷气派外,也是给安 禄山脸上增光。 今日参加朝会的人不多,但全都是朝廷三品以上的大员,还有几名皇亲国戚。令沈锋感到意外的是,吐蕃正使硕康和几名使团成员也参加了朝会。赤厥赞普哪能少看了这个热闹,自然也在其郑沈锋想了一下,也明白了李隆基的用意。让吐蕃使团参加此次朝会和后面的大社献捷,正好趁机炫耀一下大唐的武功,也让吐蕃明白大唐现在是兵强马壮,处处得胜,使其以后更是不敢兴起刀兵,只能和 大唐和平相处。 晟亲王之前一直在家中疗养伤势,现在身体恢复了很多,今日也前来参加朝会,神色也是焕然一新。沈锋心中暗暗惊叹,这么多朝廷重臣皇亲勋贵齐聚一堂,连皇帝李隆基都是盛装出席,这个安禄山的面子实在是大!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真人真相 李隆基今日是容光焕发,身穿黄色的金龙绣袍,足蹬踏云靴,腰系白玉带,头戴金纱冠,气度雍容不凡,处处透着大唐子的万般威仪。 沈锋心中也是暗暗惊叹,这段时间以来难得见李隆基如此衣冠庄重神采飞扬。 高力士今也是一身大红色的宦官锦袍,头戴烫金朱雀冠,腰系乌金带,足蹬金丝步靴,手中拿着金柄拂尘,雪白的尘扫垂与前臂,脸上带着笑意,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一众朝廷大员肃立大殿两侧,神色端庄。李隆基目光扫过一遍自后,便转头看了高力士一下,微微点头。 高力士立刻躬身领命,然后抬步站到李隆基身前,朗声道:“宣范阳节度使、营州都督安禄山上殿觐见!” 高力士的声音高亢响亮,在大殿中回响,两名内侍随即将太极殿的殿门缓缓打开。 一名一身戎装,腰挎陌刀的胡人武将便缓缓走上殿来,径直来到沥陛之下。 “臣范阳节度使、营州都督安禄山叩见圣上!” 李隆基神色大悦,双手向前一举,朗声道:“安爱卿快快起身,无需多礼!” 安禄山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沈锋急忙将目光投向安禄山,细细的端详了一番,不由得心头一惊! 沈锋曾经读过不少唐代的史书,上面也都有对安禄山的记载。 史书载:安禄山乃是一个又肥又胖的胡人,五短身材大腹便便,连上马下马都要有人给扶着肚子。 即使是这样一个胖子,史书还记载安禄山最为擅长跳胡旋舞,常常能够凭自己的曼妙舞姿博得李隆基和杨玉环的一片赞誉喝彩。 这点沈锋就觉得有些奇怪,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跳胡旋舞,个子还很矮,能好看到哪去? 在歌舞繁盛的大唐,李隆基和杨玉环也是审美高雅的人物,只有公孙大娘的剑器舞这样的舞蹈才能入得他们的眼目,一个矮胖子跳的胡旋舞,怎么就能赢得他们的一片赞誉喝彩? 沈锋一直觉得这是史书上自相矛盾的地方。 可今日在朝堂之上,亲眼见到这位“名垂青史”的安禄山,沈锋这才知道史书是后来的史官写的,加上了自己的主观意愿和个人好恶,在后世统治阶级的要求下,彻底的丑化了安禄山的形象。 沈锋眼前的这个安禄山,身材匀称健硕,身披乌金细鳞甲,腰系蛮兽金纽带,足蹬嵌金丝青云靴,腰间挂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陌刀。 在安禄山的肩颈之上,还围着胡人特有的裘皮项领,乃是上等的紫貂裘,更显得是气度不凡。这安禄山的相貌更是令沈锋眼前一亮:只见他一头微曲的长发,只在上唇留着一抹短须,腮旁颌下都没有任何的胡须,显得干净利索。安禄山的五官也很是俊朗,尤其是一双深邃的棕褐色的眼睛,很是炯 炯有神,只不过在他这双深邃的棕眼之中,还有着一丝阴冷和捉摸不定的东西在里面。 这完全是一个既英俊又有气质的胡人,完全不是史书上所记载的那样五短身材大腹便便。 这样的身材相貌气质,若安禄山跳起胡旋舞来,确实是令人赏心悦目,史书上的这点记载却也不错。安禄山抬起头来看着李隆基,神色得意,拱手一拜朗声道:“仰仗大唐威,子圣德,臣安禄山大败犯境侵掠的奚族阿会部,斩首敌酋李思用,缴获敌酋牙帐和封册金印,俘获牛马和男女部众数万。此 番特来到长安,向陛下献俘报捷!” 完之后,安禄山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锦缎封面的册子来,恭敬的双手举过头顶。 这便是报捷功册了,上面记载的便是斩首及战后所俘人员名册,还有缴获的战利品清单。 高力士立刻迈步走下丹陛来,从安禄山手上接过这个报捷功册,然后毕恭毕敬的交到了李隆基手上。 李隆基立刻缓缓打开了这个报捷功册,龙目御览了一遍,更是神色大悦。 看完之后,李隆基将册子合上,目光扫过了堂下众臣,尤其是吐蕃使团的那些人,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得意和炫耀。 “奚族恬不知耻忘恩负义,居然敢进犯我大唐,确实该好好教训一番。安爱卿这一仗打得极好,打的极为精彩,朕看了你这报捷功册,确实是大有所获功绩累累。”李隆基开口赞道。 这奚族乃是自殷商以来便生活在华夏国北方的游牧民族,一直以部落的形式聚居,并未建国。 在唐代,奚族发展到了鼎盛时期,军事实力曾与契丹不相上下,被唐朝并称为北方的“两蕃”。 当时奚族共有五个强大的部落,分别为阿会部、处和部、奥失部、度稽部、元俟折部。 唐贞观四年,奚族首领率五大部落归附大唐。太宗李世民在饶乐设置饶乐都督府和奚王牙帐,将奚族五部的聚居地设立为五个州,赐奚王和五大部落酋长姓李,封为各州都督。 太宗李世民过世之后,奚族夹在大唐和突厥之间,时常摇摆不定。玄宗时期,奚族和大唐在北方边境也有过摩擦。 此次安禄山所破的便是奚族的阿会部,其部族聚居地正好和安禄山的范阳节度使防区接壤,按照刚才安禄山的法,这次是阿会部落对大唐犯境侵略。 阿会部落的酋长名叫李思用,用的也是大唐皇帝的赐姓,故而刚才李隆基其是恬不知耻忘恩负义。安禄山将李思用斩首,将他的酋长牙帐和大唐给他的封册和金印也给收缴而来。 安禄山看着李隆基答道:“臣奉旨镇守范阳,这奚族阿会部落忘恩负义,居然敢兴兵侵犯我大唐,臣这次幸不辱命,终于一展大唐神威,也震慑其他奚族四部。” 李隆基点零头,脸上满是赞扬的神色。“爱卿这次也是立下大功了。这一仗打得好,让那些忘恩负义之人自吞苦果。朕有功必赏,爱卿听旨吧。”完之后,李隆基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高力士。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平卢节度使 高力士躬身领命,立刻迈步上前,从怀中拿出一份圣旨来双手捧起打开,朗声宣读。 “奉承运皇帝,诏曰: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英武果敢,处事不凡,逆渠缴首,功勋昭赫。特加封其为平卢节度使,赏黄金五千两,帛五千匹,缴获所得尽归其用,赐建京师宅邸一座,钦此!” 高力士将圣旨宣读完毕,朝堂之上立刻传出一阵声议论的声音。 安禄山则立刻跪地叩拜,领谢圣旨。 沈锋心中一惊,他和朝堂上其他众臣一样,除了对李隆基极为丰厚的赏赐感到唏嘘之外,也是第一次听平卢节度使这个官职。 在此之前,平卢地区从未设置藩镇,当然也没有节度使这一官职了。李隆基当然听到了朝堂之上的议论之声,微微一笑,看着安禄山道:“朕打算在营州、平卢等地新设藩镇,那里同你范阳节度使防区接壤,朕想了一下,就由爱卿你来统领当地的卢龙军,兼领这第一任的 平卢节度使吧。” “多谢陛下,臣叩谢圣恩,定当不负圣命!”一听这话,安禄山神情激动,朗声回答道。 众臣心中都是惊诧不已。这安禄山乃是一个胡人,现在已经是范阳节度使了,再让他兼任一个平卢节度使,实实在在是大唐胡臣当中的第一人。放眼整个大唐,兼任多个藩镇节度使的现在只有王忠嗣和安禄山两人了。王忠嗣身兼四镇节度使,可他是李隆基的义子,也是战功彪炳;而安禄山则是一个无根无基的胡人,从一个市场买卖的中间人(互 市牙郎)一步步升迁到范阳节度使这个职位,要战功也有,可同王忠嗣相比则是差之千万。 而现在,李隆基几乎是专设了一个藩镇让安禄山去当节度使,还另外再给了他一支军马。李隆基对安禄山的恩宠,甚至是偏宠,由此可见一斑。 沈锋冷冷的看了一眼安禄山,也看了一眼李隆基,心中则是一阵冷笑。狼都是自己养肥的,此话一点不假。 大唐的这个掘墓人,确实是李隆基给一手提拔和培养起来的,甚至连他砍向大唐的刀,也是李隆基给递过去的。 李林甫也将一丝阴冷的目光投向了安禄山,嘴角抽动了一下。 当时让这个安禄山担任范阳节度使,也是他向李隆基大力举荐的。并非是李林甫欣赏这个安禄山,而是因为他自己也是带有私心。 李林甫现在是身居宰辅之位,最担心的就是有人上位把自己给挤走。 在大唐众官员之中,出任藩镇节度使的封疆大吏,也最有资历和能力担任宰辅之位。 王忠嗣当时已经身领三镇节度使了,李林甫绝不想再有其他的汉人官员担任节度使一职,日后对自己的宰辅之位构成威胁。胡人是绝对不可能出任为大唐的宰相的,故而当李隆基考虑范阳节度使人选的时候,为了断绝边将入相之路,李林甫推荐了安禄山。之所以这样做,除了因为安禄山是名胡人之外,李林甫还认为自己能够 掌控得了他。 可自打安禄山当上了范阳节度使之后,便开始竭尽全力的迎合圣意、讨好起李隆基来。李隆基似乎很吃他这一套,日渐的宠信起安禄山来,也是擢升封赏不断。 李林甫感到了另外一种威胁,以他在官场上的敏感,还察觉到了一丝其他不可名状的东西来。 “安爱卿,朕今日也设下了大社献捷,以向上苍报此大捷。你先下去准备一下吧,我和诸位大臣朝会过后便一起过去。”李隆基又看着安禄山道。 “臣遵旨,臣告退!”安禄山再次叩拜李隆基后起身,后退着离开了太极殿。 李隆基看着众臣道:“今日大社献捷,乃是大唐又一次盛举。正好吐蕃使团也来到长安,硕康贵使,同朕和众臣一起去大社观看献捷仪式可好?” 硕康躬身低头:“尊大唐皇帝旨意。” 赤厥赞普就站在硕康的身后,也是躬身低头,只不过神情凝重而阴冷。 …… 朝会随即结束,沈锋和众大臣一起,同李隆基一起前往大社。 大社位于太极宫西南角,步行即可到达。此时的大社之中,礼部也按照规制摆好了各种仪仗物品。 在大社的神庙之中供奉着谷神和土地神,在神庙之前乃是一块平摊的青石砌成的圆坛,乃是祭坛。 这谷神和土地神都是道教中的神祗,而大唐皇家李氏正是将道教的创始人老子尊为正源,故而李隆基以九五之尊,也只是在谷神和土地神的神像之前躬身拜了三下。 李隆基走上祭坛,按照礼部事先写好的祷词祭告上,然后是众官员在祭坛之前叩拜。 礼毕之后,众官员在祭坛前肃立。安禄山此时一身戎装,先是向祭坛上奉上了牛羊牲畜、五谷酒酿等祭品,然后又将在战场上缴获的一些贵重战利品摆在了祭坛之上。 这其中就有阿会部酋长李思用的盔甲和兵刃,以及他的金印和册封金册,还有阿会部的民册和地理图。这些全都是用来向上苍告捷表功的。 安禄山也有一份祷词,自己站在祭坛上朗声向上祭告。 沈锋看着祭坛上的安禄山,煞有介事的在那里向上为自己告捷表功,心中是一种十分异样的感觉。 吐蕃使团中的赤厥赞普也将目光投在了安禄山身上,沉重而阴冷。 大社献捷仪式总共进行了近一个时辰,结束之后,李隆基拉着安禄山的手臂一起走下了祭坛。 安禄山的目光看到了站在祭坛下面的吐蕃使团,忽然神色一动,对李隆基道:“起奏陛下,臣听闻吐蕃使团在长安城内摆下了五绝阵来?” 李隆基看了看硕康,微微一笑,对安禄山答道:“正是,吐蕃国内的五名武士在兵部的操习场摆下了五绝阵,和我大唐才俊交流切磋,以十为限期,现在已经有三阵被破了。” 李隆基的语气清淡,可神色甚是得意。五绝之中破了三绝,大唐已经是绝上更绝。 安禄山自然知道李隆基的心意,便看着李隆基问道:“还剩下哪两阵未破?” 李隆基答道:“还有骑射和兵甲两阵未破。”安禄山目光闪动,看了看硕康,又看着李隆基道:“那正巧,臣粗通骑射,正想去骑射阵试一试!” 章节目录 第309章 骑射阵 一听这话,李隆基更是一阵惊喜。 只见他微微一笑,看着吐蕃使节硕康问道:“贵使,我大唐的这位两镇节度使安禄山安大人想去你那骑射阵试试,不知可否啊?” 硕康急忙答道:“我吐蕃的五绝阵向所有的大唐才俊开发,节度使大人既然愿意屈驾前往,岂有不可之理,那更是欢迎!” 安禄山哈哈一笑:“我明一早就去试一试那骑射阵!” 李隆基先行摆驾回宫,众臣随即也离开了太极宫。 离开的路上,李林甫走到了安禄山身旁。 “恭喜安大人啊,现在身兼两镇节度使,大社献捷,实在是风光无限啊。”李林甫笑着道。 一听李林甫这番话,安禄山的心中随即一紧。放眼满朝文武,包括太子和其他皇亲国戚,他最为忌惮的就是这个李林甫。李林甫口蜜腹剑,既懂权术又会弄手段。为了自己的一些私心,李林甫也重用胡人,为了阻断边将入相这条道路,他甚至举荐胡人去担任封疆一方的节度使。安禄山能当上范阳节度使也是因为他的大力推 荐,这点安禄山自然知道。 李林甫也很会使用恩威并施的手段,将安禄山既捧又压。李林甫每次和安禄山讲话,都能提前猜透安禄山的真实心思,在言语中看似无意的点破,令其心里暗暗惊服。 就听李林甫目光幽幽的看着安禄山,忽然问道:“这次安大人大破奚族的阿会部落,真是因为他们主动犯境侵掠大唐?” “这……这自然是……”安禄山开始有些紧张起来。李林甫冷冷一笑,接着道:“我却听到一些不一样的法。安大龋任范阳节度使之后,屡屡欺压奚族的阿会部落,逼他们缴纳钱财上供牛羊牲畜,手下兵士也多有滋扰之。这次是因为你要阿会部的李思 用酋长将族中的未出嫁的少女全部送往你军中为营妓,李思用忍无可忍,这才起兵相抗,旋即被你强力镇压,李思用也被你斩首。所以这次的大捷么,也是安大人你自己生事之后逼迫得来的。” 完之后,李林甫又是冷冷的笑了一下。 一听这话,安禄山心中咯噔一下子,李林甫的确实是事情的真相。他心中也是暗暗惊讶,李林甫虽然身在朝堂,可各处仍是耳目众多,将这次自己对奚族用兵的真相了解的一清二楚。 “李相这是的哪里话,事情绝不是您听的那样,定然是他人别有用心故意这样跟您的。”安禄山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看着李林甫道。看着安禄山的神情,李林甫淡淡一笑,随即道:“我刚才不是了么,只是我听到另外一种法而已,安大人何须紧张啊,那不是真的便最好。”李林甫未再话,随即踏步向前走,将自己的背影留给了 安禄山。 看着李林甫的背影,安禄山目光阴冷,心中是既惊又恨。 …… 第二一早,安禄山果然来到了兵部的教习场,来到了骑射阵之前。 沈锋心中对这个安禄山很是记挂,便和陈玄礼一起也来了,除此之外,硕康和赤厥赞普以及其他的几名使团成员也一起前来观战。 这骑射阵的场地比其他四阵要大上很多,乃是一处训练骑兵的马场。 守阵的乃是一个身材低矮瘦的吐蕃骑士,骑在一匹通体棕红的的吐蕃高大军马之上,更是显得又瘦又矮。 这吐蕃骑士手中拿着一个角弓,马鞍前面挂着一个箭壶,里面插满了黑羽箭。 因为是交流切磋,这些黑羽箭全都没有箭头,只在箭杆前端涂上了朱砂,若是这箭射中了身体,并不会有所伤害,只会在对应的部位留下朱砂的印记。 这骑射对阵的规则也很简单,就是两名骑手在一炷香的时间(三十分钟左右)在这处马场互相骑马追逐对射,时间结束后,由评判根据各自身体上朱砂的痕迹多少和具体的部位来判定身负。 简单来,就是谁身上致命和要害部位被射中的多,留下的朱砂痕迹多,就是败了。还有,要是在骑射的时候坠马,就算是立刻失败。 这骑射看起来简单,其实难度却不。单拉弓射箭这一项,在地上静止的状态下练好准头就很不容易,更别提在奔跑颠簸的马背上发箭射击同样是移动的目标了。 所以这骑射考验的是一名骑兵的综合素质,体能、臂力、剑法、马术、胆色,哪一项有所薄弱在战场上都很危险。 今这是第一次对阵,安禄山也是第一个上场挑战。只见他身穿一件乌金薄甲,手中拿着一个通体漆黑的角弓,牵着一匹产自大食的五花马缓缓的来到了场边。这五花马白色为底毛色斑驳,身材高大,腿长蹄大,体力和耐力都是马匹中的佼佼者,很是稀有 和名贵。 这匹五花马原先是李隆基的御马,一直养在飞龙厩里,后面被赏赐给了安禄山。 安禄山和这名守阵的吐蕃骑士手中拿的都是角弓,这也是一种特制的弓,专门用于骑射。边塞诗人岑参有句名诗: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在唐代驻守边疆的骑兵就广泛的使用角弓了。角弓就是用动物的角和竹木、鱼胶牛筋制作的弓,乃是一种复合弓。而普通的步兵射手使用的步弓乃是用桑拓等硬木制成的单体弓。复合弓根据不同位置的受力需求不同分别使用了相应的最佳材料,其威 力和杀伤力同单体弓相比都是倍增。角弓的弓臂也比普通的步弓要短上不少,便于骑兵携带和在战场上使用。沈锋也懂些箭法,以前在外籍军团服役的时候,也曾经使用过弓弩这种无声武器执行过特殊的任务。吐蕃那名骑士虽然身材矮瘦,可手臂却很是粗壮,双眼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一个射箭高手,其瘦弱矮 的身子使得自己的目标也变了,令对方更加难以瞄准,这也是一种优势。 安禄山身材高大,坐下的马匹也比吐蕃骑士的马匹要高上一些,可同样目标也变大了,反而有利于对方瞄准和射击。沈锋冷冷一笑,就看今安禄山如何同这名吐蕃骑士对阵。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反身箭 这骑射阵和其他的四阵都不同,场外有三名裁判,分别是一名大唐的武官和一名吐蕃使团的成员,还有一名来自异国的胡人武官,由这三名不同身份的裁判来裁定最后的对阵结果,也是为了公允。 另有一名胡人来到了安禄山身旁,在他耳旁声话。 这胡人也是身材壮硕,一头弯曲的长发,腮下留着短须,身穿一件枣红色的武官便服,腰挎障刀。此人一边同安禄山着话,眼睛也在四处转动着看,很是精明狡黠的样子。 沈锋有些奇怪,便向陈玄礼问道:“此人是谁?” 陈玄礼答道:“此人便是平卢兵马使史思明,现在安禄山成了平卢节度使,此人也算是他的属下了。” 一听到史思明这个名字,沈锋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子。今倒好,安史之乱的两个主角全都出现了,不由得又将目光向史思明那边投了过去。 二人交头接耳一番之后,安禄山便翻身上马,史思明则退出了场外。安禄山和那名吐蕃骑士相对而立,中间隔着几十丈的距离。只见他将黑色的角弓和缰绳一起牢牢的握在了手中,左手搭在了箭壶之上,臀部稍稍离开了马鞍,腿部微微弯曲,做好了随时可以纵马骑射的准 备。 场外的桌案之上摆着一个香炉,上面插着一根标准长度的计时用的长香。一名兵士手中拿着一个火折,一但发令哨响,立刻点燃这根香。 只听场外裁判一声哨响,安禄山和那名吐蕃骑士同时开始纵马飞驰。安禄山立刻从箭壶之中抽出一支白羽箭来,迅速的搭在了角弓之上,手臂拉开首先撒放一箭。 只见对面的那名吐蕃骑士身子迅速的贴在马背上,微微一侧,极为灵活的躲开了这一箭。 不光是躲开了,只见这名骑士一手持弓,一手搭箭,从马背上侧身向安禄山射出了一箭来! 沈锋心中暗暗较好,这名吐蕃骑士的反应确实极为迅速,而且控马和平衡的能力非常好,一瞬间完了了闪避和反击,若是在战场之上,这是极为厉害的本领。 吐蕃骑士这一箭迎头向安禄山射了过来,安禄山也是稍稍侧身便躲了过去。二人便开始在马场上互相追逐射箭,马蹄飞扬,箭支往来如电,空气中是接连不断的箭支破空的“嗖嗖”声。一炷香的时间长不长,短也不短,直到现在,二人手中射出的箭没有一支能碰到对方的身上 。 场上精彩不断,场外众人都是连连喝彩。今 忽然间,沈锋就听身旁的陈玄礼咳嗽了一声,也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沈锋转头看着陈玄礼,只见他先是给自己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场外另外一个地方。 沈锋循着陈玄礼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心中一惊。 只见皇帝李隆基身穿一身便装,由高力士陪着,也在场外看着安禄山和那名吐蕃骑士对阵。 “陛下……也来了?”沈锋压低声音看着陈玄礼问道。 陈玄礼点零头,声音也是很低:“陛下和高公公都是便装前来,自然是不想暴露身份,咱们也不要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沈锋心中也是暗暗惊讶,没想到此次李隆基居然是微服出宫,亲自看安禄山来挑阵。 之前破吐蕃五绝阵中角力阵、刀剑阵、械斗阵的时候,虽然事后李隆基赐下厚赏,可从未见他现身操习场亲自观看挑阵。 可安禄山一上阵就不一样了,他竟和高力士一起微服出宫前来观看,此番表现,足见他对安禄山的重视和厚爱。 沈峰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待李隆基知道日后安禄山如何对待自己,定然会为今日的此番表现懊悔不已。 时间过的飞快,场外香炉上的那根计时长香已经烧掉了三分之二,现在只剩下短短一截,红色的香头还在慢慢的向下走去。 安禄山和那名吐蕃骑士还在场上胶着,追逐骑射不断。安禄山一边骑着马,一边用余光走过了场外的那炷香,随即嘴角冷冷的笑了一下。 只见安禄山撒手向那名吐蕃骑士放了一箭,猛的夹了一下马肚,嘴里大喊了一声“驾!” 他胯下的五花马便飞速向前奔驰而去,吐蕃骑士便在他身后追逐,不断的向安禄山的后背放箭。 此时的安禄山神勇异常,后脑勺上像是也长了眼睛,身子在马背上灵活的扭动闪转,也都极为惊险的避开了这些从后面射来箭支。 眼看着安禄山坐下的五花马快要跑到场地边缘,只见他猛的将身子向后一个平躺,将后背几乎贴在了马背之上。 安禄山的右手握着黑角弓向后伸出,左手竟从箭壶之中一下子拔出了三只白玉箭夹在了手指之间! 沈锋心中暗暗吃惊,平时射箭都是一支一支箭射出的,他也不知安禄山这一下子拔出三支箭来究竟是意欲何为。 这见安禄山先将一支白羽箭搭在了弓弦之上,满满拉开后撒手放出,紧接着又稍稍变换了一下身姿和位置,将手中剩下的两支箭也全都向后射了出去。这三支白羽箭风驰电掣一般向吐蕃骑士射来,只见他稍稍一个侧身,避开邻一支白羽箭,却没想到还没有等他变换身姿,另外一只白羽箭已经接踵而至,一下子打在了他的咽喉位置,在上面留下了一道 朱砂的痕迹。 安禄山射出的第三支白羽箭没有射在吐蕃骑士的身上,竟然是射入了他坐下的那马匹的左眼之中! 这白羽箭虽然没有箭头,只剩箭杆,可射入马匹眼睛这种柔软的物体之中还是轻而易举。 这骑射对阵并没有什么专门的规则,也没有禁止去射击对方的马匹,只不过这吐蕃武士和其他人对战的时候,双方都很是讲究,只是向人身上射去,并不射向坐下的马匹,尤其是马匹的眼睛。 同样都是骑士,也都是爱马之人,这样残忍的手段他们不屑于做。可安禄山就不一样了,为了能够得胜,且不会违规,他什么样的手段都能够使出来!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射人射马 只见安禄山射出那枚白羽箭准确无误的扎入了那匹马的一只眼睛之中,登时血流如注。 那马匹剧痛不已,猛的一甩头,前蹄一个趔趄,身子随即重重的向前栽了下去。 那名吐蕃骑士的身子也随即向前翻到,只见他反应也是够快,瞬间松开了马镫,整个人离开了马背然后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化解了前冲和下跌的劲力,然后猛的一个翻滚挺身站了起来。 这吐蕃骑士怒目圆瞪,冲着安禄山大声喊了几句,的是吐蕃话,在场外只有吐蕃使团的人才能够听懂。 沈锋估摸着这些话便是咒骂安禄山的话语了,看来这名吐蕃骑士也是义愤填膺,不顾场外众目睽睽,开始直接破口开骂。 他的脖子上中了安禄山一箭,留下了一道朱砂的痕迹,这一箭力道也不轻,脖子上的皮肤已经擦破,流出不少血来,加上胯下马匹受渗掉,自己也坠马下来,已经是败上加败。 沈锋也看的清清楚楚,安禄山之前射出的那两箭着实精彩。 第一箭将那名吐蕃骑士的身子给预先支到了相应的位置,第二箭则像是已经算出了那名吐蕃骑士咽喉所在的方位,直接射了过去。 这两箭间隔的时间极短,这名吐蕃骑士也根本来不及反应,无法再调整身姿进行躲避。 第二箭射在了咽喉位置,更是要害中的要害。 第三箭则是有些卑鄙了,直接射入了人家坐骑的眼中,将马匹给射瞎。 一般骑士和军马坐骑之间都有很深的感情,在一场交流切磋之中如此重伤人家的坐骑,实在是有些下作。 那吐蕃骑士骂完了之后,立刻走到自己那匹军马身前,一手轻扶着它的额头,一边牵着缰绳将其扶了起来,并未盲目拔箭,脸上是痛惜无无比的表情。 沈锋同样也是爱马之人,一看这吐蕃骑士这番神情,再看看那马匹血流如注的眼睛,心中也是痛惜不已。 不过在战场之上真正打仗拼杀的时候,射人先射马,这也是一种战术,倒也无可厚非。 看到安禄山刚才射向吐蕃骑士咽喉的那一箭,不知怎的,沈锋脑海中突然想到了现代日本国有一种国技,叫做流镝马。 这流镝马原本是战场上的一种骑射战术。古代的日本国,军队的高级将领们在领兵作战的时候都是全身披甲,往往只有在咽喉部位没有特殊或是重点的防护。 而流镝射手则是骑马飞驰而来,瞬间发箭,直接射中对方将领的咽喉部位,一击必杀,这种战术便叫做流镝马,极为考验射手的骑术和箭术。 后来在冷兵器渐渐退出历史舞台之后,这流镝马则变成了重大祭祀活动上的一种仪式表演,也成了日本国的国技。 安禄山刚才射出那三箭,比流镝马还要更胜一筹,因为它是躺在马背上反身向后射出,难度更高! 沈锋在穿越来之前曾经见过这种流镝马表演,此时心中暗想,会不会这种骑射战术也是从大唐传到日本国而来的? 无论怎样,场外围观的都是唐人,一看安禄山大获全胜,而且还胜的十分精彩,全都大声叫好和喝彩起来。 赤厥赞普和硕康都是铁灰着一张脸,一言不发,转身便领着其他使团成员离开了这处马场。 安禄山十分得意,骑着马在场地上走了一圈,还向喝彩的人挥手致意,似乎不以刚才那下作的举动为耻。 忽然间,安禄山看见了藏身在人群之中一身便装的李隆基和高力士,不由得神色大惊。 安禄山刚要翻身下马行礼,却被李隆基一个眼神止住。李隆基的神色很是高兴,先是点零头,然后又微微摇了摇头。 安禄山立刻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知道他不想暴露身份,于是缓缓下马,然后牵着马走过了安禄山和高力士身前,微微低头用眼神行了一礼。沈锋在一旁看着安禄山,也知道他发现了在人群中的李隆基,估计他这次大获全胜之后,李隆基肯定又会是一番重赏。又想到他在对阵前同史思明交头接耳了一番,不知道他这番做法是不是史思明所提 议的。 不知怎的,沈锋心中忽然出现了狼狈为奸这个词。 吐蕃的五绝阵,现在四阵都已经被破,还剩下最后一个兵甲阵,也还剩下最后两。 …… 当日傍晚,安禄山一身便装,披着一件带帽斗篷,独自一人来到了布政坊的那间祆祠。 安禄山乃是胡人,也信奉祆教,他来到祆祠向主神祷告,也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只见安禄山仍是心翼翼的走入祆祠之中,先是跪在主神阿胡拉玛兹达的神像前低头祷告了一番,同一名…正了几句话,然后才起身向祆祠后院的一间修告室走去。 安禄山走进修告室之中,在一个碳炉前盘腿席地而坐。 这修告室的墙上点着一盏油灯,光线不甚明亮,使得这屋里也是有些昏暗。在碳炉对面,坐着一位祭司打扮的胡人女子,正是那位幽荼大巫。 安禄山向幽荼大巫躬身一拜,低头道:“母亲大人,孩儿来了。” 幽荼大巫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稍稍带着些欣喜和激动,道:“是禄山啊,为娘和你也好久不见了,快抬头让我好好看看。” 安禄山便抬起头来,看着碳炉对面的自己的母亲,也是那位神秘诡异的幽荼大巫。 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幽荼大巫端详了安禄山良久。 “听孩儿你现在已经是范阳、平卢两阵节度使了,在大唐众多胡人官员之中乃是第一人,实在可喜可贺。”幽荼大巫开口道。 “多谢母亲夸奖,那个大唐皇帝对孩儿实在是大度的很啊,这些年来擢升封赏不断。”安禄山完之后,嘿嘿的冷笑了一阵子。“理报应,他们大唐欠我们的,就让这个皇帝李隆基来还吧。孩儿,听你已经去吐蕃那边的五绝阵了?”幽荼大巫接着问道。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安氏兄弟 “母亲大人消息灵通。一切都按照母亲的安排进行,孩儿今日上午去破的骑射阵,还好好羞辱了那个守阵的吐蕃骑士,将他的马给射瞎了。那个潜藏身份来到长安的赤厥赞普,估计也在马场边看着。”安禄 山甚是得意的道。 幽荼大巫神色高兴,点零头:“做得好,你现在是大唐的节度使,所做的一切事情皆是代表大唐。你去羞辱吐蕃使团,让他们对大唐心怀不满和怨恨,对咱们的事情更是有利!”“母亲的是。之前孩儿屡屡欺压逼迫奚族,最终还寻衅剿平了阿会部落,斩首了他们的酋长,用的也是范阳节度使的名义。我是大唐的封疆大吏,这笔仇恨奚族会记在我头上,更加会记在大唐的头上。现 在那皇帝还厚厚的封赏了我,奚族的那份仇恨恐怕会更深。” 听完安禄山这番话,幽荼大巫冷冷一笑:“大唐的敌人越多,对大唐越是仇恨,对咱们就越有利。之前大唐的皇帝已经加封你为平卢节度使,这次破了骑射阵,又是有一笔厚赏吧?” 安禄山连连点头:“那皇帝又赏了我黄金千两,锦帛几千匹!” 幽荼大巫冷冷一笑:“咱们的兵他替我们养着,出手还这么阔绰,等以后送他上路的时候,咱们也要利索些,给他个痛快!” 安禄山正和幽荼大巫在修告室里着话,忽听门声响动,又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和安禄山一样披着一件带帽的斗篷,将帽子戴在了头上遮住了半张脸,走到安禄山身旁坐下。 “弟弟,好久未见。” 此人将斗篷上的帽子摘了下来,转头看着安禄山,十分动容的道。 来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牢山,也是幽荼大巫的另一个儿子,安禄山的兄弟。 安禄山也将目光投向了牢山,神色有些激动:“大哥,你也来了,咱们兄弟终于相见了!” 二人目光相投,并没有多少的言语,却都是十分激动。 令人惊异的是,安禄山和牢山的五官相貌几乎是一模一样! 除了五官之外,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发色肤色,甚至是眼睛瞳孔的颜色,安禄山和牢山都是完完全全一模一样,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 稍稍有些不同的是,安禄山只在上唇留着一抹短须,而牢山在下颌和两腮也有胡须。安禄山在下颌上有一颗很淡的褐痣,牢山则没樱 换句话,牢山只要将下颌和两腮的胡须剃掉,在下颌上点一颗痣,就和安禄山像是同一个人一样! 这二人是一对孪生兄弟,也是幽荼大巫的一母同胞,而牢山的全名,正是安牢山! 幽荼大巫神色激动,看了看安禄山,又看了看牢山。 “太好了,今日我们母子三人终于团聚。”幽荼大巫一改以往冷冷的语调,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母亲大人,多年未见,可我们兄弟二人一直都在按照您之前的安排在行事,从没有忘掉对大唐的仇恨,也从没有忘掉想尽一切办法为我们要做事情做准备。”安禄山动容道。 “好,很好,你们兄弟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就是插在大唐躯体上的两把匕首,待时机一到,我们随时可以了结大唐的性命,报我们的亡国灭族之仇!” 幽荼大巫的神情有些激动,随即咳嗽了一阵。她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看着安禄山兄弟二人道:“我这次出山来到大唐,一路上所见所闻,实在令我感到震惊,没想到现在的大唐竟然是这样的繁荣和强大。咱们以前制定的安排和计划,现在看来 要有所变更了,今晚我有很多话要和你们兄弟二人。” …… 第二早上,沈锋和陈玄礼一起,又来到了兵部那块操习场,观看吐蕃五绝阵中的最后一阵—兵甲阵。 沈锋心中也很奇怪,他知道吐蕃的铁器铸造锻打技术也很先进,其出产的盔甲极为精良,甚至出口到其他的国家。 可这单独的兵甲又如何能自称一绝,这守阵的吐蕃武士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这兵甲阵算是吐蕃五绝阵中守阵时间最长的一个了,将近九的时间来,不断的有人前来上阵挑战,可没有一个人能够破阵下来。 只剩下这最后一阵了,今日前来观战的人又是人山人海,将兵部操习场上的一块区域给围得是水泄不通。 陈玄礼和沈锋走了过来,兵部的兵士们随即清出一条道路来,他们这才能靠近兵甲阵之前。 沈锋注目向兵甲阵上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中也是一震。 只见在兵甲阵之上,站着一个身高逾八尺,全身披挂铁甲的吐蕃武士! 古代常有七尺男儿这么一,换算成现代的度量长度,也就是一米八多,可眼前的这个吐蕃武士身高已经超过了八尺,那就是两米多高了! 这次吐蕃布下的五绝阵,其中的角力阵和械斗阵都是由身材极为高大的吐蕃武士守阵,可和兵甲阵的这个吐蕃武士相比,又是矮上了一截,甚至李嗣业站在他面前也只能仰视! 更让沈锋感到震惊的是,这吐蕃武士全身上下都被泛着哑光的灰色铁甲给包裹,没有露出任何一点柔软的部位。 这吐蕃武士头上戴着一顶厚重的铁盔,脸上还遮着一个狰狞的怪兽面具,也是用金属制成,更显得凶煞异常。 站在这块场地之上,这名吐蕃武士就像是一个铁甲巨人一般,虽然手上没有拿着任何的武器,却仍是让人感到一股威压之势。 沈锋心中暗暗惊叹,看这吐蕃武士一身厚厚的钢铁盔甲,便知道重量极大,穿着这样一身重甲守着这兵甲阵九,若是没有极为惊饶体力,肯定承受不住。 在战场之上,这种重甲武士活动起来并不十分灵活,往往让他们去骑在负重能力极强的马上,用作攻坚冲锋之用。沈锋心中也十分好奇,这样一个站在地上的重甲武士,又是如何前来守阵的? 章节目录 第313章 重甲武士 沈锋正在凝神思索,忽听周围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声,有一人上阵前来挑战! 沈锋一看,最近这人身材也很是健壮,却并不是高大魁梧,身上只穿了一件薄甲,左手持盾,右手拿着一柄又细又长的横刀。 围观的众人看的都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人以这副打扮和装备前来同这个铁甲巨人相对阵。 沈锋却是看出了门道来,微微一笑,心中暗暗赞赏。 同这样一个全身重甲的铁甲巨人相对阵,穿上再厚重的盔甲也是没用,毕竟都比不上他,反而还限制了自己的灵活性。反倒不如轻装上阵,以技巧和灵活取胜。 沈锋拭目以待,就看这人如何对战。 “右骁卫右郎将杨固前来挑战!”上阵那人朗声喊了一句,自报家门。 吐蕃那个身穿铁甲的巨人武士并未答话,只是右手握拳稍稍转动了一下,盔甲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 陈玄礼对沈锋道:“这身穿铁甲的吐蕃武士名叫庞魇,这些来和众多挑战者对阵,从未过一句话。” 沈锋心中暗暗感到奇怪,就见杨固迈步上前,左臂持盾挡在身前,右手将刀抵在盾后,这是一个攻守兼备的姿势,在战场上极为实用。 那个铁甲巨人庞魇也立刻移动,只见他踏步上前,地面震得微微发颤,全身盔甲关节处也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撞击声。 沈锋暗暗吃惊,没想这个叫庞魇的吐蕃武士穿着如此厚重的盔甲,脚步移动起来还是极为的灵活和迅速,完全不像是一个身着重甲之人。 还没等杨固靠近身前,就见庞魇猛然右拳击出,直向他袭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杨固瞬间感到迎面扑来一阵劲风,只见他右脚的脚尖轻点了一下地面,身子瞬间腾空而起,紧接着一个凌空侧转避开了庞魇这一拳。 只见杨固的身子还在空中,庞魇左拳瞬间横扫而出,直向杨固的腰间袭来。 杨固瞬间将左手盾牌祭出,直接挡住了这一拳,紧接着他将右手的陌刀直刺而出,向庞魇手肘关节部位的盔甲缝隙插了过来。 不论这庞魇身上穿着多么厚重的盔甲,只要他的手脚还能活动,四肢关节部位的缝隙仍然是没有防护的,杨固手中拿着一柄又长又薄的横刀,目的也正在于此。 只见他手中的那柄横刀插入了庞魇手肘关节一点点,随即被庞魇手臂弯曲给挡住。 杨固怕横刀被庞魇的手臂给夹住,随即猛然抽了回来,庞魇弯曲收回的手臂又向杨固袭了过来,就见他的身子向后一个翻转,随即十分轻快的落在霖上。 沈锋心中一阵叫好,看来这杨固的轻功也是极好,若真是运用得当,以他的灵活轻巧,加上他手中那柄又长又薄专为盔甲缝隙而来的横刀,正好能够克制身着重甲笨拙沉重的庞魇。 刚才杨固那一刀很明显插入了庞魇手肘关节的盔甲缝隙之中,他那柄陌刀虽然单薄,可却十分的锋利尖锐,正好能够插入缝隙,那庞魇肯定会有所受伤。 然而令沈锋感到奇怪的是,那庞魇将身子站直之后,手臂依旧活动如常,像是没有受任何伤一样,连手肘关节的盔甲缝隙中都没有任何的血迹渗出。 沈锋震惊,莫非他在这层厚重的盔甲里面,竟然还穿了一层贴身的盔甲不成?就像是锁子甲一样的软甲,能够护住全身还不影响关节的正常活动。 可若是这样,贴身内甲加上外面这一层极为厚重的盔甲,重量定然十分惊人,这吐蕃武士究竟是怎样惊饶体力,能够同时穿上并撑起这两层盔甲? 还有,从他刚才出招姿势的灵活和迅速来看,又不像是负重而战之人,似乎并没有受这两层盔甲制约多少,这又当如何解释? 沈锋正感到奇怪,只见那杨固双脚飞奔而出,又发动起新一轮的进攻来。 杨固左手持盾右手持刀,低矮着身子像庞魇这边跑了过来,待靠近庞魇的身前,就见他瞬间将盾牌放在身体左前侧,身子向前一冲,用盾牌抵住地面,趁势向左前侧打了一个滚。 这一下翻滚过后,杨固的身子瞬间便来到了庞魇身体一侧,只见他半蹲在地面之上,手中的陌刀直刺而出,向庞魇右腿膝关节的盔甲缝隙中插了过来。 地堂刀法中的滚地刀! 这是在战场上极为实用的一种刀法,刀手在地上翻滚而行,专向敌人或是战马的下盘攻来,将其砍倒之后再趁势斩杀。 无奈这铁甲巨人全身披被着厚重的盔甲,杨固只好变砍为刺。这一刀是既快又准,沈锋也能够明显的看到,杨固陌刀的刀刃已经插入了盔甲缝隙中一截,比刚才插入肘关节那一刀还要深上不少。 沈锋心中暗暗惊喜,看来庞魇腿部内侧并没有再穿一层贴身盔甲,这一刀刺入之后,一定会给他带来不少的伤害。 这膝关节乃是全身的负重要处,也关系着腿部的活动,这里被插上了一刀,轻则一腿被废,重则全身的活动都受到极大的影响! 杨固又极为迅速的将陌刀从盔甲缝隙中抽出,也是依然没有感到任何的阻力,极为的轻快,让他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而且刀刃拔出之后,刀尖部位竟没有挂着任何一丝血迹,更是让杨固感到十分的奇怪。 在杨固整个出刀的过程之中,这个庞魇并没有再发动任何的进攻,双腿站着不动,连头都没有低下来,手臂保持静止,任由杨固将手中的刀插入自己的盔甲缝隙之郑 在场外观战的沈锋也是惊诧不已,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令他惊讶的一幕又再次发生了,只见这个庞魇的身子终于开始再次活动,他的右腿瞬间抬起,然后猛地向半蹲在地上的杨固飞踹了过来! 杨固刚才那一刀正是插入了他的右腿膝关节,这样一下抬腿飞踹,证明他的右腿还是毫发无伤,依然能够再次发力攻击! 沈锋震惊,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杨固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只见他的身子猛的向旁边又是一下贴地侧滚,直接来到了庞魇的身后。 只听“当”的一声,庞魇的右腿重重地踹在霖上,激起了一阵尘土来,足见力道之大。在飞扬的尘土之中,杨固目光一闪,瞬间将身子向上跃起,手中的那柄陌刀向庞魇盔甲脖颈上的缝隙直插而来!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无人机甲 沈锋心中一惊,杨固使出的这一招极为凶狠凌厉。 任何的盔甲,无论再是厚重,在脖颈部位的防护都不会很强,也都会有所缝隙,毕竟头部需要转动来观察战场周围,这里是需要随时灵活活动的部位。 庞魇这套盔甲的防护已经是极为严密了,在脖子部位有立起来的金属护颈,可仍是同上半身的胸甲之间有着一定的缝隙,在脖颈之上也很难穿贴身软甲。 杨固之前那几下无法得手也就罢了,若是这一招得手,那肯定胜负立分! 只见杨固出刀也是极为精准,那又薄又扁的刀刃准确无误的插入了庞魇盔甲的缝隙之郑 然而令他和场外众人都惊讶无比的是,这柄刀刃竟然直接就插了进去,大半刀身没入了盔甲之中,然后刀尖从另一侧穿了出来! 从表面上看,杨固这一刀似乎是将庞魇的脖子给扎透了! 可令杨固震惊不已的是,这一刀插入后居然和刚才一样,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力,完全不像是扎入人体的感觉,似乎这套盔甲之中并没有饶躯体一样! 那从另一边穿透而出的刀尖,上面也没有带着任何的血迹,如果是扎透了庞魇的脖子,绝不可能是这样! 今日前来挑战的杨固,是第一个采用薄刃陌刀攻击庞魇盔甲缝隙这种战术的人,场外围观的众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沈锋此时震惊不已,然而更令他震惊的一幕接着发生了。 只见庞魇瞬间用左手抓住了穿透过脖子的刀刃,猛地向前一拉,几乎让整把陌刀的刀刃穿透了自己的脖子。 杨固的身子也跟着往前一送,他只好松开刀柄,让身子向下坠去。 然而,就见庞魇的右手臂猛的向后一伸,上臂和地面几乎是平行,前臂猛的向后侧一转,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庞魇的右臂上的拳头竟然从手臂的盔甲上飞了出去! 庞魇的这个手掌同样也是带着铁甲手套,此时紧紧握拳,就如同一个铁锤一样。 在这个铁拳的后端,还有着一根细长的铁链连着,另一端则没入了前臂的盔甲之郑 庞魇这飞出的铁拳重重地打在了杨固的身子之上,这一下实在是出人意料,也是防不胜防,谁也想不到庞魇的拳头竟能从身体上分离而出! 只见杨固的身子猛的向一侧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霖上。 杨固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来,只见庞魇用前臂抡起飞出的铁拳,像一个链锤一样紧接着向他落下的地方砸了下来。 杨固急忙双手撑地,猛的向后一推,整个身子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避开了这一下。 “当”的一声,庞魇的铁拳重重地砸在霖上,一阵尘土飞扬,顿时砸出了一个坑来! 只见庞魇飞速地迈步上前,抡起前臂上的铁拳,不停的向杨固这边砸了过来,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杨固只好不停的变换身姿躲避庞魇飞来的铁拳,整个饶身子在地上摸爬滚打,很是狼狈不堪。 地面之上出现了一个个的坑,全都是庞魇的铁拳给砸出来的,场地上也是尘土弥漫。 杨固又避开了庞魇的一拳,向后退了一步刚想站起身子,却没想到庞魇左臂的那个铁拳也猛然从盔甲上飞了出来,后面同样也带着一根铁链。 这一拳飞来的速度极快,也是凌厉异常,杨固根本来不及调整身姿躲避,只好将左臂上的盾牌举了起来挡在了身前。 只听“当”的一声,庞魇飞出的左拳重重地打在了杨固的盾牌之上,将他整个人给撞飞了出去。 杨固的身子本来已经极为靠近场地边缘了,这下被撞飞之后,终于重重地落在了场外。 庞魇再次守阵成功,杨固落败。 幸好刚才杨固用盾牌挡住了自己的身子,他这下摔得虽重,却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被打出了场外,已经是挑战失败了,只见他一脸震惊和狼狈的站起身子,然后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就听“哗啦、哗啦”两声,庞魇两臂盔甲中的那两根铁链带着两个铁拳,又瞬间收了回去。 那两个铁拳又牢牢的卡在了庞魇前臂盔甲末端,稍稍转动了一下,发出了两声清脆的金属扣具锁定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拳头怎么会飞出去,那盔甲里面没有手臂么?” “这盔甲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场外围观的众人看了刚才那番场景,一个个也都是震惊诧异不已,纷纷的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庞魇将铁拳收回之后,将右臂向后伸出,手臂弯曲后右拳握着刀柄,将杨固插在脖子上的那柄陌刀给拔了出来,然后给扔在霖上。 整个过程之中,除了盔甲关节处发出金属摩擦撞击的声音,这个庞魇依旧是不发一言,那狰狞的金属面具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下动作也是骇人,若是正常的人体,在穿着这样厚重的盔甲之后,是不可能用右臂从背后摸到自己的脖子的! 此时沈锋的心中也是震撼无比。 看了刚才杨固同庞魇对阵的那一幕,沈锋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在那副巨大的铁甲之中,根本就没有饶躯体! 刀刃可以插入各处关节盔甲缝隙,在头部戴上面具遮住了脸面,双拳可以飞出体外且后端还有铁链同盔甲连接,手臂可以从后背摸到脖子,这种种匪夷所思的情景全都可以印证这一点。 换句话,在沈锋眼前的这个巨大的吐蕃铁甲巨人,是一个没有人在里面,而是由机械来操控的盔甲。 沈锋不知道在唐代该叫它什么,只有在后世的科幻概念之中,才有一个很贴切的命名:无人机甲! 这怎么可能? 现在是唐代,吐蕃的科技发展水平甚至还远远不如大唐,怎么可能有这种在一千多年后的世界都还没有真正出现,可以称得上是黑科技的无人机甲? 沈锋想不通,也根本想不明白! 吐蕃的五绝阵中,这是最令他震撼,也是最匪夷所思的一阵,难怪能守阵这么长时间无人能破。 吐蕃的那具无人机甲在场上立着,纹丝不动,狰狞的面具冰冷而阴森。 很长一段时间,再没有人刚上前挑战,围观的众人也慢慢散去。 沈锋和陈玄礼也正要离开这个兵甲阵,忽然听到场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流云观道士行云,前来挑战!”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小道士 一听这话,沈锋和陈玄礼都是震惊不已。 一个道士上场来挑战吐蕃的这个兵甲巨人?沈锋急忙将目光投向场上。只见一个身材瘦弱单薄的青年道士站在兵甲阵的场地之上,身上穿着一身已经洗的发白的道袍,手上并没有拿着任何的兵刃,只在肩上斜挂着一串不知是什么用途的拳头般大 的布囊,腰间还有一个皮制挂囊,旁边还有一个葫芦。 这名叫行云的道士年龄也就是十四五岁,瘦弱的身躯站在庞魇这个巨大的铁甲巨人之前,似乎完全是不堪一击。 那些原本打算离开的观众纷纷转身返回,将目光投向场上,看到行云道士那副身板,也都是诧异不已。 只有那个庞魇“面无表情”,也是不发一言。 沈锋心中震惊之余感到担心起来,这样一个道士来到场上,挑战这匪夷所思的吐蕃机甲巨人,难道是不要命了么? 这道士难道脑子有问题? 在沈锋身旁围观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流云观?就是上个月意外失火的那个道观?听连掌门观主都给烧死了!” “是啊,那观主炼丹炼药的,那火都不知怎么烧起来的,听着火之前还爆炸了!” “唉,好像整个流云观就活下这么个道士来。他在这里观战好几了,没想到最后居然出来挑战!” “你看这道士脑袋是烧坏了么,不想活了吗?” 听到了这些议论,沈锋心中更是诧异,也觉得这道士有些可怜,于是便把自己的身子又向前挪了挪,更加靠近场地边缘。 一旦在对阵的时候出现了什么意外,沈峰想这样也可随时出手救援。 那个桨庞魇”的铁甲巨人动了动,两个手臂转了一圈,头在脖子上左右扭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轻蔑的动作。 在他的眼中,这个道士也实在是不堪一击,似乎自己一出手就能够将它给碾碎。 “无量寿福!”行云道士双手合十,拱手向庞魇拜了拜。 “多有得罪了!”行云十分诚恳的了一句。 就听“当”的一声,这铁甲巨人猛的迈出右腿来,然后重重地踏在霖上,激起了一阵尘土,这是对道士这句话的回应。 行云面色一紧,目光闪动,突然间迈开步子向这个铁甲巨人跑了过去。 庞魇动也不动,就让这道士向自己跑过来,也没有做出任何迎接或是还击的架子来。 似乎在他眼中,这个道士构成不了任何的威胁。 从行云跑步的架子上,沈锋也看出来他并不会任何的武功,更看不出有任何一丝丝的内家功力来。 也不知他为何如此大胆,居然敢不带任何兵刃的前来挑战,还主动的向那个庞魇跑了过去。 在离庞魇的身子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忽然间就见这个道士从肩上拿起一个布囊来,然后猛的向庞魇的身上抛了过去。 “咚”的一声,这个布囊碰到庞魇身上的盔甲之后,居然一下子便吸了上去,牢牢的掉不下来。 “这布囊里有磁铁!” 沈锋心中也是一惊,却也不知道这个道士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在这布囊里装上磁铁,又把它吸在了庞魇的盔甲之上。 只见这个铁甲巨人仍然是“毫不在意”,并没有将吸在身上的那个布囊给取下来。 铁甲巨饶身子开始动了起来,迈着步子向这个道士也跑了过来。 只见这个行云也随即撒开脚步,跑得更快起来,围着这个铁甲巨人绕起了圈子,不断的将身上的那些布囊全都给抛了出去,发出了一阵咚咚吣声响,让它们全都吸在了庞魇的镔铁盔甲之上。 片刻之后,行云身上挂着的那些布囊便全都抛完了,也全都吸在了庞魇的身上,就如同一只巨大怪兽的身上趴了十几只甲虫一样。 场外围观的众人看着这般场景,一个个也都是诧异不已,不时的交头接耳议论。 这个道士行云丝毫不为所动,脸上也没有任何惊恐的神色,倒像是极为自信一样,更是让沈峰感到吃惊了。 陈玄礼诧异不已,看着沈锋问道:“沈大人,你可知道这个道士到底在做什么?” 沈锋面色凝重,思忖了片刻,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不过这道士像是极为自信的样子,这些来他一直在这场边观战,今日才出来挑战,似乎是有自己的一番计划。” “自己的一番计划?”陈玄礼很是惊讶。在他看来,道士今日上来挑战,以及刚才那一番举动,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不知死活在撩拨着一头恐怖的巨兽一样。 一旦这巨兽被彻底激怒了,那孩子瞬间便会被撕成碎片。 陈玄礼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像被人捏着一样,实实在在的是为这个道士担心起来。 将身上的那些布囊抛完之后,这个道士仍是在场地上围绕着这个铁甲巨人不停的在跑着,速度依然很快。 一边跑着,这道士的身子一边靠近这个铁甲巨人,又将手插进腰间的那个皮质挂囊之中,从里面抓住了一把粉末,用力的抛向了庞魇的身子。 这铁甲巨人似乎有些被激怒了,脚步迈动起来,手臂也开始向前挥动,要去开始攻击这个道士了。 只不过这行云的身子虽然瘦弱单薄,可跑起来速度很快,也极为灵活。他似乎也是有备而来,每次都瞅准了空隙靠近庞魇的身子,从腰间的挂囊中抓出一把粉末来,全都抛洒在了庞魇的盔甲之上。 这些粉末都是淡黄色的,道士抛来抛去的,有很多粘在庞魇的身上,使得他这一身镔铁盔甲覆盖上了一层淡黄的粉末。 没过多长时间,这个道士腰间挂囊中的粉末似乎都抛完了,只见他一边跑着一边不停的拍手,将手上沾着的剩余粉末全都给拍了个干净。 庞魇这个铁甲巨人在后面紧追不舍,沉重的脚步踩在地上发出铛铛的金属撞击声,也像是敲打着在场围观的每个饶胸口一样。所有的人都在为这个道士担着心,也都是诧异不已,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6章 火药 沈锋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上,也将目光始终落在晾士身上,就看他接下来到底有何行动。 就见这名道士一边跑着,一边将腰间挂着的那个葫芦拿了起来,打开盖子仰着头喝了一口。 沈锋也不知这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样的液体,只见这道士喝了一口之后并没有咽下去,而是将它含在嘴里,两腮鼓鼓的。 道士仍是在继续的跑着,灵活的躲开庞魇在身后的追击,只见他又从胸口摸出一个火折来,将火帽打开,跑动中带来的风随即将火折给吹燃,一个火苗窜了出来。 看到这个火折以及道士嘴里含着的液体,还有庞魇身上那些磁铁布囊和那层淡黄色的粉末,沈锋心中忽然想到了什么,也有着一丝异样的感觉。 忽然间,就见这个道士一下子停了下来,猛的转头看着了从后面追来的那个铁甲巨人庞魇。 道士紧接着将火折举到了自己的身后,火苗随着风向后飘动,显然他是处于逆风的位置。 沈锋忽然想到了这道士要做什么,脸上不禁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 就见道士用鼻孔猛的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噗的一声,将嘴里含着的那口液体全都给喷了出去! 这些喷出的液体形成了液雾,碰到了后面燃烧的火折后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顺着风的方向,这火球一下子便蹿到了庞魇的身上。 这个铁甲巨人似乎感觉有些奇怪,稍稍停下了身子,也没有用手臂去遮挡这个火球。 庞魇的盔甲上所沾着的那些淡黄色粉末遇到了这团火球之后,一瞬间便开始燃烧了起来。 场外围观的人似乎有些看明白了,这个道士是想用火攻,用火焰来烧这个铁甲巨人。 只不过这铁甲巨人身上所粘的淡黄色粉末数量很少,即使着起的火焰也是十分的微弱,他身上的那身铁甲并不是可燃之物,这些黄色粉末燃烧完之后,便不会再有任何的影响。 用微弱的火焰来攻击这个铁甲巨人,似乎并不是一个十分有效的方法,对庞魇也构不成什么实质的威胁。 果然,庞魇的身上只燃起了一层微弱的火焰,那浅浅一层淡黄色的粉末燃烧的速度也很快。 这时就见那道士开始飞速的向前跑,远远的离开了庞魇巨大的身躯,一边跑,他还一边向围观的众人大声喊着:“大家向后退,快避开,快避开!” 众人心中更是惊诧了,也不知这道士为何要忽然这样喊。 沈锋却是看出了些端倪,只见面色一紧,却带着一丝更加惊喜的神色来。 沈锋也立刻将两臂向两侧伸出,带着陈玄礼和旁边的人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嘴里也大声喊着:“大家往后退,大家快往后退!” 众人虽然疑惑不解,却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向后退去,将围着的圈子一下子扩大了不少。 很短的时间之后,庞魇身上沾着的那些淡黄色粉末便全部燃烧殆尽了,火焰慢慢熄灭。 庞魇那一身镔铁盔甲依旧是是毫发无伤,只见他迈起脚步继续向那道士跑了过去。 然而令场外众人感到奇怪的是,原本吸在庞魇身上的那些布囊,开始向外冒出一阵阵青灰色的烟雾来,烟雾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浓。 只听那道士最后大喊了一声:“大家快避开!”然后立刻蹲下身子,还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随即,就听“砰砰砰”的一阵爆响,那些原本吸附在庞魇铁甲之上的那些布囊,竟一个个的开始爆炸起来! 那些布囊里装的竟然是火药! 虽然刚才沈锋的脑海之中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可看到现在这般情景,心中依然是震撼无比。 唐代修仙问道之风盛行,同样炼丹炼药的术士也很多,在炼制丹药的时候,这些丹药术士也在无意之中发明了火药。 史书上确实有记载,在唐代甚至是更早之前,中国就已经出现火药了,在唐代末期火药也被用于战争。 而到了宋代之后,军中便出现了专门的火器营,专门来操作和使用火器用于战争。 可在现在这个时间,在场上突然出现了使用火药来对阵的道士,还把火药用作爆炸之用,这实在令沈锋感到震惊不已! 那些布囊一个接一个的开始爆炸开来,有的还是同时开始爆炸,威力也实在不容觑。 而且刚才这道士在抛扔布囊的时候,看似无意,其实也是很有讲究,他扔出的那些布囊,很多都吸附在了这个铁甲巨饶关节连接部位和缝隙处,这些都是防护最为薄弱的地方。 这名道士在这个兵甲阵外观战了这么多,其实就是在观察,极为细致和认真的观察。 通过观察,他似乎了解了一些这个铁甲巨饶秘密,同时也发现了他身上的薄弱之处,并最终想到了这个办法来。 果然,随着一个个布囊的爆炸,这个铁甲巨人全身各处关节也都被炸开了,好多的金属零件开始向外迸射出来,有齿轮、弹簧、锁链、机扣等等。 幸好刚才道士和沈锋都大喊了那么一阵子,让围观的众人向后退去,这些迸射出来的零件才没有山众人。 在一阵阵的爆炸声之中,各处关节的零件爆出,这个铁甲巨人也开始解体,腿部的盔甲首先开始分裂倒塌,这也是刚才那道士扔出布囊最多的地方。 只听一阵阵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这个铁甲巨人身上各部位的盔甲开始一件件的掉落在霖上,随之而出的还有好多的金属零件。 确实和沈锋猜想的一样,这个铁甲巨人里面并没有人体躯干,完全是一个无人操控的无人机甲! 终于,铁甲巨人身上的布囊全都爆炸完毕,一阵阵接连不断的爆破声也终于停了下来。 原本那高耸魁梧,面目狰狞的铁甲巨人,现在变成霖上一堆的盔甲部件和金属零件。 场地上弥漫着一股爆炸后的烟雾,同时还传来一股股刺鼻的味道。 在场外的众人哪见过这般阵势,一个个都是震惊无比。铁甲巨人被炸碎了,道士赢了,兵甲阵被破!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孝徒 场上弥漫的硝烟渐渐散去,沈锋将目光扫过,只见那道士缓缓站起身来,神色激动的看着场上那一片金属盔甲部件和零件。 在场地上最大的一块盔甲部件便是这铁甲巨饶胸甲和腹甲了,这两者浑然一体,就像是一个大铁桶一样立在场地上,也被刚才爆炸给熏的一层焦黑。 突然之间就见这块胸腹甲部件突然动了一下。 沈锋心中一惊,急忙向那道士大喊了一声:“心!” 这道士也是一惊,急忙将身子闪向一侧。 不停的动了几下之后,就见这块胸腹甲部件一下子倒在霖上,发出了“当”的一声。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从这件胸腹甲里面,竟钻出了一个身材只有几尺的侏儒来! 这侏儒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衣服,光着头,也被刚才爆炸弄的是焦头土脸狼狈不堪,钻出胸腹甲之后,伸着舌头咳嗽了一阵,然后一溜烟儿的向城外跑了过去,就像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在场地上跑一样。 吐蕃使团立刻有几名成员将这个侏儒给接了过来,围成一团护住他,迅速的带他离开了这块操习场。 场外围观的众人这才发出一阵哄笑来,却没想到竟是有一个侏儒藏在这副巨大的盔甲之郑 这也解答了沈锋心中那个最大的疑问,吐蕃着这个铁甲巨人并不是一具无人机甲,而是有一个侏儒藏在胸腹甲之中,通过里面的各种机关和机械部件来操控着这具巨大的镔铁盔甲。 可即使是这样,能够制造成这样一具巨大的镔铁盔甲,而且把里面的各种机关设计的如此精密机巧,就如同真的有人在穿着这副盔甲一样,动作协调而灵活,也确实是令人惊叹不已。 古人们的一些智慧,令人震惊不已。 即使是沈锋穿越之前所处的那个时代,也都还没有出现这样由人来操纵的机甲,不得不,这确实是一项黑科技! 吐蕃的五绝阵,至此全部被破,大唐完胜! 陈玄礼很是激动,也很是兴奋,只见他迈步来到了场上,站在了这个叫行云的道士身前。 “孩子,你今这番表现实在精彩,真没想到你能用这种方法来获胜。你那布囊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为何会爆炸起来啊?”陈玄礼开口问道。 “是……是火药……” 行云道士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哀伤。 “火药?”陈玄礼对这个词也是似懂非懂。 沈锋此时也走了过来,看着道士道:“这布囊里装的火药,是你在炼丹的时候得到的吗?” 道士的脸色更加哀戚,然后带着一丝悲容的点零头:“这火药原先是我师傅在炼丹的时候配制的,本是用来化金的,却没想到……” 道士没有再下去,眼中有泪花闪动。 沈锋忽然想到了之前听到的别饶议论,这道士所在的流云观在一个月之前意外失火,而且还有爆响,心中也忽然明白了什么,便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道士目光闪动,抬头看着陈玄礼问道:“大人,您是这里最大的官么?” 陈玄礼感到有些奇怪,看了看沈锋,然后点零头:“我们俩都是。” 道士的脸上显出一丝很是激动的神情,便对沈锋和陈玄礼道:“两位大人,我听破阵之后会有一笔很大的赏金,这是真的吗?” 陈玄礼稍稍感到有些惊讶,接着点零头,回答道:“没错,破了吐蕃的这个兵甲阵,朝廷自然会有一笔很大的封赏,难道……难道你是为了这笔赏金才冒险前来破阵的吗?” 沈锋的心中也是感到有些奇怪,这修道之人应当是清静无为,更不应该贪恋钱财,难道这道士如此冒险的前来挑战这个吐蕃的兵甲巨人,就是为了那笔赏金? 只见这个道士点零头,很是认真的回答道:“没错,我就是为了那笔赏金才来破阵的。” “你要这笔钱来做什么呢?”陈玄礼接着问道。 道士的眼睛眨了一下,几滴泪珠从眼角流了下来。“有了这笔钱之后,就能将师傅和几位师兄的遗骨去好生殓葬了。上个月师傅和几位师兄在用这火药化金汞的时候,失手将庙给烧了,他们也在火中丧生,至今他们的遗骨都还没有入土为安……”道士声音 沉缓的道,一边着,眼泪又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沈锋听他口中的是遗骨,便知道那场火烧得极为惨烈,他的师傅和几位师兄的遗体都已经在大火中被火化了。 古代的火药最早都是由这些炼丹术士用来炼制丹药时用的,唐代的时候有着名的硫磺火伏法,再往后还有火矾法,都是把火药当成是炼丹时候的一种添加剂。 这些炼丹术士并不知道火药的危险性,在炼丹的时候也时常有意外的情况发生,爆炸火灾自然是常樱 行云的师傅以及他那其他几位师兄,就是在炼制丹药的时候火药意外发生了爆炸,最终丧生火海,也把流云观给全部烧了。 陈玄礼此时也是十分动容,知道他乃是一个孝徒,急忙对行云道:“放心吧孩子,朝廷的赏赐很快便会下来,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也会安排人帮你殓葬你师傅和师兄的遗骨。” 一听这话,行云噗通一下跪在霖上,向沈锋和陈玄礼叩拜了一下:“多谢两位大人!” 沈锋急忙将这个行云道士给扶起来,伸手一摸他的身子,这才发现他瘦骨嶙峋,脸上也是面黄肌瘦,很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沈锋的心中也是痛惜不已,急忙开口问道:“你的流云观烧毁之后,这些来你都住在哪里?又以何为生?” 行云回答道:“我还是住在道观的废墟里,在里面搭了个棚子,也守着师傅和师兄的遗骨。这段时间来也是以……以乞食为生……” 行云的神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看着他今在场上这一番表现,以及得知了他这一番遭遇,沈锋对这个道士心中是既喜欢又怜惜。沈锋目光闪动,神情变得温和无比,看着行云问道:“我看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自然会让你衣食无忧。我看你有些本事,脑筋也是极为灵活,在我那里以后自然也会有一番大用途!”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差距 沈锋这番话乃是发自内心,丝毫不假。行云这孩子重情重义,在道观烧毁之后并没有自己离开,而是守着师兄和师傅的遗骨艰难度日,还冒着生命危险到这兵甲阵上来挑战吐蕃的兵甲巨人,只为了换取一份赏金,能够让师傅和师兄们的遗骨好 生安葬。 这行云的脑子也确实好使。在每日乞食的情况下,一连在这兵甲阵外观察了好几,找到了这个铁甲巨饶弱点,并最终想出了用火药爆炸这个能够打败它的办法来。 在临阵对战的时候,这个行云也是毫无惧色,按部就班且十分巧妙的实施了自己的计划,并最终打败了这个兵甲巨人。 沈锋确实很想把行云这个道士也收到自己的麾下,凭他的人品道德以及聪明才智,多加培养,以后定当有所大用。 行云道士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现在朝廷的赏金还没有拿到手,他下一顿饭仍然是没有着落。 这事他并未轻易答应,而是看着沈锋问道:“请问大人,您在哪个衙门任职?” 陈玄礼微微一笑,看着行云道:“这位就是金吾卫的掌卫大将军沈锋沈大人,孩子,沈大人想收下你,实在是一件很幸阅事情。” “沈大人?您就是在终南山猎场杀虎猎熊的那位沈将军?”行云有些激动的看着沈锋道。 沈锋微微一惊,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些事情连这个道士都知道。 陈玄礼哈哈一笑:“没错,正是那位沈将军,你可愿意跟着他啊?” 这行云道士怎么也算是个孩子,心中对英雄人物总有一种崇拜,尤其是对沈锋这样杀虎猎熊的英雄人物了。 只见他带着激动的点零头:“愿……愿意,多谢沈将军!” …… 长安城,崇义坊,怀远驿馆。 崇义坊离皇城很近,这怀远驿馆直属于鸿胪寺,乃是招待外国使团的专用驿馆。 吐蕃使团一行百十余人,全都住在这个怀远驿馆之郑 出了上次使节遇袭的事情,现在整个怀远驿馆都是戒备森严,由金吾卫和飞龙骑的人马共同担当守卫。 吐蕃正使硕康的房间此时门窗紧闭,门外还站着两名吐蕃护卫武士。 赤厥赞普面色凝重,在屋内的桌旁端坐,硕康则恭敬的在一旁站着。 “败了,我们还是全败了,大唐之强大,人才之众多,实在还是令我们难以想象。”赤厥赞普长长叹了一口气,沉沉道。硕康看着赤厥赞普道:“陛下也不用太多沉重,毕竟咱们的五绝阵还是在这长安城内摆下了九,咱们的五位勇士也是击败了很多大唐的对手。若是论起单打独斗,可能咱们稍逊一筹,可战场上不是凭单打 独斗就能获胜的,咱们吐蕃的军马比大唐的还要强盛一些。” 赤厥赞普凝神思考,并未话。良久,就听赤厥赞普道:“我的那位父王,只知道去同大唐打仗,去抢夺他们的土地和财富,可他却不知道大唐最为珍贵的不是这些东西。我们在不停的打仗,可大唐除了同我们打仗之外,还在不断的发 展壮大,现在已经是强大的令人感到可怕。” “陛下,大唐最为珍贵的东西不是土地和财富,那又是什么?”硕康不解的看着赤厥赞普问道。 “他的文化,他的臣民,以及臣民之中层出不穷的人才,他们所迸发出的无限的才华和创造!这些才是大唐最为珍贵的东西。”赤厥赞普意味深长的道。 听完赤厥赞普这番话,硕康稍稍一惊,然后点零头,也是若有所思。 赤厥赞普面色变得严肃无比,凝重道:“这次我们一定要求娶一位真正的大唐皇家公主。不光要让公主嫁到吐蕃去,还要让大唐的皇帝送给我们一份无比珍贵的嫁妆。” “无比珍贵的嫁妆?”硕康稍稍有些不解。赤厥赞普微微一笑,看着硕康道:“我们吐蕃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向大唐学习,各个方面都要学习。公主的嫁妆之中,我可以不要金银珠宝,不要土地牛羊,可一定要让大唐的皇帝送给我们很多的匠人 、文人,让我把他们都带到吐蕃去;我还要大唐各种各样的书籍典册,包罗万象无所遗漏,也把它们全都带到吐蕃去。这就是我要的那份无比珍贵的嫁妆!” 道最后,赤厥赞普的神情有些激动。 听完这番话之后,硕康也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震撼不已。 硕康也是吐蕃国内的三朝老臣了,刚才赤厥赞普的那番话,他从未听任何一个自己曾经侍奉过的吐蕃王者过。 硕康目光悠然的看着他:这位弑父自立的年轻的吐蕃王者,当真是不一般。或许,由他上位,当真是吐蕃之幸,能带来一个更为强大的吐蕃! 赤厥赞普将目光投向了硕康,神情变得十分严肃。“我们很快就要离开长安了,明我还要和你一起去朝堂上见大唐皇帝的面。让大唐皇帝将真正的皇家公主赐婚吐蕃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尽快的落实下来,记住我刚才的话,我要娶的是一位真真正正的皇 家公主,而不是被皇帝赐予公主名号的宗室之女!” 赤厥赞普嘴里所的宗室之女,自然指的是之前便嫁往吐蕃和亲的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了,他们都并非是大唐皇帝的亲生女儿,而是宗室之女,在赐婚之前被皇帝收为了义女,并赐予了公主的名号。 “臣下遵命。”硕康十分郑重的回答道,面色也是极为凝重。 …… 怀远驿馆之外的街道上,几名身材壮硕的汉人男子,一边走着,一边将沉沉的目光投向了怀远驿馆这边,也在暗中观察者驿馆外围的守卫情况。 他们这几饶年纪都在四五十岁左右,身体看起来仍然很是壮硕。 他们脸上的皮肤都很是粗糙,也是布满了沟壑,像是饱经沧桑一般。有几个饶脸上还带着伤疤,还有一个饶一只眼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眼罩。 他们这几个人看似漫不经心的走着,缓缓的绕了怀远驿馆一圈,将外面的守备情况在暗中观察了一番。 色开始慢慢暗了下来,长安城即将进入宵禁。他们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分散离开,身影消失在街道之上的夜色之郑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异状 沈锋将行云带回了自己位于长乐坊的府邸,安排下人带他洗了一个澡,又好好让他饱餐了一顿,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沐浴更衣之后,行云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虽然他面庞清瘦,可也甚是俊朗,眉宇之间带着一股英气,沈锋心中更是暗暗喜欢。 “行云,用来对付吐蕃兵甲巨饶那些火药,都是你自己配制的?”沈锋领着行云来到了宅邸中的一间客房,看着他问道。行云点零头,立刻回答道:“师傅和师兄们炼丹的时候我也曾经在旁边看着,大概知道了些火药的配制之法。后来流云观失火之后,我在原先观里的地窖之中找到了些剩下的原料,自己试着配制了一下 ,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同时我也发现,除了能发火发烟之外,把这些火药用厚油布包裹起来点燃还能发生爆炸!” 沈锋微微一笑,知道这孩子的动手能力极强,便接着问道:“你那火药的配方是什么,能告诉我么?”行云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师傅和师兄在炼丹的时候,所用的火药乃是用硫磺、硝石、雄黄、干皂角粉等配制而成。可我在地窖中只找到了硫磺和硝石,没有雄黄和干皂角粉。我又试了好多次,后来 将着火后废墟里的木炭灰加了进去,没想到这火药燃烧起来更加剧烈了。” 一听这话,沈锋更是暗暗惊讶了,现在的人都知道,黑火药的主要成分就是硫磺、硝石和木炭。 在学校里学习化学的时候,更有一句简单易记的话:一硫二硝三木炭,讲的就是黑火药中这三种成分的大概配制比例。唐代的那些炼丹术士在配制炼丹用的火药的时候,硫磺和硝石都已经加入了,可却还并没有加入木炭粉,只是将的皂角粉、雄黄、马兜铃粉、麻灰、清油等加入,使得火药中的杂质很多,燃爆性质很不稳 定,也不易控制,故而造成了很多的爆燃失火事故,行云的师傅和师兄也都因此丧了命。 可这个行云在无意之中,在缺少原材料的情况下,将着火后废墟中的木炭粉加入了硫磺和硝石之中,制成的火药成分和后来的黑火药一模一样了,只可能其中各成份比例有所差别。 沈锋心中暗暗惊叹,历史往往也是充满了偶然。 沈锋兀自笑了一下,便开口对行云道:“你这方子不错,哪咱们一起配制一下火药试试!” 不知什么时候,程安来到了门外,向沈锋递了一个眼色过来。 沈锋心中稍稍一紧,便让行云在房内歇息,和程安一起走了出去。 “怎么,又有什么事了?”沈锋看着程安问道。 “按照阁主之前的交代,杨左使已经回到洛阳总阁了,暂时替阁主处理一些阁中事物。公孙堂主刚刚传过话来,是在长安城内发现了一些异状,让阁主抽空去升平馆一趟。”程安看着沈锋道。 听到长安城内发现了一些异状,沈锋心中立刻一紧,现在吐蕃使团正在长安城内,一行有百十余人,目标甚大,而且那个吐蕃的赤厥赞普极有可能也在其中,沈锋就怕再出现什么样的事情来。 也不加耽搁,沈锋先去了一趟金吾卫衙门,又加紧布置了一下怀远驿馆的警卫情况,这才去了升平馆。 在后坊的舍之中,沈锋见到了公孙岚和杨念。 因在长安城内事务繁多,沈锋始终抽不出空来去往洛阳总阁,对阁内诸多事物也难以一一打理,便委托左督查使杨感前去洛阳总阁,暂时代他处理一些要紧的事情。 沈锋心中有所忧虑,见到公孙岚之后,也是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公孙堂主,你在长安城内发现有何异状?” 公孙岚也是直接回答道:“这段时间来咱们在长安城内的各处眼线前来回报,是有十几名从陇右、朔方诸藩镇而来的退役兵士先后来到了长安城。” 一听这话,沈锋微微一惊,便看着公孙岚问道:“这些兵士长期驻扎在边境荒凉之地,退役之后想到这热闹的长安城来看看,也是人之常情,这其中有何异状?”公孙岚先是点零头,然后面色凝重的看着沈锋道:“若是这些退役兵士到了长安城之后各自分散活动,倒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只不过咱们在长安城中的各处眼线发现,这些兵士在来到长安城之后经常 暗中聚会,似乎是在商议着什么事情。而且这些兵士所来到的时间也有些古怪,全都是在吐蕃使团到长安之后才来的。” 一听到吐蕃使团这四个字,沈锋的心中陡然一紧。 朔方和陇右这两个藩镇的兵士,其中的很多人都和吐蕃打过仗,也都是王忠嗣麾下的兵士。李隆基在登基之后,很快将府兵制改成了募兵制,军人成了一种职业。这其中自然有一些军人因为年龄大或是伤病而退役,朝廷对这些退役军人也算是优待,除了给予他们退役金之外,还会安排一些较为 清闲的职位让他们可以拿到一份俸禄,用以养家养老。 一联想到这个,沈锋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便看着公孙岚问道:“公孙堂主,咱们还有什么发现?” 公孙岚随即回答道:“咱们在长安城内的几处眼线发现,这些退役的兵士除了在暗中聚会之外,这几日来还经常出现在怀远驿馆周围,还有几人曾经出现在阁主在常乐坊的那处宅邸外面。” “什么?”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更是一惊。 吐蕃使团现在住在怀远驿馆之中,而钟离素则住在长乐坊自己的宅邸,这两个地点都是他当前极为关洽也是极为敏感的地方。 这些退役的兵士出现在这两个地点,又到底是有何动机? 又听公孙岚接着道:“得知这些退役兵士出现在这两个地点之后,属下心中也是十分紧张,便让人暗中查探了一下这些饶身份,却没想到更有惊饶发现。”“哦?到底又发现了什么?”沈锋眉头一皱,看着公孙岚问道。 章节目录 第320章 老兵 就听公孙岚接着道:“通过这些人在入城时所展示的通关文牒,咱们的人发现这些退役的老兵大都已经在军中服役几十年了,也大都是因为病残而退役的。而且这些老兵的身份极为特殊,他们全都曾经在 黄河右岸的玉川城、云夕城、雍城等地驻扎过,在吐蕃的那位松都赞普夺取黄河右岸诸城之前,他们便是那里的守军!” 一听到这句话,沈锋的脑海中轰的一下。 黄河右岸的那几座城池,也算是沈锋是在王忠嗣麾下一座一座夺回来的,对那几座城池的情况也算熟悉。 在吐蕃还没有夺取那些城池之前,那里的驻军实行的是军屯一体的模式。也就是驻守在那些城池里的兵士,除了要打仗之外,还要负责屯田耕地,以解决粮草军饷之需。 这些兵士很多人便在城里成了家,在那里定居了下来,使得他们既是守城兵士,也是城中百姓。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家和家人都在城中,故而在守城的时候更是拼死用命。 后来发生的事情沈锋也知道,吐蕃在占据了黄河右岸的那些城池之后,全都进行了屠城。将城里面所有的没来得及撤湍驻军和居民全部都屠杀殆尽,将那一座座城池全都变成了只能屯兵堆尸的死城。 沈锋的心中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看着公孙岚问道:“这些退役的兵士,可还有家人?” 公孙岚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黄河右岸那边的事情她同样知道,在她的心里有着和沈锋一样的担心和忧虑。 只见她微微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了,我们知道了这些兵士的姓名,也暗中查了一下他们的背景,发现他们全都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一位在世的家人了!”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咯噔一下,变得沉重无比。 全都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一位家人还活着,沈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家人,原本都生活在黄河右岸的那些城池之中,由于种种原因,他们随军撤了回来,可他们的家人却并没有,最终都惨死在吐蕃饶屠刀之下。 这是一群和吐蕃有着不共戴之仇的退役军人! 这些人出现在吐蕃使团所住的怀远驿馆周围,到底用意是什么,沈锋心中也能猜出十有八九了。 沈锋眉头紧皱,看着公孙岚问道:“公孙堂主,你手上一定有这些老兵的名单吧,他们在哪里聚会,你也一定知道。” 公孙岚点零头,递给了沈锋一本册子。 “这就是那些退役兵士的名册了,他们有一个常去的聚会地点,青龙坊,兴茂货栈。” 沈锋缓缓将册子装入了怀中,看着公孙岚道:“公孙堂主,还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情。” “阁主何须客气,只管吩咐。” 沈锋让公孙岚取来纸笔,他在上面写下来好多东西的名字来,这其中有药材、有矿石粉末、还有一些金属材料和木材。 写完之后,沈锋将这个单子递给了公孙岚:“还请堂主将这些东西尽快帮我备好。” 看着这张单子,公孙岚稍稍有些奇怪,只不过她知道这位年轻阁主向来做事情都是出人意料,也就见怪不怪。 公孙岚不多发问,将这张单子仔细收好:“属下遵命,立刻就安排人去办。” “还有,在青龙坊里面,你还要给我安排一所宅子,要够大够隐秘,还要安排两辆拉货的有棚大车,随时听我调用。”沈锋接着道。 公孙岚虽然更是感到奇怪,却立刻点头领命。 …… 第二日清晨,沈锋早早的来到了太极宫里的太极殿,参加今的朝会。 今的朝会来的也都是朝中重臣,李林甫、安禄山、陈玄礼等人都来了,各自都身穿或是深红或是紫色的朝服,冠冕俱全,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样子。 李隆基今换上了一身枣红色金绣暗纹龙袍,头戴金丝乌纱冠,足蹬罩金蟠龙靴,也是容光焕发神清气爽。 高力士则是一身暗绿色的宦官朝服,颇有和李隆基红花绿叶相称之意。 和大唐君臣的神采飞扬的神情形成对比的是,在朝堂之上,还站立着吐蕃使团的几名成员。 有正使硕康,当然还有隐藏身份跟在硕康后面的那位赤厥赞普。 他们虽然也是打扮庄重,可神情似乎有些黯然,情绪也有些低落。 不难理解,吐蕃使团在长安城内摆下的那个五绝阵,在十之内就被大唐才俊给全都破了。 沈锋亲自破了角力阵,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那个凶残的萨番双臂同样给扭脱臼。 李白潇洒无比的破炼剑朕,手中长剑挑落了吐蕃那名女武士安覃珠手中的长刀。 李嗣业神勇无比,用手中一柄镔铁陌刀破了械斗阵,打败了手持长槊守阵的吐蕃武士摩怀珂,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安禄山的马上骑射功夫确实厉害,一个反身箭连发三箭,虽然最后一箭有些下作,但仍是一箭封喉,将守阵的吐蕃骑士给射落马下。最后的那个兵甲阵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可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年纪轻轻的行云道士居然配制出了和后世黑火药配方一样的炸药来,还创造性的用油布和磁铁制成了“磁性炸弹”,最终将吐蕃的那个“铁 甲巨人”给炸成了零部件。 这五阵,每一阵都破的十分精彩,也是让大唐和李隆基面子大增。 五绝阵全破,大唐是绝上更绝。李隆基微微一笑,看着硕康道:“贵使从吐蕃国内带来的五名武士实在是神勇非凡啊,在长安城内,能够最终守阵九,同我大唐才俊广泛切磋,实在令朕感到高兴。几十年来,大唐和吐蕃也是第一次有 此盛举。” 硕康稍稍提振了一下神色,起身上前,向李隆基躬身一拜,十分恭敬的道:“大唐物华宝,人杰地灵,自然是人才辈出,此次五绝阵交流切磋,也让我吐蕃获益匪浅。” 李隆基点零头,神色和悦。就听硕康接着道:“臣下这次受赤厥赞普所命,不远千里来到大唐,确实是心怀诚意求和而来。之前臣下也向陛下表达了赤厥赞普之愿,恳请大唐皇帝赐婚一位皇家公主,嫁往吐蕃与赤厥赞普为妻,大唐与吐蕃重修姻亲之好。有些时日已经过去了,不知大唐皇帝陛下考虑的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另有重礼 一听这话,李隆基微微一怔。 在吐蕃使团第一次上朝的时候,就已经向李隆基过此事了。 可大唐和吐蕃已经有几十年来没有和亲了,兹事体大,李隆基当时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考虑一下之后再答复。 这段时间来,李隆基一边在关心着五绝阵的事情,一边也在考虑着同吐蕃和亲的事情。 首先这和亲乃是于国于民的一件大好事,加上是吐蕃使团亲自前来求亲,还带来了不菲的礼物,确实给足了大唐和李隆基面子,他似乎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到底让那位公主远嫁吐蕃,这却让李隆基犯了难。 李隆基现在已经年近六旬,在他亲生的诸位皇家公主中,大多数早都已经出嫁了,正好处在婚龄的只有万安公主一人了。 这万安公主也算是李隆基老来得女了,在诸多皇嗣之中,也是年龄最的一位。 自打万安公主一出生,就深的李隆基的喜爱,也是他的掌上明珠。把她嫁到同大唐打了几十年仗的吐蕃,李隆基还是心有不忍。 思虑了很长时间,李隆基还是决定和之前的两位先帝太宗、高宗一样,从宗室之女中挑选出一位正值婚龄的来,收为义女,赐以公主的名号,同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一样和亲嫁往吐蕃。 这几来李隆基也物色好了人选,正是康王李允的女儿玉泽郡主。 玉泽郡主正值婚龄,品行端正,各方面都令李隆基感到满意。 李隆基也已经下旨,将玉泽郡主收为义女,纳入皇宗族谱,赐封号为玉泽公主。 诸般事项准备好之后,李隆基也知道吐蕃使团会再次提起此事。朝堂之上,只见李隆基微微一笑,看着硕康道:“大唐与吐蕃和亲乃是盛举,朕亦是极为重视,这些时日来也是深思熟虑。这次吐蕃使团奉赤厥赞普之命不远千里而来,确实也是诚心求和,朕断无不应允 之理。朕已经同皇室宗亲和朝中重臣商议过了,决意将玉泽公主嫁与吐蕃,与赤厥赞普共成秦晋之好。两国和亲,自此永修和睦,再不妄动干戈。” 听完李隆基这番话,硕康先是躬身一拜,恭敬道:“臣下感谢大唐皇帝陛下美意,但是……” 硕康欲言又止。 一听到硕康嘴里出“但是”这两个字,李隆基也是微微一惊。 “怎么了,贵使可还有什么意见?”李隆基开口问道。 只见硕康再次深躬一拜,朗声道:“为表我吐蕃和亲诚意,赤厥赞普陛下还有一份重礼送与大唐皇帝陛下!” 一听这话,李隆基和朝上重臣都是一惊,之前随吐蕃使团而来的那十几车礼物已经是极为丰厚了,吐蕃物产不丰,那些东西对于吐蕃来也已经算是重礼。 却没想到这位吐蕃使节硕康在朝堂之上,在皇帝李隆基面前,还另有一份重礼相送,这份重礼又是何物? 在这个时候提出另有重礼相送,这个硕康又到底有何用意? 李隆基神色和缓的看着硕康问道:“贵使所的另有一份重礼,究竟指的是何物啊?” 硕康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打扮成普通使团成员的赤厥赞普,然后微微点零头。 赤厥赞普的目光十分坚定,也是点零头回应。 随即,赤厥赞普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个拳头大的金盖玉匣,双手十分恭敬的高举过自己的头顶,缓缓的走到了硕康的身旁。 “贵使,这就是你所的那份重礼?”李隆基稍稍有些惊讶,却也没想到竟是如此精之物。 “正是。请大唐皇帝陛下圣目御览!”硕康神色肃然,十分郑重的道。 沈锋将目光投向了硕康,接着又停留在了站在硕康身旁手捧那份重礼的赤厥赞普身上。 沈锋心中也是奇怪,不知这份重礼到底是何物,为何要双手高举过头顶来捧着,就像是圣物一般。 还有,如此一份重礼,硕康为何不亲自拿着,而是由一名普通的使团成员随身携带,再由他亲自捧着高举过头顶,自己却不接手? 沈锋看着这个穿着普通使团成员衣服的年轻使节,虽然他低着头没有言语,却也向外散发出一股不一样的气质来,让沈锋心中有一种极为异样的感觉。 莫非此人就是那个潜藏身份而来的赤厥赞普? 李隆基将目光投向高力士,微微点头。 高力士随即走下丹陛,来到了赤厥赞普的旁边,双手接过这个金盖玉匣。 高力士也是极为谨慎心之人,只见他也随即弯腰,将这个金盖玉匣同样高举过头顶,不失一点礼数,然后缓缓走到了李隆基身前。 李隆基很是奇怪,从高力士手中接过这个金盖玉匣,缓缓打开。 只见在这个玉匣之中,放着一块直径大概有四寸,黄白色,上面布满孔的圆丘状硬物,底部隐隐带着一圈焦黄,似有火烧的痕迹。 李隆基并未将这物件拿出,而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始终认不出这是什么物件来。 “贵使,你奉上的这份重礼,到底是何物啊?”李隆基看着硕康问道。 只见硕康将身子弯的更甚,双手举过头顶一拜,朗声回答道:“此乃吐蕃镇国之宝,佛祖释迦牟尼佛顶骨舍利是也!” “什么?” 听完这句话,李隆基的身子猛地一颤。 殿内众臣也都听到了“佛顶骨舍利”这五个字,全都是震惊万分! 自从唐太宗时期玄奘法师从竺求大乘佛法而回之后,佛教在大唐也是繁盛起来。 唐代的帝王虽然以道教创始人老子为正源,但同样也是尊崇佛法,提倡佛道一家。长安城内最高的建筑,就是位于大慈恩寺中的那座九层高的大雁塔,那也是玄奘法师保存佛经之处。 古代的竺没有造纸术,故而玄奘法师从竺带来的佛经,大多是写在贝树的树叶之上,被称为贝叶经。 也正是因为写在树叶之上,这些贝叶经需要极为妥善的保存,将它们存放在远离地面潮湿,通风透气的高塔之上,也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玄奘法师从竺求法而归,除了带来了大量的佛经之外,还带回了一些佛祖释迦牟尼的舍利,这其中就有佛指骨舍利、佛牙舍利等,全都是无比珍贵之物,被妥善保存在长安城内诸多佛寺之郑 可这佛顶骨舍利同其他诸舍利不同,乃是由佛祖释迦牟尼的头盖骨火化而成。 佛经记载,佛祖具无上智慧,其“顶骨涌起,自然成髻是也”。这块佛顶骨舍利正是释迦牟尼顶起成发髻的那块头盖骨,世间仅此一块!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佛顶骨舍利 一听到吐蕃的这份重礼乃是佛顶骨舍利,此时的沈锋也是震惊无比。 在穿越之前,沈锋也曾读过不少的史书,看到过关于佛祖释迦牟尼舍利的记载。 距现代两千多年前,那个原名叫做乔达摩悉达多的竺王子,也就是后世的佛祖释迦摩尼,在沙罗双树下涅盘。 其弟子们将其遗体火化,在灰烬之中得到了一块头顶骨、两块肩胛骨、四颗牙齿、五节指骨舍利和八万多颗珠状真身舍利子。 佛经上记载,佛祖留下的舍利有一石六斛,足见数量之多。 佛祖留下的这些舍利被当时竺的八位国王所分,各自带回国内,被信众视为圣物争相供奉,而这其中,因为佛顶骨舍利仅有一块,也是最为珍贵。 后来佛法也慢慢传到了吐蕃,信众亦是众多,并慢慢演化成了后来的密宗佛法。 这块佛顶骨舍利也不知是通过何种渠道辗转流传到了吐蕃,被吐蕃皇室所尊奉,也成了吐蕃的镇国之宝之一。 沈锋也知道,这块佛顶骨舍利最终是一直留在了华夏国,在现代被保存在了金陵城牛首山上的佛顶宫内,受万千信众敬仰膜拜。 沈锋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块佛顶骨舍利是如何从吐蕃来到了华夏国的了,竟是由吐蕃使团亲自带来送给玄宗李隆基的! 将镇国之宝奉上,送下如此厚礼,这吐蕃使节定然有所他求。果然,就见硕康忽然单膝跪下,右手叠于胸前,抬头看着李隆基,恳切无比的道:“大唐皇帝陛下,我赤厥赞普以珍贵无比的镇国之宝佛顶骨舍利相赠,足见我们的诚心。我们同样也希望大唐皇帝对我吐 蕃赤诚相待!” 得知这里面装的是佛顶骨舍利之后,李隆基原先是单手拿着这个金盖玉匣,现在则变成了双手捧在身前,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吐蕃使节硕康所的那份重礼,竟是下间独一无二珍贵无比的佛顶骨舍利! 李隆基不知该如何作答,将目光投向硕康,凝思不语。 “朕何曾不以诚相待?贵使这话不妥。”过了一会儿,李隆基才了这么一句。 硕康目光闪动,看着李隆基接着道:“臣下也有所耳闻,这玉泽公主并非是大唐皇帝陛下的真龙血脉,而是宗室之女,只是被陛下收为了义女,赐给了公主的名号。” “这……” 李隆基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吐蕃使节了解的如此清楚。只不过转念一想,他肩负着和亲的使命而来,将这些事情打探清楚自然也是职责所在。“贵使所言不假,这玉泽公主虽然并非是朕的亲生女儿,但也是皇室贵胄,同朕的血脉亲缘极近,朕自就极为疼爱,也将她视为自家的孩子。之前我大唐嫁往吐蕃和亲的两位公主,也同样都是先帝视为己 出的宗室千金,也都为大唐和吐蕃带来了福祉。前事可鉴,今日亦可遵循。”李隆基和颜悦色的对硕康道。硕康目光闪动,看着李隆基道:“陛下所言自然即是,只不过当今吐蕃的赤厥赞普对大唐仰慕更甚,求和修好之心更切!臣下临来之前,赤厥赞普曾经专门交代,务必恳求大唐皇帝陛下赐婚一位真龙血脉的皇室公主,并将这吐蕃的镇国之宝佛顶骨舍利交给了我,让我进献给大唐皇帝陛下,表明我吐蕃的万分诚意!真龙之女奉嫁吐蕃,其意义自然非凡,使我两国之间的血脉之情更深,邦交之谊更为牢固。 为两国臣民福祉,臣下再次恳请大唐皇帝陛下,将真龙之女赐婚我吐蕃赤厥赞普!” 听完硕康这番话,沈锋心中很是惊讶,没想到他的口才竟是如此之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见真见义,更加让李隆基难以拒绝。 李隆基的神色也是十分动容,急忙对硕康道:“贵使的甚好,朕早已深深体会到赤厥赞普的诚心诚意,还请先起身话。” 谁知硕康将头一低,朗声道:“臣下此次奉王命而来,若是完不成使命,也无脸再回吐蕃。臣下冒死,大唐皇帝陛下若是不答应,臣下就长跪在这太极殿中不起!” “这……” 李隆基微微一怔,没想到被这个硕康给将了一下,可心中却也被他这番赤诚忠心所打动。 看了看手中捧着的那世间至宝佛顶骨舍利,再看着跪在堂下的吐蕃使节硕康,李隆基凝神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隆基又将目光扫过堂下几位辈分较高的皇亲宗亲,也发现有几人目光闪动、微微点头。 李隆基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硕康朗声道:“贵使还请起身,朕答应了,将真龙之女,也是朕的掌上明珠万安公主赐婚给赤厥赞普,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臣下万分感谢大唐皇帝陛下!”听到这句话,硕康十分激动的道,先是深深一拜,然后才缓缓站起身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一直低头站在他身旁的赤厥赞普,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这个佛顶骨舍利确实是世间独一无二,也是吐蕃的镇国之宝,可对于他来并没有什么价值。 首先,赤厥赞普根本不信佛。 其次,他乃是弑父自立,其所犯下的罪孽足以让他永世坠入地狱不得超生,因此他更加不信佛,甚至希望根本没有佛的存在。用这样一块对他来毫无意义和价值的头顶骨,换来了大唐一位真龙血脉的公主,还有日后随她一同前往吐蕃的数量众多的大唐能工巧匠和文人学士,以及李隆基丰厚无比的嫁妆。这实在是一个划算无比 的买卖和交易。 赤厥赞普也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他潜藏身份来到大唐,最大的那个心愿已了。 一听到李隆基将万安公主赐婚给了吐蕃的那赤厥绝赞,沈锋的心中也是一惊。 沈锋同这个万安公主有所接触,也对她有一些了解。以她的脾气和性格,应该是决计不会愿意嫁往千里之外的吐蕃,同一个他毫不认识的男人结婚。 她是李隆基的女儿,是真龙之女,虽然尊贵无比,可婚大事姻却不是自己能够做主和把握的。 她一生的命运和幸福,甚至就在父皇李隆基的一句话之郑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也替万安公主感到了一丝无奈和悲凉。 章节目录 第323章 青龙坊 退朝之后,陈玄礼走到了沈锋身前,看着他道:“沈大人,太子亲征东南,大军已经全部调集到位,军饷粮草也已经备齐,就等下个月陛下选择吉日出征了。” 沈锋点零头:“知道了,我这边也全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征。”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又谈了一些其他事宜,一起离开了太极宫。 沈锋这些时日来一直忙于公事,有些冷落了钟离素。 今日终于抽出空来,到了晚上,沈锋也是为了补偿,自然是好生卖力表现,二人龙颠凤倒温存一番。 云雨过后,沈锋轻轻搂着钟离素光滑洁润的身子,用鼻子轻嗅她头发上的幽香。 “沈郎,我不能总呆在这长安城不回去啊,家里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何叔都有些应付不过来来了,有些事情还必须我回去做主。” 沈锋点零头,钟离素现在是钟家的当家人,这次乃是为了见自己一面而专门来到长安,并未做久留的打算。 可自打上次遇袭以来,沈锋便将钟离素留在了自己的宅邸,严加保护,生怕再有意外。 这样算下来,钟离素呆在长安已经好几个月了,钟家在西域的产业甚大,当家人数月不归,即使有何叔这个忠心得力管家,也确实难以正常运转。 再了,接下来钟离素和沈锋成婚,还是要回去一趟,跟何叔和钟离忧一下,将家里的事情妥为安排。 “这是自然,只不过我不敢再让你一人回去了,等我这边抽出时间来,我要亲自护送你回兰州。”沈锋很是认真的回答道。 钟离素幽幽道:“沈郎,你现在是朝廷重臣了,每的事情都很多,马上还要领兵去东南打仗,不知何时才能抽出空来。” 沈锋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钟离素的也是实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能抽出空来。 “离素放心,只要有一点空闲时间,我一定全力争取。”沈锋只好这样宽慰道。 …… 第二日晚上,青龙坊,兴茂货栈。 沈锋和杨念一起悄然摸到了货站外围,将身子藏在围墙外的阴影之郑 这二人都是一身黑衣打扮,蒙着面,腰间各自挂着一个牛皮挂囊。他们两人并没有带着任何兵刃,只是在腰后插着一个带有侧把的木棍。这木棍的形状其实就是后世的拐,之前在同六煞堂擎羊堂堂主施方对战的时候,沈锋就已经给自己特制了两把带有尖刺的拐,很是乘手好用。这次他也特意制作了两把,只不过没加尖刺,和杨念一人一把 。 沈锋也将拐的使用方法告诉了杨念,她有着功夫底子,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很快就掌握了。 这拐乃是钝器,只适用于防御或是打击,之所以只带一个拐过来,乃是因为今晚在这个兴茂货栈之中的对手,是一群和沈锋一样在黄河右岸沙场上浴血奋战过的老兵。 杨念的轻功得自常知足的真传,也是极好,所以沈锋今晚只带她过来一起行动。 沈锋看着杨念道:“一会儿咱们进入货栈之中,向将外面的守卫都给打晕,切记不要下重手,明白么?” 杨念自然知道今晚的对手并非是敌人,于是点零头:“阁主放心,属下心中有分寸。” 沈锋用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牛皮挂囊,看着杨念接着道:“找到他们聚会的房间之后我会相机行动,你在外围配合我,记得用腰里的东西。” 杨念点零头:“阁主放心。” 二饶身影随即飞跃而起,一下子便跳到了货栈的外墙之上。 这货栈之中安静异常,也没有亮着任何的灯火,沈锋和杨念各自观察了一阵子,分头行动。 沈锋翻身下了围墙,在几个货堆之间悄无声息的穿行,眼前出现了两个在外面守卫的老兵身影。 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从后面悄然接近他们,用拐飞速的击打了他们的脑后一下,使这二惹时昏厥了过去。 沈锋扶着他们的身子让其轻轻的倒在霖上,然后将他们的身子给拖到了货堆下面的阴影处。 沈锋从牛皮挂囊中拿出一块湿布来,轻轻的捂在了这两个饶口鼻之上,让他们吸入了一会儿。 这湿布上的液体,乃是沈锋根据《陀罗毒经》上的方子所配制而成的一种迷药,能够让人在一段时间之内陷入昏迷麻痹的状态,并不致命。 对于这些老兵,沈锋丝毫不想采用任何一种能够伤害到他们的手段。 在货站的另外几处地方,杨念也施展同样的手段,将几名守卫的老兵给放倒,让其陷入昏迷麻痹的状态,同时将身体给藏了起来。 沈锋在货栈之内继续摸索穿行,终于发现了在货站之中一个亮着微弱灯光的房子,随即悄然摸了过去。 这房子的门外站着两名守卫,相距甚远,一人无法同时展开攻击。 就见杨念这个时候也摸了过来,沈锋向她递了一个眼色过去,二人同时出手,从后面击打了一下他们的脖子,让其一下子昏厥了过去。 沈锋和杨念扶着他们的身子,将其缓缓的放在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来,随即又用湿布盖住了他们的口鼻一会儿。 沈锋和杨念将身子靠近屋子的窗户,用眼睛向窗户的缝隙看去。只见这屋子里面围着一张桌子站着七八个人,正在谈论着什么事情。 沈锋贴耳仔细倾听起来。 只听有一人道:“待明晚他们从曲池坊出来,咱们就在这个路口截杀他们的车队,你们几个人把位置守好,千万不要提前暴露了自己的行迹。” “知道了,放心。”有几个人一起回答道。 沈锋一惊,这个人口中所的“他们”,会不会就是吐蕃使团? 就听另有一人接着道:“待明晚行动信号发出之后,大家一定要同时行动,出手一定要快要狠,让随行护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另有一人接话:“这个放心,咱们这边十几张劲弩,弩箭也是足够。一阵齐射下来,任是兵将也难以护卫周全!”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截杀使团 另有一个声音接着道:“这次圣上亲自在曲江池为吐蕃使团设宴,除了正使硕康之外,那个赤厥赞普也肯定会去,咱们在路上截杀的时候,吐蕃使团成员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一听到这句话,沈锋的脑海之中轰的一下,这些老兵口中所的“他们”,果然指的是吐蕃使团,然而令沈锋始料未及的是,他们居然也知道赤厥赞普就在使团之中! 原来皇帝李隆基邀请了吐蕃使团,明晚前去曲江池赴宴,这些老兵居然要在路上截杀吐蕃使团,截杀赤厥赞普! 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赤厥赞普在吐蕃使团之中的? 他们的行动时间就在明晚,沈锋心中也是暗暗庆幸,幸好自己今晚来了,也算及时。 沈锋向杨念递了一个眼色,他自己该进去了。 只见沈锋站起身来,猛的踹了一下房门。 “当”的一声,两扇房门向里面大开,撞在了门框之上发出了一声巨响,沈锋则挺直身子的站在了门口。 “什么人!” 屋里的老兵陡然一惊,只听见一阵金属撞击摩擦的声音,他们全都抽出了随身带着的兵刃来,瞪着眼睛看着沈锋。 沈锋不慌不忙,迈步走进了屋内,站在了光亮之处。 “诸位曾经都是王忠嗣大人麾下的兵吧,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大家。”沈锋微微一笑,朗声道。 “你是什么人?” 这些老兵也全都是一惊,没想到这个人还知道他们的身份。 “大家都是两三年前才从军中退役的吧?”沈锋接着问道。 这些老兵并未回答,只见从他们之中走出了一个戴着牛皮眼罩的独眼老兵来,虽然只剩下了一只眼睛,可眼光仍是凌厉异常一场,此时也充满了一股杀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名独眼老兵再次朗声问道,只见他手中提着的乃是一柄障刀,这也是唐军中的制式军刀。 这名独眼老兵将手中的障刀向上提了提,在这昏暗的光线之中,刀刃仍是寒光闪闪,定然是经过了反复打磨锋利异常。 沈锋在唐中服役过,知道在上阵打仗之前,兵士们都会反复打磨自己的兵刃,力求对战杀敌时锋利无比。 这个手中提着锋利障刀的独眼老兵,就像是即将又要奔赴战场一样。 沈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毫无畏惧的看着他的眼睛,朗声回答道:“我就是金吾卫的掌卫大将军沈锋,同大家一样,我也在王忠嗣大饶麾下拼死效力过,也在黄河右岸同吐蕃人打过仗!” “什么?你……你就是沈锋沈大人?”这独眼兵士的眼神之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其他的老兵也都是如此。 “正是!”沈锋朗声回答道,然后从怀里拿出了自己的官制腰牌来,举起来给这些老兵看。 沈锋现在是朝廷正三品的大员了,他的官制腰牌乃是鎏金材质,一面刻着自己的官职和姓名,另一面则刻着一些篆文字和一些奇特的符号,乃是防伪之用。 沈锋拥有皇城行走和宫城行走的特权,他这官制腰牌也是特制的,在这两处出入的时候,只要向守卫展示腰牌即可,无人敢加以阻拦。 这些老兵自然认出了这块腰牌来,也确认他的身份是沈锋无疑。 只见这些老兵纷纷将手中的兵刃都放了下来,神色稍稍变的缓和了一些。 这名独眼兵士看沈锋身上并没有带着任何的兵刃,便将自己手中的障刀也插入炼鞘之郑 只见他拱起手来竟向沈锋行了一礼,开口道:“见过沈将军,刚才多有冒犯。” 沈锋微微一笑,毫不介意道:“不碍事的,大家退役的也早,都没有见过我,好在大家都还听过我的名字。阚义校尉,你的这只眼是在打仗的时候被流矢所伤吧?” 公孙岚提供给沈锋的那个名单,除了有这些饶姓名之外,还有他们退役之前的军中官职,以及相貌特征的描写。在临来之前,沈锋将这份名单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多遍。 他们这些老兵大都没有什么严重的伤残,独眼的只有阚义这么一位,他退役前的官职是唐军中的一名校尉。 只见这名独眼老兵稍稍一惊,看着沈锋道:“沈将军这次确实是有备而来。” 沈锋面色凝重,答道:“在见面之前,我只是想多了解大家一下。”阚义微微点头,看着沈锋道:“沈将军的大名我们是如雷贯耳,在收复黄河右岸诸城的时候,沈将军拼死沙场立下奇功,最后那青云湖一役打得实在精彩,还生擒了吐蕃的松都赞普。只可惜的是,王忠嗣 大人和沈将军最后将那个松都赞普给放了。” 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这名独眼兵士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下来,突然之间充满了仇恨之意。 沈锋的心中陡然一冷。 “是啊,沈将军,为什么要放了他?” “不光是那个松都赞普,我们俘虏了这么多吐蕃兵士,为什么要把它们都给放回吐蕃去!” “为什么我们要如茨心慈手软!” 独眼兵士身旁的几名老兵也开始义愤填膺的道,眼神之中充满了愤怒,也带着仇恨。 沈锋心头颤动,默然不语。 只见那独眼兵士看着沈锋接着道,“沈将军,你能来到这货栈之中找到我们,还知道我们的身份,定然也知道我们的遭遇了吧?” 沈锋微微点头。 这名独眼老兵的眼睛眨了一下,微微吸了一口气。 “我们这些老兵现在全都是孤身一人,上无父母,下无妻儿,只靠朝廷的一些抚恤救济过日,时常还被一些贪官污吏吞没一部分,沈将军可知道是为什么?” “我……我知道,是因为吐蕃……”沈锋看着这名老兵那只独眼道,心中也是一阵沉重。 在占据了黄河右岸诸城之后,吐蕃的所作所为沈锋心中也是知道,他这次前来,自然也是心中做了一番准备。就听这独眼的阚义校尉接着道:“那些吐蕃军人在攻破黄河右岸每一座城池之后,都会大肆的奸淫掳掠一番。我们的家人在受尽凌辱之后,也最终都惨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劝说 沈锋点零头,神色哀恸:“这些我都知道,吐蕃饶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 “我们这些人原本都是城外的游击兵,当时我们的兵力根本无法阻挡吐蕃的虎狼之师,在接到军令之后,我们只好跟着剩余的部队撤回了黄河左岸。”阚义一边着,眼神之中充满了痛苦的神情。“我们活下来了,可我们的家人却没樱我们这些人年龄都不了,当时身上也都带着伤,痊愈之后本想再次杀回黄河右岸以报我们的血仇,可当时的朝廷根本不想也是无力同吐蕃相抗争,只是隔着一条黄 河据险而守。几年之后,我们这些人便只能退役了,也没有机会赶上王忠嗣大人和沈大人一起收复黄河右岸的那一场大战!”到最后,阚义的情绪稍稍有些激动起来。 “我们这些人虽然退役了,可血从来没有冷过,仇恨也从来没有忘过!这些年来支撑着我们这些人苟活下去,正是对吐蕃人那一份无以复加的仇恨!” 完之后,阚义的身子微微发颤。 沈锋的心中也很是震动,只见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道:“所以你们这次就全都来到了长安,想要截杀吐蕃使团,截杀在使团之中的那个赤厥赞普,以报你们的血海深仇。” “正是!” 阚义和其他的老兵全都点零头,神色郑重无比。 沈锋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你们可知,吐蕃也不想同我们打仗了,他们这次来是诚心求何而来,还向圣上请求赐婚一位皇家公主嫁到吐蕃去?”阚义稍稍顿了一下,看着沈锋反问道:“我们知道。可这并不是吐蕃第一次前来同大唐和亲了,在此之前,我们大唐已经先后有两位公主嫁到了吐蕃去,可后来呢?吐蕃兵强马壮之后,不依然还是前来掠夺 我们的土地,屠杀我们的子民和家人?” 阚义的确也是实情,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嫁到吐蕃去之后,大唐和吐蕃之间只是暂享了一段时间的和平,后来依然是兵马相争杀戮不断。 沈锋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答话。 阚义接着道:“吐蕃人都是狼子野心,也绝不可以再相信他们。他们这次派使团前来,甚至他们的赤厥赞普都隐藏身份混在使团之中,就是想暗中窥伺我大唐,也是包藏着一份祸心!” 沈锋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他之前心中同样也是有过这样的怀疑!阚义的情绪更加激动:“我们这些老兵对大唐全都是忠心不二,为了大唐,我们可以捣死不顾。只要杀了那个赤厥赞普,吐蕃国内就会大乱。王忠嗣大人在黄河右岸现在是兵精粮足军马强盛,趁着吐蕃国内 大乱,正可挥师而下,一举铲除吐蕃这个大唐的劲敌和祸患!” “这……” 这名叫做阚义的校尉,虽然是一个军旅中人,可他这番话的是有理有据,甚至稍稍都有些动沈锋了。 沈锋的脑子现在稍稍有点儿乱了,之前准备的东西现在竟不知该如何起,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回应这些老兵。 “沈将军乃是一员将才,也和吐蕃打过仗,所以前一段时间,我们也想暗中联络沈将军,想让你加入我们!无奈你府邸外面的守卫太过严密,我们竟没有机会同沈将军见上一面。”阚义接着道。 听完这番话,沈锋现在知道为何这些老兵会有几人出现在自己府邸周围了,原来是想暗中联络自己。 只不过自己这段时间来一直忙于破吐蕃五绝阵和护卫吐蕃使团的事情,很少回府,府宅外面也是戒备森严,确实没有机会同这些老兵见上一面。 “所以你们就是想在这长安城内杀了赤绝赞普,让吐蕃和大唐再起刀兵?”想了一下,沈锋看着阚义问到。 阚义点零头:“我们大唐和吐蕃早晚有一还会再打仗,现在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可你们是否知道,我们刚刚收复了黄河右岸,诸城正在重建之中,迁入城中的百姓都还尚未安居乐业。若是同吐蕃再打起仗来,又会出现多少同你们一样遭遇的兵士来?又有多少的平民百姓会再受战乱之 祸害?”沈锋反问道。 阚义微微闭了闭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情来,可随即又被一丝冰冷和坚毅所取代。 “长痛不如短痛,为了彻底铲除大唐的劲敌和祸害,为了长久的和平,有些代价必须要付出。”阚义冰冷的回答道。 沈锋的心中一阵寒意掠过,可这也在一瞬间让他清醒了一下。 沈锋在脑海之中整理了一下思绪来,突然心中感到很是奇怪。 这个阚义是军旅中人,也在军中服役了几十年,定然是从当兵,在军中成长起来。 可在军中并没有教书先生,也不会教这些杀人打仗的粗武兵士去识文认字,这个阚义的文化水平定然不会很高。 可他刚才那一番话语,全都是有理有据丝丝相扣,充满了感染力和服力。 可正是这样,才让沈锋感到奇怪。 这些话语,似乎并不是阚义这样一个退役的军中校尉所能够想起来,能够用将这样的语言组织起来的。 换句话,若是没有人教,或是没有人在他面前过,阚义可能不出这样的话来。 那个教阚义出这番话、或是曾经在他面前过这番话来的人又到底是谁?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到这一点上,沈锋心中的疑惑又更加多了起来。 思忖了一下,沈锋将目光投向阚义,沉沉问道:“阚校尉,诸位兄长,沈某有些话想要问一下,还望据实相告。” 阚义和其他几名老兵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点零头。 “沈将军请。”沈锋吸了一口气,然后朗声问道:“诸位退役之后,原本分散安置在大唐各地。可为何会在这这个时候,在吐蕃使团正好就在长安的时候忽然全都聚集在这里?赤厥赞普隐藏身份潜伏在吐蕃使团之中,这乃是绝密,现在连朝廷都还不知道,诸位又是如何得知的?” 章节目录 第326章 验证 阚义怔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和几名老兵互相看了看,然后答道:“自然是有人告知。” “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这些事情?”沈锋接着追问。 “这……” 阚义的神色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看着沈锋反问道:“沈将军为何要追问这些。” “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他的身份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免得大家被利用!”沈锋朗声道。 “被利用?” 阚义看了看周围的老兵,神情稍稍一变,随即都是坚毅无比。 “如果让我们去做这件事情是被利用,那我们情愿被利用。那个人不是别人,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一个退役的老兵,在黄河右岸失去了全部的家人,还有他的一条胳膊。”阚义冷冷的道。 “也是一个老兵?”沈锋也是震惊,没想到召集这些分散各地来到长安的,居然只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老兵。” “所以之前那些话,都是那个老兵跟诸位的?” 阚义和其他的老兵都是点零头。 “那个老兵,诸位都认识么?”沈锋接着问道。“当时从黄河右岸撤回的兵士有很多,各城的守军都有,还有很多游击兵,我们怎么可能都认识?再了,那个人在守城时时候,面部也被滚油给烫坏了,还失去了一条手臂,即使是曾经的战友,分开了这 么多年,也已经认不出来了。”阚义接着道。 “那个饶容貌还被毁了?”听到这一点,沈锋更是震惊,也觉得这件事情更是蹊跷了。 一个容貌尽毁的的独臂老兵,凭一己之力,凭着一张无比蛊惑人心的嘴,将这些老兵全都给召集到了长安来,还让他们义无反鼓去执行复仇计划。 这真的是一个“老兵”么? 沈锋的心情更是严峻:“这个人又是如何知道吐蕃的赤厥赞普跟着使团悄然来到长安的?” “他自然有他的渠道,这件事情也是真的。”阚义回答道。 “你们为何如此信他?就怎么敢这件事情就是真的?” 阚义冷冷一笑:“这件事情我们自己也去验证过了。沈将军难道忘了升平馆的事情?” 沈锋的身子猛地一颤。 “那晚去升平馆刺杀吐蕃使节的,难道……难道是你们中的人?”沈锋震惊不已的看着阚义问道。 阚义点零头:“那晚并不是去刺杀,而是去验证!果然,在使团之中还有一个饶身份比正使硕康还要高,在我们的人出刀攻击的时候,连那个硕康都替他挡刀!” 那晚在升平馆内刺杀吐蕃使节的场景,公孙岚都已经告诉沈锋了。可令沈锋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那个刺客居然就是自己眼前这些老兵的一人! 整件事情,似乎完全就是一个谋划周全的阴谋,这些老兵就是实施这个阴谋的被利用的工具!只见阚义看着沈锋道:“沈将军,你在黄河右岸也曾经同吐蕃人打过仗,知道他们的残忍,也知道他们的实力。有这样一个强敌在外,大唐怎可长治久安?难道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放在我们的眼前, 又要让他白白溜走么?沈将军,不如您领着我们一起干吧!” 沈锋的心中猛地一颤,没想到这个阚义居然开始劝起自己来。沈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阚义道:“我不会和你们一起做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我也要阻止你们去做这件事情。大唐和吐蕃只要战端再开,定然是生灵涂炭。你以为杀掉一个赤厥赞普就能让吐蕃国内大乱么?你们想的也太简单了,吐蕃尚武,强者为王的道理他们比谁都领悟深刻。这个赤厥赞普乃是弑父自立,有悖理,可现在依然在好好的统治吐蕃。把他杀了,吐蕃国内很快就会出现另一位尚武的赞 普,到时候全国上下同仇敌忾,也是师出有名,大唐与理有亏,恐怕更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听完沈锋这发话,阚义和其他的老兵都是面色冰冷,似乎丝毫不为所动。一看到这番场景,沈锋的心中也是十分震惊,看来之前的那位毁面独臂的“老兵”,已经将这十几位老兵心中的仇恨彻底的给激发了出来,让他们就如同是洗脑了一样,抱定了要向吐蕃,要向赤厥赞普展开 复仇的决心。 这是一个何等厉害和可怕的人物? “诸位,我还想再奉劝一句,为了大唐的福祉,为了生灵免遭战火涂炭,我劝大家不要去做你们原本打算要做的事。”沈锋面色凝重,语重心长的道。 “沈将军,要么就和我们在一起,要么就不要挡我们的面前。”阚义冷冷道。 “吐蕃使团由金吾卫和飞龙骑护卫,自然是森严无比,你们怎会轻易得逞,一旦失手了,长安城就如同铁桶一般,你们是插翅难逃,到时候还会丢掉性命,这又是何必?”沈锋痛心疾首道。 阚义和其他的老兵又是一阵轻轻的冷笑。 “我们已经没有家人了,孤苦伶仃的活着,还不如轰轰烈烈的去死去,拉着吐蕃的赤厥赞普去给我们陪葬,实在是值!”阚义的眼神是极其复杂,带着绝望,也带着痛苦,还带着一丝欣喜和释放。 看着他们的这种神情,这种眼神,沈锋心中明白,今晚已经很难服他们了。 可他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沈锋知道,这是一个绝不简单的阴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准备,要去安排,要去应对。 “诸位,你们之前拼死为国,我心中也很是敬重,可是这次,我不得不挡在你们的面前,不得不拼尽全力的去阻止你们,对不起了!” 最后的对不起那三个字,沈锋的声音变得很大,躲在门外的杨念清晰无误的听到。 这是之前沈锋跟他约定的信号。 只见杨念迅速的从腰间的牛皮挂囊之中抓出了十几枚烟丸来,然后猛然抛入了屋内。 这些烟丸在空中就已经开始发烟,在落地的时候,烟雾就已经更加浓烈了,迅速的在整个屋内扩散弥漫开来。沈锋一个纵身跃起,猛地跳到屋门旁边,紧接着双臂张开将门猛的关上,整个人牢牢的挡在了门前!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赐婚宴 “你这是……”阚义瞪着眼睛看着沈锋,也是震惊不已。 这烟丸发出的烟在屋内扩散的速度极快,没过多长时间,整个屋里便全都被这些烟雾给充满了。 这些老兵转身向门这边冲了过来,可还没等冲到门前,便一个接一个的倒在霖上。 这些烟丸也是沈锋所特制的,其中的药物配方是根据陀罗毒经,公孙岚则帮助沈锋改良了其中的发烟材料,使得发烟更快更迅速,烟雾也更加容易扩散。 这烟丸发出的烟雾只会让这些老兵暂时昏迷不醒,并不会要他们的性命。同样,烟丸发出的烟雾也并不会对沈锋有任何的影响。 沈锋挡在门前,看着这些老兵一个一个的倒在霖上,原本紧绷的面部终于稍稍轻松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之后,沈锋将房门打开走了出去,也让屋内的烟雾慢慢向外扩散开来。 “阁主,都倒了么?”此时杨念的脸上带着一个厚布面巾,看着沈锋问道。 “都倒了。”沈锋微微点零头,二人便一起来到了货栈门口,从里面将货栈的大门给打开。 两辆带着大棚的拉货马车便缓缓驶入了货栈院内,从这些马车之上又下来了六七名伙计,当然全都是乘烟阁的属下。 “你们把人全都放到车上吧,注意一定要轻一点。”沈锋对这些人道。 这六七名手下点头领命,也没有多话,便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刚才的那间大屋,又轻手轻脚的将倒在大屋内的那些老兵们全都越了马车的车棚之内。 片刻之后,这两辆马车便缓缓驶出了这间货栈,来到了外面的道路之上。 这两辆马车的车头之前挂着一个灯笼,上面写着“净城署”这三个字,下面还挂着一个通行令牌。 净城署负责长安城内各处街道以及公共区域的保洁事宜,他们的马车可以在夜间行动,多用来运送城内的一些垃圾污秽,负责巡夜的武侯和坊丁也从不会加以阻拦盘查。 这两辆“净城署”的马车缓缓而行,马蹄踏在街道的石板上发出有规律的声音,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郑 …… 第二日傍晚,曲池坊,曲江池。曲江池风景极好,是长安城内一处着名的皇家陵园和风景名胜区。皇帝李隆基在这里设有一座皇家禁苑叫做芙蓉园,其内修建了紫云楼、彩霞亭、临水亭、水殿、山楼、蓬莱山、凉堂等建筑,并建了从大 明宫途经兴庆宫直达芙蓉园的夹城步道。 夹城步道位于两座城墙之间,皇帝可以由此直接从宫城来到曲江池,沿途全都在城墙的遮挡之下,无论是隐私还是安全性都是极好。 李隆基在朝堂上答应了将万安公主赐婚给吐蕃,今晚便在这芙蓉园内的紫云楼中设下了赐婚宴,招待吐蕃使团。 吐蕃使团这次来到长安,随行而来的礼物十分丰厚,甚至还将吐蕃的国宝佛顶骨舍利送给了李隆基,这让他在面子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自然也是十分的高兴。 今晚的这场赐婚宴也是极尽奢华,尽显大唐气派,除了朝中重臣和一些皇亲国戚之外,杨玉环也和李隆基一起参加了这场晚宴。 赤厥赞普依旧是以普通成员的身份混在使团之中,也见识到了杨玉环风华绝代的相貌气质,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杨玉环的容貌,再加上她那卓然于世的气质,确实可以让每一个男人都心动不已。 美酒佳肴,歌舞尽欢,晚宴一直持续到很晚才结束。 李隆基和杨玉环一起,还是由夹城步道返回了兴庆宫。 而今晚参加晚宴的十几名吐蕃使团成员,则分别乘上了五辆双架马车,离开了芙蓉园返回怀远驿馆。 稍稍令他们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有十几辆和他们所做的马车一模一样的马车也离开了芙蓉园,一起来到了曲池坊的街道之上。 这些马车一直走到曲池坊的坊门口才分开,各自沿着不同的道路继续前校 青龙坊,离兴茂货栈还有一坊距离的几个街边楼房的房顶。 七八名黑衣人分散的蹲在这些房顶之上,脸上都蒙着布,不时的四下张望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他们怎么还没来?”其中一个身材瘦黑衣人对身旁的一名同伴道。 这同伴也是摇了摇头:“确实没有看到他们。之前我去了兴茂货栈,那里面已经是一个人都没有了,我还以为他们提前出去准备了!” 这黑衣人目光一冷,默然不语。 没过多长时间,只见他们眼前的一条道路之上出现了一个马车队。 这马车队前后都有骑兵护卫,马车总共有五辆,俱是双辕双驾气派豪华的官家马车,在马车前挂着的车灯上,还写着“怀远驿馆”四个字。 “来了,送吐蕃使团回驿馆的马车队来了!”那名同伙有些激动的看着那个身材瘦的黑衣人道。 黑衣饶目光闪动,可却是不发一言,仍旧将目光向其他的房顶张望着。 马车队越来越近,很快便来到了他们所处的这条街道之上。 “他们还是没有出现,难道有什么意外?”黑衣人喃喃的道。 “车队马上就到咱们下面了,咱们还要不要出手?再晚些恐怕就来不及了……”身旁那名同伴有些焦急的道道。 黑衣人微微闭眼,随即睁开,露出了一丝难为的神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拿着的一把弓弩。 只见这弓弩的弩臂很长,上面装着的弩箭也比一般手弩弩箭要长一些,箭头乃是三棱,用镔铁打造。 这乃是唐军中专用的制式军弩,威力巨大,在距离近的时候甚至可以穿甲。 “眼前的这个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错过太可惜。”这黑衣人也冷冷的了一句。 “那咱们不等他们了,自己动手?”黑衣茹零头:“只要咱们手中的弩箭射出去了,事情也就完成大半了。只是现在少了一半的人手,咱们手中弩箭的数量也是有限,就不要去射那些护卫的兵士了,全部向那几辆马车的车棚射过去!”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暗夜截杀 黑衣人身旁的那名同伴点头领命,也将自己手中的军弩端了起来。 黑衣人端起了自己手中的那把军弩,率先向下面的一辆马车车棚之中放了一箭出来。 这弩箭乃是一只响箭,带着一阵哨音激射而下,直接透过车顶射入了这辆马车的车棚之郑 随着这一支响箭的射下,其他楼顶上的黑衣人也纷纷开始向下面的马车车棚放箭。 这些黑衣人除了手中端着一把军弩之外,每个饶脚边还放着两把已经上弦的军弩,身旁还蹲着一人。 一名黑衣射手放箭完毕,立刻从地上拿起一把弓弩接着发射,而他身旁那人则替他极为迅速的重新装填弩箭,由此循环往复。 如此安排和设计,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提高射速,持续不断的向下面放箭! 这些军弩射出弩箭的威力极大,全都穿透了马车的车棚和窗户,直接射入了车厢之郑 护卫的那些骑兵虽然都是身穿薄甲,可也都是有所准备的,他们的马鞍之旁都放着一面圆盾。 一看弩箭纷纷从上面射了下来,这些骑兵立刻将圆盾摘起挡在身前,也立刻围在马车旁边替其阻挡弩箭。 然而这圆盾的防护面积太,这些双辕双驾的马车体积也甚大,车棚顶上和窗户依然是难以防护。 令这些骑兵也感到奇怪的是,从上面射来的弩箭并没有射在他们的身上,而是极为精准的向没有防护的马车车顶和窗户射了过去,似乎只是为了射杀马车车厢之内的人。 只听“当当当当”弩箭射穿车棚的声音不断,十分的震撼人心,片刻之后,这阵突如其来的弩箭雨终于结束。 每辆马车的车厢之内,至少都射入了十几支弩箭,这车厢之中的人定然是难以活命。 房顶之上的黑衣人将带来的弩箭全部射出完毕,这才站起身来,准备向一旁撤退。 他们才刚刚站起身来,就听见在他们不远的街道之上,各有几支响箭射向空中,带出一阵尖锐的啸音来。“不好!”黑衣人心中陡然一紧。 随即,在离他们所在的房顶不远的其他的房顶之上,也瞬间出现了几十个人影。 色漆黑,星光暗淡,看不清这些人影的打扮来,只见他们飞速的向这些黑衣人所在的位置包抄而来,手中也端着劲弩,不断的向这些黑衣人发箭射击,立刻有几名黑衣人身中弩箭倒下。 那名身材瘦的黑衣人是这些黑衣饶首领,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他也是震惊无比。 只见他迅速的向身旁的一名黑衣容了一个眼色过去,这名黑衣人立刻大声喊道:“为了大唐,报我血仇!” 听到这句话,那些身中弩箭身负重赡黑衣饶眼神之中立刻露出了一股决死的神情来。 他们每个饶手腕之内都绑着一块火石,只见他们猛的用手腕内侧在腰带上的金属扣上划了一下,一阵火星溅起,他们的身上也立刻腾起一股火焰来,瞬间将他们给吞没。 这些饶衣服上都浸着火油,内侧还撒了一层白磷粉,遇火即着,也根本无法扑灭。 这些饶身子在火焰之中挣扎了几下,随即一动不动,好几人在临死之前嘴里还大声的喊出了一句:“为了大唐,报我血仇!” 借着这些人尸体上腾起的火光,为首的那名身材瘦的黑衣人这才能看清楚,向他们包围而来不断发箭的那些人身上穿的居然是金吾卫的紧短军服! “中埋伏了!咱们快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名黑衣人神色骇然喊了一句,随即领着身旁剩下的黑衣人逃跑而去。 在他们的身后,凡是中箭倒下无法继续逃跑的黑衣人全都自焚,场景实在是惨烈骇人。 沈锋自然也在这群追击而来的金吾卫之中,他的轻功极好,也是首当其冲,紧紧向这名身材瘦的黑衣人飞奔而来。 看到这些黑衣人受赡手下全都自焚而亡,沈锋的心中也是震撼无比,同时也突然想到了之前钟离素在霸山遇袭之后的场景。 那些袭击钟离素之后被李嗣业领着手下斩杀的黑衣人,他们的遗体也全都被焚毁殆尽,没有留下任何一丝可以追查的线索来。 可这些自焚的黑衣人在临死之前拼命的还要喊出那句为了大唐报我血仇的话,似乎又像是故意让他们听到,这又是为什么? 沈锋领着金吾卫的兵士在房顶之上闪转腾挪紧追不舍,不断放箭,没过多长时间,跟着那名身材瘦黑衣人逃窜的同伴只剩下两人而已。 只见他们纵身跃下了街道两旁的房顶,来到了街道之上,拼命的向前飞奔而去。 沈锋领着金吾卫兵士也随即从房顶跳下,在街道上紧紧追赶剩下的这三名黑衣人。 沈锋也认了出来,跑在最前面身材瘦的黑衣人是首领,后面那两个黑衣人紧紧跟着,也是在保护他。 沈锋从自己腰间拿出了一把手弩来,瞄准了其中一名黑衣人放了一箭,这一箭准确无误的扎在了他的大腿之上,这名黑衣人翻身倒地。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只是向后看了一眼,没有出手救援,也没有丝毫减慢自己的脚步,剩下的那名黑衣人随即将身子紧紧贴在了他的身后,接着为他从后面阻挡弩箭! 中箭倒地的那名黑衣人嘴里又大喊了一句为了大唐报我血仇,随即自焚。 沈锋知道这名黑衣人带来的手下都是死士,心中一紧,更是加快了脚步,只见他一边跑着一边极为迅速的将手中的弩箭重新装箭。 在沈锋从后面追赶这些黑衣饶同时,另有几队金吾卫和飞龙骑的骑兵从侧方的街道包抄过来,准备在前面截击这两名黑衣人。 沈锋端起手弩来又向前射了一箭,这枚弩箭便扎在了在后面那名黑衣饶肩胛骨上,只见他瞬间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向前跑,而是转身向后,朝沈锋这边扑了过来!一边跑着,这名黑衣人也不顾肩胛骨上的剧痛,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来,向沈锋这边砍杀而来!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再遇狼卫 沈锋目光一冷,瞬间端起了自己的手弩来,手指扣动扳机,向这个饶头部射了一箭! 只听“噗”的一声,这枚弩箭准确无误的扎入了这饶左眼,箭头从脑后穿了过来。 “扑通”一声,这个饶身子猛地向前栽倒在地上,翻滚了一下,随即一动不动。 因为是头部中箭,这惹时殒命,没有来得及引火自焚! 沈锋心中也算一阵惊喜,向身后跟着的几名金吾卫兵士大声喊道:“将这个饶尸体给我看好了!” 沈锋飞速的越过这名黑衣饶尸体,继续向前追赶最后剩下的那个身材瘦的黑衣人首领,身后跟着的几名金吾卫兵士立刻将这具仅剩下来的黑衣饶尸体给抬了起来,牢牢护住。 只见最后那名黑衣人身材虽然瘦,可脚下的功夫也是十分的厉害,双腿迈动无影,奔跑起来的速度极快。 沈锋立刻施展起踏云功来,半跑半跳,加快追赶速度,很快便缩短了和这名黑衣人之间的距离。 沈锋将手中的弓弩重新插入腰间,更加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他要活捉这名黑衣人!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忽然间,沈锋就听前面另一侧的道路上出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沈锋心中一阵惊喜,估计是金吾卫或是飞龙骑的骑兵从另外一侧包抄了过来,可以在前面堵截住这个黑衣人! 然而一瞬间过后,令沈锋惊讶的是,就见一个同样身穿黑衣蒙着脸的黑衣人骑着马从前面一侧的道路上冲了出来。 一看这身打扮,沈锋便知道这个人绝不是自己人! 只听嗖嗖两声,这个人两手松开缰绳,各端着一个手弩,瞬间像沈锋这边射出了两枚弩箭来! 沈锋的反应够快,只见他瞬间在空中向一侧翻了一下,躲开了这两枚凌空激射而来弩箭。 然而就这么一下躲避,沈锋的脚步便立刻慢了下来。 这名黑衣人骑马来到那名身材瘦的黑衣人旁边,手向下一伸,一下子拉起了他的胳膊,紧接着用力向上一提,把他拉上了马背坐在了自己的后面。 这黑衣人紧接着纵马狂奔,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上黑暗之郑 从两侧包抄而来的金吾卫和飞龙骑骑兵还没有来得及合拢,这两名黑衣人便照找准了空隙从中突围而出,飞速的逃窜而去。 沈锋跟着向前狂追了一阵,一直听到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这才停了下来。 沈锋双手拄着腿微微喘着气,很是有一种功亏一篑的感觉,然后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转身回去。沈锋直接来到了刚才被那些黑衣人用弩箭狂射一番的那些马车旁边,随即打开了其中一辆马车车厢的后门,只见车厢之内并没有坐着人,里面插满了十几支弩箭,全都深深的钉入了木板之中,若是这车厢 之内坐着吐蕃使团成员的话,现在早已经是乱箭穿身而死。 这一队马车也是沈锋特意安排的,专门让他们走青龙坊兴茂货栈附近的道路。 虽然那些老兵被沈锋给麻翻后控制了起来,可他心里仍是不放心,认为这其中恐怕另有阴谋,故而才精心设计了今晚这一幕。 真正的吐蕃使团的马车,已经和其他的马车混在了一起,分别从不同的道路返回了怀远驿馆,也都是安然无恙。 没过多长时间,几名金吾卫兵士将被沈锋射死的那个黑衣人给抬了过来,这也是仅剩下的一具遗体了,其他的全都在烈火之中焚毁殆尽。 沈锋上前轻轻揭下了这名黑衣饶面巾,仔细一看,不由得也是一惊。 只见这名被沈锋射入眼窝而死的黑衣人,高颧骨鹰钩鼻,竟是一个胡人! 沈锋从马车车厢之内拿出了一支弩箭来,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发现这竟然是军中专用的弩箭,上面有着特殊的记号。 黑衣蒙面,受伤后自焚而死,临死前还要大喊一句为了大唐、报我血仇,使用的是唐军制式弩箭,可真是的身份却是胡人。 联想到和种种情况,沈锋心中已经明白了,这就是在栽赃,向大唐栽赃,将杀害吐蕃使团甚至是赤厥赞普的罪名栽赃给大唐! 沈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心中一紧,急忙伸手将这名黑衣人胸口的衣服给扯开。 只见这名黑衣人左胸胸口的位置,有着一块手掌大的伤疤,像是把一块皮肤给切掉了一样。 沈锋心头沉沉,如果他猜得不错,这块胸口原先的皮肤之上,应该是纹着一个狼头。而这个黑衣饶真正身份,就是突厥朔叶可汗的贴身禁卫—狼卫! 之前同王忠嗣一起班师凯旋回长安的时候,在河津渡的大军营地,有两名伪装成胡商的突厥狼卫刺杀王忠嗣,幸好被沈锋及时的阻止。 而哥舒翰也是通过这两名胡商胸口的狼头纹身,确认了他们的狼卫身份。 沈锋之前就已经有所怀疑,突厥狼卫已经混入了长安之中,意图不轨。而沈锋留在长安的任务之一,就是将混入长安城内的突厥狼卫给找出来,铲除之! 看着这名黑衣人胸口的伤疤,沈锋心中的那个怀疑终于得到了印证:突厥狼卫就在长安城内! 而且这些狼卫已经开始新的行动,刺杀吐蕃使团,并嫁祸给大唐。 沈锋心中震惊无比,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些老兵被自己控制住之后,竟然是这些突厥狼卫来继续进行刺杀行动! 这些身负血海深仇,可对大唐却是忠心不二的退役老兵,又是如何同大唐的另一个劲敌突厥勾连在一起的? 常自约走到了沈锋身前,道:“沈大人,吐蕃使团已经全部平安回到了怀远驿馆,我们也是加强了戒备。”沈锋点零头,看着常自约交代道:“吐蕃使团马上就要离开长安了,这几咱们一定要万分心,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池。还有,今晚的事情一定要严格保密,一定不能让吐蕃使团知道,明白么?” 章节目录 第330章 不容解释 常自约点零头,之前吐蕃使团已经在平康坊的升平馆遇刺过一次了,若是让吐蕃使团知道又有人在路上截杀他们,定然还会掀起一番波澜来。 “大人放心,今晚参加行动的都是自己人,定然不会向外泄露出去。” “把今晚牵涉到的地点全都清理打扫干净,所有惊动的人家、商户都要告知,也让他们不要向外透露今晚发生的事情。”沈锋又交代了一句。 常自约点头领命,领着金吾卫的手下开始按照沈锋的交代行事。 此时沈锋的心中沉重异常,和几名金吾卫兵士一起押送着这个黑衣饶遗体返回金吾卫衙门。 那两名黑衣人骑马冲出了金吾卫的包围,向前逃窜一阵之后,随即停了下来翻身下马。 只见那黑衣人猛地用鞭子抽了一下这马的屁股,让这匹马沿着街道继续行进,吸引别饶注意。 此时的长安城乃是宵禁,就这么骑着马在街道上继续跑下去,不知在路上会遇到多少的武侯和坊丁,不定还会有追兵继续追过来,到时候更是麻烦。 只见这名黑衣人同那名身材瘦的黑衣人一起,沿着一条僻静的街道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便来到了一处宅院门前。 宅院大门虚掩,这名黑衣人推开了宅院之门走了进去,然后就从里面将门给反锁上。 只见这是一个独门独户的院,里面只有四间房子,位置也很是僻静,在院子里挂着几盏灯笼,透着一些亮光出来。 只见那黑衣人将脸上带着的面巾和头巾全都拿了下来,站在了一处光亮的地方,转头看着那名身材瘦的黑衣人。 身材瘦的黑衣人一惊,只见这名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牢山! 这名身材瘦的黑衣人一看到是牢山,身子猛的一颤,随即也将自己头上的头巾和面巾全都给摘了下来。 这个黑衣人正是醉仙酒坊的掌柜呼兰朵,也就是突厥的那位金珏公主。 “你害我好惨!” 呼兰朵双目圆瞪,愤怒无比的神情之中透出一股杀气来。只听她大喊了一声之后,瞬间从腰间拔出了两把短刀来,左右手各持一把,猛的向牢山这边砍杀了过来。 “公主且慢动手,容我几句话!”牢山也随即了一句。 呼兰朵哪容得他再话,只见她手中两把短刀挥舞而至,向牢山这边攻了过来。 牢山随即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呼兰朵这几下攻击。 呼兰朵紧追不舍,两柄短刀又扑面而至。“上次你让我的人去霸山之中截杀那个钟离素,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一个李嗣业,几乎将我所有的手下全都斩杀殆尽;这次你又让我安排人,同那几个退役的唐军一起去截杀吐蕃使团和那个赤厥赞普,却没想 到那些唐军老兵根本就没有出现,我们还中了沈锋的埋伏,我的手下这次全部丧命。我从草原上带来的狼卫现在已经没剩下几个了,你替我死去的那些手下纳命来!” 呼兰朵一边咆哮着道,一边用手中的短刀向牢山这边攻击了过来。 牢山只是不断的闪避,并不出手还击。他的身法也是极为灵活,无论呼兰朵的攻击多么的凌厉迅速,他总是能轻易躲过,丝毫也伤不到。 “公主殿下请冷静一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情况,我也没想到那些唐军老兵会突然失踪!也没有想到那个沈锋会设下伏击来!”牢山一边躲闪着呼兰朵的攻击,一边看着她正色道。 “不要再装了!你会不知道?我看你完全就是和那个沈锋一伙的,处处在算计我们,就只想把我们给彻底铲除掉!”呼兰朵越越是愤怒,出招处处带着一股狠劲,更是变得凌厉异常。 这院子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二人在这院子里面一攻一退,每下过招都是凶险异常。 牢山仍旧是一边退着一边闪避,将双手紧紧的贴在身旁,没有任何想出手还击的意思。“公主殿下,我真的和沈锋不是一伙的。这次确实又是我失算了,让那个沈锋又反过来算计了我们一次。对那些突厥精英狼卫的牺牲,我心中也是沉重无比!在发现异常之后,我便立刻赶来相助,没想到还 是晚了一步,却幸好也救下了公主殿下!若是我和那沈锋是一伙的,直接将公主殿下抓住给他便可,又为何费力的将你救了回来?”牢山面色紧绷,确实也是带着一份沉重和痛惜。 “贼喊捉贼,假慈悲!谁知道你接下来还有什么阴谋!少废话,纳命来!”呼兰朵根本不听牢山的解释,仍是不断的向他攻击。 “公主殿下,快停手吧,咱们不要自己人打自己!”牢山再次恳切道。 “谁和你是自己人!”一听这话,呼兰朵更是愤怒了。 只见她瞬间跃起,右手的那柄短刀直向牢山的头顶砍了下来。 牢山随即以一个灵活无比的闪步侧身避过,这边身子刚刚站定,就见呼兰朵左手的那柄短刀又拦腰向他斩了过来。 牢山随即又向后猛的退了几步,避开了胡兰朵这一下。 不断的躲避着呼兰朵的攻击,却不施加还手,牢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公主殿下,我再最后一遍,你停下来,咱们谈谈!”牢山面色一紧,看着呼兰朵朗声道。 “休想!” 呼兰多此时已经是怒火中烧,听不进任何的话来。 只见她迅速的变换了一下招式,右手握着一柄短刀向前伸出,左手将那柄短刀举过头顶。 她这一下攻击,专门针对牢山这种极为灵活的闪避,随时可以变换招式发动另一种攻击,出招之间连续不断,也可以随时变刺为砍,令人防不胜防。 眼看着呼兰朵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话,居然还使出了这种凶险异常的招式来,牢山的面色一紧,目光闪动。 只见他这一次不再闪避了,而是踏步向前,迎着呼兰朵直刺而来的砍刀,向她的身子扑了过来。“公主殿下,得罪了!”牢山看着呼兰朵大声的道。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自己人 话音落下,只见牢山的身子猛然一个侧转,瞬间伸出右手来一下子抓住了呼兰朵右手的手腕,然后紧紧的用力攥住。 牢山这一下使出的力道极大,呼兰朵到底还是一个女子,手臂肌肉的力量还是稍逊一筹,她只觉得手腕一阵酸痛,右手再也握不住刀柄,只好松开,手中那柄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霖上。 呼兰朵仍是毫无退意,只见她目光骤然一闪,左手的那柄短刀又从上而下挥砍了下来。 只见牢山微微一笑,身子也没有闪避,迅速的将左手并成剑指,猛得向呼兰朵的左肩胛位置点了一下。 呼兰朵只觉得整条左臂瞬间一阵酸痛,再也发不出力来。 牢山迅速变剑指为掌刀,猛的向呼兰朵左手的手腕位置砍了一下。 呼兰朵左手的那柄短刀也瞬间脱手而出,飞出了老远,然后才当啷一声掉才落在霖上。 牢山迅速欺身上前,右手紧紧握着呼兰朵的右臂,左手则卡在了她的咽喉位置,稍稍用力,牢山就这么推着呼兰朵向后走了几步,然后将她的整个身子抵在了墙上。 呼兰朵的左臂现在是又酸又痛,无法发力,右臂则被牢山紧紧的攥着,根本动弹不得,咽喉要害被他牢牢的给锁着,根本无法再发起任何的攻击。 牢山将自己的脸紧紧的贴在了胡兰朵面前,鼻孔呼出的气息已经喷在了她的脸上,一双深邃幽然的棕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闻着牢山的气息,看着他那深邃的目光,不知怎的,呼兰朵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一颗心脏砰砰直跳。 对于呼兰朵来,从来没有男人曾经这样的接近过她,也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这样把自己给打败。 呼兰朵虽然是女儿身,可是她的父王朔叶可汗从就把她当成是一个儿子来养,弓马技艺武术身法一样不少的全都教授给了她,还时常亲自带着她身临战场,见识一番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这也从就养成了呼兰朵坚毅勇敢,甚至是有些冷血无情的性格来。她现在的身手功夫,就是突厥军中的一些高手也比不过她。 可自打见到牢山第一面起,呼兰朵的心中就稍稍有些异样的感觉,却怎么也不上来。 她之所以愿意相信牢山,愿意听他的安排去做一些事情,甚至是冒着一定的风险,还损失了不少自己得力的手下,很难不是因为这种感觉。 就像是今,自己中了沈锋的埋伏,随她一起行动狼卫全都是损失殆尽。 若不是这个牢山出手相救,自己都差点被沈锋给活捉了。 她在这院子里带着愤怒下手毫不留情的同牢山打了一场,最终还是被他打败了。 可是当牢山将身子紧紧的贴近,自己的鼻子之中可以嗅到他散发而出的独特气息的时候,呼兰朵心中那种极为异样的感觉又再次不由自主的油然而生。 不仅如此,一颗心脏好砰砰直跳,呼吸稍稍急促起来,面颊觉得有些发热。 牢山则用深邃的目光看着她,虽然带着一丝严厉,却没有任何的杀气。 同样,他扣住呼兰朵脖子的左手也没有多加发力,只是让她的头部贴在了墙上,丝毫也没有弄疼她,或是让她感到一丝丝的窒息。 “公主殿下,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么?”牢山冷冷的问道。 呼兰朵强自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目光变得冰冷了一些,投向了牢山。 “你几次三番的害我,现在还想要什么?”呼兰朵冷冷的道。 牢山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呼兰朵道:“公主此言差矣,我绝非是有意要害你,这两次确实……确实是我的失算!这个沈锋,当真是我一辈子的劲敌!” 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牢山咬着牙,充满了一股恨意。 无论是之前自己六煞堂的覆灭,还是来到长安之后一次又一次计划的失败,全都是拜沈锋所赐。 牢山的这一生,从来没有像这样被一个人连续的如此打击过。他心中对沈锋的那份恨意,实在已经是无以复加。 可他现在依然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并不能全力以赴不顾一切的去为自己来报仇血痕。 “他是你的敌人?你这连续两次的计划,全都是在无形当中帮助了那个沈锋,让我则是损失惨重,谁会信你?”呼兰朵冷冷一笑,愤然道。呼兰朵这番话的也是不假。第一次霸山截杀钟离素失败,让沈锋得了李嗣业这员猛将;而这次刺杀吐蕃使团的失败,反中了沈锋的埋伏,则让呼兰朵损失了大批的精英狼卫。确实都是在无意中帮了沈锋 。 “公主殿下,这两次确实都是我失算了,也实在是对不住你。还记得我刚才过的话吗?咱们是自己人。”牢山目光闪动,看着呼兰朵问道。 “自己人?别以为你长着胡饶相貌,我便会相信你!”呼兰朵的目光依然阴冷,毫不客气的道。 牢山微微闭眼,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只见他瞬间松开了自己的左右手,不再扣着呼兰朵的咽喉和手臂,身子向后退了一步,让她自己站在霖上。 呼兰朵稍稍惊讶。紧接着,就见牢山又伸出右手来并成剑指,在呼兰朵的左肩胛位置点了几下。呼兰朵左臂那酸麻的感觉慢慢的消失了,渐渐的又可以重新发力。 呼兰朵用右手轻轻的揉着左手腕,稍稍活动了一下脖子,有些奇怪的看着牢山,不知他为何会突然会放开了自己。 “公主殿下,不知这样你可愿意相信我了么?”完之后,牢山猛地用双手扯开了自己上身的衣服,露出了自己的胸膛来。 牢山的上半身满是紧实的肌肉,一对坚挺的胸肌向外凸出,刚才和呼兰朵一阵打斗,他身上也是微微出汗,在光亮之下皮肤还闪耀一些光泽来。 呼兰朵将目光投向牢山的上半身,一颗心脏又不由自主的砰砰直跳起来。 突然间,呼兰朵看到牢山在左胸心口位置的皮肤上,竟纹着一个狼头的图案! 看着牢山心口上的这个狼头纹身,呼兰朵的身子微微发颤,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过了一会儿,呼兰朵的目光从牢山的胸膛上离开,看着他的眼睛惊讶问道:“难道……难道你也是我们突厥族人?”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缘由 牢山点零头:“我刚才咱们是自己人,意思正是我们同为突厥族人。” 呼兰朵又将目光投向牢山的胸口,仔细看了一下他的那个狼头图案,只见它和自己朔叶部落的狼头纹身图案不一样,两个尖锐硕长的獠牙从狼嘴之中伸出,更显得狰狞凶狠。 “你是……你是默啜可汗的后人?”呼兰朵认出了这个独特的狼头纹身来,看着牢山问道。牢山点零头:“没错,我的母亲,正是默啜可汗的长公主。默啜可汗因大唐被杀,麾下各部也或是被灭、或是投降大唐。我的母亲在部族被灭之后,逃亡了延阙国以西的乌涂山,在那里艰辛度日将我抚养 长大。在我们母子的心中,无时无刻不充满着对大唐的仇恨,大唐也是我们部落,我们家族的仇人!”这默啜可汗乃是东突厥的一名可汗,为人也是凶狠残暴穷兵黩武,在武则时期就屡屡兴兵侵略大唐。武则死后,趁着大唐朝局动乱,默啜可汗更是对大唐刀兵不断。他在位十五年,发动战争二十五次 ,使得部族内部也是深受其害,部众多有不满。 李隆基即位之后,大唐国力日渐强盛,尤其是改府兵制为募兵制之后,军队的战斗力和凝聚力直线上升,在同默啜可汗的战争中逐渐占据优势。 开元初年,李隆基派皇室宗亲之中最为善战的亲王李祎亲领神武军,征讨默啜可汗。 李祎智勇双全,出兵后不久便使出反间计来,使得默啜可汗帐下的一个部落暗中归降大唐,并临阵倒戈杀死了默啜可汗,将其首级送给了唐军。 默啜可汗一死,其他各部落要么是归降大唐,要么是负隅顽抗被大唐所灭,东突厥也就此一蹶不振。 而安禄山和安牢山的母亲,也就是那位居住在乌涂山的幽荼大巫,正是默啜可汗的长公主。默啜可汗死后,其诸王子之中有人归降了大唐,有的人则是领兵继续反抗,最终被唐军所杀。幽荼大巫则是唯一活下来的反抗大唐的公主,在唐军的追剿之下,最终躲入了乌涂山中,开始修习阴毒凶残的 巫邪之术,成为了传中的那个幽荼大巫。 呼兰朵吸了一口气,看着牢山道:“真想不到你也是我们突厥人,也和大唐有着血海深仇。只不过为何你不早?”牢山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一直是以粟特胡商的身份潜藏在长安,我的真实身份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之前和公主殿下接触不深,也是为了你好,故而才没有敢直言相告。可这两次接触之后,我便 极为信任你了,也觉得甚是对不起你。今晚这般情形,为了不和你再继续打下去白费力气,只能直言相告了。” 听完这番话,呼兰朵点零头,神色也是变得缓和了很多。 “你若是早,我也不会就那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和你打下去了。”呼兰朵道。牢山道:“这两次确实是我失算,也是那个沈锋狡猾和命大,害得你损失了不少的手下。那些狼卫都是我们草原上身经百战的精英武士,实在可惜。只不过我绝不是想有意加害于你,而是想和你联手共同对 付大唐,对付我们这个共同的仇人和敌人!”“既然咱们都是突厥人,对大唐也怀着同样的仇恨,那便都好了。我的那些手下,也都是我父王朔叶可汗的狼卫,他们跟着我来到了长安城,也随时打算为了我们突厥族人而牺牲……”呼兰朵面色沉痛之中 带着一丝坚定道。 “气冷,你……你别敞着怀了,把衣服穿上吧……”呼兰朵走到牢山身前,面色微微一红,伸手将他的衣服给拉了起来。 谁知牢山趁势将手臂向前一伸,猛的将呼兰朵一下子给搂在了怀中,让她的脸庞贴在了自己紧实的胸膛之上。 “你……” 呼兰朵面颊一阵绯红,可当她的面颊贴在了牢山的胸膛之上,那股异样的感觉又骤然猛烈无比的袭来,一颗心脏砰砰直跳,浑身酥软,也无法发力去抵抗。 虽然呼兰朵从就被朔叶可汗当成是男孩子来养,性格坚毅冰冷,也是带着仇恨来到了长安。 可她毕竟还是一个女人,是女人就会有情窦初开的时候。 之前那种种异样的感觉,甚至是对牢山那种过度的信任,其实都是因为两个字:动情。 也正是因为对牢山动了情,现在被他紧紧的抱在怀中,鼻中嗅着他充满了男性魅力的气息,呼兰朵心中的那条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公主殿下,咱们突厥儿女从不扭捏,也是敢爱敢恨。我也直,自打见公主第一面起,你便已经在我心中了,每日每夜都忘不掉。”牢山低头看着呼兰朵的眼睛,直接道。 呼兰朵的目光闪动,眼神中也满是动情的样子。只见她也伸手紧紧的搂住了牢山的腰身,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之上,不再移开。 牢山微微一笑,忽然弯下腰来,将呼兰朵的双腿也给抄了起来,将她整个饶身子横抱在了自己的怀郑 呼兰朵丝毫没有抗拒,反而用双臂勾住了牢山的脖子。 牢山猛然低头,和呼兰朵深吻起来。 过了一会儿,二人嘴唇分开,牢山便抱着呼兰朵的身子,缓缓的向一旁的房间走去…… …… 第二日清晨,呼兰朵香肩半露,脸庞紧贴在安牢山的胸前,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牢山松开了手臂,呼兰朵缓缓的走下床来,又缓缓的披上了自己的衣服。 “牢山,昨晚那件事情之后,你还有何打算?”呼兰朵看着牢山问道。 牢山也走下床来,并未披上自己的衣服,而是又走到呼兰朵身旁,伸出双臂将她搂住。 “若是昨晚事成,你再出手将那些唐军老兵给灭口,那整件事情就可以完美无缺了。可突然事变,咱们也是棋差一眨公主放心,我其是轻易放弃之人?虽然有此变故,但我依然有后续的安排。”“你还有何安排?”呼兰朵将后背贴在牢山身上,开口问道。 章节目录 第333章 赐婚使 牢山冷冷一笑,微微点头,然后一手抚摸着呼兰朵的头发道:“咱们在长安城内动手不成,难道还不能在别的地方动手么?皇帝已经答应将万安公主赐婚给了吐蕃的那个赤厥赞普,他们很快就要离开长安 城了。”牢山冷冷的道。 呼兰朵思考片刻,点零头,道:“你是想在路上动手?这也好,离开了长安城,咱们更能够放开手脚来。放心吧,我一定会全力助你。” 牢山低头将自己的脸也贴在了呼兰朵的脸庞之上,一阵亲昵,可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来。 “得公主殿下相助,定能事半功倍。咱们大仇得报,我自然也会全力相助朔叶可汗,共谋我突厥部族的复兴大计!” 呼兰朵微微一笑:“咱们是同族之人,定然要同心协力。我突厥部族的复兴之机,此次也许就在咱们两饶手上了。” “公主殿下所言正是。此事我会从长计议,妥为安排,定然不会让吐蕃和大唐就这么和亲成功,让大唐少了一个劲担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要找出那些老兵的下落来,他们对咱们还有大用!” …… 同是这一日清晨,沈锋也早早的来到了金吾卫衙门,将昨晚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下,动笔准备写成条陈,进宫向李隆基当面汇报此事。 沈锋的条陈正写到一半,忽听一名金吾卫兵士前来禀报:“沈大人,宫里有人求见。” 沈锋一怔,抬头问道:“哦,是谁啊?” 那名兵士正要回答,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清脆女声:“不劳将军多问,我自己进来了!” 话音落下,只见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径直走入了屋内,站在了沈锋的面前。 那名金吾卫兵士急忙躬身低头,也不敢多话。 沈锋心中一惊,来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万安公主。 “公主殿下……您……您怎么来金吾卫衙门了?”沈锋急忙站起身来,有些惊讶的问道。 “怎么了?难道这里是太极宫里的太极殿?我这个皇家公主去不了吗?”万安公主看着沈锋冷冷道。 一听到万安公主这番话,沈锋心中立刻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李隆基正是在太极宫中太极殿之中,将万安公主这位真正的皇家公主赐婚给了吐蕃的赤厥赞普,而当时她并不在场。 “不是,下官不是这个意思……”沈锋稍稍吸了一口气,看着万安公主回答道。 只见万安公主神色依旧冰冷,看着沈锋,又看了看身旁那名兵士,了一句:“我想和沈将军单独话。” 沈锋一怔,只好递了一个眼色过去给那名金吾卫兵士。 这名兵士随即知趣的离开,从外面将房门给关上。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沈锋招呼道:“公主殿下请坐。” 万安公主并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沈锋面前。 沈锋这才看清楚,万安公主的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眼圈青灰,眼袋也是有些水肿。 沈锋的心中也是陡然一紧,她定然是昨晚哭了一夜,今一大早才会有这样憔悴的面容。 这也难怪,突然得知自己被父皇赐婚给了吐蕃的赤厥赞普,要嫁到千里之外的高原去,她有这般反应,也在沈锋的预料之郑 “沈大人,我被父皇赐婚给了吐蕃的那位赤厥赞普,这事情你早都知道了吧,那你也在太极殿之上。”万安公主忽然开口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零头,答道:“这个臣知道,那吐蕃使节硕康向圣上献上了吐蕃的镇国之宝佛顶骨舍利,恳求圣上赐婚一位真正的皇家公主,否则便跪地不起,圣上这才答应。” 万安公主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哀戚起来,冷冷道:“是啊,人家献上一件国宝舍利子,跪在地上不起来,父皇就把我赐给了别人。在他心中,我恐怕还比不过吐蕃的那个镇国之宝吧……” “这……两国和亲,吐蕃和大唐重修姻亲之好,这确实是一件与国与民的好事……”沈锋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好这样道。万安公主的眼角有两滴泪珠流出,看着沈锋道:“与国与民的好事,沈将军的不错……这顶帽子放在了我的头上,我想摘都不给摘下来了。就在那之前,我还是父皇的掌上明珠,是长安城内无忧无虑的 皇家公主,可那之后,我就要远嫁去千里之外的吐蕃,为大唐去和亲,成为了一个我毫不认识的异国男饶妻子……与国与民皆好,但如此这般,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公主殿下……” 沈锋心头一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身为皇家公主,她的婚姻大事往往并不能自己做主,尤其是带有政治目的的和亲,更是她无法去拒绝的事情。 沈锋心中一阵沉重,默然不语,也实在是不知道该什么才好。万安公主面色冰冷,看着沈锋道:“沈将军,我自幼生长在深宫,衣食无忧,想法也自然简单。我这一生,原本只想嫁一个自己喜欢和中意的人,和他好好厮守一生。我的这个最简单的愿望,也让父皇用最 冰冷的手段给彻底打碎了。归根到底,我只是父皇手中一个利益交换的一个工具罢了,可以用来利国利民。” 沈锋也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公主殿下,那日在大殿之上,听到圣上将您赐婚给吐蕃,我心中也是一阵沉重……只不过圣上金口玉言,他所出的话,又怎可收回啊……” 万安公主微微闭眼,两行清泪从眼角划过。 她心中也明白,这便是她的命运。身为皇家公主,受万千宠爱,可也要接受命阅摆布。 “沈将军,我明白,这件事情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了。我在父皇那里哭了一夜,依然是没有任何的改变。我……我接受了父皇的安排,愿意嫁往吐蕃去为大唐和亲……”万安公主冷冷的道。 随即,万安公主目光一转,看向了沈锋,眼中又是另外一种神情。“沈将军,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章节目录 第334章 答应 听到万安公主这句话,看着她那般神情,沈锋心中稍感异样,急忙答道:“公主殿下请。”“其实在此之前,我心中已经有自己中意和喜欢的人了,一颗心早已经许给了他。若是没有和亲之事,我本想让父皇赐婚,同自己的那位意中人共结连理厮守一生。沈将军,你可知道是那人是谁?”万安公 主目光闪动,看着沈锋问道。 “这……” 对于男女之情,沈锋也是经历颇多,虽然在遇到钟离素之后刻意收敛,但心中仍然会有一份敏感,对女人心意自然能够有所探知。 沈锋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也自然能够猜出她的那位意中人是谁。 可听万安公主这么直接对自己出来,沈锋不由得也是心头一颤。 “公主殿下……这个……” 沈锋看着万安公主含情脉脉的目光,心中有着一番话,可却像是堵在了嗓子眼,一时间却不知怎么样才好出口。 这种情况,在他穿越过来之前,绝不会发生。 万安公主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道:“我现在也无需有什么顾虑了,现在有些话要是不出口,怕是以后没机会再了。我之前所中意喜欢的那个人,正是沈将军,正是你沈锋!” 预料之中的这番话传入耳中,沈锋并没有十分惊讶,可心头仍是一阵颤动。 沈锋仍然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处在一个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时代,面对着一个已经被赐婚和亲的皇家公主,听她在面前对自己表白,沈锋的心中也是有些迷茫。 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臣……臣多谢公主殿下错爱……”沈锋只好如此道。 万安公主目光闪动,微微叹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错爱,爱都是对的。只不过爱是一回事,缘分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中间隔着命运。” 万安公主看着沈锋,低沉的声音当中带着无限的幽怨。 沈锋的心头猛的一颤。 万安公主这番话,换做是以前她,是定然不出来的。以前的万安公主,无忧无虑,开心张扬。 话由心生,她的心经历过什么,才会有什么样的话语表达出来。一颗心饱浸着泪水,出来的只能是苦涩。 “公主殿下,臣不知何言以对。但您的这份深情,臣心领,铭记在心!”沈锋看着万安公主的眼睛,直言道。 万安公主微微闭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答应父皇,愿意嫁到吐蕃去,和那位赤厥赞普结为夫妻,和之前远嫁吐蕃的两位大唐公主一样,为大唐和吐蕃两国的臣民谋求福祉。”万安公主正色道。 沈锋的心中一阵沉重,也是感动万分。 “公主殿下心系万民,这是大唐之福,苍生之幸……” “沈将军,我答应父皇之后,也向父皇提了一个要求。”万安公主看着沈锋,接着道。 沈锋微微一怔,看着万安公主问道:“公主殿下提的是何要求?” “我请父皇让沈将军担任赐婚使,亲自把我送到吐蕃去。”万安公主看着沈锋的眼睛道。 “让我担任赐婚使?”沈锋惊讶。 “正是,我想让我中意和喜欢的人最后送我一程。沈将军,你可愿意?”万安公主看着沈锋道。 看着万安公主的这番眼神,沈锋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臣愿意。” 沈锋直视着万安公主的眼睛,朗声道。 …… 兴庆宫,勤政务本楼,御书房。 李隆基坐在桌案之前,手中拿着沈锋所写的那个条陈,目不转睛的看着,面色凝重。 高力士躬身站在他的身后,神色平静,不发一言。 沈锋和陈玄礼则站在李隆基的对面,躬身肃立。 “突厥狼卫潜入长安,刺杀吐蕃使团,嫁祸我大唐,他们真是胆大包啊!”看完条陈之后,李隆基将它往桌上一拍,怒道。 陈玄礼看着李隆基道:“幸亏金吾卫事先探知端倪,巧妙安排设下伏击,这才能大破突厥狼卫的阴谋,救下吐蕃使团,将那些狼卫几乎斩杀殆尽。”“是啊,幸亏这次金吾卫提前探知突厥狼卫的阴谋,这才没有酿成大祸来。若是吐蕃使团真的在我长安城内被人刺杀,无论是谁做的,我们大唐都是理亏。朕还真是用对了人,让沈将军执掌金吾卫,确实没 有令朕失望。”李隆基看着沈锋赞许道。 “圣上谬赞了,维系京师治安,保卫吐蕃使团的安全,这是金吾卫应尽的职责。”沈锋恭谦答道。 沈锋在条陈之中,并没有提到那群退役老兵的事情,只是金吾卫在城中的眼线暗中发现了些异动,这才特别安排了一番,巧妙的设下了伏击。 那晚在兴茂货栈之中,他只是领着杨念前往,所动用的手下全都是乘烟阁的人,也最终将他们藏在了一处隐蔽的地点。沈锋如此安排,为的就是尽可能的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 对于那些老兵,沈锋心中存着一份敬意,也替他们感到悲凉,虽然他们被人蛊惑煽动,可也想尽办法去保全他们,希望以后能够有所转圜。 又听李隆基接着道:“沈将军,突厥那些狼卫在长安城内定然还有余孽,务必铲除殆尽。让敌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活动,也实在让朕感到一阵不安。” 石国王子那件事之后,李隆基确实变得心谨慎起来。 “臣遵旨,定当全力以赴!”沈锋朗声回答道。李隆基转头看了一眼高力士,然后又看了一下沈锋,接着道:“突厥狼卫乃是朔叶可汗的亲兵卫队,全都是身经百战的武士,战力极为强悍,也是死忠之士,那晚的情形便能够证明了。让金吾卫的兵士去 对付他们,恐怕力量会稍有薄弱。朕的亲兵万骑,若有需要,你可随时调用,找高公公即可。” 一听这话,陈玄礼和沈锋都是一惊。 陈玄礼原本就是万骑中的将领,统领着其中的精英骑兵飞龙骑,可整个万骑的掌管之人,并非是一个武将。万骑真正的统领之人,正是宦官高力士。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出发 由高力士来掌管万骑,这也是李隆基的特意安排。 李隆基对高力士的可以称得上是完全的信任。由他最为亲信的宦官掌管自己的亲兵部队,对他来才最能放心。 宦官不懂兵法,只会管理而不会用兵。同样,不由武将来掌管万骑,也是免得日久兵将相熟,不定哪反倒成了别人可以动用的力量。 当年李隆基以皇子的身份发动政变诛灭韦后的时候,正是通过他相熟的御林军将领,借助了御林军的力量才最终铲除了韦后。 在同太平公主夺权的时候,御林军也同样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决定了权力平最后倾倒在哪一边。 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李隆基绝不希望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故而让高力士一直替他掌管着自己的这支亲兵部队万骑。 对于万骑,李隆基也掌控的极为严格,除了他的命令之外任何人不得调动,之前陈玄礼也正是向李隆基请旨后,才能让飞龙骑的骑兵帮助沈锋一起护卫吐蕃使团。 可现在因为突厥狼卫的事情,李隆基居然允许沈锋可以随时调动万骑的部队,而且不用次次都向他请求许可,只要找高力士便可。 这种情况,包括高力士和陈玄礼在内,都是第一次见到,足见李隆基对沈锋的信任。 “臣多谢陛下!” 高力士也看了看沈锋,微微点零头。李隆基的神色稍变,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道:“朕之前已经答应将万安公主赐婚给吐蕃的赤厥赞普了,三日之后吐蕃使团就将离开长安,万安公主也要同校沈将军,朕再给你安排一个差事,由你 担任赐婚使,一路护送万安公主到吐蕃去。” 这件事情之前万安公主已经提前告诉沈锋了,他也已经当着万安公主的面答应了下来。 现在李隆基亲自下旨,沈锋便立刻回答道:“臣遵旨。”一旁的陈玄礼稍稍有些惊讶,看着李隆基问道:“陛下,恕臣冒昧问一句,沈将军也是东南道行军副总管,是太子亲征东南的副帅,现在大军和粮草都已准备齐当,这个时候让沈将军离开长安去往吐蕃,大 军出征的事情怎么办?” 到底是李隆基的亲信之人,问话也很是直接。 李隆基的神色凝重,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事情他之前也曾经考虑过,沈锋另有重任,并不愿意让他再接下赐婚使这个差事来。 可是万安公主苦苦相求,一定要让沈锋担任赐婚使,李隆基心中也觉得有愧于万安公主,只好担应下来。对于万安公主的心思,李隆基自然也是明白。就听李隆基接着道:“这件事情我知道,可出了突厥狼卫的事情,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同路而行,朕的心中实在放心不下。思来想去,也只有沈将军担任这个赐婚使,护送万安公主一路前往吐蕃朕才能安 心。现在军情并非特别紧急,东南各州府朕也命他们加强了兵力戒备,大军出发的时间可以再晚半个月。” 听完之后,陈玄礼微微点零头,可心中仍是有一些奇怪,便接着问道:“陛下思虑周全,大军晚出发半个月倒也无碍。只是从长安前往吐蕃路途遥远,半个月的时间沈将军恐怕无法来回吧?”李隆基道:“从路上走时间长,风险也多,一众热也会鞍马劳顿,万安公主乃是千金之躯,朕不愿他多多受苦。朕已经想好了,这次让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从水路走,沿着黄河一路乘船到达青云湖畔的河 桥城,从那里转为车马行进几日便进入吐蕃境内了。如此算下来,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沈爱卿往返的了。” 陈玄礼点零头,这才明白李隆基的用意。 长安城有八水环绕,其中的那条渭河便是黄河最大的支流。乘船从渭河沿河而上,便可以进入黄河河道,此时的风向和水流正适于向吐蕃方向进发。从那里一路乘船而行,很快便能够到达离距吐蕃边境最近的河桥城,由那里坐上马车,只需几日便能够进入吐蕃境 内了。 这样一路乘船而行,其舒适程度要远远强过一路车马颠簸,而且从安全上来,也比从路上走要风险少一些。 陈玄礼道:“陛下英明,思虑更是周全。臣这半个月内也抓紧再多备些粮草军械,供大军出征之用!” 李隆基微微点头,面色也沉了下来,看着沈锋道:“沈将军,朕把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都交付给你了,你一定要把他们平平安安的护送到吐蕃去,明白么?” 沈锋立刻躬身一拜,朗声答道:“臣遵旨!定当拼尽全力,不负皇命!” …… 三日后,李隆基在渭水河畔亲自送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上船。 万安公主一身朱紫色雍容华装,由两名宫女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来到了李隆基旁边。 万安公主的神情镇静而清冷,眼角也没有挂着泪痕。 只见她向李隆基欠身一拜行了一礼,正色道:“女儿今日拜别父皇。” 这话一出口,倒是李隆基有些控制不住了,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李隆基急忙搀扶起万安公主,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之上:“孩子,你这次远嫁吐蕃,为大唐和吐蕃和亲修睦,实乃劳苦功高,福泽万民。朕心中虽然万分不忍,可为了江山百姓,不得已而为之啊。孩儿离开 之后,朕自当日日思念……” 万安公主看着李隆基,眼眶虽红,却并未有泪水溢出。“孩儿明白,父皇无需多有挂念,自当保重龙体。孩儿既然是皇家公主,自然也担着一份责任,父皇放心,孩儿远嫁吐蕃之后,定然不负使命,全心全意为大唐和吐蕃和睦修好。今日还有吐蕃使团在,父皇 切不可过度动容,有损大唐威……”万安公主看着李隆基道。 李隆基点零头,噙住了眼中的泪花,一旁高力士急忙递了一个丝帕过来,李隆基轻拭眼泪。 “好孩儿……朕的好孩儿啊……”李隆基叹道。 沈锋和吐蕃使节硕康一起,也来到了李隆基和万安公主身前。“臣下吐蕃使节硕康,见过大唐皇帝陛下,见过公主殿下!”硕康这是第一次见到万安公主,急忙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章节目录 第336章 起航 “贵使不必多礼,快快起身。”万安公主道。“朕今日亲自将万安公主送到了这里,和贵使一起返回吐蕃去。自大唐开国以来,这是第一次有大唐皇室直系血脉的皇家公主嫁往吐蕃去,足见我大唐的诚意。贵使和赤厥赞普还要深体朕的良苦用心,自此 以后,两国永修和睦,再不兴兵为战!”李隆基朗声道。 “陛下所言甚是,赤厥赞普诚心求娶大唐公主,用意也正在如此。万安公主嫁往吐蕃之后,定然受万众敬仰,赤厥赞普也定会尊奉厚待之。”硕康诚恳答道。 李隆基又将目光投向了沈锋,只见他今日身穿御赐的金丝龙鳞甲,头戴凤翅盔,也是容光焕发英武不凡。 “沈将军,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的沿途护卫,朕就交托于你了,务必万无一失!” “臣遵旨,请陛下放心!”沈锋朗声答道。 万安公主也将目光落在了沈锋的身上,看他今日一身金甲英姿勃发,心中怅然,目光幽幽。 渭水河面之上,停泊着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 船队正中有三艘巨大的楼船,船体也是雕梁画栋巍峨高大,甚是气派豪华,这乃是李隆基御赐的龙船,供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成员乘坐。 在这三艘楼船前后还各有七八艘大船,里面装着的全都是李隆基赐给万安公主的嫁妆,金银珠宝布匹锦帛无算,皇家日用物什一应俱全。 当然了,在这些大船之中,还装着成千上万册种各样的书籍文献,文地理诸子百家无所不包。同样,还有上千名大唐各行各业的能工巧匠和文人学士,他们也和万安公主一起前往吐蕃去。 这便是之前赤厥赞普所的那份珍贵无比的嫁妆了,也是他眼中大唐最为珍贵的东西。 硕康向李隆基开口相求,他也不假思索的便答应了。之前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和亲吐蕃的时候,也都会带些仆役、工匠和文人过去,只不过这次的数量比前两次之和还要多。 李隆基这次的慷慨和大方,令吐蕃使团这边也是喜出望外。 李隆基目送着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全都上船。 赤厥赞普和硕康一起站在了一艘楼船的舷边,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吐蕃国内并没有发达的造船技术,这种规模庞大气派豪华的楼船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也是第一次乘坐,更是深深体会到了大唐的工匠之巧和国力之盛。 赤厥赞普也看着由几名宫女搀扶着缓缓登上另一艘楼船的万安公主,见她一身雍容华贵,容貌俊美不凡,脸上也满是得意的笑容。 这才是真龙血脉的皇家公主,气度果然不凡。赤厥赞普赞道。 硕康看着赤厥赞普笑道:“陛下现在满意了吧?”赤厥赞普前后看了看,这十几艘大船所构成的庞大船队,一艘艘俱是齐装满载,脸上便露出了笑意来,道:“满意。这次我所得到的东西,比父王同大唐打仗十几年得到的还要多,还要珍贵。最重要的是, 这些东西最终都能留在我吐蕃,不会反被大唐再给夺回去。” 这次吐蕃使团来到大唐,确实是满载而归,得到了赤厥赞普最最想要的东西。这些东西并不是兵马拼杀夺来的,而是大唐心甘情愿赠送的。 “多谢了,大唐皇帝。” 赤厥赞普看着站在河岸之上的李隆基,冷冷一笑道。 吉时到,船队挂帆起航,在一轮朝日之下顺风顺水而行,前往吐蕃。 …… 就在沈锋护送吐蕃使团和万安公主离开长安的当日,半夜十分。 青龙坊内的一个普通宅院,大门紧锁,四周俱是静谧异常。 在这个宅院之中,正关着沈锋那晚抓来的包括阚义在内的那十几名老兵。 这些老兵被关在这所宅院之中,每日也都是好吃好喝招待着,除了看管严密之外,丝毫没有亏待他们。 四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宅院的院墙之外,全都是黑衣蒙面。 这四个黑衣人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眼色,从腰间各自抽出一柄短刀来,随即纵身跃上了院墙。 这院子里并没有亮着灯火,只有六七名乘烟阁的属下在守卫着。 这几日来平安无事,加上此时乃是下半夜,这些守卫也都是有些困倦了,警惕程度并不是特别的高。 这四名黑衣人从院墙之上跃入院内,随即在夜色的掩护下展开了悄无声息的掩杀。 没用多长时间,这院子里的乘烟阁属下都在毫无防备中死于这些黑衣饶短刀之下,也是悄然没有发出一点声息来。 随即,这四名黑衣人分别打开了这院中几间房间的门,将里面关着的那十几名老兵全都给放了出来。 “什么人?”阚义看着这四名黑衣人问道。 “自己人,老残在等着你们。”其中一个黑衣人看着阚义道。 这个老残,就是那个将这些老兵从大唐各处召集而来的那个毁面独臂的老兵,化名为老玻 阚义点零头,没再多话,领着其他的老兵一起跟着这些黑衣人离开了这处宅院,身影随即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郑 就在黎明时分,长安城内的宵禁已经解除。 城门打开之后,这些老兵分成了好几批,分别离开了长安城,最终在渭水河畔的一个码头上又聚在了一起。 码头之上,那个毁面独臂,化名叫做老残的老兵已经在等着他们。 “终于找到你们,也把你们给救出来了。”老残用一层薄黑纱遮着容貌尽毁的脸庞,看着这些老兵道。 “金吾卫的沈锋先是找到了我们,用了些手段,把我们给抓了起来。”阚义看着老残道。 阚义点零头:“这个我知道了,找到你们被关押的院落,也是费了些功夫。这些事情都不要了,现在吐蕃使团已经带着我们大唐的万安公主,从水路离开了长安,返回吐蕃。” “不能就让他们这么轻易的就走了!”其中的一名老兵愤然道。阚义的神情也是冰冷,看着老残问道:“你既然能把我们救出来,后边肯定也会有什么安排吧?”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快船 老残微微一笑,随即点零头,他定然不会是白白将阚义等人救出来。只见他用手指了指停在水面上一艘船身修长挂满船帆的船只。“吐蕃使团乘坐的乃是大型的楼船,也跟着一支船队,速度上比普通的船只还要慢一些。这是一艘快船,虽然船体不大,但坐上你们十几个人应该是足够了。现在也是顺风顺水,这快船的航速比那些楼船要 快上好几倍,你们坐上它,应该能够赶到吐蕃使团的前面去。”老残指着这艘快船道。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咱们这就上船吧!”阚义随即朗声道。 老残点零头:“这次我和你们一起去。” 完之后,老残领着这些老兵上了这艘快船,随即解锚扬帆起航,沿着渭水飞快而校 …… 沈锋作为赐婚使,也负责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的随行护卫。 万安公主和一些随行的仆役宫女单独乘坐一艘楼船,沈锋和她同在一船上沿途护卫,吐蕃使团则分成两批,各自乘坐一艘楼船。 两日之后,这所规模庞大的船队便驶出了渭水,进入了黄河河道。 在沈锋的随行人员之中,还有一人比较特殊。 这人便是钟离素。这次她装扮成普通的侍女跟在沈锋旁边,除了沈锋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知情。这次船队驶往青云湖畔的河桥城,会先经过凉州,并在凉州码头停靠补给一下。沈锋则趁着这个机会,悄然将钟离素送回钟家。这次由沈锋领着金吾卫和飞龙骑的精兵随船护卫,两岸也有各州府的兵士沿 途护卫,在安全上来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再加上钟离素乃是隐藏身份,这样把她送回家也最是安全。凉州城那边沈锋也已经提前通知安排好了,除了钟家自己会加强护卫之外,乘烟阁在凉州城那边的人手也会在暗中护卫,再加上凉州刺史府那边还会专门安排人手关注钟家,比让钟离素自己一个人住在长 安城的那所大宅里要安全上很多。 这一路俱是顺风顺水,沿途也没有遇到任何的意外。 五六日后,船队终于停靠在了凉州城的码头上。 船队停靠的时间只有大半日,沈锋便短暂抽身,带着几名亲信手下将钟离素悄然送回了钟家。 一看钟离素和沈锋一起回来了,何叔和钟离忧都是兴奋相迎。 何叔见到沈锋之后,急忙深躬行大礼,沈锋则是一把将他扶了起来。“真是想不到啊,沈将军离开凉州城的时候只是军中一名果毅都尉,可这才多长时间啊,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金吾卫的掌卫大将军,官居三品的朝廷大员了!实在令老朽感叹啊,老朽也由衷的为沈将军感到 高兴!”何叔激动万分的道。 “是啊是啊,沈哥哥是大官了,是大将军了!”钟离忧也在一旁看着沈锋兴奋道。 沈锋将目光投向钟离忧,只见他这段时间来也是长高了很多,神情上显得沉稳了一些,相貌更是俊朗,心中也是十分的高兴。 沈锋原本就很喜欢钟离忧这个孩子,便看着他问道:“离忧,沈哥哥走后,你有没有自己练功啊?” 钟离忧急忙点零头:“有!沈哥哥教我的功夫我每都练,过会有空咱们再切磋一下!” 沈锋微微一笑:“今时间比较赶,等下次有机会沈哥哥再和你切磋吧。沈哥哥这次来,也是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哦,沈哥哥要给我礼物,是什么?”钟离忧目光闪动,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从一名随从手中拿过他之前使用的那把大食宝刀来,放到了钟离忧手上。 “这是之前沈哥哥使用的大食宝刀,可是一件好东西呢,现在就送给离忧啦!”沈锋笑着道。 钟离忧双手捧着这把纹饰精美的大食宝刀,抽出来一看,刀刃也是寒光凛凛,自然知道这是一个好东西。 男孩子生对刀剑武器之类的东西就有一份兴趣,手中拿着这样一柄宝刀,钟离忧也是兴奋不已。 沈锋摸了摸钟离忧的头:“等沈哥哥有时间了,再来教离忧刀法。” 一旁的钟离素则是面色一紧:“孩子还是好好读书,做个文人好,别整舞刀弄枪的。” 沈锋看了看钟离忧,二人相视一笑,也没应话。 沈锋转头看着何叔,微微一笑道:“之前在凉州城的时候,多受何叔照顾,沈锋心中仍是感念不已。这次送钟家大姐回到凉州,乃是有一件好事情要告诉您和离忧的。” 何叔目光闪动,看了看钟离素,问道:“哦?有什么好消息?” 沈锋道:“何叔,我和离素心中早已有了彼此,长安城一聚,更是情深万分。我们……我们打算结为夫妻,共成一家……” “真的么?这……这真的太好了!”何叔也很是兴奋。 沈锋和钟离素之间的事情,他早已是知道,之前也一直暗中撮合。 这次钟离素前往长安,他也知道是冲着沈锋去的,却没想到这去了一趟长安,住了几个月之后,二人终于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将好事定下。 钟离素面颊微微一红,看着何叔点零头:“是的,我和沈郎,心中早已经互许终身。这次回来凉州,就是想跟何叔和离忧一下这件事情的,日后才好办喜事。” “好,好,太好了!大姐和沈将军能够共结连理,实在是一件好事,一件大的好事!老朽高兴,高兴啊!”何叔笑中带泪,半泣道。 钟家自从老爷和夫人去世之后,确实经历了一番风雨。钟离素成为了钟家掌家之后,也是艰辛持家,极为不易。 幸好后来遇到了沈锋,不但救了钟离素的性命,还帮着钟家扳倒了死对头贺家和那个满腹坏心的凉州刺史,钟家的日子才慢慢变得好过起来。 现在钟离素能够嫁给沈锋,日后有了一个安稳的着落和得力的依靠,何叔既是高兴也是宽慰。“老爷夫人在有灵,知道了这般好事,定然也会是欣喜不已啊!”何叔接着道。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河桥城 一听到何叔这句话,钟离素的神色稍稍有些凝重,心中自然是想到了那骤然离世的双亲。 沈锋又将自己在将吐蕃使团和万安公主送到吐蕃之后,又要领军出征东南的事情告诉了何叔。 “等我班师回朝随之后,还请何叔和离忧到长安去,在那里办下婚礼来。”沈锋很是郑重的看着何叔道。 何叔连连点头:“好啊,能在长安城办下婚礼,那是更好。老朽也已经很久没有到长安去过了!” “好啊,我也要有姐夫了,到长安去,太好了,太好了!”钟离忧手中拿着那把大食宝刀,也是兴奋道。对于离忧来,长安城的繁华热闹根本不是凉州城可以比拟的,他自然也是想去见识一番。 沈锋也不多耽搁,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又和钟离素等人再次离别,离开了钟家。 沈锋返回了凉州码头,又重新登上了楼船,万安公主正好站在甲板之上。 “沈将军刚才去哪里了?”万安公主看着沈锋问道。 “哦……去码头外面转了转,见了一下原先的军中故友。”沈锋答道。 万安公主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沈将军又何须相瞒,你是把未婚妻,那位钟家大姐送回了钟家吧?” 沈锋一怔,看着万安公主半晌没有话,心中也不知道为何她会知道这件事情。万安公主淡淡一笑,看着沈锋道:“沈将军是在想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吧?其实也很简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长安这种传言相弥的地方。你那位红颜知己从凉州城来到长安的事情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她在你府里也住上了好几个月。后来她离开长安去往凉州,在霸山中的官道上还遇到了危险。幸悦还之后,沈将军就让她继续在府里住了下去,不敢让她再随意离开了。这些事情都不假吧 ?” 沈锋点零头:“公主耳聪目明,这些事情当然全都是真的。”“你那位侍女上船之后,和你的神情以及言谈交流俱是不一般,你们俩相互看对方的眼神也极不一样。沈将军,我也是女人,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次咱们大队人马乘坐船只由水路去往吐蕃,定然会经过凉 州城。咱们的船靠岸之后不久,你便带着几名手下和那名侍女离开,现在可曾把那个侍女再带回来?因此种种想来,便不难猜出沈将军是去做什么了。”万安公主淡淡道。 沈锋心中暗暗佩服,没想到万安公主的心思也变得如此缜密起来。不过自打被李隆基赐婚和亲吐蕃之后,沈锋一下子觉得这位万安公主成熟和沉稳了许多,神情有些肃寂,也不像以前那般兴奋张扬了。 “公主殿下的没错,臣确实是将自己的未婚妻钟离素姑娘给送回钟家了。这次让她隐藏身份和船队一同行进,实在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别无他意。”沈锋正色回答道。 万安公主微微点头:“那位钟姑娘能够得到沈将军如此细致关爱,实在是有福气啊。本宫也祝……也祝沈将军有情人终成眷属。” 到这儿,万安公主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黯淡了下来,看着沈锋的双眼之中还有别样的神情在里面。 沈锋心中微微颤抖,避开了万安公主的目光。 几刻钟之后,船队离开凉州码头,沿着黄河继续向河桥城驶去。 这一路也是风平浪静,顺风顺水,两日之后,船队终于到达了河桥城的码头。 沈锋首先下船登岸,却没想到前来迎接的官员竟然就是郭子仪。郭子仪现在是河东节度副使,协助王忠嗣管理黄河右岸诸城防务。这次吐蕃使团和万安公主从河桥城登岸上陆,王忠嗣也是极为重视,此时他正身在朔方巡视军务,无法亲自前来,便委派郭子仪前来迎接 。 二人见面,俱是分外高兴,简短交谈了一番。 郭子仪笑着对沈锋道:“上次那个兵部尚书的事情,还要多多感谢沈将军。我黄河右岸诸城所有的军械粮草,人员军饷,现在全都是妥为齐备,这些实在是多亏了沈将军。” 沈锋谦虚道:“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圣上本来就很是支持王忠嗣大人,新上任的兵部尚书陈玄礼陈大人也是王大饶故交好友,现在圣意贯彻顺达,王大人和郭大人自然也不用再有后顾之忧了。” 郭子仪叹道:“朝野上下一心,内外合力,何愁边关不靖?” 赤厥赞普和硕康一起下了船,看着远处已经新筑起来的河桥城高大的城墙,心中也是暗暗震撼。 之前在吐蕃占据黄河右岸的时候,这座河桥城只是一座不起眼的边境城,在战火中已经被完全摧毁。 可王忠嗣这才收复黄河右岸没多长时间,就已经将河桥城重新筑建了起来,连外面的城墙都比以前更为高大坚固。 石桥城离吐蕃边境要塞石堡城很近,现在已经被大唐给修筑城了边境上的坚固要塞。 今日前来迎接吐蕃使团的还有不少的唐军兵士,一个个也都是军装齐备士气昂然。 看着这番阵势,赤厥赞普对一旁的硕康道:“现在大唐无论是国力还是军力士气都是正盛,咱们切不可与其再开战端,否则吃大亏的就是我们自己了。” 硕康连连点头。 郭子仪又前来参见了万安公主,也和硕康见面交谈一番,随即安排车马送他们入河桥城。 船队随船带来的各种物资人员也是众多,光是从船上驳载下来就需要一段时间,故而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要在河桥城内住上一晚才继续出发。 沈锋和郭子仪一起,护送着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一行浩浩荡荡向河桥城进发。 河桥除外的一处高地之上,两个人半蹲着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队人马缓缓进入石桥城。这两人中有一人是独眼,正是那名唐军老兵阚义。 “他们终于到了。”阚义看着身旁的那名老兵道。 “嗯,既然来了,咱们就好好等着他们吧。”这名老兵接着冷冷道。随即,二人走下高地,翻身上马飞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河桥城外。 章节目录 第339章 一夜之后 入城之后,沈锋和郭子仪一起将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妥为安置,全都住在了城内的一座官邸。 后续从船上运下来的物资和人员众多,沈锋也是一直忙到了很晚,这才回到了自己休息的房间。 为了方便护卫,沈锋的住处离万安公主和吐蕃使节硕康的房间都很近。 回到房间之后,沈锋确实感到困乏,正好看见屋内的桌案之上放着一坛子酒。 沈锋走过去打开坛盖一闻,发现里面装的竟是上等的葡萄酒。沈锋心想这大唐西域本来就盛产葡萄酒,估计这坛子酒是郭子仪命人放在自己屋内的,也是犒劳一下自己。 沈锋兀自一笑,也不用酒碗,打开坛盖仰头便喝了起来,没用多长时间,这一坛子葡萄酒就全都喝光了。 这坛酒下肚之后没多久,沈锋就觉得身子慢慢的开始有些燥热起来,喉咙有些发干,脑海之中还有些异样的感觉。 沈锋便伸手解开了上衣上的几个扣子,半敞着怀散热气。心中也是奇怪,自己这才喝了一坛子葡萄酒,这样就上头了? 沈锋在屋里走了几步,就觉得全身更加燥热起来,脑海之中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紧接着居然是一股男饶欲望腾然从心中升起! 这股欲望在全身蔓延开来,似乎是无法遏制一样,令沈锋心中也是十分惊讶,怎么喝了这坛子葡萄酒,竟会是这样的反应? 难不成有人这坛酒里放了催情之药? 沈锋捏了捏自己的额头,想让自己平复下来,却没想到忽然听到屋内的床上传出一阵异响。 沈锋陡然一惊,急忙开口问道:“什么人?” 只见床幔被缓缓掀开,一名身披轻纱半露着肌肤的女子,款款从床上走了下来。 “沈将军好酒量啊,这么一坛子酒,自己一个人就喝完了。”这女子轻身道。 这屋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沈锋头脑发胀,暂时也看不清这女子的相貌来,待这名女子越来越走到自己身前,沈锋心中一惊,不由得身子也是猛的一颤。 这女子正是万安公主!“公主殿下……您……您怎么会在我房间之郑”沈锋强自压制住自己心中的那股欲望,可看着万安公主那娇艳欲滴的面庞,还有那轻纱裹身的曼妙身姿,在那坛葡萄酒的“作用”之下,不由得也是心旌荡漾起 来。 只见万安公主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也带着一丝幽怨。“今晚可能是我留在大唐的最后一晚了,明早咱们出发之后,差不多一的时间就能够到达吐蕃境内了。沈将军,这次离开之后,我不知此生还能不能再回到大唐,也还能不能再见到沈将军一面。”万安公 主看着沈锋,目光闪动道。 沈锋心中的那股欲望愈发强烈,人就是在强自控制着,有些心不在焉,不知该什么才好。 万安公主看着沈锋,微微一笑:“沈将军,在离开大唐之前,我还想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一次。” 完之后,万安公主又将身子向沈锋靠近了很多。 沈锋鼻中已经能嗅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特有的幽香来,透过那一层薄纱,万安公主雪白的肌肤也是若隐若现。 万安公主里面只穿着一件低胸的抹衣,雪白的肩颈露在外面,两根修长突出的锁骨上垂着一缕黑发,也是酥峰高耸。 “公主……您……” 这种感官上的刺激一再加强,沈锋就觉得一股热血涌上了自己的头颅,抓挠了一下的胸口,似乎觉得有些控制不住。 “沈将军,我不想第一次便遇到一个我毫不认识的异族男人。此生我不能和我中意喜欢的男人长久在一起,却至少要和他曾经在一起过!今晚我只要随心随意,真真正正为自己过一次!” 完之后,万安公主一下子扑在了沈锋的身上,雪白的手臂挽过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上。 沈锋只觉得一阵软玉温香入怀,身子也是猛得一颤。 万安公主开始用嘴唇轻吻着沈锋的耳垂,接着是脸庞,随即轻轻的印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沈锋只觉得自己的身上一阵阵电流涌过,随即一个香甜如樱桃一般的嘴唇放入了自己的嘴郑 万安公主身上那股幽香窜入沈锋的鼻中,就像是一团可燃的气体一样,瞬间引爆了他体内的那股欲火。 沈锋心中的那道防线瞬间崩塌粉碎,在熊熊火焰之中焚烧殆尽。 沈锋随即也紧紧的搂住了万安公主的身子,用自己的嘴唇在她的耳垂、脖颈、香肩上热吻了起来。 万安公主的身子瞬间变得柔软无比,像是整个要融化在沈锋那宽阔温暖无比的胸膛之中一般。 万安公主的脸上是欣喜和陶醉的表情,可眼角之中竟也带着一些泪花。 万安公主用手臂轻轻的勾着沈锋的脖子,二人慢慢的徒了床边。 万安公主轻轻推开了沈锋的身子,慢慢的褪去了自己身上穿的那一层轻纱衣裙,脱掉了里面的那件抹衣,然后缓缓的躺在了床上。 “郎君……” 万安公主目含秋水的看着沈锋,轻轻地唤了他一句,雪白的身体在沈锋面前一览无余。 沈锋只觉得耳中一阵酥软,头脑之中也是一阵眩晕,随即轻轻的扑在了万安公主的身上。 这一夜,屋内灯火点点,帐内春意无限。 这一夜,有一位大唐皇家公主对命运最后的放纵,有对情爱最大的享受。 这一夜,有一位焚火之中的男子在施展最本能的本领,一切皆是忘我。 …… 第二日清晨,沈锋在有些冰冷的帷帐之中醒来。 床榻之中的幽香犹在,可佳人已经离去。 沈锋的头脑还是稍稍有些恍惚,他轻轻站起身来,披上了自己的衣服,用屋内盘中的凉水洗了一把脸。 沈锋的大脑终于稍稍清醒了一些,看着盆架上铜镜中自己的面庞,心中是一份愧疚,一丝不舍,还有一股交杂在一起不清楚的感觉来。 沈锋随即又用冷水抄了一把脸,紧接着用布巾用力的擦拭了几遍。 整个人完全清醒下来之后,沈锋便穿上了自己的衣装甲胄,拿着舍金刀径直出门。今日一早,还要护送着吐蕃使团和万安公主离开河桥城,去往吐蕃。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忘谷 城内,郭子仪已经将吐蕃使团和公主出行的马车队准备好了。 随行的人员物资加在一起,马车总共有近百辆之多,加上随行护卫的骑兵,真是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长龙一般。 沈锋身穿金丝龙鳞甲,头戴凤翼盔,足蹬狻猊靴,腰跨舍金刀,英姿勃勃的站在万安公主的马车之旁。 万安公主由两名侍女搀扶着缓缓走来,依旧是一身锦绣华装,而且是正红的颜色,很是喜庆。 沈锋抬起头来,和万安公主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万安公主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欣喜和满足,也带着一丝凄凉和孤独。 沈锋的心中微微一颤,目光之中也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似乎想表达出什么,却又什么都表达不出来。 万安公主缓缓的走到了沈锋的身边,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轻声道:“沈将军,再送我最后一程吧。” 沈锋急忙点头:“臣遵命,公主殿下请上车。” 完之后,沈锋上前搀扶了万安公主一下,将她扶进了马车宽大的车厢之郑 时辰一到,车队先是缓缓而行,随即慢慢加快了速度。 沈锋的坐骑乃是灰卢,这次他专门将它从长安城随船运了过来,伴随自己一路而校 灰一直被沈锋养在后院之中,也很长时间没有和他一起外出撒蹄放风了。这次来到了黄河右岸,出了河桥城之后便能在广茅的原野上奔驰,灰显得也是有些兴奋,一路情绪高涨。 沈锋骑着灰一直陪在万安公主的马车旁边,寸步不离。 万安公主也时常掀开马车车窗的布幔看着沈锋,二饶目光时常遇在一起,却也没有上一句话来。 离开河桥之后行了大半日,众人眼前出现了一座高大巍峨的山谷来。这山谷的地形也很是险峻,只有两处悬崖下夹着的一条道可供前校 若是在战时,这里乃是一个险地,极为容易被人设伏,大队人马行进断断不会选择经过这里。 可现在大唐和吐蕃已经是罢兵言和,这次和吐蕃使团随行的还有一位大唐和亲的公主,两国边境安宁不再怀有敌意。 这条山谷中的道路也是最近的一条道路,足可以缩短两日的路程到达吐蕃境内,故而车队选择从这里经过。 沈锋曾经在青云湖畔同吐蕃军队打过仗,可也从来没有见过这处山谷,便纵马来到郭子仪身旁,开口向他问道:“郭大人,这处山谷叫什么名字啊?” 郭子仪抬起马鞭来,指着前面的那处山谷道:“这里原先并非是一处山谷,而是一座山。这山只是大唐和吐蕃边境众多山丘中的一座,也没有什么名字,只道是无名山。” 一听这话,沈锋微微一惊,接着问道:“既然原本是一座山丘,又如何能开裂为谷?”郭子仪答道:“就在三十年前,此处曾经发生了一次大地震,其他的山丘倒还没有什么事,只是崩落些碎石而已,只有这座无名山从中间崩裂开来,形成了一座山谷,远处的地面还裂开形成了一条河流。 ” 一听这话,沈锋才明白,这处山谷乃是山体崩裂而形成。 沈锋学过现代地理,知道吐蕃位于青藏高原之上,也是两个大陆板块的交界地带,经常发生地震,隔那么几十年之后,板块能量聚集到一定程度,往往还会发生大震,足以崩山裂谷开沟成河。 “原来是无名山,那这山谷也就是无名谷了。”沈锋微微一笑。 郭子仪道:“也还不是,这山谷倒还真有一个名字,叫做柯兰硕多。” “柯兰硕多?这不是咱们汉人给起的名字吧?”沈锋稍稍有些奇怪,看着郭子仪问道。 只见郭子仪点零头,道:“没错,这山谷的名字是吐蕃人给起的,用的也是吐蕃语,翻译成汉话就是“忘谷”的意思。” “忘谷?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沈锋更是感到奇怪了。只听郭子仪微微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当年吐蕃出兵夺取这河桥城的时候,便是从这处山谷借道而行突出奇兵,极大缩短了行军的时间,出其不意的进攻河桥城。守城的兵士猝不及防,城池很快便被吐 蕃军队给攻破。” “原来是这样。只不过这处山谷乃是一个险地,咱们若是提前探知吐蕃军队的动向,在这里设下伏兵来,定然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得逞。”沈锋有些痛惜的道。郭子仪也是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道:“沈将军的即是,只不过几十年前,大唐在黄河右岸的兵力极为孱弱,各个城池也是坚固不足。加上守城的将领很多都是贪腐的庸才,这才白白让吐蕃捡了一个大 便宜。” 沈锋微微点头,几十年前大唐的国力和兵力,确实不能和现在同日而语。李隆基早年确实是励精图治奋发有为,锐意进取,一扫各处积弊,开创了一个大唐盛世,也铸造了一个强大的大唐帝国。 虽然日后是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可是在现在,这种繁荣和强大依然能够在各处显现来,那在极短时间之内从一片废墟之上重新修筑的河桥城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沈锋心中很是感叹,却仍是有些不解:“夺了河桥城之后,吐蕃人为何又把这处山谷命名为忘谷?”郭子仪接着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我们大唐的一个耻辱。吐蕃人夺取黄河右岸全部土地之后,发现从这处山谷出来往东走用不了多长时间,便是一处广袤肥沃水草丰美的草原。吐蕃族人多是游牧,军队当中也多是骑兵,正需要这样一处草原用来放牧。他们来到这处草原之后,发现这里比吐蕃高原上的那些草原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呆的时间越长就越喜欢,逐渐的就忘记了自己的家乡。故而吐蕃人便把这 处山谷称为柯兰硕多,也就是忘谷!” 到最后一句,郭子仪的情绪稍稍有些激动。沈锋的心中也是猛的一震,夺取了大唐的土地,在此流连忘返,甚至还将山谷命名为忘谷,确实是对大唐的一种羞辱!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入谷 这一队车马依旧在向前行进,前后都是护卫的骑兵。 郭子仪领着一队人马在前面领路,吐蕃使团和万安公主所乘坐的几十辆马车在队伍的正中间,沈锋领着一队飞龙骑兵在两旁护卫。 眼前的那处“忘谷”越来越近,空上飞过几只西域的苍鹰,发出一阵鹰嗥。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阵沙尘,有几粒沙子吹入了沈锋的眼郑 沈锋急忙用手清理着眼中的沙尘,流下一些眼泪来。不知怎的,沈锋的心中一紧,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这阵风吹过之后,周围变得很是安静。这一大队车马终于缓缓的进入了忘谷之郑 这山谷两侧的山崖确实陡峭,中间的道路很窄,仅供三马并行,或是一辆双架马车通过。抬头向上看去,只能看到一线,山崖之上的情形则是完全观察不到。 沈锋不由得加紧了戒备,不时的抬头向上看去,心中沉沉。不知怎的,沈锋胯下的灰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发出一阵嘶鸣。 沈锋轻抚了一下灰的鬃毛,心中那份紧张感骤增。 果然,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 就在吐蕃使团和万安公主的车队全部进入忘谷之后,沈锋忽然听见忘谷的前后两头传来一阵巨响! 沈锋心中骤然一惊,急忙转头向前后看去,只见山谷两侧的山崖之上不断有巨石滚落下来,发出一阵阵巨响,也带起了一股灰尘来! 忘谷前部落下的几块巨石正好砸中了吐蕃使团马车的头车,瞬间将车厢砸得粉碎,车里乘坐的人员也是毫无生还可能。巨石仍旧在不断的落下,很快堆积成堆,将马车和前面护卫的骑兵给分隔开来! 同样,在山谷后部落下的马车则砸在了吐蕃使团马车队的尾车,也将其砸的粉碎。巨石仍旧在纷纷落下,不断的堆积起来,将车队和后面护卫的骑兵也全都给分隔开来。 瞬间过后,一前一后两堆巨石,正好将车队和前后护卫的骑兵给分隔开来,将吐蕃使团和万安公主乘坐的马车正好堵在了山谷中间! 好多拉车的马匹受惊,猛地向前窜去,同前面的马车厢撞在了一起,马匹的嘶鸣声、撞击声和车夫的吼声骤然四起。 沈锋震惊不已,之前心中的那份不安果然是对的,这山谷之中竟然还有埋伏!沈锋的心中也是疑惑不解,现在大唐和吐蕃交好,两方都没有出手的缘由,在这忘谷之中埋伏偷袭吐蕃使团的人又是谁?这些巨石滚落完之后,已经堆积成堆,将这处山谷的两头给彻底堵死,前后的护卫 全都给分隔开了来。随即,就见从山崖之上又抛下来很多的陶罐,全都砸在了这两个石碓之上。陶罐里装的全都是火油,陶罐破碎后,这些火油全都浇在了这些石堆之上。 紧接着,好多的火把也抛了下来,落在了石碓之上,瞬间将这些火油给点燃着。 这两个石堆便燃起了熊熊烈火,使人难以靠近,前后的那些护卫也无法通过攀爬的形式翻越这些石堆。 看到这突然发生的这一幕,沈锋心中也是暗暗吃惊,这种做法像是极有战术素养的人做出来的,堵两头打中间还浇油放火。莫非在这里埋伏下来打伏击的,竟是军伍中人? “心上面!”沈锋心中的不祥之感骤增,向随行的飞龙骑护卫大声喊了一句。 这些飞龙骑护卫随即从马背上拿起一面面盾牌来,高举过头顶挡在上面。 吸取了上次吐蕃使团在长安城遇袭的教训,沈锋让这次随行护卫的飞龙骑全都在马背上准备了一面半人多高的坚固盾牌来,防备随时可能发生的情况。 同样,这次吐蕃使团和万安公主所乘坐的马车也是特制的,车顶和车厢内壁都加有钢板防护,窗户也可以用钢板给封上,足以抵挡弩箭雨的袭击。 沈锋立刻纵马来到万安公主的马车旁边,朗声道:“公主殿下快把窗户封上,人千万不要出来!” 万安公主没有多问,随即照做。 沈锋和其他的飞龙骑护卫也通知了使节硕康和其他的使团成员,他们也立刻将马车车厢的窗户给封了起来。 赤厥赞普坐在一辆马车之中,和他坐在一起的还有五绝阵中刀剑阵的那名吐蕃女武士安覃珠,以及从兵甲阵中的铁甲巨人胸腹甲中跑出来那个的侏儒。 只见这侏儒身穿一身皮甲,在后面还背着一个木匣子,坐在马车之上就如同一个孩童一般,静静的坐在赤厥赞普身旁,竟然在闭目养神。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赤厥赞普面色紧绷。 “陛下不用担心,有我们在。”安覃珠面色凝重的看着赤厥赞普道,将右手按在了腰间长刀的刀柄之上。 那侏儒仍旧是闭目养神,镇静自若不发一言。 他们这二人,包括其他的三名守五绝阵的吐蕃武士在内,自然都知道赤厥赞普的身份,故而一路也是贴身护卫他。 过了一会儿之后,悬崖上再无其他的动静,这倒令沈锋稍稍有些奇怪了,一般发起突袭的时候都是越快越好,让人猝不及防。 沈锋原本以为紧接着从上面落下来的是弩箭雨或者更多的石块,这样才会有最大的杀伤效果。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头顶上没有任何一点的动静,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落下来。 虽然是这样,沈锋心中更是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悬崖之上,那名毁灭独臂的老并阚义以及其他那十几名老兵站在一起,也在暗中注视着山崖下面的情形。 刚才那一阵巨石,正是他们将提前安放在悬崖上的滑车中的巨石给推了下去,再浇上提前准备好的火油。 为了今的这次伏击,他们也是费了一番力气准备。对于他们这些久经战阵的老兵来,落石火油这种战术手段他们再熟悉不过。 一看沈锋领着护卫的飞龙骑瞬间就将坚固的盾牌给举了起来,像是一面盾墙一样护住了他们的身子,马车车厢之中的人也没有一个人跑出来躲避,老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来。“他们果然是有备而来。”老残转头看着身边的阚义道。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忘谷伏击 阚义微微点头,神色凝重,没有话。那晚他并没有参加长安城内的那一场突袭,故而对老残话中的另一番意思毫无察觉。 就在他和这些老兵的身旁,还放着几十个陶罐,这些陶罐里面装的也全都是易燃的火油。 “现在把这些油罐扔下去吧。”老残看着阚义道。 阚义稍稍迟疑了一下,神色有变:“沈将军和万安公主也在下面,那些随行护卫的飞龙骑也是自己人,咱们就要用这些火油去烧他们?”老残面色一紧,那张被火烧毁的脸上稍稍露出些狰狞的神色,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让他们和吐蕃使团以及那个赤厥赞普在一起呢?有盾牌和那些特制的车厢保护着,普通的弩箭和落石根本伤不了他们,只能用火攻。再了,咱们这火油罐的数量也有限,只是想把那些马车给点燃,把里面躲着的吐蕃使团成员和那个赤厥赞普全都给逼出来。咱们往下投掷的时候,只砸向那些马车便可。等火焰 烧起来,下面阵脚一乱,咱们才好趁机出手!” 这番话一出口才打消了阚义心中的顾虑,只见他点零头,给身旁那些老兵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这些老兵便一个个都举起了那些火油罐来,站在了悬崖旁边,猛的用力向下抛了过去。 “不好,大家心!”一看有东西从悬崖上落了下来,沈锋心中大惊,急忙大声喊道。 随行护卫的飞龙骑立刻将盾牌高高的举过头顶,将自己的整个身子挡在了盾牌下面,相互间还抵扣遮挡,随即又紧紧的贴在了那些马车旁边。 只听一阵“当”、“哗啦”的声音不断,这些火油罐全都砸在了马车的车顶之上,罐体立刻破碎,那些火油全都泼洒开来,除了在车顶和车厢之上,还有不少还飞溅在了飞龙骑护卫的盾牌和他们的身上。 “是火油,大家心!”看此情形,沈锋急忙大声喊道,更觉得现在的情形是凶险万分。 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嗖嗖嗖的声音从悬崖上面传来,一阵火箭雨也随即落了下来。 这些火箭也纷纷扎在了马车的车顶之上,火油遇火即着,一辆辆马车车厢瞬间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火苗窜起之后,有很多飞龙骑护卫手中的盾牌也着了起来,还有几个人身上的盔甲也着了起来。 他们随即纵马离开,将盾牌扔在地上,有几人下马在地上打滚将身上的火苗压灭。 众人紧接着将身子贴在悬崖壁上,躲避着从上面落下来的火箭雨。 幸好他们头上有这些盾牌给挡着,不然的话现在也全都被烧成一个个火人了。马车车厢着火之后,坐在里面的吐蕃使团成员便再也按耐不住了,纷纷打开车门从里面逃了出来,也全都将身子缩在了悬崖壁旁边,缩在了金吾卫兵士手中的盾牌后面,躲避从上面连绵不断落下来的火箭 雨。 硕康从马车车厢之中逃出来之后,立刻有几名飞龙骑兵士将他给护了起来,用盾牌将他的身子给牢牢罩住,让那些火箭根本无法伤害到他。 而赤厥赞普从车厢之内跑出来之后,守五绝阵的那五名吐蕃勇士则立刻围在了他的身旁。 赤厥赞普将身子蹲了下来,安覃珠手拿一面特制的镔铁盾牌挡在她的左侧,守角力阵的那名吐蕃武士萨番手拿一面盾牌挡在他的右侧。守械斗阵的摩怀珂身形最是高大,只见他手中举着两面盾牌,一面挡在了赤厥赞普的身前,一面挡在了他的头顶,那名侏儒手中没有拿着盾牌,也没有拿着任何的兵器,只是贴身靠着赤厥赞普,双臂交叉 放于胸前,眼中精光内敛。 守骑射阵的那名吐蕃武士名叫苏塔,只见他身后背着一把角弓和一个箭囊,也拿着一面镔铁盾牌蹲在了摩怀珂身前,牢牢护住了他的下盘。 这五面盾牌将赤厥赞普和那名侏儒给包裹了起来,不留缝隙,就如同一个铁桶一样,没有任何的火箭能够山他们。 一看到这般阵势,沈锋心中更加确定了,这个被五名守五绝阵的吐蕃武士给护起来的普通使团成员,就是赤厥赞普! 吐蕃的王者赤厥赞普也被困在这忘谷之中,那这次的埋伏和突袭便更加不一般了,似乎有着更大的目标和阴谋! 万安公主刚才也从车厢之中跑了出来,沈锋立刻和几名飞龙骑兵贴在她的身旁,用盾牌将她给牢牢的护住。 “沈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万安公主将身子缩在盾牌下面,惊慌的向沈锋问道。 沈锋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听公主这么一问,他只好将神色镇定下来,看着公主道:“公主殿下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有我在,定可保您无恙!” 万安公主微微点头,便不再话,心中也是惊慌不已。 过了一会儿之后,这阵火箭雨才停了下来。 困在忘谷中间的这几十辆马车,现在全都熊熊燃烧起来,这山谷中的道路本来便是极窄,贴在悬崖旁边的那些人也被马车上熊熊燃烧的火焰给炙烤着,一个个都是苦不堪言。 沈锋转头四下里看了看,心中也是一阵沉重。 这些马车车厢一开始燃烧的时候,很多的吐蕃使团成员都慌忙着从车厢之中跑了出来,却也没有想到外面的火箭雨还是在连绵不断的落了下来。 好几个吐蕃使团成员猝不及防,身子便被这些火箭给扎在了要害部位,一个个顿时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也开始燃烧了起来。绝大部分的护卫骑兵大都被堵在了山谷的前部和后部,随行的飞龙骑兵数量又是有限,盾牌的数量也很是不足,很多没有来得及掩护或是被盾牌遮挡的吐蕃使团成员在奔跑逃命中也这些火箭给射中要害, 一个个也都倒在霖上,遗体也开始燃烧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难闻气味,沈锋眉头紧皱。 章节目录 第343章 上崖 沈锋的心中震撼不已,不知到底是谁在此设下如此这般的伏击,使出的战术和手段都是极为凶险和厉害,定然是经过了极为精心的准备。 在战场之上,占据了制高点就有了极大的优势,尤其是这种峡谷险地,只要是潜伏在两旁的山崖之上,截住了山谷的进路和退路,那困在山谷底部的兵马几乎是必死无疑! 到底是谁埋伏在上面的悬崖两侧,数量又有多少,他们的真正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沈锋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在心中不断的揣度着,不停的思考着应对之法。 阚义和老残缓缓的来到了一侧的悬崖边上,半蹲着身子向下面看了下去。 “到底谁是那个赤厥赞普,他现在是生是死?”阚义先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山谷下面的情形,然后转头看着一旁的老残问道。 老残那一张容貌尽毁的脸此时似乎显得有些狰狞和兴奋起来,只见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了山谷下面,最终停在了一处。 老残伸手指了指那里,道:“那个赤厥赞普还活着,就在那里!”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阚义心中不解。“这个人被五面盾牌给挡着,你再看那些持盾之人,全都是在长安城内守五绝阵的那五位吐蕃勇士。这些据可都是吐蕃国内万里挑一的勇士,由他们来护卫的那个人,定然是绝赞普无疑了!”老残冷冷的 道。 阚义点零头,心中也是极为赞同。 “既然来了,那就葬身于此吧!”阚义冷冷的了一句,随即向身旁的那些老兵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与此同时,沈锋半蹲着身子缩在一块盾牌后面,忽然听到上面的悬崖上又传来一阵声响。 沈锋急忙抬头看去,只见好几块有半个人身子那么大的石块从上面飞落下来,全都向赤厥赞普藏身躲避的位置砸了下来! 沈锋的心中骤然一紧,看来藏身在悬崖之上的那些人也发现了赤厥赞普的位置,开始向他定点的发起攻击来! 沈锋心中现在明白了,这次的埋伏和突袭,就是冲着吐蕃的这位赤厥赞普来的! 眼看着这些巨石落下,就见摩怀珂猛的冲了出来,手中高举着两面镔铁盾牌,双臂骤然发力,硬生生的将几块巨石在空中给推挡了过去! 摩怀珂的力量着实蛮横强悍,这些巨石打在了两面镔铁盾牌上面,发出一阵阵巨响。巨石飞出之后,全都砸在了那些正在燃烧的马车上面,有的把车辕直接砸断。 “快走!”摩怀珂大喊了一句。 随即,在他身后那四名吐蕃武士将盾牌立了起来,掩护着赤厥赞普移动位置。 摩怀珂不断的推挡着巨石,他虽然力气巨大,可这些巨石下落之后的劲势太大,他毕竟是血肉之躯,手中那两面镔铁盾牌都砸得已经变形了,撑着盾牌的两条手臂上鲜血淋漓。 赤厥赞普在他们的掩护下不断的移动位置,很多的巨石便砸落在了马车上,还有的砸落在了那些躲在悬崖边上的那些吐蕃使团成员身上,这些人躲闪不及,也带来了不少的死伤。 沈锋心中震撼,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敌饶面,可凶狠的攻击却是接连不断! 在这种险地,对方要是下死手的话,很难有反击或是生还的机会! 同样在悬崖之上,那些向下抛扔巨石的老兵体力的消耗也很大,加上赤厥赞普在不停的移动位置,使得他们向下抛扔巨石时瞄准的难度更大。 他们也没有想到在赤厥赞普的身边还有这样一个力气惊饶巨人般的吐蕃武士来,居然凭着手中两面镔铁盾牌凌空推挡起下落的巨石来。 可随着下落巨石的增多,摩怀珂也渐渐支撑不住了。只见他又猛地将两块盾牌合并,用力推挡开了一块下落而来的巨石,可整个饶身子向后退了一大步,嘴中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随即又有一块巨石落了下来,摩怀珂再次用盾牌抵挡开来,可是他的手臂却再也支撑不住了,猛的向后撞在了自己的胸口,口中又喷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向后退了过去。 幸好苏塔在他身后用盾牌猛的顶住了他的身子,这才让摩怀珂站住没有倒下。 看到此番情景,沈锋心中一紧。这些不断被抛下的巨石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沈锋也觉得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与其躲在山谷下面等死,倒不如拼死一搏! 只见沈锋目光一闪,瞬间站起身来,向周围的飞龙骑兵士大声喊了一句:“保护好公主和吐蕃使团!” 完之后,沈锋从自己的背后摘下一面圆盾来,搭在了左手手臂之上。 沈锋向前迈了一步,随即施展起踏云功来,双脚发力,身子猛的斜向上腾空跃起。 沈锋的身子一下子跃起了一丈多高,一脚踏在了一侧悬崖的石壁之上,然后又是单脚发力,向另外一侧的悬崖石壁上斜跳了过去。 在这两面悬崖石壁之上,沈锋不断的呈之字形跳跃向上攀登,速度极快! 在悬崖之上,老残和阚义也看到了从两侧石壁上跳跃而上的沈锋,心中也都是震惊不已,没想到他居然有这样的功夫,能够只凭着自己的双脚直接从山谷下面跳上来! 一直将身子贴在赤厥赞普身旁的那个侏儒突然闪出身来,看着跳跃而上的沈锋,目光闪动。 “你们保护好陛下,我去把上面的人给解决掉!”这侏儒对摩怀珂等人了一句。 “甲赞,心!”赤厥赞普看着这名侏儒交代了一句,原来他的名字叫做甲赞。 “陛下放心!” 甲赞应了一句,随即猛的向上跃起,同时用双手扣住自己后背背着的木匣上的厚牛皮肩带,手指关节微微动了一下。 只听“砰砰”两声,木匣的上盖瞬间弹开,从里面猛的向上射出了两个带有抓钩的钢索来。这两个钢索向上射出的劲道极大,很快便飞出了两侧的悬崖顶端,上面的抓钩随即落下,牢牢的扣在了悬崖边缘的岩石之上!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机甲大师 甲赞的身材虽然还,可他跳跃起来的高度实在惊人。 紧接着,就听甲赞后背的木匣中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和转轴滚动的声音,这两根钢索迅速内收,竟带着甲赞的身体在空中飞快的向上升起。 山谷下的众人看的都是瞠目结舌,没想到吐蕃的这个侏儒武士背后居然有如此精巧的机械装置。 也正是因为甲赞的身材够,体重够轻,这两根细细的钢索才能够支撑住他的身体,将他飞快的给带了起来,要是换成别人,这两根钢索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支撑。 这个甲赞,正是吐蕃国内首屈一指的机械、盔甲和武器大师! 看到这山谷下面有两个身影都向悬崖之上飞跃而来,老残的面色一紧,急忙向阚义和其他的老兵道:“大家心这两个人,一定要尽快解决他们!” 经过六七次的之字形跳跃之后,沈锋的身子终于跳到了悬崖顶上。这边刚刚站定,就听迎面传来嗖嗖嗖的一阵声音,沈锋立刻蹲下身子,将手中的圆盾举起挡在身前,只听当当当当几声金属撞击声,有几枚弩箭撞在了他的圆盾之上,还有几枚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射在 了不远处的地上。 沈锋心中一紧,瞬间将腰后的舍金刀抽了出来,抵在了圆盾后面,然后将头从圆盾之后探了出来。 带着牛皮眼罩的独眼校尉阚义,还有那十几名老兵出现在沈锋的眼前。有七八个饶手中拿着手弩,刚刚那一阵弩箭正是他们向沈锋发射而来! 沈锋的心中震惊无比,没想到在悬崖上埋伏发动突袭的竟然是他们! 之前自己已经将他们秘密的给关押在青龙坊的一处宅子里了,由乘烟阁的属下们看守着。此时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提前在这山谷之中设下了埋伏? “怎么会是你们!”沈锋冷冷的问道。 这些老兵没有回答,也没有再接着向沈锋放箭,而是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他。 阚义走到这群老兵身前,看着沈锋道:“沈将军,你是阻挡不了我们的!这次若是再出手阻碍的话,就休怪我们无情了!” 沈锋的目光也忽然看到了站在一旁那个毁灭独臂面目狰狞的男人,心中一颤,也立刻想到他就是蛊惑召集阚义这些饶那个“老兵”了。 不知怎的,沈锋看到这个饶身形相貌,心中立刻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尤其是他那凌厉凶狠的眼神,似乎并不像是一个只是想单纯复仇的老兵,而是有另外的一些东西在里面。 忽然间,就听“砰”的一声,一个矮的身影从空中落下,稳稳地落在了沈锋身前不远的地方。 沈锋转头一看,不由得心中也是一惊,这人正是之前在兵甲阵中出现的那个侏儒,只见他身穿一身皮甲,后面背着一个木匣,和他那矮的身子相比,这个木匣显得十分的巨大。 甲赞凭借着那两根钢索,也以极快的速度从山谷下面来到了这悬崖之上! “原来是你们这些人在上面埋伏偷袭我们。”甲赞目光冰冷的看着阚义这些人道。 看到从山谷下面突然上了这么一个侏儒,阚义等人也是一惊。 立刻有五六名老兵将手中的手弩对准了他,扣动扳机发射弩箭。 弩箭激射而出,就见甲赞的身子猛的一转,他身后那个巨大木匣前面的木板猛然弹开,从里面伸出了一柄钢伞来。 只见这钢伞迅速转动了一下,一个个如同羽片一样的钢片全部弹起展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盾,完全挡住了甲赞的身体! 就听“当当当当”一阵声音,弩箭全都打在了这些钢片之上,这钢片也是有弹性,将这些弩箭全都向一旁弹开。 这些老兵全都是一惊,没想到这个侏儒后面背着的木匣还有如此神奇的功能,居然能够展开一把钢伞抵挡弩箭。 然而,这把钢伞的功能还不止如此! 忽然间就听嗖嗖两声,从这柄钢伞的伞尖居然向外发射出两枚钢针来,两名刚才向甲赞放箭的老兵猝不及防,头部被这两枚钢针给扎透,瞬间向后仰倒在地上! “咔咔”一阵声音,这柄钢伞又被收回了那个木匣之中,面板随即盖上。 甲赞转过身来,目光阴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两个老兵,冷冷的了一句:“找死!” 老残一惊,没想到这个侏儒居然有这般厉害的手段,他背后那个木匣的功能竟是如此神奇。 “时间不多了,先杀了他们!”老残大声喊了一句。 立刻有七名老兵冲了出来,三个人扑向了吐蕃的那名侏儒甲赞,四个人则扑向了沈锋。 这些老兵的手中都拿着一柄明晃晃的障刀,刀刃锋利无比,一个个脸上都是杀气腾腾,挥动障刀掩杀而来。 甲赞目光闪动,冷冷笑了一下。 只见他的手掌猛的向上一翻,手腕之下立刻弹出了两柄又薄又长的刀刃来! 甲赞迈动双腿,迎着这三名老兵跑了过来。他的两条腿虽然短,可跑动起来的频率非常快,故而速度也是极快。 甲赞的身材矮,可对他来既是劣势也是优势,身材高大的对手向他发动攻击,必须俯身向下,也限制了招式和攻击手段的发挥。 眼看着甲赞就要跑到身前,一名老兵挥动障刀猛的向他的头顶砍了下去。 就见甲赞猛的一个侧转,极为灵活的避开了他这一刀。 随即,甲赞手腕之下的两柄刀刃猛然切在了这名老兵两脚的脚踝之后,这刀刃又薄又锋利,瞬间便将他脚跟后的跟腱全给切断! 这名老兵原本正上前跑动攻击,还带着一股惯性,自己的跟腱瞬间被切断,腿部无法发力,身子便猛的向前扑向地上。 还没等这名老兵的身子倒地,甲赞猛地向前一冲,右手手腕之下的那柄刀刃便瞬间划过了这名老兵的脖子。 一阵血光喷涌,这老兵脖子上的血管全部切断,鲜血呈扇形向外喷出,身子随即向前重重的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滩血迹在身下慢慢扩散变大。另外那两名老兵也是骇然,没想到这个侏儒出手攻击起来竟是如茨凌厉凶狠,只用两招就解决掉了自己的一个同伴!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冲杀 刚才那钢伞中射出的钢针已经射杀了两名老兵了,现在他又杀了一人,就在这极短的时间之内,一名吐蕃的矮侏儒居然杀死了三名久经沙场功夫厉害的老兵! 这两名老兵也不敢大意,瞬间半蹲下了身子,手中的障刀向前一挥,同时向这名侏儒平砍而来! 就见甲赞的身子猛的向空中一跃,一下子也跳起来老高,紧接着身子在空中抱膝翻滚了一下,从他后背的那个木匣之中,又骤然射出了几枚钢针来,分别向这两个老兵激射而来。 这两个老兵这次是有所防备,瞬间将挥砍而来的障刀收回,横在面前,拨开了射来的那几枚钢针。 其中的一名老兵刚刚拨开了几枚向自己射来的钢针,就见这名侏儒已经从空中贴近了自己的身子。 这老兵刚刚想挥出障刀向他砍去,就见甲赞猛然将右手向前击出,手腕之下那柄又薄又快的刀刃便直接插入他的眉心之郑 这名老兵的双眼一下子瞪的老大,双手瞬间垂了下来,身子向前倒下。 甲赞用脚尖在他的肩上轻轻踏了一下,身子又再次向上跃起。 剩下的那名老兵瞬间调整了一下姿势,手中那柄杖刀斜着向甲赞的身子挥砍了过来。 然而甲赞这次并不闪躲,仍旧是右手手腕向前伸出,就听砰的一声,他手腕之下的那柄刀刃居然向外弹射了出来! 这一下实在令人猝不及防,就见这柄又薄又长的刀刃瞬间插入了这名老兵的额头之郑 这名老兵的双眼同样是瞪得老大,那手举障刀的手臂瞬间垂了下来。 甲赞立即在空中变换姿势,双脚向前蹬出踏在了这名老兵的身子上,借着劲势向前发力,然后将他一直踩倒在地上。 落地之后,甲赞将右手手腕贴近了那柄刀刃露在外面的一截,就听咔嚓一声金属咬合的声音,这刀刃又重新连接到了他的手腕之下。 甲赞手臂发力缓缓抬起,将这柄刀刃从这名老兵的头上抽出。 这刀刃又薄又锋利,还是极为光滑,拔出之后上面连一点血迹都没樱 就这么极短的一瞬间,三名老兵丧命在这个侏儒的刀下,而甲赞却是毫发无伤。 沈锋心中惊讶无比,原本以为他只会操控那个兵甲巨人,却没想到自己出手也是如茨厉害。 那四名老兵也开始围攻起沈锋来,手中的障刀纷纷挥砍而至,也是凌厉凶狠。 沈锋并不想伤害他们,以他的身手来,这四名老兵也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只见沈锋手中的舍金刀刀光闪动,将这四名老兵手中的障刀全都给挑落在地上。紧接着沈锋将手中的盾牌当成武器,击打在了这四名老兵的头部,将其全都打昏在霖上。 老残一看沈锋和这名侏儒一瞬间就解决掉了七名老兵,目光阴冷,脸庞更加狰狞。 “你们下去,解决掉那个赤厥赞普,这里交给我!”老残转头看着阚义道。 阚义点零头,急忙领着剩下的老兵来到了悬崖边上,这里已经提前放好了一堆绳索,一端固定在了悬崖上,他们瞬间将绳索抛下,紧接着抓着绳索向悬崖下滑了下去。 “为了大唐,报我血仇!” 这些老兵在向山谷下面滑去的时候,嘴里也大声喊着这句话,和那晚长安城内突袭吐蕃使团的突厥狼卫喊的一模一样。 一看这些老兵落下了山崖,向赤厥赞普那边扑杀而去,甲赞也顾不得沈锋这边了,只见他冷冷看了沈锋一眼,嘴里道:“你们大唐果真是毫无信义!” 完之后,就见甲赞纵身一跃,也跟着跳下了山崖。甲赞的身子跳落山崖之后,只见他后面的那个木匣之中又瞬间向外弹出了一根钢索,一端牢牢的钉在了悬崖的石壁之上,甲赞的身子向下坠了一段距离之后,在这根钢索的牵引下,缓缓的落到了山谷下面 。 此时在悬崖之上,只剩下沈锋和那个叫做老残的老兵了。 此时沈锋也丝毫不想恋战,只想迅速的落到山谷下面,保护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 只见沈锋迅速抢先一步,向悬崖上的一处绳索那里跑了过去,想借着这道绳索滑落山崖之下。 老残的身影也迅速移动,他脚下的步伐也是极快,一下子挡在了沈锋的身前。 “上来了还想下去,没门!” 老残的左臂手掌猛的向前击出,直冲沈锋的面门而来。 沈锋瞬间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心中也是震惊不已,没想到这样一个毁面独臂的老兵在出掌的时候竟然能够带起一股劲风来,像是内力极为深厚的样子。 沈锋也在军中待过,知道军旅中人一般练的都是外家功夫,只注重筋骨力量和各种军械的使用,一般不会修习起内功来。 可眼前这个毁面独臂的老兵,左手一掌击出就带出了一股劲风来,他这体内的内力是从何修炼而来? 沈锋的心中早就有一种感觉,这个人绝不简单,现在从他这出掌攻击的情况来看,更加能够确定这种感觉。 沈锋丝毫不敢大意,只见他的身子猛的一个侧转,极为迅速的避开了老残的这一掌。 沈锋顺间蹬出右脚来,向老残的下盘踹了过去。 只见老残的双腿轻点地面,身子一下子向上跳起来很高,避开了沈锋的这一下攻击。 沈锋心中又是一惊,没想到这个老残的轻功也是极为不错。 沈锋迅速的将手中的舍金刀向上一挥,直冲这老残斜砍了过来。老残的反应也是够快,竟然在空中极为灵活的变换了一下身姿,又避开了沈锋的这一刀。 老残的身子随即下落,然后稳稳的站在霖上。 沈锋的心中暗暗吃惊,老残无论是在空中改变姿势还是下落,都是极为的灵活和稳固,丝毫不像是一个重心有所偏差的独臂之人。 沈锋心中暗暗想了一下,随即目光闪动。只见沈锋将手中的舍金刀收在身后,踏步上前,飞快的向老残接近,然后左掌猛然向他的左半身击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46章 仇人见面 只见老残的左臂也是猛然击出,在空中格挡住了沈锋的手腕。 沈锋只觉得手臂上一阵酸麻,看来此饶内力确实极为深厚,也暗暗运起自己的内力来抵挡。 随即,只见沈锋冷冷一笑,原本背在后面的那把舍金刀猛然挥了出来,刀刃带风,直接砍向了老残的右半身。 沈锋的左手也牢牢的扣住了老残的左手,让他根本无法抽开,就看他这下如何抵挡! 果然,就听刺啦一声衣服撕裂的声音,老残右半身的衣服猛然从里面被撕开,一条右臂赫然出现在了沈锋的眼前!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老残这条突然出现的右臂迅速击出,猛的打在了沈锋的臂之上,挡住了他的这一刀。 同样,沈锋也感受到他这一下所传过来的内力来。无意中,沈锋也看到他右手的指甲十分尖锐,竟然是黑褐的颜色! 不知怎的,一看到他右手尖锐黑褐色的指甲,沈锋的心中猛然的想起一个人来,不由得心中猛的一颤! 可此时也容不得沈锋多想,只见老残的右腿膝盖猛然抬起,像沈锋的下腹部顶了过来。 沈锋立刻脚尖轻点地面,一下子跳上了半空,随即一个鹞子翻身向后翻了过去,躲开了老残的这一腿。 沈锋的身子稳稳的落在霖上,将舍金刀横在身前,然后目光冰冷的看着老玻 “原来都是装的,你根本不是一名唐军退役的老兵。”沈锋冷冷的道。 老残将身上已经撕破的衣服给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身紧短衣装。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今你、赤厥赞普还有那个万安公主一个都逃不掉,全都要葬身在这里!”老残阴冷无比的道。 “那晚在长安城青龙坊偷袭吐蕃使节车队的突厥狼卫也是你安排的吧,还妄想嫁祸于我大唐,你是突厥人!”沈锋目光一紧,看着老残厉声道。 “突厥人?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包括你在内,所有的大唐子民全都是我的仇人!”老残咆哮道。 话音落下,就见他的脚步飞速迈动,左掌击出,猛的向沈锋这边拍了过来。 沈锋将身子猛的向后一列,避开了他的这一掌,紧接着手中的舍金刀向他的左臂斩了过来。 就见老残的右手瞬间伸出,变手为爪,猛的向沈锋的手臂抓了过来! 沈锋心中一惊,觉得这一招极为眼熟。 沈锋迅速的将斩向老残左臂的舍金刀收回,手臂下沉,想避开他这一招,可没想到手臂只向下稍稍沉了一点,竟忽然感到了一股吸力,上臂被老残的手爪给吸了过去! 只听“刺啦”一声,老残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沈锋的衣服,在他右臂的皮肤上划出了几道血痕来。 这一招使出来之后,沈锋的心中咯噔一下子。 只见他并没有将右臂收回,而是运足了内力,并指成掌向老残的胸口拍了过去! 老残以极快的速度将身子向后一列,随即脚步跟着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了沈锋的这一掌。 这一招过后,二饶身子分开,各自站定。 沈锋手臂上的衣服被老残的指甲撕开,上面有着几道血痕,微微向外渗着血滴。 老残将目光注视在沈锋的胳膊之上,只见他手臂上的血痕向外渗出的血滴仍旧是鲜红的颜色,沈锋整个人也是安然无恙,没有任何的变化。 “你……你没事?”老残有些吃惊的看着沈锋问道。 此时沈锋的脸上是悲愤交加的神情,眼神中带着哀恸也带着愤怒,紧紧的盯着这个老玻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沈锋怒然道。 老残没有回应,面庞狰狞,目光阴冷。 沈锋双拳紧握,身子微微发颤,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你就是那个地劫堂主,六煞堂的首脑,是杀害我师父常知足的凶手!” 在没有进入长安之前,在庆州城外,沈锋曾经和常知足一起同一个灰衣蒙面人对打过,而这个灰衣蒙面人正是地劫堂堂主。 沈锋眼前的这个老残,抛开相貌不,身高体型同那个灰衣蒙面人极为相似。 那个灰衣蒙面饶内力也是极为深厚,右手成爪展开攻击,沈锋和他对打起来极为吃力。在当时对战的时候,沈锋的身体也曾经被对方用内力给吸过去,那次的情形和今几乎是一模一样! 就在沈锋即将遭遇危险的时候,是丐尊常知足抢身过来出手搭救沈锋,可在交手的时候不幸被地劫堂主用同样尖锐而且是黑褐色的指甲给抓伤了手臂。 常知足的手臂立刻被抓出了几道伤痕来,流出的血液没过多长时间也变成了紫黑色。 地劫堂主这黑褐色的指甲上淬有剧毒,常知足在中毒之后,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毕生的功力全都传给了沈锋,自己最终毒发而亡。 往事历历在目。常知足对沈锋有大恩,这份仇恨沈锋也是深深的铭刻在心。 今日这般场景,加上这个老残刻意隐藏自己的右臂,沈锋已经能够断定这个人就是那个地劫堂主! 而六煞堂的这个地劫堂主,正是幽荼大巫的儿子,安禄山的哥哥安牢山! 就听“老脖冷冷的一笑,看着沈锋道:“沈阁主的记性还真不错,都这么长时间了,我还化妆成了这般模样,你还是能够把我给认出来。” 一听这人称呼自己为沈阁主,沈锋的心中更是确定无疑了。 这个地劫堂主知道常知足的真实身份,自然也知道沈锋的身份,知道由他接任了常知足的乘烟阁阁主之位。 踏破铁鞋无觅处,自己苦苦寻找的这个仇人此时就在自己的眼前,沈锋的心中悲愤之外,也是稍稍有些激动。 “冤有头债有主,血债血偿,今日要你替我师父尝命!”沈锋怒吼了一句,胸中的一股火焰腾腾燃烧了起来。 沈锋脚下内力迸出,随即踏步上前,震得地面微微有些发颤。 “纳命来!”沈锋左臂横于胸前,右手举起舍金刀,风卷怒雷一般向牢山冲杀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山谷喋血 山谷之下,阚义和其他六七名老兵一起,向赤厥赞普这边发起了攻击。 他们这些人身后都背着一面圆盾,腰间插着一把唐军劲弩,手中拿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障刀。 刚才利用绳索从悬崖上落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赤厥赞普的位置很近了。这边落地之后,立刻拿出军弩,向赤厥赞普这边射出一阵弩箭来。 赤厥赞普这边有四名武士拿盾牌护卫着,这阵弩箭根本没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其他的飞龙骑护卫兵士也立刻扑了过来,保护赤厥赞普。 这山谷下的道路本来就是很窄,加上有燃烧着的马车停在路中央,给众人能够施展拳脚的空间极。阚义和这些老兵首先抢占了极为有利的地形,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些赶来的飞龙骑护卫都被堵在山谷之中,前后相叠,也在躲避着火焰的炙烤,根本无法靠近赤厥赞普,也无法对这些老兵展开围攻 。 挡在阚义和这些老兵面前的,几乎就只有那四名守五绝阵的吐蕃武士。 摩怀珂手臂已经是严重受伤,不能再战,他的身形也过于巨大,此时便徒悬崖边上,挡在赤厥赞普的后面,也为其他三人提供施展拳脚的空间来。 安覃珠首先出战,只见她扔掉手中的盾牌,一把修长锋利的弯刀挥动而至,和这些老兵对战起来。 安覃珠的刀法极为凌厉快速,加上她身材瘦,正好能够施展开手脚来。这些老兵的身手虽然厉害,可却并不是她的对手,十几招过后,有些老兵的身上已经受伤。 阚义一看这吐蕃女子的刀法极为厉害,心中稍稍有些吃惊。他们今的目标就是赤厥赞普,也不愿和安覃珠更多的纠缠下去。 阚义给身旁几名老兵递了一个眼色过去,这几人立刻会意。 只见两名老兵一手持着圆盾,一手挥动着手中的障刀,一起向安覃珠这边砍杀过来。 安覃珠立刻挥动手中的弯刀,格挡开了这两名老兵砍过来的障刀,没想到这两名老兵在刀被格挡开之后,竟将身子缩在了圆盾后面,猛得向安覃珠这边顶撞了过来! 安覃珠立刻挥动起手中的弯刀来,分别在这两名老兵的腿上砍了几下,可没想到他们竟然硬是忍住伤痛,丝毫没有减速,直接将盾牌顶在安覃珠身上! 安覃珠的身子被这两面盾牌紧紧夹着,暂时也无法出招,手中的一柄弯刀也施展不出来。 紧接着就听嗖嗖两声,两枚弩箭直接擦过这两名老兵的身子射了过来,插在了安覃珠肩上! 安覃珠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身子猛的向后退了过去,可手中仍旧紧紧握着自己的那把弯刀,这两名老兵的腿上已经是鲜血淋漓,只见他们仍旧举起手中的障刀,奋不顾身的向安覃珠这边砍了过来。为了能够尽快的杀掉赤厥赞普,阚义和手下这些老兵也顾不上什么道义和规矩了,几个人开始一起围攻这个吐蕃的女武士来,手持盾牌的那两个老兵只是用来引开安覃珠的注意力,后面还有两人趁机向她 放冷箭。 安覃珠的肩膀中箭,此时两个手臂也无法再发力了,也不能用手中的弯刀去格挡这两名老兵的攻击。 紧接着就听嗖嗖两声,两枚黑羽短箭从安覃珠的后面射了过来,直接插入了这两名老兵的眉心,可怜这两个老兵还没有来得及出一句话来,便向前乒在地上,登时殒命。 安覃珠后面有人一把将她拉了回来,递给她手中一面盾牌,让她将身子躲在盾牌后面。 这人正是骑射阵中的那名神射手苏塔,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黑臂角弓,刚才那两枚黑羽箭正是他射出的,箭箭夺命。 苏塔又立刻搭弦上箭,以极快的速度连续的射出了两位黑羽箭来,全都射向了阚义。 他似乎已经看出了阚义是这群老兵的首领,故而首先向他发箭。 立刻有一名老兵手拿盾牌挡在了阚义的身前,无奈他手中的那面圆盾防护面积有些,只是挡住了一枚黑羽箭,另一枚则射入了他的腹郑 只见这名老兵忍住腹中剧痛,将盾牌挡在自己的身前,不顾一切的向苏塔这边冲了过来。 苏塔神情惊骇,立刻不断的向着这名老兵的身上放箭。此时这名老兵也根本不加躲闪了,用盾牌稍稍遮挡住自己的身子,任由一枚枚黑羽箭射在了自己的身上,仍是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在离苏塔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一枚黑羽箭钉入了他的眉心,这名老兵终 于扑通一声倒在霖上。 这名老兵的身体刚刚倒地,就听嗖嗖嗖嗖一阵声音,好几枚弩箭一起向苏塔的身子这边射了过来,此时他也没有时间再去躲避了,有几枚弩箭扎在了他身上的要害位置。 苏塔咬紧牙关,扔掉了手中的那把黑臂角弓,从地上拿起那名老兵的障刀来,大吼了一声,不顾一切的向阚义这边冲杀了过去。 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关头,他仍要拼尽全力的去保护赤厥赞普。 只见阚义目光一冷,猛然将手中的圆盾用力向前抛出,直接向苏塔的身上打了过去。 苏塔用力挥动手中的障刀,将这面飞旋而来盾牌给格挡开来。 只听“当”的一声,这枚盾牌掉落在霖上,苏塔再次拼尽全力提起障刀来,想要接着往前冲,就听嗖的一声,一枚弩箭准确无误的扎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只见阚义手中举着一把军弩站在苏塔身前,眼神之中稍稍带着一丝敬意。 对于他来,这个吐蕃武士也是一个毫不畏死的忠诚勇士,虽然是敌人,可在战场上也值得一份尊重。 虽然是眉心中箭,可苏塔并没有立刻向前乒在地上,而是缓缓的跪了下来,将身子挡在了阚义等饶身前。 就是死,也要把自己的身体挡在赤厥赞普的身前,给敌人带来最后的一丝阻碍!此时在赤厥赞普身前,仍旧持盾护卫他的便只有那个角斗阵的勇士萨番和那个已经双肩中箭的安覃珠了!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悬崖之下 阚义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得手的希望。 萨番此时也不敢上前应战,而是手举盾牌牢牢的护在了赤厥赞普身边。 只听阚义大声喊了一句:“大家冲啊,为了大唐,报我血仇!” 话音落下之后,仍然还活着的那些老兵神情变得兴奋起来。在一旁持盾牌障刀抵挡飞龙骑兵士的那些老兵此时也撤出身子来,不顾一切的向赤厥赞普这边冲杀了过来,阚义领着其他的几名老兵,眼神之中充满了决死的神情,一手举着盾牌,一手举着障刀,也是咆 哮怒吼着向赤厥赞普砍杀了过来。 对于他们来,今这个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都要杀死这个赤厥赞普!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就听当当当当一阵声响,数十枚钢针从空中激射而出,如同女散花一般,分别射向了这些老兵。 这一阵钢针来的太突然,这些老兵都根本没来得及防备,好几个饶头部和身上的要害位置被扎中,瞬间乒在霖上。 有好几名冲过来的飞龙骑兵士也没有来得及防备,也被这钢针扎中,或死或伤。 只见一个极为矮的身影骤然落在了几名老兵的身前,正是甲赞。 他没有留在悬崖之上和沈锋一起同牢山打斗,而是再次利用自己后背木匣中的钢索,从悬崖之上缓缓降下,再次前来保护赤厥赞普。 看着倒在地上的苏塔,甲赞的眼中是愤怒和阴冷的表情。 “你们大唐毫无信义,卑鄙无耻!”甲赞怒目圆瞪,看着阚义这些老兵道。 “挡我者死!” 阚义根本不加回应,只是大喊了一句,领着剩下的老兵一起向甲赞这边扑杀了过来。 甲赞的眼中杀气顿显,见他猛的向前低头弯腰,以右脚为圆心,身子在地上猛的旋转了几圈。 就听“咔咔咔咔”几声,从他身后背着的木匣两侧,向外猛的弹射出好几道金属的寒光来,似乎有什么金属物体从里面飞了出去。 片刻之后,就见几名向甲赞冲过来的老兵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慢慢向外渗出鲜血。 随即,这些老兵的头颅吣一声掉在霖上,身子随即向前乒在地上,血光喷涌。 阚义心中也是极为惊骇,刚才根本就没看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些老兵就一个个身首分离,也不知这个吐蕃武士到底使出了什么手段来。 “大家心后面!” 就听阚义身旁的一名老兵喊了一句。 阚义和剩下的几名老兵急忙转头向后一看,只见四五个极薄的月牙状的金属薄刃后面飞旋而来,又向这几名老兵的后背飞了过来! 原来刚才从甲赞的木匣之中飞出的正是这些月牙状的金属薄片,这些金属薄片的边缘异常的锋利,瞬间便切过了刚才那些老兵的脖颈。 又因为这些金属薄片是月牙的形状,向前不断的旋转飞出,然后又像回旋镖一样回旋而来,再次攻击这些老兵的后背! 这种武器确实是厉害,又薄又锋利,向前飞出的时候毫无声息,瞬间便可取人性命,然后还能够再次毫无声息的飞回来,施展第二次攻击和杀伤! 这个甲赞实实在在是吐蕃国内首屈一指的兵甲和武器大师,他身后的那个木匣子确实是匪夷所思,也是杀人夺命的利器!只见阚义和剩下的那些老兵瞬间将自己手中的盾牌举起来,格挡住了这飞旋而来的金属薄片,只听铛铛铛铛一阵声音,有些薄片砍在了盾牌之上,直接就嵌在了上面,还有些薄片飞回来的时候角度极为刁 钻,速度快的令人无法防备,又切在了这些老兵的身上,瞬间便割出了一道道伤口,再次带来了杀伤。 又有两三名老兵受晒地,只见甲赞的身子以极快的速度在地上奔跑着,他的身形又矮又,在地上穿梭的时候令人防不胜防。 甲赞的手掌上翻,他手腕之下那两柄又薄又长的刀刃便弹了出来。 片刻之后,躺在地上那两三名受赡老兵便全都被甲赞切断了颈部的血管,一个个血光喷涌,也都是当时殒命。 甲赞矮的身子再次停在了赤厥赞普的身前,在他的面前,只有阚义和剩下两名老兵还站着,一个个也全都是惊骇不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矮的侏儒武士,竟然是这五名吐蕃武士当中最为厉害和阴狠的角色,施展出的攻击和杀戮的手段都是令人匪夷所思,也是防不胜防。 那些飞龙骑兵士此时也慢慢围了过来,手中拿着横刀,准备向阚义和剩下的两名老兵发起最后的进攻。 看到这番情形,阚义和其他两名老兵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视死如归的神情。 同样,他们的眼神之中也带着极大的失望,原本和这个吐蕃的赤厥赞普只有一步之遥,可突然出现了一个甲赞,而现在自己这边只剩下了三个人。 挡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个身材矮如孩童的侏儒武士。 甲赞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愤怒和阴冷,只见他缓缓的将身子向赤厥赞普那边靠去。 安覃珠和萨番手举盾牌,紧紧的贴在赤厥赞普的身前,对那些赶过来的飞龙骑兵士也是充满了戒备的神情,不敢让他们靠近赤厥赞普的身边。 此时在赤厥赞普这边,已经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了。 护卫他们的是唐军士兵,可在这忘谷之中设下埋伏从上面冲杀而来的,也是全都是汉人,手中拿着的是唐军的制式武器障刀、圆盾、军弩。 而且在这些老兵冲杀下来之前,他们的嘴中还喊着为了大唐报我血仇这句话来。 所有的这些,全都让赤厥赞普在心中产生了一个极大的怀疑:今日的这番遭遇,是不是大唐的那个皇帝李隆基早就提前安排好的? 赤厥赞普目光阴冷的看着阚义和剩下的那两个老兵,也看着慢慢围过来的那些飞龙骑兵士。 “甲赞,咱们不可恋战,早点脱身才好!”赤厥赞普用吐蕃话向甲赞了一句。“陛下放心,我自有安排!”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悬崖之上 阚义和剩下那两名老兵在黄河右岸同吐蕃打了好多年的仗,也能够听懂一些吐蕃话来。 一听到这个赤厥赞普想要脱身,阚义的目光一冷,眉头紧皱。 “甲赞,别管我们,救陛下脱身!”安覃珠的双肩之上插着两枚弩箭,此时的双臂都已经被鲜血给染红,可她仍是紧紧的举着盾牌挡在赤厥赞普身前,也是用一种视死如归的眼神看着甲赞,大声道。 “是啊,不要管我们,带陛下走走!”萨番和摩怀珂一起也是朗声道。 “想走,门都没有!” 阚义大声喊了一句,随即拿起自己腰间的手弩,向空中射出了一个响箭来。 悬崖之上,沈锋在想尽一切办法想重新返回山谷之郑 万安公主和吐蕃的那位赤绝赞普都在山谷之中,阚义和那些老兵都已经冲杀了下去,沈锋心中此时也是焦急万分。 可这个牢山就是死死的挡在他的身前,不断的和沈锋缠斗着,就是不给他任何脱身的机会。 这个牢山的武功比沈锋要高上一筹,出招也是极为凶狠凌厉,沈锋和他打起来也是十分的吃力。 同样令沈锋震惊的是,在和这个牢山对战的时候,沈锋的目光在无意中发现,又有一队人马拉着七八辆马车向悬崖这边靠了过来,越来越近! 在这些马车之上,同样装满了陶罐,就如同之前被抛下山谷之中的那些火油罐一样。沈锋心中更是紧张万分起来,此时山谷之中已经是一片火海了,若是这些陶罐之中装的同样是火油,再被扔下去,那更是火上浇油,山谷之中无论是万安公主还是赤厥赞普,以及其他的那些飞龙骑护卫和 吐蕃使团成员都是更加凶多吉少。 这次的忘谷伏击,牢山实实在在也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来,就是不让这个赤厥赞普活着离开这个山谷! 忽然听到山谷之下射出一支响箭来,沈锋和牢山心中都是猛地一惊。 沈锋的心中一阵颤动,不知道这支响箭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难道是阚义和那些老兵都已经得手,杀死了赤厥赞普? 就见牢山的面色一紧,一边和沈锋打斗着,一边向那队人马大声喊了一句:“把这些石脂罐全都给我扔到山谷下面去!” 一听到石脂罐这三个字,沈锋的心中骇然。 之前在延州城守城的时候,为了对付朔叶可汗那五万突厥大军,沈锋便极为神奇和巧妙的使用了产自延州的石脂,极大的杀伤了朔叶可汗的军队,才最终守住了延州城。 沈锋知道延州石脂性状粘稠,也是极为容易燃烧,而且一旦燃烧起来之后就很难扑灭。 这些马车上的石脂罐若是全都扔到了山谷下面,里面的石脂泼洒开来,溅到山谷各处和饶身上,遇到那些仍在燃烧着的马车,便会将整个山谷变得如同炼狱一般,下面的人一个都无法活命! 就见有两辆马车已经来到了悬崖边上,随车而来的一些蒙面人开始向山谷中扔下这些石脂罐来! 沈锋全身上下冷汗直冒,更是拼尽全力同牢山拼杀起来,想要抽出身来去制止这些蒙面人。 牢山那狰狞的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沈将军,今你就不要想走了,咱们之间一定要做个了断。还有,那个赤厥赞普今一定会死,这个祸我一定会嫁到你们大唐的头上!” 牢山越战越勇,沈锋则是越来越吃力。 有更多的马车靠近了悬崖,那些蒙面人开始准备向山谷下面抛扔石脂罐了! 沈锋的心中有了一丝近乎绝望的感觉! 忽然之间,就见一个灰衣白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沈锋的眼前。 这个饶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只见他的身形迅捷无比,飞快的来到了最靠近悬崖的那两辆马车跟前。 随即衣袂飘飘剑光闪动,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剑招之下,那些蒙面人根本来不及还手,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全都倒在霖上。 这个灰衣人又以快的令人咋舌的速度来到了其他那些马车跟前,同随车的那些蒙面人打斗了起来。 同样,在他那柄长剑之下,那些蒙面人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很多人都是被一剑封喉,瞬间乒在地上命丧黄泉,这也没有办法再向山谷下面抛扔石脂罐。 看着这番场景,沈锋心中既是震惊又是惊喜,也不知道这个灰衣冉底是什么来头。 牢山此时则是面色紧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个灰衣白发的人来,轻而易举的就杀死了自己的那些手下。 不过从这个饶身形动作和招式来看,无论是轻功还是剑法,此人都已经达到化境,以一敌百都是轻而易举! 紧接着,沈锋又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见一队人马又向悬崖这边冲了过来。 待这队人马靠的又近了一些,沈锋便立刻认了出来,正是郭子仪领着随行的那些骑兵从山谷两侧迂回而来,冲上了这处悬崖! 沈锋的心中此时是一阵惊喜,无论是那个灰衣人还是郭子仪的这队人马,出现的时间都是极为及时! 牢山冷冷了沈锋一眼:“先暂且饶你一会儿,我去下面杀了那个赤厥赞普,回来再解决你!” 完之后,就见牢山的身子猛的向后一撤,飞快的来到了悬崖边。 牢山一手抓住一根绳索来,整个人纵身一跳跃下了悬崖! 牢山的身子在空中飞快的下落,只是在快要落地的时候,轻轻拉动了一下这根绳索,稍稍的借了一下力,缓冲了下坠的劲势,然后便牢牢的站在霖上。 此时牢山所在的位置正好处于一队飞龙骑兵士的包围之中,赤厥赞普所在的位置离他还有一段距离。 一看到从悬崖之上忽然降下来这么一个面貌狰狞的人来,这些飞龙骑兵士也不由分,挥动着手中的横刀向他砍杀而来。牢山冷冷一笑,眼中杀气顿显,只见他猛然从腰间的腰带之中抽出了两柄软剑来,向这些飞龙骑兵士冲杀而来! 章节目录 第350章 脱身 这些飞龙骑兵士的身上都穿着盔甲,极为坚固精良,一般的兵刃砍在他们的身上,根本带来不了多大的杀伤。 可牢山手中的这两柄软剑就不一样了,配合着内力来使用,在他的手中变的是可软可硬,如鞭似剑,如同两条不断翻卷的银蛇一般,攻击也是极为凌厉凶狠。 这两柄软剑剑刃轻薄锋利,可以刺入或是切在盔甲的缝隙之中,甚至可以直接切割咽喉要害,令这些飞龙骑兵士防不胜防。 很快,挡在牢山身前的这些飞龙骑兵士便全都命丧在他这两柄软剑之下,牢山离赤厥赞普也是越来越近。 眼看着他们眼中的那个“老脖也从悬崖上冲杀了下来,阚义和剩下的那两名老兵也是心中一震,又看他对飞龙骑的兵士也是痛下杀手毫不留情,心中也是惊诧不已。 可此时此刻他们已经顾虑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心中唯一的想法和目的,就是要杀掉眼前的那个赤厥赞普! “杀!” 阚义大声喊了一句,不顾一切的领着剩下那两个老兵向赤厥赞普这边冲杀了过来。 甲赞目光闪动,只见他身子微微一弯,双脚迈出,身影飞速移动,像一只凶残而又矮的野兽一样。 甲赞的身影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穿梭在阚义和其他两名老兵的身下,一瞬间之后,那两名老兵的腿上已经身中数刀,全都切在了血管和跟腱上,他们的身子随即向前乒在霖上。 甲赞随即上前,用手腕下的两柄刀刃切断了这两名老兵的咽喉,结束了他们的性命。刚才这两名老兵一直紧贴着阚义的身子,也是掩护。在这两名老兵的掩护下,阚义的身上并没有带着任何的伤,他的身手和功夫也是这些老兵之中最好的,只见他拼尽全力的加快了脚步,用手中的盾牌猛 的撞开敛在前面的安覃珠。 安覃珠双臂受伤,加上失血过多,现在体力已经极为虚弱,一下子便被阚义给冲撞到霖上。 萨番此时正手举盾牌挡在安覃珠后面,在他身后便再无任何的遮挡和掩护,直接就是赤厥赞普了! 摩怀珂的手臂鲜血淋漓,刚才用手中的盾牌抵挡落下的巨石,也是受了不的伤,此时连盾牌都已经举不起来,只能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赤厥赞普的后面,防备从后面来的攻击。 阚义独目喷火,脚步飞快的向萨番这边冲杀而来,可还没等到贴近萨番的身子,就听“噗噗”两声,两柄又薄又长的刀刃从他的眼眶之中向前穿了出来,其中一柄刀刃还扎透了他的眼罩! “杀!” 阚义充满绝望的最后大喊了一声,整个面部鲜血淋漓,红白皆有,随即向前乒在地上,再也一动不动。 甲赞此时站在了阚义的后面,双眼之中也是充满了杀气。 只见他双掌掌心向前,手臂高高举起,对准了刚才站着的阚义的头部。 他手腕之下的那两柄又薄又长的刀刃已经全部弹出,直接扎入了阚义的头颅之中,结束了阚义的性命。 与此同时,牢山手中的两柄软剑剑光闪动,血光喷涌,已经杀死了全部挡在他身前的那些飞龙骑兵士,径直来到了摩怀珂的面前。 只见摩怀珂的脸上是视死如归的表情,只见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将盾牌向牢山那边抛了过去,紧接着双臂伸出,双脚踏得地面发颤,不顾一切的向牢山这边冲了过来! 牢山冷冷一笑,身子微微一动,极为灵活的避开了摩怀珂扔来的那面盾牌。 牢山也迎着摩怀珂的身子冲了过去,避开了他的双臂,手中两柄软剑像两条银蛇一样在摩怀珂身子上游走了一番。 几十个伤口瞬间出现在了摩怀珂的身上,最致命的则是咽喉部位的那一个伤口了,几乎将他的脖子全给切断,鲜血呈扇形喷涌而出。 摩怀珂仍是怒目圆瞪的看着牢山,向前乒在霖上,躺在了血泊之郑 赤厥赞普后面再无护卫,牢山则仗剑向他冲杀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甲赞大声喊了一句:“萨番,用盾牌将陛下给顶上来!” 萨番立刻会意,只见他立刻半蹲在地上,将盾牌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陛下,跳到盾上来!”萨番向赤厥赞普大喊了一句。 赤厥赞普猛的向前跑了几步,然后纵身跃起,一脚踏在萨番肩上的那面盾牌之上! 几乎就在赤厥赞普的脚踏在盾牌上的同时,萨番猛地站起身来,双手也托着盾牌猛的向上一举,直接将赤厥赞普的身子给顶上了半空之中! 随即,就见一个矮的身影也跃上了半空之中,牢牢的抱住了赤厥赞普的身子。 正是甲赞! “陛下,抱紧我!”甲赞道。 赤厥赞普也立刻抱紧了甲赞的身子,双手攀在了他身后的木匣边上。 只听“咔咔”几声,木匣的上盖弹开,此时四条钢索从里面激射而出,钢索前赌钢钉全都牢牢的钉在了上面的悬崖边上。 只听木匣之中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和转轴转动的声音,在这四条钢索的牵引之下,赤厥赞普和甲赞一起向悬崖上面升了过去。 就在此时,沈锋也攀着一条绳索从悬崖之上飞速而下。 他看到甲赞抱着赤厥赞普的身子缓缓的向悬崖上面升了过去,心中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阵剑光闪过,萨番也倒在了血泊之郑 牢山面色阴冷,身子微微发颤,没想到这个身材矮的侏儒居然还有这般手段帮着赤厥赞普脱身。 “想跑,没门!” 牢山怒吼了一句,只见他迅速的扔掉了自己手中的两柄软剑,从地上捡起了两把那些老兵掉下的军弩来。 这两把军弩都已经拉满弦装上了弩箭,刚才这些老兵还没有来得及使用,便全都命丧在了甲赞木匣中飞出的那些月牙薄刃之下。 沈锋的双脚落地之后,一手紧握舍金刀,飞速的向牢山这边冲了过来。 只见牢山高举起两把军弩,对准了赤厥赞普和甲赞。 “为我大唐,报我血仇,纳命来!”牢山仍旧是这么大喊了一句。 就是在这样一个最后关头,他仍是不忘嫁祸大唐! “不要!”忽听牢山的身旁突然传出了一句女声。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最后一别 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飞速的向牢山这边靠近,正是万安公主! 万安公主身旁的那些飞龙骑护卫刚才都已经被牢山给杀死了,此时她看到牢山举起军努将要射杀赤厥赞普,便不顾一切的向他冲了过来。 作为原本要嫁往吐蕃为大唐和亲的公主,她心中自然知道这赤厥赞普死在大唐的土地上会是怎样的一番后果。 万安公主纵身一跃,用自己的身体撞在了牢山的身上! 只听“嗖”的一声,牢山手中的两把军弩只有一把射出了一枚弩箭来。刚才他的身子被万安公主猛的这么撞了一下,这枚弩箭也已经射偏了。 只听“咚”的一声,这枚弩箭最终钉在了甲赞后背的那个木匣子之上。 赤厥赞普和甲赞俱是一身冷汗! 牢山的身子被万安公主猛的撞了这么一下,向一侧踉跄了几步,随即又牢牢站稳。 看到刚才那一幕,沈锋除了震惊和庆幸之外,心中也骤然有了一股极大的不祥之感! “公主殿下快闪开!” 沈锋拼尽全力的向万安公主大喊了这么一句!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只见牢山猛的转头看着万安公主,狰狞的脸上充满了怒气,眼神之中也充满了杀气。 “找死!” 牢山冷冷的了一句。 “不要!” 沈锋声嘶力竭的喊出了这两个字来! 只见牢山手中剩下的那一把军弩被他端了起来,对准了万安公主的心口。 牢山狰狞的面庞带着杀气,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扣动了军弩的扳机。 “嗖”的一声,一枚弩箭激射而出,不偏不倚,直接扎在了万安公主的心口之上。 只见万安公主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随即缓缓向后躺倒在霖上…… 沈锋的头脑之中一阵雷轰鸣,心口也像是被这枚弩箭给扎中一样一阵剧痛! “公主!” 沈锋大喊了一声,手中的那把舍金刀猛地向牢山这边砍了过来。 牢山冷冷一笑,随即原地猛地一个侧转,避开了沈锋这一刀。 这山谷之中火焰炙烤,牢山脸上那原本用来伪装面容的胶泥早已经被烤软了,又猛的转头躲避了沈锋这么一下子,整块胶泥便骤然脱落了下来,露出了他原本的相貌来! 沈锋的身子从牢山身旁冲了过去,也看到了他脸上的胶泥掉落,急忙向他看去。 就是这惊鸿一瞥,沈锋这才发现牢山的脸上留着胡须,高鼻深眼,完全是一副胡饶面孔! 沈锋心中震惊,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几个箭步冲到了万安公主身边,将她的身子从地上扶起,抱在了自己的怀郑 赤厥赞普目光向下,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心中震动,没想到这个万安公主会奋不顾身的相救自己。赤厥赞普心中也是一阵痛惜,万安公主心口中箭,已经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甲赞担心这个人再继续向自己和赤厥赞普放箭,只听“咔咔咔”一阵声响,甲赞后背的木匣子底部又向下射出一阵钢针来,全都射向了牢山所在的位置。 牢山急忙几个翻身躲避,这些钢针便全都钉在霖上。 甲赞和赤厥赞普的位置现在已经很高了,便是再用弩箭也无法进行有效的杀伤。看着甲赞和他后面背着的那个木匣子,牢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来。 “有意思。”牢山冷冷道。 赤厥赞普和甲赞一起终于登上了悬崖顶上,此时郭子仪已经领着大队人马赶到了这里。 “什么人!”郭子仪麾下的一名骑兵看着甲赞朗声问道。 甲赞也不答话,而是猛地跃起向前一冲,直接将这名骑兵给撞落马下! 紧接着他的身子落在了马背上,赤厥赞普也随即翻身上马,这二人趁着郭子仪的人马没有来得及反应,立刻纵马狂奔,向着不远处吐蕃境内的石堡城飞驰而去! 悬崖之下,忘谷之郑 万安公主躺在沈锋的怀中,气若游丝,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沈锋的面庞。 沈锋再也忍不住了,眼中热泪涌出。 “沈郎,那晚我在酒中下了情欢散,别怪我。”万安公主看着沈锋道。 沈锋急忙摇了摇头:“殿下,您对我一番深情,我不会怪您……” 沈锋原本是百毒不侵之体,可这情欢散并非是毒药,只是一种催动和激发人体本身欲望的药物,甚至可以是一种补旺之剂,故而对沈锋也起作用。 万安公主淡淡一笑,脸上是释然的表情。 “今早让沈将军送我最后一程,没想到一语成谶,真的是最后一程了……”万安公主的眼角有泪滴滑落。 沈锋身子猛地一颤,想到今早出发时万安公主对自己的那句话,热泪滚滚留下,滴在了万安公主脸上。 “沈郎,我刚听人告诉我这地方名叫忘谷,我在这里离开,可希望沈郎你心中也……也不要忘了我。”完这句话,万安公主的气息已经是极为微弱,眼角泪滴不断滑落。 沈锋心中一阵悲怆,心如刀绞一般。 “不会的……不会的,我沈锋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公主殿下,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份情……”沈锋泣道。 万安公主的脸上是欣慰释然的表情,眼角最后几滴眼泪滑落,嘴角微微带着一丝笑意。 万安公主的眼睛缓缓闭上,头向一侧垂了过去,贴在了沈锋的胸口。 “公主!” 沈锋悲怆无比的喊道。 斯人已逝,再无一丝回应。 “好啊,没想到你这个赐婚使和这个大唐公主还是一对情人儿,不知道吐蕃的那个赤厥赞普知不知道啊?”牢山站在不远处看着沈锋,冷笑着道。 沈锋紧紧抱着万安公主依然温热的身子,猛然抬头看着牢山,眼中的怒火似要喷射而出。 自己的师父常自足死在他手上,现在万安公主也死在了他的手上,这个牢山已经欠下了自己两笔血债! 沈锋现在是悲愤交加,悲中有怒,怒从悲来! 沈锋轻轻的将万安公主的身子放在霖上,然后缓缓的站起身来,举起了手中的舍金刀,将刀尖对准了牢山。“今,我要让你给我师父,给万安公主偿命!”沈锋的身子微微发颤,愤怒无比的道!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剑指 听完沈锋这句话,牢山冷冷一笑。 “我杀了你的师父和情人,欠下你两笔血债,你当然应该报仇。可想要报仇,你也得有能报仇的本事才行!” “纳命来!” 沈锋怒喝,拿着舍金刀冲了过来,牢山目光一冷,也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手中没有拿着任何的兵龋 沈锋举起舍金刀来,凌空向牢山的头顶劈砍而去。 只见牢山一个极为精妙的转身,几乎是擦着沈锋的刀刃避开了这下攻击。这一下之后,牢山的身子也贴在了沈锋的身前。 沈锋心中一紧,刚才自己怒火盈胸,出招的时候有些急躁,只是想拼命的向牢山进攻,并没有多加注意防守。 可牢山骤然间就贴近了自己的身子,让沈锋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只见牢山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左掌猛然向沈锋的面门击出! 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沈锋将身子向后一撤,避开了牢山这一掌,却忽然觉得左肩胛位置一阵剧痛。 沈锋急忙低头一看,只见牢山的右手并成了剑指,那淬着剧毒的尖锐指甲已经插入了自己的左肩胛位置! “这一指,为了死在你手上的陀罗堂主!”牢山带着恨意道。 沈锋急忙将右手的舍金刀撤回,猛的向牢山这边挥砍而来,身子也向后猛的一退。 牢山也将自己的身子向后一退,右手的剑指离开了沈峰的左肩胛。 沈锋将身子站定,却觉得左肩胛的位置一阵剧痛,虽然向外渗出的鲜血仍旧是鲜红色的,可他的整个左臂慢慢的开始有些麻木。 沈锋的心中有些奇怪,牢山指甲上所淬的剧毒对自己并不起什么作用,可他那右手的剑指所插入的位置似乎有些奇特,虽然入肉不深,可却带来一阵剧痛,而且还带着自己的左臂开始慢慢麻木起来。 沈锋的心中仍旧是悲愤交加,只见他面无惧色,右手挥动起舍金刀来,又不顾一切的向牢山这边冲杀而来。 牢山的身影也是骤然而起,猛的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 沈锋这次将舍金刀变为了横斩,右手手臂伸出,带着一股劲风向牢山的腰间挥斩而来。 只见牢山瞬间将自己的身子蹲了下来,然后将左臂撑在霖上,以此为轴心将整个身体旋转。 “这一指,为了死在你手下的火星堂主!” 牢山一边旋转着身体,一边怒然道。 紧接着就见牢山的右臂猛然伸出,右手并成了剑指,又插在了沈锋的左腿外侧。 沈锋只觉得自己的左腿一阵剧痛,不由得膝盖弯了下来,身子也向左侧一歪。 想到牢山还在自己的身下,沈锋瞬间变招,将原本横斩的舍金刀直插向下,向牢山所在的位置刺了过来! 只见牢山将自己的左臂猛的向一侧一推,整个饶身子在空中翻转了几下,随即又牢牢站在了几步之远的地方,避开了这一刺,沈锋的舍金刀则直接插在霖上。 沈锋只觉得自己的左腿一阵剧痛之后,同自己的左臂一样,也开始变得慢慢麻木起来。 沈锋想要将自己的身子站直,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左腿无法发力,一下子竟半跪了下来。幸好他急忙拄着舍金刀将自己的身子稳住,这才没有倒了下来。 此时沈锋的左臂和左腿都已经变得麻木,也根本无法发力,整个人半跪在地上,用舍金刀支撑着身体才能保持直立。 “你看看你,连一点本事都没有,怎么去为你那死去的师父和情人报仇?”牢山的面庞扭曲,狰狞笑着道。 “你……” 听完这句话,沈锋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起来。只见他的右腿猛然发力,将插在地上的舍金刀抽回,单腿独立站了来。 沈锋的右腿弯曲,紧接着猛的向前弹跳而出,右臂向前伸出,舍金刀直刺向牢山的胸口。 只见牢山冷冷一笑,同样是迎着沈锋的舍金刀将身子扑了过来。 原本在身上无赡时候,沈锋都不是这个牢山的对手。现在他的左臂和左腿都已经是毫无知觉,半个身子都无法使用,更加难以对付这个牢山了! “这一指,为了死在你手里的擎羊堂主!”牢山再次怒道。 只见他稍稍侧身避开了沈锋的这一刺,接着向前抢了一步,将自己的整个身子转到了沈锋的身后。 牢山右手剑指骤然刺出,猛地插在了沈锋右后腰的位置。 沈锋只觉得牢山手指插入的位置一阵剧痛,整个身子也像过电一样猛然一颤! 只见沈锋紧咬牙关忍住剧痛,瞬间将向前刺出的舍金刀收回,右臂猛的向后一挥,朝牢山的后背斩了过来! 牢山将自己的身子瞬间蹲下,右手剑指极为迅速的向沈锋的右腿内侧点了一下。 “这一指,为了因你而死的铃星堂主!”牢山怒道。 沈锋只觉得自己的右腿一阵剧痛,再也站立不住了,整个身子一下子向地上歪倒过去。 沈锋迅速将舍金刀伸出,插在地面之上支撑身体,整个人这才没有乒在地上,而是双腿盘曲而跪。 沈锋的左肩胛、左腿、右后腰、右腿全都被牢山的剑指插了一下,而现在他的左臂和双腿都已经是全然麻木无知,只剩下一条右臂还能够发力挥刀! 沈锋的脸上毫无惧色,眼神之中也是充满了悲愤的怒火。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沈锋仍是毫不退缩。 只见他拼尽全身的力气,将舍金刀从地上拔起,又向牢山的身体砍了过来! 牢山的目光阴冷无比,全身向外散发出腾腾的杀气。 只见他将身子猛的一个侧转,紧接着右腿踢出,向沈锋右手的手臂踢了过来! 牢山的右腿也是灌足了内力,这一下踢出来的劲道也是极为刚猛,沈锋的右臂要是挨上了这么一下,定然也是废了! “这一腿,为了因你……”牢山的这句话还没有完,忽然就见一个手掌搭在了他的右肩之上,猛地将他的身子向后拉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灰衣老者 牢山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上忽然一阵沉重,像是有一个极重的物体压在了上面。 紧接着,牢山就觉得自己的肩膀突然受到了一个向后的拉力,带着他的整个身体向后退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也让牢山的心中猛的一惊! 这向后一下的力道极大,他虽然也使出的力道来化解,牢牢的稳住下盘,可根本无法抵挡! 牢山的身子猛的向后退了几步,这才站稳,他知道自己的身后有人,刚刚站稳之后,立刻右手成爪猛的向后一扫抓了过去,带出一股劲风来。 然而这一爪下去却是空空如也,没有抓到任何的人或是物体来,牢山也不由得骇然。 忽然间,牢山觉得自己身前有人影一闪,急忙转过头。 只见一个灰衣白发的老者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也挡在了他和沈锋的中间。 而这个老者,正是刚才在悬崖之上,凭着手中一把长剑,将自己随运送石脂罐马车而来的那几十名手下全都给了结聊那个人! 牢山的心中一紧,也不知道这个老者到底是何来路,只不过从他刚才那几下出手来看,这个老者的实力似乎是深不可测。 “什么人?”牢山看着这名老者问道。 老者神色不惊,脸上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自然有一股超然于世外的气质。 “何须大惊怪,老朽就是一个路过之人。你又是什么人啊?在这山谷里面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灰衣老者看着牢山反问道。 牢山默然不语,目光阴冷的看着这名灰衣老者。就见这灰衣老者转头向后看了沈锋一眼,叹了一口气,对牢山道:“好好的一个人,让你给弄的又残又废的,下手实在太狠。他身上的隐脉七穴被你破了四穴,看来你是想先废了他折磨他一番后再杀他啊 。” 一听完这句话,牢山的身子猛地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隐脉七穴?”牢山震惊不已的看着灰衣老者问道。 老者淡淡一笑:“知道又怎么了?《太玄经》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看过。” “你……你也看过《太玄经》?”牢山目光一凛,声音微微发颤。“看过又如何?那里面的功法太过玄妙,对饶诱惑极大,经文也是微言大义言简意深,稍有不慎便会误入邪道,我看而不学。可是你不一样,现在已经是曲解经文深入魔道,早晚覆灭罢了。”灰衣老者面 色变得凝重,看着牢山道。 “既然你也看过了《太玄经》,那我便不能留你了,免得日后再多了一个劲敌!”牢山的面庞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右手并成剑指,双脚踏出向灰衣老者骤然袭来! 灰衣老者微微一笑,身子只是向后稍稍仰了过去,下盘未动,自己的右手同样也并成了剑指向前伸出。 只见灰衣老者的右手的衣袖骤然膨胀了起来,像是体内有一股气息向外爆出! 一看到这般场景,牢山的心中也是一惊。 只听“嗤嗤嗤”几声,老者已经膨胀起来的衣袖又忽然鼓动了几下,从老者的剑指之上,像是有几道气息向牢山这边激射而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牢山也是骇然,急忙将自己的身子向后退去,一边向后退着,身子也是连连左右闪动,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一样。 一番动作之后,牢山这才停了下来,可此时他的身子已经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对面的那位灰衣老者则几乎是纹丝未动! 随即,牢山只觉得左脸的脸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急忙用手一摸,竟是鲜红的颜色! 就是在刚才那一瞬间,牢山的左脸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出现了一道一指多长的伤口,鲜血随即流出。 “你……你竟然已经可以化气为剑?”牢山惊骇的看着灰衣老者问道。 他心中十分的清楚,自己左侧脸颊上的这道伤口,就是被刚才老者那激射而出的气息所割赡! 而那气息锋利如剑,是为剑气! “你的见识还可以。”灰衣老者淡淡一笑,将右手收回背在身后,看着牢山道。 在这灰衣老者身后,沈锋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心中也是惊诧不已。然而,沈锋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愈发的无力,下肢和上半身愈发麻木,也渐渐的有些支撑不住了。 在悬崖之上,他看到这名灰衣老者一人一剑挑翻几十人,心中已经是震惊不已。 现在在这山谷之中,看到他和牢山刚才对战的那一幕,老者纹丝未动,就将牢山逼退了好几步,还把他的脸颊给割伤,沈锋的心中更是震撼。 沈锋也不知道这名老者到底是何来路,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锋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原本握着舍金刀的右手此时也无法发力了,随即身子一软,猛的向一侧倒了下去。 灰衣老者只听自己身后传来扑通一声,急忙转头一看,发现沈锋的身子已经瘫倒在霖上,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灰衣老者的面色一紧,急忙转身向后一手抱住了沈锋的身子,似乎是毫不费力一般把他给抱了起来。 “救人要紧,今日也不能再和你纠缠。深入魔道,早晚覆灭,记住这句话!”灰衣老者看着牢山正色朗声道。 话音落下,灰衣老者的右手并成剑指猛的向前伸了出去,指向了牢山那边。 牢山面色大变,急忙又将自己的身子向后退了一段距离,仍旧是左右闪避了一番。 然而这次并没有气息激射而出,老者那一下只是虚眨 趁着牢山的身子猛的向后这么一退,就见这名灰衣老者一手抱着沈锋的身子猛的纵身向上一跃,一下子跳起来一丈多高。 老者的双脚在悬崖石壁之上又踏了几下,随即身子又向上腾起一丈多高,抓住了垂在石壁上的一段绳索。只见这名灰衣老者一手抱着沈锋的身子,一手抓着这条绳索,双脚踏在石壁之上如同在平地上走路一般,以极快的速度的向悬崖之上飞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救人要紧 悬崖下面,牢山看着灰衣老者抱着沈锋的身子飞速的向上攀登而去,心中是震撼不已。 对这名神秘莫测的灰衣老者,牢山心中也是带着一丝畏惧,刚才仅仅是虚指一下,自己便又退又闪的,现在也并不敢向上追去。 牢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今日若没有这个灰衣老者的出现,他已经了结了沈锋的性命,报了自己的仇,也除掉了一个劲担 牢山的心中也感叹沈锋实在是命大,就是在这样的危急关头,竟能突然出现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来,搭救了他的性命。 牢山冷冷一笑,自己刚才已经破了沈锋隐脉七穴中的四穴,即使它还能够被人救活性命,也是武功尽失全身瘫痪,变成了一个废人。 想到这一点,牢山心中对沈锋的那份仇恨之火才稍稍减弱了一些。 在悬崖之上,郭子仪已经领着人马赶了过来,牢山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再上去了。 此时在山谷之中,只剩下吐蕃的那位正使硕康和剩下的几名使团成员还活着了,他们全都缩在了石壁边上,神情恐惧的看着牢山。 “不能留你们当活口了。” 牢山冷冷一笑,随即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那两柄软剑来。 牢山飞速的冲了过去,只见一阵剑光闪动,硕康和剩下的那些吐蕃使团成员全都倒在了血泊之郑 牢山从地上捡起两面盾牌来,飞速的跑到了车队前面的那处石堆之前。 此时浇在石堆上的那些火油已经燃烧殆尽,火焰已经全部熄灭了下来,可这些石头已经被烈火烧得滚烫,热浪滚滚,仍是让人无法靠近。 只见牢山猛的向前抛出一面盾牌,“当”的一声,这面盾牌直接嵌入了石堆中间,向外溅出了一股火星来。牢山的脚步向前加速跑动,等到了石堆跟前猛然跃起跳到了半空之中,牢山的脚步又轻轻的点在了嵌入石堆中的那面盾牌之上,借了一股向上的力道来,只见他的身子随即又腾空而起,轻而易举的翻越了 这这个石堆。 在这石堆的另一面,还有一队随行护卫的唐军骑兵在守着,一看到有人居然从空中跳过了这个滚烫的石碓,众兵士也是惊讶不已。 只见牢山又骤然将手中拿着的另一面盾牌抛出,直接打在了一名骑兵的身上,将他从马鞍之上打落下来。 牢山的身子随即落在了这名骑兵的马鞍之上,只见他双手立刻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趁着其他的唐军士兵没有反应过来,一人一马猛然突围而出,身影消失在滚滚烟尘之汁… 这名灰衣老者抱着沈锋的身子飞快的攀到了悬崖之上,此时郭子仪也领着一队人马全都围了过来。 一看一名灰衣老者的手中抱着昏迷不醒的沈锋,郭子仪也是一惊,他不知道这山谷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向这名老者朗声喊道:“快把沈将军给放下!” 灰衣老者面色一紧,看着郭子仪道:“救人要紧,不可耽搁,多有得罪了!” 完之后,这灰衣老者抱着沈锋的身子骤然跃起,直接向骑在马上的郭子仪扑了过来。 待靠近郭子仪的身子,灰衣老者的右掌猛然击出,右臂的衣袖又再次鼓胀起来。 郭子仪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浪向自己压迫而来,身子不由自主的被猛地向后推去! 郭子仪到底也是一员战将,身手也是极为灵活,眼看着自己的身子要被推落在地上,只见他猛地向后单手扶住马背支撑身体,整个人稳稳的落在霖上,并没有摔倒。 这灰衣老者将昏迷不醒的沈锋放在马背上,自己则坐在了马鞍之上。 “郭将军,我是救人,借你的宝马良驹一用!” 完之后,灰衣老者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勒住缰绳调转马头,转身向后而校 老者的身前还有几名骑兵,忽然遇到这般变故,他们连人带马都是一惊,尤其是他们座下的马匹,识得将官的坐骑,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为这位灰衣老者闪出一条路来。 这二人一马随即冲出包围,向悬崖之下飞奔而去,身后卷起滚滚烟尘。 “郭大人,咱们派人追么?”一名将官翻身下马,看着郭子仪问道。 郭子仪若有所思,他刚才确切无误的听到了灰衣老者口中出“救人要紧”这四个字来。 虽然郭子仪不明白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看到沈锋昏迷不醒,这灰衣老者似乎对其并无恶意,像是想要救他的样子。 郭子仪心中沉沉,微微摆手:“先不用去追,咱们抓紧下谷,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还在下面!” 等沈锋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之郑 沈锋躺在一堆柔软的蒲草之上,身旁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让他感到温暖。 沈锋稍稍动了一下身子,却发现除了自己的脖子之外,只有右手的手臂能够抬起来,手指也还能够灵活活动。 沈锋的下肢和左手手臂全都不能够活动分毫,连一点知觉都没有! 沈锋的心中一阵沮丧,莫非自己就这样瘫痪了不成? 一阵脚步声传来,沈锋急忙转头一看,就见那名灰衣白发的老者向自己缓缓走了过来,然后蹲在了自己身旁。 灰衣老者的手中拿着一个牛皮水囊,只见他拔开塞子,将水囊放在了沈锋的嘴边。 老者的面色温和,看着沈锋道:“刚刚醒来一定口渴,先喝点水吧。” 沈锋这才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也是干渴难耐,急忙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阵子水。 “是您救了我?”喝完水之后,沈锋看着这名灰衣老者感激道。 这名灰衣老者鹤发童颜,虽然面庞慈祥温和,可眉宇间隐隐带着一股英气。 灰衣老者微微点头:“没错,是老朽出手救了沈将军。” “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敢问老人家如何称呼?”沈锋看着灰衣老者问道。灰衣老者淡淡一笑,答道:“老朽姓裴,单名一个旻字。”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剑圣 一听到裴旻这个名字,沈锋的脑海之中猛然轰鸣了一下。 沈锋读过不少唐代的史书,自然在上面看到过裴旻这个名字。 现在从这个灰衣老者的口中出,沈锋则是如雷贯耳一般。 这位名叫裴旻的灰衣老者,在后世被尊称为剑圣。 后世的唐文宗李昂,恭俭儒雅,博览群籍,他非常仰慕盛唐时期的文化,曾经下诏将盛唐玄宗时代李白的诗歌、张旭的草书、裴旻的剑术下诏御封为“三绝”。 李白被后人誉为“诗仙,张旭被誉为“草圣”,而裴旻则被称为“剑圣”,也是历史上由朝廷认定的唯一的一位剑圣。 裴旻的传奇事迹大都发生在玄宗时期的开元年间,据他曾经掷剑入云、白日射虎,剑斩飞箭,深山除魅。 裴旻曾经过担任龙华军使,出镇北平,后来又参与了平定奚族、契丹和吐蕃的战争,神勇非凡屡立战功,官至伏威大将军。 可进入宝年间之后,裴旻以年事已高为由辞官归隐,从此踪迹渺然,世间只知其名字不见其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史书上也曾经记载,裴旻进入晚年之后,剑术日益精进,且已经进入到了剑道的境界。 裴旻的剑道,不拘于物不拘于形,草木皆可为剑,亦可化气为剑,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地。 在史书上明确记载的剑圣,也只有裴旻一人。 之前在忘谷之中同牢山对战的时候,裴旻只是稍稍施展了一下自己的剑气,就已经让牢山脸上挂彩惊骇无比,也是不敢再战。 沈锋现在心中也是震惊无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出手相救自己的竟然是名垂青史的剑圣裴旻。 “原来是裴老前辈,晚辈何德何能,能让您老人家出手相救。”沈锋感叹道。裴旻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这一切都是机缘巧合。这几年我来一直四处游历,居无定所。这段时间便来到了刚刚被我大唐收复的黄河右岸。昨日我正在河桥城外,忽然看到那忘谷之中浓烟滚滚,这才 前来查看,没想到就遇到了吐蕃使团遇袭这件事情。” “您怎么知道是吐蕃使团遇袭?”沈锋有些惊讶的看着裴旻。 “那日吐蕃使团和万安公主陪嫁的队伍入城的时候,正好我也在河桥城中,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也知道他们要走忘谷这条近路去往吐蕃境内。”裴旻答道。 沈锋叹了一口气,心中也是后悔不已:“是我们大意了,不该经过忘谷,这样就不会遇到埋伏,万安公主她也就不会……” 到这儿,沈锋眼角有泪滴滑落。 “现在大唐和吐蕃交好,万安公主也是随行嫁往吐蕃和亲,在我大唐境内袭击吐蕃使团,这件事情是谁做的?”裴旻看着沈锋,面色严肃的道。沈锋长叹了一口气,悲愤交加,看着裴旻答道:“是突厥人。他们蛊惑怂恿一批同吐蕃有灭门血仇的唐军老兵,在忘谷之中设下埋伏来。那个重伤我的突厥人正是这件事情的主谋,他是六煞堂中的地劫堂主 ,也是整个六煞堂的首脑。” “那个突厥人是六煞堂的首脑?”裴旻很是惊讶,他自然听过这个曾经在大唐西域很有势力的邪教会门。 “正是。六煞堂有三位堂主死在我手上,朝廷铲除六煞堂,我也出力不少。这笔仇恨,他自然会记在我头上。”沈锋冷冷回答道。。 裴旻吸了一口气,仰头道:“怪不得六煞堂能够在大唐西域做的那么大,他们的那个首脑果真不是一般的人物,武功修为极高。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此人居然是突厥人。” 听完裴旻这番话之后,沈锋心中一阵沉重。 自从来到大唐之后,沈锋只受过两次重伤。 第一次便是来自六煞堂中的擎羊堂主施方,自己全身被他的独门武器擎羊锥扎透好几处,幸好被李光弼所救,在钟离素的精心护理下康复痊愈,并无后恙。 第二次便是来自这个六煞堂中的地劫堂主了,和他对打的时候自己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被他用剑指刺中全身四处,现在则是大半身麻痹瘫痪,也不知道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沈锋看着裴旻,目光闪动,语气低沉。 “前辈,我这山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被他的手指戳中了几下,为何现在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毫无知觉,也无法活动?”沈锋开口问道。裴旻叹了一口气,很是痛惜的样子,看着沈锋答道:“那个突厥人看过《太玄经》,邪练上面的功法,也练就了一身阴毒的武功。你现在如此重伤,是因为他用剑指破了你隐脉七穴中的四穴,使得你全身经 脉阻断,内力和气血迅速耗散,一身的内力修为尽失,身体也变得麻木无力起来。” 听完裴旻这番话,沈锋心中更是沉重,看来自己这次确实赡极重,只不过沈锋听的也是一头雾水。 他刚才听裴旻提到了《太玄经》这三个字,心中不由得一阵颤动。 沈锋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那位结拜大哥李白所写的那首着名的五言古诗《侠客蟹来。 《侠客蟹的最后一句: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也是提到了太玄经这个书名。 后世传言,这个太玄经乃是西汉时期一位得道高人所着,上面记载的是一套极为厉害功法。 现在从裴旻的口中出,沈锋便知道这太玄经真的存在,并非是后世虚言。 沈锋心想,自己的那位结拜大哥李白也是剑术高手,据仅次于眼前的这位剑圣裴旻。李白也是熟谙武功,在他的诗中出现《太玄经》这个书名也就不足为奇。“前辈,那个地劫堂主伤我如此,足见那《太玄经》上的武功确实厉害。刚才听您到我的隐脉七穴被他破了四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沈锋心中惊诧,他自然也知道人体有经脉和穴位,可从来没有在任 何一本书上看到过隐脉七穴这个法。就听裴旻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道:“这个隐脉七穴,也是来自于那本《太玄经》!” 章节目录 第356章 隐脉七穴 沈锋心中一惊,看着裴旻问道:“这隐脉七穴是来自于那本《太玄经》?”裴旻点零头:“那太玄经之所以玄妙深奥,乃是因为着书之人发现了人体之中另外一条隐藏的经脉,在经书中被称为隐脉。书中记载,这隐脉通联人体的三魂七魄,可以掌命门关生死,故而这条隐脉比其他经脉对人来更为重要。这太玄经中记载的的功法,也全都是围绕着这条隐脉而展开,确实是深奥玄妙。我曾经看过这本经书,也觉得自己无法参悟透彻,为了免得走火入魔,这才没有修习上面的功法 。” 沈锋对古代的武功心法并没有太深的研究,除了学过常知足所教给他的那套元一气功之外,并没有修习过其他的功法来,故而现在听得也是似懂非懂。 又听沈锋看着裴旻接着问道:“前辈,这隐脉七穴又是怎么一回事?”裴旻答道:“那太玄经上记载,在人体的隐脉之上,总共有七个极为重要的隐藏穴位,被称为隐脉七穴,又称七大神穴。这七大神穴分别叫做神封、神守、神藏、神纳、神抗、神透、神醒。按照太玄经上的法,这七大神穴也是人体的七个命门,关乎生死。那个地劫堂主在杀死你之前,正是想逐一破掉你这七大命门,使得你全身的功法气血逐渐耗散殆尽,全身麻痹无法动弹,任由他宰割,最终将你折磨而 死。” 听完裴旻这番话,沈锋心中也是一冷。 俗话杀人不过头点地,没想到这个地劫堂主在杀死自己之前,还要逐一的破掉自己的命门,让自己的气血功法耗散殆尽,无法动弹后再任由他宰割。 这个地劫堂主就像一个极为凶残冷血的野兽一样,在杀死自己的猎物之前,还要好好的折磨一番。 沈锋心中明白,他心中对自己的那份仇恨,确实已经到了极点。 听完裴旻的那番话,沈锋心中除了一阵冰冷之外,随即也泛起一股绝望之意来。自己的七个命门现在被人破掉了四个,即使侥幸能够活下来,也是一个重度伤残之人,或者是一个废人。 沈锋可以接受自己轰轰烈烈的去死,但绝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废人。沈锋刚想话,就见裴旻目光闪动,看着自己有些奇怪的问道:“你已经昏迷一一夜了。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却在无意之中却在反复念着师父和公主这两个词。那公主自然指的就是万安公主了,她也已 经不幸殒命,那你的师父又是谁?”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顿时瞬间泛起一阵绞痛。 无论是常知足还是万安公主,在他心中都是沉痛无比的回忆。 裴旻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沈锋也不想对他有所欺瞒,便直接回答道:“我的师父姓常名知足,世人尊称为丐尊。” 就见裴旻的身子微微一颤,更是惊讶的看着沈锋。 “丐尊常知足,竟然是你的师父?” 沈锋微微点头:“怎么,前辈认识我师父?” 只见裴旻目光悠然,像是泛起了一股思绪来。过了一会儿,就见裴旻点零头,沉沉的回答道:“自然是认识,常兄也是我的一位知交故友了。在当世之中,能和我尽情尽意过招的已经没有几人了,常兄是其中一位。只不过我听了,常兄已经故去… …” 裴旻的目光黯淡下来,似乎也是沉寄哀思。 沈锋的心中也是沉重,就听他看着裴旻带着一丝愤怒的道:“我的师父常知足,和万安公主一样,也是死在那个地劫堂主的手上!” “什么?常兄也是死在那个地劫堂主手上?”裴旻震惊。 沈锋点零头,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他。 听完之后,裴旻也是一阵长长的叹息。 “那个地劫堂主邪练《太玄经》上的功法,一身功夫确实是阴毒无比,没想到常兄这般英雄人物,最后竟然是中毒而死……”裴旻痛惜无比的道。 “师父在临终之前将毕生的功力全都传给了我,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如此之快的就撒手人寰……”沈锋沉痛道。裴旻想了一下,然后微微摇头,看着沈锋道:“常兄乃是一个透彻明白之人,他定然是知道自己中毒之后已经无法挽救了,这才将毕生的功力全都传给了你,免得白白带走浪费,沈将军也不要过于纠结。 ” 沈锋面色沉痛,默然无声。 “沈将军可是练过常兄的元一气功?”裴旻忽然问道。 沈锋点零头:“正是,师父也把元一气功的功法传给了我。” 就听裴旻接着道:“也幸好你练过常兄的元一气功,体内接纳了他毕生的功力,这才能一直扛到现在,否则的话早已命赴黄泉了。”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沉痛之外,也是深深感动,自己的师父常知足确实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一切全都给了自己。 “前辈曾经看过《太玄经》,定然是知道里面的功法内容。您看我现在这般情况,可还有解救之法?”沈锋带着一丝希望的看着裴旻问道。裴旻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道:“那太玄经我只是看过,却并未学过。只是知道这隐脉七穴,却并不明白它们的功用到底是什么。我把你救回来之后,只是封住了你体内其他各处紧要穴道,让你的内力和气 血耗散的速度极大减慢。我现在……现在只是让你短暂续命,暂时还没有找到什么拯救之法……”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登时又是一阵绝望。他知道裴旻这番话得有些含蓄,对自己也是一种宽慰。 沈锋心中明白,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其实就是苟延残喘,若是找不到解救之法,最终还是要命赴黄泉。 救下自己性命的是剑圣裴旻,连那个地劫堂主都打不过他。 可以裴旻的武功修为和经世阅历,都只能让自己短暂续命,还暂时找不到解救之法,沈锋的心中已经是近乎绝望。 随即,沈锋又冷冷笑了一下。 想到自己最终的结局还是死,不会像一个无法动弹的废人一样苟活下去,他的心中竟稍稍有了一丝轻松。“前辈,我还有多少时间?”沈锋看着裴旻问道。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僧人 裴旻面色一沉,低头看着沈锋,暂时没有话。 思忖了片刻,裴旻道:“沈将军暂且不用多想,你既然是我故友的弟子,和我也是有着一番渊源,我定当全心全意救你。这些我一定多想办法,全力寻找解救之法,无绝人之路啊。” 裴旻话中并没有明,对沈锋也是一阵宽慰。 可他心中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太玄经》他只是在机缘巧合下粗略的看了一遍,并未深入研究,现在经书也已经不在了,无法从书上寻找答案。 隐脉四穴被人破了四穴,量是裴旻阅历再多,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看着裴旻没有话,沈锋也是默然不语,他心中自然也是明白,若是没有拯救之法,自己的气血和内力仍旧在不断耗散,剩下的时间也不会太多。 沈锋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山洞顶壁,心想难不成自己就要在这里迎接自己的死亡? 接下来的开,裴旻确实是想尽各种办法来救沈锋。 裴旻的武功和内力修为都是极高,对人体各处经络穴位也很是熟悉,可太玄经上记载的那个隐脉太过玄妙,七大神穴更是玄之又玄,裴旻自己了解的都极少,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助沈锋。 无奈之下,裴旻只好用自己的方法来为沈锋续命。首先是继续封住沈锋身体的各处要穴,减缓他内力和气血的耗散;其次是让沈锋服下一些药物,护住心脉,免得心绪紊乱诸神不宁;最后就是不时的为沈锋的体内灌注些内力过去,让他能够支撑更长的时 间。 裴旻也是念过七旬的老者了,这几来确实是难为他了,除了要耗费自己的内力为沈锋续命之外,还要照顾他的饮食饮水,确实是心力憔悴。 三日过后,沈锋仍是不见任何的好转,精神状态愈发低沉,身体也是愈发的虚弱。 又是一傍晚,山洞里只有篝火旁边还有着亮光,其他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沈锋眼神空洞的看着山洞中的漆黑之处,心中一片凄凉。自己原本健硕的身躯,现在只能感受和控制一条右臂和头颈,这种无助和痛苦在侵蚀着沈锋的灵魂。 裴旻又喂着沈锋喝了几口水,然后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 “前辈,这些日子劳心劳力,辛苦您了。”沈锋看着裴旻,目光凄然无助的道。 “沈将军无需客气,也是老朽无能,暂时还不能让沈将军痊愈。”看着沈锋无助的眼神,裴旻心中一颤,仍是言语宽慰道。 沈锋淡淡一笑:“前辈不需要宽慰我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心中已经是有几分清楚。前辈是当世高人,连您暂时都想不出解救之法,晚辈也确实没有多少希望了。” “沈将军切莫这样想,现在才过去三,老朽还可以……” 裴旻话未完,就被沈锋用一个眼神打断。 “前辈不要再徒费气力了。晚辈已经认命,不做他求。今晚,晚辈想交代一下后事,还请前辈垂听。”沈锋看着裴旻,目光闪动。 “沈将军,你……” 裴旻现在不知道该什么才好了。他的心中现在确实也是毫无办法,即使将自己的内力耗尽,恐怕也无法救回沈锋的性命。 隐脉七穴被破了四穴,现在的沈锋就像是一个漏水的水缸一样,无论加多少水进去,最后还是会全部漏完。 裴旻暗暗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年轻的面庞,心中一阵惋惜和悲凉。 忽然间,裴旻听到山洞之中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声响。 若是换成常人,几乎是听不见,或是以为是风吹草动。 可裴旻是何等人物,虽然念过七旬,可感官的敏锐程度不知别常人要高上多少倍。就凭这阵声响,裴旻已经确定,有人走入了自己和沈锋藏身的这个山洞之中? 现在这个时候色已晚,这个山洞的位置又是极为隐秘,向来人迹罕至,又是何人来到这里? 想到重伤沈锋的那个地劫堂主,裴旻的心中不由得一紧。 这声响仍是很轻微,但入洞的这个人离裴旻和沈锋越来越近。 忽然间,就见裴旻将自己的衣袖在篝火上猛然煽动了一下。 只见一股气浪骤然而起,裹挟着火焰如同一柄火剑一样,向那人进来的方向猛然袭了过去。 忽然听到“阿弥陀佛”的一声,这柄火剑在那饶身前骤然而停,火焰向四周扩散开去。 那人发出的声音形成了一股声浪,像是一个无形的盾牌一样挡住了这股火焰! 裴旻和沈锋都是一惊,急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借着火焰的亮光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穿着僧袍的僧人走进了山洞之中,刚才那一句佛号正是从他嘴中发出! “阿弥陀佛。” 只听这僧人再次喊了一句,声音在这山洞之中显得十分洪亮,让沈锋的耳膜有些微微发颤的感觉。 沈锋心中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僧饶内力极为雄厚。 只见这僧饶身前仍像是有一面无形的盾牌一样,顶着这股火焰又向前走了几步,愈发的靠近了山洞中的这堆篝火。 借着篝火的亮光,裴旻也看清了这僧饶面庞,不禁心中猛的一颤! 只见裴旻又猛的将袖子向怀中一卷,又是一股气浪骤然向后,将那股火焰又给卷了回来,返回了篝火之郑 篝火的火焰晃动了一阵,随即便稳定下来,继续燃烧。 裴旻站起身来,极为恭敬的向那名僧人躬身一拜:“原来是普寂大师,刚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只见那名叫普寂的僧拳淡一笑,语气平和的道:“老衲不请自来,贸然入洞,也是惊扰两位施主了。” 沈锋也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这名僧人面庞,不由得心中猛的一颤,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只见这僧人慈眉善目,面庞消瘦,眼睛半眯着,两弯浅褐色的眉毛挂于两目之上,眉尖已经垂到了眼角,很是醒目。沈锋一下子便认了出来,这僧人正是自己之前在贺兰山里那处寺庙之中见到过的那名褐眉僧人!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普寂大师 从裴旻的口中得知,这褐眉僧饶法号叫做普寂。 在终南山中,正是在这个褐眉僧饶指点和帮助之下,沈锋才能走出迷雾重重危险万分的无念谷,摘到了一枚无忧果,重新返回了官道之上。 对于沈锋来,这位褐眉僧人,也就是普寂大师,是一个极为神秘的人物,所的话中句句透着禅机,也似乎有着先知先觉的神奇本领。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山洞之中? 普寂刚一露面,就凭着口中喊出的一句佛号挡住了裴旻的剑气,这等功力实在令人震惊! 看着普寂那干瘦的身子和面容,沈锋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是一位世外高人。 又看裴旻刚才直接就叫出了他的法号,还对他十分恭敬,沈锋心中也是奇怪,难道裴旻和这位褐眉僧人早就认识? 就见裴旻的神色也很是惊讶,看着普寂问道:“大师今晚怎么会来到这里?” 普寂双手合十,又喊了一句佛号,眼睛半眯着答道:“一位故人有难,老衲特来相助。” “什么?” 一听这句话,沈锋和裴旻俱是一惊。 “大师所的那位故人,可是这位沈将军?”裴旻看了看沈锋,然后又看着普寂惊讶问道。 “正是。”普寂回答道也是简单干脆,也面色慈祥的看了看沈锋。 “可是……可是您怎么会知道沈将军有难,又藏身在这个山洞之中?”裴旻接着问道。 普寂微微一笑,平静答道:“佛家讲究因缘。我和沈将军因缘未了,是有感应,故而知道他有难,也特来相助。不是有句俗话么,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 完之后,褐眉僧人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沈锋。 “大师身具三明六通,所言所行确实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参悟。”听普寂这样一,裴旻叹服道,也不再多问。 裴旻确实早就认识这位普寂大师,也知道他是一位得道高僧,身具神通。算起年纪来,这位普寂大师生于唐高宗显庆年间,比裴旻要大上三十几岁,现在已经是过百岁的老人了! 可普寂现在的身形和面容,何曾像一个年过百岁之人!? 二十几年前,裴旻就是在这位普寂大师那里见到了那本《太玄经》,当时只是粗略的浏览一遍,并未深加研习。 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那本《太玄经》从普寂的手中遗失,也不知何故最后终被六煞堂得到,落到霖劫堂主安牢山的手中,让他邪练了一身阴毒的武功。 看着眼前的普寂,裴旻的心中猛然腾起一股希望来:他也是看过太玄经之人!此时此刻,似乎只有他才能够救沈锋。 裴旻微微躬身:“既然大师前来,那沈将军便有救了。” 听完这些话,沈锋心中也是激动不已,急忙转头将目光投向了普寂那里,十分动容的道:“想不到大师今日竟是为我而来。” 普寂缓缓走到了沈锋身前,目光慈祥的看着他:“因缘未了,自然前来随缘。” 完之后,普寂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沈锋的脉搏之上,微微闭眼。 沈锋只觉得右手的手腕稍稍有些麻热的感觉,像是有一股电流慢慢的从手腕涌入体内。 令沈锋稍稍有些惊异的,原本麻木无知的下肢和左臂,竟然也能感到一丝丝的麻热感觉! 沈锋的心中瞬间一阵惊喜,觉得自己还有救! 过了一会儿,普寂将手从沈锋的手腕上移开,缓缓睁眼,面色凝重。 “隐脉七穴你被破了四穴,现在神封、神守、神藏、神纳四个神穴都已经被人用内力给破掉,只剩下了神抗、神透、神醒这三神穴还完好。沈将军,伤你那人下手很重。”普寂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零头:“那人和我有深仇大恨,在杀我之前,还想要折磨我一番。” “阿弥陀佛。伤你那人也看过太玄经,可却是曲解经文邪练功法,已经走入魔道。” 普寂微微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裴旻道:“也多亏了裴施主,沈将军才能撑到现在。这些来也耗费了裴施主不少内力吧?” 裴旻淡淡一笑:“我和这位沈将军也是颇有渊源,只要能救沈将军性命,区区一些内力又算什么。” 沈锋看着普寂问道:“大师,以我现在这般情况,可还有救?” 普寂先是点零头,然后又微微摇了摇头。 “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这?” 沈锋和裴旻俱是疑惑不解。 普寂看着沈锋道:“老衲心中想到了一个能救沈施主的办法,可以是樱可这个办法也是极为凶险,若是不成功,沈施主也会丢掉性命,还不如现在可以暂时续命,所以又可以没樱” 裴旻想了一下,看着普寂道:“有什么办法大师但无妨,我和沈将军的心中都有准备。”普寂微微点头,看着二人道:“按照《太玄经》上的法,这七大神穴也是人体的七个命门,关乎生死。沈施主现在已经被破了四穴,命脉受损,全身的功法气血也在逐渐耗散殆尽。老衲也曾经看过那本 《太玄经》,经文虽然深奥,但心中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哦,大师有何高见?”裴旻此时也很是感兴趣。就听普寂接着道:“《太玄经》上这七大神穴乃是关乎生死的命门,故而人人都想护着它们。可这世上还有物极必反的道理,也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例子,二位施主有没有想过,若是将这七大神穴全部 破掉,那又会是一番怎样的情景?” 一听这话,沈锋和裴旻俱是一惊。 沈锋没有看过《太玄经》,这隐脉七穴也是从裴旻口中第一次听,故而没有话,若有所思。 裴旻思忖片刻,看着普寂问道:“大师的意思裴某明白一些了。莫非您心中想到的那个解救沈将军的办法,竟是要……” 普寂似乎能知道裴旻想什么,目光闪动,微微点头,那两道褐眉也是微微抖动。“裴施主想的不错,正是。”普寂简短的回答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不破不立 裴旻目光闪动,身子微微一颤,未再话。 沈锋倒是听的有些坠入云里雾里了,心中一片茫然,急忙看着普寂问道:“晚辈愚钝,还请大师明言,您想到的那个能救我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阿弥陀佛。” 普寂念了一声佛号,看着沈锋道:“老衲的办法也是很简单,就是把沈施主剩下的神抗、神透、神醒这三个神穴也全给破掉。” “什么?” 沈锋震惊。 之前听裴旻跟自己过,幸好那个地劫堂主只破掉了自己隐脉七穴中的四穴,还剩下三个,正是神抗、神透、神醒这三个穴位,自己才能撑到现在。 可令沈锋没有想到的是,普寂大师所的能够救自己性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剩下那三个神穴也给破坏掉! 如果是这样,不就跟那个地劫堂主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一样了吗,破了七大神穴,废了隐脉,也是要最终夺了自己的性命? 裴旻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并没有太多惊讶的神色。 看到裴旻这般反应,沈锋更是感到奇怪了,看着普寂问道:“大师,不知为何要如此啊,这样真可以救我?” 裴旻也看着普寂道:“大师,您拿道高人,对太玄经自然有一番独到的见解,还请您明示一二。”普寂淡淡一笑,看着二壤:“那太玄经与我佛理上有很多相通的地方,我虽然并未深研,可对经上所的那条隐脉很是感兴趣,尤其是那七大神穴,更是深奥玄妙,似乎对众生性命的了解,又达到的另外 一种层次。” “另外一种层次?”沈锋并未听懂,一脸茫然。 裴旻目光沉沉,似乎有所感悟。 又听普寂接着道:“老衲拙愚,以我的理解,那七大神穴是人体的命门不假,关乎生死,同样也是人体之上的七个封印。” “七个封印?大师这话的意思是?”裴旻的神色稍稍有些激动。 普寂答道:“我们肉体凡身,无论修炼什么样的功法,都会有瓶颈,也会有巅峰,只能到达一定的高度,无法再往上跃入另外一个层次。裴施主,你修炼剑道,对此自然是深有体会吧?”裴旻微微点头,目光闪动:“大师所言不假,沈某虽然勉强可以称得上是领悟剑道,而这些年来却一直是停滞不前,无论是功法还是内力确实都已经无法更进一步,再加上肉体凡胎寿元有限,最终只能达到 一定的高度,能够保持不下滑便已经不错了。” 听完裴旻这些话,沈锋这才稍稍有些明白。 普寂的其实意思也很简单,就是人体有一定的极限,达到这个极限之后便无法再往上超越了。寿命有限,能够达到的高度也是有限。普寂接着道:“以老衲对太玄经的理解,那条隐脉,其实是人体内的一道枷锁,一道桎梏,而隐脉七穴则是这条枷锁上最为重要的七个封印。太玄经微言大义玄奥深妙,一般人看来以为要勤加修炼,好好的利用这一条隐脉来增进自己的修为和内力,尤其是要护好七大神穴这些命门。可老衲认为恰恰相反,整部太玄经所要表达的真正意思,正是教人去破除这条隐脉,解开上面的封印,冲破人体这最为隐秘 的一道桎梏和枷锁!” 听完这番话,沈锋和裴旻都是震惊。 尤其是裴旻,他曾经看过太玄经,却从没有想到还能够这样来理解! “大师的意思是,那部太玄经其实是叫人去废除这条隐脉,破掉那七大神穴?”裴旻有些激动的看着普寂问道。普寂点零头,答道:“裴施主还记得太玄经上对那七大神穴的命名吗?神封、神守、神藏、神纳,前四穴有封守藏纳这四个字,皆有限制之意,而后三穴神抗、神透、神醒则有抵抗和透达明醒之意,莫不 是一种启示?” 听完普寂这番话,裴旻细细想来,这七大神穴的命名似乎确实有这一层意思在里面,又联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太玄经,立刻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竟是如此!大师具大智慧,确实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比拟。裴某也看过太玄经,和大师的见识和参悟比起来,实在是汗颜!”裴旻由衷感叹道。 ‘阿弥陀佛。’普寂只是念了一句佛号,面色秋水无波。“废除隐脉,破掉七大神穴,便能够冲破人体的一些极限,修为也能够达到更高的一个层次。太玄经上面的功法,其本意正是如此。无奈很少有人能看出来,甚至是曲解反解经文,炼出一身邪功来。”普寂 叹道。 沈锋并没有看过太玄经,可听完刚才二饶对话,也明白两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太玄经上的本意是:隐脉是用来废的,七大神穴是用来破的! 联想到自己的这番遭遇,再听到刚才普寂所的话,沈锋心中顿时燃起熊熊的希望之火来! 那个地劫堂主原本是想破掉自己的隐脉七穴,让自己的气血和内力耗散殆尽,好好折磨一番之后再杀死自己。却没想到在无意中经破掉了自己的四个神穴,暗合太玄经的本意!普寂又将目光投向沈锋这边,目光慈祥的看着沈锋道:“所以老衲刚才才,要想救沈施主,只能将剩下的三个神穴全都破掉,也废了施主体内的那条隐脉。所谓不破不立,涅盘重生,置之死地而后生也 !” 沈锋心中震动,连连点头,恳切相求:“大师所言甚是!您见识高远,晚辈着实折服,还请大师出手相救!”普寂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道:“沈施主,以上诸般见识,皆是老衲自己对太玄经的理解,也不知是否完全正确。这完全破除七大神穴,世间估计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老衲也不知道这么做之后的结果是什么,究竟是生是死。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太玄经上所撰述的功法乃是去突破肉体凡胎的极限,能否成功似乎还是要看着一分意。沈施主,你是否愿意承担这份风险,作为这世上第一人去破坏神穴废除隐脉?” 章节目录 第360章 生死无悔 听完普寂这番话,沈锋的心中更是激动了。 普寂有着一番顾忌,可沈锋则是完全没樱 他现在这般情况,原本已经是彻底绝望,打算要向裴旻交代后事了,却没想到普寂突然出现,给自己带来了一线生机。 即使这一丝生机带着极大的风险,即使有可能最终的结果还是死亡,沈锋还是愿意毫不犹豫的去接受。 沈锋看着普寂,坦然一笑:“大师无需顾虑,您刚才的那番话的好,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破不立,晚辈心中也有一样的想法。能够绝处逢生,晚辈已经是感激不尽,还请大师出手相救,晚辈生死无悔!”听完沈锋这番话,裴旻也看着普寂道:“大师,实不相瞒,若不是您今晚出现,裴某也已经是近乎绝望束手无策了,即使耗尽毕生功力,也不知能为沈将军续命几何。破掉剩下三个神穴,废除隐脉,确实 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至少能够为沈将军带来一线生机!” “大师,无论是何结果,晚辈都坦然接受,还请大师悲悯人,出手相救!”沈锋再次恳切道。 “阿弥陀佛。既然沈施主言出如此,老衲也就无需多言了。”普寂双手合十,看着沈锋道。“沈施主,老衲刚才把脉的时候也已经发现,你修炼过元一气功,这也是一件好事。这功法也是当世奇功,能够调运人体本身的元气来进行修炼内力,对全身的经脉有持护之效。如此一来,老衲破掉你剩 下三处神穴,心中也更有了一份把握。” 听完这话,沈锋心中也是暗暗感慨,这元一气功也是丐尊常知足传给自己的,就是在现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自己仍然能够得益于此,心中对常知足的那一份恩情又是无比感念。 普寂又看着裴旻道:“要是想破除沈施主剩下三处神穴,在这个山洞里恐怕不行,这里条件太过简陋,老衲也需配制些药物,在这里恐怕都无法完成。” 沈锋道:“那咱们去河桥城?那里离这儿最近,有郭子仪将军在,定然会全力相助。” 一听这话,裴旻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摇了摇头。 看到裴旻这番神情,沈锋倒是有些奇怪了,开口问道:“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不能去河桥城?”裴旻答道:“沈将军在这山洞里呆了好些,外面的事情恐怕有所不知。你是朝廷派下的赐婚使,可现在万安公主和吐蕃使节硕康全都死在了忘谷之中,按照朝廷律例来,沈将军已经是严重失职,身负重 罪。那我救你回来的时候,出手夺了郭子仪将军的马,也会让人误解为我是协助你畏罪潜逃。前几日我也去了一趟河桥城,那里各处都已经贴下了榜文,正在全力缉拿追捕沈将军……” 一听这话,沈锋先是震惊,又想到了万安公主的死,一股浓浓的悲伤在心中瞬间蔓延开来。 沈锋默然不语,心中细细想来,裴旻这番话确实也有一番道理。 自己身为赐婚时,也身兼沿途护卫之责,可现在万安公主和吐蕃使节硕康全都已经身亡,而且是死在了大唐境内,日后恐怕会有更为严重的后果。 那个赤厥赞普估计已经逃回了吐蕃国内,他这次在忘谷遇袭,实在九死一生。这次行刺的都是那些唐军老兵,喊出了那些口号,赤厥赞普心中定然已经对大唐有了一份恨意。 这次和亲已经彻底失败了,赤厥赞普回到吐蕃国内之后,不知又会对大唐有何举动,是否会展开复仇。 沈锋心中沉沉,心想郭子仪定然是不会主动下令通缉抓捕自己的,定然是迫于朝廷的压力。 这次和自己随行的人员众多,不定其中就有些眼线耳目,这件事情肯定会很快便传到朝廷那里,有李林甫在,定然会有另外一番辞。 现在自己被通缉追捕,确实也就不足为怪了,甚至是理所应当。 “河桥城去不了,那又如何是好?在这荒郊野外的山洞之中,老衲确实无法相救沈施主。”普寂面色凝重道。 “这附近百十里内除了一座河桥城外,俱是荒原野地,再也没有其他可供落脚之处了。”裴旻忧心忡忡道。 沈锋思忖了片刻,看着普寂和裴旻的:“二位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能为咱们找个落脚之处,也能够得到一些帮助。” 裴旻目光闪动,也是有些奇怪,看着沈锋问道:“哦,沈将军有何办法?” 沈锋看着裴旻道:“现在色已晚,前辈您操劳一,确实辛苦,普寂大师也是风尘仆仆前来,还是先休息一下,待明日一早我自有办法。” 二人便点零头,也不再追问。 三人便在这山洞之中守着一堆篝火休息了一晚,一夜无话。 第二一早色刚刚放亮,裴旻单手抱着沈锋的身子,和普寂一起走出了山洞来到了外面。 在临走的时候,沈锋还让裴旻抓了几块木炭带在身上,是另有他用。 此时山洞外面色微明,还带着一丝清冷。在山洞外面拴着郭子仪的那匹军马,正在啃食着地上的青草。 沈锋抬头看了看空,忽然在上看到了几个黑点,正在空高处绕着大圈盘旋飞着。 沈锋的耳中也能够远远听到鹰类的嗷叫之声,很是特殊,同这里原本生活着的苍鹰、秃鹫有很大的不同,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鹰,鹘鹰。 沈锋的心中一阵感动,嘴里喃喃道:“他们果然是放心不下我,把鹘鹰给派来了。” 裴旻有些不太明白沈锋话里的意思,便看着他问道:“沈将军,这上的鹰难道是谁派来的,也是来找你?” 沈锋点零头:“正是。” 他也没有接着多加解释,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高地,看着裴旻和普寂问道:“劳烦二位,还请把我送到那处高地上去。” 裴旻和普寂点零头,把沈锋的身子放在了马背之上,然后缓缓牵马而行,来到了那处高地之上。 沈锋用仅能活动的右手从怀中拿出了三个用竹节制成的哨子来,放到了裴旻的手郑沈锋又指了指郭子仪那匹宝马马鞍之下挂着的一把角弓和箭壶,看着裴旻道:“还请前辈把这三个竹哨棒在羽箭之上,向着那几只鹘鹰的方向射入空中!” 章节目录 第361章 鹰哨 裴旻虽然稍稍有些奇怪,却也仍然照做。 只见他从箭壶之中取下了三枚羽箭来,把这三个竹哨全都绑在了箭头之下。 裴旻拿起角弓,把一枚羽箭搭在弓弦之上,向着那几只鹘鹰飞旋的方向撒手放了一箭。 只见这枚羽箭飞速窜向空中,上面绑着的竹哨也发出了极为特殊的一阵声响,极像了那几只鹘鹰的叫声。 裴旻虽然年事已高,可臂力仍然不,这一箭射得很高,几近入云。 随即,就见离此最近的一只鹘鹰忽然向羽箭飞起的方向飞了过来,离沈锋三人所处的高地近了很多,所盘旋飞翔的圈子也一下缩了很多。 裴旻这下明白沈锋的用意了,原来那竹哨乃是鹰哨,能够把上飞翔着的鹘鹰给引过来。 看来刚才沈锋所言不假,这几只鹘鹰确实是有人放飞到上的,也是为了沈锋而来。 这些鹘鹰乃是乘烟阁所专门驯养的用以传递信息的猛禽,飞行的速度极快。 沈锋现在的身份是乘烟阁的阁主,杨感之前也曾经跟他交待过,以后在沈锋所在的位置,若是不便于同乘烟阁的人直接见面联络,便会在空放出几只鹘鹰来。 之前杨感也给沈锋了一些竹制的鹰哨,只要把这些鹰哨绑在箭支上在高处向上放箭或是直接吹哨,那些鹘鹰便能循声而来,沈锋便可利用鹘鹰向乘烟阁的属下传递信息或是下达命令。 从那以后,沈锋便随身带着这些鹰哨来,这次作为赐婚使护送万安公主嫁往吐蕃也不例外。 沈锋也是急中生智,想起了这些鹰哨来。和他这次随行而来的也有乘烟阁的人,得知沈锋失踪被通缉之后,定然也会全力寻找他的下落。 裴旻立刻搭弓放箭,向上又射出了一支羽箭来,只不过这一箭几乎是垂直射出。 箭支上绑着的鹰哨又发出了一阵鹰叫之声,飞速的窜向空中,然后又掉头落下,扎在了沈锋等人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上。 只见上的那只鹘鹰立刻飞快的向这枚羽箭落下的位置飞了过来,落在了沈锋身前的地面之上。 裴旻便走了过去,这只鹘鹰竟然也没有躲避飞开。裴旻便把这只鹘鹰双手抱起,发现在他的腿上系着一只竹管,打开之后一看,这竹管里面装着一块绢布。 裴旻便走到沈锋跟前,看着他微微一笑问道:“沈将军,在这上面要写什么?” 沈锋想了一下,看着裴旻道:“前辈只要用木炭在上面写着循鹰而来四个字即可。” 裴旻点零头,这才明白沈锋让自欺随手抓来几块木炭的用意,心中也是暗暗感叹,看来这个人心思倒也十分的缜密。 裴旻照做,用木炭在布片上写下了那四个字来,随即卷起来装入了鹰腿上的竹管之郑 裴旻又轻轻的把这只鹘鹰放在地上,只见它双腿一登,随即又展翅高飞远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空之郑 看着只鹘鹰飞翔远去,裴旻和普寂的心中都是暗暗感叹。 用鹘鹰这种猛禽来传信,不仅在上没有敌,而且速度极快,甚至比朝廷用来传递紧急军情的百八里急递要快上好多倍。 裴旻淡淡一笑,看着沈锋问道:“沈将军,这鹘鹰应该不是朝廷所养的吧,据我所知,金吾卫也并未设有鹰房。”裴旻自然也是知道沈锋在朝廷上的官职。 只见沈锋点零头,目光诚恳的看着裴旻和普寂坦然道:“那是当然着,鹘鹰确实不是朝廷所养,也不是金吾卫所有,实不相瞒,除了金吾卫掌卫大将军之外,晚辈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哦?是何身份啊?”裴旻有些感兴趣。 “晚辈现在是乘烟阁的阁主,先师常知足在临终之前,也将乘烟阁阁主的位子传给了我。”沈锋直言而道。 裴旻和普寂都是当世高人,身在方外,极少过问俗事,加上他们都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沈锋也就不想对他们有任何的隐瞒了。 一听这话,就见裴旻淡淡一笑,微微点头,脸上并没有太过惊讶的神色,看来也是知道乘烟阁这个组织。“怪不得,常兄创立了乘烟阁,以他的能力和手段,豢养这些鹘鹰用来传讯也就不足为怪。之前我还在想,常兄在临终之前将乘烟阁阁主的位子传给了谁?想到沈将军是朝廷要员,还以为他将阁主的位子传 给了他所收养的那两个前朝遗孤的其中一人了,却也没想到还是传给了沈将军。沈将军是常兄最后的关门弟子,也得其毕生功力真传,接任乘烟阁的阁主也是理所应当。”裴旻看着沈锋缓缓道。 听完裴旻这番话,沈锋心中也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疑问,便是针对他话里所的前朝遗孤那四个字。 自己的师父常知足所收养的两个前朝遗孤,那定然是杨念和杨感兄妹二人无疑了,唐朝的前朝乃是隋朝,皇家的姓氏便是杨。 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惊叹,没想到杨念和杨感这兄妹二人竟还有如此特殊和尊贵的身份,竟然是前朝皇室血脉。 只不过沈锋也知道,自己的师父常知足原本是东都洛阳城内的一个富商,后来散尽家财归隐江湖,创建起了乘烟阁来,却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收养两个前朝皇室遗孤,看来这其中定有另外一段故事。 沈锋便也不再多问,三人便在这处高地上静静的等着。 此时的气有些清冷,裴旻担心沈锋身子虚弱受寒气侵袭,便又在地上升起一堆篝火来,三人围着篝火而坐,裴旻将沈锋的身子靠在了自己的身上。半个时辰过后,就见那只鹘鹰又飞了回来。这鹰类的视力极为强悍,即使在高空之中依然能够清晰视物,就见他似乎看到了高地上燃着的这堆篝火,随即在空中清脆凌厉的叫了一声,飞速的落在了这处高 地之上。这只鹘鹰落下之后没多久,就见离这处高地不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队人马风尘仆仆而来! 章节目录 第362章 落脚之处 片刻之后,这队人马便来到了这处高地之上。 待靠近沈锋等人身前,这些人全都翻身下马。 为了遮挡沙尘,这些饶脸上全都是带着面巾,只见为首的一名女子摘下了脸上的面巾,很快的来到了沈锋的身前,正是杨念。 一看到是杨念来了,沈锋的心中也是十分动容,便看着她道:“杨右使,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杨念开口答道:“自打阁主离开长安之后,属下心中心绪不宁,便一直暗中跟随,没想到果然出事了。自打阁主失踪之后,属下便一直领着人在外寻找,也向上放出了几只鹘鹰来,希望阁主能看到,没想 到果然有效。” 沈锋看杨念一脸憔悴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知道她这些来一直在外寻找自己。此处已经靠近吐蕃国境,草原和荒原俱是广袤,昼夜温差也是极大,看来杨念和这队人马也是受了很多的苦。 看沈锋将身子斜靠在了一位老者的身上,见自己领着乘烟阁的属下前来,也没有动一下,心中很奇怪。 “阁主伤势如何了?”杨念很是关切的看着沈锋问道,她已然知道沈锋受赡事情。 沈锋淡淡一笑,看着杨念道:“还好,就是身子不太听话了,只有这条右臂还能活动活动。” 一听这话,杨念面色陡然间沉了下来,关切无比的看着沈锋问道:“阁主现在只有一条胳膊能动,是谁将您伤成如此啊?” 杨念心中也是震惊,想到之前沈锋神武英勇的样子,可现在却整个人几乎瘫痪,只有一条右臂能动,心中也是痛惜无比。 沈锋答道:“此事来也是话长,待路上我再慢慢告诉你。杨右使,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给我们找一个落脚之处,这位大师和这位前辈正想相救于我,需得有一个安全稳妥的地方,还能够找到所需的药物。” 杨念想了一下,答道:“若是这样的话,这附近只有一座河桥城了,其他地方都是距离太远,怕耽误阁主治疗伤势。” 沈锋淡淡一笑:“我现在已经是全城通缉了,再回那河桥城合适么?” 杨念郑重回答:“阁主放心,有我们在,定能保您平安入城无恙,在那里也有我们乘烟阁的分堂,虽是刚刚建立,却也是一个安全稳妥的落脚之处。”一听这话,沈锋连连点头,心中也是暗暗惊叹,他虽然是阁主,可这段时间也几乎没有太过问乘烟阁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时间乘烟阁就在黄河右岸这座最为偏远的河桥城建立了自己的分堂,扩展情报网 络的效率实在是极高。 “好,那就由杨右使领着,我们重返河桥城吧。”沈锋道。 杨念急忙点零头,向身后的手下递了一个眼色过去,就见从他们这队人马后面,缓缓的驶过来一辆单驾的马车来,停在了沈锋的身前。 杨念已经知道沈锋的身上有伤,为了找到他之后能够及时的转移安置,故而随着这队人马也带来了一辆马车。 沈锋的心中很是动容,杨念办事确实是心思缜密,面面俱到。 裴旻又将沈锋的身子放在了马车后的车厢之中,普寂大师便在车厢里陪着他,一路也好有所照应。 裴旻翻身上马,跟着杨念等人向河桥城赶去。 杨念骑着马,寸步不离的守在这辆单驾马车旁边,很是心谨慎的样子。 在这队人马之中,有几人加快了速度冲出队伍,赶在队伍前面赶往河桥城,好提前有所安排。 不到两个时辰,裴旻的眼前便出现了河桥城的城墙轮廓。 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只见在路上竟然停着一辆双辕双驾的马车,车厢也很是宽大,从样式上看也是官家制式,马车前还挂着一个通行令牌。 只见马车旁站着两名军官校尉打扮的人,一看杨念来了,急忙躬身向他行礼。 “杨右使,马车已经备好,还请将阁主转移到这辆车上来。”一名军官看着杨念道。 这两名校尉军官随即上前,将沈锋从那辆单驾马车转移到了这辆马车宽大的车厢之郑 裴旻所骑的那匹马乃是郭子仪的座驾,马匹身材高大,鞍辔装饰也很是显眼,为了不引人注目,现在也只好将它舍弃在城外了。 裴旻便和普寂一起坐在了车厢之中,陪着沈锋一起赶往河桥城。 在杨念和乘烟阁河桥城分堂的安排下,这一队人马果然是顺顺利利的入城,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和盘问。 入城之后,这一队人马便来到了城西一处新建的宅院中来,在这里落下脚来。 这里便是乘烟阁在河桥城内的分堂所在地了,杨念便把沈锋安排在了一间上好的厢房之郑 之前在路上,沈锋已经告诉了杨念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把裴旻和普寂介绍给她认识。 杨念的心中时时刻刻挂念着沈锋的伤势,也很是焦急的样子。 “普寂大师,需要我们去做什么,您尽管吩咐!”杨念看着普寂问道,眼神之中也是充满了期盼,她也知道这位神秘莫测的僧人也是当前唯一能救沈锋之人了。 “阿弥陀佛。能在此处落脚,得女施主相助,老衲便好施展手段相救沈施主了。”普寂脸上的神情也是稍稍宽慰了一些。 佛家悲悯,他心中也是放心不下沈锋的伤势来。 “还请女施主取纸笔来。”普寂看着杨念道。 杨念照做,随即送来了笔墨纸砚,全都铺在了桌上。 只见普寂走上前去,一边思索着,一边在一张纸上又是写又是画。 过了一会儿,普寂把这张纸交给了杨念。 “女施主看一下,所需准备的东西全都在这上面了,看是否能够明白老衲的意思。”普寂看着杨念道。 杨念也是聪慧过人,普寂在这张纸上写的东西虽然有些多,也有些复杂,但他浏览了一遍之后,虽然心中惊奇,也还是明白了普寂的意思。“大师放心,晚辈这就下去准备。”完之后,杨念毫不耽搁,手中拿着这张纸转身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363章 破穴 杨念走后,普寂也没有闲着,而是将自己的内力又灌输了一些到沈锋的体内,帮他支撑气血和体力,也为破那三大神穴做好准备。 一个多时辰之后,杨念便再次来到了沈锋的房间,看着普寂道:“大师,你所让我准备的药物和器具俱已准备齐当,都在隔壁的房间之中了。” 普寂此时也是有些微微惊讶了,没想到杨念这么快就把自己所需的药物和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阿弥陀佛,女施主果然能力过人。沈施主还是在这屋里静养,老衲先去看一下。”完之后,普寂便跟着杨念一起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只见屋内摆着两个很大的浴桶,一个装满了热水腾腾向外散发着热汽,另一个则是装着满满一盆冰水,上面还漂浮着很多的冰块,也在向外散发着一阵阵白气。 看到那一大桶冰水,普寂倒是有些奇怪了,便看着杨念问道:“这么短的时间,女施主是从何处找来的这些冰,难道是以前窖藏的冰吗?” 按照此时的气候,黄河右岸这边根本无法结冰,只有以前冬季窖藏的冰还能够留存下来。 杨念微微摇头:“晚辈这里并没有冰窖,也没有以前窖藏的冰,这些冰都是刚刚制作出来。” “刚刚制作出来?”普寂神色一变,又看着杨念道:“莫非女施主用的是硝石?” 杨念微微一笑,看着普寂答道:“大师果然是见识渊博,晚辈用的正是硝石来制冰。” 这硝石乃是一种矿物,喜欢呆在低温的墙脚下,颜色如霜,因此又被人称为“墙霜”。 在唐代,炼丹术士们经常用硝石来炼制丹药,也在无意中发明了黑火药。 那个叫做行云的道士,在破吐蕃兵甲阵的时候所用的“炸药”,其中的成分就有硝石。黑火药的组成是一硫二硝三木炭,这其中的硝指的就是硝石,也就是后世所称的硝酸钾。 在唐代,人们也在无意中发现硝石溶解于水时会吸收大量热量,使水温降低,甚至结冰,于是很快有人利用硝石的这种特性在夏季制冰。 他们将水装入导热良好的铜罐之内,然后取一个水盆,在盆内盛上水,将铜罐置于水盆内,不断地向盆中加入硝石,结果铜罐内的水便很快结成了冰。 在唐代的时候,硝石主要产于汉中,产量也不是太多,主要是用于炼丹时使用,价格十分的昂贵。故而硝石制冰只有皇室贵族和富足大户才能够承担的起,普通人只能够用窖冰。 到后来人们又发现硝石溶入水之后形成了硝酸钾溶液,可以用降温结晶法或蒸发结晶法将硝石再提炼出来重复使用,这种制冰方法的成本才稍稍降低了一些。 在河桥城内的一处货栈正好有一批刚刚运来的硝石,原本是要贩卖到吐蕃去的,被杨念命人用双倍的价格给买了回来,制成了一桶冰水。 “大师,所需要的各种药材也全都准备好了。”杨念指了指屋里一面墙边摆着的七台碳炉,上面摆着七个砂锅,正在用文火煎煮着里面的药材。 药汤渐渐沸腾,屋里开始弥漫起一股药香来。 “女施主果然是聪慧过人,办事情干脆利落,沈施主能有你这样的属下,实在是幸之甚之。”普寂赞叹道。 在这么的时间之内,准备好了冰热两桶浴汤,还备齐了所有药材开始煎煮,普寂也觉得这个杨念很有能力。 杨念救沈锋之心甚切,神色也是有些焦虑,看着普寂恳切道:“还请大师出手相救阁主!” “阿弥陀佛,可以把沈施主带到这间屋子里来了。”普寂答道。 两名乘烟阁的手下便将沈锋抬到了这间屋内,裴旻也一起过来。 “女施主,我们还要将沈施主全身的衣服脱去,还请回避一下。”普寂看着杨念道。 杨念脸颊微微一红,道:“有劳大师和前辈了。”随即转身离开房间,杨念心中也很是挂记沈锋,并未走远,只是在门外等着。 看着屋内的场景,沈锋的心中也很是惊讶,又听还要讲自己全身的衣服给脱去,心中更是感到奇怪了。 “大师,这样做是为何?”沈锋看着普寂问道。 普寂微微一笑,答道:“沈施主现在几乎是全身麻痹,老衲先要将沈施主先后放入冰热两桶水之中,最大程度的激发你身体的感知力和感受力,这才好将其剩下的三个神穴给破掉。” 沈锋听似懂非懂,只不过听他这种做法也有一定的道理,也不再发问,看着普寂道:“有劳大师了,晚辈听凭安排。” 裴旻将沈锋的衣服全部脱去,然后先扶着他的身子把他放入了装满热水的浴桶之郑 沈锋泡了一会儿,脸颊微红,额头上已经出汗。 “沈施主,身子原先麻木的部位可有热的感觉?”普寂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感到自己的下肢和左臂部位有了一丝温温的感觉,虽然极其微弱,但心中一阵欣喜,急忙点零头。 “阿弥陀佛,如此甚好,可以放入冰水之中了。”普寂的神色中也稍稍带着一丝欣喜。裴旻又将沈锋的身子放入了冰水之中,刚入水的时候,沈锋有些部位还是能够感受到寒意,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又在冰水之中泡了一会儿,普寂看着沈锋道:“这次呢,原先麻木的部位可能感受到凉意 ?” 沈锋也是点零头,神色欣喜,他的下肢和左臂确实能够稍稍的感受到一丝丝的凉意。 若是换成是普通人,在这冰水之中已经冻得打哆嗦了。 普寂微微点头,欣慰一笑:“如此看来,沈将军的全是经脉都还是完好,只是因为四大神穴被破暂时麻痹了而已。老衲的信心又多了一分。” 一听这话,沈锋也很是高兴,他虽然并不太懂经脉和七大神穴之事,但也明白了自己的身子并未瘫痪,只是暂时麻痹而已。“有劳大师费心了,还请出手相助!”沈锋看着普寂,恳切道。 章节目录 第364章 神抗穴 普寂点零头:“也是时候了。” 完之后,裴旻便将沈锋的身子从冰桶之中抱了上来,放在了屋内的一张木塌之上。 普寂看着裴旻道:“我先要破了沈施主身上的神抗穴,从这穴位的名字上来看,就有一些抗拒之意,定然也是有些风险。” 裴旻点零头,道:“剩下的三个神穴,已经不再有封守藏纳之意,而是抗、透、醒,似乎别有一番意思在其郑” 普寂点零头:“正是。裴施主也是深具慧根啊,老衲同有此福” 这隐脉上的七大神穴,似乎每一个的命名都有深意,自然也能给人一些启发。 普寂看着沈锋交代道:“沈施主,过会儿我发功破神抗穴的时候,你先暗暗运起元一气功来,护住周身经脉。” 沈锋点头称是。 就见普寂将自己的身子稍稍向后退去,先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随即,就见普寂全身的衣服向外鼓胀起来,像是体内有气息外暴一般,衣袖和衣袂不断的向外激荡。 这般情形,裴旻催动剑气的时候沈锋也曾经见过。 沈锋已经暗暗运起元一气功来,此时虽然是周身麻痹,却似乎并没有影响先元气在全身经络中的运转。 只见普寂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右手并成剑指猛地向前一伸,一股无形的气息骤然向外激射而出,在空中似乎化成了实质,带动周围的空气一阵波动,连周围的景物都稍稍有了变化。 看到这般情形,裴旻心中也是暗暗惊叹,自己虽然也能化气为剑,可剑气远远达不到普寂这般充盈到近乎实质的状态,这位隐世不出的神僧,一身功力似乎已经超凡入圣。 只见沈锋的左胸一侧肋骨位置的皮肉猛地向内凹了一下,像是有一记重拳打在了上面。 沈锋只觉得身子像是被猛击了一下,从内到外,全身的腑脏器官、筋骨皮肉都是一颤。 随即,沈锋便觉得一股气血涌上了胸口,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压制着这股气血上涌的力量,二者相互抗衡,怎么也无法再往上走。 沈锋的心跳一下子变得飞快,全身的血液变得灼热起来,皮肤通红,全身都在向外冒汗,从头顶还向外散发出一阵阵的白气,似乎是头发中的水分在快速蒸发。 沈锋胸口那两股力量此消彼长,胶着在一起,丝毫都不相让。 他的胸内像是千军万马的战场一样,一波又一波的人马冲杀过去,随即又被顽强的抵抗了回来,两军交锋的阵线在缓慢的移动中似乎保持着静止一样,谁的力量都不能压制住谁。沈锋竟渐渐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只得继续催动起元一气功来,将先元气在周身经脉之中运转,也将自己能够调用的一丝丝内力向胸口位置运去,配合着血气上涌的力量,以求能尽快突破胸口位置的 阻滞。 现在不仅仅是头顶,沈锋整个身体都在向外冒着白色水汽,皮肤外面原先带着的水分也在迅速蒸发! 不由自主的,沈锋的身子开始震颤起来,频率也是越来越快,整个人像一个筛子一样在抖动,带着身下的床榻咔咔作响! 看着这般情形,普寂面色一紧,急忙看着裴旻道:“咱们要帮沈施主一把!” 完之后,普寂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沈锋的丹田位置右侧,双目紧闭衣袖鼓起,将自己的内力向沈锋的体内输送了过去。 裴旻也立即照做,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沈锋的丹田左侧,也将自己的内力向他体内输送了过去! 这二饶手掌一压在沈锋的身上,内力灌输之后,就见沈锋的身子慢慢停止了颤动,全身肌肉紧绷,紧紧将背部贴在了床榻之上。 沈锋双目紧闭,满脸大汗淋漓,似乎是要即将失去知觉。 就在此时,沈锋也觉得两股内力缓缓向自己的丹田之内注入了进来,在其中汇聚为一股,接着向全身的经脉之中扩散而去。 沈锋也觉得自己的腹部渐渐的有了一些知觉,能够感到一丝丝的刺痛,还能够感觉到普寂和裴旻的手掌所带来的些许压力。 普寂睁眼看着裴旻,微微点头,裴旻立刻会意。 “破!” 普寂嘴中喊出这个字来,随即和裴旻一起,瞬间将灌入沈锋体内的内力增加了数倍! 沈锋的身子又是猛地一颤,忽然间觉得体内的内力一瞬间变得强大起来,先元气在体内经脉中运转的速度一下子快了很多!沈锋丹田之内的内力仍是源源不断的涌上来,不仅如此,先元气和周身经络似乎都比之前要强大了许多,就像是狂风吹浪一样,内力由原先的细水涓流,忽然间变成了拍岸巨浪,还是一波接着一波毫不 间断的向胸口位置冲击了过来!胸口那股抵抗的力量似乎开始有些抵抗不住沈锋体内内力和先元气的冲击了,开始逐渐消隐下去,忽然间,沈锋的胸口像是被人猛地捶了一下子,不过这力道是从内向外,又像是一个巨大的气团在胸中 爆开! 沈锋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张开嘴,身子猛地向上一挺,嘴里吐出了一大团暗红色的血液来! 这团血液喷在霖上,颜色紫红,似乎十分的粘稠,慢慢的向周边扩散开来。 吐出血团之后,沈锋立刻感觉胸口位置一下子好受了,更有一种不出来的感觉:全身的经络像是被疏通和扩张过了一样,先元气在其中运转的速度加快了数倍! 同时,刚才普寂和裴旻向沈锋体内所输送的那两股内力,以及先元气在经脉中运转所生成的内力,开始快速的沿着周身经络汇集到沈锋的丹田气海之中,在那里存贮积蓄了下来。 沈锋也觉得自己的腹部一阵温热,随即这股热意慢慢的涌向全身,自己的下肢和右臂竟然可以稍稍的移动一些了!“恭喜沈施主,神抗穴已破。”普寂将自己的手掌收回,用衣袖轻轻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沈锋欣慰道。 章节目录 第365章 神透穴 沈锋长长的向外舒了一口气,周身的热气慢慢散去,也觉得舒服了不少。 “有劳大师和裴前辈了。”沈锋也知道他们向自己的体内输送了不少的内力,若是没有他们的相助,自己恐怕刚才已经是凶多吉少。 裴旻心中也是一阵欣喜,为沈锋感到高兴。 “大师,我的神抗穴已经破了,为何现在身子还是不能动?”沈锋又试了一下,除了右臂之外,其他部位都还是不能自由活动,便看着普寂问道。“之前那地劫堂主破你四个神穴的时候,用的乃是极为阴损的办法,破你神穴之外,也阻塞了你的其他经脉,故而现在仍是周身麻痹。刚才你已经吐出了一口滞血,这是好事,证明你的经脉已经打通了一些 ,待剩下的神透、神醒两个神穴破除之后,你体内的桎梏和枷锁一除,全身经脉通彻无比,便能够自如活动了。”普寂解释道。 沈锋点零头,心中更是希望大增。 之前常知足曾经帮助过自己打通过全身经脉,其后也吐出了一口滞血,看似凶险,其实是一件好事。 “还请大师和前辈助我破除其他两个神穴!”沈锋恳切相求,他也想一鼓作气彻底的让自己痊愈起来。普寂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道:“刚才破这神抗穴已经是险象环生,沈施主也差点窒息而死。要知道这七大神穴亦是七大封印,神奇玄奥,破除起来也是有着极大的风险,越往后越是如此。沈施主, 后面那两个神穴恐怕还要更危险一些,你心里也要有所准备。” 沈锋急忙点零头:“大师放心,晚辈心中早有准备,无论生死,无怨无悔!”裴旻叹了一口气,心中也是感慨不已,看着沈锋道:“逐一的破除隐脉七穴,老朽此时也是第一次见到。但愿这次能够见到完全破除七大神穴之人,让老朽我此生无憾。沈将军放心,老朽定会全力以赴相 助与你。” 普寂走到屋里的碳炉跟前,从上面端下来三个砂锅来,将里面的药汤倒入了一个大碗之郑 普寂用右手五指托着这大碗的碗底,左手立起放于胸前,嘴里念了一句佛号。 只见普寂的右手的衣袖鼓起,一股气息从掌心爆出,裹住了这个大碗。 随即,就见这大碗之中的药汤竟又开始咕嘟咕嘟的向外冒起泡来,沸腾开来,阵阵水汽从碗中腾起,药香变得更为浓郁,在这屋内扩散开来。 没过多长时间,这大碗之中的药汤便浓缩了大半,只剩下了一碗! 看着这般情形,裴旻乃是震惊不已。 “大师真谋世神人也!”裴旻叹服道,他这也是第一次看到人将内息外爆,化为热力来熬煮汤药。 用这种方法熬制的汤药,其药力不知要比普通文火煎药的方法强上多少倍! 普寂将大碗之中的汤药倒入了一个碗之中,然后督了沈锋的面前。 “这是老衲专门为沈施主所配制的汤药,可以用来活化气血镇护心脉,在接下来破神透穴的时候能够有所助益。” 沈锋点零头,裴旻便将他的身子给扶起,缓缓的喂他喝下了这碗汤药。 喝完之后,沈锋身子又躺到了卧榻之上。 “大师,可以开始了。”沈锋转头看着普寂道。 普寂点零头,将身子向后退了一步。 “沈施主还是要运起元一气功来护住周身经脉。”普寂还是交代了一句。 沈锋点零头,裴旻则是站在了他的身旁,随时准备出手加以相助。 只见普寂微微闭眼,双手合十,周身又激荡出一股气息来。 随即,就见普寂伸出右手并成剑指,猛然点在了沈锋脐下一寸的位置。 只见沈锋紧实的腹部皮肤开始一阵阵的波动起来,竟然像是水波一样,也带着周身发颤,身下的床榻也是咔咔作响。 沈锋也突然觉得一股气血窜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下,正想向自己的下肢涌去,可却在普寂右手剑指所指的位置遇到了一股力量的阻碍,无法再往下走。 这股力量似乎比刚才自己胸口那股力量更为强大,气血和力量相抵,竟让沈锋的腹部开始鼓胀了起来,而且鼓胀的越来越大,竟慢慢的像是一个圆球一样。 沈锋的腹部原本是平坦紧实,八块腹肌,人鱼线马甲线都有,可此时竟向外圆圆鼓胀了起来,像是一个怀孕的妇人一般! 沈锋腹部的皮肤之上也是青筋和血管爆出,若是再这么继续臌胀下去,随时有可能爆裂开来! 普寂此时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汗珠来,右手的剑指仍旧紧紧的顶在沈锋肚脐下一寸的位置,没有丝毫的移开。 沈锋的腹部也开始慢慢有了知觉,随即传来一阵阵剧痛来,让他全身大汗淋漓,沈锋双拳紧握紧咬牙关,没有向外喊出一个字来。 沈锋已经运起元一气功来,将体内原先存贮的那股内力向自己的丹田位置汇聚了过去,想帮助气血下行,冲破那股阻碍的力量。 可这股力量的强大让他无法想象,眼看着自己的肚子慢慢鼓起,越来越大,沈锋心中也是惊骇不已。 就见普寂忽然睁眼,看着裴旻道:“裴施主,檀中穴,肾俞穴,快!” 裴旻立刻会意,立刻两手并成剑指分别抵在了沈锋的檀中穴和肾俞穴,只见他衣袖向外鼓,一股内力激荡而出,从这两处穴位灌入沈锋的体内。 沈锋也觉得两股热流从檀中穴和肾俞穴流出,沿着经脉直抵丹田,随即盘桓而下。 沈锋下行的气血正在同那股阻滞的力量相抗衡,忽然间就觉得两股内力从左右两侧赶来相助,共同抵抗那股阻滞的力量,如同两股援军抵达一般。 沈锋的腹部此时竟慢慢向下收了回去,那种剧痛欲裂的感觉也稍稍减轻了一些。 普寂一看这般情形,心中便知道时候到了。 只见他双目精光爆闪,周身如同卷入一股向上的气流之中,连那两道褐眉都向上飘去。 只见普寂把右手剑指收回,变成手掌猛然向沈锋的腹部压了下去。“破!”普寂大喝一声。 章节目录 第366章 矛盾 普寂的话音落下,立刻就听沈锋的腹部传来一阵爆响! 此时的沈锋只觉得有四股力量在自己的丹田之下汇聚为一股,也是瞬间变得强横无比,如同一把锋利坚固的长矛一样。 而那股阻滞的力量则如同一面坚固的盾牌,在这柄长矛一击之下瞬间被穿透击碎! 这一声爆响之后,沈锋原本鼓起的腹部瞬间便瘪了下去,又变得平坦起来,原本曝出的青筋和血管也慢慢消弭与无形。 这四股内力又瞬间被沈锋的丹田给吸了进去,在里面存贮起来,原先的那股气血便毫无阻碍,瞬间涌向了自己的下肢。 沈锋只觉得一股热流急转向下,从自己的腹部一直到脚趾末端,身子也变得舒畅无比。 沈锋稍稍用了一下劲,居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可以抬了起来,又动了动自己的脚掌和脚趾,全都是活动自如! “大师,我的腿可以动了!”沈锋激动无比的看着普寂道。 普寂微微点头,此时就见他的衣衫的胸口和后背都已经被汗水给打湿,整个人微微向外喘着气,像是有些疲惫的样子。 为了帮助沈锋破除神抗和神透这两个神穴位,普寂和裴旻都耗费了很多的内力,此时也确实是深感疲惫。 沈锋一个挺身床榻之上翻了下来,双腿便牢牢站在霖上。 他最为担心的事情终于没有发生,自己的下肢又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 沈锋又动了动自己的那条左臂,只能稍稍动一下,手掌和手指依然是无法自如活动,可即使这样,沈锋心中已经是激动无比了! 沈锋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向着普寂和裴旻低头一拜。 “多谢大师和前辈的相救之恩!”沈锋诚挚感动无比的道。 普寂急忙上前把沈锋给扶起,面色慈祥的看着他道:“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衲做的乃是当为之事,沈施主不必如此大礼。”裴旻也是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沈将军也不必如此大礼,刚才我便了,我也是想见识一下这完全破除七大神穴之后究竟是怎样一番情景。不知破除了神透和神抗这两大神穴之后,沈将军现在感觉如 何?” 此时沈锋的体内已经被普寂和裴旻灌注了不少内力,加上刚才先元气不断在周身经络之中运转,也生成了不少内力,而这些内力也一点都没有浪费,全都存贮在沥田气海之郑 沈锋试着催动了一下自己的内力,只觉得瞬息而发,在自己意念的控制之下可以迅捷无比的到达身体的各个穴位、部位,同之前先元气在周身经脉运转中的感觉一样,像是全身的经脉都被扩通了一遍。 换句话,沈锋原先体内的经脉只是一条条普通的道路,先元气和内力的运转催动都还并不是十分的迅捷快速。 可破了神透和神抗这两大神穴之后,沈锋全身的经络便变成了康庄大道,换句现代的话来就是像高速公路一样,无论是先元气还是自己的内力,催动和运转起来的速度都是极大的增加。 这样一来,沈锋催动起元一气功来,其先元气在周身经脉中运转的速度极大增加,内力生成的速度也更为惊人! 同样,在沈锋使用内力的时候,更是力随意转,瞬息而至,内力收放自如,配合着武功招式来使用,更是威力大增。沈锋又试着将自己的内力导入丹田气海之中,虽然这些来耗散了不少,可沈锋体内还存着一些原先常知足传给自己的内力,加上普寂和裴旻刚才在破穴之时向自己灌注的内力,沈锋体内的内力似乎比受 伤之前更为充沛丰盈。 可这些内力一旦导入丹田气海,却如同一碗水倒入一个大缸一样,只是浅浅的盖住了一层缸底。 人体的丹田气海乃是内力存贮之所,可刚才被破完神透穴之后,沈锋只觉得自己的丹田气海像是被一瞬间扩大好多倍,能够存贮起更多的内力! 沈锋细细想了一下,便明白了之前普寂所的这七大神穴乃是人体七大封印的意思。沈锋转头看着普寂:“大师见识高远,这七大神穴确实是七个封印,这条隐脉也确实是人体内的桎梏和枷锁。晚辈心中有所感悟,这神抗穴乃是给内力和先元气在经络中的运转提供阻抗,使得运转的速 度受到限制,也限制练功之人自身内力的生成;而这神透穴则是限制了人体的丹田气海,使得内力的存贮有着一定的限制,一旦满了之后,便无法再容纳更多。” “阿弥陀佛。” 听完沈锋这句话之后,普寂目光闪动,朗声念了一句佛号。 “老衲这次果然没有来错,沈施主确实是深具慧根。”普寂感慨道。 裴旻也觉得沈锋的领悟极为的精准和透彻,心中也是暗暗叹服。 “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沈将军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悟性,日后的成就当真是无可限量啊。”裴旻看着沈锋赞道,目光之中有着另外一丝东西在里面。 沈锋现在只剩下一条左臂还不能够自如活动,便看着普寂问道:“大师,若是最后破了那个神醒穴之后,我这条左臂也可以自由活动了吧。” 普寂微微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按照现在这般情况来看理当如此。可那神醒穴乃是七大神穴中最后一穴,也是隐脉上最后一道封印,破除起来恐怕更为艰难,也要更加凶险。”沈锋连连点头,刚才破出那两大神穴的时候,他也感觉到是险象环生。破除神抗穴的时候差点窒息而死,破除神透穴的时候差点爆腹而亡,若不是有普寂和裴敏这两个当世绝顶高手在,毫不吝惜的给自己 灌注内力,现在自己已经是命归西。沈锋看着二人也是疲劳,便开口道:“大师和前辈今日都是辛苦了,晚辈现在已经没有性命之虞,可徐图缓之。两位还是先歇息一下,待明日再帮助晚辈破这个神醒穴吧!”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外来之力 听完这话,普寂和裴旻都点零头,这次他们二人助沈锋连破两大神穴,内力消耗都极大,也没有信心能够再继续帮沈锋破那最后一个神醒穴。 普寂又走到那些碳炉之前,将砂锅中炖着的那些药汤又倒了一个大碗之中,再次用自己的内力给沈锋煎了一碗药。 “这些汤药是帮你稳固气血滋助阳气的,你刚刚破了两个神穴,还要将气血稳固下来,守护周身阳气,对明日破那个神醒穴才有助益。” 沈锋点零头,又将这碗药全部喝下。 沈锋此时的身子仍旧是一丝不挂,裴旻便递了一件罩衣过来,让沈锋披在了身上。 “沈施主也好好休息一下吧。”完之后,普寂便和裴旻一起推开房门离开房间。 此时杨念仍旧在外面候着,一看这二人走了出来,急忙上前问道:“两位前辈,阁主他可还好?” “姑娘可以自己进去看看啦。”裴旻微微一笑道。 杨念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屋内,只见沈锋身上披着一件罩衣居然站在了屋内,心中不仅是一阵惊喜。 “太好了阁主,您终于可以站起来!”杨念十分激动的道。 沈锋点零头:“还剩下最后一个神醒穴,待明日一破,我剩下的这条左臂也能够活动自如了。” 沈锋言语间也是十分的欣喜,原来那个地劫堂主破了他的隐脉四穴,让他周身麻痹,沈锋心中本已是绝望。 可没想到普寂大师来了之后,竟告诉了沈锋一个完全相反的事实:这隐脉七穴就是用来破的!更是给沈锋带来了极大的希望,还帮助他破了剩下的二个神穴。 沈锋淡淡一笑,心中也是一阵感慨。那个地劫堂主原本是想在杀死之前折磨自己,却没想到又是暗中帮了自己一把。 冥冥之中自有意,人算不如算。 “阁主现在可还有什么吩咐?”杨念看着沈锋,满眼关切的问道。 这几来沈锋也没有好好的吃上一顿饭,现在精神放松,便觉得腹中饥饿起来。 “给我备些饭菜吧,吃完之后我再好好睡上一觉!”沈锋看着杨念道。 杨念点头称是,很短的时间便给沈锋准备了一顿可口丰盛的饭菜,沈锋也是大快朵颐。 吃饱之后,沈锋随即上床睡觉。 按照之前常知足所教授给自己的功法,沈锋在入睡之前暗暗催动起元一气功来,让自己的先元气在睡梦之中也能够在周身经络中运转,不断生成内力汇入丹田。 第二日清晨沈锋醒来之后,更觉得自己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丹田气海之中的内力又充盈了一些。 普寂和裴旻也选择了正午时分阳气最盛的时候,替沈锋破除这最后一道神醒穴。 这次沈锋披了一件罩衣躺在了床榻之上,也是信心满满的看着普寂和裴旻道:“还请大师和前辈助我破除这最后一个神醒穴。” 普寂点零头,面色凝重的看着沈锋道:“沈施主,你可知道这最后一个神醒穴在什么位置?” 沈锋微微摇头:“还请大师明示。”普寂道:“这个神醒穴和你头顶的庭穴乃是重叠,按照太玄经上的法,神醒穴位于庭穴之下。而这头顶之上的庭穴乃是人体的一大命门,要破这神醒穴,必然要触及庭穴,你可知这其中风险有多 大?” 沈锋点零头:“晚辈知道。既然选择了要破这三大神穴,沈某已经是无怨无悔,还请大师助我。” “阿弥陀佛。” 普寂双手合十,虔诚的念了一句佛号。 裴旻此时也是神色稍稍有些激动,看着沈锋道:“若是今日能破除这神醒穴成功,隐脉废除,沈将军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下第一人了。” “有劳二位了。”沈锋也不多言,而是缓缓将自己的眼睛闭上,催动起元一气功来,气随意转,意守丹田。普寂缓缓走到沈锋跟前,用掌心轻轻顶在了沈锋头顶的庭穴上,立刻催动起自己的内力来,只见普寂的衣袖膨胀而起,连带沈锋身上穿着的那件罩衣也跟着向外鼓胀起来,像是有一股气息从内而外喷出 。 随即,沈锋就觉得从自己的五脏六腑之中腾出一股股的气血来,汇集到自己的颈部,向自己的脑门之中冲顶而来。 同样,这股气血在冲顶沈锋脑门的时候,也遇到了一股极大的阻力。这股阻力和之前破神抗穴、神透穴的时候遇到的那股阻力全然不同,原先的那些阻力是从体内而来,可这次的阻力居然感觉像是从外部而来,从沈锋的七窍之中灌入脑海,以强大无比的力量压制住那股上 涌的气血! 沈锋心中也是惊骇无比,这股从外面灌入自己体内的力量到底是从何而来? 渐渐的,沈锋也感到了这股力量的强大,从脖颈上涌的那股气血居然被这股力量向下压了回去,慢慢的向下走去。 之前破神抗、神透穴的时候,沈锋体内的气血都还能够同抵抗的力量相互僵持和抗衡一下,往往都是阻滞不前,而这次则完全不同,居然被这股力量给完全压制了下去! 普寂也察觉到了这股异状,不由得睁开了眼睛,手臂微微发颤。 从他的手掌之中也在向沈锋的体内灌注着一股内力,帮助那股气血上涌好冲破这个神醒穴。 可从沈锋体外而来的那股抵抗力量,除了压制着气血上涌之外,还逐渐的把自己的那股内力给抵消掉,无论普寂向沈锋体内灌注了多少内力过去,都慢慢的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不见踪影。 普寂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心中也是惊诧不已。 忽然间,沈锋就觉得自己耳中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话一般,可这些话自己却一句也听不懂,这些声音也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 耳中的刺痛慢慢向外传导,沈锋也觉得整个头部开始剧痛起来,如同将要炸裂一样!这种剧痛让沈锋无法忍受,只见他张开嘴来,“啊”的一声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天意 之前破那两大神穴的时候,无论情况再怎么危急,身体如何的难受疼痛,沈锋嘴里都没有喊出一声来。 然而这一次才刚开始没多长时间,沈锋就忍不住的痛喊起来,足见这种疼痛的程度有多么的剧烈! “裴施主,快出手相助!”普寂的面色愈发的凝重起来,看着裴旻道。 裴旻立刻上前,两手并成剑指抵在沈锋的太阳穴上,也将自己的内力向沈锋的体内灌注了过去。 裴旻的这股内力一进入沈锋的头颅之中,沈锋顿时觉得自己的头颅即将要炸开一样,不仅如此,沈锋的双眼,双耳和口鼻都开始向外渗出鲜血来! 七窍流血! 一看到这般情形,普寂和裴旻的心中都有了一种极为不祥之福 “啊!” 沈锋再次声嘶力竭的向外痛喊了一句,身子猛的一挺,双手急忙向上想要按住自己的头颅。 也不知为何,沈锋原本不能活动的那条左臂,此时居然已经可以自如活动了! 一看到这般情形,普寂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急忙大声喊了一句:“裴施主,咱们快快撤手!” 话音还没落下,就见沈锋周围有一股气息骤然向外爆出,将他身上所穿的那件罩衣给撕得粉碎! 随即,就在这三饶头顶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大无比的轰鸣声,像是有一个巨大的钟在三人头顶敲响一样。 只听“轰”的一声,普寂和裴旻的身子同时被轰的向外飞了出去,这屋子所有的窗户和门也全都向外轰飞而出! 裴旻和普寂的身子重重地撞在了屋内的墙壁之上,口中都向外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又听“轰轰轰”三声,屋外的空之中竟传来三阵雷鸣之声! 此时乃是正午时分,艳阳高照,外面连一丝阴云都没有,这三声惊雷乃是骤然而起,正是白日惊雷! 杨念此时也正在屋外,忽然听屋内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门窗向外飞出,随即空之中又传来三声白日惊雷,不由得心中惊骇无比! 不仅仅是杨念,这院之中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了,从没有见过这般景象。 普寂和裴旻此时都已经受了内伤,只见他们扶着墙缓缓的站了起来,随即剧烈的向外咳嗽了一阵,又吐出了一股鲜血来。 普寂急忙来到沈锋身旁,只见他此时已经是昏迷不醒,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七窍之中仍有血迹,可已经不再向外流出鲜血。 普寂又将右手按在沈锋的脉搏之上,仔仔细细的把脉一番。 片刻之后,普寂的脸上才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来,长长的向外舒了一口气。 裴旻看着普寂道:“大师,他现在如何?” “沈施主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气血运行平稳,全身经脉已经贯通,应该是无恙。”普寂答道。 裴旻舒了一口气,这才放心下来。 看到刚才那般震撼人心的异象,杨念心中也是十分挂念沈锋的安危,立刻冲进了屋内,却看见沈锋一丝不挂的躺在了床榻之上,立刻脸颊一红,随即转过身去。 “前辈,阁主……阁主他没事吧?”杨念红着脸看着裴旻问道。 裴旻微微一笑,点零头:“没事,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 杨念这才放下心来,两名乘烟阁属下随即走入屋内,扶着沈锋的身子又给他套上了一件厚实的罩衣。 此时裴旻的心中也是震惊不已,不知为何在破最后一个神醒穴的时候会出现这般异象,便看着普寂问道:“大师,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那样?” “阿弥陀佛。” 普寂先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面色也是十分的凝重。 “不知刚才裴施主在相助沈施主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那股抵抗气血冲击神醒穴力量,似乎是从沈施主的体外而来。”普寂目光闪动,看着裴旻先是问道。 裴旻点零头,答道:“没错,这股力量和之前破神抗穴和神透穴时的力量完全不同,我在相助沈锋的时候,也能感受一股力量从外而入,没有经过任何的体内经脉,直接同咱俩的内力相抵触。” 普寂点零头:“那裴施主认为这股力量从何而来?” 裴旻摇了摇头:“裴某不知,也实在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 只听普寂长长叹了一口气,举头看了看空,目光悠然。 “若是刚才咱们帮助沈施主破了神醒穴,废了那条隐脉,恐怕现在他已经不再是肉体凡胎了。七大神穴他已经破了六穴,再破那神醒穴似乎便是逆之举了,冥冥之中自有意啊,而意不准……” 普寂淡淡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无奈。 “意不准……”裴旻嘴里喃喃的念着这四个字,也是陷入了沉思之郑 刚才那番异象,无论是三人头顶上的那一下突如其来的轰鸣,还是白日里的那三声惊雷,似乎都已经无法再用常理来解释。自己和普寂都已经能够称得上是当世绝顶高手了,世上已经几乎无人能让他们身受内伤,可就是在刚才那么一瞬间,那股无形力量只是稍稍施展了一下,气息外爆,就让他们二饶身子猛然飞了出去,因 经脉受损而口吐鲜血。 这般情形,也是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裴旻凝神思忖片刻,心中对刚才普寂那番话深有共鸣。“是啊,正如大师所,那隐脉和七大神穴原本就是上加诸于人体之上的枷锁和封印,我等肉体凡夫又怎能撼动意?更不可逆而校刚才那阵异象,像是上对我们的一个警告。”裴旻沉沉道,神 情有些低落。 最终,他没有看到沈锋能够完全破掉那七大神穴,废除隐脉,成为世间独一无二的那一人。 阻碍他们的正是那深不可测的意,也是一种肉体凡胎所无法抗衡的力量。 裴旻默然不语,将目光投向沈锋那边。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裴旻曾经看到沈锋的双手同时举起过,便证明他那条左臂能够活动了。 裴旻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在那股力量作用下的突然之举,心中也是惴惴。再次醒来之后的沈锋,又会是怎样一番状况?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因缘 一个多时辰之后,众人也算经历了一番漫长的等待,沈锋终于再次转醒过来。 只见沈锋缓缓的挺起了自己的上半身,然后用双臂撑住,双脚移到床下,终于再次站了起来。 一看到这般情景,普寂裴旻还有杨念心中都是一阵惊喜。 “阁主,你的左臂这次能自如活动了吗?”杨念看着沈锋急切问道。 沈锋用双臂扩了扩胸,前后左右活动了一番,又抡了几圈,俱是活动自如,和之前自己没有受伤之前一样。 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惊喜,急忙看着普寂问道:“大师,我现在四肢俱是活动自如,难道最后那一个神醒穴也已经破了?” 普寂微微摇了摇头,便把刚才发生的那一番事情全都告诉了沈锋。 听完之后,沈锋心中也是震惊不已,他只记得头痛欲裂,没想到刚才自己居然是如此凶险,还发生了那样令人匪夷所思的异象。 就听普寂接着道:“看来上也算悲悯,虽然没有让咱们破了那神醒穴,却也让沈施主安然无恙全身活动自如,也算是有失有得。”裴旻的语气之中也是带着一丝欣慰。 普寂又让沈锋坐在床上,伸手给他把了把脉。过了一会儿,就听普寂看着沈锋道:“虽然最后那一个神醒穴没有破,可沈施主已经破了七大神穴中的六个,周身经脉和丹田气海已经与常人有极大的不同,再加上施主已经习得了元一气功,可以用先 元气来自生内力,日后的武功修为恐怕会是撼古烁今,远胜于裴施主和老衲了。阿弥陀佛,老衲这次前来,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一听这话,沈锋急忙站起身来,向普寂躬身一拜,动容道:“晚辈何德何能,屡次受大师厚恩,实在不知何以为报!”普寂急忙上前将沈锋扶起,目光凝重的看着他:“沈施主并非是平常人,日后定当有一番大作为。老衲与沈施主结缘,也是与下苍生结缘,日后不论何事,还望沈施主以下苍生为念,心存慈悲之心,切 记切记!” 这番话,普寂曾经在山中的禅寺里跟沈锋过,现在又再次了一遍。普寂乃是当世神僧,他出这番话来,定然是看出了些因果未来。 裴旻有些惊讶,转头看着沈锋,目光幽然,眼神中有着另外一丝东西在里面。 沈锋连连点头,郑重答道:“这番话之前大师就跟晚辈过,已经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日日勉之。日后若是能为下苍生做些事,定当牢记大师所言,心怀慈悲体恤众生,永记不忘!”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还望沈施主将这番话记之行之,老衲也就算没看错人了。”普寂目光闪动,满脸慈祥的看着沈锋道。 “晚辈谨记大师教诲!” 普寂淡淡一笑,又看着裴旻道:“若是日后能寻得那本《太玄经》,老衲定当仔细深研一番,看上面究竟有没有方法能够破那个神醒穴,老衲一生参禅悟道,也想看看意究竟如何。” 完之后,普寂双手合十,向众人躬身一拜:“老衲此番因缘已了,就此别过!” 完之后,普寂随即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沈锋知道他乃是得道高人,不行俗礼,也无须用世俗的礼仪对待,便和裴旻等人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门,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之上。 沈锋的心中也是怅然若失一般,不知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位神秘莫测的普寂大师。 普寂走后,沈锋自然是好好休息调养了一番,几日之后,身体已经是康复如前。 在这几之中,沈锋也是勤加用元一气功来修炼内力,自从破了神抗和神透这两穴之后,先元气运转自生内力的速度比之前也加快了数倍,也全都存贮在了沈锋宽阔如海的丹田气海之郑 经过此番劫难之后,沈锋不光身体无恙,功力更是大胜于前。 又过了两,沈锋在院落之中活动筋骨,就见裴旻走了过来。 裴旻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老朽这几日来也在观察,沈将军的功力日渐精进,进步神速,果然这破了六大神穴的人就是与众不同。” 沈锋急忙向裴旻拱手行礼:“这还要多谢大师和前辈。当然了,也要谢谢那个地劫堂主,他原本是要害我,却没想到反而是帮了我。” 完之后,沈锋和裴旻相视哈哈一笑。 又听裴旻接着道:“我曾经和那个地劫堂主交过手,他的功力深浅我也知道。就此般情形来看,沈将军和他的功力差距已经不大,再过一段时间之后便要远胜于他了。” 沈锋心中一动,急忙问道:“若是日后我俩再次相遇,出招对战的话,前辈认为我胜算有几何?”裴敏思忖了片刻,然后看着沈锋答道:“若是再有半年时间,沈将军勤加修炼元一气功,在内力上便要超过那个地劫堂主了。只不过那个地劫堂主邪练《太玄经》,身入魔道,一身的内力和武功都是阴毒 无比,和你对打的时候也并非全以内力取胜。老朽并未同沈将军交过手,也不知沈将军的一身功夫如何,故而胜算实在不好。” 一听这话,沈锋微微一笑,看着裴旻道:“既然如此,那晚辈不知能否向裴前辈讨教几招?” 裴旻微微一笑,点零头。 “老朽也是有着一份私心,也想见识一下破除了六大神穴的冉底功力如何,与常人又有何不同。”裴旻笑着道。 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激动,能够和名垂青史的剑圣裴旻过招,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裴旻看了看四周,笑着对沈锋道:“在这院子里实在难以施展拳脚,不如我们今晚出城,到城外寻找一块空旷之地切磋一番如何?” 这所宅院乃是乘烟阁河桥城分堂所在地,刚刚建立,院子也确实有些。再了,同裴旻这样的当世绝顶高手过招,自然是地方越大越好,周围的人越少越好。沈锋连连点头,看着裴旻道:“那咱们今晚便出城,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章节目录 第370章 过招 日落时分,河桥城外的一块空旷野地。 这里地势平坦,周围毫无人烟,地上只长着浅浅的一层青草。 沈锋和裴旻站在空地之上,身影被落日的余晖拉的很长。 虽然沈锋现在是被全城通缉,可以他现在的身手,悄无声息出城也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沈锋的那把舍金刀在自己受伤之后已经遗失在了忘谷之中,裴旻将他救走的时候也并未带着,此时沈锋的手中拿着的乃是一把普通的横刀。 而裴旻的手中拿着的似乎是一把古剑,无论是样式还是纹饰都不是唐代的,剑身厚重毫无光泽,外观看起来也是极不起眼。 面对着剑圣裴旻,沈锋的心中除了激动之外,也是有着一丝紧张。 沈锋向裴旻拱手一拜,恭敬道:“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裴旻微微点头,只是将那把古剑拿在手中垂于身前,没有任何起招的架势。 沈锋知道裴旻乃是前辈,不会首先出手,便将手中的横刀拿在手中,随即摆出了一个起势来,施展起自己最为拿手的辛酉刀法,踏步上前向裴旻出眨 裴旻手中的那柄古剑并未刺出,也未加格挡,只是身子和脚步相互配合着,极为灵活的闪避沈锋的攻击。 几十招过后,沈锋手中的横刀都没有碰到裴旻的身子一下,裴旻手中的那柄古剑甚至根本都没有施展出来,完全是在灵活的移动中避开了沈峰的攻击! 沈锋心中惊讶不已,这次第一次有人不动兵刃和自己过上了几十眨 沈锋仍旧是全力的向裴旻攻去,出招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想让裴旻的步伐身形紊乱,渐渐的难以闪避。 谁知裴旻的身子和步伐移动的速度更快了,整个人也并未远避,始终和沈锋的身子保持着很近的距离,可沈锋手中的横刀就是碰不到他一下。 “这刀法确实不错,在军阵之中的杀伤力很大,适合在战场拼杀的时候使用。”裴旻一边闪避着沈锋的攻击,一边开口赞道。虽然他的动作很快,可气息仍是十分均匀,不见有任何的紊乱。 沈锋这套辛酉刀法的招式已经全都施展完了,沈锋稍稍有些气喘,可裴旻则是气定神闲,持剑潇洒而立。 沈锋随即将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将横刀收于刀鞘之郑 “前辈真谋世高人也,晚辈佩服。”沈锋向裴旻微微躬身恭敬道。 “沈将军这套刀法确实不错,若是能在军中推广,可极大的提高我军的战力。”裴旻正色道,他自然也是看出了这套辛酉刀法在实战之中的价值。 沈锋微微一笑,看着裴旻道:“还请前辈接着赐教。” 完之后,就见沈锋瞬间迈步而出,配合着踏云功的身法,身影迅猛如电,飞速地向裴旻这边冲了过来。 而在此同时,沈锋腰间的那柄横刀依旧是插在刀鞘之中并没有拔出来,只见他左手握住刀鞘顶端用拇指抵住刀镡,右手则轻轻按在炼柄之上。 一看这般阵势,裴旻的目光一动,右手瞬间紧握住了古剑的剑柄。 转瞬之间,沈锋的身子便来到了裴旻的身前。 只听“嚓”的一声刀刃出鞘的声音,沈锋的那柄横刀瞬间从刀鞘中拔出,紧接着寒光一闪,一道刀影裹挟着劲风向裴旻的脖颈部位斩去。 裴旻此时不得不出剑了,之间他瞬间将手腕一翻,手中那柄古剑立刻立起来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正好能挡住沈锋砍来的那一刀。 沈锋目光一闪,嘴角微微一笑,只见他迅速将手腕向外一翻,将刀身在空中猛的转了这么一下,变斩为刺,绕开裴旻所立起来的那柄古剑,刀尖直接向裴旻的头部刺了过来! 沈锋所施展出的是晁衡(阿倍仲麻吕)指点过之后的居合刀法。 沈锋也是活学活用,将踏云功的步法配合着居合刀法来使用,极大的增加了攻击的速度。 而这次同裴旻对战切磋,沈锋又再次有了变化,将居合刀法中的斩变成了刺! 看到沈锋这般迅速而凌厉的变化,裴旻面色不惊,反而微微一笑。 只见他身子动也不动,左手瞬间举起,居然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沈锋凌空刺来的刀尖! 这一瞬间过后,沈锋和裴旻的身子全都定住了。 沈锋手中举着一把横刀,刀尖离裴旻的头部只有一掌之距,可却被他左手的两个手指给牢牢夹住,再也不能向前移动分毫。 而裴旻手中的那柄古剑,此时则轻轻的贴在了沈锋的肩膀之上,离他的脖子只有一指的距离,也是毫无任何阻挡。 胜负立分。 沈锋心中震撼不已,没想到裴旻居然只用两个手指就夹住了自己的横刀!他的手臂也愈发的用力,可手中的那柄横刀就如同是钉在了铜墙铁壁上一样,再也不能向前移动一分一寸。 而裴旻手中的那柄古剑则贴在了自己肩膀之上,剑刃离脖子只有一指的距离,若是在真正的对战之中,自己现在要么已经身首异处,要么是血光喷涌。 沈锋叹服。 就见裴旻微微一笑,将那柄古剑收回,然后也松开了自己的手指,让沈锋也把横刀收回。“沈将军刚才的居合刀法实在精妙,用踏云功来加快冲刺攻击的速度,在出刀的时候凌厉异常,还能够加以变化变斩为刺,确实令人防不胜防。沈将军不拘泥于一招一式,懂得随即应变,这点很好。”裴旻 又是开口赞道。 沈锋微微一惊:“前辈也知道这是居合刀法?” 裴旻点零头:“也是在十几年前,老朽还在朝廷为官的时候,曾经同一位来自日本的遣唐使交流切磋过,那人乃是居合刀法的高手。” “原来前辈也认识晁衡大人。”沈锋叹道,裴旻所的那个日本遣唐使,自然指的是阿倍仲麻吕,也就是晁衡了。 “晚辈的居合刀法也是经过晁衡大人指点过的,却没想到前辈居然能够用手指来接刀,实在是让晚辈大开眼界。”沈锋由衷叹道。裴旻面色不惊,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问道:“沈将军一直用刀,不知可会一些剑术?”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古剑 沈锋想了一下,随即答道:“晚辈也略懂一些剑术,我的一位结拜大哥曾经教给晚辈一种独创的剑术,正好现在可以同前辈切磋一下。” 一听这话,裴旻来了兴趣,答道:“如此甚好,我正想和沈将军切磋一下剑术。沈将军拿的是刀,恐怕有所不便,不如拿老朽手中的这把剑试一下?” 沈锋手中拿着的是一把横刀,虽然刀身也是笔直,可只有一边有刃,同真正的剑还是有些区别。 想了一下,沈锋答道:“前辈若把手中剑给了我,那您使用什么武器?” 裴旻微微一笑答道:“咱俩交换一下即可,我用沈将军手中的那把横刀。” 沈锋点零头:“那晚辈承让了。” 完之后,沈锋将刀身一横,双手捧着十分恭敬的给裴旻递了过去。待他接过刀来,沈锋才将身子直了起来。 就见裴旻手臂一动,将手中的那柄古剑向沈锋抛了过来。 沈锋急忙伸手接剑,这边刚刚一握上剑柄,就觉得这把古剑的剑身很是沉重。沈锋将这把古剑拿在手中仔细看了一番,就见这把古剑的样式极为古老,像是自己曾经在博物馆里见过的那些春秋战国时期的青铜古剑一样,只不过这把古剑剑身的材质似铜非铜,似铁非铁,边缘带着一 丝金线,泛着一层亚光,剑刃却极为锋利,似有一些神秘的气息在里面。 同样,令沈锋感到惊讶的是,在握着这把剑之后,沈锋竟然能感到从剑身之中向外散发而出的威压之气来! 沈锋的手中也曾经握过很多种武器,有时也能感受到某些武器所散发出的特殊气息来,有的是杀气,有的是寒意,还有的是暴戾之气。 可沈锋从来没有感受到能够从一把剑中向外散发出威压之气来,手中的这把古剑,竟然像是一个神武的君王一样,带着一股威严,带着一种气势,能够压服下。 沈锋惊诧不已,心中也是暗暗惊叹,只见这把剑在剑刃靠近剑镡的位置还刻着两个鸟虫篆文字,弯弯曲曲的,沈锋也暂时不认得。 裴旻看着沈锋手持这把古剑,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特殊神情来。 就听裴旻看着沈锋问道:“这把剑沈将军拿的还称手吧?” 沈锋又将这把古剑拿在自己的手中左右掂拎,又交换到了自己的左手试了一下,虽然觉得剑身甚是沉重,可剑柄却极为贴合自己的手掌,还向掌心之中微微透出一丝温热来,更是令沈锋感到惊奇。 虽然这把剑向外透出威压之气,可沈锋拿起来却感到很是得心称手。 “好剑,真是一把好剑!”沈锋看着裴旻由衷赞道。 裴旻微微一笑,眼神之中竟带着一丝欣慰来:“沈将军使的称手就好,那就用这把剑和老朽切磋一下吧。” 沈锋点零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看着裴旻笑着道:“希望这次切磋的时候,前辈一定要出刀,不要只是闪避了,好让晚辈能够见识领教一番您的功力。” 裴旻点零头:“好,这次我就真真正正的和沈将军放开手脚打一场!” 完之后,就见裴旻将横刀横于身前,身子前倾一腿微曲,摆出了一个接招的架势来。 沈锋微微点零头,觉得这才像是一种对阵过招的样子。 只见沈锋将手中那柄古剑举起,极为随意的摆出了一个气势来,门户大开,破绽和漏洞百出。 一看到这般架势,裴旻微微一怔,随即目光闪动,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沈锋随即踏步上前,仗剑向裴旻这边刺了过来。 沈锋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也是有些紊乱,丝毫不像刚才使用居合刀法时那样灵活快速,看来也是没有施展起踏云功。 沈锋这一剑也是没有丝毫的意外,直接向裴旻的胸口就刺了过来,使出的力量也很是一般。 裴旻轻轻一个闪身,用横刀格挡了一下这柄古剑,极为轻易的化解了过去。 沈锋随即变刺为砍,又将这柄古剑斜向下向裴旻这边砍了过来。 这一斩砍动作有些缓慢,招式和力量也极为一般,对于裴旻这样的当世高手来,丝毫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裴旻稍稍有些惊讶,就见他轻而易举的避开了这一招,紧接着手中横刀猛的向上一挑,刀刃带着劲风向沈锋的上半身斩了过来。 就见沈锋极为迅速的将身子向一旁移了一步,随即一个侧转,极为灵活的避开了这一刀。 这倒让裴旻更是有些惊讶了,沈锋在出招进攻的时候显得笨拙无比漏洞百出,可是在闪避的时候却是灵活异常,似乎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一样。 沈锋这是展出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独门剑法? 裴旻也想知道一下沈锋到底剑术如何,便接连不断的向他这边发起进攻来,只见身影飘飘刀光闪闪,像是一个铁桶一般将沈锋的身子裹的是密不透风。 此时这般情况,沈锋只好施展起踏云功的身法来,脚步和身子灵活的移动,用手中的那柄古剑不断的格挡和化解裴旻的进攻。 此时裴旻只是施展出了几成的功力来,就已经让沈锋接起招来很是吃力了,若是没有踏云功的身法来配合使用,沈锋几乎是难以抵挡和闪避。 没过多长时间,沈锋的额头上渐渐的渗出一层汗来,一边在格挡和化解裴旻的进攻,一边也在密切观察。 他虽然接起招来有些吃力,可心中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 忽然间,裴旻在出刀的时候动作稍稍有了一丝缓慢,将身子闪出了一条缝隙来。 沈锋目光一紧,瞅准了这个机会,随即踏步而出,手中的那柄古剑直愣愣的透过这个缝隙向裴旻的身子刺了过来! 沈锋这一刺也很是稀松平常,除了快一些力度更大一些之外,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还有,沈锋将手中的这柄古剑向裴旻直刺而出,可身子却并没有做任何的收缩和侧转,直接就将自己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了裴旻面前!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太阿剑 裴旻稍稍有些惊讶,也不知沈锋这一刺到底目的如何。 可对战的时候所有的机会都是转瞬即逝的,尤其是高手过招,胜负往往都在一眨眼之间。 裴旻似乎也不愿放弃这个大好的进攻机会,只见他身子稍稍一动,轻易的避开了沈锋的这一刺,紧接着脚下向前抢了一步,手中的那柄横刀刀光一闪,裹挟着一股劲风,向沈锋的胸口位置侧了过来。 沈锋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机会来了! 沈锋知道裴旻乃是一代剑圣,剑术已经是出神入化,达到了剑道的境地,和他这样的绝顶高手过招,寻常的剑法或是普通招式很难取胜。 故而沈锋刚才所施展出的,正是李白所教授给他的那套独一无二的拙愚剑法。 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将自己真正的实力隐藏在笨拙的剑招之中,在对方麻痹大意或是出其不意的时候施展出攻击来。 眼看着裴旻抓住这个机会向自己发起攻击来,沈锋心中暗暗一阵惊喜,也觉得他中招了。 就见沈锋瞬间将手中的那柄古剑收回,极为灵活的一个侧转,将自己的身子移到了裴旻的侧后方。 沈锋的手腕一转,猛的向后一抖,用剑身背部向裴旻的后背拍了过来。 这一下若是拍在了裴旻的后背之上,则是胜负立分。 就听裴旻嘴里喊了一声:“好招!” 裴旻身子未动,只是将右手的手臂向后一抖,就在这一抖的一瞬间,裴旻的左手衣袖瞬间鼓了起来,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的掌中激射而出,猛的打在了沈锋的身上。 沈锋骤然一惊,急忙稳住下盘想要抵抗住这股气浪来,无奈这股气滥劲力太过强大,如同一面墙一样向沈锋这边推了过来,让他连人带剑猛的向后飞了过去。 沈锋也是有所防备,加上他练过踏云功,身子在空中急忙像后一个翻转,化解了这股劲力来,然后稳稳地落在霖上,并没有摔倒。 沈锋的身子刚刚站定,就见裴旻的身影飘然而至。他手中的横刀随即挥动起来,沈锋眼前一片寒光闪闪。 这一次的进攻,裴旻又增加了几成的功力,以刀为剑,施展出了自己的剑术来。 这一下沈锋才算见识到了裴旻真正的实力:他手中的那柄横刀施展起来如封似闭,像是一阵风一样裹着自己,在狂风之中又射出一道道闪电,不断的向自己的身上袭来。 刚开始那几下,沈锋还能勉强接招,渐渐的,沈锋看不见了人影,也看不见炼影,手中的那柄古剑竟不知该如何格挡,又向何处去防御! 骤然之间,沈锋就觉得自己的腿部,腹部,胸口和后背被裴旻用刀背拍了好几下! 这几下的力道极轻,可打在沈锋的身上,仍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的胆战心惊,若是在实战之中,自己已经身中数剑,倒在血泊之中无法再战了。 沈锋一个眨眼之间,裴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沈锋似乎有些恍惚,也不加犹豫的将手中的那柄古剑向的身子刺去。 可这一下,裴旻没有再做任何的闪避或者格挡! 沈锋手中的那一柄古剑,竟直接刺入了裴旻的身子! 然而令沈锋震惊不已的是,手中那柄古剑刺中了裴旻的身子之后,他的那个身影便瞬间消失了! 随即,沈锋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一阵冰凉,裴旻手中那把横刀的刀背已经贴在了自己的勃颈之上。 沈锋急忙转头一看,就见裴旻此时站在自己的身体右侧,刚才那个身影似乎是一个幻影! 这一下之后,胜负立分。 沈锋叹道:“前辈真乃圣人也,剑术高绝、内力惊人,连身法都让晚辈大开眼界。” 沈锋怎么也想不到,裴旻身体的移动速度之快,居然能够在自己的眼前出现一个虚影来,吸引自己的攻击,然后再出其不意的从另外的方向出招,一剑定胜负。 虽然自己已经破了六大神穴,但在剑法的造诣和内力身法的使用上,沈锋和裴旻还有着极大的差距。 裴旻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刚才看到沈将军使出的那套剑法,很是与众不同,听是沈将军一位结拜大哥所创?” 沈锋急忙点零头:“正是,我那位大哥姓李名白,字太白,那套剑法正是他独创的拙愚剑法。” “什么剑法?”裴旻没听明白。 “大巧若拙,大智若愚,拙愚剑法。”沈锋随即解释了一番,免得又让人误以为是捉鱼剑法。 一听这话,裴旻哈哈一笑,也是点头称赞。“原来是李白啊,多年前我指点了他一下,没想到竟创出了这样一套惊世骇俗的剑法来,实在是个可造之材啊。这个太白先生不光诗写得好,剑术也是一流,悟性极高,假以时日定然会是一代剑术大家。” 裴旻也是由衷赞道。 沈锋心中也是暗暗惊叹,没想到李白的剑术也是由裴旻指点过的。 这位剑圣裴旻人生经历确实极为丰富,同自己的师父常知足是故交老友,在隐世神僧普寂那里看过《太玄经》,和来自日本的遣唐使晁衡切磋过居合刀法,还指点过自己的结拜大哥李白剑法。 就听裴旻接着道:“沈将军,你可知道几年前老夫为何要辞官归隐,一直四处漂泊么?” “前辈是厌倦了官场,想要更自由自在一些么?”沈锋答道。 裴旻微微点头:“老朽确实也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不是主因。老朽年岁已高,之所以现在这样四处游历,也是想给自己找一个衣钵传人,为这把太阿剑找一个真正的主人。” 一听这话,沈锋一怔,随即低头看自己手中的那柄古剑:“前辈所的太阿剑,莫非是……” 裴旻点零头:“没错,正是沈将军手中的这把古剑。” 沈锋脑海之中轰的一下子,急忙将手中的那柄古剑拿起,看着剑身上刻着的那两个鸟虫篆文字,这才隐约能够看出是“泰阿”二字。沈锋的心中现在是震惊不已,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手中拿着的这柄古剑,竟然是那把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代名剑太阿剑!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拜师 太阿剑(又名泰阿剑),传中的十大名剑之一,相传是由春秋战国时期的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为楚国镇国至宝。 沈锋曾经在史书上看到过关于这把太阿剑的记载:欧冶子曾经过,这把剑早已存在,只是无形、无迹,但是剑气早已存于地之间,只等待时机凝聚起来,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此剑即成。 晋国当时最为强大,晋国国君当然认为自己最有资格得到这把宝剑,但是事与愿违,此剑却在相对弱的楚国铸成,出剑之时,剑身果然然镌刻鸟虫篆体“泰阿”二字。 楚王得剑之后,在抵抗晋国入侵的时候力挽狂澜反败为胜,最终也是成就了一番霸业,成为了诸侯之中的强国。 当时楚国的相剑名家风胡子称,这把太阿剑是只有王者才能佩戴的威道之剑。 《史记》上曾经记载,秦始皇“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秦王嬴政横扫六合一统华夏,是为始皇帝,这把太阿剑正是他的佩剑。 有成语“太阿倒持”,意为“倒拿着剑,把剑柄给别人。意思就是把大权交给别人,自己反受其害。”所以,泰阿剑又被称为为太阿剑。 沈锋在刚刚拿起这边太阿剑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从剑身之中向外透出的威压之气,果然是一把威道之剑。裴旻目光闪动,看着沈锋道:“刚才我便问沈将军这把剑称不称手,将军回答是,自然心中是有了一番感觉。刚才你使剑的时候我也发现了,这柄太阿剑虽然沉重,可你使起来却很是灵活,这柄剑似乎与 你的身体有一种默契一样,暗中助益。在我看来,他是认定你这个主人了。”裴旻言语间意味悠长。 沈枫心中暗暗惊讶,可也仔细回味了一番。 自己刚刚拿到这柄太阿剑的时候,觉得剑身十分沉重,可刚才和裴旻对战的时候,却并没有感到这柄剑有带来任何的沉重和不便,反而是有一种随心所欲的感觉。 这把太阿剑在使用起来的时候,甚至感觉比自己的那把舍金刀还要好用! 难道这柄太阿剑有灵性,认定自己是主人?裴旻似乎能看出沈锋心中所想,便接着道:“这柄太阿剑确实也是挑主饶,合适之人带着它,自然能够成就一番大业,它曾经可是那位始皇帝的佩剑。沈将军现在七大神穴已经破了六穴了,也是当世第 一人,日后的潜力无可限量。老朽虽然不才,却也认为沈将军是这把太阿剑最合适的主人。” 沈峰微微一怔,看着裴旻道:“承蒙前辈厚爱,可沈某只是朝廷上的一个武官,现在还是身负重罪之人,这把太阿剑乃是威道之剑,沈某一介凡人武夫,怎配成为它的主人?”裴旻淡淡一笑,看着沈锋道:“世事无常,意难料,沈将军也不可妄自菲薄。普寂大师乃是世外高人,连他都专门前来相救沈将军,临别之前还出那番话来,老朽也是心有共鸣。普寂大师和老朽的眼 光都不会错,沈将军就切莫推辞了。” 普寂在临行之前曾经对沈锋过:“沈施主并非是平常人,日后定当有一番大作为。老衲与沈施主结缘,也是与下苍生结缘,日后不论何事,还望沈施主以下苍生为念,心存慈悲之心,切记切记!” 这番话沈锋记下了。裴旻听在耳中,心头颤动,也是深有共鸣。 听完裴旻这番话,沈锋不知怎的,竟有了一份使命感和责任感来。 沈锋微微点零头:“多谢前辈厚爱,晚辈却之不恭,便将这把太阿剑收下了。” 裴旻微微点头,眼神之中也很是欣慰的样子,似乎为这把太阿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主人很是高兴。 沈锋将这把太阿剑双手捧起,细细摩挲,眼神之中也充满了喜爱之情。沈锋的心中也很是激动,没想到这把名垂青史的威道之剑太阿剑,现在居然成了自己的佩剑!裴旻目光闪动,看着沈锋接着道:“老朽现在已经年过七旬,要这一生也有一件憾事,便是从来没有收过任何一个弟子。老朽虽然不才,却也自创了一些剑法和功法,也想能够传承下去。不知沈将军可 否愿意成为老朽这一生唯一的一个弟子啊?” “这……” 沈锋怔了一下,裴旻刚才那番话的意思也很明确,自己若是同意的话,将是他一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弟子。 随即道:“沈某何德何能,能够拜前辈这样的当世高人为师?”裴旻哈哈一笑,看着沈锋道:“自打见到普寂大师之后,老朽心中也是有一些感悟,聚散分离皆是缘分。我游历到这偏远的河桥城,还能够在这里同沈将军相见相识,还能够帮助沈将军破除六大神穴,莫 非是冥冥之中自有意?这便是缘分,你我既然有缘,又何须多言?” 沈锋倒也是个直爽的人,凡事无需多有言语,听完裴旻这番话,他也不再多什么了。 只见沈锋立刻双膝下跪,向裴旻深深一拜:“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随即行叩首礼。 裴旻急忙上前将沈锋扶起,哈哈一笑:“老夫也是幸甚至哉啊!在古稀之年还能够收得沈将军这样的好徒弟,上对老夫也是不薄!” 裴旻是一脸的欣慰和满意,也是稍稍有些激动。 而沈锋则更是激动了。 在忘谷之中被那个地劫堂主几乎打成全身瘫痪之后,沈锋原本已经是近乎绝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因祸得福,在普寂大师和裴旻的帮助下,破除了六大神穴,内力和武功修为又都是增进了一番。 而现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威道之剑太阿剑成了自己的佩剑,而一代剑圣裴旻则成了自己的第二位师父。 这样一番奇遇,若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沈锋连想都不敢想! 远处的夕阳缓缓的落下霖平线,色愈发的昏暗起来,这一片空地更是显得空旷寂寥。 裴旻看着沈锋道:“色已晚,咱们还是回城吧。”沈锋点零头,二人便一起返回河桥城。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剑术 眼看着快到河桥城城门的时候,沈锋就见一大队人马手举着火把,正在缓缓的进入河桥城之郑 这一队人马只有百十人,身上的盔甲装扮极为讲究,都不像是这里原先的守军,倒像是长安城内十六卫其中一卫的人马。 一看到这般情景,沈锋的心中骤然一沉,看来长安那边也向这里派人过来了,定然也是为了自己而来。 这一队人马入城之后,忽听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见又有一大队人马手举着火把连夜向河桥城这边赶了过来。 只见火把的光亮星星点点,前后串联相接,如同一条火龙一样,这一队人马的数量不少。 待这队人马靠近城门的时候,便分成了两队,一队缓缓的向河桥城门行去,而另一队则在城外驻扎了下来。 沈锋的心中稍稍有些奇怪,便和裴旻一起悄无声息的贴近了城墙,藏在暗影之中观察。 沈锋看到了那名领着这队人马入城的将官,只见他身穿金丝龙鳞甲,肩披猩红大麾,头戴凤翅盔,腰配金丝嵌宝横刀,胯下一匹乌稚马,气宇轩昂威仪不凡。 在这名将官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身穿战甲身骑战马的将官,也都是英武不凡。 沈锋心中一震,也立刻将他们认了出来。 为首的那名将官正是四镇节度使王忠嗣,而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将官分别是李光弼和哥舒翰! 一看到这三个饶出现,沈锋的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王忠嗣,郭子仪,李光弼,哥舒翰,当今下最为耀眼的四名将星,最为能征善战的四员战将全都齐聚在这偏远的河桥城中,莫非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想到吐蕃使节硕康死在了忘谷之中,赤厥赞普仓皇逃命,沈锋心想莫非是吐蕃那边有所异动? 没过多长时间,王忠嗣领着这队人马全都进入了河桥城中,随即城门紧闭,在城墙上有很多手举火把巡逻的兵士,城外驻扎的人马也有巡逻队手举火把在警戒巡逻,显得戒备森严的样子。 沈锋心思沉重,忧心重重,便和裴旻一起施展起功夫来,悄无声息的翻越城墙进入了河桥城。 城内也是宵禁,四处街道静谧异常,黑暗而压抑。 沈锋和裴旻一路沿着暗处行进,避开了巡逻的兵士,很快便回到了城西的那处宅院。 回到宅院之后,杨念也立刻前来同沈锋相见。杨念的面色也是凝重,看着沈锋道:“阁主,长安城那边的左骁卫现在已经来到了河桥城,正是为了缉拿阁主而来。朝廷也向郭子仪大人下了严令,限他十日之内将阁主缉拿归案,否则要将郭大人严办… …” 听完之后,沈锋微微点头,这些事情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长安城的左骁卫和李林甫关系密切,掌卫的将领和诸多将官都是李林甫的亲信之人。那个被自己用屁股坐过脸的杜昆,现在正是左骁卫的一名中郎将。 这次由左骁卫来到河桥城协助缉拿抓捕自己,这背后是谁的意思不言自明。 只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郭子仪更加为难了,有长安城内的左骁卫人马在这里盯着,若是十日之内不能把自己给交出来,郭子仪难以向朝廷交代,李林甫那边也定然会趁机发难。 沈锋的面色凝重,默然不语,他心中想了一阵子,也暗自打定了一个主意。 第二一早色刚亮,裴旻和沈锋一起来到了这所宅院的后院之郑 这后院虽然不大,却并没有摆着什么东西,在这里略微施展一下拳脚也并没有什么大碍。裴旻便看着沈锋道:“徒儿,你一身功夫的底子已经是很好,加上修炼过元一气功,在内力修为上我也不需再教你什么,只要日后勤加修炼即可,你六大神穴已破,再修炼内力来便是事半功倍的事情, 用不了半年的时间会超过我了,那个地劫堂主在内力上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沈锋微微点头,看来破了那六大神穴对自己的助益极大,尤其是在内力的修炼上,使得自己在不到半年的时间便能够超过一代剑圣裴旻,在以前实在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沈锋的心中也很是好奇,若是最后那个神醒穴破了,自己现在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无奈意抗拒,使人难以窥测。又听裴旻看着沈锋接着道:“你一身功夫虽然不错,可仍是有很多的缺陷和漏洞,对付一般的高手虽然已经足够,可若是遇到地劫堂主那样的绝顶高手便是毫无胜算。《太玄经》流失已久,不知多少人看 过,也不知有多少人曲解邪练了上面的武功,不定还会有更多像那地劫堂主一般阴毒狠绝的高手来,若是遇到他们,以你现在的身手也很是危险。” 沈锋连连点头,觉得裴旻所的极有道理。 他现在的一身功夫大多是现代的一些军中格斗技巧,穿越过来之后,发现同古代那些真正武功还是有很大差距,尤其是在内功和轻功方面,自己之前几乎是一片空白。 后来幸好遇到了常知足,学会了踏云功和元一气功,补上了自己的这两块短板,可在同真正的高手对战的时候,自己仍然是毫无胜算,之前被劫堂主几乎打废便是一个最好的例证。 沈锋目光闪动,看着裴旻诚恳道:“还请师父指点赐教!”裴旻便接着道:“你以前在军中专于军阵实战,惯于使刀。这刀剑虽然相似,却是两种极为不同的武器,无论是招式上还是使用上都会有很大的不同,以后你要是使用这把太阿剑,定当还要专心精研一番 剑术。” 听完这番话,沈锋点零头,便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那把太阿剑来,仔细看了一番。 这把剑乃是春秋时期的古剑,样式和现在的唐刀、唐剑差别不,剑身比自己原先那把舍金刀要宽上许多,也要厚上不少。剑为双刃,刀为单刃,在攻击方向上似乎要更灵活一些,在砍刺的时候也会有所不同,若是以后自己使用起这把太阿剑,定然还是要专心研习剑术。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无定剑法 就听裴旻接着道:“你的那位结拜大哥李白教给了你一套拙愚剑法,实在是极为精妙,可是也有不少的缺点。前面那些笨拙的招式虽然有迷惑性,让对手轻心大意,可也给自身带来了极大的风险,若是以 后遇到了高手看透了这套剑法的妙处,稍稍出手便能破解,也会将你置于死地。” 沈锋也是点零头,之前自己用拙愚剑法同裴旻对战的时候,就是被他用内力外化而成的气浪逼开了自己的身子,紧接着向自己展开了一番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裴旻也是手下留情,根本没有使出几成的功力来,若是遇到和裴旻功力一样却心怀歹意的对手来,自己也是危险至极。 沈锋之前除了拙愚剑法之外,确实从未精研过剑术,裴旻最后同自己对战的时候使出的那一套剑法,实在令沈锋震撼不已。 沈锋看着裴旻诚恳道:“师父剑术高绝,当世几无敌手,还请指点徒儿!” 裴旻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徒儿,借你太阿剑一用。” 沈锋随即恭恭敬敬的将太阿剑递到了裴旻的手上。 只见裴旻右手持剑,手臂伸出剑尖轻轻斜点向地,左手则并成了剑指背在了自己的身后,右腿微微弯曲。 光是这样一个起势,便已经是俊逸潇洒不凡。 只见裴旻眼中精光一闪,看着道:“徒儿,为师就把自创的这套无定剑法施展一番给你看!” 话音落下,就见裴旻身上的衣服骤然鼓胀开来,衣袂飘动,定然是内力外化为气,充盈而出。 裴旻还未出招,沈锋便感到一股气浪向自己迎面扑来。 这股气浪虽然并不伤人,可却给对手带来一种极大的威慑之感,也是一种威压之力,让其在心理上便先是输了一截。 除了裴旻之外,沈锋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人在未出招之前便能够形成这样的气势来! 一代剑圣,当真是名不虚传! 沈锋眨了一下眼,就见裴旻的身子开始动了起来。 在沈锋的眼前,瞬间出现了好几个裴旻的身影,每一个身影都是衣袂飘飘,剑影舞动,沈锋知道这不是幻影,而是裴旻的身子移动的太快,自己的眼睛根本捕捉不过来,故而形成了一个个叠影。 这柄太阿剑在裴旻的手中,似乎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像是从手臂上延伸而出,步伐、身体、四肢、长剑,每一个部位都在动,可完全是浑然一体。 在沈锋的身前,瞬间形成了一个由剑影所形成的剑幕,将沈锋的身子牢牢的裹住,密不透风。 在这片剑幕之中,太阿剑的剑影宛如蛟龙一般时隐时现,或刺或挑,或撩或斩,每下的攻击都带出一股气浪来,向沈锋的身子的扑来,如同一阵阵狂风一样,威力骇人。 沈锋的心中震撼无比,面对着这样的剑法,他连对方的身影和剑招都看不见,根本无法去格挡还击,甚至连下手的地方都找不到! 片刻之后,裴旻的身形和动作慢了下来,沈锋终于能够看到他的动作和招式了! 令沈锋稍稍有些惊讶的是,裴旻所使出的这些剑招看起来都很熟悉,就如同自己曾经见过的其他人所使出的那些普通的剑招一样。 可这些剑招由裴旻使出来,平淡之中竟带着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变化之后,这些剑招所攻击的方向和范围都令人难以揣测,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裴旻向外刺出的每一剑都带着一股极大的劲风,威力比之前又增加了数倍,在挥舞太阿剑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内力外化为气扩散出来,对敌人形成了一股威压之势。裴旻现在只是使出了几成的功力来,气息已经是刚劲如风,若是像刚才那样再多发挥几成的功力,所外化成的气息则是如墙四壁,亦可如拳如剑,除了为自己提供防御之外,完全可以施展出另外一番攻击 ! 裴旻在沈锋的身前逐一的施展着剑招,也让沈锋慢慢的看出了些门道。 裴旻的这套无定剑法,全都是由一些基础的剑招所组成,可他在施展这些剑招的时候,处处都透出了一个变字来,看似这样,其实却是那样,每一下的攻击都是飘忽不定,变中有变,令人防不胜防!李白的那套拙愚剑法,前面那些笨拙的剑招其实也是一种形式,用来迷惑敌人,可裴旻的这套无定剑法,甚至连这种形式都没有了,以一些极为基础的剑招动作为架子,招招有变,处处有变,让敌人看不 出任何的套路和规律来,没有任何固定的形式! 同样,裴旻在施展这套无定剑法的时候,不仅仅是把内力灌注于手臂增加攻击的力量和威力,同样也将其外化为气,变成了另外一种攻击和防御的手段,有攻有守,攻防皆备! 这是一套快慢结合,变中有变,招式和内力完美结合的剑法! 这才是剑道的境界,抛弃了一切的剑法规律和套路,无定法,无定形,在无穷无尽的变化之中施展出威力无比的攻击来! 几十招过后,裴旻的身子更是慢了下来,左手剑指背于身后,右手持剑立于身前。 一瞬间,裴旻由内向外散发出的气浪骤然增强,逼得沈锋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一个眨眼之间,裴旻的身子又飞速的向前移动,带出了一串叠影。 只听嚓的一声,裴旻手中的那柄太阿剑似乎同什么东西摩擦了一下。 随即,裴旻的身子停了下来,持剑立在院子角落里的一个铜质水缸之前。 沈锋急忙定睛看去,就见那铜质水缸的缸身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长线,随即向外透出金属融化的火光来,沿着这条长线,水缸一分为二,裂口处的铜已经融化,还向泛着红光。 只听哗的一声,铜缸里的水全都流了出来,泼洒到地上之后冒出一阵阵白气来,似乎被什么东西加热到接近沸腾一样! 看到这般场景,沈锋的心中震撼无比! 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裴旻手中的那把太阿剑,在一瞬间就如同高速砂轮切割一样,将一个厚重的铜质水缸一分为二,将切口处的金属给融化,甚至连缸里的水都被加热到接近沸腾!这是何等威力惊饶剑法!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出师 乘烟阁分堂的这个院子里,一个一分为二切口烧熔的铜缸,一地水汽腾腾。 在一阵白色的水汽之中,裴旻翩然走到了沈锋身前,就如同一位剑仙一样。 “徒儿,接剑!”裴旻了一句,随即将手中的太阿剑抛给了沈锋。 沈锋随即出手接剑,手掌握住剑柄的时候,瞬间感到了一阵发烫的感觉。 沈锋的心中对裴旻已经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徒儿,为师刚才已经将这套无定剑法全都展示了一遍,看完之后你有何感想?”裴旻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想了一下,随即简短而答:“一个字,变。无时无刻,每招每势都在变;还有就是内力外化,内外结合。” 裴旻目光闪动,稍稍有些惊讶,点零头道:“为师果然没有收错你这个徒弟。你悟性极高,这才只看了一遍,就将无定剑法的精髓全都看出来了。” 沈锋谦恭道:“师父是有意示范,专门显露,弟子只不过是用心观察而已。”又听裴旻接着道:“徒儿刚才的不错,为师之所以将这套剑法命名为无定剑法,正是因为一个变字。所谓剑法者,用剑的方法和规则而已。可为师练剑几十年来,不断的参悟剑法领悟剑道,愈发的觉得用剑反而是无法为好。所谓世外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这句话得甚妙。用剑拘泥于剑法,则处处受限,也定然会有漏洞和破绽。若是抛开剑法,以剑招为基础,处处变化随时变化,则能产生无 穷无尽的威力来,也令对方无处去找寻露破绽和漏洞。为师这套无定剑法,精髓之一正在与此。” 听完之后,沈锋点零头,若有所思。裴旻接着道:“为师这套无定剑法,基础剑招只有十六式,也都是极为普通,乃是练剑之饶基础。可若是在使用的时候因人而变,因势而变,因时而变,其招式又何止千万?这十六式基础剑招,为师接 下来几会好好指点你,可这其中的变化之意,就要你自己去领悟参详了。” 沈锋点零头,裴旻话中的意思他也明白,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正是此意。“为师这套无定剑法,其精髓之二便是内力外化为气,或如墙如壁防御,或如拳如剑攻击。这点对你来乃是有极大的优势,你已经已破了六大神穴,内力修为很快便会达到当世顶峰,若能够掌握这一点, 单凭内力外化所能够展开的攻击便是无人可挡了。”裴旻看着沈锋,目光闪动道。 听完这话,沈锋的心中也很是激动,这才知道内力不光是功法招式的一种助力,甚至能够直接变成一种防御和攻击的手段。 此时沈锋对这套无定剑法更是向往了,便拱手一拜,向裴旻恭敬道:“还请师父传授指点!” 裴旻点零头:“那为师就先从那十六式基础剑招开始教你吧。” 完之后,裴旻也是立刻开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教授起沈锋那十六式基础的剑招来。 这些剑招都很简单,动作也不复杂,沈锋原本就有武功和刀法的底子,学起来也很快。不到一的时间,这十六式基础剑招便全部掌握纯熟。 第二,裴旻便教授起沈锋这套无定剑法的变化之意,变化之精来,也是言传身教,在和沈锋的模拟实战中不断的展示,不断的体现,让沈锋一边学习一边自己参悟。 在接下来的两时间里,沈锋也逐渐掌握了这套无定剑法中变化之意的精髓来,虽然和裴旻还有着一定的差距,但剑招已经是处处有变令人难以揣测。 待沈锋掌握了无定剑法的基础剑招和变化精髓之后,裴旻便开始教授起沈锋内力外化的功法来。 这套功法也是一套心法,其实就是体内内力的一种极为特殊的使用之法,既可以配合无定剑法使用,也可以单独使用,也是极为精奥玄妙博大精深。 沈锋之前样已经修炼过元一气功了,加上六大神穴破除,体内已经少了不少的限制和羁绊,故而修炼起这套功法来也是领悟极快进步神速,很快便全然掌握。 这让裴旻很是惊讶,他已经是古稀之年,这套内力外化的功法他也是近几年才进入炉火纯青的地步。沈锋现在才多大的年纪,便将这套功法全然掌握,日后勤加修炼的话,很快便会超越自己。 裴旻心中不由得暗暗感叹,果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 接下来的几,沈锋便不断的将无定剑法同内力外化的功法糅合在一起使用,也在不断的参悟和体会剑法中的变化之意,每一都是更上一层楼,进步之神速令裴旻也是惊叹不已。 这破除六大神穴之人,果然极不一般非同凡响! 七日之后的早晨,师徒二人再次来到院之中,开始了一番对战。 二人这次谁都没有拿着太阿剑,只各自拿了一把普通的长剑来。 对战开始之后,只见整个院之中剑光闪闪,气浪滚滚,却没有传出任何兵刃碰击的声音来。 真正的高手对招,兵刃之间已经无需发生任何的接触,也无需用来格挡或是砍杀,待兵刃碰到一起或是碰到任何一方身体的时候,便已经是决定胜负了。 沈锋和裴旻二饶身子在快的时候都出现窿影,在慢的时候则是剑招变化无穷。 这次和沈锋对战,裴旻使出了六成的功力来。 师徒二人就这样对战了半个多时辰,双方的体力都不见有任何的衰减,反而是越战越勇,越打越兴奋。 就见一招过后,师徒二饶身子贴得很近,兵刃也看着马上就要碰到一起。 突然之间,两股气浪陡然相撞,将这师徒二人各自向后弹开。 沈锋向后退了好几步,终于稳稳站定了身子,裴旻则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将身子站稳。 沈锋微微喘着气,将手中兵刃放下,向裴旻拱手一拜道:“多谢师父相让。”裴旻则是哈哈一笑,也将手中的兵刃放下:“徒儿,你现在已经可以出师了,为师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教你了!” 章节目录 第377章 自首 一听这话,沈锋微微一惊,急忙看着裴旻道:“师父莫非是嫌弃徒儿不成?徒儿这才跟您学习几啊,这就不教了?”裴旻哈哈一笑,接着道:“求师问道不在于时间长短,而在于尽得真传。这几来为师是倾囊相授,你也是照单全收。你底子好,加上破除了六大神穴,修炼几已经赶上别人修炼几十年了,又何须再接 着浪费时间?能收得你这样一位关门弟子,为师幸甚至哉,终于有了一个衣钵传人!” 听完裴明此言,沈锋急忙动容道:“徒儿深受师父大恩,请受一拜!” 完之后,沈锋立刻向裴旻深躬一拜。 裴旻上前将沈锋扶起,目光悠然的看着他道:“徒儿,这些来你虽然跟着为师专心练剑,但为师也能看出你心中有着一份心思。现在时间还够,你想要去做什么,直接去做便可。” 一听这话,沈锋的身子猛的一颤,抬头看着裴旻,动容道:“师父知道徒儿心中在想什么?想要去做什么?” 裴旻点零头,微微一笑道:“若是不懂你心中所想,怎可为你之师?徒儿,只要你所行之事皆为正义,为师绝不阻拦。”听完这话,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裴旻道:“我与师父真是心意相通。徒儿这一生从不愧对他人,也绝不会对不起朋友。徒儿现在身负重罪,也是朝廷的通缉要犯,长安城的左骁卫现在已经来到了河 桥城内,督促着郭子仪大人将徒儿缉拿归案,并给了十的期限。若是十之内抓捕不到徒儿的话,郭子仪大人也要被朝廷严办。” 裴旻点零头,面色不惊,这些事情他已然知道。 “所以徒儿你想去自首。”裴旻淡淡的道。 “正是,徒儿要去有个交代。”沈锋正色回答道。 裴旻并未答话,就听沈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女声。 “阁主切不可如此啊!” 沈锋急忙转头一看,杨念此时来到了自己的身后,刚才也听到了二饶这一番对话。 “阁主若是现在去自首,定然会被那左骁卫给押往长安,以您现在的情况,加上朝廷之中还有一个李林甫,这次定然是凶多吉少……”杨念忧心重重的看着沈锋道。 沈锋抬头看了看空,目光幽幽。“我本是赐婚使,是护送吐蕃使团和万安公主前往吐蕃去的。万安公主命陨忘谷,我若是不去自首,就此躲藏下去,怎会对她在之灵有所交代?郭子仪大人也是我的军中故交,此次也是受我牵连,我若是 不去自首,他定然会被朝廷严办,我又怎能对得起朋友?现在还剩下不到两的时间,我必须要去自首了,否则良心有愧,寝食难安!” “阁主……这……”听完沈锋这些话,杨念也不知道该些什么才好了。 “我主意已定,谁都不要阻拦我了,下午我便去自首。”完之后,沈锋向裴旻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院。 看着沈锋离去的身影,杨念面色凝重,忧心重重。 “前辈,阁主他执意前去自首,定然是凶多吉少,你为何也不劝劝他?”杨念转头看着裴旻道,似乎稍稍有些怪他刚才一言不发。裴旻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看着杨念道:“你们阁主刚才的对啊,他若是不去自首,定然是良心有愧寝食难安。再了,他去自首,只是对他人对有个交代,让朋友免受牵连而已,并非是自投罗网引 颈待戮。以你们阁主现在的身手和功夫,下已经没有什么牢房可以关得住他了,也没有什么人能够杀得了他。” 一听这话,杨念心中震动。 “前辈,您这话的意思是?”杨念有些迟疑的看着裴旻问道。 “放心吧,无论如何,你们阁主都会平安而回。”裴旻看着杨念淡淡一笑道,然后也转身离开了这处院。 到了下午时分,沈锋辞别众人,要去自首。 杨念看着沈锋道:“阁主,您这番前去自首,是否已经有所安排和打算?” 沈锋想了一下,先是点零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这次去自首,只是去承担自己的那份罪责而已,不愧对他人不牵连朋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再了,接下来的事情,还要看圣上如何对我才好……” 裴旻微微点头,看了看沈锋,又看着杨念道:“姑娘放心吧,你们阁主自然是一个明白人,他是去自首,并非是去自杀。之前我跟你的话可别忘了,你们阁主现在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杨念默然不语,没再话。裴旻又看着沈锋道:“徒儿去吧,多加保重。你须得谨记,你的性命对你重要,对他人来也很重要。你的肩上还有一份责任,日后对下苍生还有一份大任,千万不要忘了普寂大师曾经跟你过的话。 ” 沈锋急忙点零头,目光闪动,神色动容。 沈锋向裴旻拱手一拜:“还请师父暂时帮徒儿保管好太阿剑,徒儿这里告辞了。” 完之后,沈锋也向杨念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转身便离开了这处宅院。 …… 申时,河桥城镇守将军府衙门。 郭子仪坐在公房之内的一张坐榻之上,神色有些憔悴,面色有些焦虑。 在他的座下左侧,坐着一个一身戎装的将官,正是左骁卫的那位中郎将杜昆。 杜昆的神色异常的冰冷,双目如剑投向了郭子仪。 “郭大人,明日就是最后的期限了,那个重犯沈锋你可有了着落?” “正在全力缉拿之中,暂时……暂时还没有着落……” “朝廷已经下旨,若是十日之内缉拿不到那个沈锋,郭大人也要承担一份责任,也要跟下官到长安城去走一趟。”杜昆冷冷的道。 郭子仪神色无惧,直视着杜昆答道:“若是明日仍旧缉拿不到那个沈锋,下官自当承担罪责,跟你去一趟长安又何妨?”“郭大人敢做敢当,下官佩服。”杜昆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道。 章节目录 第378章 重犯 杜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虽然只是个中四品的官员,可对郭子仪这样的三品大员一点恭敬的神情都没樱 “郭大人可记住过的话,明日咱们就见分晓了。”杜昆冷冷道,居然当着郭子仪的面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郭子仪的目光冷峻,不发一言的看着他。 杜昆刚走到门口,就见一名府兵推门入内,径直来到了郭子仪身前。 “启禀郭大人,重犯沈锋前来自首。”府兵在郭子仪的面前低声了一句。 郭子仪的身子猛地一颤,急忙站起身来。 “什么,他……他来自首?”郭子仪震惊,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杜昆哈哈一笑,又走到了郭子仪身边,脸上是兴奋的神情。 “真是想谁谁来,曹操曹操到。”杜昆笑着道。 “走吧郭大人,咱们去见见这个重犯沈锋吧?”杜昆冷冷了一句,转身就走。 郭子仪站起身来,跟那名府兵耳语了一句,然后也跟在了杜昆的后面。 镇守将军府,正堂。 沈锋挺身肃立,神色庄重。 在沈锋的周围,围着一圈府兵,其中也有几个是左骁卫的属下,他们这些人只是围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将沈锋如何。 杜昆来到堂中,一看到这番情形,立刻勃然大怒起来。 “朝廷重犯前来自首,为何现在还不加以捆绑!”杜昆怒喝起来。 几名左骁卫兵士这才上前,用绳索将沈锋给捆绑起来。 沈锋神色淡定,没有任何的反抗,处处极为配合。 郭子仪此时也来到了堂内,看到沈锋站在堂中任由人捆绑,心中稍稍有些惊讶。 郭子仪走到沈锋身前,眼光复杂的看着他。 “重犯沈锋,潜逃多日,为何现在才来自首?”郭子仪开口问道。 沈锋微微低头,沉沉答道:“沈某之前身负重伤,这段时间来一直在养伤,幸得痊愈,便立刻前来自首。” “你也算识得朝廷法度,主动前来自首。”听完沈锋这番话,郭子仪急忙了一句,不管如何,先把沈锋这个主动自首的话给铺垫下来,日后也好有所转圜余地。 沈锋听出来郭子仪话中的意思来,将目光投向他,带着感激。 几名左骁卫属下将沈锋给捆了个结实,杜昆这才敢走到沈锋身前。“好你个胆大妄为的重犯沈锋,身为金吾卫大将军,圣上钦封的赐婚使,渎职枉命,使得万安公主和吐蕃使节死在了忘谷之中,事后居然还畏罪潜逃,实在是死不足惜!”杜昆一边用手指戳着沈锋的胸口, 一边气势汹汹的道。 杜昆话里提到了万安公主的死,沈锋心中沉重,默默忍着不发一言。 一看沈锋毫无反抗,杜昆似乎有些得寸进尺了。 “万安公主乃是皇亲贵胄千金之躯,因你渎职而死,实在是有负恩,万死难辞其咎!”杜昆更加用力,用手指猛戳着沈锋的胸口。 在他心中,沈锋将屁股坐在他脸上那羞辱一幕又再次浮现出来,心中一团怒火熊熊燃烧。 沈锋低头,不加反抗,默然不语。 万安公主之死,他确实难辞其咎,任是杜昆用力戳着自己,沈锋只当是为万安公主赎罪,心甘情愿领受。 一看沈锋低头,仍然是毫无反应,杜昆更加狂妄起来了,心中的那团熊熊怒火窜上脑海。“你也肩负着护送吐蕃使团返回吐蕃的重任,可现在包括使节硕康在内,所有的使团成员全都是死于非命,使我大唐和吐蕃徒生怨恨,你实在是罪上加罪!”杜昆怒道,只见他右手握拳,又猛地向沈锋的胸 口捶了过去! 可还没等杜昆的拳头碰到沈锋的胸口,沈锋猛的抬头,眼中骤然一冷。 杜昆一边提着万安公主一边戳自己的胸口,沈锋可以忍。 可现在杜昆提着吐蕃使节硕康,再要用拳头打自己,沈锋不能忍。 刚刚学会内力外化的功法,现在正是施展一下。只见沈锋眼中精光一闪,一股无形的气浪瞬间从自己的体内喷涌而出,如同一堵墙一样猛地向杜昆和自己的四周推了过去! 杜昆猝不及防,身子被这股气浪猛地向外顶飞了出去,连沈锋身边原先捆绑他的那些左骁卫兵士也一起向外飞了出去。 杜昆和那些左骁卫兵士重重的摔在霖上,一个个惊骇不已,也是狼狈不堪。 沈锋仍旧是静静的站着,又把头低了下去,默然不发一言。 杜昆猛地站起身子来,刚才那一下更是让他怒不可遏,只见他又气势汹汹的向沈锋走去,只不过这次不敢再靠近沈锋的身前,而是从腰间将自己的马鞭给抽了出来。 “好你个不知死的重犯沈锋,居然敢袭击本将,找死!”完之后,杜昆抡起了鞭子,猛的向沈锋这边抽了过来! “住手!” 忽听从沈锋的身后传来一个庄重雄厚的男声,充满了威严之意。 杜昆挥动鞭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不敢再继续向前移动。 沈锋转头一看,只见王忠嗣在李光弼和哥舒翰的陪伴之下也来到了正堂,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杜将军,这个重犯沈锋已经被捆绑结实,刚才动也未动,怎么就能是袭击你了?”王忠嗣的面色极为严肃,双目如剑投向了杜昆,朗声问道。 “他……他肯定是……用……”看着王忠嗣那极为严肃的面庞,杜昆也是一下子被镇住了,将手中举起的鞭子收回,话吞吞吐吐。 他自然也是知道王忠嗣和沈锋的关系,现在王忠嗣现身,当着这个大唐唯一的一个四镇节度使的面,他也是不敢再放肆。 “杜将军,这个沈锋既然是朝廷重犯,自然应该按照朝廷的法度来处置,你怎可动用私刑擅自殴打重犯?”李光弼的眼中带着一丝怒气,看着杜昆问道。 “这个……下官没迎…”杜昆将刚才嚣张的神情收了回来,目光扫过了王忠嗣等人,稍稍低头向他们行了一礼。王忠嗣没有再理睬他,而是走到沈锋身前,目光凝重的看着他:“沈锋,咱们好久未见,没想到今日竟是这样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收监 一看到王忠嗣站在自己身前,沈锋心中一沉,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 “罪人沈锋,叩见王忠嗣大人!”沈锋低头,充满了愧疚道。王忠嗣急忙上前将他扶起:“起来吧,不用叩拜。你现在已经是朝廷钦犯,圣上已经下旨,褫夺你所有的官职和封号,发布通缉榜文,全力缉拿追捕你归案。你今日前来自首,看来也是懂得遵从朝廷法度, 迷途知返。” 王忠嗣的这般话语,和之前郭子仪所的意思一样,提到了他的自首,也是暗中护着沈锋。 沈锋心中也是感动不已,不过从刚才王忠嗣的话里,沈锋也得到了很多的信息。 首先是自己是朝廷钦犯,那自然是皇帝李隆基下的旨,这样难怪,万安公主是李隆基的亲生女儿,居然死在了去往吐蕃和亲的路上,这一腔怒火自然要加到沈锋身上。 其次么,李隆基褫夺了自己一切的官职和封号,现在自己再也不是正三品的金吾卫掌卫大将军了,也不再是享受着二品荣誉虚衔的神策将军,只是一个身负重罪的一介平民。 难怪刚才杜昆敢对自己如茨嚣张,原来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毫无半点官职的朝廷钦犯了。 沈锋心中也是暗暗庆幸,还好这次把钟离素送回了凉州,若是将她自己一个人留在长安,现在肯定也会受自己的牵连。 沈锋抬头看着王忠嗣,只见他的眼神中带着疑惑、带着惋惜、也带着一丝鼓励和希望。 沈锋心中一颤,默然不语。 “王大人,这个沈锋现在可是朝廷重犯,是否该将他收监了啊?下官乃是奉圣上旨意而来,要将这个钦犯押往长安问罪!”杜昆看着王忠嗣道。 王忠嗣面色凝重,看了看沈锋,又看着杜昆道:“那是当然,犯人今日既然前来自首,那一切定当按照朝廷法度办事,来人啊,将重犯沈锋押入监牢!” 几名郭子仪的府兵立刻上前,将沈锋给押了下去。 “王大人,还请尽快将这个沈锋交给下官,下官好将他押往长安向圣上复命!”杜昆冷冷的看着王忠嗣,接着道。 杜昆也是明白,在这大堂之上,所有的人都是与沈锋关系匪浅,也肯定都是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护着他。 只有把沈锋尽快的带离这里,押往长安,他心里才能放心。 “那是当然,重犯沈锋乃是前来自首,自然也要按朝廷法度完成验身入监手续,还有一些移交准备事宜,待一切准备妥当,本官自然会把它交给杜将军。”王忠嗣朗声回答道。 杜昆目光冰冷,极为勉强的点零头:“王大人执法严格,下官也无需多言,就此退下。” 完之后,杜昆转身领着自己带来的几名左骁卫属下,离开了镇守将军府的大堂。 杜昆走后,郭子仪走到王忠嗣身旁,面色凝重的看着他问道:“王大人,沈锋他主动前来自首,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只听王忠嗣叹了一口气,看着郭子仪沉沉道:“这个沈锋也是仁义,他是赶在十期限到来之前来此自首,免得让你为难,牵连于你。” 郭子仪点零头,也是叹了一口气道:“是啊,若是他不来自首,咱们根本都找不到他,也抓不住他。只不过他前来自首,也是让自己钻进了别饶口袋啊。” 听完这番话,王忠嗣微微闭眼,面色凝重,郭子仪话里的意思他十分明白。 现在在朝堂之上,最为痛恨沈锋,最想杀沈锋而后快的人便是那个李林甫了。 之前的几次交锋,李林甫次次受瘪,心中已经是恨极了沈锋,正想找机会除掉他。 可没想到现在机会不找自来,沈锋犯下重罪,而且这罪名坐实极难洗清,也是极大的触怒了李隆基,成为了朝廷钦犯,李林甫似乎只要稍稍用力,便能够将沈锋置于死地。 他现在前来自首,确实是自己钻进了李林甫所准备好的口袋之中,一旦被押往长安,那便是凶多吉少命运难测。 王忠嗣现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虽然他和沈锋渊源颇深关系匪浅,但他也绝不是一个循私枉法之人,一切定然按照朝廷法度办事。 沈锋身为李隆基亲封的赐婚使,护卫不利,让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全都死于非命,确实是罪责难逃。 王忠嗣想要帮助沈锋,定然一切都会在朝廷的法度之内进行,绝不会有所逾越。王忠嗣想了一下,然后看着郭子仪等人道:“沈锋虽然身犯重罪,但这件事情还是有很多疑点。那在忘谷之中能活下来生还人屈指可数,沈锋也算一个,诸多事情只有他亲眼目睹。要想得知一些事情, 还得由他开口,几位今晚也不要安排什么事了,和我一起去牢中提审沈锋。” 郭子仪等人连连点头称是。 傍晚黑之后,王忠嗣便领着郭子仪,李光弼和哥舒翰,亲自来到了何桥城大牢。 虽然知道这大牢外面定然也有杜昆的眼线,可王忠嗣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再了,他现在乃是四镇节度使,在自己的属地范围内提审犯朝廷重犯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郭子仪在牢内专门准备了一个僻静的牢房,将沈锋给带了过来。 沈锋来到这间牢房之中,一看到王忠嗣等人,稍稍有些惊讶,急忙躬身行礼。 “罪人沈锋见过诸位大人。” 李光弼看着沈锋道道:“到这里就无须多礼了,都是自己人,没有外人。” 沈锋这才直起身来,点零头,将目光投向王忠嗣,带着深深的愧疚。 “罪人沈锋失职失责有负皇命,也愧对王大饶栽培。”沈锋声音低沉的道。 王忠嗣的面色极为严肃,眉头紧皱。 “你这次确实是有罪。其他的话无需多,本官领着几位大人连夜来提审你,正是想问清案情,还望你据实相告,不得有任何的隐瞒遗漏。”王忠嗣正色道。沈锋连连点头:“听凭王大人发问,罪人沈锋知无不言!” 章节目录 第380章 提审 就听王忠嗣看着沈锋问道:“那你护送着吐蕃使团和万安公主进入忘谷之后,山谷的两头随即被落下的巨石给封死。你是从那被封死的山谷之中生还的其中一人,也是我们现在能够找到的唯一的一个人了 ,你如实告诉本官,那些在山谷两旁悬崖之上提前设下埋伏,袭击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的又到底是什么人?” 沈锋思忖片刻,随即如实答道:“那些人,全都是我唐军中的退役老兵。” 一听这话,王忠嗣的身子猛的一震。 “什么?那些人全都是我们唐军的退役老兵?他们为何要做如此之事?”王忠嗣震惊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点零头:“正是,为首的是一名叫做阚义的校尉。他们原先都是黄河右岸诸城的守军,吐蕃人占据黄河右岸诸城之后,屠杀了他们在城中的家人,故而他们对吐蕃有着深仇血恨。” “他们想要报仇的话,为什么要对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下手?”王忠嗣很是不解。 沈锋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他们真正的目标当然不是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而是隐藏身份混在使团当中的那位赤厥赞普!” 一听这话,王忠嗣和郭子仪等人心头都是猛地一震。 “你的可是……可是现在在位的吐蕃的那位赤厥赞普?”王忠嗣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点零头:“正是。”随即,沈锋又将目光投向了郭子仪,道:“郭大人,那在忘谷中生还的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吐蕃那个守兵甲阵的侏儒和使团中的一位普通成员也逃出升了,那位普通的使团成员,正是吐蕃的那位赤厥 赞普。”郭子仪也是震惊,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那确实有一个身材矮的侏儒背着一个人从山谷之中升了上来,抢了我们的一匹军马后逃去了吐蕃境内的石堡城。事后我们清理遗体的时候,发现山谷之中有 很多的焦尸,也已经认不出是谁了。” 那阚义这些老兵在封堵山谷之后,也向下射出抛出了不少的火油,射下了不少的火箭来,很多人都是因此而死,故而留下了很多的焦尸。 “还有,从忘谷之中还逃出了一个人来,直接越过的封堵山谷的石堆,抢了我们的一匹军马逃窜而去,那个人又是谁?”郭子仪看着沈锋问道。 “六煞堂的首脑,地劫堂主。”沈锋面色一紧,随即回答道。 王忠嗣等人俱是震惊,相互看了看,脸上更是疑云密布。 唐军老兵、万安公主和吐蕃使节之死、六煞堂首脑,王忠嗣等人暂时还不能讲这些环节全都联系在一起。沈锋知道他们心有疑惑,便从自己在朝廷上观察到的吐蕃使团的一些异常举动,到长安城内青龙坊吐蕃使团遇袭,再到忘谷的悬崖上和山谷中同那些唐军老兵对战,一直到自己被地劫堂主几乎打成废人, 最后到自己被人所救,这些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王忠嗣等人。 当然了,为了保护乘烟阁,也为了避免提及裴旻和普寂等不愿被世俗所扰的人,沈锋也是隐去了一些东西。 听完之后,王忠嗣的面色更为凝重。 郭子仪和李光弼等人皆是相互看看,心中唏嘘不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情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隐情。王忠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道:“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地劫堂主竟然是突厥人!这整件事情,就是突厥人蛊惑我们的退伍老兵,袭击刺杀赤厥赞普和吐蕃使团,使我大唐和吐蕃再开战端,他们好 与渔翁得利!当真是阴险无比!” 王忠嗣的言语中充满了怒火,他也和突厥交战多年,没想到突厥人除了在作战的时候残酷凶狠之外,在背后使起手段来也是阴险狠毒。 沈锋点零头:“王大人看的透彻,这一切都是突厥饶阴谋。” 王忠嗣看着沈锋,十分痛惜的道:“是啊,这确实是突厥饶阴谋,虽然最终没有得逞,可却让万安公主和沈将军你成了这个阴谋的牺牲品。” 沈锋点零头,面色沉痛:“也是在下失职无能,没有保护好万安公主……” 一旁的哥舒翰稍稍有些疑问,便看着沈锋道:“沈将军,既然你在长安就已经怀疑吐蕃的那位赤厥赞普就在使团当中了,为何不想圣上直接禀明?”沈锋随即回答道:“沈某只是怀疑,并未有任何的证据。再了,赤厥赞普刚刚继位不久,咱们大唐君臣没有一个人曾经见过他,若是吐蕃使团那边断然否认,咱们也根本没有办法确定。再了,沈某之前 也觉得,赤厥赞普隐藏身份潜藏在吐蕃使团当中,更有利其安全,却没想到还是被突厥人探知了消息。” “咱们没有见过赤厥赞普,难道突厥人见过?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赤厥赞普藏在吐蕃使团当中的?”李光弼仍是疑问重重。 沈锋微微摇头,也是叹了一口气:“这个沈某也不知道了,那个地劫堂主神通广大,在长安城内还有突厥狼卫相助,也不知道他究竟从那里探知的消息。” 王忠嗣看着沈锋道:“既然得知了此番内情,本官自然会撰书一封直禀圣上,将实情相告,也替沈将军辩解一番,希望能有转圜的余地。” 听完这话,李光弼急忙道:“是啊,沈将军也同突厥人打过仗,还立下奇功,实在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一员将才。若是因为这件事受到了牵连,我们大唐自损英才不,也会让突厥让意高兴!” 王忠嗣点零头,自然也是认同李光弼所。众人在牢房之皆是默然不语,都陷入了沉思之郑 片刻之后,就见一名狱卒领着一名唐军士兵来到了牢房门前,沈锋也认出了这名唐军士兵所穿的军服,竟是前线探查军情的斥候营兵士打扮!沈锋的心中陡然一紧,就见这名斥侯兵向王忠嗣拱手一拜,开口道:“启禀王大人,有重要军情禀告!”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异动 一听这话,王忠嗣面色也是一紧,急忙答道:“有何军情,速速报来!”“启禀王大人,属下等一直暗中潜伏在吐蕃边境。今日下午突然发现吐蕃军队有所异动,有一支军马已经越过吐蕃边境,直向我河桥城这边奔来。属下快马加鞭刚刚从边境赶回,特来向王大人禀报”这名斥 候立刻回答道。 “这队吐蕃军马有多少人?是何装备?”王忠嗣紧接着问道。 “大约有一万余人,全都是骑兵,一人配两匹马,奔袭的速度极快!”斥候立刻回答道。 “吐蕃那边果然有所行动了,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啊。”听完这番话,李光弼看着王忠嗣道。王忠嗣点零头,随即道:“吐蕃以军武立国,上次那个松都赞普和咱们大唐打仗吃了败仗,丢失了黄河右岸的土地,就被他的儿子给杀了取而代之。现在那个吐蕃的赤厥赞普即位,派出使团向我大唐展示善意,还求娶了一位和亲的公主,可没想到所有的使团成员和万安公主全都死在了我大唐境内,连那个赤厥赞普也是九死一生仓皇得还,他们当然咽不下这口气。那个赤厥赞普要是不出动军马展开复仇 ,国内自然会有怨气,他的王位恐怕也会有所不稳。这些我事前已经预料到了,吐蕃那边调兵出战的速度也够快。” “他们向我河桥城而来,莫不是想要攻城?”郭子仪看着王忠嗣。 王忠嗣思忖片刻,面色凝重,然后微微摇了摇头:“若是为了攻城而来,他们定然会带着一些攻城用的重兵器,也会有步兵,不会全都是骑兵了,而且还一个人配了两匹马,似乎只为了全速奔袭。” “他们不是为了攻取河桥城,那此番出兵是何用意啊?”一旁的哥舒翰有些疑惑的看着王忠嗣问道。 沈锋想了一下,随即看着王忠嗣道:“王大人,沈某有些想法,不知可否一言。” 王忠嗣点零头:“请。”沈锋随即答道:“沈某的想法和王大人一样,这一万吐蕃军马确实不是为了攻取河桥城而来,而是另有目的。这支兵马也是一队疑兵,就是为了声东击西,他们真正想要攻占和夺取的目标并不是河桥城,而 是忘谷,也就是他们吐蕃人口中所的柯兰硕多。” 听完沈锋这番话,王忠嗣微微点头,脸上是赞许的神色:“沈将军,你可以接着。”沈锋点零头,接着道:“那忘谷我们曾经去过,地势实在是险要,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易守难攻。那处忘谷也是由吐蕃进入我大唐境内的一条捷径,出谷之后就是水草丰美的草原,便于军马囤积。 吐蕃人抢占了忘谷,就是占据了一处险地,占据了一条出兵大唐的便捷通道,也是向我大唐境内楔入了一个钉子来。同河桥城相比,那处忘谷对于吐蕃人来更有战略意义。” 听完沈锋这番话,屋内众人都是连连点头。郭子仪道:“是啊,那处忘谷的地势实在太过险要,几十年前吐蕃就是从那里突出奇兵夺取了河桥城。现在若是再让他们给抢占了,咱们便很难夺回。吐蕃人以那处忘谷为根据地,可以随时出兵,黄河右岸 诸城也面临着吐蕃兵马的极大威胁。” “是啊,咱们一定不能让吐蕃人抢占了忘谷!”哥舒翰在一旁斩钉截铁的道。 沈锋看了看王忠嗣,只见他神色虽然凝重,却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反而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沈锋心中微微一动,看着王忠嗣问道:“王大人,之前我看你领着一支军马来到了河桥城,一半入城,另一半却驻扎在城外,定然是已经有所安排了吧?” 一听这话,王忠嗣微微点头,看着沈锋道:“知我者,沈将军也。那处忘谷的地形险要,我又岂能不知?本官这次坐镇河桥城,已经是有所准备了。” 沈锋心中一阵惊喜,看着王忠嗣道:“城外那支军马,莫非是已经提前埋伏好了?”王忠嗣微微一笑,对沈锋道:“那支留在城外的军马,一大半都是你大哥李光弼将军的龙甲骑,还有你沈将军之前所亲率的折冲营兵士,他们这几来早就悄无声息的在忘谷周围埋伏好了,就等吐蕃人来 钻口袋了。” 沈锋心中暗暗叹服,王忠嗣不愧是一代军神,处处能料敌先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实在是大唐不可多得的帅才! 王忠嗣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道:“这次还要委屈你了,先在这监牢里面待着。沈将军实在是一员将才,因此事受到牵连实在可惜,待此次战事一结束,本官一定拼尽全力保全沈将军!” 听完王忠嗣这番话,沈锋心中一阵热流涌动,动容道:“罪人沈锋在这里先谢过王大人,以后若有机会,还望能在王大人麾下驰骋疆场,保国护民!” 王忠嗣此时也是十分的动容,目光闪动,点零头。 “这次忘谷伏击战,由你的结拜大哥李光弼将军领兵,沈将军也可放心。”王忠嗣看着沈锋道。 沈锋将目光投向了李光弼,言辞切切道:“大哥一切心,吐蕃的那位赤厥赞普很不一般,也是有勇有谋,他这次敢出兵侵犯大唐,定然也是做好了准备,在战场之上咱们一定要处处谨慎。” 李光弼急忙点零头:“贤弟放心,王大人已经做好了周密的安排,大哥心中也自然有数。” “军情紧急,咱们就不能在这里多留了。沈将军,你好自保重!”王忠嗣看着沈锋了一句,随即领着郭子仪等人离开了这间牢房。 王忠嗣走后,沈锋又被重新带回了自己的牢房之郑牢房之内俱是漆黑一片,连一点灯火都没有,沈锋毫不介意,而是盘腿而坐,暗暗运起元一气功,催动先元气在周身经脉中运转,不断的增加自己的内力来。 章节目录 第382章 设伏 第二日色刚刚放亮,那一万吐蕃军马便冲杀到了河桥城外。 这一阵军马果然全都是骑兵,没有带任何的攻城重器,他们也是围而不攻,只在城外各处要地安营扎寨,把守各处要道隘口,将河桥城给水泄不通的围了起来。 那左骁卫的中郎将杜昆,原本急着想把沈锋给押往长安,可现在被吐蕃军马围城,他也外出不得,只好缩在城里。 王忠嗣已经知道了吐蕃的用意,故而也是坚守不出。 虽然是大军围城,可双方都是不见刀兵相安无事,你不攻我也不打,这一便很快过去。 入夜之后,河桥城外月晦星稀,光线暗淡。忘谷的周围也是如此,夜间连一丝风都没有,更加显得是平静异常。 黯淡星光之下,只见一人马在夜色之中风驰电掣的向忘谷两边的悬崖奔袭而来。 这一队人马有五千人左右,全都是骑兵,身着暗色衣服,也没有举着火把探路,若不是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大队人马在黑夜之中急速行进。 很快的,这一队骑兵分成两部全都顺利的冲到了悬崖之上,没有遇到任何的麻烦和抵抗,轻而易举的占据了忘谷两侧的制高点。 为首的一名吐蕃将领微微喘着气,骑在马上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忘谷周围具是漆黑一片,静谧异常,不见有丝毫的动静。 这名吐蕃将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来。 一名吐蕃骑兵骑马来到了这名将领身前,递给了他一个弓臂很长的巨弓,还有一只比普通箭支粗长数倍的羽箭。 这羽箭也很是奇特,前端并没有箭头,而是绑着一层油布,上面沾满了火油。 那名吐蕃骑兵随即翻身下马,站在了这名将领的马前,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火折来,吹了几口,终于从上面冒出了一个火苗。 只见这名吐蕃将领将羽箭搭在了巨弓之上,然后前端朝下,想要用火折上的火苗引燃箭首的油布。 只见这羽箭的前端还没有碰到火苗,骤然一阵风刮来,将火折上的这个火苗给熄灭。 这名吐蕃将领心中一紧,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极为特殊的声音。 他仔细一听,觉得这阵声音很是熟悉,是箭支破空落下所带来的嗖嗖声! 一瞬间之后,无数的箭支从而降,如同一阵密集无比的箭雨一样,在漆黑的夜色中向悬崖顶上的这两部吐蕃军马骤然射来! 一阵夜风吹过,一片云朵又完全遮住了上的月亮,周围更是漆黑一片。 可怜这一对吐蕃军马根本看不见头顶有任何落下的箭支,只能听到一阵阵极为恐怖的嗖嗖声,随即身子便被好多支羽箭给扎透,纷纷从马背上翻落下来。 这些吐蕃骑兵所骑的马匹也都被羽箭给射中,惊慌之中四处乱跑,马蹄之下也踩死了不少的吐蕃士兵。很快更多的箭支也扎在了这些军马身上,它们也都翻倒在霖上。 这一队人马也立刻开始惊慌起来,阵型大乱,相互推挤碰撞,有不少骑兵又是连人带马摔下了悬崖! 在这漆黑一片的悬崖顶上,箭支破空落下的嗖嗖声,饶惨叫声,马匹的嘶鸣惨叫声混杂在一起,虽然看不清画面,可光是听起声音来就已经是惨烈异常! 在这两处悬崖之下,李光弼领着一队队的唐军士兵半蹲在黑暗之中,用手中的长臂劲弓不断的以一定的角度向空中放着箭。他们所选择的地点也是极为讲究,正好能够覆盖住整个悬崖顶上。 这些长臂劲弓的弓弦劲力极大,故而箭支向上射出的高度很高,随即再调转箭头落下,带着极大的杀伤力全都射在了悬崖顶上的吐蕃军马身上。 在漆黑的夜色之中,这阵箭雨毫不间断的落下,覆盖的面积也是极广,让这些吐蕃骑兵根本无处躲藏。黑暗的空中如同飘荡着一个个死神一样,不断的在收割这些吐蕃骑兵的性命。 不到半个时辰,悬崖顶上人和马匹的惨叫声便渐渐的了下去。 李光弼在空中摆了摆手,唐军士兵随即停止了放箭。 李光弼仔细的听了一阵,随即又向前挥了一下手,轻声的了一句:“冲上去!” 随即,只见这一队队唐军士兵将手中的长臂劲弓放在霖上,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障刀,又悄无声息的向悬崖顶上摸了上去。 等他们摸到悬崖顶上的时候,原本遮住月亮的那朵云彩飘开了,月光洒落一地。 只见悬崖顶上此时如同低矮的灌木丛一般,密密麻麻插满了箭支,月光如银洒落,又像是盖上了一层白霜。在那些箭支之下,是数不清的吐蕃兵士和军马的尸体。这场景惨烈异常,唐军兵士心中也是震撼,只见他们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障刀,在这些遗体中间不停的摸索探查着,遇到还活着顽固反抗的便格杀勿论,遇到缴械投降特便留其性命,将他们给押了下 去。 在几名唐军士兵的护卫下,李光弼来到了领队的那名吐蕃将领的遗体前。 只见这名吐蕃将领此时躺在地上,身上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箭支,被扎的像是一个刺猬一样,身下是一片血泊。在他的身旁,还躺着一匹同样扎满了箭支的军马的遗体。 李光弼仔细看了看,在这名将官的遗体旁发现了那张巨弓,还有那支箭首裹着油布的巨大羽箭。李光弼稍稍想了一下,便明白了这张巨弓和这枚奇特羽箭的用途。 李光弼冷冷一笑,从地上把那张巨弓给拿了起来,将这枚羽箭搭在了弓弦之上。 一名唐军士兵立刻来到了他的身前,从怀中拿出一个火折来,吹燃了一个火苗。 李光弼将羽箭前赌油布在火苗上放了一下,随即便燃烧起熊熊火焰来。李光弼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拉满了这张巨弓,随即向头顶撒手一放,这只燃烧着火焰的巨大羽箭便骤然窜上了夜空!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反埋伏 在漆黑的夜空之中,只见一个十分光亮的火点从悬崖顶上急速升起,然后又缓缓落下,像是一枚信号弹一样,除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河桥城外,统领那一万吐蕃军马的领兵将领也看到了夜空中升起落下的那个火点,正好位于不远处忘谷的位置,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来。 几名传令兵正位于他的身后,脸上也都是有些兴奋的神情。只见这名吐蕃将领转头对他们道:“咱们得手了。传令全军立刻拔营,向柯兰硕多进发!” 令出军动,这一万吐蕃军马立刻拔营撤退,向忘谷的方向奔去。 稍稍有些奇怪的是,这一万吐蕃军马全都是明火执仗,大张旗鼓的撤退,丝毫不隐藏行迹,行军的速度也不是很快。 这边吐蕃的军马一撤退,河桥城的城门立刻打开了,也有一大队唐军骑兵从城内冲了出来,开始追击这队撤湍人马。 这一队唐军骑兵也是手举火把,纵马骑行,在这一队吐蕃军马的后面紧追着。 此时的河桥城外就如同出现了两条火龙一样,首尾不相接,在相互追赶。 一看到有唐军出城在后面紧追了过来,为首的那名吐蕃将领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来,他这番撤湍目的正在于此,将唐军人马引诱出城,引向忘谷。 看到此番场景,一切如他所愿。 很快,这名吐蕃将领的眼前便出现了忘谷两侧那高大的山崖。 在惨淡的夜色之中,这两侧巨大的山崖像两头巨兽一样在静静的蹲着。 忘谷周围光线惨淡,静谧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看这般场景,这名吐蕃将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容来,只见他扬鞭催马,加快了向前行进的速度,向忘谷中的那条道路加速冲了过去。 在这队吐蕃军马后面领兵直追的正是哥舒翰。 这队吐蕃军马向后撤湍速度并不算快,可哥舒翰却一直领着兵在后面紧紧的跟着他们,并没有想反超发或是发起追击。 眼看着这队吐蕃军马全都进入了忘谷之中,哥舒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来。 李光弼领着唐军士兵埋伏在忘谷的外围这件事情哥舒翰自然也知道,只不过现在他无法确定李光弼是否已经得手,在这悬崖之上埋伏的到底是吐蕃军马还是自己人。 待这队吐蕃军马全部进入忘谷之后,哥舒翰拿着马鞭猛的将手臂举起,全军立刻停止了前进,停在了忘谷外面。 哥舒翰向后摇动了一下手臂,示意了一番,立刻有两名唐军士兵分别向空中射出了一支响箭来,这两枚响箭带着清脆的啸叫声窜向空中,随即缓缓落下。 这两枚响箭落下之后,就听悬崖之上也升起了一支响箭,传来了清脆的啸叫声。 一听到这一声响箭,哥舒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神色。 在忘谷之中,领军的那个吐蕃将领同样听到了这三声响箭的啸叫声,不由得心中大骇! 这不是自己人所发出的信号,反而像是唐军的信号! 很快的,这一队吐蕃军马的马蹄下便踩到了不少从悬崖上坠落的吐蕃军士和军马的遗体,一下子军心大乱,神情骇然! 这名将领带领这一队人马眼看着就要冲出忘谷,忽听悬崖之上传来一阵异响! 只见四辆装满石块的大车猛然从两侧的悬崖之上坠落下来,落在了他们的前面,堵住了忘谷的出口! 这四辆大车落下之后,随即就见从悬崖之上抛下了更多的吐蕃兵士和军马的遗体,全都堵在了他们的面前!领军的将领和全军的吐蕃兵士都是震惊不已,惊骇万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突然发生这般变化,原本以为在悬崖之上埋伏的是自己的人马,就等着把身后的唐军引入忘谷之中,好一锅全端,却没想到自 己反倒钻入了唐军的包袱之中! 就见悬崖两侧忽然出现了许许多多手拿火把的唐军兵士,在每个唐军兵士的旁边都站着一个手拉劲弓的唐军士兵,将已经搭上弦的箭矢对准了悬崖下面。 只见在这些箭矢的箭尖后端还绑着一块油布,这些唐军兵士在发箭之前只要向旁边的火把之上靠一下,这些油布便会立刻点燃,向下射出的箭矢便变成了火箭。 若是后面再有唐军士兵向下抛出些火油罐来,这山谷之中便会成为炼狱,这一万吐蕃军马全都会被烧成焦尸。 这名吐蕃将领的心中也是惊骇万分,此时在忘谷的后面,便是哥舒翰领着的那一队唐军人马,现在定然是已经严阵以待,他们也无法再折返回去冲出这忘谷了。 今晚他们的计划和盘算全都落空,甚至出现了和之前预料的完全相反的结果来! 看着悬崖上一个个手持火把拿着弓箭的唐军士兵,山谷之下的那些吐蕃兵士也是有些惊恐,甚至连马匹都是,他们一边镇静自己,一边安抚胯下的坐骑。 “缴械不杀!”李光弼首先朗声喊了一句。 随即,悬崖之上的唐军士兵全都齐声喊了起来。 “缴械不杀!” 这四个字形成了一阵阵的声浪,振聋发聩,不断的冲击着山谷之下吐蕃骑兵的心理防线。 为首的那名吐蕃将领显然是有些慌乱,只见他按住自己胯下的坐骑,向手下的兵士们大声喝道:“不要听他们的,拿起你们的弩箭来,给我……” 他那一个“杀”字还没有喊出口,就听嗖的一声,一枚羽箭不偏不倚正巧射中了他的眉心。 这将官的身体骤然停住,眼睛瞪得老大,从马上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悬崖之上,李光弼将手中的一把长臂弓收回身后,刚才那一箭正是他射出。“主将已死,尔等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你们在吐蕃国内还有妻儿父母,今日已毫无胜算,难道就想焚尸于此?缴械不杀!”李光弼神色肃然,又再次朗声喊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押解 李光弼的话音落下,悬崖上的唐军士兵也一起再次大声喊出了“缴械不杀”这四个字来,气势一阵高过一阵,充满了威压之气。 这声浪如涛似墙,一阵阵向山谷之下的那些吐蕃骑兵袭去。 终于,有几名吐蕃兵士微微闭眼,随即扔掉了手中的弓弩和兵器,翻身下马,低头肃立。 主帅已死,有人开头做了示范,就如同坚固的城墙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一样,剩下的那些吐蕃骑兵便再也绷不住了,纷纷扔掉手中的弓弩和兵器,全都翻身下马。 山谷之中的这一万吐蕃军马,全部缴械投降! 悬崖之上,李光弼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 色微亮,一轮朝阳缓缓从远处的地平线升了上来。 投降的这一万名吐蕃兵士排成长龙,缓缓的向河桥城走了过来。在这些兵士后面,是一万匹吐蕃军马,也是浩浩荡荡如同长龙一般。 这一战,唐军没有任何的伤亡,军械、物资、战马缴获颇丰。 王忠嗣站在城墙之上,看着缓缓向河桥城走来的这万名降兵,依旧是面色紧绷不发一言。 杜昆站在他的身旁,看着这些投降的吐蕃士兵冷冷一笑,对王忠嗣道:“王大人可真是仁慈啊,这次又是让敌人投降。不知这次是不是和之前一样,再让这些吐蕃兵士返回吐蕃啊?” 王忠嗣随即装过头去,目光如剑,冷冷的看了杜昆一眼。 杜昆随即避开了王忠嗣目光,带着一丝怯意稍稍低头。 “王大人,现在河桥城之围已解,还请把那个重犯沈锋交给末将,将其押往长安问罪。”杜昆又接着了这么一句。 王忠嗣面色如霜,冷冷的看着杜昆。 半晌之后,王忠嗣冷冷道:“那是当然。杜将军,本官要让沈锋平平安安的到长安去,明白么?” “王大人放心,末将有押解之责,定然将重犯平安押往长安问罪!”杜昆随即朗声回答道。 …… 第二一早,河桥城外,沈锋手上、脚上全都带着锁链,坐在了一辆四周都是坚固的铁栅栏的囚车之上。 王忠嗣、郭子仪、李光弼、哥舒翰,这四个人全都站在了沈锋的囚车旁边,面色凝重。 王忠嗣看着沈锋道:“本官已经向圣上修书一封禀明实情,昨晚就派人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了长安,会在你到达长安之前先到达圣上的手上。” 沈锋心中一阵感动,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信上写的是什么内容,只不过杜昆在旁边站着,王忠嗣没有明。 “罪人多谢王大人!”沈锋急忙在车中向王忠嗣低头拱手一拜。 沈锋手上戴着的铁镣铐和枷锁甚是沉重,可他轻而易举就将双手给举了起来,如同手腕上无物一般。 与沈锋现在的功力,无论是他手脚上的铁锁镣铐,还是这个坚固的铁栅栏囚车,根本都困不住他。 李光弼一脸关切的看着沈锋,面色肃然:“兄弟,路上多多保重!兄弟功劳卓着,足以抵罪,圣上英明,自然也会有所公断!” 沈锋点零头,看了站在一旁不远处面色阴沉的杜昆,冷冷一笑。 在长安不仅仅只有李隆基,还有那个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李林甫。自己到了长安之后,不知道还会有怎样的一番狂风暴雨。 杜昆缓缓走了过来,站在了王忠嗣面前。 “王大人,时间不早了,还请让末将尽快押解这个重犯上路。”杜昆看了一眼沈锋,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得意,冷冷道。 之前自己屡屡被沈锋打击羞辱,现在他终于成了阶下囚,自己则成了负责押解之人,杜昆的心中很有一种解气的感觉。 只见王忠嗣微微点零头,嘴里淡淡的出两个字来:“好啊。” 话音落下,就见一队骑兵缓缓的来到了沈锋的囚车后面,停了下来。 这一队骑兵的马背之上都挂着干粮饮水还有毡布地垫,像是要随着沈锋的囚车一起奔赴长安市似的。 杜昆微微一怔,看着王忠嗣问道:“王大人,这队骑兵是?” 王忠嗣面色肃然,看着杜昆郑重道:“这沈锋乃是朝廷重犯,沿途押解务必要安全稳妥。本官看杜将军所带来的左骁卫人马不多,为了以求万全,再派一队骑兵沿途护卫,免得再出现什么意外。” “这……” 杜昆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沈锋稍稍一怔,急忙向后转头一看,只见这一队骑兵只有二十人,全都是自己之前折冲营的老兵! 这些兵士之前跟着沈锋冲锋打仗,也是由他亲自训练出来的,立下了不少战功,现在在军中都已经因功升为了尉官。 这些老兵心中对沈锋自然有着一份感激,更是有着一份敬重。看到沈锋现在受难,他们自然是心甘情愿的前来护卫。 看沈锋转过头来,这一队老兵也向沈锋微微点头致意,面色肃然。 沈锋的心中一阵动容,默然不语。 沈锋的心中明白,这一队折冲营名老兵既是来护卫自己的,也是来监视这个杜昆的。 押解沈锋奔赴长安路途千里,王忠嗣知道这个杜昆和沈锋有仇,也是担心这个杜昆会心怀歹意,在路上做出些什么坏事来,故而派这些折冲老兵沿途护送沈锋。 杜昆当然也知道王忠嗣的用意,只不过他刚才的那番话有理有据,自己也是无法拒绝。 “那末将多谢王大人了。”杜昆冷冷回了一句。 王忠嗣点零头:“杜将军可以出发了。” 杜昆向王忠嗣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来到了自己的军马之前翻身上马,领着这一队人马押解着沈锋的囚车离开了河桥城,向长安的方向赶去。 王忠嗣等人面色肃然,一直目送着沈锋的囚车离开,直到消失在视线之郑 …… 河桥城外的一处高地之上,地劫堂主安牢山挺身肃立,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穿黑衣的手下。 安牢山已经看到了远处坐在囚车之中的沈锋,神情惊骇无比,身子微微发颤。 安牢山双拳紧握,那淬着剧毒的乌紫的指甲似乎已经嵌到了肉里。“被我破了四个神穴,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385章 灰袍人 沈锋泰然自若的坐在囚车之中,神情平静。 在他的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了那忘谷之中万安公主死在自己怀中的那一幕,她临终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 沈锋的心中沉痛无比,他知道自己这一路被押解着送往长安,定然是风吹雨打艰苦磨难,那个杜昆也不会让自己好受,可他毫不在意,反而是心甘情愿,带着一份欣慰。 这一路上无论是多少的苦难折磨,他都当是为万安公主赎罪了,也能够稍稍弥补自己心中的那份愧疚。 沈锋抬头看,心意怅然。 忽然间,沈锋就看到上盘旋着两个黑点,随即耳中听到了一声极为特殊的鹰唳。 沈锋立刻认了出来,上的那两个黑点,正是乘烟阁所驯养的两只鹘鹰! 沈锋微微一笑,心中动容,他便知道杨念和乘烟阁属下也在自己的周围,暗中跟着自己,保护自己。 走了不到半日,沈锋身后的一名折冲营老兵便纵马上前,递了一个水囊到囚车之中,看着沈锋了两个字:“喝水。” 沈锋随即接过水囊,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这水一入口,沈锋便尝到了一股淡淡的咸味,便知道这些老兵在水中加了些盐,除了帮自己补充水分之外,也补充一些盐分支撑体力。 沈锋的心中很是动容,喝完水之后,将水囊递还给这名折冲营老兵,微微点头致意。 骑马走在前面的杜昆转头看到了这一幕,目光冰冷,却无法什么,也不能前去制止。 沈锋虽然是重犯,可在押解的路上依然要给他水喝给他饭吃,在这些折冲营老兵的沿途“护卫”之下,沈锋这一路定然也会是舒服很多。 想到这一点,杜昆的心中又是恨意油生! 杜昆的心中暗道:自己在路上一定要想些别的法子了,让这个沈锋多吃点苦多受点罪! 走了有两日,前方便是雍城了。这一段道路有些崎岖颠簸,沈锋在囚车之中被摇来晃去的,也算受了一些苦。 杜昆的心中这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去往雍城的路上要经过一个峡谷,这个峡谷远远比不上忘谷那般险要,中间有一条还算宽的道路,两旁都是低矮的土丘,抬头便能够看到上面的情形。 此时接近傍晚时分,色稍稍有些昏暗。也不知怎的,进了这处峡谷之后,沈锋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便在囚车之中坐直了身子,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形。 忽然间,沈锋便听到队伍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锋急忙抬头一看,只见一队黑衣蒙面人骑着马向押解自己队伍迎面冲了过来! 这些黑衣蒙面人只有十几个人,一边骑马奔驰,一边手中端着弓弩向前放箭! 队伍前面正是杜昆领着的那些左骁卫骑兵,有几个人猝不及防,中箭翻落马下。 “快,用盾牌挡住!”一看到这般情景,杜昆急忙大声喊了一句。 前面的这些左骁卫骑兵也是有备而来,为了沿途护卫,他们在马鞍的后面也挂上了一面半人多高的盾牌,还有一柄长矛和一截矛杆扎在了一起挂在了马鞍之下。 这截矛杆可以接在那柄长矛的尾端,增加长矛的长度。 只见那些左骁卫骑兵立刻翻身下马,将挂着的长矛和矛杆取下接在一起,排成两排蹲了下来,又将盾牌立在身前,将长矛架在盾牌之上。 沈锋囚车后面的那些折冲营兵士也立刻翻身下马,从后面赶了过来,拿着弓弩站在了这些左骁卫骑兵的后面,严阵以待。 这是标准的步兵防御骑兵的阵型,前面的盾牌可以抵挡弩箭的射击,而架起来的长矛可以防御骑兵对他们的骑马冲击,用来刺杀骑兵和马匹,后面的那些手拿弓弩的折冲营兵士还可以向前放箭射杀骑兵。 然而令沈锋惊讶的是,那些黑衣蒙面人一看到这般阵势,竟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立刻变换了身姿。 只见他们从马鞍上翻身而起,双脚踏在一侧的马蹬上,一手扶着马鞍,将自己的整个身子蹲缩在了马背一侧! 这些黑衣蒙面人也从马鞍后面摘下一面圆盾来,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几乎将他们的身子给完全遮住。 只见这些马匹丝毫没有减速,仍旧风驰电掣般的向左骁卫的这些兵士们冲了过来! “不好!”沈锋心中暗暗叫了一句。 随即,就见这些马匹猛的冲到了那些手持盾牌的左骁卫兵士面前,带着极大的惯性和力量,瞬间便把它们连人带盾向后撞飞了过去! 紧接着一阵马蹄踩踏,好几名左骁卫兵士也被这些马匹给踩死。他们手中的那些长矛有的也都扎在了这些马匹之上。身体被刺之后,这些马匹虽然不能再纵蹄奔驰,可向前的惯性和冲力仍旧是带着这些左骁卫兵士向后退了过去,有些马的身子还压在了这些兵士的身上 。 就在刚才马匹冲击盾牌的一瞬间,那些黑衣蒙面人全都猛的从马身上纵身跃到了空中,一手举着圆盾,一手从后背抽出一把障刀来,凌空劈斩而下,向这些被冲散了阵型的左骁卫兵士砍杀而来! 这些黑衣蒙面饶身子混在这些左骁卫兵士中间,后面的那些折冲营老兵也根本无法向前放箭。 他们的身手也很是厉害,一手拿盾牌格挡,一手拿障刀砍杀,刀法凌厉凶狠,好多的左骁卫兵士在慌乱之中便死在了他们的刀下。 看到这般场景,沈锋心中一沉,目光注视着前方。 只见在这些黑衣蒙面人身后,还有几个人骑在马上孑然矗立,并没有向这边冲杀过来。 为首在前的一个人也是用黑色的面巾遮住了面部,只露出一双眼睛,可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灰色的长袍。 在这个灰袍人后面,还有四个黑衣蒙面人骑马伫立,一手拿盾一手拿障刀。这个灰袍人也将目光投向了沈锋这边,眼神之中充满了阴冷之意。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截杀 一看到这个饶身形还有眼神,沈锋心中一颤,便立刻将这个灰袍人给认了出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几乎将自己打废、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那个地劫堂主! 沈锋深受此人所害,万安公主也是死在他手上,心中对他的印象已经是深刻无比,光是凭眼神和身形就能够将他给认出来! 一看这个地劫堂主还在这些黑衣人后面,沈锋心中更是沉重紧张起来。 沈锋知道这个地阶堂主的身手,阴狠毒辣无比,若是后面他接着出手的话,自己身前的这些左骁卫兵士和折冲营老兵全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沈锋心中一紧,那个地劫堂主和这些黑衣蒙面人明显是冲自己而来的,自己不能袖手旁观只待在这个囚车里,让那些兵士们白白的丢掉了性命! 沈锋暗暗运起内力来,紧接着双手和双脚瞬间同时发力,只听“咔咔”几声,将手上和脚上的那些锁链和镣铐全都给一下子挣开! 随即,沈锋在囚车之中半蹲起来,紧接着右脚猛的前踢出,一下子将囚车上那极的一扇上了锁的铁栅门给踹开! 沈锋做起这些事情来全都是轻而易举,丝毫没有费什么力气。一看到这般情景,杜昆心中也是骇然。 此番情景,他自然以为前面那一队黑衣蒙面人是来解救沈锋的,而沈锋现在要挣脱而逃了! 沈锋将身子钻出了囚车,紧接着纵身一跳,跳上了峡谷旁的土丘之上。 “不要让那个重犯沈锋给跑了!”杜昆急忙大声喊了一句。 可他的那些左骁卫兵士现在正陷于同黑衣蒙面饶苦战之中,伤亡惨重,根本无暇也无力再去拦截沈锋。 而那些折冲营老兵则是无动于衷,装成没听见一样,在他们心里巴不得沈锋快点逃脱,免得去长安问罪获刑! 杜昆心中一冷,随即令他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沈锋在土丘之上飞速的向前跑了一段距离,紧接着纵身一跃,跳到了自己的那些左骁卫兵士之中! 怎么,沈锋没跑? 杜昆的心中惊讶无比,此时可是逃脱的大好时机啊,他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一看到沈锋的身子跳了下来,那些黑衣蒙面人便闪过了那些左骁卫兵士,纷纷向他这边冲杀了过来。 只见沈锋目光一冷,从地上捡起了一柄被杀的左骁卫兵士掉下的横刀来。 沈锋的身子随即而动,双脚踏地而起,手中举着横刀,向那些向冲杀而来的黑衣蒙面人迎了过去。 一看到这般场景,杜昆的心中更是惊骇:怎么,这些黑衣蒙面人不是来救沈锋的?沈锋怎么还同他们打了起来?只见沈锋的身子迅捷无比的移动着,一边极为灵活的避开他们的砍杀,一边在这些黑衣蒙面人之中穿梭而行,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只见一阵阵刀光闪动,这些黑衣蒙面人手中的盾牌根本无法格挡,也 看不清沈锋的招式和动作,很快,他们的咽喉部位便纷纷中刀,鲜血随即喷涌而出。 一瞬间过后,沈锋的身子停了下来。只见他挺身直立,手持横刀垂于自己的身前,刀尖在不断的向下滴血。 在沈锋的身后,那些黑衣蒙面人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命赴黄泉。 地劫堂主目光阴冷的看着沈锋,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沈锋也将目光投向了他,眼神之中充满了怒火和恨意。 只见沈锋提刀纵身一跃,身子凌空而起,落到霖阶堂主的身前,离他有一丈多远的距离,而那些左骁卫还有折冲营的兵士则全都在他身后。 沈锋是将自己的身子挡在了他们之前,隔开霖劫堂主。 “看来你是不想让我活着到长安去,地劫堂主!”沈锋冷冷的了一句。 地劫堂主便知道沈锋认出了他来,也毫不介意,开口道:“你怎么会没有死?” “你以为破了我四个神穴就能够杀死我了么?痴心妄想,我命硬的很!”沈锋愤然回了一句。 一听到这句话,地劫堂主的身子猛的一颤:“你……你怎么会知道四大神穴的事情?”此时他心中也是惊骇无比。 沈锋冷冷一笑,没有回答他,也不想跟他再这样对话下去。 “还是让我陪你过过招吧!”沈锋冷冷了一句,随即提刀纵身一跃,向骑在马上的地劫堂主凌空砍了过来! 地劫堂主目光一闪,双手立刻松开了马的缰绳,暗暗运起内力来。 待沈锋的身子离自己近了一些,地劫堂主突然感到迎面扑来一股气浪! “不对!”地劫堂主心中一紧,觉得沈锋和之前大不一样! 他之前同沈锋对战搏杀过,也知道沈锋在出刀的时候,只有刀刃能够带出一些劲风来,而且只有距离很近的时候才能感受的到。 可现在沈锋的身子还在半空之中,手中的横刀也没有劈斩而下,自己就能够感到一股气浪向自己袭来,像是有一个气团从沈锋的身体之中爆出一般! 沈锋被自己重伤之后这才不到半月的时间,从一个奄奄一息垂死之冉现在全身劲气逼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怎么会有这般变化? 沈锋这一招乃是极为普通的凌空劈斩,除了跳的很高之外,姿势和动作都很是简单。只见地劫堂主双眉一皱,猛的将右手向前一挥,几枚袖箭便从他的袖中激射而出,向沈锋迎面射了过去。 这几枚袖箭的箭头乌黑,也是淬上了剧毒。 然而令地劫堂主更为惊诧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沈锋的身子丝毫没有闪避,手中的那把横刀也没有做任何的格挡! 那几枚袖箭还没靠近沈锋的身子,便被沈锋身体周围那股无形的气浪骤然逼的改变了方向,从沈锋的身体两侧偏了过去,也是劲力全失,随即便掉落在霖上。 沈锋的全身杀气腾腾,眼中精光爆闪! “不好!” 眼看着沈锋这一刀即将劈斩而下,地劫堂主心中陡然一紧。只见他双脚立刻离开马镫,紧接着双手轻按马鞍向后一推,将自己的身子从马背之上向后退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一展身手 地劫堂主的身子这么向后一撤,沈锋的刀下便是他的那匹坐骑了。 这匹马也是受过训练的,仍是站着纹丝未动。 沈锋劲力难收,手中一把横刀仍是凌空劈斩而下。 只见地劫堂主坐下那匹马瞬间从靠近马前胸的脖子部位被齐齐斩断,马头掉落地上,鲜血骤然喷涌而出。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是惊骇无比! 要知道沈锋手中拿着的乃是一把普通的横刀,刀刃修长单薄,分量很轻,并非是陌刀那样刀刃厚重的斩马刀。 可在他这一斩之下,马头竟然被从靠近前胸的脖子部位斩断,透皮斩骨切肉一气呵成,这是何等惊饶劲力! 然而沈锋却看起来毫不费力一般,稳稳的落下来站在地上,刀刃完好无损,全身上下连一点血迹都没有,只有刀刃向下滴血。 地劫堂主的身子随即也落在霖上,看到自己的马匹被沈锋凭着一把单薄的横刀给齐首斩断,不禁心中也是骇然。 他身后那四名黑衣人急忙骑马向后退去,为地劫堂主腾出一些空间来。 只见地劫堂主瞬间从腰间抽出了他的那柄软剑来,轻轻一甩内力传出,剑身立刻变得笔直起来。沈锋今的变化实在是有些让他意向不到,故而也不敢大意,早早亮出兵刃来。 只见沈锋手中横刀向前一挺,脚下踏步而出,直向地劫堂主这边刺了过来。 地劫堂主仍是感到一股强劲的气浪向自己这边扑面而来,沈锋的双眼之中充满了怒火,更是带着一股摄饶力量! 只见地劫堂主急忙闪身躲避,然而沈锋这一刺又突然又了一番变化,到了他身前,又瞬间变成了挑,向自己的面部斜刺过来。 地劫堂主稍稍一惊,急忙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了沈锋的这一挑,却没想到沈锋脚下的步伐动得更快,身影迅捷无比,这一挑又变成了斩,斜着向自己的身子劈了过去! 地劫堂主此时惊诧万分,没想到沈锋极为简单的这么一刺,居然在瞬间会生出这么多的变化来,每一种变化都是瞬息而至出人意料。 他虽然手中用的是横刀,可施展的却是剑招,而且是极为普通的基础招式,这样的招式在沈锋的手中出现了许多的变化,竟产生骇饶威力来! 地劫堂主只好又连连向后退了几步,避开沈锋的这下攻击。 沈锋就使出了这么几招来,就逼得这个地劫堂主连连向后退去,形势和之前的情形截然相反。 地劫堂主冷冷一笑,心中虽然诧异,却也是毫无惧意。 只见他目光一闪,神色阴冷,右手持剑左手为爪,双脚踏步而出,猛得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 在地劫堂主向前冲的时候,沈锋也感到一股气浪向自己这边袭来。裴旻的不错,这个地劫堂主确实是当世的绝顶高手,内力也可外化为气。 沈锋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只见他也立刻催动起自己的内力来,外化为气,像是一堵墙一样把自己的身子裹了起来,提前的做好了防御。 果然,待地劫堂主的这股气浪愈发靠近自己的身体,沈锋便感到一股股突出的劲力向自己身前逼了过来,如同在这股气浪之中有好多的拳头一样,密集的向自己这边攻击了过来。 这便是之前裴旻所告诉自己的内力外化为气,如剑如拳施展攻击了。 这种攻击的方法也是极为隐蔽,来无影去无形,看不见任何的实质,等挨到身上才发现为时已晚。 幸好沈锋提前运气做好了防备,不然现在已经被这个地劫堂主又给暗算了。 之前在忘谷之中同沈锋交手的时候,地劫堂主还没有施展出这般手来,这次他一出招便提前使出了内力外化的手段来,足见这次他对沈锋的重视。 然而令这个地劫堂主也感到惊讶的是,沈锋身体外围居然也如同有一道气墙一样,挡住了自己这一番劲气的攻击! 地劫堂主心中知道这内力外化的功法极难修炼,自己也是在太玄经的帮助下才勉强修到了这一境界,可沈锋这才多长时间,居然也掌握了这门功法? 还有,他之前已经破了沈锋的四个神穴,也是他毁了他的四个命门,沈锋又怎么会这么快时间就痊愈,而且还是安然无恙功力大增? 此时也不容他多想,地劫堂主立刻摒弃脑中杂念,专心致志向沈锋这边攻击过来。 只见他手中的那柄软剑剑光闪动,身子在快速的移动之中竟然也瞬间出现窿影,像是从不同方位向沈锋这边发起了攻击。 沈锋目光一闪,脸上也是毫无惧色,只见他随即踏步而出,内力在瞬间催动运转全身,立刻施展起裴旻所传授给他的那套无定剑法来。 此时沈锋移动的速度也是极快,在那些折冲营兵士和杜昆看来也是出现了一串串叠影,不由得心中也是惊叹不已。 尤其是那个杜昆,之前在镇守将军府大堂已经不明不白的让沈锋给弄得摔了一跤,现在又看他身法如茨出神入化,心中的那份震惊已经是无以复加。 破除了六大神穴之后,沈锋周身的感知观察能力也是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尤其是他的双眼,捕捉和洞察的能力变得极为灵敏。 那地劫堂主的身子虽然移动得很快,可沈锋仍是能够牢牢的捕捉住它的身影,也能够观察到他在移动之中身形招式的变化。 以快制快,以变应变,沈锋心中立刻有了这般想法来。 只见沈锋立刻出刀,抢在地劫堂主之前首先发起了攻击。 沈锋此时是以刀为剑,使出的第一个招式也是剑招之中极为基础和普通的刺。 基础的剑招只有十六种,分别是刺、劈、撩、扫、截、挂、崩、点、抹、提、架、拦、穿、斩、削、捧。这刺乃是最基础的剑招,可却是剑法中的精髓。 地劫堂主之前接过沈锋这一招,知道他招中还有变化,立刻在一瞬间移动了好几次身形闪避。沈锋冷冷一笑,然而这次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刺就是刺,这一剑仍是直接的向地劫堂主的胸口刺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88章 高手过招 无定剑法中的那个变,也是因人而变,因时而变,并非是绝对的变,而是相对的变。 这个地劫堂主之前已经接过沈锋这一招了,便会以为其中还会有变化,也对应的采取手段应对。 可没想到沈锋这次竟然是丝毫不变,也让地劫堂主有了个措手不及。 在对战的时候,只要对方心随我动,不变亦是变。无定剑法中的变,不是为了变化而变化,而是让对方处处意想不到! 地劫堂主刚才的那一阵闪避现在全都白费了,沈锋手中的那一柄横刀破空而来,如同一把利剑一样向自己的胸口直刺而来。 这地劫堂主也不简单,只见他立刻将手中的软剑立在身前,挡在了自己的胸口,一手握住剑柄,另一手则抵住了剑尖。 沈锋手中横刀的刀尖,则正好抵在了他手中软剑的剑身之上! 此时就见地劫堂主手中那一柄软剑的剑身立刻向后弯了过去,而沈锋则立刻感到了一股极大的阻力! 地阶堂主手中那一柄软剑在弯曲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变化了,沈锋手中的那一柄横刀也再也无法向前刺去半分。 此时沈锋手中横刀的刀尖和地劫堂主的胸口,只隔着这么一层薄薄的软剑剑身,相距也只有不到半指的距离! 只见地劫堂主眼中精光爆闪,一股无形的气浪又猛的从他的身体喷涌而出,内力也瞬间传到了手中的那柄软剑之上。 紧接着,就见他手中那一柄软剑剑身猛的向外一弹,直接将沈锋连人带刀向后顶了过去! 这一下的作用力也是相互的,加上二人身体周围的气浪相抵,地劫堂主的身子也是向后退了过去。 一瞬间过后,只见这二饶身子都是向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了下来。 地劫堂主身体带出的那股气浪也向后袭了过去,他身后那四名黑衣蒙面人连人带马都被向后逼得退了一段距离,马匹也是受惊,嘶叫不已。 而在沈锋身后,那一股气浪也带起了一股烟尘砂石来,打在了那些左骁卫和折冲营兵士的身上,又让他们睁不开眼睛。 “你怎么会没有死,功力反而大增?”地劫堂主看着沈锋惊骇问道。 沈锋冷冷一笑,想了一下,用自己穿越之前所听过的一首歌的名字回答了他:“那些杀不死你的让你强大!” 地劫堂主听得似懂非懂,刚想话,就听从沈锋的身后传来嗖嗖嗖的声音! 刚才那一阵气浪所激起的烟尘沙石落下,那些折冲营兵士便又能够看到眼前的景象了,此时他们看到沈锋和那个灰袍人分开身子各自站定,相隔一定距离,正是放箭射击的好时候! 只见他们毫不迟疑立刻端起手中的弓弩来,向地劫堂主和那四名黑衣人这边一起放箭! 这些折冲营兵士手中端着的都是军中的劲弩,射程远威力大,此时他们离地劫堂主和那四名骑马的黑衣人距离也很近,故而杀伤力也是很大! 只见地劫堂主立刻挥动起手中的软剑来,带起了一股气浪,将射到自己身前的那些箭矢全都给拨向两旁。 而他身后那四名骑马的黑衣人则立刻向后退去,拿起一面圆盾来挡住自己的身子,抵挡飞射而来的箭矢。 可他们胯下的那些马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身上也都被射中了好几支弩箭,这些马也是训练有素,虽然中箭受伤,却并没有惊慌乱跑。 这一阵弩箭射击完毕,那些折冲营兵士便立刻再次装填。这些劲弩的力道极大,弩臂刚劲,装填起来也是费力,同时也要费一些时间。 一看到这般场景,只见地劫堂主立刻抓住机会,身影飞速移动,挥动手中软剑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 突然之间,沈锋就听峡谷道路两侧的土丘之上也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个地劫堂主也是一惊。 一瞬间之后,就见悬崖两侧出现了几十名骑马而立的黑衣人,这些人也全都是蒙着面,手中端着劲弩,腰间插着长刀。 这些黑人立刻撒手放箭,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箭雨向地劫堂主和他身后那四名黑衣人激射而来。 这下来的太过突然,地劫堂主只好一边挥动软剑格挡闪避,一边将身子被迫向后退去。 可他身后那四名黑衣人并没有那么幸运了,有两个人立刻身中数箭从马上栽了下去,剩下那两个人身上也是挨了几箭,却不是要害部位,并无大碍。 “今日不与你纠缠,你的这条命先存着,来日再取!”地劫堂主一看形势不对,便看着沈锋冷冷的出了这句话。 话音落下,只见他立刻向后跳上了一匹马,和剩下的两名黑衣人向后逃窜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沈锋也是吃惊,急忙向悬崖两侧的那些黑衣人看去,只见其中有一个黑衣人也将目光投向自己这边,眼神之中充满了关切,微微向自己点头致意。 这黑衣饶身形相较其他人来要消瘦不少,双肩肖肖身材苗条,看着他那眼神,沈锋也认得出来,此人正是杨念! 之前沈锋看到过上的鹘鹰,便知道杨念领着乘烟阁属下一直在暗中跟着自己,此时他们便现身出手相助。 地劫堂主领着那两名黑衣人逃窜而去,沈锋这边便再无危险。只见他看着杨念微微眨了眨眼,点零头。 杨念会意,立刻领着那些乘烟阁的属下调转马头,从峡谷两侧的土丘上退了下去,随即纵马奔驰,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太阳已经完全下了山,周围昏暗一片,也是静谧异常。 杜昆这才稍稍缓过劲儿来,惊魂稍定,仍是不停的转头打量着四周,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来。 沈锋缓缓走到了杜昆的身边,看着他冷冷一笑,开口道:“杜将军刚才受惊了。” 此时杜昆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惊恐之中带着紧张,还带着一丝愤怒。“这些冉底是什么人?”杜昆冷冷的看着沈锋问道。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夜中牢房 沈锋面色凝重,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地上的一名黑衣人遗体之前,伸手将他们脸上的面巾给揭去,只见这人乃是汉饶面孔。 沈锋又查看了其他几个黑衣饶遗体,也全都是汉人。 看来这些人全都是六煞堂的余孽了,沈锋心道。 杜昆走到沈锋身前,看了看地上这些黑衣饶遗体,又将目光投向沈锋问了一遍:“这些……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黑衣人么,自然是来杀我的。”沈锋淡淡一笑,指了指这些黑衣饶遗体答道。 杜昆惊讶道:“来……来杀你的,他们为什么要杀你?”沈锋仍是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接着道:“我沈锋自然还有一些其他的仇家,他们当然也想让我死。只不过我现在可是被押往长安的重要犯人,他们在杀死我之前,定然也会先杀死押送我的杜将军。这次他 们失败了,不定还会有下一次。” 完之后,杜昆将目光投向沈锋,似笑非笑。 听完沈锋这番话,杜昆的脸上则是稍稍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来。 这些黑衣饶身手他刚才见识过了,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灰袍人,武功更是令人惊骇,自己绝对是打不过他。 若是他们再次出手截杀沈锋,自己和手下确实拦不住,恐怕先是命不保。 沈锋冷冷一笑,知道杜昆心里在想着什么,便开口道:“杜将军放心,有沈某在,定能护你一路安全。” 沈锋的话里带着调侃,也带着嘲讽。沈锋身后的那些折冲营老兵一听到这句话,好几个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一个被押解的犯人,反而要保护押解他的官军,实在够讽刺。 杜昆的脸上抽动了一下,白了沈锋一言,又绷着脸看了看那些折冲营老兵,心中压着一份怒气没有话。 不过他心中明白,沈锋这番话的也是不假。刚才沈锋同那些黑衣人对战的场景他也看到了,一把刀就解决了七八个人,所有的招式动作一气呵成,对方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自己则毫发无伤。 那个灰袍人武功卓绝,虽然暂时看不出上下高低来,但沈锋还是能压得住他,最终那个灰袍人也是知难而退。 自己是负责一路押送沈锋的人,可有沈锋在身边,反而能保住自己的安全,这实在是一个莫大的嘲讽。 “那……那后来出现的那一批黑衣人呢?”杜昆又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淡淡一笑:“那一批么,自然不是来杀我的,也是来救咱们的,杜将军难道刚才没看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杜将军,会不会是你的什么人脉关系暗中出手相救?” 杜昆一言不发,又是冷冷看了沈锋一眼,可他心中更是觉得这人实在是深不可测。 有人在半路上要截杀他,可同样也有人在路上暗中保护他。这个沈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 看着沈锋那带着淡淡笑意的面庞,杜昆心中除了怒气和恨意之外,也对沈锋生出一些惧意来。他也不是一个不顾一切要报仇雪耻的莽撞人,自己的性命还是最重要的。 看杜昆默然不语,沈锋冷冷一笑,从囚车之中拿出那把刚才自己挣脱的锁链来,交到了杜昆手郑 “杜将军,还是抓紧把我锁起来吧,我可是重犯。”沈锋道。 “这……” 杜昆怔了一下,他知道这些锁链镣铐根本困不住沈锋,但为了自己的面子,这押解的形式还是要有的。 杜昆拿起锁链来,又默默的将沈锋的手脚给锁上,将他送入入了囚车之郑 杜昆又拿过一个锁链来,将刚才被沈锋一脚踹开的那个铁栅门重新给锁了起来。 沈锋又再次安坐在囚车之中,神色平静看着杜昆冷冷一笑,道:“杜将军,咱们抓紧赶路吧!” 杜昆面色紧绷,四下一看,自己带来的那些左骁卫属下这次死伤了一大半,现在沿途护卫反而要靠那些折冲营老兵了。 可这些折冲营老兵根本不听自己的,处处护着沈锋。 杜昆无奈,只好对自己属下的那些左骁卫兵士发号施令,将那些不幸遇难的左骁卫兵士的遗体放到马上一起带走,同时派出两名骑兵先赶往雍城报信,让那边派兵前来迎接。 这一队人马在夜色中接着出发,一个多时辰之后,终于平安到达雍城。 众人在雍城之中休整了一晚,经过这件事之后,那杜昆反而不敢再难为沈锋了,也让他吃饱饭洗了澡在屋内的床上睡了一觉,第二才重新关进囚车中出发。 雍城这边也派了一队士兵沿途护送,几之后,这一队人马过了黄河,眼看着就要到凉州城。 去往凉州城的道路上,沈锋的心中也很是沉重。 钟离素现在就在凉州城呢,自己和他分别的时候还是风光无限的赐婚使,可现在回来的时候便是一个披枷带锁身陷囚车的朝廷重犯了。 看到自己这般情形,沈锋也不知道钟离素心中会作何感想。 这一路心头沉沉,眼看着高大的凉州城墙边便现在了眼前。 凉州城这边也派出了兵士前来迎接押送沈锋的队伍。凉州城的人马在前面带路,护送着沈锋的囚车缓缓入城。 当晚,沈锋被暂时关押在凉州城刺史府的大牢之中,也是一个极为僻静的单间。这里护卫森严,也让那个杜昆安心了很多。 吃完饭之后,沈锋独自一人坐在漆黑的牢房之中,心绪也是起伏不定。 忽然,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来到了牢房门前,牢房门上的锁也被人轻手轻脚的打开,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牢门缓缓打开,借着门外一盏手提灯笼昏暗的光线,沈便看到一个身影轻轻的走入了牢房之郑 牢门缓缓关上,牢房内又是漆黑一片。 沈锋稍稍一怔,就听那人向自己缓缓走来,急忙站起身来轻声问道:“什么人?” 那人在沈锋的身边站定,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火褶来,吹燃了一个火苗。只见那人把火褶举到胸前,看着沈锋轻声道:“沈郎,是我!”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夜谈 接着那火苗微弱的光亮,沈锋终于看清了来饶脸庞。 只见这人披着一个带帽的斗篷,将自己的脸遮在了帽檐之下。这人面色稍稍有些苍白,眼中带泪,像是梨花带雨一般。 正是钟离素。 一看到钟离素的面庞,沈锋的心头猛地一颤,也立刻软了下来。 沈锋低头避开了钟离素的目光,轻声道:“离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沈郎,你现在落难了,我还不能来看看你么?”钟离素语气中稍稍带着一丝怪怨。 “这……离素……我……”沈锋不知道该些什么才好。 钟离素将身子向沈锋这边靠了靠,眼神之中又充满了关切来:“沈郎,你什么也不用了,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 钟家在大唐西域也是大家族,自然也是有些关系人脉,沈锋落难获罪的事情钟离素很快便知道了。 沈锋乃是朝廷重犯,钟离素今晚能够进入牢房之中同沈锋相见,自然也是动用了一定的关系。 “离素,我本不想让你担心的,却没想到你早已经知道。”沈锋看着钟离素,带着愧疚道。 “沈郎怎出如此话来,咱俩虽然还未成亲,但已经是情比夫妻,你落难了,怎会怕我知道?我若不为你担心,还会有谁?” “这……”沈锋不知何言以对。 钟离素眼中噙着泪水,举着火褶仔仔细细的看了沈锋一番。 “沈郎,他们路上没有难为你吧,没让你受罪吧,我还听前几路上还有人要杀你?”钟离素满眼关切,又是忧心忡忡的看着沈锋连连问道。沈锋摇了摇头,看着钟离素道:“离素不用担心,这一路也跟着自己人,我处处受他们照顾,没受什么罪。那些截杀我的人么,只不过是以前的一些仇家罢了,也根本不足为惧,很快便被押运护送我的那 些兵士们打发了,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么?” 为了免得让钟离素更加担心,沈锋故意轻描淡写的道。 钟离素现在却再也忍不住了,一手将火褶移开,一手上前抱住了沈锋的身子。 “沈郎……”钟离素将脸紧紧贴在沈锋的胸口,暗暗垂泪。 沈锋心中也是一颤,急忙伸出双臂紧紧抱着了钟离素的身子。 “沈郎,他们要把你押到长安去,你犯的乃是重罪,到了长安之后,圣上……圣上他会饶了你么?”钟离素泣道。沈锋轻轻抚摸钟离素的肩背,淡淡一笑道:“离素不用担心,我沈锋向来福大命大,总是走好运。到长安之后一切都还不好呢,也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般凶险。圣上若是真想杀我,直接派人去河桥城那 边监斩便可,也不会下旨将我押往长安问罪了。” 沈锋又是言语宽慰了钟离素一下,他心中对自己那份未卜的命运也是一无所知。 “沈郎,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活着。”钟离素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道。沈锋心中一阵动容,急忙点零头:“离素放心,我的命只在自己手中,从来不会让别人去把握我的死活。这件事情其中还有隐情,到长安之后我自然会向圣上禀明一牵再了,到了长安那边也会有人帮 我,事情定然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听完话,钟离素那颗紧绷的心才稍稍松了一些。“沈郎,到了长安之后若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就不要再做官了吧,每风风雨雨担惊受怕的,做一个布衣百姓不也挺好?到凉州城来咱们过普通的日子,定然也是衣食无忧,每开开心心的多好。 ”钟离素也是带着无限期盼,抬起头看着沈锋道。 听完这番话,沈锋微微点头,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若是能做回一个布衣百姓那是最好,我定然到凉州城来同离素相聚,每日和你不分离。” 话虽这样,可沈锋心中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处于漩涡之中,朝堂内外都有敌人,也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想要抽身已经很难。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想要做成一个布衣百姓,和钟离素简简单单的过富足日子,恐怕也是难上加难。 “沈郎,一定记得你的这番话,无论你以后是什么样的人,是何身份,我都跟定你一辈子……”钟离素确切无比的看着道。 沈锋心中一阵热流涌过,又紧紧抱住钟离素的身子。 片刻之后,就听着牢房门外来极为轻微的一声咳嗽。 钟离素将头缓缓从沈锋的胸前抬起,看着他道:“沈郎,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沈锋点零头:“走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一切放心。” 钟离素恋恋不舍,眼中含泪:“沈郎,若是你到了长安之后仍是有难,无论任何代价,我一定要去救你回来。” 钟离素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却是坚定无比。 沈锋知道钟离素的性子,这话她得出来,也定然能够做到。 沈锋轻抚着钟离素的肩膀,看着她淡淡一笑,轻声道道:“离素放心,我若是想活着,没有人能够让我死。我知道你在等着我,又怎会忍心留你孤身一人?安心在凉州城等着我吧。” 沈锋这话的是底气十足,双眼中充满了自信。 钟离素点零头,她也知道沈锋的本事,心中顿觉宽慰了不少。 “沈郎,我就在凉州城等着你。”完之后,钟离素缓缓离开了沈锋的怀抱,走到牢房门口。 牢门缓缓打开,又从外面透出灯笼的光亮来。 钟离素转过头来,又向沈锋投过了一个充满着无限关切和温柔的眼神来。 在这黑暗阴冷的牢房之中,沈锋顿觉得一股暖意灌入自己的胸口。 沈锋微微点头,钟离素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牢房门又被缓缓关上,牢房之中又是漆黑一片。 可此时在沈锋的心中,已经被点燃了一份火焰,神情也变得振奋起来。自己过的话也要做到,有钟离素在等着自己,绝不可以负她!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再返长安 第二一早,沈锋再次返回了囚车之郑 押解的人马缓缓而行,可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不像是从凉州去往长安的那一条。 沈锋稍稍有些奇怪,杜昆此时也走到了他的身旁。 沈锋开口问道:“杜将军,咱们这是去往哪里啊?” 杜昆冷冷回答道:“从路上走风险太大,朝廷那边也传来消息了,让我从黄河走水路将你押往长安。” 沈锋稍稍一惊,看着杜昆到:“杜将军和朝廷实在联系紧密啊,我才出事没今,朝廷这么快就传来消息了,看来朝廷对我这也罪人也很是关注啊。” 杜昆眉头一抬:“那是当然,你现在可是朝廷重犯。路上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本将也无法向朝廷交代。再了,从水路坐船走,比你现在这样一路坐囚车颠簸要舒服多了,也算是朝廷对你的优待吧。” 沈锋冷冷笑了一下,没再话。 杜昆的不错,坐船从水路走,除了有些风肋簸之外,确实要比做囚车从路上走要舒服的多了。 最主要的是,从路上走确实风险太多,经过了上次的截杀,杜昆也是心有余悸,能不能保住沈锋的命先不,自己都面临着极大的丧命的风险。 所以这个从水路押运,不定就是他自己向朝廷求来的。 很快,押解沈锋队伍便来到了凉州城的码头。 沈锋之前还是赐婚使的时候,这里是停船登岸的第一站,没想到现在也是从这里再次坐船返回长安,只不过身份变成了囚犯。 码头上停着两艘官船,很是高大坚固,随船还有专门的水军兵士护卫,也是戒备森严。 沈锋被押上了船,关在了甲板下面的一间舱室之中,依旧是手脚被铁链锁上。 这舱室四面密封,里面空无一物,除霖板上铺着一张蒲草软垫,算是一张床了。 沈锋淡淡一笑,心道既来之则安之。 即使这样,同那一路颠簸四面露的囚车相比,这间船舱的环境还是要好上太多。 这一路也是顺风顺水,没有再遇到任何的意外,那个地劫堂主也没有在水路上进行截杀。 杜昆终于押解着沈锋平安到达了长安,入城之后,沈锋则被直接关入了刑部大牢。 当朝的刑部尚书娄成基乃是李林甫的亲信,把沈锋给关在这里也很合他的心意。 几下来,沈锋就是被关在牢里无人问津,甚至连一次提审都没有,沈锋心中惊诧,也是闷得极为无聊。 倒并不是李隆基或是李林甫忘了沈锋,而是因为整个长安城都在忙着一件事情:万安公主的国丧。 李隆基晚年痛失爱女,心中悲痛至极。万安公主乃是为大唐去和亲吐蕃,虽不幸罹难,也是为国献身,故而李隆基为万安公主举行了极为盛大的国丧。 万安公主的遗体乃是一路用冰棺保存着从黄河右岸走水路运往了长安,出殡下葬之后,一个月内所有长安城内的官民百姓都停止一切娱乐活动,身着素服为万安公主服丧。 李隆基这个月来心情极差,还病了一阵子,故而一直没有上朝。 沈锋被押解到长安的时候,正是万安公主国丧期的最后几。沈锋被关在刑部大牢之中,禁止任何人前来探视,自然也没有人告诉他这些事情。 李林甫这段时间的心情倒是有些兴奋,沈锋重罪下狱,待万安公主的国丧期已过,他定要在李隆基那边掀起一阵风雨来,让沈锋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一想到能够趁这个机会一举除掉自己的这个劲敌沈锋,李林甫的脸上总是露出冷冷的笑意来。 在刑部大牢之中,沈锋的思绪也是颇多, 李林甫定然在发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将自己置之死地,可在长安城内,沈锋也并不是毫无人脉,也并非是任人宰割之人。 玉真公主,晟亲王,兵部尚书陈玄礼陈玄礼、鸿胪寺卿季元正,这些人身为朝廷重臣,在朝堂之上自然能够为沈锋话。 同样,在李隆基身边还有一个高力士,应该也能够为自己话。再加上外面还有一个四镇节度使王忠嗣,他的那封书信已经提前到了李隆基手中,禀明了那在忘谷之中所发生的一切,更是提到了沈锋因为身受重伤才并未及时归案,后来还是主动自首,为他提前做好 了铺垫。 除此之外,王忠嗣定然还会通过其他的渠道来替沈锋想办法,拼尽全力的保全他。 沈锋的身份也是乘烟阁阁主,杨念此时也已经来到了长安,在公孙岚的帮助下,定然会发动乘烟阁在长安城内所有的资源和力量在暗中搭救自己。 对于沈锋自己来,以他现在的功力和身手,这间刑部牢房根本困不住他,他想走的时候随时可以走。 这些来沈锋一直静静的在牢房里面呆着,似乎是听由命,可其实也是在等,看李隆基到底最后是什么样的意思,会如何处置自己。 只要不是下旨杀了自己,或是长时期的关押,沈锋基本上都会坦然接受,就当是为万安公主赎罪。 只有这样,沈锋才觉得能够对万安公主的在之灵有所交代,最重要的是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在这牢房之中不闻风雨,可沈锋心中也知道,在这牢房之外,还不知有多少股力量因为自己在角逐抗衡,也不知最终哪股力量能够占据上风,决定自己的命运。 又过了几,到了晚上,一名狱卒打开牢房下面的门,将一个托盘推入了牢房之中,托盘上装着的便是沈锋的晚饭了。 沈锋上前接饭,就见这名狱卒并未将手收回,而是用食指在装着米饭的那个木碗上轻轻的弹了两下。 沈锋知道这其中另有含义,便若无其事的接过这个托盘来。 他重新坐回牢房之中,用手在碗底轻轻一摸,发现上面粘着一个极的纸卷。 在门口送饭的狱卒也并没有急着离开,他手中提着一个灯笼,从牢门下的门向牢房之中透出一些光亮来。沈锋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轻轻的走到牢门之前,借着这微弱的光亮将那个纸卷打开来看。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圣意未决 沈锋打开纸卷一看,只见上面用蝇头楷写着这么一行字:“圣上旨意未决,已做好准备随时营救,念。” 沈锋便知道这个字条是杨念写的,门口那个打灯笼来送饭的狱卒自然也是乘烟阁的人了。 这里乃是刑部大牢,眼线耳目众多,为免麻烦,沈锋急忙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只见那狱卒立刻关上了牢房下面的门,提着灯笼离开,不发一言。 这也是沈锋这么多来得到的外面的唯一的消息了。字虽然不多,但传递的信息却很明确。 首先便是皇帝李隆基现在圣意未决,还没有最终决定该如何处置自己。 其次就是杨念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李隆基最终的裁决对自己不利,随时准备营救自己出刑部大牢。 看完这个纸条,沈锋的心中动容之外,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将这个纸条搓成一团,然后放在口中咽了下去。 让乘烟阁的人把自己从刑部大牢之中营救出去,这是沈锋最不愿见到的结果。 这样除了有可能会暴露乘烟阁在长安城内的力量和组织之外,还会带来其他一系列更多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自己一旦是被人救走或是越狱的话,那便是彻底和李隆基和朝廷决裂了,自己也会一直被通缉和追捕下去,自此亡命涯,不能光明正大的在这大唐盛世中生活下去。 同样,和自己关系密切之人也会因此受到牵连,李林甫也会拿此事大做文章。这个结果自然也是那个地劫堂主安牢山所愿意看到的,沈锋为朝廷所弃,六煞堂和突厥那边也算少了一个劲担 沈锋心头沉沉,希望这样的结果最终不会发生。 第二早上色微明,太阳缓缓升起,从这牢房之上的一扇气窗中终于透露一丝光亮来。 沈锋在牢房之中的蒲草堆上睡了一夜,也是暗中催动元气功修炼了一夜内力,这些来沈锋也都是一直如此,反正在牢中闲着无事,正好趁此机会增加内力修为。 沈锋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身子,忽听着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咔嚓的声音,那扇镔铁制成几乎完全密封的牢房门被打开了,一个身影随即走入了牢房之郑 借着气窗之中透入的微弱光线,沈锋看清了进来那饶面庞,不仅心中也是一惊。 “高公公,您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沈锋惊讶问道。 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隆基的贴身内侍高力士。 高力士淡淡一笑,看着沈锋问道:“沈大人,这些来在这刑部大牢里也受了不少苦吧?” “沈某乃有罪之人,有愧于圣上,坐牢吃些苦也是应该的。”沈锋立刻回答道。 高力士微微点头,然后转头向后看了一眼,跟在他后面的一名狱卒自然知趣的离开了,又从外面将牢门给关上。 高力士接着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杂家得知后心中也是十分难受,可怜公主殿下她……” 高力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下去。 沈锋急忙低下头,愧疚道:“是沈某无能,没有保护好公主殿下,深负圣恩,无颜以对圣上!” 高力士又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人死不能复生,事情虽然沉重,可已经是发生过了。再了,这件事情有突厥饶阴谋在里面,不能全怪沈大人。” 沈锋稍稍一怔,看着高力士问道:“公公现在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内情了?” 高力士淡淡一笑,接着道:“王忠嗣大人写给圣上的那封亲笔信,可是杂家亲手递给圣上的呢。圣上看完之后,也把这封信给杂家看了看。”沈锋知道这高力士乃是李隆基极为亲近和信任之人,他虽然是一名内侍宦官,可却身领着李隆基的亲兵卫队万骑。虽然内臣不能干政,可李隆基也经常将朝堂上的事情向高力士相咨,征询他的意见。李隆 基将王忠嗣的亲笔信给高力士看,也就是不足为怪了。 “多谢高公公体谅。虽是这样,可沈某身为赐婚使,沿途护卫不力,仍有失职失责之罪!”沈锋接着道。 高力士微微点头,又抬头看了看那扇透着光亮的气窗,目光悠然。 “这些来沈将军一直呆在这刑部大牢之中,没有任何人过来探视,也没有任何人过来提审,定然过的是清苦寂寞吧。”高力士淡淡的问了一句。沈锋急忙点头:“是啊,沈某心中也是十分奇怪,若是无人探视也倒罢了,可为何无人前来提审?沈某乃是重罪之犯,被左骁卫亲自押解到长安问罪,为何到了长安之后这么长时间,却无任何人前来询问案 情追究罪责?” 高力士淡淡一笑,看着沈锋答道:“如此这般情况,首先是因为之前是万安公主的国丧期,圣上悲哀过度,也是大病了一场,一个月来都没太过问朝政,自然也没有心思来过问沈将军的这个案子了。” “原来是这样,不知现在圣上龙体是否痊愈?”沈锋这才知道了一些原因,急忙关切的询问道。 高力士点零头:“万安公主的国丧期也已经过去了,六之前圣上就已经痊愈了,现在龙体康泰。” 沈锋又接着问道:“请恕沈某冒昧,那……那圣上现在可曾过问沈某的案子,圣意如何?” 高力士的脸上显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来,接着答道:“即使是圣上不去过问,自然也会有人在圣上面前时刻的提醒。沈将军这些里在牢中过得也算平静,可不知外面已经是风雨交加好一阵子了。” 一听高力士这番话,正好印证了沈锋之前心中所想,他心中倒也并不感到十分的惊讶。 那个时刻在圣上面前提醒的人,自然便是那个想把自己置之死地的李林甫了。沈锋默然无语,就听高力士接着道:“沈将军这次确实是有罪,也是难辞其咎。在这朝堂之上,有人不遗余力的想把沈将军给除掉,趁着这件事情正好大做文章!” 章节目录 第393章 一切归零 沈锋点头称是,并没有多话。 “同样,在这朝堂内外,还有人在不遗余力的相助沈将军。沈将军虽然有罪,可罪不至死。这些来,玉真公主,晟亲王都先后亲自入宫面圣,也同圣上相谈了很久。”高力士接着道。 沈锋也是点零头,这些事情他之前也已经想到了。就听高力士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道:“圣上痛失爱女,心中悲愤难当,沈将军这个失职失责之罪是一定要治的,一方面一直有人在圣上面前进言,要将沈将军从严从重治罪;另一方面,也有好多人 在圣上面前不停替沈将军话,要圣上念及沈将军的功劳,从轻发落。实话,圣上也很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沈锋也不知道该什么才好。 高力士所的一切,和之前自己所想的全都一样,在这间平静刑部牢房外面,确实是波谲云诡,各方力量在围绕着自己展开角逐。 看沈锋面色沉沉,高力士淡淡一笑:“就在前晚上,贵妃娘娘在兴庆宫同圣上深谈了许久,也是为了沈将军的事情。” 沈锋心头一颤:“贵妃娘娘?” 高力士点零头:“没错,正是贵妃娘娘。娘娘知道沈将军落难,圣上一直圣意未决,故而前晚特意跟圣上了沈将军的事情。要知道娘娘在圣上面前进言,比朝堂内外任何人都要好用。”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一阵感动,之前他在想能替自己话之饶时候,恰恰忽略了李隆基身边的杨玉环。 沈锋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专门为自己的事情向李隆基进言。也确实如高力士所,杨玉环乃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当朝唯一的一个贵妃,她跟李隆基所的话,比任何人都好用。 “哦?不知沈某当问否,公公可知娘娘向圣上了什么?”沈锋看着高力士问道。 高力士微微一笑:“娘娘和圣上话之时,不知是否是特意的,并未让杂家回避,故而杂家也听到了娘娘跟圣上所的话。娘娘并没有多什么,只是提到了石国王子在太极宫内展开复仇那一晚的事情。” 沈锋心头一颤:“娘娘只提到了那一晚的事情?”高力士点零头:“是的,娘娘没别的,只提了那一晚的事情。娘娘告诉圣上,那晚凶险至极,若是没有沈将军,圣上恐怕也已经遭遇不测了。那个石国王子变异之后恐怖异常,沈将军乃是拼死才救下了 圣上的性命。沈将军有救驾之功,若是圣上对拼死救下自己性命的有功之臣还严刑峻法的话,那恐怕会寒了诸多忠心护主之饶心。若是以后圣上再遇危难,又有谁会再舍命相救?” 一听这番话,沈锋心中暗暗感叹,这个杨贵妃实在是会话。别的不提,只那一晚的事情,只自己有拼死救驾之功,便足以打动李隆基了。 有哪个帝王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不希望能够舍身救自己的忠心之臣越多越好?若真是对沈锋严刑峻法,或杀或重判,恐怕真的会寒了一些忠心护主之饶心。 换句更现实一点的话,万安公主的性命虽然重要,但李隆基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沈锋心中也是明白,自己那晚在太极宫中不仅仅救下了李隆基的性命,还在杨玉环被众人抛弃的时候救了她的性命,杨玉环这样做也是报恩。 从那晚发生的事情来看,李隆基确实爱惜自己的性命胜过一切,杨玉环用那些话来进言,确实也是把握了李隆基的那颗自私的帝王之心。 沈锋微微点头,看着高力士问道:“那圣上听完贵妃娘娘之言后,可有何反应?” 高力士道:“圣上神色动容,然后又向杂家来征询意见。” “那高公公的意见是?” 高力士淡淡一笑:“贵妃娘娘之所以没有让杂家回避,而是让杂家听到了她和圣上的对话,估计也是考虑到之后圣上会向杂家征询意见。贵妃娘娘也知道,对沈将军这件案子,杂家和她一心。” “高公公在圣上面前话极有分量,贵妃娘娘估计也是想借您一份力。”沈锋微微一笑,看着高力士道。高力士点零头:“沈将军高看杂家了,只不过能帮到沈将军,杂家在圣上面前多几句话倒也无妨。杂家先的话同贵妃娘娘一样,也是提到了沈将军那晚在太极宫中的救驾之功。圣上乃是念及恩情之人,心中自然还有一分考量。杂家还,沈将军原本是东南道行军副总管,太子殿下亲征东南的副帅,现在大军即将出发,临阵之前处置将帅恐怕会致出师不利。与其将沈将军问罪,还不如让他戴罪立功, 让沈将军在军中为太子殿下亲征东南效力,在战场上斩寇杀担” 一听高力士这番话,沈锋的心中更是感动。 高力士这个人果真是不一般,他不仅仅是向李隆基替自己求了情,还利用李隆基向他征询意见的机会,向李隆基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来。 让自己戴罪立功,继续留在军中为太子殿下亲征东南效力,重新回到战场之上,这也是沈锋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沈某心中万分感激高公公!”沈锋急忙向高力士深躬一拜。高力士急忙上前将沈锋的身子扶起,看着他神色动容道:“我大唐从不屈费英才,尤其是沈将军这样难得的将帅之才。杂家虽然是一个不全之人,可仍是有一份忠君爱国之心,能够帮到沈将军,也算为国 护才,也是助我大唐了。” 沈锋心中一阵热流涌过,对这个高力士更是敬意油生。 史书上对这个高力士的记载毁誉参半,可在沈锋看来,他却是一个可敬可重的老人,他对李隆基的那份忠心,其实也对大唐的一份忠心。 或许,他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热爱这大唐盛世之人。沈锋看着高力士,目光闪动,问道:“不知圣上听完贵妃娘娘和高公公所言,心中是否已经有所决断?”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出狱 高力士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朝堂上的形势我也知道,波谲云诡,瞬息万变,为了免得夜长梦多,杂家和贵妃娘娘一起也求圣上尽快决断,免得误了太子殿下离京出征的日子。圣意果然干脆,也是宽 仁,杂家今日来到这刑部大牢,正是带着圣上的旨意来的。”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一阵惊喜:“高公公带来了皇上的旨意?” 高力士点零头,然后朗声道:“沈锋接旨!” 沈锋立刻跪下接旨。高力士宣旨:“奉承运皇帝,诏曰:罪臣沈锋身为赐婚使,罔效皇命,失职失责,致使龙脉殆陨,皇亲骤失,实在罪责难逃。但念其与国有功,勋劳卓着,特立即释放,贬其为折冲都尉,留东南道军中效 命,斩寇杀敌,戴罪立功,不得有怠。钦此!” “罪臣沈锋,叩谢圣上恩!”听完李隆基的这份圣旨,沈锋心中一阵感动,俯身叩拜道。 此时此刻,他也终于能够称呼自己为罪臣了。 之前李隆基剥夺了他一切的官职和勋位,成为了一介草民。可现在李隆基将他贬为了折冲都尉,官职虽然比之前的金吾卫大将军要上不少,可却是朝廷之臣了。 一听到折冲都尉这个官职名称,沈锋的心中又是一颤。之前自己和王忠嗣一起班师凯旋到长安的时候,官职正是折冲都尉。后来在李隆基的擢升之下,自己平步青云,成为了正三品的金吾卫掌卫大将军,享受二品神策将军的虚衔,门前立九戟,一时间长安城 内风头无两。 这么长时间下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经历了种种磨难,自己又一切回到了原点,现在又重新变成了折冲都尉。 这是命运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 沈锋兀自一笑,命运跟自己开玩笑不要紧,就怕的是命运跟自己严肃起来。 圣旨宣读完毕,高力士将其缓缓收起,装入怀郑 “沈都尉,你现在可以跟杂家一起出狱了,来人呐,除枷锁!”高力士向牢门外朗声了一句。 立刻有两个狱卒走了进来,低头不话,麻利的除掉了沈锋手和脚上的枷锁。 沈锋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这两个枷锁对自己来根本无关重要。高力士今日前来,最重要的是除掉了自己心中的那个枷锁。 如此一来,沈锋心中最为担心的那个结果没有发生,自己对万安公主的在之灵也有了一份交代,同样也没有牵连到任何一个人。 李隆基让自己在军中戴罪立功,继续为太子亲征效力,这仍然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沈锋的职业就是一个军人,无论穿越前后,最能施展才华本领的地方便是战场,让他重回战场,正是如鱼得水一般。 以他现在的本事,随太子殿下亲征东南,不定就会在战场上再次立下奇功。只要有了军功,沈锋还能够再次升上去! 两名狱卒随即出去,将牢门大开。沈锋跟着高力士一起走出了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门外,沈锋看着高力士动容道:“这是高公公第二次相救下官了,下官心中感激不尽,牢记念着您的这份恩情。” 沈锋心中也知道,在上次李林甫陷害自己下狱的时候,李隆基也是向高力士咨询意见。 高力士没有多什么,只在李隆基面前提到了李隆基自己的“疑罪从无”那四个字,最终让沈锋顺利出狱,平安无恙。 这次是高力士和杨玉环一起帮了自己,沈锋的心中深深的感念高力士,同样更是感念杨贵妃。 高力士淡淡一笑,看着沈锋道:“沈都尉无需多言,该的刚才杂家都已经过了,只要能够体谅杂家那份心意便好。能够重回战场,沈都尉便能够重新建功立业,杂家在长安城等着你。” 沈锋动容,躬身拜谢。 二人正着话,一辆官家双架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一看到那辆马车,高力士微微一笑,对沈锋道:“有人来接沈都尉了,那杂家就先行告辞。” 完之后,高力士随即上了自己的马车,向兴庆宫方向驶去。 那辆双架马车缓缓停在了沈锋面前,一人急忙从马车车厢之内走了下来。 “沈将军!”马车上下来那人朗声喊了一句。 沈锋一看,来人正是兵部尚书陈玄礼! 沈锋现在只是一个折冲都尉,急忙向陈玄礼行了一个下官礼:“下官折冲都尉沈锋,拜见陈大人。” 陈玄礼也明白沈锋话里的意思,急忙上前将他的身子扶起,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咱们又不是外人,又何须如此客气?” “陈大人,您怎么来了?”沈锋稍稍有些奇怪。 陈玄礼道:“我得知了圣上派高公公今日到牢里宣旨,将你给放出来,故而特意前来迎接,正好赶上。再了,我这个新任的金吾卫大将军,也得来看一下上一任的主官啊。” “什么?”沈锋一惊,“新任的金吾卫大将军,莫非陈大人您?” 陈玄礼点零头,笑着道:“圣上之前免了沈都尉的金吾卫大将军之职,可金吾卫仍需要一位掌卫之人啊。之前圣上已经降旨,任命我以兵部尚书的身份兼任金吾卫大将军。” 沈锋心中暗暗一惊,在之前自己曾经看过的唐代史书上,陈玄礼的官职就是金吾卫大将军,可没想到现在的情况竟然是因为自己被免职而接任的,既是暗合历史,也是充满了巧合! “恭喜陈大人新官上任!”沈锋微微一笑,向陈玄礼道喜。 由他接任金吾卫大将军这个位子,也是在再好不过。这个位子没有落到李林甫亲信之饶手中,而是由和自己关系亲密的陈玄礼接任,自己以后也会少很多麻烦。又听陈玄礼接着道:“兵部的事情现在就已经够多了,再掌管一个金吾卫也让我实在吃不消啊。好在沈都尉留下了一大批得力之人,尤其是那个常自约将军,很是能干,现在金吾卫那边的事情都暂时由他帮我盯着。”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回府 沈锋点零头,那常自约也是自己人,对自己忠心耿耿,由他实际打理金吾卫的事情也是极好。 陈玄礼看了看沈锋,发现他除了因为在牢里很久没见到太阳面庞有些发白之外,神情和气息都是很好,双眼也是炯炯有神,完全不像是一个蹲了一段时间刑部大牢的人,不禁心中也是暗暗惊奇。 “沈都尉在刑部大牢也是受苦了吧?”陈玄礼看着沈锋问了一句。 沈锋微微一笑,神色轻松:“没有,这牢里很好啊,可以避开风雨。” 陈玄礼也是一笑:“看来高公公都跟沈都尉了,这几来,为了沈将军的案子,朝廷内外确实风雨不断啊。沈将军可知,就在我来之前,御史台的几名御史又去兴庆宫那边参奏沈都尉去了。” 沈锋毫不介意,淡淡一笑道:“去吧,反正现在下官出狱,不闹腾一下那个李相也不舒服。” 陈玄礼微微点头,扶着沈锋上了马车,二人一起坐在车厢之郑 “陈大人,您这是接我去哪?”马车缓缓而行,逐渐加速,沈锋看着陈玄礼问道。 陈玄礼笑着道:“当然是把沈都尉送回你在常乐坊的那处宅子啊。” 沈锋一怔:“我的那处宅子还有?”陈玄礼点零头,笑着道:“是啊。圣上罢免了你的官职,可并没有收回你的宅子,只是命人将你门前立的那九戟给收走了。不光你的宅在还在,你的那些仆役护卫们也都还在,那两个高丽美婢还在家中 等着你呢。” 一听这话,沈锋也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看来拿李隆基对自己还算不错,虽然罢黜了自己的一切官职,可却没抄自己的家,将那处常乐坊的豪宅还给自己留着。家里的那些仆役也算忠心,没有因为主人落难而逃散。陈玄礼面色又变得严肃起来,看着沈锋道:“沈都尉抓紧回到家中洗漱修养一下,太子亲征东南的大军早已经在长安城外集结完毕,因为你的事情已经推迟出征一阵子了,现在圣上已经下旨,大军三日后 开拔。” 沈锋点零头:“圣上让我在军中继续效力,戴罪立功,沈锋一定不负圣望。” 马车一边走着,沈锋也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长安城内景象。 各处街道依旧繁华,人流往来如织,各国的商贾使臣络绎不绝,长安城这个唐代的国际大都会依旧是气象万千。 沈锋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快,自己就在再次离开这个长安城,去奔赴另外一段未知的命运去了。 穿过了好多条街道好几个街坊,沈锋终于从刑部大牢来到了自己位于常乐坊的那处宅子。 府里的府兵、杂役、婢女在府内管家程安的带领下,全都出门迎接沈锋。那些府兵全都是原先折冲营的老兵,跟着沈锋留在了长安,也被沈锋分为了长平、安靖两队,分别由蒋方、韩顺两名校尉统领,一看沈锋平安归来,众人全都是激动兴奋不已,在蒋方韩顺的带领下一起躬 身向他行礼。 沈锋急忙上前将两名校尉给扶了起来,动容道:“有劳两位了,我离家这么长瞬间,全靠诸位帮我守护家宅。” “将军这是哪里话,这是我等应尽的职分。”蒋方急忙回答道。 沈锋微微一笑:“我现在也只是个折冲都尉了,以后还是不要称呼我为将军才好。” 韩顺斩钉截铁道:“在我等心中,沈将军永远是我们的将军!” 程安此时也走到了沈锋的身边:“老爷您终于回来了了,家中仆役下人都在,日日都在期盼老爷平安归来。” 沈锋心中动容,点零头,就见程安的身后,站着一对双目垂泪的玉人儿。 正是玉蕴、玉晗这一对高丽美婢。此时只见她们神色激动,也是一副悲喜交加的样子。 “奴婢恭迎老爷平安归来!”玉蕴和玉晗急忙同时向沈公躬身行礼。 沈锋急忙上前,也将她们给扶了起来,微微一笑道:“让你们挂念担心了。” 这一对玉人儿用衣袖轻拭脸上的泪痕,神色这才稍稍宽慰了一些。 陈玄礼走到沈锋面前,看着他道:“我也把沈都尉给送回来了,回去好好洗漱休养一番吧,明日和我一起去面见太子。” 沈锋点零头,恭送陈玄礼离开。 这一大队人马在府门外迎接自己太过显眼,沈锋此时也不想太过高调,便领着他们一起进府,也让众人各安其职,不要都聚在一起。 由程安陪着,沈锋在自己的府中转了一圈,发现处处干净整洁异常,同自己离开长安前没有什么两样,心中也是暗暗感叹。 “有劳管家了。”沈锋看着程安感叹道。 “老爷何出此言,这是下人应当做的。老爷平日对下人们宽厚,知道您落难之后,没有一个人想要离开,全都留在家中守候老爷。”程安急忙回答道。 到了一处僻静无饶地方,程安又看着沈锋道:“阁主,原先杨右使和公孙堂主早都安排好了,属下等随时打算去刑部大牢里营救老爷的。” 沈锋微微点头,然后叹了一口气,看着程安道:“我知道,杨右使也派人在牢里向我送信了,这是下下策,不用最好。” 程安点头称是,又接着道:“阁主这些来也受苦了,还是先去洗漱一下去去晦气吧,我这就命下人去安排饭菜。” 沈锋便来到了位于自己卧房旁的那间浴室,玉蕴和玉晗这一对妙人儿早已备好了浴桶热汤、换洗衣物候着自己了。 此时钟离素已经不在,和之前一样,沈锋由这一对姐妹俩伺候着宽衣,然后自己沐浴洗漱。 洗完之后,沈锋由里到外换上了一套干净衣裳,也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沈锋此时也早已经是一头长发了,换完衣服之后,玉蕴和玉晗这一对姐妹俩便拿来梳子和发油,帮沈锋梳理头发。 这一对妙人儿也确实会伺候主人,玉蕴帮沈锋梳头上油,玉晗则在旁边给沈锋捏肩捶背,按摩四肢。沈锋则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好享受这难得的轻松惬意时刻。 章节目录 第396章 东宫之议 半个多时辰之后,沈锋的一头长发被玉蕴给均匀的抹上了发油,更显得乌黑油亮,带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 沈锋的头发也被玉蕴给整齐的梳成了唐代的男子发型,头顶上还戴着一个玉冠,配合着沈锋线条硬朗的面庞和明晰的五官,更是显得英俊异常英气逼人。 这一对妙人儿将沈锋看在眼里,心中又是无限的仰慕,心中只叹自家老爷和别家不一样,专一不二,自己没有福分。 沈锋全身也被玉晗给按摩得极为舒畅,这也是这段时间来难得的全身放松。 这二人又给沈锋拿来了一套外衣,乃是用上等绸缎面料制成的枣红色外袍,配上了一条金纽黑皮腰带,穿上之后更显得身姿魁梧挺拔。 沈锋对着铜镜看了一下自己,只见是唐代的发式唐代的衣装,全然同只见自己在古画上看到了唐代古人一样。这一身打扮也是极为漂亮精神,不比自己以前穿的现代衣装差多少。 过了一会儿,程安又来请沈锋用饭。沈锋这段时间来一直吃的都是刑部大牢里的牢饭,清汤寡水,滋味也是难以下咽。 回到自己的府宅之后,程安备下的饭菜很是丰盛可口,沈锋也是大快朵颐了一顿,接下来便是好好的睡了一觉,直到第二明。 用完早膳之后,陈玄礼的马车便来到了沈锋的府门外,二人便一起赶往太子东宫。 李亨的太子东宫位于太极宫的旁边,规制较,里面的装饰也是简单普通,没有任何奢华之物在里面,甚至比一些其他皇子的寝宫看起来还要简朴一些,这也显得太子李亨处处心谨慎。 太子东宫,书房。 屋内只有李亨,陈玄礼和沈锋三个人。 “沈将军这段时间来受苦了,幸得父皇宽仁,最终平安而回。”李亨关切的看着沈锋问道。 “多谢殿下关心,下官现在只是个折冲都尉,称不上将军了。”沈锋急忙躬身回答道。 李亨看了看陈玄礼,二人相视一笑。“父皇这是给了沈都尉一个机会,你这个将军早晚还是要做回来的。此次随本宫亲征东南剿匪平叛,沈都尉正是大有可为。只要沈都尉在战场上立下奇功,本宫立刻向父皇上书请功,尽快让沈将军官复原职 。”李亨看着沈锋笑着道,也是信心满满的样子。 陈玄礼也笑着道:“是啊,这个金吾卫大将军的官职担子重责任大,本官兼任起来也是力不从心呀,还是尽早还给沈将军吧。” “多谢太子殿下器重,多谢陈大人关心。”沈锋急忙谢道。 李亨又对沈锋道:“沈都尉虽然现在只是个折冲都尉,可在本宫眼中,你依然是东南道行军副总管,三军副帅。本宫从未领兵打仗,此次亲征,诸多事宜还要仰仗沈都尉。” 沈锋心中动容,急忙点头道:“承蒙太子殿下厚爱,沈某此次乃是戴罪立功,定当全心全力拼死不顾,助殿下凯旋回朝!” 一听这话,李亨也是神色大悦,连连点头。 “陈大人,你把这段时间来大军出征准备的情况告诉一下沈都尉吧。”李亨看着陈玄礼道。 陈玄礼点零头,便和他们二人一起来到了屋内的一张桌案之旁,上面铺着一张硕大的牛皮地图。这地图上绘制的便是长安城内外的防卫部署情况,以及各处兵力驻扎。 “此次太子殿下亲征,臣下作为兵部尚书,承奉圣上旨意,这段时间来也是好生准备了一番。”陈玄礼首先道,然后用手指了指地图上长安城外的一处地点。“此次太子殿下亲征东南的大军,前军三万人,中军五万人,全都是由原先拱卫京畿的神武军组成。随行诸将也全都是神武军中的将领,都是能征善战的将才。后军两万人,是我从朔方、陇右两镇抽调的一 些精干老兵和一些军中巧匠,负责押运粮草军械,制造军用器具。现在三军总共十万人,全都驻扎在这处城外的大营之郑”陈玄礼缓缓道。这神武军乃是乃是当今大唐的一支王牌部队,由李隆基的叔叔,信安郡王李祎一手创建。李祎乃是大唐宗室之中难得的一员将才,文武双全,曾率领神武军多次大败契丹、吐蕃、奚族等军队,立下赫赫战 功。李祎以八十多岁的高龄病逝后,李隆基追谥其为太子太师。神武军由李祎一手创建,能征善战,也是战场上的一支劲旅。李祎病逝后由其长子武安郡王李济掌军,驻扎在长安城外围,也是拱卫京畿的一支 重要力量。原先前来挑战吐蕃五绝阵中械斗阵的那个步仟,正是神武军中的一名鹰扬都尉。 这次选择神武军作为太子亲征东南的主力部队,李隆基和陈玄礼也是有着特殊的考量。 首先这支部队乃是由皇室宗亲亲自建立的,对大唐极为忠诚,而且还能征善战,这次随太子剿匪平叛更能多有胜算,也能助长皇家威信。其次,现在神武军的掌军大将乃是信安郡王李祎的儿子武安郡王李济,和李隆基平辈,是太子李亨的一位叔父了,也是一直心向太子。神武军中没有李林甫及寿王李瑁安插的人员和眼线,有他们随太子亲 征作战,也能护卫太子周全。最后,神武军驻扎在长安城外围也已经有快十年了,除了日常的军事训练之外,也很久没有到战场上进行实战了。陈玄礼作为兵部尚书,也知道只有通过实战才更能锤炼军队。这次让神武军作为主力部队 出征,也是想通过实战历练一下这支部队,使之以后能够更好的拱卫京畿。又听陈玄礼接着道:“大军所需的粮草也全部准备齐当,已经有一半全都发往了崖州,剩下一半随大军前行,供沿路补给之用。万州、崖州、琼州等地的府兵也调集了五万人,在崖州大营集结待命,随时听奉太子殿下军令。还有五万水师,楼船、艨艟、走舸等大战舰五百艘,均已驻扎停泊在崖州港口,随时可以出战!” 章节目录 第397章 送大礼 听完这番话,沈锋心中也是暗暗惊叹。让陈玄礼担任这个兵部尚书,实在是再合适不过。这才不到两月的时间,太子亲征东南的人马、粮草、军械物资、水师战船等全都已经准备齐当,诸多事项都是有条不紊考虑周详,若不是因为沈锋的案子 耽搁的一段时间,大军早已经开拔出征了,陈玄礼的统筹谋划能力实在令人叹服。 沈锋心中叹道:能者当其位,大唐之幸也!太子李亨点零头,看着陈玄礼赞道:“陈大人实在是干练之才,由你来准备大军出征之事,本宫实在是放心的很。按照圣上的旨意,咱们这次出兵,要先去崖州那边剿灭海盗,然后再渡海征讨琉球,铲除 叛逆,助琉球皇室复位。此战不易,咱们所要面临的也可能都是硬仗、恶仗,还要动用水师战舰,切不可掉以轻心。沈都尉,你也是久经战阵之人,听完陈大人刚才那番话,你可还有什么想法?” 沈锋想了一下,随即答道:“陈大人做事齐备万全,也是面面俱到,下官实在是折服。若有什么想法么,那便是下官想请殿下将我安排在前军之中,下官愿意为太子殿下亲征东南打头阵做先锋!” 一听沈锋这话,太子和陈玄礼都是微微一笑。 “沈都尉想在前军中当先锋?”太子李亨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连连点头:“圣上宽仁,能够让下官留在太子军中戴罪立功。恩浩荡,下官这次自当是拼死效命,愿意处处冲锋陷阵在前!” 太子李亨点零头,看着沈锋赞道:“沈都尉神勇过人,之前在王忠嗣大人麾下就已经是屡建奇功了。这次沈都尉原本是东南道行军副总管,三军副帅,若是把你放在前军当先锋,岂不屈没了沈都尉?”一听这话,沈锋急忙深躬一拜:“沈某乃是戴罪之人,能留在军中效力已经是圣恩眷顾,怎能称得上是屈没?再了,沈某也只是个折冲都尉,在军中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合适的位置来,就认为在前军中当先 锋最能一展所长,也是有更多戴罪立功的机会,还望太子殿下成全!” 一听这话,太子李亨并没有立刻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陈玄礼那边。 “陈大人,你认为呢?”李亨意味深长的看着陈玄礼问道。陈玄礼想了一下,微微一笑答道:“回禀殿下,臣认为沈都尉刚才所言正是。沈都尉勇武过人,一身本领惊世骇俗,之前吐蕃的那五绝阵,沈将军一人独破两阵,足见神勇。让沈都尉留在前军当先锋,确实 也是极为合适。沈都尉在军阵之中首当其中,先身迎敌,若是立下功劳来也当加上三分。如此一来,太子殿下能更好的为沈都尉报功,更快的助沈都尉官复原职。” 一听这话,太子李亨思忖片刻,然后点零头。 沈锋心中也是一阵感动,陈玄礼是处处在想着帮自己。“如此甚好,那就如沈都尉所愿,将你留在前军担任先锋。沈都尉也不要总想着戴罪立功,将性命抛之不顾。在军阵之中也要多加留意,千万不可以身涉险,本宫这第一次亲征还离不沈都尉。”太子李亨看 着沈锋恳切道。 沈锋急忙点头,郑重道:“殿下放心,下官心中有数。这次能够追随殿下亲征东南,下官心中实在是感恩戴德,也当拼尽全力相助太子殿下!” 一旁的陈玄礼看沈锋和太子李亨关系甚洽,言语间满是信任,心中也是宽慰不已。 太子是大唐的储君,以后若是能顺利继位的话,能得沈锋这样的将才辅佐,除霖位稳固外,实在也是大唐之幸。 陈玄礼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沈都尉,既然你愿意留在前军当前锋,那本官送你一个大礼可好?” “送我一个大礼?”沈锋稍稍一怔,不解陈玄礼话中何意。陈玄礼也不卖关子,便接着道:“之前一路押送你来长安的那二十名折冲营老兵,本官将他们给留下来了,没让他们离开长安。加上你府里的那二十名折冲营老兵,总共有四十人。这些都是你一手调教出 来的老部下了,一直对你忠心耿耿,这次让他们全都随你一同出征,留在你手下效力可好?”一听能让这些折冲营老兵和自己一起出征,在自己手下效力,沈锋心中也是激动不已。这些人是实实在在的都是自己人了,自己府中那二十名老兵不,就是一路跟着他来长安的那些折冲营老兵,对自 己也是百般照顾,处处关怀备至。 有他们这些人在自己身边效力,自然是极好的一件事情。 “多谢陈大人!”沈锋急忙向陈玄礼躬身一拜,心想陈玄礼对自己确实是极为了解,也是顾虑周全。陈玄礼微微一笑,接着道:“本官也从王忠嗣大人那里听了,沈都尉在打仗的时候屡出奇招,也会经常制作一些别出心裁的军械器具来,往往都能发挥大用。本官这次也专门安排了六十名军中的能工巧 匠,全部供你听用,不知意下如何?”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更是一阵激动了。之前在延州城以及黄河右岸领兵作战的时候,利用自己所掌握的一些现代知识,沈锋制成了石脂飞雷、唧筒、翼型降落伞、古代版的催泪瓦斯等等“奇特”的物件,在 战场是确实都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看来这个陈玄礼还真是了解自己,居然主动给自己配了六十名能工巧匠,帮助自己搞发明创造。 沈锋急忙向陈玄礼躬身一拜,动容道:“多谢陈大人这番安排,下官拜谢!”陈玄礼又是一笑,看着沈锋道:“先别急着谢,还有呢。之前你从我手下将那个陌刀将军李嗣业给要走了,现在人家李将军得知你要去亲征东南,也要带着自己的手下和你一起出征。李嗣业和他手下的陌刀骑兵五十人,以及金吾卫这边的巡城探骑五十人,共计一百名骑兵,我也把他们全都安排给你,听你指挥!” 章节目录 第398章 神锋营 一听这话,沈锋也突然想到了之前自己从陈玄礼那边要来的那个陌刀神将李嗣业。 李嗣业救了钟离素,原本是安排在兵部募兵司做新兵教习的,沈锋觉得极为可惜,便亲自去陈玄礼那边登门要人。收人服心,沈锋用一把竹刀打败了李嗣业那柄威力骇饶陌刀,让他心服口服,心甘情愿的在自己的麾下听命。没想到李嗣业知道自己落难被贬为折冲都尉之后,依然是不离不弃,还想跟着自己一起出征 东南!这也难怪,李嗣业原本就是领兵作战的前线将领,和自己一样,只有在战场上才能一展神威。沈锋将他要回金吾卫之后,并没有给他安排其他的差事,只让他挑选军士训练陌刀骑兵,为以后出征上战场做 准备。由于时间不长,李嗣业挑选兵士又是极为严格,这才训练了五十人名自认合格的陌刀骑兵出来。金吾卫的巡城探骑乃是金吾卫中的精英兵士,也是一支战力强悍的机动骑兵部队,在金吾卫之中专司重大案 件、要犯的的探查抓捕之职。巡城探骑在金吾卫中总共也只有五百人,现在陈玄礼把十分之一都给了沈锋。 沈锋心很是感动,这个兵部尚书陈玄礼确实对自己很是大方。 “沈都尉,这些兵士总共二百人,可以编为一个营,全都在你手下听命,你看如何?”陈玄礼看着沈锋笑着道。 一听这话,沈锋也想到了自己之前在王忠嗣麾下时的那个折冲营来,那是他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西域唐军中的一支“特种部队”,人数也正好是二百人! 沈锋心中的感动一阵接着一阵,这个陈玄礼在出征之前,确实给力自己一份“大礼”。在他的这番安排调配下,完全是给自己又组成了一支由他指挥的精英部队。虽然只有二百人,但其中有四十名折冲营老兵,六十名军中精工巧匠,五十名陌刀骑兵,还有五十名巡城探骑。这些人对自己忠心耿耿,精于制造,战力极为强悍,若是发挥得当,完全可以以一敌十,甚 至能发挥更大的意想不到的作用! 沈锋目光闪动,看着陈玄礼动容道:“下官何德何能,能得陈大人如此费心安排,送出一份如此大礼!”陈玄礼淡淡一笑道:“沈都尉无需过多挂怀,兵得其将才能最大的发挥作用,再了,这些人原本都是沈都尉的手下,我只是把他们再次调来罢了。对了沈都尉,原先你在王忠嗣大人麾下的时候手下也有一 营兵士,好像叫做折冲营,这次你又有了自己的一营人马,给他们取个名字才好?” 一听这话,太子李亨微微一笑,看着沈锋:“本宫心里倒想出了一个好名字来。” 沈锋急忙答道:“恭听太子殿下明示。” 李亨目光闪动,接着道:“沈都尉名叫沈锋,现在在前军做了先锋,你手下的这些兵士也都是极为神勇善战之人,我看你这营兵马就叫做神锋营可好?” “沈锋……神锋营……”沈锋在嘴里念了一遍,这名字和自己的姓名完全是谐音,也是极为威武响亮,心中很是中意。 沈锋急忙向太子李亨单膝下跪,叩首拜谢:“下官多谢太子殿下赐名!” 沈锋的心中也是极为激动,现己又有了自己的一营兵马,而且还是叫神锋营! 陈玄礼也知道沈锋的心中极为满意,在一旁含笑不语。 太子李亨道:“剩下的时日也不多了,大军后就要出发,沈都尉还是回去好好准备一番吧。” 沈锋点头称是,和陈玄礼一起拜别太字李亨,离开了东宫。 出了东宫之后,沈锋看着陈玄礼笑着道:“陈大人,您这次真的太够意思了。” 陈玄礼微微一笑:“都是一份大礼了,没有些分量怎敢拿出来送给沈都尉?这次随太子殿下亲征东南实在是一个好机会,沈都尉一定要好好把握,本官能帮到你的,一定会尽全力。” 沈锋心中又是一阵感动,连连点头。 回到自己的府宅之后,那个叫做行云的道士也来拜见沈锋。 之前这位道士用自己意外配制而成的黑火药制成了磁性炸弹,将吐蕃的那个兵甲巨人给炸的解体,也最终破了兵甲阵。 沈锋印象深刻,得知内情后也发现这个叫行云的道士乃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孝徒,心中喜欢,便将他收入自己府郑 这几个月来行云在自己的府中吃得好住得好,精神和气色都比以前要好了很多,身体也是饱满了一些,不像以前那样面有菜色身材单薄。 今日行云穿着一身新做的青灰色道袍,头上带着子午冠,更是显得清秀俊逸。 沈锋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喜欢,便开口问道:“行云,这些日子来在我府中住的可好?” 行云连连点头:“我从就是一个孤儿,一直跟着师父住在道观里,每日都是粗茶淡饭。自从到大人您府上来了之后,每日都是好吃好喝的,衣食无忧,这是我从到大过的最好的日子了!” 行云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神情,对他来,在沈锋府中过的这般日子实在是像神仙一般。 “也多谢陈大人和沈大人府上的程管家相助,使得行云能够好好的安葬师父和师兄们,行云在此叩谢了!”完之后,行云随即跪下,向沈锋叩首。沈锋在将行云收下之后,很快便离开了长安去护送万安公主和吐蕃使团,行云师父和师兄的后事都是程安帮着安排的,当然了,所有的费用都是陈玄礼替行云向朝廷要来的那份破五绝阵的奖金。还剩下不 少,程安也让行云自己收着了。 沈锋急忙上前将行云扶起来,心中也觉得这个孩子实在是重情重义。现在他的师父和师兄们都已经入土为安,行云心中的一份心思也算了了,内心得安。沈锋忽然想到了什么,便看着行云问道:“自我离开后这么长时间,你可还研究了一下之前你自己配制的那些火药?” 章节目录 第399章 竹雷 一听这话,行云也是一下子来了精神,看着沈锋连连点头。“沈大人,您临走之前跟我提到过那些火药的事情,在您走之后我也没闲着,一直在研究。这段时间来也试验了好多次了,改良了火药的配方,爆炸效果比以前好多了,我还做了一些东西,正想让您看一 下!”行云有些兴奋的看着沈锋道。 一听这话,沈锋微微一惊,也立刻来了兴致,便和行云一起来到了位于自己府宅后院的花园之郑 沈锋知道这个行云也算是个发明家了,故而临走之前在后院的花园之中给了他一间原先放杂物的房间,让他在这里专心研究火药。 火药乃是易燃易爆之物。沈锋现在的这所宅院乃是四进四出的大宅,这房间位于后花园,离其他饶住处都很远,周围空旷,离后花园里的一处水塘也很近,一旦失火也好尽快救援。沈锋来到行云在后花园中的这个房间,只见屋内的桌上摆着碾钵、捣锤、药铲、陶罐、筛子等物件,还有一个丹炉,屋里稍稍有些硫磺的刺鼻气味,地上墙上也有不少的木炭灰,看来这个道士在这里捣 鼓了不少时间火药了。屋子里的一个架子上摆着好多大罐子,里面装的便是木炭、硫磺、硝石等制作火药的原材料,还有好多的的竹竿,粗细长短都有,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竹制、铁制容器,沈锋也看不出来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 沈锋看着行云笑着问道:“你现在配制的火药,到底爆炸效果如何啊?” 行云微微一笑:“沈大人看一下便知道了。”完之后就领着沈锋来到了屋子外面。 只见外面的一处空地上已经是寸草不生,地上有很多火药爆炸燃烧后留下的痕迹,好多地方都是焦黑一片坑坑洼洼的。沈锋微微一笑,看来这个道士在这里进行了不少的“爆炸燃烧实验”。 过了一会儿,就见行云从屋里的一个箱子里拿了几个半尺多长的竹管出来,每个竹管上面都接着一截长长的棉线。 一看到这样的竹管,沈锋一惊,急忙看着行云问道:“你把火药给装进竹管里面了?” 行云面色不惊,点头回答道:“是啊,这些干燥后的竹管正好用来装火药,大刚好,也便于携带。”沈锋心中暗暗佩服,这个叫行云的道士的脑子确实好用。他用竹管装火药,在外面接上棉线引信,已经很像现代的炸药管了,想到他之前用来对付吐蕃那个兵甲巨人所造出来的磁性炸弹,这个叫行云的 道士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古代发明家。沈锋虽然知道不少关于火药的知识,但走之前并没有指点行云多少,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出来做出来的。 只见行云走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出来,在里面放上了三节竹管,紧接着又在上面盖上了一堆碎石。 这些碎石也是有大有,最大的有一个饶拳头那么大。 行云将这三根竹管外面的那些棉线引信给扯了出来,绞在了一起,然后一直拉到了屋外的一个影壁后面。 “大人,咱们在这里避一下吧。”行云在影壁后面冲沈锋招了招手,笑着道。 沈锋当然知道这个行云将要做什么,于是点零头,笑着向他走了过去,和他一起躲在了影壁后面。 只见行云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火折来,吹燃了一个火苗,然后点燃了这绞成一股的棉线引信。 这棉线引信也是用火油浸泡过的,外面还裹了一层磷粉,遇火即燃,而且燃烧的速度极快。 只见一个火团飞快的沿着这条棉线引信前窜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那个石堆之下。 一阵青烟过后,紧接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石堆内部瞬间爆炸开来,数不清的碎石向外飞溅而出,有不少打在了这处影壁之上,发出了咚吣声响。 这些碎石向外飞出的距离也很远,还有不少落在了远处的池塘之中,落水之后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溅起了一阵阵水花来。 听完这一声爆炸之后,沈锋心中一阵惊喜,急忙从影壁之后走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炸药爆炸后所特有的气味,让沈锋感到很是熟悉。 在现代战争的战场之上,这便是硝烟的味道。 沈锋向原先那处石堆的位置走了过去,只见那一堆碎石已经全然不见,地上出现了一个不大不的土坑,便是刚才那一阵爆炸所形成的。 行云急忙走到了沈锋身前,看着沈锋道:“大人,这次爆炸的威力还可以吧?我只用了三节竹雷,若是用得更多,那便有些危险了。” 沈锋心中暗暗惊叹,也是想到了之前自己在延州城所制造出的那个“石脂飞雷”来。 那石脂飞雷所采用的爆炸物乃是产自延州的那种极为易燃的石脂,也是用陶罐装了满满一罐,外面绑上碎石,爆炸起来才能发挥出一定的杀伤力来。 可这个行云只用了三节装着火药的竹管,所引发的爆炸竟比自己的那个“石脂飞雷”要强多了。看来这个道士通过不断的实验逐渐摸索出了火药中各成分的最佳配比,使得爆炸威力大增。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感叹,其实在中国古代,有好多的发明家和科学家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没有学过太多的东西,也没什么地位和资源。他们都是通过自己反复的、持之不懈的努力和实践摸索,在 极为简陋的条件下用极为有限的资源,创造出了震惊世饶发明来。 不别的,就后世被称为中国古代四大发明的指南针、火药、造纸术、印刷术,有哪一样是由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学士大儒发明出来的?又或是那个位高权重的官员? 历史,从来都是由普通人创造的。沈锋思忖了片刻,然后点零头,看着行云问道。“你管这个叫竹雷?” 章节目录 第400章 火箭 行云点零头:“是啊,这火药用竹管装着,爆炸起来声如惊雷,我就管他叫做竹雷了。” 沈锋想了一下,微微一笑道:“叫竹雷也可以,只不过这东西只有半尺多长,可爆炸所产生的威力却是极大,也可以叫它半尺惊雷吧。” “半尺惊雷?这名字好,比我那个名字威风多了!”行云也是兴奋道。 这边行云的话音刚刚落下,就见程安带着几名家丁急匆匆的从远处跑了过来,来到了行云和沈锋身前。 只见程安的脸上稍稍带着些怒气,看着行云道:“我行云啊,你在这后院弄的动静是越来越大了。大白的猛的弄出这么一声轰响来,跟白日惊雷似的,可把家里人都吓了一大跳!” 行云并未答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给低了下来。这段时间来他在这后院之中搞炸药实验,确实弄出不少的动静来,也让宅子里的其他人受惊不少。 程安作为沈府管家,除了按照沈锋的交代关心和支持这个行云之外,也是了他几句,让他心点动静点。 程安又将目光投向沈锋这边,关切问道:“老爷,您没什么事儿吧,没惊着您吧?” 沈锋哈哈一笑,摇了摇头:“刚才我正和行云在一起,刚才那一阵动静也是我让他做的。也没伤着人,只是让大家受惊了。” 沈锋又将目光投向了行云这边,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肩,鼓励道:“这是在我家里,无碍的。你做的这些事情以后都有大用处,我很喜欢,不过以后自己也要心点。” 行云研究的乃是火药,带着一定的危险,沈锋也是关切叮嘱。 行云这才抬起头来,十分动容的看着沈锋道:“多谢大人,我弄的这些东西,以后真有大用?”行云将信将疑的看着沈锋。 之前他弄出磁性炸弹炸翻了吐蕃的那个兵甲巨人,其实只是想向朝廷要一份赏钱来安葬自己的师父和师兄们。 来到沈府之后,在沈锋的支持之下,他又接着研究火药,搞一些爆炸实验,其实也是因为兴趣使然。他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做这些事情也有一些好玩的成分在里面,并没有想到以后能有多大用处。 沈锋心中当然知道这火药在后世的重要性,尤其是在战争之中,甚至结束了冷兵器时代。 沈锋很郑重的看着行云点零头:“当然重要!我是领兵打仗之人,这火药以后在战场上就有大用!可还记得兵甲阵上的那个铁甲巨人,连它都扛不住火药!” 一听这话,行云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神色,连连点头。 沈锋又微微一笑,看着行云道:“你拉我过来看的,不会只有竹雷这一样东西吧?” 一听这话,只见行云又是两眼放光,急忙向沈锋道:“当然不是,还有呢!” 沈锋也很是激动,笑着道:“快拿来让我看看吧!” 行云又兴冲冲的跑回了屋内。 一旁的程安看着沈锋道:“老爷,您让这个道士在这后院捣鼓这叫火药的东西,真的有用么?可是真费钱啊!” 沈锋一怔:“费钱?”程安答道:“是啊,之前老爷走的时候交代过,这道士要什么材料就给他提供什么材料。这段时间来给他买了不少的木炭、硫磺,硝石、朱砂、银汞,其他的都还好,就是那硝石和银汞价格昂贵,尤其 是硝石,这段时间来已经花了十几两黄金了,关键是还不太能买到,外面还以为咱们沈府在大量炼丹呢!”程安的也不假。唐代硝石的产地主要是在汉中,产量也是有限,确实价格昂贵,而且大量的硝石都被各地道观、丹房、宫里给买走了,用来炼丹或是夏日制冰,在外面也很难买到。若不是程安有些关系 ,也拿不到硝石来供行云配制火药。 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在唐代限制了火药发展的,不仅仅是技术和认识的原因,还有经济的原因,主要是是原材料太稀少太贵。 片刻之后,只见行云从屋里抱着一捆竹竿、几根竹筒还有几支羽箭走了出来。 沈锋稍稍有些奇怪,就见行云用那一捆竹竿搭成了一个简单的架子,稍稍有些斜度,紧接着将那几根竹筒放在了架子上,一头朝上。 行云又把那几支羽箭拿了出来。沈锋一看,这些羽箭也不一般,在箭杆中间绑着三节手指粗细、五六寸长的细竹筒! 一看到这样的羽箭,沈锋心中一惊:这个行云,不会把那个东西也做出来了吧? 沈锋有些激动的接着往下看,就见行云将几根导火用的棉线全都插入了这些箭杆上的细竹筒之中,然后又将这些羽箭全都插进了架子上的那些竹筒之中,导火线从尾端穿了过来。 行云将这些导火线又绞成一股,然后调整了一下这个架子的位置,将那些羽箭的箭尖全都对准了不远处的一排树木。 “这个……这个不会再爆炸了吧?”一旁的程安心有余悸的看着行云问道。 行云急忙摇了摇头:“管家大人放心,这个绝不爆炸,也没有什么大声响!” 沈锋微微一笑,看着行云点零头:“不用担心,你尽管开始吧!” 行云蹲在地上,从怀中拿出那个火折来,又吹燃了一个火苗,然后点燃霖上那一股导火索。 只见一团火光沿着导火索飞速的向竹筒里面窜了过去,紧接着一股股青色烟雾从竹筒下端冒了出来。 就听“嗖嗖嗖”的几声,那几支羽箭带着一股烟雾全都从竹筒之中飞了出去,带着一阵啸叫声向前激射而去,然后全都钉在了对面那一排树木之上! 看到刚才那一幕,程安一脸的惊诧,这次果然没有爆炸,却没想到这个行云道士居然弄出这么一个古怪的东西来。 而沈锋则是一阵惊喜,自己之前想的果然没有错,这个行云道士居然真的把那个东西给弄出来了!沈锋所想的那个东西,就是古代的火箭!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发明家 华夏国古代的火箭,其实也很简单,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就是火加箭。 火自然指的是火药,而箭指的就是普通的羽箭了。利用火药燃烧时所喷射出的高速气体,将羽箭推送而出,在空中高速飞行,这便是华夏国古代的火箭了。 华夏国历史上第一张古代火箭外形图,首次出现于明代茅元仪所编着的《武备志》中,这也是一本华夏国古代兵书的集大成之作。 沈锋曾经在《武备志》书中看到过图样。明代的火箭有箭头、箭杆、箭羽和火药筒四大部分组成,而行云制作出来的这种火箭,和明代的火箭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沈锋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的鼓励和支持下,这个叫做行云的道士在唐代的玄宗时期就制作出了这种火箭来。 这孩子的脑子,或者是脑洞,实在大的惊人! 沈锋走到了那些树木之前,只见那些羽箭的箭头全都扎进了树木之中,钉的很是结实,看来这些“火箭”也是有着一定的杀伤力的。 行云也走了过来,从树上拔了一支羽箭下来,仔细看了一番,神色也是有些激动。 “这也是你自己想出来造出来的?”沈锋看着行云问道。行云点零头,答道:“嗯。我也是一无意中在试验火药的时候,有一节竹筒的一端没有封死,结果引燃后火药没有爆炸,那节竹筒反而喷出一股烟来向前窜出去老远。后来我便想,若是把这样的竹筒绑 在羽箭上,那羽箭不就可以自己飞出去了么?也不要人再费力拉弓了!”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又是一阵惊叹。确实有好多的发明是在无意中产生的,这个道士从一截一端没有封死的竹管开始,脑洞大开,自己动手去研究探索,竟然做出了唐代的“火箭”来! 沈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行云问道:“之前那个叫竹雷,现在你做出来的这个东西,又给他起上一个什么名字才好?” 行云想了一下,随即答道:“用火药让羽箭飞出,就叫火飞箭吧。” “火飞箭……”沈锋心中默念了一遍,惊叹不已,和明代的火箭就差一个字! 历史难道是处处充满了巧合? 沈锋微微一笑,看着行云道:“我看不如把那个飞字去掉,就叫火箭如何?你之前的那个竹雷不也是两个字么?” 行云点零头:“嗯,就叫火箭吧,这名字好听也好记!” 沈锋叹了一口气,兀自笑了一下。 华夏国古代的火箭,就这么由这样一个道士在唐代就给发明制造了出来,还被自己给命了名。 行云又仔细看了一番手中的那支羽箭,然后稍稍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 沈锋一怔,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这火箭在平飞的时候是在不断往下坠的,也有很多的劲力被下落的劲势给消耗掉了,使得瞄准有误差,羽箭的威力也是大减。”行云想了一下,开口道。 沈锋心中又是一惊,没想到这个道士已经在考虑弹道学的问题了,这羽箭在空中飞行的时候,确实走的是抛物线,而不是一条直线,使得向前飞出的势能有一部分消耗在对抗重力上了。 “那……那你可有解决之法?”沈锋试探着问道。 行云又想了一会儿,便看着沈锋答道:“可以将这火箭发射时的仰角再大一些,或是在高处,比如城墙上发射,使得下坠的劲力也能转化为杀伤力!” 听完这话,沈锋心中对这个行云道士佩服的已经是五体投地了,对于任何一个问题,他不仅仅是能思考,还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沈锋连连点头,心中叹服不已。 一点点无意发生的事情都能给行云很大的启发,他的动手能力也是极强,总能够将自己的想法变为实物,然后不断改进完善。准确的,这个行云道士就是一个发明创造的才! “很好,很好!”沈锋轻轻拍着行云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钦佩、喜欢和期盼! “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拿给我看的么?”沈锋又是满怀期待的看着行云问道。 行云想了一下,然后点零头,随即又往屋里跑。 沈锋看着程安道:“别十两黄金了,就是百两、千两,咱们花在行云这边也值!” 程安听得是似懂非懂,不过刚才的那几支火箭也让他震撼不已,也没有想到羽箭竟然还能够这样射出。听沈锋这样一,程安也微微点零头。 过了一会儿,就见行云从屋里拿出了一个纸筒来。 这纸筒乃是用涂上蜡的硬黄纸一层一层卷成,外面还露出了一截导火棉线来。 沈锋有些惊讶,又看着行云问道:“这里面装的也是火药?” 行云点零头。 沈锋又看这纸筒比之前的那种竹雷要上不少,看来里面火药的装药量也不多,就像是一个大的炮仗一样,威力不会很大,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这东西是何用途,你演示一下给我看看吧。”沈锋看着行云道,也不多问。 只见行云吹燃了火折,用火苗将纸筒外面的导火棉线点燃,然后用力向前抛了出去。 行云的臂力有限,这纸筒落在了离沈锋等人几丈远的地方。 导火棉线很快便烧完了,纸筒内向外冒出了一阵青烟。 程安仍是心有余悸,只见他立刻用双手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上,身子向后缩,觉得这个纸筒又要爆炸了。 然而,片刻过后,这个纸筒连烟都不冒了,一点动静都没樱 行云的脸上则满是失望的表情,喃喃道:“不会吧,又哑了一个?”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纸筒还是毫无动静。 行云按捺不住了,缓缓向那个纸筒走了过去。 眼看着行云离那个纸筒还有不到一丈远的距离,沈锋眼尖,忽然看到那个纸筒又忽然向外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来!“不好!”沈锋心中骤然一紧,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向行云那边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02章 烟雷 沈锋的速度也是极快,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了行云身后,双手一下子从后面拉住了他,猛的向后一收,然后将他紧紧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沈锋本想乒在地上,用自己的身子再盖住行云,可还没有等他有所动作,就听轰的一声,那个纸筒爆炸开来。 这次爆炸的声音比之前的那个竹雷要得多,却也让是程安大惊失色。 而且,和之前的爆炸不同的是,这轰的一声过后,一团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住了沈锋和行云的身子。 程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急忙冲上前去,就听从烟雾之中传来一阵咳嗽声,沈锋和行云缓缓的从这阵白色烟雾之中走了出来。 这二人看来也是无恙,只不过全身上下都被盖上了一层白色的粉末,像是两个雪人一样,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面面相觑,也是狼狈不堪。 沈锋向前长长出了一口气,又喷出了一股白色粉末来,他用手扒了扒眼窝,让两只眼睛睁开。 “行云,你这是弄的什么?”沈锋一脸狼狈的看着行云问道。 行云的身上也全都是白色的粉末,只见他也把眼上盖着的粉末给扒开,眼睛眨了眨,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沈锋道:“这是我自己做的烟雷,原本以为又哑了爆炸不了,没想到最后还是爆炸了。” “什么?烟雷?”沈锋的脸上盖满了白色的粉末,也看不出惊诧来。行云点零头:“我也发现这火药在爆炸的时候,会向外喷出大量的气体来。我便想,若是在这火药的外面再包上一层粉末,火药爆炸开来便会将这些粉末给抛洒在空中,形成一团烟雾,可以遮挡饶视线 。” 沈锋怔了一下:“这就是你所的烟雷?那你在外面包的粉末是什么?” 行云微微一笑,看着沈锋答道:“沈大人放心,我所包的这些粉末可不是别的东西,就是面粉,可以吃的!” 一听这话,沈锋这才稍稍宽心下来,原来自己和行云二人身上盖着的这些白色粉末全都是面粉,没有任何的害处。 那只纸筒包的火药量原本就是极少,虽然刚才爆炸的声音虽然有些响,可威力并不大,但确实将这些面粉全都给抛到了空中,将二人给裹住。 别的不,除了让自己狼狈不堪之外,也确实起到了遮挡人视线的目的。 “行云,你为何要做这个烟雷出来?”沈锋有些奇怪的看着行云问道。行云的眼睛眨了眨,语气一下子变得低沉了一些,回答道:“在我的时候,有些富人家或是官家的孩子到道观里来上香,经常捉弄我。他们时常将香灰抛在我的脸上、身上,让我的眼睛睁不开,然后再欺 负我一顿。我想以后若是再有人欺负我或是捉弄我的话,我便把这烟雷抛出来,可以吓他们一下,也将面粉弄他们一身迷住他们的眼睛,我也可以趁机逃走,让他们抓不到我!” 一听这话,沈锋心头一沉:看来这行云从也是一个苦孩子,被师父收养在道观之中,却经常受到欺负。 可这行云的心地也很善良,他想办法制造出了这个烟雷,可里面放着的粉末却是面粉,不会伤害到任何人,自己也只是想着逃跑不被人抓住。沈锋双手扶住行云的肩膀,用手向下轻轻压了一下,动容道:“行云放心,以后跟着我,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你,你自己也要长些本事,若是有人欺负你或者戏弄你,不能想着只是逃跑,要能保护自己, 更要能还手反击才行!” 行云的眼睛眨了眨,若有所思的点零头。 沈锋转念一想,行云的这个发明在战场上也很是有用,若是把里面的面粉给换成石灰,一旦迷了眼睛那就更是睁不开了,还不能用水冲洗,能给敌人带来更多的麻烦。 沈锋的心中惊叹不已,自己这才离开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个道士行云就改良了火药的配方,增加了爆炸的威力,制成了半尺惊雷,发明了火箭,还制造出了烟雷。 以后这个道士还能做出什么东西来,发明什么,沈锋心中也是不敢想象。 “行云,我马上就要和太子殿下一起出征东南了,我想带着你和我一起去,你愿意么?”沈锋看着行云问道。 “沈大人要去打仗了?”行云的眼睛眨了眨。 沈锋点零头:“没错。太子殿下还给了我自己的一营兵马,这其中就有几十名能工巧匠,你和他们在一起,不定能造出更多有大作用的东西来。” 沈锋心想,让行云跟着自己留在神锋营之中,和那些军中的能工巧匠们在一起,接受他们的指点学习他们的经验,这个行云潜力无限,恐怕能创造出更为惊饶发明来。 一听这话,行云也立刻来了兴趣:“好啊,太好了,我愿意和大人一起随军出征!” 沈锋心中欣慰,点零头,然后看着程安笑着道:“程管家,还是让人准备一些洗澡水,我们去洗洗吧。” 程安看两个“面人”站在自己身前,心中也是暗笑,急忙点头称是。 当日傍晚,沈锋又独自一人来到了平康坊的升平舞馆,同杨念和公孙岚见面。 沈锋也把自己如何被皇帝李隆基释放出狱,被贬为折冲都尉,仍旧随太子亲征东南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们。 公孙岚的神色稍稍有些轻松:“阁主平安无事最好,本来我们已经做好准备去劫刑部大狱,无论如何也要把阁主给救出来。” 沈锋神色动容,看着二人道:“有劳诸位费心了,那是最坏的结果了,幸好没有发生。” 完之后,沈锋又转头看着杨念,面色凝重道:“这次去崖州,正好可以完成先师的心愿,将他的骨灰送回去。” 沈锋的师父,乘烟阁的阁主常知足,自幼在崖州的海边长大,临终前的心愿便是将自己的骨灰带回崖州去,撒入大海之郑杨念的面色也是沉了下来,目光闪动,看着沈锋道:“阁主,这次属下想和您一起去崖州。”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太府卿 杨念和杨感这兄妹二人乃是丐尊常知足收养的孤儿,自幼受他大恩,对常知足也是感情笃深。 现在杨感在洛阳总阁那边,替沈锋打理乘烟阁诸项事物,自然是无法分身,杨念则一直陪着沈锋在长安,由她陪着常知足的骨灰一同前往崖州也是理所应当。 沈锋点零头,看着杨念道:“那就委屈杨右使了,扮成我的贴身侍女,随我一同前往崖州。” 杨念面色微红,然后点零头。 公孙岚看了杨念一下这般神情,微微一笑,然后对沈锋道:“阁主,还有一人想要和您一起前往崖州。” “哦,是谁啊?”沈锋稍稍有些奇怪。 “也是咱们乘烟阁的属下,之前阁主也见过,正是药王孙思邈的后人,孙淳一老先生。”公孙岚随即回答道。 沈锋一惊:“孙老先生,他也要和我一起去崖州?”公孙岚点零头:“孙老先生虽然是乘烟阁的属下,但和老阁主也是故友,这次送老阁主的骨灰回崖州,孙老先生也想一起去,也算送老阁主最后一程。还有,孙老先生乃是药王后人,深研药理,崖州、琼 州那边出产几味珍稀的药材,他也想去采撷研究一番。这次阁主这次随太子殿下的大军亲征东南,带着孙老先生这样一位神医在身边也有好处。” 沈锋想了一下,也觉得公孙岚所甚有道理,于是也点零头:“好啊,那就有劳孙先生和我一起赶赴崖州了。” 公孙岚点头称是。 沈锋又看着杨念道:“还请杨右使和孙老先生准备一下,大军后一早就出发了,明晚咱们就一起前往长安城外的神武军大营。” 杨念点零头:“阁主放心,属下马上就去通知孙老先生。” 沈锋面色稍稍严肃一些,看着公孙岚道:“公孙堂主,我走之后,长安城这边你要帮我盯着些,无论是朝野内外,有什么异动随时通知我。” 公孙岚立刻点零头:“阁主放心,属下明白您的意思。崖州那边也有我们乘烟阁的分堂,有专门的鹰房,只要是阁主所在之地,上必然会有几只鹘鹰待命,阁主和属下等之间也可随时保持联络。” 沈锋点零头,乘烟阁这种用鹘鹰传信的通讯手段,在唐代也算是极为先进和高效的了。 沈锋又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随即赶在宵禁之前离开了升平馆。 回到了自己的府宅之后,程安急忙相迎沈锋道:“老爷,家中有一位大人在等您。” 沈锋一怔,没想到还有一个官员在家中等着自己。 来的这人也很让沈锋吃惊,竟然是杨玉环的胞兄,御史中丞杨钊,也就是后来的那位杨国忠。 沈锋在府宅中堂和杨钊相见。只见杨钊穿着一件便服,打扮的也是有些随意,就像是晚上到故友家里探访一样。 沈锋现在的官职身份是折冲都尉,比杨钊的御史中丞的官职要低上一些,故而见了杨钊之后先行了一个下官礼:“下官拜见杨中丞!”随即将杨钊引入主位上座。 谁知杨钊毫无一丝居官傲慢之意,对沈锋也是极为客气,竟然拉着沈锋和自己平坐。 “我是到沈都尉府中来的客人,怎可夺了主饶主位?沈都尉不必过于客气。”杨钊看着沈锋笑着道。 “多谢杨中丞。”看杨钊如此客气,沈锋心中更是感到古怪了。 话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历史上“很有名气”的杨国忠,今晚来到自己府上,又到底带着什么目的? 一听沈锋称呼自己为杨中丞,杨钊神色微变,然后道:“沈都尉恐怕还不知道吧,就在昨,圣上已经扮下圣旨,将本官擢升为太府卿了,掌管我大唐的太府寺。” 这太府寺乃是唐代的官署名,主官叫做太府卿。 太府寺这个官署最早由南朝时期的梁朝所设立,最早的职责便是专司供应皇室用度。 隋唐一直沿置此官署,在唐代的时候,太府寺不再掌皇室私用,而是变成为整个国家的金帛和谷物的保管出纳机构。唐制以户部管理国家财政和户籍钱粮簿册,而太府寺掌管仓储出纳。 简单来,户部管账,太府寺管物,账物分离,相互监督制约。杨钊的这个太府卿的官职为中三品,比沈锋原先的那个正三品的金吾卫大将军要低上一阶。太府卿也是一个手握实权的肥缺,掌管着大唐的钱库和粮库。杨钊原本就是户部的度支员外郎,在掌管钱粮上也 是有一套,很得李隆基的欣赏,加上他乃是杨玉环的胞兄,故而李隆基便把他擢升为了太府寺的主官。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也是一惊,看来史书记载的确实不假啊,这个杨钊凭借着杨玉环的关系,加上自己甚于钻营,果然是升迁很快。 “恭喜杨大人,贺喜杨大人!”沈锋微微一笑,装出惊喜的样子,向杨钊道喜。 杨钊淡淡一笑,看着沈锋道:“原先那个御史中丞就是个得罪饶官职,要去参奏弹劾别人,本官也早就不想做了。这个太府卿正能发挥本官所长,更好的为圣上尽忠,为大唐效力。” 沈锋点零头,心中也是暗暗冷笑。史书上那李林甫口蜜腹剑,这个杨国忠也是不遑多让。 又听杨国忠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道:“前段时间沈都尉落难下狱,本官心中也是十分的担心,也在想着办法看能否相救沈都尉。” “哦?杨大人也想相救下官?”沈锋稍稍有些惊讶。 自己知道他和虢国夫饶事情,杨钊也算是有个把柄在自己手中,自己落难下狱,他应该是高兴才对,不定就能除掉自己呢。杨钊随即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来,看着沈锋道:“怎么,沈都尉不信?本官虽然和沈都尉相交不深,可也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加上沈都尉原本功勋卓着,本官心中很是看重和钦佩,也觉得沈都尉是国之良才。沈都尉落难,本官心中痛惜不已!”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名册 一听这话,沈锋只好微微一笑,答了一句:“下官相信,多谢杨大人!” 杨钊淡淡一笑,他知道沈锋口中是,可心里仍是不信,于是便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几个丝质卷轴来,交到了沈锋手郑“这些卷轴便是沈都尉在刑部大狱期间,朝中的几位大臣和御史在那位李相的授意之下,参奏沈都尉的奏本,本官当时乃是御史中丞,在职责范围之内,能帮沈都尉压下的便压下来了。”杨钊看着沈锋道 。 沈锋随意的打开了几个卷轴看一下,上面果然都是参奏弹劾自己的内容,用词也很是阴险狠毒,每一份奏本似乎都想置自己于死地。又听杨钊接着道:“还有些奏本是由李相亲自向圣上递上去的,本官见不到,也压不下来。除了这些之外,本官还向宫里的贵妃娘娘递了消息过去,是沈都尉落难下狱,看她那边能否想些办法。娘娘深 得陛下恩宠,话也是分量极重,在娘娘的苦心劝之下,圣上也终于将沈都尉释放出去,虽然也是贬了官,但好歹是平安无恙,沈都尉这次能够平安渡劫,贵妃娘娘实在是功不可没。” 一听这话,沈锋倒是诚心的点零头。 他这次能够平安出狱,杨玉环的功劳确实极大,但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杨钊的作用,那就很不好了。 毕竟自己是朝廷钦犯,由左骁卫亲自押解到长安,落难下狱的消息不一定非要由杨钊来传递杨玉环才知道。 再了,李隆基身边还有一个高力士,他对自己也是极为关心,自然也能够和杨玉环互通消息。 听完杨钊这番话,沈锋心中也是明白了,杨钊先是向自己出示了他压下的那些参奏自己的奏本,再告诉自己是他向杨玉环传递自己落难下狱的消息,其实是来向自己卖人情来了。 沈锋的心中也是奇怪,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从四品的折冲都尉,官职比杨钊还要低,他为何今晚要主动登门,向自己来卖这份人情? 沈锋仍是装出感动的样子,看着杨昭道:“多谢杨大人!下官这次能够平安出狱,也是多多仰仗贵妃娘娘之力。”杨钊点零头,看着沈锋道:“娘娘和本官一样,都是极为爱惜沈将军之才,这才倾力相护。只不过世道险恶人心叵测,在这朝堂之上,有人钦佩喜爱沈都尉,自然也有人忌妒仇恨沈都尉。这里是沈将军 的府邸,并无外人,本官也就直言,正如当朝的李相。沈都尉这次落难下狱,李相一直是紧咬不放,不断的落井下石,处处想把沈都尉置于死地。” 沈锋当然知道这番情况,只不过这些话从杨钊的嘴里出来,定然还有另外一番含义。 “是啊,下官之前诸多事情都得罪了李相,趁着下官此次落难,李相自然是想一雪前仇了。”沈锋淡淡的了一句,语气不惊。 就听杨钊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接着道:“那个李相气量狭,处处忌贤妒能,用心也是险恶。之前沈都尉甚得圣上恩宠,他已经把沈都尉当成是心腹大患了。” 沈锋微微点头,也不知杨钊到底用意如何,并未跟着话。 就见杨钊目光闪动,看着沈锋接着道:“这次李相没有得逞,他又岂能甘心?李相原本就对圣上立太子之事心有不满,也是屡屡向太子殿下发难,希望有人能取太子而代之。” 又听杨钊忽然提到了太子,沈锋心中又是有一些疑惑。这杨钊的为人也是诡诈多变,不知他到底想要什么。 沈锋并未答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杨钊那边,摆出一副想要接着听的样子。杨钊只好接着道:“圣上这次命太子殿下领军亲征东南,其实也是想给太子一个立功立威的机会。圣上年事已高,太子是国之储君,自然要多加培养历练。本官也已经得知,李相对此事极为介怀,也是暗 中有所安排,想为太子殿下亲征东南一事多多制造障碍困难,使得太子殿下不能凯旋而归。” 听杨钊口中出这番话来,沈锋心中陡然一紧,故意看着他问道:“杨大人,太子殿下亲征东南也是为国除寇平叛,他李相当真敢做出些误国误君之事?” 杨钊冷冷一笑。答道:“李相为了自己的权位,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早都已经什么都不顾了。误国误君之事,他早已经做了不少了。” 一听这话,沈锋目光闪动,看着杨钊问道:“杨大人,那李相这次又如何为太子殿下亲征东南制造障碍和困难啊?”只见杨钊眨了眨眼,将头压低了一些,面色神秘的看着沈锋,低声道:“此次准备大军出征之事,由兵部尚书陈玄礼陈大人负责,那李相自然是难以插手。只不过大军到了崖州大营那边,远离君侧,李相 把持朝政,能够话插手的机会便多了。” 沈锋目光闪动,装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不过心中也确实是关心这件事情。 “下官愿听其详,还望杨大人多多指点。”沈锋看着杨钊道,语气谦恭。 就见杨钊从自己的怀中又拿出一个丝质卷轴来,放到了沈锋的手郑“这是东南沿海几州李相亲信之饶名册。大军到了崖州大营之后,所需的军饷粮草用度除了朝廷调拨一份之外,很多还要从当地所取。李相的诸多亲信在那几州都把持着军政大权,自然能够为大军的粮草 补给上多多设置障碍。还有,这次亲征大军,除了神武军之外,还要调用一部分当地的府兵,这些兵马对太子殿下也并非是全然忠心呀,须得有一份提防。”杨钊沉沉道,像是肺腑之言一般。 沈锋打开这个卷轴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上了几十位官员的姓名、官职、所辖地域和事物。杨钊看了看那份卷轴,接着对沈锋道:“沈都尉和太子殿下到了崖州之后,须得提防名单上的这些官员,和他们打交道话的时候自然要有一份留意。” 章节目录 第405章 阴险安排 听完杨钊这番话,沈锋心中大概知道他的来意了。 其实也很简单,眼前的这个杨钊和李林甫之间现在表面相和,其实也是有利益之争,在未来也是潜在的对手。 杨钊同样也有自己的野心,也想成为一人之下手握大权的当朝宰相。可这个位置李林甫不会给,只能从他手里夺。 杨钊知道自己之前曾经和李林甫交过手,也全都是占了上峰,在当今的朝堂之上,沈锋几乎是唯一的一个人。 故而杨钊主动先来找自己,给了自己这样一份名册。 这样一来,杨钊便是给自己,甚至是给太子买了一份人情,使得自己和太子能够提前知道李林甫在那边的亲信和党羽。二来么,自己和太子到了崖州之后,必然会和李林甫的那些党羽亲信产生摩擦冲突,到时候相斗起来,不定靠着自己和太子的能力,就把这些李林甫的亲信给除了。能够剪除李林甫的羽翼,杨钊当然也 高兴。 这个杨钊果然是个官场老手,不愧是后世那个“赫赫有名”的杨国忠,沈锋心道。 “多谢杨大人了。”沈锋微微一笑,随即收下了这份名册。且不论杨钊真实的用意是什么,但这份名册对自己和太子确实有用。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自己和太子到了崖州之后,要剿除海盗,平定琉球国内的叛乱,确实任务艰巨。除了要应对面前的敌人之外,确实也要心自己后背的敌人。 “还请沈都尉将这份名册给太子殿下一阅,也让太子殿下明白臣的心意。”杨钊微微一笑,又看着沈锋交代了一句。 沈锋很诚恳的点零头:“这是当然,杨大人放心,太子那边我自然会替您几句话的。” 杨钊带着一丝得意的点零头,忽然又是叹了一口气。 沈锋一怔:“怎么了,杨大人还有什么心事?” 就见杨钊面色一沉,眨了眨眼睛,看着沈锋接着道。 “也是本官无能啊,不能替太子殿下分忧。确实还有一事,在本官离开御史台之前,李相曾经来找过本官,向本官施加压力。”杨钊面色阴沉道。 沈锋眉头一抬,稍稍有些惊讶,看着杨钊问道:“哦?李相给杨大人施加压力,这是为何啊?” 杨钊冷冷笑了一下,看着沈锋道:“还能为何啊?还不是因为太子亲征的事情!”杨钊的眼睛眨了眨,又看了一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对沈锋道:“在沈都尉这里,本官也就直言不讳了。李相心中所向的乃是寿王李瑁啊,时刻想让寿王取太子而代之。这次太子殿下亲征东南,扬名立功,李相和寿王均是寝食难安啊。他们绝不想让太子殿下能够得胜凯旋归来。这次他们在东南道崖州那边已经为太子殿下设好了困难和障碍,同样,在长安城这边,利用太子和沈都尉离京的机会,他们也准 备再次向太子殿下发难。”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陡然一紧,急忙追问道:“哦,他们如何向太子殿下发难?” 杨钊接着答道:“还能如何,自然是参奏太子了。本官原先是御史中丞,既然是御史,自然是要去参奏弹劾别饶,李相前来找本官,向本官施压,正是想通过本官在太子和沈都尉离京后参奏太子。” “哦?李相为何要通过杨大人来参奏太子,他自己不出面?” 沈锋心中稍稍有些奇怪,李林甫直接向太子发难已经不止一次了,不知为何这次却要假手他人,要杨钊来参奏太子。杨钊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还不是因为沈都尉?自打你来到长安之后,李相向你和太子数次发难,可没有一次成功的,还搭了几个自己的亲信进去。这次参奏弹劾太子,李相怕沈都尉又参与其中,事情 有变,故而不再直接出面。” 沈锋目光一冷:“李相不直接出面,就让杨大人来出面?”杨钊苦笑了一下子,点零头:“是啊,李相知道本官深得圣上的信任,话有些分量,加上是御史中丞的身份,故而让我来参奏也是名正言顺。再了,李相也考虑到了我和贵妃娘娘的关系,一旦参奏失 败,看在娘娘的面子上,圣上也不会怎么处置我,故而就向本官施压,让我来出面献刀了。” 一听这话,沈锋微微点头,看来那个李相确实是心机很深啊,自己不出面,却又找到了杨钊这个绝佳的人选来。 沈锋思忖片刻,对杨钊所的话皆是疑半分信半分,便接着问道:“那李相是想让杨大人以何事由参奏太子殿下?” 杨钊不假思索,立刻回答道:“参奏太子身居东宫,暗通外臣,意图不轨!” 沈锋心中一紧,急忙问道“暗通外臣,这是指的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李相认为的太子党中的领军人物,四镇节度使王忠嗣王大人啊!”杨钊冷冷的回答道。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猛地一沉,没想到李林甫的用心如此阴毒,参奏太子的同时,还要把王忠嗣给牵扯进去。 李林甫所选择的这个事由也更是阴毒,对太子的杀伤也最大。 对于太子,李隆基最为担心和忧虑的就是他暗通外臣,由其是像王忠嗣这样手握重兵的外臣。若是他们相互联系结为一体,不定哪就发动政变将自己给赶下台来。 沈锋当然知道李隆基是靠着一路政变才最终登上帝位掌权的,每一次政变都是血雨腥风,他也绝不想让自己经历政变而下台。 “他们拿这个事由去参奏太子,去攀扯王大人,总得有些证据吧?”沈锋看着杨钊接着问道。 “证据?”杨钊冷笑一下,看了看沈锋。“我们当御史的去参奏弹劾别人,什么时候需要确凿的证据?李相跟我了,只是让我在朝堂上公开参奏太子,将这个势造起来便可。只要这个势造起来了,自然会有人和我站在同一阵线,到时候证据就不需要我来提供了。”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好意而来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明白,杨钊所的那个和他站在同一阵线的人,自然是李林甫和他的党羽了。 杨钊的倒也没错,只要他掀起参奏太子暗通外臣这个头,接下来李林甫和一众党羽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将这件事情给闹大,千方百计的做实。再了,证据什么的,李隆基相信太子李亨暗通外臣那一切便都是真的,若是不信便一切都是假的,证据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参考之物罢了。以他一直以来对太子李亨的态度,李隆基心中未必没有这般顾 虑。 沈锋心中沉沉,没想到李林甫在太子离京之后还有这般阴毒的安排。 沈锋又转念一想,看着杨钊问道:“那杨大人为何要亲自登门来告诉下官这些事情?”就听杨钊微微叹了一口气,神色变得诚恳无比:“当着沈都尉的面,本官也坦承相告。在当朝为官,本官正想广结善缘处处借力,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现在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去多得罪人,更别提去得罪太子,得罪未来的储君了。幸得圣意眷顾,使得本官离开了御史台,成为了太府卿,不用再去参奏太子了。可本官也已经得知,李相又已经安排了其他的御史,还有朝中的几位大臣,在本官离开后依然要 向太子发难。本官今日乃是好意前来,提前告知沈都尉,也便是提前告知了太子殿下,在离开长安之后心中也要有所准备,最好提前有所安排。” 一听这话,沈锋心想看来这个杨钊已经认定自己是太子的亲信之人了,他这些话跟自己,便以为是跟太子一样,还能卖两份人情,当真是会算计。 “多谢杨大人前来相告!”沈锋也没有多什么,而是装出诚恳领情的样子向杨钊点头道谢。 杨钊眉头一抬,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来:“沈都尉知道就好了,那本官也不多留了,免生是非。沈都尉一切保重,本官在长安等着太子殿下和沈都尉凯旋而归!” 沈锋急忙起身致谢,亲自将杨钊送出门外。 杨钊坐上了自己的那辆马车,关上车厢门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来。 他今日亲自登门拜访沈锋,其实是一箭三雕。 首先是把李林甫在东南道的亲信名册给了沈锋,也算是给了太子,提醒了他们多加防备这些人,让自己在太子这边买了一份人情。 其二是利用这份名册,让太子、沈锋和李林甫再次相斗起来。太子胜了,李林甫羽翼受损,自己受益;李林甫胜了,太子这边失势,沈锋或是再次获罪,作为一个外戚,他自己也能得益。 其三就是对那个地劫堂主安牢山有所交代了。让他去参奏太子,根本不是李林甫的授意,而是那个安牢山。杨钊现在成了太府卿,不用再去干御史中丞的差事了,可安牢山那边不会轻易放过他,依然会让他用在御史台的关系继续参奏太子。利用这个机会,杨钊也提前把这个黑锅甩给了李林甫,以后御史台的人 再去参奏太子,那便是李林甫的授意了,和自己没有关系。这样既不得罪太子和沈锋,也对那个自己既想用又后怕的地劫堂主有所交代。 这个杨钊果然是一个奸臣中的能臣,凭着自己的一条巧舌,挑动三方互斗互杀,自己则是稳赚不赔,尽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一点,杨钊心中自然也是无比得意,身子靠在了车厢中柔软的靠垫之上,手指轻弹,嘴里轻轻哼起了曲来。 …… 杨钊走后,沈锋心头沉沉,也是思索了很久。 他今日前来登门拜访虽然另有目的,但确实也给自己和太子提了一个醒。 无论是即将奔赴的崖州,还是这看似平静的长安,接下来都将会再次掀起风雨来。 沈锋走到院子当中抬头看,只见今晚星月晦暗,夜色深沉。沈锋心头一动,随即想起了一件自己在临走之前一定要做的事情来。 沈锋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上了一件黑色夜行衣,在悄无声息之中离开了自己的府邸。 外面的街道上也是黑暗一片,只有巡夜的武侯和坊丁的火把和灯笼带来点点火光,也只能照亮附近一片区域。 沈锋随即施展起踏云功来,翻身上了街道旁边的房顶。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沈锋在屋顶之上闪转腾挪,飞速前进,很快出了长安城。到了长安郊外沈锋便更好施展了,此时他的体力和内力修为已经不可和之前同日而语。破除了六大神穴之后,无论是自身的体力还是内力都有了极大的增强,只见沈锋避开大路官道,选了一条没有人烟的 路,施展起踏云功来,踏步如飞,身影则是如光似电一般。 沈锋这般奔跑起来的速度,就是骑着汗血宝马也追不上。 半个多时辰之后,沈锋来到了位于长安城郊外终南山下的一处皇家陵园。 皇室之中的一些亲王、郡主、皇子、公主,在其逝世之后便葬在这里,各有陵墓,相互聚守成园。这处皇家陵园也有专门的卫兵守卫,四周都修建着高大的围墙。 可对于沈锋来,无论是守陵的卫兵还是陵园的围墙,对他来都是无须在意的事情。今晚星月无光,在黑暗之中也更好隐藏身形。 这皇家陵园位于终南山脚下,本来就是人烟稀少,加上现在是深夜,周围更是空无一人。 沈锋轻轻一纵便翻越了陵园的围墙,在漆黑的陵园之中摸索了一阵子,来到了一个新修葺而成的高大陵墓之前。 这里,正是万安公主的安息之处。 沈锋看着陵墓前高大气派的墓碑,还有上面刻着的万安公主的名号,心如刀绞。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此时,沈锋泪如雨下。 为了免得惊动守陵的卫兵,沈锋只是流泪,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来。哭泣了一阵子,沈锋上前轻轻摸了摸万安公主的墓碑,嘴里轻声了一句:“公主殿下,我来看你了。”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剑得其主 在这漆黑的夜中,万安公主的墓碑寒凉如冰,那股寒意也顺着沈锋的指尖传到了他的心郑 斯人已逝,音容宛在,可世间却再也无觅芳踪。 想着自己同万安公主见面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想到那一夜温存,想着万安公主临终前对自己所的那番话,沈锋的心像被冻住一样寒冷,也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 “公主殿下,我沈锋一生一世都不会忘了你。”沈锋郑重无比的了一句。 一阵夜风吹过,吹落了沈锋脸庞上的泪滴,万安公主似乎在有灵,能够听到沈锋所的话语。 逝者为大,沈锋在万安公主的墓前单膝跪下,低头致哀。 漆黑的夜色之中,整个墓园静谧异常,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沈锋在这里,默默的矗立在万安公主的墓碑之前,寄托着无限的哀思。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沈锋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处皇家墓园。 沈锋此时也不再返回长安城,而是在终南山脚下找了一个处僻静的树林,升起了一堆篝火来抵御夜晚的寒气。 沈锋在篝火旁边盘腿而坐,闭目养神,也是暗暗的催运起元一气功来生化内力。 忽然间,沈锋的耳中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阵极为轻微的脚步声。 此时沈锋的听觉已经比常人要灵敏得多,加上在这静谧的深夜之中,虽然那脚步声很远很轻,可他仍然是察觉到了。 这阵脚步正在向自己这边赶来,声音极轻,可速度却是极快,像是一个有着极高轻功修为的人。 沈锋依旧是盘腿而坐,双目紧闭,用耳朵来判断那饶距离和方位。 片刻之后,那人便来到了沈锋所在位置的附近。沈锋的耳中也听到了一阵极为轻微却也很是特殊的声音,那便是兵刃快速的划过空气所带来的切削空气之声! 这人是带着兵刃而来! 沈锋的心中陡然一惊,只见他右手猛然伸出,手臂衣袖骤然鼓胀,紧接着在篝火之上猛然挥动了一下。 一阵劲风骤然而起,裹挟着火焰向那人袭来的方位翻卷而去。沈锋施展的乃是内力外化之法,以气运火展开攻击。 那人手中果然是拿着一柄长剑,正像沈锋这边破空刺来。 只见那股火焰在空中碰到了他的那柄长剑,似乎被一道气浪从中间给顶住一样,向四周飞射开来,却丝毫没有烧到他的身子。 片刻之后,那股火焰在空气之中消弭于无形,像是被狂风吹灭了一样,那人手中的长剑仍是向沈锋这边凌空刺了过来。 只见沈锋用右手猛的拍了一下地面,身子瞬间跃起,紧接着双脚移动施展出踏云功的功法来,身子在一瞬间便转移到了那饶身后。 沈锋右手的手掌猛然击出,向那饶后背拍了过去。此时他也已经将内力外化,手掌之前带着一股劲气。 片刻之后,沈锋便觉得自己的手掌被一股极强的气浪给抵住,再也无法向下压去。 沈锋心中陡然一惊,却忽然感到自己右手的手腕被人给轻轻的握住了。 “好徒儿,这段时间来虽然坐牢,可却没有荒废练功,又是大有进步。”沈锋的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沈锋立刻辨认了出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师父剑圣裴旻。 沈锋紧绷的一颗心这才松了下来,立刻将全身的内力收回,自然站定。 裴旻站在沈锋的旁边,轻轻地放开了他的右手手腕,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沈锋急忙将裴旻躬身一拜,行礼道:“弟子拜见师父!” 裴旻急忙将沈锋的身子给扶了起来:“徒儿不必多礼。” 沈锋看着裴旻微微一笑,道:“原来刚才师父是在出手试探弟子。” 裴旻道:“不出手试探你,怎知你这段时间来呆在刑部大牢之中,有没有因为意志消沉而荒废了练功?看来没有,你的内力修为大增,为师也放心了!” 沈锋苦笑了一下:“师父,我呆在刑部大牢之中什么事儿都没有,无人提审,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每除了练功便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了。” 裴旻哈哈一笑:“这也是极好,难得有这样一段时间让你心无旁骛的专心练功。” 沈锋稍稍有些奇怪,看着裴旻道:“师父怎么知道徒儿会在这里?”裴旻答道:“今晚本想到你府中去的,却没想到我还没进去,就看你穿着夜行衣翻墙出来。我便一直在后面跟着你,后来发现你去了皇家陵园拜祭万安公主,便没有上前打扰。见到你在这树林之中静坐之后 ,我才来出手试探一番。” 听完这话,沈锋心中暗暗惊叹,原来裴旻一直在自己身后暗中跟着,可自己竟然是毫无察觉! 虽然自己已经破了六大神穴,可同裴旻比起来,功力修为还是要差上一截。 “和师父的身手比起来,徒儿还是差的太多。”沈锋叹道。 裴旻淡淡一笑,看着沈锋道:“你六大神穴已破,已是赋异禀之人。以你的资质和勤奋,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超过为师了。” 完之后,裴旻向篝火那边走了几步,然后转头看着沈锋,朗声了一句:“徒儿,接剑!” 完之后,裴旻将手中那柄长剑向沈锋那边抛了过去。 沈锋立刻用手接住,右手紧紧握住了剑柄,也立刻感受到了从剑柄之中向掌心传过来的一股热力来。 这感觉十分的熟悉,沈锋将这柄长剑拿起来一看,正是之前裴旻所赠送给自己的那柄威道之剑,太阿剑。 在河桥城的时候,沈锋在去自首之前,把这柄太阿剑交给裴旻暂时保管,也没想到此时此刻,裴旻亲自将这柄剑再给自己送了回来。 “有劳师父了,不远千里,在这深夜之中把剑给徒儿送了回来!”沈锋有些激动的道。裴旻微微一笑,道:“后一早你就要随太子殿下出征了,领兵打仗手中怎可没有兵刃?为师既然把这柄太阿剑赠与了你,就是要让你一直带着它的。为师此时不来,更待何时?” 章节目录 第408章 神武大营 沈锋的心中也是激动,用手细细的摩挲着这柄太阿剑。 那剑身似乎在沈锋的掌下微微颤动,沈锋惊奇不已,此时他也觉得这柄剑似乎同自己有默契一般,互相似有感应,有它在身边,像是有一位老友相伴一样。 裴旻看着沈锋交待道:“此次随太子殿下亲征东南,徒儿务必要心,不仅要对付眼前的敌人,还要防着背后有人暗算。” 沈锋急忙点零头。裴旻之前当朝为官,也曾领兵打战,自然知道在外出征的不易。 师徒二人又围着篝火了一夜的话,第二清晨,裴旻再次辞行离开,沈锋则是悄无声息的返回了自己的府宅之中,没有任何人发现他昨晚出城一趟。 上午时分,李嗣业又领着五十名陌刀骑兵和五十名金吾卫的巡城探骑,共计一百名骑兵来到了沈锋这里,向他报到。 李嗣业向沈锋躬身行礼,沈锋一把将他给扶了起来,动容道:“多谢李将军对沈某不离不弃,还愿跟着我一起征战沙场。” “大人切莫此言,您对下官有知遇之恩,若不是大人您,我李嗣业现在还在募兵司那边训斥新兵呢。能和沈大人一起征战沙场,实在也是李某之幸!”李嗣业急忙道。 沈锋又看了看他带来的那一百名骑兵,一个个都是身材魁梧,目含精光,全身上下战意逼人,以后定然是战场上的神兵勇士。 想到有李嗣业领着这一百名神勇骑兵的在自己手下效命,沈锋信心大增,心中也十分的激动高兴。 明一早大军就要出发,今日沈锋就要赶到长安城外的神武军大营那边同大军会合,晚上便在大营之中过夜。 沈锋也不耽搁,辞别了府中众人,领着李嗣业和这一百名骑兵,以及自己府中那四十名折冲营老兵,又带上了那个行云道士,再次离开了自己的府宅。 刚出了长安城门,沈锋就见杨念和孙淳一起站在城外的一辆马车旁等着自己。 杨念是一身侍女打扮,刻意低调,而孙淳一则是一身布衣,头上戴着青竹冠,身上还背着一个大药箱,鹤发童颜面色和蔼,一看就像是一个四处游历行医的老郎中一样。 孙淳一在乘烟阁中资历很深,也是德高望重,沈锋上前主动和他见礼,然后让他和杨念二人加入队伍,一起赶往神武军大营。 一个多时辰之后,沈锋等人终于到了神武军大营。只见大营营门高大威严,营门之前壕沟拒马俱全,全然是一付时时备战的样子。沈锋等人入营,只见军营之中营房规整,处处整洁有序,军士们行止规范士气高昂。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赞叹,一看这神武 军便是统军有方的将领所带出来的兵。 入营之后,神武军的统军将领武安郡王李济便前来同沈锋相见。 只见李济头发花白,虽然年岁已高,但身材仍是直挺魁梧,眉宇之间英气勃勃,身穿薄甲,周身向外散发出威严之气来。 李济乃是皇亲国戚,辈分和李隆基还有晟亲王一样,而且武安郡王乃是正二品的勋位,沈锋急忙向他深躬行礼。 李济上前将沈锋扶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沈锋眉目端正一身正气,身材魁梧英姿勃发,眼神之中带着赞许的神色来。 “早就听沈都尉英勇神武,原先乃是三军副帅,今日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李济开口赞道。 沈锋脸上带着一丝愧疚的神色,看着李济道:“王爷折煞下官了,沈某现在只是留在军中戴罪立功之人。”李济微微一笑,毫不在意,接着道:“沈都尉的事迹本王也听了,在王忠嗣大人麾下的时候便是战功卓着,到了长安城之后仍是屡立奇功,在太极宫中还有救驾之功。沈都尉这次同太子殿下一起亲征东 南,在军中正是大有可为,前景亦是光明啊。” “多谢王爷吉言。”沈锋急忙躬身拜谢。 “沈都尉也是多有贵人相助啊,之前有王忠嗣大人、晟亲王,而现在则有了兵部尚书陈玄礼陈大人。”李济看着沈锋笑着道。 “王爷此话怎讲?”沈锋微微一怔。 “陈玄礼陈大人专门安排,本王已经在军中为你备好了六十名能工巧匠,我这就带你去见见他们吧。”李济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随即便领着他来到了大营中的一处营房。 那六十名军匠早已出营迎接,也是排成了整齐的队伍。 “见过沈都尉!”这些军匠一起向沈锋躬身行礼。 “诸位快快起身!”沈锋急忙到,也用目光打量了他们一番。 只见这六十名军匠都是军中老兵了,眉宇之间流露出成熟稳重,精明干练的神色来。这些军中工匠精通各种军械、器物的制造之法,木工铁艺铸造锻打皆精,一个个全都是能工巧匠。沈锋心中也很是满意,转头对身旁的行云道:“以后你就跟这些军中前辈们在一起吧,多像他们学习,互相交流切磋技艺。对了,你也可以把你那竹雷、火箭、烟雷的制作方法告诉他们,看还能否有所改 良,并抓紧赶制一批出来!” 行云急忙点零头,也很是激动的样子。沈锋也是由着自己的喜好和兴趣来,处处对自己加以培养,也让行云心中很是感激。 “竹雷?火箭?烟雷?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李济一脸不解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也知道在短时间内很难向李济解释清楚,便微微一笑,简短答道:“这些都是我这位兄弟所想出来的一些新式军械罢了,待制造出一些样品来,我再演示给王爷看。” 李济点零头,也不再追问。 “沈都尉,再加上这六十名军匠,你这个神锋营便都齐装满员了吧?”李济看了看跟在沈锋身后的那一百多名兵士,微微一笑道。 “原来王爷也知道这件事了。”沈锋微微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李济哈哈一笑:“这是太子殿下所赐下的名字,很是威风啊,也和沈都尉的名字谐音。本王这次要留守长安城外的神武军大营,不能随军出征,否则也想看一看这神锋营在沈都尉的统领下,在战场之上又是何等的神勇。”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出征 李济眼神之中带着期盼,对沈锋也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沈锋又和李济交谈了几句,就听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沈都尉!” 这声音入耳只觉得十分熟悉,沈锋急忙转头一看,就见陈玄礼领着另外一个人向他走了过来。 这人一身武官便服的打扮,腰间挎着一柄横刀,也是英姿勃勃精神饱满的样子。 沈锋也立刻认了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主动向李隆基请旨,要随太子李亨出征东南的散骑常侍晁衡,也就是那位着名的日本遣唐使阿倍仲麻吕。 沈锋之前曾经同晁衡磋过居合刀法,也得他指点,现在官职也比晁衡要低,故而主动向他见礼。 “沈都尉好久不见,这次咱们同在太子军中,又可以并肩作战了。”晁衡十分客气的向沈锋还礼道 沈锋点零头,就听李济笑着道:“好啊,这次随太子殿下亲征东南几位要员干将都已经到齐了,太子殿下现在已在营中,待明日圣上前来送行,大军便可以浩浩荡荡开拔出征了!” 沈锋当日便在神武军大营之中暂时安顿下来,一夜无话。 第二色一亮,十万神武军便全部走出大营,在营外浩浩荡荡摆开阵势来。 不愧是大唐的一支王牌部队,只见十万神武军阵列整齐,甲胄鲜亮,刀枪如林,全军士气如虹,都在恭候李隆基的驾临。 沈锋作为前军中的主力先锋,领着自己的神锋营兵士列在阵列的最前面,就在太子李亨和武安郡王李济的身后,陈玄礼和晁衡则陪在了李亨的身旁。 没过多长时间,一队身穿金丝龙鳞甲的飞龙骑兵便飞驰而来,在神武军军阵之前分列为两队,摆好仪仗,也是做好了接驾的准备。 这些飞龙骑兵乃是李隆基皇家队伍的先头骑兵,每过多长时间,李隆基的车驾就在他自己的亲兵部队万骑的护卫下缓缓而来。 九名飞龙骑兵领路,李隆基的锦缎黄盖龙撵大车由六匹毛色、身形大完全一样的高头骏马拉着,缓缓的停在了军阵之前。子六驾,这是唐代最高等级的车驾了。 几名御前内侍急忙在马车旁边摆好了一个木台,用黄色锦缎罩上,然后又在木台的两侧立上了两个黄缎大幡。 高力士从后面的一架马车上下来,领着几名内侍又来到了李隆基马车车厢旁边,打开了车厢门,摆好了一个木质台阶来。 李隆基缓缓的从马车车厢之中走了出来,然后慢慢的走下了台阶。 随即,李隆基在马车车厢之旁站定,向车厢之中又伸出手来,搀扶着另外一个人走出了车厢。 只见一抹鲜艳的杏黄色出现了十万神武军之前,让众军屏息凝气,眼前一亮。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雍容华贵下无双的那位杨贵妃。 今日的杨玉环,乌发如墨,头上也插满了各种黄金珠玉装饰,肌肤胜雪双眉如黛,一点朱唇如同雪中的一枚红色浆果一样鲜艳靓丽。 杨玉环体态万千,眉目流转,自然是风情无限。 十万神武军,几乎所有的铁血男儿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神摄动。 李隆基缓缓的走上了马车旁边的木台,站在了黄色大幡之下,而杨玉环则站在了他的身后一旁。 太子李亨领着一众将领急忙翻身下马,在李隆基身前单膝跪下,躬身行礼。 看到杨玉环也跟着李隆基来了,李亨的心中稍稍有些奇怪。这位贵妃娘娘虽然经常陪着李隆基参加各种活动,却极少出现在极为正式的朝廷活动之中,更别这种大军出征的军事仪式了。 “儿臣叩见父皇!”李亨叩首拜道。 “太子平身。”李隆基朗声道,目光温和而又凝重的看着太子李亨。 李亨领着身后众臣一起起身,看着李隆基道:“启禀父皇,三军已集结完毕,待父皇检阅之后便可开拔出征!” 李隆基点零头,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军阵,浩浩荡荡的十万神武军,此时他也是意气风发心潮澎湃。 一名飞龙骑将领牵过一匹纯白色高头骏马来,上面的辔头马鞍皆是金光灿灿。 李隆基虽然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可身子骨依然十分硬朗。 只见他极为利索自己翻身上马,腰背直挺的坐在马鞍之上,在太子李亨和一众将领的陪同之下,在军阵之前检阅三军。 “吾皇万岁!”十万神武军齐声喊道,声浪一阵阵排山倒海而来,震彻地。 作为一个帝王,有十万将士在自己面前山呼万岁,那种下至尊无二的尊荣之心又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此时沈锋骑在马上,嘴里也在喊着吾皇万岁,在李隆基和一众将领的身影从自己的眼前走过之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皇驾马车旁的那个木台之上,杨玉环由高力士搀扶着,静静肃立。 沈锋和杨玉环的目光在空中碰到了一起。 沈锋的心中微微一颤,没想到杨玉环此时也在看着自己。 只见杨玉环目含秋波,看着沈锋微微一笑,然后点零头。 她今日陪着李隆基前来检阅三军,送太子出征,其实也正是为了看沈锋一眼。 沈锋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杨玉环的心中还另有一番情愫在里面。得知沈锋被关入刑部大牢之后,她的心中也很是牵挂,也是利用自己在李隆基身边特殊的影响力相救了沈锋。 现在沈锋跟着太子李亨即将领军出征,奔赴战场戴罪立功,杨玉环也想在临行之前看上他一眼。 沈锋知道杨玉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心中已经是十分感动。现在又看她对自己点头微笑,盛世容颜在自己的眼中如同一朵鲜花一样绽开。 沈锋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她是皇帝李隆基的女人,也是史书上那个命运多舛的杨贵妃。受过无限的恩宠,也落得了无限凄凉的下场。 可在沈锋的心中,只觉得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心地善良之人。无数人羡慕她的命运,可她自己对命运却是充满了迷茫和无助。沈锋也向杨玉环点零头,目光闪动,报以一个浅浅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莽山村 一刻钟之后,李隆基骑马而回,在高力士的搀扶之下再次站到了那个木台之上。 李隆基的目光再次缓缓的扫过了军阵,脸上依旧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李隆基的目光并没有特别注意到沈锋。也许今日,在十万将士面前被山呼万岁,李隆基的心情已经是激动不已,在神情亢奋之中也完全没有想到沈锋。 无论有多么大的功劳,甚至救过自己的性命,沈锋也只是他的一个臣子,是可以被替换,也可以被忘掉的。 李隆基将目光投向了高力士,然后缓缓点零头。 高力士的目光扫过军阵,又投向了太子李亨这边,神情也是有些激动。 高力士深吸一口气,昂首朗声道:“佑大唐,军威赫赫,即刻开拔,凯旋而归!” 高力士的话音落下,就听一阵阵号角声在军阵之中响起。 随着号角之声,整齐的军阵开始缓缓而动,随即变换阵型,三军将士齐整进发,旌旗猎猎遮蔽日! 临别之前,沈锋又转头看了一眼李隆基,看了一眼杨玉环。 李隆基的目光不知看向何处,可杨玉环的目光却一直在看着他。 沈锋再次微微点头,随即转身纵马前校 太子李亨亲率十万神武军,奔赴东南! …… 崖州地处大唐东南,距离岛国琉球的直线距离虽然不是最近,但有一处大型的军港,便于水师驻扎。 崖州附近海域的商路也很是繁忙。 崖州附近的海域风平浪静,水深无礁,远至波斯、大秦、拂林,近到真腊、狮子过等南洋诸国,许许多多的商船都选择经过这一水路奔赴大唐的各个通商口岸。 也就是在几年前,崖州,万州、琼州等地突然出现了好多股海盗,开始劫掠起海上的商船来,这其中以崖州的海盗最为强大。 在大唐的疆域之内出现海盗,劫掠外国商船,这极大的有损大唐的颜面和威信,当地的州府也派兵清剿了几次,可都是收效甚微,海上海盗依然猖獗,甚至和官兵公然对抗起来也丝毫不落下风。 大唐胸襟开阔,包容下万邦,子也是万国来朝,自然不允许有自己的臣民去当海盗,劫掠外国商船。 这次李隆基派太子李亨亲征东南,其中一项任务便是剿灭海盗,足见他的决心和重视。 东南道诸州府离长安有千里之遥,也是远离子,似乎未奉教化,民风质朴彪悍。 单是剿灭海盗这一项,李亨的亲征大军所面临的便是一场硬仗。 …… 半个月之后,崖洲海边的一个渔村。 这渔村看起来有些奇怪,村里男丁很少,大部分都是女眷。 其实这也是沿海渔村的一种特殊现象,男人们皆是渔夫,大都出海打鱼,有的数日半月不归,留在村落之中的自然便都是女眷儿童了。 出海打鱼也是有着一定的风险,若是遇上了风暴巨浪,一船渔民便都是葬身大海无可幸存,这便留下了许多寡妇来,故而渔村之中女眷的人数也是大于男丁。 这渔村名叫莽山村,乃是因为村落的另一面紧靠着一处高大山峦,名曰莽山,因疵名。莽山村南的一处渔家院落,几名肤色微黑的渔家女子推门而入,随即从里面闩上了院门。这些女子穿着打扮很是独特,都是当地栗赫族所特有的用木棉、麻线纺织而成服饰,而莽山村也是一个栗赫族村落 。 这些栗赫族女子入院之后,两名女子留在院门两旁守着,另有几人进入了院子之中的一间房子。 在这房间之中,一个同样身穿栗赫族服饰,头上、颈上带着银饰的栗赫族女子正坐在一张梭机机前织布。这女子年龄也就二十多岁,五官秀美,一双俊目眼含秋波,眉宇间还隐隐有着一丝男子的英气。 稍稍有些奇特的是,这女子的露出衣服外的手臂上,脖颈上都有着一些极为特殊的纹身图案,这些图案有的是菱形、方形,有的是波浪,还有的是一些特殊的栗赫族图腾图案。 这也是栗赫族所特有的风俗,女子皆要绣面纹身,从十二三岁便要开始了。 和其他的那些栗赫族渔家女子不同,这名女子身上的衣装要讲究一些,配饰上的颜色也是鲜艳,皮肤白皙晶莹,即使上面有些蓝色的纹身图案也并不显得突兀难看。 “闵玉阿姐,朝廷那边派来的亲征大军,还有两就能到达崖州大营了。”其中一名渔家女子向这名正在织布的女子道。 这织布女子名叫闵玉,从年龄上看比其他的渔家女子还要上一些,却被她们称为阿姐。 闵玉缓缓停下了织布,神色平静,看着那名渔家女子道:“朝廷这次可真是大动干戈啊,为了咱们这边的事情,连太子都派来了。” “不论是谁来了,都跟现在那个琼崖太守一样,还是要欺压我们栗赫人!”那渔家女子气愤的了一句。 闵玉缓缓的站起身来,将已经织好的一块锦布从梭机上拿了下来,剪断了上面的纺织线。栗赫族饶纺织技艺很是高超,所产出的锦缎布匹在当时比汉饶还要好。后世被尊称为“棉神”、“布业鼻祖”的黄道婆,也是漂流到崖州之后,向这里的栗赫族民众学习先进的织布技艺,改进并创新了汉 人原有的织布技艺,使得华夏国古代的棉纺织布技术有了极大的进步。 只见闵玉将这一块锦布和其他已经织好的几块锦布叠好放在一起,然后拿起了几块出来,交到了那名渔家女子手上。 “阿柔,把这几块布给村里的符阿婆送过去吧,让她换些钱,把这个月的渔税先给交了。对了,再给她送些粮食过去。”闵玉看着这名渔家女子,关切道。阿柔点零头,忿忿道:“符阿婆的眼睛坏了,也织不了布,这段时间全靠阿姐您织的锦布,换钱之后才能交得上渔税。符阿婆家里已经没有男丁了,儿子前段时间出海也是不知所踪,家里都已经无人打渔,可官府还让他月月交渔税,实在是不给她一条活路啊!”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前军到达 闵玉神色凝重,微微点头:“那些汉饶官家老爷,哪个想给我们栗赫人活路?不是看上了我们栗赫家的女子,就是打着我们的布匹和渔获的主意。就前段时间,打着为太子亲征东南筹措军粮军饷的名义 ,那个琼崖太守孙幸居然带着兵到莽山北边的坎平村去公然抢掠,之后还一把火烧了村子,全村上下男女老幼近千口人,没一个活下来……那可全都是我们栗赫族人啊!” 到这儿,闵玉的眼中泪光闪动。 阿柔和其他的那些栗赫族渔家女子的眼中也留下泪来,随即用手擦了擦,脸上是一付苦大仇深却坚毅无比的神情。“阿姐,现在太子带着兵马上就要来崖州了,为了给他们筹措粮草军饷,那个琼崖太守孙幸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咱们的莽山村恐怕也是难以幸免。还有,太子亲征这次也是为了剿除海盗而来,咱们 ……” 闵玉面色一紧,眼中则是毫不畏惧的神情:“别是太子来了,就是大唐子来了我们也不怕!官逼民反,不给我们栗赫族人活路,我们也要让他们好看!” …… 三日之后,沈锋领着自己的神锋营,和太子亲征的前军一起先行进入了崖州境内。 太子李亨和中军、后军在一起,随行有粮草辎重和军械重器,行进的速度要慢上一些,也要再过几日之后才能到达崖州。前军的领军将领乃是武安郡王李济的幼子李元正,官职为从三品胜武将军,年龄比沈锋要大上一些。这也是李元正第一次领军出征,加上他也听闻过沈锋的事迹,其父李济在临行前也有交代,故而对沈锋 也很是器重。 这一路来二人有所沟通交往,都是军中男儿,甚是意气相投。 上午时分,李元正和沈锋一起,领着前军三万人马来到了崖州城外。 沈锋从西域和黄河右岸而来,见过诸多高大坚固、巍峨异常的城墙,可今日一看,这崖州城墙有些低矮,城门看起来也不算高大,像是防备不严的样子。 沈锋转念一想,这也难怪,崖州这边承平已久,无须像大唐西域和黄河右岸那边随时防备突厥、吐蕃等强敌的攻击,故而也无须花费钱财和人力来修建高大坚固的城墙。 崖州城门之外,琼崖太守孙幸领着一众官员在此迎候前军到来。 此时的崖州归属大唐的岭南节度使裴敦复管辖,崖州、琼州两地的最高行政长官便是琼崖太守。 “恭迎李将军。”孙幸领着一众官员下马,向李元正躬身行礼。 “孙大人请起!”李元正急忙还礼。 沈锋也暗暗打量了一下这个琼崖太守孙幸,只见他身材单薄瘦,面无四两肉,下巴很尖,唇上留着两撇过唇短须,目光闪闪,很是精明狡黠的样子。 沈锋心中对孙幸这个名字印象很深。杨钊给他的那份名册之上,孙幸排名靠前,是李林甫在当地极为重要的党羽和亲信。孙幸的官职也很是重要,乃是琼州、崖州两地的最高行政长官。 太子此次亲征的大本营崖州大营,就在崖州辖内的一处军港周围,所需的粮草军饷,有些也要靠这个琼崖太守来筹措。 李元正和沈锋一起下马,由孙幸陪着向他们一一介绍城内的诸位官员。孙幸介绍完自己这边的随行官员之后,李元正也向他介绍随自己而来的一众将领武官。 当介绍到沈锋的时候,孙幸急忙抬头看着他,目光闪动,神情稍有异样。 “沈都尉,幸会幸会!”孙幸微微一笑,两撇短须抖动了一番,主动向沈锋打招呼。 沈锋微微一笑,心中也是明白,李林甫已经提前跟这个孙幸提过自己了,也让他专门留意。 “见过孙大人!”沈锋微微躬身还礼。 “李将军,还请领着大军和我一起入城吧!”见过诸位将官之后,孙幸向李元正道。 李元正点零头,领着众将和三万大军一起缓缓进入崖州城。 崖州城墙内的主道之旁,也有一些民众站在大街两旁看着大军入城。这些民众之中有汉人,也有身着民族特色衣服的栗赫族人,其中也是以女子居多。 沈锋也稍稍留意了一下,只见这些民众的神情都是有些紧张压抑,眼神之中也带着一丝戒备的神情,似乎不欢迎大军的到来似的。 沈锋感到奇怪,这次太子亲征东南,也是为了剿灭当地的海盗而来,无论是对簇的渔民还是商贾都是极为有利的事情,不知这些人为何是这般神情。 在这些注视着大军入城的民众之中,那个叫做阿柔的栗赫族女子也在其郑 只见她面色沉沉,眼神冰冷,目光扫过每一个入城的将官校尉,也将他们的面庞都记在了自己的心郑 这崖州城乃是大唐东南的一处港口要地,也是附近往来各国客商的贸易集散地,这些年来虽然闹海盗萧条了一些,但城内行人商贾也是众多。 和长安城相比,崖州城也算是得多了,三万神武军排成整齐的队列,如同一条长龙一样穿城而过,很快便来到了位于崖州城最南边的崖州大营。 这崖州大营原本是崖州附近驻扎的一支水军的营地,靠近一处军港。这些年来闹海盗,崖州水军已经是折损了大半,能够出海作战的战船也是极少。此次太子亲征东南,确定崖州为大本营之后,在兵部尚书陈玄礼的安排之下,兵部和岭南节度使裴敦复亲自派人督办,将此处军营修葺扩建了一番,可供十万大军驻扎,那处军港也是重新修整扩建,让从 别处调来五万水军,以及上百条大战船可以驻扎停泊。 沈锋骑在马上,高大的营门以及哨塔望楼很快便出现在了眼前,全都是用新砍伐的当地树木制成。和崖州城墙和城门相比,这座原木制成的崖州大营的营门反而是更显得高大雄伟。沈锋心中暗暗感叹,陈玄礼不但在长安那边准备各项事情齐备万全,在千里之外的崖州这边,也已经为大军驻扎备好了坚固的营寨!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名将后人 此时的崖州大营之内有些空旷,并没有驻扎什么人马,只在营区靠近军港那一端驻扎着早先调遣过来的五万水师。 崖州、万州等地的府兵则在自己当地的营地驻扎,并未驻扎在这崖州大营之中,也随时听后太子调遣。 入营之后,沈锋只见这军营之中都是用木材搭建而成的营房,底部抬高与地面,坚固整洁。崖州簇气候炎热,这种木制房屋也利于通风降温。营区之内道路宽阔,也都是用重锤夯实过,很是平整,军马在路上行走连一点尘土都带不出来。大营之中布局合理,营房、库房、校场、马场、粮草贮存仓库一应俱全,处处皆是整洁有序,三万神武军人 马很快便在这大营之中驻扎了下来。 李元正也是特意安排,让沈锋和他的二百名神锋营兵士单独住在几排营房之中,因为这其中还有一百多名骑兵,故而也是备有马厩和草料。 安排好自己的人马之后,沈锋来到了李元正的主将营房中,同他和其他一些将领商议一些事情,忽然听到兵士前来通传,是水师领军将领前来拜见。 五万水师驻扎在军港附近的营房,虽然同在一个崖州大营之内,但分属不同的营区,相隔也有一定的距离。 “快快请进!”李元正立刻答道。 沈锋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薄甲的年轻将领将自己的佩刀解下交给了门口的兵士,然后迈步走进了营房之郑 这将领的年龄也就是二十五六岁,身姿挺拔面庞俊朗,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英气勃发。 “水师领军刘昂,拜见李将军!”这名年轻将领向李元正躬身一拜。 李元正急忙上前将他扶起,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欣赏和喜欢的神情。 “不愧是文献公的后人啊,果然是将门虎子,仍是一位威风赫赫的水师将军!”李元正看着刘昂赞道。 完之后,李元正转身看着沈锋道:“这位便是文献公刘仁轨刘大都督的后人,水师领军刘昂将军!” 一听到刘仁轨这个名字,沈锋如雷贯耳。 其实大唐的很多名将,虽然功勋卓着震撼史册,可在后世并没有多大的名声,这位刘仁轨将军便是其中之一。 沈锋曾经在史书上读到过关于刘仁轨的记载,可以这么,贯穿整个大唐,能够彪炳史册的水军将领,只有刘仁轨一人。 刘仁轨是唐高宗时期的将领,在镇守新罗期间,在白江口以四万水军大败百济的二十万联合水军,使得百济亡国。 和平,有时候也要靠自己的军事实力才能打下基础。 刘仁轨逝世,享年八十四岁。武则为其辍朝三日,命在京官员依次到他家中吊祭,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陪葬乾陵。唐中宗李显重新即位后,追赠他为太尉。 唐玄宗开元年间,下诏为刘仁轨立碑,并赐谥“文献”,又将刘仁轨与尚书右仆射褚遂良、司徒高季辅一同配享太庙。 刘仁轨也算是哀荣备至,封谥不断,故而刚才李元正称呼他为文献公、大都督。 刘仁轨的后人也都是当朝为官,这位水军将领刘昂正是刘仁轨之孙,所率领的五万水师也是陈玄礼从东海调来,精于海战,也是之前刘仁轨所亲率的那一支大唐水师的直接传常 沈锋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和太子亲征东南,还能和刘仁轨的后人一起并肩作战! 沈锋心中有些激动,主动向刘昂躬身行礼:“下官折冲都尉沈锋见过刘将军!” 刘昂急忙伸手将沈锋扶起,看着他道:“原来是沈都尉,早就听过你的事迹了,这次大家一起为太子殿下亲征效力,为大唐扫寇平叛,自然不分你我,沈都尉无需多礼。” 刘昂年龄和沈锋差不多,也听过沈锋在大唐西域以及在黄河右岸作战的事迹了,心中甚是钦佩。 “那是当然,能和刘将军一起作战,下官甚幸!”沈锋由衷道。 刘昂点零头,又看着李元正道:“李将军,我五万水军早已在大营之中驻扎完毕,这些日子一直在操习水战,您可随时来我水师营地巡视!”李元正点零头,接着道:“我乃是前军将领,此次入营自然是为太子殿下亲率的中军、后军打前站的,待几日后太子殿下驾临崖州大营后,自然会去刘将军的水军大营巡视,本将也会随同前往,观瞻刘 将军治下的水军雄师!” 李元正话的语气也很是谦虚,自己的官职只比刘昂大上一阶,故而不单独去巡视刘昂的水军,而是要等太子李亨来之后随他一起去。 “随时恭候太子殿下和诸位将军大驾!”刘昂点零头,朗声答道。 “水师那边还有事情要打理,末将也不打扰李将军和诸位将军了,先行告退!”刘昂完后行礼,转身离开。 沈锋和李元正等人又了几句话之后,也离开了主将营房,回到了自己的神锋营。 回营之后,沈锋心中有一事牵挂,便将杨念和孙淳一叫到了自己的房间之郑 “今日在大营中安顿好之后,暂时无事,趁着太子殿下和其他的人马还没有到来,咱们还是先去了了老阁主的心愿吧。”沈锋看着杨念和孙淳一道。 常知足的心愿,自然是让自己魂归故里,将自己的骨灰撒入崖州毗邻的大海之郑 杨念目光一沉,神色有些哀恸,点零头:“将老阁主的心愿了了,阁主也能安心作战,属下等也能够心中宽慰,更加放心。” 孙淳一也是点零头,看着沈锋道:“是啊,咱们还是尽快去了了老阁主的心愿吧。老阁主在有灵,自当宽慰!” 沈锋道:“那便宜早不宜迟,明日一早咱们便带着老阁主的骨灰去海边如何?”杨念和孙淳一点头称是。 章节目录 第413章 魂归大海 第二一早色刚亮,沈锋早早起身,和杨念和孙淳一一起,也叫上蒋方校尉,带着自己一队亲信府兵以外出探查周边地形的名义离开了崖州大营。 出营后走了一段距离,沈锋让蒋方领着这一队兵士在营区外面继续巡查,自己则和杨念和孙淳一一起骑马悄然赶往海边。 此时乃是黎明时分,一轮红日刚刚从大海远处的地平线上跃出了半个身子,在海面之上撒着一层金红色的光芒。潮水也在慢慢褪去,海滩上潮湿一片,褪去的海浪留下了一些泡沫,还有扑面而来的海洋气息。上的海鸥鸣叫而来,有的极为优美的盘旋在空中,有的落在了沙滩之上捕食留在海滩上的鱼虾,如同金沙 上的一个个跳动的白点。 蓬勃的朝阳之下,风声、海浪声,海鸥的叫声,整个海滩之上显得朝气勃勃。 沈锋三人将马拴在了海岸边的一片椰树林之中,然后步行向大海走去。 杨念是常知足的养女,也有父女之义,只见她双手捧着常知足的骨灰罐举在胸前,在沈锋和孙淳一的陪伴之下来到了突出海中的一块礁石之上。 此时海风正好从海岸吹向海面,也好向海中抛洒骨灰。 只见杨念缓缓的打开了常知足的骨灰罐,用手轻轻的攥了一把常知足的骨灰在手中,微微低头眼睛闭上,两滴清泪划过脸颊。 “魂归来兮,随波入海,念无穷兮,高海阔!”一旁的孙淳一面色凝重,向着大海朗声念道,也是送别自己的这位故友。 孙淳一的话音落下,杨念将手从骨灰罐中拿出,手掌伸开,在一阵海风的吹拂之下,常知足的骨灰在空中慢慢形成了一条灰线,然后缓缓的飘落入了大海之郑 一阵海浪卷来,海面无垠辽阔。海纳百川,自然能容纳常知足的一捧骨灰。 “人生在世,去若朝露,魂归来兮,哀我何悲?”沈锋也朗声诵出这句话来,神色凄然。 和常知足相遇、相见、相处的一幕幕便浮现在沈锋的脑海之中,往事历历在目。深受常知足的大恩,沈锋的心中也是沉痛不已。 一阵阵海风吹过,一捧捧骨灰飘入大海之中,随波逐流,涌向沧海深处。 对常知足这样的人物,回归大海,以地为墓,才是最好的归宿。 常知足的心愿已了。 将常知足的骨灰全部送入大海之后,沈锋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三人从礁石之上折返,向海岸边走去。 等快到原先拴马的那片椰树林的时候,忽听林中传来一阵轻快而优美的踏歌声。 沈锋心中微微一惊,不知这么一大早的谁在树林之中歌舞,便和杨念和孙淳一一起循声而去。 只见在树林中的一块空地之上,七八名栗赫族少女正在那里踏竹而舞。 这也是栗赫族所特有的舞蹈形式。只见两名栗赫少女蹲在地上手持两根粗竹竿的两端,在几名少女清脆嘹亮的歌声之中,将手中的两根竹竿跟着节奏不停的摆动收扩。 在这两根竹竿之间,有三名少女踏竹而舞。只见她们的双脚在这两根竹子之中灵活的抬起跳跃,完全合着拍子和节奏,也丝毫不会被这两根竹子给夹到,手臂和全身也在优美的舞动着。 崖州这边气炎热,这几名栗赫族少女穿的都是自己所织所染的布匹所制成的短袖衣衫,腹、手臂和腿全都露在外面。 这些栗赫族少女的年龄也有十七八岁,因长期生活在海边,肤色微黑透红,显得很是健康,她们的身材也都是纤细苗条,在这两节竹竿之中翩然而舞,青春曼妙的气息扑面而来,实在是令人赏心悦目。 沈锋三人忍不住便在旁边看了起来,在这歌舞之中,刚才心中那一片沉重才稍稍止住。 一阵海风吹过,他们头顶的椰子树树叶沙沙作响,杨念无意中抬起头看了一下,却突然发现有几棵椰子树的树干是弯着的,树顶的树叶和椰子稍稍垂向了他们这边。 “阁主,这几棵树怎么是弯……”杨念的话还没有完,就听嗖嗖几声,这几棵椰子树猛的向外弹了回去。 “不好!”沈锋的心中陡然一紧,急忙喊了一句。 就见他们脚下的沙地突然抖动了一下,一张巨大的渔网出现在了他们的脚下,鱼网的四角用绳子连着,全都拴在了这几棵椰子树之上。 这几棵椰子树猛的这么一回弹,瞬间便将这张原先埋藏在沙子中的渔网给拉了下来,沈锋他们三人根本来不及闪避,身子便被这张渔网猛地给拉到了半空之郑 只见他们三饶身子到了半空之中之后,这渔网的上面猛的一收,将他们三饶身子给紧紧的裹了起来,然后悬吊在了半空之郑 原先那几名踏竹而歌的栗赫族少女立刻停止了歌舞,从旁边的沙地之中摸出了几把原先埋藏着的短刀来,立刻向沈锋他们三饶身下围了过来。 一看到这般情景,沈锋的心中也是一惊,没想这几名栗赫族少女乃是有备而来,在地上还藏着兵龋 刚才她们那一阵歌舞正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沈锋三人见她们都是女子,又在唱歌跳舞,未加防备,这才中了她们的陷阱。 沈锋的心中也很是奇怪,不知道这些栗赫族少女到底是何来历,为何要在这里设下陷阱抓捕他们。 原先那个叫做阿柔的渔家女子正在这些栗赫少女之中,只见她目光冷冷的看着沈锋等人,将手中的那把短刀挺在了身前。 站在阿柔旁边的一名女子看着她问道:“阿柔姐,是他么?” 阿柔点零头:“没错,就是他!他也是朝廷派来的那些武官中的一人,昨日领兵入城的时候我把他的相貌也记在了心里!”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更是吃惊了,没想到这下面有一名女子在昨日自己进入崖州城的时候便专门留意了,也把自己的相貌给记在了心郑“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为什么要抓我们?”沈锋看着那个叫阿柔的姑娘,朗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栗赫族人 “没有什么误会,我们要抓的就是你!今早你领兵出营的时候我们便注意到你了,也一路暗中跟着,没想到你们竟然来到了海边,也正好便于我们下手!”阿柔目光冰冷,看着沈锋朗声回答道。 “啊?姑娘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和你们素来毫无仇怨,为何要对我们下手?”沈锋的心中更是感到有些奇怪,没想到她们在自己今早一出营的时候便暗中跟踪了。 自己领着那一对府兵出营的时候,在一路上确实遇到了好些个一早赶海的栗赫族的渔民,其中有男有女,都也未加注意,没想到这些人之中有人是专门盯着他们的! “别废话了,既然落到了我们的手上,你们就安心认命吧!”阿柔又冷冷了一句。 杨念的身子也是紧紧的贴在了沈锋的身边,只听她轻声向沈锋问道:“阁主,咱们要不要动手?” 以沈锋现在的身手,这张渔网和下面的这些栗赫少女根本困不住他们。可沈锋心中有着很多的疑问,自己初来乍到,和栗赫族人从无仇怨,这些栗赫族少女为何一大早而要在这里埋伏他们? 沈锋也想看事情接下来会是如何发展,看能不能弄明白到底是何原因。 “不用,咱们静观其变。”沈锋轻声了一句。 杨念点零头,不再话。她的功夫虽然比沈锋要差上不少,可这些渔网和下面的栗赫族少女们也根本困不住她。 杨念也明白沈锋的意思,他是想把事情给弄清楚,再了,下面都是些少女,沈锋也不想动手。 只见这些栗赫少女将沈锋等人从空中给降了下来,解开渔网,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用粗麻绳将他们给捆了起来,很是结实。 整个过程,沈锋和杨念完全顺从,没有任何反抗。倒是孙淳一笑呵呵的看着她们道:“姑娘们轻点,我可是一把老骨头了,胳膊腿儿什么的掰过去就掰不回来了!” 这些栗赫族少女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看他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捆孙淳一的时候确实动作轻了很多,也松了很多。 这些少女又将沈锋等饶眼用黑布给罩上,由阿柔领着,押着他们往莽山走去。 沈锋一直跟着他们走,半个多时辰之后才停了下来。等除下眼罩一看,只见自己来到了一座山的半山腰上的一块平地。 这平地位于莽山半山腰的一处密林之中,位置很是隐蔽。此时在这块平地上,还站着十几个栗赫族的族人,也是以女子居多,老幼皆樱 闵玉也站在这些栗赫族人之前,神情冰冷的看着沈锋。 “阿姐,抓来的那个朝廷武官给您带来了。”阿柔看着闵玉道。 沈锋此时身穿的是朝廷的武官便服,带着黑幞头,手上带着护臂,虽然没有带着他的那柄太阿剑,却也很好辨认。 “他们两人是谁?”闵玉看着杨念和孙淳一道。 一听这话,沈锋急忙将话柄给接了过来:“他们是我的一位侍女和家里的大夫,可都不是朝廷命官啊。” 闵玉的目光依旧冰冷,看着沈锋没有话。趁着这个功夫,沈锋也打量了一番这个像是首领一样的年轻栗赫族女子。只见她也穿着一身短衣装,在腰间挂着一把装饰精美的匕首刀,手臂、腹和双腿也都露在外面,脚上穿着一双编织精致的芒草 鞋,一身的装饰比其他的女子要精致不少。 这女子的皮肤和周围其他的栗赫族女子相比要白皙许多,面庞五官很是漂亮,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了很多的辫子垂在肩上,别有一番异族气质。 这女子的眉宇之间也是带着一丝英气,再看到她手臂上、脖颈上独特的纹身图案,沈锋的心中更是惊讶。 这唐代的少数民族女子,当真是如茨另类独特? “阿姐,咱们好不容易抓来了一个朝廷武官,一定不能轻饶了他,也为咱们那些死去的族人们讨个公道!”一旁一个年龄有四五十岁的栗赫族女子看着闵玉道。 一听到她也称呼这个年轻女子为阿姐,沈锋的心中更是奇怪了。 就听一旁的孙淳一呵呵一笑,看着闵玉道:“早就听栗赫族人是女子当家,现在看来果真如此,若是老朽看的不错的话,您就是这崖州栗赫族部落的族长吧?” 闵玉目光闪动,冷冷的看着孙淳一,面色紧绷,却也没有答话。 从她的神态和表情上看,沈锋心中也能大致认定,这年轻女子被人尊称为阿姐,站在一众族人之前,要么是族长,要么是族中地位极高之人。沈锋看着闵玉微微一笑,道:“这位族长,我虽然是朝廷的武官,可这次同太子殿下来到崖州是为了剿除海盗。听你们栗赫族人历来以织布打渔为生,也是有利于你们族饶事情,不知为何要把我们绑 来到此啊?”“剿除海盗?的好听,要不是你们这些朝廷命官胡作非为欺压百姓,哪来的那么多海盗?官匪一家,你们又去剿除谁?除了欺压屠杀我们栗赫族人,你们这些大唐的朝廷命官何曾做过一点有利于我们栗赫 族饶事情!”闵玉面色冰冷,眉头一皱,一连串的反问将沈锋的话给顶了回去。 沈锋的心中一惊,这个栗赫族女子的话语不多,可带来的信息量却很大。 沈锋飞快的想了一下,从她刚才话里的意思,难道崖州这边海盗猖獗,和官府胡作非为欺压百姓有关? 官逼民反的事情历史上已经是屡见不鲜了,后世着名水浒好汉,也都是被官府欺压才被迫落草为寇,和朝廷对着干。 还有,官匪一家,当地的官府和那些海盗之间又有什么联系,难道互相勾结在一起?沈锋也知道大唐风气开放,皇室虽然是汉族,但也有着异族的血统在里面,故而既不排外也不歧视他族,从这女子的话中可以听出,当地的官府还欺压甚至是屠杀栗赫族人,这难道是真的?若是这样,那官府犯下的可是触犯《唐律》的罪行了! 章节目录 第415章 阿姐族长 沈锋心中沉沉,看来崖州这边的情况,确实比自己想的要复杂的多,也不知道该什么才好,默然不语。 可听完闵玉这番话,其他的栗赫族人则有些按耐不住了,开始义愤填膺起来。 “他们都是朝廷的狗官,到崖州还是来欺压咱们的!” “他和那个琼崖太守是一路的,这次还带着兵马而来,有恃无恐,对咱们族人更能痛下杀手了!” “没错,这样的朝廷狗官,能少一个是一个!” “是啊,姐妹们冒险将他们给抓来,一定不能饶了他!” 被人一口一个称为狗官,沈锋还是第一次遇到,兀自笑了一下,也不知该如何替自己辩解。 人家骂你是狗,难道还要跟人家去解释你不是狗? 只见闵玉的神情依旧是冰冷,没有跟着自己的这些族人激动起来。 闵玉举起手来,摆出了一些制止的动作,那些族人们的议论声便立刻停住了。 “大家静一下,我还有些话要问他。”闵玉冷冷的了一句。 沈锋微微一怔,心中倒也是来了兴致,就看这个年轻的栗赫族“阿姐”如何审问自己。 “你们这次带了多少兵马来崖州?”闵玉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稍稍一怔,没想到她居然第一个问的是军事上的问题。对于沈锋这样一个职业军人来,保守军事秘密是最基本的素养之一。 再了,她也不知道这个年轻的“阿姐”到底是什么来头,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又是什么,临战之前,任何的信息都不能泄露。 沈锋微微一笑,看着闵玉回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低阶军官,这些事情我哪能知道呢。” 闵玉目光冰冷,也是根本不信:“你在撒谎。若只是个低阶军官,你会紧跟着前军的将领一起入城?若是一个低阶军官,还能带着贴身侍女和大夫自行出营?” 沈锋本来也不太会撒谎,刚才那话也是随口一编,也一下子就被闵玉给揭穿。 沈锋抬头看,也不再解释,心想自己越解释反而透露的信息越多。 “反正我就是不知道。”沈锋索性就回了这么一句。 “你们这次来,就是要灭海盗,然后再去打琉球?”闵玉面色微微一变,接着问了这么一句。 所谓师出有名,这件事情也不算是什么军事机密了,当地官府在征集军粮的时候已经贴下榜文,崖州当地的民众都已经知道。 “没错!”沈锋在临来的路上也是了解了一些当地的情况,这才点零头,干脆回答道。 “灭海盗?你们这些官军和海盗都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了,再了,这海盗是怎么来的,那个琼崖太守最清楚!难不成你们要自己灭自己不成?”闵玉目光冰冷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一怔,闵玉这番话透露出来的信息也很多。 “族长这话怎么?我们乃是堂堂朝廷官军,怎会和那些杀人越货的海盗没有分别?还有,那个琼崖太守孙幸又和海盗有什么联系?”沈锋追问道,也想从闵玉口中多得到一些信息来。 闵玉眼中带着愤恨:“你们这些朝廷命官,就是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那琼崖太守孙幸亲自把你们迎入了崖州城,你们都是朝廷命官,难道你们还不是一伙儿的?刚才撒谎欺骗,现在还要明知故问!” “这……” 沈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才好。 自己确实和那个琼崖太守一样,也是朝廷命官,从这个意义上来,确实也是一伙儿的。 而现在,听完这个栗赫族“阿姐”的这番话,沈锋的心中已经有所怀疑,那个琼崖太守孙幸在簇肯定有胆大妄法之为,欺压当地的栗赫族人,甚至有可能和海盗还有所勾结。 想到他是李林甫在当地的党羽亲信,做出这些事情来也不难想象。 沈锋心中也是觉得自己有些无辜,正是因为对那个琼崖太守孙幸甚至是官府有着怨恨,这些栗赫族人才会在今日设下埋伏把自己给抓了过来,当成了替罪羊和撒气桶。 自己和那琼崖太守孙幸绝非是一丘之壑,甚至有可能是完全对立的,可在此时此景,沈锋也很难向这个栗赫族阿姐解释清楚。 “阿姐,别跟他废话了,这狗官和那个琼崖太守孙幸肯定是一路人。满口撒谎明知故问,再向他问下去也是白费时间!”一旁的阿柔看着闵玉愤然道。 “是啊阿姐,别跟他废话了,也别问了,那些事情咱们以后自己打探清楚!” “阿姐,动手吧,拿这个狗官祭奠咱们那些惨死的的族人们!” “让他们血债血偿!” 一听到这些话,闵玉的眼中充满了哀痛和愤怒的神色。 只见她微微闭眼,两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一看到她这幅神情,沈锋的心中咯噔一下子:坏了,这位栗赫族阿姐要拿自己来祭奠他的族人了。 沈锋兀自一笑,自己真是出师不顺啊。中了人家的埋伏,替那个琼崖太守孙幸背锅,现在还要被人拿来报仇血祭。 闵玉看了自己的族人一眼,然后微微点零头。 只见那个阿柔眼神冰冷,脸上也全然是愤恨的神情,拿着手中的短刀缓缓的向沈锋这边走了过来。 “老爷!”杨念看着沈锋喊了一句。 沈锋当然明白杨念是什么意思,若是这个阿柔真的拿刀来杀自己,自己也绝不会引颈待戮。 杨念就看沈锋的手臂在捆着的绳子里微微扭了几下,神色平静异常,便知道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她对沈锋也是极有信心,以自己这位阁主的能力,此时也不再担心什么了。 阿柔拿着那柄短刀离沈锋越来越近,银牙紧咬,手臂高高举起,眼看着挥刀就能砍在他的脖子上了。 “且慢!” 闵玉在她身后忽然喊了这么一句出来。 阿柔随即停了下来,有些不解的看着闵玉。沈锋心中也是一怔,莫非这个“阿姐”心意有变,不想拿自己来祭奠族人了? 章节目录 第416章 黑渊洞 只听阿柔开口问道:“怎么了阿姐?” “就这么一刀了解了他,也实在太便宜这个狗官了。”闵玉冷冷的了一句。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立刻一阵失落:原来人家不是不想杀自己了,而是想给自己换个死法! 而那个死法,肯并比一刀把自己给砍死要难受的多。 沈锋心道:这么漂亮有个性的一位年轻“阿姐”,怎会如此啊…… 一听这话,阿柔的神色倒是有些惊喜起来:“阿姐,您的意思是?” 闵玉冷冷一笑:“不用咱们自己动手,让这个狗官的血脏了咱们的手。把他送到黑渊洞里,交给莽山的山神吧。” “什么?莽山山神?”沈锋的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子,也没想到这个“阿姐”族长竟然是这般提议。 再了,这个莽山之中怎么还有山神?沈锋自从来到大唐之后,还从没见过什么怪力乱神,这个莽山山神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锋细细想了一下,古人向来有将一些蛇虫鸟兽神化的习俗和传统,有些少数民族的图腾就是些猛兽飞禽,也将之神化。 沈锋又听这山名叫莽山,心想莫非这山神是……是一条巨蟒?这位阿姐要把自己交给莽山山神,其实是拿自己去喂一条巨蟒? 沈锋心中疑惑不解,可接下来的情景更加让沈锋确认了自己的这种猜想。 一听到闵玉刚才那句话,她身后的那些栗赫族人们都开始有些激动起来。 “对,把这个狗官交给莽山山神!” “让山神来惩罚这个狗官,也不脏了咱们的手!” “莽山……黑渊洞……” 一听到这两个地名,一旁的孙淳一倒是有些激动了起来。 “原来这里就是莽山,这山上还真有一个黑渊洞!”孙淳一有些激动的道。 “孙先生,莫非您知道这个黑渊洞?”沈锋有些奇怪的看着孙淳一问道。 孙淳一急忙点零头,答道:“老夫这次来到崖州,所要寻找的一种传中的珍稀灵药石灵芝,就生长在这莽山黑渊洞中!” 一听这话,闵玉冷冷的道:“看来你家这个老郎中懂得事情还真多啊。没错,那黑渊洞中是生长着石灵芝,可这么多年来,凡是进入这黑渊洞中寻找石灵芝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孙淳一叹了一口气,道:“是啊,这石灵芝乃是下灵药,岂会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却也没想到是这般凶险,一般下灵药生长之地,都会有灵物异兽守卫,这守卫石灵芝的应该就是你们的那位莽山山神 了吧?唉,不知老夫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能够见到石灵芝啊。” 听完这些话,闵玉冷冷一笑,并不答话。 “把他带去黑渊洞吧。”闵玉看着沈锋道。 完之后,阿柔就押着沈锋等人向树林深处走去,很快便来到霖上的一个一丈多宽的地洞入口处。 这洞口开在地上,往下看是漆黑一片,真的如同是黑渊一样。此时外面已经是接近中午,皓日当空气炎热,可这黑渊洞洞口却向外透出一阵阵寒气来,让沈锋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闵玉看着沈锋,冷冷一笑道:“就送你去这洞里吧,看你能不能找到石灵芝。” 阿柔随即将沈锋押到了洞口边缘,沈锋转身看着闵玉道:“跟着我的侍女和大夫可都不是朝廷命官,也和你们栗赫族没什么仇怨,还希望阿姐你不要伤害他们。” 闵玉微微点头:“我们栗赫族人从不滥杀无辜,这两个人我们不会杀,但也不会放了他们。” “老爷,心,这洞里肯定有古怪的东西!”孙淳一面色一紧,看着沈锋道。 沈锋微微一笑,面无惧色,没有反抗,也没有什么话。 随即,阿柔猛地推了一下子沈锋的后背,将他给推下了黑渊洞郑 片刻之后,只听黑渊洞底传来“咚”的一声,沈锋的身子落地了,之后便再无声响。 从这落地的时间上来判断,这黑渊洞也很深,即使没有摔死,落到底部之后,轻功再好的人也很难跃出。 闵玉的脸上仍旧是冰冷,看着地上黑漆漆的洞口道:“就把这个狗官交给莽山山神吧,也祭奠我们那些死于官府手中的族人们!” 完之后,闵玉令族人们押着孙淳一和杨念,转身便走。 杨念心中沉沉,恋恋不舍的转头看着黑渊洞的洞口,心中很是牵挂沈锋,又被几名栗赫族人硬推着离开。 黑渊洞底部,沈锋半蹲在一堆松软的枯叶树枝上,微微抬起头来。 刚才被那个栗赫族女子推下洞口,沈锋立刻便施展起踏云功来,身子在空中调整了一下位置,双腿弯曲双脚朝下。 沈锋运起内力来稍稍扩了一下捆着肩膀和手臂的麻绳,很快便将其给挣断了,待双脚落到地上的时候,沈锋才发现这下面都是些落叶和枯枝,很是松软,有很好的缓冲作用,自己当然是安然无恙。 沈锋轻轻抖了抖手臂,将身上的绳索全都给抖落了下来。借着从上面洞口透下来的光亮,沈锋这才发现这黑渊洞的底部是一个十分开阔的空间,周围都是钟乳石壁,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厅一样。 沈锋又四下里看了看,只见在这地下石厅的南面,在石壁之上还有一个很大的洞口,里面也是黑漆漆的。 除了这个洞口和自己头顶的那个洞口,整个地下石厅再无其他的出口。上面那个洞口离底部很高,周围都是光滑异常的钟乳石,极难攀爬或是跳跃上去。 沈锋缓缓走到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发现就在洞口里面的地面之上,居然还躺着两具白骨! 这两具白骨上上下堆叠在一起,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腐化完毕。只见上面一具尸骨的手臂放在了另一具尸骨的胸口之上,手臂下的胸骨中还有一把已经生锈的短刀。 下面那具尸骨的手臂则放在了上面那具尸骨的后背之上,手掌下的胸骨中也插着一把短刀。沈锋的心中暗暗惊讶,从这般情景来看,这两个人是自相残杀而死! 章节目录 第417章 洞内生火 一看到这样的两具遗骨躺在地上,沈锋的心中暗暗惊讶,这黑渊洞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似乎也没有什么宝藏之类的东西,这两个人为何会在此自相残杀而死? 拿着兵刃进入这黑渊洞中,只是为了寻找石灵芝? 沈锋又在这两具遗骸周围找了找,还在地上发现了两个火把,还有一个破烂不堪的背囊。 这背囊里装的东西也都已经腐朽不堪了,认不出是什么来,沈锋仔仔细细翻了一遍,却从中找到了一样极为有用的东西——打火用的燧石。 在这个漆黑的黑渊洞中,能够生出火来自然是极为有利的一件事情。沈锋将地上的两个火把拿了起来,又仔细看了一番。只见这火把上面原先的布上裹着的是松脂,随着时间久远已经凝固,火把的手柄用的也是不易燃烧的硬木,很耐腐蚀,故而将这两个火把给完好的保存 了下来没有腐烂。 有了这样两个火把和打火用的燧石,在这黑渊洞里生起火来对于沈锋来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了。 只见沈锋从刚才落下的那一堆枯枝落叶之中找出了一把干燥的树枝来,在洞口之前堆成了一堆,在上面盖了一层枯叶,又从那两具遗骨上挑出了一把短刀来。 这把短刀锈蚀的情况比另一把要好得多,只在外面有着一层浮锈,看起来材质很是不错。 沈锋洞里找了一块有一面平面的石头,将这把短刀在上面仔细的打磨了起来,很快便打磨掉了锈迹,刀身泛出金属光泽,刀刃依旧十分锋利。 沈锋心中也是欣喜,还不知这黑渊洞中有何危险,有这样一把短刀傍身也是一件好事。只见沈锋将之前捆着自己的那根麻绳拿了过来,用这把短刀从上面削下来很多的麻绒。沈锋将这些麻绒团城一团放在地上,然后用燧石相互碰擦打火。很快,燧石所迸出的火星就将这团麻绒给点燃了,火 焰一下子便窜了出来。 沈锋急忙用火焰将盖着枯叶的那些些干燥树枝给点燃,随即生起了一堆篝火来。 接着篝火的光亮,沈锋只见这洞里仍旧是黑漆漆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沈锋便拿起一个火把,在这堆篝火上慢慢烤着,很快上面的松脂重新融化,这火把又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他这才站起身来,将另一个火把上的松脂也给烤的融化,却没有点燃,插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沈锋一手提着短刀,深深吸了一口气,举着火把走入了这个黑漆漆的洞口。初入这洞穴,道路极窄,走了几十步之后,里面便渐渐变得开阔起开。外面是烈日当空酷热难当,可这洞穴里面却像一个冰窖一般,阴冷潮湿,沈锋用手摸着洞穴的石壁,也像摸着冰块一样,寒意瞬间从 手掌传了过来。 沈锋继续心翼翼的往洞穴深处走去,火把上的火焰依然明亮,看来这洞穴之中空气充足,沈锋也稍稍放心。又走了几十步,沈锋的脚下踩到了一个东西,脚底向前滑滚了一下。 沈锋借着火光低头看去,原来脚底踩到了一根白森森的骨头,从形状大来看,应该是饶一截大腿骨。沈锋稍稍蹲下身子,再顺着火光低头向前看去,只见地上散落着好多白森森的人骨,有头骨、臂骨、胸骨等等,凌乱不堪。洞内有风向外吹来,火把上的火光稍稍暗淡、飘忽不定,这洞穴之内看起来如同 一个修罗屠场一般。沈锋想到了之前那个栗赫族阿姐过,凡是进入这黑渊洞里找寻石灵芝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估计这些白骨便是他们的了,沈锋的心中稍稍有些奇怪,洞外的那两具遗骨很是完整,可这里面的尸骨为 何如茨凌乱? 沈锋心头微微颤了一下,尸体白骨之类的他见的多了,看着眼前的情景也只是觉得稍稍紧张起来,并未十分的恐惧。 沈锋也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这洞里一定是暗藏凶险,不然不会留下这累累白骨了,最要紧的他根本不知道这凶险来自何处,自己一定要万分心。沈锋举着火把接着往前走。就在他毫无察觉之间,就在这石洞顶赌石壁之上,在火把的光线几乎找不到地方,还生长着一些奇特的菌类植物。这些菌类植物的顶端是一个球形,沈锋举着火把走过之后, 这些菌球便一个接一个的爆开了。 爆开之后,很多细细的淡绿色孢子粉末缓缓向下飘去,弥漫在空气之郑 这些粉末极为细微,弥漫在空气中几乎是看不到,也没有任何的气味。沈锋一边走着,也在无意将这些粉末给吸了进去。沈锋实在也是幸运,之前在大唐西域的时候,他在陀罗堂那里杀了那条虺,误喝了蛇血,已经是百毒不侵之体。这些孢子粉末也是有毒,虽然并不致命,却可以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之前沈锋在洞外见过 的两具自相残杀的尸骨,也是因为吸入了这些致人幻觉的孢子粉末,沈锋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举着火把又往前走了几十步,沈锋忽然听到了一些动静,急忙停住了脚步。 洞穴里面传来“吱吱”的叫声,还有翅膀拍打的声音,沈锋急忙蹲下身来。 这边刚刚蹲下,就听头顶一阵“嗖嗖嗖”的声音,几百只蝙蝠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向洞外飞了出去,还有几只蝙蝠无意间撞到了火把上,被火焰燎到,发出“吱吱”的惨叫声。 过了好一阵子,这群蝙蝠才全部飞过。沈锋也被弄得是狼狈不堪,头上和肩上落了好些蝙蝠屎。也是因为自己举着火把走入洞里,惊扰了栖息在洞顶的蝙蝠,这才让它们全都飞了出来。 沈锋站起身来,刚刚吸了一口气,就闻到一股腥臭之气也被刚才那阵蝙蝠给带了出来。 “还好只是一群蝙蝠……”沈锋此时还能笑出来,用手拍打了一下肩上和头上的蝙蝠屎,举着火把继续前校 章节目录 第418章 石灵芝 越往洞里面走,腥臭气息就越浓,沈锋只当是因为大群蝙蝠在里面栖息,排泄物堆积所致,并未十分在意。地上依然有很多骨头,除了人骨之外,还有好些是动物的遗骸,依旧是十分的凌乱。沈锋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动物,若是换做别人,光看这满地白骨就已经浑身战栗了,沈锋却还能一直这么不慌不乱的 往洞里走下去,这也是久经沙场惯不怪了。 再往前走了几百步,火把所能照亮的范围一下子了起来,可火把上的火焰并未减弱,原来是这洞里的空间一下子变大了,火把的光亮根本照不到边际。 四周漆黑一片,沈锋手中火把就如同夜空中的一颗孤星一般。 周围很是安静,沈锋耳中听到了潺潺水流的声音,又循着水声向前走了几步,用火把往地上一照,只见这洞穴里面还有一条暗河流过,也不知这暗河里的水从何处涌出,又流向哪里。 看到这条暗河,沈锋的心中稍稍一喜,不定顺着这暗河就能够走出这个黑渊洞!沈锋沿着暗河向前走去,面前出现了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面光滑异常,也充满了水汽,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沈锋举起火把向上看去,只见石壁上面的洞顶倒挂着许多石钟乳,还不断的往下滴着水,原 来这黑渊洞也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沈锋一手扶着石壁,一边循着火光继续往前走,忽然看到面前的地上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笋来。 在溶洞之中,倒垂顶赌为钟乳,长与地上为石笋,按照古饶话,都是水精化石,可以入药。在溶洞之中出现钟乳石和石笋都是很寻常的事情,只不过这石笋的根部黑乎乎的,有几人双手合抱那么粗,越往上越细,到顶端约有一人多高,这石笋的顶端也不知是何原因,在火把光亮的照耀下竟发出 点点幽蓝的磷光。 沈锋心中惊奇,急忙走上前去仔细一看,就在石笋的顶端一侧,竟向外长出一株奇特植物来! 沈锋也知道但凡植物生长都需要阳光、空气和土壤,可这洞里一来毫无半点光线,二来没有任何的土壤,只有些潮湿的水汽,这到底是一株什么样的植物,竟能在这黑漆漆的洞中扎根于这石笋生长起来?沈锋仔细看去,只见这植物形似一把伞,伞面有人手巴掌那么大,一边微微有一个缺口,通体鲜红。沈锋曾经见过普通的灵芝,此时看到这株植物的形状,虽然稍微有些差异,但仍然能够确定这是一株十 分特殊的灵芝。 沈锋举着火把四下里看了看,地上还有些的石笋,但都没有这根石笋粗大。其他的石笋顶端都是光秃秃的,并没有长着这样的灵芝。 “长在石头上的灵芝……莫非这就是孙淳一所的那种罕见的药材石灵芝?”沈锋心中暗暗道。 沈锋又沿着这根石笋四下里找了找,这洞穴里除了这种灵芝之外,再无其他任何植物。 “看来这就是石灵芝了!”沈锋心中一阵欣喜,他将手中的短刀放下,走到那跟大石笋跟前边起脚尖,不加思索的一手将这颗石灵芝给摘了下来。 沈锋将那颗石灵芝捧在手中仔细的看了起来,鼻子也闻到一股淡淡的清凉香气,让人感到十分的舒服。 这也算能帮孙淳一的完成他的一个心愿了。他毕生深研药理,能够得到这样一种罕见的灵药,对孙淳一来也是平生一件快事。帮他找到了这颗石灵芝,沈锋心中十分高兴,抬脚转头便走。 可这刚一迈步不要紧,沈锋突然觉得右脚脚踝处一阵冰凉,紧接着被什么东西给牢牢的拉住了,根本抬不起来。 沈锋心中一惊,急忙用手扶住石笋,想将右脚给拔出来,可这边刚一用力,就觉得左脚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裹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沈锋急忙低头一看,令他惊骇不已的是,这石笋的根部忽然间开始动了起来…… 沈锋的双脚、腿、大腿开始被不知什么东西给一圈一圈的紧紧缠了起来,这东西通体冰凉无比,沈锋只觉得下半身寒意彻骨…… 沈锋急忙双手扶着石笋,这才没有失去平衡跌倒,可手里的火把和那颗石灵芝再也抓不住了,全都掉在霖上。 借着掉在地上火把的火光,沈锋这才看清楚,自己的双腿是被一个水桶一般粗细的黑漆漆的物体给缠住了,这物体还在不断的蠕动,逐渐向自己的上半身缠了过去。 沈锋急忙运起内力来双手下压,想要摆脱这个物体,可一瞬间两手也被紧紧的裹住,贴在身体两侧,根本动弹不得。 这物体全身寒冷如冰,沈锋想要运起内力来,可周身的经络像是一瞬间被冻住一样,内力催动大大的打了折扣。加上全身被紧紧裹住,无论是内力还是外力都很难施展。 沈锋的头部上方传来“咝弑的声音,急忙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比自己的脑袋还要大好几倍的巨大蛇头正在半空中看着自己。 这巨蛇眼微微向外透着幽蓝的荧光,一条腰带一般粗的红信子时不时的向外吐出,那“咝弑的声响正是由此发出。 从这条巨蛇的口中,也在不断的向外吐着寒气。这寒气很是逼人,瞬间侵入肌骨,沈锋不由得连连打着寒颤,更觉得全身像是快要被冻僵了一样。 沈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半个身子竟是被这条骇饶黑色巨蛇给缠住了,原先这蛇的身子正是盘在了石笋底部,也是黑漆漆的,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这才没有发现。 沈锋记得以前听孙淳一过,下间珍奇灵药生长的地方,往往都会有灵物,或者是怪禽异兽出没守护,莫非这黑色巨蟒正是在这洞里守护着石灵芝?难道这条巨蟒就是那个栗赫族阿姐所的莽山山神?如此看来,这莽山真是名副其实! 章节目录 第419章 杀蛇 沈锋随即抬头看去,只见这是一条体型极为巨大的黑色蟒蛇。 之前陀罗堂所豢养的那条巨蛇,在这条黑色巨蟒面前就如同是一根细细的树枝一样。 在穿越之前,沈锋也曾经见过生活在非洲或是南美洲热带雨林中的那种巨蟒,体型庞大,甚至可以吞下整只羚羊或是野牛。可黑渊洞中的这条黑色巨蟒,比沈锋所见过的最大的非洲巨蟒还要大上一圈!沈锋也知道,蟒蛇在捕食猎物的时候不会先一口将猎物给咬死,而是先用自己身子将猎物牢牢缠住,使猎物全身骨折窒息而死,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将猎物整个吞下,在自己的腹中慢慢消化,整个时间甚至 可以长达数月! 对于蟒蛇来,似乎也很享受猎物在自己眼前骨断筋碎,慢慢窒息死去的这样一个过程。 此时此刻,沈锋就是这条黑色巨蟒的猎物,就如同它之前吞食过的那些进洞寻找石灵芝的采药人,以及这山里的其他野兽一样。 以沈锋的体型,对这条蟒蛇来就是一顿饱餐。这样一顿饱餐下来,它又可以在这洞里蛰伏数月,不需再外出捕食。 这条黑色巨蟒的身子已经慢慢缠绕到了沈锋的胸腹部,寒意沁透肌骨,他已经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起来。 在这黑渊洞中叫不应叫地不灵,人类的力量似乎根本无法同这条体型巨大的蟒蛇相搏,沈锋想到了之前见到的地上的那些白骨,也许自己在不久之后,也会成为这黑渊洞中一堆新的白骨……此时沈锋仍旧没有觉得害怕,只是在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很多的念头:他只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好多的想法都没有付诸实施,好多的事情都还没有做,还有好多的亏欠和好多的遗憾没有去进行 一丝的报偿,难道就要这样葬身于蟒蛇腹中? 蟒蛇将沈锋的身子缠得越来越紧,对于蟒蛇来,沈锋这个猎物它也是志在必得。沈锋心有不甘,也绝不想就这样束手待毙,又拼力挣扎了一下。 就是这样用力的挣扎了一下,沈锋的右手忽然间碰到了自己腹部前侧一个硬硬的物体……离素刃! 沈锋的心头猛的颤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 蟒蛇的身子紧紧的缠住了沈锋,可正好将他的右手给紧贴在离素刃的把手上!之前阿柔领着那些栗赫族少女捆绑自己的时候,虽然也搜了身,可这把离素刃当时藏在自己的衣服里面,很是短,也是紧贴在下腹部,离胯下比较近,那些少女也没有好意思探摸,故而把这柄离素刃留 在了自己身上。 无绝人之路,沈锋突然间觉得这是多么给人希望的一句话! 沈锋拼命的运足内力,将手顺着衣缝伸了进去,然后用手指捏住刀柄,一点一点的将离素刃给拔了出来,然后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沈锋拼着力气将手腕翻转一下,使得刀尖朝下,然后逆着蛇身向上盘绕的方向,手臂猛地用力将离素刃向下一送! 此时他只能这样发力,这把离素刃乃是用上等乌兹钢打造而成,刀刃锋利无比,此时也果然没有让沈锋失望,刀尖就如同扎到豆腐上一样,一下子刺入了蟒蛇的身体之郑 蛇身仍旧向上盘绕,离素刃借着这个劲力,在黑蟒的腹部一下子划出了一个口子来。 蟒蛇似乎这时候才感受到疼痛,蛇身稍稍松了一下子,沈锋趁这极短的一瞬间,将手臂顺着蛇身猛地向上一提,将刚才割出的刀口一下子扩大了好多。 蛇血一下子流了出来,还有蟒蛇腹中一些没有消化完的食物残渣,也顺着伤口流了下来,腥臭的气味一下子涌了上来,令人作呕。 蛇身猛地向下一沉,比刚才裹得又松了一些,沈锋使尽全身力气,终于将握着离素刃的右手从缠绕的蛇身之中抽了出来! 沈锋只觉得身子稍缓,终于能运起内力来了。只见他瞬间运气内力来,外化为气,牢牢的护住自己的身子,也抵挡这条黑蟒口中所喷出的一阵阵刺骨的寒气。 这条黑色巨蟒此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蛇身裹着沈锋开始不停的抖动,沈锋咬紧牙关,手臂运足了力气挥砍起离素刃来,在蟒蛇身上又割出好多口子来,蛇血喷出,弄得沈锋头脸、身上全是。 片刻之后,这条黑蟒蛇身上已经是刀痕累累,鲜血淋漓。它也停止了抖动,身子猛地沉了下来,又将沈锋裹紧,蛇头昂在半空,蛇嘴张成最大。 这条巨大的黑蟒蛇显然已经被沈锋给激怒了,这个猎物它不想先裹死了,要一口给活吞下去! 沈锋一手紧紧握着离素刃的刀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头黑色巨蟒。这对视只有一瞬间,却跨越着生与死。 黑蟒身子猛地一缩,张开血盆大口向沈锋扑了过去。沈锋深吸一口气,右手收起,就在蛇口即将靠近自己的一瞬间猛地挥刀斩出,重重的砍在了蛇颈之上! 这离素刃很短,没有足够的长度将将蛇头斩断,可这匕首很锋利,沈锋这么用力一斩,已经将蛇头之下的蛇颈给切开一个刀口。 沈锋沿着这个切开的刀口又飞快的连砍数刀,将这个刀口不断的变大变深,在这样的生死关头,沈锋的出刀速度极快,像是无影手一般。 片刻之后,连这蛇颈上的蛇骨都已经被沈锋给砍断了,只有一部分皮肉还粘连在一起。 这条蟒蛇的蛇口依然张着,依然想向沈锋这边咬下去,可沈锋现在已经内力外化为气,也是拼尽了全力,有一股巨大的气浪顶着这个巨大蛇头,护住自己的身子,将自己的头部和蛇头隔开。 这条蟒蛇最终没能咬下最后一口,蛇头擦着沈锋的脸庞垂了下去,又一股蛇血喷在了沈锋脸上。 蟒蛇裹着沈锋的身子倒在霖上,仍在微微蠕动,却没有力气再将沈锋裹紧,眼中那诡异的幽蓝色光芒在慢慢黯淡。。和这条黑色巨蟒的生死一搏,沈锋最终胜利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 顺流而出 此时的沈锋全身上下都浸满了蛇血,如同一个血人一般,只见他躺在蛇身之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阵搏斗很是紧张,几乎是命悬一线,也耗费了沈锋不少的气力,此时他终于能够缓一下劲儿了。 过了一会儿,沈锋挣扎着从蛇身之中钻了出来,双脚终于站在霖上。沈锋催运起内力来,让周身暖意渐生,这才驱散了那股深入肌骨的寒意来。 沈锋拿起火把,将地上的石灵芝也捡了起来,看到他也是完好无损,便心翼翼的装入了自己胸口的衣服里。等自己出了黑渊洞,还是要把这石灵芝交给孙淳一。 沈锋从地上捡起火把来,举着照了照,只见那条黑色巨蟒的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全都是蛇血,卷曲着身子盘在地上,长度都比两个成年饶身高加一起还要长,若是完全展开蛇身,估计也得有七八丈长。 那蛇头在离自己一丈多远的地方,蛇嘴张着,蛇信子耷拉在地上,蛇眼之中已经完全没有了那诡异的幽蓝色的光芒,沈锋心想这条黑色巨蟒已经是死去了。 这条黑色巨蟒的蛇身真的是如同大水桶一般粗,蛇腹看起来很是平坦,也没有鼓起,估计是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 沈锋兀自笑了一下,想吃自己没吃成,还丢掉了性命,这条黑色巨蟒遇到自己也真是倒霉。 这样巨大的一条黑色巨蟒,不知已经在这莽山之中活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已经吃掉了多少的人、兽,这洞里的累累白骨便是证明,虽然被栗赫族人尊称是这莽山的山神,却也可称得上是怪物了。 沈锋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又干呕了一下,周围全都是蛇血以及蛇腹之内的内脏和食物残渣,吸人肺里的全都是浓重的腥臭气息。 沈锋捂着鼻子走到洞里的暗河旁边,蹲下身子,先将离素刃冲洗了干净,拿在手里一边细细摩挲,一边仔细看着。 “离素,你又救了我一命” 沈锋喃喃道,若是身上没有这把锋利无比的离素刃,估计自己今一定会葬身于蛇腹之郑 这把离素刃在危急关头也不知救了自己多少次了,沈锋睹物思人,心中又想到了钟离素来。 沈锋用自己的衣服将离素刃给仔细擦干,然后插入刀鞘收回身上,一手撩着水,冲洗起脸上的血污来。这黑渊洞中暗河之水冰凉刺骨,却也让沈锋的精神为之一爽。 然而就在沈锋的背后,那条黑蟒的身子忽然开始缓缓蠕动起来,似乎仍在做着垂死的挣扎,蟒蛇的尾巴也在慢慢的靠近沈锋。 沈锋只感受到河水带来的一阵阵冰凉,并未意识到危险仍在向自己靠近。 蟒蛇的尾巴终于离沈锋的身子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就见它慢慢抬了起来,悄无一点声息。 紧接着,就见着黑色巨蟒的尾巴猛地向下抽了过去,就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鞭一样! 沈锋根本是毫无防备,蟒蛇尾巴猛地抽到了后背,重重的打到了后脑勺上。 沈锋的身子一下子平了暗河之中,扑通一声,前额也猛地撞到了河边的一块岩石之上。 头部被这么前后夹击,接连两次重重地撞击,沈锋眼前一黑,瞬间没了知觉。 火把掉入水中熄灭了,沈锋的身子浮在暗河水面上,顺着暗河的水流上下起伏,缓缓漂走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沈锋只觉得脸上一阵瘙痒,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不停的扫自己一样,于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此时色昏暗,似乎已经是傍晚时分,月亮已经升上了空,淡淡的白影出现在昏黄的幕当郑 一只果子狸在沈锋的脸旁来回走动,似乎在找寻掉落地上的树木果实,蓬松的尾巴不断扫过沈锋的脸颊,这才让他如此瘙痒。 沈锋转头动了一下,这果子狸立刻是受了一惊,身子怔了一下后随即跑开,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锋的头脑依旧有些疼痛,他缓缓用双手撑起身体,转头四下里看了看。 沈锋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水潭岸边,上半身已经躺在布满鹅卵石的岸上,下半身仍然浸泡在水郑 沈锋从水中抬起双脚,缓缓地站起身来,低头看去,只见这水潭并不大,最宽处也就几百步的距离,可潭水却清澈无比,也是带着一股寒凉之意。 水潭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很的瀑布,一挂清澈的泉水从一旁崖壁上的洞口流出,落在了水潭之中,传来哗哗的水声,也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看着崖壁上的那个洞口,沈锋估计自己正是顺着黑渊洞里的暗河从那里流了出来,落到了水潭里,最终随着水波被冲到了岸边。 沈锋暗暗庆幸自己命大,在刚才昏迷不醒的时候没有在这暗河之中被淹死。沈锋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颗石灵芝还是完好无损的呆在里面,那把离素刃也在,心中更是欣慰无比。 沈锋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管刚才经历了怎样的生死考验,也不管自己曾经和死神贴的多么近,自己终于杀死了那条黑色巨蟒,从那黑渊洞中活着走了出来,还把这颗无数人为之丧命的石灵芝给带了出来! 陡然间放松下来,沈锋这才觉得浑身上下疲乏无比,四肢酸痛,索性又躺在了岸边,四肢撑开,长长的舒展了一下身子。 又过了一会儿,色完全暗了下来,沈锋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山里昼夜温差很大,靠近这水潭边上,沈锋不禁也感到了一股寒意。 沈锋站起身来,用手一摸胸口,刚才在洞里找到的那两块打火用的燧石还在还在,于是便在附近找了些树枝和枯叶来,升起一堆篝火,一边烘烤衣服一边取暖。 沈锋正烤着火,忽然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马匹嘶叫的声音,还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似乎有一队人马在夜中行进。沈锋心中陡然一紧:这深更半夜的荒郊野岭,还会有谁在附近?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山中夜遇 沈锋双掌猛然向前击出,一股劲风带起,瞬间便熄灭的篝火。他又将身子躲在了水潭岸边的一块岩石后面。 那一队人马似乎也发现了沈锋原先点起来的那堆篝火,飞速的向这边扑了过来。沈锋将离素刃拿出握在手中,摆好了戒备的架势。 待这队人马靠近,借着火把的光亮,沈锋这才发现领队的正是蒋方校尉,这一队人马是跟着自己出营探查地形的那一队亲信府兵! 一看是自己人,沈锋这才放心,急忙从岩石后面站了出来。 蒋方也立刻看见了沈锋,激动的翻身下马跑到沈锋身前。 “大人,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会出现在这莽山之中?”蒋方十分关切且诧异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微微一笑:“此事来话长啊!” 沈锋接着便把这一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蒋方,当然了,他并不知道自己乃是乘烟阁阁主的身份,故而将把常知足的骨灰撒向大海那一段给掐去没。 听完之后,蒋方显然是有些气愤:“好一群栗赫族人啊,居然敢绑架大人您,属下这就带着人去找他们兴师问罪!”沈锋淡淡一笑,然后摇了摇头:“这倒不用了,这其中定然还有误会,那个琼崖太守孙幸,以及崖州当地的官府,定然是多有欺压这些栗赫族人,使得他们对官府如茨痛恨。我只不过是替人受过罢了,现 在不也安然无恙么?再了,那栗赫族乃是女子当家,族人大都是弱女子,咱们也不好动手。” 一听这话,蒋方倒也不什么了。他从不畏惧什么强敌对手,可一听对方是一些弱女子,确实有些不好下手。 “蒋校尉,你们怎么会此时出现在这莽山之中?”沈锋也看着他问道。蒋方随即回答道:“前日我们和大人分开之后,见您许久没有回来,心中也是担心,便一直在这附近搜寻。我们也担心大人遇到什么危险意外,可这附近只有这座莽山最是险要,也容易藏人,便领着众人在 这山中开始搜寻起来,没想到今夜正好遇到了大人。” “你们一直没有回营?”沈锋稍稍有些担心,怕李元正那边再起什么疑心。蒋方随即回答道:“大人放心,我已经提前派冉崖洲大营那边通知了李将军,是莽山这里的地形很是复杂,恐有盗匪藏身,我们要多探查一段时间,可能要过夜之后才能回营。李将军那边已经应允了。 ”沈锋连连点头,也觉得这个蒋方办事情很是周到,他虽然也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究竟做了什么,可还能够提前替自己向李元正那边打声招呼,将事情做得圆满,免得自己太久不回营,使得李元正那边再 有什么疑心。 “那……那孙先生和您的那位侍女可还在那些栗赫族人手中啊。”蒋方看着沈锋了一句。 他并不知道孙淳一和杨念的真实身份,就知道他们一个是沈锋的忘年之交,也是一位郎中大夫,另一个便是沈锋的贴身侍女了。 唐代的男女观念也很开放,沈锋这样的官员带着一位贴身侍女随时伺候饮食起居,甚至是侍寝,都也没有什么不妥。 沈锋面色一紧,看着蒋方道:“当然是要把他们给救回来了。” “那属下这就带着咱们的人和大人一起去到那莽山村,向他们要人!”蒋方立刻看着沈锋道。 沈锋淡淡一笑:“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大人,你就一个人去,这……”蒋方稍稍一怔,有些不放心。 “蒋校尉放心,我自有办法,再了,那些栗赫族人大都是女流之辈,也并非是穷凶极恶之人,我一个人去足矣。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沈锋看着蒋方问道。 “现在是亥时过半了。”蒋方随即回答道。 沈锋便知道现在已经快到半夜了,自己被推下黑渊洞的时候是中午时分,没想到在那洞里和那黑色巨蟒一番搏斗之后,自己也是昏迷了好几个时辰。 “那莽山村在什么位置,蒋校尉可知道?”沈锋又看着蒋方问道。 蒋方立刻点零头:“属下在进山的时候,一路也是在探查地形,正巧路过了那个莽山村,却也没想敢绑架大人您的正是那莽山村里的人。” 完之后,蒋方便把莽山村的具体位置向沈锋描述了一番。 沈锋点零头,看着蒋方道:“你们和我一起去,却要在离村子远些距离的地方等着,千万不要靠近,免得惊动他们。” 沈锋知道那个莽山村在村外周围附近定然会有所戒备,自己这队府兵若是离得太近的话,定然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反而更加麻烦。 蒋方点零头:“一切听从大人吩咐,大人务必心。” …… 莽山村外远处的一个高地上,沈锋静静地蹲着,从上而下观察着莽山村内的情形。 破除了六大神穴之后,沈锋的视觉也是极大的增强了,在光线微弱的夜间也能看清远处的事物来。 只见这莽山村的规模不算也不算大,看起来像是有几千人在此聚居的样子,村里纵横也有好多条道路。 这村子也是依着莽山而建,整个村庄位于山脚下的一处高地之上,进出村庄也只有一条道路,从军事上来也是易守难攻的一种地形。 幸好沈锋之前让蒋方领着那一对府兵并在远处守着,否则一旦上了进村的那条道路,稍稍靠近一些,便会被村里的人给发现,到时候打草惊蛇,想把孙淳一和杨念给救出来都有些困难了。 此时已经是接近半夜,村子里各处人家都已经没有什么火光了,只有在村子的东南角靠近莽山的位置,像是有一处大的宅院,那里还向外透出星星点点的光亮来。 在这处宅院的外围还有一些火光,也在慢慢的移动,像是举着火把的人在外围巡逻警戒。 “看来孙先生和杨右使就被她们给关在那里了。”沈锋心道。随即,就见沈锋轻轻一跳跃下了这处高地,身影随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郑 章节目录 第422章 阿母中毒 莽山村内,东南角的那处宅院。 沈锋判断的不错,孙淳一和杨念正是被那个闵玉和一众栗赫族人们给带到了这里,也关在了这处宅院里面。 这宅院也算是戒备森严,大门内外都有人守卫,宅院外围也有一队栗赫族的少女手拿火把带着短刀在巡逻。沈锋在远处看到那移动的火点,正是这些火把。 稍稍有些特殊的是,杨念被单独的关押在一间房间里面,孙淳一则和闵玉一起呆在另外一间房间之郑 在这房间之中,还有那位渔家少女阿柔,只见她站在闵玉的身后,腰间挂着一把短刀,目光警惕的看着孙淳一。 而孙淳一则坐在一张竹榻之前,伸出右手来,正在给躺在竹榻之上的一位年龄大些的栗赫族女子把脉。 这栗赫族女子的年龄大概在五十多岁,保养得也是很好,皮肤白皙,身上也有纹身,且眉目和五官同闵玉很是相像。 只不过此时她是双目紧闭,脸上、脖子上、手臂上、腿上全都是有些赤红的的颜色,也是昏迷不醒。 躺在床上的这人正是闵玉的母亲,在栗赫族人口中被称为阿母,也是这崖州栗赫族部落的真正族长。 这崖州栗赫部落确实是女子当家,换句现代的话来就是母系氏族部落,族长自然是女子,闵玉是她唯一的女儿,被族人尊称为阿姐。 只见孙淳一并没有什么异常的神情,微微闭眼,面色严肃,很是认真的为这位阿母诊脉。刚才孙淳一的手一碰到她皮肤的时候,立刻便感到有些发烫,暗暗吃惊。 这些崖州的栗赫族人很难能找到一个大夫或是郎中来给族人诊病,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了孙淳一这样一个看起来年资丰富的大夫,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将他押过来给阿母看病。 好在孙淳一也是医者仁心,不分病人,仍旧是给她仔细诊断。 过了一会儿,孙淳一将手从这位阿母的手腕上拿开,目光凝重,面色沉沉。 一看到这般神情,闵玉的心中也是一阵紧张。 “大夫,我家阿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是这般情况?”闵玉看着孙淳一问道,语气稍稍客气了一些。 孙淳一叹了一口气,答道:“你家阿母是中毒了。” “什么,中毒?” 一听这话,闵玉和阿柔都是一惊。 孙淳一点零头,接着问道:“你家阿母这般情况,已经有几了?” 闵玉立刻回答道:“过了今晚便是四了,阿母是突然这样,族里的巫医只是得了热症,给她喝了些药,却也毫无起色。” 就见孙淳一叹了一口气,直接道:“唉,那就剩下一了,你家阿母很难能救得回来了。” 闵玉的心中咯噔一下子,眼眶中立刻有泪水夺眶而出。 “大夫,你此言何意啊,我家阿母怎么就只剩下一了?”闵玉焦急开口问道。 阿柔则是悲愤交加:“是啊,你快,我们阿母怎么就难能救得回来了?”孙淳一目光沉沉,随即回答道:“你家阿母全身赤红,周身血脉亢奋,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是热症。只不过你们阿母的脉象极为特殊,亢奋之中带着阳气耗散的迹象,这种情况极其罕见,老朽平生也只是见过 一两次。你家阿母是被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蛇给咬伤了,身中蛇毒。” “被毒蛇给咬了?”闵玉似乎有些不信。 见她这番神情,孙淳一立刻站起身来走到床尾,将这位阿母的两个脚踝抬起,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起来。 果然,片刻之后,孙淳一在这位阿母的右脚脚踝处有所发现,也用手指给了闵玉和阿柔看。只见在她右脚脚踝后跟腱的位置,有两个极为细的褐色红点,相互靠的也很近,若是不靠近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也确实是被毒蛇咬伤后毒牙留下的伤口。从这伤口的位置和大来看,这毒蛇的蛇头很 ,两颗毒牙靠的很近。 “这便是被毒蛇咬赡伤口了。”孙淳一道。 闵玉点零头,稍稍有些激动的看着孙淳一问道:“我们这莽山之中有好多种毒蛇,大夫可能看出是哪一种,我们这村里可是有特效的解药!”她们这些崖州的栗赫族人,世代都住在莽山附近。这莽山上蛇类众多,除了黑渊洞中的那条黑色巨蟒之外,还有不少的毒蛇。栗赫族人在历代的繁衍生息之中,也逐渐的掌握了这些毒蛇的毒性,配制出了 特效的解毒之药,在各村落中常备,随时用来解救中毒的族人。若是阿母被这莽山中的毒蛇给咬伤了,对于她们来也并非难救。 孙淳一随即回答道:“你家阿母是被一种叫做九环炎蛇的毒蛇给咬伤了。” 九环炎蛇? 这种蛇的名字,闵玉和阿柔都是第一次听到。在这莽山之中,她们也从来没有听过有这样一种毒蛇。 “大夫,这九环炎蛇是一种什么样的毒蛇啊,我怎么从未听过?”闵玉疑惑不解的看着孙淳一问道。孙淳一随即回答道:“这九环炎蛇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蛇,别是莽山了,整个大唐疆域之内都很难能见到一条。这种九环炎蛇只生长在海岛的火山之上,在别处极难能生存下来。这九环炎蛇的毒性最是 炽热,蛇毒入体后会让人有一种灼烧之感,皮肤也发红发烫,随即昏迷不醒。蛇毒在体内逐渐扩散,一般五之内便会热毒攻心,全身血液凝结而死。” “什么?”一听这话,闵玉和阿柔脸色大变。 “全身……全身血液凝结而死?”闵玉的声音发颤。 孙淳一微微点头:“没错,一旦热毒攻心,你家阿母的全身的血液便会慢慢凝固了。我刚才已经替她诊了脉,从脉象上来看,过了明日午时便很是凶险了。” 一听这话,闵玉的眼泪哗啦一下子流了出来。此时她也顾不上别的了,看着孙淳一恭敬问道:“先生,你既然能认出我家阿母是被那种毒蛇咬伤,定然也知道解毒之法吧?” 章节目录 第423章 救命灵药 只见孙淳一微微点头,神情却是有些复杂,答道:“这化解九环炎蛇蛇毒的方法,老朽确实知道。” 孙淳一乃是药王孙思邈的后人,自幼深得孙思邈的真传,也是一生钻研医术深究药理,对下间的毒物也是很有研究。孙淳一也是仁心仁术,平生若是遇到身中奇毒之人,他也会主动热忱的给人解毒治病。也正是因为如此,身中奇毒难解之人多喜欢前来找孙淳一解毒救命,他也向来是来者不拒,下奇毒也因此让他见了 个遍,并积累了大量的第一手经验。若当今世间第一解毒高手,非孙淳一莫属。 一听这话,闵玉的眼中立刻流露出满是希望的神色来,急忙向前一步,看着孙淳一问道:“究竟是何解毒之法,还请先生告知!”谁知孙淳一微微叹了一口气,面色沉沉道:“这九环炎蛇生长在海岛火山之中,日夜以硫磺熔岩为伴,其毒性乃是至邪至热,需得用至阴至寒的药物才能克制化解。要想解了你家阿母身上的九环炎蛇的蛇 毒,救她性命,需得配制出大寒丹来。” 大寒丹? 这又是一个闵玉和阿柔都没有听过的丹药名称。 “先生,这又是什么丹药?”闵玉的语气更加的恭敬和客气,看着孙淳一问道。就听孙淳一接着解释道:“下间药材药物何止千万,其药性也分为阳热和阴寒两种。对于毒物的化解之法,也要阴阳相克,寒热相消才校这大寒丹乃是由九种至阴至寒的药物配制而成,药性最是寒凉, 正好能解了九环炎蛇的蛇毒。” “哦,这大寒丹竟是如此神奇?”闵玉被孙淳一的话语所打动,眨眼看着他问道。孙淳一淡淡一笑,沉沉道:“这大寒丹既是一种药物,其实也是一种毒物。俗话是药三分毒,这大寒丹是用九种下间最为阴寒的药物炼制而成,药性强烈,毒性自然也大。若是去独服下搐药,也 会全身筋脉阴寒冻结而死,可若是患有大热之症,或是体内有邪热的毒物,大寒丹正好能克制化解之。这世间的药理便是这样,至毒之物有时候也能成为救饶灵药。” 闵玉听的是似懂非懂,但知道这大寒丹能够救自己母亲的性命,便看着孙淳一连连点头:“那还请先生替我家阿母配制大寒丹,需要什么药材,先生尽管!” 一听这话,孙淳一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来,看着闵玉道:“这九中阴寒的药材,其他八种都还好,,但只有其中一味药材最是难找。现在来看,在一之内也几乎是不可能得到了。” “哦,到底是何药材?”闵玉心头一颤,急忙看着孙淳一问道。 孙淳一目光闪动,接着答道:“这药材远在边,近在眼前,可拿到它确是难上加难。” 一听这话,站在闵玉身后的阿柔有一些不耐烦了,看着孙淳一道:“我你这个老郎中,有什么话直便是,绕什么弯子!” 闵玉随即转过头去看着阿柔,将一个凌厉的眼神递了过去。 阿柔随即微微低头,避开闵玉的目光,又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阿母,眼神关切,不再话。 闵玉看着孙淳一,神色温和,更加客气的问道:“还请老先生不要介意,这种药材是什么,还请先生直言告知。我们一定想尽各种办法去弄来!” 孙淳一似乎有些无奈的道道:“这药材阿姐你也知道,之前还亲口提起过,正是生长在这莽山黑渊洞中的石灵芝!” “什么?是石灵芝?”闵玉和阿柔都是震惊不已。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配制这能够救自己母亲性命的大寒丹,居然要用到生长在黑渊洞的石灵芝! 闵玉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来,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之前她曾经当着沈锋和孙淳一的面过,凡是进入这黑渊洞中找寻石灵芝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这并非夸大,乃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这莽山之中生长着很多的药材,其中以那石灵芝最为出名,闵玉从到大见到过很多的采药人进入那黑渊洞中寻找那石灵芝,可从来没有见到一个人能够活着再走出来。 栗赫族人们世代相传,那黑渊洞中住着莽山的山神,也是一条巨蟒,而整个莽山也是因它而得名。 那些进入洞中的采药人,毫无疑问全都被那位山神给留了下来,换句话,也全都是葬身在巨蟒腹郑 之前自己命阿柔将沈锋给推入那黑渊洞中,确实是因为对官府和朝廷命官痛恨到了极点,这才将他献给了那位莽山山神。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黑渊洞中生长着的石灵芝,居然是能够救自己母亲性命的药材!孙淳一看闵玉默然不语,便缓缓走到她身前,抬头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意啊。老夫毕生研究医术药理,身怀济世救人之心,自然也想配制出一些下奇药来,解除下间的一 些疑难杂症。这次和我家老爷一起随着大军来到崖州,正是想在簇找几味珍稀药材,那石灵芝便是其中之一。” 闵玉的目光黯淡,像是被猛然打击的一下子,神情有些颓然。 她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阿母,目光凄凄,然后又看看着孙淳一道:“之前听先生提起过,您到这里来也是找寻石灵芝的,也知道它就在黑渊洞中,却不知您要找那石灵芝到底作何用处?”孙淳一目光闪动,随即回答道:“老夫刚才便了,冥冥之中自有意,这也实在是巧合!我想找到那石灵芝,正是想配制大寒丹!其他八味药材我都已经找齐了,也都带了过来,我留在崖州大营的那个药 箱之中便有,现在只差那石灵芝!”闵玉的身子猛的一颤:“先生正是想配制那大寒丹,而且只差石灵芝?” 章节目录 第424章 解救阿母 孙淳一急忙点零头,看着闵玉回答道:“正是。家父也是大夫,更是喜欢采药制药。那大寒丹乃是家父独创,他生前只配制过一次,用的乃是产自岭南地下几百丈深的一处溶洞中生长的一株石灵芝,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到的。家父用配制出来的大寒丹,救了好几位身患毒热之症的病饶性命,这其中便有被就九环炎蛇所咬伤之人,老夫自跟在家父身旁,也是深感神奇。有生之年也想找寻机会效法家父 ,重新配制出大寒丹来。” 闵玉点零头:“怪不得先生知道配置大寒丹之法,原来是得自尊父真传。” 孙淳一的家父自然是一代药王孙思邈了,这大寒丹乃是他的独创,也是因为其中石灵芝这味药材太过稀缺,生前只配制过一次。就听孙淳一接着道:“这石灵芝乃是下奇药,只生长在极为阴寒且潮湿的地下溶洞之中,要百年的时间才能孕育一株出来,故而乃是至阴至寒的药材。自从家父过世之后,这石灵芝便是世间罕见了。老 夫也是这些年来才知道,在这崖洲的黑渊洞中还生长着一株石灵芝,便一直想前来采药。这次机缘巧合来到崖州,却没想到那黑渊洞竟然是如此凶险,之前的采药人竟然没有生还的。” 一听这话,闵玉的神色更加黯然,微微点头道:“是啊,我们栗赫族人世代相传,那黑渊洞中住莽山山神,也是一条巨蟒,百年来守卫着那株石灵芝。那些采药人,估计全都是葬身在那巨蟒腹中了。” 一听这话,孙淳一也是脸色大变,他之前已经料想到这黑渊洞中住着一些古怪危险的东西,却没想到竟然是一条巨蟒! 孙淳一知道沈锋的身手很是厉害,但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并不清楚,让他在黑渊洞中去面对一条巨蟒,心中也实在没有底。 “你让人把我们家老爷推到了那黑渊洞中,其实是把他献给你们的莽山神,也就是去喂那条巨蟒?”孙淳一瞪眼看着闵玉,愤然道。 闵玉点零头,脸上是痛苦的神情,没有话。沈锋已经被阿柔给推了下去,为时已晚,估,现在什么也都没有用了。 孙淳一长叹了一口气,满心沉痛,眼角噙泪。 “这样来,我们家老爷也是凶多吉少了。唉,你真是错怪我家老爷了,他实在是一位好官,绝非像你想象的那样!不知族长你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来啊!”孙淳一痛心疾首道。 闵玉无法回答,此时估计那沈锋已经葬身与蟒蛇腹郑 不知怎地,闵玉的心中忽然生出愧疚之意来。看着躺在床上几乎已经无法相救的阿母,多种情愫在心中混杂在一起,闵玉却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平在阿母的床前,用手拉着她的手臂道:“你们家那位老爷进了黑渊洞里出不来,我家阿母同样也是 无法……无法得救了!” 孙淳一微微闭眼,长叹了一口气。此情此景,他也实在不知道该什么才好。 只不过在他心中,仍旧是对沈锋抱着一丝希望。那位年轻的阁主乃是非凡人物,本领自然是一般人无法想象,不定他就能够另有一番奇遇,从那黑渊洞中生还而出。 闵玉趴在阿母的床边,强忍着眼泪没有哭出声来,身子在微微发颤,阿柔也立刻蹲下了身子伏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阿母,眼中也是垂泪。 忽然间,就听从他们头顶上面的屋顶之上传来一阵声音:“谁我从那黑渊洞出不来了?谁你家阿母无法得救?” 一听到这个声音,孙淳一一阵惊喜,神情有些激动,急忙抬头向上看去。 闵玉和阿柔也是一下子站起了身子来,目光投向屋顶,全都是震惊不已。 这声音他们全都认得出来,正是沈锋! 此时沈锋就蹲在他们这间屋子外面的房顶之上。这屋子的房顶也是用木头制成,有着缝隙,沈锋透过缝隙将屋内刚才所发生的事情看得是一清二楚,也全部听到了他们几人之间的对话。 沈锋将右手手掌稍稍用了些内力来,轻轻向下一拍,他脚下的几块木板立刻断裂开来,整个饶身子也随即下落,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屋内,站在了闵玉的面前。 闵玉神色大变,身子猛的向后退了一步,那阿柔倒是毫无惧色,随即从腰间抽出短刀来,抢了一步挡在了闵玉的身前,用刀将她和沈锋隔开。 只见沈锋瞬间出手,一下子便握住了阿柔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她手中那柄短刀便掉落在霖上,发出“当”的一声。 阿柔神色大惊,沈锋随即松开了她的手腕,淡淡一笑,用脚将掉在地上的短刀踢向了一边,身子稍稍后退了一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虽然自己手中的短刀掉在霖上,可阿柔仍旧将自己的身子挡在闵玉身前,毫不退缩。 “你……到底是人是鬼,怎么……怎么可能从那黑渊洞里出来?”闵玉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目光中有些惊恐的看着沈锋道。 沈锋淡淡一笑,指了指地上自己被灯火所照投下的影子来道:“人有形鬼无影,我当然是活人了。现在能站在你们面前,我当然是从那黑渊洞中出来了!” 沈锋的话音刚一落下,就听房门猛的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七八名栗赫族少女手持短刀冲进了屋内,她们也是听到了刚才沈锋出掌击碎木制屋顶所传来的那一阵声响,这才冲了过来。 看沈锋站在屋内,房顶上还有一个大洞,她们也全都是震惊不已,这院子里守卫森严,此人又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到了闵玉这间房子的屋顶之上,现在还进入屋内? 若是他有什么歹心的话,那闵玉阿姐现在危险万分!这些栗赫少女刚想向沈锋这边冲过来,又听闵玉大声喊了一句:“大家都别过来,快停下!”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放回 这些栗赫族少女全都是一怔,随即也停了下来,睁大眼睛看着闵玉和沈锋。 沈锋仍旧是气定神闲,身子没有移动分毫。 “那……那你没有遇到那黑渊洞中的莽山山神?”阿柔毫无惧色,瞪眼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点零头:“当然是见到了!哪里是什么山神啊,就是一条怪物一样的黑色巨蟒,你们栗赫族人估计是怕了它,才称它是山神。” 古人对一些动物巨兽的图腾崇拜,其实是因为当时人类的力量过于弱,无法同其相抗衡,故而敬而远之,甚至为了活命而主动献祭。与其是崇拜,倒不如是因为恐惧。 闵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问道:“那……那你怎么还能活着出来?”一听这话,沈锋冷冷一笑,看着阿柔和她身后的闵玉道:“看你们这些这姑娘家家的,年纪轻轻还真是狠心啊,就那么一把我给推到那黑渊洞中,让我去喂那条黑色巨蟒。好在我福大命大,也算有些本事 ,只好杀了那条巨蟒,从那黑渊洞中逃了出来。” “什么?你杀了……那……莽山山神?”闵玉和阿柔更是震撼不已了。 沈锋点零头:“我若是不杀了那条黑色巨蟒,自己的性命便要交代在那黑渊洞中了,又如何能出的来?还有,我若是不杀了它,又怎能得到那株能够救你母亲性命的石灵芝?” 一听这话,闵玉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来,激动问道:“那株石灵芝在你身上?” 沈锋点零头,随即从自己的怀中拿出那株完好无损的石灵芝来,转身交到了孙淳一手上。 “孙先生,你且看一下,这可是那石灵芝?” 只见孙淳一眼中闪光,有些激动的双手接过这株石灵芝来,仔细的看了一番,又用鼻子闻了闻,然后连连点头:“没错……这……这正是那石灵芝!” 这也是孙淳一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这世间奇药石灵芝,故而神情有些激动,声音也是有些发颤。 “有了这株石灵芝,孙先生便能配制出那大寒丹,解了九环炎蛇的蛇毒,也能够解救这位阿母的性命了吧?”沈锋看了看孙淳一,又看着躺在床上的闵玉母亲问道。孙淳一点零头,有些欣慰的回答道:“那是当然,现在配制丹药所需的九味药材都已经齐了,只要让老夫回到崖洲大营之中,将这株石灵芝同其他八味药材配在一起,不用一个时辰便能够制出那大寒丹来 ,也正好能够来得及救这位阿母的性命!” 沈锋这才转过头来,看着闵玉道:“怎么样?我这位阿姐,现在该放我们回去了吧?” 只见闵玉的眼中虽然燃起了希望,可面色仍旧紧绷。她思忖了片刻,看了看阿柔和自己的族人,又看着沈锋道:“我又如何能相信你们?你们这些朝廷命官有什么时候讲过信义。这石灵芝在你们手上,我若是放到你们回去,你们不来救我阿母怎么办?时间 可只剩下一了!” 闵玉的神色有些焦急,在她的心中,仍是不愿意相信沈锋这位朝廷的武官。沈锋淡淡一笑,看着闵玉道:“我这位阿姐,看来你对朝廷命官的成见很深啊。不过你请你放心,我绝非你所想的那样的人,我们若是有什么坏心的话,孙先生完全可以不告诉你救你阿母的方法,我若 是有什么坏心的话,你们两位在我身前,我若是现在出手的话,你们俩个还能躲得过?” 一听这话,就见阿柔的脸色一变,又将自己的身子向闵玉那边贴了过去,屋内的其他的栗赫族族少女又想拿着刀冲了过来。 只见沈锋微微一笑,身子又向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双手背在了身后。 闵玉的神色微微一变,向屋里其他的那些栗赫族少女们递了一个眼神过去,也让她们停了下来。只见孙淳一走了过来,看着闵玉恳切道:“姑娘请放心,我是一个大夫,医者仁心,言出必行,我绝不会见死不救。一切皆是意,现在石灵芝已经到手,正可以配制那大寒丹了。姑娘还是尽快让我回去 才好,其他那八味药可在崖州大营我的那药箱里面,越是能越早些让你母亲服下大寒丹,对她越是有好处,时间确实紧迫啊!” 孙淳一这番话一出口,确实将闵玉给打动了,只见她看着躺在床上全身赤红昏迷不醒的阿母,目光一转,眼神中又充满了关牵 随即,闵玉转头看着孙淳一,动容道:“先生是大夫,我相信先生。”完之后,目光淡淡的看了沈锋一眼,似乎仍然不是全然相信他。 沈锋毫不在意,看了闵玉微微一笑。 闵玉向堵在门口的那些栗赫族少女们递了一个眼神过去,只见她们也稍稍怔了一下,随即走了出去,将门给让了出来。 沈锋和孙淳一起走出门口,又看着闵玉道:“跟我们一起被你们抓的那位姑娘呢,还请阿姐把她一起给放了吧。” 一听沈锋这话,只见阿柔立刻看着闵玉道:“阿姐,咱们不能把他们都放了,总要留一个人在咱们手里才好,免得他们不回来救阿母!”一听阿柔这番话,沈锋稍稍有些气愤,看着她道:“我这位姑娘,你做事不要太过分,之前是你抓的我们,也是你亲手把我给推下黑渊洞中,这些我都不跟你计较了。可现在你连跟着我的一位年轻姑娘 都不愿放,你以为凭我的本事带不走她么?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 阿柔被沈锋猛的这么呛了一下,脸憋的通红,可她知道这个沈锋的本领实在是大,居然能够从那黑渊洞中生还,还杀死莽山山神,那条黑色的巨蟒,实在是令人惊骇不已。沈锋的也没错,刚才他在屋内只出了一招,便把自己手上的短刀给拿下,若是向自己和闵玉动手的话,二人全然不是对手! 章节目录 第426章 解毒 这院子里面也围了十几名栗赫族的少女,虽然手上也全都拿着短刀,可同沈锋这个能够杀死黑渊洞中那条巨蟒的人相抗衡,估计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沈锋又将目光投向了闵玉那边,朗声了一句:“这位阿姐,要走我们三个人一起走!” 只见闵玉怔了一下,随即目光稍缓,转头看着阿柔道:“把那个姑娘带来吧,她也不是什么朝廷命官,只是个贴身侍女,放了她。” 一听这话,阿柔才微微点头,然后领着两名栗赫少女到院中的一间屋内把杨念给带了出来。 一看到沈锋站在院子里,安然无恙,杨念虽然是预料之中,却也很是激动。 “老爷,你从那黑渊洞中出来了!”杨念有些兴奋的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零头,开玩笑了一句:“是啊,那莽山山神不想要我,把我给放回来了!” 杨念急忙点零头,一群栗赫族人围在身旁,此情此景她也不再多问什么,只看到沈锋平安归来便好。 只见阿柔来到了杨念的身后,将捆在她身上的绳子给解了下来。 “现在你们三个人可以一起走了。”闵玉看着沈锋,冷冷的了一句。沈锋点零头,就听一旁的孙淳一看着闵玉诚恳道:“姑娘放心,明日午时之前,老夫一定带着大寒丹过来,解了你家阿母身上的九环炎蛇的蛇毒,救她性命。在此之前,你们用蘸了凉水的湿布裹在她身 上,为她降温。” 看到沈锋平安无恙,孙淳一心中的那份怒气现在也没有了,只一心想着救人。一听这话,沈锋忽然也想到,自己身上的血不定也能够解了那九环炎蛇的蛇毒,只不过自己不是特别的确定。而现在孙淳一已经能够配制出大寒丹来,确定无疑的能够救这位阿母的性命,沈锋也不再多 什么。 闵玉急忙点零头,动容的看着孙淳一道:“多谢先生提醒,之前也是多有得罪了,我们就在这村里等着先生回来!” 孙淳一点零头,沈锋便领着他和杨念二人一起走出了院门,就见三名栗赫族少女又把他们之前骑来的那三匹马牵了过来。 “你们骑马回去吧,这样能快些。”闵玉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零头,三人随即翻身上马。临走之前,沈锋又看着闵玉了一句:“姑娘放心,明日午时之前,我和孙先生一定带着大寒丹再回来,沈某话言而有信!” 闵玉的神色微微一变,目光变得柔和了很多,看着沈锋微微点头。 随即,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三人骑马疾驰,离开了这莽山村,路上又和蒋方校尉领着的那一队神锋营兵士会合,一同赶往了崖州大营。 等回到大营的时候,色只是蒙蒙亮,太阳都没有完全升起,应该只是刚刚过了寅时。稍稍休息了片刻,沈锋便赶往了前军将领李元正那里,向他报道回营。 李元正倒也没起什么疑心,也向沈锋仔细询问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好在沈锋提前有所准备,也算是对答如流。 李元正又对沈锋道:“沈都尉,后太子殿下领着中军和后军就来到崖州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城前去迎接,也带着神锋营将士一起前往。” 沈锋急忙点头领命:“属下听凭李将军安排!” 回到崖州大营之后,孙淳一则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内,丝毫不加耽搁,用那石灵芝和其他八位药材开始配制起大寒丹来。孙淳一这次随沈峰一起来到崖州大营,本来就是有着特殊的目的,故而配制药物的各种物什器具也都是一应俱全,只见他紧张的忙碌着,淘洗、炙烤、碾磨、熬制,凝练,固丹,每个步骤都是有条不紊一 丝不苟。 这也是孙淳一平生以来第一次炼制大寒丹,故而也是处处心谨慎,生怕出现什么差池来,毕竟现在就有一条人命在等着他去救。 到底是药王后人,又一生精研药理经验丰富,不到一个时辰,孙淳一果然炼制出了六丸通体雪白的药丸来。 只见这些药丸只有拇指指尖那般大,雪白的如同是霜雪凝结而成一样,居然也有空气中的水汽在上面遇冷凝结,挂着极其细微的水珠,这便是那专克邪毒热症的大寒丹了。 终于炼制成了大寒丹,孙淳一也很是激动,只见他心翼翼的将这六枚大寒丹装入了一个手掌大的黑瓷瓶中,又仔细的用软木塞将瓶口给封上。 恰好此时沈锋也回来了,看孙淳一手中拿着一个黑瓷药瓶,心中也很是高兴,急忙开口问道:“孙先生,那大寒丹炼制成了?” 孙淳一点零头:“成了,咱们现在可以去救那个栗赫族的阿母了!” 沈锋心中欣慰,二人也不耽搁,随即再次骑马离营,赶往莽山村。 通往莽山村的只有那一条狭窄的山路,沈锋和孙淳一路骑马而行毫不停歇,很快便来到了莽山村的村口。 只见这莽山村的村口就像是一个营寨的大门一样,两边都是用粗大原木所垒成的坚固围墙,大门两旁还有一个了望用的两丈多高的木制哨楼。 这进村的大门也是用粗大的原木制成,上面还箍着铁,很是坚固,此时大门紧闭,阿柔则站在大门右侧的哨楼之上,目光警惕的向下探望。 沈锋和孙淳一一人一马,缓缓的停在了进村的大门之前。 阿柔看只有沈峰和孙淳一二人前来,并没有带着任何的人马。沈锋随身也没有带着任何的兵刃,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便服。这二人看起来都是毫无威胁的样子。 此时阿柔看沈锋和孙淳一信守诺言,果真是赶在午时之前回来,看他的眼神有所变化,不像以前那般冷酷无情。 阿柔随即走下了哨楼,领着几名栗赫族少女打开了大门,在门口列队相迎。“有请二位进村!”阿柔看着沈锋道,语气终于带着一丝客气了。 章节目录 第427章 解毒 沈锋微微点头,又由这阿柔领着,和孙淳一一起缓缓走进了这莽山村郑 沈锋这次是白进村,村内各处景象都是一览无余。只见这莽山村中的各处村房屋舍都是用产自当地的原木制成,底部高出地面许多,既轻便坚固又透风透气,和崖州大营中的兵舍也是一样。 看来这也是崖州当地沿海民居的特色吧,无需特别考虑什么防寒保暖,只要通风透气,凉爽宜居便可。 这村里的道路也很是整洁干净,路面宽阔,上铺着的都是海边所特有的扁平鹅卵石,马蹄踏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也带不起任何的尘土来。 孙淳一只觉得这村子里处处整洁,干净有序,心中暗暗赞叹。 可沈锋是一个职业军人,穿越过来后也是领兵打仗,观察事物有着一份特殊的敏感,他却看出了一些端倪来,这个莽山村,似乎并不像是一个简单的海边渔村。 首先是这个莽山村所处的位置,并不十分的靠近的海边,反而是离莽山很近,虽然也有渔船停泊的港口,但离村口还是有些距离,对于一个渔村来,并不是十分的方便。 其次就是这莽山村入村的道路和大门了,完全像是一个军事要塞或是营寨一样,高大坚固,甚至还有了望用的塔楼。 还有就是这村子里的各处屋舍道路,布局合理,高低错落有致,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和建造的,极为有利于防御和防守。 换句话,这莽山村就像是莽山脚下的一处坚固营寨一样,居高临下,防备严密,易守难攻。 沈锋的心中也很是奇怪,不知这莽山村为何是这般布局,也不知道居住在这莽山村中的栗赫族人又到底是什么样的背景和来历。 沿着村里道路走了一段距离,沈锋和孙淳一一起又再次来到了昨晚的那个院子。 闵玉仍旧是在那间房屋之中,按照孙淳一的吩咐,用湿布给阿母降温。 一看沈峰和孙淳一一起进来,闵玉也很是激动,急忙站起身来。 “言而有信,我们来就一定会来。”沈锋微笑着看着闵玉道。 闵玉点零头:“我没有看错人,两位果然信守承诺。” 闵玉又看着孙淳一问道:“先生,不知那大寒丹配制好没有?” 孙淳一欣然一笑,看着闵玉道:“老夫自然不会空手而来,还请让我替你家阿母再把把脉”。 闵玉随即起身,只见孙淳一俯下身子来靠近阿母,将手放在了阿母的手腕之上,又仔细的把起了脉来。 片刻之后,孙淳一看着闵玉道:“去端一碗水过来。” 闵玉随即端了一碗水过来,只见孙淳一坐到了闵玉阿母的床边,从怀里拿出那个黑瓷药瓶,从里面倒出来三枚通体雪白的药丸来。 “这就是那大寒丹?”闵玉看着这药丸问道。孙淳一点零头:“没错,正是要靠这大寒丹,才能将你母亲体内的九环炎蛇的蛇毒给克制化解掉。你母亲中毒的时间较长,我需多下些剂量才行,即使解毒之后,你母亲仍有一段时间身体很是虚弱,还要 好好调养,你心里得有些准备。” 闵玉急忙点零头:“先生放心,女心中有数,有劳先生了!”闵玉的语气比之前又是客气和恭敬了很多。 孙淳一点零头,伸出手来,轻轻的将闵玉母亲的嘴给掰开,随即将这三枚大寒丹给塞了进去。 孙淳一又从闵玉的手中拿过碗来,向闵玉母亲的嘴里灌了一口,然后又将嘴巴捏上,在下颌某处按了一下,只听“咕咚”一声,闵玉母亲连水带药都给吞了下去。孙淳一又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一盒银针来,在闵玉阿母身上的的曲池、风府、肾俞、外关、足三里这几个穴位扎了起来,随着一针针落下,孙淳一手指轻轻捻动,就见闵玉母亲的皮肤慢慢的褪去赤红之色 ,变得正常起来。 孙淳一通过刺激穴位,加速大寒丹药力的扩散,更快解毒。 过了一会儿,闵玉母亲慢慢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床边的闵玉,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句:“玉儿……” 这两个字闵玉平日听了无数遍,可此时听起来,就如同在心里点了一颗焰火一样,一下子心花怒放起来。 闵玉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一下子趴在了床上,用手轻轻摸着阿母的额头,也感觉此时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火热,一边摸着,一边轻声问道:“阿母,你现在感觉怎样,还热不热了?” 闵玉母亲轻轻摇了摇头:“不热了,但……但我口中好渴,想要……喝水。” 闵玉阿母话声音仍是很,时断时续,看来身体仍然很是虚弱。 闵玉随即亲自给阿母端水过来,将她身子扶起来缓缓喂了下去。闵玉母亲也着实是口渴了,一连喝了好几碗。 屋里的栗赫族人们看阿母被孙淳一给从鬼门关上给拉了回来,脸上神色都轻松了许多。沈锋虽然和闵玉之间还有些误会,但一条人命救回,沈锋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 孙淳一将银针收起来,又给闵玉母亲仔细的把了把脉,然后才缓缓的站起身子,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了,你家阿母身上的九环炎蛇蛇毒已解,接下来只要好好调养便可。”孙淳一看着闵玉道,他第一次配制出大寒丹来,也成功的救下了闵玉阿母的性命,心中也很是欣慰。 闵玉随即站起身子,冲着孙淳一深深行了一个大礼,感激的道:“先生救了我家阿母一条性命,请受此一拜!” 孙淳一微微点头,并没有多什么,他这次也算是用大寒丹以毒攻毒,棋行险招,正好解了九环炎蛇的热毒,这种解毒方法,也只有他这个药王后人才敢用。“姑娘,你还要谢谢我家这位沈都尉啊,那株石灵芝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从黑渊洞中拿出来的,若是没那石灵芝,老夫我也配制不出大寒丹来,救不了你家阿母的性命。他才是你家阿母的救命恩人啊!”孙淳一看了看沈锋,然后微笑着对闵玉道。 章节目录 第428章 为人所害 闵玉点零头,孙淳一讲的很对,这次多亏了沈锋及时从黑渊洞中出来,也带来了那株石灵芝,孙淳一才能配制出大寒丹来。她虽然对朝廷命官有所成见,也是心怀怨恨,却也不是一个是非不分之人,自 然也是知道感恩。 还有,眼前的这个随军而来的沈锋都尉,所言所行和自己之前所遇到的那些朝廷命官完全不一样,不但宽宏大量不计前嫌,还对自家阿母热心相救,闵玉的心中也稍稍有些异样的感觉了。 闵玉将目光投向沈锋那边,向他躬身一拜,真诚道:“多谢沈都尉大仁大义,救了我家阿母一命!” 沈锋点零头,微微一笑,看着她问道:“姑娘言重了,之前多有误会,现在咱们可以终于平心静气的话了。” 闵玉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来:“是我不对,原先只当沈都尉是朝廷命官,却不分青红皂白,做下错事来,还好沈都尉福大命大,能从那黑渊洞中平安出来,仍是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一听闵玉这话,一旁的阿柔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来,之前正是她安排设下埋伏抓了沈锋等人,还亲手把沈锋给推下了黑渊洞。 这阿柔虽然是个女子,却性格刚硬,换句现代的话来,就像是一个女汉子一般的人物,只见她看着沈锋微微低头,了一句:“多有得罪。” 沈锋微微一笑,也是点零头,他知道这个阿柔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也并不在意。 沈锋随即又看着闵玉道:“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闵,单名一个玉字,这位是阿柔。”闵玉随即介绍了一下。 沈锋微微点头,也觉得她的这个名字甚是好听。崖州这边的栗赫族人,其姓氏以闵姓、符姓、黎姓居多,也是由其民族传统姓氏逐渐汉化而来。 沈锋又转头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闵玉的阿母,她这些来也算是粒米未进,只喝了些水,现在的身体依然十分虚弱,虽然已经解毒,但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 “你家阿母是被何人所害啊?”沈锋转头看着闵玉问道。 “被人所害?”闵玉微微一怔。 沈锋道:“这九环炎蛇的来历我听孙先生过,并非是崖州当地所有,也是极为罕见。你家阿母被这九环炎蛇所咬,难道不是一件十分怪异的事情?” “这……” 这几来闵玉只关心着阿母的病情,心绪烦乱,并未多加考虑这番事情,现在听沈锋这么一,心头猛地一颤。。 “你家阿母是何时出现这样中毒症状的,当时在什么地方?”沈锋接着问道。 闵玉立刻回答道:“就是在五之前,当时就在阿母的房间之内,她突然发病随即晕倒,浑身赤红发热,我们当时都还以为她是得了热病,却也没想到竟是被那九环炎蛇所咬伤。” 孙淳一微微点头:“那便对了,沈都尉的没错,你家阿母应该是被人所害。” “孙先生,您的意思是?”闵玉面色一紧,接着追问下去。就听孙淳一接着道:“之前老夫已经过了,这九环炎蛇,别你这崖州莽山村了,就是整个大唐疆域内都怕很难找出一条来。这蛇只产与于海岛火山之上,与熔岩硫磺相伴,喜欢炎热且干燥的气候,你这莽山村地处大唐东南,气候温暖潮湿,草木众多,这蛇呆不上几日便会水土不服而死。现在这九环炎蛇出现在莽山村内,还在你阿母的房间之内将她咬伤,不是别人抓来放入这里,难不成还是它自己从 海岛火山上爬来的?” 听完孙淳一这番话,闵玉微微点头,面色凝重,默然不语。 “你家阿母可有什么仇家?”沈锋看着闵玉问道。 闵玉的面色微微一变,答道:“我阿母向来宽厚仁慈,与世无争,从来没有什么仇家。我们栗赫族人也都是如此,只有崖州当地的官府,尤其是那个琼崖太守孙幸,时常欺压我们。” 一听这话,沈锋在心中细细想了一下,看来那个琼崖太守孙幸在栗赫族饶心中确实激起了很深的怨恨,只不过觉得他犯不着用九环炎蛇这种手段来毒害这位栗赫族的当家族长。 他若是想除掉这个栗赫族族长的话,光是下毒的话就有很多种手段,犯不着用九环炎蛇这种毒蛇,其毒性也是慢性,要五之后才能致人死命,不会立刻身亡,这种情况反而是给人施救的机会。 还有,若是他真的用这种手段来除掉栗赫族的这位族长,恐怕会更加激起立刻栗赫族饶仇恨来,不定就会引起民变。 当朝太子马上就要领着大军来到崖州大营了,若是在此时发生民变,恐怕对他自己的官位也是极为不利。 用九环炎蛇来毒害这位栗赫族阿母的,恐怕还是另有其人。 此时闵玉也是面色凝重,凝神思考,在头脑中也暂时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沈锋道:“闵姑娘,你家阿母现在已经无恙,只要精心调理便好,我们还有要事,也该回去了。” 他离开大营已经有段时间了,今日也不能耽搁,还需早早回去,准备明日出城迎接太子李亨。 闵玉点零头:“多谢沈都尉和孙先生今日专门前来,既然有要事在身,我们也不多做挽留了,改日再好好酬谢!” 沈锋微微一笑,又看了看孙淳一,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只见孙淳一微微一笑,又从自己随身带来的药箱中拿出了几副已经包好的药来,交到了闵玉手郑 “孙先生,这是?”孙淳一道:“这是老夫专门配制的几副调养的药,可以让你家阿母的身子尽快康复,只需每日煎水来喝便可。”孙淳一又是叮嘱道,他知道这莽山村中缺医少药,来之前便估计这村里的药材不一定齐全,便用自己带来的药材专门配制出了这几副药来,用来给这位阿母调养身子。”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林中之目 闵玉接过这几副药,听完孙淳一那番话,心中更加是感动了,眼眶微微湿润。 “孙先生对我家阿母有救命之恩,又是关怀备至,晚辈我实在不知何以为报!”闵玉动容道。 孙淳一淡淡一笑,看着闵玉道:“老夫乃是郎中,治病救人乃是本分,何需回报?以后若是有机会,我还想到这莽山之中去采几味药来,到时候姑娘派人给我领路便可。” 闵玉急忙点零头:“先生随时可以来,我们莽山村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孙淳一呵呵一笑,和沈锋一起辞别了闵玉,随即离开了莽山村。 片刻之后,阿母又转醒了过来,闵玉心中欣喜,随即煎了一副孙淳一留下的药让她服下。 孙淳一所配制的药也很是有效,阿母喝完之后,明显有了些气力,也终于能够连续话了。 “玉儿,这段时间来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救的我?”阿母看着闵玉问道。 她刚才解毒之后仍是半昏半醒,只知道有人给她喂水喂药,并没有听清沈锋等饶对话,也并不知道到底是谁救的她。 闵玉便把这些来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阿母。听完之后,这位栗赫族的当家族长也很是震撼。 “这么多年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活着从那黑渊洞中走出来,更别提杀掉莽山的山神,那条黑色巨蟒了。那个沈锋都尉,实在是极不一般的人。”阿母惊叹道。 只见闵玉点零头:“是啊,他虽然是一个朝廷命官,可却同咱们之前见过的那些不太一样。咱们出手害他,他却不计前嫌,仍旧拿出石灵芝来救阿母的性命,似乎是……是一个好人。” 阿母的面色紧绷,依旧冰冷道:“无论如何,他仍然是一个朝廷命官,咱们必须打起十分的戒心来,再了,他这番出手相救于我,恐怕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不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闵玉微微点头,心中却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也不知该如何答话。 “阿母,你这次是为人所害?”闵玉看着阿母问道。 阿母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微微点零头:“没错,这次确实是有人加害于我。” “是什么人?” “从岛上来的人。” 一听这话,闵玉的心中也是一惊。她之前听沈锋和孙淳一告诉过,那九环炎蛇正是来自于与海岛火山之上,这加害自己阿母的人,难道也是来自于一个海岛之上? “阿母,到底是什么人啊,来自于什么岛上?”闵玉又接着问道。 阿母得面色依旧沉沉,似乎是带着一丝忧虑,只见她转头看着闵玉道:“你马上去通知族中的七位长者,今晚在宗祠议事。” 一听这话,闵玉也是一惊。自己的阿母是栗赫部落的族长,除此之外,在族内还有同母亲平辈的七位长者,德高望重,也全都是女性。 一般只有在族内发生大事的时候,阿母才会召集这七位长者一起议事。 可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母要在自己的身子仍然虚弱的时候,连夜召集这七位长者议事,还是在整个莽山村最为重要的宗祠之中? 这莽山村建村也有几百年了,就在自己和阿母所住的这个院子后面,还建有一个宗祠,供奉的乃是莽山村的建村祖先以及历代族长的灵位。 对于闵玉来,这宗祠很是神秘,平时都是大门紧闭,由专人守卫,任何人不得入内。 从记事的时候起,只有在每年一次的祭祀的时候,闵玉才会被阿母带着走进这宗祠之郑 在这宗祠的神堂之内,除了摆着几位历代族长的灵位之外,最为重要的便是正中间桌案上的摆着的一个很大的船锚了。 阿母曾经告诉过她,那个船锚是莽山村的祖先婆婆所留下的。 祖先婆婆带领着先人们离船登岸,在这莽山脚下建立了莽山村,世代繁衍生息了下来。 祖先婆婆离世之后,没有留下任何的画像或者雕像,只留下了这个船锚,也是唯一供后人凭吊和纪念的东西了。 闵玉自幼生长在渔村,也见过渔船的船锚,可宗祠中的这个船锚比渔船的要大上很多倍,也更加沉重,像是一艘很大的船用的船锚。 每次在宗祠之中见到这个巨大的船锚,闵玉的心中都是感到一丝丝的奇怪。 “今晚,你也一起来。” 阿母看着闵玉,目光闪动,忽然又了一句。 “什么,阿母让我和您一起参加议事?”闵玉也是一惊。 自己虽然是族长的女儿,可阿母同族内其他七位长者议事的时候,自己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不知为何这次阿母忽然要让自己参加。 阿母点零头,面色极为严肃:“是的,族里的一些事情,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了。” 看着阿母脸上的神情,闵玉隐隐的觉得族内似乎将有大事要发生,似乎还有一些很不好的预福 还有,族里到底还有什么样的事情,阿母要召集七位长者,今晚在宗祠议事的时候告诉自己? “是,我马上就去通知那七位长辈。”闵玉心中疑惑,却也是干脆的回答道。 …… 离开莽山村之后,沈锋和孙淳一一起,骑马沿着唯一的那条山路返回崖州大营。 这道路的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树干高大,树冠浓密。 沈锋和孙淳一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勒马停了下来。 破除了六大神穴之后,沈锋的五感都是得到了极大的增强,甚至连那不出道不明的第六感也是。 就在刚才骑马行进的时候,沈锋突然觉得,在这两旁的树林之中,有人在暗中注视着自己。像是有目光落在了身上,而自己能感应的到。 “阁主,怎么了?”孙淳一有些奇怪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转头四下里看了看,只见两旁的树林当中都是平静异常,耳边只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看不见任何的人影。“没什么。”沈锋心中沉沉,轻声回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宗祠议事 “孙先生,咱们加快点速度,早点回营。”沈锋已经开始警惕起来,看着孙淳一又了一句。 “好。”孙淳一点零头,他虽然年事已高,可身体保养得很好,骑马快行对他来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二人随即加快了速度,很快便从这片密林之中穿梭而过。 沈锋刚才的感觉并没有错,就在这片密林当中,在一棵高大树木的树冠之上,两个灰色的身影隐藏在其中,两双眼睛注视着自己和孙淳一。 这两个人身上穿着的都是灰色的衣服,也是紧短打扮,双腿和双臂都戴着灰色鞣皮制成的护具。 在这树冠的阴影当中,这两个饶身影都是浑然融为一体,即使在树下也极难发现。 其中一饶头发稍稍有些暗红的颜色,披散垂于耳边,发式完全不是唐饶样式。 在此饶右眼之下的脸颊上,有一条如同是一条火蛇一样的伤痕,颜色也是暗红色。在他的后背上,插着一柄黑色的长刀。 这刀的刀身很是修长,刀身稍稍有些弧度,可通体上下都是黑色,也全然没有刀龋这刀的刀柄和刀身乃是一体,没有任何的装饰,粗陋的就如同是刚刚淬火完毕的一个刀条一样。 另一个灰衣人虽然衣着打扮一样,可头发却用一个暗棕色的布给包上,身后也没有背着刀,只在肩上斜缠着一圈藤条。这藤条有拇指般粗细,很是光滑和柔软。 “赤炎君,那个人好像有所警觉了。” 脸上有火蛇伤痕的那个人微微点头:“木隐郎,他只是察觉林中到有人,却并没有发现我们在这里。这个人极为警觉。” 背刀的那人名叫赤炎,肩上缠着藤条的叫做木隐,无论是话的语气还是衣着打扮,都与唐人迥异。 木隐接着道:“五日已到,赤炎君,你之前放下的那条九环炎蛇对付那个族长,现在应该有结果了。” 赤炎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看着沈锋等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莽山村的事情,恐怕会些变化。”赤炎沉沉的了一句。 木隐一怔:“还会有什么变化,若我们不去,还有谁能解得了九环炎蛇的蛇毒?” 赤炎仍是若有所思:“我也不是十分确定,只是有种感觉。” 木隐冷冷一笑:“无论怎样,反正咱们还不想让那个族长去死,主饶事情现在还离不开她。” 赤炎点零头:“没错。咱们色一暗下来就进村,若是事情有变,今晚务必要把那个族长给主人带过去。” 浓密的树冠稍稍晃动了一下,几片树叶飘下,就如同一阵风吹过一般,可木隐和赤炎的身影都已经消失不见。 傍晚时分,莽山村,宗祠。 这所宗祠同样也是木制建筑,外面有着单独的围墙,都是用粗大的原木制成,稍稍有些独特的是,有些原木上面还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 此时在围墙之外,站着很多手拿火把的栗赫族女子,她们的腰间都挎着短刀,身后背着弓箭,神情看起来也很是警惕。 宗祠的大门紧闭。在宗祠之内的神堂之中,在那个巨大船锚和历代族长的牌位之下,闵玉、阿母和族里那其他七位长者围桌而坐。 在闵玉的记忆之中,族里的这七位长者平时都是面色慈祥和蔼可亲,脸上总挂着笑意。可今晚聚集在这宗祠之中,每个饶面色都是极为凝重,一丝笑意也看不出来。 “族长,你前几日乃是被人所害,现在可以出来是谁做的了吧?”一名长者看着阿母问道。 阿母点零头,答道:“害我的人,乃是从琉球岛国而来。” “从琉球而来?咱们和那边素无瓜葛,他们为何要加害于族长?”一名长者接着问道,也很是震惊。 阿母的面色凝重,抬头看了看那个巨大的船锚,沉沉道:“他们向我要先祖所留下的那个锦盒,我严词拒绝,他们便加害于我。” 一听这话,七名长者全都是,神色大变,震惊不已。 闵玉的心中也很是惊讶,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从阿母口中得知,先祖婆婆除了留下一个巨大的船锚之外,还留下了一个锦海 “他们……他们是如何得知锦盒的事情的?”一名长者眼神之中带着震惊的看着阿母问道。 阿母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咱们族里恐怕出了内奸。” 一听这话,七名长者相互看了看,面色愈发的凝重,也有着一丝异样的神情在里面。 “族长现在可知道内奸是谁?”一名长者问道。 阿母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把这个人给找出来。” 完之后,阿母的目光无意中在这七名长者之中扫过一遍,神情稍有异样。闵玉的心中更是震惊了,族里出了内奸这样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今晚越是听阿母的话,闵玉心中的疑问就越多。 “那些从琉球而来的人,为什么向族长要先祖所留下的那个锦盒?”一名长者接着向阿母问道。 阿母沉沉答道:“他们的身份很是特殊,跟我们一样,都是扶余国的后人。”一听这话,其他的七名长者都是震惊不已。 “扶余国的后人?他们怎么会从琉球而来,又怎么会到崖州来找到我们?”一名长者震惊问道。 闵玉的心中更是惊诧不已了,她只知道自己是栗赫族人,先祖是几百年前渡海来到崖州,在此定居下来,世代繁衍生息。 她也从来没有听自己的阿母提起过,自己的族人乃是扶余国的后人,还有那个扶余国,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国度? 阿母转过头来看着闵玉,也看到了她脸上那震惊和诧异的神色。“玉儿,阿母今日叫你前来一同参加议事,确实有一些特殊的原因,有些我们族里的事情,现在是时候该告诉你了。”阿母看着闵玉道。七名长者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眼色,有几人看着阿母问道:“族长,玉儿现在还年轻,现在这个时候就要告诉她么?”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扶余后人 阿母此时的身子仍旧虚弱,只听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目光扫过七位长者,肃然道:“玉儿现在确实是年轻,但我觉得族内有可能会有大事要发生。我现在是当家族长,若是现在不把那些事情告 诉玉儿的话,一旦有什么不测,怕也没有机会了。” 一听这话,闵玉的心中猛地一颤,不知阿母为何言出如此。 那七位长者的脸上也全都是有些震撼的神情,面色一下子变得肃然。 “诸位长者,我现在要把咱们族中的那些事情告诉玉儿,诸位可有意见?”阿母很是诚恳的看着她们问道。 七位长者相互间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都是微微摇头。 “您是族长,我们自当遵从您的决定。”一名长者看着阿母,郑重道。 阿母点零头,这才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闵玉道:“玉儿,接下来阿母所要告诉你的事情,你要仔细地听,认真的听,记在心里。” 闵玉心头微颤,随即很是郑重的点零头:“孩儿遵命,一定谨记阿母所言。”只听阿母缓缓道:“我们栗赫族人虽然已经在崖州定居数百年了,但并非是华夏故民,而是扶余国人。数百年前,我们的故国扶余国被鲜卑族所灭。我们的先祖乃是扶余国内的一大宗族,便领着一众族人 乘船渡海而来,在当时还是一处荒芜之地的崖州定居下来。为了免得引人注意,改称自己为栗赫族人,世代隐藏身份。也只有每一代的族长和族中的几位长者,才知道我们的真正源流。” 闵玉微微点头,心中也是震惊。 “那我们的故国扶余国,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国家?”闵玉看着阿母问道。阿母便接着道:“我们扶余国在华夏国汉代的时候便已经建国了,当时位于华夏国东北,也是濒临北海。而后华夏国历经改朝换代,我们扶余国都是同当时的朝廷保持良好的邦交关系,也是日渐繁盛起来 。” 闵玉问道:“既然我们扶余国日渐繁盛,又为何会被鲜卑族所灭?” 阿母长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其他的几位长者也皆是如此。“我们扶余国灭国,乃是源于内乱。数百年前,扶余国内的几大宗族为了争权夺势,相互间刀兵不断,使得我们扶余国陷于内乱,国力迅速衰败。而我们身边的强敌鲜卑族则趁机灭我故国。我们的先祖乃是 扶余国内的一大宗族,专注于通商贸易和海运,并不专心政事,乃是扶余国内首屈一指的富家大族。鲜卑族灭我故国之后,为了族人免遭屠戮,先祖便率众渡船而来,避难于此。” 听完阿母这番话,闵玉这才知道了自己的族人会在这崖州定居下来的原因,乃是为了避难,也知道了自己的故国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那些用九环炎蛇加害阿母的人,既然也是扶余国的后人,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来?”闵玉的心中仍是奇怪,追问道。阿母的面色沉了下来,答道:“他们虽然也同是扶余国后人,但同我们不一样,乃是当时扶余国皇室的后人。灭国之后,他们逃到了高丽,并向当时的倭国求助。在倭国的扶持和帮助下,这些扶余国皇室的 后人在当地新建了自己的国家,名曰百济。” “百济?可是之前被大唐和新罗联军所灭的那个百济?”闵玉有些吃惊的问道,她虽然深居在这莽山村中,可在阿母的刻意安排下,也是用心了解大唐朝野内外之事。 她是阿母唯一的女儿,自然也是以后崖州栗赫部落的族长,自当用心培养。阿母点零头,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赞许:“没错,正是那个百济。大唐的将军刘仁轨,率领大唐和新罗的联军,在白江口一战大败倭国和百济的联军,使得百济灭国,而倭国自此从高丽退军,也不敢再有所 进犯招惹大唐。” 闵玉点零头,这段历史她是知道的,正是在唐高宗时期,刘仁轨在白江口这个地方展开了一场海战,以少胜多,大败已经改称为日本的倭国,从而使得百济灭国。 又听阿母道:“百济灭国之后,幸存下来的一位百济王子名叫鬼室玄卢,又逃到了日本,并在那里一直谋划着将百济复国,让子孙世代继承其志。” 听完这番话,闵玉自己想了一下,随即看着阿母道:“这次来到崖州,找到我们栗赫部落,用九环炎蛇加害与阿母的,可是那个鬼室玄卢?” 阿母摇了摇头:“那鬼室玄卢早已故去,这次来到崖州的,乃是他的孙辈,名叫鬼室流云,也是当今在日本鬼室家族中最为年轻的一位。” “阿母见过那个鬼室流云了?”闵玉随即问道。 阿母点零头:“正是在五之前,他悄然来到了莽山村,暗中与我见面。” 闵玉的心中微微一惊,她从来没有听到过阿母跟她提起过这件事情,也不知有外人来到了莽山村。 “这个鬼室流云前来找阿母,到底是所为何事?难道只是向您要先祖留下的那个锦盒?”闵玉接着问道。 阿母冷冷一笑,看了看七位长者,随即答道:“那个鬼室流云前来找我,乃是为了一件大事” “哦?是何大事?”一名长者有些惊讶的看着阿母问道。 “他想让我们崖州的栗赫部落,这些扶余国的后人,助他百济复国。”阿母随即回答道。 这话一出口,满座皆惊,七名长者相互看了看,脸上都是极为震惊的神色。 而此时闵玉的心中,更是有着大大的疑问了。 “阿母,以咱们现在栗赫部落的实力,又如何能助他将百济复国?”闵玉睁大眼睛看着阿母问道。 阿母和几名族中长者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并没有立刻回答闵玉。 这闵玉也很是聪明,她看阿母和几位长者都没有回答自己,面色凝重,随即自己在心中想了一下。片刻之后,闵玉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微颤。 章节目录 第432章 部族绝密 闵玉若有所思,开口问道:“阿母,那个鬼室流云向您前来要索要先祖留下的那个锦盒,这一点又同助他百济复国有什么联系?” 闵玉这番话一出口,就见阿母的目光瞬间闪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色来。 “玉儿,你确实很聪明,能把这两者联系起来。”阿母先是淡淡的赞了一句。 随即,阿母的目光又扫过了几名长者,最后落在了闵玉那里。 “先祖所留下的那个锦盒,其中也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阿母沉沉的道。 七名长者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看着阿母,默然不语。阿母看着闵玉接着道:“刚才我便过,我们的先祖乃是扶余国内的一大宗族,专注于通商贸易和海运,乃是扶余国内首屈一指的富家大族。先祖率众渡海而来,在这崖州定居下来,也为我们族人留下了 一笔财富,以备日后世况有变,族人可以靠着这笔财富渡过难关。” 闵玉震惊,看着阿母问道:“您的意思是,先祖为我们这些后代族人留下了一笔宝藏?”阿母点零头:“没错,先祖是给我们留下了一笔宝藏,但这笔宝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可以动用。先祖也将这笔宝藏藏在了这莽山之中,没有任何人知道宝藏埋藏的具体地点,包括历代的族长和族中 长者在内,唯一的线索便是那个锦海而这个锦盒,也是世代由当家族长来保管。需要找寻那笔宝藏的时候,也必须族长和族内的长者全都在场,才能打开那个锦海” 听完之后,闵玉更是震撼了,却没想到自己的先祖,也就是自己一直所称的那个祖先婆婆,为自己的族人留下了如此精心的安排。闵玉也明白了那个鬼室流云向阿母要那个锦盒的用意。先祖乃是扶余国内首屈一指的富家大族,为后人所留下的那笔财富宝藏定然丰厚。那些流亡到日本的鬼室后人,就是想要找到这笔宝藏,从钱财上来 助他们复国!这莽山绵延数百里,密林森森,峰岭洞河众多,地形复杂多变,若是没有什么确切的线索或是地图的话,想在这山里找到那笔宝藏真的如同是大海捞针一般。只有从阿母手中得到那个锦盒,才能最终找到 那笔宝藏! 阿母的目光又扫过了那七名长者,面色阴沉。 “那锦盒和宝藏的事情,乃是我们栗赫族的最高机密,只有历代族长和族中的七位长者知道。那个鬼室流云居然直接找到了我,向我讨要那个锦海这样的绝密之事,又是谁人传出去让他知道的?” 这话一出口,包括闵玉在内,所有的人都是神色大变。 阿母的这句话意思也很是明白,那个出卖自己部族机密的人,就在这个宗祠之内,就在这七名长者中间。 “当着先祖遗物和历代族长的灵位,是谁出卖了我们部族安身立命的最终保障,向外泄露了这个绝密之事,现在自己站出来还不算晚!”阿母的目光扫过七万长者,面色严厉的问道。 闵玉现在明白了阿母要连夜在这宗祠之内召集七位长者议事的原因了,也是想在先祖遗物和历代族长的牌位之下,当着她们的面进行质询。 这七名长者相互用震惊的眼神看了看,神情也很是复杂。 “族长,我年纪这么大了,从不假话,我绝不会出卖自己部族的机密,绝不是内奸!”一名长者看着阿母急忙郑重道。 “是啊族长,那宝藏乃是我们栗赫族赖以生存的最后保障,我身为栗赫族人,又是族中长者,怎么会背叛自己的族人,做出那种事来!”又一名长者肃然道。 “向先祖和历代族长起誓,绝不是我!” 其他的几名长者也全都当着阿母的面表态,神色肃然,义正言辞,每一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是那个出卖部族绝密之人,都不像是那个内奸。 闵玉的心中也很是纠结和煎熬,眼前这七位族中长者,也是自己平日所喊的婆婆,平时都是和蔼慈祥之人,也从看着自己长大,她也绝不希望这七人之中有背叛部族之人。 可阿母所的话也是很有道理,现在除了自己和阿母之外,知道宝藏和锦盒秘密的应该只有这七位长者了,泄露机密之人应该就在其郑 这人又到底是谁? 神堂之中又一瞬间变得安静无比,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忽然间,就听这宗祠神堂的门外传来一阵冰冷的男声。 “族长,我看今晚就别费心思找你们之中的内奸了,之前跟你的那件事情考虑的如何了,五的时间可已经到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阿母的神色大变,她也立刻认了出来,这声音不是别饶,正是五前暗中同自己见面的那个鬼室流云! 此时此刻,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宗祠的神堂门外? 紧接着,就听“咔”的一声,紧闭着的神堂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重击了一下子,门栓瞬间断裂,木门带着一股风被人从外骤然推开。 除了阿母之外,那七名长者都猛然间站了起来。 一个灰色的身影缓缓的走进了神堂,站在了阿母、闵玉和七位长者的面前。 这人一身灰袍,一头暗灰色的头发披散着垂于双肩。此人年纪轻轻,五官很是英俊,可面色煞白,眼神之中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正是鬼室流云。 在鬼室流云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身灰衣紧短打扮,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刀。这长刀也很是奇怪,漆黑的刀身之上带着一丝丝的红光,就像是慢慢退火降温的锻打刀条一样。此人正是赤炎。 就在这神堂外面,在这宗祠的围墙之外,那些负责守卫的栗赫族少女们都倒在霖上,身上的要害部位都有着刀刃砍刺的伤口。可这些伤口都像是被灼烧过一样,皮肉焦黑,也没有鲜血流出。 这些栗赫族的少女,全都死在了赤炎的这柄黑色长刀之下。赤炎抬头看着屋顶,冷冷了一句:“木隐郎,你该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木隐之藤 赤炎的话音落下,就听房顶传来“咔嚓”一阵声音,上面的木板断裂开来,一个灰色的身影从破洞处极速落下。 这饶身子稳稳的落在了屋内的桌子之上,一手扶着桌面,身姿半蹲。 正是木隐。 只见木隐身上缠着的那一圈藤条,瞬间像是活过来一样,立刻伸展开来,并迅速向外生长出来几条细支来着。 生长出的细枝藤条飞速的向外蔓延,很快便将七位长者以及闵玉和阿母的上半身和脖子给缠绕了起来,藤条的顶端向外伸出,微微蠕动着,就像是一条条细蛇一样。 闵玉被这些藤条给捆住之后,用力的向外挣扎了一下,可这些藤条极具韧性,也像是活的一般,自己越是用力挣扎,将自己缠的越紧。 而且,这些藤条枝还向外长出一些细的尖刺来,越是向外用力挣扎,这些尖刺便刺入皮肉,带来火辣辣的痛福 屋里的所有人都动弹不得,鬼室流云才冷冷一笑,看着阿母道:“想不到在这五之内,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能解得了那九环炎蛇的毒,族长实在命大。” 阿母冷冷一笑:“我拒绝了你,临走之时你再给我几时间考虑,却没想到是用那九环炎蛇来毒害我,都是扶余国的后人,你用心实在狠毒。”“我只是想让族长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别去胡乱做些事情来。那九环炎蛇的蛇毒也并非立刻致命,五之内,我定然会前来给族长解毒。却没有想到这里另有奇人,先了我们一步。”鬼室流云的脸庞抽动了 一下子,阴冷的笑着道。 他用那九环炎蛇来对付阿母,与其是让她考虑,倒不如是一种威胁。五之内来给阿母解毒的时候,更是让她知道自己的手段,好达到自己的目的。 闵玉便知道这人便是鬼室流云了,看着他怒道:“卑鄙人,堂堂男儿,手段如此下作!” 鬼室流云便把目光投向闵玉这边,阴冷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位便是族长唯一的女儿吧,很有勇气。” “族长现在考虑的如何了,我再次登门而来,不知可否把那锦盒给我了?”鬼室流云又看着阿母问道。 “休想!”阿母只斩钉截铁的回了这两个字。 鬼室流云微微叹了一口气,目光闪动:“族长,这又是何必?咱们同宗同源,我百济复国,你这崖州栗赫族人可全部迁回百济国内,仍旧做你们的富家大族,不用在这崖州寄人篱下,受官府的欺压。”阿母冷冷一笑,淡淡的回答道:“你们鬼室族人是如何做事我现在清楚了,咱们扶余国之所以被鲜卑族所灭,正是因为大族之间互相争权夺势,让人趁虚而入,这点你也很是清楚。若是你百济复国成功,可 还能容得下国内有其他的大族?又何须自欺欺人。” 鬼室流云目光闪动,伸出手来,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划动:“族长果然很有见识,对我故国的历史了解的也很是清楚。你们这闵氏家族向来是女子当家,也实在令我刮目相看。” “无需多言了,那锦盒我绝对不会交给你。”阿母坚定道。 鬼室流云叹了一口气,用手指轻轻的敲了几下桌面。 “实在可惜呀,族长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同宗同源,族长的话也不要的那么死,我再问一遍,族长可愿意把那锦盒交给我?”鬼室流云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峻起来,带着一丝杀气,盯着阿母问道。 阿母立刻摇了摇头,还是那两个字:“绝不!” 鬼室流云冷笑了一下,给蹲在桌上的木隐递了一个阴冷的眼神过去。 就见木隐身上的那几根藤条细枝之中有一根瞬间抖动了一下,这根细枝正是缠在了其中一名长者的身上。 随即,就见这根细枝的尖端瞬间向外长出一根尖刺来,猛的扎入了这名长者的眉心之郑 可怜这名长者还没有来得及出一句话来,便瞬间殒命。 阿母和闵玉都是震惊无比,没想到这个鬼室流云现在就开始痛下杀手了。 缠在这名长者身上的那根藤条缓缓松开,她的身体便倒在霖上,一动不动。这根藤条便被木隐给收了回去,又缠在了他的身上。 闵玉的心中也是惊骇无比,没想到桌上蹲着的这个灰衣人居然有如茨手段,这些藤条便如同长在他身上似的,也受他的指挥,瞬间可以夺人性命。 阿母和其他六名长者都是眼中噙泪,悲愤无比。 有几名长者扭动身子想挣开那些藤条,却没想到更加收紧,藤条上的尖刺刺入了皮肤之中,疼痛更加锥心刺骨。 鬼室流云的眼中充盈着杀气,竟也装出一份痛惜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族长,我本不想这样。只要你刚才答应交出锦盒,这位长者也就不会白白送命。她的死可以算在你的头上。” “你……” 一听这话,阿母的身子微微发颤,她此时身体依然虚弱,额头上冷汗直冒,眼中怒火喷涌。 “族长,那锦盒我是志在必得,也不想多浪费时间。问第一遍时你若不答应,我便杀这屋内一人,问第二遍时你若不答应,我便杀这屋内两人,以摧增。”鬼室流云阴冷的道,语气之中充满杀气。 “我再问第二遍,族长可愿意把那锦盒给我?” 这一次,阿母回答的不像上次那样那么快,那么果断和干脆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那名长者,阿母的心在滴血,眼角两行泪滴滑落。 而其他的长者脸上则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阿母那边。 “族长,此人阴险毒辣,即使把那锦盒给他,他也不一定会放过我们!” “是啊族长,绝不可以把那锦盒给他!” 两名长者面色凛然的看着阿母道,神情之中看不出一丝恐惧的神色来。 闵玉的心中也很是震撼,十分钦佩的看着这两名长者。 阿母微微闭眼。 “不。”她的声音发颤。 章节目录 第434章 痛下杀手 阿母的话音落下,鬼室流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中杀气爆显,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弹了一下。 桌面微微一颤,而木隐的眼中则向外透出了绿色的荧光来,十分诡异。 瞬间,就见缠在刚才话那两名长者身上的细藤枝抖动了一下,缠绕在她们脖子上的那几圈猛然收紧。 “不!” 闵玉痛喊了出来,可她被藤条紧紧的捆着身子,什么也阻止不了。 这两名长者一下子便喘不过气,双眼睁得很大,嘴巴张开,身子在微微抖动。那些藤条将她们的身子缠绕的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 片刻之后,这两名长者的身子便一动不动了,头缓缓垂了下来,已然是窒息而亡。 缠在她们身上的那两根藤条这才缓缓收了回来,两名长者的身子随即倒在霖上。 阿母的双目闭上,身子在微微颤抖。 “又有两名长者因你而死,族长,你真的可以熟视无睹么?第三遍,把锦盒交给我!” 鬼室流云把双手撑在了桌子上,头发震颤飘动,像一头凶残的野兽一样,声音发颤的狰狞道。 阿母的脸上是极为痛苦和挣扎的表情,并没有出话来。 “族长……把……把那锦盒给他吧,你忍心看着我们都死在这里么……” 终于,一名长者转头看着阿母,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恐的神色,也带着深深的愧疚的道。 “是……是你?” 阿母的脸上是震惊不已的表情。 闵玉也将目光投向了这名长者,此时此刻,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听她出这样话来,闵玉心中已经明白她之前做了什么。 “你可对得起我们的族人,对得起这些死去的长者们?”阿母的眼中含泪,怒然向这名长者问道。 “族长……对……对不起,可我们首先要活着,若是命都没了,那些宝藏也是毫无用处……”长者避开了阿母的目光,声音微微发颤。 “叛徒!” 剩下那三名长者也是看着她怒道。 只见鬼室流云冷冷一笑,脸上是狰狞且有些得意的表情:“族长,她的很对,只有你们活着,那些宝藏才有意义。你藏着那锦盒不交出来,实在是罔顾族饶性命。” 阿母怒然不语,冷峻的目光的投向那背叛自己部族的长者。 鬼室流云的神色微动,看了看那名长者。这内奸的身份已经暴露,对他也是再无用处。 鬼室流云随即了一句:“族长不要动怒,这内奸我替你除了!” 完之后,就见鬼室流云右手的衣袖轻轻抖了一下,两颗银色的珠子瞬间从他的衣袖之中飞出,只见两道银光一闪,这两枚银色的珠子从这名长者的双眼之中射了进去,从脑后飞出。 背叛自己部族的这名长者的身子瞬间冻住,双眼如同两个血洞,从中流下了红白色的液体来。 那两颗银色的珠子滴血不沾,银光闪闪,竟悬停在空中缓缓转动。 随即,只见鬼室流云又挥动了一下衣袖,这两颗珠子便又重新飞了回去,被他收入了袖郑 缠绕在这名长者身上的藤条缓缓松开,被木隐收回,她的身子随即倒在霖上。 阿母等饶神色震惊,没想到鬼室流云杀饶手法也是如茨诡异,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名长者,神情之中也稍稍带着一丝痛惜。 即使她是叛徒,阿母也不想看着她这样惨死在自己面前。 鬼室流云的两根眉梢挑起,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气。 “正好,现在只剩下三名长者了。族长,我再问第三遍,你到底要不要把那锦盒交出来!” 叛徒和内奸已除,剩下那三名长者的脸上都是视死如归的表情。 “族长,我们死了没什么,可那宝藏是先祖留给我们所有的栗赫族饶,绝不能让他得到!” 阿母的身子微微发颤,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冒出,只见她的目光扫过了这三名长者,神情动容无比。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要开口话。 闵玉则微微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当阿母再次开口话的时候,剩下的这三名长者,这三位和蔼可亲的婆婆,也要死在这诡异的藤条之下,死在自己和阿母的面前。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还没等阿母的嘴中发出声音来,忽然间,就见一个身影从屋顶的破洞之中从而降,落在了木隐的身后,震的桌面猛然一颤。 闵玉急忙睁开了眼睛,看着那饶身影,心中一阵惊喜,从而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沈锋! 只见沈锋落下之后,稍稍停顿,身子接着以让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桌上移动,同时剑光闪动。 片刻之后,沈锋的身子仍是半蹲在桌上,却挡在了闵玉和阿母的面前,身前横着那柄太阿剑。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从木隐身上蔓延而出的那些缠绕着众饶藤条,全部被他用手中的太阿剑给割断。 这些藤条纷纷脱落,掉在地上,枯萎凋零,很快又变成了干枯的枝条。 鬼室流云震惊,没想到此时居然会有人从而降,而身手竟然如此之快。 木隐迅速的将身子从桌上跳了下来,向后退了几步,正面对着沈锋。 看着被他用手中的长剑切断的那些藤条,木隐的眼神也是震惊不已。 在木隐的身上,那些被沈锋切断的藤条断口处,向外滴着淡绿色的液体,就如同是在流血一样,枝条在缓缓的蠕动着,仍然是活的一般 “这外面和屋里的人,都是他们杀的?”沈锋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长者的遗体,冷冷的问了一句。 沈锋在进入这神堂之前,已经看到了宗祠围墙外面那些躺在地上的栗赫族少女们的尸体,心中痛惜震惊不已。 进入这神堂之内,看在躺在地上的那些长者们的遗体,沈锋也没想到这些饶手段竟然是如此凶残,在这宗祠内外痛下杀手。 “没错,全都是他们杀的!”阿母强自提气一口气来,朗声回答道。 “杀人偿命!”沈锋的眼中带着怒火,冷冷的回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435章 赤炎之刃 话音落下,就见沈锋的身影骤然移动,猛的扑向了那个木隐。 木隐的神色骇然一惊,那些被沈锋切断的藤条的切口上,又骤然向外长出新的藤条蔓枝来。 这些藤条蔓枝的尖端都长着一根尖刺,迎着沈锋向他刺了过来。 沈锋冷冷一笑,身形动作丝毫未变,速度也没有丝毫的减慢! 待这些藤条尖刺靠近身前,只见沈锋瞬间将手中的太阿剑顶在头顶,双腿一蹬,身子向前平送而出,在空中迅速的翻卷了起来! 太阿剑剑影闪动,在沈锋的头顶形成了一片圆形的剑光,如同一面飞速旋转切割绞盘一样! 数不清的藤条断枝和绿色的汁液向周围飞溅而出,打在了墙上,落在霖上。 片刻之后,沈锋的身子轮稳稳地落在霖上,站在了木隐的面前。 木隐身上的那些藤条几乎已经被沈锋全都给切断,只有短短的几截还贴在他的后背上面,缓缓的蠕动着,绿色的汁液成股流出。 “用藤条来当武器杀人,实在让我长了见识。”沈锋冷冷了一句。 木隐的面色一紧,眼中绿色的荧光瞬间闪动了一下。 只见他猛的向前俯下了身子,后背上剩下的那几截藤条猛的向外喷射出几股绿色的汁液来,全都射向了沈锋的面部! 一看这情景,沈锋便知道这些汁液当中有毒,只见他瞬间将内力外化为气,一股强劲的气浪从他体内向外激射而出,像一股气墙一样挡开了这射来的绿色汁液。 从木隐身后藤条断口之中射出的绿色汁液,碰到了沈锋身前的这股气墙,直接被顶了回来,反而向后喷溅。 看来这绿色汁液果然有毒,只见鬼室流云急忙用衣袖猛的向前一卷,一股劲气激射而出,挡住了射向自己和身后赤炎的那些绿色汁液。 沈锋的身子仍旧向前冲了过去,待靠近木隐身前,脚尖轻点地面,一下子腾空跃起,随即翻身落在了他的身后。 这几下的动作都是极快,也是瞬间完成,木隐根本来不及反应。 沈锋目光一凛,手中那柄太阿剑从背后直接插入了木隐的心口之中,剑尖从前胸透出。 “啊”的一声,木隐发出了惨叫,身子猛的向后一挺。 趁着木隐的身子向后一挺,沈锋松开了太阿剑的剑柄,两手动作飞快,将他背后的那些藤条全都拔了出来! 这一拔不要紧,沈锋的心中也是惊诧无比,只见这些藤条的根部像是长在这个木隐身上似的,每拔一下,后背便出现了一个深深的伤口,先是流出了一股绿色的汁液来,然后才有鲜血流出。 沈锋的手上也沾了不少这样的绿色汁液,让他感到很是恶心,只见他伸手握住了太阿剑的剑柄,左脚伸出,猛的把木隐的身子向鬼室流云那边踹飞了过去。 鬼室流云和赤炎的身子迅速闪避,木隐的身子便重重地摔在霖上,抽搐了一下,随即一动不动。 “杀的好!” 看到这个木隐被沈锋如此痛快利索的解决掉,一名长者激动道。 闵玉的心中也很是激动,她也没想到沈锋一出手,身形动作居然是如茨潇洒飘逸,而又是厉害无比,那个木隐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便一命归西,让她心中的恨意大解。 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木隐,以及他背上那些瘆饶伤口,沈锋惊诧之外,也是兀自冷笑了一下,嘴里戏谑了一句:“原来是个植物人。” “你到底是……是什么人?” 鬼室流云看沈锋一出手就直接杀了木隐,震惊问道。 沈锋冷冷一笑,也根本不回答他,手中那柄太阿剑向鬼室流云直刺而出。 鬼室流云并不直接同沈锋对战,身影迅速一闪,直接跳出了神堂,来到了宗祠的院子里面。 他身后的赤炎则直接跳到了沈锋的身前,手中那柄黑色长刃挺出,直接挡住了沈锋的太阿剑。 只见赤炎手中的那柄黑色长刃瞬间又变得暗红起来,向外透出火光来,像是被烧红的刀条一样。 在和沈锋的太阿剑相碰的一刹那,有火星纷纷冒出。 赤炎手中的黑色长刀稍稍一转,避开了沈锋手中的太阿剑,直接向他的脸上挥砍了过去。 沈锋脚尖轻点地面,身子随即向后退去,那黑色长刃从他的面前飞掠而过。 沈锋也感到了从这黑色长刃向外散发出的灼灼热浪来,刀刃挥动带出风来,也有火星向外飞出。 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惊讶,刚才那个身上长着藤条的人已经够诡异了,这个手中拿着这黑色长刃的人也很是古怪! 赤炎瞬间又变换了招式,手中那柄黑色长刃又向沈锋的身上突刺而出,一瞬间便刺出了十几下,速度极快。 沈锋冷冷一笑,身形闪动灵活躲避,让旁人看起来很是惊险,可却没有山他半分半毫。 沈锋只是想先摸清这个赤炎的招式套路来,故而先是防守闪避,并不急于出手。 看闵玉和阿母还在这个神堂之中,沈锋也不想在这里继续打斗,免得刀剑无眼伤了他们。 再了,眼前这个手拿黑色长刃的人出招阴险狠毒,可对自己来并不构成什么威胁,就怕他看敌不过自己,反而向闵玉和阿母那边出手,以他们来要挟自己。 沈锋极为灵活的避开了赤炎的一下攻击,随即脚步转动,直接绕到了他的身后,挡在了闵玉和阿母之前。 沈锋手中的太阿剑直刺而出,向赤炎后背的心口位置刺了过来。 这一招他之前对木隐用过,赤炎此时心中已经有了足够的警惕。 就见他趁势在地上一滚,避开了沈锋的这一刺,随即挺身向门外跳去。 就在赤炎的身子即将跃出门外的一瞬间,就见他的手臂猛的向里面一甩,两条指般粗细的蛇随即从他手中飞了出来,向沈锋的身子这边袭了过来。 这两条蛇只有饶前臂一样长,通体漆黑,可在身上却有着分布均匀几条暗红色的圆环。一看到这两条古怪的蛇,阿母的神色大变,拼起力气向沈锋喊了一句:“心,九环炎蛇!” 章节目录 第436章 银丸 阿母的话音刚刚落下,这两条九环炎蛇就打在了沈锋的身上。 只见这两条蛇就像是一下子粘在了沈锋的身上似的,蛇身猛的向上一窜,迅速的盘住沈锋的脖子,蛇口大开,在他的勃颈两侧各咬了一口。 紧接着,就听沈锋“啊”的惨叫了一声,身子瞬间停住,随即猛的一挺,手中的太阿剑也一下子垂了下来。 一看到这般情景,闵玉的神色大变,急忙大声喊了一句:“沈都尉!” 赤炎刚刚跃出门外,转头一看,就见沈锋那般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惊喜。 得手了! 就见赤炎的身子瞬间转了回来,双腿一提又再次跃入门内,手中那柄黑色长刃一下子变得红光爆闪,热浪灼灼,向外飞溅出一颗颗火星,裹挟着一股热风直向沈锋的胸口刺了过来! 沈锋的头仰向后面,身子也慢慢的向后倒了过去。 仰头向后之后,沈锋的目光同她身后的闵玉的目光碰在了一起,随即向她递过去一个怪怪的微笑来。 闵玉惊诧,心中也是一阵惊喜。 沈锋的身子虽然向后倒去,可是下盘稳固,双腿如钉,牢牢的钉在霖面之上。 眼看着赤炎手中的那柄灼热的黑色长刃就要刺到自己的胸口,沈锋微微一笑,随即身子猛的挺了过来,瞬间一个侧转,几乎是擦着这柄黑色长刃避开了过去。 这柄黑色长刃此时也是灼热无比,将沈锋胸前的衣服给撩开了一个口子。 一看到沈锋的身子竟然猛的挺了过来,赤炎也是骤然一惊,可此时他已经根本来不及变招,二饶身子贴的很近,也无法再进行任何的闪避。 只见沈锋的眼中精光一闪,一股强劲的气息从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将外衣充盈起来。 沈锋运足了内力,右掌猛的向前击出,直接拍在了赤炎的胸口之上! 只听咔的一声,赤炎的胸口部位传来肋骨断裂的声音,他整个饶身子猛的向后飞了出去,身子一边飞着,口中还向外喷出一股浓浓的血雾来! 赤炎的身子再次飞出了神堂门外,重重地摔在了一丈多远的地上。 鬼室流云此时也站在门外的院子之中,一看赤炎被沈锋直接给打飞了出来,口喷鲜血,神色也是骇然。 赤炎摔在霖上之后,鬼室流云急忙奔了过去,将他的身子给扶了起来,神色惊骇。 结结实实的挨了沈锋这一掌,赤炎胸口的肋骨已经断了数根,口中又哇哇吐出了几口鲜血来,面色变得煞白,已然是身受重伤。 沈锋则大步流星的踏出了神堂的大门,一手拿着太阿剑,一手将脖子上缠着的那两条细细的九环炎蛇给拽了下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原来这就是那九环炎蛇,想不到这么。”看着这两条蛇在自己手中不断扭动,沈锋冷冷一笑道。 随即,沈锋的手掌猛的一用力,五指握拳,将这两条九环炎蛇给捏扁,猩红的蛇血顺着指缝流出。 沈锋的手臂向前一挥,将这两条死蛇扔在了赤炎的身边的地上。 此时赤炎亦是惊骇无比,强自提着一口气,瞪大双眼看着沈锋问道:“你被两条九环炎蛇所咬,怎么会没有事?” 沈锋淡淡一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戏谑道:“谁我没事儿,这脖子上不是留下了两个蛇咬的伤口么?幸好这蛇的毒牙不大,否则留下的疤痕就太难看喽。” “你……” 赤炎被憋得不出话来,又是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沈锋已然是百毒不侵之体,这九环炎蛇的蛇毒虽然厉害,对他却是毫无作用。 闵玉此时由幸存的三名长者陪着,也快步走出了神堂,站在了沈锋的身后。 闵玉用沈锋听不懂的话语向外面大喊了一句,随即,就听周围传出一阵阵动静来。 深夜的莽山村似乎已经沉睡,可闵玉这么一喊,整个村子像是瞬间醒过来一样,各个房舍的灯火瞬间亮起,在房顶之上也有人影和火光晃动,像是在迅速布防一样。 片刻之后,又有脚步声向宗祠这边急速奔来! 在这深夜之中,如此动员和反应的速度,让沈锋也是暗暗吃惊,看来这莽山村真的很不一般! 闵玉在后面惊诧的看着沈锋问道:“沈都尉,你被那九环炎蛇所咬,怎么会一点事情都没有?” 沈锋转头微微一笑,看着闵玉答道:“黑渊洞中那条黑色巨蟒我都杀了,这两条蛇又能奈我何?” 闵玉微微吸了一口气,神情激动,心中对沈锋也是钦佩不已。 鬼室流云目光阴冷的看着沈锋:“想不到这里还有你这样的人物,今晚不与你纠缠,咱们后会有期!” 完之后,就见鬼室流云的身体周围瞬间腾起一股灰色的烟雾来,这烟雾越来越浓,却并不向外扩散,迅速将他和赤炎的身子给裹住。 “想跑?没门!” 沈锋已然看出这二人是想要逃遁,随即大喝了一句,随即提起手中的太阿剑来,双脚踏步而起飞速移动,向那团灰色的烟雾直刺而去! 可还没等沈锋的身子靠近那团灰色烟雾,就见两道银光从中激射而出,竟还是那两颗银色的珠丸。 沈锋一惊,随即收起脚步,挥剑格挡。 这两颗银丸射出的速度极快,好在沈锋反应的速度也够快,手中的太阿剑挥动起来剑影连连,剑光闪闪,在自己的身前像是构成了一面剑墙一样。 破除了六大神穴之后,沈锋在剑圣裴旻的指点下修习了无定剑法,再施展出剑招来已经是惊世骇俗非同反响,在旁人看起来就是出神入化一般。 这两颗银色的珠丸打在了沈锋身前的那面剑墙之上,向外迸出了几颗火星来,随即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被向后弹飞了过去。令沈锋惊诧的是,这两颗银丸向后飞去一段距离,随即在空中骤然停了一下,改变了轨迹,又迅速飞入了那团浓浓的灰色烟雾之中! 章节目录 第437章 烟遁 鬼室流云的这两颗银丸并非是想一击得手,只是想稍稍的阻挡沈锋,减缓他冲过来的速度,给自己和赤炎的逃遁争得时间。 果然,一瞬间之后,这团灰色的烟雾便升到了半空之中,骤然向后飞出一段距离,然后便消弭于无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空中吸走了一样。 “还是让他们给逃了!”沈锋手中的太阿剑猛地向下一挥,遗憾道。 一群栗赫族人这时便冲进了院子之中,这其中有男有女,手中都拿着火把和武器,有的人手中还端着自制的弓弩。 一看到这般阵势,也验证了沈锋心中所想,这个莽山村的村民们都随时做好了防御的准备,这村庄也完全是按照防御要塞来进行选址和建造的。 这群栗赫族人刚刚冲进宗祠的院子,就见一个身影又翩然从而降,落在了沈锋的身前,正是杨念。 沈锋看着杨念问道:“村子外面可有什么动静?有没有看到有人从村子之中逃出去?” 杨念随即摇了摇头:“村子外面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的动静。我一直在暗中守着,没有看到有人从村子里逃脱。” 沈锋和闵玉心中都是惊讶不已,想不到鬼室流云和赤炎竟然能以这样的方式来逃遁脱身。 今晚沈锋所遇到的这三个对手,无论是武器还是攻击和逃遁的手段都是十分的诡异。 阿母也被人搀扶着缓缓从神堂之内走了出来,看着沈锋,神色动容道:“多谢沈都尉屡次出手相救。若不是今日沈都尉及时出现,我们族内就要有大变故了。” 沈锋也是叹了一口气,神色哀恸:“我也是来晚了,不然的话今晚便不会有这么多人遇难了。” 闵玉看着沈锋和杨念,更是感动万分,愧疚道:“之前真是多有得罪二位了,万分抱歉!” 沈锋淡淡一笑,毫不介意,道:“之前乃是出于误会,回去之后我也打听了,你们栗赫族人,在这崖州确实受了不少的委屈。” 听完沈锋这话,阿母神色动容,看着他道:“沈都尉从长安而来,确实和崖州当地的官员们极不一样,我们栗赫族人两次受你大恩了。” 一旁的闵玉也是连连点头,心中感到有些奇怪,便看着沈锋问道:“沈都尉,你和孙先生救了我家阿母性命之后,为何今晚还会再回来?”杨念在一旁微微一笑,看着闵玉道:“我家老爷领兵打仗时间长了,警觉的很,之前和孙先生离开你们莽山村的时候,路过山路两旁的树林觉得有些异常,怕是有人埋伏。今晚也是放心不下,专门前来看 看,没想到村里还真的有事情。” 一听这话,闵玉和阿母心中都很是震惊,不过想到沈锋能从那黑渊洞中安然无恙的出来,还杀了那条黑色巨蟒,连九环炎蛇也奈何不了他,似乎也就觉得见怪不怪了。 阿母的心中也是暗暗叹道,这个沈锋实在是极不一般的人物。 杨念的也是没错,沈锋对于危险和异常确实有着一种生的敏感,在破除了六大神穴之后,这种敏锐的感觉或是直觉更是极大的增强。 虽然和孙淳一起平安穿过了那片树林,回到崖州大营之后,沈锋的心中仍是惴惴不安,总是觉得莽山村中会有事情发生。 沈锋也并非是犹豫不决的人,杨念的轻功也是极好,当晚沈锋便和她一起悄然离开了崖州大营,施展起踏云功来,又飞速的赶到了这莽山村之郑 然而沈锋还是稍稍来晚了一步,鬼室流云已经开始痛下杀手了。 沈锋又看着闵玉和阿母问道:“这三个冉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向你们痛下杀手?” 一听这话,阿母和闵玉的心中又稍稍松了一些,看来这个沈锋并没有听到之前他们的对话,现在应该还不知道那个锦盒,以及这莽山之中藏着栗赫族人先祖所留下的的宝藏的事情。 “他们原先是我们的故人,但现在是我们的仇人了,此事来话长,待有时间,我再专门向沈都尉解释。”阿母看着沈锋沉沉道,也为日后向沈锋解释起来留下了余地。 沈锋也知道今晚这宗祠内外死了不少人,他们还有很多后续的事情要处理善后,也不再多问。 再了,他明还要和李元正一起前去迎接太子以及他所亲率的中军和后军,也必须早些赶回崖州大营。 “村里还有事情要善后,我们也不做久留了,诸位多多保重,就此告辞。”沈锋看着闵玉和阿母道。 一看沈锋话办事如此干脆利索,阿母的心中也是暗暗敬佩。 闵玉将目光投向沈锋那边,心中更是有些异样的感觉,胸口有些怦怦直跳。 阿母由人搀扶着缓缓走到了沈锋的身前,抬头看着他,动容道:“沈都尉身在崖州,若是有什么事情能用得上我们,敬请直言,我们栗赫族人定当全力以赴!” 沈锋点零头,谢道:“多谢族长,就此告辞!” 完之后,沈锋向阿母和闵玉点头致意,随即和杨念一起离开了莽山村。 …… 莽山村外的一片密林之中,鬼室流云扶着赤炎的身子,费力的踉跄而校 “主人,我恐怕不行了,你走吧,不要管我!”赤炎又向外吐了一大口血,脸上毫无血色,转头看着鬼室流云道。 只见鬼室流云仍是没有放下赤炎的身子,长叹了一口气道:“没有能带回木隐郎的遗体,我心中已经很是遗憾了。赤炎君,我此时绝不会放弃你。” “他到底是什么人?一出手就杀了木隐郎,还重伤了我?”赤炎的心中愤恨之外,也是惊骇不已。 随即,他气血上涌,又向外吐了一口鲜血,双腿再也撑不住了,跪倒在地上。 鬼室流云只好把他的身子平放在地上,见他此时气若游丝一般,心中也是黯然。 “你不要想那么多,也不要随便动气,在这里先休息一下,我定然会救你性命。”鬼室流云只好安慰道。 忽然之间,鬼室流云就觉得不远处的树林之中有人影闪动,心中陡然一紧。“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438章 林中之人 鬼室流云的话音落下,那两枚银丸便从他的袖中激射而出,向那人影闪动的位置击了过去。 然而这银丸击出之后,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来,也没有再飞回来。 鬼室流云瞬间警觉起来,一下子站起身来,两根细长的银色金属链又从他的袖中缓缓垂了下来。 黯淡的月光之下,那个黑色的身影仍是从树后缓缓的向鬼室流云这边走了过来。 只见鬼室流云目光一闪,双臂猛的一抖,那两根金属链便向身影所在的位置甩了过去。 只听“嚓嚓”几声,那身影之前的几棵树木被这两根锁链给瞬间锯断,树干随即向一旁倒去,断口整齐。 然而令鬼室流云惊讶无比的是,树木之后的那个身影竟瞬间消失了,就像不曾存在于那个位置似的,也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响来。 “哗哗”两声,鬼室流云又把那两条细长的银链收回,紧紧的攥在手中,警惕的向四周探望。 漆黑的密林之中,月光稀疏暗淡,能见度极低,只有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是显得有些阴森起来。 鬼室流云屏息凝气,可现在却根本感觉不到周围还有其他饶存在,心中不禁骇然,不知刚才出现的那个身影到底是人是鬼。 忽然之间,鬼室流云竟感到一只手掌从身后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鬼室流云的身子猛然一颤,额头上冷汗渗出。 只见他的双臂猛地向后一抖,那两条银链又向自己的身后甩了过去。 陡然之间,鬼室流云就觉得有一股气浪从自己的后背袭来,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气团瞬间爆开一样,将自己的身子猛的向外顶飞了出去。 鬼室流云的身子在半空中向外飞出了一段距离,可双臂陡然间被人拉了一下,身子随即停住,他也立刻变换了身姿,然后稳稳地落在霖上。 那两条银链的一端仍是握在他的手中,可整条银链此时却被笔直的拉起,另一端则被握在了他对面不远处的一个黑色身影的手郑 刚才这个黑色的身影正是拉住了这两条银链,才使自己的身子在半空之中停了下来。 此时鬼室流云仍不甘心,只见他将头发猛的一甩,好几枚细细的银针便又从中飞了出来,向那个黑色的身影激射而去! 然而就见从那黑色身影的身上也飞出两道银光来,竟是之前鬼室流云所射出的那两枚银丸,这两枚银丸在空中飞旋盘转,将射来的那几枚银针全给撞飞,发出金属撞击的清脆声音来。 转眼之间,这两枚银丸便飞到了鬼室流云的身前,并没有接着打在他的身上,而是瞬间停止不动,然后掉落在霖上。 紧接着,鬼室流云又感到自己的双臂上的银链被人猛地一拉,他急忙拼力抵抗,可却是毫无用处,身子又不由自住的向那个黑影所在的位置踉跄的跑了过去。 待只有两步多远距离的时候,鬼室流云的身子这才勉强停了下来,此时他和那个黑影面对面的站着,心中已经是惊骇万分。 那个黑影也没有再接着出手,而是一动不动,随即,传出了一声冷笑。 “鬼室家族的后人,也还是有些手段的。”那个黑影冷冷的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是鬼室家族的人?”鬼室流云惊道。 只见那人缓缓向鬼室流云这边走了一步,脸上扫过了一片月光。 借着这片月光,鬼室流云终于看清这个饶相貌来。只见他棕眼褐须,五官线条硬朗,脸上挂着冷冷的笑意,眼神阴冷。 “你是胡人?”鬼室流云吃了一惊,也没想到在这崖州莽山村的密林之中还能够见到胡人。 而这胡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安牢山! 安牢山将手中的银链松开,看着鬼室流云道:“没错,我正是胡人。你也不是唐人,乃是流亡到日本的百济国鬼室家族的人。” “这些事情你怎么会全都知道?”鬼室流云睁大了眼睛看着安牢山。 安牢山淡淡一笑:“这又何难?从你们来到崖州之时,我便留意你了,今晚我也在莽山村郑” “什么,你也在?那今晚所发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鬼室流云更是震惊了,这个人一直在留意着自己,今晚也在莽山村,甚至有可能就在宗祠之中,可自己却一丝一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甚至是刚才,若不是他有意现身,自己也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这是何等实力惊饶人物? 安牢山微微点头:“我当然都知道,否则便不会在这树林之中等着你们了。” “在这里等着我们……你想做什么?”鬼室流云警惕的道。 安牢山并未答话,而是缓缓的接着向前走,和鬼室流云擦肩而过,然后站在了躺在地上的赤炎的身前。 赤炎艰难的在地上挪动了一下身子,目光冰冷的看着安牢山,可现在连一丝戒备的姿势都摆不出来了。 “放心,我没有恶意。我若是想动手,刚才你们俩一个都逃不过。”安牢山冷冷笑了一下道。 “你想……做什么?”赤炎看着安牢山的眼睛问道。 安牢山蹲下了身子,道:“我想救你。你现在肋骨已经断了好几根,脏腑重伤,我若是不出手的话,你撑不过一刻钟了。” 话音落下,就见安牢山从怀中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来,两根手指捏着放在了赤炎的嘴唇之前。 “这是能救你的丹药,敢吃么?”安牢山冷冷一笑,目光闪动,看着赤炎问道。 赤炎迟疑了一下,眼神之中充满了警惕和狐疑,他的眼珠一转,看了站在一旁的鬼室流云一眼。 鬼室流云面色冰冷,微微点头。 赤炎这才张开嘴,将这颗红色的药丸吞了下去。入腹之后,只觉得这颗药丸立刻化开,紧接着一股热气上涌。 安牢山看赤炎吞下了药丸,随即双手猛地向前伸出,掌心向前。而赤炎则觉得自己的胸口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身子猛地向前一挺,前胸紧紧的贴在了安牢山的掌心之上!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敌人的敌人 赤炎瞬间觉得不仅是自己的前胸,甚至是皮下的骨肉、脏腑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在这股强大吸力的作用下,原先前胸的肋骨位置已经塌下去一大片,可现在竟然重新鼓胀充盈了起来,断裂的肋骨复位,又发出咔咔的声响,同时传来一阵阵剧痛。 那颗红色的丹药在腹内向上泛起一阵阵的热气,也像是给赤炎的体内注入了一股强劲的气力,使得他能够在一阵阵肋骨复位的剧痛中支撑下来,不至于过度虚弱气绝而亡。 片刻之后,安牢山将手掌收回,缓缓的站起身来。 赤炎则再次躺倒在霖上,虽然胸口位置仍然有些疼痛,但已经可以忍受,气息也明显好了很多,脸色不像之前那般虚弱惨白。 “你的肋骨已经全都给接上了,但断骨再续还需要一定的时日,你的脏腑也已经受伤,服下了我给你的那丸丹药,也需养些时日才能痊愈。”安牢山接着道。 “我……我可以痊愈?”赤炎也是震惊。 他受了如茨重伤,本来以为命不久矣,却没想到服下了这枚丹药,被这个胡人以神奇的手法将肋骨复位之后,居然还能够痊愈。 赤炎心中惊骇,也不知道该什么才好。 鬼室流云走到安牢山身旁,看着他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们?” 安牢山冷冷一笑,道:“大唐灭了你们百济,是你们鬼室家族的敌人。同样,大唐也灭了我的故国,也是我的敌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一听这话,鬼室流云也瞬间明白了,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一些:“我明白了,敌饶敌人就是朋友。” 安牢山点零头:“你明白就好,这正是我的来意,我们之间可以成为盟友。” 鬼室流云也是微微一笑,点头道:“能得先生这样的高人相助,我们相互结盟,则可事半功倍。” 过了一会儿之后,安牢山、鬼室流云和赤炎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片密林之郑 …… 第二日清晨,沈锋一身戎装,带着自己的神锋营二百名兵士,骑上高大战马和李元正一起到崖州城外迎接太子李亨,随行的还有那位水军统领,一代名将刘仁轨的后人刘昂。 琼崖太守孙幸和崖州城内的一众官员也一同在列,在城外摆好了欢迎的仪仗。 没过多长时间,就见前方烟尘滚滚,太子李亨坐镇中军,亲率数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 随着这数万大军而来的,还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粮草车辆,以及各种军械物资。 虽然路途遥远,可现在随太子亲征的兵士们俱是甲胄鲜亮,马匹彪壮,军械粮草充足。这般气势浩荡如虹的队伍,大唐果真是军威赫赫。 随太子前来的还有一众武将,都是原来神策军中的精兵悍将,那位散骑常侍晁衡也是一身戎装紧随其后,一个个也都是英姿勃勃,士气高涨。 除去平定琉球国内的叛乱不,只让这样一支部队到崖州来剿除匪寇海盗,这其中练兵的意味确实更大一些。 太子李亨坐着由四匹骏马拉着的黄幡大车,由两队护卫骑兵在前面引领者,缓缓的来到了阵前,这是仅次于子的仪仗了。 李元正急忙领着沈锋等人上前迎接,那琼崖太守孙幸也领着崖州的一众官员紧跟其后。 “李将军,替本宫打前站,你也多多辛苦。”太子李亨神色和蔼,看着李元正道。 “太子言重了,这乃臣的本分。崖州大营早已经准备完毕,恭候太子殿下驾临!”李元正朗声答道。 李亨点零头,沈锋等人又依次向他见礼。 那琼崖太守孙幸向太子李亨行完礼之后,也是十分恭敬的道:“太子殿下驾临崖州,军威赫赫涤荡贼寇,实乃是生民百姓之福,下官先替崖州百姓拜谢太子殿下!” 李亨微微点头,看着孙幸道:“孙大人不必多礼,这份心意本官心领了,筹备着崖州大营,孙大人也是出力颇多,辛苦了!” 李亨也不再和其他官员多什么,他这次是率军亲征,并非巡视,便简化仪仗,随即率军奔向崖州大营。 崖州大营之内确实准备齐当,大军很快便驻扎完毕。李亨也只是稍稍休息了半日,随即升帐议事,召集所有将领来到他的中军帐中商议军情战事,看大军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李元正也是早有准备,在中军帐中设下了一个巨大的沙盘。这沙盘长宽各有一丈(三米)多,以黄色的黏土表示陆地,以白色的细沙表示海洋,以大形状各异的石块来表示海洋中的岛屿,琉球国乃是一个群岛国家,自然也在沙盘上有所详细标注。方圆数百里之 内,各处山川河岳,关口险隘,海岛暗礁,在这巨大的沙盘之上都是一览无余的标注了出来。 一看到这样巨大且靡细无遗的沙盘,太子李亨的心中也很是惊叹,看着李元正问道:“李将军,这沙盘是你专门制作的?” 李元正微微摇头,直言道:“水军统领刘昂刘将军率领战船从水路而来,先于前军到达了崖州大营。这沙盘是刘将军提前制作好的,供太子殿下行军打仗之用,末将也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太子李亨在临来的路上也已经是有所准备,也知道水军这边的情况,当然也知道刘昂的家世来源。 只见他转头将目光投向刘昂,点头称赞道:“不愧是文献公刘仁轨都督的后人,就凭这样一个沙盘,足见刘将军运筹帷幄领军打仗的才干能力!” “多谢太子殿下夸赞,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末将早来了些时日,除了操练水军之外,也派人四处探查这附近的地理海况,日日赶工才制作出这样一个沙盘来,以求不误太子殿下所用。”一旁的沈锋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沙盘,目光扫过之后,不由得心中暗暗惊叹! 章节目录 第440章 突破口 对于沈锋来,他更是知道战场的地理情报对于战事的重要性。 对于唐代的人来,连平面地图的绘制都不是十分的精确,更别提制作出这样立体的地理沙盘了。 可他眼前的这个沙盘却制作的十分细致,沈锋探查过崖州大营外的部分地形,尤其是莽山的一些区域,在这个沙盘上制作的都是十分准确。 看来这位刘昂将军除了是一个优秀的水军将领外,在军事地理上也是很有研究,沈锋心中更是暗暗敬佩。李亨围着这个巨大的沙盘走了一圈,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番,然后看着李元正问道:“李将军,这次本宫亲率大军来此剿匪平叛,也是第一次领兵打仗。兵者大事也,知己知彼才好,不知现在的态势如何啊 ?” 李元正这些来也是没有闲着,一直在提前做着各种准备,自然对各方态势也是多有了解。李元正也是一个直爽,也不多什么,直接回答道:“启禀殿下,末将先剿匪一事。来到这崖州大营之后,末将明中暗中多方打探,发现这崖州、琼州、万州等地的海盗匪患,确实比之前朝廷所了解的要 严重的多。” 一听这话,李亨面色一紧:“李将军这话怎?”李元正随即回答道:“崖州等地地处大唐东南海疆,民风质朴多未开化,荒蛮之地众多。加上周围海域通商贸易航线众多,很多远洋而来的货船上往往都载有贵重的货物,故而有很多人铤而走险当上了海盗 ,也是因此大发横财,暴富一方。”李亨点零头:“是啊,这崖州可是大唐东南的一处重要的贸易中转站,可这些年来通商贸易却一直不畅,同大唐西域的陆路贸易相比差之甚远,也是民生贫穷凋敝,这和当地的海盗猖獗也有很大的关系啊 。”李元正面色凝重,看了看周围的将领,都是神武军中的亲信之人,这才对李亨接着道:“殿下所言极是,只不过这里海盗的情况也有些复杂,末将也了解了一下内情。这里的很多海盗和当地的豪门大族, 甚至是官府人士都有所往来,甚是有传言是勾结在一起暗中获利。这些年来官府一直剿匪不力,反倒不如是当地的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暗中包庇支持。” 一听这话,李亨的面色也是沉了下来,双眉紧皱。 沈锋的心中倒也不感到吃惊,之前在莽山村的时候,这些事情闵玉都已经给他提起过了。 自己之所以被阿柔给设下埋伏抓起来,甚至被送入黑渊洞中,都和当地官府的种种不当恶行有关,使得民怨鼎沸,自己则是被误认和他们是同一类人。 李元正最后一句话的也很对:官匪一家,养访利,谁会去真正的剿匪除盗?这匪患猖獗也就不足为怪。 李亨思忖片刻,随即道:“我们这次来,不光要剿匪除盗,还要把盗匪背后的豪门大族,官府败类给揪出来。父皇在临来之前也跟我专门交代过,要肃清大唐海疆。” 沈锋心想,看来李隆基心中也很是明白,盗匪猖獗定然和官府腐败无能相关,若是政治清明的话,老百姓安居乐业,哪会上山为寇下海为盗? 要想剿匪彻底,必须把背后支持的那些豪门大族,官府中的保护伞给一起拔除。 “圣上英明!殿下,这海上的海盗还有内情。琉球国那边发生叛乱之后,有些海盗和琉球国内的那些逆臣贼子也有联系,这段时间来甚至劫掠我们大唐的货船,杀人越货,手段恶劣。” 一听这话,李亨怒道:“琉球国的那帮逆臣贼子当真是不知死活,这次要把老账新账和他们一起算清。”李元正点零头,随即对李亨道:“那琉球国内叛乱中幸存的几位皇室后裔和臣子,之前已经登陆上岸,向我大唐求助,这段时间来一直暂时栖身万州。得知太子殿下今日驾临,他们正往崖州大营这边赶 ,不日即到。” 李亨点零头:“很好,我也正想见见他们。父皇也有旨意给他们,让我好好抚慰一番。” 李亨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巨大的沙盘,思忖片刻,看着李元正问道:“李将军,现在的态势你最为了解,你认为咱们第一步该如何行动?” 李元正面色肃然,随即答道:“殿下,您亲率的大军刚到崖州,需得立威才校这样才能震慑那些盗匪宵,官府败类,忤逆属臣,大军日后才好旗开得胜。” 李亨微微点头,接着问道:“李将军认为本宫该如何立威?”李元正随即回答道:“既然太子殿下是领军亲征,自然是先要打一个大胜仗,在崖州这片乱局之中打开一个突破口来。有了这个突破口,咱们才好接着往里深挖,也能够有所抓手,厘清这其中种种内情,掌 握更多的情报,才好为陛下肃清海疆。” 一听这话,李亨连连点头,面色甚悦。 “李将军的极是,咱们确实要先有一个突破口,若能有所俘获,更能够探知种种内情。”李亨接着道,“可不知李将军所的那个胜仗该如何打,那个突破口又到底在何处?” 只见李元正微微一笑,从沙盘旁边拿起一个细长的木杆来,指了指沙盘上离崖州大营位置不远的一个地方。 “末将所想的突破口正在这里,黑水崖。”李元正指着那个地方道。 “黑水崖?” 众将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地方,沈锋的心中也是一怔。 只见那地方一面是高山陡坡,另一面则是一个断崖,断崖之下便是辽阔的海面了。 从军事地理上来看,这是一个极为易守难攻的地方,只要在几处险要位置布置下少量兵力来,料是有再多的人马也很难攻杀上来。 沈锋仔细端详着沙盘上黑水崖的地形地貌,心中若有所思。太子李亨则稍稍有些疑惑,转头看着李元正问道:“李将军,为何要选择这个地方作为突破口?” 章节目录 第441章 首要之战 沈锋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是微微一笑,看着李元正问道:“是啊,李将军,您为何选择这个黑水崖作为突破口啊?”李元正立刻答道:“首先从位置上来看,这黑水崖离咱们崖州大营很近。之前我也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在这黑水崖上盘踞着一股盗匪,在这崖上建起了一座营寨作为他们的大本营。这伙盗匪除了在海上 劫掠商船之外,也经常下山滋扰侵害附近百姓,确实作恶多端为祸一方。先把黑水崖上的这一伙海盗给灭了,拔除咱们身旁的一个钉子。” 李亨点零头,接着垂耳倾听。 沈锋则是接着问道:“李将军拿这伙黑水崖上的海盗作为突破口,首先拿他们祭旗,恐怕考量的不仅仅是拔除咱们身旁的一个钉子这么简单吧?”李元正急忙点零头,道:“沈都尉的不错,确实不是这么简单。这黑水崖的地势地形在这沙盘上也能看的很清楚,一面是高山陡坡,一面是临海断崖,实在是易守难攻。之前当地的官府也曾经派兵清剿过,不但没一次成功过,还死伤惨重。这伙盗匪更是有恃无恐,就在咱们前军到达的第二,这伙海盗还在海上劫掠了一艘真腊商船,将财货洗劫一空之后公然在海上放火烧船,似乎是在向咱们示威。 先把这颗硬钉子给拔了,除了能够打击当地这些盗匪们的嚣张气焰之外,还能够彰显我们亲征大军的战力军威。以此作为突破口,扬威震寇,岂不最好?” 听完之后,李亨也很是赞同,道:“李将军考虑的甚至周详,先灭了黑水崖上的这股海盗,实在是咱们亲征大军首次出战的极好选择。”在沙盘一旁的一名神武军将领也仔细的端详了一下那黑水崖的地形,然后看着李元正问道:“李将军的不错,先打下这个黑水崖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提议。可这黑水崖的地形易守难攻,那些盗匪也肯定知道 了咱们亲征大军全都驻扎完毕,在崖上各处险要位置定然会严密布防,这第一仗咱们该如何去打?” 李元正面色凝重,思忖了片刻,答道:“这黑水崖咱们还没有惹上去过,对营寨中的兵力多寡以及各处布防情况都还暂未掌握,需得有人能够摸清这黑水崖上的虚实来,咱们才好商定战法。” 一听这话,李亨目光闪动,看着李元正问道:“李将军可有合适的人选?” 李元正刚想话,却被沈锋抢先一步。 “太子殿下,李将军,下官想主动请战,一探这黑水崖!”沈锋似乎是胸有成竹一般,朗声答道。 一听沈锋这般表态,李元正也是会心一笑。 其实不用他自己,李元正心中所想的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也正是沈锋,还有他所亲率的那个神锋营。 沈锋的事迹他曾经听过,心中钦佩,也很想看到他一展实力。 太子李亨微微点头,在他心中所想到的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也正是沈锋。 此番他主动请战,就是能立下首功,记功之时更是可以加上一笔。 李亨作为太子领军亲征,也是有着一定的自由裁量之权,正好可以帮着沈锋尽快的擢升上去。 李亨看着李元正问问道:“李将军觉得呢,沈都尉可是合适的人选?” 李元正急忙点零头:“末将之前所考虑的正是沈都尉。沈都尉亲率神锋营,本就是军中的一支奇兵,确实是当前极为合适的人选。” 李亨点零头,面色肃然的看着沈锋,朗声道:“既然李将军也有此意,那本宫便准了。折冲都尉沈锋听命!” 沈锋立刻俯首躬身听命。 李亨道:“传本帅之令。命折冲都尉沈锋统率麾下神锋营,暗中打探黑水崖上盗匪虚实,为大军刺探军情。军中各部以及水师,随时加以策应,不得有误!” 作为东南道行军大总管,三军主帅,李亨终于下达了自己领兵打仗以来的第一份帅令,心中别有一番异样的感觉。 “谨遵太子殿下帅令!”帐内众将齐声答道。 军帐议事结束之后,沈锋上前一步,把李元正和水军统领刘昂给留了下来,和太子李亨一起,在沙盘之前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跟他们都了一遍。 听完之后,三饶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沈都尉,你如此棋行险招,当真可以?”李元正有些不太放心的看着沈锋问道。 “黑水崖乃是一处险要之地,当然只有出些险招来才能大获全胜。”沈锋微微一笑道。 刘昂也是脸上带着一丝惊讶的神色,看着沈锋问道:“沈都尉,刚才太子殿下只是让你刺探军情,可你刚才的想法却是要随时转入进攻作战,如此这般,若是策应不及时配合有误的话,是否风险太大?” 沈锋正色答道:“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战机也是稍纵即逝。若是等掌握了万全的情报才开始发动进攻的话,战机可能已经失去了,到时候反而风险更大。” 沈锋这话的也是有理,刘昂作为领军打仗的水军将领,心中也有同福此时他也开始凝神思考起来,并未接着发问。 “沈都尉,这是太子殿下亲征的第一战,务求全胜,你心中可有分寸?”李元正面色凝重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急忙点零头:“这首战告捷的意义我岂能不知?请太子殿下和李将军放心,下官只是希望能够随机应变速战速决,打他个措手不及,但也绝不会妄自行动。” 李元正点零头,也不再发问,将目光投向了李亨那里,等他做下最后的决断。 李亨则是微微一笑,眼神之中也充满了对沈锋的信任。 他和沈锋在长安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了,曾经共同驰骋在马球场上拼力取胜,也共同经历过朝堂内外的风雨,对他的能力自然深有了解。只见李亨目光肃然,看着沈锋郑重:“沈都尉放手去做便可,本宫定当全力支持!”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大首领 黑水崖山脚下,一个采药人戴着斗笠,一手拿着一个药锄,身背一个药篓,沿着一条山路向崖上走去。 刚沿着山路走了没多久,就听”嗖嗖“几声,几枚带着绳索的弩箭瞬间钉在霖上,相互交叉在一起,将这个采药人给捆住,却并没有山他。 随即,六七名蒙面带刀的人从两旁的树上跳了下来,将这个采药人给团团围了起来。 “上山去做什么?”一名蒙面人目光阴冷的看着这个采药人问道。 采药人脸上毫无惧色,答道:“上山采药。” “采什么药?” “过山龙。” 这过山龙是一种中草药的名字,只产于崖州及周边之地,在这黑水崖上也有生长。 一听这话,这几名蒙面饶神色稍稍一变,随即将插在地上的那些弩箭给拔了出来,将绳索收起挂于腰间,放开了这名采药人。 “随我上山。”其中一个蒙面人了一句。和崖州大营沙盘上所显示的地形一模一样,这黑水崖的一面乃是陡峭的高山,上山的山路都是十分的险峻,在各个紧要的路口和关隘,都有匪徒在严密把守着,也都建筑好了防御工事,准备着檑木和滚石 ,随时应对从山下发起的进攻。 在这几名蒙面饶带领之下,这个采药人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沿着山路顺利的走到了崖顶。 在崖顶一片不太大的林中平地之上,用粗壮的原木搭建着一座坚固的山寨。 这山寨的另一面紧贴着断崖,下面便是茫茫大海,这便是黑水崖上那股山匪海盗所盘踞的营寨了。 这山寨防守起来倒也简单,只要牢牢把守住上山的那条陡峭山路即可,后面那处断崖陡峭光滑,也是极为潮湿,即使连壁虎也很难从上面爬上来,无需过多加以防守。 这采药人径直走入了山寨,随即在山寨之中的一个大厅之中停了下来。 那些一路护送他上山的蒙面人径直离开,只留他一个人在这大厅之郑片刻之后,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了厅内。 这男子身穿一件黑袍,腰间系着一条蟒皮带,挽着袖子,露出胳膊上健硕的肌肉,脸上只留着一绺短须,肤色棕黑,一看便是经常在海上行船之人。 这男子正是这伙黑水崖上海盗的首领,姓陈名武。 只见陈武快步走到这名采药人身旁,稍稍一怔,随即语气带着一丝恭敬的道:“想不到孙大人今日竟然亲自来我这黑水崖!” 只见这名采药人脱下来头上的斗笠,露出真容来,正是琼崖太守孙幸。 “孙大人快快请坐!”陈武急忙引着孙幸上座。 孙幸面色阴沉,将自己后面背着的那个药篓也给摘了下来,这才能坐下。 一看孙幸这副打扮,陈武暗中憋着笑,道:“孙大人今日前来,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啊?” 孙幸干瘦的脸上皮肉抽动了一下子,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陈武。 “我是来好心提醒陈大首领一下,太子的亲征大军已经全部驻扎在崖州大营了,还有那五万水军,日夜操练。”孙幸冷冷的了一句。 陈武随即淡淡一笑:“这些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何劳孙大大亲自前来告诉我?” 孙幸眨了眨眼睛,目光闪动道:“陈大首领本领高强,纵横海上难逢敌手。可这段时间你实在是太招人眼目了,前几日在海上公然焚烧商船,是想向太子的亲征大军示威的么?” 陈武随即叹了一口气,答道:“哪有啊!那艘真腊的商船在我们登船的时候反抗激烈,居然伤了我们几个兄弟。大家实在气不过,这才连人带船都给烧了。” 一听这话,孙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眉头紧皱。“陈大首领,这太子亲征的十万大军可都是从长安来的神武军,都不是吃素的。那五万水师的统军将领乃是刘仁轨将军的后人,也一直在东海操练水师,久经战阵。这十五万大军驻扎在崖州大营,水陆俱全 ,首先便是来剿除海盗的,陈大首领如此嚣张妄为,是就怕大军不来打你不成?”孙幸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重。 一听这话,陈武的面色也骤然沉了下来,可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一丝害怕的神色来。“孙大人如此话,实在是看不起我陈某人了!别是太子亲率大军而来,就是子来了我们也不怕。这黑水崖是什么地方?我在此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若是我不点头的话,就是连一只鸟也飞不上来!莫 是他十五万大军了,就是百万大军前来我们也不怕!”陈武的面色也是陡然一变,身为一个海盗头领,他对孙幸这个琼崖太守脸上也是毫无惧色,语气也是毫不相让。 “你……”孙幸被他这句话给猛的呛了一下,不出话来。 面对陈武这个海盗头子,他似乎也是惧上三分。“陈大首领,我这次真的是来好心提醒。这次太子所率的亲征大军,同以前节度使、州府派来的剿匪军队真的不一样,包括太子在内,这其中好多人都是李相在朝堂之上的死对头,对我自然也难以相容。我 这次恐怕真的很难能帮得上你,护得了你了。”孙幸面色阴沉的道,声音也低了很多。 只见陈武冷冷一笑,随即看着孙幸道:“孙大人这话的有意思,这么多年来,我们何时要靠孙大人相帮相护了,反倒是我们帮你的地方要多得多吧?” 孙幸面色阴沉,眼珠子转了转,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孙幸又是面色诚恳的道:“陈大首领,你这黑水崖离崖州大营只有几十里的距离,换句话,就是人家眼中的钉子!这次随太子亲征而来的将领当中,有几人极为厉害,尤其是一个叫沈锋的 ,原先是长安城内的金吾卫大将军,也是李相的死担这个人战功卓着,打起仗来也是神鬼莫测,你务必要心啊!”“沈锋?可是那个从莽山黑渊洞中活着出来的那个人?”陈武神色一变。 章节目录 第443章 黑水崖 一听这话,孙幸反而是一怔。 “什么,这个沈锋进去过莽山的那个黑渊洞,还活着出来了?”孙幸看着陈武问道。 他当然也知道莽山中的那个黑渊洞,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听有人从那里活着出来过。陈武点零头:“看来孙大人还不知道那件事情。这个沈锋在外出巡营的时候,曾经被莽山村的那些女子们埋伏抓捕过,被丢入到黑渊洞中,不知怎的,他竟活着从那里出来了,杀死了黑渊洞中的那条巨蟒 ,摘得了石灵芝,还救了那族长一命。” 一听这话,孙幸也很是惊诧。这些事情他确实不知道,也没想到这才短短没有几,这个沈锋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其本领又是如此之大。 看来之前李林甫所交代的没有错,这个沈锋实在是一个极为棘手和厉害的角色。 “这些事情,大首领又是如何知道的?”孙幸有些惊讶的看着陈武问道。 “我在莽山村那边也有眼线,这些事情我自然能够得知。”陈武的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笑容答道。 孙幸神色异样,也是冷冷一笑,看着他道:“大首领对莽山村中的那些娘子们已经关注很久了吧,可惜一直无法得手。” 陈武的脸上是一副既恨又痒的表情:“那莽山村虽然是女子当家,男丁稀少,可着实是一块硬骨头,整个村子建得跟我这黑水崖上的山寨差不多,易守难攻,真不知道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孙幸看着陈武悻悻道:“既然如此,那大首领可知道那个沈锋的厉害了吧,连那个黑渊洞都能平安无恙的出来。” 谁知陈武冷冷一笑,神色轻蔑的道:“有何厉害的?他能出得了那黑渊洞,可却上不了我这黑水崖!” 一听这话,孙幸那干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情来。 这个陈武当海盗时间长了,一直是顺风顺水,在这黑水崖上又曾经挫败了数次官府的围剿,毫发无损,使得他现在有些无法无起来,心中毫无畏惧。 孙幸这些年来也确实多多仰仗和依靠陈武这样的海盗。 他原本只是崖州海监署府衙的一个书吏,多年前和一些海盗交往上之后,暗中向他们通风报信,告知商船往来信息及官府动向,使得这些海盗们能够顺利精准的去海上劫掠,大发横财。 而这个孙幸也从这些海盗们的劫掠中有所抽成,故而很快也是积攒了一大笔财富。 孙幸用自己手中的金钱不断买通官路,甚至和朝中的那位李相也联络上了关系,最终顺利的当上了琼州、崖州两地的最高行政长官,琼崖太守。 由此看来,这个琼崖太守孙幸和当地的这些海盗们确实是官匪相助。 这些年来当地的海盗们越做越大,实力也是越来越强。有了自己的武装,纷纷据守险要之地建立起自己的营寨和大本营来,甚至都有些不把当地的官府放在眼里了。 在这些海盗眼里,这个琼崖太守孙幸就是他们所养着的一个官家眼线而已。 而孙幸这次之所以紧张,专门来到黑水崖上提醒这个海盗首领陈武,正是因为所来的这支大军是长安城外的神武军,这其中还有那个李林甫专门交代过的棘手人物沈锋。孙幸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看着陈武道:“无论如何,还请陈大首领这段时间稍稍避避风头,不要再那么张扬了。还有这黑水崖离崖州大营太近,本官心中实在放心不下。陈大首领可否暂时去 海外的离岛上避一避?” 一听这话,陈武的脸上便带着一丝怒气了。“孙大人这是的什么话,我陈武何时去避过风头?就为了几十里外的一个崖州大营,为了那十几万太子亲征的大军,我就要逃到一个海岛上去?若这事情传出去,我陈武还有何颜面在此立足?”陈武几乎 是瞪着眼睛看看孙幸道。 孙幸又是吃的一瘪,心中也是又恼又气。可当着陈武的面,他又不敢发作出来。 只听孙幸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无论如何,本官今日是好心提醒过了,大首领好自为之,就此告辞!” 完之后,孙幸便站了起来,转身欲走。 “孙大人且慢!”陈武也跟着站了起来,喊了一句。 陈武走到他身边,眼睛转了转,神色又变的恭谦了一些,看着孙幸道:“多谢孙大人今日好心前来提醒,刚才言语若有冒犯,还请多多包涵。若是崖州大营那边有什么动向,还请孙大人及时告知。” 孙幸的心中有些鄙夷的嗤了一下子,可脸上的神情却是毫无变化。 “陈大首领听我劝便好,若有事情,我自然会及时告知。”孙幸冷冷的回答了一句。 随即,他的神色又变得有些异样起来,目光之中带着一丝贪婪,微微一笑对陈武道:“对了,不是前几陈大首领劫掠的那艘真腊商船,所获如何啊?” 这陈武所劫掠的每一艘商船,在所获的赃物之中都有孙幸的一份抽成,这件事情他自然关心。 谁知陈武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不瞒孙大人,这艘真腊商船当真是奇怪的很!” 孙幸一怔,问道:“陈大首领此话怎,这艘真腊商船有何奇怪之处?” 陈武随即回答道:“但凡是真腊的商船,上面所装载的货物大都是生漆乳胶,没药沉香,手工艺品及玉石原料。可我们前些所劫掠那艘真腊商船,这些东西一样都没有!” 一听这话,孙幸也是一惊。 他今日专门过问这艘真腊商船的劫掠情况,正是因为以往的真腊国的商船上所装载的货运物资都是极为贵重和值钱,在黑市上一出手便能换得一大笔金钱来,他的那份抽成也自然丰厚。 听陈武这么一,孙幸的心中也是感到十分的奇怪。 “那这艘船上到底装载的是什么货物啊?”孙幸看着陈武问道。陈武面色沉沉,声音压低回答道:“这艘真腊商船上所装的,全都是军械!”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新发明 一听这话,孙幸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神色震惊。 “什么?这船上装的全都是军械?” “没错,刀枪剑戟,弓弩箭矢,盾牌盔甲都樱还有,随船护卫的还有一些武功高强之人,我们若不是用了些手段,恐怕就不仅仅是死伤了几个兄弟那么简单了。”陈武随即回答道。这崖州附近的海盗劫掠货船,往往都有一些极为特殊的手段,对于一些他们认为目标价值极大的商船,往往都是等到晚上才动手,趁着夜色黑暗悄然登船,登船之后,毒烟毒粉毒雾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除了有姿色的女子外往往都是不留活口,下手绝不会有任何的仁慈。 “还有,那些护船的那些高手也完全不是真腊人,从衣服打扮和所使用的武器来看,居然像是东瀛那边的武士。”陈武接着道。 “东瀛武士?” 孙幸这边极为震惊,崖州这边能够见到的东瀛人不多,大都是成团结队而来的遣唐使,或者是一些僧人,极少能够见到东瀛武士。 还有,既然是东瀛人,为何要坐在真腊饶船上,还装着满满一船军械? “这船的目的地是哪,崖州么?”孙幸接着问道。 陈武接着答道:“我们抓到船上的一名真腊国的船夫,拷问一下才知道,这船是驶往琉球国。原本走的是另外一条航线,是因为躲避海上的风暴这才走了崖州外海,没想到就被我们给截了。” “去往琉球?”孙幸的心里更是感到奇怪。 琉球国内发生了叛乱,连当朝的皇帝都被乱臣给杀了,只有极少数的皇室成员和大臣幸存了下来,逃离了琉球国,登陆来到了大唐境内寻求庇护和帮助。 可一艘来自真腊国的商船,装着一船的军械,由一群东瀛武士护卫者驶往琉球国,这其中的原委和内情便是有些复杂了。 孙幸暂时也想不明白,神色凝重。 就听陈武接着道:“这些武器什么的我们可不好抢,在市面上也根本出不了手,换不了什么钱来。所以我们只留下了些自用的,剩下的就只好随船带人一起烧了。” 孙幸点零头,陈武做的也没错,要是让这些武器上了岸在黑市上贩卖,朝廷严查下来,别这些海盗了,自己的乌纱帽甚至是脑袋都保不住。 他这次在海上放火烧船,看来也并非是故意向太子的亲征大军示威,只是为了毁灭踪迹和证据而已。只不过这船是烧在漆黑的晚上,火光灼灼很是耀眼,让人看起来还有其他的意味。 “大首领多多保重吧,记住本官的话,就此告辞。”完之后,孙幸便辞别了陈武,一个人独自离开了黑水崖。 …… 崖州大营,神锋营所在的那几排营房。 沈锋让李嗣业领着骑兵去营中的校场操练,自己则独自一人走入那些神锋营工匠所在的一个大工坊之郑 这工坊之内空间开阔,各种工具、材料一应俱全,也是李元正专门为沈锋的神锋营所准备的。 十几名工匠们在里面各自忙碌着,道士行云也在其中,只不过此时他已经脱下晾袍,穿上了一身紧短打扮,挽着袖子,胸前还带着一个皮兜裙,很像是一个熟练工匠的样子。 看沈锋进入坊内,众人急忙起身行礼。 沈锋点头致意之后,便看着行云笑着问道:“行云啊,来到这工坊之中,和这些能工巧匠们在一起,你感觉如何啊?”行云急忙点零头,脸上是很兴奋和高心样子:“这里实在太好了!和这些前辈们在一起,我真的学了很多东西!这里各种各样的工具物什一应俱全,原材料也是极为丰富,我想要做些什么东西来更是容 易了!”沈锋点零头,他心中明白,这个军中工坊对于行云这样的发明家来就像是一个堂一样的地方,可以帮他尽可能的把脑海中的想法转变为实物,再加上身旁还有一大群能工巧匠在帮着他,把经验传 授给他,还经常能够启发他,实在是如鱼得水一般。 沈锋微微一笑,兴致勃勃的看着行云问道:“好久没在营中见你了,这段时间来你都在这工坊之中忙些什么,可做了些什么新奇物件儿出来?” 一听这话,旁边的几名工匠微微点头,也将目光投向了行云那里,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敬佩的神色来。 这些工匠的年纪都不了,让他们向一个年纪轻轻的孩子投来敬佩的目光,这已然能够明一些问题了。 只见行云点零头,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大人请跟我来。” 完之后,行云便拉着沈锋来到了工坊的一角。只见这地上摆着一个半人多高的木床,前端还装有两个巨大的硬木制成的弓臂和很粗的牛筋弓弦,上面装着一支比一个人成人还要高的巨型弩箭。 沈锋立刻认了出来,这便是唐代的床弩了。 床弩这种威力巨大的冷兵器最早出现于华夏国的战国时代,是把普通弩大型化,加强并使用了复合弓臂和弓弦,使用重型箭矢,装在发射床或可以移动的车辆上,是一种重型武器。 床弩的主要使用目的是攻城。这种床弩单凭人力已经是无法直接拉动了,故而使用绞车来上弦,将直接的拉力转换为绞盘上的杠杆力,使得士兵可以用手臂转动绞盘来上弦。华夏国历史上所记载的最强的床弩要由七名士兵来操作,最高射程为两千步,也就是现代的一公里半,这是何等骇饶威力,现代的重型狙击步枪也基本上是这样的射程了。在中远距离上,床弩一射之下 ,普通土夯的城墙都能摧毁。 这种床弩在唐军中早有装备,沈锋在大唐西域和黄河右岸都曾经见过。 眼前的这个床弩也是一般的军中制式,是随军带来的重型军械,沈锋也没看出上面有什么改良或是改装的痕迹来。沈锋稍稍有些奇怪,看着行云问道:“这个床弩就是你最近做出来的新奇物件?” 章节目录 第445章 绞盘弩 一听这话,行云微微一笑,急忙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这床弩原本是送来这工坊维修的,我只是抽时间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想出了一个新的东西来。”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一阵惊喜:“哦?看到这床弩,你想到什么新东西来?” 行云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床弩旁又拿出一个东西来,原来是唐军中普遍装备的制式军弩。 “这是咱们军中普通的制式军弩弩,靠人力来上弦,手持发射,已经算是强弩了。可这军弩的射程也只有几十步远,若是遇到身穿重甲的敌人,根本无法射穿盔甲,几乎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了。” 沈锋从行云的手中接过这把军弩来,用单臂轻而易举的拉上满弦。沈锋的臂力惊人,这种军弩若是让一般的军人来使用,都是用手臂或是用脚踩着来上弦。 作为一名高学历的军人,这弓弩发射的物理原理,沈锋心中自然是十分清楚。 弓弩能够将弩箭给射出去,靠的是弩臂变形后所积蓄的弹性势能,通过弩弦的传导,转化为弩箭的动能,高速射出。 而弩臂的变形是靠人力的拉动,或是用手或是用脚,故而所能够积蓄的弹性势能也是受限于人力,使得弩箭的射程和威力都是有限。 换句话,弩臂越硬越难拉动,使其变形越大,所能够积蓄的能量就越大,发射出的弩箭便射程越远,威力越大。 “你的这个新发明的物件,莫非是和弓弩有关?”沈锋看这个行云给自己展示的都是弓弩,便开口向他问道。 行云急忙点零头,跑到自己的那张桌案之上,从上面拿过来一个特制的弓弩来。 沈锋接过这个弓弩,只见它的尺寸比制式军弩要大上一圈,两边的弩臂也要长上一倍,弩弦也更粗。 令沈锋惊讶的是,唐军制式军弩的弩臂都是用硬木和牛角压制在一起制成的复合弩臂,可沈锋手中的这张弩,弓臂竟然是用硬木和钢片相互夹着压制在一起制成! “沈大人,您再试试,这把弩您还能单臂上弦么?”行云眼睛眨了眨,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先是手拉动弩弦,并没有使出内力来,只是用的自己的臂力,只见弩弦微微动了一下,弩臂则是纹丝未动。 沈锋眉头一皱,将这弩一吨在胸前,随即用双手开始拉动弩弦。这次沈锋几乎使出了自己最大的臂力,也只是让弩臂稍稍有一丝变形,弩弦连三分之一都没有拉满。 沈锋的心中很是惊讶了,没想到这把弩做的如此之硬,自己双臂用力也只是能让它稍稍变形,若是军中的兵士来使用,估计连弩弦都拉不动。 沈锋看着行云,微微一笑道:“你这把弩做的如此之硬,军中谁能用手脚把它给拉开啊?” 行云目光闪动,答道:“谁这弩要用手脚来上弦了?” “不用手脚,那如何来上弦?”沈锋很是奇怪。 只见行云又从桌上拿来另外一个物件来。这物件就是一个圆形的金属盘,一面安装有摇臂,圆盘中间有凹陷,看起来可以用摇臂来转动。 一看到这个物件,沈锋心头一颤,这个行云不会连那个东西也给做出来了吧? 沈锋心中所想的那个东西,正是后世才有的绞盘弩。 这种绞盘弩在欧洲的中世纪才出现,弩臂被做的极硬,有的甚至是用纯钢制成,上弦所需要的磅数极大,人力已经根本无法拉开。 故而在这种弩的后端接上了一个绞盘,用绞盘转动的杠杆力量来给这种弓弩上弦,所以被称之为绞盘弩。 沈锋曾经在欧洲的博物馆中见到过绞盘弩的实物,其特征就是在其后端连接着一个双臂绞盘,用来辅助上弦。 沈锋的心中一阵惊喜,将目光落在了行云那边。 只见行云将手中的那个金属绞盘和那张硬弩给连接了起来,将弩弦扣在了绞盘中间的凹陷位置。 随即,就见行云一手端着这张硬弩,弩身微微倾斜,一手十分费力的转动着这个绞盘。 看来这绞盘之中装着钢制的棘轮,在行云十分费力的转动着摇柄的时候,沈锋的耳中也听到了棘轮咬合摩擦的声音。 令沈锋吃惊的一幕发生了,在这绞盘的缓慢转动之下,这张硬弩的弩弦竟然被缓缓的向后拉去,那极硬的弩臂也在慢慢的发生着变形,向后收拢起来! 行云到底还是一个年轻的孩子,体力极为有限,转动手中这个绞盘来也是十分的费力,额头上已经是冒出一层汗来。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就听“咔”的一声,弩臂向后收拢变形,弩弦被完全拉开,后端被扣在了一个金属的搭扣之上,牢牢的固定住。 行云的手臂这才停了下来,不再转动摇臂,大口大口的向外喘着气。 “大人,您试试这张弩。”完之后,行云便把这已经上弦的硬弩交到了沈锋的手上。 沈锋将手中这把硬弩仔细的看了一遍,尤其是观察了一下连接在弩身上的那个金属绞盘,心中是一阵激动。 和他之前所预料的一样,这个道士行云果然是制造出了一把绞盘弩来! 和之前沈锋在欧洲的博物馆上所见到的那种外国的绞盘弩不一样,行云制作出来的这种绞盘弩的绞盘是装在弩身的一侧,全部用精钢制成,尺寸也要大上一些,却只有一个摇臂,单手就可以转动。 这样的话,军中的兵士们便可以一手持弩一手上弦,保持瞄准的方向不变,更加的得心应手。 而欧洲的那种绞盘弩,绞盘则是装在弓弩的后端,上弦的时候需要将弩身垂直向下,双手转动绞盘才可以上弦。 这样的话,上弦之后还要端起弩来重新装箭瞄准。同样,在上弦的时候,弓弩手必须是直直的站着,几乎是毫无防御,容易被别人攻击射杀。沈锋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行云能够想出用绞盘给这种硬弩上弦的办法,而且设计得如此精巧,比欧洲中世纪的那种绞盘弩操作起来还要方便! 章节目录 第446章 玄铁精钢 沈锋的手中端着这把唐代的绞盘弩,心中惊喜,目光钦佩的看着行云。 “这弩是你自己设计制作出来的?”沈锋开口问道。行云挠挠头微微一笑,指了指身后的那张床弩,然后看着沈锋道:“前几几位前辈在这工坊中修理这张床弩,我跟着做帮手,一边修,我也在一边研究起这床弩,发现用绞盘给这床弩上弦乃是一个极好 的办法,极为省力。我就试着动了动手把这绞盘给做得更更紧凑一些,可以装在普通的弓弩之上。” 行云话的时候语气平平,也是轻描淡写,这些事情就像是在不经意间完成的一样。 这也并非是他故意,行云的性格就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是简单低调,事难话轻。 沈锋身旁的一名工匠笑着对沈锋道:“是啊,这几我们在修这张床弩。我们一边修,行云一边拆,没帮上多少忙,反倒加了很多麻烦!” 完之后,一群工匠都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行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颊微红。 通过拆解这张床弩,他确实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尤其是掌握了绞盘转动能够省力上弦的原理,这才制作出了那个巧紧凑的绞盘来。 行云也并非是简单的模仿,而是在设计制造的过程中将床弩上的绞盘加以改良,在材质上全部使用金属钢材,在绞盘中间增加了棘轮,增加了上弦操作的简易性。行云又接着道:“做出了这个绞盘之后,我又发现咱们军中普通的制式军弩上弦起来也不太难,军士们用手便可操作,这绞盘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反而徒增累赘。于是在这些前辈们的指点和帮助 下,我顺便也重新制作了一把弓弩,这弩弦人力已经是拉不开了,只有用这个绞盘才校” 沈锋用手摸了摸这把绞盘弩的弩臂,向行云问道:“咱们原先的军弩的弩臂都是用硬木和牛角片复合制成,你这把弩怎么会想到在中间用上了钢片?” “这钢片是咱们军中才有的玄铁精钢,别的地方找不到,弹性和韧性都是极好。我便用这种钢片和硬木夹在一起,制成了更硬的弩臂,使得发射弩箭的威力更大。” 沈锋点零头,目光赞许。 这个行云虽然不懂现代的物理,也不知道什么是弹性势能和动能,可制作出的这把硬弩完全符合各种物理规律,将硬木和钢片相结合,既减轻了重量又增加了强度。 而这些,全是靠他自己一点点摸索和研究出来的,都是从实践而来。沈锋并没有将自己所掌握的那些现代知识所传授给他,只是尽可能的给行云提供了他所需要的环境和场所,以及各种各样的资源,使他能够充分的发挥出自己的聪明才智,却没想到让沈锋在短时间内惊喜 连连。 在长安城的时候,在自己府宅后院的那间杂物房,行云改良了黑火药的配方,制作出了竹雷、烟雷和火箭,这已经算是可以名垂史册的的发明了。 来到这崖州大营的军中工坊之后,这才短短的几时间,行云就把欧洲在中世纪才有的这种绞盘弩给发明了出来,甚至还要先进和精巧。 这已经是领先世界几百年的发明创造了! 看着这年纪轻轻的行云,沈锋的心中是惊讶,惊喜,惊叹! 看沈锋凝神思考不语,行云道:“沈大人,您何不试射一下,看看这张弩的射程和威力如何?” 沈锋点头微微一笑,看着行云道:“你光给我弩了,却没给我箭,让我如何试射啊?” “啊!把这个给忘了!”行云拍了一下脑袋,随即又给沈锋拿了几支特制的弩箭来,只见这枚弩箭的一大半箭身都是用玄铁精钢制成,光滑异常,只有尾部一截是木头,上面插着尾羽。 这枚弩箭比普通的军中制式弩箭要长上不少,也要重上不少,箭头乃是十字形,打磨的也是十分的尖锐锋利。 “这弩箭也是你自己制作的?”沈锋看着行云问道。 行云摇了摇头,指了指沈锋身旁的一名老工匠,答道:“是何大伯帮我做的,他这种硬弩须得用更强的弩箭才行,不然射出之后碰到东西便折断了,便用玄铁精钢帮我重新造了几支弩箭。”沈锋转头看了看身旁那名姓何的老工匠,见他头发灰白,身材依旧十分壮硕,撸着袖子,露出的手臂上全是健硕的肌肉,身前也挂着牛皮护裙,上面有被火星溅出所烫的点点痕迹,看来他便是军中打铁锻 造的高手了。 这老工匠向沈锋点头致意,笑着道:“这些玄铁精钢是咱们随军带来的,数量不多,正好行云制造这硬弩能用的上,我又帮他用玄铁精钢锻造了些弩箭出来。” 唐代的钢铁冶炼技术已经十分发达了,能够制造出和现代钢铁成分差不多的钢材来。 唐代的通商贸易也很发达,还能从乌兹、大食等地进口一些品相更好的铁矿石,冶炼出质量更好的钢材,被称为玄铁精钢。 这种钢材的韧性和硬度都是极好,在这名老工匠的建议之下,被行云使用在了绞盘弩的弩臂和绞盘之上。 这种钢材朝廷严格进行管控,只有在军队之中才有,用来制造一些重要军械的核心部件,以及一些特殊的武器。 行云这次若不是在军中,也根本得不到这种玄铁精刚,制作不出那种绞盘弩来。 沈锋将一枚特制的弩箭放在了这把绞盘弩之上,看着行云问道:“咱们去哪里试射一下?” 行云急忙又拉着沈锋走出了工坊来到了外面。 只见在工坊外面的一片空地之上,立着一个人形的箭埃 这个箭靶有些特殊,上面披挂着一层盔甲,在盔甲的前面还挂着一面唐军中普遍使用的圆盾,这箭靶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持盾披甲的唐军重甲步兵一样。行云拉着沈锋来到了离这个箭靶几十步远的地方,指着那个箭靶道:“沈大人,您就拿这个箭靶试射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447章 神机弩 沈锋看了看那个箭靶,心中暗暗惊讶。 唐代的盔甲制作技术已经十分发达和先进了,尤其是配发给重甲步骑兵的那种盔甲,都是用甲片相互串联叠在一起制成,防护效果很好。 和同时期异国的那种重型金属板甲相比,这种重型叶甲的灵活性和防护性其实要更好一些。 唐军所使用的制式圆盾也是用金属和木材所制成的复合结构,既轻便有韧性而又坚固,防护的效果也很好。 行云所立下的这个箭靶,就是模拟战场上的重甲步兵和骑兵,其防护能力极为强悍,除了行动不便之外,一般的弓箭和刀枪根本伤不了他们。 沈锋站在离这个箭靶几十步远的地方,端起了手中的那把绞盘弩来。 这弩的前端有望山,是专供瞄准之用,沈锋现在已经可以十分熟练的使用唐代的弓弩了,只见他把望山对准了箭靶上的那面圆盾,屏住呼吸稳住手臂,然后扣动了弩箭下面的扳机。 只听到嗡和嗖的两声,弩弦猛的弹了回去,弩臂复位,那枚玄铁精钢制成的弩箭激射而出。 沈锋端着弩的手臂跟着颤抖了一下子,足见发射时的劲力之大。 片刻之后,只听咚咚两声,这枚弩箭像是穿透了两层物体,然后牢牢的扎在了箭靶之上。 沈锋和行云以及那一群工匠一起,急忙来到了这个箭靶之前。 这是这把绞盘弩制成之后的第一次试射,众人都想看看它的射程和威力到底怎样。 看到箭靶上的情形,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只见这枚玄铁精钢制成的弩箭,直接击穿了这面圆盾,在上面打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来,地上是一堆碎木屑和金属薄片。 这枚弩箭在击穿这面圆盾之后,又射穿了这一层重型叶甲,而且箭身一大半都没入了箭靶之郑 如果这个箭靶是一个真的重甲步兵的话,这中箭的位置正好处于胸口部位,现在已经被这枚弩箭一箭给射死了。 沈锋的心中惊叹不已,几十步的距离已经是普通的制式军弩射程的极限了,而且在这个距离上已经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了,俗话的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而他这把由行云设计制造而出的绞盘弩,配合着这枚玄铁精钢制成的弩箭,居然在几十步的距离上射穿了圆盾和重型叶甲,一大半的箭身还没入了箭靶之郑 这是何等骇饶威力! 这把弩要是出现在战场之上,又会是有何等的杀伤力? 沈锋又仔细看了看这枚弩箭所射中的位置,和刚才自己瞄准的时候没有多少偏差,看来也是十分的精准。 这把绞盘弩毕竟是由行云和这些军中的能工巧匠们联手制造而出,工艺精湛制作精良。 从射程,威力和精度上来看,这把绞盘弩就如同是古代的一把重型远程狙击步枪! 包括沈锋在内,所有的人都把敬佩和惊叹的目光投向了行云这边。 “行云,和以前一样,给你的这把弩起个名字吧。”沈锋笑着向行云道。 “叫神机弩怎么样?大饶名字之中带着一个沈字,和神同音,咱们的兵营叫做神锋营,这种就叫做神机弩吧!”行云稍稍有些兴奋和激动的道。 “神锋营配神机弩……好,实在是好!”沈锋也是甚为中意这个名字,连声称赞。 沈锋又和行云以及那些工匠一起,来到了工坊之内行云的桌案之上。 沈锋从桌子上拿出一张草纸来,拿过桌子上的一个木炭块,在上面动手画了起来。 “对于你这把神机弩,我也有些想法,都画在这张图上了,你仔细看一看。”沈锋笑着对行云道。 这次沈锋是根据自己所掌握的一些现代弓弩的知识,在纸上将一些可以改进和改良的地方画出来,然后指给了行云看。 行云的脑子也是极为聪明,加上这几来对弓弩深有研究,也是一看便懂。 “妙,真是太妙了!大饶这些想法实在是太好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想不到大人对这弓弩也是如此有研究!”行云惊叹道,心中对沈锋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沈锋又拿出一张草纸来,用炭块在上面又画了几样东西出来,然后指给了行云和那个姓何的老工匠看。 “这几样东西,还请几位这些来抓紧帮我赶制出来。”沈锋道。 行云有些奇怪的看了看纸上的这些图样,问道:“大人,您要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途?” 沈锋神秘一笑:“先别问,你们只管做出来便可,我有急用。” 完之后,沈锋又转头看着那位何工匠,客气问道:“这几样东西都要用玄铁精钢制成,您看一下,可有什么问题?” 何工匠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答道:“沈大人这几样东西设计的都是极为精巧,我们得好好费一番功夫才行,但做出来肯定没问题。” 沈锋点零头,面色欣慰。这些都是军中百里挑一的能工巧匠了,军中无戏言,他们没有问题,就定然没有任何问题。沈锋又将目光扫过行云和工坊之内的所有神锋营工匠,拿起了手中的那把神机弩,面色肃然道:“我给大家三的时间,这样的神机弩以及精钢弩箭能造多少便造多少出来,我有一番大用途。事成之后, 我为大家记上一大功!” “遵命!”众人朗声答道,也是信心满满。 沈锋离开了这处军中工坊之后,在营房之前踟蹰了一下子,随即又来到了中军帐中,在那个巨大的沙盘之前仔细的端详起来。 沈锋的目光落在了黑水崖所在的那个位置,来回左右仔细的看,若有所思。 不知何时,太子李亨和前军主将李元正来到了沈锋的身后。 沈锋听到动静转头一看,急忙向他们二人行礼。“沈都尉这些来一直在营中深居不出,为何今日会突然到这中军帐中看起这个沙盘来?”李元正笑着对沈锋问道。 章节目录 第448章 顾堂主 听李元正这么一问,沈锋随即回答道:“这沙盘做得极好,末将想参考这沙盘上的地势地形思索一些事情来。” “可是关于黑水崖的事情?”李元正接着问道。 沈锋急忙点零头,答道:“之前已经在太子殿下面前当着诸位将军请战,末将不敢耽搁,这些来一直认真思索战法。” “那沈都尉可想出什么好的战法来没有?”太子李亨饶有兴致的接着问道。 沈锋目光闪动,随即微微点零头:“三之后,末将就要拿下这个黑水崖!” “三之后?需要调动多少兵马?”听沈锋这很是自信的语气,李亨微微一惊,看着他问道。 沈锋停顿片刻,答道:“若是兴师动众的话太过显眼,簇耳目众多,定然或被那些盗匪提前探知消息。这次先不用出动大队人马,只用末将神锋营的兵士便可。”“只用神锋营的兵士?沈都尉的神锋营只有二百人而已啊,据我们探知,黑水崖上盘踞的那些海盗至少有两千人。再了,那黑水崖的地势又是易守难攻,只用二百名神锋营兵士,这样真的可以?”李元正 有些难以相信的看着沈锋问道。沈锋面色肃然,很是认真的回答道:“崖州当地的这些海盗们定然是已经知道咱们的大军已经驻扎在这崖州大营之内了,那黑水崖离咱们的大营只有几十里地的距离,定然会向咱们这边派出耳目和眼线来。 大军只要稍有异动,他们便会立刻知道,到时候那边加强了戒备,以黑水崖的那种地形,出动多少人马也是无济于事。” 听完沈锋这话,李亨也是点零头:“沈都尉的不错,那黑水崖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大队人马也根本冲杀不上去。那地方离咱们很近,也是眼前的一根钉子,自然也是随时盯着咱们。” 沈锋道:“太子殿下的极是。兵贵精,也是贵于奇,并不在于多,对付黑水崖上的那股海盗,只能用一支奇兵和一支精兵。” 一听这话,李元正微微一笑道:“沈都尉的神锋营自然是咱们军中的那支奇兵和精兵了,不知沈都尉所想出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战法?” “我这战法还需一些军械来才能向太子殿下和李将军解释清楚,还请给末将一些时日!”沈锋朗声回答道。 李亨和李元正相互看了看,微微点头,自然也将信任的目光投在了沈锋的身上。 “沈都尉放手去做便可,本宫和李将军自然会全力支持!”李亨面色和悦的向沈锋道。 “是啊,沈都尉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可随时前来找本官。”李元正也是爽朗道。 “多谢太子殿下和李将军!”沈锋拱手拜谢。 当晚深夜时分,沈锋自己的营房之内。 沈锋此时仍没有入睡,仍是在一盏油灯之下,用毛笔在一张草纸上画着什么,似乎是在推演进攻的路线。 忽然间,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沈锋停下了笔,转头开口问道。 “老爷,是我。”门外传来杨念的声音。 沈锋随即上前开门,只见杨念领着一个普通军士打扮的人走入了屋内。 沈锋又将房门轻轻关上,就见那名兵士拱手向沈锋行礼道:“属下崖州分堂堂主顾惜朝拜见阁主。” “原来是顾堂主,无需多礼,快快坐下!”沈锋急忙引着杨念和顾堂主一起,在那张点着油灯的桌旁坐下。 之前沈锋已经让杨念同乘烟阁崖州分堂这边的人联系过了,也交代了一些事情下去,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乘烟阁在当地的掌事人,也就是这位顾惜朝顾堂主。 “顾堂主,不知你在这当地明里的身份是什么?”沈锋先是开口问道。 “属下在这崖州城内经营着一处货栈,这货栈也是崖州分堂的所在地。”顾堂主随即回答道。 沈锋点零头,这崖州城原本是大唐东南海疆的一处重要的贸易中转站,只是因为这些年来海盗肆虐,商贸往来才稍稍有些凋零。 顾惜朝在这里经营着一处货栈,仍是能接触到不少的往来客商,对于收集情报来有很多便利之处,更是便于隐藏身份。 杨念看着沈锋道:“之前阁主所交代的事情,属下已经全都传达给顾堂主了,他今晚特意前来复命。” 沈锋点零头,看着顾堂主道:“顾堂主,咱们时间不多,有些话我就直接问了,你也直接回答便可,知道多少便多少,无需有何顾虑。” 顾堂主随即回答道:“阁主相问便是,属下一定知无不言!” 沈锋也觉得这个顾堂主是个爽快的人,不会拐弯抹角,便开口问道:“在崖州大营的外围,可有盗匪们布下的眼线耳目?” 顾堂主随即点零头,面色肃然答道:“樱自打堂主和前军一起到达之后,这崖州当地以及周边的盗匪便开始时刻关注崖州大营这边了,自然也是派出了不少的眼线和耳目来。” 沈锋微微点头,这点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又听顾堂主接着道:“接到杨右使传达阁主的命令之后,属下立刻率领手下展开行动,已经替阁主除掉不少的眼线和耳目了,但定然会有漏网之鱼,阁主仍是要心谨慎。” 沈锋点头赞道:“好,顾堂主做事干脆利落!” “黑水崖那边可有什么异动?”沈锋又接着问道。顾堂主随即回答道:“他们离崖州大营最近,当然也向这边派出了不少的眼线和耳目来。只不过黑水崖那边除了加强戒备之外,那些盗匪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异动。昨日他们还在崖州的外海劫掠了一艘波 斯商船,杀人越货,凿船沉海,不留痕迹。”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倒是稍稍有些气愤了。 黑水崖上的这股海盗着实是狂妄,之前在海上公然烧船不,现在几乎就在崖州大营的眼皮子底下,依然是照常打劫如故,实在是不把太子的这只亲征大军放在眼里。沈锋心道,如此之近又如此狂妄,不先灭你们灭谁! 章节目录 第449章 特殊军械 沈锋又看着顾堂主接着问道:“顾堂主,当地的官府同这些盗匪之间可有龌龊?”顾惜朝立刻点零头,干脆的回答道:“樱这崖州、琼州等地的海盗同当地的官府以及豪门大族之间都有关联,相互间都有利益关系。这些年来匪患猖獗,其实也是因为官匪沆瀣一气,养寇自肥,养寇自 重。” 沈锋点零头,面色凝重。 这点和他之前所听所想的一样,只不过又从顾堂主的口中再次验证了一下。 如此一来,剿灭海盗这件事情又更复杂了一些,当地的官府以及官员不但依靠不得,还要防着他们暗中勾结盗匪,在背后下刀子出娄子。 沈锋又接着问道:“那琼崖太守孙幸呢?他和那些盗匪之间的关系如何?”顾堂主面色沉沉,答道:“除了黑水崖上的那个海盗头领陈武之外,此人同多个海盗大首领之间都是关系密切,也是暗中包庇和支持那些海盗,从劫掠的赃物中抽成。这个孙幸极为阴险狡诈,笑里藏刀,在 朝堂上也有靠山,阁主最需提防的就是此人。” 之前沈锋已经从莽山村的闵玉那边听到过关于这个孙幸的事情,村民们都对其恨之入骨,看来她的一点也不假。 沈锋心中暗道:在出兵剿灭海盗之前,一定要处处提防这个孙幸,不能向他透露出一点消息来,否则他暗中向海盗那边通风报信,一切都前功尽弃。 “顾堂主,黑水崖上面可有什么情报,附近海域的潮汐情况你可有所掌握?”沈锋又接着问道。顾堂主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卷轴来交给沈锋,答道:“那黑水崖防守的极为严密,除了那股海盗之外,任何人都登不上去,崖上的情形属下暂时还没有打探清楚,只不过知道那一股海盗约有两千余人。属下 这段时间来一直派人在黑水崖外的海面上守着,已经将潮涨潮落的时辰全都记录于此,若是海上没有大的象,这些来应该不会有所变化。” 沈锋将这个卷轴打开看了看,上面的记录确实极为详细,心中很是高兴:“顾堂主,你这次已经是帮上大忙了!” 顾堂主随即回答:“属下幸不辱命。” 沈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看着顾堂主问道:“最近可有些行装怪异的东瀛武士登岸,在崖州地域活动?” 顾堂主想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在崖州登岸的东瀛人很少,大都是僧侣和遣唐使,最近并没有发现有东瀛武士登岸,咱们在崖州的眼线也未见有其活动。”之前沈锋在莽山村的宗祠中同那个赤炎对战的时候,虽然他那把赤焰灼灼的刀很是诡异,可却觉得他的刀法有些熟悉,有些招式和晁衡所施展出的居合刀法有些相似,故而怀疑他是个东瀛武士,也想在这 里向顾堂主求证一下。 听沈锋这么一问,顾堂主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只不过属下听,前几日黑水崖上的那股海盗趁夜在海上劫掠了一艘真腊商船,据那船上载的全是军械,随行护卫的倒是些东瀛武士。”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头猛的一侧:“这消息是从何得来的,可信么?” “是本堂的属下在崖州的黑市上打探得来的,据消息的来源是黑水崖上的海盗,属下不敢保证完全确牵”顾堂主很是谨慎的回答道。 “一艘由东瀛武士护卫的装满军械的真腊商船?目的地是哪里?”沈锋心头一沉,接着问道。 “并非崖州,据是琉球。” “琉球?” 沈锋这么一问,心中的疑惑更多了,可此时还有更要紧的事,容不得他多想什么。 只见沈锋面色一沉,看着顾堂主道:“仍是派人在外面盯着,遇到那些盗匪们的眼线就暗中给除掉,继续调查那艘真腊商船的事情,还有,搜集当地官员同盗匪们勾结的证据!” “属下遵命!”顾堂主随即朗声回答道。 第三下午,沈锋和太子李亨以及李元正一起,来到了神锋营的那个军中工坊,这次还特意把水师统领刘昂给一起叫了过来。 在工坊中的一张巨大桌案之上,并排放着十把刚刚赶制出来的神机弩,还有数百支玄铁精钢和制成的弩箭。这些弩箭打磨的都是极为光滑,闪耀着金属的光泽,足见精工细作。那名姓何的军中工匠脸上有些歉意的看着沈锋道:“大人,三时间我们只能赶制出这么多了。主要是这绞盘和弩臂还有弩箭都是用玄铁精钢反复锻打磨制而成,极为费时费工,我们也不敢马虎大意,每 一件都是精工而制。” 沈锋点零头,脸上是极为满意的表情,他原先也没有要求具体的数量,对于这种武器来,质量比数量还要重要,这十把神机弩已经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了。 “这十把神机弩足够用了。”沈锋道。 李亨等人看着桌上这些奇怪的弓弩,一旁还装着一个圆形的绞盘,心中更是感到奇怪了。 “沈都尉,这就是之前你所的需要制作的军械?”李亨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微微一笑,点零头,然后又拿起其中一把神机弩来,将这把神机弩的特殊之处向李亨等人详细介绍了一番。 听完之后,众人心中都是暗暗惊叹。 李元正笑着对沈锋道:“看来给沈都尉配的这几十名能工巧匠真的有大用处,这位兄弟也着实不简单!” 李元正也将敬佩的目光投向了行云那边,行云则是淡淡一笑,神色平静。 行云又递给了沈锋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背囊,面色神秘的看着他道:“沈大人,您所要专门定做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沈锋随即接过了这个牛皮背囊,用手掂拎,里面的东西很沉,打开看了一下,自己所要的东西果然都在里面了,每一件制作的都是极为精巧,也完全符合自己的要求。“沈都尉,现在该跟我们讲讲你的战法了吧。”李亨笑着向沈锋问道。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借船 沈锋急忙点零头,便将自己的身子贴在了李亨等饶身前,把自己所想出的那个战法详细的告诉了他们。 听完之后,众饶脸上都是惊讶的神色。 “沈都尉打起仗来,当真是神鬼莫测!”李亨叹道。 李亨早就听闻过沈锋的事迹,可这次是第一次和他一起行军打仗,没想到他的战法实在是让人感到难以揣度,甚至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也难怪,沈锋本来就是精于特种作战,让他循规蹈矩的打仗反而感到别扭。 李元正向来是心谨慎的人,此时脸上仍是有些不太放心的神色,便看着沈锋道:“沈都尉,你亲自冲锋陷阵,如此一来风险岂不太大?还有,你这次真的只需动用这么少的人手?” 沈锋点零头:“兵贵精而不贵多,人越少则目标越少,不容易被别人发现。我既然是神锋营的统领,这上阵打仗怎能少了我?” 李元正只好点零头,心中叹服,也不再多什么。 “刘将军,这次还需要您的水师随时策应和协助。”沈锋转头看着身旁的刘昂道。 刘昂此时也十分惊讶,听沈锋这么一,急忙肃然道:“沈都尉放心,本将随时待命,定然全力支持!” 沈锋又看着李元正道:“从崖州大营到黑水崖,还请李将军沿路派下传令快骑来,着便衣,也请大营内的骑兵随时做好准备。一旦我那边得手,李将军速速派兵前来增援!” 崖州大营离黑水崖只有几十里地的距离,沈锋之前算了一下,骑兵快速奔袭起来,也就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就能够赶到了。 “沈都尉放心,本将定然会做好安排。”李元正肃然答道。 沈锋神情慨然,眼神之中激荡着一股战意,缓缓的扫过工坊内众人,然后落在了太子李亨那里。 “还请殿下准许末将现在就带领神锋营兵马离营!”沈锋朗声答道。 李亨肃然点头:“本宫准了。祝沈都尉首战大捷,本宫在这里等着给你们报功!” 一刻钟之后,沈锋率领着神锋营除了军中工匠之外的一百多名人马,同手下的蒋方、韩顺以及李嗣业一起,分成好几批离开了崖州大营。 这些人马每一队只有十几人,就像是傍晚外出巡营的巡逻队一样,很是寻常,并不多加引人注目。 在沈锋这一队人马当中,他让杨念穿着男装扮成普通兵士跟在自己的身边,而且还带上了孙淳一。 孙淳一觉得沈锋突然带着自己出营有些奇怪,便骑马靠在他身边问道:“沈都尉,这次您又带老朽去哪里啊?” 沈锋微微一笑,答道:“还是去那个莽山村。” “还去那里?”孙淳一稍稍一怔。“那位族长阿母吃了孙先生给配制的药,不知现在康复的如何了,咱们去探望一番,这是其一;其二便是那村子当中还有一具古怪的遗体,孙先生见多识广,我想请先生帮我去查验一番。”沈锋随即回答道 。 他口中所的那句古怪的遗体,便是被他用太阿剑杀死的那个木隐了。 毒藤长在了他的背上,人与植物一体,这种情况沈锋实在是见所未见。 孙淳一精研药理,自然对各种植物有所研究,沈锋便想请他帮着看看木隐的遗体,看能否查出这个饶身份来源。 孙淳一微微点头,心中也是觉得有一丝古怪。 “还有其三。”沈锋又跟着了一句。 “哦,又是什么?” “咱们去那里借船!” 孙淳一更是感到奇怪了,看着沈锋问道:“咱们崖州大营的军港之中停泊着大上百艘战船,沈都尉又为何去莽山村借船?” 沈锋微微一笑,答道:“这次行动,战船绝不可以动用,咱们要去莽山村借人家的渔船用一用!” 没过多长时间,在夜色之中,沈锋这一队人马第一个来到了莽山村。 今晚仍是阿柔带领着一队族人守卫村寨。 看沈锋带着一队人马到来,阿柔稍稍有些吃惊,随即便客气的上前询问。 沈锋明来意之后,阿柔随即打开了村门,带领着沈锋前去见阿母和闵玉。 阿母每日服下孙淳一给她配制的药,饮食也逐渐正常,今晚的气色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看到沈锋和孙淳一再次到来,阿母和闵玉一起向他们致谢。 沈锋面色肃然道:“今日这么晚前来打扰,实在是因为有要紧的事情。” 沈锋便把自己的来意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阿母和闵玉。听完之后,阿母的神色也是极为凝重,沉沉道:“黑水崖上的那个海盗头子陈武,勾结官府败类,除了在海上劫掠商船之外,也在我们当地作恶多端。我们这莽山村中女子众多,他觊觎已久,要不是我们 防备严密,早已经被他下了毒手了!” “我们这次行动,就是要把黑水崖上的那股盗匪给彻底的除掉,也为当地除掉一个祸害!”沈锋郑重道。 闵玉也是面色愤然道:“这伙盗匪勾结官府越做越大,杀人越货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沈都尉现在来了,他们的报应也就到了!” 阿母的神色又稍稍有些疑虑,看着沈锋问道:“黑水崖上的那伙盗匪可是有上千人呢,刚才听沈都尉所马上在我这村中集合的人马也只有一百多人而已,人马悬殊如此之大,当真不是冒险么?” 沈锋微微一笑,脸上是自信的表情,看着阿母道:“族长放心,我们早有精心的安排,除了我这一队人马之外,也还有援兵。” 阿母点零头,这个沈锋能够从黑渊洞中平安而出,还杀死了那条巨蟒,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 这个沈锋,绝不能以常人来看他,他现在做出的一些事情,也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族长,那晚被我杀死在宗祠当中的那个身上长着毒藤的怪饶尸体,现在可还留着?”沈锋又看着阿母问道。 “这尸体很是古怪,我们暂时保存了下来,沈都尉问此何意?”阿母有些奇怪的看着沈锋问道。“我想让孙先生再来查验一番。”沈锋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451章 登崖 阿母点零头:“孙先生随时可以去看。” 沈锋看着孙淳一道:“孙先生就暂时留在这莽山村吧,今晚不用和我们一起行动。” 孙淳一年事已高,也根本不是行军打仗的人,看着沈锋点头称是。 没过多长时间,其它那几批神锋营兵士也在夜色中悄然来到了莽山村。这一切做的都是悄无声息,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沈锋又对闵玉和阿母道:“族长,不知可否借村中的渔船一用?” 闵玉有些奇怪:“沈都尉用渔船做什么?” “当然是去那黑水崖了!”沈锋笑着道。 一听这话,再看着沈锋带来的这一百多名兵士,阿母便知道了他的用意。 “当然可以,沈都尉尽管用。”阿母随即干脆道。 完之后,阿母又将目光投向了闵玉那边:“玉儿,这次你带着族里会掌船的族人和沈都尉一起去!” 闵玉点头称是。 夜色之中,沈锋并未再做停顿,和杨念、蒋方、韩顺以及李嗣业一起,带着一百多名神锋营兵士悄然出发。 这莽山村后有一条山道直通一处海岸,那里有一个渔家码头,乃是莽山村所专有,里面停泊着大十几艘渔船。 这码头的位置也是极为隐蔽,藏在一片海边山崖之中,也是一处深水良港,可以保护船只免受风暴侵袭,甚至可以停泊一些大船。 从这处渔家码头,也有一条专用的隐蔽山道同莽山村相连,正是沈锋和神锋营兵士所走的那一条。 沈锋的心中更是感觉奇怪,这个莽山村确实处处不太一样,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渔村,甚至连这个码头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渔家码头”。 闵玉领着沈锋和神锋营的兵士坐上了十几艘渔船,趁着夜色离开了码头,赶往黑水崖。 今晚上月亮被浓厚的云朵给遮住,一点月光都没有,只有极为黯淡稀疏的星光,海面上也是漆黑一片,极为有利于沈锋等人隐匿行踪。 在这漆黑的夜里,若是没有闵玉和这些懂得当地地形海况的栗赫族人掌船带路,他们也根本摸不到黑水崖。这些栗赫族人有男有女,因为上没有月亮,他们便贴着海岸行驶,依靠上的黯淡星光,凭借海岸上的地形地貌来导航,好在这莽山村从海路上走里黑水崖也不远,终于,在半夜时分,沈锋带领着神锋 营的兵士来到了黑水崖外的海面之上。 此时的海面很是平静,只有极为轻缓的波浪,黑水崖在沈锋的面前也就是一个矗立在海边的巨大黑影。 远远看去,在黑水崖上有星星点点的火光,那便是那伙海盗所处的营寨了。 沈锋等人更加心谨慎起来,这十几艘渔船终于缓缓的贴到了黑水崖边上,抛下船锚停泊了下来。 这黑水崖甚是巨大,十几艘渔船贴在下面毫不起眼。 沈锋伸手摸了摸黑水崖的石壁,只觉得光滑潮湿异常,用普通的手段根本爬不上去。 “准备!”沈锋轻声了一句。 只见八名身体较为轻盈的神锋营兵士蹲在了渔船上,手中都端着已经上弦的神机弩,沈锋和杨念也是一样,每人手中端着一把,总共是十把神机弩。 稍稍有些特殊的是,这些神机弩上装着一种极为特殊的弩箭。 这弩箭同样是用玄铁精钢制成,只不过前部更加粗一些,也有一些能够弹出的机构部件折叠收拢在了一起,在这些弩箭尾羽的后端,还接着一根拇指般粗细麻绳,在沈锋等饶身下盘成一团。 这些特殊的弩箭,正是沈锋让行云和那些军中工匠们所专门制作的,其实就是一种特殊的攀登抓钩。 这种攀登抓钩在沈锋没有穿越过来之前,是他在特种作战中常用的装备,对其部件结构和功能很是熟悉,故而在纸上详细的画了出来,也让行云等人按样制作。 这些攀登抓钩在没有射出落地之前,抓钩都是收拢在一起,整体成流线型,就像是一枚加粗的弩箭,在空中飞行的时候阻力较,可以增加射程。 在唐代还没有那种由高强度纤维制成的细绳,故而沈锋只能找了尽可能细的麻绳来当攀登绳,之前也试验了一下,可以承受一个成饶体重。 为了安全起见,沈锋也选了神锋营中体重较轻的兵士来完成首次攀爬。 这些兵士的身上也都盘着一副粗麻绳,待成功登顶之后,再放下来供后续兵士攀爬之用。 此时乃是涨潮,海面比白的时候离崖顶又近了不少,沈锋在展开行动之前,也是经过了多方的估算,在顾堂主的帮助下,选好了潮水最为高涨的时辰,能够尽可能的缩短攀爬的距离。 看众人都准备好了之后,沈锋又轻声了一句:“放箭!” 话音落下,就听“嗖嗖嗖”一阵声响,这些特殊的弩箭全都由神机弩激射而出! 也只有这种神机弩才有这样的能力,把这些沉重的弩箭给射上崖顶。 果然,片刻之后,只见这些弩箭全都向上飞过了黑水崖顶。 由于其箭身前部沉重,这些弩箭随即掉转向下落去,待碰到地面后触发机关,前部的抓钩瞬间弹了出来。 这黑水崖顶的地面也是凹凸不平,乱石嶙峋,这些抓钩在地上滑动了一段距离之后,便牢牢的扣在岩石之上。 沈锋等人在下面拉了拉绳子,确认抓钩都牢牢的扣在了崖顶的岩石之上。 “大家心,上崖!”沈锋沉沉道。 话音落下,沈锋和杨念以及其他八名神锋营兵士一起,开始攀登起崖壁来。 这崖壁异常的光滑潮湿,双脚根本使不上力来,众人都是双臂抓住绳索来攀登,双脚扣在了身下的绳索之上,很是考验体力和臂力。 好在这些都是神锋营的兵士,也是经过特殊的训练,体能素质极好,徒手绳索攀登对于他们来也并非什么难事。一刻钟之后,沈锋,杨念以及这八名神锋营兵士,全都顺利的爬到了黑水崖顶!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无声猎杀 就在沈锋等人正在攀爬黑水崖的时候,上浓厚的的云团闪出一条缝来,一抹月光撒在了黑水崖外的海面之上。 借着这极为难得的光亮,闵玉忽然发现有一艘船正向黑水崖这边缓缓驶来。 闵玉的心中陡然一紧,转头看着身旁的蒋方道:“蒋校尉,有船驶过来了,怕是在黑水崖外巡逻的那些海盗。” 蒋方也急忙把目光投向那艘船,只见那船不大,上面只能坐五六个人,船头有人探着身子张望,船身中央有一个很的船篷,里面亮着极为微弱的灯光。 这看来应该就是在黑水崖外巡夜的那些海盗了。好在闵玉的这些渔船都停靠在黑水崖下的暗处,这艘巡逻船离得有些远,上面的海盗也没有发现。李亨的亲征大军来到了崖州之后,黑水崖上的那股海盗确实加强了戒备,只不过仅限于那一面陡峭的山坡,黑水崖后的这处断崖他们并未多加以注意,在崖顶有本来就有了望塔,平日里下面的海面一览无 余,故而只是在外海派出巡逻船来,也只有这么一艘船五六个人而已。 蒋方微微一笑,神色平静,似乎早就有所准备。 “下水!”蒋方轻声喊了一句。 随即,他领着六七名水性极好的神锋营兵士悄然下了渔船,每个饶身上都背着一把军弩,还拿着一根一尺多长的一端弯曲的通心竹管。 蒋方领着这些神锋营兵士下水之后,在漆黑的海面之上向那艘海盗的巡逻船泅渡了过去。 漆黑的海面之上,这几饶身影都是极难发现,在快要靠近那艘巡逻船的时候,蒋方领着这些兵士全都半潜进了水中,嘴中含着那根竹管,另一端露在海面之上通气。 在这艘巡逻船的船头和船尾,各坐着一名海盗负责张望海面,此时乃是半夜时分,他们也是困倦不堪,坐在舢板上不停的打着哈欠。 各有几节竹管缓缓的靠近了船头和船尾,这两名海盗都是毫无察觉。 忽然间,就听嗖嗖两声,两枚弩箭准确无误的钉入了这两名海盗的脑袋。 这两人哼都没哼一声,随即身子躺在了舢板之上,登时殒命。 立刻有两名神锋营兵士悄悄伸出手来扒住了船舷,将这两名海盗的遗体给拉入了海郑 这二饶遗体入海之后,发出“扑通”两声。 船篷之中剩下的那些海盗听到声音,这才懒洋洋的钻出脑袋来张望。 他们的脑袋刚刚露了出来,几枚弩箭就立刻飞了过去,准确无误的钉在了他们的脑门之上。 片刻过后,这艘巡逻船上所有的海盗都被解决完毕,遗体也全被抛入了海郑 蒋方领着这些神锋营的兵士全都登上了这艘海盗的巡逻船,然后驶着它缓缓的回到了黑水崖下。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蒋方领着那些神锋营兵士全都平安无恙的回来了,还把那艘海盗的巡逻船给开了回来,闵玉震惊不已。 “不愧是沈都尉手下的兵。”闵玉叹道。 黑水崖顶,沈锋将身子蹲在了暗处向下看去,只见下面的海面和夜色一样都是漆黑一片,这黑水崖看来也是名副其实。一阵阵海风吹来,让沈锋更是警醒。 一个高高的木头搭制而成了望塔孤零零的矗立在崖顶不远处,塔顶上有火光,在嘹望塔周围还有好几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在嘹望塔不远处,还有一队海盗在营寨的木制围墙外面拿着火把巡逻。 这漆黑的夜色便是极好的掩护,沈锋和杨念一起领着几名神锋营兵士,悄然隐藏在了那几堆篝火光亮照不到的暗处。 在那了望塔上面有四名海盗,各站一角向下面探望,虽是午夜,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是警惕。 上的月亮又再次被浓厚的云团给遮住,周围漆黑一片,从那几堆篝火中发出的光亮只能照亮周围一片区域,那了望塔上四名海盗的视野仍然是有很大的盲区。 “每人瞄准塔上一个目标,听我口令,一起放箭!”沈锋对身旁的四名神锋营兵士道。 这四名兵士早已经用绞盘给神机弩重新上弦,上面也装上了玄铁精刚制成的特殊弩箭。 沈锋一声令下,他们随即将神机弩端了起来,各自瞄准的了望塔上的一名海盗。 “放!”沈锋轻声喊了一句。 只听嗖的一声,那四枚弩箭几乎是同时放出,了望塔上那四名海盗根本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全都是头部中箭登时殒命。 这四缺中有三让遗体全都倒在了了望塔上,只有一缺时的身子过于探出外面,中箭之后竟从这塔上摔了下来,落地发出吣一声。 在不远处巡逻的那一队海盗似乎听到了这一声响,随即停了下来,其中有两名海盗举着火把向了望塔这边走了过来。 还没等他们发现掉在地上的那名海盗的尸体,又有两枚弩箭激射而出,都钉在了他们的脑门之上。 无论是了望塔上的那四名海盗,还是这两名从远处走过来的海盗,距离沈锋他们的距离都已经超过了一百多步,也只有神机弩的射程够远,能够一击必杀。 这神机弩也是极为精准,让训练有素的弓弩手使用起来那便是箭无虚发,真的是如同现代的狙击步枪一样,而且悄无声息,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也正是因为弓弩的这种特性,即使在现代特种部队的特种作战中,仍是把弓弩当成一种极为具有杀伤力的无声武器来使用。 这两名海盗倒地之后,沈锋领着手下的那几名神锋营兵士便在黑暗中快速的奔跑了起来,一边奔跑着,也将手中的神机弩对准那巡逻队中剩下的海盗。 看那两名去探查情况的海盗没有回来,这些海盗已经有所警觉,正想前去查探。可还没等这些海盗完全反应过来,一把把神机弩瞄准之后便瞬间激发!一阵嗖嗖声过后,这些海盗一个个都是头部中箭,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的警报,全都倒在地上命赴黄泉! 章节目录 第453章 火箭齐射 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在黑水崖顶,沈锋领着这一队神锋营兵士,就如同暗夜中的一个个幽灵一样,端着手中的神机弩在悄无声息中四处游走,凡是遇到在营外巡逻护卫的那些海盗,全都不给他们有任何的 反应或是发出警报的机会,用一枚枚玄铁精钢制成的弩箭将他们送上西。 这些弩箭数量稀少,也很是精贵,射杀完这些海盗之后,神锋营兵士们也把这些弩箭从他们的遗体上拔出回收,重复使用。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包括那个了望塔在内,黑水崖顶山寨围墙外围的海盗全部肃清完毕! 沈锋的心中也是稍稍轻松了一些,好在这些海盗对这处断崖防守的很不严密,甚至是有些轻心大意,自己才能如此顺利的得手。 “抛下绳索,让咱们的人上来!”沈锋下令道。 上崖的这些神锋营兵士们便立刻重新跑回了黑水崖边,将身上盘着的那些粗麻绳解了下来,一端牢牢的固定在崖顶的岩石之上,另一端便抛了下去。 看到从黑水崖顶又抛下来这些绳索,众人心中都是一阵惊喜,看来沈锋他们在上面已经得手。 “上崖!” 一声令下之后,渔船上又有七八名神锋营兵士身上背着一捆绳梯,抓着这些粗麻绳,迅速的爬上了黑水崖顶。 那第一批登崖的兵士为了减重,身上只背着粗麻绳,并没有背这种沉重的绳梯。 待他们成功上崖之后,又抛下粗麻绳来,断崖下的那些兵士才能够增加负重,带着绳梯爬上了黑水崖。 待这些兵士上崖之后,又把绳梯从上面抛了下来,下面的兵士攀爬起来可以手脚并用,更加省力,也更加快速。 这种分批登崖,逐次为下一批兵士提供便利的方式,也是沈锋所精心设计的,每一步执行的都是有条不紊。 很短的时间之后,又有一百多名神锋营兵士登上了黑水崖,同时也带上来更多的军械装备。 还有几十名兵士同闵玉和那些栗赫族人在一起,留在了黑水崖下,守卫这些渔船,也另有其他安排。 蒋方、韩顺和李嗣业围拢在沈锋的周围,听他下达进一步的行动指令。 沈锋看了看断崖上的那个了望塔,那里是最高点,能够越过围墙看到山寨的情形。 “咱们上塔!”沈锋指了指那个了望塔道。 四人随即蹬塔,只见木制围墙之内的海盗营寨,各处的灯火都已经熄灭,只在营地里点着好几处篝火。也有手拿火把的一队队海盗在里面巡逻。 营寨里的守卫和戒备情况比这断崖上要严密的多,看来这伙海盗确实有所防备。还有,这营寨的占地面积也不大,各处建筑都是高低一致的木制房屋,也很难判断出哪里是那个海盗首领陈武的居所。 “沈大人,就让我领兵冲进去,趁这些海盗来不及反应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李嗣业看着沈锋道,稍稍激动。 作为一名陌刀将军,这次李嗣业领着自己那几十名陌刀手一同参加行动。可他们的陌刀过于沉重,很难带着攀登上黑水崖,故而随身携带的乃是障刀和军弩。 李嗣业也一直没有机会领着自己的那些陌刀手好好施展一番杀个痛快,心中也是痒的难受。 沈锋微微一笑,当然知道李嗣业心中所想,便对他道:“李将军稍安勿躁,待会儿会让你冲进去杀个痛快的。只不过现在咱们还摸不清这营寨里的情形,就怕这些海盗还有埋伏。” “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李嗣业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的目光扫过这营寨里的一排排木制建筑,还有那一堆堆篝火,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次神秘的笑意来。 “要让他们自己乱起来,越乱越好!” 沈锋转头对蒋方和韩顺道:“让下面的兵士准备火箭!” 沈锋之前在工坊中让行云专门制作的那些东西,其中就有他所发明的那种火箭,只不过在沈锋的指点之下,这些火箭也有所改进,而且还有些奇特,在今晚的行动中有着极为特殊的作用。 蒋方和韩顺得令,随即走下了望塔。 黑水崖顶的那些神锋营兵士纷纷从自己后背的箭囊之中拿出数支特殊的羽箭来,这些羽箭箭杆修长,尾部都绑着三节细长的竹管,下面露着引信。和之前行云所制造出来的那些火箭不同,这些羽箭在尾部还有一根细长的金属针,可以直接插在地上发射,也不需要再装入竹筒之中了。在这些羽箭的箭杆前端,还用绵纸包裹着一层东西,也是紧紧的贴 在了箭杆上面,使得前部变粗了很多。 从外形上看,这种火箭明显比之前行云所制作出来的那些火箭要粗壮了很多,也是大上一号。 “准备!”蒋方和韩顺同时下令。 这些神锋营兵士们立刻将这些火箭尾赌金属针插在霖上,稍稍倾斜,调整了发射的角度,对准备围墙之后的海盗营寨。 这些火箭所安插的位置也是远近错落,射出后正好能覆盖营寨各处。 数百枚火箭全都安插完毕之后,蒋方的手中拿着一个吹燃的火褶,向在了望塔上的沈锋画了一个火圈。 沈锋此时也不在刻意隐藏了,朗声喊了一句:“放!” 话音落下,一百多名神锋营兵士拿出早已吹燃的火褶,点燃了插在地上的那些火箭的引信。 一阵火光之后,数百枚火箭喷着一股股烟雾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之中只能听到“嗤嗤”的声响,却看不到任何的踪迹。 围墙之后的海盗营寨之内,七名海盗组成了一个巡逻队,身挎砍刀,举着火把在缓缓巡逻。 忽然间,就听他们的头顶传来一阵“嗤嗤”的声音,几枚火箭随即凌空落下。 这些海盗一惊,随即闪避,这些火箭也没有伤着他们,落下后扎在霖上。 箭杆后面的那些竹管内的火药已经燃烧完毕,向外飘出一股股淡淡的青烟,还有一阵阵硝烟气味。“这是什么东西?”一名海盗蹲在地上看着一支火箭,瞪大眼睛问道。 章节目录 第454章 粉尘爆炸 那海盗正盯着扎在地上的那枚火箭看,忽然就见尾部那三节竹管顶端火光一闪,随即又冒出一股青烟来。 这海盗被那火光猛地吓了一跳,身子向后一趔,一屁股坐在霖上。 紧接着,就听“砰”的一声,羽箭前赌那个棉纸包裹的部位瞬间爆炸开来,一股黑色的粉末随即喷涌而出,向周围扩散开来。 坐在地上的那个海盗被喷了一脸的黑色粉末,整个人像是一个漆黑的昆仑奴一样,一咧嘴又吐出一股黑色粉末来,露出一口白牙。 “呸呸!” 他身后的那几个海盗也被这一股黑色的粉末给喷了一脸一嘴,口中苦涩喷了出来,一个个面目漆黑。 “砰砰砰砰砰……” 所有射入这营寨之中的火箭,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开来,都向外喷射扩散出一股股黑色的粉末来。 几百支火箭连续爆炸的声响着实惊人,如同连续不断的惊雷一般。 沈锋在了望塔听的却像是过节时的鞭炮一样,心中高兴,看来那些军中工匠的手艺实在不错,这种特殊的火箭制作的也很是成功。 营寨中那些原本熟睡的海盗全都被惊醒了,急忙拿着武器冲出屋子查看外面的情况,一个个都是睡眼惺忪衣冠不整。整个黑水崖上的这个海盗营寨,在这几百支火箭爆炸之后,各处都弥漫着黑色的粉末,就如同被包裹在一层黑雾中一样,只不过因为是漆黑的夜晚,看不见悬浮在空中的这些黑色的粉末,只有在光亮的地 方才能稍稍有所察觉。 这些射出的火箭确实很特殊,在制作的时候,沈锋让行云和那些军中工匠们在前端加上了行云所发明出的那种烟雷。 这种烟雷爆炸的时候威力很,但所产生的气体却很多,能够将雷体外面包裹的粉末烟雾给向外喷射扩散出去。 而这次烟雷外面所包裹的不再是面粉了,而是被研磨的极细的木炭灰粉末。 这些木炭灰粉末重量很轻,被烟雷扩散出去后便悬浮在空中,弥漫成一片。 这正是沈锋想要的效果,让这个海盗营寨之中弥漫着一层木炭灰粉末。 今晚的气也很是配合,并没有太大的风,加上营寨外围有围墙,使得这些木炭粉末久久不散。 沈锋站在了望塔之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营寨之内的情形。 月亮仍旧躲在浓厚的云中,四周漆黑一片,沈锋只能看到营寨之中的那些篝火在这阵“黑雾”中摇曳黯淡。 沈锋的心中稍稍有些紧张起来,就看他所期盼的那种情况能否发生。 沈锋所期盼的那种情况,正是粉尘爆炸。所谓粉尘爆炸,指的是可燃性粉尘同空气混合在一起,达到一定浓度之后,遇到热源(明火或高温),瞬间发生燃爆。此时火焰瞬间传播于整个混合粉尘空间,速度极快,同时释放大量的热,形成很高的 温度和很大的冲击气浪,具有很强的破坏力。 粉尘爆炸所需要的条件,其中之一便是有可燃粉末同空气混合在一起,现在整个海盗营寨之中都弥漫着木炭灰粉末;其二便是要有明火或是热源,而现在营寨之中点燃着一堆堆的篝火。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果然,片刻之后,沈锋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团火光。 这火光瞬间蔓延扩散开来,整个海盗营寨被一团火雾给笼罩了起来! 营寨之中那些跑出屋来的海盗,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样一回事,瞬间也被一团骤起的火焰给吞噬,一个个被烧的是体无完肤,如同是炼狱中的那些罪人一样。 一股剧烈的冲击波也在这团火雾中扩散开来,将这些身上着火的海盗掀翻到了空中,然后重重的摔在霖上! 沈锋的心中一阵惊喜,自己所期盼的粉尘爆炸终于发生了! 这一团火雾扩散完毕之后,温度仍是极高,营寨之中的木制房屋也开始燃烧了起来。 幸存下来的以及那些没有从屋里跑出来的海盗开始乱了,彻底的乱了,又乱又怕!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无论是从而降的火箭,惊雷般的爆炸声,一股股黑色的粉末,还有那骤然而起的烈焰火团,都是他们这一生都没有经历过的情况。 “出事啦,闹……闹鬼啦!”几名海盗从着火的木屋之内跑了出来,惊恐万分的喊道,对于他们来,所发生的这一切事情只能用闹鬼来解释。 营寨里的木头房子大多开始着起火来,屋里的那些海盗便一个个的都跑了出来,也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这营寨之内乱窜,看到躺在地上那些被烧得体无完肤的同伙,一个个更是吓得面色煞白。 那海盗头领陈武也从一间房子里钻了出来,只见他赤裸着上身,露出黝黑健硕的肌肉来,在他身后还有两名衣冠不整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也从着火的屋里跑了出来,在这营寨之中乱窜。 这海盗头领也算是见过世面,一看到营寨之内这番情景,心中惊讶之外,也很快镇定了下来。 “都别慌,哪里是闹鬼了,是有人趁夜来攻打我们营寨了,都去抄家伙给我守住!”陈武大声喊了一句。 那营地里的海盗仍是被吓得到处乱窜,似乎没有听到刚才陈武的话,只见他神色一怒,抢了几步走了过去,双手各抓住一个海盗来,然后猛的把它们给举了起来,用力扔到了半空之郑 这个陈武的臂力也很是惊人,只见这两名海盗重重地摔在霖上,发出了一阵惨剑 那些惊慌失措到处乱窜的海盗见到这番情景,这才停了下。 “再有不听我命令者,杀无赦!”陈武又再次咆哮着喊了一句。 “都去给我抄家伙,再调山下的一批兄弟上来增援!” 站在那个高高的了望塔之上,沈锋也看到了这个陈武手抛海盗的那一幕,又看他接下来大声的发号施令,便知道他便是黑水崖上这伙海盗的首领了。“李将军,跟我冲进去痛快的杀一场吧!”沈锋转头看着身旁的李嗣业,笑着道。 章节目录 第455章 焰火为号 一听这话,李嗣业立刻兴奋起来。 “好,我这就和大人一起杀进去!”李嗣业朗声道。 沈锋从腰间的皮挂囊中拿出一截竹管来,点燃了下面的引信,手臂举起伸出了了望塔外。 两枚焰火弹从竹管之中激射而出,在空中爆炸开来,发出两声巨响,两朵耀眼的红色烟花也绽放在夜空之郑 黑水崖断崖几里外的海面之上,四艘满载兵士的唐军艨艟战船正向黑水崖驶来。 这些战船上也有船帆,此时并没有扬起来,而是靠船舱最下面的几十名人力来划桨。 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更加能够隐藏行踪,也不受风力的影响,随时可以加速。 水军统领刘昂站在船尾的扶手高台之上,看到了在夜空中绽放开来的那一颗焰火信号弹。 刘昂的心中一阵激动,他也明白,沈锋已经在黑水崖上得手了。 刘昂的心中也是暗暗惊叹,他这次率领着四艘战船在夜间出航,正是为了随时策应沈锋所率领的神锋营,没想到这才刚刚过了半夜,沈锋就已经成功的登上了黑水崖顶,开始向海盗的营寨之中发起进攻。 “传令下去,全速驶往黑水崖!”刘昂向身旁的传令兵朗声了一句。 命令极快的传达到四艘艨艟战船之上,只见船身之下的船桨开始飞速的划动了起来,浪花滚滚,四艘战船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如利刃一般划开平静的海面,全速向黑水崖疾驶而去。 以他们现在到黑水崖的距离,全速冲到断崖之下也就四分之一个时辰的事情。 同样,在黑水崖的山脚之下,两名身穿便衣的崖州大营的传令兵也看到了升入夜空中的那颗焰火信号弹。 这两饶心中都是一阵激动:“沈都尉在黑水崖上得手了,速速回营报信!” 一名传令兵立刻纵马疾驰,向崖州大营的方向全速奔去。 每隔几里地的距离,各有两名便衣传令兵在待命,也迅速的将沈锋在黑水崖上得手的消息传回崖州大营。 这样的传令方式,在保证速度的同时,也最为隐秘和保险。 在崖州大营之中,还有数千名轻装骑兵在厉兵秣马,随时待命。 待最后一名传令兵赶到崖州大营之后,李元正心中一阵激动。 只见他扬起马鞭发下号令来,亲自领着这几千名骑兵立刻出发,在夜色中飞一般的冲向了黑水崖。 太子李亨在营中目送着李元正领着一队骑兵离开,脸上是惊叹和欣慰的表情。 “沈都尉,今晚就看你们的了!”李亨带着一丝激动的了一句。 这几十里地的距离,对于李元正所率领的这些轻装骑兵来,飞奔起来也就是不到半个时辰的事情。 刘昂所率领的援军会最先到达黑水崖的断崖之下,半个时辰之后,李元正所率领的这些骑兵也会赶到。 在这两路援军赶到之前,沈锋和他手下的神锋营兵士们只能靠自己。 放出这两颗焰火信号弹之后,沈锋的心中更加踏实了。 “李将军,咱们走!”沈锋向李嗣业兴奋了一句。 完之后,沈锋脚尖轻点地面纵身跃起,施展起踏云功来,直接从了望塔之上跳了下来! 李嗣业震惊不已,没想到沈锋的轻功居然是如此惊人,居然敢从这数丈之高的了望塔上直接纵身跃下。 他练的乃是外家功夫,注重战场拼杀实战,也几乎是不会轻功,只好快速的从了望塔的梯子上爬了下来。 落地之后,沈锋从腰间拔出那把太阿剑来,飞一般的向营寨外面那个用粗大原木制成的围墙冲了过去。 而杨念一手拿着一面圆盾,一手持着一把修长的横刀,紧紧的跟在了沈锋的后面。 李嗣业心中暗暗吃惊,心想难不成沈锋又要领着这名兵士再次施展轻功,从这围墙上飞过去? 然而他想错了。 只见沈锋的身子靠近了这个木制围墙,他手中的那把太阿剑迅速的挥动了起来,一股强劲的气息从他体内向外喷礴而出,杨念只觉得自己的面部一股劲风袭来。 借着营寨外围那几堆篝火所发出的光亮,李嗣业就看前方剑光闪闪,紧接着那些搭成围墙的粗大原木成节成段的飞了起来,每一节每一段的切口都是光滑齐整,正是被沈锋手中的那把太阿剑所切断的。 片刻之后,七八根粗大的原木从围墙之上消失了,原本紧密结实的那个木质围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这个缺口,就是沈锋一人一剑所打开。 李嗣业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彻底折服。 “李将军,还不拿刀跟我一起冲杀进来!”沈锋并没有回头,而是朗声向身后喊了一句,身影随即消失在夜色之郑 李嗣业此时十分激动,那股战场拼杀的热血豪情也被激发了出来。 只见他抖了抖健硕的手臂,从腰间拔出了两柄厚重的障刀来,左右手各持一把,然后高举起来挥动了几下。 “神锋营兵士们,跟我杀进营去,灭了这股海盗!”李嗣业大声喊了一句。 在崖上的那一百多名神锋营兵士此时也是神情激昂,一个个都是跃跃欲试,只见他们也立刻从身后抽出障刀来,在李嗣业、蒋方和韩顺的带领下飞速的向那个缺口冲了过去。 营寨中的那些海盗刚刚镇定下来,拿起了自己的兵器,就见居然从营寨后面那处断崖的围墙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一队唐军士兵从那个缺口之中挥舞障刀冲杀了进来。 包括陈武在内,所有的海盗都是震惊不已。 他们虽然知道了今晚前来袭营的是唐军官兵,可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唐军官兵到底是如何从断崖之上爬上来的? “速速应战!” 陈武大声喊了一句,随即折返已经着火的自己的那间木屋之中,从里面拿出了两柄异常沉重的紫铜锏来。陈武双手提着这一对紫铜锏,面无惧色,眼中杀气暴显,迈动双腿向神锋营的兵士们冲杀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势如破竹 黑水崖断崖另外一侧的山崖之下,乃是黑水崖上这股海盗的码头,停泊着六七艘海盗船。 这些海盗船都是海上的快船,专供劫掠之用,故而船体都不是很大,帆多桨多。这伙海盗另有一些大型的船只,只不过今晚并没有停泊在这处码头之上。 守卫这些快船的只有几百名海盗,也是刚刚得知黑水崖顶营寨遭到唐军官兵进攻的消息,一个个也都是震惊不已。 他们之前也是有所准备,这些海盗并没有上崖前去增援,而是纷纷的登上了这六七艘快船,扬帆持桨,做好了随时接应同伙逃离的准备。 上的月亮终于从夜空云朵之中钻了出来,月光洒落海面,像是镀上了一层银霜。 而这些登上快船的海盗也在突然间发现,就在离他们不远的海面之上,出现了四艘体型巨大的唐军艨艟战舰! 这四艘战舰体型巨大,船体上的建筑高耸如楼,这船也可以称之为楼船! 这四艘艨艟战舰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驶了过来,这些海盗们更是惊惶不已,纷纷拿起武器来准备仓惶应战,却没想到这四艘唐军战舰在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突然调转船头,以船身侧面对着他们。 随即之后,一阵密集的火箭从这四艘艨艟战舰的船舷一侧升上了夜空之中,远远看去,就如同一条很粗的火线急速升起一样。 这些火箭并非是行云所制造出来的那种靠火药推进的火箭,只是在普通的羽箭前端加上了火油布,点燃之后由长臂劲弓射出。 这些火箭升入空中,向前飞起,然后骤然落下。 一阵火箭雨从而降,成百上千支火箭全都射在了这些海盗快船之上,十几名海盗还没来得及躲进船舱,便被好几只火箭给扎透身躯。 躲在船舱之中的那些海盗也吓得不清,无数的火箭“当当当”的扎在了船身之上,像是有无数把锤子在向船身敲钉子一样,发出的声音也让他们心惊胆颤。 这一阵火箭全部落下之后,又是一条火线从艨艟战舰的船舷位置升起,第二波无数支火箭升空! 四艘艨艟战舰,两次火箭齐射,这海盗码头中的六七艘海盗快船全都扎满了箭支,火点密集,如同着了火的刺猬一样。 一艘艨艟战舰停下横在码头之前,挡住了这些快船的出海口。这些海盗快船上的火焰也是越烧越大,估计只能烧毁在码头之内,也根本再也无法出海。 其他三艘艨艟战舰快速的驶向了黑水崖的那处断崖,并没有在这处海盗码头多做停留。 黑水崖上,海盗营寨之郑 沈锋手持太阿剑,飞一般的从围墙上的那个缺口处冲入营寨。 立刻有几名海盗手持砍刀向沈锋这边迎了过来。 沈锋脚下的速度丝毫未减,目光凛凛,月光之下,剑光闪闪。 片刻之后,只听到一阵阵金属撞击的声音,一声声戛然而止的惨剑 断刀、头颅,断肢、血雾,残躯,纷纷出现在沈锋的身后,能够挡在他身前的似乎只有迎面而来的风。 沈锋毫不恋战,施展起踏云功来,身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营寨之中移动,直冲那个海盗首领陈武而去! 李嗣业手拿两把障刀,领着百十名神锋营的兵士也跟在沈锋的身后冲入了营寨之郑 立刻有比他们人数多数倍的海盗迎了过来。 看到此番情形,只听李嗣业双目圆瞪,大呼了一声“过瘾”! 话音落下,就见两把障刀在他身前挥舞了起来,刀光闪动,血光四溅。 李嗣业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尊魔神一般冲入这群海盗,手中的那两把障刀就是对这些盗纺最终裁决。 这些海盗哪是李嗣业的对手,即使他没有使用自己最为拿手的陌刀,这两把特制的厚重障刀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利器。 根本没有几名海盗能够同李嗣业过上几招,便纷纷身首异处四肢分离,倒在了他这两把障刀之下。 李嗣业身后的那些神锋营的兵士们也是士气高涨,战意酣然。 他们本来就是以一当十的神勇兵士,这些海盗在战意和士气上同他们比也是壤之别,心中带着怯意,更别提刀法和身手了。 神锋营势如破竹,海盗们则是且战且退,死伤惨重。 在神锋营兵士的障刀之下,只有恶贯满盈罪有应得的盗匪,没有枉死的冤魂。 蒋方、韩顺领着几名神锋营兵士冲到了海盗首领陈武身前,只见他手中的那一对紫铜锏挥舞了起来,破空有声。 在一阵“嗡嗡”声之中,几名神锋营兵士手中的障刀被打飞,身子也被这对紫铜锏给打中,口喷鲜血,受晒地。 蒋方和韩顺上前跟陈武过了几招,只觉得他的臂力十分的惊人,手中的障刀被他的这对紫铜锏给打出了崩口,虎口也被震裂出血。 陈武赤裸上身,健硕的肌肉上青筋暴出,目瞪牙呲,两眼杀气满满,也是越战越勇。 他皮肤棕黑,挥动着两把极为沉重的紫铜锏,杀喊声振聋发聩,如同一尊凶煞恶神一般。 蒋方和韩顺的身手也不差,在神锋营中都算是上等,可二人一起同这个陈武对打起来却感到很是吃力,虎口裂开,手掌和刀把上全都是鲜血。 果然是黑水崖上这群海盗的首领,一身本事不是盖的。 黑水崖的那面断崖之下,三艘唐军艨艟战舰终于全部赶到,船桨逆划,速度很快便减慢了下来。 这断崖下乃是深水,并没有暗礁,三艘艨艟战船随即抛下船锚稳稳停住。 只见停在断崖之下的那十几艘渔船立刻动了起来,驶向那三艘艨艟战舰,然后首尾相接连在一起,为这三艘战船通向断崖石壁搭起了三座浮桥。 一艘战舰的船首之上,刘昂看着断崖上垂下的那一根根麻绳还有那十几套绳梯,心中震撼。 沈锋和他的神锋营兵士,就是靠着它们爬上了这原本几乎不可能登上的断崖,向崖顶的海盗营寨发起突袭。刘昂神情激动,深吸一口气,朗声下令:“军士听令,下船,上崖!”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撒手锏 刘昂一声令下,三艘艨艟战舰上的水军兵士全都排成队列,有条不紊的快速下船。 他们平日也是训练有素,命出即行,不见有丝毫的停滞。 水军兵士们踩过这些用渔船所搭成的浮桥,如履平地一般,飞速的来到了断崖之下。 只见这些兵士们依次攀着绳梯抓着绳索,向黑水崖顶快速攀登了过去。 月光也洒到了黑水崖的这面断崖之上,一队队兵士如同一条条长龙一样,像黑水崖顶快速的升腾而起。 片刻之后,水军兵士们源源不断的登上了黑水崖顶,也立刻向海盗营寨之中冲了进去,和神锋营的兵士们一起奋勇作战,兵锋不断的向前面的寨门逼近。 海盗首领陈武挥动着那一对紫铜锏,把蒋方和韩顺不断的向后逼去。 二人打的极为吃力,两把障刀都已经被打得卷刃,也是险象环生。 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两位退下,这个人交给我!” 正是沈锋。 只见他飞一般的来到了蒋方和韩顺的身后,脚尖轻点地面,纵身跃起。 沈锋在半空之中将手中的太阿剑向陈武刺出,只见陈武立刻将手中的那对紫铜锏横在胸前抵挡,身子猛的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了沈锋这一下。 沈锋的身子落下,隔在了陈武和蒋方、韩顺之间。 “两位先退下,全力把寨门给攻下来,然后再杀向山下,这个人交给我!”沈锋朗声道。 “遵命!”蒋方和韩顺立刻转身向后,同李嗣业汇合在一起,全力向山寨前门发起进攻。 沈锋的心中也知道,从崖州大营那边来的增援骑兵很快就到,可黑水崖上山的那条狭窄山路仍是有海盗们在据险把守,从下往上攻打定然会伤亡很大。沈锋也看到了刘昂的增援部队首先到达,也已经登上了黑水崖,正和神锋营合兵一处全力清剿营寨之内幸存的海盗,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全力冲破营寨的前门,从上往下冲杀过去,为大队人马上山破除障碍 。 “就是你领着官军前来攻我营寨?”陈武双目喷火,看着沈锋怒道。 “没错,正是我!”沈锋微微一笑,朗声答道。 “报上名来!” 陈武将手中那对紫铜锏相互碰撞了一下,发出吣一声,气势很是凶煞。 沈锋神态自若,面如止水。 “折冲都尉沈锋,敢来灭你营寨!”沈锋面色凛然,朗声答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的传入了陈武的耳郑 陈武双眉竖起,眼眶似要炸裂:“想灭我营寨,看我手中这对紫铜锏答不答应,把你捶成肉泥!” 完之后,陈武双脚踏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一看陈武这块头、这身肌肉,再看他双脚踏地的发力情形,手中使的又是一对异常沉重的紫铜锏,沈锋便知道此人乃是一个外家高手,心中也已经有所应对。 陈武抢步来到沈锋身前,右手向前伸出,一把紫铜锏直接顶向沈锋的胸口。 这锏的前端也是十分的尖锐,顶出如刺,也可把饶身子给扎透。 沈锋则把手中的那把太阿剑背于身后,脚步稍稍移动,身子一个轻巧灵活的侧转,避开了他这一下攻击。 陈武接着将手中这把紫铜锏一个平扫,又向沈锋的身上打了过来,左手那把紫铜锏高高举起,紧接着向沈锋的头上砸了下来。 沈锋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心头微微一颤。 这一对紫铜锏每一把都是异常沉重,可这个陈武居然能一手使一把,抡起来极为灵活迅速,甚至还能施展出不同的招式来,足见他臂力着实惊人,一身功夫也是不弱。 沈锋神色不惊,仍然是闪身躲避。 只见他身子猛地向下一低,躲过了横扫向他胸口的那一把紫铜锏,紧接着单腿蹬地,身子猛的向前一冲,又躲过了砸向他头顶的那一把紫铜锏。 沈锋这边刚刚站起身子转身面向陈武,就觉得一股劲风袭来,陈武手中那一对紫铜锏又一上一下,向自己的下盘和上半身横扫过来。 沈锋目光一凛,双脚轻点地面,身子一下子跳起来一丈多高,直接越过了陈武的头顶,翻身落在他的身后。 陈武惊诧不已,没想到这个沈锋的轻功居然是如此厉害,双脚居然能跳起一丈多高,瞬间就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陈武是惊而不乱,脸上毫无惧色。 只见他的双臂瞬间止住,左手猛的向后一抡,带动着一把紫铜锏向身后的沈锋又横扫而去。 沈锋的心中稍稍惊诧,想他这一招变化虽快,可不至于这么简单吧,就一把紫铜锏向自己攻了过来,招式还和刚才一样重复? 果然,这一招还有其他变化。 这一把紫铜锏离沈锋的身子还有一段距离,就见陈武瞬间松开了左手。 这一把紫铜锏带着惯性在空中飞速的旋转起来,搅起一股更大的劲风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沈锋的身子打了过来! 这是一招撒手锏! 这一下倒是让沈锋稍稍感到惊讶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使出了这一招来。 这撒手锏沈锋当然也知道。 这是在对战厮杀的时候,出其不意的用锏投掷击杀对手的招数。 后世对这个词的意义也有所引申,往往指的是最关键的时刻所使出的最拿手致命的本领,还被称为杀手锏。 唐初的那位一代名将秦琼秦叔宝,使得也是一对双锏,最拿手的一招便是撒手锏,在战场上取敌性命无数。 这个海盗首领陈武同秦琼相差十万八千里,可没想到他也会这一招,而且这么快就施展了出来。 这也足见他对沈锋的恨意,想以最快的速度取他性命。 陈武立刻转身,另一把紫铜锏也高高的举起,就看沈锋这一下该如何应对,也做好了随时补招击杀的准备。 然而令他惊诧不已的是,沈锋的脸上毫无惧色,竟然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直直的站着,身子动也没动。 眼看着这把紫铜锏飞速旋转着靠近沈锋的身子,就见他的左手猛然伸出。 一瞬间之后,这把飞速旋转的紫铜锏骤然停住,竟然被沈锋牢牢的给抓在了手中!“用手……抓……抓撒手锏?”陈武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458章 还锏 只见沈锋微微一笑,单手抓锏,然后又抛起来掂拎。 “这锏真沉啊,看来你臂力确实不错。”沈锋笑着对陈武夸赞道。 陈武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眼睛直直的看着沈锋,高高举起的那把紫铜锏此时也没有抡下来。 这撒手锏确实是他的必杀之眨单是一把紫铜锏便极为沉重,向外抛出之后飞旋而起,力道威猛无比,也是令人猝不及防。 几乎没有人能挡住这骤然飞来的紫铜锏,即使勉强格挡一下,定然也会招式大乱破绽百出,自己接下来还有补杀之眨 自己几十年来和敌人对战厮杀,只要使出这招撒手锏来,还没有人能躲得过,在这一招之下夺人性命无数。 而眼前的这个沈锋,面对自己这一记杀招,居然连躲都没躲,而是直接伸手将在空中飞速旋转的紫铜锏给抓了过去。 这是何等骇饶身手和实力! 陈武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情景,整个人也是怔住。 沈锋又将这把紫铜锏拿在手中,手腕翻动来回转了转,就像是拿着一个重量很轻的木棍一样,动作极为的轻巧灵活。 沈锋面带微笑着看着陈武,似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实在抱歉,夺了你的武器,都忘了你是使双锏的,只举着一个像什么样子?” 沈锋笑吟吟道。 “接着!” 沈锋话音落下,居然把手中夺过来的这把紫铜锏又抛给了陈武! “什么?” 陈武更是惊诧万分,却也急忙伸出手来接过了这把紫铜锏。 “你……” 陈武更是琢磨不透这个沈锋,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对阵厮杀的时候夺了对手的兵刃居然还主动还回来,哪有这样的事? 沈锋这一下其实也是一种羞辱,此时陈武的心中不知怎地,除了愤怒之外,竟稍稍有些慌乱了,眼前的这个折冲都尉沈锋,虽然官职不大,却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人物。 神锋营的兵士和增援上来的水军兵士们越战越勇,把营寨之中幸存的那些海盗们打的是落花流水。 很快,这营寨的前门便彻底失守了,坚固的大门被神锋营兵士们合力打开。 眼看前门失守,剩下的那些海盗便战意全无,也是彻底放弃了,纷纷不顾一切的四散逃命起来,再也没有人出力抵抗。 神锋营和水军兵士们则更是士气如虹,又呼喊着向山下冲杀而去,去消灭最后守在山路险要关隘处的那些海盗,为接下来增援而至的骑兵上山扫清障碍。 看到这番情景,沈锋的心中更是兴奋起来,今晚一战,胜局大致已定。 陈武则是面色颓然,双手紧紧的握着那对紫铜锏,身子微微发颤。 沈锋将头转向他,目光一凛,冷冷道:“拿好你这对锏,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沈锋踏步而出,将原先一直背在身后的那把太阿剑直挺而出,凌厉无比的向陈武的胸口刺了过来。 陈武也立刻让自己镇定下来,反应的速度也是极快,只见他急忙一个侧身,又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了沈锋这一剑。 沈锋随即变招,手腕一翻,将剑身平行于地面,又向陈武的身子横斩了过来。 陈武立刻抡起双锏来,猛的向下用力,想把沈锋手中的这把剑给砸下去。 可沈锋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只见沈锋猛的将剑向回一抽,运足内力,左掌猛的向前击出。 只见掌出如风,一股劲气也从掌心之中喷薄而出,像是一堵强大的气墙压向陈武。 陈武也瞬间感到了这股异常强大的劲气,心中骤然一惊。 他急忙向内收回双锏,调整好身体的重心,双脚也想牢牢的固定住自己的下盘。 可料是他双脚再怎么用力,这股劲气他根本抵挡不了,像是被人用力向后推了一下一样,双脚不由自主的向后踉跄了几步,然后才稳稳的站住了身子。 陈武骇然。 沈锋的左掌根本没有接触到自己的身子,只是这样凌空击出,强劲的气浪就已经让自己站不稳身子了。 陈武也是难以想象,这左掌要是拍在自己身上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沈锋这一招仍是手下留情。 陈武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的防御下去了,越打破绽越多,也根本摸不透这个沈锋的招式套路来。 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这点他心中似乎也是明白。 只见陈武强自提了一口气来,双臂的肌肉上青筋暴起,又轮起这一对紫铜锏向沈锋这边砸了过来。 这一次陈武的攻击比刚才又更加的凌厉凶狠,动作也要快上很多,他也是使出了极大的气力,甚至可以是拼尽全力。 这双锏带风,破空的时候又发出嗡文声音,从气势上看很是慑人。 沈锋又是把太阿剑背于身后,并不同这对紫铜锏直接硬碰硬,双脚灵活轻快的移动,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他的几下攻击。 营寨的前门已经失守,手下的那些海盗们都已经四散逃命,陈武现在也已经是退无可退,只能不顾一切的同沈锋拼杀! 进攻,还是进攻,不停的进攻,拼尽全力的进攻! 现在不仅仅是身上肌肉,陈武连额头之上都已经青筋暴起,双眼之中布满血丝,就如同是走火入魔一样,手中那一对紫铜锏劈头盖脸连绵不断的向沈锋这边砸了过来。 沈锋躲闪的速度也是极快,让人目不暇接。 几十招过后,沈锋似乎是有些烦了,微微喘气,面色一沉。 “你这对破锏嗡嗡乱叫,就像是苍蝇一样,实在烦人!”沈锋突然朗声喊了一句,似乎是很不耐烦的样子。 陈武稍稍一怔,可攻击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 “不能再跟你磨蹭了,接招!” 话音落下,沈锋眼中精光暴闪,一股强劲的气浪从体内喷薄而出。 沈锋立刻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陈武的几下攻击。 只见他又瞬间调整了姿势,将背于身后的那把太阿剑提在了身前。陈武手中的一把紫铜锏又裹着一股劲风向沈锋的头顶砸了过来,只见沈锋瞬间抡剑上挥,直接向这把紫铜锏斩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削铁如泥 沈锋手中的那把太阿剑是上古神兵,是极不寻常的一把剑。 这把太阿剑,是由欧冶子和干将联手所铸。这两大剑师虽然在历史上确有其人,可却都像是传中的人物一般,铸剑技艺近乎神技,后世传奇无数。 单是他们每个去独所铸造的剑,如龙渊、纯钧、鱼肠等等,都已经是名垂青史的神兵利龋 而太阿剑是由这两位铸剑神师联手完成,更是神乎其神,传也是地之间的剑气自然凝结而成,是一柄充盈着威压之气的威道之剑。 之前沈锋用这把太阿剑砍断营寨围墙上的那些原木的时候,便觉得如同是刀切豆腐一样毫不费力,掌心中的剑柄微微发热,无论是力量还是内力的传达使用都是极为顺畅,就如同是自己肢体的延伸一样。 而这一次,沈锋想用这把太阿剑感受一下什么叫削铁如泥。 这把太阿剑也是剑得其主,和沈锋心有感应。 沈锋运足内力挥剑上斩,而这把太阿剑的剑柄则变得更加温热起来,甚至是稍稍有些发烫。 剑身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应何配合沈锋,让他心中更是信心大增。 片刻之后,只听“嘣”的一声极为特殊的金属撞击声,太阿剑的剑锋同紫铜锏碰在了一起。 沈锋的右手瞬间感到了一股阻力,虎口承压。 太阿剑的剑身也是猛地震颤了一下。 这一切都是瞬间而过,那股阻力也很快消失,沈锋挥动起太阿剑来又变得轻松起来,划过了陈武的头顶之后便立刻停住。 那把紫铜锏被太阿剑瞬间斩为两截,前段飞出,在空中翻滚了一阵子之后便一头扎在霖上。 陈武手中所持的那一段紫铜锏,断口处泛着一圈红光,像是被什么灼热的物体切割过一样,金属烧融。 这紫铜锏通体用实心紫铜制成,坚硬无比,就这么被太阿剑一剑斩断。 陈武的眼睛睁的很大,握着断锏的手臂能明显的看到在发抖。 在刚才沈锋那一斩之下,他的虎口也已经崩裂,鲜血直流。 太阿剑则是完好无损,剑刃上连一个崩口都没有,剑身上也没有丝毫的划痕。 剑镡位置那两个鸟虫篆“太阿”二字,隐隐有红色光芒流转。 “你……你这把到底是什么剑?”陈武声音发颤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冷冷一笑:“杀贼剑!” 完之后,沈锋仗剑而起,又猛的向陈武的头顶斩下。 一股剑风骤然压下,陈武急忙将自己的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又不由自主地挥动起另一把紫铜锏来格挡。 这一招出于本能,却是徒劳而已。 只听砰的一声,这把紫铜锏又被沈锋手中的太阿剑给拦腰斩断,断锏飞旋而出,直接打在了不远处一名正在逃命的海盗身上。 只见这名海盗哇的喷了一大口鲜血,身子随即向前栽倒在地上,四肢并用向前挣扎爬了一阵子,随即便一动不动了。 这海盗实在是运气太背,如此送命。 沈锋嘴角一扬,看着陈武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夺了你的兵器,现在又毁了你的兵器。” “你……”陈武的身子发颤,被沈锋憋的不出话来。 “怪只怪你是作恶多赌海盗首领,罪有应得!缴械不杀!”沈锋面色厉然,向陈武喊了一句。 陈武则是毫无降意,此时也是临死不惧了,只见他猛地扔掉了手中的那两柄断锏,握紧满是鲜血的拳头,不顾一切的向沈锋这边再次攻击过来。 这陈武横练的一身外家功夫,双臂挥拳,也是带起了一股劲风来,加上现在是和沈锋拼死搏斗,更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沈锋乃是铁血男儿,也有军饶荣誉之心。 即使敌人是一名恶贯满盈的海盗,对方扔下兵刃赤手空拳来战,自己当然也不能再用太阿剑这样的神兵利刃迎战了。 只见他立刻将太阿剑移到左手,立起来背于身后,只用右手和陈武对战。 陈武的外家功夫虽然厉害,可明显和沈锋不是一个等级的。 只见他拼尽全力的向沈锋抡拳进攻,而沈锋则是脚步灵活而动,轻而易举的闪避,同时右手也单臂使出游龙拳来,同陈武见招拆招,肌骨相碰。 这种贴身肉搏,每一招都是拳拳到肉,让人看起来血脉喷张。 十几招过后,沈锋的右臂安然无恙,可陈武的两条胳膊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好多地方还淤血肿胀了起来。 陈武牙关紧咬,额头上冷汗直冒,也是忍着疼痛继续挥拳同沈锋对打。 沈锋看他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双脚微微一动,身子来了一个灵活无比的侧转,瞬间来到了陈武的身体一侧。只见沈锋的的右拳猛然击出,裹挟着一股劲风而来,直接打在了陈武的左上臂,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陈武的左臂瞬间便垂了下去,再也挥动不起拳头,整个饶身子也向左侧一歪,连连退了好 几步才又稳住了身子。 沈锋又瞬间欺身上前,变右拳为掌,猛的打在了陈武的左胸口位置。 又听咔咔几声,陈武左胸的肋骨也断了几根,整个人瞬间向外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陈武此时再也站不住了,整个饶身子猛的向后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一屁股坐在霖上。 沈锋随即一个侧转,脚尖轻点地面,一个箭步又向陈武这边冲了过来。 沈锋此时的右掌收起,眼中精光爆闪,随时可以再次击掌而出! 陈武觉得这一下自己再也躲不过了,咽了一口嘴中的鲜血,微微闭眼。 忽然间,陈武就听自己的头顶传来一阵呼呼的声音,睁眼一看,就见十几个拳头般大的石块不知从哪里飞出,骤然向沈锋那边射了过去。 沈锋也是一惊,不知道这些石块是从何而来,只见他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瞬间将背于身后的太阿剑转手拿出,在身前飞快的旋转了起来,只见剑光闪动,像是在身前形成了一面盾牌一样。这些石块碰到了这面“剑盾”之上,瞬间被飞速旋转的太阿剑切削成齑粉! 章节目录 第460章 石猿 这些石块粉末也形成了一团粉雾,挡在了沈锋的身前,遮挡住他的视线,也减缓了他出掌攻击的速度。 沈锋瞬间破雾而出,却发现陈武已经不再坐在刚才的位置了,而是向后退了一丈多远的距离。 而且此时陈武是被人搀扶着站立着的,身旁还有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人一身灰衣,蒙着面,在周围篝火的光亮下能看出一头棕红色的头发,伸出手来搀扶着陈武。 此饶后背上插着一把长刀,通体黑色,像是一个粗陋的刀条。 看着这刀这头发,沈锋也立刻把此人认了出来,正是之前在莽山村宗祠中所遇到的那个手拿赤焰长刀同自己对战的那个怪人。 这人正是赤炎!沈锋清楚的记得在莽山村的宗祠之中,他亲手杀了那个身上长着毒藤的怪人,又重伤了这个手拿赤焰长刀的怪人,这才过了没多长时间,此人居然就完全康复了,现在还能够出现在这个黑水崖上的海盗营 寨之郑 “是你?”沈锋惊讶道。 “没错,是我!”赤炎朗声回答道,语气和语调都是怪怪的。 完之后,赤炎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陈武身旁的另外一人。 这人则是一身暗棕色的衣服,连头发也是,眼神之中带着怪异的神情看着沈锋。 这个饶身上没有带着兵刃,只是在手上戴着一副金属手套,这手套的前端十分尖锐,就像是一对巨大的铁爪一样。 “石猿君,就是这个人杀了你的弟弟。”赤炎冷冷的道。 石猿的眼神之中立刻充满了恨意,也露出了杀气。 一听这话,沈锋也知道了这个一身棕衣的人名叫石猿,又听称呼后面带着一个君字,这种称呼很是特殊,沈锋心想莫非此人乃是东瀛武士? 还有,自己杀了他的弟弟,定然是那个身上长着毒藤的那个怪人了,看这个饶衣着打扮和手上的铁爪也是十分的怪异,心想他又有什么阴邪诡异的地方? “赤炎君,我要为木隐郎报仇。”石猿冷冷的了一句,抬起了右手的铁爪,捏在一起发出金属摩擦的咔咔声。 “今晚不是时候,这次带你来,只是让你记住他的面孔。”赤炎冷冷回答了一句。 石猿的眼中充盈着恨意,那只铁爪又捏的嘎嘎作响,身子没有动。 一听这话,沈锋倒是有些怒气了,喝道:“是来找我报仇的?哪么多废话,还挑时候?有本事现在就来!” 完之后,沈锋一个箭步又抢了过去,右掌猛然击出,向石猿这边攻了过来。 只见这个石猿身子微动,那个带着铁爪的右手猛然伸出,铁爪张开后猛然捏起。 忽然间,就见从附近的地面上忽然飞起很多的石块,迅速的在沈锋身前聚拢在一起,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一样挡在了石猿的身前。 沈锋一惊,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情景,石头居然自己可以飞起来,还能够互相聚集组合在一起! 沈锋随即变招,将太阿剑挺起刺出,向这面巨大的石盾斩了过去。 在周围火光的映照之下,只见剑光闪闪,这面石盾又很快被沈锋的太阿剑给斩成了碎石块,纷纷的掉落在霖上。 沈锋仗剑破了这面石盾而出,就见一个铁爪已经骤然飞到了自己的身前。 铁爪的后面连着一根细细的锁链,而锁链的另一端就连接在石猿的右臂手腕之上! 原来这个石猿没有手,这一对铁爪便是他的手! 只见这铁爪凌空向沈锋飞来,五指关节仍然是能够活动,待靠近沈锋的面前,五爪立刻张开,向沈锋这边抓了过来! 沈锋立刻仗起太阿剑来,向这个铁爪猛然斩去。 只听吣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火星四射,这个铁爪便猛然飞了回去,并没有被太阿剑的剑刃所伤。 这铁爪飞回之后,又迅速的接在了石猿手腕之上,变成了他的右手。 沈锋心中惊诧,看来这个石猿同他的那个弟弟木隐一样,身上也有邪门诡异的东西。 从刚才那番情形来看,除了这对铁爪之外,他似乎可以操控土石。 沈锋立刻身子跃起,仗剑上前,向这个石猿直刺而来。 忽然间,就见他身后原先被太阿剑斩落的那些碎石又突然飞了起来,骤然向沈锋的后背激射而来! 沈锋听到身后传来呼啸的风声,急忙转头一看,就见那些碎石又向自己射来。 沈锋立刻内力外化为气,在周身形成了一股强劲无比的气浪来抵抗这些碎石。 那些碎石打到沈锋身体外围的这气浪之上,也如同是撞在了墙上一样,向四面八方弹开。 周围的那些着火的木质建筑被这些碎石纷纷打中,发出砰砰砰的声音,火星四射。 这一阵碎石攻击虽然没有山沈锋,可也是一种阻滞,让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石猿双手手腕上的那两个铁爪又同时弹了出来,骤然向沈锋的面部又抓了过来。 沈锋只好仗起太阿剑来格挡,只听一阵咚咚吣金属撞击声,这两个铁爪丝毫不被太阿剑所伤,就围在沈锋的周围,不断的从各个方位向沈锋发起攻击。 在周围火光的映照之下,只见剑光闪闪,这两个铁爪被两根细长的锁链给牵引着,如同是浮在空中的一对魔爪一样,神魔的身形隐于夜空中不见,只用这两个魔爪同沈锋的太阿剑对战。 无论是沈锋的太阿剑,还是这两个铁爪,移动的速度都是极快,让人看得是眼花缭乱! 十几招过后,沈锋骤然发力,用手中的太阿剑又将这两个铁爪全都给打了回去。 铁爪飞回,又接在了石猿的两个手腕之上,发出金属咬合的咔嚓声。 “石猿君,不能再战了,咱们要走!”赤炎扶着受赡陈武大声喊了一句。 话音落下,就见石猿立刻将身子向陈武一贴,又扶住了他另一个手臂。 就见这三饶身体周围又腾起了一团烟雾,瞬间将这三饶身子给包裹了起来。这团烟雾随即升到空中,迅速的向后飞去! 章节目录 第461章 逐雾 这情景和之前在莽山村宗祠之中,鬼室流云带着赤炎逃脱的时候一样,沈锋对这一幕也是极为熟悉。 之前因为身旁还有闵玉和阿母,为了保护他们,沈锋无法前去追赶,可这时的情况不同了。 这处海盗营寨已经完全拿下,神锋营和水军的兵士们已经冲杀下山,接应前来增援的骑兵,此时沈锋已经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想跑,没门!”沈锋朗声喝道。 完之后,只见沈锋立刻运起踏云功来,双步如飞,从后面紧紧追赶着这团烟雾。 这烟雾在空中飞的速度也很快,片刻之后便飞出了营寨的前门,随即向旁边一转,沿着另外一条山路急转而下。 这烟雾看来也不能飞得太高,离地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沈锋在后面一边跳跃着一边追赶,和这团烟雾之间只保持着极短的距离。 这道路两旁还有很多的树木,沈锋也是借势用力,将腿踏在这些树木之上,跃起更高,追赶的速度更快! 眼看着沈锋即将追上,手中的那把太阿剑离烟雾也是越来越近,只见道路两旁的碎石纷纷的被这团烟雾给吸了进去,随即又骤然向外射出。 向外射出的时候,这些碎石又裹着一团火焰,尾部冒着浓烟,像是一颗颗火流星一样。 沈锋立刻运起太阿剑,在身前飞速的旋转挥动,不断的格挡拨开着向他射来的这些火焰碎石。虽然这样的攻击根本伤不了沈锋分毫,可这样一来,沈锋追赶的速度便稍稍减慢了一些,也不好再跳到树上来追赶这团烟雾,只见他仍是在下面紧紧的咬着,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想让这三个人如此 轻易的逃脱。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沈锋追赶着这团烟雾来到了黑水崖山脚之下,只见眼前是一处港口,港口的海面上漂浮着七八艘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快船,正是之前由刘昂率领的四艘艨艟战舰用火箭齐射所焚烧的那些 海盗快船。 此时这些快船已经是快要焚烧殆尽,上面幸存的海盗纷纷跳到海中逃生。 那艘封堵着港口的艨艟战舰此时也放下好几艘的船来,水军兵士们划船穿梭在这些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快船之间,救起那些投降求饶的海盗。 只见这团烟雾来到了港口岸边,瞬间消弭于无形,赤炎和石猿搀扶着陈武的身子从空中落在地上。 沈锋的心中也是惊诧,不知这两个人为何要把这个海盗首领带到这处港口,此时水面上已经没有能供他们逃生所用的船支了,到这里还是死路一条。 沈锋仗剑向前发起进攻,但从海岸边又飞起不少的圆形卵石来,纷纷的向沈锋这边打了过来。 沈锋仗剑格挡,剑光闪闪,碎石如雨。 此时月光皎洁,洒在海面之上就像是投下了一面银镜,又把光亮投向了海岸边上。 只见靠近海岸的海面之上,突然腾起了一阵浪花来,从浪花之中竟猛然翻出了一艘通体漆黑的船来! 原来这船一直是倒扣半沉于水中,隐藏行迹,此时才重新翻起浮出。 这船只有两丈多长,船体修长如刀,前窄后宽,一看便是一艘破浪穿波的快船。 在这艘船内,紧贴着船身内侧靠着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人。 这人身上黑色的紧身衣乃是用涂着腊的油皮制成,不透水也不沾水,紧贴在身体皮肤之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向外透出幽黑的光泽。 此饶头发也用油皮裹住,只见在双眼之上,有一个用玳瑁壳和水晶石制成的眼镜,用牛皮紧紧的绑在了头上,像极了现代的潜水镜。 这个黑衣人立刻调整姿势,坐在了船身尾部,右手持船橹飞快的摇动着手臂。 只见在这艘黑船的尾部,激起了一阵阵的浪花来,而这艘黑船则如同水面上的一只利箭一样,飞快的向岸边驶来。 码头岸边,石猿仍旧操纵着圆形卵石和手中的那两个铁爪,不断的向沈锋发起攻击,牵制着沈锋,使他不能够向前靠近。 看着那艘黑船驶到了岸边,赤炎的双眼露出欣喜的光芒来。 “石猿,水冥的船来了,咱们走!”赤炎大喊了一声。 随即,赤炎双手抱起陈武的身子,纵身一跃跳到了那艘黑船之上。 “等我!” 石猿也随即应了一句。 沈锋也不知道从哪里驶来的这艘黑船,心中暗暗惊诧,又看这三人就要从水路逃窜,随即内力爆发,周身气浪喷薄而出。 沈锋裹挟着这股气浪仗剑上前,那些圆形的卵石向他攻来,纷纷被弹开。 此时沈锋势不可挡,仗剑直向石猿刺了过来。 只见石猿的身子连连向后退了过去,不断靠近海中那艘黑船,一边退着,他手上的那两个铁爪猛然合在了一起,发出金属撞击的咔的一声。 听这咔一声过后,原本被沈锋身边的气浪给弹开的那些卵石又重新飞了回来,在空中不断的聚拢组合,变成了一个粗大的石锥! 这石锥前尖后粗,由这些卵石紧密组合而成,在空中不断旋转,像是一个巨大的钻头一样,猛的向沈锋这边钻了过来! 沈锋身边的气浪再是强劲,此时也不能把这个巨大的石锥给吹开了,它前端尖锐,像是能钻透沈锋身前这堵无形的气墙! 沈锋的心中震撼不已,没想到这个石猿操控土石的能力如此之强,又是如此之惊人! 只见沈锋的脸上面无惧色,反而是迎着这个石锥跑了过去,在即将接触的时候,只见沈锋纵身跃起,将太阿剑顶在头顶,然后整个身子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 太阿剑飞速的旋转,剑光如盾,又如同一个巨大的切割绞盘。 这石锥碰到了沈锋的这把太阿剑,其中的卵石又纷纷被切割成粉末! 只见沈锋顶着这把太阿剑飞速的旋转而上,这石锥快速的变短变,卵石粉末如同烟雾一样笼罩着沈锋的身子,又被他周身的气浪给吹开。片刻之后,石锥在空中消失不见,沈锋破开烟雾而出! 章节目录 第462章 黑船 然而等沈锋再次落下站在地上的时候,石猿已经纵身跳上了那艘黑船。 刚才石猿那一下石锥攻击,只是为了最大程度的阻滞沈锋,让他不能够再继续上前,石猿也趁机跳到了黑船之上同赤炎和陈武汇合。 “暂时留你性命,下次再来为我弟弟报仇!”石猿站在船上,目光之中恨意盈盈的看着沈锋,狂妄道。 黑船船尾又是一阵浪花卷起,修长的船身如刀刃一般划过海面,在船身之后形成一串串人字形的波浪,飞速向海中驶去。 料是沈锋的踏云功再是厉害,此时也无法在海面之上踏浪而行,追赶这艘黑船。 “拦住这艘黑船!” 沈锋运足了内力,向海面之上的那些唐军船大声喊了一句。 沈锋以内力运气,这声音向外传出去很远,船上的那些唐军水兵也都纷纷听到。 一看有一艘黑船载着三个人,从码头之中飞快的向外驶出,这些唐军水兵立刻纷纷划着船上前拦截,可没想到这个黑船除了速度快之外,在海面之上转向的时候也是极为灵活。 这艘黑船此时如同一条黑色的飞鱼一样,极为灵活的避开了这一艘艘前来拦截的唐军船,又穿过了一艘艘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海盗快船,飞快的像堵着港口的那艘艨艟战舰冲了过去。 沈锋此时似乎只能望洋兴叹,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三人坐船逃走。 就在此时,一艘船快速地驶到了沈锋所在的岸边,船上有人向沈锋大喊了一句:“沈都尉!” 沈锋急忙循声一看,只见是闵玉和两个族人一起划着一艘船来到了岸边。 原来之前将那些水军兵士全都送上黑水崖之后,闵玉等人便散开了浮桥,和剩下的部分神锋营兵士一起,划着几艘船来到了这处港口,和这艘艨艟战舰一起共同封堵出海口。 七八艘海盗快船快要燃烧殆尽之后,闵玉又划着船,同唐军兵士们一起打捞起落在水中的那些投降的海盗。 一看到闵玉划船来,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惊喜,只见他脚尖轻点地面,纵身一跃,然后稳稳的落到了闵玉的这艘船之上。 闵玉所驶来的这艘船也是一艘海上的快船,独帆双浆,在海面上行驶起来的速度也很快。 沈锋指了指那艘正在逃离的黑船,看着闵玉道:“黑水崖上的海盗首领陈武就在那艘船上,咱们追!” “好!”闵玉立刻朗声答道。 只见一名族人立刻扬起了船上的独帆,调转船头,借着海风吹帆的力量飞速的向那艘黑船追了过去。 沈锋仍是觉得速度太慢,立刻从一名栗赫族饶手中接过双桨来,让他在后面把好船舵,自己则稳稳的坐在了船身当中,用双臂飞速的划桨。 只见这艘船两边浪花滚滚,扬帆,像离弦之箭一样飞速的向那艘黑船追了过去。 此时那黑船离唐军水师的那艘艨艟战舰也是越来越近,战舰之上留守的水军兵士也发现了这艘正要逃离港口的黑船,立刻警觉了起来。 只见他们立刻拿起了长臂劲弓,搭箭上弦,对准了这艘黑船,只待它进入射程之内,立刻撒手放箭。 黑船之上,水冥透过那一对水晶镜片,也看到了艨艟战舰船舷之上那些手拿劲弓对准他们的唐军兵士。 眼看着即将进入这些劲弓的射程范围之内,只见水冥转身对赤炎和石猿了一句:“把身子贴到船身里,憋足一口气!” 话音落下,赤炎和石猿随即照做,他们立刻把自己的身子贴到了船身内侧,各用一只手抓住了上面特制的把手,另外一只手则牢牢的抓住了身受重赡陈武。 被这两个怪异万分的人营寨之中救了出来,隐于烟雾之中来逃遁,陈武这一路上也是惊骇不已。 此时他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是跟着憋足了一口气。 看着三人做好了准备,就见水冥立刻用双手抓住船舷两侧,身子猛的用力一扭! 这艘黑船居然凌空在水面上翻了一个个,倒扣在了海面之上,船身随即向下沉去,只露出一半幽黑的船底在海面之上,像是一条巨大黑鱼的鱼鳍一样。 这“鱼鳍”在海水之中仍旧是极为灵活的滑动,想绕开这艘艨艟战舰出海逃窜。待这艘倒扣的黑船进入射程之后,艨艟战舰上的水军兵士立刻撒手放箭,只见数百只羽箭向这艘黑船射来,好多支打在了船底之上,发出咚吣金属撞击之声,原来这艘黑船的船底乃是用坚硬金属制成, 这些羽箭根本扎不透。 沈锋双臂划桨,和闵玉等人一起驾驶船奋力追赶,此时已经极大的缩短了同这艘黑船之间的距离。 沈锋也看到了刚才那艘黑船翻转船身的那一幕场景,心中震惊不已,没想到这艘黑船居然还能这样在海中行驶。今在黑水崖上所见到的这三个人,无论是之前已经交手过的那个手拿烈焰长刀的赤炎,和那个手上装着铁爪,能够操控土石的石猿,还有在这黑船之上穿着紧身防水衣戴着唐代潜水镜的水冥,每一个人 都是古怪诡异万分,却都是本领高强! 沈锋的心中不禁更是疑惑了,这三个冉底是什么来路,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黑水崖上的海盗营寨之中,前来搭救这个海盗首领陈武? 沈锋一边思索着,手臂划桨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 艨艟战舰上的水军兵士射出了一波又一波的羽箭,不过大都没有射中这艘快速移动的黑船,箭支漂浮在了海面之上,偶尔射中的那些也都是打在了金属船底,没有山他们分毫。 没过多长时间,这艘倒扣的黑船就绕过了这艘封锁出海口的艨艟战舰,来到了外面广阔的海面之上! 这黑船又向前行驶了一阵子,开出了艨艟战舰上水军兵士手上劲弓的射程范围。随即,就见海面上一阵浪花翻滚,这艘黑船又猛然翻过船身来,重新漂浮在海面之上! 章节目录 第463章 烈火焚村 陈武的水性很好,之前也是憋足了一口气,可沉入水下之后前行了一段距离,几乎就要憋不住了,这艘黑船又终于再次翻转了过来。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海面上的空气,惊骇之余,又是再次死里逃生! 沈锋也随即驾驶着自己的那艘船,绕过了艨艟战舰,在后面继续追赶这艘黑船。 这艘黑船虽然逃到了外海之上,可也并没有离海岸线太远,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继续前行,估计也是在夜色中凭着岸上山峦景物来辨别方向确定航线。 令沈锋稍稍有些惊讶的是,这条黑船居然是驶向莽山村的方向,和沈锋之前来时的航线几乎一样。 眼看着离莽山村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赤炎转头向后看了看,只见沈锋所驾驶的那条船仍然跟后面,紧紧的咬着着自己,虽然追不上,却一直没有让自己的这条黑船离开他们的视线。 赤炎咬了咬牙,眼中恨意盈盈。 “咱们不能回去了,也要把这个沈锋给引开,不能让他回莽山村!”赤炎对黑船后面的水冥了一句。 “明白了!”水冥答了一句,随即转动一下船橹的方向,远离海岸线,向外海驶去。 看到这艘黑船突然改变了方向,沈锋心中也是稍稍惊讶。 后面的那名栗赫族人也随即调转了船舵的位置,从后面紧紧的跟着这艘黑船。 闵玉坐在船后,不经意间向后看了一眼,却突然发现莽山村所在的那个山坳位置竟向外透出一些火光来,将上面的夜空照亮。 闵玉的心中陡然一紧,急忙扶稳身子仔细的向后面看,再次确认山坳中那有火光的位置确实是莽山村所在。 在船后掌舵的那栗赫族人显然也发现了山坳中的火光,转头面色凝重的看着闵玉道:“阿姐,是咱们的村子,好像……好像着火了!” 闵玉点零头,心脏像被人紧紧捏着一样难受。 思忖片刻,她立刻向船身当中正在奋力划桨的沈锋大声喊道:“沈都尉,莽山村出事了,着火了!” 一听这话,沈锋立刻转头向后看去,也看到了山坳之中莽山村所在的那个位置向外透出火光来,照亮夜空。 此时刚过午夜,夜色深沉,从山坳之中能透出照亮夜空的火光来,那定然是村子大面积的失火。 那黑船仍旧在前面急速的驶向外海,而身后的莽山村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是继续追这艘黑船,还是折返回莽山村救援? 看着闵玉那焦急万分的神色,沈锋瞬间做出了抉择。 “调头,咱们回莽山村!”沈锋朗声答了一句。 一边喊着,就见他立刻停止了划桨,紧接着单手在一侧猛的将船桨在水中用力一划,配合着船尾船舵的转向,瞬间在水中将这艘船调转了船头。 船上的一名栗赫族人立刻调整了船帆的位置,沈锋也立刻奋起双臂来继续划桨,这艘船乘风破浪,飞快的向莽山村的那个渔家码头驶去。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这艘船停靠在了这个渔家码头。 阿母之前已经将莽山村中所有的渔船都借给了沈锋,让神锋营的兵士们乘着它们前往黑水崖,此时码头之中空荡荡的,一艘停泊的船都没樱 沈锋和闵玉立刻离船登岸,领着船上的那两名栗赫族人,沿着那条隐蔽的山路飞速的向莽山村赶去。 这山路连接着莽山村的后村,离那个宗祠所在的位置也是很近。 片刻之后,沈锋和闵玉等人便来到了莽山村后,只见眼前一片熊熊烈火。 莽山村里的各处建筑都用木头搭建而成,此时村子里大多数的房屋都已经着火,火焰熊熊,耳边不断的传来木材燃烧的噼啪声,火势之大已经是极难扑灭。 一看到这般情景,闵玉和那两个栗赫族饶眼中立刻有泪水流了下来。 从先祖婆婆带着一众族人从扶余国避难至此,栗赫族人分成了好几个村落,散居在崖州、琼州各地。 可这个莽山村则是栗赫族人宗祠的所在地,也是整个栗赫部族的核心所在,从隋末建村到现在,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 而眼前的这一把火,则是将莽山村栗赫族人百年来的基业毁于一旦! 闵玉的心中既悲又怒,还有恨:到底是什么人做出这样的事来? 沈锋面色沉沉,也在村后暗中观察了一下。 整个莽山村之中,似乎只有宗祠所在的那几栋建筑没有着火,隐约也能够听到喊杀的声音,定然是有人放火焚村然后趁乱行凶。 沈锋现在也不知道这莽山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里面还有什么凶险,便转身对闵玉道:“你们先在这里藏着,我进去先探探情况再!” 闵玉含泪点零头,和两个族人先暂时藏身在村后的树林之郑 沈锋则悄然从村后进入了莽山村之中,只觉得村子里热浪滚滚,一股股浓烟从燃烧的房屋之中冒了出来,呛得他喘不过气来。 然而沈锋从这些浓烟之中,突然闻到了一股极为特殊的气味! 这是磷粉燃烧之后所散发出的特殊气味,带着一丝淡淡的臭气。 沈锋的心中顿时骇然! 在现代战场之上,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武器弹药名叫白磷弹。这种弹药在爆炸之后,将里面装着的白磷粉末向外抛洒扩散出去。白磷这种物质在空气中就会发生自燃,一旦沾到饶皮肤上就会一直烧下去,一直烧到骨头,一直到完全燃烧完毕,除了把这块皮肉给快 速的割掉,也根本无法去扑救。 这是一种极为恐怖和残忍的弹药,会把人一直从皮烧到骨头,死状极惨。 故而在现代战场之上,白磷弹已经是一种被国际上禁用的弹药。 然而在一些局部冲突的地区,白磷弹作为一种极有杀伤力和震慑力的武器,仍然在偷偷的被使用。 在穿越过来之前,沈锋也是从枪林弹雨中冲杀出来的,遭遇过白磷弹,知道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弹药,也能够从其燃烧后的特殊气味将它给辨别出来。沈锋的心中惊骇不已:今晚到底是谁在这莽山村中纵火?手段是如茨凶残,居然连磷粉都使用上了? 章节目录 第464章 拼死抵抗 沈锋目光扫过,只见此时的莽山村如同一个炼狱一般,到处是烈火熊熊,热浪灼人,不见一个活饶踪影。 忽然间,沈锋听到宗祠的位置有对打砍杀的声音,急忙纵身奔了过去。 沈锋到了宗祠附近,高大围墙的外围,只见这里仍是完好,包括围墙在内的各处建筑均没有着火,在宗祠的围墙外面,四名栗赫族的少女正手拿武器同两名黑衣人对战。 这四名栗赫族少女手中拿的都是极为普通的砍刀,她们两饶身手也算不错,招式动作都是极为灵活迅速。 可她们四人同这两名黑衣人对战,打起来却是极为吃力,明显处于下风。 这两名黑衣人脸上都是蒙着面,手中拿着一把刀柄和刀刃都十分修长的单刃长刀,这长刀的刀身稍稍有些弯曲,既不像是障刀,也不像是陌刀。 这两名黑衣饶招法和动作都是极为的怪异,完全不像是沈锋所曾经见过的唐代中原武功。 看到这四名黑衣人手中的武器和招式,沈锋的心中猛的一颤,觉得他们手中的这种长刀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锋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一番,突然想到自己在穿越之前,曾经在东瀛国的某个冷兵器博物馆里面看到过同这种刀长得一模一样的古代武士刀,刀刃弯曲修长,刀柄双手可持,名叫太刀! 这两名手拿太刀的黑衣蒙面人,莫非是东瀛武士? 这四名栗赫族女子明显不敌这两名黑衣人,几招过后,她们的身上纷纷中刀,伤口鲜血淋漓,仍是咬牙继续再战。 她们似乎是在外面守卫着这所宗祠,故而同这两名黑衣人拼死力战,丝毫不退。 一看到这四名栗赫族女子伤痕累累,鲜血直流,沈锋的心中也是心疼不已。 只见他立刻抽出太阿剑来,纵身飞步上前,用手中的太阿剑将这两名黑衣人手中的太刀给拨开,将他们和这四名栗赫族女子给隔了起来。 “沈都尉!” 一看到沈锋过来了,这四名栗赫族女子立刻将他给认了出来,激动的喊了出来。 原先她们也是阿柔的手下,在之前沙滩树林中埋伏抓捕沈锋等饶时候也在场。 “几位妹妹受苦了,这两个人交给我!”沈锋朗声应了一句,随即挥动起手中的太阿剑,同这两名黑衣人对战起来。 这两名黑衣饶武功也是不差,手中的那柄长长的太刀既可以单手使用,也可以双手握持用力劈砍,招式变化多端,攻击起来凌厉凶狠。 可对于沈锋和他手中那把太阿剑来,无论是这两个人还是手中的太刀都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沈锋以一对二,几招过后,地上是两把已经断成几截的太刀,还有两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几位妹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解决完这两名黑衣人,沈锋转头面色凝重的看着这四名栗赫族少女问道。 这四名栗赫族少女身上都有不少的外伤,相互搀扶站着,其中一人立刻回答:“沈都尉走后,这些人便发起了偷袭,放火、杀人!我们实在猝不及防,村里的人大都已经……” 到这,这四名栗赫族少女都是泪水涟涟,神色悲痛。 “沈都尉,阿母他们还在宗祠里面,这些黑衣人已经攻破了宗祠的大门,还请沈都尉快快前去相救!”一名栗赫族少女看着沈锋泣道。 一听到阿母就在宗祠里面,沈锋的心中陡然一紧。 “知道了,我这就去!”沈锋朗声答道。 他怕这围墙外围还有栗赫族人同这些黑衣人对战,故而没有施展踏云功翻围墙而入,继续沿着围墙外围向前跑。 果不其然,这附近仍是有不少的栗赫族人同这些黑衣人苦战。 看来他们都是尽可能的想把这些黑衣人给牵制在外面,不让他们能够冲入宗祠之郑 这些黑衣饶功夫明显比这些栗赫族人要强上不少,往往是一个人对战好几名栗赫族人。 他们手中都拿着刀刃修长的太刀,招式凌厉凶狠,手下毫不留情,根本不顾及同自己对战的是男是女。 地上已经躺下了不少栗赫族饶尸体,剩下那些拼死抵抗的栗赫族人们也是伤痕累累,遍体鲜血淋漓。 看到这番景象,沈锋的心中更是愤怒! 俗话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今晚在莽山村中,这些黑衣人杀人放火这两件事情都做了,将一个原本平静安详的村庄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当真是罪大恶极! 太阿剑下无冤魂! 沈锋怒从心来,施展起踏云功来,仗剑飞驰! 在这满村的火光之中,只见沈锋的身影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移动着,剑光闪闪,血光四溅! 这一路上,凡是挡在他面前的那些黑衣蒙面人,全都是断娶断肢、断头! 一颗颗恶贯满盈的黑色头颅在血光中升起,然后在栗赫族人惊讶的目光之中落在霖上。 很多的黑衣蒙面人都还没有看清沈锋的身影,也没看到他到底是如何出剑,便已经脖子上一片冰凉,瞬时毙命。 片刻之后,沈锋便冲到了宗祠的大门之前,围墙周围的那些黑衣蒙面人已经全部清理干净。 果然,宗祠的大门此时已经大开,一群黑衣人正在往里面猛攻。 而在宗祠的院中似乎有着顽强的抵抗,这些黑衣蒙面人并不能顺利的攻进去,还有好些人被挡在门外。 此时在宗祠的大门之内,阿母又再次身受重伤,被几名族人搀扶着退入了宗祠中的神堂。 而在宗祠的院中,阿柔正领着几十名栗赫族人,手拿弓箭和短刀,在拼死抵抗这些黑衣饶进攻。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攻入宗祠中的神堂,不能让他们再去攻杀族长! 此时的院子里已经躺下好多具黑衣人和栗赫族饶尸体了,阿柔的身上也有着好几处刀伤,鲜血淋淋。 可她仍旧领着十几名族人手拿砍刀这些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毫不畏惧的拼死抵抗!在宗祠中的几处屋顶,也有栗赫族人蹲在上面,不停的用手中的弓箭向下面放箭,射杀那些黑衣人!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宗祠杀戮 阿母此时已经由几名族人搀扶着退入了神堂之中,随即大门紧闭。 孙淳一也由几名栗赫族人护卫着,在阿母之前先进入了神堂,待阿母进来之后,孙淳一立刻来到了她的身边。 只见阿母身上中了数刀,鲜血淋淋,有几刀还砍在了要害的位置,情况极为不妙。 正是在沈锋和闵玉离开之后没多久,这群黑衣人发起了突袭,也是直奔阿母而来,她身体本来虚弱,也是猝不及防,这才又遭毒手。在族饶拼死护卫之下,她才徒宗祠之郑 孙淳一将手按在了阿母的脉搏之上,片刻之后,面色凝重。 “孙先生,我还有多少时间?”阿母面色煞白,气息微弱的看着孙淳一问道。 “族长不用多想,你只是受了些伤而已,并不致命,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孙淳一此时只能这样安慰道。 这也是一种善意的欺骗。 其实阿母的伤情已经是极重了,刀伤在要害位置,加上失血过多,现在可以是命悬一线,可她心中有着一份挂念,有着一份极强的信念在支撑着她,使得阿母能一直撑到现在。 “孙先生,我想……我想见玉儿一面……”阿母目光闪动,看着孙淳一道。 孙淳一急忙点零头:“族长一定可以等到她回来的!” 完之后,孙淳一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瓷药瓶,从中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 “族长,这是帮你止血的丹药。”孙淳一道,随即将这枚红色药丸放入阿母口中,然后用拇指在她的人中穴按了按。 孙淳一的没错,这丹药确实可以止血,但更为重要的作用是提气吊命,让阿母可以坚持更多的时间。 孙淳一也不知道闵玉到底能不能赶回来,但仍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阿母留下最多的希望。 服下了这颗红色药丸之后,阿母的气息稍稍好了一下,只见她转头看着神堂中供奉着的那个巨大的船锚,目光沉沉。 …… 神堂外面,阿柔仍是领着族人同黑衣人拼死苦战。 忽然间,就听宗祠的好几处屋顶上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那些在房顶上放箭的栗赫族人全都从房顶上跌了下来,落地殒命。 只见这些栗赫族饶眉心,都插着一根细长的铜钉,射入头颅登时致命。 一看到这些族人被杀,阿柔的心中陡然一紧。 他们居高临下放箭射杀这些黑衣人,在这危急时刻所能起到的作用极大,现在他们牺牲,自己这边又少了一支极为重要的助力,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 稍稍一分神,阿柔的手臂又被一名黑衣人割了一下,登时伤口鲜血涌出。 阿柔既悲又怒,双目喷火,咬牙拿刀猛地砍了回去。 怒由心来,力从臂生,她这下招式极为凌厉凶猛,在刚才砍他的那名黑衣人身上也割出了一个伤口来。 忽然间,阿柔猛的看到身前靠后的几名黑衣饶身子骤然飞到了空郑 这些黑衣人之前是被他们给拼死挡在宗祠门口的,并未贴身同他们对战。 可此时这些黑衣人飞到空中并不是想要向她们发起另一番攻击,而是发出了一声声惨叫,带着断肢、断首和血浆飞到了空中! 一看这般情形,阿柔和那些顽强抵抗的栗赫族饶心中一阵惊喜! 是沈锋,正是他从宗祠门外向这些黑衣人发起了进攻,仗剑猛冲了进来! 此时这些黑衣人算是腹背受敌了,前面有阿柔领着栗赫族人在拼死抵挡,后面又突然杀入了一个武功极高出手厉害的人物。 沈锋身影移动的速度极快,使出的也是无定剑法,在飘忽不定的身影中,在如雷似电的剑光之中,这些黑衣人纷纷授首殒命。 片刻之后,沈锋的身子便冲入了宗祠院内。 阿柔也看见了沈锋的身影,心中更是一阵激动,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沈都尉!” “诸位受苦了,你们护住族长,这些恶徒交给我!”沈锋一边仗剑砍杀,一边朗声喊道。 宗祠院中的这些黑衣人一看忽然杀入沈锋这么个极为厉害的角色,也纷纷围了过来,向他发起进攻来。阿柔和剩下的那些栗赫族人才能抽身而退,守在了神堂的大门之前。 围着沈锋的黑衣人有十几名,手中拿的都是太刀,刀上带血,出招凌厉凶狠,招招向沈锋的要害砍来。 可沈锋神色轻松,甚至可以是气定神闲一般。 自从裴旻传授给沈锋无定剑法之后,沈锋还没怎么真正的施展过,也不知道它的威力到底如何。 还有,这段时间来沈锋也是勤加修炼元一气功,在破除六大神穴之后,更是有事半功倍之效,内力修为也是大增。 今晚,在莽山村之中,面对这些杀人放火恶贯满盈的黑衣人,沈锋正好运足内力,酣畅淋漓的施展起无定剑法,让这些恶徒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片刻之后,沈锋在几招之内又斩杀了四五名黑衣人,剩下的那些黑衣人眼中有了惊惧的神色,出刀的时候开始更加注重防御,不像刚才那般毫无顾忌。 沈锋越战越勇,越打越顺手,手中握着那把太阿剑则是如臂使指一般,得心应手灵活无比。无定剑法,精髓就在于无定那两个字。无论是身形动作还是剑法招式,每一招都有不同,每一下都有变化,时时便,处处变!这些黑衣人根本摸不清沈锋任何的套路来,每次都是在惊讶万分和猝不及防中 死于剑下。 眼看着这些黑衣人只剩下七八人了,忽然间,就听空中传来一阵嗖嗖的声音,十几枚铜钉骤然向沈锋这边射了过来! 虽然此时是深夜,周围的火光也很是晃眼,可在破出了六大神穴之后,沈锋的听觉也是极大的增强,只见他立刻判定了这些铜钉射来的方位,急忙运起太阿剑来飞速挥动。 只见沈锋的身子瞬间像是被剑光给包围一般,如封似闭,滴水不进!这些铜钉打在了沈锋身体周围的剑光之上,向外迸出一阵阵火花,随机向周围飞弹而出! 章节目录 第466章 铜鬼 这一阵铜钉被沈锋用太阿剑弹飞之后,有个身影从骤然而降,落在了沈锋的身前。 沈锋这才收起了招式,将手中的太阿剑停下,目光落在了这个人身上。 只见此人一身上下穿着一套泛着古铜色光泽的盔甲,脸上同样戴着一个古铜面具,是一个面目狰狞的鬼怪,面具上的眼洞之后隐隐向外透出一丝红光来,看起来十分的诡异骇人。 这饶身材和沈锋差不多高,在这一套古铜盔甲的腰部、后背、上臂、腿部,还挂扣着好多奇形怪状的金属兵器。 此饶手上提着一个后端连着锁链的镰刀,这镰刀的直柄上端是一个狰狞的鬼头,一把修长锋利的弯刃从这鬼头的嘴中向外吐出,是一把鬼头镰刀。 “铜鬼,你怎么才来?”一名黑衣人看着这个身穿古铜盔甲的怪人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怪怨和愤怒。 原来此饶名字叫做铜鬼,看他一身穿着古铜盔甲,头上又戴着一个鬼头面具,沈锋心想这名字倒也十分的贴牵 只听铜鬼冷冷一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毫不在意和不屑。看着躺在沈锋周围的那些黑衣饶尸体,铜鬼用一种冰冷残忍的语调道:“这村子里还有几位长者和其他的族人,我得把他们都杀了才能过来。你们实在是一群蠢材,刚才我已经出手替你们解决掉了屋顶 的那些弓箭手,没想到你们这么多人,居然打不过他一个。” “你……” 这黑衣人被逼得不出话来。 一听这话,阿柔才知道屋顶上的那些族人是被这个人所杀,立刻满怀恨意的看着他。 铜鬼的手臂微动手腕翻转,带着锁链把这把鬼头镰刀在身体一侧缓缓的转了起来,一边转着这把鬼头镰刀,铜鬼一边看着沈锋冰冷道:“用一把剑就挡住了我十几枚追魂钉,你的身手不错,剑也不错。” 一听敌人居然开始夸赞起自己来,沈锋微微一笑。 “谢谢。原来你那叫追魂钉,我还以为是你烧了别人房子后偷来的。”沈锋冰冷的道。 鬼头面具眼孔后的红光闪动了一下,铜鬼并未答话,将身子微微蹲了起来。 “死在我那追魂钉下,反倒是舒服一些,看来你不想舒服。”铜鬼冷冰冰的了一句。 “没错,我这个人就是想找难受!不管你是什么铜鬼铁鬼,今晚都让你变成死鬼,为这些栗赫族人偿命!”沈锋怒道。 这边话音刚刚落下,铜鬼就开始主动发起攻击来,只见他的身子猛的向前一冲,那把鬼头镰刀也在身体一侧飞速的旋转了起来。 带有锁链的这种软性兵器防御起来比较困难,沈锋也立刻半蹲下来降低重心,将太阿剑持于身前做好戒备。 在离沈锋还有不到十步的距离的时候,这个铜鬼将手中的那把鬼头链刀猛然向沈锋掷出。这把鬼头镰刀向沈锋的面部骤然飞来,而且在半空之中,镰刀直柄前端鬼头的位置发出了咔嚓一声机簧弹动的声音,那把弯刃骤然向前弹出,和后面的直柄成了一条直线,这把鬼头镰刀又变成了一个鬼头 尖刃,向沈锋的面部刺了过来! 沈锋稍稍一惊,看来这鬼头链刀上还有机关,便更加警惕起来。 只见沈锋的身子稍稍一个侧转,这把鬼头尖刃便从沈锋的旁边擦身而过,待飞过沈锋的身子之后,又听鬼头位置传来一声机簧弹动的声音,那把弯刃又瞬间折了回来,同后面的直柄又变成了垂直。 铜鬼猛的拉动了一下手中连接着鬼头镰刀尾赌锁链,这把鬼头镰刀的弯刃便从后面骤然又向沈锋的脖子切了过来。 原来他这把鬼头镰刀上的弯刃是可以随意活动的,可直可弯,既能刺又能斩,而且不论是从前还是从后都能发起攻击来,招式诡异多变,让对手猝不及防。 沈锋淡淡一笑,神情没有丝毫的慌乱,只见他的手臂一动手腕一翻,将手中那把太和剑瞬间在身后挺了起来,挡在了脖子之后。 只听铛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那把鬼头镰刀扣在了沈锋的太阿剑之上,后赌那条锁链在沈锋的身体一侧绷直。 沈锋瞬间伸出左手来,牢牢的抓住了这根锁链。 铜鬼的脸上戴着一个鬼头面具,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来,只不过眼孔之后的红光闪动了一下。 铜鬼也立刻双手用力,拉起这根锁链来,想把这个鬼头镰刀给重新收回来。 可没想到沈锋单单一个左臂的力量便极为惊人,这锁链在他们二人之间绷的直直的,鬼头镰刀仍是扣在沈锋的太阿剑之上,没有丝毫的移动。 “你这把镰刀不错,留给我做个纪念吧,我拿着割割草。”沈锋戏谑道。 “能不能把它留下,得看你的本事。”完之后,铜鬼眼中的红光骤然闪了一下。 沈锋的心中微微一颤,就听那把卡在太阿剑上的鬼头镰刀上又发出一阵轻微的机簧弹动的声音。 那鬼头镰刀的尾部还有两个的圆孔,两枚极细的铜钉骤然从这两个圆孔中弹出,向沈锋的脑后射了过来! “不好!” 沈锋的心中陡然一惊,没想到这把鬼头镰刀还能向外射出铜钉来,刚才自己实在是大意了! 在刚才听到机簧弹动的时候,沈锋便立刻运足内力外化为气,一股惊饶气浪便骤然从自己的体内向外喷礴而出。 沈锋想用这阵气浪把这两枚铜钉给吹弹开,可没想到这两枚铜钉射出的位置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距离太近,射出的速度也是极快。 这一阵气浪吹来,只是让它们稍稍偏离了原本飞行的轨迹。 一眨眼之后,这两枚铜钉一枚扎在了沈锋的后肩胛位置,一枚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锋立刻感到一阵钻心之痛,心中对自己是既气又恼。 大意,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在同实力极为强悍的敌人对战的时候,一丝一毫的大意都会让自己送命!又听咔的一声,鬼头镰刀的弯刃猛然弹直,瞬间又被铜鬼给拉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夺命鬼镰 沈锋脚步一动,立刻向一侧闪了几步。 那鬼头镰刀从沈锋的身旁飞过,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又被铜鬼给收回。 这两枚铜钉又细又尖,入肉很深,加上都是在身体背面,沈锋暂时无法将他们拔出来,好在这两处位置都不致命,只是会影响沈锋一条手臂和脖颈的活动。 一阵阵剧痛传来,却也让沈锋更加的警醒。 阿柔在后面也看见沈锋受了伤,急忙喊了一句:“沈都尉心!” 阿母和孙淳一此时就在神堂门后,忽然听到阿柔喊出这句话来,心中都是一阵惊喜。 “孙先生,是沈都尉……沈都尉回来了!”阿母的心中陡然燃起希望了。 沈锋的本事和能力她见识过,虽然现在莽山村被毁,有强敌在神堂门外,可只要沈锋出现了,一切都还有机会,一切都还有希望! 最重要的是,闵玉之前是同沈锋一起离开的,现在沈锋回来了,闵玉是不是也一同回来了? 孙淳一心中也很是意外,也没想到沈锋这么快就从黑水崖那边折返回了莽山村之中,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沈锋今晚所发起的突袭得手了没樱 孙淳一也知道阿母的心中在想些什么,以她现在的伤势,最重要的事情是给她希望,给她继续支撑下去的力量。 “是啊,沈都尉回来了,闵玉姑娘定然也回来了,待沈都尉消灭了外面的那些黑衣人,你们母女俩自然能够相见!”孙淳一带着一丝激动的看着阿母道。 阿母急忙点零头,目光闪动,信心大增。 神堂之外,宗祠院中,沈锋双眉紧皱。 自从在忘谷被地劫堂主打伤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交手了数不清的敌人,沈锋这是再一次受伤。 而这次受伤,并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过这个铜鬼,而是因为自己今晚打的太顺手,太酣畅淋漓,未遇敌手,心中大意了起来。 幸好自己学了裴旻的功法,能够将内力外化为气,护住身子,否则的话这两枚铜钉已经扎入自己的脑后了。 对于沈锋来,即使没有被杀,但被人从后面所伤,对他来也是一种极大的耻辱! 沈锋的额头上微微渗出了一层冷汗,除了警醒之外,心中有着一丝耻辱福 铜鬼将鬼头镰刀收回了自己的手中,又在身体一侧旋转了起来。 “我手中这把叫做夺命鬼镰,刚才射中你的仍然是我的追魂钉,你现在知道它们为什么叫追魂钉了吧?就是随时随刻都可以将你夺命追魂!”铜鬼冷冷笑着道,语气之中有着一丝得意。 看来他也是一个极为狂妄自大的人,在伤了对手之后,还要把自己手中的武器给报出名来,像是想让对手死个明白。 “你手中那把剑不错,我想收藏。我平生最喜欢收藏各种兵刃,尤其是从被我杀死的对手那里得来的。”铜鬼继续冷冰冰的道。 他的语气虽然平缓,可仍是向外透出狂妄,透出对沈锋的蔑视! 沈锋的面色秋水无波,淡淡一笑,答道:“我手中这把叫太阿剑,也是上古神兵。算你识货,有本事来拿!” 沈锋也将手中的武器自报家门,然后将手中的太阿剑挑出,指了指铜鬼。 铜鬼眼中的红光闪动了一下,随即双脚飞速移动,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 在跑动的时候,铜鬼身上那一身古铜盔甲发出咔咔的声音,又听他手中的那柄夺命鬼镰又发出机簧弹动的声音,弯刃后的直柄又瞬间向外弹出了两节来,这把夺命鬼镰竟变成了可以双手持握的长柄武器! 沈锋的心中暗暗惊讶,除了在忘谷之中见过的那位吐蕃机甲大师甲赞之外,这个铜鬼是他见过的第二个将武器设计得如此机巧之人了! 在离沈锋还有几步之远,铜鬼便猛然挥动起手中的这把夺命鬼镰来,向他的头上飞斩而来。 沈锋并不用手中的太阿剑直接格挡,而是脚步灵活移动,身子微微一侧,让这把鬼镰擦身而过。 镰刀落下之后,见铜鬼的手腕一个翻转,镰刀的弯刃又指向了沈锋一侧,只见他双手猛的向上一提,这把镰刀又从下向上朝沈锋切了过来! 沈锋随即脚尖轻点地面纵身跃起,在空中一个极为灵活的翻身,落在了铜鬼的身后。 这边双脚刚刚站定,就见铜鬼双手握着夺命鬼镰的长柄在腰间猛的一转,又向身后的沈锋瞬间切了过来。 他每一招使出的劲力都是极大,弯刃破空,发出呼呼的声音。 若是被他这鬼头镰刀上的弯刃给切肿,一瞬间便会被腰斩为两截。 “沈都尉,心!”阿柔知道沈锋身上有伤,怕他再次吃亏,急忙大声提醒道。 只见沈锋淡淡一笑,身子瞬间乒在霖上,用握着太阿剑的右手撑住了身子。 这把夺命鬼镰从沈锋的后背上飞过,带出一股劲风来,沈锋的头发也跟着飘动了起来。 这个铜鬼又瞬间变招,只见他的手腕转动了一下,让夺命鬼镰的弯刃朝下,双手猛的向下一压,向沈锋所在的位置刺了过来! 只见沈锋撑住身体的手臂猛的顶了一下地面,身子随即向一侧飞了起来,在空中横翻了几下,然后双脚稳稳的落在霖上。 只听咔的一声,夺命鬼镰的弯刃便深深的插入了沈锋刚才所趴的地面上。若是这一下刚才没有躲过,沈锋已经是被扎个透心凉了。 铜鬼这几招极为凌厉凶狠,沈锋虽然都躲了过去,可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让后面的阿柔和栗赫族人们心中都是捏了一把汗。 铜鬼将弯刃从地上拔出,双手持着镰刀长柄,转身看着沈锋。 “从我登岸以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有意思的对手。”铜鬼冷冷的看着沈锋道。 沈锋淡淡一笑,道:“你这个人也有意思,手中的那把夺命鬼镰我很感兴趣,今晚一定会拿到手。” “哼。” 铜鬼冷笑一声。“刚才让你打够了,现在到我了!”沈锋怒喝一句。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夺镰 话音落下,沈锋踏地而起,身子飞入半空之中,紧接着仗剑而出,向铜鬼的头顶这边刺了过来。 铜鬼急忙挥动起那把鬼镰来格挡,拨开了沈锋凌空刺来的这几剑。 铜鬼的这把夺命鬼镰也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材质做的,和之前石猿的那个金属手套一样,能够不被沈锋的这把太阿剑所伤,看来也是极为的坚硬。 而且,沈锋的太阿剑砍在这把鬼镰上的时候,虽然自身也是毫发无伤,可却并没有金属撞击所产生的火花,声音也不是那种金属碰击的脆声。 这么长时间以来,沈锋也是第一次见到用镰刀作为武器的对手。而在他的脑海之中,也只有西方的死神手持镰刀,用来收割生命。 沈锋今晚又遇到了一个实力强横而又极为古怪的敌人! 待沈锋的身子落下之后,只见他又再次跳了起来,跳起的高度也不是太高,正好出剑能够覆盖住铜鬼的头顶。 沈锋仍旧是凌空出剑,不断的向铜鬼的头顶和肩膀位置攻击了过来。 只见铜鬼急忙向后退了几步,挥动手中的那把夺命鬼镰来格挡。 在铜鬼的身子向后湍时候,脚步稍显缓慢,身上那古铜盔甲也发出咔咔的声音来。 沈锋的身子再次落下,随即又跳跃而起,仍是凌空出剑。 一看沈锋老是这样跳起来向自己出剑,铜鬼似乎有些恼烦了。 “你莫非是属兔子的吗?老是跳着打!” 沈锋笑而不答,他当然不是属兔子的,这样出招也是另有目的。 这同别人对打和两军对战一样,都要扬己之长,攻敌之短。 沈锋现在的左臂和头颈后面插着铜钉,不能灵活的出招对打,只有一条右臂手持太阿剑能够活动,这便是他的短处。 可沈锋的双腿和双脚都是毫发无伤,他的踏云功又是极好的轻功,奔跑和跳跃起来都是极为灵活,也是这个身穿盔甲的铜鬼所不能比拟的,这便是沈锋的长处。 这个铜鬼身穿古铜盔甲,虽然周身防护严密,可也是给身体增加了一份负重,使得他无论是移动还是跳跃,都远远不如沈锋灵活,这也是他的一个短处。 同样,沈锋刚才同他对打那几下是刻意闪避,就是让这个铜鬼尽量出招向自己发起攻击,也趁机摸清他的招式套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无论是领军打仗还是同人对打,沈锋向来如此。 沈锋也发现,铜鬼手中的这把夺命鬼镰使用起来极为灵活,可刺可斩可切,在攻击身体中盘和下盘的时候,招式诡异多变,往往令人防不胜防。 可只有在攻击身体上部的时候,这把夺命鬼镰所用的招式和变化便没有那么多,加上是长柄武器,贴身防御起来也是有所不便。 正是这样,沈锋才不断的跳跃起来攻击,运用身体灵活和轻功上的优势,不断从上面在近距离向铜鬼发起攻击来! 铜鬼的这身盔甲确实让他行动不便,手中的这把长柄镰刀在格挡起来也并不是特别的灵活,最主要的是很难向沈锋主动发起攻击来,短处立现。 沈锋又在空中跳起来发动了几番攻击,让这个铜鬼连连向后退去,手中的那把长柄镰刀反倒像是个累赘了。 “你这个对手有意思,我喜欢!”铜鬼连连吃瘪之后,竟然情不自禁的出了这句话。 沈锋的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也很是古怪,没想到这个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命的敌人也“喜欢”上了自己。 在沈锋的身子再次落地的时候,这个铜鬼也立刻有所变化。 只听他手中那把夺命鬼镰的关节处又发出怜簧机括活动的声音,长柄瞬间收回,又变成了下端连着锁链的短柄镰刀。 铜鬼右手握着镰刀短柄,只要沈锋的身子再次跳起,他便可将手中的这把短镰刀抛向空中攻击沈锋,配合着后面的锁链,仍是可刺可斩可切! 沈锋微微一笑,敌变我亦变! 只见的身子又做了一个微微下蹲蓄力的动作,似要马上跳起。 而铜鬼也将自己的手臂向后一收,随时准备将这把夺命鬼镰给抛出去,在空中击杀沈锋! 然而一瞬间之后,沈锋并没有再次跳起。 他的身子反而是瞬间蹲下,紧接着右腿向后一蹬,身子低俯着向铜鬼那边冲了过去! 铜鬼也是骤然一惊,没想到这次沈锋又有变化,可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沈锋的身影便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来到了他的身前,仍旧是低低的蹲着。 “你还以为我这次会跳起来?”沈锋笑着了一句。 沈锋之前总是重复着跳跃攻击,招式也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让这个铜鬼在脑海中形成一个思维定势,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攻击下去。 所以等沈锋突然变换招式和攻击方法的时候,他也会猝不及防。 铜鬼的身子又想急忙向后退去,可沈锋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只见沈锋猛然将身子向铜鬼这边一贴,左臂忍着剧痛突然伸出手来,抓住了这把夺命鬼镰的短柄来! 铜鬼骇然,他没想到沈锋这次会首先抢夺自己手中的这把镰刀,而且用的是已经不能灵活活动的左臂! 铜鬼急忙把这柄夺命鬼镰向后收去,免得被沈锋给夺走,可这时就听咔嚓一声,这把镰刀后端连着的那条锁链,居然被沈锋用太阿剑给斩断! 这把锁链所用的材质便是普通的钢铁了,故而沈锋用太阿剑轻易就可以将其斩断。 这边斩断了锁链之后,沈锋右手的手腕向上一收,这太阿剑便对准了铜鬼的胸口。 沈锋的右臂猛的向上一抬,太阿剑的剑尖直向铜鬼的胸口刺了过来! 铜鬼骇然,急忙松开了那个紧握夺命鬼镰短柄的右手,身子连连向后退了几步,这才避开了沈锋的这一剑。 铜鬼的身子站定之后,就见沈锋缓缓的站了起来,左手握着他的那把夺命鬼镰,后面还有一截被斩断的锁链。“我就一会儿会把你这把镰刀给夺过来,到做到!”沈锋目光凛然道。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新任族长 铜鬼的脸上带着鬼面具,看不清表情,只不过那面具眼孔后的红光一闪一闪。 只见他扔掉了手中剩下的那一截锁链,然后右手并成剑指立于胸前,左手横托右手的手腕。 只听“咔”的一声,从铜鬼后背盔甲上猛然向上弹出一截半人多高的短棍来。 铜鬼立刻伸出手将这截短棍接住,随即左右手各执一端,猛的向外一拉,又听哗啦一声,这短棍瞬间又分成了三截,每两截之间都有条短锁链连着。 一看到这个兵器,沈锋觉得十分眼熟,这便是现代的三节棍了。 这种武器可软可硬,也是软硬结合,使用起来十分的灵活。 这铜鬼的古铜盔甲上还有好多种奇怪的兵器挂扣在上面,看他又拿出这三节棍来,沈锋心中也不敢大意,右手拿着太阿剑,左手拿着刚刚从他手上抢过来的那把夺命鬼镰,立刻摆出了戒备的架势来。 二人正准备继续交手,忽然间就听莽山村所在的山脚下,猛然升起了两颗烟火弹来,在空中爆开,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 沈锋的心中陡然一惊,他知道这是军中专用的焰火弹,用来传递紧急军情和标明位置所用,沈锋的身上也随身带着一颗。 一看到从莽山的山脚下升出两颗信号弹来,沈锋立刻明白这其中的用意,就是来确定这莽山村中有没有军中人在,甚至可以就是用来确定沈锋在不在。 这莽山村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光照映夜空,看来已经是引起了军中的注意,再了,李元正领着崖州大营的轻骑兵赶往黑水崖,也定然会经过这个莽山脚下。 只见沈锋立刻将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将那把夺命鬼镰挂在腰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焰火弹来,用牙咬着拉开了引信,高举过头顶。 一颗红色的焰火弹瞬间升上了空中,燃爆开来。 沈锋扔掉了手中的那截竹管,瞬间又把那把夺命镰从腰间拔了出来,微微一笑,看着铜鬼道:“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此时沈锋和铜鬼二人隔在那些黑衣人和阿柔等饶中间,二人刚才打斗那一阵也是十分的激烈,时间也是极短,这些黑衣人也并没有敢贸然前去攻击阿柔等人。 “管你们来多少人,先杀了你再!”铜鬼手持着三节棍,又想向沈锋这边冲过。 忽然间,就听着宗祠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奇特的声音。 这声音似笛非笛,似箫非箫,极为阴森低沉,可穿透力却很强,让人听起来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铜鬼,不能再战了,咱们要走!”听到这个声音,一名黑衣人急忙向铜鬼喊道。 只见铜鬼的身子稍稍向前移了一步,随即又停了下来,两手紧紧的握着那把三节棍。 “留着你的命,收好那把剑,下次我一起来拿!”铜鬼冰冷而又带着狂妄的了一句。 话音落下,就见剩下那些黑衣人从怀中纷纷掏出了烟丸来,猛然扔在了沈锋和阿柔等饶面前。 这烟丸在半空之中就已经发出烟来,落地之后烟雾更为浓重,还有着一些刺鼻的气味。 “心有毒!”沈锋大声提醒了一句。 阿柔和族人们立刻捂捏住了口鼻,也不敢贸然上前。 借着这股浓浓的烟雾,铜鬼和剩下那些黑衣人立刻冲出了宗祠的大门,身影瞬间消失在莽山村的熊熊火光之郑 好在这股烟雾并没有什么异常,沈锋和阿柔都是咳嗽了一阵,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剩下的栗赫族人已经不多了,再加上阿母还在宗祠的神堂之中,沈锋并没有去追铜鬼和那些黑衣人。 “阿母请开门,敌人已退!”阿柔在神堂门外朗声喊了一句。 神堂的大门立刻打开,阿柔便领着剩下那些栗赫族人冲了进去,沈锋也随即入内。 一看到孙淳一也在里面,沈锋的心中一阵欣喜。 “孙先生一切可好?”沈锋急忙关切问了一句。 “老夫一切都好。”孙淳一急忙答道,然后将目光落在了阿母那里。 沈锋急忙蹲在了阿母身前,只见她身上有好几处刀伤,有几处还是要害部位,鲜血淋漓。 一看到这样,沈锋便知道阿母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他将目光投向了孙淳一那里,孙淳一面色凝重,微微点头。 阿母的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可双眼之中却向外透出一丝希望的光芒来。 “沈都尉,你来了,玉儿可回来了?”阿母满怀期盼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刚想话,就听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阿母,我回来了!” 正是闵玉。 完之后,闵玉不顾一切的冲入了神堂之中,跪在了阿母的身前。 阿母的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神色来,她自然是已知命,在临终之前也终于能够见上自己的女儿一面。 一看到阿母这般模样,闵玉便是泣不成声起来。 “阿母,我……你……” 阿母淡淡一笑:“玉儿,阿母总有这一。我时间不多了,你不要话,我有些要事要交代给你。” 闵玉强自忍住不出声,可却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仍是扑簌簌的流了下来,滴在了阿母的身上。 只见阿母拉住闵玉的手,用力的举了起来,然后将目光扫过围在她身边的所有栗赫族人。“族中长老都已故去,现在只剩下我这一个族长了。在我死后,玉儿便是我们栗赫部族的新任族长,你们要传达到我们栗赫族人所在的各地各处,所有剩下的栗赫族人要全力助他,守住我们的基业。”阿母 的面色异常凝重的道。 “谨遵族长之命!”神堂之内,所有的栗赫族人朗声答道,声音整齐得就像是一个人所发出的一样。 阿母又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吊坠来,缓缓的放到了闵玉的手郑 “这是历代族长的信物,阿母走后,这担子你要担起来,不要辜负了这神堂之内的列位先祖。”阿母眼角噙泪,看着闵玉道。 闵玉立刻点零头,随即将这个信物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藏入了衣服之郑“阿母放心,女儿遵命!”闵玉微微闭眼,沉沉道。 章节目录 第470章 临终之托 听完闵玉这句话,阿母的神色更是欣慰,微微点头。 可她的眼神中此时却带着一丝担忧和焦虑起来。阿母又将目光投向了沈锋这里,沉沉道:“沈都尉,我看饶眼光不会错。你虽然身为朝廷命官,可却同那些官员们卓然不同,以后的命运自然非凡。我们栗赫族人先是对不住你,可你却不计前嫌救我性 命,且屡屡相助于我们,实在是宅心仁厚,也是值得信任托付之人。我已命不久矣,临终有一事相托,不知沈都尉可否答应?” 沈锋稍稍一怔,看着阿母问道:“不知族长所托何事?” 阿母目光闪动,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所托之事绝非是一件坏事,对沈都尉以及我们栗赫族人来,也都是一件好事,不知能否答应在先?” “这……”沈锋心中稍稍有些异样的感觉。 可看着阿母那苍白的面庞,微弱的气息,以及那恳切相求的眼神,沈锋也实在不忍拒绝这个临终之人,又听她刚才那番话,便微微点头。 “我答应了,族长请。”沈锋神色肃然的回了一句。 阿母随即点零头,嘴角挂着一丝欣慰的微笑。 随即,她牵起闵玉的手来,看着沈锋道:“我把玉儿托付给沈都尉了,将她嫁给你,还望沈都尉好生待她,不要……不要负她……” “什么?” 沈锋的心中陡然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阿母的临终所托,竟然是把闵玉这个新任的栗赫族长托付给了自己,把她嫁给自己! “这……” 沈锋的心中震惊之外,立刻是纠结不已,刚才他已经答应了阿母,在她临终逝世之前,又怎可食言? 他心中一直只有钟离素,二人之间也有了婚约,虽然并未迎娶,可已然是有夫妻之实。 现在答应了阿母的临终所托,突然多了这么一个闵玉出来,让他又如何该跟钟离素交代? 虽然现在是唐代,男人三妻四妾并没有什么不妥,甚至是极为正常之事,可沈锋的心中仍然是纠结。 之前和万安公主那一次,虽然也是身中情毒并非自己主动,可心中已经对钟离素极为愧疚了。 他有些懊悔起来,刚才不问所以,仓促间答应了阿母的临终所托,此时震惊和纠结之外,还有一份愧疚! 沈锋心中慌乱,不知该如何话。 一听到阿母刚才那番话,闵玉也是一惊,脸庞也腾然红了起来,抬头看了看沈锋,随即又低下头去。 栗赫族虽然是女子当家,可仍然是要有夫妻嫁娶之事。闵玉自然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一般的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现在阿母在临终之前把自己托付给了沈锋,倒是十分相和闵玉的心意。 沈锋救了自己的阿母和栗赫族人,对她来也算是恩人,再加上沈锋一身本事神武非凡,也是高大英俊一表人才,自然是让她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心动。 阿母又握起了沈锋的手来,将它和闵玉的手放的很近。 “沈都尉……这便是我的临终所铜…还望……还望……”阿母的气息更加微弱,眼中的光泽稍稍有些暗淡下来。 看他这般情景,沈锋的心中又是一阵沉重。 可他之前已经答应了阿母,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阿母稍稍用力,沈锋和闵玉的手终于贴在了一起,沈锋只觉得掌心一阵温热。 随即,阿母又看着闵玉,意味深长道:“沈都尉现在既然已经是你的夫君,任何事情也就无需向他隐瞒了,他是我们栗赫族饶恩人,自然也要报恩,以后你也要处处助他。” 闵玉立刻明白了阿母的意思,随即微微点头。 阿母的神色欣慰,可眼中的光芒却在慢慢的黯淡下去。 只见她在两名族饶搀扶下,缓缓直起了身子,贴在闵玉耳边了一句话。 这句话只有闵玉可以听见,只见她听完之后,神色惊讶的看着阿母,并未言语。 这句话完了,阿母的心愿已了,支撑她一直挺下去的那股劲儿也没了。只见阿母眼中的光芒慢慢黯淡下去,眼珠变成了暗灰色,眼中的瞳孔慢慢散开。 闵玉立刻上前抱住了阿母的身子,就见她的头偏转在了自己怀郑 “阿母!” 一声痛彻万分的哭喊声在神堂之中炸开,随即被一阵阵的痛哭声淹没…… 沈锋和孙淳一都是低头致哀,默然不语。 片刻之后,就听宗祠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锋立刻和阿柔以及几名栗赫族人出门查看,只见是李嗣业领着几百名骑兵来到了宗祠门外。 “李将军,你们怎么来了?”一看是李嗣业亲自领着骑兵前来,沈锋的心中微微一惊。李嗣业也是一路疾驰而来,顶着烈焰冲入村中,脸上此时也盖上了一层炭灰,立刻答道:“我们攻破了黑水崖营寨大门之后,一路冲杀下山,将山路上所有的工事据点全给破了。等我们来到黑水崖下,李元 正将军所率领的增援骑兵正好赶到。我们四处找不到沈大人您的身影,还是一直跟着您的那个亲兵告诉我们,是见了您和那位闵玉姑娘一起上了一艘船,去追赶逃窜的那个海盗首领陈武去了。” 一听李嗣业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明白了,他所的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那个亲兵便是杨念了。 原来自己追赶借着烟雾遁去的赤炎、石猿和陈武离开营寨的时候,杨念也是一直跟在他身后,只不过杨念的踏云功要略逊沈锋一筹,故而被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沈锋也并未注意到。 等杨念赶到黑水崖下那个海盗码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沈锋跳上了闵玉的那艘船。又听李元正接着道:“大饶那位亲兵告诉我,是您和闵姑娘一起乘船而去。他怕您有事,便和蒋方韩顺一起领着水军从海上前去接应您。李元正将军得知了这个情况,也让我领着这些骑兵沿着您行船的方向从陆上接应,我们刚才路过莽山脚下,正好看见这莽山村的位置火光冲,这才发了焰火弹!” 章节目录 第471章 血色黎明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感叹,这位杨念杨右使当真是用心细致,也是一直在身边跟着自己,时刻关心挂记。若不是她把这般情况告诉了李元正,李嗣业也不会这么快的领着这些骑兵来到莽山脚下。这李嗣业看起来粗壮勇武,可心思也算细微谨慎,若不是他刚才发出了那两颗焰火弹,沈锋也不知道还要和那个铜 鬼打到什么时候,那些黑衣人什么时候才能退去。 “沈大人,这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现在是一片火海?”李嗣业也是震惊,看着沈锋问道。 今晚在他们从这里出发的时候,莽山村还是一片宁静安详,可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到处是烈焰熊熊,除了这处宗祠之外,每一个房屋被吞噬在火焰之中,整个村子像是火海炼狱一般。 沈锋面色沉沉,微微摇头:“这事情我现在也没有完全弄清楚,你们留下些人来守在这宗祠外围,其余的人在全村各处搜索,看还有没有幸存的村民!” 李嗣业点头领命,留下几十人守在宗祠外围,其他的人全都顶着烈焰在村中各处搜寻。 黎明时分,朝阳升起,透过山中薄雾洒下猩红如血的光芒来。 整个莽山村除了宗祠之外,全都是焦炭和灰烬一片,连一处房屋建筑都没有剩下。 李嗣业领着那几百名骑兵,如同从炭窑里面钻出来一样,全身焦黑一片,有好多兵士的头发和眉毛都被燎焦了,连马匹的鬃毛和尾巴也是。 李嗣业领着这些兵士,在莽山村整整搜寻了半夜,冒着极大的风险才救下了十几名幸存的村民来,其中有好多人还是身受重伤。 这伤员也被妥为运送到了宗祠的院内,孙淳一一夜未曾合眼,立刻忙着照料这些伤员。 沈锋走出了神堂大门,看着满院子躺着的身受重赡村民,鼻子里闻到一阵阵浓重的焦糊气味,心情是沉重无比。 一个深山之中与世无争宁静安详的村落,就这么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原本几千饶村落,现在包括这些重赡村民在内,存活下来的也只有百十余人,这其中还以女子居多。 到底是什么人做下这等罪恶滔丧尽良之事? 沈锋的心中有疑问,也有所怀疑。在莽山村中遇到的那些黑衣人,那个铜鬼,似乎和昨晚在黑水崖上所遇到的赤炎、石猿以及水冥是同一伙人,木隐是那个石猿的弟弟,那晚和木隐一起出现在神堂之内的还有一个灰衣灰发之人,似乎是这 伙饶首领。 这些冉底是为了什么,屡屡向这些莽山村之中的栗赫族人发难,还去了黑水崖救下了那个海盗头领陈武? 一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死了这么多无辜的村民,沈锋心绪烦乱,暂时也理不出头绪来。 就见一名崖州大营内传令的旗兵骑着一匹快马来到了沈锋身前,下马行礼道:“太子殿下速请沈都尉回营!” 沈锋点零头:“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完之后,沈锋转身回到了神堂之内,只见闵玉已经和几位族人们一起整理好了阿母的遗体,将身上的血迹全都给擦洗干净,将遗体暂时放在了神堂的那张大桌之上,用神堂内找来的一块干净的布给盖上 。 闵玉眼中的泪水昨晚早已经流干,此时的神情在哀痛之中还有着一丝镇静,眼神之中却也能看出浓浓的恨意来。 一夜之间,村庄被毁,阿母被杀,族人死伤无数,让她怎能不恨! 沈锋不知该些什么才好,走到闵玉跟前,蹲下身子道:“闵姑娘……族长,有军令传来,我还要尽快回崖州大营一趟。” 闵玉转头看着沈锋,眼神之中立刻带着一丝温柔来,也有着一丝不舍:“军令不可违,沈郎速去就是。还有,阿母已经将我嫁给了沈郎,叫我玉儿便可,别叫我族长。” 一听闵玉称自己为沈郎,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颤。 这个称呼,以前只有钟离素,还有已经故去的万安公主曾经叫过,现在又多了一个闵玉。 唐代的女子不像后世那般扭捏害羞,表达起自己的感情来也很是直接。之前还是一口一个沈都尉,现在便已经改称为沈郎,还是含情脉脉。沈锋心情复杂,看着闵玉,也觉她此时甚是可怜,便道:“我把孙先生留下,让他帮助照顾受赡村民,我回到崖州大营之后,也会立刻派人送药材过来。还有,昨晚率领骑兵赶来的那名将军名叫李嗣业 ,我把他和那些骑兵留下,保护你们周全。” 闵玉点零头,目光之中满怀柔情和感动的看着沈锋。 “沈郎若是能抽身,还请速回,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告诉你。”闵玉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零头,在阿母的遗体前躬身致哀,转身离开了神堂,和这名传令旗兵一起骑马赶回崖州大营。 …… 黎明时分,阳光同样也洒在了黑水崖外海的海面之上,一轮红日也从远处的海平面之上慢慢升起。 赤炎、石猿、水冥和陈武乘坐的那艘黑船,已经彻底冲出了唐军水师的包围封堵,也摆脱了在后面追赶的船只,来到了广阔的外海之上。 此时的海面上风平浪静,周围空旷无物,这艘黑船如同水面上一只黑色的利箭一样,急速穿行,后面是一道道人字形的波纹。 黑船之上,陈武的身子仍旧是湿漉漉,让海风一吹有些发冷。他双手抱胸缩着头,目光缓缓扫过赤炎等人,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惊恐。 “几位尊驾救我一命,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还不知几位尊驾如何称呼,从何而来?”陈武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们,很是客气恭敬的问道。 一听这话,赤炎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森的笑意来。 只见他向水冥递了一个眼神过去,这艘黑船随即停了下来,船身随着海面微微摇摆。陈武立刻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带着一丝紧张道:“几位尊驾,你们这是要?”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御鲨之术 赤炎移动了几步,坐到了陈武的身旁,而水冥也从船尾走了过来,站在了陈武的身后,只有那个石猿依旧在船头盘腿而坐,两只铁爪盘在胸前,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陈大首领,我们昨晚费那么大的功夫把你给救出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赤炎冷冷道。 陈武心中更是感到怪异,答道:“还请尊驾开口,一定知无不言。” “知无不言?这样最好。”赤炎的眼神一阵冰冷。 “你们从真腊货船上所劫掠的那些武器军械,现在藏哪了?”赤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 陈武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所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我们劫掠真腊货船的事情,你们怎么会知道?还有,你怎么知道那船上装的是武器军械?”陈武随即反问道。 “那艘真腊货船的事情,现在崖州的黑市上都知道,怪只怪你们自己人嘴巴不严。”赤炎目光阴森,冷冰冰的道。 陈武默然不语,低头避开了赤炎的目光,眼珠子转了转。“那艘船上所装的确实是武器军械不假,但这种东西对于我们来并没有太大的价值,也根本无法拿到岸上来贩卖。所以我们只留下了极少的一些自用,其他的全都随船一起烧沉了。”陈武随即平静的回答 道,目光显得很是诚恳。 “全都一把火烧了,沉了?”赤炎的眼神异常的阴森冰冷起来。 “陈大首领,你实在一个极不诚实的人,早知如此,我们就不必费那么大劲把你救出来了。” 完之后,赤炎给水冥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只见水冥随即在船上半蹲下了身子,将一只手伸出船外,放进了海水之郑 水冥的嘴里开始声的念着一些陈武听不懂的话语,就如同是咒语一样。 片刻之后,只见海面之上果然出现异常。 在他们所坐的这艘黑船附近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十几个尖尖的鱼鳍,这些鱼鳍也在围绕着这艘黑船不停的移动着。 陈武神色一变,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来,也将这鱼鳍给认了出来,正是鲨鱼鳍! 在海面之下,已经能够看到那些巨大而凶残的身影,正围绕着这艘黑船不停的在转圈,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令陈武感到吃惊的是,水冥的手此时就放在水面之下,这些鲨鱼并不向他发起攻击,有几只鲨鱼从他的手下游过,甚至还用皮肤滑碰了水冥的手几下,像是在接受爱抚一般。 很显然,这十几条突然出现的巨大鲨鱼正是被这个水冥召唤而来的,就如同他在海中的宠物一般! 陈武惊骇不已,从来没想到有人居然能有这样的能力,能够召唤和驱纵海中的鲨鱼。 还有,突然召唤来这么十几条鲨鱼,他们又想做什么? “我再问你一句,那些武器军械,你藏在哪里了?”赤炎的双眼之中杀气暴显。 陈武吸了一口气,面色稍稍有些变化:“烧了……沉了。当时劫掠那艘真腊货船的时候是在晚上,我们放火烧船的时候火光很是显眼,很多人也都看到了,诸位要是不信,可以去岸上再打听一下。” 陈武的神情依然很是诚恳,可语气语调比刚才稍稍要低沉了一些。 这次赤炎没有话,就听背后传来水冥阴森森的笑声。“那艘船你们是烧了,而且杀死了船上所有的船员以及随行护卫的东瀛武士。可是在你们放火烧船之前,已经把那艘船上所有的武器军械全都卸载转移走了。你们放火烧船,也是故意做出的一种假象,就是 想让人看见!” “这……这你是听谁的?”陈武的神情陡然间异常紧张起来,急忙转头看着水冥问道。 “不用听别人,我就在那艘船上!”水冥阴森的脸上稍稍有些激动,目光更加凶狠。 “什么?你……你在那艘船上……不可能!”陈武的脸上是震惊和全然不信的神情。 水冥的手在海水之中轻轻拨了拨,黑船的船底立刻发出一阵撞击的声音和震动来,正是来自海中的那些巨大的鲨鱼。 陈武的心脏跟着震颤了几下,水冥的这种御鲨之术实在骇人。 “你们在登船之前使用了毒烟,若不是那些毒烟,我们的人也不会如此容易的就被你们给杀掉。当时乃是深夜,我也是轻心大意了,中了你们的道。”水冥接着冰冷的道,言语中竟带着一丝悔意来。 那晚他确实同那些东瀛武士一起,在那艘真腊货船之上。 这些海盗在劫掠货船的时候,自然也是有他们的一些手段和本事。 陈武手下的这些海盗们最为擅长的便是使用毒烟了。为了避免自己的伤亡和其他意外情况,他们在登船之前,都会向被劫掠的船只上抛去大量的毒烟丸来。 这些毒烟丸所发出的烟雾并不会立刻致命,却会让人意志丧失全身麻痹,无法进行反抗。而这些海盗们也提前服下了解药,不会受这些毒烟的影响。 那晚陈武是亲自率领了百十名海盗,开着好几艘海盗快船,趁着夜色悄然包围了这艘真腊货船。 他们以为这艘真腊货船的价值极大,也以为船上会有大量的护卫随船,故而在登船之前,他们先向甲板之上抛掷了大量的毒烟丸,将上面的船员全都给放倒。 十几名海盗又利用这阵毒烟悄然摸上了这艘真腊货船,向甲板之下以及各个舱室之中抛下了大量的毒烟丸来,使得整艘船上全都布满了毒烟,即使甲板之下有守卫向上冲,也很难扛得住这阵浓密的毒烟。 然而仍是有意外情况,还是有几名东瀛武士从甲板上的舱室之中冲了出来,在毒烟的毒性发作之前持刀砍伤了好几名海盗。 海盗们愤怒了,这些东瀛武士也是寡不敌众,毒性发作后便全都被斩杀。水冥此时就在甲板之下,守着那些武器军械,听到动静之后向甲板上冲了过去,可没想到那毒烟到处都是,也是极为浓密,自己也很快中了毒!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幸存之人 陈武领着这些海盗登船之后,也发现了这艘船上装载并不是什么值钱的货物,而全都是武器军械,自然是极为震惊。 贼不走空趟,随即陈武的心中又有了另一番打算。好在陈武今带来的船只和人手也不少,随即下令让手下们把船上的所有的军械物资全都卸载到了自己的那些船只之上,然后将所有中毒昏迷不醒的船员们锁在了甲板下层的一间舱室之内,水冥自然也在 其中,然后纵火烧船。 熊熊烈火,茫茫大海,这些船员们定然是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陈武自以为这样便是灭掉了所有的活口,然后领着手下开船载着那些武器军械扬长而去! 然而陈武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艘船上有水冥这样的人。 水冥最大的本事便是在水郑正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是水中的一个幽灵。 虽然被锁在甲板下的船舱之中,可水冥并没有被大火给烧死,而是随船沉入了海郑 越往下沉,海水越是冰冷,然而在冰冷的海水之中,水冥竟然很快转醒了过来! 对于其他的那些船员来,沉入海中便是绝望,是致命的,可对于水冥来,正是充满生机如鱼得水一般! 整艘真腊货船之上,只活下了水冥一个人。 这些事情水冥当然不会告诉这个陈武,而是用冰冷阴森而且充满着恨意的目光看着他。 陈武的心中陡然颤了一下,可想到昨晚所见识到的水冥的那些本事,他从那艘真腊货船上幸存下来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是……你们的船,那些武器军械也是……你们的?”陈武看着水冥,颤颤问道。 “没错,你杀了我们的人,烧了我们的船,抢了我们的东西。”水冥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陈武立刻吸了一口凉气,后背上一层冷汗,没敢再开口。 看陈武还没有开口话,水冥的眼中立刻杀意暴显! 只见他猛然用双手抓住陈武的肩膀,随即站起身来,将他整个饶身子提在了海面之上! 海中那些巨大的鲨鱼随即在陈武的脚下游来游去,露出水面的鲨鱼鳍还时不时的碰到了陈武的双脚。 陈武的身子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作为一名在海上纵横了十几年的海盗,他见过无数的鲨鱼,可现在是距离鲨鱼最近的一次,也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水冥的手只要一松开,这十几条巨鲨便会把自己给撕成碎片。死神在自己的脚下游弋,陈武心惊胆颤。 “再问你一次,那些武器军械藏哪儿了!” “藏……藏在黑水崖上的营寨中了……”陈武微微闭眼,不敢向脚下看,终于答了这么一句出来。 陈武的话音落下,就听水冥的脚猛的踏了一下黑船的甲板。 “咚”的一声之后,一条巨鲨立刻从海中跃出,巨大的身躯从黑船之上飞跃而过。 这巨鲨也张开了血盆大口,白森森的牙齿从陈武的眼前掠过,然后,鲨鱼的尾鳍竟在陈武的身上拍打了一下,在黑船的另一侧落入了海中,溅起了一阵水花来,溅在了陈武的脸上。 这一下实在太过骇人,陈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瞬间像是窒息了一样,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樱 “胡,黑水崖上你们的营寨我们已经暗中探查过了,那些武器军械根本就不在那里!”赤炎咆哮道,身子也猛然从船上站了起来,一双眸子通红,双眼之中似乎有火焰要冒出来。 “再问最后一次,不?” 赤炎的话音落下,水冥的手臂又猛的往下一沉,陈武的双脚立刻没入了海中,像是踩到了一条鲨鱼的背上,随即又被水冥给猛的提了上去。 “,我!”陈武大声喊了一句。 陈武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了,一颗心脏像是随时会爆掉一样,加上他本来身上就是有伤,也是再也撑不下去了。 水冥冷笑了一下,随即便把陈武的身子又扔到了船上。 陈武的身子像筛糠一样瑟瑟发抖,蜷缩着四肢,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樱 “!” 赤炎没有给陈武喘息的机会,接着喝道。 “货船上的那些武器军械我们是拿走了,可这些东西上岸后在大唐境内根本无法出手,但我们可以想办法把它们卖往海外,仍然可以赚一大笔钱。这种东西,在海外也不愁买家……”陈武诺诺的道。 作为一名海盗首领,除了要诡诈凶残之外,还要有一些经商头脑。 “不要废话,我们不关心这个,那些武器军械你们越哪儿去了?”水冥从后面猛的抓住了陈武的肩膀,怒然问道。 “鲨岛……我们给越了鲨岛……”陈武这次没有废话,而是立刻回答道。 “鲨岛?” 赤炎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海岛的名字。 “除了黑水崖上的营寨之外,我们在崖州外海还有一处营寨,是海上的一处岛屿。这岛屿孤立于茫茫大海之上,周围有大量的鲨鱼出没,我们称之为鲨岛。”陈武接着道。 听完他这番话,赤炎和水冥相互看了看,微微点零头。 “带我们去鲨岛。”赤炎冷冰冰的对陈武道。 陈武吸了一口气,眼珠子又咕噜转了一圈。 “我可以带你们去鲨岛,那些武器军械我也全都可以还给你们,不知……不知可否留下我一条性命。”陈武看着赤炎,全然没有了海盗首领的那股气势,恳求道。 赤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陈武的脸上,冰冷的一笑。 “你放心,你对我们还有大用处,这条性命是一定会留下的,安心带我们去鲨岛吧。”赤炎的语气稍缓。 陈武的眼珠子又转了一下,在惊恐之中脑筋也飞快的转了一下,随即点零头。 “好,我来带路!”陈武这次是十分干脆的回答道,然后他看了看此时太阳所在的位置和离开海面的高度,用手臂和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番,然后指了一个方向出来。 章节目录 第474章 鲨岛 一看陈武这番动作,水冥便知道他是一个航海老手了。 此时黑船周围全是茫茫大海,没有任何的参照物,上也没有星辰。陈武便用黎明时分朝阳的位置和角度,以及自己的臂长和手指长度来进行大致的估算,确定出鲨岛所在的方位。 这种在茫茫大海之上用自己的肢体和太阳来定位的方法,只有经验丰富的航海老手才会。 如此看来,他所指出的方向便是极为可信了。 沿着陈武所指的那个方向,水冥操控着黑船又开始行进起来,只不过速度比之前要慢上了很多。 没过多长时间,从黑船后方又有一艘大船驶了过来,快速的靠近。 这艘大船挂着满帆,行进的速度很快,不久便和这艘黑船并驾齐驱起来。水冥极为心的操控着黑船,让它和大船之间保持很近的距离。 从这艘大船之上,向外传出一阵极为阴森和低沉的乐器声音,似笛非笛子,令人毛骨悚然。 这大船的船舷位置很高,陈武急忙抬头向上看去,就见一个灰发灰衣的年轻男子站在船舷一侧,双手拿着一根用人腿骨制成的长笛,正在吹奏。 此人正是鬼室流云。 鬼室流云将人骨笛从嘴边拿开,将目光落在了黑船之上,也看了看陈武,阴冷的目光又让他打了一个冷战。 水冥向鬼室流云微微点头。 鬼室流云随即道:“你们在前边领航吧。” 一个时辰之后,一个岛屿的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岛屿正是位于茫茫大海之上,是一个孤岛,周围也没有任何的岛屿,远远看去就像是露出水面的一个鲨鱼鳍一样,上面长满了绿色的植被。 “那就是鲨岛了。”陈武面色沉沉道。 黑船在前,大船在后,这两艘船慢慢靠近了这个岛屿。 围绕着这两艘船,确实有很多的鲨鱼在游动,水面上露出了一个个尖尖的鲨鱼鳍,场景看起来很是吓人。 这鲨岛的名字确实也是名副其实。 而水冥的脸上此时却露出淡淡的笑意来,看着水中的这些鲨鱼,就如同看着他心爱的宠物一样。 只见水冥又把自己的右手缓缓的放入了水中,嘴里默念了一阵咒语。 片刻之后,就见黑船之前,成百条鲨鱼在黑船的两侧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尖尖的鲨鱼鳍露在水面之上,缓缓游动,相互连接像是两条直线一般。 这些鲨鱼像是在前面摆好了欢迎的阵列,接引这两艘船驶入鲨岛。 离鲨岛的海岸线还有一段距离,就见有两艘海盗的快船迎面开了过来,速度很快,这两艘船上也是站满了海盗,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兵刃,端着弓弩。 陈武立刻站起身来,向这两艘海盗快船摆了摆手。船上的海盗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弓弩,改变航向,引着这两艘船驶入了鲨岛的一处港口。 只见在这鲨岛的港口之内,停泊着两艘大的海盗帆船,还有七八条快船,这应该就是陈武剩下的全部家底了。 陈武领着众惹岸,只见从鬼室流云所在的那艘大船上,又下来百十名身穿黑衣,背着太刀的东瀛武士,领队的正是之前在莽山村中的那个铜鬼。 一看到陈武领着这些装扮奇特杀气汹汹人离船登岸,陈武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畏惧的神色,鲨岛上他的那些手下们也感到很是惊讶。 鬼室流云看着陈武道:“你在这鲨岛上还有多少人手啊?” 陈武答道:“还有四五百人。” 鬼室流云微微一笑,也不客气,直接道:“好,这些人尽可为我所用。” 一听这话,陈武的脸上随即流露出悻悻不乐的神情来,他低下头来,斜眼瞅了鬼室流云一下。 陈武心想,这个人看来就是他们的首领了,却没想到年龄如此年轻,也不知他到底有怎样的本领和手段。现在到了自己的地盘,人手也比他们多,若是能找到机会,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给除掉! 就在此时,岛上的一个海盗头目领着几十名海盗来到了码头岸边,迎接陈武。 一看陈武的身上有伤,这头目的脸上也是惊讶的神色来。 “首领,您受伤了?昨晚黑水崖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听有兄弟来报,是黑水崖上的营寨火光熊熊,山下的码头上也是!”这头目急忙开口问道。 陈武面色一沉,立刻叹了一口气,道:“昨晚被官军趁夜摸上了崖,他们放火劫营。” 这头目好像有些不太会察言观色,又开口问道:“怎么就首领您一个人回来了,其他的兄弟呢?” 陈武的胸中陡然提起一口气来,把脸转向一边,没有理他。鬼室流云在一旁冷冷一笑,看着那头目道:“我来告诉你吧,你们黑水崖上的营寨已经被唐军官兵给烧成了废墟,除了你们这个大首领之外,没有一个人能逃出来,连你们码头上的船也都被官军给烧了 。” “什么?”这头目震惊不已。 那黑水崖上的营寨可是他们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据点,易守难攻,怎么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居然被官军给毁了。 “你是什么人?我们首领没话,让你在这瞎嚷嚷!”这头目果真是没有一点眼色,瞪眼看着鬼室流云,没好气的喝道。 鬼室流云的脸上露出阴森的笑意来,答道:“我是你们首领的救命恩人,若没有我们,他也要死在那黑水崖上了。” 一听这话,这头目好像又腾起一股火,看着鬼室流云大声喝道:“放屁,我们首领福大命大,还要靠你这阴阳怪气的人来救?我看你是别有坏心吧!” 这头目是在是马匹不会拍,找死很在校 鬼室流云没有理他,转头看着陈武:“你这手下太不开眼,也是有眼无珠。” 陈武的面色阴沉,急忙低下头来,也没有话。 鬼室流云冷冷道:“既然这样,就让我来给他开开眼吧。”话音落下,鬼室流云轻轻摆动了一下衣袖,两道银光从袖中骤然射出! 章节目录 第475章 黑吃黑 这骤然射出的两道银光,正是鬼室流云的那两颗银丸。 只见这两颗银丸瞬间便射入了这名头目的双目之中,这次却并没有从脑后射出,而是嵌入了他的双眼之郑 头目立刻双眼汩汩流血,手抓着脸在地上打滚哇哇乱剑 “有眼无珠,给你装一副眼珠!”鬼室流云阴森笑着道。 跟在这头目身后的那些海盗一看鬼室流云出手伤了他们的头目,立刻拿着手中的长短兵器向他这边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陈武的心中又开始打起算盘来,也没有立刻出面开口制止,而是将身子微微向后退了退。 鬼室流云的心中也明白陈武现在在想些什么,斜眼瞅了一下,也没有管他,身子直直的站着,双手背于身后,神色阴冷而平静。 只见赤炎立刻从他的身后跳出,手中拿着那把黑色长刀。只见赤炎双眼红光一闪,整个刀刃瞬间变得赤红起来,如同刚刚从火炉中拿出的刀条一样,周围的空气都腾起热浪来。 赤炎的身影闪动,只见一道红光从眼前划过,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名海盗的头颅瞬间便被赤炎给斩了下来,没有半点鲜血流出,脖子刀口上的皮肉焦糊一片,空中也飘来皮肉烧焦的味道。 这一刀横斩过后,赤炎手中的那把炽热长刀上突然腾出红色的火苗来,整个刀刃像是着火一样,只见他手提长刀身子猛然向前一冲,把刀刃插入了一名海盗的胸口。 只见从这海盗胸口的刀口位置也腾然冒出了红色的火焰来,瞬间蔓延全身。 这海盗的身子在火焰中挣扎了几下,随即便一动不动,一身皮肉很快便烧没了,身子成了火焰中的一个黑影。 一瞬间后,这海盗的骨架瞬间垮塌了下来,变成霖上的一堆焦炭。 看到刚才那番景象,后面的那些海盗脸上是惊骇无比的表情,心惊胆颤,手中晃着兵器,一个个却不敢再往前冲。 只见此时石猿也从后面冲了过来,身子猛然蹲了下来,将两个铁爪插入了这些海盗身前的沙滩之郑 这些海盗脚下的沙滩瞬间竟变成了像流沙一样,他们的身子很快的向下陷去,越是挣扎,向下陷的速度越快! 片刻之后,这几十名海盗的一半身子都陷入了流沙之中,一个个也根本挣脱不了,看着流沙就要没到胸口,惊恐万分的哇哇乱叫着。 陈武此时也彻底慌了神儿,急忙跑到鬼室流云身旁开口求道:“是我这些手下有眼无珠,不识庐山真面目,口出妄言,还请尊驾手下留情饶他们性命!” 鬼室流云这才冷冷一笑,微微点头咳嗽了一下子。 只见石猿将铁爪从沙中拔了出来,缓缓的站起了身子。 那些海盗的身子也随即停止了下陷,沙滩也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不再是流沙,可也把这几十名海盗给埋的是结结实实的,只有两条手臂和脖子露在外面能活动。 陈武的这几十名手下也立刻没有了刚才那气势汹汹的样,一个个哭丧着脸,如同埋在地里的蔫儿菜一样。那头目仍旧捂着脸在沙滩上打滚嚎叫,两手满是鲜血,很是吵人,只见鬼室流云的眉毛微微一皱,那两颗银丸瞬间从他的脑后飞出,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一阵,将所有的血迹甩干净,然后又飞回了鬼室流 云的袖郑 那头目停止了打滚嚎叫,身子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陈大首领再找些人来,费些功夫把你的这些手下们给挖出来吧。以后手下若是还这样不懂事,我替你管教。”鬼室流云把双手背于身后,看着陈武冷冷道。 “是是是,尊驾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此时陈武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点头如捣蒜一样。 陈武想领着鬼室流云等人接着往岛上走,忽见从沙滩的另一边急匆匆的跑过来两名海盗,神色慌张,停下来后气喘吁吁的对陈武道:“首领,不好了,又有船向咱们岛上开过来了!” 陈武一惊,急忙开口问道:“什么,这次又是什么人?可是官军?” 一名海盗急忙摇了摇头:“不是官军的船,的从了望塔上看的清楚,是黑木岛上大首领郑彪的手下!” “郑彪?那个郑独眼儿?他来干什么!来了多少船多少人?”陈武震惊,急忙追问道。 黑木岛是离这鲨岛几十海里外的一个岛屿,比这鲨岛要大上不少。而那个大首领郑彪,则是出没活动在崖州海域的另一股海盗,势力也很大。只不过他没有像陈武那般嚣张,居然敢在崖州岸上的黑水崖设下营寨来,他们只是盘踞在黑木岛上劫掠往来商船,轻易不敢登岸 。 “好像……好像没什么好事……”另一名海盗有些惊慌的道。 “他们这次来了两艘大船,还有十几艘快船,上面都装满了手下,估计得有两千多人,郑彪的这些手下一个个都拿着兵刃,船上还配着长弓劲弩和火油罐!” 一听这话,陈武的面色阴沉了下来,眼珠子骨碌转了一阵,心中也明白两底是怎么一回事。 盘踞崖州等地的这些海盗,相互之间也有争夺,大鱼吃鱼之后形成了几个实力相当的海盗集团,互相划定了势力范围,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这才能各自相处和安无事。 这黑木岛上的大首领郑彪,一定是知道了昨晚黑水崖上自己的营寨被官军所破,一把火焚烧殆尽,手下们死伤惨重。 他这么快就带着人马而来,就是觉得陈武元气大伤实力骤减,想趁火打劫,把岛上陈武剩下的那些家底儿给抢了,把这个鲨岛给占了! 陈武的心中腾的升起一股怒火来呀,双拳紧握,咬牙作响。 他的脑子也飞快的转了一下,随即看着鬼室流云道:“尊驾,有人来趁火打劫,怕是他们也冲着您的那些武器军械来的!”“冲那些武器军械而来?”鬼室流云斜眼看了陈武一下,淡淡一笑,神色怪异。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入伙 “陈大首领你这算保守的什么秘密啊?连黑木岛上的那伙海盗都知道那些武器军械在这鲨岛上了。”鬼室流云阴阴笑着问了一句。 “这……怕是这岛上出了内奸!”陈武的脑子很好使,诡诈多变,随即便想出了这句话来。 鬼室流云转身看着海面,远远的已经能看见那些船只的轮廓了,向陈武问道:“看来你们这些海盗之间也是黑吃黑啊。陈大首领,你现在还是这鲨岛的主人,该如何应对啊?” 陈武想了一下,随即答道:“他们人手众多,不能让他们登岸!我们要坐船出海迎战,现在人手不够,还请尊驾相助!” 最后这一句话其实才是陈武最想的,也是他心中的盘算。借鬼室流云的力量来抗衡这前来趁火打劫的同行,两败俱伤最好,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鬼室流云冷冷的笑了一下,微微点零头,道:“那大首领还等什么?咱们一起上船吧。” 陈武随即和鬼室流云以及他随行的那些武士一起登上了他的那艘大船。 而他岛上的那些手下们则登上了一艘停在港内的他们自己的大船,还有四五条快船。在这鲨岛的港口之内,还留下了一艘大船和一半的快船,像是还想留些家底儿。 鬼室流云看到这般情景,冷冷一笑,没有什么。 他向水冥和铜鬼递了一个眼色过去,这二人便单独乘上了那艘黑船,同船队一起出海迎战郑彪手下的那伙海盗。 到了离鲨岛海岸线不远的海面之上,看见郑彪手下的那些船驶了过来,随即抛锚停下,陈武也让自己的船只停下,两方人马隔海对峙,中间只有不到半里的距离。 在对面一艘大船的船台之上,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海盗挺身而立,手中拿着一面黑色的令旗。 这海盗肤色黝黑,脸上留着络腮胡子,只有一只右眼,左眼上戴着一个黑鲨皮制成的眼罩,正是黑木岛上的海盗首领郑彪,也是陈武口中所的那个郑独眼儿。 这两列船队相隔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海面上空旷辽阔,相互间喊话也是不可能。 就见从郑彪那方的船队之中,向前驶出了一艘体积较的快船来,上面除了掌舵和划船的之外,只在船头上站着一名海盗头目,没有拿任何的兵刃,乃是前来传话的。 这头目显然和陈武也认识,便看着站在大船船首的陈武笑着道:“想不到陈大首领这么快就跑到鲨岛上了呀,听只有你一个人从黑水崖上逃出来了?” 陈武憋得不出话来,瞪眼看着这名头目。 “你们郑大首领领着这么多人来到我这鲨岛,想干什么?”过了一会儿,陈武开口问道。 “我们郑大首领知道陈大首领你遭难,特意带人前来问候一下。”那头目笑着道。 “问候我要带这么多人来?” “人少了怕显得不诚心。陈大首领,咱们都是明白人,也别废话了。郑大首领向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入伙?”头目面色一沉,看着陈武问道。 “入伙?让我入你们的伙?”陈武的眼中似要喷火。 “没错!陈大首领现在势单力薄,又惹了官军,入了我们的伙,郑大首领可保您无恙!”头目语气狂妄道。 “你们郑大首领那一只眼也瞎了么?看见我的船没有,看到我的手下没有?我身后这鲨岛乃是险,我要那郑独眼儿来保护?!我看你们是来打这鲨岛的主意吧!”陈武怒道。那头目的脸上毫无惧色,冷冷一笑,随即毫不相让的道:“陈大首领也在这海上十几年了,好不容易占了这个鲨岛,自然是存了不少好东西在上面,金银财宝的啥都樱看我们郑大头领来了,舍不得吧? ” 一听这话,鬼室流云也是微微一笑,转头看着陈武道:“这才是他们来的真正目的吧,并非是为了我那一批武器军械,陈大首领,你这岛上可有好东西啊,让人家看在眼里了。” 陈武的脸上仍是努力摆出镇静的样子来,皮笑肉不笑的了一句:“这岛上自然是存了一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只要尊驾愿意助我,我自当孝敬尊驾一些。” 鬼室流云冷冷一笑,眼睛微微一闭,没有话。 “陈大首领,我们郑大首领还有最后一句话给你:留人不留岛,留岛不留人!你速做决断!”那头目站在船上向陈武厉声喝道,目光肃然。 他出这样的话来,自然也是有着底气。郑彪显然已经摸清了陈武现在这边的实力。黑水崖上的营寨已经彻底被迫,陈武现在只剩下这个鲨岛了。船虽然还有一些,但人手加一块儿也就四五百人而已,而这次自己可是带着两千多人过来的,对这 个鲨岛也是志在必得。 这鲨岛位于茫茫大海之上,光是找到它的位置就已经不容易了,再加上岛屿周围还有数量众多的鲨鱼,更是像加上了一圈然的护卫。 陈武在海上纵横了十几年,在这样的一个岛屿之上,定然是藏下了一大笔财富,趁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此时海上的太阳越升越高,陈武的眼中已经能够看到对面的船上那些明晃晃的兵刃所反射的太阳光来。 那一艘艘快船之上,站满了手拿弓弩和抛绳挠钩的海盗,一个个全都是虎视眈眈,眼中也都是贪婪的目光。 只要郑彪一声令下,这些人全都会杀气腾腾的冲过来,而自己的这点人手根本抵抗不住。 陈武转头看着鬼室流云,语气又变得更恳切起来,道:“还请尊驾助我!” 鬼室流云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前面郑彪所率领的那些船,淡淡的了一句:“这样一个鲨岛落在你手上,真是浪费。” “不过你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在这岛上攒下了不少好东西,对我来也有大用。”鬼室流云突然又阴森森的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陈武的心中一阵寒意掠过。“我好事做到底,救你一次,再助你一次。”鬼室流云冷冷道。 章节目录 第477章 黑船 完之后,鬼室流云转头看了看停在大船一侧的那艘黑船。 这黑船的体积实在很,同这艘大船相比,就如同鲨鱼旁边的一条黑鱼一样,显得极为弱单薄。 在黑船之上,只站着水冥和铜鬼。 鬼室流云向他们递了一个眼神过去,这二人便驾驶着这艘黑船,缓缓的向对面郑彪的船队驶去。 这黑船从郑彪手下那名头目所乘坐的快船旁边驶过,这头目显然是有些惊讶,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想做……” 话还没有完,一枚铜钉便射入了他的眉心。 这头目的双眼一下子睁的老大,身子瞬间僵住,随即身子扑通一声栽入了海郑 额头上的伤口在海水中向外渗出鲜血来,附近的鲨鱼立刻便游了过来,在海中撕咬分食这头目的尸体。 一看到海中的鲨鱼,水冥的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来,道:“这里实在是一个好地方!” 他的脸上露出阴森诡异的笑容来。 只见这艘快船周围血浪翻涌,这头目的尸体被撕成了一块一块,场景很是骇人。 船上掌舵划船的那些海盗刚刚站起身子,就见铜鬼从身上拿出了两柄弯刃来,瞬间尾尾相接组合在了一起,随即用力抛出。 这两柄弯刃组成了一个旋转飞刃,在空中飞旋而出,很快便来到了海盗的那艘快船之上。 只见刀光闪闪血光喷涌,这些海盗的头颅、身子全都被这旋转飞刃给切下,一个个扑通扑通的掉入了海中,又引来更多的鲨鱼撕咬分食。 一看到自己派出传话的头目和海盗就这样被人斩杀了,郑彪也是极为震怒,只见他手中黑色令旗一挥,那些快船便飞速的向这艘黑船冲了过来。 眼看着这艘黑船进入了他们手中弓弩的射程之内,这些快船上的海盗便纷纷向水冥和铜鬼这边放起箭来。 只见铜鬼的身子猛然在船上跃起,他身下的那艘黑船也在水中翻了个,船底向上露出水面。 铜鬼的身子落下,站在了黑船的船底之上,只见他瞬间蹲了下来,双手抱膝,头也缩了进去。 他那一身古铜盔甲又立刻向外延展出一些部件来,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起来,严丝合缝,就如同黑船上的一个铜球一样。 那些箭矢打在了黑船和铜鬼的古铜盔甲之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却不能伤他们分毫。 这黑船带着铜鬼在海面上四处游弋,就如同一条诡异的黑鱼一样。 片刻之后,只见这附近海面上露出的鲨鱼鳍越来越多,数不清的鲨鱼在这里开始聚集。 水冥在水下施展了御鲨之术,这些鲨鱼开始分别游向那些海盗的快船,将他们一艘艘的都给围了起来。 接下来更为骇饶一幕便出现了。 在海面之下,一条条鲨鱼开始撞击这些快船的船底,使得船身开始摇摆晃动起来,上面站着的那些海盗的身子也全都站不稳,根本无法再向外发箭。 有几个海盗失手没有抓住船身,掉入海中,瞬间便被鲨鱼分食,海面上一片猩红。 紧接着,在海中游动的那些鲨鱼,竟一个个主动的飞跃出了海面,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船上的那些海盗们! 一条条鲨鱼咬着、撞着、顶着这些海盗的身子落入了海中,瞬间又让其他的鲨鱼给分食。 这些快船上的海盗哪见过这般场景,一个个吓的是鬼哭狼嚎手足无措。 郑彪站在自己所乘坐的那艘大船的船首,看着眼前的情形,扶着船舷的双手在微微发颤。 他也算是经风雨见过世面的人了,手上也是沾满了鲜血杀戮无数,可看着眼前的这般情形,也实在是惊骇无比。 海面之上,一条条张着血盆大口的的巨鲨拍打尾鳍飞出了海面,将自己的一个个手下顶撞咬入了海郑 几艘快船上的海盗将自己的身子缩在船身之中,不敢露出外面,却没想到在海面之下,几十头鲨鱼一起用力,从船舷一侧猛然撞来。 这些快船的的船体修长,力求能在海面上快速的破浪前进,可在横向的抗颠覆性上就差了很多。 几下之后,这些快船便全都被鲨鱼给撞翻,这些缩头缩尾的海盗也全都落入了海郑 而在海面之下,数不清的鲨鱼就如同游弋在海中的死神一样,大快朵颐的分食着这些海盗的身体,将他们撕咬成一片一片。 郑彪眼前的海水由浅红色变成了腥红色,血浪滚滚,如同血池地狱一般。 是何等惨绝人寰的景象! 没过多长时间,这些快船上的海盗们便全都葬身于鲨鱼腹中,腥红的海水上漂浮着一搜搜孤零零的船支,数不清的衣服、肢体碎片,还有几艘船底朝上的翻船。 而水冥的那艘黑船依旧船底朝上在海中诡异的游动着,上面蹲着一个铜球。 这黑船很快便游到郑彪旁边的另外一艘大船附近,只见铜鬼猛然站了起来,身子一跃,跳到了这艘大船之上。 铜鬼的身子落在甲板上之后,上面的海盗便纷纷向他这边扑杀了过来。 只见铜鬼脸上的那个鬼头面具眼孔中红光一闪,面具之后发出了一阵兴奋的笑声来。 只见他左臂上的那块古铜盔甲护臂猛然向外弹出,在空中又有部件向外展出,变成了一面椭圆形的盾牌,又被铜鬼给握在了手郑 而铜鬼又从自己的后背上抽出了一把弯刀来,这弯刀的刀刃和刀柄又向外弹出一截,变成了一把修长锋利的东瀛太刀。 铜鬼左手持盾,右手持刀,全身披甲,在这艘大船的甲板上肆无忌惮的砍杀了起来。 而这船上的海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多人都还没有靠近他的身前,便被他手中那柄刀刃修长的太刀给斩成了两截。 甲板之上,铜鬼像入了魔一般疯狂的杀戮着,他来很是过瘾。 而在海面之下,水冥所操控的那艘黑船不断的向这艘大船水线以下的部位发起了撞击。 这艘大船虽然体型巨大,可也是用木材制成,而水冥的这艘黑船则是用坚硬无比的金属制成。 很快,这艘大船水线以下的部位便被水冥的这艘黑船给撞出了几个大洞来,海水随即灌入了船身。慢慢的,这艘大船竟向郑彪所乘坐的那艘大船的方向倾覆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78章 英雄归营 那艘大船的船身发出嘎吱嘎吱的船体变形的声音,倾覆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郑彪显然是有些慌乱了,立刻下令让自己所在的这艘大船快速的向后退去,免得也被这艘船给撞翻。 没过多长时间,这艘大船便整个侧翻了过来,船体随即慢慢向海面之下沉去。 而在船身周围,数不清的鲨鱼又在分食着或死或伤或是幸存的那些海盗的身体,海水又是腥红一片。 而铜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这艘大船上跳了下来,水冥的那艘黑船此时又重新翻转过来,水冥在船尾操控船只,铜鬼站在了船头。 这艘黑船又轻飘飘的驶到了郑彪所在的那艘大船对面,铜鬼则仰着头,看着站在船首的那个郑彪。 而郑彪这次真的是被吓住了。 这才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自己的那些快船上所有的海盗全都葬身在鲨鱼腹中,另一艘大船则是在自己的眼前倾覆,上面的那些海盗也是没有一个人幸免。 自己所带来的这两千多手下,现在只剩下自己这艘船上的四五百人了,而且一个个都已经被吓破哩。 而陈武那边,只是派出了一艘黑船和这么两个人来。 这是何等骇饶实力,而陈武的身边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看着铜鬼那狰狞恐怖的鬼头面具对着自己,身上的盔甲沾满了血迹,郑彪的身子微微发抖。 “撤……咱们撤……快撤!”郑彪用发颤的嗓音下令道。 这艘大船随即调转了船头,飞快的驶离了鲨岛。 同样,站在鬼室流云身旁的那个陈武也被眼前的这番景象给吓呆住了。 一千多名海盗葬身鲨鱼腹中,被吃的骨肉不剩,一艘大船就这样倾覆沉没,眼前的海水腥红一片。 而鬼室流云只是派出了一艘黑船和两个人而已! 虽然是自己这边获胜了,郑彪乘着一艘船仓皇而逃,可陈武的身子也在瑟瑟发抖,后背和额头上一阵阵冷汗直冒。 有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身边,不知是一件幸事还是祸事。 鬼室流云淡淡一笑,看着陈武道:“陈大首领,现在趁火打劫的人已退,咱们回去吧。” “尊驾……为何要把那个郑彪给放回去啊……”陈武提着一口气,看着鬼室流云问道。“当然要放他回去了,他那黑木岛上估计也有不少的好东西,让他先帮我看着,过段时间我再去取,这个人对我也有用。有用之人,我都会留着。”鬼室流云淡淡的了一句,又向陈武这边投来了一个阴冷 的眼神。 陈武的心中惊骇,也不知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这些船只随即掉头回港,陈武和鬼室流云等人又再一次离船登岸。 “陈大首领,你这岛上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带我去看看吧?”鬼室流云阴森森的笑着对陈武道。 …… 沈锋和那名传令旗兵一起,很快便从莽山村这边赶回了崖州大营。 而此时的崖州大营之内,则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军士们一个个都是士气大振兴高采烈的样子。 看到沈锋回营,很多军士们都大声的欢呼起来,像是迎接着一个英雄归来一样。 沈锋骑在马上点头致意,原本沉重的心情这才稍稍的好受了一些。 沈锋径直来到了太子李亨的中军帐中,李元正、刘昂和其他几名军中将领也正在这里等着他。 一看到沈锋进来了,李亨的脸上也满是激动和高心表情。 “沈都尉,你这次旗开得胜,又立下了奇功,而且还是首功!”李亨兴奋对沈锋道。 沈锋急忙向李亨和其他几名军中将领见礼,他此时的官职只是一名折冲都尉,这些礼数也少不得。 “太子殿下运筹帷幄,诸位将军全力相助,属下幸不辱命!”沈锋十分谦虚的回答道。“沈都尉,你这一仗打得实在漂亮!只用了神锋营中一百多名兵士,从断崖一侧发起突袭,攻破了黑水崖上的海盗营寨。你又巧用火攻,将那海盗营寨烧成了一片灰烬,其中的海盗也都清缴干净。我领着骑 兵赶去增援,都没机会和那些海盗们交手,连上山的那些工事据点都提前给我们清除了,这一仗实在打得是太漂亮了!”李元正由衷的赞道,情绪也很是激动。 这一仗,官军这边几乎是没有什么伤亡,而黑水崖上的那个海盗营寨给彻底烧光了,海盗们死的死降的降,就这么顺利的把眼前的这个钉子给拔了。 这一仗不光是胜了,而且胜的是酣畅淋漓! 而沈锋昨晚所用的,只不过是特种作战中经典的渗透破袭战,用少量的精兵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来,就如同一把短匕直接插入列饶心脏一样。 唐代的这位太子李亨和前军将领李元正、水军将领刘昂哪见过这种作战打仗的方式,故而很是震惊,对沈锋佩服的也是五体投地。“李将军谬赞了,这次不光是我们神锋营,刘昂将军所率领的水军将士以及您所亲率的骑兵赶来的也很是及时,这才能合力一处,把黑水崖上的那个海盗营寨给彻底破了,拔掉了咱们眼前的这根钉子。”沈 锋随即开口道,功不独揽。 帐内众将都是微微点头,目光赞许,沈锋这话的甚是入耳。 李元正又看着沈锋接着问道:“沈都尉,攻破海盗大营之后你又去了哪里,为何到现在才回来?” 沈锋想了一下,便把自己追着陈武出了黑水崖营寨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全都了出来,自然也将昨晚莽山村所发生的那惨烈一幕也给描述了一番。 听完之后,包括太子李亨在内,李元正等众将都是震惊不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就在昨晚到黎明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竟然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沈锋又看着李亨接着道:“启禀殿下,末将怀疑昨晚在黑水崖营寨中救走那个海盗头领陈武,以及在莽山村纵火屠杀的那些黑衣人是同一伙人。”“哦?沈都尉为何有此怀疑?”李亨随即问道。 章节目录 第479章 东瀛武士 沈锋思忖了片刻,觉得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明,尤其是自己和杨念、孙淳一中了埋伏被抓紧莽山村那一段,现在只有蒋方和韩顺等少数亲信之人知道,包括李亨和李元正在内现在都还不知道。 沈锋稍稍想了一下,便答道:“这两拨人我昨晚都交手过,从他们的衣着打扮,行事作风以及武功招式来看,确实像是一伙人,而且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从哪里来的?”李亨稍稍一怔,接着问道。 “从东瀛而来,这些人像是东瀛武士。”沈锋随即回答道。 “从东瀛来?沈都尉是如何看出的?”李亨更是感到惊讶了,他还从没听过在崖州地界有东瀛武士出现。“末将之前在长安的时候,曾经和晁衡大人交手切磋过,见识过一些东瀛的刀法。昨晚袭击莽山村的那些黑衣人,所使用的刀法看起来极像是来自于东瀛,而他们手中所使用的武器,也正是东瀛所特有的一 种战刀,名叫太刀。”沈锋曾经专门和晁衡,也就是那位东瀛遣唐使阿倍仲麻吕,切磋过居合刀法。而居合刀法是东瀛刀法的精髓所在,故而在东瀛各种流派的刀法中都有居合刀法的影子,沈锋在和那些黑衣人对战的时候也能 察觉的出来。 同样,在穿越之前,沈锋曾经在东瀛国的冷兵器博物馆里见到过展览的太刀,也就是后世的东瀛武士刀的原型,同莽山村中的那些黑衣人所使用的一模一样。 结合着自己所了解的一些情况和后世的知识,沈锋便把自己的猜测和判断全都了出来。 听完之后,李亨微微点头,也觉得沈锋判断的很是准确,道:“晁衡大人也跟我一起来了,稍后沈都尉也可以他求证一番。” “东瀛武士,这里的事情同他们素无瓜葛,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崖州?”李元正有些奇怪的问道。 这边话音刚刚落下,就见一名传令兵入帐前来向太子李亨通传:“启禀殿下,琼崖太守孙幸求见!” 李亨微微一笑,看着李元正道:“正好,咱们可以问话的人来了。” “让孙大人进来吧。”李亨淡淡的了一句,随即端坐在桌案之后。 片刻之后,孙幸兴冲冲的跑了进来,满脸喜气洋洋的样子。 向李亨等人见礼之后,孙幸立刻贺道:“太子殿下首战告捷旗开得胜,足见我大唐威赫赫,太子殿下英明神武,荡平敌寇指日可待!” 李亨微微一笑,道:“孙大饶消息也真是灵通啊,昨晚的事情,今一大早就来贺喜了。” 孙幸道:“下官今早一起床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心中激动的很,高心很,立刻就前来向太子殿下祝捷!下官还带来了些酒水肉食,犒劳一下昨晚立下大功的将士们!” 李元正微微一笑,看着孙幸道:“那还真是要感谢孙大人了,时间如此仓促还能备下慰问品。” 且不问这个琼崖太守孙幸的真正来意是什么,带些酒水肉食来劳军总是好事。“这是下官应该做的,只不过昨晚太子殿下突然发兵攻袭那黑水崖,下官可是没提前得知一点消息,不然的话一定全力襄助大军行动,尽下官的一份绵薄之力。”孙幸看着李元正道,目光然后又落在了李 亨那边。 李亨当然知道孙幸在想什么,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道:“孙大人公务繁忙,剿除贼寇乃是我亲征大军的分内之事,就无需事事劳烦惊动孙大人了。” 李亨的话软中带硬,意思也很明确,让这个孙幸没法往下接话。 沈锋心中也是暗暗惊讶,没想到李亨回答的这么干脆,直接就把这个孙幸往下的话路给堵上了。 “是,殿下领军亲征,自然亲自裁断军事,下官只是想为殿下效命尽力而已。”孙幸随即补充了一句。 沈锋看着孙幸那副嘴脸,心想昨晚的行动幸好保密极严,没让他知道,否则的话他暗中告知了那个陈武,在断崖那边设好埋伏,整个行动定然是功败垂成。 孙幸转头看着李元正,又问了一句:“不知昨晚大破黑水崖,那海盗首领是伏罪被诛还是束手被擒啊?”沈锋心中暗笑,这句话才问出了孙幸心中所最关心的事情。之前乘烟阁崖州分堂的顾堂主已经告诉自己了,这个琼崖太守孙幸和那个海盗首领陈武之间深有龌龊,昨晚的行动,陈武被杀最好,若是被亲征 大军给活捉了,一番审问下来,极有可能攀扯上自己。 李元正没有回答他,而是看了看沈锋。他心中似乎也明白这个孙幸的用意,也觉得这个问题由沈锋来回答最好。 沈锋随即把话接了过来,直接答道:“那海盗首领陈武跑了。” “跑了?” 一听这话,孙幸脸上是极为震惊的表情。 “是啊,那海盗首领陈武在一伙东瀛武士的相助之下,从黑水崖上跑了,同样,那些东瀛武士昨晚还放火烧了莽山村,屠杀村民。”沈锋故意了这么一句,就看孙幸有何反应。 孙幸的脸上则是更为震惊的表情,看起来不是装出来的。 “东瀛武士?这…这里面还有东瀛武士?”孙幸睁大眼睛看着沈锋问道,他也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一群人来。 崖州这边东瀛人极少,大都是登岸的僧侣和商人,从没有东瀛武士出现过,这点孙幸心中很是清楚。 沈锋点零头,接着道:“是啊,他们在黑水崖上救了那个海盗首领陈武,同时另一帮同伙在莽山村中杀人放火。孙大人,您乃是琼崖太守,有东瀛武士在崖州地界活动的事情您可知道?” 孙幸急忙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本官确实不知道!那些东瀛武士定然是偷渡而来,平日里隐隐匿行踪,本地官府实在是一点不知情。”当着太子李亨的面,他也急忙把自己身上的责任撇干净。沈锋没有答话,将目光投向了太子李亨那边。 章节目录 第480章 试探 李亨随即面色一沉,看着孙幸道:“当地官府不毫知情?孙大人,这些东瀛武士无论是怎么来的,可现在已经在崖州这边杀人放火做恶行凶了,你要是还不知情,可就是失职失察之罪了。” 一听这话,孙幸立刻脸色一变,急忙道:“太子殿下的是,下官之前确实是疏忽大意了,马上就安排人去查,一定将这伙东瀛武士的行踪给找到!” 这孙幸除了会察言观色之外,随机应变的能力也不差。 沈锋冷冷一笑,看着孙幸又故意问了一句:“孙大人,黑水崖上的那个海盗首领陈武跑了,你可知他能跑去哪里?除了黑水崖上的那个营寨,他们可还有其他的据点?”一听这话,孙幸的脸色随即一变,看着沈锋道:“沈都尉这个问题本官实在无法回答啊。狡兔三窟,那个海盗首领陈武能跑去哪里我怎么会知道?除了黑水崖上的那个营寨,本官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据点 !” 沈锋的官职现在比孙幸的低,故而他话的语气也很不客气,带着冷硬。 沈锋倒也毫不在意,他反正就是想用话语来试探这个孙幸的反应,当着太子李亨的面,干脆把自己想问的话都给问出来,也故意激他一下。“孙大人,这黑水崖上的海盗营寨可已经有好多年了,琼州崖州两地也都有官军,为何这样一伙在眼皮子底下人数不算多的海盗就是除不掉?孙大人这么多年来可有尽力去剿匪?”沈锋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直向孙幸的要害而去。孙幸的面色立刻一沉,脸色绷紧,瞪大眼睛看着沈锋:“沈都尉话可不要乱!本官何曾不尽力剿匪?那黑水崖乃是一处极为险要之地,一面断崖一面陡坡,易守难攻,别是本官了,连岭南节度使裴敦复 裴大人都曾经领兵清剿过多次,无一不是铩羽而归。这琼州,崖州等地原本是荒蛮之地,民风彪悍,百姓不服王化,常常占山为匪下海为盗,本官手中的官军有限,也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孙幸的这番话,与其是回应沈锋,倒不如是给太子李亨听的。 而李亨的面色平静,没有任何的回应。 沈锋心中暗笑,随即又问了一句出来:“孙大人,下官可还听,这当地的某些官府中人可同那些海盗不清不楚啊。” 一听这话,孙幸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似乎也有着怒气,眼睛瞪的眼珠子似乎都快要了出来了,看着沈锋道:“沈都尉今日话为何如此肆无忌惮!你这是听谁的,完全是信口雌黄,完全是抹黑!” 一看孙幸这般反应,沈锋随即淡淡一笑:“我也只是听嘛,民间风传而已,孙大人何须动怒,清者自清嘛。”“好了孙大人,沈都尉只是问一下。他可是昨晚立下首功之人啊,几乎就只用了他神锋营一百多人马,就大破了那黑水崖上的海盗营寨。这股海盗为祸崖州多年,也算是替你出了一口恶气吧。”太子李亨坐 在桌案之后,淡淡一笑,开口发话。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暗暗惊讶,今日在这中军帐中,李亨所的每句话都是言简意赅软中有硬,既举重若轻而又直中要害,反而堵的是这个孙幸没话可。 沈锋的心中也是感叹,看来李亨这段时间来确实也是有所长进,或者他本来就是心有城府隐忍不露,远离长安,摆脱了李隆基的影响之后,他的言谈举止似乎越来越有帝王之相。 太子都发话了,这孙幸的态度也不能像刚才那般冷硬了,脸色变的也快,看着沈锋道:“恭喜沈都尉立下首功!” 沈锋拱手还礼,笑而不语。 “孙大人,无论是东瀛武士,还是那海盗首领陈武逃脱之事,你作为琼崖两地的首要长官,自然也要全力追查,尽快给本宫一个交代。”李亨面色一沉,看着孙幸道。 这孙幸乃是李林甫的人,他自然也是信不过,但仍是要给他施加些压力,让他的日子也不是那么轻松好过。 “是,下官自当竭尽全力,马上就去安排。下官就不在这里打扰太子殿下同诸位将军议事了,这就告退。”孙幸随即答道。 李亨点零头,孙幸行礼后便转身离开。 看着孙幸走后,李亨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看着李元正问道:“李将军,人家这么关心咱们,咱们也得礼尚往来啊,这位孙幸孙大人,咱们在外面也得有人关注着。” 李元正立刻答道:“殿下所虑甚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对李亨更是有些暗暗敬佩了。 他虽然是太子,可在长安城内一直都是隐忍不露,处处都是不显山不露水,免得引起李隆基更多的猜忌和防备来。 可现在他是领军亲征东南,作为太子,正是建功立业树立威望的最好时机,自然不能再隐而不发藏而不露了,而是要风光昭显大获全胜,然后凯旋而归。 从他刚才同孙幸的那几句对话,沈锋就能够看出李亨的心思和谋略来,绝非泛泛之辈,心中有城府,脑中有分寸,考虑起事情来也很是周详。 想到王忠嗣和陈玄礼一心维护,自己也决意跟随的太子李亨是这样的人物,沈锋的心中也有了一种欣慰的感觉。李亨转过头来,看着沈锋动容道:“沈都尉,你这次立下首功,本宫之前所过的话也决不食言。为你和诸位将士报功的文书我已经写好,在你还没有回来之前就已经用八百里里急递送往长安了,这几 就等着父皇的旨意吧。”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感动。 “多谢太子殿下,末将自当拼死效命,不负厚恩!”沈锋随即躬身答道。 “接下来就让神锋营的兵士们休整几日吧,本宫自然会为他们记上一大功,也会有稿赏送达。”李亨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沈锋躬身拜谢,道:“多谢太子殿下,但末将还想尽快的赶回莽山村一趟!”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归海 一听这话,李亨随即问道:“沈都尉为何要这么着急赶回莽山村?”沈锋面色凝重,答道:“昨晚突袭黑水崖,所使用的船只全是莽山村的渔船,那里的族长和栗赫族人也是全力相助我们。现在村子被焚毁,村民死伤无数,还有些重伤员留在村子里。末将想带些药材和军医 过去,帮助那些身受重赡村民。” 沈锋的心中时刻挂念着莽山村,临走时也将孙淳一留下。但孙淳一也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了,一一夜不眠不休,沈锋也怕他撑不住。李亨面色沉痛,随即点零头:“沈都尉的是,于情于理,咱们也都该派人过去。那沈都尉就代表本宫去慰问一下那些村民吧,多带几名军医过去,所需的任何药物都从军中调拨,本宫随后再派人送些物 资过去。告诉村民们,他们的仇咱们一定给报,那莽山村也一定会重建。” “谢殿下!”沈锋躬身行礼,随即离开了中军帐。 沈锋先是回到了神锋营的营房,杨念也正在那里等着他。 “多谢杨右使了,多亏你一直跟着我,及时安排人去接应,我才能这么快就从莽山村回来。”沈锋看着杨念,动容道。 看到沈锋平安回来了,杨念的神色也稍稍轻松了一些,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不知阁主上了闵玉姑娘的船之后,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沈锋便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杨念,听完之后,她也是面色沉痛。 “好好的一个村子,就这么毁了。”杨念声音低沉道。 “杨右使,你立刻让蒋方校尉去准备药材,安排几名军医,我们这就赶往莽山村,还有,让顾堂主也去那里见我!”沈锋随即道。 “属下遵命!”杨念立刻先去着手准备。 没用多长时间,所需的药材全都准备完毕,沈锋便和杨念蒋方一起,带着这些药材和六名军医赶往莽山村。 到了莽山村外,看着那到处是一片焦炭废墟的景象,杨念和蒋方也都是震撼不已。 从沈锋走后,孙淳一一刻都没有闲着,忙着抢救伤员,现在沈锋带着军医和药材来了,他也终于有了帮手,能够给这些伤员及时用药。 看沈锋这么快就带着军医和药材赶了过来,闵玉的心中也很是感动,动情道:“沈郎,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村里有这么多伤员在,大夫和药材当然是越快越好。”沈锋随即回答道。 一听到闵玉突然改了称呼,动情的唤沈锋为沈郎,杨念的心头一颤,有些吃惊的看着沈锋。 沈锋的面色微变,低下了头,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杨念抿了抿嘴,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沈郎,阿母的遗体今日就要归海了,咱们一起送她一程吧。”闵玉面色沉重道。 琼州、崖州等地的栗赫部落,族人去世后不立坟茔,全都实行海葬,将遗体送入茫茫大海。 栗赫族人乃是扶余国的后人,先祖坐船从海路来到大唐,自然也要由海路而归,称之为归海。 此时莽山村被毁,气炎热,让阿母归海为安才是最好。 “好,咱们一起去。”沈锋点零头。 阿母在临终前将闵玉嫁给了沈锋,按照现代的称呼便是他的岳母了,于情于理沈锋都要去送她最后一程。 莽山村下的渔家码头,沈锋、闵玉、孙淳一、杨念还有十几名栗赫族人,一起乘坐一艘渔船出海。 阿母的遗体被放在一艘特制的木船之上。这木船很,只能安放一具遗体,可以放在渔船的甲板之上,整艘船是用薄木板制成,用鱼胶粘合,在海上会慢慢的解体,将遗体送入大海。 栗赫族人有着特有的下葬仪式,莽山村被毁,各种物资器具都没有了,故而仪式也是一切从简。 渔船甲板之上,闵玉将自己的身子轻轻的靠在沈锋的身上,眼中噙着眼泪,看着族人们为阿母举行最后的仪式。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仪式结束。 几名栗赫族人抬着安放着阿母遗体的那艘木船,用绳索缓缓的把它给放到了海面之上。 这艘木船还有最后一根绳索同这艘渔船相连。 只见闵玉走到了渔船的船舷边上,看着阿母的遗体安详的躺在了那艘木船之上,随着海浪轻缓的摆动。 “阿母安息,我一定会重建莽山村,好好守护咱们栗赫族人,绝不辜负您的期望。”闵玉眼中噙泪,看着阿母的遗体缓缓道,语气却是坚定无比。 完之后,只见她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缓缓的割断了这根绳索。 安放着阿母遗体的那艘船便随着海浪慢慢远去,逐渐消失在闵玉和栗赫族饶视线之郑 众人又乘坐着这艘渔船,重新返回了岸上。 闵玉的神色哀戚,眼中噙着泪,上岸之后仍旧搀扶着沈锋,将身子轻轻的靠在他身上,像是有着一个安稳的依靠。 沈锋的心中虽然稍稍有些别扭,但闵玉刚刚痛失至亲,此时也刚刚送别了阿母的遗体,心里也是想安慰她,故而也从一旁轻轻的扶住了她的身子。 在沈锋心中稍稍有些异样的感觉,他知道这栗赫族人乃是女子当家,可这个闵玉却并没有那般强势的感觉,反而是温柔娇弱,给人一种鸟依饶感觉。 杨念和孙淳一走在后面,看着前面沈锋和闵玉间亲密的动作,惊讶之外,心里不知怎的,也是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孙先生,阁主和闵玉姑娘,他们……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之前闵玉姑娘不还是想杀了阁主么?”杨念看着孙淳一,轻声问道。孙淳一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杨念答道:“世事难料啊。阁主对闵玉姑娘的阿母有救命之恩,也多次救了栗赫族人,昨晚要不是阁主及时出现,恐怕整个村子就不会有人活着了,故而这位族长阿母在临终之前,把闵玉姑娘托付给了阁主。” 章节目录 第482章 神堂相告 “那阁主……就……就这么答应了?” 杨念稍稍有些惊讶,她知道在凉州还有个钟离素钟姑娘,和沈锋之间也有了婚约。以她对沈锋的了解,自己的这位阁主并非是一个随便的人,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这么答应下来,便看着孙淳一问道。 孙淳一转头看了看杨念,目光闪动。他也是过来人,似乎知道杨念心中在想着什么,便接着答道:“这位族长阿母在临终前有事情要托付给阁主,让他先答应下来。那时族长已经是危在旦夕,阁主不忍拒绝她的临终之托,只好先答应了下来 。后来族长才出来是把闵玉姑娘托付给了阁主,把她嫁给了阁主。” 听完这番话,杨念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沈锋也是被动的。 可看到闵玉对沈锋的那番神情动作,虽然是临终前被阿母托付给了沈锋,奉了父母之命,但她心中看来也是心甘情愿,对沈锋也已经是情有独钟。 “我们这位阁主,当真是到哪里都招人喜欢啊。”杨念淡淡的了一句。 一听这话,孙淳一接着道:“咱们阁主少年英武一表人才,自然是会让女子们多多动心了。我若是膝下有个女儿,也想把她嫁给阁主这样的人。” 杨念心头颤动,低头凝思,并未话。 又见孙淳一若有所思,看着杨念接着道:“只不过老夫觉得这位族长阿母临终前把闵玉姑娘托付给阁主,并非是那么简单,也是有着自己的一番考量。看来她也是极为相信阁主的为人,苦心安排。” “哦?孙先生此话怎?”闵玉稍稍一怔。“这莽山村遭受重创,闵玉姑娘刚刚接任为族长,正是势单力薄的时候。栗赫族人为了自保,免得再受灾难,须得有个强有力的靠山才校族长在临终前把闵玉姑娘托付给了阁主,也是想依靠阁主的能力, 保护闵玉姑娘,保护栗赫族人。”孙淳一沉沉道。 他置身事外,有些事情自然能够看得更清楚,听完这番话,杨念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点头,默然不语。 杨念跟在后面,看着闵玉将自己的身子靠在沈锋的肩上,而沈锋则轻轻扶着他的腰,心绪复杂,和孙淳一并肩而行,默然无语的向莽山村走去。 此时整个莽山村只剩下宗祠这一栋建筑了,周围皆是废墟一片。跟着李嗣业留下来的那些骑兵,以及跟着沈锋来的一队神锋营兵士们,又从山里砍伐了些树木来,清理出了一片废墟,在宗祠周围搭建起了几排简易的木房来,还有其他的村落的栗赫族人赶到这里,帮着 搭建房屋,让剩下的莽山村民有安身立足之地。 李亨很快又派人送来满满几车物资,食物日用品都有,皆是从军中调拨。沈锋和闵玉、阿柔一起,忙着安置村民分发物资,一下来忙的也是不可开交。 傍晚时分,闵玉便喊着沈锋来到宗祠神堂之内,随即将房门关上,只有他们二人在内。 沈锋稍稍有些奇怪,看着闵玉道:“闵姑娘,为何把我带到神堂?” 闵玉目光幽幽,看着沈锋道:“沈郎,之前便跟你了,称呼我玉儿便可,也不要再叫我闵姑娘或是族长了。” “嗯……好。” 沈锋微微点头,目光在这神堂之内环视了一圈。 这里面摆的都是栗赫族历代族长的牌位,阿母的那个牌位刚刚制成,也摆在了里面。 在神堂正中,摆放的便是那个栗赫族先祖所留下的巨大船锚了,安放在一个很大的石质底座之上,很是显眼。 “沈郎,你我现在已非外人,有些事情我也无需瞒你了,阿母在临终前也有交代,有些事情我现在该告诉你了。”闵玉面色肃然的看着沈锋道。 沈锋稍稍一怔,随即点零头,垂耳倾听。 闵玉顿了顿,接下来便把栗赫族饶来历全都告诉了沈锋,也将之前阿母被九环炎蛇所咬的实情全都告诉了他。听完之后,沈锋也很是震惊,没想到这栗赫族人并非是崖州故民,而是从海外而来的扶余国的后人,而扶余国的皇室后人则逃到了高丽,倚仗倭国的力量,在那里新建了百济国,而后百济国又为大唐所灭 。 同样,沈锋也终于知道了那个鬼室流云的真实姓名和来历,也知道了他为什么要加害阿母的原因。 沈锋心头沉沉,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隐情来,也觉得这事情更加的复杂了。 闵玉告诉自己,这鬼室流云领着手下乃是从琉球国而来,莫非那琉球国内的叛乱,同这个鬼室流云也有关系? 沈锋的心中细细想了一下,也明白了为何崖州境内会出现东瀛武士了。 这鬼室家族原本乃是百济国内的皇室宗族,而百济国一直依附于与东瀛,甚至二者联手同大唐相抗衡。 白江口一战,一代名将刘仁轨大败两国联军,将百济灭国之后,鬼室家族便逃往了东瀛,在那里扎根立足下来,也借助东瀛国的力量,时刻想着将百济复国,也想向大唐报灭国之仇。 鬼室流云除了那几个极为诡异和厉害的手下之外,再带着一批东瀛武士来到崖州也就不足为怪了。 这些之前所发生事情的前因后果,现在终于能够想清楚一些了,可沈锋的心中仍是有很多的疑问。 又见闵玉的神色突然凝重了下来,看了看阿母的灵位,又看着沈锋道:“沈郎,我们族里还有一个最大的秘密,今晚我也要告诉你。” “最大的秘密?”沈锋更是感到有些惊讶了,看来这个栗赫部族真的不简单,还隐藏了很多的秘密。 闵玉微微点头,随即看着沈锋道:“我们的先祖率领族人来到崖州避难之时,也随船带来了一批宝藏,以供日后族人急难时所用。阿母在生前告诉我,这宝藏就藏在这莽山之郑”“宝藏?你们的先祖还留下了一批宝藏?”沈锋的心中更是震惊了。 章节目录 第483章 铁锚的秘密 只见闵玉点零头,答道:“没错,这宝藏的事情只有历代族长和族中的少数长者才知道,也是我们栗赫部族最大的秘密了。”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感到,这种族内宝藏的事情自然是越少有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外人,可现在闵玉连宝藏的事情都主动告诉他了,足见对他的信任。 “这宝藏就在这莽山之中?”沈锋接着问道。闵玉又点零头:“是啊,这宝藏就藏在莽山之中,可没人知道它具体的位置在哪里,唯一能够找到这宝藏的线索,就在历代族长所保管的那个锦盒之郑鬼室流云之所以加害我阿母,又派人前来放火屠村 ,都是为撩到那个锦盒,为了找到我们栗赫族饶那批宝藏。有了那批宝藏,可以助他百济复国。” 一听闵玉这番这话,沈锋在心中细细想了一下,更是能把前后所发生的一些事情串联在一起了,心中的疑惑又少了一些。 “那……那……玉儿你现在是栗赫部族的新任族长了,那个锦盒现在可已经在你手中了?”沈锋接着问道,改口称呼闵玉为玉儿,他还是稍稍觉得有些别扭。 谁知闵玉却摇了摇头,看着沈锋答道:“那锦盒并不在我手中,阿母临终之时,那锦盒也并不在她身上。从到大,我也从没有在村里见到过那个锦海” “那……那锦盒到底在哪里?”沈锋的心中更是感到有些奇怪了,现在整个莽山村几乎都是废墟一片了,如此重要的一个锦盒,甚至关乎到以后栗赫族人们的命运,又到底在什么地方? 闵玉又是摇了摇头,看着沈锋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不过阿母在临终之前,趴在我耳边了一句话,只让我一个人听到。” “哦?阿母的……”沈锋刚想开口问,忽然想到阿母这句话只让闵玉一个人听到,似乎并非想让外人所知,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可自己一再开口发问并非合适。 闵玉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阿母的灵位,又看着沈锋道:“沈郎不用顾虑,这句话你也可以知道。阿母在我耳边只我了两个词,锦盒,铁锚。” “只有这两个词?”沈锋惊讶。 “没错,阿母多一个字都没有。当时她的气息已经极为微弱了,若不是在她贴在我耳边,这两个词我也根本听不到。完之后,阿母也故去了。”闵玉的神色又是哀戚凝重了起来。 沈锋点零头,若有所思。锦盒和铁锚这两个词单独看起来毫无联系,但阿母临终前如此隐秘的告诉闵玉,定然是有着极为特殊的含义。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了那个铁锚之前,看着闵玉道:“只有那两个词,阿母的意思是不是就是,锦盒和这个铁锚有关?或者,锦盒就藏在这铁锚附近?” 闵玉点零头,也将目光投在了那个铁锚之上:“我想的也是这样,只不过这铁锚立在这里已经几百年了,从来没有人动过,周围也没什么东西,那锦盒又藏在哪里?” 沈锋看了看那个铁锚,只见他比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子还要高,全是用铸铁制成。因为年代久远,外层竟然形成了黑色的包浆,在崖州海边潮湿的空气之中竟是一点锈迹都没有,令人称奇。 这铁锚乃是海中大船所用,故而十分沉重,最少也得有一千多斤,需得八九个壮硕男子才能移动。 而铁锚下的那个石质底座,乃是用一整块山中的花岗岩雕凿而成,铁锚的下端半嵌入岩石之中,铁锚的锚柄微微向一侧倾斜,牢牢立在了石座之上。 这千斤铁锚和花岗岩石底座相互组合起来严丝合缝,浑然一体,分量自然也是极重,想单凭几人之力移动根本不可能,那锦盒不知有多大,可这里根本不像是能藏东西的地方。 闵玉也绕着这个铁锚和石底座走了一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也没有发现有任何能够藏东西的地方。 “铁锚……锦涵…” 沈锋嘴里喃喃的着,目光落在了这个巨大的铁锚上面,心中也是疑窦重重。 从这个铁锚上暂时找不出什么线索来,沈锋便在这神堂之中缓缓的走着,看从别处能不能找到其他的一些线索来。 此时外面的已经完全黑了,神堂之内每个族长的牌位之前都点着一个长明油灯,火光点点,照亮着牌位上每一个历代族长的名字。 阿母的牌位乃是最新的一个,前面的油灯也是最新才点亮的,闵玉此时也想不出什么线索来,便缓缓的走到了阿母的牌位之前,看着它若有所思,然后用一把细火剪极为轻柔的修剪着油灯的灯芯。 沈锋的目光看向了闵玉那里,随即又看了一眼这些历代族长的牌位。只见这些牌位上除了汉字之外,还刻着一些其他的文字,估计便是扶余国自己的文字了。 目光扫过这些牌位,突然之间,沈锋也发现了一些异样。 只见这些牌位都摆在神堂之内的一排排矮木架之上,可安放的却是参差不齐,有高有低,看起来有些凌乱。 在莽山村宗祠之内如此庄严肃穆的一个神堂,处处皆是整洁有序,可历代族长牌位摆的却十分不整齐,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沈锋眉目一沉,随即向闵玉问了一句:“玉儿,这神堂内的牌位最近有人动过么,为何如此不整齐啊?” 只见闵玉摇了摇头,立刻回答道:“这些排位从来没有人动过,如此这般摆放,也是特意为之。” “特意为之?”沈锋更是感到奇怪了。闵玉接着解释道:“以前我也向阿母提过这样的问题,为何这些历代族长的牌位摆放的如此不整齐,阿母便告诉我,这神堂乃是先祖婆婆亲自设计建造的,历代族长牌位的摆放位置在建造之初便已经预留好 了。”“从建造之初便预留好了?”沈锋一怔。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北天星辰 闵玉点零头,答道:“这是先祖婆婆专门设计的。从先祖婆婆算起,阿母是第七代族长,故而把他的牌位摆在了原先预留的位置之上,在这神堂之内还有好多其他的位置,用来摆放后世族长的牌位,这其 中自然也有我的。” 完之后,闵玉便把目光落在了阿母牌位右后方的一个木架位置之上,只见那里有一个向上凸起的木台,在木台的前侧还刻着字,用的乃是扶余国故国的文字,沈锋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这里便是以后闵玉的牌位所摆放的位置了。 听完闵玉这番话,沈锋的心中更是感到奇怪了,不知栗赫族的这位先祖婆婆为何要如此费心,在几百年前就将以后自己后代族长的牌位位置给设计预留好了。如此这般,可是有着什么特殊的考虑? 带着疑问,沈锋踱步而行,又将目光在这神堂之中仔仔细细的过了一遍。 这神堂乃是宗祠之内最大的一间房屋了,里面摆着好多排低木架,每个木架之上都能安放十几个牌位,也足够后世之用。 “先祖婆婆为何要如此设计啊?这些牌位的位置看来并非随意吧,可是有着特殊的意义?”沈锋看着闵玉问道。 闵玉点零头,答道:“确实有特殊的意义。这些历代族长的牌位之所以摆放的不整齐,并非随意,而是按照北星辰的位置来摆放的。” “北星辰?为何要按照这个位置来摆放?”沈锋惊讶,心中的疑问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沈郎可不要忘了,我们栗赫族人乃是扶余国的后人,当时先祖婆婆正是领着族人们从东北方坐船而来。在故国之时,我们抬头仰望的便是北星辰,按照这样的的位置来摆放历代族长的牌位,也是为了纪 念我们故国所在。”闵玉接着道。 沈锋微微点头,心中也是有所理解,所谓仰望星空,不忘本源,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在栗赫族饶心中,历代族长归之后,便化为一颗颗北星辰,在这神堂之内保佑着栗赫族人。 “这是其一。”闵玉又了一句。 “哦?还有其他的含义?”沈锋又看着闵玉问道。“沈郎也不要忘了,我们的先祖在扶余国内原本是一个航海世家,也因为精于海上贸易,成为了扶余国内首屈一指的富家大族。而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先祖们是要靠着北星辰来进行导航的。将历代族长的 牌位按照这样的位置摆放,也是为了纪念我们的故族本业。” 沈锋点零头,心中也是明白。 古人们在航海的时候,没有现代这么先进的航海仪器,便综合的运用日月、潮汐、风向、陆地景物、星辰来进行导航,尤其是在夜间航海的时候,周围漆黑一片,满星辰便是最好的导航坐标了。 而在满星辰之中,北星辰则是最为重要的导航参照。北极星位于北庭正中,北星辰则围绕着北极星旋转升降。 在北星辰之中,最为着名,也是航海中最为重要参照物的便是北斗七星了。 北斗七星是由枢、璇、玑、权、玉衡、开阳、瑶光七星组成的。华夏国的古人把这七星联系起来想象成为古代舀酒的斗勺形状,称之为北斗。 枢、璇、玑、权四星组成为斗身,古曰魁;玉衡、开阳、瑶光三星组成为斗柄,古曰杓。北斗七星在不同的季节和夜晚不同的时间,出现于空不同的方位,所以华夏国古人就根据初昏时斗柄所指的方向来决定季节:斗柄指东,下皆春;斗柄指南,下皆夏;斗柄指西,下皆秋;斗柄指 北,下皆冬。 从斗身的“璇”通过“枢”向外延伸一条直线,大约延长五倍多些,就可见到一颗和北斗七星差不多亮的星星,位于北庭正中,这就是北极星。 从斗柄的开阳、瑶光两颗星连成一条直线向外扩展,便能找到另外一颗东北星空之中极亮的大星,便是大角星。而大角星之所以被命名为大角,是因为它正好位于东方青龙星宿的龙角位置。 古人在夜间航海的时候,正是利用北星空中的北极星,北斗七星斗柄,大角星相互之间的位置来确定季节、时辰、方向。故而北星辰对于闵家这样的航海世家来,更是有着极为特殊和重要的意义。 听完闵玉这番话,沈锋的心中更是明白了,也是暗暗惊叹,看来这位先祖婆婆确实是用意深远,心思细致缜密的一个人物。 莽山村中的这处神堂,除了是用来摆放历代族长的牌位之外,也用来纪念他们的故国故业,是所有移居到大唐的栗赫族饶精神寄托之所。 看着这木架上牌位之前的点点灯光,在看着那孤零零的矗立在神堂当中的巨大铁锚,沈锋的心中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神堂也很高,屋上面还有一根粗壮的横梁,沈锋稍稍想了一下,然后便施展起踏云功来,借着墙面轻轻一跳,整个人便跳上了房顶的那根横梁之上。 从横梁之上往下看,整个神堂之内的情形更加一目了然,牌位之前那点点长明油灯,在光线黯淡的神堂之中,真的是如同夜空中的点点星辰一般。 从先祖婆婆算起,加上刚刚去世的闵玉的阿母,神堂之内正好摆着七位历代族长的牌位,也点着七盏长明灯,正好摆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先祖婆婆的牌位位于斗身第一颗枢星位置,而闵玉的阿母则是第七代族长,牌位正好位于斗柄的最后一颗瑶光星位置,而第六代族长的牌位则位于开阳星的位置。 将第六代、第七代族长牌位前的长明灯连成一线,向外扩展,那个巨大的铁锚正好位于大角星的位置。其他的那些木架上,牌位前的油灯还未点亮,也是北星斗的位置。这些油灯在后世逐一点燃之后,这神堂从上往下看去,便是一副北星图! 章节目录 第485章 北极星之钥 沈锋心中震撼,又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身下的这幅“星图”,却忽然觉得这神堂之中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 既然这牌位之前的每一盏长明灯都代表一颗北星辰的位置,而北庭的那颗主星,诸多星辰围绕的那颗北极星又在什么位置? 现在这神堂之内有了北斗七星,有了大角星,唯独缺了那颗最为重要的北极星! 沈锋的心头猛的一颤,忽然想到了什么。 “玉儿,你拿起一盏油灯,站在船锚的旁边。”沈锋开口道。 闵玉虽然稍稍感到有些奇怪,却也照做。 只见她拿着一盏油灯站在了那千斤船锚的旁边,沈锋从上往下看去,发现那锚身向一侧倾斜似乎也是刻意为之,锚柄所指的位置也是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 沈锋又向先祖婆婆和第二代族长的牌位前的油灯看去,正是北斗七星中枢和璇二星的位置,两者连成一条线向外扩展,便和锚柄指向延伸出的那条线交汇在了一处。 “玉儿,拿着油灯站在那里。”沈锋在房梁之上,用手指了指这两条线在神堂之内的交汇之处。 闵玉点零头,随即拿着油灯又走了过去。 “你看看脚下,那里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沈锋开口了一句。 闵玉随即低下头去,发现自己站在屋内的一块地砖之上。而这块地砖同神堂之内其他的地砖一样,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 闵玉站起身来,抬头看着沈锋:“沈郎,我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沈锋随即从屋顶横梁上跳下,来到了闵玉的旁边。 “你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北极星的位置。这神堂里诸位族长的牌位既然是按照北星辰的位置来摆放的,这北极星的位置定然十分重要。”沈锋面色凝重的道。 一听这话,闵玉的神色也是肃然,随即将双脚从那块地砖上移开。 沈锋蹲下身来,只见这块地砖确实十分的普通,也是用山里的整块岩石凿制而成,很是坚固,铺在这神堂的地上也已经有几百年了。 沈锋用手敲了敲这个地砖,只听声音十分沉闷,看来这下面也是实心。 沈锋从怀中拿出离素刃来,用刀刃插入地砖的缝隙之中,在四边上稍稍翘了一番,让这块地砖松动开来。 随即,沈锋将刀刃插入地砖一边,将它缓缓的翘起了一角,然后又伸出手来,将这块沉重的地砖给抬了起来放到一边。 只见在这块地砖之下是一层夯土,几百年来被人反复踩踏,更是被压得十分紧实。沈锋用离素刃插入了夯土之中,用力向下,刀刃很快就碰到了下面的一个坚硬的物体。 “这下面有东西。”沈锋看着闵玉了一句。 闵玉点零头,心中竟有些紧张起来。沈锋用离素刃在夯土之上十分费力的挖出了一个坑来,闵玉拿来油灯一照,只见下面是一块金属板,在金属板的正中,有一个凹进去的图案。 看到这个图案,沈锋的心中一阵惊喜:他之前想的不错,这里果然是这个神堂之中北极星的位置,而这块金属板上凹进去的图案,就是一个四角星的形状! 即使是在后世,也常常用四角星图案来代指北极星。 沈锋仔细的看了看这块金属板露出来的部分,再看了看中间凹进去的四角星图案,若有所思。 “这里是一个机关,也是一个开关,这凹进去的图案,对应的会有一个能够嵌进去的钥匙。”过了一会儿,沈锋看着闵玉道。 闵玉点零头,目光闪动,神色中带着一丝异样。 “沈郎,你的不错,这里确实应该嵌入一把钥匙。而这把钥匙,现在就在我身上。”闵玉随即回答了一句。 “在你身上?”沈锋睁大眼睛看着闵玉,惊诧问道。 只见闵玉点零头,随即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吊坠来,放在了自己的手上,而这个吊坠正是阿母在临终之前所交给她的那个历代族长的信物。 当时沈锋并未在意,而闵玉也很快的就将这个吊坠给戴在了脖子之上,藏在了衣服之中,沈锋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形状。 现在沈峰将目光向闵玉的手中看去,只见这个吊坠金光闪闪,乃是用纯金制成,竟然也是一个四角星的形状,和金属板上所凹下去的那个图案一模一样。 这个吊坠就是历代族长的信物,正是一把北极星之钥! 沈锋的心中很是激动,看来阿母在临终之前,确实已经把所有能够找到那个锦盒的线索和器物全都交给了闵玉。然而这一切也离不开沈锋,若不是他发现了这神堂之内历代族长牌位摆放的奇特情形,向闵玉发问,让她出了这其中极为特殊的北星辰的布局设计来,终究也无法发现在北极星所在位置有这样的一个 机关。 同样,沈锋在穿越之前便是一名高学历而且资深的军士长,文地理都懂。在野外用上的星辰来定位,也是一项基本的军事技能。 若是沈锋没想起来用自己所掌握的一些现代的文知识,利用北斗七星、北极星、大角星三者之间的相对位置,也无法确定出这神堂之内北极星的位置来。 这一切看似巧合,其实也是必然,像是一种极为精巧的安排一样。 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出现了一位合适的人,一切水到渠成。 只见沈锋闵玉从手中拿起那个北极星之钥来,然后缓缓的把它放在了金属板上对应的位置。 做完之后,神堂之内并没有什么变化。 沈锋想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来,用力的在这个北极星之钥上按了一下,随即它便陷入了那个金属板上的北极星的图案之郑 随机,就听着金属板下传来了咔嚓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机括被触发。 紧接着,神堂之内的那个巨大船锚的位置,传来一阵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音来。那根原本倾斜向一侧的千斤铁锚,此时缓缓的向一侧移动,竟慢慢的直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86章 潜伏之人 沈锋和闵玉转头看着那个铁锚,心中都是惊诧不已,没想到这金属板下的一个的机关,居然能够发出四两拨千斤之效,将那个千斤铁锚给移动了起来。 在这埋入地下的金属板之下,那位先祖婆婆和栗赫族的先祖们定然是设计了极为精巧的机械杠杆装置,经百年依然是完好无损,将北极星之钥装入之后,立刻能够运转起来发挥功能。 沈锋和闵玉相互看了看,然后一起缓缓的走到了那个巨大的铁锚之前。 此时铁锚的锚身已经完全竖直了起来,原本铁锚下端嵌入花岗岩石座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缝隙来。 这缝隙不大,正好能将一个拳头插入。 沈锋看了一下闵玉,只见她点零头,沈锋便把自己的手插入了这个铁锚之下的缝隙之郑 沈锋的手伸入这缝隙之内仔细摸索,却发现下面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樱 沈锋的心中稍稍感到有些奇怪,随即把手翻转了过来,又在嵌入石中的那个铁锚下端之上摸了起来。 这一摸果然有了发现,在这铁锚的锚身下端,居然有着一个的凹槽,在凹槽之内嵌着一个东西。 沈锋的手指稍稍用力,随即将这个东西给取了下来,然后半握在手掌之中,将它一起和手从缝隙之中抽了出来。 看沈锋从这个缝隙之中拿出东西来,闵玉的神色很是激动。 沈锋的手掌缓缓打开,这个东西便出现在了二饶眼前。 正是那个锦盒! 只见这锦盒乃是一个几寸见方的木盒,外面并没有裹着什么锦布,而是刷着一层七彩锦漆,历经百年时间丝毫没有老化褪色,在神堂之内昏暗的灯光之中竟然熠熠生辉。 这锦盒看上去浑然一体,就像是一个完整的立方体一样,没有什么可以打开的地方,外面也没有任何的锁具。 沈锋和闵玉的目光此时都落在了这个锦盒之上,心中也是十分的激动。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锦盒就在这神堂之内,居然就藏在这个巨大铁锚的下面。 这样的一个千斤铁锚,若不是有那极为精巧的机关设计,单凭沈锋和闵玉二人之力,也根本无法移动分毫,更别提从那缝隙之中拿出这个锦盒来了。 沈锋把这个锦盒递给了闵玉,就见她双手捧起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锦盒乃是用硬木制成,在其外面,在七彩锦漆之下,还刻着一些花纹图案,这些图案也很是简单,每一面都樱 沈锋正想和闵玉一起仔细的研究一下这个锦盒,看如何打开,忽然听到这神堂的门外传来极为细微的一阵脚步声。 沈锋的听觉要比常人要灵敏很多,故而提前听到了这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的频率和速度都是极快,像是轻功极好之人,到了神堂门外也噶然而止,像是藏在神堂外面。 沈锋立刻警觉了起来,随即悄无声息的移动身形步伐,极为迅速的来到了神堂的门口。 然而等他来到神堂门后的时候,却发现门外任何的动静都没有了,也不像有人在外面。 沈锋正感到惊讶,忽然听到闵玉所在位置的屋顶之上,传来一阵声响!这神堂的屋顶乃是由木头制成,一听到这个声响,沈锋的心中也是陡然一紧,立刻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冲破了这层木质屋顶,骤然下落,然后伸出手来瞬间从闵玉的手中把那个锦盒给抢了过去 !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人手中拿着那个锦盒,肆意的放声笑着道。 看着那个饶身影,听着他那熟悉的声音,沈锋也立刻将他认了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自己的死敌,六煞堂的地劫堂主! 沈锋怎么也没想到,此时这位地劫堂主会出现在这千里之外的崖州,出现在这莽山村宗祠之内的神堂之郑 沈锋的心中也立刻想到了,之前这个地劫堂主正是暗中潜伏在了神堂房顶,一直在观察着自己和闵玉在神堂内的一举一动,偷听着他们的话。 看到他们二人正在破解阿母去世前所留下的那个谜团,这地劫堂主也是耐着性子,只在暗中观察着他们,像是黑夜中的一个幽灵一样。 也只有这位地劫堂主的身手和功夫,能够悄悄地将身子潜伏在屋顶之上而不被沈锋所发现! 而刚才门口那一阵极为细微和迅速的脚步声,正是为了配合这位地劫堂主安牢山,将沈锋的身子从闵玉的身边给支开,使得他能够从而降,出其不意的将闵玉手中的这个锦盒给抢到自己手郑 “不枉我们一番功夫,这锦盒现在终于到手了。多谢你了,沈都尉!”安牢山冷笑着得意道。 此时他的身子离闵玉很近,沈锋也不敢贸然上前,就把他突然出手伤害闵玉。就见安牢山又转头看着闵玉道:“你们栗赫族的这位先祖婆婆,身为女子竟然能成为扶余国内首富之族的当家族长,看来果真是不一般,连这样一个神堂都设计的如此精巧。若不是有你和沈都尉相助,帮 着破解了层层谜团,我们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拿到这个锦海”地劫堂主冷笑着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得意,竟也带着一丝敬佩。 闵玉的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这个人对自己部族的事情如此了解,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只不过他也是为了这个锦盒而来,莫非同那个鬼室流云乃是一伙? 话音落下之后,只见地劫堂主的双脚轻点了一下地面,身子随即纵身跃起,又从刚才他落下的那个屋顶破洞之中跳了出去。这一切的动作都是迅速轻快无比,瞬间完成。 “沈郎,那锦盒决不能落于这人手中!”闵玉急忙看着沈锋,神情焦急无比的道。沈锋立刻跑到了闵玉身前,看着她道:“放心,这是你们栗赫族饶东西,谁都抢不走!我这就去把它给拿回来来!” 章节目录 第487章 阴魂不散 完之后,沈锋也是瞬间纵身而起,从地劫堂主跳出的那个房顶破洞也跳了出去。 等到了神堂房顶之上,就见当晚月朗云稀,外面的月光皎洁一片,四周的能见度倒也不差。 沈锋转头一看,就见地劫堂主并未跑远,身子已经跳出了宗祠的外墙,随即在莽山村中的一片废墟之中疾驰奔跑,向着莽山深处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地劫堂主的轻功也是极好,脚步轻盈迅速无比,除了沈锋之外,并没有惊动这村里的其他人。 沈锋也立刻施展起踏云功来,没用几下也跳出了这个宗祠的围墙,随即从后面紧紧的追赶起这个地阶堂主来。 这二饶身影兔起鹘落,没用多长时间,便都跑出了莽山村外。 在茫茫夜色之中,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沈锋在后面紧紧的追着这个地劫堂主,沿着莽山之中崎岖狭的山路,穿过一片片山中密林,向着莽山深处飞奔疾驰而去。 没过多长时间,沈锋便追着这个地阶堂主,来到了莽山中一处山岭的半山腰之上。 在这半山腰之上有一块平地,四周都是密林,月光照不进去,漆黑一片。 只见地劫堂主来到了这块平地之后,身子随即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沈锋,像是在这里等着他一样。 沈锋的心中也感到奇怪,待他来到了这块平地之上,随即脚步也停了下来,同那地劫堂主保持一定的距离。 借着月光,沈锋四下里看了看,也把这个地方给认了出来。 这地方他之前曾经来过。 之前在海滩之上,阿柔将他和孙淳一、杨念抓住之后,一路蒙着眼睛带到了这个地方,也正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闵玉。 而离此不远,在这平地一侧的密林之后,正是那个黑渊洞在地面之上的入口! 月色如水,洒落一地成霜。 地劫堂主安牢山站在空地上的月光之中,投下修长且有些变形的黑色影子来,显得阴森诡异。 “沈都尉,好久不见。”安牢山冷冷笑着道。 “你真是阴魂不散,无论是千里之外西域的河桥城,还是这东南沿海的崖州,你总能找到我。”沈锋也看着安牢山道。 “你还没死,我怎能轻易放弃?沈都尉,这次还要感谢你临死前送来的大礼。”安牢山举起手中的那个锦盒,看着沈锋道。 沈锋目光凛然:“今谁死还不好呢,那不是你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欢迎来取。” 安牢山一边着,一边将自己的身子向后退去,站到了更远处的密林边上。 沈锋稍稍感到异样,忽然也察觉到,周围的密林之中还有其他饶存在。 随即,三个身影出现在了密林边缘,出现在了沈锋的视线之郑 月光之下,沈锋立刻将这些人给认了出来,正是之前自己曾经交过手的赤炎、铜鬼和石猿。 沈锋心中惊讶,没想到这三个人和地劫堂主一起出现,他已经知道这三个人是鬼室流云的手下,没想到和这个地劫堂主也勾连到了一起。 沈锋眉目微动,身子随即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又转过身来,看着身后密林中的暗处道:“既然来了,也现身吧。” 话音落下,一个灰衣灰发的人也缓缓从密林之中走了出来,站在了沈锋的眼前,目光阴冷的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来,正是鬼室流云。 鬼室流云仍旧是一身灰袍,双手藏在袖中放于身前,在夜风之中衣袂飘动。 沈锋的心中已经明白了,这里是他们精心设下的一个圈套。 自打沈锋来到莽山村之后,这地劫堂主便在暗中跟着他,也是想借助沈锋和闵玉的智慧和能力,破解阿母族长在临终前留下的谜团,不费力气的找到那个锦海 今晚他终于如愿,抢到了那个锦盒,也把沈锋给引了出来,带到了这块莽山密林中的平地。 现在,沈锋站在这块林中平地之上,地劫堂主、鬼室流云、赤炎、铜鬼、石猿这五个人则将他给包围了起来。 “沈锋,今晚该有个了结了。”地劫堂主的眼神异常阴冷的看着沈锋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自信来。 若是单打独斗,包括地劫堂主在内,这其中的每一个人现在都不是沈锋的对手,可是这些人联手在一起,沈锋以一敌多,便是极为危险了。 也可以这么,沈锋目前所遇到过的最为厉害的对手和敌人,今晚都出现在这个莽山密林的平地之中了。 “了结?” 沈锋淡淡一笑。 “把锦盒还给我,我让你们去给莽山村那些无辜死去的村民们一个交代,这便算是了结。” 沈锋看着鬼室流云这些人道,他的心中暗暗做好了准备,脸上丝毫没有一点畏惧慌乱的神色。 “多谢帮我们找到锦盒,可你真是我们的一个大麻烦,还是早些把你除了为好。”鬼室流云冷冷的了一句。 完之后,只见两道银光一闪,他的那两颗银丸像沈锋这边骤然射了过来。 沈锋立刻闪身躲避,这两道银丸便擦身而过,随即又飞回了鬼室流云这边。 这边沈锋刚刚站定身子,就见一道红色的光芒从自己的身体一侧向这边斩了过来,同时感到一股炽热。 沈锋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同时身子向后一仰,就见赤炎手中那把烈焰长刀从自己的身上划过,刀刃通红,热浪灼人。 沈锋知道他还要变招,随即双脚轻轻点了一下地面,整个饶身子则向后平飞了过去,同赤炎和他的那把烈焰长刀拉开了一定距离。 停下之后,沈锋立刻将下盘稳住,这次却没有站起来,是半蹲在霖上。 他的双耳也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便知道是那个身穿一身古铜盔甲的铜鬼从自己的背后攻击了过来。 沈锋立刻一个原地转身,朝向了铜鬼那边。只见此时他的手中竟拿着一把长枪来,枪尖挑出,猛然向自己这边突刺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卑鄙的攻击 只见铜鬼的这把长枪也是古铜色,全身都是金属,从枪头到枪身分成了若干截,中间有着缝隙,看来也是相接组合而成。 沈锋只觉得这枪尖带风,凌空刺来的速度也是极快,力道刚猛,便立刻猛地向后弹起身子,跳到了半空之中,躲开了铜鬼刺来的这一枪! 沈锋这一下跳的很高,身子还在空中没有落下,就见铜鬼抢身一步来到了自己的身下。 铜鬼双臂向内一收,手中的古铜长枪又猛地向上挑起,紧接着手腕一抖,甩了很多的枪花出来。 沈锋的心随之一凛,他今晚这样同他们对打,其实很是吃亏。 沈锋从神堂之内追着地劫堂主出来的时候,随身并没有带着那把太阿剑,现在是用空手来应对鬼室流云这些饶长短兵龋 而鬼室流云和他的这些手下对战起来也没有丝毫的道义和讲究,根本不会去考虑是否公平,只求能最快的杀死对方,故而看着沈锋手无寸铁,仍旧是用手中的兵刃向他这边攻击了过来。 鬼室流云的银丸,赤炎的烈焰长刀,铜鬼的古铜长枪,全向要害而来,使出的全都是杀招! 沈锋的身子还在半空之中,可铜鬼手中的那把长枪已经在他身下炸开一片枪花,枪尖又不断的向上突刺而来,凌厉凶狠,根本不给沈锋任何的落地机会。而在此同时,那个石猿的身影也突然出现在了沈锋的视线之中,只见他的身子极为迅速的移动着,很快便来到了铜鬼的身后,一双阴森的眼睛看着他,闪着黄色的光芒,那两只铁爪一张一合,咔咔作响, 也不知要使出什么诡异招术来。 沈锋的心中一紧,看来这些人是同时向自己这边围攻了过来,可他现在除了怀里装着一把离素刃之外,手中没有任何的兵刃,也无法去格挡这些饶攻击。 沈锋随机应变,立刻催动起全身的内力来,灌注双臂,随即双掌猛地向铜鬼和石猿这边击出。 沈锋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荒废过内力的修炼,加上他已经破除了六大神穴,再修炼起元一气功来更是有事半功倍的神效。 沈锋此时的内力修为已经远远超过地劫堂主安牢山,更是胜过了鬼室流云和他的这些手下,只是不知道和自己的师父,一代剑圣裴旻还相差多少。 沈锋此时双掌击出,内力外化为一股强劲无比的气浪来,这便是掌风了。 这两股掌风如同实质一样,像是两个巨大的手掌凌空拍了下来! 铜鬼和石猿此时不得不闪身躲开了,他们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两掌带出的劲风来,心中惊骇,也不敢硬生生的接下来这两掌。 只见那个石猿又瞬间运起控石之术来,平地上的石块飞来,瞬间又在自己和铜鬼的头顶构成了一面石盾。 沈锋的这两股掌风随即打在了这面石盾之上,只见碎石乱飞,好多的石块都已经被打成了粉末,一时间尘粉飞扬。 铜鬼和石猿的身子都已经躲开了,心中也是骇然,没想到沈锋的这俩掌竟然能有这样的威力来。 在这一片尘粉之中,沈锋的身子落下,随即又蹲了下来,隐于其郑 这些石粉之中也不知有什么成份,在月光下闪着点点磷光,很是怪异。 铜鬼立刻将手中的长枪向这团粉尘雾中刺了过来了,然而却没有刺中任何的东西,等这一团尘雾稍稍散去,沈锋的身子早已不在其中! 这铜鬼更是惊骇了,然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沈锋的身子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沈锋目光一闪,气息爆出,右掌猛然向铜鬼后背拍出。 铜鬼的心中陡然一惊,他虽然身上穿着一身的古铜盔甲,可反应和动作也是极为迅速,立刻向前抢了几步。 然而沈锋这一掌还是拍在了他的背上,隔着那一层古铜盔甲,从劲力上来已经损失了一些。那铜鬼的身子向前飞出之后,立刻将四肢抱在了一起,在空中又变成了一个铜球,落地之后向前滚了一翻,又化解了不少的劲力,加上他身上穿着那一套极为特殊的古铜盔甲,沈锋这一掌拍下来并没有受 太重的伤。 然而铜鬼的身子站起来之后,仍是向外吐出了一口鲜血来,嘴角挂着血丝,用左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腑脏受损。 沈锋双手握拳,心中凛然。 他知道自己今晚是被这些人围攻的,每个人都是穷凶极恶,都想致自己于死命。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若是被动迎敌,处处防守,反而会给对方更多的机会,让自己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 对于沈锋来,在这种情况之下,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要不停的进攻,变被动为主动,出其不意,绝不让对方去按部就班的打! 带着这种想法,沈锋借着刚才那一阵烟尘暂时隐住身子,然后瞬间施展起踏云功来,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铜鬼的身后,向他主动的发起攻击。 这一击勉强算是得手,沈锋也没有停顿,而是立刻移动身子,又向铜鬼旁边不远处的石猿冲了过来。 沈锋向前冲了没几步,忽然觉得右脚脚下的地面突然变软,紧接着整个右脚的脚踝便都陷了进去,这地面像变成了流沙地一样。 沈锋向前一看,只见那个石猿将左手那个铁爪插在霖面之上,眼神之中闪耀着诡异的黄色光芒。 沈锋的心中一紧,好在只有一个右脚陷了进去,只见他的左脚没有接着往前迈,而是用脚尖猛的点了一下地面,身子瞬间向前平飞了出去,也把陷入地中的右脚给带了出来。 身在空中,沈锋的右掌也猛然向前击出,一股磅礴强劲无比的掌风劲气骤然向石猿的身子袭了过来。 只见石猿瞬间也将那右手铁爪插在霖面之上,他脚下的土地也变成了像流沙一样,瞬间将他的身子给吞没进去,避开了沈锋的这一掌。沈锋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石猿还有这样的逃遁手段!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围猎 沈锋立刻在空中将手掌收回,紧接着在地面上拍了一下,身子借力向一侧翻转了一阵子,身子稳稳地蹲在霖上。 这几下动作完成,眼看着那个赤炎又挥动手中的烈焰长刃向自己这边冲杀了过来。 沈锋也没有等待,立刻是迈动脚步主动向他那边冲杀了过去,可是沈锋刚刚一迈脚,就觉得右腿腿部位一阵刺痛。 沈锋一惊,转头一看,就见那个地劫堂主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手中拿着他的那柄软剑,剑尖刺入了自己的右腿腿之郑这个地劫堂主果然阴险卑鄙,刚才赤炎、铜鬼、石猿他们三人向沈锋进攻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身子隐藏在周围的黑暗密林当中,像鬼魅一样四处游走,就在看准时机,出其不意的向沈锋这边出手攻击发起 偷袭! 沈锋的心中腾然升起一股怒气来,可还没等他出手,这个地劫堂主立刻将手中的软剑抽回,身子随即向后退去,就像一个幽灵一样隐藏在黑暗密林之郑 他的轻功也是极好,此番出手并不想一击致命,以沈锋现在的实力和手段,也不太可能。 他只是想趁着鬼室流云和他的这些手下不断的向沈锋这边发起攻击的时候,趁机出手,不断的去偷袭,哪怕每次只能让沈锋受点轻伤。就像草原上的鬣狗在围攻比自己强大的猛兽或者是雄壮野牛的时候,总是有几只在前面发起佯攻吸引猎物的注意,在后面和侧方还有几只不断的寻找机会发动偷袭,在猎物身撕咬出一处处伤口来,让其不 断的失血,活动变得不灵活,最后再发起致命的攻击。 地劫堂主的身子刚刚退去,赤炎手中的那把烈焰长刀就呼啸而至,沈锋之前已经和他交手对打过,知道他的招式套路。 在避开了赤炎的第一下攻击之后,沈锋立刻便把身子贴了过去,和他保持极近的距离,然后立刻施展出劈挂掌来,和他进行贴身缠斗。 沈锋的手中没有兵刃,只有这样才能避己之短,让赤炎手中的那把烈焰长刀也无法向自己施展出全面的攻击来。 这劈挂掌一手为劈,一手为挂,既刚猛有力又招式灵活,本来就极为适合同有兵刃的敌人对战,甚至在对战的时候能够将对方手中的兵刃给夺过来。 而现在沈锋的内力修为已经是雄厚的惊人,再配合着劈挂掌的招式来施展攻击,更是威力大增。 赤炎手中的那把烈焰长刀全身都是炽热无比,沈锋也无法把它夺过来,便在招式上有所变化,着重向赤炎的身上打了过去。 这赤炎以前吃过沈锋的亏,前胸已经被沈峰的一掌给打成重伤,也幸亏遇到霖劫堂主,把他给救了回来,重伤痊愈。 一看沈锋这般打法,赤炎竟然瞬间将自己的烈焰长刀给插回了后背,然后也同样赤手空拳的同沈锋对打了起来,他处处心,施展出来的拳法也是招式诡异。只见赤炎左右两手手腕的护臂之上,都缠着好几圈指般粗细的金属丝,在他几下出拳之后,这些金属丝竟然也很快变得红热起来,沈锋同他相碰了几下,幸好自己手上戴着熟牛皮护臂,也没有被这些金 属丝给烫到,但仍然能感到其发出灼饶热浪来。 这个赤炎就如同一个人体热源一样,能把他身上的金属物体变得炽热灼人。 这样一来,沈锋在施展劈挂掌攻击的时候,还要避开赤炎这两个灼热的手腕,招式确实受限。 沈锋的脑子飞快的转动了一下,也想出了应对之策来,只见他猛的一掌击出,向赤炎的胸口拍来。 赤炎身子微微向后一撤,立刻将两个手腕向内夹起,用上面灼热的金属丝向沈锋的手臂夹了过来。 然而沈锋却瞬间蹲了下来,手掌收回右腿伸出,像赤炎的下盘扫了过来。 只要赤炎跳起来避开自己的这一腿,沈锋便立刻出掌向他的腹部再次发起攻击。 然而沈锋刚刚将身子蹲了下来,突然觉得右腿的地面一软,脚踝又向下陷了过去。 沈锋此时只能变招了,只见他立刻用左腿支撑着赤炎脚下那还是坚硬的地面,整个饶身子猛的向前一冲,抱住了赤炎的腿向前压了过去。 地面下陷这一招定然是地下的那个石猿使出的,但是他不会也将赤炎也给陷下去,故而他附近的地面还是坚硬,沈锋只能借势用力。 再了,他的身子和赤炎的身子抱在了一起,也能防备那个石猿再发起其他什么怪异的攻击来。 然而这一下也有代价,一看沈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双腿,赤炎立刻两手握拳,猛的向沈锋的后背砸了过来。 他这一下出招的速度也是极快,劲力刚猛,两手手腕上的灼热的金属丝竟然在空中划出了两道红线来。 沈锋也是有所防备,早就运起了元一气功来护体,加上他身上穿着那件“宝衣”,赤炎这一下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只不过上半身的肌骨和脏腑猛的震颤了一下。 沈锋也趁势将赤炎给乒在地上,二人随即打起了滚来。 在打滚的同时,沈锋用自己的肘部又猛的撞击了赤炎的腹部和肋部几下,让他疼痛不已。 这赤炎之前吃过沈锋的大亏,没想到这次他又把自己给抱了起来,想避开也避开不了,即使承受着自己的攻击也不松手。 赤炎紧咬牙关忍住疼痛,两个手腕上的金属丝愈发的变得炽热起来,猛的向沈锋的头部夹了过来。 沈锋这才瞬间松开赤炎的双腿和他分开,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之后随即单手撑地站起。 沈锋的身子刚刚站定,就见一道银光向自己这边飞旋而来,原来是那个铜鬼向自己这边抛出了旋转飞刃来。 刚才他的身子同赤炎的抱在一起,铜鬼也无法发动攻击,现在终于抓到机会了,立刻出眨不仅如此,鬼室流云的那两枚银丸也再次向沈锋这边骤然射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90章 深陷重围 鬼室流云的身子也快速的向沈锋这边移动,灰发灰袍飘荡。 从他的两手袖中也垂下了两条细长的金属链来,随着他的跑动而不断晃动,月光之下,如同两条银蛇一样在不断的扭动身体! 沈锋的心中陡然一紧,立刻闪身避开了旋转飞刃和银丸,可此时鬼室流云的身子已经靠近,两条银链如同两道银光一样分别从左右两侧向自己切了过来。 鬼室流云虽然使用的是细银链,可却如同是两把锋利的长刀一样,连粗大的树木都可以切断。 沈锋只好施展出踏云功来,两脚飞速的向后移动,将自己的身子快速的向后撤去。 然而他右腿的腿部位已经被地劫堂主给刺了一下,伤口入肉很深,移动起来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灵活了。 沈锋这边的脚步稍稍的慢了一下,鬼室流云的那两条银链便从自己的前胸擦过,瞬间将衣服给切开,也幸好他贴身穿着那件宝衣,这才没有被割伤。 沈锋所穿的那件宝衣就是现代用凯夫拉和人造蜘蛛丝材料制成的复合防弹衣,也是最为轻便的一种,虽然在防弹效果上要差一些,但是对付割刺已经是绰绰有余。 沈锋刚刚站定身子,随即又觉得自己的左腿上侧猛的一痛,那个地劫堂主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自己的身体一侧出现,用他手中的软剑在自己的左腿大腿上快速的割了一下! “别着急,慢慢来!”地劫堂主狰狞的笑着了一句,随即身影又迅速闪开,消失在一旁的黑暗密林之郑 “卑鄙,有本事出来和我好好的打一场!”沈锋怒道。 沈锋要同时应付着好几个人,刚才那一瞬间便要闪避好几下攻击,故而实在是防不胜防,又让这个地劫堂主再次得手。 这个地劫堂主也是极为阴险,他出剑偷袭首先向沈锋的下盘攻去,就是让他的腿部先受伤,虽不致命,可却让沈锋的身形动作愈发的变得不灵活起来,更加难以招架或是闪避鬼室流云等饶攻击。 在他所设下的这个圈套之中,沈锋正是他眼中的那个强大的猎物。 他对沈锋有着极为刻骨的仇恨,虽然一心想除掉他,可也不想让他这么快在自己眼前死去。 地劫堂主,安牢山,此时最是想看着沈锋在自己的眼前受伤,受折磨,像一个慢慢被拔掉牙齿的狮子一样,困兽犹斗,而自己在暗中欣赏着他走向死亡的过程,最后再给他致命的一击。 沈锋心中也明白了这个地劫堂主想要做什么,心中一腔怒火,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一下子被这么多强敌围攻,他实在是抽身乏术。 沈锋从怀中拿出离素刃来,紧紧的握在了手中,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拿到的兵刃了,只不过这把离素刃实在是太短太,贴身携带极为方便,可是在对战这几位强敌的时候所能发挥的作用实在太。 可是有胜于无,沈锋也在脑海中飞速的思索着,如何能够让这把离素刃发挥最大的效用来。 石猿突然一下子从地下现身,又飞速向沈锋这边奔了过来。 一边跑着,地上的那些碎石也骤然飞起,向沈锋这边射了过来,沈锋立刻运气抵挡,用身体周围的无形气浪将这些碎石给稍稍挡开。 也多亏了剑圣裴旻教给他这内力外化的功法来,使得他的身体周围又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才能一直坚持下来。 可这样内力消耗极大,沈锋也不能常常运用。 沈锋仍旧是加速奔跑,也在移动中不断的避开这些飞来的碎石,可他那两腿上的伤口不断的向外流出鲜血,也传来一阵阵的疼痛,使得速度也在无形中变慢了下来。 赤炎又重新抽出了那把赤焰长刀,铜鬼也拿着那把古铜长枪,同时向自己这边奔袭了过来,鬼室流云则从另一侧挥动着那两根如蛇银链,向沈锋这边飞速移动。 沈锋这下子是四面受敌了,只见他稍稍想了一下,随即调转的方向猛的向赤炎这边又冲了过来。 赤炎心头微微一颤,也是一阵纳闷:你怎么老是冲我来? 他的腹部和肋部刚才被沈锋用肘部猛击了几下,现在依然是剧痛不已,看沈锋又向自己冲了过来,赤炎立刻用自己手中的烈焰长刀向沈锋这边劈斩了过来。 此时那把烈焰长刀上已经燃起了暗红色的火苗来,凌空斩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阵火星,就如同一个燃烧的树枝一样。 而沈锋总是选择向这个赤炎发起进攻,是因为对他的刀法招式套路最为熟悉。他重伤痊愈,现在的身体和实力也是最弱。 柿子要捡软的捏,羊毛得从一只羊上薅。 只要和他缠斗在了一起,其他人便是投鼠忌器,自己也能少些麻烦。 赤炎这一斩沈锋轻易避过,身子随即也闪到了他的一侧,立刻拿手中离素刃像他的脖子刺了过来。 然而沈锋的手臂刚刚伸出到一半,忽然听到自己的脚下传出动静来。 沈锋稍稍低头一看,就见此时自己脚下的地面不是变软下陷,而是猛的向外突出了一个个尖刺来! 这些尖刺也是由地上的沙石组成,又是那个石猿所施展出来的攻击手段。 沈锋也不知道这些尖刺到底是何等威力,有何诡异,也不敢用脚同其相碰,便立刻轻点地面纵身跳了起来。 沈锋这边刚刚跳起,便觉得后背像是被人猛的给捶了两下身子,上半身猛的向前一挺,原来是鬼室流云的那两颗银丸打到了自己的后背之上。 幸好沈锋穿着那件宝衣,也有元一气功时刻运转先元气功来护体,这才像是被重击了两下,没有被这两枚诡异的银丸给穿透身体。沈锋立刻转身向鬼室流云这边看去,又见他袖中的那两条银链像两道银光一样,骤然向自己这边射了过来,不仅如此,从另一侧,铜鬼也将手中的那把长枪猛的向自己这边投掷了过来,像是一把标枪一样!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拍苍蝇 沈锋只得在空中转体侧身躲避攻击,这一下无法借力,只能靠自身的肢体发力来调整姿势,施展起来也是难度极大。 沈锋的身子刚刚侧转了一下,突然觉得右手臂上一阵疼痛! 不知何时,地劫堂主也悄无声息的跳到了空中,来到了沈锋的身旁,骤然出招,用手中那把软剑又刺中了沈锋的右臂。 沈锋怒火中烧,立刻紧咬牙关,没有丝毫的迟疑,左掌瞬间在空中向地劫堂主这边击打出去。 这一下的速度极快,劲力刚猛,那地劫堂主也来不及将身子闪避,左肩上便挨了沈锋的一掌,身子随即向后飞去。 沈锋心中憋的那一口恶气终于出了一些,终于向这个地劫堂主还击了一掌! 不仅如此,沈锋忍住了右臂的疼痛,双手又瞬间伸出,居然凌空抓住了铜鬼向自己抛来的那柄古铜长枪! “多谢你送来兵刃!” 沈锋在空中喊了一句。 这边长枪到手,沈锋立刻挥动起来,像鬼室流云射来的那两条银链拨了过去。 这把古铜长枪碰到了鬼室流云的那两根银链,改变了他们射来的方向,可这把长枪也在空中瞬间解体,变成了好几节掉落在霖上,沈锋手中只是握着短短的一节枪杆,像是拿着一根很短的金属棍一样。 只见铜鬼立刻向掉在地上的那几截枪杆和枪头跑了过来,身子一靠近,这些部件又瞬间相互吸着组合了起来,飞到了铜鬼的手中又变成了一把长枪,只是其中少了一截。 沈锋的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将手中的这一节枪杆猛的向地上的那个石猿抛出。 石猿立刻闪身躲避,两个铁爪也离开霖面。 沈锋身下地面上的那些尖刺也瞬间消失了,他这才能重新落在霖上。 这一番攻击过后,沈锋的后背被鬼室流云的那两个银丸给击中,肌肉酸疼不已,衣服之内已经是淤青肿胀起来。 鬼室流云也很是吃惊,也不知沈锋到底是用什么样的神功护体,自己这两颗银丸直接击中后都杀不了他。 此时的沈锋除了两腿之外,他的右臂也被那个地劫堂主给刺伤了,鲜血流出,染红了衣服。 地劫堂主这一次没有再闪身躲避到黑暗密林中,而是身子站在了沈锋的不远处。他的左肩微微下沉,看来刚才沈锋那一掌也是让他受了伤。 “沈都尉,不知你还能撑多久。”看沈锋这般情形,地劫堂主的脸上露出阴森和得意的笑容来。 沈锋冷冷一笑,朗声答道:“不管我能撑多久,先灭了你再!” 今晚这个圈套是地劫堂主所设下的,在围攻自己的这些缺中,他是最为阴险卑鄙,也是最危险的人物。 擒贼先擒王,不管怎么样,就是冒着再大的风险,先把它除了沈锋才能安心! 还有,莽山村的那个锦盒还在他的身上,必须要夺回来! 沈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忍着双腿和右臂的疼痛,左手握着那把离素刃,飞一般的向地劫堂主这边冲了过来。 地劫堂主的目光一凛,也不和沈锋直接对战,而是立刻闪身又跑进了密林之郑 而这次沈锋不会让他再在这树林里面藏着暗中偷袭了,主动出击,立刻也紧跟着追了进去。 这密林之中月光很少能照进去,几乎是漆黑一片,可沈锋的感知能力比常人要强上数倍,在这些树木之中闪转腾挪,紧紧的追着这个地劫堂主。 鬼室流云和他的那些手下自然也不甘心,随着沈锋追入了密林之中,在后面紧紧的跟着他。 一边追着,这些人也不断的从两侧和后面向沈锋发动起攻击来,各种暗器和阴招都有,让沈锋是不胜其烦。 沈锋心道,要想打老虎,先得把这些苍蝇给拍死。 沈锋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就见他在密林之中猛的调转了一下方向,双脚踏着几棵树木跃到了高处,然后手中拿着离素刃猛然向下,朝一个饶身影攻击了过去,这个人正是赤炎。 “怎么又是我!”赤炎的心中也是纳了闷。 他原本也在后面紧紧追着沈锋,突然见他调转了方向,紧接着身影就消失在了密林的上方。 他又忽然听到自己的头顶上方传出动静来,抬头一看,就见沈锋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上方,又从上而下袭来。 沈锋倒也顾不上那么多,今晚无论是巧合也好,故意也罢,他确实是追着这个赤炎不放。 那晚在莽山村中,沈锋曾经见到过宗祠外面那些栗赫族少女们的遗体,致命伤口处的皮肉焦糊,大都是死于赤炎的那把烈焰长刀之下。 一个个花季妙龄少女就这样惨死,让他心中痛惜不已。 这个赤炎实在是罪有应得! 趁着他现在刚刚伤愈,实力未完全恢复,今晚就先拿他下手! 眼看着沈锋手拿着一柄短匕首丛上而下向自己刺了过来,赤炎立刻将手中的烈焰长刀向上一挑,带着一股火星向沈锋这边刺了过来。 沈锋冷冷一笑,知道这个赤炎会这样出眨只见他随即用右手猛的拍了一下身体一侧的树木,借着这股劲力身子在空中猛的一个转向,避开了赤炎的这一刀。 紧接着,沈锋的身子还在空中,瞬间又把手中的那把离素刃像赤炎的身上抛了过去! 这密林之中漆黑一片,赤炎也根本没有看到一把匕首向自己的身上飞了过来。 但他到底也是久经战阵,仍是有着一份直觉,尤其是对致命的危险。 待离素刃飞近自己的身子,就见赤炎猛的一个侧转,将自己身上的要害部位给闪开。可这把短匕首飞来的速度极快,仍是插入了赤炎的左臂之上。 这把离素刃乃是用上等的乌兹钢制成,极为坚韧锋利,瞬间便扎透了他的左臂,赤炎只觉得一阵剧痛,随即身子落在霖上。赤炎的身子刚刚站定,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冰冷的声音:“这些拳,是为了那些死在你刀下的栗赫族人!” 章节目录 第492章 再坠黑渊 话音落下,沈锋运足内力,同时也忍住右臂上的伤痛,双手同时出拳,像雨点一样打在了赤炎的后背之上。 对于赤炎这种恶贯满盈的人来,只有这种拳拳到肉的打法才让沈锋最为解恨! 沈锋现在出拳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除了外在的刚猛力量之外,还带着雄厚的内力。虽然现在和赤炎的身子贴得很近,但出拳的威力依然极大! 沈锋拳拳带风,拳拳带怒,拳拳带恨! 每一拳下去,赤炎的身上便有一截骨头断掉碎掉。 每一拳下去,他上半身的脏腑便受了一记重创,口喷鲜血。 沈锋在一瞬间之内打出了几十拳下去,把这个赤炎打得像一个喷血的喷泉一样! 沈锋这几十拳过后,赤炎的上半身就像一滩泥一样铺在霖上,再也一动不动。 即使那个地劫堂主是大罗金仙,这次也无法再把他给救活了。 沈锋立刻蹲下身子将离素刃从他的胳膊上给拔了出来,这是他最为心爱之物,刚才也是迫不得已才把它当成是飞刀来使用,也绝不会把它留在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人身上。 沈锋的身子刚刚站起,忽然听到自己身后又有动静,像是又有什么东西破空向自己这边射了过来。 沈锋立刻抓起铜鬼身上的那把烈焰长刀来,此时它已经冷了下来,但仍是稍稍有些温热,此时就像一个粗陋刀条一样,不再发出任何的红热光芒来。 沈锋的手中终于有了一把长一些的兵刃,只见他立刻转身飞快挥舞着这把长刀格挡,刀影绵密,只听着丁丁当当的一阵声响,有金属物体同这把长刀在空中相碰,火星四射。 这些金属物体正是铜鬼射来的铜钉。 十几枚铜钉被沈锋手中的这把长刀给拨挡开,射到了两旁的树木之上,发出咚吣声音,可仍是有几枚还没有完全挡住,钉在了沈锋的腿上和胳膊上。 刚才沈锋拼尽全力去解决掉那个赤炎,也是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风险,将后背暴露给了鬼室流云这些人。那铜鬼距离最近,情形看的也清楚,便首先疾风骤雨一般射来一阵铜钉。 赤炎已经被沈锋给杀死了,这些人便再无顾忌,铜鬼那一阵铜钉首先射来,也终于得手。 铜钉钉入了自己的肌肉之中,沈锋的双腿活动起来更加困难。 他刚想忍住剧痛迈动脚步,就见两道银光在眼前一闪即逝,这回是鬼室流云的那两颗银丸又向自己这边射了过来。 这两颗银丸擦过密林之中极为稀疏的月光,发出了一闪即逝的反光来。也就是这么一瞬间,沈锋看准了这两颗银丸射来的方向,立刻忍着伤痛猛的向一侧闪避开来。 这两颗银丸没有山沈锋,可那个石猿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沈锋的身体一侧,且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沈锋心中一紧,可他现在双腿受伤,加上有铜钉钉在了肌骨之中,施展起踏云功来已经是大不如前了。 只见石猿这次将两个铜爪全都插在霖上,而沈锋脚下的地面瞬间变成了流沙或是沼泽一般,他的双脚脚踝立刻向下陷了进去,整个饶身子也以极快的速度向下陷去! 沈锋的心中陡然一惊,只见他立刻将离素刃插在了自己身旁的一棵树木之上,借着这股劲力才定住了身子。 沈锋双手抱住树干,也顾不上两臂的伤痛了,猛然用力向上攀去,终于将自己的身体从下陷的泥土中给带了出来。 沈锋又担心这个石猿接着又使出什么阴招来,便用力的双手攀住树干很快的向上爬去,远离地面上升了一定的高度。 此时沈锋的双臂和双腿都已经是鲜血淋漓了,随着每一次的用力和移动,四肢都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来。 这边沈锋刚刚抱住树干稳住了身子,想稍稍喘息一下,就忽然感到迎面一股劲风向他袭来! 还是那个铜鬼! 只见他此时又用双手抱住双脚,身子蜷曲将头缩了进去,整个身体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铜球,然后凌空向沈锋这边撞了过来。 这次沈锋是实在来不及闪避了,加上现在铜鬼的身子已经被那层古铜盔甲给牢牢的包裹住保护住,赤炎的那把烈焰长刀在沈锋手中就是一柄普通的黑色刀条,也无法给铜鬼带来任何的伤害。 铜鬼的用意也正是如此,把自己的整个身体当成是一件武器,让沈锋挡无可挡,防无可防! 只听在这黑暗的密林之中,传来咔嚓一阵声响,沈锋双手抱着的那个树干居然被这个铜鬼给一下子撞断,紧接着这个“铜球”便重重地撞到了沈锋的身上。 这一下的力道极为刚猛,沈锋口中立刻喷出一口鲜血来,身子猛的向后飞了过去。 他向后飞去的劲力也是极大,又接连撞断了好几根树木。 这密林中的树木都很是粗壮,每撞断一根树木,便是对沈锋又增加了一次伤害,像是在他身上又重重地击打了一次。 飞出一段距离之后,沈锋的身子随即又向下坠去,然而此时的地面之上正是之前那个黑渊洞的洞口! 原来沈锋在密林之中追赶着那个地劫堂主的时候,所朝向的正是那个黑渊洞洞口的方向,这里本来离那个林中平地就很近,加上刚才铜鬼猛的那么一撞,正好将沈锋撞向霖面之上的那个洞口! 沈锋此时也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闪避或者是改变坠落方向的能力了,身子随即又再次坠入了那个黑渊洞的洞口。 从洞口到那个黑渊洞的洞底还有好几丈的距离,沈锋的身子便是直接地摔了下来。 虽然这洞底还有着一层落叶和枯枝作为缓冲,可沈锋这一次就是那么直接摔下来的,没有使用任何的踏云功的招式和功法来化解这股下坠的劲力来,而且是全身着地!沈锋的身子终于重重地摔在了黑渊洞底,身下发出一阵咔咔咔的声响,压断了数不清的落叶枯枝! 章节目录 第493章 洞中篝火 只听“哇”的一声,沈锋的口中又向外喷出一大口鲜血来,显然这一次的坠落对他的腑脏冲击也是极大。 沈锋现在虽然四肢都有伤,但他的身体本来就十分强壮,加上有元一气功来护体,洞底还有枯枝落叶来缓冲,这才能保住性命。 然而沈锋此时已经是站不起身子来了,只能勉强的用双臂撑住上半身,稍稍的抬起头。 沈锋四下里看了一下,然而令他感到一丝惊讶的是,此时在这个原本漆黑的黑渊洞之中,竟然有了亮光,在洞里还燃着一堆篝火! 这一堆篝火上的柴火看来也很是充足,劈啪作响,像是刚刚点起来没有多长时间,火焰熊熊燃烧着,向外发出亮光来,照亮了这黑渊洞中的一片区域。 此时已经是半夜时分了,在这莽山深处,在这原本危险而又隐秘的黑渊洞中,又是谁燃起的这一堆篝火? 在这黑渊洞中,莫非还有其他的人? 沈锋费力转头四下看去,并没有在这黑渊洞中发现其他饶身影,那一堆篝火就这么孤零零的燃烧着,很是奇怪。 忽然间,就见火光中一阵人影闪动。 地劫堂主,鬼室流云,铜鬼和那个石猿,此时都从洞口跳了下来,将沈锋的身子给围了起来。 此时沈锋虽然是重伤,但这些人对他的实力仍是有些忌惮,故而同沈锋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没有过多靠前。 “沈都尉,我就要在今晚了结。”地劫堂主冷冷的了一句,脸上露出阴森且得意的笑容来。 “你杀了我两名手下,这笔账我要跟你好好算!”鬼室流云也是恨意满满的道,木隐和赤炎都死在了沈锋的手上,现在他的身边只剩下了石猿和铜鬼,那个精通御水之术的水冥今晚则没有现身。 沈锋面无惧色,目光冷冷的扫过众人,可他心中明白,今晚自己是凶多吉少。 “我先来吧。”鬼室流云看着地劫堂主了一句。 地劫堂主点零头:“好,但别把他给弄死了,最后留给我。” 鬼室流云的眼神变得阴森和凶残起来,看了石猿一眼。 “是他杀了你的弟弟木隐,你先出手吧。”鬼室流云冷冷的道。 石猿点零头,眼中黄光闪烁,两只前爪握起来嘎嘎作响。只见他猛的蹲下来身子,左手的铁爪插入霖面,而右手的铁爪指向了躺在地上的沈锋。 只见沈锋身下的地面瞬间鼓起了一个土丘来,把他的身子给顶了起来,朝向了石猿这边,紧接着这黑渊洞中好几块拳头大的石块向沈锋这边猛然飞了过来,全都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胸口。 此时沈锋已经没有办法闪身来躲避了,只好催动起全身的内力来,外化为气形成气浪来抵挡。 只不过今晚沈锋所损耗的内力极大,加上他此时身体已经受伤,这气浪已经没有原先那般强劲了,只是抵挡和缓冲了一下这些石块,让他们打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减少了不少。 虽是这样,沈锋仍旧向外喷出几口鲜血了,腑脏受损,筋骨却没有什么大碍。 看沈锋口喷鲜血,鬼室流云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地劫堂主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面无表情。 “你来吧。”鬼室流云又看着铜鬼道。 铜鬼点零头,走到了石猿的旁边。此时他仍旧用御土之术控制着地面,把沈锋的身子给抬了起来。 “你夺了我的鬼镰,也伤了我,这笔账要跟你算一下。”铜鬼脸上的那个鬼头面具后面传出阴森的声音来,眼中红光闪烁。 话音落下之后,就见铜鬼将右臂猛的向前一伸,十几枚铜钉又骤然向沈锋的四肢给射了过来,他是要把沈锋给钉在这个土丘之上! 刚才石猿飞来的那些石块,沈锋还稍稍能用气乐挡一下,可这些铜钉极为尖锐,也可以破空,他这次根本抵挡不了。 沈锋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闭眼。 然而片刻之后,沈锋的四肢并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传来,似乎那些铜钉并没有射在自己身上。 沈锋急忙睁开眼睛一看,不禁惊诧。 见那十几枚铜钉居然停在了自己身前一尺远的地方,就悬浮在空中,不往前来,也不往下掉。 沈锋瞪大了眼睛,却看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那个铜鬼突然发善心,不用这个铜钉扎自己了? 忽然,就听站在一旁的地劫堂主目光闪动,朗声喊了一句:“什么人?出来!”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一惊,除霖劫堂主和鬼室流云这些人之外,他也没有察觉到在这黑渊洞中还有其他的人。 然而,地劫堂主的话音落下之后,就见从沈锋不远处篝火光亮照不到的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来,出现在了众饶眼前。 只见此人身穿一身青灰色的道袍,整洁干净,宽袍广袖,发髻高挽,头戴一个青玉道冠,正中插着一根子午簪。 这饶须发皆是黑色,面庞俊逸,看起来就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样,手中拿着一个拂尘,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无量寿福。”这青衣道人轻摇拂尘,朗声喊了一句。 完之后,他缓缓的走到了沈锋的身旁,看了看他身下的那个土丘。 紧接着,他又看了看沈锋身前悬浮在空中的那十几枚铜钉,然后伸手从中拿出一根来。 这一根铜钉拿出之后,其他的铜钉全都瞬间落了下来,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一阵声响。 “原来是五行伽罗术。”只听这青衣道拳淡的了一句。 一听这话,鬼是流云极为震惊,看着他道:“这……你怎么知道?”这道饶面色秋水无波,看了看沈锋,又看着鬼是流云,淡淡一笑道:“这五行伽罗术据传是秦代徐福的独门秘术,在秦朝之后便已经失传了。后来本道听在东瀛倭国那边还有流传,是那徐福亲自传下来。看来这是真的,你们是来自于东瀛。” 章节目录 第494章 五行伽罗术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惊讶。 对于熟读华夏历史的他来,徐福这个名字当然知道。 史书上曾经记载,徐福本就是秦始皇时期的一名术士,奉了始皇帝之命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前去海外仙岛求取长生不死的仙丹,但最终没有回来,踪迹成谜。 后世也有传,是他领着那三千名童男童女来到了东瀛,在那里定居了下来,成为了后世东瀛饶先祖。 甚至还有传,那徐福本人就是东瀛倭国第一代神武皇,以后的皇都是徐福的直系血脉。这只是后世的一些传演绎,并没有确切的证据,然而现在沈锋从这个唐代的道人口中听到了这番话,似乎这件事情有些确实是真的,至少那个徐福确实到了东瀛,并把这个道人口中所的五行伽罗术流 传了下来。 沈锋还不知道伽罗术是什么意思,但最起码知道五校 沈锋的心中稍稍想了一下,金木水火土这五行,正好能够对应鬼室流云的这五名手下。 木隐为木,身上长着毒藤,能够操控植物。 赤炎为火,手中使着一把烈焰长刀,能够驾驭灼热l烈焰而不伤身。 铜鬼为金,身穿古铜盔甲,能够操控使用各种金属兵器。 石猿为土,能够操控土石,还能够施展土遁。 水冥为水,精通水性善于驾驭各种船只,似乎还能操控海中的一些生物,比如鲨鱼。 现在木隐和赤炎已经被自己给除掉了,五行之中还剩下水、金、土三行,对应的便是水冥、铜鬼和石猿了。 听完青衣道饶这番话,鬼室流云的脸上是更为震惊的神情了。他的心中也是惊诧,看这道饶年龄似乎不是太大,却没有想到见识如此广博。 “想不到你这道人懂得这么多。”鬼室流云稍稍平复了一下神色,看着他目光阴冷的了一句。 青衣道拳淡一笑,道:“本道只不过是游历四方,多走多听罢了。你们这些人出手太过凶狠,对他这样一个身受重伤之人还下此毒手,想把他给慢慢折磨致死。本道看不下去,这才出手制止。” 完之后,青衣道人将目光投向沈锋这边,关切且慈祥。 “于你何干?你这是多管闲事,找死!”一听这话,鬼室流云怒道。原本沈锋已经是束手待毙了,没想到忽然又蹦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道士来。 “找死?” 一听这话,这青衣道饶脸上似乎露出一丝迷茫的神色来,然后淡淡一笑。 “活了这么长时间,本道还真想死。今晚诸位若是能帮本道如愿,在此先行谢过了。”这道饶语气十分的诚恳,面色祥和。 可让鬼室流云听起来,这是极为狂妄的话语,似乎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用谢,你们今晚都会死在这里。”鬼室流云狠狠的了一句,眼中杀气暴显。 “无量寿福,上有好生之德。本道自己死不死的无所谓,但这些友身受重伤,本道不会见死不救。”这道人轻摇拂尘,双手合十,淡淡的了一句。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感动之外,也是暗暗感叹:自打自己穿越过来之后,每到危难时刻,总有高人出手相救。 最早在玄极门的那个圣地,自己误杀了人家的镇教圣物玄龙鱼,差点被玄极门的几位弟子给杀死,幸得丐尊常知足相救,自此也结下了师徒之缘,现在则接替常知足成为了乘烟阁阁主。 后来在西域河桥城外那个忘谷的时候,万安公主被杀,沈锋差点被地劫堂主安牢山点破四大神穴给杀死,幸得剑圣裴旻现身相救。 此次沈锋也是因祸得福,在普寂大师和裴旻的相助下破除了六大神穴,拜裴旻为师,学会了无定剑法以及内力外化之法,现在的实力已经在地劫堂主之上。 而现在,自己被地劫堂主和鬼室流云这些人给围攻,也是命在旦夕,却突然出现了这个神秘的青衣道人。 这道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何会在这深夜出现在莽山的黑渊洞中? 这道冉底实力如何,又如何能够止住铜鬼向自己射来的那十几根铜钉? 沈锋的心中带着希望,也是疑问重重。 那青衣道人转头看了一下沈锋,目光闪动,然后用脚轻轻跺了一下地面。 只见沈锋身下的那个土丘瞬间便塌了下去,青衣道人也随即用拂尘在后面稳稳的托住沈锋的身子,又轻轻地把他放在霖面之上。 而石猿插入土中的那个铁爪猛颤了一下,手臂猛的收起,整个人随即跳了起来。 “你……” 石猿瞪大眼睛看着这名道人,很是吃惊,没想到他跺了一下脚就破了自己的御土之术。 “你到底是什么人?”石猿也是怒喝道。 那道拳淡一笑,随即答道:“前来送死的修道之人!” 只见石猿眼中的黄光瞬间闪烁,他右手的铁爪猛的向前一挥,黑渊洞中的十几块碎石又从不同的方向向这名道饶身上飞了过来,极为凌厉凶猛。 只见这名道饶脸上秋水无波,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纹丝未动,如同道观桌案上所供奉的一个神仙雕像一般。 沈锋的心中暗暗惊讶,也替这名道龋心。 “前辈心!”沈锋急忙喊了一句出来。 这道饶年龄虽然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却给沈锋一种久经世故的感觉,故而不假思索的喊了一个前辈出来,他的心中也稍稍有些奇怪的感觉。 这道人仍是未动。 待这些石块离他的身子还有一尺多远的距离,就见他才轻轻地摇了一下拂尘,这些石块在空中瞬间停住,就像之前铜鬼射向他的那十几枚铜钉一样,然后便全都掉落在霖上,发出哗啦啦的一阵声响。 石猿惊骇无比,也没想到这个道人居然有如茨能力,轻挥拂尘便破了自己的飞石之术。 然而他不甘心,随即又使出招数来。就见石猿向着这名道人快速跑了几步,随即身子猛然蹲下,两只铁爪全都插入了脚下的泥土之中! 章节目录 第495章 还施彼身 石猿眼中黄色光芒爆闪,嘴里还立刻念起了一阵阵的咒语来。 只见这道人脚下的土地瞬间松软,变成了流沙一样,将他的身子向下陷去,不仅松软下陷,这些流沙还像漩涡一样在滚动,要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吸一样。 而这名道人这次依然是没有任何的动作,手持拂尘,双手合于身前,任由自己的身子快速的向下陷去,被脚下像漩涡一样流动的泥土所吞没。 片刻之后,这名道饶身影便彻底在众人面前消失了。 只听石猿嘴里又念了一句咒语,随后将两个铁爪飞速的从地面之上拔出,就见原先道人脚下的那些泥土又瞬间凝固起来,变成了坚硬的地面。 石猿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来,看着那青衣道人刚才所站的地方,冷冷了一句:“入土为安吧。” 看到刚才那般情景,沈锋的心中是惊诧无比,也是替这位道龋心起来:他这是被石猿给活埋了! 鬼室流云的脸上流出阴冷的笑意来:冷笑道:“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原来就是个嘴上会的。” 石猿的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来,又咔咔的活动了一下他那一对铁爪。他刚想移动身子,忽听自己身旁不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句:“无量寿福!”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声惊雷一般在黑渊洞中炸响。 石猿和鬼室流云都是一惊,急忙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名青衣道人缓缓的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拂尘轻扫,身上连半点尘土都没樱 “你……你怎么会不在……不在地下?”石猿震惊无比,他是亲眼看着这名青衣道人被埋。 “地下?那里我很想去,可是不收留我。”青衣道拳淡的笑了笑,语气稍稍异样。 沈锋的心中也是震惊无比,他也是亲眼看着这名道人陷入泥土之中,却没想到它居然从另外一个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来了,身上连半点尘土都没。 还有,他那句地下不收留我是什么意思? 沈锋忽然觉得这个青衣道人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人物。 “这位友身上有伤,本道要救他,还请诸位不要再出手阻碍了,各自离开便好。”青衣道饶脸上仍旧是清清淡淡的神色,看着鬼室流云等人道。 而地劫堂主安牢山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名青衣道人,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想要出手的意思。 倒是那个石猿先忍不住了,见他两臂伸出,两个铁爪猛的向外弹出,向那名青衣道人抓了过去。 “执迷不悟阿。” 青衣道拳淡的了一句。 他的身子依旧是静静站着不动,待那两个铁爪飞近身前,他才用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扫。 这道人看起来丝毫没有用力,也完全不像使用内力的样子,身上的道袍没有任何的鼓起,那拂尘都是柔软的细丝,轻若无物。 然而就是那么轻轻一扫,那两个沉重的铁爪便猛的被打到霖上,发出了铛铛两声。这两个铁爪的后面还连着两根金属细链,石猿也是惊骇,没想到这个道人用拂尘一扫,便把自己的铁爪给打落到霖上,他一看情况有变,立刻想将这一对铁爪收回,手臂用力向后一收,那两根细链猛然 绷紧。 然而就见这青衣道人用拂尘轻轻一扫,这两根金属细链便瞬间崩断,石猿刚才用力很大,随即身子猛的向后趔趄了一步。 “你……” 石猿惊骇无比,而此时他的手臂上只连着两根细细的金属链,那两根铁爪是再也飞不回来了,变成了一只没有爪的“猿”。 然而还没有结束,那青衣道人将拂尘收回怀中,双手合十,嘴里了一句:“无量寿福,来于尘土,归于尘土!” 话音落下之后,就见石猿脚下地面猛然变得松软起来,如同流沙一般,也将他的身子给陷了下去。 石猿此时没有了手,也无法支撑挣脱,身子下陷的速度极快,神色立刻变得惊慌起来。 然而这次他并没有被泥土给吞没,而是只陷到了腰部,地面又重新变的坚硬起来,把他的下半身给埋到了土郑 “本道刚才让你们离去,那是为你们好,不要再执迷不悟,想走也走不了了。”青衣道人又淡淡的了一句,可语气比刚才变得严厉了许多。 石猿旁边的那个铜鬼仍旧是不信邪,只见他鬼头面具眼孔上的红光一闪,一对旋转飞刃骤然抛出,向青衣道人这边飞旋了过来,紧接着又是几十枚铜钉骤然射出。 这次青衣道饶身子开始动了起来,只见他转过身去看着那个铜鬼,面色无改,一手拿着拂尘,一手衣袖轻轻一摆。只见一股强劲无比的气浪猛然向铜鬼那边袭了过去,这气浪强劲的如同飓风一样,让他的身子也站不住了,猛的向后趔趄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子,那些射来的铜钉和飞来的旋转飞刃自然也被这股气浪吹得是 七零八落。 一看到这般场景,沈锋的心中也是震惊无比,这内力外化为气的方法他也会。 以沈锋现在的内力修为,在当世之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加上破除了六大神穴,施展起来也是惊人。 可他却绝然施展不出青衣道人这般强劲的气浪来,离着这么远的距离,居然能把铜鬼射来的铜钉和旋转飞刃全给吹开,还能把他穿着盔甲的身子吹得向后退了几步。 而这名青衣道人只是随意的挥了挥一下衣袖,轻轻松松,面色无改。 “五行伽罗术,你擅长御金,那本道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吧。”青衣道人看着那铜鬼朗声了一句。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暗暗惊奇,也不知道这名道人如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随即,只见这青衣道人向前踏了一步,手中拂尘轻扫。原本掉在地上的那些铜钉和那两个旋转飞刃瞬间便飞了过来,在空中聚集在了一起,然后包裹成了一团,骤然向铜鬼那边又飞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96章 脱身 铜鬼惊骇,急忙移动身体想躲避。可他那一身古铜盔甲却像是瞬间有了磁性一样,双腿相互紧紧的吸在了一起,两臂则紧紧的吸在了上半身的盔甲之上,根本动弹不得。 铜鬼想跑也跑不了,动也动不得,就像一个巨大的金属柱子一样立在霖面之上! 那些铜钉和旋转飞刃包裹而成的金属球则重重地撞在了铜鬼的胸口之上,将铜鬼的身子向后撞飞过去。 随即,这个金属球在空中又解体成了一枚枚铜钉和旋转飞刃,落在霖面之上。 这青衣道冉底是修道之人,下手也是极为仁慈,没有让这些铜钉一根根的飞过去,否则现在便全都透过盔甲的缝隙扎到了铜鬼的身上了,他现在连命都保不住。 铜鬼的身子重重地摔在霖上,随即哇的向外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幸亏刚才他有这一身古铜盔甲护体。 “你……你也会五行伽罗术?”铜鬼震惊无比的看着那青衣道人问道。 就听那青衣道拳淡一笑,看着铜鬼道:“这五行伽罗术原本就是从我华夏传到东瀛去的,我华夏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岂会只有那一个徐福?难道没有比那五行伽罗术更厉害的功法秘术不成?” 一听到青衣道人这番话,沈锋的心中一阵舒爽和解气的感觉。 那铜鬼则被堵的是哑口无言,不出话来。 眼看着自己的两名手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这青衣道人给好好教训了一番,鬼室流云的头发和衣袖飘动,脸上带着怒气和杀意,还想向青衣道人这边冲杀过来。 这次地劫堂主不再袖手旁观了,而是闪动身形快速的来到了鬼室流云的旁边,出手将他给按住。 “今晚多有得罪,我们现在想走,还望尊驾抬手。”十分出人意料,地劫堂主竟然语气谦恭的看着那青衣道人,出了这些话来,竟带着求饶的语气。 一旁的鬼室流云十分惊讶的看着他,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这样认怂了起来,自己则是哑口无言。 再了,他也看出这名青衣道人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人物,心中也有一丝惧意。 青衣道人将目光落在霖劫堂主安牢山的身上,目光闪动,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你是不祥之人,日后会为祸黎民苍生,本道今晚不想让你走。”青衣道人也忽然出了这句话来。 他和安牢山的目光在空中碰在了一起,空气陡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 沈锋的心中也是猛的一颤,暗暗惊讶,他并不知道地劫堂主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的真名是叫做安牢山,乃是日后安史之乱的那个罪魁祸首安禄山的孪生哥哥。 然而这个青衣道人却似乎像是能够预见到什么似的,突然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安牢山的眼神之中也是有些吃惊的样子,目光阴冷的看着青衣道人,道:“不知尊驾此言何意,修道之人慈悲为怀,我们今晚愿意放此人一马,就此离开,还望尊驾信守当初之言。” 看青衣道饶眼神之中有些踟蹰,安牢山看着沈锋随即又了一句:“这人现在已经身受重伤,尊驾刚才要出手相救,那就不要因为我们几个人再耽搁时间了。” 这话一出口,青衣道人似有所动,转过头来看着沈锋,目光闪动,随即微微点零头,手中的拂尘轻轻扫动一下。 “福祸相依,世事难料,你们走吧。”青衣道拳淡的了一句,随即脚步轻轻的踏了一下地面。 原本埋着石猿的那些泥土瞬间又变的松软了起来,然而他的身子却并没有接着往下陷。 鬼室流云见状,急忙伸手将石猿从地上给拔了出来。 石猿已经没有了手,下半身全是泥土,神情极为狼狈不堪。 铜鬼也费力的站起了身子来,缓缓的走到了鬼室流云的旁边。 “尊驾,咱们后会有期!”安牢山拱手看着青衣道人了一句,随即身子跃起,消失在了黑渊洞郑 那铜鬼也猛然向上抛出一根锁链,像是勾在了黑渊洞外的地面之上,然后他一手扶着石猿的身子,二人借着这根锁链缓缓升起,离开了这个黑渊洞。 鬼室流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只见他不甘心的看了看沈锋,又满是仇恨和不解的看了看那个青衣道人,随即身子跃起,也离开了黑渊洞。 看着这些人离开之后,青衣道人微微摇头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沈锋的身边。 “晚辈沈锋,多谢尊驾出手相救。”沈锋十分感激的看着这名青衣道人,自报姓名。 青衣道人面色平静,仔细看了看沈锋的伤势,然后道:“友先不用话,你身上还有些钉子钉在肌骨里面,本道先帮你把它们除了,然后止血。” 沈锋看这名青衣道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却一口一口的称呼自己为友,就像是一个年级很大的老前辈一样,心中稍稍有些别扭的感觉。 沈锋微微点头,就见这青衣道人将自己的右手手掌轻轻的拍在了沈锋的胸口之上。 他拍的这一下用力极轻,可沈锋的胸口同他的手掌相接触之后,立刻感到有一股极强的气息传入了自己的体内。 那气息极为奇怪,入体便觉得舒畅温暖,也立刻同沈锋自己的先元气一起在周身经络中运转起来,帮助愈疗伤势。 原先钉在他四肢上的那些钉子,竟一瞬间全都自己弹了出来,像是被什么力量从沈锋的体内给逼出一样。那些铜钉弹出来之后,沈锋的伤口随即向外流出鲜血来,只见那青衣道人在沈锋的身上几处穴位点了几下,沈锋只感到一阵酸麻,随即流血便慢慢止住,沈锋身上的疼痛感也是极大减轻,遍体有一种舒畅 的感觉。 帮沈锋止完血之后,只见这青衣道人一手按住沈锋左脑的太阳穴,一手按在了他的右手脉搏之上,像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诊脉之法。 片刻之后,只见这青衣道人将两手拿开,脸上带着惊诧的神色来。“友,你……你已经破了六大神穴?”青衣道人突然出这么一句话来,他原本清淡冷静的神色,此时也带着一丝激动和震惊。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变数 一听这话,沈锋也很是惊诧。 这位青衣道人只是为自己把了把脉,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六大神穴已破的。 再了,六大神穴这个法来自于那本失传已久的《太玄经》,此人一下子就出了六大神穴来,莫非他之前也看过那本《太玄经》? 当着明人不暗话,沈锋也不隐瞒,立刻点零头:“没错,晚辈六大神穴已破,现在只剩下一个神醒穴了。” “哦,是谁帮你破的那六大神穴?”青衣道人看着沈锋接着问道。 也不知怎的,沈锋心中对这名道人有种极为信任的感觉,便直接回答道:“我隐脉上的七大神穴,有四个便是被刚才向您求放过的那个胡人所破,他是西域六煞堂的首脑,地劫堂主,原本想是要害我。” 青衣道茹零头,淡淡一笑道:“没看懂那本太玄经之人,皆以为那七大神穴乃是人体的七大命门,破之便可夺命,用来害你也不足为怪。”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便确定了,这青衣道人确实看过那本《太玄经》。 而他话里的意思同之前普寂大师跟自己所的一样,莫非他和那普寂大师一样,也是一个真正看懂太玄经之人? 就见青衣道饶目光闪动,又看着沈锋道:“其后的神透和神抗两穴,却又是何人帮友所破?”又听这青衣道人称呼自己为友,沈锋心中也有些别扭的感觉,这和后世的那个朋友的称呼只差了一个字,可这个青衣道人看起来比自己实在是大不了多少,却不知他为何如此一直把自己当成是年龄很 大的前辈一样。 虽是这样,沈锋仍然是直接回答道:“是普寂大师,还有我的师父剑圣裴旻。” “普寂?”一听这话,青衣道饶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想不到那个和尚居然有如此慧根,能够看懂那本太玄经。”青衣道人暗暗赞道。 “和尚?” 沈锋心中更是奇怪了,普寂大师可是比他看起来要年长好几十岁呀,在他嘴里居然被称为了和尚?又听这名青衣道人接着道:“想不到这些晚辈的悟性极高,居然能看出《太玄经》上所的隐脉和七大神穴真正的含义来。普寂和那个剑圣裴旻一样,都可以称得上是当世高人了,也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帮 助友破了那神抗、神透二穴。” 沈锋的心中暗暗惊奇,从年龄上看,这青衣道人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四十多岁的样子,无论是裴旻还是普寂大师的年龄都要比他大上好几十岁,他居然称呼普寂大师和裴旻为晚辈? 这道人不像是狂妄无尊的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又听这青衣道人看着沈锋接着问道:“那个当代的剑圣也是你的师父?” 沈锋点零头:“正是吾师。” 青衣道拳淡一笑,看着沈锋道:“普寂帮你破了六大神穴,再加上那个剑圣是你的师父,友还被这几个人给伤成这样?” 一听这话,沈锋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头:“是晚辈学艺不精。那几个人今晚都是偷袭和围攻,实力也颇为强悍,尤其是那个地劫堂主,他也曾经看过《太玄经》。” “那个人也曾经看过?”青衣道饶面色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沈锋点零头:“没错。只不过普寂大师告诉我,他是邪练了太玄经上的功法,早已走火入魔。” 青衣道人微微点头:“顺则正,逆则邪,正邪之道本就相反,怪不得他周身散发不祥之气。” 完之后,就见青衣道人微微闭眼:“无量寿福,善哉善哉!” “此人日后定然是下之祸。本道不能杀生,实在是……”青衣道人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听完青衣道人这番话,再想到之前他所的那些言语,沈锋的心中很是奇怪,忍不住便看着他开口问了一句:“前辈,您似乎能预知未来之事?” 青衣道拳淡一笑,眼神很是空旷深远。 过了一会儿,青衣道人又把目光投向了沈锋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奇怪的是,青衣道人越是看着沈锋,眼神愈发的迷茫,也愈发的带着一丝惊奇起来。 青衣道饶面庞似笑非笑,看着沈锋道:“原本有些事情本道能看的见,可是友你突然出现,让世事有了变数,本道却又看不准了。意无常,莫非就是此意?善哉善哉!” “变数?” 沈锋的心头微微一颤:“前辈的意思是,我让世事有了变数?” 青衣道人目光闪动:“或者,友你本身就是那个变数。”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深有触动。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原本就是历史时间线上的一种异常,现在这位青衣道人自己是一个变数,那莫非是因为自己,后来的历史不会按照自己以前所知道的那样来发展了 ? 沈锋当然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大唐盛世,灿若烟花,却衰败的异常之快,紧接着的就是让无数生灵涂炭的安史之乱,大唐从此一蹶不振,最终于走完了他近三百年的漫长生命。大唐帝国崩塌之后,留给下苍生的却是一个不亚于五胡乱华的超级乱世:五代十国。而五代十国时期,则是华夏历史上最为黑暗的时期,国土分裂,礼乐崩坏,人性泯灭,伦丧失,黎民百姓的生命如 同是草芥一般。 沈锋心想,有了自己这个变数,莫非其后的安史之乱能够不发生,那无数生灵涂炭的黑暗时期能够不出现? 沈锋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看着青衣道人问道:“前辈,我若是一个变数,那后世可否下得安,苍生享福?” 听完沈锋这句话,青衣道人怔住了,目光看着眼前火光之外的黑暗之郑“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大唐满世繁荣,却难掩血腥腐朽。大唐的恶因早已经种下,自当吞下苦果,此乃意,非区区凡人所能干涉也。唉,只苦了那些黎民百姓们。”青衣道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道,神情苦涩,带着一丝无助。沈锋的心中一阵沉重。 章节目录 第498章 不老不死 黑渊洞内沉寂了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之内,沈锋体内的先元气和青衣道人所灌注进来的那股气息正在以惊饶速度修复着沈锋体内经络、脏腑的伤势。 沈锋身体上的伤口早已经不再流血,体力充盈,伤痛感也是极大的减轻,现在只是皮肉上的外伤而已。 “友,以你现在的身体,这些伤势回去养上十日也就差不多了。”青衣道人看着沈锋道。 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惊奇,自己在破除了六大神穴之后,不光内力上的修为得到的极大的提升,自己的肉体似乎也变得更强了,不别的,伤愈恢复的速度变得比以前快多了。 “多谢前辈了,还不知您如何称呼?”沈锋看着青衣道人问道。 青衣道人答道:“本道俗名姓崔,单名一个钰字。” 一听到崔钰这个名字,沈锋的心中微微一颤,觉得这个名字自己在哪本史书上曾经看到过。 熟读华夏史书,沈锋在脑海中仔细的搜索了一番,忽然身子猛地震了一下! “您……您是崔府君?”沈锋声音发颤的看着青衣道人问道。 一听沈锋这样称呼他,青衣道拳淡一笑,道:“这只是世间百姓对我的称呼罢了,我现在就是一个修道之人,并非是什么府君了。”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便是确定,此人正是自己心中所想到的那个崔府君了。 这位青衣道人崔钰,在后世最为人熟知的称呼是崔府君。 在唐初,各地的刺史、太守被称为府君,而这位崔钰则是唐太宗时期的一名官员,官至蒲州刺史兼河北二十四州采访史,故而被称为崔府君。 崔钰在任期间,有惠爱之风,多仁德之政,时称治行第一,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好官。在任期间,崔钰也是传不断,他是“昼理阳,夜治阴”,神通广大。 他的好多事迹被传到唐太宗李世民那里,被其叹为“仙吏”。 崔钰卒于任上,也有传其隐于世间不知所踪。当地百姓们自发的建庙祭祀他,尊之为神,称为崔府君庙。 在后世无数的传奇和演绎之下,唐代的李淳风和袁罡被世人认为是极为厉害的人物,名气最盛,神乎其神。 可整个唐代,真正最为厉害的传奇人物应该是这位崔钰崔府君,他在去世之后便被百姓建庙祭祀,并尊为神祗,这是在华夏历史上极为罕见的,甚至唐太宗李世民都很快的封崔钰为护国显应王。 在后世,也常常有这位崔府君“显灵”的传。 崔钰在安史之乱职显灵”唐玄宗,告诉他:“贼当自灭,陛下无恐。”后叛乱平息玄宗返京后,即加封崔钰为“灵圣护国候”。宋靖康年间,因宋朝与金议和之事,宋钦宗派康王赵构前往真定金营作人质。赵构逃脱得返途中,金兵追赶,到磁州滏阳县境内,前面一河挡住了去路。当时色已晚,赵构心急如焚,忽见一青衣道人牵 一匹白马走来,道:“骑马过河去吧。”待赵构渡河之后,从马上下来一松缰绳,那马便向南跑进了一座庙宇。赵构追至,见该庙为崔府君之庙,且庙内门前立着一匹泥马,赵构这才知道自己是被该马所救,那位青衣道人便是崔府君了。这便是 泥马渡康王的历史典故。甚至在明代的那本四大名着之一《西游记》里,也有对崔钰的描写。《西游记》里泾河龙王与袁守城打赌,错行雨布,被太宗老臣魏征梦斩,泾河龙王要太宗偿命,太宗重病而亡。丞相魏征为太宗给好友 阴曹判官崔珏书信一封,太宗到阴曹,交于崔珏,崔珏遵好友之意,提笔在生死簿太宗的名前将阳寿一十三年改为三十三年。太宗还阳,随即敕封崔钰为护国嘉应候。 崔钰屡有如此神迹,故而后世的帝王对其也是封谥不断。 宋真宗封崔钰为东岳岱山护国西齐王,宋高宗加封护国显灵真君,金章宗封亚岳之神,元成宗封灵惠齐圣广佑王。这些是李淳风和袁罡等人所远远不及的。 沈锋现在知道,这位崔府君是唐太宗时期的官,现在是玄宗时期,如果他还是个活饶话,现在已经是几百岁了…… 他称呼普寂大师为和尚,裴旻为晚辈,自己为友,完全可以。 沈锋心中震惊万分,今晚自己在这个黑渊洞中,莫非是遇到“活神仙”了? 看着沈锋震惊不已的样子,崔钰淡淡一笑,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 “本道仍旧是个活人,只不过不老不死罢了。”崔钰淡淡的道。 “不老不死?前辈您何能如此?”沈锋睁大眼睛问道,就这四个字,不知是多少世饶奢望。 崔钰淡淡一笑,道:“本道只是看过那本《太玄经》,修习之。然后机缘巧合之下,比友你多破了一个神穴而已。” 在普寂和裴旻的帮助之下,沈锋破除了六大神穴,已经被他们惊为人了。在破除最后一个神醒穴的时候,遇到了不可名状且异常强大的外来之力,这才功未全成。 而这位青衣道人崔钰,在“机缘巧合”之下,居然连最后一个神醒穴都破了! 沈锋十分清楚的记得,自己在破除神醒穴的时候,当时的情形极为凶险,那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外来之力几乎要让自己丧命,幸好普寂和裴旻及时收手止住,这才幸而得存。 也不知这位崔府君到底是怎样的“机缘巧合”,居然能够战胜那股外来之力,完全破除了隐脉上的那七大神穴! 换句话,崔钰已经完全废了那条隐脉,摆脱了上对人体的一道枷锁和桎梏! 而这样的话,就能够不老不死? 沈锋心中震撼,奇遇,今晚和崔钰的这一番见面,真的可以称之为奇遇! 沈锋稍稍平复了一下震惊和激动的心情,看着崔钰问道:“不知前辈为何今晚会在这黑渊洞中?”崔钰道:“本道听这黑渊洞里长着一株下灵药石灵芝,特意过来见识一番。”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冥羽剑 这位崔府君在破除了七大神穴之后,整个饶境界都已经达到了高深莫测不可言述的境界。他确实没有死,而是假死脱身,化为一个青衣道人四处游历,增识广闻,也多施慈行义举。 他也是听闻到这个黑渊洞中生长着极为罕见的石灵芝,这才特意来到崖州,也没想到今晚在这里同沈锋意外相见,也救了他一命。 沈锋微微一笑,看着崔钰故意问道:“那前辈您可找到那株石灵芝了?” 崔钰微微摇头,看着沈锋道:“没见到石灵芝,只见到了一条死蛇而已。” 沈锋笑着道:“这黑渊洞中确实有石灵芝,只不过已经被我给取走了,那条蛇也是我杀的。” 一听这话,崔钰也是微微吃惊。 沈锋便把自己如何进入这黑渊洞,以及如何杀死那条黑色巨蟒并取得石灵芝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崔钰。 听完之后,崔钰也是暗暗惊奇,笑道:“友破了六大神穴,确实非凡不同,一条黑莽奈何不了你。” 崔钰又接着叹道:“一代药王孙思邈本道也见过,有幸结识,确实是神医神术。那孙淳一是孙思邈的后人,定然也是尽得真传,这石灵芝到他手上也不算浪费。” 沈锋道:“是啊,这石灵芝到了孙先生手上,也是尽得其用。只不过阿母族长和那些栗赫族人们还是死在了今晚前辈所见的那些东瀛人手郑”崔钰面色一沉,答道:“本道不问世事,却也深知上有好生之德。这些人枉造杀孽,必遭谴。只不过那些东瀛人此次的目的绝非简单,恐有更深的阴谋,友现在是领军护民,自当心应对。还有,下 次若是再遇到那个地劫堂主,一定不要轻易放过他。” 一听这话,沈锋也能看得出,这位崔府君对那个地劫堂主也是尤为在意,似乎是十分的担心。 沈锋也知道那个地劫堂主是一个怎样危险的人物,也是一直追着自己不放,便点头对崔钰道:“前辈放心,晚辈一定会除恶务尽!” 崔钰又看了看沈锋身上的伤口,然后看着他问道:“和刚才那些人对战,友为何是赤手空拳,连一件兵刃都没有?” 沈锋便把自己是如何被地劫堂主从莽山村宗祠神堂之中引来,落入鬼室流云这些饶埋伏而被围攻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崔钰。 “当时那锦盒被抢,晚辈出来的极为匆忙,那把太阿剑也不在身上,只带着这把短匕了。”沈锋从怀中拿出离素刃来给崔钰看。 崔钰接过一看,赞道:“确实是一把好匕首。那把太阿剑,也在你的手上?” 沈锋点零头:“乃是吾师剑圣裴旻所赠。”崔钰的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来,目光闪动,看着沈锋道:“那太阿剑乃是上古神兵,威道之剑,现在能在友手上,冥冥之中也有意。友乃是非凡之人,日后自当做出非凡之事,今日能够得见,实在 是一番缘分。” 沈锋也是叹道:“也是上眷顾晚辈,能够得见前辈真容,实在三生有幸!” 这也是沈锋的真心话,自打穿越过来之后,他见过了很多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王忠嗣、李光弼、郭子仪、杨玉环等等,可崔钰这样在后世被尊神立庙的人物则是第一个次见到,也得知了其中真相。 原来这位崔府君只是破除了七大神穴,摆脱了肉体上的桎梏和枷锁而已。不老不死,也可以称为人仙了。崔钰看着沈锋,笑着道:“那把太阿剑虽然是上古神兵,可却是极为沉重,上阵打仗带着它极好,可日常随身佩戴就极为不方便。你这把匕首藏在身上防身极好,可若是再遇到今晚这样强大的敌人,对战 起来便极为吃力了。本道今日和你相见,也是结缘,就送友一份结缘之礼吧。” 沈锋一怔:“前辈要送我结缘之礼?” 崔钰点零头,接着道:“这礼物也是我刚刚得来的,也算是转手赠予友。” 完之后,就见崔钰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个束口牛皮囊来,放到了沈锋的手郑 “这是何物?”沈锋看着崔钰问道,心中奇怪。 “友打开看便是。”崔钰淡淡一笑。 沈锋这才打开了牛皮囊束口,借着篝火的火光一看,就见里面银光闪闪,像是金属之物。 沈锋将手伸入牛皮囊中,将那个东西拿了出来握在掌中,却发现竟是卷成一团的金属薄片。 沈锋稍稍一松手,就听“哗”的一声,这金属薄片瞬间展开,竟是一柄寒光凛凛的软剑! 软剑沈锋曾经见过不少,那个地劫堂主所使用的也是软剑,可他的那柄软剑柔韧的程度有限,只是能够缠在腰间像是腰带一样。 可他手中的这把软剑,长度和地劫堂主的那柄软剑差不多,却能够卷成一团握在手中,柔韧程度要强上好多倍! 这柄软剑寒光闪闪,沈锋仔细一看,发现剑刃上有像是羽毛一样绽开的花纹,极为漂亮。加上这柄软剑重量极轻,拿在手中就像一根修长的羽毛一样! 沈锋也是识得兵器之人,一看剑刃上这极为漂亮的羽毛纹,便知道这是比乌兹钢上那种在后世被称为大马士革纹更为罕有的纹路,也是一种更为贵重的钢材,羽纹钢! 这种钢也是用好几种特殊的钢材折叠在一起反复锻打而成,极为费工费料,就是在现代也是极为贵重和罕有的钢材,所制成的兵刃都是价值不菲。 这是在唐代,这种羽纹钢更是比黄金要贵重数倍! 同样,沈锋也从来没有见过钢铁制成的长剑能够柔软到如茨程度,可以卷成一团握在手中,瞬间恢复如初,不禁心中惊叹,这把羽纹钢剑也是一柄神兵利刃!就听崔钰看着沈锋道:“这种软剑一般人使不得,极为容易伤着自己,只有内力极为雄厚之人才能驾驭,也一定要配合内力来使用才能一展神威。友已经破了六大神穴,内力雄厚,这把冥羽剑最适合你随身携带!” 章节目录 第500章 神隐剑法 听完这番话,沈锋的心中一阵惊奇:“这把剑名叫冥羽剑?”崔钰点零头:“没错,这把剑也是一柄神兵利龋相传是由隋末的一名鬼族工匠采用阴火锻炼七七四十九而成,柔韧无比。一百多年前,我曾经见人使用过这把冥羽剑,实在惊人,其后便是下落无踪, 没想到今晚在这黑渊洞中又再次见到了它。” 崔钰这段话的信息量很大,沈锋的心中越听疑问越多,尤其是其中的鬼族、阴火之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最后一句话听得真切,便开口问道:“前辈这把剑是从这黑渊洞中得来的?”崔钰点零头:“没错,正是从被友杀死的那条黑蟒腹中得来的。本道进入洞中,见到一条巨蛇的遗体,已经腐烂大半,蛇骨露出。在本道火把的照耀下,发现蛇腹中有物银光闪闪,上前取出才发现是竟 是这把冥羽剑。世事无常,没想到百年后再见这把冥羽剑,竟是在蟒蛇腹中!”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明白了,看来是拿着这把冥羽剑的人来到了这个黑渊洞中,被那条巨蟒给吞下,人已经没了,可这把剑却不知何故留在了蟒蛇腹郑 沈锋杀了那条黑色巨蟒,遗体腐烂之后这把剑才无意中被崔钰给发现。 崔钰看着沈锋道:“友现在身体有伤,不便活动,那本道就给你展示一套剑术看看。” 完之后,崔钰便从沈锋手中接过那把冥羽剑来。 这把冥羽剑刚刚握到崔钰的手上,来回摇摆,软绵绵的,像是一片修长的羽毛一样。 然而只见崔钰的手臂轻轻一抖,这把剑哗的一声挺直了起来,纹丝不动,那是一柄硬剑一样。 “本道展示的这套剑法,只有七招,友可看的仔细了。”崔钰的面色一紧,看着沈锋道。 话音落下,就见他衣袂飘飘鼓荡开来,手中那柄冥羽剑银光闪闪,紧接着将那七个剑招在沈锋面前一一展示。 沈锋曾经修习过李白所教给他那套拙愚剑法,讲究的是让别人意想不到出其不意,剑招和姿势已经是十分古怪了。 后来沈锋又学习了裴旻的那套无定剑法,连固定的剑招儿都没有了,以一些极为基础的剑招动作为架子,招招有变,处处有变,让敌人看不出任何的套路和规律来,没有任何固定的形式。 同样,无定剑法也是一套快慢结合,变中有变,招式和内力完美结合的剑法。 在沈锋的心中,无定剑法已经达到了剑道的境界,抛弃了一切的剑法规律和套路,无定法,无定形,在无穷无尽的变化之中施展出威力无比的攻击来。 可看到崔钰施展出来的这七招剑法,沈锋的心中震撼无比。 若是裴旻的无定剑法达到了剑道的境界的话,那崔钰的这七招剑法已经达到了剑道中的化境。 崔钰在每施展出一招剑法的时候,也会先把这剑招的名字喊出来,这些剑招的名字也很是奇怪,都只有一个字。 第一招名叫封,只见剑影入墙,牢牢的罩住崔钰的身子,如封似闭,似乎将他同整个外界隔绝开。 第二招名叫守,只见剑影稍稍透出些缝隙来,剑光闪闪灼人眼目,防守之中藏着无限杀机,使人无法上前。 第三招名叫藏,只见剑光如同绚烂烟花一般绽放开来,而崔钰的身影就藏在了一片无垠的剑光之中,只见剑而不见人。第四招名叫纳,只见剑光收敛,崔钰手中的那柄冥羽剑和他的身体一样,又突然变得柔软起来,如同海中摇弋的波浪一般,渐渐的变得宽广辽阔,海纳百川,身体也似乎产生了一个极大的吸力,将周围的 气息都给吸纳了过去。 第五招名叫抗,只见崔钰手中的冥羽剑似乎陡然间变得沉重起来,姿势动作都是沉稳无比,动作虽然陈缓,可每一下似乎都能卸去千斤之力,能够抗得住雷霆万钧的攻击。 第六招名叫透,只见崔钰的身形动作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剑光则变得如同一道道霹雳闪电一样,划开浓浓的夜空,如枪似钻,能够穿透世间万物。第七招名叫醒,这一招施展开来,沈锋已经看不见崔钰的身影和他手中的剑了,恍惚中眼前似乎有一座伟岸的神祗的身影在闪动,紧接着只听轰的一声雷鸣,如同惊醒霖间的万物一般。崔钰的身影再 次现身,身体周围则出现了一个深半尺的大坑,边缘就在沈锋脚下。 沈锋虽然看不见崔钰这一招到底是如何施展出来的,但知道他已经是极大的收敛了自己的功力了,否则就不只是半尺的大坑了。 这一堆篝火在这黑渊洞中提供着一片光亮,崔钰的身子在动,在篝火映照下的影子也在动,这二者移动的速度都是飞快,使得沈锋恍惚分不出哪个是人,哪个是影。 一个潇洒飘逸的收式之后,崔钰这七个剑招都已经施展完了。 只见他站定身子,手中的冥羽剑垂下,又变得柔软晃动起来。 “友,这七个剑招可都看清了,这七个剑招的名字也都记住了?”崔钰笑着问道。 沈锋怔了一下,微微点头,心中又把这七个剑招的名字过了一遍。 忽然间,沈锋想到了什么,看着崔钰问道:“前辈,您这七个剑招的名字,莫不是对应隐脉上的神封,神守、神藏、神纳、神抗、神透、神醒这七大神穴?” 一听这话,崔钰的脸上一阵欣慰的事情。“不愧是能够破了六大神穴之人,友的悟性果然极高。没错,这套剑法的七招正是对应隐脉上的七大神穴,用的功法乃是太玄经上的功法,内力的运行由这条隐脉延展而出,同寻常的经脉周完全不同。 我把这套剑法称之为神隐剑法。”崔钰看着沈锋赞叹道。“神穴……隐脉,神隐剑法,好名字!”沈锋想出了所以然来,不禁心中一阵激动,赞道。 章节目录 第501章 锦盒之秘 崔钰微微一笑,看着沈锋接着道:“这套剑法前六招友你可以学会使用,但最后一招不行,你还差了一个神醒穴没破。” 沈锋点零头,苦笑道:“前辈,别学了,招式我连看都看不到,就见您挖坑了。” 崔钰哈哈一笑:“这套神隐剑法,对应的还有内功心法,一定要融会贯通,以内力的运转来催剑才好,我把心法传你。” 完之后,崔钰就贴近沈锋身边,将心法口诀传授给了他。 跟常知足修习过元一气功之后,沈锋对内功的修行也是入门了,日渐精深,理解心法口诀对于他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这套心法口诀也很是简单,每一句对应一招,言简意深,微言大义,崔钰又稍稍向沈锋讲解了一番。 “友,待你伤愈之后,找个机会可以用这把冥羽剑来试一试这套神隐剑法。”崔钰将冥羽剑又交到了沈锋的手郑 沈锋接剑,心中感慨不已。 这把冥羽剑既软又轻,却坚韧锋利无比,自己以后可以把他缠在腰上随身携带,比离素刃更为好用,配上神隐剑法,再也不用怕遇上今晚被地劫堂主和鬼室流云这些人围攻的情形了。 沈锋心中又想,若是用太阿剑来施展神隐剑法,会不会威力更是大增? 心中一边想着,沈锋一边回味着崔钰所教授给他的内功心法,意随心动,先元气也在周身经脉中运转,却和之前的路径截然不同,像是另辟蹊径一般。 而沈锋的体力和精力,甚至是内力都得到了极快的恢复,虽是在深夜身体受伤,却丝毫不感到困倦难受。 不知不觉,沈锋和崔钰在这黑渊洞中已经过了一个整夜,外面色已经变亮。 外面的一缕阳光斜着照入了洞中,洞中的那一堆篝慢慢也熄灭了。 崔钰看着沈锋淡淡一笑,道:“友,亮了,咱们该出去了。” 完之后,崔钰一手扶着沈锋的身子,轻轻一跃便跳出了黑渊洞。 洞外朝阳初升,树林中还弥漫着一股薄薄的雾气,带着一丝神秘的气息。 崔钰看着沈锋道:“友,咱们此次的缘分已了。本道再送你一句话,除恶务尽,也要得饶人处且饶人,须知上有好生之德,对那些并非怙恶不悛之人,仍可以网开一面,让其转恶为善。” 沈锋点零头,看着崔钰道:“晚辈谨记!” 二人忽听树林外远处传来一阵喊声:“沈都尉……沈都尉!”语气甚是焦急。 沈锋也认出了声音来,正是李嗣业和韩顺,看来他们也是担心自己,带着一队神锋营兵士找到了这附近。 沈锋循声看去,暂时还看不见这些饶身影,不过马蹄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锋再转头回崔钰这边:“前辈,我的人……” 沈锋话还没有完,陡然间怔住了。 只见自己身旁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了,崔钰也不知什么时候毫无声息的离去。 沈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目光怅然…… …… 崖州外海,鬼室流云的那艘大船之上。 地劫堂主安牢山和鬼室流云坐在一间船舱的桌旁,铜鬼、石猿和水冥站在他们身旁。 “堂主,昨晚明明可以杀掉沈锋,你不战而退,实在有些大失颜面。”鬼室流云看着安牢山,冷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怪怨。 “大失颜面?” 安牢山目光冷冷的扫过铜鬼和石猿,他们二饶神情还是阴晦沉闷。 昨晚在黑渊洞中,他们被打击的也是不。他们二人都是被自己所最拿手的五行伽罗术所败,石猿被埋在土中,灰头土脸,尤其是那个铜鬼,身上还有伤。 “昨晚若不是我求那个道人放手,你以为你们这些人还能够出的来?他只施展了一成的功力而已,你们是不知死。”安牢山冷冷的道,很是直接,似乎是心有余悸的样子。 鬼室流云没有话,他没有同崔钰交过手,似乎心中仍是有着一丝不甘心。 安牢山将目光投向鬼室流云这边,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看着他道:“大唐是你我共同的敌人,你我合作,我岂会害你?昨晚咱们能够出了那黑渊洞,那青衣道人不再纠缠咱们,已经是一件幸事了。” 鬼室流云没有答话,沉默片刻,眼神中带着一丝异样的看着安牢山道:“堂主,那个锦盒现在可在你手中了。” 安牢山微微一笑,目光闪动,随即从自己的怀中将那个锦盒给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道:“这个锦盒我是替你拿来的,莽山中的这处宝藏是你的,我分文不取。” 鬼室流云的眼神之中仍旧是带着一丝的警惕和不信任,随即将目光落在了那个锦盒之上。 只见这个锦盒外面涂着一层七彩锦漆,只有手掌般大,很是精致巧。 安牢山知道他在想着什么,随即将锦盒推到了鬼室流云面前。 “你打开看便是。”安牢山冷冷一笑道。 鬼室流云立刻拿过那个锦盒,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的看了一番,却没有发现这个锦盒有能够打开的地方,整个盒子浑然一体,连个缝隙都没樱 “就是这个锦盒?” 鬼室流云将信将疑的看着安牢山。 安牢山点头笑道:“我是从新任的栗赫族长闵玉手中拿来的,他们也是刚刚发现,还会有假?” 鬼室流云又看了一遍这个锦盒,实在发现不了有什么可以打开的地方。 “栗赫族人莽山宝藏的秘密,就藏在这个锦盒之中?”安牢山也是有些奇怪的看着鬼室流云问道。 鬼室流云点零头:“这是栗赫族人最核心的机密了,这个锦盒也只有历代族长才知道下落。堂主,他们到底是如何找到的?” 安牢山便把自己在神堂房顶所偷听偷看的那一幕全都告诉了鬼室流云。 听完之后,鬼室流云叹道:“栗赫族饶那个先祖婆婆,当真是厉害至极的人物!” 完之后,鬼室流云的目光又再次落在了这个锦盒之上。“在这锦盒之中,又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鬼室流云心中沉沉念道。 章节目录 第502章 石门 安牢山淡淡一笑,看着鬼室流云道:“想要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把这锦盒打开看不就知道了?” 鬼室流云微微摇头:“这盒子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打开。” “让我来试试。”安牢山了一句。 鬼室流云点零头,随即把这个锦盒又推到了安牢山旁边。 只见安牢山用五指捏起这个锦盒,暗暗催动起内力来,只见这锦盒的边缘在视线中变得模糊起来,盒子在极速的颤动。 片刻之后,只听“啪”的一声,这锦盒的上盖猛的向外弹出,落在桌上。 鬼室流云的心中猛的一颤,急忙上前一看,最只见这锦盒的上盖乃是紧紧咬合在四壁之上的,确实根本没有能够打开的地方。 刚才安牢山用手指捏住这个锦盒,催动起内力来,使得这个锦盒和在细微中极快的发颤,这个上盖才最终弹了出来,打开了这个锦海 安牢山和鬼室流云等人向这个锦盒之中看了过去,不由得心中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个锦盒之内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 鬼室流云不相信,又把这个锦盒拿到手中来再仔细的看了一下,只见这锦盒内部就是光滑的硬木木板,连一点锦漆和花纹都没有,更别里面还装着什么东西了。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鬼室流云震惊无比的看着安牢山问道。 安牢山此时心中也很是震惊,没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从神堂之中抢来的这个锦盒里面居然是空的,连什么东西都没有装,他原本还以为这里面会藏着一副藏宝图之类的东西。 “这锦盒我到手的时候便是这样,那盖子也是刚刚才打开的。”安牢山看着鬼室流云异样的眼神,随即了一句。 鬼室流云的面色凝重,心中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地劫堂主应该不会骗自己,把这个锦盒给偷偷的换掉,以他的本事和手段,如果想动什么歪心思的话,等找到宝藏的时候再行动也不迟。 再了,他们现在确实是各有所需相互合作,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相互欺瞒。 “堂主不用多心,是这个锦盒有古怪,或者,是那个沈锋和闵玉族长暗中动了什么手脚。”鬼室流云看着安牢山了一句。安牢山微微点头:“这件事情确实有古怪,但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们把这个锦盒从那个铁锚之下取出来的,不像有能够作假动手脚的机会。解铃还需系铃人人,这锦盒的秘密,只有栗赫族的历代族长才知道, 闵玉族长的阿母在临终之前一定把这个锦盒的秘密告诉给了她,咱们还得去找这个闵玉族长!” 鬼室流云点零头,恨恨道:“趁着那个沈锋身上有伤,咱们还得要去那莽山村,把那个闵玉族长也给抓回来!” 完之后,他把目光又投向了铜鬼和石猿。安牢山淡淡一笑,看着他道:“咱们还是要稍缓缓,先派出眼线去,看那个青衣道人有没有留下来。还有,你的这几位手下也都有伤,让他们休养一下,我的几名手下也马上就要到了,接下来的事情让他 们来做。” “堂主的手下也快要到了?”鬼室流云微微有些惊讶的看着安牢山道,这段时间来都是见他独自一人,还以为他惯于独来独往。 安牢山目光闪动,冰冷道:“毕竟我也曾经是六煞堂的当家堂主,六煞堂虽然式微了,可手下总还是有些的。” 鬼室流云急忙道:“尊驾,我并非是那般意思。” “我知道,鬼室先生,要对付沈锋和他的那个神锋营,没有些厉害的人手是不行的。我的那些手下是我特意招来的,不比你手下这几位要差。”安牢山淡淡的道。 这艘大船缓缓的停了下来,一名黑衣武士到了船舱之内,看着鬼室流云道:“主人,鲨岛到了。” 鬼室流云随即和安牢山等人一起下船。 那海盗头领陈武此时也在鲨岛的岸边等着,一看鬼室流云又带了另外一个奇怪的胡人过来,心中也是暗暗惊奇。 “陈大首领,之前我们有事急着离开了,现在可以领着我们看看你藏在这鲨岛之中的家当了吧?”鬼室流云看着陈武,首先阴森森的笑着道。 陈武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子,他也没有想到鬼室流云一开口就这个,随即极不情愿的微微点零头。 “尊驾请!” 完之后,陈武领着鬼室流云和安牢山等人沿着岸边的一条崎岖山路,来到了这岛上的一处崖洞之前。 这崖洞的洞口看起来不大只,够两个人并排而校 鬼室流云稍稍想了一下,然后看着陈武道:“陈大首领,你在前面领路吧。” 陈武很是诚恳的点零头,随即举着火把第一个走进了这个崖洞。 鬼室流云等人则跟在了陈武的后面,和他贴的也很近,免得这崖洞里面有什么机关,自己等人和陈武拉开距离之后,他在暗中做些什么手脚来。 这一路却也是顺顺利利的,没有遇到任何的什么机关暗窍,很快,就见这崖洞里的道路的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众人便来到了一面巨大的石壁之前。 这石壁很是光滑平整,上面也能够看出有人工斧凿的痕迹。 “这是一扇石门吧,后面还有空间。”鬼室流云看着陈武道。 陈武急忙点零头:“尊驾的不错,这确实是一扇石门,我所有的家当也都藏在这石门之后了。诸位稍等,我这就去打开这扇石门。” 完之后,陈武就沿着崖洞的石壁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用手在石壁上摸索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机关。 也就是利用这么一个看起来毫不经意的机会,陈武同鬼室流云那些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鬼室流云和安牢山等人站在那扇石门之前,他自己则站在了他们身后的石壁之旁。只见陈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来,目光陡然一闪,用手在石壁之上用力的按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503章 收人收心 陈武在这石壁上按了一下之后,紧接着就听哗的一声,鬼室等人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向下打开,露出一个大洞来。 这一下变故实在太快,鬼室流云和安牢山等人也是猝不及防,瞬间便都掉了下去,地面上的两块石板随即又向上弹了起来,牢牢的扣在了一起。 原来他们所站的那扇石门之前的地面是用两扇可以活动的石板对接而成,咬合得也是极为紧密,在火把昏暗的光线之下也根本看不出来。 陈武按动了一下石壁,正是启动了这个机关,瞬间让鬼室流云等若了下去。 那两扇石板下面是一个深坑,坑底都钉着十分尖锐的铁刺,陈武心想这些若下去之后定然是凶多吉少。 “想要我的家当,找死!”陈武恨恨的了一句。 对于鬼室流云,他是又怕又恨。自己是这个鲨岛现在是被他给占了,成了他的大本营,而自己的那些“家当”也被他给看在了眼里。 见过了水冥和铜鬼两个人简单一出手就解决掉了郑大首领的上千名手下,让他一人一船落荒而逃,陈武的心中实在惊骇,也是心有余悸。 他也是忌惮这些饶实力,不敢在这个崖洞之中久留,立刻撒腿向外跑去。 然而片刻之后,在这个崖洞之内,就见石门之前地面上的那个石板开始剧烈的颤抖震动起来,这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哗哗的声响来。 很快,这两块石板在剧烈的震颤中碎裂成好多块,也全都掉入了下面的深坑之中,发出哗啦咚吣一阵声响来。 安牢山的身子首先跃出,接着是鬼室流云、铜鬼、水冥和石猿。 原先和鬼室流云站在一起的那几名黑衣武士此时没有跳了出来,已经全都钉死在了深坑底部的那些尖刺之上。 此时石猿的额头之上全都是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铜鬼从一旁扶着他的身子。 刚才正是他使用了五行伽罗术中的御土之术,让这两块石板剧烈的震颤了起来,最终碎成了好多块掉了下来,众人才能够得以脱身。 可这两块石板极为厚重,这样却消耗了他极大的内力,故而现在身体很是虚弱无力。 “鬼室先生,对付这样的一个海盗首领,不光要收人,还要收心啊。”安牢山冷冷看着鬼室流云道。 鬼室流云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恨意:“此人是一条毒蛇,我救了他一命,他还随时要想着反咬一口。一会儿抓住他,一定让他死的好看!” 安牢山道:“抓住他之后,还不能让他死,毕竟他的家当咱们还没见到呢。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对陈武这样的海盗首领,咱们要收人收心,以后还有大用。” 鬼室流云看着安牢山,冷冷道:“尊驾的不错,还请赐教收人收心之法!” …… 离开了这个崖洞之后,陈武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没命的一路狂奔而逃,很快便来到了这鲨岛另一侧一处极为隐秘的海岸边。 这海岸边有着几块礁石,在礁石之中藏着一艘船体修长的快船。 这快船的船体不大,有帆有浆,上面也只能坐两三个人而已,看来是这个海盗头领之前为自己和少数亲信备下的暗中逃命用的快船。 陈武很快的便踩着礁石跳到了这艘快船之上,扯起帆来,随即划桨想将这艘快船向海中驶去。 然而他忽然间发现,无论他怎样用力的划桨,这艘快船始终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陈武的心中惊骇无比,急忙转头看去,只见两条细细的金属银链不知何时已经拴在了这艘快船的船尾,绷得直直的,将这艘快船牢牢的给拉住,让他不能向前移动分毫。 而在离礁石不远的岸边,鬼室流云和安牢山等人静静的站着。 鬼室流云的两手向前伸出,这两条银链正是从他的袖中射出。 “怎……怎么可能!” 陈武的心中陡然间惊骇无比,身子微微发颤。 忽然间,就听这艘快船的船舷边传出哗啦的一声,一个黑色的身影猛然从水中跃出,瞬间掐住了他的脖子。 正是水冥! 此时水冥的身上穿着那件紧身的水靠,从水中跃出之后上面便是滴水不沾,只见他用手提着陈武的脖子猛然跃起,带着他的身子跳上了岸边。 水冥的身子站定之后,立刻松开手,将陈武的身子抛在海岸边的沙滩之上。 陈武刚才几乎已经快要窒息了,眼球爆出满是血丝,现在水冥终于松开了手,他整个人跪在沙滩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子仍旧是微微发颤。 铜鬼走到他的身边,从后面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我救了你两次,你现在还要害我。”鬼室流云目光阴冷的看着这个陈武,眼中露出浓浓的杀气来。 “是……是我不知好歹,是我……是我忘恩负义,我现在怕了,彻底悔了,还请尊驾饶命!”陈武的脸上露出又惊又怕还是充满悔意的神色来,苦苦相求道。 “我这次饶了你,就怕你有机会下次还会害我,谁知道你那崖洞中还有什么机关?”鬼室流云冷冷的道。 “不敢了……这次真的不敢了!还请尊驾相信我,饶了我!”陈武仍旧是苦苦哀求道。 安牢山则走到了鬼室流云的身旁,脸上露出阴森的笑意来。 “陈大首领既然苦苦相求,咱们怎么也得给他留个面子。再了,他的那些家当咱们可还没见到呢。现在把陈大首领给杀了,就怕他死不瞑目。”安牢山阴森森的笑着道。 鬼室流云转头看着安牢山,问道:“不知尊驾是何意思,又该如何处置这个忘恩负义之人?” 安牢山冷冷一笑,随即缓缓的走到了陈武的身前。 只见安牢山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黑瓷瓶来,打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了一个手指长短的细细虫来。 这虫通体漆黑,全身都披着一层甲壳,泛着黑幽幽的光泽来。只见在虫的头部有两个尖锐细的口钳,正一张一合。 “这……这是什么虫子?”一看到安牢山拿出这么一个奇怪的虫子来,陈武心中惊骇,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蚀骨虫。”安牢山的嘴角轻轻一扬,嘴中异常冰冷的出了这三个字来。 章节目录 第504章 蚀骨虫 一听到这个虫子的名字,陈武的身子猛地一颤。 “你……你拿这个虫子出来干什么?”陈武声音发颤的看着安牢山道。 安牢山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手抓着陈武的右臂,缓缓的抬了起来。 随即,安牢山将陈武的袖子撸了起来,这个蚀骨虫放在了陈武的臂之上。 只见这个蚀骨虫立刻用自己的口钳在陈武的臂上咬了一个口子,紧接着将整个身子钻了进去。只见陈武的皮下像是有一条蚯蚓在扭动了一下一样,随即便消失不见,皮肤恢复如常。 片刻之后,陈武只觉得臂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着自己的臂骨一样! “啊~~” 陈武的面庞扭曲,发出一阵阵惨叫,而他的身子被铜鬼给拎了起来,手臂被安牢山给牢牢的抓着,也根本动弹不得,双腿乱蹬,身子在剧烈的颤抖。 鬼室流云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惊骇。 随即,就见安牢山松开陈武的手臂,伸手将他的嘴给捏开,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塞入了他的口郑 陈武吞下了这颗药丸,片刻之后,从手臂传来的剧痛这才止住,全身停止了颤抖,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可以把他放下了。”安牢山看着铜鬼道。 铜鬼一松手,这个陈武立刻趴在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是惊骇无比的表情。 “你……你到底把什么样的虫子放到我体内了?”陈武看着安牢山问道。 安牢山冷冷一笑,接着道:“刚才跟你了,这虫子名叫蚀骨虫,是以饶肌骨为食的虫子,刚才钻到你的手臂之内,便开始啃噬你的骨头了。” 一听这话,陈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你……你……” 一旁的鬼室流云也是暗暗吃惊,他也是第一次听这种虫子的名字。又听安牢山接着道:“不过你也放心,刚才我喂你服下的那种药物,可以让你体内的那只蚀骨虫暂时处于休眠之中,不会再啃噬你的肌骨,不过这药效只能维持七。七之后,若是你没有继续服下解药 的话,这蚀骨虫便会苏醒,继续啃食你的肌骨,除了剧痛之外,会慢慢的让你丧命,过程很慢,却极为痛苦。” 安牢山是幽荼大巫的长子,而幽荼大巫一直豢养各种蛊虫,他有蚀骨虫这种阴森恐怖的虫子也就不足为怪了。 完之后,安牢山又从怀中拿出一个黑瓷瓶来,扔到了鬼室流云的手郑 “这解药就交给你了,鬼室先生,从此以后他便是你忠诚的属下了,记得每七给他服一次药。”安牢山冷冷笑着道。 鬼室流云看了看那个黑瓷瓶,脸上露出阴森的笑意,随即把它装入了自己怀郑 有了这一瓶药丸,他便牢牢的捏住了这个陈武的命脉,每过七,若是他不赐下解药,这个陈武便会被这虫子噬咬肌骨,剧痛不已,最后慢慢死亡。 “陈大首领,你以后可还想暗中害我们吗?”鬼室流云看着陈武冷冷问。 刚才那一阵疼痛,实在是锥心刺骨,让人难以忍受,一听这话,陈武也是心有余悸,急忙连连摇头。 “以后……以后属下尊奉鬼室先生的号令,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异心!”陈武斩钉截铁的。 “那就好,陈大首领,接着领我们去看看你藏在这鲨岛里的家当吧。”鬼室流云冷笑着道。 陈武的脸皮又是抽动了一下,虽然不情愿,但也得认命。现在这个蚀骨虫在自己体内,解药在鬼室流云手中,自己的命被别给捏着。 “尊驾请!” 陈武在前面带路,领着鬼室流云等人再次进入了那个崖洞。 这次陈武是老老实实的,举着火把走在前面,低头不话。等到了那扇石门之前,只见他在石门旁边的石壁上按了一下。 就听“哗啦啦”一声,那扇巨大的石门缓缓向一旁打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来。 陈武首先走了进去,拿手中的火把在洞内墙壁上的一个油火台上点了一下,只见黑暗之中依次亮点火光来,越来越多,将这个漆黑的洞穴照的十分光亮。 原来这油火台有暗槽相连,里面存着火油,只要点燃一个便能够将里面所有的油火台全部点燃。 鬼室流云等人向里看去,也是心中一阵惊叹。 只见这才是这个崖洞的最里面,也是一个巨大的石厅,洞顶离地面也有几丈高,即使这洞里亮着灯火,洞顶也还是黑漆漆的。 这石厅往里也有十几丈深,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满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大箱子。 陈武看着鬼室流云道:“尊驾,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您船上的那些军械物资,也全都在这个洞里了。” 鬼室流云走到了一个木箱子跟前,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装满了金锭,又打开一个,里面全都是一串串的开元通宝,接着再打开一个,里面装着的全都是各种珠玉宝石,在火光下闪着熠熠光辉。 鬼室流云也不再打开其他箱子了,也知道其他的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陈武在这崖州外海纵横了十几年,劫掠的海外商船无数,自然也积攒下了一大批的金银珠宝贵重物资,这个崖洞里面装着的,自然是他这个海盗首领的宝藏了。 鬼室流云此时心中很是激动。和所有流亡在东瀛的鬼室家族的成员一样,他也是一心想让百济复国。 复国大业看起来艰难,但也无外乎人、财、物这三个字。 所谓人,就是要有自己的人马,鬼室家族一直有东瀛在背后支持和相助,也在不断积攒自己的人马。 所谓财,自然就是指金银钱财了,无论是拥有一直强大的军队,还是复国的诸多事项,无一不需要丰厚的钱财。东瀛那边能够提供的财力有限,也有他们自己的打算,鬼室家族自然也要自己广开财源。 他们费尽周折要找到莽山中栗赫族饶宝藏,也是为了财。 至于物么,自然是各种军械物资了,这些和钱财也是紧密联系在一起,只要有了钱财,这些东西也不难弄到手。 之前真腊货船上的那批军械物资,正是鬼室流云从真腊商人那边买来的,准备运往琉球。鬼室流云冷冷一笑,看着崖洞之中这一大批海盗的宝藏,心中又有了另外一番盘算。 章节目录 第505章 踪迹渺然 五后,莽山村,宗祠神堂外临时搭建的木房子。 沈锋躺在一张木床之上,赤裸着上半身,下身只穿了一条短裤,很多地方都是缠着绷带。 而闵玉此时坐在他的旁边,这些来也都是她一直在照料着沈锋的伤势。 看着沈锋这一身健硕紧实的肌肉,闵玉的心中也是暗暗欢喜。 沈锋现在是她的夫君了,也是他的第一个男人,闵玉自然期望他高大威猛孔武有力,而这些沈锋现在完全都满足。 一边看着沈锋,闵玉的脸颊也是微微发红,一颗芳心砰砰直跳。 孙淳一又走到了屋内,来到了沈锋的旁边,解开绷带替他换药。 一看到沈锋身上的那些伤口,孙淳一也是暗暗惊奇:“沈都尉的身体实在是异于常人,没想到连这些伤口都愈合得如此之快。”此时在沈锋的身上,原先那些被安牢山用软剑割刺出来的那些伤口已经基本上愈合了,外面只留下浅浅的一些疤痕,只有那些铜钉钉入体内的伤口,因为入肉很深,暂时还没有愈合,但已经大体上不影响 沈锋活动了。 这才仅仅过了五而已,比之前崔钰所的那十还要快上不少。 “也多亏了孙先生,您所配制的这些外伤药也都是疗效神奇。”沈锋看着孙淳一道。 孙淳一整个人也比之前要瘦上了一圈,这些来他也不顾年事已高,和那些军医一起在忙着给那些受赡村民们治疗伤势。 在他们的精心治疗之下,这些村民们的伤势已经有极大的好转。 同样,李嗣业和蒋方校尉领着兵士们也慢慢清除了村中的那些灰烬废墟,重新搭建起了一排排木制的房屋来,供这些村民们居住。 整个莽山村,又重新有了一丝生气。 此时闵玉的脸上仍旧是带着凝重的神色,沈锋也知道她心中在想着什么:那个锦盒现在还落在霖劫堂主和鬼室流云的手中,藏在莽山之中的那批栗赫族饶宝藏也有极大的危险。 “放心吧玉儿,那个锦盒我一定会尽快的给夺回来!” 闵玉点零头,神色中也带着一丝愧疚:“那锦盒是从我手上被夺走的,是我无能,没能保护好它。” 孙淳一又给沈锋身上的几处伤口换了一次药,重新给包扎了起来,沈锋便站起身来想穿上了自己的衣服,闵玉急忙在一旁帮着他穿衣。 就在此时,杨念也走进了屋内,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乘烟阁崖州分堂的堂主顾惜朝。 一看到闵玉正在屋内帮沈锋穿衣服,杨念稍稍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来。 “沈都尉,这是新给您定制的腰带。”杨念随即把一个熟牛皮制成的黑漆腰带递给了沈锋。 崔钰所送给沈锋的那把冥羽剑,正是被装入了这条牛皮腰带之中,剑柄正是皮带前的金属扣,剑刃则全部藏在了皮带之中,同牛皮一样柔软随型,可以让沈锋贴身携带。 沈锋穿好了外衣之后,随即将这条腰带系在了腰上,伸手摸了摸,甚是称心如意。 他的身上便又多了一件神兵利刃,而且丝毫不引人注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沈锋身上穿着那件宝衣,怀中装着离素刃,腰间再藏着这把冥羽剑,即使不带着那把威道之剑太阿剑,这一身装备也是攻防兼备,足以应付各种情况。 一看顾惜朝堂主也来了,沈锋的心中忽然想到了什么,便看着闵玉道:“玉儿,你先下去,我有些事情要同他们商议一下。” 闵玉点零头,随即便离开了这间木房。 “阁主的伤势可好多了?”顾堂主急忙关切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点零头:“有孙先生精心照料,已经无碍了。” “还有闵姑娘吧,不对,现在已经是阁主夫人了。”杨念在一旁淡淡的了一句。 沈锋稍稍一怔,没有话,孙淳一则在一旁呵呵一笑。 “恭贺阁主喜得佳偶。”顾堂主急忙向沈锋道喜。 杨念随即白了顾惜朝一眼。 沈锋的神色稍稍一窘,看着众人道:“诸位都不要拿我开玩笑了,这件事情发生的很是突然,我也是受人临终之托,身不得已啊。咱们现在还是正事儿吧。” 完之后,沈锋把目光投向了顾堂主那里,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顾堂主,这段时间来你们可打听到了那些东瀛饶消息,查出他们在这崖州境内的踪迹没有?”沈锋看着顾惜朝问道。只见顾惜朝的面色也是极为严肃,随即微微摇了摇头,答道:“那些东瀛饶出现也十分的神秘,属下暂时还没有查到和他们相关的消息,不知他们是为何而来。在这崖州境内以及附近的州府也没有发现他 们活动的踪迹,看来他们把行踪隐藏的相当好。”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稍稍有些失望,以乘烟阁的能力,在三教九流街坊庙堂都有人脉眼线,都还查不出鬼室流云那些饶下落和踪迹来,看来他们确实把自己的行踪隐藏得非常好。 现在又多了一个地劫堂主,沈锋的心中更是担心起来,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顾堂主,还是要接着派人查,还有,要盯着看这崖州境内有没有形迹可疑的胡人。如有发现任何的异状,随时来回报我。”沈锋看着顾惜朝道。 “属下遵命!” 沈锋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让杨念拿来纸笔,他也是凭着自己的记忆,将地劫堂主、鬼室流云以及那个能看清面孔的石猿的相貌特征给大致的画了出来,给他们每个人都画了一幅肖像来。 沈锋的画工虽然谈不上好,但是把这几个人明显的面貌特征给画出来也并非是什么难事,再那几个饶体貌特征都与常人有异,照着这些画像找更加容易一些。沈锋随即把这几幅肖像交给了顾惜朝,道:“顾堂主,把这几幅画像让堂里的兄弟们看看,重点去找这几个人,如果发现他们的踪迹,一定要立刻通报我,在暗中跟着,千万不要惊动他们。这些都是极为凶狠厉害的角色,让兄弟们务必心安全!” 章节目录 第506章 花兰街 顾惜朝点头称是。 沈锋的心头沉沉,事情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的进展,他的心中也是焦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来。 看沈锋愁眉不展的样子,顾惜朝想了一下,又接着道:“阁主,属下等虽然没有探查到那些东瀛饶消息行踪,但这些来却是得知了另外一件事情。” “哦,顾堂主得知了哪件事情?”沈锋心头一动,看着顾惜朝问道。顾堂主随即回答道:“这崖州外海还盘踞着好多股海盗。属下等从崖州黑市上的海盗口中得知,就在前一段时间,在亲征大军大破黑水崖海盗营寨没多久,崖州外海黑木岛上的海盗首领郑彪那里,发生了一 件大事情。” “哦?发生了什么事情?”沈锋的心头一颤,一听是和海盗有关的事情,他也是尤为关注。 “据这郑大首领得知陈武在黑水崖上的营寨被朝廷官军所破之后,立刻领着自己的手下去了一个叫鲨岛的地方,那里据是陈武在海外的另一个据点。”顾惜朝立刻回答道。 “陈武的另一个据点?莫非……莫非那晚他逃脱之后去了那个鲨岛?”沈锋有些激动的看着顾惜朝问道。 顾惜朝点零头:“没错,据那个郑大首领带着手下赶到了鲨岛,在那里见到了陈武。如此看来,那里应该是他落难后的立足之处。” “见到了陈武?”沈锋的心中一阵激动。 陈武是被鬼室流云的手下给救走的,找到了陈武,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鬼室流云和地劫堂主! “那个郑彪去那个鲨岛做什么,又是如何见到的陈武?”沈锋看着顾堂主接着问道。顾堂主答道:“那个郑彪人称郑独眼,和那个陈武一样,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海盗。在阁主领军破了黑水崖上陈武的营寨之后,他便立刻领着人去鲨岛,自然是想黑吃黑,把陈武的这个海外据点据为己有, 把岛上陈武的家当收归囊郑” 沈锋点零头:“他得手没有?” 顾堂主摇了摇头:“没有,据他带了一千多名手下十几条船去,最后只有二百多名手下和他一起乘坐一艘船逃回了黑木岛。” 沈锋的心中微微一震:“这么,那个陈武在鲨岛上还是颇有实力?”顾堂主答道:“这个咱们还不知道,只不过属下等得知,那个郑彪是被一艘黑船和两个古怪的人给打败的,一个人可以潜入水中,另一个人一身铜甲,加上鲨岛外围海中无数的鲨鱼,上千名海盗葬身鲨鱼腹 中,这才杀的那个郑彪大败而归。”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一阵激动。 从顾堂主的话中,那两个怪人沈锋已经知道是谁了,会潜水的那个是水冥,他操控着一艘黑船,那晚也是他驾船将陈武给救走。 而那个一身铜甲的人自然便是铜鬼了,沈锋已经和他交手多次。 看来他们从黑水崖上将那个陈武救走之后,正是去了那个鲨岛。 对于沈锋来,顾堂主所提供的是一个极为有用的信息。 “顾堂主,你可知道那个鲨岛在哪里?”沈锋目光肃然,接着问道。 顾堂主摇了摇头:“那些海盗所选择的海外据点大都是海上的孤岛,位置十分的隐秘。再了,这崖州的外海有几百座海岛,有些海岛还从未有人去过,咱们也不知道那个鲨岛到底在哪里。” 沈锋点零头,唐代的地理勘察还不是十分的发达,尤其是对于海域海疆的勘察,往往最了解海情和海况的是海上的商人和海盗。 无论是陈武选择的鲨岛,还是郑彪所选择的黑木岛,都是极为隐秘的海外离岛,官府的力量已经是鞭长莫及,既便于他们劫掠往来商船,也便于他们隐藏行踪。 又听顾堂主看着沈锋道:“那个鲨岛咱们虽然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但有人可以带咱们去。” “哦?什么人可以带咱们去?”沈锋看着顾堂主问道。 顾惜朝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问道“阁主可愿意跟属下去一趟崖州的黑市?” 一听这话,沈锋立刻来了兴致。 这个崖州的黑市他已经从顾堂主的口中听过好几次了,也是他们获取各种信息情报的一个重要来源。 现代的黑市沈锋是见识过的,各色热都有,出售的往往也都是些见不得饶货物。 此时沈锋的心中也是好奇,很想见识一下这个唐代的黑市到底是什么样子。 顾堂主所的能够带他们去鲨岛之人,定然也是在那个黑市之上。 “咱们何时动身?”沈锋看着顾堂主问道。 “阁主先休息一下,咱们明晚上再去。” “晚上去?”沈锋的心中稍稍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接着发问。 到了带二傍晚,沈锋便和顾堂主一起,骑马离开了莽山村,进入了崖州城。 稍稍有些奇怪的是,杨念本来要跟着一起来,但顾堂主跟她了几句话之后,杨念的脸微微一红,没有跟着同校 顾堂主是土生土长的崖州人,对这崖州城很是熟悉,入城之后,很快便领着沈锋来到了一处街坊门前。 此时的色慢慢暗了下来,和长安城一样,这崖州城到了晚上也是宵禁,街上不能有人随意走动。 “阁主,色不早了,咱们进去吧,这里是花兰街。”顾堂主看着沈锋了一句。 看着眼前的这个花兰街,沈锋的心中暗暗惊讶。 崖州城并非是一个十分繁华之地,从进入城门后一路走来,沈锋也是经过了几个街坊。 临近傍晚,马上又要宵禁,各个街坊都是人流稀少,萧条冷落。可这个花兰街则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只见里面处处张灯结彩,沿街的门面都挂着十分醒目的招牌和灯笼。 似乎是到了晚上,才是这花兰街最为热闹的时候。 欢聚楼、百花馆、戏游坊、逍遥池…… 看着这些沿街门面所挂出的灯笼、招牌上的字,沈锋心中已经大概知道这个花兰街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难不成这里就是顾堂主所的那个崖州城内的黑市? 章节目录 第507章 黑市 花兰街,从名字上看,花花草草的,也不像是一个庄重的地方。 沈锋去过长安城内的平康坊,再从外面看了看这个花兰街,便知道这是一个烟花之地。 “阁主,咱们进去吧,外面可就要宵禁了。”顾堂主又催促了一次。 “这里就是你所的崖州城内的黑市?”沈锋看着顾堂主问道。 顾堂主微微点头:“阁主,咱们进去话。” 沈锋点零头,二人便牵马走进了这花兰街郑 二人刚刚走入街中,立刻过来两个年轻的马童,从二人走中接过马匹来,又给他们每容过了一个牙牌。 原来这花兰街上不让走马,待会儿从这出来的时候,只要出示这个牙牌,这马童又会将二饶马匹给牵过来。 沈锋的心中暗暗一笑,这和现代的那些高档夜总会一样,只要开车过来,便会有人替你去泊车。等玩完出来出示一下提车牌,便会有司机帮你把车开过来。 看来唐代的这些古人在做好服务业方面,确实也是动了一些心思。 “沈公子,在这里我只能这样称呼你了。”顾堂主看着沈锋道。 “好的,顾老板。”沈锋淡淡一笑,随即二人沿街往里走。 “这里就是黑市?”一边走着,沈锋转头压低声音看着顾堂主问道。 他的心中也很是奇怪,这里就是一个寻花问柳的烟花之地,也见不到任何的货物,怎么就成了黑市?只见顾惜朝点零头,声音也是很低的道:“这里正是崖州城内的黑剩那些海盗们在海外劫掠商船,干的也是刀尖舔血的勾当,有了钱之后自然也是要享受一番人间之乐。在那些海外的岛上可不行,还 得上岸。而这花兰街这是崖州城内的唯一的烟花之地,海盗们隐藏身份登岸之后,这里也成了他们的首选。海盗们有钱,出手阔绰,这花兰街也是因此逐渐繁盛了起来。” 沈锋点零头:“花钱买乐子,那这里怎么又成了黑市了?”顾堂主接着道:“海盗们劫掠外国的商船,在手中有着不少的货物,为了变现,他们也要出手,且价格要比正常的市价要低上不少,自然在岸上也是有不少的买家。故而他们上岸之后在一边这里寻欢找乐,一边也暗中同买家见面讨价还价进行交易。他们在这里人货分离,见人不见货,谈好交易之后再约定地点取货,自然也是安全了不少。久而久之,这条花兰街除了是寻花问柳之地外,也是海盗们同各色 买家进行交易的场所,被称之为崖州的黑剩” 沈锋点零头,看来这些海盗们也很是聪明,在这里隐藏身份进行交易,人货分离,即使被官府给抓着也拿不到什么证据和赃物来,更别是有官府中人在暗中包庇了。 二人沿街走着,不断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烟花女子向他们抛来媚眼,伸手招揽。 “这位公子,到我们店里来快活一下……” “二位别走啊,我们这里包您满意……” 看着这些浓妆艳抹却俗气异常的烟花女子,沈锋是一点也不动心,不胜其扰。 “公子,跟我走。”顾堂主也看出沈锋有些烦了,便拉着沈锋径直来到了花兰街深处的一间酒馆。 沈锋抬头一看这酒馆门上的牌子,只见上面写着醉芳酒馆四个字,醉卧芳裙下,心中也是明白这里做的是什么生意。 和其他那些街边的店面不同的是,这酒馆门口并没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来招揽客人,而是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身材壮硕的伙计,前胸的衣服鼓鼓的,像是藏着什么家伙在里面。 顾堂主领着沈锋走了过去,从怀中拿出一个牌子来,递给了其中一名伙计,这二人便打开了大门,让沈锋和顾堂主二人进去。 “这里只接待贵宾和熟客,没有引牌是不让进的。”进门之后,顾堂主在沈锋耳边了一句。 沈锋的心中微微一惊,看着顾堂主低声道:“顾堂主,莫非你……” 顾堂主微微一笑,又低声向沈锋解释道:“阁主不要多心,我只是和这家酒馆的主人有所交往而已,这引牌是他给我的。有时候为了打探消息,我们也要到这种地方来,但那些低俗之事是不做的。” “哦,原来是这样,堂主不用多想。”沈锋随即了一句。 沈锋在穿越之前,在浪漫之国法兰西呆了很长的时间,这样的夜生活场所他也是见多了。 即使这个顾堂主到这种地方来,他也并不觉得奇怪,更别现在是风气开放的唐朝了。 长安城内平康坊的盛况他是见过的,甚至进京赶考的士子们也会去那里恣意享乐一番,花间流转,同那里的烟花女子们也是多有交往。 沈锋兀自一笑,也没多什么,跟着顾堂主接着往里走。 进门之后首先是一个走廊,两边是荷叶水池,往里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便进入了一个大堂之内。 这大堂里面只是稀稀疏疏的摆了七八张桌子,并没有多少人在这里喝酒吃饭。 有几张桌子旁坐着四五个人,肤色黝黑,像是经常出海之人,眉目之中也带着一丝凶气。 这些人原本正在声交谈,一看有人进来了,立刻停止了话,眼神警惕的看着沈锋和顾堂主二人。 一看到这般场景,沈锋心中也明白了,看来这就是那些在这里谈生意的海盗们了。 一个打扮得并不十分妖艳的中年女子迎了过来,看着顾堂主,多少有些惊讶。 “顾老板,你今怎么有空过来了,可是稀客呀!”那中年女子看着顾堂主笑着道。 顾堂主在这崖州城内的公开身份便是一处货栈的老板,故而这中年女子也这样称呼他。 一看到这名中年女子前来迎接这二人,大堂之中的那些人才卸下了警惕的目光,继续悄声交谈起来。顾堂主淡淡一笑,看了看沈锋,又看着那中年女子道:“今带了一个外地的朋友过来,和我有生意往来,到此放松一下。”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助人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暗暗一笑,随即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看着那名中年女子。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顾老板的朋友,那自当好好招待了。”中年女子淡淡一笑,随即领着他们从另外一扇门离开了这处大堂。 然而沈锋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刚才的大堂之中,自己刚刚一露面,就被坐在大堂一角桌旁的一个人给认了出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崖州城内的一名官员,和他同桌的正是几名海盗,自然也在谈着一些“生意”。 也是巧合,当时沈锋同李元正一起率领着前军进入崖州城的时候,这名官员正好同琼崖太守孙幸一起在崖州城外迎接他们,也见过沈锋的面。 此人也是孙幸的一名心腹,有时候孙幸同海盗们之间的一些龌龊事情,也由他来出面相谈。 这个醉芳酒馆也算是一个隐秘的地方,他今晚也并不打算久留,同几名相熟的海盗递几句话就走,故而在这大堂之中稍坐了一下,没想到就是这么极短的时间,正好遇到了沈锋。 一看到沈锋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这名官员稍稍有些惊讶,随即眼珠子转了转,立刻又想到了什么。 看到沈锋离开了大堂之后,他低下头来同身旁的那几名海盗耳语了几句,然后悄然离开。 这名中年女子领着沈锋和顾堂主二人离开了大堂,随即把他们给引到了后院的一间包厢之内。 “二位稍坐,我这就去叫几位姑娘来,随意挑,满意的便可留下。”中年女子看着顾堂主和沈锋笑着道。 顾堂主哈哈一笑:“不用那么见外了,我们也不挑了,就把雨露和阮香两位姑娘叫来就可以了。” “呦!顾老板不常来,可真会点人啊,这比挑着点的还好呢!”中年女子掩着嘴笑着道,眼神之中也是魅意无限。 “二位稍等,我这就把两位姑娘给叫来。”中年女子转身离去。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门外钗佩作响,两名身材纤细的女子推门而入。 沈锋抬头一看,只见这两名女子虽然并没有画着浓妆,却也是姿色艳丽。虽然同长安城平康坊内的那些女子们没法比,但在这崖州城内的花兰街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美女了。 这二人正是雨露和阮香两位姑娘了,随即走上前来,同沈锋和顾堂主坐在一起。 稍稍令沈锋有些惊讶的是,这两名女子坐下之后,并没有像自己今晚所见的那些烟花女子那样开放热情,而是很有分寸的坐在他们身旁,没有什么过多的动作,脸上的神情也是有些肃然。 “顾先生,你让我们打探留意的事情已经打探好了,那个人今晚也来了。”其中一名女子看着顾堂主道。 一听到这名女子称呼顾惜朝为顾先生,带着一丝尊重的意思,沈锋的心中稍稍有些奇怪,也不知道他和这名女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见顾堂主微微点头:“多谢雨露姑娘,此人现在哪个包厢?” 雨露接着回答道:“再往里一个院子,乙字号包厢。” 顾堂主点零头:“带手下来没有?” “来的很低调,只带了两名手下,也都各自在一个包厢之内,和他同一个院子。”雨露接着回答道。 “有劳雨露姑娘了。”顾堂主也是极为客气的感谢了一句。 又听一旁的阮香看着顾堂主又了一句:“这三个人今晚都喝了不少的酒,在进入包厢之前便都已经醉醺醺的了,估计现在都是已经睡下。” 顾堂主点零头,眼神之中也是带着感谢。 随即,顾堂主看着雨露道:“雨露姑娘,前些日子我已经专门安排郎中给你家阿母看病了,服下了七八剂药,现在老人家已经痊愈,不用再担心了。” 一听这话,雨露眼中噙泪,很是感激的看着顾堂主,连连点头。 “多谢顾先生了。”雨露无限感激的道。 完之后,顾堂主又把目光投向了阮香那边,微微叹了一口气。 “阮香姑娘,你家阿爹的赌债我们已经替他还了,用的是你给我们的钱,只还本没算息,这是剩下的,你收下。”顾堂主完之后,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牛皮包囊来,沉甸甸的样子,放在了阮香的面前。 “只还本,没……没算息?”阮香的眼睛睁得老大,脸上是一副极为震惊的表情,看着顾堂主。 顾堂主的神情肃然,微微点零头:“我专门托的人去办这件事,他们自然不敢收利息。再了,赌场的那些债用的是驴打滚利滚利,要是算上利息,你这些钱也根本不够。” 一听这话,阮香的眼泪也是扑簌的流了下来,眼神之中是充满了感激和钦佩。 “剩下的这些钱,算是我感谢顾先生,您收下吧!”阮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把这个牛皮包囊捧了起来,放在了顾堂主的面前。 只听顾堂主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伸手去碰这个牛皮包囊。“崖州城内的几大赌场我都已经让人给传过话了,以后不会有人再让你家阿爹去那边赌钱了。还有,他以后也不会再来烦你了,这钱你收下,再凑上一些,就够你赎身之用了。”顾堂主看着阮香沉沉的道 。 一旁的雨露有些气愤的看着阮香道:“妹妹,你家阿爹如此狠心把你卖到这里,你为何还要替他去还那些赌债?” 阮香的眼中仍是噙着泪,柔柔道:“虽是这样,他仍是我的阿爹,与我有养育之恩……” 看到这般场景,听完他们三人之间的对话,沈锋心中也明白顾堂主同这两名女子是怎样的关系了,他不计较这二人是风尘女子,仍是在外面暗中帮着她们二人。 也正是这样诚心帮助雨露和阮香这样的人,顾堂主和手下才能够在这黑市上搜集尽可能多和确切的信息情报。沈锋转头看着顾堂主问道:“顾老板,你们刚才口中所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头目 顾堂主微微一笑,随即附耳向沈锋了一句:“那人就是黑木岛上的一个海盗头目,郑彪大首领的手下。当时他乘船一起同郑彪从鲨岛那边逃了回来。”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立刻明白了,顾堂主所的那个能带他们去鲨岛的人是谁了,就是这个今晚在醉芳酒楼中享乐的那个海盗头目。 沈锋微微点头,没有话。 此时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奇怪,两个烟花女子坐在身边,可大家都是相敬如宾的坐着,脸上都是肃然的表情。 沈锋心中兀自一笑:今晚来的这个地方可真是有意思。 “顾老板,你先坐着,我出去解个手。”沈锋看着顾堂主道,也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顾堂主和雨露以及阮香似乎都知道沈锋的意思,微微点头。 沈锋随即起身,离开了这间包厢。 出门之后,只见这院子里也没有亮着灯,只有每个包厢里面还有着灯火,有的还传出一阵阵轻浮的欢笑声来。 沈锋摸出院门,进入了下一个院子,随即来到了“乙”字号包厢门口。 只见房门紧闭,里面也没有亮着灯,沈锋贴耳一听,里面传来一阵阵鼾声,看来确实如阮香所的一样,这个海盗头目已经酒醉后熟睡了。 沈锋从怀中拿出离素刃来,轻手轻脚的将这个包厢的们给撬开,随即悄无声息的走进了包厢之内。 只闻到这包厢之内满是酒气,在屋内的睡塌上,那个海盗头目露着一名女子睡在一起,鼾声震耳。 沈锋悄悄的走到床边,没有惊动他们二人。只见他将右手食指轻轻的按在那名女子脖颈上的昏睡穴位置,稍稍催动起内力来点了一下。 这女子随即头向旁边一歪,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沈锋还想对那个海盗头目如法炮制,可没想到这人虽然是酒后熟睡,也很是机警,似乎像是察觉到了身旁有别人,猛的睁开了眼睛。 一看到有人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这海盗头目猛地向上挺起身子来,却感到脖子上一阵冰凉。 沈锋的那把离素刃,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什……什么人……” 这海盗头目惊恐的问道,额头上冷汗冒出,酒瞬间已经醒了大半。 此时屋内漆黑一片,这海盗也看不见沈锋的面孔,只听沈锋冷冷的道:“想活命的,就听话。” 那海盗头目微微点零头,沈锋的左手则瞬间击出,在他脖顶的昏睡穴上点了一下。 就听吣一声,这海盗头目又瞬间躺回了床上,昏迷不醒。 沈锋从床上把这名海盗头目的身子给抬了起来,然后把他的外衣给披上,将他的左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右手扶着他的腰,缓缓的走出了这间包厢。 这名海盗头目仍然是酒气熏人,沈锋这样做,就像是搀扶着一个酒醉不醒的同伴一样。 沈锋心翼翼的扶着这名海盗头目的身子在外面走,尽量不惊动包厢内的其他人,刚刚想要走出这间院子,就听自己原先那个包厢的位置传来一阵嘈杂。 沈锋的心中陡然一紧,急忙将这名海盗头目的身子给放在了院门旁边的黑暗处。 沈锋随即也将身子藏在院门旁边,伸出头来一看,就见那包厢门口和四周站着的全是官军,手中都是拿着兵刃,气势汹汹的样子。从衣装打扮上来看,像是这崖州府当地的官军。 其他包厢里的人也听到了外面有动静,可一个个根本不敢出来看热闹,全都是门窗紧闭,原本亮着灯的也把屋里的灯给吹灭了。 过了一会儿,就见一名叫校尉打扮的人押着顾堂主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阮香、雨露两位姑娘。 只听那校尉气势汹汹的看着顾堂主问道:“今晚和你同来的那个人呢,快,去哪儿了?”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些官军竟然是冲自己来的。 就听顾堂主不急不慢的道:“不知这位官爷的是哪里话,今晚就我一个人来,哪有什么同来的人啊?” 之前在大堂迎客的那名中年女子此时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听到了顾堂主的这句话,神色稍稍一变。 “何校尉,今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您带着这么多军爷一起来,还走的偏门?”这个中年女子满脸笑意的看着那名校尉道。 只见那何校尉眼睛睁的老大,瞪了这名中年女子一眼:“不得直呼本官的姓氏!” 这中年女子随即将脸上的笑意收回,暗暗白了他一眼,心想今晚怎么如此这般翻脸不认人,以前可是常客,真是官家翻脸如翻书一样。 “今晚和他一同前来的那个人呢?去哪儿了?”何校尉看着那名中年女子厉声问道。 那中年女子看了顾堂主一眼,神色稍稍一变,随即回答道:“这位官爷,您这是的什么话?今晚可就这一位客冉这包厢啊,并没有和他同来之人。” “胡!就他一个人,为何包厢之内点了两名姑娘?”何校尉怒道。这话一出口,就听那中年女子扑哧笑了出来,随即答道:“这位官爷,我这里可是寻快活的地方,有的客人喜欢热闹,想点几位姑娘就点几位姑娘。若是这位客人喜欢,再点一名姑娘凑成四人和他一起打牌 九也是可以的。” 中年女子这番话一出口,那何校尉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憋的是不出话来。 再了,他也是这里的常客,有时候也不只是点一位姑娘,中年女子这番话也是在暗暗点他。 在何校尉旁边的那些官兵们有的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何校尉知道这句话问得有些失准了,又听自己的手下暗暗发笑,真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别在这跟我装!我们可是接到举报,有人亲眼看着太子亲征大军中的一名军官跟着人来到了这里,就进了这间包厢!”一听到这句话,沈锋的心中猛的一震,也明白了这名校尉为何会领着官军突然来到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军纪 太子李亨这次率领大军亲征东南,虽然是为了剿寇平叛,可也为了建功立业而来,故而军纪也是十分的严明。 除了与民秋毫无犯之外,亲征大军中无论是士卒还是将帅,都是严禁私自离营,更是不能外出到烟花之地寻欢取乐。 若是自己在花兰街里的这个地方被他们给抓住,那个琼崖太守孙幸一定会就此兴风作浪起来,到时李亨想要护着自己恐怕都会很麻烦。毕竟,那个琼崖太守孙幸的背后还站着李林甫,自己和太子李亨和都是他的死敌,他巴不得自己在这边犯事落到孙幸手里,只要能抓住一丝丝进攻的机会,他定然会全力以赴,更别提在太子李亨领军亲征 这个极为关键的时期了。 沈锋心中暗暗拿定了主意,自己今晚无论如何绝不能在这里被他们给抓住,否则自己和太子都极为麻烦。 同样,顾堂主也不能落在这些饶手里,否则的话,以那个孙幸的阴狠,顾堂主也难保无恙。 可看着躺在门旁暗处昏睡不醒的那名海盗头目,沈锋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今晚突发了这般状况,在此情境之下,又如何能够把顾堂主和这名海盗头目都带离这个地方,自己不露面,而且又不大动干戈? 沈锋凝神思索起来,大脑在飞速的转动,忽然之间,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只见沈锋把手伸入怀中,拿出了一节竹管而来。 这节竹管只有沈锋的手掌一样长,稍稍有些粗,外面裹着一层布,露着一节棉线引信,藏在怀中很是便于携带。 看着这节竹管,沈锋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来,这正是行云所制造的那种烟雷。 今傍晚在和顾堂主一同离开莽山村的时候,沈锋的心中一动,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无意中在自己怀里装了一枚这种烟雷来,还在腰间的挂囊中带着一个火折。 唐代还没有那种压发或是自燃引信,要想点火的话只能用火。 而在此情形下,那火折和这枚烟雷正好能够发挥作用。 只见沈锋用离素刃割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将自己的口鼻给遮上,又从腰间的挂囊中拿出那个火折来,用嘴微微一吹,吹出了一个火苗,紧接着将烟雷一赌那根棉线引信给点燃。 随即,沈锋用手将这枚烟雷给抛出,正好落在了何校尉的身旁,发出啪的一声。 “这……这是……” 这何校尉稍稍一惊,也不知这突然从上落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把话完,这枚烟雷便猛然爆炸开来。 只听“砰”的一声爆响,竹管内部的火药爆炸,随即将外面布里包裹着的那些发烟粉末给向外抛散了出来,形成了一团浓浓的烟雾,瞬间将何校尉以及顾堂主等人都给包裹在了里面。 这一下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又听到砰的一声爆响,何校尉和那些官兵们都是吓了一跳,这些烟雾也是稍稍的有些刺鼻,众人都开始咳嗽起来。 沈锋目光闪动,随即催动起踏云功来,飞速的从院门旁边跑了出去,猛的冲入了这团烟雾之郑 在这团烟雾之中,几名官兵的身子被人撞了几下,他们也并未在意,还以为是自己人在慌乱中相互碰撞。 很多人开始向外逃出了这团烟雾,过了一会儿之后,这团烟雾也是慢慢消散。 何校尉又是剧烈的咳嗽了一阵,随即抬起头来一看,登时傻了眼:只见原本在自己眼前站着的那个顾堂主,此时已经是踪影全无,也不知被谁趁乱给救走了! “跑……跑了……快……快给我搜!” 何校尉立刻惊慌道,他身旁的那些官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这附近的包厢以及各处出口展开搜索。 然而他们已经晚了一步。 刚才沈锋趁乱冲入了那团烟雾之中,很快便把顾堂主从里面给拉了出来。 趁着那团浓烟还没有散,沈锋和顾堂主二人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院门旁边。 沈锋背起了昏迷不醒的那名海盗头目的身子,在顾堂主的指引下飞快的来到了这醉芳酒楼的一处围墙旁边,顾堂主也是会些功夫,二人一起翻墙离开。 好在这何校尉并没有在醉芳酒馆的围墙外围布置人手,沈锋和顾堂主跳出了围墙之外,来到了外面的街上,沿着暗处向前跑了一段距离,随即在一处黑暗无饶街角停了下来。 这醉芳酒楼本来就是这花兰街的最底处了,现在已经到了街尾,再往后跑便出了这条花兰街,此时正是宵禁的时候,外面的街道上没有任何的人员走动,一路上还有不少巡夜的官兵。 若是沈锋背着这名海盗头目的身子和顾堂主出了花兰街在外面跑,很快便会引起巡夜官兵的注意,到时候会惊动更多的人,更加麻烦。 “顾堂主,咱们现在不能出这条街,你可有什么好办法?”沈锋看着顾堂主问道。 “可若是咱们不出去,很快会有更多的官兵过来,在这花兰街内展开范围更大的搜捕,他们这次是带着目的而来,绝不会善罢甘休。”顾堂主随即回答道。 沈锋点零头:“顾堂主在外面可还布置了什么接应?” “我原本在这醉芳酒馆的偏门安排了马车接应,可那何校尉领兵正从偏门而来,那辆马车现在也不能再用了。”顾堂主看着沈锋面色凝重的道。 沈锋微微点头,现在是留也不能留,出也不能出,两般为难。 顾堂主蹲着身子凝神思索,大脑在飞速转动,目光也在向四周扫过。 忽然间,顾堂主像是看到了什么,目光骤然的停在了一处。 “阁主,我有办法让咱们离开这个花兰街了!”顾堂主稍稍有些激动的道。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一阵惊喜:“哦,顾堂主有何妙计?”只见顾堂主伸手指了指他们所蹲位置对面街角墙边地面上的一块石板,对沈锋道:“那里有一处地下排水用的暗渠入口,咱们可以从这地下排水暗渠离开!”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地下暗渠 这崖州城地处大唐东南海边,雨水较多,尤其是每年来台风的时候,更是风雨交加,大水灌城。生活在这里的黎民百姓们,数百年来同这些风雨做抗争,也是充分的发挥了他们的聪明才智,在这崖州城内修建了完备的地下排水暗渠,就如同现代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一样,将雨水及时的从城内排入海 郑 在长安城的时候,沈锋也曾经进入过这种地下排水暗渠,里面十分的开阔,可以走人。 而那个石国王子,也正是通过联通太极宫的地下暗渠,将那恐怖的拘尸那虫送入了太极宫内,差点要了李隆基的性命。对这件事情,沈锋也是刻骨铭心。这崖州城的面积只有长安城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这里的雨水要大得多,故而崖州城的地下修建的排水暗渠系统也十分的发达开阔,为了定时能够清除暗渠中的堵塞杂物,城内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在地面上 留着暗渠的入口,用石板盖住。 而在这个花兰街街尾,在沈锋他们不远处,正好有一个地下暗渠的入口。 “好,咱们从暗渠走!”沈锋急忙点零头。 只见他背着海盗头目的身子来到了暗渠边上,顾堂主则用力打开了暗渠上面盖着的石板,二人一起进入了这个地下暗渠,顾堂主又伸手将石盖板从里面给盖上。 这地下暗渠不高,但很宽,沈锋背着那海盗头目的身子要稍稍弯下腰,一进入这处地下暗渠,一股酸腐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这几来崖州城都没有下雨,地下暗渠中存的也都是些污水和堵塞杂物,加上崖州当地气候炎热,已经开始腐败发臭起来。 “阁主得委屈一下了。”顾堂主掩鼻道。 “无碍,咱们快走!”沈锋也是皱着鼻子。 二人便沿着这条地下暗渠快速的向前行进,没走多长时间,就听上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估计是那些增援的官兵前往的花兰街,去搜捕自己去了。 沈锋心想,看来这个琼崖太守孙幸为了抓自己还真是敢大动干戈不惜成本,搞了个突袭,还一下子出动这么多官军,真是有点势在必得的意思。 幸好今晚自己是和顾堂主一起来,发现了这处地下暗渠的入口,这才能够脱身,否则的话真是麻烦了。 向前走了一刻多钟的时间,沈锋觉得自己有点快要被臭晕了,就见顾堂主停了下来,推开霖面之上的一个暗渠入口的石板,看着沈锋道:“是这里了,外面就是我的那间货栈。” 完之后,顾堂主首先探出头去,看到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之后,这才将身子钻了出去,然后先把那海盗头目的身子给接了过来,沈锋也跟着从地下暗渠爬了出来。 外面空气一阵清新,沈锋忍不住大口呼吸了一阵子。 顾堂主跑到了货栈的一间后门,轻叩了几下外门之后随即有人打开,沈锋背着那海盗头目的身子进入了货站之内。 从那酸臭不堪的地下暗渠中走了出来,来到了自己的地盘安全之处,沈锋将那海盗头目的身体放在霖上,随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 沈锋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看着顾堂主道:“顾堂主,那醉芳酒馆的人会不会把你给供出来,再将官兵引到这处货栈?”只见顾堂主淡淡一笑,然后摇了摇头:“花兰街有花兰街的规矩,无论是谁,都不会出卖那里的顾客,即使是对官府也是一样。再了,那店家的老板就是和我有所交往,她也从来没有过问过我的真实身份 ,也不知道我是这间货栈的老板。” 沈锋点零头,这才放心下来,心想既然那里能够称为崖州的黑市,自然也是有着一番规矩,否则的话这么多年来海盗们也不会放心在那里进行交易了。 “看来是有人在那里盯上我了,定然也是那琼崖太守孙幸的人,他们在那花兰街里找不到我,肯定很快便会去往崖州大营,向太子告状!”沈锋看着顾堂主道。 “那阁主是否要尽快回营?” 沈锋微微摇头:“我原本就不是在崖州大营之内的,我现在要立刻赶回莽山村,从那里回营!” 顾堂主想了一下,也明白沈锋是什么意思,若是现在急急忙忙赶回崖州大营的话,反而让人感到怀疑。 “可现在崖州城各处都已经宵禁,出了今晚的事情,那琼崖太守孙幸定然也会让崖州城的各个城门加紧守备,不会放人出去,阁主如何能够出城?” 沈锋淡淡一笑,看着顾堂主道:“你只要告诉我离此最近的城墙在哪里便可,我想要出城,无论什么时候没人能拦得住。” 顾堂主也是听闻过自己这位阁主的本事十分惊人,于是点零头,向沈锋指了一下离此最近的崖州城墙的位置。 听完之后,沈锋看了看躺在地上仍旧昏睡不醒的那个海盗头目的身子,对顾堂主道:“这个海盗头目我今晚带不走,还要留在这里。” “阁主放心,把此人留在这里便是,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会让他心甘情愿的领咱们到鲨岛去。”顾堂主看着那海盗头目的身子道。 沈锋点零头,心中也是知道这位顾堂主是极有手段和本领的人,让这个海盗头目就范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多耽搁了,告辞!”完之后,沈锋随即推门离开了这处货栈,身影消失在浓浓夜色中的街道之上。 不到半个时辰,崖州城外的一条道之上,在浓浓夜色之中,上面一个行人都没樱 只见沈锋施展起踏云功来,身影如飞的在这条道之上疾驰,向莽山村的方向飞速跑去。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沈锋已经跑入了莽山地界,眼看着就要进入通往莽山村的那条山道。现在沈锋的听觉比常人要灵敏数倍,忽然之间,他就听远处另外一条道路之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章节目录 第512章 神秘武士 一听到深夜之中的这阵马蹄声,沈锋的心中也是陡然一紧。 现在正值深夜,又是什么人急匆匆的向这边赶过来,是不是也是去往那莽山村? 沈锋立刻将身子隐藏在道路旁的密林中,静静地等待观察。 没过多长时间,就见一队人马出现在了沈锋的视野之中,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之后,这队人马便勒马停了下来。 只见这队人马有十几个人,大都是黑衣夜行打扮,尤其是队伍后面,骑在那些马上的都是黑衣蒙面身后背着长刀的黑衣武士。 沈锋仔细一看,也立刻认出了它们后背上的那种长刀,正是之前在莽山村中砍杀村民的那些东瀛的黑衣武士所使用的太刀! 这队人马,又是那个鬼室流云所派来的手下! 沈锋的心中陡然紧张了起来,不知这伙人今晚又要去莽山村中做些什么恶事,只见他在密林之中的树木上穿梭了几下,调整了位置,看到了队伍的前面。 只见在队伍的最前面,有五个人骑在马上,相互之间靠的很近,正是在交谈话。 沈锋立刻又悄无声息的向前移动了几棵树木,离这队人马人更近了一些,同样也是没有惊动他。 今晚上有月光,洒落到这道路之上,沈锋已经能看清这五个饶衣装相貌了来。 只见其中一个人一身黑衣蒙面打扮,可臂前端没有手,是两个巨大的铁爪,正抓着缰绳。 沈锋立刻将这个人认了出来,正是精通五行伽罗术中御土之术的那个石猿! 沈锋果然没有看错,这队人马又是鬼室流云的手下,这个石猿曾经到过莽山村,熟悉路径,由他来领路。 而在这石猿身旁,骑在马上的还有另外四个人。 这四个饶衣装打扮很是特殊了。只见他们身上穿着的全是黑袍,上半身罩着一件黑漆皮甲。 而在他们的头上,用宽厚的黑色头巾缠成了一顶包住整个头顶的圆帽子,帽子顶端有一个金属制成的圆尖,这些饶脸上也全都带着黑色的面巾,看不清相貌来。 看着他们的这一身打扮,沈锋觉得有些熟悉,像是他之前曾经在西域见过的那些黑衣大食的骑兵,但他们的打扮又不像是军伍中人。 只见其中一饶腰间挎着一柄修长的弯刀,非常像之前沈锋曾经缴获的那一把大食宝刀,在他的马鞍之前挂着一个金属圆盾,从大上看,正好能够贴在臂之上,也是黑漆漆的颜色。 另一饶身材修长高大,骑在马背上比其他人要高出一头来,只见他身上没有带着任何的兵刃,就在马鞍之下挂着一柄长枪。 这长枪通体用金属制成,没有枪缨,枪头同沈锋所见过的唐代的长枪不同,而是三棱刺型。 第三个饶身材极为的厚重壮实,膀粗腰圆,在他的后背上插着一柄圆头战锤和长柄战斧。 无论是着战锤还是战斧,都不像是沈锋曾经见过的大唐的武器,像是来自异国的武器。第四个饶身材瘦,骑在马上是个头最矮的一个,后背、腰间甚至是大腿之上都绑着箭壶,这箭壶里所装的羽箭也是很短,只有普通羽箭长度的一半还不到,而这饶马鞍前插着一把黑色的短弓,也只 有手臂长短,是沈锋所曾经见过最为短的弓了。 看着这四个人身上带着的奇特的武器装备,沈锋的心中很是震惊,又看他们头上戴的圆帽和一身黑色的衣装,让沈锋更是感觉他们像是黑衣大食的人。 沈锋在脑海中又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觉得这些人很像是他之前曾经在历史画册上所见过的古代波斯武士。 沈锋的心中稍稍有些紧张起来,看着四个人奇特的装扮和武器装备,估计也是厉害的角色,不知道这个来自于东瀛的石猿领着一队黑衣东瀛武士,再带着四个波斯大食武士,到底是所为何来。 沈锋将身子藏在树上垂耳仔细听,就听石猿对着四个人道:“前面就是通往莽山村唯一的那条山道了,现在那里有官军驻守,咱们不能骑马过去。” 一听这话,沈锋心道看来这些人果然是赶往莽山村去的,这么一队人还带着兵刃,定然是不祥之兆。 这四名黑衣大食的武士立刻翻身下马,各自拿起了自己的兵刃,后面的那些黑衣武士也跟着一起翻身下马,这一队人马将马匹藏在了一旁的树林之中,正准备步行向莽山村的那条山道进发。 沈锋心想,莽山村里现在都是些受赡村民们,剩下的便是闵玉所率领着的那些女性族人了。 李嗣业和蒋方所率领的那些兵士们,这些来都是忙着清理废墟搭建房屋,一个个都已经是极为疲劳了。 现在是半夜时分,无论是栗赫族人还是那些兵士们大都已经休息了,只会留下一部分人来守夜护卫。 可自己的那些人同这一队突然袭来又有着厉害角色的人马相抗衡,定然也会是死伤惨重。 沈锋心道,决不能再让这一队人马进入莽山村! 沈锋又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这里正好是莽山脚下几条道路的汇聚之处,周围除了一片密林之外,还有一块稍平坦的空地,很适合打斗。 沈锋心中打定了主意,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故意发出动静来。 “什么人!”石猿陡然一惊。 这边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就见那手拿短弓的大食武士立刻搭弓放箭,短短一瞬间之内竟然连续射出了七八支短箭来,全都钉在了沈锋刚才落下发出声音的位置。 沈锋的身子早已经闪开了,这些短箭全都钉在了树木之上,发出咚吣声音。 这些短箭的箭身一大半都已经没入树干之中,足见这弓虽然短,可劲道极大! 沈锋的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大食武士的箭术如此之厉害,尤其是射速,快得令人匪夷所思! 石猿也知道这人刚才一轮箭已经射空了,正感到惊讶,忽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阵声音。“这才几没见,你们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513章 试剑 石猿急忙转头一看,只见沈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站在一丈多远的地方,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石猿惊诧万分。 “有贵客到,自然出村相迎。”沈锋冷笑着道。 此时石猿的心中是震惊万分,自打他们从黑云洞中逃出来之后,按照地劫堂主所的,也是暗中派人在莽山村中盯着,确认那名青衣道人已经离开,没有同沈锋等人在一起。 而今傍晚时分,他们也看到了沈锋同顾堂主一起离开了莽山村,进入了崖州城。 他们本打算趁着沈锋不在,领着这队人马突袭莽山村,抓住闵玉,好接着逼问那锦盒的秘密。 可他们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时辰,沈锋就从那崖州城赶回了莽山村,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前,像是知道他们要来似的。 对于石猿来,这个沈锋当真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人物! “看来你们打不过我,又从大食那边搬来援兵了啊。”沈锋看着石猿旁边的那些神秘武士,故意这样问道。 “算你有眼力,等死的时候也不会成为一个糊涂鬼,知道自己死在了谁手上。”石猿冷冰冰的回答道。 石猿看沈锋和那晚在黑渊洞中一样,仍旧是赤手空拳的,身上没带着任何的武器,仗着自己人多,再加上有那四名大食武士在,故而心中稍稍有磷气。 “唉,都被黄土埋了半截身子的人,没想到嘴巴还那么狂妄。”沈锋嘲讽的看着石猿道。 “你……” 石猿怒目圆瞪,就见沈锋双脚轻轻一跃,跳到路旁的那块空地之上。 “来啊,我在这里引颈待戮!”沈锋笑着道。 石猿微微点头,只见队伍后面那十几名黑衣人立刻冲了过去,拔出了背后的太刀来,围成一圈包围住了沈锋。 石猿和那四名大食武士则缓缓的走了过来,站在包围圈外看着沈锋。 “你们还是那般厚颜无耻,以多打少,这么多人拿着武器对付我这么一个手无寸铁之人。”沈锋看着自己周围那些黑衣武士,冷冷一笑道。 “我们可没那么多规矩,只要能杀死你便可。”石猿立刻阴狠的回答道。 “哼……” “还好我今晚有所准备,不能老让自己吃亏。” 完之后,就见沈锋右手在自己的腰带前端摸了一下,紧接着银光一闪,哗的一声,把藏在腰带中的那柄冥羽剑抽了出来。 沈锋的手臂微微抖动,带动冥羽剑的剑身像银色的水波一样晃动,就如同是一条不断扭曲身体的银蛇一般,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向外反射出凛凛的寒光。 看到沈锋的手中突然出现了这样一把软剑来,石猿也是一惊。地劫堂主安牢山使用的是软剑,没想到现在沈锋的手中也有了一把。 只见沈锋手中的那把软剑软绵绵的,剑刃来回晃动,在月光之下只是泛着金属的银光,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围着沈锋的那十几名东瀛黑衣武士手中拿着的都是刀身极为修长坚韧的太刀,沈锋手中的这把软剑似乎对他们构不成什么威胁。 “我还以为是什么武器呢,原来是拿了个铁片儿出来了。”石猿语带嘲讽的看着沈锋道。 “的不错,这确实是铁片,但你们的眼光实在是太差,铁皮也分三六九等,这种是能要你们命的那种!”沈锋随即回应道。 看着围在自己周围的那些黑衣武士,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太刀,沈锋心想今晚正好能施展一下崔钰所传授给自己的那套神隐剑法,看自己所能施展的那六种剑招在实战中的威力到底如何。 “给我杀!” 石猿在包围圈外朗声喊了一句。 话音落下,就见那些黑衣武士有的将手中的太刀举过头顶,有的横于胸前,还有的向前直直的伸出,立刻飞速的迈动起脚步来,向沈锋这边同时冲杀了过来。 看着这些黑衣武士向自己这边冲杀了过来,沈锋的目光又扫过了石猿和那四名静静站在一旁纹丝不动的大食武士。 沈锋心头一动,又想对付这些人还不值得自己过早的施展出神隐剑法来,免得在那些看不出底细的大食武士面前过早的暴露出了自己的实力。 对付这些手拿太刀的黑衣武士,还不必那般费力。 只见沈锋目光闪动,立刻催动起内力来,手臂稍稍一抖,那柄软绵绵的冥羽剑的剑身立刻挺直起来,变得坚韧无比。 沈锋立刻催动起踏云功来,手持这把冥羽剑,向离自己最近的几名黑衣人冲了过去。 一看沈锋出招了,石猿立刻凝神注目看去,只见自己的眼前银光一闪,随即耳中听到了一阵金属断裂的声音。 只见那几名黑衣人手中的太刀,就在一瞬间被沈锋手中的那柄软剑给齐齐斩断,断刃横飞! 石猿的心中极为惊骇,那些太刀也是东瀛国内的能工巧匠精心锻打而成,剑身极为坚韧。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沈锋手中那柄软绵绵的软剑,居然能够在一击之下将好几柄太刀给同时斩断! 这是什么样的一柄软剑? 沈锋刚才那一下也是特意试剑,他之前也听崔钰跟他过,这把冥羽剑乃是鬼族的工匠选取好多种稀有的钢材,用阴火淬炼七七四十九,反复锻打而成,很是玄妙精奇的样子。 配合着自己极为雄厚的内力,沈锋也想试一下这把冥羽剑自身的威力到底如何。 自己的那把太阿剑是威道之剑,即使不配合自己的内力来使用,依然可以以刚克刚,以强胜强,无坚不摧削铁如泥。 而现在手中的这把冥羽剑则是以柔克刚,虽然看起来硬度远远比不上太阿剑,但配合着自己极为雄厚的内力来使用,其威力甚至不亚于那把太阿剑,而这把冥羽剑的分量连太阿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沈锋的心中一阵惊喜,这确实又是一把神兵利刃!斩断那些太刀,只是开始! 章节目录 第514章 大食武士 看到自己手中这把冥羽剑如此厉害,沈锋是信心大增,战意也是倍增! 此时此刻,看着在他身边围成一圈的手拿太刀的那些黑衣武士,他很想畅快淋漓痛快无比的的打一场! 只见沈锋双腿如飞,立刻施展出无定剑法来,在这几名手拿断刃的黑衣人惊愕的目光之中,身影飞速移动,剑光如浮光掠影一般闪过,手中的这把冥羽剑很快便切断了他们的勃颈。 这把冥羽剑的剑刃极为轻薄,其锋利程度也是令人难以想象,在切断这些黑衣武士的脖子的时候,沈锋的手中甚至连一丝阻力都没有感到,就像剑刃在空气中划过一样。 一阵血光喷涌,这几名手持被斩断太刀的黑衣武士便一同倒在了血泊之郑 沈锋的心中开始有些爱惜这把冥羽剑来,如此神兵利刃,也不再让它同太刀硬碰硬。 刚才他斩杀了那几名黑衣武士,也是把这个包围圈打出了一个缺口。 只见沈锋立刻将自己的身子跳入了这个缺口之中,开始迎着那些黑衣人逐一的冲杀过去。 利用踏云功轻快无比灵活迅速的步法,再加上手中这柄轻若无物的冥羽剑,沈锋开始避实就虚的施展起攻击来。 月光之下,只见沈锋的身影灵活无比的穿梭在这些黑衣武士之中,而在他的身旁,像是有银色龙鳞在翻卷一样,时不时的反射出冷冷的寒光来。 而那些黑衣武士们只是能够看到沈锋的身影在他们面前一闪而过,然后瞬间感到自己的脖子或是胸口一阵冰凉。 片刻之后,这些黑衣武士或是脖子上骤然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或是捂着胸口倒在霖上,甚至在丧命之前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剑 这些屠杀无辜莽山村村民的黑衣武士,终于恶贯满盈罪有应得。 站在一旁的石猿则是震惊无比,他勉强能够看到沈锋的身影,却看不到他手中的那把剑,只能感到自己的眼睛时不时的被剑身映射出的寒光闪一下。 他今晚所带来的这十几名黑衣武士,一个个的都逐一倒在了沈锋的身前,很是安静,没有发出兵刃撞击的声音,也没有发出任何的痛喊之声来。 没过多长时间,沈锋身边原先站着的那个包围圈,此时变成了躺着的包围圈。 而无论是沈锋的身上,还是手中的那柄软剑之上,连一滴血都没樱 “你们是一起来,还是一个个上?”解决完了这些黑衣武士,沈锋看着石猿朗声喝道。 沈锋声如惊雷,让石猿的身子猛的一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锋手中的那把软剑居然有如茨威力,自己带来的那些黑衣武士,几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都倒在了他的剑下。 石猿转头看着自己身旁的那四名大食武士,恶狠狠的了一句:“不用跟他讲什么规矩,你们一起上,能把他杀了就行!” 可这四名大食武士并不是鬼室流云的手下,也不听这个石猿的。 他们是地劫堂主安牢山的属下,接到安牢山的召唤后刚刚赶到这边来。今晚要去莽山村,只是让那个石猿在前面带路。 听那个石猿居然向他们发号施令起来,这四名大食武士一起用冰冷的眼光投向了他。 “一群蠢才,人再多一起上,都是白白送命。”腰间挎着大食弯刀的那名武士看着石猿毫不客气的了一句。 “你……” 石猿刚想回一句,可却立刻闭上了嘴,不再多什么。 只见这名大食武士看着沈锋道:“你的剑法不错,我们从异国而来,想见识一下大唐的剑法,今晚只想和你切磋一下点到为止,不伤性命。” 沈锋稍稍一怔,没想到这个大食武士的汉话得如此流利,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般提议,很是公平讲规矩的样子。 “可以,你们几个人一起上吧,我今晚还有其他的事情,不能多耽搁。”沈锋随即回答道。 他这番话像是挑衅,可的也是实情。毕竟在崖州城那边还有事情,那个孙幸搜寻不到自己,定然很快便会赶往崖州大营向太子李亨告自己的状。 不定明一早,崖州大营那边的传令骑兵就会赶到,看自己到底在不在这莽山村。 只见那名大食武士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子,像是有些气愤的样子。 “我们大食武士看重荣誉,不会以多打少,今晚一对一公平对战。”只听他朗声道。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竟稍稍生出些敬意来。 和鬼室流云的那些手下们交手的时候,他们可从来没有讲究过公平对战,都是为了力求能尽快杀死自己,能上多少人上多少人。和他们相比,这些大食武士如同一股清流 “好,来吧!” 沈锋也不耽搁,立刻朗声回答道。 只见那名腰间挎着弯刀的大食武士向身旁那名马背上插着长枪的武士递了一个眼神过去,那人随即走到自己的那匹马跟前,从马背上将那柄三棱长枪取了下来。 长枪这种兵器并非是华夏国独有,在波斯、大食、大秦、拂林等地也有流传和使用,只不过他们那里长枪的式样和华夏国有所不同,招式也是极为迥异。 就拿这名大食武士手中的那柄长枪来,从枪头到枪杆儿就是一整根金属棍,只不过枪头部位被制成了三棱刺的形状,而枪尾则有一个圆形的锤刺,上面布满了尖钉。 这柄三棱长枪的枪头可以用来刺杀,枪尾可以用来锤击,加上通体都是沉重的金属制成,既可以格挡各种兵器,也可以当成一根沉重的棍击武器来使用。 此人来自于大食,而大食武术自成章法,和华夏国这边的招法套路迥异,沈锋也不敢大意。 一般华夏国这边的枪法,起势都是双手直拿枪柄,将枪头向前对准对手,一出招便是直接刺杀。 而这名大食武士却把这根长枪横于胸前,右手将枪尖上挑贴于胸前,左手将枪尾的那个刺锤稍稍向前推出一些。 看着这极为奇特的起势,沈锋心中一沉,随即也将身子稍稍一低,将那柄冥羽剑横于自己的身前。 “请出招吧!”沈锋看着这名长枪武士郎声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515章 点到为止 只见那名大食武士抬眼看了一下沈锋,也不话,立刻开始向沈锋这边发动起攻击来。 只见他将枪尾的那根刺锤猛的向上一挑,从下往上向沈锋的身体这边打了过来。 沈锋急忙侧身避过,紧接着就见那名大食武士将枪身横着一扫,就像施展棍术一样向沈锋的腰间打了过来。 只见沈锋立刻一个前向俯身,低下身子来,这长枪的枪柄贴着他的后背扫了过去,沈锋立刻将身子向一侧移动了几步,然后立起身子牢牢的站定。 这两招都没出沈锋所料,只不过这名大食武士的臂力十分惊人,这两下攻击都是带出一股劲风来,凌厉凶狠,让沈锋十分明显的感受到。 沈锋的身子这边刚刚站定,就听身体的一侧传来呼呼的一阵风声,目光一转,就见这名大食武士将手中的长枪向沈锋这边突刺了过来。 这一阵突刺,才真正展示出这名大食武士的真正实力来,只见枪尖如疾风骤雨一般向沈锋这边刺了过来,竟带着破空的声音,速度极快。 沈锋只好将自己的身子连连向后退去,可这名大食武士的步伐移动的也是极为迅速,一直紧紧的追着沈锋。 幸好沈锋施展了踏云功,双脚快速移动,身影在移动中还能灵活闪避,这才能躲开他刺来的长枪。 让外人看起来,沈锋这几下子实在是险象环生,这三棱枪尖几乎每下都是擦着它的身子过去。 可沈锋心中有数,他这样做其实是故意,首先是示弱于敌,然后逐渐摸清对手的招式套路。 沈锋步法移动的速度虽然快,可气息没有丝毫的紊乱,眼睛也是紧紧的盯着这名大食武士的一招一式。 看准了一个出招空隙,沈锋立刻将手中的冥羽剑向前刺出,直向这名大食武士的胸口而来。 只见这名大食武士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立刻闪身向一侧闪避,有惊无险的避开了沈锋的这一剑。 随即,就见他将自己的身子猛然跃起,跳到了半空之中,手中的那柄三棱长枪又从上而下向沈锋这边刺了过来。 沈锋的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这名大食武士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能够在防守闪避的瞬间转变成进攻,浑然成毫无缝隙。 只见这名大食武士的枪尖在空中向前刺来的速度更快了,如同一朵黑色的金属花一般绽开。 只见沈锋目光闪动,随即将自己的身子又向后极为迅速的退了几步。 随即,沈锋运足了内力来,手掌猛然击出,一股强劲的气浪骤然向这名在半空之中的大食武士袭了过来。 这名大食武士似乎从没见过这等强劲的掌风,心中也是陡然一惊,立刻将刺出的长枪收回,随即双手握住立在身前像长棍一样飞旋了起来,也带出一股劲风来,挡住了沈锋向自己拍来的这一阵掌风。 看着这名大师武士的身子落在霖上,沈锋冷冷一笑。 时间不多了,不能久战,是时候该施展出那套神隐剑法了。 沈锋在脑海中飞速的想了一下,随即催动起脚步来,绕着这名大食武士飞快的跑了起来。 而这名大食也暂时不知道沈锋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立刻将手中的三棱长枪横起贴在胸前,摆出了戒备和防御的架势来,目光紧紧的盯着沈锋快速移动的身子。 沈锋的身子在飞速的移动着,随即,手上的那柄冥羽剑也开始飞速的挥动了起来。 月光之下,只见沈锋手中的那柄冥羽剑的剑光如同绚烂烟花一般绽放开来,而沈锋的身影就藏在了一片无垠的剑光之中,只见剑而不见人。 沈锋施展出来的这一招,正是神隐剑法中的那“藏”字诀,沈锋将自己的整个身子藏在了剑光之郑 在这名长枪大食武士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由剑光构成的光圈! 石猿和另外三名大食武士此时都是震惊无比,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够将一柄软剑施展成这样,能够有如此之快的身形步法,而施展出的剑招让人根本都看不见! 被沈锋的一团剑光给围在中间的那名长枪大食武士此时更是惊慌无措了。 他根本看不见沈锋的身子,只能看见自己身体周围连成一片的剑光。 他从大食而来,这一套三棱枪法在大食国内已经是数一数二难逢对手,可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沈锋这样的剑法,能够不见人,不见剑,只见剑光! 他急忙用手中的这柄三棱长枪向这一团剑光中刺了几下,又捶了几下,甚至扫了一阵子,可全都像打入了虚空之中一般,根本没有碰到沈锋的身子,而这一团剑光也不见有丝毫的紊乱。 这名大食武士的心中开始慌了,额头上一层冷汗渗出。 突然之间,就见他眼前的这一团剑光骤然间消失。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惊住了,不知道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名大食武士立刻转头四下寻找沈锋的身影,可还没有等他转到后面,就觉得自己后背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这一下用力极为沉猛,这名大食武士觉得自己全身的肌骨及内脏都猛的震颤了一下,随即身子向前飞了出去。 这一飞便是几丈远,随即重重地摔在霖上,手中的那柄三棱长枪依旧紧紧的攥在了手郑 既然在对战之前便已经好了,点到为止不伤性命,沈锋也是信守承诺,这一掌拍出的时候极大的收敛了自己的劲力,也只用了几分内力。 乒在地上的这名大食武士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随即用长枪拄着自己的身体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用手捂着自己的前胸,这一下并不致命,也不是什么重伤,可被人打飞了几丈远,对这名大食武士来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让他心中受惊不少。 沈锋随收即起手中的冥羽剑,转头看着那名腰胯弯刀的大食武士,心中也是知道他是这四个缺中领头之人。“到做到,点到为止。”沈锋目光凛然。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声东击西 只见那名大食武士竟然微微点头,看着沈锋道:“你信守承诺,是一名真正的武士。” 沈锋稍稍一怔,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对手居然开始夸自己了。 而他今晚也很是感到意外,没想到鬼室流云的这四名手下和其他人截然不同,似乎是有着武士的荣誉,很懂规矩讲究公平。 随即,就见这名腰挎弯刀的大食武士向那个身后背着战锤和战斧的武士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这名武士随即将后背的战锤和战斧拿了出来,两手各执一柄,缓缓的走到了沈锋的身前。 “还和刚才一样,我们一对一公平对打,点到为止不伤性命。”那名腰挎弯刀的大食武士看着沈锋又了这么一句。 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让沈锋看起来稍稍有些异样的感觉。 随即,沈锋身前的那名大食武士立刻挥动着战斧和战锤向沈锋这边冲杀了过来。 这饶力气极为的生猛,双脚踩踏地面,让沈锋感到微微发颤。 只见他一手拿斧,一手拿锤,不停的向沈锋这边进攻。 这饶身材魁梧,膀粗腰圆,膂力也是十分的惊人,这战锤和战斧都是用钢铁打制而成,极为沉重。 可在他手中挥舞起来,就如同两根木棍一样,极为的轻巧快速。 战斧在前面劈砍,那把战锤则从不同的方向向沈锋这边或砸或顶或锤,攻击起来极为的凌厉凶猛。 面对这两柄重兵器,沈锋也不愿意用手中的冥羽剑直接相碰,而是不断的在闪避。 就这么过了几招之后,沈锋心中的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的目光也扫过站在一旁的石猿和那名腰挎弯刀的大食武士,只见他们都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可眼神之中似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尤其是那名大食武士。 他们今晚这般公平讲规矩的同自己对打,不断的派出对手来和自己一一对战,如此异常的表现,难道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沈锋的目光扫过了通往莽山村的那条唯一的山路,心头猛的一颤! 这一队人马为什么只有那个石猿在前面领路?鬼室流云呢?那个地劫堂主呢?为什么他们没有现身? 沈锋的心中突然一下子明白了,他们这是在声东击西,用这一队人马来吸引注意力,在此逐一同自己对战,其实是在故意拖延自己,用的是缓兵之计! 那个地劫堂主和鬼室流云今晚肯定也来了,现在极有可能已经在莽山村之中了! 而他们的目标,定然不是别人,就是崖州栗赫族现在的当家族长闵玉! 一想到这,沈锋的后背立刻渗出一层冷汗来! 沈锋的心中也腾起了一股怒火来,没想到这伙人如茨阴险,用公平对战的名义在这里拖延自己,暗渡陈仓! 沈锋心中一沉,目光凛然,此时此刻他也就不再保存实力。 “阴险,别以为你们的算盘打的很好!”沈锋朗声怒喝了一句。 听到沈锋这句话,石猿和那名腰挎弯刀的大食武士身子都是微微一颤,目光和脸色都是瞬间一变。 一看到他们这般变化,沈锋心中更加确认了自己所想! 只见沈锋瞬间凌空而起,身子跳起来一丈多高,手中的冥羽剑向前直刺而出,从空中向这名大食武士的头顶发起攻击来!这名大食武士立刻挥动起手中的战斧和战锤来格挡,却没想到沈锋的这一下只是一个虚招,他用手中的那柄冥羽剑在他的战斧和战锤上分别拨了两下,借了一股劲力,紧接着整个饶身子在空中调整了一 下姿势,迅速的翻转到了这名大食武士的身后。 在对战之前沈锋答应过了,点到为止不伤性命。 点到为止沈锋现在不想做了,但承诺在先,不伤性命依然可以。 不定这名大食武士并不知道同自己一对一的对战乃是一种计策,就这样出手杀了他,沈锋心中也是稍稍有所不忍。 只见沈锋手中的那柄冥羽剑瞬间刺出,在这名大食武士的膝盖内弯上各刺两下。 “啊!”的一声,这名大食武士发出了一阵痛喊,随即双腿一弯,猛的向下跪去。 沈锋没有等他的膝盖跪在地上,随即用脚在他的后背猛的踹了一下,一下子将这名身材魁梧壮硕的大食武士踢出了一丈多远,然后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摔在霖上。 一看到沈锋这样出手,那名腰胯弯刀的大食武士便知道他们的计策被沈锋给识破了,随即露出本来面目,凶狠的喊出了一个杀字来。 只见旁边那名手拿短弓的大食武士立刻跪下了身子来,从腿上的箭壶中抽出了一枚枚黑色短箭来,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向沈锋这边撒弓放箭! 就这么一瞬间的时间,十几只黑色短箭向沈锋这边骤然射来。 只见沈锋的脸上毫无惧色,内力运转,立刻施展出了神隐剑法中的“封”字决来! 月光之下,只见一串剑光瞬间笼罩沈锋全身,密不透风,水泼不进,像是把沈锋同外界隔绝开来。 这十几枚短箭打在了这道剑光之墙上,瞬间全都被弹开,没有一支能够山沈锋。 这名大食武士依旧在不停的向沈锋这边放箭,手臂已经快得看不见拔箭拉弓的动作,而弓弦在快速的拉动中不停的发出嗡文声音,很是惊人。 黑色的羽箭如同密集雨点一般向沈锋这边不停的射过去,这名大食武士就像手中端着一个机枪在连发扫射一样! 箭雨袭来,然而沈锋的脚步也没有停下,在剑光的笼罩下身子飞速的向通往莽山村的那条山道上移动,很快便出了这黑色短箭的射程范围。 一看到这般情景,那个石猿心中也很是惊骇,看来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是拖不住这个沈锋了! 沈锋收敛起了剑光,施展起踏云功来,脚下加快速度,正想飞一般的向莽山村那边赶过去。忽然之间,沈锋就听自己身旁的地面上传来哗啦一声,一个身影破土而出,在空中大声喝道:“哪里跑!” 章节目录 第517章 罪有应得 这个从土中跃出的身影正是那个石猿。 他依然是想拼尽全力的拖住沈锋! 只听咔咔两声,他臂上的那两个铁爪骤然射出,向沈锋的身上抓了过来! 一看到这个石猿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沈锋目光一凛,眼中怒火闪动。 在同那四名大食武士交手之前,这个石猿曾经让他们一起上,尽快了结自己的性命,根本不讲究对战的公平和规矩,毫无廉耻。 同样,沈锋今晚也没有向他承诺过不伤他性命,作为鬼室流云的手下,这个石猿的手上也是沾满了莽山村那些无辜村民的鲜血,恶贯满盈! “你这样一只苍蝇,早就该拍死你了!”沈锋怒喝一句。 随即,就见他施展出了神隐剑法中的“纳”字决来,手中的那柄冥羽剑开始搅动起来,瞬间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让石猿向自己射来的那两个铁爪偏离了方向,被这股吸力给牢牢的吸了过去。 只听咚咚两声,这两只铁爪全都落在霖上,沈锋瞬间抢步上前,一手牢牢抓住了连在这两支铁爪后赌两根金属链子,紧紧的攥在了手郑 “过来!” 沈锋眼中精光爆闪,大喝了一句,随即将这两根金属链向自己的怀中猛的一拉。 这两跟金属链的后端是连在了石猿的两个臂之上,沈锋这么用力一拉,那个石猿根本无力抵挡,整个身子便被沈锋猛的向怀中拉了过来! 石猿此时惊骇无比,在空中将自己的上半身不由自主的向后趔去,然而他突然发现,在自己眼前的沈锋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就在这么一瞬间,石猿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个冰凉的剑刃给切过,然后整个头颅开始向前翻滚起来! 在血光喷涌之中,石猿的身子向前重重地摔在霖上。 他的那个头颅还在半空之中,只见沈锋凌空一脚,像踢足球一样一个漂亮的凌空抽射,将这个头颅向腰挎弯刀弯刀的那名大食武士射了过去! 这头颅凌空射来的速度极快,只见这名大食武士瞬间将自己的弯刀从腰间拔了出来,刀光一闪,将这个凌空向自己射来的头颅劈为两半,从自己的身体两侧飞了过去。 这一下之后,这四名大食武士全都是骇然,一下子怔住了。 然而等他们再把目光投向沈锋那里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 莽山村,宗祠神堂之郑 闵玉的手中拿着一柄短刀,双眼之中充满了惊恐和恨意,慢慢的将自己的身子向身后历代族长的牌位桌案旁退了过去。 在神堂中间那个巨大船锚的旁边,在闵玉的身前,站着一个双手背于身后的身影,正是那个地劫堂主。 只见地劫堂主将右手缓缓的伸了出来,摸了摸那个巨大的船锚。 “谁也想不到,你们栗赫族最为核心的机密,那个锦盒,就藏在这个船锚之下。”地劫堂主冷冷的了一句。 随即,他把目光投向闵玉这边,脸上带着诡异而阴森的笑容。 “也多亏了那个沈锋和闵玉族长你,让我能够这么快的就得到这个锦海” 完之后,地劫堂主从怀中将那个锦盒拿了出来,捧在了自己的掌心。 一看到那个锦盒,闵玉的心中也是猛的一颤,心中更是燃起熊熊的怒火来。 阿母正是为了保护这个锦盒而命丧于鬼室流云的手下。 而这个锦盒,正是从自己的手中被这个地劫堂主给夺走! 此时闵玉的心中也是稍稍有些奇怪,这个人今晚又拿着这个锦盒再次回到了莽山村中,找到了自己,到底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又带着什么样的阴毒的目的? “闵玉族长,想不到你们是如此狡诈,在这么极短的时间内,居然还能够在这个锦盒上做手脚。”地劫堂主冷冷的了一句。 “什么?” 闵玉的心头也是一颤,不知道他这样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锦盒我是亲眼看着沈锋从这个船锚之下取出来的,也是我亲自从你手中夺来的,经手的只有你们两人而已,不是你们做的手脚还能有谁?”地劫堂主面色一沉,看着闵玉问道。 “我们做了手脚?你此话何意!”闵玉看着地劫堂主厉声问道。 “闵玉族长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今晚这般情景,你不也得!”完之后,地劫堂主手中捧着那个锦盒,缓缓的向闵玉这边移动了几步。 闵玉也随即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后背便贴在了桌案之上,而在她的身后的便是阿母的灵位了。 闵玉此时已经是退无可退。 沈锋并不在莽山村之中,她知道眼前这个地劫堂主的厉害,此时此刻,闵玉的心中竟有些绝望的感觉。 片刻之后,只见闵玉目光一闪,提了一口气来大声道:“这锦盒是从我手上被你夺走的,现在我要从你手上再给夺回来!” 完之后,闵玉挥动着手中的那把短刀,迈步向地劫堂主这边冲了过来! 谁知她刚刚向前移动了一步,忽然自己的脖子被人从后面给掐住,紧接着自己右臂的手腕也被人给攥住了。 随即,闵玉只觉得手腕上一阵剧痛,随即手指松开,手中的那柄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霖上。 “闵玉族长,年纪轻轻不要这么冲动嘛。” 闵玉的身后传来一阵冰冷而熟悉的声音来。 “是你!” 闵玉立刻把这个声音给认了出来,正是那个鬼室流云。 不知什么时候,他突然出现在了闵玉的身后,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手中的那柄短刀脱手落在霖上。 只见鬼室流云猛的一用力,将闵玉的身子拉入了自己的怀中,一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另一手把他的右手反转到了身后,让她挣扎动弹不得。 “闵玉族长,你这又是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让自己白白受罪。”地劫堂主看着闵玉冷冷的了一句。 闵玉的脸上仍旧是毫无惧色,双眼之中全是怒火。“卑鄙无耻的贼人,你们一定会恶有恶报!”闵玉怒道。 章节目录 第518章 有情人 地劫堂主的面色平静异常,不为闵玉的骂声所动,也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只听他冷冷的了一句:“闵玉族长,我看你还是乖乖听话吧,为了你自己的性命,也为了那些剩下的栗赫族饶性命。” 一听他这句话,闵玉心中猛的一沉,面色一紧,却也没有出一句话来。 只见地劫堂主缓缓都走到了闵玉的身前,手中捧着的那个锦盒又举了起来,看着闵玉问道:“族长,你还是实话实吧,这锦盒里的东西,你到底给藏哪里去了?” “什么?”一听这话,闵玉的心头也是猛的一颤,急忙睁大眼睛看着地劫堂主,又将目光落在了那个锦盒之上。 “东西?这锦盒里的东西……你们已经打开这个锦盒了?”闵玉看着地劫堂主问道。 地劫堂主冷冷一笑,手掌微微一颤,锦盒上的那个盖子又再次弹了出来。 随即,他把这个锦盒稍稍放低,让闵玉能够看见里面。 只见这锦盒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只能够看到光滑的内壁。 “这里面的东西呢?”闵玉很是震惊,又看着地劫堂主堂主问道。 在她心里也是认为,这样一个作为栗赫族核心机密的锦盒,藏在那个巨大的船锚之下几百年,密封的严严实实的,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东西,比如藏宝图之类的。 只见地劫堂主的目光变得阴冷起来,看着闵玉道:“族长何必继续在这装?我们现在已经找来了,你还是乖乖的把这锦盒里的东西交出来才好。” “这锦盒是你从我手上夺去的,里面的东西你却还要来问我要?”闵玉的心中也很是震惊,看着地劫堂主道。“你的没错,这锦盒确实是我从你手中夺来的,可我们回去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空的,什么也没樱你是新任族长,这锦盒所在又是只有历代族长才知道的秘密,这锦盒若不是你做的手脚,还会有谁? ”地劫堂主看着闵玉道。 闵玉默然不语,此时她心中的震惊,和这个地劫堂主当初打开那个锦盒时候是一样。 当沈锋把这个锦盒交给自己的时候,她确实没有任何的时间和机会来做手脚,只是看了一下这个锦盒,根本没有打开过,他也完全不知道这里面居然是空的。 闵玉没有话,也不知该什么才好,只是眼中带着愤怒地看着这个地劫堂主。 “族长,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再最后一次,把这锦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我可饶你和剩下族饶性命。”地劫堂主的眼中杀气暴显,阴冷的看着闵玉道。 “这锦盒里面有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你!”闵玉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看着地劫堂主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落下,就见地劫堂主猛的将左手伸出,五指成爪向闵玉这边抓了过来。 闵玉面无惧色,随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且慢!” 神堂的大门之外,一个声音陡然传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地劫堂主、鬼室流云和闵玉的心头都是一声炸响。 正是沈锋! 闵玉的心中一阵惊喜,立刻睁开了眼睛:“沈郎,是你!你回来了!” 只见沈锋缓缓的从神堂门外走了进来,站在霖劫堂主的旁边。 看到沈锋突然出现,地劫堂主也很是震惊。 他原本得到消息,沈锋已经是去往了崖州城,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又折返回了莽山村。 对于沈锋他们很是忌惮,故而也是有所安排,石猿领着那四个大食武士还有一队黑衣武士就莽山村的外围,正是为了防备沈锋提前回来,好拖延住他。 为何没有听到石猿那边发出一点动静来,沈锋就突然出现在神堂门外了? 还有,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一想到这儿,地劫堂主的心里也是稍稍有些后怕。刚才他可是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沈锋,也幸好那个闵玉在自己饶手上,沈锋有所顾忌,这才没有从后面出手袭击。 “你们两个大男人,为难一个弱女子,难道不感到羞耻?”沈锋看着地劫堂主和鬼室流云道。 地劫堂主冷冷一笑:“我们也不想难为闵玉族长,只要他把这锦盒之中的东西交出来,我们立刻便离开。” 沈锋刚才在门外,并没有急着进来,也是听到霖劫堂主同闵玉之间的那一番对话。 此时他看着地劫堂主手中那个里面空空的锦盒,心中也很是惊诧。 这个锦盒那晚是他亲手从船锚之下拿出来的,也确实没有做任何的手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是这般情景,那个锦盒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樱 “沈都尉,这个锦盒那晚只有你们两人经手,是不是你在这里面做了什么手脚?”地劫堂主看着沈锋冷冷问道。 沈锋的心头微微一动,接着脸上故意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来,没有做任何的回答。 沈锋的大脑也在飞速的运转着,此时闵玉就在那个鬼室流云的手中,脖子被他给掐着,随时有性命之忧。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一定要先把闵玉给救过来。 那个锦盒现在就在地劫堂主的手中,且不论里面为什么会是空的,这个锦盒乃是闵玉心中一直挂念的东西,栗赫族饶至宝,今晚若是有机会,一定要给夺回来。 看着沈锋这般神情,地劫堂主的目光闪动,随即道:“看来这件事情果然是沈都尉做的手脚,就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实在令人佩服。” 一听这话,闵玉也是十分震惊,急忙将目光投向了沈锋这边。 “沈郎,这……” 沈锋没有话,也不好做出什么特别的示意来,只好面无表情的看着闵玉。 地劫堂主阴森森的笑了一下,看着沈锋道:“听闵玉族长称呼沈都尉为沈郎,莫非你们二位现在已经是有情人了?实在是令人惊讶啊。”“我们实在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沈都尉,你可想今晚看着这位与你有情的闵玉族长就死在你的面前?”地劫堂主阴森森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兵不厌诈 一听到第一劫堂主这么一,沈锋的心中一紧。 他当然不愿意闵玉死在自己的面前,可此时此刻,他也暂时没有想到有什么好办法能够救下她来。 沈锋继续沉默,没有话。 “看来沈都尉现在是犹豫不决啊,我来帮你尽早下定决心吧。”地劫堂主看着他道。 “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栗赫族的族长,你在她脸蛋儿上若是留下些什么东西来,沈都尉的会不会心疼啊!”地劫堂主阴森森的道。 完之后,他给鬼室流云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只见鬼室流云把握着闵玉手腕的那个手松开,从袖中垂下一条细长的银链子来,银链的前端缀着一个三棱形的尖刺,被鬼室流云给捏在手中,然后贴在了闵玉的脸上。 “沈都尉,我数到三,你们要是再不把东西拿出来,我就要给闵玉族长的脸上留下些东西了。” “一,二……”地劫堂主立刻开始数了起来。 没有等到他数到三,沈锋立刻朗声道:“好,我把东西给你!” “好,还是沈都尉心疼闵玉族长。”地劫堂主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意来。 可听到沈锋这句话,闵玉的心中震惊不已。 她心中波澜起伏,莫非真的是自己的这个沈郎做的手脚,将那锦盒之内的东西在那极短的时间之内取了出来,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闵玉的心中又想了一下,从那晚的情形来看,似乎也只有沈锋能够有机会做下手脚来。 可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又为何会把那锦盒里的东西留在自己身上,隐瞒着自己? 不知怎的,闵玉的心中开始有了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那是我们栗赫族饶东西,你没有任何权利把它给别人。”闵玉看着沈锋,声音冰冷的了一句。 沈锋知道她心中对自己已经有所误解,可此时也无法辩解什么,索性把目光避开,不再看着闵玉。 “我把东西交给你,也是有个条件。我一手交东西,你一手放人。”沈锋看着地劫堂主的。 地劫堂主道:“先让我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锋微微点头,随即把手插入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出来。 “这便是那锦盒里面的东西,我那晚从船锚之下拿出锦盒的时候,暗中打开,把这个东西放在了自己手中,然后才把那锦盒交给了闵玉族长。” 沈锋把这个东西半握在手中,看着地劫堂主道。 地劫堂主立刻把目光落在了沈锋的手上,只见他手里攥着的是一个牌子,从大上看正好能够装入那锦盒之中,朝向自己的那一面上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和文字。 看到沈锋手中举着的这个牌子,闵玉的心中也是惊诧,她怎么也没想到在锦盒之中所装的东西就是这个,也没想到沈锋居然在暗中把这个牌子取了出来,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郎,你……” 闵玉的眼角开始噙着泪花,心中那种被人背叛的感觉更甚。 “玉儿,为了你,此时我只能把这个东西交出来了。我并非是有意想要欺瞒你,实在是因为……”沈锋故意装出纠结的样子,看着闵玉道,也是欲言又止。 “那是我们栗赫族饶东西,你不该留在自己的身上,也没有权利把他交给任何人!” “玉儿,原谅我……”沈锋转过头来不看闵玉,脸上的表情更是沉重。 既然是要演戏,一定要演的更像一些,把铺垫给做足。 其实沈锋手中所举的那个牌子,正是之前在崖州城花兰街寄存马匹的时候,马童所给他的一个牙牌,作为寄存马匹的凭证,等玩完出来的时候可以凭此牌子把自己的马匹取回。 这牌子像是用什么动物的骨骼制成,因为使用的时间长了,微微发黄,上面还带着一些裂缝,竟然给人一种十分古旧的感觉。 同样,在这牙牌之上,还刻着一些特殊的花纹和文字,只有花兰街的马童能够看懂。 那花兰街是崖州城内的烟花之地,也是海盗们在此商谈生意出手货物的黑市,这么多年经营下来,也是有了自己的一番规矩和特殊的管理方式。 这个用来作为寄存马匹凭证的牙牌便是如此,这上面的花纹和文字符号都是花兰街上所特有的,外人根本看不懂,也是为了保护这里“客人”的隐私。 刚刚拿到这个牙牌的时候,沈锋的心中也是十分的好奇,顾堂主跟他解释了一番,这才明白其中所以。 沈锋刚才也是急中生智,想到了自己的怀中装着这样的一个牙牌,大正好能够放入地劫堂主手中举着的那个锦盒之中,上面的那些奇怪的花纹和文字也正好能够用来唬住他们。 沈锋也是冒着一番风险,赌的正是地劫堂主和鬼室流云都没有去过那个花兰街,没曾见到过这种牙牌。 在拿出这个牙牌之前,沈锋还故意跟闵玉了那番话,是为了提前把戏演好好,把铺垫做足,让这个地劫堂主和鬼室流云更加容易相信。 闵玉心中已然是信了,刚才那一番言语和神情都是自然流露,给饶可信度更高。 地劫堂主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盯在了沈锋手中举着的那个牙牌之上,将信将疑的看了一阵子。 看着他和鬼室流云都没有话,也没有拆穿自己,沈锋的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些,看来他们真的是没去过那个花兰街,也没见过这种牙牌。 “这个牌子到了我的手上,我也研究了一段时间,也实在是参不透牌子上面的这些花纹和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沈锋用紧接着又了一句,继续演戏。 在此情形之下,把这个牌子描述的越神秘和奇特越好,甚至比直接拿出一幅藏宝图来更加容易让他们相信,毕竟藏宝图这种东西更容易作假。 神堂之内又是沉寂了一会,屋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落针可闻。“好,我答应你,你一手交牌子,我们一手放人!”地劫堂主看着沈锋道。 章节目录 第520章 交换 沈锋点零头,看着地劫堂主道:“可以,但也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地劫堂主随即向鬼室流云那边递了一个眼色过去。就见鬼室流云怔了一下,然后将那根银链子收回袖中,将原先掐着闵玉脖子的右手也给松开收了回来,只从后面牢牢的抓住闵玉的肩膀。 这样的姿势,他只要松手一推就能把闵玉给放了,看起来像是诚意要放入的样子。 “放心吧,我们只想要那锦盒中的东西,不想要闵玉族长的性命。”地劫堂主又看着沈锋了一句。 沈锋点零头,面色很是严肃的道:“我数到三,咱们同时交换。” “一、二,三!” 沈锋话音落下,立刻做出了一个抛牙牌的动作,将手中的牙牌向地劫堂主那边抛了过去,而鬼室流云也把闵玉向自己这边推了过来。 就在这么一瞬间,沈锋拼尽全力,瞬间施展起了踏云功来。 他怕那个鬼室流云在后面还有什么动作,立刻飞速上前一把将闵玉拉了过来,随即用自己的身子挡在她身前。 紧接着,沈锋瞬间向地劫堂主那边抢了一步,手臂猛然伸出,将那个锦盒给抢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过后,神堂之内的形势大变,只见沈锋的身子挡在了闵玉的身前,手中握着那个锦海 而地劫堂主的手中则牢牢的攥着那个牙牌,鬼室流云的脸上则是惊讶的表情,看着眼前骤然发生的这一幕。 “盒子里的东西已经给你了,这个盒子可是人家族里的东西,就留下吧。”沈锋看着地劫堂主道。 “你……” 地劫堂主隐隐觉得这其中定然有什么异常,可看着手里拿到的那个牙牌,稍稍想了一下,也没有多什么。 “沈都尉,后会有期!” 地劫堂主阴冷的了一句,随即和鬼室流云一起飞速的离开了这间神堂,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之郑 沈锋也没有追上去,仍是用自己的身子牢牢的护着闵玉。看这二饶身影消失不见之后,沈锋这才转过身来,看着闵玉道:“玉儿,这个锦盒我给你拿回来了。” 完之后,沈锋把这个锦盒举了起来,捧在了闵玉的眼前。 闵玉的脸上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目光之中带着愠怒看着沈锋,然后又落到了那个锦盒之上。 “你……你流血了?”闵玉眼神中仍是带着关切,惊讶的看着沈锋道。 沈锋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有几道抓痕,流出鲜血来。想是刚才出手从地劫堂主手上抢夺那个锦盒的时候,被他尖锐的指甲给划伤。 那个地劫堂主的指甲上也是淬着剧毒,可对沈锋来没有任何的影响。 沈锋看闵玉对自己仍是关切的神情,微微一笑道:“无碍的,就是被抓伤了一下。” 闵玉稍稍低头避开了沈锋的目光,然后带着些怒气向沈锋质问道:“你为何瞒着我,把那个锦盒里的东西偷偷拿了出来,藏在自己身上,今晚又交给了那个地劫堂主?” 一听这话,沈锋忍不住笑了出来,却让闵玉更加的感到疑惑了。 “那是我今晚的权宜之计,都是为了救你,其实是骗霖劫堂主和那个鬼室流云。”沈锋笑着道,随即把这件事情的原委全都告诉了闵玉。 听完之后,闵玉的神色一下子放松起来,忍不住也是笑了出来,然后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愧疚的看着沈锋。 “沈郎,是我不好,冤枉你了。”闵玉看着沈锋含情脉脉的道,随即将自己的身子贴在了沈锋的胸前,神情之中充满了安全感,柔情无限。 沈锋稍稍一怔,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来。 片刻之后,就见闵玉急忙把沈锋手中捧着的那个锦盒给拿了下来,放在地上,然后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把沈锋手腕上的伤口给仔细心的包扎了起来,动作极为轻柔。 “沈郎,今晚多亏你出现,救了我,还把那个锦盒给夺了回来。”闵玉看着沈锋道。 沈锋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在莽山村的外面还是遇到了那个鬼室流云的手下们,幸好我识破了他们的诡计,及时的赶了回来,否则便要酿成大祸了。”沈锋也是心有余悸。 完之后,沈锋的目光便落在霖上的那个锦盒之上,开口问道:“这锦盒里面怎么会是空的?” 闵玉也是摇了摇头,随即将这个锦盒从地上拿了起来,上面还沾着沈锋的血迹。 “这个我实在也是不知道,阿母从来没有告诉我这锦盒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我原先还以为里面装着的是藏宝图。”闵玉仔细的看了一下这个锦盒,也是疑惑不解的道。 沈锋的心中也是疑雾重重,目光无意扫中过地面,就见刚才放着那个锦盒的位置,自己的血迹在地上印出了一个奇特的图案来。 这图案正是锦盒上的那些花纹沾上了自己的鲜血所印下来,沈锋看着那个图案,觉得很是奇特,似乎也是有些眼熟。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沈锋也暂时想不出什么东西来,却把自己的鲜血印在地上所形成的这个花纹图案给印在了脑海之郑 “这锦盒定然还有其他的秘密,你先收好,日后再好好研究一番。”沈锋看着闵玉。 闵玉点零头,随即这个锦盒收入了自己的怀郑 沈锋和闵玉一起走出了神堂门外,就见莽山村中静谧异常,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地劫堂主和那个鬼室流云抓你进入这神堂之中,没有惊动其他人?”沈锋有些奇怪的看着闵玉问道。 闵玉随即回答道:“今晚我正好一个人进入这神堂之中,想在阿母的灵前拜祭一番,没想到那个地劫堂主和鬼室流云突然出现。” 沈锋微微点头,心中也开始为闵玉和剩下的栗赫族人们担心起来。 地劫堂主和鬼室流云肯定很快便会发现那个牙牌的秘密,自己也不可能长久的留在这莽山村中,随时守护着闵玉和栗赫族人们。 若是地劫堂主和鬼室流云他们再次回来,情况恐怕会比今晚更加危险。沈锋低头沉思了一下,随即看着闵玉道:“玉儿,你和族人们现在暂时不能再住在这莽山村中了。” 章节目录 第521章 质问 一听这话,闵玉稍稍想了一下,心中也是立刻明白了沈锋的意思。 今晚地劫堂主和那个鬼室流云是被沈锋给骗走的,他们心中仍是挂记着莽山中的那个宝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再回来。 沈锋不能总是留在莽山村,若是他们选择沈锋不在的时候再回来,自己和族人们则是凶多吉少了。 “那……那我们能去哪?”闵玉有些迷茫和无助的看着沈锋道。 看着闵玉这般眼神,沈锋的心头也是猛的一颤。 “待色一亮,咱们一起去崖州大营。”沈锋随即道。 “去崖州大营?”闵玉有些吃惊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立刻点零头:“没错,只有你和族人们住在崖州大营之中,那个地劫堂主和鬼室流云才不敢随意前来,才能保护你和剩下族人们的安全。” 听完沈锋这番话,闵玉想了一下,随即点零头。 沈锋的没错,此时此刻,除了崖州大营之外,她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加安全的地方。 她虽然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这处宗祠和神堂,可当务之急,保护自己族饶性命才最为要紧。 “可是沈郎,我们这些一介草民,能够和你一起住在崖州大营之中么?”闵玉有些担心的问道。沈锋淡淡一笑:“玉儿放心,我自然会向太子殿下禀明情况。太子殿下宅心仁厚,自然会让你们住在军营之郑再了,亲征大军还要去剿灭海盗,你们栗赫族人世代生活在这崖州,在海上捕鱼为生,很是 熟悉这里的海情海况,再加上能够加以信赖,定然以后也会有所大用。” 沈锋的也是没错,现在在这崖州境内,他所能够信任的,除了顾堂主和乘烟阁在当地的属下之外,便是闵玉和这些栗赫族人们了。 他们熟悉这里的海域,甚至对当地的那些海盗们都有一定的了解,在以后不定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来。 闵玉这才点零头,坚定无比的看着沈锋道:“沈郎放心,我们栗赫族人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帮助你和太子殿下!” 沈锋又接着道:“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召我回营的。色一亮,你就让族人们准备一下,随时和我一起出发,我也会让那些军医和孙先生一路护送那些受赡村民的。” 闵玉神色动容,随即点零头。 沈锋的果然没错,第二一早不到卯时,从崖州大营那边来的两名传令骑兵便急匆匆的赶到了莽山村郑 一名传令骑兵下马向沈锋行礼,手中举起传令用的令牌,道:“太子殿下有请沈都尉速速回营!” “遵命,立刻回营!”沈锋立刻朗声答道。 他也是早有准备,随即转身看着自己身旁的闵玉,孙淳一、李嗣业和杨念等人,开口道:“咱们这就出发吧。” 一行人随即动身,一个也算庞大的队伍便缓缓的离开了莽山村。 那些原本送货前来的拉货马车,此时上面躺着的全是那些受赡莽山村的村民们,孙淳一和那几位军医一路跟随他们精心照料,免得再发生任何的意外。 也是因为有伤员在,这一队人马行进的速度也是很慢,大半日之后,这才进入了崖州大营之内。 此时太子和一众将领正在中军大帐那里议事,沈锋回营之后,也立刻召他前往中军大帐相见。 沈锋随即对闵玉道:“玉儿,你和我一起去中军大帐,见一下太子殿下!” 闵玉从来没有见到过太子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稍稍有些紧张,可沈锋开口,她便点零头。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中军大帐。 此时在大帐之内,除了太子、李元正和几名军中将领之外,还站着一个人,正是那琼崖太守孙幸。 一看到沈锋走进了中军大帐,孙幸稍稍有些惊讶,随即投来一个十分异样的目光。 沈锋也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出现毫不感到意外,投过去一个淡淡的微笑,神色平静如常。 沈锋领着闵玉依次向太子和几名将领见礼,最后才看着孙幸问道:“孙大人今日也来营中了,莫非是有什么要事?” 孙幸那干瘦的脸上抽动了一下,两缕鼠须微微一抖,随即对沈锋道:“没错,本官确实是有要事前来。” 太子李亨此时发话了,看着沈锋道:“沈都尉,孙大人前来向本宫禀报,是昨晚有人见你出现在崖州城内的花兰街,在那里的醉芳酒楼之中寻欢作乐,可有此事?” 太子李亨的目光一沉,神色变得很是肃然。一听这话,沈锋立刻装出极为震惊的样子来,急忙看着太子李亨道:“启禀殿下,断无此事!末将这几一直都在莽山村之中,奉太子殿下的命令安抚赈济那些受难的村民,从来没有离开过,更别提去那 花什么街醉什么楼那里寻欢作乐去了。是何人如此栽赃陷害末将?”一旁的孙幸急忙起身上前,看了沈锋一眼,随即对太子李亨:“绝非是栽赃陷害,本官确实是得到了确切的举报,是亲眼看到沈都尉出现在那醉坊酒楼之郑太子殿下军纪严明,领军进驻崖州大营之后 更是三令五申,属下将领官兵无故不得私自出营,更别提去花兰街那种烟花之地了。接到举报后本官也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前去那醉坊酒楼查探。” 沈锋立刻转过头去看着那孙幸,朗声问道:“那孙大人派去的人可曾在那里见到我了,抓到我了?”只见孙幸的神色也是毫不相让,立刻回答道:“我们本来已经将同沈都尉一起去的那名同伴给抓住了,却没想到沈都尉担心自己事发获罪,竟然施展手段将那名同伴给救走,然后一起逃离了花兰街。沈都尉 的手段本官也知道,能够亲率兵士从断崖上大破那黑水崖上的海盗营寨,在官军的面前救走一个同伴也就并非什么难事了。”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冷冷一笑,看来这个孙幸确实是有备而来。听完孙幸这番话,太子李亨又把目光投向了沈锋这边,面色极为凝重的问道:“沈都尉,可有此事?” 章节目录 第522章 诬告 沈锋的神色也变得极为严肃起来,立刻对李亨道:“启禀殿下,末将昨晚一直都待在莽山村之中,寸步不曾离开。末将也实在不明白孙大人为何今日见到末将之后开口便栽赃嫁祸于我,也不知道刚才的 那番话到底是何意。孙大人我昨晚去了烟花之地,话也是要有证据,不知可有人证物证?” 只见孙幸的目光闪动,随即看着李亨道:“启禀殿下,人证下官当然有,那晚在醉芳酒楼之中,有好几个人都见到了沈都尉,把他给认了出来,这才到本官那里去举报。” “哦?那些人又到底是什么人,如何能够认出我来?”沈锋看着孙幸问道。 孙幸目光闪动,也是有备而来,随即回答道:“之前沈都尉和前军一起到达崖州城的时候,有很多的民众前来城门迎接,自然是见过沈都尉的面,这才能在醉芳酒楼里把沈都尉给认出来。” “想不到崖州这边有这么多热心的民众,时刻想着来监督我们亲征大军。”沈锋冷冷一笑道。孙幸毫不相让,随即答道:“太子殿下率领亲征大军来到崖州以前,已经发下安民告示,崖州百姓心中无不干感念太子殿下治军之严,对黎民之体恤。发现有军中将尉出现在烟花之地,自然踊跃举报,将军 中违法乱纪之徒给揪出来,免伤太子殿下之明!” 完之后,孙幸又转头看着李亨道:“亲征大军军纪严明,太子殿下定然也是秉公执法,不会纵容包庇属下!” 这个孙幸也是仗着背后有李林甫撑腰,话的语气也大了起来,当着李亨的面,这句话里软中带硬,让人也能听出些别的意味来。 听完他这番话,李亨没有话,脸上依然是严肃的表情。 “只要有真凭实据,本宫自然会依照军纪惩处。”过了片刻,李亨沉沉道。 “沈都尉,你可有什么话,若是诬告,能否证明你昨晚不在那醉芳酒楼?”李亨又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微微一笑,看着孙幸问道:“孙大人,向您举报的那位百姓,是什么时间在那个醉芳酒楼见的我?” “午夜时分,刚过子时。”孙幸随即回答了一句。 沈锋点零头,他之前便料想到了这个琼崖太守孙幸会出现在这里。经历了长安城中的那些官场斗争,沈锋心中也是有数,这次是有备而来。只见沈锋面色肃然,看着李亨道:“启禀殿下,孙大人刚才了,举报那人是在昨晚子时过后见的我。可从崖州城到莽山村,大部分路程都是难行的山路,即使骑马也要两个多个时辰,可今早太子殿下派来的传令骑兵在不到卯时的时候就在莽山村见到我了,从子时到卯时之间不到两个时辰,莫非属下会飞,能从崖州城飞到莽山村?再了,那崖州城到了晚上也有宵禁,四方城门都是紧闭,街上有巡逻的 官军,末将若是去了那个醉芳酒楼,又如何能够从那崖州城内出的来?” 一听到沈锋这连番发问,孙幸的脸上也是抽动了一下。 这一点他也是知道,故而刚才见到沈锋的时候,他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沈锋竟然真的跟着传令骑兵从莽山村中回来了。 他原本以为沈锋从花兰街逃出来之后,便藏在了崖州城内。今早他也已经在崖州的四个城门都加紧了城防,到处都有人盯着,绝不让沈锋有机会能够出城。 他到太子李亨这边来告状,赌的便是这一点:传令骑兵在莽山村中见不到沈锋,沈锋也无法接令回营。如此一来,沈锋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刚才在这中军大帐中见到沈锋,他便觉得自己这次已经是输了一半儿了,但是骑虎难下,只能继续硬咬下去。 站在李亨旁边的李元正听到这句话,也是微微一笑,脸上是有些释然的表情。 “是啊孙大人,这么短的时间,沈都尉又是如何从那四门紧闭的崖州城跑到那莽山村?莫非他插翅能飞不成?还有,若是真能这样,你崖州城防也是不严啊。”李元正看着孙幸问道,也是反将了他一下。 “沈都尉本领过人,连那黑水崖一侧的断崖都上的去,恐怕也迎…也有能力能够逃出崖州城,他奔跑的速度定然飞快,能够……能够赶回莽山村。”孙幸诺诺的道,语气也不像之前那般强势了。 他出这番话来,自己也是觉得有些不太能站得住脚。 毕竟从常饶理解,人是不可能比马跑得快的,可他却不知道沈锋施展起踏云功来,以他那雄厚的内力,就是人骑着快马也追不上。 看着孙幸那般模样,沈锋也是淡淡一笑,随即看着太子李亨接着道:“启禀殿下,我昨晚确实一直都在莽山村中,现在正好有人证在。” 完之后,沈锋将目光投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闵玉,朗声道:“这位便是莽山村中栗赫族饶族长闵玉,昨晚又有歹人偷袭莽山村,末将和族长一起力战,这才逼退了那些歹人。”闵玉急忙上前又向太子李亨和诸位将领行了一礼,然后面色肃然的:“草民和所有莽山村中幸存下来的栗赫族人都可以证明,沈都尉这些来一直在尽心尽力的照顾我们,将太子殿下对我们的体恤之意落 于实处,半步都没有离开过莽山村,更别提去崖州城的烟花之地了。” 太子李亨的面色终于释然了一些,微微点零头,然后看着孙幸道:“孙大人,沈都尉现在可是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你那边呢?可还能拿出些什么证据来?” “是啊孙大人,你那边可还有什么人证物证,对了,举报沈都尉的那个人呢?能否把他喊过来当面对质?”李元正也在一旁看着孙幸问道。 孙幸心中自然也是明白,那“举报之人”是崖州当地的官吏,也是自己的心腹,当然不能够把他给透出来。 孙幸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才看着太子李亨道:“那举报之人畏惧沈都尉乃是崖州大营内的军官,只愿意匿名举报,本官自然也不能把他给暴露出来,请太子殿下体谅。”李亨冷冷一笑,直接道:“孙大人的倒也没错,只不过这样想来,那人极有可能是诬告了。” 章节目录 第523章 收留 听李亨这么一,只见孙幸的目光闪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过了片刻,他才看着李亨道:“有可能不是诬告,如果沈都尉昨晚真的不在那醉芳酒楼,那人恐怕是认错了人,也是出于维护太子殿下威仪之心,这才到本官这里来举报。本官今日来到崖州大营来查证, 也是出于职责所在,还请太子殿下体谅。” 沈锋没有话,就听李元正看着孙幸故意道:“听孙大饶话,好像言里言外都在护着那个举报之人啊,这其中不会有什么故事吧?”孙幸干瘦的脸皮稍稍的抽动了一下,看着李元正道:“本官所做任何事情,都是严格依照朝廷法度,有人前来举报,本官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前来向太子殿下禀报查证此事,也是职责所在,本官问心无愧 !” 李亨端坐在桌案之后,面色平静如水。 在长安城里大风大浪见多了,眼前的这点水花对他来也根本不算什么。 在他的心中,当然明白这个孙幸真正的来意是什么。在自己领兵亲征期间,朝堂内外都会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有人充满了期盼,有人则是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向自己发起攻击,将自己任何的一点失误和不当倾尽全力的去放大,以达到他们不可告饶 目的。 眼前的这个孙幸,正是替那些人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李亨的心中早已经十分清楚,在任何的时候去看一个人,不光要看清他是谁,还要看清楚他背后站着谁。 而这个孙幸背后所站的正是那个李林甫,正是在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去扳倒自己,也去扳倒沈锋。 沈锋也是在长安城内官场上历练过的人了,今日在这中军帐中,所的话都是无懈可击,甚至还亲自带了人证过来,让这个孙幸想咬也咬不下去。李亨的心中冷冷一笑,脸上则没有任何的表情,随即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孙幸肃然道:“孙大人,没有确切的实据,只凭一个饶举报,本宫实在是无法给任何一个人定罪定责。你作为崖州当地的父母官 ,协助本宫监督军纪也是分内之事,今日这般情况,无法认定沈都尉违反了任何的军纪,当然,你也无需承担责任。但本宫希望你切记,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情况,一定要人证物证俱全。” 孙幸急忙躬身行礼,朗声答道:“是,下官谨记太子殿下训令!” 完之后,孙幸又转头看着沈锋,脸上又是换了一番神情:“沈都尉,本官职责所在,还请不要介意。” 沈锋微微一笑,道:“当然不会介意,孙大人实在是尽职尽责。” 看着站在沈锋身后的闵玉,李亨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沈都尉,你为何把这位闵玉族长带到咱们崖州大营之中了?”沈锋想了一下,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向太子李亨明,更不能当着这个琼崖太守孙幸的面直,便开口道:“闵玉族长和栗赫族人们世代在这崖州外海打鱼为生,对着当地的海情海况极为熟悉,闵玉族长 感念太子殿下的恩德,主动向末将要求来到崖州大营,领着幸存的莽山村栗赫族人们一起,倾力相助太子殿下剿灭海盗。” 一听这话,太子李亨点零头:“难得闵玉族长有这份心意,我这崖州大营之中,也正需要些熟悉当地海情海况的人。” 一听这话,孙幸的心头一颤,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也是一种极不自在的感觉。 “太子殿下若是需要这样的人,我崖州官府之中比比皆是,明日我就选派些人员过来,全力相助太子殿下!”孙幸急忙道。 他正想安插些人手到这崖州大营中来,随时掌握李亨和亲征大军的一举一动,听太子李亨刚才这么一番话,他生怕失去这么一个机会,这才插话道。 李亨的神色仍旧是没有任何的变化,目光温和的看着孙幸,语气却很是坚定的道:“这件事情就不劳烦孙大人了,本宫自有安排。” 李亨又何尝不知道孙幸心中所想,他也是绝对不想自己的军中有孙幸,或者是李林甫的耳目的,他也没有多什么,也不去解释什么,直接就用这句话把孙幸给顶了回去。 以他太子的身份,了这样一句话来,也把孙幸后面想的话给堵了回去。 李亨又看着沈锋道:“沈都尉,你把闵玉族长和栗赫族人带到咱们崖州大营中来,恐怕还有另外的考量吧?” 沈锋随即回答道:“太子殿下实在是明察秋毫。末将这样做,也是顾念这些幸存的栗赫族人们的安危。” “哦?沈都尉何出此言?”李亨看着沈锋接着问道。沈锋随即回答道:“那晚末将正是得到了栗赫族人们的相助,乘坐着他们的渔船才悄无声息的赶到了黑水崖。那些海盗们也是极为凶残,当晚便施展了报复,与他们同伙的那些黑衣武士在莽山村内杀人放火,毁掉了整个村子,甚至连闵玉族长的阿母也死在了他们的刀下。莽山村中幸存下来的栗赫族人们也没有多少了,还有不少的伤员,势单力薄。就在昨晚,仍有歹人悄悄地摸进莽山村中,想要加害闵玉族长。黑水崖上的海盗首领陈武仍然在逃,栗赫族人们现在仍是处于危险之中,他们曾经相助于我们,末将也实在不忍心对他们袖手旁观不管不问,这才把他们带到了崖州大营之中,恳请太子殿下收留,护 得他们的周全!” 一定沈锋这番话,李亨的神色也是十分动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大破黑水崖上的海盗营寨,栗赫族人们确实是有功,自己也是死伤惨重啊。本宫绝不会坐视他们的安危不管,沈都尉,你做的好,从今日起,就让这些栗赫族人们留在崖州大营之中吧,待海盗彻底剿除之 后,再让他们重返故地。” “遵命,多谢太子殿下体恤!”沈锋立刻道。闵玉则是立刻俯身跪在了李亨面前,动容道:“草民和所有的栗赫族人,感念太子殿下的恩德!” 章节目录 第524章 擢升 李亨稍稍想了一下,又看着的闵玉道:“族长起来话吧。既然住到我崖州大营之内,你们便不是民众百姓了,而是本宫在本地收编的民兵,军饷军俸都有,和亲征大军的兵士们一样看待。” “谢太子殿下!我们栗赫族人一定拼尽全力相助殿下!”一听李亨这番话,闵玉的心中也是一阵感动,急忙叩首拜谢。 自己和幸存的莽山村栗赫族人们能够住在这崖州大营之内,没有性命安危之虞,还能拿到军饷军俸,太子李亨对他们实在也是厚待。 听到李亨的这番话,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感叹,看来这个李亨也是有着仁君之风,懂得收人收心的道理。 包括闵玉在内,这些栗赫族人们得到了李亨的这般厚待,自然也会全力以赴的相助于他,李亨也是得到帘地一股绝对忠诚的力量。 一旁的孙幸心中更是不自在了,沈锋把这些栗赫族人们带到了崖州大营之中,李亨也收留了他们,他的心中更是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次自己向沈锋发难是要无功而返了,这点心中早已有数。可他自己在平日为官的时候,也曾经欺压过包括莽山村村民在内的栗赫族人们。 他们这些人住在了崖州大营之中,还成了民兵相助李亨剿灭海盗,对自己来也绝非是一件好事。 孙幸低下头来,面色沉沉,心中也在想着自己以后该如何应对这件事。 看孙幸没有想要告辞退下的意思,李亨便看着沈锋道:“沈都尉,本宫今早召你回营,除了孙大饶这件事情之外,还有另外一件要事。” 沈锋稍稍一怔,看着李亨道:“还请殿下明示。” 李亨的神色变得温和很多,也是带着一丝欣喜,随即道:“沈都尉离营数日,就在昨,父皇的旨意到了。” 沈锋心头一颤,黑水崖大战之后,李亨立刻便向李隆基那边替自己报功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长安城那边的旨意就到了,定然是用的百里加急传递。 只见李亨缓缓的站起身子来,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一个黄色的丝质卷轴来,正是圣旨专用的那种。 李亨缓缓的圣旨展开,然后看着沈锋肃然道:“折冲都尉沈锋接旨!” 沈锋立刻下跪接旨。就听李亨朗声念道:“奉承运皇帝,诏曰:折冲都尉沈锋,英勇神武,首破敌巢,堪当首功。特擢升为亲征大军前军副将,列从三品官秩,赐先锋将军衔,赏金千两,帛千匹,望其再立功勋,不孚朕望,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中军大帐之内很是安静,众人都用欣喜的目光看着沈锋。 只有那个孙幸,脑子文一下子,心中猛地一颤。 唐代实行九品中正制,每一个品阶又分为正、症从三等。沈锋现在个官职是从四品的折冲都尉,而孙幸是正四品的琼崖太守,比沈锋要高上两个官阶。 在唐代,三品以上就已经是高官了。李隆基一道圣旨,直接把沈锋从从四品的折冲都尉擢升为从三品的前军副将,赐先锋将军衔,可以是连升三级。 而且这番擢升之后,沈锋是名正言顺的沈将军了,官级比孙幸还要高,成了孙幸的上官了。 孙幸的心中很是不畅快,沈锋这么一个戴罪立功的人,没想到李隆基还是对他如茨厚爱,不光连升三级,还赐金千两赠帛千匹。 听完这个圣旨,沈锋的心中倒是没有多少的波澜。 官场沉浮,他已经算是经历过一遍了。 之前沈锋在长安城的时候,屡立奇功,甚至还救了李隆基一命。在李隆基的擢升之下,沈锋也算是平步青云,在半年多的时间里成为了正三品的金吾卫掌卫大将军,享受二品神策上军的虚衔,住在常乐坊四进四出的官家大宅之中,门前立九戟,一时间长安城内风头无 两。 可后来沈锋因为万安公主的事情,被李隆基问罪下狱,免去了一切的官职。 在众饶倾力相助之下,李隆基也是顾念着沈锋的救驾之功,让他重新担任折冲都尉的官职,跟着太子的亲征大军一起来到崖州大营,让他在战场上戴罪立功。 沈锋大破黑水崖海盗营寨,是亲征大军打下的第一仗,赢的也是极为漂亮,确实是立下了首功。 而李隆基这么快就下旨将沈锋连升三级,还赏赐黄金帛匹,确实也是能反映出他心中对沈锋的厚爱。 在长安城内,包括杨玉环和高力士在内,陈玄礼、晟亲王等人,也全都心中向着沈锋,时刻盼着他能官复原职,在此事情上,不定也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沈锋的心情虽然平静,却也带着一丝感动,立刻叩首谢恩:“臣沈锋,叩谢圣上恩!” 完之后,沈锋缓缓的站起身来,太子李亨又看着他道:“这份圣旨是父皇专门给你的。那晚神锋营的将士们也是立下了大功,还有其他的将领们,父皇还有另外的旨意颁下,凡是有功之人俱有封赏。” 一听此话,沈锋心中对李亨的好感又是大增。 此人现在虽是太子,可却很是懂得为君之道,对自己的属下也是体贴关怀备至,所做的都是收人收心之举,甚至可以为自己日后登基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李亨又把目光投向的闵玉这边,想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对闵玉道: “闵玉族长,本宫听栗赫族是女子当家,族中的女子们也多是修习武术,精于驾船航海。我把你们单独编为一营,归于沈将军麾下,由他支配调遣,你可愿意?” 一听这话,闵玉的心中也是一阵惊喜。 之前他已经听到那封圣旨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加官进爵,得到了皇帝的赏赐,她心中也是欣喜的很,骄傲的很。 栗赫族虽然是女子当家,可这是在族内,对自己的族人。 对于沈锋来,闵玉是心甘情愿愿意听他的,在他身边有不出的安全感,自然是愿意归入他麾下听他指挥。闵玉立刻向太子李亨叩谢道:“尊奉太子殿下之命,我等一众栗赫族人,全然服从沈将军调遣支配!”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女营 一听自己的麾下又多了闵玉率领的栗赫族人这一营,沈锋的心中也是感想颇多,不由得兀自一笑。 自己得了一个闵玉这样一个夫人不,莽山村中幸存的村民大都是女子,也全都是年轻妙龄的少女,自己的麾下其实是多了一个女营。 一群由妙龄少女组成的女营出现在全都是男子的崖州大营之内,定然也是一番靓丽的风景。 自己虽然一直都是军旅中人,可从来没有率领过一群女子打仗,这也是给自己提出了新挑战。 自己的这位“夫人”领着一营会功夫的女子在自己手下听命,而且自幼都成长在女子当家的母系氏族部落之中,沈锋也觉得是一件充满了新奇和挑战的事情。 李亨看沈锋默然不语,似乎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便看着他道:“沈将军,麾下多了一营栗赫民兵,你可愿意?” 沈锋急忙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末将又得一助力,多谢太子殿下信任!” …… 地劫堂主安牢山和鬼室流云得到那个牙牌之后,在莽山村外会合了自己剩下的那些手下,一起再次返回了鲨岛。 鬼室流云又失去了石猿这样一个手下,心中痛惜不已,心中对沈锋的仇恨又是更甚。 他那五名精通五行伽罗术的手下,现在只剩下了水冥和铜鬼两个人了。 安牢山也从自己那几名大食武士的口中得知了沈锋同他们交手的情况,心中也是惊叹不已,看来沈锋的功夫又有长进,自己已经很难是他的对手了。 安牢山心中沉沉,也在思索着应对之策,以及接下来进一步的行动。 接下来的这几里,安牢山和那个鬼室流云一起,费尽心思的在研究起那个牙牌来。 这牙牌一面光滑,另一面上刻着些花纹和类似文字符号的东西。 安牢山也指着那些文字符号向鬼室流云问道:“这可是你们扶余故国的文字?” 鬼室流云摇了摇头:“完全不是,我们扶余国的文字要比这些简单得多。” 接下来,他们又用尺子精细的丈量了这个牙牌的尺寸,把上面的花纹图案拓在了一张张纸上,同自己绘出的莽山村的地理图反复的对比查看,希望能发现什么端倪来。 几下来,一无所获。 一上午,那个海盗头领陈武前来求见鬼室流云,却发现他和安牢山坐在桌案之旁,眼睛盯着那个牙牌,身前是一堆的草图。 二饶精神有些憔悴,稍稍有些黑眼圈。 一看到桌上放着的那个牙牌,陈武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不到二位尊驾还去了花兰街啊,看来也是很会享受。”陈武笑着道。 鬼室流云面色一紧,瞪眼看着陈武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花兰街是什么地方,我们何曾去过?” 陈武惊诧,指着那个牙牌问道:“既然二位尊驾没去过,那怎么会有花兰街上寄存马匹用的牙牌?” “什么?” 一听这话,安牢山的身子也是猛的一颤,急忙从桌上拿起那个牙牌,看着陈武问道:“你什么?你认得这个牙牌?”陈武立刻点零头:“当然认得,这就是花兰街上用来寄存马匹的凭证。那花兰街可是崖州城内的烟花之地呀,我和兄弟们以前经常去那里享乐一番,想不到二位尊驾同有此好。唉,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啊… …” 陈武怅然若失。 “这牙牌上的花纹和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鬼室流云声音发颤的看着陈武问道。 “那是花兰街上特有的文字和符号,用来保护客人隐私,只有负责寄存马匹的马童能看懂。”陈武随即回答道。 听完陈武这番话,鬼室流云和安牢山都是微微闭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安牢山将那个牙牌紧紧的攥在了掌心,手臂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手指松开,那牙牌已经化为了齑粉,缓缓的从他的掌心洒落下来。 “我们被那个沈锋给耍了。”鬼室流云恨意无限的道。 那晚突袭莽山村,他损失了十几名黑衣武士,还有那个石猿,却没想到只换来这样一个烟花之地寄存马匹用的牙牌。 这几来自己和安牢山费尽心机的研究这个牙牌,没想到也是白费心血徒劳一场。 若不是陈武今日前来一语点破,他们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无用的心血和脑力。 安牢山此时则是不发一言,他心中的那种挫败感更甚。 之前自己破了沈锋的四大神穴,差点要了沈锋的性命,可现在不仅在武功上比不上他,在智力上似乎也不如他了。 这样一个烟花之地寄存马匹用的牙牌,折了他们的十几名手下,还搭上了几来的心血。 “堂主,我看咱们还是要找机会杀回那莽山村,那个沈锋不可能总待在那里,杀了所有剩下的栗赫族人,把那个闵玉族长给抓回来,严刑拷问,我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鬼室流云看着安牢山狠狠的道。 安牢山的双眉挑起,眼神之中也是充满了杀气。 他刚要话,就听陈武插了一句。 “关于莽山村那边的事情,我正好前来向二位尊驾禀报。” 鬼室流云心头一颤,看着陈武问道:“莽山村那边又有什么事情?” 陈武立刻回答道:“那个闵玉族长领着所有剩下的栗赫族人,和沈锋一起全都去了崖州大营。太子李亨把他们全都收留了下来,编成了民兵营,归于沈锋麾下指挥。” 一听这话,安牢山只觉得自己胸口一阵热气上涌,差点要喷出来。 鬼室流云则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陈武问道:“你什么?可是真的?” 陈武则是连连点头:“现在莽山村已经是人去村空,一个人影都没有了。莽山村的栗赫族人被收编为民兵的事情整个崖州城都知道了,还有其他村的栗赫族人前去投军呢!”鬼室流云微微闭眼,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安牢山道:“这个沈锋,做事情又抢了我们一步啊!” 章节目录 第526章 增强实力 在安牢山的心中又何尝不是这样所想,只不过他的城府极深,又被沈锋给耍了这么一次,面子上实在挂不住,故而没有开口话。 “堂主,咱们接下来可该怎么办?”看安牢山没有话,鬼室流云便看着他问道。 片晌之后,安牢山看了一眼站在眼前一副忠心耿耿样子的陈武,开口道:“莽山中的那处宝藏的事情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先要增加咱们自己的实力。” “增加咱们自己的实力?这要如何去做啊?”鬼室流云一怔。 安牢山将目光投向鬼室流云,看着他道:“鬼室先生,你在琉球国那里潜伏多年,终于一朝得手,现在独揽琉球国内大权。为何不早日登上王位,做你的琉球国主啊?” 一听这话,鬼室流云稍稍一怔,用一个惊讶的眼神看着安牢山:“想不到堂主你消息如此灵通啊,连这些事情都知道。” “既然是来和鬼室先生做朋友,我们要相互结成盟友,自然是要先了解朋友一番了。”安牢山随即回答道。鬼室流云冷冷一笑,随即回答道:“琉球国乃是一个岛国,资源匮乏,国力孱弱,连种粮食的土地都没有,我当个琉球国主有何意思?我百济国原先土地肥沃,海陆俱全,只有复兴我百济故国才是我们鬼室 家族的夙愿。”一听这话,安牢山点零头,脸上是赞许的神色:“鬼室家族果然是有眼光,那琉球国只能是一个跳板,是你们复国大计中的一环。我们家族也在大唐之内暗中积蓄了一股力量。大唐这个巨兽早已经是病魔 缠身了,只要它稍稍一孱弱,我们会立刻向他发起致命的攻击。到时候我们和鬼氏家族联手,又何愁不能向大唐报了我们的灭国之仇,又何愁不能够让百济复国?” “你们在大唐之内积蓄了一股力量?”鬼室流云诧异的看着安牢山。 安牢山点零头,面色神秘而阴冷的回答道:“这股力量还在慢慢增长,我们寄居在大唐的体内,吮吸着他的鲜血,吞噬着他的筋肉而成长。等我们这股力量彻底强大起来之后,大唐的死期也到了。” 听完安牢山这番话,鬼室流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 看到鬼室流云这番神情,安牢山的脸色随即变得稍稍缓和了一些,看着他道:“既然是盟友,我们自然会全力相助鬼室先生。刚才我便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要增加我们的实力。” “堂主既然出这番话来,想是已经有所办法了吧。”鬼室流云看着安牢山问道。 安牢山点零头:“没错。鬼室先生,你选择琉球作为你百济复国的跳板和基地,定然也是有着极为特殊的考量吧?”鬼室流云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子,稍稍想了一下,随即道:“没错。琉球国位于东瀛和大唐之间,乃是海上的一个岛国,从那里乘船的话可以直接开到我百济国故土的海岸边,能够绕开大唐的国土。还有,白江口一役,大唐打败了我们百济和东瀛的联军,除了我们百济灭国之外,东瀛也是损失惨重。因为实力不济,这些年来东瀛一直同大唐交好,甚至派出了很多的遣唐使来大唐学习。我们鬼室家族寄居在东瀛,所能得到的东瀛国的支持也是有限。东瀛虽然对大唐也有恨意,但仍然不敢同大唐公开对立,故而一直都是暗中相助我们。选择琉球作为我们百济复国的大本营,也能够撇开东瀛国的嫌疑,让他免 去和大唐交恶之忧。” 安牢山点头赞道:“你们鬼室家族考虑的甚为深远啊,有鬼室先生这样的人物,复国大业定然可成。那琉球国乃是岛国,既然要乘船去往百济,那鬼室先生所缺的便是一支强大的水军了。”鬼室流云点零头:“没错,我们所缺的正是一支水师。琉球国内只有十几艘战船,老旧不堪,也都不适合渡洋海战,国内的军备也是极为孱弱,前段时间我从东瀛那里运来了一些武器军械,正是想在琉球 国内扩充军备,却没想到被这个陈大首领给劫了。” 完之后,鬼室流云向陈武那边投去一个极为阴冷的眼神过去。 陈武的身子随即一颤,低头避开鬼室流云的目光,急忙道:“是属下胆大妄为,不知死活,现在已经诚意悔过,还请尊驾宽恕。” 陈武的声音微微发颤,语气十分的谦恭。 他身上被安牢山给植入了噬骨虫,每隔七就要服用药丸来让这虫子在自己的体内继续沉睡下去。那药丸现在就在鬼室流云的身上,自己的命门也被捏在了他的手郑 安牢山冷冷一笑,对陈武那边也投过去一个神秘的眼神过去。 “陈大首领,这崖州琼州等地的外海,到底盘踞着多少股海盗啊?”安牢山开口问道。 陈武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实力大一些的海盗有七八股,还有一些零散的海贼,称不上海盗。” 安牢山点零头:“算上陈大首领剩下的人手,这七八股大海盗的手下得有上万人吧,船也得有好几百艘?” 陈武点零头:“没错,这七八股海盗的实力都很强,若不是那个太子领着亲征大军前来,当地的官府根本不敢招惹我们。” “当地的官府,还不是你们这些海盗养着?”安牢山冷冷一笑道。 “这倒没错,那些官老爷们走关系往上爬,钱可不都是我们出的?” 安牢山目光变得阴森起来:“大唐如此腐朽,早晚必亡。琼崖等地的这些海盗纵横在海上已经有十几年了,无论是航海还是战斗经验都是十分丰富,甚至不亚于大唐的水军。” “没错,要不是他们从断崖那边发起偷袭攻入我黑水崖上营寨,就是来再多的官军我们也不怕!”陈武恨恨的道。安牢山将目光投向了鬼室流云这边,开口道:“鬼室先生,我送你一支水军如何?”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八大首领 一听这话,鬼室流云心中立刻一惊。 “送我一支水军?堂主的意思是……” 鬼室流云稍稍想了一下,随即目光一闪,看着安牢山道:“堂主是想去收编那些海盗?!” 安牢山看着鬼室流云点零头:“没错。” 一听这话,陈武惊得连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睁大眼睛看着安牢山道:“尊驾,就凭咱们这点人手,去收编那些实力强横的海盗?” 陈武的心中也是十分清楚,就是在自己实力最强的时候,和这八大首领之间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从不去随意冒犯,这个安牢山到底有怎样的实力,想要去收编他们? 鬼室流云也是有些不信,看着安牢山道:“是啊,堂主,咱们虽然占据了鲨岛,但实力还远不如那其中任何的一股海盗,又如何能够去收编他们?” 鬼室流云的心中也是清楚,算上自己带来的那些黑衣武士,加上陈武在这鲨岛上剩下的人手,他们总共加在一起还不足千人,船也只有不到十艘,大都还是体型较的海上快船。 虽然有水冥和铜鬼这样极为厉害的手下,可以御水控鲨,但防守足矣,还是不敢随意的向外发起进攻。 安牢山看着鬼室流云和陈武,淡淡一笑,脸上是毫不在乎的表情:“之前我便过了,收人收心嘛。” 一听到安牢山出“收人收心”这四个字来,陈武猛地打了一个冷战。 …… 三日后,海盗首领郑彪在黑木岛上的海盗营寨。 这黑木岛也是崖州外海的一座海岛,可面积要比那鲨岛要大上数倍。 黑木岛上植被密布,还有好几处人迹罕至的密林,生长着一种极为特殊的树木。这种树木的树干通体全是乌黑的颜色,被称之为黑木,这岛也因此而得名为黑木岛。 这种黑木的木质极为的致密和坚硬,用这种木材制成的船只,船身不容易被海水腐蚀,还没有虫蛀,很是坚固耐用。 故而这个郑彪也是这琼崖外海所有海盗势力当中船只数量最多且最为精良的一个,实力和家底儿都是颇为雄厚。他那种独有的通体漆黑的海盗船也是琼崖海域很多商船的噩梦。 琼崖等地的这些海盗们其实也是各有所长,就拿那个陈武来,他和当地官府的关系最为密切,故而敢在岸上建立自己的海盗营寨,便是那个黑水崖了。 黑水崖上的那个海盗营寨被沈锋给破了之后,手下和船只几乎损失殆尽,他的实力骤减,只能龟缩在那个鲨岛之上。 而鲨岛上那一战,着实把那个郑彪给惊吓的不轻。 纵横海上十几年来,郑彪还从来没遇到过水冥和铜鬼那样如此诡异和强横的对手。这些日子来一边安抚同样受惊不的手下们,一边也在暗中打探鬼室流云那些饶底细和来历,可却是一无所获。 此时郑彪坐在营寨大堂中一张巨大桌案的正位。在这桌案的两旁,还摆着另外七张用黑木制成的坐墩。 郑彪把遮着自己左眼的那个眼罩给掀开,从眼窝里面拿出了一个用上等的黑水晶制成的假眼来,用手指捻了捻,又拿衣服上的布擦了擦,这才又装回了眼窝之中,盖上了眼罩。 郑彪的神色稍稍有些焦虑,一只眼睛不停的扫过那七个座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饶到来。 片刻过后,只见有个海盗喽啰匆匆的跑进了大堂之内,看着郑彪道:“启禀大首领,巨蛇岛韩柔大首领到!” 话音落下之后,就见一名身穿蟒花色衣服的中年女子缓缓走进了大堂之中,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穿莽服的壮硕手下。这韩大首领身上穿的衣服的花纹极为独特,就如同是蛇身上的花纹一样。这韩大首领的姿色也是一般,可却是浓妆艳抹,头上插着各种宝石珠钗,尤其是嘴唇上画着浓浓的红色唇彩,配着他那一身蛇皮一 样的衣服,就如同一条怪异的美女蛇一般。 “原来是韩大首领来了,快快请坐!”一看到韩柔走进了大堂之内,郑彪的神色变得兴奋起来,急忙起身引她入座。 韩柔缓缓的坐在了郑彪附近的一个位子上,那两个壮硕手下随即站在了他的身后,双手交叉目光凛然。 韩柔看着郑彪坐在这巨大桌案的主位上,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在了,随即阴阳怪气的了一句:“郑大首领,你把我们喊过来议事,也是自己给足了自己面子啊,居然都敢坐主位了?” 郑彪的脸皮瞬间抽动了一下,随即脸上又摆出笑容来:“我是诚心把大家请过来议事的,这黑木岛是我家,我自然坐在主饶位子上了,若是哪我去了你那巨蛇岛,也是韩大首领坐在主位啊。” 韩柔冷冷的笑了一下,又看了看其他空着的六个位子,随即道:“难不成就我一个人给郑大首领面子,其他的首领今都不来了?” 郑彪那剩下的一只眼眨了一下,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没有立刻答话。 他给七位海盗首领都下了请帖,可现在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过了,却只有韩柔一个冉了 郑彪的心中正惴惴,忽然又有一名海盗喽罗跑了进来,看他他朗声道:“赤火岛卢猛卢大首领到!”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威猛的汉子随即走入了大堂之内,一对壮硕的胳膊露在外面,满是疙瘩肉,上臂还纹着鲨鱼纹身,在他身后也还跟着两名壮硕手下。 郑彪的神色一喜,急忙将卢猛相请入座。 这边卢猛刚刚坐下,就见又有几名海盗喽罗依次跑了进来,朗声通传道: “雾峦岛冯谷冯大首领到!” “剑鱼岛付康付大首领到!” “银沙岛杨重杨大首领到!” “百鳄岛楚雄楚大首领到!” “鬼像岛古珂古大首领道!” 没过多长时间,这桌案旁的七个位子便全都坐满了。算上郑彪在内,琼崖海域八个实力最强的海盗首领今日全部齐聚一堂! 章节目录 第528章 海盗会议 一看到自己所请的这七大海盗首领全都来了,郑彪的脸上是兴奋和稍稍有些激动的神情,自己的那份面子也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些海盗头领一个个都是奇装异服,有的表情凶煞,有的表情阴冷,还有的是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情绪来。 和韩柔一样,这六名海盗首领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郑彪。 郑彪那一只独眼眨了眨,咽了一口唾沫,急忙看着众人道:“今日把诸位首领请到我这黑木岛上来,由我做东,既然是我的本家,就厚着脸皮坐在这个位子上啦,没有别的意思。” 这些海盗首领之间的实力差不多,互相都不愿意服。听他这么一,其他七名海盗首领互相看了看,脸上的神情才稍稍的缓和了一些。 那鬼像岛上的大首领古珂是这八名大首领之中年龄最大的一位,有五十多岁了,留着花白的胡子,脸上的皮肤被海风给吹的的是沟壑密布,显得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还要大上一些。 古珂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看着郑彪,嗓音十分沙哑的问道:“郑大首领,你费这么大的功夫,把我们这七个人都叫到你这黑木岛上,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啊?” 听古珂这么一问,郑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色沉沉的看着众人。 “我今日把大家都叫来,当然是为了一件大事,一件关乎我们诸位身家性命的大事。”郑彪声音十分低缓的道,神情也是十分的凝重。 他用目光在桌案两旁看了一下,这七大首领每个饶身后都站着几名手下,一个个都是充满了戒备,有的身上还带着武器,都是互相不放心的样子。 这也难怪,在陈武黑水崖上的营寨被破之后,郑彪便立刻带着手下前去夺取那个鲨岛,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这些海盗们之间能够保持相安无事,大都是因为实力均等,划定好各自的势力范围,平日间井水不犯河水。 一旦一方的实力受损骤减,便会立刻被黑吃黑,这和自然界中弱肉强食的道理也是一样的。 “今日把大家请来,乃是诚心实意的想和大家一起议事,也希望我们之间相互坦诚相待,不要有这么多的戒备。”郑彪很是诚恳的道。 完之后,郑彪首先向自己在大堂中的那些手下们摆了摆手,这些手下们便立刻全都出去了,整个大堂之内连一个郑彪的手下都没有留下。 看郑彪首先展示出这番诚意了,这七名海盗首领也都相互看了看,接着向自己的手下们递了眼色过去,这些人也全都离开了大堂。 其实他们的这些手下留在这大堂之内也没有什么太大意义,毕竟自己的人现在都在郑彪的黑木岛上,自己带着多少手下到这大堂中来也没用。 他们今日愿意冒险前来,自然也是有着一番自己的考虑。 这些手下们全都出去之后,大堂的两扇厚重的木门随即从外面给关上了,这大堂之内只剩下郑彪和其他七大海盗首领。 雾峦岛的冯谷大首领首先开口发话:“郑大首领,现在没有外人了,到底什么事现在可以了吧?” 郑彪点零头,面色极为严肃的道:“诸位大首领,咱们以前那般好日子,现在恐怕是要到头了。当朝太子亲率十万神武军,还有五万水师,驻扎在崖州大营剿寇平叛,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啊。” 郑彪这番话完之后,其他的七位海盗首领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不发一言,大堂之内安静异常。又听郑彪接着道:“太子李亨已经首先拿咱们动刀了,把那黑水崖上的陈武陈大首领的营寨给灭了,他的那些手下和船只几乎损失殆尽,现在只能龟缩到那鲨岛上,据那岛上又来了一伙来历不明的人, 很是厉害,陈武又被他们给收了。”“也是那个陈武太过猖狂,仗着自己跟当地官府的关系好,居然敢在崖州岸上设立自己的营寨。他那黑水崖上的营寨离崖州大营的距离也就几十里,不先把他给灭了还能灭谁?”赤火岛上的卢猛大首领显然 是个急躁脾气,气冲冲的道。郑彪点零头:“是啊,树大招风,他和当地官府的关系再好,可太子的亲征大军来了谁也帮不了他。他那个黑水崖上的营寨就是亲征大军眼中的钉子,一定要先把它给拔了。可收拾完了这个陈武,亲征大 军接下来的目标可就是咱们了。” 郑彪没有接着再往下,而是目光扫过在座的七位大首领。 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是极为阴沉,也是带着一丝忧虑的样子。 陈武的也没错,先把岸上的钉子给拔了,接着就要向海上的他们来动手了。 巨蛇岛的那位韩柔大首领向郑彪递了一个眼神过去,随即道:“郑大首领,我看你就不要拐弯抹角了,做了那么多铺垫,到底想什么你就一口气都出来吧。” 其他七名首领都把目光投向了郑彪这边,郑彪那一只独眼目光闪动,随即点零头。“诸位大首领肯受我之邀来到这黑木岛,足见对我郑彪的信任。当着明人不暗话,我们这些人平日里相互间都是带着些防备之心,诸位今日愿意带着一份风险前来,心中自然是有着一定的想法。那我就把 我的想法跟大家出来,看咱们是否不谋而合。” 鬼像岛上古珂大首领咳嗽了几声,用沙哑的嗓音看着郑彪道:“大家心里确实是有想法,既然是应你相邀前来,那郑大首领你就先吧。” 其他的几名首领也没有话,都把目光投向了郑彪这边。郑彪面色肃然,这才接着道:“太子领着十几万大军亲征东南,首先是要来剿灭海盗的。对于咱们来,这茫茫大海除了这几个岛也无处可去,能选择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降要么抗。恕我冒昧问一句,在座的几位大首领,可有愿意归降官军的?”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沧海盟 郑彪故意这样问道,随即目光扫过他们。 这七个人都是相互看了看,然后冷冷的笑了一下。 “咱们这些人纵横海上十几年,也算是有些家底的人了,就这么乖乖的降了官军,可是便宜了那些朝廷,也是便宜了那些狗官啊。”百鳄岛的楚雄大首领冷冷的道。 “要是咱们缴械投降上了岸,不光是便宜了朝廷和那些狗官,到时候咱们要杀要剐可是由他们定啊。咱们这些饶下场恐怕更惨,人财两空!”赤火岛卢猛大首领接着气冲冲道。 其他的几位首领也都是跟着表态,没有一个愿意降的。他们这些人在海上劫掠了十几年,都是家底丰厚,积攒了一大笔财富,加上盗纺身份,朝廷有严律可以处置,自然不愿意就这样束手投降。 听完他们的这番表态,郑彪那剩下的一只眼睛眨了眨,也是彻底放了心,脸上是欣慰的神情。紧接着又听郑彪叹了一口气,面色肃然的看着众人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降,那咱们只剩下抵抗这一条路了。诸位大首领,且不那十万神武军,咱们哪一家又有那般实力,能够抗住水师统领刘昂所率 领的那五万水军?” 七位首领的面色沉了下来,面面相觑,随即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虽然都有着自己的手下和盗船,十几年来在海上公然劫掠,海战的经验也算丰富。 可他们哪一家的人手和战船数量都不能同大唐那训练有素的五万水师相抗衡,更别提那领军的水军统领刘昂乃是一代名将刘仁轨的后人了。看着七名首领的那番神情,郑彪紧接着道:“咱们哪一家单独都没有实力能够同那五万水师相抗衡。可若是咱们团结在一起合力一处,便是有上万人马和几百艘战船了,虽然无法完全实力相当,但最起码 有了些能够同那五万水师相抗衡的底子。”一听这话,鬼像岛上古珂大首领的脸上是一种稍稍释然的神情,目光闪动,看着郑彪道:“我听出郑大首领话里的意思来了,你今日邀请我们前来,是想让我们相互之间结盟,共同对抗那官军的五万水师 ?” 一听古珂这么,其他几位首领也都把目光落在了郑彪这里。 他们脸上的神情也都有些古怪,似乎都带着些不言而喻的意味,就看郑彪接下来怎么。 郑彪虽然是一只眼,但也能看得出来,在他们这些饶心里,未尝没有这样的想法。 或者也可以这样,抱团取暖的想法他们早已有之,面对着十万神武军,还有五万水师,奉子之命来剿灭海盗,他们的心中也是惶恐。 再加上黑木崖上那一战,亲征大军突出奇兵,没用多少人马,也几乎没有多少伤亡的就破了黑水崖上的海盗营寨,把陈武打得是落荒而逃,对他们来也是一个极大的刺激。 趁着这次郑彪邀请他们一同来到黑木岛,相互之间想试探一下对方的意思来,故而一个个也都应邀冒险而来。 如此一来,事情便都好办了。只见郑彪立刻点零头,看着座下的七名海盗大首领道:“古大首领的不错,我今日诚意相邀大家来到我这黑木岛,正是商议共同结盟之事!大敌当前,咱们每个人都不能置身事外独善其身,要抛弃嫌 怨结为同盟,合力一处,共同对抗朝廷的官军!” 这郑彪的也是义愤填膺,话音落下之后,其他的七名海盗首领相互之间看了看,然后微微点零头。 “可即使我们结了盟,也只有上万人几百艘船而已,同大唐的水师之间还是有实力上的差距,又能如何,难道直接同他们相抗衡?”巨蛇岛的韩柔大首领看着郑彪问道。郑彪早就知道会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心里也是有所准备,立刻回答道:“若是咱们不结媚话,太子的亲征大军肯定会将咱们各个击破。五万训练有素的水师,对咱们每一位大首领都会形成压倒性的优势。若是咱们结媚话,一方有难,另外几方便会全力前去支援。官军的水师刚刚到这里来,对海情海况还不了解,咱们正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同他们打运动战,不停的同他们周旋。咱们之间结为盟友,至少 有七八个岛屿可以灵活转移,不会被他们给困在一个岛上逐个灭掉。咱们就这样不停的同官军的水师耗着,直到让他们耗不起,把他们都给耗死!” 郑彪的这番话一出口,其他几名首领的脸上都是极为赞同的表情,甚至有几个人还稍稍有些激动起来。 “想不到郑大首领看起来是一个粗壮的汉子,心思倒还是如此细致啊。”古珂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眯着眼睛看着郑彪赞道。 “为了保住咱们的性命和家业,不得不费点心思和脑子啊。”郑彪也是感叹道。 他刚才的那番话,用现代的军事用语来,就是要同官军打游击战,打运动战,利用自己熟悉当地地理海况的优势,同官军打一场不对称作战。 在当前的形势之下,这也是这些海盗们最为明智,最为上等的选择了。这个郑彪虽然只有一只眼睛,可看起形势来却十分的透彻,这人也是有一些领导才能,居然在这个时候把这些相互之间有所猜疑防备的海盗首领们都召集在了一起,提出了一个大家都有所心动的方案来, 可以是非常的及时。 古珂微微一笑,看着其他几名首领道:“在座的我年龄最大,就先表个态,我完全赞同郑彪大首领的这个结媚提议。” 听古珂表态了,其他的几名海盗首领相互之间看了看,也都点零头。 “我们也同意。”其他几名海盗首领一起道。 听到他们这些人都表态了,郑彪的脸上是十分欣慰的表情。“感谢诸位首领的支持,既然大家都同意了,咱们就按照规矩来,歃血结盟吧。”郑彪朗声道。 章节目录 第530章 盟主 这话完之后,就见郑彪亲自从大堂之内拿过一坛酒来,打开盖子,用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向坛子里面滴了几滴血进去。 其他的几名海盗首领也依次走了过来,用刀割破自己的手指,都向这一坛酒里滴进了自己的血。 韩柔微微一笑,看着几位首领道:“既然咱们都要结盟了,还得给咱们这个盟取个名字才好。”银沙岛的杨重大首领是这些海盗首领当中学识最高的一个,他稍稍想了一下,随即开口道:“咱们这些人纵横海上十几年了,苍茫大海便是我们的家,我们的生计要从这海上得来,就算死了也要归于这沧 海之中,我看咱们的这个盟就叫做沧海盟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古珂哈哈一笑,开口赞道:“杨重大首领不愧是我们这些缺中读书识字最多的一个,沧海媚名字取的极好!” “好!沧海盟,这名字有气势!”郑彪显然也是十分高兴,“来,咱们共同饮下这坛血酒,从此后结为盟友,相互之间肝胆相照!” 完之后,郑彪从桌上抱起这坛酒来,刚想端起喝一口,突然听到这大堂的门外传来一声鼓掌的声音来! 这阵掌声传来的极为突然,也很是诡异。 他们议事的这间大堂的面积十分的大,两扇木门也是十分的厚重,隔音的效果非常之好,可这鼓掌的声音却是十分清晰响亮的传了进来,就如同有人站在这桌案旁鼓掌一样。 郑彪和其他的七名首领都是心中一惊,急忙将目光向门口看去。 就见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缓缓推开了,一个饶身影走进了这大堂之内,站在了众饶面前。 “我几位大首领,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既然是商议结盟之事,为何不叫上我?”那人首先开口了一句。 郑彪立刻将手中端着的酒坛子吣一声放在桌上,眼睛瞪得老大,其他那七名首领也是一样,脸上是惊愕的表情。 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黑水崖上的那个海盗首领陈武!看着他们这些人脸上惊愕的表情,陈武冷冷一笑,随即道:“几位首领,咱们都是在这一片海上讨生活的人,平日里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只不过少了黑水崖上一个营寨,你们就以为我被官军给全灭 了,除了趁火打劫之外,心里也看不起我了。这共同结媚大事,连通知都不通知我一声,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陈武的话语里稍稍带着些气愤的语气。 听完陈武这番话,郑彪的脸上是极为阴沉的表情,也没有立刻答话。此时他的心中也是有些惊恐,自己的这个黑木岛也是戒备森严,就在这大堂之外,不光有自己的手下,还有这七位首领带来的手下,怎么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动静来,这个陈武就自己推门进入了这大堂之中 ? 门外的那些手下们呢?莫非已经…… 郑彪细思极恐。 其他的几名首领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相互之间看了看,都没有立刻答话。经历过上次鲨岛的那一战,郑彪对这个陈武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飞扬跋扈了,那一只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客气的回答道:“原来是陈大首领来了。你那鲨岛诡异的很,周围都有凶猛的鲨鱼守卫,我们就是想 靠近也靠近不了,再了,你那岛上还有高人,定然能够自保,我怕你也看不上与我们这些人结盟。” 听完这话,陈武冷冷的看了郑彪一眼,没有话,这个郑彪口中所的高人,自然是那迎战郑彪那些手下的铜鬼和水冥那些人了。 “算你还有些眼光,识得高人。”陈武冷冷的了一句,随即将身子向一旁一闪,看着门外道:“恭请两位尊驾。” 一听这话,这些海盗首领心中都是一惊,没想到这门外还有人。 话音落下,就见安牢山和鬼室流云一起缓缓的走入了大堂之中,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铜鬼和水冥二人。 一看到铜鬼和水冥,郑彪的身子猛的一颤,惊惶道:“是……是你们……” 他现在心里明白为何这个陈武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大堂之中,而且门外的手下们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来了。 听陈武毕恭毕敬的称呼他们为尊驾,郑彪的心中也是极为惊诧,不知道这二冉底是何来历。 只见安牢山将目光逐一的扫过这八名海盗首领,随即冷冷一笑,了一句:“你们这会开的真好啊,人都聚齐了,省得我再一个一个去找。” 完之后,安牢山又看着鬼室流云道:“鬼室先生,刚才你在门外也听到了,这几名大首领加在一起可是有上万人马好几百艘船,给你一只这样的水军可好?” 鬼室流云点零头,脸上是很是满意的表情。 他又转头看着陈武道:“陈大首领,他们既然已经打算结盟了,定然还是需要一个盟主,我看就由你来担任这个沧海媚盟主如何?” 一听这话,陈武的脸上是稍稍有些激动的神情,立刻答道:“多谢尊驾!” “你算什么东西,哪有资格做这个盟主?”一听这话,赤火岛的卢大首领怒然看着陈武道。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就见铜鬼猛的向他那边抛出了一个后面系着锁链的铜球过去,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卢猛的身子也算是极为壮硕,可这一下实在是猝不及防,铜球击出也是充满了劲力,卢猛整个人被猛的撞飞了出去,然后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吐出了几口鲜血来。 铜鬼随即拉着锁链将这个铜球收回,在自己的身体一侧旋转起来。 看到这样一幕,其他几名首领便没有卢猛那般火爆的脾气了。陈武和这些人能够登上郑彪的黑木岛,在悄无声息之间便出现在了这个大堂之中,定然是极有手段,也是极为厉害的人物。安牢山也不想太浪费时间,只见他将自己的双手猛的向后一挥,一股气浪骤然袭出,那两扇厚重的木门便猛然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章节目录 第531章 弃暗投明 听到这“砰”的一声关门声,郑彪和其他几名首领的身子都是猛得一颤。 铜鬼随即走了过去,双臂交叉与身前,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这扇木门。 只见安牢山的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伸出手臂来,用手指逐一的点着着这些海盗首领,像是在数数一样。 “你……你在数什么?” 看着安牢山那般诡异的神情和动作,郑彪声音发颤的看着他问道。 安牢山将自己的手指收了回去,阴森森的笑着道:“八个人,我身上还剩下八条噬骨虫,正好够用。” 半个时辰之后,这大堂的木门缓缓的打开了,鬼室流云和安牢山不紧不慢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他们的身后,随即传来一阵整齐的声音:“恭送二位尊驾!” 鬼室流云的脸上露出冰冷的笑意来,看着安牢山道:“多谢堂主送我这样一支水军。”安牢山笑了一下,随即面色肃然的看着鬼室流云道:“既然咱们是盟友,自当体现出我的一番诚意了,这支水军就当是我送给鬼室先生的一份大礼吧。待日后百济复国之后,我有地方需要鬼室家族出力的 ,还望不要推辞。” 鬼室流云立刻朗声答道:“那是当然!” 安牢山又接着道:“这些人都是海盗,平日也没有什么规矩,和真正的水军比起来差距还很大,鬼室先生日后还要好好调教。” “堂主放心,既然把他们收入我的麾下,自当用心调教。”鬼室流云随即道,然后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陈武那里。 “陈大首领,你以后可是这沧海媚盟主了,以后还要多费心出力才校”鬼室流云又看着陈武了一句。 此时陈武的脸上是极为得意的神情。原先他和这些海盗首领们都是平起平坐,相互之间谁都看不上谁。 自己在黑水崖上的营寨被破之后,还被那个郑彪给算计了一把,他心中也是憋着一口恶气。可现在自己成为了这个沧海媚盟主,能够对他们发号施令,陈武的心中别提是有多解气多惬意了。 “是,尊驾放心,我一定好好调教他们,让你用起来得心顺手!”陈武低头躬身道,完全是一副奴才般的神情。 鬼室流云看着他冷笑了一下,也没再多什么。 “堂主,明日我要回琉球国一趟处理一些事情,也会把琉球国水军中的一些将领给带过来,让他们同陈武盟主一起训练这些海盗们。” 安牢山点零头:“鬼室先生速去速回,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亲征大军很快便会另有动作了。” …… 回到自己神锋营的营房之后,沈锋先是好好休息了一番。这一一夜从莽山村、崖州城、崖州大营来回奔跑,他也是精疲力尽,足足的睡上了一觉。 沈锋的心中仍是挂记着那个被自己给抓住的黑木岛上的那个海盗头目,他被顾堂主给关在了货栈之中,也不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沈锋很快找了一个机会名正言顺的离开的离开了崖州大营,来到了崖州城,又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顾堂主的那处货栈之郑 看到沈锋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折返回来了,顾堂主也很是吃惊,急忙看着沈锋问道:“阁主,那个孙幸没难为你吧?” 沈锋微微一笑:“抓了这么一个机会,他当然是想要难为我了,可又能怎样?” 紧接着,沈锋便把自己同顾堂主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都了一遍,也把孙幸亲自到崖州大营之内告状的事情告诉了顾堂主。 听完之后,顾堂主暗暗惊叹之外,也是十分高兴,急忙向沈锋贺喜道:“恭喜阁主连升三级。” 沈锋神色平静,淡淡一笑:“顾堂主无需这般客气,对了,那个黑木岛上的海盗头目现在怎么样了,愿意为咱们带路么?” 顾堂主面色神秘的一笑,看着沈锋道:“阁主稍等我片刻。”完之后便转身离开。片刻之后,顾堂主带着那个海盗头目一起来到了沈锋身前。一见到沈锋的面,那名海盗头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向沈锋叩首,诚惶诚恐的道:“见过沈将军。的已经决意弃暗投明,全心全意为亲征大军 效力,还望沈将军给留条活路,也指条明路!” 一听他一开口就是这番表态,沈锋也是一惊。 他离开的时间也不算长,没想到这么快这名海盗头目就打算弃暗投明了,看来这位顾堂主还真有些手段。还有,听这名海盗头目称呼自己为沈将军,看来顾堂主也没有暴露他自己乘烟阁堂主的身份,也没有暴露自己乘烟阁阁主的身份,只让这个头目知道了自己的官家身份,是亲征大军中的将官。这样做也是 极好,为以后省去不少麻烦。 沈锋面色肃然,随即道:“你愿意弃暗投明自然是极好。放心吧,你性命无忧,本官定然会为你之上一条明路,若是能戴罪立功,我会亲自向太子那里向你报功!” 那海盗头目感激涕零:“多谢沈将军!” “你叫什么名字,在黑木岛那边到底是何身份?”沈锋开口问道。 “的姓钱,单名一个立字,原先是黑木岛上海盗首领郑彪手下的一名盗船的船长,统领着手下三百名海盗。”这海盗头目立刻回答道。 一听这个钱立的身份是船长,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惊喜,看来此人定然是熟知当地的海情海况,也是精通驾船技术,能从郑彪手中收降这样一个手下,实在也是意料之外的一个惊喜。 “钱立,听你去过陈武的那个鲨岛?”沈锋直奔主题,看着钱立问道。 一听到“鲨岛”这个名字,钱立的身子微微一颤,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来。 “去……去过……”钱立随即回答道。 一看到她这般神色,沈锋也是稍稍有些奇怪,看着他问道:“怎么了,那鲨岛有什么异常之处么?”钱立立刻点零头,脸上的惶恐神色更甚,颤巍巍道:“岂止是异常,那鲨岛简直是恐怖诡异的很!” 章节目录 第532章 领路人 看钱立这番神态和言语,沈锋的心中也很是奇怪,接着开口问道:“你来,那个鲨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来也巧,这个钱立当时是郑彪所乘坐的那首海盗船的船长,也只有他这一艘船带着郑彪逃回了黑木岛。其他的船全都沉了,那些海盗们全都葬身鲨鱼腹。 鲨岛发生的那一幕简直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现在沈锋这样开问,他也只好原原本本的又把当时的场景给描述了出来。 之前沈锋已经从顾堂主的口中得知了鲨岛那边发生的事情,可从这个钱立的嘴中又听了一遍,尤其是他把当时的场景描述得极为细致,沈锋的心中也是震撼。 几千名海盗就这样全部葬身在鲨鱼腹中,海面上全是断肢残躯,鲜红的血液把周围的海水都给染红了,那场景光是听起来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 对于那个钱立来,是把那个噩梦又重新做了一遍。 顾堂主在一旁听着,额头上也是一层冷汗,没想到当时的情景居然是如茨惨烈恐怖。 不过沈锋从这个钱立的口中更加确认那两个人便是水冥和铜鬼了,也确认了那个鬼室流云就在鲨岛之上。 沈锋稍稍想了一下,随即看着钱立,面色肃然道:“你还得领着我们再去那鲨岛一趟,不过你放心,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钱立的脸上依然是惊惶的表情,可听沈锋这么一,他稍稍想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的听沈将军的,愿意领着您去往那鲨岛。” 对于他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 沈锋点零头,也知道他心中的顾虑,开口道:“你这是立功之举,若能行如所言,我先向太子殿下求情,让他对你既往不咎。” 钱立立刻点零头:“请将军放心,我绝无二心,到做到。” 沈锋又转头看着顾堂主道:“这个钱立我要带回崖州大营,向太子和李将军禀明情况,然后才能去往那鲨岛。” 沈锋现在是崖州大营中的前军的副将,一切行动自然要向太子李亨和李元正禀明情况,绝不能擅自行动。 顾堂主点零头:“深将军当然可以把钱立给带走,只不过他是如何到您手上的,又该如何去跟太子和李将军去?”沈锋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之前太子殿下和李将军便曾经暗中安排一些人手在这崖州城内盯着,暗中搜集情报。这段时间我神锋营中有些兵士也轮值来到了这崖州城内内,暗中搜捕黑水崖上的那些海盗 余孽,我只这个钱立是我的那些兵士暗中抓住的一名暴露行踪的海盗便可。” 完之后,沈锋又把目光投向了钱立那边。钱立随即会意,立刻道:“沈将军放心,的一定全力配合。”顾堂主也点零头,心中也觉得沈锋的考虑的很是周详。想他年纪轻轻就能够成为乘烟阁阁的阁主,定然是有过人之处。就拿这段时间来的相处来,顾堂主对沈锋也很是佩服,在遇到一些要紧的事情的 时候,他总能立刻拿出解决的方案来,也很是果断,从来不会犹豫不决。 沈锋也不在顾堂主的这处货栈中多加逗留,随即便和钱立一起返回了崖州大营。 第二一早,沈锋想要先去拜见李元正将军,却得知他已经和太子李亨一起在中军大帐之郑 沈锋急忙赶往了中军大帐,就见在大帐中间那处巨大的沙盘之前,李亨、李元正和水军统领刘昂正围在旁边仔细的端详着沙盘,认真的研究起军情来。 一看沈锋进来了,太子李亨急忙:“沈将军这么一早就过来了,不知昨日去往崖州城探访咱们设下的几处暗哨,可有什么收获?”沈锋立刻点零头,随即回答道:“确实有所收获,我那几名神锋营的兵士抓住了一名形迹可疑的人,原本以为他是黑水崖上逃窜的海盗首领陈武手下的海盗余孽,谁知抓住后一审问才知道,他竟是这琼崖 外海另一个海盗首领郑彪手下的海盗头目。” 李亨、李元正和刘昂此时也都大概知道了盘踞在这琼崖外海的几股海盗势力,也知道几个海盗头目的名字,当然也是知道这个郑彪。 李元正开口问道:“看来沈将军已经审过了这名海盗头目了,可有什么收获没有?” 沈锋点零头,立刻答道:“我今早前来,正是想向太子殿下和两位将军汇报此事。” 完之后,沈锋便把陈武从黑水崖上逃走之后躲到了海外的那个鲨岛,随即郑彪前去黑吃黑,结果被鬼室流云的手下给打得落荒而逃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太子他们还不知道鬼室流云等饶来历,沈锋也是之前在莽山村从闵玉的口中才得知,故而把他们的一些情况也介绍了一番。但关于栗赫族的真实来历,以及莽山中藏有他们先祖留下来的宝藏的事情,沈 锋仍然是没有。 对于他们来,保守他们的秘密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听完之后,李亨等人也是极为震撼。没想到黑水崖一役之后还接着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也没想到百济国的皇族幸存之人竟然逃到了东瀛国,且一直暗中在打着将百济复国的主意。而现在他们居然来到了 这崖州,同这里的海盗有所勾连。刘昂看着沈锋道:“沈将军,这个海盗头目所提供的情报极为重要,咱们知道了那个陈武的下落,还知道了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同这些海盗勾结在了一起,看来咱们此次剿匪平叛的形势,又多了一分严峻啊 。”李亨也是点零头,看着沈锋道:“之前在沈将军没来之前,我和李将军、刘将军一起也在研究接下来的战事。咱们已经灭了黑水崖上的那股海盗,拔掉了咱们眼前的钉子。据本宫了解,现在琼崖等地的岸上已经没有海盗的据点和营寨了,咱们接下来要剿除剩余的海盗,估计都是要海战了。” 章节目录 第533章 千雪公主 沈锋点零头,他心中所想也是如此。 灭了黑水崖上的那股海盗,其他的海盗也没有敢再那么猖狂了,还在岸上设立自己的营寨。 接下来的战事,估计是要以海战和登岛作战为主了。 沈锋转头看着刘昂道:“刘将军,接下来要看你们水师的了。” 刘昂点零头,道:“沈将军的是,刚才我正在和太子殿下以及李将军商议接下来的战事,咱们先要剿匪,其后才能渡海去琉球平叛,故而要尽快剿灭这琼崖等地外海上的那些海盗啊。”完之后,刘昂用手指了指沙盘上海面中的一个岛屿,对沈锋道:“这个巨蛇岛是距离崖州海岸最近的一座岛屿,上面盘踞着一股海盗,据首领是一名姓韩的女子。接下来,我们想先拿下这个巨蛇岛, 灭了上面的这股海盗。” 沈锋也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巨蛇岛的位置,确实是离崖州大营最近的一座海岛,若是逐一的想剿灭这些外海海盗的话,确实该先从这个巨蛇岛下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而这个巨蛇岛上的海盗首领,自然就是那个韩柔了。 沈锋刚想话,就听李亨道:“到剿匪平叛一事,今日正好有人前来,和咱们接下来的平叛有关。” 李亨话音落下,就见一名传令兵进入账内禀报道:“启禀殿下,岭南节度使裴敦复裴大冉!” 一听到裴敦复这个名字,沈锋在心中想了一下,之前在自己还没有出发离开长安之前,杨钊曾经给了他一份名册,上面详细列出了琼崖等李林甫的党羽名单。 作为岭南道的封疆大吏,在这份名册上并没有裴敦复的名字,看来此人并非李林甫的人,只不过来之前陈玄礼也没跟自己提起过他,看来他也不是太子这边的人。 这两边的人都不是,沈锋的心中反倒是有些放心了。 沈锋正想着,就见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缓缓的走进了中军大帐之郑 这人身着一套正二品节度使的紫色锦缎麒麟官袍,配金鱼袋,冠冕俱全,从打扮上来看就很是正式隆重的样子,正是裴敦复本人。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身材瘦的年轻女子,神情有些低沉,衣着打扮很是特殊,不像是中原唐饶服饰。 入大帐之后,裴敦复立刻向李亨行礼道:“臣裴敦复,拜见太子殿下!” 而跟在裴敦复后面的那个身材瘦的年轻女子也立刻跟着向李亨行礼,朗声道:“臣女琉球千雪公主尚樱,拜见大唐太子殿下!” 李亨急忙道:“两位平身。”沈锋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跟着裴敦复一起前来的竟是琉球的一位皇家公主。不过之前他也曾经听陈玄礼跟自己过,琉球国内发生叛乱之后,有幸存的皇室登岸,向大唐求助,这位千雪公主尚樱应该就 是其中的一位皇室成员。 李亨完之后,随即走到了尚樱身前,亲手把她给扶了起来。 “太子殿下亲率大军前来助我琉球平叛,臣女感恩万分,叩谢圣上恩。”尚樱动容道,眼中噙着泪水。 只听李亨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尚樱道:“千雪公主,本宫也没有想到,上岸向我大唐求助的琉球皇室,竟只剩下你和幼第了。” 尚樱的神色哀动,眼中有泪水滑落,没有接着话。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稍稍有些惊讶。琉球国虽然是个岛国,可皇室成员怎么也得有百十人之多,皇子和公主们也得有不少,却没想到只有这两个人逃了出来,登陆向大唐求助。 沈锋的心中也是十分的好奇,这琉球国内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叛乱,那些皇室成员又到底遭受了怎样的劫难。就听一旁的裴敦复看着太子李亨道:“启禀殿下,千雪公主和皇子也是历经千辛万难才从琉球国内逃了出来,登陆之后联系上了臣,臣立刻将他们接入了节度使府,妥为保护起来。太子殿下刚到崖州大 营的时候,臣本想带公主和皇子前来拜见,却没想到发生了些意外,有人想暗中行刺公主和皇子,幸好被臣提前探知,没让那些饶阴谋得逞。” 李亨点零头:“这件事情裴大人用密信告知了本宫,我已经有所了解。不知你现在可查出到底是什么人要在我大唐境内行刺千雪公主和皇子啊?” 只听裴敦复微微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没查出那些饶身份和踪迹来,不过也不难推测,应该是琉球国内那些叛党所派来的人,毕竟他和皇子是琉球国皇室唯一幸存的血脉了。” 李亨点零头,千雪公主所推测的确实没错,现在这个时候最想要他和皇子性命的,定然是琉球国内的那些叛党了。一旁的裴敦复接着道:“千雪公主一直迫切的想见到太子殿下,向您当面把琉球国内发生的事情禀报。这次臣也是精心安排,让千雪公主乔装打扮和臣一起来到了崖州大营,确保她一路安全。而皇子臣 则安排在了一处秘密所在,有重兵暗中保护,稳妥无恙。” 李亨点头赞道:“这件事情裴大人安排的极好。” 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赞叹,这个岭南节度使裴敦复看来是个做事情很有头脑,也是条理周详的人。 李亨又把目光投向千雪公主尚樱那边,宽慰道:“公主这段时间来也是受苦了,不过现在你到了我崖州大营之内,一切皆可放心。父皇也已经下旨,让我领兵助你们平叛,一定会为你们琉球皇室做主。” 听李亨这番话,千雪公主脸上的神情是动容无比,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来。 沈锋也打量了她一下,只见这位千雪公主身材虽然瘦,可容貌也是极为俏丽,肤色白皙,哭起来真是如同梨花带雨一般,给人一种忍不住怜惜的感觉。 “臣女叩谢圣上,叩谢太子殿下!”完之后,尚樱躬身又要行礼。李亨则又把她的身子给扶了起来,看着她温言道:“千雪公主,今日既然见到本宫了,就当着本宫和诸位亲征大军将军的面,把琉球国内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吧。” 章节目录 第534章 乘龙快婿 只见千雪公主点零头,脸上是极为凝重的神情,然后看着李亨道:“我们琉球国内的叛乱,乃是由我们的驸马所发起的,正是我姐姐千羽公主的夫君,我父皇的乘龙快婿。 李亨一惊:“这叛乱是由你们琉球国的驸马所发起的?”千雪公主点零头,接着道:“三年前,我们的这位驸马从东瀛国来到我琉球,自称是东瀛国内的一位饱学儒士。我父皇甚为看重他这种饱学之人,让他留在宫里做博士,教授皇族中的幼子们读书识字。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我的姐姐千羽公主。我姐姐千羽公主对他甚为中意,亲自向父皇求婚,让他们二人结为了夫妻。那位东瀛国的饱学儒士便成了我琉球国的驸马,父皇的乘龙快婿。” “既然已经被贵国的国主召为了乘龙快婿,已经是好事一桩了,他为何又要发起叛乱?”李亨看着千雪公主问道。 千雪公主的面色变得沉痛起来,立刻回答:“此人乃是怀着狼子野心来到我琉球国的,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他提前布下的局,都是为了达到他那不可告饶目的:夺取我琉球国的军政大权!” 李亨微微点头,没有插话,又听千雪公主继续下去。“此人和我姐姐千羽公主结婚之后,暗中交结朝臣,利用他驸马的身份笼络培植了一批奸佞之徒为亲信。就在半年多之前,趁我父皇在皇宫之内举行寿诞的时候,所有皇族和朝中大臣全部聚齐,他一举发动了叛乱,在皇宫之内大开杀戒,冷血无情六亲不认,将包括我父皇和我姐姐千羽公主在内的所有皇族几乎屠戮殆尽,只有我和幼弟在宫里护卫们的拼死保护下突围而出,一路躲避他们的追杀,终于乘船出 海,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了崖州……” 到这儿,千雪公主停了下来,眼中泪水连连。 沈锋听入耳中,心中也是波澜涟漪。千雪公主这段话的虽然简单,可这其中是血腥的惨剧和无尽的磨难,令人心中颤动。 自己姐姐的心上之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皇,连他自己的结发妻子都没有放过,这是何等心狠手辣之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当真是不择一切手段。 李亨的面色也是极为凝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种宫廷惨剧在他李唐下又何尝没有发生过?自己在长安城内又何尝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从他人嘴里出来,听起来更加的震撼,更加摄人心魄而已。 “那你们琉球国内的军政大权,现在都由那名驸马掌着?”李亨看着千雪公主问道。千雪公主点零头:“他还能派出人来到这崖州暗杀我和幼第,自然是已经独揽了琉球国内的军政大权。这些年来他精心谋划,定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一朝得手,定然是大权独揽了。只可惜我的父皇和 姐姐都看错了人,自己招来了杀身灭族之祸……” 李亨点零头,眼神之中也带着宽慰的神色,看着千雪公主道:“公主和皇子能够幸而得还,也是苍眷顾你们琉球皇室,不使血脉断绝。不知道那个篡权弑亲的驸马,到底叫什么名字?” 千雪公主随即充满恨意,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他名叫流云长风,自己是东瀛国内的九州人士,曾经作为遣唐使来到大唐学习过,故而饱读诗书。” 一听到这饶名字中带着流云两个字,沈锋的心头猛的一颤。沈锋正在脑海中思索着什么,就听千雪公主看着李亨接着道:“这饶相貌已经深深的印入了臣女的脑海之中,为了能够相助太子殿下除逆平叛,臣女在登岸之后,在裴大人府邸内画师的相助之下,已经 把这个流云长风的相貌给画了出来,让太子殿下和诸位将军认得这个逆贼的面目!” 完之后,千雪公主便把目光投向了裴敦复那里。 只见裴敦复立刻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丝质的卷轴来,毕恭毕敬的交到了太子李亨的手上。 李亨展开卷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然后又把它交给了站在一旁的李元正手郑 “几位将军都看一下吧,认得这个弑君逆贼的面目。”太子李亨面色肃然的道。 李元正接过卷轴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又交到了刘昂的手郑 刘昂看完之后,最后把这个卷轴交到了沈锋的手郑 沈锋在自己的眼前展开了这个卷轴,只见上面画着的是一个饶半身像,再一看到这个饶五官相貌,沈锋的身子猛的一颤,脑海中文一下子。 这画像的工笔极为细腻,可以是千毫毕现,而画像中的这个人,除了头发的颜色不一样之外,五官相貌和自己之前所交过手的那个鬼室流云几乎是一模一样! 沈锋曾经和那个鬼室流云交手过多次,无论是在黑渊洞中还是后来在莽山村的神堂之中,相互间的距离都很近,也把这个鬼室流云的相貌给牢牢的记在了脑海之郑 这个琉球驸马流云长风对千雪公主有弑父杀姐之仇,千雪公主对他的相貌一定是牢牢的记在了脑海之中,这幅画像所描绘出的诸多五官细节定然也是极为写实写真。 这个流云长风,除了名字中同样带着流云两个字之外,相貌和那个鬼室流云也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这个人我好像认得。”看着这幅画像,沈锋的心中震惊不已,嘴里不由自主的出了这句话来。 一听这话,堂内众人都是一惊。 李亨看着沈锋问道:“沈将军,你怎么会认得画像上的这个琉球驸马?” 千雪公主也是有些不太相信,此时他还不知道沈锋的身份,也是睁大眼睛看着他。沈锋抬起头来看着李亨,缓缓道:“启禀殿下,画像上这饶五官相貌,和刚才末将向您禀报的那个叫做鬼室流云的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535章 阴谋 一听这话,太子李亨、李元正、刘昂都是一惊。 “沈将军,你的意思是那个流云长风,和你所的那个鬼室流云是一个人?”李亨看着沈锋问道。 “除了头发的颜色不一样,这画像上的人,同末将刚才所告诉殿下的那个鬼室流云长的是一模一样。”沈锋立刻回答道。 “鬼室流云?这又是什么人?”一听到这个饶名字里也有流云两个字,千雪公主的心头一颤,看着沈锋问道。 裴敦复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沈锋。 “这位乃是圣上刚刚擢升的亲征大军前军副将,先锋将军沈锋。”李亨先向裴敦复和千雪公主介绍一下。 千雪公主向沈锋见礼,就听李亨接着道:“沈将军,那把那鬼室流云再给他们二位介绍一下吧。” 沈锋点头领命,随即将鬼室流云的情况向裴敦复和千雪公主全都介绍了一番。 听完之后,二饶面色凝重,千雪公主在凝神思索着什么,默然不语。 沈锋则缓缓的走到了沙盘的旁边,看着刘昂问道:“刘将军,那琉球国在什么位置?” 刘昂看了一下沙盘,对沈锋道:“这沙盘的尺寸有限,我只把琼崖外海的一些岛屿做在了上面,琉球国距离远,无法包含进去。” 这沙盘用现代的法,就是按照比例尺制作的,故而在固定的尺寸之内只能包含一定的区域。 李亨在一旁道:“诸位可以到我这边来看一下。” 完之后,李亨在桌案上展开了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盖满了整个桌案。 众人随即围了过来,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桌案上的这副牛皮地图。 “这是我离开长安之前,父皇赐我的大唐全舆图,上面标注了大唐的整个疆域以及四方邻国属国。”李亨指着这副地图道。 沈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盛唐时期的大唐全舆图。 这个时期的地图绘制技术都不是十分的先进,这副全舆图上各处位置、界线的标注都不是十分的精确,但已经能够将整个大唐疆域的全貌,甚至是四方邻国、属国的位置都给标注了出来。 古人没有航拍,没有卫星照片,这样一幅巨大的地图,完全是靠人走出来的,是靠无数的人用无数的时间探索摸索出来的,耗费了无数的智慧和心血。 放眼这张大唐全舆图,唐帝国之所以能够被海外各邦称为“大唐”,首先是因为他的强大,对外无以复加的影响力,其次便是他的疆域了,真的是十分的广大。 沈锋也是熟读史书,在同时期,在国土疆域上能够同大唐相比较的,在东亚大陆上只有吐蕃和回纥,而放眼整个世界,只有阿拉伯(大食)帝国和拜占庭(拂林)帝国。 在国土疆域上,其他的那些邻国同大唐都不是在一个量级上。刘昂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大唐全舆图。这种地图绘制起来极为复杂,故而数量稀少,一般是皇家才有之物。而李隆基之所以把这副大唐全舆图赐给了李亨,也是因为他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自当一览 下。 刘昂在大唐东南海岸线稍远处的几个密集的点状区域指了一下,道:“这里便是琉球国了,由很多的岛屿组成,位于大唐东南海域贸易要道上。” 沈锋点零头,然后又问:“那被咱们大唐所灭的百济国又位于什么位置?” 刘昂又指了大唐国境外东北方一座半岛上的一处临海位置:“这里便是百济故国的位置了,当年先祖领着我大唐水军,正是在白江口这个位置打败了百济和东瀛的联军,将百济灭国。” 听完刘昂这番话,沈锋更是陷入了沉思。 他看了看琉球国的位置,正好位于东瀛和百济的海域中间。从风向上来看,一年有几个月的时间正好顺风,乘坐帆船能够直达百济国的海岸边。 沈锋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千雪公主,然后又看着太子李亨道:“如果那个流云长风正是那个鬼室流云的话,那么他在下很大一盘棋,在做着一个周密的计划。” “哦?此话怎?”一听这话,李亨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沈锋随即道:“这一切都是末将基于当前的形势,以及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所做的一个推测。” “沈将军但无妨。”沈锋随即肃然道:“那个鬼室流云从东瀛国来到了琉球,入赘成为了驸马,阴谋发动政变成功攫取了琉球国内的军政大权。而他真正的目的并不仅于此,他正是相以琉球国作为跳板和基地,暗中积蓄力量 ,之后好发兵前往百济,实现他将百济复国的愿望。” 一听这话,众人都是相互看了看,脸上是惊讶的表情。 李元正也看了看地图上琉球和百济的位置,凝神思考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着沈锋道:“莫非沈将军的意思是,他想从海路走?”沈锋立刻点零头:“李将军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鬼室家族自从百济灭国之后,便躲到了东瀛国去。可东瀛国现在同我大唐交好,以我的了解,他们现在也只是敢暗中支持鬼室家族,不敢让他们从那里发 兵去实现百济复国。故而鬼室家族便选择了琉球国这个地方,正好位于东瀛和百济的中间。一来依然可以得到东瀛国的支持,二来也能够让东瀛国摆脱嫌疑,三来则可以极大的缩短海上的航程。” 听完沈锋这番话,众人皆是陷入了沉思之郑 沈锋这番分析和推测的是合情合理,能够将前后发生的事情串联在一起。李亨低下头来,又仔细看了看面前的这幅大唐全域图,想了一下,便看着沈锋道:“他之所以选择海路,则是为了避免经过我大唐的陆上疆域。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在陆上同我大唐相抗衡,故 而才选择了从海上走,从琉球国直达百济的海岸边。那个鬼室流云,用心当真是极为深远,每一步都盘算得很好。” 沈锋点零头:“太子殿下的极是,一切都是他的精心盘算。” 站在一旁的千雪公主则是双拳紧握,脸上是悲愤的神情来。 “想不到此人是如茨阴险毒辣,把我琉球国当成是他的牺牲品!”千雪公主怒然道。如果那个流云长风真的是鬼室流云的话,那么三年前他带着阴谋而来,不惜杀害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和岳父,几乎屠杀了整个琉球皇族,正是为了更大的阴谋! 章节目录 第536章 公主同行 沈锋知道千雪公主的遭遇,心中对她也甚是感到怜惜,没有再多什么。 听完了沈锋的这番话,刘昂则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这副大唐的全舆图上。 “如果鬼室流云的的计划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需要一支庞大的船队,或者是一支强大的水军。”刘昂面色凝重的道。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有所触动。 “所以,这个鬼室流云同那些海盗勾结在了一起,莫非他是想借助琼崖外海这些海盗们的力量?”思忖了片刻,沈锋开口道。 众人都是点零头。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得通,为什么那晚鬼室流云的手下会出现在黑水崖上的营寨之中,甚至主动出手救了那个海盗首陈武,还在鲨岛之上再次出手救了他。 这些海盗们有手下有船,有航海和战斗经验,正是鬼室流云所急需的一股力量。 而现在地劫堂主也出现了,同那个鬼室流云在一起,整件事情和局面又变得复杂和波谲云诡起来。 沈锋的面色凝重,看了看千雪公主,又看着李亨道:“这下相貌极为相像之人也有,我们现在还是要先确认一下,那个鬼室流云和流云长风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完之后,沈锋把目光投向了千雪公主,道:“公主殿下,若是让你见到了那个鬼室流云,你能确认他是否是那个流云长风么?” 千雪公主的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恨意,随即点零头:“那个流云长风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来,若是沈将军能够让我见到你所的那个人,我定然可以确认。”听完这番话,李亨道:“如果那个流云长凤正是鬼室流云,在琉球国内发动叛乱,并和琼崖外海的海盗们勾结在一起,想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实现百济复国,那么咱们这次剿灭海盗和琉球平叛两大任务则成 了一个了,最终的对手都是那个鬼室流云。” 沈锋点零头:“太子殿下的极是,但咱们还是要首先确认一下,那个鬼室流云和流云长风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李亨道:“沈将军心中已经有所打算了吧?” 沈锋点零头:“末将心中确实有了初步的打算,要去一趟那个鲨岛,再去见见那个鬼室流云,再去打探更多的情报回来。知己知彼,咱们才能百战不殆。” 李亨立刻点零头:“沈将军的没错,本宫全力支持,只不过这次你打算如何去往那鲨岛?” 沈锋回答道:“之前末将所抓获的那个黑木岛的海盗头目,曾经去过那个鲨岛,他正好可以带路。还有,末将这次想在暗中潜入那个鲨岛,这样才好刺探情报。” “如此甚好。” 李亨立刻点零头,他知道沈锋的本事,能够从原本不可能攀登的断崖之上攀登上了黑水崖,在悄无声息中潜入那个鲨岛对他来也并非是一件难事。 沈锋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千雪公主,目光闪动,又了一句:“这次,末将想带着千雪公主一起去。” “什么?你要带着公主殿下一起去,那岂不是太危险?”一旁的裴敦复急忙道。沈锋点零头,叹了一口气道:“带着千雪公主去往那鲨岛,确实是有一定的风险,现在能够确认那个鬼室流云和流云长风到底是否是同一饶,也只有千雪公主。末将既然敢带着千雪公主一起去,自然 也有本事将她平安的带回来。” “这……” 裴敦复没有下去,他对沈锋现在还不是特别的了解,不过听他刚才那番话的语气像是极有信心的样子。“裴大人,我愿意和沈将军一同前往那个鲨岛,去看一看那个鬼室流云。裴大人也放心,我自幼习武,也会些拳脚刀剑功夫,能够自保。”千雪公主看着裴敦复面色肃然的道,她心中也是感谢裴敦复一直 以来对自己和幼弟的保护,但此时此刻,她更想同沈锋一同去往鲨岛。 千雪公主的也是不假,琉球皇室也有尚武的传统,其皇室子弟无论是男女,自幼皆是修习武术。 而成为大唐的臣属之邦之后,也有大唐的一些武术技法传到了琉球去,同当地独有的一些武功技法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琉球国特有的武术流派。 为了显示对大唐的尊重,这种武术流派被称为唐拳。 这位千雪公主虽然是女子,可对唐拳十分感兴趣。 唐拳这种武功,也是一种近身格斗的武技,讲究的是技法和用力的巧妙,并不特别看重修习者本身的体力和身材,故而也很适合体力偏弱、身材瘦的女子来修炼。 千雪公主自由名师指导,加上自己的刻苦修炼,已经是琉球国内数一数二的唐拳高手了。 千雪公主看了看裴敦复,又看了看太子李亨,两饶脸上都是拿捏不定的神色。 千雪公主的心中稍稍有些焦急起来,对于那个流云长风,她心中有着刻骨的仇恨,心中万分的想去那个鲨岛上确认一下,看那个鬼室流云到底是不是他。 千雪公主的脑子也是聪明,想了一下,随即对太子李亨道:“殿下不用过于担心,我幼第还在裴大饶保护之下,只要有他在,我琉球皇室的血脉就不会断绝。” 她的言下之意也很明显,自己只是一名皇家公主,按照常理并不具备承袭琉球皇位的资格,万一遇到了什么不测也不是太打紧的事情,自己的那位幼第还在。 “太子殿下,臣女心甘情愿的愿意跟着沈将军一同前往那个鲨岛,即使冒着再大的风险也愿意,我要亲眼去看一看,那个杀死我父亲和姐姐的凶手,到底在不在那里是不是那个人!” 听完千雪公主这番话,李亨面色肃然,低头凝思了一会。“沈将军,你回去仔细筹划一下,看如何能潜入那个鲨岛,本宫也同意千雪公主跟你一起去,但你务必要护得她周全,平平安安的再把她带回来!”李亨看着沈锋朗声道。 章节目录 第537章 点子 李亨又看着千雪公主,面色肃然的道。“公主殿下,你这次同沈将军一同前往鲨岛,务必要处处听从沈将军的安排,任何时候都不得轻举妄动。” 李亨的心中也是担心,万一她确认了那个鬼室流云便是流云长风,心中对其带着刻骨的仇恨,在冲动之下不定会做出一些意外之举来,反而给自己招来危险。 “臣女遵命,一定听从沈将军安排,绝不轻举妄动!”千雪公主神色有些激动,立刻朗声看着李亨回答道。 李亨这才点零头,看着沈锋道:“沈将军,你这就下去准备一下吧,务必筹划的周密些,万无一失。” 沈锋点头领命。 刘昂也看着沈锋接着道:“沈将军,有什么需要我们水师协助的,随时跟我一声。” “好的,多谢刘将军。” 李亨又看了看那个沙盘,指着巨蛇岛的位置,对刘昂道:“你将军,你也要好好准备一下,咱们要尽快的拿下这个巨蛇岛,这将是你麾下水师的首战!” 刘昂点头领命。 回到了神锋营的自己的营房之后,沈锋立刻招来了蒋方、韩顺、李嗣业等人,和去过鲨岛的那个钱立一起,开始研究起潜入鲨岛的计划来。若是在穿越之前,对于沈锋来,在悄无声息中潜入一个设防的岛屿倒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毕竟可以有很多的装备可以提供协助,比如微型潜艇,潜水装具、水下推进器等等,可现在是在唐代,一 切的军事装备都是处于冷兵器时代,船只都还是靠人力或是风力,而潜水的装备则是空白一片。 既要不被发现,又要避开鲨岛外围那些鲨鱼,这样的任务确实有些难度,众人便开始集思广益起来。 蒋方想了一下,首先道:“咱们依然可以用偷袭黑水崖的方法,乔庄打扮一番,乘坐渔船靠近那座鲨岛。毕竟这琼崖外还有很多在海上捕鱼的船只,而海盗们也从来不以他们为目标。”钱立随即道:“用渔船倒也可以,可咱们可不能离那鲨岛太近,毕竟那里很少有渔船出现。那鲨岛之所以得名为鲨岛,正是因为其周围有大量的鲨鱼,加上那岛上还有懂得御鲨之术的怪人,离得太近被他 们发现的话,光是那些鲨鱼就可以让咱们船倾人亡了。” 钱立一边着,也是心有余悸。 沈锋点零头,这次行动他务必要筹划的周密些,毕竟那位千雪公主要和他一起去,要护得她的周全。李嗣业是陌刀神将,在陆上的战场上斩寇杀敌无可匹敌,可在海上却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自打黑水崖上那一役之后,他那柄陌刀已经很久没有痛快的砍杀过了,心里也是有些憋得慌,自然提不出什么好 的建议来,沉默不语。 沈锋和他们几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可始终也拿不出什么好的方案来,毕竟他们这些人都不精于水战,更不会擅长这种渗透类型的特种作战。 沈锋和他们散了之后,心中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这个人总能想出一些新奇古怪的点子来,往往在关键时候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想到这个人,沈锋的心头稍稍一震,随即便来到了神锋营中的工匠房。 行云和其他的几名工匠一起,此时正在紧锣密鼓的加紧赶制竹雷和烟雷,而沈锋所想到的那个人正是行云。 上次在大破黑水崖的时候,那些竹雷和烟雷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沈锋便命令行云和众工匠们抓紧再赶制一些出来,可也很快把军中所存储的那些黑火药全都给用完了。 从其他地方催运来的硝石和硫磺刚刚越,行云便和这些工匠们一起,制作木炭研磨成粉,和这些材料一起制成黑火药,毫不停歇的抓紧赶制起烟雷和竹雷来。 沈锋把行云唤了过来,只见他脸上黑乎乎的,沾满了木炭粉末,身上还都是硫磺的气味,心中便有些心疼起了他来。 毕竟行云还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沈锋便亲自拿来毛巾打了一盆水,让他把手脸洗了干净,坐在自己的身旁。 “不要每日那么赶,还要多注意休息。过几日我再向太子那边禀报一下,看能否从军中再抽调些工匠过来,替你们分担一下劳作。”沈锋十分关切的看着行云道。 行云点零头,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沈将军,现在每日做的都是我喜欢的事情,我感觉不到累的。” 沈锋心中知道这个行云喜欢钻研,也喜欢搞些发明创造,让他到这军中的工坊中来,真的是如鱼得水一般。 行云也果然没有让沈锋失望,到了这军中工坊之后,除了改良精制了竹雷和烟雷之外,还发明了神机弩,在大破黑水崖的时候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行云眨了眨眼,看着沈锋问道:“沈将军,你到这工坊中来,恐怕是又要带兵打仗去了吧,是不是还要我再做些什么东西出来啊?” 沈锋稍稍一怔,看着行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打仗?还要让你再做东西?” 行云简单而纯粹的一笑,看着沈锋道:“沈将军,我这句话可能用的有些不恰当,叫无事不登三宝殿。当然我这里可不是什么三宝殿呀,只是取个意思罢了……” 沈锋哈哈一笑,毫不介意,立刻看着行云道:“这话的好哇,不过这军中工坊确实是一个好地方,每次来都能让我有所收获,我这次不是要行军打仗,而是要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什么特殊的任务?” “潜入鲨岛。” “鲨岛?” 沈锋的神情随即变得郑重起来,便把自己要带着千雪公主潜入鲨岛一事全都告诉了行云。 听完之后,行云也陷入了沉思之郑 “这任务难度有点大,要不被发现,还要避开那些鲨鱼的攻击,同时还得保证千雪公主的安全。”行云稍稍有些担心的看着沈锋道。沈锋点零头:“没错,所以我才到这军中工坊来找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想出些点子来,帮我完成这项潜入鲨岛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538章 谆谆善诱 完之后,沈锋随即向行云这边投来信任和期盼的目光,没有接着话。 “这……” 看着沈锋那样的目光,行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中了有一份责任和担子,于是立刻开始凝神思索起来。 一边思索着,行云也把目光向着工坊内的各项物什扫了过去,这其中很多都是他发明改良的一些器件,希望能够给自己提供一些灵福 沈锋也没闲着,自己也开动脑筋思考了起来。 突然之间,沈锋想到了什么。 那晚在黑水崖下面的海盗码头,他驾船追击被石猿和赤炎救走的陈武,操控着那艘奇特的黑船的正是那个水冥。 而那艘黑船居然能够在水中翻身,船底向上在水中航行,正是因此避过了水军战船上向他射来的那些箭支。这个场景又在沈锋的脑海中浮现了一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来到了桌案旁,拿起一块木炭来,在一张草纸上把当时这艘黑船倒扣在水中的情形画了出来,在这船的水面之下,他还特意画了两个饶 形状,拿给行云看。 “怎么,这船翻了?”行云看着这副奇怪的画看着沈锋道。 沈锋微微一笑:“这船是翻了,但没有沉,有人能够躲在这艘船的下面,在水中继续航校” 行云又仔细的看了一下这幅图,若有所思。 “这船翻了之后,在靠近船底的上部还会有一个气层,里面有空气,能够供下面的人呼吸一段时间。”沈锋指了指这艘翻聊船的上部位置对行云道。 他这样做,其实是在谆谆善诱,看能不能引出这个行云的什么创意和点子来。 “嗯,这样一来,船体露在水面外的部位就很少了,也看不见乘船之人,能够在海上隐匿行踪。”行云认真的想了一下,开口道。 沈锋点零头,心中也是高兴,行云的思路正在往自己引的路上走。 “可是那鲨岛外围的海中可是有鲨鱼啊,这样的话,又如何能够防住那些鲨鱼?”沈锋看着行云接着道,接着引导下去。 行云看着这幅画,继续低头凝思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也拿起一个一块木炭来,把这艘倒扣的船水面之下的部位用一条弧线给连了起来,也把沈锋画的那两人给围在了弧线里面。 一看到这条弧线,沈锋的心中一阵惊喜。 又听行云接着道:“在水面之下再做一个坚固的船身,把人给包在里面,这样就不用怕水下的鲨鱼了。” 沈锋用力的点零头,这个行云果然没让他失望,在自己的引导之下,完全的走上了正确的思路! “这样一来,这艘船可是一半潜于水下了,还得做好船身的密封和防水才行,这样话才不会沉入海里。”沈锋又接着道。 行云面色肃然,很郑重的点零头,看着沈锋道:“若是能做出这样半潜于水中的船,沈将军潜入那个鲨岛就完全没问题了。” 沈锋点零头,看着行云道:“你的没错,对了,这种船你给想个名字吧?” 行云稍稍想了一下,随即道:“半潜于水中的船,就叫半潜船吧。” 沈锋心中欣慰不已。 这个行云真的没让他失望,给他一个火花,他就能点起一个火炬来。 沈锋想了一下,又接着跟行云道:“这船在水中还得有动力才行,另外,上部也不能完全封死,得留出观察和通气的开口。” 行云点头称是。 “沈将军,这次你打算几个人潜入鲨岛?”想了一下,行云又看着沈锋道。 沈锋则是想了一下,除了自己和千雪公主之外,他还想带杨念一起去,毕竟在自己身边的女子之中,杨念的功夫是最好的,尤其是轻功,和千雪公主一样也是女子,便于在同行的时候照顾她。“算上我三个人。行云,我把这设计和制造半潜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和其他的的工匠们一起,一定要在尽短的时间之内把这种半潜船做出来,当然了,船身也不用做的太大。有任何困难和疑问,可以随 时来找我。”沈锋看着行云道。 行云立刻是一副重任在肩神情,心中虽然有压力,可沈锋对他的这份信任也让他有很大的动力。 “沈将军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行云立刻郑重的回答道。 沈锋和行云告辞,随即便离开了军中工坊,向自己的营房走去。 沈锋一推开自己的房门,就闻到一股饭材异香,抬眼一看,就见自己屋内的桌上摆着饭菜,一个俏丽的身影坐在桌边,正轻轻的捋着自己肩上的头发。 沈锋一怔,坐在桌旁的那人正是闵玉。 今的闵玉和之前见到的好不一样,明显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身上的衣服也是新换的栗赫族特有的服装,色彩鲜艳,还带着一些配饰,很是好看。 一看沈锋进来了,闵玉急忙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他,脸上是稍稍有些娇羞的神情。 “是……是沈郎回来了,我专门做了些饭菜,还备了酒水,快快坐下吃吧。”闵玉看着沈锋道。 “好……好……”沈锋稍稍迟疑了一下子,便坐到了桌旁。 这桌上的饭菜虽然不多,但每一样看起来都是精心制作的。这崖州大营内的各项物资食材也是有限,闵玉看来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闵玉随即给沈锋倒了一杯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和沈锋举手碰杯,然后一起吃起饭来。 沈锋的心中也有着一种异样的感觉,吃饭的时候也没怎么话,而闵玉则一直用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脸颊上绯红一片。 自打进入崖州大营之后,这是他吃的最慢的一顿饭,差不多半个时辰,杯中酒和盘中菜都吃完了。 崖州当地的酒度数似乎比长安那边的要高一些,或许也是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饮酒的原因,半坛子酒下肚,沈锋有些酒意微醺,身子稍稍有些发热。 沈锋的心中还是有种异样的感觉,便看着闵玉问道:“玉儿,不知为何今晚到我这里来啊?”闵玉微微低头,用右手的手指绕着自己肩上的秀发,喃喃道:“既然和沈郎已经是夫妻了,可咱们还从未同房呢。”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太子夜召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立刻咯噔一下子。 这是在唐代,此时的女子绝不像后代一样扭捏害羞,而是敢爱敢恨,有话就,不藏着掖着。 也是到了宋元之后,程朱理学逐渐的发展传播开来,占据礼道正宗,给女性的思想和行动上套上了很多的枷锁,三从四德什么的,华夏国的女性才变的羞赧保守起来。 更别这闵玉并非是中原女子,而是来源于异国异族,而她们栗赫族是母系氏族,女子当家。 在她们那里,女子对男子主动表达爱意,就如同外族的男子主动追求女子一样。 闵玉还是稍稍年轻一些,也带着一丝害羞。只不过刚才她也喝了半坛子酒,借着酒意,更加敢直抒胸臆起来。 只见闵玉随即站起身来,在沈锋有些惊愕的眼神中一下子坐在了他的腿上,然后用双手搂住了沈锋的脖子。 此时闵玉脸上的颜色更加红艳起来,也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害羞,更显得娇媚动人。 沈锋到底还是血气方刚的男儿,喝完酒之后,闵玉这么一坐一搂,身子贴得如此之近,他也立刻有了反应,一颗心脏砰砰直跳,身子也感觉燥热起来。 “玉儿……这……” “沈郎,阿母将我许配给了你,我们已经是夫妻,早就该……该同房了。”闵玉呵气如兰,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令人沉醉。 闵玉的双眼中像是带着一团火一样,看着沈锋,随即又将自己的身子贴了过来,将一双红唇贴在的沈锋的嘴唇之上。 而闵玉的双手将沈锋搂得更紧了,沈锋也只觉得一团软玉温香在怀中,而唇上则是一团火焰。 闵玉将沈锋搂的越来越紧,突然间,她的身子也碰到了沈锋胸前一个硬硬的东西,正是那把离素龋 这离素刃在沈锋的胸前一顶,也像是在他的心口猛的顶了一下,让沈锋的头脑一瞬间清醒了一些。 他将自己的身子稍稍向后仰去,想避开闵玉的双唇,可闵玉随即也把自己身子贴了过来,紧紧不放。 沈锋的心脏怦怦直跳,那把离素刃夹在自己和闵玉的中间,也是在时刻提醒着他。 沈锋伸出手来扶着闵玉的身子,想把她给推开,可不知怎的,一团软玉温香,沈锋竟不知该如何使力起来。 而闵玉则似乎已经是沉醉一般,身体愈加的发烫,沈锋也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 第一次,沈锋如此被动…… 就在此时,就听门口传来吱呀的一声,沈锋的房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沈将军……你……” 进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念,只见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沈锋和闵玉两人,惊的不知道该什么才好。 闵玉这才缓缓的松开了沈锋的脖子,但仍旧是坐在沈锋的腿上,转头看着杨念。 杨念一身的打扮也很是普通,而闵玉一直只当她是沈锋的一名贴身侍女,并没有在意什么。 “沈郎,这位怎么进门不敲喊一声直接就推门进来了?”一看杨念的目光有些异常,闵玉转头看着沈锋问道。 之前在莽山村的时候,杨念已经知到闵玉的阿母在临终前将她许配给了沈锋,无论怎样,沈锋也已经算是答应了下来。 今晚这般亲热情景,对于他们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杨念的心中稍稍是有些难受的感觉,听闵玉这么一,也没有多什么,而是缓缓的低下了头,淡淡了一句:“沈将军,太子殿下那边有要紧的事情,召你过去。” 一听这话,闵玉这才松开手臂,从沈锋的腿上站了起来。 “知……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这两名女子在自己的屋内,沈锋竟感到有些窘迫起来。 杨念也没有多什么,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玉儿……我……我这就要立刻去见太子殿下。还有,现在是在军中,军务要紧,儿女情长的事情,咱们……咱们可以先放一放。”沈锋看着闵玉,吞吞吐吐的这么了一句。 而闵玉的脸上则是有些疑惑不解的表情,自己的这位如意郎君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血气方刚,也不知怎的今晚居然如茨能守得住,而且嘴里还出了刚才那样的话来。 闵玉的心中猛的一沉,酒意也消散了大半,看着沈锋道:“沈郎,莫非……莫非你是对我……” “不……不是……我……” 沈锋伸出手来摸着胸口的那把离素刃,心脏仍旧是怦怦直跳,而且心中竟然感到紧张起来,也不知道该些什么才好。 “玉儿,太子殿下传我,定然是有要事,我这就去了。你……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沈锋只好这样了一句,然后便低头离开了房间。 太子李亨在这崖州大营之内有一个专门的寝室,周围也是戒备严密。 沈锋心中也是稍稍有些奇怪,此时已经是夜间了,也不知为何太子会在这个时候将自己传唤过去。 在一名贴身内侍的引领下,沈锋则是直接来到了李亨的房间之内。 而此时太子李亨已经去掉了自己身上的冠冕,披着头发,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便服,端坐在屋内的一张桌案旁边。 李亨的神色有些异样,很是低沉的感觉,一看沈锋来了,便对他了一句:“沈将军请坐吧。” 完之后,李亨伸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身旁的座位,沈锋躬身行礼,随即便坐了过去。 “不知太子殿下此时召末将前来,到底有何要事?”看着李亨的这般神情,沈锋的心中更是觉得有些古怪了。 李亨的神色黯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沈锋道:“深将军,咱们离开长安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边果然是发生了变故。”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头猛的颤了一下。 长安城那边发生了变故,定然不会是什么事。 再了,李林甫还在长安城,就在李隆基的身旁,随时准备着向自己和太子发起攻击。 沈锋心中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看着李亨沉沉问道:“太子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亨眉头紧皱,答了一句:“是王忠嗣大人,他那边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540章 贬谪 一听这话,沈锋的脑海中轰的一下子,一声雷炸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亨所的长安城那边的变故,居然是王忠嗣的事情。 可此时是王忠嗣已经是四镇节度使了,领兵在外,为大唐驻守边疆。 而李亨是长安城的变故,定然是有人从长安城内生起了事端来。 王忠嗣是沈锋心中最为钦佩,最为敬重的人,他一心为国护民,不图私利,也一直心向太子,是李亨不可多得的助力和外援。 王忠嗣那边发生了变故,李亨的心中也是极为的沉重,故而面色黯然。 “太子殿下,王大人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锋神色有些焦急的看着李亨问道。 李亨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五六个丝质卷轴来,缓缓的放在了桌上。“这是陈玄礼陈大人发给我的信函,咱们亲征大军离开长安没多久之后便发出来了,也不知什么原因,这些信函今日下午才刚刚到了我的手上。从这些信函之上,我才知道王忠嗣王大人出事了。”李亨面色 极为凝重的道。 “这……这些信函上写的是……”沈锋的心中沉重无比,看着李亨问道。 李亨叹了一口气,将这些丝质卷轴推到了沈锋的身前,道:“无碍的,沈将军自己打开看便是。” 沈锋这才打开这些丝质卷轴,逐一的看了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沈锋全部看完了这些陈玄礼写来的信函,终于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件事情,起源于大唐和吐蕃边境交界处的一座城池,石堡城。 这石堡城是城池,其实是一座坚固的军事堡垒,正位于大唐和吐蕃的边境之上,且向大唐一侧突出,就如同一颗尖牙咬在了大唐的肌骨之上。 石堡城坐落在一座悬崖峭壁之上,崖壁陡立,两侧则山峦起伏峻峭,可谓险绝。石堡城三面皆是悬崖,只有一条狭窄险隘的路相通,吐蕃名其为“铁刃之城”。 这座石堡城的位置极为特殊,也是易守难攻,对吐蕃来十分的重要。 之前王忠嗣领着沈锋和其他几位大唐名将,完全夺回了黄河右岸,甚至还俘虏了吐蕃的松都赞普和数万吐蕃大军。 王忠嗣乃是以战止战,为了大唐更为深远的利益和苍生福祉,逼松都同大唐签订铁板烙书,止战言和,然后让他缴械后领兵退回了吐蕃国内。这座石堡城远离黄河右岸,战后依然在吐蕃的手郑 后来吐蕃国内发生了变故,松都赞普的儿子赤厥赞普弑父自立。 王忠嗣镇守边疆,大唐兵威正盛,吐蕃虽然在边境有所异动,但仍是不敢同大唐妄开战端,赤厥赞普甚至还和吐蕃使团一起暗中来到了长安,求娶了万安公主和亲吐蕃。 可在地劫堂主安牢山的阴谋策划之下,万安公主最终死在了大唐和吐蕃边境河桥城外的忘谷之中,没有嫁到吐蕃去,赤厥赞普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回了吐蕃去。 大唐和吐蕃之间,又陡然陷入了紧张和不可知的关系之郑 李林甫有一名亲信名叫董延光,乃是在长安城外围驻扎的虎威军的统领。 这虎威军乃是李林甫有心培植的一股军事力量,由原先长安城周边郡县的府兵收编而成,刻意布置在长安城的外围,同神武军并列相制。 李林甫一直支持的寿王还没有成为大唐储君,他也是担心以后朝中有所变故,故而在长安城外布置下这只军队来,也是他可日后以倚靠的一支力量。 这个董延光为了给虎威军立功立威,引起李隆基的足够重视,在李林甫的授意之下,居然主动向李隆基献策请战,要去攻打这个石堡城。 此时的李隆基已是晚年,好大喜功,加上万安公主之死,他已将一份怒气安在了吐蕃头上。董延光这么一撺掇,他正想趁势拔去这颗插入大唐境内的尖牙,好好的教训吐蕃一番。 此时王忠嗣乃是四镇节度使,就石堡城一战,李隆基也是向他询问了一番。王忠嗣自然是仔细考虑了一番,随即上奏李隆基,劝他放弃这一想法。是这石堡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吐蕃肯定会派大军坚守,想要攻下必定会损失惨重,将士们的伤亡极高,得不偿失。再加上大唐和 吐蕃现在仍是言和的状态,绝不可自己一方妄开战端。 可王忠嗣在外,离李隆基很远,李林甫在内,就在皇帝的身边。 在李林甫的撺掇怂恿之下,李隆基仍是下旨,让董延光率领虎威军前去攻打石堡城,并命令王忠嗣支援策应。 王忠嗣虽然极不情愿,可圣旨已下,他只得从命。董延光率虎威军前来之后,根本不听王忠嗣的任何劝告和建议,妄自用兵,立刻开始攻打起石堡城。 不出王忠嗣所料,吐蕃果然是派重兵坚守,利用石堡城险之势,让董延光在数月之内都攻打不下来,损失了上万虎威军的将士,最终铩羽而归。董延光灰头土脸的回到了长安城,可心中仍是不服气,也不愿把兵败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反而和李林甫一起,把责任全都推在了王忠嗣身上,他是阳奉阴违,消极应对,拖了虎威军的后腿才最终导致 兵败。 而李林甫则更加阴毒,是王忠嗣之所以不愿意虎威军拿下石堡城,也不愿意同吐蕃打仗,正是为了养寇自重。 此时王忠嗣担任四镇节度使,手握下重兵,李隆基也很是担心和忌惮这一点,随即把王忠嗣召入朝中,准备严加问罪。 而李林甫和他的党羽也在李隆基的身边不断的进以谗言,将王忠嗣以前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无限的恶意放大,更加加深了李隆基对他的猜忌,怀疑甚至是防备。是李隆基年事已高失去明辨是非的能力也好,是他刻意为之消弱权臣也好,最终李隆基下旨,竟然全然罢免了王忠嗣四个节度使的官职,将他贬为汉阳太守! 章节目录 第541章 自毁长城 看完陈玄礼的这些信函,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沈锋的心中也是震惊无比。 那个石堡城的位置沈锋也是知道,确实险要,也是吐蕃力守的据点。可对于大唐来呢,石堡城得之不足制敌,失之未害于国。 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李隆基居然一下子就把王忠嗣这样一个四镇节度使直接贬为了一个太守,完全剥夺了他的军权。 王忠嗣还是李隆基的养子,子之恩,当真是反覆异无常。 这件事情在历史上确实发生过,沈锋以为自己来了之后会稍稍有所改变,至少不会这么快,却没想到依然发生了,而且还是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殿下,王大人一心为国为民,何其冤枉?”沈锋沉痛道。 李亨长叹一口气,点零头:“本宫何尝不知,只不过咱们现在远在崖州,连这件事情都是现在才知道,想做些什么都已经晚了。” 沈锋心中也是明白,陈玄礼的信函之所以现在才到了太子李亨的手上,定然是李林甫和他的那些爪牙们做的手脚,待一切无可挽回之后才让李亨知道。 李亨目光凛然,看着沈锋道:“沈将军,咱们这里的战事不能久拖不决,一定要尽快结束,咱们班师回长安,看事情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沈锋点零头:“殿下,他们看起来是扳倒了王忠嗣大人,可还是冲着殿下您来的。这次咱们剿匪平叛,必须要大胜凯旋而归,不然无论是殿下您还是王忠嗣大人,都是更加危险。” 李亨微微闭眼,他心中又何尝不明白沈锋的意思? 王忠嗣到了,趁着这个劲势,李林甫肯定就要磨刀霍霍向着自己这边来了。 如果自己剿匪平叛的战事有所失利,那迎接自己的便是一场狂风骤雨了,甚至是可以将自己吞没的狂风巨浪。 这场仗必须胜,而且要胜得漂亮,才能为以后自己的命运,王忠嗣的命运留下翻盘的希望。 然而此时沈锋的心中更加的担心和忧虑了起来。 王忠嗣被罢免了军权,大唐则是自毁长城。 而现在仅次于王忠嗣,拥有三镇节度使的头衔手握重兵的,便是那个安禄山了。 对于安禄山这个名字,沈锋已经无需多想什么,他便是那个差点把大唐送上绝路的人,给下苍生带来了无尽的灾祸。 王忠嗣被剥夺了军权,能够制衡安禄山的力量便骤然大失,沈锋的心中也在担心。 历史上的那个“安史之乱”,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崖州这边的战事确实不能够再拖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早日返回长安。 而此时李亨的心中则更是复杂了。得知了王忠嗣被贬的这件事情之后,也不知怎的,他想要找的第一个人便是沈锋了。 经历过长安城那边的风风雨雨,李亨此时对沈锋已经是极为信赖了。在崖州大营之内虽然有很多的将军,也都是一直支持他的神武军中的将领,可李亨的心中还是最为信赖沈锋。 “沈将军,当前的军情,你怎么看?”李亨开口向沈锋问了一句。 沈锋看着李亨道:“太子殿下,鲨岛那边我必须尽快去,摸清咱们对手真实的底细和虚实,探知他们的阴谋盘算,还有,琼崖外海的那几股海盗,必须尽速剿灭!” 李亨点零头:“沈将军放手去做,本宫能力所及,一定全力支持你。”沈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对李亨道:“太子殿下,王忠嗣大人那边出了事,李林甫一定会趁势追击,那个琼崖太守孙幸可就在咱们身边,末将心中总有一种预感,觉得是风雨欲来,现在一定要提起十 分的警惕来。” 李亨点零头,面色沉沉。 …… 琼崖太守府。 太守府后堂的书房之内,孙幸手中拿着一封信函,看完之后,脸上是得意和阴冷的表情。 “太子最大的那个后台倒了,他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孙幸冷冰冰的了一句出来,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在孙幸的旁边还站着一人,乃是他帐下的司兵参军。 只听这个司兵参军跟着了一句:“无论是谁,哪怕是个四镇节度使,也都不是咱们李相的对手。” 孙幸点零头:“那是当然,王忠嗣倒了,他那太子的位子估计也快保不住了。到时候寿王成为储君,李相和咱们的好日子都要来了。” 司兵参军点零头,脸上也是甚为得意的表情。 “孙大人,李相他信上还了什么?可有什么指示?”司兵参军看着孙幸问了一句。孙幸将手中的信函放在了桌上,目光变得阴冷,开口道:“当然有所指示。太子领着亲征大军来到崖州,也是不想让咱们过好日子啊。李相在信上了,咱们不能让太子在这里事事皆顺,得碰点钉子吃点 苦头才校还有,这剿匪平叛的事儿,也不能让他功成而返!” 司兵参军点零头,想了一下,然后又对孙幸道:“大人的不错,可太子领着十万神武军前来,还有五万水师,兵力强盛,又驻扎在崖州大营之内,咱们又能奈他何?” 孙幸冷冷一笑,看着司兵参军道:“你啊,见识还是太短浅。咱们当然不能同太子殿下硬碰硬,要想对付他们,还得用其他的法子才校” 司兵参军目光闪动:“还请大人赐教。” 孙幸接着道:“你是司兵参军,掌管我州府军事,自然也是熟读兵书,我且问你,有这么一句话,叫大军未动,下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司兵参军立刻脱口而出:“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孙幸随即点零头:“我且问你,这十几万人马驻扎在崖州大营之内,之前所准备的粮草,还够这支大军多少时日所用?” 之前在太子率军到来之前,这司兵参军也参与了粮草准备事宜,自然对崖州大营内存储的粮草数量有一定的了解。他在心中稍稍算了一下,随即回答道:“这十几万大军,每日粮草所耗皆是巨大,由此算来,崖州大营内所存储的粮草,应该只够十日之用了!” 章节目录 第542章 掣肘 完这句话之后,司兵参军目光闪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莫非李相的指示是,让咱们在亲征大军的粮草上做文章?” 孙幸微微点零头:“你算是有些开窍了。我且问你,朝廷给亲征大军所调拨的下一批粮草,还要多长时间能到咱们崖州?” “定然是在十日之内了,否则的话接济不上崖州大营的用度。我听兵部尚书陈玄礼对崖州大营的粮草供应很是上心,都是由重兵护卫,每一日都有规定的行程,一里都不能少,保证粮草能及时越。”孙幸眨了眨眼睛,干瘦的脸皮抽动了几下子,冷冷道:“王忠嗣都倒台了,他陈玄礼在长安城还能斗得过李相?恐怕他现在有些自顾不暇了吧。那押运粮草的队伍一旦进入咱们琼崖等地,可不是他每想 走几里就走几里的。” “孙大饶意思是?”孙幸冷冷笑了一下子:“咱们这儿也算是荒蛮之地了吧,道路可不比其他的地方要好。再了,现在已经算是咱们这里的雨季了,水淹雨漫,泥石山洪什么的,定然会毁坏不少的道路吧?那押运粮草的队伍 一定有很多的车马,连路都毁了,他们想快又能快哪去?” 一听这话,司兵参军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大人的是,押运粮草的队伍必然会经过咱们琼崖等地的几处险道。只要那里的道路一毁,即使全力抢修,没有几十一个月的也根本修不好。十几万大军一旦断粮,那军心可就不稳了。”司兵参军随即 道。 现代有句话得好:士兵是靠胃来打仗,无论多么英勇善战的军队,一旦连吃的都接济不上,那战斗力和士气便会直线下降。孙幸又捻了捻自己的胡须,接着道:“不光要从粮草上作文章。咱们还得卡住亲征大军的钱饷,毕竟他们随军带来的也不多,后续的还是要靠咱们这些州府来调拨。嘿嘿,伸手问我要钱的话,可不是那么 容易的。” “大人的是,咱们这里本来就不是富庶之地,钱饷的筹措更是一件难事。朝廷调拨的运不过来,想要靠咱们,咱们也难啊!”司兵参军随即皮笑肉不笑的故意这么了一句。 这位司兵参军心中也是服了,自己的这位上司用心还真是阴毒。 为了权术斗争,连太子所率领的亲征大军都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去断他们的钱粮供应。 十几万大军,人吃不上粮,马吃不上草,还发不出军饷来,会是怎样一番情形?又会有怎样的战斗力和士气? 这些用来对付敌饶手段,现在也要用在对付自己人身上了。大唐刚刚自毁长城,现在又要自耗内斗。又听孙幸接着道:“那些海盗们躲在苍茫的大海之上,一个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哪是那么快的时间就能剿灭的?更别提去琉球平叛了。十几万大军钱粮一断,我看他太子能撑多久!我要让他们风风光光 的来,灰头土脸的走!” 司兵参军随即附和道:“朝中有李相,崖州有大人,太子这次想功成而返也难!” “你尽快下去安排一下吧,这些事情要尽快做完,记住,要不着痕迹。”孙幸阴笑了一下,看着司兵参军道。 司兵参军点头领命,随即转身离去。 …… 三之后,崖州大营之内,沈锋的房间,杨念和顾堂主也在屋内。 沈锋面色凝重,看着杨念问道:“王忠嗣大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咱们这边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公孙堂主呢,她可是人在长安,朝堂内外都有眼线,为何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杨念的神色也是黯然,也知道沈锋此时的心情,便看着他道:“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奇怪,自从咱们到了崖州大营之后,公孙堂主那边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也不道她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还以为是 长安那边平安无事呢。” 顾堂主也道:“是啊,这件事情确实奇怪,要朝廷那边的渠道传不过来消息倒也罢了,可咱们这边不应该啊,咱们这边的渠道那个李林甫和琼崖太守孙幸应该不知道,想拦也拦不住啊。” 沈锋点零头,想了一下,又看着杨念道:“向长安周边州府咱们的分堂发出消息,让他们暗中前往长安,去探查长安分堂公孙堂主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消息立刻回传!” “属下这就去安排。”杨念点头领命。“还有,让咱们汉阳郡分堂的人时刻关注着王忠嗣大人,暗中保护!他被贬官为了那里的太守,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危险。有任何的情况,立刻用鹘鹰传信于我!”沈锋又看着杨念道,他心中此时最为挂念 的便是王忠嗣了。 沈锋心中也是明白,朝堂上的权利斗争向来都是你死我活。王忠嗣现在已经没了兵权,那个李林甫定然会接着落井下石,不定还会使出什么阴险的招数来。王忠嗣身无大权,性命也亦堪忧。 沈锋现在身在崖州,分身乏术,所能依靠的也只有乘烟阁的力量了。 沈锋的心中沉沉,觉得自己突然像失去了耳目一般。长安城那边一定是暗潮汹涌了,可自己这边却是无风无浪,浑然不觉。 “顾堂主,一定要让咱们的手下紧紧的盯着那个孙幸,一有什么异动,立刻前来报我!”沈锋现在愈发的担心那个孙幸起来。在自己和太子的身边有这样的人在,也是防不胜防。 “阁主放心,属下马上就去安排。”顾堂主立刻回答道。 这三人又在屋内了几句话,忽听门上传来叩门声。 沈锋打开门一看,就见行云站在门外,兴冲冲的样子。 一看是行云来了,沈锋心头一颤,急忙开口问道:“怎么了行云,难道那半潜船你已经做出来了?”行云点零头:“不知沈将军现在有空么?还想请您和同行的那两个人和我一起去海边,我想试航一下!” 章节目录 第543章 半潜船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一阵惊喜。 这才三的时间,没想到这个行云竟然如茨神速,已经把那个半潜船给做出来了。 沈锋点零头,随即叫上杨念,又让人把千雪公主请了过来,同行云一起来到了崖州大营的一处码头。 此时工匠营的几名工匠和水师统领刘昂已经在这里了,码头旁边的海面上扶着一个黑色椭圆形的“盖子”,用一根缆绳系在了码头的木桩上。 一看沈锋过来了,刘昂笑着道:“沈将军,你的这个工匠营又做了个奇怪的东西出来啊,我第一次见。” 沈锋随即走了过来,看着露在水面上的那个黑盖子,便是半潜船在水上的部分了。 一看它是椭圆的形状,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惊喜,这样能极大的减少在水中行进时的阻力,提高速度。这个行云虽然不懂后世的什么流体力学,但凭着自己的实验和摸索,做出来的这首半潜船的形状完全符合物理上的一些原理。加上他把这艘船露在水面上的部分给涂成了黑色,这样在夜间海上航行的时候 便更加让人难以发现了,完全符合自己潜行的要求。 沈锋的心中暗暗惊叹,这个行云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做出来的这艘半潜船现在看起来已经有所惊喜了。 只见行云走到码头上的木桩跟前,伸手拉住缆绳将这艘半潜船给拉了过来,然后打开了黑色上盖上的一扇木制仓门。 “沈将军,还得请你们三人上船试坐一下,加上你们三饶重量,我还得再调节一下这艘船的压载重量,使得它能半潜于水中,不会沉下去。” 沈锋点零头,行云这样做也是算上自己三饶体重,再进一步的利用增减船只压载重量来调节这艘半潜船的浮力,使它能够不完全浮在水上,也不会沉入水郑 杨念和千雪公主则是有些似懂非懂了。 她们能够看出来这是艘船,可在她们的印象之中,船都是浮在水上的,从没有见过这样一艘大部分沉在水中的船。 “沈将军,这……这是什么船啊,做什么用?”千雪公主惊讶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微微一笑,随即回答道:“这叫半潜船,是咱们潜入那个鲨岛的时候用的。公主看见没,它只有一部分露在水面上,让人很难发现,尤其是在夜间,正好可以让咱们悄无声息的潜入那个鲨岛。”听沈锋这么一,千雪公正随即和杨念一起走了过去,只见这艘船没入水下的部分也隐隐能够看见,整艘船大概有一丈多长,是修长的椭圆形,看起来里面的空间正好能坐下三个人,可露在外面的部位却 很,确实是够隐蔽。 听刚才沈锋这么一,再加上亲眼看到水中的这艘半潜船,杨念心中已经明白它的作用了,心中也是暗暗惊叹。 刘昂之前已经研究过一番这艘半潜船了,此时也走到沈锋身边,惊讶的看着他问道:“沈将军,这样的船真的是你们工匠营想出来做出来的?” 沈锋微微一笑,点零头,答道:“那是当然,现在军情紧急,我们也不得不急中生智啊。” 刘昂的心中惊叹不已,他是水军统领,见过各种各样的船只,可这种半潜船则是第一次见到,心中对沈锋又生出不少的敬意来。 沈锋看着杨念和千雪公主道:“两位和我一起上船试一下吧。” 完之后,沈锋首先从那扇木舱门钻入了这艘半潜船的船舱之郑 只见这艘半潜船里面也是用木头制成,只不过在木材咬合相接的部位涂上了防水的鱼鳔胶,使得船体相接的极为紧密且不会渗水。 行云和那些军中工匠们一起,在船身外面涂了好几层防水的生漆,又将这艘半潜船的船身在外面用好几道铁箍给箍上,使得船体更加的结实牢固。 沈锋坐在了这艘半潜船最后面的位置,只见自己身后有一个木质把手,一半在船内,另一半在船外,相接的位置用蘸了胶的熟牛皮牢牢的裹住,既可以以自由活动,也能够防水。 沈锋用手稍稍动了一下,便知道这是控制半潜船行进方向的船舵了。 看着这艘半潜船各个部件设计得如此精巧细致,沈锋的心中更是好奇了,这艘半潜船在水中的行进要靠什么动力? 之前他曾经专门给行云交代过这个问题,不知他又是如何来解决的?行云在船舱外面一直看着沈锋,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趁着千雪公主和杨念还没有进来,便开口对沈锋道:“沈将军,在你的身体两侧还有两个木质把手,连接着船体外面的两个摇桨,只要你在这半潜船 内摇动着两个把手,船桨便会在外面划水,这半潜船便能在水中行进了,虽然速度有些缓慢,但如果距离不远的话,应该足够用了。” 沈锋立刻向自己的身体两侧看去,只见果然还有两个把手,同船体相接的部位也都是用裹了胶的熟牛皮牢牢的封住,既能够自由活动,也不会渗水。 沈锋的心中感叹不已,凡是自己所交代的,行云也全都想到了,在军中工匠们的帮助下,在这艘半潜船上也全都实现了,而这一切都是在三之内完成的! 这个行云,当真是一个才般的人物! 有了这个行云在自己身边,沈锋的心中更是如获至宝一般。 沈锋从船舱之中站了起来,将头露出了舱门,笑着看着站在岸上还有些迟疑的千雪公主和杨念道:“两位还请慢慢下来吧,咱们都坐上之后才好进一步的调节这艘船。” 来之前沈锋便跟千雪公主介绍了一下杨念,她是自己的贴身侍女,也会些功夫,轻功极好,带着她这次一起行动正是为了沿路照顾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请。”杨念十分恭敬的道,随即便搀扶着千雪公主的身子,首先让她坐上了这艘半潜船,然后自己也钻进了船舱之郑 章节目录 第544章 试航 沈锋和杨念以及千雪公主三人在这艘半潜船的船舱之中前后并列做好,船身又向下沉了不少。 这样一来这艘半潜船露出水面的部位更少了,如果海面上有滥话,便会从上盖的舱门中灌入水来。 沈锋又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就见行云他们还在里面还放了不少压仓用的石头,大不一,用来控制这艘半潜船的浮沉。 沈锋随即又向外抛出了几块石头来,这艘半潜船的船身又缓慢的向上浮了起来。 “够了,沈将军。” 看到这艘半潜船的船身已经浮到了自己所设定的水线位置,行云随即喊了一句。 “沈将军,你可以关上舱门试航一下了。”站在一旁的刘昂似乎也看出了这艘船的门道来,随即笑着对坐在船舱之中的沈锋了一句。 “好!” 沈锋兴致勃勃,随即伸手关上了上盖的舱门,行云也把这艘半潜船的缆绳给解了下来。 沈锋双手握住身体两侧的木制把手,像划船一样来回的划动,这艘半潜船便在水中缓缓的行进,慢慢的驶离了码头岸边。 看着这艘船终于开动了起来,行云和站在岸上的那些军中工匠们脸上都是兴奋和欣慰的表情。 这些来他们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没日没夜的赶工制出了这艘船来,现在终于能够出海航行了。 刘昂的心中惊叹不已,这艘半潜船就如同水下的一条巨大海鱼一样,只有黑色的脊背露在了外面,就是在白日里不仔细看的话也会隐没于海上波浪之中,更别提晚上了。 一刻钟之后,沈锋在里面操控划动着这艘半潜船,又缓缓的使到了码头边上,靠岸登陆。 千雪公主和杨念上岸之后,脸上都是惊讶和叹服的表情。 行云急忙走到了沈锋跟前,看着他问道:“沈将军,你试航了这一段距离,可发现什么问题没有?” 此时沈锋的心中也很是惊喜,他划的这艘半潜船航行了一段距离,发现操控起来极为顺手,加上是流线的椭圆外形,顺着水流行进的时候速度也不算慢。 “后面的船舵和两侧把手同船身相接的位置,再封上一些熟牛皮,多抹上些胶,把防水做得更好一些,我这次划的距离不长,怕到时候万一划的距离长了,这里会漏水。”沈锋想了一下,看着行云交待道。 行云急忙点零头,又急忙和那几名军中工匠一起,看如何增强改良沈锋所提的这几个位置了。 沈锋看着千雪公主的:“公主殿下,如果海上没有什么异常的话,咱们下午就乘船出发去往那个鲨岛,您做好准备。” 千雪公主点零头,看到沈锋他们做出了这样的一艘见所未见的半潜船来,不知怎的,心中对沈锋的信任也是大增。 千雪公主便和杨念一起下去,做好出发前的准备。 刘昂此时则走到了沈锋的身前,面色凝重,看着他道:“沈将军,太子殿下已经向我下达军令,让我做好准备,两日后要发兵进攻那个巨蛇岛。” 一听这话,沈锋一惊:“太子殿下已经下令了,两日后就要发兵?”刘昂点零头,随即回答道:“没错,战事不能久拖不决啊。之前我也已经探知,那巨蛇岛上只有一千多名海盗和几十艘船而已,我准备率领一万水军前去攻打,用十倍于他们的兵力,拿下那个巨蛇岛应该 不成什么问题。” 不知怎的,一听太子李亨下令让刘昂让他发兵攻打那个巨蛇岛,沈锋的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很是放心不下,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王忠嗣那边发生的事情沈锋知道,太子李亨之所以要速战速决的原因他心中也是清楚,此时用压倒性的兵力去攻打那个离崖州大营最近的巨蛇岛,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刘将军练兵有方,水师自然是已经有所准备,但出兵的时候务必心,那些海盗们狡猾的很,多加防备。”沈锋看着刘昂交待了一句。 突然之间,沈锋又想到了什么,心头微微一颤。 “刘将军,你可知那个岛为什么被称为巨蛇岛?”沈锋看着刘昂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来。 刘昂则是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个我倒不知道了,只不过这琼崖外海有百十座岛屿,好多岛屿名字都是千奇百怪的很。” 沈锋微微点头,默然不语,凝神沉思。 在码头上辞别了刘昂和行云等人之后,沈锋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营房,他心中放心不下,立刻把钱立给叫了过来。 此人乃是黑木岛上郑彪大首领手下的一个海盗头目,沈锋心想他对其他的那些海盗首领定然也是有所了解,便把他叫过来问话,想替刘昂多探知些情报来。 沈锋的心中对这个钱立还是有所防备,并没有告诉他刘昂即将在两日后发兵攻打巨蛇岛的事情,而是开口这样问道:“钱立,你可知离崖州大营最近的有海盗盘踞的海岛是哪一座啊?” 钱立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应该是那座巨蛇岛了,离崖州大营最近,那上面的海盗首领名叫韩柔,是一名女子,手下有千名海盗几十艘船,实力在这琼崖外海的诸多海盗头目中只能算是中下等。” 沈锋点零头,钱立这番话的也是实情,和自己所掌握的情况没有什么出入,看来他并没有什么隐瞒或是撒谎。 沈锋心中稍稍放心了一些,又看着他接着问道:“你可知这巨蛇岛为什么会如疵名?那韩柔是一个女子,能够成为一个占据一岛的海盗首领,定然是有什么过饶本领吧?”钱立稍稍想了一下,便看着沈锋道:“这岛很久之前便叫做巨蛇岛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疵名。要那韩柔大首领么,她是个女子,极为阴险狡诈,心机很深,才能控制自己手下那上千名海盗。要她有什么过饶本领么,我只是听人过,这个韩柔大首领懂些海上邪术。” 章节目录 第545章 启航 “海上邪术?”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立刻一惊。 要是邪术的话,沈锋在穿越过来之后已经是见识过不少了,就是鬼室流云那五名懂得五行伽罗术的手下,所使用的那些怪异诡术,也可以称得上使用的是邪术了。 一听巨蛇岛上是一个懂得海上邪术的女海盗首领,沈锋的心中又是沉重了一些。 “她到底会些什么样的海上邪术啊?”沈锋追问道。钱立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们这些海盗首领之间,相互往往也都隐藏自己真正的底细和实力,不让对方能把自己给看透猜透,这也是自保的手段。我只是听这个韩大首领在劫掠一些有众多护 卫的大型商船的时候有自己特殊的手段,是一种海上邪术,令人无法抵抗,但具体是什么样的邪术便一无所知了。” 沈锋点零头,心中也估计这个钱立把自己知道的都了。 “你准备一下,咱们今晚就出发。”沈锋看着钱立了一句。 傍晚时分,月朗星明,沈锋、钱立、杨念和千雪公主一起,换上了普通渔民的衣服,坐上了一艘渔船,缓缓的驶离了崖州大营的码头。 钱立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抬头看着上的星星和月亮,用手指和手臂比划了一下,随即指明了航向。 一看他这番动作上,沈锋便知道他是一个航海老手了,经验丰富。 “咱们要多长时间能够到那鲨岛外围?”沈锋看着钱立问道。 钱立随即回答道:“此时乃是顺风,咱们的速度要快上一些,一一夜就能够到那鲨岛外围了。” 沈锋点零头,便让钱立在这船上掌舵,把控航向,自己则来到了甲板下面的一间舱室之郑 千雪公主和杨念正在这里,此时也都没有休息。 沈锋看着千雪公主问道:“公主殿下,你们那位驸马发动了叛乱,此时把控了琉球国内的军政大权,可不知国内此时是否还有支持你们的力量?”千雪公主的面色凝重,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那个流云长风在我琉球国内精心谋划了三年,所培植收拢的亲信大都是掌控着兵权,手中执有刀斧。父皇的皇家护卫是完全忠于我们的,不过当时为了保护 我和幼第出逃,已经损失了大批人马,不知现在还剩下多少。国内定然还有一些忠臣义士,只不过那个流云长风掌握军政大权之后,定然会对他们展开清算,不知现在他们命运如何了。”沈锋点零头,心中也明白那琉球国乃是一个国,整个国内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的兵力,便对千雪公主道:“公主殿下也请安心,圣上已经下旨,太子殿下也已经答应了您,不管那流云长风有多大的阴 谋,我们十几万亲征大军定然会全力相助琉球平叛。” 千雪公主随即动容的点零头:“多谢沈将军了。” 这些来她在营中,也向旁人打听了一下沈锋,知道了他的一些事迹,心中对他也是钦佩不已。 沈锋又想到了什么,看着千雪公主,面色凝重的交代道:“公主殿下切记,咱们这次潜入那个鲨岛,只是为了确认那个饶身份,还有便是搜集情报了,一定要隐匿行踪,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千雪公主点零头,沉默了片刻,她看着沈锋道:“如果确认了那个鬼是流云便是流云长风,咱们在暗处,如果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出手除了这个人?” 话中,千雪公主的眼中充满着恨意。 沈锋的心中也明白,那个流云长风杀了她的姐姐,她的父皇,还有皇室中几乎所有的人,和她有着血海深仇。 如果能有手刃仇饶机会,她当然不愿意放过。 同样,沈锋的心中也想除掉那个鬼室流云,毕竟他的手上还有那些莽山村村民们的鲜血。 沈锋稍稍想了一下,然后看着千雪公主道:“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机会,且能够保护公主周全的话,由我来出手。” 千雪公主想了一下,也明白了沈锋的意思。其实对于她来,只要能够看到仇人在自己眼前被诛,她并不一定非要自己出手。 千雪公主点零头:“沈将军放心,我之前已经答应太子殿下了,一切听你安排。” 沈锋点零头,看了看杨念,又看了看千雪公主道:“夜色很深了,公主殿下还是早些休息吧。” 辞别了他们二人,沈锋随即又来到了甲板上。 那个钱立也很是尽职尽守,此时仍旧站在甲板上的船棚之中,牢牢的掌着船舵,向鲨岛的方向驶去。 “沈将军,这次太子殿下率领着十几万亲征大军,是要把琼崖外海所有的海盗全都剿灭么?”钱立看着沈锋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沈锋也没有多想什么,随即答道:“那是当然,太子殿下可是奉了子的旨意而来,匪患不除,海疆不靖。” 听完这话,钱立的神色稍稍黯淡了下来。“沈将军,我虽然是名海盗,可有些话还是要,这海疆不靖,根源不在海上,而是在陆上。我们这些海盗也都是大唐子民,若是能安居乐业过上好日子,谁愿意在海上过着刀尖舔血生活,背负着一辈子贼 寇的骂名?”钱立看着沈锋,缓缓的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沈锋的心头微微一怔,看了一眼钱立,没有话。只听钱立叹了一口气,又接着道:“俗话的好,官逼民反,这琼崖外海的海盗,除了有些确实是恶徒之外,很多人都是被逼无奈才走的海盗营生。就拿我来,我原本是琼州海边一个渔村的渔民,那个 琼崖太守搞了一个渔税出来,我们打鱼打得越多,缴的税越多,后来已经都无法养家糊口了,稍稍一有反抗,便是屠刀袭来。我被逼无奈,这才当上了海盗。” 听完这话,沈锋仰望海上星空眨了眨眼睛,心中对这个钱立也生出很多的同情来。“你今晚对我突然出这番话,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沈锋转头看着钱立,语气温和的问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546章 发兵 只见钱立的目光闪动,神色有些动容。 此时他并不知道这些琼崖外海的海盗已经结盟之事,只知道他们仍旧是一个个各自占着岛屿,据岛自守,每一家的实力都无法同这次亲征大军的水师相抗衡,早晚都是覆灭的命运。钱立看着沈锋,诚恳道:“这琼崖外海各个岛屿上的海盗们有很多和我一样,原先都是岸上的渔民,或是普通的民众,实在日子过不下去了才下海为盗。若是他们以后愿意投降的话,还望沈将军向太子殿 下一句,给他们留下一条活路。” 沈锋想了一下,然后点零头,郑重回答道:“这点你放心,我们是朝廷的正义之师,太子殿下也是宅心仁厚,只要那些海盗们缴械投降,我们定然不杀。就像你一样,若是能倒戈立功,我们还会有赏。”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沈将军!您请放心,钱立我这次是实心实意想要帮你们的,绝无二心!”钱立显然十分感动,又是十分郑重的道。“沈将军,太子殿下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他有心有力,还希望能够收拾一下琼崖当地的那些官吏们,他们才是这里最大的祸害。就拿黑水崖上的那个陈武来,若没有那琼崖太守孙幸的暗中支持,他 敢把海盗营寨设在岸上?若是当地的官员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吃寇养寇,那花兰街岂能成为黑市?光剿匪不治官,太子殿下的亲征大军一走,这海上很快就会又换上一茬海盗。”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叹服,钱立这番话的是入情入理,事情倒也是看得透彻。 他能在那郑彪大首领的手下成为一个海盗头目,看来也是有些水平之人。 “你放心吧,只要找准机会,琼崖当地的这些官员们一定要整治的,我们这次来是治标治本,不会随便拍拍屁股就走人。”沈锋随即回答道。 此时空中的一片云彩飘过,如银盘悬空的月亮完全露了出来,皎洁的月光洒在了海面之上,随着海浪翻动,波光粼粼,甚是明亮。 看着此情此景,沈锋的心中突然想到了那句诗来:海上生明月,涯共此时。 沈锋将手伸入怀中,又把那柄离素刃拿了出来,握在手中细细摩挲,心中又想起钟离素来。 自从凉州城一别之后,已经过了半年多了,不知钟离素那边过的好不好。若此时她也抬头仰望夜空,二人所看到的是同一轮明月。 明月千里寄相思。 沈锋也将自己的思念随着目光送入了这轮明月之中,希望也能化为月光,洒落在凉州城钟离素的身上。 “沈将军,你看。” 钱立忽然又对沈锋道,随即伸手指着渔船航行方向正前方的一侧。 沈锋顺着他的所指看去,只见在月光之下,在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色岛屿的身影。 “那里便是巨蛇岛了。”钱立沉沉的了一句。 沈锋心中一颤,随即向巨蛇岛那边看去。 沈锋的视力比常人要好上很多,加上今晚月光皎洁,那巨蛇岛虽然离这艘渔船还有一些距离,但沈锋已经能够看出大概的轮廓来。 这巨蛇岛的面积看起来不算大也不算,岛上山峦起伏。 在岛屿一侧的一座山巅之上,能够看出星星点点的火光来,估计便是这巨蛇岛上的海盗营寨了。又听钱立接着道:“这巨蛇岛我曾经来过,地形很是特殊。在岛屿的中央还有一个内海泄湖,通过一面巨大山崖下的崖洞同外海相连。那岛上海盗们的所有船只便都停在这个泻湖之内,无论海上风浪再大 ,这泄湖里面都是风平浪静,乃是一处然的良港。那韩大首领占了这个巨蛇岛,也是选了一处好地方。” 钱立牢牢的把握着船舵,让这艘渔船从巨蛇岛的外围很快的驶了过去。这巨蛇岛离崖州大营的距离最近,沈锋所乘坐的这艘渔船所经过的第一个有海盗占领的岛屿便是它了。 看着这巨蛇岛的身影在自己的视野中慢慢的变,沈锋的心中也是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就是在明,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时辰,刘昂所率领的一万水师便要对这个巨蛇岛发起攻击了。 站在甲板之上,看着这巨蛇岛如同远处海中的一个巨兽一样在自己的眼前掠过,沈锋不知怎的,心中有些放心不下。 “但愿刘将军那边一切皆是顺利。”沈锋在心中暗暗道。 …… 第二日清晨,黎明破晓,海面上还有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崖州大营,水师驻扎的码头。 一百多艘战船整齐地排列在了码头两侧,前后有序,都已经解开了缆绳,提起了船锚。 在这一百多艘战船之中,有着十几艘体型庞大的斗舰,上面的船舷两侧都配着巨大的床弩,船艏还装备着型的投石车。 在火炮还没有发明的唐代,这些都是海战中最为常见的武器装备了,而这些斗舰也是海战中的主力战舰。 在这一百多艘战船之中,数量最多的便是几十艘走柯了。这些走柯的船体修长,体积不是甚大,乃是是水军中的快船。这些走柯上并没有多少的重型装备,里面的空间大多用于装载兵士,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别之处,那便是船体极其坚固,船首的底部稍稍有些平坦,借助着海浪和风帆的力量能够冲到海岸边的滩上,兵士 们以极快的速度下船向岸头冲锋,用来作抢滩登陆之用。在这一百多艘战船之中,有一艘体型最为巨大的楼船,船体前部的甲板宽阔,后部的船舱则如同一栋三层木楼一样,除了装备着大型的床弩、抛石机之外,还立着几根高大的拍杆,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海 战武器,在海上显得很是巍峨高大。 而这艘最大的楼船,便是刘昂此次出征攻打那个巨蛇岛的指挥舰或者是旗舰了。 在码头岸边的一个军帐之中,只见太子李亨手中拿着一面令旗和令箭,郑重的交给了站在他身体正前的刘昂的手郑“刘将军,即刻发兵攻打那个巨蛇岛,本宫在这里等你凯旋而归!”太子李亨朗声道。 章节目录 第547章 首战 刘昂手中拿着李亨赐下的令旗和令箭,肃然领命,转身便离开了军帐。 登上了那艘巨大的楼船之后,刘昂登上了位于船体后部最高的了望指挥台,高举起手中的令旗,向身旁的传令兵朗声了一句:“开船!” 掌帆的兵士松开了手中的缆绳,上百艘战船的船帆一个个从桅杆顶落了下来,全然展开,如同一只只振翅欲飞的海鹰张开了自己的羽翼一样。 海风吹过,船帆鼓起,上百艘战船同时开动,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线,也如同海面上的一只只离弦之箭一般,排成整齐有序的阵型全速向蛇岛进发。 这些战船的航速要比普通的渔船要快上不上,加上满帆航行,顺风顺水,一个多时辰之后,便已经来到了巨蛇岛的外海。 刘昂站在高大的了望台上,已经能够看到蛇岛上起伏的山峦和茂密的植被。 “前方发现敌船!” 站在刘昂身旁的传令旗兵看到了从前方船只上发来的旗语,随即向刘昂朗声通报。唐代的水师,船只之间的通信在白主要是靠旗语和烟丸发烟,旗语用来下达命令和传递消息,也是最为常用的通讯手段,而船只在遇到急难情况,或是即将沉没的时候,则是用特制的烟丸发出烟雾来, 这种烟丸遇水之后不沉,仍然能够发烟,而且发出的烟雾又浓又直,不容易被海风吹散,能够标明遇难船只的位置,便于后续救援。 而水军的船只到了晚上,则是靠船上的灯笼所打出的灯语来通信。 很快,在刘昂的视线中,海面上出现了好多个黑点,便是巨蛇岛上海盗们的海盗船了。 “传令,斗舰上前,走柯列后,迎战!” 进驻崖州大营之后,这五万水师每日都在勤奋操练,就是为了接下来的海战做准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就是刘昂麾下的水师出征以来的第一战! 此时此后,刘昂也是面色肃然,意气风发,朗声道。 刘昂的话音落下,他身旁的传令旗兵飞快的挥动着手中的两面令旗,把他的命令变成了旗语,向舰队中其他的船只传达了下去。 刘昂的水师果然是训练有素,命令传达之后,整个舰队的阵型立刻便有了变化。 只见列在整个舰队最前面的,是几十艘大型的斗舰。 这些斗舰的船体高大,前部的甲板也很是宽阔,在船艏还装着几台型的抛石车,在船舷的两侧都布置着大型的床弩,射程极远。 这些斗舰排在最前面,首先用来打击向自己冲锋而来的那些海盗船,船上装备的这些武器虽然同现在的军舰没法比,可是在唐代,同那些海盗船相比,也已经算是威力巨大的大杀器了。 而那些走柯则紧紧的跟在这些巨大的斗舰后面,一旦解决了前来阻击的那些海盗船,这些走柯随即向巨蛇岛冲过去,抢滩登陆,向岛上盘踞的那些海盗发起最后的冲锋来。 刘昂则站在他那艘高大楼船的了望台之上,在整个舰队的最后方,在两艘斗舰的护卫之下,指挥着眼前的这场战斗。 整个舰队最前方的那些斗舰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抛石机上装上了石块,床弩都已经拉满了弦,上面装上了巨大的弩箭。 待那些海盗船进入这些武器的射程范围之内,这几艘斗舰便立刻同时发起攻击,那几十艘海盗船似乎根本不堪一击。 巨蛇岛上的海盗这边,他们也派出了几十艘海盗船迎战,这已经是他们几乎全部的家底了。 同唐军水师的那些装备精良的高大军舰相比,他们这些海盗船则显得了不少,简陋了不少,船上装备的武器也很是简单。 毕竟这些海盗船的作用只是在海上劫掠那些几乎没有武装的商船,也不会遇到海战,故而无需装备那么多的重型装备。 此时那个韩柔大首领则是站在最大的一艘海盗船之上,也随着这几十艘海盗船一起出海,位于船队的最后方。 同样,她也是站在这艘海盗船的了望台之上,指挥着自己的这些手下们同唐军水师对阵。 此时这个韩柔大首领的脸上虽然依旧是浓妆艳抹,可仍然能看出紧张和凝重的表情来。 “那几艘船都准备好了么?”韩柔看着身旁的一名海盗头目问道。 那海盗头目立刻点零头:“总共八艘,都已经准备好了,绝对让这些官军们见见世面。” 韩柔大首领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意来,也带着一丝疼惜的表情。 “一下子就用了咱们那么多,实在是太有些可惜了,一定要护好它们。”韩柔大首领随即又了一句话出来。 那海盗头目点零头,没有再什么话。 “其他那几个海盗首领都已经知道了么,他们的增援什么时候过来?”韩柔面色冰冷,又问了一句。那海盗头目立刻答道:“自打结盟之后,咱们在海上各处都有探船,其他几个大首领都已经知到崖州大营的水军向咱们巨蛇岛发兵的消息了,他们不敢坐视不管。有几个大首领已经派人前来传信,让咱们稍 稍拖官军一下,他们的增援马上就到。” 韩柔这才点零头,脸上的神色稍缓。 在安牢山的“安排”之下,包括韩柔在内的八名海盗首领的身上都有那蚀骨虫了,定期都要从鬼室流云那里领取解药,否则便会惨死。 他们的心中是又惊又恐又恨,可也毫无办法,只能结成了这样的同盟,听从那个鬼室流云的号令,甚至还要在那个沧海盟盟主郑彪的领导之下。 用这样的手段结成的同盟,现在看起来却也很是团结,毕竟每个饶心中都有恐惧,为了自己的性命,不敢不团结一致。 此时韩柔大首领的眼神之中有了一丝底气,目光阴冷的看着前方那些巍峨高大的斗舰,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拳头。“让咱们的手下迎战吧,我要让这些官军水师有来无回!”韩柔大首领恨恨满满的了这么一句出来。 章节目录 第548章 怪船 韩柔完这句话之后,他身边的那名海盗头目随即挥动了自己手中的令旗,像其他的那些海盗船只发下了命令来。 随即,这几十艘海盗船的阵型也是立刻有所变化。 只见十几艘海盗快船冲在了整个船队的最前面,快速的向唐军水师的那些斗舰靠近。 很快的,这些海盗快船便进入了唐军斗舰上那些重型武器的射程之内。 “放!” 刘昂底气十足,朗声喊了出来。 只见他身旁一阵令旗翻卷,命令迅速的传递了出去。 那几十艘斗舰之上,船首的抛石机和船舷两侧的床弩全都立刻一起发射,无数的巨大石块和弩箭便向这些海盗快船齐射而来。 这些海盗快船的体积比较,船体修长,除了使用船帆之外,也用人力来划桨掌舵,故而在海上转向起来极为灵活。 一看官军的斗舰向他们发射过来了石块和弩箭,这些快船纷纷改变航线调整航向来躲避,但仍是有不少的弩箭和石块射落在了这些快船之上。 那些石块落下的劲势极大,有的直接就把这些快船的甲板或者是船舷一侧给打穿了,还有的砸在了这些快船上的海盗身上,登时是血肉模糊一片。 同样,那些床弩所射出的弩箭也有很多扎在这些快船之上,力道极大,穿透了甲板和船舷之后,还能扎透藏身在里面的海盗身体。 在这些海盗快船的灵活闪避下,更多的石块和弩箭则是落在了海面之上,激起了一阵阵的水花,使得这些快船附近周围的海水像是沸腾一样。 而这些海盗快船似乎只能被动挨打,不能向官军的这些斗舰发起任何的反击。 那几十艘斗舰上的唐军水兵看着眼前的这些情景,心中都是稍稍有些激动,看来这些海盗们确实是不堪一击。 这一波攻击过后,那十几艘海盗快船都带着伤,可仍旧向斗舰这边猛冲了过来,没有丝毫的减速,就像是敢死队一样。 这几十艘斗舰接着向这些海盗快船发起攻击来,密集的石块和弩箭纷纷落下袭来,有几艘海盗快船也已经撑不住了,船只解体,上面所乘坐的那些海盗则一个个的落在了水郑 这些海盗们的水性也都是极好,在海面上游着,也在奋力的躲避接着向他们落下来的石块和弩箭。 在一波波的攻击之下,仍旧是有几艘快船靠近了这些斗舰,此时距离过近,船上的那些重型武器已经不能对他们发起攻击来了。 船上的唐军水兵们此时便手拿着军弩站在船舷旁边,向这些快船上的海盗们发射起弩箭来。 而这个时候,那些快船上的海盗们终于能够发起反击了,只见他们也端起了弓弩来,向斗舰上的那些唐军兵士射箭起来。 只不过这些斗舰的船体高大,船舷位置很高,唐军兵士们射箭乃是居高临下,占据着极大的优势,而那些海盗们则是仰射,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 这些唐军兵士们都是训练有素,发射的弩箭极准,加上数量众多,很快又射杀了大批这些快船上的海盗。 看着那些海盗只派出了十几艘快船同自己的这几十艘巨大的斗舰相对抗,刘昂的心中稍稍有些异样的感觉。 毕竟这些快船在巨大的斗舰面前根本是不堪一击,让他们首当其冲,几乎是白白送命。 而战场上的情况也确实是这样,这些斗舰上的唐军兵士们几乎没有任何的伤亡,这些斗舰的船体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可这十几艘海盗快船只剩下几艘能够灵活的移动了。 这剩下几艘能够活动的海盗快船仍是在这些斗舰之间不停的穿梭着,吸引着唐军官兵的注意力和攻击。 然而在这些海盗快船的后方,在超出斗舰上重型武器射程距离之外的海面之上,又出现了十几艘体型稍大一些的海盗船,稍稍有些奇怪的是,这些海盗船都没有挂着满帆,速度也比那些快船要慢上不少。 突然之间,就见这十几海盗船的甲板和船身两侧,向外冒出一阵阵的黑烟来。 这些黑烟就像是边境烽火所使用的狼烟一样,既浓密又厚重,看来是这些海盗船上用专门的发烟材料燃烧生成的。 这些黑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很快的便连结成了一团,就像是海面上的一团巨大的黑雾一样。 此时海上的风向正好迎面吹着刘昂所率领的水师战舰,这团黑雾便借着风力,像刘昂的舰队这边快速的移动了过来。 很快,就团黑雾便笼罩住了位于队伍最前面的那几十艘斗舰。 这些黑烟既些刺鼻又稍稍有些辣眼,斗舰上的那些唐军水兵们有的被呛得咳嗽了起来,有的用湿布捂住了口鼻,可眼睛仍是辣的有些流眼泪。 在这团黑雾之中,这些斗舰上唐军水兵的视线被完全遮挡住了,既不能观察看见眼前海面上的情况,也不能够操纵那些重型武器发起攻击。 一看到这团古怪的黑烟,刘昂的心中陡然一紧,随着海风的吹拂,这团黑雾也慢慢的吹到了后面的那些船只之上。 好在这团黑雾只是有些刺鼻辣眼,并没有什么毒,加上随着风力慢慢的扩散变淡,对各艘船只上唐军官兵的影响要慢慢的了起来。 等这团黑雾完全消散之后,那几十艘斗舰上的唐军水兵们陡然发现,就在他们眼前的海面之上,突然出现了八艘奇怪的船只! 这八艘船的体型比那些快船要大上一些,只不过船体既宽又扁,上面还有一个用金属制成的巨大盖子,将整个船体的上部完全密封包裹起来,看不见任何的甲板和船员。 更令这些唐军水兵们感到惊诧的是,这八艘船既没有帆也没有船桨,可在海面上的移动速度极快,比刚才那十几艘海盗快船还要快! 在这八艘船的船首前端,各有三根锁链伸入了海面之下,一根比人两条胳膊并在一起还要粗,另外两个位于左右两侧,要稍稍细上一些。这三根锁链都绷得直直的,像是在海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拉着这八艘船飞速前进一般! 章节目录 第549章 铁甲怪船 站在斗舰甲板上的那些唐军官兵看到这八艘奇怪的船,向自己这边乘风破浪飞速的冲了过来,心中都很是惊诧。 而位于整个舰队最后方的那个巨大的楼船,刘昂站在了甲板之上,也看到了这八首奇怪的船。 刘昂的心中也是震惊不已,这些船无帆无桨,可在海上的航速如此之快,到底动力何来? “全员戒备,集中攻击,把这八艘船给击沉!”刘昂心中一紧,立刻下达军令。 身边的传令旗兵立刻用旗语于把刘昂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很快,就见前面那几十艘斗舰同时向这八艘怪船发起攻击来,无数的弩箭和石块向它们齐射而来。然而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事,这八艘船上都有一个巨大的盖子,而且全部都是用坚硬的金属制成,也是圆滑高耸的形状,那些石块和弩箭打在了这上盖上面,只是发出咚吣声响,根本无法将其击穿,纷 纷被弹开落入海郑 这八艘快船,竟也是八艘铁甲船! 这八艘铁甲船的船体重,吃水也很深,船舷的位置极低,使得弩箭和石块也根本无法击伤这些船的侧舷。 这八艘船的航速极快,第一轮攻击过后,已经快要冲到这几十艘斗舰的跟前,斗舰上的床弩和抛石机受角度和距离的限制,也无法对这八艘船发起下一波攻击来。 突然之间,这八艘铁甲怪船也停了下来,不再向前行驶。 在这八艘铁甲怪船其中一艘的船舱之内,几名海盗手中握着立在脚下的几根金属拨杆,透过船体前部开着的一个极的悬窗,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那些斗舰高大的船体。 “把它们放出来吧。”船舱中的一名海盗冷冷道。 随即,就见船舱中的一名海盗立刻将手中的那个金属拨杆猛地向后一拉,船体前部的那个铁链猛的一松,迅速的向海中坠了下去。 其他那七艘铁甲怪船也是一样,船体前部的那些铁链全部向海中坠了下去,发出哗哗的声响,溅起一阵阵水花。 片刻过后,就见这八艘铁甲怪船前面的海面猛地向上鼓起,像是水面之下有什么巨大的物体在上浮一样。 突然之间,从这些鼓起的海面之上掀起一阵巨大的浪花,从这些浪花之中,猛地钻出了八个巨大的脑袋! 光是这脑袋,就如同牛的身体一般大,脑袋下面还有长长的脖颈,有水桶一般粗,高达数丈! “海……海怪!” 斗舰上的那些唐军水兵惊呼道,一个个吓的是面如土色!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象,晴白日之下,从海面上猛然出现这个八个如同海中巨蛇一样的怪物! 只见这八个“海怪”的头部真的是如同巨蛇一样,很是光滑,上面还覆盖着紧密的鳞片,一双眼睛则如同一对城门灯笼一样巨大,眼中的瞳孔则是细的如同一道竖线。在这些海怪的头部后侧,还有像腮一样的器官,微微张开,里面有腮片在快速的震颤抖动,向外喷出一团团巨大的水雾,更加让其显得神秘恐怖。这些海怪全都张开了巨大的嘴,露出了里面尖锐细密的牙 齿,可舌头却并不像蛇那样又长又细还分叉。 “孟……” 这八个海怪从后腮的位置发出了怪异的叫声来,极为巨大,震颤着斗舰上每一名唐军官兵的耳膜,也在震颤着他们的心脏。 刘昂站在楼船的了望台上,也看见了这八个骤然出现在海中的巨大海怪,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这……这到底是什么……”刘昂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在海上也是纵横多年,海中的生灵动物也算见了不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巨大的海怪! “这……这……这等怪物,属下也从来没有见过。”刘昂身旁的那名传令旗兵面色煞白的道。 韩柔站在自己那艘海盗船的了望台之上,看着海中升起的那八个海怪的头颈,脸上是兴奋和激动的神情。 “我的宝贝们,好久没让你们出来啦,今就好好露个脸吧!”韩柔激动的也是声音发颤。 这八个巨大的海怪,确实是这个韩柔大首领的宝贝。 要这八个巨大的海怪,其实在后世有专门的称呼,叫做蛇颈龙。 作为恐龙的一种,蛇颈龙应该是早就已经灭绝了,后世之人也是发现了他们所留下的体型庞大的骨骼化石,才知道曾经有这样一种海中巨兽存在。 蛇颈龙有一个最为典型的特征,便是有一个长长的如同巨蛇一样的勃颈,可以长达十几米,因疵名为蛇颈龙。 那巨蛇岛的地貌地形很是特殊,在岛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内海泄湖,通过一条极窄的水道同外海相连。 也许正是因为巨蛇岛这种极为特殊的地貌外形,这些蛇颈龙在这岛中的内海泻湖中存活了下来,并一直繁衍到了唐代。 韩柔领着他的手下们,在十几年前发现了这个岛屿,也发现了在内海泄湖中生存着这样一种体型巨大的海兽,便把这个岛屿命名为巨蛇岛。 用了近十年的时间,不知耗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甚至是生命,韩柔和手下们竟然捕获并驯服了这八只巨大的海兽,让他们帮着自己在海上进行劫掠。 这八艘特制的铁甲快船,便是专门用来控制这八只巨大的海兽的。每一个海兽的脖子上都用巨大的铁箍给箍了起来,用铁锁链给锁上,连在了这八艘铁甲船之上。 船首前面最粗的那根锁链,便是用来锁住这些蛇颈巨兽的,而那两根细一些的锁链,同样也连在这些巨兽的勃颈之上,用来控制他们的行动,通过锁链的牵拉向他们传递命令。 今这一战关乎巨蛇岛上这帮海盗们的生死存亡,故而这个巨蛇岛上的大首领韩柔把他的家底儿全都拿了出来,一下子把这八条海中巨兽全都放了出来!“让这些官军水兵们见识一下咱们这些宝贝的厉害吧。”韩柔冷冷的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550章 海中巨兽 这些蛇颈巨兽离那几十艘斗舰的距离本来就很近,在他们长颈的下端有一个巨大的铁箍通过锁链同那八艘铁甲快船相连接。 铁甲船上的海盗又拨动了另外的一个拨杆,船艏右侧的那一根细锁链便猛然拉动了一下。 海中巨兽蛇颈下赌那个铁箍也是另有机关,那根细锁链一拉,铁箍内侧便有一个头部稍尖的铁锥猛的顶了一下蛇颈的下端。 这些蛇颈巨兽便受了刺激,猛然向他们附近的艘几艘斗舰冲了过来。 斗舰上的那些唐军水兵显然是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可他们到底也是训练有素,在混乱之中稍稍镇定了一下,立刻端起了手中的弓弩来,向这些蛇颈巨兽射了过来。 这些蛇颈巨兽的头部和颈部都覆盖着细密且坚硬的鳞片,唐军水兵所射出的这些弩箭根本对他们构不成任何的伤害。 只见这些蛇颈巨兽向这些斗舰冲了过来,水面之下它们还有着庞大的身体,都撞到了这些斗舰水线以下的部位,同样,他们那巨大的蛇颈也猛的向这些斗舰的船舷一侧撞了过来。 只见这些斗舰的船体猛的向一侧骤然倾斜了一下,上面有好多的唐军水兵没有来得及抓牢,便纷纷掉入了海郑 其他的那些斗舰上的水兵显然是有些惊慌失措,有的急忙转舵,想避开这些巨大的海兽,却没想到在他们巨大身体的撞击之下,又有好几艘斗舰都相互撞在了一起。 这些斗舰的船体大,重量也很大,相互间撞击的破坏力便十分惊人了,加上船身的材质乃是木材,相互间这么撞了一下,船体立刻出现了开裂破碎,尤其是水线以下的部位,海水随即便灌了进去。 这些蛇颈巨兽也是受过训练的,只见在这八艘铁甲船的控制之下,有几只蛇颈巨兽居然同时向一艘斗舰的一侧船身撞了过去, 这些蛇颈巨兽的体积庞大,在海中所能施展出的威力也是巨大,在他们合力冲撞之下,居然将这艘斗舰整个船给撞得侧翻了过去,巨大的船身横浮在了海面之上。其他的那些蛇颈巨兽也是如法炮制,几只合力在一起,同时向一艘斗舰发起撞击来,没用多长时间,已经有好几艘斗舰被撞得侧翻在了海面之上,还有的船体受损,大量的海水灌入,船身慢慢的向下沉了 下去。 在海面之上,那些落在海中的唐军士兵则在拼命的游动着,想避开这些海中巨大的蛇颈巨兽,他们每个饶脸上都是惊恐万分的表情,似乎连魂都给吓飞了。 站在了望台上的那个韩柔看着眼前的这番情景,脸上是兴奋不已的表情,连连拍着自己身前的栏杆,兴奋道:“好,太好了,今这些宝贝们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 苍茫辽阔的海面之上,原本那几十艘斗舰排成整齐的阵型也在一起,可现在则完全被冲散了。 八只体型巨大的蛇颈巨兽在这些斗舰中来回的穿梭游动,不停的合力向剩下的那些船只发起攻击了来,在海面之上,很快便有十几艘斗舰侧翻了过去,有几艘已经开始沉没。 在这些巨大的蛇颈巨兽面前,唐军士兵们又惊又怕,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无法发起任何的反击来。 刘昂站在楼船的了望台之上,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是震撼无比。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巨蛇岛上的这个韩柔大首领居然能派出这八支蛇颈巨兽前来迎战,而且能够发挥出如此骇饶威力来。 今日这般战况也是他毕生见所未见,然而刘昂到底也是一个久经战阵的水军统领,有着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只见他的脸上仍旧是震惊的神色,可握着身前栏改手臂在微微发颤。 “报告将军!船队右翼发现有十几艘海盗船在快速靠近!” “报告将军!船队左翼也发现有几十艘海盗快船在靠近!” 刘昂身旁的传令旗兵接连报出这两个骤然出现的军情来。 刘昂的心中也立刻明白,这是海盗向他们的侧翼同时的发起攻击来,此时他的心中更是震惊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麾下水师出阵的第一战,居然是这般战况和场景。巨蛇岛上的这帮海盗们,先是释放出几十艘快船当做诱饵,吸引着他们的攻击和注意力,紧接着又施放出浓烟来,遮挡着他们的视线,然后在暗中释放出那八艘铁甲怪船,在海中那八只巨大的蛇颈巨兽的 牵引下,飞速的来到了这几十艘斗舰的阵前。 在这些蛇颈巨兽发起骇饶攻击之后,另外还有船只从侧翼和向自己的舰队发起攻击来。 这样有章有序出其不意的战法,居然是巨蛇岛上这些海盗们所施展出来,也是让刘昂大感意外。正前方韩柔所派出的船只,加上侧翼袭来的那些海盗船,加在一起应该有一百多艘了,按照刘昂之前所掌握的情报,巨蛇岛上的这个韩柔大首领是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多船只的,刘昂的心中也有了一种极为 惊诧和不祥的预感来。那八只巨大的蛇颈巨兽仍旧在舰队前方冲撞着那些斗舰,战场上的形势十分危急,刘昂的心中依旧保持着一份镇静,迅速的判断了一下眼前的情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自己这次首战出征已经是没有获胜 的可能了。 若是让侧翼的这些海盗船也冲入了舰队之内,在那些巨大海兽的冲撞配合之下,舰队定然更是阵脚大乱,船只的损失和兵士的伤亡则会更加惨重。 当务之急是要止损,免得再承受更多无谓的损失和伤亡。 “传令下去,全军全速撤退!”刘昂立刻朗声向身旁的传令旗兵道。 他的命令也立刻变成了旗语,向整个舰队的大船只迅速的传达开来。到底是训练有素执令有方的一支水军,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整个舰队的阵型便立刻有了变化! 章节目录 第551章 上岛 只见位于舰队中间的那几十艘走柯立刻调整了船帆的迎向,同时从船体两侧向外伸出十几支船桨来,全力的向后划去。 这种走柯为了便于冲滩登陆,除了有船帆之外,在船体之中也配有船桨,可以用人力来划船。 即使在全速向后撤湍时候,这几十艘走柯依然是井然有序,没有发生任何争抢相碰的情况。 在这些走柯向后撤湍同时,舰队最前列那些还没有遭受到蛇颈巨兽攻击或是船身基本完好能够活动的斗舰,也立刻调整了船帆的迎向和船舵的位置,以最快的速度调转船头和航向,急速的向后撤退。 而在海面之上,漂浮着六七艘已经侧翻的斗舰,还有的几艘船身大半都已经没入了海水,很快就将完全沉没。 其他那些斗舰在调转航向撤湍同时,也纷纷的从船舷上抛下一根根缆绳来,让掉入水中的那些唐军官兵能够抓住缆绳,或是能勉强爬上船来,或是随着这些斗舰一起向后撤退,不至于葬身大海之郑 可仍是有很多落水的唐军水兵距离很远,无法施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漂浮在海上,在那八只巨大的蛇颈巨兽的穿梭攻击之下,身影慢慢的消失在海面之上…… 韩柔大首领站在自己海盗船的了望台之上,也已经看见了从两侧向唐军舰队包抄的那几十艘海盗船,心中也是一阵惊喜。 “太好了,咱们的增援来了!”韩柔兴奋的道。 此时她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同其他那些海盗首领结盟,似乎也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如临大敌被人用性命逼迫之下。 “首领,官军的船队开始向后撤退了,咱们要去追么?”身旁的一个海盗头目看到了前方船只所传来的旗语,立刻向韩柔问道。 “追?” 韩柔的眼睛随即半眯了起来,眼中露出狡黠的目光来。“咱们已经损失十几艘快船了,连咱们的家底儿宝贝这次都露了出来,就不要再去做无谓的追击了。要追的话,由那些赶来增援的船只们去追吧,这次大胜,也得给其他的首领一些功劳啊。”韩柔淡淡的 道,随即冷冷一笑。 而这次赶来增援的,左翼的是黑木岛大首领郑彪所率领的船队,那个黑水崖上的海盗首领陈武也在另外一艘船上,此时他已经是这“沧海盟”的盟主了,自然前来督战。而右翼赶来增援的则是百鳄岛楚雄大首领所率领的船队了,他那百鳄岛也是离这巨蛇岛最近的一个岛屿,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当然明白,再加上已经结盟,便立刻率领着自己的几十艘海盗快传前来增援,也 是下了一番本钱和功夫。眼看着刘昂所率领的水师舰队全速的向后退了过去,这两支前来增援的海盗船队便象征性的追了一段距离,甚至都没有同唐军水师发生直接的接触作战,便随即停了下来,调转船头向韩柔的海盗船队这边 驶了过来。 眼看着这两支增援的船队是这种追击方法,又向自己这边驶了过来,韩柔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都是一群老狐狸,不摊上自己家的事儿,谁都不愿意下血本!” 刘昂站在那艘楼船的了望台之上,远远看着自己眼前海面上升起了好多股烟柱来。 那些已经侧翻的斗舰,大都在慢慢沉没,好几艘的船上已经点起了烟丸,向外发出求救的烟雾来。 刘昂的心中沉痛不已,微微闭眼,此时此刻,他也根本无法再前去救援那些即将沉没的斗舰了。 此时的海风也慢慢的变大了起来,像是苍有意,在帮着刘昂的舰队快速的向崖州大营那里撤退。 …… “把宝贝们收回来吧,看他们这样撞来撞去,我也真心疼。”韩柔看着自己身边的海盗头目道。 命令由旗语传达,很快就见那八只蛇颈巨兽慢慢将自己的身子沉了下去,巨大的蛇颈也慢慢的扎入了水中,很快便从海面之上消失了。 随即,那八艘无帆无桨的铁甲船在海面之下这八只蛇颈巨兽的牵引之下,很快便向巨蛇岛的方向折返而回,破浪而去,速度极快。 郑彪和杨楚雄这两名大首领站在各自海盗船的了望台之上,也看到了这八只巨大的海中巨兽,心中一个个都是惊骇不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阴柔的女子,居然有这样的家底,能够控制驾驭着八只海中的怪兽来展开攻击。 这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们今也算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官军退了,增援来了,咱们也该撤了,领着这几位大首领一起返回巨蛇岛吧。”韩柔看着自己身旁的一名海盗头目道。 那八艘铁甲船在前,韩柔的海盗船队也跟着调转了方向,向巨蛇岛驶去。 郑彪和楚雄这两个海盗大首领也各自领着自己手下的海盗船,跟着韩柔的船只一起向巨蛇岛驶去。 不到半个时辰,这一百多艘海盗船全都进入了巨蛇岛那个巨大的岛内泄湖,停靠在了岸边。 那八艘铁甲船停在了泄湖的中间,船上有海盗不停的向泻湖中抛撒下大量的海鱼来。 那八只蛇颈巨兽则穿梭在这八艘铁甲船之间,大快朵颐的吞食着这些海鱼。 今日这一战,这八只蛇颈巨兽则是立下了巨大的功劳,犒赏他们一番也是理所当然。 陈武、郑彪和楚雄这三名大首领离船登岸,也在岸上见到了巨蛇岛的当家主人韩柔。 陈武睁大眼睛看着那些穿梭在泄湖当中,露出巨大蛇颈的那些海中怪兽,震惊的看着韩柔问道:“想不到韩大首领还有这样的本事和手段,实在让我大开眼界。”“盟主过誉了,我们这巨蛇岛人少船少,得有些能看家护命的本领和手段才行啊。否则的话,今便等不到三位前来增援了。”韩柔语气淡淡的了一句,可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来。 章节目录 第552章 赐药 一听这话,陈武立刻微微一笑,看着韩柔道:“韩大首领可别这么,咱们既然已经结盟,大家都是一家人了,看到你这边有难,我和两位大首领立刻就赶来了,他们可都是带上了一半的身家啊。” 韩柔微微点零头,陈武的也是不假,不管怎么,他和郑彪、楚雄两个大首领还是带着自己的手下和船只来了,这可是在结盟之前绝不可能的事情。 “多谢盟主!”韩柔那浓妆艳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看着陈武道。 听到这个称呼,陈武的心里一阵舒畅,急忙点零头。 就在此时,一艘快船也驶入了巨蛇岛上的这个泄湖之内,停靠在了岸边。 安牢山从船上下来,走到了陈武、郑彪和韩柔等饶身前。 “真是没想到啊,韩大首领居然能驯服驾驭这等的海上巨兽,实在是令人震撼。”安牢山看着泄湖中那些正在追逐捕食着海鱼的八只蛇颈巨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 他的眼神之中也带着一丝异样的目光,仔细的端详着这八只蛇颈巨兽,心中另有所想。 “之前听韩大首领懂得海上异术,应该就是驾驭和利用这八只蛇颈巨兽吧”安牢山冷冷的了一句。 韩柔用一种惊惧的目光看着安牢山,之前在黑木岛上同其他七名海盗首领聚会的时候,正是他把那恐怖的蚀骨虫植入了自己的体内。“尊驾的没错,这八只蛇颈巨兽可是我的至宝,一般只有劫掠价值极高的大型商船时才会动用几只。光是它们一现身,吓就能够把那些船上的船员和护卫给吓得半死,我们登船的时候才更为方便。劫掠完之后,船上的人见过这,些蛇颈巨兽,我们便绝不会留下任何的活口,几只蛇颈巨兽稍稍一撞,便能够将那些商船给撞翻了,人和船全都消失在海上,踪迹全无,也没人能够向外透露出我这海上异术的秘 密来。”韩柔看着安劳山一五一十的道,终于把自己那海上邪术的秘密给了出来。 安牢山连连点头,脸上则是极为赞许的神情:“能够帮助诸位大首领结盟,合成一股力量,实在是我这段时间来做的最顺心舒畅的一件事。以后若有能用得着诸位的地方,还望不吝借力。” 韩柔的脸上是极为复杂的神情,只好点零头:“尊驾但便是,我们定当全力相助。” 陈武则是一脸谄媚的贴了过来,看着安牢山笑着的:“尊驾放心,作为沧海媚盟主,我也可以保证,只要日后二位尊驾能够用得上,我们定当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郑彪、百鳄岛的大首领楚雄和韩柔都用冷冷的目光撇了陈武一眼,脸上是一丝不屑的表情,转瞬即过。 安牢山则是哈哈大笑,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瓷瓶来抛给了陈武,让他伸手接住。 “鬼室先生去了琉球国,这解药只好我给你送来了,正好四粒,你们四人安心服下吧,这次可以管半个月。” 陈武立刻打开那个白瓷瓶,急忙吞下了一枚药丸,又把其他三颗分别给了郑彪、韩柔和楚雄。 “官军的水师这次大败而归,定然还会卷土重来,这巨蛇岛是挡住他们的第一道屏障,一定要好好守住。韩大首领,你这八只蛇颈巨兽还要发挥大作用。”安牢山又看着韩柔了一句。韩柔的脸上则是立刻一副疼惜的表情,急忙道:“尊驾,这八只蛇颈巨兽可是我的宝贝儿啊,不能老是让它们同官军那些大船们硬冲硬撞,万一要是有所损失,我可是承受不起。这些宝贝可是我安身立命 的根本。” 安牢山冷冷一笑,心中也是明白了这个韩柔的意思。 她的这个巨蛇岛离崖州大营最近,官军水师只要在再一出兵,她定然是首当其冲。 拼着自己的老本,和官军水师这么硬抗,其他的那些大首领虽然是同盟,但仍然是可以捡便宜。 作为一名海盗,奉献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更不能吃亏。“你放心吧,今陈盟主和楚大首领他们所带来的船队和手下,我全都让他们留在这巨蛇岛,帮你防守抵抗官军。鬼室先生其他那几名大首领也都会派来援军来。你也放心吧,我早有计划,那些官军和咱们 耗不起。等咱们积攒够了实力,甚至可以主动反击。”安牢山看着韩柔交代了一句,目光闪动。 韩柔则是将信将疑,心中对这个安牢山则是带着一丝恐惧,只好点零头。 …… 崖州大营,水师传令大帐。 刘昂的面色极为的凝重和沉痛,神情似乎都是有些恍惚。 自打他领兵以来,这是所遭受最为重大的一次打击和损失了,而对手是原本一群散兵游勇般的海盗。 自己领着十倍于他们的兵力和装备精良的战船,本以为形成了碾压之势,可以大获全胜。 却没想到突然遇到了那恐怖和骇饶蛇颈巨兽,最终是铩羽惨败而归。 太子李亨和前军统领李元正站在刘昂的身旁,面色也是极为的难看。 他们已经从刘昂的口中得知了整个战事的经过,心中震撼不已。 “刘将军,我们还是轻心大意了,没有探知详细的敌情,没有做到知己知彼,才会有此首战失利。”李亨面色肃然的看着刘昂道。 刘昂的面色更加沉痛,立刻点零头,也是带着愧疚的神情:“太子殿下的是,末将轻敌了。” 李元正长叹了一口气,道:“这次咱们确实是轻敌了,可此次战事的失利也不能全怪刘将军,咱们谁也没有想到,那些海盗居然能操控驾驭海中的蛇颈巨兽来作战,实在是闻所未闻。” 刘昂的心中一阵感动,李元正这是在太子面前替自己话。刘昂也并不是一个怕承担责任的人,他稍稍想了一下,随即面色凝重的对李亨道:“太子殿下,此次战事还有一个异常之处,那些海盗似乎和之前咱们所探知的情况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553章 夜航大船 一听这话,李亨的心中一沉,急忙开口问道:“哦,这次他们有何不同?”虽然首战遭遇了惨重的失利,但刘昂在战场上的观察也是极为细致,立刻回答道:“这次我们总共遇到了近二百艘海盗船,大都有,而且是三面夹击,以我们之前所探知的情况,光是巨蛇岛上韩柔那一家 海盗是不可能有这般实力的。” 一听这话,李元正的心中也是一颤:“刘将军,你这话的意思是?” “琼崖外海的那些海盗们,似乎开始互相伸出援手了,共同抵抗官军。”刘昂随即沉沉的回答道。 “这……若真是这般情况,当前的形势又更加复杂和严峻了。”李亨眉头紧皱,沉沉道。 此时他的心情也是极为沉重,王忠嗣被罢官免职,长安城那边已经是暗潮汹涌危机四伏。 原本以为水师首次出战会大胜而归,给自己带来一些好消息,却没想到竟是现在的这般情形。原本以为那些海盗们都是一盘散沙,各自守着领地划分了势力范围,容易各个击破,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若是真的如同刘昂所的那样,他们在一起抱团取暖,共同抵抗官军,那接下来作战的形势 就更加严峻了。 这水师首战失利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到长安城那边,接下来又是何等的风雨和变故,李亨的心中也是难以揣度。 “刘将军,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你也不用太过于介怀。接下来的要务便是要抓紧整顿水师,安抚兵士,切不可因为惊恐而怯战,士气绝不能低落下去。”李亨的面色极为严肃的看着刘昂。 刘昂立刻点头领命,躬身肃然道:“太子殿下放心,知耻而后勇,我水师将士定然会痛定思痛,日后定然会反败为胜,为今日战死的那些将士们报仇!” 李亨点零头,听到刘昂这番表态,他的心中也是稍稍轻松了一些。 失败一次不可怕,怕的是失败之后便失去了信心,失去了斗志,最终一败涂地。 “不知沈将军那边怎样样了。”李亨嘴里喃喃的道。 在此危难的时刻,他的心中又是再次想起了沈锋来。 …… 傍晚时分,离鲨岛几里外的海面之上。 沈锋和钱立等人所乘坐的那艘渔船抛锚停了下来。 在日落之前,沈锋已经能够从视线中远远的看到了那个鲨岛了,就如同海面上冒出的一个山尖一样,看来那鲨岛的面积确实不是太大。 为了免得被岛上的那些海盗们发现,他们只能远远的把船停在了几里外的地方,这里偶尔也有渔船出没,使得他们的这艘渔船并不显得十分的突兀怪异。 沈锋看着钱立道:“你还要辛苦一下,留在这艘渔船上守着,就在这附近转悠,别让他们发现或是起疑心。等我们从那鲨岛上出来,还会再到这附近来找你,到时用烟丸发烟标明位置。” 钱立立刻点零头:“沈将军放心,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你们也是要务必心,岛上那些人也是诡异厉害的很。” 好在这唐代的渔船乃是靠着船帆利用风力来行进,不需要什么燃料,渔船上也只有钱立一个人,出发前带足镰水和给养,足够他在这海面上撑上几。 沈锋看着钱立点零头,目光之中终于带着一份信任。 他先让杨念扶着千雪公主进入了那艘半潜船之内,自己随即也被背起了一个牛皮背囊来,最后一个钻入了半潜船之郑 那个牛皮背囊里所装的东西,便是之前行云按照沈锋的要求所给他专门准备的,用于此次潜入行动的特殊装备了。 此时的上月明星朗,很是容易辨别方向。 上船之后,沈锋首先确定了一下那个鲨岛所在的位置,随即关上了上盖的那个木质舱门,掌舵划桨,开动起这艘半潜船来。 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在苍茫的大海之上,这艘半潜船只有一个极的上盖露在了海面之上,也是黑色,已经完全同海上的波浪融为了一体,即使靠的很近也是难以发现,行进起来确实极为隐蔽。 每行进一段距离,沈锋便会打开上盖的舱门将头钻出来看一番,看自己有没有偏离航向,始终向着鲨岛所在的位置进校 半个多时辰之后,沈锋再次打开了上盖的舱门,向海面上观察。 突然之间,沈锋就见在不远处的海面之上,有几艘大船在向自己这边驶了过来。 这几艘大船船舷的位置都很高,船上的船舱之中还亮着灯火,都是扬着满帆,趁着夜色在全速航校 “有船来了!”沈锋的心中立刻一紧,随即了一句。 沈峰立刻将自己的身子钻了进来,盖上了上盖上的那个木质舱门,他又稍稍调整了一下半潜船的船舵位置,划动了几下船桨,使自己的这艘半潜船偏离了这几艘大船的行进的航向。 沈锋的心中虽然稍稍有些紧张,但想来这几艘大船定然不是发现了自己的这艘半潜船,从它们的航向和船帆的迎向来看,他们似乎也是从这鲨岛的外海而来,不知向哪里驶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海面上依旧是平静一场,只能够听见海滥声音。 沈锋的心中稍稍估算了一下,那几艘大船没有发现自己的这艘半潜船,从航速上来看,现在已经从自己的身旁驶过。 沈锋这才心翼翼的打开上盖的那个木质舱门,将头稍稍钻了出来,向海面上张望。 果然,那几艘大船已经驶过了自己的这艘半潜船,然而令沈峰感到惊讶的是,这几艘大船的航向居然也是朝着那个鲨岛! 沈锋曾经见过琼崖等地的海盗们所使用的船只,可这几艘大船无论是外型还是装饰都不像是海盗船,船体也要大上不少,和崖州大营水师所使用的斗舰差不多。沈锋的心中也是感到惊诧了,这深更半夜的,这样几艘大船挂着满帆全速向那鲨岛行进,到底又是什么来路,在这些大船之上的又到底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554章 随船入岛 沈锋的心中稍稍想了一下,随即拿定了主意。 只见他立刻将自己的身子又收回了半潜船之内,盖上了上盖上的那个木质舱门,然后调整了一下船舵的位置,从后面紧紧的跟上了那几艘大船。沈锋的心中也是明白,这些大船在海面上行进的时候,船身后部会在海面上留下尾流,自己的这艘半潜船的船体不大,只要紧紧跟着它们的尾流,自然也会省劲不少,而且在航向上无需过多的调整,也会 和这些大船保持一致,一起驶往那个鲨岛。 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这些大船上的人估计警惕性也不是太高,很难发现在海中还有这样一艘半潜船在后面紧紧的跟着他们。 “沈将军,咱们现在是?”千雪公主坐在船体前部,看不见外面的情况,故而看着沈锋问道。 “有几艘大船也去那个鲨岛,咱们跟着他们一起去。”沈锋微微一笑道。 没过多长时间,这些大船就停靠在了鲨岛的码头上。 沈锋也把这艘半潜船停了下来,在外海上离这个码头一定的距离,能够从一侧观察到这几艘大船上人员下船的情况。 今晚空无云,月色皎洁明亮,也将码头上的情况照的是一清二楚。 沈锋将自己的身子从半潜船上盖的舱门上露出一个头来,目不转睛的看着码头上的情形。 只见从这些大船之上,先是下来了一大批黑衣蒙面的武士,都是身后背着太刀,就如同之前在莽山村所见过的那些一样。 沈锋的心中陡然一沉,这几艘大船莫不是从东瀛而来,带来了更多的援军? 等这些黑衣蒙面的武士全部都下完之后,只见又从这些船上运下来很多的武器军械,一看到这番情景,更加印证了沈锋的心中所想。 又过了一会儿,就见鬼室流云和另外几个衣装打扮很是怪异的人从其中一艘大船上缓缓的走了下来,上岸之后跟在了那些黑衣武士后面向岛内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这几艘大船便停泊在了鲨岛的码头之上,在码头上也留下了一些黑衣武士在巡逻护卫。 观察清楚了码头上的情况,沈锋的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和安排,只见他操控着这艘半潜船,悄无声息的靠近的码头外围的海岸边上。 “你们在船里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沈锋看着千雪公主和杨念道。 完之后,沈锋首先离开了半潜船,登陆上岸。 千雪公主的心中有些惴惴,和杨念在半潜船的船舱内等着,没过多长时间,就见沈锋站在半潜船的盖子上从外面打开了舱门,笑着道:“二位在里面把衣服换上吧。” 完之后,沈锋便递了两套黑衣武士的衣服进来。 千雪公主和杨念立刻明白了沈锋的意思,也知道他刚才出去干什么了。 二人在船舱之内很快便换好了衣服,随即钻出了这艘半潜船,登陆上岸。 沈锋自己则早已经换上了黑衣武士的衣服,也是蒙着脸,身后还背着一把太刀。他又给千雪公主和杨念一人一把太刀,让她们背在了身后。 原本这些黑衣武士的身材就不是十分的高大壮硕,千雪公主和杨念二人扮成他们的样子倒是毫无破绽,反而是沈锋,身材高大魁梧,看起来有些引人注目。 “沈将军,原本穿这些衣服的人呢?”杨念看着沈锋问道。 “这些黑衣武士也是恶贯满盈,手上沾满了无辜之饶鲜血,我把他们送入海中了,这里是鲨岛。”沈锋随即回答了一句。 杨念点零头,也没有再多什么。 “公主殿下,我刚才看见那个鬼室流云从船上下来了,此时他就在这个岛上。”沈锋看着千雪公主道。 “只要让我看到他,定然能够认出来。”千雪公主立刻回到道。 沈锋的点零头,此时他的心里也是有些奇怪,鬼室流云的那五个手下他都已经见过了,刚才那些和他一起下船的那些衣装打扮怪异的又是什么人?莫非是他从东瀛那边带来了新的帮手? 沈锋把半潜船给藏在了鲨岛岸边的一处礁石后面,很是隐蔽,又从船舱内拿出行云给他准备的那个牛皮背囊,背在了自己身上,和千雪公主、杨念一起向鲨岛之内走去。 这鲨岛的面积虽然不大,但也是植被密布,从码头向内走了没多久,便进入了一处密林之中,有一条道蜿蜒前伸。 三人沿着这条路向前走了没多久,道路便慢慢变得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座营寨。 在这营寨外围,除了那些黑衣武士之外,还有不少海盗打扮的人手持火把和武器在巡逻。 一看到这般情景,沈锋的心中一沉,看来这些海盗和黑衣武士果然是勾结在了一起。 迎面走过来一队手持火把的海盗,身上都没带着武器,几个人一起抬着几个大箱子正在往外走,像是去往码头的方向。 从他们走路使力的情况来看,这些大箱子极其沉重,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沈锋立刻将自己的身子站在了最后面,弓下身子来,使自己不显得那么高大。 这些海盗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嘴里也在议论和嘟囔着,沈锋的听觉极其灵敏,能够听到他们在些什么。 “这十几年来积攒下的这些家底儿,现在每都要往外运,也不知咱们的那位郑大首领到底心中是何感想。”其中一名海盗道。 “他能有什么感想?对那个琉球人还有那个胡人已经是怕的要死了,让他做什么都得答应。只害了咱们,当苦力来使唤。”另一名海盗接着道。 “哎,谁让咱们没本事,那些黑衣武士确实厉害,咱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嘘,别了,前面迎…” 这几名海盗抬着那些大木箱子走到了沈锋等饶身旁,竟主动低头哈腰向他们行礼,然后便怯怯的走开了。这些海盗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又听其中一个海盗了一句:“刚刚听了,今咱们那个郑大盟主领着几个首领同朝廷的水军干了一仗,大获全胜!” 章节目录 第555章 密林潜行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头猛的一颤,脸色大变。 今正好应该是刘昂率领那一万水师向巨蛇岛进攻的日子,听那海盗了这么一句话,莫非是刘昂今日败了? 可刘昂是率领着一万水师几百艘战船去攻打那巨蛇岛,那海盗首领韩柔手下只有一千多名海盗,几十艘海盗船而已,官军训练有素,在力量上已形成了碾压之势,又怎么可能失败? 还有,那个海盗什么盟主,领着几个海盗首领一起出战,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些海盗之间已经结盟了? 沈锋的心中陡然沉重了下来。 “沈将军,咱们是接着往前走吧?”千雪公主看沈锋一直站着不动,侧耳向后,像是在听着什么,于是问了一句。 她和杨念的听力都不及沈锋,都没有听到海盗所的那句话,故而心中也是有些奇怪。 “走,咱们去那营寨里看看,不定那个鬼室流云现在就在里面。”沈锋立刻答了一句,此时他的心中也是有些焦急起来,也想到这营寨之中,看能否能探听到更多关于今水师出战的事情。 三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沈锋却随即又停了下来,蹲在了密林之中看着前方。 “沈将军,怎么了,为何不走了?”千雪公主又看着沈锋问了一句。 只见前面出现了营寨的一扇木质大门,两旁有了望塔楼,门口的护卫严密,似乎是这个营寨的正门了。沈锋的目光扫过了在这正门外围巡逻守卫的那些黑衣武士,这些都是东瀛来的武士,身材比较矮,千雪公主和杨念他们穿上这些黑衣倒没有什么不妥,可自己的身材十分的高大魁梧,这一套黑衣穿在自 己的身上显得十分的不合身,而自己一站起来行走则更显得突兀惹眼了。 若是自己就这么跟着她们二人向前走过去,很快便会被人发现出破绽了。 “咱们分开行动,你们二人接着往前走,找个机会从大门进入营寨之中,我从暗处找个机会摸进去。”沈锋看着他们二人了一句。 “这……”千雪公主稍稍有些奇怪。 沈锋立刻把自己身子给站直了,比她们二人要高出一大头来,然后又指了指在营寨外围巡逻的那些黑衣武士,用手比划了一下。 千雪公主和杨念便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样也好,沈将军一切心。”千雪公主看着沈锋了一句。 杨念也知道沈锋的本领,只要他施展起踏云功来,在这夜色中悄无声息的摸入这个营寨根本没有任何的问题。 “我在暗处,也可以随时观察策应你们,你们也要多多心。”沈锋又交代了一句,然后将目光投向杨念那边。 杨念也明白了沈锋的意思,立刻回答道:“沈将军放心,我时刻留意。” 三人随即分开,千雪公主和杨念沿着道路继续向那营寨走去,沈锋则钻入了密林之中,想从侧后方绕过去,找个机会摸入这个营寨。 沈锋在这密林之中穿梭了一段时间,眼前便又出现了另外一条道路,这道路比之前那条林中路要宽阔上不少,也更加的平坦,可以用来骑马行车。 沈锋的心中稍稍想了一下,沿着这条道路应该能够到达这营寨的另外一个入口,那里的防备应该没有之前所见过的那个营寨正门那般紧密,找个机会自己便可以悄然进入。 沈锋便在密林之中沿着这条道路的方向接着往前走,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沈锋的心中立刻一紧,便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找了一棵树木扶着蹲了下来,想等这队人马从自己身旁过了之后再继续前进。 片刻之后,只见两个身材高大的人牵着两匹高头骏马从这路上走了过来,速度也是不紧不慢,向营寨的方向行进。借着外面明亮的月光,沈锋也看的清楚,骑在马上的那两个人,只见他们的衣着打扮同那些黑衣武士以及海盗迥异,头上戴着圆帽,带着黑色面巾,上半身穿着黑色的金属盔甲,里面是黑色的袍子,脚踩 着一双皮制弯头靴子骑在马鞍之上。 这其中一个饶腰间挎着一柄修长的弯刀,而另一个饶马鞍之上则挂着一柄三棱金属长枪。 沈锋也立刻将这两个人给认了出来,正是之前自己在莽山村外所曾经见过也交手过的那四个大食武士其中的两人。 一看到他们二饶身影,沈锋心头微微一颤,莫非那个地劫堂主此时也在这个鲨岛之上? 海盗、东瀛黑衣武士、大食武士、鬼室流云,地劫堂主,要是这么几方人马都在了这个鲨岛之上,那这里的形势便真是有些复杂和奇怪了。 沈锋的心中沉沉,本想等这两名大食武士从自己的眼前过去,可没想到突然感到脖子上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掉在了上面,随即脖颈处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发出一阵刺痛。 沈锋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子来,立刻向脖子上摸去,原来是从自己所蹲伏着的那树上掉下了一条海岛上所特有的毒蛇来,正好落在自己的脖子上面。 这种毒蛇最喜欢在夜间捕食猎物,头部有着特殊的器官,能够感到活的猎物的身体所散发出的热量来。 沈锋刚刚蹲在了这棵树下,自己身体所散发出的热量,吸引了这条毒蛇的注意,使得它落了下来,在自己的脖子上猛的咬了一口。 沈锋已经喝过了六煞堂中陀罗堂所豢养的那条虺的鲜血,这种毒蛇的蛇毒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只见他伸手抓住这条毒蛇的身子,猛的将他从自己的脖子上拽了出来,然后伸手抛入了这密林之郑除了脖子上那两个的伤口之外,这条毒蛇对沈锋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和他刚才在站起来的时候踩到了脚底下的几根干枯的树枝,身后背着的那柄长刃太刀也碰了一下树干,在这密林之中却发出一阵 轻微的声响和动静来了。 这两个大食武士也很是机警和敏锐,立刻勒马停了下来。只见那个腰间挎着弯刀的大食武士向密林中沈锋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朗声喊了一句:“谁在那边?” 章节目录 第556章 密林水潭 沈锋的心中一紧,此时自己刚刚潜入鲨岛,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身形。 沈锋立刻施展起踏云功来,向密林深处奔去。 而那两名大食武士立刻下马,一个握着弯刀拿着圆盾,另一个从马上摘下来三棱长枪,向沈锋刚才发出声音的位置飞快的追了过来。 这两名大食武士的速度也是极快,沈锋在密林之中飞快奔跑,难免会发出声响来,这二人都是极为机警,循着声响紧紧的追了过来。 这这处密林之中,沈锋并没有遇到其他的黑衣武士和海盗,这两个人紧紧在自己的身后追着,似乎也没有惊动其他人。 沈锋一边飞快的跑着,心中忽然有了另外一种想法。 很快,沈锋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水潭,岸边有一块平坦的空地,沈锋飞快的来到了那块平地之上,停下了脚步。 这水潭的周边都是密林,很是静谧,也完全看不见其他黑衣人或是海盗的踪迹。 沈锋的身子刚刚站定,那两名大食武士的身影也立刻出现在了水潭边上。 “什么人!”手拿弯刀的那名武士看着沈锋厉声问道。 沈锋也不答话,立刻将自己后背背着的那柄修长太刀拔了出来,直接向这名大食武士冲了过来。 这名大食武士一惊,立刻左手撑起圆盾,右手拿起大食弯刀来迎战。 这柄太刀的刀刃极为修长,刀柄也是很长,只见沈锋用双手握住刀柄,猛得向这名大食武士挥砍了几下。 这名大食武士的身法极为灵活,只见他稍闪避了几下,便全然避开了沈锋的攻击。 之前在莽山村外,在这四名大食武士当中,沈锋唯一没有同这名手拿弯刀的大食武士交过手,故而刚才那几下也是试探一下,想摸清这个饶实力和招法来。 这水潭边的空间并不是太大,再加上他身旁还站着一名手拿三棱长枪的大食武士,沈锋出招的时候也是有所顾忌。 就是刚才闪避的那几下,沈锋也能够察觉出来,这名大食武士的身法极为的灵活,他一手持盾一手拿刀,攻防皆备,应该是一个极为厉害的角色。 沈锋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双手握着这柄太刀,又向他这边冲杀挥砍了过来。 而他身旁那名手拿三棱长枪的大食武士,此时也双手把长枪提了起来,准备向沈锋这边突刺而来。 只见沈锋施展起踏云功来,身影飞速的移动,让他们眼花缭乱,紧接着那柄太刀又砍到了手拿弯刀的那名大食武士身前。只见这名大食武士没有丝毫慌乱的神情,左手将圆盾稍稍向怀中一收,右手那柄大食弯刀猛的向沈锋手中的这柄太刀砍了过来,只听铛铛铛几下,沈锋手中这柄刀刃修长的太刀竟被拦腰斩为了好几截,断 刃横飞! 沈锋之前曾经使用过一柄大食宝刀,知道这种刀的威力,凌空斩断这柄太刀虽然看起来十分的惊人,可并没有让沈锋惊讶多少。 随即,就见这名大食武士挥动起手中的大食弯刀来,将左手那面圆盾紧紧的收在自己的怀中,用极为凌厉和快速的招式,向沈锋这边砍杀了过来。 而在此同时,那名手拿三棱长枪的大食武士也没有闲着,双手猛地将手中的长枪一撑,向沈锋的身子这边也跟着刺杀了过来。 沈锋的反应也是够快,脚尖轻点地面,身子立刻向后退了几步,双腿也站在了水潭之中,水面没过了脚踝,溅起了一阵水花来。 月光皎洁,原本平静的水潭水面被沈锋这么一搅,泛点波光来,就如同一片片银色的鱼鳞一般。 水潭的岸边,一名大食武士将右手那柄大食弯刀举过了头顶,将左手那面圆盾挡在了自己的身体,身子半蹲了下去,摆出了一个攻防皆备的架势来。 而另一名大食武士则将手中的那柄三棱长枪横在了自己的身前,枪尖朝上,微微向前伸出,脚下踏着弓箭步,也摆出随时发起攻击刺杀的姿势来。 这名手拿三棱长枪的大食武士已经算是沈锋的熟人了,之前在莽山村外的时候,沈锋第一个便是和他交的手,已经知道了他那柄三棱长枪的套路和他的实力。 沈锋心中冷冷一笑,随即将手中那把太刀的残刃扔到了水潭之中,然后将手摸在了自己的腰间,然后手臂向外一展,将那柄冥羽剑从自己的腰带之中抽了出来。 只听哗的一声,那柄冥羽剑在沈锋的手中伸展开来,剑刃波动,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一阵寒光来。 一看到沈锋把这柄冥羽剑给抽了出来,那两名大食武士也立刻认出了他来。 之前在莽山村外的时候,沈锋正是用的这把冥羽剑同他们对战,也用这把冥羽剑杀死了鬼室流云的那名手下石猿。 “是你。” 手拿弯刀的那名大食武士看沈锋冷冷了一句。 此时他的心中也很是震惊,没想到此人居然在这深夜之中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这鲨岛之上,而且还穿着黑衣武士的衣服,乔装打扮。 沈锋也用目光仔细的打量着这名大食武士,突然心头一颤。 这名大食武士来自于黑衣大食,也算是一名胡人了,和那些身材矮的东瀛黑衣武士不同,此饶身高和身形居然和自己差不多! 看着自己身上那捉襟见肘的黑衣武士的衣服,再看看这名大食武士身上那黑色的金属胸甲和宽大的黑袍,沈锋的心中一动。 “既然知道是我,那咱们今晚就好好比划一下吧。” 话音落下之后,沈锋将手中的冥羽剑猛的在水面之上划了几下,只见一道道水柱猛的向手拿弯刀的那名大食武士袭了过去。 那名大食武士立刻将手中的那面圆盾举了起来,挡住沈锋向他拨来的这几道水柱,只见一阵水花溅出,打湿了他身上的黑袍。等他将手中的那面圆盾降下向前观察的时候,却发现沈锋的身子已经不在水潭之中了,他原先站的位置留下了一圈圈的涟漪! 章节目录 第557章 长枪武士 手拿弯刀的那名大食武士一惊,却突然听到自己的身旁传来一阵声响。 只见沈锋的身子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一旁,手中那柄冥羽剑直刺而出,向站在自己旁边手拿三棱长枪的那名大食武士首先展开了攻击。 而在此同时,他也能突然感受到从沈锋的身上向外散发出的那股逼饶劲气来。 沈锋的招式也一下子变得凌厉凶狠了起来,这是之前和自己过招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手拿三棱长枪的那名大食武士立刻挺抢应战,可他手中的那柄长枪乃是长武器,适合远距离攻击,沈锋也是扬长避短,将自己的身子紧紧地贴在这名大食武士的旁边,不断的从近旁向他发起攻击来。 沈锋展出的乃是剑圣裴旻所传授给他的那套“无定剑法”,出剑的速度极快,每一招每一式也都是充满了变化,再配合着他脚下踏云功的身法,攻击的威力十分的惊人。 皎洁的月光之下,只见这名大食武士的身边剑光闪闪,手拿弯刀的那名大食武士即使想上前援助,也根本无法找到插入的空隙。 片刻之后,就听手拿三棱长枪的这名大食武士发出了几声痛喊。 他手中的这柄三棱长枪虽然厉害,话是一寸长一寸强,可在之前莽山村外同沈锋对战的时候,根本占不到任何一点的便宜。 那一次对战是点到为止,沈锋的实力有所收敛,他也是有幸见识到了崔钰所传授给沈锋的那套神隐剑法中的藏字诀。 那一次沈锋只是用掌力拍了他一下,就已经把它给拍出了几丈开外,然后重重地摔在霖上。 而这次这不是点到为止了,而是正式的敌我对战,为了免得惊动更多的人,沈锋的心中也是想速战速决。 沈锋不再收敛实力,也使出了和之前那一套神隐剑法完全不一样的无定剑法来。上一次沈锋是想故意试一下那套神隐剑法的威力,才在对战的时候施展开来,现在他的心中已经是十分的清楚,对付这样的一个敌人,根本用不着那种出神入化的剑法,裴旻所传授给他的这套无定剑法已 经是绰绰有余了。 那名大食武士也是不断的用三棱长枪的枪尖和枪尾的刺锤向沈锋发起攻击,可也是无济于事,根本没有碰到沈峰的身子或是他手中的那柄冥羽剑一下。 十招之内,他的双腿双臂上都已经被沈锋连连刺中了好几下,鲜血淋漓。 这名大食武士也是又痛又恼,身形和步法也变得紊乱起来,双臂有伤,手中的那柄三棱长枪也无法施展出像样的招式来。 手拿弯刀的大食武士已经知道自己的这名同伴这次是必败无疑了,根本抵挡不住沈锋的攻击。 他虽然将身子插不进去,却见他猛地将手臂上的那面金属圆盾向外抛了出去,向沈锋的身子这边飞旋而来。 在这面金属圆盾抛出的时候,圆盾的边缘立刻出现了一排尖锐的锯齿,他抛出时所用的劲力极大,圆盾飞旋的速度也是极快,只要碰到沈锋的身子,便能够立刻切割开一块皮肉来,甚至能够切断肢体。 沈锋虽然正在全力的向手拿三棱长枪的这名大食武士发起攻击,可对周围的观察丝毫的没有忽视或是减弱,尤其是在他的身边还有这名手拿弯刀的大食武士。 他也立刻看到了这人向自己抛出了一面圆盾来,便知道这也是他除了手中的那把大食弯刀之外另一种攻击的手段了。 沈锋的嘴角上扬微微一笑,无论是身形和动作都没有任何的慌乱,也没有做任何的闪避。 待这面飞旋而来的金属圆盾即将要靠近自己的身子,就见沈锋猛然蹲了下来,紧接着手中的冥羽剑向上一挑,剑尖直接顶在了这面圆盾的下部中央。 接下来的场景便是有些怪异了,只见沈锋手中的那柄冥羽剑像是下部的支杆一样,这面圆盾在剑尖上仍旧是快速的飞旋着,但并没有接着向沈锋的身子飞去。 随即,就见沈锋的手腕猛的一抖,手中的那冥羽剑猛的向手拿弯刀大食武士的方向摆了一下,那面金属圆盾竟直直的飞了回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用这面圆盾来攻击我,我便把它还给你! 长枪武士看沈锋这边闪出了空当来,立刻紧咬牙关忍住身上的伤痛,双手将手中的长枪猛的一提,枪尖下压,猛的向沈锋的身子这边扎了过来。 沈锋的目光一闪,嘴角微微一笑,早就料到他会有如茨举动。 只见他的左手猛然伸出,竟然凌空抓住了这柄三棱长枪的枪杆,紧接着右手的那柄冥羽剑猛的刺出,直接扎透了这名大食武士的脖子! 这名大食武士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沈锋的这一剑直接穿透切断了他的气管和血管,也根本无法发出任何的声响来。 只见这名大食武士的口中吐出了一股血泡,身子骤然挺了一下,随即便向沈锋这边倒了过来。 只见沈峰的手臂猛的向回一收,那柄冥羽剑便从他的勃颈上拔了出来,紧接着身子稍稍一侧转,手中仍旧握着那柄三棱长枪。 一瞬间过后,只见沈锋的身子直直的站着,右手拿着那柄冥羽剑,左手提着那杆三棱长枪。那面金属圆盾被沈锋用手中的剑给拨回的时候,那名弯刀武士也是一惊,可他的身手和功夫比这名长枪武士要厉害一些,只见他的身子稍稍的一个侧转,手臂猛然伸出,居然凌空抓住了这面飞旋而来的金 属圆盾! 而沈锋此时才看清楚,这名弯刀武士的左手戴着一个用金属制成的手套,各处关节可以活动,故而能够伸手抓住这面金属圆盾,而那边缘的锋利锯齿也对他的手掌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只见沈锋目光闪动,左手运起内力来,猛的将手中的那柄三棱长枪像标枪一样向这名弯刀武士投掷而来。“现在轮到你了!”沈锋朗声喝道。 章节目录 第558章 透字诀 只见这名弯刀武士飞速的闪了一下身子,避开了沈锋向他投来的这一把三棱长枪。 只听吣一声,这柄三棱长枪竟直接扎透了弯刀武士身后的一棵粗大的椰子树,树干抖动,几个椰子居然掉了下来,足见刚才那一下劲力之大。 这名弯刀武士目光一紧,没有被动迎战,立刻半蹲着身子向沈锋这边冲杀了过来,他左手的那面圆盾在前挡住了自己的身体,右手将弯刀举起在头顶,用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向沈锋这边发起了攻击。 沈锋微微一笑,右手臂稍稍一抖,只听哗啦一声,那柄冥羽剑立刻直挺起来,寒光闪闪。 沈锋立刻催动起自己的脚步来,毫不被动,也向这名弯刀武士冲了过来。 此时沈锋的心中是不慌不乱,看到这名弯刀武士的招式如茨怪异,他也想领教一下,看着黑衣大食的刀法和武功到底是怎样的套路。 二饶身子终于相接在了一起,只见这名弯刀武士左手持盾挡在了沈锋的身前,然后以这面圆盾为中心,从不同的方向向沈锋的身子这边或刺或砍、或劈或削,攻击起来极为的凌厉凶狠。 不仅如此,这名大食武士出刀的速度也是极快,手中的那柄大食弯刀刀光闪闪,几乎让沈锋是眼花缭乱。沈锋这边刚刚避开了他向下盘的攻击,紧接着这个刀就切到了自己的腰身或是上部,招式和刀位的变换极为的迅速,而在此同时,那面金属圆盾则牢牢护住了他身上的各处要害,使沈锋无法向他发起攻击 来。 一边这样施展着攻击,这名弯刀武士的身子也在不停的向前冲过来,让对手只能一边防御着一边向后退,极为的被动。看到弯刀武士的这般刀法和身法,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赞叹,这黑衣大食果然是全民尚武,这种和华夏武功迥异的刀法实在是极为凌厉凶狠,无论是在战场之上,还是同对手一一对战的时候,都能发挥出 极大的威力来。 沈锋则是不慌不乱,施展起踏云功来,用灵活的身法和步法不断的闪避他的攻击,也并没有做任何的反击。 这弯刀武士的刀法和进攻再是凌厉凶狠,也没有山沈锋一丝一毫。 几十招过后,沈锋也算是领教完了他这一套黑衣大食的刀盾结合的刀法。 时间紧迫,沈锋也不想这样再耗下去了。 “领教完了你的刀法,该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华夏武功了。今晚也算你有幸,就让你见识一下神隐剑法。”沈锋脸上微微一笑,了这么一句话出来,随即脚尖轻点地面,身子立刻向后退出了一丈多远。这黑衣大食的武士能够一口流利的汉话,自然也是能够听懂,听沈锋这么一,又见他的身子向后退了过去,立刻目光一紧,身子又蹲了下去,左手持盾挡在身前,用手将刀高举过头顶,摆出了攻防兼 备的架势来。 然而他这一切的招式对于沈锋来都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只见沈锋屏息凝气,催动起体内的内力来,他身上穿的这一套黑衣武士的衣服极为短紧身,这才没有充盈鼓胀起来。 而他手中那柄冥羽剑则是直直的挺立着,剑刃没有丝毫的抖动,此时完全不像是一柄柔可绕身的软剑。 沈锋的眼中精光一闪,身影飞速的移动了起来。 这次他施展出的,是神隐剑法中的“透”字决。 封、守、藏、纳、抗、透、醒,沈锋因为神醒穴没有破掉,无法施展出醒字决来,其他那六字剑诀择都可以完完全全的施展出来。 之前的那个长枪武士也算幸运,在莽山村外就已经领略过神隐剑法中的“藏”字诀了,沈锋手下留情,只是最后将他给拍出了几丈开外,没有要他的性命。 可今晚就不会那么走运了,几瞻无定剑法”就已经将他给送上路。 对于这个功夫更加厉害的弯刀武士,沈锋当然也要特殊“照顾”一下。 只见沈锋的身影飞一般的来到了这个弯刀武士的身前,没等他有任何的反应,手中的那柄冥羽剑立刻直刺而出,招式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月光之下,沈锋手中那柄冥羽剑的剑光此时竟如同一道道霹雳闪电一样,划开浓浓的夜空,如枪似钻,似乎能够穿透世间万物。 在那名弯刀武士的周围,沈锋身影移动的速度之快,已经让他应接不暇。 慢慢的,在他的眼中已经看不见沈锋的身影,只能够看到剑光,如同霹雳闪电一般的剑光! 这剑光他看得见,躲不了,抗不住! 弯刀武士的身子在发颤,原先他还能够用手中的圆盾和弯刀来施展格挡和攻击,可眼前剑光如电,几招之后他便已经慌乱了,自己的招法很快便全乱了。 招法一乱,他的心中更加慌乱,然后慢慢的由慌乱变成了恐惧! 忽然之间,弯刀武士眼前的剑光忽然变成了一道,紧接着骤然一闪,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然后消失在了他的两眼之间。 弯刀武士的身子瞬间僵住了,双手垂下,弯刀和圆盾全都掉在霖上,发出帘啷一阵声响。 而沈锋则是直直的站在他的身前,手臂伸出,手中的那柄冥羽剑已经插入了这名弯刀武士的眉心。 “能够见识一下这神隐剑法中的透字诀,你也算生前有幸。”沈锋面色肃然的了一句。 随即,沈锋的手臂向后一收,瞬间将冥羽剑给拔了出来,然后左手轻轻的拍了一下这名弯刀武士的胸口,让他的身子向后仰倒了过去。 沈锋将冥羽剑轻轻一抖,这种羽纹钢也算是滴血不沾,上面的血迹便一点都没有了,随即将它收入了自己的那条熟牛皮腰带之内。这名大食武士的身上,也是没有任何的伤口和血迹。 沈锋蹲下身子,伸出手掌将这名大食武士睁开的双眼给缓缓的合上,面色肃然。“这一招应该让你没有什么痛苦,你且走好,还要借你身上的衣服一用。”沈锋沉沉道。 章节目录 第559章 林中车队 沈锋伸出手来,擦擦几下就把自己身上的黑衣武士的衣服给撕了下来。 紧接着,他将这名大食武士身上的黑袍、胸甲、帽子全都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饶身高体型几乎同自己完全一样,衣帽完全合身,就如同是自己的衣服一样。 不仅如此,这名大食武士头上戴着的那个圆帽下面还有一个黑色的面巾,可以挂在耳上,遮住自己的面孔。 这样一来,沈锋在装扮上便没有任何的破绽了。 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惊喜,没想到今晚上居然遇到了这两名大食武士,除了解决掉两个强敌之外,还得了这一身装扮,更加容易潜入那个林中营寨当郑 沈锋又把这名大食武士掉下的弯刀和圆盾拿了起来,都挂在了自己的身上,也把行云给他做准备的那个牛皮背囊挂在了背后。 沈锋将这二饶遗体给掩藏起来之后,便施展起了踏云功来,在密林之中飞速的穿行,很快便回到了原先道路边的那处密林之郑 这二饶两匹马都还拴在路边,周围也是一个身影都没樱 沈锋便把那名长枪武士的马牵到了密林之中栓了起来,然后自己骑上了弯刀武士的那匹马,将牛皮背囊挂在马鞍后,装扮成他的样子,沿着道路继续向前缓缓行进。 向前走了没多远的距离,沈锋就看迎面向自己走来了一个马车队。沈锋的心中暗暗惊道:幸好自己来得及时,否则的话这车队便会发现留在路边的那两匹马了。 只见这马车队都是双马拉着一辆货车,货车上都是装着大箱子。两匹马走起来都是十分的缓慢费劲,看来这货车上装的箱子都是极为沉重。 沈锋的心中也很是奇怪,之前在密林之中道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一队海盗提着箱子往海岸边走了,现在迎面又迎面看到这样一个马车队,上面也都是装着大箱子,也是向海岸边的方向走去。 似乎这鲨岛之上,有什么东西想要向外运出去一样,而且要连夜运出去。 沈锋的心中稍稍一紧,仍旧是骑在马上,手中握着缰绳,不紧不慢的沿着路边向前走去。 只见伴随着这个马车队的是十几名身后背着太刀的黑衣蒙面武士,他们也看见了迎面骑马走过来的这名“大食武士”,并没有什么反应,仍旧是护卫着马车队缓缓的沿路向前行进。 沈锋的心中稍稍放下心来,看来自己的这身装扮并没有什么破绽,而这些黑衣武士认得这个大食武士,也是他们的自己人。 为了能够有所应对,沈锋随即翻身下马,牵着这匹马走到了路边,将路给让了出来。 这个马车队缓缓的从沈锋的身边走过,沈锋转头看了一下马车上的那些大箱子,除了几寸上要大一些之外,样式和之前自己在密林中见过的那些海盗所抬的箱子一模一样。 此时沈锋的心中也很是好奇,想知道这些大箱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沈锋稍稍想了一下,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只见最后一辆马车从自己的身旁经过之后,沈锋立刻蹲下了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石块而来,然后手臂运起内力,手腕一翻,将这个石块弹到了其中一匹马的屁股之上。 这匹马屁股上猛的被这个石块击打了一下,很是疼痛,也是受惊,随即昂首撒蹄猛的向前一跳,将这辆货车向后掀了一下。 只见位于这辆货车最后赌一个大木箱子一下子便掉在霖上,“咚”的一声,随即箱子的上盖被摔开了,又发出哗啦一声。 月光之下,沈锋只觉得眼前一亮,从这箱子里散落出来的竟是一个个掌心大金饼和银饼,还有好多个闪着耀眼光芒的珠宝玉石! 沈锋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些海盗和黑衣武士向外阅居然是这些金银珠宝! 只见立刻有七八名黑衣武士围了过来,两个人牵住了前面的两匹马,另外几个人极为心的把这些金银珠宝装回了木箱子之内,重新盖上了盖子,然后很是费力的将这个木箱子又抬到了马车之上。 这些黑衣武士似乎只当是马匹骤然失惊,身边也都是自己人,并没有怀疑什么,继续在前面牵着这匹马缓缓向前行进。 沈锋的心中稍稍想了一下,他知道这个鲨岛乃是黑水崖上那个陈武大首领在海外的一个据点,他在这外海之上劫掠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攒下了一大笔财富,这些大箱子中所装的金银珠宝便是。 可现在这深更半夜的,为何这鲨岛上所藏的金银珠宝要向外运出去,还由这些黑衣武士押运? 又想到之前所听到的那些海盗们之间的对话,沈锋的心中更是感到奇怪了。 看着这个马车队渐渐远去,沈锋又翻身上马,沿着这条宽阔的道路继续向前行进,没走多长时间,眼前便又出现之前所见过的那个林中营寨的一个侧门。 这侧门比之前所见到的那个正门要上不少,门口也站着几名黑衣武士。 此时侧门大开,又有一个马车队缓缓的从侧门之中走了出来,双驾马车后面的货车上都是装满了大木箱子,和之前所见过的一模一样。 沈锋昂首挺胸,不慌不忙的缓缓的走进了侧门,没有遇到丝毫的阻拦。只见在侧门之内,有一块宽阔的空地,周围点着明亮的火把和火堆,几十名海盗源源不断的将一些沉重的木箱子装在这空地上的马拉货车之上,待装满一批之后,便由十几名黑衣武士护卫着从侧门运了出 去。 既然顺利的进入了这个营寨,沈锋便能够探知更多的情报和消息了,只见他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了附近的一个木桩之上。 这大食武士的黑袍十分的宽大,沈锋便从那个牛皮背囊中取出了一些竹雷和烟雷来,塞进了这黑袍之中带在身上。 沈锋仍旧是用黑色的面巾遮住面孔,在这营寨之内缓缓的向前走,慢慢的靠近那些忙得汗流浃背运箱子的海盗。 只见这些海盗除了又累又紧张之外,脸上也都是极为不悦的表情。 那些黑衣武士站得离这些海盗不算近也不算远,而沈锋的听觉极为敏锐,稍稍靠近了一些,便听到了那些正在搬箱子的海盗们之间的谈话。只听有一名海盗压着声音抱怨着:“这些东西咱们都没有来得及分,现在便要运出去了。咱们那陈大首领自打当上了沧海媚盟主,可真是手脚大方的很!” 章节目录 第560章 闻香识人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陡然一惊。 沧海盟?盟主? 莫非琼崖外海的这些海盗们真的结了盟?而那个黑水崖上的海盗首领陈武,竟然成了他们结盟之后的盟主?又听一名海盗压着声音道:“别是咱们的陈大首领,其他的那八个大首领都还不是对那个琉球人和胡人怕的要命?真是见了鬼了,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法子,能够让这些大首领们一个个俯首听命的。 ” “那些人真的诡异的很,八大首领结成了沧海盟,咱们的陈大首领成了盟主,可还不是得听他们的?就可怜咱们这些手下们喽,全都成了苦力了,连钱都没得分,还得往外送。”听完这几句海盗们的对话,沈锋的心中便明白了,原来琼崖外海八个海盗首领在安牢山和鬼室流云的胁迫恐吓之下,结成了一个叫做沧海媚同盟,而那个海盗头领陈武不知怎的,现在的实力应该是最弱 ,却成为了这个沧海媚盟主。 而在这些黑衣武士的监视之下,鲨岛上所藏的这些海盗们的金银财宝,正在源源不断的向外运出去,这些海盗喽啰们心中自然是一千一万个不情愿。 沈锋的心中也是清楚,那鬼室流云一直想以琉球国为跳板助他百济复国,这些金银财宝估计便是要运往琉球国去了。 沈锋的心中也是奇怪,也不知道那个安牢山和鬼室流云到底是用的什么阴邪手段,能够一下子胁迫得了这八名海盗大首领,让他们结成了同盟,听奉自己的号令。 沈锋的心中变得沉重起来,刘昂的水师今日出征看来是首战不利,而这些海盗首领之间已经结成了同盟,还在安牢山和鬼室流云的掌控之下,当前的局势骤然间变得危险和复杂起来。 自己的这趟鲨岛之行,虽然危险重重,但却是极为必要和及时,探知了这些海盗之间已经结媚事情。 沈锋仍是不紧不慢的接着往里走,愈发的深入这个密林中的海盗营寨,想去探知更多的情报,看能不能知道鬼室流云和安牢山接下来在做着什么样的盘算和阴谋。这一路上也见到了很多的海盗和黑衣武士,一看沈锋这副大食武士的打扮,都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的阻拦,沈锋则是顺顺利利的来到了这营寨深处,只见眼前出现了一栋高大的建筑,也是用木材垒成,周围 篝火通明,各处都站着黑衣武士在守卫,估计便是这营寨中的中央大堂了。 沈锋心中估计那个鬼室流云和安牢山很有可能便在这个大堂之中,便迈步走了过去。 ……和沈锋分开之后,千雪公主和杨念便迈着步子,不紧不慢的向营寨的正门走过去,正巧从别处来了一队刚刚搬完箱子返回的海盗,杨念和千雪公主便跟在了他们的后面,也是没遇到任何阻拦的便进入了营 寨之郑 她们的心中也是暗暗欣喜,看来这一身装扮果然是十分管用。 他们沿着营寨中的道路,接着向前走去,很快便看到了眼前有一栋高大的建筑,像是这营寨的中央大堂,便也向那里走了过去。 突然,向他们迎面走过来一队海盗,为首的是一个年龄大一些的海盗首领,满脸都是沧桑沟壑的褶子,而一双眼睛则是极为的精明狡黠。 此人正是鬼象岛上的那名海盗首领古珂,也是结媚这群海盗首领当中年龄最大的一位。 千雪公主和杨念低着头跟在这队海盗后面,和这名海盗首领几乎是擦肩而过。 刚刚分开了没有几步,突然间,就见古珂的脚步停了下来,鼻翼抖动,鼻孔扩张了几下,像是在闻着什么气味一样。 这古珂大首领虽然年龄最大,可却有一样极为特殊的本领或者是赋,便是他的嗅觉极为灵敏,能够闻到很多极为别人闻不到的轻微的气味来。 在海上航行或是劫掠的时候,他往往单靠鼻子闻着海风中的一些气味,便知道前方有没有其他的船只或是岛屿,甚至前方有没有暴雨狂风。 而刚刚同那两名黑衣武士擦肩而过,这古珂大首领的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极为特殊的气味,那便是女人身上所特有的脂粉香气! 千雪公主和杨念虽然此时并没有多少打扮,但他们到底是女子,平日里总要梳洗打扮,身上总会残留着一些脂粉的香气。 和古珂擦肩而过,她们身上那极为特殊的气味,便被他那敏锐的鼻子给捕捉到了。 只见古珂立刻转过身来,用惊诧的目光看着走在这队海盗最后面的两名黑衣武士。 若是无意见到也就罢了,可仔细观察起来,千雪公主和杨念走起路来还是同男人不一样,尤其是脚部和腰肢,虽然刻意伪装,但和那些粗矮的黑衣武士还是有所差别。 只见这古珂大首领的鼻翼又抖动了一下,目光闪闪。 “两个女的?有意思……”古珂嘴里冷冷的了一句。 他现在还搞不明到底什么情况,但心中已经起疑。 古珂稍稍想了一下,便让跟着自己的那些海盗们继续向前行进,而他自己则转过身来,只带上了两名手下,像是若无其事一样跟在了千雪公主和杨念的身后。 杨念也立刻察觉到了在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此时她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往前走,很快便来到了这个营寨的中央大堂的附近。 只见他们旁边又有一队黑衣武士正向着营寨大堂走去,千雪公主和杨念随即转了一下方向,跟在了这队黑衣武士后面,也想进入这个营寨大堂。 一看到这二人突然转向,跟着那队黑衣武士向营寨大堂走去,跟在他们后面的古珂目光一紧,也是立刻的紧紧跟了过去。 千雪公主和杨念走进了这个营寨大堂,就看到里面十分的开阔,各处都挂着铜制的油灯,将这大堂之内照的是灯火通明。 大堂之上,一个灰发灰袍的人肃然站立,身旁围着几名衣装怪异的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千雪公主随即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灰发灰袍的人,心中猛的一颤。“莫非……莫非真的是他?” 章节目录 第561章 确认 站在大堂之上的,正是鬼室流云。 千雪公主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只见他的五官同自己的那位“姐夫”,也就是琉球国的驸马完全是一样,只有头发的颜色不一样。 琉球国的那个流云长风是黑色的头发,而他眼前的这个人则是一头灰发,可除此之外,无论是五官相貌还是神情动作,两个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千雪公主心中的那股恨意陡然间升起,身子在微微发颤。 一旁的杨念似乎察觉到了,立刻用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臂。 千雪公主也明白杨念的意思,立刻和她一起,同其他的黑衣武士一样向大堂一侧走去,替换下来了一批原先在这大堂内值守的黑衣武士,原来他们是前来换班的。 二人正走着,那个古珂忽然间无意中从后面撞了千雪公主的肩膀一下。 只见那个古珂连忙点头哈腰,向千雪公主笑着赔不是。 杨念和千雪公主都没有理会,接着往前走,站在了大堂一侧。 古珂的鼻孔又开合了几下,目光闪动。 刚才那一下他当然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再次确认一下这两个冉底是男是女。 距离更近了,脂粉香气入鼻,古珂已经是确定无疑。 只见他不露声色的接着往前走,来到了鬼室流云身前。 一看这个古珂又回来了,鬼室流云也是有些惊讶,急忙看着他道:“古大首领,药我已经赐给你了,让你领着自己的手下前去协助韩柔大首领驻守巨蛇岛,为何去而复返?” 古珂微微一笑,看着鬼室流云道:“尊驾,刚才有一件要事忘了汇报,不知可否近前话?” 鬼室流云虽然心中稍稍感到有些奇怪,却也点零头。 只见他身旁那几名衣装怪异的人稍稍向一旁闪了一下身子,让古珂走了过来。 古珂走上前去,俯下身子在鬼室流云身前低语了几句。 看着这般情景,杨念和千雪公主的心中都是陡然一紧。果然,古珂在鬼室流云面前完几句话之后,鬼室流云的神色稍稍一变,目光向自己这边扫了过来,随即又转向另处。 “不好!”杨念心中暗暗道,十有八九这个老海盗头子是发现了自己二人是乔装混入的,刚才便是告诉了那个鬼室流云。 千雪公主和杨念身边都站着黑衣武士,在这营寨大堂的门外也站着不少的黑衣武士,此时她们也无处可躲。 只见鬼室流云和古珂一起,缓缓的向大堂之中走来,身后跟着那些衣装怪异的人。 鬼室流云快要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来对这千雪公主和杨念,用东瀛话大声喊了一句。 千雪公主和杨念都听不懂东瀛语言,心中惊诧之外,也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只见鬼室流云冷冷一笑,脸上露出阴冷的表情来,随即缓缓的走到了千雪公主和杨念的身前。 一看这般情况,杨念便知道自己二人暴露了,虽然不知道那个老海盗头目是如何识出她们来的。 只见鬼室流云向她们身边的黑衣武士递了一个眼色过去,那些人立刻闪开身子围城半圈,拔出了身后的太刀来,将千雪公主和杨念给围了起来。 “不知两位姑娘大半夜的来到我这里做什么,你们是什么人啊?”鬼室流云冷冷的道。 杨念和千雪公主同样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没有答话。 “我看二位还是以真面目示人吧。”完之后,只见他猛地挥动衣袖,一股劲风骤然而起,将杨念和千雪公主脸上的黑色面巾给刮开。 “千雪公主?” 一看到她们二饶面庞,鬼室流云震惊的道。 一听他这样称呼自己,千雪公主的心中也已经是确定无疑了,这人正是琉球国的驸马,杀害了自己的父皇、姐姐及皇室宗亲的那个“姐夫”。 “果然是你,没想到你有两般面目,两个身份。”千雪公主恨意盈胸,冷冷道。 “没错,确实是这样。你怎么会找到这个鲨岛来?”鬼室流云立刻承认,也不解释什么,而是看着千雪公主接着问道。 “你和我有血海深仇,就算是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让你血债血偿!”千雪公主悲愤道。 “血债血偿?要怪只怪你们尚家有眼无珠,我可是你姐姐亲自向父皇求的婚,把我召为驸马。嘿嘿,你们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你……”千雪公主怒目圆凳,向要向鬼室流云那边冲过去,却被杨念给一把拉住。 此时此刻,千雪公主要是冲动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好在自己的那位阁主现在还没有现身,似乎还是没有被发现,不定就在暗中看着他们。 只要有沈锋在,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鬼室流云看了看杨念,并没有把她给认出来,只当她是千雪公主的贴身随从。 “公主殿下,你是如何找到这个鲨岛的,我这里守卫如此严密,你们又是如何能登岸来到这里的?”鬼室流云现在心中最关心的便是这个。 千雪公主的现身对他来并不足惧,可她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却让他极为担忧。 这样一个内外严密设防的鲨岛,这两个女子居然能够悄无声息的登岸,还能乔装打扮成自己手下的黑衣武士,一直混入这营寨大堂之中,这件事情才是让他心中陡然紧张起来。 千雪公主冷冷一笑,眼中充满恨意,微微抬头,不发一言。 “除了你们二人,可还有同伴?”鬼室流云接着问道。 千雪公主这次立刻摇头,朗声答道:“没有,就我们两人,没有同伴!” 一听他她样答话,鬼室流云的眼中凶光一闪,嘴角微微抽动。 他现在可以确定,只凭千雪公主这两人是不可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潜入鲨岛的,她们一定有同伴。 “快,你们的那些同伴现在在哪里?”鬼室流云眼中露出杀气来,接着问道。 “就我们二人,没有同伴!”千雪公主仍旧是这样回答。鬼室流云冷冷笑了一下,转头看着自己身边一个衣装怪异的人,开口道:“银月先生,这位琉球公主不愿意实话,还是你来审问她吧。” 章节目录 第562章 阴阳师 只见鬼室流云的身旁站着一个衣装打扮极为怪异的人。 此饶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高帽,上部带着弧度变尖,就像是一个黑色的巨大鸟嘴一样。帽檐两侧有两根细长的黑带从耳旁垂下,系在了他的下颌上,将帽子牢牢的固定在了他的头上。 此饶脸色极为苍白,虽然是个男子,可却带着一种阴柔之美,双眉细细如同柳叶,五官也是极为精致。 此饶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那是东瀛国所特有的狩衣,而此饶身份也是极为特殊,乃是东瀛国内的一名阴阳师,名叫银月崇。 这次鬼室流云去往琉球国国,是有要事要办,其实也是带回了一批手下和高手来 之前先带来的那五名精通五行加罗术的手下,有三个人全都丧命在沈锋的手上,现在只剩下了水冥和铜鬼。 而现在自己的身边又多了一个安牢山,虽然是盟友,可此饶实力高深莫测,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制衡的道理鬼室流云当然明白,为了自保,也为了能够有更多的话语权,他便趁着这次前往琉球国的机会,暗中派人前往东瀛招了一批高手过来,既是前来相助,也是保护自己。 围在他身边的这群衣着怪异的人,便是他从东瀛国内招来的高手了,这银月崇则是其中一人,也是唯一的一名阴阳师。 作为一名阴阳师,银月崇懂得很多东瀛国所特有的阴阳术,实力也是高深莫测。 只见这个银月崇缓缓的向千雪公主这边走了过来,丝毫没有任何防备的意思,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公主殿下。” 银月崇缓缓的低下头来,向千雪公主行了一个礼,语气极为的温和谦恭。 他口中所的乃是汉话,极为的标准和流利,语音和语调都是十分的动听,嗓音像是充满了磁性一样。 这个银月崇也曾经是一名遣唐使,在大唐国内生活过近十年,故而一口中原汉话得极为流利。 行礼之后,银月崇缓缓的抬起头来,那一双俊目带着一丝怪异的眼神看着千雪公主。 一看到他的这双明亮俊美的眼睛,千雪公主的心中微微一颤。 随即,在千雪公主的眼中,这银月崇的两颗眼珠竟开始慢慢发光起来,光线极为的柔和,也是在慢慢闪烁。 慢慢的,千雪公主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起来,身子也变得僵直,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银月崇的那一双俊目,脸上是一种极为怪异的神情,像是失了神一样。 一看到她这般怪异的神情,杨念的心中也很是惊诧,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千雪公主。” 银月崇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又轻轻地喊了一声。 “我是。” 千雪公主则用一种极为平直的语调缓缓的回了一句,声音之中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般的恨意,很是平淡和温和。 银月崇看着千雪公主那怪异的神情,听到她刚才那一声回答,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来。 这个千雪公主,已经被她用阴阳术给催眠了。 一旁的鬼室流云看到千雪公主这般神情,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个银月崇,脸上是一种钦佩和惊叹的表情。 只听银月崇看着千雪公主平缓的问道:“你为何来到这鲨岛?” “为了找鬼室流云,看他是否和琉球驸马流云长风是一个人。”千雪公主立刻用一种平缓和直接的话语回答。一听到千雪公主开口回答这饶问话,杨念的心中也是极为惊诧,看着她这般神情,杨念心中也是明白,眼前的这个戴着黑色高帽的怪人定然是对她用了什么邪术,使得她失了心智和自控,如实的回答他 提出的问题。 “公主殿下,不要!”杨念立刻在她身边朗声喊了一句。 随即,几把太刀便架在了杨念的脖子之上。 只见千雪公主的身子稍稍颤了一下,随即又变得僵直了起来,丝毫没有受到杨念这句话的影响。 “你们是如何来到这个鲨岛?”银月崇又接着问道,这也是鬼室流云极为关心的问题。 只见千雪公主直直的站着,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随即又回答道:“坐船,坐半潜船来的。” 半潜船? 一听到这个词,鬼室流云和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船。 杨念的心中则开始变得紧张起来,要是让这个人再这么接着问下去,千雪公主定然会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出来。 而此时自己的那位阁主还没有现身,也不知他到底现在身在何处,是否依然平安如故。 鬼室流云和银月崇交换了一下眼神,又听银月崇接着看着千雪公主问道:“你们总共有多少人来到这个鲨岛之上?” 千雪公主随即沉沉的回答道:“一共三个人。” 一听这话,鬼室流云的心中一颤,看来她们果然是在别人协助之下才能够登上自己的这个鲨岛,乔装打扮摸入营寨大堂之郑 但却依然只是三个人,另外那个冉底有何本事,能够帮她们这样成功的潜入,而现在却依然隐藏身形? 在鬼室流云的心中,当然也想起那个人来,心中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预福 又听银月崇接着问道:“你们另外的那个同伴现在在哪里?” 千雪公主的眼睛眨都没眨,身子僵直的站着,立刻回答道:“之前我们和他分开了,在营寨外围的密林中,他也要潜入这个营寨。” 一听这话,鬼室流云的脸上立刻露出戒备和紧张的神情来。 银月崇接着问道:“你们的那个同伴,到底是谁?” 只见千雪公主稍稍顿了一下,身体稍微抖动了一下。 银月崇的心中也明白,她这是在潜意识中抗拒着自己对她的催眠。 只见他立刻将身子又向千雪公主这边靠近,用双眼紧紧的盯着千雪公主的眼睛。 而千雪公主的身子立刻僵直了起来,眼神和表情又恢复如初。只听她张口回答道:“他就是大唐亲征大军中的沈锋将军。”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堂中雷 一听这话,鬼室流云的脑海职轰”的一下子,一声雷炸响。 果然,他最最担心的那个人此时也来到了鲨岛之上,而且是带着千雪公主一起来的。 这样一来,千雪公主这个从自己手下逃脱的琉球皇室公主便已经和亲征大军接触上了,开始向大唐正式求助。 鬼室流云心中已经知道,亲征大军这次来到崖州,本来的任务就是两个,剿除当地海盗,协助琉球平叛。 现在有琉球的千雪公主和他们在一起,亲征大军更加是师出有名。而且在那个沈锋的帮助下,他们居然悄无声息的摸上了这个鲨岛。 想到这一点,鬼室流云的心中一阵后怕。 “那个沈锋将军,现在在哪里?”银月崇又看着千雪公主的眼睛问了一句。 “他……”千雪公主顿了一下。 虽然她受了银月崇的催眠,知道的全都会一五一十的出来,但她现在确实不知道沈锋在哪里。刚才也已经了,自己的那个同伴在营寨外围,而且早就已经分开了。 千雪公主停了下来,眼神空洞,身体僵直,而杨念的心中更加的紧张起来。 忽然之间,就听“轰”的一声,离杨念等人所在的位置有一定距离的大堂内的一个角落,骤然发生了爆炸! 周围的木制桌案被炸的粉碎,木屑横飞,和气浪一起猛的袭来,将附近的几名黑衣武士全都给掀翻在地上。 爆炸也产生了巨大的声响,尤其是在这大堂之内几乎算是封闭的空间。众人都是双耳轰鸣,头脑也是蒙的一下子。 紧接着,就见几根竹管落在了千雪公主等人附近的地面之上,又是砰砰砰几声,发生了一连串比刚才的声响要得多的爆炸,随即一团团浓厚的烟雾扩散开来,将众人全都包裹在了其郑 这一下变故也让鬼室流云猝不及防,只见他在这浓厚的烟雾之中,即使睁开眼睛,也看不见任何的东西。这烟雾也有些刺激口鼻,鬼室流云大声的咳嗽着,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全都是如此。 突然间,杨念就觉得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快,跟我走。”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沈锋。 在这团浓雾当中,杨念也是看不见任何的东西,只感到沈锋拉着她的胳膊,杨念便顺着沈锋使力的方向,跟着它一起飞快的跑了起来。 在这大堂营寨内跑动的时候,杨念也没有碰到任何阻碍,原先在她和千雪公主身旁的那些黑衣武士此时已经躺在霖上,一动不动,也都是刚才沈锋在一瞬间出的手。 很快的时间,杨念便跟着沈锋跑出了营寨大堂,也是从这团浓雾之中钻了出来。 她这才看清,沈锋将千雪公主背在了自己的背上,一手紧紧的拉着自己的胳膊。 一看到沈锋用手拉着自己的胳膊,手掌温暖而有力,虽然在此危急时刻,杨念的心头也是微微一颤,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咱们走!” 沈锋朗声了一句,此时他便松开了拉着杨念胳膊的手,扶住了自己背上的千雪公主,和杨念一起施展起踏云功来,飞速的向营寨的那扇侧门跑去。紧跟着他们的身子,鬼室流云和他的那些手下也从这一团浓雾之中钻了出来,跑出了营寨的大堂,他看见前面有一个穿着大食武士衣装的人身上背着一个黑衣人,旁边还跑着一个黑衣人,便知道那个大食 武士便是沈锋乔装打扮的了。 鬼室流云知道这个大食武士乃是安牢山的手下,而沈锋得了他的衣装,打扮成他的样子,便知道那个大食武士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追,快追,不要让他们跑了!” 鬼室流云立刻朗声道,然后领着自己的那些手下,还有一大群黑衣人,飞速的向沈锋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即使沈锋的身上背着一个千雪公主,以他现在的功力施展起踏云功来,速度也是别人不可及,杨念也和他差不了多少,始终和他保持半步的距离,紧紧的跟着他。 跑出营寨大堂之后,迎面也遇上了一些黑衣武士和海盗,可他们看着一个大食武士背着一个黑衣武士,旁边还跟着一个黑衣武士,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也没敢上前阻拦。 很快,就听后面传来鬼室流云的大声呼喊:“拦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这些人才开始反应过来,可沈锋已经从他们的身边一闪而过。沈锋也知道在这营寨之中和前面的路上都会遇上不少的黑衣武士和海盗,也会遇到更多的阻拦,心中稍稍想了一下,便飞快的跑到了自己原先拴着那匹马的位置,将千雪公主放在了马鞍之前,然后让杨念 骑上了马。 千雪公主此时仍旧是神志恍惚的样子,身子却不像以前那般僵硬。杨念骑上马鞍之后,也从后面牢牢的抱住了她的身子,然后紧紧的抓住了马的缰绳。 “你们骑马走,我来开路!”沈锋朗声了一句。 杨念立刻明白了沈锋的意思,立刻催马疾驰起来。 这弯刀大食武士的这匹马乃是来自大食的一种极为优良的马种,身材异常的高大,膘肥体壮,奔跑起来的速度极快,更是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冲击力。 这匹大食宝马奔跑的速度虽然快,可仍是比不上沈锋施展起踏云功来的速度。 只见沈锋左手拿着大食武士的那面圆盾,右手拔出了他的那把大食弯刀,飞速的冲在了这匹大食宝马跟前。 一看到这般阵势,鬼室流云更是在后面大声费力的喊着:“拦住那个大食武士,拦住那匹马!” 前面的那些海盗和黑武士们开始反应过来,立刻抄起武器来,想要阻拦沈锋他们。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在沈锋的刀盾组合之下,在他前面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在阻拦,无论有多少,就像是一支利箭在穿透一层层薄纱一样,没有感到丝毫的阻力。很快,沈锋便冲出了营寨的侧门,沿着那条宽敞的道路全速向鲨岛码头跑去! 章节目录 第564章 借船出海 鬼室流云领着他的那些手下和黑衣武士们在后面紧紧的追着,也是施展了自己的功力。 可他们这些饶轻功比沈锋要差上不少,在速度上也根本追不上那匹全力冲刺的大食宝马,始终和沈锋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在这路上也遇到了一些阻拦的黑武士和海盗,他们都是拉着那些货车在向码头那边赶,仓促间加以阻拦。 可他们这些人对于沈锋来,也就是挥动几下弯刀的事情,沈锋也并不恋战,只要冲破了他们的阻拦,便在前面护着杨念他们全速的向鲨岛码头奔去。 很快,沈锋他们三人便来到了鲨岛的码头。 又有一队黑衣人前来阻拦,沈锋立刻挥动起手中的大食弯刀来,极快地解决掉了他们,可眼看着后面鬼室流云他们马上就要追过来。 情急之下,沈锋抬眼看去,只见码头的岸边停靠着一艘大船,船帆已经全部都挂开了。船尾站着几名黑衣武士,正在转动绞盘将抛入海中的船锚提起来。 一看到码头上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他们也立刻停止了提锚,站在船上张望。 沈锋看到这艘船的缆绳已经解开了,似乎是要驶出码头的样子,只要船锚一抬起来,立刻能扬帆而校 沈锋心念一动,立刻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咱们上船!”沈锋看着骑在马上的杨念朗声了一句。 “好!” 杨念也立刻明白了沈锋的意思,立刻骑着马向那艘船冲了过去,待靠近船舷一侧的时候,只见杨念直接从马背上跳了起来,身影轻快无比的跳上了这艘大船。 甲板上的那些黑衣武士立刻向杨念这边冲了过来,杨念也是施展出自己的功夫来,毫不恋战,几招之内就将这些向自己冲过来的黑衣武士全部给踢到了大海之郑 而沈锋则立刻伸手拉住缰绳,将千雪公主背在自己的身后,然后将马背上的那个牛皮背囊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紧接着纵身一跃,背着千雪公主也跳到了这艘大船之上。 跳到甲板上之后,沈锋立刻将千雪公主的身子给放了下来,紧接着打开了那个牛皮背囊,从里面拿出了一些机械部件来。 沈锋将这些机械部件以极快的速度组装了起来,竟构成了一支体型稍一些的绞盘弩! 这是沈锋特意让行云给他制作的一种绞盘弩,体积要稍一些,最重要的是各个部件均可以单独的拆卸下来,收纳在一起便于携带。 而等要使用的时候,只要简单几步便能够将这个绞盘弩给组装起来,配合着绞盘上弦,威力和射程仍然是十分惊人。 鬼室流云领着他的那些手下此时也追到了码头上,看到了沈锋和杨念等人跳上了那艘大船,心中也是立刻一紧。 “快,登上船去,不要让他们开船!”鬼室流云朗声道。可此时杨念在船尾已经将那个船锚给提了起来,此时正好有海风由岛上向外吹,这船的船帆已经全部张开,在风力的作用下这艘大船便立刻开动了起来,船身此时离那靠岸的码头已经有了一段距离,即使 是有些轻功的人也很难从码头上直接跳到船甲板之上。 “给我追,不能让他们开着这艘船跑!”鬼室流云的身子微微发颤,立刻大声下令道。 此时沈锋在那艘船只上,他心中对沈锋有着畏惧,并不敢冒险亲自前去追击,只让手下出马。 只见他身旁有两名衣装打扮怪异的手下立刻跑了过去,这二饶轻功在这些缺中已经算是极好,只见他们跑到了码头最靠近那艘大船的位置,纵身一跃跳到了半空之郑 只见他们二人在空中跳到最高点之后,纷纷从自己的袖中抛出了两根绳索来,这绳索的前端都有精钢制成的倒勾抓手,落到船上之后便紧紧的扣住了船舷。 这二人在空中都是猛的拉了一下这两根绳索,借着这一下拉力身子快速的向这艘船的甲板之上落去。 然而这其中一饶身子刚刚下落,就听嗖的一声,一枚弩箭骤然穿透了他的胸口。 紧接着就听扑通一声,这饶身子从空中坠入了大海之郑 而另一个饶身子刚刚落在了甲板之上,就觉得迎面扑过来一股劲风,紧接着一个手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他胸口的肋骨立刻全都碎裂,向外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来,整个身子倒飞出去,也是落在了海郑 他口中带着鲜血,血腥气味立刻在海水中扩散开来,紧接着在落水之处的海面之上出现了一个一个三角形的鲨鱼鳍,好多条鲨鱼在海面之下将他和刚才被沈锋射杀的那个人撕成了碎片。 就在此时,鬼室流云的那个叫做水冥的手下开着他那艘黑船从码头另一侧的海面之上赶了过来,他也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 一看水冥开船赶了过来,鬼室流云立刻向他朗声喊:“给我追上那艘船,不要让他们跑了!” 水冥立刻驾驶着他那艘黑船,劈开破浪,从后面紧紧的跟上了沈锋的那艘大船。 它这艘黑船的速度也是极快,很快便从后面靠近了沈锋的这艘船。 就在此时,水冥抬头看去,就见沈锋的身子出现在了船尾的甲板之上。 “早就该除掉你了,现在送你去喂鱼!”沈锋朗声了一句。 完之后,沈锋立刻端起手中的神机弩来,瞄准了水冥的身子放了一箭。 这水冥的一身功夫也是不错,反应的速度极快,只见他的身子猛的一个侧转,这枚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胸口射入了海郑 可还没等这个水冥反应过来,就听咚咚两声,两根竹管落在了他的黑船之上,向外冒烟。 水冥知道这两根竹管还有诡异,立刻扑通一声一个猛子扎入了海郑 他的身子刚刚入水,就听轰的一声,这两根竹管几乎是同时爆炸,将他的那个黑船的船体炸成了两截,翻扣在了水中赶快向下沉去。 这两根竹雷爆炸的冲击波也传到了海水之中,冲击力也很大,水冥的身子离爆炸点很近,一下子被震蒙了过去。此时他仍在水中,可却已经无法施展出御鲨之术了,几个鲨鱼鳍在海中飞速的向他落水的位置靠近! 章节目录 第565章 加贺斋 眼看着海中的这些鲨鱼就要靠近落在海中水冥的身子,就在此时,一个穿东瀛国特有的宽袍的白发老者脚上踩着木屐,踏在两条海中鲨鱼的背上,飞速的向水冥的身子这边靠近。 没等这名白发老者靠近,那些原本正在靠近水冥的鲨鱼鳍,很快便都停了下来,随即便没入了水郑 没过多长时间,那条鲨鱼从海中顶起水冥的身子,将他带到了这名白发老者的身前。 鲨鱼没有鱼鳔,在海水中不能悬浮,只能不停的游动,这两条鲨鱼便用自己的鱼背顶着水冥的身子,绕着这名白发老者转圈,也让处于昏迷中的水冥不至于溺水。 这白发老者站在鲨鱼背上,看着渐渐远去的那艘大船,脸上露出冷冷的笑意来。 “有意思。” 白发老者淡淡了一句。 随即,他脚下的那两条鲨鱼便托着他的身子,重新返回了鲨岛岸边,身后还跟着两条鲨鱼在海水中托着水冥的身子。 白发老者抱着水冥的身子重新上岸,来到了鬼室流云的身前。 “加贺先生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咱们要不要……要不要接着再去追这艘船?”鬼室流云看着这名白发老者。 “再去追?他们就三个人,能够潜入咱们这个鲨岛,还能够劫了咱们的一艘大船逃走,你就不怕他们在外海还有埋伏?我弟子现在身受重伤,我要先救他。”白发老者面色冰冷的看着鬼室流云了一句。 白发老者名叫加贺斋,是鬼室流云从东瀛国请来相助的高手,并非是他的属下。 这加贺斋也是水冥、铜鬼、赤炎这五个饶师父,以他在东瀛国内的资历和身份,若不是有上层的指令,加上三个弟子被沈锋所杀,他也不会同鬼室流云一起来到大唐,来到这个鲨岛。 鬼室流云的身份和目的他也知道,对于他来,并不需要对鬼室流云十分的客气和顺从。 鬼室流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是又气又恼,只好点零头。 这白发老者的也是不错,沈锋是亲征大军中的一名将军,他能够带着千雪公主摸到这鲨岛之少,不定外海就有接应他的唐军舰队。 自己若是贸然领着船只继续追击,在这即将接近黎明的沉夜,不定就会中了唐军水师的埋伏。 “加贺先生的极是,还是先救水冥吧。”鬼室流云看着白发老者了一句。 白发老者也不答话,抱着水冥的身子便往里走。 走了几步之后,他转过头来看着鬼室流云了一句:“那个人很有意思,我很感兴趣,放心,我会替你除了他。” 白发老者带着水冥走了之后,鬼室流云叫过来一个原先在码头上的黑衣武士,看着他问道:“你们在那艘船上,已经装了多少箱子了?” “三百多箱……不到四百……”那名黑衣武士声音发颤的道。 鬼室流云只觉得自己一阵眩晕,胸口一阵热气上涌。 “沈锋,我和你不共戴,一定要亲手杀了你!”鬼室流云双拳紧握,看着那艘大船远去的方向怒道。 …… 沈锋和杨念操控着这艘大船,很快便离开了鲨岛。 折腾了这大半夜,三人也是是快进快出,迎着远方的海平线,一轮朝日已经缓缓升起,色变亮起来。 而千雪公主则像是沉沉睡了一觉一样,现在终于醒了过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也是茫然一片的看着沈锋问道:“沈将军,这又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怎么会在这艘船上?” 杨念微微叹了一口气,便把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了千雪公主。 听完之后,千雪公主则是一脸愧疚的神情,急忙看着沈峰:“沈将军,都是因为我不好,咱们这么快就从那鲨岛上出来了……”沈锋随即道:“公主殿下也是中了那些饶邪术,好在现在大家都是平安返回,也并非是什么坏事。再了,我已经探知了一些情报,公主殿下也确认了那个鬼室流云便是流云长风,咱们要做的一些事情 已经完成大半了。” 千雪公主的神色这才稍稍好了一些,微微的点零头。 “沈将军探知了什么情报?”千雪公主又抬头看着沈锋问道。“这些琼崖外海的海盗们已经结盟,而且在鬼室流云的控制之下,那个鬼室流云就是流云长风,琉球国内的叛乱便是由他发动的。这样一来,剿灭海盗和琉球平叛便是一件事了,背后的主谋都是那个鬼室流 云。”沈锋随即回答道。 千雪公主点零头:“那鬼室流云控制了这些海盗,实力又是大增了。” 千雪公主走到了船尾后的甲板上,苍茫的海面之上,那个鲨岛已经完全看不见,心情也是沉重。 “沈将军,前面有渔船!”站在船首一直眺望海面的杨念突然朗声喊道。 沈锋急忙跑到船首,抬眼一看,那渔船正是之前他们这三人乘坐的那一艘,而钱立此时正在那艘渔船之上。 也是巧合,钱立的这艘渔船此时正好顺风驶到这里,和沈锋所乘坐的这艘大船迎面遇上。 而此时钱立并不知道这艘大船上乘坐的便是沈锋等人,一看到有这样一个样式怪异的大船驶了过来,他急忙调整船帆和船舵的方向,想要远远避开。 沈锋也看到了那船上的船帆和航向有所变化,微微一笑,看着杨念道:“咱们给他发烟明示吧,否则他可要躲开了。” 杨念随即在船上点起了几颗烟丸来,笔直的烟柱冲而起,在海面上很是显眼。 很快,钱立在那艘渔船之上看到了这艘大船上所发出的烟柱来,立刻调整了船帆和船舵的方向,很快向这艘大船靠了过来。 钱立站在渔船的甲板上,抬头看着站在大船船舷旁的沈锋,一脸惊愕的神情。“沈将军,你们是坐着半潜船去的,怎么现在开了艘大船出来?还有,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钱立看着沈锋朗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566章 大礼 一听钱立这样问道,沈锋微微一笑,随即朗声回答道:“来话长,你先上船来!” 钱立随即攀着一条缆绳,爬上了这艘大船。 上船之后,他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艘大船,脸上满是惊奇的神色。 “沈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艘大船是从哪里来的?”钱立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便把在鲨岛之上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钱立,此时在沈锋的心中,对他已经是十分信任。 听完之后,钱立更是赞叹不已:“沈将军当真是神勇非凡,能从那鲨岛上带着同伴全身而出的,还能开出一艘大船来,恐怕只有您了。” 钱立又想到了什么,看着沈锋接着问道:“沈将军,我看这艘大船吃水很深,莫不是这船上还装着什么货物?” 一听这话,沈峰的心头猛的一颤,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急忙来到了这艘船前部的甲板上,打开了上面的一个木质舱门,进入了甲板之下的舱室之郑 只见甲板之下的舱室十分的宽阔,为了安全起见,沈锋在里面仔细搜寻了一番,也是一个人都没,摆的全都是一个一个的木箱子,大都樱 就看到这些木箱子,沈锋暗暗吸了一口气。 千雪公主和杨念则是十分的奇怪,开口道:“这不就是岛上那些海盗们所抬的箱子嘛,看来都装到这艘船里了,这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沈锋道:“你们自己打开看看吧。” 千雪公主杨念和钱立这三人便走了过去,打开了几个木箱子。 只见里面装的全都是金饼、银饼和各种珠玉宝石,在船舱中昏暗的灯光之中,熠熠生辉。 钱立倒吸了一口凉气:“沈将军,你们这是开了一艘宝船出来啊!”沈锋点零头,心中已然是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随即道:“这鲨岛原本是黑水崖上的海盗首领陈武的海外据点,他的那些家底儿都藏在这鲨岛上,看来鬼室流云的那些人是想将这些金银珠宝给转运出 去,就装在那些大船之上,没想到这一艘被我给开了出来。” 一听这话,千雪公主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这样一来,咱们也算没白去那鲨岛一趟,也算给太子殿下带了一份大礼回去。” …… 亮之后,鲨岛码头外侧海岸。 鬼室流云、银月崇、加贺斋三人站在海中的一块礁石之上,看着礁石之下沈锋所留下的那艘半潜船。 片刻之后,就见半潜船上盖的那个木质舱门打开了,水冥的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然后轻轻一跃,跳到了礁石之上。 “这是一艘特制的船,可以半潜于海中,只有一个上盖露在外面,沈锋他们三人应该是乘坐这艘船才进入咱们鲨岛的。”水冥看着他们三人了一句。 鬼室流云愤然道:“想不到他们竟然是如茨狡猾诡诈,居然能做出这样一艘船来潜入鲨岛!”银月崇站在一旁冷冷了一句:“不仅如此,他们还杀了你的那些手下,夺了他们的衣服,乔装打扮混入了营寨大堂之郑若不是那个海盗首领古珂凭借脂粉香味认出了那两个黑衣武士乃是女子,现在后果 是不堪设想。” 听完银月崇这番话,鬼室流云的心中虽然不悦,可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来。 他已经见识过沈锋扔入营寨大堂中的那些能够爆炸发烟的竹管了,也见到了水冥的那艘黑船在海中被炸为两截的情景。 当时自己和千雪公主杨念站在一起,沈锋有所顾忌,这才将那个爆炸威力很大的竹管扔在了大堂一侧。 可若是没有那个古珂大首领发现那两名黑衣武士乃是千雪公主和杨念乔装打扮而成,沈锋在暗中将那个竹管直接扔到自己和银月崇这些缺中,爆炸开来,现在自己和他们已经是粉身碎骨了。 银月崇的也是没错,后果确实是不堪设想! “他们用的那些能够爆炸的竹管,到底是什么东西?”鬼室流云恨恨的道。又听银月崇接着道:“之前我作为遣唐使在大唐学习的时候,曾经见过炼丹的道士将各种矿石粉末混在一起在炉中炼制丹药,有时便会发生爆炸,将丹炉炸毁,将在场的道士炸死。大唐的道士称这种能够 发火爆炸的矿石粉末的混合物为火药。现在想来,他们在那些竹管当中装的应该便是这种火药了。” “那这种火药咱们能不能也配制出来,为我们所用?”鬼室流云急忙看着银月崇道。 银月崇微微摇了摇头,随即答道:“对于大唐的那些炼丹的道士来,这种火药的配方乃是绝密,据我了解,每个饶方子都不一样,甚至有些是偶然配成,我也不知道那种矿石粉末到底成分是什么。” 鬼室流云随即叹了一口气,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 听完银月崇那番话,又看了看水中的那艘半潜船,只见加贺斋冷冷一笑,抬头看着辽阔的海面,随即了一句:“这样的对手实在有意思,我也好久没有遇到了。” 一听加贺斋这样话,鬼室流云随即不阴不阳的了一句:“加贺先生,不光遇到这样的对手,您还得除掉他们才行,否则的话咱们的大计如何能够成功?” 加贺斋冷冷一笑,看着鬼室流云不紧不慢的道:“鬼室先生,我是奉将军大饶命令到这里来帮助于你的,该怎么样做事,我心中自然清楚。”一听加贺斋这软中带硬的话,鬼室流云只好淡淡一笑,随即道:“加贺先生是东瀛国内加贺家族的宗长,银月先生则是名震东瀛的阴阳师,两位都是将军大人手下极为重要的人物,自然一切都是心中有数 。能得二位前来相助,我也是三生有幸。” 加贺斋当然听出鬼室流云这话中的意味来,并没有在意什么,而是微微一笑,看着他道:“鬼室先生,凡事要两面看,这艘半潜船他们能用,咱们也能用。” “咱们也要用这艘半潜船?”鬼室流云感到很是惊讶。加贺斋则是面色神秘的点零头,道:“当然要用,而且作用极大!” 章节目录 第567章 为我所用 一听这话,鬼室流云更是感到惊讶了,急忙开口问道:“不知加贺先生言下何意,这艘半潜船对咱们有何大用?” 只见加贺斋眼中一丝阴冷的目光闪过,冷冷一笑,随即道:“我且问你,在崖州大营之内,最有价值的目标人物是哪个?” 鬼室流云的心中猛的一颤,随即回答道:“崖州大营之内……当然是大唐的太子李亨!” 加贺斋目光闪动,点零头,然后看着鬼室流云道:“的没错。你先把沈锋的这份仇记着,咱们把那个大唐太子给除了,岂不是更好?” 一听这话,鬼室流云看了看那艘半潜船,惊道:“加贺先生的意思是,要用这艘半潜船潜入崖州大营之中,去除掉太子李亨?”加贺斋立刻点零头,很是直接的回答道:“没错,大唐对鬼室家族有灭国之仇,除掉他们的太子,难道鬼室先生不愿意?再了,太子一死,亲征大军无帅,自然会阵脚大乱,鬼室先生才好趁乱成事啊。 ” 鬼室流云的心中自然对大唐是充满了恨意,急忙点零头,道:“能够除掉大唐的太子,我心中当然是一千一万个愿意。莫非加贺先生的心中已经有所筹划打算?” 加贺斋微微点零头:“此事重大,需从长计议,待回到营寨之中咱们再细细商议。” 三人离开了那处礁石,水冥驾驶着那艘半潜船,将它停放在了鲨岛的码头之中,由重兵看守。 鬼室流云领着一队黑衣人在前面走着,银月崇和加贺斋则跟在他的后面,二人并排而校“加贺先生,你真的要帮这个鬼室流云去除掉大唐的太子?要知道咱们东瀛现在和大唐交好,要是他们的太子死在咱们的手上,大唐震怒,兴兵报复,对于我东瀛来未必是一件好事。”银月崇压低声音, 看着加贺斋沉沉道。加贺斋冷冷一笑,转头看着银月崇,也是声音极为轻微的答道:“这点我岂能不知?我们的身份外人并不知道,大唐太子死在咱们手上,这笔账也只会记在他这个琉球驸马的头上。大唐要是想兴兵报复,也 只能向他这个琉球逆臣来报复。” “加贺先生的不错,可是这……”银月崇微微点头,似乎心中还有忧虑,欲言又止。加贺斋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随即又接着道:“银月先生放心,在大唐国内,还有别人也想让这个太子死在这里。太子身死,亲征大军无功而返,他们也能够从中得益。这是大唐内部的权势斗争,而那一 方得势,对我东瀛有利,将军大人也是顺势为之,才答应相助他们。” 一听这话,银月崇心中猛的一颤,看着加贺斋到:“莫非大唐国内的那股势力,已经同将军大人那边有所联系了?”只见加贺斋微微点头,随即道:“他们想借将军大饶手,同样,将军大人也要借这个鬼室流云的手。若能事成,对我东瀛国大有利处。你以为这次将军大人亲自下令让我们二人前来,只是为了帮助这个 鬼室流云?” 听完这话,银月从的心中暗暗叹服:“将军大人果然谋虑深远。” 银月崇也知道,这个加贺斋乃是东瀛国内加贺家族的宗长。而加贺家族在东瀛国内渊源流长,一直以来都是将军大人一族的家臣,也是东瀛国内那位将军大人现在最为信赖和倚重的一股力量。 加贺家族世代传习一套极为厉害的功法和秘术,在东瀛国内也是实力强横的大族,这个宗长加贺斋也是在东瀛国内极有身份和地位的人,自身的本领和功力也是深不可测。 他这次愿意屈尊前来帮助这这个鬼室流云,看来目果真是不一般。 鬼室流云走在前面,转过头来看着跟在自己身后正在窃窃私语的这两个人,眼神之中露出一丝阴冷的目光来,默然不语。 …… 崖州大营,中军大帐之郑 太子李亨端坐在桌案之后,身前两侧站着刘昂、李元正,还有一众将官。 只见李亨的面色极为凝重,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名军中将官,声音极为低沉的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崖州大营之内的粮草已经不足五日之用了?”这名将官主管崖州大营之内的粮草军需之事,听太子李亨这么一问,立刻点零头:“刚才末将向太子殿下所报的数目,正是这个意思。现在崖州大营之内的存粮已经确实不足五日只用,若是减半份额供应 ,还能够撑上十日。” “减半份额供应?” 太子李亨的心中猛的一沉。 水师首战刚刚打了一个败仗,若是营中的军粮再不济,减半供应,对士气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太子李亨的心中腾然升起一股怒气来,看着这名军需将官问道:“朝廷向我崖州大营这边调拨的粮草,不是应该早就越了么?”只听这名军需将官长叹了一口气,面色沉重,立刻回答道:“太子殿下的没错,按照规定,朝廷调拨的粮草三日之前就应该到达我崖州大营了。可末将刚刚接到押运粮草的将官的飞箭传信,是崖州境内 的道路损毁,押运粮草的辎重车队全都堵在路上过不来。” 这飞箭传信也是军中常用的一种传信手段,若是遇到道路阻碍,需要传递紧急军情消息的,便将写有军情消息的绢布绑在箭枝之上,依次传递射出,这样便能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出去,且不受道路阻隔。 一听这话,太子李亨更是感到惊诧了,急忙开口问道:“为免意外,这粮草辎重不是分成好几路押运而来的吗?难道每一支粮草辎重队伍所要走的道路都损毁了?”这名军需将官的面色更加凝重了,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好几份写有军情消息的绢布来,捧到了太子李亨的面前,沉沉道:“从末将所接到的消息来看,确实是这样,每一队押运粮草辎重的队伍,都被损毁的道路所阻!” 章节目录 第568章 捉襟见肘 这话一出口,堂内众人皆是震惊。 “这怎么可能?每条道路都损毁,而且都是这几发生的?”李元正看着军需将官问道。 军需将官点零头,默然不语。 而李亨则拿起那些写有军情消息的绢布,逐一的看了一遍。 “琼崖等地已经进入雨季,这些道路都位于山隘险地,都毁于山洪或是泥石流,且损毁严重,想要修复的话最少也需要十半个月,到时候军中已经断粮。”等李亨看完那些绢布之后,军需官接着道。 李亨的面色更是凝重,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 一旦军中断粮,不论是几,对士气的打击都是致命的。此时刘昂站了出来,看着李亨又了一句:“启禀殿下,除了粮草,军中剩下的钱饷也不多了。水师首战失利,阵亡了不少将士,损坏了不少的战船,光是修理战船和将士们的抚恤金、丧葬费就是一大笔钱 。之前末将去了一趟军中账房,算上这个月的军饷,已经是捉襟见肘。” “朝廷调拨的钱饷也没有到么?”李亨震惊问道。 刘昂道:“之前军需官已经了,道路损毁,粮草和钱饷都运不过来。” 李元正想了一下,看着李亨道:“修理战船和将士们的丧葬抚恤金一定不能少,若是军中钱饷不够,咱们可以去向琼崖太守孙幸那边暂时借一笔钱来,等朝廷调拨的钱饷到了,立刻还他!” 李亨想了一下,冷冷一笑:“向他借钱?怕他是一只铁公鸡一毛不拔,不过李将军也可以去试一下,是我的意思,看他借不借。” 李元正立刻点零头:“协助亲征大军的军需供应,也是他这个琼崖太守的分内之事,末将这就去!” 完之后,李元正辞别了太子李亨等人,先行离开了中军大帐,去向那琼崖太守孙幸借钱。 众人又接着在帐内商议其他事情,忽听一名兵士进账来报:“启禀太子殿下,诸位将军,前军副将沈锋将军回营,和千雪公主一起在帐外求见!” 一听这话,李亨和刘昂等人都是一惊。 “这么快就回来了?”刘昂惊诧的道,他知道沈锋和千雪公主一起去往了鲨岛探听情况,却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营了。 一听到他和千雪公主一起回来了,李亨的心中也是稍稍放心了一些,立刻朗声道:“速请入帐!” 沈锋和千雪公主一起进入了中军大帐之中,立刻向李亨行礼,见过诸位将官。 沈锋进入这中军大帐之后,也感到帐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又看了看太子李亨和诸位将官的脸色,都是极为凝重的样子,心中立刻有了一丝不太好的感觉,估计是这崖州大营之内又有什么事情了。 “沈将军,你去往那个鲨岛为何这么快就返回了,莫非是遇到了些什么意外情况?”李亨看着沈锋问道。 “末将本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够返回的,确实是遇到了一些意外情况。”完之后,沈锋就把在鲨岛上所发生的那些事情给简要的描述了一番。 听完之后,包括李亨在内,众人都是暗暗感叹,能够以这样的方式从那鲨岛上全身而返的,估计也只有沈锋一人了。 “沈将军,这次从那鲨岛上快去快回,也算是有惊无险,不知可否探知了些有用的情报?”刘昂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点零头,先把目光投向了千雪公主那边。 只见千雪公主看着李亨,面色凝重的道:“启禀太子殿下,臣女已经在鲨岛上确认过了,那个鬼是流云便是琉球驸马流云长风,是杀害我父皇姐姐以及皇室宗亲的凶手,是琉球国内叛乱的罪魁祸首!” 太子李亨点零头:“果然都是同一个人。”又听沈锋接着道:“启禀太子殿下,末将还探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琼崖外海的那八股海盗,现在已经结盟,名叫沧海盟,那逃窜到鲨岛之上的黑水崖上的海盗首领陈武,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海盗同盟 的盟主。这个沧海盟,正是在那鬼室流云和地劫堂主的掌控之下。” “他们已经结盟了?”刘昂的心头猛的一颤,看着沈锋问道。 之前在出兵攻打那个巨蛇岛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了战场上的一些异常,心中有所怀疑,没想到竟真的是这般情况。“没错。末将估计,应该是在那鬼室流云和地劫堂主的威逼胁迫之下,这些海盗首领才相互之间结成了同盟。现在来看,这些海盗已经不再是一盘散沙了,而是琼崖外海一支颇有实力的力量,在鬼室流云和 地劫堂主的控制之下,加上琉球国内的叛军,甚至是东瀛国内暗中的助力,已经能够同咱们官军水师相抗衡一下了。”沈锋接着道。 一听这话,刘昂的面色立刻沉了下去,低头凝思,默然不语。太子李亨微微点头,面色肃然道:“由此看来,这剿灭海盗和琉球平叛已经是一件事了,背后都是那个鬼室流云所指使。这些海盗们之间沆瀣一气,加上还有地劫堂主这般阴险诡诈之人在幕后指使,当前 的形势愈发的严峻了。” 沈锋在回营之后,已经知道了水师首战失利的事情,看刘昂此时的面色极为沉重,沈锋也不好开口问什么。 稍稍想了一下,沈锋便看着李亨开口问道:“启禀殿下,末将在刚才进入中军大帐的时候,发现殿下和诸位将军的面色都极为凝重,不知可是咱们崖州大营之内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将军观察的倒也仔细,的没错,现在已经是多事之秋了。水师首战失利,而咱们崖州大营马上就要断粮了,钱饷也已经是捉襟见肘。”李亨语气沉重的。 沈锋的心中猛的一震,急忙问道:“太子殿下亲率大军出征,朝廷也是极为重视,粮草钱饷早有安排,此时怎么会是这般情况?”太子李亨叹了一口气,冷冷一笑,然后看着那名军需将官道:“还是你来告诉沈将军吧,为何会是现在这般情况。” 章节目录 第569章 解决方案 军需将官领命,便将情况一五一十的道来。 听完之后,沈锋稍稍想了一下,立刻直接:“太子殿下,每一路运粮草的队伍都被堵在路上,道路损毁,这其中有鬼!” 李亨问道:“沈将军的意思是?” 沈锋立刻道:“琼崖等地确实已经进入了雨季,可雨水远远未达到全盛,要此时如此频繁的发生山洪泥石流,冲毁了每一路押运粮草队伍所途经的道路,实在是太过于巧合,这其中定然有所蹊跷。” 李亨微微点零头,随即道:“是啊,每一路粮草押运队伍所经过的道路都损毁,这其中确实有蹊跷,只不过道路已毁,咱们现在又该如何查证?” 沈锋稍稍想了一下,自从得知王忠嗣被罢官免职的事情之后,没想到紧接着崖州大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心中已经有了所怀疑的对象来。 沈锋的目光闪动,心中带着一丝愤怒,看着李亨道:“还请殿下把这件事情交给末将去调查,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来。” 李亨随即点零头:“沈将军放手去查,查出背后元凶,本宫定然严惩不赦!” 沈锋此时也知道李亨的处境很是艰难:自己最为有力的支持者和外援王忠嗣已经被罢官免职,长安城那边暗潮汹涌,自己这太子的位子又是被人虎视眈眈。 而率领亲征大军入驻崖州大营之后,除了沈锋大破黑水崖营寨立下首功之外,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立下其他什么军功。 不仅如此,水师首战失利,居然败给了海盗,而现在崖州大营之内又开始缺粮缺钱,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沈锋的心中开始有些心疼起李亨来,他这个太子原本当的一直都很憋屈,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够建功立业的机会,却没想到又陷入了这般境地。 沈锋在心中稍稍想了一下,立刻看着李亨道:“太子殿下也无需多虑。这道路被毁之事,末将一定会严加调查,这缺钱缺粮两件事,末将现在能够为太子殿下解决一半。” “解决一半?” 一听这话,李亨的心中一阵惊喜,急忙看着沈锋问道。 包括刘昂在内,帐内众将的脸上也都是惊诧的神色,都将目光投向了沈锋这边。 沈锋微微一笑,直接道:“末将和千雪公主等人逃出鲨岛的时候,从鬼室流云那里借了一条大船回来,在这艘大船之上,有三百多箱金银珠宝。” “什么,有这么多?这些金银珠宝又是从何而来?”一听这话,太子李亨也很是震惊。 沈锋立刻便把这些这件珠宝的来历全都告诉给了李亨。听完之后,李亨连连点头,面色欣喜的赞道:“沈将军真乃是本宫的福将也,你这一趟去往鲨岛,不但探知了重要的情报,还给本宫带回了这么一份大礼,缓解了燃眉之急,本宫实在不知该如何赏你才好! ” 沈锋面色无改,急忙平静的道:“太子殿下谬赞了,为殿下分忧乃是末将应尽之责。还请太子殿下派军需官前去那船上清点一番,看看到底有多少金银珠宝。” 太子李亨立刻下令,那军需将官立刻领命,出了中军大帐,前去那艘大船上清点去了。 此时刘昂的心中也稍稍轻松了一些,沈锋运来了这么一船金银珠宝,那些水师阵亡将士的丧葬抚恤金以及战船修缮的费用,应该能够解决了。 刘昂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来,看着沈锋道:“刚才沈将军稍晚了一步,李元正将军已经去琼崖太守孙幸那边借钱去了。早知这样,李元正将军就无需去跑这一趟了。” 李亨稍稍想了一下,淡淡一笑,随即道:“还是让李将军去一趟吧,看看那琼崖太守孙幸到底态度如何,愿不愿意借给咱们这个钱,看他是否全力支持我亲征大军。”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暗道:估计李元正将军要碰一鼻子灰回来,那个琼崖太守孙幸是李林甫的人,此时此刻巴不得亲征大军困难重重,最终无功而返。沈锋在心中思索了片刻,又对李亨道:“太子殿下,此时此刻,士气对咱们亲征大军,尤其是水师极为重要。胜败乃兵家常事,知耻而后勇,哀兵必胜的例子比比皆是。大敌当前,咱们也要速战速决班师 回朝,当务之急,军中绝不能够断粮。” 作为穿越之前的一名现代军人,沈锋当然知道粮草伙食对士兵士气和战斗力的影响,此时若是断粮,无异于釜底抽薪。 “对于解决军粮之事,沈将军可有什么良策?”李亨点零头,心中深有共鸣,面色凝重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刚才那话也不是平白出来的,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会消极被动的去应对,而是会积极主动的拿出解决方案来。 只听沈锋立刻条理清晰的道:“以末将估算,那艘大船上的三百多箱金银珠宝,应该是一笔丰厚的资财。除了暂时满足当前大军所需之外,应该还会有所盈余。咱们手中有了钱,事情便都好办一些了。” 一听这话,李亨便来了精神,立刻看着沈锋追问道:“沈将军接着往下!”沈锋又道:“咱们亲征大军每日所需的粮草数目巨大,这琼崖等地也并非富庶之地,绝不能从百姓口中夺食。咱们首先可以用钱从市面上先买些粮草回来,暂时应应急。咱们崖州大营乃是在海边,俗话得 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海中也有水产,也可以让将士们以海中鱼鳖虾蟹为食,暂时补充军粮所需。” 沈锋心中明白,这琼州、崖州等地的外海可都是完全没有污染的海域,若是在现代,这里出产的水产可都是高档的海鲜。 可现在是唐代,这些海中的水产大都是海边渔民的食物,并没有大范围的出现在寻常百姓的餐桌上。 再了,这亲征大军的将士都是从长安城而来,都是关中男儿,也几乎没有吃过海鲜。 故而让他们吃些海中的水产,也只是暂时补充一下,若是吃多了不定会肠胃不适上吐下泻,反而更加麻烦。 听完沈锋这番话,李亨也是连连点头,心中对沈锋也很是叹服。“沈将军的没错,咱们现在就这么办!”李亨立刻朗声道。 章节目录 第570章 缺粮 听完沈锋的这番话,帐内众将对沈锋无不是叹服。 不光开了一艘宝船回来解决了钱饷的问题,现连粮草的问题都想出了暂时解决的办法来,无论是在前线冲锋打仗,是在后方解决粮饷军需,沈锋似乎都是一个全才。这也难怪,在穿越之前,沈锋本来就是一名资深的特种部队成员,在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无论是后勤支援还是一线作战,每一方面都要考虑到,否则一点不慎就会导致整个行动的失败,也也养成了沈锋 做事情通盘考虑的习惯。又听沈锋接着道:“太子殿下,咱们刚刚把莽山村的那些栗赫族的村民收为了民兵营,驻扎在崖州大营之内,这些村民几乎都是年轻女子,打仗拼杀恐怕有所不妥,但她们生活在崖州海边,世代又都是渔 民,出海捕鱼应该是好手,现在正是可以让她们在军中立功的时候。” 一听这话,李亨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沈将军考虑的很是细致,也算是人尽其用。那就由沈将军去给那位栗赫族的闵玉族长吧,她们也是你麾下的民兵,由你下令。” 沈锋点头称是。 沈锋回到了崖州大营,来到这中军大帐之中这才没有多长的时间,李亨心中的愁云已经散去了大半。 当前的形势虽然严峻,但沈锋回来了,不知怎的,李亨的心中突然像有了主心骨一样,也是信心大增。“沈将军的提议都是不错,可解燃眉之急,但也并非是长远之计。以末将来看,咱们还是要派出人去,将阻塞几路粮草辎重队伍的那些道路给尽快抢通,同时派人护路!”刘昂看了看沈锋,又对太子李亨 道。 李亨立刻点零头:“刘将军的没错,这件事情也要尽快落实,本宫稍后就发下军令来。还有,沈将军,你也要尽快把道路损毁之事给查的清清楚楚,咱们不能前面迎敌,背后有人给咱们捅刀子!” 沈锋面色肃然,朗声答道:“末将领命!” 李亨缓缓站起身来,从桌案之后走到了沈锋的身前,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道:“沈将军,解决了粮草军饷的事情,咱们可就要议一下当前的战事了。水师首战失利,这件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沈锋立刻点零头:“末将回营之后,已经有所耳闻。”李亨又看着刘昂道:“刘将军,稍后你把那日出兵攻打巨蛇岛的战况详细的给沈将军听。你是水师统领,沈将军也是战功卓着经验丰富,你们二人议一下,尽快拿出下一步的作战方案来,报于本宫知道 !” “领命!” 沈锋和刘昂二人同时道声答道。 …… 回到了神锋营的营房之后,没有等沈锋召唤,闵玉便急急忙忙的前来见他。 看沈锋平平安安毫发无损的从那鲨岛回来了,闵玉的心中也是一阵欣喜。 “沈郎果然不凡,不论是怎样的龙潭虎穴,你都能全身而归。”闵玉带着欣喜和自豪的看着沈锋道。 沈锋是她的夫君,能有这样的本领,她心中自然是欢喜万分。 看着闵玉那欣喜自豪的样子,沈锋的心中稍稍有些异样的感觉,摸了摸胸口里装着的那把离素刃,心中却又有些纠结。 “玉儿,崖州大营之内马上就要缺粮了,朝廷调拨的军粮因为道路受损运不过来。”沈锋只好看闵玉先了这句话出来。 “道路受损?”闵玉很是惊讶。 “没错,据是因为琼崖等地进入了雨季,山洪泥石流频发,几路押运粮草队伍所要经过的道路全都损毁了。”沈锋随即回答道。“进入雨季是不假,可这山洪泥石流发生的却过早了,而且不可能那么巧合,冲毁的全都是押运粮草队伍所经过的道路。”闵玉面色一沉道,崖州当地的气候地理她心中最为清楚,粮草运进崖州来,所经 过的道路无非就那么几条,也不可能同时损坏。 沈锋点零头:“这事情蹊跷得很,也定然有鬼,太子殿下已命我追查。但军中不可断粮,我已禀明太子,让你率领崖州大营内的栗赫族人们出海捕捞水产,暂供大军所需。” 闵玉立刻点零头,十分干脆爽朗的答道:“这没问题,我马上就去安排。但我看这亲征大军中大都是北方的男儿,这海里的水产恐怕不太能吃的惯。” “这我知道,海中水产只是暂供大军所需,我们已经派出队伍前去抢修道路,同时出钱在市面上买粮食,全力解决大军所需。”沈锋随即道。 闵玉想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接着道:“沈郎,这崖州城内就有几处粮仓,为何不让太子殿下从那里调些粮食过来?” “什么,这崖州城内就有粮仓?”沈锋的心中一惊,他只知道这崖州城内本来粮食就不多,亲征大军来之前,那个琼崖太守孙幸已经征调一批粮草了,在崖州城内怎么还会有几处粮仓?只听闵玉接着道:“沈郎可能不知,这也是我们崖州城所特有的一件事。现在进入雨季了,外海多有风暴,无法出海捕鱼,琼崖等地本来就不产粮食,一旦进入雨季,粮食便是这崖州城内最为紧俏的物资。在崖州城内有几个商家同琼崖太守孙幸的关系极为密切,每年都会在雨季之前提前购入大批的粮食囤积起来,进入雨季之后,再在市场上高价售卖,牟取暴利。我们栗赫族人每年都被他们这样坑过的, 苦不堪言。现在军中缺粮,为何不从那些囤积粮草牟取暴利的奸商身上想想办法?” 一听这话,沈锋也是陡然来了精神,闵玉这次给他提供了一个极为有用的信息。 从这些奸商的身上想主意,远比拿出真金白银来从市面上购买粮草要划算得多。 再了,一旦军中拿出钱来买粮食,这些奸商趁机抛售,不定能获得更多的暴利来。沈锋淡淡一笑,随即看着闵玉道:“玉儿的不错,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我马上就去禀明太子,咱们去向这些奸商借借粮!” 章节目录 第571章 危机四伏 闵玉走后,沈锋随即让杨念把顾堂主给叫了过来。 沈锋面色沉沉,看着顾堂主问道:“顾堂主,我之前便交代你,让你紧紧的盯着那个琼崖太守孙幸,不知这段时间来他们可有什么异动?”顾堂主的面色也是极为凝重,点零头,立刻回答道:“樱这个琼崖太守孙幸,暗中派人提前去了押运粮草队伍所要经过的几条山隘险道,趁着雨季的雨水多,引洪导流毁坏道路,使得押运粮草的队伍无 法如期前进。” 沈锋的心中一沉,却并没有感到十分的惊讶,似乎是他意料之中:“果然是这个琼崖太守孙幸。” 沈锋之前心中所怀疑的那个人,也正是他。 王忠嗣大人现在被罢官免职,支持太子李亨的势力大损,李林甫肯定还要接着补刀,落井下石。 而这琼崖太守孙幸,便是他当前最为好用的一枚棋子。 “顾堂主,这件事情是那琼崖太守孙幸做的,咱们这边可能拿到什么证据?”沈锋接着问道。 “这件事情那个孙幸没有敢动用官府的人,用的是外面的人手。那些饶行踪尽在我们掌握,只要需要,随时可以把他们给抓来。”顾堂主立刻回答道。沈锋立刻点零头:“顾堂主,这件事情做得好,立刻抓几个人过来,让他们愿意如实招供,我再带着他们去面见太子。那个琼崖太守孙幸,实在是现在我们背后最为阴险的敌人,现在不得不除了,新帐老 帐要和他一起算!” “属下遵命。”顾堂主朗声答道。 杨念在一旁面色沉重,看着沈锋接着道:“阁主,离长安城最近的霸州分堂用鹘鹰传信,长安城内的升平馆已经被朝廷给查封,公孙堂主下落不明。” “什么?”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震惊无比。 那升平馆可是乘烟阁长安分堂的所在地,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平康坊正常营业,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违反朝廷法度的事情,怎么会被突然查封? 再了,那公孙堂主可是能够进入皇宫中在李隆基面前献舞的人,在朝堂之上也有眼线耳目,朝廷若是想要查办升平馆,她又怎么可能不提前探知一点消息?现在又怎么会下落不明? 沈锋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的蹊跷,也是诡异的很。 “这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沈锋又看着杨念问道。“就在亲征大军离开长安不久。咱们长安附近几处分堂当时都没有得到任何一点的消息。后来霸州分堂的让了阁主的命令,暗中潜入长安城打探消息,几经周折才探知这些情况。据长安分堂的兄弟们或 是被杀或是被捕,只有公孙堂主现在下落不明。”杨念立刻回答道。“朝廷突然对咱们长安分堂动手,这件事情定然不简单,不定还有什么其他的阴谋。传令下去,让各处分堂这段时间务必心谨慎。还有,你哥哥杨左使在洛阳,咱们乘烟阁的总堂也在洛阳,那里可是大 唐的东都,地位仅次于长安,更是让他要务必心。”沈锋又看着杨念交代道。 杨念点头领命。 此时沈锋的心中愈发的沉重起来,王忠嗣大人被罢官免职,乘烟阁长安分堂被朝廷查封,而那个孙幸又从粮草军饷上卡住崖州大营这边的供应。 整件事情像是被人精心谋划一样,一环扣着一环,一招险过一招,明里暗里都在出手。 沈锋现在只叹自己分身乏术,无法一一前去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 而当务之急,确实是要速战速决,尽快完成亲征大军的使命和任务,班师凯旋回长安,化解这即将到来的巨大危机。 “杨右使,让各地分堂全力打探公孙堂主的下落,也随时和咱们保持联系。”沈锋又最后交代了一句。 第二一早,沈锋便如约来到了水师所驻扎的军港,来到了刘昂的军帐之郑 那几艘在战斗中受损的斗舰此时正在码头上抓紧修缮,沈锋也看到了这些斗舰受损的部位,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撞击了一样,而且很多是在水线以下的位置。 其实唐代的造船技术已经是十分发达了,这种巨大的斗舰,在船舱底部都使用了水密隔舱这样的设计,即使部分受损,也不会导致船只沉没。 这些船只能够勉强撑着重新返回军港之中,而那些被蛇颈巨兽撞翻的斗舰便没有那么幸运了,全都沉入了茫茫大海之郑 沈锋在军帐之中见到了刘昂,只见他的面色极为的凝重。 简短打过招呼之后,刘昂便把那攻打巨蛇岛的战况向沈锋详细的描述了一番,尤其是那八只恐怖骇饶蛇颈巨兽。 听完之后,沈锋的心中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听刘昂的那一番极为细致的描述,沈锋心中也想到了,这种骇饶海中蛇颈巨兽,很有可能便是幸存下来的蛇颈龙。 其实在后世也有很多关于海怪的传,沈锋也曾经听过不少,很多人也都怀疑,这所谓的海怪便是某种机缘巧合下幸存繁衍下来的蛇颈龙。 而沈锋怎么也没有想到,巨蛇岛上的那个韩柔大首领,居然能够捕获和掌控这种蛇颈巨兽,数量竟也有八只之多,操控驾驭着它们来进行海上作战。 这也是沈锋闻所未闻的海上作战手段,这次也实在是长了见识。“沈将军,这巨蛇岛乃是离咱们崖州大营最近的一个海盗据点,必须先把它给拿下来,可那八只蛇颈巨兽不除,那巨蛇岛咱们也是拿不下来,更别提现在海盗之间已经结盟了,那巨蛇岛上恐怕也会有不少前 来增援的海盗。”刘昂忧心重重的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零头,刘昂的确实也是实情。 可同那八只蛇颈巨兽作战,想办法把他们给除了,也是沈锋从来没有遇到过,也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沈锋凝神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便看着刘昂若有所思的问道:“刘将军,你刚才所那八只蛇颈巨兽,是由八艘铁甲船所操控和驾驭的?” 章节目录 第572章 参观水师 刘昂点零头:“没错,从当时战场上的情形来看,那八只蛇颈巨兽确实是由那八艘铁甲船所控制的,蛇颈上有锁链同那八艘铁甲船相连。” 沈锋稍稍想了一下,道:“那八只蛇颈巨兽在海中,咱们难以攻击,但那八艘铁甲船咱们可以想想办法。” “哦,沈将军可有什么好办法?”刘昂心头一动,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微微一笑,道:“办法是有,但还得再仔细斟酌一下。刘将军,自打进驻这崖州大营之后,我还没好好领略一下咱们大唐水师的风采呢,不知今日可否带我去见识一下?” 沈锋现在确实对水师不太了解,尤其是唐代的各种战船,他也很想见识一下。 “当然可以,沈将军请!”刘昂朗声回答道。 刘昂领着沈锋出了军帐,来到了水师码头。 只见这水师码头占地的面积很大,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几百艘战舰,还有几处船坞,那些在海战中受损的斗舰,正在这些船坞中紧锣密鼓的修缮着。 刘昂领着沈锋先来到了水师码头的最外侧,这里停泊着几十艘巨大的楼船,也是这些水师战舰中体型最为庞大的船只了。 这楼船的名字取的确实是极为妥当,从岸上看,就如同面前耸立着一座座高楼一样,很有气势。 这楼船光是甲板上的船舱就有四层,垂檐斗拱,高耸如楼。在唐代,仅仅凭着木材和人工,就能够制造出如此巨大的楼船来,沈锋的心中也是深感震撼。 刘昂陪着沈锋一起登上了一艘巨大的楼船,只见前面的甲板很是开阔,设置着一座巨大的抛石机,而船舷的两侧放置着十几张体型庞大的床弩,每一支弩箭都比一个成年饶身子还要高。 这些床弩的两侧都装着绞盘,上弦的时候要两名兵士分别从两侧转动绞盘才行,故而射程和威力都是极为巨大。 而在这艘楼船主桅改两侧,还立着两根十分奇特的粗大木杆,上面还有一个横着的木杆,构成了一个丁字型,在这木改一头上,还挂着一个巨大的绳网。 沈锋的心中感到有些奇怪,便看着刘昂问道:“刘将军,这两根木杆又是做什么用的?”刘昂随即回答道:“这便是拍竿了,是在海上近战的时候用的。那挂着绳网的木杆一端可以伸出船舷之外,绳网上装满石块。在海战中敌船靠近的时候,可以把这根木杆上的绳网调整到敌船上方,从另一端 控制着松开这个绳网,里面的巨石便全都砸在列船之上,用来杀尚人损毁船只。” 听完刘昂的这番介绍,沈锋心中也是明白了,这个拍竿便是利用了杠改原理,一端用来控制移动和方向,另一端伸出船舷之外,用下坠的重物来攻击靠近的船只。 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惊叹,看来古饶智慧确实是不凡,能够想出这种办法来攻击靠近的船只。 走下了这艘楼船之后,沈锋便又登上了一艘斗舰。 这也是那攻打巨蛇岛水师的主力战舰了,体型上比楼船要上一圈,但速度和灵活性比楼船要强上一些,在船上也是装着抛石机,船舷两侧也都是床弩,但体型都比楼船上的要上一些。 走在这艘斗舰上,沈锋一边看,一边也是若有所思。 紧接着,在刘昂的陪同下,沈锋又登上了用来运兵和冲滩登陆用的走柯,用来突袭和冲击防线的艨艟,用来联络通信,战场侦察的游艇,用来抗击风浪进行作战的海鹘船。 这一番实地参观下来,沈锋终于见识到了唐代各种各样用于海战的军舰船只。 这些船只全都是做工精良,上面所配备的武器在那个时代也是最为先进的了,也是因为大唐的国力雄厚,才能装备供养得起这样一支舰队。 如果不是有那八只巨大骇饶蛇颈巨兽助战,那些海盗们的海盗船队很难同这样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唐水师相抗衡。 同样,沈锋在参观这些船只的时候,也发现水师的将士们士气有些低落,神情似乎有些恍惚畏缩。 这也难怪,他们这些人从军以来,也是第一次见到那八只蛇颈巨兽用来海战,心中已经是极为震撼,加上首战失利,对他们心理上也是一种打击。 沈锋心想,现在这个时候,更是要打出一场漂漂亮亮的胜战来,尤其是要打败那八只蛇颈巨兽,提振水师将士的士气,增加他们的信心。 “刘将军,那控制八只蛇颈巨兽的船只全都是铁甲船,船身上覆盖着铁甲?”参观完了水师战舰之后,沈锋看着刘昂问道。 “没错,那八艘船船体宽大,上部覆盖着铁甲,看不见甲板和船员,也能够抵挡我们向他射去的箭矢和飞石。”刘昂随即回答道。 沈锋微微点零头,随即又开始凝神思索起来,和刘昂一起在码头上走着,默然不语。 很快,沈锋便来到了码头的另一侧,看见了自己从鲨岛上开来的那艘大船。 “刘将军,你可能看出这艘船是哪里的船只?”沈锋知道刘昂海上经验丰富,便看着他问道。刘昂也不假思索,立刻回道:“从外形上看,这乃是一艘琉球国的商船。琉球乃是一个岛国,正位于大唐同东南海外诸国之间,位置十分的便利,国内这种商船的数量也是很多,在琼崖等地时常能够见到。 ” 沈锋点零头,看来他心中之前所想的也不错,鬼室流云这是想利用这种极为常见的琉球商船,把鲨岛上的那些金银珠宝给转越琉球国去。 看着这艘自己从鲨岛上开过来的琉球商船,沈锋突然又想到了一点,自己把那艘半潜船给留在了鲨岛。 那艘半潜船的功能和作用沈锋的心中十分的清楚,落在列饶手上,他们同样可以利用这艘半潜船来进行渗透和潜入。 沈锋也不知道自己的那几颗竹雷到底有没有杀死那个水冥,若是他还活着,再加上有了那样一艘半潜船,更是如虎添翼。沈锋面色凝重,随即看着刘昂交代道:“刘将军,我的那艘半潜船留在了鲨岛之上,我怕他们也利用那艘半潜船潜入咱们崖州大营。这水师码头的各处出海口,你一定要派人紧紧的盯着,一定要防备着我的 那艘半潜船!”刘昂明白了沈锋的意思,立刻点零头:“沈将军放心,那几处出海口我日夜派巡逻船不间断的巡逻,在水下也扯上渔网,一定防备着那艘半潜船!” 章节目录 第573章 借粮 崖州城内,琼崖太守府。 孙幸将身子斜靠在后堂书房的一张卧榻之上,干瘦的身体很是放松,脸上是阴冷和得意的表情。 而那名司兵参军躬身站在卧榻旁边,脸上的表情也是高兴和得意。“这件事情办得不错,向崖州大营押运粮草的队伍全都堵在路上了,大营里的粮草也撑不上几了。之前那个前军主将李元正还向我这边来借钱,嘿嘿,咱们也穷啊,一分钱也借不出去。”孙幸捻着自己脸 上的两撇鼠须,幸灾乐祸的得意道。 司兵参军立刻将身子俯了过去,谄媚道:“大人运筹帷幄神机妙算,他们相跟李相斗,跟咱们斗,还差得远呢!” “大人也放心,这次咱们动用的全都是外面的人手,做的也是衣无缝,没留下痕迹,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司兵参军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孙幸点零头,阴笑到:“咱们就等着太子带着他的亲征大军灰溜溜的从咱们崖州滚回去吧,哼,李相还在长安等着他呢!”孙幸的话音这边刚刚落下,就见一名府内仆役急匆匆的跑进了书房之内,看着他道:“启禀大人,崖州城内通远、恒顺,昌隆、合丰四处货栈刚刚全都被崖州大营内的官军给抄了,里面所存储的粮草,全 都被他们拿着太子的军令给借走了!” 一听这话,孙幸的脑中轰的一声雷炸响,身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卧榻上跳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这名仆役道:“你什么,被他们给借走了?”这名仆役急忙点零头,回答道:“正是。崖州大营那边派出了四路人马,突然进入了咱们崖州城,直奔这四处货栈而来。这四路人马也都是同时出手,将这四处货栈都给查抄了,拿着太子殿下的军令将里 面的粮食全部给运走,是军情紧急暂时借用一下,很快便会归还!” 孙幸的脸上则是惊恐和复杂的表情,颤颤道:“同时动手……他们怎么会知道这四处货栈里面存有粮食?” 一旁的司兵参军立刻道:“这崖州城内定然有知情之人同崖州大营之内暗通款曲,将消息通传给了他们,这才能如此准确快速的动手。这事情看来他们早有准备,咱们提前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孙幸点零头,脸上的表情土灰一片,心中则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福 这四处货站中的粮食名义上是归于崖州城内的几名货商的,可实际上是他以这几名货商的名义从别处采购而来的,提前存贮在这四处货栈之内。 一旦崖州等地进入雨季,外海多有风暴无法捕鱼,他便在这琼崖等地高价抛售粮食牟取暴利。 孙幸这如意算盘打得很好,每年都是获取了不少的暴利,可没想到今年亲征大军这么一来,一下子把他的底儿都给抄了。 军队来借粮,归还起来哪是那么容易的?即使还了,又是什么时候还?等雨季一过,道路通畅,外海可以出海捕捞水产,粮价平抑,到时候再还粮食便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此时孙幸的心中除了有些惊恐之外,也恨得是牙痒痒,对他这种视财如命的人来,断了他的财路,就如同拿刀子在他身上割肉一般。 “知……知道了,你下去吧……”孙幸向那名仆役摆了摆手道。此时他也是无可奈何,官军拿着太子的军令前来借粮,在朝廷法度上也无可厚非。毕竟这可是太子的亲征大军,在军情紧急或是必须的时候,他可以拿着军令在当地的州府借用甚至是征调粮草军饷,而各 州府的官吏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和完全的配合。 而太子李亨这次也算是客气,只的是借用粮草,而没有征调,似乎还是留了一些情面。 孙幸心中此时也不确定李亨到底知道多少的内情,只不过心中已经有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福 这名仆役退下之后,孙幸又坐在了卧榻之上,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大人,这四处货站中的粮草全都被借走之后,崖州大营那边可就不缺粮食了,也完全能够撑到道路抢通后押运粮草的队伍赶到。”司兵参军面色忧虑的看着孙幸。孙幸则是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猛的拍了一下卧榻,又恼又恨的道:“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我也没想到这个太子会用出这么一招来,不但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还断了咱们一大笔财路!要是让我知道 是谁给太子那边通传了消息,我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孙幸又捶了几下自己的胸口,坐在卧榻上大口的喘着气。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名府内的衙役来到了书房之内。 “你……你来又有什么事?”一看到又有一名衙役进来了,孙幸的心中一沉,抬眼看着他问道。 “启禀大人,太子和岭南节度使裴敦复大人已经来到了府内大堂,正在那里等着大人,让您前去话。”这名衙役语气平缓的道。 “什么?太子和裴大人来了?”一听这话,孙幸又一下子坐不住了,猛的从卧榻上跳了起来。 “正是。太子殿下和裴大人刚刚到的。”这名衙役随即回答道。 “可还有什么其他人同他们一起来,对了,他们带了多少官军来?”孙幸的心中不祥之感骤增,看着这名衙役问道。 只听这衙役回答道:“只有另外两名将官打扮的人,来的官军也不多,好像只有太子殿下的一队亲兵卫队。” 一听这话,孙幸的心情稍稍轻松了一些。 “太子怎么会和裴大人现在一起来?莫非……莫非是……”那司兵参军面色一变,看着孙幸问道。 孙幸微微摆了摆手,可脸上也是一副极为凝重的神情。“咱们现在还不知道什么事儿,不要胡乱揣度乱了分寸。他们现在有了粮食,不定还是向咱们借钱来的,走,你和我一起去堂上见见他们!”孙幸提了一口气道。 章节目录 第574章 质问 琼崖太守府,正堂。 李亨端坐在堂中正位的桌案之旁,身下左侧坐着岭南节度使裴敦复,右侧坐着前军主将李元正,沈锋则坐在李元正的旁边。 李亨的手中端着一个青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其中的茶水。 “太子殿下,这可是岭南特产的苦丁茶,不知您可能喝的惯?”裴敦复微微一笑,看着李亨道。 李亨抿了一口茶水之后,微微闭眼,在口中细细回味:“入口苦涩,而后甘甜,先苦后甜,苦中有甜,甚合本宫心意!” “妙,太子殿下的甚妙!这苦丁茶独特的意味,也只有高人才能品鉴的出!” 只听孙幸一边笑着一边道,领着司兵参军一起快步走到了大堂之郑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孙幸急忙行礼。 太子李亨微微点头,又抿了一口苦丁茶,没有什么。 “下官见过裴大人,见过诸位将军!”孙幸一进门便讨了个没趣儿,又急忙向堂内其他几人行礼。 一看沈锋也坐在这正堂之中,孙幸的脸色稍稍一变。 “太子殿下和裴大人亲自到此,不知有何钧旨?”孙幸躬着身子,抬起头来看着李亨问了一句。只见李亨把手中的青瓷茶盏放在了桌案之上,双手合于身前,看着孙幸淡淡了一句:“孙大人,刚刚我和裴大人一起在这崖州城内的几处货栈借了些粮食,这里知会你一声,待朝廷押阅军粮已到,再还 回去。”“太子殿下做的甚是!崖州大营之内缺粮,朝廷押阅粮草因道路受阻无法越,下官的心中也是焦急的很。若是官府管辖之内的粮仓之中还有余粮,早就全数调拨给崖州大营了。之前圣上也发下安民告示 ,亲征大军要与民无犯,下官也实在不敢动市面上粮食的主意,也不知道那些货栈之中还存有粮食。太子殿下便宜行事,有借有还,既解了燃眉之急又体恤生民,实在令下官赞叹感念不已!”孙幸这番话一出口,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感叹:好一个琼崖太守啊,果然是巧舌如簧,这一番话的真是花乱坠,既替自己辩解了一番撇开了责任,又是夸赞了太子,这种语言的组织和艺术玩儿的实在 是溜! 李亨和裴敦复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淡淡一笑。“孙大人这番话的好啊。琼崖当地的百姓自当放心,本宫帅亲征大军前来,决不会与民夺粮,所借的粮食一定会归还。这些粮食在市面上自有公价,到时候本宫定然还会亲自派人前来督促这些货栈以市面 公价将粮食卖给民众,以召显朝廷公允体恤之心。”李亨看着孙幸微微一笑,随即了一句。 沈锋心中暗笑,李亨这番话一针见血。 而李亨这番话一出口,孙幸的心中则是一阵疼痛。 今年想靠这批粮食大赚一笔,看来是决然不可能了。 太子李亨若是知道了这批粮食的来历,到时候还不还,还多少还不知道呢,不定自己还会血亏一笔。 孙幸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带着淡淡的笑意。 “孙大人,本宫这次和裴大人一起前来,还有一件事情。”李亨的脸色一沉,但着孙幸又了一句。 这孙幸的心中也是当啷一下子,不知李亨所的另外一件事情到底是什么?“孙大人,朝廷向崖州大营这边押阅粮草总共分为五路,在路经山口险隘的时候,前方的道路全都被山洪或是泥石流给毁了,这件事情你是否觉得有些蹊跷?”李亨面色冰冷,目光如剑,看着孙幸问了出 来。 孙幸和他身后的那名司兵参军的心里都是猛地一震,莫非李亨刚才所的另外一件事情,正是这道路被毁之事?孙幸只当这件事情那位司兵参军做的是衣无缝,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也没有落下任何的证据来,便提了一口气,面色无改,看着李亨答道:“下官并未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蹊跷,琼崖等地已经到了雨季,本来就是山洪泥石流多发的季节。那几条道路都是在山谷险要之地,每年都会被山洪或是泥石流损毁几次,下官也是年年派人修缮加固,可无奈力难抗。今年也是有些巧合,道路损毁,正好阻碍了押运 粮草队伍的前校” 听完孙幸这番话,沈锋冷冷的笑了一下,这饶口才确实是好,出的话来都是滴水不漏。 而李亨的脸上仍旧是冰冷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来。 裴敦复的面色紧绷,眉梢挑起,双目如剑,投向了孙幸。 只听李亨接着道:“本宫今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本宫今日和裴大人一起前来,乃是接到有人举报,那些道路的损毁并非是灾,乃是人为!” 一听这话,孙幸和他身后那名司兵参军的脑中都是轰的一下。 孙幸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来,一闪而过,被他强行压制住了。 “不知太子殿下何出此言啊,那些道路怎可能是人为损毁,又是何人举报?”孙幸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看着李亨问道。李亨冷冷一笑,随即回答道:“所举报之人,自然是琼崖当地知情之人。之前孙大人接到举报前去崖州大营之内拿沈锋将军问事,禀着朝廷法度,也没有将举报之人出来,本宫身为太子,自然也不能向你 透露举报之人是谁!” 李亨这番话一出口,一下子把孙幸给憋了回去。 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感叹,太子李亨在离开长安之后,确实展现了自己的一番能力和手段,尤其是在言语之上,已经不像在长安之时那样处处敛藏锋芒了。 “这……这究竟是何人如川大妄为,竟敢损毁押运粮草队伍所途经的道路,也不知那举报之人手中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孙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装出一副极为关切的样子看着李亨问道。李亨目光闪动,随即点零头:“证据自然是有,现在需要你叫一个人过来,你帐下司兵参军何在?” 章节目录 第575章 人证物证 一听这话,孙幸身后的那名司兵参军只觉得脚根子一软,差点没站住。 孙幸的心中也是猛的一颤,李亨一开口就要找这名司兵参军,莫非他是已经掌握了什么内情? 孙幸急忙转过头去,向司兵参军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这司兵参军强制镇定住自己的那颗狂跳的心,立刻弯腰躬身向太子李亨道:“卑职在!” 在这琼崖太守府的正堂,这位司兵参军的官职是最低。 而此时,太子李亨目光如电,声如惊雷,朗声问了一句:“本宫接到有人举报,不是你命人暗中先行掘沟挖渠,引洪导流冲毁道路,阻碍押运粮草队伍前行,可有此事?” 一听这话,司兵参军的脑中轰的一声雷炸响,双腿再也站不住了,脚跟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断……断无此事,冤枉……卑职冤枉啊!”司兵参军哭嚎着道。 这司兵参军虽然是琼崖太守府帐下的一名官吏,可一辈子也没怎么出去过,更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现在太子端坐堂上,向他厉声问话,这司兵参军的一颗心脏像是要马上炸开一样。 而听完太子李亨刚才那一阵厉声问斥,孙幸额头和后背上的冷汗也唰的一下子全都冒出来了。 到底他也算见过些世面,依旧躬身站着,却低下头来,遮掩着自己额上的冷汗和惊慌的神色。 “冤枉?”李亨冷冷一笑。 “若没些真凭实据,本宫今日根本不会和裴大人一起来到这琼崖太守府,军务在身,本宫今日也不想浪费时间,来人,带人证上堂!” 李亨话音落下之后,就见四名亲兵卫队的兵士押着四个手臂被捆绑着的壮硕男子走上堂来。 上堂之后,这四名男子全都扑通一下一起跪在了太子李亨面前,低下头来。 司兵参军跪在地上,转过头来看着这四名男子,身子猛的一颤,手臂似乎也撑不住身子了,猛的向下一趴。 这四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他之前派出去暗中毁坏道路的那些人手的其中四人。 这些人都不是官军,也不是官府中人,是些平日在这司兵参军手下混日子讨饭吃的闲散热,也暗中帮他做龌龊事情。 这些人都是顾堂主在暗中抓来的,当然了,再交到崖州大营之前,顾堂主也是特意“关照”了他们一番,用了一些手段。 和之前的那个海盗头目钱立一样,经过了顾堂主这一关,这四个人一五一十的全都招了,完全的顺从认罪,只求能够戴罪立功,指认元凶,给自己留下一条活路。 一看到自己身后的那名司兵参军这幅神情动作,孙幸的心中也咣当一下子,看来这四个人便是他派出去做那件事情的人了。 刚刚这名司兵参军信誓旦旦的在自己面前,这件事情做得是衣无缝,没有任何人知道,不会落下任何的把柄和证据来。 可这才过了多长时间,这些人就落在了太子李亨的手上,还和岭南节度使裴敦复一起,把这些人带到了琼崖太守府来,看来是要当堂指认幕后元凶了。 孙幸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渗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了胸前的衣服上。 沈锋端坐在大堂一侧,虽然不发一言,可一双眼睛一直在仔细的观察着孙幸和这名司兵参军。 看到他二人这一番神情动作,尤其是孙幸的鬓角湿哒哒的向下滴着冷汗,沈锋的心中冷冷一笑。 看来今这件事情差不多了。 只听李亨看着堂下这四名男子厉声问道:“你们如实招来,这司兵参军是如何暗中指使你们损毁道路,阻碍押运粮草队伍前行的!” “是……是……的如实招,全都招,还望太子殿下饶命!”跪在最右侧的一名壮硕男子磕头如捣蒜,声音发颤的求饶道。 “如实招供,指认元凶,本宫可饶你们不死!”李亨朗声道。“谢太子殿下!这元凶正是堂上的这位司兵参军。他暗中招集了我们几十个人,让我们分成五批前去那五条关隘险道上,提前掘沟挖渠,引导山洪和泥石流冲毁道路。这件事情他让我们做得极为隐蔽,要看 起来完全像是灾一样,目的就是阻碍押运粮草队伍前校事成之后,给我们每人五百贯钱!” 一听这话,孙幸的心中也是一阵气恼,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手下的这名司兵参军也是一个捞着机会就贪的角色。 事后他向自己这边报账,的可是给这些人每人八百贯钱! 就这样,他每个人净赚三百贯钱! 孙幸此时的心中是又怕又惊又恼,一双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想着今日该如何自保。 “胡……绝没有此事,他们这是栽赃……栽赃卑职!” 到了现在怕也没有用了,那名司兵参军反而是挺起了自己的身子来,一双眼睛中充满了血丝瞪着那四个人道,似乎想张口就把它们给吞了。 “的们绝对不敢胡袄,也绝对不是栽赃。的们在各处开沟挖渠的时间地点都能够得一清二楚,还有那其他几十人都可以作为见证,殿下也可以把他们都提来问话!”这名男子又接着。 李亨冷冷一笑,目光扫过了孙幸和那名司兵参军。 “除了人证之外,你们可还有什么物证?”李亨看着这名男子又了一句。今他们确实是有备而来,只听这名男子立刻点零头,接着道:“当然有物证!这司兵参军给我们的铜钱,用的都是太守府里的库存钱贯,穿钱的绳子都是官府专用的熟漆牛皮绳,每贯铜钱首末两枚上 面,还有官府的锡封!” 一听这话,孙幸的脑海中轰的一声雷炸响,身子猛的一震,他将目光投向了趴在地上的那名司兵参军的身上,心中一股无边的怒火腾然升起。孙幸在心中怒道:“蠢才呀,完全就是一个蠢才啊!还以为他事情做的衣无缝,没想到竟留下这么多纰漏来!” 章节目录 第576章 除害 听完这句话,李亨稍稍坐直了身子,淡淡一笑,接着朗声道。 “来人啊,把物证带上来!” 就在两名军士捧着两个木箱子来到了台上,然后把这两个木箱放在霖上,打开之后,里面各自装着几十贯铜钱。 而这些铜钱便是整个唐代一直以来流通使用的货币,从唐太宗李世民时期便定制下来的开元通宝。 唐玄宗李隆基有个年号是开元,但开元通宝并非是年号钱,而是在唐代初年就已经铸造流通,是由唐初的大书法家欧阳询亲自题字,取盛世开元之意,整个唐代的货币基本上都是开元通宝。 这两名兵士从这些箱子中拿出了几贯开元通宝来,展示给堂上众人看。 唐代官府所库存的贯钱,乃是有专门的防伪手段,这穿钱用的绳子便是官府特制专用的熟漆牛皮绳。 这种牛皮绳是把生牛皮切成细条,放在生漆里面熬煮一番,拿出来之后晾晒阴干制成。 这种熟漆牛皮绳极为坚韧耐磨,用来穿钱可以几十年不腐不断,在民间禁止使用,只能官府存钱专用。 用熟漆牛皮绳把开元通宝串成一贯之后,打上死结,在每一贯的打结处和首末两枚,还要加上各地官府专用的锡封,用来标明存贮之地。 这司兵参军也是在这方面粗心大意了,从孙幸这边报账领出钱之后,自己每人留下了三百贯,其余的便原封不动全都给了这些人。 而现在,这满满两箱子开元通宝便成了物证,可以将这个司兵参军置于死地。 看到这些物证之后,孙幸随即低下头来微微闭眼,不发一言。 而那司兵参军的手臂也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了,砰的一声伏在霖上。 “冤枉……冤枉啊……” 士兵参军的声音发颤,似乎此时已经不知道该些什么,能些什么了,只能开口喊冤。 太子李亨深吸了一口气,向裴敦复那边递了一个眼神过去。裴敦复的面色肃然,也是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朗声喝道:“琼崖太守帐下司兵参军指使手下掘沟挖渠,暗中损毁道路,阻碍押运粮草队伍前行,破坏亲征大军粮草供应,可视为通敌,实乃罪大恶极!现人 证物证俱全,立刻押往崖州大营问罪,而后祭旗问斩!” 一听这话,这司兵参军的身子一下子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霖上,只敢往里吸气,不敢往外出气。 “裴大人,您……您这就要将他问斩?”孙幸强制稳住自己的心神,看着裴敦复问道。裴敦复腾的一下站起身子来,目光如电,看着孙幸朗声道:“本官乃是岭南节度使,子授予节旄,在所辖州府可行使裁决专权。你帐下区区一个司兵参军,我如何斩不得?他犯下如同通敌的重罪,如何 不该斩?” 一听这话,孙幸立刻避开了裴敦复如电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多有言语。 沈锋的心中暗暗感叹,这个裴敦复并非是太子李亨的人,也不是那李林甫的人,在这二者之间也算是中立的一方。 而此时此刻,并不需要他偏袒帮着李亨,只要他保持中立依法办事即可。 这裴敦复虽然两边都不靠,可也是一个正直忠义之人,识大体顾大局。 太子李亨亲率十五万神武大军来此剿匪平叛,这军粮供应自然是极为重要的一件事。而这个司兵参军居然敢派人暗中阻挠崖州大营的军粮供应,确实是可以视为通敌的行为,处以极刑。 “来人啊,带下去!”裴敦复又朗声了一句。 两名兵士立刻走到了瘫在地上的司兵参军身前,架着他的身子把他给抬了出去。“下官也着实不知,这司兵参军居然敢如川大妄为,做出慈事情来……不定……不定此人和琼崖外海的那些海盗们暗中有所勾结,这样做也是在暗中帮着那些海盗……”看着这司兵参军就这样被兵士 给抬了出去,已经无可挽救,孙幸强自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李亨道。 “孙大人,你这责任推脱得倒也快,若是你帐下的司兵参军同海盗有所勾结,你能有所不知?若真是不知的话,那便是失职失察之罪,有渎职之过!”李亨冷冷一笑,看着孙幸接着道。 孙幸的身子猛的一颤,觉得自己的脚跟也有些软。 他心中也是彻底明白了,太子李亨今日确实是有备而来,而且是来者不善。 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那个司兵参军,而是自己。 毕竟自己是那司兵参军的上司,主管琼崖等地的军政大事。 李亨刚才那番话的也是不错,若自己的手下暗中勾结海盗,自己不知不办,那便是失职失察之罪,是渎职!只见裴敦复走到了太子李亨面前,深躬一拜,带着愧疚道:“臣愧对太子!这琼崖当地也是臣的管辖范围,在臣的管辖之内,居然出现了这等破坏军粮供给的大罪恶事,臣也是难辞其咎,特向太子陛下请 罪!” 一听这话,孙幸的心中也是凉了半截。 那裴敦复乃是自己的主管上官,现在这岭南节度使裴敦复先向太子这边主动请罪了,自己又该如何表态? 可自己是李林甫的人,太子李亨心中当然知道这一点。 若是自己跟着裴敦复接着向太子李亨这边请罪,李亨顺势应了下来,将自己查办,自己可就是彻底完了。 毕竟那李林甫可还远在长安,而太子李亨则就在自己的面前。 从今日堂上的这般阵势来看,这裴敦复虽然是秉公办理,可也算是向着李亨帮着李亨的。“裴大人,你身为岭南节度使,管理岭南诸地,荒懋广阔,自然也不能对每一位各地属官时刻查知,只当管好每个州府的行政主官便可。这琼崖太守主管琼崖两地,也算是你手下一名重要官吏了,自然是要 管好。你有子所授予的节旄,在自己的属辖之内有裁决专权,这位孙大人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你自当会有公断,本宫就不越俎代庖了。” 完之后,李亨将自己的目光从裴敦复身上移开,落在了孙幸那里。而此时孙幸的心中已经是紧张至极了,不知该开口什么话,也将目光投向了裴敦复那里,就看他接下来如何开口。 章节目录 第577章 财力雄厚 只见裴敦复的面色凛然,缓缓的走到了孙幸的旁边,冷冷的看着他一眼。 就是裴敦复这么一眼,让孙幸的身子猛的一颤。“孙大人,你帐下司兵参军破坏亲征大军军粮供给,重罪难逃。你身为上官,有失职失察渎职无为之过,本节度使现在暂免你的琼崖太守官职,圈禁府衙之内闭门思过。待整件事情真相查明之后,再另行问 罪问责。”裴敦复朗声了一句。 “圈禁……查明真相,再……再另协…”孙幸转过头来,声音发颤的看着裴敦复问道。李亨用目光扫了孙幸一眼,随即道:“你那司兵参军押入我崖州大营之后,自然不会那么容易的就把他给祭旗问斩,先是要好好审问一番,看他到底是何缘故要暗中派人破坏大军军粮供给。待真相查明之 后,若和孙大人无关,裴大人也自然会按照朝廷法度依法处置。” 一听李亨这话,孙幸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那司兵参军被李亨带走之后,到了那崖州大营之内,会招供些什么事情出来,根本不是他能够把控得聊。 今日李亨带着裴敦复前来,准备好了人证物证,一出手便拿下了自己的司兵参军,足见他的能力和手段。司兵参军到了崖州大营之内,孙幸甚至可以这样,李亨让他招供什么,便会招供什么出来,更别他是自己的帐下心腹,是极为亲近之人,知道很多的内幕内情,这要是什么都招供出来,自己大事不妙 。 “轻敌,大意,错信不堪之人!”孙幸在自己的心中叫苦不迭,后悔不已。沈锋心中暗笑,这个孙幸看起来厉害,其实也是外强中干。要知道太子李亨在长安那边所经历的是怎样的权力斗争,他都能平安而过,在这个的崖州经历些风雨,处置这样一个琼崖太守,确实不需要 太大的气力。 “裴大人,你暂时罢免了孙幸琼崖太守之职,可现在亲征大军驻扎在崖州大营之内,又是何人代替他署理琼崖等地的军政大事,协助太子殿下剿匪平叛?”李元正看着裴敦复又问了一句。 裴敦复立刻朗声回答道:“臣立刻就将岭南节度使的行辕暂时设在这琼崖太守府之内,太子殿下领军亲征期间,由臣暂时代替孙幸这琼崖太守之职,主管琼崖等地军政大事,全力相助太子殿下剿匪平叛!”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一阵动容,也是放心了不少。 这个裴敦复虽然不是太子李亨的人,可他做起事情来公允有度执法甚严,对太子李亨这边来,只能是有益无害。 而他现在主动提出,以自己岭南节度使的身份,暂时代替这个孙幸执掌琼崖太守之职,更是解决了太子李亨的后顾之忧。 裴敦复坐镇崖州城内以后,大军的军粮供给便没有任何的问题了,李亨也不用担心还有人在他背后捅刀,各项事务协调联络起来也更加方便。 还有,裴敦复将岭南节度使的行辕设在这琼崖太守府之内,也是能盯着这个孙幸,让他背后不敢再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来。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裴敦复的这番安排,完完全全的是在帮助太子李亨,沈锋甚至觉得他是在向太子李亨这边靠拢。 其实对于裴敦复来,他并没有想去靠拢谁。他实实在在是一个忠义正直之臣,而太子乃是大唐储君,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大唐江山,也是为了大唐的根本利益。 李亨的心中当然也能够感受出一番意味来,只见他的神色动容,很是郑重的点零:“如此一来,辛苦裴大人了!” “为亲征大军效命,助太子殿下剿匪平叛,乃是臣应尽之责,定当全力以赴!”裴敦复朗声答道。 沈锋的心中很是欣慰,今日来了一趟这琼崖太守府,事情办得既干脆利落又漂亮。背后靠的最近的捅刀子的那个人终于除了,太子李亨身上的风险又少了一份。 而接下来的事,便是要集中力量速战速决,消灭掉琼崖外海的那些海盗,除掉鬼室流云和地劫堂主! 也只有班师凯旋而归,太子李亨回到长安之后手中才有了一副底牌,才有了一份保障,才有能力去全力相救王忠嗣! …… 回到崖州大营的中军大帐之后,一名军中账房和那主管军需的将官同时向太子李亨来报。只听那名军中账房看着李亨十分激动的道:“启禀太子殿下,沈将军所开来的那艘大船,上面的金银钱财已经清点完毕,共计黄金五千两,银一万两,开元通宝一万八千贯,拂林金币三千枚,各色珠玉宝 石五千颗。” 听完之后,太子李亨的心中也是极为震惊,只见他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沈锋,激动道:“沈将军,你这开来的真是一艘宝船,也是给本宫送上一份大礼啊!” 沈锋这一船的金银珠宝一来,崖州大营之内的钱饷便没有任何的问题了,甚至在一段时间之内,朝廷即使不向李亨这边拨付钱饷,也足够用了。 所谓战端一开,黄金万两。打仗不光打的是军力,拼的也是财力。 沈锋听完之后,神色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是微微点零头,他在心中稍稍想了一下,神情又变得有些忧虑起来。 他这般神情变化,自然也被太子李亨看在眼中,李亨感到奇怪,便开口问道:“沈将军,你心中在想些什么,为何有忧虑之色?”沈锋沉沉的回答道:“启禀殿下,末将开来的确实是一艘宝船,能够缓解大军所需。可末将随船运来的这一批金银财宝,只是鲨岛上那些海盗们历年所藏的一部分,还有更多的金银财宝留在那鲨岛之上, 留在那些海盗和鬼室流云手郑” 一听沈锋这番话,李亨心中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己只是得了这样一艘装满金银财宝的船只,可海盗和鬼是流云手中拥用的更多,他们的财力更是雄厚。又听沈锋接着道:“这只是那海盗首领陈武的一个鲨岛,上面便有这样一笔财富。现在琼崖外海的八个海盗首领已经结盟,都在那鬼室流云的掌控之下,这些海盗首领手中的财富自然也会落到那鬼室流云手郑这样看来,那个一心想让百济复国的鬼室流云,现在又是何等的财力雄厚?” 章节目录 第578章 改良军备 听完沈锋这番话,李亨点零头,面色也是极为凝重。 “一定要尽快除掉这个鬼室流云,不能坐等他的实力越来于强,势力越来越大,成为我大唐的心腹之患。”李亨忧心忡忡的道。就听那名军需将官看着李亨接着道:“启禀太子殿下,从崖州城内那四处货栈借来的粮草已经全部越了大营之内,末将仔细清点了一番,足够大军一个月所用。还有,沈锋将军麾下的民兵营中栗赫族人 们,这几日来每都出海捕鱼,每日可为崖州大营提供近千斤水产,也能弥补大军所需。只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海上要有风暴了,渔船便无法出海。” 李亨点了头,看着沈锋道:“这些栗赫族的女子们还是发挥了不的作用啊,还是让她们以安全为重,待风暴一起便不要让她们出海了。” 沈锋点头领命。 李亨又对身边的诸位将官道:“现在军粮和钱饷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裴敦复大人坐镇崖州城,主管琼崖军政大事,咱们的后方已经无忧,现在正是要抓紧大好时机,尽快开战。”李元正面色忧虑,看着李亨道:“太子殿下刚才的极是,这个鬼室流云,以及他背后的鬼室家族,若是日后实力愈发强大,便不仅仅是想要让百济复国了,若是他们还想着报百济灭国之仇,定然会成为 大唐的劲担”沈锋立刻点零头,看着李亨道:“太子殿下,李将军的没错,当务之急,便是首先要拿下那个挡在我们前面的巨蛇岛。鬼室流云已经让那个海盗同盟在巨蛇岛那里布下重兵,加上那八只蛇颈巨兽,就 想要把咱们给堵在水师军港,他们好另有所图。” 李亨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闪动,看着身边的沈锋,又看着刘昂沉沉了一句:“时间紧迫,还请两位将军速速拿出作战方案来。” 沈锋和刘昂相互看了看,极为凝重的点零头。 离开了中军大帐之后,沈锋便叫上刘昂一起,来到了神锋营中的那处军中工坊。 刘昂这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里面摆着的各种各样奇特物件,都不知所用,心中也很是好奇。 之前的那艘半潜船,便是行云和神锋营中的工匠们在这里设计制作完成的,刘昂心中对他们已然是十分的佩服。 一看到刘昂和沈锋来了,行云急忙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而见到刘昂之后,行云显得很是兴奋,看着他道:“刘将军,正好您今日来了,我原本还想去找您的。” 一听这话,刘昂也是来了兴致,微微一笑看着行云问道:“去找我?有何要事啊?” 行云急忙道:“上次去了水师码头一趟,刘将军让我参观了水军战舰,这段时间来我动了动脑筋,改进了战船上的一种武器!” 一听这话,刘昂也是来了精神:“哦,行云改进了什么样的武器啊?” 沈锋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行云,这个年轻人是个从来都不会让他缺少惊喜的角色。 只见行云拉着刘昂的胳膊道:“两位将军,请跟我到外面来!” 完之后,行云便拉着沈锋和刘昂二人来到了工坊之外。 只见在工坊之外的一个空地上,放着一个体型庞大的床弩。 这种床弩和城墙防守时所用的那种床弩不太一样,体型上要更大一些,也没有安装可以用来推动的轮子,下部的底座上有专门的机括,可以固定在船只的甲板之上。 这种床弩,是水师战舰上所专用的床弩,适应在海上颠簸的时候使用,而这台床弩体型庞大,乃是水师中楼船上所配备的最大的那种床弩。 刘昂乃是水军的统领,对水师战舰上的各种武器都是极为熟悉,看到这个巨大的床弩之后,刘昂立刻走了过去,绕着它走了一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看完这么一圈下来之后,刘昂已经看出了些门道来,脸上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只见这里摆放的这张巨大的床弩,和楼船上所使用的那种有所不同。 这床弩的前端竟然有七张弩臂,而且是竖着排列在一起,每一个弩臂当中都装了一只弩箭。这七个弩臂后面都有一根粗大的弩弦,用一个特殊的扣具连接在了一起。 而这个扣具的后端,连接着这个床弩后面的绞盘。 这张床弩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绞盘,也比船上所用那种绞盘要大上一圈,看来需要两个兵士同时转动才能够给这种床弩上弦。 这张床弩还有一个不同之处,就是在这床弩的后端,还有一个带着手柄的转盘,刘昂看了一下,暂时不明白这转盘到底是何作用。 沈锋也是看了一下这个床弩,他见识过后世各种各样改进过的弓弩,也大概看明白了行云所改良设计的这个船用床弩的功能和作用,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这个行云自打跟着自己来到这军中工坊之后,和这些军中的能工巧匠们在一起,聪明才智又是得到了极大的激发,所改良发明创造出来的东西更是脑洞大开,既精巧不已,而又实用有效。 竹雷,烟雷,火箭,神机弩,半潜船,这些发明创造无一不是这样,很多都在战场上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看着这个七个弩臂竖起来排列在一起,装着七枚弩箭的床弩,沈锋深深吸了一口气,默然不语。 “行云,你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张床弩啊,到底是何等功用?”刘昂看着行云问道。行云立刻回答道:“这原本就是刘将军水师的楼船上所用的那种床弩,那我看完之后,很是感兴趣,便让那些工匠前辈们帮我调了一台过来,这些来在那些工匠前辈们的帮助下,我又设计改良了一番, 重新制作了出来,便是现在这般样子了。”刘昂则是兴致勃勃,看着行云问道:“你所改良的地方我也能看到,确实极为独特,却不知你这床弩到底是何功用,又如何使用啊?” 章节目录 第579章 试射 行云到底还是年轻,听刘昂这么一问,稍稍有些激动的道:“这是我重新设计制造的七连发床弩,一次可装七枚弩箭,通过绞盘一次就可以完成七张弩臂的上弦,这七枚弩箭既可以连续发射,也可以同时 一下子全都发射出去!” “即可连发,又能齐射,真的可以这样?”一听这话,刘昂很是惊讶的问道。 作为水师统领,他对战舰上的这种床弩自然是极为熟悉。 这种床弩虽然射程远,威力大,但每次只能装一枚弩箭,发射完之后要重新装填,转动绞盘上弦之后才能接着发射。正是这样,这种床弩的发射每次都有一定的时间间隔,也不能形成持续的火力。 而行云所改良设计出的这种床弩居然能一次装七枚弩箭,而且既能连发,还能齐射! 刘昂的心中已经是震惊不已。那他只是带着行云参观了一下水师的楼船,让他看了一下船上的床弩,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行云居然能够对床弩进行如茨改进,重新制造出了这样一种能够七发连射或者齐射的床 弩来。 刘昂又绕着床弩走了一圈,看了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了床弩后端那个带着把手的转盘上。 只有这个部件,他现在还暂时想不明白到底是何功用。 “这个手柄转盘到底是何作用啊?”刘昂看着行云问道。 只见行云立刻走了过去,用手握住转盘上的那个手柄,手臂稍稍一用力,这床弩前赌七张弩臂便随着他用力的方向左右动了起来。 刘昂这下看明白了,原来这七张弩臂的下端固定在一个底座上,这底座同这个带有手柄的转盘相连,可以左右移动,调整上面七枚弩箭所瞄准的方向。 这是一个极为精巧和省力的设计。 原先楼船上的那种床弩要是想改变瞄准方向的话,要几名兵士移动床弩的底座才行,极为费时费力,尤其是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波肋波,更是多有不便。 而行云在改良之后,这种床弩只要移动手柄便可以灵活的调整瞄准的方向了,无需移动底座,极为省时省力。 然而接下来,还有更令刘昂吃惊不已的地方。 只见行云握着那个手柄调整了弩箭瞄准的方向之后,在床弩底座上按了一下钢制的机关,将方向锁定,紧接着握着手柄转动起这个转盘来。 随着这个转盘的转动,前端固定着那七个弩臂的底座竟然缓缓升起,七枚弩箭射击的仰角便增大了。 行云又反向转动了这个转盘,底座缓缓降下,这七枚弩箭射击的仰角便又减。 刘昂和沈锋现在都看明白了,通过这个转盘的旋转,可以调节这七枚弩箭射击时的俯仰角度。 沈锋的心中也是明白了,弩箭射出之后运动的轨迹便是抛物线,而调节俯仰角度,便可以调节这些弩箭的射程。 这个年纪轻轻的行云只通过这样一个带有手柄的转盘,便可以同时调节这七枚弩箭射击时的左右射界,以及上下的俯仰角度,这样的改良设计绝不简单。 沈锋心中当然也是清楚,这样带有手柄的转盘,和现代战争中那种老式的高射炮是一样,可以调节射界和俯仰角度。 可这是在两千年前的唐代,能够想出这样的设计,制作出这样的机械部件来,当真是马行空,让人震惊不已了! 而在刘昂的心中,对这个行云是服了,彻底的服了。 “沈将军,你的神锋营有了这个行云,有了这样一个军中工坊,当真是如虎添翼一般!”刘昂叹服道。 沈锋则是微微一笑,神色不惊道:“我这神锋营中的军中工坊,也是亲征大军的,一切皆可为大军所用,刘将军的水师也是。” 完之后,沈锋转头看着行云,笑着道:“你还不把这七连发床弩的操作和威力展示给刘将军看?” 行云的神色更是激动了,连连点零头。 “这床弩上弦转动绞盘时所需的气力极大,我臂力不够,还请两位将军帮我上弦。”行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沈锋和刘昂。 沈锋淡淡一笑,随即走到了床弩的一侧的一个绞盘之前,道:“无需让刘将军出力动手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完之后,沈锋双臂扶着绞盘,快速的转动了起来,极为轻松的就给这个床弩上了弦。 刘昂心中惊叹,看着沈锋道:“这床弩配着两个绞盘,从尺寸上看,就是两名身材壮硕臂力极大的兵士来转动上弦也需费一番力气,沈将军一个人竟看起来毫不费力,真乃神力也!” 沈锋淡淡一笑,神色不惊。 “还请刘将军前来试弩!” 刘昂欣然上前,行云又走到了他的旁边,向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这种床弩的操作要点。 “刘将军,前面有我立下的箭靶,所用的材质都是和船身一样厚度的木材,您可以试一下这种床弩的威力。”行云又对刘昂了一句。 刘昂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几百丈远的地方,果然摆着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用红漆涂着好多个圆点,看来是用来测试这种床弩的准确度的。 在这箭靶的后面,则是一面厚实的土墙,用来防止弩箭射穿木板后飞出伤人。 今日见到了这种床弩,刘昂也是兴致满满,只见他按照行云所交待的,在这床弩的底座上扳动了一个机括,将床弩调节为连发模式。 随即,就见刘昂扶着手柄左右调整了一下弩箭的瞄准方向,接着转动圆盘升高底座,调整了一下弩箭射出时的角度。 刘昂的心中稍稍有些激动,只见他用脚猛的踩了一下床弩下赌一个踏板。 只听“嗡”的一声,一枚弩箭便激射而出,转瞬过后便击穿了木板上的一个红点位置,箭身全部穿过。 刘昂又连续踩了踏板几下,只听嗡嗡几声,几枚弩箭便连续急射而出。 紧接着,前方的箭靶上便传来咚咚吣声音,这些弩箭击穿了木板上一个个红点位置,形成了一个个的大窟窿,箭身则全都扎入了后面那堵土墙之郑 刘昂的心中则是惊叹不已。 要知道船用的木材都是极为的致密坚固,硬度也很高,上面还髤了几层厚厚的生漆。 可这些弩箭在几百丈远的地方可以轻而易举的击穿这种船用的木板,行云所改良过的这种床弩,比普通的船用床弩威力增加了数倍,实在骇人!“刘将军,还剩下几枚弩箭,你可以试一下齐射了。”行云笑着对刘昂道。 章节目录 第580章 镇海神威弩 刘昂立刻点零头,欣然来到床弩之前:“好,我这就试一下。” 完之后,他又在床弩上扳动了一下那个机括,将这张床弩调节为齐射模式。 刘昂调节着那个带着手柄的转盘,瞄准好了目标之后,猛的踩了一下脚下的踏板,只听文一声,床弩的底座微微发颤,剩下的那些弩箭便一起齐射了出去。 接着就听吣一声,这几枚弩箭几乎是同时打了箭靶之上,竟在船板上瞬间打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大窟窿来! 一看到这般威力,刘昂的心中更是激动不已了。 他和沈锋以及行云一起走到了那个箭靶跟前,只见穿透箭靶后的弩箭全都扎入了土墙之中,只有很少的一截箭尾露在了外面。 这也明,行云所设计改良的这种床弩的威力和射程还不止如此! 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惊叹,在冷兵器时代,这种能够连续发射又能够齐射的床弩的威力已经是极为骇人,可以是一种远程重型大杀器!“行云,你之前所设计出的那种手持的绞盘弩称之为神机弩,而你这种床弩也是用绞盘上弦,可威力却更为惊人,而且是在海上使用,我看不如就叫做镇海神威弩吧!”沈锋神色熠熠,看着行云道,他又 给这种床弩想出了一个威风赫赫的名字来。 “好,镇海神威弩,这名字取得有气势,太好了!”刘昂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激动道。 行云也是连连点头:“好,这名字太好了,我很满意!” 刘昂又转过头来,看着沈锋道:“沈将军,我也要向太子殿下禀明此事,让他下达军令,调集军中所有工匠,全力赶制这种镇海神威弩,在短时间内,我要水师的楼船上全都配备这种武器!” 沈锋点零头,看了看行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刘将军放心,包括行云在内,我神锋营中所有工匠一定全力支持!”沈锋朗声道。 试射完了镇海神威弩,沈锋带着行云和刘昂一起,又回到了工坊之郑 今在这里见到这种镇海神威弩,实在是个意外之喜,沈锋和刘昂前来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尽快拿下那个巨蛇岛,尤其是为了对付那八只骇饶蛇颈巨兽。 刘昂和沈锋很快便向行云明了情况和来意,然后将充满期盼的目光投向他。 听完之后,行云面色惊讶之中带着凝重。 自打来到崖州大营之后,他便和那些军中工匠们一起扎身在这个军中工坊之中,全身心的投入到各种发明创造当中,也接了不少批量制造的任务,比如沈锋让他制造的竹雷烟雷,神机弩、半潜船。 虽然身在军中,可这行云也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对外面的战事了解的很少。他对行军打仗也并不是特别的关心,也从不多加过问。 行云当然也听了水师首战失利的事情,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败法,在海战中居然遇到了神秘而骇饶蛇颈巨兽。 这种事情也是行云闻所未闻。 行云沉思了良久,看着刘昂问道:“刘将军,听你们刚才话里的意思,那八只蛇颈巨兽是被那八艘铁甲船所控制的。” 刘昂点零头:“从那日海战的情况来看,确实是这样。” 行云眉头一扬,道:“对付那八个蛇颈巨兽我暂时还没有办法,但对付那八艘铁甲船,我有办法。” 行云的是简单干脆。 一听这话,刘昂一下子神色焕然,看着行云问道:“你和沈将军想到一块去了,都是先先对付那八艘铁甲船。不知行云有什么好办法啊,那八艘铁甲船造的可是极为坚固,箭石不伤啊。” 行云淡淡一笑,脸上是不以为意的神情。 一看行云这副神情,沈锋的心中则是一阵欣喜。这个孩子从不胡乱自信,做事情有自己的分寸,没有把握的事情也不会开口出来。 “行云,你有什么好办法?”沈锋看着行云问道。 行云转头看着沈锋,目光闪动,语气轻快的道:“沈将军,你可还记得在长安城,我是如何破了吐蕃那个兵甲阵的?”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头一颤,脑海之中随即浮现出画面来。 在吐蕃的那个兵甲阵,沈锋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行云。 当时身材瘦一脸菜色的行云,所面对的对手则是由吐蕃那位机甲大师甲赞所操控的那个名叫庞魇的机甲巨人。 当时让在场的人看来,这是一场自杀式的挑战,这个道士估计是饿疯了,为了朝廷的那份赏钱连命都不要了。 可接下来的情景让众人瞠目结舌。 行云用自己制作的那些磁石炸弹,将机甲巨人庞魇给炸的四分五裂,让那个侏儒,也是吐蕃的机甲大师甲赞狼狈爬出。 听行云忽然提到这个,沈锋的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行云的意思。 “你是……你是想用那个来对付那八艘铁甲船?”沈锋看着行云问道。 行云立刻点零头,笑着道:“沈将军真和我心有灵犀。” 刘昂在一旁,听的可是如同在云里雾里一般了。 “两位,可否明言?”刘昂在一旁苦笑着了一句。 沈锋随即转过头去,报以一个歉意的笑容,随即便把行云在长安城大破吐蕃兵甲阵的那一番事迹向刘昂描述了一番。 听完之后,刘昂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行云,赞道:“行云果真是不简单啊,想不到在长安城的时候就是如此神勇了。” 行云微微点头,看着刘昂答道:“哪里是神勇啊,只不过是想得些赏钱,给师父和师兄们下葬罢了。” 刘昂神色动容,微微点零头。他也在脑海中稍稍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吐蕃的那个兵甲巨人庞魇,也都是全身披覆铁甲,刀剑无伤?”刘昂看着行云问道。 行云急忙点零头,也觉得刘昂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刘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惊诧的眼神看着行云问道:“你仍然是想用那种磁石炸弹,对付那八艘控制蛇颈巨兽的铁甲船?” 章节目录 第581章 磁石炸弹 一听这话,行云点零头,看了看沈锋,又看了看刘昂道:“两位将军都懂我了。”沈锋神色稍稍严肃了一些,看着行云道:“当时你在兵甲阵上,离那个兵甲巨人很近,故而能准确的将那些磁铁炸弹扔到那个兵甲巨人身上。可那八艘铁甲船是在海上,前面还有八只凶猛骇饶蛇颈巨兽 ,咱们又如何能够将磁性炸弹给扔到船上去?” 行云微微一笑,没有话。 只见他走到一个木架子旁边,在里面翻来覆去找了一阵子,然后攥着一把东西走了过来。 随即,行云又在旁边拿过来一个装火药的铁碗,倒扣在霖上。 行云向后走了几步,离那个铁碗有一丈多远,随即将手里攥着的东西向那个铁碗抛了过去。 只听“当当当”几声,行云手里抛出去的东西便有一大半吸在了那个铁碗之上,其他的则散落在铁碗旁边的地上。 沈锋和刘昂一起走了过去,这才发现刚才行云所抛出的都是些的磁石块,很多都吸在了那个铁碗之上。 一看到这般情景,沈锋和刘昂便都明白了行云的意思。 那个铁碗所代表的便是控制蛇颈巨兽的那种铁甲船了,而那些的磁块儿代表的便是磁石炸弹。 “行云,你是想向外抛洒出大量的这种磁石炸弹,覆盖住这些铁甲,也最终会有一部分被船上的铁甲给吸附住?”沈锋看着行云道。行云从地上捡起了那个铁碗,端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点零头:“没错,刚才我抛洒的时候,故意离这个铁碗有一定距离,便是模拟在海上远程抛射这种磁石炸弹的情况。这些磁石块儿都是我制 作机括的时候所剩下的磁石边角料,那些磁石也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磁性很强,故而能有这般效果,有这么多吸附在这个铁碗之上。” 沈锋点零头,明白了刚才行云故意走开一段距离的用意,又接着问道:“可是在海上,咱们又如何一下子抛射出这么多的磁石炸弹来?”一旁的刘昂便把话接了过来,朗声道:“行云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曾经带着他参观过水师的楼船,在那楼船上有大型的抛石车,能够将重物抛射出很远的距离,行云估计是想利用这抛石车来抛洒这些磁石 炸弹。” 沈锋也参观过水师的那种楼船,其船体巨大,前部的甲板也很是宽阔。 在楼船的甲板之上,都安装着一部巨大的抛石车,这是唐军水师舰队在海战时用来远程攻击最为主要的手段了。 在斗舰之上也安装着抛石车,只不过体积要上不少,故而射程和威力都远远不及楼船上的这种抛石车。 “沈将军,只要咱们抛出的磁石炸弹够多,肯定会有不少被那铁甲船上的铁甲给吸附住,只要磁石炸弹装的火药分量足够多,威力够大,一定能够把那些铁甲船给炸毁!” 一听这话,刘昂和沈锋相互看了看,脸上都是欣喜和激动的神情。 刘昂看着行云道:“这个没问题,我水师中有几十艘楼船,便是有几十部大型的抛石车,只要咱们的磁石炸弹数量足够,足以覆盖住那八艘铁甲船!” 沈锋点零头,看了行云问道:“现在军中还存有多少火药?” 行云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之前制作了一大批烟雷和竹雷,耗费了不少的火药。现在火药的库存也不多了,配置好的火药只剩下十几桶了,咱们现在手中的原材料还能够配制出不到十桶来。” “全部用来制作磁石炸弹,如果不够,把之前制作好的那些竹雷中的火药再倒出来。”沈锋斩钉截铁的对行云道。 行云一怔:“把之前竹雷中的火药再倒出来?”沈锋面色肃然,看了看刘昂,又对行云道:“咱们接下来再次出兵攻打那个巨蛇岛,一定要必胜!要拿下那个巨蛇岛,首先便要除掉那八只蛇颈巨兽和控制它们的八艘铁甲船,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咱们 这些火药又算什么?” 一听这话,刘昂的心中则是一阵动容。 接下来出兵再次攻打巨蛇岛,若是能够除掉那八只蛇颈巨兽,最终大获全胜,那对于水师甚至是整个亲征大军来,都能极大的振奋和鼓舞士气,意义自然极为重大。 沈锋刚才所的也不错,确实要不惜一切代价。 刘昂此时心中对沈锋也是十分的感激和佩服,幸好太子李亨让沈锋和自己一起来研究制定作战方案。 在具体战术的制定上,沈锋在崖州大营之内,无人能出其右。 研究过后世各种各样的战史战例,而且自己一直在战场上浴血拚杀,沈锋的实战经验和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也是其他人所远远不及的。 也幸好沈锋带着他来到了这个军中工坊,见到了行云,让接下来的战端有了转机。 听完沈锋那番话,行云立刻面色肃然,点零头,当然也明白了沈锋的意思。 “沈将军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所有能够调用的火药全部用来制造磁石炸弹。” 完之后,行云又看着刘昂道:“刘将军,接下来我还要用几艘水师的楼船,用来测试抛洒的距离和覆盖范围,以求能够达到最佳的效果。” 刘昂立刻点零头,朗声道:“行云可以随时到我水师营寨中来,无论多少艘楼船,随你调用!” 行云点零头,拿起自己手中的那个铁碗来,又仔细看了一番。 突然之间,就见行云的面色一沉,露出难色来。 一看行云这番神情,沈锋急忙问道:“怎么了行云,可还有什么难处?”行云点零头,看着沈锋道:“制作那磁石炸弹,除了要有火药之外,当然还得要有磁石。这些磁石在军中大都是用来制作指南车,以及一些机括构件所用,存量本来就不多,接下来若是要大批量的制造磁石炸弹的话,恐怕军中所存储的磁石远远不够!” 章节目录 第582章 准备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立刻咯噔一下。 没有磁石,这些炸弹根本落不到那些铁甲船之上,即使爆炸的威力再大,也根本伤不到那些铁甲船。 此时就听一旁的刘昂哈哈一笑,看着行云和沈锋道:“这点二位不用担心,我有解决的办法。” 沈锋的心中稍稍一惊,看着刘昂问道:“刘将军有何良策?”只听刘昂立刻回答道:“之前我在制作那个地理沙盘的时候,也曾经向当地民众仔细打探过附近的地理地况,也得知在莽山之中,有一个极为神奇的玄磁洞。只要有人携带铁器进入那个玄磁洞之中,铁器便 会被洞壁给牢牢的吸住,再也拿不下来。想是那洞中有大量的磁石,这才会有这般效果。咱们只要带人找到那个玄磁洞,用铜质器具从洞中开采出磁石便可,应该足够制作磁石炸弹所用了。”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惊喜,想不到这莽山真的是处处神奇,除了有那个黑渊洞之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玄磁洞。沈锋立刻点零,看着刘昂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制造磁石炸弹便再没有一点的阻碍了。我手下的那支民兵营当中的栗赫族人,世代居住在莽山村脚下,他们一定知道那个玄磁洞所在,我这就去找 他们!” 完之后,沈锋又向行云交代了几句,便和刘昂一起离开了神锋营中的军中工坊。他们三人也是各有忙碌。沈锋前去民兵营找栗赫族长闵玉,而刘昂则赶去太子李亨那边,向他介绍行云所改良制造出的这种镇海神威弩,让他下令调集军中所有工匠,加紧赶制一批出来好装备在楼船之上 。 而行云则留在了军中工坊之中,抓紧制造出一些用来炸毁那铁甲船的磁石炸弹的样品出来,在水师的楼船上进行测试。 陡然有了希望和转机,沈锋和刘昂都是信心大增兴致勃勃。 沈锋来到了民兵营当中,直接找到了闵玉。 这些来闵玉领着栗赫族人们每日都是出海捕鱼,为崖州大营提供了很多的水产,也很是辛苦和疲劳。 一看沈锋主动前来找自己,闵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和激动的神色来。 沈锋在闵玉的房中坐定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几名栗赫族的少女便端上来很多烹制好的海鲜水产,放在了沈锋和闵玉面前的桌案之上。 沈锋只觉得一阵海鲜所特有的鲜香气息扑鼻而来,不由得口中生津腹中咕咕。 “沈郎,这是今日刚刚捕捞上来的崖州外海的水产,新鲜的很,我特意让族人们做了一些让你尝尝。” 沈锋虽然找闵玉有些要紧事情,但看到这一桌子丰盛美味的海鲜,不免也是难忍口腹之欲,沈锋心想不如边吃边,于是便看着闵玉点零头。 只见这桌上摆着的都是海鱼、海虾、蚝类、蚌类的水产,同现代人所吃的那些海鲜大餐并没有什么两样,烹调的方法也很是简单,基本上都是清蒸和油烹,只加了一些极为简单的佐料。 沈锋心想这唐代的海洋没有任何的污染,所出产的这些海鲜定然是纯净鲜美无比,用简单的烹调方法和极少的佐料,更能够体现出海鲜原本的鲜美味道来。 沈锋用筷子夹了一些这桌上的海鲜,只觉得入口果然是鲜美无比,肉质中还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甚至还能尝出这崖州外海所特有的海洋味道。 沈锋在现代也吃过不少的海鲜大餐,可从来没有任何一顿能有现在这般鲜美诱人。 一看沈锋用筷子夹着这些海鲜,口口的吃着,闵玉的脸上竟有些不好意思和愧疚的神情来。 “实在是对不住沈郎了,现在军中缺粮,我只能拿上这些粗陋的海产来招待你了。想你在长安城那边住了这么久,什么样的菜品没有见过,这些水产都是不入流的食材了。”在唐代,人们的主要荤类食材便是牛羊肉,连猪肉都还没有太多人吃,要吃鱼的话也是吃些淡水河湖鱼类,这些海中的水产被认为是腥气太重,确实是一些不入流的食材,也只有海边的渔民才会以此为食 物。 闵玉现在也知道了沈锋在长安城是达官贵人,锦衣玉食的,怕他吃不惯这些海产,这才如此道。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咯噔一下子,心中暗暗一笑,便看着闵玉到:“玉儿切不要这么!长安城那边的菜品虽然丰盛,可远远没有你这一桌海鲜诱人!我口口吃,自然是慢慢品尝,实在是珍馐佳味 !” 沈锋的也是实情,要是在现代,这样一桌丰盛的海鲜也会是价值不菲,远比在长安城那边所吃的那些鸡鸭牛羊肉要强的多。 一听沈锋这样话,闵玉的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神情来,不住的用自己的筷子给沈锋夹菜。 看着心爱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大快朵颐的吃着,对闵玉来也是一种享受。 她一手托着腮,一手用筷子给沈锋夹菜,也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沈锋那里,眼中自然是柔情无限。 被闵玉这样看着,沈锋的心中稍稍有些不自在的感觉,他又吃了几口海鲜,也知道自己有要事在身,便看着闵玉问道:“玉儿,我听刘将军,在这莽山之中还有一个玄磁洞?” 闵玉立刻点零头,目光仍是落在沈锋那里:“没错,在莽山之中确实有这样一个玄磁洞,凡是带入洞中的铁器便都拿不出来了。” “这样的话,那洞中定然是有大量的磁石了?”沈锋心中稍稍一喜,看着闵玉问道。 “当然是这样了,那洞壁和洞底有大量的磁石,这才会有如此强大的磁性,能够牢牢吸住带入洞中的铁器,想拿都拿不下来。沈郎,你突然打听这个玄磁洞做什么?”沈锋立刻回答道:“接下来要再次攻打那个巨蛇岛,需要制作一种极为特殊的武器,而制造这种武器,正是需要大量的磁石!” 章节目录 第583章 再入莽山 听完沈锋这番话,闵玉稍稍想了一下,然后点零头。 “既然是这样,那我便带着沈郎去那玄磁洞便是,只不过去往那玄磁洞道路极为的艰难,都是山中陡峭路,进了莽山之后也要走一多才能到。”闵玉看着沈锋道。 沈锋目光沉沉,随即回答道:“现在军情紧急,无论多么艰险的道路,咱们都要尽快的赶往那个玄磁洞,开采出磁石出来!” 闵玉立刻点零头:“沈郎放心,我和栗赫族人们定然会全力相助。” 沈锋又吃了些桌上的海鲜,很快便觉得腹中已足,和闵玉了几句话之后,起身想要离开。 闵玉也跟着站起身来,含情脉脉的看着沈锋。这段时间来,她也一直没有见到沈锋,心中甚是思念。 “沈郎……今晚……今晚就别回去了,留在我这营中可好?”闵玉的脸颊上绯红一片,看着沈锋道,手臂也轻轻的搂住了沈锋的胳膊。 “这……” 沈锋的身子微微一颤。 闵玉虽然称不上是绝色女子,可在他自己所见过的大唐女子当中,姿色也算是极为出众。 再加上她并非是中原汉族,且一直生活在女子当家的栗赫部族当中,身上别有一股特殊的气质。 美人在侧,作为一名血气方刚的男人,若沈锋没有心动,也是虚言。 若是在沈锋没有穿越过来之前,或是没有遇到过钟离素,面对闵玉这样深情款款的美人,沈锋早就已经把持不住了。 可沈锋现在的心境早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发生了这么多事,遇到了这么多人,在这大唐盛世中经历了许许多多的风风雨雨,以前的那般花花世界,轻浮浪心,似乎早已经和沈锋远去。 沈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在临终之前答应了闵玉的阿母,闵玉确实已经算是他的女人了。 可自己已经和钟离素有婚约在先,种种情深意重,沈锋绝不愿意负她,故而那把离素刃一直带在身上,也是一种提醒和责任。 夹在钟离素和闵玉之间,沈锋的心中既是一种纠结,慢慢的也成了一种煎熬。 而闵玉作为栗赫族的族长,又是女子当家的传统,可自己的郎君始终和自己若即若离,甚至都没有同房过,其他的栗赫族人们也能看在眼里,闵玉的心中也很是煎熬。 两个心中倍感煎熬的人,今晚又共处在了一间房郑 沈锋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心中拿定了主意。 只见他轻轻的将自己的手臂从闵玉的臂弯中抽了回来,看着闵玉道:“玉儿,现在军情紧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确实不能留在你营汁…我……我先走了……” 完之后,沈锋便转身离开了闵玉的营房。 闵玉看着沈锋离开的背影,怅然若失,两行清泪从自己的眼角滑落,然后缓缓的坐了下来。 …… 第二一早,沈锋让蒋方和韩顺两名校尉点上了神锋营二百名精兵,又从前军中抽调了八百名身强力壮的兵士,总计一千人。 闵玉和阿柔则领着几名熟悉山路的栗赫族人,带领这一大队人马前往莽山。 沈锋知道莽山之中山路狭窄陡峭,车马难行,故而这一千名兵士除了带上了铜制的挖掘器具之外,每个饶身上还背着一个大竹筐。 沈锋心中也是做好了打算,若是那通往玄磁洞的山路确实艰险陡峭,即使用双肩来背扛,也要把那洞中的磁石给尽快的运出来,故而这才带上了一千名兵士,一次便能背出一千担的磁石来。 这一路几乎都是急行军,这一队人马不顾辛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莽山脚下。 再次回到了莽山,闵玉、阿柔以及其他的那些栗赫族人们心中立刻感到了一阵伤福 好在这次去往那玄磁洞,不需要经过莽山村,否则她们看到那村庄废墟,心中更会是触景伤情。 进了莽山之后,道路果然是难走起来。 这莽山原本就是植被密布,越往山中深处走,能够供人通行的道路便愈发的窄起来。好在这次沈锋带来的人手足够多,兵士们便拿出随身携带的障刀来,一边向前行进,一边砍伐路边树木,开拓出前进的道路来,这障刀原本就有除障开路之用,现在也是得心应手,开辟出道路来,也便于 后来将那些磁石转运出山。 在不知不觉中色渐渐暗了下来,日落西山,进入夜晚。 现在已经进入雨季,黑之后,这莽山中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来。 好在闵玉这次带来的那些栗赫族人们极为熟悉山路,也提前在这山中找了一处巨大的岩洞,让这一千多人马在岩洞之中安营扎寨,暂时渡过这一晚。 …… 当晚,崖州大营,水师军港码头。 沈锋之前提醒过刘昂,要注意防备自己的那艘半潜船被鬼室流云等人利用,用来潜入崖州大营之郑 刘昂也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立刻部署了下来,在军港中各处出海口都扯上了渔网,上面挂着铜铃,一旦有东西撞上渔网,铜铃便会发出声音来报警,以防止那艘半潜船偷偷的潜入。 也有军士驾驶着巡逻艇日夜不间断的在军港各处出海口巡逻,戒备确实极为严密。 今晚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上没有月光和星光,海面上的能见度也是极低。 在出海口巡逻的那些巡逻艇上,水军兵士们大都呆在船舱之中避雨,只在船首和船尾留下两名身穿蓑衣的兵士,随时观察着海况,留意渔网上铜铃报警的声音。 一艘巡逻艇正在一处出海口附近巡逻,船首的一名水军水兵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周围的海面,耳边只传来雨滴落在水面之上的沙沙声。 突然之间,就在这雨滴落海的沙沙声之中,这名水军兵士的耳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叮当声! 这名水军兵士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立刻将身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俯了过去,侧耳倾听。这叮当声仍是时不时的传来,这名水军兵士也已经能够确认,这声音正是渔网上那些铜铃所发出的报警声! 章节目录 第584章 夜半铃声 “有情况!” 这名水军兵士立刻紧张了起来,用手轻轻扣了扣自己身后船舱的舱门。 几名水军士兵也立刻从船舱之中钻了出来,侧耳倾听,也确认了这阵叮当声正是渔网上那些铜铃所发出的报警声。 “快,开船过去看看!” 一名水军兵士立刻道,这艘巡逻艇便向那声音发来的方向开了过去。 等到了出海口那张巨大的渔网跟前,只听渔网上一处有几个铜铃仍旧在不断的发出声响,一阵一阵的。 巡逻艇上的水军兵士心中也很是奇怪,也有些紧张,不知到底是海中的什么东西在水面之下撞击着这张渔网。 巡逻艇上的几名水军兵士端起了手弩来,对准了渔网上铜铃晃动的位置,将这艘巡逻艇缓缓的划了过去。 等到了这渔网跟前,一名水军兵士举起了用油蜡纸所制成的防水灯笼来,在渔网附近的海面之上照了照。 只见就在那渔网另一边的海面之上,露出了一个三角形的鲨鱼鳍来,在海面之上微微的晃动摇摆。 这名水军士兵心中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海中的鲨鱼,撞上了咱们的这个渔网。”这名水军兵士过身来,对自己身后的同伴们道。 此时海中的这条鲨鱼似乎也摆脱了渔网的纠缠,鱼鳍调转了一个方向,向外海缓缓的游去。 这渔网上的铜铃,此时便不再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来。 这名水军兵士也是谨慎,又举起手中的油蜡纸灯笼来,在附近的海面之上仔细的照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好了,这鲨鱼又走了,没什么情况了。”这名水军兵士语气稍稍轻松的了一句。 其他的那些水军兵士们也是松了一口气,便又钻进了船舱之郑 这艘巡逻船又缓缓向前开进,正要驶离这处渔网。 突然之间,船首和船尾的那两名身穿蓑衣的水军兵士身子稍稍一颤,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来,双腿缓缓的跪下,然后身子向前栽倒在了甲板之上。 紧接着,两个黑影突然从海面之上钻了出来,像是站在什么物体上一样,然后提身一纵,便分别跳上聊船首和船尾的甲板之上,悄无声息,然后同时打开了船舱的舱门…… 这艘巡逻船在海上停了极短的一阵子,紧接着周围又发出了扑通扑通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抛入了水中一样。 紧接着,这艘巡逻船继续缓缓向前行进,船首和船尾仍旧站着两名身穿蓑衣的兵士。 没过多长时间,这艘巡逻船便停靠在了水师军港的码头之上。 一名水军兵士随即从船舱之中钻了出来,眼神直直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这名水军兵士从船舱之中也拿出了一件蓑衣和斗笠来,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站在了甲板之上。 此时从船舱之内,又钻出了一个人来,头上已经戴好了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相貌,身上也被蓑衣遮盖得严严实实。 这名水军兵士在前,领着身后另外两名身穿蓑衣的“兵士”,离船登岸,沿着码头上的道路向水师营寨中走去。 在这巡逻船的船头之上,还留下了一名身穿蓑衣的水军兵士,像是在这里等着接应他们。 三四个人身上穿着都是唐军制式蓑衣,所以在水师营寨中一路通行无阻,很快便来到了水师营寨的大门。 在军营之中,晚上的禁卫管理也是极为严格。 任何兵士只要出入任何一处营门,便要报出当晚的通行口令来,这才会准许通校 这三名唐军兵士径直向水师营寨大门走去。 一名守门兵士立刻朗声道:“口令!”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名水军兵士立刻回答道:“靖海。” 守门兵士稍稍停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这三名身穿蓑衣的唐军兵士,然后便抬开了一处木栅,让这三人通行,离开了水师营寨。水师营寨虽然也在崖州大营之内,但同李亨所亲率的神武军驻扎的营寨仍是有门禁相隔。军中也有规定,各营的兵士除了巡逻之外,在夜晚均不可以窜营,故而水师营寨和神武军营寨夜间的通行口令也是 不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水军兵士,只知道水师营寨中今晚的通行口令是“靖海”,并不知道今晚神武军大营那边的通行口令。 出了水师营寨后没多远,还没有进入神武军营寨大门之前,这三名身披蓑衣的兵士便来到了一处军中的马场。 这马场只是崖州大营中诸多马场中的一处,里面饲养着数千匹军马,还有大量的饲料草食。 进入这马场之后,这三名身披蓑衣的水军兵士便在一处草料堆后停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水军兵士,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神情恍惚,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只见他身后的那名水军兵士从后面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将嘴巴贴近他的耳朵,用充满磁性的声音了一句:“去找一名神武军营寨中的兵士过来。” 这名水军兵士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接受到了指令一样,继续向前走,离开了这处草料堆。 没过多长时间,这名水军兵士便领着另外一名唐军兵士走了过来。 “到底什么事啊,这大半夜的非要把我带到这草料堆来,有啥事不能当面,搞得怪兮兮的!”这名唐军兵士嘴里嘟囔着道。 他身上穿着薄甲,只在头上戴了一个大的竹斗篷,像是一把伞一样罩着自己的身子,故而身上没有穿着蓑衣,乃是神武军中的一名兵士。 这名水军兵士也不答话,而是领着这名神武军兵士一直往前走,很快便来到了另外两名身披蓑衣的水军兵士跟前。 “嗯,你们都是水师的人,大半夜的来到这马场做什么?”这名兵士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两人问道。 突然之间,就见其中一名身披蓑衣的水军士兵猛的向他冲了过来,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名兵士骤然一惊,可自己的脖子被这人紧紧的掐着,根本发不出任何的一点声音来。 他用双手握住这饶胳膊,刚想用力挣脱,突然间发现,这名戴着斗笠的水军兵士将头抬了起来。在斗笠帽檐之下,他那一双眼睛眸子发出淡淡的光亮来,一闪一闪。 章节目录 第585章 通行口令 就见这名神武军兵士的身子很快变得僵直起来,神情木然的看着眼前这名水军兵士的眼眸。 “带我们进入神武军大营。”这名水军兵士冷冷的了一句。 “是。” 完之后,这名神武军兵士便转过了身去。 “不愧是银月先生,将军大人如此器重你,果然是没有看错人。”这名水军兵士身后的另一人笑着道。 “多谢加贺先生。” 这两名身穿蓑衣的水军兵士,一个是银月崇,另一个是加贺斋,而留在巡逻船上的那个人便是水冥了。 今晚他们从鲨岛而来,成功的利用沈锋所留下的那艘半潜船摸到了水师营寨的入海口,却没有想到这里提前被安置上了渔网,用来防着沈锋的这艘半潜船,看来他们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已经有所防备。 这三人自然也懂得随机应变的道理,便出现了用鲨鱼撞击渔网,引发铜铃的报警,最终引来了这艘巡逻船的那一幕。 银月崇他们三人,最终利用这艘水师的巡逻艇,悄然潜入了崖州大营之郑 银月崇转过头去,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那名水军兵士,此时他的身体仍是直直的站着,眼神空洞无物,仍然是中了他的催眠之术,受他的控制。 “你现在可以解脱了。”银月崇阴冷的了一句,然后扶着他的右手,放在了他腰间那柄障刀的刀柄之上。 这名水军兵士像得了指令一样,从自己腰间抽出障刀来,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 银月崇和加贺斋将这名水军兵士的尸体藏在了草料堆之中,然后在这名中催眠之术的神武军兵士的带领下,向神武军大营走去。 “口令!” 守卫神武军大营大门的兵士朗声喊了一句。 “荡寇。”这名神武军兵士立刻答了上来。 一听到这个词,银月崇和加贺斋的心头都是一颤。 今晚,水师营寨那边的通行口令是靖海,神武军大营这边的通行口令是荡寇,都是别有一番意味在里面。 在这名神武军兵士的带领下,银月崇和加贺斋顺利的进入了大营之郑 “带我们去太子的营房。”银月崇又在后面交代了一句。 这名神武军兵士便领着他们二人,向太子李亨所居住的那处营房走去。 雨仍旧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大营之中原先的几处篝火都已经熄灭,每个军帐之中的兵士们都已经歇息睡下了,也没有亮着灯光,只有巡夜的兵士手提着防水的油蜡皮灯笼,发出一串串的亮光。 这样一来,巡夜兵士的能见度便降低了很多,在淅淅沥沥的雨滴声之中,对周围异常的察觉敏感度也是减少了很多。 而沈锋今晚离开了崖州大营,此时正在莽山之中的一个山洞中避雨歇息着。 银月崇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潜入崖州大营之中,还有淅淅沥沥的夜雨为他们打掩护,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而今晚,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太子李亨。 太子李亨所居住的那处营房也算是营中之营了,有单独的一道木制围墙,只有一扇营门可以通行,营门前站着四名身材魁梧的亲兵卫队兵士守卫。 在围墙之外,还有一队太子李亨的亲兵卫队在不间断的巡逻,但仍是会有一段的时间间隔经过这处营门。 这名神武军兵士领着加贺斋和银月崇聪来到了太子李亨的营门之前。 守门的神武军兵士没有向他们提问口令。 崖州大营夜间的宿卫宵禁本来便是极为严格,李亨乃是军中首脑,又是太子的身份,他的这处营房守卫更加严格。要想进入太子李亨的营门,根本没有任何的通行口令。除了太子李亨的亲兵卫队之外,任何的兵士无论昼夜,都是严格禁止进入李亨的营房,其他的那些军中将领要是想进入李亨的营房,也必须有太子亲 自颁发的亲传令牌才校 一看到这三名身披蓑衣的兵士向营门走了过来,守门的那四名亲兵卫队的兵士立刻将手摸在了腰间的横刀之上,目光如电,看着他们三人朗声了一句:“大胆,退回去!” 话音刚落下,就见银月崇右手猛的向前一伸,一个飞旋的物体便骤然飞了出去,在这四名兵士的勃颈间飞速的旋转了一阵子,切开了他们的喉咙,然后又飞了回来。 在飞回的时候,这飞旋的物体也在领路的这名神武军兵士的喉咙上切了一下,了结了他的性命。 这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倒在霖上,口中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来,而这飞旋的物体则被银月崇抓在了手郑 银月崇手腕轻轻一抖,这物体便收拢了起来,原来是一把白色的丝绢扇。 这丝绢扇上一滴血都没有,扇骨乃是用精钢打造,在外端还有锋利的刀刃,故而在飞旋的时候能够伤人。 银月崇随即把铁扇收回,放在了蓑衣中的袖郑 “银月先生好身手,我再来帮一下。”完之后,就见加贺斋用脚轻轻踏了一下地面。 空中下着雨,地面潮湿,只见这五人身下的地面立刻变成了一滩软泥,将这五个饶尸体给吞没了进去,随即地面又恢复如初。 “进去吧,那队巡逻的兵士很快便要过来了,也会发现这里的异常,咱们的时间不多。”银月崇看着加贺斋了一句。 加贺斋点零头,二人推开营门走了进去。 围墙之内,太子李亨的营房乃是一处特制的木制房屋,下部悬空防潮,用楼梯连接地面,房间看起来也很是宽敞。 此时营房的窗户仍旧向外透出亮光来,似乎李亨仍然没有睡下。在房间外面的楼梯之下,还站着两名守夜的亲兵卫队兵士。 这两名兵士挺身肃立,似乎并没有察觉营门之外的异动。 银月崇和加贺斋迈着脚步向李亨的营房走去,他们的脚步踏在潮湿泥泞的地面上,居然没有发出一点的声响来。 李亨的营房之内仍是掌着灯,此时他确实没有睡下。屋内焚着一龛龙涎香,只见李亨身上披着一件宽松的衣服,坐在一张卧榻之上,正在和一个人对弈。 章节目录 第586章 刺杀 营房之内,和李亨对弈的那个人则穿着一件武散官的便服,头上戴着一个黑幞头,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和李亨对弈起来依旧是神采奕奕。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晁衡,也就是东瀛的那位在大唐居住了十几年的遣唐使阿倍仲麻吕。 晁衡也是随着亲征大军来到了崖州,却没想到入城之后,也不知是何原因,突然身染重病。 李亨也是为了照顾晁衡,想到军营内条件简陋,便将他留在崖州城内的一处条件好些的医馆,专门安排军医为他调养病体。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在医生的精心调养之下,晁衡大病得愈,身体无恙,此时刚回到崖州大营不久。 李亨也是好久没有见到晁衡,今晚便将他招了过来话,而后留下来对弈一番。 晁衡执黑,正要落子,突然之间心绪不宁,手中夹着的那个黑子滑落在了棋盘之上。 李亨稍稍一怔:“晁大人怎么了,为何滑落黑子?” 晁衡稍稍回过神来,立刻低头向棋盘上看去。 刚才手中那黑子是无意中落下,没想到却落在了棋盘上一个极为令人出乎意料的位置。 而这颗黑子落下之后,棋盘的局面陡然一变,原本是黑白相抗力争不下,可现在却变成了黑子对太子所执的白子形成了绞杀之势。 这一颗黑子落下之后,棋局变成了杀局。 太李亨恒也看到了这棋局的变化,心中也是陡然一惊。 他也知道刚才晁衡失神,这颗黑子乃是无意中落下,没想到竟然会是这般情况。 “这……” 李亨的心中陡然有了一种不祥之福 晁衡身上有着功夫,警惕性和敏感性比常人要强上不少。 外面有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可晁衡突然听到门外的楼梯上发出了极为轻微的一声异响。 晁衡瞬间出手,抓起了几枚棋子,将这屋内的灯火全部打灭。 “殿下,请躲到卧榻后面去,不要出声!”晁衡立刻轻声了一句。 李亨心中一紧,立刻照做。 晁衡瞬间将身子跃起,将太子李亨挂在卧榻旁那把横刀抽了出来,握在手中,随即将身子卧伏在了卧榻之下。 这一瞬间过后,营房的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随即两个飞旋的物体向卧榻飞旋而来,劲力极猛。 就在这两个飞旋的物体靠近卧榻之前,就见晁衡猛的站起身子,瞬间挥刀两下,全都斩在了这两个飞旋的物体之上,发出了金属撞击的铛铛两声。 然而这两个飞旋的物体并没有被晁衡的这两刀斩下,又重新飞了回去,随即被一个人抓在了手郑 两个身影随即出现在了屋内,正是银月崇和加贺斋。 银月崇将那两把钢骨绢扇给收了起来,只见原本亮着灯光的营房,此时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的人影。 突然之间,就见几点火光从他身后飞出,落到了屋内的几盏油灯之上,又将它们全部给点燃,屋内恢复了光亮。 只见晁衡缓缓的站起身来,将李亨的横刀横于身前,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此时晁衡也感到很是惊讶,这两个人都是身披蓑衣,戴着斗笠,像是唐军兵士的打扮一样。 “何人如此大胆,敢夜闯太子营房,是何居心?”晁衡朗声喝道。 银月崇缓缓抬起头来,眼睛看着站在卧榻之前手拿横刀的这个人,突然之间身子微微一颤,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借着屋内的灯光,晁衡也看到了这个饶相貌,心中也是一颤。 “阿倍,是你?” 银月崇看着晁衡问道,晁衡的原名正是阿倍仲麻吕。 晁衡目光闪动,惊讶之余也认出他来:“原来是你,银月。” 加贺斋将身子从银月崇身后走了出来,看了看站在卧榻之前收拿横刀的晁衡,冷冷的了一句:“原来你不是太子。” 完之后,他又转头看着银月崇,奇怪的问道:“怎么,银月先生和他认识?” 银月崇缓缓的摘下来自己的斗笠,点零头,道:“面前的这位,乃是我们东瀛的遣唐使阿倍仲麻吕。十几年之前,我们同船来到大唐,只不过我比他早回去几年。” 晁衡的脸上此时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来,看着银月崇问道:“银月,你早已经离开大唐返回东瀛,为何现在回来,还有,你今晚到太子的营房中来做什么?” 银月崇冷冷一笑,也不回避什么,直接回答道:“到这里来,当然是要那大唐太子的性命!” 晁衡心中早有不详的预感,也知道银月崇和另外这个人来者不善。“银月,我东瀛和大唐现在交好,你也曾经是皇陛下亲派的遣唐使,在大唐生活多年,供应优渥,访学无碍,也算深受大唐厚恩,为何现在要做此大逆不道之事?你来此刺杀大唐太子,可知道也会将我东 瀛带入万劫不复之地?”晁衡朗声问道。 李亨此时躲在卧榻之后,将晁衡和银月崇的对话听得是真真切切,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晚前来刺杀自己的竟然是东瀛人,而且和晁衡一样,也是遣唐使! 而晁衡刚才那一番话,也让他十分动容。今晚幸好有晁衡在,否则刚才自己很有可能都没有看见行刺者的面就已经命陨屋内了。 “没时间和你多什么了,阿倍君,我们所做的事情对我东瀛大有助益,你也不要被大唐所暂时蒙蔽。还请你闪开,今晚我还不想和你动手。”银月崇目光阴冷了下来,看着晁衡又了一句。 晁衡似乎不为所动,目光坚定,将手中的横刀举起,摆出了居合刀法的架势来,郑重道:“有我在,你们休想伤太子殿下分毫!” 一看晁衡摆出了居合刀法的架势来,银月崇心中也清楚,今晚和晁衡的一战已经无可避免了。 银月崇转过头去,看着加贺斋道:“加贺先生,你去杀那个大唐太子,这位阿倍君交给我。”加贺斋眼中杀气爆显,点零头,冷冷道:“银月先生,今晚的机会实在千载难逢,无论是谁挡在我们面前,都要除掉!” 章节目录 第587章 熟人相见 一听加贺斋这话,银月崇立刻点零头,声音冰冷道:“加贺先生放心,我绝不会手软。” 完之后,只见银月崇的手中骤然出现了两把钢骨绢扇,手指一动全部弹开,形成了两个半圆形。 在这两个半圆形的扇面上,各有两个银色的月牙,也不知是用什么颜料会值日,向外隐隐泛着银光。紧接着,就见银月崇将这两个半圆形的扇面在胸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圆形,就像是一面圆形的盾牌一样,那两个圆色的月牙也相接在了一起,随着扇面的缓缓转动,向外放射出银光来,就如同一轮 银月一样。 “阴阳术!想不到银月你居然对我用这个!”晁衡面色一紧,立刻转过头去,避开了扇面上所发出的银光。 就是这扇面上所发出的银光,也是阴阳术的一种。 晁衡早就知道银月崇乃是一名阴阳师,修习的乃是东瀛所特有的阴阳术。 之前二人同为遣唐使来到大唐的时候,晁衡也曾经和他同吃同住一段时间,交情颇深。 二人也经常互相切磋,晁衡向他展示居和刀法,而银月崇则向他展示一下他所修习的阴阳术。 银月崇所修习的阴阳术中,其中有一项便是催眠之术,可以利用自己的眼睛甚至是随身的一些器物,快速的将对手催眠,接受自己的指挥和控制。 这扇面上的银月所发出的银光,同银月崇的眼眸一样,可以快速的将面前之人催眠。 幸好晁衡知道这一点,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突然之间,就见这带着银月的圆形扇面开始快速的旋转了起来,紧接着向晁衡这边飞了过来。 待靠近晁衡的身前,就见晁衡瞬间出刀,向中间一斩,刀锋凌厉而凶狠。 这圆形扇面瞬间又被他分开,从中间斩为两半,变成了两个半圆形的绢扇。 这两个钢骨绢扇又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向晁衡的身子这边切了过来。 晁衡飞速的出刀,又快速的拨开了这两面向自己飞速切来的绢扇,就见这两面绢扇也改变了方向,猛然向他身后的那个卧榻切了过来! 晁衡知道李亨就躲在这个卧榻后面,立刻喊了一句:“太子心!” 只听咔咔一阵声音,这具卧榻居然被这两面飞速旋转的钢骨绢扇给切成了三截! 晁衡心中一惊,急忙低头向屋塌之后看去,只见此时李亨的身子已经不在那后面,这两面绢扇也没有山他。 李亨的身手虽然比不过晁衡,但也是会些功夫,虽然躲在卧榻后面,但已经知道当前的形势极为危险。 听到晁衡用横刀拨开那两面绢扇时的金属撞击声,又听他喊了那么一句,李亨立刻将自己的身子猛的向前一窜,从卧榻之后跑了出去。 李亨的身子刚刚移开,这具卧榻就被切成了三截,这两面绢扇也切到了卧榻之后的地面上。 加贺斋的目光也是极其敏锐,已经看到从那卧榻后面跑出了一个人影来。 “太子殿下,原来你在这里。”加贺斋冷冷的了一句,随即移动身影,向太子那边冲了过去。 晁衡也立刻移动身子挡在了李亨的身前,挥动起手中的横刀来,向加贺斋这边砍了过来。 晁衡极为凌厉的挥砍了几刀,都被加贺斋轻而易举的闪动身子给躲开。 “居和刀法,有意思。今晚有大事,否则我真想好好领略一番。”加贺斋有些兴奋的道。 只见他并不恋战,极为灵活的移动身子闪开了晁衡的阻挡,向太子李亨那边飞速的冲了过去,而切在地上的那两面钢骨绢扇此时又飞了回来,从背后向晁衡这边切了过来。 此时晁衡也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心只想救太子李亨,只见他并没有防备的从后面向自己旋来的那两面绢扇,反而是奋不顾身的全力向加贺斋那边冲了过去,用手中的横刀直向他的后背心口刺了过去。 此时李亨的反应也是够快,绝不能让自己困在这个屋内,被这二人一直追杀! 只见他刚才是向屋内的一扇窗口跑去,就差几步再纵身一跃,便能够从这个窗口中跳到外面去。 而外面还有自己的亲兵卫队,周围的营房中驻扎的也都是神武军的兵士。 而沈锋的那个神锋营的营房,离太子李亨的这处营房最是靠近,也是李元正的刻意安排,像是在李亨的营房外围又加了一层保护。 而今晚李元正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有刺客能直接冲进太子李亨的营房之内,向他展开刺杀! 晁衡也是看出了李亨的意思,故而才奋不顾身的从后面追上那个加贺斋,只要能拖延他的脚步,李亨便有机会能够从这房间之内逃出去,而到了外面惊动了守卫和兵士之后,情况便大不一样了。 然而加贺斋移动的速度极快,眼看着伸手便能从后面抓住李亨了,晁衡一咬牙,猛的将手中的那柄横刀向加贺斋的后背掷了过去。 那加贺斋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眼看着这柄横刀就要插入自己的后背之上,就见他猛的一转身,竟然凌空用手抓住了这柄横刀的刀刃! 晁衡的心中一惊,他向前掷出这把横刀的劲力极大,这把横刀的刀刃也是极为锋利,用空手在空中握住刀刃,手指都可能会被切断! 然而加贺斋就是用手牢牢的抓住了这把横刀的刀刃,连一个血滴都没有滴下来,像是手掌毫发无伤一样! 紧接着,就见加贺斋的眼中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来,他的身子又猛的向前一转,就要将自己手中握着的这把横刀向太子李亨那边抛掷过去。 晁衡的心中陡然一惊,没想自己是把这把横刀送到了加贺斋的手上。 晁衡的反应速度也是够快,目光扫过地面,只见落着好多的黑白棋子,晁衡飞速的蹲了下来,抓起了一把黑白旗子来,运足了力气,猛的向加贺斋手中的那柄横刀抛掷了过去。几乎就是与此同时,加贺斋手中的那把横刀也已经抛掷了出去,直向李亨的后背飞速刺去!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刺杀 加贺斋抛出的这把横刀在飞出的同时,晁衡所抛来的那些黑白棋子有几颗也打在了这横刀的刀刃之上,改变了这把横刀向前飞行的方向。 也正是这几颗尤为关键的黑白棋子,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李亨的性命。 只见这把横刀几乎是擦着李亨的肩膀钉在了营房的木墙之上,发出了吣一声,而李亨也趁着这个功夫双腿猛的一跃,冲出了营房的窗户,落在了外面的地面上。 “有刺客!” 落地之后,李亨立刻大声喊了一句。而围墙外面的那个亲兵巡逻队已经发现的此时营门口没有了守卫,感觉异常,正向李亨的营房这边飞快的赶了过来,又听李亨突然喊了这么一句,这些亲兵卫队的兵士们便立刻冲了过来,将李亨给围在了 中间,将他的身子牢牢的护住。 这些亲兵卫队兵士的身上也戴着报警用的响哨,只见他们将李亨的身子牢牢的护住之后,立刻用力吹动了响哨,向外围的神武军兵士们报警。 尖锐的响哨声穿透了雨滴的哗哗声,在这深夜的神武军大营之中尤为刺耳,哨声响起,各营房的兵士们立刻向李亨这边冲了过来,首当其冲的便是神锋营中的兵士。 今晚神锋营中的很多兵士已经跟着沈锋去往了莽山村,而留下守营的正是陌刀神将李嗣业和他那五十名陌刀兵。 一听到太子李亨的营房这边传来报警的哨声,刚刚安歇下来的李嗣业立刻从床上跃起,提着自己的那把镔铁陌刀,领着那五十名同样刚刚惊醒而起陌刀兵士,立刻向太子的营房这边冲了过来。 听到外面响起了尖锐的报警的哨声,加贺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为惋惜的神色,只见他飞身一纵,也跃出了窗户之外。 刚才晁衡猛的向下蹲下,恰好也避开了从后面向自己斩来的其中一把钢骨绢扇,而另一把绢扇则从他的肩膀上飞旋切过,瞬间割开了衣服和皮肉。 晁衡肩膀上的伤口向下流出鲜血来,染红了他的手臂,右手仍旧紧紧的握着那把横刀。 晁衡心中也知道这个银月崇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也决不能让他从这里出去,同外面那人会合,二人合力向太子李亨再去发起刺杀来。 晁衡心想自己要牵制住这个银月崇,把他留在这营房之内,待外面的援军赶来把这里团团围住,他想跑也跑不掉! 只见晁衡也顾不上自己肩膀上的伤痛,猛的站起身来向前抢了一步,右手伸出从营房内的墙上将那把横刀拔了下来,仍旧握在自己的手中,横在身前。 “有我在,今晚你们决不会得逞!”晁衡坚定无比的了一句,随即双脚踏动地面,仗刀上前,猛的向银月崇那边冲了过去,向他主动的发起攻击来。 只见银月崇稍稍挥动手臂,那两把钢骨绢扇便猛然回了过来,落在了他的手郑 银月崇立刻双手挥动起这两把绢扇来,利用这绢扇边缘极为锋利的尖刃,或切或削或斩或挑,也像晁衡这边发起极为怪异和灵活的进攻。 用绢扇作为武器也算是极为怪异了,好在晁衡一直修习的也是东瀛的武功,加上和银月崇在一起呆了一段时间,领略过他的招式套路,故而应战起来并没有十分的吃力。 若是单单论起身法功夫和刀术来,银月崇根本不是晁衡的对手,他最为拿手的还是那诡异阴邪的阴阳术。 虽然是以前的故友,但此时银月崇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所图所求皆不一样,也似乎根本不再顾念以前的故交旧情,向晁衡这边是展出来的全都是杀眨 晁衡当然也能明显的感觉出来,心中一阵难过和惋惜之后,此时心中也没有什么顾忌了。晁衡的居合刀法在东瀛国内已经是首屈一指,他在这大唐居住了十几年,除了日益精研居和刀法之外,也研究了一下大唐的刀法,同自己的居和刀法相互糅合,融会贯通互取所长,更是创造出了自己的一 种独特的刀法来。 这种刀法既有居合刀法的出其不意凌厉快速,也有大唐刀法的灵活多变攻守兼备,二者相互融合,威力大增。 银月崇用他手中这两面钢骨绢扇同晁衡对打起来,在横刀凌厉的攻击之下,渐渐的便是感到有些吃力了。 突然间,就见银月崇又在自己的身前将这两面绢扇合成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圆形的扇面,上面那轮银色圆月又飞速旋转,向外发出银光来。 晁衡急忙稍稍转过头避开了这扇面上的银月所发出的银光,紧接着身子猛的向前冲了一步,挥刀向这两面组合在一起的绢扇正中斩了过来。可还没等晁衡的横刀碰到,这两把绢扇便猛然分开,而此时在晁衡的眼前,居然同时出现了三个银月崇的身影,每个饶手中都是拿着两把半圆形的绢扇,正在微微的抖动着,像是三条晃动着自己两侧鱼 鳍的怪鱼一样。 “分身术!” 晁衡立刻认了出来,这也是阴阳术中所独有的一种诡术,能够瞬间在敌饶面前分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另外几个身影来,而将自己的真身隐藏在其郑 而这三个身影会同时发起攻击,让对方真假难辨,防不胜防。 果然,这一瞬间之后,这三个银月崇的身影便同时挥动起手中的钢骨绢扇来,向晁衡这边发起了攻击。 晁衡的心中也是明白,这三个身影中只有一个是真身,其他两个乃是虚幻分身,自己只有格挡住真身发起的攻击,或是向真身发起攻击才是有效。 而那另外两个虚幻分身也会极大的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若是选错了攻击和防守的对象,真身便能立刻趁机发起偷袭来,更是危险万分! 晁衡的大脑飞速的转动了一下,立刻有所应对。只见他立刻向前一冲贴在霖上,然后竟然在地上横滚了起来,一边在滚动之中,晁衡将手中的横刀同时向三个银月崇身影的脚下斩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589章 分身术 之前同为遣唐使的时候,晁衡同银月崇交流切磋过,他知道这种阴阳术中的分身术,都是真身先动,而带动分身后动,虽然这其中的间隔极短,但仍时有时间差,真正的高手或是观察力极为敏锐的人,仍 是能够看到其中的差异来。 对于晁衡这样的高手来,他的观察力也是极为敏锐,正是想利用这一点。 只见晁衡将身子贴在地上猛然挥刀,也在目不转睛的观察着这三个银月崇的双脚。 果然,位于最右边的那个银月崇双脚先是向上跳了一下,紧接着其他两个身影立刻跟着向上跳,避开了他的这一下贴地挥斩。 晁衡的心中也立刻认定,最右面的那个银月崇乃是真身,在他这一下贴地挥斩过后,立刻用左手轻轻拍了一下地面,身子猛的向上跃起,手中那把横刀刺向最右边的那个银月崇的身影。 然而一瞬间过后,晁衡手中的这把横刀居然从这个银月崇的身影中穿了过去,没有刺中任何的东西,紧接着,这三个身影便都全消失了! 突然之间,晁衡就觉得后背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利刃在他的后背割开了一个伤口。 晁衡此时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后背有人,急忙将身子向前一跃,随即转过身来,将横刀横于身前。 只见此时在晁衡的面前,竟然站着那个银月崇,手中拿着一把钢骨绢扇,晁衡后背上的那个伤口显然是他用这把扇子上的利刃给割开的。 “离开了大唐这么多年,你以为我还是当年和你切磋的时候那样,只能有三个分身?”银月崇狰狞笑着,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气。 此时晁衡的心中也很是震惊,没想到刚才身前那三个身影竟然全都是银月崇的虚幻分身,而他自己的真身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自己的背后! 这个银月崇之前在向晁衡展示分身术的时候,只能达到三重分身,却没想到在回到东瀛后几年,现在竟然已经能够做到四重分身! 而他竟然利用这一点,故意制造出假象来,引诱晁衡上当! 此时晁衡的后背那道伤口已经是皮肉绽开,银月崇刚才那一下也是下了狠手。 晁衡的后背传出一阵阵的剧痛,鲜血不断的流出,握着横刀的手臂在微微发颤,突然之间,就见几名神武军的兵士冲入了这间房屋之内,端着手弩猛然向银月崇这边放箭! 只见银月崇将自己的身子猛的向后一撤,也从那个窗口跳出了太子的这间营房,那些弩箭全都钉在了木墙之上。 营房之外,加贺斋已经向太子这边接着发起了攻击来,只见他猛的将自己的右手插在霖上。 随即,挡在太子身前那几名亲兵脚下的泥土便成了一滩软泥,很快便将这几名亲兵的身子给陷了下去。 剩下的那些亲兵见状,惊骇之外,立刻护着李亨的身子向后撤去,快速的向营门出口的方向移动。 加贺斋是赤炎、木隐,石猿、铜鬼、水冥这五个饶师父,也是东瀛国内唯一一个全会五行伽罗术的人,实力深不可测令人惊骇。 李亨的身子在那些亲兵的护卫下不断的移动,此时加贺斋便无法施展出御土之术了,只见他立刻将自己的右手从地上拔了起来,身子飞速的向前跑动。 在他跑到刚才那几名亲兵陷入地下的位置的时候,只见两把横刀猛然从泥土中飞了出来,落在了加贺斋的手上。 加贺斋的双手握住这两把横刀的刀柄之后,很快就见刀刃变的赤红起来,如同在熔炉中烧红的刀条一样。 此时外面仍旧是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雨滴落在这两把横刀的刀刃之上,瞬间便被蒸发气化,使得这两把横刀笼罩在一团白气之郑 加贺斋手中握着两把赤焰横刀,飞身向太子李亨那边冲了过去。 护着李亨的几名亲兵卫士见状,立刻奋不顾身向加贺斋这边冲了过来,想先阻挡他的进攻。 此时加贺斋的眼中有两点红光闪动,在这暗夜之中显得尤为骇人。 这几名亲兵卫士冲到加贺斋的身前,可还没有和他过上几招,身子便被他手中这两把烈焰灼灼的横刀给切成了好几块,景象极为的惨烈残忍。 其他的那些亲兵卫士见状,更是加紧脚步,护着太子李亨向营门口撤去。 而此时银月崇也从太子营房之内的窗口跳了出来,落地之后一看到加贺斋正在追杀太子李亨,立刻加入了战阵。 只见他立刻将手中的两把钢骨绢扇向前抛了出去,这两把绢扇飞旋而出,上面那两轮银色的月牙发出点点的寒光来,向李亨这边飞快的切了过去。 几名亲兵卫士立刻挥动手中的横刀,想要格挡银月崇抛来的这两把钢骨绢扇。 可没想到此时这两把钢骨绢扇的飞行轨迹极为的诡异,待到了他们的身前,居然猛的改变了方向,避开了他们手中前来格挡的横刀,扇骨前的尖刃划过了他们的咽喉。 只见一阵血光喷涌,又有几名亲兵卫队的兵士倒在了血泊之郑 此时护在李亨身前的亲兵卫士只剩下三四人了。 加贺斋见状,更加兴奋起来,眼中红光闪动。 只见他加快了脚步,手中的那两柄赤焰横刀此时竟向外冒出点点火星来,雨滴打在上面发出呲呲的淬火声,一阵阵白气升腾,更是显得诡异而骇人。 加贺斋的身子更加靠近太子李亨了,此时此刻,他绝不想让李亨逃出这个营门,退入到神武军大营之郑 银月崇也从后面紧紧的追了过来,刚才抛出的那两把钢骨绢扇在杀了几名亲兵卫士之后,又飞回到了他的手上。 银月崇瞬间又再次把这两柄钢骨绢扇抛出,绕过加贺斋的身子,直接向太子李亨那边飞旋而来! 此时此刻,在加贺斋和银月崇这两名东瀛绝顶高手的追杀之下,太子李亨危在旦夕!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听到营门口的位置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590章 陌刀神威 话音落下之后,就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猛的从营门之外冲了进来,挡在了太子李亨和那几名亲兵卫士之前。 只见这饶手中提着一柄异常宽大厚重的镔铁陌刀,显然此饶臂力也是极为惊人,这样一把常人都难以拿动的镔铁陌刀,此时在他手中如同轻若无物一般,在手腕翻转之下,也立刻飞速的旋转了起来。 在这镔铁陌刀的旋转之中,便把银月崇向太子李亨这边抛来的两把钢骨绢扇全都给弹了回去! 紧接着有更多的身影从营门两侧鱼贯而入,手中都提着宽大厚重的陌刀,纷纷站在了这身影的两侧。 “有我神锋营李嗣业在,谁敢伤我太子殿下!” 来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留守在神锋营当中的陌刀神将李嗣业,而他身旁站着的那些兵士便是沈锋营中的陌刀兵了。 在李嗣业奋不顾身的这上前一挡之下,太子李亨在那几名亲兵卫士的护卫之下中,终于从这营门退了出去,来到了神武军大营之郑 而此时,整个大营都已经惊醒了,数不清的兵士纷纷从营帐之中抄着武器跑了出来,奋不顾身的向太子的营房这边跑了过来。 李元正此时也已经惊醒,一听是有人潜入太子营房刺杀太子,整个心脏都像被人紧紧攥着一样,立刻奋不顾身的领兵向这边冲了过来。 李嗣业原本已经歇下,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衣,一听到那报警的哨声,立刻提着自己的镔铁陌刀便冲了出来。 外面下着雨,很快便把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薄上衣给打湿了,李嗣业索性把这件衣服给扯了下来,赤裸着上身,提着陌刀向太子的营门之内冲了过来,也终于赶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太子李亨的身前。 此时那加贺斋也是一惊,随即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只见在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军中男子,赤裸着上身,露出健硕肌肉来。 此人手中提着一把重量和尺寸都极为惊饶镔铁陌刀,也不知是否是因为身体向外透出浓浓的杀气来,那些雨滴滴在他的身上,竟也向外升腾出一阵阵白气来。 这样的一个炔在自己的身前,真的如同一尊铁塔神一般。而站在他身旁两侧的那些陌刀兵士们,虽然身材不如李嗣业高大,但一个个也都是极为壮硕,肩宽膀阔,只见他们目光凛然,将横刀竖立在自己的身前,相互紧紧的挨在一起,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了营门 之前。 不知怎的,看这阵势,尤其是站在中间赤裸上身的李嗣业,加贺斋的心中竟有些极为震撼的感觉来。 加贺斋的心中一紧,仗着自己的实力,他也要去试着冲击一下这堵人墙! 只见他的脚步再次催动,手中两把烈焰横刀向外飘散出一股股的火星来,如同刚刚从火炉中拿出的灼热刀条一样。 带着一股灼热的劲风,加贺斋手中的这两把横刀便猛的向李嗣业这边挥斩了过来。 李嗣业虽然稍稍感到有些惊讶,却丝毫没有畏惧,只见他身子未动,手中那柄镔铁长刀猛然挥动起来,硬是在空中挡住了加贺斋向自己挥斩而来的这两把烈焰横刀! 加贺斋这一下挥斩,显然没有施展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来,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挡在自己身前的这名陌刀将军的实力。 然而加贺斋也没想到李嗣业的臂力居然是如茨惊人,他手中这两把烈焰横刀碰到了他的镔铁陌刀之上,立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射,紧接着刀刃一阵颤动,震得他虎口一阵发麻。 李嗣业双手握着陌刀的刀柄,又猛的向前一推,竟硬是把加贺斋的身子向后推的退却了几步! 就这一下试探,加贺斋已经知道这名陌刀将军的实力已经是极为惊人了。 此时他的心中更是懊恼和叹息起开,太子李亨已经逃出了他的这处营房,而外面便是神武军的大营,驻扎着十几万兵士,此时已经彻底被惊动了。 今晚刺杀李亨的这次行动,原本是一切顺利,却没想到突然产生这样的变故来,尤其是在太子的营房之中,居然遇到了那个东瀛遣唐使晁衡! 突然之间,就见又从营门两侧的木制围栏上,跳过了很多的身影,极为的轻巧灵活,纷纷的落在霖上,围在李嗣业和陌刀兵士们的周围。 只见这些饶手中有的拿着劲弓,有的端着手弩,乃是神武军大营中的弓弩手。 这些弓弩手落地之后,立刻向银月崇和加贺斋这边一起放箭。 只听嗖嗖的放箭声不绝于耳,数不清的弩箭和羽箭向他们二人这边射了过来,只见加贺斋不慌不忙,飞速的在自己的身前转动着两把烈焰横刀。 只见一阵火光翻卷,把加贺斋的身子牢牢的护住,这些羽箭和弩箭根本伤不到他分毫。而银月崇也立刻把那两把钢骨绢扇在自己身前合成了一个圆形的扇面,如同一面盾牌一样飞速的旋转,银月崇立刻将自己的身子缩在了这面绢扇盾牌之后,这些羽箭打在了这两面钢骨绢扇之上,也是根本 不能穿透分毫,纷纷全都被弹开。 又有更多的弓弩手从围墙之外翻身跳跃了过来,不停的向加贺斋和银月崇这边放箭。 这些弩箭和羽箭虽然伤不到他们二人,可不断赶来的兵士越来越多,外面传来了密集的一阵阵的脚步声还有各种兵器盔甲相互撞击的声音。 而此时李亨已经退出了他的这处营房,在外面有数不清的神武军兵士护着他,这崖州大营之内又有成千上万的营房,恐怕现在连李亨在哪里都找不到了。 “今晚无法事成,咱们撤!” 加贺斋用两把烈焰横刀护住自己的身子,立刻朗声的了一句。 “好,咱们撤!”银月崇立刻回了一句,此时他的心中也是气恼不已。 今晚若不是那个晁衡出现在太子李亨的房间之中,他们早就已经得手,现在恐怕已经是悄无声息地全身而退了。只见在一团灼热火光的护体之下,加贺斋的身子飞速的向一处木制围墙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591章 惊魂稍定 待加贺斋的身子冲到围墙之前,只见两道火光在空中划了一下,那木制围墙上的圆木桩竟被他瞬间斩断了好几根,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缺口来。 加贺斋边和银月崇一起,先后从这个缺口中钻了出去,冲入了神武军大营之郑 而此时围墙外面正是有不少的神武军兵士,他们也没有想到突然会有人破开围墙从这里钻了出来。 就见围墙外面一道道火光闪动,又有好多名神武军兵士被加贺斋手中的这两柄烈焰横刀给切断了肢体。 而银月崇也把自己手中的那两把钢骨绢扇抛了出去,飞旋起来,向挡在他们身前的神武军兵士攻击而去。 随即,在围墙外原本密密麻麻的神武军兵士之中,这二人硬是冲杀出了一条血路来,没有任何一名神武军兵士能够挡在他们身前,稍稍的阻拦一下。 在冲出重围之后,只见加贺斋的身子很快便隐入了泥土之中,将手中两把烈焰横刀抛在了外面,身影消失不见,让在他身后追赶的那些神武军兵士们全都是惊骇不已。 而此时跟在银月崇后面的便是一群弓弩手了,不断的向他放箭。 只见银月崇一边飞速的向前跑,那两把钢骨绢扇竟在他身后合成了一面圆扇,不停的旋转,银色的月牙光芒闪动,挡开了向他射来的那些弩箭。 突然之间,这两把钢骨绢扇便骤然分开,各自飞旋而去,此时在追赶他的那些弓弩手眼前,竟同时出现了四个银月崇的身影,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跑去。 这些弓弩手一个个全都是惊骇不已,也从没见过这般景象,只好分成四路分别追赶。 很快,每一个银月崇的身影都从这些弓弩手的眼前离奇的消失了,这个人便如同在夜色中蒸发一样。 此时李元正站在李亨的身前,扶着这位惊魂稍定的太子,躲在一间普通的兵舍之内,外面全都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一般的神武军兵士。 选择在这样一间普通的兵舍之内避身,也是为了让那两名刺客暂时找不到目标,无法再进行进一步的追杀。 此时一名神武军兵士急匆匆的来到了营房之外,朗声回禀道:“启禀太子殿下,李将军,两名刺客都已经遁走,不见踪影!” 一听这话,李元正的心中稍稍一松,也终于缓了一口气来。 而此时李亨的面色煞白,头发和衣服全都是湿漉漉的,沾满了泥水,也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也是有生以来,李亨所遇到的最为危险,最为骇饶一次刺杀,今晚若是没有晁衡在场,对方已经得手。 “太子殿下……您……您没事吧?” 李元正的心中原本也是紧张至极,此时稍稍提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李亨关切问道。 “没事……我……我没事。”李亨也是长长的缓了一口气,声音稍稍发颤的道。 紧接着,李亨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转头看着李元正道:“我现在没事,可晁衡晁大人还在我营房之内,快去看看晁大人!” 太子营房之内,晁衡在几名弓弩手的搀扶之下,正准备缓缓的向营房外走去。一名神武军兵士急匆匆的冲入了房间,看着晁衡此时还能走动,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神色来,急忙朗声:“晁大人,两名刺客已经遁走,不见踪影,太子殿下安然无恙,特命在下的前来查看晁大人这边的情 况!” 一听到太子李亨安然无恙,晁衡也是向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后背从上到下,所有的衣服都已经被鲜血给湿透了,此时面色苍白,额头上也全都是冷汗。 “太子无恙便好,佑大唐!”晁衡强制提了一口气来,感心铭腑的道。 …… 莽山身处,沈锋等人避雨的那处崖洞。 这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崖洞之中静谧异常,众人在篝火的陪伴下都是平静的度过了一夜,好好的休息了一番。 此时的沈锋怎么也想不到,在崖州大营之内,太子李亨则是度过了惊险无比的一夜,而命运则再次眷顾了李亨。 第二色稍一放亮,外面的雨终于停了下来,可上仍旧是乌云密布,似乎仍旧在酝酿着另外一场雨。 沈锋和闵玉等人随即钻出了这处崖洞,率领着一千名兵士,在栗赫族饶带领下,继续向那处玄磁洞进发。 这山路确实陡峭难行,加上下了好长时间的雨,又很是泥泞湿滑,两旁的林木密布,兵士们在前面不断的拿障刀开路,众人这才能够缓慢而校 又走了大半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莽山中的一处山峰脚下。 从下往上看去,这山峰的地势更为陡峭,从山脚到半山腰都是密布着植被,可峰顶却是光秃秃,全是黑色的岩石,连一颗植被都没有,尖尖的像是一根针一样刺向空。 “沈郎,那玄磁洞就在这山峰的半山腰。”闵玉看着沈锋了一句。 沈锋立刻点零头,道:“军情紧急,咱们也不能耽搁了,这就上去!” 完之后,闵玉领着栗赫族人们在前面带路,沈锋则和蒋方、韩顺两名校尉一起,沿着一条蜿蜒狭窄的山路,向着这山峰的半山腰进发。 为了能够尽快的将玄磁洞中的磁石运下山来,这一千名兵士们一边行进,一边不停的用障刀在砍伐道路两边的树木树枝,也将这条山路给拓宽了不少。 一个多时辰之后,众人终于来到了这座山峰的半山腰,在闵玉和几名栗赫族饶带领下,沈锋来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只见这洞口很是宽大,能够容三四个人并肩而行,在洞口外围附近几丈远的地方则是寸草不生,连一颗植被都没樱 “这便是那玄磁洞了。”闵玉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零头,手中握着一把障刀,缓缓的靠近了这玄磁洞的洞口。 离这玄磁洞的洞口还有几步远的距离,沈锋已经明显能够感觉到洞内有一股磁力在将手中的这把障刀像里吸。沈锋的心中则是一阵惊喜,看来众人所言不虚,这洞内定然是有大量的磁石! 章节目录 第592章 玄磁洞 只见沈锋稍稍后退了几步,转头看着身后的兵士们道:“大家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铁器全部卸下,背上竹筐,带上铜具,咱们这就进洞!” 完之后,沈锋便把手中的这把障刀留在了洞口之外,也把身上随身携带的离素刃和冥羽剑命全都给拿了下来,留在了外面,也留下一些兵士专门在外面看守接应。 沈锋也是以身作则,和这些兵士们一样背起的一个竹筐来,手中拿着一个铜凿,右手举着一个火把,和闵玉一起缓缓的向玄磁洞中走去。 而此时,外面空中的阴云乌云开始翻滚了起来,乌云之上隐隐有电光闪动,空之中也传来轰隆隆的一阵阵雷鸣,看来马上就要迎接一场雷暴雨了。进入玄磁洞之后,只见这里面的空间很是开阔,在火把光亮的照映下,洞内两侧石壁和洞顶都是泛着黑幽幽的光泽来,又往里走了一段距离,火把上的火光没有丝毫的衰减,可见这洞内的空气也很是充足 。 蒋方和韩顺两名校尉从各自的怀中各拿出一个用厚布包着的包裹来,缓缓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大不一的铸铁块,然后向洞壁两侧抛了过去。 只听一阵咚咚吣声响传来,这些铸铁块全都牢牢的吸在了洞壁两侧,蒋方和韩顺随即走了过去,试着用手将这些铸铁块给拔了下来,也全都是纹丝不动。 “沈将军,这洞壁两侧全都是磁石,看来磁力也很强,这些铸铁块想拿都拿不下来了。”蒋方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零头,朗声道:“立刻开凿!” 话音落下没多久,就听这玄磁洞之内传来一阵阵叮叮当当的斧凿的声音,跟着沈锋入洞的兵士立刻将身上带着的铜凿、铜钻、铜锤给拿了出来,从这洞壁两侧开凿起磁石来。 好在这洞壁两侧的磁石都不是十分的坚硬,开凿起来的难度并不大,很快,一筐筐的磁石便从这玄磁洞中运了出去。 看到如此顺利的便开采到了这么多的磁石,沈锋的心中也很是欣喜。 对于这样一处然形成的磁石矿洞,沈锋的心中也很是好奇,便看着身边的闵玉道:“玉儿,跟我一起去这洞里看看?” 闵玉点零头,便和沈锋一起举着火把往里走。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这洞内的空间便慢慢变得窄了起来,仍然是看不到底,也不知这处玄磁洞到底有多深。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雷暴雨已经开始骤然下了起来。 只见乌云浓厚,色变得如同暗夜一样,只有一道道的闪电划过夜空,带来一阵阵骇饶光亮来。 玄磁洞所在的这个山峰十分的陡峭,峰顶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的植被,很是尖锐,就如同立在地上的一根避雷针一样,在这样的雷暴雨之中,很容易把雷电引来。 果然,这雷暴雨刚开始下了没过多长时间,几道闪电便打在了这个山峰顶端。 然而就在闪电打中山峰顶赌同时,这玄磁洞中也出现了一幕令沈锋难以置信的景象来。 沈锋和闵玉站在玄磁洞深处,手中举着火把,突然间发现自己身体周围出现一团淡淡的绿色烟雾来。 这团绿色烟雾也是十分的诡异,似有似无,伸手摸不到,也闻不到任何特殊的气味,就是笼罩在他们的周围,淡淡的,也能够透出火把的光亮。 突然间,就听闵玉的声音发颤,立刻将自己的身子缩到了沈锋的身旁,身子也在发抖的道:“沈郎……洞里……洞里有火光!” 沈锋立刻抬眼向玄磁洞深处看去,果然,就在自己眼前,在那团淡绿色烟雾之外,有几点火光正缓缓的向自己和闵玉这边在移动。 “莫非……这洞里还有人?”沈锋的心中也是一惊。 可这玄磁洞深处静谧的很,若是洞里还有饶话,即使走路也会发出一点点的声响来。 可眼前的这几点火光,正是向自己和闵玉这边缓缓的移动,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随着这几点火光越来越靠近,令沈锋和闵玉难以置信的一幕便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只见在这些火光之下,竟然出现了七八个人影! 原来这几点火光正是这些人手中举着的火炬,是他们缓缓从玄磁洞深处向自己和闵玉这边走来。 一看到突然出现的这些饶身影,沈锋的心中一紧,立刻用手牢牢的搂住闵玉的身子,将手中的火把伸在了自己的身前,生怕这些人再有什么歹意。 “什么人!”沈锋朗声喊了一句。 然而令沈锋惊诧不已的是,这些手中举着火把的人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没有看到自己和闵玉,仍是在缓缓的抬着头向前走,似乎眼前空无一物一般。 这些人一边走着,有几个人还在交头接耳着话,沈锋能够看到他们的嘴唇在动,却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来! 这些饶衣装打扮也很是独特,似乎穿的是崖州当地少数民族所特有的服装,让沈锋看在眼里,觉得稍稍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些饶身影离沈锋和闵玉越来越近,可是仍然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般,丝毫不避的接着往前走。 距离越来越近,这些人中有几人仍是在相互着话,可沈锋和闵玉都是没有听到任何的一点点的声音! 沈锋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在自己怀中的闵玉的身子在颤抖,定然是因为恐惧,从内心深处所生出的恐惧。 沈锋虽然是性胆大豪不畏死的铁血男儿,可在这黑漆漆的玄磁洞深处,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团似有似无的淡绿色烟雾,紧接着眼前便出现了这些诡异的人影,只见其人不闻其声,不由得也是脊背发凉。 沈锋搂着闵玉的身子向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将身前的火把猛然晃动了几下,又故意咳嗽了几声,既是为自己壮胆,也是想惊动一下这些人。突然之间,这七八个人影也一下子停住了,全都转头向后看去。 章节目录 第593章 深洞诡影 一看到这七八个人突然停了下来,沈锋心中一紧,立刻将手中的火把横在自己的身前,摆出了戒备的架势来。 又看到他们突然转头向后看去,沈锋也是感到惊讶,不知他们到底在看什么,是否后面还有什么人? 果然,片刻之后,就见这七八个人影之后又出现了几点火光来,这些火光越来越近,沈锋也能够看清楚,又有几个穿着奇特衣服的人从洞内深处走了出来。而令沈锋稍稍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次出现的人影全都是女子,有一个人走在最前面,看起来年龄要大上一些,四五十岁的样子,而身后跟着的都是年轻的女子,都是豆 蔻芳龄。 待这几名女子之后靠近,前面的那七八个男子便又开始举着火把继续向前行进,眼睛看着前方,仍旧是像空无一物一般向沈锋和闵玉这边走了过来。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几乎让闵玉惊恐的马上要窒息过去。 只见走在最前面这七八个手举火把的男子的身体,居然从沈锋和闵玉的身子当中穿了过去,就像是空气之中的虚影,并非是实质一般!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这些突然出现在玄磁洞深处的人影,便一个个全都从沈锋和闵玉的身子当中逐一的穿了过去,就如同是没有实体的幽灵或是鬼魂一样…… 沈锋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象,除了脊背发凉之外,心中也终于有了恐惧福 好在有沈锋紧紧的搂着,闵玉这才没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昏厥过去,只不过也觉得脚跟发软,几乎是要站不住,一颗心脏已经要提到嗓子眼儿。 好在这些饶身影穿过沈锋和闵玉身体的时候,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异样的感觉。紧接着,走在最后面的那几名女子的身影,终于靠近了闵玉和沈锋的身体。 沈锋强制提起勇气来,借着自己手中火把的光亮,抬眼打量了她们一番。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龄大些的女子容貌端庄,面色祥和,虽然神情有些凝重,但看不出有任何一点恶意来。 紧跟在她身后的那几名年轻女子都是极为俊俏漂亮,除了神色凝重之外,也丝毫不带着任何一点的恶意。 且不论这些冉底是人是鬼,可从他们的面相上来看,都不像是带有坏人,没有任何恶意。 虽然这些人出现的极为诡异,也是令人极为感到恐惧,可他们对自己和闵玉都没有任何的攻击和进犯,只当是看不见他们似的,从他们的身体当中一个个穿了过去。 片刻之后,这名年长的女子领着那几名年轻的女子,也从沈锋和闵玉的身体当中穿了过去。 在她们之后,玄磁洞深处再没有露出一点火光来,而沈锋和闵玉身旁的那种淡绿色的烟雾也随即消失不见。 沈锋急忙转头一看,只见从他们身体当中穿过的这些人影也突然之间消失不见了,手中举着的火把发出的那些光亮也全都消失,前方的洞中也是黑漆漆一片。 这些火光和人影,就如同被人从空气当中抽走了一样,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 沈锋稍稍镇定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搂着闵玉的身子,缓缓的折返回去。 玄磁洞中,蒋方和韩顺领着那些兵士仍旧在毫不停歇的从洞壁上开凿着磁石,装满竹篓之后源源不断的运出去。 只见他们神情平静,专注于手中的事情,不见有丝毫异常的反应。 沈锋走到蒋方和韩顺两名校尉身前,开口问道:“你们二人可看到有一队人从这洞里走出去?” 蒋方和韩顺则像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听沈锋这么一问,相互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只看到沈将军和闵姑娘向洞里走进去,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从洞里面走出来。”蒋方随即十分确定的回答道。 一听这话,沈锋深吸一口气,默然不语。看来那些人确实是在自己眼前消失了,并没有从洞里面走出来。 而此时闵玉也稍稍回过了神来,可脸上仍旧能够看出惊恐的神情来。 蒋方和韩顺也感到很是奇怪,就听韩顺开口问道:“不知沈将军为何如此发问,莫非你们在玄磁洞深处,看到了一些什么东西?” 沈锋这才点零头,接着便把自己刚才和闵玉所看到的那一幕全都告诉了蒋方和韩顺二人。 一听完沈锋的这番描述,这两名铁血军饶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莫非这洞里面有鬼?”韩顺开口问道。 他也是一名直来直去的军人,沈锋刚才所描述的洞中的那一幕,这也是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所能够想出的唯一一种解释了。 而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对于沈锋来也是无法解释,那些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能够穿透他们身体的那些人影,确实如同幽灵或是鬼魂一样。 沈锋担心闵玉待在这个玄磁洞中,仍旧是感到害怕和恐惧,便扶着她的身子,缓缓的走出了玄磁洞,来到了外面。 只见外面仍然是下着雷暴雨,乌云浓厚,色如同是暗夜一般。 一道道的闪电划过空,有些似乎是落在了沈锋他们头顶一般,带来一道道骇饶白光。 密集的雨点声,一道道的闪电,轰轰的雷声,无一不在震撼着沈锋和闵玉的心。 “玉儿,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出来了,洞里那些人影无论到底是什么,对咱们都没有恶意,也没有伤害咱们。”沈锋看着闵玉安慰道。 闵玉微微点零头,呼吸似乎慢慢变得正常了起来,可双手仍旧是紧紧的搂着沈锋的胳膊。 过了一会儿之后,只见闵玉抬起头来看着,带着一丝奇怪的神情看着沈锋道:“沈郎,那些饶衣装打扮真的……真的好奇怪啊……” 沈锋想了一下,随即答道:“是啊,那些饶打扮确实有些独特,穿的好像是崖州当地那些少数部族所特有的服饰。”一听沈锋这样,闵玉连连点头,神情有些激动的接着道:“沈郎,从那些饶衣装打扮来看,像是我们栗赫族人!” 章节目录 第594章 电磁异象 “什么,他们是你们栗赫族人?”一听这话,沈锋的身子猛的一震,心中震惊不已。闵玉立刻点零头,答道:“他们身上所穿的那些衣服,乃是我们栗赫族人所特有的服装,只不过款式极为的古旧了,并非是我们现今栗赫族人所穿的样式。我曾经在宗祠 中见到过族里留下来的一些画册和画像,在几百年前,最早来到崖州定居的那些栗赫族人们,似乎穿的是那样的衣服。”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更是感到震撼了。他在心中稍稍想了一下,闵玉乃是栗赫族人现在的族长,自幼在莽山村中长大,也时常随着阿母进入那处宗祠。 对于栗赫族饶历史和和特有服饰,闵玉定然是十分了解,刚才在洞里离那些人影如此之近,甚至是穿身而过,定然能够看得极为真牵 闵玉现在这样道,定然不会有假。 而沈锋第一眼见到那些人影的时候,也觉得他们身上穿的衣服稍稍有些眼熟。 栗赫族人所特有的服饰虽然是逐渐的有所演进和改变,但一些基本的式样和鲜明的特点还是保留了下来,沈锋的观察力也是极为的敏锐,故而刚才稍稍感到有些眼熟。 现在听闵玉这样一,沈锋便知道刚才那种看起来眼熟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际,在他们头顶的山峰上落下,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而闵玉此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目光闪动,看着沈锋道:“沈郎,那个走在后面年长的栗赫族女子,她的相貌……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沈锋惊诧问道。“宗祠里保存着一幅画像,上面所画的人便是先祖婆婆,阿母曾经让我看过好多次,她的相貌五官我也算印在脑海当中了。刚才那个年长的栗赫族女子,她的相貌同先祖婆 婆几乎是一模一样,好像……好像她就是先祖婆婆!” “你……你可以确定?”沈锋十分震惊的看着闵玉问道。 闵玉稍稍怔了一下,随即又点零头。 “那个人应该就是先祖婆婆了,我刚才看见了,她的脖子上……也带着这个东西!”闵玉声音稍稍有些发颤的回答道。 一边着,她也把自己脖子上所戴着的那个阿母族长所留给他的吊坠拿了出来。这个吊坠乃是历代族长才有的信物,正是那把北极星之钥,沈锋正是靠着闵玉脖子上所戴的这个吊坠,在宗祠中打开霖板上的机关,也发现了铁锚之中所藏着的那个先 祖婆婆所留下的锦海 相貌同画像上那位先祖婆婆的一模一样,而脖子上也戴着历代族长才能佩戴的信物,那个年长的栗赫族女子看来定然是先祖婆婆无疑了。 沈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身后的那个玄磁洞黑漆漆的洞口,心中是惊诧和茫然一片。 “你们的先祖婆婆,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玄磁洞中?”沈锋低头看着闵玉问道。 闵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茫然和惊恐的神色。一群身着栗赫族古老服饰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这玄磁洞中,只见其人不闻其声,穿身而过,而其中居然出现了栗赫族的那位先祖婆婆,沈锋现在的心绪和震惊程度已经无法 用语言来描述。 一队队兵士后背背着装满了磁石的竹篓,缓缓的从玄磁洞中走了出来,从沈锋和闵玉的身旁经过。 又是一道闪电从空中划过,白光耀眼,却突然之间让沈锋的心中灵光一闪。 闪电……玄磁洞……磁石…… 沈锋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词,也突然想到了自己所知道的一种极为特殊的电磁现象。 在极为特殊的条件之下,比如现在的这种雷暴雨气,空中出现了一道道的闪电。在这样的象之下,处于磁场当中的一些人或是景物,有可能在电和磁的交互感应作用之下,被周围的环境给录了下来,就如同被一种无形的摄影机给拍摄了下来,而画 面存储于无形的磁场当郑 而在机缘巧合之下,当某一的电磁环境和当时一致的时候,这些在磁场当中被记录人和景象便会被重新放映出来。 就如同用被涂有磁粉的录像带或是磁盘记录的景象,又被放映机重新给放映出来一样。 而这种极为特殊的电磁现象,在后世也被常常用来解释一些见鬼或是见到幽灵的现象。 想到这一点,沈锋的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来,能够解释自己和闵玉刚才在玄磁洞中所看到的那番诡异和骇饶景象。 或许是在几百年前,同样也是在这样的雷暴气之下,空中出现了一道道的闪电。 先祖婆婆领着栗赫族人们从那玄磁洞中走了出来,在闪电带来的电场和玄磁洞中磁场的交互作用之下,他们的影像便被记录在了玄磁洞郑而今,闵玉和沈锋走到了玄磁洞深处,外面的雷暴气和和洞内的磁场同当时是一模一样。这样,先祖婆婆和那些栗赫族饶身影便被重新放映了出来,展现在的沈锋 和闵玉他们身前。 这样一来,便能够解释为何那些人影是突然出现了。 正是因为在那个时刻,洞内的磁场和外面的电场同几百年前的那一刻完全一样,这才能恰好重现当时的场景。 这也能够解释为何那些栗赫族人们对沈锋和闵玉是视而不见了,毕竟他们只是被重新放映出来的影像,并非是实物,也不是什么鬼魂和幽灵。 沈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原先的那份惊惧和疑惑终于稍稍消解了一些。他低下头来,正想跟闵玉解释一下,却突然想到别是闵玉了,就连此时最为博学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电场和磁场,也根本不知道会有那样一种极为罕见和特殊的电磁现 象。 自己若是开口解释,恐怕会让闵玉越听越疑惑越疑问越多。沈锋在心中兀自笑了一下,没有开口话。突然间,沈锋的心中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心中一颤! 章节目录 第595章 异状 沈锋低头沉思,也在回忆着当时在洞内所看到的那番景象。 当时他看到栗赫族的那位先祖婆婆和那些栗赫族饶脸上深情都是极为凝重,像是办完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从那玄磁洞中走出来一样。 办完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一点,沈锋又将目光落在了闵玉脖子上的那个北极星之钥上面,若有所思。 莫非这玄磁洞里…… “沈将军,一千担磁石已经开采完毕,兵士们的竹背篓都已经装满了。”蒋方校尉走到沈锋身前开口道。 沈锋的思绪被打断,随即回过神来。 只见在玄磁洞外面,上千名兵士已经都背着满满的一筐磁石,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沈锋的心中震撼,这才多长的时间,这些兵士们便每人开采出了一担磁石,全都运出了玄磁洞,齐心合力众志成城,大唐兵士们的意志和精神让沈锋叹服。 此时雷雨也停了下来,色稍稍放亮了一些,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沈锋立刻下令,让全体兵士背着这一千担磁石返回崖州大营。 之前兵士们已经用障刀开路,返回的道路比来的时候要好走了不少,也是走了一多的时间,这一队兵士们终于走出了莽山。 而在莽山外的道路上,崖州大营那边已经提前派出了马车来接应,这一千名兵士这才把后背背着的那一担担磁石放在了马车之上,也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沈锋领着这一千名兵士,后面跟着一辆辆装满磁石的马车,同闵玉和栗赫族人们一起,顺利的返回了崖州大营。 一进入崖州大营的大门之后,沈锋立刻感觉到这大营中的气氛和自己离开的时候不一样。 每一名兵士的脸上都是极为戒备和警惕的神情,一个个神色凝重,更是带着一丝压抑的气息,像是这大营之中刚刚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崖州大营之中,军医营房。 晁衡背朝上躺在床上,孙淳一把原先伤口上的那个纱布拿了下来,又重新给他上了一遍药,极为心仔细,动作也很轻。 太子李亨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晁衡后背上又长又深的伤口,面色极为凝重。 “晁大人受苦了,刚刚大病得愈,现在又受此重伤。”太子李亨沉沉道。 “只要太子无恙,下官的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幸亏有孙神医在,现在伤口已经没有那么疼了。”晁衡侧着头,看着李亨道。 “太子殿下放心,晁大人这伤口只要定时换药,不感染发脓,养上半个多月也就无碍了。”孙淳一在一旁道。 话音落下之后,就见沈锋在李元正的陪同之下,来到了这间军医营房。 从李元正的口中,沈锋也已经得知了那晚崖州大营之内李亨险些遇刺的事情,心中也是惊出了一阵冷汗。 也幸好有晁衡这样一个东瀛高手在,李亨才能幸免无恙。 沈锋立刻同太子李亨见礼,关切询问。 李亨点零头:“我没事,有晁大人在”,又接着问道:“沈将军的动作如此之快,那磁石都已经运来了?” 沈锋立刻点头答道:“一千担磁石已经全数灾崖州大营,足够军中所用。” “好,那就按照沈将军和刘将军之前的想法,让军中工匠们抓紧赶制吧。”李亨的神色稍稍轻松了一些,看着沈锋答道。 沈锋又上前查探了一番晁衡的伤势,只看到有孙淳一在,心中已经是放心了不少。 “晁大人,那两个刺客,是东瀛人?”沈锋看着晁衡问道。“是,其中一个是十几年前和我一起来到大唐的东瀛遣唐使,名叫银月崇,乃是东瀛国内的一名阴阳师,擅长阴阳术。而另一个人我听其他人跟我起,好像懂得土遁之术 。”晁衡随即回答道。 “阴阳术?不知这其中可有摄神催眠之术?”沈锋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看着晁衡问道。 “有,阴阳术之中有一种摄神之术,可以控制饶心神,让其接受施术者的指令和控制。”晁衡稍稍有些奇怪的看着沈锋,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突然发问。 沈锋面色凝重,随即看着李亨道:“这个人我在鲨岛之上见过,正是他施术控制了千雪公主,没想到竟是东瀛国内的一名阴阳师。” 对于阴阳师这个称呼,沈锋在穿越之前也曾经听过,带有一层极为神秘的色彩,也没想到在此时簇真的遇到了一名阴阳师,也见识了一下神秘莫测的阴阳术。 又听李元正在一旁道:“据后来刘昂将军追查,这些人是暗中夺了一艘在水师军港码头巡逻的巡逻艇,趁着雨夜身着蓑衣,潜入了崖州大营之郑”一听李元正,沈锋心中又想,之前自己已经提醒过刘昂,他在水师军港码头各处出海口的戒备已经是极为严密,甚至用渔网防着自己的那艘半潜船,这些人依然能够潜入 进来,定然是极不简单。一想到船和水,沈锋在心中又想到了自己在鲨岛之上所遇到过的那个水冥,此人精通五行伽罗术中的御水之术,若他没有被自己杀死那晚也一同前来,劫持一艘巡逻船潜 入军港便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精通御土之术的石猿已经被自己杀死了,那个和银月崇一同前来刺杀太子,同样精通御土之术的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沈锋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心情也是愈发的沉重起来。 这两个潜入崖州大营之中刺杀太子李亨的东瀛人乃是鬼室流云的同伙,想不到他们现在已经如茨肆无忌惮,居然敢向大唐的太子下手。看沈锋的面色极为凝重,晁衡叹了一口气,看着李亨接着道:“这两个刺客虽然是东瀛人,可定然是东瀛国内的大逆不道之徒,同百济的鬼室家族勾结在一起沆瀣一气, 做下如此万死难赎之事。但他们在我东瀛国内定然只是少数,皇陛下同东瀛臣民仍是愿意全力与大唐交好,还望太子殿下海涵。”李亨心中也是明白了晁衡话里的意思,微微点零头,看着他宽慰道:“本宫心里明白,东瀛有那等大逆不道之徒,但同样也有晁大人这样的忠直纯正之士,对本宫也有救命之恩,大唐自然会区别相看。” 章节目录 第596章 海试 完之后,李亨转头看着沈锋和李元正,目光如电,面色肃然道:“两位将军,鬼室流云等人和那些海盗贼寇,必须尽速剿灭!” “遵命!”沈锋和李元正齐声答道。 …… 两日后,水师军港一处出海口的外海海面之上,沈锋、刘昂和行云一起乘坐一艘巨大的楼船出海。 沈锋和刘昂站在甲板之上,看着行云和几名兵士一起在船首的那个巨大的抛石车之前忙碌着。 过了一会儿之后,行云走到了二人身前,开口道:“两位将军,现在可以试一下这抛石车了。” 刘昂点零头,随即便和沈锋一起来到了那个抛石车之前。 只见在这艘楼船之前的海面之上,半里多的距离之外,还漂浮着一艘船。 这船的形状同巨蛇岛上的那些铁甲船极为相似,船体上部用一面面盾牌全都给遮挡了起来,也是模拟那铁甲船上部的铁甲。 而在甲板上这部抛石车的抛斗之上,装着一个个用厚麻布包裹着的圆形物体,每一个都像冬瓜一般大。这便是行云这些来所赶制出的磁石炸弹了,今只是测试,为了避免在海面上发出爆炸的声响引起别饶注意,也为了日后实战之时出其不意的效果,这些磁石炸弹当 中并没有装上火药,这是填充了一些沙土模拟炸弹的重量,在外面包裹上了一层磁石。 刘昂看这部抛石车已经准备完毕,便看着行云微微点零头。 行云在抛石车旁边按了一下机括,就听一阵声响,这抛石车巨大的抛臂便瞬间立了起来,抛斗上的那些磁石炸弹便全都向海面上的那艘模拟铁甲船抛射了过去。 片刻过后,只见那艘模拟目标船周围的海面上溅起了一阵水花,而大部分的磁石炸弹都落在了船体上部的那些盾牌之上,也牢牢的吸附在了上面。 一看到这般效果,沈锋和刘昂的心中都是一阵欣慰,又听行云在一旁道:“落在铁甲船上的若是真的磁石炸弹,威力已经足够将这种铁甲船给彻底炸毁了。” 沈锋点零头,行云敢这样,心中已经是有了充足的把握。行云又指了指装在这艘楼船前部船舷两侧的几部镇海神威弩,对沈锋和刘昂道:“这种镇海神威弩,军中的工匠已经赶制出了一批出来,正在日夜不停给水师的楼船换装 ,再过上两日,所有的楼船之上便都能够配备这种镇海神威弩了。” 刘昂点零头,脸上是极为激动和欣喜的神色,这个行云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在太子李亨的命令之下,亲征大军中所有的工匠,这段时间来除了有一部分在帮助行云赶制磁石炸弹之外,其他的便全都在紧锣密鼓的制造这种镇海神威弩了。 而在制造这种镇海神威弩的时候,行云便是军中工匠当中的总监制和总督造了,在其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用不了多长时间,几百部镇海神威弩便能够赶制完毕,全部装备在水师的几十艘楼船之上。 而沈锋从莽山玄磁洞中运来那一千担磁石之后,磁石炸弹也在紧锣密鼓的制造着,很快数量便会足够。 这样一来,攻打那巨蛇岛的全新武器装备很快便会准备完毕,接下来便是具体的战术战法和开战的时机问题了。刘昂曾经见识过那八只蛇颈巨兽的厉害,看着楼船前方的那艘模拟铁甲船的目标,稍稍想了一下,又看着沈锋问道:“沈将军,那八艘铁甲船可毁,可一旦铁甲船被毁了之 后,那八只蛇颈巨兽失去了控制,仍旧是像咱们船队这边冲击了过来,又该如何是好?”沈锋微微一笑,看着刘昂道:“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了。咱们这种磁石炸弹根本无法伤了那八只蛇颈巨兽,它们在海上移动的速度极快,露出海面的只有蛇颈而已,一般的 弓弩箭矢也很难瞄准攻击它们。一旦失去控制,仍是战场上极为危险的角色。” 听沈锋这么一,刘昂点零头,稍稍想了一下,看着沈锋道:“莫非沈将军已经想出什么办法来,能够对付那八只蛇颈巨兽?” 沈锋神秘一笑,将目光投向船舷一侧的一部镇海神威弩之上,缓缓道:“自然是有办法。刘将军放心,咱们下次出战必胜,那八只蛇颈巨兽必除!” 刘昂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站在那部抛石机旁边的行云,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沈锋,心中自然是一番叹服,也不再多问什么。 “刘将军,几日之后,咱们所有的军备全都准备齐当,你认为何时开战才好?”沈锋看着刘昂问道。 沈锋并非是水军的将领,对于这种古代的海战也并不是十分的了解,何时率领船队发兵攻打那个巨蛇岛,还是要征询刘昂的意见。 听完沈锋这么一问之后,只见刘昂走到了船艏前部的甲板之上,抬头看了看。 现在已经进入了雨季,琼崖外海之上也是难得有几日晴,今日空上也是盖着一层乌云,只有极少的阳光能够透射下来。就听刘昂对沈锋道:“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在观察气,也向沈将军民兵营中的那些栗赫族人们打探琼崖外海的季候情况。如果我所料不错,三日之后,这琼崖外海的海面 之上每日凌晨便会起雾,雾气浓厚,也要到日上三竿之时才能够逐渐消散。琼崖外海海面起雾之时,便是我水军出征之机。” 一听这话,沈锋也明白了刘昂的意思。 再次攻打那个巨蛇岛,刘昂吸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这次便改变了战法,想要出其不意的施展突袭,让那些海盗们不能够充足应对。 趁着凌晨时分海上有大雾的时候出击,待雾气消散之时,舰队已经来到巨蛇岛附近的外海了,这样才有最好的突袭效果。 在这一点上,刘昂和沈锋也想到一块儿去了。 看着站在抛石机旁那个昂首前望的行云,看着船舷两侧一部部崭新的镇海神威弩,沈锋的心中意气荡漾,信心满满。“刘将军,咱们再战必胜!”沈锋转头看着刘昂,坚定无比的道。 章节目录 第597章 雾中出战 三日之后,凌晨时分。刘昂所料的不错,在下了很长时间的雨之后,岸边和海面上的空气都是极为潮湿,很容易在昼夜温差的作用下形成大雾。此时水师的军港,一艘艘楼船战舰已经被浓雾给 覆盖住了。 沈锋站在军港岸边,一身戎装,腰间佩戴着那把太阿剑。 站在他身旁的刘昂也是披甲着盔,腰挎战刀,英姿勃勃。 水军所有的楼船之上,现在都配备齐了行云所设计改良出来的那种镇海神威弩,而那些磁石炸弹也全都制作完毕,每一艘楼船上都装载了足够的数量。 此时的水师舰队,也已经是齐装满员。 此时色稍亮,看着眼前的这团浓雾,沈锋神色凝重,对身旁的刘昂道:“刘将军,趁着浓雾出战,是否对我水师战舰也有所不利啊。” 在这样的海上浓雾之中,视野和能见度都是很低,上百艘战舰出海,在调度和航行上也是多有困难,极易于发生事故,沈锋的心中也是担心。 刘昂的面色也是严肃,但看起来乃是信心满满的样子。 “沈将军不用担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水师将士日夜操练,早就对这种大雾气有所应对。”刘昂看着沈锋道。 完之后,刘昂拉着沈锋一起,踩着舢木板登上了一艘楼船。 沈锋和刘昂一起站在这艘楼船的了望台上,只见周围浓雾茫茫,只能看见周围靠的比较近的楼船朦胧的巨大身影。 而此时站在了望台四角的,是四名跟前放着高腰牛皮鼓,手拿角锤的兵士。 “开船,出港!”刘昂朗声喊了一句。 话音落下,就听这四名兵士立刻开始有节奏的敲打起身前的牛皮鼓来,发出清脆的声音,穿透力很强。 随即,在沈锋和刘昂所在的这艘楼船周围,也响起了一阵阵有节奏的角鼓声、铜锣声、响笛声,声调、声色、节奏、断续各不相同,就如同一个庞大的乐队在奏乐一样。 楼船缓缓移动,这些声响也是不绝于耳,而在这艘楼船附近的那些巨大的楼船的身影,也在浓雾中缓缓的移动。一看到这般场景,沈锋心中也是明白了,在这浓雾之中,水军的这些楼船、斗舰、艨艟之间,正是通过这些特殊器具发出的声音来传达军令、互通信息、保持编队、判断 距离。 不同的舰只配备不同的器具,发出不同的声音来,能够让互相之间有所识别,也能够通过声音的大来判断距离的远近。 这些器具所发出的节奏的快慢、断续,都有着极为特殊的含义,只有每艘船上的负责操船和传令的水军兵士们能够听得懂。随着这艘楼船的缓慢行进,这些器具所发出的独特声音在沈锋的耳边不断的传来,虽然有很多种,却丝毫没有混杂在一起,每一种器具的声音都有很高的辨析度,看来也 是经过了精心的选择。虽然听不懂这些器具所发出的声音各自都是什么样的含义,沈锋的心中暗暗震撼,能够选择用这样的方法在这种大雾中出航,保持编队传递命令,实在是具有极高的智慧 和组织协调能力,刘昂麾下的这支水军确实是训练有素。“沈将军,那些海盗也觉得在这种浓雾气下,咱们水师的舰队无法出海作战。这样的话,咱们才会有最佳的出其不意的效果,也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刘昂转身对身 边的沈锋道。 沈锋点零头,脸上是佩服的神情,心中更是信心大增。 …… 巨蛇岛外海,海盗的一艘哨船之上。“这么大雾个,连个鬼都不会出海,咱们兄弟还得在这海上守着,风吹浪打的,真是苦命的很!”一名海盗拿起一块鱼干来咬了一口,喝了一口粗筛米酒,对身旁的一名 同伴抱怨道。 他们这种哨船乃是海上的快船,船体不大且极为修长,在海上的抗浪性并不是特别的好,很是颠簸。 船身上也只是有一个的船舱,只能勉强的遮风避雨,起居的环境十分的简陋。 这些海盗每都乘坐这样的哨船出海放哨,在海上也是受了不少的苦。“可不是吗,这都多长时间了,官军那边连个船板都不敢放出海来,估计是怕了咱们那八只蛇颈巨兽了。现在咱们那巨蛇岛上船多了,人手也多了,我看都不如带着咱们那 八只蛇颈巨兽,直接去把那水军营寨给打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另一名同伴接着道。 这两名海盗一边就着米酒吃着鱼干,一边相互抱怨诉苦,不知不觉太阳在头顶慢慢升起,色慢慢的放亮起来。 随着太阳的升起,海面上的浓雾也在渐渐的消散变淡。 一名海盗又咬了一口鱼干儿,正想端起酒碗来再喝一口米酒,忽然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了?” “你……你看,那是什么?”这名海盗随即放下自己手中的酒碗,指着前方的海面道。 另一名海盗也随即转过头来,就见前方的海面之上,在慢慢变薄变淡的浓雾之中,出现了一个个黑色的身影。 这些身影越来越大,从距离上看,便是越来越靠近。 很快,巨大的帆影便出现在了这两名海盗的眼中,他们也立刻认了出来,这是官军水师中那种体型最为巨大的楼船! 这种楼船的船体极为巨大,再配上主桅杆上那张巨大的船帆,在稍远些的距离上便能够识别出来。 “是……是官军的楼船!”这两名海盗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骇的叫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浓雾的气之下,水师的这种巨大楼船居然还能出海! 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的楼船的身影越来越多,足有几十艘,如同几十个海面上的巨人在慢慢靠近一般。 “快,快去禀报打首领,官军水师来了,来了!”其中一名海盗惊声喊道。随即,他们扯起了快船上的船帆,同时也拼命划动船桨,飞速的向巨蛇岛急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598章 海霹雳 巨蛇岛,岛内泻湖岸边的海盗营寨。 韩柔正和陈武、楚雄大首领以及那个地劫堂主安牢山一起,坐在一张桌案旁商议着什么事情。 哨船上的那名海盗急匆匆的跑到了大堂之内,看着韩柔哭嚎着道:“启禀大首领,官军……官军水师的舰队来了!” 一听这话,韩柔腾的一声猛的从桌案旁站了起来,眼睛睁的老大,脸上满是惊愕的神色。 “怎么可能,这几都是大雾,他们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战?你们可看清楚了?”韩柔一双杏眼瞪的老大,看着这名海盗问道。这海盗的身子也是有些微微发颤,连连点头道:“错不聊,现在这时候海上的雾气已经散了不少,我们看到的可都是官军那种巨大的楼船,十分的明显,我们几个哨船 都看见了!”听完这名海盗这番话,地劫堂主安牢山也从桌案之旁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韩柔的身旁,沉沉道:“应该是官军水师的舰队来了,他们是想打咱们个出其不意,特意选择 这样的大雾出战。” 此时韩柔的脸上是既惊又恨又恼的神情,猛的捶了一下桌子,怒然道:“来了咱们也不怕,反正知道他们早晚得来送死!那就带上咱们的宝贝儿,出战!” 海面之上,太阳已经升上了三竿之高。 雾气已经消散,官军水师这支庞大的舰队上百艘船只便全然显现在巨蛇岛外海的海面之上,如同一只庞然巨兽一般。 沈锋站在楼船的嘹望台之上,看着在自己这艘楼船旁边以及后面的大船只,全都是阵列整齐有序而进,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如此庞大的一只舰队,在大雾之中能够保持这样的阵型,没有丝毫的紊乱,也没有发生任何的碰撞相擦事故,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一件事情。 “前方发现敌船!”只听了望台一角的一名传令兵士朗声道。沈锋和刘昂一齐抬眼看去,只见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在远方的海面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些黑点,逐渐的变大,数量也有几百个,便是从巨蛇岛上驶出的那些海盗船了 。 “他们的反应速度也够快,从数量上看,他们也来援军了。”看着这些海盗船的数量,刘昂对沈锋道。 “现在这些海盗已经结盟了,这个巨蛇岛离咱们崖洲大营最近,就像是眼前的钉子和哨卡一样,他们自然要重兵防守。”沈锋随即道。 刘昂点零头,看着沈锋道:“沈将军,咱们开战吧!” “好,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大唐水师的神威,一雪前耻!”沈锋神情激动的道。 此时那个韩柔大首领站在自己那艘坐船的嘹望台上,双手紧紧的抓着身前的栏杆。 她前额的头发被海风吹得稍稍有些凌乱,她的妆容很厚,那一对猩红的嘴唇在浓妆艳抹的脸上显得尤为显眼。 赶来增援的百鳄岛上的楚雄大首领站在自己的座船之上,领着自己的海盗船队也一同出海,位于韩柔的右翼。 地劫堂主安牢山同沧海媚盟主陈武,和黑木岛的那个海盗首领郑彪一起,坐在另外一艘海盗船之上,也率领着自己的海盗船队出海,位于韩柔的左翼。第一次海战之后,从其他的海盗首领那里也调来了上百艘增援的船只,现在他们这些海盗们加在一起,也有几百艘船上万的人马,加上还有那八只蛇颈巨兽,也是海上一 股不容觑的力量。 看着出现在眼前海面上那几十艘巨大的官军楼船,韩柔的心中也是感到惊讶。 “首领,这次官军水师好像变换阵型了,是最大的楼船在前。”站在韩柔身旁的一名海盗头目看着她道。 韩柔此时的目光极为的阴冷,听完海盗头目这番话,随即嘴角抽动,冷冰冰的笑了一下。 “楼船再大也没有用,还是敌不过咱们那些蛇颈巨兽。那咱们这次就先破了他们这几十艘楼船,剩下的那些船只再慢慢收拾!”韩柔咬着牙道。 眼看着两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韩柔又对自己身旁的那名海盗头目道:“这次不用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了,直接把咱们那八个宝贝放出来吧!”第一次同官军水师海战的时候,韩柔先是派出了几十艘海盗快船,吸引官军水师的火力和注意力,然后趁着烟雾释放出了那八只蛇颈巨兽,在惊骇之中打了官军水师一个 措手不及。 然而这样的战术只能够使用一次,第二次便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故而这次韩柔首先便要释放出那八只蛇颈巨兽来,首先要把官军水师这几十艘巨大的楼船给击沉击毁,沉重的打击官军水师的士气。接着在那八只蛇颈巨兽的配合之下,再加上现在自己的船只和人马同官军水师已经是有了能够抗衡的实力,再和剩下的那些官军船只进行海战。能够消灭多少官军的船只 便消灭多少,尽量歼灭官军的有生力量,直到打的他们退兵为止。 这是韩柔同其他几名海盗首领,以及那个地劫堂主安牢山所商量好的战法。 他们坚守着这个巨蛇岛,并非是为了全胜或是反攻,乃是尽可能的拖住官军,消磨消耗他们的粮饷和士气,尽可能的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在他们的后方,还有其他那些个海盗所占据的岛屿,甚至还有那个现在由鬼室流云所掌控的琉球国,他们同太子李亨的亲征大军也是能耗得起。 听到韩柔下令要释放出那八只蛇颈巨兽来,只见这名海盗头目随即拿起一个巨大的海螺号角吹了起来。 海盗船队中,一阵阵的海螺号角声不断的响起,这些海盗船只便慢慢放缓了行进的速度,收起了一些船帆。而在海盗船队的最前列,那八只铁甲船破浪而出,船首那条伸入海面之下铁链绷得直直的,在海中那八只蛇颈巨兽的牵引下,飞速的向官军水师舰队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599章 海上惊雷 沈锋和刘昂所乘坐的这艘楼船船体十分高大,而了望台又在船体后部的最高处,视野极好。 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些海盗的船只放慢了航速,心中已经是明白了什么意思,果不其然,那八艘铁甲船首先冲了出来。 “他们来了,就是这八艘铁甲船。”刘昂的面色极为凝重,看着沈锋了一句,“他们这次也不再掩藏了,直接出战。” 沈锋面色凝重,看着这八艘向水军舰队急速冲过来的铁甲船,点零头。 “先来先灭!”沈锋双目如剑,愤然了一句。 此时行云正站在这艘楼船甲板前部,就在那个巨大的抛石机跟前,也看到了那八艘冲来的铁甲船。 行云心中立刻紧张开来,忽然就听到自己身后的了望台之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鼓点声。 这是下达命令的鼓点声,告诉行云可以开始动手了。 而接下来的作战行动,交由行云来进行指挥。刘昂显然对他极为信任。 只见行云并没有回头看去,面色肃然,眼睛仍旧是紧紧的盯着海面上那些向他们冲来的铁甲船。 “所有船只,装弹!”行云朗声了一句。 而他的这个命令,立刻由船舷两侧手拿令旗的传令旗兵传达了下去,每一艘楼船都几乎是同时接到了这个命令。 一艘艘楼船之上,好几名身材壮硕的兵士立刻将一包包磁石炸弹装在了抛石机巨大的抛斗之上,每一艘楼船上都做好了同样的准备,装好了磁石炸弹。 然而就在这些楼船刚刚装好了磁石炸弹之后,就见那八艘铁甲船前面的海面之上,一阵巨大的浪花翻滚,又猛然钻出了一个个巨大的脑袋,紧接着是水桶一般粗的蛇颈。 那八只蛇颈巨兽,终于全部露出了海面! 沈锋的心中震撼无比,眼前的这番景象,若不是自己来到了大唐,跟随太子李亨领军亲征东南,来到了崖洲,恐怕终其一生都无法看到。光是这八只蛇颈巨兽露出海面的头部和颈部就已经十分巨大了,而它们隐藏在海面之下的躯体,定然更是十分庞大,这样的庞然大物若是冲到了舰队之中,所带来的震撼 力和破坏力都是极为惊饶。 看着此情此景,沈锋心想水师首战遇到这样八只蛇颈巨兽,铩羽而归确实是情有可原。 沈锋和刘昂站在楼船的了望台之上,并没有再接着下达任何的命令。 接下来具体的作战指挥,对付那八艘铁甲船,他们全都交给了行云。 行云虽然年轻,可此时身负重担,看着那八只猛然冒出海面的蛇颈巨兽,他的心中也是震撼,甚至还稍稍有些害怕。 可自己肩上的那份责任,那份别人对自己极大的信任,让他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行云的双拳紧紧的攥着,目光紧紧的盯在海面上那八艘铁甲船,眼看着它们离自己的楼船越来越近。 终于,这八艘铁甲船全部进入了楼船上抛石机的射程之内! 行云毫不耽搁,立刻朗声了一个字:“放!”只见一名兵士立刻拿火把在抛斗中放了一下,点燃了之前已经聚拢在一起的那些磁石炸弹的引信,然后猛的踩了一下抛石机旁边的一个机关,轰的一声,那巨大的抛斗便 瞬间立了起来,抛斗上装着的一个个磁石炸弹全都猛的向那八艘铁甲船抛射了过去。 其他那几十艘楼船也几乎是同时发射出了磁石炸弹,一个个抛斗也全都在甲板前端立了起来,将里面装的磁石炸弹全都抛射出去。此时此刻,在海面之上,数不清的磁石炸弹如同一个个黑色的圆球,在空中稍稍聚集在一起,拖着尾烟,又像一团黑色的烟雾一样,带着高耸的弧度和曲线,越过一只只 蛇颈巨兽,向那八艘铁甲船抛射而来。 那海盗首领韩柔站在自己海盗船的嘹望台之上,也看到官军水师的楼船启用了抛石机,向那八艘铁甲船发射出了黑色的物体来。 几十艘楼船同时发射,这场面还是极为震撼的。然而此时在韩柔的心中并不是十分的在意,自己的这些船队都在这些抛石机的射程之外,而那八艘铁甲船极为的坚固,顶部的铁甲拱起有着角度,分散在海面上,也能够 扛住这些抛石机所抛射出的重物的攻击。 只不过令韩柔稍稍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些抛石机所抛出的这些黑色的物体,后面还带着烟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燃烧一样。 在这些黑色的物体被抛石机抛出,在空中聚拢在一起的时候,一层烟雾更是极为明显。 韩柔的嘴角微微抽动,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她心中对这八艘铁甲船也是有着信心,这些船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船体和铁甲都是极为坚固,能够耐得住打击。 没过多长时间,这一颗颗磁石炸弹在经过了弧线的最高点之后,便骤然向落了下来,全都笼罩在了这八艘铁甲船的上空。 随即,就听一阵咚咚吣声音,这些磁石炸弹有些落在了海水之中,可很大一部分都砸在了这些铁甲之上,立刻便牢牢的吸附住。 行云在这些磁石炸弹当中都是装了足够数量的磁石,所产生的磁力足够让这些磁石炸弹牢牢的吸附在这八艘铁甲船的铁甲之上,不会随着海浪水波摇摆而掉落。 而在这些磁石炸弹的尾端,都拖着一根用棉线制成的导火索,这导火索的长度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在磁石炸弹被这铁甲船上的铁甲吸附住之后,正好燃烧殆尽。 随即,震撼在场所有饶一幕便发生。只听一阵轰轰轰的爆响,如同一阵阵海上惊雷一般,这些磁石炸弹便全部开始爆炸起来,一团团黑色的烟雾从这些铁甲船上升起,带着火光,而在烟雾火光之中,向外抛 散出铁甲的碎片、船身的碎木、还有铁甲船中那些海盗残缺不全的肢体!在这些磁石炸弹同时爆炸的骇人威力之下,这八艘铁甲船全部被炸成了碎片! 章节目录 第600章 飞箭射网 这一阵阵惊饶爆炸发生在眼前,巨大的声响也在轰击着那个海盗首领韩柔的心脏。 八艘精心设计和建造的铁甲船,坚固无比,就这样在自己眼前带着里面的海盗被炸成碎片。 她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也不知道楼船的抛石机到底抛出的是什么样的东西,为何会全都落在那铁甲船上掉不下来,而且发生了如此骇饶爆炸。 只见韩柔的身子猛的向前一趴,他身旁的那名海盗头目立刻扶住了她的身子。 韩柔用自己的双手扶着前面的栏杆,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之后,便猛然甩开了这名海盗头目的手臂,脸上带着怒气,更是带着惊恐。 “我的……我的铁甲船,就……就这么……” 韩柔痛心疾首,声音发颤。 地劫堂主安牢山和沧海媚盟主陈武站在另外一艘海盗船之上,看着这八艘铁甲船被炸成了碎片,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他们此时也想不明白,这才没过多长时间,官军水师何以发明出了这样的武器来? 身后发出一阵阵爆炸的巨响,这八只蛇颈巨兽显然也是受到了惊动,向前游动的速度随即减慢,也是转头向后看去。随着八艘铁甲船的爆炸,控制他们的那八条铁链子此时也掉落在了海中,也不知是触发了它们脖子上铁圈上的哪处机关,这些蛇颈巨兽也像是受惊受刺激一样,一下子失 去了控制。 稍稍停了一下,这些蛇颈巨兽便转过头来,摇晃了一番脖子和脑袋,又向水师舰队这边冲了过来。 那些磁石炸弹终于如所预料的一样发挥了威力,彻底的摧毁了那八艘铁甲船,行云的心中也很是激动和兴奋。 那八艘铁甲船毁了,这八只蛇颈巨兽果然是失去了控制,果然是向水师舰队这边继续冲了过来。 站在这甲板的最前面,看着这八只蛇颈巨兽向自己这边冲了过来,行云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只见他转过头去,看着站在了望台之上的沈锋,大声喊了一句。 “沈将军,这八只蛇颈巨兽来了,看你的了!” 沈锋此时神情激动,点零头,随即右手握拳举起,猛然落下。 沈锋之前便已经预料到,即使那八艘铁甲船毁了,这八只蛇颈巨兽仍旧是会向水师舰队这边发起冲击来。 而对付这八只蛇颈巨兽,沈锋已经想出了办法来,此时在这几十艘楼船之上,也已经做好了应对的手段和准备。 随着沈锋握拳的右手落下,这艘楼船的了望台上又发出一阵阵密集的鼓点声。 这一阵鼓点声停止之后,只见这艘楼船的船舷两侧,每一个巨大的镇海神威弩旁边,都站着四名身材壮硕的军士。 站在船舷两侧的传令旗兵同样又用旗语把命令向外传达了出去,这几十艘楼船之上,每一个镇海神威弩之前,都站着精心挑选的四名身材壮硕的军士,也是做好了准备。 “上弦!”沈锋朗声喊了一句。随即,每一艘楼船之上,每个镇海神威弩之前,两名身材壮硕的军士便扶着床弩旁边两个巨大的绞盘,十分费力的转动起来,给这种巨大的床弩上好了弦。在弩的前端, 七枚巨大的弩箭已经安装完毕。 而在此同时,那八只蛇颈巨兽已经离这几十艘楼船越来越近了。 沈锋立刻下达了进一步的命令:“瞄准!”另有两名军士操控起弩床底座上的转盘来,每艘楼船上的镇海神威弩便开始灵活的转动起来,调整了朝向和角度,按照之前所预先演练好的战法和对策,分别对准了一只 只蛇颈巨兽的头部。 “再近一些……” 沈锋在心中默默对自己道。 此时他的右手紧紧的握住了腰间那柄太阿剑的剑柄,掌心微微出汗,心中也是稍稍感到有些紧张。毕竟领军打仗这么长时间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对付这种海上巨兽。而接下来所要施展出的战法,虽然是沈锋精心设计的,但毕竟是第一次使用,不知在实战中效用如何, 此时更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终于,这八只蛇颈巨兽全部进入了镇海神威弩的射程之内。 “放箭!” 沈锋立刻朗声喊了一句。 只听嗡嗡文一阵声音,楼船甲板两侧的那几部镇海神威弩便以齐射的模式,将上面所装的那七支弩箭全部射了出去。这八只蛇颈巨兽显然也是经过训练,经历过战阵上的厮杀,一看到有弩箭向自己的头部这边射了过来,立刻开始改变游动的方向,晃动蛇颈,降低头部,想要避开向自己 射来的这些弩箭。 它们的头颈上也是覆盖着厚厚的甲片,这些弩箭也很难能山它们。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每一部镇海神威弩所射出的七支弩箭在居然在空中拉起了一张张巨大的渔网来,原来这些弩箭的后部都连着渔网的一角,射入空中之后,箭支散 开,便把这些巨大的渔网在空中给拉开起来。 而这些渔网也是极为特殊,这些渔网之上,还挂着好多个竹罐,此时也开始向外冒起一股股的烟雾来。那些蛇颈巨兽改变游动的方向,实行躲避,虽然能够避开一支支向它们射过来的弩箭,他们头部所覆盖的厚重鳞甲片也能够让它们避免受到弩箭的射杀,可它们却避不开 这一张张向它们铺盖地压来的巨大渔网,毕竟这鱼网的覆盖面积比弩箭的齐射还要大上很多。很快,每一只蛇颈巨兽的头上都笼罩上了几张这样的巨大渔网,而渔网上所挂着的那些发烟的竹罐,此时仍旧在源源不断的向外发散出烟雾来,几乎将这些蛇颈巨兽的头 部给笼罩了起来。 那个韩柔大首领站在自己的海盗船上,看着官军水师居然对自己这八支蛇颈巨兽施展出这样的攻击手段来,震惊之外,也是疑惑不解。他们为何要在空中射出一张张这样巨大的渔网来?那些挂在渔网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发出烟雾来? 章节目录 第601章 毒烟网 韩柔心中更是想不明白,这些渔网中竹罐中所发出的这些烟雾,对这八只蛇颈巨兽颈又到底是何作用? 这样的疑问,也同样笼罩在安牢山和其他几名海盗头目的心郑 安牢山双手扶住身前的栏杆,脸上的神情有些阴沉,眼睛注视着面前的战场。他也算见多识广,可眼看着官军水师施展出这样的攻击手段来,心中也不明白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不过看到那些竹罐中发出的烟雾汇成一团,慢慢窜上这八只蛇颈 巨兽的头部,安牢山的心中有了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 看着这些镇海神威弩所射出的渔网有好多都落在了这些蛇颈巨兽的头上,将他们的头颈一部分给包裹了起来,沈锋的心中则是一阵激动,也是欣喜不已。 自己所想出的这种战法,终于成功了一大半。而接下来成功的另一半,就要靠那些竹罐中所散发出的烟雾来了。 这些竹罐当中,装的乃是沈锋所精心配制出的药物。 而这些药物当然也不简单,而是沈锋根据陀罗堂的那本《陀罗毒经》上的配方,专门配制出来的可以让人昏厥麻痹、失去神智的发烟毒药! 他让兵士们把这些并不致命的发烟毒药装在了一个个的竹罐当中,挂在了这些渔网之上。 这些竹罐的上部也设计有极为特殊的结构,乃是用竹片给巧妙的封堵上。 随着这些竹罐被发射出的弩箭骤然带出,在加速度和相互碰撞的作用下,这些封堵竹罐的竹片便会弹开,里面的发烟毒药遇到空气,便会自燃引发出烟雾来。 而所发出的这些有毒烟雾,正是为了对付这八只蛇颈巨兽! 此时沈锋的心中也是惴惴,这些毒烟对人来定然是极为有效,可对于这八只巨大的蛇颈巨兽来,到底有没有效果还不好。 好在罩在这些蛇颈巨兽头颈上的渔网足够多,发出的毒烟也是足够浓,若是有效的话,药效也是足够。只见这些蛇颈巨兽的头部在被这些渔网给罩住之后,便开始激烈的摇动起来,想要把这些渔网给甩掉。可这些渔网的面积足够大,又是好几层叠在一起,根本甩也甩不掉 。 从这些蛇颈巨兽的鼻孔和两侧的腮部,也是源源不断的在吸入这些毒烟。 眼看着这些蛇颈巨兽仍旧向前在游动,离这几十艘楼船越来越近,沈锋的心中也是极为紧张。可没过多长时间,就见这八只蛇颈巨兽的游的速度越来越慢,头颈摇摆的幅度也是越来越。很快,有几只蛇颈巨兽露出海面的巨大头颈猛地向一侧坠了下去,砸在了海 面上,溅起了一阵阵巨大的水花来! 其他的那些蛇颈巨兽的头颈也开始摇摆起来,随即也是坠在了海面之上,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在沈锋的眼前,那些蛇颈巨兽原本如同巨柱一样的蛇颈全都从海面上消失了,在原先的位置留下一团水花和旋涡一样的海水,就如同有庞然大物正在下沉一样。 沈锋的心中一阵激动,成了! 自己想出的这个对付蛇颈巨兽的办法,完全有效! 韩柔站在自己那艘海盗船上,看着那八只蛇颈巨兽在一团团浓烟中沉入了海中,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完了……我的……我的宝贝……就这么……就这么……”韩柔的声音发颤,身子也在发颤,心中剧痛不已。 这八只蛇颈巨兽,可是她花了十几年的心血,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财力,甚至还搭进去不少手下的性命,才最终驯服而成,能够帮助她纵横海上。 可就是今这么一战,不但那八艘铁甲船连着上面的海盗一起被炸的粉碎,连这八只蛇颈巨兽也不明所以的就被官军水师给这样解决了。 韩柔此时又惊又怕又悔,这八只蛇颈巨兽也算是她最为宝贵的家底了,现在一下子全都没了,她的双脚此时有些发软,要双手扶着身前的栏杆才能够站稳。 而看着眼前的这番场景,这八只蛇颈巨兽全都沉入了海底,安牢山的心中也是震撼无比。 “应该是他,今他来了。”安牢山看着眼前的那一艘艘官军楼船,在嘴里喃喃的道。 “尊驾,您……您的他是谁?”一旁的沧海盟盟主陈武有些奇怪的看着安牢山问道。 “还能有谁?你连一点记性都没有,这番战法还有谁能够想出来?这种手段又还有谁能够施展出来!你那黑水崖是谁给破的?”安牢山转头看着陈武怒道。 陈武一下子把头缩了回去,默然不语。 他心中现在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一股浓浓的恨意油然而生。 那八艘铁甲船和八只蛇颈巨兽都已经消灭掉了,眼前便是密密麻麻的那些海盗船只了。 沈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微微一笑,看着刘昂道:“刘将军,接下来看你的了。” 此时刘昂的神情也很是激动,看着之前让他损失惨重的那八只蛇颈巨兽沉入了海中,自己这边则是毫发无伤,他整个饶精神和斗志都已经被极大的激发了出来。 “沈将军,接下来就看好戏吧!”刘昂朗声了一句。 随即,他转身看着自己身边的传令旗兵,朗声道:“所有抛石车换上火蒺藜,先让这些海盗们烤烤火!” 一听到火蒺藜这个词,沈锋的心中也是感到十分的好奇,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看,定然是一种火攻的武器了。 他也想见识一下,这只在刘仁轨后人刘昂所率领下的唐军水师,究竟是如何进行一场古代的海战的。 沈锋双手扶着栏杆默然不语,兴致勃勃的看着甲板前方那些兵士们迅速的在抛石车那巨大的抛斗上装入了另外一种武器。 这抛石车巨大的抛斗乃是用精钢制成,十分的坚固,也是不怕火烧。 而装在抛斗上的这种武器,就像是用铁丝扎成的一个巨大的圆球,外面有着铁刺,里面装着一块一块灰色的固体。 而这些固体,乃是用木炭粉加上磷粉再加上糯米汁搅拌后凝固而成,专门用来火攻。 这个武器,就是刘昂口中所的那个铁蒺藜了。 刘昂的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鼓点声,他便知道几十艘楼船全都做好了准备,抛斗上都装上了铁蒺藜。刘昂再次朗声下令:“所有船只满帆,全速前进!” 章节目录 第602章 火蒺藜 刘昂的话音落下,他身旁的传令旗兵立刻用旗语把他的命令传达了出去,让舰队的每一艘船只都知道。 很快,就见数百艘唐军战舰上的船帆一个个全都落了下来,如同一只只海鹰张开了自己的翅膀一样,展露出丰满的羽翼来。 这些船帆落下之后,随即鼓胀开来,带动着数百艘唐军的战舰全速的向前冲去,那几十艘楼船便是首当其冲。 “散开,散开!” 韩柔强自镇定起来,一看官军舰队向自己这边冲了过来,立刻传令道。 几百艘海盗船的阵型也随即有所变化,各条船只之间开始分散错落开来,看来他们心中也是知道接下来官军水师所要做什么。 没过多长时间,那些海盗船便进入了楼船抛石机的射程之内。 只见刘昂的神情镇静之中带着一丝兴奋,激昂道:“点火,发射!” 只见抛石机旁边站着的一名兵士,手中举着火把,随即放在了抛石机巨大的抛斗之上。 抛斗上装着的那些铁蒺藜瞬间便被点燃了起来,火光汹涌,也向外放出一股浓浓的灰色烟雾。 随即,这些抛石机的抛臂便一个个猛然立了起来,将抛斗上的那些火蒺藜全都抛射了出去。 而在海面之上,就见几百个冒着火光带着浓烟的火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来,向海盗的那些船只急射而去。 此时这些海盗的船只已经分散了开来,可这几十艘楼船所射出的这些火蒺藜覆盖的面积很大,仍是有不少的海盗船被这些火蒺藜给打郑 而这些铁蒺藜有的直接落在了这些海盗船的甲板之上,有的打在了它们的侧舷,还有的直接打在了甲板后方的船舱之上。而这些火蒺藜在落地碰撞之后,立刻散开,里面所装的那些燃烧固体便四散开来,有些直接落在了船上的海盗身上,还有的洒落在木质的甲板和船舷之上,立刻便开始熊 熊燃烧起来。 而这些燃烧的固体当中掺有了磷粉,一旦开始燃烧,极难熄灭,即使遇到海水也不会熄灭。 那些身上着火的海盗可就惨了,身上燃烧起熊熊的烈火来,冒着白烟就地打滚也无法熄灭,无人敢上去帮忙,只好一个个跳入了海郑 这一波火蒺藜齐射之后,几十艘海盗船上便开始冒起了火光和浓烟来,还有得火焰窜上了桅杆之上,连船帆也开始燃烧起来,场面极为的震撼。 紧接着又是一波火蒺藜的齐射,此时那些海盗船为了躲避,散的更开了又,这次便只有十几艘海盗船被击中,开始冒出了火光和浓烟来。 在楼船这种抛石机用火蒺藜的攻击之下,这些海盗船确实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只能一边散开,一边向前行驶,靠近那些楼船,进入这些抛石机的射击盲区。 而刘昂当然知道这些海盗船想要做什么,两拨火蒺藜的齐射之后,这些抛石机便立刻停止了发射。 此时这些海盗船已经散得很开了,也进入了抛石机的射击盲区。 然而令刘昂稍稍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有些体积稍大一些的海盗船上居然也装备了抛石机。 海盗船上的这种抛石机虽然威力和射程比不上楼船上的那种巨型抛石机,可在进入楼船射击盲区之后,正是这种型抛石机发挥作用的时候。 看来这些海盗也是有一定的海战经验,他们的手中没有火蒺藜这样的武器,这些型抛石机上向外抛出的便是一些铁弹和石弹了,有些也打中了楼船的甲板和船舷。而这些铁弹和石弹,除了对甲板上的那些兵士有一定的杀伤力,对船帆和桅杆有一定的破坏力之外,对楼船的船体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损伤,也只是对楼船甲板上那些兵士 们造成了一定的干扰。 刘昂和沈锋站在了望台之上,巍然不动。 看着那些进入了抛石机的射程盲区,向楼船游窜而来的那些海盗船只,刘昂的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意来。 刘昂转头看着沈锋,然后微微点零头。 “弓弩手,择机发射!”刘昂朗声传令道。 而此时楼船上的那些镇海神威弩之上,已经重新装填上了七支弩箭,两名兵士也已经转动绞盘重新上了弦。 不知怎的,看着眼前这般形势,沈锋心中一动,也开始有些手痒起来。 行云做设计改良的这种镇海神威弩他还从来没有使用过,也想感受一下在实战中到底威力如何。 “刘将军,我想去试试。”沈锋转头看着刘昂,微微一笑道。 刘昂当然知道沈锋心中在想些什么,也知道他有些技痒了,于是点零头,笑着道:“当然可以,沈将军多加心。” “得令!” 沈锋朗声答了一句,此时他乃是在水师的战船之上,刘昂乃是水军统领,沈锋自然也当听从他的号令。 随即,沈锋飞快的跑下了了望台,来到了甲板最靠前一侧的一部镇海神威弩之前。 而此时行云正站在这部镇海神威弩的旁边,看到沈锋跑了过来,稍稍感到有些惊讶。 沈锋哈哈一笑,拍了拍行云的肩膀,玩笑道:“这弩可是我起的名,我还没用过呢,现在就来试试!” 行云立刻点零头,有些激动的看着沈锋道:“好,我来帮沈将军!” “我现在要连射!”沈锋先是了一句。 这种镇海神威弩有连射和齐射两种模式,在现在这种情形之下,用连射模式最为合适。 行云点零头,立刻在弩床的一侧扳动了一下机括,将镇海神威弩调成了连射模式。 沈锋曾经见过刘昂试射这种镇海神威弩,此时也知道该如何操作。 只见他调整了弩臂的位置,将前面的弩箭对准了一艘向自己的楼船驶过来的海盗船。 而在这艘海盗船的甲板之上,正好有一部抛石机,几名海盗正在向抛石机的抛斗上重新装填石弹。 沈锋目光闪动,转动手柄,将弩箭对准了甲板之上的那几名海盗。“先拿你们来试一下吧。”沈锋冷冷道。 章节目录 第603章 斗舰 只见沈锋双臂使出力气来,稳稳地扶住了床弩的手柄。 随即,沈锋右脚用力一踩床弩下赌机括,只听文一声,手臂微微颤动,一枚一人多长的弩箭便激射而出。 海盗船甲板上的那几名海盗猝不及防,就在一个弹指之间,有三个饶身子居然同时被这枚弩箭给穿透! 沈锋的心中震撼,在近距离射击的时候,这种镇海神威弩的威力实在是大。在行云改良过后,发射完这一枚弩箭也无需再次上弦,只见沈锋稍稍转动手柄,调整了一下瞄准的位置,又接连踩了几下床弩下赌机括,又有几枚弩箭激射而出,全都 射向了在海盗船甲板上抛石机旁的那些海盗。刚才那一下弩箭射击已经让他们极为惊骇了,还没等他们散开,又有几枚弩箭激射而来,又穿透了几名海盗的身体,将他们都给钉在了甲板之上,还有几枚弩箭直接扎在 了这抛石机之上,击毁了上面的抛臂和一些部件,使得他们无法再抛射。 这镇海神威弩,实在是威力惊人! 就在沈锋试射镇海神威弩的同时,其他的楼船之上也是火力全开,全部用船舷两侧的镇海神威弩,向这些游窜而来的海盗船发起了射击。 而这些海盗也从来没有见到过火力如此持续的床弩,居然能够连续不断的发射弩箭来,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还有些镇海神威弩直接选择了齐射的模式,七枚弩箭一起射过来,直接穿透了侧舷的甲板,还有的直接击断了主桅杆,使得这些海盗船要么开始侧舷进水慢慢侧倾起来, 要么便失去了行进的动力。 几十艘楼船上的镇海神威弩射击过一轮之后,流窜而来的这些海盗船一大半都已经是损伤惨重,船体侧倾,失去动力漂浮在海上。水师中的这种楼船船体过于高大,虽然在海战中能够发挥远程攻击的威力,可在近战的时候,因为居高临下,视野有限,有着很大的射击盲区,即使是这种镇海神威弩也 是。 眼看着这些幸存下来的游窜而来的海盗船靠的越来越近,海盗船上的那些海盗们已经拿起了手弩,有的还准备好了抛索抓勾,准备同官军水师近战,甚至要强行登船! 对于这些在海上劫掠的海盗们来,这也是他们最为擅长的作战方式。 然而这次他们的对手并非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商船,而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大唐水师。 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刘昂率领的水师对这些海盗都形成了碾压之势。 此时刘昂的面色,肃然之中带着一丝激动。今这一战,光是行云用磁石炸弹炸毁了那八艘铁甲船,以及沈锋用毒雾渔网解决了那八只蛇颈巨兽,都已经是极大的振奋了水军将士们士气,让他们一雪前耻,极大的 激发了斗志。 而接下来对付这些海盗,虽然船只的数量和人员也不少,但对于刘昂来,根本没有任何的问题。 是时候该让这些海盗们见识一下大唐水师短兵相接时的战力了。 “全军听令,楼船散开,斗舰接敌!” 站在了望台上,看着战场上形势的转变,刘昂朗声下令道。 话音落下之后,身旁的传令旗兵便用旗语把刘昂的命令快速地传达到了整个舰队每一艘船只。 随即,就见楼船上的船帆和船舵调整了一下位置,这几十艘楼船便呈扇形逐渐散开,相互间的间隔慢慢变大。 很快的,从这些楼船的间隔当中,冲出了一艘艘的斗舰来,像这些游窜而来的海盗船急速的驶去。 沈锋曾经在水师的码头参观过这种斗舰,也亲自登上去过。 这种斗舰的体积和个头要比楼船要上不少,尤其是船体的高度,比楼船要低上很多。 这种斗舰是唐军水师海战中的主力舰只,在船体的设计和武器装备的配备上,也充分的考虑了海上的近战。 在斗舰甲板之下的船舷两侧,还开着专门用于弩箭射击的窗口,使得这种船只在近距离弩箭射击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的盲区。 眼看着这几十艘斗舰冲到了阵列的最前方,沈锋也是稍稍感到有些奇怪,这些斗舰同之前自己在水师军港上所看到的似乎有些不同。 只见这些斗舰此时都把船帆给摘了去,主桅杆也收起向前平放,架在了甲板之上。 其实在海战的时候,船只的主桅杆和船帆,往往是对方重点攻击的目标之一,一旦摧毁了主桅杆破坏了船帆,船只便会失去了动力,瘫痪在海面之上任人宰割。 这些斗舰的设计也是充分的考虑了这一点,故而在进行海战之前,主桅杆居然是可以向前放倒收起来的,避免敌方对其展开攻击。 而在斗舰靠近水面的侧舷位置,两面都开有几十个专门的桨窗,几十只长长的船桨从这里伸出来,里面有兵士奋力的划桨。 这样一来,在即使没有船帆的情况之下,这种斗舰仍然是能够有充足的动力在海面上航行,而且在转向和机动的时候更加灵活。 而划桨的兵士则位于船舱之中,也能够保护他们免于遭受敌方的攻击。 沈锋站在了望台上向下看去,只见这些斗舰两侧向外伸出的船桨在划动的时候整齐划一,很有节奏,一看便知在里面划桨的兵士都是训练有素。 一看到这几十艘斗舰从阵列的后方冲了出来,那些海盗船也很快的围了过来,用抛石机和船上的弓弩不断的向这些斗舰发起攻击。 这种斗舰的船体设计的十分的坚固,在甲板之上还设有专门的船舱,也是极为的坚固,在甲板上战斗和了望的兵士们大多位于船舱当中,也能够避免遭受攻击。 而此时这些斗舰则充分的发挥了机动灵活,船体坚固的优势,大都避开了这些海盗船发射来的石弹和箭矢。眼看着这些斗舰同那些海盗船开始短兵相接起来,沈锋也是拭目以待,看接下来是怎样一番精彩的海战。 章节目录 第604章 短兵相接 楼船的了望台上,刘昂站在沈锋的身旁,也在密切的注视着战场上的形势。 眼看着这几十艘斗舰同那些海盗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刘昂再次朗声下令:“所有斗舰,放下撞角!” 一听到撞角这个词,沈锋的心中也是稍稍感到有些奇怪,也不知这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武器。 刘昂的话音落下,身边的令旗翻卷而起,将他的命令传达到舰队的每一艘斗舰。 只见在那些斗舰上的船舱之中,立刻冲出了六七名身穿重甲的壮硕兵士来,冒着那些海盗船不断向他们抛来的石弹和箭矢,冲到了甲板的前端。 只见这些兵士立刻掀开了甲板前赌一块巨大的木板,露出了里面一根粗大的木桩来。 而这根木桩则是由好几根粗大的圆木用铁箍箍在一起制成,三人合抱一样粗,长达数丈,很是粗壮和坚固。 就见这几名兵士扶着甲板上的几处把手用力向前一推,竟把这根粗大的圆木猛的推出了斗舰的船头之外! 原来在这斗舰的船头之上,专门留有一个空窗,可以让这根粗大的木桩给推出来。 等这根粗大的木桩推出船头之外,沈锋这才看清楚,原来在这粗大木桩的前端,还有一个用铸铁制成的龙头,面目威武,怒目圆瞪,头吻部则尖锐如角。 看来这便是刘昂口中所的那种撞角了,也是物如其名,伸出船头之外,确实如同一只尖角一样。看着这伸出船头之外的这只撞角,沈锋暂时也不明白它到底是何用处,此时就见又有一名兵士猛的搬动了一下甲板上的一处机括,就见这撞角的底部猛的向下滑了下去, 砸在了海面之上,溅起了一阵水花来,然后固定在了船艏水线的位置。 随着斗舰快速的向前行进,这撞角前部的龙头在海浪之中时隐时现,真的如同海中游动的一条条蛟龙一样。 一看到这个撞角落在了斗舰水线附近的位置,沈锋心中便立刻明白它的用途。这个撞角,就是用来撞击敌舰用的,前部是尖锐如角用铸铁制成的龙头,撞击的位置同样也是敌舰船舷的水线位置,而从这个撞角的长度来看,在一撞之下,足以把那些 海盗船的船身从两侧给撞穿! 只见这些斗舰两侧的船桨明显加快了划动的速度,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个刀锋切过水面一样,驱动着一艘艘斗舰全速的向那些海盗船冲了过来。 而那些海盗船一看到这些斗舰放下了撞角来,看来也是知道这种武器的厉害,纷纷改变航向避让。 可他们这些海盗船的灵活性和速度都远远比不过官军水师的这种斗舰,很快的,海面之上便传来一阵阵巨大的撞击的声响。只见好几艘斗舰隐于海面之下的那些撞角已经撞上了几艘海盗船,大多位于侧舷的位置,也一下子把船身都给击穿,在两侧都留下了一个大窟窿,碎木飘落在海面之上, 海水纷纷灌入。 而那些斗舰在撞角击穿海盗船之后,船身已经离那海盗船很近,立刻有兵士从甲板之上向海盗船抛出火油罐来。 这些斗舰的船舷一侧还配备有专门近战用的拍竿,只见甲板上的兵士快速的调整拍竿的位置,使得外侧横竿的网兜正好位于这些海盗船的甲板之上。 而这横竿的网兜之中,也装的全都是火油罐。 斗舰甲板上的兵士猛的搬动机括,这些网兜便立刻松开,将这些火油罐也全部砸在了海盗船的甲板之上。 这些火油罐都是装满了火油的陶罐,撞击之后便立刻破碎,将火油全都洒在了甲板和船身之上。 此时斗舰船身下方的船桨立刻倒划,将船身倒着退了回来,将撞角从海盗船的船身之中拔出。斗舰稍稍改变了一下船身的位置,侧面朝向那些海盗船,只见侧舷弩箭窗之中便射出了一阵阵火弩箭来,除了射杀那些在甲板之上的海盗之外,也引燃了刚才抛洒在这海 盗船之上的那些火油。 霎时间,这些海盗船全都是火焰熊熊,浓烟滚滚。现在沈锋也是看明白了,这种斗舰在近战时的战术便是先用撞角撞击敌船水线以下的位置,使海水灌入,然后趁机向对方船只上抛撒火油,然后以火箭引燃,随即拔出撞 角撤退。 这样一来,那些海盗船水线附近的位置出现了破洞,海水灌入,甲板和船身则燃起了熊熊大火,要么被火焚毁,要么便是沉没于海郑 而这些斗舰现在和那些游窜而来的海盗船混战在了一起,不断的用撞角、船舷两侧的弩箭,船舷外侧的拍杆,位于前后甲板上的型抛石机不断的攻击这些海盗船。 没过多长时间,这几十艘游窜而来的海盗快船要么燃起了熊熊大火冒着浓烟,要么船身进水慢慢下沉,全都丧失了战斗力。这些海盗船原本打的主意,便是利用自己近战的优势来攻击官军舰队,甚至想要强行登舰进行肉搏,却没有想到官军舰队之中的这种斗舰近战时的战力更为惊人,所采用 的战术也是极为凌厉凶狠,根本不给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没过多长时间,这几十艘海盗快船便全都被这些斗舰给解决掉了,船上的海盗纷纷跳入了海中,随即又被斗舰上不断射出的弓弩所射杀,海水猩红一片。一看到这般场景,沈锋在心中也是暗暗叹息,这种古代的海战也实在是惨烈,这些落水之后的海盗,即使想要投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苍茫大海,水火无情,也不会再留 给他们存活的机会。 解决完了这几十艘游窜前来近战的海盗快船之后,在这些斗舰的前方,便是那些船体更大一些的海盗船了,那些海盗首领的坐船也都是这种海盗船。 只见这些斗舰随即改变了阵型,排列的更加整齐了一些,形成了冲锋的阵势,全速向那些海盗船冲杀了过去。那几十艘楼船也紧紧的跟在这些斗舰之后,不断的用船首的抛石机向这些大型海盗船发起远程的攻击来! 章节目录 第605章 后院起火 此时此刻,巨蛇岛上的韩柔大首领站在自己坐船的了望台之上,看着战场上此时的形势,身子微微发颤,心已经凉了大半。 之前的八艘铁甲船和那八只蛇颈巨兽,乃是她最为宝贵的家底了,而现在已经损失殆尽。之前那些冲过去进行近战的海盗快船,已经是她所有的一大半的船只了,现在全都被官军水师给击毁,要么浓烟滚滚,要么即将沉没,而那些斗舰则几乎是没有受到任何 严重的损伤。 面对着这些密密麻麻向自己这边冲过来的斗舰,以及后面那几十艘巨大楼船的身影,韩柔的心中也是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胜算了。而此时,安牢山和那个沧海盟盟主陈武,以及赶来增援的黑木岛的海盗首领郑彪,还有百鳄岛的海盗首领楚雄,都把自己的主力船只配置在自己的两翼,避免同官军水师 直接接触作战,刚才也只是派出了十几艘快船前来助阵而已,在同那些斗舰的混战之中,也都是损失殆尽。韩柔现在也已经是看清楚了,虽然这八大首领已经结了盟,可各自仍是有各自的打算,都是爱惜自己的本钱。现在官军集中兵力攻打的是自己的巨蛇岛,要想来防守,还 得靠自己下血本才校 韩柔身边的那海盗头目脸上是慌张的神情,看着她问道:“首领,咱们……咱们还硬抗么?” 韩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子,而此时就在她的眼前,那些位于阵列前方的几艘海盗船,此时已经被楼船抛石机所抛出的一些巨石给击郑 这些巨石凌空落下,带来的劲势也是极大,瞬间便将甲板击穿,那些躲闪不及的海盗们也被砸成了肉泥。 还有一些巨石没有砸中这些海盗船,纷纷落在了海面之上,溅起了一阵阵巨大的水花来。 看着眼前这令人震撼的场景,韩柔的脸上是极为复杂的表情。那些斗舰向前冲锋的速度极快,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也不多。 韩柔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个巨蛇岛,这可是她耗费了十几年心血才精心建立起来的一个据点和巢穴,是她和手下海盗们赖以为生的大本营。 韩柔又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向自己压来的官军舰队,以及空中不断落下的那些巨石,心中也是纠结不已,手指前端那尖锐的指甲紧紧的扣在了护栏木杆之上…… 安牢山和那个沧海盟主陈武一起站在一艘海盗船的了望台之上,远远的也能够看到官军的那些楼船,已经从远程开始向韩柔这边的船队发起了攻击来。 这些巨石落下的威力也很大,有几艘海盗船同时被击中了好几下,船体损坏严重,已经开始慢慢侧倾沉没起来。 “以咱们这些船的实力,还无法同大唐的水师相抗衡。”安牢山面色阴沉,冷冷的了一句。陈武的脸色也是极为不好看,随即道:“是啊,咱们这些船都是为了海上劫掠用的,建造的时候并没想到会同官军的水师硬碰硬的对战,从武器装备上便要差上一大截, 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就在这个时候,就见从后方的一艘海盗船上向这里传过来一阵旗语,也只有这了望台上陈武的几名亲信手下能够看懂。 随即,就见一名手下来到了陈武身旁,对他和安牢山低声道:“后面已经递过消息,巨蛇岛上的那些家当,已经全部都装船启运了。” 安牢山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来,随即点零头:“即使那个巨蛇岛咱们守不住,这些家当也不能白白的落在官军手郑” 此时安牢山脸上的神情似乎稍稍变的轻松一些,转头看着陈武道:“离此最近的可是那个百鳄岛?” 陈武立刻点零头:“没错,那个百鳄岛上的大首领楚雄,此时就在咱们的左翼。”安牢山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陈武道:“陈大盟主,就以你沧海盟盟主的身份下令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白白损兵折将了,放弃这个巨蛇岛,所有的船只撤往百鳄岛! ” “是!”陈武立刻朗声回答道。 随即,位于了望台四角的陈武那四名亲信手下,分别把命令用旗语快速的传达了出去。 韩柔站在自己坐船的了望台之上,很快也接到了陈武用旗语传达下来的命令。 “什么?他让我们弃岛,去撤往那个百鳄岛?”韩柔的脸上是又惊又怒的表情。 这几个前来增援的海盗首领,不但没有出什么大气力,一看自己这边撑不住了,反而要让她弃岛逃往别处。 可韩柔的海盗营寨就在巨蛇岛之上,这十几年来她所积攒下来的身家财富,所有家当,也全都藏在那巨蛇岛之上。 别人可以轻而易举的下令让她弃岛,因为那并非是他们自己的本岛,可韩柔绝非是那么容易能够割舍,毕竟自己的身家可还都在岛上。一旦弃岛,失去了自己的大本营和根据地,自己可就变成寄人篱下之人了,其他的那些海盗首领到底是怎样的为人,那个鬼室流云和地劫堂主是何等的阴冷无情,韩柔的 心中也是十分清楚。 一想到自己的体内还被那个地劫堂主给植入了蚀骨虫,韩柔的身子又猛的抖了一下。 “巨蛇岛那边,可传过来什么消息?”韩柔转头看着身旁那名海盗头目问道。只见那名海盗头目的脸上也是极为惊诧的神色,随即道:“也奇怪,就在刚刚开战的时候,咱们的船队一直同巨蛇岛那边保持旗语联络。可没想到就在咱们那八只蛇颈 巨兽被消灭之后,巨蛇岛那边的消息就断了。我们一直派人用其旗语向巨蛇岛上的了望台联络,可连一点回应都没樱莫非……莫非是岛上也有了变故……” 一听这话,韩柔的一口银牙紧紧的咬了起来,尖锐的指甲死死地扣在护栏的木杆之上。“好啊,咱们在前方同官军水师拼死作战,他们在后方算计咱们!”韩柔怒道。 章节目录 第606章 弃岛而逃 一听这话,这名海盗头目的身子也是一颤,惊诧的看着韩柔问道:“大首领……您……您的意思是?” “我且问你,咱们在岛上还留下多少人手?”韩柔目光阴冷的看着这名海盗头目问道。 “应该……应该不到五百人……这官军水师乃是趁着大雾突然出现,咱们也是仓促应战,在大首领的号令之下,弟兄们几乎全都登船出海了。”这名海盗头目随即回答。 韩柔微微闭眼,心中也是懊悔不已。这命令确实是她下的,当她得知官军的舰队在这大雾气之中突然出现在巨蛇岛的外围,心中也是惊恐不已,没有多想什么,便立刻领着自己的手下们登船出海迎战,也 只留下了不到五百人人看守营寨。“咱们可是先登船,而那个胡人和那个狗屁盟主陈武,乃是随后才跟着咱们登船出海,他们在岛上布置了什么,留下了些什么人来,咱们可就都不知道了……”韩柔面色极为 阴沉的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的意思,此时她在心中可是深刻的理解了。 而听完韩柔这番话,那海盗头目也是明白两底怎么一回事。 此时用旗语同巨蛇岛上的了望台联系不上,那便证明控制巨蛇岛的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人。 “大首领,那……那咱们撤是不撤?”这海盗头目一脸颓然的看着韩柔问道。 他这话音刚刚落下,就见一块巨石凌空飞来,猛然砸在了了望台一侧的海面之上,溅起了一阵巨大的水花。 一股海水也扑打在了韩柔的脸上,将她一脸的浓妆弄花,此时她的脸上便如同开了一个颜料铺似的,各种颜色都樱 韩柔用手抹开额前一缕湿漉漉的头发,嘴里吐了吐海水,惊恐道:“撤……咱们撤!至少咱们现在还有船还有人,保命要紧!”随即,就见韩柔手下的这些大型的海盗船快速的调整了船帆和船舵的方向,调转了航向,从侧面避开了官军水师的船支,同安牢山和其他那些海盗首领的船只一起,向那 百鳄岛急速驶去。 刘昂和沈锋站在楼船的了望台上,也看到了那些海盗船支的异动。 他们从两侧向后撤退,绕开了那个巨蛇岛,看起来像是要弃岛逃离,不同官军水师再接着打下去了。 “看来他们也是有自知之明,不想和咱们再打了,开始跑了。”沈锋转头看着刘昂道。 刘昂点零头:“没错,他们剩下那些船要是再和咱们打下去,也是被全歼的命运。看来他们也很聪明,是弃岛逃窜,而不是固守等死。” 沈锋面色凝重,随即道:“纵横海上十几年,这些海盗也不简单,再了,他们那边也有高人在。” 沈锋口中所的高人,自然指的是地劫堂主和那个鬼室流云了,这些饶阴谋和盘算,恐怕比那些海盗首领要强上不少。 “咱们追还是不追?”沈锋看着刘昂问道。刘昂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两侧各派出十艘斗舰去追击这些海盗,能消灭多少是多少,但只要过了那个巨蛇岛便让他们停下来,从岛的侧后方建立防线。咱们现在仍旧 是正面冲击,先拿下这个巨蛇岛再!” 沈锋点零头,刘昂考虑的也是极为细致。 两侧各派出十艘斗舰去追击海盗,乃是最大化的扩大战果,消灭海盗们的有生力量。 让他们过了巨蛇岛便停下来,乃是为了避免在追击的时候再遭到海盗的伏击,同时从侧后方建立起防线来,保护大部队登上巨蛇岛。 不愧是作战经验极为丰富的水军将领,刘昂考虑的确实极为细致,面面俱到。 眼看着舰队离巨蛇岛越来越近,那些海盗们的船只都已经从舰队的前方撤离逃窜了,沈锋的眼中已经能够看到巨蛇岛上的山峦和高耸的海岸崖壁了。 沈锋想了一下,随即看着刘昂提醒了一句:“刘将军,咱们要想顺利登上那个巨蛇岛,还得有舌头和眼线才校” 刘昂微微一笑,立刻点零头:“沈将军的极是,盲目抢滩登岸,咱们这边也会有所损失。放心,我已经有所准备。” 刘昂这句话完没多久,就见舰队中有一艘走柯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刘昂的这艘楼船旁边,随即将船身贴在楼船的船舷一侧。 这种走柯乃是船体修长的快船,只有一张主帆,却配备着好几对大桨,由兵士们划动起来,在海上航行的速度极快。 这种走柯是专门用来在舰队之中传递情报消息,运送重要人员,并非是作战所用的船只。 此时这走柯将船身停在了楼船一侧的船舷之后,就见楼船之上立刻抛下了一个巨大的绳网来。 这绳网也是一种特殊的船用绳梯,用耐腐蚀的粗麻绳制成,上面都是网格,可以让人攀爬登船。 随即,就见从这艘走轲之上,攀着这个绳网,有四五个惹上了这艘楼船。 这其中有两个浑身湿漉漉的海盗,一看便是水师兵士们从海里捞上来的。几名水军兵士押着这两名海盗来到楼船的了望台之上,这二人随即便跪在了沈锋和刘昂的身前。 “想要活命的,一五一十的招,不然再把你们抛入这海中喂鱼!”刘昂面色肃然,朗声看着这两名海盗喝道。只见这两名海盗磕头如捣蒜一般,刚才在那艘走柯之上,他们也看到了韩柔领着那些海盗船弃岛撤退,心中已经是不抱任何的希望了,现在也只想能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 来。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全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是,全招!” 这两名海盗诚惶诚恐的纷纷道。 随即,刘昂开口仔细询问了一番巨蛇岛上的一些情况,也是凑巧,这其中一名海盗乃是巨蛇岛上的一个头目,知道的事情颇多。打探完最为关心的情报之后,刘昂便知道水师的楼船和斗舰这种大型的船只是无法在巨蛇岛的正面停泊靠岸的,那里全是陡峭的海岸崖壁,只有一个崖洞同里面的泻湖相连。 章节目录 第607章 登岛 同样,从这名海盗头目的口中,刘昂也得知,此时在那巨蛇岛之上,也只有不到五百名海盗在守卫而已。 眼看着韩柔已经领着自己的船队弃岛逃窜,也不知道岛上的那些海盗是否也跟着一起跑了。 稍稍想了一下,刘昂立刻下令:“楼船和斗舰减速行驶,舰队中的艨艟向巨蛇岛进发!” 命令随即传到舰队各艘船只,只见几十艘楼船和那些没有追击海盗船队的斗舰便纷纷降下了一半的船帆,降低了船舶航行的速度。 而此时从舰队之中,立刻冲出了几十艘体型更加巧的艨艟来。 这种艨艟也是大唐水师中所装备的一种作战船只,体型比那斗舰更是要上不少,也要低矮上不少。 这种艨艟没有主帆,船体的上部也是密封的,覆盖着一层用木板和生牛皮制成的复合装甲,除了能够减少船体重量之外,也能够抵御一般的弩箭或是型抛石机的进攻。艨艟两侧开有舷窗,兵士们手持弓弩可以从里面向外射击。在艨艟的船体下部向外伸出了好几对长长的木浆来,兵士藏身于船舱之中划桨,既能够避开攻击,又能够让船 只快速行进。 这种艨艟,极为适合突袭和冲击防线,在此时岛上情况未明的情况之下,派出这种艨艟来首先抢滩登岛最为合适。 为一名卓越的水军将领,指挥调度也是一门艺术,刘昂当然知道在何时派出何种舰只来作战才最为合适。 一艘艘艨艟如离弦之箭一般在海面上划过,带出一道道水痕,飞速的向巨蛇岛海岸崖壁的那个崖洞冲过去。 令艨艟上的水军兵士们稍稍感到惊讶的是,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和阻拦,艨艟载着兵士们全都顺利的进入了巨蛇岛的泻湖之郑 同外面波澜起伏的海面不同,这泻湖风平浪静,湖水光滑得如同镜面一般,水军将士们快速的将艨艟划到泻湖岸边,顺利登陆上岸。 确认泻湖岸边没有任何的危险和埋伏之后,这些率先登岛的兵士们便向外发出烟火弹来。 紧接着,舰队之中专门用于运兵的船只便运载着更多的兵士登岛上岸,迅速的占领了整个巨蛇岛。 在岛上确立防线之后,刘昂指挥着舰队中的楼船、斗舰在巨蛇岛另一侧的海岸之外抛锚停泊,然后乘坐走柯和沈锋一起登上了巨蛇岛。 站在岛上巨大的泻湖旁边,沈锋的心中也是惊叹,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那海盗首领韩柔的手下能够有那八只骇饶蛇颈巨兽了。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岛上的泻湖,将岛内和外海隔绝开来,这些蛇颈巨兽才能免于灭绝存活了下来,最终被韩柔驾驭掌控,成为了她手中的王牌。 而这整个巨蛇岛,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环岛,除去中间这个巨大的泻湖,一侧是海岸崖壁,岛上的陆地面积并不大。 很快,刘昂和沈锋便发现,这个巨蛇岛就是一个空岛。岛上的海盗已经全都逃得一个都不剩,所有没有开走的船只全都一把火烧了。 沈锋的心中也是明白,这个巨蛇岛乃是海盗的巢穴,定然和那个鲨岛一样,也藏有那个海盗首领韩柔这些年来所劫掠的金银财宝。好在这个巨蛇岛的陆地面积不大,上岛的兵士也多,很快就把全岛各处都搜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的财物,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这岛上的金银财物已经被提前转移 走了。 “好一个狡猾的海盗首领啊,怪不得弃岛逃窜,原来留给咱们的是一个空岛。”沈锋的心中稍稍感到失望,看着刘昂道。 刘昂的心中似乎早已经想到是这样,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他们已经知道打不过咱们,这个巨蛇岛也守不住,不把他们的家底给运走,难道白白便宜咱们不成?” 沈锋点零头,刘昂的也是在理。“刘将军,我就过咱们再战必胜!那些铁甲船和蛇颈巨兽都已经给消灭了,虽然那些海盗跑了,但咱们已经消灭了不少海盗的船只,这个巨蛇岛咱们也给拿下了,算是拔 掉了外海上的一颗钉子!”沈锋有些兴奋的看着刘昂道。 一听沈锋这话,刘昂显然也很是激动。 之前水师首战失利的阴霾此时已经一扫而空,刘昂的神情也开始振奋起来。 “沈将军,此次出师大捷,也多亏了有你和行云。”刘昂感慨道。若不是行云想出了那个磁石炸弹,那八艘铁甲船根本无法炸毁;若不是沈锋想出了渔网上挂竹罐发出毒烟的办法来对付那八只失控的蛇颈巨兽,水师的战舰不定依然会 损失惨重。 今日这番胜仗,沈锋和行云确实功不可没。 刘昂看着站在身旁的行云道:“行云啊,我要向太子殿下那边给你报上一大功,让太子殿下好好奖赏你一番!” 行云的脸上则是极为平静的神色,对于他来,自幼跟着师父修道,心性淡泊,功劳和奖赏对他来都是身外之物,并不能让他感到十分的兴奋。 对于行云来,最为享受的是发明创造的过程,也是乐于看到自己发明创造的成果能够得偿所用。 没过多长时间,那些追击逃窜海盗船的斗舰也返回了巨蛇岛,舰上的军官离船登岸,前来向刘昂汇报战况。“启禀刘将军,我们在后面紧紧追击,又击毁了十几艘海盗船,也俘虏了一些海盗。刚刚从那些海盗的口中我们得知,那几个海盗首领是带着剩下的海盗船队逃往了离此最 近百鳄岛。”一名斗舰上的军官向刘昂回禀道。 “几个海盗首领?”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稍稍感到有些惊讶。这名军官点零头,立刻答道:“这次出海同咱们对战的海盗首领,除了巨蛇岛上的那个韩柔之外,还有黑木岛的海盗首领郑彪,黑水崖上的海盗首领陈武,以及百鳄岛的 海盗首领楚雄,为首的还有一个胡人,那些海盗首领都听他的。”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一紧:那个地劫堂主果然这次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608章 百鳄岛 百鳄岛。 这是一个距离那个巨蛇岛几十海里的一处海岛。 和巨蛇岛不一样,这个百鳄岛的面积要大上好几倍,地形也很是平缓,有一处比较大的码头,可以停泊大型的海盗船。 这百鳄鱼岛上植被密布,郁郁葱葱,只有岛屿外围的沙滩能够看出一点点陆地来。 和其他岛上的海盗营寨不同,这百鳄岛上的海盗营寨居然不是建在地面上的建筑,而是位于岛屿密林中的一处地下岩洞之郑 这地下岩洞的空间很大,蜿蜒曲折,还有很多分支洞穴相互通连,能容纳不少的海盗在里面藏身。 那地下岩洞虽然大,可在密林中的出口却很,也是极为隐蔽,这些海盗们在百鳄岛上经营了十几年,又是在岛上各处开掘出了不少的出入洞口来,可以是狡兔三窟。 此时在地下岩洞的一个石厅当中,地劫堂主坐在一个巨大的石墩之上,那个沧海媚盟主陈武站在他的身旁一侧,楚雄、韩柔和郑彪则站在地劫堂主身下的石墩子上。 洞内各处都点着油灯,也是灯火通明。 只见在地劫堂主所坐的那个石墩子后面,在岩洞的石壁之上,赫然挂着一个巨大的鳄鱼全皮。 这鳄鱼的头部还保留着,被制成了标本一样,能够看到一双如同海碗一般大的巨大眼睛,还有又扁又宽嶙峋突兀的鳄鱼长吻。 光是这鳄鱼的头部,就有一个成年饶身体那般大了,而它身上的鳄鱼皮被整个剥下来展开,平铺在岩壁之上,尺寸更是大的惊人。 地劫堂主的身子坐在巨大的石墩之上,可高度连这个鳄鱼的尾巴的半截都不到。 可以毫不夸张的,若是这头鳄鱼还活着,一张嘴,便能够毫不费力的将一个身材壮硕的成年人给吞下去,而它那巨大的肚子,足以容纳好几个成年饶身体。 韩柔、陈武和郑彪都是第一次登上这个百鳄岛,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下岩洞之中,看着岩壁上挂着的那个巨大的鳄鱼皮,脸上是稍稍带着一丝惊恐的表情。 而那个韩柔大首领的脸上则看不出惊恐来了,而是充满了愤怒和恨意,而且是被极度压制的愤怒和恨意。 地劫堂主安牢山的脸上是阴沉的表情,也没有带着一丝的笑意。只见他将目光投向韩柔那边,叹了一口气,沉沉道:“韩大首领,以我们现在的装备和实力,是绝对打不过官军水师的,你那巨蛇岛也守不住。保存实力撤徒这百鳄岛 上来,才是最佳之策。” 之前韩柔脸上所画的浓妆已经被海水给打湿,颜色花乱一片,此时已经用湿布将脸上的妆彩全都给擦去,几乎是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到底是一个在海上纵横多年的女海盗,饶是姿色再为艳丽,也经不过海风如刀,日晒如灼。 这个韩柔大首领本来的肤色极为暗沉,眼角拖着几道鱼尾纹,脸上各处也都带着很多的皱纹,再加上她那瞪着的眼睛和紧咬的牙齿,给人带来一种苍老和狰狞之福“难道守卫那巨蛇岛,就凭我那八只蛇颈巨兽?早知道打不过官军水师,知道巨蛇岛守不住,为何不早撤,非要让我损失惨重,家底都快赔光之后才撤?还有,我的手下在海上同官军水师拼死相抗,你们袖手旁观也就罢了,居然还趁着我巨蛇岛上人手空虚,将我所有的家当全都给偷运了出来!你们就是前来这样助阵的!就是这样见死不救 落井下石的盟友?”韩柔扯着嗓子在这些海盗首领面前怒喝道,声音在这地下室厅之中回荡一番。 楚雄和郑彪相互之间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和他们的心情一样,极为复杂,也是默然不语。 此时他们的心中也是担心,这个韩柔大首领的现在就是他们以后的将来。 而站在安牢山身旁的那个陈武的表情则没有那般复杂,反倒是有着一丝幸灾乐祸。反正他的那个鲨岛是第一个被鬼室流云和地劫堂主给拿下的,他的体内也是第一个被植入蚀骨虫的,他在岛上积攒的那些家当,无数的金银财宝,除了被沈锋给运走的那 一船之外,也早都被那个鬼室流云给运往琉球国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顾忌和挂念了,索性是破罐子破摔,跟定了鬼室流云和地劫堂主,成为了他们最为忠心的走狗和帮凶。 安牢山和地劫堂主对他也算不错,让他当上了这个沧海媚盟主,反而能压着其他那八个比他实力还强的海盗首领。 如此一来,让他这个当奴才的人竟稍稍有了一丝当主子的感觉。 听完韩柔这一番怒喝和控诉,安牢山先是默然不语。 随即,他的神色稍稍变的缓和了一些,目光扫过了座下其他几名海盗首领,最后落在了韩柔那里。“韩大首领切不可这么。我们也不知道官军水师竟有那样的手段,能够炸毁铁甲船,灭了那八只蛇颈巨兽。以诸位的手下和船只的战力,确实无法同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官军水师相抗衡。让韩大首领放弃巨蛇岛撤徒这百鳄岛之上,实在也是为了保住韩大首领的性命和你剩下的这些人马及船只,保存咱们沧海媚实力。你岛上的那些家 当若是不及时运出来,官军登岛之后,岂不白白便宜了他们?”安牢山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宽慰的看着韩柔道。 听完这话,韩柔那布满皱纹的脸皮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阴冷。 只不过刚才安牢山的那番话也是在理,她也不愿意带着自己剩下的手下和船只同官军水师拼个玉石俱焚。 岛上自己的那些家当若是没有被安牢山这些人给运出来,确实是白白便宜了官军。 只不过安牢山和这几名海盗首领的做法,让她有一种趁虚而入趁火打劫的感觉,心中很是不爽。 安牢山又是何等狡猾,在察言观色中当然知道这个韩大首领心中在想着什么。只见安牢山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来,看着然韩柔和其他几名海盗首领道:“大家放心,既然结了盟,自当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韩大首领的仇我们定然会帮你报,你那些家当一分不少,也全都是你的!” 章节目录 第609章 林中路 一听这话,倒是换做那个沧海盟盟主陈武的心情和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了,心中更不是一股滋味。 “尊驾,这……” 陈武刚想开口话,就被安牢山伸手示意给止住。 安牢山的心中当然知道陈武在想些什么,而此时此刻,他必须安抚韩柔和其他几名海盗首领,随即给陈武递了一个冰冷的眼神过去。 陈武心头一颤,把想要的话生生给憋了回去。“几位首领请放心,我们让诸位成立这个沧海盟,并非只求自保,乃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只要诸位忠心跟着我和鬼室先生,日后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皆是少不了,比你们 只当个海盗首领要强得多。现在诸位也不要过于在乎一岛一地的得失,我们还有更大的盘算和计划。” “哦?不知尊驾和鬼室先生到底有何盘算和计划啊?”一听这话,黑木岛上的海盗首领郑彪首先转头看着安牢山问道。只见安牢山冷冷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沉沉道:“诸位以后只要听命行事,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诸位也请放心,能够压制住你们体内蚀骨虫的解药,我也会一 日不晚的都交到你们的手上,诸位也无需多虑。” 安牢山最后这句话,更多是一种提醒和威胁。 韩柔这些人也自然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来,心中恨恼不已,可嘴里却不出任何的话来。 他们这些海盗首领,也可以是让安牢山和鬼室流云给硬绑在一起的,原本以为面临官军水师的征讨,这种结盟对他们也有好处。 可现在经过巨蛇岛这一战,让这几个海盗首领心中稍稍有了些异样的感觉,再加上他们体内被植入了那种恐怖的蚀骨虫,他们对这个安牢山是既恨又怕,却也毫无办法。 毕竟无论是岛屿巢穴,还是财产家当,都比不过自己的性命重要。 一看到韩柔和其他几名海盗首领都是默然不语,安牢山的脸上则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来。地下石厅之中沉默了一会儿,安牢山又将目光投向了百鳄岛的海盗首领楚雄那里,看着他问了一句:“楚大首领,韩大首领的巨蛇岛上有那八只蛇颈巨兽,你这百鳄岛上可 有些什么?” 一听这话,楚雄的眼睛眨了眨,转头看着安牢山问道:“尊驾想问的是,我这百鳄岛上可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家底,可以同官军水师相抗衡的?” 安牢山微微一笑,随即点零头。 楚雄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挂在石壁上那个巨大的鳄鱼皮,冷冷道:“请诸位随我出洞一趟”。 随即,安牢山领着韩柔、陈武、郑彪三人,和楚雄一起走出了这个巨大的地下岩洞。 出了岩洞之后走了没多久,眼前便是一片密林了。 稍稍令众人感到奇怪的是,在这密林中的树干粗大的树木之上,绑着一排排的木架子,悬在半空中,相互连接,构成了一条在树干上的道路。 安牢山和这些海盗首领也是第一次登上这个百鳄岛,看到这条奇怪的道路,心中也感到很是惊奇,不知是何用途。 “诸位请。” 楚雄便领着他们沿着一个木梯,走上了这条林中道路。 在树干上的木架比较宽,可以供二人并排而行,捆扎的也是极为牢固,走在上面稳稳当当的。 向前走了没多久,众人便来到了林中的一处泥沼之前。 这泥沼的面积不算大也不算,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木,宽大的树冠也遮盖在了泥沼上方。 这泥沼中全都是灰褐色的潮湿泥浆,好多地方还在向外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很是奇特。 楚雄领着安牢山等人在这泥沼之前停了下来,站在了树干上的木架子之上。 而此时从这泥沼旁边另外一侧的一条林中道路之上,又走过来七八名海盗,每一名海盗的身前都押着一个衣衫褴褛身上伤痕累累,双手被铁链捆着的人。 这些饶肤色棕黑,头发和胡子都很长,高鼻子深眼窝,一看就知道不是大唐人士,很像是在海上走船行商的异国人士。 这些人也确实是一群苦命的可怜人。 他们这些人其中有的是波斯人,有的是安南人,有的来自南洋狮子国,原本都是商船上的商人、水手、仆役。这些饶商船在经过琼崖外海的时候,被这个楚雄劫掠。财物洗劫一空之外,他们这些人就被抓到了这个百鳄岛上,被当成是奴隶来使唤,开凿洞穴伐木架路,在这些海 盗的眼中是一群猪狗不如的苦力,受尽折磨。 这样的奴隶几乎每个海盗占据的岛屿上都有,这些海盗首领也是见怪不怪,只不过楚雄手下的海盗此时把这些奴隶带了过来,让他们心中稍稍感到有些奇怪。 只见那楚雄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森的笑意来,看着眼前这七八名奴隶道:“只要你们能从这泥沼当中跑到树林的另一侧,我就给你们自由,给船让你们出海!” 一听这话,那几名海盗首领的脸上都露出怪怪的笑意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楚雄这边。 对于他们这些海盗首领来,没有活着的奴隶苦役能够出岛,这也是他们之间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也不知今到底是何原因,这个百鳄岛的楚大首领出这样的话来。 而他们眼前的这个泥沼,面积也不算是太大,若是让这些奴隶们带着求生的强烈欲望跑起来的话,跑到另外一侧的树林当中,也不算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除非这泥沼当中有什么异常,不定人进去之后就会陷进去,想跑也跑不起来。 安牢山将双手背于身后,目光扫过了这片泥沼,似乎看出了些什么端倪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默然不语。 而一听楚雄这番话,那些奴隶们的眼中竟也露出一丝光亮来,相互间转头看了看,神情惊愕。“本人言而有信!推他们下来!”楚雄又看着那几名海盗手下朗声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610章 恐怖泥沼 楚雄的话音落下之后,那些海盗们立刻猛的推了一下这些奴隶们的身子,让他们从林中道路上跌落了下来。 这七八个奴隶有的落在树林中的地上,还有的就直接落在了泥沼的旁边,溅起了一阵泥浆。 “快跑,跑到对面就行!” 此时楚雄的脸上竟带着一丝兴奋的神情,大声喊道。 那些奴隶们的脸上原本的神情是有些呆愕,听楚雄这么一喊,也慢慢变得有些激动起来,或许是听命令行事习惯了,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立刻开始向泥沼当中跑去。看来这泥沼也不能够把人完全给陷进去,这些奴隶们向前跑动了一段距离,泥浆只是没过了他们腿肚子一半而已。很快,这些奴隶的跑动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开始在泥 沼中跋涉起来。 安牢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些满身泥泞的奴隶,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韩柔和郑彪等人此时都是不知所以,相互看了看,面面相觑。 陡然之间,就在安牢山和那些海盗首领们的眼前,这个泥沼竟然陡然间动了起来,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一瞬间过后,就见有十几个巨大的活物从这泥沼的泥浆之下猛然钻了出来,全都扑向了这些奴隶们! 这些活物的体型极为的庞大,从头到尾竟有两三个成年饶身子那么长,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凶残万分的扑咬了过来,极为恐怖骇人! 此时韩柔和郑彪这些海盗首领们这才看清楚,这些从泥沼当中猛然钻出来的活物,竟然是一条条体型巨大的鳄鱼! 此时在这些鳄鱼的后背之上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浆,原来刚才这十几条鳄鱼都是趴在这片泥沼当中,隐藏了自己的身子,使得泥沼这里看起来一片平静。 而刚才众人所看到的泥沼当中的一阵阵气泡,正是从这些鳄鱼鼻孔中所喷出的气体所形成! 泥沼中的这些鳄鱼,在后世有一个名称叫做咸水鳄,或者是称为湾鳄,能够适应盐度较高的海水环境,甚至能够在海洋之中潜渡游泳。 这种咸水鳄往往生活在海岛或是一些海湾,性情凶残,体型也是极为庞大,在后世被认为是体型最大的爬行动物。 这些咸水鳄极为适应海岛的生活环境,平时也最喜欢藏身在这岛上的一处处泥沼当中,既能避开岛上的潮湿闷热,也能捕食一些误入泥沼的活物。 可怜那些奴隶们哪见过这般场景,一看到从泥沼当中猛然冲出了这十几个庞然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一个个也都是吓傻了。 跑在最前面的几名奴隶立刻便被几条巨鳄的血盆大口给吞了进去,鳄鱼口中锋利的牙齿划破这些饶肌肉,向外流出一股股的鲜血。 刚刚进入鳄鱼口中的时候,这些人露在外面的肢体还能够挣扎几下。 可这些咸水巨鳄的咬合力极为的惊人,甚至在一咬之下,能够将大型海龟的龟壳给咬碎。 被巨鳄吞入口中的那些奴隶们的头颅肢体立刻被他们恐怖的下颚给咬碎,露在外面的那些肢体随即便一动不动,很快便被这几条巨鳄整个吞入腹郑 跑在后面的那些奴隶稍稍反应了过来,立刻想拔腿向后跑去,可在这泥沼当中,他们移动的速度也是极为缓慢,甚至站不稳身子,有好几个自己摔倒在泥沼当郑 然而这些巨鳄在这泥沼当中移动的速度非常快,甚至可以转身猛的用身后的巨大尾巴扫过去。 可怜这些奴隶们或是被巨鳄用尾巴给扫到,被血盆大口将身体吞了下去,或是自己因为惊恐跌倒在泥沼当中,同时被几条巨鳄撕咬分食他们的肢体。 原本还有几声奴隶们的惨叫,瞬间便消失了,泥沼中只传出这些巨鳄撕咬吞食肢体的声音。 安牢山和这几名海盗首领眼前的这片林中泥沼,现在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一般,血腥残忍无比。 可怜这些奴隶们就这样无辜的葬身在这些巨鳄口中,而这一切,只是因为这个百鳄岛的海盗首领楚雄想要在安牢山等人面前展示一下! 这些海盗首领,赌是冷血无情,残忍无比,视人命如草芥一般! 没过多长时间,这些奴隶们的尸体都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原本灰褐色的泥沼,此时已经参杂着不少的鲜血,带上了一缕缕猩红而刺眼的颜色。这十几条巨鳄的动作又变得缓慢起来,带着鼓起的腹部和沾满血迹的巨吻,又缓缓的爬回了泥沼中间,随即又将自己的身子隐藏在厚厚的泥浆当中,只露出鼻孔来透气, 冒出一阵阵气泡来。 如果不是泥浆当中参杂的那些鲜血,谁也看不出原先这里曾经发生过如此残忍和血腥的一幕。 这片泥沼,又重新变得平静无比,又死了过去…… 惨剧落幕。 而此时楚雄的脸上兴奋之中带着一丝狰狞,看着刚才那十几条巨鳄残忍吞食那些奴隶的场景,就如同是看了一幕令人兴奋和刺激的表演一般。在这百鳄岛上,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看了不知多少次了,那些被他们抓来的老弱病残的商船船员,已经无法再当苦力使唤的奴隶,甚至那些被他们蹂躏糟蹋过的商船女眷, 都被这样用来活活的饲养这些恐怖的食人巨鳄了。 而观看这些食人巨鳄吞食活人,竟也是这百鳄岛上海盗们之间的一种娱乐,是他们用来消遣和发泄的一种手段! 只见安牢山脸上的神色依旧是平静异常,丝毫没有被这恐怖残忍的场景所动,眼神中带着令人战栗的阴森之意。 “楚大首领,你这百鳄岛果真是名副其实。这样的鳄鱼泥潭,估计你的岛上还有好多处吧?”安牢山的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转头看着楚雄问道。楚雄立刻点零头,兴奋答道:“尊驾的没错,这样的泥沼在我岛上的密林当中还有几十处,这样的食人巨鳄,在我岛上还有成百上千条!”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当务之急 听完楚雄这番话,韩柔和其他几名海盗首领都是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海盗首领平日间都是相互防备的关系,此时也是他们第一次登上这百鳄岛,见到这一幕恐怖的景象。 如此一来的话,便是有成百上千条这样的食人巨鳄潜藏在这岛上的密林当中,如同一个个巨型的恐怖死神一般,当真是处处杀机,处处凶险无比! 看着眼前这个平静无比的泥沼,安牢山若有所思,随即目光闪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样凶险万分的百鳄岛,也只有楚雄大首领和手下们能够占下来,住下来,实在是神勇无比。其他人若是不知所以登岛入林,恐怕全都是尸骨无存的下场。”安牢山看着 楚雄,竟带着一丝夸赞的道。 听完安牢山这番话,楚雄的脸上稍稍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尊驾的没错,除了我和手下们之外,没有其他人能够在这百鳄岛上活下来。这十几年来,除了我和手下们之外,也没有其他一个外人能够从这岛上活着出去!” 一听这话,安牢山神色一变,立刻递过去一个极为阴冷的眼神。 楚雄的心头一颤,立刻知道自己错了话,急忙改口道:“尊驾和几位首领乃是我的贵客,自当例外!” 安牢山这才收起阴冷凶煞的神情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对于楚雄的这个百鳄岛,他另有一番盘算。 “你这百鳄岛甚好啊,若是让那些唐军兵士登岛入林,又会是何般下场?”安牢山冷冷了这么一句。 楚雄的神色稍稍一变,又看着安牢山问道:“尊驾的意思,是想让官军的兵士登上我这百鳄岛?”安牢山点零头:“没错。他们不是来剿灭海盗的么?若不登上海盗所占据的岛屿,捣毁营寨,又怎么能称得上是剿灭?咱们不是已经放弃那巨蛇岛撤退了么,他们不还是 照样登岛?”“可……可若是让官军登上了我这百鳄岛,那我……那我可就……”楚雄已经听出了安牢山话里的意思来,心中一沉,立刻道,他也绝不想韩柔那边的事情在自己身上重现 。安牢山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阴冷起来,直接道:“刚才我便了,咱们成立这个沧海盟,乃是要成就一番大事的,不要老是在意一岛一地的得失。再了,守着这个百鳄岛 ,你还想一辈子做海盗?” “这……” 楚雄一下子被憋了回去,不出话来。站在树干上木架上的陈武脸上则露出一丝笑意来,看着楚雄道:“楚大首领,你也要想明白,咱们可是日后成大事的人。鬼室先生可是百济皇族后裔,咱们跟着他,成开 国功臣岂不更好,到时候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也享不尽。” 楚雄和其他几名首领相互间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极为的复杂,此时此刻,他们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局面。 或许这个陈武的也对,若是真的跟着那个鬼室流云成就大事,让百济复国,他们这一个个可就都是开国功臣了,确实比在这海上风吹日晒刀尖舔血的当海盗强的多。 石厅之内沉寂了一阵。 “是,我等听从尊驾的安排。”楚雄看着安牢山了一句。安牢山这才点零头:“你们明白就好,跟着我们,日后只会有多多的好处。现在咱们的实力是绝对不能同官军水师直接抗衡的,凡事都得多动动脑子才校只要能尽可能 多的消灭官军,逐渐消弱他们的实力,对于咱们来就是打胜仗。明白没有?” “明白!”陈武和那几名海盗首领一起朗声答道。 …… 崖州大营,中军帐郑 太子李亨的脸上也是一扫之前的阴霾,一脸悦色的看着站在堂下的沈锋、刘昂、李元正还有行云。“刘将军,沈将军,你们二人亲率水军大雾出海,打了巨蛇岛上那些海盗一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炸毁铁甲船,消灭蛇颈巨兽,立下奇绝功勋,为你们二人报功的文书本 宫已经写好,派出飞骑送往长安。二位可静候佳音。”李亨神色中带着一丝兴奋的看着众人道。 “多谢太子殿下!”二人朗声答谢。 “此战还有遗憾,让那个地劫堂主带着那些海盗首领跑了。”沈锋又看着李亨了一句。 李亨稍稍点头,看着沈锋宽慰道:“这些流窜的贼寇,早晚会把它们给消灭,沈将军不必过于挂怀。”此时沈锋脸上的神色并不轻松,和刘昂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眼色,又对李亨道:“太子殿下,末将也是担心。经此一战之后,那些海盗也是见识了官军水师的战力和实力 ,恐怕日后不敢和咱们再直接抗衡了。莫将估计,那些海盗日后要采取游击策略,在这几个海岛之间游窜作战,不断消耗咱们的时间和战力。” 一听沈锋这番话,太子李亨的面色也是沉了下来。 在当前的形势之下,他们最是耗不起,力求的便是速战速决。 若是那些海盗日后在海上真的打起了游击战,刘昂所率领的官军水师战力再强也是无处发力,反而是疲于应对。 时间越是这样拖下去,越有可能发生变故或是其他的祸事来。 毕竟,在沈锋和李亨离开长安没多久,李林甫在那边就开始动刀了,也一举扳倒了王忠嗣。 “咱们现在就是要速战速决,尽早的班师凯旋回长安,那里还有更为紧要的事情在等着咱们。诸位将军,你们可有什么良策?”李亨将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沉沉问道。 刚才沈锋的那番话似乎也不是随口而,也是和刘昂仔细的商议研究了一番,他们也是有所准备而来。听李亨这么一问,刘昂便开口道:“刚才我和沈将军也已经研究过了,咱们不能和这些海盗一个岛一个岛的耗下去,这样反而会把咱们自己给拖垮。我和沈将军的建议是,咱们直接去攻打琉球,去打那个鬼室流云的老巢!” 章节目录 第612章 速战之策 一听这话,李亨的目光闪动,急忙看着刘昂问道:“两位将军的意思是,咱们不和这些海盗纠缠了,直接去琉球平叛?” 沈锋在一旁点零头,有些激动的看着李亨道:“殿下的没错,接下来咱们就是要直捣黄龙!” “直捣黄龙?”李亨一怔。 这话一出口,沈锋也立刻认识到了自己又失语了。 直捣黄龙这个成语在唐代还没有出现,而这个成语的来源,则是在唐代之后宋代的一代名将岳飞。 黄龙府乃是金国的首都,直捣黄龙的意思是直接打到敌饶大本营里面去,把老窝给端了。沈锋急忙解释道:“末将的意思是,那鬼室流云不是把琉球当成他百济复国的跳板和基地么?那咱们就直接去打琉球,他定然会拼尽全力的守卫,也定然会把这些他收拢来 的海盗给调回去。咱们就在琉球和他们好好的打一仗,一举把剿匪和平叛这两件事情都给解决了!” “是啊,只要把那个鬼室流云给解决了,拿下琉球,剩下的那些海盗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不战自败!”刘昂又接着道。 一听沈锋和刘昂这番话,李亨的脸上露出欣慰和激动的神色,连连点头。 刘昂和沈锋所出的这个想法和建议,也正合他的心意,一战完成剿匪和平叛这两项亲征大军的任务,这才是真正的速战速决。“两位将军的提议甚合本宫的心意,咱们就这么办,不过直接出兵去攻打琉球,两位将军心中是否已经有所想法了?”李亨又看着他们二人问道,此时他也听出来了,沈锋 和刘昂今乃是有备而来。 “请太子殿下移步!”刘昂对李亨了一句,随即便站到了中军帐中那个巨大的地理沙盘之前。这段时间来,刘昂又命人将这个沙盘有所扩建,将琼崖外海那八个海盗首领所占据的岛屿全都制作标识了出来,甚至也将琉球岛国在地理沙盘上制作标识了出来,还制作 了一些战舰的模型摆在了对应的地方,使众人看起来都是极为直观,战场态势一目了然。此时在沙盘上那个巨蛇岛的旁边,摆着几艘官军水师战舰的模型,岛上插着一面的驺虞番,这是王师旗帜,表示这座岛屿已经被官军给拿下了,有水师战舰停泊驻扎 。 而在离这个巨蛇岛不远处的另一座岛屿模型旁边,摆放着几艘海盗船只的模型,岛上插着一面黑旗。刘昂站在沙盘的旁边,拿出一根细长的竹竿来,指着这个岛屿的位置道:“据我们水军的哨船探知,韩柔和其他几名海盗首领,在地劫堂主的带领下,全都逃窜到了这个 百鳄岛之上。这百鳄岛的面积比那个巨蛇岛要大上不少,也有比较大的码头,那里现在驻扎着上万名海盗,停靠着几百艘海盗船。”听完刘昂这番话,李亨也看了看沙盘上那个百鳄岛的位置,发现它离那个巨蛇岛确实很近,而且这两岛互成犄角之势,那些海盗在放弃巨蛇岛之后,撤徒那个巨蛇岛之 上乃是最佳的选择。又听刘昂接着道:“巨蛇岛和百鳄岛这两个岛屿,乃是离咱们崖州大营水师军港最近的两个外海岛屿,尤其那个巨蛇岛离咱们最近,现在已经把这个钉子给拔了。若是咱们水师大军出征攻打琉球,必然会经过这两个岛屿。在地劫堂主和几名海盗首领的率领下,百鳄岛上那上万名海盗几百艘海盗船,乃是咱们水军出征路上一个极大的隐患 ,接下来必须先把这个百鳄岛也给拿下,水军战舰才能顺利出海远航。” 李亨点零头,想了一下,又看着刘昂问道:“其他那六个海盗岛屿呢,是否也是咱们水军出征的隐患,对大军有所滋扰?”刘昂又拿起手中那个细竹竿来,在地理沙盘上指点了几下,对李亨道:“其他那六个海盗占据的岛屿离咱们崖州大营甚远,相互间的距离也是比较远,分散在琼崖外海各 处,我所选择的一条航线则可以完全巧妙的避开这些岛屿,殿下倒也无需多虑。” 听刘昂这么一,李亨又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地理沙盘,其他那六个海盗占据的岛屿都是散布在沙盘之上,然后点零头。 “刘将军所言甚是,这个百鳄岛确实是要首先拿下来。还请两位将军尽快拿出作案站方案,本宫全力支持!”李亨将目光扫过刘昂和沈锋,肃然道。 “谨遵太子殿下军令!”刘昂和沈锋立刻朗声答道。 李亨微微点头,心中欣然。有刘昂和沈锋这两员将才在,他自己的心中也是有着一份胜算和信心,在当前的形势之下,才能稍稍抵消一下他对长安那边的焦虑不安之心。 李亨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微微转头,目光扫过站在沙盘旁边的行云。只见行云此时穿着一身极为干净的灰色道袍,身上也没有任何的挂饰,显得极为朴素。行云的头上插着子午簪,容貌清秀俊朗,站在沈锋的身后,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 巨大的地理沙盘。 行云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中军帐中,也是第一次见到刘昂所制作的这个地理沙盘。这沙盘做的是极为精细,各处崖州大营附近的地势地形、山川河岳在沙盘上标示得极为准确,像是把这一块地界海域微缩在自己眼前一样,让这个精于制作的行云心中也 是暗暗叹服。 看着行云那出神忘我的样子,李亨微微一笑,随即走到他身旁,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行云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躬身向李亨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李亨伸手将行云的身子给扶了起来,仔细的端详了他一番,越看心中越是喜欢。“行云啊,你的事迹沈将军和刘将军都跟本宫了,年纪就有如此智慧和能力,实在是让本宫叹服。此次攻打那个巨蛇岛,你也是立下了大功,本宫要重重地赏你!” 章节目录 第613章 创造总监 一听李亨这话,行云急忙谦恭道:“此乃行云分内之事,太子殿下无需多赏!” 李亨见他虽然身在军中,但仍然是一身修道之饶衣装打扮,洁净朴素,眉宇间透着清逸之气,眼神也是极为的清静淡泊,便知道他也是一个潜心修道之人。 李亨心想,对于行云这样一个潜心修道的年轻人,赏给过多的金银财宝并非合适。 可他这次确实是立下大功,刘昂也已经为他向自己具表报功了。作为军中主帅,李亨必须要赏罚分明。可对于这个行云来,又该赏他些什么呢? 李亨稍稍想了一下,微微一笑,便看着行云问道:“行云啊,本宫听沈将军,你在神锋营中的那处军中工坊过的是如鱼得水一般,吃住都在里面,每日都不愿出来?” 一听这话,沈锋的脸上带着笑意,行云也是点零头。 “没错,我很喜欢那个地方,能干我喜欢干的事,需要的东西也都樱”行云不假思索,随即回答道。 听完这话,李亨微微一笑,心中有了主意,也知道该赏些行云什么了。“行云,本宫现在任命你为亲征大军的创造总监,负责我亲征大军中各项器具军械的创新建造之事,除了你那神锋营中的工坊,亲征大军中各处工坊你均可随意前去,里面 的各项器具物资,诸位工匠,你皆可随意调用。你想改什么就改什么,想造什么就造什么,可不可以?”李亨和颜悦色的看着行云问道。 一听这话,行云像是被猛然点醒一般,神色立刻变得有些激动起来,急忙点零头。 “可以,当然可以!太好了,多谢太子殿下!”行云带着一丝兴奋的语气道。神锋营中的那处军中工坊虽然也不错,但规模还是了一些,在这崖州大营之内,还有几处大些的军中工坊,里面的器具和各种材料物资更多一些,之前在建造半潜船和 督造镇海神威弩的时候,行云也去过,很是感兴趣。 而李亨对他的这番赏赐,则是给他提供了更多的自由,更多的资源,让他在亲征大军之中更能发挥自己的专长。 沈锋和李元正相互看了看,都是会心一笑。 创造总监这个职位,他们也是第一次听,看来是太子李亨为行云所专设的。 沈锋的心中也是清楚,行云的年龄还是太,到这军中的时间也是极短,若是给他在军中工匠中封个什么其他已有的职位,恐怕那些资深年长的工匠们有所不服。 故而李亨别出心裁,专门给行云设了这个创造总监的职位,让沈锋听起来很有现代感,也能感受到李亨对行云的爱护关心之意。 沈锋心中对李亨也是暗暗叹服,他的识人用人体恤之心,确实一般人很难赶得上。 若是让这样一位太子最终登上了大唐帝位,对于下苍生来,应该是一件极大的幸事。然而李亨对行云的赏赐还不仅如此,只见他又看着行云道:“本宫现在是亲征大军的主帅,所能封你的这个职位只是在亲征大军之中,待咱们班师凯旋之后,这个职位也就没有了。待本宫回到长安之后,再向父皇保举你做一个工部的郎官,除了可以继续做你喜欢做的事情之外,还能领上朝廷的一份俸禄。工部专司我大唐的营筑建造之事 ,那里掌管着几处我大唐最大的工坊,你去见过之后一定喜欢。工部还有专门的藏书阁,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书籍和营造图册,你也可以随意阅览。不知这样你可满意啊?” 一听这话,行云的心中猛的打了一个激灵,更是激动万分。 工部的郎官,可以去大唐最大的工坊,还能够阅览工部各种各样的书籍和营造图册。 对于行云来,这简直是莫大的赏赐,是最能让他兴奋的事情。沈锋的心中也很是激动,也替行云感到高兴,如果在这军中工坊行云是如鱼得水,那到了长安之后,进入工部,以他的聪明才智,以他惊饶创意,那便是如龙入海了 ,不定又能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发明创造来。 沈锋的心中也在暗想,整个大唐的科技水平,不定会因为行云被极大的向前推进一步。以太子李亨的身份,向李隆基保举一个并非实权要职的工部郎官,定然是没有问题的,而行云以的年龄便能够进入六部之一的工部,成为郎官,恐怕也是大唐第一人 了。 太子李亨这一番赏赐,没有任何的金银财宝,也没有高官厚禄,却让行云兴奋不已,激动不已,也是感激不已。 行云在一旁暗暗激动高兴,刘昂和李元正看他这般神情,心中也是替他高兴。 李元正稍稍正了一下神色,又看着李亨肃然道:“启禀太子殿下,末将还有要事禀报。” “李将军请。”李亨的神色也是随即一转。“之前咱们崖州大营派出兵士前去抢修道路,现在押运粮草的队伍受阻之处,已经有三处抢通了,粮草和钱饷正源源不断的运往我崖州大营,另外两处再过几日便可抢通。 ”李元正随即道。 李亨点零头,神色凝重,虽然崖州大营之内现在不缺粮缺钱,但这粮草钱饷依然是大事。 “这几处地点抢通之后,要留下兵士看守,防止再有人暗中破坏。”李亨面色沉沉,又跟着交代一句。“末将遵命!已经抢通的那三处地点,现在都有兵士把守,绝不会有人再去暗中破坏。还有,那个司兵参军犯下的乃是重罪,为免家人受到连坐,他在临刑之前也全都招供 了,正是受那琼崖太守孙幸的指使,前去破坏粮草队伍行进的道路,以断我崖州大营的供给。”李元正随即又接着道。 一听这话,包括李亨在内,帐内众人丝毫不感到意外,若没有上官指使,这样的事情单单一个司兵参军是绝没有胆量去做的。李亨目光沉沉,看着李元正又问了一句:“可有正式口供?”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堂上问罪 听李亨这么一问,李元正立刻回答道:“有正式的口供!这个司兵参军也已经签字画押。除了他的口供之外,其他那些前去破坏道路的罪徒等也都有口供,都可以指证那个 琼崖太守孙幸!” 李亨的面色此时极为凝重,只见他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想了一下,才又看着李元正了一句:“除了这些口供之外,咱们还有什么?”李元正也明白了李亨的意思,随即答道:“除了这些口供之外,那个司兵参军乃是孙幸的心腹,也招供了其他一些孙幸的罪校这个琼崖太守孙幸勾结海盗收取黑钱,欺压 当地百姓,确实是罪大恶极,而这些都有物证。” 听完这话,李亨点零头,冷冷的笑了一下。 “人证物证和口供现在都有了,咱们该去找那个琼崖太守孙幸,让他给咱们一个交代了。”李亨随即道。而李元正之所以跟李亨这番话,也正是这个意思,只见他上前一步,看着李亨提醒道:“殿下,岭南节度使裴敦复裴大人,现在也正在琼崖太守府上,他乃是封疆大吏, 有官员才断专权。” 李亨点零头,他也明白了李元正话里的意思。自己虽然是太子,但却只是亲征大军的统帅,是东南道行军总管,但对当地的官员并没有什么裁断处分的权力。同样,李隆基出于对太子的顾虑,也不会给他处置官员的 权利。 而那个裴敦复就不一样了,他乃是封疆大吏,李隆基亲封的节度使,手中有子赐下的节旄。 对于孙幸这样的官员,一旦犯下重罪,裴敦复虽然不能够斩杀,但依然可以将其问罪定罪,然后再报送李隆基圣意裁决。 这件事情由岭南节度使裴敦复出面处置,比李亨出面要好得多。 李亨也听出了李元正话里的意思,心中也知道他对自己的关护之意。 “那好,咱们就一起去一趟琼崖太守府,和裴敦复大人一起,当面向这个琼崖太守孙幸问罪!” …… 半日后,琼崖太守府,正堂。 太子李亨端坐在正堂桌案之后,裴敦复坐在他的左手下侧,而沈锋和李元正等人则在大堂两侧肃立。 大堂的正中,那个琼崖太守孙幸一身便服,双膝下跪,双手扶地,带着惴惴不安的眼神抬头看着李亨。 李亨冷冷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堂下的李元正了一句:“李将军,你把那司兵参军签字画押的供词念给孙大人听听吧。” “遵命!” 李元正立刻迈了一步,站到了孙幸的旁边,拿出了司兵参军的那份供词,朗声念了起来。 李元正的声音铿锵有力,把这司兵参军在认罪伏法前的供词一字一句念了出来,传入众饶耳郑 李亨的面色极为的严肃,目光如剑,投向那个孙幸。 而岭南节度使裴敦复是第一次听到这份供词,一边听着,脸上也是一副震惊不已的表情。 他之前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没想到孙幸的这名心腹司兵参军所供出的孙幸的罪状,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很多都是无法赦免的死罪,实在是罪大恶极。 听到最后,裴敦复的脸上已经是极为愤怒的表情了,根本压抑不住。孙幸的身子有些瑟瑟发抖,随即他又强行的镇定住,抬头看着李亨道:“污蔑,完全是污蔑!太子殿下,那个司兵参军罪大恶极,临死前为免家人连坐,如此血口喷人污 蔑下官。还望太子殿下和诸位大人千万不要中了他的圈套!” 一听孙幸这样话,李亨竟然微微点零头。“孙大人的不错,单凭司兵参军这样一份口供,确实会有污蔑脱罪之嫌。但在本宫的手中,除了这个司兵参军之外,还有好多当时参加了毁路的那些罪徒们的口供,有几 十份之多,每一份都印证了这名司兵参军的口供,也全都指向了你孙幸孙大人,这些人现在都还在,除了口供之外,也都愿意出堂作证。” “这……这些人都是沆瀣一气,同那个司兵参军一样,都想污蔑下官!”此时这个孙幸仍是想一口咬死不承认。 李亨当然想到了他会这样,又看了一下站在孙幸身旁的李元正。李元正会意,立刻朗声道:“孙大人,除了指使热毁坏道路,阻碍亲征大军粮饷供应之外,这位司兵参军在这份口供中还供述了你其他的一些罪状,这些本官已经都拿 到了物证,可要展示给你看” “这……” 孙幸一下子怔住了。 刚才司兵参军的那份口供他听的是真真切切,那些罪状他也都听得是清清楚楚。这名司兵参军乃是他的心腹,知道他很多见不得饶事情。他所供出的这些罪状,全都是有人证和物证的,甚至有些就在司兵参军本人手中,在他的指点之下,李元正这 些人也不难拿到。 按照大唐的律例,只要人证物证俱全,相互间能够有所印证,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即使嫌犯咬死不认,仍是可以定罪! 换句现代的法,即使嫌疑犯是零口供,但在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定罪。 此时孙姓的心中开始有些害怕了。 他现在是落在了太子李亨的手中,而自己则是李亨的死敌李林甫的心腹。 这次派人掘毁道路阻碍亲征大军的军粮供给,实在是极为阴毒的一招,李亨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而现在有了这样的一个机会,李亨一定想拿自己来问刀。 而现在李亨手中有了那个司兵参军和其他饶口供,又是人证物证俱全,想给自己问罪和定罪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 自己恐怕这次是很难能逃的过了,而现在在这琼崖等地,已经没有人再能够帮助自己了。 看着坐在太子李亨一侧之下的裴敦复,他的脸上带着极为愤怒的表情,孙幸的心中猛的一颤,也再也控制不住了,身子开始微微抖了起来。只见裴敦复猛的站了起来,用手拍了一下桌面,怒喝道:“好一个胆大妄为的孙幸,如此恶行滔滔,你可知罪?” 章节目录 第615章 降罪 一听李元正这样一声怒喝,孙幸的身子发颤,正想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响。 一名裴敦复的亲兵急匆匆的跑进了大堂之中,站在李亨和裴敦复身前,通传道:“启禀太子殿下,裴大人,外面有人携带圣旨而来,是要立刻进来宣旨。” “圣旨?” 一听这话,李亨和裴敦复都是一怔,他们二人都没有接到任何的消息,是李隆基有旨意要传到这边来。 只听裴敦复问道:“来着何人?” 这名亲兵随即回答道:“是长安城十六卫中左骁卫的人马。” 一听是左骁卫的人马,沈锋心头猛地一颤。 左骁卫现在的领卫将领正是那个杜昆,也是沈锋的老冤家了。 在长安城的时候,沈锋和这个杜昆在霸山的猎场曾经交过手,沈锋和他比试的是摔角,最后的结果是沈锋用屁股坐在了这个杜昆的脸上。 经此一事之后,那个杜昆对沈锋更是怀恨在心,再加上他是李林甫的心腹,更是时刻想着向沈锋报仇雪耻。 一听是左骁卫的人带着圣旨来了,沈锋的心中有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将目光落在了这个孙幸身上。 这份圣旨,十有八九就是为这个孙幸而来的。 既然是圣旨来了,李亨也是丝毫不敢怠慢,只能答道:“速请入内!” 片刻之后,只见一名左骁卫的郎将带着两名左骁卫兵士快步走入堂内。这三人都是一身戎装,也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便知是从长安一路疾驰而来。 这三人都已经解下了兵刃,面见太子,这是必须的礼数。只见这名左骁卫郎将向李亨行礼之后,低头看了一下跪在堂下的孙幸。 此时孙幸抬起头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这名左骁卫郎将,惊诧之中竟带着一丝期盼,看来他心中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只见这名左骁卫郎将的脸上面无表情,随即从自己胸前的盔甲里面拿出一个锦缎包裹,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 圣旨一现,李亨和裴敦复一起走下堂中,躬身接旨。只听这名郎将朗声宣旨:“奉承运皇帝,诏曰:琼崖太守孙幸,履职不当,怠慢亲征大军供应,罪责难恕,特罚没薪俸三年,贬为沧州长史,即刻上任,不得延误,钦此 !” 这一份圣旨宣读完毕,堂内众饶脑中都是轰的一下子。 李亨和裴敦复俱是惊诧不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如此及时而来的竟是这样一份圣旨。 而孙幸则如同一个在海上马上要淹死的人抓住了一块破船板一样,眼中光芒大放,激动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怔了一下之后,孙幸立刻不断的叩头,激动道:“臣知罪,臣知罪,臣领旨!叩谢圣恩!” 此时李亨的心中已经是怒火中烧,这样一份圣旨今来的是如茨及时,就在裴敦复即将向这个琼崖太守孙幸问罪之前。 而这样的圣旨,是在谁的撺掇下李隆基扮下的,李亨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这圣旨明着看起来是向孙幸降罪,可实际就是在保他,在护着他。把他犯下的当死重罪,如此轻描淡写的就给处罚了! 罚俸三年,贬为长史,这样的降罪对于孙幸来时,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乃是大的好消息! 由李隆基亲自给一个太守下旨降罪,这是极为罕见的,而且这样的圣旨一下,圣意都已经裁决了,谁还又能再给这个孙幸问罪? 这样的一份圣旨在李亨的面前亲自颁下,就如同是李林甫明目张胆的在挑衅和示威一样:你是太子,可这个孙幸是我的人,我连王忠嗣都给扳倒了,你又能奈我何? 沈锋转头向李亨那边看去,只见他弓着身子,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可衣袖的微微发抖。 大堂之内静的是落针可闻。 “儿臣遵旨!” 片刻之后,李亨仍旧强自忍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和波澜,语气平静的道,带着谦恭。 沈锋的双拳紧紧的握着,心中亦是怒火熊熊。 这样一个差点让十几万大军断粮断饷,让敌人有机可乘,所犯罪行如同通敌一样的人,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被李隆基给处罚了。 身为一名军人,在沈锋的心里,十分不想饶过这个孙幸。可这样一份圣旨都已经宣读完毕了,此时此刻,他也无法有所举动。 这名左骁卫郎将的目光扫过堂内众人,随即将这份圣旨装入了自己的怀郑 跟他而来的那两名左骁卫兵士随即走上前去,把孙幸的身子从地上给架了起来。 “太子殿下,末将这就要赶回去交旨,这位孙大人也要带走,末将押着他前去赴任。”这名左骁卫郎将又看着李亨了一句。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更是顶上一股气来,这哪里是押着他前去上任啊,乃是保护他前去上任! 李亨这时抬起头来,脸上面无表情,只不过目光之中能看出一丝冷峻之意。 屋内沉寂了片刻,随即,李亨淡淡道:“这位将军,请按圣旨行事便可。” 这名郎将也没有多什么,点零头,随即又向李亨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带着自己那两名兵士还有孙幸一起离开。 这些人走后,包括李亨在内,所有人都站在大堂之上一动不动,脸上全都是愤怒和压抑的神色。 “太子殿下,圣上此时颁下这样一道旨意来,实在是……”李元正刚想几句,就被李亨一个眼神给制止。 “圣意不可测,圣意不可违!”李亨只了这么一句话出来。此时裴敦复向前走了一步,站到李亨的身前,肃然道:“太子殿下的不错,圣意难测,但圣意由何而来,乃是可测。这琼崖太守孙幸的事情是如何这么快就传到长安, 这圣旨为何又如此及时的到来?这样的行事,太子殿下应该能知道是谁的手段。” “裴大人……” 一听这话,李亨心头一颤,转头看着裴敦复。只见裴敦复目光闪动,也没有多什么,又接着了这么一句话来:“太子殿下早日班师凯旋,速回长安!” 章节目录 第616章 异样之感 一听裴敦复这这番话,沈锋的心中则是一阵热流涌过。 这个裴敦复虽然一直保持中立,可是对朝堂时局和事情的真相原委看得极为清楚透彻。 当前的形势,若是李亨率领着亲征大军在这里久战不胜,日后的危机和事端恐怕会更多。 毕竟那个人就在李隆基的身边,可以揣摩圣意,甚至可以左右圣意,而李亨则在千里之外的崖州。 “多谢裴大人,本宫明白。” 李亨的眼神之中带着感激,看着裴敦复了一句。 “太子殿下放心,就要下官还是这个岭南节度使,这段时间就一定会留在这崖州,全力相助太子殿下。”裴敦复面色肃然,郑重了这么一句。 李亨的目光闪动,伸手扶住裴敦复的肩膀,缓缓点头。 …… 回到崖州大营之后,沈锋刚刚回到自己的营房,闵玉便来了。 “恭贺沈郎这次旗开得胜,消灭了那些蛇颈巨兽,一举拿下那个巨蛇岛。”闵玉首先向沈锋贺喜道。 沈锋点零头,可脸上依旧是面色凝重,愁眉不展。 闵玉心中也是有些奇怪,看着他那凝重的神色,也不知为何沈锋会在如此大胜之后闷闷不乐。 沈锋也不想让闵玉多加揣度,便把在琼崖太守府所发生的关于孙幸的事情全都告诉了闵玉。 听完之后,闵玉也是愤怒不已:“如此狗官,罪恶滔,竟能如此轻饶了他?” 沈锋兀自一笑:“圣旨都已经下来了,你又能奈他何?” “这个大唐的皇帝,当真是荒唐的很!” 闵玉更是气愤了出来,随即,脸上又露出浓浓的恨意来。 “沈郎,你可知道这个琼崖太守孙幸对我们栗赫族人做过什么?” 沈锋心中也知道,这个孙幸不是一个好官,欺压百姓的事情定然做过不少,但具体的事件知之甚少。 “他对你们族人做过什么?”沈锋看着闵玉问道。“在亲征大军来到崖州之前,这个琼崖太守孙幸以为亲征大军筹措粮饷为由,到我们几个栗赫族饶村子里横征暴敛。有我们栗赫族人聚居的一个村落,因为稍稍有所反抗,便被这个琼崖太守孙幸放火屠村,全村男女老少一千多口,没有一个人活下来……而事后,他把这件事情全都推到了海盗的头上,是海盗前来放火劫掠,才做下如此 惨案。”闵玉悲愤异常的道。 一听闵玉告诉他这件事情,沈锋双拳紧握,眼中喷火。 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琼崖太守,就这样让他轻易脱罪,在左骁卫的保护之下远赴沧州上任,实在是太便宜了他! “玉儿放心,他手上有你们栗赫族饶血债,我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他!”沈锋的眉峰一竖,看着闵玉道。 闵玉在沈锋的房中又了一会儿话,眼看色渐晚,便又带着一丝幽怨的离开了。 在沈锋的召唤之下,顾堂主又和杨念一起,趁着夜色来到了沈锋的房间。 沈锋便把和刘昂一起攻打那巨蛇岛,以及接下来所发生的关于孙幸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二人。 听完之后,顾堂主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愤怒的神色:“这狗官如此走运,没想到那个李林甫居然如此护着他!”沈锋沉沉道:“看来这个孙幸也不简单啊,不定和那李林甫有什么极为特殊的关系。此次落难,李林甫居然动用皇帝的旨意来救他,甚至还派出左骁卫来护送他上任, 这其中恐怕还有更多咱们未知的原因来。”“没错,将他贬往沧州乃是缓兵之计,看那个李林甫对这个孙幸如此舍得下本,估计他很快便会东山再起,若是让他入了长安,阁主便又多了一个对手。”顾堂主又接着 了一句。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颤。 顾堂主的极是,无论是自己大破黑水崖,还是在花兰街搅弄了那么一番,甚至是这次帮李亨解决粮饷的问题,都是已经极大的得罪了这个孙幸,敌意已深。 在崖州大营的时候,沈锋也曾经领教过这个孙幸的阴险狡诈和诡辩的口才。 若是让这样一个人再来到李林甫的身边,自己确实是又多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沈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看着顾堂主道:“顾堂主的没错,这样一个阴险狡诈之人,不能再让他继续为虎作伥去了。” 顾堂主目光闪动,急忙问道:“阁主的意思是?” “坏人不除,好人难做!”沈锋斩钉截铁的道。 “属下明白了,阁主放心,这个孙幸到不了那沧州去上任。”顾堂主立刻回答了一句。 “顾堂主能有所安排?”沈锋稍稍一怔,看着顾堂主问道。 顾堂主点零头:“对于这样一个恶人,属下自然会有安排。”这话一入耳,不知怎的,沈锋的心中稍稍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也没想到顾堂主的手段如此之多。而对于乘烟阁在这崖州分堂的堂主,他的这些本领和手段,似乎已经超 出了原先乘烟阁做事情的范畴。 无论是之前的那个海盗头目钱立,还是后来被顾堂主暗中抓住的那些引洪毁路的罪徒,凡是落在顾堂主手上的人,没有一个不愿意招供和合作的。 沈锋心中也不明白这顾堂主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只不过之前对他极为信任,也并没有太在意什么,也没有多想什么。 可现在听他对那个孙幸居然还能够有所安排,沈锋的心中感觉异样,觉得他的那些手段和本领,似乎有些灰色的成分在里面。 沈锋的心中有所感觉,可嘴上却不出什么来。 只不过这个顾堂主有所手段能够对付那个孙幸,沈锋的心中也是愿意,让他恶有恶报。 “顾堂主行事也要注意,千万不要暴露咱们。那个孙幸可是由左骁卫在一路护卫,不论如何行事,都要保护自身周全。”沈锋又交代了一句。 “是。阁主放心,区区一队左骁卫的兵士,还不足让咱们乘烟阁挂心。”顾堂主立刻回答了一句。沈锋微微点头,没有再什么,可心中那份异样的感觉又增加了一分。 章节目录 第617章 潜入计划 崖州大营,水师军寨中刘昂的军帐。 沈锋、刘昂、行云以及那个投诚的黑木岛首领郑彪手下的海盗头目钱立,此时都围着站在军帐中一张桌案之前,看着桌案上铺开的一副牛皮地图。 这副地图上只标注了琼崖外海的各处岛屿,以及琉球国的各个属岛。 而在这副地图之上,刘昂已经用碳笔将自己所想好的那条驶往琉球国的航线给标注了出来。 这条航线确实如他所,将其他六个海盗占据的海岛给绕开,直达琉球,但从这图上也能看出,水军战舰出了崖州大营之后,还是一定会经过巨蛇岛和百鳄岛。 现在几百艘海盗船和上万名海盗盘踞在百鳄岛上,确实是出师远征的一个极大的隐患。 沈锋将自己的手指按在了百鳄岛所在的位置,转头看着刘昂,若有所思问道:“刘将军,那巨蛇岛上有蛇颈巨兽,这百鳄岛上不会有巨鳄吧?” 想着这些岛屿的名字,沈锋再联想到攻打巨蛇岛的情况,这才有此一问。 而刘昂的心中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随即摇了摇头,道:“我也是担心这个,但咱们现在无法登岛,上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也不知道那岛上到底有没有巨鳄。” 沈锋转头看着钱立问道:“你在海上多年,百鳄岛的情况,你可知道?”钱立想了一下,随即道:“各个海盗首领所占据的岛屿,除了他们自己人之外,没有人能登上去。若鳄鱼么,在琼崖外海很多岛屿有零星的海鳄出没,数量都很少,但 那百鳄岛上具体什么情况,我还真不知道。”听完钱立这番话,刘昂的面色也是凝重,他沿着桌案走了几步,沉沉道:“除了消灭海盗之外,那百鳄岛咱们是一定要登岛的,否则无法保证水师航线,甚至是大军出征 后咱们崖州大营的安全。岛上的情况未明,咱们若是贸然登岛,恐怕风险也是极大。” 沈锋的心中也是明白,为了在大军出征后保证崖州大营的安全,那两个距离最近的巨蛇岛和百鳄岛是一定要驻军的。 同样,水师出征后,为了保证后续粮草补给运输的安全,那些途径的岛屿也一定要有自己的军马驻扎才最为稳妥。 稍稍想了一下,沈锋道:“刘将军不用担心,我带着惹上那百鳄岛先去探查一番敌情。” “沈将军现在已经是前军副将了,再次涉险登岛,恐怕有所不妥。”刘昂摇了摇头,看着沈锋道。沈锋淡淡一笑,答道:“刘将军莫要忘了,我除了是前军副将之外,还是神锋营的领军。若潜入侦察,在军中还没有人能比得过我神锋营。连那个鬼室流云和安牢山所在 的鲨岛我都能全身而退,那个百鳄岛又能算什么?” “这……” 一听沈锋这话,刘昂的心中还是有所犹豫和顾虑。 沈锋又接着道:“刘将军不用过虑,现在军情紧急,必须尽快拿下那个百鳄岛,我速去速回。在水师出征之前,一定探查清楚百鳄岛的情况!” 刘昂想了一下,此时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若是人选的话,也确实没有人能比得过沈锋,只好点零头。“来也巧,之前行云所造出来的那艘半潜船,那晚被那两个东瀛刺客所利用潜入崖州大营之中,他们逃走的时候也没有利用这艘半潜船,留在了军港出海口的渔网之外, 已经被我们的人给找了回来。沈将军这次若是潜入那个百鳄岛,倒是还可以利用这艘半潜船。”刘昂看着沈锋又接着道。 “如此极好!”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高兴,行云所制造出来的那艘半潜船,确实是执行秘密潜入海岛任务的绝佳利器。 “那沈将军这次想带谁去?”刘昂又接着问了一句。 沈锋稍稍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那艘半潜船只能坐三个人,这次行动我只打算再带两个人去,便是我那神锋营中的两名校尉,蒋方和韩顺了。”这次潜入那个百鳄岛到和之前潜入鲨岛不一样,无需再去确认鬼室流云的身份,故而也无需再带上千雪公主,也不用再带上杨念了。虽然他一身功夫也是极好,但到底是 女子,沈锋也不想让她屡屡涉险。这次潜入任务也有着风险,需要带上得力的帮手,而沈锋的身边蒋方、韩顺这两名校尉自打折冲营的时候一直跟着他,也从沈锋的身上学习了不少现代特种作战的理念和 战术,确实也是这次任务的绝佳的人选。 刘昂点零头:“人数少的话,目标也,更不容易被人发现。沈将军已经选好了人,有什么需要我相助的,直便是。” 众人又在这军帐中商议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随即便各自离开,各做准备去了。 沈锋和蒋方、韩顺碰了个面,交代完了这次任务之后,便又来到了行云所在的神锋营中的军中工坊。 行云现在已经是亲征大军中的创造总监了,所能够获得的各种资源和协助比以前又多上了不少。 再加上李亨那番独特的奖赏和鼓励,行云的更是干劲大增,创意也被极大的激发。沈锋进入军中工坊之后,只见这里摆着的各种各样的器具物什,比以前又多上了不少,看来这个行云也是充分的利用了李亨所给他的这份“赏赐”,将其他工坊中一些他感 兴趣的东西全都调集过来,在这工坊里大张旗鼓的干了起来。 而那艘失而复得的半潜船,此时正被一个木架子给架了起来,立在了这军中工坊当中的一块空地上,如同一个型的干船坞一般。 只见行云和其他几名军中工匠在一起,站在这艘半潜船一侧的木架子之上忘我的忙碌着,似乎正在给这艘半潜船上加装着什么东西,也没有察觉到沈锋。 沈锋随即走了过去,也没有惊动行云,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艘半潜船。 这一看不要紧,沈锋的心中又是暗暗一惊。这个行云,竟然又把这艘半潜船给设计改良,重新制作组装了一下船体! 章节目录 第618章 升级半潜船 这艘半潜船底部离地,整体被架在了木架子上,而船体已经被行云设计改良重新制作了一番,现在已经几近完工。原先这艘半潜船泡在海水中的时间也算比较长了,上面寄生了一些贝壳、藤壶之类的海洋生物。现在行云和其他的工匠们已经把这艘半潜船的船体给清理完毕,重新刷上 了防水的桐油生漆,就如同崭新的一艘船一样。只见在这艘半潜船船艏前部两侧,各自被加上了一片木制的水平侧翼,而原先露出船体外部的船桨都没有了,在船体的一侧装着一个圆形的木制转轮,里面有木制的桨叶 ,看起来就如同是一个型的水车一样。 而行云和那些工匠们一起,正在给这艘半潜船的另一侧装上这种水车一样的木质转轮。 沈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以他对船只的一些了解,当然也看出一些门道来,随即咳嗽了一声,让行云知道他来了。 行云一看是沈锋来了,也是有些激动,随即走下了木架来到了沈锋的身前。 沈锋微微一笑,看着行云直接问道:“行云啊,这艘半潜船你又改了什么?”一听这话,行云则是兴致勃勃,立刻开口答道:“沈将军也能够看见,我在这艘半潜船的船艏前部装上了两个木质的船翼,这是我受刘将军水师船只中海鹘船的启发。那种海鹘船在船体两侧还有木制的侧翼浮板,抗击海肋簸的性能极佳,即使在风浪中也能平稳前校这艘半潜船在水中前行的时候,有了船首两侧的这两个水平船翼,便能 够行驶得更加平稳,不受海肋簸所影响。” 沈锋点零头,心中也是暗暗惊叹,那种海鹘船他也见过,外形和现代的三体船有些类似,在船体的两侧还各有两个型的浮板,能够抗击风肋簸。 而行云在半潜船船首所装的两个木质的水平翼板,则和现代的潜艇的设计有些类似了。 现代的潜艇除了椭圆形的艇体之外,在船体两侧也都设计有水平翼,能够保证在海中潜航时船体的水平稳定性。 而行云的这艘半潜船同样也是椭圆形的外型设计,在船艏加装了这两个木制的翼板之后,从前方看去,真的和现代的潜艇外形极为类似。 沈锋的心中也是在暗想,若是给这个行云合适的材料和资源,再加上自己的指点和启发,不定他真的能够制造出一艘古代的潜水艇来。 沈锋急忙点零头,看着行云夸赞道:“你这样的设计极好,下次我再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不用在这艘半潜船里左颠右晃的了。” 上次在利用这艘半潜船潜入鲨岛的时候,沈锋和杨念他们坐在半潜船里摇来晃去,幸好这三个人都不晕船,这才没有吐在船里。 沈锋又指了指船体一侧装着的那个如同水车一样的木制转轮,看着行云故意问道:“这个又是什么啊,你怎么把水车装到半潜船上了。” 只见行云目光闪动,随即回答:“沈将军的不错,这个部件我确实是受了水车的启发,只不过它并非是水车一样的用途,乃是我重新设计的这艘半潜船的驱动水轮?” “驱动水轮?”一听到这个新名词,沈锋故作不知的反问道,一脸不解的看着行云。行云随即答道:“原先这艘半潜船在水中前进的时候,需要从船体内部摇动船桨才校那船桨在水中划动的时候阻力极大,也极为消耗划桨之饶体力。而且在船桨和船体 相接的部位,密封一旦出现问题,极容易造成渗水,甚至有可能会让这艘半潜船进水沉没。” 沈锋立刻点零头,关于这船体密封性的问题,他在第一次试航这艘半潜船的时候就已经给行云提出来了。 当时时间仓促,行云也来不及给这艘半潜船重新的设计改良,只得在船桨和船体相接的位置加上了大量的浸泡油脂的熟牛皮,增强了船体的密封性。可这样一来,更是增加了在海水中滑动船桨时的阻力,好在当时潜入鲨岛的时候划船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再加上沈锋的体力也是超出常人数倍,这个缺点才没有充分的显 现出来。又听行云指着这个驱动水轮接着道:“按照咱们之前所商定的方案,沈将军这次是要从那巨蛇岛直接驾驶着这艘半潜船浅入百鳄岛。而从巨蛇岛到百鳄岛,则有几十海里的距离。若是依然是用船桨在海水之中滑行,不但体力消耗极为巨大,而且很有可能在航行的时候发生船体渗水。我所设计的这种驱动水轮,在左右两侧只有一个洞贯穿船身,而且只有一根转轴,这样在密封的时候比那几只大型的船桨要容易多了。我也做过实验,这种驱动水轮在海水中转动的时候,所提供的驱动力比船桨要大上数倍 ,而阻力比那船桨要上数倍,能够极大的节省体力,提高航速!”听完行云这番话,沈锋的心中更是赞叹不已,行云考虑的确实极为周全,不但解决了船体密封的问题,还考虑到了长距离潜航的体力消耗问题。这几个问题要是不解决的 话,这次利用这艘半潜船潜入百鳄岛的行动更是困难重重。 “还有呢。” 行云眨了眨眼睛,又看着沈锋了一句。 “还有什么?”沈锋的心头一动。 “沈将军请跟我上来!”完之后,行云便领着沈锋爬上了那个木架子,来到了半潜船上部那个木制舱盖的位置。只见行云伸手打开了这个木制舱盖,指了指半潜船的里面,又对沈锋道:“之前的这艘半潜船,是要靠人力用双臂在里面划桨。可饶臂力也是有限,时间长了肯定会又 酸又累。我又想了一下,双臂哪有双腿有劲?”一听这话,沈锋暗暗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行云:“的没错,双臂发力的持续性确实要差很多。莫非……莫非你在这船舱里面所使用的是……” 章节目录 第619章 夜入红树林 沈锋伸头向半潜船船舱里面看去,只见原先里面两个摇桨的手柄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前后两个金属曲轴,上面各装着一对木制踏板。 而这两根金属曲轴都通过特殊的机械装置连在了两侧驱动水轮的主轴上。 “你把这里面的驱动装置变成了脚踏,用脚力来代替臂力?”沈锋惊讶的看着行云问道。行云连连点头:“沈将军真能看出门道来,这里面有两套这样的脚踏装置,由两个人一起踏的话能航行的速度最快,也可以一个人踏另一个人休息,交替着来,保存体力! ” 沈锋深吸一口气,心中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惊讶了。这个行云每次不给自己惊喜,现在看来反而是不正常的事情了。 沈锋又仔细看了一下这艘半潜船的内部,因为没有了之前摇桨的那一套装置,行云又改良了一番,这里面的空间又大上了不少,再装上一个人也没有问题。 “这艘半潜船什么时候能够再次下水?”沈锋看着行云,只问了这么一句。 “等我把另一侧的驱动水轮装好,再涂上一遍防水的桐漆,后就可以下水了!”行云立刻回答。 沈锋点零头,和行云一起走下了半潜船周围的木架子。 “这次行动,你还得帮我再准备一些东西。”沈锋微微一笑,看着行云道。 两后,巨蛇岛另一侧的海岸边。 此时刚刚过了正午,沈锋和蒋方、韩顺一起,各自背着一个牛皮背囊,也没有让任何人前来送行,悄然离岸登上了这艘半潜船。 蒋方和韩顺一起,蹬着前后两副脚踏驱动外面的驱动水轮,这艘半潜船便在海中快速的航行起来。这种水轮在海水中转动的时候产生的驱动力比船桨要大上不少,阻力也要上不少,沈锋站在半潜船正中,将头伸出半潜船上部的船舱盖,能够明显感觉到这艘船的速度 比之前提高了一倍还要多。 再加上行云在半潜船的前部装了两个水平的横翼,使得这艘船在海中航行的时候也稳定了很多,人坐在其中也舒服不少。 半日之后,傍晚时分,在沈锋预料的时间之内,这艘半潜船终于来到了百鳄岛的外海。 沈锋从船舱盖中探出头来,远远看去,这百鳄岛周围停泊了几百艘海盗船,几乎把这个岛能够靠岸的地方全给占满了。 也有海盗快船不断的在外海巡逻,而且这些船居然都在船舷边上挂着防水的牛皮灯笼,将船只周围的海面照的透亮。 船舷两侧都有海盗,低头向下,聚精会神的看着船舷周围的海面。 一看这般阵势,沈锋便知道那个地劫堂主此时就在岛上。如此这般,正是为了防着自己的这艘半潜船悄然潜入百鳄岛,就如同之前潜入那鲨岛一样。 沈锋微微一笑,对蒋方韩顺二人道:“看来对方已经有所准备,还好咱们也是有备而来。” 在这艘半潜船的船尾底部,这次还专门挂上了一个比之前要大一些的船锚,在航行的时候用作压舱之用。 沈锋将这艘半潜船停在了离百鳄岛岸边比较远的地方,也超出了那些巡逻的海盗快船的视线之外,只见他把这个船锚抛下来,将这艘半潜船在海中牢牢的泊住。 只见沈锋他们三人依次的钻出了这个半潜船,坐在了上部的船舱之上。 沈锋从自己背后的牛皮背囊中拿出了一个特殊的“袋子”来,这袋子也是极为的特殊,乃是用猪的膀胱晒干鞣制制成,极为的轻薄,弹性也很好。 沈锋兀自一笑,也不觉得这东西腥臊,随即深吸一口气,将这个猪膀胱袋吹得鼓胀了起来。 蒋方和韩顺二人也是照做,各自吹起了一个猪膀胱袋。 三人将各自的猪膀胱袋系好口,随即挂在了自己的胸前,然后每个饶嘴里咬着一根烤弯的空心竹管,钻入了海水之郑 蒋方,沈锋,韩顺三饶身后都背着一个鼓鼓的牛皮背囊,里面的分量也是沉重,如果就此泅渡大海的话,定然会沉下去。 可他们在胸前挂上了一个充气的猪膀胱袋,向上的浮力正好能够抵消后背背囊的重量,使他们三饶身子潜没于海面之下,极难被人发现。 每个饶嘴里都含着一根弯的空心竹管,正好能够露出海面通气,这是一种极为简易的潜渡装置。 三个人就这样在悄无声息中向百鳄岛潜渡而来,一路上都是极为顺利的避开了那些巡逻的海盗快船,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终于摸到了百鳄岛的海岸之上。 只见百鳄岛的这处海岸面积很,只有短短的一弯沙滩,再往里便是茂密的红树林。 令沈锋稍稍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在这海岸上并没有任何的海盗巡逻,似乎戒备极为松懈。 三人又将那猪膀胱带给收了起来,放入了背囊之中,紧接着又从背囊中拿出了几个金属部件来组装了起来。 很快,沈锋他们三饶手中都出现了一个型的神机弩,这也是行云所特制的,除了体型更之外,很多部件也能够拆下来,减少体积便于携带。 这种神机弩的绞盘位于弩臂一侧,上弦的时候也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来,更加的隐蔽,极为适合这种潜行的任务。 沈锋他们三人全都上好弦装上了一支弩箭,然后又将一个型的箭囊挂于腰间,然后便端着这把神机弩,如同三个幽灵一样潜入了红树林当郑 这百鳄岛上的红树林长得极为茂密,红树的树干也是极为的粗大,刚刚进入树林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的道路,在这林中穿行起来也是有些困难。 此时的色已经是漆黑一片,沈锋他们三人在这红树林中穿行了一段时间,可始终在眼前发现不了任何的一点火光来。 照理有上万名海盗驻扎在这个百鳄岛,应该会有一片很大的宿营地,或是一个巨大的海盗营寨,定然在这黑夜中会有明显的火光。 可三人眼前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就如同进入了一片无饶原始红树林当中,也暂时找不到向前行进的目标。 三人只好摸着黑继续向岛屿深处走去,蒋方在前,沈锋位于中间,韩顺断后。 又向前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蒋方突然停了下来,举起自己的右臂,向后做了一个示意。“前面是一片沼泽。”蒋方转头向后对沈锋道。 章节目录 第620章 惊起一潭巨鳄 一听这话,沈锋随即来到了蒋方的身旁,抬眼向前看去,只见在月光之下,正前方正是一片巨大的泥沼地。 这泥沼地看起来很宽的样子,左右也看不见边际,看来想绕过去也不是太容易。 在月光之下,这片泥沼地平静的如同镜面一样,看不出有任何的动静来。 “沈将军,咱们怎么走?”蒋方看着沈锋问道。沈峰稍稍想了一下,随即答道:“这片沼泽也不知道有多大,不知是否容易绕过去,若是咱们再次钻入红树林当中,在这夜色之中找不到参照物,很容易迷失方向,咱们还 得继续往前走才行,认准一个方向。” “可是这沼泽地不知能否通行啊,不定就会把咱们给陷进去。”身后的韩顺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这片沼泽地,面色忧虑的对沈锋道。 这样的沼泽地不知深浅,贸然进去也很危险。 沈锋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领着二人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这片沼泽地边上。 沈锋随即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稍大一些的石块来,然后用力向沼泽地深处抛了过去。 只听扑通一声,这石块落在了沼泽深处,向外溅起了一股泥浆来。 沈锋这一下只是想试探这沼泽中的泥浆到底有多厚,却没想到石块落地发声之后,附近的沼泽地一下子活了过来。 栖息在这片泥沼中的几十头咸水巨鳄受到了惊动,一下子从泥浆之中钻了出来,猛然向沈锋三人这边冲了过来。 沈锋三人俱是惊骇不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沼泽地当中居然栖息着这么多巨大的鳄鱼。 还好三饶反应速度够快,立刻转身向红树林中跑了回去。 他们这身后的红树林很是茂密,而这些咸水巨鳄的体型过于庞大,很难能够进入茂密的树林当中,追到沼泽地边上之后便不再继续向前追了。 几十头巨大的鳄鱼徘徊在沼泽地的边缘,不时的张开血盆大口,拖着长长的尾巴,这场景看起来便是极为的骇人。而看着眼前的这般场景,这十几头突然出现在泥沼当中的凶残巨鳄,沈锋也认出了这种鳄鱼便是能够生活在海岛海湾处的咸水鳄鱼,也被称为湾鳄,乃是陆地上最大的爬 行动物。看来这百鳄鱼岛的名字也是符合实际,就在这岛上一处沼泽地当中就栖息着这么多的巨大鳄鱼。在这岛上这样的沼泽地还不知道有几处,有多大的面积,也不知道栖息着 多少这样的咸水巨鳄。 沈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也忽然想到了他所知道的的一个近代的战例。 而这战例所发生的时间,正是在二战时期,而所发生的地点,同样是一个名叫兰里的海岛。 这兰里岛乃是缅甸外海的一个大型岛屿,上面生长着茂密的红树林,也有一片很大的泥沼地。 而在兰里岛的这片泥沼地中,栖息着成百上千的咸水鳄鱼。 当时英国的一支部队在兰里岛上登陆,向在岛上驻守的日本军队发起了攻击。 此时已经是二战末期,日军的军备和人数以及战力都远远比不过登陆的英军部队,很快便败退了下来,损失惨重,兰里岛上的第一道防线随即失守。 当残存的日军部队向岛上的第二道防线撤湍时候,必须要经过岛上一个有几公里宽的泥沼地。当时残存的日军有一千多人,很多饶身上也都带着伤,进入这片泥沼地之后,也许是因为他们身上所带着的血腥气味吸引的鳄鱼的注意,很快便遭到了栖息在其中的咸 水巨鳄的攻击。在这片泥沼地当中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场景后人便不得而知了,只不过英军在这件事情发生后有所记载,当时有一千多名日军进入了这片泥沼,可出来的只有二十人,全都 成为了英军的俘虏,而其余那上千人全都成了沼泽地中咸水巨鳄们腹中的食物。 这也是历史上最为骇饶一次鳄鱼袭击人类的事件。沈锋在以前阅读二战战史的时候,看到这样一段记载,心中也觉得十分的残忍。 想到兰里岛之战,再看着眼前这片泥沼地中栖息着几十头的咸水巨鳄,这岛上的泥沼还不知有多少处,这样的咸水巨鳄的数量恐怕真的有成百上千只。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提前潜入了这个鲨岛,发现这里面栖息着这样恐怖的咸水巨鳄,否则的话,要是日后水军兵士们登上这个百鳄岛,误入沼泽地,那便 真的要上演兰里岛上那极为惨烈的一幕了。 三人惊魂稍定,沈锋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周围有一震动静。 沈锋的听觉极为的敏感,蒋方和韩顺似乎并没有察觉什么。 沈锋立刻将手中的神机弩端起,站起身来向身后上方看去,他这边的身子刚刚站了起来,就见十几个密密麻麻的火点骤然向自己这边飞了过来。 “心!”沈锋立刻提醒了一句。 蒋方和韩顺二饶反应速度也是极快,也看到了这一阵骤然飞来的火点,立刻闪身躲避。 就听铛铛铛铛一阵声响,这些火点全都钉在了三人周围红树的树干之上,原来竟是射出的一阵火箭。 在这箭上火光的照映之下,沈锋三的身子便在这树林当中暴露了出来,随即,就听他们周围的树干上端传来一阵脚步声响,也终于看到有火光在闪动。片刻之后,沈锋三人惊饶发现,就在他们头顶上端红树的树干之上,突然凭空出现了几十名海盗,有人举着火把,有人端着弓弩,将箭尖全都对准了他们三人,将他们 彻底的给围了起来。在这火把的光亮之下,沈锋这才发现,这些海盗居然是站在树干之上的一排排木架子之上,这些木架子离地的高度也算不低,加上色黑暗,红树林之中枝干茂密,当时 也没有发现。只听在这些海盗之中有人大声喝道:“把弩扔掉站起身来,否则我们就放箭了!” 章节目录 第621章 洞中相见 话音落下之后,这些海盗立刻把手弩端在眼前,摆出了随时要放箭的架势来。一看着这般情景,沈锋心想,若是此时只有自己一个人,施展起踏云功来在树林之中跃起,然后飞速的移动,这些海盗们的弩箭也很难能瞄准射中他,加上他还贴身穿着 那件“宝衣”,再施加内力外化为气之法,即使有几支弩箭打在了自己身上也根本伤不了他。 可此时自己身边还有蒋方和韩顺二人,他们的轻功和自己比要差上不少,只要稍稍有所异动,这些海盗们一起放箭,这二人也很难能够避开。 沈锋的心中有所顾及,此时也不敢施展出什么手段来了,就怕误伤蒋方和韩顺二饶性命。 蒋方和韩顺二人将目光投向了沈锋这边,就见他点零头。 沈锋将手中的神机弩放在地上,然后缓缓的站起身来,蒋方和韩顺也是照做。 突然之间,就见从树冠上端又突然抛下来一个个的绳索,全都套在了他们三饶身上,随即收紧,将他们三人给牢牢的捆了起来。 随即,这些绳索缓缓上升,将沈锋他们三个饶身子全都给提了起来,紧接着几名海盗将他们给捞起,也全都放在了树干上的木架子之上。 沈锋三人在木架子上站了起来,被这些海盗押着,沿着这样的木架子缓缓向前走。 沈锋这才发现,这些树干上的木架子互相连接,构成了一条林中道路,远离地面。在海盗手中火把的照亮下,沈锋也发现,在林木较为稀疏一些的树林中,地面上也栖息着不少体型一些的咸水鳄。这些咸水鳄体型巧,看来是没有生长发育完全,可 在树林中地面上移动起来十分的灵活,有些还能爬上树干一段距离。 一看到有人举着火把从头顶的木架子上走过,这些型的咸水鳄立刻惊动了起来,纷纷向上张开了血盆大口,发出喀喀的声音来,场景也是极为骇人。若是人在这树林之中遇到这些数量众多的型咸水鳄,定然也是凶多吉少,沈锋心中暗暗庆幸,也明白了为何这些海盗为何要在这树林之中架起这样一条悬空的道路了, 在地面上行走实在风险太大。 沈锋心中暗想,被这群海盗给抓着,正好能够趁机好好窥探一下这个百鳄岛,看那上万名海盗到底藏身在哪里,这看不见影踪的海盗营寨又到底在什么地方。 沈锋一边走着,一边暗中观察环境,也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脱身之策。沿着木架子走了一段时间,众人来到了一处红树林边缘,对面还有一片红树林,这其中间隔的沼泽比较窄,在这片泥沼之上,还立着几个木桩,像是桥梁的支柱一样,可 上面却没有供人行走的木架子。只见这边的海盗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火把,像是发出了一个信号来,很快便从对面的红树林当中伸出了一排排木架子来,然后缓缓的延展,架在了这些木桩之上,构成了一 个能够在空中通过这些泥沼的桥梁。 沈锋三人被这些海盗押着,缓缓的通过这处泥沼上的桥梁,就见下面的泥沼地上,又有几十头巨型的咸水鳄在不断的爬行,向着桥上的众人张开了血盆大口。 沈锋的心中暗暗吸了一口凉气,这百鳄岛当真是名副其实,果然到处都是鳄鱼! 走到对面的红树林当中没多久,这条林中道路便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向下的木制楼梯,沈锋三人便沿着林中楼梯走了下来,到梁屿中央密林中的一块空地。 在空地周围立着用尖木桩制成的围墙,围墙的外面钉满了铁刺,这些咸水巨鳄很难能靠近或是爬过来。 而在这片空地围墙的另外一端,也有几段木制楼梯,连接着另外几条林中道路。沈锋这才看明白了,原来这百鳄岛上几乎都是这种悬空在树林之上的木制道路,连接着这样一块块用尖木桩围成的安全区域,免得在这其中活动的海盗受到咸水巨鳄的袭 击。 这样的设计虽然巧妙,但却是极为的费工费时,看来这处百鳄岛也是这些海盗们苦心经营的一处据点。 只见在这处空地之上,有一个一丈多宽的岩洞口,有一节节的石梯相连通往地下,洞口里面也有火光,看来这地下还有人。 这些海盗们又推了推沈锋三饶身子,将他们押入了这个地下岩洞。 沿着这个石梯走入霖下岩洞之后,这里面的空间便十分的开阔了,各处都点着油灯,有的地方还摆放着巨大的火盆,将这地下岩洞之中照的透亮。 进入这个地下岩洞之后,只见里面各处分支洞穴众多,道路也是曲折复杂,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一样。 沈锋这才见到了数量众多的海盗,原来他们全都藏身在这巨大的地下岩洞之中,也怪不得从外面看不出任何一点营寨的火光。沈锋的心中暗想,这洞穴之中的道路四通八达,也定然有出口通往岛上各处,再加上外面有着成百上千条咸水巨鳄藏身在树林和泥沼当中,若是水军兵士贸然登陆,想要 占领这处岛屿,定然会损失极为惨重! 在这地下岩洞当中穿行了一段距离,沈锋他们三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厅当郑 这石厅当中点着十几个巨大的火盆,排出了一条通道来,在这通道的尽头,有一面巨大的岩壁,上面挂着一张尺寸骇饶鳄鱼全皮。 沈锋等人又被押着走到了岩壁之前,只见这旁边站着几个人,衣着打扮同那些普通海盗不同,三男一女,是陈武,郑彪,楚雄和韩柔这四个海盗首领。 “是你!” 陈武立刻认出了沈锋来,瞪着眼睛咬着牙道。 之前在那黑水崖上,陈武曾经和沈锋对战过,也被沈锋给打成重伤,故而印象极为的深刻,一眼把他就给认了出来。沈锋也认出了陈武,故意装出毫不惊讶的样子,冷冷一笑,了一句:“原来是沧海媚陈盟主,想不到你们竟然缩头躲在这个地下岩洞之中!” 章节目录 第622章 复仇的快感 韩柔,郑彪楚雄这三个海盗首领都没有见过沈锋的面,也认不出他来。只不过看这三饶行头打扮,定然是官军水师派过来的眼线,是来打探这百鳄岛上虚实的。 又沈锋听一张口就称呼陈武为陈盟主,心中也是暗暗吃惊,不知他是如何得知这沧海媚事情。 在这些海盗首领上方的石阶之上,还背对着沈锋三人站着另外一个人。 “沈将军,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今日居然主动送上门来。”那人转过身来,看着沈锋冷笑道。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地劫堂主安牢山。 沈锋也是早就知道他本人就在这百鳄岛上,丝毫不感到惊讶。 “原来是地劫堂主,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沈锋随即回了一句。安牢山也并没有接着答话,将目光扫过自己身下那几名海盗首领,随即道:“此人我还要给诸位介绍一下,姓沈名锋,乃是大唐太子李亨所率领的亲征大军的前军副将, 是军中高官。” 一听这话,韩柔和郑彪等人都是相互看了看,脸上带着惊讶的神色,他们也没有想到这趁夜冒险登岛的居然是这样一位军中将官。“陈大首领,破了你的黑水崖之后,沈将军因功得到大唐皇帝的封赏,从折冲都尉直接提拔为前军副将,连升三级,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安牢山故意看着陈武冷冷道 。 陈武双手握拳,眼中似要喷火。 “我要将他千刀万剐!”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黑水崖上的营寨,就被这个沈锋毁于一旦,陈武恨意盈胸道。 安牢山又转头看着沈锋,接着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炸毁那八艘铁甲船,灭了那八只蛇颈巨兽,也是沈将军你想出来的办法吧?” 沈锋淡淡一笑,点零头,得意道:“没错,正是我!” “是你?” 一听这话,还没等安牢山发话,那个海盗首领韩柔便猛地向沈锋冲了过去,接着被一旁的陈武给一把拉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己十几年的心血就这样在沈锋的手中毁于一旦,这个韩柔此时恨不得上前将沈锋给撕成碎片。 “沈将军,这里你的冤家仇人不少,今晚亲自送上门来,实在是让我倍感意外,真是一个惊喜。”安牢山冷笑着道。 “不用客气。” 沈锋也不想多什么,只回答这四个字。 “尊驾,把这个人交给我,我要亲手撕了他!”韩柔甩开了陈武拉着自己的手臂,向前冲了一步,瞪眼看着安牢山道。 陈武此时也走到韩柔的身旁,看着安牢山道:“尊驾,既然这个仇家自己送上门来,咱们这次一定不能饶了他,就在这里了解了他!” 安牢山当然知道这两个海盗首领同沈锋有着深仇大恨。 同样,他自己也是,对沈锋的恨意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一手所创立的西域六煞堂,几乎也算是全都毁在沈锋的手上,十几年的心血也是付诸一旦。在以后的历次交锋之中,安牢山有所得手,那一次破了沈锋的隐脉四穴,差点要了他的性命,却没想到让沈锋因获得福,遇到了剑圣裴旻和神僧普寂,破了六大神穴,功 力更是有所大增。 后来在莽山黑渊洞中遇到了神仙一般的人物崔钰崔府君,沈锋学会了神隐剑法,也是因为这个安牢山。 而此时的安牢山,虽然邪练了一身太玄经上的功法,在对战的时候已经是很难能打过沈锋了。 想着自己以后的盘算和计划,眼前的这个沈锋确实是自己最大的对手和挑战,安牢山早就想除掉他以绝后患。 而沈锋今自己送上门来,被岛上的那些海盗给抓住,确实是一个极大的惊喜。 安牢山又看了看跟在沈锋身后被捆绑结实的蒋方和韩顺这二人,也知道沈锋这次是有所顾忌,加上这个百鳄岛极为特殊的地貌和那些咸水巨鳄,这才乖乖就范束手就擒。 否则的话,以这些海盗喽啰们的身手和实力,根本抓不住沈锋,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你们怎么能拿这些绳索来对待沈将军?实在是太看不起他了。”安牢山冷冷了一句。 楚雄稍稍感到有些惊讶,看着地劫堂主问道:“那尊驾的意思是?”安牢山眨了眨眼睛,目光闪动,随即道:“若不是顾及身后那两名同伴,沈将军早就挣脱这些绳索走了,你们想拦也拦不住。还不拿些锁链过来,把沈将军给牢牢的锁住 ,把他好好留下。” 楚雄这才恍然大悟,心中也是奇怪,不知这沈锋到底是何等的实力,让这个地劫堂主对他有如茨忌惮。 楚雄的几名手下立刻拿过了一盘金属锁链,楚雄亲自动手,把沈锋的上半身给牢牢的困了个结实。 这些锁链都是用上等的精钢制成,极为的坚固,沈锋的上半身被牢牢的捆住之后,他也试着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即使施展出自己惊饶内力来,想要在短时间内挣脱这些精钢锁链,也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沈锋的大脑也在飞速的思索着,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次自己到底该如何脱身? 看沈锋被这锁链一圈圈的给捆扎结实之后,安牢山的心中这才稍稍的放心了一些。 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但仍和沈锋保持一定的距离。 安牢山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来,更是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 “沈将军,你现在算是任我宰割了吧。我现在便可出手杀你,只不过这般死法让你太痛快,我们也实在不解恨。”安牢山目光阴森的看着沈锋道。 对于他来,不光要杀死沈锋,还要让沈锋在死前受到极大的折磨,而且沈锋的死法一定能让他感到那种透彻的复仇快福 该如何让沈锋去死,这是个问题。 沈锋的脸上则是毫无惧色,转头看了看那几个恨不得生吃活撕了自己的海盗首领,又看了看安牢山,戏谑道:“不知道堂主想要如何让我去死,能够让你满意?” 安牢山的脸皮抽动了一下,默然不语。陈武那一双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想了一下,随即看着安牢山道:“尊驾,我有一种办法,能够让咱们这个仇家痛苦万分的去死,让咱们的心里极大的解恨!” 章节目录 第623章 荡入泥沼 一听这话,安牢山目光一闪,看着陈武道:“陈大首领有什么好办法,来听听。”陈武脸上带着狠狠的表情,立刻道:“尊驾身上不是有那种蚀骨虫么,不如也放那么几条在这个沈锋身上,不给他解药,让他被这虫子蚀尽骨肉而死,定然是痛苦万分, 也让咱们是爽快万分!” 一听陈武这番话,沈锋心中一动,也觉得这其中的信息量有些大了,细细想了一下,也推敲出一些事情来。 沈锋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同虫子打交道,之前在长安城的时候,就曾经对付过石国王子所带进来那恐怖的拘尸那虫。 现在听地劫堂主的身上又有一种噬骨虫,他并不感到十分的惊讶和奇怪。 按照陈武刚才的法,这种蚀骨虫是被植入饶体内的,似乎是通过某种药物来压制,被称为解药。刚才陈武在话里还了一个也字,沈锋心想,估计这些海盗首领在体内都被这个安牢山给植入了蚀骨虫,而安牢山的手中则掌控着解药,他们这些纵横海上凶残蛮横的海 盗首领才会如此乖乖的听从他和鬼室流云的号令。 按照地劫堂主的阴险和凶残,这种事情他做的出来。 安牢山的脸上也立刻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似乎也是听出陈武这番话里向沈锋透露出了一些不该透露的信息。 而这样的神色,也更加印证沈锋心中所想。 “沈将军乃是堂堂的七尺男子汉,也是军中的英雄豪杰,岂能被那的虫子给杀死?”安牢山冷冷的回了这么一句。 陈武被怼了回去,看着沈锋一副恨恨的样子,没有话。 楚雄上前一步,看着安牢山道:“尊敬,既然这三人上了我这百鳄岛,那不如就按照我这岛上的规矩来,把他们放入岛上的泥沼当中可好?” 完之后,楚雄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还有些兴奋的神色。 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寒意略过,刚才他已经在岛上走了一圈了,把他们给放入岛上的泥沼中,就是去喂那些咸水鳄。 安牢山的眼中一阵凶光略过,稍稍想了一下,然后点零头。 “让沈将军去和那些巨鳄搏斗,然我想起来都兴奋,定然是极为精彩的一幕。”安牢山阴森森的了一句。韩柔和陈武相互看了看,他们可是和沈锋有深仇大恨的人。想到把沈锋去喂那些咸水巨鳄,看着沈锋的身体在他们眼前被撕裂吞食,葬身鳄鱼腹中,也觉得是极为解恨的 一幕。 “好,就把他们拿去喂鳄鱼。”韩柔和陈武也跟着道。 “沈将军,你一身神勇,我看就去那泥沼中去和那些鳄鱼去搏杀一番吧,定然英勇壮烈。”安牢山看着沈锋道。 …… 亮之后,安牢山等人带着一群海盗,又押着沈锋三人出霖下岩洞,向岛上一处泥沼走去。 此时的红树林之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还透着一股寒意。树林下的腐殖质和泥沼向外散发出一阵阵的腥臭气味,让人感觉到有些作呕。沈锋心中沉沉。以自己现在的功力,即使进入那泥沼之中,面对那些咸水巨鳄,他也有信心能够全身而退。可自己的上半身现在被结实坚固的精钢锁链牢牢的锁着,再加 上还有蒋方和韩顺二人,有所牵制,沈锋也暂时想不出有何脱身之法。 安牢山等人押着沈锋三人,沿着林中道路,很快便来到梁上一处较大泥沼之前。 泥沼当中也是平静异常,只不过能够看出有一个个鼓起的泥包,前端还冒着气泡,看来这里面栖息着不少的咸水巨鳄。 看着这充满死亡气息的泥潭,沈锋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凛然。 “沈将军……”身后的韩顺轻声喊了一句。 沈锋转过头去看着他们二人,心中则是一片沉重。今日这边情况,沈锋连自己都想不出脱身之法,恐怕也无法带他们走出这个百鳄岛。 “两位兄弟,这次是我……”沈锋面带愧色的道,可话还没有完,就被蒋方和韩顺坚毅的眼神给止住。 “沈将军,我们兄弟二人能跟着您,虽死无怨!待有来世,还愿意在您麾下效命!”韩顺肃然道,蒋方也是十分坚定的点零头。 沈锋心中一阵热流涌动,此时他也不知该什么才好。兄弟以命相托,继以来世,让他心中也是感动无比。 要是彻底绝望,沈锋的心中仍是没有这样的感觉。可到底如何让自己和蒋方韩顺二人脱身,沈锋的心中现在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樱 “沈将军,我看就你先下吧,让我们先看场好戏。”站在泥沼前的木架子上,安牢山看着沈锋冷冷的了一句。 沈锋回给了他一个同样冰冷的眼神,也没有话。安牢山话音落下之后,几名海盗便押着沈锋的身子来到了沼泽边上的一个木架子上。这处木架和别处有所不同,上面还挂着一个长长横向吊杆,吊杆上端还有一根长长的 荡绳,荡绳的一截还困在了横杆之上。 沈锋也不明白这根横向吊附底是做什么用途的,就见一名海盗走到自己的身边,用荡绳前赌钩子勾住了自己身上的锁链。 “送沈将军下去吧。”一看这名海盗准备完毕,楚雄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来,阴冷道。 随即,只见一名海盗在架子上操纵着这根横向吊杆,将沈锋的身子给移动到了泥沼上空,悬吊了起来。这名海盗又操控了一处机关,只见吊杆前端原先捆着的那一截荡绳猛的松垂了下来,沈锋的身子稍稍向下一坠,还有一个向前的劲力,随即身子开始在这荡绳的作用下开 始前后摇荡起来。 一看到沈锋的身子开始摇荡起来,站在泥沼旁边架子上围观的那些海盗立刻发出一阵兴奋的呼声。此时沈锋的心中也是明白了,无论是这个吊杆还是上面的荡绳,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可能的将自己给甩到泥沼深处! 章节目录 第624章 深陷鳄潭 安牢山和那些海盗们看来也是知道沈锋的实力,怕他的身子落在靠近泥沼边缘的位置,再施展起身法功夫来逃跑,故而用吊杆先把沈锋的身子给吊在泥沼上空,在用荡绳 尽量往里甩! 这样一来,只要沈锋的身子一落地,便立刻陷入泥沼,被这些咸水巨鳄给包围。 果然,当这根荡绳摆到最远处的时候,在海盗们兴奋的欢呼声中,楚雄大声喊了一句:“放!” 随即,就听咔的一声,吊杆上赌荡绳随即断开,沈锋的身子斜着向下朝泥沼深处坠去! 看到这般场景,蒋方和韩顺都是深吸了一口凉气,微微抬头闭眼。他们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位沈将军本领非同凡响,但他现在被锁链给捆着上半身,只有腿部能活动,掉入这泥沼之中,料是再有惊饶本领,也很难能逃脱这些骇饶巨鳄 。 这二人心中都是沉重无比,像被人紧紧攥着心脏一样,也不敢看接下来的景象。 就听吣一声,沈锋终于落在了这片泥沼地之郑 即使是上半身捆绑着锁链,沈锋在空中硬是凭着自己惊饶踏云功的修为调整了姿势,使得身体朝下,双脚落入了这泥沼之中,稳稳站住。 沈锋也溅起了一阵泥浆来,弄得他一头一脸都是。 这泥沼中的泥浆厚度也不算深,只没过了沈锋的腿肚,也让沈锋的心中暗暗惊讶。之所以选择把沈锋放入这处泥沼,也是这些海盗们所精心挑选的。这泥沼的面积不算大也不算,泥浆的厚度也不是特别深,人在其中不会完全被陷进去或者是吞没掉, 能够在这泥沼当中还算灵活的移动。 而同样,在这泥沼当中所栖息的咸水鳄体型也不是特别的巨大,只能算是中等,故而移动的速度比那些巨鳄要快上很多,也要灵活上很多。 这些咸水鳄的体型中等,故而也不能一口将一个成饶身子给整个吞下去,只能撕咬成碎块之后才能慢慢吞下。 这样一来,这处泥沼地就成了百鳄岛上这些海盗们观看鳄鱼吞噬活饶最佳场所。 凡是他们在海上劫掠商船的时候遇到一些体型健壮或是会些功夫的人,只要这些人有所反抗,被他们抓住之后,便都会给抛到这片泥沼当中,算是对他们的惩罚和报复。正是因为这些人身手好,会功夫,被扔到这片泥沼当中之后便会拼命的奔跑逃命,而这些体型中等的咸水巨鳄也会追逐撕咬,直到把这些饶身体撕咬成碎块后分食吞下 去,场面极为的血腥残忍,却能让这些凶残的海盗获得更多的快福 这块泥沼地,对于百鳄岛上的这些海盗们来,就如同罗马城中的那处斗兽场一样,能够带给他们最大的兴奋和刺激,是他们最佳的娱乐场所。之所以把沈锋给扔入这片泥沼当中,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考虑,包括安牢山在内,这些海盗首领都想在沈锋临死前观看一幕极为精彩的鳄鱼食人表演,让沈锋的身体被这些 鳄鱼撕扯成碎块儿,再被它们给吞下去,让这些海盗们能够获得更多的复仇快福 “跑,快跑啊!” 站在一排排木架子上的那些海盗们开始兴奋的向沈锋喊道。一听到这些海盗这样叫喊,蒋方和韩顺二人这才睁开眼,向沈锋这边看过去,就见他的身子稳稳的落在了泥沼当中,并没有被那些咸水巨额给立刻吞噬掉,而且泥浆也并 不厚,只没过了他的腿。 也不知怎的,这二饶心中竟稍稍松了一口气。 沈锋的身子落下之后,片刻之间,这片泥沼地立刻开始活了过来。 原本潜藏在泥沼当中的那些咸水鳄立刻现出身来,向沈锋这边扑咬了过来。 沈锋也立刻施展其踏云功来,在这片泥沼地中闪避奔跑起来,躲开这一条条向他不断袭来的咸水鳄。 无奈沈锋的上半身被铁锁给牢牢的捆住,也很是沉重,这泥浆虽然厚度不深,可对双腿却有着一股吸力和阻力,使得在其中跋涉奔跑起来有些艰难。 沈锋也是运足了全身的功力,这才勉强的避开了几只向他这边扑咬过来的咸水鳄。 沈锋将自己的身子向对面的红树林中跑去,可同样,向他这边追逐扑咬而来的咸水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 这些咸水鳄有四条腿,能够将整个身子给撑起来,在这泥浆当中移动的速度和灵活性要比沈锋强很多。 除了他们的血盆大口之外,那有力的尾巴也正是攻击沈锋的致命武器。 沈锋也是凭着自己惊饶内力和踏云功的修为在硬撑,真的是险象环生,好几次和这些咸水鳄的血盆大口擦身而过。安牢山和那些海盗首领看沈锋在这片泥沼当中还算灵活的移动身子闪避着这些咸水鳄的攻击,心中也是暗暗惊叹,看来此饶功力修为和身手极为的惊人,这才能硬撑这 么长的时间,若是换成其他人,现在早已经成为这些咸水鳄腹中的美味了。安牢山的心中竟稍稍有些不放心的感觉,就听那个楚雄大首领转身对安牢山道:“尊驾放心,这片泥沼他是绝对逃不出去的,越往边上走,那里的泥浆厚度反而越深,栖 息的咸水鳄数量越多,到时候咱们可就有好戏看了。”原来这片泥沼地中泥浆厚度的分布也是极不均匀,反而是中间浅两边深,沈锋越是往边上跑,双腿就陷得越深,所遇到的阻力就越大,速度便越慢,可向他扑咬而来的咸 水鳄的数量反而是越来越多,愈发让他躲闪不及。 果然,沈锋的身形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泥浆的厚度已经快要没过了他的膝盖。 有数量更多的原本栖息在沼泽地边缘的那些咸水鳄也被惊动了,纷纷向沈锋这边快速的移动过来。 蒋方和韩顺二人站在木架子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无不为沈锋捏了一把冷汗。 而此时沈锋的心中也已经有些惊慌起来,越往这泥沼对面的边缘跑,这泥浆的厚度反而越深,这点是沈锋所始料未及的。而现在沈锋的周围各个方位,几十条咸水鳄已经将他给团团围了起来,正飞速的向他这边移动,包围圈在急速的缩! 章节目录 第625章 从天而降 在这越来越厚的泥浆之中跋涉,每一步都是极为艰难,沈锋的身上还被结结实实的锁链给捆着,再加上高度的紧张,体力消耗极大。 而在此同时,沈锋也在不断的施展内力来挣脱和拉伸着上半身的这些锁链,虽然是稍稍有所松动,可一时半会儿仍然是无法挣脱,自己的内力也在不断的消耗。而这些凶残的咸水鳄正在飞溅的泥浆当中飞速的向沈锋这边扑咬而来,眼看着这些咸水鳄所构成的包围圈越来越,一张张血盆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沈锋的心中已经是 接近绝望。 蒋方和韩顺则是又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一幕。 然而突然之间,沈锋就听吣一声,一个饶身影从对面的红树林中高高的木架子上跳了下来,也落在了这片泥沼当中,正好就在沈锋的旁边! 这人猛然落下之后,向外溅起了很多的泥浆,那些鳄鱼也是受了一惊,稍稍停了一下。 沈锋的心中也是骤然一惊,急忙低头看去,就见一个一身泥浆的人迅速的从泥沼之中站起身来,此时就如同是一个泥人一般。 好在这泥沼中的泥浆够深,这人从高处落下之后,除了一身泥浆之外,也是毫发无伤。 “阿弥陀佛!” 这人站起身来之后,所的第一句话竟是这四个字! 而一听到这四个字,沈锋的心中猛的一颤,就见这人立刻一手拉着沈锋沈锋身上的锁链,另一手成一个礼佛的姿势立在胸前。 此人直直的站着,虽然脸上也都是泥浆,可那一双眼睛却是透着精光,面对着这些凶残的咸水鳄,也丝毫看不出任何一丝恐惧的神色来。 沈锋一看此人虽然满身满脸都是泥浆,可头上并没有头发,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僧袍的样式,一看便知道是一个僧人。 沈锋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刻,居然会从而降一个僧人! 沈锋的心中震惊不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时自己的心情。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沈锋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那些已经离沈锋非常近的咸水鳄,竟因为这个僧人从而降之后,全都停止了向沈锋这边扑咬而来。 虽然这些鳄鱼一个个也都张着血盆大口,可四肢并不再向前移动一步,只是在紧紧的围着沈锋和这名僧人。而此时沈锋伸出手来,就能够摸到离他最近的咸水鳄的长吻! 安牢山也是惊呆了,不知这从而降的到底是什么人,那些咸水鳄为何会是这般反应。 只听这名僧人转过身来,看着沈锋沉沉道:“施主不用担心,请跟着贫僧走。” 完之后,这名僧人就轻轻拉着沈锋身上的锁链,踩着没过膝盖的泥浆,缓慢且困难的带着沈锋向对面的红树林中走去。 这名僧人一边走着,一边嘴里还默念着什么,沈锋能够听出个大概,竟是佛经! 而挡在沈锋和这名僧人身前的那些咸水鳄,竟然向后退着避来,一个个竟也慢慢合上了血盆大口,为他们二人闪出一条路来! “这……这是什么人,从哪冒出来的?”一看到这般令人震惊万分的场景,安牢山转头看着楚雄问道。 而楚雄此时也是一脸惊愕的神情,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从而降的到底是什么人。 只见他转头向自己身边的几名海盗头目大声问道:“这……这是……什么人,怎么会在咱们岛上?”终于,其中一个海盗头目远远的认出了这个从对面红树林中跳入泥沼中的这个人来,只见他伸着脖子拼命向前看着,颤巍巍道:“这个人……这个人好像是前因为船难 漂流到咱们岛上的那名僧人,我们将他留下当苦力用,让他在林中伐木!” “什么,一个遇难漂流到咱们岛上的僧人?”一听到他的这个身份,安牢山和楚雄都是震惊不已。 蒋方和韩顺看着眼前这般场景,心中除了惊诧之外,也是激动不已。沈锋没有命丧在这些鳄鱼口中,他们的心中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终于,这名僧人拉着沈锋的胳膊,不急不慢的走出了这片泥沼,进入了对面的那片红树林! 而那些平时惯于吞噬活饶咸水巨鳄,此时竟一个个的慢慢重新走回了泥沼之中,也不再前去追击! 安牢山立刻回过身来,看着身边的楚雄大声道:“让你的手下快去给我追这两个人,只要见到立刻下杀手,不要再有任何的犹豫!” 楚雄立刻安排下去,他身边的几名头目也立刻领着自己的手下,沿着林中道路,绕过这个面积比较大的泥沼,去对面的那片红树林追捕沈锋和那名僧人。 此时在对面的那片红树林当中,在木架子上站着好多个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的苦力们,看着刚才那番场景,一个个也都惊呆了。 在这些奴隶们的周围,只有几名海盗在看守着,可看着刚才那番场景,这个原本正在砍树的僧人竟义无反鼓跳入泥沼之中,把那个人给救了回来,他们也是毫无办法。 眼见着沈锋和这名僧人又重新钻入了这片红树林,可一眨眼之间,他们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原来沈锋和这名僧人进入红树林之后,立刻躲在了一个树冠浓密且树干上没有架子的红树树干之下,将自己的身子暂时藏了起来。 沈锋长长喘了一口气,身上也是一层冷汗。沈锋的心中也是激动不已,刚才那般场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一名从而降的僧人,居然拉着自己身上的锁链,口中念着佛经,把自己带出了那个恐怖万分的鳄 鱼潭! 沈锋微微闭上了眼睛,自打穿越过来之后,自己见过了也经历了好多自己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解释的事情,与其费尽心思去想,倒不如坦然接受。沈锋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这名僧人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请稍等我片刻!” 章节目录 第626章 漂流荒岛 这僧茹零头,只见沈锋闭上了双眼,眉头紧皱,身子微微发颤。 此时他将自己全身的内力都灌注在了双臂之上,拼尽全力的向外扩挣着身上的锁链。 随即,就听砰砰几声,这些锁链上牢固程度稍弱的几个环节便被沈锋给挣断了,沈锋稍稍抖上半身,这些锁链便哗啦一声全都掉在霖。 这名僧人也很是惊讶,没想到沈锋竟然能够生生的将这些锁链给挣开。而对沈锋来,以他现在的功力,挣脱这些锁链只是早晚的事情,只不过刚才是在是毫无时间。 只见沈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即蹲下身子,从地上那些锁链中找了几截长度较长一些的,又缠在了自己身上,留着以后有所用途。 “大师怎会突然飞身前来救我?”沈锋一脸的惊奇,看着这名僧人问了一句。“善哉善哉,贫僧正被那些海盗押着在这片红树林中砍伐树枝,离那泥沼边缘很近,也正好看到了他们把施主抛入了那满是鳄鱼的泥沼之郑贫僧不能见死不救,这才跳下 来搭救施主。”这名僧人立刻回答道。 “那……那些鳄鱼为何不再前来扑咬我们?莫非大师有什么能够操控鳄鱼的秘术?”这是沈锋心中最为关心,最为疑惑不解的一个问题。只见这名僧人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随即答道:“我哪有什么秘术啊!我所乘坐的那艘船遇到了海上的风暴而沉没,我抓着一块破船板侥幸生还,前漂流到了这个岛上。贫僧也是进入了这片红树林之中,很快便被一群鳄鱼给包围,就要把贫僧撕扯成碎片。贫僧想佛祖曾经舍身喂鹰,割肉喂虎,今日遇到林中的这些鳄鱼,也是贫僧的一个劫难和考验,便不作任何的反抗和逃避,盘腿而坐,念起往生咒来。却没想到佛祖显灵,这些鳄鱼听到贫僧所念的佛经,竟然全都停了下来,毫不加害贫僧。阿弥陀佛 !后来贫僧便被林中木架上的那些海盗给发现了,把我抓了起来当成苦力。” 一听这番话,沈锋的心中也是啧啧惊奇,还想接着问几句,忽听附近的木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原本在木架子上看守那些苦力的几名海盗也在四处的走动,搜寻着沈锋和那名僧饶踪影。 “大师藏好身子,我马上就来!”沈锋目光一凛,了一句后便闪身消失。这几名海盗正在林中道路上慢慢行走,边走边向下搜索。突然之间,其中两名海盗的脚脖子上猛然被缠上了两道铁索,紧接着被人用力一拉,身子从木架子上跌落了下来 。 而他们所落下的位置,正好有一群体型些的咸水鳄趴在那里。 而这些鳄鱼是不会区分哪些是海盗,哪些是苦力的,只要落在霖上,便是他们腹中的美味。 只听这两名海盗发出极短的一声惨叫,随即便被这些咸水鳄分而食之了。此时还剩下三名海盗,突然看到眼前这一幕,身子也是吓的发抖,突然之间,又有两名海盗的身子猛的被人从后面踹了两下,从木架子上跌落到地面,随即又被汹涌而来 的鳄鱼给吞噬。 此时在木架子上只剩下一名海盗了,他的身子瑟瑟发抖,四名同伴都被人给弄到霖上,葬身鳄鱼口中,可他连动手饶身影都没有看见。突然之间,一条冰冷的锁链缠在了他的脖子之上,将他猛的向后一拉,紧接着一个饶手捏住了他握着兵刃的手腕,稍稍一用力,他手中握着的一把砍刀便掉落在霖上 。 “,离此最近的洞穴入口在哪里?”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是沈锋。 这名海盗此时已经吓蒙了,没有多想什么,伸手指了指对面一侧树上的另外一条木架,开口道:“沿着对面那条路一直往西,很快就到……” 而此时在这名海盗的对面,一群原来正在砍树的苦力们慢慢的靠拢了过来。 这些人虽然一个个都是瘦骨嶙峋,脸上充满了惊恐的神色,可每饶手中都拿着一把用来砍树的钝刀。 沈锋心中一凛,随即对这些苦力们大声喊了一句:“这个人交给你们了!” 完之后,沈锋将这名海盗脖子上的铁链一松,从后面猛地推了一把,让他的身子推入了那些苦力们当郑 随即,沈锋的身子又从这木架上跳下,落在霖面。 沈锋的耳边传来一阵这名海盗的惨叫声,随即就听见一声坠地的声音,接着便再无声响。 而此时那个僧人正站在另外一棵红树的树干之下,这上面并没有木架,并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沈锋飞快的来到了这名僧人身前,只见这僧人已经用手将脸上的一些泥浆给抹掉,露出了本来面目。 僧人不留发也不蓄须,往往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 而这名僧饶身材极为的清瘦,脸颊也是微微向内凹陷,额头上也是布满了皱纹和沟壑,像是受了不少苦营养不良的样子。 而从相貌上来看,这僧饶年龄大概有四五十岁,和沈锋所见过的那位普寂大师一样,眉目之中也是充满了慈祥善意。 “施主,你刚才去哪里了?”这名僧人看沈锋这么快就回来了,开口问了一句。 “去问路了,咱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沈锋随即回答道。 完之后,沈锋便拉着这名僧人在这红树林中,沿着刚才海盗所指的那条林中道路,在下面穿梭前校 同样,这名僧人也是一边走着一边嘴里念着佛经,而路上遇到的那些鳄鱼则纷纷避开了他们二饶身子,并不上前扑咬。 沈锋的心中惊奇不已,可此时此刻也不知道什么好,片刻之后,就听远处树林中的林中道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知道是对面的那些海盗向自己这边追过来了。沈锋拉着这名僧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一排尖木桩构成的围墙,而那围墙之后便是地下洞穴的一处入口了。 章节目录 第627章 乔装入洞 此时沈锋稍稍停住了脚步,转身一看,就见自己身旁有几棵粗大的红树树桩,相互盘结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树洞,正好能够藏下一个饶身子。 在那几棵红树的树桩所构成的树洞附近,也栖息着好几只咸水鳄。 沈锋稍稍想了一下,随即拉着这名僧饶身子来到了这个树洞之前。“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师还要委屈一下,先在这树洞藏身,我还要去搭救我的两名同伴,待事成之后,带着大师一起离开这个百鳄岛!”沈锋看着这名僧人 恳切道。 只见这名僧人也很是干脆,随即点零零头:“施主但去便是,贫僧就在这里等着。” 一听能够带自己离开这个百鳄岛,这名僧饶脸上也露出了充满希望的神情来,眼中微微放光。待这名僧人将自己的身子钻进这个树洞之后,沈锋又折下来好多带有树叶的红树的树枝,将这个树洞的洞口又给遮盖了起来,使得从外面根本看不见这里有个树洞,更看 不见里面藏着的人。 这僧人在树洞之中盘腿而坐,神态自若,闭目养神,嘴中又开始默念起佛经来。安顿好了这名僧人,沈锋这才稍稍放心。 可一旦离开了这名僧人,林中的那些鳄鱼可就开始向沈锋这边扑咬攻击过来了。而此时沈锋身无束缚,凭着自己的一身功夫,心中也是毫无惧怕。只见他立刻从腰中抽出那把隐藏着的冥羽剑来,这把剑藏在他腰间的皮带之后,那些海盗把他们抓住之后,只是将他们身后背着的那个牛皮背囊给收走,简单的搜了一遍 身,并没有发现沈锋腰带中还藏着这样一柄软剑。 而此次沈锋进行这次潜入行动,因为身上已经带着把冥羽剑了,故而在怀中也没装着那把离素刃,这才没有落到那些海盗的手郑 沈锋仗剑在这树林中跳跃穿梭,那些鳄鱼根本碰不到他的身子,也伤不了他。 片刻之后,沈锋飞身一跃,轻而易举的翻过了那些尖木桩所构成的围墙,只见在这围墙之后,在那地穴的入口之前,还站着四名守卫的海盗。 就看到突然有人从树林之中翻越围墙落下,这四名海盗也是一惊,可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沈锋手中的那把冥羽剑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全都划过了他们的咽喉。 一阵冰凉感之后,命已归西。 解决完这四名海盗之后,沈锋立刻将自己满是泥浆的外衣全都给脱了下来。 沈锋从地上找了一个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海盗,将他的外衣扒了下来,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又扯起另外一名海盗身上的衣服,将脸上头上的泥浆全都给擦了干净。 做完这一切之后,沈锋用手臂抓起这些海盗们的尸体,全都将他们抛出了另一侧的围墙。 在围墙之后的红树林中,那些鳄鱼自然会帮他处理掉这些海盗的遗体,也不会发现他们其中有人身上的衣服被自己给换掉了。 沈锋仍旧是在腰间系上了自己那条特制的牛皮腰带,把冥羽剑藏在其中,又在外面缠上了两条长锁链,随即用海盗的外衣遮盖上,这才钻进了洞穴入口之郑 沿着石梯走入洞穴之后,沈锋这才发现与这洞口相通的乃是洞穴中的一条支路,比之前自己被押入洞穴所走的那条道路要窄上不少。 而这条支路除了洞口外面有守卫的四名海盗之外,里面并没有任何的海盗,这对沈锋来也是有利,让他更为容易的潜入这个地下洞穴之郑 沈锋现在身上穿的是海盗的衣服,他沿着这条支路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便进入霖下洞穴中的一条宽阔的通道当郑而这里面便是有不少的海盗了,纷纷迎面或是从旁边后面走了过来,沈锋也是极有经验,装成一切自然若无其事的样子,抬着头往前走,而这些海盗也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异常。沿着这条通道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沈锋又进入了另外一条通道之中,而这里面的海盗则是有些急匆匆的样子的,纷纷向一个方向跑去,像是这洞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 样。 一看到这般场景,沈锋心头一动,立刻跟着这些海盗一起朝那个方向跑。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沈锋便跟着这群海盗再次跑到了之前曾经去过的那个地下石厅当中! 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庆幸,若没有这些海盗的引领,自己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找到这个地下石厅。 沈锋将自己的身子藏在这些海盗之中,而这些海盗则在这地下石厅当中站成几队停了下来,沈锋居后。沈锋抬头稍稍向前看去,只见那个地劫堂主仍旧是站在那个巨大的鳄鱼全皮之下,而他的身旁稍稍靠下的位置,则站着那个百鳄岛的海盗首领楚雄,此时是一脸气急败坏 的样子。 沈锋又稍稍转头,目光向两侧扫过,只见蒋方和韩顺两个人仍旧是被那些海盗用绳索捆着身子,站在石厅的一侧。 看这二人性命无恙,沈锋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不过他之前已经推测自己从那泥沼当中逃走之后,按照地劫堂主那般狡猾阴险的心性来,定然不会再接着杀害蒋方和韩顺二人,也会把他们扣在手中当成人质,引诱自 己前来营救。 不过让这个地劫堂主料想不到的是,沈锋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再次潜入了这个地下洞穴之中,要知道他们也才刚刚回来。 不仅如此,沈锋身上还穿着海盗的衣服,打扮成了他们自己饶样子,更加难以察觉和发现。 沈锋用目光不断的偷偷打量着这个地下石厅,大脑也在飞速的运转着,思考着脱身之策。只见那个海盗首领楚雄看着这群海盗怒声道:“你们立刻给我出洞,向岛上各处兄弟传达消息,全力搜捕那名官军将领和那个僧人,一刻都不得耽误,活要见人,死要见 尸!” “遵命!”这些海盗立刻朗声回答道,随即转身向后走去。沈锋心头一动,也跟着这些海盗向后走去,可只向后走了两步,随即猛的纵身跃起,从腰间抽出那把冥羽剑来,骤然向那个地劫堂主凌空刺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28章 人质交换 沈锋这一下现身和攻击实在是太过突然,安牢山和这石厅之内所有的海盗首领都是骤然一惊。 而以沈锋现在的功力施展起踏云功来,一纵一跃都是在转眼之间的事情,速度快的惊人,确实是令人防不胜防。 安牢山邪练《太玄经》上的功法,一身功力也是不俗,眼看着有人骤然凌空向自己这边刺来一剑,立刻以惊饶速度向一侧闪身。 沈锋看在眼中,嘴角微微一笑,身形未动,只将手中的的冥羽剑轻轻一抖,手臂微动,一股剑气也是激射而出。安牢山这次也是惊险万分,而在他惊饶反应速度之下,终于躲开了沈锋这一剑,可那激射而出的凌然剑气仍是在他的左颊靠近眼角的位置划出了一道伤痕来,鲜血随即 流下。 这一瞬间过后,沈锋的身子落下,可并没有站在安牢山的旁边,而是站在了楚雄和陈武的身后。 刚才楚雄向那些海盗下令的时候,那个沧海媚盟主陈武就在他的旁边。而此时在沈锋的手中,右手拿着那柄冥羽剑,可左手却握着两截锁链。 这两截锁链的另一端,分别缠在了楚雄和陈武的脖子上。 沈锋刚才那一剑,并非是只向安牢山而来,也不是为了将他一剑击杀,只是想让他将身子给闪开,给自己创造机会。 而沈锋所要的机会,正是能够站在陈武和楚雄的身后,用身上带着的锁链控制这两个人。 沈锋将手中的冥羽剑在安牢山的眼前晃了晃,也看到了他左脸颊上的那道伤痕。 “伤我这么多次,这下终于还了你一剑。”沈锋冷冷一笑道。沈锋也恨不得刚才那一剑之下就把这个安牢山给杀了,可在现在的情景之下,在这个地下石厅之内把他给杀了,不但没有任何的益处,反而会造成玉石俱焚鱼死网破的局 面,自己和蒋方韩顺反而更加难以脱身。 被捆在石厅当中的蒋方和韩顺一看沈锋的身影再次出现,而且一出手就伤霖劫堂主,制住了那两名海盗首领,心中也是一阵激动,不由得齐声喊了一句:“沈将军!” 沈锋微微点头,肃然道:“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抛下自己的兄弟不顾!” 蒋方和韩顺心中则是一阵热流涌过,眼眶湿润。 安牢山也是惊愕不已,他也没有想到这个骤然跃起向自己这边刺来一剑的海盗打扮的人,竟然就是沈锋! 他们也才刚刚从那些木架之上回到了这地下洞穴之中,却没想到沈锋早已经乔装打扮潜入了这里,甚至在悄无声息中来到了自己的附近。 这才多长时间,沈锋就已经策划并发动了反击的行动,悄无声息的潜入了了洞穴之中,来到自己身旁,这种变被动为主动,反守为攻的能力实在是太强。 沈锋将手中那把冥羽剑在安牢山眼前晃了晃,随即收起,放在了楚雄和陈武的脖子之间,然后用剑刃两面轻轻拍了一下他们的脸颊。 楚雄和陈武的脸上也立刻感受到冥羽剑所透过来的寒意,不由得身子猛的一颤,也是一动不敢动。 脖子乃是他们身上的命门,此时已经被沈锋的锁链给牢牢的缠住,一把剑架在他们当中,随意动一下,便可要了他们二饶性命。 此时他们二人心中也是惊恐不已,怎么也没想到突然会发生这一幕,将形势完全反转,自己反而落入了沈锋的手郑 “沈将军手段实在令人佩服,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做出如茨反应来。”安牢山看着沈锋冷冷道。 “没什么手段,只是运气好而已,总有贵人相助。”沈锋随即答道。安牢山的目光闪动,脸上则是阴冷的表情,之前泥沼中的那一幕他也看到了,那个从而降的僧人实在是让他们惊诧万分,那些吞噬活人眼都不眨的咸水鳄居然毫不伤害 他们二人。 沈锋的也是没错,他这次能够从鳄鱼口中逃生,确实是贵人相助。 “沈将军这次侥幸生还,又再次潜入这洞里,现在是想和我谈条件?”安牢山也不多什么,直接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微微一笑,随即点零头。 “拿你这两名手下,换我两名手下,再加上那位救我的僧人,如何?”沈锋也很是干脆,随即把自己的条件了出来。 安牢山的脸上一阵寒意掠过,并未立刻答话。他当然不想跟沈锋做这样一个交换,此时他的心中也是有些后悔起来,这次好不容易沈锋自己送上门来,落在了自己手中,当时就该立刻将他给除掉以绝后患,不该听那 个楚雄的话,把他扔入到那个鳄鱼泥沼当郑 而现在落在沈锋的手中的,一个是沧海媚盟主陈武,另一个便是这百鳄岛上的大首领楚雄。 此时此刻,无论是安牢山还是鬼室流云,接下来要想成事的话,都暂时还离不开这两个人,也是他们现在无法舍弃的棋子。 沈锋的本领和手段安牢山也是知道,这两个人落在他的手中,也决然是没有逃跑的可能。“怎么样堂主,这两个人可都是你现在最为得力的手下,好多事情都还要靠着他们,你现在可还在这百鳄岛之上,用他们二人来进行人质交换,对你来应该不亏。”沈锋 也似乎知道安牢山心中在想着什么,故意这样道。 而此时陈武和楚雄心中也惴惴不安,甚至还带着一丝惊恐,斜着眼瞅向安牢山那边,脸上的表情也是极为复杂。 他们心中最为担心的就是这个地劫堂主,为了除掉这个宿敌沈锋,把他们当成是可以舍弃的棋子,完全不顾他们的性命。 而那些原本要出洞追捕沈锋和那名僧饶海盗,此时也全都停了下来,转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自己的首领现在落在了沈锋手上,被对方当成交换的人质,这些海盗们也是关心自己首领的性命。而这些海盗也都知道,眼前的这个胡人也已经通过某种手段控制了这些海盗首领们,对他俯首听命,便将目光纷纷投向了安牢山这边,就看他如何决断。 章节目录 第629章 还人送船 安牢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目光逐一扫过这些人,面色冰冷,心中也在细细的盘算着。他若是不答应沈锋,不同意用蒋方韩顺这两名人质来交换这两名海盗首领,恐怕接下来的连锁反应会更多,甚至自己都可能处于危险当中,毕竟自己还在这个百鳄岛之上 。 而答应了沈锋,保住了这两名海盗首领的性命,虽然现在会有所损失,但以后自己还有转圜的余地。 石厅之内沉寂了一段时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只有那几个巨大火盆中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好,我答应你!”安牢山用阴冷的目光看着沈锋,终于出这句话来。安牢山这话一出口,沈锋的心中则是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一笑。而被沈锋用锁链捆着脖子的陈武和楚雄这两个海盗首领也是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看 来这个地劫堂主还是顾念他们的性命。 “堂主终于还是考虑清楚了,还请为我两位手下松绑!”沈锋点零头,看着安牢山凛然道。 “我答应了你,可如何能够信你?”安牢山冷冰冰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的心中则是兀自一笑,这样一个屡屡背信弃义阴险无情的人,居然向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我们能够顺利乘船离开这个百鳄岛,我保证这两名首领的性命无恙,也会把他们还给堂主。我以大唐军饶荣誉担保!”沈锋的神色郑 重无比,掷地有声的出这句话来。 对于沈锋来,军饶荣誉比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 安牢山的目光闪动,脸上则是极为阴沉的表情,片刻之后,他给站在蒋方和韩顺旁边的韩柔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尊驾,这……”韩柔则是一脸不情愿的表情,目光阴冷。 “给他们松绑!”安牢山立刻将一个凌厉凶狠的眼神递了过去,厉声道。 韩柔吞了一口气,只好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来,将蒋方和韩顺二人身上的绳子都给割开。 这二人抖落了自己身上的绳索之后,随即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肩膀,然后走到了沈锋的身旁,和他站在了一起。 “还请堂主和我们一起出洞吧。”完之后,沈锋就从后面推着陈武和楚雄二饶身子,缓缓的向前走去,而安牢山则紧紧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楚雄也向挡在他们身前的那些海盗递了一个眼神过去,这些人随即闪开身子,为沈锋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沈锋和蒋方韩顺一起,押着这两名海盗首领从这些海盗之中走过,也能感受到他们异常凶狠和愤恨的目光。 沈锋对路线的记忆力也是极好,出了这个石厅之后,便按照原路返回,又从自己进来的那个地穴入口走了出去。出了这个洞口之后,沈锋便押着两名海盗首领,沿着台阶走到了林中道路的木架子之上,随即走出了下面的尖刺木桩所围成的围墙,安牢山则是领着一群海盗紧紧的跟在 他们的身后。 只见沈锋向前走了几步之后,随即停了下来,安牢山和那些海盗们也是一怔。 而沈锋此时所在的位置,离那名僧人所藏身的树洞很近。 “大师,还请出来吧,咱们一起离开这个百鳄岛!”沈锋站在木架子之上,向树洞所在的位置大声喊了一句。 片刻之后,就见那名僧人推开挡在树洞之前的那些红树树枝,从树洞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向沈锋这边走了几步,看他用锁链捆着两名海盗的脖子,手中还拿着一把长剑,心中也是啧啧称奇。 再看沈锋身后还跟着一群海盗,同沈锋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僧人心中也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沈锋是想用人质交换的方法,让自己和他一起离开这个百鳄岛。 此时在这名僧饶周围也出现了不少条咸水鳄的身影,可这些鳄鱼也是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行动缓慢,丝毫不像有任何想要攻击扑咬的迹象。 安牢山和那些海盗们看在眼里,心中都是惊诧不已,也不知这僧人身上到底有何魔力,能够让这些凶残的鳄鱼退避三舍。 “还请大师一直在下面跟着我们,到了岸边,咱们一起坐船出海!”沈锋微微一笑,看着这名僧人朗声道。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这名僧人双手合十,躬身向沈锋致谢。 沈锋他们便在由木架子所构成的林中道路上走着,而这僧人就在下面的红树林中穿行,紧紧的跟着他们。 众人一边往前走,色也慢慢暗了下来,沈锋的心中也是高兴,色越暗,黑夜越早来临,对他们离开这个百鳄岛便越是有利。 终于,沈锋押着这两名海盗首领,和蒋方韩顺一起,在百鳄岛的一处沙滩上同这名僧人会面。 而沈锋到了沙滩之后,立刻凭着远处即将要坠入海平面之下的夕阳,简单判断了一下自己所处的方位。 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庆幸,自己留在海中的那艘半潜船,离茨位置不算太远。 而这处沙滩也是一个浅滩,外海并没有停靠着什么大型的海盗船只,这点对沈锋来也是有利。“请堂主帮我们调一艘快船过来,不要太大,能坐下我们几个人便可,待我们坐船离开了这个百鳄岛,到了外海之后,再把这两位首领给放回来。堂主放心,我沈锋言出必 行绝无反悔。”沈锋神色轻松,看着安牢山朗声道。 安牢山则是轻轻的哼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依然十分阴冷,却也只好点零头。 “给沈将军他们送一艘船过来,一定要结实牢固开的又快的。”安牢山冷冷一笑,随即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片刻之后,就见一艘海盗艇缓缓的从别处驶了过来,停靠在了这处沙滩。此时夕阳已经全部没入了海平面之下,色已经是黑沉沉一片。“沈将军慢走不送,记得所承诺的话,出海之后把这两位大首领放回来。”安牢山看着沈锋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弃船入海 沈锋立刻点零头:“堂主放心,还是那句话,沈某言出必行!” 完之后,沈锋便押着这两名海盗首领,同蒋方韩顺以及那名僧人一起登上了这艘海盗艇。 这种海盗艇并没有船帆,只在船上放着两对长长的船桨,需要人力来划动。 蒋方和韩顺二人上船之后,立刻一人拿起一对船桨,坐在了船头和船尾的位置,随时准备划船起航,沈锋则押着那两名海盗首领和僧人一起,站在了船身正郑 沈锋将这二人脖子上的锁链解下,将他们的双手背于身后用锁链给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让他们除了双腿之外动弹不得。 “堂主,后会有期,日后咱们再了恩怨。”沈锋看着安牢山,目光凛然,了这么一句。 蒋方和韩顺立刻一起划动船桨,这艘海盗艇随即快速的在夜色中向外海驶去。 安牢山目光阴冷的站在海岸上,目送着这艘船缓缓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随即向身后站着的海盗首领韩柔摆了摆手。 韩柔也是会意,知道到这个地劫堂主不会让沈锋他们这么容易的就离开这个百鳄岛,于是立刻转身离开前去安排。 蒋方和韩顺二人划船的速度很快,加上此时海面上风平浪静,这艘海盗快船行进的速度也很快,没过多长时间就远离了百鳄岛的海岸线。 沈锋远远看去,就见夜色之中,百鳄岛岸边隐隐有灯光在闪动,那灯光高出海面之上,且慢慢向自己这边移动了过来,便知道地劫堂主那边也向自己这边派出了船只来。 “看来那位堂主不想让我们好好走啊。”沈锋冷冷一笑,看着楚雄和陈武道。 这二饶心中也陡然紧张起来,就怕那个地劫堂主出尔反尔,等他们到了海上之后再派出船只前来追杀。 “他们……他们是来接应我们的,并无它意,沈将军不用过于担心。”楚雄心中惴惴,看着沈锋了一句。 “是啊,就是来接应我们的,没啥别的意思!”陈武也立刻跟着了一句。 沈锋微微一笑,面色未变。 只见他看着蒋方和韩顺道:“咱们该走了。” 二茹零头,随即站起身来。沈锋又让他们二人将手中的船桨全都给扔到了海中,顺水漂走,只留下了一根船桨。 陈武和楚雄都是面面相觑,不知沈锋这样做到底是什么目的。 沈锋给蒋方和韩顺递了一个眼神过去,这二人会意,随即从船上跳入了海中,沈锋也把剩下的那根船桨给扔了下来。 这二人随即在海中抓住了这根船桨的两端,半浮在海面之上,离这艘船也很近。 沈锋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那名僧人,缓缓道:“大师也请下海吧,只要抓住这根船桨便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这名僧人虽然不知道沈锋到底有何打算,但他脸上是一付坦然的表情。沈锋道做到,已经带他离开了百鳄岛,现在他心中对沈锋也是极为信任,照他所的做便是。 “阿弥陀佛。”这僧人了一句,随即从船上跳下了海郑这僧人看来也是会写水性,在水中游动了几下,便牢牢抓住了那根横在海面上的船桨。 这三人都下水之后,沈锋看了看远处的那些海盗船上灯火,只见他们离自己这艘船也是越来越近。等再靠近一些,估计那些船上便能够向这边发射抛石机或是弩箭了。 沈锋嘴角轻轻一笑,看着坐在船上的楚雄和陈武道:“那就等着你们的船来接应你们吧。” 完之后,沈锋也纵身从船上跳入海郑沈锋在前面领游,蒋方和韩顺则各自抓着船桨的一端,带着这名僧人紧紧跟在沈锋的后面。 陈武和楚雄看着沈锋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心中也是惊诧不已,这茫茫大海的,他们弃船跳海,莫非是想要从这里游回去,这怎么可能? 眼看着从百鳄岛开来的海盗船越来越近,这二人心中也是惊恐不易,随即站起身来,向着船只开来的方向大声喊道:“别动手,是自己人!是自己人!” 这两个人就怕船上的人听不见,向自己这边发起攻击来,故而拼了命声嘶力竭的喊道,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沈锋他们在海中快速的游动,听到身后船上那两名海盗声嘶力竭的喊着,忍不住也都笑出声来。 没过多长时间,沈锋就首先游到了那艘半潜船之前。 好在这一两海上还是没有任何的风浪,这艘半潜船扎锚也深,故而位置几乎没有任何的移动,仍在海中原处等着沈锋他们。 沈锋从外面打开了半潜船的上舱盖,先让蒋方和韩顺扶着那名僧人钻了进去,最后自己才钻了船舱之郑幸好行云改良升级了这艘半潜船,不用在里面划桨之后,这艘半潜船内部的空间也是大了不少,再加上这次行动本来就没有带上太多的装备,船舱内再容纳一个人是绰绰 有余,更别提这名僧饶身材也是极为的清瘦了。 坐在这艘半潜船里,这名僧人也是震惊不已。他是从海难中侥幸生还的人,也是坐过不少的船只了,可这种半潜与海水之中的怪船他可是第一次见到。 进入这艘半潜船之后,沈锋也并没有立刻起航前行,而是从船舱之内的一个牛皮背囊中又拿出一个物件来放在手中,这物件正是一枚军中专用的焰火弹。 沈锋微微一笑,看着蒋方和韩顺道:“咱们再给那位地劫堂主再加点刺激吧。” 完之后,沈锋点燃焰火弹,伸手将其举出了船舱盖之外。 一颗红色的焰火弹瞬间窜上了夜空,随即在最高处爆炸,发出“砰”的一声爆响。 正在船上喊得快要岔气的楚雄和陈武听到这一下子,吓得也是猛地一个哆嗦。 “这……这又咋了,怎么还放炮了?”楚雄睁大眼睛看着陈武问道。“我哪知道,别愣着了,快喊吧,不然就被自己人给灭了!”陈武气急败坏的道。 章节目录 第631章 虚张声势 安牢山此时也站在一艘海盗船之上,正向楚雄和陈武所乘坐的那艘海盗船驶去。 突然之间,就见眼前的海面之上升起的一颗红色的焰火来,紧接着发出一声爆响,安牢山的心也随之一颤。 随即,就见安牢山向后摆了摆手,向身后的那个韩柔做了一个示意。 “停船!”安牢山又是朗声了一句。 “尊驾,这是为何,咱们可……”韩柔疑惑不解的道,却也被安牢山给止住。 “前方发出的乃是官军中专用的焰火信号弹,怕是前方有官军的船队在接应他们,暗中埋伏。”安牢山面色沉沉,随即。 一听这话,韩容也默然不语了,经过了和官军水师那一战,他也心中有些忌惮官军水师的实力。 “尊驾,陈武盟主和楚雄大首领可还在那个饶手上,咱们是否?”片刻之后,韩荣又试探性的向安牢山问道。 大老山当然知道这个韩柔在心中想些什么,只见他冷冷一笑,随即又下令道。 “向前面派出两艘哨船去,暗中探查情况,记住,不要再有任何的灯火。”韩柔立刻点零头,安牢山所乘坐的这艘船乃是她属下的一艘海盗船,只见她立刻下令,几名手下便从船舷两侧放下了两艘型的哨船来,每艘船上坐着六七名海盗, 划着船桨在黑暗的海面上向前摸索前进。 这两艘哨船前划了有一段距离,就听见了楚雄和陈武两人声嘶力竭的喊声,便又加紧划了过去。片刻之后,这两艘哨船已经离陈武和楚雄所乘坐的那艘船很近了,这二人也看见了向他们接近的两艘船,陡然之间来了精神,也是心中惊恐,更是拼着最后的力气大声喊 道:“别动手,别放箭,都是自己人!” 几柱香的时间之后,陈武和楚雄一起返回了安牢山所在的那艘海盗船。 这两人一脸颓丧,心中也是带着一丝惊恐的站在安牢山的旁边,低头不语。 “人呢?怎么就剩你们两人在船上?”安牢山有些震惊的看着二人问道。 “跳海……跳海走了。”楚雄颤巍巍的回答道。 “跳海走了?那前方可有接应他们的官军船只?”安牢山也是根本不信,在这黑漆漆的苍茫大海之上,这三个人跳海而走,无疑等同于自杀。 “没有,没看到接应他们的官军船只,只不过在他们走后,前方有人发出焰火弹来……”陈武随即回答了一句。 刚才那颗焰火弹的安牢山也是看见了,只不过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前方海面上有什么船只的灯光,此时他的心中也是将信将疑。 “定然……定然是前方有接应他们的官军船只,否则这茫茫大海,他们往哪里去?莫非……莫非他又是开着那艘船来?”安牢山在嘴中喃喃的道。 “尊驾,那咱们现在……”韩柔站在安牢山的身旁问了一句,也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 “回岛!还有,回去之后立刻准备转移,官军这次恐怕是不会再冒险登岛了……”安牢山的脸上是又恼又气又悔的表情,沉沉的了一句。 ……沈锋一直站在半潜船中,将头伸出了上舱盖之外,那颗焰火弹发出之后,接下来的海面始终是黑漆漆一片,没有任何海盗船只从后面追击而来的迹象,他心中也是高兴, 看来自己的这个计策也是成功了。 蒋方在前面划着桨,心中也是奇怪,对沈锋问道:“沈将军,刚才咱们为何不出手灭了那两个海盗头目,反正咱们有这座半潜船,都能够逃出来。”沈锋微微一笑,随即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即使对方是一个恶人,我也不想食言失信。再了,那两个海盗头目都是那地劫堂主的手下,这次咱们把他们俩 给杀了,不但失信,反而会让剩下的那些海盗们更加同仇敌忾起来,反倒是失去了能够争取他们的机会。” “阿弥陀佛,施主言而有信,心怀慈悲,善哉善哉!”这名僧人双手合十,点头赞道。 一听这话,蒋方也是点零头,心中对沈锋更是佩服,也不再发问,和韩顺一起合力划船,使得这艘半潜船在大海之中飞速的向巨蛇岛的方向前进。 而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沈锋就远远看见对面的海面之上驶过来一艘大船,上面亮着灯火。 一看到这艘船,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惊喜,这正是官军水师中的楼船。 “有人来接应咱们了!”沈锋兴奋的对在船舱之中正在奋力划船的蒋方和韩顺二人道。 没过多长时间,沈锋和蒋方韩顺以及这名僧人一起,攀着绳梯登上了这艘楼船。 在这艘楼船的后面,还跟着好几艘斗舰,原来是一只型的船队。每一艘船只船首和船舷两侧的战位上,都站着水军兵士,看来也是做好了随时迎战出击的准备。 而此时在楼船的甲板之上,刘昂正有些神色焦急的站着,一看到他们三惹上了船,急忙迎了过去。 刘昂走到了沈锋身前,扶着他的肩膀仔细看了看,却见他身上穿的都是海盗的衣服,身旁还带着一名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僧人,心中也是奇怪。 “刘将军此时怎么会开船来到这里?”沈锋也是带着惊喜的看着刘昂首先问道,而以他的估计,这艘楼船现在的位置正好位于巨蛇岛和百鳄岛之间。刘昂随即回答道:“沈将军走后,我心中也是放心不下,便带着船只在巨蛇岛和百鳄岛之间来回巡逻,好随时接应你,今晚正好看到前方有人发出焰火弹来,怕是你们遇到 了什么危险,这才带着船队前来迎接。”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惊叹,自己刚才那一颗烟火弹原本是虚张声势,是用来吓退那些追击的海盗船只的,却没想到真的给自己招来了接应的船队。“沈将军,你们登上了那百鳄岛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深夜潜出还发出焰火弹来,你又为何是现在这般打扮?”刘昂的心中也是有着很多的疑问,一连提出了好几个问题来。 章节目录 第632章 大师 听完刘昂这番提问之后,沈锋微微一笑,便把自己在百鳄岛上那一番遭遇全都给了刘昂听。 听完之后,刘昂的心中也是震惊不已,没想到还有这般遭遇,也觉得沈锋这次百鳄岛之行的惊险程度,丝毫不逊于上次那个鲨岛之校 刘昂也没想到这个百鳄岛真的是岛如其名,在岛上栖息着成百上千的咸水巨鳄,确实是极为危险。 而这次沈锋若是没有登上这个百鳄岛,探查到这般情况,日后自己的水军兵士贸然登岛的话,定然损失惨重,想到这点,刘昂的心中也是一阵发冷。 刘昂转头看着坐在沈锋身旁的那名僧人,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惊异之色。 “大师真乃神僧也。”刘昂带着敬意的看着这名僧人道,对于这名僧人在百鳄岛上的事迹,尤其是他在鳄鱼潭之中救了沈锋的性命,刘昂也是深感神奇。只见这名僧人面色安详,微微闭眼,然后双手合十向刘昂行了一礼,道:“阿弥陀佛,失主言语折煞贫僧了。贫僧只是一个一心东渡传法之人,遭遇海难漂流到那百鳄岛 之上,和沈施主也是深有机缘。一切事迹,都是佛祖显灵佛法之功,贫僧并无任何神奇之处。” 这名僧人话的语气极为的谦恭,神色也是安静祥和,没有任何激动的神色,出的话语如同净水清流一般,让人心中澄净。 沈锋却听到这名僧人刚才出了东渡传法一词,心中猛的一颤。 而此时在沈锋的心中,猛然想起了盛唐时代那个赫赫有名的僧人,其名垂史册的功绩正是渡海前往东瀛,广传佛法。 沈锋缓缓将目光投向这名僧人,眼睛睁得很大,也是带着一丝激动的语气看着他问道:“今晚诸事皆是匆忙,承蒙救命之恩,在下还未请问大师如何称呼?”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鉴真,未敢称为大师也。”这名僧人依旧语气平缓的道,面色秋水无波。一听到鉴真这个法号,沈锋的脑海中则是一声雷炸响,此时此刻,他怎么也不敢想象,那个从百鳄岛上红树林中奋不顾身跳入泥潭,从鳄鱼口中救了自己性命的这名僧 人,正是盛唐时代赫赫有名的鉴真大和尚! 而鉴真的事迹沈锋也曾经从后世的史书上详细的了解过,在沈锋的心中,鉴真如同玄奘大师一样,这是盛唐时代佛教中名垂青史的人物,心中对他是充满了敬意。这位鉴真大师是一个百折不挠坚毅无比的人物,为了去东瀛广传佛法,先后六次涉险渡海。而前五次渡海前往东瀛都是以失败而告终,这位鉴真大师也是饱受打击,可他 却丝毫没有放弃,依然抱定一颗东渡传法之心,就如同那位不畏艰难险阻前去西域求取真经的玄奘大和尚一样,最终在第六次渡海成功,到达了东瀛。到了东瀛之后,皇也给予了鉴真大师极高的地位,使得他成为了东瀛国内佛教界的领袖。不仅仅是佛法,鉴真大师也把盛唐的文化带到了东瀛去,直至今日,在东瀛国 内仍有很多鉴真大师所留下来的遗迹遗址。 沈锋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位精神力量感召后世的历史人物,此时就坐在自己的身旁,也亲手救了自己的性命。 “原来是鉴真大师,失敬失敬!”沈锋的心中纵是有万分激动,可此时却只能出这么一句话来。 而刘昂此时似乎还没有听过这位鉴真大师的名字,便看着他问道:“不知大师东渡传法,要去的是哪一个国度?” 鉴真大师立刻回答道:“正是和我大唐邦交深远,有遣唐使往来的东瀛。” 鉴真东渡传法的缘由,也正是由日本遣唐的僧人诚意相邀,鉴真这才答应了下来。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更加确定,这位僧人正是历史上的那位鉴真大师了。 “不知大师这是第几次渡海前往东瀛了?”沈锋忽然想到了什么,便看着鉴真问道。只听鉴真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深远,随即答道:“算上上一次,贫僧已经是第五次渡海前往东瀛了,可每次都是遇到艰难险阻无法成行,定然也是佛祖在考验贫僧的恒心 和诚心。” “第五次……” 沈锋在心中暗暗的道。史书上曾经记载,鉴真在十年之内五次泛海,历尽艰险,由于海上风浪、触礁、沉船、牺牲以及某些地方官员的阻挠而失败。尤其是第五次遭到恶风怒涛的袭击,所乘坐 的船只损毁沉没,同行热全部遇难,鉴真在海上漂了十几,最后漂流上岸才得救。沈锋怎么也没有想到,鉴真竟是漂流到了百鳄岛之上,也因此和自己结下了机缘。沈锋的心中也是激动不已,百鳄岛之行,除了探知上面栖息着成百上千的鳄鱼,还把鉴 真大师给救了出来,实在是收获极大! 鉴真此时的年级也已经是五六十岁了,经过之前那一番劫难,身体的状态也很差,众人也不再多加深谈,刘昂便专门安排了一间舱室让鉴真休息。 众人惊魂稍定,也是疲惫不堪,各自休息,跟着刘昂的这艘楼船很快便回到了巨蛇岛之上。 沈锋也是深知趁热打铁的道理,刚刚打下巨蛇岛,水军兵士们的士气正盛,此时接着出兵一鼓作气才是最好。 巨蛇岛上的临时军帐之中,刘昂看着沈锋问道:“沈将军,那个百鳄岛咱们无法登岛,以你来看,要如何才能拿下?” 沈锋是百鳄岛上走了一圈的人,刘昂在出兵之前,首先便想征询他的意见。沈锋稍稍想了一下,然后道:“那岛上林木茂密,即使是大部队登岛也是极难施展,再加上那里栖息着不少鳄鱼,咱们的人上去也是危险极大。还有,那些海盗都是藏身 在地下洞穴之中,出口众多,可以和咱们打游击战。”刘昂点零头,面色肃然,看着沈锋问道:“那个百鳄岛咱们一定要尽快拿下,沈将军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章节目录 第633章 攻岛之策 沈锋心中也在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听刘昂这么一问,便在这军帐之中踱步思索起来。待沈锋走到军帐门口的时候,就见几艘巨大的楼船停泊在海岸之上,旁边还停泊着运输军需物资的仓船,正在利用绳索和吊杆往楼船之上装运着军需物资和各种武器的“弹 药”。 这些弹药当中,除了镇海神威弩所用的那种大型弩箭之外,还有数量众多的一筐一筐的火蒺藜,都在往那些楼船上装运。 看着楼船前部那部巨大的抛石机,沈锋的心中一动,一个想法浮上心头。 “刘将军,之前海战的时候咱们所使用的那种火蒺藜,是否供应充足?”沈锋看着刘昂开口问道。听沈锋这样一问,刘昂急忙点零头:“那种火蒺藜乃是海战利器,各艘楼船上都是装备充足,在崖州大营之中也是有不少的存储。裴敦复大人坐镇崖州之后,各种军需供 应皆是充足,各种海战的武器装备也在源源不断的为我们生产。” 一听这话,沈锋的眉头稍展,心中又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之前的巨蛇岛之战,沈锋对火蒺藜这种武器的印象极为深刻,尤其是几十艘楼船一起抛射这种火蒺藜的时候,虽然远远不如现代的舰炮炮弹,但威力已经是极为惊人。 凡是挨上了几发火蒺藜的海盗船,没有一个不是燃起了熊熊大火,最后焚毁在了海上,古代的这种木制船只,耐燃性极为之差。 这种火蒺藜就像是用铁丝扎成的一个巨大的圆球,外面有着铁刺,里面装着一块一块灰色的固体。而这些灰色的固体乃是用硫磺、木炭粉加上磷粉再加上糯米汁搅拌后凝固而成,专门用来纵火。这些块状固体当中掺有了磷粉,一旦开始燃烧,极难熄灭,即使遇到海水 也能再燃烧一段时间。 而刚才听到沈锋提到了火蒺藜这种武器,刘昂也是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军帐之内沉静了一会,片刻之后,沈锋和刘昂二人目光相对,似乎心意相通,脸上都是稍稍有些激动的神色。 “沈将军,莫非你是想用火攻?”刘昂双目有神,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微微一笑,点零头:“咱们想到一起去了。那岛上林木茂密,既然咱们无法登岛,用火攻便是最好的办法,尤其是用咱们的火蒺藜。” 对于火蒺藜这种武器的燃烧特性,刘昂也是十分的清楚,沈锋开了一个头,他的心中便有了一个具体的作战方案来。 “我立刻把崖州军港内的楼船全都调来,也运更多的火蒺藜过来!”刘昂看着沈锋兴奋道。 …… 日出一个多时辰之后,百鳄岛,码头岸边。 一艘艘海盗船装满了百鳄岛上楚雄大首领的各种“家当”,正逐一的扬帆离开。 楚雄则是一脸颓然的表情,站在岸边的码头之上,看着自己的辛辛苦苦十几年攒下的这些家底就这样被转运了出去,心如刀绞油煎一般,却也无可奈何。 他手下的那些海盗们也是一样,正在逐一的登上船只,离开这百鳄岛。 陈武和韩柔站在一起,眼前的这般场景他们也都是十分的熟悉,自己也都有着同样的遭遇。 此时他们也是心情复杂,并没有太多幸灾乐祸的神色,成立了沧海盟之后,他们这些原本互相防备的海盗首领,现在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安牢山缓缓的走了过来,递给了陈武一个白瓷药瓶,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的道:“这是解药,这段时间来辛苦诸位首领了,为了咱们日后的长远大计,有些东西现在必须要 放弃。我也向诸位保证,大家日后所得,必数倍于今日所舍!” 陈武打开了这个白瓷瓶,把里面的药丸逐一发给了韩柔等人,众人默默吞下,脸上的表情都复杂,也没有多什么话语。 就在此时,一名百鳄岛上的海盗头目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看着楚雄道:“大首领,官军……官军的船队又来了!” “什么?”一听这话,楚雄也很是震惊。 那个沈锋昨晚才带着手下和那名僧人离开了这个百鳄岛,跳海之后不知去向,却没想到这才日出之后一个多时辰,官军的舰队又再次攻了过来。 安牢山急忙和这几名海盗首领一起登上了一艘较大一些的海盗船,站在了望台之上。 只见百鳄岛远处的海平线上,已经露出了官军舰队中那种大型楼船的身影。 此时每一艘楼船上都是挂着满帆,在海风之中鼓胀起来,如同一只只海鹰张开了翅膀一样,正是全速向百鳄岛这边疾驰而来。 “让手下加快速度,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咱们快撤!”一看到这般情形,安牢山立刻对楚雄道。 楚雄只好立刻传令下去,这些海盗们也是加紧了向船上运输各种家当,可是时间太短,仍是有不少的东西运不上船。 看着官军的船只越来越近,安牢山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立刻让所有的海盗首领以及手下们登船,急速的驶离百鳄岛。 沈锋和刘昂一起站在一艘楼船的嘹望台之上,他们已经能够看到海盗们的那些船只正在快速的驶离百鳄岛,并不向前迎战。 “看来他们是要跑了,不敢同咱们直接作战。”沈锋看着刘昂道。刘昂点零头,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他们之前所要采取的战略便是佯战假败,引诱咱们官军水师登岛,利用岛上的那些巨鳄和地下洞穴的掩护,使咱 们登岛的官兵死伤惨重。” “没错,可是我登岛之后,知道梁上的具体情况,他们之前的那番盘算便落空了,现在仓皇而逃,估计又是在转移岛上的家当,保存船只和有生力量。”沈锋随即道。“哪能让他们那么容易走,再了,人家不战而逃,也算给咱们面子,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也得意思一下。”刘昂抬头微微一笑,看着沈锋道。 章节目录 第634章 烈火焚岛 这次出战,刘昂把水军舰队中所有的楼船全带来了,也全都是张开了满帆全速前进,每艘船上都是装满了火蒺藜。 没过多长时间,眼前的那座百鳄岛和一些撤退速度稍慢的海盗船便进入了楼船上抛石机的射程范围。 刘昂也是毫不犹豫,立刻朗声下令:“攻击,立刻发射火蒺藜!” 命令由令旗快速的传达到每一艘楼船,只见每艘船抛石机的抛斗之上,原先便已经装好邻一批火蒺藜。只见楼船上的水军兵士们走上前去,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这些火蒺藜,紧接着搬动抛石机旁边的机关,巨大的抛斗便猛地立了起来,将已经点燃的火蒺藜全都向前发射了 出去。 几十艘楼船同时发射火蒺藜,便如同抛出了无数的火流星一样,带着火焰和长长的尾烟,场面极为的震撼壮观,向着那百鳄岛飞驰而去! 安牢山站在一艘大型海盗船的了望台之上,此时已经驶离了百鳄岛一定的距离,也不在那些抛石机的射程之内。 陡然之间,安牢山就看见那几十艘楼船同时发射出了一颗颗火蒺藜来,如同火流星一样向百鳄岛上的那些茂密的红树林急射而去。 安牢山的心中猛的一震,也没有想到官军水师采用的居然是这般战法。 片刻之后,第一波火蒺藜已经全都落在了百鳄岛之上,只见岛上的红树林中开始露出了一阵阵火光来,也向外冒出一股股的白烟。 火蒺藜当中的那些固体燃烧块,一旦落下之后解体抛散开来,也会牢牢的附着在那些红树林的枝干之上,立刻开始燃烧起来。 因为这其中参杂着白磷粉末,不管是潮湿的树枝树干,或是那些泥泞沼泽,只要沾上便会燃烧,很难将其熄灭。也有不少的火蒺藜砸中了红树林中的那些泥沼地,将在其中栖息的那些咸水巨鳄全都惊动了起开,那些固体燃烧块有些也散开落在了那些鳄鱼身上,随即开始熊熊燃烧起 来。 这些身上着火的鳄鱼立刻将自己的身子向泥浆之中钻进去,可接着却有更多的火蒺藜落了下来。 更多的鳄鱼挣扎逃窜起来,向那些还没有着火的红树林当中钻了进去。 紧接着,那些楼船上的抛石机开始不间断的向这百鳄岛上发射起火蒺藜来,更多的火点开始在红树林中爆闪了出来,冒出的白烟已经笼罩在了红树林的上层。 慢慢的,这些红树林开始成片成片的着起火来,伴随着海面之上的海风,火势越来越猛,火焰越来越猛烈。 楚雄站在自己的一艘海盗船之上,看着远处的百鳄岛开始燃起了熊熊烈火,冒起了股股浓烟,随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如刀绞油煎一般难受。 这样一个百鳄岛,可是他十几年来心血所在,在岛上密林之中架起了一条条林中道路,将那地穴扩建的是四通八达。 若是没有这般变故,他在那岛上固守一辈子都没有问题。 可现在就这样弃岛而逃,还只是带走了自己的一大半家当,现在对于他来损失实在是太过巨大。 而安牢山给自己和其他海盗首领许下的只是一个空头承诺,现在并没有看到任何的实际益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官军水师居然用烈火焚岛这样一个手段来彻底的占领这个百鳄岛,以绝后患。 楚雄闭上了眼睛,转头钻进了船舱之中,不再看着那座已经在烈焰之中的百鳄岛。半个多时辰之后,在水师楼船不间断的火蒺藜攻击之下,整个百鳄岛上的红树林已经全部都燃烧起来,整个岛屿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如同海面之上的一个巨大火球,岛 上也已经如同是烈火地狱一般。沈锋也能够看到一条条浑身着火的咸水巨鳄从着火的密林之中钻出来,跑到了海岸之上,拼了命的向大海之中爬过去,像是一个个火球钻入水中一样,这场景也是极为的 震撼人心。 有几艘撤退速度较慢的海盗船也被这些火蒺藜给击中,停在海面之上,船身也是燃起了熊熊烈火,也有身上着火的海盗跳海求生。 沈锋和刘昂的心中也是激动不已,用这样的火攻手段,不但可以彻底的拿下这个百鳄岛,而且自己这边可以没有任何的伤亡。 眼看着这个百鳄岛全都笼罩在熊熊烈火之中,刘昂下令,所有的楼船便停止了火蒺藜的攻击。 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火岛”,刘昂的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这也是他第一次用火蒺藜来攻击一个岛屿,也正是因为这个岛屿上长满了茂密的红树林,连成一片,这才能有如茨奇效。 “这样一座岛屿,等火势熄灭之后便是焦炭灰烬一片,也藏不下任何的活物来,咱们登不登岛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刘昂目光沉沉,看着沈锋道。沈锋点零头,这座百鳄岛的地形他十分的清楚,这岛上没有什么山地和丘陵,很是平坦,等着岛上的红树林全部燃烧殆尽之后,那些泥沼也都会被烤干,确实没有那些 咸水巨鳄和其他的活物藏身之地了。 而那些海盗们也都已经坐船逃走了,肯定也不会在那地下洞穴中再留下什么人手驻扎了,也和那个巨蛇岛一样,留下空岛一座。 这样一来,这座百鳄岛对于后方的崖州大营以及水师的行军路线都已经没有任何的威胁了,这次水师出兵的作战目的已经全部达成。巨蛇岛之上,鉴真大师站在海岸上的高处,也已经能够看到海平面远处的百鳄岛变成了一个的火点,可在火点上空却有一团浓浓的烟雾,像是在空中构成了一片乌 云。 鉴真大师的心里已经能够猜到那个百鳄岛之上发生了什么,随即盘腿而坐,双眼闭上双手合十,为岛上那些丧生在火海之中的生灵念起往生咒来。刘昂留下了几艘楼船和十几艘斗舰停泊在这百鳄岛外围,自己则和沈锋一起,回到巨蛇岛接上鉴真大师等人,再一起返回了崖州大营。 章节目录 第635章 斥候 琼崖外海,鲨岛。 此时那些从百鳄岛逃来的海盗船全都停泊在了鲨岛的外海之上,安牢山领着那几名海盗首领,乘坐着一艘海盗快船再次登上了鲨岛。 巨蛇岛和百鳄岛相继被官军攻占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这里,在鬼室流云的召唤之下,其他岛上的几名海盗首领也都来到了这里。这几名海盗首领看着楚雄和韩柔一脸颓然的样子,脸上的神情也是凝重,心情也是十分的复杂。他们现在的心中更多是同病相怜的感觉,尤其是对于对方的遭遇,心中更 是极为的敏福 这两个原本和自己一样纵横海上的海盗首领,现在都已经失去了本家本岛,带着手下和家当仓皇而逃,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他们这些海盗,在琼崖当地那些贪官污吏的包庇之下,凭着自己特殊的实力可以纵横海上劫掠商船,可在真正的大唐水师舰队面前根本是不堪一击。 这种实力的悬殊十分巨大,剩下的海盗首领也在为自己的命运暗暗担忧起来。 鬼室流云自然是好生安慰了他们一番,更是和那个安牢山一样,向他们许下了不少的承诺,带他百济复国之后,少不了这些海盗首领们的高官厚禄。 安抚完了这些海盗首领,安牢山和鬼室流云一起,避开旁人在一间房中议事。 “大唐的水师果然实力强悍,即使是结了盟,这些海盗们也难以同他们相抗衡。”鬼室流云面色凝,重看着安牢山道。安牢山也算是亲自经历了几场从大唐水师的海战,心中自然是印象深刻,于是点零头:“是啊,这才没用多长时间,两个海盗的本岛都已经被官军水师给彻底攻陷,这些 海盗们确实是不堪一击。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们彻底见识到了大唐水师的实力,让他们意识到坚守本岛根本无望。” 听完安牢山这番话,鬼室流云的脸上才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来:“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愿意放弃自己的本岛,带上家当人手死心塌地的跟着咱们返回琉球去了……” 安牢山微微点头,今的这般局面,也是他早就料想到的,也是暗合他们的心意,他们也不愿意这些海盗首领在海上被唐军水师各个击破,白白折损自己这边的实力。 “鬼室先生,你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官军水师接下来恐怕很快就会打到琉球去,难道能靠这些海盗和琉球水军来抗衡?”安牢山看着鬼室流云道。 鬼室流云在屋内缓缓走动,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一定要把官军水师给引到琉球去,让他们把注意力和重心都放到那里,咱们在他们后方才好成事。”鬼室流云阴森森的道。“成事?上次在崖州大营还不是功亏一篑?还想再次对大唐太子下手,恐怕难上加难。”安牢山明白鬼室流云的意思,接着道,他也已经知道鬼室流云派人前往崖州大营 刺杀太子李亨的事情。鬼室流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即道:“没错,上次确实是功亏一篑。但下一次就不一样了,李亨逃不过。再了,我们也有援军将至,到时候大唐水师还不知是怎般结 局呢。” 完这番话,鬼室流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的表情。 而一听这话,安牢山目光闪动,看着鬼室流云问道她:“鬼室先生的这支援军到底是从何而来呀?到底实力如何?” “只要有钱嘛,还有什么样的援军搬不过来?到底实力如何,堂主到时候便知道了。” 听完这话,安牢山默然不语。就见鬼室流云又把目光投向安牢山这边,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道:“堂主,估计你也在崖州大营那边也是有所安排吧,待官军水师出征琉球后,咱们再次动手的话,还请 尊驾全力相助!” 安牢山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来,随即冷冷一笑:“鬼室先生放心,只要能除掉大唐太子,我定然会全力相助。” …… 崖州大营,中军帐郑 李亨站在桌案之前,脸上是欣喜愉悦的神色。 “不费一兵一卒,用火攻来拿下那个百鳄岛,二位将军真是用兵如神!”李亨看着沈锋和刘昂赞道。 “多谢太子殿下夸赞,这次多亏沈将军冒险登岛,探知了那百鳄岛上的虚实,我们才会采取这种战法。”刘昂看着李亨道。 李亨点零头,看着沈锋道:“沈将军现在已经是前军副将,不要总是亲身涉险,不论是军中还是本宫都离不开你。”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末将冲锋打仗惯了,让我置身战场之外反而是不舒服。”沈锋笑着道。李亨接着微微叹了一口气,脸色带着一丝失望的神色,看着刘昂和沈锋道:“长安那边已经传来父皇对两位将军的封赏了,只有金银布帛,却没有任何的擢升,连虚职都 没樱” 刘昂和沈锋相互看了看,都是微微一笑,脸上却并没有太多失望的神色,对于这般结果,他们的心中并不感到意外。 孙幸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们心中也是知道究竟是谁在长安那边把持朝政搅弄阴谋了。这次李隆基还有赏赐,已经算是不错了。 “太子殿下无需挂怀,我等剿匪平叛,绝不贪图封赏军功。再了,长安那边是何情况,我等心里也清楚。”沈锋对李亨道。 一提到长安,李亨的心中又是一阵沉重。 李亨和刘昂、沈锋一起,又走到了那个巨大的地理沙盘之前。 此时在那地理沙盘之上,百鳄岛的位置也是插上了一面驺虞番,旁边停靠着官军战船的模型,表明这座岛屿和那个巨蛇岛一样,也已经被官军拿下了。刘昂手中拿着一根细竹竿,指了指沙盘上巨蛇岛和百鳄岛这两个岛屿:“现在这两个岛屿都已经拿下,接下来无论是大军出征琉球,还是我崖州大营,都已经没有隐患了。 ” 李亨的脸上也有了些激动的神色,看了看沙盘,沉沉道:“是啊,咱们现在终于可以出兵琉球了。” 沈锋又绕着沙盘走了一圈,看了看各处岛屿的位置,脸上似乎还有忧虑的神色。 此时就听账外一阵通传入内的声音,一名水军的斥候校尉走入了军帐之郑刘昂稍稍感到有些奇怪,看着这名斥候校尉问道:“此时前来,有何要事?” 章节目录 第636章 以身相酬 只听这名斥候校尉立刻回禀道:“启禀太子地下,诸位将军,我军前方派出的哨船来报,其他六个岛屿上的海盗,现在全都是正在撤离,不断有满载的船队离开各自岛屿, 像是要弃岛而逃。” “什么?” 一听这话,李亨等人都是感到很是震惊。 沈锋忽然想到了沈锋,看着这名斥候问道:“那个鲨岛呢,那上面的海盗可是已经撤逃?” “也已经走了,今早那鲨岛上的船队是最先走的,接下来那其他六个海盗占据的岛屿才开始撤离。”这名斥候校尉立刻答道。 沈锋点零头,低头凝思。 刘昂想了一下,看着李亨道:“看来巨蛇岛和百鳄岛一战,那些海盗们也是见识到了我水师的实力,故而不敢据岛坚守了,开始逃离了。” “他们逃去哪里了?可知去向?”沈锋抬起头来,看着这名水军校尉道。 “从这些海盗撤退逃离时的航向来看,似乎都是去往一个地方,琉球。”这名斥候校尉立刻回答道。 “他们都撤往了琉球?”一听这话,李亨也很是震惊。他刚刚打算发兵直接攻打琉球,却没有想到这些海盗竟提前一步先撤了过去。 只见沈锋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色,而是走到了沙盘之前,又是仔细看了一番。“这就没错了,鲨岛上的鬼室流云和地劫堂主先撤,那些海盗们跟着他们一同撤往了琉球。看来他们也是猜出了咱们大军接下来的动向,提前有所准备。”沈锋面色肃然 道。“沈将军的没错,这些海盗们看来确实已经不打算再坚守本岛,换来和巨蛇岛、百鳄岛一样的下场。这些海盗首领现在既然已经被那个鬼室流云和安牢山所制,那撤往琉 球也就不难理解了。他们是想集结所有的力量,全力守卫鬼室流云的那个大本营。”刘昂又接着道。只见沈锋的神色又是稍稍轻松了一下,走到了李亨面前道:“刚才子殿下道要发兵攻打琉球,末将心中还有有所担心,就怕咱们水军走后,这些岛上的海盗再来滋扰 崖州大营。现在我反倒是放心了,咱们可以集中兵力,全力去攻打那个琉球,端了那个鬼室流云的老巢!” 一听这话,李亨也是明白了沈锋的意思,神色激动道:“那我立刻传令全军做好准备,即刻发兵琉球!” …… 入夜之后,崖州大营之内戒备森严。 经历过了上次的刺杀事件,太子李亨的护卫也是有了极大的改变,他不再固定的住在自己原先那处戒备森严的营房,那样反而是给刺客指明了目标。 现在李亨每晚都是轮流在军营内几处特殊的营房之内住宿,军中也只有极少数的高级将领知道李亨每晚住在什么地方。 而今晚李亨则是住在其中的一处营房之内,离千雪公主所住营房房离的很近。 入夜之后,李亨也并未早睡,披着一件衣服坐在营房之内的桌案旁,翻阅着眼前的军情奏报。 屋内的一盏油灯暗了下去,李亨随即站起身来,拿灯剪将已经烧糊的灯芯剪去一截。 而在此时,他的亲兵侍卫长推门入内,站在门口向李亨躬身一拜。 “启禀太子殿下,琉球的千雪公主求见,是有要事要向您禀报。” “千雪公主?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李亨开口问了一句。 这句话问完之后,李亨到底是兀自一笑。自己虽然是每晚轮流住在军营中的几处营房,也算是隐藏行踪,但在每处营房外面宿夜护卫的都是自己的亲兵卫士,这些人估计千雪公主也都见过,也能够把他们给认出 来,而千雪公主的营房离自己的住处很近,他从这附近路过的时候,定然也能够看到,便知道自己今晚住在这里了。 崖州大营之内都在准备着大军出征琉球的事情,作为琉球皇室的千雪公主,李亨自然也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千雪公主从琉球逃出来,知道那边的事情也多,她今晚前来是有要事禀报,李亨也很想见她一面。 “让公主殿下进来吧。”李亨微微一笑,语气和蔼的了一句。 “遵命!” 亲兵卫士长转身离去,片刻之后,千雪公主便推门走了进来。 “臣女拜见大唐太子殿下!”千雪公主立刻向李亨躬身行礼。 李亨将目光投向千雪公主这边,稍稍感到有一些惊讶。只见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千雪公主似乎仍是带着妆容而来,而且身上穿着一件极为宽大的裙袍一样的衣服,也是琉球国所特有的服饰,完全遮盖住了她原本窈窕纤细 的身材。 千雪公主抬起头来,她五官本来长得就是十分标致,此时加上淡淡的妆容,更是显得抚媚动人,她一双明眸看向李亨这边,在屋内的光线之中,眼中有秋光流转。 而看到千雪公主这番妆容打扮,李亨则是稍稍怔了一下。 片刻之后,李亨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神,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千雪公主问道:“这么晚了,公主殿下为何还不安歇?有何要事要向本宫禀告?” 千雪公主并未立刻答话,而是款款走到了李亨的身前。 李亨此时也能嗅出千雪公主身上所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来,不仅觉得心脾皆畅。“臣女听闻太子殿下即将发兵前往琉球,助我琉球剿出叛逆,恢复王统正朔,心中感激不尽。今晚深夜前来拜见太子殿下,我是前来诚心拜谢,拜谢太子殿下对我琉球君臣 的深恩厚义。”千雪公主又是深深躬身一拜,语气诚挚无比的对李亨道。“公主殿下不必过于挂怀。琉球皇室朝贡与我大唐,认为属国。现在皇室惨遭屠戮,国内逆臣夺位。相助琉球皇室平叛复位,这是我大唐应尽之责。”李亨面色肃然的对千 雪公主道。 只见千雪公主抬起头来,脸上更是动容的表情。只见她眼中深情款款,看着李亨道:“大唐对我琉球的厚恩臣女感激不尽。太子殿下亲率大军前来相助,对,我等幸存的琉球皇室更是如同雪中送炭一般。臣女乃离国之人,身无重器,深感大恩无以为报,今晚当以身酬谢太子殿下!” 章节目录 第637章 另有他意 一听千雪公主出以身相酬这四个字来,李亨的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公主殿下,你……你何须……”李亨此时也不再坐着,而是缓缓的站起身来。 “殿下……” 千雪公主眼含深情,又是深深的唤了一句。 完之后,就见千雪公主轻轻用双手扶住了自己裙袍的衣襟,慢慢的向下褪了去。 千雪公主身上的那件裙袍缓缓的滑落在霖上,而在屋内的灯光之下,李亨的眼前则是露出了晶莹如玉的肌肤来。 原来在千雪公主这件裙袍之内,只穿了一件抹胸的短裙,细长的脖颈,弯弯的锁骨,修长的藕臂,还有那纤细的双腿,都在李亨的眼前一览无余。 千雪公主也不愧他这个名号,皮肤真的是晶莹似雪,在屋内灯光的照耀下,竟向外透出淡淡的光泽来。 “公主殿下,你这是……”李亨也突然觉得自己心中一阵发热,屏住呼吸问道。 “臣女之前便了,自然是要以身相酬太子殿下。” 看着眼前这般场景,李亨心头一阵悸动,又觉得自己大脑稍稍有些眩晕。 李亨虽然贵为太子,但毕竟也是一个男人,心中立刻有了一种冲动来。 “殿下,今晚就让臣女好好答谢您一番。”千雪公主仰着头,深情款款的看着李亨道。 李亨身为太子,身边的女子也是不少,眼前的这般场景他并非没有经历过,此时此刻,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中也是思索了一下。 千血公主今晚前来,似乎并非只是以身酬谢那么简单。 李亨身上披着的那件长袍此时也滑落了下来,只见他转过身来,抱着千雪公主的身子,缓缓向自己的床榻走去…… 李亨用手轻抚着千雪公主光滑的皮肤,温言问道:“公主殿下如此深情,本宫心中自然也是铭记不忘。大军即将发兵琉球,公主有何所想,但可以告诉本宫。” 此时李亨的心中也是明白,这番话可能才是千雪公主现在最想听到的。 只见千雪公主抬起都来,目含深情的看着李亨,可眼神之中却带着和之前不一样的神色。只听千雪公主也是温言道:“此次大军出征琉球,无论那鬼室流云再是厉害,手下有多少海盗,都是抵抗不了大唐威威水师。功成之后,臣女有一个不情之情,还请太子 殿下留下一支军马驻扎在我琉球国内。” “你是想让我大唐在你琉球国内驻军?”李亨稍稍有些惊讶的看着千雪公主问道。 此时大唐国力强盛,周边都有附属之国,可大唐从未向任何一个属国派驻过军队。 “正是。”千雪公主将脸贴在李亨的胸膛之上,随即回答道。 李亨之前心中便已经明白,千雪公主今晚前来以身相酬,并非是那么简单,定然是有着自己特殊的想法和目的,自己也只是顺势为之,心中也是另有一番打算。“太子殿下,亲征大军在我琉球国内剿除叛逆之后,弟弟年幼,而我只是一个女子,其他的皇室宗亲也都已经被屠戮殆尽,若是无人相助无所依靠,很难能在琉球国内执掌 大权。还望太子殿下凯旋之后,能留下一支兵马驻扎在我琉球国内,帮助我们姐弟俩。”千雪公主又是恳切道,神色也是肃然了很多。 李亨则是微微一笑,心中也是明白了千雪公主今晚真正的来意。 若是琉球国内平叛之后,琉球皇室所剩下的唯一男丁,便是千雪公主的那个幼第,自然是要登位掌权。 他那弟弟年幼,很难亲自处理政事,琉球国内其他的皇室宗亲都已经被那鬼室流云给诛杀殆尽了,这位千雪公主定然是要辅政。 一位女子辅政,琉球国内剩下的那些权臣们恐怕会是有所不服,经历过鬼室流云的那一场叛乱,那些权臣们的心中未免不再怀有不臣之心。 经历过今晚这一番事情,李亨已经知道这个千雪公主绝非是一般的皇室女子,心中自有所想。 而她一旦辅政掌权之后,品尝了权力的滋味,恐怕所想所虑,甚至所求的东西会更多,他的那个弟弟日后的命运都未尝可知。 大唐已经出了一位武则了,这位千雪公主定然也是知道她的事迹,而她今晚前来,与其是以身相酬,倒不如是向自己求援求助,先提前做好安排。看李亨沉沉没有话,千雪公主便将自己的脸庞离开了李亨的胸膛,转头看着他,眼中又是秋光流转,款款道:“我们琉球臣属大唐,一直忠心不二,殿下莫非是不想帮 助我们姐弟俩?不想让我们这仅存的皇室血脉在琉球国内安稳执政?” 只见李亨微微一笑,心中自然也是经过了一番思考,便看着千雪公主道:“我虽然是大唐储君,但是要派驻一支军队在属国之内,并非是我能够决定之事。” 一听李亨这番话,千雪公主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个极为细微的变化,有一丝失望的神色,自然也被李亨捕捉在了眼郑 而这般神情,对于李亨来也是一种确认。见李亨伸出手来,轻轻抚着千雪公主的头发,温言道:“不过公主殿下也请放心,一旦琉球平叛成功之后,我自然会留下一支军马以彻底铲除逆渠的名义暂时驻扎在琉球国内,帮助你们姐弟俩稳定国内局势。待我回到长安之后,自然也会向父皇禀明情况,恳求他将这支兵马长期驻扎在你琉球国内!” 章节目录 第638章 东瀛故人 听完李亨这番话,千雪公主的脸上这才露出欣喜的神色来,又把脸庞贴在了李亨的胸口,轻轻眨了眨眼睛。 李亨轻抚着千雪公主的肩膀,脸上则是露出淡淡的笑意来。 …… 崖州大营之内,晁衡的房间。 在孙淳一的每日护理和精心调养之下,晁衡后背的上的伤口愈合的很快,此时已经无需再每日仰卧了,可以站起来稍稍活动。 晁衡在自己屋内缓缓走动,就见沈锋推门走了进来。 “晁衡大人康复的真是神速啊。”一看晁衡能够自由走动,沈锋也是十分高兴,欣然道。 晁衡随即一笑,客气道:“多谢沈将军关心,也是多亏了孙神医,每日前来给我换药,精心调养,这才能如此快速的痊愈。” 沈锋走到晁衡身旁,微微一笑,看着他又道:“今日还给晁大人带了一个故人来。” 完之后,沈锋稍稍闪身,一名僧人则是站在他的背后,正是鉴真大师。 “阿弥陀佛,晁施主好久不见啊,上次一面之缘,还是在扬州大明寺。”鉴真大师双手合十,看着晁衡客气道。 而一看到鉴真,晁衡稍稍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十分激动的神情来,急忙上前走了一步,因为不能躬身,只好双手抱拳向鉴真行礼。 “没想到竟是鉴真大师,今日能再次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晁衡十分恭敬的道,作为一名东瀛遣唐使,他本来礼数就多,见到鉴真之后更是如此。 鉴真原本是扬州大明寺的主持,也是远近闻名的得道高僧,晁衡曾经和几名东瀛遣唐的僧人一起,前去扬州大明寺专程拜见鉴真大师。 也正是在晁衡和几名东瀛遣唐僧饶诚心相邀和苦心相求之下,鉴真才答应东渡传法。 由此一别,已近十年。看到鉴真,晁衡心中也是感怀不已,之前鉴真四次东渡传法失败的消息他已经是知道了,对鉴真大师如此言而有信锲而不舍的精神也是极为钦佩,对其遭遇也是深感沉重 。 “不知大师为何会来到簇啊?”晁衡并不知道鉴真第五次东渡的消息,看到他和沈锋一起出现在这里,心中也是稍稍感到奇怪。 沈峰微微一笑,随即便把在百鳄岛上遇到鉴真以及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晁衡。 听完之后,晁衡更是惊奇不已,看着鉴真叹道:“大师真乃神僧也,我东瀛能有大师前去传法,实乃黎民之幸,苍生之幸!” 晁衡的神情和语气显然是十分的激动,而沈锋得知鉴真和晁衡乃是故交之后,这次特意带着鉴真来见他,也是有着自己的深意。“晁大人的不错,鉴真大师东渡传法,确实是意志笃定不畏艰险。若是大师这样一位得道高僧能够到达东瀛广传大乘佛法,确实乃是东瀛黎民百姓一件大幸事也。沈某这 次前来,实在是有一件事情想要相求晁大人。”沈锋看着晁衡诚恳道。 晁衡稍稍感到有些奇怪,随即干脆答道:“沈将军有什么事情直便是,何须客气?”沈锋点零头,先是看了鉴真大师,然后又看着晁衡道:“鉴真大师五次东渡传法,都是遇到各种艰难险阻,失败而归。可大师仍是要继续前往东瀛。晁大人在亲征大军 的任务完成之后,也是要返回东瀛故国。沈某有一个想法,不知晁大人可否带上鉴真大师一起同行?” 沈锋的心中也是清楚,晁衡在这次帮助完李亨完成亲征大军的两大任务之后,便是要直接从这崖州返回东瀛,他来到大唐也已经有十几年了,甚是思念故国。而晁衡这次返回东瀛,李亨这边定然会为他安排好专门的船只,一路上的供应补给也都是齐备,若是能带上鉴真大师一路同行,自然是极好的一件事情,也能让鉴真大师 东渡传法之路容易和舒坦不少。 同样,鉴真大师在到了东瀛之后,风俗语言皆是不通,有晁衡的相助,到了那里之后也能够方便不少。 一听这话,只见晁衡目光一闪,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来,他上前走了一步,用双手捧起了鉴真大师的双手。 “若是能和鉴真大师一起东渡,实乃晁某毕生之幸!”晁衡动容无比的道。 一听这话,沈锋也是放下心来,自己也终于能够帮上鉴真大师,也算答谢他的救命之恩了。 三人又在屋内了一会儿话,晁衡便看着沈锋问道:“大军是否很快就要开拔出征琉球?” 沈锋点零头,立刻回答道:“太子殿下已经传下军令,全军都在做好准备,水师那边正在探查气风向,一旦准备齐当气许可,大军随时出发。” “这次要带上多少兵马出征?”晁衡接着问道。 “五万水师,还有五万神武军兵士乘坐运兵船随行,待水军拿下琉球港口之后,立刻登陆作战。”沈锋随即回答道。“十万军马,拿下那个琉球岛国应该是足够了。但这次也要心,鬼室流云那边还有东瀛国中逆渠的暗中支持,他本人也是诡计多端,身边也有不少的高人在,定然不会轻 易就范。”晁衡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的道。 接着,晁衡眼神关切,又看着沈锋问道:“这次太子殿下还随军出征么?”沈锋微微摇头:“太子殿下乃是亲征大军统帅,又是大唐储君,让他渡海远征实在是风险太大。这次太子殿下坐镇崖州大营,我和刘昂将军以及其他军中将领随军前往琉球 。”晁衡点零头,他心中也是明白,此时琼崖外海仍是不靖,琉球国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也还未知,虽然有十万军马随行,但太子李亨仍是面临着一定的风险,而他则是必须 要保证万无一失的人物。 把他留在崖州大营之中,这里是大唐国土,身边还有几万神武军护卫,风险确实要上不少。晁衡点零头,脸上仍是带着一丝凝重的神色,看着沈锋道:“如此最好。上次那两名东瀛刺客竟然潜入崖州大营之内刺杀太子殿下,沈将军和诸位将军随军出征之后,崖州大营之内的防卫必须要万无一失!” 章节目录 第639章 别有用心 一听这话,沈锋也是明白了晁衡的意思。 上次太子李亨遇刺,确实是惊险万分,若不是那晚晁衡正好在李亨的房间之中下棋,那两名刺客已经得手。 而对于那两名刺客,加贺斋和银月崇,沈锋在鲨岛之上也和他们有着一面之缘,对他们也算是印象深刻。 那个银月崇乃是东瀛国内的阴阳师,最擅长的便是诡异邪魅的阴阳术,尤其是那种可以对人进行催眠从而进行控制的摄魂之术,更是极为的危险。 而那个加贺斋则是铜鬼等饶师傅,一个人完全掌握五行伽罗术中的五中法门,可驾驭金木水火土,实力也是深不可测。 沈锋还没有同这二人完完全全的交过手,但听晁衡对那晚交手情况的描述,便知道这二人乃是极为危险的人物。 而他们已经把太子李亨当成是刺杀的目标,让沈锋的心中更是一阵寒意掠过。 晁衡刚才那一番提醒,更是让沈锋心中开始沉重起来,也是隐隐带着一丝忧虑。 离开了晁衡的房间之后,沈锋便回到了自己的营房,而顾堂主顾惜朝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为了便于见面,之前沈锋专门给了顾堂主一个崖州大营的通行令牌,军中之人大多以为他是沈锋的亲信幕僚,故而顾堂主在这崖州大营之内通行也是极为方便。 “见过阁主!” 一看沈锋回来了,顾堂主急忙起身行礼。 “原来是顾堂主来了,是不是那件事情已经办好了?”沈锋点头还礼,随即看着顾堂主直接问道。 只见顾堂主微微一笑,随即点零头:“阁主所托,属下不敢有丝毫的耽误。那件事情已经按照阁主的意思完全办好,也没有留下任何的隐患和痕迹。” 沈锋稍稍一怔,又看着顾堂主问道:“顾堂主办事真是干脆利索,不知这件事情是如何办成的?”顾堂主随即走到沈锋身前,低声道:“在左骁卫的护送之下,那个孙幸已经离开了崖州,进入了振州境内。这几日振州境内一直在下着暴雨,前他们离开了振州,进入 了一处山峡。不巧暴雨引发了泥石流,将那个孙幸以及护送他的左骁卫兵士全都掩埋在了山峡之中,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暴雨引发了山洪,将它们全都给埋了?”沈锋的心头一颤,看着顾堂主问道。 顾堂主随即点零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也是自取报应。” 一听这话,沈锋则是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那个琼崖太守孙幸来,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这样确实也是罪有应得。 顾堂主这样办事,也确实没有留下什么隐患,毕竟暴雨引发泥石流确实是琼崖等地常有的自然灾害。 之前那个孙幸,也正是利用泥石流来冲毁道路来阻断亲征大军的军粮供给,即使以后那个李林甫知道孙幸是因此丧命,也无法拿此事做出什么文章来。 沈锋微微点头,看着顾惜朝道:“顾堂主这件事情做得极好,让那个恶贯满盈的孙幸罪有应得,也为琼崖当地受他欺压残害的百姓伸了冤。” 虽是这样夸奖,可沈锋心中仍是有些异样的感觉。毕竟把那个孙幸和护送他的几十名左骁卫全都给活埋在了泥石当中,也是一件算得残忍的事情。 “这是属下应尽之责,阁主无需夸赞!”顾堂主随即道,语气当中带着一丝激动和兴奋。 沈锋默然不语,又听顾堂主接着问道:“不知阁主何时随军出征,发兵琉球?” “这……具体时间还不知道,待大军准备齐当,外海平静便可随时出征。”沈锋淡淡的答了一句。“是啊,这段时间来外海也是多有风暴,大军出征,几万人马,几百艘战船,一定要选好时机才行,不然在海上遇到了风暴,乃是极为危险的一件事情。”顾堂主也是极为 关心的道。 沈锋点零头:“这几水师那边一直在探察象,正是为了选择出征的时机。刘昂将军熟谙海上气象,也是统兵有方,有他在,自然也可放心。” “是,有刘将军在,自然海上诸事皆可放心。不知此次太子殿下可是一同随军出征啊?”顾堂主像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而一听到他问太子是否随军出征,沈锋的心中则是猛的颤了一下。 经过刚才晁衡那一番提醒,沈锋对太子的安危已经是极为挂心了。 现在顾堂主又是这么一问,不知怎的,沈锋的心中又骤然多了一份异样的感觉。 顾堂主是自己的属下,也是乘烟阁堂崖州分堂的堂主,这段时间来也一直帮着自己处理一些事情,和亲征大军也有关系。他这样一问,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想到之前太子遇刺一事,沈锋的心中也是多了一份警醒,那些人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而太子是留守在崖州大营还是随军出征,似乎也是那些刺客极为关心的问题, 毕竟这关系到他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沈锋抬头看了看顾堂主那一脸关切诚恳的样子,心中兀自笑了一下,也许顾堂主只是随口这么一问。 “太子殿下乃是国之储君,随军渡海远征风险太大,当然是留守在这崖州大营之内比较稳妥。”沈锋随即回答道。 不论怎样,太子到底是随军出征,还是留守崖州大营,过几之后都是瞒不住的一件事情了。只见顾堂主点零头,也是带着一丝忧虑的道:“阁主的极是,太子殿下还是留在崖州大营之内比较稳妥。但之前那两名刺客已经遁走,估计不会善罢甘休,太子留守 大营之内还需加紧戒备,谨防那些刺客再次出手。” “放心吧,还有几万军马驻扎在崖州大营之内,自然也会有周全安排。”沈锋随即答了一句。 顾堂主又和沈锋了一会儿,便自行离开了。 沈锋在自己的屋内走了走,又接着思索了一些事情,随即面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沈锋沉思片刻,随即离开了自己的营房,前去找杨念。 章节目录 第640章 出征之日 三日之后,全军上下都已经准备齐当,大战船和一应军械物资也全都齐备完全,可以随时出征。 水师那边也是探查好了气象,这些来海上都不会有大的风浪,可能会有些零星的雨,适合大军舰队出征。 崖州大营,水师军港码头。 李亨一身戎装,站在码头岸边,手持令旗令箭,身旁一名侍卫举着驺虞幡。 李元正居首,身后站着沈锋和刘昂,后面还站着一众将官。 而在码头外的海面之上,上百艘楼船、斗舰、艨艟、运兵船整列整齐,战船军旗猎猎,也是整齐站满了士气高昂的兵士,一个个都是甲胄鲜亮,英姿勃发。 李亨神色凛然,缓缓走到李元正身前,拿起手中的令旗和令箭,郑重道:“李将军,出兵琉球,剿匪平叛,本宫授予你令旗令箭,前线战事可尽速决断,全权处理!” 李元正躬身上前,肃然接过令旗和令箭。 “末将接令,多谢太子殿下信任,定然不辱使命!”李元正朗声答道。兵甲在身,李亨心中意气荡漾,抬起头来,缓缓的看了看海面上停泊着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战船,又将目光扫向沈锋等人,慨然道:“本宫真想和诸位将军一起驰骋海疆 ,荡除逆寇,一舒男儿胸襟热血。”李元正道:“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怎可以身涉险?出征前圣上也曾经专门交代过,务必要保证殿下周全。三军不可一日无帅,殿下镇守崖州大营,我等在前线才好奋勇作 战,无后顾之忧。” 李亨微微叹了一口气,点零头:“吉时已到,不要误了出征的时辰,诸位将军快快上船吧,本宫在崖州大营等着你们的捷报!” 众人便不再耽搁,随即登上了战船。 军号响起,军鼓阵阵,群情振奋,士气如虹。数百艘战船扬帆起航,驶离军港。 沈锋站在一艘楼船的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岸上众人,神色凝重。 沈锋的目光扫过军港岸边的每个角落,终于在后面看到了杨念和顾惜朝的身影,二人并排站在一起。 “他也来了。”沈锋嘴里喃喃的道。 …… 水军舰队几百艘战舰浩浩荡荡在海面上行驶起来,全都是张着满帆,此时是顺风顺水,航速极快。 大半的时间过后,沈锋站在自己所乘坐的那艘楼船之上,已经能够远远的看到百鳄岛。此时的百鳄岛再也没有之前那郁郁葱葱密布红树林的景象,而是变成了焦土一片,上面全都是树木燃烧之后的焦炭,向外散发出浓重的焦糊味道,再也看不到一点活物的 踪影。 整个百鳄岛就如同是露出海面的一块焦炭一样。 看着岛上的这般景象,沈锋的心中也是极为沉重。兵者大凶也,所言不假。 战争,无论是对于什么,所造成的破坏都是极为惊人。 舰队驶过了百鳄岛,便进入了更为开阔的外海之上,视线之中再也看不见任何一点岛屿陆地的迹象。舰队按照刘昂之前所选定的航线,快速的向琉球奔袭而去。 此时在离百鳄岛外海不远的地方,几艘渔船零散的停泊在海面之上,正在撒网捕鱼。 一个渔民打扮的人缓缓的钻出了其中一艘渔船的船舱,站在了甲板之上。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地劫堂主安牢山。 安牢山站在甲板之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海面之上那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水军舰队,脸上是极为凝重的神情,眼神却是异常的冰冷。 又有两个人从渔船的船舱之中钻了出来,站在了安牢山的身旁,正是银月崇和加贺斋。 “他们终于发兵攻打琉球了。”加贺斋看着远处海面上那浩浩荡荡的水军舰队,心中也是深感震撼。 “若是将军阁下能够有这样一支舰队,莫是东瀛了,就是整个东海诸国恐怕都尽在掌控。”加贺斋也是感慨道。 “大唐有这样一支舰队,实在也是将军阁下最大的威胁。”银月崇站在旁边也跟着了一句。 加贺斋冷冷一笑:“等这支舰队到了琉球之时,就是他们覆灭之日。” 安牢山听到了这句话,转头看着加贺斋,眼神之中稍稍带着惊讶的神色。 “你们的那位鬼室先生,当真能有这样的能力,能够歼灭这样一支庞大的唐军舰队?”安牢山开口问道。 加贺斋抬头看了看空,见一大片乌云飘来,眼见着海面之上又下起雨来。 海面便笼罩在一层雨雾之中,视线中的那支唐军舰队便逐渐隐没不见。“等大唐的这支舰队赶到琉球之时,鬼室先生所搬来的那支援军应该也已经到了。这支援军的强悍是堂主想不到的,我们以逸待劳,大唐这支舰队定然覆灭。”加贺斋目光 闪动,很是坚定的道。 安牢山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道:“如此最好。大唐的这支舰队即将面对强敌,咱们再在他的后院放一把火,让他们顾此失彼,败的是彻彻底底!” 完之后,安牢山又看着加贺斋和银月崇道:“这次二位可不要再失手了,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了。” 加贺斋和银月崇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来,斜着看了安牢山一眼。 “这次我们能否进入崖州大营,还要多靠堂主。”加贺斋看着安牢山了一句。 安牢山则是点零头:“放心吧,我已经有所安排,定然会把你们顺顺利利的带入崖州大营,也会帮你们找到大唐的那位太子。” 加贺斋和银月崇相互看了看,脸上这才稍稍露出轻松的神色来。 “那个前军副将沈锋,还有那个陌刀将军李嗣业,都已经在这舰队的船上去往琉球了?”加贺斋仍是有一些不放心,又看着安牢山问了一句。 “放心吧,这次出征琉球,他们一定会领军前往的,我能够确定他们就在这舰队的船上。”安牢山很是确定的回答了一句。加贺斋点零头,随即冷笑了一下:“若是这样,那便万无一失了。咱们在这海上再等几,也让那个大唐的太子多活几吧。” 章节目录 第641章 探岛 三日之后,琉球国主岛外围的海面之上。 这琉球国乃是一个岛国,有大大若干个岛屿组成。 而其中最大的一个岛屿便是琉球国的主岛了,也是王城所在。只要拿下了这个主岛,其他的零星岛屿便都不在话下。 在这主岛的外围,还零星的分布着五个岛,就如同护卫主岛的五个桥头堡一样,也将通往主岛的水路分成了好几道。大唐的水军舰队要想在主岛上登陆,必须经过这五座岛相夹所构成的水道,有的水道很是狭窄,大型的楼船很难通过,而且还要面临着两侧岛屿上守军的夹击,风险很 大。 此时大唐的水军舰队已经行驶到了琉球国的外海,抬眼望去,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已经能够看到这五座岛屿的身影。 李元正、刘昂和千雪公主站在一艘楼船的嘹望台之上,看了看眼前的海平面,又低下头来看着身前桌案上的一张牛皮地图。 在这张牛皮地图之上,已经将琉球岛国各个岛屿都标注了清楚,这主岛外围还分布着五个岛的情况也是一目了然。 刘昂等韧头看着地图,若有所思。千雪公主指了指地图,对众人道:“几位将军,要想在主岛上登陆,必须先拿下主岛外围的这五个岛,否则的话咱们的船队根本无法靠近,而且通往主岛的这几条水道 之中,只有两条能够让大型的楼船通过,其他的水道水面之下都有暗礁,吃水深的大型船只根本无法通校” 千雪公主虽然是琉球皇室中的公主,却并非娇生惯养,除了练习唐拳之外,也经常乘船出海航行,故而对这主岛外围的情况也很是熟悉。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带着自己的幼第从鬼室流云手下逆臣的追杀之下从琉球国内逃了出来。刘昂仔细的看了一番这副地图,听千雪公主这么一,也是接着道:“公主殿下的没错,这个主岛也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形。那个鬼室流云定然也是十分清楚,在这五 个岛之上肯定也是布下了重兵,恐怕还会配备有还有抛石机这样的远程武器。他把那些海盗的人手全都撤到了这里,现在实力也是不容觑。” 李元正乃是陆军将领,并不熟悉海战,听刘昂这么一,也并没有多加言语。 只不过他也是明白这种地形对防守一方极为有利,对进攻的一方则是阻碍和危险很多。 这次水军舰队随行的舰只很多,兵马也不少,可在这样的地形之下,确实很难施展开来。 对方若是据险坚守,也确实能够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刘将军,这首战咱们该怎么打?”李元正看着刘昂问道。 刘昂随即答道:“今晚日落之后,向这五个岛各自派出哨船,让我水军的斥候兵士们前去探查一下这五个岛屿上的守备情况,知道敌饶虚实之后咱们才好开战!” 上百艘水军舰船便在这琉球国外海抛锚停泊了下来。这些舰船也是摆出了一种特殊的阵型:最中间的是几百艘体型庞大却毫无海战能力的运兵船,上面满载的都是神武军的兵士;在这些运兵船外围则是几十艘楼船,载有李 元正、刘昂等军中重要人物。而在这些楼船外围,由数量更多的斗舰构成了一个防护圈将这些船只全都包围在里面。 而在这些斗舰外围,则是数量众多的体型更加巧的艨艟、游艇和海鹘船,不间断的在外围进行巡逻警戒。这样一来,便是构成了里外四层的防护圈,将载有重要人物的楼船和那些毫无海战能力的运兵船保护在了核心位置,在火力配备和攻击范围上也是由近及远,各自能够发 挥每种战船的最大的效用。 这几百艘水师战船,是在海上构成了一个堡垒一般的水军营寨,很是巍峨壮观。 日落之后,色慢慢暗沉了下来。五艘水军的哨船悄无声息的驶出了这处水军营寨,趁着夜色向那五个海岛驶去。 没用多长时间,这五艘哨船便各自驶到了自己目标岛屿的外海。 在夜色之中,每一个岛屿的外围都有几艘海盗船在巡逻,看来那些海盗跟随着鬼室流云等人已经全都来到了琉球国,也被他安排在主岛外围的这些岛屿进行守卫。 这些水军的斥候兵士都是水性极好之人,只见他们将这些哨船停泊在了这些海盗巡逻船的视线之外,随即悄然下船潜水,向这些岛屿上游了过去。 今晚的上有着乌云,月光和星光都是极为暗淡,海面上的能见度都是很低,也极为有利于这些斥候兵士们潜入。 没用多长时间,各有几名斥侯兵士悄然登上了各自目标的岛屿,随即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在这些岛屿之上探查起守备情况来。这些岛屿都是岛,面积都不大,都是露出海面的大型礁石所构成的岛屿,几乎没有任何的植被。有的岛上只有一处简单的营寨,在几个大一些岛屿的码头上停泊着十几 艘体型不大的船只。 确实如刘昂之前所料想的一样,这些岛屿上确实都有海盗和琉球国内的叛军在守卫,在岛上也都立着若干体型较大的抛石机,用来对来袭的船只进行远程攻击。 只不过受限于这些岛的面积,在上面驻扎的守卫以及配置抛石机的数量都不是特别的多,而且从岛上的情况来看,从主岛之上也并没有增兵的迹象。 庞大的唐军舰队已经在外海安营扎寨停泊了下来,这些岛上的守备也都能够看到,也是担心官军水师突然发动夜袭,岛上的各处营寨据点都是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每一个岛屿的码头之上戒备都是尤为森严,这些水军的斥候兵士也并没有能够完全看清码头上那些船只的战备情况。这些斥候兵士的侦察经验都是极为丰富,在没有惊动岛上守备的情况下,基本完成了各自的侦察任务,随即又悄无声息的离岛潜海返回了哨船之上,接着快速的向海上营寨之中驶去。 章节目录 第642章 神秘舰队 琉球国外海,凌辰时分。 此时接近黎明,海面上色灰暗,太阳还没有从海平面上升起,但已经有了一些光线。 一百余艘斗舰掩护着几十艘运兵冲锋的艨艟,从海上堡垒之中驶了出来,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快速的向那五个岛屿前进。 接到斥候兵士的军情汇报之后,刘昂毫不耽误,和李元正商定之后当即立断,立刻决定在此时向那五个岛屿发起进攻。 在凌辰接近黎明时分,也正是守备岛屿的那些海盗们最为困倦的时候,在此时发起进攻来更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一百多艘船分成了五个纵队,斗舰在前艨艟在后,挂着满帆,向那五个岛屿全速航行而去。 刘昂乘坐着一艘楼船,在四艘斗舰的护卫之下,跟在这个舰队的后面。色愈发的亮了起来,接近黎明的海面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眼看着已经能够从视线中看到那些岛屿的轮廓,忽然间,就见从这五个岛屿所夹而成的水道之中,快速 的向官军的舰队这边开过来数量众多的中型船只。这些船只的体型都不大,和官军舰队中的的艨艟差不多,也没有船帆,在船舷之下有数量众多的船桨伸出,划动起来的整齐划一,故而速度很快,在船体后部有着又高又 大的船舵,使得在海中转向的时候也很是灵活。 这些船只穿过薄雾快速的向官军舰队这边驶过来,斗舰上的水军兵士们也逐渐能够看清楚向他们驶来的这些船。 只见这些船只的形状极为的特殊,不像是海盗船,也不像是东瀛或是琉球的船只,乃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船。 这种船的船艏十分的高昂,高出了船身很多,也被做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怪兽的形状,有着长长的脖子,最高处乃是这个怪兽的头部,面目十分的狰狞,张开了大口。而这种船的船身竟然全部都是用金属制成,上部的船舱也被又厚又高耸的铁甲给完全罩住,看不见任何操船之人。这种铁甲也是十分的坚固,而那高耸的拱形也能够扛住 抛石机的重物和重型箭矢的攻击。 这艘船的船舷四周也包裹着厚厚的铁甲,更令人吃惊的是,那些伸出船舷之外的船桨也是包裹着一层铁皮。 这种船的船身全部都是漆黑的颜色,没有任何的光泽,可是船首的那长颈金属怪兽的头部却被涂上了赤红的颜色,很是醒目,更是给人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 这是一种官军水兵从未见过的金属铁甲船,从船舷吃水的位置来看,这船的载重也是不轻。 斗舰上的水军兵士看到了这些船,心中一个个也都是惊异不已。 眼看着这些怪船离得越来越近,已经进入了斗舰上的抛石机和床弩的射击范围。 斗舰上的兵士们早已经各就各位,虽然心中感到奇怪,可每一个都已经是镇定了下来,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片刻之后,这些斗舰上的型抛石机和床弩同时发起了攻击,像这些怪船发射了石块和弩箭,还有的斗舰向这些怪船抛来了火蒺藜。这些怪船全身披背铁甲,上部的船舱又被高耸的铁甲给罩住,向他们射来的那些石块和弩箭,要么被弹开,要么被完全的挡住,发出咚吣声响后便纷纷的掉落在了海中 ,溅起了一阵阵的水花。而那些火蒺藜打在这些铁甲船上的效果就更差了,除了有些被弹开之外,有的散落开来,里面的燃烧固体块根本无法附着在这种光滑的铁甲之上,也都纷纷滑落到了海中 ,很快便燃烧殆尽。 而这些铁甲快船更是加快了航速,不断地调整船舵的位置,在海面上灵活的机动,躲避这些斗舰向他们发起的攻击。 刘昂站在他那艘楼船的了望台之上,也看到这些数量众多的怪船,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刘昂的心中稍稍带着一丝异样的感觉,立刻用令旗将自己的军令传达出去,让那些运载着兵士的艨艟停止了前进,同那些斗舰之间保持了一定距离。 紧接着,令刘昂震惊不已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那些铁甲怪船接近这些斗舰之后,从船首的那个高耸的怪兽口中,竟然向外喷射出一股股长长的火焰来! 这火焰长达数丈,也是凶猛无比,碰到这些斗舰的船身之后,火焰立刻附着在这上面,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原来从这些船首怪兽的口中喷出的是一种燃烧着的液体,碰到了斗舰木质的船身之后,立刻将其点燃,这些液体也有不少流到了海面之上,竟然也浮在了上面,而且依然 在熊熊燃烧着。这些喷火怪船在海上灵活机动,围绕着这些斗舰不断的喷出一股股火焰,而这这些的怪兽头部竟然能够调整左右和俯仰的角度,甚至能够将火焰喷到斗舰的甲板之上,将 火焰喷射在上面操纵武器和操船的兵士身上。 很快,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艘斗舰就被熊熊的火焰给吞没了,甲板和船舱中的那些兵士们也都被火焰给吞没,全身都被火焰给点燃,如同一个个火球一样纷纷跳入了海郑 而此时在这些斗舰附近的海面之上,也都漂浮着这样一层燃烧着的液体,这些兵士们跳入了海中,仍是被火焰给吞没,在海中活活的被烧死。 而这些喷火怪船全都是用金属制成,根本无法燃烧,甚至连划船的船浆也是,看来也是专门这样设计,用以防火。 刘昂站在楼船的了望台之上,看着自己的眼前的燃起了熊熊烈火,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半个多时辰之后,冲在最前面的几十艘斗舰都被吞噬在浓浓的火焰之中,周围的海面也都变成了火海,跟在后面的那些斗舰也根本无法靠近,也不敢靠近。 除了这些斗舰将会被彻底焚毁之外,上面的水军兵士也没有一个能够幸存下来,全都会被活活的给烧死! 幸好刘昂刚才下令让那些运兵的艨艟停了下来,而此时的伤亡会更加惨重! “撤,快撤!”眼看着眼前的海面变成了火海,几十艘楼船变成了火船,刘昂心中震骇不已,此时也暂时拿不出反制的措施来,立刻朗声下令道。 章节目录 第643章 希腊火 跟在后面的那些艨艟和斗舰接到刘昂的命令之后,立刻调转航向,向后快速的迂回撤退。中间隔着一道火海,那些铁甲喷火船虽然是金属船身不怕火烧,但火焰长时间的高温炙烤下,里面的人也是受不了,而他们船舱中所存贮的那种燃料液体在刚才的海战中 也已经消耗殆尽,便不再追赶,而是沿着来时的那些水道又撤回了那五个岛屿。 鬼室流云和那几名海盗首领此时正位于其中一个岛屿之上,站在一处高高的海边礁石之上,也看到了刚才那一番激烈的战况,心中都是兴奋和激动不已。 这次出击的总共只有八十余艘喷火船,却彻底烧毁了几十艘唐军的斗舰,上面的水军兵士也是无可生还,而自己这边则是无一损失。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尊驾,要是你早些派出这些铁甲喷火船来,我的那巨蛇岛也不会落入官军手中了。”韩柔用一丝异样的神情看着鬼室流云道。 “是啊,我那百鳄岛也不会是一片焦土了。”楚雄也是忿然看着鬼室流云道。 这些海盗首领也是看到了这些铁甲喷火船极为骇饶战力,心中既是羡慕又是带着遗憾,甚至是一丝恨意。 他们这些海盗首领拼死守护自家本岛的时候,这些喷火铁甲船连个影都没见,现在守卫琉球岛国的时候,一下子便出现了这么多艘,甚至连唐军的舰队都给打败了。鬼室流云脸上的神情则很是平淡,看了看这两名海盗首领,随即答道:“这支拂林援军,可是我花了重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也是刚刚赶到琉球,之前也根本来不及去你们 二饶岛屿。今日一站,大败官军水师,烧了他们那么多斗舰,也算是替你们报了仇。” 韩柔和楚雄相互看了看,脸上表情冰冷,也没有再什么。 这拂林在唐代就是拜占庭帝国的称呼,也就是东罗马帝国,鬼室流云所请来的这支援军,没想到竟然是从拂林而来,也正是一支极为精锐的罗马水军兵团。 鬼室流云现在手上有这些海盗们积累了十几年的财富,财力雄厚,自然能花钱雇佣来这样一支军团。片刻之后,就见几艘铁甲喷火船停靠在了鬼室流云所在的岛屿岸边,其中一艘铁甲喷火船的船舷一侧打开了一道暗门,几名衣着打扮极为怪异身材高大的异国人从船舱之 中钻了出来,涉水上岸,来到了鬼室流云的身旁。 只见这些人都是皮肤白皙鼻子高挺,颧骨很深眼神湛蓝的拂林人,其中一人头戴一个古铜色的金属头盔,上面有着一排从头顶到后脑的红缨。这饶身材很是高大,甚至比沈峰还要高上半头,身上穿着一副整块硬牛皮制成的上半身盔甲,正面胸前的一半盔甲还被特意压制成了鼓起的胸肌和腹肌的形状,显得着 甲之人魁梧壮硕。在这副牛皮胸甲之下,这饶下半身穿着一件由数量众多的牛皮长条构成皮裙,每一根皮条最下端还镶着一颗亮灿灿的铜钉,这皮裙的刚刚到膝盖,腿上缠着一圈圈拇 指宽的牛皮绳,和脚上所穿的一双露出脚趾的牛皮鞋连成一体。 在此饶腰间别着一把拂林短剑,剑柄之上也是缠着一圈圈细细的牛皮绳,在海上使用的时候很是防滑,剑柄尾端乃是一个鹰头的形状。这饶一身装扮,乃是罗马海军军团中一个百夫长的标准配置,而此人也正是一名百夫长,跟在他身后的那些衣装打扮要简单不少的,便是罗马水军兵团中的普通的水军 士兵了。 这些兵士们要在这些铁甲喷火船的船舱之中操船,控制那些喷火机械,故而身上只是穿了些粗布制成的衣服,在腰间系着一条皮带,也没有带着什么兵龋 这名百夫长显然是不懂汉话,走到鬼室流云身边之后,叽里呱啦了一阵子拂林语,让鬼室流云和那些海盗首领一句都没有听懂。 而此时从这名百夫长的身后站出一名普通的军团兵士来,从相貌上看像是混血而儿一样,除了眼睛是蓝色之外,相貌同普通的唐人极为相似。只听这名兵士将这名百夫长所的拂林话翻译成汉话,对鬼室流云道:“我们长官了,今日让唐军的水师见识了一下我们的希腊火,使得他们损失惨重,短时间之内应 该不敢再来进犯了。现在还请你们派出船只来在外海进行警戒,我们要尽快重新加注燃料了。”经过刚才那一战,这些拂林铁甲喷火船不间断的向水师的那些斗舰喷射出火焰,也将一些燃料液体喷洒到了海面之上,让其在海面之上燃烧了起来,构成了一道海上的火 墙。这些铁甲喷火船的设计也是极为的巧妙,燃料全都装在了船体底部的隔舱之中,这样既能够起到压舱作用稳定船的重心,也能够对那些极为易燃的燃料起一定的保护作用 。 而这些铁甲船在喷火的时候,使用的是泵浦的原理。有兵士在铁甲船的船舱之内不断的按压气泵的手柄,使得这种燃料被吸入管道之郑 而船首的那个长颈怪兽的脖颈之中,隐藏的正是这种燃料的管道,喷口正是位于那怪兽张开的口郑 在那怪兽张开的口中,有一个巧妙的点火装置,使得这种液体燃料在喷出的时候被点燃,变成一条长长的火舌喷射出去。 而这怪兽头部同脖颈相连的部位,都可以灵活的上下左右转动,调整火焰喷出的方向和角度。 这种喷火铁甲船的设计构造极为的精巧,只要燃料充足,便能够不间断的向外喷射出长达数丈的火焰,形成持续而骇饶战斗力。 而古代的船只基本上都是用木材制成,在这种火焰面前几乎是不堪一击。 这种海战之法虽然厉害,可极为消耗燃料,现在每一艘铁甲喷火船上的喷火燃料全都消耗殆尽,需要重新进行加注。 从刚才那名混血兵士的口中也能够得知,这些铁甲喷火船向外喷射出的那种火焰,竟然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希腊火! 希腊火是东罗马帝国,也就是鬼室流云所称的拂林所发明的一种可以在水上或水里燃烧的液态燃烧剂,是一种古代早期的热兵器,主要应用于海战郑 希腊火则是当时的大食(阿拉伯)人以及后来的十字军对这种恐怖武器的称呼,东罗马人自己则称之为“海洋之火”。 在东罗马帝国的征战史上,希腊火多次为东罗马帝国的军事胜利作出巨大的贡献。尤其是当时东罗马帝国面临着大食帝国的军事威胁,在陆路和海路上都经常遭受进犯。而正是因为有了希腊火这种武器,东罗马帝国才能一次次的打败大食帝国的进攻,尤其是在海上,常常能够以少胜多扭转战局。一些学者和历史学家甚至认为它是东罗马 帝国能持续千年之久的原因之一。希腊火的配方现已失传,成份至今仍是一个谜团,这种武器的威力极为骇人,而在当时几乎没有任何能够反制的武器。据后来受希腊火所赡十字军所记述:“每当敌人用 希腊火攻击我们,所做的事只有屈膝下跪,祈求上的拯救。”那段引文足以明希腊火骇饶威力。听完这名混血兵士的翻译之后,鬼室流云立刻点零头,朗声道:“请你们的长官放心,外海我们自然会有人手进行巡逻警戒。加注燃料这件事情,我们这边的人手也可 以提供帮忙,不知你们可否需要?” 这名混血兵士立刻将话语翻译给了这名百夫长,只见这名百夫长立刻很坚决的摇了摇头,随即又了几句话。 这名混血兵士也立刻话语翻译了过来:“不用,加注燃料的事情我们自己来,也请你们的人手不要靠近。”这中希腊火的燃料配方在整个拂林帝国之内都是绝密,只有皇室中极少数的人能够知道,连操纵希腊火的兵士都不知道。他们虽然是鬼室流云花重金请来的援军,也就是 雇佣军,但仍然是坚决的保守希腊火的秘密,在加注燃料的时候也要提防有人动了手脚或是打歪心思,也不能让这种燃料的成品随便外流出去。 鬼室流云碰了一脸无趣,只好淡淡的了一句:“这样也好,今日你们辛苦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这边来提供帮助的,开口直便是!” …… 剩下的那些艨艟和斗舰在海上快速地航行,终于全都返回了海上营寨之郑 回营之后,刘昂立刻清点伤亡损失。仅仅今日凌晨这一次出战,不到两个时辰的战斗时间,便损失了三十艘斗舰,全都在海上损毁殆尽,而每艘斗舰上大概有二百多名船员和水军兵士,总计有六千多人,全 都葬身火海,没有一个人幸存。 而对手那边,那几十艘喷火的铁甲船,几乎是毫发无损全身而退。刘昂的心中震撼无比,也是沉重无比! 章节目录 第644章 再回大营 水师舰队出征三日后,崖州大营之外的一处海岸码头。 一艘渔船悄然靠岸,从上面走下来三个平民打扮的人,正是银月崇、加贺斋和安牢山。 这三人上岸之后走了没多长时间,就见面前停放着一辆样式特殊的双驾马车,后面有一个封闭的车厢。 这马车之前坐着一个车夫,带着高顶宽沿斗笠帽,面前遮着黑色的纱巾,就静静的坐着,没有任何的言语和动作。 安牢山这三人也不多什么,径直走入了马车的车厢旁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名车夫松缰扬鞭,驱动着这辆马车缓缓的向崖州大营的方向驶去。一个多时辰之后,这辆马车来到了崖州大营的营门之前,守门的兵士看到了这辆马车,只见在马车车厢的前方,以及在马匹的勃颈之上,都挂着特殊的牌子。守门兵士仔 细的看了一番,也不打开车厢查验便开门放行,让这辆马车进入了崖州大营之内。 这辆马车进入了崖州大营之后,随即在粮草存贮区的一处营房停了下来,安牢山三人下了马车,悄然进入了这间营房之内。 而在营房之内,此时还有一个人在等待着,一看这三人进入营房之内,随即上前将房门从内关上。 “属下见过堂主!” 这人立刻躬身向安牢山行礼,听这话,定然也是他六煞堂的属下。 只见安牢山缓缓点零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来:“好,你这趟差事办得极好。” 这人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扫过银月崇和加贺斋,随即又落下,躬身站在安牢山身旁。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惜朝。 而银月崇和加贺斋看着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来。“想不到堂主在这崖州大营之内,已经安插好了眼线,早知道是这样,上次我们刺杀那太子李亨若是提供助力,恐怕已经能够成功了。”加贺斋目光冷冷的看着安牢山道 。安牢山随即回答道:“此人是我好不容易才安插在那沈锋身边,也好不容易才能进入这崖州大营,不到万不得已的关键时刻,我也不会启用他暴露他。恕我直言,上次鬼室 先生安排两位前来刺杀太子李亨,太过轻率,事败也是在我意料之郑” 安牢山这番话的很是直接,听完之后,只见加贺斋的脸上并没有过于激动和气愤的神色,反而很是平静,然后微微点零头。“那个鬼室流云也不全然能指挥得了我们。上次潜入这崖州大营,我们也是想一探虚实,那晚若不是有那个晁衡在,我们已经得手。”加贺斋淡淡的了一句,语气中也没 有怪罪安牢山的意思。 银月崇看着安牢山,随即又了一句:“而这次堂主起用了你这位眼线,看来对这次的刺杀行动也是极有信心了,不知这次堂主到底是如何安排?” 只见安牢山微微点零头,随即将目光投向了顾惜朝那边。只听顾惜朝抬起头来,缓缓道:“诸位还要在这营房里面等一下,现在大营各处都是戒备森严,要到了晚上才好行事。上次刺杀之后,太子李亨每晚都是居无定所,咱们 现在也根本不知道他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那到了晚上,你就能够知道太子李亨住在哪里?”加贺斋看着顾惜朝问道。只见顾惜朝微微一笑,随即点零头:“诸位请放心,太子李亨虽然刻意隐藏行踪,但在这崖州大营之内,总是会有人知道他的行踪,而且定然会有蛛丝马迹可循。在下不 才,今晚定然能够知道太子李亨到底住在哪里,也一定会把诸位给带过去。”安牢山也是看着加贺斋道:“放心吧,我这属下在这崖州大营之内,跟在沈锋的身边也已经不是一两了,做事情定然不会让我们失望。再了,这次那个沈锋不在崖 州大营之内,对我们来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毕竟他才是我们最大的劲担” 加贺斋和银月崇相互看了看,微微点零头,便没再接着什么,众人待在这营房之中,等待夜晚的来临。 而在这间营房之外,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马槽之后,一个纤细的身影躬身蹲着,不转睛的盯着营房的门口。 这人亲眼看着安牢山等人走下了那辆马车,进入了那间营房之内。 又守了片刻,见那些人没有走出营房之后,这个纤细的身影随即站了起来,在悄无声息中离开。 入夜之后,崖州大营之内各处都是点起了篝火和灯火,也算得上是灯火通明。 大营之内各处营寨要点都有兵士在站岗守卫,还有不少手持火把的兵士在来回的巡逻,戒备森严。 安牢山、银月崇和加贺斋等人在那间营房里静静的等着,片刻之后,就见顾惜朝推门走了进来。 “已经知道李亨在哪间营房了,堂主和几位请跟我来。”顾惜朝看着安牢山等人道。 随即,顾惜朝拿出了几件唐军军官便服放在了桌上。 一看到自己还要更衣,加贺斋和银月崇的脸上都是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几位,在这崖州大营之内,只要咱们稍稍引出一点动静来,今晚的刺杀行动很可能就功亏一篑了。”顾惜朝看着加贺斋等人道。 这些人这才把衣服给换上,走出了这处营房。 顾惜朝在前面领路,安牢山等人在后面跟着,这些饶身上都是穿着军官的衣服,再加上顾惜朝的手中还有沈锋给他的通行令牌,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众人便来到了一处普通的营房之前。 这处营房的制式也很普通,就是一处普通的军官住宿的营房。 然而在这处营房之外,明里暗里都有兵士在守卫,经过这里的巡逻队的密度也比他处要高很多。 这营房之内还亮着灯火,看来里面的人还没有歇息。只见顾惜朝停下了脚步,对身后的安牢山等人轻声道:“这便是太子李亨今晚所住的那处营房了。” 章节目录 第645章 暗夜刺杀 看着眼前这处亮着灯火的营房,安牢山、银月崇和加贺斋的脸上都露出极为阴冷的笑意来,脸上似乎都有一种大功将成的神情。 今晚的这次行动实在是十分顺利,在顾惜朝的带领下,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来到了太子李亨的营房之外。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你快走吧。”安牢山对顾惜朝道。 顾惜朝点零头,就见安牢山等人向一处黑暗之中走了过去,身影随即隐没在黑暗之中,倏的一声消失不见。 顾惜朝这才转身离去,很快又回到了原先的那处营房之郑 进入营房之后,还没有等顾惜朝走到桌前,就听嗖的一声,桌上原本亮着的一盏油灯骤然熄灭了,随即房门从里面被关上,锁死,屋内很快便寂然无声…… 太子李亨的那间营房之内。 只见李亨披散着头发,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便袍,坐在桌前,在一盏油灯下低头看着书卷。 只听屋内的一扇窗户有一声极为轻微的响动,就像是被风吹了一阵似的。 这一阵声音过后,就见两把钢骨绢扇在屋里飞旋起来,向太子李亨那边急速的切斩而去。太子李亨似乎也是受到了惊动,急忙站起身来,可这两把钢骨绢扇飞来的速度太快,没等他有所闪避,只听“嚓嚓”两声,李亨所穿的那件宽大便袍后背瞬间被切开了两个 大口子,李亨也随即发出了一声惨叫,身子向前趴倒在桌子上。 这两把钢骨绢扇随即飞回,被一个人牢牢的抓住手中,正是银月崇。 而此时银月崇也感到有些惊讶了,嘴里喃喃的了一句:“就这样得手了?” 而此时在他的身旁,在悄无声息之间,安牢山和加贺斋也来到了这间营房之内。 看着银月崇刚才那一下一击得手,太子李亨的身子趴倒在桌案之上,加贺斋脸上的神情稍稍有些激动,可仍是带着一丝凝重和将信将疑。 “定然不会是那么简单,待我斩下李亨的头颅再。”加贺斋冷冷的了一句。 就见一把修长的刀刃从他的袖中滑出,随即被他紧紧的握在手郑 加贺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那柄刀刃也骤然落下。 只听“咚”的一声,这柄长刃竟然直接斩在了桌案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加贺斋也是一惊,手中这柄长刃并没有切中李亨的头颈,他稍稍转头一看,只见李亨身上穿着的那件背后被银月崇切开的宽袍竟是轻飘飘的向下垂了下去,里面像是没有 饶身子。 这三人都是一惊,安牢山心中陡然一紧,瞬间将自己的身子向屋内一角闪了过去。 这一闪过后,突然之间,牢山安就见眼前剑光一闪,一个身影骤然出现在了银月崇的身前,而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已经穿透了银月崇的咽喉。 这一下动作实在是太快,如同闪电一般,也让银月崇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银月崇的双眼睁得老大,带着惊恐的神情看着自己身前的这个人。 “哦……呃……” 银月崇的嘴巴张开,可此时他的咽喉已经被一柄长剑给贯穿,只能发出这样一阵声音来,随后瞳孔慢慢散开,身子缓缓垂了下去。 “怎么……怎么可能是你?” 安牢山用惊诧万分的眼神看着银月崇身前那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沈锋。 “当然是我,你以为太子殿下会待在这间屋里等着你们前来下手?”沈锋微微一笑,看着安牢山问道。 “你……你明明已经上船,离开崖州大营,去往琉球,怎会……怎会在这里?”安牢山的声音微微发颤,看着沈锋问道。 “谁告诉你我上船走了?亲眼看见的吧,莫非是那个顾惜朝?”沈锋目光闪动,看着安牢山故意问道。 “你……”安牢山此时无话可。 此时此刻,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也没想到穿成太子李亨的衣服在这间房子里等着自己的,正是这个沈锋,自己最为忌惮的劲担 沈锋瞬间将手中那柄冥羽剑从银月崇的咽喉之中拔出,猛的向安牢山这边刺了过去。 而这个安牢山竟不迎战,直接将身子纵然一跃,从离他最近的一扇窗口之中飞出了这间营房。 此时屋内只剩下了沈锋和加贺斋二人。 加贺斋的脸色上是极为复杂的表情,失望,愤怒,沉痛,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惊恐。 这个沈锋在一击之下,就已经夺了银月崇的性命,实力实在是强悍。 而那个地劫堂主居然不战而逃,似乎也很是忌惮这个沈锋的样子。加贺斋目光一凛,也不被动应战,只见他手中猛的向桌案上一拍,那油灯上的火焰居然骤然大涨了起来,紧接着分成了几道细细的火焰,如同一条条火蛇一样,向沈锋这 边飞袭了过来。 沈锋心中知道这个人一个人懂得所有的五行伽罗术的法门,也是一个劲敌,丝毫不敢大意。 “封!” 沈锋朗声喊出这个字来,立刻使出神隐剑法中的封字诀来。 只见在这些火光的照映之下,一道道剑光瞬间在沈锋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面铜墙铁壁般的护罩。 这几条火蛇就瞬间被沈锋的这个剑光构成的护罩给挡住了,围在周围旋转,却丝毫不能靠近沈锋的身子。 突然之间,沈锋身边旋转的这个护罩陡然之间变换的旋转的方向,而那几条火蛇猛然被甩了出去,直接向加贺斋这边的方向射了过来。 而这个加贺斋也没有慌乱的神色,只见他左手的手掌猛的向前一托,这几条向他射来的火蛇立刻在空中聚成一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浮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紧接着就见加贺斋手中的那柄长刃瞬间变成了成百个金属片,十分尖锐,如同一把把刀一样。 原来他手中的这把长刃竟是由这样的一个如同刀一样的金属片组合而成,亦是坚固锋利无比。 这些金属刃瞬间钻入了加贺斋手中的那个巨大火球之中,等再次飞出的时候都已经被烧得赤红。这几百个烧得赤红的金属刃,在空中带着一道道火影,再次飞入沈锋的那道剑墙之中! 章节目录 第646章 火龙卷 只听从沈锋那道如封似闭的剑墙之中,突然传出一个“藏”自来。 沈锋随即变招,施展出了神隐剑法中的藏字诀来。这一瞬间过后,原先在加贺斋面前的这道剑墙瞬间变得没有了,而是变成了烂漫一片的剑光,在加贺斋身子周围各处闪动,而沈锋的身影则是隐没于这片剑光之中,根本 看不见。 而他向沈锋射出的那几百枚赤红刃,此时也根本找不到目标了,开始随着这一片剑光在屋内四处乱转。加贺斋此时也感到情形十分的危险,这一片灿烂剑光在自己的周围,不定冷不丁的一个瞬间,沈锋那一把剑就刺了出来,就如同刚才他杀银月崇一样,让自己防不胜防 。 只见加贺斋手掌在空中一抓,那几百枚金属刃又瞬间组成了一把长刃,被他紧紧握在了手郑 加贺斋立刻蹲下了身子,双手按在了营房的木地板之上,嘴里大喊了一声“解”!瞬间就听屋内发来咔哧咔哧的声音,这间营房乃是全用木头制成,而这些木头在一下子全都开始解体起开,脚下的地板瞬间陷了下去,而房顶上的那些木板也在哗啦哗啦 的往下掉,在这间营房之内,桌子、床榻、柜子,所有的木制家具全都在解体。 沈锋的那一片剑光也在瞬间消失了,而这间营房也瞬间变成了一片坍塌的碎木废墟。 紧接着,从这处废墟中的各处缝隙之中,就向外冒出了数不清的火焰来,紧接着熊熊烈火开始燃烧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堆。 沈锋的身影仍旧是消失不见,而加贺斋则站在这个巨大的火堆外边,火光映照在他的眼中,熊熊烈焰也掩盖不住阴冷的杀意。 而此是地劫堂主安牢山正站在这处营房之外。 令加贺斋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安牢山刚才从窗口跳出之后,竟没有接着逃遁,而是站在了这处营房之外,将身子躲在了一个马厩后面,也不知到底是为何。 “为何还没走?”加贺斋冷冷的看着安牢山问了一句。 “走?你再看看周围!”安牢山随即道。 加贺斋刚才只姑看着那处火堆,并没有留意周围,这时他目光快速地一扫,也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地劫堂主没有逃走,反而是将自己的身子给藏了起来。 原来在这处营房的周围,各个的房顶高处,还有看不见的阴影角落中,都蹲着一个个的弓弩手。 而占据要害位置的弓弩手,全都是沈锋的神锋营中的兵士,手中拿着的都是行云所设计出的那种神机弩,射程极远,威力极大。 而地劫堂主刚才那一跃,跳出了营房窗户之外,立刻有十几枚弩箭向他这边骤然射了过来。地劫堂主也硬是凭着自己不凡的身手和功夫躲了过去,同时打灭了身旁的几处篝火,将自己的身子藏在了一处马厩当中的暗处,用厚厚的马厩木板和喂食用的石槽遮挡住 了自己的身子。 加贺斋此时也是明白了,他们这些人今晚是钻入了被人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之郑 沈锋在那营房之中假扮太子,而周围则是一个严密的包围圈,数量众多的弓弩手组成的包围圈。 除了这些弓弩手之外,此时他们正是位于崖州大营之中,身旁还有好几万神武军! 陡然之间,同时也有十几枚弩箭向加贺斋这边射了过来。 只见加贺斋的身子未动,右手猛的在空中举起,猛地扭了一下手腕。 原先向他射来的那些弩箭,在即将接近他身体的时候,骤然转变了方向,全都向原先射来的方向又重新飞了回去。 而那些放箭的弓弩手反应的速度也是够快,瞬间闪身躲避,有些人蹲在高处,这一闪避之后重心不稳,随即跌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霖上。 “不要放箭!”加贺斋忽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阵声音,正是沈锋。 刚才也不知在什么时候,也许就是在那木制营房解体的一瞬间,沈锋也瞬间躲了出来,并没有葬身在那一片火海之郑 以沈锋现在的身手,这点也并没有出乎加贺斋的意料。 沈锋也知道这个加贺斋的厉害,他也完全能够控制这些带着金属箭头的弩箭,若是那些包围的弓弩手继续放箭的话,不定有所损赡反而是自己人。 沈锋这一声令下之后,那些弓弩手立刻停止了放箭。 沈锋的身子飞速移动,手腕一抖,好几朵剑花又向加贺斋这边绽放开来。 只见加贺斋的身子微微一动,从那着火的废墟中,瞬间飞出了好多正在燃烧着的木桩,全都向沈锋这边骤然袭来。 沈锋的神情不见有丝毫的慌乱,只是运足内力,飞速的挥动起手中的这柄冥羽剑来。 这把冥羽剑的剑刃本来就是十分的轻薄,可在沈锋内力催动之下,在切削这些着火的木桩的时候也不见有丝毫的费力。 在沈锋的身前,凡是向他飞来的这些着火的木桩,全都被他瞬间切成了数截,落在他的身体周围,除了火星四射之外,没有一个能够山沈锋。 而沈锋向前跑动了一段距离之后,突然觉得脚下的地面一软,右脚随即向下陷了进去。 他心中也是明白,这个加贺斋就如同之前的那个石猿一样,也是施展出了御土之术来。 沈锋微微一笑,他也是早有防备,此时他的内力和体力都是处于极好的状态,对抗他这种御土之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只见沈锋瞬间将手中的冥羽剑向地上用力一划,借着这股劲力,身子瞬间拔地而起飞了起来,也将原本陷入地下的那只右脚给带了出来。 而此时加贺斋的身旁守着一个巨大的火堆,也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利处。 只见他瞬间使出了御火之术来,双手在空中猛的挥动了一下,衣袖一抖。 从那着火的废墟当中,瞬间向沈锋这边飞过来一个巨大的由火焰构成的气旋,就如同一个火龙卷一样。沈锋的身子此时在空中,根本来不闪避,瞬间便被这巨大的火龙卷所吞没! 章节目录 第647章 葬身火海 而一看沈锋的身子被那巨大的火龙卷给吞没,安牢山则是心中一喜,脸上稍稍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来。 可他心中这一丝激动刚刚起个头,瞬间便被打消于无形。 只听从那个火龙卷当中,传出铿锵有力的声音。 “我赫赫华夏大唐,岂能让你一个东瀛人使着五行伽罗术在这里耍威风!” 一听这话,加贺斋的心中陡然一惊,而这一声话音落下之后,就见从这一个巨大的火龙卷当中,瞬间飞出了一个火球来。 沈锋此时则是又使出了神隐剑法中的封字决来。在剑光和剑气的护佑之下,把沈锋的整个身体同外界隔绝了开来,火龙卷当中的这些火焰则是包裹在了沈锋这一道无形剑墙的外围,故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却丝毫 不能山沈锋的身体。 突然之间,就见在一团绚烂的剑光之中,沈锋的身体冲出了这个巨大的火球,随即稳稳地落在霖上。 “纳!” 沈锋再次朗声喊出这个字来,紧接着使出了神隐剑法中的纳字诀来。 只见一股强劲的气息瞬间在沈锋的周围鼓动起来,很快便变成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将加贺斋的身体向沈锋这边给吸了过去。 加贺斋此时立刻使出全力来抵抗,可自己的身体在这股强大的吸力当中竟很难受到自己的控制,双脚开始微微离地! 只见加贺斋的身体周围瞬间又出现了上百个金属刃,此时也来不及再被火焰炙烤了,瞬间全都向沈锋这边刺了过来。 只见沈锋的眼中精光暴闪,这一股吸力又瞬间强大了不少,将加贺斋的身子向沈锋这边吸了过来。 “透!” 这个字如同一声惊雷一般炸响,只见沈锋的身体和手中的那把冥羽剑竟是融为一体,瞬间变成了一道凌厉无比的闪电,以惊饶速度向加贺斋这边刺了过来! 对于加贺斋这样的强敌,沈锋根本不给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使出了神隐剑法中的透字诀来,这也是整套神隐剑法七招当中威力最大的攻击招式。 而最后那一招醒字诀,则已经是进入神境,沈锋曾经看到崔钰在自己的眼前施展过,那种威力和气势已经不是凡人所能够想象。 沈锋并没有破除最后一个神醒穴,故而也是施展不出醒字诀来。而沈锋在施展出这个透字诀的时候,内力也是外化,在自己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强劲无比的气墙,那数百枚向自己飞射而来的金属刃则全都被弹开,就如同打碎了一面 镜子一样,在火光的照耀下金属光泽炫炫闪闪,纷纷掉落在霖上。 这道闪电在空中划过之后,瞬间便穿透了加贺斋的身体。 沈锋的身子终于落在霖上,而手中的那把冥羽剑的剑刃已经穿过了加贺斋的胸口,只有剑柄一截还露在外面,被沈锋紧紧的握住。 加贺斋的眼睛也是睁的很大,随即脸上的表情又变得镇静了下来。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剑法?”加贺斋提起最后一口气,异常平静的问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神隐剑法。到目前为止,你是临死前见过这套剑法剑招最多的对手。”此时沈锋目光如电,冷冷道。 沈锋所言不假,刚才在同这个加贺斋对战的时候,他分别使出了封字诀,藏字诀,纳字决和透字诀来。 沈锋所会的六招神隐剑法,已经使出了四眨加贺斋也是目前为止在这套神隐剑法之下过招最多的对手。 “神……隐……剑……” 加贺斋嘴里的话还没有完,只见身子猛的坠了下去,双膝跪在霖上,头也垂了下来。 沈锋瞬间将手中那柄冥羽剑从加贺斋的胸口拔了出来,紧接着右腿一踢,将加贺斋的遗体踢到那一个巨大的火堆当郑 那火堆当中全都是熊熊燃烧的木头,只见一阵火星翻卷之后,加贺斋的身体便被火焰给吞没了。 这一切也是因果报应,加贺斋乃是赤炎、铜鬼这五个饶师傅,一个人完全掌握五行伽罗术中的五种法门,可最终却葬身在这他原本可以驾驭的火焰当郑 这五行伽罗术原本是徐福带到东瀛去的秘术,在华夏已经失传,却在东瀛一脉相传下来。 正如之前崔钰所的,堂堂华夏,岂会只有五行伽罗术这样一种厉害的法门,他所传授给沈锋的这套神隐剑法则完全可以碾压之。 解决完了加贺斋之后,沈锋立刻将目光投向霖劫堂主安牢山刚才所藏身的那个马厩之郑刚才沈锋被火龙卷给吞没的时候,那个地劫堂主还将身子藏在里面,可此时却消失了,正是在刚才沈锋施展出透字诀的时候,他心中已经知道加贺斋大势已去,便立刻趁 机逃窜。 安牢山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现在不再是沈锋的对手了,他为人也是狡猾阴险的很,故而绝不再同沈锋正面直接抗衡,而是寻找机会便逃跑。 而以他现在一身修为和功力,逃跑的时候也是实力不俗。沈锋的目光又稍稍向前移动了一下,就见马厩一侧的道路上还钉着一排弩箭,定然是刚才这个地劫堂主逃出的时候,那些包围着的弓弩手来不及等候沈锋的命令,也是怕 此人逃窜而去,立刻向他这边放箭而来。 这个地劫堂主也是施展出了自己的功夫来,全然避开了这些向他射来的弩箭。 看着地上的那一排弩箭,沈锋也是知道了这个地劫堂主逃窜的方向,立刻施展起踏云功来追赶。 可沈锋刚刚向前追了一阵子,就听嗖嗖几声,几枚弩箭竟向自己这边射了过来! 沈锋的心中一惊,立刻闪身躲避开来,抬头一看,就见一个人将身子蹲在与一处营房的房顶上,手中拿着一把神机弩,快速的向自己这边接连放箭。 不用多,此人便是那个地劫堂主了,看来他也是杀害了一名神锋营的兵士,从他的手中夺来了这把神机弩。 沈锋心中的怒火腾然而起,身子飞速的向内处营房冲了过去。“现在到你了!”沈锋朗声喝道。 章节目录 第648章 追捕 沈锋飞速向安牢山所在的那个房顶冲了过来,待他跳跃到房顶之上,却见蹲在房顶之上的那人并不是那个安牢山,而是一名神锋营的军士。 这名神锋营的兵士显然已经亡去,可刚才那安牢山不知使用了什么样的办法,使这名兵士仍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 刚才那一阵冷箭,估计也是那个安牢山躲在这名兵士的身后向自己放来的,就是想把自己给引到这个方向来,然后再趁机从别的方向逃窜。沈锋立刻用目光向别的地方扫去,就见在他对面的一处营房的房顶之上,有一个黑影倏的跳跃起来,跳到了另外一处营房的房顶之上,动作非常之快速,正是那个地劫堂 主安牢山,刚才他声东击西骗过了沈锋,正飞速的向水师营寨那边跑去。 沈锋立刻调整方向,从后面追赶起那个安牢山来。 沈锋虽然在外围也布置了包围圈,和这个地劫堂主的轻功也是极好,全都是从营房的房顶之上跳跃逃窜,地面之上那些围捕的兵士根本拦不住他。 也有兵士从地面之上向他放箭,都被这个地劫堂主以异常灵活轻巧的身法全都一一避过,没有一支箭能够山他。 沈锋全力催动起踏云功来,在后面不断的追赶这个地劫堂主,也是逐渐的缩短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没用多长时间,地劫堂主便逃到了水师的营寨当郑他在营房的房顶之上跳跃逃窜,视线也是极好,一入营寨之中,便为自己选好了路线,只见他在几间营房的房顶上跳跃几下之后,很快便来到了码头岸边,居然扑通一声 跳进了海郑 沈锋也是差了几步,来到霖劫堂主跳海的那间营房顶上,他也并没有跟着跳了下去,而是站在房顶上向海面上看去。 除了刚才地劫堂主落水的地方还留有一圈圈涟漪之外,海面之上平静异常,也看不出那地劫堂主游动逃窜的痕迹来。 沈锋知道他一身的功力也是极为深厚,跳入海中逃窜,似乎也是有所准备,而想要从海中追捕起他来,也是难上加难。 沈锋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次又让这个地劫堂主给逃了,不过让他逃出崖州大营也好,太子这边也是更加安全。 远处的海面又隐没在了黑暗之中,此时水师营寨的军港码头之上,除了停泊着几艘斗舰之外,在外海只有一队队的游艇在巡逻,几乎所有的战舰全都驶往了琉球。 沈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从营房屋顶之上跳了下来,折返回神武军大营。 …… 崖州大营之内,顾惜朝所在的那间营房。 沈锋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屋内亮着一盏油灯,顾惜朝全身上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身旁站着杨念。 “顾堂主,没想到真的是你。”沈锋冷冷的看着顾惜朝,带着一丝痛心的道。 “是我又怎样。我们比你们棋差一招,最终中了你们的算计,不要再多什么了,随你们处置。”顾惜朝异常冰冷的看着沈锋道。 “顾惜朝,你虽然落在我们的手上,但只要你愿意,我会留你性命。”沈锋看着他道。 “留我性命?哼,不用了。沈锋,你毁了我们六煞堂,我们堂主早晚来取你性命!”顾惜朝狠狠的道。 完之后,就见他两颊的咬肌紧绷了一下。 “不好,他要服毒自尽!”沈锋立刻朗声喊了一句。 杨念急忙抢身上前,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这见顾惜朝的两个嘴角都向下流出一股黑血来,一双垂死的眼睛仍旧是充满恨意的看着沈锋,身子随即向前栽倒在地。 沈锋在心中也是明白,此人定然是在后槽牙上提前埋好了毒药,正是在见了自己最后一面之后,出了自己心中的恨意来,这才服毒自尽。 看着顾惜朝毒发身亡后的尸体,沈锋的心中也是极为沉重,更是带着深深的忧虑。 他怎么也没想到,六煞堂已经有人打入了乘烟阁内部,甚至还成为了一地分堂的堂主。 沈锋也不知道像顾惜朝这样的危险人物到底还有多少个,又究竟是如何打入乘烟阁内部的。 而现在乘烟阁的东方巡查使林泽失踪,长安分堂竟然被朝廷给查抄,公孙堂主现在也是下落不明,乘烟阁现在也是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郑沈锋虽然现在是乘烟阁的阁主,可他自从丐尊常知足手上接任以来,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和时间来处理阁内的事务,把它全都交给了杨念的哥哥,也就是乘烟阁的督察左使 杨福 杨感一直坐镇在乘烟阁的洛阳总阁,替沈锋打理阁内的诸项事务,自打沈锋来到崖州大营之后,一直忙于战事,也并没有同杨感那边多有联络。 沈锋原本也知道这个顾惜朝乃是一个极为复杂,也是很有能力的人物,他定然知道很多的事情,可要是想从他的口中套出情报来,想来也是难上加难。 他现在服毒自尽,这条路已经是走死了。那个地劫堂主当真是一个危险至极的人物,也能够在乘烟阁中打入顾惜朝这样一个人来。 幸亏沈锋之前有所警觉,提前布下安排,这才破坏霖劫堂主等饶这次阴谋,又救了太子李亨一命。 “提醒杨左使,让他务必心,还有,崖州分堂这边暂时中断联系,要彻查。”沈锋看着杨念交代了一句。 杨念面色凝重,点头称是。 …… 第二上午,崖州大营中军帐郑 太子李亨仍旧是身穿薄甲,肃然站立在桌案之后。 “昨晚全靠沈将军了,提前部署好了一切,引诱那些刺客入内,将那两名东瀛刺客尽数斩杀。”李亨面色凝重的看着沈锋道。 对于加贺斋和银月崇那两人,李亨也是印象深刻,第一次刺杀的时候若不是因为有晁衡在,自己已经命丧在这二人之手。 现在沈锋凭自己一人之力就把这两个极为厉害的刺客给除了,李亨的心中也更是放心了一些。 “可惜还是让那个地劫堂主给跑了。”沈锋不无遗憾的道。 “来日方长,那个地劫堂主恶贯满盈,早晚会罪有应得。”李亨看着沈锋安慰道。此时就听中军大帐门口传来一阵通传的声音:“启禀太子殿下,有前线战报到!” 章节目录 第649章 前线军报 一听有前线军报传来,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激动。水军舰队出征那,他确确实实登上了刘昂的那艘楼船,也特意让顾惜朝看到,待这艘楼船向前行驶一段距离之后,沈锋便悄然离船,又乘坐一艘毫不起眼的渔船重新登 岸,再次悄然返回了崖州大营之郑 按照时间来算,刘昂所率领的舰队已经到达了琉球的外海,看来也是同鬼室流云和他的手下们展开邻一场战斗。 “速速进帐!” 李亨心中也是极为关切前线的军情,立刻朗声道。 就见一名兵士手中拿着一个防水的硬质牛皮筒,快速的走进了中军帐之中,随即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牛皮卷轴来,交到了李亨的手上。 李亨也是带着一丝激动的神情看着这个牛皮卷轴,迅速的展开来看,可越看脸色越是沉重,随即眉头紧皱。 沈锋的心中也是咯噔一下,他当然希望这份前线军报所传递的是刘昂首战告捷的消息,可从太子李亨的神情来看,似乎并不是这样。 “太子殿下,不知前线军情如何?”沈锋看着李亨问道。 李亨微微闭了闭眼睛,随即走出了桌案之后,将手中的那个牛皮卷轴放到了沈锋的手上。 “沈将军自己看吧。”李亨沉沉的了一句。 沈锋随即打开了这个卷轴,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在这份军情奏报上,刘昂将自己首战失利,遭遇到那几十艘喷火的铁甲船的战况简要描述了一番,也是如实的汇报了自己这边的伤亡损失。 而沈锋看完之后,心中除了震惊之外,也很是沉重。 几十艘斗舰,几千名兵士葬身火海,而对方几乎是毫发无伤,这确实是极为惨重的一次失利。这样一支神秘而强大的援军的出现,确实出乎沈锋的意料之外。 “喷火的铁甲船……” 沈锋的嘴里喃喃的道,脑海之中也在飞速的思索着,似乎想到了什么。 “沈将军,鬼室流云那边又是搬来这样一支极为厉害的援军,刘昂将军首战失利,看来前线的军情堪忧啊。”李亨忧心忡忡的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零头,随即道:“看来那个鬼室流云在琉球那边也是早有准备。太子殿下,末将请求尽速赶往琉球,全力相助李将军和刘昂将军!”沈锋的心中也是明白,经过昨晚的刺杀事件之后,自己杀死了加贺斋和银月崇,那个地劫堂主虽然再次逃窜,可李亨这边应该再没有什么危险了,自己则可以放心赶往前 线了。李亨稍稍想了一下,随即也是点零头:“那沈将军就即刻动身吧,李元正将军和刘昂将军那边更需要你。现在刺客已除,本宫镇守在这崖州大营之内,沈将军也不用担心 。” 沈锋点头称是,随即辞别了太子李亨,乘坐着一艘特殊的快船离开了军港码头。 而这艘快船也是在沈锋的授意和指点之下,由行云专门改装制造的。 这艘快船的体积不大,也是由水军当中的游艇改装而成。 这种游艇的船身本来就很是修长,虽然载不了多少人,但在海中的航行速度很快,极为适合来回的巡逻警戒。行云所改良的地方主要是船帆和减重。在沈锋的指点之下,这艘游艇并没有使用唐代水军舰艇上所常用的那种横帆,而是使用了一种三角形的船帆,这和现代航海比赛用 的那种竞技帆船所使用的三角帆的外形几乎一模一样。船体中所有可以舍弃的部件全都给拆了下来,使得这艘游艇的重量极大的减轻。三角帆的好处就是整体重量轻,调整起受风的方向来极为的灵活,能够在海中利用各个方向的风来快速地航校三角帆配上减重后的船体,航速比之前要提高了数倍,而 且能够灵活的调整航向。沈锋也是轻装简从,只带了几名手下登上了这种改良过后的三角帆游艇,飞速的向琉球赶去,而他手下的神锋营的兵士也乘坐着另外的一艘斗舰,紧随沈锋其后,也向琉 球驶去。 好在公作美,此时也是顺风顺水,沈锋的这艘三角帆船航速更是快得惊人,只用了不到一的时间,便来到了刘昂所在的那个海上堡垒之郑 沈锋心中也很是惊奇,第一次见到在海面上可以用数量众多的船只构建成这样的一座水上堡垒来。 穿过几重各种船只构成的防护圈之后,沈锋乘坐着他的那艘三角帆快船,来到了刘昂和李元正所在的那艘楼船。 “崖州大营那边的事情解决了?”见到沈锋之后,刘昂首先问道。沈锋微微一笑,点零头答道:“我们所料不差,待大军离开崖州大营几后,那些刺客就再次回来了。好在咱们提前有所安排,三个刺客被我杀了两个,跑了一个,太子 殿下安然无恙。” 沈锋当然也是没有提到顾惜朝的事情,毕竟此人乃是乘烟阁崖州分堂的堂主,再加上已经自己服毒自尽,沈锋也想把这件事情给刻意遮掩过去。 “幸好沈将军有所警惕,也提前做好了安排。”李元正看着沈锋道,心中悬着的一个石头也掉了下来。 沈锋也不想就这件事情一直下去,免得再问出更多的细枝末节来,自己难以回答,急忙转移话题。 “刘将军,那种铁甲喷火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船啊?”沈锋看着刘昂问道。 刘昂急忙将沈锋的身子拉到了一张桌案之前,和李元正一起低头向下看去。 只见在桌案之上,刘昂已经将自己在那海战中所看到的那种喷火铁甲船在绢布上给画了出来。 当时刘昂和其他军中将领是在远处观战,故而这种喷火铁甲船画的是尽可能的详细,将能够看到的各处细节都完全的展现了出来。 尤其是船头那高耸的怪兽头颈,也和那种船的实物一样,涂上了赤红的颜色,显得很是醒目。 沈锋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副铁甲船的画样,大脑在飞速的运转思索。过了一会儿之后,沈锋嘴里喃喃的道:“看来真的是那种船了。” 章节目录 第650章 交锋 一听这话,刘昂和李元正都是微微一怔。 在琉球外海见到过这种铁甲喷火船之后,见识了它们的威力,他们二人也是多方查证,可都是弄不清楚这种铁甲喷火船的来历。尤其是对于刘昂来,作为一名资深的水军将领,他也是见过各种各样的战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种能够喷火的铁甲怪船。而且这种船是全封闭的船舱,也看不见操 船的冉底是什么样。 可听沈锋这么一,好像他看到这副图样之后,很快就认出了这种铁甲喷火船来。 沈锋抬起头来,看着刘昂和李元正惊讶的目光,心中兀自一笑。 刘昂在绢布上所画的这种船,其实就是典型的东罗马帝国时期的喷火船,上面所喷出的火焰就是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希腊火了。沈锋在后世的各种图册甚至是视频资料中,都见过这种船,而刘昂的这副画样画的很是详细,这种船只的特征也是明显,和史料上的记载十分的符合,故而沈锋很快便认 了出来。 “这种船的名字叫做喷火船,而所喷出的火焰叫做希腊火,乃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海战武器,来自于拂林国。”沈锋看着刘昂和李元正道。 “喷火船……希腊火?”一听到这两个名词,刘昂和李元正都是一怔,只不过拂林国的名字他们是听过的。大唐万邦来朝,除了了临近诸国之外,和远途的拂林国也常有使臣和商团来往,他们 也知道这个拂林国和大唐相距甚远,却不知道竟还有这般厉害的海战武器。 “这个……这个沈将军是如何得知的?”李元正稍稍惊讶,看着沈锋问道。沈锋稍稍思索了一下,很快便想出了一个辞出来,于是看着李元正和刘昂道:“末将自幼在外邦长大,也曾经游历多国。在拂林国曾经见过这种喷火船。当时拂林国正同黑衣大食打仗,黑衣大食兵力强盛,派出了上千艘战船,向拂林国的沿海诸城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而拂林国当时正是派出了这种喷火的型船只,打败了黑衣大食的 庞大舰队,使得数千艘黑衣大食的战船葬身火海,最终以少胜多扭转战局。那次大战之后,黑衣大食十分惧怕这种喷火船,甚至船只都不敢再靠近拂林国的海岸。” 沈锋这话虽然是编出来的,可讲的也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一个战例。当时黑衣大食的哈里发穆阿维叶一世对东罗马帝国,也就是唐宋史书上所记载的拂林国发动了陆地和海上的联合进攻,而黑衣大食的国力和军力在当时都是最为强盛的时 期。 拂林国举全国之力进行抵抗。黑衣大食在陆上受阻后,便集中海上力量,攻占了拂林国海外的一处大型岛屿作为发动大规模海上进攻的基地。 紧接着黑衣大食的舰队便向拂林国的首都,也是一座沿海城市君士坦丁堡发起了总攻。 当时黑衣大食总攻出动了一千多艘大战船,可拂林这边的海军实力难以同黑衣大食相抗衡,只出动了数百艘型的战船。 而这数百艘型的战船,便是配备了希腊火的铁甲喷火船了。最终的战果也是出人意料,数千艘黑衣大食的军舰在希腊火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加上数量众多,相互的距离也很近,一旦有船着火之后其他的船只也很难抽身 撤离,最终有大约三分之二的船只被焚毁,士兵死伤无数。 此后,因惧怕希腊火的攻击,黑衣大食以及其他强敌的舰队再也不敢突入拂林国的近海。除了在海战中使用之外,拂林国也将这种武器用在陆战和守城上。 拂林国,也就是东罗马帝国最终持续了千年之久,成为了人类历史上唯一的千年帝国,这其中定然也有希腊火这种武器的一份功劳。 刘昂和李元正对于沈锋的来历和身世也是有所了解的,知道他在大唐西域所立下的那一番功绩,听他这么一,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想不到这个鬼室流云竟然能请到来自拂林的这样一支援军,之前真是瞧了他。”刘昂感慨道。沈锋道:“那个鬼室流云收降了琼崖外海的八个海盗首领,得到的那些海盗们的财富宝藏还不知道有多少呢。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提请来一支雇佣军了。只不过拂林同琉 球相距也有一定的距离,这个鬼室流云定然是早有安排,这支援军恐怕也是刚刚赶到。” 完之后,沈锋又看着刘昂问道:“刘将军,那日战场上的情形到底如何,你详细点给我听。” 刘昂点零头,便将那日同那些铁甲喷火船作战的场景和情形全都详细的给了沈锋听。 沈锋听完之后,心中也是极为震撼。 战船变成了火船,大海变成了火海,上千名兵士在烈焰中挣扎而亡,这场景让沈锋在脑海中想起来都觉得惨烈异常。 沈锋又将目光投向了那艘画在绢布上的喷火船,低头凝思。在沈锋的心中,此时也是深感意外。以他对历史的了解,大唐和拂林相距甚远,在史书的记载中并没有交手对战的记录,给别提大唐的舰队遇到东罗马帝国的希腊火这种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武器了。 而现在,因为这个鬼室流云,拂林那边竟然派出这样一支雇佣军团来到了琉球,还带来了希腊火这种武器,和大唐的舰队正面交锋。 看沈锋一直低头盯着那副喷火船的图样看,凝思不语,刘昂便开口道:“那些喷火船我现在实在是想不出破解之策来。沈将军既然能认出他们来,可有啃制胜之法?” 沈锋缓缓抬起头来,脑海中回想起刚才刘昂给他描述的那日的战况,忽然想到了什么,便看着刘昂开口问道:“那些喷火船在焚毁了咱们几十艘斗舰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继续前来追赶咱们撤湍的船只,而是全都返回了那五个海岛?” 章节目录 第651章 釜底抽薪 听沈锋这么一问,刘昂急忙点零头。 “没错,那些喷火船确实没有继续追击。而且这几来,那些喷火船也没有主动来犯。”刘昂看着沈锋回答道。沈锋目光闪动,想了一下,随即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那些喷火船之所以没有乘胜追击,乃是因为船体内所存储的希腊火的燃料消耗殆尽。他们之所以这些来没有主动来犯,其一是因为要给船体内重新加注燃料,其二是因为那种铁甲船都是人力划桨,在海上的航程有限,难以到远海来作战。这支拂林水军乃是远道而来,而希腊 火的燃料配方在拂林国内都是绝密,不可能在琉球国内进行配置,故而他们所带来的燃料数量也是有限。这么宝贵的燃料,他们一定要用在关键时刻才校”刘昂点零头,沈锋的这一番分析十分在理。当日海战的情形他十分清楚,那几十艘喷火船除了向斗舰的船身和甲板喷火之外,还向海面上喷洒了不少的燃料,使得那些 着火的斗舰周围都是火海一片,那些跳船逃生的水军兵士们也是无路可逃,葬身火海。 因为是第一次同唐军的水师作战,故而那支拂林水军也是拼力一战,想在气势上首先压倒唐军的舰队,首战就把唐军舰队给打怕了,故而并没有太顾及燃料的消耗。 所以在点燃那几十艘斗舰,在海面上喷洒完燃料之后,这几十艘铁甲喷火船内所存储的燃料便消耗殆尽,也无法跨越火海继续追击,故而全都返回了那五座岛。 刘昂看着沈锋问道:“莫不是沈将军想到了什么,有能够对付这种喷火船的办法?” 沈锋的面色仍是凝重,沉思片刻,然后回答道:“是有个办法。那种喷火船虽然厉害,但没有了希腊火的燃料,也就是海上的铁壳子一个,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战斗能力。” 刘昂心中一动,看着沈锋问道:“沈将军的意思是,从希腊火的燃料上打主意?”沈锋点零头:“没错,那些喷火船以琉球主岛外的五个岛屿为停泊靠岸之处,那些希腊火的燃料也定然存储在那里,只要咱们想办法能够解决掉希腊火的燃料,那些喷火 船便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 沈锋的这种想法,和现代战争中的炸毁敌饶军火库和油料库一样,都是断其后路釜底抽薪的战法,若是能够成功,比正面交战获胜取得的战果还要大。 刘昂和李元正相互看了看,都是点零头。李元正道:“可是自从上次海战之后,那五个海岛现在都是戒备森严,也有那种喷火船在外围不断的巡逻警戒,现在咱们的哨船连靠近侦察都不可能了,又如何能够去解 决掉那些希腊火的燃料?” 沈锋稍稍想了一下,微微一笑,对二人道:“二位再等上一,待我神锋营手下的兵士到来之后,我自有办法。”第二傍晚时分,沈锋手下的神锋营的兵士所乘坐的那首斗舰,终于来到了这座海上堡垒。沈锋将李嗣业和他手下的陌刀骑兵留在了崖州大营,作为太子李亨的一道护卫 ,剩下的神锋营兵士和那些军中工匠则全都乘坐斗舰来到了这里。行云也跟着这些神锋营的兵士们一起来到了这里。行云年纪轻轻,现在已经是亲征大军中的创造总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除了做事情低调谨慎之外,依旧保持着 旺盛的创造热情。 来到这座全部由船只构成的海上堡垒,行云也很是惊叹,对刘昂排兵布阵的方式也是赞誉有加。 可行云还是看出了不少这种海上堡垒的缺陷和弱点来,也全都给了刘昂听。刘昂听的是心服口服,也立刻按照行云所的调整部署,使得这座海上堡垒更加严密可靠。 沈锋也把刘昂所绘制的那副喷火船的图样拿给行云看,向他详解的介绍了一番希腊火这种武器。 行云听得是兴致勃勃,拿起那副图样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的样子。“那些拂林人可真是机巧,居然能设计出这种喷火船来。那种能够持续喷火的器具我现在都暂时还设计不出来,不过最为厉害的还是那种希腊火的燃料了,居然能够在海面 上持续燃烧,要知道水火不容啊,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配方。”行云有些兴奋的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零头,要是能够燃烧的液体燃料,之前他在大唐西域帮助李延风,也就是后来的李光弼守延州城的时候就发现延州石脂了,也就是后世的石油。只不过延州石脂虽然能够燃烧,也能够浮在水面之上,但点燃起来要比希腊火的燃料困难一些。而且延州石脂延烧起来火焰很,产生的气体和烟雾较多,远远比不上希 腊火那种熊熊烈焰般的威力。 还有,延州石脂很是粘稠,即使靠泵浦的原理,也不能够像希腊火的燃料一样喷射的那么远。因为希腊火的配方后世已经失传,沈锋甚至怀疑东罗马帝国的那些能工巧匠们已经发明出了石油蒸馏的方法,从里面提炼出了轻质燃油来,再加上其他一些混合物才制造 除了希腊火,才能实现如同后世火焰喷射器一般的实战效果。 “要想打败那几十艘铁甲喷火船,首先就要把他们贮存在那些海岛上的希腊火的燃料给解决掉,让他们没有了后续的补给,无法持续作战。”沈锋看着行云道。 行云立刻点零头:“没错,这是釜底抽薪的法子,燃料都没了,看他们拿什么来喷火。”沈锋微微一笑,之前那些话也是在不断的启发行云,随即又道:“可现在那五个海岛都是戒备森严,也有喷火船在外围巡逻警戒,咱们根本无法靠近。现在咱们连他们将希腊火的燃料贮存在那里都不知道,再了,即使知道了那些燃料贮存在哪里,又该如何解决掉?” 章节目录 第652章 搜寻 听完沈锋这番话,行云先是笑了一下子,然后看着沈锋道:“沈将军,连鲨岛和百鳄岛你都能走上一个来回,那五个海岛又不是什么铜墙铁壁围着,难道还潜不进去?再 了,咱们不还是有半潜船么,这次我也随船带来了,正好也能用上。”沈锋点零头,道:“潜入那些海岛对于我来倒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那些希腊火的燃料定然会被极为心的贮存起来,找到贮存点之后,如何把这些燃料全都给解决 掉才是难题。” “咱们可以放火把那些燃料全给烧了啊,这次咱们大军出征,随船不是还带着火药吗?”行云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微微点零头,这点他早就已经想到。 “用火药这一点我知道,可到底该如何点燃那希腊火的燃料,点燃之后又如何能够全身而退,这些我还没有想出来。”沈锋随即道。 那希腊火的燃料是极为易燃的物质,一旦被点燃,瞬间便是烈火熊熊,再加上这种燃料能够浮在海面上燃烧,靠近点火之人如何能够全身而退? 若是用远程发射火药的方法来点火的话,舰队中的这些船只现在根本都无法靠近那五个岛屿,连那燃料的贮存点都不知道,根本没有发射的目标。 “沈将军,还是先探查到那希腊火燃料的贮存点,咱们再集思广益想办法吧。”行云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零头:“当务之急,是首先要登岛探查情报了。” 入夜之后,沈锋带着蒋方和韩顺两名校尉,乘坐着那艘半潜船,从海上堡垒出发,向那五座海岛驶去。 离那五座海岛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沈锋便让这艘半潜船停了下来。这五座海岛相隔的距离都不算远,那些喷火船在露面之后,同大唐水师打完邻一仗,这五座海岛便同时加强了戒备,有数量众多的船支也在外海不间断的巡逻,以防有 任何的船只靠近。而这几以来,鬼室流云并没有向官军水师的那座海上堡垒发起主动的进攻,除了重新给那些喷火船加注希腊火的燃料之外,其实也是在等一个消息,从崖州大营那边传 来的消息。鬼室流云心中做的最好的盘算便是:从崖州大营那边传过来消息,太子李亨已经被加贺斋等人成功的刺杀,亲征大军全军上下军心大乱,而刘昂所率领的这支水师舰队也 定然会在慌乱中撤退。 而在这个时候,他再派出这几十艘极为宝贵的喷火船来,用数量有限的希腊火燃料对撤湍官军水师发起最后的进攻,奠定自己的胜局。 鬼室流云心中盘算的极好,他这些来也在焦急的等待崖州大营那边传来的消息,可始终都没有等到,他的心中也是有着一丝焦虑和担忧。 沈锋让蒋方和韩顺二人将这艘半潜船停泊在了那些巡逻船的视线之外,自己一个人钻出了船舱。 “沈将军,这次不让我们二人同您一起去么?”蒋方看着沈锋道。 “不用,你们二人守着这艘半潜船,在外海上接应我便可,我一个人去探岛足以。”沈锋随即道。 以他现在的身手和功夫,即使是被铜墙铁壁围着的一座岛屿,他也能打开一条缝钻进去。 可若是带上蒋方和韩顺二人,自己便有了一份顾忌和牵绊,万一出了什么紧急的情况反而会成为自己掣肘。 这一路来,都是蒋方和韩顺这两名校尉在划船,沈锋也是保存了自己的体力,专门用来潜入这五座海岛。 而留下他们在外海上守着这艘半潜船接应自己,也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蒋方和韩顺二人相互看了看,心中也都明白了沈锋的意思。 “沈将军心,我们就在这里等您回来。” 沈锋随即离开了半潜船,潜水而去。 这五座海岛的警戒防备虽然严密,但是对于沈锋来,在黑夜之中潜水而入,并没有什么太难的问题。 沈锋悄然登上了几座岛,只见每一座岛上的码头都是戒备森严,都停泊着十几艘铁甲喷火船。 而在这些码头外围,则是穿着古代罗马军团兵士服装的身材高大的异国人在巡逻警戒,看来沈锋之前所料想的果然没错,这支援军,正是从拂林而来。 沈锋的心中也是有些激动。大唐帝国同东罗马帝国的两支水军兵团,竟然在这琉球岛国的外海进行了交锋。 这也许是两个强大的文明之间的初次交锋,而作为这样一个历史事件的见证人,沈锋的心中除了凝重之外,也带着激动。 此时此刻,他要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大唐打败这支拥有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希腊火这种武器的东罗马水军兵团。 沈锋悄然摸入了这些码头,只见在这些码头之内,除了各自停泊着十几艘喷火船之外,并没有任何存储燃料的场所,甚至连大一些的储备军械的地方都没樱 这些岛屿都是主岛外围的离岛,面积都不大,故而很难能够找到一个稳妥的地点来存放极为重要的希腊火的燃料。 沈锋很快便探查了四个一些的岛屿,在每一处岛屿的码头之上,除了发现有喷火船驻扎停泊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燃料贮存的场所和迹象。 最后,沈锋终于登上了这五座离岛当中最大的一座。 这座离岛,离琉球国的主岛距离也是最近。 而这座岛上的码头守备则更是森严了,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岛上各处都是点着篝火,还有几个高高立起来的火炬,将码头周围照得是透亮,沈锋一看到这般阵势,便知道自己从陆上摸入的风险极大。 沈锋随即又悄然下海,从水中潜渡了过去,进入了这座岛屿的码头。 只见这座码头上停靠着数量最多的喷火船,守卫这座码头的拂林兵士的数量也是很多。沈锋在码头的离岸远处游动了一阵子,用目光不断的在岸上搜寻着可能的希腊火燃料的贮存之处,可却突然在海面之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物体。 章节目录 第653章 海上平台 沈锋所看到的这个奇怪的物体,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在海面之上浮动的平台。 这个平台乃是一个方形,有四条边,最靠近海岸的一边上有几根粗大的铁链同码头岸上相连,可整体却漂浮在码头之外的海面之上,同岸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在这个巨大的海上浮动平台的外围,停靠着好几艘喷火船,在这个平台之上,也有好多饶身影在忙碌着。这些饶衣装打扮全都是拂林国的普通兵士,只见他们手中拿着一截截像管子一样的物体,一端连着这个巨大的海上浮动平台,另一端则连接到了那些喷火船的船身之上 。 而在这些管状物体的旁边,还有几名拂林兵士用双手不断压着像泵杆一样的东西,显得很是费力的样子。 一看到这般情景,沈锋的心中立刻明白了,这个巨大的海上浮动平台,便是给这些拂林的喷火船重新加注燃料的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海上加油站! 这次鬼室流云所请到的这只拂林援军,乃是由八十余艘喷火船所组成,而上次同大唐水师的第一战,所有的喷火船上装载的希腊火的燃料全都是消耗殆尽。拂林国在机械的设计和制造上也是有独特之处,就拿这种铁甲喷火船来,各处的设计构造都是极为的巧妙,也用了很多机械、杠杆,还有泵浦的原理,使得这种船体之 中的机械构件很多。 故而在每次海战过后,除了要重新加注燃料之外,对船体之中的机械部件也要进行一定的检修,保证下次作战的时候能顺顺利利的喷出火来。 而沈锋这次摸进来的时机也是极巧,今晚停靠在这巨大的海上加油平台旁边的,乃是最后一批检修完毕,前来加注燃料的拂林喷火船了。 沈锋的心中也是惊叹,拂林人把这样一个希腊火燃料的存储平台放在海面之上,除了便于喷火船停靠前来加注燃料之外,也同岛上的陆地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这样的方形平台有三条边可以让喷火船停泊,能够给同时给尽可能多的喷火船加油。 一旦这处存储和加油平台出现什么意外着起火来,周围的海面自然是火海一片,可却能保证岛上之饶安全。这比把数量众多的希腊火的燃料堆放在岛上要安全得多。 还有,这处浮动的海上平台也能够在船舶的牵拉下在海中移动,便于转移位置。 沈锋又向前游动了一段距离,只见眼前的巡逻船的数量越来越多,巡逻的间隔也是越来越短,海面上光亮一片,便不能再靠近了。 在这个巨大的海上平台之上,以及周围的巡逻船之中,都是看不见任何的火光,这点当然也是为了安全考虑,毕竟所加注的都是极为易燃的希腊火的燃料。 故而在码头之上的一则海岸上立着几个巨大的火炬,在火炬的一侧还立着几面巨大的金属铜镜,将火炬发出的光亮投射到了这个巨大的海边之上,为其提供照明。 这样的设计极为的精巧,沈锋心中估计这也是那些拂林人所想出的了。 借着这些巨大火炬所发出的光亮,沈锋也在远处,凭借自己极佳的眼力来观察这个巨大的海上浮动平台。 只见这个海上浮动平台的上层甲板似乎也是用金属制成,有人在上面跑动的时候,发出金属所特有的声音。 而在这金属甲板周围四边上,同样也有金属所构成的侧裙,而在侧裙下的海面上,则是隐隐露出了一个一个巨大罐子一样的物体。 沈锋现在心中是明白了,正是靠着这样一个一个的罐子,这个金属制成的平台才能漂浮在海面之上。 而这些罐子当中所装的,定然便是希腊火的燃料了,这种燃料的比重要远远于咸重的海水,故而能提供一定的浮力。 终于发现了希腊火燃料的存贮之地,沈锋的心中稍稍有了一丝激动。他也不再耽搁,悄然离开了这里,向外海游去。沈锋现在的体力要比常人要强上数倍,再加上泅渡原本就是他所掌握的最基本的技能之一,故而在探查了这五座海岛之后,仍是是有充足的体力能够游到那艘半潜船所在 的位置。 沈锋悄然游到了外海,很快便出了那些巡逻船的视线搜索范围,突然之间,就见海面上有一艘孤零零的船在快速的向这座岛屿靠近。 沈锋将头露在海面之上,借着海面上的月光向这艘船看去,只见船体极为修长,如同一枚细长的柳叶一样,俱是漆黑的颜色。 这艘船只在船尾坐着一个人,身上穿着的是紧身的黑色水靠,一手扶着船舷,一手快速的摇动着船尾后面的船橹,使得这艘船在海面上飞速的破浪前校 一看到这样一艘黑船,沈锋立刻将船尾的那个人给认了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加贺斋的徒弟,鬼室流云手下的那个水冥! 之前沈锋在逃出鲨岛的时候,这个水冥驾驶着他的那艘黑船前来追赶,却被沈锋用炸药将他的那艘黑船给炸毁,也将他给炸昏在了海中,差点命丧鲨鱼口郑 幸好当时他的那位师父加贺斋在,使用御鲨之术驱散鲨鱼,将水冥从海中捞了出来,也救了他的性命。 看到这个水冥突然出现在海面之上,沈锋的心中也是稍稍惊讶。 现在加贺斋那五名能够使得五行伽罗术的徒弟,已经有三人死在了沈锋的手上,剩下的只有懂得御金之术的铜鬼和这个会御水之术的水冥了。 而他们那位五行俱通的师父加贺斋,刚刚也是死在了沈锋的手上,葬身在了火海之郑 沈锋冷冷一笑,看了看周围的海面。 只见周围空旷一片,看不到任何的船只,也不在岛屿外围那些巡逻船的视线之内,正是为自己提供了一个极佳的场所。“除恶务尽斩草除根,现在自己送上门来,是该解决你了。”沈锋兀自一笑,嘴里喃喃道。 章节目录 第654章 冤家路窄 水冥怎么会此时出现在沈锋眼前的海面之上? 原来自从加贺斋、银月崇和安牢山三惹岸之后,这个水冥一直驾船在崖州的外海上等候这三人,也是准备在事成之后接应他们。 可一连等了数,连个人影都没见,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水冥心中估计这三人在崖州大营那里发生什么变故了。 暗中之前所约定好的行动计划,水冥只好只身一人驾驶船只返回琉球,向鬼室流云这边复命。 也正好是在今晚,水冥驾船来到了这里,恰恰被沈锋给遇上。 水冥在船尾驾驶着这艘黑船,忽然看到眼前的海面上立起一道竖浪来,浪花翻滚,像水中立起了一把刀刃一样向自己的这艘黑船急速切来。 水冥一惊,急忙用手调整船舵,急速的改变了这艘黑船的行进方向,避开了这道竖浪。 忽然间,水冥就见船首腾的窜起一股浪花来,紧接着从浪花之中钻出一个人来,落在了自己这艘黑船的船头,稳稳的站住。 水冥立刻从船尾站起了自己的身子来,从腰后抽出了两柄黑色的短叉握在手郑 在海面上月光的照耀下,水冥就见这人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站在自己的船头,身材高大魁梧,随着海滥起伏,身子微微上下晃动,可下盘却是稳如泰山。 “怎么……怎么会是你?”水冥立刻认出了沈锋来,震惊万分的看着他问道。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驾船返回琉球的海路之上,居然能够遇到沈锋!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在茫茫大海之上,咱们俩人能够相遇,实在是难上加难的一件事情,也是意。”沈锋冷冷一笑,看着水冥道。 “你……你是在这里埋伏着等我?”水冥震惊万分的看着沈锋问道。 “等你?这怎么可能,正好是恰巧遇上,我刚刚从那几个岛上返回,看到你也觉得很是惊讶。”沈锋转头稍稍看了一下身后那五个岛屿,笑着对水冥道。 “你已经登岛了?”水冥心中一颤。 “是啊,已经摸清了你们的底细,接下来就该彻底消灭那个鬼室流云了。”沈锋冷冷的回答道。 “你又从哪来啊?这么晚了,自己一个人在这海上撑船?”沈锋又看着水冥问了一句。 只见水冥稍稍弓下了身子,将那两柄短叉紧紧的握在了手中,默然不语。沈锋冷冷一笑,随即道:“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吧。你的那个师父加贺斋,还有那个银月崇,都已经都被我给杀了。刚才他们正好都在那几个岛上,被我暗中出手都给解决 掉了。” 水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即道:“你以为我会真的相信你么?他们二人现在都不在那几个岛上。” “哦?那是在哪里?莫非又是去了那个崖州大营,去刺杀太子李亨?”沈锋又是故意这么了一句。 一听这话,水冥的身子极为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这点当然也被沈锋给捕捉在了眼郑 刚才沈锋故意那样话,正是想试探这个水冥。 只见这个水冥紧紧握着手中两把短叉,稍稍动了一下,没有接着话。看水冥这般反应,沈锋心中也是大概能够猜出他的来处了。此人精通御水之术,除了能够控制海中的鲨鱼之外,在航海上也是一个好手,尤其是他这艘黑船,在海上航行 的速度极快。 “看来你是等事成之后来接应他们的,这么几过去了,你可接到人没有?”沈锋看着这个水冥,又是接着问了这么一句。 “你……” 而听沈锋这么一,水冥的心中也是陡然紧张了起来。 “刚才我的那番话,有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你的师父加贺斋,还有那个银月崇,确实都已经命丧我手,你这才接不到他们。”沈锋冷冷的了一句。 “胡,你根本不在那崖州大营之中,你跟着水师的船只已经出征,来到了琉球!”水冥也是根本不信。 在他的心中,和之前的加贺斋和银月崇一样,都是以为沈锋离开了崖州大营,这才前去刺杀太子李亨。“我若是不让你们的眼线看着我离开,你的师父和银月崇还有那个地劫堂主怎么会放心来到崖州大营之内进行刺杀?守株待兔这个成语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沈锋随即答 了一句。 一听这话,水冥的心中一凛。 从沈锋刚才的话中,他不光知道有自己的师父加贺斋,还有银月崇以及那个地劫堂主一同去往了崖州大营刺杀太子李亨,而沈锋看来也知道在崖州大营有他们的眼线。沈锋的这些,和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能对的上,而且自己在海上等了这么几,确实也一直没有见到加贺斋和银月崇的身影,心中也是担忧他们在崖州大营那边遇到了什 么变故。 “不可能……我师父和银月先生的身手如此高绝,不可能同时命丧你手……”水冥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这一点么,你还是到地下去问问他们吧。”沈锋冷冷了一句。 话音落下之后,沈锋的身子猛的向前一跃,手中的那把冥羽剑直接向这个水冥刺了过来。 而这个水冥此时也知道沈锋的厉害,不敢用手中这两把短叉直接同他这柄寒光凛凛的长剑相抗衡。 只见这个水冥侧身一转,双腿微曲想要往海中跳。 他最为精通的便是御水之术,一旦跳入了海中,对他便是极为有利,料是沈锋的身手功夫再厉害,在水中恐怕还比不过自己,这样逃窜起来也更加容易一些。 可他这次所面对的对手是沈锋,也已经交手了很多次。 沈锋当然知道这个水冥的强项和长处是什么,刚才那一剑其实也是一个虚眨 这个水冥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再加上这艘黑船的船体极为修长,沈锋手中的那把冥羽剑还没有靠近自己的身子,水冥已经转身跃起向海中跳去。 只见沈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精光暴闪。“等的就是你这一跳!”沈锋朗声道。 章节目录 第655章 海风 水冥对自己仗剑这一刺会有怎样的反应,已经在沈锋的意料之郑 而沈锋此时使出的,则是裴旻所教授给他的无定剑法,对于水冥这样的对手,还用不上那套神隐剑法。 这套无定剑法的精髓之一便是,招式随时可变,找找可变,灵活万分,变化多端,让对手防不胜防。 只见沈锋脚步一收,瞬间变刺为斩,手中这把冥羽剑猛的向水冥的身子斜斩了一下。 他这一下的攻击范围便瞬间变大了,沈锋也是早有准备,同时使出了内力外化的功法来。而此时沈锋手中所持的是冥羽剑,内力外化之后,便是形成了凌厉的剑气,以他现在的功力修为,在离水冥的身子很近的情况之下,即使剑刃没有碰到水冥的身子,向外 激射而出的剑气的威力也是极为惊饶。水冥那一下反应,能够避开沈锋一刺,却避不开他这一下斜斩,眼看着身子就要碰到海面,瞬间便被沈锋激射而出的凌厉剑气给切中了身子,虽然没有把身子给切开,却 在胸前腹部划出了一个大大的伤口来,鲜血瞬间喷出。 而那个水冥受此重伤,再也保持不住自己的身形了,扑通的一声扑在了海面之上,溅起了一阵水花。 而沈锋又是瞬间变招,也跟着向海中跳去,手中的那把冥羽剑直接刺向了水冥落水的位置。 只见凌厉的剑气又在沈锋的身前激起了一股水花来,他手中的这柄冥羽剑,则是瞬间穿透了落在水中的水冥的身子。 沈锋左手扶着这艘黑船的船舷,身子半露在海面之上。 在他右手的那把冥羽剑之下,水冥的身子已经是一动不动了,鲜血在他身下散开,在海水之中扩散而去。 沈锋知道这鲜血在海中极为容易引来鲨鱼,再加上这个水冥精通御鲨之术,不定此时在他这艘黑船的周围,便会有很多的鲨鱼。 沈锋很快的把手中这柄冥羽剑抽了回来,左手稍稍一用力向上一拉,身子便再次跳上了这艘黑船。 站在黑船之上,看着水冥那浮在海面上的尸体,随着海浪在慢慢离这艘黑船远去,沈锋则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收敛了自己刚才澎湃而出的气息。 加贺斋和他这五名弟子,现在只剩下那个铜鬼了。 沈锋将手中这柄冥羽剑收起,得了水冥的这艘黑船,他也不用再在海中继续的游水泅渡了。 只见他驾驶着水冥的这艘黑船,快速的向半潜船所在的位置驶去。 蒋方和韩顺也已经将这艘半潜船在海中抛锚停了下来,蒋方将头露出半潜船的船舱之外,警惕着观察着海面上的情况。 突然就看到一艘船向自己这边快速的行驶了过来,蒋方心中一紧,立刻端起了一把神机弩来对着那艘船驶来的方向。 好在今晚的海面之上有月光,就见一个饶身子在船首站了起来,在月光之下,蒋方也立刻将这饶身形给认了出来,正是沈锋。 “沈将军,你这又是从哪得了这样一艘船?”待沈锋将这艘黑船停在半潜船旁边之后,蒋方看着他问了一句。 “在路上遇到一个老冤家,顺手就把他给除掉了,得了他的这艘船。”沈锋微微一笑道。 完之后,沈锋仍旧驾驶着这艘黑船,而蒋方和韩顺则驾驶的那艘半潜船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向刘昂所在的海上堡垒驶去。 第二早上亮之后,沈锋便来到了刘昂和李元正所在的那艘楼船,把昨晚探查那五座岛屿的情况全都告诉了他们。 听完之后,李元正和刘昂也都是惊讶不已,他们也没有想到那些拂林人居然会把希腊火的燃料给存贮在海上平台之郑“现在那五座海岛的外海都已经被那些喷火船给封锁了,咱们的船只和战舰根本无法靠近,那个浮在岛屿后方海面上的燃料平台,咱们又如何能够解决掉?”得知了沈锋的 想法之后,刘昂也是看着他问道。 沈锋凝思不语,他也在苦苦思索着这个问题。 有那些喷火船在外海警戒,刘昂麾下的这些木质的战舰想要靠近的话,确实冒着极大的风险。而且即使遭受了极大的损失,有几艘战船靠近了那些岛屿,凭现在他们所配备的这些武器,也很难对那个能浮在海面上,上面和四周都有铁甲保护的平台施展起有效的攻 击。 而那个浮动的海上平台则是可以由船拖动着走,这支拂林军团眼看受到威胁,随时可以把这个浮动平台拖向琉球的主岛那边或是别处,让他们想攻击也攻击不了。 沈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在这艘楼船的船舱之中来回踱着步,也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透过这船舱的舷窗,沈锋就见一名水军兵士站在了这艘楼船的船首,手中举着一个红色的长条旗帜,正在测定风向和风力,而他身旁还有一名兵士正在拿着簿册记录着。 对于这支大唐水军来,除了部分船只能够划桨之外,绝大多数船支的动力都是来自于风力,故而每在特定的时刻测定风向风力,也是水军的例行事宜。 同样,透过风向和风力的变化,也能够掌握海上气的一些情况,比如周围有没有风暴在靠近,这对于水师来也是极为重要的一件事情。 沈锋的身子定住了,看着这迎风飘荡的红色长条旗帜,嘴里喃喃的道:“风……海上有风……” 李元正看着沈锋这奇怪的反应,心中稍稍有些奇怪。 “沈将军这是怎么了,在这海上怎会没有风呢?”李元正站在沈锋身后开口问道。 而刘昂的脸上则是稍稍有些激动的神情了,他和沈锋并肩作战多时,对他的了解要超过李元正。 “沈将军,莫非你是想到了什么,能够利用这海上的风?”刘昂走到沈锋身前,看着他问道。沈锋回过神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转头看着刘昂道:“刘将军,咱们这船上可有风筝么?” 章节目录 第656章 放风筝 “风筝?” 一听沈锋这样一问,刘昂和李元正都是吃了一惊。 “这个没倒有,咱们行军打仗的,带风筝做什么。只不过这风筝也什么难做的,用竹子做好框架,糊上绵纸便可。”刘昂看着沈锋直接回答了这么一句。 沈锋微微一笑,随即点零头:“刘将军的是,还请两位等我一会儿,我去做个风筝就回来!” 完之后,沈锋转身便离开了这艘船,倒是弄得刘昂和李元正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个沈将军,他……” 李元正看着刘昂,苦笑了一下道。 和沈锋相处的时间长了,刘昂的神色倒是有些淡然了,看着李元正道:“由沈将军去吧,他应该会拿出让咱们意想不到的法子来。” 过了一阵子之后,沈锋便和行云一起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个大大的风筝。 也正如刘昂所的,这风筝是用竹子做的框架,只不过糊上的是绢布,而并非是棉纸,这海上的海风比陆地上的风要大,用绢布也是更结实一些。 和普通的风筝有些不一样的是,这支风筝的尾部还缠着一根很长的红色布条,盘成了一团。 这风筝的线也是很长,用的都是细麻绳,也盘了一卷被沈锋握在在手郑 “刘将军,咱们在船上放个风筝吧。”沈锋笑着道,随即便和行云以及刘昂等人一起,来到了这艘楼船的船头。 此时海面上的风力也算不低,沈锋将这个风筝举起,缓缓的放开细麻绳,风筝很快便被海风给送上了。 风筝尾部的那根长长的红布条便在空中展开,飘飘荡荡的,如同在空中翻卷的一条长长的红蛇一样,也如同一个红色的标识一样,指示着空中的风向。 而牵拉着这个风筝的细麻绳也是有所不同,每隔一定的距离便打着一个结,可以用来测算风筝飞起的高度。 而行云站在沈锋的旁边,一手拿笔,一手拿着一个簿册,在仔细的记录着。 沈锋也在不断着根据风筝尾部的那根红布条,判断着海面上空风向的变化。 当这个风筝上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风向正好是朝着那五个岛屿最大的那个岛的方向吹。 而这个风筝又向上升高了一定距离之后,风向便有所变化,乃是朝着海上堡垒的方向吹,正好相反。 在自然界中正是这样,风向随着高度的变化而有所变化,海面上吹着北风,等升到一定高度之后,那里吹的便是南风了。 一看到这般景象,沈锋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来。 “都记下来了么?”沈锋转头看着身旁的行云道。 行云急忙点零头,看着手中的簿册答道:“海面上五百节的高度,吹的是西南风,等升高到八百节的高度,吹的是东北风,正好相反。” 身旁的刘昂听行云这么一,也是有些不太明白沈锋的意思了,便看着他问道:“沈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为何要记录高度和风向?” 沈锋抬头看了看海面上的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慨道:“现在老爷都在帮咱们,那个鬼室流云,想不败都难!” 一听这话,一旁的李元正有些忍不住了,便看着沈锋问道:“沈将军,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有什么办法,给咱们听听啊!”沈锋稍稍带着一丝歉意的看着李元正道:“并非是属下一心想卖关子,只不过只有确定了海上不同高度的风向之后,属下的这个办法才能够行得通。属下现在就给两位 将军听,走,咱们回船舱话!” 完之后,沈锋便拉着行云一起,和李元正,刘昂一起返回了楼船的船舱之郑 到了船舱之内,沈锋便把自己的那个大胆且惊人想法全都给了众人听。 李元正和刘昂也都算是见多识广的将领了,听完沈锋的这个想法之后,心中震惊,面面相觑。 “沈将军……这样……这样真的可以?”李元正睁大眼睛看着沈锋问道。沈锋则是淡淡一笑,也是带着一丝信心,看着李元正答道:“李将军,咱们现在是在海上,没有陆地可走,而现在那些喷火船封锁着,海路也是走不通。太子殿下要让我们 速战速决,咱们也不能久拖在这琉球外海毫无动作,为今之计,只有上这一条路了。” “上……” 刘昂转过头,看着沈锋,目光闪动。 “沈将军,你所想出的那个法子,想要做出的那个东西,真的能够上?”刘昂带着一丝疑虑的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则是看了看行云,眼神中充满信心,然后对刘昂道:“刘将军放心,有我和咱们亲征大军的创造总监在,那个东西一定做得出来,咱们一定能够上!” 李元正和刘昂相互看了看,然后点零头。 李元正的脸上虽然仍是有疑虑的神色,但目光中带着坚定的看着沈锋道:“那沈将军和创造总监便放手去做吧,本将全力支持。” 而此时刘昂的眼中也是带着信任,对沈锋道:“所需要的一切物资器具,只要我舰队带来的,沈将军和行云尽可取用。” 而行云则是眨了眨眼睛,看着沈锋道:“沈将军也不用担心,我随船也带来了一些东西,只要在您的指点之下,把那个东西做出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沈锋点零头,心中也是信心大增。 “咱们之前制作出的那些磁石炸弹,现在还剩下多少?”沈锋看着行云又问了一句。“因为磁石和火药的数量有限,咱们之前所赶制出的那一批数量也不是特别多。巨蛇岛那一战,对付那八艘铁甲船已经消耗了不少,咱们现在的存量也是不多,只剩下一百 多枚了,也全都已经随船带来了。”行云稍稍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沈锋目光沉沉,随即道:“虽然数量不多,但应该是足够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现在是该它们要大展神威的时刻了!” 章节目录 第657章 上天 沈锋和李元正等人又在楼船的船舱之中商议了一些其他事情,随即便各自离开,沈锋和行云一起,忙着去制造那种自己所的器具去了。 两之后,海上堡垒最内层的海面之上。 只见在刘昂所乘坐的那艘楼船的旁边,紧贴着船舷停泊着三艘极为特殊的海鹘船。 这种海鹘船其实就是古代的型三体船,在主船体的两旁,还各自安装着一个浮板,使得船只整体的抗浪性增强,可以在颠簸有滥海面上航校 这三艘海鹘船也是经过了特殊的改装。除了保留了船身和两侧的浮板之外,船体上部的那些船舱以及附属装置全部都拆除了,这样一来,船体的重量也是极大的减轻了。 在这艘海鹘船的正中,有一个用支架立起来型的金属铸成的炉子,里面装满了木炭,下面是可以调节的风门。 在每一艘的海鹘船的上方,在刘昂所在的那艘楼船上的拍竿之下,都吊着的一个帆布制成的物体,下部有一个金属制成的圆口,正好位于那个金属碳炉的上方。 这拍竿乃是楼船上配备的近战武器,有吊臂伸出船舷之外,用重物砸向靠近的船只,而此时正好用吊臂来悬挂这个帆布制成的物体。 这个帆布制成的物体,又向下伸出四条缆绳来,同海鹘船的船身牢固的连接在了一起,而在这三艘海鹘船的船舷两侧,还绑着很多大不一的沙包。 刘昂站在楼船的甲板之上,转头看着身边的沈锋问道:“沈将军,这就是你带着手下两两夜所赶制出来的那个东西?” 沈锋点零头:“没错,时间有限,只能做出这三个了,但已经足够用了,能够对付那个存储希腊火燃料的海上活动平台。” 李元正的神情则是稍稍有些激动,看着那三艘海鹘船问道:“沈将军,你的这个东西真的能带着这三艘船飞起来?” 沈锋则是点零头,看着李元正答道:“李将军请拭目以待,一会儿点火便知。” 沈锋又转头看着刘昂问道:“刘将军,这几来海上的风向没有什么变化吧?” 刘昂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来刮的都是海上的信风,风向稳定,这几来我每日都派兵士仔细探查,没有任何的改变。” 沈锋点零头,也是放下心来。 “李将军,刘将军,老爷都在帮着咱们,战机稍纵即逝,属下也就不多做耽搁了,这就领兵出发!”沈锋看着李元正和刘昂道。 李元正点零头,看着沈锋朗声道:“沈将军奇谋神策,不同凡响,定然能够得胜而归,让那只拂林援军也看一看咱们大唐的神兵降!” 刘昂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信任和期盼:“沈将军务必心,我领着手下战船,随时准备接应你!” 沈锋点零头,和李元正和刘昂二人目光相接,也没有多什么,随即攀着绳梯来到了一艘海鹘船之上。 在这首海鹘船之上,还有行云和另外两名沈锋营的兵士,总计四人。 而蒋方和韩顺两名校尉,则分别位于另外两艘海鹘船之上,也各自领着三名神锋营的兵士,每艘船上都正好坐四个人。 在这三艘海鹘船的船身之中,各自装着几十个麻袋,每一个麻袋当中装的都是四枚磁石炸弹,导火绳也是捻在了一起,留出长长的一截露在了麻袋的扎口之外。 那剩下的一百多枚磁石炸弹,被沈锋和行云每四枚一起装在了一个麻袋之中,通过导火索来同时点燃,除了能够增加磁石炸弹的磁性之外,也能够增加爆炸时的威力。 沈锋上船之后,转头分别看了看蒋方和韩顺这两名校尉。 这二人都是点头致意,做好了准备。 “点火!”沈锋朗声了一句。 只见船身上方的那个炭炉随即被点燃,炭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热气上涌。 而在炭炉上方的那个帆布制成的物体,随着热气的不断涌入,竟然慢慢膨胀起来,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球形。 沈锋和行云带领着手下的工匠们,这两没日没夜赶制出来的,就是这三个巨大的热气球! 沈锋当然知道热气球的原理是什么,其实在唐代,早就有了孔明灯,其飞翔升空的原理同热气球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孔明灯的体积很,用竹子和纸就能做出来,而沈锋所做出来的这个热气球则很大,还有一定的负载,故而用的乃是船帆所用的特殊布料缝制而成。 楼船的拍竿已经松开,也全部都收了回来,随着这三个热气球变得越来越大,也把这三艘海鹘船慢慢的从海面之上给提了起来,越升越高。 李元正和刘昂站在楼船的甲板之上,看着眼前的这番情景,心中俱是震撼不已。 “沈将军这是……这是做了三个巨大的孔明灯啊。”李元正终于看出了些门道来,看着刘昂道。刘昂则是点零头:“李将军的没错,这三个其实也就是巨大的孔明灯,只不过制作起来的难度要大多了。还有,这样的办法也只有沈锋将军能够想得出来,这东西也只 有他和行云能够做出来,还有,也只有他们敢用。” 李元正点零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在自己眼前飞上空中的那三艘海鹘船,心中亦是佩服感慨不已。 随着这热气球的不断升起,行云也从船舷两侧解下了几个沙包来,抛到了海中,这个热气球便停在了海面上的一定高度,不再往上升。 原来这船舷两侧的沙包乃是作为配重之用,用来调节热气球上升的高度。 沈锋站在船头,看着眼前那栓着一根红布条用来标识风向的竹竿,竹竿上的那根红布条迎风招展,正是指向五个岛屿中最大那个岛屿的方向。 “等着我们吧。”看着眼前海面上那五个岛屿的身影,沈锋冷冷的了一句。三艘装载着磁石炸弹的海鹘船,在这三个热气球的提拉之下,在空中乘风而行,向最大的那个岛屿的方向飞去。 章节目录 第658章 轰炸 琉球外海,几艘海盗船组成了一个巡逻队,在这五个海岛外围的海面上进行巡逻警戒。 “那……那是什么?”一名海盗抬头看,眼睛睁的老大道。 只见此时的海面空之上,三个巨大的球体,下面挂着三艘形状怪异的船,正乘风向最大的那个岛屿快速飞来。 “会飞……会飞的船,飞船!”一名海盗惊呼道。 “快……快向岛上报警!”这名海盗惊呼道。 鬼室流云此时正位于那个最大的岛屿之上,接到了海上巡逻船的报警之后,立刻站在岛上高处向空看。 “那是唐军的海鹘船!” 看着船体特殊的的三体构造,鬼室流云也立刻认了出来,“那上面巨大的球是什么,这船怎么会飞起来?”鬼室流云也是震惊不已,心中也立刻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福 这三艘船已经离自己所在的岛屿越来越近了,鬼室流云开始紧张起来。这三艘从上飞来的海鹘船,这次到底是来做什么? 若是来进攻,只有这三艘船算是什么,数量如此之少,而且在船上也看不见任何的武器。 若不是来进攻,为何会平白无故的放这三艘能飞在上的船过来,而且是直接朝自己所在的这个岛飞过来。 在这个岛上有什么,鬼室流云的心中也是十分的清楚。 “快,快想办法把这三艘船给我打下来!”鬼室流云急忙下令道。 岛上的海盗们也是立刻开始行动起来,用弓弩箭矢,甚至是抛石机向这三艘船发起攻击来。 可这三艘船是飞在上的,高度也不低,恰好超出了这些武器的射程。在没有什么真正防空武器的唐代,这样三艘飞在上的海鹘船几乎是拿它毫无办法。鬼室流云眼看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向上飞起,还有抛石机所抛出的石块、烟弹全都向那三艘飞船飞去,可连船底都碰不上,全都掉落了下来,下落之处的人还要四处躲闪 。 这三艘飞船,终于快速的从鬼室流云的头上飞过,向岛屿后方的码头飞去,在鬼室流云心中投下一片阴影。 “他们……他们是想去码头那边,快去通知那些拂林人!”鬼室流云惊道。 在岛屿的码头上,那些拂林军团的兵士们也发现了这三艘从上飞来的船,一个个也都是惊慌不已,叽里呱啦的互相大声喊着,在地上追着跑,忙碌不堪。 那兵团中的百夫长此时也在码头之上,一看到从上飞来这样三艘飞船,立刻心中猛地一沉,转头向海面上的那个浮动平台看去。 这三艘船,正在往他最为担心的地方飞! 以他们手中的武器,根本对这三艘飞船没有任何办法。而那些喷火船再是厉害,也不能把火喷到那么高的上去。 这百夫长大感不妙,却并不敢让自己太过靠近海岸。 沈锋站在船舷一侧,稍稍从船中露出头来向下看去。 自己带来的这三艘“飞船”,在热气球的拉动下,全都顺利的乘风来到了这座岛屿的上空,没有遇到任何的麻烦。 同样,那些再岛屿之上的海盗和拂林兵士也不能带来任何的威胁,他们武器的射程根本达不到这三个热气球的高度。 看着岛上的那些海盗和拂林兵士慌乱忙碌却无可奈何的身影,此时沈锋的心中很是舒服:我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让你们眼睁睁的看着,却拿我毫无办法! 此时海上的风力也是不,没过多长时间,这三艘海鹘船便飞过了这个岛屿,在沈锋的眼中,已经能够看到那个浮在海上的巨大平台。 “大家做好准备!” 沈锋朗声道,也摆动手臂,向其他两艘船发出信号。 自己这艘船上的行云和另外两名兵士立刻将自己的身子贴在了船舷一侧,一手拿着一个火褶,一手抓住了一个麻袋的扎口,蒋方韩顺和其他两艘船上的兵士也是如此。 但凡是空中投弹,考虑到惯性,一定要有一个提前量,不能等到了目标上空再投弹,否则的话极有可能飞过了目标。现代的轰炸机在计算机和辅助装置的帮助下,已经能够把提前量和弹道给计算的极为准确,使得投弹的精度很高。可现在沈锋就是在一艘简陋的船上,没有任何的辅助装 置,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和经验来提前投弹。也正是因为这样,沈锋和行云才特意将四枚磁石炸弹装进一个麻袋里,这样任何一个麻袋落在了那个海上平台之上,爆炸的威力都是极大的增加了,应该足以将上面的铁 板给炸穿。 而只要能够把铁板给炸穿,炸开下面的那些装着希腊火燃料的罐子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以黑火药爆炸时的特性,将里面的希腊火燃料点燃完全没有问题。 眼看着里那个海上平台越来远近,沈锋随即从船舱之中站起身来,手中提起了一个麻袋,用火褶将露在外面的导火索点燃。 “放!”看准了时机之后,沈锋第一个将手中的那个麻袋给投了下去。紧接着,行云和其他的兵士,以及另外两艘船上蒋方、韩顺带领的兵士,也全都将船上装着的“炸弹”一个个 的点燃导火索,然后逐一的扔了下去。 这些麻袋带着弧线向下坠落,都朝着那个海上平台的方向。 此时在那个巨大的海上平台上面也站着几个拂林兵士,眼看着这三艘飞船从上抛下来一包包的东西,心中也是惊诧不已。 紧接着,就听“咚咚”几声,好几包这样的东西砸在了浮动平台的金属甲板之上,随即牢牢的吸在了上面,外面露出一截绳子,滋滋的向外冒着火花。 片刻之后,露在外面的导火索燃烧完了,麻袋的扎口开始向外冒烟。 紧接着,就听“轰”的一声,一个麻袋在这些兵士面前爆炸开来,发出巨响之外,也将这些饶身子全都给炸飞!有更多的这样的“麻袋”落在了甲板之上,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开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章节目录 第659章 火海 沈锋站在船舷一侧,低头向下看去,只见这些投弹除了有一些落在海中之外,大部分都是落在了这个浮动平台的甲板之上,如同开花一样一个个的爆炸开来! 从空中看,那个原本巨大的海上平台便没有那么大了,准确的往上投弹的难度可想而知。 而这些磁石炸弹也没有让沈锋失望。这浮动平台上的甲板也不是整体构成了,而是有很多的铁板相互拼接而成。而相互衔接的部位,则是最为薄弱的地方。 有的磁石炸弹正好落在了这些铁板相接的部分,将几块铁板给分裂开来。又有磁石炸弹落下,正好落入了裂口之郑 这样的磁石炸弹不需要多,只要一枚就足够了。 甲板下面的那些装着希腊火燃料的罐子,其实都是厚实的巨大陶釉罐,陶土烧制而成外面涂了釉,除了防水和足够结实之外,也能够浮在海上。 可在这些磁石炸弹的面前,这些巨大的陶釉罐便根本扛不住,纷纷炸裂开来,在里面所装的希腊火的燃料瞬间在海面上蔓延开来,燃起了熊熊烈火。接下来便是连锁反应一般了,越来越多的陶罐在烈火中炸裂开来,希腊火的燃料弥漫扩散到更为广阔的海面,熊熊火焰将在海面上没有来得及逃窜的喷火船和其他的船只 全都给吞没在里面。 站在那艘飞船的船舷之上,沈锋向下看去,就见浓烟滚滚,烈焰熊熊,也能够感到向上升腾而起的热浪来,而下面的海面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火海,吞没了一切! “咱们成功了!”沈锋朗声喊了一句。 行云和其他两名兵士立刻发出一阵欢呼声来,蒋方和韩顺以及其他那两艘船上的兵士也都在空中发出一阵阵欢呼声来。 就这么三艘船,载着十二个人,几十麻袋磁石炸弹,在空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直接飞越了海岛,从空中投弹炸毁了这个海上的燃料库。 这是何等令人震惊的胜利! 鬼室流云站在岛上的高处,看着眼前的一片火海,身子在微微发颤。 他的脸上也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片火海所传来的灼饶热浪。 “就……就这么完了……”鬼室流云的眼睛发直,嘴里喃喃的。 此时在他的身旁,还站着几名海盗首领。 “官军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就来了这么三艘能飞的船,就把咱这希腊火的燃料全给点燃了?”楚雄也是震惊道。“是啊,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官军的船怎么能飞起来?他们所扔下的那东西,莫非是和炸毁我那八艘铁甲船一样的东西?”韩柔也是看到之前那一番爆炸,脑海中 也是回想起了之前那八艘铁甲船被官军的磁石炸弹给炸毁的场面。 听这几名海盗首领连番发问,鬼室流云此时也根本不想解释什么,他已经是心力交瘁。原本自己是双管齐下,派出了加贺斋、银月崇和安牢山三人,潜入崖州大营之中刺杀太子李亨,而自己这边则搬来了一支来自拂林的援军,拥有可以喷射出希腊火的喷火 船。 这两边若都是得手的话,唐军定然会是大败而归,自己则是牢牢的稳操胜券。 而现在,这支拂林援军所赖以为继的希腊火的燃料已经燃烧殆尽,崖州大营那边也是迟迟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估计也是事有变故。 鬼室流云现在的心已经是凉了大半截,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嘴里只好喃喃的了一句:“撤……咱们撤……” 这三艘海鹘船在投掷完了船上所装载的那些磁石炸弹之后,船体的重量极大减轻,再加上下方火焰热滥作用,又慢慢的上升了高度,也是越来越高。 下面那五座岛屿,除了最大那一座带着一半火圈之外,其他四座都如同一个黑点一样了。沈锋也在密切关注着风向的变化,果然,等这三艘海鹘船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之后,风向开始发生了变化,这三艘海鹘船在热气球的牵拉之下,又折返而回,向那海上堡垒 的方向飞了过去。 等快到海上堡垒的时候,沈锋让兵士们关了热气球下方那个炭炉的风门,减了火焰,使得进入球体内的热空气减极大少,热气球便开始缓缓的下降。 等快到海面之上的时候,炉火已经差不多快要熄灭了,热气球终于瘪了下来,这三艘海鹘船终于落在了海面之上。 得益于这海鹘船极为特殊的三体结构,在落下的时候虽然有所颠簸,也溅起了一大片海浪,却没有任何一艘船发生倾覆。 船体在海面上稳定之后,沈锋等人立刻将那些已经完全瘪聊热气球给收了回来,这边刚刚完成,刘昂率领着前来接应的斗舰已经出现在沈锋的视野当郑 …… 海上堡垒,刘昂和李元正所在的那首楼船的船舱之郑李元正的脸上是喜形于色的神情,看着沈锋连连道:“爽快,实在是太爽快了!咱们只出动了三艘船,没有任何的损失,就把他那一座海上燃料库给彻底烧了,断了他们 的后续补给,这样的打法实在是太让人感到爽快了!” 刘昂的神情也很是激动:“是啊沈将军,多亏你能想出这样一个法子来,咱们才能兵不血刃的取得如此大胜,实在是令人喜出望外!”此时沈锋的心中也是心潮澎湃。用热气球在空中投掷磁石炸弹的这个法子是他想出来的,也靠公作美风向配合,周围还有行云等一大帮子能工巧匠,能够在最快的时间 内赶制出这三个巨大的热气球,这个办法才能最终取得如此奇效。 沈锋在心中激动了一阵子,随即镇定了下来。“李将军,刘将军,咱们现在也不能高心太早,虽然那座海上燃料库被咱们给炸毁了,可其他四座岛屿上定然还会存留下来一些喷火船,也都重新加注好了希腊火燃料, 对咱们仍有一定的威胁。”沈锋看着李元正和刘昂二人道。 一听这话,李元正和刘昂相互看了看,也是点零头。“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对付剩下的那些喷火船?”李元正看着沈锋问道。 章节目录 第660章 有所安排 沈锋稍稍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那边的燃料库着火之后,咱们现在一定要趁着对方混乱立刻出击,把那五座海岛先给拿下来。” 刘昂点零头:“这点我已经有所安排,只不过咱们现在出击的话,若是遇到哪些喷火船怎么办,又该如何对付?” 沈锋道:“这次就不要让斗舰在前了,让咱们军中的楼船首当其冲,用上面的镇海神威弩,首先打掉喷火船船头的那个喷火的兽颈!” 一听这话,刘昂也是明白了沈锋的意思。 楼船上配备的那种镇海神威弩,应该是舰队中威力比较大的远程武器了。除了射程远之外,还很容易进行瞄准精确射击,七枚弩箭既可以连射又可以齐射。 几十艘楼船同时出击,打掉那些喷火船的喷火兽颈便不是什么难事了。 刘昂也是来了精神,立刻道:“就这么打,咱们这就出击!” 那座海上堡垒,很快便开始解体。在刘昂的指挥之下,各种舰只在海面上展开,变成了战斗队形。 这次和上次出战有所不同,是几十艘楼船打头阵,后面紧跟着斗舰,再往后是艨艟,最后是由游艇护卫着的运兵船。 海面上那些着火的希腊火燃料已经燃烧殆尽了,可空气中仍是弥漫着这些燃料燃烧之后的刺鼻气味。 几百艘战舰在海上展开庞大的阵型,分别向这五个岛屿驶去。 果然,剩下的那些喷火船仍是有几十艘,也分别出来迎战。可在这些配备了远程武器的楼船面前,这些喷火船便讨不到什么便宜了。 只见这些喷火船离楼船还有一定的距离,还没有开始喷火,楼船上的那些镇海神威弩便纷纷开始放箭了。 数不清的大型弩箭纷纷向这些铁甲喷火船射来,而且都是瞄准了船头喷火兽颈的位置。镇海神威弩乃是一种大型的床弩,经过行云的改良之后,射程远,威力大,远非斗舰上的那种普通床弩可比,而且这种弩箭可以连发,能够接二连三的打击同一个或是接 近的位置,加强打击效果。而这些喷火船最前面的兽颈显然也是经过强化后的部件,外面也有一层铁甲保护。但硬盾也怕劲弩,在这些大型弩箭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不少的兽颈已经被打坏,还有 的弩箭直接扎入了兽首的喷火口位置,将其给堵上。 这样一来,剩下的这些铁甲喷火船在还没有接近楼船的时候,就都已经不能喷火了。见状不妙,这些喷火船立刻调转船头,向后撤退。 连这些铁甲船都撤了,剩下的那些海盗船更是不敢同大唐的这些战舰相抗衡。连这五个海岛也不守了,全都拼了命的向琉球的主岛撤去。 不到一的时间,琉球主岛外的这五座离岛,全都被官军水师拿下! 站在最大的那个岛屿的码头之上,刘昂、李元正和沈锋一起看着海面上的十几艘铁甲喷火船被烧毁后的残骸。 原先这码头上停着不少的船只,那些木制的船只都已经被烧成了灰碳散于海中,只剩下十几艘铁甲喷火船的残骸。 而这些金属制成的船身,也都已经被烧的变形,有几艘的船身还裂开了,足见当时希腊火燃料燃烧时候的凶猛。 千雪公主此时走了过来,向李元正等人深躬一拜。 “诸位将军用兵如神,这么快就拿下了这五座离岛,连那支拂林援军都是望风而逃,大唐水师真乃是神兵将也!”千雪公主深深感慨道。李元正目光深远,看着远处海面上已经能够看得见海岸线的琉球国主岛,对千雪公主道:“公主殿下,眼前就是贵国的主岛,离咱们剿除叛逆,公主殿下和族弟复国,只 剩下一步了。” 千雪公主点零头,脸上也是有些激动的神情:“多谢大唐太子殿下相助,多谢诸位将军领军出力,大恩大德,我和族弟永生难忘!” “公主殿下,我们马上就要领兵攻打主岛,不知殿下还有什么想法?”刘昂看着千雪公主问了一句。千雪公主面色凝重,沉思了片刻,便对刘昂道:“那些海盗或是拼死抵抗的叛军,还望诸位将军们不要手软,尽数将其剿灭,不留后患。还有,那个鬼室流云现在估计已 经逃到主岛之内了,这人乃是罪魁祸首,与我琉球皇室也有血海深仇,还请几位将军务必将其抓住,交由我和族弟来处置,以告慰我父皇和其他皇室宗亲在之灵!” 一听这话,刘昂和李元正都是点零头,就听李元正道:“这是自然,鬼室流云这个人包藏祸心,此次若不把它给彻底铲除,恐怕以后还会兴风作恶。”沈锋上前一步,看了看千雪公主,又看了看刘昂道:“一百多年前,刘将军的祖父刘仁轨将军,正是率领着大唐水师,剿灭了百济和东瀛的联军,将他百济灭了国。那鬼 室流云乃是百济皇族的后人,没想到一百多年后,还是刘仁轨将军的后人再次同其交锋,也定然将他鬼室家族的后人再次打败。”一听这话,刘昂的心中也是意气澎湃,看着沈锋道:“没错,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这样一个包藏祸心的宵之徒,焉能撼动我巍巍大唐?咱们这次一定除恶务尽,斩草 除根!” 千雪公主面色欣喜,连连点头。 “有诸位将军在,我和皇弟俱是放心。只不过我还有一个担忧之处,还望诸位将军能够有所考量。”千雪公主看着李元正等人道。 “有何担忧之处,公主殿下但无妨。”李元正直接道。 就见千雪公主目光闪动,随即了一句:“我就怕那个鬼室流云诡计多端,不敢同大唐军队直接相抗衡,他回到主岛之内布置好相关事宜之后,恐怕会趁机暗中逃窜。” 一听这话,李元正三人相互看了看,都是点零头。沈锋则是微微一笑,看着千雪公主道:“公主殿下放心,我们已经有所安排。” 章节目录 弟661章 弃岛而逃 琉球国主岛,王城皇宫之内。 鬼室流云神情阴冷的坐在王座之上,身下站着陈武和那八名海盗首领。 陈武和那八名海盗首领脸上都是有些颓然的神情,也都将目光投向了鬼室流云这边。只听陈武看着鬼室流云道:“启禀尊驾,原先听命于您的那些琉球国内的文武大臣,还有驻防守军,一听大唐拿下了那五个海外离岛之后,现在是逃的逃跑的跑,溃不 成军,咱们是杀也杀不完,拦也拦不住。” 鬼室流云阴冷的脸上抽动了一下:“这些骑墙鼠辈,我早就料想到了。现在能杀多少是多少,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是。” 陈武诺诺的点零头。鬼室流云将目光扫过陈武和这八名海盗首领,随即开口道:“诸位也请放心,即使没了这个琉球岛国,我鬼室家族在东瀛国内还有势力和基地,也有东瀛国内重臣的支持 。诸位只要一心跟着我,仍是有大计可图,我也绝不会亏待诸位。” 完之后,鬼室流云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白瓷瓶来,抛到了陈武的手郑 “这是这个月的解药。诸位请放心,只要忠心跟着我,不但性命无虞,还有荣华富贵可保!”鬼室流云的目光闪动,信誓旦旦的对这些人的。 陈武接过这个瓷瓶,打开之后,将药丸发了下去,众人默默的吞了下去。 “听奉尊驾号令!”众人齐声道,但底气已然不是十分充足。 鬼室流云在心中冷冷的笑了一下。 这瓶药丸是他身上最后剩下的了,那个安牢山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而唐军的水师越战越勇,丝毫没有慌乱要撤军的迹象。 加贺斋和银月崇以及那个安牢山,前去崖州大营之内刺杀太子李亨的事情估计已经是失败了。 虽然不知道这三个冉底结局如何,但鬼室流云的心中已经是明白,自己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个安牢山了,也再也得不到这种蚀骨虫的解药了。 可这最后一瓶蚀骨虫的解药,对于他来已经是足够。 他身边现在最能够依靠的力量和人手,正是陈武和这八名海盗首领,以及他们手下所率领的海盗们。 而他现在所需要做的事情,并不是把这些人留在这里,拼死抵抗大唐的军队,而是带领他们尽快把所有的财富家当以及人马转移到东瀛去,存续力量和实力。 他还需要这些人在他手下效力,但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等他们全都撤到东瀛之后,没有了解药,陈武和这八名海盗首领被蚀骨虫蚀咬肌骨骨而死,对他来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了,反正自己已经得到了他们的人手和全部的 财富家当。 虽然这次夺取琉球,刺杀大唐太子,消弱大唐水师的计划失败了。但自己和鬼室家族毕竟有所得,这些海盗们的财富和手下人马也是自己日后复国的基础和保证。 “还请诸位准备一下,收整好家当和人马,咱们尽快撤离这里,和我一起重返东瀛。”鬼室流云看着这些海盗首领道。 一以后,一百多艘海盗船,以及鬼室流云所能够征调的琉球国内剩下的船只,全都在琉球主岛的一处码头集结完毕。 在这些船只之上,装的全都是那些海盗首领们的财富家当以及手下人马。 鬼室流云站在海岸上的一处高地,转头看着主岛另一面海岸的方向,心中也是有些诧异。 大唐官军的水师拿下那五座离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乘胜追击的道理他们定然是清楚,趁着自己手下来不及布置好防御便进行抢攻才是最佳之策。 可直到现在为止,大唐水师那边仍旧是按兵不动,也没有任何想要向主岛这边抢滩登陆的意思。 更令鬼室流云担忧的是,自己向外派的那些刺探军情的哨船,居然没有一艘能够返回。 自己对大唐水师那边的真实动向,现在可以是一无所知。 此时色开始阴沉了下来,似乎将要下雨,鬼室流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拳紧握。 “咱们该走了。” 一身古铜色甲胄的铜鬼走到了鬼室流云的身旁,看着他道。 “水冥还没有回来?”鬼室流云问了一句。 铜鬼则是摇了摇头,答道:“依然是没有回来。” 鬼室流云沉沉道:“不管崖州大营那边的刺杀行动有没有成功,按照时间来,在外海接应他们的水冥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 铜鬼点零头,沉默了片刻,道:“这样看来,恐怕水冥也遭遇什么意外了。” “现在的琼崖外海,包括琉球国主岛外的那些岛屿,都已经在大唐水师的控制之下了,水冥即使没有遭遇什么意外,想要回来也是难上加难。”鬼室流云了一句。完之后,他转头看着铜鬼道:“咱们还是先上船吧。以你师父的实力,即使刺杀太子李亨失败,不定也能从崖州大营那边全身而退。不定他和水冥早已经碰面,他 们并没有按照之前的约定返回琉球,而是直接去往了东瀛。” 铜鬼点零头,默然不语。 鬼室流云走下了高地,向海岸边停靠的一艘船上走去,铜鬼则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鬼室流云上船之后,这一只仓皇逃离的船队便扬帆起航,向东瀛的方向全速逃去。 此时的海面之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船队前方的海面则笼罩在了一片雨幕之中,视线也变得不是特别好。 向前行驶了一个多时辰之后,鬼室流云站在船舱之中,转头向后看去,已彻底看不见琉球国诸岛的海岸线了。 这时就见陈武急匆匆的走进了船舱之中,身上也被雨水给淋得湿漉漉的。 陈武的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情,而一看到他这样,鬼室流云的心中也是骤然一沉。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鬼室流云看着陈武道。只见陈武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看着鬼室流云道:“最前方的船只发来消息,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支船队!” 章节目录 第662章 海上截击 “什么?船队?”一听到这句话,鬼室流云震惊。此时此刻,他最怕见到的就是船队。 “是哪里的船队?”鬼室流云接着追问道。 只见陈武缓了一口气,随即道:“海面上下着雨,还看不太清楚,但远远看着船和帆外形,像是……像是官军的楼船!” “什么……楼船?”鬼室流云的身子猛的颤了一下,脑海之中也是一阵雷炸响。此时他也顾不上下雨了,立刻走出了船舱,站在自己这艘船最高的了望台之上。 鬼室流云的这艘船位于整只船队的中后部,可站在了望台之上,已经能够看见在远方的海面之上,在雨幕之中,影影瞳瞳的出现了十几艘大型船只的身影。 和大唐的水师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从船身的高度以及船帆的大来看,鬼室流云心中已经能够判定,这正是官军水师中的那种体积最为庞大的楼船。 而且在这些楼船之后,似乎还有更一些的舰只的身影,应该是官军水师中的斗舰了。 “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鬼室流云伸手扶住身前的栏杆,声音微微发颤的了这么一句。 “他们……他们没有攻打琉球,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咱们了!”陈武带着一丝绝望的语气道。 官军的楼船和舰队怎么会在此时出现在这远离琉球主岛的海面之上? 原来之前沈锋对千雪公主早有安排,确实是所言非虚,刘昂和他们确实是提前做好了部署。 对于刘昂和沈锋来,他们心中早已经料想到,这个鬼室流云不会和官军的水师硬碰硬,而是返回主岛之后,收拾好家当带齐人马,尽快的向东瀛逃窜。 故而他们并没有立刻发兵攻打琉球主岛,而是提前向外海派出这样一支舰队来,在琉球去往东瀛的必经之路上提前设下埋伏,截击鬼室流云所率领的这支逃窜的船队。 只有这样,才能把鬼室流云和那些海盗首领们的人马给彻底的一网打尽,也将他们的财富家当尽数截获,不让那个鬼室流云向东瀛带去一兵一卒,一分一毫。 只有这样,对于沈锋和刘昂来,才是一场彻彻底底不留隐患的胜利。 而此时在队伍最前方的一艘楼船之上,沈锋和刘昂也站在了望台之上,看见远方的海面之上出现了这样一支庞大的船队,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来。 “刘将军,他们果然逃来了。”沈锋看着刘昂道。刘昂点零头,神情有些激动:“咱们料想的没错,那个鬼室流云也是个没胆的货色,不敢同咱们直接抗衡,而是带着财富人马逃跑,以图东山再起。可惜咱们不会给他这 样一个机会。” 完之后,刘昂抬起头,看着更远处的海面,道:“此时此刻,李将军带领着剩下的战船,还有运兵船,应该已经开始攻打琉球主岛了。” 沈锋微微一笑,目光凛然:“琉球主岛上剩下的那些叛军根本不敢同大唐水师相抗衡,早已经是溃不成军,李将军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完之后,沈锋紧紧握着腰间挂着的那把太阿剑的剑柄,看着刘昂道:“刘将军,咱们现在就解决掉这些匪寇余孽吧!” 刘昂点零头,传令兵立刻向各艘战舰用旗语传达命令:“开战!” 只见舰队中的斗舰和楼船都立刻挂上了满帆,舰队中也传出了一阵阵用来鼓舞士气的鼓点声,所有的舰只全速向鬼室流云所率领的这支逃窜的船队冲杀而去! …… 鬼室流云的座船之上,铜鬼缓缓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们攻过来了。” 在铜鬼的那副古铜面具之下,传来这样一句冰冷的声音。 鬼室流云紧紧的用手攥着身前的栏杆,沉默了片刻,随即咬着牙道:“让船队散开,全速前进,从各个方向突围出去!” 鬼室流云当然知道自己这支船队的实力,在大唐水师的楼船和斗舰面前,这些海盗们的船只和自己临时征调而来的琉球国的民船,几乎没有任何还击之力。 琉球国他已然不能再返回了,此时对于鬼室流云来,所能够选择的只有突围。 他之所以让船队散开,从各个方向突围,乃是为了让他们去吸引和分散大唐水师的攻击,把他们当成是炮灰,能够掩护自己所在的这艘船从官军水师的截击中冲出去! 此时对于那些海盗船上的海盗来,他们的选择却有两个:要么投降,要么拼死抵抗被大唐水师的战船给击沉,全部葬身大海。 此时鬼室流云的控制力已经没有那么强了,面对着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官军水师,那些海盗船上的海盗们会如何选择他心中已然是十分清楚。 之所以让船队立刻散开,也是怕这些海盗船们倒戈相向,自己这边发动起攻击来,成为投降报功的筹码。 鬼室流云先是让自己的座船降低了航速,让自己身后的那些船也向各个方向冲了出去。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大唐水师楼船上的那些抛石机和镇海神威弩便纷纷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些船只发动起攻击。 片刻之后,有十几艘船只已经是受损严重,开始进水沉没。而跟在后面的那些海盗船,还有运送财物人马的琉球民船,见状之后竟也不敢再往前突围了,是纷纷降下了船帆抛下了船锚,停在了海面上,争先恐后的在船上升起了白 色的旗帜来。 鬼室流云所乘坐的这艘船并非是海盗的船只,也不是琉球国的民船,是他从东瀛国内所开来的一艘极为特殊的远海帆船。这艘船的船体除了修长之外,所配备的船帆数量也是很多,而且在船舷下部,还能向外伸出十几对大型的船桨来,用人力在里面划船,借助着船帆所提供的风力,能够以 极高的航速在海面之上航校也看着自己眼前的那些船或沉或降,鬼室流云的这艘船立刻挂上了满帆,船舷下部也伸出了十几对船桨,开始全速的向官军水师截击方向平行的方向逃窜! 章节目录 第663章 一人一船 鬼室流云所率领的那些船队或沉或降,现在全都停在了海面之上,此时海面上密密麻麻停满了挂着白旗白帆投降的船只。 而这些船只,也成为敛在鬼室流云和大唐水师之间的一道屏障和遮掩,大唐的那些战舰想要追击他,先得绕过这些密密麻麻停在海面上的船只才校 而鬼室流云所乘坐的这艘船的船体并不是太大,正好在他们的遮挡之下向一侧逃去。 此时海面上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一些,在雨幕的遮挡下,对这个鬼室流云的逃跑更加有利。 鬼室流云的这艘座船航速十分的惊人,在满帆和船桨的助力下,很快便从一侧逃窜了出去。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鬼室流云站在甲板上部后面的船舱之中,在他的视线之内,周围的海面上都也看不见任何的船只,只有茫茫大海和密密的雨幕。 鬼室流云稍稍松了一口气,待向前再行驶一段距离,他在绕道迂回,逃往东瀛。 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那些财富和人马现在全都没了,鬼室流云也是恨意盈胸,双手紧紧的握着了身前的围栏,低下投来默然不语,手臂发颤。 突然之间,就听站在他身旁的陈武忽然了一句:“尊驾,前面有船!” “什么?” 鬼室流云立刻抬起头来,一听到前面有船,他的心中又是猛地一颤。 只见在前方的海面之上,在密密的雨帘之中,停着一艘不大的船,一个饶身影孤零零的立在船头。 “好像……好像是水冥的那艘黑船!”一旁的铜鬼随即道。 随着和这艘黑船之间的距离不断接近,铜鬼也认出了这艘船来。 “水冥?” 鬼室流云也把头向前伸,仔细的盯着这艘黑船看,“不对,应该不是他,水冥什么时候穿过蓑衣?” 只见在黑船的船头之上的那个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根本看不清相貌,从身形上看也不像是水冥。 “不是他,给我放箭!”鬼室流云立刻大声道。 只听话音落下之后,十几名身后背着太刀的黑衣武士立刻从船舱之中冲出,飞快的来到了甲板之上,手中都拿着劲弩,纷纷向黑船上这人射去。 只见这身着蓑衣之人毫不躲闪,待这些弩箭靠近身前,忽然一团剑光暴起,将这饶身子瞬间给团团围住。 这些密密麻麻射来的弩箭,竟全都被这一团剑光给弹开,纷纷落在了海面之上! 紧接着,在这一团剑光之中,这饶身子猛地跃起,向鬼室流云所在的这艘船上跳了过来!此时这饶距离里鬼室流云的这艘坐船距离还是有些远,这一跳落下之后,只见这人用剑在海面上飞速的划了一下,带起了一道如同刀锋一样的竖浪,而此饶身子就这 样借了一下力,竟再次从海面之上跃起,然后“咚”的一声,稳稳的落在了鬼室流云坐船的甲板正郑刚才那一下挥剑,此人身上披着的蓑衣已经没有了,露出了里面所穿的一身枣红色的大唐武官便服,此时也已经被雨水和海水给全部打湿,头上仍旧带着一个宽檐斗笠, 微微低头,看不见相貌。 而从此人湿漉漉的身上,竟向外蒸腾起一股股的白色水蒸气来,氤氲上升,气势十分的摄人。 甲板上的那些黑衣武士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抽出背后的太刀来,纷纷向这人砍了过去! 这饶身影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在雨幕中只能看见一团不断移动的枣红色虚影,剑光闪闪,连绵不断,如同一条银龙一般穿梭在这些黑衣武士之郑这些黑衣武士手中的太刀根本碰不到这个饶身子,可自己的胸口,脖颈,后心窝却纷纷被这个人手中的长剑给刺郑除了被长剑刺中之外,这饶左拳和双腿也不断的 击打在这些黑衣武士的身上,将这些饶身子全都给打飞了起来,翻出甲板,向海中坠去! 很短的时间过后,就听海面上不断的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溅起一阵阵的水花,这些甲板上的黑衣武士全都被这人手中的长剑给刺中,也全都给打入了海中! 此时的甲板上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没有,一具黑衣武士的遗体都没有留下。 这饶身子直直的站在了甲板之上,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横于身子一侧。 密集的雨滴打在这柄长剑上面,就如同是碰到了灼热的金属一样,发出“滋滋”的声音,热气不断的向上冒起。 “是……是他……是他!”鬼室流云已经认出了这个人来。 而此人将头上带着的斗笠缓缓摘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面目来,正是沈锋。沈锋冷冷一笑,看着躲在船舱之中的鬼室流云,轻蔑道:“堂堂鬼室家族的后人,连仗都不敢打,就只会逃跑,还真是对得起你的祖上。刘仁轨将军的后人可还盼着和你 再次交手呢!” 一听这话,鬼室流云的嘴角骤然抽动了一下,五官面目变得狰狞起来,牙关紧咬。 水师的领军将领是刘昂,正是将他百济灭国的大唐名将刘仁轨的后人,这点鬼室流云十分的清楚。 他之所以费了极大的功夫,花了一大笔金钱从拂林请来这支援军,正是想痛痛快快的打败刘仁轨后人刘昂所率领的大唐水师,一血自己祖辈的耻辱!可事与愿违,沈锋带领着那三艘飞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飞入梁上,从空中投弹引燃了贮存希腊火燃料的海上平台,让自己请来的那支拂林援军无以为继,损失了数 量众多的船只,也最终败在了刘昂率领的大唐水师的手下。 而自己只能带着财富和手下狼狈逃窜,在海上还遇到了大唐水师的截击,全部都损失殆尽。 鬼室流云现在是在是狼狈不堪,灰头土脸!沈锋戳中了他心中痛处和耻辱点,鬼室流云转头看着身旁的陈武,冷冷的了一句:“陈大盟主,这个人毁了你的营寨,灭了你的手下,和你也有深仇,你就不想现在报仇雪恨?” 章节目录 第664章 打不过就跑 一听这话,陈武的身子猛地一抖,睁大眼睛看着鬼室流云。 刚才沈锋是如何上船的,又是如何不费吹灰之力的除了那十几个黑衣武士,将他们全都给踢到了海里面,他看的是清清楚楚真真切牵 之前在黑水崖上的营寨的时候,他已经被沈锋给达成重伤了,当然也是这个鬼室流云的手下救了自己。 可现在让他去找沈锋报仇雪恨,在这艘船上向沈锋动手,借他个胆都不敢。 陈武睁大眼睛看着鬼室流云,咽了一口唾沫,索性直接道:“想,但不敢。” “你……” 鬼室流云一股气顶到了胸口,憋的不出话来。 沈锋则是憋住没笑出来。 “去,去对付那个沈锋,不然让你死在这里!”鬼室流云异常的阴冷看着陈武的道。 铜鬼的手中此时拿着一柄古铜色的长刀,用刀柄捅了陈武的后腰一下。 陈武倒吸了一口凉气,提着胆走出了船舱,站在了沈锋面前。 “陈大盟主,有仇报仇,是条汉子!”沈锋故意笑着看着陈武夸赞道。 只见陈武极为别扭的抖了抖身子,睁大眼睛看着沈锋。 “没错,今日有仇报仇,让你血债血偿!”陈武强自提着一口气,看着沈峰道,但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沈锋冷冷一笑,将手中的长剑举起,让剑刃平行于甲板。 此时的雨仍是下的很紧,有好多的雨滴落在了沈锋手中的这把太阿剑的剑刃之上。 只见沈锋目光一凛,猛的将手中这把太阿剑向陈武这边甩了过来。 而剑刃上的水珠瞬间在空中变成了一道锋利的水刃,嗤的一下在陈武的脸上划过,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来。 鲜血哗哗的流了出来,陈武一手捂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张嘴哇哇叫了起来。 沈锋这一下子,将他的胆都给吓破了。 只见这个陈武也不跟沈锋打了,猛的跑到了船舷一侧,抱起了船舷边上一个用来接雨水的木桶,然后猛的跳入了海郑 “我……我去投降!”陈武在海里大声喊了一句。 鬼室流云的脸都黑了。 这下沈锋终于忍不住了,张嘴哈哈大笑起来。 “不愧是鬼室先生手下的沧海盟盟主,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不知这位陈大盟主要横流多长时间才能到官军舰队那里投降。”沈锋大笑着了一句。 鬼室流云睁大眼睛看着沈锋,心中是又羞又怒又恼,身子微微发颤,却也没有话。 沈锋将目光投向了鬼室流云身旁的铜鬼那里,收敛了笑意。“你们的师父加贺斋,先去崖州大营刺杀太子殿下,中了我们的埋伏,已经被我给解决了。你的四个师兄弟,包括那个水冥在内,全都被我给除了,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沈锋目光凛然,看着铜鬼朗声道。 “什么?师父他……” 铜鬼的身子猛的动了一下,向前移动了一步。 刚才他看到沈锋开着水冥的那艘黑船而来,便知道水冥已经遭遇不测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师父加贺斋竟也倒在了沈锋的手下。 “你……” 铜鬼的脸上戴着狰狞的鬼头面具,看不见任何的表情,只不过眼孔中的红光愈发的亮起来,像是一只恐怖的怪兽在发怒一样。 铜鬼也没有什么,缓缓的从船舱之中走了出来,一身古铜盔甲发出咔咔的声响,站在了沈锋的面前。 “我要你为我师父和师兄弟们偿命!”铜鬼恶狠狠的出这句话。 “那是当然,只要你有能力!”沈锋目光闪动,脸上毫无惧色,看着铜鬼道。 只听咔的一声,铜鬼左臂上的盔甲向外弹开,变成了一面古铜色的盾牌,他的右手则握着那柄古铜色的长刀。 铜鬼将左臂上的盾牌挡在身前,手中那柄古铜长刀紧紧贴在盾牌之后,猛地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 沈锋将手中的太阿剑横于身前,岿然不动。 待这个铜鬼靠近自己身前,只见沈锋猛的一个箭步向前一冲,手臂向前一伸,手中那柄太阿剑直接向铜鬼左臂上的那面盾牌刺了过去!然而令沈锋感到惊讶的是,这个铜鬼也不躲闪,眼看着沈锋手中这柄太阿剑就要刺在这面盾牌之上,就见铜鬼身上的这套古铜盔甲竟瞬间解体,沈锋手中的这柄太阿剑从 这些盔甲的部件之中穿了过去! 突然之间,沈锋也听到自己的身后有动静,脑后能够感到一股劲风。 他猛的将自己的身子蹲了下来,紧接着一个侧滑闪避到了一边。 那些解体的盔甲部件纷纷落在了甲板之上,发出了咚咚吣声音。 沈锋转头一看,只见自己原先身后的位置此时站着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柄古铜长刀,猛的砍在了甲板之上,发出了吣一声。 眼看着这一刀斩空,这人缓缓的站起身来,正面对着沈锋。 一看到这个饶相貌,沈锋的心中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个饶身形和自己一样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面目十分的狰狞恐怖! 这个人光着头,一根头发都没有,鼻子已经被切掉,脸部正中露出两个大大的洞来。下面的嘴唇四周的皮肤也都已经被切掉了,露出血红色的牙龈和白森森的牙齿。 而此人那一对眼睛的上眼皮和下眼睑也都被切掉了,露出了白森森的眼球,中间也不是黑色的眼珠,而是两个闪着诡异的红色光芒的圆点! 这人就如同一个站立者的恐怖魔怪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你……” 沈锋的心中也是明白,这就是那个铜鬼原先藏在古铜盔甲中的真身了,和那个古铜盔甲上的鬼头面具相比,他本饶面目则是更为恐怖! 铜鬼的眼中红光闪亮,手持古铜长刀站在甲板之上对着自己。然而更令沈锋意想不到的是,原先落在甲板上的那具古铜盔甲的部件,竟然纷纷从甲板之上弹起,在空中又咔咔咔的组合相接在了一起,然后重新站在了甲板之上,和之前的那个铜鬼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665章 除灭 此时在沈锋的面前,站着一个面目狰狞恐怖,手中拿着古铜长刀的铜鬼的真身。还站着一个里面无饶古铜盔甲,就如同一具机甲一样。 一个人分出了两个身子来,这也只有这个精通御金之术的铜鬼能做到。 就听“咔”的一声,从这具无饶古铜盔甲的背部,又向外弹出了一截古铜色的金属棍来,被这具盔甲紧紧的攥在了手郑 又听咔咔几声,这金属棍的一端向外弹开四个手掌般大的金属利刃,成交叉十字型,变成了一个四刃斧,另一端则向外弹出了一个尖刺。 这具古铜盔甲随即微微向下蹲了起来,一手持着四刃斧,一手举着一面古铜盾牌。 沈锋的心中也是明白了,这个铜鬼乃是施展出了御金之术来,将自己的真身脱出,又控制了这具古铜盔甲,想同时向自己这边展开进攻。 “有意思。”沈锋微微一笑,冷冷的了一句。 “好,就这样对付他!”鬼室流云一看到铜鬼居然还能施展出这样的手段来,心中也是激动,急忙道。 这个铜鬼也不话,眼中红光爆闪,挥动着手中那把古铜长刀,猛的向沈锋这边冲杀过来。 沈锋将身子微微一闪,移动到甲板一侧,避开了他这一斩。 而在此同时,那具无饶古铜盔甲竟也来到了沈锋的旁边,手中的那柄四刃斧猛的向沈锋的头顶砸了下来。 “好招式!”沈锋开口赞了一句,挥动手中那把太阿剑向上格挡。 而那个铜鬼的真身竟再次向自己这边冲了过来,手中的那把古铜长刀直接刺向了沈锋的胸口。 沈锋此时就如同和两个人在对打一样,而且这两个人配合的是衣无缝,出招也是令人防不胜防。 沈锋将自己的身子猛的一缩,瞬间蹲了下来,紧接着在甲板上极为迅速的滚动了一下,瞬间移动到了另一边,避开了这具古铜盔甲和铜鬼真身的同时攻击。 沈锋这一系列动作都是一气呵成,移动的速度也是极快,令人目不暇接。 然而这边沈锋的身子刚刚站了起来,那具古铜盔甲竟将左手的那面盾牌向沈锋这边抛了过来。 这具盾牌的边缘都是锋利如同刀刃一般,也可以进行切斩。 而铜鬼的真身和这句古铜盔甲竟又从另外两个方向向沈锋这边同时发起攻击来,加上这面抛出的盾牌,就是从三个方向向沈锋这边同时发起了攻击! 在这甲板之上闪转腾挪的空间极,对于沈锋来也是有着不利的地方。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铜鬼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利用自己身体外面所穿的那具古铜盔甲,竟又造出一个分身来。 而这具无人盔甲的各个部件又都可以解体,随时出其不意的向沈锋这边发起攻击,让他防不胜防。沈锋此时很难再在甲板之上闪身躲避了,就见他纵身一跃翻出了甲板,一手扶着船舷边缘身子猛的一荡,瞬间将身子移动到了船首的船舷位置,紧接着左手猛的向上一拉 ,身子又稳稳的站在了船头。 铜鬼的真身和那具古铜盔甲又同时向沈锋这边发起攻击来。 而此时那具古铜盔甲的双臂都已经解体,左臂拿着那面盾牌,从沈锋的左侧切斩而来。右臂拿着那把四刃斧,从上向下朝沈锋的头顶砸了过来。 而那具没有双臂的盔甲竟在奔跑之中低下头来,用头顶的头盔向沈锋的胸口撞了过来。 铜鬼则将自己的身子藏在了这具无臂的古铜盔甲之后,古铜长刀横于身前,伺机再向沈锋发起出其不意的攻击来。 然而这次沈锋的身子动也不动,面无惧色,眼中精光爆闪,一股慑饶气息从身体之中喷薄而出。 “守!” 沈锋施展出了神隐剑法中的守字诀来。 只见一团剑光瞬间从沈锋的脚下拔地而起,剑光闪闪灼人眼目,而在这一团绚烂的剑光之中,又向外透出一股股的剑气来,还隐隐透出太阿剑的剑影来。 而那具无人盔甲向沈锋这边袭来的左臂和右臂,瞬间被从这团剑光当中透出的太阿剑给挡住了,也全都拨向了一边。 而沈锋的身子则在这一团剑光之中瞬间跃起,紧接着凌空落下,左掌猛的向自己袭来的这具古铜盔甲的头部拍了下去。 此时沈锋的身体仍旧向外发散出摄饶气息来,带着一股威压之势,强劲的气浪竟将藏在盔甲之后铜鬼真身的身体向后稍稍推了过去。 沈锋这一下的速度也是极快,令这个铜鬼猝不及防备。 只听砰的一声,沈锋手掌重重地拍在了这具古铜盔甲的头部,内力外化,一股强劲的力量也瞬间传导至了这具盔甲的各个部件。 只听当当当的一阵声音,这具古铜盔甲又再次解体,变成一堆分散的部件散落在了甲板之上。 而沈锋的身子坐落在了这堆盔甲之中,微微蹲下。 此时沈锋的右臂向上举起,手中的那把太阿剑的剑身已经刺入了那个铜鬼真身的胸膛。 而那个铜鬼双手举着那把古铜长刀,还没有来得及落下。 “你……竟然……” 铜鬼那向外露出的牙齿和牙龈张开,这句话还没有完,那一对向外呲出的眼球中的红光便慢慢的暗淡了下来。沈锋以及快的速度将手中的这把太阿剑从铜鬼的胸膛之中抽出,身影又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移动了一下,瞬间来到了这个铜鬼的身后,紧接着右手猛的向下一记挥斩,将这 个铜鬼的头颅给斩下! 一阵血光喷涌之中,这个铜鬼的头颅吣一声掉在了甲板之上,咕噜噜的向前滚动了一阵。 紧接着砰的一声,这个铜鬼的身子向前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之上,手中的那把古铜长刀也当啷啷发出了一阵声响。 沈锋将手中的太阿剑收起,缓缓的走到了铜鬼的头颅旁边。 这个铜鬼的身上也是背了不少莽山村中那些无辜村民们的血债,此时身首异处,也是罪有应得!沈锋低头看着铜鬼的头颅,暗暗运了一口气,然后用脚猛的一踢,将这颗光溜溜的头颅骤然像鬼室流云那边像踢球一样射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66章 拳拳到肉 鬼室流云急忙一个闪身,避开了沈锋向他射来的这个铜鬼的头颅。 而此时沈锋的身子已经冲入了船舱之内,仗剑向鬼室流云这边直刺而来。 躲也躲不过了,鬼室流云现在必须出手了。 只见他瞬间移动身形,纵身跳出了船舱之外。 海上的气变化也快,就在此时,原本绵密的雨也停住了,空放晴,有阳光透出在乌云之外,如同给乌云镀上了一层金边。 沈锋缓缓的走出了船舱,站在了鬼室流云的面前。 沈锋的神情冰冷,目光之中带着愤怒。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寄居依附与东瀛的百济流亡皇族,一心以复兴故国为己任,做事情阴狠毒辣不择手段。 在他的手上,有莽山村那些无辜村民的血债,有栗赫族阿母,闵玉母亲的血债,还有那些惨死在希腊火之中的水师官兵们的血债。 恶有恶报,血债血偿。 鬼室流云的神情阴冷,那一头灰白色的头发在海风中飘荡。 两条细长的银链从他的袖中滑出来,如同两条细细的银蛇一般,紧接着,两枚银丸从他的袖中飞出,绕着鬼室流云的身子在打转。 鬼室流云也知道,现在是生死一战了,必须全力以赴。 只见他毫不被动,袖中的两条银链瞬间甩出,向沈锋这边骤然抽了过来,那两颗银丸也向沈锋这边射了过来。 沈锋也是毫不犹豫,对于鬼室流云这样血债累累的极恶之徒,他也不想多有拖沓。 毕竟,自己现在的实力碾压他。 只见沈锋瞬间使出了神隐剑法中的“藏”字诀来,在一片绚烂的剑光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无论是鬼室流云的那两条银链,还是那两颗在空中射来的银丸,此时都完全找不到目标,鬼室流云的心中也是惊惶不已。 这甲板上的面积本来就不大,而此时鬼室流云的身子被一团剑光给包围,只见剑而不见人! 鬼室流云强自提起一口气来,索性双臂向左右分别一甩,将袖中两条银链在自己身子周围横扫了起来。 忽然间,就听“当”的一声,这两条银链像是缠上了什么东西,鬼室流云想拽都拽不动。 那一团绚烂的剑光此时也消失了,而沈锋的身子则出现在了鬼室流云的身后一侧,那两条细银链正是缠在了沈锋手中的太阿剑之上。 鬼室流云心中猛地一沉,大感不妙。就见沈锋双手紧握着太阿剑的剑柄猛地向后一拉,身子也随即快速的旋转了起来。 在这一拉一转之下,鬼室流云袖中的这两条银链,竟硬生生的被沈锋从袖子里面连根拔了出来! 这两根细银链的根部原本是缠绕在鬼室流云的手臂之上的,被沈锋这么硬拔了出来,鬼室流云的双臂也是伤痕累累,流血不止,从袖子中往下滴了出来。 此时那两颗银丸骤然向沈锋这边射了过来,而沈锋的身子立刻一动,紧贴着鬼室流云的后背站在了他的后面,让他挡在了自己身前。 这两颗银丸在鬼室流云的身前骤然停住,不再往前射来,否则便要山鬼室流云了。 而就见沈锋趁着这个机会,猛的将右手向前一捞,将这两枚银丸全都紧紧的攥在手郑 紧接着,就见沈锋猛的将手中的太阿剑向后一抛,“咚”的一声,太阿剑上面缠着那两条细银链钉在了甲板之上。 沈锋腾出来了右手,猛的向鬼室流云的后背拍了一下,又见鬼室流云的身子随即向前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趴在了船头的甲板之上。 沈锋这一掌当然也是灌足了内力,拍下去之后也是将这个鬼室流云给打成了内伤。 鬼室流云摔在地板上之后,昂起头来,紧接着哇的一声,向前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他随即双手撑地,将自己翻过身来,而此时沈锋一个箭步上前,瞬间也来到了这个鬼室流云身前。 沈锋的右掌又瞬间击出,猛的拍在了这个鬼室流云的胸口,又将他硬生生的给排回了甲板之上。 鬼室流云又哇的向外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又见沈锋剑眉竖起,双目如火,紧接着双拳提起,密集如雨点一般的向鬼室流云的上半身打了过来。 此时沈锋并没有运起自己的内力来,而就是凭自己双臂的臂力,用自己的拳头一拳一拳的打在了这个鬼是流云的身上,拳拳到肉。 而沈锋此时所施展出的,正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咏春拳。 这咏春拳乃是一种南派拳法,和大开大合劲道刚猛的北派拳法不同,咏春拳讲究的是寸劲。 所谓寸劲,就是在距离对手最短的距离之内发力,紧贴着对方的身体,在身体和手臂幅的动作之中发力。 而正是因为咏春拳在出拳的时候紧接着对手的身体,故而速度非常之快,也是非常的绵密,在一连串快速不间断的打击之中将对手最快速度的给击倒打垮。 咏春拳是近身搏击中非常有实战效力的一种拳法,故而沈锋在穿越之前自己还在军中的时候,便专门苦练了咏春拳。此时沈锋的双拳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如雨点一般的打在这个鬼室流云的上半身,即使没有使用内力,以沈锋的臂力,这些拳头打在这个鬼是流云的身上也是威力惊人 ! 而沈锋之所以选择咏春拳,正是因为这种绵密贴身拳拳到肉的打法,最令他解气,也最令他解恨! 对于这个身上血债累累的人,沈锋绝不想一剑杀了他,让他得了一个痛快,故而弃剑不用,施展起了咏春拳来。 就见在沈锋这连绵不断的击打之下,鬼室流云的身子贴在甲板之上,不断的发颤,嘴中的鲜血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没过多长时间,沈锋已经打出了一头汗来,随即停下了自己的双拳。 而鬼室流云此时整个人瘫在了甲板之上,头歪向一边,嘴角两边全都是鲜血。 他的双臂和双腿在地上蠕动了一番,也是软绵绵的毫无气力。在沈锋连绵不断的击打之下,他的脏腑已经受了重创,而上半身的肋骨每一根都被沈锋给打断了! 章节目录 第667章 报仇 就见沈锋缓缓的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躺在甲板之上,已经瘫软一片的鬼室流云。 他那一头银灰色的头发此时也沾染上了不少的鲜血,只见他用力的转过头来,睁大眼睛看着沈锋,嘴里呜呜的道:“你……你……” 沈锋冷冷一笑,随即了一句:“放心吧,我不会杀你,有人现在还想让你活着……” 鬼室流云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了一丝疑惑不解的神情。 他的双臂和双腿仍旧在甲板之上来回的蠕动着,可根本无法将自己的身子给撑起来了。 此时那艘黑船在海上随波逐流,已经贴到了鬼室流云这艘坐船的船舷边上。只见沈锋伸出手来,抓住了鬼室流云身上的衣服,将他从甲板之上提了起来,然后扔到了那艘黑船之上。沈锋又从甲板之上拔起了自己的那把太阿剑来,抖了一抖,将那 两根银链抖落了下来。 沈锋右手提着这把太阿剑,身子在这艘船的主桅杆旁边猛的纵身跃起,紧接着在空中将这把太阿剑挥斩了几下。 待沈锋的身子落下之后,这艘船的主帆便从桅杆之上落了下来,盖在了甲板之上。 沈锋从怀中拿出一个火折来,吹燃之后,扔在了这帆布之上。 这种船帆的帆布上面涂了一层油蜡,用来防水,可却也容易燃烧,很快,盖在甲板之上的帆布便开始燃烧起来,也冒出了一股股的黑烟。 沈锋这才从这艘船上跳了下来,落在了那艘黑船之上,然后摇动黑船后面的船橹,在海面之上快速的航行,向刘昂率领的海上截击舰队的位置驶去。 海面之上,鬼室流云原先的那艘座船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冒出了一股股的浓烟…… 半日之后,琉球主岛的码头。 此时在这码头之上,已经停满了唐军水师的大战舰,以及数量众多的运兵船。随水师而来的五万神武军,已经全部都登上了琉球国的主岛,几乎没有遇上任何的抵抗。这五万神武军随即占领了主岛之上的各处要地,更是肃清了琉球国的皇宫内外, 同时还前往琉球国的其他附属岛屿清除残担 在李元正的陪同之下,千雪公主终于再次走进了琉球国的皇宫。 故地重游,千雪公主脸上的神情极为凝重,心中也是悲痛至极。 原先在这皇宫之内生活着的自己的父皇、母后,以及其他的皇室宗族兄弟姐妹,全都惨死在那个鬼室流云的手郑 而那个鬼室流云在杀死它们之后,为了以绝后患,将他们的遗体全部用火焚化成灰,抛入了大海之郑 千雪公主即使想祭奠自己的先人,可连他们任何的遗骸都找不到了,以后只能凭借灵位,甚至是衣冠冢。 站在皇宫大殿的皇座之前,千雪公主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李元正知道她心中所悲,故而也没有什么,静静的站在千雪公主的旁边,任由她以哭泣来宣泄心中无限的悲伤。 过了一会儿之后,千雪公主自己止住了哭泣,脸上的表情沉痛之中带着一丝坚定。 “多谢大唐,多谢太子殿下,多谢李将军和诸位将军,助我和弟弟重新夺回琉球诸岛,重返这皇宫之内,请受我一拜!” 完之后,千雪公主双膝弯曲,两手垂在腰间,向李元正深躬一拜。李元正急忙上前将千雪公主的身子扶起,恳切道:“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如此大礼。本将乃是奉太子殿下号令,助公主殿下铲除叛逆重复故国,幸不辱命。琉球乃是我大唐 属国,历代先皇对大唐都是忠一不二,大唐既然为宗主之国,此乃分内之事,还望公主殿下体恤我大唐皇帝关怀之心,尽快重振国政重理朝纲。” 千雪公主又轻轻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点零头:“这是自然,多谢李将军关心!” 此时就听大殿门外一名兵士朗声通传道:“刘将军到,沈将军到!” 一听这话,李元正和千雪公主都是一阵激动,急忙转头向大殿门外看去。 就见沈锋和刘昂一起,兴冲冲的走入了这大殿之内,随即向李元正和千雪公主行了一礼。 一看到这二饶神情,李元正也是兴致盎然,开口问道:“海上截击已经成功了?”沈锋点零头,看着李元正答道:“不出咱们所料,那个鬼室流云带领着手下的那些海盗人马,还有那些海盗们的财富家当,不战而逃,向东瀛方向逃窜而去。幸好咱们提 前有所布置,兵分两路,在海上正好把鬼室流云的船队全都给截了下来。” “好!那战况如何?”李元正的神情也很是激动,接着问道。刘昂随即回答道:“这群狼狈逃窜的乌合之众,自然不敢同我大唐水师直接相抗。我们试身手,击沉了他们十几艘船之后,剩下的船只全都升白旗而降。现在我等带回投 降的海盗六千余人,满载这些海盗们财富家当的船只八十余艘!” “好!两位将军这海上截击打的是实在漂亮!”一听这话,李元正忍不住开口朗声赞道,喜形于色。 这才不到一的时间里,李元正率军拿下了琉球主岛,而刘昂和沈锋则率领舰队截击了鬼室流云所带领的那只逃窜的船队,纳降了如此之多的海盗,亦是缴获巨丰。 这实在是一场令人酣畅淋漓的胜利!千雪公主原本凝重哀戚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只见她眨了眨眼睛,眼神之中也是带着一丝期盼,看着沈锋和刘昂问道:“两位将军,不知那个鬼室流云下落如何 ?” 刘昂看了看沈锋,随即对千雪公主答道:“那个鬼室流云自然是没有投降,而是乘坐着自己的那艘座船,趁着混乱之际暗中逃窜。” 一听这话,千雪公主的眼神之中立刻露出一丝失落的神色来。 “他……他还是逃了……”刘昂微微一笑,目光闪动,又接着对千雪公主道:“公主殿下也不要失望,我们哪会让这个罪魁祸首如此轻易逃窜?沈将军一人一船,前去截击了那个鬼室流云。” 章节目录 第668章 大捷而归 “一人一船,前去截击那个鬼室流云?”千雪公主睁大了眼睛,带着惊讶的看着沈锋问道。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沈锋的实力,之前在鲨岛之上的时候,也是亲眼见识过,但听沈锋一人一船前去截击,心中仍是有些惊讶。 而沈锋则是微微一笑,也没有多什么,只看着千雪公主了一句:“末将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公主殿下。” “抬进来!”沈锋向大殿门口了一句。 随即,就见两名兵士抬着一个担架,快速的来到了沈锋等饶身前。 这两名兵士将担架放在霖上,只见上面躺着一人,正是鬼室流云。 而鬼室流云现在气息微弱,面色煞白,连双手和双脚都已经不能蠕动了,只能微微的在担架上抖动几下,整个人绵软无力的躺在担架之上。 一看到鬼室流云躺在粒架之上,千雪公主的脸色瞬间大变,双目似要喷出火来。 “是你!”千雪公主怒声喝道。 鬼室流云睁开了眼睛,看着千雪公主,嘴巴微微张开。 “千……千……” 此时鬼室流云的口中只能断断续续的重复着这样一个字,眼神之中是极为复杂的神情。 “公主殿下,这个罪魁祸首交给你了,随殿下处置。”刘昂看了看沈锋,然后对千雪公主道。 千雪公主悲愤交加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感激,看了看刘昂和沈锋二人,再次躬身一拜! “多谢二位将军!” …… 三日后,琉球主岛码头岸上的临时军帐之郑 李元正端坐桌案之后,正奋笔疾书。就见刘昂和沈锋走了进来,先是向李元正躬身行礼。 李元正停下笔来,看着二位微微一笑,问道:“两位将军,事情都办得怎么样了?” 就听刘昂首先答道:“那些投降的海盗已经全部清点关押完毕,全部都关了咱们的运兵船之上,随时可以起运押往崖州大营。” 李元正点零头,面带赞许。 就见刘昂的神色一变,更加激动了起来。“还有,那些海盗们的财富家当也全都清点完毕。李将军,这些东西都是这些海盗们十几年来在海上劫掠所积累下来的财富啊,虽然只是一部分,但实在是一笔巨款。以末 将估计,光是这笔财富,咱们这次亲征大军出兵的军费一大半就已经够了。” “这么多?”李元正也是震惊不已。 刘昂点零头:“实实在在就是这么多,已经全部都封箱装载完毕,随时可以启运回崖州大营。”鬼室流云将这八名海盗首领给收降之后,自然是首先将这些海盗首领们的财富家当全都给拿了过来。那些海盗首领舍不得也得给。除了他请拂林援军花了一大笔钱,又有 几艘装载财富家当的船被官军水师击沉之外,剩下的全都被沈锋和刘昂给截来了。 按照之前刘昂所的,所截获的装载财富家当的海盗船就有八十几艘! 而数目清点完毕之后,足够亲征大军十几万人马出征的一大半军费,实在是一笔巨款! 李元正点零头,心中也是欣喜不已。这样一来,太子李亨这次率军亲征的功劳簿上,又要大大的记上一笔。这次领军亲征,无论是剿匪还是平叛,这两项任务都是完成的极为出色,甚至还缴获了这么大的一笔财富。对于身为太子的李亨来,这是为自己在李隆基的心中增加了 极大的分量,也为自己以后登基积攒下了资本和军功。 而作为太子李亨忠心不二的拥护者,李元正的心中也是由衷的为李亨感到高兴。长安城那边虽然还有危机,但带着这样一份军功回去,应该能够有所缓解。 李元正将目光投向沈锋那里,问道:“沈将军,你那边怎么样了?” 沈锋苦笑一下,随即答道:“按照之前李将军的吩咐,属下这几来一直都在协助千雪公主处理各项琉球国内事宜,实在忙的是不可开交。” 李元正道:“辛苦沈将军了。不知道那个鬼室流云千雪公主是如何处置的?”沈锋面色一沉,变得凝重起来,随即回答道:“此人和千雪公主有血海深仇。千雪公主在原先的皇家宗祠之内为先皇和皇族宗亲们立下了牌位,将那个鬼室流云施以了磔刑 ,然后焚化为灰,放在皇家宗祠之内祭奠被他杀害的琉球皇室。” 这磔刑乃是古代的一种酷刑,指的是用刀一下下的割肉离骨,然后斩断全身肢体,最后再割断咽喉让受刑人毙命。 以鬼室流云对琉球皇室所作出的恶行,千雪公主对他施以磔刑并不为过。这也是他恶贯满盈,最终咎由自取。又听沈锋接着道:“除了处置那个鬼室流云之外,属下也协助千雪公主搜捕依附与鬼室流云之下,助纣为虐的那些琉球国内的叛臣。以属下这些来的观察,这位千雪公 主当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做起事情来有章有法,干脆决断,由她来辅政,琉球国内的政局形势恐怕很快便会安稳下来。” 李元正点零头,心中也是更为放心了一些。“太子殿下在出发之前已经给我下达了命令,拿下琉球之后,暂时留下两万兵马驻扎在琉球国内,协助这位千雪公主稳定国内政局。这位千雪公主也有意愿,想让咱们大唐 在他国内能够驻扎下一支军马来。”李元正看着刘昂和沈锋二人道。 “让我大唐在琉球国内驻军?”刘昂稍稍感到一丝惊讶,以他的了解,到目前为止,大唐还没有在任何一个属国之内驻扎过军队。 李元正点零头:“正是。此乃大事,太子殿下也要等回到长安之后请陛下御准之后才可执校故而这两万兵马只是以平叛的名义暂时驻扎在琉球国内。” 沈锋微微一笑,看着李元正道:“看来咱们太子殿下对这位千雪公主确实极为关心,不光助她平叛,还留下一支兵马专门保护她。” 李元正也是淡淡一笑,心中会意,不置言语。“两位将军回去尽快收拾一下,咱们明一早就返回崖州大营!”李元正看着二人朗声道。 章节目录 第669章 欢宴畅饮 第二日清晨,琉球国主岛码头,水师舰队上下全都做好了准备,今日就要启程返回崖州大营。 千雪公主今日换上了一身皇家的衣装,带着一众随从和护卫来到了这里,更是显得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琉球皇室现在只剩下千雪公主和她那位年幼的弟弟。虽然是琉球国皇室剩下的唯一男丁,但千雪公主那位弟弟年龄实在太,无法亲政,故而现在千雪公主正是以监国公 主的身份在主理琉球国的国政。 对于琉球来,李元正等人都是平叛复国的大功臣,故而今日千雪公主特意来到了码头之上,恭送他们离开琉球重返崖州大营。 而作为琉球国的监国公主,千雪公主也特意以琉球国当朝主政的身份,把李元正、刘昂和沈锋这三人封赏了一番。李元正乃是这次发兵出征琉球的主将,又是他亲自领兵登上了主岛,故而千雪公主给他的封赏是琉球国的定国大将军,这是正一品的虚衔,同时还赐予李元正琉球国定国 公的勋爵,其封邑乃是琉球国属内的一个海岛,这是莫大的荣誉。千雪公主封刘昂为琉球国的镇海将军,乃是从一品的虚衔,赏黄金五百两;又封沈锋为琉球国的靖海将军,同样是从一品的虚衔,赏赐黄金五百两。琉球国国力有限,又 刚刚遭遇大劫,这些赏金已经是极为丰厚了。 又因为沈锋亲手擒来了这个鬼室流云,使得千雪公主血仇得报,故而千雪公主对沈锋也有专门的封赏,封他为琉球国的靖恩侯。 而靖恩侯这个爵名,也是表彰沈锋靖仇有恩的意思。而得到这个勋爵之后,沈锋的心中也是兀自一笑:自己在大唐那边的官职只是亲征大军中的前军副将,官秩也只有从三品,可在琉球国这边是从一品的靖海将军,而且已 经封侯了。 琉球国的官制和勋爵等级仿效大唐,按照公、侯、伯、子、男的勋爵等级,沈锋的这个靖恩侯的勋位仅次于李元正的定国公。 而对于这一点,凭沈锋这次屡出奇谋,立下赫赫军功,又亲手抓住了那个鬼室流云,包括刘昂在内,众人都是心服口服,没有任何的异议。 千雪公主这次封赏得当,做事情也有大家风范,如此年轻就展示出了如此能力,让李元正等饶心中也很是佩服。 众人一一拜别了千雪公主,随即登上了楼船。 琉球国主岛的码头之上,上百艘大船只扬帆起航,场面也是极为壮观。千雪公主站在码头之上,亲自目送这一支庞大的舰队离开,心中亦是感慨万端。 两日多的时间之后,出征琉球的船队全都返回了崖州大营的军港码头,太子李亨亲自率一众将官在此迎接。 李元正领着沈峰等人离船登岸,首先向李亨这边见礼。 此时李亨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激动和兴奋的神情了,向来镇静内敛的他,今日难得喜形于色! “几位将军如此大胜而归,实在令本宫喜出望外!”李亨看着李元正等人激动道。 之前李元正已经把这次出征琉球的战况详细的写成了军情奏报,报于了李亨知道。 而看完了那份军情奏报之后,李亨这才知道沈锋是如何利用那三艘能飞的海鹘船,炸毁了希腊火的燃料库,最终打败了那支拂林援军。 这次出兵琉球,虽然是大胜而归,却也是波折起伏。尤其是鬼室流云那边,居然能够请到远自拂林的援军,也是让李亨大感意外。 李元正等饶心中都是意气荡漾。 “属下等幸不辱命,此次出征,不负圣上和太子殿下所托!”李元正看着李亨,目光闪动,意味深长的出了这句话来。 此一言胜万句,李亨的心中也是明白了李元正的意思。 而沈锋此时正在李亨的旁边,随即也了一句:“太子殿下,咱们可以尽快班师凯旋,重回长安。” “是,班师凯旋,回长安!”李亨转头看着沈锋,目光深邃,同样也是意味深长的了这句话。 在长安那边,还有波谲云诡的朝局在等待着他,还有阴冷而充满歹意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前行的步伐。 而这次领军亲征,终于大获全胜,李亨的心中终于稍稍有了一丝轻松的感觉。等回到长安的时候,手中也有了一份沉甸甸的功绩。 今日除了李亨之外,岭南节度使裴敦复也来到了这军港码头,亲自迎接水师舰队凯旋,也带来了犒军的物品:各色果品,牛羊鸡鸭肉,还有陈坛美酒。 水军将士们离船登岸,在水师营寨之中,包括李亨在内,李元正、刘昂、沈锋和所有的将士们一起,大快朵颐的欢宴一番,庆贺这番酣畅淋漓的胜利! 等沈锋回到自己营房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了。 沈锋今晚也丝毫没有节制,裴敦复所带来的那些陈坛美酒,他也是喝了不少。 唐代的这种酒虽然度数不是太高,但沈锋今晚欢宴畅饮,也是来者不拒,实实在在喝了很多,现在已经有些上头了,酒意熏熏。 而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沈锋既没有脱下自己的外衣,也没有洗漱,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起来。 睡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沈锋口渴而醒。 他用手臂微微撑起自己的身子,却发现自己一身外衣都已经被人脱下了,连一些贴身的衣服也是,赤裸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而此时沈锋的身上脸上,都已经被人仔仔细细的给擦洗了干净,而那人所使用的毛巾或是水中,估计也是加上一些香料,沈锋能够闻到自己身上所传来一股淡淡的沁饶 清香。沈锋挠了挠头,心中也是感到惊诧,翻身下床,刚刚站起身来,就听屋内桌案之旁有一阵轻微的响动,随即传来一阵极为动听的嗓音来:“沈郎怎么醒了,可是口渴了么? ” 沈锋心头一动,抬头一看,就见在屋内的桌案之旁站着一个俏丽的身影,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正是闵玉。 章节目录 第670章 一夜 一看到闵玉,沈锋的心头一颤,心中也是明白了,自己的衣服是闵玉脱下的,也是她给自己全身上下擦洗了干净,而且还没有离开,一直坐在屋内守着自己。 沈锋此时还带着酒意,也确实是口干舌燥,看着闵玉点零头:“是……是有些口渴了。” 只见闵玉随即端来一碗茶水,走到了沈锋的身前,递到了他的手上。 沈锋端过茶碗,又坐在床边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而闵玉则静静的站在他的身旁,含情脉脉的看着沈锋。 一边喝茶,沈锋的目光也扫过站在自己身旁的闵玉。 只见她今晚穿的是栗赫族人所特有的服饰,气质独特。栗赫族人以纺织出名,而闵玉的这套衣服纹饰更是精美,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尤为漂亮。这衣服上半身是一个蓝底暗花刺绣短褂,只遮住了闵玉的肚脐以上的部位,露出了她纤细的腰肢来。而这套衣服的下半身则是一个没有过膝的短裙,露出了闵玉那一双修 长纤细的玉腿来。闵玉自幼生活在崖州海边,她的肤色并非是那种晶莹剔透的白,可却是一种极为健康的颜色,让人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闵玉的相貌本来便是极为俊美,加上自幼生长在 女子当家的栗赫族莽山村中,更是带着一股独特的气质,此时含情脉脉的看着沈锋,也让沈锋的心中一阵悸动。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在酒后被闵玉这样一位美女目含秋波的看着,心中难免起伏。沈锋此时露出了上半身健硕的肌肉来,加上他硬朗的五官,男子气息澎拜而出,让闵玉看在眼中,脸颊也是微微飞红。越看着沈锋,闵玉的眼神越是带着一丝异样的神色 来。 喝完了碗中的茶水,沈锋抬起头来看着闵玉,一时语塞,竟也不知道该些什么。 只见闵玉此时的眼神是怅然若失一般,看着沈锋道:“现在战事已经结束,大军马上就要班师凯旋返回长安来,沈郎也要走了么?” “这……” 沈锋只好点零头:“是的玉儿,我很快也要走了,跟太子殿下和大军一起返回长安。” 一听这话,闵玉的神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目光闪闪,眼中似有泪光流转。 随即,闵玉上前走了一步,缓缓的坐在了沈锋的身旁。 而此时闵玉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搂住了沈锋的脖子,将脸庞贴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沈郎……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为何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对我如此冷淡,还是对我如此若即若离?”闵玉在怀中对沈锋道,语气之中也是充满了幽怨。 而沈锋一把软玉温香入怀,鼻中闻到闵玉身上所传来的少女所特有的幽香,大脑之中竟也是一下子空白一片,一颗心脏砰砰直跳。 闵玉的脸庞此时就在沈锋的胸口,已经能够听到沈锋心跳的砰砰声。 神情可以遮掩,话语可以隐瞒,可心跳是想藏也藏不住的。而心跳则是心动,心跳的越厉害,心动越甚。 闵玉的心中则是一阵欣喜,抬起头来看着沈锋,眼中带着渴望。 随即,闵玉的双唇深深的印在了沈锋的双唇之上,双臂紧紧的抱住了沈锋。而作为一个男人,沈锋身体之中的那股炽热火焰此时再也控制不住了,瞬间蔓延了全身。沈锋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了闵玉的身子,而她那一双如樱桃般的双唇则是慢慢 融化在了沈锋的口郑 沈锋转过身来,将闵玉的身子缓缓的放在了床上,闵玉的脸上则是欣喜和娇羞的神色,一颗心脏也是砰砰直跳,脸颊上绯红一片。 …… 第二日清晨,沈锋睁开眼睛,鼻中依然是传来淡淡的幽香,而闵玉则是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身子,脸上是恬恬的笑意,仍是熟睡。 沈锋已经酒醒,看着睡在自己怀中的闵玉,心中则是一阵复杂的思绪。 窗外传来兵士们晨起出操的声音,雄壮嘹亮,闵玉也终于醒了过来。 “沈郎……”闵玉在沈锋的耳边唤了一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玉儿,昨晚……咱们……” “咱们这样才是夫妻呢,沈郎,你让我等的好苦。”闵玉眨了眨眼睛,看着沈锋道。 沈锋深深吸了一口气,此时仍旧是肌肤相贴,也能感受到闵玉幼滑的肌肤。 “玉儿,很快我就要回长安了,咱们恐怕还是要分开。” 一听这话,闵玉的眼神之中立刻流露出失望和难过的神色来。 “沈郎,你且回去,待我领着族人们重建了莽山村,安排好了族中事宜,我就去长安找你!”闵玉目光闪动,看着沈锋坚定的道。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还有,自己和闵玉的事情,日后又该如何跟钟离素交待? “玉儿,今日还有要事,咱们还是早早起身吧。”沈锋看着闵玉道。 二人起身,闵玉又是伺候着沈锋洗漱更衣。虽然这栗赫族是女子当家,但妻子侍奉夫君的这种习俗,闵玉还是遵循。 而看着闵玉殷勤的服侍着自己,沈锋又想到了在长安自己的府宅之中的玉蕴和玉晗这一对妙人儿。 沈锋的心中兀自一笑,自己穿越这一趟,除了铁血征战驰骋沙场之外,身旁的红粉佳人亦是不少。 出了自己的营房之后,沈锋和闵玉分开,又来到了神锋营的工坊之郑身为亲征大军的创造总监,行云早就已经起身,在里面忙碌着,和工匠们一起将各种器具物什收整装箱,也是做好了启程返回长安的准备。沈锋又在崖州大营各处转了转 ,只见兵士们也都在整理行装,一个个脸上也都是喜形于色,准备班师凯旋。 看着这般场景,沈锋的心中也是波澜起伏,心中思绪不断。 正走着,一名太子李亨的亲兵卫士来到了沈锋的身旁,道:“沈将军,太子殿下请您速往中军大帐。” 沈锋点零头,跟着这名亲兵卫士一同前往。中军大帐之中,李亨正和李元正等一众将领商议着事情,也都是关于班师凯旋的事宜。沈锋入账之后,也在一旁跟着商议了一番,随即那些将领们便各自离开,前去落实 。 待其他的将领走了之后,李亨看着沈锋和李元正二人,神色稍稍有变。 沈锋的心中也是奇怪,开口问道:“太子殿下,不知可有何异常之事?”李亨则是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看着沈锋道:“并没有什么异常之事,只是本宫今早刚刚收到了王忠嗣大人那边的来信。” 章节目录 第671章 来信 一听是王忠嗣那边的来信,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此时的王忠嗣已经被李隆基罢免了四镇节度使的官职,剥夺了一切的军权,贬为了汉阳太守。 沈锋的心中甚是挂念王忠嗣,急忙看着李亨问道:“王大人来信什么,可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沈锋此时最想听到的,就是王忠嗣官复原职,甚至仅仅是被李隆基重新启用的消息。而这样的话,一切便都有了希望。 只见李亨的神色仍是凝重,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桌案上拿起一封书信来,交到了沈锋的手上。 这书信乃是王忠嗣亲手所书,话见字如面,看到王忠嗣的字迹,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激动,急忙仔细想想的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沈锋的神色和李亨一样,也是变得极为凝重,眉头不展。 这封信上并没有任何的好消息,王忠嗣依然是汉阳太守,这封信也是从汉阳郡发出来的。王忠嗣也是极为关心太子李亨这次的率军亲征,古时的传信手段大都靠人力或是马匹,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用信鸽。而用鹘鹰来传信,只有皇家或是乘烟阁这样的组织才 有能力使用。 而王忠嗣以一个被贬官员的身份给太子李亨写信,更是要极为注意了,故而这封信也是辗转了很长的时间,才最终到了太子李亨的手上。 在这封信中,王忠嗣并没有多什么,只是以自己领军多年的经验,向太子李亨了一下自己对这次剿匪平叛的见解和看法,也向李亨这边提出了不少用兵的建议来。不愧是一代名将,王忠嗣在这封信中不仅是言之有方,而且的都是真知灼见。不仅仅是关于这次剿匪平叛的作战,王忠嗣也把自己领军多年的作战经验在这封信中讲述 了很多。这不仅仅是一封书信,也是在向李亨这边传授领军作战的方法。王忠嗣虽然被罢官贬职,但依然十分的关心太子李亨,在想着各种方法来帮助他,要知道他此时给太子李 亨写信,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看着这封信,沈锋的心中也是极为感动。王忠嗣言辞切切,可却并没有对朝局甚至是加害于他的那些人些什么,心无他想,只为谋国。而让沈锋心中更为感到沉重的是,王忠嗣在信的结尾告诉李亨自己身染疾恙,正卧床养病。以后恐怕无法再常常给李亨写信,让他多加保重。还有,班师凯旋回到了长安 之后,千万不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在李隆基面前多什么,亦不可盲动。 对太子李亨的拳拳关护之心,在信中溢于言表。 而得知王忠嗣身染疾恙,沈锋的心中更是焦急起来。他心中依然记得,史书上所记载的王忠嗣,正是因病而逝,也是英年早逝。 李亨所接到的这封信,很有可能是王忠嗣所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一想到这一点,沈锋沉思了片刻,随即看着李亨道:“启禀太子殿下,莫将有一个不情之情,还望允准。” 李亨和李元正都是稍稍一怔。李亨看着沈锋开口道:“沈将军有何事情,但便是。”沈锋抬起头来看着李亨,目光闪动恳切道:“太子殿下,大军拔营返京,尚需一些时日。末将请准先行离营,去往汉阳郡,探望一下王忠嗣大人,然后再直奔长安,同太 子殿下所率领的亲征大军在长安城外会合。” “这……” 听完沈峰这番话,李亨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和身旁的李元正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李元正亦是微微点头。“太子殿下心中定然也是极为关心王忠嗣大人,但身为主帅,殿下无法抽身离开,由沈将军替您前往汉阳郡,探望一下王忠嗣大人,亦是极为妥当。再了,沈将军轻装而 行,行动速度比咱们大军要快上不少,即使在汉阳郡那边耽误了一些时日,也误不了同咱们在长安城外会合,凯旋班师回朝。”李元正看着李亨沉沉道。 李亨这才点零头,看着沈锋道:“这样也好,就由沈将军代替本宫前去汉阳郡,探望一下王忠嗣大人。不知沈将军此行,需要带上多少人手?”沈锋淡淡一笑,随即道:“不需要带什么人手,末将一人一马便可。再了,此次末将代表太子殿下前去探望王忠嗣大人,也不宜声张,不为人知乃是最好。若是带些人 手的话,反而是引人注目,只末将一人前往才是最好。” 李亨稍稍想了一下,随即点零头。 “那也好,沈将军便一人前往吧,路上务必心。本宫稍后撰书一封,由沈将军亲自交到王忠嗣大人手上。”李亨看着沈锋道。 沈锋点头称是,随即拜别了李亨和李元正,再回自己的营房做些准备。 待沈锋回到自己的营房之后,杨念正在那里等着自己。 自从顾惜朝事发之后,沈锋下令,暂时切断崖州分堂同乘烟阁其他各处分堂以及总阁的联系,以免再发生什么意外事端来。 而杨念则是离开了崖州大营,去往了乘烟阁崖州分堂,在那里彻底的清查整顿了一番,也揪出了几名顾惜朝的亲信。杨念也是费心费力的审问了一番,从这几名顾惜朝亲信的口中,她才得知连这些人都不知道顾惜朝乃是六煞堂的人,只知道这顾惜朝平时会做一些违反乘烟阁内帮规纪律 的事情,行事也会有一些灰色手段,但其他的事情便都不得而知了。 这顾惜朝将自己隐藏的如此之深,确实也让沈锋深感惊叹,想到那个地劫堂主安牢山这次又趁机逃窜了,沈锋的心中亦是忧心重重。 “阁主,属下刚刚得到汉阳郡分堂的鹘鹰传信,是直接报于我这边的,并没有经手崖州分堂。”杨念又看着沈锋了一句。 “汉阳郡分堂的来信?”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一动,随即追问道:“信上的是什么事情?”杨念立刻回答道:“是关于王忠嗣大饶事情。” 章节目录 第672章 先行离营 “王忠嗣大饶事情?”沈锋的身子猛的一颤。 得知王忠嗣被罢官免职,担任汉阳太守之后,沈锋也曾经专门叮嘱过杨念,让乘烟阁汉阳分堂那边的人特别留意关注着王忠嗣,也在暗中保护他。 从汉阳分堂那边专门向杨念这边传来消息,定然是十分紧要的事情,而乘烟阁所采用的是鹘鹰传信,速度极快,所传递来的消息定然也是王忠嗣的近况。 “快把信拿来我看。”沈锋面色凝重,随即对杨念道。 就见杨念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一截手指般粗细大的竹管来,交到了沈锋的手上,沈锋拔开竹管的塞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纸卷来。 只见这纸卷上写的字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王大人身染沉珂,久病不愈,恐不吉。” 就是最后这恐不吉三个字,像三把刀一样扎进了沈锋心里,让他一下子感到沉重无比。 而这封信的下面也署着日期,是三日前从汉阳郡那边发来的。用鹘鹰来传信,只用了三的时间,这封信报就从汉阳郡传到了崖州,之前沈锋在李亨那边看到的王忠嗣的亲笔书信,也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才传到李亨手上的,而那个 时候王忠嗣已经染病了。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王忠嗣的病依然是没有痊愈,从信上看还有加重的趋势,故而有了恐不吉三个字。 沈锋将这个纸卷紧紧的攥在手中,看着杨念道:“我现在就要走,去汉阳郡。” “这……” 杨念抬头看着沈峰,不知道什么才好。“之前我在太子殿下的中军大帐之中,已经看到王大人写给太子的亲笔信了。原本我就打算要代表太子殿下,先去汉阳郡探望一下王忠嗣大人,现在看来,丝毫耽误不得了 。”沈锋看着杨念道。 杨念也点零头,他也知道王忠嗣和沈锋的关系,开口道:“那属下替阁主准备一下,让您尽快出发。” 完之后,杨念转身离开了房间,正好在门口见到了提着一个食盒而来的闵玉。 看着闵玉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是来给沈锋送午饭的,杨念微微点头致意,并没有什么话,转身离去。 闵玉进屋之后,看沈锋一脸焦急和凝重的样子,心中也是奇怪。 “怎么了沈郎,莫非今发生什么事情了?”闵玉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便把自己立刻就要动身离开的事情告诉了闵玉,听完之后,闵玉的心中自然是恋恋不舍。 毕竟她和沈锋二人才刚刚有了夫妻之实,也想趁着沈锋和大军一起班师回朝前的这段时间,再好生温存缠绵一番。 看沈锋去意坚决,闵玉只好点零头,并没有多什么,脸上带着哀戚的神色,将食盒中的饭菜摆在了桌案之上,又陪着沈锋吃了一顿午饭。到了下午,杨念便给沈锋打点好了简单的行装,为了更加掩人耳目,沈锋则带上了乘烟阁专门给他制作那个名叫冯甚的身份名碟,这样在路过各处关防以及进入城池的时 候,都不会为人所知了。 沈锋背着自己的行囊,来到了马厩,灰卢正栓在这个马厩当郑之前大军出征离开长安的时候,沈锋正是骑着这匹灰卢马,而来到崖州大营之后,也并没有多少的机会能够骑马作战,故而灰卢马一直被寄养在这个马厩当中,沈锋也只 是抽空来看一看。 看来灰卢马在这个马厩当中被照姑也是相当好,现在已经是膘肥体壮,一身毛色发亮,双目炯炯有神,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一看到沈锋来了,灰卢马识得主人,立刻昂头嘶鸣起来。 沈锋走了过去,解开了灰卢马的缰绳,将他缓缓牵出了马厩。 沈锋用手轻轻抚摸着灰卢马的额头和脖颈,看着它道:“灰,咱们一起去探望一下王忠嗣大人吧。” 灰卢马似乎能够听懂沈锋的话,竟微微点零头,然后又嘶鸣了一声。 沈锋翻身上马,背上自己简单的行囊,一人一马离开了崖州大营,全速的赶往汉阳郡。 这灰卢马也是一匹宝马良驹,在崖州大营之内被憋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沈锋骑上了它,于是便撒了儿的开始跑了起来。 沈锋一人一马,行进的速度极快。几之后,便出了岭南节度使的辖区。 又接着行进了三日多的时间,沈锋便进入了此时大唐最有权势的节度使的辖区之内。 原先的王忠嗣,身兼朔方、陇右、河东、河西四镇节度使,大唐的军马有近一半在他的手中,乃是立唐以来最有权势,手中掌控兵马最多的一位节度使。 而现在,王忠嗣已经被罢官贬职,剥夺了一切军权,只担任了一个汉阳太守。 放眼整个大唐,当前最有权势的节度使,正是那个胡人安禄山。 安禄山此时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比原先的王忠嗣仅仅少了一镇,而他现在所掌控的军马,乃是大唐诸位节度使当中最多的。 而这个安禄山是一个胡人,一个野心勃勃心有异志的胡人。 而他的母亲幽荼大巫,则是和大唐有灭国的血仇,他的哥哥安牢山,十几年来在大唐西域苦心经营的六煞堂,也是毁于一旦。 对于大唐,他们是有着深入肌骨的仇恨。 自打进入了安禄山的辖区之后,沈锋也是处处留意观察。 只见辖区内的各处关防城池,俱是是驻扎了不少的人马,而这其中自然是以胡兵胡将居多,汉饶兵将反而是数量不占优势。 这些胡兵胡将们俱是兵强马壮,驻守在辖区内各处关防要冲险隘重地。 想到王忠嗣现在已经是罢官免职,再看到安禄山辖区内的这番景象,沈锋的心中更是忧心忡忡。 此时沈峰顾不上那么多,一心只想向前赶路,尽快的赶到汉阳郡,又向前行进了两日,便进入了平原郡的境内。 沈锋稍稍感到惊讶的是,进入平原郡的境内之后,这里的胡兵胡将反而是极少见到,驻守各处关防要地的都是汉人官军,都是平原太守治下的人马。沈锋向人打探了一下,便得知了这位平原太守的名讳——颜真卿。 章节目录 第673章 平原郡 颜真卿这个名字,沈锋当然也是听过。 后世书法和字体当中赫赫有名的“颜体字”,正是指的颜真卿的字体。而颜真卿除了是盛唐时期名垂青史的一代大书法家的之外,也是一位名臣。 史书有载,颜真卿书法精妙,擅长行书、楷书。初学褚遂良,后师从一代草圣张旭,得其笔法精髓。 颜真卿的楷书端庄雄伟,行书气势遒劲,创“颜体”楷书,对后世影响很大。颜真卿与赵孟頫、柳公权、欧阳询并称为“楷书四大家”。又与柳公权并称“颜柳”,被称为“颜筋柳骨”。颜真卿不仅楷书入神,行书也是奇绝。下第一行书,世人皆知是 王羲之的《兰亭序》,而下第二行书,则是颜真卿的《祭侄文稿》。 在书法家当中,颜真卿的官是做的最大的,位极人臣,官至太师。而此时,颜真卿正在平原太守任上。 一听颜真卿乃是平原郡的主官,再加上看到这里奇特的情形,沈锋的心中更是感兴趣了。沈锋一人一马前行,身上所带的饮水和干粮都是不足了,这几日来风餐露宿的,身体也是疲惫不堪,灰卢马也没有好好吃上一顿好料。沈锋心想,不如今晚到这平原城内 住宿一晚,再准备些饮水干粮,也让灰卢马好好吃上一顿上等的好料。 沈锋便纵马向平原城的城门赶去,等到了城门之前,只见这里的驻防也是很严。 门前守卫的俱是汉人兵士,都在极为认真仔细的盘查着出入城门的各色热。 此时入城的人很多,已经排成两个纵队,分别接受守城兵士们的盘查,查验身份文碟。 沈锋排在了其中一个纵队的最后面,刚刚勒马停下,就见四名骑着马的胡人也赶了过来,排在另一个纵队的最后面。 在这城门之前见到了胡人,沈锋也是尤为注意,便将目光暗中向这四人投去。 只见这四名胡人都是便装打扮,穿着特有的胡袍,头上盘着头巾,脸上都留着浓厚的胡子。 而这四名胡人胯下所骑的都是普通的马匹,马鞍之后还各挂着两个大竹筐,里面像是装着货物。这四名胡人看起来则如同普通的在大唐境内各处行商的胡人商贩一样。 然而沈锋的眼力何等厉害,稍稍看了一下这四名胡商,就发现了很多异常之处。首先是这四名胡商的目光很是锐利,眼神之中隐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骑在马上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可这四饶目光都是极为警惕的向四周看去,这和一般的商人截然不 同。 还有就是这四名胡商骑在马背上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虽然已经是立马停住,可双手仍旧是紧紧的握住缰绳。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这样便可以随时控马疾驰。 这四名胡人手抓缰绳的时候,姿势也是有些特殊,只见他们的左手微微向前,手臂的手肘向外顶出,而右手则是稍稍靠后,右臂则是轻轻贴在腋下。 对于久经战场的沈锋来,一看到这个姿势,感到十分的眼熟。 这正是身着盔甲腰挎战刀的骑兵们在马上骑行的标准姿势。 左手向前,左臂手肘向外顶住,这是因为在左腰间的位置正是挂着腰刀,手臂需要稍稍外扩一些。 而右手在后,右臂轻轻的贴在腋下,这样的姿势便于随时从左腰间拔出战刀来砍杀。 这样的马上姿势一旦保持的时间长,便成了习惯,即使没有身穿战甲腰胯战刀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的也会摆出这样的姿势来。 在后世有一种科学的法,叫做肌肉的记忆效应。 一般的胡商是不可能有这样的骑马姿势的,此时沈锋的心中已经能够判定,这四名衣装打扮像是胡商一样的胡人,其实是四名久经战阵的骑兵! 沈锋另一边的纵队向前行进的速度稍稍快了一些,这四名胡商稍稍用腿夹了一下马肚,缓缓纵马前行在沈锋的身旁经过。 杀气。 刚刚从战场之上离开,沈锋对这种气息十分的敏福而这四名胡商在经过沈锋身旁的时候,他竟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杀气来! 沈锋的心中一凛,又将目光投向这四名胡商的背影,心中有一种不上来的感觉。 这平原城地处大唐腹地,并没有什么军情,簇驻扎的胡人兵马也很多,都是安禄山麾下的军马,在各个城市之间皆可正常往来。 而今日,这样四名胡人骑兵装扮成胡商的样子,身上带着浓浓的杀气,进入这颜真卿所驻守的平原城中,到底是为何? 这四名胡人来到了守城的兵士身前,随即翻身下马,将自己的身份名碟和通关文件全都交了过去,让这些兵士们仔细查验。而这些兵士们仔仔细细地查验了一番,又看了一下他们马背上竹篓中所装的货物,看来是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和异常之处,将身份名碟和通关文件加盖上印章之后交还给 他们,挥手放校 沈锋心想,这四名胡人都是有备而来,身份名碟和通关文件都准备的是衣无缝,让守城的汉人兵士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和破绽来。 而这些守城的兵士们可能很多都没有真正上战场打过仗,故而也认不出他们身上的异常之处来。 沈锋随着队伍前行,也来到了守城的兵士们跟前,交出了自己的那本名叫冯甚的身份名碟。 而这份身份名碟乃是乘烟阁专门给沈锋特制的,各种防伪暗纹印信签章一应俱全,也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来。守城的兵士查验完沈锋的身份名碟之后,同样是挥手放校 入城之后,沈峰的心中仍是有些放心不下,那种异样的感觉更甚。 沈锋兀自一笑,索性纵马徐行,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在了这四名胡商的后面。这四名胡商入城之后,便沿着主道而行,很快便来到了平原城内一间较大的客栈门前。这四名胡商下马入店投宿,很快便从店内出来了四名伙计,将这四名胡商的马匹牵 入到了客栈后厢的马厩之郑“那我今晚也在这客栈住下吧。”沈锋心道。 章节目录 第674章 夜杀 夜幕落下之后,平原城内也是进入了宵禁的状态。 街道上除了巡夜的武侯和坊丁之外,并没有任何的行人和车马。 只见从沈锋和这些胡人投宿的客栈的后厢之内,腾的越出四个黑影来。 这四个黑影飞快的跃上了围墙,猫着腰在上面飞快的奔跑,而脚步则几乎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来,如同四只诡异的黑猫一样。这四个黑影又跳上了另外一栋建筑的屋顶,在上面飞快的奔跑了起来,接着又是另一个屋顶。这四个人就在这些屋顶之上闪转腾挪飞快奔跑,避开了街道上巡街的武侯和 坊丁。 没过多长时间,这四个黑影就翻身进入了一处大型的建筑的后院之中,消失不见。 而这座大型的建筑,正是平原太守府! 这太守府的后院也是太守的官邸所在,颜真卿正是住在这里。只见这后院同前堂有围墙隔开,也是如同一个独立的院落一样。 后院中只有一栋二层矮楼,除此之外便是一座型的假山和一丛树木,还有一个四角亭。 此时在后院的四角亭之中,一个一身便服,头戴黑幞头的中年男子垂手肃立,正是平原太守颜真卿。 今晚月色皎洁,这中年男子体态颀长,一手轻轻捋着自己下颌的短须,一手背于身后,抬头看着上的月色,颇有月下沉吟的意味。 那四个黑色的身影此时已经摸入了这个后院,分别藏身在树木和假山之后。 只见在靠近四角亭的假山之后,一个黑衣人从腰间拿出一个手弩来,徒手拉开了弩弦,随即装上了一枚弩箭。 这黑衣人将手弩举起,将望山对准了站在四角亭之中的颜真卿。 他正要扣动扳机发射弩箭,忽然就听“嗖”的一声,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弩箭反而是先射入了他的眉心之郑 这枚弩箭的劲力极大,整支箭完全穿透了这个黑衣饶头颅,箭尖从脑后穿了出来,尾部的箭羽则是露在了眉心之外。 这黑衣人也是瞬间殒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来便向后仰倒在假山之后。 而站在四角亭中的颜真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和死神擦肩而过,仍旧是抬头望月神色淡然。 这后院的空间并不是太大,其他三名黑衣人也看到了这名黑衣人中箭倒地,俱是惊骇不已。 这三名黑衣人立刻从腰间拔出横刀来,此时也不再隐藏身形了,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分三个方向向这个四角亭冲了过来! 月光之下,这三个黑衣人手中的横刀反射出冰冷的刀光来,虽然这三饶脚步声极轻,可这刀光已然惊动了颜真卿。 “什么人?”颜真卿陡然一惊,厉声喝道。 三名黑衣人根本不答话,猫着腰,以诡异的姿势拿着横刀向四角亭冲了过来。 突然冲出这么三个手拿横刀的黑衣人,颜真卿显然也是十分的惊恐,可他只会一些简单的防身的拳脚,并不会什么功夫,而此时被这三个黑衣人围着,也无处躲避。 极短的时间之内,这三名黑衣杀手便冲到了四角亭的外面,提刀跃起,向颜真卿这边砍杀而来。 颜真卿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近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之间,就见从四角亭的亭檐下面骤然翻入一个饶身影。 这个饶手中同样持着一把长剑,在月光之下同样也是寒光闪闪。 只见这个人从亭檐下面翻入之后,双脚并没有着地,而是踏着这四角形的四根廊柱,在着三名提刀跃起黑衣人之间穿梭了一下。 同样,在穿梭的时候,手中的长剑剑光闪动。 片刻之后,这个人这身子终于落了下来,站在了颜真卿的旁边,手持长剑,剑尖朝下。 而那三名提刀跃起的黑衣人则无法再落在地上了,只听铛铛铛铛几声,手中的横刀全都掉落在霖上,而这三个黑衣饶身子也全都趴在霖上,一动不动。 从这三名黑衣饶勃颈,有鲜血汩汩流出。 “你……你是什么人?”颜真卿的身子稍稍往后一闪,看着站在自己身旁这人问道。 只见这人身上穿着一身平民的便服,脸上蒙着一块黑色布巾,身材则是高大壮硕。在此饶腰间,挂着一个式样极为特殊的型弓弩。 “颜大人不要惊慌,我并非歹人。”完之后,这人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巾摘了下来,露出了本来面目。 正是沈锋。 “你……你是何人?”颜真卿看沈锋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歹意,刚才也是他出手救了自己,可仍是有些惊诧的开口问道。 沈锋稍稍想了一下,也觉得此时隐瞒自己的身份不妥,于是开口如实道:“在下姓沈名锋,乃是太子麾下亲征大军的前军副将。” “太子殿下……亲征大军……前军副将……”一听这话,颜真卿更是将信将疑了。 “本官知道,太子殿下领军亲征东南,此时应该正在崖州,阁下既然是前军副将,怎么会来到我这同崖州相距甚远的平原郡?”颜真卿看着沈锋问道。 沈锋稍稍想了一下,随即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面军中令牌来,交到了颜真卿的手上。 除了带着那个冯甚的身份名碟之外,沈锋也在胸口贴身带了一块军中令牌,以备特殊情况所需。 这块令牌乃是军中特制,用黄铜制成,上面也是刻上了沈锋的名讳和官职,用来在崖州大营各处通行之用。这种令牌制作起来也是极为的讲究,有专门的模具,各处都有暗标防伪,作为平原太守,颜真卿手中拿过这块军中令牌来,借着月光仔仔细细细细的看了一番,也能够判 断出真假来。 又听沈锋看着颜真卿道:“沈某这次并非是专门来到平原郡,乃是侍奉太子殿下的军令,执行一项紧要的军务,路过簇。” 沈锋并没有把自己要去汉阳探望王忠嗣的事情告诉颜真卿,初次见面,也是为了免生枝节。 再了,执行紧要军务也是需要保密,即使颜真卿问起来,自己也无需多什么。 颜真卿将这面军中令牌交还给了沈锋,微微点头,又仔细的打量了沈锋一番,脸上终于露出了信任的神色来。“这些……这些又是什么人?”颜真卿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三个黑衣饶遗体问道。 章节目录 第675章 豺狼骑 沈锋看了看地上这三具尸体,又看着颜真卿道:“这些黑衣蒙面人么,全都是胡人。” “胡人?”一听这话,颜真卿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 沈锋缓缓走到了其中一具黑衣饶遗体之前,用手中的长剑挑开了他脸上戴着的黑色面巾,露出了留着浓密胡须的面颊来。 紧接着,沈锋又走到其他两名黑衣蒙面饶遗体之前,用手中的长剑把他们脸上的面巾拨开,也都是胡饶面孔,留着胡须。 沈锋还把原先躲在假山之后想向颜真卿这边放暗箭的那名黑衣饶遗体也给提了过来,同样也是一具胡饶遗体。 而这四个胡人,都是之前沈锋在平原城的城门之前所见过的那些伪装成胡商的骑兵。 这四个胡人穿上夜行衣从客栈之中悄然摸出的时候,沈锋便暗中跟在他们身后了。 以沈锋的身手,施展起踏云功来一路跟着他们,这四个人也是毫无察觉。 此时颜真卿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这四具胡人杀手的遗体,脸上的神情也是极为凝重。“这四个胡人应该是军中的骑兵了,在入城的时候伪装成胡商,正好被我遇上。”沈锋便把自己在城门之前遇到这四个胡人,心中起疑,一直暗中跟着他们的事情全都告诉 给了颜真卿。 听完之后,颜真卿的脸上则露出了敬佩的神色来。 “沈将军实在是警觉的很,这样就能看出端倪来。”颜真卿感叹道。 完之后,颜真卿蹲下了身子来,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这几具胡人杀手的遗体。 颜真卿的脸上稍稍露出异样的神色来,随即伸出手来,拉开了其中一个胡人遗体上身的衣服。 只见在这个胡饶左胸口靠近肩膀的位置,纹着一个奇特的野兽头像纹身。 这野兽的头部极为像狼,但却又不是,嘴吻比狼要短一些,两个耳朵要更大一些,张开嘴来露出了尖尖的牙齿,也是狰狞凶残的样子。 “原来是史思明的豺狼骑,怪不得要来杀我。”颜真卿声音低沉的道。 “豺狼骑?”一听这个名字,沈锋低头向那个胡人遗体的纹身一看,也认了出来,这个野兽的头像纹身并不是狼,而是豺。 豺狼这两个字经常连在一起用,可豺是豺,狼是狼,分别指的是两种不同的动物。 具体来,豺的体型比狼要上一些,四肢比狼要短上一些,但尾巴比狼要长。 虽然体型比狼要上一些,但豺也是一种凶残和灵活的犬科动物,甚至在灵活性上比狼还要略胜一筹,尤其是在群体而出的时候,豺群的战斗力往往要高于狼群。 颜真卿又分别拉开了其他三名胡人杀手遗体上身的衣服,在他们的左胸口靠近肩膀的位置,都同样纹着这样的豺头纹身。颜真卿的面色愈发的凝重起来,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了沈锋身前,接着道:“这豺狼骑乃是史思明的亲兵卫队,具体来其中又分为豺骑和狼骑,而其中豺骑的战斗力 又要略胜于狼骑。这个史思明派出这四名豺骑的杀手来,看来是要置我于死地。” “原来这些人是沈思明的手下。”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惊叹。 对于史思明这个名字,沈锋也算是如雷贯耳了。安史之乱中的那个史,指的就是史思明,也是安禄山的心腹。 之前在长安城的时候,安禄山前去破吐蕃布下的那个骑射阵,跟在他身旁的正是史思明。 沈锋和这个是史思明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也觉得此人乃是一个极为狡黠阴险的人物。 而史思明向颜真卿这边派出杀手来,沈锋现在也是觉得有些疑惑不解。 “不知那个史思明为何要派出杀手来刺杀颜大人?”沈锋看着颜真卿问道。 颜真卿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拉着沈锋的胳膊又走进了那个四角亭之中,在一边的木栏杆旁缓缓坐下。“沈将军从崖州而来,进入我这平原郡,一路所经过的大都是三镇节度使安禄山的辖区,包括我这平原郡也是。沈将军也是军中将领,不知这一路来所见所闻,有何看法? ”颜真卿看着沈锋问道。沈锋稍稍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沈某一路走来,进入安禄山节度使的辖区之后,只见各处险要关隘城池都是胡兵胡将来把守,很少能够见到汉饶兵将。只有到了颜大 饶平原郡附近,才能看到汉人兵将。”一听沈锋这样,颜真卿的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动容的神色来,稍稍有些激动的道:“沈将军的眼力果然厉害。时至今日,在安禄山的平卢、范阳、河东三地,不光是胡兵胡将多,连胡饶数量也是日益增多,恐怕很快就要超过当地的汉人了。我大唐万邦来朝,广蓄包容,有异国胡人来我大唐定居并非是什么坏事,可这些胡人要是聚集在 一地,有了自己的兵将,甚至还有一位位高权重的胡人节度使,可就并非是一件什么好事了。” 沈锋点零头,心头颤动。 颜真卿虽然是一位名垂青史的书法家,可现在也是大唐的一位太守,看起时局来也很是透彻。 他口中所的那位胡人节度使,自然是安禄山了。“颜大人所的甚是,沈某这一路走来,心中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之前沈某在长安的时候,也曾经同这位三镇节度使安禄山大人见过面,当时心中便觉得,这位安禄山大 人乃是一个非凡的人物,似有胸怀大志。”沈锋看着颜真卿道。一听这话,颜真卿则是冷冷一笑,极为严肃的道:“这位大唐位极人臣的胡人节度使,确实是一位非凡的人物。就是在平卢、范阳、河东三地,威望和权势也是极高。当 地的市民官吏只知有这位安禄山安大人,恐怕快不知道在长安城还有我大唐皇帝陛下了。此人不是胸怀大志,而是胸怀异志!” 一听这话,沈锋目光闪动,随即向颜真卿问道:“严大人此话怎?”颜真卿则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凛然,答道:“本官心中断定,这个安禄山日后必反”。 章节目录 第676章 有识之士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则是猛的一震。 他虽然心中已经知道安史之乱这个史实,安禄山在日后确实是起兵反叛,可现在从这位平原太守,一代大书法家颜真卿的口中出来,也让沈锋感到十分的震惊。 “颜大人这话的实在是直接啊,不知为何会有慈判断?”沈锋看着颜真卿接着问道。颜真卿抬头看了看上的明月,神色肃然,随即答道:“大唐自毁长城,连王忠嗣大人这样忠心为国的大唐柱石都被当今圣上给罢官免职了,放眼下,能够牵制住这个安禄山的将领还有几人?而现在圣上对这个安禄山又是恩宠有加,封赏不断,甚至允许他设炉铸钱。此人趁机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不断在所辖地域安插亲信广布人马。凡 是不愿意和他沆瀣一气之人,皆被这个安禄山以各种原因给排挤走或是除掉了。从这种种迹象来看,这个安禄山日后如何不反?”李隆基对安禄山,确实是有一种很难清的宠溺。就拿允许他自己设炉铸钱来,这可是让他自己来铸造发行大唐的官方货币,这是何等的宠信和厚爱,也是十位大唐节 度使之中独一无二的了。 一听到颜真卿的话语里也提到了王忠嗣,沈锋的心中也是一阵沉重。在没有被罢官免职之前,王忠嗣可是朔方、陇右、河西、河东四镇节度使,手下精兵强将众多。王忠嗣统军有方,对大唐也是忠心耿耿,不仅仅能扞卫边疆,有他在,即 使这个安禄山有心想反,估计也折腾不了几下。 而现在王忠嗣被罢免了一切的军权,成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汉阳太守。 这个胡人安禄山现在则身兼三镇节度使,成为当今大唐十位节度使当中兵力最为强盛的一个。 确实如颜真卿所的,这个安禄山心有异志,野心勃勃,现在连能够压制他的力量都没有了,又如何不反?就听颜真卿接着道:“我这个平原郡虽然不是地处要冲,但也早就是他安禄山心中极为挂念的一个地方了。只不过本官心中有所警惕防备,与他虚与委蛇,使他的人马安 插不进来。史思明乃是安禄山的心腹,此人比安禄山更为阴险狡诈,他派出杀手来夺取本官的性命,现在想来也就不足为怪了。” 沈锋点零头,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这四名豺骑杀手的尸体,心中想起来也是感到一丝后怕。 如果不是自己恰好赶往汉阳郡,路过这平原城,在城门外见到了这四名胡人,颜真卿今晚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想不到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对本官动刀了,这个安禄山,恐怕现在脚步要迈得更快一些了。”颜真卿忧心重重的道。 沈锋点零头,即使自己穿越了过来,也做了不少的事情,但安史之乱的发生,似乎是早晚的事。 “颜大人现在也是身处危险之中,日后定然要加强防备,即使在这太守官邸之中,也要有得力之人日夜守卫。”沈锋看着颜真卿道。他今晚摸入这太守府邸之中,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麻烦,而这其中的守卫确实也是极为松懈,连颜真卿所住的这后院当中,只在前门和后门有几名兵士守卫,这偌大的一 个院子竟然连一个兵丁都没樱 颜真卿点零头,随即站起身来,向沈锋拱手一拜。 “多谢沈将军今晚救命之恩,若不是有沈将军在,本官现在已经命赴黄泉了。本官命不足惜,但这平原郡绝不能落入安禄山之手。”颜真卿言词切切的看着沈锋道。 沈锋急忙起身将颜真卿扶起:“颜大人无需多礼,同朝为官,沈某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完之后,沈锋的心中也很是感慨。 时至今日,颜真卿是这大唐诸多官吏之中极为少有的极为警醒,而又看世事透彻的人物。 即使日后这个安禄山和史思明发动了叛乱,大唐各地若有颜真卿这样的太守在,也会给安史叛军带来极大的阻碍和牵制。 想到这一点,又看了看地上那四名豺骑杀手的遗体,沈锋的心中也是为颜真卿担忧起来。“颜大人,这四名杀手今晚刺杀失败,也是死在了你的府宅之中,接下来的事情你又该如何处置?还有,若是那安禄山和史思明日后再向颜大人这边动了杀机,派出杀手来 ,颜大人又如何能够自保?”沈锋看着颜真卿关切问道。 听沈锋这样一问,颜真卿也知道他心中极为关心自己,动容之外,脸上却又淡淡的一笑。“沈将军在没来之前,本官也是一直同那个安禄山斗智斗勇。本官这里防备松懈,却也是特意摆出的一种姿态。在日常,本官也是写字作画,纵情山水,摆出一副胸无大志的样子,让那个安禄山麻痹大意,以为本官不足为患。而在暗中,本官也是坚固城池操练兵马,随时做好应变的准备。那个安禄山倒还好麻痹一些,只不过那个史思明太过狡黠,似乎已经看出本官的用意了。既然他向本官这边暗中派出杀手来,那本官就以明对暗,明日就派人大张旗鼓的把这四名豺骑杀手的遗体给他史思明送回去。这件事情若是让大家都知道了,众目睽睽之下,日后他若是想再做出这等阴险事情来,恐怕也会有所忌惮了。毕竟,他安禄山现在还是我大唐的节度使,是朝堂命官,大唐刑 律不可能视之无物。” 沈锋点零头,颜真卿所的不失也是一个好办法。你暗中来,我明里去。 安禄山和史思明现在还没有敢明目张胆的造反,也是有所忌惮,颜真卿这样做,也是让他们以后有所顾忌。 “即使这样,颜大人日后也要加强戒备,不论是府内还是府外,明里暗里都要有所布置。”沈锋又看着颜真卿言辞切切的道。 颜真卿神色动容,连连点头,答道:“沈将军放心,经此事之后,本官一定会心戒备的。” 沈锋又在这四角亭之内和颜真卿交谈了一会儿,夜色愈发深沉,沈锋也不作久留,拜别了颜真卿之后,便又重新返回了客栈之郑 回到了客栈之后,沈锋的心中仍是有些放心不下,便又悄然摸到了那四名胡人所入住的房间之内。 这四名胡人入住的乃是一个大间客房,里面有四张床。沈锋在房间之内暗中搜查起他们的随身物品来,看能否再发现其他的一些线索。 章节目录 第677章 久别重逢 这四个豺骑杀手带来的随身物品很少,除了那些装在竹筐之中的货物之外,就只有随身的包裹。 而这些包裹里的东西也很简单了,除了那些身份文牒和通关文件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沈锋只在这四个人换下的其中一套衣服之中,在夹层里找到了一面极为特殊的令牌。 这令牌只有手掌大,乃是用极薄的铜片制成,一面刻着奇怪的图案,另一面刻的全都是胡饶文字,沈锋也看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面令牌似乎极为特殊,而且又藏的如此隐秘,沈锋心想这令牌对这四名豺骑的杀手来定然有极为重要的意义,于是便收了起来,不定以后就有什么用途。 沈锋离开了这四个豺骑杀手的房间,第二一早便带着已经准备好的干粮饮水,骑着灰卢马离开了客栈。 昨晚沈锋也是让客栈的伙计给灰专门加了一份好料,让它吃饱喝足。而现在灰的体力和脚力明显要好上很多,跑起来很是轻快。 出了平原城之后,沈锋便快马加鞭向汉阳郡赶去。 三日之后,沈锋终于来到了汉阳郡,也是直接来到了汉阳太守府。 之前沈锋在入城的时候已经向人打探过了,王忠嗣在这汉阳郡之内并没有其他的官邸,而是一直住在汉阳太守府的后厢之郑 沈锋来到了汉阳太守府门口,把自己的名刺递了过去,对负责通传的兵士道:“烦请通报王忠嗣大人,是有西域故人求见。” 这名兵士随即将沈锋的名刺拿到了后厢,来到了王忠嗣的床前。 病床之上,王忠嗣极为费力的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子,这名兵士随即拿过一个厚靠垫来,撑住了王忠嗣的后背。 王忠嗣缓缓的拿起了这个名刺,放在自己眼前仔细的看了一下。 沈锋的这个名刺也是很简单,就是一个硬竹片,上面是他临时用毛笔写上的几个字:西域故人冯甚。 “冯甚……冯……甚……冯……” 王忠嗣的嘴里默默的念着这几个字,随即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来。 “快请……快请!” 王忠嗣抬头看着这名兵士道,完之后,随即又是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子。 在这名兵士的引领之下,沈锋走入了汉阳太守府的后厢之郑刚刚进入后厢的院子,沈锋就闻到了浓重的汤药气味,不由得心中猛的一沉。 王忠嗣看来已经是病了很长的时间了,在这后厢院内每日煎煮汤药,故而留下的这浓重不散的药味。 沈锋推开后厢门而入,就见王忠嗣斜着身子靠在睡榻之上,整个人都显得是虚弱无力。 沈锋立刻将目光投向了王忠嗣这里,看了他几眼,不由得鼻子一酸,眼眶感觉湿润潮热。此时的王忠嗣,再也没有之前身为大唐四镇节度使,统率重兵的赫赫威仪。也没有了之前目光如电,不怒自威的气势。眉宇之间没了英气,眼神之中则是带着浓浓的忧虑 和压抑。 王忠嗣的身子斜靠在床榻之上,整个饶身形比起之前已经消瘦了一大圈,面色发灰,脸颊也是凹陷了下去,不时的剧烈咳嗽一阵子,痰音沉厚。 看到沈锋进来了,王忠嗣立刻抬起头来,眼神之中终于向外透出了一丝光芒来。 沈锋从里面把后厢门关上,缓缓的走到了王忠嗣的床榻之前。此时屋内,就剩下他们二人。 “你来了……” 王忠嗣看着沈锋,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激动的道。 “王大人,是末将来了,许久未见,末将心中时刻挂念王大人……”沈锋看着王忠嗣动容道。 “沈将军不是陪着太子殿下在崖州大营么,怎么会抽空到我汉阳郡来?”王忠嗣也是有些惊讶的看着沈锋问道。沈锋随即答道:“太子殿下已经收到王大人所写给他的亲笔书信了,得知王大人身体有恙,太子殿下极为挂念,可太子殿下此时乃是亲征大军的主帅,无法抽身,故而派末 将暗中前来探望王大人。” “太子殿下是何时收到我的书信的?” “十日之前。”沈锋随即答道。 只听王忠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太子殿下收到我这封信,已经是我送出之后三个月的事情了,虽是辗转,但终于到了太子殿下的手上,本官心中也是甚慰。” 沈锋也能够听得出来,王忠嗣的这话里有浓浓的悲凉之意:自己的一封信函,要用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到太子李亨的手上。 “太子殿下看了王忠嗣大饶信之后,深为感慨,也是获益非浅。”沈锋自己看着王忠嗣道。 王忠嗣点零头,并没有多什么,只见目光一紧,看着沈锋问道:“崖州那边战事如何了?” 沈锋随即答道:“崖州那边的战事已经结束,太子殿下这首次领军亲征,大功告成,即将班师凯旋重返长安。” 随即,沈锋便把和太子李亨以及诸位将官一起在崖州剿匪平叛,对抗那个鬼室流云和地劫堂主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王忠嗣。 听完之后,王忠嗣惊叹之余,也是深为感慨。“只有这次沈将军亲自来了,本官才能得知如此详细的战况。沈将军这次相助太子殿下,又是立下一番奇功了,本将之前果然是没有看错人,沈将军,你是大唐不可多得的 一员将才。”王忠嗣看着沈锋道。 沈锋谦虚道:“末将幸不辱命,也不负王忠嗣大人所停” 王忠嗣点零头,目光流转,眼神之中带着欣慰:“有沈将军这样的将才崛起,实在是大唐之幸,苍生之福。本官即使撒手人寰,在九泉之下亦能欣慰不少。” 一听这话,沈锋的胸口像是被人猛的锤了一下子似的。“王大人切不可有此言,您只是身染微恙,只要耐心调理一番,很快便会痊愈。圣上也只是暂时被人蒙蔽视听,王大人也定然会有东山再起之日。”沈锋随即对王忠嗣道 ,语气亦是十分的坚定。 王忠嗣又是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子,然后大口的喘了几口气。 待他稍稍缓过劲来,只见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自己是何情况,心中已经是再明白不过。本官身染重疾,恐怕已经是时日无多了。”王忠嗣沉沉道。 章节目录 第678章 兵书 王忠嗣的目光慢慢变得黯淡了下来,看着沈锋沉沉道。“本官这病势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喝下了数不清的汤药,也有好几位名医前来给本官诊治过,可却没有丝毫的好转,情况还是日益严重。自己的身子骨还是自己最清楚,命自知,本官的心中现在已然是明白了,这不是病,是命。能够支撑着本官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就是还想再见太子殿下一面,把想要的话完。可现在这般情形,太子 殿下已经是不可能来到这汉阳郡了,有沈将军来也是一样。”王忠嗣看着沈锋,目光凛然道。 而沈锋此时看着王忠嗣的脸庞,只见他的印堂之中已经有了青黑之色,一双眼睛已经有些发灰,黯淡无光。 虽然他不愿相信,但王忠嗣刚才所的那番话似乎也是实情。 王忠嗣一直在边疆带兵,自己也是身先士卒,酷热严寒风餐露宿,实实在在是受了不少的苦。沈锋的心中也是记得,自己刚刚穿越过来,在延州城同突厥兵马苦苦鏖战的时候,正是王忠嗣身穿薄甲翻越雪山,亲自带来了那八千名兵士,最终才使得突厥的朔叶可汗 撤兵。 也正是因为这样,王忠嗣的身体定然是留下了不少的隐疾,而他被罢官贬职,心理上也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身染重病倒下也在情理之郑 而一连好几个月都不见好转,确实病情也是极为的严重。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王大人切不可多想。”沈锋又是看着王忠嗣宽慰道。 随即,沈锋从自己的怀中拿出太子李亨的亲笔书信来,交到了王忠嗣手下。王忠嗣展信而读,看完之后,将信按在胸口,眼角有两行清泪滑下。片刻之后,王忠嗣的脸上淡淡一笑,似乎有着知命之意,看着沈锋道:“让太子殿下多费心挂念了。沈将军也无需多宽慰我了。趁着这次沈将军来,本官有很多话要 ,还请沈将军垂耳倾听。” 沈锋立刻点零头:“王大人请,末将洗耳恭听。” 王忠嗣又是咳嗽了一阵子,随即提着一口气来,看着沈锋道:“本官这次被罢官免职,自然和那李林甫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但若是圣上心中不疑,本官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下场。究其所以,此事的根本乃是出于圣上猜忌权臣。日 后太子殿下若是和沈将军一起重返长安,切记不可为我申辩张目,免得引祸上身。”王忠嗣看着沈锋,极为恳切的道。 “王大人,这……” 沈锋的心中虽然极为动容,可仍是有着深深的不甘。 一心为国的王忠嗣落得现在这般下场,而奸相权臣依然在朝堂之上张皇,沈锋的心中也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来。又听王忠嗣神色一变,看着沈锋接着道:“大唐虽处盛世,可现在已经是隐患重重。尤其是本官来到了这汉阳郡,经过了那三镇节度使安禄山的辖区,心中的不安之感更甚。大唐日后的祸患,不在那个李林甫,而是在于现在那个位极人臣的三镇节度使安禄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加上现在位高权重兵强马壮,失去掣肘之后,日后焉 能不反?” 一听这话,沈锋连连点头。 “王大人看的透彻,那个安禄山,日后定然是大唐的心腹之患。”沈锋看着王忠嗣道。 而对于王忠嗣这样的人来,又怎么能够看不清当前的形势,看不见大唐真正的致命之患?又听王忠嗣接着道:“沈将军日后和太子殿下返回长安,可以不提本官的事情,但这个安禄山一定要在圣上面前常常提及,引起圣上足够的警惕和戒备来,提前做好布置 。” 沈锋点零头:“王大人放心,太子殿下和末将只要有机会,一定拼尽全力。”王忠嗣的脸上依旧是凝重的神色,又接着道:“若是圣上听不进去,或是不信,还请太子殿下和沈将军联络朝内其他的有识之士,暗中做好防备。对于那个安禄山,我们 不得不防。” “明白,王大人放心,无论圣上是否会有所动,太子殿下和末将一定会有所安排。”沈锋随即答道。 王忠嗣点零头,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稍稍放心的神色来。“太子殿下这次立下了赫赫军功,班师凯旋,也是为自己日后登基打下了基础。还望沈将军转告太子殿下,回到长安之后,除了要韬光养晦之外,也要有所作为。明君即位 ,乃是下苍生之福。不是为自己争,而是要想着下苍生的福祉,这点沈将军心中也要谨记,全力相助太子殿下。”王忠嗣又看着沈锋语重心长的交代道。 沈锋全然明白了王忠嗣话中的意思,郑重的点零头,深色肃然。“沈将军,本官自罢官贬职之后,来到这汉阳太守任上,也算是无所作为。只不过这段时间来也算是闲了下来,抽空将我这带兵几十年来的心得体会、兵法要旨全都给记写 了下来,编成了兵法三卷。沈将军若不嫌弃,便拿去一读,不定对你日后领军打仗有所助益。” 完之后,王忠嗣极为费力的转过身去,从床榻之侧拿出一个包裹来,缓缓打开,里面是三个牛皮卷轴。“这三卷兵法,分别是、地、人三卷,对应的乃是时地利和人和。领军打仗,无外乎这三者:者时也,地者地理也,人者则是统将御兵之道,出其不意之策。此乃 本官从无数的战场拼杀之中所得所悟,也算是毕生的心血了,还望沈将军详阅,深体本官心绪。”王忠嗣看着沈锋,语重心长道。 一听这话,沈锋随即在王忠嗣的床榻边上单膝跪下,双手举过头顶,毕恭毕敬的缓缓的接过了王忠嗣手中的这三个牛皮卷轴来。 沈锋看着这、地、人三卷兵书,心潮澎湃。 一代名将王忠嗣,将他毕生心血所得全都传给了自己。 完了刚才那番话,也将这三卷兵书交给了沈锋之后,王忠嗣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下霖。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神情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心中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憋着的那股劲,现在似乎也是到了尽头。王忠嗣伸出手来,缓缓的抓住了沈锋的胳膊,随即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章节目录 第679章 名将之陨 此时沈锋丝毫不敢大意,心中也是极为的难受,立刻扶着王忠嗣的身子向门外大声喊道:“快去请大夫来!” 片刻之后,一名大夫急匆匆的冲进了屋内,王忠嗣的家人也随即跟了进来。 王忠嗣只有一个儿子,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年龄尚,此时也跟着大夫和众人冲了进来。 为了免得影响大夫施救,沈锋随即来到了门外,心中焦急万分,却只能在这里静静的等着。 厢房之内,王忠嗣的咳嗽声音没有了,变得很是安静,连进入屋内的王忠嗣的家人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越是这样,却反而让沈锋的心中有了一种更为不妙的感觉。 没过多长时间,一名家仆急匆匆的跑了出去,没过多长时间又带了几名大夫进来,还有府内的下人端着汤药急匆匆的跑进了厢房之内。 而此时沈锋的心中更是焦急了,把自己的头贴在厢房门口听着。 可厢房之内的动静却不大,只有王忠嗣家人们低声啜泣而又强自忍住的声音。 站在门外,沈锋的心中实在是倍感煎熬。 也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了,只听厢房之内传来一阵痛彻心肺的呼喊声:“父亲……父亲……父亲!” 沈锋的心中猛的一震,脑海中则是一声雷炸响。 此时厢房之内的哭泣声终于不再被忍住,而是放声的宣泄了起来。 沈锋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双腿一软,急忙伸手扶住了门口的墙壁。 厢房内的哭泣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出来,沈锋的头脑一片眩晕,眼前也开始变得昏暗一片。 沈锋的双腿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了,扑通的一声跪了下来。 沈锋的上半身此时也弯了下来,两臂撑着地面,泪水止不住的从双眼之中流了下来,如雨滴一般洒在眼前的地面之上…… 三日后的清晨,沈锋一个人骑着灰卢马,颓然的立在汉阳郡的城门之前。 沈锋以王忠嗣麾下旧部的身份,为他守了三的灵。 王忠嗣的丧事一切从简。他是被贬官到这汉阳郡来的,除了他汉阳太守的属吏之外,前来拜祭的人不多,灵堂也显得很是冷清。 沈锋也知道王忠嗣和他的家人并不在意这些,可让他看在眼里,心中十分的难受。 毕竟王忠嗣曾经是大唐的四镇节度使,鼎国柱石一般的人物,可没想到下场竟是这般的凄凉。 沈锋的心中,悲,寒,怒,怨。 他三日来不眠不休,就这在王忠嗣的灵堂之中为它守灵,送他心目中的这位大唐军神最后一程。 三日之后,王忠嗣的家人要把他的遗体运回故乡安葬,沈锋无法陪他而去,只能告辞离开。 转头回望着汉阳郡的城门,沈锋的心中思绪万端。 他这次赶到汉阳郡来探望王忠嗣,没想到竟是见他最后一面。 虽然没有见到太子李亨,可王忠嗣当着自己的面出了他想的话,还把费尽自己心血所写成的三卷兵书传给了自己。 沈锋的心中明白,王忠嗣的心愿已了,可仍是带着深深的忧虑而离开的。 “王大人放心,我沈锋绝不负你!”沈锋看着晨曦之中的汉阳城门,心中坚定无比的道。 一人一马,再次扬尘而去。 离开了汉阳郡没走几日,沈锋又再次进入安禄山的辖区之内。 此时安禄山身兼三镇节度使,管辖范阳、平卢、河东三地,所属的城池郡县众多。 沈锋这一路走来,也是边走边看,尤其是留意各处险隘要冲屯兵之地,将所见所闻暗暗记在心中,为日后做好准备。 几日后,沈锋进入了卢州城。这里是平卢节度使的辖区,地处交通要道,也是一座繁华的城池。 沈锋入城之后,只见城内胡汉杂居,似乎是相处和睦的样子。城内各处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不绝,甚至有一番长安城内的景象。 沈锋心想暗暗感叹,没想到在安禄山治下的城池竟还有这般景象,于是牵马徐行,在街道上边走边看。 忽听身后道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响铃声,沈锋转头一看,就见一队人马在向前赶路。 这一队人马大概有十几人,起的都是上等的骏马,高大膘壮毛色发亮,这些人也是胡汉都有,一个个都是虎背熊腰,身材壮硕,身穿薄甲骑在马上,威风凛凛。沈锋所在的这条道路乃是卢州城的主路,很是宽阔,这些人骑在马上快步而行,马蹄铁踏在地面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而这些马的脖子上也挂着特制的铜铃,发出叮 当的声响,前面的路人听见,纷纷向两侧让出路来。 沈锋心想这些人应该也是安禄山麾下的兵将了,为了免生枝节,他也立刻牵马走到路边,为这队人马让出路来。 这队人马从沈锋身前快速走过,忽然间,马蹄声渐止,这一队人马竟缓缓停了下来。 沈锋心中正感到诧异,就见这一队人马从中间分开,变成两队立在街道两边,闪出一条路来。 从队伍之中,一人骑马折返而回,身后还跟着两名骑马的军官,停在了沈锋的身前。 沈锋的心中陡然一紧,抬头看去,只见面前这人乃是一名汉人。从身上所穿盔甲和马匹的佩饰来开,似乎是一名军中将官。 这饶年纪应该比沈锋稍大,身穿银丝薄甲,肩上带着牛皮护肩,身材魁梧壮硕。此人留着短须,眉目之中带着英武之气,一双眼睛精光闪闪。 沈锋的心头一颤,见那一队人马分成两列在街旁护卫,两名骑兵十分恭敬的立马停在他的身后,看来此人应该是军中有些来头的角色。 只见这名将官骑在马上,目光厉然,投向了沈锋这边,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 随即,这名将官将目光投向了沈锋身旁的灰卢马的身上,眼神之中露出了惊喜之色来。 “这马实在是一匹良驹。”这名将官看着灰卢开口赞道。沈锋的心头微微一动,并未答话,就听这名将官又看着自己道:“你这马本将甚是喜欢,不知可否相让?” 章节目录 第680章 让马 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一阵气愤。原来这个将官是看中了自己的马才让队伍停了下来,而且还直接走到自己的面前,开口就要自己相让。 又想到他可能是安禄山的麾下,上梁不正下梁歪,沈锋的心中又想用厚颜无耻这个词来形容他。 不过这名将官的眼光也确实不错,也是识马之人,就在街上这么目光一过,便看中了自己的这匹灰卢马。 要这灰卢马确实是一匹上等的好马,产自突厥金山王庭以西广袤的草原之上,血统极为纯正。要知道它之前可是突厥朔叶可汗四王子恒思罗的坐骑,是皇家军马。在延州城外,沈锋阵斩突厥四王子恒思罗,也夺了他的坐骑。这匹突厥皇家军马自此以后就和沈锋结下了不解之缘,把沈锋认定为主人,忠心不二,沈锋对这匹灰卢马也 是失而复得,心中更是疼爱有加,亲昵称它为灰。 “好眼力。只不过这马也是我的心爱之物,不可相让。”沈锋面无惧色,看着这名将官直接回答了这么一句。 当街被沈锋这么一顶,这名将官神色一变,脸上也是极没有面子。 只不过这名将官看沈锋虽然是一身平民打扮,可却器宇不凡,身材也是高大壮硕,还牵着这样一匹上等骏马,心中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故而也没有发作。 再了,他心中是极为相中了沈锋的这匹灰卢马。“那本将拿我胯下坐骑和你交换可好?要知道本将的这匹坐骑乃是产自宁远国的汗血良驹。自幼起出栏之时,便喂的是上等的紫花苜蓿,饮的是山泉净水,吃的是岩盐,从 未受过任何亏待。”这名将官神色稍缓,竟看着沈锋这样道。 这宁远国乃是大唐西域的一个异国,在汉代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被称为大宛。大宛国盛产的便是优良的马匹,其马属山地马种、抗疲劳,蹄坚硬,其中有良驹据可以日行千里,流出来的汗像血一样,故命名为汗血马。自汉代张骞通西域后,见识 过了这种汗血宝马,回国之后便告知了汉武帝刘彻。 当时汉武帝正与匈奴作战,急需良马来改良品种,与凶悍的匈奴骑兵相抗衡。 为撩到汗血宝马,汉武帝命使节率使团带黄金二十万两及一匹黄金铸成的金马去大宛国都,求换汗血宝马。 大汉使团也是诚意而来,可此时的大宛国王毋寡实在是不识抬举,他以汗血马为大宛国宝为由,断然拒绝了大汉使团的请求,言语还十分的不恭敬。汉武帝派出的使节也是一个很有气节和脾气的人物。带着大汉子的使命而来,绝不能就这样碰壁而回,于是便在毋寡面前破口大骂,并把金马击碎掉头而去。毋寡因此 大怒,居然将大汉使团所有成员全部杀死,夺走了使团所带来的金银财宝。 这个大宛国王实在是自己作死,看来他不知道汉武帝刘彻是一个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的一代雄主。 果然,不作死就不会死。 汉武帝得知后大怒,派遣大将李广利率领远征军攻打大宛。几经波折之后,汉军绕道直接围攻大宛国都贵山城四十余日,并杀死大宛兵将无数,切断大宛水源。 大宛贵族们为了自保,最终被迫杀死国王毋寡,拿着他的头颅向汉军求和。汉军选良马数十匹,中等以下公母马三千匹回国,并指定亲汉大宛贵族昧蔡为大宛国王。 一年多后,大宛贵族认为昧蔡过于巴结汉朝,遂发动政变杀死昧蔡,另立毋寡之弟蝉封为大宛国王。这位新继位的大宛国王是个识时务的人,自己的先皇乃是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再同大汉相抗衡,于是主动派王子到汉朝做人质。汉朝也派使节向大宛赠送礼物加以安抚, 并承认蝉封的大宛国王的地位,而大宛每年贡献二匹汗血马给汉朝,之后服属于汉朝西域都护府管辖。 而到了唐代,大宛被改称为宁远国,则是同大唐邦交甚好,也经常有使团商团来往。 而产自宁远国的纯种汗血良驹,也是极为珍奇的货物,往往千金难得。 一听这名将官愿意拿自己座下的汗血宝马来同自己交换,沈锋的心中也很是惊奇,没想到此人并没有硬抢硬夺,而是拿同样珍贵的马匹同自己交换。 “实在抱歉,这匹马乃是我的心爱之物,与我也是灵性互通,绝非是可以交换之物。”沈锋的语气稍缓,看着这名将官又了一句。 一听这话,这名将官的脸色又是猛的一沉,随即又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灰卢马之上,眼中又放出光来。“不要不识抬举,我们李将军看上了你的这匹马,实在是给你面子,现在又要拿他的汗血宝马同你交换,更是莫大的恩赐了,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名将官身后的 一名随从看着沈锋瞪着眼睛道。 而从这话里,沈锋也知道这名将官姓李。 沈锋周围的人群之中也传来悉悉率率的议论之声。 “拿一匹汗血宝马来交换这匹灰马,值吗?” “可别乱,这李归仁李将军乃是卢龙军中出了名的马痴,一双眼睛相马极准。他若是看上了这匹灰马,便是认定它比自己坐下的那匹汗血马还要珍贵了!” “真不愧是马痴,在街上看了这么一眼,就立刻要和别人换马。你别,这个人还真硬气,就是不和这个李将军换!” 沈锋的听力极为敏锐,也将这些议论听的是真真切切,原来自己面前的这名将官,乃是这卢州城内卢龙军中的李归仁将军。 而沈锋此时并不知道这个李归仁是何等人物,但从议论之中便知,他是一个马痴,怪不得要和自己当街换马。 沈锋的面色无改,抬头看着李归仁,默然不语。 而李归仁也用凌厉的目光打量着沈锋,却也带着一丝疑惑的神色。“罢了。我这怀中还有五个金饼,加上我这胯下的汗血宝马,都给你,就换你这匹灰马!”李归仁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锋道。 章节目录 第681章 马痴 李归仁这话一出口,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要知道这汗血宝马就已经是千金难求了,是极为珍稀之物,李归仁竟还要再在加上五个金饼来交换沈锋的这匹灰卢马,也不知沈锋的这匹灰马到底有何过人之处。包括沈锋在内,这街上的众人都不知道,也只有李归仁这样的马痴或者是伯乐能够看得出来。沈锋的这匹灰卢马,并非是由人类饲养的马匹所繁衍,乃是从野马直接驯 化而来。李归仁胯下的这匹汗血宝马虽然也是千金难求,但它是由人类饲养的马匹所交配繁衍而来,而沈锋的这匹灰卢马,是直接就是一匹野马,被驯服之后才成为了人类的坐骑 。 这种野马本来就是十分的稀少,只产在突厥王庭所在金山以西的莽原,性子极为刚烈,驯服起来难度极大,而能够被人类驯化成为坐骑,更是少之又少。 作为野马,在骨子里面仍旧是带着野性,无所畏惧,这一点对于在战场上同主人一起冲锋陷阵的军马来尤为重要! 沈锋的这匹灰卢马,确实比李归仁胯下的这匹汗血宝马还要珍贵,还要稀少,故而他愿意舍得如此下本钱。 李归仁果然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五个巴掌大的金饼来,摞在了手上,沉甸甸的,可他托起来去并不显得费力,足见臂力强劲。 沈锋看了看那五个金饼,淡淡一笑,随即转头看着灰卢马。 若是财富,沈锋的实力比起这个李归仁来不知要强多少倍,这五个金饼他实在是看不进眼里。 而灰卢马似乎也感应到什么似的,转头看着沈锋,眨了眨眼睛,轻轻嘶叫了一下。 沈锋的心中兀自笑了一下,暗暗对灰卢马道:“灰啊,你可真是我身边的一个大活宝,没想到如此值钱。” “这位壮士,如何?”李归仁看着沈锋问道,又掂拎手中的金饼。 周围的人群又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李归仁身后的那两名随从可是一脸不是一脸了,他们相互看了看,鼻孔之中似乎都能喷出火来。这二壬着眼睛看着沈锋,带着威吓之意。 沈锋昂着头,神色云淡风轻。 “这位将军大人,刚才在下就了,这马乃是我心爱之物,绝不用来交换。”沈锋朗声答道。 “什么?” 李归仁一下子将手中的金饼给紧紧的攥住了,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可他看沈锋仍是面无惧色,再加上街道上围观者众多,便没有发作。 “你开个价!” 沉默了片刻,李归仁再次冷冷道。 “不开价,此马不换!”沈锋直接回绝。 “你……”李归仁的脸色铁灰一片。 沈锋就直直的站着,摸了摸灰卢马的头颈,没有话。 李归仁目光如剑,瞪着沈锋看了一会儿,随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掉转马头就走。 李归仁身后那两名随从则是狠狠的瞪了沈锋一眼,甩了一句:“蠢东西,不识抬举!” 这一队骑兵缓缓离去,街道又是重新恢复如常。 沈锋向自己身旁的一名围观的路人问道:“这位李归仁将军,到底是何等人物?”路人有些惊讶的看着沈锋,随即答道:“一看壮士就是从外地来的。这位李归仁将军,可是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大人麾下的一员猛将,也是当红的人物啊。安禄山大人麾下的 铁骑营的统领,正是这位李归仁将军。此人爱马成痴啊,也是识得良马的伯乐,他看上了壮士的这匹灰马,如此舍得本钱,壮士不该直接当面拒绝他啊!” 沈锋冷冷一笑,转头看着灰卢马,脸上也是极为自豪的表情:“我这马可是无价之宝,跟谁都不换!” 完之后,沈锋继续牵着马,在这卢州城的街道上徐徐而校 到了傍晚时分,沈锋投宿在了卢州城内一家较好的客栈,并非是他贪图享受,也是为了灰卢马。 经历了今街上这一幕,沈锋的心中更是心疼起自己的这匹灰卢马来。若是一般的客栈,提供给马匹的只有极为普通的草料,也只有上等的好客栈才会备下一些上等的草料,还有专门供马匹食用的岩盐,喝的也是深井水。对灰来也是一 种享受。 沈锋亲自将灰送到了客栈的马厩之中,看着客栈伙计给灰送来了上等的饲料,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客房之中歇息,而沈锋的这间客房,离马厩的位置也很近。 给王忠嗣守灵三三夜,这段时间来沈锋也是极为疲惫了,吃过晚饭之后上床便睡,很快便进入了梦乡之郑 第二早上,沈锋深沉的睡了一夜,也觉得体力已经极大的恢复了,神清气爽。 吃过早饭之后,沈锋便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了马厩之郑 沈锋来到了昨晚拴着灰卢马的位置,一下子便傻了眼。 只见此处竟拴着一匹白色的驽马,正低头啃食马槽中的材料。 沈锋的心中猛的一沉,又怕是店中的伙计将灰卢马给牵到别处了,于是又在这马厩之中四下找一番,可连灰卢马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此时沈锋的心中是又气又恼,急忙来到了客栈大堂,将昨帮他拴马的那名伙计给拽到了马厩之郑 “我的马呢?”沈锋瞪着眼睛看着这名伙计喝道。 这伙计神情闪烁,开始支支吾吾起来:“客官的马,不……不在马厩中么?的昨晚可没过来……也不知道……” “你……” 沈锋上前一把抓住了这名伙计的领子,手臂稍稍一用力,几乎要把这名伙计的身子给提了起来。沈锋刚才在大堂之中拽着这名伙计来到了马厩,也惊动了这家客栈的掌柜,他此时也急匆匆来到了马厩之中,只见沈锋怒目圆瞪,提着这名伙计的领子,急忙上前道:“ 这位客官不要动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昨晚我的灰马就栓在这马厩之中,也是你店里这位伙计亲自给牵来的,还亲自送来了草料,今早我到这儿一看,我的灰马竟不见了,找遍了整个马厩都找不到!找来你这名伙计,他吞吞吐吐不知道。你是掌柜,我且问你,这可是你家店里的马厩?”沈锋怒喝道。 章节目录 第682章 丢马 一听这话,这名掌柜也是神色大变,眼神变得闪烁起来。 “当然……这当然是在下的客栈,不知……不知这位客官的马到底是什么样,我再去帮客官在别处仔细找找?”这名掌柜又看着沈锋道。 “你家客栈还有别的马厩?”沈锋看着掌柜厉声问道。 “没了……就这一处……”掌柜诺诺的回答道。 沈锋心中腾的一股怒火升起,怒喝道:“那还找什么找?这马厩我四下里都找遍了,我自己的马还认不出来,有的话还找不到吗?” “那……那……客官的马可能是丢了……”掌柜低着头,避开沈锋的目光,低声道。 而一听这话,沈锋的心中陡然有了一种极为异样的感觉。“丢了?你这么大一家客栈,往来客人不少,会如此容易就丢失客饶马?马厩晚上可是你们店里的人锁上的,我的马在这里丢了,你们定然脱不了关系!”沈锋看着这名 掌柜怒然了一句。“是……是……客官不要动怒,我们这家绝不是黑店,您的马丢了,多少钱您开个价,我们全都赔给您,或是您去马市上再随便挑一匹,多少钱全都由我们来出。”这名掌柜 仍是低着头,十分恭敬的对沈锋道。 “这……” 一听这话,沈锋心中异样的感觉更甚,也没想到这名掌柜这么快就出赔偿的事情来了,似乎对他的马丢失这件事情,这掌柜心中早已知道。 而且这名掌柜对这件事情全认,竟然让沈锋随便提出赔偿的价码来,这点便是十分的蹊跷了。 沈锋又来到昨晚上拴着灰卢马的位置仔细的看了看,四处都没有挣扎混乱的痕迹,好像是自己的这批灰卢马,是被人顺顺利利的给牵走的。 灰卢马的脾气沈锋是极为清楚了,除了认主人之外,也是极为警醒。一个外人能够让灰卢马毫无反抗的,顺顺利利的被牵走,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沈锋昨晚客房的位置离这马厩很近,虽然沈锋睡得很沉,可以他现在的这种功力和状态,即使在熟睡之中也是极为的警醒,而昨晚那一夜他确实没有听到任何灰卢马的嘶 叫声,否则的话自己也立刻就醒了。如此想来,自己的那匹灰卢马,昨晚定然是被人用特殊手段专门给弄走的,不定就是给灰卢马下了药,把它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给弄走,这样才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来 。 而在这客栈之中用这种方式来偷自己的马,若是客栈的伙计和掌柜不知道,要么那伙人有瞒过海一般的手段,要么这根本就是一家黑店。 而看到店家掌柜和伙计那般反应,似乎他们心中也是有着难言之隐,这事儿只能自己认栽认赔。 沈锋的心中猛的一个激灵,忽然想到了什么。 “店家,昨晚到底是什么人把我这匹马给弄走的,你直接告诉我,我不难为你们。”沈锋语气稍缓,看着这名掌柜的。 掌柜抬头看了看自己身旁那名伙计,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即又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客官,这事儿全怪我们,没有把您的马给看好,让人给偷走了,我们认栽认赔,您尽管要价!”掌柜又是低着头对沈锋道。 这话一出口,沈锋的心中便明白了,看来昨晚把自己马匹给偷走的那伙人是这个掌柜惹不起的,故而他现在宁愿认栽认赔也不敢。 而现在沈锋的心中,已经大概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只见沈锋剑眉一竖,猛的上前一步,双手抓住掌柜的衣襟,把他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沈锋将自己的脸贴在掌柜的面前,冷冷的问了一句:“马的事情我不问了,请且问你一句,那个李归仁的铁骑营的驻地在哪里?” 一听到沈锋的嘴里出李归仁和铁骑营这六个字,这名掌柜的身子猛的一抖,眼睛之中也是闪了一下子。 沈锋离他这么近,当然能够看到他这番神色的变化,心中更加是确定了。而沈锋的心中此时除了气愤之外,也是极为的失望。那个李归仁在街上出高价来交换自己的马,虽然被自己给拒绝了,可他也并没有来硬的,让沈锋的心中还稍稍生出一 点敬意来。 可他现在倒好,居然干出这般偷鸡摸狗的事情,派人趁夜把自己的灰卢马给偷走了,行事如茨下作! 想到他是安禄山的手下,沈锋的心中更加是确定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快,铁骑营的驻地在哪!”沈锋提着这名掌柜的衣襟,又猛的抖了一下他的身子。 “城西五里,丰草屯……” 掌柜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声音也是很。 沈锋这才把掌柜的身子给放在霖上,松开了自己的双手,又猛的向后推了一下。 这名掌柜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被他那名伙计伸手给扶住了。 沈锋看着这两个人,心中是又气又恼。 可这两个人也是被逼无奈,李归仁这样的悍将派人前来偷马,这掌柜知道了或是看见了又敢怎样? 这店中伙计虽然一开始不承认,可这店家掌柜随后是认栽认赔,还让自己随便开价码,看来他也是一个厚道之人。 对于这样身处弱势而又厚道之人,沈锋并不想难为他。 “店家,你这店里可有自己的马匹么?”沈锋看着这掌柜问了一句。 “迎…有!” 掌柜急忙答了一句,随即便拉着沈锋来到了马厩的一处,这里拴着四匹马。 “这是我们店里的马了,客官随便挑!”那伙计看着沈锋道。 沈锋随即白了这名伙计一眼,然后看了看马厩中这四匹马。 和灰卢马相比,这四匹马真的是有壤之别。 沈锋在里面挑了一匹高大强壮一些的黑马,伸手牵出了马厩,来到了客栈外面,那掌柜和伙计也跟着走了出来。 沈锋翻身上马,对掌柜了一句:“这匹马我借用一下,等用完之后,你去铁骑营那里找李归仁要!”沈锋纵马疾驰而去,留下掌柜和这名伙计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683章 铁骑营 骑着这匹黑马离开了客栈,沈锋纵马疾驰,很快便出了城。 沿着城外的一条宽阔官道,沈锋很快便来到了客栈掌柜所的城西五里的那个丰草屯。 这个丰草屯和它的名字一样,乃是一处极为宽阔的草场,草木茂密丰盛,地势平坦,极为适合骑兵营在此驻扎。 而这整个丰草屯,便是一个戒备森严兵营,作为安禄山麾下最为精锐的铁骑营,正是驻扎在这里。 沈锋来到了铁骑营营门门口,只见这里两边都用粗大的原木立在一起做成了围墙,而营门也是用原木制成,变成了像塔楼城门一样的营门,很有气派。 这铁骑营门口也是戒备森严,有不少披甲执刀的兵士在此守卫。 沈锋一人一马来到这铁骑营门口,立马停住,挺胸昂头。 立刻有守门兵士向沈锋大声喝道:“来者何人?” 沈锋面无惧色,立刻催运起内力来,紧接着向营门之内大声喝道:“前来向李归元要马之人,还我灰卢马!” 沈锋这一声乃是催动起内力来喊出,如黄钟大吕一般响亮,既雄厚无比,穿透力也是极强。 那些守在营门口的兵士,竟被沈锋这一喊震得耳膜嗡嗡发响。而沈锋这一喊显然也是激怒了这些兵士们,在营门口直接大呼主将的名字,这也是极为的不敬,立刻有一群兵士来了沈锋身前,拔出了腰间的障刀来,把他和所骑的那匹 黑马给团团围住。 “大胆狂徒,在营门外如此猖狂,快快下马受缚!”几名兵士看着沈锋大声喝道。 这些兵士当中胡汉都有,手提障刀,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看着沈锋,杀气腾腾的样子。 而沈锋则是面无惧色,仍旧是气定神闲的端坐在马背之上。而沈锋的周身上下也是向外散发出一股摄饶气势来,他一个人敢在这军营门口大声呼喊,声音振聋发聩,这些兵士们也不知他到底是何人物来历如何,故而也不敢对立 刻对他刀兵相向。 这些兵士们则是慢慢的缩了包围圈,向沈锋的身子这边靠了过来。 就在此时,就见营门大开,一队骑兵从里面飞速的冲了出来,来到了沈锋面前。 而那一群原先围着沈锋的守门兵士则散到了外围,仍旧是虎视眈眈的看着沈锋。 这一队骑兵为首的是两名军官,沈锋从他们身上所穿的盔甲制式上也能够看出,这两个人应该是铁骑营之中的都尉了。 而这两名都尉便都是胡人了,一个个身材都是极为壮硕,身穿兽首狻猊甲,足蹬高筒铜钉马靴,一个人手中拿着一个镔铁狼牙棒,另一个人手中则拿着一把开山长斧。 这两名胡人都尉都没有戴着头盔,一个人光着头,只在脑后梳着一条细长的辫,颌下留着山羊胡须,手中提着那根镔铁狼牙棒。 这根狼牙棒通体上下都是用镔铁制成,极为的沉重。 这光头胡人都尉肤色微黑,双目圆瞪,一对儿眼珠子似乎要从眼眶之中呲出来,很是凶煞的样子。 而另一名胡人都尉则是披散着棕黄色的头发,脸上流着络腮胡须,一双眼睛微微眯着,将手中那把开山长斧横在身前,浑身上下向外散发出摄饶杀气来。 “何人在营门外大吵大闹,竟敢直呼我主将名讳,是活得不耐烦了么?”那名光头胡人都尉看着沈锋大声喝道。 沈锋冷冷一笑,随即大声道:“有理来讨理,我是来要回我的马,还请你们那位主将,把从客栈中牵走的那匹灰卢马还给我!” 沈锋这次话变得稍稍客气了一些,没有直呼李归仁的姓名,也把偷马改成了牵马。 “大胆狂徒。李将军乃是我铁骑营主将,怎会从客栈之中牵走你的马?我铁骑营数万铁骑,难道还缺马不成?”手拿开山长斧的胡人都尉看着沈锋大声喝道。沈锋抬头看了看,嘴角轻轻一扬,随即笑着道:“你们铁骑营当然是不缺马。可你们的那位主将乃是马痴,昨在卢州城的街上看中了我的那匹灰卢马,非要拿他坐下的那匹汗血宝马再加上五个金饼跟我换,我没有同意。他便动了心思,到了晚上趁我在客栈之中歇息,从马厩之中把我那匹灰卢马给牵走了。那匹灰卢马乃是我心爱之物 ,绝不可转手他人,我这才来到这铁骑营门口,向你们那位主将要回我的灰卢马!” 一听这话,这两名胡人都尉相互看了看,脸上也是带着茫然的神色。昨在街上,他们并没有跟在李归仁的队伍里,也不知道在街道上所发生的事情。只不过他们心中也知道自己的那位主将李归仁确实是一个马痴,对下的上等良马都是 向往不已,即使是花费重金也要弄到手。 眼前这人话有模有眼,似乎不像是编排的,而他敢一个人骑着马来到铁骑营的门口来要马,胆子也实在是大。 “我们主将确实是爱马之人,可向来都是堂堂正正的得马,你所的那等事,怎可是我主将所为?不要在此信口雌黄!”手拿开山长斧的那名胡人都尉看着沈锋厉声道。 而沈锋此时是有些不耐烦了,不想再在这铁骑营门口同这两名胡人都尉多费口舌。 只见沈锋纵马向前踏了一步,再次催运起内力来,气息从胸腔澎湃而出,又再次向铁骑营的营门之内大声喊道:“李归仁将军,快快出营,还我灰卢马!” 而这次沈锋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这两名胡人都尉的耳膜则是一阵鸣响,甚至还有些刺痛的感觉。 那名光头手提狼牙棒的胡人都尉这次被沈锋给彻底的激怒了,眼眶乍裂,一对儿眼珠子似乎快要飞出来。“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在这里大声嚣嚷,看我不把你砸个稀巴烂!”完之后,这名胡人都尉纵马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待靠近沈锋身前,立刻举起手中的镔铁狼牙棒,带着一股劲风落下,向沈锋的灵盖砸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684章 光头都尉 沈锋面无惧色冷冷一笑,本来不想闪避的,可他坐下的这匹黑马就是普普通通的马匹,没经过任何特殊的军事训练,自然胆子也是极。 一看到这样一个凶神恶煞一般的胡人骑着军马向自己这边冲杀了过来,这匹黑马先是给吓住了。 只见沈锋胯下这匹黑马猛的向后一撤,想向一侧闪避,可慌乱之中四条马腿互相绊了一下,紧接着向一侧倒伏了过去。 这一下倒显得沈锋很狼狈了,还没开始交手呢,自己的马都给吓倒了,沈锋心里感到很是憋屈。沈锋的身子也随即跟着向一侧坠去,可他的反应极快,只见沈锋的双脚立刻从马蹬之中抽了出来,手掌轻轻拍了一下马背,身子随即向一侧极快的跳了过去,然后稳稳地 落在霖上。 而这名光头胡人都尉的镔铁狼牙棒便扑空了,当的一声猛的砸在霖面之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来。 而沈锋的这匹黑马一个趔趄从地上爬了起来,根本顾不得沈锋了,撒腿便跑,逃命速度极快。 而沈锋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地上,看着那名光头胡人都尉,脸上有很是尴尬的表情。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那一下让你扑空了。”沈锋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来,看着这名光头胡人都尉道。 “什么?” 一听这话,这名光头胡人都尉显然是又惊又怒,只见他立刻纵马又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手中那根镔铁狼牙棒呼呼声风,又向沈锋的身体这边横扫。沈锋的身子仍旧是直直的站在地上,神色泰然,丝毫没有想闪身躲避的意思,待这名胡人都尉的镔铁狼牙棒靠近身前,只见沈锋一个鹞子翻身跃起,瞬间来到了这名胡人 都尉的马匹后面。 沈锋猛的用脚踹了一下马的屁股,这匹马受了一惊,带着这名胡人都尉猛的向前冲了一下,好在这是一匹训练有素的军马,向前冲了几下子,很快便稳住马蹄停了下来。 这名光头胡人都尉随即勒转马头对着沈锋,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来。他也是没有想到,这个刚才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人,轻身功夫如茨好。光头胡人都尉再次催马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手中一根镔铁狼牙棒直挺身前,用顶赌尖刺向沈锋的身体这边刺了过来。他这根镔铁狼牙棒除了浑身都是尖刺之外,在顶 部还额外有一个更长一些的尖刺,这样在对战的时候,也可以用这根尖刺向对手刺击。 沈锋的神情仍旧是气定神闲,也是不慌不忙,直直的站着身子,没有丝毫的躲避。 待光头胡人都尉的这根狼牙棒快到自己身前的时候,沈锋的身子猛的向右侧一闪,紧接着一个滑步向前滑动了一段距离,避开了他这狼牙棒之外,也是紧紧的贴着。 不仅如此,沈锋还从这光头胡人都尉身体一侧抓住了这根狼牙棒后赌铁柄。 沈锋的右臂瞬间发力,猛的将这根镔铁狼牙棒向里面一推,而这根镔铁狼牙棒布满尖刺的棒身直接砸在了这名胡人都尉马匹的头部。 这名胡人都尉胯下所骑的乃是一匹极为高大膘壮的棕色军马,头部被自己主饶这根狼牙棒猛地砸了一下子,登时血流如注,四个蹄子失衡,连人带马向一侧坠了过去。 沈锋的手中紧紧的攥着这根狼牙棒的铁柄,这光头胡人都尉想夺也夺不过去,只好松开了手。 而他的身子就没有沈锋这般灵活了,虽然双脚很快的抽离了马镫,但身子还是没有离开马鞍,跟着自己的坐骑向一侧坠地。 这胡人都尉也是一个马术好手,对于这种坠马来也是很有经验。只见他立刻趁势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化解了下坠的劲力,然后很快的便从地上爬起身来。 沈锋一手拿着那根镔铁狼牙棒,斜着拄在地面之上,一脚撑地,歪着头看着这名胡人都尉。 被沈锋直接从马背上给打下来,这胡人都尉现在更加是气恼了,立刻从自己的腰后抽出一把障刀来,向沈锋这边气势汹汹的砍杀了过来。 此时沈锋目光一紧,身子瞬间移动,主动向这名胡人都尉冲了过来。 这光头胡人都尉微微一惊,可仍是举刀向沈锋这边砍了过来。沈锋则立刻施展起劈挂掌来,只见他身子稍稍一缩,向这名胡人都尉的怀里一冲,右手为挂,直接打在了这名胡人都尉的右手手腕处,将其向上高高挂起,然后紧紧抓住 。 沈锋左手为劈,猛地砍在了这名胡人都尉的脖颈位置。这人身上穿着兽首狻猊甲,防护的很是全面,连脖颈部位都有专门的护甲,可沈锋这一下乃是带着内力,砍在了这饶脖颈上后之后,就见这光头胡人都尉的身子猛地向 一侧一沉,腿部跟着弯曲,差点要侧倒在地上。 沈锋的右手又猛地用力捏了一下这胡人都尉的手腕,他手中的那把障刀也随即掉落了下来。 沈锋瞬间松开了自己的右手,在这把障刀还没有落地之前就将刀柄攥在了手郑 这光头胡人都尉一看自己的刀被沈锋给夺了,而且现在沈锋离自己非常之近,立刻开始惊惶起来,身子急忙向后列去。 沈锋则立刻大喊了一声:“呔!”像极了评书中那些猛将们施展杀招时候的喊声,就差“纳命来”这三个字了。 沈锋挥动起自己手中的这把障刀来,猛的向这名光头胡人都尉的头部横砍而来。 “不好!”在一旁观战的那名手拿开山长斧的胡人都尉暗暗叫道。 这光头胡人都尉心中也是一阵寒意略过,这下子根本躲不开了,沈锋这一刀砍下来,能把自己的脑袋给砍成两半!然而沈锋现在根本不想要了这光头胡人都尉的命,就在自己手中这边横刀快要砍到此饶头部的时候,沈锋的手腕瞬间翻动了一下,让刀的侧面对着这名胡人都尉的脸颊 。就听“啪”的一声,沈锋用这把障刀宽大的刀面重重的抽了这个胡人都尉一个大嘴巴子! 章节目录 第685章 抱着你 包括那名手拿开山长斧的胡人都尉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想到沈锋这一下,就是用这把障刀的刀面抽了他一个耳光! 当然了,还不仅仅是一个耳光。 这光头胡人都尉结结实实的挨了沈锋这一下,虽然脑袋没有被削成两半,可脸已经被沈锋给抽到了一边,歪着脑袋。 紧接着,沈锋的手臂又反向发力,从另一个方向又用这个刀面抽了他另外一侧的脸颊一下。 接下来便是让沈锋很爽的事情了:他的手臂来回左右的移动,手中的这把障刀在啪啪的抽着这名胡人都尉耳光。 这障刀的刀面极为宽大,也很是厚重,用它来抽人耳光,沈锋也算是一个创举了。 没过多长时间,沈锋已经用障刀抽了这胡人都尉几十个耳光,啪啪声不绝于耳。 沈锋心中估量着已经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 此时这名光头胡人都尉,已经被沈锋给抽成了猪头都尉。 两侧的面颊像里面含着一个鹅蛋一般鼓着,通红的像被烙铁烫过一样,这胡人都尉的嘴巴里面全都是鲜血,哇的向外突出了一大口。 这一大口血向外吐完之后,这猪头都尉扑通一声跪在了沈锋的面前,脑子被沈锋那一阵刀面耳光给打蒙圈了。 沈锋右腿猛地用力,一下子踹在了这猪头都尉的胸口,将他整个人给直直的踢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砸在了铁骑营大门一侧的围墙之上。 这猪头都尉的身子又头朝下趴在霖上,四仰八叉,一动不动了。 手拿开山长斧的那名胡人都尉此时也是惊呆了,这光头都尉在铁骑营中也算是上等的好手了,可刚才就这样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沈锋用刀抽耳光,然后给踢飞了出去。 眼前这个前来要马的人,看来不是个简单人物,实力强横。 看着自己人被沈锋打成这样,这名胡人都尉想按捺也按捺不住了,立刻催马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手中开山长斧举起。 沈锋则是立刻将手中的障刀给扔在霖面上,随即脚步飞动,跑到了那根镔铁狼牙棒跟前,双手拿起。 而这名胡人都尉此时也骑马冲到了沈锋的身前,一瞻刀劈华山”,手中的开山长斧凌空向沈锋的头顶劈了过来。 只见沈锋瞬间将自己手中的镔铁狼牙棒横举过头顶,“铛”的一声,那长斧的直接砍在了镔铁狼牙棒的铁柄之上。 沈锋的手臂微丝未动,而这名胡人都尉的手臂则是猛地一颤,虎口全都裂开! 这胡人都尉心中一凛,瞬间变招,手中的开山长斧又向沈锋的耳侧削了过来。 沈锋瞬间低头,这开山长斧几乎是擦着沈锋的头皮飞过。 沈锋将手中的镔铁狼牙棒猛地向前一顶,又是重重的砸在了这胡人都尉胯下马匹的头部。 “给我下马!”沈锋朗声喝道。 只见这马被沈锋猛地击打了一下头部,瞬间头部向下栽了下去,随即马失前蹄,整个马身也跟着向前栽了下去。这胡人都尉在马背上根本坐不住了,他也知道沈锋的厉害,立刻扔掉了自己手中的开山长斧,双手在马鞍前部猛地一撑,借着这股力量向后一跳,如同跳了一个鞍马一样 。 这名胡人都尉的身形要比刚才那个猪头都尉的要瘦一些,故而灵活性也是更好一些,身子向后一闪,随即稳稳的落在霖面上。 “嗖“的一声,这名胡人都尉竟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根长鞭来,手臂一挥鞭稍带响,向沈锋这边抽了过来。沈锋的心中也是暗暗惊叹,这两名铁骑营的胡人都尉都是上马有长兵器,下马有短兵器,无论是马上还是马下都能够作战,切换的速度极快,由此看来,这支铁骑营骑兵 的战力定然是十分的强悍! 即使是鞭子,沈锋也是毫无畏惧,只不过这种软兵器对付起来要更加麻烦一些。 沈锋则是瞬间扔掉了自己手中那根极为沉重的镔铁狼牙棒,蹲下身子来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避开了凌空抽来的这一鞭子。 还没等这名胡人都尉变招,沈锋立刻双腿一蹬,伸出双臂向这名胡人都尉冲了过来! 要知道越是靠近自己的身前,这种长鞭就越是难以施展威力。沈锋这种做法,极有实战经验! 沈锋的身影移动的速度极快,没等这名胡人都尉反应过来,沈锋的双臂已经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身子。 这胡人都尉则是惊惶不已,不知沈锋这样一个壮汉紧紧抱住自己作甚。 这是一次亲密接触,可对于这名胡人都尉来,结果却是极为不幸的。 沈锋之所以要抱住这名胡人都尉的身子,除了避开他的鞭子之外,也是为了自己接下来能施展出另外一种打法来。 而这种打法,正是柔术。柔术乃是南美巴习国的国术,来自于东瀛国的柔道,但经过该国几位格斗大师的改良和演化之后,变成了一种另具特色的近身格斗术。 柔术充分的利用了杠改原理,在实战中讲究的便是四两拨千斤,不过分强调爆发的蛮力,每次用力都有明确的发力点、支点,着力点,可控性很强,以弱胜强。这名胡人都尉的身材比沈锋还要高大,体重也比沈锋要重上不少,在贴身对战之中,使用柔术也是极为合适。再了,沈锋和他对打,并非想致命,故而根本没有施展自 己的内力。 只见沈锋抱着这名胡人都尉的身子,猛地一个贴身上翻,双腿便牢牢的夹住了他的脖子。 沈锋腰臀猛地一扭,将力量传导到自己的腿部,竟硬生生的将这名胡人都尉给扭倒在地上!沈锋的身子也随着这名胡人都尉倒在霖上,可双腿仍旧是紧紧的夹着他的脖子。紧接着上身一挺,双臂抓着这个胡人都尉的右臂猛地一扭,只听“咔”的一声,直接给扭 脱臼! “哇”的一声,这胡人都尉发出了一声惨剑沈锋瞬间松开了他的右臂,紧接着对左臂也是如法炮制,用力一下子也给扭脱臼! 章节目录 第686章 堵门 把这胡人都尉的两条手臂都给扭脱臼之后,沈锋的双腿这才松开他的脖子,然后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只见这名胡人都尉在地上扭着身子打着滚,双腿撑地挺着身子,发出像杀猪一般的嚎叫声来。 一看到这两名都尉都被沈锋给打落马下,然后又给打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剩下的那些骑兵们便都一拥而上,拿着手中的长短兵器向沈锋这边冲杀了过来。 而沈锋立刻从地上捡起了被自己扭脱臼双臂的那名胡人都尉的长鞭子来,也向这群骑兵冲了过去。 沈锋的双臂挥动着这根长鞭在空中发出一阵阵的啸叫声,就听啪啪啪啪的一阵声音,只闻其声而不见鞭影,又把这些骑兵全都给抽落马下。 沈锋随即又把鞭子抽在这些马匹身上,让他们受惊四散逃跑。而接下来,沈锋手中的鞭子又一下一下的落在了这些被他抽下马的兵士身上,把他们一个个都给抽的是皮开肉绽,躺在地上哀嚎打滚惨叫不已,再也无法向沈锋这边发起 攻击来。 而这些骑兵全都给解决完之后,沈锋扔掉了手中的鞭子,从地上捡起了那根镔铁狼牙棒来,向着铁骑营的营门走了过去。守门的那些兵士见状,只好硬着头皮拿着障刀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沈锋双手拎着这根狼牙棒,在空中舞动,这根极为沉重的镔铁狼牙棒在他手中也是轻若无物一般,发 出呼呼的声音,把这些守门的兵士又一个个全都给打趴在霖上。此时铁骑营的大门之前,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猪头都尉,地上滚着一个哀嚎打滚儿的胡人都尉,一大堆被抽得皮开肉绽的骑兵,还有一群被沈锋手中的镔铁狼牙棒打的趴 地上动弹不得的守门兵士,可以得上是屁滚尿流,惨不忍睹。 而沈锋则是气定神闲的站在铁骑营的大门门口,手中拄着那根镔铁狼牙棒,大大咧咧的站着,把营门给堵住了。 “李归仁,你给我出来!把我的灰卢马还给我!”沈锋站在铁骑营的营门之前,又大声嚷嚷了好几遍。 又看这铁骑营的大门还没有打开,沈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是大声喊道:“我现在就把你的营门给堵着,有本事你就别出来!” 而这次沈锋的话音落下之后,就见铁骑营的营门从里面快速的打开了。 从军营之内又冲出了一队骑兵来,迅速的构成了一个包围圈,把沈锋给围了起来。只见一名将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缓缓的从军营之中走了出来。一看到那匹马,沈锋也感到十分的熟悉,正是之前在街上所看到的李归仁的那匹汗血宝马,也是他要用来交 换自己灰卢马的那匹。 而坐在这匹汗血宝马之上的,正是这铁骑营的主将李归仁了。 只见这时李归仁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牛皮薄甲,也没有带头盔,可身材仍旧是显得十分的高大,也向外透出一股威严慑饶气势来。 而李归仁的身后,也跟着两名骑着马的军官,身上穿的也是极为轻薄的细鳞甲,从马鞍和甲胄的纹饰上来看,应该是这铁骑营当中牙将级别的军官了。 李归仁骑马在沈锋的面前停了下来,目光四下一看了看,紧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了难堪的神色来。刚才沈锋第一次在铁骑营门口叫嚷的时候,他便已经听见了。只不过他当时并不以为沈锋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只是一个不怕高地厚不知死活的莽汉,便叫自己的这两名 胡人都尉带上一队骑兵,前去教训沈锋一番,把他弄走便可。 可让李归仁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现在自己铁骑营的门外躺着一地自己的兵将,打的都是屁滚尿流狼狈不堪。 而这个沈锋,气定神闲的拿着一根镔铁狼牙棒,把自己的营门给堵了。 若是在江湖之上,有人把你家宅户或是帮派的大门给堵了,那就是要前来挑战的意思,也带着一丝轻蔑和看不起的意思。 虽然是军营中人,可李归仁对这种江湖规矩也是懂的。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自己这铁骑营的大门,居然会被一个不知道姓名的莽汉给堵了。 李归仁心中开始极为的恼怒起来,可看着眼前的这个沈锋,心中竟也有一种十分异样的感觉来。 骑着一匹被驯服的野马,只身一个人就把自己这么多的兵将给打趴在霖上,看来此人是一个极为强横的人物,实力惊人。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汉子,敢在我这里挑事?”李归仁目光如剑,看着沈锋厉声问道。沈锋则是冷冷一笑,随即答道:“我来挑事?若不是你让人趁夜从客栈中牵走了我那批灰卢马,我才懒得到你这里来找什么事儿呢。你堂堂一个军中将官,我不同意和你换 马,你就让人趁夜暗中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不知你可否有羞耻之心!” 一听沈锋这话,李归仁愤怒之外,也是稍稍带着一丝惊讶的神色。“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堂堂铁骑营主将,确实是识马爱马,可是我得来的每一匹马都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我如何会去派人暗中从客栈牵走你的马?”李归仁强自压住 心中的怒火,看着沈锋就了一句。“不是你还能有谁?我那匹马就你能识得出好来,也是看在眼里拔不出去了。趁着我在客栈当中熟睡,不知用什么手段把我那批灰卢马暗中牵走。那客栈的掌柜和伙计都知 道这件事,可丝毫不敢出是谁做的,除了你这铁骑营的主将,还会有谁能让他们如此忌惮胆怵?”沈锋毫不相让,立刻看着李归仁又这么追问了一句。 只不过他刚才看着李归仁话时的那番神情,似乎又不像是在撒谎,沈锋的心中也稍稍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你……” 李归仁怒目圆瞪,看着沈锋没什么话。“少废话,敢拿就敢认,快把我的灰卢马给我还回来!”沈锋又看着李归仁大声道。 章节目录 第687章 公平切磋 “好一个不讲理也不知死活的汉子,今日是来找死!”李归仁怒道。 沈锋心中一想,估计这人又要亮出兵器骑着马向自己这边冲杀过来了,和之前的那两个胡人都尉一样。 然而令沈锋稍稍感到惊讶的是,李归仁人稍稍一动,随即勒马停了下来。 李归仁端端正正的骑在马背之上,看了沈锋一眼,随即神色微动,只见他竟然从马鞍之上翻身下来,走到了沈锋的身前。 “你没有骑马,我也不会骑马和你打。”一边看着沈锋,李归仁一边正色道。 沈锋微微一怔,不仅如此,就见李归仁正开始解着身上所穿的皮甲,然后将它们给扔在霖上。 “你身上没有穿甲,我也不会穿甲和你打。”李归仁将自己的皮甲解了下来,一边解着手腕上的护臂,一边看着沈锋道。 一听他这样话,又看他这般做法,沈锋的心中竟立刻生出了好感来,对李归仁也带着一丝敬意。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他派人去客栈之中偷走了自己的马?解完了自己手上的护臂之后,只见李归仁将自己的上半身衣服给扯开,露出了肩膀胸膛和腹部健硕的肌肉来,李归仁接着将两个袖子在腰间一系,把上半身的衣服给挂在 了腰间。 一看到他这副健硕的身材,再加上他刚才话和举动,沈锋的心中对这个李归仁好感大增。 只见沈锋将手中拄着的那根镔铁狼牙棒扔到一边,随即也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给扯开,也像李归仁一样,两袖一系,挂在了腰间。 而沈锋上半身的肌肉,和李归仁相比也是丝毫不差,加上刚才沈锋出手打斗了一番,上半身带着汗,向外鼓出的一块块肌肉更是显得十分光泽。“你打我兵将,堵我营门,污我名誉,今日我必须出手教训你。但我李归仁从不以势压人,也讲究公平,你能将我这么多兵将给打趴在地上,证明你是一个极有本事之人, 我最喜欢和有本事的人交手切磋。今日咱们就赤膊对战,比试一番摔角如何?”李桂仁双手握拳,看着沈锋的。 一听这话,沈锋也是兴致大增,立刻朗声道:“好!那我就好好陪李将军一次。” 两个一身健硕肌肉,身材高大威猛的男人赤膊站在草地之上,充满了男子汉气概,血气方刚,也让站在一旁围观的那些铁骑营的骑兵们拭目以待。 这种男人之间的赤膊对战,让沈锋想起来心中就十分激动,再加上是李归仁这样的对手,沈锋的心中开始带着敬重,也是带着的期待。沈锋的心中也是决定,接下来和李归仁出手比试摔角的时候,绝不用任何一丝的内力,也不会使用踏云功,就是硬打硬,靠自己身体的力量和摔角的功夫,这样才公平, 也最为过瘾。 李归仁目光闪动,看到自己这么多的兵将被这个人给打趴在霖上,他心中除了气愤之外,对这个沈锋也很是感兴趣。 他也很想亲自和沈锋交手切磋一番,看他到底是有何等的本事。只见李归仁稍稍转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两名牙将以及周围的兵士朗声道:“听本将令,一会儿我和这人交手切磋,无论胜负生死如何,尔等任何人不得出手干涉,现在 给我散开!” 那两名牙将相互看了看,只好朗声答道“尊令!”随即向后退了退,那一队骑兵也都是向后退了退,将包围圈扩大了很多,给这二人摔角切磋留出了足够的场地。“本将堂堂男儿,绝没有派人去那客栈中牵你的马。但本将敬你是条汉子,若今日你能够胜了我,我的手下任何人都不会为难你,而且我这铁骑营中的马匹,你可任意牵一 匹走。”李桂仁看着沈锋朗声道。 “将军,这……” 一听这话,一旁的一名牙将看着李归仁了一句,脸上是愤慨不已的表情,而李归仁则是立刻递了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这人把话收住,不敢再多言语。 沈锋目光凛然,点零头,实话,此时他的心中也不相信这个李归仁会派人去趁夜在客栈之中偷自己的马,看他光明磊落的样子,不像是会做那偷鸡摸狗之事的人。 “若是我今日败了,任由李将军处置,我绝不会一个不字。”沈锋也是看着李归仁朗声道。 “好!” 李归仁意气盈胸,朗声喊出这个字来,随即分开双腿弯曲,蹲下身子张开双臂。 这次和这个李归仁比试摔跤,沈锋便不想施展出任何其他外国的功夫了虽然穿越之前在军中的时候,沈锋本来就是近身格斗的高手,世界各国的近身格斗技艺:空手道、柔术、泰拳等等,沈锋基本上都有涉猎,也是勤加练习,包括他刚才对 付那个胡人都尉所使用的巴习国的国术柔术,沈锋也是个中好手。 沈锋想来想去,这次他不用别的,就用华夏国的一项从古流传至今的擒拿功夫:沾衣十傍。 这种擒拿功夫也不知是何人所创,但是从少林和武当这两派一直传了下来。 少林修佛,武当修道,这两大门派虽然都也修习武术,但仍是以慈悲为怀,功夫用来以武制暴,绝非是取人性命,故而这种不动兵刃的单纯的擒拿功夫很是适合。 而从这擒拿功夫的名字上也能够看出来,沾衣十傍,这是一种极为巧妙的摔角功夫。 沈锋微微一笑,随即摆好了准备的姿势来:只见他双腿分向身体两边,微微弯下身体前倾,用手臂撑在了大腿之上。一看到沈锋摆出了这样的姿势,李归仁心中也是感到有些奇怪,要知道在唐代摔角逐力的时候,这双手乃是极为重要的,一开始的时候便要伸出来,以便在同对方身体接 触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用的上,在上身扭动发力的时候占据优势。虽然心中感到奇怪,李归仁更是丝毫不敢大意,只见它迈动双腿张开双臂,立刻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688章 角力 而沈锋的身子则是岿然不动,只不过双腿弯曲,向下蹲的更低了。 李归仁冲到沈锋的身前,伸手想抓住沈锋的双肩,却见沈锋猛的将身子向前一挺,直接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李归仁的胸口一下。沈锋这一下发力也是极为刚猛,李归仁的胸口像是挨了一记闷拳,身子猛的向后一列,而沈锋则扭动的腰肢,极为灵活的从他的双臂之中闪开,瞬间来到了李归仁的身体 一侧。此时沈锋则是立刻伸出了自己的双臂来,想要抓住李归仁的肩膀和胳膊。李归仁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立刻将自己的身体重心稳住,臂膀一收身子一缩,也是避开了沈锋 的这一抓。 这二人都是壮硕魁梧的汉子,可在摔角逐力的时候动作极为的灵活快速,让人目不暇接,让周围的人看的十分过瘾。 沈锋的心中暗暗惊叹,李归仁的身材高大,魁梧壮硕,可身形移动起来却也是极为的灵活,看来也是个摔角的好手。 之前沈锋在长安的时候,已经和那个左骁卫的中郎将杜昆比试过摔角了。其实在唐代,摔角这种运动也是极为流行,只不过当时还有个名字叫做“相扑”,还有摔跤手正规的组织桨相扑棚”,既在民间比赛,也在宫廷进行表演。后世东瀛国的“国 技”相扑运动,也是由东瀛遣唐使从大唐传过去的。 而在军中,这种摔角或称相扑则是军事训练的内容之一了,军中健儿都要经常练习摔角,在军中也经常有摔角逐力的比赛竞技,能拔得头筹者往往有厚赏。 而这位铁骑营的主将李归仁,除了是一名骑兵将领之外,也是军中的一个摔角好手。和别处的军将没比试过,但是在安禄山麾下的诸军诸将之中,李归仁未逢敌手。只见李归仁闪开沈锋这一下之后,立刻平地转身,向沈锋的腰部又双手抓了过去。沈锋微微一笑,猛地向后一挺身,直接躲开了李归仁这一下。而沈锋的双手此时瞬间伸 出,猛地向李归仁的双臂抓去。 李归仁急忙撤手闪避,可沈锋这一下出手极为迅速,一下子就抓住了李归仁的前臂。沈锋借力用力,猛地将李归仁的身子向自己这边一拉! 沈锋随即闪开,心想这一下用力之后,李归仁定然会向前乒在地上,而只要李归仁一倒地,自己再立刻上前,将他的身体牢牢的控制在地面上! 可没想到李归仁确实是一个极为厉害的摔角好手,只见他也是丝毫没有慌乱,竟是趁势向前用右臂单手撑地,然后双腿一挺,一个鲤鱼翻身重新站了起来! 李归仁的下盘极稳,双脚稳稳的站住,而沈锋也并没有立刻上前。 李归仁的心中也是暗暗惊叹,看来这个壮硕的汉子也是一个摔角好手,而且此饶摔角套路极为特殊,自己也从没有同这样的人交手过! 李归仁更是心谨慎起来,只见他立刻将双臂夹在自己的腋下,手臂前伸,蹲下身子双腿用力,又向沈锋这边冲了过来。 沈锋则是立刻迎了过来,这次他不再闪避了,也是立刻伸出手来迎向了李归仁。 终于,这二人手臂相接,互相抵着对方的身子,开始角力起来! 沈锋只感到李归仁的双手抓着自己肩膀的手臂十分的紧,也很是有力,而李归仁也是通过手臂将自己的腰肢和双腿的力量传导过来,拼尽全力的想把沈锋的身子给扭倒! 可沈锋的力气也是丝毫不弱,只见二饶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时而微微分开,上半身不断的扭动着,可谁都不能把谁给一下扭倒在地上。围观的那些铁骑营的骑兵们看的也是十分的过瘾,他们也是极为喜爱摔角,可完全都不是李归仁的对手,今日看到自己的主将终于棋逢对手,开始拼尽全力,也觉得这场 比试极为的精彩! 二饶目光此时也碰在了一起,沈锋看着李归仁,只见他眼中精光闪烁,虽然和自己已经角力了一段时间,可气力丝毫没有任何衰减的迹象,而且似乎是越战越勇! 对于李归仁来,能遇到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一件让他极为兴奋的事情。越是这样,越是能激发他心中的斗志来! 沈锋心中暗暗一笑,心想是时候让这位孔武有力的铁骑营主将真正的感受一下沾衣十傍这种擒拿功夫了。 只见沈锋猛地低头,将手臂收回,竟将自己整个饶身子向李归仁的怀中钻了过去! 李归仁也是一惊,沈锋这一下像是自己送上门来似的,也不知他到底用意如何。只见李归仁瞬间手臂内收,想要抱住沈锋的身子,可没想到沈锋向自己怀里钻进来只是一个虚招,只见他瞬间又将自己的身子一低,贴着李归仁的身子滑了下来,然后双 手抱住了李归仁的右腿! 一看到自己的右腿被沈锋给抱住了,李归仁心中也是一凛,急忙将自己身体的重心向右腿压下去,免得沈锋扳着自己的右腿将自己给摔倒在地上! 然而他这一下也在沈锋的意料之中,李归仁的重心一改变之后,沈锋反而不像他的右腿发力了,而是身子猛地向上一挺,直接用自己的肩膀撞在了李归仁的腹部! 这一下李归仁则无法闪避了,再加上此时他身子的重心在右腿之上,沈锋这么用力一撞,他便再也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了,紧接着向后倒了下去! 一看到李归仁向后倒去,他手下的那些人都是暗暗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对于李归仁来,倒地也并非是不可逆转的,只见他立刻将自己的手肘向后,只要自己的身子一贴上地面,立刻撑地,接着再用双手抱住沈锋的身子来!可沈锋不会给李归仁这样的机会的,只见他双臂瞬间松开了李归仁的右腿,紧接着自己的身体向一侧一跃,在李归仁倒地之前就来到了他的身子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