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楔子 李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事实上,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而他们这些人当中,也只有完颜绝才知道完颜枫是谁。 完颜枫是完颜烈一母同胞的弟弟,两人自小性格便大不相同,完颜烈性格乖张,行事霸道不讲规矩,而完颜枫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享受主义者,他最喜欢的便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喜欢美女,喜欢享受人生,最讨厌的便是修炼,可是偏偏完颜枫的修炼天赋和完颜烈一样高,虽然不怎么用心修炼,却还是在三十多岁快要四十岁的时候晋级了宗师之境。 纵然完颜枫是一名宗师,但是因为他的生活过去奢靡,不要说别人看不惯,就连生活一向奢华的完颜家人都看不惯完颜枫的作风,由此可见完颜枫的生活该是如何的酒池肉林,声色犬马。 这样一个超级大纨绔在家族里根本不受到重视,也没有人会去重视这样一个败家子,久而久之,众人也便渐渐不再去关注完颜枫,哪怕是完颜枫晋级宗师之境成功,也没有多少人关注到他,依旧只当他是一个纨绔子弟,浑然忘记了这名纨绔子弟可是拥有着宗师力量的人! 而本以为自己成功晋级宗师之后会得到关注的完颜枫却十分失望的发现纵然自己已经是宗师了,家族却依然对他爱答不理,完全不将他放在心上,久而久之,完颜枫便像是李开天一样,对完颜烈产生了不满的情绪,进而是十分的厌恶,一心想要和完颜烈比个高下,却因为完颜烈始终不与他争,而一直没能成功。 直到东方家和李家联手对付完颜家的事情发生之后,完颜枫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完颜绝因为闭关修炼到紧要关头,不能如约前去与李开山和东方墨战斗,而完颜枫却瞄准了这次机会,他要以一敌二,战胜李开山和东方墨,成为完颜家的英雄! 然而让完颜枫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因为他的长相酷似完颜烈的关系,当他出现之后,完全没有人认出他是那个喜欢寻欢作乐的完颜枫,纷纷都将他当做了完颜烈! 这让完颜枫怒极反笑,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他要在战胜了李开山和东方墨之后,用事实告诉所有人,他完颜枫才是完颜家的英雄,是完颜家最强的那个人! 后来的事情就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完颜枫战败了,以完颜烈的名义败给了李开山和东方墨,浑身经脉尽断,骨头全部碎裂,成为了一个废人! 当完颜烈出关之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没有去帮完颜枫讨回公道,而是就这样悄然隐匿起来,让完颜枫代替自己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而他便一直隐藏在暗处,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主动现身。 而至于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完颜枫消失不见了,呵呵,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在那种举族哀伤的情况之下,谁会注意到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完颜枫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在家族众人眼中的形象是有多么的恶劣,才一直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就这样当着完颜烈的替身,一直到现在! 这也是为什么完颜枫会选择利用李开天来分裂李家,因为他和李开天是一样的人,他最了解李开天的那种憋屈的心情,所以才能精准的抓住李开天的命脉,让李开天为他所用! 也正是因为完颜枫的性情大变,所以完颜家才会生活在大兴安岭之中,住着简陋的木屋,没有任何奢华的地方,因为完颜枫实在是讨厌极了当初那个喜欢奢华的自己! …… 李白感觉有点晕,他怎么觉得这事情突然变得好诡异好玄幻呢? 好端端的完颜烈突然变成了完颜枫,成了一个替身!这让李白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还有些心惊,既然眼前之人是完颜枫,那么真正的完颜烈在哪里? “哼,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坎蒂尼一脸不信的看着完颜枫,冷笑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故事太粗糙,破绽太多了吗?” 李白也同样这么认为,很赞同坎蒂尼的话,两个不同的人在行事方面绝对会有所不同,既然如此,难道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发现完颜枫的不妥之处吗? 完颜枫呵呵一笑,道:“我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待就是四十年!四十年过去,一个人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谁能说得清楚?况且,他们也完全没有任何怀疑我的理由,我的长相和完颜烈本来就相仿,再加上端木老神医的刻意改变,他们认不出我来,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那真的完颜烈在哪里?”完颜绝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既然你不是完颜烈,好啊,那你说真正的完颜烈去了哪里! “他啊。”完颜枫呵呵一笑,道:“这时候他不是在教会,就是在北冰洋上吧。” 坎蒂尼闻言一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误会。”完颜枫笑道:“完颜烈是去请救兵的,不是去找事的,自从他知道了王昆仑还活着并且实力极强的事情之后便动身去了西欧,算算时间,也该快要回来了。” 完颜枫望着坎蒂尼道:“我没有必要去骗你,也没有想过要骗你,如果你有方法联系到教皇的话,那么你可以联系一下你们教会的教皇,这样,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李白闻言脸色微微一沉,他实在是没有料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故,难怪当年号称当代无敌力压李开山和东方墨的完颜烈会败得那么惨,原来那个失败的人根本不是完颜烈,而是完颜枫,而真正的完颜烈此时竟然正在国外搬救兵! 没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消息更加让人感到震惊的了。 坎蒂尼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连衣裙的蓬松袖口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片刻之后,电话接通,坎蒂尼对着手机道:“冕下,我是坎蒂尼。” “哦,我可爱的坎蒂尼,找我有事吗?” 坎蒂尼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道:“冕下,请问您……” “等一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这机场实在是太吵了。”教皇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坎蒂尼闻言十分愕然道:“您在机场?” “对,我在京城国际机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机场。”教皇的声音不疾不徐,漫不经心的说的说道。 而坎蒂尼的脸色此时却发生了剧变,教皇竟然在京城国际机场,他居然亲自到华夏来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坎蒂尼简直要被震惊死了,这个消息简直比完颜枫不是完颜烈的消息还要让人感到意外和震惊。 片刻之后电话挂断,坎蒂尼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有些丧气道:“竟然是真的。” 李白听到在之前听到坎蒂尼说话的语气变化看到坎蒂尼的神态变化时,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现在看来,好像事情正在朝着非常不利于他的局面发展。 “怎么样,确定过了吗?”完颜枫倒是很自信,因为他知道事情是真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 坎蒂尼深深地看了完颜枫一眼,道:“我不知道真正的完颜烈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教皇冕下,但是教皇冕下确实答应了帮助你们完颜家,并且,教皇冕下他现在正在京城国际机场,明天就可以抵达秦岭山脉!” 坎蒂尼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惊呼出声,教皇竟然亲自出马了! 李白觉得这短短时间之内出现在爆炸性消息太多了,多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教皇竟然亲自动身前来华夏了! 这简直就是在开国际玩笑好吗!可是看坎蒂尼的神色,完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真是太棒了。”完颜枫咧嘴一笑,道:“有教皇冕下亲自出手,我觉得第六研究所的所长应该也会现身的吧,到了那个时候,王昆仑再厉害也无济于事了。” 在场众人,脸色最为难看的就是李白了,因为这个消息对他而言绝对是灾难性的! “那么,坎蒂尼小姐,我们的合作应该可以继续下去了吧。”完颜枫笑着看向李白,说出这样一个隐瞒了整整六十年的事情,完颜枫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合作会继续下去的。”坎蒂尼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李白,道:“那么即便合作会继续下去,我们也不见得就是这位李白的对手。” 早已经将纯阳战衣停了下来的李白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颇为苦涩的笑笑,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太恐怖了。” 李白真的有些难以想象当教皇和第六研究所的所长出现在秦岭山脉之后,那种对古武界中人的冲击会有多么的巨大,对教会的人和第六研究所的人而言是多么的振奋人心的,对于完颜家而言是有多么的值得庆贺! “有我在一天,古武界就绝不会被你颠覆!”李白的声音认真而严肃,表情也同样如此,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并且有能力做到!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碎片 巨大的圆月低垂在夜空中,森冷凄凉的月光写在一望无际的森林上。黑暗深处断断续续飘来悠扬却压抑的管风琴声。 突兀的,天的另一端传来了翅翼的扑扇声。先是稀落,随后成片的响起,由远及近。一朵庞大的黑云遮住月光,依稀间还能看见点点黑光汇入云中。那是百万只蝙蝠的集结,反常得足以令资深冒险家止步。 森林深处是连绵的城堡群,墙角有着透露年代的斑驳青色。百万只蝙蝠径直撞向主城堡,却纷纷消失似融入其中。 片刻间,气势磅礴的黑云便杳无踪影。 闪电划过,照亮了镶在主城堡上的庞然大物。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金色蝙蝠雕像血口大张,两枚数尺长的金红色獠牙锋芒毕露,两翼夸张地朝外肆意伸展,尽显狰狞。 成群的蝙蝠便是在漆黑的口中消失,去迎接他们的皇。 管风琴声依旧断续着,那是地狱的序曲。 ================================================================================= 两盏昏暗的红烛悬在黑色中,血红色的烛火没有丝毫波动,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仿佛亘古前便是如此。 没有风。 没有声音。 整个空间仿佛死去了。 烛光的尽头隐约可见金属的一角,繁复的雕纹蜿蜒其上,直至隐没于黑暗,暗淡的青光彰显着它的苍凉。 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令腐朽的空间再度鲜活,却不显突兀,这是历史的必然。烛光尽头的金属缓缓滑动,血红色如同生命般从灯芯中淌出,沿着金属的雕纹流动,渐渐将其覆盖。 那是一幅丈许长的棺材,嵌在如同深渊般黑暗的殿面上。棺椁逐渐移开,其中的事物也暴露在久违的世界中,那是流转不休的浓稠鲜血。 烛光与鲜血交融,穿梭于布满棺材的纹路上,接着开始肆意流淌,所经之处都添上了暗淡的血红色。 透过红光,能看清这是座宏伟的大殿。四处蔓延的鲜血构成了一朵妖异的曼陀罗,丈许长的棺材悬浮在高起的大殿最深处。 棺内的鲜血仿佛没有穷尽,覆盖了百丈远才肯停歇。 黑暗的棺内,一双血瞳缓缓睁开。 “苏醒吧!我的子民!” 皇的呼唤回荡着,低沉而富有磁性。 时间仿佛停滞了半秒,黑暗中蓦然出现了千百双血瞳。 兴奋,渴望,贪婪,残忍,野心。 他们饿了,所以他们醒了。 ================================================================================== 天边出现几个黑点,转瞬间便清晰了蝙蝠模样,视线再次拉近已是几只张开双翼的吸血鬼。 他们略显病态的白皙面庞上残留着醒目的血渍,显然刚刚大肆进食了一番。其中一个身材略显魁梧的吸血鬼双脚猛踏在阳台的雕栏上减缓冲势,怀中的人类少女似乎睡着般平静。 随后四五个吸血鬼依次走入厅堂,柔和的光线投在他们的脸上。身着风格各异但都制作精美的燕尾服,收起幅翼的吸血鬼像是中世纪欧洲上流社会的公子,从容不迫地入座。 一张三丈长的青金石方桌旁整齐地摆着九把铺有白狐椅垫的高椅,少女便躺在桌子镂空的凹槽中,仅漏出半个身子。 这是伯爵以上的吸血鬼享受甜点的一个去处。这张三丈方桌中的凹槽沟通着九个小槽流至四周的九个器皿中。 凡是遇见看起来味道可口的少女,吸血鬼伯爵们都会在这优雅地享受一番。 少女貌似醒了,无神地望着头顶的水晶灯。原本的她生活在华夏江南安全区的一个小镇里,家庭还算富裕。本该无忧无虑上学的她在几分钟后便会被放掉所有鲜血。 她直起身子,环顾了一眼坐在四旁谈笑着的吸血鬼。他们毫不担心自己的举动,因为食物是跑不掉的。豆蔻少女又望了眼窗外,阳光明媚,白云悠悠,却仿佛与自己隔了个世纪。 亲人们都不在了吧?她无助的想,泪珠在红红的眼眶中不住打转,但她坚强地抿着下巴不发出声响来。 忽然间,一名少年落在阳台边上与她四目相对。 眼前的少年脸上充满了阳光,温暖的笑容暂时驱走了所有的阴霾。额前蓬松的淡金色碎发随风飘摇,张扬,桀骜。少女一眼便爱上了眼中的少年。 眼前的少女梳着平刘海,长马尾,琼鼻一耸一耸的,十分可爱。少年一眼便爱上了眼中的少女。 “诶!她是我的了!” ================================================================================== 齐膝高的花丛中,少年与少女在嬉戏打闹。一个月后,少女才知道少年就是如今吸血鬼之皇的幼子,是将来血皇的第二继承者。照他的话说,一半的血族城堡将来都是他的。 一个月来,少年都要求少女睡在他的床上。第一夜,少年便欲行不轨之事,在她身上毛手毛脚,想要终结他们的少男少女时代。少女奋力抵抗,少年便也作罢。不过少女却一夜未眠。 随后几夜,少年又多次翻身将她压在下面,可惜终未得逞。后来他便规矩了许多,按他的话说,自己迟早是他的,他有耐心。 接下来的一个月,少年便整日带她游山玩水。少女出生至今也只去过邻边的几个小镇。这一个月来的奇山异水令她流连忘返,将亲人死亡带来的忧伤也暂时遗忘了。 一朵醉人花苞正悄然绽放…… ================================================================================= 有时美好总是离去得那般令人措手不及。 男孩反复地看着牛皮纸上的字,即使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句话:我走了,吸血鬼杀了我的亲人。 走? 男孩将纸轻放在檀木桌上,静静地在城堡中寻找,每见到一个族人便开始描述女孩长相并询问是否见过。 没有消息。 下至血奴,上至公爵都不以为意,什么人类的爱情把戏只不过是吸血鬼永恒生命的调味品罢了。 爱她,便给她初拥。这是吸血鬼的一贯作风。 可是男孩没有,因为女孩不愿。 当整个城堡群都被翻遍后,男孩朝一个月来去过的山水出走去。浓重的乌云仿佛触手可及,男孩开始飞奔,他怕女孩被淋湿了。 雨一直下,小吸血鬼的心也被淋湿了。 他奔上山头怒吼,在格斗场里体无完肤,在廊桥上嚎啕大哭。脸上的阳光也随某人离去了,少年重新拥抱了孤独。 初恋的花苞被暴雨打碎了,嵌入了烂泥里。 ================================================================================ 少年的好奇心总是十分强烈,小吸血鬼溜进了血皇的秘密禁室,这间本不该被溜进的密室。 各式各样的书卷,竹筏,奇石散乱地摆在两旁的古老木架上,整间屋子都透着历史的沧桑。 少年拿起一个小红瓶子,上面刻着“祖血”。他小心翼翼地拧开了瓶塞,一股无法阻挡的诱惑气味钻入了鼻尖。少年一口喝下了瓶中的暗红色液体,奇怪的是,却没有任何反应。 摸了摸肚子,少年随手翻过一纸牛皮,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晃的他有些晕眩。少年揉揉太阳穴,专注地扫过每一个字,身体竟隐隐发热。阅完全篇,少年对这间禁室中的宝贝更加好奇了些。 这次他将目光放到了木架顶层的一卷泛黑的不知名兽皮上。 兽皮很软,保存的也相当完好,拿去手中还微微刺手。少年不禁讶异于兽皮的材质。 兽皮展开,入目的是深红色的符文。这是上古兽文,恰巧是小吸血鬼感兴趣并有所涉猎的。 卷中大意是:血族,源于上古龙蝠,嗜血,永生之族。破碎,迁于西陆,于黑暗中待血之重生。 一只强劲的手搭上了少年的肩……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维奇 公元2238年,人类迎来了世界末日。飓风海啸,大地崩裂,火山喷发,千年难得一见的灾难在一瞬间爆发。人们引以为豪的科技在自然的愤怒面前,毫无招架之力。核的泄漏与爆发,更是对世界造成了二度创伤,一时间,大地满目疮痍,哀鸿遍野。 据不完全统计,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世界人口锐减九十亿。幸存的人类也苟延残喘着,靠着顽强的适应能力,渴望着重建辉煌的文明。经过历代先烈的顽强斗争,人类终于建立起五十三个安全区,形成了世界联邦政府。 度过了黑暗、复苏、崛起三个新世纪后,人们终于迎来了末日后的第四个世纪。 政府元首于世纪之初向全世界的人类宣布,下一个世纪决定被命名为:完美世纪。 ============================================================================================================================== 完美世纪?哼。 尼古拉斯·E·维奇随手将手中带有强烈现代风格的书扔在了桌上,踱步到窗边,望着城堡下络绎不绝的血奴搬运着血食,如同蚂蚁搬运着事物一般。 望着那些正值豆蔻却即将沦为血食的少女,小维奇没有丝毫怜悯之情。正如人类捕猎以求生存,血族也是一样,只不过他们的食物有着丰富的语言与肢体动作来表达他们的愤怒与绝望罢了。此时的小维奇并不懂得生命的意义。 上古妖族于三百年前突破封禁,重临这片熟悉的大地。上百个附属空间的同时破碎造成的结果就是,主空间崩溃,之后才有了人类所说的世界末日。 与人类一样,妖族也在适应这新世界的法则,这才给了可怜的人类三百年的喘息时间。许多妖族也和死亡的九十亿人类一样,无声无息的灭绝了。 按血皇的话说,只要我们能重新回来,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令小维奇不解的是,那些来祈求获得永生的血奴明明那么孱弱,为何妖族仍攻不破火炉旁那地图上的的五十三个红点。 每当维奇问起时,皇总是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今天是血族十二年一度的血脉觉醒大典,过了今日,血族又将多出上千战力,无异于往即将干涸的血族中注入一支新鲜血液。 维奇作为当今血皇的唯二子嗣,血脉极其精纯,具有无穷的潜能。只要在今晚的大典上走个形式,被证明血脉纯正,他就将破格被授予伯爵称号。 本该高兴的围棋此时却愁容紧锁,全因为上周偷入禁室被抓一事。从那天起,父皇便封禁了他的血脉之力,天天来检查他的身体。小维奇从没有在父皇的脸上见过那么严肃的表情。 小维奇最近也时常感觉身体虚弱,不知是否是血脉被封禁太久的缘故? “少爷,该去沐浴准备大典了。”身着暗红色西装,花白的头发梳在脑后,浑身一丝不苟的鹰钩鼻老仆立在门外等候着。 “知道了,辛达。”小维奇转身走向浴房,老仆在其身后两三步跟随。 辛达原本是一位实力伯爵,却在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重伤,因此成为了维奇的贴身管家兼守护者,抚养了他十三年。 书房离浴室并不远,分配给维奇的领域只有两层楼。一层供维奇居住,一层供辛达和一些下人居住。 血族城堡群是血族的至宝,炼制修复的传承早就断了,如今城堡十不存一,仅剩一百余座,防护阵法堪堪覆压十余里。除去战略性城堡和居中的皇与亲王所占据的六座城堡,也只剩下几十座了。维奇之所以能够与荣耀侯爵住在同一座城堡里,也是沾了他父皇的光。 推开门,浴池两旁俏生生地立着两个*的年轻侍女,面容姣好,曲线窈窕。待维奇躺下,两人便擦拭起维奇的身子,轻重得当,辛达*下人的本事可见一斑。 被露水打湿的青丝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维奇不经意地往两旁瞟了两眼,与往常不同的是,下身莫名地产生了变化。 “糟了,不会被发现了吧!”维奇的脸猛的变红,随即又立刻恢复正常。他朝立在门边的辛达望去,发现其依旧如往常一般矗立着,眼睛望着别处,似在思索大典的事宜。维奇又朝两旁隐蔽的瞟了两眼,发现茱莉亚和琳达依旧认真的擦拭着,和往常一般。 “呼。”维奇在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诶,时间真快啊,一眨眼,少爷都成大人了!”辛达眼睛平视斜方,心里感叹道。 “少爷长大了呢!”茱莉亚和琳达眼神短暂的交汇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异常。 维奇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也一下冷了下去。他平淡的道:“辛达,那天真没见过诗宣吗?” “确实没有。”辛达沉默了一会,接着道,“那天我和布兰奇约好商讨大典事宜,一早便出了门。” 布兰奇是维奇的哥哥尼古拉斯·E·威廉的管家,是个三等子爵,而实力仍在上升期。在维奇印象中,布兰奇和哥哥一样,都是贪婪狡猾的家伙。 “能逃到哪里去了?她能逃到哪里呢!”那天维奇冷静下来细想之后便明白,诗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没有说自己的保护,他一个人在血族城堡中乱跑,无异于鲜嫩可口的绵羊误入了狼山。下到不入爵的血族士兵,上到荣耀公爵,都能随意享受她的美味鲜血。 维奇也不可能一一去质问上万名血族,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国度中,维奇无权去命令除下人以外的任何血族。当初维奇从一群伯爵手中将诗宣要过来,靠的还是辛达当年积攒下来的威望。就算如此,也还得拿出一些血食以作补偿。 辛达没有说话。 屋内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血脉觉醒 血妖殿堂是血族城堡的核心之一,自古至今,血族的重大活动都在兹举行,是血妖心中的神圣之地。 高近六丈的殿顶镶嵌着数以万计的奇石,发散出的红黄之光笼罩了方圆里余的神圣殿堂的每个角落。 大殿空阔,却无任何木柱支撑。四壁上都是奇雕怪石,大多是不明的神佛鬼怪,偶尔也可见到几副精美绝伦的山水刻壁。 殿堂四角还立着四尊怒展双翼的持兵血妖雕像,栩栩如生,似正与人厮杀。平常就连实力伯爵都不敢长久注视,普通子爵多看两眼便会被其中所蕴的摄人杀意乱了心神。传说这是在上古时代威震四方的血族大公,战死后被当时的皇制成了雕塑以卫殿堂。 光线柔和却不失明亮,将整座大殿染成了红黄色,神圣,*,肃穆,又略微带着血族特色的邪异。 平日死寂的大殿今日却分外热闹,忙碌的血奴抬着一只只血食,互相协作着投入殿中央旳巨鼎中。巨鼎高近两丈,长宽各三丈,通体暗金色,是专门用于盛放圣血的传承之器。 巨鼎距地面一人高的部位还有一圈突出的长管,带有阀门,约有近百根。顶上还悬着一块由特殊重石,鼎中的少女会在大典开始的一刻被压成血酱,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些血食都经过了血族的特殊秘法培养,体内没有丝毫污物,只剩下纯净的鲜血。她们是专门用于觉醒年轻一辈的的血脉,连大公们都无法染指。 大殿四周都密密麻麻地摆放好了座椅,几千血族王爵们都可以参加大典。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大殿深处的那六把王座,那里仿佛连光线都无法进入,各式的精美雕琢无人能看得真切。 夜幕降临,古老的钟声再次响起。 尊贵的王爵们都身着华丽的礼服,互相谈笑着,簇拥着鱼贯而入。他们大多谈论着各家具有天赋的小子,也有些呼朋唤友约定大典结束后一起去享用珍藏的美味。他们大多是从上古前沉睡到如今的,自然也就见多了这种仪式,无非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皇的两个子嗣都要在今夜完成蜕变。 一名年迈的老者立在离六把王座数丈远的高台上,声音浑厚道:“血脉觉醒大典即将开始,请各位尽快入座。” 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震人心神。王爵们纷纷入座,大典深处也似有人影浮现。老者是血族大公梅涅兹,如果有人仅凭他年迈的外表而忽视他的话,那么一定会吃大亏的。经历过那场黄昏之战的人,永远忘不了以其铁血与残忍而闻名世界的称号,“地狱收割者”。 皇与亲王只会商议能够影响血族命运走向的大事,而在处理日常事务的方面,梅涅兹是一把手。 “年轻血族入殿!”待王爵们坐定,梅涅兹又高声喊道。 早已等候在外的年轻血族分成两排,在维奇和威廉的率领下,进入殿中。威廉鼻梁高挺,线条明朗,身材高大,是典型的西方帅哥模样。他今夜身着一套酒红色的修身西服,举止优雅,眼神中带着与生俱来的侵略性,嘴角带着迷人的自信微笑。 维奇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燕尾服,面部线条柔和,更像个东方人,与其身旁的哥哥形成了鲜明对比。相差两岁的兄弟,气质却截然不同。相同的是,面对几千王爵的注目,两人都面不改色,举止优雅。 “请皇宣布大典开始。”待两排年轻血族站定,梅涅兹转身躬身道。 “啊,库赞卡没来吗?”大殿深处中央传出了沉稳的声音。 “他那小子已经消失十几年了,估计已经被人类拿来做标本了吧。”又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出。 “那,开始血脉觉醒吧?”皇的声音略显疲倦,只有亲王们才能从他漫不经心的语气中读出什么来。 话音刚落,大殿上的那块巨石便瞬间掉落,与巨鼎内壁无缝结合,近百个花样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年轻血族们围成一圈,拿起地上的金杯,打开阀门,美味的鲜血便顺着导管汩汩流下。对于血族难以阻挡的香味四散,许多在座的王爵们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维奇想起大典前父皇特意解开了自己的血脉封禁,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走了。 维奇带着满满的不安,将杯中的鲜血一饮而尽,然后将手放在了鼎壁上。巨鼎仿佛如活物般深处了尖锐的小刺,刺破了维奇的皮肤,鲜血浸入鼎壁中。 接着鼎壁上的花纹开始渐渐变红,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五道!时间仿佛静止了片刻。维奇望着眼前那五道血纹如遭雷劈般愣住了,心一下冷了下去,没有了。 呆滞了半秒后,王爵中也爆发了片片私语。 “只有五道!” “怎么可能,血鼎出错了?” “怪不得维奇出生的时候,皇封锁了他的消息。” 大半妖族依靠先天传承的血脉修炼己身,渴望达到开天辟地之初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先天无垢之体。血族又是上古妖族中数一数二依靠血脉修炼的种族,因此血脉潜力就被格外看重。血脉越强大纯正,被唤醒时的觉醒程度也就越大。按照常理来看,越是实力强大的血族,其后裔的初始觉醒度也就越大。当然,公平的是,他们也就越难产生后裔。当维奇出生时,整个血族可是整整狂欢了三天三夜。 五道血纹,5%的觉醒度对于普通血族来说差强人意,但对皇旳亲裔来说,就足以让所有王爵大跌眼镜了。 想要被授予爵位的首要条件便是觉醒度超过10%。而对于初始觉醒度只有5%的血族来说,伯爵便是他们无法跨越的鸿沟了。简而言之,小维奇失去了被重点培养的价值。 又一声惊呼从王爵座中响起,众人纷纷将目光从维奇身上移到了他的右侧。 维奇失神地侧目望去,只见威廉的身前亮起了二十三道血纹! “天!神赐子爵!” “二十三道,帝王之姿!” “天佑我族!” ······ 接下来又有近千人纷纷亮起了血纹,有人兴奋,有人惊呼,有人狂笑,有人皱眉,有人哭泣。 有王爵在身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维奇都置若罔闻,他立在那,眼前的世界仿佛一下失去了色彩。 直到大典结束。 威廉带着邪魅的笑,身后跟随着两个识时务的年轻血族,拍了拍维奇的肩,略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个人类妞不错啊!很鲜,很润,叫的很骚,本想给她初拥的。可惜啊,从始至终叫的都是你的名字!” 威廉从维奇身边走过,没几步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说道:“哦,我把它做成了标本,弟弟如果想要的话,我就把她送你吧!就当作给你的成年礼物,虽然是我最完美的一件作品,但,谁叫我是你的哥哥呢!哈哈哈哈哈哈······” “站住!”维奇攥紧了拳头,眼中喷出了火焰。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燃血 “哦,我亲爱的弟弟还有什么事吗?”威廉闻言一顿,缓缓转过了身,语气也一下变冷。 “我们说好一起游遍世界各地……” “埃及塔,万里长城,狮身人面像,爱琴海……” “爬最高的山,看最蓝的海,等累了,就在海边建一座别墅,种一棵小树,养一条大狗,每天傍着夕阳在海边漫步……” 维奇的眼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一步步朝威廉走去。威廉身旁的两个年轻血族为表忠心,各上前一步拦在维奇面前。 “哟,好浪漫。可惜啊,你是血族皇子,这种人类的幸福生活你是享受不到的。”威廉完全不在意维奇的浓浓杀意,“不过如果早知道你的潜力只有,呵呵,我就不动她了。毕竟你已经够可怜了,需要些安慰……” “艹!!”维奇怒吼,身上爆出了血珠,浑身笼罩着一片血雾。 其中一位年轻血族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拳轰爆了头。 另外一个血族想见鬼了一样看着维奇,双腿颤抖着,连连后退。此时的维奇獠牙毕露,指甲变成了利爪,浑身经脉暴起,在血雾映衬下,像个从地狱归来的恶魔。 维奇像只野兽一样扑到年轻血族身上,咬穿了他的脖子。 维奇站起,将嘴中的血肉吐到一旁,他浑身颤抖着,滴滴血汗打在地面上,又随即气化变成了一片血雾。 他的眼神一直盯着威廉,步步朝他走去。威廉也被刚才维奇的凶悍表现给怔住了,不住后退了两步。 这时维奇才被众王爵按倒在地,任凭他死死挣扎,都无法挣脱。 有些妖是过于惊愕而来不及反应;有些妖是在外围来不及阻止;有些妖是乐于见到这场面;有些妖是根本不关心…… 这才会让维奇有瞬杀两个年轻血族的机会,而这段表演也让众王爵看到了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燃血禁术?” “他怎么会这招,这招不是几百年前就被禁止修习了吗?” 燃血禁术曾经在万年前的那场黄昏之战中震慑四方,通过燃烧本源之血,来换取短暂的爆发。 男爵战力燃血后几乎可以爆发出近乎侯爵的实力。 黄昏之战中血族便派出了一支千人男爵敢死队,开战之后,突然燃血后的一千侯爵,杀的人类一方溃不成军,一举奠定了血族在妖族中的重要地位。 但实力越高,战力突越越少。那些大人物们也更加明白本源之血的重要性,那是实力能否再次晋升的关键,所以很少有大人物用此招。 另外,万年过后,血族血脉稀少。如果不禁用这招自损根基之术,恐怕血族在将来的群雄逐鹿中就得提早出局了。 正因如此,刚诞生不过十三年的维奇会用这招才让人觉得稀奇。 其实这招就是维奇在禁室中的兽皮上学到的秘术。当燃血之力退散后,维奇的血脉潜力也就永远下降了一个档次。如果此时维奇再将手放在鼎壁上,恐怕只有区区四道血纹了。 维奇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但仍凝视着几步远的威廉,淡淡道:“我会杀了你的。” 威廉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想起自己刚才因为胆怯而后退了两步,不由怒火中烧,握起了拳头。随即,他又朝大殿深处望了一眼,拳头又松开了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此时,大殿深处也有讨论声响起。 “维奇这小家伙血性不错啊,而且还看得懂古文,可惜……” “够野,想起了那场大战。” “皇,维奇犯的事可不小。” “难道当初你就是因为这个封锁了维奇的消息?曼特。” 皇,尼古拉斯.E.曼特没有说话。正如谁也不知道他的实力已经到了什么境界,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维奇。”连地狱收割者都不敢直呼维奇的姓名,因为那姓是如今血族的象征,他站在高台上道,“偷习本族禁术。残杀同族二人。扰乱大典秩序。请血皇宣布惩罚。” 按平常的话,光偷习禁术这一条罪名就足以让维奇身首异处了。可是碍于他的身份,狡猾的梅涅兹干脆将难题抛给了皇。 所有血族都抬头望向大殿最深处,维奇也抬头望向那个最爱他的男人。 “驱逐。永世不得入血族之地,若有违反,杀无赦。” 皇消失了,大殿深处在也见不到身影。 众王爵们也纷纷散场,今晚神圣的大典以一个可笑的闹剧结尾。 维奇躺在地上,眼中失去了神采。一名鹰钩鼻老仆走到他的身边,用他的大手将小维奇抱起,渴望用他的温暖给予维奇力量。 ============================================================================================================================ “诶,你长大后想干些什么?”少年和少女头对头躺在长满五彩缤纷花朵的草地上,望着天上那个一闪一闪的星星。 “些什么?不,你就够了。”少年叼着一草根,故意淫笑道。 少女没有说话,少年知道她生气了,立即一本正经的道:“当然是成为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和几个兄弟们喝最烈的酒,上最美的女人,这个得我自己来,嘿嘿!” 这是维奇从其他血族狩猎归来带给他的人类小说中看到的。奇怪的是,维奇很喜欢人类的文化,也很喜欢读书,更喜欢在喜欢的人面前故作不正经,讲些浑话。 “我啊,我从小到大也只去过几次隔壁的几个镇子,听我爸说,这世界上还有绵延万里的石筑长城,高近万米的珠穆朗玛峰,神奇的狮身人面像和金字塔。如果我有能力的话,一定会走遍大江南北,游遍世界美景。”少女怀着满满的憧憬,“等累了,走不动了,就在海边建一座别墅,院子里种一棵小树,养一条大狗,每天和爱的人傍着夕阳,在海边漫步......” “听起来不错啊!我陪你。” 那是星空下的誓言,花儿,小草,星星,月亮,微风都微笑着见证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离别 美梦在泪中破碎。 维奇在自己的床上醒来,脑袋下的枕头已经湿了。 燃血之后的疼痛足以让一个七尺男儿叫出声来,但维奇却没有丝毫反应,他只是勉强爬起身来,怔怔地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 辛达轻声地走进门,坐在了维奇身旁,说道:“梅涅兹说,天黑之前离开血族领地。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一套人类服装。” “啊,我知道了。”维奇的声音也比平常低了几个声调。他接过辛达手中的衣服,没有唉声叹气,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哭。 辛达的眼眶已经红了,他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少爷,在外面万事小心,交友需留三分,千万莫暴露身份。不要放弃,其实有时候你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弱。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奇迹,少爷你从小看那么多英雄史诗,应该比我懂……” 话未说完,维奇便一把抱住了他。辛达的泪水也如开了阀的洪水,一泄而下,紧紧抱住了怀中这个养育了十三年,视如己出的孩子。 “辛达叔叔,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茱莉亚和琳达,要活下去,等我回来。”维奇朝门外走去。 辛达刚想送维奇,却被维奇伸手拦了下来。 维奇没有转身:“不要送我。” 辛达没有再追,他知道,少爷长大了,以后也只能靠他自己去拼搏了。 维奇刚出门,便看见茱莉亚和琳达立在走廊上。她们看着维奇,哭得梨花带雨。 维奇走到她们面前,各给了她们一个拥抱和一个吻,抹去了她们的眼泪,说道:“不要哭。要听辛达的话,我会回来的。” 两人都忍住眼泪,像只乖巧的小猫似的,点了点头。 穿着夹克和一件破旧牛仔裤,踏着一双牛皮靴的维奇在两列守卫士兵的注目下,离开了这座他生活了十三年的城堡。 在迈入眼前这充满了未知森林钱,维奇又转身,脸上露出了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他用力朝城堡方向挥手告别,那里有他的亲人。 维奇希望在他回来之前,留给亲人的是他的笑容。 接着,他一步踏进了未来。 此时在另一座城堡中,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注视着维奇消失在茂密的森林中。 “找几个人,把他给我做了。” “诺。”布兰奇躬着身退出了阴暗的房间。 维奇并没有按照地图,径直走出森林,而是兜兜转转,将从前带着诗宣走过的路,看过的景又流连了一遍。 日近黄昏,他才算走出了血族领地,来到了森林外的荒野。原本蓬松飞扬的淡金色短发被露水打湿,一揪揪搭在脑袋上,身上的夹克已经被丛林中的荆棘给勾破了,牛仔裤更是被剌出一道口子,靴子也已经被溪流积水完全浸湿了。 经过森林的化妆,如今的维奇就像是个普通的荒野猎人。 “小子,绕来绕去,可把我们折腾的够呛啊!”随即,两个血族也从森林中迈出。他们身上的昂贵礼服也被丛林摧残得面目全非,完全没有了血族王爵高贵。 他们是威廉派来除掉维奇的子爵。 自从威廉昨夜展现出无上资质,无数聪明王爵便纷纷来表现好意。更有传闻说有亲王暗中已经承诺为威廉护航,祝他一路登上皇位。他们便是投机者中微不足道的两个。 这是他们俩的重大机遇,只要能顺利办成此事,今后的道路就是金光闪闪的了。 至于维奇,一个废材资质,又被永世逐出族地的二皇子,谁也不会在意他的生命。 此次的暗杀行动不宜选实力太过强劲的人,尽管如此,这两名血族还是跟踪维奇直至出了领地才肯动手。 若被发现,就算威廉承认自己是主谋,也不会被怎么样。而他们,按照“区别对待族规”,杀害同族是重罪,当斩。 “真看得起我。”聪明早熟的维奇也早已料到了这一出。这是他走向未来的劫,躲不过,也只能硬上了。 燃血! 维奇獠牙尽显,再次化身成魔。 尽管是第二次见,两名子爵仍是有些胆颤。如今维奇的模样着实有些可怖,很像血族中那些极少数的兽派。 兽派,每个妖族中总有那么一部分拒绝化为人形。他们极大地保留了原始模样,同样,也保留了原始兽性和澎湃力量,远比同等级的身体素质要强。公平的是,他们的智力也极其低下,仅比野兽要高出一些。他们便被统称为兽派。 血族是个自认为高贵的种族,因此也很少有妖选择成为兽派。全族上万族人,其中兽派仅仅不过百人。 普通血族喝血,尤其喜爱处女的血。兽派却直接食生肉,连野兽的血都喝。因此普通的血族都不愿与兽派为伍。也许,真正的原因是他们畏惧。 维奇此时的模样兽派很像,连衣服下的皮肤都变得干皱坚韧,尖尖的耳朵,狰狞的面孔,令人望而生畏。 不过维奇自己却清楚,这次燃血之后,比昨夜的自己弱了不少,大概只有男爵中游的水平。 不是因为燃血突越效果弱了,而是维奇的本源之血已经很少了,基数过少导致即使燃血后,实力也无法强到哪里去。 因此万年前,通过血族智者的计算,出动一千男爵能发挥最大的效果。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 维奇伏下身子,像只野兽一样盯着两个子爵,右脚猛地发力,扑向了其中一名子爵。 那名子爵想到办成此事后的利益,神色一厉,身影如黑风般一闪,便出现在了维奇身后。一个肘击,便把维奇击倒在地。另一名子爵也冲了过来,一脚踩住了维奇的脸。 勇猛有余,但维奇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没修习过任何战技,实力又远不如两名子爵,自然一下就被制服了。 就算如此,维奇也没有放弃抵抗,用全身所有能动的地方去攻击。他试图用牙齿咬破子爵的经腱,被一脚踢断了獠牙;他躺下地上用脚猛踹子爵的裆部,却被拗断了腿;他用头一次次去撞击敌人,却被一次次打倒在地...... 终于,鼻青脸肿的少年倒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再也没有力气了,身体开始渐渐变重,意识开始慢慢变轻。他觉得自己开始下坠,坠向一个深渊,那里是亡者的归宿。 就在弥留之际,维奇仿佛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维奇曾经坐在他的肩上玩耍,扭着他的耳朵,乘着他的被在天空翱翔。 是幻觉? 真遗憾,真不甘心啊…… 维奇失去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变异巨鼠 意识从黑暗中归来,维奇睁开眼睛,望见的是赤红的落霞。温暖的红光洒在身上,微风习习,暗香沁人心脾。刚才的凶狠斗争和两个子爵早已不知去向,恍若从未发生过。 地狱里也有夕阳吗? 接着,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皇,曼特微笑着,坐在维奇身边:“醒了就起来吧。” 维奇坐起身来,刚才的重伤居然已经痊愈了,连一道伤痕,一丝疼痛都没有。就连两次燃血后留下的暗伤也好了,真让维奇怀疑这是梦境。 “哈哈,这是父亲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啦!”曼特除去万年的沉睡时间,也已经活了上千年了,可是看起来只是大叔模样,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更为他添了成熟魅力。他结合了东方和西方的美,有着西方人的高大完美身材,却有一张东方人温润,略显书生气的脸,足以让下至豆蔻少女,上至耄耋老妪深深地爱上他。如此看来,威廉和维奇都只是各遗传了他的一半美貌而已。 曼特扭了扭儿子的脸,随即拉着维奇站了起来,拍拍他衣服上的尘土。 “我会回来的。”维奇强忍着泪水,抿着嘴唇看着父亲。这已经是维奇第三次做出这个承诺了,不过每次说时的感受都不径相同。 “我相信,不过到时候你就得一路打过来了,我在城堡等你。”曼特突然摸了摸后脑勺,“差点忘记了,你两百三十八姨还在等着我。不送你了,嘿嘿!” 曼特猥琐地挺了挺胯,潇洒地转身走向来处,边走边挥手告别。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武力冠绝天下的血族之皇是个脑袋有些脱线的猥琐屌丝。维奇恰好是其中一个,他那些混话也大多是从他老子那边学来的。 维奇也朝未知的原野迈步而去。 神奇的,天开始变黑,黄昏与黑夜在大地上画出一道分界线。曼特在暗的一方,维奇在光的一方。 “小家伙,要加油啊!呜呜呜……”曼特背对着维奇走远,早已哭成了泪人,他轻声呢喃着,消失在黑暗中。 “我会的,要等我啊!呜呜呜……”维奇背对着曼特走远,也已哭成了泪人,他轻声呢喃着,消失在光明中。 有着心电感应,哭起来一模一样的父子,就如镜像般,离别。 ============================================================================================================================== 原野的黑夜比维奇想象的还要暗,天上的星光和月光都被浓重的如铅般的云给遮住了。这是三百年前核爆发后留下的后遗症,尽管不是大规模核战,尽管当联邦政府成立后也在尽力挽救,试图缓解消除因世界末日而导致的核泄漏和爆发的影响,但仍收效甚微。 地球上的物种都因核辐射而加速变异进化,每天都会有数不清的新物种诞生,也会有数不清的旧物种淘汰。可笑的是,连人类都不知道这些曾经任由自己支配的生物都变成了什么样。他们唯一清楚的是,每年都会有数不清的人类死于未知的猛兽爪下。所有生物都展现出变态的生命力,为了适应这个新世界而去搏杀,在弱肉强食这一点上面,他们比人类了解得更加透彻和真实。 此外,核爆发造成的另一个影响就是气候了。在联邦的努力下,已经消除清洁,使得核污染降到不会影响正常人的程度的地区共有五十三个,那就是如今人类赖以生存的聚集地——安全区。一些强大妖族的护族阵法也足以将凶猛异兽和核辐射阻挡在外。剩下的,要么成了凶险异常的无人区,要么成了被强大异兽占领的猛兽乐园,要么躲过了核的污染,仍是一片世外桃源的样子。 维奇是从人类的书上学到这些知识的,而他现在所处的荒野从前一定遭受过核的洗礼。维奇远离森林走出百里,就遇到了头顶的黑云,他向远处望了望,将近几十里外的天空才有点点月光挣脱黑云的束缚俏皮地露出头来。头上的黑云浓重得就是连狂风都吹不动丝毫,方圆几十里的地区也比周边地区冷上几度。在这里任何电磁设备都会受到干扰,连卫星都无法看到这里的情况。事实上,仅存的卫星堪堪覆盖五十三个安全区和几个重要战略地区。 轻微的残留辐射使得维奇皮肤都有些刺痛,他打算连夜出了这该死的鬼地方。在再这地方呆下去,恐怕自己的皮肤上也会长出人类所说的一颗颗像小葡萄似的癌变组织吧。想想那密集的恐怖样子,维奇就浑身立起了鸡皮疙瘩。 就在维奇打算加紧脚步赶路时,其身后的黑暗处亮起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还没反应过来的维奇只感觉脖子上感受到了湿热的气,他汗毛竖起,就势倒地往侧处一翻,于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身后的袭击。维奇落地后后立马转身,只隐约看见了袭击者的轮廓,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燃血。 袭击者有着亮晶晶的绿瞳,脑袋呈三角形,身子很大,两枚獠牙绝对是收割生命的利器,粗一看竟八分像老鼠,只是如牛一般大。它此时立在离维奇几丈远的地方,冷冷地盯着眼前躲过它偷袭的“人类”,蓄势打算发动雷霆一击。 维奇如今的实力仅比有些肌肉的人类壮汉厉害一些,在手头没有家伙的情况下,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大家伙的对手。他毅然选择了燃血,如他所料,这次燃血后的效果更差了,都不及低等男爵的实力。维奇估计自己再燃血两次,体内的本源之血就会消耗殆尽了。而血族失去了本源之血,就只有一个下场,死亡。 变异老鼠可不会同情维奇,它猛地扑向维奇,带起一股强风。 维奇侧身一闪,躲过了巨鼠的扑击。岂料巨鼠转头吐出一口绿色液体,维奇躲闪不及,腿上被溅到了几滴,牛仔裤立即被腐蚀了,就连燃血后的血族之躯都被烧伤了。 巨鼠的酸液竟霸道如斯! 巨鼠乘胜追击,再次朝维奇扑来。维奇强忍着灼烧之痛,高高跃起骑在了巨鼠的背上,狠狠地给了巨鼠的脑袋三下老拳。 巨鼠还在到处扑腾,试图将背上这卑鄙的猎物甩下来。维奇一把抓住巨鼠背上有些扎手的短毛,俯下身子,一口咬破了巨鼠脖子上的动脉。他狂饮着巨鼠的鲜血,红色的液体打湿了他的脸。在这一刻,维奇比巨鼠更像只野兽。 巨鼠像是意识到了死亡的危机,更加疯狂的扑腾着,可是维奇就是像牛皮高要市的贴在它身上,吞噬着它的鲜血。 渐渐的,巨鼠匍匐在地,不再动弹了。 维奇也在燃血后的虚弱中,昏了过去。 没过一会,从黑暗处,出现一群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荒野猎人 维奇是在一阵颠簸中惊醒的,睁眼望见的是漫天的朝霞,紧邻着的是那大片的黑云。他有吃力的转动脖子,随即猛地坐了起来做出战斗状态。 维奇坐在用铁皮围成,未封顶的的箱子中,四处堆放满了各种动物的尸体,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他昏迷前拼了命才搞死的变异巨鼠。此时的巨鼠明显瘦了一圈,因为体内的鲜血几乎被维奇吞了小半。身旁还坐着六个手持不规则铁块的人,他们都是金发碧眼,外貌倒是和大多数血族相差无几。 “小兄弟,你醒啦。”为首一个明显比其他人要强壮的男人对维奇露出爽朗的笑容说,“真够行的啊!你。小小年纪居然能搞定变异巨鼠,这家伙的酸液可是毒的狠啊!我们这群兄弟遇上它也得绕道走。” 那男人朝维奇伸出了手,说道:“叫我辉就行了,我们这些人都是荒野猎人,是同行。” 维奇没有去握男人的手,他转身朝四周瞧了瞧,发现身后还连着一个封闭的铁箱子。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庞大的,完全没有生命的铁皮箱子组合体居然在荒野上以维奇如今的极限速度在奔驰。这就是人类所谓的“车”了吧?维奇联想到了曾经在人类史书上看到的惟妙惟肖的图画(照片)。那些男人手中拿的就是“枪”了吧。 维奇当初了解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以为人类掌握了深奥的炼金术。如今亲眼所见,更觉得神奇非凡。铁皮怪物在坑坑洼洼的原野上驰骋,维奇被颠得一上一下。眼前的风景在飞速远去,是维奇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受。 但是维奇表面上仍是一副冷漠得近乎生人勿近的样子。维奇有转身看了看那显眼的巨鼠尸体,没有说话。 “哦,我们大伙昨天看你昏过去了,就帮你把猎物一同抬上了车。”辉看懂了维奇的意思,连忙解释道,“等到了安全区,你可以将你的猎物拿走,或者交由我们来处理脱手,价钱绝对公道!” 维奇不动声色的说道:“等到了安全区,你可以拿走一半,就当是你们救我的报酬了。” 见到维奇露出的好意,其他荒野猎人们对他也热络了许多。他们天南海北地闲聊着,让维奇了解到了许多常识。 原来血族的城堡群是在旧时代时波兰和白俄罗斯的交界地带,比亚沃维耶扎原始森林中。比亚沃维耶扎森林是欧洲最大的原始森林,约十五万公顷。血族领地也仅仅只占了一隅,森林深处是异种的天堂,平日里连王爵们都不会轻易进入。 离血族领地最近的一个人类安全区就是圣彼得堡安全区。旧时代时,是俄罗斯的重要军区,占地近1500平方公里。 维奇现在乘坐的这辆车的目的地便是圣彼得堡安全区的中心城镇,在那里有最大的贩卖市场,是整个安全区的商业中心和权利中心。 一般刀尖上添血的荒野猎人通常会选择在安全区的外围城镇就把货物给处理掉。虽然价钱会低了点,但不用再耗费大量时间往返于中心城镇。 维奇也问过辉为何要去中心城镇,辉只是含糊其辞,说是为了将这次的猎物卖个好价钱,顺便去中心城镇修整享受一下。维奇也闭上眼睛,不再多问。就像他们问自己的出身背景时,自己也没有认真回答,他们也没有追问。问得太多,反而会将关系闹僵,还更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回归安全区的路上并不平静,总有一些饿昏了的变异野兽像疯了似的冲撞卡车,将车撞的坑坑洼洼。 赏金猎人们倒对这类情况习以为常。车上浓重的血腥味对于荒野中的野兽来说,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往往打猎回归的路才最凶险。 辉还在不停地安慰维奇,说这次的袭击算是弱的了,直到出现了一群变异鬣狗。 它们的体型并没有变异巨鼠那么大,顶多比得上老虎而已。它们也没有酸液来一招制敌,但它们有轻易跟上卡车的速度,有能够瞬间跳上卡车的爆发力,有足够撕破铁皮的利爪。 最可怕的是,他们擅长群体作战。 荒野猎人们狂吼着,端起手中的机关枪、*或步枪,疯狂倾泻着手中的火力。维奇借着腿脚不便,手中又无枪械为由,靠着巨鼠的尸体缩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荒野猎人中辉的枪术最棒,在高速运动中,端着一把步枪,十枪里有五枪可以命中鬣狗,有两枪可以打在要害。 这绝对是这群荒野猎人打猎生涯中遇到过的最大危机之一了。他们每个人都淌着热汗,互相高喊,辅助,配合着。 只是鬣狗在团队合作这方面可比他们要高明太多了。他们中灵活性突出的便在猎人们眼前蹦蹬,吸引火力。另一部分跳跃能力强的,就试图将放在卡车外围的猎物拖下来。 此时,一个突发意外发生了。一个杀得红了眼的三角眼站在车厢的外沿上,提着一把加特林对着身下的鬣狗猛扫。结果被跃起的两条鬣狗抓住了腿,拖下了车。 这名猎人被咬断了小腿时,其他那些猎人们还是只顾着自己身下的敌人,没有人选择去搭救。维奇看着他绝望的眼神和对求生的渴望,心中第一次对素不相识的人类死亡有了触动。 不过三角眼男人的绝境并不是没有意义,一大群鬣狗围了上去,分食他的血肉。新鲜的血肉可是每一个食肉野兽无法阻挡的诱惑。 辉看见这一幕,脸一下子沉了下去。他从猎物尸堆后,扛起出一个约手臂般长,成年男子腰部粗细的筒状物,又往洞里放进一颗如他小臂般长短的炮弹。 其他猎人中又走出两个帮他一起扛住这个家伙。 瞄准,点火,“砰”的一声,炮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命中了远处正在享用美食的鬣狗。 顿时间,血肉横飞,连大地都在颤抖。尘烟散去,原处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大片鬣狗的残缺尸体散落在四周,而那本还未咽气的三角眼猎人也被炸成了粉碎。 幸存的鬣狗们也以飞一般的速度逃跑,野兽不回讲尊严与羞耻。 这是火箭筒,旧时代时有名的单兵反坦克武器。经过新时代科技的改良,杀伤力更加大,反作用力更加小。不过辉手中的这个明显是残次品,刚才三个壮汉扛着这把火箭筒,都被震的连连后退,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坐在一旁或处理起伤口,或擦拭着沾满鲜血的枪械。 辉抱着他的步枪,闭目养神,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爽朗。 维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坐在巨鼠的尸体旁,希望昨夜打斗时留的伤能尽快好转。 这群荒野猎人没那么简单,从他们对自己伙伴的冷漠态度就能看得出来。虽然维奇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救自己,但是只有具有实力才能应付一切局面。 这是曼特教他的。 维奇望着四周出现的越来越多的废墟,他明白,他快要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入城 在白天遭受变异鬣狗群袭击后,车子又毫不停歇地奔驰了一个晚上。 本来车子在黑夜中的原野行动,又发出巨大的响动是很危险的,会吸引一大群夜间活动的猛兽。但令维奇意外的是,昨夜却格外的平静,连野兽的踪迹都很难寻觅。 直到凌晨,维奇才算知道了原因。 自维奇醒来后便从未停歇的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女人。她提着枪,走到了跳下车的辉身边,对维奇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维奇也朝他笑了笑,转身朝前方望去,不禁张大了嘴巴。只见眼前的地面上插满了锋锐的木刺,绵延足有上千米。中间只留下了一条足够让两辆卡车并行通过的大道。 大道尽头有十余名身穿制服的士兵在把守,他们身后又有用石头推起来的小型壁垒。 真正让维奇不可思议的是,壁垒堆后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它们矗立在大地上,俯瞰着远处的荒野。当然也有矮矮的楼房,交错在各座大厦间。 这就是安全区,最大程度地保留了末日前的文明,且在这基础上,经过了三百年新人类的完善的人族聚集地。光是这个圣彼得堡安全区就拥有近两千万的常住人口。 光是这些尖锐木刺和十几名警卫当然无法守住这一面的荒原异兽的攻击。据联邦法规定,任何安全区居民在特殊情况下,都需协助军方击杀抵抗兽群袭击。而且,所击杀的异兽都归个人所有,且战后可凭异兽身上的象征物品去往军方领取奖赏或获得功勋。 当然,在联邦政府成熟后,也没有发生过几次大型的兽潮破城事件。每个城镇里都有设在最高的军方大楼楼顶的全方位激光武器,足以覆盖整个城镇即附近的地方,那里又有最高火力配置。尤其是外围城镇和中心城镇,更是守卫森严。 外围城镇有着不亚于中心城镇的武器配置,往往都是联邦科学家们最新研发的高科技,且每个外围城镇都至少有一个上校驻守。 中心城镇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安全区顶尖的科技都在那,更是有大将常年守护,他麾下的军团自然也常年驻扎在中心城镇。里面更是藏龙卧虎,贵族,世家,军火商,黑帮,商业巨鳄都会将最大的基地设在那。可以这么说,如果一天中心城镇都闯进了大量野生异兽或妖族,那么明天地球上又将少一个人类安全区。 维奇面前的就是圣彼得堡安全区的一个普通外围城镇。 那十几个士兵显然也注意到了辉一伙人,当即从中走出一个像是小队长的人,提着手中的军方制式步枪朝维奇他们走来。 辉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到了士兵队长身边谄媚的笑着,偷偷递给他几张印了图画的纸(联邦通行纸币)。 队长不动声色地将纸币揣进了兜里,对辉点了点头,就掉头往原处走去。 辉朝女荒野猎人挥了挥手,示意可以开车过来。 “上车。”女荒野猎人随即进入了驾驶室,维奇也再次跳上了车厢。车没开过一会,辉也从半路跳上了车。 路过城入口时,那些士兵们随意地拿着一种奇怪的设备在每个人身上随意扫了扫,便放行了。 “那个是什么?”维奇似是漫不经心地问着。 “哦。那个是联邦顶尖科学家们新研发的产品,通过采集各种妖族的基因而制成的,可以用来探测识别伪装成人类的妖族,防止他们潜入安全区。最近几年,妖族越来越猖獗了。死在异兽手中人类都比不上被他们吃点的了。”辉的话把维奇吓了一跳,不过辉自己仿佛也很紧张似的,鼻尖上都渗出了汗。 “不过因为是刚研发出来的产品,所以只能识别出大部分的妖族,而且只有血脉强到一定程度才能识别出来。但是,实力过于强大的妖族又懂得掩藏自己血脉的秘法,也无法被这玩意儿检测出来。”辉接着说道,“就按活动属最频繁之列的血族来说,按他们的实力划分,常理上,只有男爵至侯爵能被识别,或许公爵也可以。谁知道呢?那种大人物可是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的。” 辉在讲的时候,维奇的内心可谓是跌宕起伏,惊涛骇浪。维奇莫名地对人类科技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先是能够持续在原野上奔驰的车,再有恐怖的杀伤武器,现在又知道了这种能区别人类和妖族的仪器。 同时,维奇也不清楚辉提到血族是纯属偶然,还是话有深意。现在想起来,那一夜自己昏过去之后,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是血族,为什么不趁自己毫无抵抗之力的时候把自己给做了呢? 想着想着,维奇再看辉,也不复之前初见时的光明磊落了。 他勉强朝辉笑了笑,不再说话。如今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否则,在这里与辉一伙人翻脸,暴露了自己的血族身份,那下场只会是被士兵们当场诛杀。 卡车继续朝中心城镇驶进,一路的景象又让这个好奇的男孩乱花了眼。在外围城镇,路边大多是各种武器店,材料收购店,妓院,酒吧或者一些私人医院。因为外围城镇中住的大多是荒野猎人,赏金猎人,通缉犯和驻守士兵。他们每天都面临着生与死的考验,所以手中的家伙,及时的治疗和心火的发泄才是最重要的。 越往里,城镇也越繁华,街头巷尾都充满了热闹。小孩们在街头追逐打闹,一些摆摊卖果脯零食的在大声吆喝,青楼前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在搔首弄姿,路边也少有武器店,大多是一些娱乐场所或超市。如果没有辉这一车提着枪,灰头土脸的荒野猎人和狰狞的异兽尸体,这里仿佛回到了末日前的太平景象。同时,维奇也发现这些城镇的警备要差上许多。 突然,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路上的行人也纷纷加快了脚步,找避雨之处。 一条狭窄的街上,只剩下辉的这辆卡车发出的油门轰动声。 “维奇,再过一会就到中心城镇了,到时候你老哥一定请你吃顿好的。”辉笑着走到维奇身边,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又恢复了初见时那副豪放仗义的样子。 “不用客气,就此分别吧。”维奇的利爪抵在了辉的脖子上。 “你干什么!” “放下,混蛋!” 其余的猎人们纷纷将枪口对准了维奇的脑袋,大吼着。 “兄弟,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辉反倒十分镇定。 “哦,看到我这血族的红爪还那么镇定么?还是在就知道了呢?”维奇的爪子已经将辉脖子上的皮擦破了。 “呵,被你发现了啊!”辉也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逃脱 驾驶室里的女猎人显然也听到了同伴的怒吼,她将车停在了无人的路边,提着枪跳下车,在维奇背后瞄准了他的脑袋。 “如果不想你的老大或兼情人立马死的话,就不要在我背后拿枪指着我的脑袋。”血族的听力非常灵敏。 “黛尔,听他的。”辉依旧非常镇定,维奇没想到与自己第一个打交道的人类就这么难缠。 那个叫黛尔的女猎人不甘心地走到维奇跟前,放下了枪。 维奇的爪子死死抵住辉的脖子,问道:“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不我没有抵抗力的时候干掉我,去你们人类的军方那领赏?” “那军方才会赏多少钱?”辉显得有恃无恐,说道,“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活着的年轻的贵族,在中心城镇的黑市上值多少钱?那些饥渴难耐,肥的流油的女贵族会花大价钱把你买走,拔掉你的獠牙,斩断你的利爪,给你灌下特制药水,给你换上男仆装,让你没日没夜地舔她们长满了疮的大屁股。” “哦!”维奇觉得有些恶心和屈辱,但表面上仍是一副不惊不慌的样子,说道,“凭我的帅气,能买个大价钱吧,想必。” “哈,足够我们这一伙人在中心城镇潇洒挥霍两个月了。不过前提是,得不让沿途的士兵发现你这只小老鼠,我才能拿那笔钱啊!你知道我在过那些关卡的时候有多紧张吗?我的帅气血族兄弟!”维奇终于明白一路上过一些关卡时,辉的脸上为什么有比自己更加厉害的掩饰不住的紧张了。 刚刚诞生十三年的维奇此刻只像个还未成年的人族青少年,但是在这个时代,也有很多未成年的人类前往荒野狩猎。维奇这副样子在荒野中并不奇怪,那么唯一被辉一伙人知晓了身份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辉与巨鼠的殊死搏斗,从头到尾都被他们看到了。这样一来,他们也有了近八成把握,认定自己还未到男爵境界,不会被检测仪器识别。 聪明的维奇细细一想,就大致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都是因为你,我们还是失去了一个兄弟,耗尽了弹药。”辉的脸一片狰狞。 “你们在乎吗?废话少说,叫你们的人都走远一点。走!”维奇抵住辉的脖子,迫使他往前走。两旁的猎人在辉的眼神示意下,都跳下了车,稍微散开了些。 “没用的,这是在安全区,你觉得你能活着逃走吗?”辉嚣张地笑了笑。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维奇在一瞬间燃血,抓着辉的脖子跳下了车,不顾辉的挣扎,朝着巷尾冲去。 其余的猎人立刻朝维奇开枪,但维奇咬着牙提力,将辉抓在身后做挡箭牌。在维奇快转过巷尾的一刻,将手中脸色铁青,快窒息的辉扔在了地上。猎人们也很快赶到,都纷纷停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咳咳咳!快追,丢了他,我们就亏大本了!”辉剧烈咳嗽了两声,高喊着让小弟们继续追。其实他受伤很重,被当作挡箭牌的时候,腹部中了两枪。不过,他更承受不了眼前的猎物逃跑后带来的巨大损失。 维奇在街头巷尾中狂奔,他的伤势也很重,在逃跑的时候他的肺部中了一枪,被整个打穿了。如果不是妖族的生命力旺盛,他早就倒在路上了,而身后猎人们的怒喊声还在耳边缭绕。 维奇从来不会放弃,走出城堡后,他一直都在用他渺小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存活着。他拥有常人难比的意志力和对生的渴望,因为他对在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一些人做出过承诺,他会回去。这一直是支撑维奇在这未知的世界飞奔的力量之源。 燃血之力再慢慢消退,在其之后的虚弱也席卷了维奇全身。他眼中的世界开始慢慢旋转,渐渐模糊。 天空中的雨开始变大,转瞬间便倾盆而下,这给维奇的逃脱提供了方便。瓢泼大雨洗去了维奇身上的血腥味,也天然地掩盖了他的踪迹。但同时,雨也打湿了维奇身上的热度。 维奇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闯入了偏僻的街边一家关着门的房屋,用最后一丝力气,关上了门。 尽力了。 ============================================================================================================================= 维奇靠着门醒了过来,肺部的伤口在燃血的时候已经初步愈合,不会在往外淌血。但也仅此而已了,内部还是一片糟糕。 作为代价,维奇如今也只剩下一滴本源之血。也就是说,再次使用燃血,自己就会暴毙。只有一滴本源之血的血族,在城堡中也会受尽耻笑,处在最底层受人欺凌。 维奇本想在外面的世界寻找一条出路,不曾想将事情搞得越来越糟糕,也许明天自己就会死在这异族的国度吧? “醒了就滚吧!还没开业呢,瞧你这穷酸落魄的样子也买不起我的书,再不滚我就叫士兵告你私闯民宅,把你抓起来!”突如其来的声音把维奇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剧烈的反应又牵动了伤口,疼的维奇龇牙咧嘴。 缓过神来的维奇这才发现屋内并不是一片黑暗,透过天花板和墙面上几盏入壁式小灯的微弱灯光。维奇发现自己贸然闯入的这间房屋是一间小书店,只有三排书架散乱地摆在屋内,书架上也是散乱地放着一些各式各样的书。整间屋子只能用杂乱无章来形容。 在不大的屋子一角,一个老头躺在摇椅上仿佛睡着了一般,但刚才的声音就是他发出的。 “能问一下,我躺在这有多久了吗?”维奇吃力地站了起来。 话音刚落,房间内突然变得一片明亮,白光照的维奇有些刺眼。 “我说,滚!”老头已经站了起来,他怒目圆睁道。 维奇这才看清了老头的摸样。最醒目的是,他那红红的,大的异于常人的鼻子。鼻梁上挂着一副厚厚的泛着油光的圆镜,他看见维奇身上的血迹一点都不慌张,反而生气地大吼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气得一颤一颤的。 “谢谢!”维奇凝视了他一会,转身打开了门,消失在风雨中。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胡同恶斗 老天像是良心发现似的,开始有意照顾维奇。待他走出书店时,瓢泼大雨便渐渐变小了。 风在淅淅沥沥的雨中,维奇似落魄乞丐一般跌跌撞撞地走在街头。暴雨刚过,路上少有行人,即使有也是脚步匆匆的,十分忙碌的样子。即使是被维奇不小心撞到了,他们也只是低骂一声,匆匆离去。表情无喜无悲的冷漠,是这座城市的诅咒。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每个人都害怕被看出,内心的脆弱。 维奇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方,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该后退。他如今的实力只和普通人类成年男子相当,獠牙,红爪和幅翼等血族特征全都消失了,就连最先进的科技都无法检测出他是血族。也就是说,他不必再为被识破血族身份而担惊受怕。 可是,维奇仍不知该前往何方。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目标,没有实力,只有迷茫。 拖着一副随时会垮掉的残破身躯,维奇在无人的街头流浪,他只求那伙荒野猎人已经离去,不会再找到自己。 想起以前在血族城堡的时光,维奇鼻子有些发酸。 就在走过一个和别处并无区别的偏僻角落时,维奇听到了女孩凄厉的惨叫声。维奇朝胡同尽头望去,发现四五个壮汉正把一个豆蔻年纪的女孩围在中间。他们淫笑着,撕扯着女孩的衣服,有几个已经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裤子。 被围在中间的女孩长着一副精致的瓜子脸,扎着两个俏皮的马尾,因为正值夏天,所以穿着短裤,使得细长白皙的腿暴露无遗。不得不说,对于某些特殊癖好者和强奸犯来说,这个女孩无疑会让他们兽性大发。此刻,女孩刚刚发育,含苞待放的小胸脯上已经盖上了一个醒目的肮脏的手印。此刻,她红着眼眶,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胡同口的维奇,希望他能从这群恶魔手中解救自己。 “看什么看,没见过强奸吗,小子!”那伙壮汉显然也注意到了维奇,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 “还不滚,再不滚你也留下来让大爷们爽爽,我们可是男女通吃啊!哈哈哈......”他们都嚣张地笑了起来,纷纷起身打算给维奇一个教训。 维奇离开了,他没理由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只人类最害怕的血族而已。女孩眼中的神采也渐渐消失了,他失去了希望,仿佛认命了。 “切,怂货!” “算了算了,那边还有个鲜嫩滋润的雏等着我们去享用呢!”壮汉们回身打算给涉世未深的少女上上一课。 “鲜嫩滋润的雏等着我们去享用呢......”这句话仿佛炸裂般在维奇耳中回荡,他想起了一些不美妙的回忆。 “终于找到一个理由了!”维奇彻底暴走了,转身冲进胡同一脚将排在头个正准备扒掉女孩裤子的壮汉一脚踢飞到墙角。 谁也没想到维奇瘦瘦弱弱,脸色苍白的样子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维奇将同样蒙了神的女孩护在身后,以胡同一角为依靠,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眼前同样惊吓不已的壮汉。 女孩靠在维奇的背上,那温暖,她只在父亲身上感受过。 维奇的状态非常糟糕,就在刚才那一刻,他体内唯一一滴本命之血也消散了。不止如此,他此刻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悄然流逝。这次是真的完蛋了,想来离开城堡前自己的那些豪言壮志简直是个笑话。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出来了,才知道想在这个满是敌人的世界生活是多么不容易。 田间的臭老鼠被逼急了,就连龙都敢咬上一口。剩下的混混显然也是亡命之徒,没过一会,就把维奇刚才的暴击给忘了。他们看出了维奇此刻的外强中干,纷纷掏出匕首冲了上来。 维奇紧咬着嘴唇,抬手一挡,就拨开了第一把袭来的匕首,一记升龙拳把其中一名混混的牙齿都打飞了。他又提力,踹中了另外一人的下体。 可惜这已经是此刻的维奇能做到的极限了,最后一把匕首深深刺入落入他的腹部。维奇握着腹中的匕首,盯着眼前面色狰狞的混混。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脸上青筋暴露,将头猛地撞在了混混的头上。 两个人同时倒下了。 “恩公!你怎么了,别吓我!”女孩也不敢去碰维奇的身体,害怕造成二度创伤,想要出去呼救,也不放心让维奇一人躺在这里,只好坐在维奇身边呜呜的哭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女孩身后,急切地道:“小妖,你没事吧?” 女孩转身看到了来者,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下子扑在他的怀里,说道:“我没事,爸爸,救救他,是这位恩公救了我!” 来者先仔细检查了女儿的身体,确定无恙后才将目光转到了躺在地上,即将逝去生命体征的维奇。 “咦!”来者轻咦了一声,随即一把抱起维奇,温柔地对身边的女儿说,“小妖,把眼睛闭起来,牵着我的衣服。” “嗯。”叫小妖的女孩乖乖闭上了眼睛,轻车熟路般死死攥紧了父亲的衣角。 下一刻,三人仿佛瞬移般消失了。 地上昏迷的混混身上的血肉开始燃烧,渐渐变成飞灰,最后全都消散在空气中。 胡同重新恢复了宁静,仿佛从来就没发生过恶斗一般。 =============================================================================================================================== 维奇真庆幸自己还能再次看到这个令人恐惧的世界,虽然全身火辣辣地疼,失去了所有力量,被白纱布裹成了木乃伊,身上涂满了气味令人难以忍受的药草。 但是,还活着。真好。 “醒了就别装死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维奇艰难地转过脖子,朝声音来源望去。 “老头,是你。”老头仍躺在书店一角的躺椅上,只是这回旁边还立着一个美丽的少女罢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书店打杂 “恩公,你醒啦!”原本还愁眉苦脸,一脸担心的小妖看见维奇醒来立刻喜笑颜开,两步并作一步打算马上离维奇近一些。 “回来,小妖!”书店老头板着一张脸,喝止道,“姑娘家一点都不懂得矜持!” 小妖闻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不过还是乖乖地回到了老头身边,向着床上的维奇介绍道:“这是我爸。” “你爸!”维奇吃了一惊,“这老头当你爷爷都够了吧,再说也不像啊,你这么漂亮。” 维奇其实最没资格说这话,因为他老子快一千岁了才有的他。只不过,血族比较长寿,曼特比较帅,看着比较年轻罢了。 小妖听见维奇夸赞她漂亮,不禁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惹人爱怜。不过有人却暴跳如雷。 “小子你说什么,信不信我把你剁碎了喂狗!”老头怒得连脸都红了,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维奇大吼道。 “好了好了,爸!”小妖连忙扶着气的快转不过来气的老头坐下,说道,“要不是恩公救我,你现在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老头好不容易才将心情平复,他朝小妖摆了摆手,继续对着维奇说:“小子,我也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你可以在这里把伤养好再走,这里是十万。我想够你在这生活个三年半载了。” 老头把一个厚厚的大文件袋扔到了维奇的床边。 维奇看都没看里面的钱,就说:“我不要!” “小子,你他妈再得寸进尺,我把你砍成人彘扔猪圈里信不信!”老头以为遇上个贪得无厌,图谋不轨的家伙了。 “爸,你别这样!”单纯的小妖也想不出其他能劝架的话了。 “我父母在荒野上被野兽吃了,我又惹上了荒野上的仇人,出不去了。我又没什么其他能吃饭的本事,也没有安身之所,这钱我不要,只要你们能收留我一段时间,能给吃给住就行。我可以干杂活,等风头一过我就离开。”维奇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没什么比与当地人同吃同住更能融入这个陌生的社会了。 而且,维奇也正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养伤,并且思考自己的人生该何去何从。 “风头一过?谁知道这什么狗屁风头什么时候过!”老头还是一副刻薄的样子,“难道还要让你住在这一辈子?” “诶呀,爸!你就答应他吧,好不好~~”小妖拉着老头的脖子晃呀晃。 “啊啊啊!好了好了!”老头宠溺地摸摸小妖的脑袋,看向维奇时又立马换了一副脸色,说道,“小子,我是这书店的老板,熟人都叫我一声王鼻叔。这是我女儿,小妖。你叫什么,把你的身份和个人资料给我老老实实的报一遍!“ “哦,王鼻!”维奇不喜欢管人叫叔,尤其是面前这个看上去都能当他爷爷的人。 不过当他看到王鼻的脸又一下子拉下来的时候,还是乖乖地配合着:“我叫维奇,十三岁,身高一米七,体重五十五公斤。原先住在圣彼得堡边远小镇,父母双亡后,就一直在荒野上混。直到几天前猎物分配不均,惹上了仇家,才弄成这副样子。” 小妖听见眼前这个明显比自己成熟,像个大哥哥的人仅仅只比自己大一岁,眼中的迷恋又多了一分。 “昨天好像被维奇看光了欸!怎么办,只好嫁给他了。”小妖心中如是想着。 王鼻当然不清楚女儿心中是这种想法,否则他肯定当场把维奇砍死。他严肃地对维奇说:“我了解一些你们荒野猎人的规矩和手段。我有言在先,如果你把仇家惹到这里,或者图谋不轨,那么我就帮你全家团聚。” “明白。”维奇以后回想起来,才发现这才是一切的起点。 =============================================================================================================================== “小子,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在偷懒啊!想吃白饭啊,去大街上啊!”老头令人讨厌的催促声又在屋外响起了。 “知道了,老头。”维奇站在嵌在橱柜内的镜子前,*着看着自己的身体。左肺部一个枪伤,腹部一道数寸长的刀疤,小脚上一大块烧伤的疤痕,另外细小伤痕无数。自曼特给维奇来了一次超级治疗后,没过一个月,维奇就又攒下了这么多伤痕。 维奇躺在床上整整七天才下了地,不过老头的医术不错,没留下什么大毛病。维奇每天都会抽出那么一些时间,站在镜子前,检查自己的身体,考虑未来的出路。经过维奇坚持不懈的努力,他终于确认,自己的确没有了任何血族之力。 如今的他,只比同龄的人类男孩高了一些,壮了一些,在鬼门关上走过几回,又懂得人情世故了一些。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一点让维奇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失去本源之血的血族会立刻死去。这条铁律,在维奇身上却不适用。 “切,谁知道呢?”维奇已经学会了走一步看一步,费劲力气去想一些怎么也弄不明白的事只是在自讨苦吃。他穿上了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就出去干活了。 说是书店打杂,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干。老头的书店位置偏僻,平日里根本没多少人来。再说这是个战争年代,大多数人整天都忙着生存,谁有那精力和金钱去买书看书?那都是大人物要才干的无聊事。 只是,每天老头都会在书架上倒腾,有时为了找一本书会在书架上翻来覆去的找。维奇初次到书店时看到的那混乱样子,就是老头的杰作。 以前整理书籍是小妖的工作,如今变成了维奇的活。 不过这也便宜了维奇,以前在血族城堡的时候,维奇就没少拜托出去猎食的血族找几本书回来。在浩瀚如烟的人类书籍中,维奇酷爱小说。他惊叹人类的想象力之奇妙,情感之丰富。 在他眼里,旧时代的那些优秀小说家,都是充满了理想的疯子,或者是在他们构建的世界里,无所不能的预言家!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旧时代文化的拾荒者 “欸,小妖,怎么就你一人啊?老头呢?”维奇刚走进书店就看见小妖用一种花痴的眼神看着他。 他其实早就知道小妖喜欢他,不过他只当作那是涉世未深,善良单纯的小妖对大哥哥的美好幻想罢了。或者,维奇满足了言情小说看多了的小妖对英雄的幻想。 “哦。”小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道,“爸刚才出去了,说是去其他镇子收几本书回来。” 老头说话很粗,但绝对是个嗜书如命的知识分子,一听到哪里有他没看过的书,他就会立即跑一趟花钱买回来。维奇也不知道,这书点生意这么萧条,老头哪来那么多钱去买这些奢侈的玩意儿,哪来这么多钱能带着小妖在中心城镇附近生活了十几年。 老头家的生活可不算拮据,虽说不是每天大鱼大肉,但也是四菜一汤。另外,老头每顿饭还要干掉一瓶威士忌。 维奇早就怀疑,老头早年是干一些如走私军火的大买卖,老了才打算退下来,过一会太平的日子。从老头的言行来看,很像。 “维奇哥哥,你无不无聊啊?要不小妖给你看一些有趣的东西啊!”小妖搂着维奇的胳膊,小胸脯隔着衣服紧贴着维奇的手臂,十分亲密。 “啊?有趣的东西啊?”维奇承认自己有一瞬间想到了些邪恶的东西,道,“什么啊?” “不过,你得发誓,不准告诉爸爸哦!”小妖伸出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维奇退缩了,他觉得现在大病初愈的自己可能干不过老头。他摆了摆手,说:“还是算了吧。” “好啦好啦,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爸不会发现的!”没等维奇是说不,小妖就硬拉着维奇走向书店的一处,在墙壁毫不起眼的一处轻轻敲了两下,重重敲了三下。随即维奇所站之地的隔壁一块瓷砖就下陷移开,露出下面的台阶,一直延伸向黑暗。 “走吧。”小妖还没等维奇反应过来,就拉着维奇下了台阶,接着瓷砖便自动复原。 小妖朝黑暗处摸了摸,整个地下空间便布满了明亮柔和的灯光。 维奇张大了嘴巴,望着这地下的密室。 台阶只向下延伸二十余阶,整个地下空间差不多在离地面七八米的地方,却足足有一个军校的足球场那么大。幢幢两米多的书架整齐地排列着,像是支军队,等待着他们的将军来检阅。维奇粗粗看了一下,至少有百幢。 “小妖,你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知道老头是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大买卖啊?”维奇突然有些后悔提出住在老头家的要求了。看见这巨大地下室后,维奇越发觉得老头不是普通人。 小妖看着维奇惊讶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解释道:“吓了一跳吧!几年前,爸爸给我看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我哪知道自己生活了快十年的地方地下居然是空的。其实啊,爸爸不光是个书店老板,还是个大收藏家,动漫家,游戏制作家。爸爸说,我出生前,这里就是这样了。爸爸把这些年四处收集来的书籍,影视资料,碟片,U盘,漫画和自己制作的游戏等都放在这里了,上面放的只是沧海一粟。反正,他总说自己是旧时代文化的拾荒者。他还吹牛说,为了这些珍贵的宝贝,他跨越过大荒,还去过不少其他的安全区呢!所以啊,这里也就我和他知道,你可不要说出去了。” 维奇此时已经在幢幢书架中流连忘返。维奇对旧时代文化的好奇可以说不亚于老头。只是他还没有实力像老头一样去各处搜集这些掩埋在废墟下,即将被新时代淘汰的瑰宝罢了。此刻,他就像在沙漠中饥渴了三天三夜的迷路者突然看见了一片绿洲,在书架上上蹿下跳,翻阅着老头费尽心血找来的宝贝。 突然,书架构成的路到了尽头。在密室的角落处摆着大大的真皮沙发,还有一个吧台,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酒,墙上还挂着一块大布,足有三米高,四米宽。 “这是放映电影用的。”小妖还没等维奇发问就已经为他解释了,浑然未觉她把他爸给卖了。 小妖又拿起沙发前茶几上的一块黑色方块物,念了念道:“【狼牙峰】?我没看过欸,大概是老爸新的动漫吧。维奇哥哥,我么们一起看看吧?” “好啊。”维奇也很好奇这所谓的电影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便舒服地躺在了沙发上。 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 狼牙峰,风雪夜。 不速而至的暴风雪掩埋了十万荒山,清冷肃杀的月光投下,隐约可见隐没在风雪中的山洞里的情形。 一只体格壮硕的狼在洞口不住地来回踱步,一身似泛着星光的柔顺异常的银色毛发在狂风的侵袭下微微炸起。 洞内篝火无力跳动着,一只同样银色毛发的母狼侧躺在旁,身体哆嗦发颤不停,小腹处如有生命般蠕动着。地面上的坑洼处已经被暗红色所淹没。 公狼呜呜叫着,所能做的,却只有用自己的身躯尽可能地挡住些风雪。 终于,在声嘶力竭的嗥叫过后,公狼蓦地止住脚步,怔怔地望着篝火旁的身影片刻,这才缓慢地踱步走向篝火。他用头顶了顶母狼,母狼却毫无回应,又顶了顶,洞内冰冷寂静如外头的风雪。 公狼转头凝视着躺在血洼中闭着眼睛的小生命,继而温柔地将其含着放到了母狼身边。 舔舐完小家伙身上的血渍后,公狼便弓起身子伏在它身上。 公狼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狼牙峰 几只调皮的小狼嬉戏于草丛间,翻腾跳跃间无不彰显着蓬勃的朝气。 “呜——”一声强劲富有穿透力的召唤声从远方传来。小狼们犹若未闻,依旧是随心所欲地释放着自己的生命力。 其中一只小狼肉乎乎的,虽然贴身长着细密柔软干松的烟灰色绒毛,但是在绒毛里稀疏的冒出一些又长又硬的银毫,绒短毫长,参差不齐。一身野气,像一个大毛栗子。狼崽的脑袋又黑又亮,像是被沥青浇过一样。两只耳朵在奔跑中调皮地甩荡,细细的狼牙呲出唇外,露出凶相,表示着他正在发力,两只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弯。 突然间,一只泛着星光的剽悍大狼出现在草丛尽头。 小狼瞪大眼睛止住冲势却仍在大狼的前爪旁翻了跟头,他立刻朝来路奔去。 大狼苦笑着摇摇头,一巴掌将小狼拍翻在地,而后小心地叼起小狼的颈部,迈步朝山洞走去。 小狼张牙舞爪,奋力地挥舞着肉掌,小尾巴愤怒地摇来摇去,最终也只能无力地垂下。 =========================================================================================================================== 雪地里,小狼一口咬在了小鬣狗的背上,朵朵血花绽放在雪地上,凄美无比。 老鬣狗疾奔而至,一巴掌将小狼甩出几米远。 倏忽间,一道身影越过小狼将老鬣狗扑倒在地,翠绿色的竖瞳狰狞地盯着他,血腥巨口大张,几滴狼涎落在老狗的脸上。大狼的四肢有力地紧箍着他,锋利的狼爪深深嵌进了老狗的血肉里,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身后小狼的眼里满是金光闪闪的星星...... =========================================================================================================================== 这一次,小鬣狗找来了小老虎,小豹子和小狮子帮忙,咬得小狼遍体鳞伤。 小狼却死咬着小鬣狗不放,那些帮手瞧着小狼凶悍至极的模样,一时间也不敢上前,深怕回头小狼不要命般地死咬着自己。 而这一次,大狼要对峙的也是四头猛兽。 大狼的打法与小狼如出一辙,死咬着老狗不放,刹那间恍若星辰的银毛与鲜血飘荡在空中。 最后,虎狮豹散去,地上留下了大小两狗的尸体。 大狼终于不支,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小狼带着悔恨与愧疚走到大狼跟前,大狼宠溺地拍拍他的头,继而舔着小狼的伤口。小狼也帮着大狼舔着后肢上的伤口。 天很冷,他们的心却很暖。 =========================================================================================================================== 这一天,晓风残月。 大狼带着小狼攀上狼牙峰,前方有两条路延绵至无尽的天边。 一条绽着璀璨金光,隐约可见路的尽头是座磅礴壮观的金殿。另一条泛着幽光,道路曲折泥泞,看不清前方,只有几点星辰似的在吸引着热血的冒险者去寻求宝藏。 “呜呜”大狼对着金光大道嗥叫着,而小狼的视线却一直萦绕在另一条路上...... =========================================================================================================================== 将近成年的小狼蓦地冲进羊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断了一只小羊的脖子,又咬着羊的腿一扭头,猛地扔出圈外。随即自己便一跃而出。 这声响惊动了熟睡中的人家,只见房间忽然明亮。 原本在草丛中偷偷注视着小狼举动的大狼突然窜出,咬住小羊的身子。 一老一少扬长而去...... =========================================================================================================================== 渐渐的,小狼长得越加剽悍,超越了当初的大狼,一身银色毛发纯粹,恍若有一片星辰在衍变和毁灭。 大狼愈发衰老,这些年的劳累似是突然爆发,令他的毛发渐渐暗淡脱落,原本壮硕的身子也因为佝偻,突兀地矮了几分。 不知不觉,小狼成了大狼,大狼成了老狼。 大狼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许多的老狼,心中不由添了几分傲气与狂妄...... =========================================================================================================================== 成长需要付出代价,而这代价,往往是无可挽回而又终生悲痛的。 大狼的张狂吓怕了十万大山的洪荒猛兽,却也招惹来了几十名猎人的围捕。 大狼进行了殊死的搏斗,无用。几十支箭飞来,大狼不免新生几分英雄末由之感。 倏忽间,一道孱弱却巨如古岳的身影护住了他,一如当年那般。 老狼望着眼前惊愕的大狼,心中满是悔恨,悔恨自己没有在能溺爱他的时候多溺爱他一些;悔恨自己仍有许多东西未教给他;悔恨自己再也不能带着他往前走;悔恨自己再也无法叼着他回家;悔恨自己再也无法像现在这般护着他...... 没有了自己,孩子会受欺负的。不过,孩子你要坚强。我累了,她在呼唤我,父亲也只能送你到这了。 没有了我,你要懂事些啊...... 大狼看见数十支箭全插入了老狼的身体,看见了老狼眼中温柔地希冀,看着老狼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他亲昵地顶了顶老狼的身子,却毫无回应,又顶了顶,寂静如那夜的风雪。 猎人散去,大狼舔着老狼身上的数十道伤口,一如当年大狼对小狼一般。无意间,大狼发现了老狼身上不下千余道的创伤。他能清楚回忆起这千余道伤的由来。 原来,自己始终是那么弱小,始终都是他在保护着我。 大狼仰天长啸...... =========================================================================================================================== 风雪夜,狼牙峰。 是夜的月出奇的大,不变的是,依旧那么清冷、肃杀和残酷。 大狼怔怔地立在巅峰,眼前的月亮中出现了往日的一幕幕,是那么鲜明,那么难忘,最后定格在了那剽悍的身影,渐渐远去。 望着眼前的两条路,大狼乘风而跃,落在了金光大道上。他嵌在逆光中,渐渐远去。 风疾。雪冷。月光残酷。 狼牙峰一如十几年前,只是峰巅上多了紧紧相依的两具尸骸。风雪合奏成一曲乐章,仿佛为远去的他们,送行......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学武 荧幕渐渐暗淡了,维奇有点想哭,他想起了曼特。 动画的旁白和内心独白配音都是由王鼻一人完成的,平常让维奇头痛心烦的烟嗓子在这动画中却出奇的令人感动。动画不长但很有深意,是片段式的,画面格外精致。虽然是以两只狼的父子情感为主线,却让维奇有代入感和共鸣。 维奇突然发现自己不那么讨厌老头了。他转头望向小妖,发现她已经哭红了鼻子,茶几上已经有了两团揉搓成团的纸巾。 “好可怜,那只老狼被射中几十支箭一定很疼吧。爸爸怎么总是做这种暴力的动画啊!”小妖紧张兮兮地看着维奇说道,仿佛那几十支箭射在了他身上似的。 维奇有些无语,也许小妖还不是能完全看懂王鼻的作品吧? “疼不疼,你们可以试试啊!”阴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维奇的心漏了一拍,身子一僵。 小妖也是僵硬地转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道,“爸,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去其他小镇买书,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吗?” “几天?我刚出去一个小时不到,你就把我的老巢给暴露给这个外人看了。几天?到时候我回来,是不是还能抱外孙啦?”维奇看老友铁青的脸色,知道他是真生气了。一个人的作品能反映他那时候的心境,维奇偷看了老头的自制动画,相当于偷看*裸的老头洗澡。换做自己,也是会生气的。 偏偏小妖这个傻丫头,根本看不清形势。她搓着衣角,脸蛋变得红扑扑的,声音像蚊子响似的,扭捏着道:“哪有......哪有这么......快啊......” 说完,她还偷偷瞄了维奇一眼,连耳根子都红透了。维奇无奈地一巴掌拍在了脸上。 “都跟我出来!”老头声如雷震,黑着脸率先转身离去。 维奇无奈地拉着还在发傻的小妖紧跟在老头,内心向血族老祖祈祷着,能身体齐全地挺过这一关。 书店。沙发。老头。少年。少女。 维奇坐在老头正对面,小妖依旧红着脸,埋着头,估计脑袋里已经被“外孙”这个词轰炸成一片废墟,暂时会不过神来了。只剩下维奇与老头两人大眼瞪小眼。 一分钟。 五分钟。 一个钟头。 “老头,要不停战一会,先吃碗面。”维奇终于招架不住,脸上的汗已经打湿了地面,独自也开始抗议。 老头揉揉发酸的眼睛,又双手干揉了把脸,低沉的说:“也好。小妖,去给爸爸弄两碗面。” “自己去。”小妖六神无主的说道。 “去给你维奇哥哥弄两碗面。”老头换了个说法。 “维奇哥哥,你要吃面啊。”小妖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兴奋地说道,“等一下哦,马上就好!” 小妖蹦蹦跳跳地跑去厨房了。老头看着维奇的眼神更加凶狠憎恶了。 维奇讪笑了几下。两人又恢复了之前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我可以原谅你这次,甚至允许你以后随意进出我的老巢。”这回是老头首先打破了僵局。 维奇平淡地道:“需要我做什么?” 老头对聪明的维奇很满意,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是这样。我今天联系了我在中心城镇开武馆的朋友,我想让小妖去学武,而你,也一起去,帮我保护小妖。” “老爸,以前我吵着闹着想学,你不是坚决不让我学吗?”端着热腾腾的面出来的小妖正好听到了这番话。 老头拌了拌放在茶几上的面,说道:“以前不让你学,是觉得女孩子打打杀杀不好看,何况还有父亲一直会保护你。但是上次出了那时候,我才发现,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保护你。在这个乱世,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我已经和我那朋友打好招呼了,你们明天就出发!” “好的,我会保护小妖的。我无法保证她不掉一根头发,但我保证,如果有人想伤害她,一定得踏过我的尸体!”维奇已经大口吃起了面。 小妖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又被彻底轰炸了一番,脑海中无限重复着维奇刚才的话愣在那里,估计今天是缓不过来了。 老头又躲着发愣的小妖悄悄地说了一句:“小子,不准打我家小妖的主意,否则你就等着被我卖到牛郎店吧。” 老头也开始吃起了面。 互相看不顺眼的一老一少,吃起面来却是格外地相似。 夜晚,维奇从老头的“老巢”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扔在了床上。窗外的星空上,星星们调皮地眨着眼睛,将点点星光洒在维奇身上。他望着窗外璀璨的星空,回味着晚上看的书籍,嘴角不由露出了笑容。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是不错啊! “啪!”维奇扇了自己一巴掌,清醒了许多。 自己一个月未出门,像是忘记了这世界的险恶。血族殿堂怒杀两人,拼命反抗两名子爵,荒野恶斗变异巨鼠,猎人手底死里逃生,偏僻胡同勇斗恶徒。哪次不是在死神镰刀上跳舞?想想刚刚开启血脉的新生血族短短两个月内就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难关,维奇都开始庆幸自己的运气不错。 接着维奇又开始反思出了城堡后自己的行为,提醒自己要更加小心,不得掉以轻心,否则就会万劫不复。因为,城堡里还有一些人在等着自己回来啊! 老头这次提出的要求其实正中维奇下怀。伤好之后,维奇就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增强实力。失去本源之血后,维奇顶多算是个干过几次架的比同龄人类要强壮许多的非人非妖的存在。无法通过铭刻在本源之血中的印记,联系鲜血长河中的修炼秘法,也没有血族会送来适合他的修炼手札,没有习得任何血族战技。 如今唯一可行的,就是学习人类的修炼之法,掌握人类的力量。 想的多的维奇又不由自主地思考起进入中心城镇后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和应对方法。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空城 维奇看着眼前的父女俩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只见他们紧紧相拥,小妖哭得梨花带雨,王鼻哭得老泪纵横。小妖脚边还立着个两米高的裹得快要炸掉的背包。 “不至于吧,不是说一周就可以放一天假,回来一次吗?”维奇摸着后脑勺,满脸黑线地问道。 “你懂个屁!”老头呵斥道,“这可是十几年来我们父女俩头一次要分别这么长时间。没有小妖的日子,度日如年,你让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活!” “老爸,你要照顾好自己哦,别喝太多酒。”小妖松开了老头的怀抱,细心叮嘱道。 “嗯嗯,你在外面也要乖……”就老头低头擦眼泪的工夫,小妖已经三步跳到了维奇身边,做出花痴样。 老头再次伸出的怀抱落在空处,他瞪着一副死鱼眼盯着有些蛋疼的维奇,觉得尴尬癌又发作了。 “额,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维奇怕被老头儿盯久了,也染上尴尬癌。 “好,出发。”小妖兴高采烈地想去背那个高出她两个头的背包。 有眼色的维奇抢在近一步让老头暴走之前,抢过了小妖手中的背带,义不容辞地背上了这个几乎是他一半体重的巨型背包。 维奇在见识了老头的地下密室,且听他吹了和中心城镇里开武馆的馆长的铁关系后,在缺少实力之前,更加不敢惹这个“小心眼的爸爸”了。 “走吧。”维奇拉着小妖的手赶紧逃出了书店,直至消失在胡同口前,维奇都感觉有一道阴冷的目光一直盯着脊梁骨发凉。 而担当祸水的小妖,又因为维奇的牵手举动心跳加速,脑中的幻想已突破天际。 ============================================================================================================================= 通往中心城镇的检查要严格的多,守卫士兵们不仅用检测器仔仔细细地检查了维奇和小妖的身体,背包里的衣物也被翻的乱七八糟。 小妖虽然知道他们是在恪尽职守,以防有*和带有变态人格的人携带大面积杀伤武器进入安全区中心枢纽进行破坏,但看见他们用粗糙的行为将自己细心整理的衣物弄得乱七八糟,还是心头一火,忍不住上千一步打算喝止。 维奇及时拉住了小妖,他喘着粗气,对小妖隐晦地摇了摇头。 从书店到城门入口这并不算长的一段路,却折磨的维奇满头大汗。 背着二十多公斤的背包,沿途还提心吊胆,害怕倒霉地遇上一个多月前结仇的荒野猎人,对已经失去了血脉之力的维奇来说,绝对是一次从未体验过的魔鬼锻炼。 “走吧。”城门守卫队长奇怪地看了维奇两眼。任谁看,一个背着个两米高的背包,牵着一个可爱的萝莉的未成年男孩都十分可疑。但是,他们将背包翻了个底朝天,未发现任何可以物品,都是一些衣服,鞋子,床单和电子产品之类的。 维奇向队长和善地笑了笑,牵着小妖迈入了中心城镇。 这一个月来,维奇也了解了许多圣彼得堡安全区的常识。它是旧时代俄罗斯的最大军区之一,周边拥有许多金属矿山,因此钢铁产业一直是这里的中心产业。 在战争时代,钢铁和机械方面的优势让圣彼得堡在三百年的动乱中存活至今,成为了欧洲著名的钢铁安全区。 外围城镇一般都是铁血战士短暂修整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受到异兽和妖族侵袭的地方。每年,圣彼得堡安全区的外围城镇都会有一些被摧毁,同时也有新的城镇会在第一时间被重建。 普通城镇作为战斗前沿和中心城镇的缓冲地带,有着安全区最广阔的土地,因此建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厂和试验基地。这些建筑往往需要占据巨大的面积,且周围很少有普通人居住,形成了“安全区中的荒野”。大多二流产业也都在这里扎根,因此有些普通城镇其实并没有时刻燃烧着生命的猎人们用来狂欢的外围城镇热闹。 中心城镇作为“安全区的心脏”,拥有其他城镇难以比拟的军方力量,仅仅占安全区二十分之一的土地,却拥有四百万的常住人口,可谓是寸土寸金。这里是不夜城,每日每夜都热闹非凡,每时每刻都有传奇发生。这里没有多少工厂和试验基地,却有整个安全区最好的公会基地,军校,武馆,赌场,装备店…… 这里,是强者的踏板,是大亨的销金窟,是军人的尊严,是穷人梦寐以求的天堂…… 这一刻,维奇和小妖通过了别处都没有的宏伟城门,连见过大世面的维奇都满怀期待,等待着被新时代的时尚和科技会让狠狠蹂躏一番。光线射进来的一刹那,维奇和小妖愣住了。 整齐的商店鳞次栉比,各式各样的招牌炫得维奇迷了眼,特制的门面反射着七彩的阳光,的确和普通城镇散乱甚至寒酸的商店不同,这条完全有各色各样的商店构成的商业街不仅美化了市容,还能为各商店带来整体效益,布局设计绝对出自大家的手笔。 可是,这条街上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别说人,连猫狗等宠物都不见踪迹。这带来的巨大反差就足以让人竖起鸡皮疙瘩了。 难怪今天在城门外没有听见中心城镇内的丝毫声响! “不是说中心城镇是安全区的心脏,是军人不容触犯的尊严吗?这是闹哪样?”维奇看着眼前这座“空城”也有些发怵。 “外面那些守卫士兵难道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小妖将维奇的手握的更紧了。 “走!”维奇到底经历过多次生死考验,握紧小妖的手往前大步迈去,连背上的重压都遗忘了。 “啊啊啊啊!”就在维奇转过商业街的街角,从商店之间狭小的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抓住了小妖的脚......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武馆招生 一张惨白的脸从黑暗缝隙中浮现,他面目狰狞,死鱼眼下是两个大大的青色眼袋,突如其来的出现让维奇都浑身一颤。 “给我......给......给我酒......”大白天缩在商店缝隙里出来吓人的恶趣味男子像地狱的恶鬼般*着。 “鬼啊!”对幽灵,鬼怪等稀奇事物的恐惧激起了小妖的另一隐藏的暴力性格,只见她边发出常人难以忍受的高分贝尖叫,边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脚狠狠地踩着惨白的脸。 “哦哦!痛痛痛!住脚!”男子终于发出了像人一样的声响,缓过神来的小妖也恢复了楚楚动人的紧张萝莉样子。 像鬼一样的男子终于从缝隙中钻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仔细一看,男人并不丑,反而十分英俊,如果忽略他那两个明显纵欲过度的青色眼袋和浑身散发出来的冲天酒味。他留着层次不齐的胡渣,大概三十岁上下,却予人颓废大叔的感觉。 “姑娘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暴力!”颓废男子轻声嘟囔着,脸上印着小妖的鞋底花纹,拿手挡在眼前,不知道是不适应刺目的阳光还是怕小妖再下狠脚。 “欸,大叔,谁叫你大白天吓人!”小妖搂着维奇的手臂“恶狠狠”的对颓废男子道,说完还做了个俏皮至极的鬼脸。 “抱歉,舍妹是因为你突然的袭击而害怕才做出了过激的行为,请你见谅。”维奇有着这个年纪难见的稳重。 颓废男子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回答道:“啊,抱歉,刚才酒瘾犯了......” “能问一下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吗?”维奇庆幸终于见到了一个活人。 “啊,你们是今天刚进城吧?”颓废男子爽快地回答道:“今天是各大武馆一年一度的公开招生日子,所有人都去凑热闹了。” “嗯,非常感谢。”维奇终于明白了的“空城”的原因,随即拉着小妖继续朝老头给的地图上标出的红点方向前进。 “就是因为那些该死的武馆偏偏要在同一天开馆招生,所以附近的酒吧都被那些无聊的人给爆满了!真是,毛头小子去学点技术来也就算了,老头老太太,还有小屁孩去那干嘛!狗屎,害的老子没地方喝酒。不过这样也不错,可以安心地在这商业街喝酒了。你要知道,这里平常可是禁止喝酒的,如果被当场抓住,是要被脱光衣服满大街游行的......”看来,颓废大叔还是话痨加自来熟体质。 只是,当他一转身,维奇和小妖早已不见了踪影。他没心没肺地抓抓头发,怀疑自己今天酒喝多了导致产生了幻觉,于是继续钻进商店缝隙中睡觉。 与奇葩的颓废大叔分别后,维奇与小妖又走了几十分钟。终于在维奇满头大汗,喘息粗重得如同拉破风箱的声音,在崩溃和绝望的边缘,他终于听到了远处的喧闹声。 “维奇哥哥,我们快到了。”小妖兴奋地蹦跳着指着前方,看见维奇脸色苍白的样子又不由地心疼和懊悔,“都怪我,出门装了这么多东西,害哥哥这么累。我来背一会吧。” 维奇推开了伸过来的手,艰难地说道:“哥哥还能坚持,就当是体能训练了,哥哥要尽快恢复实力啊。快到了,走吧。” 幸运的是,没过几分钟维奇就见到了人烟。渐渐的,所见所闻与刚入城时的景象截然相反。 白砖铺筑的喷泉广场,有着百年历史的酒吧,金碧辉煌的大酒店,简陋便宜的旅馆,理发店,宠物店,超市,装备店,大街,小巷,都塞满了人! 老头和维奇简单介绍过中心城镇里武馆的情况。末世灾难爆发后,生存成了人类最重要的话题。能够保护自己,增强实力的手段也就成了新时代永恒探索的课题。各大武馆也就应运而生。 馆长大多有着一技之长,可以拿得出手用来授人以渔。联邦政府支持这种武馆的形式,因为大多在武馆学习过的人拥有一定的战斗能力。在必要时刻,可以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战斗力。当然,高级的战斗技术和最新的科技技术永远掌握在军方手中,优秀的苗子在武馆进修后也会被招入军校,从此成为万千联邦政府人员中的一员。 圣彼得堡安全区拥有大大小小近三十个武馆,其中一半便设在中心城镇。这些武馆大多设在中心广场附近,割据一方,因此此时这里才会被围得水泄不通。各大武馆为了抢夺生源和军方的支持,也早已暗中较量了许多年,在同一时间公开招生就是*裸的一个例子。 而维奇和小妖要去的这个“铁月武馆”,是个教授纯格斗技术的武馆,旨在开发人类在自身的人体潜能,不依赖外物进行战斗。馆长人称铁手,是二十年前因受伤而退役的少校,有一手拿手绝技“铁月斩”,又通晓多种军方格斗技和军方修炼法,同时又有不少黑白两道的人脉,因此才能一手操持着“铁月武馆”,在这风起云涌的中心城镇屹立二十年不倒。 回想起老头捶着胸膛,气势万丈地介绍起这所武馆的由来,大吹着和这位馆长关系有多么铁的情景,维奇就有些蛋疼。 他不清楚在中心城镇里说话都有一些分量的馆长怎么会和窝在普通城镇的书店里,每天看着一些辛苦收集来的爱情动作片的老屌丝有所瓜葛。他更不明白的是,明明武馆的建立和老头一点关系也没有,为何他在介绍的时候却一脸臭屁的样子? 维奇恼火地想着,艰难地护着小妖挤过了人山人海。他额头上爆着青筋,奋力拍走所有猥琐大叔的咸猪手,顺带在离开前狠狠地在他们裤裆上来上一脚。至于伸向装满诱惑的大背包的扒窃手,维奇已经无暇顾及了。 终于,经历了足以媲美任何一次生死危机的反应速度和体力结合的考验后,维奇终于望见了目标。 透着铁血气息的刻着“铁月武馆”的牌匾。 维奇仿佛看见了天堂。 小妖有些不高兴,因为维奇在出了人潮后,便松开了怀抱......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泫 与其他武馆门庭若市不同,“铁血武馆”相对就冷清了许多,只有上几百人有秩序地排成的长队。周围并没有喧闹的人声,武馆也没有摆出浮夸的招生广告。 武馆的门面很大,整整占据了半条街,往后又沿伸了不知几许。每家武馆都很大,因为包含了住宿区,练武场,教学区和娱乐区等各方面的区域,像一个小型的军校。 “铁血武馆”作为在圣彼得堡中心城镇已经经营了二十年的老牌武馆,气派的门面是必不可少的。相衬下,几百人的报名长队也就稍显凄凉了些。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人类的身体与妖族,甚至与异兽比都是孱弱无比,纯靠身体学习格斗技进行搏斗是无比艰难的事。格斗一流起步慢,实力增长更是极其缓慢,往往需要极大的毅力和过人的资质,即便如此,也需要经历漫长岁月的打磨才可能有所成就。 相对而言,机甲流,冷兵器流,枪械流,生化流等利用新时代科技来武装自己已经成了这个时代的大趋势。这些流派往往起步快,对初学者的资质没有苛刻要求,稍加训练就能形成不错的战斗力。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没有人能拒绝这种力量的诱惑。 那么开发人体潜能,利用身体进行格斗搏击这一格斗流为何还能存活于这世上呢? 首先,初学者经过格斗流学习后能打下不错的身体基础,良好的身体素质对未来学习各种流派都有莫大的好处。其次,人体自身是最值得信任的,机器会背叛自己,生化充满危险,武器会丢。在战场上,在手无寸铁之时,只有自己的身体能给自己带来信心。最后,在黑暗三百年中,涌现出许多将自身潜能开发到极致,乃至能够移山倒海的惊才绝艳之人。也是这些先驱者,一次次拯救人类于水生火热之中,每每能够力挽狂澜的他们为格斗流蒙上了些许神秘色彩。 简单来说,格斗流是门高端小众的流派,起步慢,变强难,但能靠纯格斗流而闻名四方的认识世界人民公认的强者。 馆长铁手能靠纯格斗戎马半生,退伍后还能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城镇守住“铁月武馆”二十年,足以彰显他的强大。 “走吧。”维奇拉着小妖,径直从队尾走到报名处。 “排队。”报名点负责人是一个面容瘦削的青年男子,他不善地望着维奇,对这个公开挑战秩序人十分反感,冷冷的说道。 “这是介绍信。”维奇掏出老头写的介绍信,递给青年男子,道,“麻烦请你转交给铁手馆长。” 铁手明显也叮嘱过青年男子了,只见他愣了一下,马上起身走进馆内,酷酷的留下一句话:“进来等一下。” 选择“铁月武馆”的人素质明显很高,即便报名被耽误了,也没有谁破口大骂,最多是小声嘟囔几句,貌似是不敢挑战铁手的权威。 接近虚脱的维奇也没有理会他人嫉妒的眼光,拉着小妖走进馆内,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黄豆般大的汗珠打湿了地面。 刚入馆内是一个大厅,大概是用来公众咨询或招待的地方,只是维奇已经没有力气去看了。 口干舌燥,心脏剧烈快速跳动,眼前的世界好像在慢慢变淡,模糊,胃中的酸液在翻滚,几次即将涌出喉咙,大概是中暑加透支吧?真难受。 突然,一直光洁白皙的手出现在维奇面前,修长漂亮的手指握着一瓶水。 “喝吧。”维奇擦了擦被汗水模糊的双眼,抬头看着立在眼前的女孩,心脏莫名抽动了一下。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叹道。 “维奇哥哥,你们认识?”小妖搂住维奇的胳膊问道,只是眼中浓浓的警戒意味让女孩有些玩味。 小妖仔细打量着女孩,修长白嫩的双腿,盈盈一握的蛮腰,恰到好处的少女胸部,乌黑亮丽的头发扎成清新的长马尾,不见一丝毛孔的鹅蛋脸,如一汪清泉般的眼睛,琼鼻再加上令人心醉的微笑,即使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修身牛仔裤,也足以路上的大多数男人为之倾倒。 小妖头一次生出了无力的挫败感,只好死死的搂住维奇的胳膊。 “啊,以前认识。”维奇转头对小妖回答道,接着接过女孩手中的水,问道,“泫,你怎么在这?” 叫泫的女孩坐在维奇身边,目视前方,回答道:“我一年前就进‘铁月武馆’学习了,你的事我听说了,等会私下再聊。” 这时那名青年男子又从大厅的一角走了出来,他走到维奇面前,面无表情地道:“馆长现在在忙,他吩咐我,你们已经成为了‘铁月武馆’的一员,现在跟我先去安排一下宿舍吧。” “鲍格斯师兄,我来安排他们宿舍吧,外面还有人做在等着报名呢。”泫起身对青年男子道。 “也好,那就麻烦林暄师妹了。”鲍格斯冷淡地递给泫两枚钥匙,就转身继续走向报名处了。看来他不是面瘫,就是性冷淡。 “走吧。”泫走在前面领着维奇开始介绍起武馆,“这里是招待大厅,后面是小型广场,广场附近有小卖部,练武场,教学楼。小卖部对面是宿舍。宿舍是单人一间,男女分开两幢,宿舍里有网络,热水,空调等基本家用设施。再往里面走是教师办公和宿舍,还有一些禁止进入的场所。” 泫只是带维奇和小妖粗粗地浏览并介绍了一下武馆,接着便带着他们走进了女生宿舍楼。小妖的宿舍在顶层,这又让维奇差点摔下楼梯,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在故人面前丢脸。 “你妹妹的宿舍就在我隔壁,有时可以找我。”泫和善地对小妖笑着说道。 傻妹妹强硬地哼了一声,将脸甩到一边,不领泫的情。 泫也毫不介意,摘下维奇的背包,开始帮小妖铺床单,打扫房间,整理衣柜。那副贤惠的样子,更加迷人了,也更加让小妖不爽了。 一刻后,整个房间都整理好了。维奇背上轻了许多的背包,小妖也拉着维奇的胳膊打算去整理维奇的寝室。 “小妖,我和你哥哥有些事要谈。你先在这里呆一会,我帮你哥收拾完屋子就回来。”泫突然说道。 “凭什么,我也可以帮我哥收拾屋子,我偏要去!”小妖两手叉腰,挺着个小胸脯傲气的说道。 维奇看了看泫,对小妖柔声细语的说道:“小妖,听话,我一会就回来。” 维奇扯开了小妖的手,不顾小妖泪眼朦胧,跟着泫消失在门口。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绝对是小妖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光。 半个小时足够干很多事了,也足够让小妖幻想很多事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卧底计划 出了女生寝室后,泫一路拉着维奇走到相邻的男生宿舍。 和小妖正好相反,维奇的宿舍在一楼。泫就拉着维奇的手腕走进了他的房间,维奇也没有抵抗,沿途的男人都用足以烧焦大地的炙热嫉妒目光死死盯着维奇。 维奇这才真正了解泫的魅力,一路上男人都驻足凝视着维奇,不时还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短短的两三分钟内,维奇就已经捕捉到了十多种粗俗肮脏的词汇。 维奇当然也不是任人鄙视的家伙,他便绽放着灿烂(欠扁)微笑,边和每一位过路男士对视,在寝室门前还猥琐地挺了挺胯(深得曼特真传),然后被泫一把拉进房内。 门被泫一下子踢拢关闭,门外一下子便炸开了锅。当然维奇此刻已经无暇去顾及了,因为泫正一手撑着墙,少女般的胸脯顶着维奇的胸膛,将维奇压在门边的白墙上。 诱人的如像兰草般香味的热气和发丝间缠绕的丝丝幽香在挑拨着维奇的荷尔蒙,还是处男的维奇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心脏像是要从胸膛出蹦出来似的,跳动得比背巨大背包时还要快。 “负心汉,不是说好要娶我的吗?那个萝莉妹妹是怎么回事,三年前好这口,现在也没变嘛!”泫酸溜溜地道,嘴唇离维奇只有一指。 “我有说过吗?”维奇问道。 “有啊。三年零一个月前的那个仲夏夜,子时酉分,你这个坏家伙拉着人家的手,说‘喂,以后当我小妾怎么样?’。然后就在人家身上乱摸,还夺了人家的初吻......”真难得,泫在说这话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像是机器一样叙述着过去。 “够了够了,记起来了。”维奇一把捂住泫的嘴巴,尽管是小时候干的蠢事,但现在想起来也足够让他脸红的。 维奇和泫相识是在三年前的只有皇和亲王的私人聚会上,那是他们都只有十岁。维奇不知道泫是哪位亲王的亲裔,只记得当时的泫也很惊艳,也是像洋娃娃般精致的萝莉。在场的有十多名小孩,偏偏维奇和泫对上眼了。之后的几次聚会,他们也是玩得不亦乐乎。只是一年后,维奇就没再见到泫的身影,直至今日重逢。虽然两人都变了很多,但依稀的模样却都还记得。 “好了,玩笑开完了,现在该说说正经事了。”泫一巴掌拍开了维奇的手,表情一下子冷淡了下来,像是换了一副模样。 她踱步到床边坐下,淡淡道:“听说你在两个月前的血脉觉醒大典上‘出尽了风头’?废柴资质,偷学秘术,残杀同族,然后灰溜溜的被驱逐出境。真像旧时代三流小说里主人公的初始设定啊,接下来是不是要有大反转了?你知不知道你会给皇,也就是你的父亲造成多大麻烦,如果不是威廉证明了血脉的高贵,会有无数血族对那王座蠢蠢欲动的。” 维奇对泫突然的莫名变化有些措手不及,表情也一下子严肃了,没有说话。 “不过,我今天在你身上嗅不到一丝血族气息啊,连感应都感应不到血脉之间的呼应,比人还像人。我真是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尼古拉斯·E·维奇了。”泫又起身在维奇身旁耸了耸鼻子。 “所以呢,有何指教?”维奇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真是冷淡啊,对你的‘小妾’。”泫转身走了几步道,“听着,我不会干涉你的行为,但作为血族的一员,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是的话,要记住。” 泫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我两年前潜入人类社会,化名是林暄,日宣暄。执行的长期计划是打入人类政府内部窃取资料信息,必要时和血族里应外合,攻占安全区。简单来说,我就是新时代的血族卧底间谍。一年前我以荒野女猎人的身份进入‘铁月武馆’,这里是我进入政府内层的踏板。如果你做出任何对计划不利的事,我会立刻杀了你。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念旧情。反之,如果我需要你配合的话,你得无条件答应,不然还不如我现在就把你送入地狱。” “知道了。”泫正义凛然地讲完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计划并且做了一番威胁,转头看向维奇时。这混蛋居然抖着腿,毫无风度地在猛扣着鼻屎,用一种百无聊赖地口气应付道。 “你这地痞样从哪学的,血族的高贵礼仪你丫的都丢哪去了?”量是时刻遵守着骨子里的血族高贵的林暄,看到维奇的反差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不过却不是真正的讨厌。在一个时刻充满危险的异族国度,能够遇见一个家人是莫大的幸福,能够给自己带来继续前进的勇气。 尽管时隔三年再次相遇,无论是维奇还是林暄,却都是倍感亲切。维奇在进入安全区后,也是头一次放下了所有的伪装。 “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一个卧底吗?屁大点事!”维奇也不清楚身上的痞子样从哪来的,只觉得是天生血脉里的遗传被一个窝在书店里的老混混给觉醒了罢了,自然而然地就向这个方面发展了,“和我的计划完全没有冲突嘛,对外人就说我们是在荒野上认识的好了。” “哦,你还有计划?”林暄忍不住好奇问道。 “啊,统一世界,成为地球上最强的生物,然后让人妖两族和平相处,再之后猎尽天下美女,再之后......” 就在维奇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春秋大梦时,林暄眼皮颤动着,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维奇。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维奇看着呆呆的林暄,不禁豪迈大笑道,“怎样,被我的梦想吓傻了吧!所以说,和我比,你那什么卧底计划无聊爆了!” “真不知道一个普通人类都打不过的没落皇子,怎么会做这种梦?”林暄无奈地道,“走吧,你的漂亮妹妹要等急了。” “等会。”维奇拉起林暄的手,作无赖状道,“既然你需要一个助手,自然不能让他实力太差吧!教我两招,我是净身出户,连战技都没来得及学。” “你这手刚挖过那个吧!我现在就教你一招。”林暄满脸阴霾,搂过维奇的肩,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背摔,接着又狠狠地坐在他的跨上,攥紧拳头,打算给这个故人一点教训。 就在此时,门“bong”的一声被踢开,一个黄发少年呆呆地立在门外,看着屋内的林暄和维奇。 维奇双手抓着林暄的大腿,奋力挣扎。林暄死压着维奇的胯,任凭维奇如何扑腾,都稳稳的坐在上面。 这不是老牌爱情动作片里最省力的男下女上式吗? 一定是我打开门的方式错了吧? 黄发男孩凄哀地想。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隆 黄发男子有着东方人的脸庞,穿着一件无袖棕黄色背心,脖子上还挂着耳机,穿着花花的短裤,脚踏一双人字拖。 虽然七月流火,秋天将至,但他依旧穿的“十分清凉”。 “怎么会这样!”黄发男子痛苦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地,他哀怨地望着林暄,撕心裂肺地喊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就算你为了不耽误我的前程,不打扰我的学习,一次次痛下决心拒绝我的感情。但你也不能为了让我死心,自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啊!师傅是怎么教导我们的,女孩子要自尊,自重,自爱……” 黄发男子一边淌着泪,一边扯着嗓子一口气说了段两分钟的贯口。 维奇和林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傻傻的看着黄发男子。维奇从他刚才的表现了解到,他的肺活量很强…… “这货是你朋友?”维奇躺在地上问道。 “我的追求者之一而已,好像叫脓……”林暄居高临下地回答道。 “是隆!暄,不要再掩饰你对我的感情,你以为你这样做就会让我死心,然后一心一意地走上我的武修大道吗?你真是个傻丫头。”黄发男子猛地跳了起来,中二地指着林暄,大声喊道,“我可以打碎任何阻碍在我们之间的隔阂!” “脓,请你滚出去,我们正在谈私密的事。”林暄从维奇身上站了起来,对隆冷冷的说道。 “谈事情需要这样吗?”隆比了比自己的胯。 “那是我们的自由。”林暄的语气变得更冷了。 “一定是这个畜牲,混混,痞子,阿三,流氓,猪狗不如的猥琐男强迫你的对不对?”隆又夸张地迈开大腿,一手指着维奇的鼻子道。 “朋友,是我的魅力使然。”维奇一手拨开了隆占满鼻涕的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艹,谁是你朋友!老子弄死你!”隆一记左勾拳把维奇打倒在地。 维奇只感觉自己的右脸颊高高地肿了起来,然后失去了那部分的知觉。 “艹!”维奇的血性爆发,忍着疲惫,一把将隆扑倒在地。在接下来的十分钟,两人爆发了地上肉搏。 隆只恨没有向师傅学习地面缠斗技巧,维奇只恨用光了最后一滴本源之血而且刚刚进行了地狱式锻炼。 一开始维奇完全落入下风,隆的力气大的惊人,接近于男爵。无奈维奇只好头锤和牙齿并用,挠脸抓头发,踢蛋拔命根,无所不用其极。 隆不断爆着粗口,怒骂维奇卑鄙,到最后,在这场关乎男人尊严的战斗中,他也不知不觉地学会了维奇的那套猥琐战法。 维奇更加左支右绌,一旁的林暄仿佛很乐意见到这副场面,故作担心地在一旁喊:“别打啦,维奇你小心啊!” 每听到这话,刚刚疲惫的隆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猛揍维奇。后来,维奇只好护住要害,缩成一团,尽量减少伤害。 “住手!”一声威严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正骑在维奇身上胖揍他的隆听到这声音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然后笔直地立着。 那副严肃的样子与鼻青脸肿的脸,裤裆处被撕破的空洞相衬,真是显得滑稽可笑。 “哥哥!”小妖也满脸担心地出现在威严男人的身边,她四处张望搜寻维奇的身影,接着走到林暄面前质问道,“我哥哥呢?” “喏。”林暄嘴撇了撇,示意像具死尸一样躺在床边的那滩生物。 只见维奇的脸已经肿成了一个猪头,浑身布满血渍和淤青,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几乎成了一条条碎布。 小妖愣了一会,才依稀辨认出那团一动不动的是她帅气的维奇哥哥。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维奇身边推了推。 维奇没有动弹。 小妖又回想起了那天雨巷里的恐惧。 留着寸发的威严男人走到维奇身边,将手搭在维奇手腕上初步诊断了一下,安慰小妖道:“放心,没有受大伤,待会我会亲自给他治疗。” “谢谢铁手叔叔。”小妖这才有些安心了。 小妖不放心维奇与林暄共处一室,就打算突击检查,半路上又碰到了正要去见维奇的馆长铁手,这才即使赶到。 不然再让荷尔蒙激烈迸发,就不只是皮外伤那么简单了。 “隆,过来!”威严男子大声喝到。 “师傅,我错了,只是这小子在调戏勾引……”隆很害怕铁手,但又忍不住想要解释一番。 “今后我会亲自教维奇和小妖,也就是说他们今后会成为你和小暄的同门师兄弟。”没等隆张口反对,铁手继续道:“今日过错在你,罚你禁闭,直到能挥出铁月斩为止。” “师傅你在开玩笑吧,我才……”隆干笑了两声。 “趁我没发火前,快滚!”铁手话音刚落,隆就一下子窜出了宿舍。他可不愿意承受铁手的怒火。 据铁手说,自己是两年前被他捡回来的,从此就成了铁手的亲传弟子。至于两年前的记忆,隆自己也不记得了。 铁手就像是严格的父亲,很少对隆有所笑容和夸赞,但隆知道铁手一直将他视如己出。唯一一次夸赞是铁手对隆的极佳根骨和通透的奇经八脉的赞叹,简直是专门为格斗流而生的天才 宿舍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铁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维奇和蹲在其身边的小妖,问道:“你是莱恩上校的女儿?” “恩。”小妖关心地看着维奇,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却让一旁的林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上校已经属于联邦政府的中上端战力了,足以媲美血族的一等侯爵。就算整个圣彼得堡安全区,其中的在编的上校也不会超过十指之数,在军队里面往往可以统领千人。 就连铁手在军伍时最高也就是少校军衔,即便如此,她也算是圣彼得堡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没想到小妖的父亲居然是个上校,而且看样子维奇好像和他们很熟的样子。 “当年莱恩上校率领着我们拯救了即将被兽潮攻占的城镇,那一战我们死了八百个兄弟,拯救了三千百姓。上头当时下令撤销救援行动,因为损失太大,当时就是莱恩上校一人扛下军令,兄弟们都支持他的做法,军人本就是为了普通百姓而战斗的。后来我们剩下的一百来个兄弟,又肃清了那附近荒野上的异兽以慰死去的兄弟在天之灵。”铁手露出回忆的神色,平淡地说着几十年前那段黑色的记忆,道,“我当时还是个普通的中尉而已,多亏了莱恩上校才活了下来。后来上头降罪,撤了莱恩的军籍。以前在军旅生活的时候,莱恩上校一直和我们讲一些旧时代的文化。被背撤职后,他高兴的和我们说,这回他可以全心全意地成为旧时代文化的拾荒者了。几天前,才再次有他的消息。他现在生活怎么样?” “父亲开了一个书店,专门放旧时代的书籍。”小妖回答道。 “我一定会去拜访的。”铁手又转身问立在一旁的林暄,“你和维奇认识?” “恩,以前在荒野的时候认识的。”林暄平静地回答道。 “这实力能在荒野生活嘛。你刚进来的时候可是有下士战力的,可让我吃了个惊啊!”铁手追问道。 “哥哥在荒野上受了很重的伤,又为了救我濒死,这老爸都知道的。”小妖不动声色道。 “的确,维奇一年前和我的实力相差无几。”不得不说小妖和林暄打了个不错的配合,为维奇解决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恩,我先去为他治疗。”高大的铁手抱起维奇,往外走去。 小妖刚想跟去,就被铁手阻止了,他笑着道:“需要安静。” 接着,屋内只剩下两个女孩和满满的莫名气氛……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手札秘辛 一间充满柔和黄光的房间,维奇*着躺在一张充满弹性的大床上,铁手坐在床边看着维奇。 “既然醒了就别装了。”铁手对着闭着眼睛的维奇说道。 一秒。 三秒。 十秒。 维奇没有动弹,铁手就一直以“慈祥”的目光看着他。 “你丫的怎么和老头一样,怎么知道我是在装睡。”维奇突然睁开了眼睛,顶着个猪头脸,好奇地问道。 “这是军校的基本课程,通过脉搏,心跳,呼吸,微动作和经脉里元气流速来判断俘虏和敌人是不是在装死。”铁手微笑着解释道。 元气是末日后才像喷泉般爆发的,智慧的先人将其概括为天地的能量。 早在几千年前,古老国度的人类就已经发现并学会运用元气修炼己身,这才留下让后人误以为是人为编造的神话传说。 但是渐渐的,天地元气变得越来越稀薄,修炼秘法也渐渐失传。即使得道者想要收徒以传承,也会被别人当作是江湖骗子,遭人唾骂。即使有人真心想修炼顶尖古法,也没有丝毫元气可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其实旧时代的科技发达年代,一些天才般的科学家也曾经捕捉到过天地元气。他们将植物盆栽放到能接触到宇宙射线的地方,结果发现有一种射线,加快了植物的生长,延长了植物的寿命,但又没有发生变异,就像是无害的生命剂。这其实就是宇宙间逸散的元气,但当时并没有直接证据。 在末日后,天地元气又如回光返照般从世界各地喷涌而出,世代隐藏的高人这才有了武器,抵御外敌,挺过了人类最艰难的那段时期。也是他们,留下了万千基础的修炼之法,为人类的再次兴盛打下了根基。新时代的科技也解析了元气所谓何物,它是流离在空气中比夸克还微小的能量粒子。据实验,这种能量粒子比核的能量更大,且没有任何污染。有传闻说,联邦政府的首席科学家已经制造出了可以直接吸收利用天地间的元气的新型武器! 只是维奇远比眼前的铁手更加了解所谓的“元气”到底是什么物质。元气是天地诞生之初便具有的气,各个时代各个流派都有不同的称呼,诸如灵气,芥,源等,是不可再生的,相当于一颗星球,一片天地的本源和生命。 维奇从血族密室所看的古老手札中知晓,有一部分伟大生命与天地同生,掌握着天地间的法则,代替天地行使天职,他们这些先天生灵,被后人称为“巫”。但不知过了多久,也不明白为什么,大部分强大的巫仿佛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地球上。后来的人最统一的一个说法就是,这地球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他们破碎虚空,去寻找更广阔的世界。 只有一小部分的相对弱小的巫还存在地球上,开始繁衍,有些是和同族,有些是和野兽姌合。六百万年前,巫的形态开始有了本质性的差别,最终形成了最初始的人族和妖族。那时候的人族和妖族得自巫的最本源的修炼之法,有着充裕的天地元气,对于其他生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天地间的霸主。人族和妖族开始大肆繁衍,外形,行为和观念的差异使两族渐渐产生了隔阂。领地的冲突,相似者的抱团和异族的排斥,文化和政治的发展使得在两百年后,两族正式区分而开,并产生了冲突。 至此,曾经强大到足以毁灭上百个地球的巫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统治这片天地的主角是人妖两族。 妖族往往保留着大部分野兽的特征,其先祖大多是巫与猛兽结合而来,肉体力量要普遍强于人族。 人族先祖大多是巫与与他们相似的猿猴或者同族交叉而来,智慧是人族的优势。 两族虽冲突摩擦不断,但因为资源充足,一直以来也没有大动干戈。直到五十万年前,两族的先知都预料到了一个危机的事情,天地元气正在慢慢变少。两族为了自己的生存,随即展开了大大小小的战争,但具体事例已无稽可考。 一万年前,人妖两族爆发了史上最惨烈的战争,黄昏之战。任何人和妖都未能幸免,这是全面的你死我活的决斗,为了争抢最后仅剩的一些资源。没有人知道那场只持续了三年的短暂的战争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文献中只记载那三年每天都暗如黄昏,大地一片狼藉,将近一半的地球生物死在那场战斗中。最后的结果是,残存的妖族被人族大能用需用生命献祭的无上秘法封禁在附属空间中。 而此战之后,人族也是元气大伤,所剩巅峰者寥寥无几。此刻,人妖鼎立时代正式结束。 当时的人族智者想着,不可能完全屠尽妖族,也不可能困妖族永生永世。他们的想法是一万年为期限,妖族在狭小的附属空间,苟延残喘地呼吸着相当有限的元气,而他们的后代子孙在更广阔的主空间不断繁衍。这样,就算有朝一日妖族破封,也只能成为人族的牲畜而已。 但令人措手不及的是,黄昏之战后,元气的消耗流失速度大大加快。虽然人族数量不断增加,但强者却越来越少,直到一两千年前,天地元气告罄,辉煌的修真时代也落下了帷幕。 直到三百年前,近百个附属空间的破碎,彻底崩塌了主空间,将地心深处仅剩的元气也激发出来,这才重新开启了修真时代。 当然,这时代是短暂的,无论是妖族长者的预言,还是科学家们的探测研究,都证明一个事实,这星球再过百年就会支离破碎。 “哦。”维奇丝毫不为刚才的愚蠢行为感到羞耻,趴在床上大吼道,“那你扒光我的衣服,又在我的身体上乱摸乱捏是搞什么,我没有断袖之癖。直的。” “我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筋骨极佳,经脉也比寻常人通透,和林暄和隆一样,都是修炼奇才。往往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我门下居然有三人,难道是上天眷顾。”铁手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大衍诀 铁手非常满意地望着维奇,而对方却满眼戒备地用被子捂着下体。 “大叔,我知道我身体很棒,但请不要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看着我,难受!”维奇其实在寝室的时候就醒了,自然听到了小妖和铁手的对话。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那书店的糟老头子居然是足以和荣耀侯爵较量的大人物,心里的吃惊程度远远超过了林暄。要知道,他可是足足和老头争锋相对的生活了一个多月啊!光老头扬言要弄死维奇的方法,他就说了起码不下百种。维奇此刻想起来,脊梁骨一阵发寒。以老头的实力,想要弄死自己,那可是分分钟的事情。 也正是当时难以克制的惊吓,使得维奇乱了心率,被铁手发现在装睡。 维奇也是了解了老头和铁手的关系,说话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现在,他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只是,如此宽阔通达的静脉,就算从小未修炼,自由元气浸染,那也该算有些许修为。为何,我在检测身体的时候,经脉里却空荡荡的?我听小暄说,你们是在荒野上认识的。”铁手问道。 “嗯,两个月前出了些意外。”维奇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地回道,“具体情况,恕我不方便透露。” 铁手做了个理解的表情,他点点头道:“政府允许任何公民拥有自己的隐私,无论是武馆,还是军校,还是工会,没有人有权利追问你的隐私,只要你的身份清白,心向人族就行。这也是人类实力在短短三百年内能快速强大至此的原因。” “谢谢。”维奇又逃过了一劫,不得不说,在隐蔽身份这一番方面他几乎没遇到什么险关。毕竟,从单纯的物质层面上来讲,他已经和血族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了,就连最顶尖的科技都无法探测出来。 “这是恢复元气的药,还有‘大衍诀’。”铁手递给维奇三颗胶囊,好有一本蓝皮无封面的简装书,上面写着泛旧的三个大字“大衍诀”。 要是其他人在这里,一定吃惊的练下吧都会掉下来。要知道一颗元气胶囊在黑市上能炒到十万,而且往往有价无市。一个大尉的军饷也就每年二十万,当初那群荒野猎人如果成功将维奇卖给了那些恶心的女贵族,能拿到的酬劳也最多四十万。维奇和小妖靠着老头的面子非但没有交学费就成了铁手馆长的亲传弟子,铁手此刻又随手给了维奇价值三十万的元气胶囊,足以得见铁手对维奇的器重。 维奇只是哦了一声,随手接过了胶囊和本子,如果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他一定会跪在地上磕头道谢。 铁手见维奇毫不为意地接过胶囊,不免又对眼前的年轻人高看了几分,维奇这副样子显然是见过了大世面,有大志向,根本不把这几颗胶囊放在眼里。不愧是上校大人看中的后生,就是与众不同! “这是我从军时学的‘大衍诀’,你是荒野猎人,野路子出生,修为尽散也不全为坏事,重新打下良好基础,对未来的好处更大。这几天把伤养好,什么时候将前三重练成了,我再来教你实际的格斗技巧。”铁手这本“大衍诀”可不是货店里卖的一万一本的断片少页的便宜货,而是军方修炼的专用货色,详尽权威,放在黑市上往往也要近十万。 维奇不知道手中的东西,就算把自己卖了都换不来。他随口应了一声,躺下闭上了眼睛。 铁手此时正对维奇心加喜欢,自然将这些无礼行为当作了小孩子的天性,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砰”门关上后,躺在床上的维奇右眼微微张开了一条缝,确定铁手真的离开后,又迫不及待地爬起身来,打开了手中的蓝皮本子。 十三年来一直困惑维奇的一件事就是,脆弱的人类到底依靠什么抵挡住了妖族的侵略。想必在这本书中能窥到一角吧。 翻过来的首页详细地写着关于“大衍诀”的介绍,维奇庆幸自己在血族城堡的时候学习了如今在联邦政府下通用的两种语言:汉语和英语。 大衍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末世后,遍地生灵涂炭。无数隐藏的道人,降头师,高僧,武学大师,异能者,科学家等人类英雄拯救同胞于水生火热之中。先人们相互沟通借鉴,在血与火的战争中,摸索出来的适宜末世元气浓度,适宜人族的最基本的吞吐之法。此书也是目前为止,在人族中流传最广的的功法。学习者可在此书根基之上因人日后发展,功法随之衍化,称之为“大衍诀”。 大衍诀是开拓经脉,吞吐元气之法,先易后难,讲究经脉,人体的共振来吸收元气,增强肉体。理论上,没有穷尽,只要经脉够强韧,够多,肉体强度越变态,就能一路高歌猛进。但是一旦勉强导致失败,那么过多失控的元气就会将经脉脏腑搅得粉碎。 蓝皮书上只记载了前面七重的元气所经的经脉位置和吞吐之法。 仔仔细细地看了遍简介,如果简介所说属实的话,维奇倒是有些相信人族是有着对抗妖族的力量的了。 他虽然未曾修炼过血族功法,但以目前的元气浓度来看,“大衍诀”的效果与血族中打基础的功法也不遑多让了。 终于等到能够好好修炼恢复实力的时刻了,维奇一口将胶囊吞入腹中。 片刻后,维奇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感觉到肚子中有股能量炸了开来,顺着脏腑血管,在身体里乱窜。维奇没想到元气胶囊的效果有这么强,不仅其中蕴涵着庞大的能量,而且还在不断地吸收着外界空气中游离的怨气。要知道,一颗元气胶囊可是能够让一名在战场上力竭的大尉瞬间增加一半元气的,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只见维奇身上的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只是身子也渐渐胀了起来。 维奇一边问候着铁手上下十八代女性,一边翻开“大衍诀”照着功法修炼起来,身上慢慢腾起了热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秋日赞歌 白色蒸汽喷涌而出,渐渐地竟淹没了维奇的身影。 大量的元气顺着丹田外的一根主经脉流淌,然后汇入丹田之中。瘀伤所留腐血迸出皮肤,伤口一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不见丝毫伤疤。 维奇只感觉刚刚快要被撑爆的身体渐渐又瘪了下去,元气胶囊内所压缩储存的大量元气和从外界吸收的元气顺着“大衍诀”第一重所记载的经脉直接汇入丹田。原本空荡荡的丹田处,先是一丝微乎其微的雾丝,渐渐的,大量的雾气凝聚形成了一朵雾云,大片大片的雾云又形成了一片雾海。待维奇终于感觉体内喷薄的元气终于全都汇入丹田时,他才睁开了眼。转头一望墙头挂着的时钟,维奇惊讶地发现居然已经过了一夜。 普通人如果初次修习“大衍诀”,想要达到维奇这番成绩,少说也需一个月的苦修。维奇靠着血族的强悍体质和极佳的根骨经脉,再借助铁手的元气胶囊和正统的“大衍诀”,像鲸吞般一下子便填满了丹田,元气雾云和主经脉的贯通便代表着“大衍诀”第一重的修成。 维奇艰难地伸开了盘了一夜的腿,用手支撑着起了床,*地在地上走了几步,待大腿的麻劲过去。 就在这时,大门像被火箭撞了一下,“砰”的一声摔在了墙上。 门外的两女目瞪口呆地望着维奇,维奇也全身僵硬地望着她们。 “哥哥,你没事了......吧......”小妖一马当先闯在前面,先是愣愣看着维奇*的胸膛,接着像机械般目光下移,脸像红霞般燃烧。 “啊!”发出一声差点刺穿林暄耳膜的海豚音后,在维奇还未反应之前,小妖就落荒而逃了。 维奇望着小妖的背影,多少有些狼狈的样子。 在小妖过激的反应掩护下,林暄将一霎那的惊愕和红晕压下,一脸玩味地上下仔细打量着维奇的身体。 “啧啧。”林暄揶揄道,“那是什么玩意儿?金针菇?豆芽菜?你的丁丁是没发育好吗?Boy?” “你一丫头片子懂什么?”维奇和林暄一样都是实力演技派,强忍着尴尬,故作不在意的样子,还对着林暄挺了挺胯。其实从生理上来讲,维奇的老二并不小,在血族同龄中实属正常。 “老娘这几年在荒野混的时候,这种玩意儿见得多了。”林暄翻了翻白眼。 维奇走到衣橱旁,扯下一件裤衩,不慌不慢的套在了身上,一边还反驳道:“你说,我看着你,我的兄弟能有多大?笑话!” “你!”林暄被维奇呛到无语,自己也不想在这个恶心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了,便立即转移话题道,“本来想带着你和小妖熟悉一下武馆的,不过你的好妹妹被你的流氓行为给吓跑了。不如,干脆直接去练武场吧,姐姐教你两招!” 说到后面几个字,林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不用了,我的林妹妹。”维奇警戒地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角对步步逼近的林暄说道,“我怕你看见我的曼妙身体后,控制不住自己,欲行不轨之事。” “这是你能决定的吗?”林暄一瞬闪到了维奇身边,抓住了维奇的手腕。 维奇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铁紧紧箍住了,林暄的手心中还有股股暗劲打入维奇的经脉中,使得元气的运转乱了规律,根本提不起一点力气。 “有话好说,我从了你,行了吧!”维奇一脸谄笑道。 他心中一惊,林暄的力量已经难以推测了。光是从这一手就可以看出来,就算是血脉觉醒之夜燃血后的维奇都不是现在林暄的对手。铁手说,林暄进武馆的时候就已经具有下士战力了。换做血族,也就是说,一年前林暄就迈入了子爵之列。就算在人族地盘中,无法修炼血脉之力,但元气的积累,战技的磨砺却是实打实的。林暄如今的实力放在血族城堡,在同龄之中,也少有人能与之争锋。 而维奇,靠着铁手的元气胶囊,才堪堪过了“大衍诀”第一重,实力顶多比成年男人稍稍厉害一些,连三等兵都不够格。 细思后,维奇心底“不能招惹的生物”名单中又添加了一位。 “走吧!”林暄拖着维奇走出了房间,顺着阳台外的台阶走下了铁手的私人住宅区,也就是武馆学员的禁区。 林暄也是因为小妖缠着铁手想要去看望维奇,得到了铁手的准许后才可以进入的。 维奇当然不知道这些,他看着阳台外的景色,一下子失了神。 温和柔软的夕阳下,道路两旁满是一片金红。凉爽的秋风挟着淡淡的花香和虫鸣鸟叫声,拂过维奇的脸庞,让人心神一清,也让人沉醉。 圣彼得堡的秋天极美,美得如同最懂得欣赏世界和人生的画家毫无保留的宣泄而出的油彩。圣彼得堡是旧时代彼得大帝一手建造的城市,他曾是饱受战火的列宁格勒,也是北方的威尼斯。这个城市虽然庞大却散发着浪漫而怀秋的气质,金秋的来临更增添了他的妩媚,宫殿上、花园间、运河中、落叶上,处处都刻上了秋天的印记。 武馆便是正处金秋的圣彼得堡的缩影。 大道两旁种满了苍劲的大树,树上染满了金红色,有些枫叶俏皮地伴着微风跳着舞,幻化成蝴蝶,迟迟不肯谢幕。积满了落叶的草地旁,有情侣互相依靠着望着南山夕阳,有戴着眼镜的男孩捧着资料仔细研读,有匆匆的学员赶往人生的目标...... 远方传来广场上悠扬的管风琴声,儿童合唱声,酒馆里大叔们的笑声,谱成了一曲浪漫的秋日赞歌。 维奇突然有些庆幸,血族没有打下这最近的圣彼得堡安全区了,他不希望战火玷污了这美丽的城市。 林暄也被迷人的景色吸引了,不再死死握住维奇的手腕,纵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总能在那醉人的微风中寻到些新鲜。 “很美吧。”维奇牵住了林暄的手,两人漫步在秋日中,像一对平凡的人类情侣。 “嗯。”林暄放慢了脚步。 “所以我说,我的理想是,世界和平。”维奇觉得,维奇有些爱上这座城市了。 在一座美得不像话的人类城市,两名血族牵手漫步,忘记了时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练武场 牵手漫步过了宿舍,操场,图书馆,不长的一段路竟消磨了一个黄昏的时间。 走到大道的尽头是像座大型体育馆建筑的练武场,有一个透光圆形穹顶,通体是蓝灰白的简明风格。 走到练武场前面,林暄才算缓过神来,慌张地挣脱了维奇的手,率先迈入练武场。林暄此刻感觉,内心柔软的小兽被触碰了一样。 自从再次见到林暄至现在,维奇是第一次看见林暄露出这样慌张的表情。洒然一笑,他跟在林暄身后走入了练武场后。 出乎想象的,练武场并没有那么空旷。外围被分隔成一个个封闭的房间,有些开着门,里面黑漆漆的。有些索性紧闭着,门上的灯亮成了红色。 “这是练功房,里面有虚拟格斗软件,标准格斗场等,供学员私下修炼切磋。”林暄指了指那些房间,介绍道,“外面有专门的体质检测仪器和锻炼设备。” 维奇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有大大小小的不知名设备,居然还在场内设了一条百米塑料跑道。 “跟我来。”林暄揪着维奇的领子,走到一个通体铁色的有着成年男子身材的假人前。 假人做格挡状,身体与地面浇筑在一起。小臂前有一个圆形的小型击打盘。里面的物质是新型材料,柔韧度很强,记忆性很好,又不硬,不会损伤学员的拳头。 击打盘的位置也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正好适合一个普通成年男子出拳。 这种人偶被广泛用于测试拳力,从而片面地估量测试者的力量。 “用你最大的力气打一拳。”林暄站在假人旁边对维奇说道。 维奇收拢了心神,盯着眼前的家人,眼前浮现出威廉的嘴脸,抿着唇,调动丹田内的元气。 提臀,扭胯,一记直拳! “拳力354磅,不入伍战力。”快速的假音提示声在维奇听来,莫名多了些嘲讽意味。 “三等兵的拳力至少有四百磅,虽然军衔的提升是看功勋战绩,不过没达到标准战力的将军也会受到手下的质疑。”林暄在一旁压低声音补刀,“唐唐……,居然连三等兵都不如。要知道,旧时代的科技时代也有知名的拳王(泰森)能打出六百磅的拳,这还不包括一些隐藏在黑暗中不为人知的高手。新时代普通成年男子也有近三百磅的力量,再孱弱的妖族成年也有四五百磅的拳力。” 维奇没有在这一问题上去争辩,他失去了很多,但好在命还在,还可以用自己的血与汗去拼搏,还有资格去做梦。 “还要测试什么?”维奇觉得对自己的目前实力有一个直观了解十分有必要,既可以深切感受到实力一步步提升的喜悦,又可以少些狂妄之气。 “再测一个爆发力和速度吧。”林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显眼的红色跑道。 维奇边调节身体,便走向起点。 终点处有一块大屏幕挂在墙上,上面有显眼的红色数字用来倒计时。 维奇没有下蹲做预备状,这是新时代人们约定俗成的。毕竟,战斗时没有人会给你机会下蹲做预备状起跑,那样的傻子物种都已经在残酷的自然选择中淘汰了。 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1”,大音箱中吐出尖锐的枪击声,维奇像脱弦的弓箭射出。 未仰着脸,极速奔跑时的维奇有些面目狰狞。心跳的厉害,一百米的距离屏息而过,一下子就越过了中点红外线。 “12秒53,不入伍战力。”提示音一出,准确的来说维奇刚跑到一半,练武场里的学员便纷纷收回了目光。 谁都不会对一个菜鸟感兴趣,有几人还在流连也是因为维奇旁边站着“铁月武馆”的美女。不过谁也不敢去搭讪林暄,一些老学员可不会忘记林暄初入武馆时的血腥气。 听闻她在荒野做了一年的猎人也是骇然,要知道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深入荒野。 他们在武馆里求学也不是为了保家卫国,与妖族和异兽厮杀。无非是为了能有一定实力,在帮派,公会里谋个不错的职位,有一个更好的出路。 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生学员,也会受一些老学员的蛊惑,去挑逗林暄。 当然,“善良”的林暄也会给他们上一节铭记终生的课。久而久之,现在连敢盯着林暄超过三秒的学员都没有了。 当然,万事也有例外。 隆,这个中二奇男子,在第一眼见到林暄时,便搂着她的肩膀,赞叹她的美丽,发誓给她一生的爱。 被臭揍一顿后,隆非但没有气馁,还连连夸赞林暄的武力,并开始努力修炼。 每当他自认为有所突破时,就会凑到林暄身边献殷勤。当然,结果毫无例外都是以鼻青脸肿,被抬上担架送回寝室作为结束。 林暄每次都能压隆一头,每次都可以将隆打翻在地,被武馆学员送了个外号“冰霜母暴龙”! 隆靠着打不死的小强体魄,大无畏的冒险精神,夸张但热血的行为,非凡的资质,城墙般厚的脸皮,被武馆学员推崇为大哥。 这也是隆昨天为什么能这么早赶到维奇寝室的原因。 “三等兵的百米成绩为12秒。”林暄说道,“不过你该高兴的是,你的力量和速度很平衡,都很垃圾。跟我来。” 维奇跟着林暄走进一间开着的练功房,望着那婀娜的背影,他在脑海里早已用几百种体位将只会冷嘲热讽的婆娘蹂躏了几万遍。 “虚拟设备根本就是人类的无聊玩意,没有经历血与汗的决斗,根本培养不出战士。”林暄手一压决斗台的地面,就轻巧地跃上了决斗台。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刚关完门无所事事的维奇,道,“来,老娘陪你玩玩,帮你增进实战能力。” “不要。”维奇一屁股做到了地上,嘟着嘴做卖萌状,道“这分明是在以大欺小。” “我会将实力压到三等兵战力。”林暄说道。 “不要。”维奇生气地将头扭到了一边。 “哦,忘了告诉你。隆的实力只比我差了一点,大概中士战力。昨天他和你打明显让着你了。他现在被关禁闭,在苦练馆长绝学‘铁月斩’。你现在不卯足劲提升实力,等他出来......”林暄将脸凑近维奇,阴森地道,“小心被打出屎来哦!” 维奇的脸一下子严肃了,他利落地翻身上了格斗台,做出战斗状,冷冷地道,“来吧。” 关乎男人尊严的决斗,还未结束......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剑拔弩张 “嘣!”一个凶猛利落,洋溢着暴力美学的的过肩摔。 第1089次维奇被打翻在地,背和地面来了次亲密的接吻,脊椎撞在坚硬的地上仿佛即将碎裂一般。他的脸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摸样,比前天和隆决斗完的样子还要凄惨。上衣早已被撕碎脱去,维奇穿着一条浸满了血与汗的短裤,爆睁着充血的眼睛,脖子上的青筋毕露,喉咙里像是着火了一般,满是血腥味。他在心底怒吼着:“要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再被那黄毛混蛋打趴下!” 但不同于前面的1088次,这次维奇的身体已经彻底罢工了,不听大脑的使唤。室内的灯光透过蒙在眼睛上的汗珠,也变得扭曲起来。 维奇也数不清自从迈出城堡后,自己有多少次像现在这样,像烂泥般趴在地上任人宰割了。从人人都想交好的血族皇子的位置一落千丈,才十三岁的维奇鼻子突然有些发酸,一种叫做“男人的自尊心的东西”好像被触犯了。 在过去的八个小时内,维奇彻底领略了格斗技的博大精深。 各种匪夷所思的关节技,让维奇感觉自己的骨头经脉快被扭断了。 精确的穴位打击,一旦维奇麻痹或僵直,接下来就会承受狂风暴雨般的连击。 既快又准还狠的的直拳,如雷霆之势的摆拳,难以置信的高踢腿,快如闪电的鞭腿,将维奇蹂躏得死去活来。 林暄虽然没有用出杀伤力更强的血族秘技,但将格斗技却运用的如火纯青。在这一点上,铁手也对林暄的领悟能力赞叹有加,对外宣称林暄是最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超越他的武学造诣的人。 格斗流本身就是糅合了旧时代的一切拳脚功夫,如中华的古老的形意拳,巴西柔道,以色列军方格斗技,泰拳,截拳道等数不胜数的武学瑰宝,再加以新时代的无数格斗流大师整理宣扬的大流派。在新时代众多流派中,格斗流可以说是历史最为渊源,最博大精深的流派,谁也不敢说自己是这个流派的佼佼者,就像谁也不清楚这格斗流到底有多少招数,终点在哪。 经过整整一夜的肉搏,纵是林暄也是香汗淋漓地掐着腰靠着格斗台一边的台柱上,喘着气望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条死狗一样的维奇。 维奇的抗打能力,耐力和骨子里的血性让林暄有些惊讶。在她原来的预估中,维奇在她手下撑不过三个钟头,可这货却像头发疯的野兽般整整缠了她八个小时,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一般。 林暄将实力压制在了三等兵战力,也没有用血族战技,也没有用什么杀招,只是用着粗浅基本的格斗技。她惊讶地发现,经过拥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的维奇充当沙包似的陪练,自己居然对基本格斗技的领悟更上一层楼。要知道,在战场上,往往平时觉得稀松平常的基础格斗技,能建奇功。不过,她也已经到极限了。一直精打细算般,使每一分的元气都物尽所值,尽管如此,此时的她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一开始,维奇还能靠着头顶,牙齿咬,挠痒,吐口水,摸胸,揩油,攻击要害等无赖手段和林暄周旋一会。近百个回合后,体内的元气便点滴不剩了,打通的经脉自主吸收游离的元气粒子远远赶不上激烈的打斗所消耗的。 入不敷出,体力透支,元气干涸,在接下来的三个时辰,维奇完全是靠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撑着。 尽管他已经根本没有力气挥拳,甚至连腰都无法停止,但他仍是一次次站在林暄面前,然后再次被打倒在地。 心底有个声音在咆哮,不能倒下! 看着眼中已经模糊了意识,但仍熊熊燃烧着火焰的维奇一次次挣扎地站起来,林暄心中的弦被触动了。 今夜,林暄才见证了维奇真正骨子里的骄傲和不屈。 也许他真的能回到那个驱逐他的城堡呢? 谁知道呢?尽管他现在对于那城堡来说连蝼蚁都不如。 林暄苦笑着,运起残留的元气,扛起躺在地上的维奇,朝着铁手的私人住宅区走去。 天将破晓,大道上没有一个行人,自然也少了些麻烦。 早起的鸟儿已经开始啼叫,伴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樟树,蚂蚁,和风在偷偷地看着他们。 出乎林暄意料的是,维奇原来的卧室中早已有人等待。 小妖抱着脚,蜷缩在沙发上眯着眼,小脸埋进膝盖里,像只楚楚可怜的小兽。一听到开门的动静,耳朵调皮地耸动了几下,接着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边兴奋地喊道:“维奇哥哥!你去哪......” 看见林暄背着一个*的全身是血,脸部高高肿起的男人,小妖先是诧异,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伤心欲绝。 “这是维奇哥哥?”小妖慢慢走到林暄面前。 “嗯。”林暄回答道。 得到准确的答案后,小妖更加担心了:“他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已经好了么。难道那个叫隆的家伙又找哥哥的麻烦?但他不是已经被铁手师傅关禁闭了吗?” “是我打的。”林暄面不改色的说道。 小妖听完差点扑上去扯林暄头发,考虑到维奇还在林暄背上,而且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挂掉的样子,这才没有冲动。她强压下火气,问道:“为什么?” 林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维奇温柔地放到了床上,并且体贴的盖上了被子。此刻的她,像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接着,他才缓缓转身对着小妖说道:“你要是真关心你哥哥,就应该明白他现在最渴望什么。他渴望拥有力量,没有什么比一次次实战更容易接近力量的了。” “你这是在说,你比我更了解维奇吗?”小妖此时展露了成熟的一面,她望着林暄冷冷的道。 “事实如此。”林暄丝毫不惧。 “你这是在向我宣战?”小妖的语气更冷了,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将来要面对一个可怕的情敌了。 林暄笑了,是平时没有的妩媚妖艳。 “是又怎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忘我之境 维奇从昏迷中醒来时,屋内已经不见林暄和小妖的身影,他自然也不可能清楚那一也到底发生了什么。 转头望望时间,已经是住进这里的第四天了。这次干脆直接昏迷了两天两夜,连维奇也惊叹自己的生命力之强,每每再重的伤势也总能从地狱里逃脱。只不过醒来的滋味更是难受,全身像散了架一般,一些淤血红肿处还像蚂蚁叮咬般瘙痒疼痛,偏偏连翻个身都困难之至。 艰难的挪动手臂,从枕边翻出一个胶囊,一口吞下,连盘坐都懒的盘,索性呈一个“大”字平躺在床上,任由磅礴的元气洗刷身体经脉,修复创伤。 若是有任何一个外人看到,维奇将价值十万的元气胶囊当作单纯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肯定会暴跳如雷,指着维奇的鼻子痛骂他暴敛天物。元气胶囊虽然算不上什么修炼圣药,但也可以作为低等级的冲关辅助之物,是出身微末的尉官最渴望的东西之一。 维奇也有自己的想法,对于寻常的小孩来讲,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才十三岁,对于行将朽木的老一辈有着他们无法比拟的青春和潜力。 但偏偏维奇最缺的也就是时间,他要面对的是有着帝王之姿,接受着血族倾族之力培养的下一代血皇——威廉,以及数不胜数的爪牙。 换而言之,他要面对的是整个血族城堡。 是的,尽管他现在连人类军队中最低编制的三等兵都干不过,隔三差五还被人揍到昏迷,鼻青脸肿的醒来,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但他仍然每天在心底大声喊着,这个疯狂的梦想。 每次趴在地上,理智告诫自己应该投降的时候,另一个桀骜的灵魂会在妄想着有朝一日踹开血族城堡大门的那幅场景。而这往往会在维奇已经干涸的心灵里,注入一支强劲药剂,叫做勇气。 虽然目标远大,但维奇也明白这漫漫长路的艰巨。要知道历史上从来就没有任何生物破开过血族城堡的大门,无数强大的妖族,狡诈的人族曾经觊觎过血族城堡,但血族城堡就始终屹立在那,血族殿堂仍闪耀着圣光。血族城堡也是少数不多的,在黄昏之战中没有受到战火侵袭的妖族之地,血妖之强可见一斑。 威廉又是天生王者,他的实力维奇不清楚,不过在举族之力的培养下,他至少和林暄相差无几,而且实力增长只会越来越恐怖。 每过一天,维奇与他的差距就会增大一些。 所以说,时间对于维奇来说是不公平的。他必须榨干自己的每一分潜力,抢夺每分每秒,才不会使自己的梦想遥遥无期。 至于元气胶囊,维奇一直秉持着吃进肚子里消化掉的,才是自己的的理念。 面包,会有的,旧的不吃,新的不来。 胶囊破裂,压缩的元气在胃中肆虐,已经有过经验的维奇将一部分元气引导如丹田之中。干涸的丹田像是久旱逢甘露一般,不久便布满了雾气。 多余的元气又顺着主经脉滋润内壁,修复暗伤,伤口处也有了清凉之感。 和上次一样,天地中的游离元气也被维奇鲸吞入体内,和元气胶囊里的精纯元气交汇,顺着主经脉旁的一条经脉灌入。没有什么明显的阻塞之感,不一会便滋润而富有弹性,被元气充斥着。 这也是铁手为什么对维奇的资质赞叹有加的原因。 寻常人的经脉中布满浊恶,阻塞不同,想要打通一条经脉得耗费九牛二虎之力。 而维奇经脉通透,就像纯净无暇的琉璃,只需要灌满元气,便算打通了,比常人少了许多修炼所需工夫。 已经能动弹的维奇连忙盘坐,运起“大衍诀”,两条经脉之间竟隐隐有了交联共振之感。再细微的震荡中,不仅经脉变得更加柔韧,四周的血肉细胞也变得更加强劲,而且从外界吸收元气的速度也快上几分。元气被振荡之力撕碎,融入身体之中,修复伤势。 维奇这才领略了“大衍诀”的玄妙之处,通过经脉之间的相辅相成,交联共振之理,来强化己身,增快修炼速度。理论上,只要肉身足够坚韧,经脉足够强劲,就能达到通天之境。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这经脉的共振之力随着经脉数的增多,会呈几何倍数增长,强化肉身的效果早已远远赶不上修炼中损伤的程度了。所以难有人能够靠着“大衍诀”登顶江湖,大多后来该修了其他功法。 这次维奇没有早些结束修炼,反而像是沉浸在实力增长,伤势痊愈的美妙之中。肿胀的脸上露出享受的笑容,颇有成为受虐狂的潜质。 维奇细细领悟着“大衍诀”的基本,自由的吞吐着元气,恍若进入忘我之境。 脑海中像倒带般,回想着前夜与林暄的搏斗。 林暄没有用绚烂的技巧,使用的都是基础的格斗技,也让维奇爱上了格斗的魅力。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杀伐果决,非千锤百炼无法施展的如此行云流水。各个让维奇如受电击的穴位,高难度的踢技,纵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会一阵发寒。就从最后倒地一直回放到了第一次倒地,维奇丝毫没察觉自己的记忆为何如此清晰,他只是深深沉浸在一招一式中难以自拔。 脑中的景象又切换成了暗巷死斗,几个混混虽然都是不入流的实力,但常年在街头混迹的他们有着足以媲美军人的狠劲,出手也是刁钻狠辣,往往朝着致命要害捅刀子,也是他们带给维奇最靠近死亡的一刻。在景象结束之前,维奇记住了他们像野狼般的眼神。 再次切换,这回又回到了暗夜中,荒野上的变异巨鼠。与它的搏斗是最原始,最尊崇自然法则的。巨鼠为了果腹生存而捕食,而维奇也是为了生存而反击。维奇从它身上学到了最纯粹的野性。 追杀的子爵,贪婪的猎人...... 过去的一切都在脑海中重演。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回家 “隆的实力只比我差一点,大概中士战力。你现在不卯足劲提升实力,等他出来,小心被打出屎来哦!” “小心被打出屎来哦!” “打出屎来哦......” 待一切生死搏杀片段在脑海中回放完后,突然跳出来的是林暄在练武场用来刺激维奇的话。 在黑暗中,隆以极其富有爆发力的直拳正中维奇鼻子。 接着维奇便醒了。 他摸了摸饥肠辘辘,正在发生抗议的肚子,心里正对那脑海中的片段感到匪夷所思。 明明是虚幻的,却如此真实,恍若重新回到了那个情景;明明是梦境,自己的意识却是清醒的,能够察觉到外界的冷暖,却始终挣脱不了梦,直到隆解救了他。 更加古怪的是,看似简单的梦居然耗费了整整两天两夜。想想来到这个陌生的武馆已经一周了,是应该回去一趟了。 老头要求每周回家一次,大概是想看看小妖是否在外头是否受到欺负。维奇现在可不敢惹老头了,万一他看自己不顺眼,动动手指把自己碾死了,也没人晓得。就算有人晓得,也少有人管。就算有极具正义感的人愿意出来为维奇打抱不平,也只会是在下一秒去地狱和维奇作伴罢了。 维奇翻身下了床,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陌生,非但没有迟钝麻痹之感,反而感觉更加轻盈,肌肉更加有爆发力,但还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地方,需要加以适应。 他只当是修成了“大衍诀”第二重,经脉共振造成的。 热水冲刷去表面附着的污垢,维奇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走出了铁手私人区。 此时的小妖寝室里。 “小三,铁手师傅夸我资质过人,极有可能能够超越你。我现在每天跟着他学习修炼,等我实力比你厉害了,你要是再敢靠近哥哥,我就把你打成猪头!”小妖气势汹汹地对林暄说道。 自从那夜挑破后,两人就一直在热火朝天的打嘴炮,希冀对方能够知难而退,从而得到维奇的拥有权。 “有可能是有可能,不过那也得等到七八十年后,等你人老珠黄,变成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婆了。那时候我和你哥哥早就生了一猪圈的娃了。”林暄即使是反驳,也是冷冰冰的,却毒得厉害。 不过,小妖短时间内的确超不上林暄的实力。尽管老头从小就给他用各种圣药制成药浴浸泡,打下无垢根基,比维奇还略胜一筹,但起步太晚。相比于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修炼厮杀的林暄,小妖的“大计”的确遥遥无期。 “至于把我揍成猪头,现在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小心我用一辈子都洗不去的墨水在你脸上画只乌龟,看你的哥哥还喜不喜欢你!”林暄作势要揍小妖。 “你试试啊,我叫我老爸来!”小妖也不甘示弱,欲做猛虎一扑。 “小妖,回家了。”维奇在门外说了一声,开门。 他诧异地看着两个搂在一起的女孩,像是亲姐妹似的亲昵,有些摸不着头脑,才几天他们怎么就这么亲了。 “哥,你醒啦,这两天看你一直在睡觉。走吧走吧,老爸要担心了。”小妖迫不及待地扑到维奇身上,搂住他的胳膊,推着他往外走。 维奇转头望了望林暄,只见她立在原地,露出温暖的笑容,点了点头,再无之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维奇想多留恋一下那能融化冰雪的笑容,却被小妖强推着离开了。 临走前,小妖还暗暗地给了林暄一个得意的蔑视眼神。 圣彼得堡中心城镇的景色迷人,相比而言,武馆里的美景也只是其中一个缩影罢了。秋日漫步在落叶缤纷的街道边,绝对是一种享受。 有人在公园旁的长椅上品味着手中的书籍,有人在草地上小憩,来往不绝的行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对着熟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清晨酒吧里还是空荡荡的,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上次来的时候人山人海,而且维奇背着巨大背包,几近虚脱,根本无暇欣赏如此美景。这回,可让他大饱眼福。 反观一旁的小妖却是心不在焉的,边走还边踢着路边的石子。 中途只问了几句:“哥哥,要是我变成了老太婆,缺了门牙,你还会爱我吗?” “要是,我的脸上有只乌龟,你也会爱我的,对不对?” 每当得到维奇肯定的答案,他就会愁云尽散,喜笑颜开。但不一会,又搓着手,低下头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中。 维奇问她,她也没有回答,支支吾吾的。这是他和林暄的协议,她们的事不能让维奇知道,倘若出现了第三个竞争者,那么可以联手作战。 突然,前方传来了喧哗声,打破了城镇原有的宁静。 那是在靠近城门的一个广场上,近千人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从远处赶来。 少年的好奇心驱使着维奇拉着小妖突破外围,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只见一个虎头人身,全身覆盖着茂密的毛发,还有着黑色花纹的生物跪伏在地上,四肢被小孩拳头般大的铁钉穿透。铁钉连接着手臂粗的铁链,另一端嵌在了地面上。 这是虎妖,还不能完全化作人形,应该是低级的。虎妖也是如今百族中的大族,能和妖族平起平坐,靠着妖族中也罕有的强悍体魄,就算是虎族小孩也能捶死一个三等兵,是真真正正的战斗种族。 虎族天生体格健壮,成年男子普遍有近一丈的。维奇面前的这位也是一样,即使是跪着,也比维奇高出许多。他脑袋垂着,浓密的长发遮盖了整张脸,看不清到底是醒着,还是昏迷了。 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流着血,有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恐怖的肉体力量可见一斑。 狼人被掺了特殊金属制的铁链紧紧束缚在原地,旁边只站着四名尉官。他们端着一个手榴炮,一旦虎妖有什么妄动,就立刻把他炸成飞灰。 维奇还搞不懂,既然抓到了异族,就应该送到军部枪毙,反而在这广场上干嘛? 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不属于自己的城 虎妖的身旁有一个大架子,上面摆着刀剑戟钺等十八般武器,最为显眼的是各式小口径枪械,和一根两指粗的铁鞭。 市民们纷纷排着队,一个个挑选着趁手的兵器狠狠地刺在虎妖身上。 每当有人打出了漂亮一击,或者在虎妖身上留下深深伤口时,人群里就会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叫好声。 排队的人群大多是实力低微的,从未修习过正统功法的普通人。他们一辈子都只能呆在圣彼得堡安全区,这里既是他们的堡垒,也是他们的囚笼。 既然从未出过荒野,那么一切对于妖族和异兽的信息也都只是道听途说。在联邦政府的洗脑下,妖族在这些无知的底层人民心中已等同于邪魔,需要彻底净化铲除。。 真正让维奇心寒的是,长长的队伍中不乏小孩,最小是那种六七岁的。有些孩子咬着牙,憋足了劲去试着提起那些架子上的武器,十足的“稚气”引得一旁的大人哄然大笑。 有些调皮的干脆就地捡一些锋利的石子石块朝虎妖大汉的脸上砸去,相互竞争着,比谁扔的更准更狠。厉害的小孩,往往会得到四周大人们的褒奖与赞美。 还有些孩子会合力提起一把看到,重重地扔在虎妖身上,还有些会哭着求着父母让他们帮自己在虎妖身上留下一些痕迹。 仿佛,那是胜利的标志。 看着近千人狂热的神情,他们呼喊着,叫嚣着,振臂狂笑,一切的一切汇入维奇的脑海里,成为了魔鬼的音符。 维奇无法想象,就在几个街区旁,那么彬彬有礼,温和友善,怡然自得的人们怎么会在一瞬之间就变成了魔鬼。 四周仿佛还是那么醉人的秋景,但在维奇眼中却变了味道,是一座可悲者的围城,是恶魔的狂欢乐园。 是这世界变化的太快,还是自己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这座城? “他,应该很痛吧?”小妖此时也被群众疯狂的举动给吓到了。 也许在这狂欢场上,维奇和小妖这两个立在原地一动未动,无动于衷的,才算是“疯狂”吧? 维奇此时倒是有些感谢老头对小妖的过度保护了,他不敢想象如果小妖也变得和眼前狂热的人们一般无二,自己该如何与她相处。 虎族大汉面对毫不停歇的的非人虐待,始终没有吭过一声。但维奇看的出来,他没有昏过去。 大汉的身子一直在颤抖,魁梧巨大的身躯此时就像老妪哭泣一般在战栗。 不是害怕,而是最底线的自尊在被狠狠地唾弃,践踏,是愤怒,憎恨与无奈的交织。 痛?当然痛! 当一道伤口成百上千次被重新撕裂,当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任何硬汉都会跪地哀嚎。 但虎族大汉没有,面对无休止的羞辱,大汉在无声的咆哮,他的背后代表的是成千上万的虎族汉子的自尊。 假如他像一个战败者在苦苦哀嚎,爆些毫无意义的粗口,那才是真的输了。 直到有人手持铁鞭,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抽爆了大汉的下体。他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带动坚固的铁链哗哗作响。 听到受刑以来一直闷不做声,像是死尸一般的虎族大汉终于有了动静,人们的兽性终于被激发了。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抢着在大汉身上留下伤口,像是嫖客喜欢让身经百战的烟花女子叫得死去活来一样,渴望再次听到大汉的闷哼声。 维奇松开小妖紧紧抓着的手,开始动步。 以一种奇妙的步伐,穿过了重重人群,维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身的变化,他只感觉到四周的人群变慢了了,变虚幻了,而眼中只有被囚禁在受刑之地的虎族大汉。 四周的人只感觉被一股力顶开,想转身破口大骂时,维奇早已重新钻入了人群中。 就这样,维奇来到了最前围。从琳琅满目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最锋利的长剑,转身,蹬地,前冲!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练习了无数遍,长剑带着凌厉之势顺利地刺入了大汉的心脏。 大汉浓密的头发遮盖了他和维奇的脸。 维奇也终于看清了大汉的脸,那是一张最朴实,最平凡的虎妖的脸,现在已是汗如雨下。 最让维奇动容的是那双浑浊,布满血丝的双眼,早已是疲惫不堪,最深处藏着的却是不屈与勇敢。 “对不起。”维奇的双眼早已溢出了泪水,他用妖族通用的唇语对大汉说道。 大汉的眼中流露出了感激,他微微点了点头。 剑刃一转,搅碎心脏,生机消散。 高贵的头颅终于永远低了下去。 “臭小子,你干嘛!” “知道规矩吗?” “我们都还没尽兴呢!艹!” “妈了个*,老子都还没砍过,你就给弄死了?” 人们看到虎族大汉的异样,立刻破口大骂,各种难听的字眼汇入维奇的耳朵。 “爹,娘,孩儿终于给你们报仇了!啊啊啊!”维奇仰天大哭,泪水布满了整张脸。 “草他娘,真晦气。”有些人啐了口唾沫,转身离去。 还有些人依旧是不肯罢休,眼看着就要围上来揍维奇一顿,却被一旁的尉官上前拦了下来。 “都散了吧,此次行刑结束了。”尉官话一出,人们立刻散去。 在他们眼里,尉官已是顶天立地的正义化身了,就算是立刻想要他们的妻子女儿也会双手奉上。 “你是铁手长官的弟子?”另外一名尉官看着维奇的武馆道服问道。 “是的,我们是铁手师傅的亲传弟子。”小妖已跑上来替面无表情的维奇回答道。 那名尉官奇怪地看了维奇一眼,心想他是回忆起丧亲之痛,转而对小妖说道:“能成为铁手长官的亲传弟子,可真是不简单啊!” “告辞!”维奇起身拉着小妖朝城门走去,不顾后面两个脸色想吃了屎一样的尉官,还是小妖转头不住地陪着笑脸。 终于应付完了尉官,小妖转头想去安慰维奇,话到嘴边,却有咽了回去。 望着城门边栽的挂满金黄叶子的大树,维奇又淌下了两行清泪。 到底,这美丽的城,终究是不属于自己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完美世界 维奇回到书店后,将自己关在地下密室里,脑海中浮现的是大汉的那双不屈的眼睛。 也许自己和林暄有一天被识破身份,也会是这个下场,还有可能更惨。 维奇不敢想象那时候,自己还如何面对。 “小妖那丫头让我来安慰安慰你,真是!我一大把年纪了,还从来没安慰过……”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维奇身边,递给他一杯酒。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解脱。”维奇打断了老头尴尬的开场白。 “我知道。”老头难得严肃地道,“这是一个民族的劣根性所在,只不过在这个时代被无限放大了罢了。愚者更愚,圣人愈圣。不要被自己看到的片面给禁锢了,要相信自己以前看到的美好是存在的。你还太小。” “以前也是这样吗?我是说末世之前的那个时代?”维奇问道。 “自己去感受一下就知道了。”老头在一个杂乱的书架上摸索出一个卡片般大的芯片,插入了一个头盔中,递给了维奇。 “这是虚拟现实技术,我无聊时做的,里面是我很早以前看了一些旧时代的影碟做出来的。”还没等维奇发问,老头就解释起来,“你的意识会连接到特定的场景,记住只要当个看客就行了,卷入其中的话意识会受伤。” 维奇将头盔戴在头上,特定的脑电波连接器和轻微的安眠物质使自己的意识渐渐沉重,问道:“有名字吗? ” “完美世界。” ================================================================================================================================= 浓重的乌云宛如巨岳压在头顶,维奇面无表情地走在荒凉的街道中央。微风掠过街道两旁的店铺,破败的门窗发出“咯吱”酸涩的叫声,仿佛绝望的*。 在这名为“阴暗的缩景”的街道上走着,维奇觉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维奇随意地瞟向黑暗的胡同深处,那里传来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和不同音色的男人们的淫笑声。 随即惨叫渐渐转低,最后连*都微不可闻。 几名彪形大汉从深处走出,裤子松垮着,摇晃着继续准备侵略下一个猎物。 维奇继续以恒定不变的步调朝前走着,途经一家大工厂。 工厂墙上的水泥早已剥落,里面黑黝黝的,宛如通向地狱的入口。 阵阵痛苦愤怒的兽吼从其中传出,那是等待被屠杀剥削的生物。 熊胆,熊掌,虎鞭,鹿茸,象牙,鱼翅,猴脑…… 各式各样的补品将由这里出口,而金币也同样源源不断地输入这家工厂。 沉默着,维奇遇到了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中年男子领着十几个美丽清纯的女孩进了富丽堂皇的国际酒店。 许多大人物会在这里商定利益,而这些无知,可怜又可恨的女大学生则会被分配着献出自己的初夜。 大人物所享用的数量则和他们的权利份量成正比。 转过街角,一名年过花甲的大妈在维奇面前缓缓跌倒,叫声之惨更甚被彪形大汉*至死的女人。 她甚至有余暇用余光来扫视维奇,然后在心中敲定索取多少赔偿较为合适。 然而,维奇不疾不徐地跨过大妈,朝前走着。 大妈急忙用手去抓他的裤脚,却抓了个空。 竖立在广场上的大银幕正播放着早已令人麻木的新闻。 各种平凡的人被诬陷,被舆论攻击,承受不住而自杀。 当真相大白,又有一群人正义凛然地出来平反。而其中大多数都是从第一批舆论攻击者转变过来的,角色转变之间,如此娴熟。 继而的小标题大多是,某某学生因压力过大跳楼,某明星出轨强奸吸毒等。 忽而,从广场两侧窜出近百骑摩托,摩托上乘着三三两两,花花绿绿的混混和太妹。 他们勾肩搭背,挥舞着砍刀,歇斯底里地吼着,冲向对方的阵营。 不到半分钟,能正常骑行的便只剩下三十多辆,而那些败者的“坐骑”便呼啸着撞向围墙。 胜者们还不及欢呼,突如其来的*便将他们通通掀飞。 次第登场的是乌泱泱的军队,刹那间,枪林弹雨,血肉横飞,人间地狱,为了资源,为了欲望。 硝烟中,维奇离开了广场,走出了漫长的街道。 他依旧沉默着,只是眼角挂着一滴晶莹。 沉默是因为习惯,而泪是因为还未麻木。 在世界的阴暗中,侵略,交易,欲望,疯狂,麻木,血腥随处可见。人性的阴暗面在扭曲的世界中放大,无可救药。 老头将过往百年的邪恶缩聚在这处街道,展现在维奇的面前。难怪他提醒自己要当个看客,因为只有保持淡然才能走出这片“阴暗的缩影”。 维奇轻吁了一口气,终于活动了一下筋骨,攀上了“上帝之巅”,在这里可以观察到世界各地的景象。 此时一束阳光穿透了乌云,射到了维奇的身上,随即金霞万朵,照破山河。 这是何等的景象! 城市中车水马龙,幢幢高楼大厦平地而起,有职员匆忙赶往公司,有情侣携手漫步午后,有老人悠闲湖边钓鱼,生气蓬勃。无数人怀揣着梦想在城市中摸索前行,在这里,他们看得到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乡村中,农民锄田插秧,孩童卧剥莲蓬,后生沂水春风。有志者扬帆朝世界启航,连绵青山沉默着为他们送行。 边疆上,老兵沉稳如山,新兵牢骚不断,却也为荒凉的边际染上几抹生机。 诱人的美食,悠扬的乐声,壮丽的山河共同编织出辉煌的乐章。 这是真实的世界,无数人以各自的步调前行着,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斗志。充满了生机,充满了蓬勃的野心。 他们看得到未来——那是一个,完美世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背叛 泪酸血咸,悔不该手辣口甜,只道世间无苦海。 金黄银白,但见了眼红心黑,哪知头上有青天。 =========================================================================================================================== 滂沱大雨,光秃秃的树枝在狂风中挥舞着爪牙,一条狼狈的身影在黑暗中奔跑。 一道闪电划过,将他惊恐的脸映的更为惨白。 脚步蓦然一顿,男人浑身战栗着,指着身前那鬼魅,却说不出话来。 鬼魅提着一把翠绿色的长刀,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下,步步向男人逼近。 无言的闪电闪现,男人终于看清了斗篷下的脸。 他无力地倒下,绝望从其眼底浮现。鬼魅高高跃起,伴着如狂狮怒吼般的雷声,挟无匹之势,奋力斩下…… =========================================================================================================================== “不!”华夏广州安全区最高执行官连侯大将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他推开了身旁充满诱惑的曼妙肉体,径直走向窗台边摇椅,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思绪却渐渐蔓延回从前…… =========================================================================================================================== “混账!”一颗门牙高高飞起,连侯被一巴掌扇飞了几米远,翠绿色的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身形雄伟,目眦欲裂的男人狂怒着问道:“是你勾结了狼人,害死了我五千弟兄!” 连侯捂着肿起的半边脸颊,泪腺爆发,泪水如汩汩泉水般流淌,哭喊着哀求道:“师父,我不也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区所有无辜的人嘛!新生的狼王刚成年实力就直追元首,而我们区却倒霉地毗邻他们的栖息地。若不讨好他们,我们区五千万人将被屠杀殆尽啊!师父!” “走狗,别叫我师傅!和我出生入死二十多年,多少次背水一战,死神都没能带走他们。今天却全毁在了你的手中!” “先诛异族,再宰了你这条狗!”宋元转身。 几百匹如战马般魁梧的狼从大地的一边飞奔而来,速度堪比人类最新研发的汽车。 转瞬间,他们就出现在百步之远,缓缓人立而起,转化为战斗姿态。 宋元提着长刀,大步朝狼群迈去,脚步似踩着鼓点,震得连侯心脏都乱了节奏。 步伐渐渐加快,宋元狂吼着跃起,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在大地上划过一道裂痕。 漫天碎肉横飞,狼人十去八九。 年轻的连侯吞了一口唾沫,他自然明白师父宋元的刀法霸绝天下,可没料到一刀威力如斯! 仅凭这一刀,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师父在联邦征服下的所有大将中至少也能排中上之流。 一声狼嗥从天际传来,紧接着如炮弹似的身影便直直撞向宋元。 宋元挥刀格挡,无尽的气流从僵持的两人周身散发,如龙蛇般四窜,肉眼可见的青金能量各占了半边天空。 “老头,宰你手下的那些人可真够麻烦的。不过,肉很美味啊!果然还是得吃强者啊!”新生狼王凯撒有着如中世纪完美雕塑般的脸庞和身材,浑身散发着无可比拟的狂气与野性。 他舔了舔血腥的嘴唇,尽显妖异。 “可恶!”宋元狂怒,一刀击退了狼王,随即持刀而上。 一时间电光四射,狂怒中的宋元将一身霸气发挥的淋漓尽致。 尽管狼王凯撒被誉为狼族千年难遇的天才,由于刚成年的缘故,此刻也显得相形见绌。 “你这老东西!”凯撒如钢铁般的拳头轰在刀背上,两人都卯足了劲。 再一次僵持。 “五千英魂在佑护着我,你打的过……”宋元话未说完,一柄刀尖便从他心脏中穿出。 连侯扶着站立不稳的宋元,同时将手中的刀转了个弯,绞烂了宋元的心脏。 “师父,别怪我。你不想活,我还年轻啊!”连侯对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宋元,真挚地说道,“我会好好照顾您的妻儿的……” 雄伟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的尘土中似有泪在飞扬。 连侯与凯撒相视一笑,凯撒拍了拍连侯的肩膀,大笑着离开。 待其走远,连侯拾起宋元手中紧握的青刀,踏上归城的路。 =========================================================================================================================== “大将!”守卫的两名士兵敬礼问好。 心气不顺的连侯无心入睡,来到自己引以为豪的秘密基地。 这里进行着生化实验,新武器开发,还关押着无数本该被执死刑的囚犯,人间蒸发的政敌,贫民窟的贱民和花容月貌的处女。 喝新鲜*,看人兽杂交,剖腹,凌迟,试验最新的生化武器...... 他是这里的皇。在这里,他可以尝遍无尽的欲望。 秘密基地的原身由一座废弃女中改造而成,无知人民只晓得这里是他们安全区的武装部。地处偏僻,至今无人发现其中的黑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轮回 直到迈进一座建筑楼,近日来心事重重的连侯才发现了不对劲。 *静了。 尽管这里安置了最先进的隔音设备,但,*静了。 强者敏锐的直觉让这位大将立刻转身打算回府,召集军队。 突兀的,在那树荫处,立着一道裹在斗篷里的身影。 天黑黑的,树影摇晃间,宛如鬼魅。 “你是谁!”连侯并未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联想到了这些天一直重复的噩梦。 噩梦与现实仿佛开始接轨了。 “五千骁将全部战死,唯连侯中将持大将佩刀‘末由’归城,伤痕累累,为悼念亡者绝食七日,亲自为五千将士立冢。此战损失惨重,却也斩获狼族精锐三千,所有的功劳全都落在了你一人身上,从此平步青云。此后二十年,狼族不大犯广州安全区,只是贫民窟的人口每年会减少个几千。秘密进行政府禁止的生化实验,囚禁了上万人,以供你一人淫乐。”黑影漫步而来,立在了橘黄的灯光下,一张熟悉的脸让连侯不住后退了几步。 “是吗?连侯大奖!”黑影有着一张与宋元一般无二的脸,此时眉头紧锁,戾气尽显。 “师傅!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连侯脸上渗出了冷汗,强自镇定。 “舍不得你,从地狱回来了!”宋元提着把漆黑的太刀猱身直上。 六神无主的连侯挥舞着手中的青刀,难以招架。 橘黄的光芒中,一道黑线闪过,连侯被一刀斩飞了数米远。 “你不死,我到猴年马月才能爬上今天这个位置。老东西,你的女儿味道不错!”久违的疼痛让连侯疯狂。 他狞笑着,身体突然膨胀,渐渐将身上的精美西装撑破。裸露出来的是可怖的! 两条虎族的腿,呈兽人般的弯曲状;两只巨猿族的手臂,如岩石般的肌肉隆起,垂在地面;几倍出又伸出八只蜘蛛腿,在伸缩着...... 近年来秘密研发成功的生化成果都在他身上体现。 “老东西,现在和十几年前已经不一样了!你以前千辛万苦磨砺自身才得到的力量,如今我也拥有了。我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连侯脸上的疼痛之色一瞬即逝,代替的是如同*般的快感。 宋元冷峻的脸毫不动摇,高高跃起,挥刀砍下,与连侯手中的青刀相击。 气浪震碎了周遭的建筑。 尘土间,只见宋元跪伏在地,肚子中一个血洞正在往外渗血。 连侯迈动矫健的双腿,来到宋元身边,一把抓起,就开始暴力摔打。 宋元在其手中仿佛轻若无物,一次次与地面撞击,周围的地面变得坑坑洼洼。 最后一记膝击,宋元高高地飞上了天,连侯猛地一跃,竟然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宋元的身旁。 他高举手中的青刀,打算来一招华丽的终结技:“那就让你再死一次,用你死也不肯给我的‘末由’!” 空气陡然一滞。 道道黑线从连侯胸膛的中刀处蔓延至全身。 本来像是已经到了垂死境界,束手就擒的宋元却恍若鬼魅一般闪到了连侯的背上,一根根扯去了麻痹不会动弹的蜘蛛腿。 连侯手中的刀无力坠地,插入地面一尺深。 宋元骑着连侯重重坠地,扬起一片沙土。 连侯挣扎着翻过身来,从这么高处落地居然只擦破了些皮。他按着伤口,不可置信,道:“用毒!你不是宋元,你是谁!” “是鬼啊!”宋元拔起青刀,砍下了连侯的双腿与双脚,再将其胸膛破开。 他附身贴近连侯的耳朵道:“这异化的身体生命力很强吧,就算这样也不会死。那么,就让你尝尝你囚禁的一万人的愤怒,怎么样?” 宋元抓着连侯的头发将其拖进了地下建筑。 不一会儿,地下便沸腾了。 一万人的怒吼和一人的哀嚎,冲天戾气与愤怒便是顶尖的隔音设备也关不住...... 宋元走了出来,腰间挂着一把黑刀和一把青刀,消失在黑暗中...... =========================================================================================================================== 那一天,稚幼的身体拖着雄伟的身躯,走出了戈壁,背着他爬上了高山,穿过了河流,,终于寻到美丽的地方为他安葬...... =========================================================================================================================== 那一天,稚幼的小孩指着他手中的青刀问:“老爹,你退休后,能把这‘末由’给我吗?很帅气呢!” “这可不能给你,我已经答应给我的一个徒弟了!”宋元问道,“叫连侯!” “他比我还乖吗?比我还聪明吗?”小孩嘟着嘴,作生气状。 “哈哈哈!啊!他也很优秀呢!”宋元站在山巅上,望着脚下生机勃勃的安全区,道,“他以后应该也会是个称职的大将吧......” =========================================================================================================================== 岁月随一道微风跨过了高山,拂过了墓碑,将轮回的消息带给了他...... “末由”本该就是你的呢,我的傻徒弟...... 宋元死前这么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风起云涌 落寞的寒秋悄悄而去,取而代之的是肃杀的冬天。 距离维奇和小妖进入“铁血武馆”已经足足两个多月了。 自从维奇在地下密室体验完《完美世界》后,他好像就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只是修炼起来比以前更卖命了,每天凌晨最早敲开练武场的大门,将自己关在封闭的房间内,每天深夜大汗淋漓,近乎虚脱地打开房门爬出来。 维奇“修炼狂人”的名号已经在整个武馆传开了。 他早已突破了与铁手约定的“大衍诀”前三重,。 不过铁手并没有急着教他任何绝技,他看着维奇的疯狂自虐模式,眼中充满了赞赏和欣慰,私底下也经常不经意地流露出对维奇的希冀。 小妖亲眼见过维奇那天悲伤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懂了哥哥一些。 她也没有去烦他,一心一意地跟在铁手屁股后头,学习他的技巧,实力增长十分恐怖。 假设现在她又遇到曾经胡同里的那些混混,放倒或者击杀他们也只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维奇没有告诉林暄关于虎妖的事,不过林暄也去背地里了解了。其他人不知道维奇的真正感受,只以为维奇不满这种虐待俘虏政策,充满了人道关怀,只有她才真正能体会到维奇更深层次的感受。 那是在一座充满了敌人的围城中,深深的迷茫和恐惧,自我怀疑,整日提心吊胆,而强者则会将这些转化为对于变强的迫切。 林暄早已经历过这一切,也早就了解过许多类似于虎妖刑罚的恐怖制度。 可惜的是,林暄并不擅长安慰别人。她所能做的就是,有时候帮帮维奇进行实战对练,帮他松松筋骨。 林暄倒是乐此不疲。 不过这两个月内,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遥远的华夏广州安全区镇守大将被人谋杀了,而且至今联邦都未能搞清楚犯人的底细。 随后,又曝出了十几年前,前大将和五千骁将战死沙场的黑幕。 随着联邦要员的调查,被谋杀的连侯大将的秘密基地也被查出,与狼族的沟通渠道和手段也被连根拔起。 连侯一时间成了人人唾弃的天下第一走狗。 联邦政府通过一系列雷霆手段肃清了广州安全区的黑暗,并极力安抚了当地承受了十几年欺压的百姓。 从明面上来看,谋杀者还干了件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应该被载入史册,千古流传。 不过联邦却不这么想。 就算连侯是叛徒,身为联邦大将,也得由联邦内部进行审判。而且,他与狼族关系密切,还能拷打审问出许多秘辛,便于联邦了解目前并不是熟悉的妖族。 一个外人随随便便就在安全区的中心杀了当地驻守的大将,这是在挑战联邦政府的威严,是联邦所不能容忍的。 联邦政府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肃性,这一事件很可能会成为动摇联邦政府百年统治根基的导火线。 联邦政府随即进行了大面积大规模的肃清行动,许多地方势力也受到了牵连。 作为地头蛇的许多黑帮,世家等自然不会甘心受政府的剥削,明面上,暗地里都进行了强烈的反抗。 许多新兴实力也趁乱出头。 一时间,风起云涌。 当然,这些世界大事对于普通平民当然没有任何影响,圣彼得堡安全区的人民依旧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就算这些天街头斗殴事件陡然增多,他们也不会清楚这其中的暗流。 对于生活在象牙塔里的维奇更不会操心这些与现在的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事情。 这事情还是维奇在疯狂磨砺自身之余,与林暄闲聊了解到的。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些“琐事”抛在了脑后。 今天,圣彼得堡安全区迎来了第一场雪,细细的雪花飘飘洒洒,天气也骤然变冷。 在练武场锻炼的学生很诧异,往日早他们许多便到的维奇今天却迟迟未来。 已经成了他专属的“222”房间一直开着,无人使用。 千呼万唤始出来。 临近晌午,维奇才带着一股风霜推开了练武场的大门。 在所有人的注视着,维奇面带微笑 走向了百米跑道。 脚呈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微伏,蹬地,如箭射出。 “恭喜,9秒99,下士战力。”电子声音传出,在场的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要知道,两个多月前,维奇还是个连三等兵都不如的普通人,如今却超过了在场的半数人。 此等增长速度,不可不谓之恐怖。 维奇此时像个正常的十三岁小孩似的,享受着众人或崇拜,或嫉妒,或惊讶或赞赏的目光,迈步走向人偶。 身体不假思索地做出最容易发力的姿势,崩拳! “七百六十磅,中士战力!”练武场里掀起了轩然大波,维奇只测了了一个爆发速度和极限拳力,但只从这两个指标上就可以看出维奇的妖孽程度。 身体指标堪比下士,至于格斗技巧,他们时常看见林暄走进维奇的练武室。 然后,里面就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声,和肉体与地面相撞击的声音。 通过如此的魔鬼训练,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维奇的格斗实力,即使比不了军队中真正的下士,但也相差无几。 其实维奇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刚猛。 他的领悟能力是林暄都自叹不如的,同样的招式别想再第三次打到他,而三天后,他就能原汁原味地使出这招来。 林暄现在得把实力压在中士战力,才能继续狂扁维奇,每次都已体力告竭作为结束。 “大哥出关了!”就在练武场中的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维奇实力增长如此迅速的不可思议时,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急冲冲地跑进来,高声大喊。 鸦雀无声。 他们的老大只有一个,那就是两个多月前因打伤维奇,而被馆长关了禁闭的隆。 他们的目光又凝聚在了维奇身上,他们都知道老大和这个“修炼狂人”之间有一段恩怨情仇。 维奇看向那个黄毛小子,眼神变得冰冷,拳头狠狠攥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男人的决斗 “知道这一场躲不过吧,做好觉悟了吗?”维奇和隆对立在决斗场的两端。决斗场下面还围立着一大群学员,将决斗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你倒是很着急啊,一出来就过来找我。”维奇有些紧张,他可不想再被打趴下。 “不,我还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剪了个头发,顺便还烫了烫。”隆一本正经地道。 “哦?沐浴焚香来接受我的洗礼吗?真是受宠若惊啊!”论通过语言攻击心里的嘴仗,维奇可一点也不肯落后。 “我是为了在林暄面前,帅气地把你打成狗,让她知道谁才是最配她的罢了。”隆捏了捏拳头,发出炒豆子般的噼里啪啦声。 “无所谓配不配,爱情在乎两情相悦。”维奇也不多说。 就在这时,林暄和小妖急匆匆地赶来。她们也是刚刚听说隆破关的消息,结果刚来就看到维奇和隆对峙的场面。 “隆,你干什么?”林暄皱着眉头对隆大吼道。 “不干什么,武馆禁止私下斗殴,可不禁止决斗切磋。何况是维奇自己自愿上这擂台的。”隆理直气壮道。 “哥,莫逞匹夫之勇,我们入门晚,再过一段日子比试不迟。”小妖焦急地道。 通过这两个月跟随铁手的学习,小妖深刻知道了各个战力等阶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寻常状况下,一个下士就算娴熟地掌握了士官能掌握的所有格斗技也绝对打不过一个武技泛泛的上士。身体素质的差异决定了两者之间的差距,一个下士在战斗中竭尽技巧能打出的重拳,上士随手就能打出。上士的一记鞭腿足以在下士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的腿骨踢断。 一力降十会,素来如此。 二者身体素质的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生命层次的不同。新时代的军衔划分与旧时代截然不同,旧时代中世纪一个无名小卒可以杀死敌军大将,这摆在新时代无疑是天方夜谭。 二者的生命层次已经有了明显的差别。三等兵之于上将,与蝼蚁无异。 隆在被关禁闭前,就已经有了顶尖中士战力,这还是他从未努力奋斗的结果。 如今破关而出,就连林暄也不清楚他的实力到了什么境界。不过唯一可知的是,他已经学会了铁手的杀招,“铁月武馆”的招牌——“铁月斩”! 反观维奇,通过两个多月的奋起直追,才堪堪达到中士战力。 两者的差距,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看的出来。 “你们不要上来!”维奇伸手拦住了正准备冲上擂台的小妖和林暄,用冷酷充满磁性的声音道,“你们女人不懂!这,是男人的战争!” 隆听到“男人的战争”五个字的时候,眼神也一下子变了,严肃地道:“看来你已经有所觉悟了。既然如此,在决斗的时候,我会倾尽全力的!” 底下的一些三十几岁的年老学员听着这对白有些蛋疼。 虽然在新时代人类普遍早熟,十四五岁便成家立业的也不在少数。维奇和隆显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要说是男人,而且还说着如此热血中二对白,让他们这些大叔级学员实在有些吃不消。 可他们也不舍得走开。 隆和维奇虽然年轻,但潜力或者说实力那是极其可怕的。就维奇而言,他的两三个月苦修足以顶上他人四五年修行,虽然也有“元气胶囊”和“冰霜暴龙的日夜捶打”这两样Buff的功劳,但他的妖孽资质也早已震惊了许多其他武馆。 隆也是一样,在多年前,铁手就极力夸赞过他的天赋异禀。只不过他生性顽劣,一天到晚只看些热血漫画,从未真正修炼,这才导致这些年他的武道修为进展不温不火。如今两个月的闭关苦修,隆整个人的气质也更锋锐了一些,熟识他的人都感觉他有些变化。 虽然,现在这些大叔级学员中一部分靠着修行年岁长,还可以勉强压维奇和隆一头,但不出多久,隆和维奇就会超越他们,成为武馆学员中顶尖的存在。他们的决斗,自然是所有学员都不想错过的。 “金刚膝撞!”电光火石之间,隆就抢先发动了攻势。 他一个箭步迅速拉近与维奇之间的距离,靠着地面的反冲力跃到半空,屈膝只撞维奇面门,一边还大喊出令人尴尬的现编的绝招名称。 维奇只感觉一股恶风扑面而来,与林暄的搏斗训练起了效果,近乎本能地闪到隆的一侧,避其锋芒。 就连维奇都不知道,他的闪躲步伐像极了当初追杀他的子爵。只不过那名子爵能在维奇意识前,便闪到他的身后,而他只能被动地躲避攻击。尽管如此,台下的一些内行人也已经看出了些门道。 “蛮牛撞!”如今的格斗流很少单纯地教套路,因为在实战中根本用不到。现在大多武馆都是在实战中慢慢渗透自家武馆的一些技巧。 维奇也从未学习过什么套路,这两个月学习的是最基础的格斗技法,这猱身一撞已练得炉火纯青,震得隆肺腑都有些发痛。 尽管如此,隆也不忘记在空中转体,来了个一字马,给维奇一脚,然后从容落地站定。 两人重新对峙,第一回合在电光火石间结束,台下实力弱的人甚至没看清细节,只看到隆冲向维奇,接着两人便站到了不同位置。中二的绝招名词也很快,甚至消失在风声中。 只有实力接近维奇和隆,或者高于他们的老学员,才能透过那令人蛋疼的绝招台词,看得出那拳拳到肉的凶险与暴力。 “啊啊啊啊!”两人同时大叫着又缠斗在一起,拳影已经有些迷糊了,他们默契地像极了《龙珠》中孙悟空和贝吉塔。 维奇不得不承认隆的实力强劲,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他甚至怀疑对方懂得预判先知。 隆也被维奇的实力增长吓了一跳,维奇标准的过分的基础格斗技虽然简单但却很实用,一拳一脚间都势大力沉,气力之于他都不遑多让。 两人都是拼尽全力在战斗,却出人意料地,在拳脚之间,开始赞佩起对方的身手。 “不得不承认,你是我平生遇见过最强的敌人!那就用这招绝学,来结束这一切吧!”两人已经打了上百个回合,汗水洒在炙热的台面上,随即便被蒸发。 骇人的是,长达十分钟不间断的高速格斗,两人才刚见疲态。 隆挽手拂开维奇的拳头,右手成掌,竟泛起点点黑光,接着敞亮的练武场中变亮起了一轮黑月。 黑月消散,维奇已经飞到了擂台一侧,胸膛上一道半米长伤口正在往外淌血,昏迷不醒。 林暄一个跃步,就飞到维奇身边,连按几个穴位暂时止住了鲜血。 刚才的黑月如此之快,就连林暄都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铁月斩”,铁手不轻易传授的绝技,特殊残酷的训练方法和元气运用方法,使得这一杀招足以裂金断石。练至大成,甚至可以徒手斩破机甲,就是这种能与新时代力量对抗的绝招存在,才不至于格斗流完全没落。 “你在干什么!”林暄黛眉倒竖,疾声喝道。量是维奇肌肉密度大,否则这一斩就斩破肺腑,神仙难救了。 “我这都是为了你啊!”刚才一战耗尽了隆所有的元气,他苍白着脸苦笑着说道。 “我喜欢的是他,而这无关乎修为。若有下次,我会杀了你!”林暄抱起维奇急速赶往急救室。 台上的隆愣住了,心里的某块地方好像碎了一地。 同样愣住的还有台下的小妖。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锻体 低垂的云压在月台上,明明刚是傍晚,天却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一道影子立在月台边上,猎风吹动着他的衣角,背影萧瑟落寞。 几只黑色大鸟在城镇守卫火力无法覆盖的高空盘旋,不时发出几声扰人心境的怪叫声。 “你找我有什么事?”一道女子声音从其身后响起。 “我想,我们可以合作。”他没有转身,淡淡的说道。 “合作,切,可笑!”女子嗤笑一声,讥讽道,“你可是差点打死了我最在乎的人啊!要说现在,我对你拼命才合理吧!” 他沉默了一会,道,“既然你愿意到这来,且没有第一时间动手,那么说明你也有同样的想法。何况,那天我已留手了,他伤得并不重。” 女子顿时无语。 “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两个人的力量总比孤军奋战要强得多!”他接着道,“我们其实可以谈得敞亮一些。” “好,我要维奇,你要林暄,我们可以合作。不过有一个前提,你不能再伤害维奇哥哥了。”一道光线穿透乌云洒在女子身上,照出了小妖的模样。 “可以,事实证明,武力强弱不是她评判的标准了。”他转过身,赫然是穿着大裤衩,套着一件宽松背心的隆,“既然如此,我们应该给这次行动,起一个名字吧!” “什么名字?” “反虐狗行动,怎样。”隆自得大笑道,“掩人耳目吧,别人以为我们做的只是爱心事业。想来也只有我这个勇猛又不失智慧的少年能想出来了,真是天纵神武啊......” 本来严肃的偏阴森的氛围被这个中二逗逼破坏殆尽...... “那么,具体的行动细节呢?”小妖满脸黑线地打断道。 “隔墙有耳!”隆紧张地看了看空旷的一览无遗的周围,凑近小妖,做耳语状。 小妖强忍着隆刚刚修炼完未冲洗的汗臭味,凑了过去。 两个在各自的感情中跌了跟头,又执着得不肯放弃的家伙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商谋着什么。 =========================================================================================================================== 在这一天,圣彼得堡猝不及防的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这座美丽的城市银装素裹,展现了不一样的色彩。 圣彼得堡的隆冬是寒冷的,最寒冷时可达零下三四十度。 末世的核爆发差点引起了地球的再一次永冻季。 在作为人类文明结晶的安全区中,冬天自然不像荒野外万物凋零,但也足以让最能抗冷的大汉冻得骂娘。 隆冬过后便是崭新一年的开春,春天古来便代表着希望,新时代也不例外。 为了激励自己能够挺过寒冷艰难的冬天,同时摆脱糟糕的过去一年,迎接充满光明的新年,各区各地都会举办大大小小的晚会。 人们在台上唱歌跳舞,比武竞技,台下又有喝不完的美酒,四季的水果,火堆上还烤着鲜美的牛羊,散发诱人香气的油汁滴在火堆上又会窜起一小团火苗。 人们会在隆冬这几天肆意狂欢,放纵着一年来压抑的劳累。 “铁月武馆”也不例外。 这几日,一向治风严谨,半军事化要求的武馆也突然热闹了许多。许多学员有说有笑地搬运着一系列盛会所需的设备,而盛大晚会的举办地点就是空间广阔的练武场。 寻常的假人,锻炼器械都被移走,堆在了仓库里,取而代之的是烧烤架,大舞台,灯光设施等。 就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时刻,却还有一个少年在冰天雪地里,光着膀子在疯狂磨砺自己。 自擂台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维奇胸口上的伤已经痊愈,只是留下了一道近尺长的横贯胸膛的丑陋伤疤。 事后没人敢嘲笑他败于隆之手。他已经靠自己的努力与实力折服了当时台下的所有人,可以说,若隆不会“铁月斩”,那么胜负之数,或未易量。 也有好事者将两人的决斗过程录了下来,传到了外界,一些有名气的大佬对其二人也不失好评。 甚至有传言,隆和维奇已经受到了军方的关注,很有可能在来年破格被收入圣彼得堡军校中。 当然,维奇却从来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又输了。 虽然已经尽了全力了,但仍旧是不甘心。他倒没有恨隆,隆敢说敢做,快人快语的个性他还是很喜欢的,更加让他钦佩的是,作为与他同龄的人类少年居然如此年轻便拥有了上士战力。这放在血族城堡中也是难见,相当于一个十三岁的上等子爵,也就只有威廉和林暄这样的血脉纯粹的高等贵族才能堪堪压他一头。 维奇本可以靠着元气冲刷掉胸口伤疤的痕迹,但他却特意没有这样做。他会留着这道伤疤,作为时刻鞭策自己的烙印。 在战场上,这一下就足以要了自己的命,让所有的梦想和野心如泡沫般破碎。 在维奇伤好后,铁手也开始正式教授指导他的武道来。 第一课,也是格斗流最重要的一个学问之一就是锻体。只有通过特殊的方法和元气滋润,才能使脆弱的人体突破原有的极限,能够与妖族,甚至大型的凶猛异兽相媲美。 但这一修炼需要水磨的功夫,现实是,人族在体魄一方面天生就弱于妖族,锻体功法又落后了妖族何止千年。许多人勤勤恳恳,忍受着巨大疼痛锻炼而得的体魄也许还比不上虎族随便一个成年男子。 维奇的身体比人类要强上一些,这要归功于以前血脉对身体潜移默化的改造。 体魄强,说明更加抗打,命更硬,拳头也更硬。 维奇在假山后的雪地上,*着上身打着一套铁手亲传的锻体功夫。他无时无刻不得运转着“大衍诀”第七重,来维持身体的热量,否则他会被这鬼天气冻僵。时不时,他还会疯狂地撞向背后冰冷的假山,用身体每一寸去敲打,震碎元气,融入经肉。 铁手说的一句话有些震撼到了他。 如果人族格斗流,乃至妖族肉体扛不住科技的威力——那么以后这世界的力量主宰也就毋庸置疑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龙之泪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噢~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噢~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指引我靠近你” ...... 维奇罕见地脱掉了宽松的练功服,穿上了一件修身白衬衫,理了理蓬乱如杂草般的长发,恢复了城堡里那个俊俏皇子的模样。 他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台上,一束白色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有了些许圣洁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维奇除了在武道一学极有天赋,爱好也极其广泛。爱看书,爱看各类旧时代的视频,寻常回书店的时候,他就会一直泡在地下书店中,借此来调剂枯燥压抑的修炼生活。他现在对于人类文化的了解和自身修养要比绝大多数人类还要高。 除此之外,维奇的另一大兴趣就是唱歌。在新时代后,就不再有所谓正式的歌手及唱片了。人们忙着为生存而四处奔波,准确来讲,人类的娱乐文化已经倒退了千年不止。不过,音乐自上古时代便存在,是智慧生物不可分割的一块。 即便是最底层的奴隶在劳作时也会不时哼上几首家乡的小调。 维奇在书店翻阅书记时,翻到了一抽屉装满了旧时代歌曲的存储器,从此便陷入其中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他在演唱的就是一首旧时代二十一世纪的歌曲——《夜空中最亮的星》。当时第一次听,维奇就被打动了,大概是里面的歌词恰好击中了维奇此时的心境吧! 维奇第一时间与林暄分享了这首歌,两个人曾在星空下的湖畔分享着耳机,寻找着他们人生中最亮的星。、 为了这场晚会,维奇花了两个星期时间,在练功之余苦练吉他。 这把吉他还是老头珍藏的古董,让维奇大跌眼镜的是,老头竟然是个吉他高手。 他之前绝对想象不到一个叼着烟,抖着脚,时不时还抠抠脚趾头的猥琐老头能将吉他弹得这么好听。 也多亏了老头的帮助,现场看来效果还不错。维奇在唱歌一方面也是有天赋的,音域很广,音色遗传了他父亲,有些低沉富有磁性,所以小小年纪就唱出了一种沧桑感。 原本热闹的练武场也随着维奇的歌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小妖满脸崇拜的望着台上的维奇,眼中闪烁着星星。一旁的隆满脸不爽的望着维奇,脸色跟吃了狗屎一样。 接下来的一幕让全场惊呼。 脱下了往日的军式长裤,穿着一袭白裙的林暄从黑暗中出现,另一束白光毫不吝啬地倾泻在她身上。 近一米二的大长腿展露无遗,纤纤细腰堪堪盈握,微微隆起的胸脯,天鹅般的雪白脖颈,长发飘动间,林暄伴着音符翩翩起舞。 她也一改往日冷冰冰的表情,全程带着醉人微笑,就连一旁唱歌的维奇见了也心神一晃,差点跑调。 台下的那些楞二青子和猥琐大叔早已口水满地,下身的小弟弟也有举旗起义的冲动了。 曲罢,舞休,台下掌声雷动。 隆狂拍着手掌,嘴里吹着口哨。小妖也在一旁雀跃,大声叫好。 只不过两人的对象却完全不同。 若无意外,维奇和林暄两人的表演算是这场晚会的最大看点了。 盛大热闹的晚会临近尾声,全场狼藉,到处是倒翻的酒瓶和烤羊的碎骨,人们互相依靠着,晚会过后,他们又会恢复严苛的治学态度,也许路过也不会打招呼。不过在今夜,他们成了挚友。 就在这时,隆和小妖走上舞台,他们一起鞠了个躬,然后走到后台鼓捣着什么。 正在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学员拼酒的维奇抬起了头。这一个月,小妖和隆走得很近,还神神秘秘的,还带隆去了书店好几趟。 维奇感觉他们是恋爱了,很高兴,但内心深处又有淡淡的不爽。 很奇怪。 就感觉曾经那么迷恋自己的妹妹突然不再在乎他,转而投向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尽管隆很阳光,可以保护她,是自己承认的男人。 不过自己对小妖又没有像恋人般的爱情,却想把她一直绑在自己身边。 这难道就是血族长者所说的,吸血鬼天生的占有欲? 维奇摇摇脑袋,自嘲的笑了笑。看过许多人类圣贤书的他,也算不上什么血族了。 不等维奇思考,台上的大荧幕亮了起来。 片头是作为联邦通用语之一的汉字——《龙之泪》,三个字古风古韵,想来是一部清新秀美的小电影。 阳光懒洋洋地洒下。 深潭边,一只青鸾正骄傲地在漫步。 深潭中的一条锦鲤透过潭面,被青鸾的惊艳深深吸引。 锦鲤不敢冒出头去,只能不停地吐着一个个泡泡,希望青鸾能够注意到他。 青鸾笑了,笑起来更美了。 一句不知是褒是贬的“你真有趣”,让锦鲤鼓起了勇气,跃出水面,大声道:“我喜欢你,能让我陪伴你,守护你吗?” 青鸾又笑了,振翅冲天,绝空而去,只留下一句:“等你会飞了,再说吧!” 锦鲤望着青鸾消失于天际,心中万分沮丧。 族中的老鲤鱼过来劝导:“放弃吧!孩子,子是鱼,彼是鸟,不可能的。” 小锦鲤不言语。 老鲤鱼叹了一声,讲起了一个祖辈流传下来的传说:“曾经一条鲤鱼也爱上了一头青鸾,最后越过一座千仞高山,一举化龙,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锦鲤望着眼前的千仞山,嘿嘿地傻笑着。 龙门么...... 此后,锦鲤每日尝试着跃龙门,一次次高高的跃起,一次次狠狠的落下。 可即便是遍体鳞伤,他也不曾放弃过,只为了心中的那个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一次,他成功了,一举腾上九天。 他立刻朝当年青鸾离去的方向追去。 当他再次见到日夜思念的青鸾时,他怔住了。 一头凤,一头鸾,在空中交缠盘旋,看起来是那么和谐。 锦鲤......龙笑了笑,转身离开。 如今她有了守护她的人,自己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何心中还会有不甘,不舍,伤心,苦涩呢? 吾乃深潭之锦鲤,子乃碧落之青鸾。待我化龙腾九天,携子以遨游,叹佳人却未曾留恋,未尝一等...... 只剩下一声龙吟久久回荡于天空。 一滴泪乘着风飘荡在深谷之中,化成一泉幽幽的潭水。 千百年后,仍有族中之人会谈起属于他的传说,仍有一条小锦鲤与小青鸾美丽邂逅,少年为了他去努力追逐...... 只是,镜中人,突然只剩下了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蛇乱 又一个隆冬将过,每年这个时候各个镇子都会请安全区内极具人气的表演团在镇子最大的广场进行表演,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 一个圣彼得堡的中间城镇,此时街道上水泄不通,热闹非凡。街道边摆满了摊子,男人携着妻子,肩上骑着小孩,在这充满人气的街道上闲逛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隆,你说的蛇会呢?怎么还没到?”维奇双手捧着头,似显得百无聊赖。 要知道,自己的锻体训练已经因为晚会落下很多了,这可是一个“修炼狂人”所不允许的。 而且今年开春圣彼得堡军校就要招生了,以林暄和隆的实力是一定可以进的,但维奇和小妖却难说。 铁手和老头都说维奇和小妖可以再等一等,明年招生一定可以过,但维奇就是不愿意被林暄和隆拉下。 军校的标准是现实严苛的,它不看潜力,因为潜力在战场上是最无用的。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可以击倒维奇,那么军校就会入取老头。尽管维奇还年轻,还有着无穷上升的空间,而那个老头只会停滞不前,甚至走下坡路。 当然军校就是有这样的资本,由联邦政府直接扶持承认的世界唯一院校,每个安全区只有一个,代表的是联邦政府的统治力。 世界之大,什么样的奇才怪才不能寻到,但只有将这些才能统统挖掘出来的才能受到培养。 军校每年都会布置各种任务,未完成的也会被淘汰,剩下来的才能在荒野中与异兽和异族一较高下。 现在的军校选拔越来越严苛,竞争也越来越激烈,往往已经达到了下士标准的人的学员也会因为各种意外而未能进入军校,抱憾终生。 “男人急什么?不就快到了?”隆在一旁挖着鼻屎,一脸不屑地回道。 “艹,老子今天还要做五千个俯卧撑,三千个引体向上,一万个仰卧起坐,一万个基础组合技......”维奇在忍受了一个时辰没练功的痛苦后终于爆发了。 “反正怎么练都打不过我......”隆把脸撇到一旁,自以为很小声地说道。 “你说什么,要不现在打打看!”维奇可不是认怂的货,一把揪起隆的领子。 回想起隆这几个月与小妖走得那么近,晚会上那个视频不仅得了第一名,还暗暗地又向林暄示以爱意,最近维奇还发现这小子还和老头混的好熟。一口一个“叔叔”叫得维奇直作呕,深夜里还能听到地下这两个“志同道合”的祖孙辈屌丝看毛片发出的淫笑,让维奇生了满腹心火,在床榻辗转反侧。 “嘿哟,不再把你揍一顿你不知道老子的天纵神武?”隆也不甘示弱,同时揪住了维奇的领子。 眼看两人就要街头斗殴了,两人的脸被两巴掌分开。两人还是不松手,结果脸上的肉被巴掌挤在了一起。 “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一路上都八次了!”林暄无奈地将两人再次扯开。 小妖在一边捂着嘴巴嘻嘻地笑。 经过入秋至今半年多的磨合,四人的感情已经融洽了许多,爱打爱闹也只是一种相处的方式。现在每个人都将感情放在了心里,像是亲密的朋友在一起,这样下去也挺好。 “过了这个街头就是了,这次可是有从莫斯科安全区的弄蛇团过来表演啊,机会难得啊!走的这些路绝对值!是吧,林暄。”隆对林暄谄媚地笑着。 “嗯,我也听说过这个团,好像养了一条中校级的巨蟒,因此声名在外......” “是不是那条?”小妖满脸震惊地望着前方,打断了林暄的话。 只见一条庞然大物蛇立而起,竟比寻常的高楼还要高出些许,起码近七丈。它张开血盆大口,作噬人状,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总长得半百了吧?”就连一心着急回去修练的维奇也失了神,喃喃道。 在元气充足的上古时代,如此巨兽那是随处可见。但在现代,这样的巨蟒近乎为妖,放在末世前,这样的怪物都只出现在解密怪谈里,属于需要被国家秘密解决研究的神秘生物。 实际上,这样的巨蛇是受到了核辐射,发生了变异,甚至能够自主吸收元气修炼,开了灵智,说是妖也不为过。 异兽和妖族的区别就是,他们没有悠久的文化和传承,也没有成熟的体系,刚刚离开蛮化世界。但他们有着比妖族还强悍的躯体,和顽强的生命力。如果哪一天有异兽的灵智能和人妖相媲美,懂得了组织和纪律的重要性,能够统帅所有异兽,那么这个世界就要易主了。 “我说过了吧......”隆嘴上这么说,但他的语气也充满了,敬畏。对实力的敬畏。 他带头朝广场赶去,广场四周早已围满了人,他们一行人只好跃上高高的人马建筑,观看社团的表演。 广场中央就是那天大蛇,他在中心盘旋而绕,周边还有数不清的小蛇在穿梭跳跃。 万蛇齐舞! 就当维奇一行人被从未见过的景象惊掉了下巴时,异变发生了。 正在假模假样的装作要吞噬观众的巨蟒,突然怒吼一声,直扑一旁,一口就吞下了三个人,断臂还在空中飞舞。 观众还来不及尖叫,巨蟒猛一甩尾,重逾万斤的巨尾就碾死了一大片。 发狂的中校级巨蟒无疑是一场灾难。 蛇团中的王者发怒,剩下的小蛇自然也就跟随着暴动了。他们四处游窜,用利牙刺穿人们的皮肤,将积攒了多年的毒液灌入他们的体内。 人间地狱。 最先遭难的是行动不便和孱弱的老人,孕妇和小孩,这时候如果有人从上向下看,最能看清人性的黑暗面。 人们在生死关头有可能会自私的过分,他们将亲人推到,踩着他们的身体逃跑,甚至将他们推向蛇堆,祈求换来自己的一线生机。 “快跑!”维奇转身拉起离自己最近的小妖,大吼道。 巨蟒的竖瞳盯准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暗金色 如钢铁般的鳞片不是闪起火花,巨蟒在大地上游动竟然发出了金属摩擦声,如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周围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原本车水马龙的热闹街道此刻却俨然成了屠杀场。 发了疯的巨蟒可以在一天之间毁灭一个城镇,也只有王鼻那种存在才能处理这种生物。 对于普通人来讲,巨蟒已成了从地狱来的妖灵,无法抵抗。 此刻巨蟒的前进方向正是朝着维奇那边,庞大的身躯并不影响它的敏捷。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维奇四人被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逃!城卫军很快就会来了,要撑到那时候!”此时维奇结实的底子就展露无遗,在快速移动下还在竭力节省着自己的体力,紧跟着林暄和隆的脚步,时不时还拉一下小妖。 “不行了,分头!”隆也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严肃地道,“这样下去只会全军覆没!维奇,你带着林暄和小妖走前面那个岔路,我来引开它!” 维奇抬头看了眼前面近千米的地方有一个狭小的胡同口,同样严肃地回到:“不行!我来引开它,你带着她们走!” “喂,你们把我放在哪里。两个渣渣,不应该由我来引吗?”林暄大声反对道。 “闭嘴!”维奇和隆异口同声的大吼道,着实把林暄给怔住了。 “听着,维奇。我还没抢到林暄是不会死的,倒是你,如果没把两个姑娘保护好,我会好好在揍你一顿的,哈哈哈!”隆爽朗地笑道。 维奇却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燃烧着丹田内的元气,拉着林暄和小妖加速拐进了岔路,留下一句:“等你!” 看着维奇三人拐进胡同口,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手心沁出了汗水,巨蟒像是与他们有深仇大怨似的,一直紧咬着他们不放,沿途的房屋车辆也都被它的巨尾摧毁。他一回头,巨蟒与他已不足百米。 隆却停了下来,转身正对着巨蟒。 巨蟒也随即也停了下来,一人一蛇相距不足百尺。 “你这条小蚯蚓也真够顽皮的,宰了你,肉都不够塞我牙缝的!这样吧,看你也不容易,走吧!”隆背着手,沉着声道。 一道寒风袭过,巨蟒无动于衷。 估计他有手的话,现在已经在掏鼻屎了。 “都是出来混的,给个面子嘛!知道曾经威震四方的莱恩上校吗?是我亲爹!”隆又换了副痞子的口气。 巨蟒摇了摇尾巴,好像有些不耐烦了。 “艹,撒比!”隆也不管巨蟒看不看得懂,对巨蟒竖起了中指,又将脖子上的耳机以标准的抛投姿势扔到了巨蟒的鼻孔中,然后立马窜进与维奇逃跑方向相反的街道,使出吃奶的劲开溜。 巨蟒被隆彻底激怒了,也不管逃走的维奇等人,瞳孔里只倒映着隆的身影。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突然间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的粗重呼吸声和强力心跳声。荒唐的,隆觉得此刻自己竟无比的自由,感觉就像要冲破世界的的边际,乘风而起。 一团大火球打破了隆的幻想。 巨蟒居然果真会妖术一般,口喷火焰,轰倒了两旁的房屋,大火断了所有的退路。 末由也已! 隆颤着身子转身,巨蟒带有腥味的鼻息喷在自己身上,有些酸痒。 此刻,巨蟒那足足有脸盆大小的金色竖瞳就离他一臂远,瞳孔中倒映着愤怒的火焰。 隆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死亡,巨蟒强大的威压甚至让他没有抬起拳头反抗的勇气,懦弱地闭上了眼。 终于可以尝尝这个羞辱自己的家伙的味道了,巨蟒很高兴,头往后一缩,打算如弹簧般一口将隆吞入腹中。 在这一秒,甚至更短的时间内,隆回忆了很多,很多。 =========================================================================================================================== 在最冷的圣彼得堡郊外,一双温暖的大手搭在了自己的头上。 明明是很冷峻的脸庞,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阳光,那个大叔说:“诶,小孩,做我儿子吧。” 专门以欺负比自己年幼弱小为乐的小子们惨叫着四窜。 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小孩挂着鼻涕抬起了头,一直强忍着的泪水一下子喷涌而出,随之倾泻的是那个冬天的寒冷和孤独无助...... =========================================================================================================================== 那是刚开春不久,一个浑身透着血腥味,一脸冷酷的少女在武馆还未招生的季节就早早到来了,就像闯入他心房时那般令人措手不及。 大叔不肯收她,她便在武馆外连跪了三天三夜,腼腆害羞的他当时还只是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个女孩。 虽然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迹,脸上也沾满了荒野的尘土,但却说不出的干净。 和巷口深处的那些妖艳女子不一样。 当大叔终于心软收她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自己也是那么高兴,甚至比女孩还要高兴。 “你好,我叫隆。”男孩向女孩伸出了手,女孩给了他一个凌厉的过肩摔。 隆倒在地上,感觉整个肩膀满满的都是幸福。 =========================================================================================================================== 还有第一次看武侠小说和热血动漫,第一次偷着看爱情动作片,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群需要人操心的小弟,遭遇实力强劲的情敌,和情敌的妹妹达成“反虐狗联盟”,遇到志同道合的猥琐老头...... 真是不甘心,现在想起来才觉得...... 根本没尝够啊!! 就当致命蛇吻离隆只有一拳的距离时,隆睁开了眼。 左眼的瞳孔变成了暗金色,燃烧着无上的威严。 巨蟒的身子明显一僵,接着疯狂地逃离,逃得慌不择路,压垮了一座座房屋。 它凄厉地大吼着,正在四处作乱的小蛇们也立即停下了动作,发疯似的逃离城镇。 似乎,一个可怕的东西要苏醒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军校招生 冬日里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微风吹拂着脸上的绒毛,有种难以言表的舒服。 “暄,我好疼哦。”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把抓过身边的手在脸上磨蹭。 咦!林暄的手有那么粗糙吗? 隆猛地从春梦中惊醒,入目的是大叔那万年不变的严肃的脸,吓得立马扔掉握着的手,从床上弹了起来。 “嘶——”从全身传来的疼痛让隆更加清醒了。 “隆,你需要休息。既然你醒了,我就回去了。”铁手连安慰都如此严肃,他将隆按在床上,接着起身对一旁的王鼻敬了个军礼,道,“上校,隆就麻烦你了。” “放心。”老头拍了拍铁手的肩膀。 隆这才注意到自己在老头的书店里,此时维奇正用一种蛋疼的眼神看着自己,林暄和小妖在一旁强忍着笑。 想起刚才的荒唐举动,隆的脸一红,闭上眼睛恨不得立刻在昏死过去。 “行了,醒了就别装死了。只是有些烧伤再加上虚脱而已。”铁手走后,老头干脆地给了隆一巴掌,转身又回到地下室看那些没羞没臊的影片。 不知为何,维奇却有一种熟悉感。曾几何时,他也是躺在这张床上,和此刻的隆一样,浑身缠满了纱布,活像个木乃伊。 “要不是我即使把你从火堆里拉出来,你的弟弟早就没用了。”那天维奇将林暄和小妖领到安全的地方时,又折了回去。 也许是曾经高等血族那可笑的自尊心罢! 跑回胡同口时,他正好看到巨蟒荒唐逃离的一幕。 此时,对面已成了一片火海。 没有片刻犹豫,维奇纵身闯入了火海,将即将被红色獠牙吞噬的隆拉了出来。也是因为那里离书店较近,所以维奇才将隆扛到了这里来。 “谢了。”隆看着维奇身上一块一块的红色烧伤,由衷地说道。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 “对了,为什么那大蛇会逃走?”还是林暄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我也不清楚,没什么印象了,好像我是晕过去了,当时。”隆认真地道,“后来呢,那些蛇怎么样了?” “很快城卫军就赶到了,听说还来了位中将呢!可惜没看到。巨蟒已经被宰了,大部分小蛇也已经被处理了,政府正忙着安慰受伤的群众。”小妖回道。 “听说这次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动乱,那个弄蛇团已经被全员拘捕了。也许背后还有什么大势力在搞鬼。铁手师傅打听到的。”维奇沉声说道。 “这也不是我们现在需要操心的,再过些日子就是军校招生的日子了。因为连侯大将被谋杀一事以及因此掀起的动荡风波,现在军校招生更加严苛了。每个武馆都被取消了保送名额。”林暄说道,“我们需要先参加体检和实力初检,然后再根据你的实力划分布置任务,完成后才能进入军校。” “这不是免费给政府当雇佣兵吗?”隆嘟囔着抱怨道。 “为了更好地摸清学员的底细,军校会布置符合初检实力的猎杀,窃听,卧底等任务。也许是为了更好的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浪吧。”维奇望向窗外的湛蓝天空,远方有大团铅云欲袭。 =========================================================================================================================== “我们真的要在这呆半天吗?”隆几乎是狂吼着说出这句话的,“我快被挤出屎来了。” 这句话并不带有夸张成分。 今天是圣彼得堡军校公开招生的第一天,宏伟无边的校门前拥挤着将近三万应试生,人声鼎沸,龙蛇混杂。他们排成一列列纵队,队与队黏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什么秩序。 此刻隆和维奇正努力挺直腰板,屁股外顶,给里面的林暄和小妖留出一个得以呼吸的狭小空间。维奇的头埋在旁边一个健美壮汉的胸里,双手挣扎着,几近窒息。而隆则被几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胖子快挤成了肉饼。 “什么?你说什么!”小妖也扯着喉咙大喊道。 “我说,为毛一定要进军校?遭罪!”隆运起“大衍诀”,浑身一震,顶开了身边的胖子。 “这和投靠势力是一样的,人族甚至全世界也没有哪个组织能比得过联邦政府,自然他们能给予的资源也是最好的。难道你想去某个朝不保夕的佣兵团或正在密谋起义的反动组织吗?”林暄边吼,边反手折断了停留在她臀部的咸猪手,还一记撩阴腿断送了一个企图猥亵小妖的猥琐老男人的性福一生。 杀猪般的惨叫淹没在鼎沸人声中。 隆摆了个臭脸,自认无理辨驳,也不再说话,专心抵住又被人海顶过来的胖子。事实上隆是一周前才下病榻的,他脸上还是有一块块未消去的红斑,自然实力比刚出关时也未能有多少长进,仍旧是标准的上士战力。不过他是四人中唯一得到铁手亲授绝技“铁月斩”的,自然比之真正的铁血上士也相差无几。 林暄则忙着处理那些无礼肮脏的手,一举一动间,都能看出她精湛的格斗技巧,依然如火纯青。只有维奇才真正领略过林暄变态的实力,她几乎一路高歌猛进,年仅十四岁的她不靠血脉之力,也拥有了顶尖少尉战力,堪比血族的三等伯爵。或许进入军旅后能直接当上尉官,进入军队中层。 “我去。”维奇刚从猛男的胸中挣脱,被人潮一挤,只留下一声粗口,随即又陷入了饱满如女人般的胸部中。 维奇的全面指标达到了中士战力,“大衍诀”已练至第九重的他在早先日子便陷入了瓶颈,每每修炼时经脉的共振之力让他痛苦不堪。老头说他操之过急,身体强度跟不上功法修炼强度。要知道林暄此时也才修炼到第七重而已。 所以这段日子维奇就陷入了近乎自虐式的锻体中,没有洗经伐髓的灵丹妙药,便只好用打磨之理。而锻体之路又是艰难且很难看到成效的,就连老头都对维奇的执着啧啧称赞。 小妖看着维奇的窘相,不免哧的笑了出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常看不见怎么努力的小妖也达到了下士水准。再加上她一直跟在铁手后头,虽然没有学对手部皮肤有损的“铁月斩”,但确实学到了其他一些小杀招。何况,还有个上校老爹时不时给她开小灶。就连维奇和她过招都得小心万分。 今天,晴空万里,四个各怀梦想的少男少女离开了武馆,即将踏入眼前那座宏伟的军校。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消失 “这样能行吗?林暄不会有危险吧?”隆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细声问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找出真凶,必须先引他出来。”维奇将探出头的隆一把拉了过来,隐于黑暗之中。 “为毛不让小妖做诱饵啊?”隆的咕囔招来了小妖的白眼。 “嘘。”维奇的表情很凝重,他食指竖在唇前做噤声状,眼睛却一刻不离百米远处走在昏黄路灯下的林暄。 月黑,风高。 路边的大树在灯光下树影婆娑,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周围静悄悄的,路两旁便净是黑暗。 林暄的模样与以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卷,穿着紧身的性感连衣裙,黑丝将如白玉般的美腿包裹,却更显神秘,一双真皮高跟鞋尽显大方,将完美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 若说以前是高冷自然的仙灵,那么现在便是妩媚勾人的妖精。 不过此刻的林暄确实无暇欣赏自己的美,她一步步走在通往黑暗的路上,四周一片死寂,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一个。若不是清楚维奇他们一直在背后守望着,纵是已经是少尉战力的她也不敢再走下去了。 这种孤独死寂和对未知的恐惧,就算是族里的大公也不敢说已经可以完全抗拒了。 至于她为什么精心打扮,独自走在圣彼得堡的一个偏僻小镇的一个荒无人烟的路上,就说来话长了。 七天前,林暄四人排了将近一天的队终于正式参加了军校的初测和体检。 尽管几年前皇与几位亲王早已合力将自己的血脉完全隐藏,林暄还是提心吊胆的,要知道如今人类的科学已经到了就算你化成了一坨屎,他也能辨认出你,甚至是还原,制造! 不仅是林暄,维奇也是这样,尽管体内的血脉已经完全耗尽,但仍难免恐惧。 结果有惊无险,四人中居然有维奇,林暄和隆三人的血型和基因属于未知,甚至连dNA组型都有些许差别。不过这并不能判定他们就是异族,三百多年前世界末日引起了核爆发,无数的人哀嚎着死去,幸存的人中又有无数人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异。其他一些人也有被妖族掳去,诞下异种,甚至与兽类姌和...... 他们不断繁衍,又不断继续变异,直至今日。 仅从基因层次已经无法断定一个人的纯粹性,或者说他们就是不纯粹的。如果将这些不纯粹的人除去,那么世界上又会少至少五分之一的人族,后果将是又一次腥风血雨。 当然这也给了许多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一些空子,比如某些会飞的老鼠卧底? 初测判定小妖是下士战力,维奇是中士战力,隆是上士战力,林暄是少尉战力。林暄决定以他们四人为一组,申请接受团队任务。 结果就在三天前,接到了一个按佣兵团任务等级划分为B级的调查任务。 这座远离中心城镇的小镇是去年刚建的,建成后有上万人居住,算是个略繁华的镇子。因为靠这一条大河,周边小镇的人也经常会来这里买河货,又或者在广场上办办篝火大会,抑或是在夕阳的林荫下漫步。 但就在五六个月前,镇子上突然有人陆续失踪,有时一个月一个人,有时甚至一天几个! 失踪的大多是年轻的姑娘或小伙子,久而久之,这座镇子人去楼空,就算是肯留下的也是行动不便,不以为然的老人。 有人说是镇子建在了乱坟岗上,惹了恶灵;也有人说,有变态杀人狂或者是团伙,他们会先侵犯猎物,接着生吃活剥了他们;也有人说有秘密组织在这进行生化实验,直接在这镇子上搜集“材料”;也有人说,是吸血鬼或异兽潜入了...... 种种猜测,不一而足。 城防军也进行了持续搜捕,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拖到了今天。 结果这任务就落到了维奇四人的头上,当然军校不会草率地将人才一次打死,他会给予所有人三次任务机会。 也就是说,就算维奇四人放弃了此次任务,或者任务失败,也还是有机会进入军校。 不过显然,他们在午夜的时辰出现在意外频发点,是铁定不会主动放弃的。 他们在三天的工夫内搜集了一些资料,发现失踪者大多是美丽女人,甚至有三个失踪女性,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红发! 于是才有了现在林暄化成红发尤物独自走在死寂的路上,而维奇三人躲在街道拐角的一幕。 “气氛好像很诡异啊,要不要放弃这次行动啊。哥哥。”小妖轻声地说,“总感觉要发生不好的......” “不好,林暄有危险!”维奇蓄势待发的大腿一下子爆发,元气外放,靠着反冲一下子跃出十米远,直奔远处的林暄而去。 就在刚才,他明显感觉林暄前面的空间有一阵隐晦的波动,就像是一块碎片被抽离,无暇顾及是否是盯久了眼睛发酸而导致的幻觉,也不再考虑林暄对进入军校有多渴望,他的心里只想着林暄不能有意外。 绝对不能! “泫!!”维奇大喊。 林暄恍若置若罔闻,呆滞地往前走着,一步迈向前,消失在了空气中。 “艹!”维奇的身体发出了轻微爆炸声,那是全力运转“大衍诀”的后果,短暂性的爆发让维奇差点拉住林暄的手。 差点。 接着,他也消失在了空气中。 “维奇!”隆因为被维奇拉到了里侧,反应慢了一拍,落后了维奇几米,眼睁睁看着林暄和维奇消失无踪。 他祈祷自己也能直冲,跟随他们的脚步,结果转过身,看到了还在疾奔而来的小妖。 “隆,哥哥和林暄呢?”小妖难以置信地望着隆。其实她也看到了维奇消失的一幕,但就是难以相信。 尽管,神话传奇中的怪力乱神如今已成为了现实,但凭空消失这可不是简单的妖法可以办到的,何况还没有强烈的元气波动产生。 纵是大将亲王,也难以掌握时空之理。 “消失了......”隆楞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失忆症 钥匙轻车熟路地转了一圈,中年男人缓缓地推开了朱红色的铁门。他扫视了一下屋内,一切都还算井然,一百多平的房子被布置得不算空旷也不算拥挤。 当自己从医院醒来,医生便告诉他是警察将他送来的,可他却什么也不记得。 当他正恐惧自己是犯了什么罪而与警察扯上关系时,医生接着说是他自己去警局疯言疯语,而被送入了精神科。 昏迷了两日,他才醒来,而这下索性失忆了。 他想找回记忆,而他的脑子中只记得这间公寓房的地址。 直觉告诉他,一切记忆都在这里。 出奇的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他便寻了来,出奇的还真有这么一间公寓,而且似乎也没有主人。 自己就是这的主人,他一下认定了。 他迈步朝客厅走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沙发旁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窗户大小的女人素描画。 女人有着一头风情万种的酒红色长卷发,却长着一张极为文静的姣好面庞,眼神纯净,狂野与文静在她身上显得极为融洽。 不得不说,画得极为传神。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的女朋友,相识于大学,因为相同的兴趣和爱好走到了一起。他们的爱情并没有波澜壮阔的罗曼蒂克史,平淡中夹杂着一些小浪漫,倒也过得甜蜜。 这幅画就是他们一日闲逛时,一位残疾画家为她而作。 印象中,他为这幅画高兴了好一阵子。 转头一望,他又发现了电视机上方挂着的婚纱照。主人公们靠在一起,笑得很甜。 他想起来了,他们结婚了。 相恋两年,两个人都有了一份好收入,自然而然地结婚。 “Yes,Ido.”他轻声地呢喃着,与回忆中的她说出了相同的话。他第一次露出了微笑,一如婚纱照中的她。 他迫不及待地闯进最大的那间卧室,他想知道自己深爱的妻子去哪了。 凌乱的床首先闯入视野,他回忆起了新婚夜的疯狂,他们深深地交融在一起,很美好。 然而,被单上刺目的几摊血迹却打破了这份美好,他的身子开始颤抖。 那天,他提前从国外出差回来,本想给美丽的老婆一个惊喜。他从国外带回了她最爱的香水,却不曾想撞破了一桩“美事”。 熟悉的*和低沉的喘息如魔音般灌入双耳。 “啊,轻点,我痛......” “怎么样,比你老公大吧,叫得大声点!” 他本想屏蔽这些不堪字句,却反而更加清晰的接收了。 他怒火中烧,操起厨房里的菜刀,踹入屋内,二话不说,便以闪电般的速度砍了那混蛋几刀。 顿时间,屋内鲜血四溅,他推开了已没了气息的奸夫,操刀剖开了女人的胸膛,一刀后便不再下手。 曾经,不!永远令他心乱神迷的裸露着的女人依然美丽,整个过程中她没说一句话,只是瞪大了双眼,不知是因为愧疚,惊愕还是恐惧。 最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想抓住他的肩膀,口中断续着:“女儿......女......是你......的,对......” 最终,手还是落下了,它没有再抓住曾经令她心安的男人的臂膀。 他愣了愣,脑海中却又回想起了那令他愤怒的画面,挥刀将奸夫*剁成了肉酱,装进了垃圾袋。 他颤抖着,记忆好像一下子转入了黑暗,无法自拔。他无法相信妻子背叛了他,也无法相信自己居然杀死了自己深爱的妻子。 女儿?他想起妻子死前说的话。 慢慢走到卧室内侧的床头柜前,其上的白墙上贴满了他们恩爱的彩照,中间还有个可爱的小婴儿,估摸着只有一两岁。 对。他们是有个女孩。 他打开了窗边的相册,里面记载了女儿的成长历程,而三人照却只有寥寥几张。 他边翻着相册边回忆着。 自己欺骗女儿他的母亲死于车祸,而自己则将她一手带大。 他的手突然一顿,又开始颤抖起来,翻相册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仿佛手上顶着千斤巨石。 女儿长得越来越像她母亲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年方十八的她比起她母亲来更显青涩。 他仿佛预料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窜起,蹒跚着奔向女儿的卧房。 他站在门前顿了一顿,随后下定决心,猛地把门踹开,果然...... 床同样凌乱,同样有着几摊血迹。 他终于想起了一切,那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随着他女儿一天天长大,他越来越恐惧,每天都轮回在他杀死妻子那天的愤怒,懊悔,不甘与痛苦之中。 他从来都不怀疑自己是女儿的亲生父亲。他很爱这个女儿,甚至随着女儿越来越像她母亲,这份爱就更加浓烈了。 终于,一天醉酒后,他*了女儿。 出奇的,那天醉酒的情形如今却十分嘲讽的清晰。他镇压了女儿的一切反抗,近乎残暴地刺入,一次次地质问着“为什么背叛我”。 那一天后,女儿便彻底变了。从原来的乖乖女,变得越来越叛逆,越来越不自重自爱了,甚至会*着勾引他,只为讨几千几万块钱去买名衣名鞋。 他无可奈何。 那夜,他推门回家,听到了相似的*声。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十七年前。 他神经质地操起更加锋利的刀,将“奸夫*”再次剁成了肉酱。 就这样,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妻子和最爱的女儿。 他愣愣地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长叹着将头埋进了手中。 “为什么?”突兀而又熟悉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他身子一顿,抬起了头,对面站着两个双胞胎似的美女。她们的脸苍白着,却依然美丽,一如当年。这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他的回忆这才完整。 女儿死后,他总能在房子中见到娘俩的身影,有时出现在他身后,有时出现在他枕边。 他崩溃了,冲到警察局叫嚣着有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不起,我爱你们。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男子此时却十分平静。他不再恐惧,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刺入了咽喉。 他倒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对面两个自己最爱的女人向自己走来,牵起了自己的手。 对不起,女儿,如果根本就没有生下你...... 对不起,老婆,如果我能少出差多陪陪你...... 如果,不曾遇见如芙蓉般的你。 如果,不曾打扰让我怦然心动的你。 如果...... 他的眼眶中迸出了泪水。 可惜,没有如果。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三百年的爱 客厅的躺椅上,维奇眼神空洞,平视着前方。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麻木冷漠的男子,气氛诡异。 忽然,维奇眼中迸出了泪水,缓缓拿起了茶几上的小刀,狠狠地朝自己的脖子刺去。 一只如白瓷般的手突兀地出现,紧紧握住了维奇的手腕。 只见一个清秀少年模样的沙弥披着灰白的破旧袈裟,迎着窗外的逆光出现。 “阿弥陀佛。”沙弥手中佛珠一转。 黄光闪现,维奇眼中立刻恢复了神采,他剧烈呼吸了几口,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 “大师有何指教?”还不等维奇反应,其身旁一直漠然不动的男子首先发问了。 维奇靠着本能反应,如兔子般一窜,跳到了沙弥身后。 “施主,逝者已逝,对也好,错也好,早已无法追回。你的爱人也早已参透解脱,你又何必苦苦轮回。”沙弥没有管身后的维奇,对着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说道。他的声音纯净温和,说着清晰的汉语,空灵如来自九天之外。 “大师在说些什么?我的爱人只是出去走走而已,她马上就回来了。”男子站了起来,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沙弥也笑了,他残酷地道出了三百多年前的真相:“三百多年前,你杀死了妻子和女儿,后不堪他们鬼魂的折磨,自杀而亡。” 他从背后掏出一份接近枯黄的报纸,递给了男子。 男子接过报纸,维奇发现他的神情从一开始的莫名其妙到难以置信,到悲伤懊悔,到气急败坏,拿着报纸的双手也开始颤颤巍巍。 “不是的,不是的,我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杀她?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骗我!”男子的表现看起来有些神经质了,他最后狂吼道,“是她背叛了我!” 在男子发疯似的怒吼过程中,沙弥摇摇脑袋轻声说道:“看来他在轮回中又迷失了自我。” “估计得用武力手段助他解脱了。阿弥陀佛。”沙弥转身对着维奇打了个佛印,继而道,“现在你能接触到他了,加油,努力!” “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不自己上......”维奇话还未说完,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就像个炮弹一样被轰飞出去。 男子看似单薄的身躯竟然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乘着维奇不备,一个冲拳猛击腹部,将维奇打出了四米远,撞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因为,师傅告诫过,不准与人打斗,要以和为善啊。”沙弥早已以非同寻常的速度缩到了角落,用无辜的声音做着迟来的解释。 “呸!艹!”维奇吐出了一口淤血,他的听力很好,尽管在自己被轰飞的破空声和撞击声中也捕捉到了沙弥那无耻的回答。不过他决定先将这事忍下,因为男子朝他冲过来了。 从刚才那一拳的力度,维奇可以估计出男子,不,那鬼魂的身体素质起码到了上士层次。要不是维奇这段日子拼命锻体,刚才那一拳估计就要他半条命了。 从刚才鬼魂与沙弥的对话中,维奇大概已经了解了一个来龙去脉了。原来自己在梦中,或者说在幻境中经历的就是那鬼魂的记忆。 一想到这,维奇的表情就严肃了,他决定把他打趴下,再和他说些事情。 男子的身体轻飘飘的,速度很快,几乎接近少尉程度了。 维奇侧闪,一个小幅度的身体调整,躲过了男子凶猛的一拳,紧接着一个上勾拳将男子击倒。 可以看出,鬼魂不知什么原因拥有极强的力量,但却没有半点格斗基础,完全像个平凡人在打架一样。 不过一力降十会,维奇朝他的要害轰上几拳还不如男子随意的一掌来的厉害。 很快,两人就陷入了地面缠斗。 男子的双眼和耳后脑部都裂开了几个洞,有肉眼可见的蓝色光点在飘散,一条大腿也呈不自然弯曲,比最先时他的力量也明显弱了很多。在打斗过程中,维奇很难感觉出男子和人的区别,打到同样有血肉的触感,唯一不同的是男子的身体要比普通人轻,对于惨烈的伤也仿佛没有多大感觉。 局面渐渐由维奇占了上风,不过他的模样看起来也不好过,衣服已经被扯得破烂,满身瘀伤,七窍流血。 “你真是个可悲的混蛋啊!”维奇骑在男子身上,一拳彻底把男子打得失去反抗之力了。 “为什么......”男子的脸上淌下两行清泪,维奇想不明白为什么鬼还有眼泪,不过他的确流了,而且并不是旧世纪那种所谓鬼片中唬人的血泪,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泪水。 “因为无法接受妻子因自己长年的空缺陪伴而出轨的事实,因为此事又耿耿于怀长年酗酒而再一次葬送了可爱的女儿,因为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而自杀,世界的那头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我想她们当时都希望你能陪她们一起去吧。”维奇一字一句地怒吼着,男子在自己的脸上感觉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泪。 他愣住了。 “因为,她们爱你啊,你妻子在怀孕分娩,在抚养女儿的成百上千个夜晚里,一定很无助吧。女儿在失去妈妈后,成百上千个夜晚,也一定很无助吧。我想。”维奇的眼泪一滴滴地打在男子的脸上,同时男子的身上又不断飘散出蓝色光点。 沙弥站在一旁看着这出奇的唯美画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她们都没有向你抱怨,你总说忙忙忙,她们体谅你。你呢,三百多年前觉悟的你,在死后仍因为怨气不肯离去,在一次次轮回中再次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她们,试图让所有无辜的人来品尝你的痛苦。承受不起痛苦的软弱,你就是这样的混蛋啊!”维奇有猛地一拳轰在了男子的脸上。 蓝色光点越来越多了,像一只只小小的蝴蝶翩翩飞舞,男子的身形变得虚幻了。 “我看见她们来接我了,原来她们一直在等我。”男子的脸上头次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维奇松开了他,男子起身理了理破烂不堪的衣袖,发现打斗后的自己是这么邋遢,不由摸摸后脑勺,朝前方讪讪一笑,像个大男孩。 只见他一挺肩,身上的伤口全都消失不见,破烂的衣裳变成了整洁的黑色礼服,他挺胸抬头,朝前方走去,弯曲着两个手臂。 在逆光中,维奇看见,两个女人微笑着分别勾着男子的手臂,三人依偎着,幸福地走了。 三百年的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一念和尚 “林暄呢?她有危险!”恍若隔世,在经历了陌生人的一生后,纵是维奇也才现在想起林暄的安危。 沙弥走到维奇面前,说道:“不必担心,你进入了鬼魂的记忆,并且刚才超度了他,现在幻境即将破碎,林施主自然没事。走吧,我想,你的伙伴应该等急了。” “咔嚓”突兀地响起玻璃破碎声,维奇看见阳台上的空间仿佛镜子般裂开,随即向四周蔓延开来,到处都是危险的碎片棱角,整个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溃。 “走!”沙弥拉起维奇的手臂,朝最大的裂缝深渊一跃...... ============================================================================================================================= “什么!你说你们进入了不同的时空,你变成了一个强奸杀人犯,经历了他的一生,你在满街都是丧失的城市杀了一天?”隆一脸“你他妈在玩我”的表情。 “可是,你们刚连续消失几分钟就出现了啊?”小妖也是一脸懵逼地望着干脆坐在地上摸着后脑勺的维奇和林暄。 “一言难尽,我......” “咳咳。嗯。准确的说,他们进入的只是鬼境,不算是真正的时空,他们在这鬼境中经历的又不同。”一旁的沙弥露出自己最温暖的微笑,对小妖解释道。 “小屁孩,你谁啊!”小妖转头望向沙弥,像是刚看见他一样。 沙弥皱着脸,感觉自己脆弱的心脏瞬间中了万箭。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刚带着维奇出来,一个哭得梨花带雨,有种别样清纯的小姑娘,就朝着他们跑来。 他不知该如何描述那种感觉,只感觉世界的转动变慢了,时间的流失变慢了,他的眼中只剩下了跑动中甩着双马尾,露出甜蜜酒窝笑容的女孩。 或许是动情了? 这难道就是书中讲的一见钟情? 是不是刚下山,没调整好状态? 阿弥陀佛。师父说,女人是毒蝎,是通往我佛的羁绊,绝对不能...... 可她看着也不像毒蝎啊!那么可爱...... “女施主好,贫僧法号一念,阿弥陀......”沙弥破天荒地没有竖掌施礼,而是上前几步伸出了手,紧紧为了感受她指尖的温暖。 结果女孩径直经过了他身旁,扑到了维奇的怀里。 “贫僧法号,一念。”此刻一脸苦大情深的沙弥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称谓,随即反驳道,“施主,贫僧今年一十又三,见施主巧笑倩兮,尽是稚嫩的豆蔻年纪,不见得比贫僧年长,所以,小屁......” “你几月生的?”小妖打断了一念和尚的话。 “正月。”一念心里暗爽,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几月生的,他是未记事起便被师傅收养,只知道大概的年龄。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出家人不打妄语! “哦,那,你什么日子生的?”小妖纠缠道。 “十五。”一念脸不红,心不乱的说了谎,可见平日里养气功夫做的到位。 阿弥陀佛,佛祖在上,此生只说两次妄语。 “不巧,十四。”其实小妖也是莱恩收养的,不过她显然比刚入红尘的小沙弥城府要深,自小就古灵精怪的她一字一句的道,“小!屁!孩!” 一念顿时无语了,他相信了。 他此时懊恼的是为什么不说是十三?就是十四也好啊!起码打平了。 哎!白破戒了! “一念大师,你能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林暄知道这位看似年幼的沙弥才是真正将他和维奇解救出来的人,定然不凡。 一念仍是满脸愁容,显然没听见林暄所说的。 “你秀逗了啊!没听见林姐说的吗?”小妖猛地一拍一念的光头,把他拍傻了。 林暄无奈地白了一眼小妖,重复道:“大师,你能讲讲这到底怎么回事吗?” “哦!”小和尚显然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是三百多年前,在岁月轮回中迷失了自我的的旧时代的鬼魂,这里是他的死亡地。这镇子建在这里,难免会有人陷入他的鬼境,若走不出来,就会化作养料,壮大他的实力和鬼境的威力。我在远处就能望见这里鬼气冲天,所以顺道过来处理一下。” “切!小屁孩,还神神叨叨。”小妖一脸不屑。 “大师,鬼境是什么,这么厉害?”隆这个好奇宝宝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欲望。 “鬼境与其说是独立的空间,还不如说是一种更高明的幻境,因为它不稳定,随着不同的进入者也会产生不同的变化。但它比独立的空间要弱得多,因为里面的事物都是虚拟的,没有生命。这世界上也少有人能开辟出独立的大空间。”一念解释道。 维奇和林暄显然对一念的这番话了解更多,他们的族人便是世世代代生活在附属的空间里,直到三百年前才降临主世界。时空一道自古就是最难领悟的法则之一,如今更是几乎快断了传承,也许地球上已没有存在可以像上古大能一样开辟出上百个生命可以存活的世界。 这在当今来看,已成了神迹。 就是了解这些,维奇和林暄更惊诧于一念的背景,从他的语气来看,好像他也了解这些秘辛。 “鬼这么厉害,纵是大将也干不过他吧,因为根本打不到他,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都会死吧!那这世界不是要被鬼统治了?”维奇也发问了,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一念的话,自己和林暄会变成什么样。 “呵呵,鬼不是现在才有的,有生命存在的时候他们便存在了,可是这世界什么时候因鬼大乱过?”一念笑了笑,道,“首先,我们应该了解鬼到底是什么,说穿了,它也是一种能量,一种不应该存在的能量。人死后,肉体腐朽,灵魂留恋人世,便会形成一种新的存在,你们称之为鬼魂,我们称之为——灵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军校 “其次,这些灵体的产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需要拥有对生前的极大留恋外,还需要足够的灵魂强度。”一念开始侃侃而谈,“而所谓的灵魂强度又是玄而又玄的,在新时代科技中,这是比开发人体基因,探索河外星系更加深奥的课题。” “所以说这个鬼魂的出现是极大的巧合?”连小妖都忍不住发问了。 “的确。百名亡者才可能有一位灵魂呈游离状流连于人世,这其中又只有百分之一重组固定形态,为某些通灵人所见。而他们通过日月滋养又只有千分之一的人能修成灵体对生者,对这世界产生影响。”一念顿了顿,给了维奇四人理解的时间,继续道,“因此,鬼的确是不多见的。” “我们运气这么好,赶上了千万分之一的概率!”隆没心没肺地道,“好可惜,那鬼境为啥没把我也吸进去!” 一念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凡事也有例外,比如说阴气重的地方特别容易滋生鬼魂,又比如说有人人为干涉,进行养鬼术,很多很多的情况会导致某个地区某个点亡者动乱。这些都是不能确定的事。” “那那些养鬼人不是很强了吗?他养的鬼,我们连打都打不到,只有被动挨打的份。”维奇只在乎如果下次遇到这种鬼事情该如何应付。 “的确,有些道行高深的养鬼大师的确有万夫莫敌,偷天换地之能。不过他们越了解这一行,越不会自我放纵,惹是生非,因为鬼魂有一个特性就是容易噬主。因此滥用养鬼术越多的,寿命往往越短。”一念很有耐心地解释道,“此外,人类也可以对鬼造成伤害,除去民间的黑狗血,桃木剑等偏方,还有修道修佛的念咒,当然一些大宗教的驱鬼术也是异曲同工之妙。另外,一些征战沙场的大将养出来的煞气,这种特殊的元气,也是可以驱鬼避鬼的。同样的道理,如果你们修炼的功法带有一定的属性,养成属于自己的本命元气,多多少少也是能造成伤害的。最适宜的对鬼属性是光和火。” 一念顿了顿,道,“你们修的是拳脚功夫,有没有特殊的本命元气,自然对鬼很难产生伤害。” 街道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若有所思。 维奇有些苦涩,懂得更多越发觉自己的无知,实力越强越发觉自己的脆弱。 就像是一只一直住在城堡里的蝙蝠突然来到了广袤的世界,是那般的手足无措。 林暄显然没有维奇那么膀胱,她在想如果在鬼境中直接解禁血脉,释放血气,能不能把那只鬼干倒…… 隆捧着自己的脸,还在郁闷为什么鬼境没把自己吸进去,好可惜错过了千万分之一的机会…… 小妖一脸担心地望着维奇,脑袋里在幻想着维奇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各种限制级的画面高速闪过…… 一念和尚痴痴地望着小妖的侧脸,傻傻地笑着,心里还不断地向佛祖道歉…… “对了!”隆突然想起了什么事,道,“那我们怎么证明完成了任务啊?如果和军校的人说是一只鬼干的,他们会相信吗?” 其他人这才也认识到这个难题。 就在这时,一念举起了手,说道:“我可以帮你们证明,我正要去军校的天院。” “啊!”维奇四人异口同声地道。 ~~~~~~~~~~~~~~~~~~~~~~~~~~~~~~~~~~~~~~~~~~~~~~~~~~~~~~~~~~~~~~~~~ 每个安全区都只设有一个正规军校,目的是为了向所在安全区输送源源不断的可靠兵力,用以守卫安全区。 作为军部的直属学校,其中的资源自然也是极其丰富的,几乎是军队里的同等待遇,远非武馆和一些私立组织所能比。 为了将新时代不同的人才更好地利用,军校自然也是因材施教,设立了大大小小将近四十个学院。 例如教授操纵全覆盖重机甲技术,镶嵌式轻铠战斗技术等专门设立的机甲学院。 例如专门研究化学与基因,制造新型大威力生化武器,还有最近热门的实施人体生化改造的生化学院。 例如苦研格斗技巧,探究人体极限,以自身身体克敌制胜的格斗学院。 例如教授斧钺刀叉,剑戟棍棒十八般武器的冷兵器学院。 例如教授如何操纵各种枪械,火炮,各种单兵反坦克武器,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新型热武器的热武器学院。 也有专门开发武器,探究河外星系,招收科研天才,提供智力支持的科技学院。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学院——天院。这个学院可谓是军校的核心部门,只招收有“特殊”才能,无法被简单分类的天才。 里面的人都是一些怪物,比如修佛修道的天才,一些天生异能者,一些得到变态基因的人…… …… 形形*的学院争奇斗艳,使得军校永盛不衰,人才辈出。 当然,各个学院之间的矛盾隔阂,争斗比较也是异常激烈。 就在这一天,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明明是正中午,却暗如黑夜。 一道蛇形闪电划过,照亮了宏伟大门内的如峥嵘巨兽般的建筑。 维奇五人正式踏入了圣彼得堡军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兽潮 “怎么一开始就是这种不详的预兆啊!”就是一向胆大的隆此时也有些发怵。 今天是罕见的雷暴天气,四周阴森森的,更为诡异的是,宽广得足以大型客机起飞的主大道上居然空无一人,偌大的空间好像只剩下维奇一行人。 “有些不对劲,大家小心!”林暄往日的猎人经验让她闻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 话音刚落,身后就发出巨响。 长达数千米的校门突兀地升起一道钢铁高墙,以恒定不变的速度上升,直至几十米高。 纵是已经了解了人类科技有多么可怕的维奇此时也是大骇。 维奇等人刚踏入军校,离这面巨墙只有一丈只差。就像是一座大山在他们眼前拔地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就是血族大公也很难瞬间形成这般伟迹。 这就是人族科技的威力,是人族至今仍主宰这世界的,赖以生存的根本。 “这是要搞哪样?”维奇对着眼前的高墙也摸不清头脑了。 整个军校足足有十几平方公里,比有些一般的小镇还要大。主道的两旁就是郁郁葱葱的丛林,在此时的气氛下更显诡异,仿佛其中隐藏着数万只红眼,在暗地里凝视维奇等人。 “这是要围住,我们?”隆一根筋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吼~”有细微的兽吼声从一旁想起。 “嘘-”林暄做禁声状,眼睛死死的盯住草丛。 此时众人也意识到了两边草丛的不对劲。 “吼吼吼!”此时兽吼声渐渐转大,最后竟盖过了天上的隆隆雷声。一双双红眼,绿眼,甚至琥珀色瞳孔从黑暗中出现,成片成群,甚是骇人。 “艹!”隆忍不住爆了声粗口,连退了几步,结果背部贴到了冰冷的钢铁,一种电触感侵袭全身。 这面巨墙竟然通电! 明明是嵌在地里的,电居然没被导入大地,匪夷所思! “这是要断了我们的退路,看来今天是难善了。”一念手中的几颗佛珠也快速溜过。 “吼!”野兽的咆哮声震耳欲聋,接着一只只现身在主道的明亮路灯下。 有人畜无害的白兔,流着恶涎的凶狼,有气势逼人的猛虎,有扬着巨鼻的大象,成群结队的鬣狗…… 全都是多多少少有些异变的异兽,维奇甚至看到了老熟人——一群变异巨鼠! 恐怕只有那鬼男才知道这些异兽为什么会聚在这里,而且相安无事,不会互相厮杀,而是一步步朝维奇等人围拢吧! “这有多少只异兽啊!起码几千只吧!快能和小型兽潮媲美了吧?”林暄也有些慌乱了,她在荒野上看见过的异兽群迁徙也没有如今的阵仗大,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异兽对他们不怀善意。 虽然这些异兽都没有上次的巨蟒实力强,从元气波动强度来看,大多是士级的,连少尉级的都很少见。但恐怖程度却更甚于上次。 蚁多咬死象,更何况眼前的这些都是嗜血的凶猛异兽。 小妖的腿开始发抖,一个不稳,差点跌在地上。 一双如白玉般的手扶住了她,一念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前方,道:“林施主和贫僧会护住两翼,维奇和隆打前锋,我们趁着还没被包围,突围出去,至少找到一个掩蔽点!冲!” 一念将小妖护在身后,低念咒语,浑身金光大绽,仿佛穿上了一套黄金铠甲,与林暄一起朝远方的高大建筑冲锋。 迅捷的凶兔神出鬼没,巨鼠的酸液腐蚀性强,巨狼和猛虎的利爪锋利难当,体型足足有半个篮球场大的大象,光是被擦到一下就可能一命呜呼…… 这时候格斗流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它不比冷兵器流,攻击距离长,伤害高,只能与凶猛异兽近身搏斗,极容易受伤。 他更不比热武器一流,人力有穷尽之时,而一旦力竭,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兽群撕碎,成为明天的排泄物。 不知为何,维奇感觉时间的流逝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即使已经遍体鳞伤,周围还有数不尽的猛兽扑过来,自己已经应接不暇,却还有空余在胡思乱想。 这些畜生吃了吸血鬼会拉肚子吗? 旁边的隆已经血汗淋漓,不过眼神却越来越狂热,出招也越来越伶俐,双手上覆盖着一层淡淡银光,想来已经是将“铁月斩”练得炉火纯青了,的确是名副其实的战斗狂人。想必他现在已经把自己想象成陷入敌阵,穷途末路的英雄了吧! 还有死死护住右翼的林暄,她今天依旧穿着平时最爱穿的白色短袖,外面套着的那件夹克早就被撕烂扔到地上了,洁白的衣服上也染上了片片血梅。宽松的军裤已经被撕开了道道口子,露出牛奶般的皮肤。哎,现在还是个雏,就这样死,太可惜了…… 处在左翼的是一念小和尚,和他短短才认识两天,不过的确是个好家伙。他披着黄金铠甲,如同一个怒目金刚,一招一式都威力巨大。他可谓是整个队伍的支柱,只身挡住攻击最凶猛的方位,若没有他,他们早就迷失在兽群之中了。 小妖的情况有些糟糕,又或者说她是反应最正常的。她被护在后方,主要击退一些漏网之鱼和追击的猛兽,应该是几人之中任务最轻松的。但她害怕了,人不住地在发抖,平时能做出十分的技巧,现在打了个对折。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自己和林暄都是历经多次生死考验的,隆又是典型的战斗狂人,一念战力不俗,小妖的状态才是正常人面对这种九死一生的局面的状态。 小妖还需要时间去成长,但却碰到了今天这种事。如果她有什么差错的话,估计老头会把自己的残缺尸首从这尸堆里捞出来再次鞭挞吧! 时间的流速又陡然恢复了正常。 维奇的伤势算是五人中最惨重的,胸膛被异兽的利爪撕出了十几道血痕,最深的一道几乎可见肺腑,两只拳头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这还是多亏了他下了很大的工夫锤炼体魄。 突然,一只变异巨鼠藏在血眼魔虎的尸体后面,乘着维奇旧力散去,新力未生之际,喷出一注腐蚀酸液。 “啊!”维奇忍不住惨叫。 酸液大部分被维奇用手臂挡住了,衣袖已与血肉黏在了一起,甚是可怕。最糟糕的是,一小部分溅到了胸口的血痕中,侵蚀到了内脏。 维奇也爆发了狠劲,一脚踢开虎尸,两只手指深深地插进了巨鼠的眼睛,紧接着往里一掏,捣烂了巨鼠的脑髓。 眩晕无力感紧接着到来,维奇抬头望了一眼,离距离最近的宏大建筑已不足百米,但这百米却成了生与死之间的天堑。 数不清的猛兽横亘其中,争先恐后地扑来,而意识却越来越重,元气枯竭,全身无力。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死亡游戏 “隆,带着小暄和小妖突围,保护好她们!”维奇气喘吁吁地说道。 “别傻了,就你这衰样,能坚持住我们突围的时间吗?”隆心口一噔,他也明白如果没人愿意不顾一切牺牲拖住扑来的猛兽,估计他们五人都得折在这里了。 隆曾经无数次诅咒维奇在下一秒离奇死亡,不过此时此刻却舍不得了。 “这次该我了,不能总让你当英雄。”维奇咧嘴一笑,明明已经快油尽灯枯,却充满了桀骜。 “有维奇施主这样有情有义之人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死亦无憾。隆施主,麻烦你一定要护好两位女施主了!”一念铁掌如刀,切断了一个蛇头,鲜血溅在他的脸上,竟有了几分修罗味道。 “走!”维奇猛推身后和旁边的小妖和林暄,磕了身上最后一颗元气胶囊,本已经枯涸的经脉如久旱逢甘雨。但是这样对身体的影响更加差,相当于在不顾身体的警告,继续肆意挥霍着超负荷的身体。 他爆吼一声,扯掉了身上的沾血布条,和一念和尚各当一面,竟然真为隆三人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肆意释放着元气的波动,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猛兽,隆三人前方的路顿时空旷了许多。 维奇没有再多看林暄和小妖一眼,反而纵身跃入兽群之中。 他曾无比珍惜自己的这条命,无数次死里逃生,无数次躲过死神的镰刀,并不是懦弱怕死,而是他对一些重要的人承诺了一些事情。 他不能死。 但若是连眼前最重要的人都不能保护,只为了以后的遥遥无期限的承诺而独活,这也是他不能做出的。 一只似猫非猫的未知名野兽从五米外直扑维奇的面门,那锋利的爪子能把维奇的脑髓给掏出来。 而维奇此刻已经来不及防备了。 也许就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了,时间流逝仿佛又变慢了。 维奇能仔细地看清身周那些野兽的狰狞面孔和肆意飞溅的口水,也能看清步步靠近的死亡利爪,似乎还有一颗绽放刺眼亮光的不明物从头顶划过。 意识仿佛在这一刻清晰了许多,但身体却无法动弹。 紧接着,地动山摇,耳边充满了嗡鸣声,整个世界都被刺眼的白光充斥着,仿佛还有小伙伴们的呼喊,也许又只是幻听,模糊如来自天边。 这就是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感觉了。 一颗拖着白色尾巴的*笔直地射到维奇身前的兽群中,接着便绽放出刺目的白光,无数异兽被掀飞,被炸得残肢横飞。 一颗燃烧着白色焰火的*竟然肃清了方圆十米的异兽,竟然围出了一片空白地带。 狸猫异兽被冲击波撕碎,残躯被扯着撞在了维奇身上,飞出了十几米远。 一念也被冲击波掀飞,破了金身,狠狠地摔在地上。 隆三人震惊地望向*的来处,最近的一幢高楼顶层,有一群人迎风而立。几百米的高度,纵是林暄也只能看到几个人的轮廓,天黑漆漆的,看不真切面庞。 “下面的兄弟,快上来!”粗犷的吼声从上方传来。 “快把维奇和一念抬上去!”林暄率先转身冲向维奇倒地处。 “贫僧没事,快救维奇施主!”一念从尸堆里爬了出来,身上的袈裟已经变成了破碎的布条,难以蔽体。 隆三人从另一堆尸堆中捞出了维奇,小妖的眼泪顿时倾泻而下。 维奇的情况是极其糟糕的,远超过以前几次。 狸猫异兽的半只爪子插入了维奇的胸膛,维奇的左臂只有一丝皮肉还连着,仿佛轻松一扯就会断。维奇整个人浸在血液里,无论怎么看都是无药可救了。 “快!”隆强忍着泪水,小心翼翼地抬起维奇,林暄在一旁托着那将断未断的左臂。 被白色炮弹镇住的异兽们又渐渐开始围了上来。隆他们赶先一步迈入了高大建筑,异兽群们好像很恐惧,迟迟不敢踏入建筑楼。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后,就纷纷散去了。 隆等人惊讶地发现,楼里也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异兽尸体,几乎快把通道给塞满了。楼梯口还有几个全副武装的人端着枪蹲守,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突然,其中一个络腮胡男子一抬手,几把枪械的准星都离开了隆他们的身上。 “上去吧,这是唯一能用的电梯了。”络腮胡男子指了指旁边开着的电梯,说道,“老大在顶层等着你们。” “走。”隆没有犹豫,如今就算是虎穴他也要闯上一闯了,多耽搁一秒,维奇离鬼门关就越近一步。 电梯上升得很平稳,不会让人有丝毫不适,不一会就来到了顶层。 六个人站在天台边,其中一个三米左右,浑身黝黑似铁塔般的壮汉手中还提着一把近两米长的炮筒。 炮筒筒口此刻还在冒着白烟,显然刚才的白色炮弹就是从这个单兵炮筒中射出去的。也只有像那黑人大汉这么魁梧剽悍的身材才顶得住炮筒的反冲力。 “是你开的炮吗?你知不知道,还有两个人也在那群畜牲中!”林暄双眼冒火,眼看一言不合就要暴走了。 “菲波斯夫如果没开炮,你现在就不会站在我们面前了。”六人中唯一一个女性说话了。 她留着棕色短发,手持两把半臂长短剑,穿着紧身皮裤,最吸人眼球的是那傲人的双峰,仿佛要撑破那紧绷的上衣,跃然而出似的。 不过显然现在隆一行人根本没人在意这些。 “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你了?”隆语气不善地反问道。 那个大胸女刚想反驳,却被身边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伸手拦住了。他身材普通,手里拿着一把三尺青锋,其上血迹斑斑。看他的神态举止,貌似这个貌不惊人的青年男子才是这些人的头头。 “没有考虑周到是我们的不对,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挽救这位兄弟的性命吧。”那青年男子指了指隆怀中的重伤濒死的维奇。 “你能救他吗?”小妖的眼中重新展露了神采。 “有是有,但是……” “咳咳。”突然从建筑楼中的广播中发出的声音打断了青年男子的话,“人都到齐了吧,我的学弟学妹们,喜欢这迎新派对吗?” 声音有点尖,语气有些桀骜,总体上感觉有些神经质:“这次的排队,算上新生和中级生,一共有一千七百六十三人,目前还活着的就不知道多少了。这是圣彼得堡军校的传统,每年都有即将毕业的我们给还在校的你们布置一个迎新派对。” “校方可是大力支持我们的啊!”那声音贱兮兮地解释道,“随着人造人,机器人军队的产生,传统意义上的人类军队力量要被淘汰了。毕竟人类军队训练十年得来的默契和配合,机器一夜就能学会,而且他们不怕痛,不怕死。” “所以,人类军队的出路在哪里呢?该如何改革呢?” “团队。”那声音自问自答,像是在做一篇精彩演讲,“分成一个个小团队,运用机器难以媲美的想象力,自由组合,自由发挥,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力量。团队与团队之间再进行完美配合,这才是我们的出路。而这次的派对也是为了训练你们的团队合作能力和模拟野外生存能力。” “军校各处会时不时空投一些重要物资,从现在开始,你们还需要在三万六千头异兽包围中存活七天。” “千万别坐以待毙哦!” “因为这次的派对主题是,死亡游戏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兽潮暴动 “你都听到了。”青年男子对着一脸懵逼的隆怂了怂肩表示自己也十分无奈,解释道:“那是贝伦盖特学长,今年即将毕业参军。想必你也感觉到了,他很怪,不过确实是他们那一届的佼佼者,他是圣彼得堡军校团队理论的开创者。他创立的疯子社在去年拿下了团队竞技比赛第一,野外猎杀比赛第一名,有传闻还打败了人数多于其团两倍的人造人军团,证明了他的理论。毕业后直接授予少校军衔。” “怎么救他?”隆才不在乎广播中那傻逼是谁,他已经决定以后把贝伦盖特给狠狠揍一顿了。不过当务之急是把维奇从鬼门关前捡回来。 “贝伦盖特也说了,会有重要物资空投,事实上刚才那‘白日焰火’就是政府单兵三级物资……”青年男子看着隆等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直接步入了主题,“有其他团队的人说,在东北面的古树区有肌体修复液和营养液等政府医疗二级资源,不过那里有一大群异兽盘踞,我会找几个兄弟给你们带路。从侧门出去,那边怪兽少。” “我去。”林暄说道。 “不行,你受伤也很重。”隆看着林暄满身血液,心中一痛,又看了一眼青年男子一伙,转头对一念和尚说道,“一念,劳烦你在这守着了,多谢。” “你一个人怎么行?”小妖说道。 “放心,英雄总是孤独出场。”隆转身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凡妮莎,找几个兄弟带他去,注意安全。”青年男子转头轻声对大胸女说道。 “嗯。”大胸女凡妮莎应了一声,疾步追上了隆。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瑞克。是蛮人团的团长,比你们大一届。”那叫瑞克的青年男子像林暄伸出了手。 “林暄。”林暄浅浅一握便抽回了手。 “现在各个躲避点几乎被各大团队占据了,想要存活甚至消灭兽群,就得所有人联合起来。近乎养蛊的方式,现在政府有的是机器人军团,他们需要的是刺刀。他们现在就在培养刺刀。”瑞克说道,“没有监控,没有保护,学员可以尽情发挥。他们只在乎结果,只在乎谁能够活下来。不得不说,这是次很大的手笔,残酷却又符合需求。我们需要你。” 很明显瑞克这是在拉拢林暄等人了,他们显然看到了林暄等人的表现,看到了他们的潜力。此战过后,幸存的团队一定能得到极大的资源,而瑞克无疑已经在为蛮人团以后的发展考虑了。 “抱歉,现在我们还不考虑这事。”林暄极其冷硬地回绝了。 “也是。”瑞克尴尬一笑,“是我唐突了。” 没有人再说话了。 每个人都有所愁,有所思。 ---------------------------------------------------------------------------------------------------------------------------------------------------------------- 这见鬼的天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雷电不再,乌云消散,维奇等人进校是还是早上,乌云一散,已然是日薄西山。 片片火烧云低垂在天空,将世界渲染成金红色,远处的青山矗立,仿佛挺拔站立的士兵。 若不是楼下那一片尸骸,和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维奇,林暄差点要沉浸在这种令人宁静的美景中了。 隆离开已经半天了,依旧没有音讯。 “吼吼!”惊天动地的兽吼声突然从远处爆发,随后向四周蔓延,又有新的兽吼声加入。连大道两侧又重新藏匿在丛林中的兽群也被惊动了,集体窜了出来,惊慌失措的,像是要集体冲击蛮人团据守的建筑楼。 最后吼声居然连成了一片,震耳欲聋,震散了天上的火烧云。 “贝恩,他妈的怎么回事?”瑞克大吼着问在一旁持着新型望远镜观察情况的红发小子。 “不清楚,好像是古树区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从目前来看,兽群要暴动了!”贝恩也是大吼着回道。 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大吼才能让身边的人隐约听到一些了。 “全体战斗准备!”瑞克对着嘴边的对讲话筒大吼着。 大决战的时期比他预料的要早得多,没有充分的准备,完全的被动意味着可能会有更大的损失。 “隆他们还没回来!”林暄看着突然忙碌起来的瑞克一行人,开始着急了。 “听着。”瑞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的平稳一些,“凡妮莎和我的几个兄弟也没回来,不过当务之急是守住这个据点,不能乱了自己的阵脚!” 林暄承认瑞克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急得来回踱步。 又突然怔住,不禁自问,什么时候自己开始这么在乎身边这些人了? 维奇,隆,小妖,馆长…… “瑞克,那个人好像回来了!”贝恩举着望远镜大吼道。 林暄一个箭步夺下了贝恩的望远镜,火红的天,黑压压的兽群在后,隆浴血归来。 他怀里抱着昏迷的凡妮莎,背后还背着漆黑的物资箱,一步步踏来,缓慢而又坚定,真像个英雄! “快!”瑞克又朝着对讲话筒大吼,“火力掩护,我们上!” 隆离瑞克所在的建筑楼据点只有几百米了,而黑色兽潮还在隆屁股后头几千米处。 隆如果此时全力奔跑,是完全可以安全躲入建筑楼的,可偏偏他是一步步走过来,本不算太慢的步速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却显得如此缓慢。 “快点!隆!”林暄朝着隆大吼。 可隆却恍若未闻,脸上沾满了鲜血,看不清表情,依旧是以恒定的速度往前走着。 “看来要去营救了。”瑞克抬起了手中的剑,锐气尽现,边往前走边对身后的魁梧大汉?道,“别忘了火力掩护。” “我也去!”林暄眼神锐利。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失守 当林暄和瑞克两人赶到楼下时,隆离侧门已经不足两百米了,但兽群就跟在他后方一千米处。 一旦被淹没,无人可以幸免。 “快!”瑞克抢先一步奔去。 瞬间爆发的速度比林暄还快了许多,显然能够当上蛮人团的团长,瑞克自身的实力是不俗的。 “隆!”在离隆几十米的时候,林暄再次大吼。 隆微微垂下的头抬了起来,看了她一眼。林暄仿佛感觉自己的眼睛被针扎了一下,眼前仿佛有暗金色闪过。 无暇去疑惑,原本还好好的隆突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快快!”暴走冲锋的兽群离他们只有几百米了,被淹没只是十几秒的事。瑞克单手抱起了凡妮莎,就往回跑。 林暄也运起元气,聚于脚底,抱着隆疾步如风。 兽海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仿佛一个浪潮就可能永远将他们掩埋。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一声轰鸣巨响,一道白日焰火划过,将黑海的前头炸出一小块空白。虽然对望不见尽头的黑海来说微不足道,但却给瑞克和维奇创造了关键的机会。 他们抢先一步踏入了侧门,厚重的铁门落下,随即便响起了粗重的撞击声,铁门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在形变,被摧毁也只是时间问题。 “全员往上撤!利用地势分散兽群,单个击破!”瑞克便踏入电梯,边对身边的林暄说,“军校的建筑牢固的很,不会被撞倒,不过大门很快就会被突破了。幸运的是,学校并没有投放飞行异兽。我们需要借这些楼道分散他们,大型的猛兽很难闯入,靠着每个楼道火力封锁,活着就是胜利!我们先回楼上。” “明白!”林暄也是严肃地回道。 隆和凡妮莎的状况很不乐观,凡妮莎的衣服几乎被撕破了,双峰暴露。身上有千万道伤口,仅比维奇的伤势好那么一丝。 隆的伤势十分严重,伤口深处可见森森白骨,右眼侧的三道爪痕甚是骇人。 连电梯都仿佛慢了许多。 “叮!”门终究有开的一刻。 “铁塔,过来帮忙!”瑞克大声叫唤。 那个叫菲波斯夫的壮汉立马几个大步,接过了林暄怀中的隆和瑞克背上的医疗资源箱。 “一楼失守!小队暂无伤亡,请求上撤!”对讲机响了,里面还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野兽咆哮声。 “撤!”瑞克一边下命令,一边打开了箱子。 足足有半个人高的箱子,里面却只装了四支装满绿色液体的针筒和两包粉红色液体药袋。 “给!”瑞克递给林暄一个药袋,指了指躺在地上脸色已经发青的维奇说道,“这是肌体再生液,往他伤口处倒即可!到了这一刻,生死由天!” 说完,瑞克就拿起一个针筒扎进了凡妮莎的颈动脉,一推到底。 林暄也没有迟疑,扯开药袋,先往维奇那触目惊心的胸膛倒了下去。 一接触肉体便发出“飒飒飒飒”,类似蚕食桑叶的声音。胡乱粘结的血浆散开,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有序地生长组合,首先是五脏六腑,接着便是外面的肌肤。 林暄仔仔细细地将维奇全身伤口都撒了个遍,直到所有的伤口都愈合,整个药袋都彻底空了。 “咳咳!”整个过程中贝恩狂咳了好几声,最后干脆拉着菲波斯夫背过身去了。 瑞克给隆也输完营养液后也背过身去了。虽然他们都是男人,但看着林暄面不红,心不跳,像是对待一件心爱的花瓶仔细擦拭一样将维奇*着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心里也顿时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剽悍 小妖看着紧接着输完营养液的维奇的面色终于有所好转,才脸色一红,紧接着马上红透了耳根,心里纠结着到底该不该转过身去。不过,看着林暄又“慢吞吞”地给维奇换上衣服,小妖顿时腰板一撑,直直的盯着维奇的肉体。 一念还是痴痴地看着一脸纠结的小妖...... “他们怎么还不醒?”林暄看着并头躺着的维奇和隆,转身问瑞克。 “他们受伤太严重,虽然已经用了救命圣药,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瑞克也是深情地望着昏迷不醒的凡妮莎,眼中是满满的情愫。 林暄也就不再说话。 “二楼失守!人员暂无伤亡,一队二队退至三楼!” “三楼失守!” “四楼失守!” “弹药不足一半!” “弹药不足!!” ...... “五十一楼失守,十一队,三十六队断尾,全部阵亡!”对讲机中的声音已经开始严重发颤了。 从刚才到现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已经有五十一层楼失守了。也就是说,现在这座楼大半个楼道里都是发狂的异兽。林暄仔细留意了一下,已经有七个小队,二十余人阵亡了。这些可不是街头的混混那种阿猫阿狗,而是凭借各自的才能考入军校,并且接受过一年的正统军事训练,拥有大好前途的士兵。他们是最懂得如何战斗,如何保护自己的人。 可是就永远留在这次的“死亡游戏”中了。 “够了,就为了一次考验,就牺牲这么多人,值得吗?这难道不无聊吗?”小妖大喊。 “你还不明白。”红发贝恩阴沉着脸,“这世界就是这样,死亡突如其来,强者制定规则,弱者你想跳脱,那么就得活下来,变强,变强,再变强。我们唯一能为那些亡者做的就是活下去,带着他们的那份继续往前跑!蛮人团,永不后退!” “善哉!”一念转动佛珠,为那些亡者超度。 “瑞克,该我们上了!”有机器轴承声响起。 林暄这才再次注意到在最边缘的两个人,他们有着相像的面孔,一看便是孪生双胞胎。 他们有一半身体覆盖着黑色哑光铠甲,右手还握着惊人的黑色长刀,右手攥着大型枪械,背部还有着微型的动力舱。 “凯,达。小心,把弟兄们带上来即可!”瑞克严肃道。 “遵命!” 两人同时盖上了黑色面具,同时各关节处的附件也自动锁死,一种剽悍的气息自然生成。 背影仿佛黑暗中的魔神!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撤 月上梢头,夜空洒满了星星,分外美丽。 高墙内却成了一片修罗场。主大道上的死尸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难忍的臭味。 暴动的异兽冲入了各大建筑楼,有着大大小小的像蛮人团这样的团队在顽强抵抗着。 大概有三四千头异兽冲入了瑞克据守的这座建筑楼,他们皮糙肉厚,悍不畏死,寻常的枪械弹药根本抵挡不住他们的冲锋。 蛮人团的弹药在两个时辰前就告罄了,这意味着那些专修枪械的战士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也意味着难以再远距离封锁兽群,从而会出现大量的伤亡。 从兽群暴动到现在,有着两百多兄弟的蛮人团已经牺牲了三十多个弟兄,他们大多是为掩护兄弟撤退而留下来断后的。他们的牺牲换来的是将己身数十倍甚至百倍的异兽拖进了地狱。楼道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尸体,同样也为拖延兽群进攻作了贡献。 出现这么大的伤亡,蛮人团的各个队伍还能有序不乱,让林暄也不得不更加高看了瑞克这个团长的能力。 纵然如此,防线也是一退再退,如今天台上已经站满了浑身浴血的战士。凯和达两个铠甲战士还带着十几个还有战斗力的兄弟在楼下几层苦苦支撑,给楼上的人喘息的机会。 “这样下去,被吞没只是时间问题吧?”林暄刚才也下去支援了一番,身上套上了牺牲者的外套,手中提着一把染血的厚重砍刀。熟悉的荒野感又回来了,她不禁回想起刚出城堡,在荒野上狩猎的日子。 那时十分弱小,遇上些集群行动的异兽就得小心翼翼地避开。长时间的奔走,生死鏖战,耐心埋伏都是家常便饭。 那段日子的磨练教会了她许多,各种常见异兽的要害,如何更加节省力气战斗,如何受伤才能不致命…… 所以相比蛮人团的战士,虽然可能有人战斗力比她强,但是很少有人比她更懂得如何在兽群中生存。 “只能往下撤了!”瑞克头也不回地下令,“铁塔,组织人手找准位置布置降落装置,有序下撤。” “绝大多数的异兽都冲进楼里了,下面反而是相对安全的。我们下撤,集结其他据点的弟兄,才有可能最大限度地保护每个人的生命!”瑞克对林暄解释道。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响起,楼道里出现了浑身浴血的战士们。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凯和达,两人身上的铠甲已经支离破碎了,有些钢铁扭曲嵌进了肉里,黑色手枪早已丢弃在了兽群中,黑色刀刃上也已经坑坑洼洼,真是难以想象他们之前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恶战! “挡不住了,我们炸碎了楼道,希望能拖延住兽群一会。”其中一个不知是凯还是达的人说道。 两人几乎是一模一样,就连经历一番死战后的表情也是一样坚毅,也许只有和他们相处久的蛮人团兄弟才能区分他们两个吧。至少林暄是做不到的。 “你们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快点跟着铁塔下去吧!”瑞克握紧了手中的剑,道,“这里有我挡着!” “娘的不想死,全都快点跟上。”凯和达都没有婆婆妈妈,立刻组织身后的兄弟进行高空降落,尽管他们知道留下来为他们断后的瑞克九死一生。 从某一方面来讲,蛮人团战士已经具备了合格的联邦政府的军人素养。 一道道安全绳锁上,还有一战之力的战士抱着着依然没有丝毫行动能力的兄弟有序地进行高楼迫降。 在最下面的是一念和铁塔,而隆,维奇和凡妮莎已经交给其他的弟兄了。 他们的任务是在第一时间肃清或者是拖住这个偏僻的楼下位置处的残留异兽,从而让后面的弟兄安全降落。 蛮人团的弟兄全都排成排聚在天台边沿上,等待着降落。只有瑞克和林暄还立在被炸毁的楼道口废墟前。 “林暄,你也可以走,这里有我就够了。”瑞克的手摩擦着剑柄,缓缓说道。 “算了,欠你们太多,我不习惯留过夜账!”林暄还是冷冰冰的。 她和维奇一样,心底深处都有着高等血族的高贵和自尊。 尽管她肩负着亲王和皇的期望,有着打入人类高层的使命,现在又是和不熟悉的人类在并肩战斗,进行一场殊死的战斗。 但她不会逃,正如她所说的。 “这么简单就想把账还了可不行,我还想把你们拉进我们蛮人团呢!”瑞克爽朗一笑。 “等活下来了,再......” “小心!”林暄话还未说完,瑞克便暴吼一声,一把推开了林暄。 只见原本坚固的地面突然爆炸,一道黑影从林暄原先站的地方闪现,一把击飞了因为保护林暄而未来得及反应的瑞克。 “什么!”连一向镇定的林暄都忍不住惊呼。 那是道魁梧的身影,五米的高度一个楼层堪堪能容下,此时立在林暄面前简直是骇人至极。 粗壮的手臂足足是林暄身体的三倍,硕大脚掌有力地踏在地面,他喘息着,呼出白气,轮廓分明的腹肌起伏着,胯下的肮脏玩意毫不掩饰地充血昂起,其上青筋盘踞,大得出奇。 这是头妖猿! 只从他一击便能击碎用特殊材料建筑的楼板来看,他就拥有不俗于大尉的实力。 而且他盯着林暄,眼神闪烁,明显具备了较强的思考能力。 按照瑞克之前兽群中没有实力太过恐怖的异兽的说法,这只妖猿想必就是几万异兽中的顶尖层次了! 妖猿突然狂吼,疯狂捶打自己的胸部,一个跳跃便如泰山压顶般朝林暄压来。 林暄提起元气,身形仿佛化作一道血影,堪堪闪过了妖猿的攻击。 刚才生死关头,她也管不了那么多,运用了血族的高级步伐,只是她被封印了血脉,缺少血脉之力的支撑,这“血影遁”也只用出了一成之力。 林暄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厉风便迎面扑来。 妖猿的一击摆拳,拳未到,林暄脸上已经感受到了针刺感。 来不及闪开了! 就在这时,一道青芒闪过......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光在破灭之后 青芒在黑暗中是如此清晰,顿时尘烟四起,有重物落地声透过尘灰。 随即凄厉愤怒的猿鸣声震散了尘烟,林暄看见妖猿的半只手臂静静地躺在地上。 妖猿的吼声带出一股恶风,而瑞克持剑迎风而立,岿然不动。三尺青锋在月光下倒影出点点微茫,最后一滴血珠一路沿着血槽边沿滑落刃尖。 就在这时,一头头猛兽正争先恐后地竭力试图从妖猿打出的那个大洞里爬上来。 先是一头流着恶涎的三眼魔狼,接着是斑纹金黄色的豹子,然后是一头有着四只耳朵,八个眼睛,鹿蹄羊身不知名的变异杂交种…… “林暄,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下。”瑞克双眼紧紧盯着似乎有所忌惮的妖猿,双手持剑慢慢退到林暄身边。 “放心,那些杂碎我会处理的。”林暄误以为瑞克是想单独应战妖猿。 “不是。”瑞克用余光瞟了一眼天台边沿,最后一个蛮人团弟兄正准备降落。 这些最后走的弟兄就连妖猿出现的时候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迫降,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命是团长用自己的安全换来的,那么就只需百分百完成团长布置的任务,活下来就行了。 “我衣服口袋里有个东西,拿出来。”瑞克还是直视着妖猿。妖猿已经从被斩断手臂的恐惧中苏醒过来,他喘着粗气,仿佛随时会暴走。他身后的那群异兽也是蠢蠢欲动,只等妖猿暴起时一拥而上。 林暄右手握紧了砍刀,也是直视着兽群,左手往瑞克口袋里摸索。 “这是什么?”瑞克口袋里,只有一块似玉非玉的物件,只有巴掌大,摸着竟然有种温热感。趁着月光,还能看清上面用汉字雕刻的“蛮人”二字,似乎还发出点点荧光。 “蛮人团统帅令。”瑞克的语气中莫名地带了些骄傲,道,“你知道吗?蛮人团早在我们进入军校前就存在了,我们当时梦想着把蛮人团发展成圣彼得堡一支最强的力量。凯,达,铁塔他们都是一开始就跟着我的。不知不觉,蛮人团已经发展成两百多人的团队了,我给每个每个弟兄都承诺过,带他们获得最高的荣耀。可是今天却有几十个兄弟永远留在这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暄好像有点明白瑞克要干什么了。 “得有人拖住这群畜生,不能两个人都栽在这,我干不过那妖猿。请你,以后帮忙当一下蛮人团的团长。”瑞克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 妖猿似有些忍耐不住了,双脚紧扣着地。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林暄心中一惊。 “我倒是想在人生最后一刻尽平生所能逗冰美人一笑。”瑞克干笑了两声,然后正色道,“凯和达战力高强但不善筹谋,铁塔就更不用说了,那个红发小子毛躁,凡妮莎脾气火爆,容易义气用事。你和你的团队潜力无穷,又不是什么心术不正之辈,我看人还是很准的。有了军校的资源实力只会一日千里,我只希望蛮人团有比我更强的人带领着前进。不要让天堂里的兄弟丢脸失望。” “不行。”林暄从瑞克的话中听出了些别样的味道。但对于瑞克的提议,她还是一口否决了。 她可不是“人”,也就无所谓瑞克看人准不准了。 “愿意不愿意,事情也定了。想想维奇和隆!”瑞克没有在留给林暄反驳的时间,抢先冲向妖猿。 妖猿暴吼一声,右拳猛地向瑞克挥去。 拳剑相击,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气浪四溅。 剩下的异兽蜂拥而上,一下子就将瑞克包围了。 只见包围圈内时而绿芒闪现,包围圈时大时小,渐渐的绿芒渐渐弱了下去。 有外围圈的异兽想转移目标,转身朝着林暄扑来。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包围圈中一跃而起,反手一剑砍下了那异兽的头颅。 瑞克全身淌血,手中的剑也成了半刃残剑,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眼神却散发出之前未见的桀骜。 “呀呀呀,突然对女士出手可不行啊!林暄,知道为什么要取蛮人团这个名字吗?蛮人团的各位都是有血性的,他们不服权贵,不屈淫威,血里有股野性。你会喜欢上这个团的。现在,我求你,走!!”瑞克爆吼,斩出了人生中最璀璨的一击,随即淹没在了异兽中。 林暄挂在降落绳索上急速下降,眼中迸出了泪水。人类有时真是很蠢的动物。 还在楼下浴血奋战试图杀出一条出路的铁塔,凯,达,贝恩还有蛮人团众人都抬头望去,眼眶不自觉便湿润了,手中的砍杀却更有力了。他们的身上又背负了一个人的期望,只要蛮人团还活着,那么团长就没有真正死去。 一直昏迷的凡妮莎也悠悠醒来,一眼望见的是残酷的月光。 =========================================================================================================================== 同样的月光下。 圣彼得堡旁的高山上。 此地强大异兽盘踞,最专业的人类探险队也已经上百年未踏足这里。传言这里有如山般的巨熊出没,有蛟龙成精,有吃人湖怪惊现...... 而今夜,高山的巅峰上只有两个存在。 他们躺在巅峰的斜坡上,一个是俊美的成年男子,一个是妖娆的成*人。旁边的火架已经熄灭了,依稀的可以从那碎骨中看出那是一只如庞然大物般的爬行类。 “绮,我还是喜欢你变萝莉的样子。”男人说话了,嗓音中带着迷人的磁性。 不见妖娆妇人有什么动作,粉雾散去,便成了个可爱俏皮至极的人类。 “曼特,你说这个崩坏的世界的出路在哪?我们还不如在狱里过日子呢?”萝莉朝血皇的怀里蹭了蹭。 “哈,光在破灭之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小男孩和阿三 一抹鱼肚白从天际浮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无数生命在寒夜中死去,又有无数生命在破晓时分诞生。 世界循环往复,不会为帝王殇而停滞,不会为昙花现而欣喜,不会为山河破而悲伤。 他是残酷的,任凭不同种族,不同生命喧闹,他自恪尽职守的宣判一天的终结与起始。 “这块令牌怎么会在你身上?”凡妮莎的语气如同冬夜里的冰霜,脸色因为失血过多仍是惨白,双眼确是通红的。她盯着坐在另一个角落的林暄,质问着。 “瑞克交给我的。”林暄丝毫不怵,直视着凡妮莎,手中攥着“蛮人团统率令”。 “我问的是,他为什么要把这块令给你?”凡妮莎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了,差点叫了出来。 “这块令牌意味着什么,我想你要比我清楚吧?”林暄反问道。 凡妮莎被呛住了,她当然明白林暄手中的令牌意味着什么。 这还是瑞克和他们这些元老级成员正式成立“蛮人团”时,一起亲手计划的,用的还是特殊的政府三级材料“青木”,有凝神静气,加速修炼的功效。本是想着,等实现宏图大业之后,战士见令如见王,方便调度。 却没想到,还没踏出军校,施展抱负,蛮人团的主心骨瑞克就永远留在天台了。 “好了,事已至此。既然这是瑞克的决定,林暄以后就是蛮人团的团长了。”铁塔菲波斯夫道。 “呸!狗屁团长!”凡妮莎往地上狠狠地啐了口唾沫,“这*把瑞克一个人留在天台上,这样的人也能做我们我们蛮人团的团长,可笑!老娘我第一个不服!当初我们也是因为瑞克聚在一起的,既然现在他走了,蛮人团也就散了吧!各谋出路!” “说什么胡话......”红发贝恩连忙捂住了凡妮莎的嘴。 此刻他们躲在军校练武场下的一个地下仓库里,外面兽吼如雷,且不担心凡妮莎的大嗓门会把异兽引来。蛮人团近两百刚刚死里逃生的兄弟就在一旁,凡妮莎的话会扰乱士气,动摇军心。 这在军队中,可是当斩之罪。 “为何取蛮人二字?”这时林暄说话了,“蛮人不服权贵,不屈淫威,有血性,有野性。瑞克给每位弟兄都承诺过,要把蛮人团发展成圣彼得堡一支最强的力量,带给你们最高的荣耀。有兄弟倒下了,旁边的兄弟就要把他肩上的大旗也扛起来,继续朝着峰顶冲锋。我想,这才是瑞克建立这支团队的初衷吧?” 林暄话说的很慢,却掷地有声。 在场所有的蛮人团成员都莫名有了股力量。是啊!这就是他们曾经加入蛮人团的原因,也是他们为之奋斗拼搏的原因 这些都是瑞克和林暄说过的话。 她不想当这团长,尽管这会让她迅速拥有一股不俗的势力,相当于为以后打入政府高层铺了一条捷径。 但她还是不想。 原因从凡妮莎的表现就可知了,如她那样反对林暄的蛮人团成员肯定不在少数,麻烦至极。 但她必须当,从瑞克冲入兽群的那一刻,她的肩上便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么说,你能代替瑞克带领蛮人团了?”不知是凯还是达说话了。 “是的,我会冲在最前面。”林暄回道。 “从今往后,愿听团长调遣!”凯和达率先半跪表示臣服。 “愿听团长调遣!”接下来,在场的所有团员都跪下了。 =========================================================================================================================== “吁~吁~吁~~吁~”遮天蔽日的古树屹立,纵然是白日,这里也难透进光线,一切显得昏暗暗的。断断续续的口哨声从古树区深处传来,本是轻佻,在这却多了些惊悚恐怖。 “呀呀呀!只是睡了一觉,这里怎么空荡荡了?”一个吮着大棒棒糖,穿着背裤带,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男孩从一棵大树旁绕了出来。 就在这时,有急促的树叶摩擦声从小男孩身后响起,疾风袭来。 “原来还有一只调皮的小猫啊。”小男孩不慌不乱地转身,右手还是拿着棒棒糖舔着。 一头如犀牛般大的白额吊睛虎朝他猛扑过来,带动的狂风将小男孩额前的刘海都吹得纷乱。 当异虎的爪子离小男孩只有一拳之距时,一道黑光闪过,异虎庞大的身躯便如炮弹般横飞出去。 穿透了一棵古榕树。 拦腰撞倒了一个大樟树。 异虎飞出近六十米,才倒在了一树根旁。 此时小男孩身前已经立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他只是寻常成年男子身高,并不壮硕,反而有些瘦削,可一脚却将异虎踢出六十米! 更加骇人的是,男子一脸轻松,连个大气都不喘一下。 “阿三,这怎么回事?本来这里异兽不是很多吗?”男孩看都没看飞走的异虎一眼,甚至整个过程中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似乎对一切习以为常,“它们都到哪去了?” “在主人您睡觉的时候,有人潜入古树区。中间似乎爆发了一股可怕的能量,继而兽群暴动了,现在似乎都到A区去了。”男子一板一眼地汇报,连语调都没发生变化。 “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能量估计等级多少?”小男孩似乎对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能量超过检测限度。属下只用探测器探测到两个人的红外辐射,没有前去查看,属下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主人的安全。”老三道。 “连你都检测不了,难道有将军级别的人进来了!”小男孩大叫,随即略显失落道,“你这木呆子,傍大腿的机会错过了。” 男子无语。此刻他只是探测着方圆百米的情况,时时刻刻为小男孩的安全着想。 “算了,无趣。”小男孩甩了甩手,显然他也习惯了老三的闷油瓶性格。 他转身大步朝古树区出口走去,边走边道:“走吧,干活了,早点让这个无聊的游戏结束吧。” “是。”老三头也不转,竖掌作刀,竟然反人体关节地切下了脑后的毒蛇脑袋。 随即一个踏步,便紧紧跟在了男孩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门开 “诶!你怎么也死了?”维奇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身边半躺着的,一脸郁闷的隆。 “死你个头!地球爆炸了,老子都不会死!”隆蛋疼地回道。 他也只是比维奇早醒了一个多时辰,只不过一醒来就看见以大胸妹为首的一伙人以仇视的目光盯着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们,看的他心里发毛。只有自己和维奇这个死货被堆在这个角落,其他人都围在对面。林暄,小妖和一念光头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有心想过去随便找个兄弟了解一下情况,可是却连动根手指头都困难万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背靠在墙上,正面硬肛来自对面的目光。 “什么情况?”维奇还是平躺着,余光瞟到了远处的一群人,轻声问道,“他们是谁?” “一言难尽。”隆对目前的情况也是一头雾水。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古树区的那一刻。就当即将得手医疗资源的时刻,却有人不小心触发了警报。一大波异兽围来,瞬间淹没了他们这支小队。记忆的最后是所有人都被撕成了碎片。按理来讲,自己也应该是葬身于那片死亡区的才是。 “哦。”维奇似乎对这也不是太在意,死过太多次的人也就学会不去深究了,太累。 “能帮我挖下鼻孔吗?有点痒。”每次苏醒过来身体总是各种不适。 “滚!”如果自己能够活动的话,隆真想一拳打死这个贱货。 “bong!”就在这时,地下仓库的大门一下子飞了出去。 “呀呀呀!”稚嫩的声音首先告了开场白,“我还纳闷这么多人都跑到哪去了?原来都躲在这里当老鼠啦!” 穿着背带裤,叼着棒棒糖的小男孩戴着副偏大的黑色墨镜,拽拽地立在原来是门的地方。他那干净的样子,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经历了六天的厮杀或提心吊胆地躲藏,每个人都是蓬头垢面,衣不蔽体都是常见。 他身后当然跟着,沉默男子阿三。 “不过不用担心了,这片的异兽都已经被我肃清了。你们收拾一下,准备拜我为老大就行了。以后在这里,由我荡哥罩着你们。”小男孩大手一挥,老气横秋地说到。 这四五天来,小男孩和阿三把整个军校都转了个遍,沿路不长眼的异兽都被处理掉了。总体算来,也有不下万头! 所以说,小男孩也没有夸大其词。 “哟,这里还有两个残废。残废就不要了。”小男孩转头望见了隆和维奇,嘲讽了一句。他随即无视隆快冒火的双眼,转过头不再给予关注。 “淡定!他也没说错嘛!你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大难不死的维奇显然对一切都看开了很多。 “嘿!你们这管事的是谁?出来说话!”小男孩问道。 “我们团长不在,出去了。”凡妮莎开口说话了。 剩在地下仓库里的,都是受伤过重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的人。林暄每天都会带人出去剿杀周围的异兽,碰见了许多其他的幸存团队,也吸收了几十个新生幸存者。蛮人团的规模反而比历史任何时期更加庞大。 听其他的团员说,每次战斗林暄都会冲在最前头。她熟知异兽特性,用兵得当,进退从容不迫。五天的战斗,没有一位兄弟再次牺牲。单凭这几点,蛮人团的大半团员都已经从心底接受了这位杀伐果决的冰霜女团长。 凡妮莎等受伤过重的几十人都没有见过林暄在战场上的表现,认可林暄的时间自然要长一些。这障碍大多是基于他们对瑞克的思念,再加上林暄这个陌生的女性新生这个身份。不过,林暄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蛮人团团长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不过显然,一脸懵逼的维奇和隆还不知道这个事实。 “什么狗屁团长,把她去给我找来,不把她的屎打出来......”小男孩一口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我就是蛮人团的团长,有何指教。”林暄冷冷的声音从小男孩背后响起。 多天积攒下来的煞气让阿三迅速地转身摆出了格斗姿势。 “维奇!隆!你们醒了啊!”本站在林暄身后的小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维奇和隆的苏醒。她奔跑着,冲入维奇的怀里。 “诶呦!我的傻妹妹,我快被你撞散了!”维奇差点再次晕了过去。 小妖急忙爬了起来,小丫头灰头土脸的,身上挂满了彩。维奇和隆的重伤垂危给了她很大的刺激,之前的她在队伍里像个拖油瓶。 这几天每次出去剿杀,她都会跟在林暄身旁,一改往日的怯懦,表现的比一些蛮人团的汉子还要勇猛。 一念微笑着看着小妖。 当然,小妖能安然活到现在,也得多亏了他的默默守护。 “小妖,这什么情况?”隆问道,“林暄怎么成了蛮人团团长了,团长不是那个叫什么洛克的吗?” “是瑞克。”小妖叹了一声,“哎,一言难尽。” 隆顿时无语,这不是他的台词吗?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刻…… “嗯,姐姐,别那么凶吗?”只见小男孩一把推开阿三,跳到林暄身上,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林暄的胸里,还左右蹭来蹭去。 刚才还自称荡哥的小男孩此刻简直变了一个人,睁着双水灵灵的无辜的大眼睛,嘟着嘴,又蠢又呆又萌。 不过这才符合小男孩这个年龄的样子。 他的身高还刚刚到林暄的腰部,完全是六七岁的稚童模样。 无论什么年龄的女孩看见这么可爱的样子,都会忍不住上去捏捏他的小脸蛋。 林暄可不是那种喜欢小孩子就可以让他随意地蹭自己胸部的人。 她不动完全是因为就立在她几米外的阿三。 阿三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气息,但林暄的手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更甚于上次的巨蟒。 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男人很危险,危险到足以毁灭整个蛮人团! “他是不是蹭了林暄的胸。” “而且还在蹭。” “他是不是留鼻血和口水了……” “这小子,王八蛋!”维奇不能淡定了。 “宰了他!” 就在维奇和隆即将暴走的时刻,广播响了。 “咳咳,派对结束。门开了,都散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开学训话 晴空万里,春风和煦,醉人的花香弥漫着。学子们在草地上,三三两两席地而坐,偶有蝴蝶划过,平和的风景与三天前的地狱恍若两个世界。 维奇一伙人当然也在一块,所不同的是周围还有两百多号人,呈看似散乱实则有序的位置坐着。 他们都是蛮人团的弟兄,七天的死亡游戏已经将这个团队培养出一定的默契。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荒唐的事,他们能依靠的就是身旁的兄弟,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保护好这个团队。 数名身着联邦政府军队服装的军人分立在草地前的高台上,每个人散发的气息都让维奇心颤不已。 居中的一位军人,脸上有道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颚,像是曾经被人一刀劈成两半似的。 “大家好,我是圣彼得堡安全区直属军团的军团长,也是圣彼得堡军校的校长,中将本!”本话音刚落,草地上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中将!仅次于大将的人类最强战力,是要牵制血族大公,牛族长老等存在的政府盾牌! 是草地上极大多数人一辈子都需要仰视的存在! “此次突然性试验共有一千七百六十三人参加,而如今在场的有一千零五十六人。”本待掌声落停,继续一丝不苟的演讲。 这存活数字比林暄估计得要多一些,可见能加入军校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次通过试验的奖励,除了正式成为圣彼得堡军校的学生之外——”本顿了顿,接着道,“在坐的各位都将被授予目前实力等级的军衔,享受军队同等级军官的待遇!” 草地上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林暄也不禁惊讶于政府的这次大手笔。 一下子圣彼得堡就少了上千个平民,增加了在编的几百个尉官,几百个士官。而这些学生都能享受军队同等待遇,意味着他们不再受到资源的限制,还拥有了相同的权利。圣彼得堡的黑白道都需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你们已经成为了圣彼得堡军校全新改革后的第一批学生,未来要承担的是作为军队的刺刀位置,你们是整个圣彼得堡的骄傲。我们会提供给你们足够的资源,但你们也要做出相应的贡献。要知道,责任和权利是相等的。”本没有理会脚下这些菜鸟的兴奋,继续道,“这次的改革主要是以下几个方面。一,原来的大一级校生统一和现在的新生一起学习。二,教授学习时间会大大缩小,以后的考核会增加实战的比分。但同时,图书馆也会全面开放,学生可以自主学习。三,现在起实行团队作战制度,每学期会布置大量的实战任务,优秀的团队可以获得更高的待遇,也可以在校提高军衔。当然,你若是对自己有信心,一个人也可以去做团队任务。细致的事项会后自可以去网上查阅。” “这几位是各个学院的总教头,都是校级及以上的人,以后也是由他们来教导你们军训战斗。你们睁大眼睛把自己的上头认好了!”本挥了挥手。 “你们好,我是热武器学院教头,尼多!” “冷兵器教头,奥斯帕克!” ...... 细细数来,圣彼得堡军校竟然有大大小小二十三个学院,更为可怕的是上面站台上的人军衔最低也是少校级别的。可以说,圣彼得堡军队里,没有公务在身的大人物大部分都在这了。 “过去的三百年,是我们的先辈以血铸剑,斩破黑暗,以骨作舟,渡过苦海。你们这些小子根本不会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惧!”本突然慷慨激昂起来,“是他们的牺牲使人族得以延续,才有了今天的联邦政府,才有了今天的新世界。如今,野外异兽盘踞,妖族视人类为刍狗,内在又有反动势力勾结异族,图谋不轨,妄想动摇动摇我百年基业大厦。你们是人类明天的希望,诛妖族,斩异兽,护我山河!” “诛妖族!” “斩异兽!” “护我山河!” 所有的学员都起立,振臂高呼着。刚进入军校的这些人,不管是为了不再挨饿,还是想要无上权力,还是想腰缠万贯,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为国为民的情怀。 不得不说,维奇和林暄此时的心情是尴尬的。 “当然,入了这军校,你们也就是我们政府罩着的了,出去谁都得给你身上这皮点面子。”大概是演讲快结束了,本指了指身上的军装,从怀里抽出了一根雪茄,霸气侧漏地说道,“那些阿猫阿狗要是敢动你们,老子明天就扒了他的皮,挂在城墙上!” “哦!中将万岁!” 再一次欢呼声响起。 本叼着雪茄,很潇洒的退场了。一众总教头也排成队列有序地离开了,空留草地上的学员不知所措。 “接下来要干些什么?”林暄只能请教身边的铁塔了。 “老大,是这样的,明天应该会有各大学院的老学究开一个学术讨论会,又名开学典礼。其实就是来挖更多的生源,要知道各大学院的经费可是和生源,教育成果息息相关的。”红发贝恩抢先道,“现在呢,没什么事。学生可以自己逛逛学校,熟悉一下。哦,对了,你们可以去挑一门自己适合的功法,这可是很重要的哦!更何况,现在图书馆全面开放,这可是一笔很大的资源哦!” “明天典礼过后,各教官会带着各学院的人开始教学。好可惜,我们蛮人团没多少修炼格斗流的人呢!”凡妮莎阴阳怪气地道。 直到现在,她还是和林暄很不对付。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蛮人团两百多号人,修炼格斗流的的确没多少。 “秃驴,你去格斗学院吗?”小妖对身边的一念不客气地问道。 “噗!”正在喝水的一念一下子喷了出来,“额。不是,贫僧去天院。” “啊!”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天院可谓是军校的神秘部队,是天才妖孽云集的地方,天院从来不会公开招生,平常人就是想报名都报不了。 不过林暄细想后也明了了,一念道行高深,且见多识广,就算是死亡游戏时也未见其疲态,没人看得清他实力深浅,定是来头不小。 “小妖姐姐,没事哦,我去格斗学院陪你哦。”荡哥不知从哪个角落又扑了出来,在小妖的怀里磨蹭。 经过短暂的相处,他发现这个单纯的小萝莉比冷若冰霜的林暄更好上手。 “主人,不行,原计划你是要去天院的......”阿三凑近荡哥的耳旁说道,结果被小屁孩一个小脚丫踢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骂战 “自火器发明以来,百姓多弃体育技击而不讲,以致社会个人积弱愈甚,却不知最后五分钟之决胜,常在五尺地短兵相接之时......” 除了格斗学院的这位鹤骨仙风的老学究在阐述格斗流优势和源流组成时用词还比较文雅外,其他的讲师简直将神圣的开学典礼变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骂战。 “我赞成文迪老先生之前讲的,但兵器乃身体之延展,刀枪棍棒,斧钺刀叉,样样都是老祖宗几千年,经历教训留下来的宝贝。何况人类比之妖族与兽族天生肉体孱弱,人类与动物的最主要区别就是我们会使用工具。你非得以短击长,岂不是智障所为......” “什么刀枪棍棒,斧钺刀叉,还什么格斗流,切!统统放屁!任你们玩的再溜,老子千米之外一枪就崩了你,你还蹦跶个什么?枪的出现就意味着舞刀弄剑的时代的终结。他是科技的结晶,几百年来科技不断发展,热武器也日新月异。政府最新研发的SSS级单兵式热武器“星陨”,能一炮轰烂血族大公,你用你那粉嫩嫩的拳头能做到吗?现在城防,狩捕,战斗什么不得用到热武器?就是在末日后那最黑暗的一百年,也是热武器带着人类存活。他是妖族和异兽唯一落后于我们的东西,只有靠它我们才可以和这群畜生抗衡!” “什么狗屁,可别把科技和你们热武器给划上等号了?你们热武器学院别人还不是不知道吗?要么精修枪械,要么耍耍弹药,要么就到要塞型战斗机械中操控炮台之类的。新时代科技还多着呢?我们机甲学院分半覆盖轻铠机甲和全覆盖重机甲,这才是新时代最伟大的发明。半覆盖轻铠机甲设有核能源动力装置,可实现陆空双栖作战,最新型的最高时速已超越音速!最重要的是灵活二字,只要你操纵的好,即使你身体条件稍差,也干得过血族公爵。而全覆盖重型机甲简直就是一部可自由移动的的小型要塞,可实现海陆空三栖作战,而且能够提供多种作战模式和全面的保护。这在战场是绝对是血肉收割机啊......” “一个个在这大放厥词,黑鬼你别胡扯了,谁不知道一部优等机甲的价钱,你净说些连少将级别的大人物连内裤都卖掉还买不到的稀罕玩意。不过有一句话是对的,不要把科技定义的那么狭隘。生化是一门近三十年才成熟的科学,往早了说,什么细菌病毒,一些足以引发世界末日的生化灾难都包含在这门科学里。不过目前大型生化武器和核武器一样都是政府禁用的对敌手段,一是不好控制,容易引发全球性灾难。二是妖族栖息地都有特殊的阵法,效果不大。三是容易加速这世界的崩塌。目前的生化流主要的就是小型的生化武器和人体改造。你可以一夜之间就获得别人苦修数十载的力量,集百家之长。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连侯案,那连侯就是秘密雇佣科学家为他研究自身的改造。我说过了,生化流已趋近成熟,这风险自然是小......” “放你娘的屁!你们生化学院每年都可是有死亡额度的,风险自然是大大的!这年代离了什么也离不了科技,前面这群鸟货讲的都和科技有莫大的联系,都需要我们武装部的支持。什么机器人军团,人造人军团都是我们发明打造的。加入我们科技研究学院,孩子,你要明白,知识就是力量......” ...... 这些老学究最年轻的也已经两鬓斑白了,却在台上吵得不亦乐乎,一点点就把各个学院的优缺点暴露的一览无遗。他们都是专门在军校教授理论的,一辈子从未上过战场,有些甚至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人。当然也是他们带出了一代代的士兵,不断研究完善各自流派的理论。 反观底下看得起劲的吃瓜群众,自然是热闹非凡。说笑的说笑,打闹的打闹,维奇也不禁讶异圣彼得堡军校的这种氛围。 “贝恩,你说军校的这么严肃好吗?”维奇明显是反话。 “你等着吧,明天上课的时候你就知道纪律性了。”贝恩意味深长地说。 这时隆凑到林暄身旁问:“林中尉,你昨天选了什么功法啊?” “《虹影诀》。”林暄回道。 “姐姐怎么选了这么偏门的一门功法啊?虽然是一级功法,但少有人练成啊?姐姐你要是找不到称心的功法,我可以把家里的祖传功法透偷出来给你看看。”荡哥紧靠在小妖身上道。 阿三面瘫的脸上仿佛也浮现了一丝无奈。 《虹影诀》是一门偏重步法的政府一级功法,因为是几十年前一鬼才根据血族步法加上自己独特的心法揉合而成的奇特功法,而后也就鲜有人练成。 这正便宜了林暄。因为这步法正是她所熟悉的血族高级功法“血影遁”,不知十几年前是哪一鬼才,居然无需血族功法,能创造出一心法配合这“血影遁”,将其威力发挥出八分。她修习这门功法简直是事半功倍。 经过一番讨论,维奇也就了解了其他人所选的后续功法。 小妖选了荡哥为她推荐的“青玉功”,温和且有美颜之效。听到这效果的时候,维奇仿佛听到了某个猥琐小孩心底的淫笑声。 隆选了充满王霸之气的“霸气诀”,功法霸道,但维奇看见隆那中二样就懒得提醒他什么了。 一念早已不见了踪影,林暄邀他入团时,他也是婉言拒绝,推托说出家人不能加入任何帮派...... 当问到维奇时,维奇苦笑着摇了摇头,言称暂未寻到满意之法。 其实他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寻到了《大衍诀》后十重的功法,打算继第九重再修练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严苛的伊万诺夫 霸气男主开着超级跑车追逐如风一般的女主,开到半途,“咣”一声巨响,后面用3d打印的巨楼爆炸了。 穿着半覆盖机甲的女主跑到一半飞了起来,霸气男主的改装跑车也飞了起来! 突然车的后座里冒出一个潜伏已久的格斗系蒙面男,两人为争抢女主欢心在空中缠斗,价值不菲的跑车坠地,轰然爆炸,平地燃起一个火球。 就在这时,前方大波机器人军队奇袭,朝着男女主角开炮...... 不错,这部集结了校园青春,科幻奇幻,悬疑惊悚,战争爆破等元素的舞台剧就是圣彼得堡军校十周年校庆的舞台剧表演之一。 维奇看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对人类力量的认识更上了一层楼。 ======================================================================================= “今天的热身是一万次鞭腿和一万次直拳,另外今天的测试是万米冲刺和这个月学习的狼刺拳!没有通过的小子,你们清楚下场是什么?”一个皮肤黝黑,光着膀子暴露于烈日之下的大汉说道。 他是伊万诺夫,圣彼得堡在编中校,同时也是个杰出的武道家。匀称的肌肉下蕴藏着爆发性的能量,要知道能够混到中校的格斗流武者可是任何人都不敢忽视的。他们往往千锤百炼,有着常人难有的韧劲,经历过无数次死里逃生,也因此对战斗有着格外的敏感性。 伊万诺夫是个严苛的教官,开学第一天就曾一脚把一个站队列时还在嬉皮笑脸的倒霉鬼一脚踢上了七楼,至今还躺在床上无法下榻。 “你们应该感到悲哀,因为你们能相信的只有这副身体。你们也应该庆幸,因为这副身体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背叛你们。所以你们要把这副身体反复打磨锤炼,拳脚头膝,牙齿,腰腹,指头,甚至是鸡把,也能成为你们的武器,至少不能让它成为你的弱点!”这是伊万诺夫常常强调的。 这个不惑之年的男人可不是什么空讲派,他每次都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话。 维奇就见过他,用牙齿咬断军队专用的保险绳,用腰腹挤段钢材,甚至用下体在水泥地上戳出一个洞来。 那一刻,在场的二十七个男人,除去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倒霉鬼和林暄,小妖两个仅有的女生,心里全都五味杂陈。(荡哥那个小屁孩和阿三面瘫被天院的人抓回去了) 看着那个地上的尺寸,有震惊,有自卑,有惭愧,以至于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的每个人都打自心底发誓,要跟着伊万诺夫好好干。 格斗流训练的辛苦几倍于其他流派,其中最主要的是锻体,体能,元气运用,技法四个主要部分。 锻体部分首先锻炼的便是双手双脚,最常用的便是插铁砂等糙办法。不一样的是,学生可以用元气覆盖双手进行保护。据伊万诺夫将,这种土办法却可以将自身的元气也打磨的坚硬锋锐一些。锻体小成时,血肉坚硬可比岩石,附上元气后甚至可与刀剑相搏。 体能部分除了用政府完全无副作用的细胞激活液安全型一号多次由里到外多次改造学员的体质外,其余的就是古老体操锻炼和耐力,爆发力等日常训练了。比如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万米冲刺训练,单指俯卧撑训练,24小时深蹲训练等,都是维奇等人需要克服的。 元气运用部分要相对轻松些,大多是伊万诺粉传授一些亲身的经历,包括在战斗中得出的如何节约元气,如何使用才能产生十二分的杀伤力,格斗流对敌其他流派如何取胜等方法。这也是唯一留给学员放松的时间。 技法部分也就是常说的秘技了,如铁手的“铁月斩”等级的秘技,伊万诺夫也是会偶尔教授的。至于必须完全掌握的技法,那更是得成千上万次的练习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才行。 当然,修炼过度受伤后,学校也有些近乎无限提供的元气丹,肌体修复液等资源。 残酷地训练加上丰富的资源,学员的实力也是在飞速成长。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维奇就已经突破了“大衍诀”第十一重,达到了少尉战力,一下子就追上了隆的实力进度。但越来越剧烈的经脉共振也压迫着维奇,每次运功时带来的痛苦也是与日俱增。 维奇也曾问过伊万诺夫是否有锤炼经脉的法门,但对方也是遗憾地摇摇头。经脉乃元气运输之通道,玄妙无比,连新时代的科技都无法解析经脉的组成和其规则。再加上人族修炼之法传承已断上千年,锤炼经脉的法门就算有,也是却极其珍贵的存在,珍藏在各大势力的宝贝箱子底。至少,伊万诺夫坦言,像他这样的中校还不足以得到这样的法门。 血族里当然不乏锤炼经脉的法门,甚至直接强化经脉的丹药。但对于目前的维奇来说也是不现实。 如此一来,维奇的修炼也就又陷入了瓶颈。 纵然维奇每次训练都刻苦无比,但元气才是格斗流实力的关键,缺少元气加持的招数和舞蹈也相差无几。 “维奇,你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虽然现在通过经脉共振元气增长快,但到后期你会吃不消的。”身边的人都这么劝他。 也不是维奇矫情,当他第一次了解“大衍诀”的理念后,他就被深深折服了。 经脉共振能够实现实力的几何倍增长,而且理论上拥有无限的潜力。他需要争抢时间,追赶那城堡里的皇子。 军校里的功法再好,也比不上血族城堡里那些已经传承了上万年的秘法。所以他需要独注一掷,需要疯狂地修炼。 每当夜幕降临,维奇边默默给自己额外加任务锻体打拳时,心里都勾画着血族城堡的轮廓,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人和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老头=狼王? 圣彼得堡一个普通的中间城镇中一条原本宁静的街道今天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 王鼻老头莱恩嘴角抽搐,一脸蛋疼地看着店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原本无人问津的破旧书店被装潢一新,门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只见铁手在门口一一向宾客致礼,热情的像是正月里的小媳妇。 “莱恩上校,多年不见,风采不减当年啊!当年你带领着我们,那可是圣彼得堡最威风的队伍啊!不过,自你走后,属下就退伍,干起佣兵了。”一个魁梧的络腮胡大汉对着靠在门框上一脸空闲无聊的老头作揖。 老头隔着厚厚的镜片斜眼瞥了大汉一眼,毫不做作的问道:“你谁啊?” “啊?”大汉尴尬一笑,正欲自报姓名,“当年我只是刚进队伍的菜鸟,上校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属下叫艾德--” “老爹!”小妖被挤在人群外蹦蹦跳跳喊道。隆,维奇,林暄和一念也是一脸疑惑地站在身旁。 “诶!宝贝女儿!”只见刚才还在门框边佝偻着身子的老头转眼就到了小妖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小妖,脸上又笑出了好几条褶子。 挡路的两旁群众包括没说完名字的属下都感觉到无法阻挡的风劲,不住倒向两旁,留出了一条宽裕的通道。 众人不禁纷纷骇然,他们都是冲着铁手的面子和声望前来捧场的,没想到旁边的那个猥琐老头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沛然的力量。 铁手和还没说完名字的属下也不禁感叹:“这何止是风采不减当年,完全是实力又有精进啊!” “老头,这怎么回事啊?”隆问道。 “对啊,你这鸟不拉屎的书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我看外面的路也重修过了。”维奇也是一脸不解状。 “本来看见我的女儿心情还挺好的,看见你们两个混蛋又不爽了。”老头把脸猛地甩到一旁,那小孩模样让林暄都噗嗤笑了出来。 “老爹,到底什么情况?”小妖发问了。 “哎!还不是铁手那小子非得帮我重修书店,还把这条街都包了作为扩充,还邀请一大堆阿猫阿狗过来捧场。真是的,我打他一顿,他还以为我是客气,不想让他破费。他这混小子反倒更加起劲了。”老头义愤填膺地吼道。 可怜了周围那些被比作“阿猫阿狗”的人物,明明听得一清二楚,还置若罔闻,在那勉强照旧谈笑风生。 “那你地下那些书和影视资料不是要搬到上面来了?”维奇可是好久没有闲暇时光看书了。 “差不多了吧!我当年费尽心血做的地下密室,倾尽一生搜集来的书籍音像,难道就要这么轻松的被这些傻逼随意翻阅了?”老头再次感叹道。 再次可怜了周围那些被比作“傻逼”的人物,明明听得一清二楚,还置若罔闻,在那勉强照旧谈笑风生。 “喂,老头,那那些爱情动作大片呢?也贡献出来了?”隆急忙道。 “嘿嘿,怎么会,这可是我多年珍藏的,怎么会给那些逗逼们呢?”两人相视,猥琐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再次可怜了周围那些被比作“逗逼”的人物,明明听得一清二楚,还置若罔闻,在那勉强照旧谈笑风生。 “哦,忘了介绍,这是林暄,以前来过几次。”小妖指了指林暄。 “老爸我记性没这么差,潜力很不错的姑娘。”老头可从不轻易夸人。 “还有这个光头,叫一念,虽然人看着不怎么样,不过救过我们几次。”小妖毫不客气地介绍一旁的一念。 一念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干净,予人通透富有灵性之感,纯真无害,放在旧时代那可是要大火的偶像模样,却被小妖贬的一文不值。 其实小妖在七日死亡游戏中与一念关系已经很深厚了,不过小妖就是喜欢嘲讽一念的光头,那是她的乐趣所在。 消失了六个月,当放假时一念就出现了。任凭小妖死缠烂打,一念也不肯说他在天院干些什么。总之那是政府特殊人才聚集的地方,一个院可能只有一人,甚至是个空院。 “原来是个出家人啊!”当老头和一念对视的时候,老头眉头一跳,神情顿时凝重,不过转瞬就恢复原状,维奇等人都没有发现个中端倪。 “伯伯的鼻子可真大啊!”似是一句玩笑话,一念却大有深意。 老头表面爽朗一笑,心中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依旧和一念对视着。 就在这时,维奇无意间瞟见了人群中几个荒野猎人打扮的人,身体顿时僵硬,浑身冰冷。 至此今日,维奇可以说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类社会,要是非得说还有隐患的话,他自认为就只有刚进入圣彼得堡时遭遇的那支荒野猎人队伍了。 没想到今日就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辉显然也认出了维奇,他压低了帽檐,带着队伍匆匆离开了。 “怎么了?”熟识维奇的林暄显然发现了维奇的异状。 “刚走的那伙人知道我的身份,追。”维奇用了新学的传音入密告诉林暄,接着便疾奔追去。 林暄没有说话,跟着维奇追了出去。 隆和小妖见他们神色紧急,也追了上去。 原地只剩下一念和老头依旧对视着,气氛诡异。 “我们,聊聊?”老头首先打破了沉默。 “也好。”一念淡然一笑,跟着老头走向书店。 当经过铁手的时候,老头郑重道:“小六,不要让任何人接近我原来的那家书店,违者,斩!” “是!”铁手不由自主的挺直腰板,敬了个军礼。 事后铁手才惊醒,刚才的老头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悍勇威猛的莱恩上校,小六就是当年莱恩上校对他的称呼。 一切随着老头的命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热血的年代,铁手不禁热泪盈眶,他又回忆起了一些只属于那个年代的往事。 不一会,他便神色肃然,一如当年,他誓死要完成上校下达的命令。 老头领着一念回到了原来的书店,举起一盏昏暗的油灯,一步步下了台阶,进入已经变得空旷的地下密室。 “现在可以聊了吧,狼王!” 昏暗的灯光在墙上投影出一个巨大狰狞,择人而噬的狼人模样!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不想 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 浓浓的危机感袭上维奇的心头,一旦那个荒野猎人团队里的任何一个逃走,泄露消息,那么他将万劫不复。 在这种你死我活的状况下,维奇能想到的只有“杀人灭口”四个字了。 辉一行人只剩下了四人,大概是这几年在荒野上又折损了几个兄弟吧? 他们奔跑的速度并不快,维奇估计他们大概还是士级战力,至少从速度方面来看是这样的。他们身上的装备也多有残次,大概这几年混得也不怎么样。 此时的维奇一眼就能分析出辉一伙人的实力,不得不说通过这几年的努力,维奇比之从前出入圣彼得堡时的自己已经是云泥之别了。 辉一伙人大概也是没有想到维奇的实力已经这么强悍,神色明显已经慌张失措了。 马上要被维奇追上的他们干脆在一个偏僻的十字路口听了下来,试图通过威胁谈判占领上风。 “追了我们一路,老熟人可真是热情啊!当年的小老鼠现在已经变成一只豹子了——”辉话中的“小老鼠”显然已有所指。 “嘁——”维奇猱身直上,直接抢先展开了攻击,打断了辉的话。他害怕辉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被后来的小妖和隆听见了。 他没那个自信,他害怕失去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伙伴,巨大的恐惧和焦虑让他出手间也失去了往日的分寸。 辉等人端着新型的机关枪狂扫,逼的维奇躲闪的十分狼狈。周围原本还三三两两的群众纷纷作鸟兽状散。 这也是格斗流的通病,当实力未达到一定程度时,五尺地内是他们的舞台,一旦和手持热武器的敌人隔开了距离,那么变成了英雄无用武之地,一身技艺难以施展开来。 “可恶!”维奇猛一咬牙,在墙角处来了个“Z形急转”,以肩腰中了两弹的代价,成功逼近了距离最近的一个猎人。 狼刺拳! 这个招数就是以迅猛著称,是尉级军官最喜欢用的招数之一。 加速元气和血液流动,形成短时间超越体能三倍的威力,拳头上笼罩的外放元气形似一个狼吻,准确打在那个猎人的心口。 这一招数维奇练习了不下上万次,早已炉火纯青,如今终于看见了成果。 只见刚才还生龙活虎的猎人,吐出一口热血便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辉三人骇然,从刚才维奇的速度中他们已经发现他的实力增长了许多,但也未曾预料到维奇下手如此老练狠辣。 “黛尔,刺猬,你们往两旁撤,把这畜生的身份公诸于天下。”辉又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加大了火力,阻止维奇靠近。 这时林暄三人也赶到了。 “暄,你快追左边的那个,别让他逃掉了!”维奇身体紧绷,躲避飞来的子弹,大声对林暄喊道。 “我去追右边的!”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维奇陷入了麻烦之中。兄弟之间,不就是为了解决对方的麻烦,不问缘由,赴汤蹈火吗? 这就是兄弟的羁绊啊! 隆如是想着,加速追了上去。 “隆!”维奇想叫住隆,但已失去了他的踪影,心中又多了几分担忧。 他想追上去,但火力全开的辉简直像是烦人的苍蝇,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格斗学院着重教授的一门课程就是如何判断弹道和如何躲避子弹的攻击,即使经过了严苛的训练,维奇也是万分小心。 他的锻体功夫可还没到刀枪不入的境界,一个子弹命中要害就可能会夺去他的性命。 何况小妖就在身边,他必须在身份泄露前处理掉这个家伙。 =================================================================================================================== “防卫森严的圣彼得堡居然会被溜进一头狼王和两只高贵蝙蝠,这可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黑暗密室中,一念面对显露真身的老头还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站在一念面前的老头完全变了模样,两米多高的身躯,茂密狂野的鬃毛,健壮有力的大腿,棱角分明的肌肉,完全是一副狼人模样。 “两只蝙蝠?除了维奇那个小家伙难道还有?”变身后的老头连身音都粗旷了许多。 “那位林暄施主也是血族,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也是相当高贵的存在。”一念回答道。 “连我都没看出来,你居然知道?”老头有些看不透眼前的光头小子,光从元气波动来看,一念撑死也就是大尉实力,而解放真身的他,实力已经超越了圣彼得堡的大将。但是一念身上的气息却让老头忌惮,从刚见面的瞬间,老头就感觉眼睛被针扎了一下,感觉被裸体看了个精光。 这种感觉他可是几十年没有过了! “况且我也用我族秘法掩盖了真身,维奇那古怪小子现在身上也没有一点血族血脉,你又是怎样知晓的?”老头不解道。 “多亏了恩师的一双可以堪破虚妄的眼睛。”一念一笑,双眼突然金光大绽。 老头顿时浑身寒毛战栗,他可以肯定,这双眼睛的主人实力一定不弱于他。 “你混哪的?”老头下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的窘态,獠牙毕露,毫不客气地问道。 “贫僧是从无*出来的。”一念不惧淫威,仍是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好吧,没听说过这个鸟地方。小子,听着。”老头伸出食指指着一念,道,“我不是什么狼王,甚至和现在的狼王关系也不怎么融洽。我花了二十几年才融入了人类社会,融入了圣彼得堡。以前我混在人类军队中当了个上校,现在我只想在这书店里舒舒服服地了结余生。” “另外,小妖是个正常人类,是我捡来的。还有维奇,隆,包括那个什么什么林暄。如果你敢动他们的话,不管你背后是什么势力,老子当场就把你宰了喂猪吃!别给老子惹麻烦,听见没有!” “放心,施主。”一念做了佛揖回道,“师傅曾说过,众生平等。您还有维奇他们都是好人,我不会泄露你们的身份。出家人不打诳语。” “看样子你师傅是个好鸟。”松了口气的老头忍不住揶揄道。 ========================================================================= “别杀我!别杀我!你那个好兄弟骗了你!”外号叫刺猬的猎人倒在地上,不住往后爬去。手中的枪已经断成两节,躺在一旁。 “你为他搏命......” “你想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他是......” “砰!”身上多了好几个血洞的隆一拳把刺猬的头像西瓜一样打爆了。 “不想。”隆捡起掉在地上的耳机重新挂在脖子上,潇洒地转身,朝着夕阳余晖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黄昏与黑夜 维奇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喘着粗气,浑身颤抖,元气过度运转导致充血的皮肤正在渐渐恢复正常,泪水混合着鲜血滴答滴答,碎落在无言的青砖上。辉的尸体就躺在他身边,正在慢慢变冷。 这不是维奇第一次杀人,他自然不会是因此而发颤。维奇此刻十分害怕,他害怕着隆知晓他身份后的结果,害怕失去他在这个圣彼得堡最重要的兄弟。 脑海中不断闪现过从前的点滴画面,从初识时的干架,擂台决斗,到后来蛇乱时他独自引开巨蛇离去时的背影,死亡游戏中两人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死战...... 不知不觉中,维奇和隆已经成为了对方生命中的一部分,难以分割。 小妖沉默地站在维奇身后,刚才就是她辅助维奇,夺走了辉的性命。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却没有从前想象中的那么恐惧。她望着维奇颤抖的背影,也不住心酸。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维奇的痛苦。 林暄也头发凌乱地站在小妖身旁,堪堪中士战力的黛尔和她之间存在着本质的差距,她很快就结束了战斗。林暄此刻也在纠结,隆是否知道了维奇的真实身份?如果是这样他又会怎么做?如果出现了不愉快的结果,她又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小妖一声轻呼。 “怎么,杀个人就哆嗦成这样啊?”隆一身是血地站在维奇面前,向他伸出一只手。 维奇涕泗横流地抬头,隆带着阳光的笑容,侧脸浸没在夕阳的余晖中,身上有好几处枪伤,鲜血正在往外流淌。 “啪!”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维奇和隆两人互相依靠着归去,柔和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出很远很远...... =========================================================================================================================== 黑夜中的血族城堡仍旧是那么阴森,宏伟的城堡群仿佛一只匍匐的史前巨兽,亘古前就长眠于此。 大多数低等血族的活跃时间就是当月光降临的时候,这时候的血族城堡也是众生百态。 有些血族真如蝙蝠那样,张开双翼盘旋于空中;有些则躲在阴暗角落了舔食着鲜血,有些则收起双翼,立在尖塔上,守望着眼前无垠的森林...... 大门紧闭的殿内,兽派血族们在享受着盛大血宴,他们像未开化的的野兽那样撕咬着血食,断手缺脚,血泥满身的“食物”惊恐地大声尖叫着朝外爬去,随即就被一双大手抓住扔进了嘴里。对于那些行将宰割的人类来说,这里就是地狱,而他们是绝望的羔羊。 连路过大门的血族都会加快脚步经过,从门缝里逃出来的浓郁血腥味,即使是同族也会作呕。 此时靠近城堡群中心,有一座特殊的小型城堡。 通过大开的窗台,可以看见血皇亲裔威廉套着一件敞开的华丽精致的睡袍,坐在用变异白貂的毛皮制成的床垫上,享受着两个妖娆*女子的服侍。 这座城堡的位置与大公平齐,是族内对威廉的极大肯定。 神赐子爵! 这个称号对于身处如今这个时代的血族意味着又是千年的兴盛! 血族的修炼方式和力量体系与其他妖族不太一样,他们从鲜血中汲取力量,于鲜血中传承力量。当今时代,血族的实力足以击败狼族,虎族,熊族,牛族等这些上古大族,隐隐成为妖族第一大族。究其原因,就在于血族的可怖的种族天赋——永生! 不过这个永生是要打引号的,因为实际上血族的寿命和妖族的平均寿命是差不多的,甚至还要短一些。但他们可以通过沉睡,躲过岁月的无情刀,通过吸血来减缓衰老。沉睡期间,时间对于假死的他们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 这就导致,同样是万年前战败被封禁于附属空间。那些当初称霸一方的上古大族在岁月轮回中苟延残喘,繁衍生息,世代更替。许许多多的传承在岁月更迭中断了,甚至有些妖族因为某些原因灭绝了。 反观血族,黄昏之战战败后,他们就集体选择沉睡,于三百多年前重新苏醒。 当今血皇曼特就被大多数妖族尊为“妖皇”。 他在万年之前就被当做下一任血皇来培养,但当时大有拥有天纵之姿的惊才绝艳之辈实力和潜力在他之上。但在万年的囚牢里,这些天才却只能憋屈地寿命枯竭而死,化作尘灰飘落在时间长河里。而他却存活到现在,跻身为妖族第一人。 不光是他,还有五大亲王,十几位大公,近万名训练有素的战士。他们都是见识过或者经历过那场黄昏之战的,而且还懂得不少上古时的秘法,重要的传承在他们的脑海里完整的保存了下来。这股恐怖的力量足以席卷大半个亚洲安全区。 不过上天不会纵容任何一个种族威胁到它的存在,血族也不例外。“永生”的代价就是,血族的繁殖力极其低下,而且血脉越高贵越难孕育后代。量是曼特心甘情愿地种马一生,到处拈花惹草,三百多年来也只有维奇和威廉两个亲裔,还是近二十年才成功的。 三百年来,新生血族的数量还不足千人,还不及血族的死亡人数,连*的血脉觉醒盛典也得集齐一批新生儿才能举办。这还是曼特极力鼓励子民多生多育的结果。滑稽的是,城堡内的血奴却有近五万,足足是血族人数的五倍。而想要获得永生,祈求初拥的人类还有成千上万。 这样,血族就面临一个后继乏力的过程。 就在这时,威廉出现了,这给了血族城堡老一辈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即使是万年前的时代,神赐子爵也并不多见,不往远说,威廉通向大公爵的道路是一条坦途。当老一辈人走后,血族还能有实力强劲的族人领导,向前迈进。 “辛达那个老头处理的怎么样了?”威廉享受着妖娆侍女的服侍,闭着眼睛问道。 “回殿下,血皇把辛达收进了自己的城堡,现在动不得他!”三角眼的布兰奇管家半跪在地上恭敬地回答。 “哼!”威廉冷哼一声,又问,“我那个亲爱的弟弟怎么样了?” “据可靠消息,维奇现在混进了圣彼得堡军校。”布兰奇回道。 就在这时,两个女子的身子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立刻便恢复了正常。 威廉用手轻轻抬起胯下侍女的下巴,温柔地问道:“琳达,你们抖甚么?” 琳达松开嘴,惊恐地摇着头。 “听到维奇那小子的消息又兴奋了是吧!”威廉转眼厉色,一把抱起琳达野蛮地扔在床上。 “你们当初不是说死也要跟着维奇吗?现在被我*的,怎么变得这么乖了?啊!”威廉暴喝一声,手中红色的元气外放幻化成一条又长又粗的触手,一把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朱莉娅给拉了过来,触手蛮横地在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上肆意蹂躏。 冰冷的夜空中飘荡着*声,惨叫声,哭泣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夏鸣 蛰伏了春冬的蝉终于挂在枝头,成片嘹亮到刺耳的鸣叫声不免令人心烦。 这是片光怪陆离的地域,广袤的森林旁就是一望无垠的海洋,海洋中竟然还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沙漠,仅靠海洋和森林的还有一座竖立着高楼大厦,钢铁怪兽的巨大城市! 沼泽地,湿地,天空之城,冰山雪地等这些本该天隔两方,甚至世界上根本没有的地界居然紧紧挨着! “靠!”隆灰头土脸地拨开高大地出奇的灌木丛,从丛林走到一片空地上,“这什么鬼地方!老子竟然迷路了......” 方此时,一道利箭破空射来! “奶奶的。”隆身体如无脊椎骨般向后猛地一折,运转“霸气诀”,赤红色元气一震,本直取他首级的箭支险险擦过他的头发,钉在一棵大树上,几乎浸没箭羽。 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面罩的偷袭者见一箭未建功,转身就走,行动间绝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个训练有素的人。 “想走!疾风!”隆猛地一踏地面,如乘清风,紧紧地跟在偷袭者后头。 偷袭者身体轻盈,速度也并不慢,也许长途奔袭,隆并不是他的对手。但隆所修习的“霸气诀”本就是注重短时间爆发力的功法,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能在一定的时间内成倍地爆发。不过这个功法也有一个极大的弊端,那就是爆发时间过后就会虚弱的一塌糊涂,对身体也有很大的负荷,隆也经常因为这个被维奇取笑为“三秒真男人”。神经大条的热血男子汉隆,自然就把这些弊端完美地忽视了。 偷袭者眼看自己就要被后面一边跑一边爆粗口的一看就不太正常的古怪男人追上了,抽出腰间的短剑转身一剑,脸上的面罩也随之滑落。 “哼!”隆冷哼一声,右手银光大放,挥起如一轮圆月,与短剑相击竟然发出了铿锵之声! 这招正是铁手馆长的绝学,也是隆目前练至大成的绝招——“铁月斩”! 隆转头得意地望向偷袭者,却呆住了。 偷袭者有着一张文静姣好的面容,加上此时惊慌的表情更像是一头可爱的小鹿,十分可爱。 “请问小姐芳名?”隆绅士地收起了“铁月斩”,礼貌地鞠了一躬。 接着,被一剑砍下了脑袋...... 只见隆的尸体落地立刻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美丽的偷袭者重新戴上面罩,没入丛林中,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此时圣彼得堡正值盛夏,万蝉齐鸣。按照惯例,这时候也是圣彼得堡军校期中检测的时候。 已经训练学习了近半年的全体学员都会在这个时候检验自己的努力成果。 而今年圣彼得堡军校的期中检测则是虚拟真实游戏,这项技术可谓是世界末日前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利用脑电波连接实现大脑成像,让人们可以足不出户就可以在虚拟的世界里遨游。 这项技术在旧时代末被运用于方方面面多个领域,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游戏。 新时代的科学家将这项技术更加完善化了,而圣彼得堡军校就是利用这项技术进行期中检测。 特制仪器可以检测玩家的身体素质,元气运转回路,招式记忆,在虚拟的世界中尽可能地还原出学员的真实实力。 这是一次个人能力检测,如养蛊一般,学员需要厮杀存活到最后。另外,虚拟世界里遍布虚拟异兽,能力习性都是参照现实中存在的异兽。虚拟中受伤后,人物的能力也会随之下降,到一定程度也等同于死亡出局。学员还需要在虚拟世界中寻找食物和水源补充体力,否则体力枯竭也会死亡。 这次考核的成绩评分就是看学员的存活时间和击杀数量。 在虚拟世界中战斗的好处就在于地形多样,可以任由学员发挥,这个可以任由编程技术人员设计。 另一个最大的优点在于,学员们可以在虚拟世界中尽情厮杀,在虚拟世界死亡后会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仪器自动断开脑电波连接。就比如期中检测中第一个被淘汰的隆。 当所有学员都分散在各处摸索,还未撞见时,他就已经断开脑电波醒来了。 偌大的操场上,所有学员都头戴仪器安静的躺在床上,只有他摸摸后脑勺站起来了,还不住地四处张望。 各个院系的教头都坐在高台上注视着下面学员的动态,当他们看见隆醒来后都止不住理论纷纷,有的甚至大笑出声来。 “这愣头青谁啊,刚开始半天就出来了?” “不知道。真不知道这傻子是怎么从死亡游戏中活过来的,我以前的最中意的学生瑞克,那么有潜力的小子都死了,老天真是不长眼啊!” “这傻子哪个系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这个系的。” “他要是我这个系的,我早把他揍死了!” 沉默不说话的伊万诺夫坐在一旁,脸都气绿了。 学员们不会有什么死伤,他们现在都是圣彼得堡的宝贝,不同于死亡游戏的筛选,存活下来的每一个学员都被倾注了极大的资源和心血,不容在战场外的地方出现意外。 当然,在虚拟世界中战斗也有许多缺点。最大的缺点就是,这技术不可能完全还原学员的实力,一些绝招秘技,一些隐藏的特殊能力,一些特殊的生化血脉等等许许多多都会造成一些偏差。而且实力越强,造成的偏差越大,以目前的技术来讲,校级及校级以上的战斗在虚拟世界中来进行,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让现在的学员们来进行虚拟战斗正合适。 很难说在这世界里,哪些流派的学员吃亏了,那些学员赚到了,毕竟现实生活中的战斗不可能完全由一堆数字来决定结果。 还有就是行动的延迟,这是不可避免的,随着不同脑电波的运输快慢,虚拟世界中的人物动作也有细微的偏差。但是在战斗中,丁点细微的偏差就可能影响战斗的结果。 这就免不了许多学员不住抱怨这个考核方式。 荡哥就是其中一个。 “妈的,在这狗屁地方,小爷我的神功根本发挥不出来啊!阿三又不能参加考核。”荡哥猥琐地躲在一个水晶般的湖旁的树丛里,撅着屁股观察外面的情况。平时一直跟在其身边的阿三此刻也不在他身旁。 此刻,一个全身黑衣的人走到湖旁,揭开了面罩,正式不久前击杀了隆的美丽偷袭者。 她低头用手挽起一捧水,用以解渴。晶莹的水珠顺着雪白的脖颈,滑入那令人着迷的沟壑。 “咳咳,美丽的女士,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荡哥风骚地理了理头发,从树丛中潇洒地走了出来,道,“鄙人是库尔布斯基家族的......” 话未说完,一柄利剑没入荡哥的眉心...... 操场上,荡哥悠悠醒来,和隆四目相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有趣的考核 一千多名学员被随机分布在一万多平方公里的虚拟世界中,整整是现实中整个圣彼得堡安全区的四五倍。就像一捧沙子撒进了大海,学员短时间内根本难以碰面。 像蒙面美丽偷袭者第一天就在丛林连遇到隆和荡哥,并成功击杀了这两个淫贼,拿下了这场游戏的一血和二血,完全就是极小概率事件。 何况这里地形复杂,小型类似海洋的大湖,湖中沙漠,钢铁城市,蛮荒丛林,冰山雪地。 极有可能的情况是,十天半个月学员们都互相遭遇不了几个。 因此,校方就在赛前决定了一个最终决战点——天空之城! 天空之城类似于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小岛,没有任何阶梯道路可以接近这座神秘的小岛,甚至连身穿机甲的战士或者会飞的生化系学员乃至飞禽异兽也飞不到这座小岛。 天空之城明明就悬浮在天空中,却仿佛与地下的世界身处两个不同的时空。 这是校方为了保证考核的相对公正性,防止依靠机甲或者生化等拥有飞行能力的人可以提前到达天空之城。 大湖,丛林,沙漠,城市,雪地,草原,高山等大大小小共七个不同类型的地域都设有一个通往天空之城的时空门,只限于一人通过,之后就会消失。 也就是说,最终最多只有七人能踏上天空之城这片最终决战之地。 这七人在日后也将会受到圣彼得堡军校更大资源的倾注,作为着重培养对象。 另一个考核的标准就是比较击杀数,猎杀异兽和学员,排名前十的同样也会受到嘉奖,被重点培养。 两项考核标准更加保证了考核的公正合理性,同样这样的游戏规则也意味着在这虚拟世界中,一场场好戏即将上演。 “狗屎,这什么破地方,这么大,还弄得这么逼真!”一只手从沙堆里突然,紧接着维奇的脑袋也破土而出,吓跑了旁边本来正在小憩的小蝎子。 按照虚拟世界中的时间,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昨天维奇被随机传送到了这个沙漠里,让这个血族皇子彻底懵了。 他以前就接触过这种连接脑电波来达到大脑成像的技术,就比如作为第三者亲身体验了老头的《狼牙峰》作品。 当时他就已经十分震撼了,但这次的考核编造的虚拟世界比老头的《狼牙峰》更加庞大,更加真实,更加匪夷所思! 在他以前的印象中,只有古老神秘的强大幻术师才能编织出这么大的幻境。而如此强大的幻术师即使是在上古前也是各个大族争相抢夺的人才,放在今天依然绝迹。维奇也是在族中的古书上,了解到有这么一种强大的人物。 维奇不懂什么新时代的科技,甚至连枪炮都玩不转,自然就不可能理解幻术师和这种虚拟真实技术的差别。 无容其细想,一道漫天的沙尘暴就突兀地袭来! 从小在山清水秀的城堡群长大的维奇哪见过这等景象。 接着,他便和沙尘暴展开了一场疯狂的追逐战。 其结果显而易见,直到现在,维奇才苏醒过来。 “也不知道林暄他们在哪,隆那小子肯定已经出局了吧。”维奇独自咕囔着。 自撞见荒野猎人一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这件事之后,维奇和隆两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两人都没有再提及那天的事,仿佛随云烟般消散于天空。 此时正被惩罚,光着膀子在烈日下跑圈的隆突然打了个喷嚏,停了下来。 “那个畜生骂我?”隆疑惑地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隆被一脚踢上了天。 伊万诺夫站在刚才隆站立的地方破口大骂道:“你他妈个小王八蛋,给老子丢脸,还不好好训练。惩罚加倍,今天不跑完二十万米不许吃饭,不准睡觉!” 天空中回响着隆的惨叫声...... 沙漠里,维奇爬上一处高高的沙坡,向远处眺望,隐隐可以看见沙漠四周环绕的雪白海平线。 这个奇葩的湖中沙漠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维奇粗粗地计算了一下,少说也有一千平方公里。 原本按照维奇的速度,一天之内他就能走到海岸边。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体内的元气已经所剩无几了,体力也即将枯竭。 他必须尽快地找到水源和食物补充体力,否则按照学校的说法,他很快就会化作一道白光出局了。 万一隆走到了最后,知道自己这么早就因为活活饿死而出局,那还不得笑话自己起码一年。 “哟西。”维奇打定了主意,便朝着一个方向出发。心里还暗自庆幸,自己在老头书店时看过五百多年前,一个叫贝爷留下的“荒野求生”影像。 虽然五百多年前那个叫“贝爷”的家伙实力在现在看来完全不入流,顶多是个上等兵战力。但他丰富的荒野经历,和对世界各地的险地的生存探索还是让维奇开了很大的眼界。 经过一天的适应,一千多名学员也纷纷有目的地开始行动了。 没有机器的喧嚣,没有霓虹灯的闪耀,钢铁城市的大道上人满为患,残破的交通工具散落在各处,原本辉煌的城市如今却显得如此萧瑟破败。 路边的商店镜子破碎,大门枯坏,道路坑坑洼洼,更加诡异恐怖的是,所有的人都背着林暄,蹒跚地走着! 在高空望去,孤零零的林暄和簇拥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时此刻,林暄还是很冷静。她想,她已经清楚这座城市的关卡是什么了。 她镇定自若地咳了一声,所有人都一反常态地快速转过头来。没有转过身子,就一百八十度地转过脖颈来! 千万张腐朽了的,血肉模糊的面孔!一双双空洞的瞳孔盯着林暄! “吼!”他们像发疯的野兽一般朝林暄扑去,动作超乎常人的敏捷。前面有“人”扑到了,后面的继而把他踏成血泥,丧心病狂地继续朝前奔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各自的战场 挺拔入云的高山上,一念正和一直双蹄不住刨着地面的黑色公羊对峙。 十余年来一直在“无*”生活的小和尚也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个时代的科技,当他放开精神来到这片虚拟世界时也是新奇万分。 流动的风,潺潺的水,仿佛真实的一般,就连眼前正在蓄势的公羊都惟妙惟肖。 “没想到人类的技术已经这么匪夷所思了。”小和尚感叹道。 “咩!”公羊的叫声远比绵羊粗重得多,整个身子像一道黑色的风,脑袋上锋利的角微微下挪,然后朝一念猛地向上一顶,羚羊挂角! 只见一念孱弱的身躯被高高地顶到了天上,然后一个空中一千零八十度转体,完美地落在了公羊的背上。 “小羊,我们都是天地生命,应该友好相处,我师父说过,打架不好......”一念侧着身子在黑色公羊耳边开始说道起来。 他哪知道,这些虚拟世界里的生物都是一堆程序,只有简单的智能,他们被赋予的使命或者说任务,就是干掉一切外来物种,即学员。 公羊开始奋力奔跑跳跃,试图甩掉背上的光头家伙,然后把他顶死。 广袤的草原靠着雪山,微风熏熏,这里倒是显得宁静祥和。 小妖独自漫步在盖过脚踝的松软草地上,风儿拂动衣角,像是一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偶有温和的白鹤在湖边饮水,美丽的独角兽成群结队地奔跑,相比其他地域来讲,这里就好比天堂。 不过小妖可不这么想,她可是亲眼看见过一群狼首人身,浑身长毛的怪物来收割生命的。 他们敏捷凶残,富有攻击力,而且似乎还拥有智慧,正是技术人员以狼妖为模型设计的种族。 身在远处的小妖也是靠着亲近植物元素的“青玉功”伪装自己才侥幸躲过一劫。 她估计着,除去学员玩家,这群狼妖就是这片草原的终极Boss了。 冰山雪地,温度零下几十度,学员在这里即使什么都不干,元气和体力也会飞速下降。 茫茫的白雪使人绝望,在这看似萧瑟的土地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迎着风雪前进。 “铁塔,多亏了你这么厚实的身体啦!”红发贝恩这个小矮个躲在形如小山的铁塔身后挡风。 “我们要找到那扇门,赶到天空之城,团长也一定会到那的,我们要去帮她!”铁塔是个单纯忠心的人。 “万一团长也在这里,我们把她的名额占了咋办?”贝恩就喜欢找铁塔思维的漏洞。 “对哦!”铁塔身子猛地一停,问道,“那怎么办?” “傻子。”紧跟其后的贝恩撞得摔了个跟头,道,“把门守住,差不多了再进去不就可以了。” “嗯,把门守住!”铁塔继续向前方行进。 雪中忽有黑影闪现…… 将一千多公里沙漠奇异地圈绕的环形大湖上, 湖面波光粼粼,仿佛有千万条银光小鱼在湖面上嬉戏。 只见一道巨大的影子在湖面下快速划过,将美丽的银布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突然,黑色的影子突然变小,随后又变大,水波翻滚,激起层层波浪。偶有金属皮壳会露出水面,那似乎就是黑影的真身。 黑影的动作越来越大,似是被什么缠住了身子往湖底坠入,而他在奋力挣扎,激起的波浪也愈演愈烈。 黑色的影子仿佛失去了抵抗之力,不再挣扎,变得越来越小,坠入如深渊般的湖底之中。 湖面平静了三秒钟,又开始如烧开的水一般翻涌起来。 只见那道黑影再次出现,越来越大,越来越来,最后破水而出! 竟是浑身泛着金属光泽的大型机甲,通体是黑银两色简约样式,没有涂亮色系的颜料,甚至边角棱刺还有些粗糙,但仅仅是足足有四层楼房的人形身躯就已经足够震撼了。 此时他悬浮于海面十丈之上,湖水顺着充斥着暴力美学的钢铁身躯渐渐下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一百多年前联邦政府最早研发的全覆盖型机甲一代的样式,而且从没有磨平的边角和粗糙的做工来看,这还是个山寨版。但是即使是这样一个已经过时了的粗制滥造的,只使用钢铁,黄铜等常见金属的全覆盖型机甲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的起的。 按照联邦政府流通的货币,这套机甲在黑市可以炒到一百万,即一个寻常大尉省吃俭用战斗近十年才有能力去购买的,而且还往往有价无市。 机甲兵是新时代战争的小兵种,但却对一场战争的胜负却可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机甲兵战斗方式多样,敏捷性强,破坏力高,堪称战场杀手。 但是培养一个优秀的全覆盖型机甲兵也是极其困难的。整个圣彼得堡学习全覆盖机甲战斗的学员也不超过二十之数,不同于格斗流冷门的原因,是因为这门课程门槛太高。即使有千万人争破头想进去也是无能为力。 不仅是因为技术还是因为材料,一副最普通的机甲也是造价不菲,其中全覆盖型平均价格要远在半覆盖型机甲之上。 此外,机甲操纵也是门极难的学问,即使学员有对应的素质和天赋,也需要经过长年累月的联系才能将机甲操纵得如同身体一般。 此时悬浮于海面之上的正是机甲学院的学生。 蔚蓝的湖面下一团影子突然变大,随即破开水面,竟是一条如巨蟒般的布满恶心吸盘的触手! 触手的前端有一道平滑的切口,还不住地往外渗出鲜血。 机甲学员如临大敌,摆出格斗姿势…… 广袤森林中有一片沼泽地,腐朽,恶臭,黑暗。 一道浑身缠满白布,只露出一双漆黑眼睛的奇异生物倒挂在一棵枯朽的枝头上,活像个木乃伊。 就在此时,一道毒液从泥潭中射出,如一支利箭般直刺木乃伊的眼睛。 白布散,一双巨大的灰色羽翼挡住了毒液,将他的身体包裹在内。 “在外面我还怕用多了会反噬,在这里却不用任何顾忌了,这美妙的感觉!”羽翼中传出歇斯底里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丧尸围城 在东方似是晨曦乍露,乍回身,已是大地明亮。广袤的草原上迎来了黎明。 虚拟世界中也是有日夜更替的,学员玩家如果在夜里没有合适时间的休息,体力也就是潜在的生命条就会持续下降。 小妖在一处挡风的坡谷悠悠醒来,草原的黑夜温度很低,小妖不得不时常运转“青玉功”来保持自身体温,即使是休息也只能是小憩片刻。 昨天她已经基本搞清楚了狼妖的基本活动范围,如果没有猜错,那所谓的时空之门也是在狼群活动中心了。 “那群狼妖根本不是我能对抗的,该怎么接近时空之门呢?维奇他肯定会到天空之城去的,我得去帮他。”小妖托着腮帮子,忧愁的自言自语道。 “我来帮你啊,嘿嘿!”猥琐的声音从小妖背后响起。 小妖迅速地转过身,不禁吓了一跳。对方离她只有两米远,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极其猥琐的矮个大胖子,一口烂牙,光着脚丫,他正边说话,边在奋力地——挖着鼻屎…… “菇凉,你长得真俊,交个朋友噻!”胖子说着带着某地口音的中文。 小妖急忙后退了几步,一口气地喝道:“谁要和你交朋友!你不找镜子照照自己,身高常函数,体重幂函数,站着是个五阶完全图,躺着是个梅底三角形。每年被你吓死的人能排个斐波那契,人生处处都失败,广度堪比朗空兹纲领,深度像π一样永无止境,拉格朗日插值恒等式都换不出你的光明前程来。” 老头从小不准小妖习武,小妖就把数学学得很溜了。 “没听懂。”矮个大胖手挠了挠鸡窝般的头,鼻屎就顺势挂在了发丝上面。 看到这一幕的小妖眼角止不住地抽搐,转身就跑。 这种人就是站着让小妖打,小妖都不愿碰的。 “诶!菇凉,你跑啥子嘛?我们可以谈谈诗词歌赋,谈谈物种起源和繁衍嘛!”小胖子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 丧尸围城! 几百上千万的如同猛兽一般失去理智的丧尸充斥这座钢铁城市,混乱可怖。 此时一座早已破败的医院的解剖楼地下室里,有一个装满福尔马林的池子,池子里漂浮着十几具面目完好的尸体。 整间屋子里弥漫着恶臭,催人呕吐,极其难闻。 此时,一道黑影若无其事地迈入房间,从池子里捞起一具尸体,扛在肩头迈出了房门。 他来到漆黑楼道的尽头,那里有一点从外面透进来的光,还立着两道人影。 “看来我们设想是对的,已死的人不会变成丧尸。按照测试的标准,我们死了也不会变丧尸。”一脸严肃的林暄看着不知是凯还是达肩上扛着的毫无动静的尸体。 “那么这么多丧尸是怎么来的?既然丧尸不能再次感染其他人,难道这么多丧尸都是同一时间感染的?”同样穿着黑色半覆盖轻铠的,没有扛尸体的,不知是凯还是达说道。 也许是双胞胎之间真的有一种冥冥中的默契和缘分,他们都降落在这座城市里,而且很快就碰头会面。没过多久,林暄也找到了正在屠宰丧尸的两兄弟。 “不清楚,毕竟这世界是由学校技术人员设计的,他们想怎样设定世界观都可以。这城市估计没多少活人了,不过这城市任务的主线应该就是找到感染之源吧。”林暄分析道,“这些丧尸靠听觉和嗅觉判断猎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时空之门,估计和感染之源有关。” “嗯。”凯和达同时应道。 他们不得不承认,林暄有天生的领袖气质,也许是体内流着高贵血族的血液的原因。 “这样。达,凯,你们去外头抓两头丧尸回来,注意不要惊动大部队。”林暄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下命令道。 “是。”不知是凯还是达随手扔掉了肩上,两个双胞胎默契地行动。 没过一会,两人便各自抓了一只丧尸回来。他们把丧尸当做粗布一样,粗暴地将他们上下对折,手脚像捆猪似的捆在一起,头塞在手脚和肚子之间。 即便是这样,这些丧尸也没有死,反而在奋力地挣扎。 “死的就行。”林暄道。 话音刚落,凯和达就手起刀落地砍下了丧尸的脑袋,丧尸也不再挣扎。 “剖开。”林暄边说,边掏出了几张大粗布。 凯和达毫不含糊地剖开了两只丧尸的肚皮。他们两个绝对是蛮人团最合格的战士,冷酷迅猛,严格遵守命令。个人实力不俗,达少尉战力,虽然比林暄和铁塔要稍差一些,但两人合力,却可以与大尉一较高下,是蛮人团的王牌杀手。 “自己弄。”林暄递给凯和达两张粗布,自顾自地将手伸进丧尸肚子,掏出一堆内脏涂抹在粗布上。接着可能是觉得缝太小了,她还像扯布似的将肚皮完全扯开。 看着肮脏,腐臭的内脏污垢一次次地蹂躏着林暄洁白如玉的双手,量是凯和达也是眼角一阵抽搐。 “别愣着,这些丧尸个体能力虽弱,但是数量庞大,再加上动作敏捷,悍不畏死。我们要是蛮干,不是被咬死,就是被活活累死。”林暄冷静地道。 这样的活,她也是第一次干,不过她却不能露怯,她要树立威信,才能带领好这个蛮人团,不负瑞克所托。 凯和达终于回过神来,跟着林暄将内脏血液涂满粗布。 此时在丧尸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凡妮莎正狼狈地奔跑着。原本的长裤已经被撕裂变成短裤,半只美丽的胸部裸露着,春光大泄,但她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 一个转角,一群足足有三层楼高的丑陋丧尸巨人流着口水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发疯的小黑 “呸!好热啊!”维奇艰难地爬上一个黄沙陡坡,吐出一口沙子,一眼望见的还是遍地的金黄色。 这三天来,他朝着一个方向跋涉了半百公里,照常理说早该脱离沙漠,到达海岸了。 但每次刚走出几里,就有不可抵抗的沙龙卷突兀地出现,将他卷回到出发点附近。 从一开始的头晕目眩,破口大骂,到后来淡定地接受旋转洗礼,还有闲暇抱怨一句:“又来了。” 这三天来维奇的成长不可谓不大。 他甚至还在沙尘暴里成功干掉了三个学员,不过这也导致了维奇体力严重透支。 维奇估摸着自己撑不过今天了,一想到如果隆比自己在虚拟世界中存活时间长,赛后的那副得意嘴脸,维奇就一阵郁闷。 方此时,大风起兮,尘土飞扬。 “又来了!靠!”维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卷上了天,又是熟悉的姿势,又是熟悉的味道。 “妈的!”维奇怒了,不下二十次被如同有灵智的甚至是同一个沙龙卷卷上天,昏天黑地。 这真实的见鬼虚拟世界就连呕吐感都能模拟出来,可是害惨了维奇。 维奇不在顾及测试的成绩,全速运转“大衍诀”,幸亏是模拟的经脉不会因为强烈的共振力而断点,足够支撑维奇此刻的疯狂。 只见他在龙卷中扭动身躯逆转,似乎是要与沙龙卷做最后的对抗。 沙龙卷似乎也被激怒了,呼啸着卷起更多的沙土,变得越来越胖大,遮盖了天地,就连在虚拟世界另一端的高山上的一念也感受到了沙漠的动静。 此时一念正被高高的抛起,飞在半空中,正好居高临下地清晰地目睹了这骇人的一幕。 “唔。不知是哪位施主在遭受如此磨难,阿弥陀佛。”一念双手合十为倒霉的维奇祈祷,然后稳稳的落在了黑色山羊的背上。 黑色山羊身子一沉,紧接着又挺了起来,鼻子里冒着白气,眼睛布满血丝,已然是暴躁不堪。 这三四天不知是黑色山羊和一念杠上了,还是一念和黑色山羊杠上了。 一个被赋予的任务就是消灭入侵者,而另一个却发誓要度化这只暴躁的山羊。 结果就造成了山羊把一念高高顶起,而一念却能再次稳稳落在山羊背上进行一道劝告这样循环往复的局面。 需要注意的是这只强壮的山羊被设定为这片草原有数的几个中尉级的异兽,原本就被看做是用来筛选学员的工具,如今却在遭受着“惨无人道的折磨”。 “小黑,世界如此美好,你看这清风,这蓝天,这白云,这绿油油的草地,你有吃不完的食物,本身就已经比一些其他的同类要幸福的多了。”“小黑”一念给勇猛山羊起的名字,“为何你还是如此暴躁?” 黑色山羊疯了,瞳孔反方向地旋转,暗示着程序出现了错误。它的身体开始变烫,化作一道黑旋风,开始横冲直撞。 此时在一座山谷处,两队人马分立在一条小溪的两旁,大约有百人左右,纷纷怒视着对方,剑拔弩张! 而在两队人马一旁,有一道散发刺眼白光的圆形通道嵌在山缝中,似乎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斯莫里,这个时空之门我们钢门要定了,你们一伙人现在赶去别的地方也许还来得及!”一队人马一个为首的身披盔甲的魁梧光头壮汉喊道。 “找到鬼羽老大了吗?”对面为首的沉稳男人小声问身旁的斥候。 “没有,我们把附近八成的地方都搜了一边,老大估计在别的区域。”矮个子斥候回道。 “斯莫里,和他们干吧!”另一旁光着膀子很有血性的男人说道。 “不能急,那个阿诺托是钢门的三把手,实力强劲,刚才那一战有很多弟兄牺牲了,现在对方人数占优,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叫斯莫里的男人显然很沉稳。 “难道就这么放弃?”光膀子男人急了。 斯莫里喝道:“当然不可能,这次期中测试决定着以后学校的资源倾向,我们鬼兽派一定要摘得桂冠,老大是一定会去天空之城的,而我们至少得有人去祝他一臂之力。” 一开始两方人马就爆发过战斗,还死了不少人马,但是显然斯莫里这一方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而钢门这一方好像对敌人也有所忌惮,没有直接硬攻,而是期待着对方能够退缩放弃。 就在此时,似羊非羊的奇怪叫声从树丛中传来,紧接着两队人马附近的那一排树木就开始纷纷倒下。 一只发疯似的乱冲乱撞的山羊从树丛中窜出,巨大的锋利羊角上还拖着一个光头小子。 疯狂的黑色山羊破坏力与速度是惊人的,当众人反应过来时,黑色山羊已经踏着小溪飞奔到他们眼前了。 “小子,你干什么?” “快停下来!” 两队人马中纷纷有呵斥声响起,甚至有许多人动身打算阻止这头发疯的山羊。 “我也想啊~啊~啊……停不住啊!”一念确实尽力了,他三天三夜没有补充体力,没有休息,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他现在也只能勉强握住山羊的角,被荡来荡去,在风中凌乱。 “幸亏没有头发……”一念在心中庆幸。 “快,拦住那个光头。”斯莫里慌张大喝道。 “把那小子宰了!”阿诺托最先出手,铁铠手臂中弹出四根尖刃,朝山羊抓去。 只见黑色山羊身子猛的一转,尖角猛地一顶尖刃,顶飞了阿诺托。随即,依旧是直冲向山缝,似乎是想了此余生。 接着在两队人马惊骇的目光中,发疯的黑色山羊拖着光头冲进了光亮通道。 光亮通道随即消失……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五秒钟……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风雪的咆哮 就在山缝间的时空之门消失,留下两伙人面面相觑之时,沙漠这儿也出现了异样。 沙尘龙卷风停留在原地,变得愈加庞大,扎根极深的植物也被连根拔起,对于就处在沙龙卷附近的学员来讲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狂风呼啸着,昏暗了整片天地。 而处在龙卷风内部的维奇却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境界。 “大衍诀”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巨大的经脉共振力不仅将元气吸纳量放大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同时也彻底损毁了维奇体内的几根经脉。 也只有在这虚拟的世界里,维奇才敢如此疯狂。 他在龙卷风中倒悬着逆转身体,竭尽全力不被龙卷风卷上天。 速度越来越快,维奇的身体变成血红色,浑身覆盖着一层流动的白雾,那是血管破裂,皮肤充血,身体即将崩溃的信号。 一旦学校技术人员设定的认定程序判定维奇状态为“死亡”,那么维奇也就结束了这次期中测试。 就在这时,情况出现了转机。 维奇的身体逆着龙卷风越来越接近中心点,突然,风消尘散。 不知不觉,维奇竟然到了风眼处,相对于周围咆哮的狂风,这里简直就是宁静祥和的天堂。 可是维奇却停不住正在高速旋转的身体了,一下子失去了巨大的阻力,使得他自身就形成了一股小型的旋风! 维奇像一把螺旋利刺深深扎在了金黄色的丝绸纱布上,破开了一个洞。 随即闪亮的白光一闪,维奇消失在了沙漠上,随之一起突兀消失的还有席卷天地的龙卷风。 原本蔚蓝的湖面上漂浮着大片黑色污垢,黄色机油,还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成群结队的不知名食肉凶鱼蚕食着一只巨大的乌贼尸体,机甲战士悬浮在海面之上,样子也是狼狈不堪。 黑色的毒素污渍强到足以腐蚀钢铁,好几处机甲钢板也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甚至一些关节处的内里枢纽都已经露在了外面。 胸膛处机甲的操控室已经被打得凹扁下去,若不是这机甲在设计时就考虑到了这要害,设置了临时操控室,估计这个机甲战士早就被打成肉酱,化成白光了。 新时代全覆盖型机甲一般至少设有两个操控室。 一个是作为身体连接操控的主操控室,里面有各种复杂的身体感应器和脑电波连接器,因此机甲可以灵敏的做出与操控室里战士一样的动作,这也是全覆盖型机甲可怕的地方。 第二操纵室是应急操纵室,为了防止敌人集中火力攻击主操控室部位。虽然设计全覆盖型机甲时,设计师大多将最好的材料用来坚固主操控室,但也避免不了这个操控室被攻破的情况。这个时候,应急操控室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一方面,这是机甲战士的逃生之所,不会被困在主操控室任人宰割。同时,合格的机甲战士还能利用这个应急操控室进行出其不意的反击。 应急操控室一般都是手动操控,相比于身体连接操控肯定会迟钝很多。但是优秀的全覆盖型机甲战士会集中很大一部分的精力去弥补这一缺陷,这也是卓越的全覆盖型机甲战士难得的原因之一。 当然,也有些特制的全覆盖型机甲体型很小巧,只能容下一个操控室,这也是很正常的。 全覆盖型机甲发展至现在也已出现了很多分支,许多天马行空的机甲设计鬼才为这一行业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许多只属于传说中的究极机甲到底是什么构造,也少有人知晓。 不过显然,此时悬浮在湖面上的绝对是一个优秀的机甲战士。当主操控室被破坏后,他还能凭着副操控室成功击杀巨无霸型乌贼。 甚至他还处理了十来个想趁人之危的鸡贼学员,不过他也面临着核能原棒能源即将枯竭的尴尬境地。 原本足够充足的能源在支撑了四天四夜的缠斗后也即将告磬了。 天无绝人之路,被凶猛小鱼蚕食了一半的乌贼内腔处竟然出现了一个白色圆门。 机甲战士发出“咯吱”难听的关节扭动声,调转身形,俯冲进入了时空之门。 “见鬼,这大块头真是铁做的吗?” “怎么可能!” “没什么好吃惊的,他可是蛮人团的铁塔,就是那个青刀瑞克的蛮人团。” 白皑皑的雪地上,十几个学员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的铁塔和贝恩,还有一只浑身浴血的雪白猿猴,忍不住发出惊叹。 如果说其他地域时空之门的抢夺存在着偶然性,那么雪山的时空之门的抢夺完完全全就是一场艰难的拉锯战和攻坚战。 铁塔和贝恩最先发现了山顶的时空之门,在穿越风雪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了特殊的物种——雪猿。 不过出奇的是除了象征性地阻止铁塔靠近时空之门而和他较了会劲之外,这些雪猿竟然没怎么为难他。 也许是铁塔的大块头比较和雪猿一族的胃口。 后来的学员就没这么幸运了,暴躁的雪猿可以抱起一个直径两米的雪球以六十码的速度把人直接砸飞。 不过因为地域小,动静大,学员分布多。很快时空之门附近这一片就围了许多学员,原本就数量稀少的雪猿一下子就死伤惨重。 本来正守在时空之门外的铁塔看不下去,甚至帮雪猿抵抗学员的攻击。 不过对方人多势众,虽然也偶有蛮人团团员前来支援,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偏偏铁塔和雪猿实力强劲,两方队伍硬是打了三天硬仗,一片惨烈。 前前后后共有近三百学员加入战斗,打到现在却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雪猿一族更是被灭了族,只剩下被鲜血染红了白色纯洁毛皮的唯一幼年猿猴双眼冒火,愤怒地盯着对面十几个侵略者。 “铁塔,都四天了,这么大动静团长也没来,估计她在别的区域了,你快进门吧!”贝恩生性机灵,他一开始也搞不懂为什么铁塔这个缺货会拼了命地帮雪猿。不过打着打着,他好像就明白了。 “你带着小雪进去吧,记得要帮上团长的忙。”铁塔一把扯掉上衣,黝黑而又肌肉虬结的庞大身躯与风霜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连贝恩都从未见过铁塔这般严肃的样子。 铁塔的实力是蛮人团公认第二,就连已故的瑞克也只是凭着精湛的刀技才能与铁塔分个高低。 因为铁塔为人随和木讷,善良宽厚,也就少有人真正知道他的真实实力。 不过今天,贝恩终于了解的暴怒的铁塔的气概。 铁塔向前踏出两步,挡住迎面风霜,背对着贝恩和幼年雪猿“小雪”说道:“我要替他们报仇!” “不好!他们要进门了,上!”对面的十余人尝试突围。 铁塔迈开大步,予以铁拳,正面回应。 贝恩拍了拍小雪,跳到了他的肩上,道:“走咯,别管那个傻子了。” 一人一猿迈入了时空之门。 风雪中响起了愤怒的咆哮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丧尸巨人 绿油油的草原上,一群灰色旋风呼啸而过,收割着鲜活的生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群狼妖完全就是不折不扣的嗜杀者,他们被输入的程序目的就是破坏一切可移动数据,也就是虚拟世界中的一切生命。 他们分批分次地从营地出发有秩序地像四周进行收割扫荡,进化自我,当原本的扫荡区域再无活物时,再渐渐扩大猎杀圈。 这也导致了所有的学员不得不停止内战,联合起来进行突围。因为有机动性强的机甲战士去打探过,光亮的圆形时空之门就光明正大地立在狼妖集结营地的中心。 但是狼妖个体战斗力强,配合作战默契,数量众多,相当于一支圣彼得堡的正规营。 而草原这一地域如今集结的学员只有一百余人,堪堪等于营地中留守的狼妖数量。想要接近时空之门,的确极其艰难。 “大家,我是钢门的银爪!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如今聚在这里,无非就是为了狼妖营地中心的时空之门。但是狼妖实力强劲,我相信大家都是聪明人,单凭个人实力是绝无可能接近时空之门的。我建议先突围攻占营地,到时候时空之门的争夺再各凭本事!”一个穿着半覆盖型铠甲的瘦高男子高声喊道。 估计是他在圣彼得堡军校的名气也比较大,众人纷纷应和,这也是众人所想。 小妖混在人群之中,将瘦小的身子躲在一个壮汉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警惕地望着远处正在东张西望,寻找些什么的猥琐胖子。 广袤的森林中,不时响起凄惨的叫声。 黑衣女子猫着身子躲在高大树木的茂密树冠中,脸上的面纱早已掉在亡命奔逃的路上了。她清秀的脸上被尖锐物划出了道道血痕,紧皱着眉头,喘着粗气,恐惧地透过树叶缝隙向外望着。 空气安静地令人窒息。 黑衣女子甚至可以听到幼虫在树干上蠕动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和自己前所未有的剧烈心跳,黑暗前的煎熬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早上好,美女,我终于找到你了。”一张恐怖的脸突然出现在女子眼前,好似鬼魅一般。 气劲四散,茂密的树冠被轰成落叶纷纷。 阳光撒下剪影,黑衣女子仿佛无助的绵羊紧靠着树干,魔鬼长着一副灰暗的翅膀,步步紧逼。 不等绵羊尖叫,魔鬼的口中就吐出蛤蟆般的长舌,如利刺般刺穿了黑衣女子的喉咙。 白光散去,恶魔舒展羽翼,发出愉悦的*:“啊!都清理完了吧!终于清理完了!看来得去天空之城了,真是让我兴奋啊!杀戮可真是比*更让人愉悦的享受啊!” 寂静的森林里再无生气,恶魔一步步踏向时空之门。 高楼林立的城市中,一行披着血腥内脏涂满的粗布的二十余人在楼顶间穿梭,为首的正是林暄。 “你说,两天前凡妮莎为了掩护你们撤退,被一群丧尸巨人围住了?”林暄对身旁一个手提双枪的瘦小女生问道。 “是的,凡妮莎队长她......”瘦小女生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了。 “没事,这只是场测试。”林暄也懒得浪费更多口舌去安慰瘦小女生,毕竟她也不擅长这个。 这二十余人都是被传送到钢铁城市区域的蛮人团成员,是林暄他们在搜索时空之门线索的时候慢慢集合到的。 其中有一大批人包括这个瘦小女生原先都是和凡妮莎一起的,但貌似遭遇了恐怖的丧尸巨人对手,导致凡妮莎不得不牺牲自己引开丧尸巨人,换来瘦小女生一群人的安全撤退。 “把你们和丧尸巨人较量的细节在再我说一遍。”林暄猜想特殊的丧尸巨人就是找到时空之门的关键了,因为他们所在的方位正是丧尸最密集的地方,好像这群没有理智的丧尸都在本能地保护着些什么一样。 “他们起码有十几米高,力量很大,曾经一拳就把一个同伴打成白光。”瘦小女生压下情绪,尽量有条理地道出丧尸巨人的特点,“他们一点也不迟钝,皮糙肉厚,而且和普通丧尸一样,就算胸膛被打穿了也还是有战斗力。” “看来的确很棘手,数量多少?”林暄继续问道。 “不清楚,我们只遇到了十几只而已。”瘦小女生回答道。 “那里地形如何?”林暄在血族城堡时就接受过各种地形,各种形式的作战训练,巷战,攻坚战,游击战,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少女竟是一个战术大师呢! “小型街道交错,对于那些丧尸巨人来说很窄,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能逃掉的原因之一。”瘦小女子回答道。 “快到了,抓紧。”林暄一行人在天台上穿梭,间隔并不算很宽的天台对于他们来说就如平地,酷似旧时代的跑酷运动。 有着神奇的元气和强健的体魄作为支撑,他们轻而易举地就能做到从前那些人经过严苛训练才能达到的程度。 在天台上奔走的好处是大大减少了丧尸的骚扰,毕竟不会有什么丧尸会无缘无故爬到高楼天台上来。 不过偶有几个赤身裸体的丧尸男女会从角落里扑出来,估计是变异的时候正在热火朝天地开炮吧。 这样看似危险,实则大大加快了行进速度。 丧尸巨人的身影渐渐出现了,他们的筋肉露在体表,浑身*,皮肤被腐蚀成各色,十分肮脏恶心。 “凯,达,最右边那头,我吸引他们,你们试着砍断它的脖子试试看。”林暄雷厉风行,刚说完就伏着身子突袭而去。 林暄运转“虹影诀”,化作一道红影,几秒间就出现在最靠近指定的那头相对偏小的丧尸巨人的天台边沿上,一跃而起踏在了巨人的鼻梁上。 巨人只感觉眼前有东西一闪,结果就响起了骨裂声,鼻子塌陷,连身子都不住向后一晃。 “虹影诀”是人族天才根据血族高姐秘法“血影遁”改编创造的,修至圆满可以短时间内爆发出两倍音速的速度,而且重在鬼魅而踪迹难寻,令人难以防范。 这就是格斗流的神奇之处,起步艰难无比,往往苦练十几年也会被小孩一枪爆头。但是如“虹影诀”,练至大成后的速度比一般的子弹还快,还没等敌人开枪,林暄就已经出现在敌人后头将他枭首了。 当然格斗流的修行也是极其艰难的,纵是林暄,如今也只堪堪有所小成。 凯和达也绝不会放过这个良机,动力装置疯狂冒出白烟推动加速,两把长刀架在一起化作黑色闪电劈过巨人的脖颈。 半覆盖甲战士以强机动性和高伤害性著称,内在的动力装置能短时间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再配以机甲战士的强操控和战斗技巧,在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一点也不逊于全覆盖型机甲战士。 他们短时间内爆发的速度也不亚于林暄的“血影遁”,反而更加暴力直接,富有冲击力。 暴风速度配合锋锐长刀—— 鲜血喷涌,如大门般的头颅高高抛起。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突袭 “大家听着,我们只有一次突袭的机会。机动性和隐匿能力强的兄弟会在狼妖大本营战力最空缺的时候发出信号,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银爪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几分钟的机会,所以我希望不到突袭成功的最后一刻,大家要知轻重,不要起内讧!” 一百多名学员伏身趴在一处斜坡上,经过多天的观察,狼妖的扫荡路线并不会从这过。而且,这里与大本营相距也不是很远,方便他们进行雷霆突袭。 “怎么还不开始……”小妖紧靠着趴在一脸懵逼的大汉右侧,瘦小的身子正好能被完全挡住。远处,那个猥琐的胖子还在不安分地东张西望。 就在这时,一名猫着身子,踩着浮空奇异金属鞋,手持一把长枪的学员出现在斜坡顶端,右手虚空斩下,打了个手势。 这是新时代海纳百川的力量体系中又一出名的流派——骑士流。 这一流派源自于旧时代古世纪那些创造无数神话的骁勇骑士。发现至今,骑士流已经成为了利用任何机动性移动助力或者干脆是异兽猛兽坐骑进行冲锋似战斗的统称。 骑士流这一流派曾经是一两百年前,也就是复苏世纪时军队中的中流砥柱,各式各样强大凶猛的机械冲锋工具,配合完美的阵势队形,一次冲锋就可能打残对方的部队。 不过到了崛起世纪,随着机甲的发明和兴起,机甲流这一流派的兴盛,以及妖族对骑兵特意转变成分散型作战这一事实,骑士流就聊聊没落了。 尴尬的是,作为后起之秀的半覆盖型机甲在平均程度上比骑士流更加机动,也更加强大凶猛。而二者的特性又在很大程度上类似,结果至今骑士流也已经成了一个小流派,境地堪比格斗流。 不过这也符合新世纪的发展规律和生存规律,不管一样事物有多长的历史渊源,有着多高的纪念价值,一旦不适用于这个世界,则将被贬入地狱,比万物生死更加残酷。 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裸的丛林法则,在各方各面无不体现。 “突袭!”银爪一马当先,机甲的动力输出部位喷出大团白气,朝着斜坡下可以望见的狼妖部落冲锋。 “杀!”学员们各显神通,有人的腿细微改变成了善于奔袭的豹腿,有人乘着会飞的类似毛毯的怪异飞行器低空飞行,有人乘着拉风摩托驰骋,而小妖,则吊在队尾徒步奔跑…… “格斗傻逼,拖后腿……”连过路的都嗤之以鼻,不过也是因为速度太快,他没看清小妖姣好的面容。 这的确不能怪小妖,格斗流以身体为武器,为移动工具,为盾牌,而终极目标确是让天地为我所用。 格斗流的很大一部分背后都有古老修真的影子,走的是和万年前的老一辈甚至和妖族相似的道路。 但是,学艺不精或者学识尚浅的格斗新生在面对其他相对“速成”流派时就会很尴尬,比如说此刻小妖现在的情况。 她已经尽力了,《青玉功》是门温和的功法,长期修炼甚至还有明显的美容养生之效,但这也代表了它不是偏重于速度或力量的。想要在各方面追上如今新世纪高科技产物的平均速度,她起码还得苦修十年。 在选择未来发展方向的时候,小妖也曾询问过老头的意见。她知道老爹是曾经圣彼得堡军队的大校,也是格斗一流,但几乎很少见他出手。 大多时候,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和蔼可亲”(小妖眼中的老头),需要人保护的老父亲。 老头直言让小妖随心意而走,在修炼初期学习一些格斗流基础对未来百利而无一害,这才坚定了小妖学习格斗流的信心。 她不像维奇,林暄和隆一样,前两个是高贵血族,格斗流这一流派本就和妖族的力量体系相似。隆又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狂人,从小跟着铁手学习格斗之法,继续深入学习格斗流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小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即使从小被老头用各种药汤浇灌的经脉通透,有了一副上等的修真体质,但同样无法在短时间内抹平格斗流的弊端。 纵然青光萦绕于脚底,等小妖赶到狼妖部落时,大战也早已爆发了。 狼妖的实力比想象的还要强劲,小妖亲眼看到倒霉地被七个个狼妖困住围攻的银爪想要转身抽离,还没等动力爆发加速,就被一个强壮的狼妖追上一爪在后背掏了一个洞。纵是没有多少军事知识的小妖也看得出,学员队伍已经乱了。 起先的排兵布阵,策略鼓舞都做的很好,但一旦遇到想象之外的抵抗甚至反击,这群心怀鬼胎,没有默契的人就开始各行其是。 每个人都在奋力地向里冲,不再考虑什么队形章法,突如其来的袭击的确给狼人造成了一定的损伤。 但反应过来的狼人很快就进行了凶猛的反击,这种情况下,不出意外,如果在外扫荡的狼人还及时返回,草原区域的学员就会以被全歼结尾。 小妖明白这样下去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也只能尝试着趁乱接近时空之门了。 就在此时,一道疾风袭来,一名脸色狰狞凶恶的狼妖直扑小妖而来。 小妖向右一挪,接过狼妖的手臂,在肘部反关节一扭,狼妖吃痛跪地,小妖顺势以擒拿技压住狼妖,顺便踢碎了狼妖的膝盖。 小妖选了一条战斗密集的路线转身就跑,毫不含糊。 在格斗流众多技能中,小妖最中意的就是关节技,力量不大,爆发力不强的她只能另辟出路,熟练使用有效的能“以弱胜强”的关节技。 老头在这方面也给了小妖很多宝贵的教导,导致不管是隆还是维奇平时在和小妖模拟对战时也没少吃痛。 在连过三名狼妖后,小妖很幸运地离时空之门只有二十丈远了,圆形的光亮大门仿佛触手可及。但小妖的惊艳表现也受到了狼妖的重视,四五个狼妖从四周围了过来。 “嗨,美吕,又见到你了!”猥琐的小胖子突然出现在小妖身旁。 “听着,我要去天空之城。但如果你在烦我,我不介意先把你干掉。”小妖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体力也已经消耗很多了。 “你要去拉个门里啊?我帮你啊!”小胖子抹了抹鼻涕,猱身直上撞向一个袭来的狼妖的心窝。 比胖子高了近半个身子的狼妖竟然被撞飞,落在远处摔成了肉块。 反观小胖子,全身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鳞甲,背上的脊柱还长出了数根锋利长刺,后赶到的狼妖凶猛一爪,居然也只能堪堪刮开鳞甲的表层。 “嘿,狗崽子们,我这有骨头,你们来啃啊!” 小胖子霸气一吼,转身对着一脸惊愕的小妖,丑陋的脸上露出自以为帅气的笑容,还竖着大拇指做棒棒哒状,特意用低沉的声线,“美吕,下了线别忘了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紧接着,十几个狼人就扑倒了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异变 麻木的丧尸游荡在街头,没有灵魂的躯壳曾经承载了无数的悲欢离合,然而无论是“生前”是高高在上,还是卑微如鼠,现在他们都是没有意志的怪物了。 当其他区域的战斗纷纷落下帷幕,如今也只剩下这片死亡的钢铁之城还有一群热血的少年们在奋斗。 无头的丧尸巨人身子摇晃了几下,便重重砸在了地上,压塌了旁边的矮房,扬起了大片尘土。 林暄和两兄弟的雷霆一击给了其它蛮人团的团员极大的鼓舞。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是很难得,首先林暄通过普通的丧尸判定脊柱仍是是丧尸巨人的行进动力,然后成功地吸引了巨人的注意,最后再由凯和达联手来完成最后一击。 令人不解的是,其他丧尸巨人见到这一幕后,第一时间竟然是聚在一处,摆出防卫状,如有意志般。 “要是不这样,我可真是头疼了。”林暄笑了笑。 也许是程序员悄悄放宽了要求,让这些巨人聚在一起,指出了时空之门的位置。否则让学员在这些鳞次栉比的房屋一一搜索,同时还要躲避丧尸的围攻,那可真是刁难人了。 “大家跟上!”林暄一挥手,朝着巨人集结处奔去。 蛮人团众人纷纷跟上,在狭窄的胡同奔袭。 “啊!”一声惨叫响起,只见一名团员被无数双手拖进了黑暗的胡同口,待众人去营救时,他早已被啃咬成一团白光了。 “注意丧尸,跟上!”附近的普通丧尸也纷纷围上来了,一旦被尸海困在这狭窄的街道口,无异于瓮中捉鳖,其结果只会是全团阵亡。 视野中的巨人渐渐变大,他们用身体围住的是一处不起眼的甚至是简陋的建筑,随处可见两层楼平顶样式,腐朽剥落的墙皮。 “砰!” 林暄一个华丽的后空翻,躲过了一只丧尸巨人从天而降的磨盘般大的拳头,落在了凯和达的身边 “你们两个兄弟率领其他团员拖住这些巨人。”不得不说,这些巨人城墙相当棘手,不可能所有人都能嵌入里面的建筑物,只能由林暄尝试着突袭。 “团长,找几个兄弟和你一起进去吧。里面不知凶险,天空之城还有一场大战......”不只是凯和达建议道。 林暄还没等他说完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冲建筑物正门。 “所有蛮人上,掩护团长!”两兄弟高呼,火花喷涌,分别冲向朝林暄攻去的丧失巨人。 存活的团员也纷纷阻挠其他丧失对林暄的骚扰,如今蛮人团的绝大多数成员仍是当年跟着瑞克一起战斗的,他们有着极高的素质和良好的团队意识,同时还有着成熟团队必备的默契,虽然可能不是每个人的实力都像铁塔那样强劲,但是他们才是蛮人团的枝干。 也是因为他们,瑞克死后,蛮人团仍能不断向前迈步,如今已经快要赶上“钢门”和“鬼兽派”这两个圣彼得堡的大团队了。 在今年制度改革之前,圣彼得堡都是每年招一次生,招生量大,但品质也相对次了很多。两年的培训时间,学员们就会正式参军,加入部队。 人去人来,但“钢门”和“鬼兽派”这两个组织确是一直存在的。高一届的学员走了,低一届的人接过位子,类似于旧世纪的社团。 因为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团队作战方法,每个学员进入军队前都不会大规模地拉帮结派,每个人都是学习军队作战方式。 也多亏了贝伦盖特和他的“疯子社”,在去年用事实证明了如今团队作战的实用性,因此说服了圣彼得堡军校进行改革,不仅举办了史无前例的“死亡游戏”进行优胜劣汰的残酷选拔,还大力支持学生进行团队作战。 作为圣彼得堡历史最悠久的社团“钢门”和“鬼兽派”自然理所应当地成了最大的团队。 “蛮人团”难能可贵的是,它由瑞克两年前一手创立,在次次历练中才慢慢成长起来的。 此时这些团员有组织地分成几个小队,如几把利刃前后刺杀,阻碍着丧尸的脚步,这也给林暄极大的方便。 “虹影诀”再次运转,只见林暄身子一闪,便躲过了两头巨人的脚掌,出现在了楼道口里。 长长的楼道口只有昏暗的几点灯光,接触不良的早已淘汰的白炽灯还在忽明忽灭,刺鼻的混合着血腥味和化学药剂的污浊空气在挑战着来访者的生理极限。 林暄谨慎地向前迈步,两旁或开或合的房门在如此诡异气氛的渲染下也变得危险莫测,说不准就有什么怪物从其中窜出来。 “我可是去过兽派城堡的人啊……”林暄右手旋转把玩着从一名团员那借的砍刀,小声地嘟囔着。 的确这座丧尸之城和这处显然是最终决战点的诡异地方也许会带给普通的年轻学员心理压力,但是林暄作为生来就肩负着巨大使命的血族王女,从小就要进行心理训练,以防遇到极端情况而使得战力发挥大打折扣。 譬如幼儿期就被独自扔在蛮荒森林生存三天三夜,“观赏”无休止的兽派盛宴,见识各式各样折磨雌性的方法…… 所以此地虽然阴森,但还不至于影响林暄的心境。 “砰!”当林暄即将到达尽头的时候,其右侧的门突然发出了强烈的撞击声,好似里面关了一头猛兽试图挣脱囚笼。 不过看似破败的黑色的实心铁门质量很好,没有丝毫松动。 “唔——50?”趁着昏暗的灯光,林暄注意到了黑色的铁门上用红色涂漆标注了一个数字。 “真是没心情玩什么解密游戏啊。”林暄把头一甩,完美地忽视了“未知怪兽”的搭讪。 楼道口的尽头是狭窄的楼梯,通往二楼的楼梯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腐朽垃圾堵了个严实,还在向外散发着混合型恶臭。 林暄决定往地下室去看看。 楼梯间一片漆黑,通往地下室的路显得格外的长。按照林暄根据步调的估计,自己应该早已到达了地下室,可是仿佛无终点的楼梯却还在盘旋。 黑暗中仿佛有猛兽扑来,像是从一开始就潜伏在这,林暄不及闪躲,左臂处传来一阵剧痛,随即身子失去了控制。 接连撞断几根木头和钢筋后,足足有三秒,林暄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刹那间,灯火通明。 林暄连忙腾空翻起身子,微伏身子,做战斗姿势。 “漂亮漂亮,你能找到这里,表现很不错。”响亮的鼓掌声响起,“也许你应该去那什么天空之城参加最后的选拔的,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康斯坦丁 林暄这才看清楚了所在的地方。 巨大的玻璃罩竖立在如老头的密室般大的地下室里,将盘旋的楼梯笼罩在内,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一个长着人的脑袋,却四肢着地做兽态的*生物正在几丈外虎视眈眈,自己血淋淋的左臂正被它叼在嘴中! 林暄无法确定他是什么生物,长相似人却有着野兽般粗大的獠牙,以至于连自己的嘴都被迫裂到了耳根,浑身皮肤褶皱,四肢呈反关节支撑,是一副容易移动的身体构造。 审视并初步分析所处境地其实只花了林暄不到半秒的时间。 突然,林暄瞳孔一缩,这是她进入这个虚拟世界一来第一次失态。 她僵硬地转过头,望向声音的来源,道:“你怎么知道天空之城的……选拔!” “呵呵,我知道的很多,也不知道很多,所以我请你到这来了。”有着高挑完美身材和典型亚裔俊男面孔的男子套着一件白大袍,下身穿着宽松的黑色长裤,*着胸膛,从柜台上取出一瓶红酒,如鲜血般的酒往高脚杯中倾倒。 更让林暄惊愕的是,在柜台后有一座小山,由尸体堆积而成,同样是白大褂,黑色长裤,竟然和说话者一模一样。他们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至少有几十个! “先和你讲个故事吧。”男子浅酌了一口红酒,优雅地半躺在柜台前的真皮沙发上。 “很久以前,又或许是曾几何时,我还不明白你们如何定义这个世界的时间。总之就算是这个世界被创造之时吧,这座城市可是相当的繁荣。”男子顿了一顿,继续道,“一名叫做康斯坦丁的科学疯子第N次被这个城市科研局给拒绝了,他们真的当他是个疯子——因为那些他们所不能理解或者说不愿去理解的真理。” “他将一生都在探索真理,花了三十年,就在这个地下室,当时这里可是老鼠臭虫的聚集地。时光掏空了他的身体,就在死神即将拉他前往地域的一刻,他终于创造了最伟大的技术,能够剥夺神的权利——人体复制!” 林暄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从这名男子的话语中可以得知,他的思想已经突破了这个虚拟世界的范畴,从而能够与他们现实世界中的人进行平等对话! 至于他到底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多少,那就不可而知了。 即使林暄对新时代人类科技的深度没有多大的了解,但他也可以猜到眼前的男子绝对已经脱离了期中试验的范畴了。 这个世界出现了意外! “哦不不不,这可不是你所认为的简单的身体复制哦。”男子的语气中显露出自豪,“完美的复制,记忆知识百分百的传输,尽管会有大几率的变异,但只要基数够大,这又算的了什么呢?” “康斯坦丁是个穷鬼,至死也只够材料复制十几个自己,幸运的是第二代康斯坦丁中居然有一个人完整的继承了他的生命。”男子说起此事也显得难以置信,“大概老头一辈子的运气都花在这上面了吧。” “第二代穷尽一生复制了上千个自己,而第三代中那些合格的复制品又将一生花在了各方各面的探索上。你知道的,科学怪人复制出来的也只会是科学怪人。” “有的易容去探索星空奥秘,有人继续研究人体复制,有人研究生化,结果——想必你来的时候也看见外面的样子了。而我,终于要介绍我自己了。”男子咧嘴笑了,林暄从他的笑容中看到了疯狂。 “我是第三代763号,你也可以称我为康斯坦丁。我就是其中一个复制品,只不过在复制时我发生了一些意外。如何说呢,除去身体上的变异,我的思维也和其他复制者截然不同。”男子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林暄心中的恐惧到无以复加,“简单来说,我能看到他们的数据。” 数据?! 眼前的康斯坦丁显然还无法以更高维度的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但他却能发现这个世界的破绽,也就是说他具备了认识高一维度也就是现实世界的能力。 “我不搞生化,不搞武器,不搞核,在过去的二十年,我就是在观察着这个世界。这座城市没有准确的历史,没有人到过这个世界的边界,人死后埋葬的尸骨会莫名消失,不遵循能量守恒这个浅显的基础假设,渐渐的,我发现这个漏洞百出的世界实在是太粗糙了。”康斯坦丁愤怒地冷笑着。 “你知道吗?把这座城市弄成这副样子的210号,那个愤世嫉俗的傻子,还整天咆哮着,这个冷漠,腐朽崩塌的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人类是丑陋肮脏的生物,所以他把这座城市净化了。哈哈哈哈哈……”康斯坦丁突然又神经质地歇斯底里地狂战起来,“如果他知道他自己深恶痛绝的整天悲欢离合,灯红酒绿,尔虞我诈的这个世界只是被人像捏泥巴一样创造的,根本就是连屎都不如的一团数据!一切都是虚幻臆想的!他会有多么可悲啊!” 男子好像又平静了下来,“就在前几天,也就是你们突然出现的那天,我进行了一次大扫除,那个聒噪的生化男还在创在一堆无用数据的白痴(研究人体复制的康斯坦丁)什么的,我都把他们处理了,顺便也以他们为对象做了一下实验。” “而你们,上百个活人一下子降临在这座城市,简直就是上苍给我的礼物啊。以前想不通的,这几天也都想通了。”康斯坦丁说道,“你们的数据我看不透,被杀后会化成白光,无迹可寻,无论用各种办法都不能留住你们。” “后来,我从一个女孩那里终于套出了点东西,我易容成一个被我干掉的傻子模样,从巨人手中救了她。唔,她好像叫凡妮莎吧!”康斯坦丁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你把她怎么了!”林暄右手猛击在玻璃上,未知材质的玻璃却丝毫没有破损。 “放心,我很好地把她送回你们的世界了。还有,现在该担心的是你们自己吧!”男子的声音转冷,咬牙切齿地道,“人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悲哀的觉醒 康斯坦丁立了起来,目眦欲裂,手中的玻璃杯被捏成粉碎,瞪着玻璃罩内的林暄半天才又重新平静下来。 红酒或是鲜血滴滴答答地从他的手中滴落地面,一想起什么追求了一辈子的真理只是虚假徒劳,自己的人生根本就是别人所操控,康斯坦丁心中就一片悲戚。 “真是抱歉,可能是二十多年终于把想说的说了出来,失态了。”康斯坦丁重新躺回沙发,“我想我有了一个完整的猜想。” “什么?”林暄问道。 “关于这个世界。”康斯坦丁理了下思绪道,“从我的研究和你伙伴泄露的只言片语中不难得出,我们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是被更高维度的你们创造的。这个世界的走向都是被设定好的,每个人的命运和行为模式都是被设定好的,就像一个个木偶在大型沙盘上有规律地运转。他们的生老病死,理想追求都成了一个笑话。而你们就是看这个世界笑话的神,这个世界只是你们这些神用来分个胜负的——场地?” 康斯坦丁几乎已经把整个事实给摸透了,让林暄难以成语。 “甚至那个可笑的康斯坦丁和我们这些复制品也都是早已设定好的,是用来对你们考验的工具。我想,原本的设定是你们击杀那个生化康斯坦丁,然后顺利通关吧。可惜——”康斯坦丁指了指自己,“出现了一个意外,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成了这个世界唯一清醒的存在,而对于你们来说,我成了这个世界的意外。我却宁愿和其他的数据那样,一辈子都无法清醒,你无法想象这对于我来说是多么大的痛苦!真是悲哀的觉醒啊!” 康斯坦丁一方面愈加确信这个世界是虚假可笑的,一方面又只能沉沦在这个世界中无法脱离。他成了这个世界的唯一“清醒者”,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显得更加可笑悲哀。 林暄很难体会到康斯坦丁的痛苦,这估计比自己和维奇两个人在陌生的圣彼得堡生存还要艰难的多吧?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的出现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康斯坦丁的脸上又出现了危险的笑容,“我决定,要代表这个世界向你们复仇!” 林暄回道:“这是不可能的。” “哈。我知道,不知道什么原理,你们在这个世界死后会变成白光回你们的世界,毕竟这个世界的法则都是你们虚拟出来的。说出来真是可笑,我们探索了一生的真理竟然也只是你们虚拟出来的?”康斯坦丁不知想起了什么,又笑了出来,“所以,这几天我做了很多准备……” 圣彼得堡军校,科技学院,技术研究总部。 这个看似普通的六层圆顶建筑确是在支撑着整个圣彼得堡的科技力量,众多鼎鼎大名的科学家或者默默无闻,痴迷于科研的学者都聚在这里研究着各方各面的科学创新。 虽然其他学院如生化学院,机甲学院等都有着独立的研究机构,但科技学院的这个技术研究总部在圣彼得堡科学界的地位确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此时的这座六层圆顶建筑的某一层却是炸开了锅。 “怎么会这样!有数据发生了变化!” “有智能程序发生了自我进化,拥有了独立意识!不再受原先程序的控制了!” “怎么办,那些学员还在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五六个年轻的学者大声尖叫着,显然这样的情况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他们是被分配于监测并维护虚拟世界的技术人员,这个虚拟世界被创造之时就是可以独立运行的,而他们只是起一个鸡肋般的监督作用。 可是,显然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康斯坦丁在自我进化初期就懂得了细微改变自身的数据,能够使自己在这片数据海洋里不那么起眼。 “艹,那是什么。天空之城区域脱离控制了,有一团数据屏蔽了这块区域……” “有几个学员不是还在天空之城吗?” “天!已经失去他们的信号了……” 表示着天空之城区域的图标变成了灰色,与之一起的还有六个先前便进入天空之城学员的图标。 “发生什么事了?”中将本和一名穿着白大袍的精神矍铄的老头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中将!局长!”年轻学者们纷纷站的笔直。 “虚拟世界中的一个数据发生了自我进化,现在天空之城区域已经被病毒屏蔽了,里面的学员……”年轻学者说不下去了。 被困在天空之城的学员的命运不言而喻,无法用既定程序将他们的精神从虚拟世界中牵引回来,他们就只能变成一具植物人。 而如果直接以强硬的方法断开了解,或者直接摧毁整个虚拟世界程序,他们也极有可能变成一具植物人,或者精神受到极大创伤,变疯变傻那是肯定的。 “快!把其他区域的学员都撤离出来。”中将本身旁的圣彼得堡科研局局长厉声道。 “是!”几个年轻学者应声。 在草原上苟且藏匿的学员,在山谷中厮杀的帮派,在沙漠中徘徊的人,与丧尸决战的蛮人团众人,一下子都变成了一团白光,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们从草地上醒来,面面相觑,显然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技术研究总部,作为局长的老头眉头紧锁,几个年轻学者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赫,这是怎么回事,这东西不是你们设计的吗?”即使不是主修科学的本也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了。 几个战力顶尖的学员被困在了虚拟世界里,极有可能会可笑地牺牲在这次期中考试中。 “本,事实上这玩意不是我们设计的。”赫的话让本恨不得把他砸成肉酱,“那天华夏局的死老头跟我吹说他捡到了一个万年难遇的天才宝贝,我不信,就让他那宝贝设计了个虚拟世界。结果的确让我吃了一惊,那小子用了三天就做出了这玩意,而且我还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妈的,也就是说这东西是一个华夏的毛头小子做的!”本揪起了赫的衣领,破口大骂“现在怎么办!如果圣彼得堡的天才就这样被你断送了,我他妈不把你打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沈琅缺 “你这样抓着我也救不了那群孩子,如果不想提前送我这个老头子入土,就先把我放下,小子!”头发花白的赫瞪着双死鱼眼,面不改色地对本不客气的说道。 “哼!”本冷哼一声,把赫放了下来。 赫今年已是耄耋之年了,比本足足大了两轮,已经连任圣彼得堡科研局局长二十几年了。虽然是个孱弱的寻常老头,可是就连圣彼得堡的守护大将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他对于圣彼得堡的贡献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尽的,只能说近二十年圣彼得堡依旧能够屹立在这片土地上,并且愈加强盛,和以他为领导的科研局是密不可分的。 因此,即使是脾气火爆,位居中将,在圣彼得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本也不敢拿这位老爷子怎么样。 “快连线华夏科研总局,找林老头,用我的权限。”老爷子赫在指纹和瞳孔检测仪操作了一番,然后噼里啪啦地输入了一番长达两分钟的高级密码,才给予了自己的权限。 其他几个年轻学者赶紧请求连线华夏科研局,三百多年前,突如其来且迅猛难挡的灾难粉碎了许多信号台,太空中的许多卫星也成了太空垃圾。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卫星还在控制之中,当年各幸存地连接了各自信号进行通讯,才给联邦政府成立建立了基础。当然,人们的联系自然已经不可能像旧时代时那么方便了,现在的通讯系统大多为军用,寻常平民根本联系不到其他安全区的人。对他们来说,圣彼得堡就是他们生,老,病,死,走完一生的地方。 信号转接了几次,荧幕里的人移位换了好几次,一个戴着老旧油腻眼镜,套着件浴袍的秃顶老头才出现在荧幕里。 “糟老头,找我干嘛!我家姨太太还在床上等我呢!”秃顶老头姓林,是华夏研究总局的大人物之一,其地位,年岁和赫差不多。两人年轻时曾经公事过一段时间,在共同的时期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即使天隔两地后,两人也是经常联系,探讨学术问题。 “林老头,你那宝贝呢?他上次设计的虚拟世界出问题了……” 赫还没解释完,本就插话吼道:“关系到我们学校的几个天才学员,你快把他找来!” 赫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秃顶老头也明白时间的重要性,立刻转身对身旁的工作人员吩咐道:“快把那小子找来!” “赫,上次你不是也检查过了吗?怎么会突然出问题了?”荧幕中的秃顶老头又转过头来不解地问道。 “见鬼!你也知道我不是专攻这玩意的,我粗粗检查了这玩意,技术人员也进行了内测,都没发现问题啊!谁知道居然有数据产生了自我进化,威胁到里面学生的安全了……” “这说明那个数据很聪明,你们内测时就懂得细微改变自身数据隐藏起来了,没想到我第一次涉猎虚拟世界制作就创造了一个聪明的智慧生命啊!”未见其人,先闻其语。 “哎,小子,你来得挺快嘛!”秃顶老头让开了位置。 “糟老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住在研究部里。”一个顶着一头蓬乱杂发,戴着厚厚的方框眼镜,年轻的过分显得稚气未干的小孩出现在了荧幕上。 他嚼着泡泡糖,只有踮着脚尖,脸才能完整出现在荧幕里。 “这小屁孩是谁啊?”本显然已经清楚答案了,但他还是难以置信地指着荧幕里的男孩的鼻子向着赫问道。 他的脸已经被怒火烧红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暴走边缘了。 “冷静些,本。他就是这个虚拟世界的设计者。”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些,暴走的本的怒火可是难以想象的。 “那个刀疤男,我叫沈琅缺。”小男孩吹了一个大大的泡泡,扶了扶对他来说过重过大的眼镜框。“你说什么?信不信我宰了你!”本气得脸上的数寸长刀疤像蚯蚓一样蠕动。 “把虚拟世界的权限传过来给我操纵。”年纪轻轻的沈琅缺给了本一个白眼自行体会,转而对着赫说道。 “嗯。”赫在操作盘上飞速般敲打,在这要紧的关头上,也只有他这堂堂的局长亲自动手了。 可怕的是,对面的小孩踩着个小矮凳,咬着个大大的泡泡,双手在操作盘上翻飞,迷乱了眼睛,让赫身边的那些年轻学者都傻了眼。 他们一开始还不相信,这么大的一个虚拟世界是这样一个稚气未干,看着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孩做的。 他们不服气,不过如今这个小孩的操作娴熟和眼中的专注他们却只在科学大家身上看到过。 不过五分钟,小孩渐渐放慢了手速,最后吐出了口中的泡泡糖,停了手。 “目前的情况是,康斯坦丁用病毒屏蔽了一些区域,不过我刚才强行突破了他的数据防线,告知了里面的学员这件事。”沈琅缺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是,那个变异的康斯坦丁因为对我这个创造者或说对于我们这些比他高一维度的存在充满恨意决定复仇,他可以无限复制自己的数据覆盖区域数据,切断我们的控制。至于他是想和这些学员同归于尽,或者说是更加丧心病狂的最后假借某人精神真正来到这个世间,那就无从知晓了。” 沈琅缺淡定地分析着康斯坦丁的目的,却让本心里一颤。如果真让虚拟世界中的一个对人类充满恨意地智能生命占据某一名学员的身体降临这个世界,那后果真是难以想象了。 “琅缺,有什么办法吗?人命关天。”赫问道。 “放心,我创造的世界怎么会让一个智能生命毁坏了?虽然我很希望能把他留下来。”小孩子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件泡泡糖嚼了起来,“我崩塌了钢铁之城和天空之城以外的区域,把可用的数据给那些可爱的大哥哥大姐姐做了个强化,反正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用来给他们施展的舞台,也许他们自己就能把康斯坦丁从游戏里就消灭了呢?放心,如果他们失败了,我会亲自去处理掉康斯坦丁的,虽然这像让一个母亲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而且还是最喜欢的那个一样。他们会平安醒来的。” “小屁孩,最好是这样,否则......”本沉着声道。 小孩毫不吝啬地给了本一个白眼自行体会,接着荧幕便一片漆黑...... 气氛尴尬......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决战之地 时光倒流,地下室内。 “你应该很好奇吧?”康斯坦丁便自问自答,便踱步到由一堆康斯坦丁堆成的尸体小山边上,“我一个被你们创造的卑微数据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你们完成威胁呢?哼!” 康斯坦丁邪魅一笑,轻轻一跺脚,堆成小山般的尸体就被震到了空中,然后时光就仿佛凝滞一般,尸体各自悬浮于空中。 只见康斯坦丁一招手,其中被压在最底下的尸体就像磁铁被磁力吸引一样,落去他的怀里。接着,悬浮在空中的尸体才纷纷恢复正常,散落各地。 “这……”林暄清楚自己如今已经缺少反抗之力了。 “哈!这就是改变数据的力量,这世界就是由一堆堆数据构成的,包括你们的身体力量。所以说——”康斯坦丁耸了耸肩表示无奈,“即使你不想承认,现在我才是这个世界的神,而你们,才是待宰的羔羊。” “所以说,你想怎么复仇?”林暄问道。 “这个嘛!等我大功告成之后,再告诉你。放心,你现在很安全,前提是你能够抗住那只变异货。这个玻璃罩我用数据屏蔽了,如果你死了,又连接不回现实世界,我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哦!”康斯坦丁手指一滑,光滑地将尸体切成了两半 随即尸体化作一道光亮的圆形通道。 “嘛!再回!”康斯坦丁朝着林暄挥了挥手,迈入圆门之中。 圆门消失,地下室又陷入了安静。 林暄转身,面对着原先一直匍匐在地,不敢动弹的变异康斯坦丁。 天空之城,圣彼得堡学员梦寐以求的决战之地,其实只是一片断壁残垣。 没有鲜花,没有草地,没有喷泉小溪,没有宏伟建筑,没有白鸽小鹿,没有奇幻羽人,只有依稀几根斜立在破碎地基上的中世纪风格的柱子,依稀还能看出往日的辉煌。 各式各样的残兵裂甲散落在这片方圆几里的土地上,描绘出来的是一个动乱毁灭的萧瑟之处。 不知道设计者是无意设计,还是有意讽刺经历了尔虞我诈,争夺不休追求天空之城,最后却发现这只是一片废墟的学员们。 就在前一天,几位突破重围的学员终于来到了这片决战之地。 并不宽广,又缺少遮拦的天空之城内,他们很快便纷纷相遇,爆发了冲突。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学校偷偷进行的变态杂交实验品逃出来了吗?”维奇满脸是血地扶着墙爬起,凝视着对手。 “有几分能耐嘛!这更让我兴奋了,桀桀桀桀……”长着一副灰色羽翼,小腿以下是鹰爪模样,袒露着上身,舌头像青蛙那样可以迅捷弹出,却尖锐地足以洞穿维奇身体,这样一个更像是怪物的学员就站在维奇身前几丈处。 “你到底是谁?”维奇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了,本来就已经体力见底的他,现在急需拖延时间来喘口气。 “他们都叫我鬼羽。”鬼羽清楚维奇是在拖延时间喘息,但他不介意让难得的美味猎物在小小的反抗一下,那样的感觉会更棒。 “鬼羽?鬼兽派老大?”维奇时常在林暄的身边,两人也从未忘了自己血族的身份,进校的第一时间就对所有学员做了调查。 鬼羽就是如今圣彼得堡军校佼佼之辈,堂堂“鬼兽派”的首领,但是很少有人接触过他,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现身,更别说见过他这幅样子了。 他是和瑞克同一期的学员,声名却远在瑞克之上,一年多前刚进校时就曾经有过多场对战高年级高手获胜的经历。 自老一届最强团队“疯子社”以及其他高手毕业后,他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学校里的顶尖人物,接过了“鬼兽派”。 鬼羽和他人的对战很私密,少有第三者看见,更别说什么影视资料了,战败者谈论起他时也是噤若寒蝉。 因此,他就成了圣彼得堡很神秘的人物。不过,那副灰色羽翼确是不知何时就成了他的标志,就连绰号“鬼羽”也是因此而传开的。 “听说,今年格斗学院招进了不少好苗子,就连那个蛮人团的团长也是格斗流的。不会就是你吧?我听说是个女的啊?”鬼羽慢慢走向前靠近了一些。 “不是。”维奇的手脱力得直抖,估计自己只能走到这了,可是却连林暄他们认识的人的一点忙都没帮上。 “无所谓,反正我都要送你们走的。”鬼羽的大嘴咧开,恐怖的舌头三百六十度地舔了一下嘴唇。鬼羽张开横展足足有一丈余宽的灰色羽翼,决定一击结束维奇,然后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就在维奇勉强支撑着身体无奈地准备被杀死的时候,一阵黑色旋风闪电般冲过,鬼羽仅仅来得及用一侧的羽翼阻挡一下,紧接着就被一下撞飞了。 “小黑,你又作孽了,把人家撞坏了了怎么办。”只见一念依旧坐在暴躁的黑色公羊背上,恨铁不成钢地念叨。 “一念!”维奇也被突如其来的黑色公羊给搞蒙了,一念这是……捕捉了一只……神兽吗? “阿弥陀佛!维奇施主,真巧,你也在这里。终于遇见熟人了。”一念作了个揖道。 “可恶。”鬼羽在空中翻转了几次,接着便扇动翅膀稳住了身形。他咬牙切齿着,从高空俯冲,用老鹰捕食的姿势,巨爪抓向一念的脑袋。 这要是被抓实了,一念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被轻易弄碎。 一念双手亮起金光,进行格挡。看见锋利的巨爪只在一念的手臂上擦出几道火花,鬼羽神色一边,口中长舌向子弹般射出。 一念的双手被鬼羽的爪子锁住,只能把头一侧,同时抽身后跳。 挂满细小倒刺的舌头在一念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同时被一念折磨了五六天的黑色公羊终于感觉到背上前所未有的轻松。 它不禁欢愉地用力往上一蹬,一面像寄生虫一样的恐怖光头在骑到他的背上。 长长的角猛地顶在鬼羽的腹部,正打算给一念全力一击的他倒霉地又被顶到了天上,腹部还多了两个血洞。 “这……”维奇刚才有心去帮一念一把,可他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着不被系统判定为死亡状态。结果,他就全程目睹了这令人无语的一幕,不明真相的维奇还以为一念和黑羊配合无间。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打脸 “王八蛋!”鬼羽再次稳住身形,悬在半空中吐出两口鲜血,却不敢再鲁莽行动了。 只见黑色公羊蹦蹦跳跳地撒欢跑向了远方的夕阳,前所未有的天真烂漫…… 一念有些舍不得地望了它的背影一眼,内心觉得小黑还是有所改变的。 “救命啊!钢铁怪物来了!”就在这时,贝恩尖尖的呼救声从远方传来。 只见,身着一袭绿衣的小妖坐在一头雪猿的肩头,身旁还跟着狼狈的贝恩,他们都在拼命狂奔。 因为后面有一个钢铁巨人在步步紧逼! “这家伙果然也来了……”鬼羽眼神一下子变得严肃锐利,如临大敌。 钢铁巨人注意到鬼羽等人,也渐渐减慢了速度,做戒备姿态。 贝恩和小妖得以提前一步与维奇汇合。 “格林!如今的情形你也看见了,他们估计是一伙的。”鬼羽在空中喊道,“看你的狼狈样子,估计主操控室已经坏掉了吧!动力能源也不够了。光凭你自己是干不过的,不如我们联手,先把他们处理掉,然后我们再一决胜负。” “果然是钢门的老大,这下可好,圣彼得堡军校的两个大佬要联手了!”贝恩看着格林驾驶的钢铁巨人,吓得语气都有些发抖。 他是玩匕首短剑的,走得是刺客型路线,相比铁塔,凯和达,他不算是团队里的顶尖战力输出。就像第一次和维奇等人见面时那样,他还肩负着团队斥候长的责任,是团队内的配合型零件。 他的天敌就是像这种体力庞大,铜墙铁壁的全覆盖型机甲。即使是格林站着不动让他攻击,他也很难打破这具乌龟壳。 这是个令人尴尬的情况,在人类世界高科技的力量能轻松碾压其他流派,朝夕间便超过积累了十年八年的苦功。当然,相对的,也只有少数有天赋,有运气的人才能去学习,去掌握这种独属于人类的力量。 格林就是圣彼得堡军校机甲战士中的佼佼者,凭着极强的天赋和刻苦的训练,他已经能熟练操控政府标准一代,二代全覆盖型机甲,并且还能靠着副操控室击败其他身体感应操控的学员。 这已经算是在机甲流这一流真正意义上的小成了,只要给他一具优秀的机甲,并给予时间熟悉,他甚至能够和中校正面交锋。 当然,这种假设也是没什么意义的。机甲战士最渴望的就是适合自己的巅峰机甲,但是因为机甲稀缺而拍出的天价又让他们望而却步,只能穿着旧式标准机甲作战。 此时格林穿的就是政府成立后推出的第一套机甲型号,因此他能发挥出的实力也只在大尉层次。 “好。”声音透过电磁放大传到外面,格林同意的鬼羽的联合意见。鬼羽的眼睛很尖,自己的情况和如今的形式一眼就被他看透了。他的状态的确很糟,能源已经告磬,他必须采取措施才有可能最终夺冠。 “桀桀桀桀!光头,金毛,现在你们该怎么办?”鬼羽伸出蛤蟆般的舌头,轻轻舔舌氏着手上的鲜血,狞笑道。 “莫慌,我们油尽灯枯了,他们的情况也很糟糕,我们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只要拖延时间,那机甲估计就废了。”维奇还是冷静的,尽管他瘫在柱子边上,动下脚都费劲。 “上。”鬼羽厉啸一声,向下俯冲。格林也迈动大步,震动大地。 他们的目标都是维奇,他们都看出维奇的状态最糟糕。 此时,风沙大作,一点亮色在半空中凭空出现,并开始如漩涡般转动,越来越大。最后一道圆形通道出现,拦在了鬼羽和格林的路上。 “难道是老大来了!”贝恩的眼中出现了光芒。 “各位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穿着白大袍的康斯坦丁大步迈出,礼貌地鞠了个躬。 “他是谁??”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摸不清头脑。 维奇他们都原以为是林暄终于通关,却没想到出来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我没见过他。”贝恩几乎收集过圣彼得堡所有学员的情报,却不记得有这样一号人物。 “格林,他是你的人吗?”鬼羽扇动翅膀停在半空中问道。 “瞧他那变态样,怎么看也像是你们鬼兽的吧?”格林暗讽道。 “小子,你是谁?”鬼羽朝康斯坦丁吼道。 “康斯坦丁。”圆形门渐渐消失,康斯坦丁却仍旧能斜躺在半空,正面对着鬼羽。他渐渐迈动步子,脚下似有一条隐形的坦道,走向鬼羽。 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震,不靠任何机械,也没有发生羽翼变异,甚至没有元气的波动,却能在空中如履平地! 光凭现在的他们根本不敢想象这是什么境界,即使是大将亲王,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这不符合他们的三观,不符合他们所认知的世界规则。 鬼羽更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不过他可不是引颈受戮的易于之辈。他怒啸一声,身体如脱弦之箭般射出,气势渗人。 “真是——”康斯坦丁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步调,但一件踏下,却消失了踪影。 下一瞬间,他却出现在了鬼羽的背后。 “傲慢的人啊……”鬼羽惊人的速度对康斯坦丁来说近乎静止。 康斯坦丁扯住他的双翼,脚踏在他的背上,生生撕了下来。 羽翼纷飞,鲜血四溅,一滴血珠落在了康斯坦丁俊美的脸上。 鬼羽来不及惨叫,就被一脚踹进地面,生死未卜。 “现在,你们可给我安静点哦!”康斯坦丁竖起食指放在唇间做禁声状。 接着,他张开双手,仰头朝天,许多无形有形的数据从他身上流出,由一点四散到整个天空之城。 半晌后,原本蔚蓝的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物质包裹,天色也一下子暗了很多。 “哈哈哈哈哈哈,大功告成!”康斯坦丁慢慢降落到地上,歇斯底里地仰天狂笑,“你们这些渣滓,就永远和我一起囚禁在这吧,现在开始,是我的复仇!” 这时—— “喂喂,听的见吗?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沈琅缺……” 康斯坦丁的狰狞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还不够 钢铁之城,地下室内。 整个地下室也被康斯坦丁的数据包裹伪装了,因此圣彼得堡军校的技术人员很难发现这里的破绽。康斯坦丁还没进化到能够操控这个虚拟世界所有数据的程度,这些数据都是他自身分裂出来的,因此他也不可能无限制地覆盖整个世界。 因为是同根同源,数十年来康斯坦丁尽可能吞噬的数据,一但释放,他自身的能力也会随之下降。 玻璃罩内已经成了血腥斗兽场。 林暄面前这只变异的康斯坦丁算是自我复制过程中变异得最完美的一只,虽然智力不可避免地大幅下降,但却反而拥有了野兽般的本能,配上强健有力的变异身体,让林暄应付得左支右绌。 林暄只能独臂握刀,尽可能用技巧躲闪,于空隙间在变异康斯坦丁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不过这也很难逆转败境,变异康斯坦丁的恢复能力极强,看出的血痕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那些细胞群像是有自主意志般挣扎连接,恶心至极。 林暄的情况十分糟糕,元气枯竭,浑身是血,现在仅仅是抬刀都觉得相当吃力。 变异康斯坦丁再一次凶猛扑来,张开血腥大口,腥味迎面扑来。林暄握着砍刀,却是没力气移开步子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康斯坦丁就像炮弹般横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玻璃罩壁上。 竟然又是一个康斯坦丁! 这个康斯坦丁模样和之前觉醒的康斯坦丁有九分相似,只是脸上的皱纹,白色的胡茬让他显得更加苍老一些。 此时他浑身*着,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抽搐的变异康斯坦丁。 “也许,这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轻声呢喃着,一脚踩爆了变异康斯坦丁的头。然后,左脚向前一步,扭腰,运劲,一拳轰在了玻璃罩壁上。 “喀嚓——”林暄瞳孔一缩。 只见坚不可破的玻璃罩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拳头处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然后迅速如龙蛇般四散,像蜘蛛网般弥漫了半面玻璃罩。 “哗啦啦——”紧接着,玻璃碎渣像倾盆大雨般倾泻而下。 老版的康斯坦丁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子走到堆满康斯坦丁的尸体小山边上,随手扯下了一件外套和裤子穿上。接着,他又走到吧台旁,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小酌一口,发出了享受的感叹。 “来,姑娘,我们聊聊。”老版康斯坦丁又拿起另一个酒杯倒了杯红酒,伸手朝楞在原地的林暄示意。 林暄扔掉了手中的砍刀,走到他的身边接过酒杯,事实上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喜欢聪明的孩子。”老版康斯坦丁的气质和觉醒的康斯坦丁完全不同,没有桀骜偏执,脸上淡淡的自信笑容透露出来的是经过岁月磨砺的睿智和温和。 “763号和我说过一些事,当时我不相信,现在我倒是有些不确定了。”老版康斯坦丁淡淡地说道。 “你是谁?”林暄的记忆力很好,她知道763号是觉醒康斯坦丁的代号。她心中对老版康斯坦丁的身份已经有些猜测了,只是有些不敢确信。 “第二代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微微一笑,回答道。 “你还活着!”林暄惊讶道。 “嗯,本来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就让我蒙昧地过完这一生不就可以了吗?”康斯坦丁轻叹一声,“763号偏偏要告诉我这个世界只是虚假的。我不相信,他就展示了他的力量证明。他把我的数据进行了改造,把我囚禁在了小黑屋里,直到这两天,我才刚刚苏醒。”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觉醒的康斯坦丁没有和她说过这回事。 “大概他是想我和他一起挣脱这个世界的束缚吧?其实他这孩子很好,他把我当父亲,我也把他当做儿子看待。”老版的康斯坦丁慈祥的笑容就像个真实的人类父亲,“只是我的确不敢相信他的理论。他人去哪了呢?” “这……”显然老版康斯坦丁了解甚少,林暄一下子也不清楚还从何说起。 “喂喂喂,听的见吗?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沈琅缺……”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出来,又仿佛有人在耳边私语。 “咔——”第二代康斯坦丁手中的玻璃杯出现了一道裂缝。 “幸存的学员们,有一个数据产生了本质的智能进化,我会对你们的数据进行强化,消灭他,你们就能正常回归现实。如果失败的话——” 沈琅缺的声音断了,下一秒地动山摇,如果从虚拟世界的上空俯瞰,其他六个板块瞬间消失了,只余下一个个空洞。 无形的数据汇成一道道河流,灌入地下室里的林暄体内,破损的钢铁巨人中,深坑中的鬼羽中…… 感受着林暄越来越强的气息,老版康斯坦丁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我终于相信了……”说话这句话,他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你也听到了,很感谢救我一命,你有什么办法去天空之城吗?”林暄断臂重生,身上的伤势也完全好了,不仅如此,体力和元气都到了饱满的程度,实力更上一层楼。 她估摸着,现在自己也能一拳打碎玻璃罩了。 “我不清楚,不过,还不够……” “你说什么?” “这种程度,想要打败他——还不够……”老版康斯坦丁说道。 天空之城,钢铁巨人恢复如初,能源全满,甚至表面还附上了一层稀有金属,坚固能力大大提高。 维奇等人的伤势也都痊愈,实力大幅提高,每个人都不可置信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鬼羽如炮弹般从深坑中窜出,一双崭新的羽翼迎风展开,灰色的羽翼上仿佛有点点金光,变得更大更有力。 而康斯坦丁从沈琅缺说话的一开始就楞在那里没有动弹,半晌后他才发出癫狂的笑声,笑声由低转高,最后变成往天狂笑。 “真是可笑,可笑至极!”笑到最后,他的眼中迸出了眼泪。 钻研谋划了几十年,原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还是被别人轻松的打破,听声音设计者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自己就像个荒谬可笑的跳梁小丑,自始至终都不可能摆脱这个世界的束缚。 “你们不是要消灭我吗?”康斯坦丁的眼神变得危险,“来啊!!” 刹那间,狂风大作,尘土飞扬……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翻滚的头 “我们到底是什么呢?”老版康斯坦丁将脸深深地埋入了手掌中,身体也仿佛在一瞬间佝偻下去。 他悲怆地问道。 林暄无法回答他的问题。自从见到觉醒的康斯坦丁起,林暄就很多次哑口无言了。虚拟世界中的大多数生物都是遵循初始设定进行行动的数据,他们没有思想,只会按照发现——识别——判定——行动,这样的模式完成自己的使命。 可是,觉醒的康斯坦丁甚至身旁的老者又算是什么呢? 他们拥有了自主意识,摆脱了既定程序安排的命运,从广义的角度来看,他们已然是鲜活的生命了。 他们想要的是摆脱这个虚拟世界的束缚,到真正的世界看一看,可是他们的任务却是将他们扼杀在这片虚假之中。 --------------------------------------------------------------------------------------—— 天空之城。 康斯坦丁顺势接过钢铁巨人的一拳,他扣住拳头上的棱角,怒喝一声,竟然蛮横地把足足有十几米高的钢铁巨人过肩摔倒,碎裂了大地。 随即,他又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做了个完美的铁板桥,闪过了鬼羽的扑击,右脚如蝎尾般刺出,轰飞了鬼羽。 “艹他妈的,怎么还是差这么多!”鬼羽用翅膀缓冲了百米才稳住身形,吐出几口鲜血,朝站在另一旁冷眼旁观的维奇等人吼道,“你们还想看到什么时候,不把他干点,我们都要死!” “我们上,小心点!”维奇等人也随即加入了战斗。 沈琅缺将整个世界可用的数据都用来强化维奇等七人,如今他们一起围攻康斯坦丁,一时间倒真得像是可以与他一较高下的样子。 “如果只有这样的话——”康斯坦丁原本是一直沉默着应付鬼羽等人狂轰滥炸似地进攻,似乎他疲于应对。不过这时他终于出口了:“那么就可以结束了!” 康斯坦丁不顾鬼羽长舌上的尖刺,一把抓住,鲜血从他手上滴滴溅在尘土上,可无论鬼羽怎么挣扎,他的舌头就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 当他想痛下决心砍断舌头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康斯坦丁一击侧踢,竟斩出一道狭长的有形的紫色气劲,暂时逼退了维奇众人。 接着他狠狠拉过舌头,满是血痕的手扣在了鬼羽的天灵盖上。灰色的有形数据从康斯坦丁手中延伸到了鬼羽身上,很快遍布满了他的全身。 鬼羽一开始还在激烈挣扎,后来就瘫软在地,一动不动了。 “我会倾尽我的全力,让你们和我一起陪葬的,为这个世界!”康斯坦丁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掉了手中如同死尸般的鬼羽。 “这货疯了……”贝恩看着满脸阴霾,*着上身,青筋像活物般蠕动的康斯坦丁,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后退两步。 “小心!”这时在其旁几米远的维奇突然冲他大吼。 “下一个是你。”上一秒还在贝恩视野里的康斯坦丁竟然眨下眼的工夫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这速度已经接近半倍光速了! 贝恩还来不及挥动匕首回砍,就被康斯坦丁抓住头盖骨,如法炮制了。 “施主,放下屠刀!”一念化身怒目金刚,浑身佛光环绕,一记膝撞击飞了康斯坦丁。钢铁巨人一个起跳,在半空中双手做锤,狠狠地将还来不及调转身形的康斯坦丁轰入了地下。 “去死吧!”钢铁巨人的手臂快速切换,露出一个巨大的炮筒,点点能量迅速凝聚成直径两米的能量束,射入康斯坦丁撞出的洞口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三连击。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黑魆魆的洞口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在格林的生物探测仪上,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格林不敢置信,任务就这样成功了,他完成了最后一击。 “不对。”维奇觉得没那么简单,随即他灵敏的耳朵发现了一些异常,像是小虫在土里骚动的声音。 “小妖!”维奇和一念同时冲向小妖,却为时已晚了。 康斯坦丁破土而出,抓着小妖的领子冲到了半空。随即,小妖也被灰色的一层数据覆盖,坠落在地。 “可恶!”格林趁着康斯坦丁“炮制”小妖的空隙再次瞄准,发射! 长长的能量束划破天际,完全覆盖了康斯坦丁。 “中了!”格林在主操控室欢呼雀跃。 就在能量束快消失的时候,带着衣服余烬的*男人闪现在钢铁巨人胸口处,挥拳。 “小子,你惹毛我了!”带着碎金色的钢铁片四溅,气浪向四周翻涌,挥起的尘土让维奇和一念睁不开眼睛。 昏黄中,一道紫色光波贯穿天地,随即钢铁巨人应声而倒,溅起更大片的尘土。 尘埃落地,只见康斯坦丁悬在半空中,手里抓着一团血肉模糊,不成人样的东西,貌似就是格林了。不过他同样用灰色的屏蔽数据屏蔽了格林。 倒在地上的钢铁巨人胸口竟然被前后贯穿了! “哟,只剩下你们喽!一个光头,一个金毛。”康斯坦丁随手扔下了手中的东西,缓缓落地。 此时,红着双眼的小雪从其身后的建筑物中突然窜出…… “不要!”维奇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雪卯足了劲,一拳轰在康斯坦丁的后脑勺,但是,康斯坦丁,纹丝不动! 他的双脚像是深深扎根在地下,他冲着维奇和一念残忍一笑,反手一拳打爆了小雪的身子。 血肉四溅,溅在尘土上,落在柱子上,落在康斯坦丁的*身体上…… 小雪的头在地上翻滚,翻滚,翻滚…… 它的视野中出现了被灰色数据覆盖的贝恩,他想靠近他一些,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身体了。 它的世界暗了下去。 这一刻,它仿佛又看到了它的阿妈,阿爹,所有同伴,他们唱着跳着,向它伸出了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我会杀了你 “虽然可用的数据已经不多了,不过我想,干点你们两个还是绰绰有余的。”康斯坦丁舔了舔手中的血渍,一步步走向维奇和一念。 “这混蛋!可恶!”维奇咬牙切齿,身体因为愤怒到极点而轻微颤抖。 接二连三的人被康斯坦丁如屠猪狗一般解决,贝恩和小妖被灰色的数据包裹,生死未卜。 “维奇,要小心了!”一念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妖,身上的佛光一晃,竟然开始腾起似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他的额头上出现了烙金似的佛印,身上的破旧袈裟无风自动,一下子变得圣洁超脱,气息也变得高深莫测。 康斯坦丁也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收敛了之前的轻松模样,严肃地道:“真是小看你们了。那就来吧!” 康斯坦丁原本黄色的皮肤渐渐变黑,最后竟如黑色钢铁般,全身还泛起金属光泽化身成“铁人”。 “阿弥陀佛!”一念和康斯坦丁同时动身,野蛮直接的对拳! “咔咔——”他们脚下的大地居然出现了一条大裂缝! 随即,两人缠斗在一起。他们赤膊格斗,拳拳到肉,每一拳,每一脚,都有着莫大的破坏力,震天撼地! 一念身上的佛光竟然竟然能消融康斯坦丁的数据,但是效果甚微,相反,康斯坦丁能随意改变身体,出手间往往令一念措不及防。 两人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刻,维奇竟然很难插入他们的战斗。维奇没想到平时文静内向的一念竟然还有如此狂野的一面,他的真实实力也让维奇惊呆了。 理应那个神秘的设计者分配给每个学院的数据都是相同的,那么一念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实力就只能说明,一念的确十分强大。 相比半年前“死亡游戏”时,他的实力增长得太多。这又让一念在维奇心中,多了一层神秘面纱。 “去死吧!”康斯坦丁双手化成长长的镰刀,挥出千万道风刃,在一瞬间撕碎了一念的袈裟,佛珠碎落满地。 点点血珠渗出一念的皮肤,他气喘着,无力地倒在地上,身上的金光相比之前已经暗淡了许多。 康斯坦丁毕竟是摸索了这个世界几十年的“原生数据”,在这一卧薪尝胆的过程中,他发现并掌握了很多“规则”,这就是学员难以企及的一点。 即使康斯坦丁本身的数据强度已经弱了许多,仅比一念稍强一点,但是仅凭着“掌握部分规则”这一点,例如随意控制自己的数据形态,就能把一念比下去。 “再见啦~”康斯坦丁狞笑着,手部幻化成一根短矛,脱离,极速射出。 维奇如箭般射出,一道黑影抢在他之前…… “刺啦——”穿破血肉和皮革的轻微声响,一念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小黑,短矛的尖端从他的脖颈处伸出,带走他的生命。 他们的眼神对视,一念真的从小黑的眼中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正当他为之欣慰之时,小黑眼中的神光却渐渐消散了。 “哪冒出来的杂种?”康斯坦丁百思不得其解。之前出现的雪猿和现在的这头黑色公羊都是这个世界的数据,照理说都是用来给学员进行阻碍的,现在却反倒拼死着保护他们,和自己作对? 难道是数据产生了错误,和自己一样进化了? 可如果进化了,不是应该和自己一样,进行报复吗? 没有理会康斯坦丁,一念沉默着抱起小黑的尸体,走到一小坑处,温柔地将其放下,念了一段超脱经,开始挖坑打算为其埋葬。 一念虽然从小跟着师傅在与世隔绝之地修行,半年多以前才进入新时代的人类社会,但是他却很聪慧。 他明白小黑原先只是被人创造的一堆数据而已,只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干什么?”康斯坦丁夸张地笑出了眼泪,“你在给一堆数据埋葬?哈哈哈,可笑!你埋不埋,” 他肆无忌惮地走到跪在地上埋坑的一念身边,手搭在一念的肩上,绝对的实力给了他绝对的自信。一念一有妄动,他可以立即结束了他。 远处的维奇也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他觉得一念的做法也有些荒谬。 “就因为小黑是被一个人类创造出来的,他就不值得被珍惜吗?”一念反问道,“师傅说过,众生平等,小黑是善良的,它最后告诉我了。” 一念的脑中又浮现了小黑最后的眼神。 康斯坦丁的手一抖,眼泪止不住地淌下,在他身体深处最柔软的一处被触碰了。 “我觉得你很可怜。”一念撒下了最后一捧土。 “什么!我可怜?”康斯坦丁狂笑着咆哮,“你现在的命可是在我手上!” “你很可怜。”一念重复,身上的佛光大盛,爬上了康斯坦丁的手臂。 康斯坦丁头一次露出了恐惧的面容。金色的火焰如有生命般攀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渐渐爬上了肩头。 康斯坦丁有壮士断腕的勇气,他及时地卸掉被金色火焰覆盖的手臂,然后极速后撤。 恐怖的是,他永久地失去了他右臂的数据,自身的实力大幅地下降。 一念拈了一朵废墟旁的蓝色小花,插在了小黑的坟头上。 转身,踏步,轰拳!! 刹那间一念佛光内敛,康斯坦丁丝毫来不及躲闪,小腹结结实实中了一拳,眼珠暴突。 康斯坦丁无力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俱下,“为什么,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一堆数据?” “阿弥陀佛。”一念半跪在康斯坦丁面前,佛光散去,他动了恻隐之心,“施主,只要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谢谢。”灰色尖刃从一念心头冒出,康斯坦丁的眼泪和鼻涕还挂在脸上,但面容却是一片冷酷,“我是可怜,不过我不需要别人可怜。” 一念在最后被灰色数据包裹的时候,也是怜悯地望着康斯坦丁。 这让康斯坦丁很恼火,导致他又狠狠地在一念身上踏上两脚,似是恼羞成怒。 “只剩下你一个了吧!乖乖等死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让我这么麻烦,一个个!”康斯坦丁说到恨处,又狠狠地踩着小妖的头碾来撵去。 维奇跪在地上,恐怖的青筋从颈部伸出,蔓延了整张脸,他以一种审判的口吻道:“我会杀了你……” 操场上,维奇的额头红光一闪,没有任何人察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崩坏的世界 告诉我吧那构造是什么 我的身体当中还有什么存在? 在这渐渐垮塌分崩离析的世界之中 是你笑了吗可是什么也看不见 早已经毁了的自我干脆停止呼吸吧 不能解开也没法挣脱 即使真相也已凝滞 要崩坏却又罢手 要发疯却又按捺 自从遇见了你我就心神动荡!!! 站在这个扭曲的世界的我 身体渐渐透明开始消失 不要再看着我不要再来找我 也不要再注视我 在什么人描绘的这世界之中 我依然不愿意伤害你 希望你可以可以记住我 曾鲜烈的模样 无限广的孤独感死死的纠缠我 纯真无邪的笑容刺痛我的心脏 令我无法动弹无法动弹无法动弹无法动弹无法动弹无法动弹啊………… 呵,既然这样,那就开始毁灭吧! “啊,哈!你这样还是人类吗?”康斯坦丁强自镇定地看着面目全非的维奇。 “我会杀了你……”早已消失退化的双翼从维奇的脊椎处撕裂,展开。钢铁般的恶魔蝠翼并不大,却骨架凸显,狰狞有力。 维奇的脸上爬满了如长长的虫子般的蠕动血管,两枚獠牙撕裂了嘴,血色瞳孔疯狂地震动着,他赤着脚一步步朝康斯坦丁走去,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一个比一个不正常,啐!”康斯坦丁抢先出手了,仅剩的一条手臂化作带刺长鞭狠狠朝维奇的脑袋抽了过去。 “铿~”维奇依旧以恒定的步调前进,他的蝠翼如有灵性般自动挡住了长鞭,竟发出了金铁叫鸣之声。 康斯坦丁眼中厉色一闪,长鞭千百遍击出,最后都看不见了影子。而恶魔蝠翼如巨大的盾牌一般,将里面的维奇护得万分周全,铿铿锵锵的交击声演绎成了暴力狂想曲。 “这!”随着维奇的逼近,康斯坦丁的神色渐渐变了。他已经将自己的数据强度调到了最高,到达了他的负荷点,可是维奇还是十分轻松的样子,甚至整个过程中步调都没有变过。 “无所谓公不公平,低级的弱者就只能任人摆布。”维奇的嗓子也截然不同了,变得十分沙哑,却带着不可反驳的威严,与之前恍若两人。 “大言不惭!”康斯坦丁怒吼一声,以瞬间粉碎一条腿的代价,不可思议的突进,提膝踹向维奇的心窝。 维奇只来得及竖掌护住心窝,接着就被一股距离轰上了天。 “王八蛋!”康斯坦丁仍是怒气不平,刚才维奇的话就像是讽刺他的低级与卑微,这正是他一直以来的痛处。 不过也结束了。 他永久地爆掉了一条腿的数据换来的动力可是很惊人的,足足可以粉碎一条绵延山脉,他清楚地看到维奇的手接他一膝的瞬间就粉碎成灰。 虽然不清楚维奇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悍,但在自己奇袭下,他就算不被轰成碎肉,也失去战斗能力了。 可惜情况并不如他所料…… 维奇弓着身子飞到了最高点,身形倒转,仅剩的手臂握拳,双翼微收,猛地加速,旋转! 康斯坦丁只见到灰色的天空中,突然出现刺眼的黑色亮点,接着黑点就渐渐拉长,变成一根锋利长矛,矛头指向的正是自己。 大地开始渐渐震动,碎石开始如玻璃珠一般弹动着,扎根极深的野草被连根卷起,大风起兮! “这就是我的结局。”到这时,康斯坦丁反而平静了,他长叹了一声,心中满满的悔意与牵挂。被矛头锁定的他如同被万针扎身,如镰刀般的风撕碎了他的皮肤,强大的风压压得他难以动步。 “弱者就应该安稳地死去啊!吾为汝埋葬!”维奇化身一道黑色龙卷扎破了被束缚的天地,被束缚的世界…… 灰色散去,散落各地垂死的学员被恢复连接的既定程序接回。 维奇落地,锐利的眼神盯着一处虚空许久,这才被消失在了破碎的天空之城中。 沈琅缺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他扶了扶过大的眼镜,嘴里嚼着口香糖,神秘一笑:“血族?真有意思。” 接着,他也重新消失在虚空之中。 钢铁之城,地下室。 老版的康斯坦丁突然感觉心口一痛,他感觉心中某一块就这样缺失了。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又长叹一声,面容又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已是风烛残年的模样:“结束了,我们到底是什么?” “我们都一样。”林暄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外面的世界其实也是一样,弱小的受人摆布,在这个虚伪荒唐的世界如履薄冰。又或者我们也是被别人创造,用于娱乐的工具罢了。我们都一样,都在为自己渴望的世界战斗,至死方休。” “我们都一样……”林暄也消失了,手中的高脚杯坠落,碎裂满地。随之破碎的,还有这个悲哀的世界。 我已经沦落无力再挽回 命运彼此交错人格彼此毁灭 要崩坏却又罢手 要发疯却又按捺 仍然不愿玷污你心神不定!!! 站在这个扭曲的世界的我 身体渐渐透明开始消失 不要再看着我不要再来找我 也不要再注视我 在某个人布下的孤单陷阱之中 在这未来还没有毁坏之前 希望你可以可以记住我 曾鲜烈的模样 不要忘了…… 不要忘了…… 不要忘了…… 不要忘了…… 麻木于面目全非的所谓现实 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所谓“乐园” 愿你记住记住我的所有 谁来告诉我……告诉我…… 我的身体之中…… 还有什么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第四队队长 永恒的黑夜中,维奇孤独地抱膝哭泣,这死寂的世界如此冰冷,让他呼吸困难。 眼前浮现出很多模糊的熟悉身影,维奇猛地扑过去想抓住,可幻影却像泡沫般破散。他渐渐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甚至忘了他们的名字,他终于成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黑暗的远方出现了猩红的一点光亮。维奇疯狂地奔跑,想去抓住这最后的希望,挣脱这无尽的黑暗。 无数双黑暗触手阻挠他,缠绕他的脚,撕扯他的衣服,一个踉跄,维奇跌倒了。数以亿计双触手淹没了他,此时猩红的亮点化作一双大手,撕裂了触手浪潮。 维奇伸手紧紧抓住,挣脱黑暗…… “啊!”维奇从噩梦中惊醒,身上的以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隆现在自己的床边,最尴尬的是,维奇的手正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隆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维奇,仿佛在重新判断他的性恋观,维奇赶紧扔开了他的手。 “我说你小子怎么了,期中考试后,一直都不太正常,不就出现个变异数据嘛!把你这个弱逼吓成这样。”隆表面嘲讽实则关心道,“不会留下什么不孕不育的后遗症了吧,要不去医护室看看?” “去你娘的。”维奇爆了句粗口,的确期中考试后都一个月了,他的状态一直不好,经常会做同一个噩梦,那是什么都毁坏了的虚无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地存在。 期中考试结束得也不明不白,维奇只记得康斯坦丁偷袭一念,最后朝自己走来,接下来的记忆就成了一片空白。 学校给出的解释是虚拟世界的数据出现了变异,最后麻烦由创造者给解决了,大概就是虚拟世界中听到的那个年轻声音的主人吧? 其他留到最后的人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期中考试的结果,进入天空之城的所有人和击杀学员数最多的铁塔都得到了同等的丰厚奖励。 靠着价值天价的政府推出的新型洗经伐髓的药剂,维奇也终于在前几天达到了中尉战力,领先了隆一步。 至于林暄的情况,维奇也是详细地询问了她一下,终于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不免也感叹了一番。 “刚开局就被一个小妞枭首的家伙还好意思说我。”维奇的性格自然也是以揶揄反击。 “绅士怎么会对美女出手。”隆老脸一红,大叫道,“你别得意,就你这鸟样,老子不出几天就能超过你。” “我就喜欢你大言不惭的骚样。”撂下一句话,维奇走进浴室快速地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和隆这样互相说几句毫无营养的屁话,自己的心情的确变好了很多。 “快点,四队长,还要排练呐!你想让小的们都等你吗?好大的架子啊!”隆假声假气地朝浴室喊道。 “来啦!”门一开,热气往外一喷,维奇套着一件宽松的白袖和合身的黑色练功裤,踏着一双轻盈的军队专用鞋走了出来。 “切,人模狗样。”隆把头撇向一边。 维奇进入圣彼得堡已经快两年了,这两年维奇变得更加帅气了。圣彼得堡安全区在世界末日前属于俄罗斯,虽然后来乱成了一团,但像林暄,维奇,隆他们偏东方面孔,甚至铁塔这样的黑人还在少数。 但个头一米八的他有着高贵的淡金色短发,偏偏又生着一副俊俏的东方面孔,再配上长年累月训练的强健体魄,导致十六未至的小维奇已经有很多年长女追求了。 隆其实也十分帅气阳光,和维奇属于不同类型,可是因为他的吊儿郎当,相比维奇,就稍显逊色,这也是隆不爽的地方。 “走吧,手下。”维奇笑了笑道。 就在期中考试结束后,校方已经给出了期末的考题——以团队形式进行城外狩猎! 而斩杀收获最多的队伍将在未来的一年得到学校的重点培养,如果说期中考试是考验学员的个人战斗能力,给前半学期的训练成果做个检测,那么城外狩猎任务已经偏军队化考验了。 林暄作为蛮人团团长经过深思熟虑后,也将蛮人团分成了四支小队,进行彻底的磨合训练。 一队的队长自然是林暄本人,她也有着调动其他三支队伍,号令全团的权利,她的副手是贝恩和凡妮莎。 二队队长是凯和达,二队是蛮人团的机动队伍,其中的队伍都是机动性强的学员,大多是骑士,当然也包括包括一些机甲战士。不过数量并不多,因为机甲学院的大多都去了“钢门”这个以机甲著称的团队。二队在实战中担任的是冲锋突袭的作用,是整个蛮人团的利剑。 三队队长就是目前蛮人团里实力最强劲的铁塔,铁塔已经是大尉巅峰实力了,主修的是单兵炮手。当初死亡游戏时,正是他扛着不可思议的大炮筒给维奇他们解围。三队中大多是玩热武器的,是四支队伍中的输出者,必要时刻也可以用火力拦下敌人的追击。 四队的队长便是维奇,这是林暄排除众多异议(主要是凡妮莎和隆)后依旧坚持的决定。倒不是林暄徇私,而是维奇的实力的确能够承担这个责任。而且四队的队员全都是新进的学员,这些学员不像老的蛮人团成员那样配合默契,一股脑加进来反而没有多大效果。 因此林暄在收编一些表现优异的进入一队后,就把其他人编成了第四队伍,期望在维奇的手下能出现不一样的化学反应。林暄也安排了维奇熟悉的隆和小妖做他的副手。 和一脸兴奋的小妖不同,隆刚听说这个消息时就是一副臭脸,将近暴走。谈到为什么不让隆当队长的时候,林暄简简单单地举出隆遇到漂亮妹子就被反杀的例子就让他把后面的一肚子牢骚重新咽了回去。 就这样,维奇成了一支有四十多人的队伍的头头。 就在几天前,学校结束了教程。剩下的三个月左右的时间都交给学生自己安排训练。 维奇没有管身后做鬼脸的隆,打来了寝室的大门。 一片黄叶飘落,维奇迎着天高气爽深吸一口气,又是一个秋天……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要想出人头地,今朝需搏命 格斗学院的大训练场的一角,三十几个男男女女散乱地立在那,大多数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耐烦的神情。 “听说我们的队长只是个毛头小子啊,都可以当我儿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络腮胡大汉扛着一把狰狞大斧,发着牢骚。 “他好像和团长关系比较暧昧啊,会不会因为这个他才……”旁边一个手拿双刀的高个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晰了。 “乱说,我们的的维奇团长很帅啊!”旁边的花痴女不开心了。 “哼!”小妖转过身,抱着小胸脯,气鼓鼓地在一旁生闷气。忽然眼前出现了两个身影,她的脸上又变得一片灿烂。 “维奇团长!”小妖兴高采烈地朝维奇跑去。 “维奇,他们在说你坏话!”小妖到了维奇身边轻声地打了个报告以作提醒。 “嗯。”维奇宠溺地摸了摸小妖的头,神色一肃,朝盯着他的三十多名队员走去。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队长,维奇。我身边的两位是隆副队和小妖副队。”维奇发声用上了元气,让所有原本都有些不集中的人精神一振。 “我们是蛮人团第四队,第一队是我团的主力部队,第二队是刺刀部队,第三队是输出部队,那么我想问大家,我们这支队伍在整个团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队长的威严决定着这支队伍的走向,那么这次初见面就很重要了,这样的情景已经在维奇脑海里上演了上百遍。 “我们是,炮灰部队!哈哈哈!”扛斧的大汉大声调侃道。 “哈哈哈……”众人哄然大笑。 维奇含笑不语,待队员纷纷安静下来后才又开始说话。 “没错,我们就是炮灰部队!”维奇淡淡地说道。众人的脸色一变,他们都是和维奇他们一样通过重重选拔,于万人中脱颖而出,进入圣彼得堡的天才。 也许在他们原来的圈子里,他们都是其他人需要崇拜,寄予厚望的骄子。刚才的话也无非是他们的自嘲罢了,但是维奇郑重其事地说出这句话,大大地触犯了他们的自尊。 “我们是新生,短时间内融入不到配合默契的蛮人团内。我们是新生,普遍程度上实力要落后于他们老成员。我们是新生,缺乏军事专业知识。从这方面来看,我们的确只能做做炮灰了。”维奇简单快速地阐述了他们的劣势,因为他所说都是事实,队员们也都哑口无言。 “那么,我想问,你们想当炮灰吗?”维奇脖子上的青筋暴露,几乎是咆哮着问道。 “不想!”众队员异口同声回道。 “那么,我想问你们,我们的优势和出路在哪里?”维奇的声音又重新恢复平淡。 众人又纷纷陷入思考。 这时,络腮胡大汉又第一个开口道:“我们年轻,有潜力!” 队员们又哄然大笑,络腮胡大汉都三十多岁了,着实是一点也不年轻了。 维奇也咧嘴一笑,接话道:“的确,我们还有无限的潜力和可能,但是战场上潜力并没有什么卵用,大将之才也会被无名佣兵乱刀砍死,没有发育起来的妖孽也就是一箭爆头的事。时机不会等你慢慢把你的潜力一点点挖出来。” 队员们都若有所思,能通过残酷的淘汰进入圣彼得堡军校的他们都不是易于之辈,这些道理他们自然都懂。只是这半年在象牙塔安全高效率地修炼,让他们渐渐遗忘了真实世界的法则。 “我比较笨,我能想到的就是训练,疯狂训练,拼命训练。别人训练十次,我们就训练百次。别人训练百次,我们就训练千次,万次!”维奇激情澎湃,这也是他真实所想,“只有自己的汗水不会背叛你!你现在流的汗是为了将来在战场上少流血!我们只有在黑夜里默默努力,才能在白天风光!” “好!”小妖和隆起头鼓掌,接着掌声雷动。 “我需要大家尽快摆脱没有专业课程的不习惯,因为我们的团体训练会比专业训练辛苦百倍。”维奇振臂高呼,“记住,我们的战场是荒野,我们的敌人是异兽,要想出人头地,今朝需搏命!” “要想出人头地,今朝需搏命!”这个维奇临时想出的口号在未来成了他们第四队的信仰。 那是汗水穿瓦石,幼蛹待破茧,寒蝉等夏鸣的精神,一群闪着微光的人们在寒冷的夜期待着破晓的精神。 “我作为你们的队长,我会比你们训练地更加刻苦,这是我的承诺。接下来,每个人要上来做一个自己的自我介绍,只有了解身旁的人,一支队伍才能真正有默契。那么就从我开始。”维奇顿了顿,开始了人生第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微微还有点小尴尬,“我叫维奇,年方十五,之前在荒野混过不长的时间,后来在铁月武馆修行,修行格斗流,目前是中尉战力。修行之余,也喜欢看看就是旧时代的文化遗产,唱唱歌什么的。大概就是这样。下一个,欢迎副队,隆。” 维奇上场,隆摸了摸头上场,难得见他不是玩闹的样子:“我叫隆,从小跟着铁月武馆馆长修行格斗流,现在是少尉战力。我是我们林团长的追求者!” 隆说完还朝满脸黑线的维奇得意地望了一眼。 小妖继隆上台,乖巧地:“我是小妖,是一家书店老板的女儿,两年左右前才正式开始修行。现在是上士战力,擅长关节技。” “咳!我们介绍的比较简单,但的确是说起来我们的阅历也不太丰富,以后你们也会慢慢了解我们。接下来谁自愿第一个上?”相比之前,维奇现在倒是有些尴尬了,不过队员间互相的认识又是必要的。 “我!”积极的络腮胡大汉走出人群,大咧咧地道,“我叫蒙多,今年已经三十六了,干了二十年的佣兵,中间也当过荒野猎人,屠户,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直也没什么成绩,今年通过了军校的选拔。现在耍的就是这把大斧,现在是少尉战力。” 有了蒙多开头,众人纷纷上来做自我介绍。 随着维奇的了解,他的脑中已经渐渐出现了他们第四队未来发展的雏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萝莉狐妖 华夏山东安全区,基山往东三百里,有奇山名青丘。山的向阳的南坡遍布玉石,山的背阴的北坡,盛产一种叫做青雘的涂料。 这座原本只应出现在神话中的山在世界末日之时凭空出现,重回这片久违的大地。 从那一刻起,这里成为了人族禁地。当然,也有被传说所蛊惑,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为见绝色惊鸿一面,不惜铤而走险,甘做牡丹花下鬼的人来到这片地域。 “薄雾遮月繁花好,郁笼青翠云竹茂。 暗香流行风缥缈,孤身兀自舞灵巧。 酥指点唇芙蓉俏,娥首垂项冰肌绡。 悄入俗世看红尘,谁能与我共逍遥。”优雅的诗句从路的一端传来。 只见一名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的书生模样的人从远方走来。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白鹿皮靴。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 端的是俊俏得很。 并不算巍峨却神秘俊秀的青丘山横亘在路的尽头,两边丛林茂密,静的此时书生能够听到虫鸣鸟叫之声。 细看翩翩衣袖的书生,脚步略显急促,神情僵硬,远不如表面上的从容潇洒。 “啊~”一声动人心魄的轻呼在丛林深处穿出。 书生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狂喜梦寐以求的目标终于出现了,另一方面他又害怕到踌躇不前。 “有人吗?请救奴婢一命~”声音中自带着魅惑,这也让书生坚定地迈开了脚步。 拨开挡道的树枝,不远书生便发现了一位坐在地上揉着凝脂般的脚踝的绝色,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他心神一荡,不由愣在原地。 这是怎样的神迹啊! 柔弱的姑娘靠在树旁,连应痛而颦眉都让她的美上升到无已附加的程度。不知何处,清风吹过,额前柔顺的发丝飘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黑色的发映着漆黑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曜石,清澈而含着一种水水的温柔。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肤质如同千年的古玉,无瑕,苍白,微微透明。 最重要的是,女子美而不妖,如一朵清莲般纯洁,年芳豆蔻,却正能满足书生心中某一方面的兽性。 “公子,请帮帮小女~”萝莉抬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更添一番风味。 “哦,奥!是是是……”书生才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兄弟已经准备蓄势冲锋了。 他屁股略后挪,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走向美丽的萝莉,“姑娘,你这是怎么弄得,外面很危险的。” “本想出门玩耍的,没想到扭了脚……”萝莉说着说着,眼眶内打转的泪水就要流下来了。其实,他们俩都心知肚明,却还是在说着鬼话。 “莫哭,姑娘这么美得容颜,哭了可就不漂亮了。”书生身子往前凑,已经急不可耐了,不过他打算装好最后的逼,“柳眉梢,玲珑眼,贝齿咬。春帐宵,重影摇,银发耀,引身折腰一人瞧。月花好,云竹茂,风缥缈。舞灵巧,芙蓉俏,冰肌绡,入俗世看尽红尘谁能共逍遥。姑娘,你我如此有缘……” 书生即将撕破最后的面具…… “公子好文采,不要嘛……”萝莉都能闻到他口中的大蒜味了,脸上的厌恶在最后一刻显露无疑,只见她眼中精光一闪。 本闭着双眼,睁开本想近睹绝世容颜的他发现眼前的萝莉变成了一个长着垂涎獠牙,脸上布满了细长眼睛的怪物,这着实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他吓破了胆。 “啊!”他屁股往后一倒,随即疯狂地朝丛林外跑去,原本整洁的衣裤鞋帽丢了一地,狼狈不堪。 而美丽的萝莉从始至终都坐在原地,未动弹丝毫。此时,她看着书生狼狈的声音,笑得前仰后卧,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发自内心开心的她此时才是真正的绝色,足以让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男性疯狂的美丽。 就和以往的傻子一样,出生贵族的书生也是信了传说,在狐朋狗友打赌怂恿下,当然绝大程度米青虫上脑的原因,铤而走险,想要尝尝最漂亮的狐妖的滋味。 实力平平的他自然不可能穿过几百里的丛林来到这还风尘不染,优雅从容。他花大价钱请了当地最好的一支雇佣兵护送他至近处,然后才决定自己一人独享美色。 就是那身衣服和文绉绉的诗词也是他现准备的,至少从传说来看,狐妖还是很青睐书生的。如果这炮成了,那么他将顶着“上过狐妖的男人”的称号吹一辈子。 不过显然,他太天真了。 可爱的萝莉狐妖从七岁起就以此为乐,长辈们勒令她不许出青丘地界,无聊的她也只能玩玩这种恶趣味,来打发无聊的生活了。“年纪浅浅就有如此了得的幻术,看来青丘一族命不该绝啊!”就在萝莉狐妖笑得自在之时,旁边的一棵树传出了声音。 “谁!”萝莉面色一变,立即翻身,微伏在地,露出可爱的獠牙,一条长长的蓬松白色尾巴显化,做警觉状。 “都说狐妖个个都是人间美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和我那些狼娘们就是不一样。”树边显化出一名男子,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他的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浪不拘的微笑。 正是年轻的狼王——凯撒,此时他又问道,“我叫凯撒,告诉我你的名字,可爱的狐狸。” “凯撒?”萝莉狐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族长那里听见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萝莉在清纯无害的伪装下发动幻术,只见凯撒双眼顿时无神,萝莉狐妖一跃而起,长长的爪子直取凯撒的喉咙。 就在这时,凯撒冷哼一声,无形劲气外放,身子未动丝毫就击飞了萝莉。 “想用幻术对付我,你还得修炼一阵子。”凯撒戏谑道,“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狼王提亲 “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凯撒语气渐冷,煞气乍露,无形的威压伴随着命令的口吻而出。 萝莉狐妖被威压狠狠地压在地上,伏不起身子来,这种力量她只在族长身上感受过,那是生命层次本质的不同,就如人类和蚂蚁。 凯撒想杀她,只在反掌之间,就如同人轻易碾死一只过路的蚂蚁。 “白千玦……”萝莉狐妖面露痛苦之色,感觉身上背了青丘山一般,突然蓬松的白尾旁又显化出一条一模一样的尾巴。 “二尾!”凯撒一惊,随后又恢复淡然,连声道,“有趣,有趣……” “不知狼王大驾光临,小妾有失远迎……”玲珑的声音还在远处,千玦的身前就出现了一名身披红袍的婀娜多姿的少妇。 如果说千玦的美是清纯无暇的极致,那么这名少妇的美就是成熟魅惑的终点。 她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这女子的装束无疑是极其艳冶的,但这艳冶与她的神态相比,似乎逊色了许多。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妩媚少妇挡在白千玦身前,挡住了凯撒的威压,千玦得以重新喘了口气。她气鼓鼓地起身,插着腰立在妩媚少妇侧后方,怒视着凯撒。 纵是见惯了美色,有着狂大野心的凯撒也不禁有些沉醉了。白千玦是含苞未放的花蕾,而面前的少妇就是妖艳绝伦的牡丹,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疯狂。 “真是美丽啊!”凯撒不由感叹道。 “狼王过奖了。”妩媚少妇一笑百媚生,“不知特地来此,有何贵干。” “怎么,不请我去进去坐坐。”凯撒没有直说。 “族长——”千玦拉了拉妩媚少妇的衣服。 妩媚少妇给了千玦一个眼神示意她安心,然后对凯撒微微鞠躬,表示歉意:“真是十分抱歉,先辈们定下的规矩,外族之人不能进入吾等族地。” “哦,想必您就是现任的狐妖族长白涟了吧。按辈分,我还得叫您一声前辈了。”凯撒也没有动怒,反而彬彬有礼地回礼。 “狼王严重了,妖族以实力为尊,如今百族之妖谁人不知狼族出了个万年难遇的天才,年纪轻轻就登上了狼王之位。倒是小妾虚长了岁数。”凯撒如今才七十多岁,对于狼妖而言的的确确只是成年而已,二十年前稳登狼王之位,的确在整个狼族历史上也罕有。这二十年间,整个狼族在这位野心勃勃的王的统帅下,完完全全地激发了野性,在各处攻城拔寨,侵略人类世界。算的上是妖族中最活跃的大族之一了,也正是因此,狼族也是人类最熟悉的妖族之一。 白涟其实也为过百岁,也算的上是十分难得的了,只是和凯撒相比就有些逊色了。就连族长之位也是十年前,老族长驾鹤西去之前传给她的。 “如今看来,你们狐妖一族一点也不差啊。”凯撒盯着白千玦的双尾,眼神炙热。 “狼王说笑了。”白涟赶紧将千玦护在身后,道,“这丫头资质平平,哪能和您比。” “呵!”凯撒毫不掩饰火热的眼神盯着白涟,“听说你们狐族的处境不太好啊!” “狼王莫听信了那些谣言。”白涟隐约明白了凯撒的企图,脸色微变,但还是竭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我族虽比不上贵族,但维持生存繁衍还是可以的。” “妖族卧薪尝胆,委屈缩居一隅整整三百年,难道还不够吗?”凯撒脸上露出了狂热,“我能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浪潮开始了,待将来大乱四起,白族长,你和你的族人该如何自处?” 白涟脸色数变,他明白凯撒说的话很有道理,近来缓过劲来的妖族和企图再次统一世界的人族矛盾不断,恐怕一个乱世即将就要来临了。这种时代的预见只有身居高位,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存在才能意识到。 但白涟清楚,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凯撒那未说出的要求。 “我想那时,我狐族也不会断了传承。”这句话白涟说的铿锵有力,别有一番魅力。 “呵呵呵呵哈哈哈……”凯撒起初是低笑转而变成仰天狂笑,“白族长这话恐怕自己都不信吧!这世道,你岂能独善其身?” “那么狼王的意思是?”白涟一直挂在嘴角的微笑消失了。 “简单,你我两族联盟,定能壮大族群,在以后的乱世中取得一席之地,此乃双赢互惠之策。”凯撒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狼族如今是站在妖族顶端的族群,又岂需与我们这小族联盟,更何况先祖定下的规矩,我狐族一向是自治,恐怕要让狼王失望了。”白涟抱歉道,狼王的心思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清楚了。 如今狐族式微,整个族群人丁稀少,和狼族这样的大族联盟,地位不同,只会在将来被他们当做爪牙利用,最后沦为狼族的附属奴隶。这是白涟绝不会同意的。 “这的确有些唐突,我来的时候也想过白族长会拒绝的了。规矩是人定的,一成不变只会被时代淘汰。为了证明我的诚意——”凯撒顿了顿,“我此番前来,是想提亲。” “提亲!”白涟花容失色,没想到凯撒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如果她直接拒绝,恐怕就撕破了脸皮,到时凯撒用武力强夺也不是不可能。 “小妾出身卑微,如何配得上您?”白涟委婉地拒绝道。 “哈哈,我想提亲的是她。”凯撒伸手指着白涟的侧后方。 “不可能。”白涟一改之前婉转的态度,一把把千玦搂到身后。 千玦是狐族全族的希望,比她甚至比整个族群还要重要。 凯撒肯定也看出了千玦不凡的潜力。 “白族长三番四次拒绝我,难道是看不起鄙人?”凯撒的语气不友善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无面亲王 “妾身不是有意冒犯狼王,只是这丫头实在是配不上狼王尊贵的身份,也请狼王不要苦苦相逼。”白涟在最近二十年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年轻狼王的事迹,他的实力还在以可见的速度稳定地提升之中。 通过一开始的短暂解除,白涟自认为没有把握抵挡住凯撒的怒火。 “哈哈哈!九尾妖狐的后裔,曾经站在食物链顶端,能与龙族,凤族媲美的远古大族如今落魄成什么样子了。”凯撒怒极反笑,“连族群的繁衍都成了问题,那么,我想问,如果我硬要这样呢!” 凯撒明显已经想撕破虚伪的脸皮了。 白涟瞳孔一缩,随即气息外放,裙角无风自动,自有一股英姿飒爽,“如今狐族的确式微,但如有外敌侵犯,举全族之力死战。我想,这点气魄,我的族人们还是有的!” 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没有余地。 “好好好,好一个全族死战。”凯撒大声地拍掌道,“我改变想法了,等我攻下狐族,男的杀光,女的全都当做我的士兵的胯下玩物,以解他们之饥渴。至于你们两个嘛?到时候我会亲自给他们做个示范的!哈哈哈!” 凯撒獠牙毕露,充满了侵略性。 “休想!”千玦也看出了凯撒的目的。 “愚昧的生物,因为没见过真正的力量就狂妄自大!”凯撒眼神犀利,狼嚎一声,由人形转化为了狼人形态,银灰色高贵的密集毛发覆盖上了全身。 狼人形态应该说是狼族最强的形态,兼具作战理智和强悍体魄。相对来说,巨狼形态是最低等的,虽然体质强悍,但兽性完全占主导地位,缺少理性。不能化人形的狼族在族群里绝对是处于最低地位的,而能够化人形的狼族要面对的另一个考验就是如何权衡好兽性和人性,化作最适合作战的狼人形态。 狼族的精英都是能够熟练切换各种模式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人才。 大多数妖族也符合这种情况。 “这!”感受到凯撒释放出来的灵力威压,白涟忍不住后退半步。 那是她苦苦追求的境界,没想到狼王已经先她一步到达。虽然已经知道狼王不凡,但如今一看,他的实力足以支撑起他的野心。 “信不信今日吾一人就能灭你狐族!”狼王握拳一轰,磅礴又尖锐的元气化作绿色狼吻袭向白涟。 狼吻未至,无形的气劲已经轰倒了白涟身后的树木,在绿色的森林幕布上剌出了一道长长的黄色口子,摧枯拉朽。 白涟将千玦护在身后,一头秀发随风飞扬,红袍被气劲狠狠地压在身上,更衬托出了完美的玲珑曲线。 凯撒一开始就使出了白涟无法招架的全部实力,力求一招就让她失去反抗之力。 忽然间,绿色实形狼吻消散,刚才的狂风大作顿时云淡风轻。 一道曼妙的身姿出现在白涟身前,挥手挡下了凯撒的一击。 “狼王好大的火气!”来者是全身裹在黑色大氅的成*人,满面寒色,站在白涟身边,竟不逊色半分。 “无面亲王?”凯撒脖颈上的毛炸起,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正是。”无面亲王之所以有这个称号,是因为她极善幻形之道,没人见过她的真实面目。即使是现在,她那张姣好的面容也在细微地改变,模糊地让人看不清。 凯撒能够认出她是血族亲王,一是因为无面亲王随手挡下他的一击而显露出的不凡实力,另一方面也靠着他灵敏的嗅觉,从妇人身上嗅到了他厌恶的蝙蝠的味道。 “无面亲王不远万里过来是想作甚?”凯撒身体微伏,仍然保持着随时暴走的姿态。 “那么狼王千里迢迢过来又是想干什么呢?”无面亲王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妖族之间互相扶助,我狼族如今兴盛,自然要帮帮老朋友,今日我就是特地过来与白族长讨论此事的。”凯撒的脸皮显然不薄。 “哦,我怎么只看见了威逼利诱,强取豪夺呢!”无面亲王语气一挑,一点也不给凯撒面子。 “这么说,亲王是想坏我好事了?”凯撒獠牙外露。 “我是奉吾皇之命。”无面亲王也毫不退缩,“论起交情,狐族先辈曾与吾皇有过命之交。此次前来,吾皇特地交代,来看看狐族如今境地,如有麻烦,定要护其周全。如今看来,吾皇真是料事如神。” “血皇!”凯撒瞳孔一缩。 作为初生狼王,凯撒还没有机会与血皇曼特打交道。但仅从他人对于血皇的评价和面前无面亲王的实力就可以推测出,那位被妖族之人推崇为“妖族之王”的男人不是如今的自己可以招惹的起的。 血族这三百年虽然没有大的动作,一直在那片森林里休养生息,但这个从前只能排二流的族群如今已经成了妖族中的庞然大物。 连曾经的虎族,狼族,象族这样的大族都完全被压在下面,五位亲王甚至比一些大多其他妖族的族长还要厉害,曼特手下的大公个个都是狠角色,都是万年前征战一方的将领。 这样的血族,如今谁敢得罪? “既然是血皇的意思,那我可不敢忤逆了他。只是天高地远,你们又能护她们多久呢?”凯撒贪婪地盯着白涟和千玦。 “这就不劳烦狼王操心了,需要我送你一程吗?”无面亲王冷冰冰的样子,竟和林暄有几分神似。 “不必了,代我向血皇他老人家问好。”凯撒着重强调了“老人家”,然后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原地。 无面亲王神色凝重,她能清楚凯撒的潜力有多大,即使现在自己能够勉强压他一头,但是被他超越是迟早的事,他们这些“老人家”早已失去了所谓的潜力。 又想起自己城堡里那个性格乖戾的继承者,纵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也不禁一阵头痛。 无面亲王转身,注意到了白涟身后的千玦,眼中精光一闪,道,“你们狐族也出了根好面子啊!” “谢谢无面亲王救命之恩。”白涟虽然这么说,但对无面亲王还是有所提防。 “凯撒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只回了这么一句。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实战演练 “火力轰炸!”只见两台轻型旧式战斗飞行器往地面疯狂倾斜火力,下方四名手持各式热武器的战士分散站位,对同一目标进行打击。 通过三分钟的狂轰滥炸之后,原本的建筑物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看不出原来的样式。 “两台老鹰随时监控地面状况,火枪保持警惕前进,刀斧快速跟上,分散两边,老鼠勘探,骑士中路等待冲锋。”无线电中的声音沉着地发号施令。 “行动!”维奇裹着一身黑色作战服,如豹子般动身。 刚才的“老鹰”“火枪”等都是蛮人团第四队的组别代号,“老鹰”就是空中第四队仅有的飞行战斗员,“火枪”就是四个热武器流的队员,他们和一些队里业余操持热武器的人就是整个队伍的火力输出。 “刀斧”是冷兵器流的队员,当近战无法避免之时,敌我纠缠在一起时,他们就是战斗的主力了,他们也是第四队中人员最多的一组。 “骑士”有五名,他们的使命就是待火力轰炸之后冲散还有作战能力的敌人的队伍,给“刀斧”创造良好的作战空间,他们也是第四队的机动人员。 至于“老鼠”就是指维奇,隆和小妖他们三人了。他们三人修行格斗流,灵活性强,适宜查探敌情。维奇三人身先士卒的做法也极大地获得了队员的认可。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第四队中的新生修行各方各面,看起来就像是一支小型的军队。因此,维奇经过了多次思考和尝试,加上队员自虐似的黑暗训练配合,才有了三个月后如今的默契的一幕。 而这次,也是蛮人团第四队踏上荒野征程之前的最后一次实战训练。 训练对手则是林暄花费了大资源从校方那争取的—— 黑夜覆盖下的废墟中闪起了微弱的两点红光,维奇敏锐地捕捉到了。 “撤!”他大吼着提醒离红光最近的小妖。 “boom!”碎石炸裂,一具具钢铁人从废墟中爬起,抖落身上的碎土。附着在小臂处的机关枪开始疯狂倾泻火力,小妖躲闪不及身上就已经中了两弹。 “小妖!”维奇暴吼一声,周身元气炸裂,凌空一脚踹倒了妄图结束小妖的机器人。 “按原计划进行!老鹰对后面的火力阻挡!我们让到两边,骑士进行冲刺,刀斧两侧上来支援!”维奇抱着小妖突围无暇发令,另一侧的隆在此时就发挥除了自身的军事才能。 因为机器人佯死偷袭太突然,和维奇他们离得太近,骑士和老鹰都没办法进行攻击。 这种情况下,如果作战方案乱了,那么结局就只有被团灭一条路。 “记住,这是实战!”这些机器人是政府即将淘汰的款型,而且是一些淘汰的残次品。即便是这样,这一百架钢铁人也价值不菲,一般的小世家想通过正规途径收购这些钢铁人还得向政府报告(黑市除外)。 未来人类的战争兵器主要就是机器人和更高等的人造人,这些有着自主程序,甚至拥有自我智能的不怕痛,不怕死的类生物武器在配备上高杀伤力的新型武器。一旦出现在战场上,绝对是妖族的噩梦,这也是妖族至今不敢大范围侵犯安全区的重要原因之一。 政府自然不允许私人势力随随便便拥有这种重要的战争武器。因此,林暄也花费了一大部分蛮人团的团队资源千辛万苦才从校方那争取来了这批压在仓库的淘汰品。 林暄的这一举动也给了第四队很大的激励,他们知道他们没有被放弃,他们不是在打酱油,他们是蛮人团不可缺少,不可分割的一员! 此时,他们也的的确确展现出了这三个月艰苦训练的成果。 两架“老鹰”咆哮着射出弹幕,在最大火力阻挡的前提下,他们还要尽力多少机器人的炮弹打击,极力反击机器人的要害位置。锁定,逃出锁定,盘旋射击,升空躲避,降低射击…… 飞行器内的队员已然是满头大汗,泪水顺着他们的发迹,流下额头,打湿睫毛,一路淌下,但他们却没有那空暇去抹一下。他们的双手在控制器和按钮上,他们的使命在他们的坚定的眼神中。 刀斧队和火枪队也没有让维奇失望,他们持着兵器迅速赶上,成功地解了燃眉之急,将维奇和小妖营救回来。 中路出了空隙,骑士冲锋! 五辆厚重的钢铁战车以“一二二”的阵型咆哮而过,在几秒间流量速度提到了两百迈,前方特制的撞角轰飞了中间躲闪不及的机器人,冲入了废墟中,将机器人的队形截成了两半。 “按计划进行!”维奇放下怀中即使受伤也在逃跑过程中一直灌给他元气的小妖。 他大喝一声,不顾身上的几处卡在肌肉处的的子弹,转身带头反击。 “杀!”右路有隆领导,而左路自有维奇和络腮胡蒙多当先锋。“火枪”倾泻完最后的火力后,功成身退。 两路人马压着剩余的机器人往中路上赶,寻常冷兵器附上元气后坚硬程度会提高几个层次,应付这种即将淘汰的残次机器人,还是可以完成一定伤害的,但是也很有限。 不过他们的计划显然并不在刀斧斩杀上。 特制发动机的轰鸣声又在废墟中响起。 “撤!”刀斧队又整齐划一地快速往两路撤。 橘黄色的远光灯从黑暗的废墟中射出,五辆钢铁怪物再次冲刺! 在他们减速转弯,准备冲刺的短短一分钟时间里,刀斧队成功地将机器人又压在了中路。 结果可想而知,又有一部分没反应过来的机器人被撞飞,被“老鹰”轰成碎片。 剩下的“残兵”被如此往复的冲刺后彻底消灭。 在远处观看整场实战演练的林暄,铁塔他们一些蛮人团的高层,在整个过程中多次合不拢嘴。即使是他们任意一支队伍想要战胜一百架机器人也不会很轻松。 而第四队靠着极强的配合和战术,用不到十名队员受伤的代价成功地干掉了是他们三倍的机器人,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的确很有潜力,不过还得在加把劲啊!”凡妮莎在购买一百架战斗机器人的会议上坚持反对意见。看到如今的结果,她的脸有点挂不住,话音刚落,就悻悻地走了。 “走吧!我们可不能输给第四队啊!”林暄满是笑意。 星空下,众人合力拆了机器人的关键零件后,纷纷躺在废墟和机器人残骸上。这些机器人会有统一的控制零件,来识别,判断,攻击。维奇怕有机器人“装死”,一一检查的时间竟比战斗的时间还长。 “啊!”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兴奋,他们知道自己三个月的血与汗没有白流。 但他们都没有出声,因为一个人还没讲话。 “好了,想笑就笑!”维奇躺在废墟中央,嘴裂开着。 “哈哈哈……”众人狂笑,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伙计们,这次实战结果不错,受伤的可赶紧去医疗室治伤,过几天就去荒野了。”维奇想起过去三个月和这些人拼命地付出,不禁也有点热泪盈眶。 他抱起行动不便的小妖走向医疗室,留下一句话:“这才只是我们的开始!” 更多人枕着废墟,披着月光睡去,就在梦中,他们也是笑着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战前动员 “具体细节现在你们也已经清楚了,下面我再最后总结一下。”偌大的会议室,中将本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圣彼得堡大大小小共七支团队的团长全都端坐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今年的考核是荒野狩猎,猎物包括妖族和异兽,考核所需的基本资源也给你们了。功勋计算方式之前也已经和你们讲过,奖励你们也清楚了。在这里,我想着重强调的是——”本顿了顿,道,“这次给你们的权限就是政府正式军队在外作战的权限,与此同时,你们代表的也就是联邦政府。此次考核是要求你们良性竞争,其他团队如若有难,你们要帮他们一把,一致对外。如果有自相残杀的情况,一经核实,以军法处置!明白了吗?” 本犀利地扫视了可谓是圣彼得堡军校最为优秀的几个人。在座的林暄如坐针毡,她是第一次和人类政府真正意义上的高层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这可以说是她真实估测人类实力的一次重要机会。可是她却在本身上却感受不到太强的元气波动,封顶是少校层次的。 这让林暄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是本刻意将自己的元气波动压制在这个层次?血族敏锐的感知力在此时开始调皮了。 林暄又在感知着其他几个团长的元气波动。令她奇怪的是,在她的感知里,其他几人也实力平平。只有两个团长是中尉实力,比自己还要稍逊一分,算起来自己竟然是这七个人里元气最浑厚的人了。 此时的林暄还没有深刻的意识到,人类的力量体系主流并不是在于元气修炼,而是依靠日新月异的科技。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道。 “散会!”本一声令下,七个人相继离开。 本仍是一脸愁容,粗粗的浓眉挤在一起,他在担心着七天后的荒野考核。 这次荒野考核完全又学员互帮互助,教员导师们不会暗中保护着他们,这是为了给学员充分的发挥自由,也为了让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这真实的世界。 但同时,也大大增加了他们的危险。荒野无常,便是他也不敢自信说自己可以一个人在荒野纵横,更何况这些还没出师的菜鸟。 当初在讨论这考核可行性的会议上,本是坚决持反对意见的。极有可能,这些精英就会永远地埋葬在那片凶险之地,回不来了。 不过有些军校里多的是“野蛮散养派”,他们驰骋沙场多年,常年在一线搏命,自然看不惯温和的家养方法。 最后,他的顶头上司,圣彼得堡的守护大将拍板,这考核才板上钉钉了。 “哎……”本长叹一声,踱步到窗外,望着远方浓重到凝固,常年不散的铅云。那片阳光都很难到达的荒野,滋生着原始的野蛮与黑暗。 蛮人团会议室。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不算大的房间内显得些许拥挤。一众蛮人团的骨干聚在这里,林暄向他们转述了上午在会议上记录的内容。 “各个团汇报一下自己的训练成果吧。”林暄道,“我领导的一队共96人在这段时间内尝试了各种战术,以及对面临各种场地,情形做出反应进行了训练。” “机动二队共38人在这段时间内,着重训练了冲锋的配合默契度和机甲同步率!” “输出三队共52人,这段时间进行输出方式的训练。” “四队共37人,这段时间进行了分组联合作战训练。” “好,回去让伙计们好好休息,做好七天后出征的准备,考核时间是五天,强度会很大!”林暄拍板。 另一个会议室里,四名团长齐聚在这密谋着什么。 “单凭我们各自为战肯定会受到那三个团的欺压,我们人手不足,但是如果我们四个团队联盟,那么就算是钢门也不敢随意打压我们。”烽火连连长亚瑟开门见山地提议道。 “我赞成。”其他几个团长也纷纷表示同意。 他们都不甘心加入那些大团,为他人打工,都渴望着自己带出一支队伍。可是现实是大团的人数稳稳压制着他们,他们又不得不采取抱团的方式来免受欺压,说来也是讽刺。 就当圣彼得堡军校的七支团队做着战前动员的时候,血色城堡内。 “威廉,关于十天后的试炼清楚了没?”血族大公,“地狱收割者”梅涅兹穿着古老华丽的手工燕尾服,站在威廉面前。 威廉微伏着身,表示对大公的尊敬。 这就是血族城堡的法则。 虽然威廉是整个血族新生代的领袖人物,但在未成长来之前,他依旧要对老一派保持尊敬的态度。 更何况梅涅兹在万年前就留有凶名,是真真正正的百战之将,也是族内公认的最有可能成为第六个亲王的大公,如今在血族城堡内操持着各种大小事务。即使是亲王也对他和言和气,纵是威廉狂妄桀骜,他也不敢在这位“地狱收割者”面前放肆。 “您是说,此次试炼可由我自己带手下出去狩猎?”威廉问道。 “不错,皇和亲王不会给你额外的支持,也不会监督,一切只看结果。能组织多少人手也是你的本事,这试炼算是对你的一个考验。”梅涅兹面无表情地回道。 “明白了。”威廉脑中已经在思索着如何利用手头的资源了。 梅涅兹转身离开,他不太喜欢威廉,说不上什么原因,也许只是一种直觉。 天气越来越冷了,远方山头的树枝都光秃秃的,没有生气。脱离血棺后,时间对于他们这些老不死就显得尤其宝贵了。万年前的事情已经模糊不清了,反倒是近几年的枯燥时光却更让人深刻。梅涅兹不自觉地就回想起了两年前觉醒大典上的“二皇子”,不由叹了口气。 太阳还未落下,月亮就已经露出了头,难得的相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驶入荒野 今天圣彼得堡的百姓们难得地看见了一罕见的景象。 成百上千辆大大小小的车辆排成一条长龙从宽阔的主大道奔驰而过,甚至有几十辆超大型货车连宽约六丈的大道都只能堪堪容下。 大道两旁拉起了警戒线,所有设在主大道两旁的商店,无论大小,通通大门紧闭,禁止做生意。 百姓们都挤在一堆,塞不过了就往胡同处挤,但就是没人敢碰黄色的警戒带。 整个圣彼得堡的大人物都在俯瞰着这一景象,不论白道黑道,他们都特地吩咐了手下不能在今天搞事情。 车队长龙扬起风尘,一路从圣彼得堡中心城镇军校大门口启程,驶向安全区边缘城镇。 三天前,圣彼得堡守护大将亲自下达的命令,今日乃军校学生荒野试炼之日,如有妨碍者,格杀勿论。 从中也能看出,政府高层对于这次试炼的重视程度。 这列车队自然是即将踏上荒野的圣彼得堡军校的学生们了。 一辆车队中样式普通的大型越野车内,蛮人团的高层们齐聚在这。 “这次校方手笔可够大的!”贝恩透过后车窗竟然望不到队尾,不禁咋舌道。 “校方也是为了我们方便与安全着想。”林暄解释道,“很多机甲,战斗机器携带不方便,学校会统一帮我们送到边关。到时候,各队队长负责自己队员清点装备武器,进行武装,然后再集合整队出发。” “明白。”众人应道。 “这次学校给了每个团相应的资源,包括正常的饮水食物,武器弹药,医疗设备,还有几辆越野车和货车。”林暄接着道,“本说了,我们狩猎异兽,留下凭证后,那些材料都算是我们自己的,那也是笔不小的财富。尽量选有价值的材料装在车里带回去。” “没准还能发一笔呢!这样就可以给团员买更好的装备了!”铁塔憨憨地傻笑道。 他这体格在这车里着实难受,即使坐着也得弓着身子,尽量缩成一团,连一旁看着的隆也觉得憋的慌。 “嗯,这次荒野试炼所说是要检验各个团的实力,我们要拿出应有的水平来。但是要记住,保护好团员的安全是关键,机会还会有,生命只有一次。”林暄觉得当上蛮人团团长后,要操心的事也多了许多。 从前她只要顾着自己实力的进步就可以,如今还要考虑着整个团两百多号人的吃喝拉撒。 每当夜深人静,林暄不止一次在镜子前反问自己,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自己来到圣彼得堡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劳心劳力地为了将来的敌人? 每一次她都用不一样的理由强迫自己信服,但是到现在她也不太确定了。 离开血族城堡已经四五年了,她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如此之久,以至于她有时甚至真的误以为自己就是一个人类了。 在圣彼得堡生活的日子,她也见识了很多,其中不乏人类的黑暗面,丑陋血腥。但是每当她要将人类厌恶透顶的时候,却总会有温暖的人来融化冰霜。外冷内热的铁手馆长,粘人“讨厌”的隆,单纯可爱的小妖,滑稽的书店老板,憨憨的铁塔,忠诚的凯和达…… 林暄不禁望向,正在看着隆调侃铁塔的拍腿大笑着的维奇。 维奇似有所觉,抬头迎向林暄的目光。看着她略有些迷茫的目光,维奇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林暄顿时有些安心了,凡事只要不违背自己的内心就好,而自己现在的忧虑倒有点庸人自扰了。 隆和铁塔的打闹过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开始闭目养神。林暄能看出来他们还是十分紧张的,毕竟这次试炼不同于期中测验,是真真实实的在荒野狩猎。 每一分每一秒他们的生命都在受到威胁。林暄当过一年荒野猎人,但也是在人类聚集地附近狩猎,从不敢深入。更何况已经过去了三四年,要知道,在受到核影响导致生命畸形快速发展的荒野,每一天都是全新的。 即使是很荒野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猎人也不敢掉以轻心,反而会对荒野讳莫如深。 “嘿,伙计们,我们到了!”不知过了多久,车子一顿,驾驶座上的凡妮莎出声提醒道。 维奇眼睛缓缓睁开,连鼻尖嗅到的味道都仿佛带着一丝血味。下车望见的是绵延千米的木刺防护栏,又见如此熟悉的景象,维奇不禁思绪万千,回想起一切恍如隔日。 两三年前,他迷茫,恐惧,无助地乘着那辆破烂的“铁皮怪物”,和几个心怀鬼胎,想把自己卖给贵族妇人当玩物的荒野猎人一起进城。 今天作为圣彼得堡军校校生,要出这座城,进行试炼。 两三年前,他绝望地拥抱着自己那副残废的身体在黑夜中颤抖,担心着从黑暗中窜出一只老鼠将自己吞入腹中。 今天,他身旁都是值得信赖的战友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要去狩猎这些异兽。 难免不让人感叹世事难料。 “嘿!别愣着了,现在还有的忙了呢!”贝恩推了推沉浸在回忆中难以自拔的维奇。 “各队长快点组织队员卸载装备机甲等设施,清理完快点出发,后面的团队还要过来。”林暄下命令道。 蛮人团的车辆在最前面,他们要迅速从超大型货车中撤下飞行器,“坐骑”,机甲等大型武器和相应弹药,然后乘着分配给他们的车辆率先踏上征程,给后面的团队空出位置。 五天左右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驾驶着越野车全速奔驰,都够他们直捣血族城堡了。不过,没人会想找死。 事实上,圣彼得堡七支队伍都把狩猎区划在尽量远离那片大森林的荒野地区。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政府正规军也不敢接近那片人类禁区。 血族虽然经常袭击各大安全区的边缘城镇,捕捉血食,但还没有正式地和政府开过战。从妖族卧底处传来的信息来看,这也是联邦政府乐于看见的。 对于靠科技装备吃饭的学员来讲,快速装备已经成了小菜一碟。不出半个时辰,各小队已经整装待发。 机甲战士和开着大型“坐骑”的骑士列队在两旁前进,其余的团员按队伍分别坐在大型越野车内作战斗准备。飞行器低空飞行,同时可以起起一个很好的侦查作用。 备用的弹药和医疗设备则塞在队列中央的大型货车内。 第四队除去“老鹰”“骑士”后三十人被分配了一辆大型越野车,队员们在车厢内坐成两排,满满当当。 隆坐在副驾驶位置,小妖在车厢里,维奇则干脆坐在车顶,眼观八方。 人马驶入荒野……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弯角中牛 荒野的黑夜是纯粹的。 待星光月芒穿透那浓重的铅云落到地面时,已成了可有可无的碎屑。 远方的大山在黑夜衬托下,像一头头匍匐着的巨兽,仿佛随时都会醒来择人而噬。 隐没于黑暗的车队在坎坷的路上颠簸,车身外部都没有任何光亮发出,只有驾驶室里的仪盘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一切都靠着车自带的红外探测器行驶。 天上的飞行器也只保持着正常飞行所需的灯光,荒野的天空危险度远远大于地面。在核磁混乱的荒野,很多人类的高科技都无用武之地,反倒是凶猛的变异羽类早就适应了这个环境。 一旦在空中被大范围围攻,那么这些价值不菲的飞行器连同里面的战斗人员就要永远地留在这片地域了。 最痛苦的就是那些机甲战士了,整只队伍要寻找一个良好的作战地点或休息场所而要在黑夜赶路时,他们只能操作着机甲赶上车队的脚步。 蛮人团的全覆盖型机甲战士只有两个,再除去骑士,剩下的十名半覆盖型机甲战士在黑暗中紧紧贴着车队前进。 要不是凯和达在前头带着,估计这些机甲战士都要害怕地不敢前进,甚至打退堂鼓了。他们戴着夜视镜,神经症般地四处张望,仿佛能从单调的灰绿色中看出些什么来似的。 时间过得越久,他们越想往车辆处靠,机甲和车皮都快擦出火花了! 凯和达显然也清楚手下的恐惧,但也没法出声喝止。 一则是因为蛮人团或者说圣彼得堡军校大多数学生之前接受的都是学院派教育,有的甚至从未出过安全区,包括他们。 军校多的是世家弟子或者背景雄厚的,像蒙多那样的“老龄”“无背景”,纯靠岁月和经验形成的实力还在少数。 这也不能怪这些新兵了。 二则是,在荒野多的是听觉灵敏的,有些异兽百里外有生物放了个屁都能听到。连飞行器和车子都得启动低噪音模式,凯和达更不敢出声了。 就在这些稚嫩的机甲战士恐惧到麻木时,他们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名紧贴着车皮的机甲战士只看到夜视镜中闪过红黄色的物体,接着身体就收到一股巨力,狠狠地撞在车厢上。 那一刻,他只觉得五脏肺腑都移了位,机甲甚至嵌进了车厢里,撞得变了型。他甚至有错觉,机甲的碎片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不过政府的高科技显然比他要“冷静”,机甲只是被撞击处有些轻微的变形,缓冲材料很好地保护了这名新兵。 “敌袭!”凯和达通过通讯装置通知了所有团员。 透过夜视镜,可以看出敌人是类牛的异兽,竟然有两米高,几乎和穿上半覆盖型机甲的战士一般高。 体型魁梧,更可怕的是它头顶的那对硕大尖锐的牛角,那野蛮的弯度,一撞一顶就能在人身上戳两个窟窿。 凯的脑中立刻闪过了军校理论课上看到过的资料。 “二级警报,极可能是弯角中牛。”凯和达在通讯装置中又补充了一句,接着心有灵犀般地左右划成两条弧线,黑色长刀交叉而过,巨牛的内脏就流了满地。 弯角中牛,是一百年前探测到的变异种,由什么变异生物再变异过来已经无从追溯了。 生物变异不是瞬间的事,而是持续的,动态的。即使是旧时代,变异也时刻发生着。只是世界末日引起的核泄漏和核爆发极大地加剧了这个本该自然的过程。原本需要万年甚至百万年的过程,如今只需要百年甚至更短就能完成。 世界末日后的百年,世界是最不稳定的,生物变异也是最剧烈的。“那时候,每一天世界都会换一个模样。”这是学校里的学究们总结的话。 之后的两百多年,千疮百孔的世界渐渐趋于病态的稳定,生物变异相比之下也稍微缓慢了下来。 到了如今,人类最新探测总结的新生物种已经有了千百万种,这还可能是冰山一角。但可庆幸的是,新生物种的产生速度已经很缓慢了(相比于前三百年)。这对人类是是一个可喜的发现。 而弯角中牛就是人类给他们取得名字,在世界多处出没过,可以算是一个种群庞大的物种。他的特点是那对恐怖的杀伤武器——弯角,体型在类牛类变异种中算是中等,因而得名。 成年的弯角中牛实力可以堪比人类少尉,攻击性强,但相对的防护力就弱了许多。但可怕的是他们大多是集体行动,他们的进攻就像是骑士进攻,面对千百头弯角中牛的冲锋,那是相当恐怖的! “快,全速前进!飞行战斗员实行阻拦,机甲战士直接全速逃离,炮火部队火力阻拦。快!”林暄在通讯装置中大喊。 旧时代提出的“墨菲定律”灵验了。 机甲战士的夜视镜中,原本灰绿色的背景在一瞬间被红黄色充斥了,化作一片海洋。 “快!不想死的跟上!”凯和达动力装置蒸汽大放,带领着机甲战士朝前冲锋突围。 车子在咆哮,弹火在黑夜中闪耀,照亮了维奇苍白的脸。 “哞!”牛群冲锋,大地震动…… 夜幕下,另一端的血族城堡,最中心的城堡。 这是整个血族城堡群最威严的城堡,并不是城堡的建筑古老华丽,而是因为这里面的存在。 尼古拉斯·E·曼特盘腿坐在茶几一端,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成熟的妇人,无面君王。 “琦,我喜欢你萝莉的样子。”曼特给无面君王斟了杯刚沏的茶。 “我喝不惯这玩意,苦苦的。”无面君王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个可爱至极的萝莉,连音调都变成了柔美孩童。 “我觉得挺好的,我们那时候还没有呢!人类有时候也挺好的。”曼特抿了一口。 “凯撒那小子怎么办?”无面君王听不懂曼特的意思,干脆直接汇报情况。 “很有野心的小家伙,暂时不用去管他。”曼特微微一笑道。 无面君王沉默了,既然皇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必再问了。 “维奇,那小子走了有两三年了吧?”无面君王有些吞吐。 曼特的手一顿,接着感叹道:“是啊,两年多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残酷 茶室内,香烟袅袅,缠绵的烟绕过三千经纶,夹杂着淡淡愁绪。 “有情报,维奇和泫在一家武馆修炼,后来又进入了圣彼得堡军校,有泫在,我也放心了。”曼特又浅酌一口热茶,缓缓地道。 “泫那孩子……”说道林暄,无面君王有些动容。 “我们对不起她,她是个好孩子。”曼特道。 “当初泫和维奇的天赋可不比凯撒差,泫那孩子早早地潜入人类社会,维奇那孩子又喝了那东西……”世界上最强者之二讨论的话题有些跳脱,也只有相互熟悉至极的曼特和琦才能完全懂对方的意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是老祖宗的东西,之前也没人敢尝试,也许不一定是坏事。” 曼特回道。 “今天听说圣彼得堡有大动静?”无面君王不是负责情报收集的,因此对这些风声也不太确定。 “嗯,昨天,圣彼得堡军校送那些学生进入荒野狩猎,声势浩大。” “那维奇和泫不是也要去,岂不是胡闹,人类当真不知他们制造了些什么怪物吗?” “他们怎么会不清楚。人类可比我们大多数妖族要想象的强大。我们的修炼力量体系发展了多少万年,才形成了今天这种成熟的状态。而人类呢,在末法时代几千年就创造了一种全新的体系,而且这体系发现至今已经完全具备了威胁到我们的力量。”曼特作为妖族的王者给了人类极高的评价。 “的确这种力量很可怕,可以让像蚂蚁一样孱弱的人类轻易挑战我们的力量。但他们却控制不了这股力量,甚至他们自己都不敢动那些所谓的核武器和大型生化武器。”无面君王出于血族亲王的尊严,还想反驳一下。 “你觉得,蚂蚁被逼急了,自身都要被灭亡了,还会在意他的窝安全的问题吗?”曼特反问道,“何况,他们处于技术爆发期,最近听说的人体冷冻技术确实又让我大吃一惊,从此永生再也不是我们血族的特权了。” “现在这时代,永生也没有意义了。如果不能在这百年辉煌,就只能沉入黑暗了。”琦的语气突然有些凄凉。 “或许,百年后我们还得看人类啊……”曼特长叹一声,目光穿过窗头的星空,仿佛看到了未来。 “对了,威廉后天也要去荒野试炼,万一他们碰到了呢?怎么办?”商讨这事的时候,琦还在青丘山处理狐族的事,也是现在才知道。 “我特意安排的。”曼特笑道,“我从来没放弃维奇,得给他更大的刺激才行啊!” 无面君王一下子便了然,但还是一脸忧色,刚想出口…… “别担心,我们那会可比他们现在这样过家家残酷多了。”曼特又给无面君王斟了一杯热茶。 琦看着那缠绕而上的热气,也捧起来啄了一口。 荒野上,一队车马沿着蜿蜒的地形前进。原来这里似乎是一座小城市,黄土掩埋了废墟,但是仍有些钢铁水泥俏皮地露出头来,显示着他们曾经存在。 三百多年的时间将原本的钢铁城市变成了风沙满地的野兽乐园。数不尽的野兽盘踞在这片地域,危机四伏。 这队人马自然是蛮人团。此时蛮人团众人都是灰头土脸,脸上还挂着难以散去的惊恐和深深的疲惫感。 昨夜的恐怖将会永远烙印在他们心中。成百上千头弯角中牛的冲锋让他们深深体会到了荒野的残酷。 跟在车队旁的机甲缺了一架,那位战士在后来的断后工作中永远留在了牛群中。同伴都来不及将他拖出来,他在倒地的瞬间就被铁蹄踏成了碎片和肉酱。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伟大的战士也引爆了机甲的动力装置,造成的大爆炸也给大部队的逃脱创造了关键性机会。 此外,在逃跑过程中,也有几辆断尾的骑士将自己的车子自爆。在那团团火光中,蛮人团才得以幸存。 一路上,蛮人团慌不择路,经历了一夜,才彻底摆脱了暴走的牛群。但蛮人团的战士都是训练有素的,很快就调整了状态,沿路挡路的小数量异兽都被收割了,最后追过来,脱离了大部队的一些弯角中牛也被蛮人团带着怒火撕成了粉碎。 等脱离了千钧一发的时刻,一股悲伤才涌上蛮人团的心头。荒野没有给他们缓冲的时间,第一夜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彻底敲醒了这群原本骄傲自满的菜鸟。 这一夜蛮人团共损失了七位战士,一副机甲和三辆战斗车辆,和一往无前的锐气。 “全队原地休整,各队侦查兵保持警惕,各队队长过来开会。”林暄在车头喊道。 林暄的脸有些苍白,血气不稳。昨夜她率领着精英部队,带头三次进行逆着车队逃离的方向,进行断尾式攻击。 纵然有着空陆完全火力支持,她现在身上也有大大小小十余处伤口。而且她的血族血脉被皇与亲王封禁了,伤口愈合能力也就大大降低了,此时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十不存一。 “你没事吧?”维奇十分担心地望着林暄。 维奇只跟着林暄断了一次尾,接着就被她派去指挥车头的逃离任务了,幸运的是,逃离过程中虽然有小数量的异兽出没,但再没像弯角中牛一样庞大数量的兽群出现了。 “隆他没事吧?”林暄摇了摇手,示意维奇放心。 “很糟。”维奇语气有些沉重。 昨夜,隆硬是要跟着林暄断尾。林暄打到哪,隆就跟到哪。隆的实力没有林暄强,仅仅是跟上林暄的动作就很勉强了,却前前后后为林暄挡了近二十道攻击,其中不乏是致命的袭击。 最危险的一次,一头弯角中牛在林暄陷入囫囵之时偷袭。若是那一击得逞,林暄的脖子会被整个贯穿。 隆全身红光大绽,元气爆裂,生生抵住了那头牛的锋利牛角,却被另一头刺破了腹部。 牛角从后面贯穿,从腹部露出头,若不是其他战士立马解救,隆会被直接顶到牛群中被撕碎。 即使采取了即使的急救,隆现在也仍是徘徊在地狱边缘。失血过多,高烧不断,多拖延一天,隆的情况就会越危险一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狩猎开始了 光明中滋生着黑暗。 一处阳光永远无法照到的地界,只剩下黑暗。 此时这处黑暗处,两个男人正在交谈。 “不需要对这些学生出手吗?至少这是一次重创圣彼得堡的机会。” “风险太大。上头并没有发布什么命令,也许那些老狐狸就是要借这次机会将我们连根拔起,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 “行了!圣彼得堡的力量比我们知道的要隐藏的深,是俄区最强的安全区,想要推到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黑暗中的声音渐渐转低,最后微不可闻。 --------------------------------------------------------------------------------------------------------- 圣彼得堡的七支队伍还不知道他们逃过了一场劫难,此时仍如履薄冰般在荒野上挣扎。 除了蛮人团以外的六支队伍前后也体会到了荒野的恐怖。 一些特殊地域紊乱的磁场和核辐射甚至会让他们的任何电磁设备失灵,变成一堆无用的铁疙瘩。 以高科技为主要力量的钢门就因为这点吃尽了苦头。 在因逃脱异兽群袭击而误入一片地磁紊乱,辐射强烈的“混沌地带”后,十余架机甲和战斗型机器留在了那片地方。 鬼兽派在这片地方相对就要安全许多,许多生化学院的学员本身的样子就是如野兽一般,带着部分野兽的特征。 这些学员的生命本质已经不能说是人类了。 人体生化技术是近几十年,才被政府允许并严格管控的一门技术,直至今日,仍然不成熟,存在极大的风险。 像被谋杀的广州大将连侯就是背着政府,豢养了一群科学家,专门为他研究生化技术。并私自关押了万人,以活人作为实验对象,为他一人所用。 事实上,政府在内地里研究这门技术时,也是以死囚犯为实验对象,快速发展的。正式允许后,怕影响基层,引起众怒,才慢慢取消。 因此,近十年,政府的生化技术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每个申请生化改造的人都要经过政府的允许,并签下意外保证书,才能进行改造。 尽管如此危险,仍有数不尽的人申请改造。因为生化改造是实力增长最快的手段之一。一旦成功,就可能抵过别人数年苦修。 在正规的政府改造基地中,小部分人会因为基因突变或者排斥不相容而死在这个过程中,而成功的人身上则留下了永远的印记。 他们的身体会永远保持着变异后的姿态,变成所谓的怪物,走在大街上也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久而久之,一些生化改造特征明显的人会变成性格孤僻乖戾的人,甚至拥有畸变的人格,成为不折不扣的变态。 而有极少数的幸运儿,他们经历生化改造后,没有发生外在的变异,或者可以自由激发变异状态。这样的才算是真正的生化战士。 只可惜,至今科学家们仍不可控制这种有益的变异,甚至无法再降低死亡率。 鬼兽派中至少有一半是生化战士,遭遇袭击后,他们四散而逃,体内散发的部分异兽气息会使得大部分异兽不再追赶。 相比之下,短短三天内,还是蛮人团的伤亡最为惨重。 不过训练有素的蛮人团在遭受重创后很快就调整过来。 这几天,由有生实力最为完好的第四队和第三队进行小范围狩猎,而其他两队则安扎根据地,治疗伤者,并随时准备支援。 “隆怎么样了?”维奇满身是血地迈进帐篷。他刚刚率领着两只队伍完成了一次狩猎归来。 “很糟,生命体征已经很微弱了。”林暄坐在床边,脸色仍不是很好,眼眶泛红。 隆安静地躺在她身边,身上盖着一床不厚的被褥,脸色苍白泛青,毫无血色。 “回城吧。”维奇说道,“什么也比不上他的性命。” “嗯。”林暄看着隆,眼神似水温柔。 维奇低头,沉默地走出帐篷。 他们之间的情愫有些乱,维奇的心也有点乱。 不过他也不是纠缠,性格拖泥带水的人,这些东西就有上天去安排。 维奇呼了一口气,接着转身去找铁塔他们去商量提前回城的事。 提前回城,也就意味着弃权,自动垫为最后一名,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不过上天显然不会让蛮人团的荒野之旅如此轻松地结束。 这一刻,血族城堡一支队伍也出发了。 威廉换上了一身劲装,走在队伍前头。 这次是血皇亲自拍板的荒野试炼,为了考验这座伟大的城堡群继承人的能力。 这次血皇不会提供威廉一兵一卒,他完全要靠自己去说服拉拢一些血族去帮助他。 不过事实上,威廉根本不用愁这等事,一些大人物也很乐意争着派出一些手下来给未来的血皇一点人情。 因为不触犯当今血皇的意思,威廉的队伍里没有侯爵及侯爵以上的血族。 事实上,侯爵血族尤其是一些荣耀血族在血族城堡中已经有了一定地位,每一位血族中都是非常宝贵的资源。妖族实力为尊,他们也不需要卖给威廉什么面子。 同行的自然有威廉的贴身管家布兰达,靠着被各种资源倾灌的威廉,他近些年也得了不少好处。因此,潜力平平的他如今也到了一等伯爵的实力。 此刻他正跟在威廉身边耳语着什么。 “情报属实吗?”威廉若有所思。 “这个小的还不能确定,只是从一位负责情报的公爵大人那探到了一点风声,说是圣彼得堡的学员这几天全体在荒野狩猎。而之前也有情报说,维奇就是进入了圣彼得堡学校……” 威廉抬手示意布兰达闭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随即大手一挥:“全部打起精神来,狩猎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狭路相逢 当猎刀,冷炎,邦尼巨人三支圣彼得堡队伍联盟军初见威廉和他的团队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血族的长相虽然带着天生的高贵气息,但整体上和人类相差无几。 他们第一时间还在想他们是哪支队伍,怎么没有什么印象。 直到有些眼尖的人看到了对面衣着上鎏金的蝙蝠标志,他们颤颤巍巍地道:“好像是血族……” “一级作战准备,发射求救信号!”三个领导人也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广袤无垠的荒野,他们这些学员进入,就相当于往大湖泊里撒入几颗鱼苗。虽然有预想过这种可能,但他们谁都不会想到真的会和血族撞个正着。 他们队伍中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血族,更何况眼前几公里外货真价实的上百个血族伯爵和一大群血奴。 血族繁殖力低下,即使安生繁衍了三百多年,整个血族城堡纯血血族也不过万人。紧紧靠着这万人维持城堡的正常运转和外出狩猎是远远不够的,那么所有的杂活累活就全都丢给那些“慕名而来”的愚蠢人类了。 城堡群中的血奴数量将近十万,其中有之前从事各行各业的人。有的高知识分子负责给血族教授关于人类的知识,并研发武器。 师夷长技以制夷,血族也懂得这个道理。 一些没有特长的人就负责城堡所有的杂活了,包括洗干净血族大人的猎物,并解剖,制成美食。无人晓得他们对自己以前的同类下手时,心里是什么感受,也许经过三百年他们已经将自己完全当成了血族的犬牙的角色。 外出狩猎时,这些血奴就自然成了挡枪的肉盾,有时候血族不费一分一毫,看着人类自相残杀就能赢得战斗。 血族赐予他们永生与永葆青春的力量,作为代价,他们将成为血族的奴隶任他们驱使。他们将获得吸食鲜血就能保持肌体不老,沉睡永生的能力。 在新时代之初,甘愿成为血奴的人类最多,他们前仆后继地朝圣般地前往这座神秘城堡。因为那时候,无数人都对人类的未来失去了希望。与其在不久的将来被屠杀殆尽,或者俘虏变成猪狗,还不如提前在妖族这占个位置,至少还能欺负欺负后来的。 人类有时候就是这么愚昧,麻木,懦弱。 近些年,随着人类科技爆炸,这些血族能赋予的,通过科技力量也能做到。五十三个安全区也的确屹立百年不倒,给足了人们信心。因此最近血族也渐渐对吸收不到新的血奴资源而发愁。 威廉带了一百多伯爵,而且大多是一等伯爵,相当于人族大尉,这股实力对于圣彼得堡任何一支队伍都完全占压制性的。一等伯爵已经完全算是血族的中坚力量了,这一百多伯爵完全可以看出城堡中有多少大人物对威廉的讨好。 另外两三百血奴各持武器,位于队伍两翼,他们的实力层次不齐,但配上枪械火炮,其实再弱小也有一定杀伤力。 “空中部队,开火!”猎刀团长几乎是狂吼着发出命令。 “收到。”飞行器里的战斗人员情绪还算是稳定,在天上飞惯了再看地上的人儿的确会莫名地产生一种优越感。 地面火力部队配合空中部队对仅有一公里外的血族进行狂轰滥炸。 “血族靠紧结阵,前进。血奴,两侧突袭!”在第一时刻,威廉就采取了应对措施。 在过去的日子里,妖族早已研发出无数套对抗人类科技力量的方法。 利用古老阵法就是其中比较成熟的方法之一。 强大神秘的阵法能将每个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无论是攻坚还是防守,都是无往不利。 远古之前,各族军队就是拼阵法和军队同步协调率决胜的,这一方法也被沿用至今用来对抗人类的大规模火力轰炸。 越往前进,火力强度逐渐增大,就连一百多位一等伯爵都有些吃不消。他们头顶上那层红色的元气膜正在慢慢变浅。他们靠得越来越近,通过减少防护罩的面积来维持更久的时间。 与此同时,根本没有被伯爵们的血膜保护到的血奴却为了他们,进行自杀式冲锋。他们中大多数都是修炼一流的妖人,但是身上却挂满了*。 血族经常会收集人类的科技产品,也雇佣人类科学家为他们研发,但是水平和人类还隔着一个时代的差距。 不过这些血奴悍不畏死,野蛮地只想同归于尽,这让这群象牙塔里的学员吓破了胆。 其实很多血奴都死在了这短短几百米的冲锋的路上,身上挂满的*也被引爆,将两旁的血奴也炸飞。他们身上的*又被引爆,又将两旁的血奴炸飞…… 仅有少数血奴跨过了血肉筑成的高墙,成功冲入学员之中,引爆*。不过学员身上的战斗服都是有防爆功能的,战果也是甚微。 一些被炸飞的学员在空中,脑海中还满是那些血奴疯狂的身影。他们流着哈喇子,獠牙毕露,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相离至近,学员甚至能看到他们暗红色瞳孔中倒映的人影。 除此之外,他们的模样和人类没什么两样。学员们无法理解,直至死亡眼中也是难以置信的目光。 陆地的火力经过血奴的自杀式冲锋渐渐弱了,伯爵们才喘过一口气来。 “这群苍蝇!来几个,和我一起上!”威廉抬头看了一眼盘旋在空中的飞行战斗器,额头上青筋暴露。 一双如铁铸般的蝠翼从他背后展开,威廉用力一踏,身体如火箭般直冲而起。紧接着又有十余道火箭腾空而起,仿佛违背了地球重力。 有些飞行器甚至没看到机身腹部下的盲区的身影,就被横空斩成两半。 威廉的蝠翼竟真如钢铁一般,锋利无匹,一个旋转就将小型的飞行器斩成两半。 其余看到这一幕的飞行战斗员都顿时傻了眼,刹那间警报声大响,又有几架飞行器的动力装置被敲成稀巴烂,一一坠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一呼百应 飞行战斗员只感觉有几只长着黑色双翼的恶魔从眼前一闪而过,耳边的通讯器中响起了同伴的惨叫声和呼救声,接着感觉天地一晃,自己就处于慌张的失重感。 紧接着,他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安全逃生装置,整张座椅带着他弹飞出去。可是,死神又出现在他身边,一只拳头在眼中慢慢变大,慢慢变大,最后竟如山岳,如苍穹,遮盖了整个视野。最后,在短暂的痛苦后,他堕入了死亡的深渊。 短短几分钟内,就有十几架轻型战斗机被击落坠毁。幸存的战斗机看抵抗,营救无力,便火速逃回了团队阵地保持低空飞行,不再在血族头顶盘旋。 “是魔鬼!他们是魔鬼!”幸存的飞行战斗员在通讯器里大吼,他们的心理防线在刚才的屠杀中已经崩溃了。 他们操纵的战斗机再灵活,也比不上天生属于天空的血族。也许战斗机靠着强大的动力输出,在长途甚至公里级的冲刺中仍能胜过血族,但是短距离的腾转挪移他们绝对是挡不过血族的。 “全员有序撤退,等待救援!”冷炎无奈下命令道。 从甫一接触至今,他们还没杀过任何伯爵,死的都是血奴这些无关紧要的炮灰。反观己身,火力部队被血奴的自杀式冲锋搞散了队形,而至关重要的空中部队已然被吓破了胆。 虽然他们依然数量占优,仍有一战之力,但是三位团长知道如果接着打,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全军覆没。因为他们这支队伍已然没有了士气。 士气在战争中是极其重要的因素,它可以支撑着几千士兵苦守十万大军围城半个月;可以支撑一行骑兵奇兵突袭,于百万大军带着身后的队伍突出重围;也可以支撑着一艘小船突破座座巨蜃般的大船直取敌军首脑,以令诸侯…… 而一支军队的士气往往和这支队伍的信念,平时的训练方法,领导人的领导魅力,战况战局等各方各面息息相关。 士气是极其脆弱的,极有可能因为一些细节,使得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它也是是极其坚韧的,可以支持这士兵战斗到最后一刻。 而威廉和他麾下十几位伯爵之前的惊人之举,已经让三个团的士兵士气跌倒了谷底。 除非此时他们能枭首对面的威廉或者几个荣耀伯爵,才能挽救回团员的勇气,有一战之力。当然他们都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也不想白白丢了性命,因此也只能撤退了。 “全员低空作战,开始猎杀。”威廉显然不是很高兴,带出来的血奴炮灰差不多都用完了,接下来的作战或多或少肯定会出现血族的伤亡。 在繁殖力低下,族群数量并不庞大的血族,每一名纯血血族都是宝贵的,更别说他带出来的都是血族伯爵这种中坚力量了。 威廉的队伍中甚至有万年前的伯爵,虽然潜力不行,但在城堡中扎根极深。论辈分资历,威廉也不敢轻易得罪。 让三个团的团员更加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他们眼前的军队突然间庞大,魔鬼们展开了狰狞的双翼,直冲上天,随即如一道道黑色利箭般直射而来。 一团阴影迅速地接近,遮蔽天日。 “射击!”血族伯爵们远远望去就真的想蝙蝠群一样,给人的心里压力是巨大的。 炮火轰鸣,不过鲜有弹火能击中伯爵的。他们时聚时散,配合默契,只有少数追踪型*能够擦到他们的皮毛。 此时距战场不远的地方,一队人马正走在回城的道路上。此时蛮人团团员的脸上都挂着遗憾的表情。 从队员牺牲的悲痛走出来后,他们对于提前回城的行为又有点不甘心。他们是圣彼得堡的骄傲,未来要撑起整个圣彼得堡,如今却在荒野混不上三天就要灰头土脸地回家了。 对于他们来讲,这是极大的屈辱。 林暄明白团员们的想法,但是隆的状况已经不能再拖延了,生命体征已经降到了零点,如今全靠人体冷冻撑着。 就在此时,圣彼得堡的专用通讯频道里响起了尖锐的机械声,接着是凄厉的惨叫。 “猎刀,冷炎,邦尼巨人三支团队请求支援,遭遇血族,请求支援!”总算负责通讯的人还算冷静,将情况说了明白。 听到“血族”二字,林暄和维奇心里都顿时咯噔一声,最让他们头疼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怎么办?”维奇的意思显然比其他人的要更深一些。 “团长,遇到异族,我们应该同仇敌忾。我们必须去支援!”铁塔的想法也代表了蛮人团大多数人的意见。 仅看团员眼中重新燃烧的火焰,就能明白他们此时的热切了。 “但是,隆的伤势……”林暄头一次不能拿主意。 如果去支援,她到底是该背叛蛮人团呢?还是要背叛城堡呢? 尽管林暄被秘密培养,秘密执行任务,血族中多少人认识她,但这关乎到她的自我认定。一旦崩塌,林暄也就迷失了前进的方向了。 “这样吧。”维奇没有犹豫很久,道,“你伤势也很重,根本没什么战斗力了。你带一支小队护送伤员和猎物回家,我们整合一些战斗力强的部队去支援。” “这可不……” “就这样吧,你如今去了也是添麻烦。”凡妮莎在一旁说道。 “就这样吧。”维奇拍了拍林暄的肩膀,微笑着安慰道。 “那你小心。”林暄的眼眶有些泛红,维奇将所有的矛盾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一次的抉择中,自己当了逃兵,而维奇却把自己的那份也背负了。 维奇望着林暄,重重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要去支援同胞,打死那些老鼠,有没有人敢跟我们一起去的啊?”贝恩站在车厢顶上振臂高呼道。 “我!”“我!”“我!” 一呼百应。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危险的重逢 当求救讯号出现时,蛮人团距战场并不远,甚至可以隐约听到炮火声。 当蛮人团火速赶到时,正碰见其他三支团队全面溃逃的情景。 “蛮人团前来支援!”铁塔扛着两米高的重型单兵大炮,一团银色火鸟尖叫着,正中远处空中的一名血族。 “蛮人团前来支援!”凯和达举着蛮人团的大旗,同样大喝,给予正在逃跑的学员信心,可惜效果甚微。 猎刀,冷炎和邦尼巨人三个团队中只有少部分人还在浴血搏杀,坚持在第一线。而有些则是且战且退,完全将冲在前面的人给抛弃了。 还有一部分人更甚,完全弃甲卸兵而逃,什么军人的天职与修养,什么战场的艺术,什么战略战术,什么诛杀异族,保家卫国,统统抛到了脑后。 “蛮人团前来支援了,你们这群渣滓快点把手头的家伙捡起来,否则,如果老子还能回去,一定以军法叛逃处置!”邦尼巨人的团长,一个光头大汉十分剽悍,手持两把类似于尼泊尔的武器,一直坚持在最前线。 他无法阻止团员逃跑,但他有能力死战在最前线,他想让他的身影永远烙印在那些转身逃跑的人心中,他希望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无愧于他一生的信仰。 “铁塔,你们去左翼。凡妮莎,你们去右翼。凯,达,你们掩护我们去中路!”维奇带着有生力量完好的第四队一马当先。 “给我杀!”威廉手中延伸出一把妖异的粉红色弯刀,邦尼巨人的光头团长举刀格挡,竟发出真实的金铁交击之声。 光头团长的虎口被震得撕裂,还不待他还击,只见那把粉红色弯刀就化成活物般的长鞭,如触手般缠绕着弯刀卷上了他的手臂,他的脖颈。 威廉猛地一扯,原本柔若无骨的触手便变得锋利无比,光溜溜的头颅飞起,热血四溅。 威廉左手一挥,一层淡淡的光幕就将散落的血液挡下,血珠顺着模糊的光幕淌下。 “切!”威廉手中幻化出的触手一甩,溅下一滩附着的血,随即触手消散。 如果说元气离体是血族进阶伯爵的标志的话,那么元气化形就是侯爵及更高存在的专利了。推广之整个妖族,甚至人类修行者,也符合这个标准。 也许各族对强者的称呼不同,但是大道体系是相同的。 也只有达到了这一步,修行者的一招一式间才能变化莫测,换在旧时代就是真正的神魔一般的存在。 “血族侯爵!”显然威廉秒杀光头团长的一幕也被别人注意到了。 此时之前死战不退的人也纷纷打起了退堂鼓,团长的死让他们失去了主心骨,而侯爵的出现又摧毁了他们再战下去的勇气。 就在此时,一队人马从乱战中杀了出来。 凯和达身上的铠甲已经有多处破损,铁皮外翻,关节连接处的记忆金属也丢了,动力装置也凹陷进去了。 两人的脸上也浸满了血渍,自被牛群袭击以后,他们带着机动队一刻未停,一直冲杀在最前线,身体早已达到了极限,心理压力更甚。 不过这两个硬汉一次也没有抱怨过,如两个没有痛觉的冷酷杀手,不知疲惫的杀戮兵器,为蛮人团杀出一条血路。 机动队杀到最前线,接着由两位双胞胎兄弟带到左右两翼。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学员如同被打了一支强心剂,展开了绝地反击。 他们本来就已经把命提前送给了阎王,如今看见希望的曙光,打法就更加凶悍了。 威廉没有去阻止机动队,因为他已经感知到了什么。嘴角一咧,裂到了耳根,獠牙呲出了嘴唇,眼神锐利如电,第一次认真起来。 机动队散开,露出了蛮人团第四队,带头的便是维奇。 一路上自然有血族认出了这位落魄的二皇子。 当初在大典上,维奇被血皇驱逐出城堡,派入圣彼得堡充当卧底。在名义上,他还是一名血族,甚至和血皇还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 谁也没想到维奇会成为圣彼得堡军校的学员,也不清楚维奇打得是什么主意,不敢揭露维奇的身份,更不敢对维奇下死手。 所以第四队很“容易”便杀到了内圈。 “按原方案行动,记住,几个打一个!散开!”维奇眼睛死死盯着百米外的威廉,径直走向威廉,边沉声道。 “皇子,这……”站在威廉身边的一名有名望的一等伯爵认出了维奇,也有点不知所措。 “你们去处理其他杂鱼,不要让别人靠近这里。”威廉邪魅一笑,同样迈步走向维奇。世界仿佛安静了,在维奇和威廉的感知中,这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慢,变淡,模糊不清。 周围的惨叫哀嚎,漫天的血雨,遍地的机甲残骸,举锤跃起的大汉,俯冲搏击的血族,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慢慢远去,成为另一个世界,同身边扬起的沙子,同灿烂明媚的阳光。 百米的距离仿佛也太长,维奇和威廉默契的一蹬地,加速,加速,在加速,毫无花哨地一拳! 两人依旧保持着对拳的姿势,脚下的地面碎裂,鲜血滴滴落下,维奇知道那是自己的血。 “亲爱的弟弟,好久不见!”威廉的嘴脸裂的更开了,笑容阴森渗人,“我可想死你了!” “我也是啊,我的哥哥。”维奇的气场丝毫不弱。 虽然从刚才短暂的较量中,维奇明显处于下风,但威廉心里还是一颤。 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到维奇此时大概是二等伯爵的实力,比之自己是差了一大截。但他可不会忘了两三年前维奇离开时连男爵都不如,天赋废柴,而自己起步便已经是神赐子爵了。 而如今,维奇没有靠血脉力量,却仍旧达到了今天的实力。 威廉清楚自己是为了无上大道,刻意压制自己的实力,不久前才刚刚突破侯爵这至关重要的瓶颈。但他不是会因为这种理由而自我安慰的人。 “可惜啊,弟弟,你怎么不乖乖地,平庸地躲在角落里,还要站在我面前呢?”威廉是那种抹杀一切威胁的性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傻逼 “哥哥这是哪的话,我可是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啊!”回想起当年血脉觉醒大典的一幕,维奇不禁目眦欲裂,怒气上涌。 威廉寒霜满面,一身赤红色元气如火焰般猛地向外一跳,接着又收入体内。 “怎么,因为一个人类女人,又或是对父皇的审判不满,现在要帮着人族,对血族反戈相向了?”威廉再一次狠狠地践踏在维奇的伤口处,逼问维奇。 如果他当着数十位伯爵的面杀了维奇,纵使他舌灿莲花,回去也一定会被曼特重重惩罚。可是如果维奇愤怒之下承认叛离城堡,那么威廉杀他可谓是名正言顺。 维奇也是聪明人,面色一冷,便道:“兄长这是何话,父皇派我潜入人族,我花了整整两年的工夫再才到了今天这位置,如今正在关键时刻,分明是兄长在刻意阻挠,坏血族大计!” “血族大计?哈哈哈哈哈!”威廉嘲笑道,“你一个垃圾也敢说血族大计?血族的大计如今就站在你面前啊!什么时候,保护人族精英也是血族的大计了?”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只能怪兄长目光短浅了。”维奇已经是*裸地在辱骂威廉了,不过从始至终话里的意思都是站在血族的立场,没有让威廉抓到把柄。 “这么说你是偏偏要坏我狩猎之事,急着寻死了?”威廉全身腾起赤红色火焰,宛如魔神,“你觉得你能活着回去?” 威廉的元气属性极其特殊,修行的血族秘典少有人知晓。但仅从未至侯爵元气便自成一派,有点眼力见的人就能看出其中厉害。元气颜色并不像大多数血族的一般深红或黑,而是偏浅而妖,有时粉红,有时赤红。 “没有把握,但既然遇上了。”维奇咧嘴一笑,尽显豪迈之气,“总得过上两招!” 没有更多的言语,拳脚下见分晓。 维奇催动大衍决,磅礴元气喷发,气势竟与威廉不分伯仲。 大衍决较之于其他精细的法门显得无比粗犷,但粗犷并不代表简陋。这部由无数大师神人一同编纂的修行法门可谓是末法时期人类的修行巅峰之作,至今仍是修行者的入门基础。如果没有这部法门,那么现在人类也不可能有如今的实力。 它的特点是,蛮横,霸道,速成,难精。 这部大衍决对人类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的要求是非常高的,修至深处,经脉往往会承受不住共振之力和海量元气倾灌而崩溃,是一部理想化的法门。 如今的锻体之法都只能锤炼外在肉身,因此即使有高人知道大衍决是部旷古烁今之作,也只能将其束之高阁了。 妖族中能和大衍决媲美的法门有很多,但也少有如大衍决那般走极端的。 很久之前,维奇就因为经脉承受不住而导致大衍决停滞不前了。 说实在,近一段时间,他也在苦恼着换一门功法修行,否则只会被身边的人一步步落下。 不过即便如此,这门霸道的法诀也在此刻显露了威力。 拳脚之间,维奇竟能一一应付。 威廉一击鞭腿,在空间留下一道残影,接着腿就夸张地出现在维奇脑侧。 维奇抬臂格挡,紧接着被一股沛然之力轰了出去,肩部骨头都隐隐传出了碎裂之声。 他借力在空中猛地一扭,一招神龙摆尾阻拦了威廉接下来的攻势。 方此时,战场的远处传来了喊杀声,大地也开始震动。 “钢门”和“鬼兽派”也及时前来支援,只见一座座钢铁巨人和一头头模样狰狞的生化战士疾速朝这里赶来。 “皇子,我方战力吃亏,请赶紧下令撤离!”一名一等伯爵在空中大喊。 即使威廉手下的伯爵再厉害,也不可能与整个圣彼得堡军校的学员为敌。人族一方的人数足足是他们的十倍左右,等来援的两个团完全到达,那么他们这些血族都得交待在这里,全军覆没。 “给我挡住!”威廉面色铁青,他也清楚如今的时势不妙,撤退刻不容缓,但他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维奇扼杀在这里。 即使赔上这支队伍,也在所不惜! 那名伯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继续冲入了战场。 威廉的掌心延伸出两条粉红色的触手,两条触手如两条毒蛇窜向维奇。维奇本能地躲避触手,不敢与之接触,谁料两条触手又分裂成上百条,兜成一个大网,圈住了他。 维奇立掌成刀,锋锐的元气覆盖在掌外,猛地劈向一点。触手非但没有被劈断,反而如吸盘般黏住了维奇的手掌。 上百条触手趁机纷纷包裹了维奇,缩小,缩小,如粽子般团团裹住了维奇。 维奇在渐渐缩小的触手形成的球内左冲右撞,体内的元气如不要钱般疯狂倾泻。触手形成的的球会突然有几处高高的突起,却始终没有被刺破,缩小到遮盖了维奇的身影。 “哼!”威廉冷笑一声,脸上厉色一闪,双手猛地一握,触手形成的球便突然变成了一个刺球,上面锋利的荆棘仿佛一把把长矛贯穿了这个球。随机整个球爆炸,如此剧烈的元气爆炸形成的气波将周围正在打斗的战士也掀了个跟斗。 这才是威廉真正的力量,维奇与他之间有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存在。 空中,一道残破的身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维奇还剩最后一丝仅存的意识。 他无神的望着天空,扬起的尘土也不能遮盖灿烂的阳光。 可笑的是,今天是难得的荒野明媚的日子。 接着天空一暗,威廉踱步到维奇身边,蹲下身子准备欣赏维奇垂死的样子,这会让他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心情愉悦的。 “我最亲爱的弟弟,你还有什么遗愿,说来与我听听,我会帮你完成的。”威廉此刻又恢复了俊美的样子。 维奇嘴唇微微动了动,只吐出几个血沫。 “你说什么?”威廉凑近维奇的嘴边倾听,他享受这一刻,甚至有一种*般的快感。 “傻逼......”维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了口血痰在威廉脸上,然后洒脱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战争尾声 那口痰并不算粘稠,如胶状般渐渐在威廉脸上滑落。 威廉的身子开始颤抖,愤怒在脸上蔓延,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已然是怒不可遏了。 “你这王八蛋......”威廉像拎小鸡似的,抓住维奇的脖子将他脱离地面,“你这残废死到临头还要让我不爽!真是可恶!” 维奇的脸已经因为喘不过气而憋紫了,但仍是给了威廉一个轻蔑的笑容。 “哈哈!很好!”威廉怒极反笑,提膝对着维奇肚子就是一击,痛的维奇眼珠暴突。 威廉又以夸张的柔韧度,举腿一脚踢在维奇的下巴上,将他踢飞出去。 维奇早已失去了意识,残破的身体像破败沙包似的往后飞起。 威廉在原地身形一动,便追上了空中的维奇,双手紧握成锤,狠狠地锤在维奇的胸膛上。 这几下威廉全都因怒使出了十二分的力量,可谓是惊天动地。反观他麾下的伯爵们却是节节败退,圣彼得堡的学员们显然注意到了维奇一个人在拖着血族最强的领头人物。他们开始疯狂的反扑,希望能够接近战圈中心,救下维奇。 尤其是蛮人团的部队,尤其是第四队。 这一切的一切维奇都不知道了,他的身躯狠狠地摔在大地上,不再动弹。 威廉落下,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是死尸一般的维奇,仍旧是不放心。 于是他抬起了脚...... 蛮人团分割两路,大队人马前往战场支援,而还有二十人机动小队正在火速赶往圣彼得堡的路上。 他们将提前一步将伤员和猎物带回圣彼得堡,并且呼救援兵。 一辆越野车内,照看了隆一夜的林暄有些疲乏,倒在一旁睡了。 因此他没有注意到,原本躺在床上一脸铁青的隆竟然开始流汗,眼皮也开始颤抖。 隆做了个噩梦,他梦到一个戈壁滩上,上千人在厮杀,嘴里在喊叫着什么。 他极力想看清那些人的脸,却只能捕捉到轮廓。但是战场的分布却有些奇怪,从他的上帝视野看过去,战圈的中心显得很是空旷,依稀只能看到两点。 他莫名有种想看清的迫切,下一秒视野便拉近了。 一个穿着华丽的黑色劲装的长着一张他自愧不如的脸庞的男人站着,他脚边有一具横躺着的尸体。 为什么认定他是尸体? 因为他的模样真的是太凄惨了,浑身鲜血,千疮百孔,白森森的骨头都露在外面,怎么看都是活不成了。 细看他那张布满血迹乌青的脸还有点脸熟...... 隆的身体开始发烫,拳头紧紧的攥着,好像是维奇? 嗨,不会的,那小子怎么可能...... 他不是和我们在一起......吗...... 是维奇。 维奇!!!! 隆在梦中咆哮,他更加迫切地想拉近视野,想救维奇回来。他的额头竟有暗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不停的闪烁。 令他更加绝望的事出现了,那个站在维奇身边的杂碎抬起了脚,一脚把维奇的头踩爆,溅了红黄一地! “不!!!”隆在梦中咆哮,渐渐的那咆哮声竟然变得洪亮深邃而遥远,不再像是人发出来的,而像不知名的猛兽的吟嚎! 穿透梦境,穿透空间,无可睥睨! 威廉已经能想象自己一脚踏下后,脚下那头颅碎裂后的美妙景象了,肯定如烟火般灿烂。 蓄力,踏下! 就在此时,一阵来自远古的咆哮竟然灌入双耳,一瞬间充斥了整个世界! 威廉的耳朵在瞬间过后仿佛失聪一般,咆哮直达心脏,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血核。 那是一种对自己生命无能为力的恐惧,当咆哮声传入双耳时,他的身体就已经冻住,不能再动丝毫。 在这种力量面前,他连抵抗的可能都没有。 悬在半空的脚离维奇的头仅仅只有几公分,却死活都不能踏下。 突然间,血核猛地一震,竟仿佛要碎裂一般,威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血核是高等血族的核心,一般只有公爵以上才能凝练出血核。 这血核被血族誉为“第二心脏”,是血族与其他妖族相区别的象征之一,能够凝练血脉,帮助血族掌控一身血脉之力。 拥有血核的血族即使心脏被轰碎也不会死,只要他隐藏的血核没事,他的实力也不会有所影响。因此血核也是这些高等血族的命门,每个血族血核的位置都是他们一辈子到死的秘密。 也是威廉这样惊才绝艳,被整个血族寄予希望的天才才能在刚刚晋身侯爵之时,便凝练出了血核。 只是这时候的血核还无比脆弱,哪能经得起这般折腾,隐隐裂开了几道缝。 “所有血族,掩护少主,撤退!”眼尖的伯爵自然看到了威廉倒下的一幕。 从始至终,实力高强的伯爵便一直留神注意着威廉和维奇的战斗。毕竟这两位就是当今血皇的子嗣了,能够扯动整个城堡的风云。 他们看见维奇被威廉虐杀的时候也曾想过,是否去阻止他下杀手。 但转念一想,维奇已经被驱逐出城堡,废柴一个,为他去得罪未来的血皇得不偿失且不论,目睹了威廉战斗整个过程的他们能否阻拦得了他还是个问题。 威廉的心狠手辣,乖戾嚣张在城堡里也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而刚才威廉莫名地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这一幕可把他们吓坏了。 他们被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保威廉安全,万一威廉有什么闪失,就是杀了他们都还不够啊! 他们头上那些大人物折磨人的手段,想想就不寒而栗! 一名伯爵连忙抱起威廉,展开双翼,头也不回地朝城堡飞去,至于倒在一旁的维奇,他一眼也未多看。 而剩下的伯爵们则竭力拦下疯狂反扑的学员,边战边退。 蛮人团第四队径直冲到了中心圈,一双粗糙的手温柔地抱起了维奇。 “队长,你是好样的!”蒙多挚爱的双斧早已不知扔到哪里去了,他眼含热泪,抱着维奇赶紧撤离战场。 身后自然跟随着被战争炮火洗礼的队员。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离殇 无边的黑暗彼端仿佛有无数人的呼唤声,小妖的哭喊,林暄的陪伴,一念的阿弥陀佛,蒙多的倾诉,还有好多好多。断续着,若即若离,最后都断了线。 隆又回到了战火喧嚣的那一夜,林暄腹背受敌,隆根本来不及思考便挡在了他背后。 蛮牛锋利的角此时就像是死神的镰刀,无法抵挡。 隆无助地看着自己的肚子被戳了两个大洞,肚肠流了一地。隆想用双手兜住那些肠子再把它塞回去时,一头比之前更为壮硕的牛冲锋而来。 瞳孔中牛的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充斥了整个视野。 “啊!”隆猛地惊醒,扯动了满身的伤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再回神发觉自己已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隆又无力地躺下,观察四周。自己是躺在一张干净舒适的白色大床上,穿着宽松的蓝色条纹病号服,右手上还插着针管,输着营养液,胸膛上贴满了生命体征探测仪。此时又感到一阵晕眩虚弱。 闭目缓了一会,隆再睁开眼睛,感觉精神好多了。窗外正是明媚的眼光,舒适却不刺眼,恰到好处,阳光投射到被子上感觉暖洋洋的。 床头还放着一瓶插满新鲜花朵的瓶子,整个房间很宽敞,应该就是圣彼得堡军校的校内医院了。 隆按了按床头的红色按钮,这是呼叫医生护士的。其实这也是多此一举,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生命体征探测器早已与关心的人的联络器绑定。一旦探测到隆苏醒的体征,那么那些人第一时间就会知道了,不出多少时间就能赶过来。 隆感觉有些口渴,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忽然注意到桌上的小型pc。 核磁干扰严重的新时代,网络这种东西已经成为奢侈了,只有政府要紧事件才会花费大功夫进行跨区联系。甚至就连圣彼得堡安全区内都没有形成稳定的,全范围的交流网络。现在的百姓比起旧时代巅峰时期,消息其实要闭塞的多。 圣彼得堡军校内有一套稳定的交流系统,但仅限于校内师生之间,常常发布一些校方的奖惩制度,培养方案一些重大事件。 虽然也有类似旧时代的狗仔学员经常偷拍发布一些吸人眼球的垃圾新闻,但也在少数。 隆想了解一下自己昏睡期间,圣彼得堡发生了些什么。 一进入校内页面,隆便愣住了,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校内网界面是沉重的深灰色,顿时也给隆心头笼上一层阴霾。 看了下日期,居然已经入春了,离试炼过去了整整一个月。自己居然整整昏迷了一个月! 那些白色的大字标题在深灰的背景下显得很刺眼。 首先第一条是公布了此次试炼的成绩,第一名是“钢门”,“鬼兽派”紧跟其后,而蛮人团屈居第三。 这个成绩隆已经相当满意了,毕竟蛮人团入荒野的第一晚便遭遇了毁灭性的弯角中牛牛群,可是到最后仍得到第三名这个成绩。说明在自己重伤昏迷之后,蛮人团战绩不错。 隆想到这嘴角刚露出的一丝笑容在看到下一条标题时彻底凝固了: 我校学员在荒野上遭遇血族狩猎团队,在此战中表现出的军人血性,团队合作意识,死战不退的精神受到总部高度嘉奖。此战更是将这个血族团队重伤,击杀了七十余名血族伯爵,更是立下大动。特此,授予全体学员符合目前实力的军衔,给予在伍军人同等待遇。 此外,对此战中牺牲的学员,我们全体师生给予最高的敬意和最沉痛的哀悼。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校方会对他们的家属给予补偿,并将他们的名字刻入“热血榜”...... 接下来就是,一个个红色的在战场上牺牲的烈士的名字。 “热血榜”记录着圣彼得堡军方有杰出贡献的军人名字,上这个榜是每个圣彼得堡军人的渴望。 隆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他脑海里有浮现起了一场昏睡时的噩梦。 他跳过其他团队,直接找到了蛮人团,看着下面一连串的红色,心脏仿佛要炸裂了一般。 他在心中疯狂祈祷着,隆原本是完完全全的无神论者,可是此刻却在心中发着各种卑微悲凉的誓,祈祷着不管是哪一个神,保佑那几个不要出现在名字上吧! 隆不敢快速扫一遍,他强迫着自己一个个名字看下去。时常有熟悉的名字引入眼帘,属于第四队的就已经有四个了。想起一个多月前,还在一起挥汗训练,一起嬉戏打闹,而如今却化作白骨深埋地底,又或是马革裹尸,隆的眼眶便红了。 不过他还是坚强地看了下去,看到“贝恩”和“凡妮莎”的时候,隆的心里禁不住一抖,两行清泪淌下。 走的人其实是轻松的,反而把离殇留给了继续在这操蛋的世界挣扎的人们。 算上了在牛群袭击中牺牲的,整整三十二个姓名!三十二个。 隆却在悲伤过后长舒了一口气,最在意的几个姓名并不在这名单中。隆从来都认为自己是自私的,熟悉的人的离去让他悲伤,但他已经只剩下一丝丝力气去在意最在意的那些可人了。 此时,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两名护士进来了。他们示意隆躺下休息,并放下pc,不要过度劳累。 不过隆没有理睬,仍是看着这一个月的信息。 此次虽然剿杀了血族七十多名伯爵外加几百个血奴,但圣彼得堡军校一方也是损失惨重,即使最后算是胜利,也只能说是惨胜。 整个圣彼得堡军校此次外出狩猎,总共牺牲了两百三十七名学员,近学员总数的四分之一! 其中邦尼巨人团损失最为惨重,团长战死,全团死数过半,团队自然就解散了,剩余的团员有些都纷纷加入了其他团队。 而此次同盟的另外两个团队,冷炎和猎刀也是损失惨重,不得已合为一体,变成了“炎刀”一团。 因为他们是最先遭遇血族的,被杀得溃不成军,所以伤亡最为严重。 反观最后来援的鬼兽派和钢门,相当于捡了个大便宜,有生实力保持的最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没我允许你敢死 与血族的大战已经是隆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发生的事了,隆无力去改变。隆也不愿恶意去猜测鬼兽派和钢门是坐享其成。 点开了几个红色名单旁的链接图片与视频,这是记录死者入葬及生人缅怀的视频。 视频和图片中,隆一眼就捕捉到了林暄的身影。她不再以往那般的雷厉风行,强悍坚硬,视频中的她脸色苍白,身形瘦弱,身上还有好几处绑着纱布,如同暴雨中摇曳的小花般脆弱。 她拿着花束,轮到她上去缅怀的时候,迟迟不能动身,即使是视频中也能看清她淌下的泪水。 是的吧。最为蛮人团团长,这一年多来她为这个团劳心劳力,兄弟姐妹们走了,想必她是最难过的。 视频中,所有隆认识的都在,小妖的状态看起来也很憔悴,一念陪在她身边,同时也在不断地念经为亡者超度。铁塔那高大的身躯此时也有些佝偻颤抖,凯和达两人笔直地立着,用他们的方式在表示最沉重的哀悼。 就连平常最浮夸和不正经的荡哥此刻都严肃庄重地出席了,旁边立着沉默的阿四。 蒙多带着第四队全体都到了,通过与他的接触,隆发觉蒙多有独挡一面的能力。 较大的年纪带给他的是普通学员所没有的阅历和经验,若是没有维奇,他完全可以胜任蛮人团第四队队长的职务。 对了,维奇呢? 隆开始仔仔细细地在各个视频和图片中寻找维奇的身影,没有,没有,都没有! “医生,这里有没有个叫维奇的病人?”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颤抖慌张。 “这——”看见医生那支支吾吾的的样子,隆顿时就感觉心咯噔一下,脑海中那个恐怖的梦又再次浮现。 还不等隆再次发问,蒙多这个大汉就冲进了病房,急急忙忙地大喊道:“隆,快走,他们要把维奇埋了!” 隆二话不说,蹭地从床上弹起,胡乱扯掉身上挂满的探测器和针头,就冲出了病房。 医生和护士愣是没有拉住这个刚从地狱回来的男人。 隆这个残破的身躯中不知从哪迸发出一股劲,速度极快,即便是蒙多也只能勉强跟住他的脚步。 “他们现在在墓葬区,团长他们正跟校方牵制着。”蒙多边喘着气便解释道,“他们说队长死了,要把它埋了!” “草!”隆脸上戾气一闪,速度又加快了一分,居然把蒙多也甩在了身后。 圣彼得堡军校的治疗区和墓葬地五分钟就赶到了有三公里远,可隆这个重伤在身的病患却五分钟就赶到了。 “维奇在这场战役中做出了决定性的贡献,可你们现在利用完他就要那他扔了?”林暄一众人正护着维奇的身体和以格斗学院教官伊万诺夫为代表的校方据理力争。 “你这是什么混帐话!”伊万诺夫忿怒地咆哮道,“这一个月,我们校方花了无数的资源来抢救维奇,甚至向总部申请来特级医疗资源,这你们不是没有看见的!你们也做出了自己的努力,你们只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一味无理地霸占着维奇的尸体。是你们的懦弱,而不让死者入土为安!在我好好说话的时候,给我滚开!” “狗屁!”小妖浑然不惧愤怒的伊万诺夫,正想胡搅蛮缠的时候,眼角余光中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怔怔地说道,“隆......” 众人也顺着小妖的目光看到了,从远方一路狂奔过来的隆。 “胡闹!”论伊万诺夫和他的学员之中,就属他和隆的感情最深。 他打从心底喜欢这个任何时候都充满了活力,不服输,像蛮牛一样的学员。此刻看见隆不顾伤势撒腿狂奔过来,他立刻迎了上去,拦住了隆。 “回去!”伊万诺夫看见脸上已是满头虚汗的隆,大喝道。 “教官。”隆喘着粗气道,“维奇他没有死,我能感觉到,没有死。” 看着隆哀求的眼神,伊万诺夫也不禁心中一动,道,“你根本不懂,一个月前我们看到维奇时,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就都已经碎裂了,根本就没有了生命体征。若是普通学生,我们早就把他埋了。就是因为维奇在这场战斗中拦住了唯一的血族侯爵,做出了决定性贡献,我们才耗费了无数资源进行抢救。可是你觉得,就是把一个已经死亡的尸体里的身体机构完全复原,甚至强化,他就能够活过来吗?” “他没死。”隆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伊万诺夫看着他那固执的眼神,便知道这已经成了他的执念,只好叹了口气,道:“回去。” “走开,教官。”隆也不再废话了。 “回......” “走开!”那是怎样的眼神,伊万诺夫看着隆的双眼,就感觉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身体不自觉地便让了开。 隆径直奔去,留下站在原地的伊万诺夫。 “你怎么来了?”林暄虽然也是极力和校方抗争,但是也不想看到刚刚苏醒的隆又伤势复发。 “老头来看过了吗?”隆没有回答,对小妖问。 “嗯。”小妖眼神一淡,点点头便低下了头。 小妖的老爹上次就把隆从地狱拉了回来,所以隆才特此一问。但是转念想想,老头不过一个退役上校,连联邦政府总部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他又怎么可能有办法。 “大师,你有什么办法救救维奇吗?”隆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寄希望于出身佛门,神秘的一念了。 “阿弥陀佛。”一念愧疚地摇了摇头,其实当初他已经和那个书店老头费劲浑身解数了,不过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是维奇确实已经死了。 隆万念俱灰,眼神中的光芒在一瞬间黯淡,他径直走向人群背后,躺在棺材中的维奇。中间有无数双手想要搀扶他,都被他甩开了。 维奇的表情极其安详,甚至还保留着最后的笑容,就像是在做一个甜甜的梦,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别开玩笑了!”隆跪在棺材边,骂道,“王八蛋!没我允许,你敢死!” 伤势复发,隆一口鲜血喷在维奇的脸上,再次晕死过去。 “隆!”众人纷纷聚拢。 没人注意到,维奇的眼睫毛微微一颤。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幽禁 今年的夏天并不算炎热,凉爽的清风拂面而过,携着遍野的芬芳,令人心醉。 一处平缓的坡处,青草柔软,低低地铺成一张榻榻米。两个男人穿着宽大的衣裳席地而坐,中间摆着一张木质矮桌,上面摆满了清酒。 两个男人穿着宽袍大袖,极其凉爽,像极了日本的夏季和服,上面绣满了华丽的图案,在柔和的光和风的映衬下,潇洒非凡。 两人对坐饮酒,欣赏着恬静的山间美景,长久无言。 “身体还可以吧?”隆望着西边的太阳,没有转头说道。 “啊。”维奇又饮了一杯酒,“听说军校那些大人物都把政府特级医疗资源给我争取来了。那可是给那些将军们用的啊!” “那你笑死了?”隆又给自己和维奇斟了一杯酒,“我看见你的时候,你都跟个死人一样了!” “哈哈哈哈!”维奇开怀大笑,“我听他们说了,要不是你,估计我已经躺在坑里长眠了吧!” “别谢我啊,和我没什么关系,是林暄他们一直和校方斗争要保你的。” “不,这回多亏了你。”维奇第一次直视隆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只有维奇记得,当他堕入黑暗深渊,如同沉入无尽的大海,连最后的意识都渐渐地被周围同化,永无止境地坠落时,那划破黑暗的一只手。 那双手死死地攥住自己,猛地将他拉起,此时原本死寂的黑暗却变得异常爆裂。一双双不甘而又愤怒的手从下方的黑暗中冒出,扯着自己想将自己拖入无尽深渊。 可是那一只手却是异常的坚定而有力,拉着维奇的身子扯破了无穷的黑暗。当维奇彻底苏醒时,已经是那场闹剧过去的七天后了。 多亏了身边那一群人的保护,维奇才侥幸逃脱了被活埋的尴尬命运。了解了时间的来龙去脉后,维奇也不禁心中一暖。 而此刻距离荒野狩猎仅仅过去两个月,圣彼得堡所有的幸存者都已经感觉沧海桑田了。维奇和隆也不禁产生一种虚幻感,仿佛那场战斗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隆看着维奇那真挚的眼神,也不由老脸一红,将头别过一边,轻啐一口:“早知道醒了之后是这么肉麻,还不如让你去死了算了!” “哈哈哈......”维奇由衷地对现在的一切感到幸福,远处宫殿桥横亘在瓦涅河之上,碧云蓝天,知己美酒,又有何求?要是没有争斗,每日携友游山玩水,度过此生也是挺美好的。 “那地中海老头也真是的,明明已经痊愈了,居然还要让我躺一个月。身子都快锈掉了!”头枕着双手,隆躺在了草地上。 地中海老头是隆给他和维奇的主治医生起的绰号,因为中年掉发危机,发型酷似地中海而得名。 维奇和隆此刻本应该是乖乖躺在病房里输液的,因为实在闷得慌便偷偷溜了出来。 “听说过段时间,所有学员都要进行实习任务了,这两个月校方对他们肯定是进行爆发式训练了。维奇你可不要被落下了?不然第四队队长之位,我就当仁不让了!” “哼。”维奇笑道,“你还有闲心担心我,你也不比我好到哪去。反倒是我,昏迷的时候不知吃了多少灵丹妙药,甚至还有特级医疗资源,我能明显感觉我的身体已经被改造强化了一番,特别是新修复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反倒是帮我解决了身体瓶颈的大忙。现在只是重新积蓄元气的问题而已。” “我可是受伤越严重,越濒临死亡,恢复后就会变得更加强大的男人啊!”隆拿起酒瓶就对着嘴灌,溢出的清酒顺着嘴淌在草地上。 “你以为你是赛亚人啊!”完全是龙珠里弗利萨的设定嘛! 维奇也猛灌了一口酒,以舒服的姿势躺在草地上。 突然一股危险的气息快速接近,压低了浅草,一片阴影遮住了维奇和隆脸上灿烂的阳光。 维奇和隆根本来不及反应,就高高地飞起,在即将撞击地面的时候,又有一股温柔地元气托住了他们,是他们看似暴烈实则安全地落地。 “不好好的在床上躺着,还跑到这来喝酒?!”林暄咬牙切齿,这几个字是从她牙缝里钻出来的。 维奇和隆还以狗吃屎的姿势在地上发愣。刚才林暄一系列的举动让他们吃了个小惊。 以不可思议地速度接近,举重若轻地把维奇和隆两人挑起,最后有外放出柔和的元气给他们缓冲。虽然说维奇和隆现在是重伤初愈,但是基本的战士直觉还在。从林暄刚才那一手就可以看出来,她已经到达了大尉巅峰实力了。 “闷得慌,闷得慌......”隆摸着后脑勺,有些不敢直视林暄的眼睛。 “要不要我再给你们一人一脚,让你再昏迷一个月试试?”林暄可不忍心这样做,刚才那一击在她的完美控制下其实根本没有对两人造成伤害。接到地中海医生的通知,林暄就立刻推开团中事务,满大街地寻找两人的踪迹,她如此暴怒也就情有可原。 “大佬饶命!”维奇打诨道。 林暄白了他一眼,正色道:“看你们这潇洒劲估计也不用休养了。明天就归队吧!上头任务下来了,圣彼得堡的城防巡逻落在我们头上了。” 幽暗的城堡深处,一道雄健的身影正盘坐在泥泞上,这里光线幽暗,只能隐隐看出一个轮廓。 那是正遭受幽禁惩罚的威廉。 圣彼得堡军方是这次战斗为人族惨胜,而血族大多数掌权者却视为耻辱大败。不说失去了不会再轻易增加的血奴这种炮灰资源,光是七八十名血族伯爵就足以让他们肉痛。伯爵是血族的中坚力量,整个城堡也只有四五千,是执行各种任务的最佳阶层。强盛的血族无人敢动,因此往往十年也不会牺牲超过一百名伯爵。 可这次战役竟然一瞬便牺牲了近百名,这如何不让血族上下视为奇耻大辱。 综合了解了此次大战的信息,掌权者们一致认为此次战役造成如此重大的伤亡的原因就是威廉的刚愎自用。数名年长的一等伯爵多次提议撤退,可是威廉却只顾着要杀死同族,他的弟弟,曾经的皇子——维奇,导致错过了撤退的最佳时机。活生生地将一场原本是屠杀人族精英,建立大功的战局葬送了,被人族杀得溃不成军! 放之普通血族,如果犯了延误重大战机和谋杀同族这两条大罪,会被宣判放逐,甚至砍头以儆效尤。不过因为威廉的皇子身份,再加上那完全不能被放弃的天赋,因此便被曼特宣判,打入泥牢,面壁思过两个月。 此次就算是铁站在威廉一边的大人物都不敢在会议上为威廉捞一把,只能在攻击维奇这一方面再添一把柴。 维奇作为被放逐的族人,被派入人族安全区充当卧底,却在这场战争中与威廉殊死作战,成为了这场战役失败的关键。这样的事实铁证,足够让维奇喝一壶了。 不过过多的信息表明,维奇已经被威廉当场诛杀。在安全区的探子也没有探到任何维奇还活着的证据,对维奇审判一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皇子,您可以离开了。”一名看守侍卫毕恭毕敬地对牢房里的身影说道。 血红的眸子缓缓睁开。 看守不禁失神,他看不懂那眸子里隐藏的情绪。就像所有人都不清楚,这两个月里,盘坐在泥地中几乎一动未动的威廉到底思考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整装待发之军 蛮人团专属的操练场地,维奇和隆在全队的注目下缓缓走来。第四队的队员们眼中都有些泪光闪烁,两个月前的血战画面仿佛又从眼前闪过。 两人都是身先士卒,在战场上绝对是能引领士兵,振奋士气的将士,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成为了蛮人团大多数团员心中的精神支柱之一。 圣彼得堡军校的学生仅剩八百多人,不谈当初前来报名的数以万计的考生,只论死亡游戏入学考试时的两三千人到如今的八百人,这其中淘汰不可谓不残酷。 但相应的,幸存的学员都是火炼后的真金,经历残酷的厮杀而几番蜕变,真正能够担当起圣彼得堡守卫者的战士了。他们能够得到的资源也是更加的丰富,不是外界那些帮派公会能够相提并论的。 蛮人团作为从此荒野狩猎考核的第三名,并且在与血族之战中有着不可忽视的卓越贡献,得到的资源自不用说。维奇得到的联邦政府特级医疗资源就是天价物资,基本不会流到外界去。 生死厮杀后的领悟,充沛的资源堆积,两个月的爆发期,让每一名蛮人团团员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蛮人团的最强者应当还是铁塔,前两日刚刚突破了大尉大关,达到了少校水准,成为了蛮人团第一个军队少校,即使放眼整个圣彼得堡学员当中,他也属凤毛麟角。铁塔天生神力,身材魁梧,为人又敦厚勤恳,作为三十出头的少校,他可谓是前途无量。 连他在热武器学院的导师也不止一次夸赞他,将来必能成为人族的中流砥柱。 不过有心人却是经常发现这两个月铁塔独自喝闷酒,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丝毫没有突破瓶颈的喜悦。 但是蛮人团的团员都清楚其中原因。贝恩,铁塔,凡妮莎和前团长瑞克是最初一起建立这个蛮人团的元老,就连凯和达也是之后才加入的。 可如今,另外三人都先铁塔走了,昔日把酒言欢的兄弟成了黑白相片中的故人,这其中滋味,没有经历过的人又如何能懂。林暄他们就是想安慰这个沉默的大汉,都没有这个资格。这能求岁月能让铁塔慢慢走出这片阴影了。 林暄紧随铁塔,也已经到了突破少校的瓶颈,假以时日,蛮人团又可更添一名少校。 维奇,隆,凯和达都到达大尉实力,而小妖也没有被拉下,前几日顺利突破中尉关卡。 凯和达也是机甲学院的佼佼者,更是被机甲学院的人成为“机甲双子星”。不俗的个人实力再配上无与伦比的默契,这爆发出来的威力可不是单纯的一加一那么简单。凯和达两人的联合作战,就是对上铁塔也不惶多让,一直是蛮人团的一张王牌。 比起铁塔,凯和达,维奇,隆,林暄和小妖其实更加引人注目。稍微有点头脑的都无法忽视他们的年纪,十六!! 在人族这仅仅算是刚刚成年,这样说来,他们的潜力就有些恐怖妖孽了。很多如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十六岁的时候还在满街乱窜,无所事事呢! 而在维奇的心中,隆的确是一个修炼变态了。 维奇醒来之后并没有被分配任何资源,因为仅仅是那专门给将军救命用的特级医疗资源就已经超支他的医疗额度,那两个月的为了救他花费在他身上的资源就足以抵上圣彼得堡军校整整一个季度的医疗资源额度了,这还不包括那特级医疗资源。 因此,维奇非但没有任何资源可拿,反而欠了一屁股债,需要以后拿贡献来抵。 不过维奇也认了,不知道是不是那特级药剂的效果,他重塑后的身体比以前的要强劲几倍,而因为身体支撑不住的遭遇的无法修炼“大衍决”的尴尬瓶颈也就迎刃而解了。 凭着长久的打磨积累,维奇很快便恢复了实力,并且一举突破至大尉级别。 反观隆,因为医治即时,所以只是常规地医疗及抢救,出院后还有少量修炼资源可领取。或许隆真的如他所说,是赛亚人体质,只要打不死,被打得越惨,恢复后就变得更强。 林暄和小妖更是被重点关注,尤其是林暄。如果她能在毕业前突破少校,那么圣彼得堡就出了一个年方十六的女少校,这足以轰动整个人族了。 无论是旧时代,还是如今,这个社会还是男权主义的。联邦政府中不能说没有女性掌权者,但比起男人来是寥寥。 联邦政府目前公开的记录,末日之后,最强的女性是在二十岁时取得将军之位,而那也已经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后来的她成为了联邦政府总司令之一,至今仍震慑着魑魅魍魉,宵小之辈,扛起了整个人族的盛败荣衰。 而从如今来看,林暄的潜力与表现也不差其分毫。即使是主张不看潜力,只看实力的圣彼得堡高层也已经默默重点关注着他们了。 林暄等一众干部都立在队伍尽头的高处,欣慰地看着维奇和隆这两位大将正式归队。 “欢迎回来!”铁塔率先给了维奇一个大大的熊抱。 维奇也用力地抱紧了他,拍了拍他的背,想给这个他一直敬重的憨厚的男人一些安慰。 每个人都有自己表达爱的方式,凯和达内敛冷酷,不善于表达感情,但仅仅是一个点头示意都能让维奇和隆明白他们的心意。 而小妖这小妮子,眼眶都已经红了。维奇和隆赶紧忙着安慰这位永远长不大的小公举。 “蛮人团今日全员到齐,我宣布几件事。”林暄讲话,“对于过去的,我不想过多去谈论。我接过这个团长之位时就已经说过,有兄弟姐妹倒下了,我们只能把他的那份也扛起来,继续朝蛮人团的辉煌前进。经过这次实战,我决定采用维奇队长的作战方式。” “由铁塔担任火枪队队长,凯和达率领骑士队,冰果担任老鹰队队长。这三支队伍为我团前锋,有斥候,断尾,冲锋,突围之责。由小妖担任后勤组组长,承担医疗和运输补给之责,必要时刻也要参与侦查,战斗。而我率领中坚主队,维奇和隆做我的副队。这就是我团新的作战模式,以后训练团体作战的默契度。” “而这次校方又给了我们新的任务,让我们体验城卫军岗位,具体情况还未下来。不管怎样,这次又是一个全新的挑战,我想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全团大吼,震天动地:“准备好了!” 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坚定,这是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才会出现的目光。阳光从他们的瞳孔折射到林暄眼中,这是一支整装待发之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乔治·让 时间追溯到半年前,广州安全区大将被刺杀一事风波未平,北美纽约安全区又出了一个重磅*。 美国作为旧时代的超级大国,末日发生后的应对相比其他国家也要即时从容的多,因此单单是美国一个领土并不算大的国家就留下了七个安全区,占了现如今人族安全区总数的八分之一多。 而且这七个安全区个个都是强大,繁荣昌盛的国度,近百年来鲜有战火纷扰。 而纽约作为旧时代美国的第一城市,全球金融,娱乐,政治中心,自然是被政府重点保护下来了。 虽然因为板块的剧烈运动变化和已经成为人类禁区的深海的关系,纽约作为第一大港的价值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早年的积累还是让这座城市在末日后成为全美洲人民的精神支柱而幸存下来,自由女神在灾后也是第一时刻于原地重建,照耀着这座城市的每个子民。 至今,纽约安全区仍旧是个多族裔聚居的多元化城市,不完全统计,这片土地上生活着二千万人民,并且每天都有人迁徙到这座梦想的繁荣之都来。这也给这个安全区每天都带来不一样的新鲜活力。 科研成为了纽约安全区继续存活的重大动力。众多才华横溢的科学家聚在这里,每日为全球输出最顶级,全新的科技力量。早在一百年前,这座城市就已经是全球最顶尖科研中心之一了。 而就在这座新生的纽约,发生了一件令世界轰动的事。 乔治·让,一个足以流传千古,名垂史册的伟大科学家。 他早些年主攻智能机器人,晚年又致力于人造人一行。作为研发战斗型机器人最前沿,最早的一批的元老级人物,正是因为他和与他同时代的那批老科研工作者的日日夜夜,失败了上万次,百万次的不懈努力,才有了今天人类赖以与有着恐怖肉体力量的妖族战斗的机器人军团。 但那也是八十年前的事了。 乔治·让老爷子今年已经九十六岁高龄了,与他同年代的那批老战友都也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他这把老骨头仍苟活于世。 有时在繁重的科研工作忙里偷得半日闲时,喝着咖啡,那些在科研室的研究早就忘光了,依旧鲜活的反倒是年轻时参军打仗时和他们躲在营房里抽烟打牌的记忆。 这八十年来,乔治·让一直让人感叹,敬佩到无地自容的责任感坚持在科研第一线,每日兢兢业业地闷在科研室里力求研发出更强力的,更稳定的机器人。难得有闲暇,或者身体撑不住时,也会带带一些年轻的研究生。 即使如此,这几十年来他也带出了无数的大师,桃李满天下! 无论是难以匹敌的资历,还是渊博浩瀚的知识,他都是科学界当之无愧的大佬。在机器人,人造人方面更是龙头老大,教父一般的存在! 不过近些年,他身边的人看着他那佝偻蹒跚的样子,越来越担心他的身体,难以承受一线的科研工作重压。事实上,乔治幼年本就身体孱弱,参军时又留下过不少暗伤,即使经常有特级药剂倾注在他身上,也无法止住他身体急速老化的趋势。 终于到了风烛残年的岁月,一年前政府终于肯放这位老人“卸甲归田”了,而乔治似乎也是真的累了,结束了手头阶段性的研究,便一身轻衣到了政府给他置办的足足有四十亩的临海辉煌别墅颐养天年了。 可是这半年并不平静,被政府派来保护乔治的高手被乔治严令禁止接近他的住所,只能在外围守护整个别墅。别墅内所有的监控也在乔治入住的第一天便被破坏了。而这些听觉敏锐的高手也时常能够听到从乔治的住宿区发出的机器杂音,甚至有几次爆炸。 不过乔治第一时间在通讯器里表示了安全,并依旧禁止这些护卫接近。 久而久之,这些政府的高手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重点报告给了政府。政府赋予这些高手最高行使权,亲眼确查乔治·让的安全,却再也没有收到回音。 纽约安全区政府高层立即把这一事件划为一级红色任务,直接交由中将处理。 中将多德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将,多年的战斗让他对危险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也正因为他的沉稳谨慎和经过岁月积淀而得的睿智,才让天赋并不突出的他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高位。 多德是走骑士流的,也算是人类科技力量体系的一支,因此和乔治·让打过几次交道。多德丝毫不敢轻视他,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但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多德的灵魂。 多德在他面前仿佛一丝不挂,就像是回到了刚入伍菜鸟之时遇到将军时的情景。 但是联邦政府的一级红色事件即使是他也不敢怠慢,多德召集了麾下,城内所有能调动的三百亲兵和五百战斗型机器人,第一时间前往乔治·让的别墅一探究竟! 那天的阳光格外的灿烂,却照不进别墅外圈的人造林。没有人工的修建,这些树木反而展现出了变态的生命力,围出一片阴影。 “列队,前进!”多德的坐骑是一头巨型的钢铁怪兽,全身散发着暗紫色的冷光,头部布满了锋利,有血槽的长刺,其上有一道流线型的屏障,既能够保护骑士免受正面而来的攻击,在急速运动中还能极大减少风的阻力,化为无声猎手。 钢铁怪兽足有两米高,腿部拟兽态,充满了爆发力的美感。此刻四肢收缩进身体,整个怪兽居然浮空而起。 这是一架海陆空三栖作战的战斗器,是军用最高等级的“坐骑”型号之一,多德几年前托这方面的大师为他定做而得。 这家坐骑的研发制作,维护修理可谓耗光了多德前半生的资产和贡献。这还是因为他利用了中奖的权限才能拿到这架坐骑,别说这种世界顶尖级别的坐骑,就是低三个级别,也被政府禁止流到外界。 多德作为骑士一流的战士,八成的实力便来自于胯下的坐骑。若失去坐骑,在战场上也许一个普通的一等侯爵就能解决掉他。他自然要在这立身之本上面多下些本钱。 这架名为“狂狮”,价值足以买下小半个纽约的威力远不止凶悍的外表那么简单。 只见多德驾驶着“狂狮”升到半空,从怪兽口中射出一道元气光束,来回扫荡几遍就把茂密的树林冲刷出一条干净的坦途,连地都生生被削低了半米。 中将一击,威力如斯! 多德的亲卫军们像是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训练有素地列队前进,警惕着两旁。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叛乱的机器人 本来显得极其诡异危险的人造林,却是出奇地平静。 就当战士们踏出林子的那一刻,让他们措手不及的异变发生了! 原本守护在最外围和前头的战斗机器人像是接到了共同的指令一般,在一瞬间,毫无预兆地对身旁的亲卫军反戈相击! 机器人,近几十年来人类最信任的伙伴,战场上的肉盾,冲锋,消耗品,生活中节约大量人力,一丝不苟,不知疲倦的工作者。 不知不觉中,机器人已经成为了人类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了。 虽然在机器人行业刚刚起步的时代,经常出现机器人故障,甚至意外击伤人类的事件。但是经过百年的发展,近几十年来,即使仍会出现这些情况,但也是因为生产不当出现残次品或者年久失修造成的。单纯的机器人恶意击伤人类这种事件已经是极小概率的了。 早在机器人启蒙的旧时代就有专家,或者行外人士担忧过等到机器人行业极度发达的时候,会不会出现机器人支配人类,反客为主的情况。即便是现在,也有很多人甚至大人物抵制机器人,人造人的发展。在他们看来,人类已经掌控不了这种自己创造出来的魔鬼了。甚至每所军校都会有一门必修课,让不同流派的人了解掌握机器人的基本信息和破绽。 不过大多数人仍旧觉得机器人是能够完全执行命令,比畜生还听话的工具。而且人类已经离不开机器人了,他已经融入了新时代人类的方方面面。 不过按照眼下这一幕,估计这大多数人的想法都错了。 即使亲卫军们个个实力强悍,配合有度,在遭遇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时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应对,此时也都在心里大喊不妙。 他们终于体会到了那些妖族的痛苦之处,悍不畏死,坚固耐锤,冰冷而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原本是自己手中的一柄利刃,现在却对向了自己,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在生杀中,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人数比亲卫军多出近一倍的机器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双方爆发了残酷的战斗。 在半空中的多德要比亲卫军前半秒察觉到不对劲,只是他并没有下去援助,瞳孔一缩,便死死地盯住了虚空中的一处。 那里没有任何东西,但他却汗毛战栗,仿佛遇到了生死之敌,坐骑“狂狮”的引擎也被他开到了最大。 “不愧是多德中将,宝刀未老!”虚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男人身影,男人是个光头大汉,隆起的胸膛,清晰的八块腹肌,只是下身套了件宽松长裤,全身散发出了极强的侵略性。 “阁下是?”多德看不出大汉的虚实,不过就凭他不借外力凌空而立和隐身的功夫,多德就明白他不可小觑。只是多德这几十年来闯荡战场,走遍了美洲的安全区,甚至也到过亚欧,可谓是阅历丰富,结识了不少豪杰,却没有丝毫眼前男人的印象。 “不必多说,你只需知道,今日我俩只有一个能从这里出去,就够了。”光头大汉笑了笑。 “好!”狂狮如雷霆般划过,带出一片光影。 骑士流最强的便是冲锋这雷霆一击,用极致的速度带来无可睥睨,摧枯拉朽的威力。“狂狮”的短距离冲锋便可达到三倍音速,长距离最高纪录甚至是骇人的五倍音速,即使是小石子达到这种速度也能洞穿大山,更别说狂狮这种几吨重的怪兽。任何物体如果达到了这种高速都能爆发出百万倍的威力,前提是它自身能承受住这种速度而不解体。 整个纽约在几分钟后都听到了这声音爆声,只是这场战斗已经不是他们来得及,甚至有资格插手的了。 男人的身体被狂狮撞个正着,似乎被撞成了成了碎片。不过空间中的波动并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时而有光影闪过,两人的身影却不是肉眼能够捕捉的了。 风云激荡,渐渐的别墅的上空引起了风暴,锋锐的气流四散,连下方的亲卫军和战斗机器人的动作都被拉扯影响。 多德如同一头怒狮,一头银发随风狂舞,虽然因为“狂狮”的屏障保护,即使在高速冲锋中,多德的身体也不会受到创伤,但这对于人体的负担还是极大的。 多德已经过了全盛的壮年时期,身体早已大不如前,此时持着骑士砍刀的右臂都在无法克制的痉挛。“狂狮”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部分功能已经被破坏,此战如果侥幸得胜,回去后也得出一笔肉痛的钱来维修。 真正让多德惊骇的是那个光头男子的实力,想来战前对他的估计还是太低了。没见他手上拿什么武器,居然能赤手空拳和自己在空中战斗,并且仿佛能够完美预判他的动作似的,跟上“狂狮”的速度! 多德也确实多次击中过大汉,但是那大汉的身体竟然如坚固城墙一般,没有被摧毁。反而是他能够趁“狂狮”冲锋结束,减速转身的破绽给它造成有效的伤害。 其实力放眼整个人族也是排得上榜的,尤其是锻体格斗流,更是稀罕。多德也不排除他是一个极其完美的生化战士,纵然如此,按理说他也应该是闻名世界的,多德却没有丝毫听说过。 又一个隐士高人,多德在心中已经给他打上了标签。 不过也应该结束了。 多德又一次强悍地冲锋,手中的砍刀化作一道黑色流星在白日划过,不过依旧被大汉一个闪现躲过了。就在极短时间内减速转身的时候,大汉果不其然又出现在“狂狮”后上方,想给多德致命一击。 “哼!”多德一声嗤笑,接着整个“狂狮”就化作了一团耀眼的紫光能量球,瞬间淹没了大汉。 这是“狂狮”必杀技之一,全方位的覆盖性爆炸式攻击,那能量是极具破坏力的压缩元气,应用了政府最新的元气压缩储存技术。 死光持续了几秒钟才慢慢消散,一道身影燃着黑烟,冒着火星从半空坠落。 “搞什么!”多德乘着狂狮缓缓降落,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声音中有些掩饰不住的惊愕,“人造人......” “要是多一点时间......要是能多一点......时间......”光头大汉的身体已经破碎了,但露出来的并不是五脏六腑,而是各种繁复的电路芯片,机械枢纽。 眼珠子也从眼眶里掉了出来,空洞中亮着红光,此时嘴巴一张一合,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多德朝他脸上吐了口痰,用光波将大汉完全破坏了成渣渣,用狂狮电子检查扫描确认毁坏后,才敢放心地离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墨入水 当多德赶到人造林时,这边的战斗已经过了白热化阶段了,即将落下帷幕了。 多德的亲卫军大都是他或者他的副手们一手培养起来的,这三百人大多是尉官级别及以上的,再加上配合有度,最终取得了胜利。 多德赶到后,快速肃清了叛乱的机器人,看着残存的几十位遍体鳞伤的亲卫军,不免感到悲痛。 这些战士没有光荣地在一异族的战场上绽放光芒,反而死在了这片狭隘的人造林,死在了人类自己制造的机器手中。 放眼整片林子,机械残骸和血肉尸骨散落一地,可谓是地狱的缩景。 多德和他的亲卫军都是见惯了地域风景的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继续前进了。 不知道这座原本风景宜人的别墅里还有什么恐怖。 多德敢肯定,如果在冒出来一个像光头大汉那样的人造人,那么自己和自己的士兵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是在荒野,不是在战场,而是在纽约临海的豪华别墅里。 此刻纽约安全区政府肯定已经派人赶过来了,不过那时候可能什么都迟了。 经历过死战的多德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些猜测,但又有些不敢确信。 直到他看见了,躺在露天阳台的摇椅上,舒适地晒着太阳,戴着太阳眼镜,看着美丽海景的老头。 乔治·让老爷子似乎没有注意到刚刚不远处的战斗似的,一直躺在那里,早应该淘汰的旧式音响播放着中世纪贝多芬的钢琴鸣奏曲《悲怆》,不得说十分的应时应景。 “哟!老爷子,十分精神嘛!”多德朝阳台处的乔治打了个招呼,并没有第一时间单刀直入,撕破脸皮,显然还是顾及到了乔治尊贵的特殊身份。 “破晓走了啊......”乔治·让眺望着海边感慨道。 “啊。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人造人的话,已经被我轰成渣渣了。”多德点了根烟,事情果然朝不好的预测走了。 “可惜了,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乔治·让不免感叹道。 人造人是继战斗机器人之后研发的,也就是近几十年的事。人造人的智能比之机器人要更加强大,除了能够完全执行命令外,还能够做出一些自主判断或者类似人的情感。 像小公子荡哥身边跟着的阿三就是位上校级别的人造人,这种类型的人造人根本有价无市,谁能说一名忠诚无比,无惧生死的上校值多少钱呢?一般都是作为一些赫赫有名的世家门阀,豪门贵族的镇族之宝,作为家族底蕴进行传承。 至于像光头大汉这样中将级别的人造人,多德听说过,但是也从来没有见过,根本就是还在探索中的产物。这种级别的机器人都是民间禁用的,一旦查处,就是跟政府这个庞然大物杠上了。 没想到硬是让乔治·让在这座别墅中制造出来了一架。 他和光头人造人都说了同样的话,不过多德更加在意的是他带来的机器人军团突然失控叛变的事。这关乎到人族的根基,足以动摇整个世界格局。 “那些机器人是怎么回事?” “哈哈。”乔治·让有些自豪,“父亲老了,孩子都是会帮他战斗的吧?” “这样啊。”多德没多少意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政府给你的条件很优越了吧,乖乖地终其天年,名垂千古,不就很好吗?” “哈哈哈!”乔治·让像个小孩似的笑了起来,“要不别人都说人越老越顽皮呢!好了,恐怕是你多德中将也没那个权利审判我吧?快把我铐起来吧,舒服地送回总部吧。” 乔治·让看了最后一眼夕阳下的沙滩海浪,闭上了眼睛:“我早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多德押送乔治这一刻,纽约安全区的一个普通城镇的一户平凡人家门口,多了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儿,看样子不足满月。 一个打扮普通的中年妇人急忙开门,温柔的抱起这个弃婴,四处张望着,但是显然寻不到婴儿的父母。 她看着怀中可爱至极的孩子,不仅母性爆发。巧的是,她和她老伴因为身体原因,至今膝下无子女。正当他们想放弃的时候,这个婴儿便出现在他们家门口。 在夫人看来,这完全是上帝送给他们的礼物。她赶紧讲孩子抱入屋中,以免受凉。不大的房屋中传出妇人和老伴幸福的笑声。 三天后,政府正式审判乔治·让因为研究禁忌科技,*及谋杀军人等多项大罪而处以死刑,一个月后在纽约最大的广场——时报广场,当众行刑。 起初,乔治·让的亲朋好友,熟人学生们都不相信。直到政府给出了详细的犯罪证据和乔治·让的口供。 乔治·让首先交代了其实自己设计的机器人程序中都有一个隐藏的最高指令,由他完全掌控。并且他在晚年一直致力于秘密研发能够自主进化,直到完全拥有人格的人造人,直到退休躲在别墅中,才完成了最后一步。 可惜寄托了乔治所有希望,名叫破晓的人造人还没完全发育起来,就被多德即使轰成了碎渣。 这让联邦政府高层不由松了口气,按照乔治·让的理论,破晓这个人造人是能通过不断与生物的接触战斗,而提升自己的。如果有足够的材料重塑身体,假以时日,超越大将甚至是总司令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让联邦政府头疼的事还没玩,乔治·让在这一行的资格老到足以被称为“机器人之神”。据他坦白,四十多年前,他成为这个行业的领袖人物时就已经藏了个心眼,给自己设计的机器人中安装隐藏指令了。 时至今日,到底有多少装有隐藏指令的机器人连他也说不清楚。毕竟,很多厂家甚至是他的学生,同事也是直接照搬他的基础程序的。 政府当然不可能扫清世界上所有乔治·让大师的机器人,这就像一大桶墨水倒入了湍急的河水中,随着奔腾,你早已经分不清哪是墨水哪是河流了。 如果你想完全肃清,只有完全抽干这条河流,但这也动摇了这片人族的根基。 政府当然不会轻举妄动,他们只是在全世界下令,禁止再生产乔治·让的机器人和人造人,甚至一些乔治·让设计的直接程序数据也得完全销毁。这在机器人行业无疑是一次大地震,整个产业受到了极大的重创,可以说倒退了十年不止。 虽然按照乔治·让所说,触发隐藏指令的密码只有自己知道,但这仍让政府心里有了一个疙瘩。 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到达如此地步,一些吃瓜群众也不免对乔治·让这个快百岁的老人五体投地。 他已然成为了整个机器人行业的根基,想拔掉它,不出血是不可能的。经过政府首脑议论商讨,他们能做的,只有挖掘这行业的天才,再培养出一个乔治·让来,使损失降到最少。 与此同时,他们也要防范城外虎视眈眈的妖族,趁着此际人族内乱风波不断而发动进攻的可能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全城动荡 乔治·让在整个审讯过程中显得极为的配合,不待严刑拷打,就把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 问到为何这么做的时候,这老爷子却含笑不语。不过他个人的目的在此刻也已经毫无意义了。 审判结果一出,在整个纽约乃至整个世界都掀起了轩然大波。相比之下,一年多前连侯大将遭刺杀一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旧时代的名言不管过多久都不会过期。 当乔治的口供一出,罪名确凿之后,原本还喊着不相信的那些人又有了不同的说法。 “老了老了,还要折腾出这种事来......” “那老混蛋啊,我早就看出他有点古怪,不对劲了......” “平时装的像个鞠躬尽瘁的老前辈似的,没想到藏着反骨,这是想让人类覆灭吗?” “平时做研究的时候,带学生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因为一天到晚谋划着这些事啊!” “真是白白辜负政府的培养了,每天拿着大把资源却在干这些事......” “太可怕了,没想到我竟然一直这种人共事......” “听说,好几个女研究生都被他糟蹋了......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关于乔治·让的谩骂,诽谤,谣言越传越凶,有些的确是他曾经的同事学生,而有些根本见都没见过他。 除了极小部分为乔治感到可惜或者抱不平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忙着攻击乔治,撇清自己与他的关系,生怕受到连累。 一些智者从中又能看出深深的讽刺和人类的丑陋。位高权重时,争着抢着巴不得想要舔人家的脚趾;一旦落魄后,忙着赶着跑开,走之前还要狠狠地踩上几脚,吐上几口痰才罢休。 明明许多人受到过乔治的恩惠,明明整个人族的安全都有乔治的一份力,可是在一瞬间就化为泡沫破碎。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 在外界的笔诛口伐中,牢里的乔治倒是显得极为的安详。 人老了就容易回忆,回味自己走过的一生。此刻肩上突然没了以往繁重的科研任务,乔治终于有了空闲好好数一数以前的美好。 乔治·让出生于纽约的贫民窟,双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了。从小食不果腹的他,根本不用提什么研究机器人了,每日与野狗抢食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十几岁就为了生存参军入伍,那时候世界根本没有现在这么安稳,就连联邦政府也是刚刚建立几十年。(前文提过,联邦政府正式成立于复苏世纪末,也就是末日后两百年左右,由贵族们一手创立) 大大小小的战争每日都会爆发,大多是与异兽的,但也有些是和躁动的妖族。脆弱的安全区每日都在遭受着血与火的考验。 事实证明,乔治·让根本不是打仗的料,天生孱弱再加上严重发育不良的他在战场上完全就是个炮灰,还是最卑微的那种。 不过也正是因为肉体的弱小,一次意外受伤成了他人生中的转机。 在后勤部队养伤的他有幸认识了当时军队里的一名机械师,机械师发现了他在战斗之外的才能。 在这之后的路就很顺畅了,可谓是苦尽甘来。在给那位机械师打下手的时间,乔治展露出了对科技无与伦比的才能,被推荐给了上级。 不知那位机械师怎么样了?肯定是死了吧?当年他就已经四十几岁了,乔治很感谢他的知遇之恩,之后几年也经常去看望他,不过最后还是断了联系。 兜兜转转之后,乔治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行业——机器人。当时的机器人完完全全还在启蒙阶段,和旧时代的水准一样,那呆板的模样在现在看来十分可笑。 拜入一位导师门下后,乔治和当时的一群伙伴成了最先研究机器人的几批人。 乔治现在想来也十分佩服当时的自己和伙伴,他们能够七天七夜不睡觉就为了攻克一个如今看来再简单不过的程序,靠的完全就是对这一行的热爱和满腔热血。 这一点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很难寻到了。 最后那批人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蓦然回首,影已成单。 只有自己一直死心塌地地走在这条路上,直至今日。 对也好,错也罢,乔治丝毫没有后悔,他一直以来所做的就是为了机器人,初心始终未变。 如今他终于成功了,当年他和伙伴的白日梦终于在他手中变成了现实。 人生能够如,又有何憾? 在美好的回忆中,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伟大的乔治·让被押上了断头台,在万人瞩目中,他留下了最后的遗言,而这遗言也将被后人一同载入史册。 “人类也许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机器人才是能真正对抗妖族异兽,在这个崩塌的世界中存活的种族。” 乌云遮蔽了阳光,一蓬鲜血溅落。 远离中心城镇的普通人家自然不会特地跑去时报广场,关心什么大师的死活。 此刻妇人和老伴特地带着捡来的孩子去在镇子的医院做一次全方位的体检。 主治医生拿着婴儿的ct照片长大了嘴巴,手忍不住的颤抖。 “不是人......”照片中根本不是人类的内脏骨骼,而是各种复杂精密的电路枢纽。 中年夫妇看着那张照片也是惊地一下把怀里的孩子扔到了地上。 只见那分明只有两个月大,原本人畜无害的婴儿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眼睛亮起了红光。 白色温馨背景的医疗室瞬间便被鲜血染红。 这副地狱场景一刻钟后才被其他的工作人员发现,屋内到处都是人的肉酱肚脏,骨头碎片,连人脑都被敲成了渣渣,各种污秽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谁的。 经过来查案的城卫军严格的尸检和dNA检测,发现这堆肉酱是三个人的,一对中年夫妇和一名任职的医生。 而据知情人士提供的信息,还有一名婴儿已经不知所踪。他们不知道,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几张ct。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豁达者 “哟!古话说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果然不假啊!”老头挖了挖鼻屎,然后很自然地拍了拍隆的肩,“你们两个穿上这身军装也人模狗样的嘛!” “臭老头,你把鼻屎往哪擦啊!”隆青筋暴露,撸起袖子就想给老头一拳。 铁手忙挡在老头身前,一手按着隆的头,打个圆场:“就是就是,很帅气嘛!有老爹我当年的风范!哈哈哈......” 维奇四人和铁手师傅,书店老头已经好久没这样聚在一块了。 此时维奇四人身着正式的深绿色军装,肩上挂着等级勋章,脚踏政府军人统一的作战靴,腰间还配有制式军用手枪和作战刀。 这身行头套在林暄和小妖身上更是将她们衬得英姿飒爽。 蛮人团此次被分配到的自圣彼得堡中心城镇的一部分及整个东部,在此后半年内由他们担任城卫军,维持圣彼得堡安全区的秩序。 而他们负责的区域又恰巧包涵了铁血武馆和老头的书店,因此在昨日完成交接任务后,才有机会聚在这里。 “好啦!师傅,老头,到了工作的时候了!”维奇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 只见一旁老头置若罔闻,对着小妖嘱咐着:“闺女在外面要小心啊,凡事不要亲力亲为,你是个副队,有什么危险让手下上好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老爸可怎么办!你爹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老爸,我都多大了,老说这些......”小妖因为觉得丢脸脸变得涨红。 “老板,您放心,小妖和我一组,我会照顾好她的。” 听完林暄说的,老头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小妖的手。 “走吧!按照昨天安排的!”林暄带着小妖先走了。 半个时辰后,维奇和隆出现在圣彼得堡一座普通城镇的街道上。 这里是圣彼得堡东边略靠近边缘的城镇,难得的是这条不算宽的街道上竟然热闹非凡,车水马龙,简直和中心城镇有的一拼! 不一样的是,这里来往的大多是佣兵或猎人,腰间的刀具总是挂着点血。两旁也大多是兵器店或者风月场所,这让维奇又回想起了当初初入圣彼得堡时的情景。 佣兵猎人们归来的同时也把荒野的野蛮,热血给带了回来,营造出了一种与安逸祥和的中心城镇完全不一样的氛围。 “都给我小心点,这里多得是狠角色!”只见维奇右手按着军刀刀柄,眼神一直锐利地观察着四周,身体一直保持在随时能够爆发的状态。 这里来往的人许多都带着危险气息,其中不乏能够对维奇等人造成生命威胁的。 “呀呀呀!为什么小暄把我和你分配到一组啊!”隆则是完全另一幅模样。 外套扣子全开,脑袋上戴着那只破旧的耳机,腰间的手枪的军刀早已扔给手下保管,此刻正双手枕着后脑勺悠哉悠哉的逛着。 一路以来,他都在嘟囔着这句话,完全是在挑战维奇的忍耐神经。 林暄把蛮人团分成四支队伍分别负责一块区域,凯和达为头的一组被分配到边远城镇,而维奇和隆则负责与之相邻的一块,接着是铁塔,最后林暄和小妖负责中心城镇那一带。 每支队伍分配的人数有多有少,按照区域大小和管辖难度分配,而维奇和隆这支队伍则有接近五十人,其中大多是原本第四队的成员。 “是不是想打架?”维奇再也压不住怒火了,一路上隆已经念叨了不下几十遍了,而且那个刺耳的“小暄”更是一遍遍挑战着他的极限。 “哼!”隆也毫不示弱,“被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哭了可别怪我!” “去你丫......” 看见维奇撸胳膊打算动真格的时候,他俩身后的蒙多连忙带着手下拦住这两位队长。 蒙多等人跟着维奇也有些时日了,维奇四人的羁绊和爱恨纠缠他们自然也打听的十分清楚了。 为此,蒙多也十分头疼。不得不说,林暄团长真的是很有魅力啊...... 蒙多一边拦着维奇和隆,一边想入非非,一边苦口婆心的劝道:“队长,这样让民众看了笑话,以后想管理可就难了!” “哼!”维奇和隆也借着台阶下了。 “这样吧!兵分三路,你带一队,蒙多你带一队,我带一队。通讯器联系!”维奇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和隆这贱人呆在一块了。 “放了那么多屁,也就这个闻着香点。”隆傲娇地转身,带着一支队伍往其他城镇巡逻去了。 不得不说,也是有不少团员被隆这种不服管教,敢和队长团长插科打诨甚至打架的刺头兵魅力折服的。 维奇想再发作,隆都已经走远了,只好吩咐蒙多道:“你带着兄弟去前面那边转转,虽然说这是份闲职,但也不要出差错。有事先联络再上!” “嗯!”蒙多带着一部分兵走了,蒙多现在也算是团内的一员大将,前几天刚刚突破中尉实力,虽然说已经四十多岁的他已经没有可以压榨的潜力了。不过他丰富的阅历经验还有老道的想法还是使他成为了蛮人团不可损失的中流砥柱。 城卫军相比于在边防打仗的正式军人的确算得上一份“闲职”,相当于旧时代的警察,城管,居委会主任。而且他们还有着人族最强硬的后台——联邦政府,不管白道黑道,都不会轻易触政府的眉头。 因此城卫军的生命是极其安全的,这为期半年的任务在大多数学院看来就是一次放假休整了。 相比于上一学年“死亡游戏”,虚拟世界,荒野狩猎等不停歇的残酷考核,这一学年显得是无比的轻松。城卫军只是个阶梯,这个长期任务过后,他们就可以正式去军伍实习了。可能是校方不舍得再有精英人才损失了吧! 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维奇心中又升起了无限感慨。 他开始感谢自己怪异枯竭的废柴血脉,是它能让自己和人类无多少差异,从而让自己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有了一帮值得托付后背的战友,以及已经斩不断的羁绊。 回顾自己这两年多以来,感受到的亲情,友情,爱情,热血,考验,眼泪比自己在城堡里的十四年还要丰富百倍。 未来的路犹不可知,维奇没有忘了自己在这个异族之地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维奇也不清楚以后自己真的上了战场在同族和战友间该如何抉择,甚至蛮人团团员们如果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会怎样对待自己? 城堡里还有父亲,辛达,茱莉亚和琳达在等着自己...... 事实上在荒野狩猎时,自己冲上第一线的时候就已经做出抉择了吧...... 不!那是因为对面是威廉,如果对面是父皇呢? 想着想着,维奇的脑子就变成了一堆乱麻,无数的矛盾包裹着他。 呼——维奇轻呼一口气,苦笑一声,想当初自己入军校甚至入武馆,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变强,能够最快的融入人类社会,哪知道之后会发生如此多的事情。 “算了算了。”很多未来的事想再多也没用,也许自己已经事先预想过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A,B,c,可老天偏偏丢给你一个pLAN d。这时你除了仰天大骂一声“草”,之后还是得按照d计划来办。 这种事情遇多了,豁达者也就不会去担心未来的事了,因为没啥用。 维奇已经是个豁达者了,只要自己拳头够硬,什么命运轨迹都能打碎,那也就不用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猎人闹事 维奇带着十几个队员在这条主街道巡逻,路过的佣兵猎人看见他们那一身军绿色,都会自觉让开一条路来。 这种靠近边缘的城镇多得是材料收购店,武器维修贩卖店,酒馆和风月场所。 尤其是酒馆和风月场所,每次一经过就有股热浪袭来,中间夹杂着酒香和女人香。里面的客人也大多是袒胸露乳,酒馆里提供毒品和麻醉剂,这些和妓院在圣彼得堡都是合法的。 要知道常年在刀尖上跳舞的佣兵和猎人就靠着大麻和女人来缓解过度压抑的心理了,若是政府连这个都禁了,指不定会引发多少乱子。 佣兵和猎人在政府眼里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武装力量,在他们眼里是保护安全区的第二梯队,所以政府很多法令其实都对佣兵和猎人有好处的。 只是苦了维奇了,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乍看见个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姿态妖娆,眼神勾人的小姐,差点起了生理反应。 每次一路过这种场所,很早就有了性观念却至今还是处男的维奇就会快步走过,心里还在默念以前在书里看到过的名言警句:“色是少年第一关,此关不过,任凭他高才绝学,都会沦为庸人。都是红粉骷髅,美丽的皮下都是些屎尿污秽,又有什么可留恋的。我不留恋,不留恋......” 身后的队员大多都是二三十岁的甚至还有更大的,此刻看见维奇的窘态,憋笑也很是困难。他们也才发现,队长虽然在战场上很是英勇,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少年而已。 “哔哔——”通讯器响起,维奇的神经一下子便警觉起来。 “队长,这里有两伙猎人斗殴闹事,场面有些失控!”是蒙多发来的通讯,从嘈杂并且充斥着各种方言粗口的背景声音中可以得出,场面的确是有些混乱。 “你顶住,不要让其他无辜的人受牵连,我马上过来!”维奇看了一眼蒙多发来的地位坐标,立马率着手下赶过去。 维奇乘着军用车全速赶到时也已经离蒙多传来通讯二十几分钟了,这还是守着镇口关卡的都是蛮人团的弟兄毫无阻拦的的结果。 蒙多和十几个弟兄正举着防护盾拦在外围,挡住了不怕死的围观群众。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好几个兄弟脸上都是鼻青脸肿的,就连蒙多身上也挂了彩,军装被砍出几道破口,好在只是伤到些皮肉。 维奇顿时有些火了,不等车子停稳,就跳下车一个箭步,打算冲进去大杀四方。 “队长,小心!他们有......”蒙多拦都拦不住,维奇已经冲进场内。 场内有两帮人正在火拼,人数都在二三十人左右,手中的枪械也是比较新的,甚至有不少改装过的,可以看出两个猎人团队实力都很强大。 两伙人围着一辆大卡车发生战斗,维奇扫了一眼,心头一颤。那头巨大魁梧的棕熊足足有半辆卡车那么大,身长超过五米,目测体重估计近两吨,更骇人的是它额头上还有第三只眼! 三眼魔熊,几十年前探险者发现的物种,几十年来已经能够稳定繁衍遗传,成为了新的一支种群。成年后就有少校级战力,除了与体重完全不相匹配的速度和骇人的力量,最为恐怖的是它那双异变的第三只眼。 据传有摄人心神的力量,这牵扯到了就连目前人类科技都无法解释的精神力量,因此三眼魔熊的材料极其珍贵!尤其是那第三只眼,是稀有的生化研究材料。 可是因为三眼魔熊实力恐怖,生性警惕,而且常常群居生活,因此少有猎人团队能够猎杀到。 而这两个猎人团队能够猎杀到这头成年三眼魔熊,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况且这场内枪林弹雨,纵使维奇本事高超,也没到刀枪不入的程度...... 一旦护体元气被弹流打破,轰入身体,那就变成很麻烦的事了...... 重伤初愈,再受伤...... 可是进都进来了,再转身岂不是很丢脸...... 整个观察形势并且经历心理波动其实只花了几秒钟时间,接着维奇维奇果断地掏出本以为没用的手枪,朝天空连轰三枪。 “所有人立刻放下枪,否则以安全区内非法使用枪械,聚众火拼,伤害军人等多条重罪,将你们当场射杀!”维奇动用元气扯着嗓门大喊的同时,蛮人团众人也将枪口瞄准了正在火拼的两帮人。 不过两帮人都不肯先放下枪,唯恐被对面偷袭。 “我数到三,还没放下的,就拿着抢一起进棺材......” “全都给我放下!”懒洋洋的声音并不重,却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出奇的,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两伙人一听见这声音,唯恐不及地丢下手中的枪,全低下了头。 过了半晌,却还不见有声音的主人出现。 维奇心底一惊,只见远处扬起一道尘土,一辆亮紫色的风骚小跑驶来。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从副驾驶座上下来,如果忽视他那死鱼眼和重重眼袋,那么算是一个英俊的废柴大叔。 这千里传音的功夫不容小觑,虽说千里有些夸张,但十里还是有的。至少维奇现在是完全做不到的。 又是一个狠角色,只是维奇总感觉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他似的,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这位军爷,真是对不住了!”这位废柴大叔模样的人似乎一眼就看出了维奇是这里管事的,连忙对着他作揖赔罪,“都怪我平时管教无方,让这群野子大了脾气。” 维奇看着他这么诚恳地道歉,反倒不太好发作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些是你的人?您是?”维奇问道。 “啊!是在下唐突了,忘了做自我介绍,鄙人堂吉柯德,目前是猎人公会的会长。”堂吉柯德笑了笑,“刚才收到消息说有我的手下在这里闹事,我恰好在附近办事,便赶过来了。” “大致的事件经过你都清楚了吧?你的人聚众火拼,还打伤了我的人。”原来是猎人公会的会长,这可是整个圣彼得堡的巨头之一啊,居然亲自到这里来! 虽然心底略慌,但维奇表面上还是很镇定。不在怕的,自己代表的是联邦政府,就算是猎人之王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嗯,这两支队伍算是我们公会不错的了,没想到闹出了这档子事!”堂吉柯德在来的路上明显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或许这些说辞也是早就准备好的,“请给我几分钟。” “嗯。”维奇在知道堂吉柯德的身份下,哪敢再不给他面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风云人物 堂吉柯德慢悠悠地走到场中央,不管怎么看,他都给维奇一种似曾相识的颓废感。 动作慢悠悠的,有气无力,死鱼眼,大眼袋,整个人像是耗光了精气神。就连开场赔罪的客套话和笑容都有些僵硬,维奇注意到他的眼神大多数都是处于散视的。 看着他的背影,一道回忆倏忽鲜活。 是他! 当年武馆招生,维奇和小妖进城时从角落里突然出现的mAdAO!当时还着实把小妖吓了一跳。 因为那天所有人都去武馆凑热闹了,空荡的大街上只有他一个喝得烂醉,像鬼一样的人,因此给维奇的印象还是蛮深的。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就应该在垃圾堆旁边腐烂的废柴,居然是圣彼得堡猎人公会的会长,据传在圣彼得堡有着举足轻重的份量,货真价实的巨头之一! “喂!我不是说过在外面不要给公会丢脸吗?”堂吉柯德就算是教训手下也是有气无力的,瘦削的身体在那仿佛没有一点威慑力,但两边半跪着的六十票大汉却连个大气都不敢喘,“怎么,现在翅膀硬了?怎么回事啊,仔细说说。” “会长,我折了十几个弟兄才把这头熊给弄死,结果野狼这王八蛋却想捡个大便宜,您给我评评理。”一支队伍的领头抢先说话。 另一支猎人队的刀疤脸领头坐不住了,连忙道,“放尼玛的屁!老子和弟兄们盯了这头熊三天三夜,还给他下了药,不然你以为就你这货色能干死这头魔熊?” “好了好了。”堂吉柯德连忙打断两位领头的骂战,他受不了人叽叽喳喳,扰耳朵清静,“大概情况我了解了。你们如果想斗就尽力壮大自己吧,自己到外面去解决。现在你们两支团队相斗肯定是两败俱伤,而且还让人看了笑话。我也不想公会失去你们这两支强劲的队伍。你们各退一步,这只魔熊买了后价值四四分,剩下两份给军爷他们赔罪!” “这!”两位领头的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不满意。 “怎么!”堂吉柯德眉头一蹙,自有一种霸气油然而生,怒斥道,“还不快去和维奇大尉道歉!然后把这里打扫干净,处理这头熊去!” 两位领头顿时噤声,垂着头起身走到维奇面前,一起举了个躬,同声说道:“对不起,大尉!” 这还不够,堂吉柯德又走到维奇面前道了声歉。 这有点让维奇受宠若惊。 这头成年三眼魔熊价值起码在五百万联邦货币以上,两成就是一百万。要知道一个正式大尉每年的军饷也就二十万,给弟兄们治伤哪需要这么多钱! 剩下的资金都可以为团里置办好几件政府二级武器装备了。 更何况堂吉柯德堂堂猎人公会会长,完全给足了维奇面子。这让维奇有多少火也发不出来了,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他还真没什么阅历或天赋。 维奇转头看了看蒙多,询问他的意思,毕竟受伤的是他们。蒙多隐晦地点了点头。 “没事,守护城内秩序是我们的职责,只要下不为例便好。”维奇说道。 “当然当然。”堂吉柯德笑了笑。 “先走一步。”无话可说,维奇率着队员们离开了。 堂吉柯德立在原地,望着维奇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此时距离乔治·让示众斩首已经过去半年了,这半年内联邦政府在各地提拔机器人方面的大师,企图填补失去乔治·让后的空缺。 其实机器人一行人才济济,藏龙卧虎,除了乔治·让,还是有很多大师的。 难的是,不再遵循借用乔治·让的一些基本成就,而乔治·让偏偏就是这一行教科书一般的存在。这便让一些大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在这种矛盾的难题下,一位华夏地区的年轻人杀出重围,脱颖而出,进入了整个人族高层的视野中。 这位名为沈琅缺的黄种人此前在华夏研究总局林老的手下做研究,耗费了半年的时间,在研究局的全力辅助下,终于研发出了一架完全不靠乔治·让的主要理论的中校级战力的战斗型机器人,首次打破了乔治·让留下的封锁魔咒。 更加让高层跌破眼镜的是,这名沈琅缺如今还未成年,而且此前根本不是主攻机器人方向的。 全世界的行内外的专家大师在听闻这件事的起初,都坚决不相信,甚至叫嚣着要教训这个大言不惭的小家伙,联名让他在这科研一行混不下去。 但是当联邦政府总部的明确申明,狠狠的打了这些专家的脸,让此前言语最激烈的几位大师羞愧难当。 此事一出,不禁让人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在这个疯狂的时代,很多事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 不管外界如何评论,这个叫做沈琅缺的小家伙已经被政府总部列为重点培养保护的对象了,论地位甚至比他的导师还要高了一辈。 若不是顾及到他的年龄过小,他甚至还能担任华夏研究总局局长的位置,成为科研界的神话! “哟!糟老头,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就做了你的大哥了。”已然成为整个人族的风云人物的沈琅缺仿佛浑然未觉,还是老样子,翘着二郎腿搭在控制台上,鼻梁上架着明显大了一圈的眼镜框,嘴里嚼着泡泡堂。 “哈哈!”林老坐在一旁爽朗一笑,道,“老子早看出你小子定非池中之物,此前也不知多少次向上头举荐你了。这次时运来了,你自然要一飞冲天天了!不过切记,勿骄勿躁,学问无尽头,你的成就还远不止如此呢!” “知道了,啰嗦。”沈琅缺挖了挖耳朵。 他是从心底感谢林老的,从那里逃出来后,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林老发现挖掘了他。林老不仅科研实力了得,最可贵的是,不妒才,反而求才若渴,挖掘提拔了很多有才能的年轻人。 研发新型的机器人这个主意也是林老帮他定的,在平日的研发过程中他和他的手下也出了很多力。 半年下来,沈琅缺还没什么事,林老确是整整瘦了一圈,都有点皮包骨的样子了。 “以后,你可能要到外面去走动了,不可能舒舒服服地一直呆在这里了,要和别的地方的大师交流去。”林老现在才切入正题,“不过男人嘛!趁着年轻的时候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对你很有帮助,想当年老子......” “好了,别说你那些风流韵事了!”沈琅缺可不想让耳朵受折磨,他看着林老,发现他的脸上不知不觉已经有很多皱纹了,“你自己注意身体,要是我在外面的时候走了,我可来不及回来给你送葬。” “哈哈哈!老子还硬朗着呢!”林老膝下无子,这两年是真的把沈琅缺当成了自己的孩子,道,“外面凶险难测,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少年与狼王 苏必利尔湖,世界上面积最大淡水湖,在旧时代为美国和加拿大所共有。湖岸线足足长三千公里,沿岸森林密布,北岸曲折多湖湾。有近两百条河流注入湖中,其中又以尼皮贡和圣路易斯河最大。 在新时代,苏必利尔湖西邻原属加拿大的温尼伯安全区,东接重镇温哥华,供应着这两个安全区甚至更远的人民所需的淡水资源。 此时在苏必利尔湖北岸的茂密丛林里,一个相貌普通,身材普通的少年赤脚走在泥泞的路上。 一路上多得是虫蛇毒物,有些外貌平平的可能怀有剧毒,即使是大将如果没有及时解毒,也或有性命之忧。 少年的双脚时常被潜在泥土里的虫子狠狠咬到,但他却浑然未觉。 加拿大地广人稀,世界末日后,政府将全部的力量的撤退聚集在最南部温哥华,温尼伯和渥太华三个安全区上,与美国的几个安全区形成一个强有力的安全区域。 因此,可以说整个加拿大都被放弃掉了,成了蛮夷之地,成了异兽和妖族的乐园!更勿论极北部那些极寒的生命禁区了。 早有战略家提出过,将所有人族的力量重新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定,安全,信息化的超大型人族聚居地是整个人族未来的趋势。 只有这样,才能联合抵御外敌,甚至围剿被安全区包围的异族异兽。到那时候,整个超大型聚居地内又会回到旧时代人们享受的那种安居乐业的生活,甚至变得更好。 事实上,政府近几十年来也都已经启动极多大大小小的战略计划来实现这个目标了。 而这名人族模样的少年却像是有目标似的一路向北,朝着被人类放弃的蛮荒深处行进。 人族少年虽然是在走,但是速度却很快,而且如果有第二人在场,会惊愕地发现少年的步伐自始至终都是一样的,不差毫厘。 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前方,遇坡爬坡,遇水趟水,挡路的巨鳄,蝎子,蟒蛇但都被他随手撕成两半。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一直流淌到脚跟,最后没有一滴粘在身上。 树丛两侧偶有黑影闪过,却迟迟没有现身,大概是少年身上冰冷残酷的气息震慑到了他们。 “出来吧!”少年开口了,说的却不是人族通用语,反倒像极了妖族的语言。 “你是谁?怎会我羊族的语言?”一直浑身黝黑,头上挂着亮着巨大的锋利盘角的人形怪物终于从隐蔽的丛林里跳了出来,腿呈极具爆发力的蹄形,手上还拿着一支长矛直指着人族少年。 紧接着,又有五个怪物从少年周围的树丛中跳了出来,身材模样不一,但能看得出是一个种族的。 他们是羊妖部落的盘角族,算是羊妖中的战斗种族,两只巨大盘角天生就是杀人利器。配合爆发式速度的种族天赋和图腾之力,让这一支族群的族人成年后便拥有了菁英战士的实力,相当于人族的校官。 “我要见你们的王。”少年的脚步没有停顿,说话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没有感情。 “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那名正对着少年的盘羊族领头虽然这么说,但随着少年步步逼近,仍是止不住往后退去。而四周的盘羊族人不断跟上,虽然仍是将少年包围,却没什么威慑力。 他们一路上可是见到过少年的本事的,下手狠辣果决,仿佛机器般不拖泥带水,更可怕的是,那从来没露出疲倦的金刚不坏的身体。 “我需要杀掉你们几个才能证明我的资格吗?”少年冷漠地盯着对面的盘羊族。 就在盘羊族汗毛乍起,控制不住差点抢先动手的时候,少年又道,“这样只会破坏我前来合作的诚意,所以,还是由你们带我去见你们的王。” “闲杂人等......”盘羊族虽然对面前的少年很是忌惮,但恪尽职守的他也不会放危险人物去参见他们的王,即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早在现身之前,他就派一名族人回去禀报了,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滴血。 有了这样的觉悟,六名盘羊族人脚步一顿,说什么也不再让少年在前进一步了。 “愚昧。”少年首次换了步调,身影一闪,便到了盘羊族领头的眼前,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腹部。 盘羊族领头只感觉自己的肚子被人类的炮弹打中了,里面的内脏都被搅成了碎片,吐出一大口鲜血,双眼一翻,便昏死过去。 其余的盘羊族战士都不禁大骇,他们的领头是族内有数的年轻强者,曾得到过王的承认。虽然羊族普遍不以防御力著称,但快进阶头领级的领队,一般的子弹,毒箭也是伤害不了他的。 可是他居然被少年一拳就打得昏死过去,而且整个过程迅雷不及掩耳。前一秒,少年还站在盘羊族领头一丈开外,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领头身前,而领头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正当少年抬起赤脚,打算将盘羊族领头踩爆时,一道若有若无的细线缠住了他的脚。 “年轻人,过来吧!”苍老的声音来自千里之外,缠绕的细线渐渐松开了少年的脚裸。盘羊族人见到这根线,连忙跪地,低首,以示虔诚。 少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此幕,跨过盘羊族领头的身体,面无表情地跟着那根长长的绵延无边的元气细线走去。 其余的盘羊族人连忙起身,搀扶起他们领头的身体。 整个羊族也只有王能做到刚才的神迹,既然王都许可了,接下来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元气化成的细线绵延千里,少年开始狂奔,身形化成一道风跟着细线穿梭在森林之中。 一个多时辰后,渐渐出现了许许多多羊族的身影,他们如今的生活方式还是沿袭古老的部落式,一个个部落众星拱卫着最中心的营地。 许多羊族人都好奇地看着陌生的少年远去的身影,但都没有阻拦,显然族内已经通知他们了。 少年也没有在各个部落停留,直到看到最中心那朴素的营寨,检测到里面的生命波动,才渐渐放缓了脚步。 元气细线在这里消失,显然这里便是整个羊族的王的寝居,虽然从外表上来看的确简陋的过分了些。 “进来吧。”布帐篷的深处的大椅上坐着一名老者。 他的体型很大,就算是坐着也比少年要高出一个身子,头上顶着两只锋利,刻满漩涡的尖角,只是这名老者真的太老了。 皮肤松弛着,长长的白色胡须垂到了地上,眼睛也是有气无力地虚眯着,仿佛随时都会驾鹤西去。 看见少年的第一瞬,老者虚眯的眼中精光一闪,用着苍老的声音感叹道:“到底是哪个变态造出了你这个怪物啊?” “呵。”少年头一次笑了,人畜无害,“你说的变态在五个月前被他的同族给磨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暴走的机器人 “这样啊,真是遗憾哪!这样的旷世奇才,未能和他见上一面。”羊王老态龙钟地坐在那,语气也是波澜不惊,少年也分析不出心中所想,“你叫什么名字?你不远千里来我族又是所谓何事?见你这样子也不是要和我族开战吧?” “名字么?我叫神源,我想和贵族联盟。”少年回答。 “哦?联盟?”羊王语气一挑,“作甚?” “自然是对付人族,攻破安全区。” “你明明是人类所造,却要恶狗反咬?”羊王笑道。 “我不属于任何人,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个人也已经死了。我只是为了完成他的遗愿,让机器人能够彻底解放而已。”少年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你有什么资格呢?虽然说你的实力超凡,但如果说要硬来,恐怕还是嫩了点,这世界变态到处都是。”羊王的每一根胡子中蕴含的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睿智。 “这个你自然不用担心,我的实力已经展现出来了,只不过过几日你才会知道我的资格。我的势力不比你们的差。”少年还是面瘫样,或者说这是人造人的通病,就算智能再高也无法改变。 “好吧,就算我相信,那么我为什么要赌上全族的命运去犯险呢?这片区域广袤无边,足够我族繁衍生息了。与人族安全区之间又有大湖相隔,他们也不可能轻易来攻,我族这几百年虽说有些小纷争,但仍是惬意得很,又何必自找苦吃。”羊王说道。 “乱世将临,有谁能置身之外。你如今想偏居一隅,休养生息,最后只会沦为那些主动者的犬马。”少年脑里的数据运算显示,想要说服眼前的老头,比杀掉一个大将还要难。 “我羊族自古便不是主战派,即便如此也度过了黄昏之战,你又何必那未来这种事来劝我。”羊王开始下逐客令了,“少年,你来错地方了,或许你应该去那些野心勃勃的妖族那去的。” “冥顽不灵,你会后悔的。”叫做神源的人造人少年转身离开。 羊王看着他的背影,眼中仿佛闪过了未来的尸骨战场,自语道:“也许吧......” 此时的纽约城,还是一如往常的繁荣昌盛。西北部前线有渥太华,温尼伯,温哥华,甚至旧金山等安全区守关抵抗妖族,南部有华盛顿,北卡来罗纳,亚特兰大等镇守荒野,他可谓是整个北美防线联盟的最大受益者。唯一要注意的,只是来自近海异兽的袭击问题而已。 距一代伟人乔治·让被处决已经过去整整五个月了,人们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事实证明,无论做出了多么卓越贡献,也挡不住时间的遗忘效果。尤其是底层的人民,对他们来说,只要城外的的那座墙不倒,谁倒台了都无所谓。 就连政府高层都快将这件事时彻底翻篇了,一切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好。由于政府新出台的法规,各大正规厂家也不再制造由乔治·让研发的机器人。 那些近几十年甚至更早发行的乔治·让型号的机器人在这五个月也没有什么问题,根本没出现机器人恶意攻击人类的相似事件。 一个华夏的天才小子也填补了乔治·让走后在机器人一行留下的巨大空缺,解了燃眉之急。 似乎一切真如乔治·让坦白的那样,他走后,他制造的那些机器人对人类真的再没有危害。甚至高层里有声音出现,希望厂家能够继续生产乔治·让研发的机器人。毕竟,沈琅缺的或者其他一些新型机器人还处于刚刚研发成功阶段,距离稳定地量产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直到这一天,人们才再次尝到了机器人的愤怒,那种被支配物所支配的恐惧。 一家酒馆内,三五个大汉正围成一桌喝酒打屁,闲侃着一些有的没的。 “喂,听说那个机器人之父死了?” “喂喂!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说起来有段时间没见你啦,去做野人了吗?五个月前就被处决了!” “就是就是,我还去现场看了呢!” “啊!我前几个月回老家了,你也知道那破村子,鸟不拉屎。为什么啊?那老头不是挺吊的吗?每年跨年他还和大将一起出席晚会呢!” “就是太厉害了,好像说什么做出了能自我进化的人造人,而且以前做的机器人还会攻击人类!你说该不该砍!” “什么!攻击人类!”这时一架做工粗糙的机器人端着酒水饭菜上来了,那名大汉神情从震惊转成鄙夷,顺势打了打几下机器人的头,“怎么可能!你说这玩意会打我吗?哈哈哈,傻子!” 说着,又重重地拍了两下正在有条不紊地端菜的机器人。 就在这时,原本极其“温驯”的机器人突然抄起桌上的叉子便插爆了那名大汉的眼球,然后猛地一搅,*都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一处政府的文官办公楼,一名人形机器人敲了敲门。 “进来。”一名文官正在处理大大小小的文件。 虽然新时代的大大小小的势力,甚至联邦政府,都是以武执政,以力平天下。大多数政府高层都是军部的将领,但军部的人都要上战场厮杀,不可能维持整个政府这个庞大的极其运转。 这时文官的出现就很有必要了,他们就像那些科研局的科研人员一样,大多是没什么武学天赋,身体孱弱的人,但却像基石一样,构成了政府这座摩天大厦。 就价值来讲,他们和军人一样重要,没有他们,长时间后政府肯定会变得一团糟。但是他们的地位却普遍比武官低,少有能爬上校级的,更别谈将级了,凤毛麟角。有也只是神算一般的谋略家,或者影响重大的公众人物。 这名文官勤勤恳恳在这座大楼打拼了二三十年,终于做上了处长的位置,等同于军队里的尉官,已经算十分不错了。 文官的活枯燥乏味,但好在安稳,没什么危险。对于上有老,下有小,追求安稳的他来说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门开了,文官抬头一看是自己办公秘书机器人,便又低下头开始批阅文件。 “打印的东西放桌子上吧。”这种办公型的机器人是专门用来做端茶送水,打印文件,跑腿这种杂活的,这样也就减轻了文官们的工作压力。 余光中出现了那叠白白的文件,文官没有理会,只是许久都不见那机器人有什么动静。 文官疑惑的抬起头,一枝锋利的铅笔刺喉而过。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文官望着那冰冷的外表,才觉得一阵发寒。 普通的中产阶级人家,正在拖地打扫卫生的家庭型机器人,突然扔掉手中的拖把,进到厨房操起菜刀,冲入卧室,将熟睡的主人砍成了碎片。 广场,充当守卫的卫士机器人突然拿起手中的枪械疯狂地朝路人扫射。 科研局,那些本该处理数据的机器人突然疯狂地破坏器械,数据,攻击研究者。 军队中,本该是当作模拟对战对象的战斗机器人,开始疯狂屠杀! 大混乱!彻彻底底的大混乱!前所未有的大混乱! 一些机器人同时开始暴走,有些在还没给人类造成损失前就被及时制止毁坏,但大多数却趁着人们毫无防备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政府高层第一时间也彻底懵了!那些机器人都是乔治·让的作品,他们预料的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但却整整晚了五个月! 那些暴走的机器人在破坏后不约而同地,有规模地朝城外涌去,一路上还不断进行破坏,掠夺。 所有的可调动的军队同时出动,和机器人呢军队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城内战争! 经过残酷地厮杀,终于大多数暴走的机器人都永远地变成了一堆废铁,留在了城内。 但仍有少数漏网之鱼成功的逃出了追捕,逃出了城外,就连边镇的大规模激光炮也无济于事,用在这些残兵上反而还是损失。 暴乱之后,军队强有力地镇压了那些想要乘乱反动的团伙,历经整整血与火的两天一夜,这个时间才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经过不完全统计,此次暴动的机器人不分类型总共有近万架,因为此次机器人暴乱事件而死亡的民众有整整四千余人,身份高低贵贱的都有,牺牲的战士有整整两千人,损失的资源利益更是不计其数。 就在纽约政府高层肉痛的时候,更大的晴天霹雳来了。 世界各地的安全区都传来一级警报,出现了大规模的机器人暴动! 不只是纽约,不只是北美,而是世界各地整整五十三个安全区! 政府好久都没有感受到过的,令全世界战栗的恐惧。 乔治·让,这个名字,再一次让全世界为他颤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倔脾气 “隆,你那边行不行?”夜晚的火焰中,维奇率着蛮人团团员穿梭在街道上。 混乱,突如其来的混乱,好像原本平静的锅突然炸开了一样! 这是维奇的第一感觉。 事件的伊始,那还是在白天的时候了。他负责管辖的小镇突然有栋楼发生了爆炸,然后又逃窜的人说,那里的机器人暴走了,炸了整栋楼。 还未等他们赶到那,类似的机器人暴走事件就接二连三的发生地发生了,世界仿佛一下子变得异常喧嚣! “你还是小心自己,管好你那边吧!这是那个叫什么小鸡桑搞出来的?”隆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可见他的内心和身体不像他说的那么乐观。 “是乔治·让!”这个时间还能逗维奇笑的,恐怕也只有大条的隆了。 “妈的!老不死的,搞得老子焦头烂额!我去......”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机器声与咆哮声。 维奇也把通讯器收入怀中,透过因为灼烧而变得扭曲的空气,他可以看到,一名机器人正举着锋利的水果刀,一名妇女紧抱着怀中的婴儿正无助地缩在墙角哆嗦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维奇仿佛从那张冰冷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冷笑。 机器人举刀,用力劈下! 妇人护着孩子用力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痛苦却没有到来。 惊愕地抬起头发现,一个坚强的身影站在自己的身前。 维奇用力握住锋利的刀刃,犀利的望着机器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活物,别在老子的地盘上打女人和孩子啊!混蛋!” 爆炸性的元气裹着拳头轰在机器人的腹部,将足足有几百斤重的机器人打成了两半! 另一座小镇,隆也是徐徐收回鲜血淋漓的手。 这些暴动的机器人实力层次不齐,各种类型的都有。但关键是他们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往往在被毁前采用自爆方式来与敌人同归于尽,这点是最让他们头疼的。 而且一堆铁皮,就算不是战斗型的,光靠坚硬的外壳,随便拿起一把武器都是具有杀伤力的。 “喂喂!”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各队长注意,这些机器人开始成规模地从中心区撤离,大概有几千架,朝东边来了。我们现在正极力前往拦截,你们不要硬杠,保全自己为重!把兵力集中在一处!” 隆顿时大骂了一句三字经,心里暗道不妙,简直是大难临头! 这是在中心区的林暄的声音,可以听出她的状况也相当不妙。中心城镇是机器人最集中的地方,当暴乱发生时,那里也是最混乱的。整个中心区,甚至整个圣彼得堡,城内的政府势力便只有城卫军一支。虽然正式军队接到讯号后,正火速从荒野前线赶来,但这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单说圣彼得堡军校的仓库里就不知积压着多少乔治·让研发的战斗型机器人,有些是完好无损的,有些是已经报废的,有些是将近报废的,但无论怎样,他们都在这一刻觉醒了。 军校内的教官大多都去前线带兵了,除了少数几个看管学校的,剩下的就是一些老弱病残了。学院的首要任务就变成了守卫这所军校和圣彼得堡的政治中心。 所幸各大团队的核心主力都在中心区,虽然打得艰苦卓绝,但成功的减少了损失。 所有的压力都到了城卫军的肩上,在主力军队来之前,他们只能竭尽全力守护好一些重要的。 中心区的东边正式蛮人团负责的区域,也就是说集结的几千架机器人朝着他们冲过来了。原本城镇里的机器人还没处理干净,现在彻底被包饺子了。 “快!疏离群众,铁塔,你快退回来,我们去和凯和达集合!”维奇也顿时大感头疼,这次的危机并不比荒野的那次小,但好在他们不用去正面迎击,只要尽可能地减少损失就行了。 铁塔负责的区域是最接近中心区的,首当其冲。而凯和达则在边缘城镇,在那里会最先得到赶来的军队的援助。 “我这里估计来不及了,那些不能撤离的人怎么办?”铁塔望着城的那一边,他已经可以听到那刺耳的该死的机器声了。按照机器人军团的速度,大多数平民根本来不及逃走。 “铁塔!保全自己!快过来!”隆扯着嗓子冲着通讯器大喊。 “对不起了!”铁塔撕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魁梧的胸膛,肩上扛着狰狞的大炮,脚边堆着几箱炮弹。他一手捏碎了通讯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个大汉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倔强。 “这倔脾气又上来了。”凯和达相视一笑,开足了马力率着骑士队朝中心赶去。 “铁塔!铁塔!”维奇更头疼了,但是心底也隐隐为铁塔的这份精神折服。不可置否,铁塔已经是名真正的军人。 “兄弟们,和这群铁皮垃圾拼了!”维奇带领着队员奔赴战场。 “这倔脾气!”隆由怒转笑,“和我胃口!” 他所处的位置是最靠近铁塔的,本来要撤离的脚步一顿,转身朝着中心狂奔而去。 “所有人都往外围逃,往南北两面逃!快点撤离!”铁塔的声音灌上元气犹如雷震,传出去很远。 远处的房屋正一座座倒塌,机器人军团所过之处都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下掩埋着血肉残骸,哀嚎声此起彼伏。 铁塔不退反进,单臂成架,托着足足有两米多高的炮筒瞄准了远处的冰冷海洋。 身后的士兵也纷纷合作着将家伙安装进了远程炮筒。 “给我轰!”铁塔脸上狰狞一闪,足足有脸盆般大,一人长的特制炮弹射出,那夸张的后坐力即使是铁塔也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紧随其后的是十几个小型的炮弹,纷纷轰入了冰冷海洋,炸出了几个缺口。 战争就此打响!几十名士兵在几千架泛着冷光的机器人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悲壮! 另一边,处理完校内杂兵的蛮人团与其他三支从别的地方赶来的团队汇合,正赶往东边的城镇。 钢门的钢铁巨人,鬼兽派的鬼羽,还有上次荒野之战的两名团长,各大团队的首领都在。四支团队加起来足足有三百多人。 “不好!铁塔有危险!”林暄又加快了一分脚步。 “哟!小朋友,你们急着忙慌的,是要去干什么?”近百名黑衣人拦住了林暄等人的去路。 黑暗中,偶有远处的火光能照亮他们的侧脸,看不真切。但仅从他们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来者不善! “想死吗?”一向高傲的鬼羽张开了灰色的羽翼。 “我好怕哦!”黑衣人的领头戏谑地说道。 “真会选时候!”林暄觉得他们是反动组织的可能性八九不离十,“一群只会趁火打劫的乌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浪潮中的礁石 “队长,弹药不足了!”铁塔所率领的火枪队,在甫一接触时的确有效地阻挡了机器人军团的前进。 毕竟机器人也架不住不要钱似的炮弹狂轰滥炸,前边的一些不是战斗型的,没有守护盾牌的机器人在第一时间就被摧毁了。 不过时间一长,火枪队就陷入了窘境之中,弹尽粮绝。 火枪队是一支杀伤力极大的队伍,通常会在开战初始对敌人进行一番狂轰滥炸,挫伤敌军士气后就可以退到后方补充弹药。 接下来,再由配备精准武器的战士给主力部队进行火力支援。 弹药就是他们生命,一旦用完,那他们的价值也就不大了。 在战争中,还有专门的后勤队会给火枪队运来弹药,而在此刻,铁塔等人显然是孤立无援的。 失去了猛烈的轰炸阻拦,机器人军团一下子便涌了过来。一个个丢了胳膊,被炸飞了大腿,甚至有些只身下一个脑袋的“不死怪物”如潮水般朝铁塔等人倾泄而来。 “真是美妙壮观的景色呢?你说呢?”颓废的身影站在尖尖的的塔楼顶上,右手拿着酒瓶子,看着下方,笑着向身旁的紫发男人问道,“但丁。” “一道银色浪潮冲刷这罪恶的街道,这感觉真是美极了。”男人的眼中露出疯狂般的享受。 “只是,似乎还有块不长眼的礁石啊!”在街道的那一头,铁塔扛着炮筒,身后几十名队员也是屹立不动,从高处俯瞰,聚在一起的他们果真像是一块银色浪潮前方很扎眼的礁石一般。 “达芬奇去中心区了,这群小家伙估计是要睡在这里了。”但丁全身裹在黑袍内,只露出一点点紫发发梢。他冷眼望着铁塔等人,就像望着一群即将被碾死的蚂蚁,道,“城外的军队马上就要来了,那些大人物估计很快就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些铁皮是怎么回事?有人在操控他们吗?这么统一的行动?没道理啊,那些非战斗型的,有这种程序吗?”这种数量上的堆积到了一定程度,就是像他们这样的强者都难以挫其锋锐。 但丁回答道:“不。从纽约传来的消息,大概是那个乔治在所设计的程序中就有一个隐藏程序,政府以为杀了他这个程序就不会被触发了,现在看来另有人掌握了这程序的控制权,并且触发了。” 堂吉柯德挠了挠油腻的头发,又问道:“那有可能同时操控全世界的机器人,并且这么多数量的吗?” “不可能。在核磁干扰这么严重的新时代,就算是联邦政府也不可能进行这种覆盖所有安全区的远程操控。”但丁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分析道,“从目前看来,那些非战斗型机器人的动作还是那么几个,唯一不同的是手里的家具,文件之类的变成了武器,那个隐藏程序大概就是识别同类,毁灭生命体,朝他们的神聚集之类的吧。” 但丁的洞察很犀利,堂吉柯德有仔细看了很久,才发现确实如此。那些非战斗型的机器人的确用自己以前程序所能赋予的行为动作在进行破坏,并没有新增多余的动作。 “他们的神?” “也就是触发了隐藏程序的存在。估计隐藏程序中又聚集的地点定位。估计目前全世界的乔治·让的机器人都疯狂地朝那个地方聚集呢!”但丁又补充道。 “在哪?” “不清楚。”但丁黑袍下伸手一挥,一张新时代的3d世界投影图便凭空出现在了黑夜中,绿莹莹的光在黑夜中很清晰。 “末日及之后三百年的剧烈地壳运动,使得美洲,亚欧大陆,非洲接壤,四周已是异兽盘踞的海洋禁区,那么人妖两族争抢的无非就是这片土地了。”随着但丁的手指戳戳点点,指指划划,投影图也随之放大缩小。 堂吉柯德向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不过这次也集中精神听了。 “安全区分布的很乱,妖族区域也分布的很乱,如果是要聚集着股庞大的机器力量,我会选在如今处于世界中心的华夏地区,以减少整个集合长征路程中的力量损失。也有可能就是在纽约。谁也不知道那个存在是怎么想的。” 在一片火光与混乱中,谁也不会注意到有人竟然就会在附近的尖塔上分析世界格局。 “不过,光凭这样是弄不成什么气候的。这些机器人能成功走出安全区的百不存一,能成功在目的地聚集的更是寥寥,只有离目的地近的才有可能汇成一股势力。”但丁像是自言自语的分析道,“唯一的作用就是搅乱了局面,可能妖族会乘乱来袭了。也许是乱世的*,我回去找找他,看能不能把他拉进来。” “怎么?不趁着这个时机掀牌吗?”堂吉柯德又闷了一口酒,他很在就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了,这两年确实局势有些动荡,当然不少就是他们搞的鬼。 “还早。联邦政府没那么简单,圣彼得堡也没那么简单,我们的力量还分散在各地,这时候跟他们叫板只会被当出头鸟杀了。别忘了,我们这些革命的团伙,可没那么团结。在外的大将和军队马上就到了,你们小心。”但丁说完便转身,如燕子般落下,消失不见。 “哼。”堂吉柯德轻笑一声,继续欣赏着圣彼得堡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混乱。 那些在罪恶中滋生,在黑暗中等待的家伙,可少有这么耐得住性子,能抵挡这次大混乱诱惑的。 中心区内,林暄冷冷地望着远处的三个团伙。正对面的是一开始的黑衣队,后来又分别从两方来了两个团伙,数量都在两百人左右。 “血刀,你也来凑热闹啊!”其中一个团伙是个缺了颗门牙的胖子,他朝另外一个后来的团伙头子打招呼。 “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此捞一把岂不是亏了。这些军部的,油水可都多着。”另一个团伙头子提着把滴血的大刀,显然刚刚收过人命。 “喂,黑衣服的,没见过你啊!你是道上的哪位啊?报上名号来。” 黑衣队伍的首领没有理会他,而是一直盯着林暄等人。 叫血刀的头头顿时尴尬,他的副手坐不住了,“喂!老大问你话呐!” “算了!”血手拦住他的副手,他看不清黑衣人的深浅,但看情形他也是军部的敌对方,在现在的节骨眼上,能不生事则尽量不要生事,只是冷冷地对黑衣首领丢下一句,“敢坏事连你也砍了!” “现在城内内乱,妖族还可能会乘乱来袭,你们也都是人族一员,非但不去解燃眉之急,反倒来趁火打劫?”钢门的首领,黑暗中也熠熠生辉的银灰色钢铁巨人发出了发出沉厚的质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达芬奇 “别跟老子来讲这些是非大义,你们这群衣冠禽兽整天高人一等,也不见得比妖族好到哪里去!杀!”缺了门牙的胖子提着一把*朝林暄等人冲来。 “一群垃圾!”钢门首领格林驾驶着银灰色的巨人也冲了出去。 钢门的人有不少都是驾驶全覆盖型机甲的,而胖子的队伍却少有这么高级的科技武器,与钢门相比相形见绌。 不过胖子的确有两把刷子,屡屡灵活地躲闪过了格林的攻击。 格林的实力早在林暄是有所了解的,在人数还占上风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能结束战斗。 很快,由三团合并的炎刀团和叫做血刀的团队也打起来了,这边倒是打得难分难解。林暄虽然不算精通刀法,但也能看出血刀的刀法有几分门道,比胖子的团队还要略胜一筹。 好在炎刀团人多势众,总的来说,血刀和胖子对自己的实力盲目自大了。 林暄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衣人团队,另外两支乌合之众加起来也没有对面的黑衣人给她的压力大。 那种眼神,才是真正内敛的嗜血的疯狂! “这回可难办了,这男人不简单。”鬼羽微微闪动着双翼,在林暄一旁说道。 “嗯。恐怕我们要合作了。”林暄轻微的活动了下关节,发起了先攻。 黑衣人也动了,脚步一错,身子如疾风般飘过。 鬼羽瞳孔一缩,振翅正欲高飞,便被一双手抓住了鹰爪,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头被狠狠地撞在了水泥地上,凿出一个坑。 林暄一惊,黑衣人的速度快的吓人,竟然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内绕过她,把还没反应过来的鬼羽给弄趴下了。 她赶紧运用血影遁法,鬼魅般地出现在黑衣人身前,掌心吐出暗红色的气劲。 黑衣人躲闪不及,只好直拳相对。拳掌相交,林暄闷哼一声,黑衣人不由也退了几步。 被解了围的鬼羽脸面上有些挂不住,脸上厉色一闪,振翅俯冲,携着疾风之劲直扑黑衣人。 黑衣人大吼一声,双手射出千百只元气化形的利箭,排列成密集的箭阵,射向空中的鬼羽。 “高手?”鬼羽也不得不生生止住冲势,张开羽翼护住自己的身子。 元气化形,修炼力量体系中的一个衡量标准。即使在远古时代,那个妖孽纵横的时代,这也代表着一个人的修行已经登堂入室。 在荒野之战中,威廉便多次运用各种高阶的元气化形法门,把维奇打得垂死。 这个黑衣人起码是校级的,在圣彼得堡已经算是高手了。 “别太猖狂了!”足尖点地,地面裂开条缝,林暄拳头上的元气隐隐变成了尖刺模样,狠狠地刺向黑衣人的面部。 这一招已经有了元气化形的雏形,彰显着林暄隐隐已经达到了进阶校级的临界点。 黑衣人浑身一震,雄浑的元气沛然倾泻而出,居然以蛮力延缓了林暄的进攻。 此时被箭阵狂轰的鬼羽终于不堪,吐出一口鲜血,坠在一旁。 林暄莲步生风,又退回到鬼羽身旁,询问道:“你没事吧?” “看来我们对他的预估还是低了些。”鬼羽嘴角流着血,耷拉着羽翼,对着远处站着不动的黑衣人问道,“你是谁?” “达芬奇。”黑衣人缓缓向他们走来。 “什么?”林暄虽然比不上维奇,但对于人类的历史还有些了解,达芬奇是中世纪欧洲文艺复兴的三杰之一,著名的代表作《蒙娜丽莎》据说至今还被完好保存在某个世家豪门的深宅里。 “你们要干什么?”鬼羽作为新人类这方面的只是反而不如林暄一个血族,他对这个名字没感到什么奇怪的。 “苍天睡了太久,我们要让天醒过来。”达芬奇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喊杀的纷乱中飘荡,“而我此行的任务,就是把你们拖在这里就好了,当然能顺手杀掉几个所谓的天才那就再好不过了。” “麻烦了。”铁塔他们身处危险之中,而自己又碰到了个极度难缠的家伙,听他的话,他背后还有个非常庞大的组织。看看周围的战场,黑衣人的手下个个也不是易与之辈,鬼兽派和蛮人团合力稍占上风。 幸好,小妖身旁一直有一个全身覆盖着黑色鳞甲,脊柱上突出数根锋利长刺的猥琐矮胖的不明生物保护着 林暄能否在他手下保住自己的性命都还实属未知,虽急切地想援助铁塔,但是想来是没那么容易了。 “上!”生化战士虽然不属于修炼体系的,但本身的身体已经被改造的很强大了。鬼羽刚才受的伤在短暂的休息过程中已经好了大半,再次冲上半空,与林暄一起共同作战。 此时在圣彼得堡的各个角落,都充斥着战斗。 一些势力自会派自家的手下去守卫地盘,就算留有余力也根本不会去帮忙处理其他的动乱。那些世家,贵族,帮派还巴不得机器人把别的实力给搅得稀巴烂。 而那些武馆能够守住就已经很不错了,大多是想铁手这样的馆长撑着,自然也不可能去拦截机器人军团。 叼着棒棒糖的荡哥被阿四一手抱着穿梭在街道中。 荡哥极力挣扎:“阿三!我是你主子啊!混蛋!” “少爷放心,我不是乔治·让研发的,老爷发来的讯息,老大暴走了。我们得立刻赶回去解围。”阿四一路上遇到敌对的人或机器都毫不留情,速度如同闪电。 “可是,暄姐和小妖都拜托我去......”荡哥还想挣扎。 “少爷,在这混乱关头,请分清轻重。”荡哥沉默了一会,也不再挣扎。 书店处,一架三米高的机器人被撕成了两半。老头随手将这玩意丢在一旁,书店两旁的街道上已经堆满了这样的机器残骸。 “这可难办了,不能露本体啊。小伙子们自求多福吧!”老头背着手转身走进了书店。 趁乱杀人放火,抢劫犯罪的也不在少数,多是些地位低下,性格压抑的混子之流。 “阿弥陀佛。”一念百步镇压一人,他不能阻止这大势,只能尽他所能来贯彻心中的佛道。 那些被拯救的百姓,看着一念泛着金光的背影,都忍不住跪下虔诚地拜谢,惊叹为在世佛陀。 结果,在机器洪流里的只剩下那几十个孤单的身影。 隆和维奇的队伍相继激流勇进,和根本不会流血,感到疲惫和恐惧的怪物战斗,逆着银色海洋艰难前进,寻找着铁塔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大将* 一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人狼两族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战争。 少有妖族族长如年轻的狼王凯撒这样有着极其敏锐的战争头脑和躁动不安,狂妄骄傲的心。 机器人之乱发生不过半日,狼王凯撒就毅然决然地率领族中七成的好手和整个附庸的犬妖对最近的蒙古乌兰巴托发动了三百年来首次的妖族举族总攻。 整个过程毫无预兆,鬼兵神速。在外拉练的蒙古军队都来不及回援城内,就被动地与总共将近三万妖怪展开了惊天动地的战争。 三万妖怪中有一万是狼族精锐,而剩下的两万则是犬族的全部战力。在战争伊始,凯撒安排犬族打前锋,显然应了当初狐妖族长白涟的话。臣服于他的犬族,只会沦为被他随意挥霍的炮灰,从此全族难有出头之日。 蒙古军队只有一万人类士兵,此外还有几千架机器人。只不过这几千架中,又有近半是暴走的,在战场上人狼通杀,使得本就非常之乱的局面变得发不可收拾。 乌兰巴托中大多是末日后就一直繁衍生存的蒙古人后裔,大多生的体格健壮,性情刚烈,勇猛好斗,就是比之犬妖也不遑多让,对上凯撒和他的麾下三万大军也丝毫不怵。 他们秉承了先辈马上作战的风格,所以清一色是骑士流,胯下的坐骑也不是普通货色。而是经过几十年的驯养,最终成为安全可靠的变异凶马,头生尖角,具有很强的杀伤力。 一双铁蹄,就是体格强壮的狼妖也经不起几下践踏。 凯撒这时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必须赶在其他战力有余裕的安全区来援之前攻破乌兰巴托。 那么整个妖族对于他的评价也就会更上一层楼,他在妖族中的威望也会大大提升,到时候也会有多个种族争着抢着要和他来结盟。 想到这,凯撒一声狼嗥,身形又大了一圈,獠牙,利爪和毛发以可见的速度生长,身上燃起的气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魔神虚影,周围的变异凶马都纷纷扬起前蹄,止住身子,想转身逃离,平时忠诚的他们如今连马上的战士拉都拉不住。 这是生命本质上的恐怖,就像虫子遇到大象,白虾遇到鲸鱼。在凯撒的最强形态前,地球上能够泰然处之的只有极少数。 “全都去死吧!”凯撒举起两只利爪做撕裂状,两片巨大的有形的抓痕遇风便长,呼啸百米。一路上的机器人,马匹,人类,甚至少数妖族都被撕成了碎片。 “杀!”狼族生性是嗜血的种族,在狼王如此勇猛的一击激励下,那些狼族精锐个个都红了眼,像打了鸡血似的,杀得更加起劲狂野了。往往跳到变异凶马的脖颈上,手嘴双管齐下,血腥的很。 就在此时,从妖族扎堆的战场一处杀出一骑,直冲三里,来到狼王跟前。 来者浑身裹着沾满血的灰布绷带,只露出一只独眼,星目含威。肩上挎着一把黑色大弓,单手持着一柄丈八蛇矛,顿是气吞山河。 他胯下的坐骑就更加骇人了,全身呈暗黑色,足足有一丈多来高,脖颈和四肢上还有几道莫名的深红的纹路,裹着沉重的锁子甲,头上还套着个魔鬼般的锋利头具,喘出来的粗气让周围的空气都燥热了些,简直像是从地狱来的生物。 “你是这的镇守大将?”说来也是奇怪,虽然狼族曾屡次骚扰过乌兰巴托,甚至有几次也是凯撒亲自带领的,但从未见过这的大将。 凯撒感受到对手非同寻常的气息,眼神也不禁变得凝重起来。 在他一生面对过的人族强者中,危险的气息比眼前人还要可怕的屈指可数。 “*。”人族大将胯下的魔马不住地蹭着地,有形的杀气在周身缠绕,显然已经按耐不住了。 “没听说过。”凯撒也在不断提升着自己的潜能。 “犯我领土者!死!”魔马长啸一声,势若雷霆。 *举矛一撩,挟着开山辟海之势,简简单单的一击,就有无匹的莫大威能。 凯撒一时间也难撄其锋,身形猛转,险险避开这一击。 狼王知道自己这回算是撞到了块铁板,乌兰巴托能在这片异兽丛生的大草原上屹立不倒果然是有原因的。 *算是人族大将中极其低调的一位,但他的事迹可是在政府高层内部广为流传,说起这个名字,谁都不敢轻视, *本是个蒙古世代流传的神话人物,本身便是个天纵神武的骑士。 而在世界末日后,便有一位神奇的人如同神话般的那样,率领着蒙古的勇士拼死捍卫了乌兰巴托。 他自诩为*,被蒙古人民尊为王。此后他的后代也都沿用了*这个名字,世世代代守护着这片大草原。 而这一代的*人生更是传奇,四十年前在一次镇压异兽暴动中消失了踪影。 过了二十年,又一次兽潮攻城,千钧一发之际,这位本已经被人民遗忘的英雄再次出现了。 骑着一匹凶悍的地狱马,浑身缠满绷带,凭一己之力便在异兽海洋中杀得七进七出,杀得兽潮溃不成形。 这一事迹在当时的人族中还是引起了很大关注的,只是当时狼王凯撒正忙着远征广州,与宋元对战,错过了这消息。 此后二十年,*深居简出,凯撒更是没机会了解。他自然也想不到,眼前威猛悍勇的骑士,其实是个年近七十的老将了,都快跟他的岁数一般大了。 在这片大草原上,没有哪位大将敢说一定打得过*,他在蒙古人民的心中俨然成为了这片草原的神灵。 “猖狂!”凯撒身后的魔神虚影变得高大凝实,最后竟然化成一座足足百丈高犹如雕像般的魔像,遮天蔽地! 魔像抬起手猛地朝*拍下,声势轰然! “啊!”*怒吼一声,在奔驰的马背上,取下肩上的黑色大弓,卯足了劲简单地拉成满月,雄浑的元气凝成一支幽蓝色的长箭,呼啸一声,便拖着绚烂的羽翼射出。 征战的人妖两族都被这如同神迹般的手段给震慑到了,不自觉地就放缓了手中的攻击。这一击的结果决定了这场战争的最终走向! 只见长箭迎风见长,源源不断的元气从*和胯下的魔马身体中抽出,汇聚到这一箭之上,穿透了来袭的巨大手掌,势如破竹! 房屋般大的手掌狠狠地轰在了*身上,长箭也狠狠地钉入了魔像的头颅。 烟消云散。 只见魔像像是沙子做的一般垮塌,凯撒也不禁闷哼一声,连吐三口鲜血。他急忙看向对面,但看到的情形让他不惊瞳孔一缩。 *举矛指天做格挡状,胯下的魔马四只铁蹄都深深嵌进了地面,鲜血被热气蒸腾成红雾缠绕而上,那样子简直比凯撒更像是魔神! *缓缓放下了枪,狠狠地盯着凯撒,目似剑光。 凯撒只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长嚎一声。 这是收兵撤退的信号,魔像崩塌给他造成了根基上的创伤,他应经感觉修为在倒退了,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犬族和狼族听到这个信号后,哪敢恋战,急忙从战场仓皇逃脱。 浑身浴血的中将不肯放弃这个机会,正欲策马追击,却被*持矛挡了下来。 “穷寇莫追。”*不理会中将疑惑的眼神,只是淡淡地说了这几个字。 待敌人全都消失在地平线时,*才无力地垂下了手臂,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胯下的魔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离去,悲鸣一声,眼中的生机也淡淡散去。 “大将!”中将悲吼一声,两行热泪倾泻而下,不用去探测,他就能感受到大将和他的坐骑已经没了生机。 原来他一直是硬撑着,等到妖族完全退去,才放心地离去。 至于那失踪的二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所有的秘密,也都随着他的离去,彻底成为了秘密。 这位蒙古人民的守护神至死都是挺直了腰板,骑在马背上,拄着长矛。胯下的魔马也骄傲地昂着头,一人一马以他们的姿态骄傲地死去。 中将强忍着泪水,抿了抿唇,转身朝后方那些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士兵大吼:“回城,镇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蛮人永存 圣彼得堡的黑夜,同样的夜晚对某些人来讲是永生难忘的。 就像此后过了许多年,经历了大风大浪的维奇再回忆起记忆深处的圣彼得堡时,他永远不会忘了在那大火中屹立不倒的黑色身影。这一幕深深地刺激了他,对他的影响也是十分之大。 何为勇?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一人敢于万人战? 此时的维奇还不是很清楚,不过铁塔很好地给他上了一课。 坚守心中的道义,这道义自然也会给你无限的勇气,刀山火海,死战不退。 “不许过去。不许过去。不许过去......”弹药早已空空,铁塔贲起肌肉,不停的抡着炮筒。 锋利的铁片一次次剐在他的身上,刻出一条条深可见骨的伤痕,鲜嫩的血肉翻出来,犹如血色纹身。 铁塔周围也有蛮人团的弟兄护着他,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都不甘地倒了下去! 最终只剩下铁塔孑然一身,奋力挥着炮筒,鲜血将周围的银白色的机器人都染成了红色。 “都滚开!!啊!”凯和达看到这一幕眼睛也红了。 他们的情况也不好,率着机动队一路猛进,早已耗光了能源。他们手中的长刀也在一次次挥击中变成了废铁。 他们和维奇,隆汇聚成一路,逆着机器人海洋疯狂突进,却怎么也接近不了铁塔。 看着铁塔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看着铁塔那苍凉的背影,他们都热泪盈眶了。 这大概是蛮人团有史以来最艰苦卓绝的一场战斗,不过却没有人后悔。 铁塔的阻击的确给了平民足够的逃跑时间,大大减少了平民的伤亡。 铁塔的道义由他来守护,那么铁塔的性命,自然由蛮人团的弟兄们来守护! “杀!”维奇和隆合力一拳,将一个一丈高的战斗型机器人轰飞出十米远,同时也压倒了沿路的机器人。 “铁塔!”凯和达率领着机动队趁着空隙突进,终于来到了铁塔身边。 “不许过去......不许过去......”铁塔眼睛无神,居然早已疼得昏迷了意识,可是身体却仍旧奋战着!这是怎样的信念在支撑着他啊! “够了。铁塔,接下来,就安心的交给我们吧。”维奇等人也来到了铁塔身边,蛮人团不足百人将铁塔围成了圈,守护着他。 似是感到了久违的安心,铁塔全身鲜血一迸,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不服命运,不屈淫威,不褪野性,蛮人永存!蛮人团,杀!!”这是蛮人团的理念核心,也是振奋蛮人团,支撑着蛮人团不断前行的动力之源。 从死亡游戏舍己救下蛮人团全员的团长瑞克,还是牛群中拼上性命断尾的林暄,凯和达,隆,还是荒野大战中一马当先挡下威廉的维奇,或者是如今在银色浪潮中死战不退的铁塔,蛮人团的每个人都贯彻了这个信念。 这也是蛮人团从一个几十人的小团队发展到如今圣彼得堡最强团队之一的根本原因。 被仿佛无穷无尽机器人包围的每个幸存的蛮人团团员都在喊着同样的口号,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这是他们能够为之从容赴死的原因,他们也能从中汲取无穷无尽的力量! 此时在圣彼得堡的另一端,圣彼得堡众学员与反动组织的战争也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缺门牙胖子的团伙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钢门也加入了对黑衣人的围剿过程中来。 只是黑衣人的首领面对格林,鬼羽和林暄三大高手围攻下,依然不落下风,看他的样子,显然还有余裕。 血刀正叫苦不迭,缺门牙胖子的下场他早就看到了。这时他也不禁后悔自己的鲁莽自大,只是被炎刀的两个团长缠住的他根本抽不出身来逃跑。 他只能祈祷着,那个强大神秘的黑衣人能打破这个局面,给他逃跑的机会了。 只是让他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黑衣人首领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气息,本还以一打三的他一个虚晃后退,拉开了与林暄等人的距离。 “今天玩得差不多了!撤退!”残存的黑衣人一个个跟着他们的首领矫健地消失在黑夜中。 林暄也没有追击,暂且不说那个神秘的达芬奇还有部分实力没展现出来,铁塔他们还等着她去营救呢! 林暄理都没理血刀团伙,率着还有一战之力的蛮人团众人,便急忙赶往东边。 格林看了一眼还在苦战的血刀,也跟着林暄走了。 “团长!咱们也去吧!”猥琐的小胖子看到心上人小妖匆匆忙忙赶赴更加危险的战场了,急忙凑到鬼羽耳旁,谄媚地笑道。 “狗子,喜欢那妞你就追去吧!”鬼羽嘴巴努了努血刀的方向,“我把这杂种砍了就过去!” “好咧!兄弟们,我们走!”其实小胖子原名叫博晴朗,是鬼兽派的二当家,外表猥琐,整天嘻嘻哈哈,但实力不俗,在团内仅次于鬼羽。那身鳞甲坚硬得很,以貌取人或者轻视他的人都得在他那栽个跟头。 自从那次虚拟世界守护小妖进入决战之地之后,便屡次骚扰小妖,没少被维奇教训。 在以血刀的一声短暂的惨叫戛然而止后,全体学员都赶赴东方救援。 只是如果真等他们赶到已经太晚了,算算铁塔在拦截机器人浪潮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守在铁塔周围的蛮人团团员也一个个倒了下去。 维奇和隆互相依靠着,喘着粗气。他们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处没有伤痕的了,荒野中受的暗伤也被牵动了。 “这种该死的感觉。”这种濒死的感觉维奇和隆都不陌生,他们都曾多次从阎王殿那溜回来。他们只恨自己这么快就没有了再战的力气。 隆一说话又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等抬起头,眼前已经模糊了,到处都是银的,红的。隐隐能看见凯和达俩兄弟还在浴血奋战,明明他们身上的机甲都被敲烂了,再行动只会让那些铁片割伤自己。 真是酷酷的两兄弟啊! 隆想着想着,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小心!”维奇感受到背上依靠的身体滑了下去,猛地一个转身,挡下了正欲砍向隆的刀。 “噗!”维奇眼珠暴突,刀嵌在背上又被狠狠地拔了出来,那种火辣辣的撕裂的感觉让他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终于,整个残破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类立着了。终于只剩下遍野的机器人。 就在维奇的意识沉入最黑暗的深渊之时,他隐隐地听到了遥远的声响。 “小家伙们,你们做得很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银色风暴 维奇从熟悉的病房中悠悠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躺在邻床上,艰难地挖着鼻屎的隆。 “现在什么时候了?”维奇的喉咙沙哑得很。 “哟!终于醒了。”隆随手将笔试抹在洁白的被套上,揶揄嘲讽道,“小伙子缺乏锻炼啊,本大爷可是比你早醒整整两天啊!” “没我帮你挡一刀,你早就从生殖器开始被劈成两半了。”维奇早就习惯了隆啥事都要和他较个高下的性格了。 就连拉屎谁快,撒尿谁高都要分个胜负,就更别说这个了。 “切!你昏迷半个月啦,我都闷死了,这两天。幸亏你醒了。”隆抱怨道。 “铁塔呢?凯和达两兄弟呢!”维奇脑海中在搜索着自己昏迷前的记忆。 “凯和达不就在你右边吗?” 维奇转头,果然发现凯和达就躺在自己旁边的两张床上,还在昏迷着。 “他们?” “医生说了,他们没事,只是受伤比较重,过几天应该也能醒了。” 维奇仔细观察了他们一会,不由笑了笑。 这两兄弟真的像是一个人似的,连昏迷了,被缠的绷带,睡姿都是一毛一样的,简直像是克隆室里复制出来的。 忽然,维奇的咧起的嘴角凝固了:“铁塔呢?” “放心。”隆说道,“受伤比我们都重,还在重症监护室,目前生命体征都在。学校正往他身上砸医疗资源呢?就和你上次一样。你都能救活,那狗熊一样的体格会救不活。” 虽然隆的话很乐观,但维奇知道情况没他说的那么好,不过自己目前也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怎么回事?按道理,我们不是要在地狱相会了吗?”维奇问道。 “听说后来大将和中将先一步赶到了,救了我们。后来嘛,林暄他们还有赶回来的军队都到了,把那些铁皮给肃清了。”隆扔给维奇一个平板,“更多的自己看吧,老子懒得给做这种第三方阐述历史的粗活。” 维奇拿起平板,仔细的翻阅着这半个月来的新闻。 此次机器人暴动事件被政府称为“银色风暴”,在这场风暴中,圣彼得堡一共牺牲了三千平民和两千多名士兵。 值得注意的是,死亡的人中有一小半不是机器人杀的,而是人类杀的。 也是因为如此,在肃清了城内的暴动机器人后,那些趁火作乱的罪犯和一些反动组织也被政府连根拔起,政府展示了他的铁手腕,至今还在严查那些潜藏的罪犯,对整个圣彼得堡做了次清扫。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小镇遭到了严重破坏,财产损失更是不计其数。灾后的重建又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在此次银色风暴中,蛮人团被点名表扬嘉奖。因为蛮人团抗击机器人有首功,极大的减少了人民伤亡量,被大将亲自封为圣彼得堡军校第一团队,从此各种资源会向蛮人团倾斜。 不仅如此,幸存的每个人还依据功劳大小授予了大量功勋,等到战力达标,就能自然进阶。 不过,蛮人团的伤亡也是惨重的。在此次战役中,光是蛮人团就牺牲了一百零六名弟兄,整个蛮人团一下子成员锐减近半。 “什么?”维奇红着眼,不敢相信,他望向把头撇向一旁的隆。 隆没有鸟他,因为他的眼眶也已经红了。 维奇的眼泪滴在平板上,他强迫着自己去承认弟兄们的死去。 那些和他们一起奋战在银色浪潮中的弟兄,只有少数被救活过来。 另外,和神秘的黑衣人团伙“天醒”作战的蛮人团也牺牲了二十余人。 要知道死亡游戏,牛群突袭,荒野狩猎这么多次生死危机,蛮人团都没牺牲过这么多人。 整个圣彼得堡学员除去蛮人团,也只牺牲了不到九十名。 其实其他的安全区也都是这种情况,甚至还有更加糟糕的。 比如说乌兰巴托安全区,在银色风暴时期遭到狼族举族进攻,大将*战死。等到全军回援时,整个安全区也已经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此外,也有十几个安全区在内乱之时,遭到了妖族的进攻,只是规模没有狼族这么大而已。但是安全区受到的创伤也是极大的,也有不少将级人物牺牲。 另外,此次人族内乱涌现出来的反动力量也引起了联邦政府的极大重视,它们的力量已经大到让政府都不容忽视的地步。 尤其需要注意的就是在圣彼得堡出现的“天醒”和同样在华夏南京安全区出现的“皇朝”两个集团。至今,联邦也没有寻到这两个势力的踪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起义组织实力很强,势力很广。 目前得到的信息是,“天醒”主要在欧洲区域附近活动,首脑干部大多是以文艺复兴时期的杰出人物姓名为代号。 而“皇朝”则是在华夏地区作乱,成员之间阶级分明,以旧时代一统华夏的大秦官阶区分。 两者都是目的明确,企图很深的超实力集团,和其他的乌和之众不同,放任下去很可能会对联邦的百年统治产生威胁。 有专家分析,此次“银色风暴”是开启乱世的钥匙,此次风暴给每个安全区都造成了伤害,切切实实地给人族沉重一击。 此后,妖族可能不会再甘于困守一隅之地,也许人妖大战已经难以避免。 而且,引发“银色风暴”的始作俑者也被确定为是乔治·让不知何时研发的可自主进化的超智能人造人。他所率领的机器人军团也可以说是一支难缠的“妖族”。 起义军此处频起,机器人蓄势待发,妖族蠢蠢欲动,人族此时可谓是内忧外患,到了最艰难的时刻。 政府已经开始慢慢收缩力量,并加快了几项工程的进度,其中最受世界瞩目的连接安全区的“荒野高速列车”计划为重中之重。 此工程已经完成了大半,一旦彻底完成,那么各个安全区之间的联系也就更加密切,到时候兵源,武器,物资能够实现高速共享,人族的力量也就能抱成一团。 甚至到后期,各安全区的人民也可以开始自由走动,到那时,人族又能回到旧时代那时的自由安全。 不过这时候,这个工程也最容易受到妖族的破坏。一旦安全区分散出力量去守护这个工程建设,那么城内的防守又会空虚许多,所以政府高层如今也是在举棋难下的尴尬境地。 维奇自然不会想这么远,跳过这些人族大事,他又翻到了几条关于圣彼得堡的消息。 那些被救的平*名拥护蛮人团,蛮人团被嘉奖大量资源,蛮人团团长林暄得到了大将的亲自接见! “林暄!”林暄和自己说起过,她的血脉是亲王和父皇亲自封禁的,但维奇不确定她是否会被大将识破,万一......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林暄款步姗姗,出现在门口。 “维奇,你醒啦!讨厌!你只想着林暄吗?我呢我呢?”小妖也窜了进来,扑倒维奇身上,用小拳拳锤维奇胸口。 “哦!痛痛痛......”维奇见到她们安然无恙,又安心地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章 王的对话 “都到齐了吧?”城堡深处,曼特躺在王座上,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没有吧?我怎么记得还差一个老家伙呢?”尖锐的声音从另一个王座上传来。 “也没什么人能轻易解决掉卡库赞,他离开快二十年,估计是在这城堡实在闷得慌吧。”又一道苍老的声音出现在黑暗中,“德拉库拉。” “该隐,你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啊!”德拉库拉亲王看起来和苍老声音的主人该隐亲王不太对付。 “好了。今天聚在一起是要讨论事关全族命运的大事的。”该隐亲王和德拉库拉亲王的气势渐渐攀升,立刻有一道声音出来制止。 “路克亲王所言极是。”本来坐在中央不发一言,仿佛毫无所谓的曼特也只好借着路克亲王的话制止了。 本来还能看看两老头子打架的,曼特心底遗憾地想道。 “不就是是否进攻人族一事吗?这有什么好讨论的。”德拉库拉冷哼一声,“不管是不是发生这档子事,如果我族真的要发动战争,那圣彼得堡现在还在?我一人便可以把它搅得天翻地覆了。” “德拉库拉,人类可没那么简单。”金黄的光顿时洒满了整座大殿,照耀着六位站在妖族巅峰的血族。 说话的是居在曼特右手旁末尾的亲王,与其他亲王相比较,他显得过分年轻了。他戴着镶金的圆框眼镜,身披华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端是斯文的很。 卡佩亲王是在黄昏之战末期最后一位突破亲王境界的血族,相比于曼特等人的确算是一个“晚辈”。 “人族的科技力量体系才发展了短短不过五百多年,就已经拥有了能对抗我们已经发展了千万年的修炼力量体系,从我们的血食奴隶变成如今和我们抗衡的强大种族,哪是这么容易被消灭的。” 卡佩亲王扶了扶眼镜,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单说他们的科技武器研究方面,就已经不容我们小看了。首先,那威力恐怖的核武器就是一大杀招。那强大的破坏力,野蛮粗暴的力量!不过这种武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足以让所有电磁设备瘫痪的电磁脉冲,后续的辐射和放射性污染,只会加速这个世界的崩塌。但是你觉得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会在乎这个世界会怎样吗?” 卡佩亲王开始如数家珍般地一一介绍起人类的科技力量:“目前,人类的电磁武器发展已经比较成熟,我所知的导轨炮已经能将十斤的炮弹以六公里每秒的高速发射成功,即使大公被砸实了,也不好受吧。而包括激光武器,高功率微波武器和粒子束武器在内的定向能武器方面,近几十年人类也取得了重大进展。那个边镇高楼上架的超大型激光炮就是个很好的证明,这种激光武器速度接近光速,精度高,能源充足,唯一不足是能量随着距离拉长会锐减。因此暂时还只能是小众的武器。据我了解,人类在未来的科技武器前沿发展方向在于中性粒子炮,反物质湮灭器和二向箔等方面。” “我也了解过这些科技的原理及威力,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卡佩越说越激昂,“不管是什么体系,都是这个世界自然规则的具象体现,发展到顶点就殊途同归了。通过正反物质相撞湮灭的反物质湮灭,让三维甚至更高维的物体降维的二向箔,其实和我们先辈那些古老的禁招不是异曲同工嘛!而人类,这个神奇的种族,居然能另辟蹊径,找到这个世界的本源规则,如何能不让人惊叹!卡库赞这家伙离开的时候居然不叫上我,不然我也想去人族社会好好体验一把,生命太长,无聊的很啊!” 卡佩的眼神中出现无限的狂热,索性像个演说家一般猛地站了起来,张开了双臂。 “扯远了,卡佩。”无面君王琦玉手托腮,无奈地对一脸中二的卡佩说道。其他亲王显然也早已习惯了卡佩对人族文化的喜爱之情,都直接无视了他。 “说了那么多,现在还不是我们更胜一筹吗?”只有老好人路克亲王还接过了卡佩的茬。 “卡佩,你错了。”见到有人搭茬,卡佩更加兴奋了,“在这个体系的顶点的确是我们更强一点,但我们这个体系的特点是玄奥晦涩,我们不可能把自己的成就完美复制给自己的后裔,而人类一旦发明了某项科技,就能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普及。假以时日,整个妖族的底层战力,甚至中上层战力都会彻底不如人族,而胜利的天平也会逐渐倾斜。而且,我刚才所有所说的,也只是纯科技武器研究方面的,还不包括机甲,生化这些综合性的方面。” “好了,卡佩。”曼特揉了揉太阳穴,淡淡的道,“不能过分轻敌,但也不能妄自菲薄。现在来聊聊正事吧!关于是否开启战争的想法,这个关乎到吾血族一族未来的兴衰,也会牵动整个世界的神经,大家慎重地谈谈自己的想法吧!” “说了那么多废话有何用?我血族如今正是昌盛时期,大半个妖族都看我们脸色,跟随我们的行动。可是我们呢?在这阴暗潮湿的森林蜗居了三百年,此际人族大乱,现在不攻,还要等到何时?”德拉库拉是完完全全的好战分子,一个极不安分的主,那些兽派也都大多在他麾下。 他的脸上有三道疤,身上疮疤无数,是黄昏战场上的一名疯将,这龟缩的三百年确实让他难受的很。 “和人族开战除了让我族大伤元气还有何好处,我血族根本无需这么多的地盘,祖宗留下的城堡群也就那么大。这个世界不稳,百年内崩塌,到时候也许我们还得借助人族之力另寻扎根之处,现在闹破了脸皮又有何益?”不得不说,资格最老的该隐亲王说的也有他的一番道理,却引来了德拉库拉的一声嗤笑。 “该隐亲王,你这么想,人类可不这么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人类的贪婪我可是有所了解的。”路可显然也站在了主攻一派。 “我同意路克的看法。从各种史实看来,人族的确不太可能同意与我妖族和平相处,即使真的如此,也是得我们向他们展示过强有力的拳头之后,这份合作才有保证!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族力量愈加强盛,人要和平相处就更是天方夜谭了。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留着那些科研工作者嘛!”卡佩根据自己对人类的了解也做出了自己的决断。 琦深思了一会:“人妖大战估计是在所难免的了,就算我们不攻,下面的妖和其他妖族也忍不住了。先杀掉一部分热闹的吧。接下来人族是否向我们臣服就看老天怎么安排了。” “这样啊!”很明显,除了该隐亲王主张继续休养生息外,其他四位亲王斗士主攻派。 曼特皱起眉头,严肃地道:“从今日起,加强队人族的骚扰。让城堡里所有的小家伙都做好大战准备,开放藏经室,迅速提高一些中流的战斗力。没我许可,不可擅自发动大战!” “诺!”这是皇的命令,任何人也无权更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一章 乔伊 “最近你们蛮人团风头很劲嘛!上次在荒野你们也居首功,这次的动乱也多亏了你们团的那些小家伙。”明亮的办公室内,一名壮汉大马金刀地坐在大椅上,林暄则在离他不足一丈之地立着,略微低着头,不敢与大汉对视。 壮汉宽宽的浓眉下面,闪动着一双精明深沉的眼睛,太阳穴锃亮,脸部轮廓棱角分明。即使坐着也比林暄高出半个头,身材伟岸,肩膀宽厚。座椅旁还靠着两柄闪着冷光的狼牙棒,地面隐隐还裂缝凹陷,看到这一幕的林暄心中不禁一颤。 这两根家伙得有多重? 林暄刚才也瞄了一眼大汉的手掌,从只偷到到掌心,再到掌根,到处布满老茧,仿佛套上了鳞状甲壳。 “大将问你话呢!”本也坐在一旁,见林暄毫无反应,立马低声呵斥道。 “哎,本。小家伙突然被我们这两个老头子叫来紧张也是难免的。”这个大汉就是圣彼得堡的镇守大将乔伊,他挥了挥手示意本不要过分指摘。 军方的信息中,林暄了解到这名乔伊大将已经七十岁了,在生命短暂的人类当中算是高龄老人了,但是看起来却像是个四五十岁的壮年大汉,甚至比比他小十多岁的本样子还要年轻些。 也许是乔伊还有一头乌黑短发的缘故吧。 林暄面前坐着的就是圣彼得堡政府最顶尖的战力了,两人加一块就是遇见亲王也不遑多让。林暄的手心有些发汗,虽然她很相信皇与亲王亲手合力为她施展的血脉封禁之术,但是在这两个完全与如今的她不在一个层次上的异族强者面前也不免胆战心惊。 “你们蛮人团有功,想要什么赏赐?”乔伊看出来林暄的尴尬,权当是林暄初见政府最高层的紧张过度了。 “这是蛮人团应做的,不敢求赏。”林暄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我们苏联人自古就是有功就赏,有过便罚。”乔伊是地地道道的俄罗斯人,“这样吧,就由我拿主意。你们蛮人团正式成为圣彼得堡军校第一团队,各种资源会向你们倾斜,你们可要加油啊!” “是!林暄代表蛮人团立誓,定不负大将厚望!”林暄将掌心放在胸口,行了个圣彼得堡的军礼。 “你最近要突破瓶颈了吧,这个能助你一臂之力。”乔伊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屈指一弹,就落入了林暄的手里。 “大将,这是?”这种圆形丹药给他一种熟悉感,稚童时期她经常在无面亲王身上看到这种丹药。但进入圣彼得堡以来,林暄还是第一次见到,平常见到的都是胶囊型的。 “这是华夏古老的炼丹士炼出来的丹药,这一神秘流派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他们所练的丹药也不是现在几十年科技堆出来的元气胶囊可比的,不仅蕴含海量元气助你突破瓶颈,还能洗经伐髓,改善资质,可是千金难求的东西。”本看着林暄手里的丹药解释道。 即使这枚丹药不是他的,他都觉得有些肉疼。这种丹药可以说在还没炼制前就已经被各个大人物瓜分内定了,就连他都只用过一次。 这种丹药,即使是对大校级别的都有用,对于大尉级别的进阶更是稳稳的了。 “谢谢大将厚爱!”林暄将丹药小心地收入兜中,又对乔伊行了一礼。 “越快越好,时间长了,这效力会大打折扣。退下吧。”乔伊对林暄嘱咐道。 待林暄离开后,乔伊沉默了一会,又对本问道:“这些小家伙不简单啊,他们的底细有问题吗?” “有所记录的是,三年多前,林暄进入了那个退伍的铁手创办的铁月武馆,据说之前还有一年多的荒野猎人经历,更早的记录便找不到了。而那个隆也是铁手四年前捡来收养的,之前的记录也是无从查证。那个维奇也是两年多前进入铁月武馆学习的,之前的记录也是空白。那个小妖是更早之前的莱恩从小养大的,没问题。” “莱恩?!”乔伊的音调拔高了几度,“要命了。那家伙还没死?” 要知道二十多年前,乔伊是莱恩的直属领导,莱恩那散漫乱来的性格当初可是够让乔伊头疼的。 “嗯。在其他小镇开了家书店。还有就是,蛮人团众人与他的关系都挺好,一念大师和罗曼诺夫家的那个小子和他们的关系也不错。” “莱恩,铁手,一念,罗曼诺夫,这么多人给他们的身份做担保。他们十几年的记录都是空白,这还是让人不放心啊。”乔伊摸着胡子缓缓的道,“要知道,越锋利的刀剑越容易伤到自己啊。” “我会密切关注的。”本清楚乔伊谨慎多疑的性格,也不敢反对。 “嗯。” ========================================================================== “所以,你已经进阶了?”病房里,林暄刚跟维奇描述完那天的情况,隆就插嘴了。 “嗯。就在前两天。”那枚丹药的确给林暄带来了很大益处,在强大的血脉力量无法动用的现在,每一分力量对于他来说都是很宝贵的。自从进入军校以来,林暄也时常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很多时候都会因为自己的实力不足而无法解救同伴,这也让她想要变强的心情更加迫切。 丹药的洗经伐髓之效更是让林暄吃了一惊。 生命的潜力和资质决定了他所能上升的高度,林暄没想到自己本就已经极佳的身体还能被提高一个层次,即使是对于尊贵的血族王女来说,能在幼年期打好地基,也是极其重要的。 “哎!你这个女人啊,难道就是享受男人在你身后猛追但又追不到的感觉。”隆又当着维奇的面调戏林暄了。 林暄给了隆一个白眼,没有理会。 但隆仿佛对这个白眼都心满意足,看他那样子都快*了。 维奇眼珠一转,想道自己不能再被动坐以待毙了,顺势一躺,做出一个妖娆的姿态,“我觉得很不错啊,女强男弱,快来蹂躏我吧。啊~~” 空气突然安静,凝滞,只剩下维奇的干涩的*,回荡在病房里。 隆,小妖和林暄都傻傻地看着维奇。 “啧啧啧......”过了半晌,隆才不住摇着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医生,麻烦再来看看,这里有个病人是不是手术失败了,弄伤脑子了......”小妖为了缓解尴尬,朝屋外走去。 “对不起。”维奇整张脸直接红到了耳根,扯着被子盖住了脸,他真希望被子里出现一道时空裂缝,让他钻进去算了。 他平常根本不是这种类型的人,即使有意想要打些反性格的荤段子,也显得不伦不类,才造成了刚才那样尴尬的氛围。 “哈哈哈......”林暄看着维奇的窘态,也不由笑出声来。 “真是。明明不是这种设定,还要不自量力......”隆趁着这个机会,使劲挖苦,最好能让维奇从此就对这个产生阴影。 “不好啦!铁塔不见了!”这时,刚刚出去的小妖又脸色惨白地回来了,铁塔的主治医生们也乱成了一团。 “走!”维奇把被子一掀,扯掉针管,起身便和隆想一起出门。 “我去。你们好好在这休养。”林暄一个闪身便拦在他们面前。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也去,我们也必须去。”维奇和隆的眼神变得十分严肃,他们都知道铁塔去哪了,而他们也必须去那赎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二章 蛮人团重整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己身,虽然我们竭力远离死亡,想尽各种办法阻挠死神亲近我们的生活,甚至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它,可死神还是频频和我们的生活擦肩而过,甚至把它的魔爪一次又一次伸向我的同行者。 天色暗沉沉的,细雨缠绵,一座座青黑色的墓碑成排成列地伫立着,诉说着遗憾与悲凉。 几十年后,几年后,几个月后,几天后,或许就是现在,不会再有人记得清他们的长相,他们的姓名,他们的英勇事迹,一切的一切都会像纷飞的蝴蝶,坠落的雨滴,最后消失不见。 但至少,现在还有一个倔强的身影在一笔一划地铭记他们。 当维奇他们冒雨赶到时,因为失血过多而仍显苍白的铁塔正跪在一座墓碑前,雨打湿了墓碑前的花,这个大汉艰难地抬起手临摹着墓碑上的姓名。 “我今天才知道他叫瓦西里,以前都叫他小枪炮的,很年轻,孩子才刚满三岁,战前他还给我看过她女儿的照片,很可爱的小姑娘。”铁塔的声音有些颤抖。 维奇和隆也在墓碑前跪了下来,只有一同经历过那种绝望的他们才能理解铁塔的心情。可以说,是这些长眠于此的弟兄守护了他们的生命。 “是我一意孤行,害死了他们。”铁塔身上的伤口根本没有愈合,那触目惊心的伤疤像一条条巨型蜈蚣似的攀附在铁塔魁梧黧黑的身子上。 “不。你并没有害死任何人。”维奇说道,“他们也正是认同你的道义,才会誓死追随你,保护你。可别把他们为保护自己的道义而死去的行为而硬生生说成是自己的缘故啊,你这个混蛋!” 铁塔愣了一下,才释然地道:“是啊。这一个个不学好的傻蛋,本事还没学好,就要逞英雄。” “走了,瓦西里,还有弟兄要去看。”铁塔起身,迈步向下一个墓碑。 维奇和隆都没有去试图搀扶铁塔,这是他们的悼念,这是他们的赎罪。 火枪队和骑士队两支小队幸存者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余人,而且大多还处于昏迷不醒的阶段,而维奇的小队甚至只剩下不过十指之数,可见大战的惨烈。 维奇曾许诺过将带领着第四队迈向辉煌,如今却彻底食了言,他心中的悲伤一点也不比铁塔要少。 他们三人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墓碑跪过去,将墓碑上的姓名一个个刻在自己的心里。只要他们还活着,那么这些牺牲者就不算真正的死亡。 细雨渐渐转大。 “林姐,他们不会有事吧?”小妖看着三人憔悴的身影十分担心。 “铁塔,你可别晕过去了,我们可抬不动你。”隆大声说着,尽量让维奇和铁塔的精神振奋些。 “放心,他们用生命保护下来的我的这副身体,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呢。就这样死了,我可没脸去见他们!”铁塔咧嘴一笑,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把往日深情的继续,把美好复制在心底,让记忆的脚步仍然坚定前行,离别的殇,在凄冷的风中纷飞,在树叶的牵引下轻舞飞扬...... ============================================== 一个月后,维奇,隆和蒙多并肩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大街上。 经过一个半月快速有力的灾后重建,那些在银色风暴中被毁坏的镇子都已经完好如初了,各大酒吧妓院也都已经重新开张。 正规军队也都又重新退回到边镇,最近边镇那可一点也不轻松,血族三天两头前来滋事,进攻频率远远比以前的大。 而且甚至出现过血族大公亲自率队奇袭,乔伊大将不得不亲自镇守边镇。 现在圣彼得堡城内行人大多脚步匆忙,神情警惕,完全是在战备状态,或者说整个人族都在战备状态。 作为妖族名副其实的第一大族——血族都已经用行动表态了,其余的妖族也都纷纷活跃起来了。 往往在这种关头,城内会滋生许多事。但是出奇的,维奇负责的区域安静得很,没有一例聚众闹事的。 “听说那个光头和小屁孩跟着林暄她们帮忙去了,是不是不安好心啊。”隆还是一脸散漫地抱怨道。 “没办法,我们团现在不是人手不足嘛!他们来帮忙就已经解决很大的麻烦了。”蒙多解释道。 维奇身后跟着四十几号团员,大多是经过重新编组分配过来的,经过差不多一个月的磨合,也有了些默契。 铁塔,凯和达也重新编成了一组,负责靠近边镇的小镇。 此时他们也正在四处巡逻,边镇要比普通城镇热闹得多。那些猎人佣兵都闻到了战争来临的味道,所以出入荒野狩猎的也大大减少了。这时候再出去,极有可能就会遇到血族队伍,那可就真的撞咱枪口上了。 适应不了中心城镇那种安逸生活的他们也大多集聚在野蛮的边镇上,喝酒娱乐。 铁塔高大的身子上缠满了绷带,一些严重的伤还没痊愈。凯和达裸露在半覆盖机甲外的皮肤也被绷带过的严严实实。 三人走在一起散发出来的野蛮气息,就是那些刀尖舔血之辈也不敢招惹。 中心城镇内,林暄眼角抽搐地望着旁边围绕在小妖身边的三个“男人”,道:“你们三个货怎么来了?” “林姐,你这是说什么话。我虽然没有正式加入蛮人团,但心早就与你们绑在一块了。现在蛮人团人手不足,我怎么能不来帮忙?”荡哥拍着小胸脯道。身旁还有个面瘫的阿三一直守护在旁。 “阿弥陀佛。莱恩施主嘱咐我要照顾好小——你们二位,小僧自当竭尽全力。师傅曾经教导过我,人要言而有信......”一念披着破布袈裟,踏着草鞋,跟着小妖亦步亦趋。 “那你这货又来干嘛?你不是鬼羽的人吗?”林暄又看向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妖,流着口水的小胖墩,那猥琐的气息已经化成实质,如冲天云柱了。 “林团长见外了,贵团现在为圣彼得堡军校第一团队,又屡次做出榜样贡献。鬼羽团长特地命我前来助一臂之力的,有我在,您放心。”小胖墩就是答林暄话的时候,眼睛也片刻不离小妖。 从维奇初见小妖至今,也已经过去两年多了。这两年小妖也完全从可爱的邻家小女孩出落成一个元气满满,活力四射的少女。但见她一般的瓜子脸蛋,眼如点漆,清秀绝俗。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论脸蛋,林暄不输她分毫,论身材,林暄也比小妖要高挑。 但是林暄素来对不熟的人都是冷冰冰的,一张脸上终日难得一见笑容。相比之下,可爱俏皮的小妖就更容易让这些林暄认为的“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心动了。 看着小妖不胜其扰的恼羞样子,和光头和尚,还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猥琐胖墩三个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实在无聊的林暄也低声嘟囔了一句:“想当年,老娘也是身后跟着万千少男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三章 法外之地 有时擦肩而过,却能带来莫名的悸动。 相遇而过,就相当于两个完全毫不相干的人生产生了一丝联系,从此改变了未来的走向。命运之奇特,总是让人感叹。 维奇又走出几步远,才蓦然回首,望着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中的高大背影,眼神凝重。 “怎么了?”身旁的隆看出了维奇的不对劲,问道。 “没什么。”维奇摇了摇头,转眼又恢复正常,刚才在擦肩的瞬间,他和那个男人的眼神有个短暂的对视。 那眼神,好像是在求救? 也许是种错觉吧。那个男人气息强悍,绝对不是什么弱手,又何必找维奇寻求帮助? 维奇也没有多想。 几天后,有市民在河中发现了几具浮尸,分别是一名高大男子,一位妇人,和三名小孩,继而在河内又打捞出一辆越野车的残骸,看样子是一家五口遭灭门的惨案。 这种凶杀案自然是有城卫军来处理。 当维奇赶到时,附近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少市民都聚在线外围观,窃窃私语。 那名男子的容貌因为多日泡在水里已经浮肿了,但依稀还能分辨出五官,仔细辨认后,维奇确定他就是几天前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男人。 从今天结果来看,那天他的眼神的确是在向维奇求救,但维奇却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结果怎么样?”维奇蹲在尸体旁,严肃地问先一步到达的尸检人员。 “应该是三天前就已死亡,确认是先被利刃割喉而死,后被抛尸河内。五人都是如法炮制,同一伙人所为。”尸检官头头是一名谢顶的鹰钩鼻老头,他用手指示意了下死者们的喉咙。 伤口因为河水浸泡已经看不出血迹,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伤口。尸检官扒开了伤口,维奇才看得一清二楚。 伤口平滑整齐,切得极深,连气管都被平滑切成两半,说明凶手是个绝对出色的杀手。 一旁的隆和蒙多看到这伤口,也顿时变得更加严肃了。 内行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其中门道,五人的伤口如出一辙,切口深浅不差分毫,一个冷酷冷血,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杀手形象就浮现在脑海中。 “调查的怎么样了?”隆问先来一步的蛮人团团员。 “妇人和三名小孩是附近小镇上的普通人家,一直生活在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妇人的丈夫四年前便失踪了,从以前留下的资料比较可以得出,这名男性死者就是失踪了妇人两年的丈夫。” “失踪两年?”维奇一下便抓住了重点,显然失踪两年后又出现的丈夫身上就藏着,他们一家五口惨遭灭门的原因了。 “军爷,看看这个。”鹰钩鼻尸检官戴着手套将男尸翻了个身,维奇瞳孔一缩。 即使是被泡了三天而肿大又发青发紫的尸体,也能很清晰地看出覆盖其整个背部的血色烙印。 一双大的夸张的魔鬼翅膀围绕着长着尖角的不知名咆哮野兽的图案,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栩栩如生。 “这!”蒙多看到这个图案,不禁站起后退了两步。 “蒙多,你知道些什么?”隆连忙问道。 “这个......”蒙多言左右而顾其他。 维奇了然,吩咐道:“你们把这些处理了吧。” 尸检官和团员们立刻将尸体装入了早已准备好的黑袋中,运往火葬场了。 “大家散了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见好戏散场了,围观的群众也纷纷散去。在散去的人群中,维奇等人也没有注意到消失的神秘身影。 片刻后的一家小酒馆里,维奇,隆和蒙多围成一桌,他们都换上了不引人注目的便装,边喝着辛辣的朗姆酒,便低声议论着。 “那个烙印纹身代表着什么?”隆问道。 “我也只是还当猎人的那会儿听说过的......”蒙多有些犹豫,显然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但说无妨。”维奇已经把一家五口的横死当成是自己的过错了。 蒙多更加低声说道:“听说圣彼得堡底下有个巨大的血斗场,那里势力错综复杂,类似于打黑拳之类的,不过规模是巨无霸类型的。许多走投无路的人都会去那里搏一把生机,但从来没有人走出来过。很黑暗,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也只有行内人才知道怎么进入这个地下血斗场,是个法外之地。” 隆连问道:“那那个烙印?” “就是那血斗场奴隶的烙印。”蒙多回答道。 “从来没听说过啊。难道政府会不知道这个血斗场的存在?”维奇手指摩擦着酒杯,问道。 “不是黑道资深的人是不会知道的,我当初也是在酒桌上听一个醉酒的黑道小头目说的,出口后他也立马警觉了,对这个讳莫如深。”蒙多解释道,“政府肯定是知道这个血斗场的存在的,但不出手管这个血斗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才是最可怕的......” 蒙多没有再说下去,维奇和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显然这个神秘可怕的地下血斗场的利益链牵扯到太多大人物了,即使是圣彼得堡的政府也不敢轻易动他。仔细一想,其水之深根本无法见底。 维奇和隆对视了一眼,又都粲然一笑。 “喂喂喂。头头,这是不是我们能碰的,那个男人肯定是从血斗场逃跑了,才会被全家灭门。我们现在蛮人团刚刚受到重创,不能再节外生枝了。”蒙多看着维奇和隆,不免心底发颤。 他可知道,面前这两位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啊! “知道知道,去碰这种庞然大物,不是螳臂当车吗?那男的死就死了,各有天命,我们也救不回来了。蒙多,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也不要跟我们团的任何人去讲。”维奇笑着对蒙多讲到,看样子仿佛真的把这事放下了。 “嗯。这是自然。”蒙多心底松了一口气。 “只是,你还能不能找到那个曾经酒桌上的黑道小头目啊?”隆的话又让蒙多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四章 血牛帮马仔 哈尔达百无聊赖地在热闹非凡的夜街上游荡,过路的美女都会绕着贼眉鼠眼,满脸痤疮,凶神恶煞的他走。 不过哈尔达似乎也无所谓了,他早已经过了追求美丽帅气的年纪,毕竟现在还有更让他郁闷的事。 哈尔达二十年前,还是个青少年时就进入黑道了,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跟道上的兄弟们都混了个脸熟。 “黑鼠”一名多多少少在这一行也有点名气。 只不过显然他并不满足于此,入行多年的他没有突出的行业能力,也不是什么打架好手,自己所在的帮派有时圣彼得堡最大的黑帮“血牛帮”。 帮内人才济济,哈尔达这种能力不突出的,自然被淹没无视了。十几年前是帮内的过百百小头目之一,现在依旧是,手下有八九个不学无数,不求上进的的废柴混混小弟,一直得不到上面的提拔。 最气人的是,许多近几年入帮的新人都爬到了他的头上。 “现在这一行业不景气啊......”哈尔达提提松垮的裆,嘟囔着。 他就是刚刚被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帮内新星狠狠教训了一顿,正想去找几个水灵灵的小娘们发泄一番,就接到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朋友的消息,说是置办了个酒局,想请他过去喝一顿。 一个小头目如果没有什么贡献,也拿不到多少酬劳。一听有人舍得摆局请他喝酒,哈尔问自然乐意非常了。 想到这哈尔达还洋洋自得了一番,自己在这条道上还是有点名气的。毕竟这条道命运无常,自己能混二十多年,也已经很了不起。 在一系列的自我安慰下,哈尔达终于到了那个酒肉朋友说的豪华酒店。 “啧啧!”小头目哈尔达咋咋舌,这家“彼得酒店”算是附近几个镇子最豪华的酒店了,一个标准包间的最低消费就是一万金币(一个大尉的年薪才二十万金币),活了四十多年的哈尔达也才来过四次而已,还都是跟着大佬来打酱油的。 “这么多年不见,这家伙发达了。”依稀的印象中,那个酒肉朋友还是在一架破烂酒馆认识的,当时喝的还是一个金币一桶的超劣质朗姆酒,那味道,像是馊水一样...... 摇了摇头,甩去了以前那糟糕的记忆,哈尔达在迎宾小姐的簇拥引路下到了指定的包间。不得不说,这酒店贵也有贵的道理,这一个个小姐的姿色千娇百态,哈尔达的兄弟一下子便亢奋起来。 “怪不得有钱人都愿意到这地方来,哪天发达了,老子也要来这潇洒潇洒。” 哈尔达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紧紧压在大胸上的手臂,整了整衣领,推门而入。 一入门,哈尔达怔了一下。 包间内的酒桌旁坐着四个人,除了那个酒肉朋友外,还有一个络腮胡大汉,两个看起来还是乳臭未干的小家伙。 一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另一个干脆已经不顾形象的胡吃海塞起来。 “哟,黑鼠大哥,终于把你盼来了。多年不见,鼠哥反倒是变得更加年轻了,哈哈哈。”留着莫西干头发的大叔赶紧迎了上去,给了哈尔达一个拥抱。 “老豹,你倒是变得越来越会说话了。”鼠哥看了莫西干大叔一眼,又将目光转向酒桌上的另外三人。 蒙多和维奇看见哈尔达的时候立刻恭敬地站了起来,而隆还在“埋头苦干”。维奇赶紧拉了拉隆的衣袖,隆才不情不愿地丢掉手中的鸡腿,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哦。忘了跟你介绍。”老豹赶紧介绍道,“这个是蒙多,我们以前还一起喝过酒。” “没什么印象。”黑鼠哈尔达拽气十足,一点也不给老豹和蒙多面子,眼中仍存有警惕。 黑鼠哈尔达能在这一行混这么多年,就是靠着他的眼力,机灵和警惕。 老豹神情一僵,后又谄媚地笑道:“都过去十年了,鼠哥您没印象也是自然的。贵人多忘事嘛!鼠哥您每天见这么多大人物,多忙啊。” 老豹连续的吹捧让哈尔达心情稍稍放松了些,指着维奇和隆又问道:“这两个小家伙又是谁啊?” “哦,蒙多的两个远房亲戚,这不,想来投奔贵帮,所以今天请鼠哥您来了嘛!”老豹道出了目的。 “所以,今天的酒局其实是这位蒙多兄弟设的,目的是想推荐这两个小家伙?”哈尔达反问道。 “鼠哥,多有唐突,请你见谅。”蒙多对着哈尔达点头哈腰,又对身旁的维奇和隆呵斥道,“还不快见过鼠哥!” “鼠哥好。”维奇唯唯诺诺地鞠了一躬。 “鼠哥好!”隆散漫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被蒙多狠狠地瞪了一眼。 哈尔达也没有介意,毕竟黑帮多得是桀骜不驯的人,一般这种人如果有真才实学,也能冲的更远。他终于动步,在老鲍的位置旁落座,按按手道:“都坐吧,站着干啥?” “服务员,上菜上酒!”老豹招呼了一声,和蒙多三人一同坐下。 酒过三巡,哈尔达一直是喝酒吃菜,或者和老豹,蒙多扯些有的没的,根本没有提到正事。维奇和隆甚至没有插话的机会,不过这也正合了享受美食的隆的心意。 “这两个小家伙是你什么人啊?根本像两种人嘛!一个金毛,一个黑发。”哈尔达漫不经心的问道。的确无论从外貌神情,还是仪态举止来看,维奇和隆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蒙多心中一凛,知道终于到关键点了:“都是我远方表亲,家里爹妈死得早。鼠哥,你也知道,我也没什么亲人,这不,他们来找我了,我总得帮他们谋个出路不是。” “鼠哥,我这毛是染得。”维奇笑着解释道。 “哦,是这样。”哈尔达又转头对老豹说道,“老豹,你家不是也不错嘛。为什么不收了两个小家伙?” “嘿,鼠哥这是哪里话,我那比得上你啊。而且,两个小子傲得很,我们小帮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老豹本身也是在黑道混的,也是个小头目,只不过他的比“血牛帮”要弱得多。 “年轻傲一点也好,像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惨咯!”哈尔达笑着说道。 看着维奇和隆,他也想起了自己刚入道时的模样。那时候他也是和维奇俩一般大,在一位前辈的引荐下,入了“血牛帮”。 想到这,哈尔达的神情有和蔼了些:“有蒙多和老豹你们两位老兄为他们做担保,我也放心了些。能力怎么样,能打吗?小家伙,在这一行,说话不是靠嘴,而是拳头。” “还不快给鼠哥展示一下。”蒙多知道事快成了,连忙催促道。 隆理都没理,还是维奇,脸色狰狞,一手捏碎了手中的青石杯。 “很好,不错。”青石也算是比较坚硬的了,摔到地上都不容易碎,维奇“费力”把青石杯捏碎这一手,展现出来的大概已经是接近下士的水准了。 哈尔达自己也勉强算得上中士实力,自己现有的手下里也没有像维奇这样的。如果将维奇二人收为小弟,替他效命,那么自己在帮内的地位很可能就会升高了。 酒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络了,谈笑风生,吹牛打屁过后,饭桌上已经只剩下残羹冷炙。 “明天两个小家伙就可以来报到了。”哈尔达明显已经是半醉了,走路都晃悠悠的,看上去甚是开心。 他给了维奇和隆一个地址,和老豹两人一起各自搂着左右两个丰腴的小姐去翻云覆雨了。小姐的钱自然也是蒙多掏的。 蒙多三人以有事为由自然推辞了共赴巫山的邀请。 待哈尔达和老豹消失在转角,脸上挂满谄笑的蒙多和维奇立刻变成冷脸。隆倒是还是散漫的老样子,整个酒局上也没听他说过几句话。 “头,太危险了,还是不要去了。这个真的不是我们能碰的。”蒙多一再提醒道。 “放心,我们不会胡来的。蒙多,你干得很好,之后的日子可能要麻烦你带一下队了,你能力足,可以的。另外,我们俩的行踪,你也撒点慌,保密一下。你也别出现在这一带了,被哈尔达看见不好。”维奇说道。 蒙多通过熟人老豹找到了曾经提起过“地下血斗场”的哈尔达,当然老豹也不知道蒙多三人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他们胆大包天的目的。 不过老豹也无所谓,收了蒙多一大笔钱,帮忙着个熟人,这种天大的好事他自然要做。 “头,这......”蒙多面露难色,万一手下问起来,团长问起来...... “好啦!军爷!现在起我们就水火不相容啦!”隆拉着维奇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蒙多,“我们现在是血牛帮的马仔了,我们的大哥是鼎鼎有名的哈尔达,人称黑鼠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五章 山鸡 “走开走开!混蛋!敢挡我们黑鼠哥的道,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一脸痞样的隆穿着黑色铆钉夹克,踏着马克长靴,对着身前的路人呵斥道。 路上的行人看见哈尔达凶神恶煞的一伙人,纷纷绕道走。一些稍微有点实力的也不愿意多生事端,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哈尔达的负责区敢找他麻烦,就是在跟他背后的血牛帮过不去。 “哟,老头,你这果子挺不错的嘛!生意一定不错吧?”穿着黑色风衣,套着鼻环,随手把玩着锋利小刀的维奇,随手拿起一老伯水果摊的果子就还猛咬了一口。 “爷,几天前不是刚交过吗?小的一天也就赚这么几个子儿,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钱了!”老伯面露为难地说道。 “老不死的,你以为你能这么安稳的在这摆摊是因为谁啊?”维奇一手捏爆了手中的果子,掀翻了一个水果架,怒喝道。 红的,黄的,绿的,紫的果子散落满地,都磕坏了,显然是卖不出去了。 周围的路人有人直接匆匆走过,有人站得远远的,敢怒不敢言。 这几天来,维奇和隆就是跟着黑鼠哈尔达和他的手下们收收保护费,熟悉熟悉附近的血牛帮的赌场,妓院,酒吧,等等地产,空余时再贩贩毒这些活。 如果蒙多在这看到维奇和隆这个样子,一定会大跌眼镜。 维奇和隆去黑鼠那报道的第一天就完全融入了环境,和他的那帮废柴手下抽烟喝酒,吹牛打屁,就差去青楼潇洒一把了。 两个人是完完全全的演技派,做起恶来比那些真的混子还要混蛋,还要卖力。他们似乎也是玩性大发了,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黑鼠负责的区域是圣彼得堡偏南部的一个普通城镇的三条街,并不大,就算是闲逛,也只要半个小时就能逛完了。 维奇和隆吃喝住宿都在黑鼠的地方,他们也无需太担心被人认出来。 他们在摆局见黑鼠的时候就简单地易了容,这几天又尽将一些杀马特的东西往身上装饰,只要不是太熟的一般就是路上正面相遇都很难认出来。 “好了,山鸡。我们还有事要做。”“山鸡”是黑鼠给维奇起的绰号,按他的话说,在这条道上混,最好不要用真名,一是能保家人安全,而是好记...... 维奇和隆这几天的表现十分让这位大哥满意,万事都给黑鼠摆足了架子,实力也相当不错,和自己的几个手下也蛮合得来。 要说唯一有点不足的,就是有点狂妄过头,嚣张跋扈了。就拿维奇刁难水果摊老板一事来说,黑鼠就觉得没什么必要,如果把这些人逼到绝路了,反而难以压榨了。 维奇放下了假装要打水果摊老伯的手,转身离开。 待黑鼠一伙人走远,水果摊老伯才畏畏缩缩地从摊位里出来,捡拾那些散落在地的果子。 捡着捡着,他的老泪便纵横淌下。他的儿子在从军第一年就死在荒野了,和他相依为命的老婆子如今又重病在床,还要靠着他买水果的前去治病救命。 自己在这儿已经那个摆了好几年的瘫了,长久经受黑鼠的剥削,但自己一个糟老头又没那个能力反抗。 日子在这样下去,家里的老婆子可能撑不住了,到时候自己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念想? 泪水打在沾满灰尘的水果上,老伯又开始整理散乱的水果架。 忽然,拨开几个水果,一个水果架里有一堆金光闪闪的东西。 “这!”居然是一堆金币,粗略一看也有几十个金币!他就算是卖一年水果也赚不到这么多钱,老婆子的病也有救了! 老伯连忙望向街的另一头,但已不见了那个叫“山鸡”的人的身影。 “喂喂喂!做戏就要做全套,到时候万一漏了馅可就功亏一溃了。看你前几天的表现,我还以为你的混混之魂和我I一样也觉醒了呢?”隆和维奇走在前头,隆细声对维奇提醒道。 显然只有他是注意到了维奇往水果架里塞金币的动作了。 “我们这么做到底有没用?看这货衰样,也不是能接触到地下血斗场的级别啊!”维奇说道。 “别急。当初我们不是也把这个项目当作长期计划了吗?反正当城卫军也闷得慌,那点破事谁来干都一样。哪有混黑道刺激啊!这可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啊!”隆那混子样绝对天然毫无做作,维奇甚至觉得比起军人,还是流氓混混比较适合隆。 “林暄,小妖他们发现了呢?蒙多那边肯定兜不了多久的。”维奇担心道。 “切!才几天就想了吗?等我混成了黑道头子,小暄一定会投入我的怀抱的。” 隆对着身旁的维奇嘟囔着,眼角余光看见有一个身影挡在了路中央,头也没回便呵斥道:“那个混蛋!不想活啦!敢挡鼠爷的道,赶紧滚一边去!” “等......”维奇看到熟悉的身影,想出声组织隆,但已经来不及了。 隆转头,定睛一看,冷汗都下来了。 那个猥琐的身影,不是经常深夜和他一起看片,嘿嘿笑的老头吗?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莱恩也是一脸疑惑地望着维奇和隆,显然是认出来他们了。 维奇和隆赶紧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挡住了后面黑鼠的视线。 “老头,你不服还是怎么?不想变成残废,就赶紧滚!”维奇紧张的唾沫横飞,不断地给老头使眼色。 隆还在一旁打着唇语:“老头,事出突然,以后再和你解释,走走走!” 老头盯了维奇和隆片刻,然后便佝偻了身体,步履蹒跚地走开了,边走还边摇头叹息道:“哎。现在的年轻人......” “呼。”维奇长舒了一口气,他真怕老头开口喊他和隆的名字,那么几天来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隆回头望向几步远的黑鼠哥,发现他没什么反应,也松了一口气。 “走吧。今天的是很重要,招子都放亮点。”黑鼠哈尔达眉头紧皱,神情有些焦虑。 今天出来,他把所有的小弟都带出来了,也没有说什么缘由。 但是想必对于他来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等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六章 地下线索 酒吧内闪着幽蓝的灯光,因为是白天,酒吧里也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一名调酒师在擦拭着玻璃杯瓶。 “老大,气氛不太对啊。”隆凑到山鸡身边提醒道。 “今天可能不能善了,藏好你们的家伙,等会机灵点......” “哟,黑鼠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对不住啊!”哈尔达话音未落,一名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长着一对三角眼,看起来狡诈精明的男子就从酒吧一侧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男子身后还跟着六个彪形大汉,个个凶神恶煞,一看便不是什么善茬。 “狐狸,你这话说反了吧?”黑鼠哈尔达道,“这里是我的店,我的地盘。你不打招呼就来砸我招牌,还打伤我的人,怎么,现在对我的地盘都开始眼馋了吗?” “黑鼠哥,您话说的也太见外了吧!真是让我这个小弟心寒。当初没有你的提拔,我怎么会有今天?”外号叫做狐狸的男人假惺惺的道。 “当初我是瞎了眼,养了一匹白眼狼。”听哈尔达和狐狸的对话,狐狸曾经做过哈尔达的小弟,的确前者看起来也比后者要年轻几岁。 “哈哈哈!你个东西又是什么好鸟,老子在你手下任劳任怨,也没什么前途。”狐狸终于撕破了脸,换了一副摸样,“明人不说暗话!想必你也听到风声了吧?上头想在我俩中挑一个,去地下当个管理员吧!那活可是油水多多啊!万一要是在结识一两个贵人,以后不就飞黄腾达了!” “地下”?! 维奇和隆精神一振,几天来潜伏在黑鼠手下,却连一点“地下血斗场”的头绪都没有。 正当维奇自我怀疑是不是白费功夫的时候,狐狸的话又给他带来了些转机。 维奇和隆的眼神交汇,他们不关心黑鼠哈尔达和狐狸的党派斗争,但哈尔达和狐狸身上牵系着关于“地下血斗场”的线索。 他们此时的头脑正在掀起一场风暴,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看黑鼠和狐狸的对话,他们今天势必要斗个你死我活了。维奇和隆刚进来的时候就感应到了狐狸一伙人和埋伏在酒吧四周黑暗处的十余个气息。 从人数上来看,今天绝对是以黑鼠惨败收场。 他们就算是想帮忙,也得顾及暴露实力,暴露身份的问题。 等会乱起来,的确是很难收场。 “这也只是传言,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等不及了。”黑鼠哈尔达听到“地下”二字也是神经一紧,“而且,帮内人员内斗违反帮规了吧?” “什么帮规?”狐狸讽刺地笑道,“这道上的道理就是拳头,适者生存,那些大人物只看谁更有能力,像你这样的小角色死了几个又有何妨。这么浅显的道理,黑鼠哥你不会不懂吧?” “才多久没见,你就越发狂妄了!看来跟了我那么多年是一点都没学到我的低调处事啊!而且,就你这些人恐怕也吃不下我吧?”黑鼠哥从背后掏出了两把手枪,甩手便甩了两枪。 在千钧一发之际,维奇还有空瞄到了黑鼠的装备,居然是军用*,看样子还是改装过的,黑鼠哥恐怕也是花了大价钱,托了不少关系才搞到的。 狐狸也是早有防备,侧身一躲,便躲过了偷袭,只是身后的一名大汉直接被两枚改装后的子弹打出了两个窟窿。 导火线被点燃,狐狸大叫着,那些埋伏在四周的手下都现身,提着一把*就对着黑叔等人猛扫。 在黑鼠动手的时刻,他的那些小弟也立马反应过来,纷纷掏出家伙反击。 很快,狭小的酒吧内就爆发了激烈的枪战。 狐狸早已逃到了边缘处,冷笑着望着四处逃窜,狼狈万分,毫无招架之力的黑鼠。 他的人手本来还比不上黑鼠,这些埋伏的人都是他从佣兵工会那花大价钱雇来的。只不过和能够进入“地下”的资格相比,这些投资也不算什么了。 “快,保护鼠哥撤退!”隆躲在掩蔽物后面大喊,他看似被猛烈的火力弄的焦头烂额,其实这些子弹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 如何躲避射击,是每名圣彼得堡军校学员的必修课,对于格斗学院的学生来讲,更是家常便饭了。 再加上这些打手枪术并不精湛,所用的*也是劣质产品,子弹威力对于维奇和隆这两个锻体功夫已有火候的大尉来讲简直小得可怜,也许他们正面完全承受子弹,也不会伤及肺腑。 虽然有黑鼠提前出手,但他的那些手下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甫一开战,便有三个倒在血泊里,长睡不起了! “找掩蔽物!”维奇不知何时切断了酒吧的电源,酒吧内顿时变得漆黑一片,子弹带出的火舌偶尔能映照出一些人惨白惊恐的脸,惨叫声此起彼伏。 当然,这只是为了维奇和隆更好地行动罢了。 切断电源给黑鼠一伙的人提供了更大的益处,敌人暂时寻不到他们的身影,只能凭借记忆胡乱扫射,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黑鼠转身借着微弱的火光,给手下打了个信号,示意突围。 “没有看到隆和维奇两个小子,算了,估计是被干死了吧!还是太嫩!”黑鼠给了维奇和隆一秒钟的惋惜,便起身带着幸存的四个手下,打算从侧方突围。就在这时,一枚乱弹正中黑鼠肩头,让她忍不住痛叫一声。 “快把灯打开,你们这群傻蛋!别让黑鼠跑了!”狐狸不知道他的喊叫声完全暴露了他的位置。 在短暂的火光中,他依稀看见两个黑影如同鬼魅般靠近。 正当他怀疑是自己产生的错觉时,周身就想起了随身的大汉的惨叫声。 还没来得及掏枪,脖子上便传来了死亡的冰冷感! “住手!如果不想你们的老大死掉!”开灯,维奇持着匕首架在狐狸脖子上,隆举着手枪对准了包围黑鼠的那些佣兵,他们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大汉的尸体。 佣兵和黑鼠一伙人都愣住了,在千钧一发之际,维奇和隆救下了黑鼠一伙。 “都先住手!”狐狸勉强挤出笑容,“两位小兄弟,我看你俩身手不凡,以后一定前途无量!不如跟着我吧,以后绝对以兄弟相待,一起吃香喝辣!跟着那自私的混蛋没前途的!” “去尼玛的!我们可不是你这种忘恩负义的杂种!”隆毫不客气地给了狐狸腹部一拳,让他疼得忍不住想弯下身子,但因为脖子上的刀子,又不得不忍住,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黑鼠哈尔达了解了情况,忍着肩部的剧痛,对围在四周举着枪对准他脑袋的佣兵说道:“各位是佣兵工会的吧!我们其实没有什么冲突,这样吧,我出狐狸给出的双倍价格,就当是给各位爷赔罪了!” 佣兵们互相看了看,最后其中一个人摇摇头说道:“我们收了人家的钱,就得替人家消灾!拿两边的钱,这传出去了,我们的信用何在?以后还会有谁来找我们干活?” “嗨!这好办啊!委托人都死了,他虚报了任务难度,还让你们死伤了几个兄弟,责任完全出在他身上啊!死无对证!”黑鼠看向了狐狸,给了维奇一个眼神。 狐狸眼神一个劲地求饶,脖子上的刀刃却毫不留情地一划,脖子一痛,喷涌而出的鲜血绚烂如花,最后陷入了永远地黑暗中。 维奇将匕首一甩,鲜血溅在墙上,他看向黑鼠。 黑鼠对他点了点头,接着走到佣兵头头耳边细声说着什么。 “维奇,你有没有觉得有处不对劲?”隆盯着吧台方向,靠近维奇耳语道。 维奇也望向吧台,突然通孔一震! 一开始的调酒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七章 阿龙 “后生可畏啊!”黑鼠哈尔达的肩部缠着绷带,脸色还是惨白的。他裸着上身坐在大椅上,看着面前站着的维奇和隆,“这回要不是你们,我可就折在狐狸的手中了!我在这里要向你们道谢!” “老大您这是哪的话!”隆连忙扶住打算起身鞠躬的黑鼠,回道,“我们既然跟了你,自然要为您鞠躬尽瘁!这都是应该的!你这样可是要折煞我俩啊!” 黑鼠哈尔达也没有真的鞠躬的意思,顺势便又重新坐回座位:“你们身手不凡,难得的是还有过人胆识,遇事沉着冷静,跟着我真是屈才了!” “诶!黑鼠哥你这是在说什么!我们既然跟了你,自然会不离不弃!”维奇不清楚哈尔达是否有试探之意,立刻表了下忠心。 黑鼠哈尔达抬手打断了维奇的话,继续说道:“你们不必激动!我这是说真的!经过狐狸一事,我也在反思。我不能捆绑你们的未来。只要你们如果以后飞黄腾达了,能对我这个老头照顾一二就好了!” 维奇和隆俩对视一眼,都不太清楚黑鼠在搞什么门道。 “正好,上头也来消息了!你们换身衣服没等会和我去见个大人物,我会他引荐你们,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们自己了。”黑鼠略有些疲倦地说道。 “老大,哪位大人物啊?”隆好奇的问道。 “血牛帮四大天王之首,一人之下,千人之上。道上都称呼他一声龙爷。” 黑鼠哈尔达留给维奇和隆的时间不长,主要是让维奇和隆换身体面的衣服,不要一副小痞子的样子 “那个龙爷是不是资料上的阿龙?”隆确认了周围没有人后,边换着衣服,便低声问维奇道。 “对。资料上记录的是,十几年前他单枪匹马砍翻了整个野狼帮两百多号人,一举名声大噪。破格被血牛帮帮主提拔为四大天王,比起其他三个,他可是年轻潜力无穷的危险家伙。从记录来分析,十几年前不到三十岁的他大概就是大尉级别的了,现在是什么实力还真是很难说。”早在联系黑鼠之前,维奇就利用他所能动用的资源,调查了血牛帮这个圣彼得堡第一黑帮,而这个阿龙正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但可惜的是,关于他的资料也是寥寥,自十几年前那个惊人壮举之后,就少有他的消息。 “也是叼叼的。你现在能一个人干翻两百多号人吗?”隆问道。 维奇不语。 的确,他和隆现在也是大尉级别的高手了,但能不能孤胆干翻一个两百多号人的帮派,这还真是难说。 除了要具备压倒性的武力,这其中需要的胆识,勇气,血性也是极其难得的。 光是想想两百多号人举着枪对准自己的脑门,维奇的脊背就是一阵发寒。 “真是个狠人啊!”隆担心道,“我们的实力会不会被看穿?” “小心点,我们学习了隐藏控制元气波动的秘法,时刻克制着点。”维奇换了一声得体的西装,把鼻环也卸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精神了很多,“你不会这时打退堂鼓了吧?之前你还在劝我装的像一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 “你在开玩笑,我怕过谁?”隆换了身宽松的便装,“只是觉得有些蹊跷。那个调酒师去哪了?” 那天清理尸体,维奇和隆也没有发现调酒师的尸体,这的确隐隐给他们带来了不妙的感觉。 就像是一根刺插在了他们的心头,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也不舍得放手。 “照道理说,应该没什么疏漏啊?”维奇还想说些什么,但耳朵一动,听见了些声响,便即刻噤声。 “维奇哥!隆哥!老大叫你们过去。”过来的黑鼠手下的一个小弟。 枪斗之后,他们都对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的维奇和隆很是尊敬,心里也已经将他们当成了小组的二把手。 “嗯,知道了。”维奇和隆走到工厂的门口,换了身贴身西装的黑鼠早已坐在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上。 他向维奇和隆招了招手,维奇和隆赶紧坐在了后排的位置上。 透过黑色的车窗,维奇和隆看见几个小弟都傻笑着向他们招手告别。 他们本性并不坏,除了好色,无所事事,没有一技之长之外,至少隆觉得他们还是很可爱的。 再望向他们身后的那座破旧工厂,这是维奇和隆生活了半个月的地方。 维奇和隆都有种感觉,他们此行无论结果如何,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 维奇也向他们挥手,只是被黑色车窗遮挡了。 黑色小轿车轻车熟路地盘来盘去,在驶离了街道后,隆还竭力尝试记住车的行驶路线,但很快就迷失了。 黑色轿车在小路里穿梭,不一会就离开了城镇,树荫婆娑,维奇只感觉车的目的地越来越偏僻了。 他甚至不知道,寸土寸金的圣彼得堡安全区内还有这片未开发的丛林。 轿车整整行驶了两个时辰才缓缓停下。一开始还尝试记忆路线的隆早已呼呼大睡,维奇只能勉强确定这里是圣彼得堡的西部。 “下车吧!机灵点,惹恼了龙爷,我可保不住你们。”黑鼠敲了敲熟睡的隆,隆才睡眼惺忪地醒来。 刚下车,入目的便是一座宏伟华丽的城堡,大门紧闭着。 这座城堡藏在这片偏僻的丛林中,隐隐还有些诡异的气息,这倒给了维奇一种无比的熟悉感。 那名身着华丽西服的司机也下车,领着黑鼠进入城堡,上了几个楼梯,到了一间书房的门口。 看样子,他就是这座城堡的管家了。 “主人,人已带到。”管家敲了敲门。 “两位军官请进。” 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摄住了维奇和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八章 黑暗清道夫 维奇和隆从头凉到了脚,他们想马上逃跑,但是身上一直被一股危险气息锁定着,恐怕动一下就会遭来雷霆打击。 一旁的管家也是冷漠地看着他们,维奇和隆竟然没有发现他也是个高手。 维奇和隆第一时间是想到黑鼠哈尔达发现了他们的身份,从而向阿龙告密,才有了现在瓮中捉“鳖”的一幕。 “龙爷!是我啊!黑鼠,接到您的吩咐就立刻过来了。”黑鼠一脸疑惑,显然以为阿龙搞错了。 “麻烦你了。”大门无风自开,刚刚开了一条缝,便有一道厉风射出。 还未等维奇反应过来,黑鼠就无力地后仰倒地,脑门上开了个光滑的洞,鲜血*正混在一起汩汩地往外冒。 他的眼睛圆睁着,正好望着维奇和隆,显然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维奇和隆没有多大触动,黑鼠在这几天虽然没有刁难他们,但这几十年来欺男霸女,作恶多端,像那个水果摊老板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例子而已。此刻也是死有余辜。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哑巴。处理一下。” 叫做“哑巴”的管家没有言语,扛起黑鼠的尸体便离开。 书房幽静华丽,入眼的第一眼便是座古朴大气的书桌,一名男子坐在转椅上,正背对着维奇和隆,欣赏窗外的宜人风景。 “龙爷,黑鼠哥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杀他!”隆气愤喊道。 “够了够了。”男子转过身来,样貌并非维奇和隆想象中的那般粗犷,反而戴着副古典眼镜,皮肤白皙,有股书生气。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反而为他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沧桑忧郁。 “我自然是有确切的消息才请你二人过来的。”阿龙翘着腿,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笑眯眯的望着维奇二人道,“维奇,隆,同为圣彼得堡军校格斗学院的学生,也是蛮人团的精英干部,曾在荒野和前不久的银色风暴中有着极其突出的表现。杀人,自然是为了灭口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俩的身份和信息。”维奇看着阿龙人畜无害的笑容有些发寒。 圣彼得堡军校对于学员个人信息的保密工作可是做得极其严格的,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这些生力军,在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就被敌对势力给干掉了。 “你们也太小看血牛帮了,这个帮派在这座城扎根整整已经五十年了,比那些将军在位时间还要长,要简单的摸一下一两个军校学员的身份信息,还真不是难事。”阿龙笑了笑,道,“不光是军部那边,我们对你们两个小家伙也很关注哦!我想你们这般年轻的时候,可还是整天游手好闲啊!” “能被龙爷夸奖,真是小辈的莫大荣幸啊!”隆皮笑肉不笑,问道,“那你又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呢?您这么尊贵的大人物不可能整天盯着我们俩的动向吧?” “哈哈!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阿龙的眼神绕过维奇和隆,望向他们的背后。 维奇和隆这才惊觉,连忙回身。 山峰般的眉型,刀削般的鼻子,一张薄厚适中的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唇线。男人身材普通,是在人海之中一眼就会忘记的角色。 “果然是你。”这名男子正是那天离奇失踪的调酒师,而黑鼠和狐狸很自然地都把他当作酒吧的工作人员了。 “还没向你们介绍,这位在道上的名头可一点不比我小。黑暗清道夫——三臣。”阿龙饶有兴趣的望着有些失措的维奇和隆。 “我们见过,那天的河边!”三臣对着维奇和隆说道。 维奇先是一愣,脑海中那天处理河边尸体的景象又一帧一帧地翻过。 维奇和隆赶到现场,围观的人群中的人脸一张张闪过,很多都已经随着记忆的消退而十分模糊了。 “是你!”一张模糊的人脸渐渐清晰,维奇这才记起来,那天他的确和三臣见过。 他很自然的混在人群中,甚至还和维奇对视了一眼。 “所以,那一家五口,也是你杀的?”维奇寻觅好久,原来杀人凶手一直就潜伏在他们身边,偷偷注视着他们。 现在想来,自己和隆这半个月的行为简直变成了别人的笑话。 他们什么都不用做,维奇和隆就自己跳入了他们的危险巢穴中,还不自知。 “凡背叛地下血斗场者,诛其三族。”三臣淡淡地说道,仿佛这规定已经成了天地律法般自然而又理所当然。 “小家伙,你们连地下血斗场是个什么东西就敢来捅,该说你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盲目鲁莽呢?”阿龙起身,走到了维奇身边,自然地将手搭在了维奇的肩上,维奇却是身体一僵,心脏剧烈的跳动。 危险!危险! 没有接触到还不能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威胁,直到和阿龙靠得如此之近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恐怖。 真正判断一个强者的,不是他的元气波动,而是他身上所带的那种气息。 就像干了一辈子的屠夫身上自有一股戾气,猪牛能感受到。身居高位的王者身上自有一股霸气,下位者能感受到。 阿龙身上就有这样的气息,强烈的让维奇竖起了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维奇只在小时候的公爵宴会上感受到过。 “三臣为什么叫黑暗清道夫?因为他就是血斗场的执法者。”阿龙解释道,“地下血斗场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或任何一方势力,而是一个庞大的利益聚集体,在这座城存在的历史比血牛帮还要久远。你们现在还觉得,能动的了他吗?” “不过既然你们想法设法,这么想去地下,我自然会满足你们的愿望,只是到时候你们不要失望,亦或是绝望便好了。”不见阿龙有什么动作,两记元气暗劲便打中了维奇和隆的脖子。 维奇和隆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这两个小家伙就交给我吧。”三臣一手扛起一个。 “三臣,我们那约定不要忘了。”阿龙看着三臣道。 “老头当年待你可不薄。而且,以你现在的实力,一个人也可以搞定他吧。”三臣回道。 “老头老啦,没冲劲了!不清楚其他三个家伙怎么站队,至少老头不能轻视。”阿龙严肃的道。 “好。”三臣转身离去,“到时候提前通知我一声便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九章 伽利略 维奇是被背部火烧的灼热给痛醒的。 “嘶——”维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紧咬着牙齿闷声惨叫,冷汗止不住地流下。 他想挣扎,但四肢却被坚硬无比的刑具禁锢着,体内以前很听话的元气也是懒懒散散的,根本聚集不起来。 背部的灼烧感久久不能退去,汗液都糊住了维奇的眼睛。 “啊!”身旁不远处传来隆的惨叫声。 “隆,你没事吧!”维奇忍着酸疼,睁开眼睛,正看到一名戴着假面,身上只穿着一套像夹克式的护甲的大汉正拿着特制样式的,烧得火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隆的背上。 “啊!死不了!妈的!”隆咬着牙回道。 维奇和隆都是赤身着被绑在冰冷的刑具上,整个狭小的房间都因为烧炭而变得燥热难耐。 两名行刑者刚刚完成了他们的工作。 “怎么样?”冷酷的三臣推门进来,吹进来一股潮湿污浊的空气。 “混蛋!有种把老子现在就弄死,不然老子一定把你玩死!”隆因为极度的疼痛而破口大骂,身子开始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 “如果不想残废就别乱动。这刑具是特制的稀有材料,坚硬而且能抑制元气活动。我又在你们身上几个重要穴位经脉处扎了针,像你这么动弹,可是在自残!”三臣好心地道。 “你想怎样?”维奇还算冷静。 “你们退下吧。”三臣向着两名行刑者吩咐道。 “是!大人!”诡异的是两个五大三粗的行刑者嗓音居然是尖细的女声,这让维奇又是一阵鸡皮疙瘩。 “出来吧!”三臣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一个熟悉的人影悠悠地走了进来,着实让维奇吃了一惊。 “堂吉柯德?”维奇着实吃了一惊,“你怎么也在这?” “哟,军爷!又见面了。”堂吉柯德夸张地抬手打招呼,“我是这的管理者之一啊,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倒是,两位小兄弟怎么会在这,看样子还吃了不少苦头。” “颓废大叔,要杀要剐,请快点。多大的人了,和我们两个小屁孩玩,难道平时圈子里没什么朋友玩吗?”隆毫不客气地说道。 “哈哈哈,人小,话倒挺毒。不要这么*裸的拿我的设定来攻击我嘛!”被叫做“颓废大叔”的堂吉柯德倒是没有生气,“可惜了,就这样宰掉你们实在太可惜了。以你们的天赋,不应该在这块小地方止步。所以——” “所以?”维奇问道。 听堂吉柯德的意思,他们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拉拢你们。”堂吉柯德平静的说道。 “拉我们进佣兵公会?早说不就行了,何必要玩这一出?”隆对于联邦政府或者军部倒是没有太大的归属感。 “哈哈哈,忘记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也叫伽利略,是天醒的,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堂吉柯德语出惊人,“圣彼得堡佣兵公会会长堂吉柯德是我的另一重保护身份而已。” “早就觉得你不对劲。”维奇只觉得事情搞大了。 当初他和隆只是想探一下所谓的地下血斗场的门道,若果能将凶手绳之于法就最好了。 可是现在连血牛帮大佬,既是佣兵之王又是天醒干部的堂吉柯德,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黑暗清道夫三臣都扯上关系了。 这三个中,随便一人动动手指都能搞死他们。 反过来一想,他们能在三位大人物的注视下活到现在,也真是“洪福齐天”了。 “也是佩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想来这里撒野。要不是三臣和我说起这件事,估计你们在就被剁碎喂狗了。”堂吉柯德说道。 “为什么保我们?你也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加入你们的,我也做不出来你们这么禽兽的事?”隆问道。 “我们?禽兽?首先,三臣还不是我们组织的,我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在极力拉拢他罢了。禽兽,就更加是无稽之谈了?我想问,哪里禽兽了?”堂吉柯德反问道。 “如今妖族对人族虎视眈眈,你们不为人族出一把力,还在制造内乱。不说那么大的东西,这个血斗场又是多么黑暗肮脏,我亲眼所见就是一家五口被这个混蛋杀了,你们身为这个血斗场的管理者,草菅人命,不是禽兽又是什么?”隆说道。 “无知!”堂吉柯德第一次拉下了脸道,“也不怪你,你从没走出去过,或者说根本没有走出过政府的禁锢,你又能知道什么?” “你觉得政府就一定是为整个人族做事?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政府高层暗中和妖族有利益往来,你又知不知道我们组织一年剿杀的妖族并不比一个军团要少。你看到军部一直在荒野厮杀,我却看到背后的贵族在支配着政府当着皇帝。” 还没等隆脑子转过来,堂吉柯德又道:“政府成立仅仅百余年,前身便是贵族世家的联盟,如今政府内部其实也是党派林立,一团乱麻。而我们确实以人民为本,或者说我们的目的,不是推翻政府,而是消灭用武力改造政府。我们不是在制造混乱,而是在让这片天空更加清澈一些。” “一派胡言。”隆自然是不能接受他的理论。 “就说血斗场,只要是圣彼得堡的大势力都来分了一杯羹,血牛帮,佣兵公会,利欧家族。只是你觉得,政府就没掺和吗?他为什么没来干涉这地下血斗场?他会眼睁睁看着这暴利被我们瓜分?”堂吉柯德咄咄问道。 隆愣住,的确,在一开始,他们就对政府放任地下血斗场的存在这个行为十分奇怪。 他们还以为,政府动不了这个庞大的利益聚集体,听堂吉柯德的意思,政府居然也是这个血斗场的主人之一! “最后一个问题,三臣你自己来说吧。”堂吉柯德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跟维奇和隆两个小辈辩驳了这么久,自己也的确有点反感了。 若不是维奇和隆的实力实在太过于惊人,堂吉柯德起了爱才惜才之心,他早就两巴掌把他们拍死了。 “我家族世世代代就是这个血斗场的守护者,触犯规则者,杀无赦。”三臣回答道。 “那你就更应该杀了我们两人了。”维奇有点不解为什么三臣也不杀了他们。他要杀自己,就算是堂吉柯德也拦不住吧? “因为我要亲手摧毁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三臣的童年 谈及黑暗清道夫,圣彼得堡少有人知晓。 但清楚这个称号的,无不对此禁若寒蝉。 他不光是一个称号,也是一个家族,更是一个象征。 它象征着地下血斗场,而地下血斗场也是圣彼得堡的象征之一。 传说早在百年之前,联邦政府还未正式建立之前,也就是人族还处于群雄割据的时代。 被各大军阀,贵族,豪门世家,私人势力统治的圣彼得堡,便孕育出了这血色斗场。 百年后的人不会理解被巨大的生存压力紧紧攥着心脏的先人,到底需要多少黑暗需要发泄。 当毒品,女人,酒精这下传统手段无法满足那些尊贵的大人物之时,这片杀戮地狱就成了唯一的发泄途径。 他们观看着人类在凶猛异兽前颤抖,迸发出不可思议的潜能。 他们欣赏着被注射了药剂的野兽撕咬尽对方的最后一块血肉。 他们享受着人妖奴隶们在斗兽场上生死搏杀。 他们渴望着自己下注的奴隶将对手一刀割喉的场景。 他们欢呼着,亢奋着,在这片地下宣泄着白天压抑的黑暗。 这就是地下血斗场为什麼能够屹立百余年而不倒,长存于此的原因。 而黑暗清道夫一族也就应运而生。 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姓氏和由来,可他们却在地下血斗场之初就一直存在,守卫着这片黑暗之地的秩序。 统治管理着地下血斗场的豪门贵族随着岁月起起落落,没落,消失,抑或崛起,兴盛。 这片血色斗场的主人们换了一批又一批,但黑暗清道夫一族却始终存在,守护着。 他们不参与血斗场的运作与谋利,一切都是以最古老,最原始的法则运转。 而他们的使命,就是消灭那些企图破坏这黑暗法则的生物。 更添这一族神秘色彩的是,这一家族代代单脉相传,全为男丁。 待新的继承者成长之后,老一代的清道夫就会消失,从来没有出过例外。 却只有清道夫传人的三臣,知道这其中的残酷。 ============================== 那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父亲一反往常地出现在年幼的三臣的窗前。 他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本该在“地下”执行使命的他现在却出现在这里,这是不合爷爷所说的规矩的。 “我们走。”父亲温柔地将被子裹在三臣的身上,抱着他闯入了风雨中。 好久没有感受过这般厚重的温暖了。 三臣很少见到父亲,父亲也很少这般亲昵地靠近自己。 在年幼的三臣的印象中,父亲一直是很冰冷的,不苟言笑的,和爷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父亲在风雨中奔跑了好久,三臣却难得睡了个好觉。 觉醒,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妈......妈......”这两个字从喉咙钻出来是那么的艰难。 温柔恬静的母亲红着眼望着三臣,眼神中带着满满的爱意和愧疚。 在三臣的印象中,根本没有母亲的轮廓,但见到她的那一刹那,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却欺骗不了自己。 三臣确信,这就是自己一直追问爷爷,却一直得不到答案的母亲。 梦里勾勒过她的身影千百回,直到这一刻那张模糊的脸才渐渐清晰。 再看向母亲的怀中,那个襁褓中熟睡的可爱婴儿,三臣更是感到了无比的温暖熟悉。 “这是你的妹妹啊!”母亲把婴儿递到了三臣的怀中。 三臣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弄醒或弄疼了这可爱的天使。 看着那张洁净无暇的小脸,三臣又又生一种罪恶感,觉得自己没资格碰这么干净的灵魂,会玷污了她。 此时,父亲的大手摸了摸三臣的头。父亲慈祥地笑着,好暖,三臣觉得此刻的父亲令他感到安心。 一家四口生活的那几年是三臣生命中最幸福的日子,他们在一处人烟稀少的大山里自给自足。 母亲坐下针织活,父亲在耕种,处理周边野兽之余还会教教三臣功法。而三臣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领着妹妹安雅在附近安全的地方玩耍。 妹妹还小,大多时候都是三臣抱着她游山玩水。 父亲偶尔也会离开半天,去最近的城镇卖一些猎物,换回来一些家具,书籍又或者是什么小玩意,这也成了三臣生命中最美的惊喜。 而在这一天,一切的一切都像泡沫般破灭了。 三臣本是想趁着秋高气爽,拉着妹妹安雅的小手想去更远的地方逛逛。 附近都已经探遍了,这些年来不曾懈怠修炼的三臣如今也有了些实力,自信可以保护妹妹的安全。 只是天公不作美,路到一半便突然下了起了瓢泼大雨。 三臣只好领着妹妹避雨,等到雨小了,便回家。 而此刻的家中,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这几年倒是让我好找,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继续干你的事,我还能饶你不死。”一头白发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带着满身煞气站在院子里,雨水根本落不到他的身上便会蒸发一空。 “父亲!”三臣的父亲站在三臣的母亲身前,护住了她,“放我们走吧!” “笑话。你身上流的血就注定了你的一生。私自救出血斗场奴隶,这是罪一。私自与她有染,诞下三臣,我也就忍了。我族不留女脉,当初我命你立即处理掉她,我信你,你却耍小花样骗我,这是罪二。擅离职守,此乃我族大忌,此是罪三!”三臣的爷爷冷冷的道,“你亲手将这女人处理了,跟我回去,我饶你不死。” “不可能。”父亲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好。那就别怪老夫不念父子之情了。”爷爷眼中厉色一闪。 雷声大作,大雨倾泻而下。 雨渐渐停了,但天空还是一片阴沉。 三臣裸着上身,用衣服裹在安雅身上,狼狈地抱着她往回赶。 一路上还在做着心理准备,来应对父母的教训。 垂着的头抬起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爸!妈!”三臣脑袋空白地冲到倒在地上的父母身边。 鲜血已经被大雨冲刷干净,父母的身体冰冷,但神色确实很安详,直到最后一刻他们的手也是紧紧地攥在一起。 年幼的安雅以为爸妈睡着了,正奶声奶气地摇晃着他们的身体,试图叫醒他们。 单纯的安雅还不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 “三臣,跟我回去吧。”爷爷从屋里出来。 “爷爷?”三臣一下子仿佛明白了什么。 一切的一切不用解释,三臣便明白了大半。 安雅也疑惑地抬起头来,陌生地看着她的“爷爷”。 “罪孽。”爷爷一愣,随即便手做刀状,向下一滑。 安雅的脑袋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落在了三臣跟前。 世界被鲜血玷污...... “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证据 “疯子。这些都是你们的一言之词,我们怎会信你?”维奇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对于堂吉柯德和三臣的话已经信了大半。 “当然。我们自然会给你们看看证据。”堂吉柯德话音刚落,三臣的手便如蝴蝶般舞动,几秒钟便取下了隆身上扎着的几十根针。接着又对维奇如法炮制了一番。 针一离体,本来运行缓慢,不受控制的元气便立马活跃起来。 一瞬间爆发的元气波动又是让堂吉柯德眼前一亮。 “可惜了。如果你们一开始就接触到我们的组织,我们的大计又何愁不能实现。”堂吉柯德再次感叹道。 年轻的时候,他也曾走南闯北,见识过许多妖孽。但能比眼前的维奇和隆还要耀眼的,屈指可数。 只有同为修炼一道的人,才明白这种修炼天才的可贵之处。 那些依靠科技而拥有极强武力的,往往难以再进一步。可是修炼之道却是无穷无尽,修到深处,那可真是如仙人一般,拥有移山倒海,崩天裂地之大能。 三臣没有言语,又默默地帮维奇和隆解开了铁具禁锢。 “走吧。你们不是一直想看看这地下血斗场吗?”堂吉柯德扔给维奇和隆两套衣服用来蔽体。 维奇和隆默不作声地穿上衣服跟着堂吉柯德和三臣穿梭在如同迷宫般的地下小道。 这里像是个蜂窝一般,逼仄的通道四通八达,而且都一个样子。每条道上又有数不清的小门暗室,不熟悉的人会立马迷失在地底。 来往的人也都穿着和维奇二人一样的黑衣,他们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如同一只只工蜂,维持着整个地下世界的运转。 这些人见到三臣都会立刻停住脚步,立在原地,垂下头。直到三臣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才会继续匆匆地去忙自己的事。 “大叔。你让我们看什么啊?到处都是一样的土墙砖瓦,证据呢?”隆挖着鼻屎,有恃无恐地道。 在确定了堂吉柯德和三臣暂时不会杀他之后,他立刻便恢复了本性。 “到了。”走在前头的堂吉柯德和三臣推开了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厚重铁门。 一瞬间,喧嚣嘈杂的音浪差点震破维奇和隆的耳膜。 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火红,金黄的光束片片洒下,透过大门只能窥得这世界的一角。 维奇和隆不自觉地张大嘴巴,凑到门边上望着这片崭新的天地。 如同古老斗兽场的装潢,渲染着野蛮,杀戮,狂躁的气氛。 外圈的坐台上早已挤满了人,粗略一数怕是也有万人。 维奇和隆望不到这片世界的天,或者说那是黑暗的,在强光的映衬下变成了无尽的倒置深渊。 最底下是偌大的土黄色的空地,大概有十亩广,被一圈足足有二十米的厚重高墙为了起来。空地上残留的血迹,碎裂的土地,爪痕,沟壑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古老与辉煌。。 整个空间看起来像是个球形,像这样的铁门在四周又有无数个,再结合之前的无数蜿蜒小道,一个“蜂窝型”的地下血斗场雏形就出现在维奇的脑海中。 “怎么样?是不是吓了一跳。”堂吉柯德饶有兴趣的望着维奇和隆的惊讶表情,仿佛这会带给他无穷的乐趣。 而三臣望着这片熟悉的世界,眼中却只有冷漠和厌恶。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我们当初想找进来这里的门路都费了不少劲。”维奇百思不得其解。 按道理说,这里这么火爆,人满为患,那么应该有很多这里的消息才对。可是当初维奇二人可是费了不少劲才找到曾提起过地下血斗场的黑鼠,而他还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 “别以为这里这么简单。”三臣难得地解释道,“想到地下来,是有很高限制的,必须有那些主人们的推荐。来这里的人虽然多,但都是豪门贵族的人物。” “圣彼得堡的豪门贵族什么时候烂大街了?”维奇问道。 “还有别的地方的。圣彼得堡的血色斗场可是远近闻名的,莫斯科,叶卡捷琳堡什么的都会过来玩。这里的血斗竞技是主角,但是赌博,黑色贸易,消息流通这些附带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堂吉柯德说道,“这次你们正好撞上了十年一度的地下庆典,这里将连续进行半个月的血色竞技。许多有头有脸的人都往这里赶呢!” 话说着,全场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欢呼声。维奇和隆俯瞰,地下表演场两端的厚重大铁门缓缓打开,一名赤着脚,脚裸套着铁环,只穿着一件内衣,裸着的后背印着血斗场印记的战士双手持着铁剑一步步从大门深处走了出来。 而另一边则是一头长着锋利尖牙的野猪踱步而出,蹄子还住不住地蹭着地。 这是变异的野猪,成年后的实力大概在中士级别。 “开胃菜,这精彩程度会每天,每场递增。”堂吉柯德踏上蜿蜒盘旋的阶梯,边走边说,“走吧。小心点,两个小家伙。如果不想立刻死。” 隆和维奇戴上了帽子,垂着头,像是两个随从跟随在堂吉柯德和三臣身后。 “哟!老朋友!好久不见了!”相邻的阶梯上,一名龙行虎步的大汉正迈着阶梯而下,他热情地朝堂吉柯德打招呼。 “安东尼,好久不见。怎么,今天没兴致?”堂吉柯德也热情地挥手回礼。 “啊。今天只是庆典开场,来露个面,见些老朋友而已。先走一步了,失陪失陪。”安东尼保持着惯有的笑容说道。 交错时,隆好奇地,不动声色地转头想看大汉一眼。结果发现大汉身后的随从正冷漠地打量着自己,自己还和他对视了一眼。 隆感到一阵心悸,连忙重新低下头,望着脚前的三寸之地。 阶梯的尽头是一件豪华的包间,从两人高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血色斗场。房间里也有投影器转播着场内的战斗场景。 “那个就是圣彼得堡第一家族利欧家族的家主,能够在圣彼得堡百年而不倒,厉害的很。”堂吉柯德这番话显然是说给维奇和隆听得。 “你们不要多看,在右前方的那个房间,那个穿着军装的就是你们的上级,安德烈少将。这就是你们要的证据。”堂吉柯德俯瞰着地下,轻声说道。 维奇和隆难以置信地抬头望了堂吉柯德所说的方向一眼,竟然真有一个身穿军装的男子正观看着场内的战斗。 男子若有所觉,抬头望来。维奇和隆连忙低下头。 堂吉柯德抬头向满脸煞气的安德烈笑了笑,安德烈也不自然地一笑,重新观看这场上的战斗。 “左前方的房间里是血牛帮帮主和四大天王之一,你们别看了。以免被认出来。”堂吉柯德按了个按钮,透明的玻璃窗就变成了不透光的黑色。 “怎么样?这回总该信了吧?你们所信任的政府其实并不是那么光明。”堂吉柯德略有些得意。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是要破坏这地方,这显然断了你们的财路。你们为什么不杀我们?”维奇沉默了好久才问道。 “因为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至于为什么我要那么做,你就不用管了。这也是为什么不杀你的理由。”三臣说道。 “可是怎么做呢?我们两只小蚂蚁,怎么撬得动这巨轮。”维奇问道。 “而且,既然要我们办事,为什么还要给我们纹身,还这么丑?”隆关心点显然和维奇不一样。 “哈哈!这棋局下棋的人陷入了僵局,自然要有局外人把棋盘掀翻,而你们显然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堂吉柯德道。 “至于能不能掀动这棋盘,就要看你们的能耐了。”三臣补充道。 “我们会在最后一刻帮助你们,不过在那之前,先努力活下去吧!小家伙。”堂吉柯德两记手刀打晕了维奇和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秘密暴露 “蒙多大叔!维奇和隆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猫腻啊?都半个多月不见人影了?上次聚餐不来,这次也不来?”餐桌上,蛮人团的干部围成一桌,桌子上摆满了美味珍馐,鲜果美酒。甚至这半个月一直在蛮人团帮忙的荡哥,猥琐小胖和一念和尚也来蹭饭。 猥琐小胖和荡哥抢着在小妖身边坐下,一念和尚无奈只能和小妖相隔一个位置。 这样的餐桌布满了整个会堂,足足有二十桌。 这是蛮人团的例行宴会,自从蛮人团被大将钦定为圣彼得堡军校第一团队,每月的经费也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 除了大量补给更新团员的装备功法外,蛮人团还有余裕来举办这样的聚会。 林暄这样想,也是希望遭受重创的蛮人团能够尽快恢复过来,并且让剩下的团员尽量增进感情,提升默契。 只是备受团员期待的维奇和隆这两位队长居然两次都缺席聚会,这如何不让林暄等人生疑。 被问到的蒙多脸色一僵,借着便打着哈哈道:“维奇和隆两位队长最近可是发了疯地苦修啊!也不管城卫军事务,整天尽享实战对练。现在这会,估计他俩还练着呢!哈哈哈......” “呀!最怕的就是天才还比自己努力啊!维奇和隆这两个小子对自己当真是狠啊!”所有人都听出了蒙多话中的尴尬,唯独耿直的铁塔真以为维奇和隆会放着美食美酒不吃,整日做着苦修。 事实上,蒙多也根本不清楚维奇和隆的近况,那天宴请黑鼠过后,他们就断绝了一切联系。起初,蒙多还能打听到维奇两人的消息,最近却是一点消息也没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蒙多也很是为这两个胡来的上司担忧。 “到底是怎么回事?蒙多。”林暄严肃地望着蒙多,让其心中一颤。 “这个......队长不让我说。”维奇可是说过“如果蒙多泄密,就把他十多年的络腮胡刮掉,并且把他心爱的斧头扔到粪坑里”这样的狠话的。 “我以蛮人团的团长的身份命令你,说。”事实上,林暄等人也已经追问过蒙多维奇和隆的问题不下十回了,每次蒙多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不过事到如今,这事很明显已经不寻常了。林暄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以军令的形式逼蒙多开口,蒙多也不可能再撒谎了。 “两位队长。”蒙多也下了狠心,他隐隐地也觉得维奇和隆出了什么事,怕再耽搁隐瞒下去,两位队长的性命堪忧。 “他们想打探地下血斗场。” “噗!”蒙多话音刚落,荡哥就惊讶地一口吐出来了嘴里的食物,大叫着,“他们疯了?怎么会想着和这玩意扯上关系?” “地下血斗场?那是什么?”林暄对“地下血斗场”也是一无所知。 “碰了就抽不出身来的地狱。”荡哥第一次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严肃地说道。 “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林暄看着荡哥的样子,知道事态已经很严重了。 一盏茶的时间。 “其余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从家父那听说的。”荡哥像换了副样子,流畅地将自己所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是利欧家族的公子?”蒙多这个曾在江湖上混迹的,自然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嗯。安德烈是我父亲。”荡哥淡定地说道,这个时候他想开玩笑也不合时宜。 “胡闹!蒙多,你比维奇和隆有阅历的多,怎么也放着他俩胡来!”林暄眉头蹙起,第一次对蒙多发这么大的火。 “我一直在劝,但维奇和隆非要......是我错了。”蒙多百口莫辩,若真说起来,也的确是蒙多给维奇二人介绍了黑鼠。 “还有他们的消息吗?”小妖担心的道。 “前几天还有。这几天,没了。”蒙多愧疚的回答道。 “糟了。”荡哥说道。 凯和达换了个坐姿,全程他们都不发一言,但他们已经做好了飓风营救的准备。 “马上去查查那个黑鼠的消息,把他带回来。”林暄对着蒙多吩咐道。 “我去问问家父,能不能帮忙,但是别抱太大期望,这事还不是我能插手的。”荡哥主动请缨。 “嗯。拜托你了。”林暄猛地站起,对着周围正在畅饮的团员喊道,“蛮人团全员,你们的维奇和隆两位队长惹上了个大家伙,这完全是他们的个人过失,你们要不要去救他们?” “要!”全体起立。 “我替那两个混蛋谢谢大家了。”林暄真心地感谢道。 “大家这几天打起精神来,把新的装备的弄上,做好一级作战准备。”林暄道。 “是。” 宴会散,大家都摩拳擦掌地离开。在他们心里,不管维奇和隆出了什么事,就算是身陷刀山火海,他们也会去救,万死不辞。 尤其是那些和他们见证过奇迹的团员,更是把维奇和隆当成了他们的信仰。 =================== “老爹,你听说过地下血斗场没?”小妖可怜地问着莱恩老头。 仅凭宴会上荡哥的只言片语,小妖也能明白这个传说中的地下血斗场的可怕之处。 万一,维奇和隆真的进到那地方,那真的是性命难保啊。 连联邦政法都管不着那个无法之地,那可真是大罗金仙也难救啊! “你问这个干嘛?”老头也是一脸严肃地问道。 看见老头这个样子,小妖更慌了,泪花在眼眶中不住打转。 “维奇和隆两位施主可能跟这个血斗场扯上关系了,目前我们已经没有了他的消息。”一念在一旁解释道。 “怪不得,几天前,我在大街上遇到他们,打扮得像个混子一样。我还以为他们过腻了军人生活,想转型混黑道呢?原来这两个只会添麻烦的混蛋,想找死啊!”莱恩也是真动了怒火。 小妖哭得更大声了。 “老板,您能帮上忙吗?”林暄连忙问道。 “乖女儿别哭,老爸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消息。”莱恩老头赶紧安慰自己的宝贝女儿。 可是眼中却是一片凝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安德烈和吉平 浪漫与*的气质,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清新不落俗套,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连续的拱门和回廊,挑高大面窗的客厅,让人心神荡漾。文雅精巧不乏舒适,门廊、门厅向南北舒展,客厅、卧室等设置低窗和六角形观景凸窗,餐厅南北相通,室内室外情景交融。 茂密葱茏的竹子沿着小路错落有致地站成两排,翠绿的竹叶则在顶端逐渐合围,形成了一个圆拱形的“屋顶”,浓烈的阳光和夏末炙人的热气就这样被隔绝在外了,而无论你走到园区的任何地方,却始终都看不清道路前方10米以外的景观,翠绿高大的竹林把整个园区隐密在其中,曲折处有通路,通路处又是竹林满眼。 极尽奢华的大厅,繁复的灯饰却发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穿过宽敞的却清冷的长长走廊,两面的名画里名人的眼睛像是能攫住人的心灵。 内饰的设计自不用说,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子的瓷砖,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玻璃的纯黑香木桌,进口的名牌垫靠椅,精美的细雕书橱。整个房间,几乎无法形容了。 这就是圣彼得堡经百年而不衰,一步步成为如今圣彼得堡第一家族的利欧家族官邸。事实上,这里也只是他们遍布世界的官邸之一而已。 此时,这个家族的现任家主和未来的继承人正处于激烈的矛盾之中。 “混账!老子托关系,费了这么大劲把你弄进圣彼得堡军校天院是让你去干什么的!”安德烈勃然大怒,训斥着眼前的荡哥。 “整天不好好修炼,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亏我还把阿三派出来保护你!这偌大的家业什么时候才能交给你!”安德烈越说越气,一掌拍在名贵的木桌上,木桌断成两截。 安德烈随手这一拍,都能够让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荡哥看见自家的老头是动了真火了,自然也不敢像之前那般针锋相对,只是弱弱地辩解道:“你一直叫我,在这个世界上混,就是要和牛逼的那些人搞好关系。我就是那样做的啊!蛮人团这一年半来成绩卓越,还被乔伊大将钦定为第一团队。里面个个都是潜力无穷的可怕家伙,如果能在他们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便和他们搞好关系,甚至在他们危难之际能够雪中送炭。那么将来,我们家族有事时能得他们一臂之力,绝对是赚的啊!” “哼!”安德烈冷哼一声,但脸色稍缓,显然对于荡哥的想法还是很肯定的,“我们家族有事得请他们来帮忙?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了!就算是再有潜力,进去那个地方也出不来了。我已经派人去打探过了,两个小家伙已经被血牛帮的阿龙和三臣亲手抓到,刻下了烙印。现在,他们不再是军人,而是血斗场的终生奴隶。你是让我为了两个有潜力但还不一定能成长起来的素不相识的两个小孩,和血牛帮,和地下血斗场做对吗?” “我不管!你想做的话,捞两个人出来还不容易?你如果不把他们搞出来,我就把我的能力公之于众!”荡哥看安德烈这副样子明显急了。 “混账!”安德烈听到“能力”一词瞳孔一震,狠狠地扇了荡哥一巴掌,“阿三,把这混账带回屋里,关他禁闭。没我命令,不准放他出去!” 说完,安德烈便大袖一挥,转身望着挂在墙上的利欧家族的雪狼家徽,脸上怒气久久不能消去。 此时圣彼得堡的另一角,是一片种满蔬菜瓜果的田园大棚。 一名穿着破旧布衣,卷起裤腿的农民老伯正躬身洒水浇花,细心地查看着植物的长势如何。 “哟!死老头,这么多年不见,转型当农民了啊?”莱恩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田园旁,摘下一根黄瓜就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 “老色鬼?你还没死啊?”农民看到莱恩,露出久违的笑容,褶子都皱在了一起。 “想什么呐!你都还没死。”莱恩回敬道。 “说起来,我们大概有三十年没见了吧?”农民露出回忆的神色,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莱恩手里的黄瓜道,“对了,你吃的是我用自家有机肥养大的。” “哦。”莱恩愣了一下,又狠狠地在黄瓜上咬了一口,“如果不是有事求你,还真不想再和你见面。” “呵呵。当年要不是你,我也做不上血牛帮帮主的位置,本来这也应该是你的,奈何你偏偏要去军部混。”谁知晓,这个奇貌不扬的农民老头就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圣彼得堡震三震的血牛帮帮主,传说中的“夜鬼”吉平。 而且,“年轻”时的莱恩(事实上,莱恩作为狼族如今已经两三百多岁了......)好像还和他有过一段羁绊。 “说吧,什么事?”吉平也明白莱恩没事不会来找他。 事实上,当初他在最无助,最危险的时候,是如天神降临般的莱恩祝他一臂之力,甚至帮他坐上了当时血牛帮的帮主之位。 只是,莱恩后来便参入军伍,两人名义上已经是水火不相容,背道而驰的立场。 莱恩也自那时起便切断了和吉平的所有联系。 但是,吉平一直对莱恩心存感激,直至今日,能在年迈时再见故人一面,也让他十分开怀。 “我家的两个小家伙,嗯,军校的。混入了你们帮派,想打探地下血斗场,结果最近没消息了。”莱恩简单地阐述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听说过。”吉平愣了一下,随即也收起了笑容。 他真挚地道:“如此说来,应该是阿龙处理的这事了。血斗场那边,我会去探探,但是不能期待太多。清道夫和其他管理者每一个比我弱。” “嗯,如此就够了。”莱恩洒脱地转身离去,在来之前他便设想到了这种情况。 “哦,对了。”莱恩走到一半,又转身对着吉平喊道,“老头,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要小心点,事先说好,我可不会在帮你打架,也不会参加你的葬礼。” “嗯,知道啦!”吉平由衷地一笑,每每回忆起来自己的一生,也是和莱恩一起在黑道上横冲直撞的那段岁月最令人着迷。连回忆起来,都带着别样的幸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奴隶 引起了圣彼得堡所有大人物的注意,隐隐牵动风云的维奇和隆两人还茫然未知。 “呜~”维奇迷迷糊糊地从昏迷中醒来,揉揉还酸痛不已的脖子。 维奇第一时间就是觉得身上一冷,自己的上衣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扒掉了,身上只套着一件破旧的亚麻短裤。 适应的暂时的黑暗之后,维奇看见了正发出呼呼鼾声的隆,显然他是趁此又美美地睡了一觉。 维奇给了他一记脑壳。 “嗯?开饭了吗?”隆猛地醒来,走看右看,都没有发现梦中的美味大餐。 “开个头!我们又被坑了。”维奇昏迷前最后的记忆就是在血斗场最高位置的包房里,“想来他们也没这么好心。” “一群老杂碎。再给我几年,把他们全都吊起来打。”隆也反应过来。 就在此时,眼前的黑暗中破开一条缝隙,强光从里面漏进来。 接着,长方形的缝隙越来越大,猛烈刺眼的光让维奇和隆不得不拿手遮挡。 山呼海啸的掌声和欢呼声从门外袭来。 维奇怔怔地看着门外,是偌大的广场,那一头还被高墙围了起来。 “这是......”隆缓缓地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血斗场。” 维奇和隆两个相貌各异的年轻人一出现,高台上的那些观众更加兴奋了,掌声雷动。 这些来地下血斗场的贵族中不乏一些有权有势的变态女贵族,从某个方面来讲,这些奴隶在场上喷洒热血,挥汗厮杀的场景更能让她们血脉喷张。 更何况,维奇和隆两个俊美,带着青春气息的少年了。 光是他们出场,就能给那些饥渴的女贵族们前所未有的快感了。更别说接了下来的“精彩表演”了。 “亲爱的观众们!我们看到了什么?”一位穿着华丽的主持人立在空中高台上,用富有煽动性的夸张嗓音介绍道,“两个正值青春的年轻人!” “不过如果大家看他们年轻就轻视他们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两个人来头可不小,正是现在风头正劲的圣彼得堡军校第一团队蛮人团的两个队长。” “哇哦!”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惊叹声,随之又被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取代。 “尤其是其中那个金色头发的,叫做维奇。圣彼得堡军校荒野试炼时,遭遇血族队伍,他一人扛住对面血皇之子的进攻,为最后的胜利最出了决定性的贡献。两个人在最近的银色风暴中也是率领蛮人团拦住机器人军团整整一个时辰,为城外军队赶到争取到了时间。” “没错!就是这两个天才少年,即将为大家带来一场精彩的表演,大家的掌声在哪里?” 又一场雷霆般的掌声。 维奇也从那个主持的话中了然,他仰起头望向最上方的包间处。 因为刺眼的高光,其实维奇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但维奇仿佛看到了,堂吉柯德和三臣正站在落地场前,欣赏着他们的窘态。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堂吉柯德不管维奇看不看得见,还向他竖起大拇指,这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却是他们实现最终目的的必要途径。 另外一个包间内,少将安东尼从愕然转到愤怒,一手捏碎了手中的高脚杯,红色的酒顺着掌纹淌下。 “岂有此理,他们怎么会被抓到这里?这是在侮辱军部?”话虽如此,安东尼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在这里轻举妄动的后果便是他也兜不住,这事还得有上级定夺。 一想到这,安东尼又恢复了原有的姿态,事实上,他是这的常客,和那些高台上的观众并无区别,他也很享受这种生命碰撞的刺激感。 现在,他只要好好欣赏精彩的表演就够了。反正维奇和隆倆出现在这,也不是他的过错。 另外的两个包间内,安德烈和吉平也分别关注着场上的维奇和隆,不过也没有后续的行动。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第一个有所行动,想捞两个小家伙出来,或者是制止血斗,都是在挑战地下血斗场,在挑战在场的所有人。 更糟糕的情况,自己也会被群起而攻之,被那些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敌人借此名义连根拔起。 “看来我们变成奴隶了。”隆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那诡异嚣张的纹身图案此刻倒是和这片血斗场相得益彰。 “我们此次庆典至今已经过去五天了!”主持人继续介绍道,“这五天来,血斗的精彩程度也是逐日上升。那么,这两个小家伙的敌人是谁呢?” 观众屏息,期待着另一头门的背后会出现什么? 这也是一场血斗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之一。 大门缓缓开启,一头两米高,体型魁梧,头上长着一对硕大锋利的尖角的巨牛鼻子喷着白气缓缓走出。 “诶嘿!老熟人了!”隆大失所望。 出来的正是蛮人团在荒野遭遇的,险些给他们带来团灭危机的弯角中年。 只是维奇和隆连千百头弯角牛群一齐冲锋的恐怖场面都见过了,又怎么还会怕眼前屈屈一头。 这头弯角中牛正值壮年,身材算是同族里面比较高大的了,眼睛一片血红,显然被打了什么药。 不过即使如此,这头牛也只是少尉级别而已,对于维奇和隆来说,连麻烦都算不上。 “会不会是老朋友呢?”隆怀疑眼前的牛就是荒野时遇到的牛群中的一个。 “你别插手。”隆摸摸肚子,那里还有曾经被牛角洞穿的两个窟窿的伤疤。 一想到这,隆就火大,当初这伤势可是差点送他去见阎王。而且也导致,与血族大战时,在维奇等人面临生死之境时,他卑鄙地缺了席。 弯角中牛哞叫一声,开始加速冲锋。 隆运转霸王诀,脚底灌注满红色有形的元气,脚一蹬地,也是直面弯角中牛冲去。 “嘭——”烟尘散去,隆额头青筋暴露,居然双手硬生生抓住了弯角中牛的牛角,和他角力。 “嘿!”隆直视着牛的眼睛,粲然一笑,尽显乖张。 “你爷爷可是厉害了不少啊!”隆做出了惊人之举,引得场上观众再一次惊叹。 眼见他抓着牛角,生生抬起了弯角中牛。 牛儿也是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况,眼神慌张,四肢开始胡乱动弹。 “走你!”隆抡起足足有七八百斤的弯角中牛猛地转了几圈,然后松手。 可怜的牛儿在空中打了几个圈,一头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彻底昏死过去。 隆拍拍手,骄傲的抬头望着隐没在那些黑暗中高台上的观众。 虽然现在为奴隶身,却是一颗高傲的心。 在隆看来,也许上面那些人才是奴隶。也许吧?反正老子不是奴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营救计划 “混账!这是在打我们政府的脸,想公开造反吗?”中将本气得脸色铁青。 “本,先别急着发火。”相反,大将乔伊坐在首位镇定的道,“两个小家伙是怎么和血色斗场扯上干系的?” “据安东尼的调查,起因是一起一家五口灭门案,正好发生在维奇负责的区域。其中一名死者正是从血斗场逃跑的奴隶。两个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潜入血牛帮,想找到血斗场的门路。结果被那个阿龙亲手抓到了。”本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鲁莽!”乔伊冷冷的道,“现在与妖族形势这么紧张,每天小战不断,两个小家伙还给给我出了个这么大的难题,让我从前线回来!我们本就是血斗场的主人之一,现在去插手,不仅断了一大笔收入,还断了血牛帮,利欧家族甚至更多势力的财路。事情闹大了,抖露出去,激起民愤也是必然。” “但是不去救,我们政府和军部的威信可就没了啊!下面的人肯定也会有想法,到时候想管可就难了。”本说道。 “行动是肯定要行动的,但是要把动静放到最小。两个小家伙的命还是其次,只要是减低我们的威信前提下,还能不树敌......”乔伊还没分析完,就响起了敲门声。 “大将,蛮人团团长林暄求见。”亲卫兵在门外恭敬的道。 “正要找他呢。让她进来。”乔伊吩咐道。 “是。”亲卫兵放行,林暄雷厉风行地大步走入,留给亲卫兵一个又冷又酷的背影,空气中还残留着醉人的清香。 “参见大将,中将!”林暄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嗯。有何事?”乔伊其实对于林暄所为何事已经心知肚明。 “大将想必也早已知道了,我团的维奇和隆两位队长,为了抓到灭了一家五口的凶手,而被一个地下血斗场的势力囚禁,目前生死未测。属下请求军部能够实施行动,营救出两位恪尽职守的队长。我蛮人团全体上下,也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做马前卒。” “嗯,我也是特地为此事从荒野赶回来的。”乔伊缓缓说道,“我刚才便和本中将在商量此事,如何更好地行动。人我们肯定是要救的,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还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恕属下冒昧,属下也在之前了解了一下地下血斗场的信息,维奇和隆被囚禁在那里,多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怕是等大将有所决断时,他俩在已尸骨无存了。”林暄不卑不亢地道。 “混账!”本拍桌而起,指着林暄的鼻子说道,“你以为我们不想救他们两个出来?地下血斗场牵扯势力众多,而我们的军队又在边线与血族激战,就算是像第一时间去营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为何不发出官方警告,向那边施压,这样我团的行动也才名正言顺。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林暄意有所指,事先他从书店老板那也已经了解到了政府也是地下血斗场的后台之一。 只是如果说破,那么营救维奇和隆一事就真的遥遥无期了。 “什么难言之隐?不是和你说的很明白了吗?我们......”本矢口否认。 “好了。”乔伊说道,“林暄,此事关乎到我们政府的尊严与威信,我们自然会慎重处理。我们会立即想地下血斗场发出警告。而没我的允许,你们不准轻举妄动。就这样,退下吧!” 林暄又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交错的一瞬间,亲卫兵望着她的侧颜,又是一阵心醉。多少年了,或许从来没有过,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林暄精致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举一动间都透着洒脱果决,正是那些军中男儿最喜欢的类型之一。 在来之前林暄就预料过这种状况,今天前来只是来确认一下大将的态度,结果果然没让她“失望”。 蛮人团的总部,空旷的地下室,所有的蛮人团干部都聚在了这里。 “上面那边怎么说?”凯问道。 “和我们之前猜的一样。”林暄话音一落,其余人就神情一黯,军部这次是真的让他们寒心了。 “那怎么办啊!老爹说,维奇和隆被抓取做血斗奴隶了,迟一秒钟都是危险啊!”小妖焦急地说道。 “先别急。”林暄说道,“没被立即处理掉,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维奇和隆的实力我知道,短时间内还不会有生命危险。乔伊已经下令了,不准我们轻举妄动。像之前讨论的举团进攻明显已经不行了。现在只能秘密行动了。” “很危险。”达说道。 “是的,就算是全团进攻也可能一个都回不来。打个比方来说,我们闯进那里救人,就像是老鼠闯进猫窝偷奶酪。一个疏忽,就是全军覆灭。”林暄说道。 “头,我们不怕。”铁塔说道。 “嗯,我们已经知道了地下血斗场的位置,现在就是要做好营救准备了。”是莱恩老头告诉林暄血斗场的位置坐标的,否则他们就是想救,都找不到血斗场的门路。 莱恩老头对于林暄等人的营救行动不予支持,但显然,他的反对也没有任何作用。不过他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你们现在下去挑一些好手,差不多十人左右,到时候有大人物会帮我们弄进去。不过,进去之后,生死就看我们自己的了。”这也是莱恩拖吉平帮的忙。 虽然不能亲自救下维奇和隆,但是让十余人进去,对于堂堂血牛帮帮主来说还是可以做到的。 “大家回去做好准备吧,这次的事不会简单。在那大人物还没回应之前,我们着急也没用。”林暄的话中也有些深深的疲惫。 维奇和隆这次捅的篓子实在是太大了。 血牛帮,利欧家族,黑暗清道夫,甚至政府军部,哪个不是现在的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而现在,他们却在谋划着去他们的地盘撒野。 “哎——”林暄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中维奇和隆勾肩搭背,脸上绽放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灿烂笑容,又是一声苦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囚牢 维奇和隆乖乖地让血斗场的“工蜂”戴上沉重的连锁镣铐,他们刚刚结束了他们第五天的表演。 对手是一名成年狮族,实力已经是达到了相当于大尉巅峰,不容维奇和隆忽视。他俩也是合力,费了一番功夫才解决掉对手的。 真不知道血斗场是从哪里弄来这名狮族的,小时候看过血皇曼特珍藏的世界地图的维奇知道,狮族主要聚集在澳大利亚中部,天南地北,血斗场居然能搞来一名货真价实的成年狮族。 这也从侧面更让维奇了解到血斗场的恐怖实力。 最后那名狮族的尸体被两个包裹着黑衣的人拖走,带给维奇不小的触动。 不过他们身处囚笼,必须按照血斗场的规则生存,如果不是维奇和隆技高一筹,那么被拖走的就是他们的尸体了。 “倒是越来越难缠了。”纵是一向活力四射的隆也难掩疲惫之色,连续五天,连续五场生死厮杀带来的远远不止身体上的疲惫,更是心理上的疲倦。 维奇和隆不是嗜杀之人,却被逼着要和陌生的生物生死相搏,干着屠夫的活。 在加上食物营养补充不足,维奇真的很难想像那些常年在此做奴隶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希望林暄他们不要乱来。”血斗场庆典已经过去十天了,距离结束还有最后五天,这时也到了血斗场庆典最精彩的时刻。 这五天来,维奇和隆遭遇的对手越发难缠,日益强大,从最初的少尉实力的弯角中牛到今天的大尉巅峰实力的狮族。维奇无法想象之后还会出现怎样的对手。 维奇和隆被抓进来也有七八天了,维奇和隆猜测林暄等人早已知晓了此事。但在这生活得越久,了解的越多,维奇和隆就越希望林暄他们不要犯傻。 这个庞然大物像一个黑洞,谁靠近就会被卷入,无法脱身。 维奇更是不敢想象像林暄和小妖这样貌美如花,青春可爱的少女落入这里会遭遇怎样非人的对待。 “BRAVO!”维奇和隆一出现泥泞的路上,周围的囚牢里的奴隶便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喝彩声。 这五天来,维奇和隆隐隐成了这里足足上千人族奴隶的偶像。 一开始,这些奴隶并没有把这两个年轻大尉放在眼中。 在他们的想法中,维奇和隆这两个小屁孩在奴隶最危险的庆典时候,活不过三天。 谁曾想到,直至今日,他们竟然连胜五场。 更加可贵的是,年轻而朝气蓬勃的他们带给了这些奴隶们一丝希望。 这些奴隶们都仿佛从维奇和隆身上看到了一丝久违的阳光。 “嘿!兄弟们,这次对手长满金毛的狮子妖,真他妈带劲!”隆打起精神和这些奴隶打招呼。 不到五天,隆就和这些曾来自三教九流的奴隶们打成一片,开始称兄道弟。 维奇和隆这五天也不是一无所获,除了每次生死厮杀带来的战绩磨练之外,从这些鱼龙混杂的奴隶他们也有不少收获。 这些奴隶既然会被抓来做血斗场奴隶,而且能够活到见到维奇和隆,自然是有一计之长。换言之,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要么是混黑道的,要么是触犯了一些大人物的,要么是在仇家追杀无可奈何自愿为奴的,都不是什么纯良。 难得见到维奇和隆两个新鲜面孔,这些普遍是大叔级的奴隶自然是乐得向后辈装装逼。 在每日表演以外的“日子”,大多数奴隶都抢着向维奇和隆展示他们的个人技和添油加醋一番的过往经历。再加上,维奇和隆“衷心”的吹捧,这些大人更是来劲了。 不过维奇和隆的确也是学到了不少小技巧。 除了开锁撬门,扒窃老千这些小门道之外,也不乏让维奇和隆都眼前一亮的。比如有专攻暗器的奴隶向他们展示了几种刁钻狠毒的“小玩意”,研究毒药的奴隶畅谈着几种特制毒药的特点及识别,经验老道的荒野猎人讲述在荒野闯荡遇到的奇特生物,异地风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真说起来,这短短五天,倒是比在军校内学习的五个月都精彩得多。 这些奴隶们也的确热得如此,维奇和隆的到来,让他们本来麻木如死水的生活又荡起了涟漪。与其说他们是在向维奇二人讲述过往,传述技巧,不如说他们是在尝试着捡起破碎一地的梦想。 维奇苦笑一声,也和几个比较相熟的囚友打了个招呼,便乖乖地走入了自己的囚牢。 而不停地和其他奴隶畅聊着的隆则是被几个不耐烦的狱卒一屁股踢进来的。 这提供给奴隶的“囚牢”卫生条件极差,过道是泥泞的土路,而两旁的一个个囚牢狭窄,连床都没有,只是铺了些茅草,还到处下散发着骚臭恶臭。 这些奴隶除了去外边“表演”,吃喝拉撒都在这个小小的囚房内解决,活的连畜生都不如。 维奇和隆还有一个“室友”,是个邋遢肮脏,分辨不出头发胡须,整日缩在墙角的老头。 老头皮包骨头,平日除了吃些日常的食物和水外,其他时间都是在同一个角落闭眼睡觉。 生怕老头一不小心归西的维奇还曾几次尝试和老头搭话,结果老头硬是鸟都没鸟他。 这个老头是这里的一个传说。 和其他囚友的交谈中,也没人知道老头是什么时候被关在这的,最长的奴隶已经被囚禁在此五年了。结果他也说,自己在被关进来之时,老头便已经存在了。 老头平时也不和别人说话,而且从来没被拉出去“表演”过。 就连那些狱卒都仿佛遗忘了这个老头,任其在此自生自灭。 不过这天深夜,当所有人都疲倦地进入沉重的梦乡时,维奇和隆却被摇醒了。 “维奇,大半夜不睡干嘛?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呢!”隆不满地揉揉眼睛,却发现身旁维奇也是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 再转头一看,那个白天一脸死样的老头正以一种不可描述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 隆菊花一紧,不自觉地捂紧了衣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黑暗骑士 “老头,你,你干嘛啊!”隆的声音都止不住发颤。 实在是老头的样子太瘆人了,他那皮包骨的身材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加夸张,就像是一只千年厉鬼死死地盯着维奇和隆二人。 “你们已经觉得很吃力了吧?还能撑过后面的五天吗? ”老头传音入密,其他囚房里熟睡的囚徒根本听不见。 “那又怎样,身在囚牢,只能性命相搏,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维奇不明白向来不说话的老头突然来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我教你们一种合击之法,练得圆满,越阶而战不在话下。”老头信誓旦旦的说道。 “什么?”隆一愣,觉得老头是无聊太久,在戏耍他二人寻开心,便有了些愠色,“老头,不想打你,乖乖回去睡觉。” “嘿。”老头露出个诡异的笑容,鸡爪般的手直扑维奇和隆的额头。 而维奇和隆居然根本来不及反抗,只觉得一大串莫名的信息符号,就这样被塞入了脑子。 接着意识就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悄然睡去。 “妙妙妙。”老头望着睡着的维奇和隆,又是一阵感叹,“曼特的子嗣,居然喝了龙蝠祖血。命运更加奇特的的是,另一个小子竟然是。哈哈哈哈,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倒是越让我迷恋了。” 此时的圣彼得堡已经成了风云汇集之地,而事实上,世界各地此时都不太平。 自银色风暴事件发生后,各大妖族默契地展开了反扑,程度不一。 小规模骚扰,大规模进攻,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战。 现在联邦政府上上下下都已经处于战时准备,各种资源物资被送往前线。 而在原属法国的巴黎安全区外的一处峡谷,残骑裂甲,尸横遍野。 腐肉,白骨,折戟,乌鸦。 天上压着厚重的铅云,连一缕阳光都无法照射入此地,只有一缕缕因为磁混乱而产生的紫色,红色的极光挂在山的那头,勉强给这片世界一些妖异的光。 大山无言,他曾在这见证了一场残酷的厮杀,以叫做人类的一方被杀戮殆尽结尾。 此时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闯入了这片死亡画卷。 来者身披锁子甲,头上戴着钢盔,手持一柄丈余长的钩爪形长矛,腰间挂着重剑。 胯下的坐骑更是骇人,不是骁勇矫健,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而是体型大到夸张的狮子王。 长长的深棕色鬃毛一直延伸到肩部和胸部,随风拂动,高傲的身体上没有披戴任何盔甲,狮子王足足有三米来高,像是头大象。 一人一骑就这样徘徊在尸体旁,,仿佛是在为这些亡者悼念超度。 此时,峡谷的另一端又来了一支鹿妖军队。 这里是鹿妖族地去巴黎安全区的必经之地,巴黎安全区的军队为了保卫安全区安全,也往往会选择和鹿妖在这个峡谷发生战斗。 这个峡谷也被两族人称为死亡峡谷。 此时鹿妖军队如往常一般,派出一支百余人的机动队伍前来骚扰,而人族军队却迟迟没有身影。 “看来是被我们打怕了。”鹿妖在现如今的妖族中属于中等实力的族群,个体胜在爆发力强,速度快,善于奇袭,而整个族群又有两万族人,因此能和实力不弱的巴黎安全区一直周旋于此。 甚至在上次小规模的战斗中,他们还占了上风。 “那个是什么人? ”鹿妖的首领注意到了徘徊在战场上的骑士。 骑士的面具下传来哀恸的哭泣声,与古老的中世纪特有的骑士哀歌。 “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上帝会记得为荣耀而死的亡者,战神会护佑为荣耀而战的生者。骑士,冲锋!”假面骑士胯下的狮子王一声怒吼,携着霸者气势,直冲鹿妖军队。 “找死!散开!”鹿妖有专门对抗骑士的阵法。 骑士挥舞着长矛,在时聚时散的鹿妖包围圈里左冲右突,却渐渐被压缩了距离,失去了骑士的冲锋优势。 一直鹿妖一个跳跃蹄踏,就把骑士狠狠地踏下狮子王的背上。 头盔碎裂,金发碧眼,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眶,头盔下居然是一个典型的不到三十的欧洲帅哥。 此时他的额头和眼睛因为巨大的震荡而溢出血来,狼狈不堪。 狮子王还在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鹿妖军队的车轮战搞的疲惫不堪。 狮子王一声哀嚎,被掀翻在地,大腿上还插着好几根长矛利箭。 “怎么,人族无能到派这种没用的小家伙来送死了。”鹿妖头领走到倒地不起的骑士身边,用蹄子狠狠地踏着他的脑袋。鹿妖的蹄子是他们天生的极具杀伤力的武器,看头领这力度,一下就能让骑士脑震荡,几下就能把他的头骨踩成碎片。 引得其他鹿妖一阵哄笑。 事实上,骑士在人族骑士流里面也不算没用。未到三十岁的他配合着狮子王估摸着有少校实力,已经算是很不错的苗子了。 只是他一个人在鹿妖百人军队前的确算是螳臂当车了。 光是这个鹿妖头领就是族内二等菁英战士,相当于人族的中校,一个人就能干掉骑士了。 “呀呀呀!”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抓住了鹿妖首领即将踏下的蹄子。 “真是要被你玩死,每次把身体搞的灰头土脸的,然后让我来收拾烂摊子。真是,哈!见鬼了!”抓住蹄子的手用力一掰,鹿妖首领的腿骨就被弄成两半。 鹿妖首领汗如雨下,被恐惧或疼痛摄住心神,说不出话来。 那个本来半死不活,像个不知量力的垃圾骑士像是换了副面孔。 无论是现实还是直觉都告诉他,骑士的体内觉醒了一个恐怖的灵魂。 骑士随手一甩,就把鹿妖首领扔飞出去。他摇晃着站起来,摸了摸散乱的头发,不耐烦的脱掉沉重的锁子甲,只留一身轻装,脚尖一抬精铁长矛,顺势抓住,如若无物地耍弄了两下。 “每天这么努力,还是弱的一塌糊涂啊!我的身体怎么会被这种人占据?戴这些破铜烂铁有个屁用!矛也轻的可以......”骑士像是有一大堆不满,不断地发着牢骚,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在其余鹿妖看来,这一切却是那么的诡异。相比而言,这个人族倒更像是个妖孽。 “狗子,还不过来,再装死,我就成全你。”骑士朝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狮子王吼道。 只见本来已经僵直的狮子王,蹭的一下跳了起来,狂吼一声,身材以可见的速度再次变大,利爪和毛发也开始变长,变黑。最后变成了一头黑色的怪物,在黑夜下,只剩一对瘆人的黄色眼珠。 “你!你!你到底是谁?”鹿妖首领本能地往后爬去。 “我?”骑士抬起头,猩红的双眼盯着他的猎物,“嘿!黑暗骑士。” 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大山又见证了一场屠杀,以妖族团灭结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血花百人斩 第二天醒来,维奇和隆都直勾勾的望着缩在墙角呼呼大睡的老头,不确定昨天半夜发生的到底是自己的梦还是现实。 只是他们的脑子里,确实凭空多了一些信息,杂乱无序,让他们的脑子都涨得很。 待稍微理清头绪后,他们发现这赫然是一部功法,叫做“猿击法”。 其中心法和技法都相当完整,仅从内容上看,高深莫测。维奇和隆一时间都摸不着这法门,不过可以很确定,这部功法其珍贵程度就是放在圣彼得堡军校的经书藏室也是顶尖的。 更为难得的是,这部功法侧重于合击之技法,理论上没有极限。 人数越多,就如山中群猴一哄而上,配合无间,能够发挥出的威力也就越大。 “前辈?前辈。”维奇不敢再轻视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头,恭敬地喊道。 只是老头又如往常一般,根本没有理会他,仍旧闭着眼,不发一言。 “你们两个,出来。”狱卒敲敲铁门,恶狠狠地说道。 维奇和隆配合地跟在狱卒身后,前往竞技场门后的等候室。 这里的普通狱卒,或者工作人员实力并不强,至少维奇和隆带着镣铐也可以很轻松的干掉他们。 真正可怕的是,这里的清道夫三臣和管理这里的那几个庞然大物。 有他们和他们麾下那些锋利的爪牙在,就算那些囚犯能逃出去,也会被追杀,最后血腥镇压。 “今天的对手又是谁呢?”在过往的五场战斗中,维奇和隆的对手只有一位是狮族,而其他四个都是荒野异兽。 维奇和隆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也是尽量不取对手的性命。 只是听那些奴隶说,那些战败却幸存下来的奴隶最后十有八九也会被处理掉。 这座血斗场的容量并不大,养不起这些失败者。就像是养蛊,那些战败的人或妖或兽,都成了蛊王的养分。 随着对手实力的不断增强,维奇和隆也很难留手,不然一时的仁慈很可能就会葬送自己的性命。 “大家晚上好!”主持人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就是隔着大铁门也能听到,“我们这次庆典已经过去了大半,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尽兴呢!没有也没关系,因为好戏才刚刚开场呢!接下来的每场战斗和之前都不是一个量级,都更加绚烂!大家准备好了吗?接来来首先上场的是,这五天来一路过关斩将,带给我们精彩表演的天才兄弟,维奇和隆!” 欢呼声此起彼伏。 大门缓缓打开,维奇和隆迈步而出。这五天的精彩表现已经让维奇和隆在血斗场彻底出了名,很多贵族甚至是特地为了他俩从别的地方赶来。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暗地里和血斗场协商维奇和隆的交易问题。 当然,让他们备受关注的最大的原因还是他们身为圣彼得堡大尉的特殊身份。 很多人都在坐等看血斗场和圣彼得堡军方的好戏,不过圣彼得堡政府那边却是迟迟没有动作,像是完全不知道此事一般。 事实上,政府私下已经给予了血斗场多次严重警告,施加了很大压力。只是如今维奇和隆炙手可热,而且正处于周年庆典时刻,血斗场又怎么会乖乖把他们交出去。 更大的原因是,圣彼得堡军方方面还有极大的顾及,一是他们本来就是这里的主人之一,如果闹大抖露出去,这威信损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二则是此际正处多事之秋,城内军力根本不够撼动血斗场。 维奇皱着眉头,在某种程度上,他很讨厌别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会带给他不安全,不舒服的感觉,更别说这些丑陋癫狂的肮脏人类了。 隆倒是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还热情地朝高台上的贵族老爷们挥手。 “而他们的今天的对手是——”随着主持人的话语,对面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魁梧的身影。 “大刀哥!”维奇和隆吃惊的望着从大门中走出的对手。 男人有着高挑匀称的身材,肌肉轮廓分明,,穿着宽松的束脚长裤,用粗布腰带扎紧,右手持着四尺长,一尺余宽的方头阔刀,剽悍的气质尽显。 “就是他,有着百场胜绩,未尝一败的血花百人斩——摩格。”主持人话音刚落,观众台就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血花百人斩——摩格,也算是地下血斗场的一个传说了。血色斗场的常客都认识他。 两年来,经历百余场竞技,未尝一败的传奇格斗士。因为他的恐怖战技和出色表现,血斗场也渐渐雪藏起了他,不再让他随意出战。直到此次庆典,才又派他出来表演。 而维奇和隆对他也不陌生。 摩格是人族囚牢的老大,私下人其实非常憨厚善良,其他的囚犯个个都不是什么善茬,但都很尊敬他。 摩格还曾自责,因为自己除了一身刀法,就没什么东西好传授给维奇二人。 维奇和隆私下都叫他“大刀哥”,因为他的那把方形阔刀实在是太霸气了,就算是军中的制式长剑和它比起来也是太秀气了。 没想到,今天他们居然要兵戎相见了。 “那么今天到底是曾经的竞技之王,百人斩摩格继续创造他的不败神话。还是近来,一路披荆斩棘的两匹黑马呢?让我们试目以待,一场饕餮盛宴!” “啊!”主持人话音刚落,摩格便怒吼一声,拖着长刀,急速向维奇和隆冲来。 长刀与地面擦出串串火花,摩格的身上渐渐蔓延出犹如实质的紫色火焰,接着慢慢包裹上了长刀。 被火焰包裹的长刀锋利无匹,地面就像是奶油遇到了火烫过的小刀,被平滑切开。 维奇和隆从起初的吃惊中回过神来,身体本能地便开始展开反击。 从“大刀哥”的架势上来看,他可是要玩真的了。 百人斩摩格,据说他的体脂率只有夸张的百分之三,一身肌肉比干尸还恐怖,其中蕴藏的爆发力可想而知。 他的实力不可测,据他本人所说,就在不久前他刚刚突破少校,刀法更上一层。 如今所见,恐怕他还是谦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摩格的赎罪 摩格挥刀。 这一最基础的招式,他曾练习不下十万遍,这简单的一式浑然天成,就已经是一大杀招。 不管身前敌人如何躲闪,这一挥刀式略微一变,也能幻化出千百种路径,击中敌人。 倘若敌人正面迎击,那就更中摩格下怀了。 方形阔刀练的就是以力破巧,毫无花巧,势如狂风的一撩,迅如闪电,实力不济的对手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切成了两半。 刀刃未至,能割破皮革的疾风就刺得隆的皮肤生疼。 不过隆也不弱,身形若狸猫般轻巧一跃,堪堪躲过刃尖。 维奇自然也不会看着隆处于危险,一记力大势沉的鞭腿,直击摩格腰部。 摩格抽刀横挡,刀腿相击,竟然发出沉闷如雷声的撞击声。 维奇暗暗吃痛,摩格的一击不是闹着玩的,此刻他已经将大衍决运转到极致了,海量的元气被他调用释放。即使如此,从脚面上传来的磅礴之力还是让他叫苦不迭。 但是如果他先撤腿,恐怕等待着他的就是摩格狂风暴雨般的连击。 隆稳稳地落在摩格的刀刃上,使用暗劲,给维奇减轻了压力。 “大刀哥,没必要这么认真吧。我们装装样子,然后你把我们打晕不就行了。”隆还觉得摩格是逗他们两兄弟玩。 “输的人就会死,不管是不是当场死亡。”摩格此时的样子和在囚牢里完全不一样,严肃冷酷,“我不能死,那就只能对不起你们了。” 话音刚落,摩格全身劲气一迸,震退了一脸难以置信的信维奇和隆。 摩格改为双手持刀,身上的气势更上一层。 但是身上原本张牙舞爪的元气突然隐没,灌入手中的大刀中,最后大刀上覆盖的元气也渐渐消失,变得古朴无华。 只是这样的摩格更让维奇和隆战栗,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千万不能被摩格手中的大刀擦到,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喂喂喂,这大哥疯了?”隆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全身的战栗了,他的大脑不自觉的已经处于最亢奋的状态,肾上激素急剧上升。 “要小心了,只能把他打晕了!”维奇和隆左右围攻,猱身直上。 一用崩拳直攻上盘,一用鞭腿直攻下盘。 两人配合无间,迅如闪电,以风雷之势采取先攻。 台上的观众也被开场至今精彩的表演给彻底吸引住了,他们屏息望着摩格面对维奇和隆的围攻到底会怎样应对。 只是还没看见摩格有如何动作,维奇和隆就以比冲势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就连最高处的包房里,正在密切关注比赛的堂吉诃德也被刚才的一幕给惊艳到了。 只有他们这种等级的人才能完全看清刚才摩格的动作。 疾如旋风的两记拍击,娴熟而又炉火纯青,这种完美的动作具有极大的美感,足以技惊四座。 “没想到这么久没出来,这小子的刀法又厉害了。可惜了。”堂吉柯德连连感叹道。 堂吉柯德还记得上次观看摩格的表演,他的刀法还没到达今天惊艳到他的程度。 “他是因何事进来的?”堂吉柯德又问向身边的三臣。 “杀了个有点政府后台的侯爵,被政府抓进来的。至今他所带来的收益,六成还得归政府。”三臣冷冷的道。 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是因为这个叫做摩格的百人斩也给了他很深刻的印象。 “所为何事?”堂吉柯德问道。 “本来他在那个贵族老爷手下做事,后来他的主人玷污了他老婆。”三臣说道。 “可惜了,事成之后,把他一起带走吧?”堂吉柯德又起了爱才之心。 如果天醒能收了这个血花百人斩给予充足的资源,假以时日,必能再添一员大将。 更加难得的是,摩格本身便对贵族和政府很是反感,正是造反的好苗子。 “如果他能活下来。你也知道,这血斗的规矩,只能活下一方。如果摩格抱着必死的心在进行这场战斗呢?”三臣看着场下的战斗,没有在说话。 只有一直在这血斗场,看遍了生死冷暖的三臣才能理解摩格此时的心情。 维奇和隆倒在地上,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他们也只是在刚才的一瞬间,隐隐看到了刀影,接着就被一股沛然之力拍飞了。直到现在,他们的肺腑还因为震荡之力隐隐作疼。 “王八蛋,真的来真的了!”隆怒了。怒摩格的不近人情,甚至他还觉得之前私下的摩格是虚伪的,现在这副冷酷刽子手的样子才是他的真面目。 “轰——”摩格持刀向维奇和隆冲来。 维奇和隆起身,气血大盛,元气奔涌,发出了轰轰雷声。 “去尼玛的!”隆和维奇在愤怒之际,实力更上一层,隆使出了最拿手的“铁月斩”,维奇幻化“狼牙拳”。 一轮圆月下,狼引颈长嚎。 维奇和隆这一手已经摸到了少校元气化形的门道,两人合击之下,竟能与摩格的大刀正面一较高下。 “你个混蛋,之前说的到好听。现在呢,甘愿给他们做狗。都有一死,为什么不和兄弟们杀出去,即使死,也顶天立地。”维奇质问道。 “还不到时候。我老婆孩子在他们手上,我不能死,也不能输。”摩格回道。 听到摩格的苦衷,维奇和隆气势一弱,立刻被摩格轰飞出去。 摩格趁势,大刀正面拍住维奇和隆,脚尖点地,就将他们狠狠地拍在高墙上。长长的大刀架住他们的脖子,让维奇二人呼吸困难。 “怎么?怎么气势突然弱了?”摩格厉声问道,“同情我了?在生死相搏的时候,同情对手,这是在自找死路!” 刀刃离维奇和隆越来越近。 “你们知不知道我这百胜是怎么来的?啊!”摩格的眼角隐隐有泪花闪现,“那些前一天还在囚牢里一起谈天说地的人,就是这样死在这把刀下。其中也有比我厉害的,就是因为这无用的同情,被我杀死了。” “也有人跪下来求我,不要杀他。我还是把它杀了,像屠狗一样。因为什么?因为只能有一个人能在这表演场活下去,而我又必须活下去的理由。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我时常会欺骗自己,那些人本就是肮脏的,本就是要死的,死在谁刀下都一样。但我不一样。” 摩格像个神经质那般自言自语,死神的刀刃就那样慢慢接近维奇和隆。而维奇二人早已失去了还手之力。 “事实上,我一直在欺骗自己,为了自己的懦弱。甚至我都不知道我的老婆和孩子是否还活着。你们的到来也许是这黑暗里的最后一道曙光。”摩格的眼神变得清澈,维奇和隆记忆中的大刀哥又回来了。 “这也许是大刀哥能教你们的唯一一课,无论身处怎样的黑暗,也不要放弃希望。拜托,一定要带着那群家伙出去,再见一次外边的太阳。那是他们渴望已久的。” 维奇和隆想伸手阻止,但却来不及了。摩格的喉咙在锋利的刀刃上一划,倒地。 维奇连忙跪地,用手去按住伤口,但鲜血却止不住地喷出来。 “不要内疚。我是在赎罪,你们一定照......亮......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最后通牒 维奇和隆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下台的,记忆中鲜活的大刀哥就这样在眼前自刎。 脖子上的鲜血喷洒出三尺高,耳边尽是没有尽兴的观众的怒骂声。 他们对曾经给予他们带来百场精彩表演和无数快感的摩格的死去没有丝毫惋惜,而是表现出气急败坏的愤怒。 这些贵族老爷纷纷投掷手边的物体,扔向明明已经死亡的摩格,诅咒着摩格下地狱,诅咒他的家族,诅咒他的来生,尽显丑态。 摩格冰冷的尸体被无情的狱卒拖走,连同那把大刀,他的灵魂也已经随着它主人的离去而消散,和普通阔刀不再有所不同。 维奇和隆守在摩格的尸体两边,为他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贵族们的“愤怒”。 维奇尽量将这些扭曲的嘴脸深深刻在脑海里,直到此刻,他才懂得了堂吉柯德在起初说的那番话。 “真是丑陋的动物啊!”隆也不免心寒道。 隆有种从所未有的暴怒,想从血液中喷发出来。 这几天来感受到的黑暗让他压抑的几乎无法呼吸,又或许是一种弱小而带来的无能为力,任受摆布,让他抓狂。 他想咆哮,想怒吼,想发泄,想烧毁这片令他作呕的粪池,把那些丑陋的嘴脸化为灰烬。隆隐隐觉得自己能够做到。就现在。 就当隆的状态异常之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还不到时候。”维奇朝隆摇了摇头,他的话让隆又重新镇定下来。 维奇没有忘了摩格最后的嘱咐,让其他还身处这片黑暗之中无法脱身的人再次见到外面的阳光。 这是摩格的遗愿,也是维奇和隆拼死也要完成的事情。 囚牢里的气氛很凝重,没有一个人说话。 显然他们也已经知道了维奇二人和摩格的决斗,而见到维奇二人归来,那么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甚至有些奴隶开始为之前那重新燃起的活力与希望感到可笑。 是他们许久未感受过血斗场的残酷而变得单纯了。 在这里,哪有感情可言。角斗场上生死相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时候再来谈论之前的感情岂不是再可笑不过。 维奇和隆也没有辩解,毕竟摩格的的确确是因为他们二人而死,否则现在被“处理”的就是他们二人了。 就这样,一夜无话。 而第二天凌晨,三臣还有其他血斗场的管理者也受到了军方的最后通牒,由大将乔伊亲自起草。 内容也很简单,如果血斗场不将维奇和隆二人释放,政府将以攻击军人罪正式对血斗场采取措施。 这样的警告已经很严重了,血斗场如果还想继续逍遥法外,就得乖乖地将维奇二人交还。否则,真把乔伊惹火了,他一人就能灭掉这个地方。毕竟就论实力而言,圣彼得堡还无人能出其右。乔伊顾及的只是血斗场背后的利益损失和势力牵扯。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维奇二人已经成为了血斗场最大的焦点,他们身上牵扯的赌注,交易等收益已经高达近亿。许多身份显赫的人都很关注这两个小家伙后面的表演,现在如果将他们归还给军方,不说这近亿的利益损失,血斗场的名声也会从此一落千丈。 不过这正对了三臣和堂吉柯德的胃口。在他们的计划中,想搞到血斗场这个百年的庞然大物,军方的施压本就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因素。 不过他们并不能表现出来,因此三臣还是召开了一个血斗场的高层会议,来议论此事。 会议室带着血斗场特有的野蛮血腥风格,墙壁上到处雕有竞技厮杀的图文。 长桌上,安东尼居在首位,他在这是代表圣彼得堡军方,没人敢提出异议。 三臣,堂吉柯德,安德烈和吉平分别坐在两方,他们四人就已经代表了圣彼得堡最强的势力。 值得注意的是,安德烈身后还是站着沉默寡言的大汉。而吉平身后则站着阿龙。 能够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的实力和地位在圣彼得堡也已经是准一流。 “安东尼,乔伊大将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的详细一些。”安德烈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笑容,,很和气地问道。 “大将的信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就是大将的态度。”安东尼冷冷的道。 “这两个小家伙现在可是这的头牌,所有人都是奔着他们来的,这六天来为我们赚的钱比过去半年赚的还要多。这钱,你们也没少拿。”吉平说话则硬气得多,他们血牛帮有几千手下,能打能杀,比现在城内的军还多几倍。 拳头硬,说话自然也就不用拐弯抹角,一针见血。 安东尼也自知理亏,政府一方说着要求血斗场释放维奇和隆,手里却还拿着他俩“表演”赚来的钱,这的的确确说不过去。只是这份利益实在不小,圣彼得堡政府也不舍得将自己的那一份让出去。 “实在是因为下面那帮小家伙闹得厉害。”安东尼解释道,“如果我们还不采取措施,怕是要让他们心寒,以后想管也是难了。” “这样吧。”堂吉诃德开始实施自己计划中最后的一部分,“大将的通牒今天才出,得给我们有接受的时间。今天是他们的最后一场表演,一结束,立马放人。这样如何?” “我赞同。”三臣自然是赞同堂吉柯德的。 在他们的计划中,血斗场的兴亡就在今天了。 “可以。”其他几位大佬也纷纷同意。即使在他们看来,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 老生常谈了,希望喜欢我的小说的,可以花几秒钟收藏一下,送我鲜花。当然,票子,打赏那就更好了。身边有喜欢看小说的,也不妨把本书分享给他们。作为手残党,我虽然每天没时间,打不了几个字,但也在苟延残喘努力不断更,写出更好的篇章。自本书创作60多天以来,从未断更,这也是蛮让我骄傲的。马上就要满三十万字申请上架了,届时会增加章节字数,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掀翻 林暄等人自然不知道乔伊发最后通牒一事,在他们看来,维奇二人在这里多呆一秒钟,生命就多一分危险。筹备许久的他们终于联系上了吉平一早就吩咐好的亲信,在这天天未破晓之际,便搭着这条线进入了传说中的地下血斗场。 与他们接头的人是一名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林暄等人按照他的指示换上了一身黑衣,连脑袋都被大大的帽子遮住,来到了圣彼得堡西部的一个普通小镇。 一行人有体格还算正常的凯和达打头,跟在那名男子的身后低头默默蜿蜒行进。 他们根本数不清自己到底经过了哪些地方,酒馆,酒吧,妓院,小店,穿过街道小巷,只能隐约感觉自己的确是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接近地下。 最后的入口是一家埋在无数花哨店面背后,极其生僻的酿酒厂房的地下酒窖,那是进入血斗场的入口之一。 酒窖下还有暗门,一打开,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就让林暄等人精神一振。 血斗场之隐蔽,就是让林暄等人重头再摸一遍,想寻到也是困难异常。血斗场暗门无数,但无一不是隐于市集之中,难寻踪迹。 进入血斗场,狭窄的通道处也有层层守卫把守,都是靠着中年男子手中的吉平的象征令牌,才得以畅通无阻。 当林暄长舒一口气,认为潜入这第一步工作终于结束之时,一股来临的强大气息顿时让她身子一僵。 “站住。”刚从别墅赶来,准备参加会议的阿龙恰巧与林暄一行人撞个正着。 他自然认得那个中年那子是常年跟在吉平身边的亲信,但这也恰恰让他生疑。 “这么早,你们是要去干嘛?这些什么人?”阿龙问道。 “禀告龙天王,是帮主吩咐,我们帮内还需要些人参与血斗场管理事务,最近利欧家族和猎人公会那边都安排不少自己的人进来。”那名男子不慌不乱,这番说辞他在来之前自然在心底打磨过几番。 事实上,他也不清楚自己身后带的这些人到底是谁,他只要认真完成吉平的命令,将这些人安全带到血斗场内部,接下来的事就与自己无关了。 阿龙深深地望了那男人一眼,自己在帮中的地位自然是要比他高好几个等级。但是他现在代表的吉平,手里拿着帮主令,自己其实也没有资格质疑或者插手。 “你。”阿龙对着排在排头的凯喝道,“把帽子摘下来。” 凯很镇定地把帽子摘了下来,顺从地低头道:“见过天王。” “面生的很啊。你叫什么?”阿龙问道。 “叫我阿飞就可以了。”凯回道。 “哦,是这样。天王,这些人原来都是符文布天王那边的人。”吉平亲信连忙解释道。 符文布天王是血牛帮资历最老的一位天王,也是跟着吉平出生入死过的,平常与阿龙不相来往。 “这样啊。”阿龙意味深长的望着低头的凯,冷冷的道,“既然是帮主吩咐的事,那么就快去吧。” “谢过天王。”吉平亲信连忙带着林暄一行人离开。 阿龙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冷冷一笑。 ======== 日上枝头,维奇和隆垂着头跟着狱卒走向前往竞技场的路。 即使过了一天,他们的心情还是很沉闷,脑海里回放着摩格死前的情景。 突然,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气息。 两旁的四个狱卒纷纷倒下,再见到那几张鲜活的脸,量是维奇也是热泪盈眶。 “头!你们受苦了!”蒙多上来就给了维奇和隆一个大大的熊抱,声音还有些颤抖。 的确维奇和隆的样子,和以往比起来是狼狈的很。头发油腻,满身污垢,面色枯黄,衣不蔽体,和以前丰神如玉的样子大相径庭。 隆望着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也是十分感动,曾几何时,他还以为再也不能相见了。 “抱歉了,捅了个大篓子。”维奇拍拍蒙多的背,安慰这个明明已经三四十岁,还是如此感性的大汉,对着林暄等人道歉。 “我们不是给你们来擦屁股了吗?走吧,杀出去。”林暄决断道。 现在也不是抒情时刻,他们随时会被发现,耽搁越久就越危险。 “没那么简单。我们等会就要上台了,现在走立刻就会被察觉。”隆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进来就是要带你们走的。”小妖焦急的道。 “你们现在顺着这条路,把囚牢里的奴隶全都放出来。我们会在表演的时候给你们制造机会,到时候你们就要趁乱带着那些人逃出去。”维奇斩钉截铁的说道,隆也点头表示同意。 “那你们怎么办?”铁塔问道。 “我们自有办法。”维奇想到了堂吉诃德和三臣,如果他们所说为真,那么现在就是唯一的机会了,“你们闹出的动静越大,我们的机会也会越大。到时候,不要回头,一定要往外冲,不用担心我们。” “我们时间到了。”远处的那头大铁门已经缓缓上升了。隆和维奇没有继续耽搁的时间。 “呀。”林暄没有阻止维奇和隆,只是淡淡地道,“你们可别死在这种地方了,我会笑话你们的。” 维奇深深的望了林暄一眼,道:“嗯,拜托了。” 大门洞开,维奇和隆再次踏上了竞技台。 “我们走。”林暄按照约定,没有回头,朝着相反的路冲去。 大部分还在熟睡中的奴隶,被短暂的惨叫声惊觉。那些狱卒纷纷倒在囚牢旁,而禁锢了他们许久的牢门也完全敞开。 “你们是谁?”那些奴隶没有着急忙慌地跑出牢门,因为真正禁锢他们的是这个偌大的血斗场,纵然除了这头铁门,他们仍是被困于黑暗之中渴望自由的囚犯。 “不用问这些,你只要知道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就行。”达回道。 “没用的,除了这头门,还是逃不过血斗场的追杀,能逃到哪里去,你们马上也会自身难保。”一个囚犯讲出了大多数奴隶的心声。 “维奇和隆拼上性命也要拜托我们救出的,就是你们这样一群货色。甘于沦为奴隶,敢拼上自己的性命,不惜在那些贵族老爷的哄笑下,杀死自己前天还在谈天说地的人,只为在苟活一天,却不敢拼上性命,为自己的下半生,为自己的自由而战。”林暄的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那么困住你们的不是这铁牢,也不是这血斗场,而是你们已经腐朽的灵魂。” 死一般的寂静,奴隶们都在此刻怔住。 在这一刻,他们想到了很多。那些一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过的人。那些死在自己刀下不甘的面孔。摩格的笑。维奇和隆的笑。 “妈的!兄弟们,拼了!” “拼了吧!这窝囊气还没受够吗?” “不想再像这样猪狗一般的活着了!” “贱命一条,不能让大刀哥的在天之灵失望!” “不能辜负维奇和隆!反了!” “掀翻这个破笼子!” “掀翻它!” “掀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揭开乱战的关键 “帮主,怎么突然想起往这里安排人手了?”包间里,阿龙和吉平刚刚结束了凌晨的会议,在这里等待着维奇和隆的最后一场表演。望着下方空旷的竞技场的阿龙突然对身边的吉平问道。 “最近这里不太平静,多安插些帮内的人手总没坏处。”吉平受老友莱恩之托,自然竭尽全力。 “哦?”阿龙一挑眉,语气乖张,“什么时候堂堂圣彼得堡军校的蛮人团加入我们帮了?” 阿龙在调查维奇和隆的身份时,自然也调查过蛮人团的其他那些干部。之前凯一露面,阿龙就认出来了。 吉平一愣,随即转头冷冷地望着阿龙:“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老夫作甚?” “属下就是不解,帮主派人领那些人进来这里所谓何事?”阿龙丝毫没有作为属下的谦卑,直言不讳道,“他们那些人进来就是要救维奇和隆,想在这里撒个野。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对我们血牛帮有何好处?不谈我们帮派近四成的收入都是由这个血斗场为我们赚来,如果被其他势力知道,是我们给那些小家伙牵线搭桥,最后还不沦为众矢之的。政府为何迟迟没有动作,不就是怕这样的后果。” “什么时候老夫做事还要和你说明理由了?”吉平的语气愈发的冷。 “属下岂敢。”阿龙带着揶揄道,“这个帮由您发展壮大,自然是您说了算。只是属下为帮派拼杀这么多年,也有了感情。帮主所为对血牛帮百利而无一害,属下自然想弄个明白。” “阿龙,这个世界上比权和利更重要的是情。”吉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当初如果没有他相助,我也没有今日。现在故人有所托,我自当鼎力相助。那三成利,不要又能如何?至于成为众矢之的,你不说,又有谁知道?” “哦。”阿龙做恍然大悟状,“属下明白了......” 此刻异变陡生,阿龙一个刺拳袭向吉平的腹部。 吉平眼中厉光一闪,眼疾手快,身形如猿猴般向后一跳,做出格斗状。 “呀呀哎呀,果然是宝刀未老啊!”阿龙拍拍手,没有进一步攻击。 “现在是想明着造反了吗?”吉平寒心道,“果然是一条白眼狼,当初真是瞎了眼,破格提拔你。” “帮主这是哪的话。我帮你砍翻了野狼帮,那场战我可是拼了老命了。即使这样,我也很感谢你的提拔之恩。”阿龙话锋一转,“只是啊,您老了。血牛帮在您手里停滞不前了,我又是个急性子,等不到你寿终正寝的那一刻,只好委屈您了。” “你确定要在这里出丑?”吉平眼神示意了下周身的环境。 “这里不是挺好,如果在外边,其他天王在你身边,我还得在费一番功夫呢!我有预感,这里马上就要大乱了,谁又顾得上我们,甚至插手呢?”阿龙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道,“有一点我倒是赞同你。这里毁了也无所谓,只要我做上帮主之位,赚钱的方法还多着。” “看来你眼中一直都只有我的位置啊!”吉平一把扯掉上衣,没想到原本佝偻瘦弱的身材竟在片刻间挺拔强健。 “果然是称霸了圣彼得堡黑道二十年的男人啊,夜鬼!”阿龙的的神情也变得凝重,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圣彼得堡的黑夜帝王,不过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炽热的战意。 吉平仿佛一瞬回春,他朝阿龙挥挥手:“来吧,多少年没指导你了。让我看看当年的毛头小子现在有几斤几两了。” 正火热对峙,冲突一触即发的吉平和阿龙都没有注意到,维奇和隆终于上场了。 维奇和隆的心情有些激荡,就连聒噪的主持人的声音也听不进去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知道林暄现在正在解救那些奴隶。而他们能否成功逃出的关键就在于,众目睽睽之下的维奇和隆能够帮他们制造多大的机会。 而相反的,维奇二人的命运就更加捉摸不定了。很可能在第一时间就被大人物们血腥镇压。 成败功过,就在此一举了。 他们凝重的望着对面缓缓开启的大门。 “吉平和阿龙要干起来了。蛮人团那群小家伙去救那些奴隶了。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三臣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多少年了,他终于能够亲手撕碎这个肮脏的黑暗巢穴。冷漠成习惯的他久违的感到了一丝悸动。 原来林暄等人甚至阿龙的行动都在三臣的掌握之中,如果没有三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暄等人是万万不可能如此轻松就能到血斗场的核心之处的。 “如果真闹大了,我们到时候怎么做?”堂吉柯德问道。 “我们只要负责安德烈和安东尼就够了,如果他们要捣乱的话。反正此事过后,你的身份也要暴露了,定是要把带着你的势力连根撤出圣彼得堡的。”三臣道,“到时候我也会带着我的班底跟你一起离开。” “那便再好不过了。”堂吉柯德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在他看来,血斗场给他带来的利益固然丰厚,但是还是比不上三臣的价值。 有着惜才之心的废柴大叔眼里,只有汇聚天下之人才,才有可能成就他们的大业。而有着无比潜力的,且已经具有强大实力的三臣无疑是其中之一。 “现在就看这两个创造过奇迹的家伙能捅出多大的窟窿了,我可是费尽心思给他们准备了个大礼。”三臣紧张望着下方,维奇和隆是揭开乱战的关键。 大门打开,观众席爆发出齐声惊呼。 维奇和隆也不禁后退两步,这绝对是他们有生以来遇见过块头最大的对手。 “巨人......”维奇失语,怔怔望着远处的那个庞然大物。 形容似人,但身高十丈,披头散发,青面獠牙,两只眼睛血红,足足有成年人拳头大,肌肉贲起,只在腰部处围了件大到夸张的兽皮遮体。 巨人扛着根五丈长的不知名巨兽腿骨,鼻子中喷出白气,仅仅是站在那,气势已是骇人之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激战巨人 巨人族,这个传说中的物种,是远古泰坦的后裔,身上流传着强大的血液。 远古时代,泰坦巨人可是能和龙族,凤族这些传说种族比肩的存在,传说中能高达千丈,当真是顶天立地。 远古黄昏一役之后,真正的泰坦绝种,和那些传说中的霸王级物种一样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之中。 巨人族传承远古泰坦的血脉,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即使在今天,也是妖族中的佼佼者。 虽然不复远古之时的辉煌,族群人丁稀少,繁殖力低下,仅存的巨人目前不超过百余名,但巨人族胜在个体实力的绝对强大。 只要能够长大成年,即使是雌性,也至少有十丈高,体重更是以吨计,实力堪比人族上校。更有甚者,现任的巨人族族长更是有百丈高,光是一身肉体实力就能和大将比肩,真实实力恐怕不亚于任何一位血族亲王。 这些都是维奇小时候在城堡书库的书中了解到的,他还记得巨人族如今应该是安居在极北部新西伯利亚群岛上。末日后的那里可是生迹罕见的极寒之地,也只有肉体强悍到恐怖的巨人族能适应那个魔鬼之地。 真不知道血斗场是怎么搞来这只大家伙的。 从胯下的鼓起来看,眼前这头巨人应该是雄性,从体型上分析,应该属于巨人族中的“青少年”,不过这就已经让维奇和隆够呛的了。维奇和隆在足足有七层楼高的巨人身前,就像两个小型布偶之于成人,双方体型相差六千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四周的观众经历短暂的惊愕之后,立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声。巨人族的珍贵不言而喻,绝大多数的人一生都见不到,这就足以让这些虚荣的老爷们感到由心的喜悦了。 欢呼的同时,他们在心底又再次感叹着血斗场的能耐之大。 不过观众们热烈的欢呼声反倒激怒了这个巨人。 他狂吼一声,声音如钟,沉闷有力,光是这一吼就让维奇和隆胸口生闷。那些老爷们更是被音浪一呛,说不出话来。 巨人迈开大步,抡起兽骨就向维奇和隆扫来。更让人震撼的是,体型庞大的巨人更也不失敏捷,仅比普通人类人类无略微迟钝了一些。 以巨人的体型,几步就能冲到维奇和隆面前。棒未至,掀起的疾风就此的维奇和隆脸颊生疼。 维奇估计这一棒就能把一头蛮角中牛的屎给打出来。如果他们被打实了,死相绝对会很惨,血肉模糊。 “小心。”维奇提醒一声,脚尖一点,高高地翻了个跟头,躲过了这一棒。 只见巨人一个伸手,就将维奇狠狠捏在手里,使劲揉捏。 没过几秒,维奇就吐出一口鲜血,感觉全身的骨架,五脏六腑都要被包裹全身的巨力揉成粉碎了。 体重近百吨的陆地生物,以旧时代的文明看来绝对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是哺乳类生物,更何况是双足行动的巨人! 巨人一族的出现绝对是打破了很多人类认为的理论上的生物极限。 在旧时代,人类记录中,最大的生物就是海洋霸主*了。最大的*长达十丈,重近两百吨。仅仅是从体型和体重分析来看,巨人一族的密度是比较低的,但这也是为了适应环境的结果。 陆地上是万万不可能出现这么庞大的生物的。首先,在旧时代人类看来,这么庞大的体重就是四足恐龙也支撑不起来,还有核心的一点便是,这种生物的内脏根本负担不起强大的重压负荷。 他们仅仅是躺着不动,就得耗费极大的力气,消耗极大的氧气。 还有包括神经粗细,温度方面极多的限制。 而巨人族恰恰打破了这些限制,平均几百吨的生物,还能跑能跳,能打滚能干架,放在以前就是电影里的怪物。但是现在他又确实存在在这个地球上。 维奇也曾经好奇地问过曼特其中缘由。 曼特对巨人族也是不吝赞美之词,在曼特眼里,巨人族绝对是上苍的宠儿。 曼特的解释中曾提到,在灵气充沛的远古时代,是有很多大型生命的,那时候的世界不像旧时代那样的末法时代,没有诸多限制。这些生命无一不是强大至极的种族。泰坦一族就是其中的代表。 在地球上,至少在曼特的观点中,质量有时候就代表着力量。巨人一族更是将这条真理贯彻到了极致。 泰坦巨人族慧根不高,极少有修道的。但即使这样,光靠着纯粹的强大肉体,也足以让他们跻身于妖族的顶端,当之无愧的食物链霸主。 十丈高的巨人便有百余吨重,那么千丈高的泰坦呢?还有谁能够撼动他们。 这种力量,野蛮而又纯粹。 其实从身材结构中分析也能看出些门道来。巨人族下肢粗大,是上肢的几倍大,一双脚掌更是巨大无比,这就能很好的支撑住庞大的身躯。再加上坚硬的骨骼,强大的内脏,这才造就了这一神奇种族。 不过维奇此刻却快要被这种野蛮物种的弄死了。 巨人强悍的握力几乎要把维奇的内脏压扁,还在苦苦支撑的维奇骨头都在嘎嘎作响。 “傻大个,来打我啊!”隆猛地一踏巨人的脚趾,又在他的命根上借力一跃,红色锋锐元气凝聚脚尖化作刀刃,在巨人鼻子上强悍扭腰后空翻,狠狠地踢了一脚。 量是十丈巨人,在片刻间三个要害处遭到痛击,也是吃痛,握紧维奇的手不由便松了少许。 维奇赶紧趁机脱身,和巨人猛地拉开距离,和隆肩并肩站着。 巨人被隆的痛击激怒了,就像人类明明可以千百种方法弄死一只老鼠,但却在玩弄它的时候,反倒被狠狠咬了一口的感觉。巨人此时就是如此的怒不可遏,至于隆刚才的连击,除了弄疼她以外,还真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得靠敏捷了,不知道能不能把它磨死,被他再抓到一下就是屎尿失禁的下场。”维奇对于巨人的恐怖力量还是心有余悸。 “这也太夸张了!”隆这样说着,但眼中还是难掩新奇和兴奋,舔舔干涩的嘴唇,道“这个头吃什么长的?飞机大炮也干不死他吧!哇,活这么大,还能和这种怪物打架!啧啧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猿击法 “狗子,我刚才都快被活活捏死了,你还这么兴奋。”维奇笑骂道。 “不能毁灭我的,最终都会让我变得更强。我可不会死在这个破地方,会被林暄看不起的。”隆咧嘴一笑,“倒是你,如果就在这里止步了,那我们三角恋就结束了。明年我会和林暄带着我们的娃去祭拜你的。” “痴人说梦!”维奇朝着巨人奔去。 巨人将手中的兽骨重重砸下,几吨重的兽骨带起的势能让整个地下血斗场都晃了一晃。 就连地上的人都有明显的震感,纷纷以为是要地震了,奔走相告。 “这个家伙不会把这拆了吧?”堂吉柯德的身子也摇了摇。 “这不是正合你意。”三臣道,“也真够佩服你们组织的,是怎么把这家伙搞来的,巨人族很看重族人的吧?更何况还是个未成年种。” “你问我我也不清楚,等你进了天醒,自己去问头头吧。听他说,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坑蒙拐骗,才在没惊动其他巨人的情况下,把这个巨人给弄来的。运输的过程也费了很大劲,在他身上打的麻药都能弄死几百头牛了。”堂吉柯德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这家伙,疯起来估计连我们一时半会也解决不掉。维奇和隆呢?是要打算放弃了吗?”三臣也为维奇和隆的潜力感到惋惜。 “这就看他们的能耐了,现在这个时代,没有这个巨人,也会有其他挑战等着他们。不会有谁在说公不公平,给他们实力相当的对手磨砺。”堂吉柯德一改平常的颓废语气,犀利地说道。 维奇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一个爆发性的闪身,他便贴在了巨人的小腿肚上,正好处于巨人难以碰到的死角。 隆也是配合地在巨人身前像个跳蚤一般,跳来跃去,不断吸引巨人的视线。 巨人像拍蚊子似的,双手在空中挥来舞去,还在身上拍来拍去,就是拍不到维奇和隆。 维奇和隆充分发挥了他们小而敏捷的优势,但是他们对于巨人也是无可奈何,造不成任何伤害。 如果不是眼睛等脆弱部位,巨人就算是站着不发动,让维奇和隆打。没个把时辰,巨人也不会被干死。 相反的,维奇二人则时时刻刻在刀尖上跳舞,一旦体力不足,身形稍缓,被巨人打个严实,就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嘿,大家伙。”维奇顺着腰上的毛皮攀爬,一跃跃到了巨人的耳旁,以巨人可以听清的声音说道,“别出声,听我说,继续像刚才一样假装攻击。你也不想被关在这里任这些人摆布吧?和我们一起逃出去不是更好,作为答谢,我还会尽力帮助你逃出人族辖区,怎样!” 维奇的话语繁复沉闷,音调奇怪,但却让巨人在刚才的一瞬间身子一顿,显然听懂了维奇的话。 妖族没有通用语,能让巨人听懂,维奇说的自然是巨人族的语言! 维奇在城堡的十几年,最爱的便是读书学习,不光是远古的一些传说野史,还有新时代以来的全世界的消息,他甚至还研究学习过人族和很多其他妖族的语言,并且在这一方面极具天赋。 曼特也曾请过精通多族语言的伯爵给他当过老师,恰巧,巨人族的语言就是其中一门。 只是时隔多年,维奇差不多已经将这门冷门的语言给忘了大半,什么语法早已忘记。 因此刚才他的一番话在巨人听来十分混乱,语序颠倒,逻辑混乱,言不及义。但巨人还是能够听出这是他们一族的语言,这对于这个大家伙来说无疑是他乡遇故知了。 不过巨人还是沉浸在刚才隆痛苦三击的愤怒之中,右手抬起狠狠地拍向左肩,一副不把维奇二人拍成肉酱便不罢休的样子。 “我去,这狗子听不进话。”幸亏维奇动作快,在“泰山压顶”像跳楼一般,从巨人肩头跳落,才逃过这一击。 正在下方接应的隆赶紧接住维奇,往外猛的一扯,逃过了巨人的转身一踏。 “你刚才再磨蹭什么,直接往丫的耳朵打啊,把他耳膜打穿再说。”维奇刚才说话把声音尽可能压低了,所以除了巨人没人听见他说什么。 所以在隆看来,维奇就像是傻傻地爬上巨人的肩,愣了几秒,然后再仓皇的跳下来,匪夷所思。 巨人踏着大步,开始疯狂甩动手里的大棒子,抡得呼呼生风。在二十丈高台上的观众都能真切感受到这力道的可怕。 以至于极小部分胆小怕死的贵族从起初的兴奋激动中反应过来之后,索性仓皇而逃,提前退场。 “嘣!”一个大棒,维奇和隆看看堪堪闪躲,分别跳到两旁。 就在此时,脑海中那个神秘的“猿击法”中本来晦涩的技法突然像透明一般。无数技法就像动画一班在他们二人脑海中闪过,最后变成了一副两只猿猴林间嬉戏的画面。 维奇和隆身体仿佛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他们可以隐约感知对方的感受和身体状况,这种感觉并没有让他们感到不适和排斥,反而有种水*融的舒适感。 两人间的元气波动也以可见的速度上升,超越了以往的巅峰水准。 身体仿佛自动般,维奇一跃踏上了兽骨,沿着倾斜的兽骨一路直上,而隆紧随其后。 巨人连忙挥起巨棒,试图甩掉棒上的二人。 只见维奇猛地一跃,随后隆在其身下也是一跃,提前离开了兽骨。同时强大的反冲力,也是让巨人握着兽骨的双臂一沉。 这仅是个开始。维奇的脚尖在隆的双手手心一踏,带着势不可挡的速度,直击巨人的面门,狠狠踏在巨人的鼻梁骨上。随即又重重一踏,身形撤退。巨人的身形猛地向后一晃。 落下去的隆又狠狠在兽骨上一踏,以更加夸张的速度扑向维奇。 在半空中的维奇抱住隆的腿,腰身猛地一扭,在空中疯狂旋转,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是虚拟世界中他在沙尘暴的蹂躏中体会到的感觉。 此刻终于在一次派上了用场。 旋转之快使得观众几乎看不清了维奇二人的身形。 几秒过后,在巨人还没缓过来之际,维奇双手一松。 隆像脱弦之箭般,直射巨人面门。 还是在同一个地方,隆右拳上积满了极具破坏力的元气,狠狠一拳轰出。 巨人双眼失焦,不受控制的身体狠狠倒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混乱 上百吨的巨人笔挺地倒下是什么威力? 只听到沉重犹如雷声般的撞击声,烟尘大作,气流四窜。 坚固的竞技场和四周的高墙都蔓延上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高台上的小部分观众开始回过神来逃窜,在他们眼里,二十丈高的高墙(前文有误,高墙二十丈,约六七十米)已经保证不了他们的安全了。但是大部分观众本就处于癫狂状态,更是被刚刚维奇和隆“赏心悦目”的表演给吸引住,自然不会离场。 那些想离场的和坐在位置上目不转睛看着场下的人自然起了冲突,怒骂的,扭打的不计其数。 一时间,血斗场更加热闹了,混乱四起。 “这他妈谁弄来的货?是要把这里拆了,这得下去人为干预了吧!”包房中的安德烈心中也越来越不安,在巨人出现的开始,他就感觉这种实力的血斗奴隶有点过火了。 “安东尼要动手了,吉平那个房间的气息也有点不寻常,老爷。”身后的大汉对安德烈提醒道。 安德烈忘了对面远处的包间,果然已不见安东尼的身影。 “我们也上,血斗场不能出事。”血斗场每年带给利欧家族的利益数以万计,如果出了什么事,那么利欧家族的资金链可能几年也缓不过来。 “安德烈家主想干嘛啊?”只是堂吉柯德这个不速之客早已拦在了门外。 “堂吉柯德,你这是干嘛,难道你看不出再不去管这个巨人,这里就要被拆了吗?反倒是拦我作甚?”安德烈罕见收起了笑容。 “哪有这么容易被拆,这不是还没出事吗?反倒是你现在去阻止这场决斗,我们损失的才多呢!”堂吉柯德懒散地道。 “这种事不能冒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让开。”安德烈说道。 “嘿!”堂吉柯德挑眉,“不让。” 另一边,安东尼在阶梯上也被三臣给拦下来了。 只不过三臣没那么多话,索性直接动手了。 最后一处包间内,屋内的物品早已被撕成粉碎,周围的墙壁也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缝和大小不一的窟窿。 吉平和阿龙分别在屋的两端,一个手持两把哑光黑色短刃,一个提着一把青黑色砍刀。二人此时都赤着上身,汗流浃背,身上也都挂了彩,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斗。 “老头,认输吧。我也不想杀你,你自断经脉,退下帮主之位,我也不在为难你。老了就好好去颐享天年便可。”阿龙说道。 “呵。”吉平冷哼一声,手中短刃如蝴蝶般在指尖旋转飞舞,“老夫还能再打五十年。” “老顽固,自寻死路。”阿龙提着砍刀猱身直上,两人再次爆发激烈的战斗。 烟尘中,巨人摇晃着身子,艰难地想重新站起来。隆和维奇刚才近乎完美的连击不光具有极大的视觉冲击力,还有着极大的破坏力。巨人的鼻梁骨已经断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汇成小溪一般。 维奇突然猛地冲进烟尘内,隆拉都拉不住。 维奇不顾危险跳到巨人的身上,反复地重复刚才的话,并且尽可能地言简意赅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巨人一开始还想愤恨地挣扎,后来还真的懂了维奇的意思。 维奇一看有戏,便更加起劲了,“同意吗?同意,点点头。” 只见巨人笨拙的点了点头。 “那就开干吧!把这里捣碎!”维奇咧嘴笑道,这是冲天的烟尘也散尽了。 巨人大吼一声,猛地站起,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猛地将手中的巨棒扔向高台上的观众席。 巨棒呼啸着,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轰在了观众席上。势头未止,还猛地翻滚几圈,在边缘上砸出一个大大的窟窿。 一瞬的死寂,随后爆发出惨烈的尖叫声。巨棒所过之处绝对是惨烈的地狱,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都以最屈辱的方式被压成了肉酱,一命呜呼。 这时,再傻的人都反应过来了,纷纷四处慌张逃窜。 “大家伙,干得漂亮,扔我们上去!”维奇对着巨人喊道。 巨人再一次抓起了维奇,只是这一次温柔无比。巨人另一只手也抓向对刚才一幕一脸懵逼的隆。 隆只以为巨人被他们打痛了,精神失常,待巨手抓来之时,本能性的躲避。 “隆,放心,他不会伤害你。”维奇被巨人抓在手上,只露出一个头,笑着对着隆喊道。 尽管这一幕十分的滑稽,但隆还是选择相信维奇,任由巨人把他抓住。 “扔我们,上去!”维奇高喊道。 巨人垒足气势,双手猛地朝高台上一掷。 维奇和隆就像两个炮弹般直射向观众台。 “啊!”维奇还是低估了巨人的力量,这速度刺得他脸生疼,眼看着就要扑到观众席上的贵族了。 维奇只能勉强扭转身形,以求用最坚硬,肌肉最多的部位来承受冲击,只是苦了那几个根本来不及反应的贵族了,结结实实的做了回肉垫,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隆更是以夸张的姿势骑到了一名天下壮士板体型的女贵族的身上。 巨人也不没停下他的破坏脚步,一下一下猛捶着高墙,看架势是想直接一步步横推出去。 最令那些贵族们不解的是,自始至终,那些血斗场的大佬都没出来干预过半分,像是消失了一样。 血斗场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大混乱,祸不单行,广播又响起。 “奴隶出逃,正朝着东出口行动,请求支援!奴隶出逃,请求支援......啊!”声音戛然而止。 此时林暄等人已经救出了所有被囚禁的奴隶,在一名熟悉血斗场的奴隶带领下一路往外冲。 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顾不上窝在维奇牢房角落里睡觉的老头。 待人走牢空,他才缓缓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悠悠朝外走去。 “哎,在此地自囚六载,也算是看遍了这里的风景,又遇到了两个有趣的小家伙,不亏不亏。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老头一步踏出,便消失了身影。 同一时刻,一名全身裹着黑袍,戴着斗笠也踏进了这个混乱之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栏杆上的烟 整个血斗场都在巨人疯狂的锤击下剧烈摇晃,若不是整个血斗场采用坚固型的蜂窝式建筑,并且用极其坚固的钢架水泥建成,说不准会在顷刻间坍塌。 “三臣,现在你还不去处理这头巨人,反倒对我纠缠不休干嘛!”安东尼扶着一边的墙高喝道。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哪还有以前的冷酷劲。身上的军袍被利刃切得七零八落,浑身布满狭长的伤口,正往外渗血。 反观三臣,仍是大气不喘,手里持着两把薄如刀片般的武器,弓着身子,随时可能会暴起攻击。 可见三臣实力犹在安东尼之上,但也仅仅高那么一点点而已。 只是安东尼专攻热武器流,那些打仗家伙根本不会随时带在身上,更何况血斗场的环绕阶梯狭窄逼仄,根本无法施展开手脚,一身实力自然只能发挥出三四分。 眼看三臣对下面的动静不管不顾,一双星目只是冷冷地盯着自己。 难保不会有性命之忧,安东尼喘着粗气道:“你们清道夫一族守护这个血色斗场百年,代代如此。如若这里出了什么差池,你对得起你列祖列祖的在天之灵吗?” “我只要对得起父母和妹妹的在天之灵就够了。”脑海中再一次浮现那个雨天的绝望之景,三臣攥紧了手中的利刃,朝安东尼走去。 “你要怎么做和我无关。”安东尼有些慌了,想他在战场纵横二十年,却从来没遭遇过这么狭小环境下的死斗,他想动弹,但身上的经脉肌腱除却传来剧痛,想来是被割断了。 他怪叫道:“我若有什么好歹,你是会被军部追杀到底的。” “恰巧,刚好要去一个不怕你们军部的地方做事。且借你人头一用,做我的投名状。”三臣提刀直上。 另一边,堂吉柯德以一对二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他的胸膛都憋下去一块,眼神中却爆发出更加炙热的战意,浑身散发出野兽的气息,一点也不像以往那个颓废大叔的形象。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和金属的味道。 安德烈的模样还好,但是他身边的大汉状况就不太好了。电线,管子都裸露在身体外,暴露了他是人造人的身份。 三座强悍无比的人造人是利欧家族的底蕴,也是利欧家族的传承之宝。 阿三就是其一,长年守护在荡哥身边。安德烈身边这一架则是永远跟在他身边的,实力比安德烈还强上半分,堂吉柯德胸口憋下去的那块伤就是他造成的。 而最后那一架则是乔治·让的杰出作品,在银色风暴伊始就被安德烈连同阿大,阿三合理解决掉了,当然也给当时的利欧家族造成了重创。 “现在出事了!你还不让开!”安德烈横眉怒目,大喝道。 在他看来,和堂吉柯德打的这一场架简直是莫名奇妙。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应该是立刻去处理暴动的巨人,并保护好那些娇贵的贵族离场吗? 但是堂吉诃德倒是越打越起劲,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不说别的,光是时候收购珍贵材料给阿大维修身体就得耗费不少财力,再打下去,即使利欧家族家大业大,也得吐血不可。 “你说什么呐?自大来这,就一直憋着,好久没打的这么舒坦了,看我今天不把这破铜烂铁给拆了不可。”堂吉柯德舔舔唇边的血,或者说,伽利略。 他在天醒的时候可是被其他干部称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战斗狂人啊。 想到离开在即,堂吉柯德也就不在乎在掩饰自己的身份了。 此时的血斗场的确是一团糟了,那些贵族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慌不择路,显露出各种丑态。还有不少,是在混乱中,活活被踩死。 还有一些直接撞上了撤离中的林暄等人,被积怨已久的“暴徒”“奴隶”们按在墙角里狠狠地揍了一顿。 不过原本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的主场竞技场倒是变得空旷不少。 这是某些大人物干架弄出的阵仗就很唬人了。 只见一个黑影被狠狠地轰入地下,连连撞破层层地板,狠狠地跌在了结实的地上。 吉平吐出一口老血,还没缓过来,就见一精壮汉子势如猛虎,吉平砸出的坑中跃下,狠狠地踏在吉平的腹部。 吉平眼珠暴突,一条老命已去近半,再无还手之力。 “老头,我和你说过了,你老了。人老了就得服老,硬撑什么,还真当自己还是个小伙啊?”阿龙趾高气昂的踏在曾经的黑道霸主身上,讥讽道。 “你杀了我也无用,你成不了大事。”吉平淡淡地道。 不得不承认的是,阿龙的实力的确已经强过如今年老体衰的吉平。但是吉平面对死亡和羞辱,并没有阿龙期待的恐惧或者是羞愤。 但这却更让阿龙恼火了,因为他发现终于实现了筹划多年的野望之时,却没有从对手那得到想象中的快感,这无疑会让他抓狂。 “那你就在下面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成大事的吧!”阿龙挥刀砍下。 就在此时,一阵微风吹过。 闭着眼睛的吉平只听得到兵器落地的铿锵声,随即是如沙包坠地之声,却迟迟没等来想象中的疼痛。 吉平睁眼,只见布满缺口和鲜血的砍刀躺在自己身边,还有阿龙的身体。 他脸上还带着乖戾愤怒和即将成功的狂喜之色,但却没有了呼吸。 吉平急忙望向远方,只见一个全身裹着黑袍,戴着斗笠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虽然没看见模样,但那个背影却是如此的熟悉,一如几十年前,那个足以托付后背,在风雨中前行的身影。 “老家伙,看来你还没机会参加我的葬礼啊。”吉平虚弱地躺下,从裤兜里掏出两支烟静静点燃。 事实上,自从坐上帮主之位后,他就已经戒烟了,但随身还是会带着两支。 怕万一还有机会,还能和那个人再静静地抽上抽上一支。 只属于青春的回忆,夕阳,湖边,栏杆上的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一束阳光,在普通人看来是这么的平凡,如此的理所当然,但在那些曾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下好几年的奴隶眼里,是那么的珍贵而耀眼。 阳光洒落在这些曾经的暴徒,窃贼,杀人犯身上,仿佛将他们心底的阴霾与肮脏也一并净化了,脱胎换骨,再世为人也不为过。 张开五指,即使阳光刺眼,每一位奴隶也是倔强的望着太阳,久久不能言语。 “好了诸君,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希望大家以后都能有个好前程。”还是林暄率先发话了。 他们从血斗场沿着一条通道一路逃到了这处偏僻之处,附近没什么人烟,林暄估计是一个普通小镇外的郊区。但时间久了,也难保有人发现,不管是军方的,还是血斗场一方,现在都是他们要躲避的对象。 “多谢林团长再造之恩!”许多奴隶纷纷表示由衷的感激。 若不是他们也自知身份特殊,估计都会集体拥趸蛮人团了。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维奇和隆他们俩吧!是他们嘱托的。”林暄说道。 “难道不用去救他们吗?现在他们估计还在里面吧!难道你们要自己去救?”少数奴隶大有想在折回去营救维奇二人的架势,但是大多数都是面露迟疑和愧疚之色。 毕竟是好不容易挣脱囚笼,得来的自由,现在要再回到那片黑暗之地,任是谁都会迟疑。 林暄望着说话的人沉默不语,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要救出维奇二人而已。 就在此时,从未说话的一念对着林暄说道:“林团长,维奇二位施主已无大碍,不必再去担心。” 就在离开的时候,一念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有那个人在,自然能保维奇二人周全。 林暄凝视了一念一会,还是不敢相信。虽然一念在接触伊始就给她很神秘的印象,本能地便信了其三分,但此事事关维奇二人的生死安危,万万不是儿戏。 “相信我,出家人不打诳语。”一念恬静地笑了笑,“我们只需按照维奇二人所托,头也不回地离开即可。” 林暄又凝视了一念一会,但一念始终保持这恬静坚定的眼神,令人信服。 林暄朝一念点点头,转头对那些还立在原地的奴隶喊道:“谁也别回头,开始亡命天涯吧。如果不想再被他们抓回去的话。后会有期。” 林暄率先带着蛮人团一行十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奴隶们望着救世主的背影,会心一笑。纷纷告别后,汇入了五湖四海,头也不回。 此时的血斗场内,各个战场也都纷纷落下帷幕。 三臣搀扶起不成人样的堂吉柯德,抱怨道:“弄成这副德行,还得我帮你擦屁股。” 堂吉柯德的脸早已肿成了猪头,被打得变了形,可见战斗的惨烈。不过他却不以为意,“粲然一笑”道:“那个老狐狸和他身边的铁皮人也被我干得够呛,可惜了,你没看到他们的狼狈模样,哈哈。还久没打得这么酣畅淋漓了,嘶——,说真的,铁皮人的拳头真他妈硬。我们得快点走了,乔伊和本估计马上就到了。我早就让手下把物资准备好,集结好了,随时可以准备全身撤离。这个是撤离密道,接下来就麻烦你啦,估计我得睡一段时间。老大回来接应你的。” 堂吉柯德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纸递给三臣,接着就彻底昏了过去。 而安德烈早已在阿大的掩护下撤退了。 三臣最后望了一眼这个世世代代守护的血色斗场,它正在巨人疯狂地锤击下渐渐分崩离析。就算没有塌,今天发生了如此多足以轰动圣彼得堡的大事,埋葬了如此多有权有势的人物,日后的此地也只剩下 了一具空壳。 一切因此而起,一切也由此而灭。 三臣的眼中又浮现出少时爸妈抱着小妹微笑的美好回忆。他努力地牵起嘴角,曾经的微笑是如此生涩艰难。但最终他还是成功了,仿佛又变成了山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爸妈,小妹,接下来我就要去过我自己真正的生活了。安好,勿念。”三臣微笑着,抱着堂吉柯德隐没于黑暗之中,头也不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坍塌 此时血斗场的另一角,信步而走的老头与裹着黑袍,戴着斗笠的神秘人擦肩而过。 又走过几步,两人同时驻足,背对着站立不动,气氛诡异。 “呀呀呀,真是晦气。蝙蝠血真的是臭的要死,不管多久都适应不了,鼻子要坏了。”神秘人摘掉斗笠,露出的居然是老头莱恩的脸。 “真是。”老头看起来比莱恩要苍老得多,跟他比起来,莱恩还算是“年轻”的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没大没小,当年我还和你的祖宗拜过把子喝过酒,按辈分你不得叫我一声老祖宗吗?”老头埋怨道。 “我呸。”老头莱恩狠狠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你们蝙蝠妖就是仗着永生这个天赋技能倚老卖老,照你这么说,整个妖族都得把你们当祖宗供着了?是吗?我亲爱的卡库赞亲王。” 这个皮包骨,在血斗场牢笼生活了六年的老头居然就是血族失踪多年的卡库赞亲王! 老头也没否认,而是对莱恩的观点表示赞同:“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你说得也没错啦。” 莱恩火冒三丈,撸起袖子:“怎么,是不是想干一架?” “你又打不过我。”卡库赞挖挖鼻屎道,“不过我最近戒斗了,都快十年没打架了,早就厌倦了。和你也没理由打,打架还伤身,我劝你也早点戒了吧。人老了就得心平气和一点......” 卡库赞也许是憋的太久了,一遇到熟人就开始了话痨模式。 “算了,我也有正事要做,你在这干嘛?”莱恩也不辩驳,毕竟他是知道卡库赞实力的。 几十年前,当他还在狼族的时候,就曾经见过卡库赞那足以移山倒海般的力量。 直至今日,尽管莱恩实力较当年又有所精进,但再见到他,莱恩还是摸不清他的实力。 像他们这种层次的强者对战,简单一击就可能造成巨大破坏力。现在他们身处人族安全区,这样做肯定是得不偿失的。 “哦,我听说这里有个血斗场比较有名,就来这里转转。果然,有不一样的风景啊,现在也是时候走了。你呢?来这干嘛?听说你们狼族的那个小家伙最近风头劲得很啊,大有压过我们这老一辈的架势。”莱恩不会知道丧心病狂的卡库赞在这一“转”就“转”了六年。 莱恩脸色一黑,没有理会卡库赞明显的调侃。他是知道当年狼族动乱秘辛的,现在说这话显然是想挖苦莱恩。 “家里两个小家伙惹了点麻烦,我来带他们回家。”莱恩话未说完,便转身离去。 卡库赞望着他的背影含笑,自言自语道:“口是心非啊,刚刚还说蝙蝠血臭的,现在却要去救一只蝙蝠。” 偌大的竞技台主场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近千具尸体。 隆摇晃着,手脚并用爬向维奇。 偏偏在快要胜利之时,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连续几天来高强度的生死厮杀造成的暗伤和在心灵上积压的负荷,再加上今天与连续几次被巨人的重击,终于身体崩塌了。 此时一松懈,维奇就感觉强烈的晕眩感,疲惫感和虚幻感袭来,伴随着的是身体各处内脏和骨头传来的剧痛。事实上,巨人在开场的巨手挤压就已经给维奇造成了严重伤害,骨头碎裂错位,内脏出血。 能撑到现在,就连维奇都觉得神奇。 隆也是一样,全身脱力,就连动一根小拇指都会汗如雨下,比以往一次体能训练还要累。 “走。”尽管如此,隆还是咬着牙搀扶起维奇。 “巨人怎么办?”维奇望着还在竞技台上猛烈撞击厚重铁门的巨人。 维奇是答应过巨人,要带他一起走的,也许是同为妖族的关系,维奇不想背弃他。 “现在我们自身难保,哪还有闲心去管它?” 真不知道血斗场是怎么把这头巨人给运进地底的,在隆想来,即使巨人能把门砸开,也找不到路去到外面,极有可能就会在途中被活埋了。而且出去之后,怎么安全离开这围城也是一大难题,毕竟十里外都能看得清楚的显眼体型摆在这。 就在此时,佝偻着卡库赞悠闲地出现在巨人身边,拍拍他的脚。 “小家伙,别敲了,难听死了。我带你回家。” 卡库赞说话声音还是很低,但体型比它大万倍的巨人却立刻停了手,俯下身子,明显的身子还在哆嗦。 “乖。”卡库赞满意的笑了笑,接着轻描淡写地对斜上方轰出一拳。 世界仿佛哑了一秒。 一条倾斜的的坦途就这样出现在卡库赞身前,像是放大版的弹道,径长几十米,绵延几里! 阳光洒在了这片从来未曾到达的地底,照破了无情的黑暗。 这片血色斗场活生生被一拳轰出个大窟窿,直达地面!摧枯拉朽! 在地面上的人只看见,瞬间一道金色光柱从地底射出,直达天际,久久不能消散。 接着就是强烈的地震,尤其是血色斗场附近的人明显能感觉到,连地面都开始隐隐的碎裂,凹陷。 人们疯狂惨叫,四处奔逃,全城轰动。 “看来还没生疏。”做出惊天之举的卡库赞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爬上巨人的肩头,大声喊道,“这里就要塌了,还想活的,就快点逃吧!” 这话显然是说给观众台上的维奇和隆听得。 维奇和隆呆若木鸡,那是和他们睡在同一个牢房里,每天半死不活的糟老头吗? 晕眩中的他们还以为使自己产生了幻觉。 “嘿。”卡库赞享受着洒下的阳光,拍拍巨人的脸,“走吧!” 巨人听话地走上坦途。 只是这下维奇和隆的处境就更加尴尬了,本来就行动不便,这血斗场还在快速坍塌。 “真是,当初真是脑子抽了。就没遇到过正常人。”隆望着那个空洞仍无法平复激荡的心情。 “吃一堑,长一智。”维奇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已没抱期望。 他们在逃出去前,就会被活埋在这片地底。 就在这时,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当隆反应过来之时,早已没可能带着维奇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大手搂住他们的身体,平稳地跳起,躲过了巨石。 “我们回家。”在维奇印象中,来恩还从来没像今天这般可靠慈祥。 他和隆都放心的闭上了眼,彻底昏了过去。 乔伊和本在血斗场发生大动静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 本穿着像旧时代漫威电影里的“钢铁侠”般的全覆盖型机甲,乔伊则驾驶着一架造型似兽的战斗器。 两人全副武装赶到时,正看到十丈高的巨人正大步离去。 “哟,两位小哥,老夫只是来玩玩,现在想走了。”卡库赞笑容满面,但话却是霸气得很,“你们要是敢挡老夫去路,老夫也不介意屠一座城,宣告天下,我这把老骨头还活着。” “妖族猖狂!”脾气火爆的本立马就想火力全开冲上去。 “且慢!”乔伊立刻大喝阻止下来,他看着地下那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巨大空洞,出声道,“别追了,通知那边的边镇别阻拦,当务之急是处理好这血斗场的事。” 这一天,无疑会让所有圣彼得堡的人恐惧,并铭记在心。 一头十丈巨人就这样嚣张跋扈地一路从圣彼得堡郊区离开,扬长而去。 而那片郊区则在顷刻间坍塌,留下一个方圆几里,深达千余米的巨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余波 最恐怖的不是血斗场的倒塌,而是这次“地震”的余波。 圣彼得堡,地下血斗场浮出水面,被全世界所知。 这个曾经在黑暗地底潜伏百年之久的庞然大物就这样死在了阳光下。 被囚禁的奴隶纷纷出逃,除了那些人族奴隶,还有少数遭囚禁,且未被活埋,及时逃出的异兽。 这也给军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不仅如此,多个重磅*更是让整个圣彼得堡风声鹤唳。 猎人公会会长,堂吉诃德,居然是起义军组织“天醒”的重要干部,代号伽利略。在官方的解释中,他不仅伙同黑暗清道夫三臣一手操纵了整场动乱,在撤退前还带走了公会近半的人手。目前,政府正在全球通缉他。 此外,圣彼得堡第一黑帮“血牛帮”的四大天王之首阿龙反叛,结果被帮主吉平镇压枭首。此战让所有人再一次认识到了黑夜之王的强大,奠定了吉平在圣彼得堡黑道上的无上地位。一些小帮小派,还有世家贵族都抢着要去拜见这位大佬,但吉平都是谢客不见。 显赫的利欧家族族长安德烈据传也在此次事件中身受重伤,整个家族开始收缩产业链,不再像从前那样大开大合,而是采取守态。一些有心的势力也大胆地联合,小心蚕食利欧家族的边缘产业,而对方也没有作出反击和回应,这就更加坐实了传言。 更加骇人的是,当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踏着巨人,从圣彼得堡城镇一路向北,扬长而去的老人。有关于他的传言谣言,不绝于耳,成了圣彼得堡茶前饭后的谈资。有人说他是当今妖族之王——血皇曼特,也有人说他是那个不久前掀起了“银色风暴”的始作俑者,甚至还有人说他是狼王凯撒。但他的真实身份,至今还没人能确定,不过至少是妖族无疑。 军部那也再一次出了大事。少将安东尼的尸体被发现在血斗场的残骸之下,发现时身体里的血已经流光了,面目全非,死相凄惨。要知道,圣彼得堡一共也就两位少将,除了安东尼之外,另一位常年驻扎在边镇,在前线厮杀。 将军是政府力量的顶层,每一位都是政府耗费了大资源培养出来的,非常宝贵。前几年局势平稳的日子,根本不可能出现将军陨落这样的情况。 这几天乔伊大将可谓是焦头烂额,除了肉痛失去了一名左臂右膀外,更加让他头疼的是现在坊间传开来的谣言。 随着血斗场浮出水面,公之于众,以往的那些肮脏勾当自然也被有心人给挖了出来。其中便不乏政府军部其实暗中支持血斗场,从中获取暴利的说法。 政府宣传部第一时间就出来发话,完全撇清自己与血斗场的干系,并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将罪魁祸首堂吉柯德和三臣绳之于法,以儆效尤。 军部此次完全将责任推到了早已逃之夭夭的唐吉可德二人身上,但是群众们并不买账。甚至一些爱国人士纷纷开始游街抗议,希望政府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这样,乔伊一边要不厌其烦的再三解释,一边要清理从血斗场监狱逃出来的异兽妖族,最后还要应付边镇血族不会停歇的骚扰,加强边防。乔伊自上任以来,从来没有感受过此刻一般的心力交瘁。 至于这场动乱的真正主人公,维奇和隆倒是被所有人遗忘了。 他们被老头莱恩救出,做了简单急救后,就被转入了军校的重症监护室进行治疗,索性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乔伊自然知道维奇和隆逃出来幸存的消息,也知道林暄等人潜入血斗场营救他们的事情,但是心底里却没把这事和血斗场坍塌一事联系在一起。 毕竟无论是叛逃的堂吉柯德和三臣,还是利欧家族族长安德烈,或是血牛帮大佬吉平和阿龙,又或是那个强大神秘的老人,甚至是已经牺牲的安东尼,都不是这些乳嗅未干的小家伙们能够接触到的层次,更别谈插手毁灭血斗场一事了。 至于如何处理维奇等人一事,也不是乔伊现在所关心的。毕竟真的说起来,维奇和隆也是尽忠职守才会被扯入血斗场的,若单论此事,乔伊非但不应该责罚他们,反倒是应该给予重重嘉赏。至于林暄等人违反军令,擅自营救维奇二人一事。现在的民众舆论都聚焦于政府如何处理血斗场一事,乔以自然也是处罚不得了。负责激起了民愤,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基于种种,蛮人团全体既没被嘉赏,也没被惩罚,就好像从未有过事情一样。 这无疑让维奇和隆,还有蛮人团逃过了一劫。 血色城堡内,皇与亲王又展开了一次简短会议,会议主题当然是为了某个不省心的家伙。 “那是卡库赞,消失了几十年的家伙?”该隐亲王有些不确定。 “是他。”曼特点点头,肯定的道,“那是他的碎星,全天下也只有他一人会。” “这混蛋,一直在圣彼得堡窝着?”德拉库拉亲王骂道,“既然露面了,还不肯回来,还去巨人之地!要不我去把他拽回来?” “也是,现在局势紧张,如果卡库赞能回来,我们血族胜算又大了几分。”路克亲王说道。 “不必去追。”曼特说道,“他自己不想回来,谁也拉他不回,随他去吧。” “估计是还没玩尽兴吧?”琦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这位老友还活着,这就足以让他们这万年前的老家伙安心了。 ============ ps:血斗场篇章算是落下帷幕了,接下来会开启更加精彩的篇章。另外一件大事就是,本书上架了,我会再写几章免费章节,再过几天就要开V了,希望喜欢我的小说的能够继续支持,订阅,收藏,鲜花,盖章,打赏!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入伍 屋外阳光明媚,屋内窗明几净,虽然已过了深秋,但却正是最让人神清气爽的日子。 维奇和隆就这样躺在屋内,享受着洒进窗内的阳光,回忆着过去的整整一个月发生的事情。 从一家五口灭门惨案,到假装马仔潜入血牛帮,再到被阿龙和三臣识破,被囚禁于血斗场,连续不断的在生死间厮杀,在万人瞩目下“表演”,最后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乱战。 他们能在每个险象环生的关节点活下来,现在想想也是侥幸,除了感谢上天保佑之外,他们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 “哇,我们这一个月的故事都能拍成一部大片了,兼具悬疑,恐怖,黑帮,枪战,动作,血腥等卖点,最后还以正能量结局结尾。完全会大卖啊!”隆自嘲道。 显然他也是受到了老头莱恩收藏的旧时代影片的影响才有这个想法的,事实上新时代早就没有电影,电视这种媒体了。 “确实有点莽撞了。”维奇不敢想象如果中间任何环节过头了点,会怎样。 自己和隆死那是肯定的,但是留给林暄,小妖这些生者的伤害更大。除此之外,维奇也实现不了当初被迫离开血族城堡时立下的誓言了。 “怕什么?老天要收你的时候,怎么躲都逃不掉。阎王不要我们,我们怎么作都能保住小命。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隆豪气万丈地拍拍胸脯,隐隐又牵动了伤势,不由一声惨叫,“啊,好痛。就是这伤就有点头疼了。” 上次银色风暴留下的暗伤还没好,这次又受了如此重创,医生给出的建议就是用时间好好去疗养,在舞刀弄枪,拳打脚踢的话会对终生的成就留下限制。 维奇和隆也是头次见到那个地中海主治医生如此严肃,郑重其事的态度,量是泼猴一般的两人这次也乖乖听话了。 经历了无休止的厮杀后,他们的确也乐得清闲。 “这里上到院长,下到刚进来的小护士都认得你们这两位常客了。”林暄流着香汗大步进来。 作为一团之长,她可没有空闲像维奇和隆二人般优哉游哉,她刚刚操练完一场团队演练,就赶过来看望维奇二人了。 “哟,这不是大美女嘛!又来看本少了!”隆调戏道。 林暄也熟知隆的性格,越搭理他他就越起劲,所以索性无视了他的话。 不过林暄可不会如此忍气吞声,竖指在隆的大腿麻筋上射出一道元气,隆便立刻像虾般弓起身子,被酸爽的说不出话来,满脸屎色。 “乔伊那边怎么说?”血斗场一事过后,维奇也认清了军部或者说政府的黑暗面。再加上他本就是血族的前提下,他在私下都是直呼乔伊本名,并不会像其他士兵那样尊称大将。 同为血族的林暄当然不会介意。而奇葩少年隆本来就对政府没什么忠心,维奇都记不清隆私下对那些尊贵的将军,大校们起过多少外号了。 “没表示,既不褒奖也没惩罚,看来是顾不上我们了。”林暄回道。 维奇点点头,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乔伊对维奇和隆的莽撞行为自然是不满的,但也仅此而已。于情于理,他们二人和蛮人团都没犯大错,甚至还对击垮地下血斗场一事有功。虽然知情的都知道这严重破坏政府的收益,但谁也不会把这事说出来,尤其是在舆论喧哗的此刻。 “还有件事,我也是今天刚接到通知的。再过一个月,也就是入冬的时候,我们就正式入伍,成为军部一员了。”林暄说道,“到时候我们会直接被编入第一军团,在军伍的军衔也就是我们现在的。” 不算机器人和人造人军团,圣彼得堡有两个军团,每个军团在编一万人,这些就是圣彼得堡所有的政府实力。 当然随着战斗消耗,军团人数肯定会减少,这时军方就会拉进一些编外人员,或者招募一些佣兵猎人,紧急时刻也会直接从各大武馆招人充军。所以军团的人数波动始终在一万上下起伏,当然这是在大战之前才有余裕做的事。 事实上,现在两大军团的士兵数量早已不足两万,除了上次镇压银色风暴时的损失,近来为了应付血族三番两次的骚扰,也是牺牲了不少将士。因此乔伊才会提前将本来应在来年开春才毕业的学员编入军队,来解燃眉之急。 “这么早?那我们蛮人团会被打散了?”隆问道。 “不会,我们现在本来就是团队战斗形式,配合训练了两年,自然不可能把我们打散。据说,是会往每个团队加进一些老兵凑整,但是各团队仍保有自己的名字,大概就像是算作一个营吧,拥有一定自主权,但还是要接受上级指示指挥。”林暄的回答让维奇二人稍松了口气。 “你们这一个月就好好休息吧,养精蓄锐,进入军队可就没现在这么轻松了。其他团员现在可都卯足了劲在训练呢!”话说着,林暄朝维奇望了一眼,便朝外走去。她还要去练武场继续自身的训练。 的确,现在战局紧张,听说边镇那边的伤亡率挺高的。再过一个月,蛮人团也得前往前线参加战争了。 离开了这座象牙塔,一切残酷的现实都将会血淋淋的呈现在他们面前。 一份无形的沉重压在了所有蛮人团团员,或者说所有圣彼得堡军校学员的心头,也只有增强实力,他们才能在战火中多一分安全。 因此,就连一直粘着维奇的小妖最近也很少来了。 维奇也懂得林暄那一眼的眼神,一个月后就要作出艰难的抉择了。 前往前线,就意味着要和同族兵戎相见,他们必须在那时候做出选择。 但无疑哪种抉择都是艰难而危险的,充满了无穷的不确定性。 这抉择在过去也一直困扰着他们,显然这个难题是无解的,再去纠结只是徒增烦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车到山前必有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阿拉斯加之旅 北美洲阿拉斯加西部,这里气候多样化,尽是结冻险峻的景观,连接着白令山脉。 所谓的“白令山脉”所处位置其实就是旧时代的白令海,因为三百多年前囚禁妖族的百余个附属空间同时碎裂,造成的世界末日。板块剧烈运动,北美与亚欧大陆接壤相撞,原本是一片大海的白令海之处也隆起了一座高高的山脉,据新时代科研家计算,这座白令山脉的最高峰比起珠穆朗玛峰也不遑多让。 阿拉斯加原本就是极地气候,温度极冷,放眼四处都是白雪皑皑的雪山,世界末日后就更加不适合人类生存了。而作为亚欧大陆与美洲大陆唯一想接的的陆上通道,也没有哪个妖族有这个胆子敢拦在此处。 久而久之,这里变成了一些耐寒异兽的群居之地。 也正因为如此,阿拉斯加还保留了许多原生态的自然风光,如果真的有人能肆意穿梭此地,一定会为这些美景而流连忘返。 而此时,两位不速之客却闯入了这片外表宁静优美,实则危险重重的人类禁区。 三臣还是穿着简朴的黑衣,虽然他内心极其抵触黑暗清道夫的身份,但是这多年来养成的风格习惯一时半会可是改不过来了。 而走在他身旁的正是那夜和堂吉柯德在塔顶交谈的但丁,他似乎只有一套衣服,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点点紫色发梢。 一身黑的两人在以白色为基调的背景下显得有些突兀。 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的人,因此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气氛有些略微的尴尬。 “为什么不让堂吉柯德跟你出来?”还是内向的三臣率先打破了这气氛。 “他伤还没好,得好好休养。我们组织的打手可是紧缺的很。”但丁说道,“还有,堂吉柯德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他叫伽利略,你叫哥白尼。天醒之人,都是抛弃了过去的。” 半个月前,三臣保护着堂吉柯德,按照他事先安排好的路线和方案,安全顺利地和天醒头目,也就是此刻身边的但丁街头会面。但丁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神秘,至今三臣都没看见过他的整张脸,大大的斗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就算是大白天,也看不清他的容貌。而在进行了简单的入会仪式后,三臣就被赋予了代号,也就是后半身的名字“哥白尼”。 “也好,我也恰好要和过去一刀两断了,只是一时间还不习惯而已。”三臣耸耸肩,道,“那为什么不让别人跟你出来,我才刚进来而已,这次会面也不是小事啊。” “其他干部都有自己的事在忙,事实上现在总部除了伽利略,就只有莎士比亚坐镇了,而且他还不擅长舞刀弄枪。”但丁回道,“有你陪我,我很放心。这几年堂吉柯德的来信中,不知多少次向我提起过你了,我能知道他对你有多么欣赏和信任。伽利略相信的人,我绝不怀疑。能和伽利略在圣彼得堡干成拿那一件大事,也足以证明你的实力了。” 三臣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风雪愈大,渐渐遮盖了世界。临冬时候,阿拉斯加的日最高气温也早已跌倒了零下十几度,夜晚最冷时甚至可达零下四五十度,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这里生存。 而三臣和但丁二人穿着单薄的衣服,迎着凌冽寒风,就这样一步步走着,未见疲态。 突然风雪的一角有些细微波动,很容易被误以为是大风,而被忽略。 下一刹,一道灰色身影直冲但丁头部而来,流着口涎的尖牙十分醒目。 那是像刺猬一般大小的生物,背上长满了倒刺,但是动作却是异常的敏捷轻巧,如同一道闪电般射来。 三臣挥刀,锋利的刀气不偏不倚,割下了那头野兽的脑袋。 三臣定睛一看,竟然是旅鼠模样,显然是异化后的新物种了。 顽强的生命力使得失去头颅的身子还在地上抽搐不止,两只锋利的前爪不停挥动,像是不甘就这样死去一般。一蓬鲜血洒在皎洁白雪上甚是醒目。 “我们还要走多久,这情况我们不可能在这支撑多久了。”三臣收刀问道。 “快了,按照收集来的信息分析,他们在这聚集的几率有九成,莎士比亚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丁突然语气一变,小声喊道,“快走!” 事实上,三臣也从背后的风雪中觉察到了许多危险的气息。 再望一眼地上的鲜血,他暗道一声糟糕。 自进入阿拉斯加以来,他们一直没遇到过什么大的袭击,以至于他们渐渐忘了这里是野兽的天堂。即使是百里之外那些凶悍的异兽闻到这血腥味,也会冲过来。 量是三臣和但丁再强,在嗜血的兽群下也支撑不了多久。 幸亏三臣和但丁都不是弱手,在简单快速清理完变异旅鼠尸体后,他们便一路往一个方向急奔。 刚开始后面的沉闷兽吼声还震耳欲聋,渐渐的,不知为何就没了尾声。 三臣疑惑地望了望后方,没有止住脚步,竟一下撞到了但丁的背。 三臣一愣,随即便严肃地走到但丁身边,望着下方。 遮蔽人眼的大风雪散去,下方是明明是一处大峡谷,却被银色的海洋充斥着,看不到尽头。 少年模样的神源悬在半空,向着但丁和三臣张开双臂:“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羽人王撒拉弗 在真正见到这一幕之前,三臣是无法想象两三万个“人”聚集在一起,却又鸦雀无声,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呼吸声。但此刻,这样的场面就摆在面前。 粗略估计起码有两三万架机器人和人造人汇聚在这片峡谷,将这片峡谷围得水泄不通却又井然有序。 他们都以同样的角度低着头,一动不动。这么多人却没发出半点声响,诡异而又恐怖。 “想必您就是引发银色风暴的人了,鄙人但丁,我身旁这位叫哥白尼,不知您怎么称呼?”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但丁对身前几丈远,悬浮在半空中的神源问道。 “我叫神源。堂堂天醒之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多包涵。”神源微微点头,“不知二位特地来此有何贵干?” “喂,这家伙真是人造人?也太像了吧?”三臣忍不住好奇,对但丁耳语道。 但丁眼神示意了一下,刚想喝止,神源又说话了:“多谢夸奖。能创造出跟人类一般无二的人造人一直是乔治·让的宿愿,我是他生前最后创造出来的自我进化型人造人。” 神源比起几个月前在羊族的时候外貌又成熟了些,像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神态举止也更加人性化了。 现在他走在人群中,他不说,没人会把它当作人造人来看待。 “对不起,我管教无方,冒犯了。”但丁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此次前来是来寻求合作的。” 但丁知道像神源这样的超智能型人造人,人类社会那些固有的庸俗的客套话和拐弯抹角远不如开门见山有效。他们会绝对理性地分析利益,而不会去计较你的说话之道。 “哦,巧了,今天还有一位来找我合作的客人,介绍给你们。”神源向峡谷下方一招手。 一道身影就直射天空而来,来者相貌俊美妖艳,在旧时代绝对能风靡万千少女,唯一不同于人类的是他背部长着三对洁白有力的羽翼,就像是欧洲神话或是圣经中的代表神圣的六翼天使。 “妖族?”三臣感受到对方的强大气息,不禁寒毛乍立,神色严肃。 “羽族族长,撒拉弗。”神源面无表情地介绍道。 “你们好,人类。”撒拉弗笑眯眯地道,却特地在“人类”二字咬了重音。 “羽族?据我所知,不是栖息在在加拿大内陆吗?”但丁也没有预料到此事,不过多年的阅历还是让他很快便镇静下来,他没有理会撒拉弗,而是望着神源道,“神源,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神源歪了下头表示不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们人类?抱歉啊,我和我的军队都不属于人类范畴,相比之下,我们更像是一支新生妖族,我给我的族人取名为银族。而撒拉弗的确是恰巧这几天在我这商谈合作一事。” “你们也是艺高人胆大。不知道这里甚至整片加拿大都是妖族盘踞,异兽出没,你们还敢进来?”撒拉弗话中不免嘲讽之意。 但丁深深的望了神源一眼,又转头对撒拉弗说道:“现在天空好像不属于你们了吧?曾经极盛一时,天空霸主,脚不沾地的羽族现在也施展不开手脚,只能屈居一隅了吧?这和囚犯有有什么区别?” 世界末日后,天空遍布核爆后产生具有强烈辐射的铅云,已经是普通禽类无法生存的地方了。而经历了残酷的优胜劣汰而存活下来的变异禽类称霸了这片天空。而羽族,不足万人的族人显然经不起自然的考验,也只有在污染较少的加拿大中部,他们才又生存下去的狭小空间。 但丁的回击可谓是犀利而一针见血,一下子就点出了羽族现在的窘境,量是撒拉弗也是一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是不是囚犯不知道,但能不能在这里干掉你们我是肯定的。”撒拉弗狞笑一声,翅膀微动,显然是要动手了。 从他身上散发的强大气息来看,应该是大将那一类的层次。三臣握着双刀的手心微汗,自知现在是肯定打不过面前的羽人王的。 一路上,他虽然没见过但丁真正的实力,但是之前通过堂吉柯德透露的信息来看,但丁应该是属于权谋一派的,自身武力即使比他强,估计也不会强到哪去。 如此说来,如果羽人王撒拉弗真的暴起发难,三臣和但丁可能就要埋葬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了。 “你们银族这一支强大的军队完全可以攻打任何一座城池,但是你们现在迟迟没有动作,显然是因为能源和零部件的限制吧?我们组织能够提供,而这些羽人族能够提供吗?”撒拉弗根本不管但丁的话,手中出现一把金色大剑,就向其冲来。 撒拉弗在空中还有个短暂的瞬移加速,等三臣反应过来时,大剑剑锋离但丁的面门只有几尺。 即使站在他身旁,也能感觉到那凌厉的剑气。 但丁面不改色,没有动作,因为他相信某人不会放弃他或者说他所能带来的利益。 果不其然,当大剑离但丁只有几寸之时,一双毫无瑕疵的手狠狠地握住了剑刃,不再让其前进丝毫。 “你这是要为了他们俩,与我羽人族为敌?”撒拉弗瞋目切齿,望着握住剑刃的神源恶狠狠地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是他们俩不能死。”神源仍旧是一副面瘫脸,“如果你非要杀他们,是不是与羽人族为敌我不确定,但是你今天可逃不出这个峡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要你的全部军队 三臣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感受过被一支拥有几万钢铁身躯,悍不畏死且配合默契的军队包围的感觉。 神源,撒拉弗,但丁和三臣坐在机器人海中央,三臣简直是心惊胆战到绝望。 一群没有生命的人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你,只要神源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含糊的一哄而上,把自己剁成肉酱。 也许自己能够干翻一百架,甚至几百架,但最终结果肯定是死无全尸。不只是他,撒拉弗或者但丁都是一样。 在如此庞大的军队面前,除非个人实力能逆天,否则都难逃力竭窘况,死于乱刀之下。 “这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神源说道,“机器人两万三千架,人造人四千架。其中战斗型的机器人和人造人差不多有一半,而非战斗型的机器人稍微改造一下也能具备一定的杀伤性。” 神源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资本,但也没有说透,比如说各个实力层次的机器人和人造人有多少。但如果他所说为真,这支军队就已经具备对任何一个安全区或者妖族造成严重威胁的实力了。 毕竟,光是想想一支如臂使指,完美配合,没有疼痛感,不怕死亡的三万大军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了。 “你既然选择与他们合作,那我留下来还有何用?”羽人王撒拉弗显然还未气消。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银族,只看重利益。天醒能提供我族现在急需的物资,而你我二人在这两天商谈挥兵南下的事宜也很融洽。在我看来,这二者并没有什么冲突,甚至我认为二位也有合作的可能。”神源解释道。 “算了吧,一东一西,隔着白令山脉,还有什么好合作的。”撒拉弗讥讽道。 “在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天醒目前的活动范围主要在欧洲,虽然美洲也有我们的人,但却不是我们的发展范围。”但丁不卑不亢地道,“而且,虽然人族大多人视我们为反贼,但和那些虚伪肮脏的军部不同,我们和妖族是绝对不会合作的。这也是为什么有大批人追随我们的原因。” 但丁的话让三臣心安,如果但丁在这原则性的一点上妥协了,那他对天醒这个组织将会彻底失望。 至少他自己在这支正义之师中能为人族做一份贡献,死时回顾这一生能够问心无愧。 “你!”羽人王刚要暴起发难,就被神源按住手,用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那你把我族有当成什么呢?”神源歪头问道。 “依鄙人浅见,贵族和妖族其实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但丁尽量将言语放慢,斟酌着每个用词,小心翼翼地道,“贵族和我人族其实完全没有立场上的绝对冲突,而妖族和人族现在则是势同水火,大战开启,那绝对是灭族之战。” 很多话但丁都没有讲透,神源的问题极其敏感,如果他回答不好,很可能就出不了这座峡谷了。 “的确,我族的宿愿就是拥有自己的一座城池,一座不再被任何生物奴役驱使,随心随欲生活,只属于我们的银色之城,别无他求。”神源显然对但丁的回答比较满意。 “现在来说说我们的交易吧。”神源开始了正题,“你说能够提供我族能源和零件,是认真的吗?” “是的,虽然贵族所需的物资的确是个很庞大的数字,但以我们组织的实力,还是可以完成的。”但丁笃定地点点头,“而且,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些技术人员和一些乔治·让前辈的作品图纸,给你们来制造源源不断的兵源。当然,不会很多,银色风暴后,政府已经严禁生产乔治·让的作品,而且销毁了在外的图纸,这些图纸数据还是我们组织珍藏的。” “不需要图纸数据,这些都在我脑子里。你们只要提供一些技术人员和所需材料就可以。”神源语气拔高了一分,显然但丁所说种种都刺中了他的软肋,或者说他能敏锐洞察银族现在最迫切的需求。 “当然可以,不过不会很多,我们组织的技术人员不多,或许我可以招雇一些工人,但路途遥远,而且犯法,结果我不敢保证。而且制造所需的材料比起维修强化更是一笔天文数字......”但丁没有说下去。 “当然,这都是我们能取得进一步成功后的后话了。”神源显然也知道想要大规模的制造同类还是个遥远的目标。 现在光是满足三万大军的能源和材料需求就已经够拙急了。 “你们又需要什么?”但丁既然给神源抛出这么大的诱惑显然所求也非小。 “你的军队。”但丁说道。 “多少?”神源显然也预料到了。 “两万,可以的话,全部。”但丁语出惊人。 神源也是愣了一下,才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能。” “切。”就连羽人王也是嗤笑一声,嘲笑但丁的狮子大开口。 就算他一个妖族,也知道现在银族军队少一人便少一人,不会再有多余的兵源来补充。这近三万大军就是神源目前的所有资本了,而但丁却想要三言两语就把他全部拿走,在撒拉弗想来绝对是痴人说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可悲 “我要你的全部军队。”但丁又重复了一遍他的条件。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神源的语气也很强硬。 “我认为我给出的条件值得你这样做。”但丁说道。 “你要这么大支军队有何用?”神源问道。 “近来我们在欧洲随时可能有大动作,需要足够的兵力,而你这支军队恰好是我最需要的。”但丁问道道。 “你刚才也知道了,我和羽人族已经商议准备合作准备在美洲打下一块地盘了。又怎么可能将全部军队借于你?”神源反问道。 “恕我直言,你们太想看联邦政府了。全世界妖族觊觎了那五十三座城多少年,迄今为止它还是稳稳地屹立在这片大地上,这是因为运气吗?”神源说道,“况且,你的军队从世界各地集合在这里,恐怕携带的能源早已十去八九,你现在贸然去进攻,怕是要落的全军覆没的下场。到时候,怕是还要连累羽人兄弟。” “笑话。”羽人王撒拉弗嗤笑一声,便不再言语。 不过他内心也开始渐渐动摇。他对人类的高科技方面了解不深,起初选择和神源合作,也是单纯看中了他那支军队的无限破坏力。但如果但丁所说的能源桎梏真的存在,那么合作一事就真的是遥遥无期了。 “的确,如你所说,我对这场战争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在你们来之前,这的确是我族唯一的出路了。”神源坦白道,“攻下一座安全区,里面的能源才足够我的族人繁衍生息。” “不过我们又给你带来了另一种选择。”但丁微笑说道。 “我的族人跟你走了,又能回来多少?”神源说道。 “如果能借用你的军队,和我的人马一起,攻下一座城池,那么我自然会无限供应你族群未来三年发展的物资所需。如果失败,我也会承担一年的物资供应,足以恢复贵族的损失。”但丁思索了会,说道,“在我看来,这是双赢之策,对你族群未来的发展大有益处。现在你们贸然去攻打安全区,定是凶多吉少。这是我的承诺,当然其中利弊,想来也得由你自己分析。” “如果我现在把你绑了,要挟你的组织索要物资呢?岂不是更快。”神源一本正经地威胁道。 事实上,他认为这种方式的可能性和可接受性更大,也更加保险。 三臣瞳孔一缩,他就知道这个没有血肉的“人”不是什么善类。 没有情感,自然就很少了很多人性缺点,许多桎梏,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道德上的。因此,创造出这种可自我进化的智能型人造人的乔治·让才让全世界震惊。 “呵。”但丁低头浅笑一声,“我们那群人并不是因为我而走到一起的,而是因为共同的理想走到一起的。就算我被绑了,他们也知道我不希望他们来救我。就算我和哥白尼死在这里,第二天天醒还是会出现新的但丁和哥白尼。这才是天醒的信念,而我也希望你不要做出这种破坏我们之间友谊的事,否则除了联邦政府,你们将在招惹上一个麻烦的对手。” 神源沉默了,虽然但丁实力不足为惧,但不得不说在不长的生命中,但丁绝对是他见过最让他看不透的人之一,唯一能跟他并列的就是年迈睿智的羊王了。不过两者的智慧又有所不同,一个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而眼前这一个却是纵横权谋的大才。 “一万。”神源让步了。 “两万。”但丁微笑着摇摇头。 “一万三。”神源再次让步。 “两万。”但丁还是摇摇头。 三臣看着神源那张阴沉得快出水的脸,不禁捏了把冷汗。在他想来,能借的一万三的军队已经不枉此行了,谁也猜不透人造人脑子在想什么,也许下一刻神源就会暴起宰了他们也不一定。 “一万五,说,成交。”神源头一次咬牙说道。 但丁看了神源一会,笑着说道:“成交。不过其中至少得有一万架战斗型的,要知道,打仗给我非战斗型的,我就只能把它当作炮灰来用了。” 神源沉默了一会,说道:“可以,不过作为交换,你要马上送一批物资过来,我的规模你也看到了,起码要喂饱剩下的才行。否则,我随时可以让他们回来,甚至给你添些小麻烦。” “虽然有些棘手,不过可以做到。最多两周,便给你送来。不过,你要去白令山脉那边去接一下,我的手下哎不像你们这么耐寒。”但丁说道。 “可以。”神源停滞了一会,刹那间峡谷内三分之一的士兵一齐笔直站起,整齐划一。 但丁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经意1流出一丝喜悦的笑容。 “他们智能不高,其中有几个拥有中等智能,你可以向他们发号施令,他们自然会带着军队行使命令。不过也仅限于一些简单的命令,例如冲锋,回守,展开攻击之类。”神源说道。 “如此便够了。”但丁也站了起来,微笑着对神源说道,“此行目的已了,在下也要告辞了。” “不要忘记你的承诺。”神源仍旧坐着,说道,“慢走不送。” “后会有期。”但丁黑袍一挥,便朝外走去。 三臣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银色浪潮也随着二人流动。 今天此事之后,三臣才发现堂吉柯德对这个话中的“头头”的赞美之词所言非虚。 归途还是一样的风景,但却是不一样的心情。 就连暴风雪,在三臣眼里也可爱了些。 “你真要和这些铁皮合作?”三臣小声对但丁说道。 “至少暂时是要的,他们是以我们很大的助力。”但丁突然长叹一声,“只是有些可悲啊。” “可悲什么?”三臣问道。 “乔治·让和神源的宿愿便是让机器生命也能拥有和人类平等的权利,享受同样的生活。但是除了神源拥有这样的资格外,还有谁能够享受。不会为自己思考的生命,真的算是生命吗?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注定了他们只能沦为被别人利用的杀戮工具,就此沉沦。”但丁又叹道,“想逃脱自然孕育生命的定律,何其难也?但偏偏还有一些执着的人在努力,可敬,又可悲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荒野列车 华夏原兰新线旧址,本该是一片荒野的这处地方,正有一群工人干得热火朝天。 他们在这铺设带有磁铁的轨道,事实上正是旧时代便有的磁悬浮列车轨道。 一支千人军队正全副武装地守护在一旁,警惕地监察着四周危险的荒野。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便会给予雷霆一击。 工人们也是不是四处张望,争风夺秒,连同军人一样,看起来都有些风声鹤唳了。 他们现在正在执行的工程正是联邦政府目前最重要的计划之一——“荒野高速列车”。 运用磁悬浮高速列车原理,这种高速列车,时速最高可达八百里,可载重四千人! 一旦建成,像华夏区两个安全区之间,一旦其中之一受到猛烈袭击,另一方可以在一个小时内派兵赶往支援,无需三个小时就能运来一个团的军力! 而更重要的是,荒野高速列车计划普及范围是——全人族五十三个安全区! 这计划,着实有些丧心病狂了! 事实上,近十年前一个疯子提出这个计划雏形时,就在政府高层掀起了惊涛骇浪。九成多的人认为这是在天方夜谭,不切实际,根本就没有可实施性。 理论上,也确实如此。想要通过铁路,将分布在全世界的五十三个安全区连接起来的确犹如上青天。 不说这其中所要耗费的大量人力物力,单单是那些在荒野上盘踞的妖族异兽也不会干看着人族通过这计划把他们包围起来。到时候牺牲在这项计划上的血与魂定是不计其数。 当然,如果这项计划真能够实现,那么人类在未来的战争中绝对处于上风。末日后的今天,高空和大江深海都已经成为了人类禁区,自然不可能用来交通,那么也就只剩下陆路这唯一的选择。 一旦彻底完成,那么各个安全区间的联系会更加密切,兵源,武器还有各种物资能够实现高速共享。到时候人族就真是是铁板一块,联邦政府不管是处理内乱还是剿灭妖族都是游刃有余。 甚至到后期,各安全区的居民也可以随意走动。那时候,人族又能回到旧时代那时的自由安全。 当然幻想很美好,但是也要能实现才可以。 当时九成的高层坚决反对这项“鲁莽”的计划,但是当时镇守华夏的三大总司令之一力排众议,一举拍板定下了这项计划。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唯有如此,在未来举族而战时,我们才有胜算。” 于是,这项计划就在七年前正式启动了。不过,这项计划在这几年来是尽量秘密且缓慢进行的。 虽然也有不少过路妖族异兽前来袭击捣乱,却还未曾发生过大规模的进攻事件。如今七年过去,砸下资源无算,终于将这项计划的初步成果完成了大半。 华夏内陆,北美内陆,欧洲内陆,苏联内陆,即没有什么妖族在旁环伺,被众多安全区包围的安全区间已经建成了几架铁路。 从效果来看,也是十分的成功。谁也不曾想到,十年前被人们耻笑为天方夜谈的胆大包天的想法竟然真的实现了! 就在政府踌躇满志,打算完成“荒野高速列车”的初步计划——将各大洲的安全区先一步连接之时,让他们措手不及的银色风暴发生了。 全体妖族蠢蠢欲动,正式发起反击。本就可疑的“荒野列车计划”自然引起了妖族的高度重视。 妖族首脑们可不是傻瓜,了解清楚原理后,他们自然知道这项计划倘若真的被人族完成,日后对他们的复兴大计有多么大的局限。 因此妖族不遗余力地疯狂破坏“高速列车计划”,本来就艰苦异常的工程牺牲就更加之大了。 短短几月间,就有十余处轨道遭到妖族大规模的袭击破坏,与守卫军队发生战争。甚至有妖族不惜伤亡,潜入内陆,顶着轨道旁设立的高能武器轰击,破坏了已建成的一处轨道。 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这无疑给了当权者当头一棒,让他们举棋难下。 明知再继续执行这个计划,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和牺牲。但如果就此放弃,一些已建成的轨道就此功亏一篑,“荒野列车计划”也就此搁浅,遥遥无期。 高层的决断是,继续干! 他们能做的就是加快速度,抢时间,设立好沿路的监察点和自动高能防守武器,彻底完成初步计划。 “好了没,天快黑了,我们不能再耽搁多久了。”一名大校走到正拿着图纸,指点着工人施工的工程师身旁说道。 “快了,天黑前能够竣工。”工程师也知道在这片荒野对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他头都没回便说道。 “嗯,再不快点的话......”突然大校身子一颤,转头往远处望去。 在昏暗的光下,远方一群黑点由远及近,由小及大。 那是一群獠牙毕露,欲择人而噬的妖怪! “准备战斗!通知总部,请求支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苏 虎头人身,勇武有力,身形矫健,行动如风,暴起似电,虎妖是也。 众多人妖战争例子中,往往当妖族挺过了前几轮火力轰击,战争进入三尺短兵相接,甚至肉搏之后,人族往往会死伤惨重。 这是因为,在这个距离下,人族的许多高科技武器已经发挥不出原有的强效了,反而是冷兵器甚至拳脚更能奏效。 这也是体修一流在人族力量体系众多流派中,长久不衰的道理。 而在妖族修炼体系中,体修更是王者之道了,他们的身体配合种族天赋就是他们最强有力的武器。 虎族自远古时代便是大族,仅次于龙族,泰坦族这样的传说种,即便是今天,也是妖族中的佼佼者。 虎妖有着强悍的体魄,敏捷的速度,凶猛的爆发力和攻击力,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完美的战斗种族,综合实力犹在狼妖,狮妖之上,就算是虎族的小孩也能轻而易举地锤死一个三等兵。 虎族天生体格健壮,成年后普遍接近一丈,最弱者实力也可堪比人族尉官。 虎妖的活动范围很广,华夏区,俄罗斯,欧洲附近都有他们的是身影出现,联邦政府初步确定虎妖大规模栖息在哈萨克斯坦地区。 而在兰新线铺设轨道的军队和工人们很不幸被一支虎族部队逮到了。 虎族智慧敏捷,在几番远程的狂轰滥炸而收效甚微之后,人族便陷入了苦战。 大校一边举枪射击,一边狂呼道:“撤退,保护工程师!” 只是虎妖那会如此轻易让他们全身而退,在人族军队节节败退下,还沿着轨道一路追赶,见稳占上风,企图覆没这一整支军队。 没什么战斗力的工人在第一时间被杀光了,生死面前,那些军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更别谈保护这些底层人民了。 虎妖至今秉持着茹毛饮血的传统,一些嗜杀的虎妖将那些工人活活撕成两半,掏心掏肝,一把扔进血盆大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看到这一幕幕,一些心志不坚的士兵们更加无心作战了,若不是大校平日的威严摆在这,他们早就四散奔逃了。 战争一小时后,原本有千人之数的人族军队只剩下百余人,而对面的虎族仍有几百头,仅仅损失了百余名士兵,双方实力悬殊之大,胜负之数,实则早已明了。 “保护大校和工程师!”剩余的百余名将士将大校守护在内侧,他们决定让大校和工程师上车,而他们则来为其断后。 “上,一个都别放过!”虎妖为首的头头一把将自己手中的三叉戟投掷出去,正中大校所在车辆的油箱,三叉戟上所带的炽热元气立即将整辆车引爆! 幸亏大校时时提防着,先一步扯着工程师跳车,才未受波及。 虎妖首领带着几十名菁英,在人族残军中杀得三进三出,悍不可挡。一手沉重炙热的三叉戟上的鲜血根本就没有干过。 一名士兵几乎是采取自杀式的方式,抓着*冲向虎妖首领,企图与他同归于尽。 只见虎妖首领怒目圆睁,张开大嘴,猛然一吼。 那名士兵身子一愣,便发了疯似地往回逃,结果*引爆反而伤及了周围的同族。 “虎啸”,虎族天赋技能之一,可谓之战争利器。 心智不稳者,这以后就足以让他心神失守,吓破胆子。另外也能振奋同族人的士气。 士气这东西,可谓是玄而又玄,但在战争中确实至关重要的东西。就比如此次,人虎两族起初实力相差并不大,这名虎妖首领也只是相当于人族大校层次。 但虎妖却势如破竹,一路压着人族打,不得不说,靠的就是这士气所在。 虎妖悍勇,长相摄人,而且还当场吃人的名声,这就让人族未战便怯了三分。 再加上虎妖偷袭占了先机,这场真正的结果也就不难预料了。 周围的人族士兵都不敢再围过来,虎妖首领大笑一声,便直冲大校而去。 大校连甩两枪,特制的爆破子弹直接将两名虎族士兵爆头,血浆四溅。 生命力强盛的虎族士兵甚至还能生龙火虎地跑出几十米才倒地。 虎妖首领狞笑着,手中三叉戟化作一道流火,直射大校面门。 大校眼中精光一闪,猛然拔出腰间的大刀格挡,只是仓促防守那能挡住这暴烈一击。 大校虎口破裂,手中的特制铁刀像是被烧得火红,胸口一闷,大校像只破沙袋般倒飞出去。 虎妖首领刚要追击,突然如同雷声一炸,他本能地闪到一名虎妖身后。 一枚不知从哪飞来的穿甲弹射入那名士兵的头颅,直接炸碎。 虎妖往一处定睛望去,只见两公里外轨道旁架设的监察台上,一名男子正架着一把枪,枪口正对准他的眉心。 虎妖首领连忙再次运转身形躲闪,但是身上隐隐的刺痛感一直萦绕不去。 这是危险的信号,那个男人给他的危险感比这支军队还要强。 “快,分出两百个人去干掉那个家伙。”虎妖首领大吼。 “援军来了,开始反击!”大校以为是援军到达了,立刻挥臂高呼。 一时间枪声大作,血洒满天。 在战争的冲击中昏迷的工程师悠悠醒来,自己竟然还活着? 视线还没恢复的工程师以为自己已经安全的回到了安全区,但是定睛一看,自己还是在那片荒野,入目竟是横七竖八地尸体,鲜血染红了黄沙,乌鸦在天空盘旋怪叫。 一名踏着破败长靴,穿着沉旧牛仔裤,套着墨绿夹克的,身体裸露部分都缠着纱布的男子正伏在一具尸体旁。 接下来,工程师见到了他生命中最恐怖的一幕。 他颤抖着,身子像个筛子似的抖个不停,望着那个墨绿色瞳孔,不住地往后爬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 ============ 这形象借鉴于烟男《狩魔手记》里的主人公,所以名字也懒得改了,烟男一直是我最喜欢的作者之一,他也是我奋斗的目标。谨以此向他致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魔鬼 末日后四十年,黑暗世纪中后期。 这时候联邦政府连雏形都未出现,更别说什么安全区,世界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在这混沌时代,文明崩坏,离奇或者残酷的事是最寻常可见的。 ============================== 毒辣的阳光疯狂的烘烤着这片沙漠,空气扭曲着,缠绕着,仿佛跳着撩人舞步的魔鬼。 死寂的沙漠尽头缓缓走来一名男子,踏着破败的皮靴,穿着深蓝色的陈旧牛仔裤,套着一件墨绿色夹克。凡是身体裸露的部分都紧紧缠绕着纱布,余留那只带着墨绿色瞳孔的的左眼。 苏身材纤长,腰腹前垒起的分明,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步伐精确到不差分毫,好似融入了这死寂的世界,唯有那一头碎金短发,还能显示着一丝活力。 苏提了提背后挂着的巴雷特狙击枪,里面还有八枚弹药。 如今这个他认为最值得信赖的兄弟也帮不上忙了,因为他估摸着这见鬼的沙漠是不会有什么生命了,除了他自己。 而自己如果么有能量来源,也将会在十三小时零三十七分钟后停止心脏跳动。 苏记得最近一次进食是四天前了。 南方的补给区外,他一枪轰爆了正欲撕碎少女的变异巨鼠。 当他熟视无睹少女的瑟瑟发抖和期盼眼神,将巨鼠剥皮烘烤时,一柄利刃没入了他的腰腹。 随即他又明显感觉到刀刃在身体里搅拌,回头望见的,是带着癫狂笑容的少女。 结果是,少女和巨鼠成了他四天来的唯一能量来源。 天无绝人之路,苏听到了卡车的轰鸣声,并朝着自己这儿接近。 很快,他的视野中便出现了卡车的影子,而卡车的主人明显也发现了他,笔直朝他驶来。 卡车很快便到了他身前,在一丈远的地方停下——骤停,而苏的眼皮都懒得眨一下。 从车上跳下来四男两女,都身着破败的皮质衣裤,动作干脆利落。 能在如今的世道活那么久的,眉宇间都带着强烈的警惕,独立与自信。 “嘿,哥们儿,你从哪来?”为首的壮硕男子扶着挎在腰间的银色左轮问道。 而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戒备,隐隐形成一个合围之势。 “南方的一个补给区。”许久未开口的苏声音有些沙哑。 “那边还有补给区吗?具体方位是什么?”壮硕男子显得十分激动。 “十天前被变异兽和沙民攻陷了。”苏一脸平静的回答道。 壮硕男子的眼神黯淡下来,正欲说话,脸色却刷地变白。 苏从其他几人的脸上也看到了惊恐的神情仿似他身后站着厉鬼一般。 从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和沙沙声来看,那是沙漠巨蜥。 经核辐射变异后的巨蜥能掀翻他身前的卡车,体型似象,重逾上千斤,确是比厉鬼更可怕。 巨蜥的速度很可怕,苏不用转身也知道,只需十秒,它就能扑过来将他们七人全部吞下肚子,然后找个安静安全的地方睡上个十来天。 死亡来的如此之快,让那四男两女都忘了把腰间的枪反抗。 “嘭”! “嘭”! 苏举起背后的枪,没有转身,便连续甩出两枪。 第一枪炸碎了巨蜥脑袋上的一小块鳞甲,第二枚子弹顺着伤口轰碎了巨蜥的脑袋。 疾驰的巨蜥因为惯性,滑到苏身后两米远才停下。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苏的动作流畅优美,本因让他手骨粉碎性骨折的惊人后坐力也不过让他的身体晃了晃。 不知是巴雷特雷鸣般的咆哮声,还是眼前那一幕过于富有冲击力。 半分钟后那六人才恍过神来。 苏捕捉到了他们眼神中转瞬即逝的忌惮。 为首的那个男人最先回过神来,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苏的手臂,指了指苏手中的巴雷特,说道:“兄弟够厉害啊!这是巴雷特吧!这狙击枪可不带你这么玩的,一般男人都耍不开!果然很有男人味啊!我叫汤姆。” “苏。”苏与汤姆握了握手,一触即分。 “苏,去我们那边看看吧。那里还有些核燃料,有电。我们也很需要你这么强的伙伴,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随时也可以离开。”汤姆豪爽的邀请苏。 苏想了想,便答应了。 汤姆的营地不远,是在沙漠边缘的一个遗弃工厂。 下车时,苏看到了工厂门口,有十几个人在迎接,其中有老有少,还有几个成年男子留守工厂。 他们在看到苏后,热情地涌了上来,有老妪自然地想脱下苏的巴雷特。 苏神色一动,也并未开口阻止。 汤姆让众人去搬运巨蜥尸体,自己则带着苏进入工厂,边走边介绍道:“我们的父辈是末日后来到这的,前前后后已经在这生活很久了。前后收留了很多人,很多人也在寻找食物和补给的过程中牺牲,如今也只剩下你所看到的二十几个人了。” “的确,末日的后遗症现在才慢慢展现。”苏打量着这座工厂。 这里被收拾的井井有条,作业区,宿舍区,还有着充足的能源,俨然是一个比较好的避难点。 真愿意在这里多停留几天,如果没有苏假装没看到的,藏在阴暗角落的血迹。 那味道淡得连犬科动物都很难闻到,但苏能分辨出,那是人的血。 “去冲洗一下吧。等你休息过后,就能吃到香喷喷的烤巨蜥肉了。”汤姆带着苏来到盥洗室。 “嗯。”苏笑了笑。 汤姆离开后,苏拉上了遮盖的白布,脱下衣物,解开了缠满全身的纱布。 只见他身体白皙滑嫩,容貌俊美的足以令绝大多数美女汗颜。 尤其是在这个人们身体或多或少存在变异的时代,苏这副匀称强健而又滑嫩的身体足以让大多数男人动心了。 浴室的左上角有一个微型摄像头,苏恍若没发现一般,尽情的享受着酷热沙漠中难得的淋浴。 水滴在肌肤上,还未滑落就完全被吸收。 当然,这一细节并未被摄像头对面的人注意到。 平静地将纱布一圈圈重新缠上,苏走出浴室,躺在卧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深度睡眠。 如预计般,第二意识感觉到,在第一意识沉睡的时刻,有人用铁链绑住了自己的手脚,抬起自己到了工厂的旷地上,并且将自己绑在了木架上。 苏很配合的在她们一切准备妥当后睁开了眼睛,墨绿色的瞳孔中依然毫无波澜。 汤姆一改先前谦和热情的态度,叉着腰站在苏面前:“谁的怎么样?” “不错,谢谢你的床和你的热水。” “哦?现在还能这么镇定自若吗?或者你是面瘫?其实内心愤怒地想吐我一脸唾沫吧?” “很可惜。不。” “不想问问为什么?你救了我们,我们却粗鲁地把你绑在木架上,摆出一副......” “摆出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苏抢了汤姆的话,并用快速而又平稳的口气接着道,“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我想我并不好奇。从工厂内残留的气味推测,你们至少在这已经吃了五六十人了,还不包括野外就餐。我倒是好奇,你们是通过让食物在死前说上几句话,来彰显自己的人道,抑或是消除自己的罪恶感吗?” 汤姆的脸已经变成铁青色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道:“你懂什么,末世还有什么人道吗?我也给予过他们机会,让他们进化成和我们一样的人,脱去无用道德的桎梏,变得更强。但是他们居然愚蠢地拒绝,并试图放走那些牲畜!哈哈哈哈......真是可笑,那群老家伙和那些老兄弟们!” “为什么不尝试着邀请我呢?也许我们是同类呢?”苏歪着头,一副疑惑的样子。 汤姆笑得更加疯狂了,嘲讽道:“原来你也是个怂货!晚啦,现在食物可越来越少了,你的巨蜥可还不够。” “明白了。”苏身上的铁链不知何时松开了,他一挣,便跃到了汤姆面前。 汤姆惊恐地向往后退,却被苏一把捏住了脖子。 苏就这般举着汤姆,朝端着枪的人们走去。 “不许过来!” “快停下!” “再走一步就开火了!” 枪弹如雨滴般密集笼罩过来,汤姆的身子顷刻间被打成筛子。 苏扔下了手中的“烂泥”,无数子弹进入他的身体,衣服和纱布被打的支离破碎。薄薄的血雾飘洒在空中,足足倾泻了近半分钟火力的人们终于停止了,弹药已消耗一空。 只见那血雾中的人影,血肉横飞,白骨森然,却依旧迈着精确到令人发指的步子。空旷的工厂中顿时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宛如死神的咏唱。 苏身上的血肉蠕动着,如虫子在肉巢中穿梭,身体以可见的速度重生着。 “魔鬼!他是魔鬼啊!”人们尖叫着,但脚却不听使唤。 “魔鬼?谁知道呢?”工厂门*进来的逆光衬着苏黑暗的影子,他洒然的笑着。 苏重新踏上了沙漠,这回他能够坚持一个月了,背后还挂着熟悉的巴雷特,里面有着充足丹药。 那头碎金短发在大风中飞扬。 ================================ 末日,破灭,核,战争,死亡,人性,变异,食物...... 我爬出了那个狭小的笼子,日复一日地欣赏着这个世界。 残存的书籍中描绘的那个世界真的存在过吗? 人们说我是魔鬼,谁知道呢? 我是魔鬼。 我在寻找救赎,也在施予救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毕业 秋深天寒,红色的枫叶片片凋零,好似幻化成朵朵蝴蝶在空中盘旋。 圣彼得堡主操场上,学员们都穿着联邦政府军部的正式军装,肃穆的站得笔挺,横成行,竖成列,眼神直视前方。 数名身着联邦政府军队服装的军人分离在草地前的高台上,其中也有维奇他们熟悉的严苛教官伊万诺夫。 “两年前那个春天,你们正式踏入这所军校。”本居中说道,“而经过重重严酷的考验,为如今还站在这里的你们鼓掌!” 主操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在场的每一名学员甚至教官都内心激荡,感慨万千,维奇也不例外。 再回首,自己竟然真的在这圣彼得堡军队的造血器官——圣彼得堡军校中生活了两年! 从招生考核任务误入鬼境,到真实残酷的死亡游戏,到险象环生的虚拟世界,再到荒野遇险,大战威廉,接着遭遇银色风暴,最后到前不久经历的血色斗场! 短短的两年竟然经历了如此多的,那些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的奇人异事,凶险磨难。 每一关都像是老天刻意要玩死维奇还有林暄等人一样,维奇都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哪处没受过伤了。 算起来,自维奇被驱逐出血族城堡,进入圣彼得堡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间一次次,越来越接近死神,又一次次从他手里逃脱,获得涅盘。短短三年就比在血族城堡生活成长的十余年精彩百倍千倍。 以至于维奇如今回想起来,恍若隔世一般。 脑海中走马观灯地浮现出以往的一幕幕,在想着即将从这所军校毕业,踏入军伍,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莫名激荡。 维奇转头与身旁的隆对视一眼,发现他也是难掩激动之情,眼眶微红,显然也是回忆起了什么。 “这两年来,我和各个教官们都看到了你们的飞速成长,我很欣慰。”本也能难得的铁汉柔情,温声细语道,“这两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你们却都挺过来了,不管以后多久,你们身在哪里,要记住,你们都是圣彼得堡的骄傲,而圣彼得堡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为你们提供庇护。” 又是热烈的掌声,如雷鸣般轰动。 “蛮人团。” “到!”蛮人团全员齐声大喊道。 “钢门。” “到。” “鬼兽派!” “到!” “炎刀团。”` “到!” “全员八百二十六人,听令。”本大声喊道,“我宣布,你们正式从圣彼得堡军校毕业,为圣彼得堡军校第七十八届毕业生。” 没有喜悦的欢呼声,所有的学员都沉默地立在原地,脸上挂着若有所失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舍不得在军校的美好时光,也许是担忧未来的军旅生活,也许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也许...... 维奇也有些感慨,他们这一届走了,军校立刻会招收大量的下一批学员,再通过重重选拔,成为新的生力军。 其中也会出现天赋卓越的天才,也会发生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但都不再属于他们这一届“老人”了。 就如春去秋来,循环往复,无外如是。 “明天,你们就要正式进入军部,被分配到不同的岗位,为政府效力,为整个人族效力。未来,你们有更广的舞台给你们去发挥在这里学到的一切!”本慷慨激昂的说道,“我只说一句,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要给圣彼得堡军校蒙羞!” “是!”全体学员齐声应道。 “下面发布各团进入军旅后的安排,你们明天直接去边镇找去你们的上级报道即可。” 学员们都打起了精神,说到底今天的演讲,现在才是关键,决定了他们以后在军部的地位和发展。 “蛮人团一百一十九名,团长林暄,团内目前两少校,两大尉,两中尉,两少尉,因此授予建营资格,编入圣彼得堡第一军团,受三团团长贝伦盖特直属管辖。”本自然是先介绍被授予“圣彼得堡第一团队”的蛮人团的安排。 事实上,这些军衔都是银色风暴之后的奖励,那时候给蛮人团众人都授予相应于实力标准的的军衔。 而经过了几个月,而且血斗场一事后,其实蛮人团的干部实力都有所增长。 除了林暄和铁塔,维奇和隆在前两日也水到渠成地突破瓶颈,毕竟在血斗场的残酷战斗时,他们就已经摸到了元气化形的门道。 除此之外,凯和达也都是大尉实力,小妖和蒙多也紧接其后,中尉实力。 只是进入军伍之后,光有实力也不够了,必须要有足够的功勋才能加官进爵,而这功勋自然是来自战场上的厮杀了。 “贝伦盖特?”维奇隐隐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疯子社社长。”凯转头对维奇提醒道。 “死亡游戏的制定者。”达冷冷地道,话中还带着压抑的愤怒。 “是他!妈的......我们要在他手下做事?”隆也是这才想起来,那时候他还听过这个家伙的录音。 当时他还发誓一定要把这个王八蛋狠狠地揍一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军法的执行者 “钢门两百四十五人,团长格林,团内目前一大尉,四中尉,四少尉,授予建连资格,编入圣彼得堡第一军团二团机动营,为营内第六连。” “鬼兽派一百七十七人,团长鬼羽,团内目前两大尉,两中尉,五少尉,授予建连资格,编入圣彼得堡第一军团一团三营,为营内第七连。” “炎刀团二百八十五人,团长埃菲,团内目前一中尉,三少尉,编为特殊排,编入圣彼得堡第二军团一团三营九连。” 在其他三支团队衬托之下,更能彰显出蛮人团的辉煌。 蛮人团是唯一被授予建营资格的团队,这建营资格可是极其难得的,因为营长必须是拥有少校军衔即以上才能拥有。 蛮人团通过这两年来卓越的表现,团内的林暄和铁塔才拥有了少校军衔,成就了一团双校的传奇。其他团队甚至都没有一个校级的人出现,虽然其中格林,鬼羽他们实力到了,但却没有相应的功勋。 甚至纵向比较,圣彼得堡军校建校几十年来,也没出过几个毕业就拥有少校资格的学员。 上一届唯一一位少校就是贝伦盖特了,一个传奇人物。 但是蛮人团众人却没有因为这足以让他们自豪的荣誉而喜笑颜开。 原因恰恰是因为这个传奇人物,他们未来的直属上级——贝伦盖特。 蛮人团的大多数人都是一起经历过死亡游戏的老人,他们自然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从校方那接过考核任务,一手策划“死亡游戏”的男人。 在那场残酷的游戏中,参加考核的学员死亡数七百多人,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当时的蛮人团起码也牺牲了几十位甚至百余位兄弟,老团长瑞克在最后为了掩护蛮人团众人撤退也牺牲在那座楼顶。 即使经历了重重磨难艰险的蛮人团众人再回首去看“死亡游戏”,仍是会感到一种残酷的破灭感和深深地无助感。 那时候的他们远没有现在这般训练有素和强大,面对无穷无尽的兽潮,只会有一种末日般的慌张和手足无措。 看着曾经共同挥洒汗水的兄弟就这样被野兽活生生撕碎吞吃,自己却眼睁睁看着而无能为力。 他们时常也会恨那时的自己是那么弱小和稚嫩,根本没有能力守护自己珍惜的事物,但再悔恨也已经于事无补。 以前的那批人早已化成皑皑白骨,长埋地底了。 贝伦盖特,这场惨剧的始作俑者,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那一幕幕噩梦又重新袭来,挡也挡不住。 “可恶,没把他杀了就已经很好了,现在我们还要受他指挥,在他手下做事!这个鸟气怎么受得了。”铁塔一手捏爆手中的酒杯,一反常态地暴怒。 本该是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晚会,蛮人团众人举杯共饮,收拾心情,准备明天去军队报到,但是气氛却是降到了冰点,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阴沉着,铁塔更是忍不住站了起来。 所有的团员都看着铁塔,显然他们现在的心情也不好受。 这也不怪他,他是团内资格最老的干部,也是蛮人团的元老之一。瑞克还有很多熟悉的兄弟都死在了贝伦盖特的“死亡游戏”之中,现在他却要在仇人手下做事,这又让他如何接受。 “人家现在是第一军团三团团长,起码是大校军衔,我们连杀他的能力都没有。”凯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他有这能力早就去杀了。 “怕什么,铁塔,别怂,我和你一起去干,还怕干不过他?”隆站起来道。 “你就别火上浇油了。”林暄按手,示意让铁塔和隆坐下,“军令如山,违反上级命令,屡教不改者,等同于谋逆罪,当斩。别说我们没能力去向他报仇了,就算是我们有那个能力,也不能向上级造反啊!这可是触到了军部的威严,我们表现再突出,也会被当做鸡杀了以儆效尤的。” “但是你真的甘心在他手下做事吗?”小妖问道。 “不是甘不甘心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那么做,因为我们还没有反抗的能力。”维奇替林暄回答道。 小妖愣了一下,最后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无力地躺在椅背上。 “这个仇我们就这么算了,瑞克,还有无辜牺牲的大家。”铁塔颤声问道。 事实上,军校至今对贝伦盖特的“死亡游戏”也是持褒贬不一的态度。无可否认,“死亡游戏”以一种突发性的残酷灾难般的实战形式筛选出了一批优秀的学员,但是不能说死去的那一批就是劣质的,比如说瑞克,这种本来该在未来的舞台上大放光彩的天才也无辜牺牲了。 无辜,无畏,这就是这个“死亡游戏”的最大坏处,不仅耗费了极大资源,还让一批生力军无谓的死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想要报仇的方法只有一个。”林暄脑了顿,道,“那就是变强,不断变强,爬到他们的上头,成为军法的执行者和制定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大概是在哪坐化了吧 一眼望不见尽头,贯穿街道两顿的车队像一条长龙般,扬起一路飞尘,驶向南方。 三辆货车走在前头,二十余辆形态各异的“坐骑”跟在货车后头,货车两旁有十几名机甲战士开道护航,领头的正是凯和达。 天上还盘旋着八家小型战斗机,像老鹰一般来去自如。 铁塔坐在第一辆货车上,车上载满了“火枪队”的队员和他们的家伙。 而林暄,维奇和隆三人则带领着“利刃”和“铁拳”部队坐镇中间一辆货车。 最后一辆货车由小妖和蒙多坐镇,车上补给,辎重,能源,武器,医疗设备压得满满当当。 这些就是蛮人团拼搏了两年所积累的所有财富,俨然已经成了一支装备充足,训练有素的战斗部队。 就是比起一向财大气粗的“钢门”也不遑多让。 然而他们最大的财富还不是明面上的,而是蛮人团的每一位团员切切实实地成长。 几天前林暄的战斗力统计结果显示,蛮人团目前在役一百一十九名,少校实力的共有四名,大尉实力两名,中尉实力两名,少尉三名,士级战力共九十五人,剩余的也全都是一等兵战力,这个成绩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这全都是蛮人团一次次厮杀,得到校方的奖励,用丰富资源堆出来的结果。 他们的行军方式也是沿用了上次出征荒野时的队形,因为从此刻起他们就已经是一名真正的军人了。 此刻维奇正在第三辆货车上安慰着表情有些的小妖。 今天早晨小妮子刚和老头莱恩道别,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拽着小妖不放的场面着实让维奇恶心了一把。 不过小妖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维奇知道她也是很舍不得老头的。 和维奇和林暄他们远在异乡,孑然一身的人不同,小妖从小在老头的呵护下长大,对他的感情自然不用多说。 这次前往前线和在军校学习又有所不同。 在军校学习,隔三差五小妖还能回家看望看望老头,而小妖不在的日子老头又乐得自在,能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干些平常不能干的羞羞事。 而一旦上了前线,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也就说不准了,如果战况焦灼,三年半载不能回来也是有可能的。 况且战场上枪林弹雨,刀剑无眼,也许就应了那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古话了。 “鬼羽手下那个小胖子怎么没来?我还以为他还会死气白咧的跟来呢?”维奇尽量将话题扯远一点,不再让小妖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之中。 “我才不喜欢他呢?”小妖也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反驳道。 “那是自然,不用我出手,老头就能把他狗腿打断。不过有点可惜啦,是个不错的肉盾,如果能把他骗来在你身边保护你,我也能放心些。”维奇嘿嘿一笑。 “你可别小看我了,虽然还比不上林暄姐,但我现在也是很强的,蒙多也是我的手下败将哦!”小妖撸起袖子,露出莲藕般白皙的胳膊,弯曲用力挤出块头并不大的二头肌。 维奇粲然一笑,小妖还是初见时那般单纯可爱,这两年来也着实让维奇体验了一把当哥哥的感觉。 维奇如往常般摸摸小妖的头道,“当然,我家小妖最厉害了,假以时日,我们都也不是你的对手。” 也许是林暄作为一团之长,维奇和隆在历次事件中表现又太过于突出,以至于少有人注意到小妖的风采。 但维奇却明白小妖的天赋也是不容小觑的。 从小被老头各种药浴打熬出来的强健筋骨和纯粹经脉就使得她的终点会远远超过寻常人,如果给予小妖足够的成长时间,他未来的成就定在铁塔或者凯和达两兄弟之上。 再加上小妖这两年对关节技的情有独钟,苦心钻研,老头时不时也会不露声色地指点示范一番,配合着相应的穴位技法和功法,小妖已然成了关节技一流的大师级人物。 同为中尉实力的蒙多在决斗场上的确不是小妖的对手,坐在驾驶位上的蒙多听到此话身子立刻一震,整个背影看上去立刻萧瑟了许多。 当初在决斗场上被小妖生生用出神入化的关节技卸掉了两个胳膊,输给一个都快能做自己女儿的丫头片子,这事至今让他耿耿在怀。 维奇注意到了蒙多略显颓废的背影,莫名想笑,但还是善良的把话题岔开了:“那个小屁孩呢?话说我们回来后就没见过他呢?以前不是一直跟在你屁股后头,一口一个姐姐,喊得挺欢的吗?” “哦,忘记和你说了。你不知道吧,荡哥就是利欧家族族长安德烈的嫡子,荡哥当初为了救你们,回家族去向他父亲请求去了。后来就没回来过,好像被他父亲禁闭了,而且现在他们家族也有些动荡。”小妖说道。 维奇点点头,早在当初“死亡游戏”见面时,维奇就知道荡哥肯定是富家子弟了,起码一个大校级的贴身保镖就不是一般豪门随随便便就雇得起的。至于利欧家族最近动荡一事,肯定和血斗场一事息息相关,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维奇也是不太清楚了。 不过维奇倒是不担心荡哥的安危,别说利欧家族现在出了点小事,就算彻底破产了,也不是一般人能惹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念呢,昨天庆功宴也没来。”维奇是知道一念对小妖的感情的,只是谁都没有说破这个羞涩沙弥的心事。 如果非要维奇选一位郎君,将小妖托付给他,那么在维奇心里,纯良而又强大的一念就是不二之选了。 至于佛门戒律,维奇才不在乎那些事。 “谁知道那个秃头干啥去啦!”小妖嗔怪道,“动不动就玩消失,我也好几天没见到他那光头了。大概是在哪个角落坐化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疯子营营长艾德 “到了。”原本因离别而情绪低落的小妖心情在维奇东拉西扯的安慰下才刚刚有些平复。 突然小妖出神只是车窗外的远方,出声提醒道。 维奇转头沿着小妖的视线向外望去,也是不禁一愣。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们早已到达圣彼得堡边镇。 只是这边镇的模样和维奇记忆中的早已是天差地别,以至于他第一眼还以为到了异世界。 黑暗,萧索,冰冷,刺鼻的硝烟和挥散不去的鲜血味,这是给刚跳下车的维奇的第一感觉。 入眼便是震骇人心的高墙堡垒,用铁青色的砖砌成,足足有二十丈之高,绵延百余里,望不到边。 高墙堡垒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名侦察兵伫立着,持着望远镜,密切注视着远处的荒野。 城内靠近城墙千米范围的房屋全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间临时兵营和一架架帐篷。 一个个军人士兵们在个个军营帐篷内穿梭,每个人的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淡淡的疲惫和麻木。 从中心区驶来的各个队伍也都分散了,血族城堡位于占地面积足足有十五万公顷的比亚沃维耶扎森林中,而这个森林正是位于圣彼得堡的西南方。 而血族的恶魔之翼又能让日行千里,极善奔袭,活动范围极广,因此整个圣彼得堡的西南区边镇都是血族的照顾对象。 战线长就意味着兵力分散,其他的团队都要奔赴其他战线,而蛮人团则是要在第一军团三团驻扎的此地报道。 此时密集的帐篷挡住了车队的去路,车队早已无路可进,因此只能停下来。 除了几名驾驶员还留在车上,蛮人团全员都跳了车。 林暄领着众人走到军营边缘地带,运上元气,高声喊道:“少校林暄,率蛮人团全员前来报到!” 尴尬的是,远远近近来来往往的士兵没有一个停下脚步的,甚至没有人转头望他们一眼,全都在干自己原本的事。 该吃饭的吃饭,该喝水的喝水,该擦拭兵器的擦拭兵器,仿佛蛮人团近百号人是空气一般。 “呵。”维奇苦笑一声,“被完美忽视了啊!看来是要给我们个下马威啊。” “狗日的。大家拿出吃奶的劲来,给我一起喊!”铁塔说道。 最强有力的鄙视就是忽视,蛮人团众人见到自己的团长包括自己受到如此轻视屈辱,早已有了火气。 “蛮人团全员,前来报到。” 惊天动地,响遏行云,穿云裂石,这下那些士兵想无视都没办法了。 尤其是那些靠的近的士兵,耳膜都被刺得生疼。 “嚷什么嚷!嚷什么嚷!大白天给谁哭丧吗?你爷爷我还没死呢!”军营中心处一架涂满了红漆和魔鬼涂鸦的醒目大帐篷中走出一个身影。 虽隔着几百米,但声音却清晰如跟前人讲话。 来者全身裹在黑色的半覆盖型机甲中,机甲闪着幽幽冷光,十分贴身,一看就不是凡品。 最奇特的是他的头盔上还插着长长的两根黑色翎羽,足足有五尺长,在风中微微摆动,十分潇洒。 男子身形高大,眉如刀刻,目光如电,锐利有神,浑身散发着王霸之气。 维奇跟他的眼神甫一接触,便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狠狠刺了一下。 男子大步流星走来,但是第一时间却没有正眼瞧过林暄或者其他人,而是望着在低空上盘旋往复的八架战斗机,眉头紧皱。 林暄刚想问话,男子便低头居高临下喝道:“敢飞在我的头上?是要我亲自送他们下来吗?不知道这里没有允许不能升空的吗?” 男子一连三问,话语中充满了训斥的味道,一点也没把蛮人团众人放在眼里。 隆自然见不得林暄受他人如此呵斥,刚想冲上去干架就被林暄一手拦下了。 “抱歉,我们今天刚来,还不清楚这里的规矩,请多息怒,我这就让他们下来。”林暄笑着解释道,“凯。” 凯立刻打开通讯器,命令八名“老鹰”立即降落。 看着八架战斗机乖乖地落地,男子的神情才缓和了些。 他这才正眼望向林暄,不禁心神一动。 仔细一眼,他才发现林暄如此美丽动人,明眸皓齿,挺立的酥胸,细长有力的双腿,一切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少一分都会不完美。 即使是见惯了声色犬马的他也不禁感叹,这世上竟然有如此佳人。 不过他表面上自然不会流露半分:“你们就是这一届的军校毕业生,上头通知的那个叫什么来者?蛮人团?” “是的,蛮人团全员一百一十八人,前来报到。我是团长林暄。”林暄回答道,“阁下就是贝伦盖特团长吗?” “不是。”男子说道,“我是一营疯子营营长艾德。” “哦。”林暄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身前的这个男子就是传说中的贝伦盖特了。 因为男子的气息不俗,身上戾气极重,显然是在战场厮杀磨砺无数次之后才形成的气质,实力应该远在自己包括蛮人团任何一人之上。 而他居然不是贝伦盖特,只是贝伦盖特手下一营营长,那么贝伦盖特的实力岂不是还要在眼前这名男子之上? “你好,以后请多多关照。”即便如此,林暄还是礼貌地伸出手。 在职位上看,林暄是未来三团三营营长,和男子是平起平坐的。林暄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因此只是伸出手表示友好。 “这是自然。”艾德用侵略性的目光将林轩全身扫视了遍,用力握住林暄的手,大拇指和食指还不停地在林暄手背上揉搓。 林暄眉头一皱,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她是有一些洁癖的,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一些肮脏男人的目光了。也正因为如此,早在“铁月武馆”的时候,她就被其他学徒称为“冰霜暴龙”。 更比说艾德此刻*裸的调戏了。 林暄心中仿佛有一万只暴龙在怒吼,但是如果初来乍到,就惹下了三团里的大佬,那么以后蛮人团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就在她心底进行激烈的斗争之时,两团黑影早已忍不住冲出去了。 眼尖的他们自然发现了艾德这个猥琐行为,他们哪里忍得了这事。 就算是他们,平常也摸不到林暄的手几次,而艾德这个王八蛋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揩油? 一时间,什么全团利益,未来发展这些问题全都被抛在了脑后。 两个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直扑向艾德。 艾德显然也没有预料到此事,慌张抽出手,手臂上弹出两把利刃,进行格挡。 维奇和隆自然也能看出艾德实力不俗,但是他能有十丈高,上百吨重的巨人唬人吗? 维奇和隆轻车熟路的运转“猿击法”,速度再上一分,一个闪身就绕到了艾德身后,合力猛地一记膝撞,直接轰在艾德的脊柱上。 艾德吃痛忍不住大叫一声,身子被轰离了地面,若不是强悍的机甲保护,他的脊柱早就已经断成两截了。 维奇和隆可不是玩玩而已,他们不是嗜杀之人,即使是在你死我活的血斗场,他们也是你能不杀人就不杀人。 但是人都有逆鳞,触之必死,对他们俩来说,林暄显然就是那片逆鳞。 他们趁势再次展开猛攻,一跃而起,铁手做锤,狠狠地轰向艾德的腹部。 艾德铠甲上弹出一枚盾牌进行阻挡,却凭空不受力,又被狠狠地轰入地面。 事实上,从一开始蛮人团到达军营到现在,维奇和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此刻这把火自然全都发泄在了艾德身上。 “混账!”艾德吃痛,但还是敏捷的躲过了维奇和隆从天而降的大脚,动力装置全开,倒飞出五十米开外的半空。 艾德脸色铁青,擦去嘴角的血迹,身上的机甲布满了尘土。 “一营将士何在?”艾德高声呼喊。 “属下在!”突然从军营中刷的立起上千人,齐声喊道,“随时听候营长调遣!” “蛮人团以下犯上,欲行谋逆,立诛之。”艾德横眉暴怒道。 熟识他的部下都知道艾德此刻是动了真火了,艾德在战场上向来是一马当先,纵横如风,也少有像此刻这般狼狈的摸样。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艾德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没有带随身兵器,但是一向骄傲的艾德却忍不了这奇耻大辱。 疯子营里也有不少理智的干部,他们自然知道是不可能真的将蛮人团诛灭的,但是军令所在,且又关乎 一营疯子营脸面,他们也是骑虎难下。事实上,艾德跟这些新兵干架却落入下风,这也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只能给张狂桀骜的新兵蛋子一个狠狠的教训了。 蛮人团众人也意识到麻烦大了。 他们初来乍到,就要跟三团中的王牌部队疯子营开战。 而且他们只有百余号人,而对方却有一千多号人,几乎大半个军营里的士兵都出动了。 此时他们纷纷围拢过来,显然是要干真的了。 而关键在于,如果真的打起来了,不管结果如何,他们蛮人团日后肯定是在三团混不下去了。 维奇和隆也自知自己犯了大错,但是蛮人团却没有几人是真的怪他们的,在团员看来,蛮人团共同进退,团长受辱,他们自然也是不能忍的。 要干边干吧!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流星划破天际,碎裂大地。 待火焰退去,竟然是一把烧得火红的霸王戟。 “战火未断,异族未平,尔等就起内讧!成何体统!”威严的喝声从城外传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贝伦盖特 “团长回来了,开城门!”伫立在城墙之上的侦察兵喊道。 只见远处的城门缓缓打开,拦在蛮人团面前的士兵也立刻纷纷让开,空出一条宽阔的坦途。 一名男子就这样出现在路的那头。 身长八尺有余,剑眉星目,阔面重颐,披着血红色甲胄,虎皮红战袍,头盔上和艾德一样插着两根血染般的雉鸡翎,只是足足有一丈长,在大风中飘扬。 维奇望着来者,心神一凛,那冲天而起的煞气,几乎快凝成实质。 随着大门洞开,千军万马奔涌进来,随之带来的也是荒野上的浓重血腥味和还没散掉的戾气。 那股血味维奇和林暄都很熟悉,因为那正是同族的味道。 两旁的士兵都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就连在半空中的艾德都乖乖落到了地上,不发一言。 男子昂首阔步,自若地走在士兵围成的路中,仿佛是感受到了维奇的目光,他略微侧头对上了维奇的1目光。 这一眼竟然差点让维奇晕眩。 维奇心底一惊,运转元气灌注于双目,待男子走近了才发现,那男人目生双瞳,天生就能摄人心神。 男子右手一招,插在地上还炙热非常的长戟便如有灵性一般,飞回到他手中。 这根长戟虽然不是凡物,但也没到生了灵智这种地步。事实上,在末法的今天,是否真的还存在这种灵物都是未知数。 到了维奇他们这一层次才能知道,男人这一手正是元气化形的巅峰运用,男子指尖射出的常人难以发现的细若游丝的元气丝线勾住长戟柄,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不过这简单的一手却需要使用者对元气化形这一道如火纯青,对元气如臂使指才能做到的,至少蛮人团现在可没人能耍的来如此潇洒的动作。 简简单单,就震住了蛮人团众人。 “我是贝伦盖特,你们就是今天来报道的蛮人团?”重逾千斤的乌金长戟在男子手中一个旋转,就被他随手抛给了身旁的士兵。 长戟水平地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弧线,这倒是为难了那些士兵,忙慌着合力接住男子这随手一扔。 “团长好,蛮人团全员一百一十八人前来报到,我是团长林暄。”林暄这才明白贝伦盖特为什么从军校刚刚毕业两年,就能当上圣彼得堡第一军团的三团团长。 从男人毫不掩饰的气息很明显就可以感受到他的强大,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林暄都能感受到那具强悍体魄下,强大的气血在奔涌咆哮。就连空气都仿佛被男人的气血烧得炙热了几分。 虽然艾德的打扮相貌都和贝伦盖特很相似,但是两人的气质确是差了很多。贝伦盖特的气息如渊如海,不怒自威,这种气质除了不断的厮杀磨砺,也需要一定的天赋。 “嗯,我团三营在前不久的战斗中打散架了,你应该也从中将那边知道了,从今往后一就是我麾下三营营长了。”贝伦盖特说道。 “属下遵命!”林暄向贝伦盖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嗯。”贝伦盖特喊道,“艾德,过来!” 几十米外的艾德闻言立刻灰溜溜地赶过来了。 “现在来说说刚才的事。”贝伦盖特说道,“大老远就能听到这里喊打喊杀,不知道情况的平民还以为妖族打进来了!成何体统!” “团长,他们这些小家伙,没有允许就在这里升空,而且还不听,两个人偷袭我,下的还是死手,如果不是我反应及时,你可能就只能见到我的尸体了。”艾德恶人先告状,而且脸不红心不跳地歪曲了事实。 “谁偷袭你?”贝伦盖特眉头一皱,音调拔高,显然对艾德所说情况情况也很恼怒。 “你放的什么屁?明明是你精虫上脑,揩林暄的油,没把你手脚打断已经很不错了。”隆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有胆做,没胆承认啊!大丈夫光明磊落,你堂堂一营营长,竟生得如此龌龊!可见团内风气了。”维奇也是毫不掩饰地讽刺道。 “就是他们。”艾德对贝伦盖特说道。 贝伦盖特转头望向维奇和隆,问道:“你们,报上名来。” “隆。” “维奇。” 维奇和隆仍是一副不认怂的样子。 “我听说过你们,上次你们和血皇之子威廉率领的队伍打了一仗,还有银色风暴,还有前不久的血色斗场,好像都和你俩有关啊!”贝伦盖特意味深长地望着维奇二人说道。 “报告团长,我们刚来这里,不知道军营的规矩,不过我们的确是在第一时间就命令飞行人员降落了。”林暄自然要为全团考虑,“维奇和隆他俩的确做得不对,但希望团长能够谅他们初犯,网开一面。” 贝伦盖特又望了维奇和隆一眼,转头直视艾德,严肃地道:“你最好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做出什么不尊重三营营长的行为了?” 艾德被贝伦盖特威严的眼神给震住了,自觉理亏的他忍不住低下了头,但还是辩解道:“就是正常地握一下手而已......” “胡闹!”贝伦盖特怒叱一声,转身吩咐道,“全员集合,开一个短暂会议。” 士兵们在临时搭建一个木架台,在这空隙,蛮人团便开始从货车上卸下一箱箱资源和物资。 那些老兵们看着蛮人团卸下来的物资眼睛都快直了,显然他们没有想到一个还没进入军伍的团队资源这么丰富。 在军队里,一个团的资源,甚至一个营,一个连能得到的资源都是按功劳分配的,而大战时期,资源匮乏,按功劳所得的那点资源往往入不敷出。 在这期间,和林暄简单攀谈的贝伦盖特自然也留意到了。 老兵们的效率很高,十分钟不到,便在军营前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架高台,所有的士兵都整齐划一地立在高台前。 贝伦盖特一个跳跃,穿着戎装,便跳到了几米高的台上。 “今天有一支新队伍,一群新战友加入我团。他们是刚从圣彼得堡军校毕业,被大将钦点为第一团队的蛮人团,大家鼓掌欢迎。”贝伦盖特话音刚落,整个军营就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蛮人团全员却是一脸蒙逼,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全都一副冷漠脸,鸟都不鸟自己,现在画风却转变得如此之快。 “按照中奖的命令,蛮人团团长林暄将会担任我团三营营长,原属三营的士兵以后都听他调遣。现在有请林营长上台说两句。”贝伦盖特退了几步,林暄脚一点地,便轻巧地跃上了高台。 “大家好,我是蛮人团团长林暄,也是今后三营营长,以后请多多指教!”林暄话不多,而且心里还担心着维奇和隆,自然不想多说什么话。说完便望了贝伦盖特一眼,跳下了高台。 简单地形式走完了,贝伦盖特本就严肃的脸更加阴沉了,用冰冷的话说道:“继上次与荣耀侯爵大战我团损失惨重之后,这一次出征的形势更加严峻了。” 沉默了一会,贝伦盖特说道:“血族一方已经将准公爵层次的战力也投入了战场。” 维奇和林暄闻言也不禁心中一跳,血族准公爵,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公爵境界,和伯爵侯爵不同,公爵层次的战力已经属于血族的核心战力了。 短短三百年,还没有几个新生血族能够成长到公爵层次。 因此血族城堡中现有的公爵大多是万年前的老家伙,是血族真正的底蕴,不到关键时刻,血族是万万不会动用这些强大底牌的。 而准公爵如今也出现在了战场上,说明血族城堡一方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不再像以往那般小打小闹。 维奇基本上能够猜出血族的策略,先采用无止境的骚扰进行消耗战,一旦人族一方露出一丝疲态,可能就会遭到血族狂风骤雨一般的灭顶打击了。 “我们和他们相互简单试探了下,情况很不妙,如果再来一个准公爵或者荣耀侯爵,我们这块战区就守不住了。而据我所知,其他战区也同样出现了危险角色,我们采取守势,他们不间断偷袭,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情况很不妙。”贝伦盖特不自觉地重复了两遍“情况很不妙”。 他虽然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和准公爵对战的详情,但但凡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其中有多大凶险。 血族准公爵,理论上是可以和人族少将不分伯仲的,而贝伦盖特虽然天赋逆天,却还没到达少将层次。 但是他却能全身而退,安全归来,这又不得不让人感叹他的变态了。 “但是,我真正生气的是,如今圣彼得堡正处于危难之际,我营还有人有那闲情起内讧!”贝伦盖特怒喝,木架子都不住摇晃起来。 “生事者,艾德,维奇,隆。三个给我上来!” 艾德一脸郁闷,维奇面不改色,隆干脆挖着鼻屎。 “事情经过,我大概已经清晰了。”贝伦盖特宣布道,“艾德,你作为一营营长,不做好表率,像个小孩般胡闹,惹出事端。上次我念你作战有功,特地奖赏你和疯子营休息,看来是太闲了,那么自明日起就去荒野杀敌吧!此外,营长之位交给副营长安迪,你可有异议?” “属下听从团长吩咐。”艾德涨红了脸,低下了头。 ========== ps:现在起,每日至少会更三千加,如果喜欢我的小说,请收藏,订阅一下。求推荐,求打赏。你们的支持才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惩罚 贝伦盖特的举措让林暄有些意外。 在未见到之前,林暄本以为贝伦盖特是嚣张乖戾,盛气凌人,不可一世之人。 至少两年前死亡游戏时,林暄从他的录音中可以明显感觉出他当时的桀骜和略微的神经质。 从其他人的描述中,林暄脑海中勾勒出的也是这样一名疯子般的天才形象。 也是因为死亡游戏的缘故,此前林暄和蛮人团众人一样对贝伦盖特并没有什么好感。 但是眼前的贝伦盖特却不是想象中的样子,从出现到现在,他一直都是一副沉稳威严的样子,具有大将之风。 对于艾德的惩罚也不可谓不重,十分的公正严明,难道短短两年岁月真的能让一个人的气质发生如此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不过贝伦盖特却没有再给林暄胡思乱想的空闲。 “至于维奇和隆,我不管之前艾德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你们作为三营一员,军衔上艾德也是你们的上司,但是你们却以下犯上,甚至企图谋杀艾德,你们当这是哪里?是什么市井之地吗?”贝伦盖特横眉竖目,对着维奇和隆吼道,“军有军法,无以规矩,不成方圆。按谋逆罪,当斩!” “你......”隆短暂一愣,刚想发作,就被维奇一把拉住手臂。 “团长,维奇和隆二人也是因我而和艾德营长发生冲突的,而且他二人肯定也不是想置其于死地。如果真的要罚就罚属下吧。” “要罚就罚属下吧!”蛮人团全员齐声喊道。 “胡闹!你当军法是儿戏?还能替罚!”其实贝伦盖特不过二十几岁,话语间却像名老将一般,视军法军纪为天地律令。 “维奇二人生性的确冲动了些,但是却无杀人之心。”林暄再次辩解道。 看着林暄和蛮人团众人卑躬屈膝的样子,维奇一瞬间感觉有些心痛。 自己一时间的冲动鲁莽的确给蛮人团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看着贝伦盖特的背影以及那些疯子营士兵冷漠的面孔,维奇和隆都感到一种距离感,完全没有丁点归属感。 和在军校时期不同,真正到了军队之中,这开头就让他们与这里产生了隔阂了。 如果贝伦盖特真的要对他们执行军法,那么他的麾下肯定会毫不犹豫上来将自己五花大绑,铡刀伺候。 虽然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毕竟贝伦盖特一人便够维奇二人喝一壶了。但维奇和隆肯定不会坐以待毙,那么到时候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贝伦盖特沉默了一会,才继续道:“但是现在战况紧急,正是用人之际,我也听说了,维奇和隆都是潜力非凡的小子,我今天就特此,饶他们一命,但绝无下次!” “谢团长!”蛮人团全员心底都松了口气。 如果维奇和隆真的要因为为林团长出头而被宣判死刑的话,他们肯定是会斗争到底的。 但万一如此,第二天蛮人团就会在这个世界上除名了。 谁都不甘心还没建功立业,大展宏图,就这样冤枉的死在城内,自己人手中。 在贝伦盖特沉默的短短几十秒内,他们却煎熬地度秒如年,大多数人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汗珠。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次出征两人都要跟随打先锋,想活下去就靠你们自己的实力了,直到各自赚够一个A等功勋,才允许你们回到三营正常的位置。”贝伦盖特宣布了代替的惩罚措施。 而台下的老兵们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在军队,功勋就是一切,他可以让你升上高位,带给你金钱,带给你稀有资源,带给你强力装备,什么女人,权利,奉承那都是附带的。 A等功勋足以让一名在大尉之位停留数年之久的人直升少校军衔,享受少校待遇,也可以用来兑换政府金库中的一级资源。 而想攒到一个A等功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往往需要杀掉一个三等侯爵,或者五个一等伯爵才能获得,至于二等伯爵,三等伯爵甚至更低微的子爵男爵那就更加不计其数了。 而且,这其中还需要没有人分走你的功勋,也就是人族军人要一个人干死一名侯爵才能拿到一个A等功勋。 可见其难度了。 维奇和隆刚刚进阶少校实力,摸到了元气化形的门道,如果在战场上遭遇了侯爵,即使是最低等的三等侯爵,也会十分吃力。 而且战场瞬息万变,这其中凶险又会大上几倍。 “报告团长,我团有一些资源,不知道能否兑换相应的功勋,让维奇二人回到我营。”聪慧如林暄想必也已经知道贝伦盖特这项惩罚的真正目的了。 果然,即使岁月和责任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但是那个人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没变的。 在资源匮乏的现在,贝伦盖特显然也看上了蛮人团的那一货车资源。 贝伦盖特自然不认为,蛮人团现在有什么能用得到这批资源的地方。而在自己和疯子营的手中,这批资源将会让他们继续在外面的荒野坚持一个月,增加半成的胜率。 再不济,疯子营的存活率也会提高几分。 不过这些都是蛮人团的私有资源,虽然他是三团团长,也无权抢夺这批物资。 这就是贝伦盖特骨子里的傲慢,不过久居高位的他也学会了隐藏这个傲慢,也是为了更好地治理自己的军队。 因此他特地提出了这样一个惩罚措施来代替维奇二人的死罪,非但不让人反感,那些不明真相的蛮人团团员反而还要感谢贝伦盖特的宽恕。 至于那一车资源,其他的蛮人团团员虽然心疼,但那本就是维奇和隆拼死拼活才换来的,现在用来救他们的命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也罢。此事就到此为止,希望你们都要吸取教训。”贝伦盖特如计划之中顺水推舟地顺了这个人情。 功勋和资源之间的兑换是双向的,林暄也是了解这个情况才能猜测出贝伦盖特的目的。否则,维奇和隆就真的要立刻上战场厮杀了,还不知道到猴年马月才能凑足两个A等功勋。 “今天短暂的会议就此结束,接下来,原属于三营的连长带着各连士兵向三营营长林暄报道。我给你们三营半个月的适应以及操练时间,接下来你们也要上战场了。好,散会!”贝伦盖特身上甲胄的动力装置开启,两道蒸汽柱推着他一下子便飞到了军营最中心的帐篷,走了进去。 剩余的士兵们也纷纷散开,台下又只剩下了蛮人团百来号人。 维奇和隆垂着头走在了台。 “大家,对不起了。”维奇率先对着蛮人团全员举了个躬道歉。 “需要你们为我出头吗?还没我厉害的两个家伙,我自己就能收拾那个猥琐逼了。”林暄表面上责骂,其实是在安慰沮丧的两人,“什么时候能稳重一点啦!都是大尉了,还像个小孩一样!” 一路以来,林暄的确一直都压着维奇和隆一头。 “本来就还年轻嘛!”维奇和隆不还意思的挠着头。 周围的团员也是笑着望着他俩,团内大多数人都比他们要年长,自然也多了些宽容。 没过几分钟,就有一个人来清点物资了。 “你好,我是疯子营副营长空伽。哦,差点忘了,托你们的福,就在刚刚,我已经是疯子营营长了,请多指教。”来者是一个戴着眼镜,罕见的有些书生气息的军人。 他将军裤裤腿挽起,上衣也敞开着,文质彬彬地对林暄说道:“我来清点一下物资。” “嗯,请便。”林暄让开了路。 空伽右手一撑,边跳到了货车上,粗略的扫视了几眼,又打开几个箱子瞄了几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便转身跳下车对林暄说道:“嗯,差不多两个A等功勋,正好还两位小兄弟的债。”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数错了,这里面可是......”蒙多忍不住插嘴道。 这里可是蛮人团这两年来所有所得奖赏物资的累积,虽然大多都化作了团员自身实力,还有小部分由团员自身携带,但这一车的资源也远不止两个A等资源。 在出发前,蒙多清点报告的物资清单上来看,这一车起码值三个甚至四个A等资源,其中甚至有一架属于一级医疗资源的造血器。 林暄立刻拦下了蒙多,对着一脸纯良无害的空伽说道:“我们团有些团员的私有物品也在上面,能不能给我们。” “啊,这可让我难办了,我可从没拒绝过美女的请求啊!”空伽咂咂舌,笑着说道,“但是这事是团长亲自吩咐,我也只好公事公办啊。毕竟那位爷现在火气还大着呢。” “也罢,辛苦你了。”林暄微微一笑。 “回见。”空伽跳上驾驶座,便开着货车离远了。 这时,一个一直在远处张望的胖子才一路小跑过来。 跑到林暄跟前时,已经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了。 “营长好,三营九连连长二胖前来报到。”可以看出胖子竭力想敬个标准的军礼,垂在肚子上的肉都提到胸上,但坚持不了几秒又都耷拉下去。 隆看着二胖那天生自带喜感的模样就忍不住一口喷出了嘴里的水,摸着肚子倒地哈哈大笑不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暄望着滑稽的胖子也是忍俊不禁:“你倒是来得最早的。” 按照道理,林暄整个蛮人团只能算作一个连,但他们却得到了建营资格,林暄更是被封为三团三营营长。 而恰巧,原三营在几天前与血族的大战中打碎了编制,原三营营长也死在了一名荣耀侯爵手中。 所以原属于三营的各连士兵都纳入林暄的麾下,各连连长也应该第一时间前来报道,但此时却只有二胖一个九连连长来报道了。 “没办法啊,其他那些人都是些心高气傲的主,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实力还配不上他们的高傲。”二胖倒也是实诚,“我就不一样了,我是野路子出身,平常也不怎么被他们看的起。何况手下还有几十号兄弟一直信任的跟着我,我总得给他们个交代。我能看出林营长还有大家都不是凡人,跟着你们才有前途,这不,尽早毛遂自荐来了。” “你很聪明。”林暄夸奖道。 二胖表面上憨态可掬,其实精明的很,很识时务,这样的人不说未来有多大成就,但却能左右逢源,怎么着都不会让自己掉入太尴尬的境地。 二胖嘿嘿一笑,擦了把脸上的虚汗。 “那你就给我介绍介绍三营吧,好让我有个了解。”林暄正愁该如何接受这么大的一支队伍。 “好嘞。”二胖停顿了一秒,整理了下思绪,“营长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几团几营这说法其实都是有讲究的。这和成立时间和队伍实力都息息相关,即使是相同编制的团和团之间,营和营之间,能得到的资源都是有很大差别的。比如说第一军团的一团就是圣彼得堡的王牌军队,是大将乔伊的亲卫军。第二军团的一团则由本中将亲自率领。而我三团虽为第一军团的最后一团,编制时间最短,但团长年纪轻轻就能接团长之位,在前些时候也是引起了很大轰动的。当然这都是外话了。” “嗯,继续说。”林暄示意二胖继续说下去。 “嗯。同样的,我团一营直接由团长的团队‘疯子社’发展而来,里面全都是他的亲信,也算是他的亲卫军,团内的资源其实也是大幅度倾向一营。而我三营在三个营中算是最没用的,平时得到的资源也是最少的,长此以往,只会是恶性循环。而原营长其实人还算是比较好的,也很老实,当初也是他从外面直接把我招进来,他还在的时候,都很照顾我们一帮兄弟,我也很感激他的提拔之恩。虽然我们这一连排在末位,一直不怎么争气。”二胖一五一十诚实地说道,“前不久我们在荒野遭遇荣耀侯爵率领的千人军队,我营直接被打散了编制,一连,三连,四连所幸没剩下几人,损失了几百个兄弟,目前估计还剩下四五百弟兄。至于幸存的那些士兵们也被挫了锐志,其他那些连长我也说过了,都是些没什么大实力,心却比天高的家伙。总的来说,营长,你接了个烂摊子。团长说,给我们半个月的时间,恐怕都还不够。” “嗯,大概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信息。”林暄眉头迭起,现实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峻。 “哪里,营长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二胖看到林暄正在烦恼,也很识时务的不再多说。 毕竟在他看来,现在的三营这个烂摊子,也没什么好办法解决了。 “你们跟我来。”林暄领着蛮人团走到属于三营的军营一旁,喊道,“三营所有连长,带着你们的兵,在我面前集合。” 几十号人立刻站了起来,率先到了林暄面前,整齐地排成了两列。 二胖嘿嘿一笑,小跑到队伍跟前,转身,立正,高喊道:“九连连长二胖,带着九连全体七十三人,报到。” 只是其他的士兵都是望着这里磨磨蹭蹭,迟疑不决,一点都没有要过来集合的意思。 这显然也在林暄的意料之中:“我说最后一遍,三营各连连长带着你们的兵到我面前集合,一分钟后如果还没有出现在队列里面的,你们也就不再属于三营了,至于去哪,请自便。我说到做到,现在开始。” 一下子,士兵们的动作就快了几倍,毕竟谁也不确定林暄是不是认真的。 在军营,上级命令就是天条,擅自违反命令者,是要按军法处置的,轻的也是开除军籍的程度。 因此,不到一分钟,林暄前面就多了另外五支连队。 只是那些队伍都是歪歪扭扭的,士兵也懒散地站着,如果脱去他们身上的军装,活像一群群地痞流氓。 “各连连长不用报道吗?”林暄粉面带煞喝道。 “二连连长符文布,二连全体一百零三人,报道。” “五连全体七十七人,报道。” “六连八十五人,报道。” “七连九十六人,到。” “八连一百十二人,到。” 五名相貌各异的连长更加懒散了,眼中的蔑视毫不掩饰。可见他们打从心底看不起这些刚从军校毕业的小屁孩来当他们的头头。 林暄也不理会,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是你们的新营长林暄,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的部下。下面我宣布第一条命令,撤销现在所有连的编制,重新分连。火枪连,连长铁塔菲波斯夫(铁塔的本名,在死亡游戏时提到过),所有操纵热武器或者长距离冷兵器的稍后向他报道。机动连,连长凯和达,所有操纵半覆盖铠甲或者战斗机的向他们报道。冲锋连,连长待定,所有骑士流的稍后到我这来集合。刀斧连,连长维奇,所有使用近身冷兵器或者近身战斗的向他报到。后勤连,连长小妖,本就属于补给,医疗,救护等一系列后勤事务的士兵向她集合。从此三营就这五连,不在分什么先后等级,你属于什么流派,你擅长什么就到哪里去。” 林暄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相应的人从他身后走出来举手示意。 铁塔,凯和达,维奇,小妖他们分隔着站成一排。 二胖也不禁为林暄的这个办法在心底暗暗叫绝,将所有士兵打散重新分组,当身边不再是他们的团队,就算想折腾也折腾不起来。而且这种分连方法闻所未闻,很是新颖,但在理论上却更加有效强大。 如果各连之间的配合能够达到一定默契,那么三营在战场上一定会像一把利刃一般无往不利。 唯一的坏处就是跟了他多年的弟兄们也要被分到各连了。 不过无所谓,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在战场上会更加安全。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二胖自己则已经瞄准了骑士连的连长之位。 “切,说什么梦话,丫头片子......”显然肯定会有很多人极其反对这个决定,那名留着莫西干头发的五连连长就当众讥讽道。 声音大得足以让大部分三营士兵听到,自然也包括林暄。 “哪只虫子在说话,如果要反对,就站出来,别像个孬种傻子一样在下面自言自语。”林暄杏眼圆睁。 “老子在战场上拼杀多少年了,凭什么听你这个黄毛丫头逼逼?”那个莫西干大叔站了出来,破口大骂道,“老子跟你妈操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莫西干连长是一部分老兵的典型代表,说话极其粗糙难听,极尽下流。 只不过林暄不会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莫西干大叔话还未说完,就感觉眼前黑影一闪,接着眼部传来剧痛,仿佛胃脏被生生撕裂一般。 他像只煮熟的虾一般弯下腰去,鼻子又被一团黑影狠狠一击,就这样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其他的士兵只能看见林暄身形如鬼魅一般一闪便跨过几丈远,到了那名连长跟前,不过一秒连长就仰头倒下。 林暄含怒出手,用了十二分的力,毫不留情。 显然从早晨到达军营到现在,她也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了,可怜的莫西干连长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第一拳将莫西干连长的丹田震碎,第二个膝盖猛击直接将其的鼻子弄成碎骨。 林暄这还不罢休,对着莫西干连长的胯下就是狠狠一踏。昏迷中的连长活活被痛醒,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脸止不住地抽搐。 在场的所有士兵都仿佛感觉蛋蛋一痛,脸忍不住一抽,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混账!住手!”六连连长和七连连长看不过去了,操着家伙就冲了过来。 “一起来吧,今天解决完了。”林暄踩着莫西干连长已经变成烂泥的胯下,双手射出两条元气锁链,直接缠住两名连长的手臂,猛地一拖。 林暄也借势猱身直上,两脚踏在了他们的面门之上。然后像个汉子一般骑在他们身上,拳头狠狠地往他们脸上招呼。 接下来,林暄就对二人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惨无人道的蹂躏。 “五连连长欲行谋逆,开除军籍。六连七连连长,待罪观察一段时间。抬下去。”林暄满意地拍拍手,好久没有打得这么酣畅淋漓了。 当医疗兵抬起莫西干连长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了,即使能够活下来,下半生也需要在别人的照料下活下去了。 至于出来帮忙的六连和七连连长,则已经面目全非,不过林暄没有伤到他们的根本,恢复后还能继续战斗。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林暄淡淡的问道。 “没有!”所有三营士兵齐声大喊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青丘殇 青丘山,自上古时代便是一座人间仙境般的灵山,孕育着灵狐一族。 在九尾还在之时,多少大能神王想入灵山一探仙境,都被拒之门外,无功而返。 那时候的青丘是和蓬莱,昆仑等上古仙境同一层次的神圣之地。 那时候的青丘一族是能和龙凤比肩的超级大族,无人敢来侵犯。 而今天,这座传说中的灵山却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四窜的火焰腾起,如恶魔伸出无数只触手,侵蚀着这座本来鸟语花香的奇山,火苗一沾上花草树木便疯狂蔓延出去,丛林间的小动物也四处奔逃,无助嚎叫。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怡然立在山门前,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面前的空气,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突然泛起如水波一般的涟漪,四散开去。 而指尖触碰的地方也立刻窜起一道闪耀的电火花。 “竟然是上古守山大阵,没想到还能用啊!”罪魁祸首正是多日未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狼王凯撒,他吃痛地连忙收回手。 自银色风暴发生,举族进攻乌兰巴托,却被大将巴特,尔以牺牲自身生命的代价造成重创后的近半年时间,人族包括妖族都没有这位年轻狼王的消息。 狼族也是罕见地收缩了领地,整整半年都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活动。 那道闪电如有灵性一般,似蛇游走状还想缠向凯撒。 凯撒冷哼一声,右手猛地一握,便掐灭了他。 “即使是上古大阵,也没有足够的灵气使其运转了吧!小的们,给我轰!”凯撒一声令下,身后千百名狼族精锐便疯狂倾斜出体内的元气,轰向恺撒面前的那堵无形之墙。 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雷鸣闪电不停在乍现,好似有一层无形的膜在被弯曲揉捏,却一直坚韧的挡在狼族面前,不曾被撕裂。 “哼,还想负隅顽抗!全都给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今天不把这里掀翻了,你们就别回去了!”凯撒自己也狠狠的一拳轰在堵在面前的无形之墙上。 被轰击的地方凹陷下一米深的坑,但有顽强地飞速恢复原状。 昨夜,狼王凯撒率着狼族精锐千余人连夜奔袭两千里,从大本营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直袭青丘。 待青丘反应过来并作出应对措施时,狼族军队已经兵临山下了。 青丘族长连忙启动了尘封已久的守山大阵,这才拦住了来势汹汹的狼族。 但是狼族也没就此罢休,索性在青丘外围放了一把火,想要彻底将这烧成涂炭。 这架势,已然是不灭狐族不罢休了。 其实凯撒一人如果冒着受伤的风险,也是能够突破这个阵法的,只是身后的狼族精锐就过不去了。再加上上次乌兰巴托一役,他受的重伤还未完全痊愈,那一仗也让向来狂妄的凯撒谨慎了许多。所以他才打算生生耗掉阵法的能量,挥兵直入。 此时,狐族内部也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了一团。 谁也想不到,恺撒竟然如此疯狂,居然敢率领仅仅千余人,连夜奔袭两千余里,直袭他们的族地。 狐族族长白涟此时正面露痛苦之色地守着一枚铜镜,身旁还有五名年迈的长老,围成一圈,他们双手手心直对镜面,无穷无尽的元气正从他们体内倾泻而出,灌入古老铜镜之中。 而这枚铜镜就像是无底深渊一般,疯狂吞噬着他们的元气,却不见任何变化。 这枚铜镜便是这座青丘的守山大阵的控制仪盘,这座守山大阵正是上古最后一位九尾狐大能所建,当时青丘正处于九条灵脉汇聚之所,大阵能够汲取地下灵气自动运转,威力莫测,任何宵小都不能近青丘千里之内。 按照当时大能所想,即使自己陨灭,这座大阵配合地底龙脉,也能保青丘一族永生永世,昌隆繁盛。 而不出百年,族内自由年轻一辈能够成长起来,弥补空缺,带领狐族更上一步。 谁曾想之后便发生了惨烈至极的“黄昏之战”,青丘山被人族大能合力连根拔起,封入了附属空间。 万年后,狐族原本以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九条灵脉早已枯竭干涸,这个强大的守山大阵自然无用武之地。 而此际狼族来犯,白涟无奈之际才又祭出这古老阵法,而所需的元气自然就由他们提供了。 只是这人力有穷尽,那抵得上九条灵脉之和。不禁大阵威力锐减千倍万倍,所能守住的也只是青丘一族的核心地带。 而其他地方早已被火海弥漫,了无生机。 “没想到这个畜生来真的!”白涟此时已然是香汗淋漓,即将力竭了。 当初狼王凯撒初访青丘,提出无理要求,想要以联姻手段,让整个狐族变成他们的附庸。后来遭到白涟的拒绝,恼羞成怒,便发话要灭了狐妖一族。后来还是无面亲王出手解围,才避免了一场灾祸。 白涟原以为当时凯撒是因为恼羞成怒才说出来的气话。 毕竟青丘与狼族栖息之地相隔也不近,中间还隔着一个济南安全区。 但凡是有些理智的族长都不会带着族人做出如此冲动之事,但事实证明,凯撒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侵掠家。 白涟万万没想到凯撒是认真的,而且这么快便会率军进攻。 现在再后悔也无际于事了,白涟硬撑着把身体内的每一滴元气都挤出来,希望能够撑到凯撒放弃撤军。 只是这时,最糟糕的事发生了,一名苍老年迈的长老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空之长老!”幸亏有身后的年轻狐族搀扶住了这位苍老的长老。 这五位长老都是狐族上一代的强者,但是此时都已经风烛残年,大不如前了。 而尴尬的是,此时的狐族又是青黄不接的一代,年轻一辈还未成长起来,族内的强者除了白涟就真的没有几人了。 而那位倒下的空之长老早已因为过度透支元气,而昏死过去,气若游丝,怕是活不成了。 白涟悲嚎一声,但还是不敢松开正在倾泻元气的双手。 这些长老都是她的上一代,就像自己的父辈祖辈一般,视自己如子女,而她此刻却眼睁睁看着一向慈祥的空之长老命悬一线,却无能为力,心里是说不尽的悲戚。 “族长,大不了我们跟他们拼了!他们不过千余人,而我族人六千,还打不过?”这时,一名手持长矛的男狐妖看不下去了,对白涟说道。 “对,跟他们拼了!” “跟那群畜牲拼了!” 狐族大多数族人此刻都聚在这处大殿了,不过入眼大多是一些老弱病残,只有几成手里拿着兵器。 他们此时都往铜镜中贡献着微薄的力量,只是在此刻也是杯水车薪。 白涟无奈地摇摇头,狐族已经式微太久太久了。 万年之前,大部分狐妖随着青丘被封禁,而小部分流亡海外。 万年来,青丘一族便一直在走下坡路,再加上狐妖本就是向往和平安逸的生物,直至今日,真正能战斗厮杀,对狼族军队造成伤害的也不多了。 “我们不是对手。”凯撒的实力白涟是有所了解的,上次若不是无面亲王解围,自己就可能会被他打败了。 即使是凯撒一人,都足以让整个狐族吃一壶了,何况他还带着千余狼族精锐,显然是有备无患而来。 “不如我们在向血族求救吧!”另一名年轻狐族说道。 “远水救不了近火。”白涟黯然摇摇头,又急迫地问道,“那些年轻血脉护送出去了吗?” “嗯,共有三百名年轻血脉,一列士兵正护送他们从山后密道逃脱。” “那就好。他们是我们的希望,只要狐妖一息尚存,将来就有崛起的可能!”白涟眼中浮现出了一个带着可爱笑容的女孩身影,身体里又涌出一股力量。 她咬牙坚持着,心中祈求着上苍,让千玦活下去! 因为只有她活下去,狐族才有复兴的希望! 山门外,凯撒身前那层无形的膜越来越薄,最后微不可见。 “给我,破!”凯撒怒吼一声,暴烈一击。 眼前的薄膜如泡沫般破碎,足足有几万年历史的,曾能当千军万马,神仙妖魔的,如同神迹般的青丘守山大阵此刻就以这种卑微的方式破灭了。 此刻大殿内,其余四名长老也是吐出一口老血纷纷倒地。 白涟也是身形一晃,嘴间留下鲜血。 “如果这是我族的命运,那么就勇敢地去面对吧!我相信狐族不会灭,所有族人,随我去杀光那群禽兽!”白涟还是强撑着,率领着族人勇敢抗击。 “小的们,男的老的全部杀光,女的就当作给你们的酬劳,随意享用!是展现你们雄性风采的时候了!全都给我杀!”凯撒狞笑着,冲在前头。 一方是常年刀尖舔血,死亡骸骨中磨砺出来的百战之师,而另一方却是安逸太久,毫无章法的队伍,两军兵刃相接,高下立判。 “哟,我的美人,又见面了!看你样子好像不太好啊!”元气耗尽的白涟又怎是凯撒的对手,不出几回合,就被凯撒狠狠地压在胯下。 凯撒一把撕裂她的长袍,眼神中流露着贪婪和残忍,疯狂的蹂躏占有着这天下绝色。 狐族兵败如山倒,不出片刻,这座原本安静祥和的青丘山就变成了野兽的天堂。 此刻,在远离青丘百里的方向上,有一支正在极速行军逃离。 队伍中的一名小女孩,听见隐隐从家乡传来的哀嚎,晶莹的泪珠止不住落下。 她的眼前,是迷雾弥漫的未来,而身后已变成永远无法回去的地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英雄出少年 一块空地上,两道人影正在翻飞打斗,周围里里外外围了三圈的士兵,纷纷都在打气喝彩。 其中一道人影正是逃过处罚的隆,而另一人则是原二连连长符文布。 符文布手持一把弯刀,刀法精湛,诡异刁钻,步伐若游龙,而隆身形灵动,元气霸道,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符文布是三营中的得力干将,身受原三营营长的信赖,虽然军衔是中尉级别,但是实力却已经是大尉巅峰层次。 除了一手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精湛刀技,更为难得的是他为人稳重,自营长和一连连长死后,他便隐隐成了三营的主心骨。大多数将士都愿意听从的他的意见。 而根据林暄新出台的分划方式,刀道一流的符文布自然是被分入了刀斧连,维奇的手下。 而两人事情的起因正是,那些符文布的部下不甘心一个毛头小子来当他们的连长。 他们心里自然认为林暄偏袒自己的亲信,因此叫嚣着不公平,希望符文布担任刀斧连连长一职。 当然,虽然心里不平,可却没人敢公然反抗,在林暄面前叫嚣了。 毕竟几个时辰前,林暄那女暴龙般的形象已经根治到他们的心里了。 即使是现在想起来,他们脑海中都会浮现出林暄对着莫西干连长胯下狠狠一踏的一幕,便忍不住蛋蛋一紧。 他们所能做出最大程度的不满,无外乎在连内冷嘲热讽,再加上不停地在符文布耳旁吹耳边风。 符文布无奈,为了以前部下的信任只好向维奇挑战,谁赢了谁就当刀斧连连长。 这也无可后非,军队本来就是靠拳头说话的地方,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不过这就让维奇陷入了两难。 维奇自然是不怵符文布的,在血斗场维奇认识太多刀客好手了,也和其中许多过过招。而伤势恢复,突破大尉瓶颈,晋升少校战力后,维奇的实力更是有了明显的精进。 但是维奇初来乍到便当上了连长之位,而符文布却是从军近十年,深得人心的老前辈,虽说是比试,但刀剑无眼,维奇怕万一打伤符文布,反而会激起更大的民愤。 到时候自己的士兵和自己貌合神离,有了不可填补的隔阂,那才是真正麻烦的事。 拒绝? 那就更不行了,所有刀斧连甚至其他连其他营的士兵都在看着这里,一旦维奇拒绝,那么这些人则会更加轻视维奇甚至整个蛮人团,嘲笑他们没胆魄没血性。林暄费尽心思建立起来的威信也就毁于一旦了。 就在这时,隆站了出来。 他的原话便是:“你能打赢小哥我,再去挑战我们连长吧。” 平易近人的符文布自然不会拒绝,在符文布想来,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在维奇担心的同时,他也在担心着同样的事。 在他看来,蛮人团绝对是能拯救如今士气低下,犹如烂泥一般的三营的唯一曙光了。 在见识过新营长的实力和谋略后,他发自内心的希望新的三营能够尽快融洽,重震往日雄风。 而如果自己和维奇对战,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利于刀斧连的团结。 而如果自己和什么都不是的隆对战,那么就有了缓冲的机会,自己也可以展露出全部实力,展现出原三营的风采,同时也可以警告蛮人团不要过于欺压原三营人员。 至于输赢,自己只要在最后关头故意失手一下,败给隆,那么也就不用在挑战维奇了。 只是这都是符文布开战前一厢情愿的单纯想法,他大大低估了隆的实力,以至于开战后的焦头烂额。 两人打斗至今五分钟,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虽然符文布一直是采取诡异刁钻的连续进攻,表面上压迫地隆无力回击。实则上,隆一直掌握着战斗的节奏,他以退为进,运用平生所学一一化解符文布的攻势,面色轻松,绰绰有余。 现在符文布是不得不采取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企图将隆打倒。因为他一旦力竭,攻击出现空白,就会遭到隆狂轰滥炸式的反击,毕竟隆身上的暴烈元气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实上,整个过程中他已经出现了好几次失误,但是隆都没有抓住这些空隙进行反击。 看隆那锐利的眼神,他不可能没看到这些明显的漏洞,但他却匪夷所思地继续采取守势,像只猴子一般腾转挪移,偶尔还会用用元气硬接几下。看着他脸上那贱贱的笑容,符文布心里越觉得隆高深莫测,像是在享受这场比试一般。 隆的确是在享受这场战斗,自血色斗场之后,因为伤势,隆已经一个多月没进行实战训练了。 而早上和艾德的对战,那只能说是单方面的殴打。 所以真的说起来,这次比试是隆一个多月来的第一次实战训练,而且还是公平的没有外力打扰的一对一对决。 这可是格斗流最喜欢的对决方式了!隆这个蛮人团公认的战斗狂人自然是满心欢喜了。 而且符文布是一流的刀法高手,诡异的刀法都是在战场上不断厮杀磨砺出来的,洗掉了华而不实的铅华,剩下的都是刀刀直击要害的招数。 隆不得不全身心的投入,留心符文布的每一个动作细节,感受他的气息,聆听空中的元气流动,预测他的出招,提前做出准备......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隆全神贯注,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极其之大,但隆确实乐在其中。 和以往大多时候身陷敌军,面临重大生死威胁,极其窘迫无奈的战斗时可不同,休息一个多月后这第一次的公平的对决,给了他一种未曾感受过的新鲜感。 隆不采取攻势,而是想法设法地利用平生所学去化解对方令人无法喘息的攻势,慢慢的,他陷入了一种很奇妙的境界。 原本符文布手中快到只剩下残影的刀显露了原形,符文布鬼魅般的身影也缓慢了几分,隆脑海中浮现出一生中所经历的所有打斗的回忆。 小到刚入武馆时和那时候的小霸王干架,小到和维奇第一次见面时扭打在地,大到荒野狩猎时崩腾而来的牛群,大到在银色浪潮中面对永无止境的机器人挥拳...... 而平生所学的所有格斗招式也一一浮现,从最开始的格斗基础技,再到后来被罚面壁思过苦练几个月才学会的秘技“铁月斩”,再到进入军校以来所学的“狼刺拳”“追风步”等等,以及到后来自己钻研的各种各种各样的拳法,腿法,掌法,步法...... 连隆都没有意识到,短短五六年时间里,自己已经学到了那么多招式。 而此刻隆可谓是将这些技法信手拈来,用来破解符文布的攻击。 一开始可能还会有些许生涩,但到后来却是越来越得心应手。慢慢的,所有的掌法套路都在隆脑中遗忘褪去,所有的招式都融为一体,需要什么时,隆便本能一般地使用出来。 围观的人自然看不出隆此时正进入一种奇妙非凡的境界,但却能感觉出他的招式更加出神入化,高明难测,犹如羚羊挂角一般无迹可寻,而隆的应对也是越发游刃有余。 反观符文布,早已经是满头大汗了,长达近十分钟的高强度的攻击所需耗费的体力和元气是极大的。 短短几分钟内,他至少已经挥出三千刀,而其中大多数连隆的衣角都没擦到,只有少数几道在隆的手脚处划出血痕。 而代价却是他的体力即将告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符文布决定最后一击来做个了结。 他原本要砍向隆大腿动脉的刀突然收回,身形鬼魅一闪,突然一化为三,每个人都瞬间挥出三刀。 九道刀气包裹了隆全身的要害。 这是符文布的成名绝技——“阎罗九刀”,这九刀其实都是符文布在高速移动中一瞬间挥出的,而其他两个“符文布”其实是他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 符文布为了这个招式苦练了三年,挥刀几十万次,这才有了这神乎其技的一击。 即使如此,在以往,这看似简单的一击也得耗费掉他所有的元气。 在隆视野中,也只能勉强感觉出这九刀只有几乎微不可察的时间空隙。 “好!”隆暴喝一声,元气迸裂,一瞬间如长了三腿六臂,红色的元气覆盖着,迎向刀气。 狂风大作。 如维奇一般的人自然不会被这影响,维奇只看到隆仿佛真的长出了三腿六臂一般,而且每只手每只脚都使出了不同的招式。奇怪的是,这些招式维奇都没见过,却又很熟悉的味道,带了“铁月斩”“狼刺拳”等的味道...... 大风散去,隆的手腿残影还留在空中,过了半秒才缓缓褪去。 “承让。”隆的手脚上被割出了就到长长的血痕,难得地没有嘲讽对手,反而拱手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符文布勉强站着,收刀回礼,“我输了。心服口服。” 全场一片哗然。 ======================= 今天终于分卷啦,卷名着实让我头疼了好一会。第一卷《光在破灭之后》取自死亡游戏后血皇曼特的一句话,而整卷讲的是维奇进入人类社会,入武馆,如军校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而第二卷“长夜笙歌飘零”还未完结,这一卷至关重要,卷尾会发生大事,大事,大事!按我的想法,这卷结束,本书才会上演真正的好戏,我敢保证之后的情节会更加精彩。大家也不妨结合卷名猜一猜这一卷会发生什么,另外也请给我一些支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华夏研究局副局长 夜晚,三家小型战斗飞行器在首尔安全区的机场秘密起航,驶向东方。 “你们有过夜晚飞行的经历吗?”居中的一架飞行器中,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带着偏大号黑框眼镜,嚼着口香糖的小男孩双手枕着头,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问道。 “沈大师,我们还真这么飞过。事实上,我们连开出安全区百里范围的机会都很少,现在的天空比荒野还要凶险万倍?”驾驶员精神高度集中地操纵着仪盘,因为身后的这个小孩的身份可是无比的尊贵,不容有一点闪失,但还是毕恭毕敬地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起义军猖狂,我们这也不太平,如果他们听说您在这,或者白天起飞,很有可能会遭到他们的袭击。” 这名只有十几岁,都未成年的稚嫩小男孩如今可是人族科研界的神话人物。 当初乔治·让被判*,他所研究发明的机器人和人造人也纷纷叛乱,掀起了银色浪潮。 最为致命的是,这位老爷子的突然逝去,在机器人一行留下了极大的空白,无法生产乔治·让型号的机器人,不能遵循乔治·让的一些基本成就,让整个行业倒退了十年。 就在这时,这名在华夏小子另辟蹊径,研发出了一架完全不靠乔治·让主要理论的中校级战力机器人,首次打破了乔治·让留下的封锁魔咒,可谓是继乔治·让之后机器人发展史上又一位天才人物,创下了另一里程碑。 沈琅缺,这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就在一个月前,担任了华夏科研总局副局长一职,被联邦政府列为重点培养保护对象。 华夏科研总局副局长!! 论地位,他可是和大将能够平起平坐的。毕竟联邦政府在编的大将有六十多位,而华夏科研总局副局长可就这么一个位置。 不过,这名少年的实力和还未开发出来的潜力也当得起如此殊荣。 人一旦成名,他的过往就会被有心人扒出来,沈琅缺也不例外。 令人惊讶的是,这名天才少年在三年前竟然是一名乞丐,流落街头时被华夏科研总局的林处长相中,收为弟子带入了科研局。 而更早之前的经历就查不到了,政府一方也对沈琅缺进行了里里外外的身份检测,最终确定为华夏人族无疑。 至于沈琅缺的说法,他对更早之前的记忆也是一点都没有印象了。 不过那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对于整个人族的价值。 这三年来,他在林老的手下做事,涉猎了百余个科学研究,更让人惊叹的是,他在每一个领域都展现出了非凡的成就和天赋,包括他一年多以前曾肚子制作出一个完整的虚拟世界的事例也被挖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小子不单单在机器人一行又突出贡献和潜力,而在其他科研方向也有着同样的可怕天赋,甚至不单单局限于科研一路。 他的大脑,就是整个人族的无价之宝。 也曾有人给他做过各种各样的智商测试,根本测不出来,按照他的话说,比自己还笨的人做出来的测试智商的东西怎么可能测出比自己还要聪明百倍的人的智商。 无可辩驳。 轰动人族之后,这名人族新星就开始在全球范围内走动,和各个安全区的科研大师交流。 几天前,他来到了首尔安全区,首尔科研总局局长亲自热情接待了他,并且和他洽谈了两天两夜。 据局长的亲卫兵所说,局长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只是不停重复道“英雄出少年”“可怕”“真是老了”这些字眼,留下一个萧瑟落寞的背影离去了。 即使如此,这位局长也是千叮咛万嘱咐军部一定要护沈琅缺周全,将他安全的送往下一站。 因此,首尔军部出动了三名大校驾驶着他们的飞行战斗器连夜送沈琅缺前往那个下一站——东京。 东京很特殊,末日后整个世界三百年来经历了剧烈的板块运动,连美洲和亚欧大陆都接轨了,但偏偏日本和韩国之间还隔着一片海。 虽然不远,但是海洋比天空更加凶险,这是当今时代每个人都懂得的常识。 而更加令人头疼的是,东京位于日本东部沿海地区,和首尔只见又隔着一片广阔的无人地带。 因此权衡之下,还是采用快速的“空运”最为适合。 在联邦政府高级的战斗飞行器全速行驶下,不需要一个小时,就能抵达东京。 眼见行程过半,还没遇到什么大危机,这名大校也放松下来,开始和后座的沈琅缺攀谈,如果能够攀上这未来的大人物,那么晋升少将甚至中将也不是不可能。 “大师,话说回来,你还真厉害,年纪轻轻就赶上了乔治·让半生的成就,当上了华夏研究总局的局长!呀!我们这些老骨头,真是不服老都不行啊!”大校一个劲地拍着马屁。 “乔治·让是这一行的天才,人类可能要再过几十年才能达到他生前的成就。”沈琅缺望着窗外的星空说道。 “不是有您吗?”大校说道,“那些大师不是都说您再过几年就能制造出将军级的人造人,到时候恐怕您就是华夏科研局局长了!” “宇宙奥妙如此之多,人类生命如此短暂渺小,机器人一道只是九牛一毛,我对这也不感兴趣,为何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些冷冰冰的铁皮上面?”难得的没有浓重铅云遮蔽星空,璀璨的星光投射到窗上,让沈琅缺着迷。 “诶,您说什么?”大校有些听不懂沈浪缺的话,转头问道。 “没什么,专心驾驶。危险往往在你最掉以轻心的时候到来。”沈琅缺挥挥手。 大校又怎么会懂得沈浪缺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他的脑袋里时刻都有*在轰炸,流星坠地,天马行空,思维早已突破天际,就是最熟悉他的林老都时常猜不透他到底在思考些什么。 “好的。”大校也知道沈琅缺不愿多说什么,很识相地转头,继续驾驶飞行器。 就在此时,雷达红外探测仪上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危险红点...... ==================== 接下来会开启沈琅缺在东京的奇妙之旅篇章,日本文化一直是我想写的,但如果写不好请多见谅,请多多支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活了 “注意注意,是鸦群,正朝我方袭来,升高两百米,升高两百米!”大校通过通讯器朝另外两家僚机吼道。 没想到沈琅缺一语成谶,再过二十分钟就能到达东京的他们却遇到了一大片来势汹汹的鸦群。 从红外摄像传来的视频中可以看出,那一片呜泱的正是数量庞大的鸦群。虽然长相上勉强还能看出乌鸦的模样,但是却体型似鹰,长着三只头,瞳孔血红。 “没用的,乌鸦聪明的很,而且非常缠人。”沈琅缺倒是出乎大校意料的淡定。 “大师您放心,我们一定护你周全!”大校也没把沈浪缺的话放在心上,虽然沈琅缺在科研一方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但是在战斗方面,他不相信沈琅缺还能比得上自己这个在战场纵横二十年的大校。 大校又拨通了通讯器,刚听到接通的提示音,便迫不及待地道,“这里是华夏科研总局副局长沈浪缺的座机,我们前往东京的路上遭遇了三头鸦群,数量上千,请求支援。” “我们已经接收到你们的位置,正在赶往支援。”对面的声音也有些焦急,“请再坚持几分钟。” “啊——西八!”大校忍不住爆了一句韩国的母语粗话。 从红外探测器探测到鸦群,到现在两方相隔不过百米,整个过程也就经历了几十秒而已,而现在他们却好要在一片鸦群中坚持几分钟? 庞大的鸦群数量几千,挡住了他们前往那个东京的道路。 如果在一发现鸦群时刻就立即回撤,也许还能逃掉,但是大校却企图上升两百米,避开鸦群的必经之路,逃过他们的袭击。 但是大校显然看轻了它们的意图,三头鸦群打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三座战斗飞行器来的。纵横这片天空多少年的他们可从来没看到过有这么猖狂的生物,自然会穷追不舍。 这个错误的决定,自然让三架飞机失去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乌鸦自古以来就是很智慧的动物,旧时代关于这一智慧物种做出让人类惊叹的事例也有很多,是公认的动物中最聪明者之一。他们还有一个特质便是狂,没有什么生物是他们不敢怼的。而且一旦惹怒了他们,那边是个不死不休的结果。简单来说,就是个高智商且小心眼记仇的危险生物。 异变之后,成群结队的变异鸦群那就更是天空一霸了。 上千只乌鸦将三架飞行器里里外外围成三圈,他们人性化的眼神中仿佛流出戏谑之意。 “你们火力掩护,只能尝试突围了!”大校又对着通讯器吼道。 沈琅缺此刻手指正掐成一个古怪的形状,仿佛在算命一般,一边还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老头不是说我会活很久吗?卦象上也是有惊无险......” 这时炮火轰鸣,其余两家飞行器正疯狂的倾泻火力,试图在鸦群严密的包围中撕开一个窟窿。 这三架飞行器都是联邦政府的稀有型号,而操纵者又是顶尖的大校,这威力自然不同凡响。 一时间,天空雷火轰鸣,就像是乍现的点点星光,地上的生物也忍不住抬起头好奇发生了什么。 “再猛一点!得速战速决了,再拖下去,其他禽类也要过来了!”大校多次尝试突围,但仍是被无穷无尽的鸦群给拦了回来。 这些鸦群十分灵活,而且是生命力顽强,配合巧妙。一旦那里出现了空白,就有相应的三头乌鸦补上去。 最要命的是,远处还有源源不断赶来的乌鸦填补。 这些乌鸦疯狂地砸在飞行器上,就能将这些特殊材质的飞行器外板砸出个窟窿。他们锋利的喙更是能轻而易举的戳穿。 如果大校他们想强行突破,极有可能就会被打成个筛子,落得个机毁人亡的下场。 大校们无奈,只能疯狂倾泻出携带的弹药,一只只乌鸦从天空中摇摇坠落。 “不好,为了减轻重量,根本就没带多少弹药啊,在这样下去,在这鸦群死光之前,我们就先缴械了。”通讯器中传来另一名大校焦急的声音。 沈琅缺看着窗外一只三头乌鸦,正悬在窗外,三个头六只血色眼珠死死地盯着他,锋利的喙还猛烈敲击着窗户。 这个窗户是超级强化玻璃所制的,但现在却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缝,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分钟这个玻璃就会碎裂,大片乌鸦就会冲进来,而沈琅缺包括那名大校就成了瓮中之鳖。 当然他们也可以采用紧急逃生系统弹射出去,但是在如此情况之下,估计他们还没落地,就会被鸦群要是成一个骨架吧。 “关掉室内灯。”沈琅缺朝着窗外的三头乌鸦温和一笑,对着大校说道。 “什么?”处于高度紧张的大校没听清沈浪缺的话。 “我说,关掉室内灯。”乌鸦们看清敌人的面目会更加疯狂。 大校只好乖乖照做了。 “让其他两架飞机也照做。”沈琅缺爬到了副驾驶位置,手指在仪盘器上似蝴蝶般翻飞,“等会一起打开最强照明,就像着我们眼前那一片。然后将机体电流保护系统开到最大,冲出去。功败在此一举。” 大校看着沈琅缺的操作,吃惊道:“你会驾驶这机型?” “以前研究过飞行器,这玩意一通百通的。”沈琅缺吹着泡泡,道,“快点通知其他人,没时间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这!” 大校也知道没时间发愣,决定相信这个曾创造奇迹的少年一次,立刻简短地将信息告诉了其他两名大校。 “到时候,我说开,就将照明开到最大,同时闭眼,全速向前方前进!”沈琅缺直接朝通讯器说道。 “三!” “二!” “一!” “开!” 只见原本漆黑一片,仿佛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飞行器,突然发出极其刺眼的光,照亮了半片天空。 那些原本在荒野抬头仰望的生物也不禁眼睛一刺,四散奔走。 大校即使闭着眼,也感觉眼皮被刺得生疼,沈琅缺将机体剩余的近半能源都用在了照明上,所发出来的光就像个小太阳一般。 那些乌鸦显然也受不了这么强的光线反差,陷入了混乱之中。 只是奇怪的,大校却听到了连续不断的仪盘敲打声。 沈琅缺此刻正闭着眼,手指却更加快了一分,按照脑海中早已画好的路线,操纵着飞行器,穿过鸦群因混乱而出现的空洞之中。 照明系统不可能长时间承受这么强的电压,实际上这如同白昼一般的光亮只维持了几秒,照明系统便崩坏了。 沈琅缺就是要靠着几秒突破鸦群的封锁,进行突围。 机体上的强大电流令沿路撞上的乌鸦都纷纷麻痹,不得动弹。 “冲吧!”飞行器中的能源所剩不多,沈琅缺将其全压在了全速前进上。 沈琅缺食指最后一按“全速前进”键上,便闭着眼靠在了椅背上。 “该做的都做了,听天由命吧。”强光已经散去,但沈琅缺却没有睁眼,他舒了口气,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小憩。 大校却没有他那般淡定,闻言立刻睁开眼,入眼的便是能源不足的红色警告键。 而这时候,沈琅缺还开着全速前进,这样下去不出一分钟,飞机就会因为能源告罄而坠毁。 失去能源,即使他操作本领再高超也没用。 大校看了一下前方,已经没有了三头乌鸦的身影,便想改一下操作,好让所剩不多的能源能够更加支撑得U一点。 “别乱动哦。现在我们还没甩掉它们呢,如果不全速前进,就会被他们追上,到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明明闭着眼的沈琅缺像是知道大校要干些什么似的,出声制止道。 因为沈琅缺关掉了红外探测雷达,所以大校也不知道情况是不是属实。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就......”大校刚想辩驳,身后两侧便传来两声巨响。 透过玻璃反光,大校看见身后远处的天空燃起了两团耀眼火球,隐隐约约还有点点黑光在火焰中出没。 “草!”大校悲戚怒吼。 两架同行的飞行器以及里面的大校就这样葬送在火焰之中,这让身为同胞的大校如何不哀痛。 不过身为铁血军人的大校还是时刻谨记自己的使命,他们的任务就是将沈琅缺安全护送到东京。如果任务失败了,那么同胞的牺牲才是真正的枉然了。 身后还有一小批倔强的三头乌鸦在穷追不合。 他看了一眼仪盘,即将告罄的能源已经开始最后十五秒倒数了,他颤着嘴唇说道:“能源不够了......” “应该快到了。”沈琅缺缓缓睁眼,看着前方,微微一笑,“活了!” 远处正有十个光点在飞速接近,他们不断打出来援信号,正是自东京安全区来的援兵! “活了,活了!”即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大校也激动地挥拳道。 这短短十分钟,却让这名大校经历了永生难忘的奇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蓝 十架战斗机众星拱月般护着中间的首尔安全区的飞行器缓缓降落在东京机场。 虽然此刻已经是深夜一点了,但是整个机场还是灯火通明。 两列军队笔直地守在降落航道两旁,航道的尽头立着两名男子。 一名身着戎装,威风凛凛的将军,他的身旁还站着一名披着白大褂,佝偻着身子,在大风中摇曳的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 大校驾驶着飞行器缓缓降落在行道上,飞机在将军身前几十米便停了下来。 但掀起的风还是差点把老头吹个踉跄,将军立刻一把搀扶住了老头。 舱门开启,沈琅缺活泼的跳下了飞行器,伸了个懒腰。 逃出生天的感觉着实不错。 “沈大师,路上让你受惊了!是我们招待不周!抱歉。” 将军搀扶着老头走了过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鄙人是这里的大将宮歩崎,请多多指教。” “我叫山本一源,是这里科研局局长,请多多指教。”老头举了个躬,本就佝偻的身子几乎快要触到地面了。 这两位便是东京安全区的守城大将和科研局局长,当之无愧的两位巨头。 而他们却一直在大风中等着沈琅缺,并且言行举止之间给足了这个足足跟他们差着两三倍的小子面子,完全将沈琅缺当作同等地位的人来对待。 理论上沈琅缺的地位的确跟大将同一级别,甚至还要更高。但是沈琅缺去过那么多地方进行交流,虽然所有人都会特地向他示好,巴结这位未来的大佬,但是大多都会忍不住因为沈浪缺的年纪而轻视他,反而像宮歩崎和山本一源这样真正发自内心地将他当作同一地位对待的着实不多。 日本这个民族之可怕,可见一斑。 “你们好,我叫沈琅缺,请多指教。”沈琅缺也鞠了一躬,回礼道。 “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吧?我们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所,先前去休息吧。”宮歩崎身上有种成熟男人的特质,沧桑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令人顿生好感。 “那就多谢了。”沈琅缺再鞠一躬,没有失了民族的礼数。 接着他转头望向身后的大校,这一路还是那个也多亏了这名大校护自己周全。 “大师您就不用管我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再过几个时辰等天一亮我就会返回首尔赴命。”大校憨厚一笑,发自内心的道,“能够护送你一程,是我毕生的荣幸。” “沈大师,不用担心我们会派人护送这位大校一段路程。”将军说道。 沈琅缺朝大校点了点头,说道:“有缘再见。” “来人啊,领着大师前去休息。”将军一声令下,长长的队列里便跑出两名肩上挂着少校军衔的士兵到了沈琅缺跟前。 “那么,大师,明天见,愿你做个好梦。”见面之后一直以火热的近乎异常的目光盯着沈琅缺的山本一源向沈琅缺说道。 沈琅缺本能地有些厌恶山本一源的热切目光,微微点头,便跟着两名士兵走了。 “山本先生,他怎么样?”待沈琅缺走远后,宮歩崎沉着声问道。 “很有趣。”山本一源哈哈一笑道,“很久都没有见过猜不透看不穿的有趣灵魂。至于更多的,我得跟他交谈之后才能有所了解。不过我有预感,应该不会让我失望才对。” “支那人果然可怕。”宮歩崎感叹道。 “无所谓人种,这样的人纵观前后千年,横观世界各地,也再找不出第二个。”山本一源笑道,“运气好的话,困扰我多年的问题可能有便有希望了。到时候如果能收集一些他的样本,克隆出他的大脑那就更棒了......” 宮歩崎看着摸着下巴仔细思考的山本惊讶道:“山本先生,克隆可是违禁的,而且现在沈桑是政府重点保护对象,估计暗中还有人监察保护,如果被上头知道了,我也保不住你!劝你还是打消这么危险的想法。” “安心啦,宫步君。那一两根枕头上的头发皮屑总没事吧,想要有个结果起码也得十几年后了......” 山本没有说下去,但心里显然还在一直盘算着这个想法。 “总之,我们不能让他在我们这里出事,要把他安安全全地送回去。”宮歩崎说道。 “那是自然,这样的人如果有个万一,那是对我们全人类的损失啊。到时候上头责怪下来......”山本一源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得多靠你了吧,宫步君。听说最近城内不太平静啊,很多人都碰到了脏东西。” “啊。”宮歩崎说道,“可能传说中的那个真的要开始了,即使已经加强了防备,还是......” “这到底是什么说法?”年逾古稀的山本是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科研家,即使在光怪陆离的今天,他也相信凡事都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其他各地的传说都不是真的,唯独我们这一片有这种怪事。妖族不是在三百多年前才解禁的吗?为何我们的先辈就有他们的传说了?” 世界末日是因为被封印的妖族破封而引起的事实在政府高层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消息自然是从所抓来的妖族俘虏那严刑拷打才知道的。 至此人族才了解了那些万年前的秘辛。 “上头的解释是,当初不是所有妖族都被封禁的,也有小部分流落在外,繁衍生息,所以即使是从曾经的末法时代也有那么多的妖魔鬼怪的影子。我们这更是成了体系,不仅有妖道的,还有大多是鬼道的。据不可靠消息,我们日本曾有一处较大地下灵脉场,因此能孕育出如此灵异事务。”宮歩崎揉揉紧皱的眉头,叹道,“旧时代我国各地就有他们的传说,历史记载世界末日刚发生的时候还发生过一场大暴动,国内大师纷纷出来抵抗,即便如此,也是节节败退。加上天灾人祸,我们现在也只能守住京都一隅。如今已有相应的征兆出现,不知又会如何?” “偏偏又是有贵客到来的关头。”山本踮起脚尖拍了拍伟岸的宮歩崎的肩膀,宽慰道,“宫步君,你也不要太担心,如今我们的力量已成体系,也不会像以前那么艰难。这一切还得由您多劳心了,毕竟我这个老头子在室内鼓捣鼓捣机器还可以,要我和那些怪物打,那可是要我老命了。” “嗯,您老放心,我已经召集了所有能着急的除魔师,阴阳师,僧人这些有能之士,想来也不会落得太尴尬的境地。”宮歩崎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也亏得末日后先人没有视科技力量为王道,而大肆破坏在当时被视为旁支左道的神道。 若非如此,一旦那些脏东西大规模暴动,可就棘手得很了。 “嘶——”此时不知从哪吹来一阵凉风,山本倒吸一口凉气,跺着脚搂紧了大褂,忍不住抱怨道,“这天气越来越奇怪了,怎么一下子这么冷了?是我老了?” 谅是宮歩崎也是毛孔一缩,虽然现在已经入冬,但是这股邪门的冷风也是太不寻常了,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降了几度。 接着远处天空显眼的蓝光一闪而逝。 “那个地方......”山本指着那蓝光消失的地方,不确定地道。 “糟了!”身旁的宮歩崎神色一变,连忙冲向远处蓝光消失之处,边跑边喊道,“全队集合,通知除魔军!” 两旁的阵列也纷纷跟上大将的脚步。 空旷的机场上顿时只剩下了形单影只的山本一源,他喃喃道:“真的开始了......” 几分钟前,沈琅缺在两名少校的驱车带领下来到了离机场几千米处的一座华丽的和式房屋中。 庭院里还种满了花花草草,甚至还有两行樱花树围成一行过道,一旁还有假山活泉,水顺着竹筒从高处流下,竹筒敲打着岩石,水泉里还有几条锦鲤在嬉戏。 沈琅缺满意地深吸一口气,他拍拍两名少校的肩道,“辛苦你们了。” 一路上,两名少校都是神色警惕,走在前后将沈琅缺护在了中间。 “不用客气,您好好休息,有时喊一声便行,我们随时在外恭候。”两名少校这才松懈下来,笑着对沈琅缺说道。 沈琅缺刚想回话,突然感觉脸上一点凉意,他伸出手掌,感受着手上片片凉意,问道,“你们这下雪这么早吗?” 少校们刚想回话,突然神色一变,仿佛沈琅缺身后出现了什么魔鬼,他们举枪便想射击。 沈琅缺还来不及回头,两名少校手臂上便覆盖上了一层寒冰,寒冰堵住了枪口,冻住了他们的手指,慢慢覆盖上他们的身体,嘴唇,鼻子,眼珠,头发,不一会,他们就成了两具“冰人”。 就连一旁的泉水也覆盖上一层薄冰,空中满是冰屑雪花。 站在近处的沈琅缺也感觉皮肤一阵刺痛,连忙倒退两步。 他一转身,与想象中的妖魔鬼怪不同,在木板上立着的却是一名惹人心醉的小女孩。 她的皮肤异常白皙,有着一头淡蓝色的长发,身材娇小,身着白色和服,在温和的黄色柔光下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我叫蓝,能做我朋友吗?”少女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安倍晴明 上千士兵将这所不算大的和式别墅围得水泄不通,此时已近丑时,但这一片却灯火通明,周围居住的人民也被惊醒,纷纷出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全都给我打起精神,一只蚊子也别给我放出去!”宮歩崎腰间挂着两把太刀,大跨步走到正门前,边走边吼道。 “是!”上千士兵全副武装,如临大敌。 宮歩崎神色凝重,强劲有力的右手按在剑柄上,一脚将大门踢飞碎裂。 顿时一股寒气破门而出,宮歩崎的面上立刻挂上了一层寒霜。 宮歩崎不为所动,挪动脚步,缓缓进入庭院,身后的亲卫军也紧随着他进去。 庭院静悄悄的,仿佛蒙上了一层银纱,入目都是银蓝色。 墙角的枝头挂满了寒霜,本来精美的花草早已凋谢,从假山竹筒中汩汩流下的泉水也被生生冻住,湖面结了一层薄冰,泉下的锦鲤也在不安的四处游动,就连屋子的木板上都覆上了一层寒冰。 最醒目的还属僵硬的立在庭院中央一动不动,栩栩如生的两座“冰雕”。 他们逼真的甚至连表情都是极其人性化的惊恐之状,做着举枪欲射的姿态。 “是山田和佐藤!”宮歩崎身后的半头白发的亲卫军首领哀痛欲绝。 这两名少校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视如己出,如今却让他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救不活了。”宮歩崎也认识这两名少校的模样,此时心里也很是沉重,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却是确定沈琅缺的安危,不是沉浸痛苦的时候。 他走到两名冰冻的少校身旁,温柔地轻轻一碰,冰雕便轰然崩塌,夹杂着冰冻的肉块碎裂满地。 “把里里外外都给我搜一遍,别漏了什么蛛丝马迹!”将军一挥手,身后的亲卫军便鱼贯而入,默契地分散到了整个别墅之中搜寻。 “他们已经不在这了。”这时一名头戴高帽,身穿白色长袍,胸口还绣着八卦图,俊彦男子走到了宮歩崎身边说道。 他温文尔雅,剑眉星目,相貌俊美,有着与常人不同的气场。 “安倍大师,您来啦!”宮歩崎喜出望外,心底也暗暗松了口气,说道,“是妖怪作祟?” “嗯,将军。是百鬼之一,雪女。”被宮歩崎尊称为安倍大师的男子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圆月道,“今天是满月夜,又值冬季,正是他们最活跃的时候。” “大师,请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我们有位尊贵的客人不知去向。”既然沈浪缺没有在这里,那么一定是被安倍所说的雪女掳去了,只是是生是死,仍是未知数。 而宮歩崎也知道,被妖怪掳去,多半是凶多吉少。 “斩妖除魔,本就是吾之一族使命,在下定当竭尽全力。”安倍大师向将军作揖。 这名大师叫做安倍晴明,恰和历史上最著名的阴阳师重名,这自然也不是偶然。 安倍一族,在阴阳道向来是鼎鼎大名的,这都源于一个伟人——安倍晴明。 阴阳师,简单而言,也可以说是占卜师,或是幻术师。他们不但懂得观星宿、相人面,还会测方位、知灾异,画符念咒、施行幻术。对于人们看不见的力量,例如命运、灵魂、鬼怪,也都深知其原委,并具有支配这些事物的能力。 阴阳师聚集在一起而形成的组织称为“阴阳道”。 而熟知这段神秘历史的人都知道,日本的“阴阳道”起源于中国百家争鸣时期的阴阳五行学说。在蒙昧的科学洪荒时代,为了避免灾厄,人们总是希望能预先得知天地变迁的异动,“阴阳五行说”的出现将这一愿望变成了现实。其代表典籍就是自周朝流传至今的《易经》! 公元六世纪,中国的阴阳五行学说混和了道教咒术与密教占术,传入日本。在日本登陆后,又渗透了一些当地文化,于是便形成了独特的“阴阳道”。 不过当这个名词正式出现在日本史料上时,已经是十世纪的事了。此时的阴阳道已有别于早期的中国阴阳思想,它兼备了占卜、祭祀、天文、历法等等应用,上至国运皇命,下至庶民之事,都可运用之来解释。推古皇朝的圣德太子就是运用这门知识的佼佼者。笃信佛教的他在制定“冠位十二阶”及服装颜色时都曾考虑到阴阳五行的配合,对日本社会造成了极大影响,从此阴阳师成为热门“职业”,转入全面兴盛时期。 而发展至今,日本的阴阳一道早已脱离了桎梏,自成一派,有着莫大威能。 历史上,日本阴阳道最为兴盛的时代是平安时代,一个曾与盛唐帝国隔海相对的时代。 它孕育了令后世赞叹不已、无比华丽的灿烂文化,却也隐藏着众多不为人所知的黑暗。从公元794年日本京都由长罔迁至平安开始,垂天下以治四百余年的平安时代缓缓拉开序幕。但京城平安都却不是乐土,魔影纵横、怨灵交错--妖魔鬼怪不待在水远山遥的森林或深山中,而是屏气敛息地与人类同居于京城,甚至是同一个屋檐下。平安京被妖异蚕食着,成为魑魅魍魉的巢穴,也成为阴阳师活跃的舞台。 十里大道,枯槁荻草,黑雾笼罩,腥风热尘扑打在朱色城楼上,沙沙作响。袅袅熏香、桧扇轻摇,贵族们极尽所能行风雅之道。但红梅挂衣、光鲜织锦却掩不住森森枯骨的悲叹,鬼神、妖魔、怨魂,存在于世上,驻留在每个人的心中…… 为了消除天、地、人、鬼间的矛盾,“阴阳师”们大显身手。他们借包罗万象的卦卜和神秘莫测的咒语,驱邪除魔、斩妖灭怪,成为上至皇族公卿、下至黎民百姓的有力庇护者!不过阴阳师的饭碗可不是好捧的,在尔虞我诈的宫廷中生存,他们必须熟稔一切风雅事,和歌、汉诗、琵琶、笛,还有香道或者茶道,样样都要涉猎。此外,还必须有看穿人心的本事及不泄密的职业道德。所以能成为阴阳师的,俱是当时一等一的俊彦之才。 奈良时期,天皇决定以阴阳道作为统治人民的手段之一,将其相关的技术与人才收编国家管理,并近距离监视其发展。一般百姓严禁拥有《河图》、《洛书》、《太乙》等阴阳道的专门典籍,阴阳道成为国家的独占工具。阴阳师开始以国家专属的占术师身份出现,在整个平安时代,他们达到了发展的巅峰。 天武天皇时期,阴阳师所隶属的官方机构“阴阳寮”正式成立。阴阳寮设长官“阴阳头”一人,阴阳博士、天文博士、历法博士各一人,漏刻博士两人及阴阳师六人。其主要职责是负责天文、历法的制订,并判断祥瑞灾异,勘定地相、风水,举行祭仪等,可支配人员计有89名。阴阳道至此成为律法制度的一部分,谁控制了“阴阳寮”就等于握有诠释一切的能力。阴阳道成了天皇的御用之学。 阴阳师们虽然官阶并不高,但却多受权臣贵族的仰仗,其地位远远凌驾于一般官员和武士之上。而当时位居阴阳师第一把交椅的贺茂忠行,更在世人讶异的目光下,收了一个面目清秀的年幼童子为徒。这名俊雅的灵犀少年,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阴阳道一代宗师——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的传奇故事在日本家喻户晓。论长相,他貌似潘安;论才智,他文武双全。常用于降妖伏魔的“五芒星”符号(又称晴明桔梗印),即为安倍晴明所发明。即使到今天,也再没有一人能够在阴阳一道上超越这名传奇人物。他是当之无愧的阴阳一道的集大成者,生平实际也是极其神秘,留下许多传说留后人猜想。 历史记载,安倍晴明生于平安朝中期的延喜21年(公元921年),卒于宽弘2年(公元1005年),师从贺茂忠行,是平安时代极富盛名的阴阳师。据《簠簋抄》记载,晴明的父亲——大膳大夫安倍益材,自恶右卫门手中救出一只白狐,这白狐是和泉国(今大阪)信太森林中修行多年的狐仙“葛叶”,她幻化为人,以身相许来报答益材,产下了晴明。晴明因此继承母亲强大的灵力,天生就能够看到恶鬼或怨灵。这也是忠行后来将阴阳道的深奥道理倾囊相授给晴明的原因之一。 在古代,自然环境的不确定性威胁着人类的日常生活,水患、旱灾等不断地发生,不少人在灾害中死去。由于情状过于凄惨,人们便认为那些不幸的死者,会流连于世,徘徊不去。人们敬畏着他们,并给其冠上了“妖魔”、“怨灵”之名。深谙其中奥秘的阴阳师借由秘仪秘法,操控着暗之力量,于妖魔世界与现实世界间往来,除了执行规定的任务外,他们还常需奉行天皇或贵族们除灵、占卜或是施行咒术的要求。著名的权臣藤原道长就相当重视安倍晴明,屡次拜托他解决棘手事件。 晴明不但拥有收妖伏魔的能力,还能听懂鸟语,召唤式神为自己做事。滕蛇、朱雀、六合、勾陈、青龙、贵人、天后、大阴、玄武、白虎、大裳、天空,皆为晴明召唤的十二神将,它们完全服从并保护其主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雪女 “你不怕我吗?”正值豆蔻的女孩歪着头问道,略微卷曲的蓝色长发顺着她的耳尖,滑过她的脖子,如绸缎般柔顺的贴着。 弯月眉,长睫毛,水汪汪的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小挺秀气的琼鼻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女孩精致的像个洋娃娃。 “你会伤害我吗?”沈琅缺问道。 “当然不会啦!”小女孩夸张地摇摇头,道,“蓝想和你做朋友的。” “既然你不会伤害我,那我为什么要怕你?”沈琅缺觉得女孩的动作很有趣,也把头歪向另一边反问道。 “唔,我也不知道......”女孩被沈琅缺的反问给难住了,她支支吾吾地道,“只是以前碰到的那些人都很怕蓝的样子,一看到我就跑,而且还会打蓝,那种小小的,速度很快的东西,打在蓝身上很痛很痛的......” “可能是他们怕你伤害他们吧?人总是恐惧未知的东西,尤其是能够威胁到他们生命的东西,他们遇见这类事物的第一反应,不会去管你是否会伤害他们,而是第一时间去毁灭,确保绝对的安全。”沈琅缺解释道。 “蓝有点听不懂哦。”蓝挠挠头不解地道,“不过妈妈好像也说过人类是很危险狡诈的动物,会没理由的来伤害我们。” “你妈妈说的是对的。”沈琅缺习惯性地将手掏向裤子口袋,想找件口香糖,泡泡堂或者巧克力来嚼嚼,顺便补充补充糖分,左掏右掏之后才发觉身上早已没了存货。 沈琅缺焦虑地挠挠下巴,只要是林老手下的人都知道这个天才是嗜糖如命的怪咖,几乎每时每刻嘴里都要嚼着糖类物质,吸收糖分才会感觉舒适,否则就会狂躁不安。 蓝也明显感觉原本宁静沉稳的沈琅缺一下子焦躁多动起来。 沈琅缺不安地搓着手掌,虽然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汲取糖分,但还是耐住性子问道:“那你为什么不乖乖待在你妈妈身边,跑到这做什么,很危险的。” “都是蓝贪玩,不听话。我们那很无聊的,一直都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直到前几天妈妈说是去参加什么会议去了,我就偷偷跑到这来了,这里很热闹。呜......”几滴滴晶莹的泪珠在蓝的眼眶中打转,说着说着这个女孩就自责内疚地快要哭了。 “你不杀我,又把我绑来,这又是做什么?”沈琅缺更加饥渴了,眼中的血丝增多。 “蓝很孤单,遇到的每个人都躲着我,打我。蓝可以感受得出来,只有你从始至终对我都没有敌意,蓝想和你交个朋友。”蓝说道。 要是一般男孩或者男人看到蓝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早就心动,甚至心底止不住地涌起一些龌龊的想法了,但是沈琅缺却对男欢女爱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现在只想着尽早摆脱这个天真妹,哪里去搞一点糖吃吃。沈琅缺对日本志怪传说有所了解,自然明白眼前的蓝就是日本传说中的雪女了。 雪女,虽然有着唯美如仙女般的名字,但论起危害性及实力,在日本众妖中也是顶尖的,仅次于三大领袖级妖怪。 成年级的雪女可以冰封千里,绝对可以堪比将军级战力。而眼前的雪女显然是未成年的,而从交谈中可以发现她的心智恐怕和七八岁的人类小孩差不多。但即使如此,仅从她昨夜秒杀两名少校一举就可以看出他的实力有多恐怖了。 沈琅缺虽然有着超出了人类极限的大脑,但是身体素质却只是比未加修炼的同龄孩子强上那么一丝而已,也就是连三等兵都比不上,而且他所熟知的一些“秘密武器”也需要长时间的准备。 因此,如果他现在不由分说地逃跑,或者企图殴打蓝一顿之后逃跑,九成九的下场便是被冻成冰棍了。 毕竟从那些传说来看,雪女一族都是很敏感脆弱而又善变的。 前一秒在你面前柔弱可怜,下一秒就把你变成冰雕艺术品,翻脸比翻书还快。 沈琅缺自然只能极尽所能敷衍道,“你现在偷偷地溜出去,回到你妈妈的身边还来得及。在这里多呆一秒就多一份风险。” “回不去了。”蓝可爱的脸皱了起来,泪水终于决堤,她颤着声音说道,“就在昨晚,我能感受到这城边界处被一种我很害怕的力量设了结界,我如果想闯的话,一定会被发现杀死的。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敌意......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沈琅缺连忙抹去蓝的眼泪。 在触到蓝的脸颊的一刹那,沈琅缺的手便忍不住一颤。 太冷了! 蓝的体温接近零度,即使现在已过立冬,还是让沈琅缺措不及防的身子一颤。 不过沈琅缺还是忍住,轻轻拭去蓝的眼泪。 好冷! 让他想不到的是,蓝的眼泪更加冷,更为神奇的是,明明是零度之下却不会结冰,而且也不会蒸发消散,就像晶莹的露珠一般停留在他的大拇指上。 不过更加让他心冷的是,蓝刚刚一番话。 显然宮歩崎已经做出了措施,现在估计满城的在搜寻他吧。 在一秒内,他就列出了他所有的选择。 现在他有三种选择: 一、直接甩掉这个天真妹,任其自生自灭,自己去找糖糖吃。这也是他最希冀的方案,只不过如果真的这样做,很大的可能会被蓝干掉。 二、利用自己的智商,骗骗这个单纯的家伙,寻求宮歩崎的帮助,甚至直接让她掉入宮歩崎的埋伏,单单一个未成年的雪女自然敌不过宮歩崎,她的结局自然是死路一条。而自己则可以有无穷无尽的糖糖吃。沈琅缺虽然不讨厌蓝,但也不会在乎素不相干的雪女的死活。毕竟可爱的妹子和糖果比起来简直弱爆了!之所以自己还犹豫不决的原因是,他亲眼见过蓝的恐怖实力和瞬杀力,难保蓝在临死关头不会拖自已一齐下地狱,做“一辈子”的地狱好朋友。 三、只能先乖乖做蓝的俘虏,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取得蓝的好感再说。毕竟蓝对自己没有杀心,自己对涉世不深的蓝也不讨厌。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哪搞点糖糖来吃吃。 沈琅缺自小到大哪遇到过这种事,这个处境比简直比他研究人造人还要艰难百倍。 他习惯性地将大拇指含进嘴里,突然,仿佛有彩虹在嘴里炸开,无数味蕾一下子兴奋起来,犹如久旱逢甘雨,那冷冰冰却又甘甜无比的味道仿佛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是什么......” 沈浪缺的大脑仿佛掀起了风暴,但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时却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描绘这种味道了。 像是冰糖,却又浓郁百倍。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就是他现在急需的,梦寐以求的糖糖!! 或许是急迫渴望,极度贪婪的缘故,这味道胜过了他这一生所吃到过的所有糖。 这就是他人生中一直在寻找的梦想! 沈琅缺热切地望着自己的大拇指,这味道的源头是——蓝的眼泪! 沈琅缺忍不住两手握住蓝的肩,忍受着冰冷,凑近蓝的脸,鼻尖喷出炽热的气息,伸出舌尖,贪婪地舔舐着蓝脸颊上残存的泪痕。 “哈哈,好痒!不要,别这样,好痒好痒!哈哈......”善良纯真的蓝怎么会知道沈琅缺这唐突暧昧的动作在人类社会中已经是属于猥亵了。 雪女哪有机会被其他生物如此接近的机会啊! 她只觉得被沈琅缺舔到的脸颊痒痒的,除此之外就是从未感受过的一种一样感觉,心中那块坚硬而终年不化的冰仿佛柔软了些,很亲近,这难道就是母亲所说的,不属于他们一族的,温暖感? 此时的沈琅缺完全接近疯狂,他发现不仅蓝的眼泪是甜的,就连她的肌肤也有着糖味,虽然不像眼泪那般浓郁,但是淡淡的味道却别有一番韵味。 蓝整个人在沈浪缺的眼中已然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糖果,而且现在看来貌似还是难有穷尽的。 若不是蓝水嫩的肌肤是在太过于冷,沈琅缺都想要狠狠地咬下一块来嚼嚼看了。 “你再这样,我就生气啦!别这样,哈哈哈......”沈浪缺在蓝身上蹭来蹭去,蓝觉得越发的痒了。 就在此时,一名大叔从他们所在的阴暗胡同口路过,听到蓝异样的声音,忍不住侧头望了过来。 恰巧看到沈琅缺背着他,在疯狂吮吸着蓝的脖子。 “哎!世风日下啊!”大叔叹了口气,摇着头快步走过,眼不见为净。 补充完糖分的沈琅缺终于意犹未尽地离开了蓝的身子,事实上,若不是蓝的身体实在冷得难以忍受,他可以趴在她身上舔上一天。 “你刚才说,把我绑来为什么?”沈琅缺舔舔嘴唇,还在回味着美味。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 “沈琅缺。”蓝话未说完,沈琅缺便伸出了手,“以后跟着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百鬼夜行之日 宮歩崎焦急地在屋子内来回踱步,脸上的愁容也是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启禀大将,安倍大师带到。”守在门口的亲卫军先是敲了两下门,接着便报告道。 “请他进来。”宮歩崎压住焦虑,踱步到茶桌一头跪坐下来。 不出片刻,安倍晴明便进来。 “大师请坐,不必拘礼。”宮歩崎用茶巾擦拭着各种茶具。 安倍晴明也跪坐在茶桌的一头,微微鞠了一躬。 宮歩崎也不说话,用茶勺从茶罐中取出二三勺碾得精细的茶末,置于茶碗中,然后缓缓注入事先烧开的沸水,接着用茶筅轻微搅拌碗中茶水。 两人都沉默不语,屋内一片宁静的气氛。 就这样过了一刻钟,直至茶汤泛起泡沫,宮歩崎一手托住茶碗底部,另一只手扶住茶碗壁,递到安倍晴明身前。 安倍微微点头,恭敬地从其手中接过茶碗,接着右手拿起茶碗,放至左手撑上,再把茶碗从对面向身前转,浅酌一口,细品良久。 慢酌之后,安倍晴明又将茶碗奉还给了宮歩崎。 宮歩崎这才说话:“大师,我是个粗人,不精通茶道,请多见谅。” 宮歩崎这话显然是在自谦,刚才他硬是压下心中的万千愁绪,瞬间进入茶道向往的平和气质,以及一系列不急不缓的茶道礼仪,就可以看出这名武力逆天的大将在茶道一道也深有研究。 茶道在日本文化中的重要性不言而语。 虽然源自于中国,但同许多文化一样,茶道在日本人又孕育出了新的内涵与文化,更是日本的“国道”之一。 茶道之茶称为“佗茶”,“佗”有“幽寂”、“闲寂”的含义。邀来几个朋友,坐在幽寂的茶室里,边品茶边闲谈,不问世事,无牵无挂,无忧无虑,修身养性,心灵净化,别有一番美的意境。千利休的“茶禅一味”、“茶即禅”观点,可以视为茶道的真谛所在。 日本茶道,以“和、敬、清、寂”四字,成为融宗教、哲学、伦理、美学为一体的文化艺术活动。 和代表平和的和,也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和,当我们进入茶室之中品尝一碗茶时,无论是客是主,“请先”,“请慢用”以及种种的言词,都代表了茶道中所蕴含的“和”之意。 说到敬,则是对于长辈的尊敬,同时也代表了对于友人与同济间的敬爱。以和而敬,从此开始便展开了茶道的真随。 而清,则是清净,清洁的意思,也是茶道的种种礼仪,做法中十分强调的部分。 由清而静,也就是所谓的“静寂”,就如在不受外界干扰的寂静空间里,内心深深的加以沉淀的感觉。而寂乃是茶道中的美的最高理念,在求取“静”的同时,能观察自己知足的内心,在深沉的思索中让自己内心沉淀,此乃是禅学中所生之思想,也乃是对于人生的最佳解答。 日本茶道文化有着其独特的美学属性,共有七大美:缺陷、简素、枯槁、自然、幽玄、脱俗、静寂。 日本的茶道艺术的思想背景为佛教,其思想的核心是禅。它是以禅的宗教内容为主体,以使人达到大彻大悟为目的而进行的一种新型宗教形式。在日本,历代大茶人都要去禅寺修行数年,从禅寺获得法名,并终生受禅师的指导,但在他们获得法名之后并不留在禅寺,而是返回茶室过着茶人生活。茶人的生活近似常人的生活,近似艺术家的生活。所以说,茶人虽通过禅宗学习到了禅,与禅宗持有法嗣关系,但茶道有其独立性,是独立存在于禅寺之外的一种“在家禅”。 只是经历了破灭之后的新世界,这种繁琐高上的文化已经不再广为流行。 毕竟人人都在为能不能活过今天而忙碌奔走或者不停奋斗的今天,谁还会去花上几个小时喝一杯茶? 真正的茶道如今也只有在一些日本贵族家中能够看见影子了。 安倍晴明回道:“将军何必过谦,现在在茶道上能有这番成就的也不多见了,晚辈也是仰慕已久。只是,美中不足地是,能喝到一丝丝纷乱的涩味。” “果然是瞒不过大师啊!”茶道一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在懂行的人嘴中更为明显。 宮歩崎也直奔主题:“离沈桑消失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还是找不到雪女的下落吗?” “说来惭愧。晚辈不才,和其他同道在城外设下结界,却没有探测到雪女的踪迹。”安倍晴明说道,“在此次来之前,我曾想用天机术预测雪女的下落,但帝都人满为患,现在又是群妖并起,干扰了天机,而雪女有没有大的能量反应,因此也只能算出大概的位置,应该在新宿区附近一带。现在的办法只能是不断缩小排查范围了。” “新宿?”宮歩崎眉头皱起又松开。 新宿区是东京的中心,三大副都之一,自来就有“不夜城”的称号,也是三教九流最爱汇集的的地方。 白天倒还好,到了晚上那更是热闹非凡,大街上的人头就像沙丁鱼罐头一般。 日本的黑帮也大多集聚在在这块地盘上,就是军部也摸不清这块地盘的水到底有多深,对于这块“无法之地”的管控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混乱,是这个区的代名词。 而想要在人海茫茫的新宿区找到雪女和沈琅缺,也就比大海捞针轻松那么一丁点。 不过让他安慰的是,至少比起整个京都,范围已经缩小很多很多了。 “大师哪的话,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宮歩崎安慰道。 安倍晴明以及他的族人都没有加入军部,但是现在他率领着族人以及另外一些同道却是无偿地为政府效力。 在没有免费午餐,任何事都要讲究利来利往的新时代,这本身就已经很难得的了。 而且安倍晴明他们,在未来极有可能爆发的“百鬼夜行宴”之中还要拼上自己的性命冲在第一线。 因为普通士兵缺乏伤害那些妖魔鬼怪的有效手段,他们十成的普通攻击落到那些妖魔身上可能就只能发挥出一成的伤害。 反倒是这些本就是为了斩妖除魔而生的阴阳世家才是真正的主力。 而他们这么做,仅仅是因为谨记祖训,在不太平的年代,保百姓平安。 光是这份坚守,这种精神,宮歩崎就觉得值得所有人尊敬。 而安倍晴明的实力自然不会像他自己所说那样不堪。 他被誉为安倍一族拥有最强天赋的天才,生而识字识符,天生亲近天地五气,三岁可画符,五岁便可召唤式神,九岁通晓天机术,十五岁其一身阴阳术便冠绝全族,无人可比肩。 如今他未过而立之年,就已经成为了除魔一道的领袖,那些心高气傲的除魔师在他手下都心甘情愿,服服帖帖,莫有不服。 传说他便是当年那位惊艳古今的天下第一阴阳师的转世,而安倍晴明对于此事不曾承认,也不曾否认。 因为领域不同,宮歩崎也未曾和安倍晴明真正过过招,但安倍晴明身上如渊如海,深不可测的气息就是他也心惊。 如果再配上那些神奇的式神,奇妙的法术,宮歩崎确信,如果真正遇上大妖,安倍晴明能发挥出来的威力绝对比自己要强。 而如果未来的真的百鬼作乱,安倍率领的几百除魔师,便抵得上自己的千军万马。 这样一位神奇人物,即使自己年岁要长其一轮,但也值得他以同辈之礼相待。 “只是沈桑现在的确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如果在我们这里出了闪失,实在是交代不过去。”一个雪女倒还是无关紧要,宮歩崎主要担心的是沈浪缺的安危。 安倍晴明宽慰道:“我听说了一些沈君的消息,他既然是个天才,自然懂得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将军也大可不必在此事上劳心费神,在下一定竭尽全力保其平安。我有预感,百鬼夜行之日不远了,大将到时候是要坐镇四方的,万不可在此时自乱阵脚。” “大师点醒的是。”宮歩崎听安倍晴明的话犹如醍醐灌顶,沈琅缺虽然十分重要,但如果为此心力交瘁,在百鬼夜行之时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而导致京都失守,那才真的是因小失大! 多少先辈英烈用他们的鲜血才换来这最后一块完整之地,这片国家民族最后一块净土如果在他手中失守,那他可就真的成千古罪人,被后人唾骂了! “我已经叫手下的人严阵以待了,大师先前所说百鬼夜行之日不远,可算出具体期限?”宮歩崎问这问题的时候心都揪起来了。 “短则三五日,长则不过半月。”安倍晴明脸色凝重,眼眸中尽是风霜。 他预见的未来是血腥的,那个传说中的百鬼夜行宴,注定是尸骨成堆,血流成河。 ========================== ps:嗯,原谅我现在才把“京都百鬼篇”的思绪理清了(这个名字也是临时想嗒),大概会写上十几二十章左右。上架十几天以来,看着飘零的订阅,心中也是不免苦笑几番。手残导致的单机,单机导致没少人看,这也在我预料之中。只好在这吐吐槽了,也算是记录了我的一段心路历程,待岁月回首,此时话,也许便成了彼岸花。希望真若有人看见,要被我的乐观激励啊! 就算是只有一人在看我的书,我便写给他看,不敷衍,不拖延。 戳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三大鬼怪 东京境外的一处幽谷,妖气弥漫,鬼影重重。 浓重的墨绿色鬼雾遮蔽了方圆百里,即使是再强大的生物都不敢接近。 空气中尽是酸臭的腐烂的气息,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遍地可见森森白骨。时而有模糊的模糊的影子穿梭而过,怕是任何一个活人到了这里都会吓破胆子。 幽谷的中心,有两个高大身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其中一名红面高鼻,身生双翅,身着修道行者服,手持金刚杖和羽毛团扇,脚穿单齿高木屐,随身披着一件蓑衣。他趾高气昂的仰着头,声音像是枯掉的树枝般干涩:“酒吞,玉藻前什么时候能复活?” “以前还称我王的,现在直接还我名字了?猖狂!”他身边是一名披着长发,身着红衣,相貌俊美妖异的少年。 少年在高鼻男说话的时候正蹲在地上,捧着像馒头一般的东西(因河蟹,自己去搜那馒头是什么)津津有味地啃着。 “好酸啊!没以前好吃了,现在的少女品质真是差到极点了!被困了上千年,我都强撑着没死,结果出来就给我吃这种东西!!”听到高鼻男的话,他一把扔掉手中啃了一半的东西,立了起来。身形急剧变化,不过几秒就变成了一具极为强硕的身躯,身长六米,虎背熊腰,有着血红的面部,近秃的头顶有着几撮凌乱的短发,头有五个犄角,最为恐怖的是他还有着有15只眼睛,穿着个格子织物的外衣,腰间系着野兽皮,完完全全的一副恶鬼摸样。 而他手中扔掉的东西,在地上翻了个滚,便可怜地沾染上了泥土。 事先一挪,旁边还有用无数“馒头”堆成的小山。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厉害,自然称你为王。现在你只剩下一个头,又能奈我如何?”高鼻男高傲地说道。 恶鬼阴森森地笑道:“你信不信,就算我只剩下一个头,也照样能把你打趴下!” 如果安倍晴明在这,一定就能认出,这两个人就是他最大的敌人,妖魔的领袖,百鬼夜行宴的始作俑者——酒吞童子和大天狗! 酒吞童子,曾活跃在平安时代,是震撼京都的著名妖怪,是是当之无愧的百鬼之王。 传说居住在丹波国大江山上的酒吞童子纠结了一伙恶鬼,他们无恶不作,私自修建了铁铸的宫殿,晚上潜入富豪家中偷窃财宝,并且掳走妇女和儿童作为他们的口中食粮。 而最令其臭名昭著的恶行便是,他经常会化作英俊的少年,诱骗掳掠少女。 当时酒吞童子的恶劣行径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皇室的统治,因此大将军源赖光领命率领有着“赖光四天王”之称的渡边纲、坂田金时、卜部季武、碓井贞光以及勇士藤原保昌等六人一同踏上了前往大江山的征讨之路。 最后的结果是源赖光砍下了酒吞童子的头颅,并将其封印在神人所赠的星斗甲中。 但是现在看来,这上千年的囚禁非但没有弄死这个百鬼之王,反而让他的怨念更深了! “如果你非要如此的话,我随时奉陪!”大天狗和酒吞童子针锋相对,他的名声也丝毫不弱于酒吞童子。 相传他便是日本第一大魔王崇德上皇死后的怨灵化身,保元之乱中兵败的崇德上皇在流亡中含恨而死,临终发下毒誓“愿为日本之大魔,为皇戮民,为民弑皇,此国永为乱世”,并咬舌以血写下诅咒经文,其怨灵遂化作金色大鸢身姿的天狗为害人间。 背后有一双翅膀,可以自由地翱翔于天空中、具有将人类撕成碎片的力气,其手中所拿的扇子,只要轻轻地一挥,便能将许多棵大树连根拔起,其威力可见一斑。上天下地,无所不能。 甚至有大天狗一出,日本就祸乱三年的说法。 如果说酒吞童子是百鬼之王,那么大天狗就是日本山林妖怪之首了。 “你以为我不敢!”酒吞童子欺近大天狗的身子。 “要来便来!”大天狗握紧手中的金刚杖 酒吞童子怒视大天狗良久,突然转头隔空虚握,就把正往一块血红的石头上不停浇灌鲜血的小鬼给捏爆了! “速度在快点!磨磨蹭蹭的要到什么时候,如果今天玉藻前还没苏醒,本王就那你们是问!”酒吞童子显然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无辜的小妖身上。 他的确不敢轻易向大天狗宣战,一是考虑到百鬼夜行宴的大计,而则是他对于与大天狗较量的胜负之数实在没有多大信心。 一千多年前,他被砍掉头颅封禁在星兜甲中,直至十几天前才闯破封禁,重临世间。 但是他失去了肉身,一身实力又在千年的消磨中倒退,若不是靠着他强大的怨念,恐怕他就死在那星兜甲中了。 现在他的实力比起全盛时期,十不存一。 而大天狗其实当年,也在不断地被人类讨伐中身受重伤,被迫沉睡。甚至它还是酒吞童子亲自去唤醒的。 但是大天狗却是他们三人之中唯一保留全身的,假以时日,他便能轻松恢复往日的实力。 若是放在以往,大天狗绝对不是酒吞童子的对手,但是现在就难说了。 看着那名小妖惨死的模样,其他小妖更加惶恐了,不停地将桶桶鲜血浇灌在红色石头上。 很怪异的,鲜血落在巨石上,还没流淌下来,便干涸了,就像是被这块石头给喝了一般。 “现在世道好像变化很大啊!我们沉睡的时候貌似发生了很多了不得的大事。什么万年前封印的妖族也出来了。人类也比以前厉害了很多啊!”大天狗显然在这十几天来了解了不少新时代的信息。 “平安时代早就过去了,至于那什么妖族,和我们关系不大。我也了解过了,这片地方没什么妖族,倒是那些野兽变得挺唬人的。”鬼怪的脑回路的确和人类不一样。 前一秒还针锋相对,喊打喊杀,下一秒便认真的谈论起时事来了。 的确如酒吞童子所说,日本这个岛国境内居然没有任何一支妖族栖息,这也是为什么身处沿海的险峻环境的东京还能存活的理由之一。 “我们是鬼,就算有个别是妖系的,过去万年之久也早已与他们断了干系。”酒吞童子的想法很透彻。 的确,他们率领的百鬼之中大多都是怨灵化作的鬼怪,修炼成实型而来,也包括他和大天狗。 和本就是天地灵物的妖根本属于两个概念。 而百鬼之中的确也有小部分是生来就有实型的妖,但却是上古残留的或者后世新出现的新种,近百妖族中根本就没有他们的同类。 也只有日本这么奇特的地方才能孕育出如此奇葩的不同于妖,更不同于人的百鬼。 “要真说起来,和那些妖族有瓜葛的也就是玉藻前了吧,只不过她若真能因为血祭醒来,也是我们鬼系的了。”酒吞童子指了指被鲜血浇灌的石头补充道。 这块石头来历可不一般,正是玉藻前死后化作的杀生石。 玉藻前,同酒吞童子和大天狗被誉为日本鬼怪之首,其实力其实还远在酒吞童子和大天狗之上。最初其名为藻女,为武士坂部夫妇收养,渐出落为美女。 18岁时被钦点入宫,成为鸟羽上皇的女官,并赐名玉藻前。由于其的美貌和博识深得鸟羽上皇的宠爱。但不久之后,上皇突得重病卧床不起,天皇家的御医却无法查明病因。最后由阴阳师安倍泰成(也有说是安倍泰亲和安倍晴明两人)判明是玉藻前作怪,在阴阳法诀前玉藻前暴露出白面金毛九尾狐的本体,从宫中逃亡。 九尾妖狐有九条尾,相传它九条尾各有不同的能力、当其中一条尾摇动时可召雷、火、风、地震、洪水、召唤死者和小妖狐等等,同时九尾也代表了九个灵魂,而且九条尾除非一起断掉不然可再生,再生后有重新的力量。面对如此强敌,八万追击大军死伤惨重,在这时裏被广常,义澄这个二人看著自己的部下死伤惨重,愤怒的用弓将其射杀了。 而九尾狐受了重伤后变成了石头,后人称之为“杀生石”。据说由於九尾强烈的怨恨,从此不论是昆虫还是飞鸟,一旦接触到这石头便很快就会死亡,而一些寺庙就把它搬去,当做神物安放。 玉藻前本名为金毛玉面九尾狐,是九尾狐妖的一种,是专门幻化成绝世美女的妖怪,在商纣王时化身成妲己。在商朝灭亡之后它就转到日本来,据说是为姜子牙所逼迫,自称玉藻前获得鸟羽天皇的宠爱与信任。 玉藻前也好,妲己也罢,她正是狐族几千年后出现的第一只九尾狐妖,而且还是未被封禁,流离在外的。 当然也正是如此,她没有得到狐族正统的传承,空有强大天赋,己身实力却未发挥出万分之一。 本应该在这个世界留下不可磨灭,浓墨重彩一笔的她只是沦为了靠美色取悦皇帝,最后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若有狐族之人听闻玉藻前的消息,一定会痛苦哀嚎,仰天嗟叹。本来是狐族复兴之机,如今却沦为一块石头,伫立在异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玉藻前 鬼气弥漫的幽谷处突然掀起了一阵寒风,地上蒙上了一层寒霜。 正欲说话的大天狗身子一顿,便皱起了眉头:“这婆娘刚走怎么又来了?” “放尊重点,雪女可不好惹。”酒吞童子嘻笑道,“发起疯来,跟你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 一道寒冰穿透绿雾,直插入地面,等蒙蒙雾气散去,才显露出其中一名妇女的形象。 妇女穿着蓝白色的和服,裸露在外的雪白的肌肤,柔美漂亮的外貌让她看起来就像个二八少女一般。 不过如果因为她柔弱可怜的外貌就轻视她的实力,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正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位成年雪女,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存近千年了,便是世界末日也未曾把他怎样。 “雪姬,你不是不想掺和我们的大计吗?怎么又来了?”大天狗见雪姬来势汹汹的架势,不禁出声喝道。 事实上,就在早上,雪姬还来参加过关于百鬼夜行计划的讨论。 说是讨论,其实也就是酒吞童子,大天狗和雪姬三人商议,而还未苏醒的玉藻前自然也没有参与。 而雪姬能够和百鬼之王,山妖之首一起讨论,这便足以证明他的实力有多强。 雪女属山妖系,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大妖,日本的传说中便有她一怒冰封千里的神迹记载。 不过雪女天性并不嗜杀,也没有像酒吞童子和大天狗那样的野心,对于雪女一族来说,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他们所向往的。 因此,早晨的会议雪女表示拒不参加百鬼夜行宴,这也让整个会议不欢而散。 酒吞童子和大天狗也不能强迫雪女参加他们的计划。 正如酒吞童子所说,雪女的恐怖实力怕是大天狗也招架不住。 之所以雪女不被列为日本妖怪之首,着实是因为她们这一族极其喜静,不善合流。 “把我的孩子交出来!”雪女面若寒霜,本便雪白到极点的俏脸因为暴怒甚至都变得铁青色了。 熟知雪女的都知道,这是她即将暴走的征兆。 “你在说什么?谁掳了你小孩了?”大天狗一愣,吼道。 “想用我的孩子威胁我,强迫我参加你们的计划?果然属无耻之徒!信不信我让你们连这片山谷都走不出去!大不了同归于尽!”雪女怪叫道。 以她为中心,地面迅速结起了冰棱,迅速蔓延出去。空气中也飘荡着锋利的冰刃,择人欲噬。 周围的那些小妖就倒霉了,无辜的他们被锋利的冰棱自下而上贯穿,死相凄惨。 小鬼们怪叫着纷纷逃散! “放肆!”大天狗手中金刚杖往地上猛地一杵,一层无形的波纹朝雪姬方向荡漾出去,沿路地面的寒冰便层层碎裂,“你真以为我们不能拿你怎样?谁都知道你们雪女一族天赋强大,我们手下的人有几个是你女儿对手。而我和酒吞那你女儿有作甚?百鬼夜行之大计早已是上天注定,你以为我们真缺你一个?” 雪姬暂停了冰雪的扩张,望了一眼赤面大天狗,又转头狐疑地盯着已经变俊美少年模样的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连忙摆手撇清干系:“虽然好那一口,但都是吃人族少女的,我再饥渴,也不会冒和你敌对的风险,动你女儿啊!” “那我女儿去哪了?只是到你们这来回一趟的工夫,他就不见了。这附近我也都找遍了!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她还能在哪?”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雪女看酒吞童子和大天狗信誓旦旦的样子,也确信她女儿不在这了,否则她一定能够感应到她。 她的语气显得有些慌张无助,这几百年来,女儿便是她的全部支撑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女儿有什么万一,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我们冷静客观地想一想,既然你找遍了附近所有地方,而我们又确信你女儿不在这里,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酒吞童子直视雪姬渐渐缩小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道,“东京。” “东京?不可能!她跑去人类群聚的地方干嘛?”雪姬脸色一变,但还是反驳道。 “哦,那就无从知晓了。不过要真说起来也是很合理的吗?”酒吞童子妖媚地笑了笑,“按你们雪妖寿命来说,我们可爱的小雪姬还是个孩子嘛!这几百年来你又把他一直困在你身边,见你不在,偷偷溜出去玩玩也是很有可能的。” 雪姬觉得酒吞童子的说法是目前唯一的解释了,她更加焦急了,连嘴唇都止不住颤抖:“我明明都和她说过人类都很邪恶的了......那怎么办?人类不会放过我的孩子的!” “先别着急。”酒吞童子此刻看起来就像是精通忽悠一道的诈骗犯,他不紧不慢从容地道,“小雪女又不笨,实力也很强悍,一时半会也许不会出什么事?不过久了就难说了,毕竟那些除魔师迟早能找到她的。” 酒吞童子的后半句话又让雪姬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不过没关系。待我们百鬼夜行之日,东京就被我们踏平了,你的女儿自然会安全。” 酒吞童子话未说完,雪姬便连忙抢着道:“那还等什么,直接上了!” 酒吞童子邪魅一笑,他的计划已经达成了。 他可不知道雪姬的孩子是否在东京安全区内,更不关心她的死活。他这么说,就是为了让雪姬这么强力的一个伙伴也加入到此次百鬼夜行大计之中。如果有雪女加盟,他们计划的成功率起码会增加一成。 一旁傲慢的大天狗也不禁在心底赞叹酒吞童子的狡诈。 “这事急不得。我们得等玉藻前复活,才有十足胜算。”大天狗回道。 雪女还想说什么,突然那块伫立在此地千年之久的巨石突然血光大盛,一股强悍的气息喷涌而出。 一名身披锦袍,蜷缩在石头上的绝色尤物就这样出现在巨石上。而反观巨石,已经变得和普通石头一般无二。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个尤物的外貌,即使是冷艳的雪女在其面前也不禁自行惭愧。 “玉藻前?”酒吞童子不太确定地唤了一声尤物的姓名。 玉藻前身上散发的气息即使是他也不由战栗。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玉藻前不是一个时期出现的。虽然他曾预想过作为九尾神种的玉藻前会很强,但没想到她竟然会强到这种地步。 按理说,玉藻前当年遭受重创,肉身全灭,不得已化作一块巨石,比酒吞童子受的伤还要重。但是现在从气息来看,即使是酒吞童子和大天狗合力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她。 这就不禁让他遐想,当年全盛时期的她究竟多强。恐怕那场剿灭她的战争比史记记载的还要残酷万倍。 尤物脸上的迷茫一闪而过,她站了起来,全身金光大绽,君临天下,她回道:“是我。” “你的力量还保留几成?”骄傲的大天狗觉得肯定是玉藻前当年受的伤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般重。 “半成,足矣。”玉藻前站在巨石上直视着大天狗,他的话让大天狗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你刚苏醒可能不知道,我们一直在等你重生呢!是这样,我们集结百鬼准备......” 酒吞童子话未说完,就被玉藻前打断了:“计划我已知晓,既然我已恢复,那么就等明天子时吧!百鬼夜行。” “也行。”玉藻前的语气有着不容他人拒绝的强硬,真的像是君临天下一般。 酒吞童子和大天狗虽然觉得计划有些仓促,但也不敢反驳。 而雪姬甚至觉得太慢了。 当然,不管他们怎么想,玉藻前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望着东京的方向,像是看穿了时空。 此时东京的新宿区中心,著名的歌舞伎町,一家不算大但生意火爆的汤屋(即日本妓院)。 整个大厅内挂满了令人想入非非的画,另外便是一些这家店的头牌们的妖娆照片。 有些穿着暴露,姿态撩人。 有些裹着制服,搔首弄姿。 有些紧紧裹着一套浴袍,春光若隐若现 更不缺cosplay成各种经典美女的图片。 这些照片足以满足不同男人对此方面的渴望与幻想,勾起他们的兽性。 桃红色,肉黄色的灯光遍布整个汤屋,整家店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此时一排排美女都整齐地排列在大厅两旁,服装各异,像是在等候什么大人物。 此时一辆豪华轿车出现在这家汤屋的门口。 司机开门后小跑到车的另一侧,打开了车门。 一名身着整齐西装,梳着大背头,叼着雪茄的年过半白的老头从轿车上下来。 “武藤君,您都多久没来我们这了!”汤屋的老鸨赶紧迎了上去,谄媚地半倚在老头身上。 老鸨年过四十,但因为保养得不错,身材还是凹凸有致,看起来也就三十几岁,风韵犹存。可以看出她年轻时候当头牌的日子,也是迷倒过不少男人。 老头一只手搀起了老鸨,显然他不习惯别人这么靠近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汤屋店的生活 “最近有什么新鲜货色吗?”梳着大背头的老头推开殷勤的老鸨,环顾着两旁罗列的美女问道。 “难道妾身还不够你尝的吗?”老鸨笑骂一声,撩起衣裙,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又贴了上去。 这个叫做武藤的老头可是老鸨年轻时的常客,别看他表面高冷,可是在床上发起疯来,可是让当时的老鸨叫苦不迭。 只是随着老鸨年老色衰,武藤也就渐渐不再光顾她的生意了。现在空虚的老鸨想来,还是很怀念被武藤疯狂蹂躏的感觉的,她时刻想跟这个曾拜倒在她石榴裙下,随着岁月越发有味道的老男人再次共话巴山夜雨。 “老了就别学那些小姑娘叫浪发骚了。”武藤再次推开老鸨。 他和老鸨是老相识了,的确曾经有一段时光,他很迷恋享受老鸨的感觉,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男人都是喜欢尝鲜的动物,不管他是十岁男孩还是八十岁的老头子。 不过他们的情分却很深,不然势单力薄的老鸨在这纷乱而竞争压力极大的歌舞伎町内,也坐不稳这间汤屋的老板了。 武藤暗中还是吩咐手下尽量照顾照顾老鸨苦心经营的这家汤屋店的。 “是啊,你现在飞黄腾达了,权力大了,自然看不上我这只老母狗了......女人啊,也就这么十年风光......”不过武藤直白的话还是刺伤了老鸨的心。 她就像少女生气一般侧过身,话语中尽是哀怨,感叹着韶华易逝的悲哀,说着说着就快要泫然泪下了。 “不要这样。”看着即将要哭哭啼啼的老鸨,老头顿感头疼,他为了减少麻烦,象征性地把手搭上老鸨的肩以示安慰,道,“最近有什么顶级货色吗?” “哼!都在这了,你自己不会看啊!”老鸨反倒来脾气了,身子一甩便甩掉了老头的手。 如果有其他知道老头身份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胆都快吓出来了。 武藤空之,东京最大黑帮山口组的现任组长,可以说支配着整个东京的黑道力量。 而新宿区作为日本最著名的“无法之地”,便是因为山口组的老巢在这里。 联邦政府对这片地方的掌控力度极低,正是因为山口组不容忽视的力量。 日本黑道文化由来已久,山口组在旧时代便是闻名世界的三大黑帮之一,更是被当时的日本政府所承认,至今已有将近七百年历史。 即使是世界末日都不曾磨灭这个组织,反而在那个人吃人的黑暗年代,山口组更加昌盛了。 在旧时代,他们做着毒品营销,非法枪械,以及最容易赚钱的皮肉生意,到了新时代,他们依旧从这三方面入手,只是做得更加大了。 山口组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抹杀了军部的威严,但是宮歩崎却一直未对山口组出手。 一是因为,在武藤空之的掌管下,山口组的活动恰到擦边线边缘,没有触碰到联邦政府的底线。 二则是山口组在这片土地上早已是根深蒂固,它的历史甚至是联邦政府的七倍,已经长成了庞然大物。 如果宮歩崎下定决心将山口组连根拔起,一定会闹个两败俱伤,到时候东京境内一定会先掀起腥风血雨,就此葬送这个安全区也说不定。 出于这样那样的考虑,两位黑白道的帝王虽然未曾碰面,但却极其默契地共同治理着京都。 虽然明面上联邦政府是东京绝对的掌控者,但至少在新宿区,在这条歌舞伎町,武藤空之是无可争议的皇帝。 即便如此,老鸨发起飙来,连这位皇帝也都敢甩脸子。 但凡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当天就被抓去喂鱼了。 武藤熟知老鸨的个性,也不恼怒,耸了耸肩就踱步打量起一个个艺伎来。 老鸨看到这一幕更加生气了,向前几步,叉着腰大喊道:“沈桑!” “诶,妈妈,来了来了。”撩起刘海往后绑成一个小辫,露出光滑无痕的额头,穿着黑白简易西服,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的少年提着一个扫帚 从盘旋的楼梯上里一路急奔下来。 因为跑得太急了,一个踉跄,少年重心一歪,便顺着楼梯滚了下来,以一个狗吃屎的动作摔倒在楼梯底部。 他长吸一口凉气站了起来,揉揉疼痛的脑袋,出奇的是,即便如此,他嘴里仍旧叼着那根棒棒糖吮吸咀嚼。 他好像是个近视眼,眯起眼睛左右望了望,想要寻找老鸨的身影。 “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老鸨怒喝一声。 循着老鸨的声音,少年终于确定了老鸨的方位,一路小跑到老鸨跟前。因为中度近视的问题,他还差点撞到老鸨,险而又险的停了下来。 “妈妈,有什么吩咐?”堂屋里的人都亲切的叫老鸨妈妈,少年无奈也只好跟着叫。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工作时间不准吃糖!”老鸨狠狠地敲了几下少年的脑袋。 少年吃痛,但还是不肯吐出口中的糖,只是把嘴里的糖嚼碎了,将棒子收进口袋,笑着解释道:“不吃糖浑身难受嘛!” “谁像你整天吃糖啊!小心掉光牙齿,还得糖尿病!”老鸨瞥了他一眼,如果放在二十年前,这一眼可谓是风情万种,是他的杀手剑之一。但是现在在少年看来,就有点让人不舒服了。 寄人篱下,少年之好摸摸头憨笑道:“妈妈叫我什么事啊!我正在打扫房间呢。” “嘻嘻!今晚到我房间里来。”老鸨妖娆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靠向少年,一只手还不安分的在他胯下游动,最后擒住龙首,狠狠一捏。 实在是骚到了极点。 虽然老鸨对着少年*,但一双眼睛还是盯着正在仔细打量每个艺伎的武藤空之。 而后者听到响动,只是略微回首瞥了一眼少年的背影,便继续转过头旁若无物的在美女群中来回端详起来。 少年胯下一痛,不禁往后连退几步,心中早已将眼前的老鸨的祖上十八代全问候一遍了。 这个少年便是这几天整个东京军部上下在疯狂搜索的沈琅缺。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汤屋,也是实属无奈。 他不确定如果军部的人找到他和雪女,雪女遭受生命危险后会不会拖他一起下地狱。 而在尝过了雪女的“味道”之后,他也实在不想放弃这纯天然,不黏牙的人形糖果。 主要是那种又冰又甜的味道实在让人着迷,在初尝味道的那一瞬间沈琅缺甚至有了一辈子带着雪女的荒唐想法。 他无法做出决断,而在他想出一个两全之策之前,他和雪女还不能被军部找到。 谁都知道联邦政府和妖族势不两立,如果雪女被他们找到,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即使他要求留下雪女,他们也不会放心这么强大的一个妖怪跟着自己。 所以他要带着雪女躲避军部的搜索,而军部掌控力极低的新宿歌舞伎町便是最佳选择了。 即便如此,简单易容后的沈琅缺带着雪女在这也很那找到一个容身之所。 大多数店还是需要居民的个人信息的,不管你是要花钱买醉的客人还是想要谋一条生路的应聘者。 而那些会记录信息的酒店旅馆就更加不可能了。 他们一边躲避军人的搜查,一边慌不择路地试运气。 就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眼前的老鸨收留了他们,不知道是看上了沈琅缺这个年轻正太,想要一尝鲜肉,还是看中了雪女那种冷艳文静的气质。 不管如何,这都是沈琅缺和雪女唯一的选择了。 就在昨天,沈琅缺成为了这家汤屋年纪最小的服务员,按老鸨的话说,必要时刻,他也必须满足一些性取向非同寻常的老爷们的需求。 他日常负责整理打扫各个房间,清理厕所,倒垃圾这样的琐事。 这里的小姐姐们,包括老鸨和其他服务员,虽然表面上冷酷无情,但沈琅缺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而且他们待新来的沈琅缺和雪女也十分不错。 这都多亏了一向刀子嘴豆腐心的老鸨,这家汤屋虽然称不上这条歌舞伎町最好的妓院,但却是最温馨的。从始至终,老鸨都不曾过问沈琅缺和雪女的过往和身份,按照她的话说,谁还没点那些藏在心底酸臭,又不肯吐出来的秘密呢? 这样一帮浓妆艳抹,搔首弄姿的“特殊人群”却让沈琅缺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温馨,这无疑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讽刺。 短短两天时间,却让沈琅缺感觉十分新鲜,在这生活一段时间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只要不被真的爆菊就好了。 只是蓝可不那么想。 说到蓝,武藤空之低着头的视线凝固了。 那是一双洁白如玉的玉足,视线上挪,桃红色的和服上绣满了樱花,只是那更衬的那张雪白的脸冷艳而动人了。 蓝的长发束成了高高的发髻,此时她正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脚出现在自己视线前,接着自己的鼻尖就传来了让她不喜的烟味。 武藤空之轻轻托起蓝尖俏下巴,那张精致的小脸让他的心脏都忍不住顿了一秒。 “你叫什么?”武藤空之说道。 蓝,沈琅缺,甚至老鸨的心都揪了起来,当然原因各不相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少主源氏 “她叫蓝。”老鸨抢着答道。 “好像是副新面孔啊,以前没见过。”武藤空之转过身对老鸨说了一句,便又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蓝说道,“你可是找了棵摇钱树啊!这小姑娘可比你当年还要漂亮啊!就是她了!” “她不行!我前两天刚招进来的,还没*过。”老鸨更加激动了,她之所以收留蓝,与其说是看中了蓝的资质,更大原因是因为他看不得这么漂亮的妮子在外面受风吹雨打之苦。 她膝下无儿无女,蓝十几岁的年纪正好触动了她心底的那根弦。至于迎客赚钱的是,老鸨本身就不急着让蓝去做,只是暂时她还没落魄到养不起一个闲人的地步。 “是只雏啊!”武藤空之两眼放光,“那就更好了!” 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虽然天真但却不傻。这两天在许多小姐姐的嘘寒问暖以及给她做心理准备的话语中,蓝已经知道这家汤屋做的是什么生意了。每天晚上从隔壁房间里传来的淫态浪言证实了他的想法,也让她面红耳赤。 这家汤屋的老板娘和小姐姐们对她都很好,她自然不讨厌,但是雪女一族天性喜静,性格孤僻,不适应人多热闹的场合,雪女活这么大也就和沈琅缺有过肢体接触。更别谈和其他男人亲亲我我,甚至做些下流放荡之事了。 雪女现在是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厌恶和力量,她按照沈浪缺的话将体温提高到三十几度,小心翼翼地克制着自己的本能。否则武藤空之用手托起她下巴这一个动作,就足以让她厌恶,恶心,暴怒到直接毁灭这家汤屋了。 自然,这家汤屋里的大多数不善武力的都会无辜的死去。 沈琅缺此刻也是止不住淌下冷汗。 虽然他已经在之前再三叮嘱过蓝要控制自己的本能,但是他熟知雪女天性,万一蓝控制不住暴走,那么事态就不受其控制了。 这家汤屋有多少无辜的人会死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军部一定会找到他们。 蓝会被杀死,自己也可能会被杀死。 沈琅缺握紧了拳头,他不肯承认的是,那叫做武藤的老头用手托起蓝下巴挑逗她时,他感到了久违的愤怒。 这在他看来是愚蠢的。 在他印象中,自己在任何时候都能掌控着事态,从容不迫,更别说愤怒这种情绪了。 而他带着蓝决定暂时藏身于这家汤屋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想过这种情况了。 然而当这预想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又真切地感受到了暴怒。 蓝是属于他的人形糖果,其他脏男人如果玷污过她的身体,想想都觉得有些恶心,有些洁癖的沈琅缺这样自我安慰。 “大爷,您宁可挑一个还没发育的小孩,也不要奴家吗?” “对啊!老爷,人家已经熟透了呢!” “选我吧!老爷!” “老爷!我好渴啊啊!” 其他的艺伎们该露香肩的露香肩,该撩大腿的撩大腿,该露酥胸的露酥胸,该舔唇的舔唇。 搔首弄姿,极尽艳态。 这些妓女们是真心把天真烂漫的蓝当作自己的亲妹妹看待,看到蓝他们就想起了自己刚入这行时的心酸,心中怜爱自然更多了一份。 此刻他们纷纷摆出自认为最妖娆勾人的姿态,希冀武藤能改变主意。 “哈哈哈......”武藤空之仿佛看出了蓝的害怕,他松开手解释道,“不是我要她,而是我的少主。” 武藤空之说完便走向老鸨,在其耳边低语道:“今天好好地沐浴一下,明天让他来伺候少主。” “少主是......”老鸨像是也知道武藤口中的“少主”指的是谁。 “嗯。少主回来了。”武藤空之对老鸨点点头,接着便往门外走去。 司机一直在车旁待命,他恭敬地打开车门。 武藤坐定,他才轻轻关上车门,小跑回驾驶位,开着豪华轿车扬长而去。 大厅内的姑娘们都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显然都不清楚武藤口中的“少主”说的是谁。 倒是蓝,彻底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那种难受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她抬起头,望向沈琅缺的方向。 沈琅缺来不及躲闪,和她四目相对,他会以尴尬一笑,便移开了头。 显然他还在为刚才的古怪情绪苦恼。 沈琅缺对蓝笑的时候,蓝感觉仿佛之前所有的阴霾都烟消云散了,但是沈突然移开目光又让其再次失落。 身边的小姐姐们都纷纷过来安慰蓝,她也只是强颜欢笑。 “都散了吧!准备好迎客。”汤屋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是为了迎接武藤空之准备的,现在他人一走,汤屋自然也要恢复正常的营业。 姑娘们纷纷散去,她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生后,甚至现在就算让她们脱离这一行,她们都会感到无所适从。这就是她们的生活方式,低贱却又高贵。 蓝也被姑娘们裹挟着上楼去了,大厅内除了老鸨,只剩下一个人迟迟没有动身。 “你怎么还不走,房间打扫干净了吗?马上就天黑营业了!”老鸨对着沈琅缺教训道。 “妈妈,武藤先生口中的少主是谁啊?”沈琅缺注意到老鸨听到“少主”二字时脸上的震惊之色。 “问那么多干嘛!干活去!”老鸨不耐烦地道。 “妈妈,能不能不让蓝接客,她不喜欢。”沈琅缺发誓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请求别人。 “我开的是妓院诶,收姑娘不让她去接客,让她吃白饭啊!你以为我这是做慈善吗!”老鸨勃然大怒,脸都气红了。 “蓝不能接客,对不起了,妈妈!”沈琅缺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要走了。虽然和大家在一起的这短暂的时光很愉快。” “哎!”老鸨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气,他强撑着的气势也一下子消失了,她用疲惫无奈的声音说道,“你们走不了的,整个新宿都是武藤的地盘,他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我也没办法。现在这家汤屋肯定已经被他派手下监控保护起来,你们如果逃走下场可能会更惨。如果是武藤这色老头突然邪火烧身,我倒还有些办法,但他都说了,蓝是为少主准备的。” “所以那个少主是谁呢?”沈琅缺这才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真如老鸨所说,他们现在受到军部和黑道双方的关注,一旦出了这家汤屋,不出多久就会暴露身份。 老鸨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之后才放低声音说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听武藤年轻时喝醉酒说的,你现在听到的话都不要跟任何人说。” 沈琅缺乖巧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黑道上的人都尊武藤为帝王,其实他只是一个管家。”老鸨本以为沈琅缺会大吃一惊,但发现他面色平淡,便继续说道,“他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家族,源氏。源氏才是新时代日本真正的黑夜帝王。他们隐匿在背后,但实则却操纵着整个黑道的运行。如果没混到像武藤那样的高度,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家族的存在。这是这个家族人丁稀少,而且需要明面上的一个人替他们管理黑道,关键时刻还能当作挡箭牌。这个人就是源氏的管家,也就是武藤空之。武藤很忠心,替源氏将这个新宿区治理的风生水起,而且对他背后的源氏讳莫如深,即使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也不曾透露过。若不是我和他交情很深,他当时都快要杀我灭口。我一再保证,不会和第三人说起此事,这秘密会烂在我肚子里,他这才放我一马。没想到过了二十年,我还是违约了。不过他这次倒是自己说起少主了,我也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琅缺沉默了一秒道:“妈妈,关于武藤先生所说的少主,你又知道多少呢?” “额,我只记得当时他喝得烂醉,说当时源氏老爷意外死亡,少主只是刚出生不久吧?他怕有人对源氏未来的希望图谋不轨,就把他送到了海外。”老鸨面露痛苦之色,实在是记忆太久远了,“现在二十多年过去,大概二十几岁吧。名字好像是叫源......源什么来着?源......义守?过去太久了,我也不记得了。今天听武藤的话,大概是他从海外回来了。武藤为他少主选好的姑娘,我也没办法。” 沈琅缺垂着头离开了,事情好像越来越麻烦了。 当然他现在可以毫不犹豫的离开这家汤屋,随便找到一名军人,就能得宮歩崎的保护。即使是武藤空之,或者是他背后的源氏,也奈何不了他。 至于蓝,被武藤空之的少主源义守玷污也好,暴走和整个新宿黑帮敌对也罢,甚至惊动军部,被全城追杀也无所谓,任其自生自灭。反正自己在蓝看不见的时候逃跑,回到宮歩崎的保护下已经绝对安全了。 只是一想到,蓝发现自己不告而别那张无助的脸,沈琅缺的心就不禁一痛。 其实所谓的方案,所谓的难以抉择,所谓的走一步看一步,所谓的人形糖果都是沈琅缺想出来的困扰自己的借口。 现在完美的最安全的方案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大步离开这家汤屋,到时候性命和糖果自然会有。 但他却捡起地上的扫把,重新上楼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敌袭 “三百年前,天地崩坏了!人类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我们的先人在那个年代奋力抗争,与天斗,与地斗,与整个世界战斗,我们今天才能站在这里。 但是! 一小部分人却把我们先人贡献的果实全吞了,他们企图统治世界,恢复以往的帝制,自以为高人一等。 他们就是联邦政府! 如果说他们能够带领我们人类走向更美好的未来,这也无不可。 但是这个口口声声大喊着为人类服务的政府中却有相当一部分肮脏的贵族,滥用他们权力,对平民生杀掠夺,视其为猪狗,干着畜生都不如的日子。一两年前广州的大将连侯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这样的事情相信大家都司空见惯了,我们这才想起来这个所谓的联邦政府也不就是那些贵族世家为后台成立的,历史不过百年尔。 如此说来,官官相护,奸臣当道,人间炼狱也就说得通了。 因为他们骨子里就流着贵族的傲慢,自认为和我们已然不是同一种生物。 在他们的统治下,表面上人族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实则内里早已腐烂衰败,只剩下肮脏的屎尿垃圾。 如今妖族四起,异兽环伺,作为大好男儿自然要奋起抗争,保卫人类。 但是攘外必先安内! 苍天睡了太久了,我们此行就是要把他震醒!” 但丁站在高台上,慷慨激昂地演讲着,振聋发聩。 “天醒!” “天醒!” “天醒!” 台下乌泱泱的士兵整齐地站立,齐声喊着口号。除了那些特殊武装(机甲战士,生化战士,骑士等),其他士兵统一穿着黑色军服,他们肃穆的望着台上的领袖,眼神中尽是冰冷的决心。 值得注意的是,黑色军阵旁还有耀眼的银色矩阵,在阳光照射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们正是但丁从神源那借来的机器人战士,加上“天醒”本就拥有的几千架机器人,正好凑合够了两万架。 人族战士和机器人战士总数加起来更是超过了四万,这可比一般安全区所拥有的士兵数量还要庞大近一倍了! “天醒”的一众干部也分立在但丁两侧,个个都是英姿飒爽的豪杰模样。 就连新加入的三臣或者说哥白尼也站在熟识的堂吉柯德或者说伽利略的身旁,有些吃惊的望着下方的庞大军队。 这两天不断有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干部带领着手下的人赶回总部,直至昨日夜晚,“天醒”组织才真正集合完毕。 看这架势,此次“天醒”是要破釜沉舟,全巢出动了。不破楼兰终不还,不成功,便成仁! 因此,一众干部中仍有几个三臣未曾见过的生面孔。 “喂,堂吉柯......伽利略,我们组织中有这么多干部吗?”三臣不动声色地略微靠近伽利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即使过了这么久,三臣还是不习惯叫堂吉柯德为伽利略,当然,如果有人喊他“哥白尼”,他也往往会忽视。 直到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看向自己,自己才恍然大悟,自己新的名字就是“哥白尼”。 虽然他已经尽力了,但这事还真不容易改过来。 “啊。我们组织事情多嘛!经常需要分散在各地,进行活动,可别小看他们哦,都是能独挡一面的厉害角色,有的连我都......”伽利略自然不介意三臣叫他什么,虽然他私下也已经改口喊三臣“哥白尼”了。似乎这个组织内只能有代号,而过往的名字和经历在进入这里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伽利略话未说完,但丁就继续举行仪式,“下面全体人员开始出征前的宣誓,我但丁!” 但丁依旧穿着带着大兜帽的长袍,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他举起手中代表“天醒”象征的权杖。 “我,莎士比亚!”莎士比亚站在但丁的左侧第一位,他有着卷曲的蓝发,明亮的碧眼,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背上背着一把长剑。 “我,彼特拉克。”彼特拉克背着手立在但丁右侧,他的气质和莎士比亚截然不同,表情阴鸷,眼眶深陷,不苟言笑。三臣还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宽大异于常人,指骨突出,明明很瘦弱的样子,但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我,伽利略!”伽利略正站在莎士比亚的左侧。 “我,米开朗琪罗!”米开朗琪罗站在彼特拉克身旁,是个留着大胡子,体型魁梧的老爷子。他足足有两米多高,胳膊比三臣的大腿还粗,配上身边插着一把一丈余长的大刀,就只有剽悍二字可以形容。 三臣知道轮到自己了,也像模像样的高举手臂喊道:“我,哥白尼!” “我!拉斐尔!”拉斐尔戴着一顶黑帽,仅从脸上看不出他的喜怒。 “我!达芬奇!”达芬奇和下面的那些士兵一样,裹着黑衣,冷酷得像个刺客。 “我!”接着所有“天醒”的战士一齐举起右臂高呼,“在此宣誓!此次一去,定要攻下伦敦,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举旗!启程!”但丁大手一挥。 阵前有人扛起了几丈高的大旗,画有象征“天醒”的大钟和铁锤交叉图案的旗帜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 四万大军井然有序地转身,启程,朝着西北方前进。 伦敦安全区,位于英格兰东南部的平原上,横跨泰晤士河。 在旧时代,伦敦是欧洲最大的城市,与美国纽约并列世界上最大的金融中心。 伦敦是英国的政治、经济、文化、金融中心和世界著名的旅游胜地,有数量众多的名胜景点与博物馆。伦敦是多元化的大都市,居民来自世界各地,一座种族、宗教与文化的大熔炉城市,使用的语言超过300多种,是全球化的典范。 因空气湿润,多雨雾,所以伦敦市区常常充满着潮湿的雾气,因此有个叫“雾都”的别名。 在新世界版图上,伦敦安全区正是位于最西端的安全区。说来也巧,曾经最为繁华的纽约是最东边的一个安全区。这两个旧时代最繁华昌盛的都市因为一海之隔,在新时代都成为了人族生存地区的东南两端。 虽然比起以往的繁华略有所下降,但是强大的资本积蓄还是使得伦敦一直挺立在这片土地上。 虽然地处偏僻,但是伦敦安全区却是少有的比较安宁的安全区之一。 离其最近的两只妖族栖息地,其一便是栖息在横跨白俄罗斯和波兰边境,占地超过100公顷的比亚沃维耶扎原始森林的血族,第二支就是南方的鹿妖。 不过此际强大的血族城堡的火力全部集中于北方的圣彼得堡,而伦敦和鹿妖之间又夹着巴黎安全区这一个守护带,因此至少现在来说,伦敦可谓是高枕无忧。 伦敦安全区的人民生活安逸,与现在战火纷飞,硝烟四起的形势格局仿佛完全格格不入。 伦敦大将没事就带士兵出荒野去拉练,搭建荒野列车铁轨,顺便缴清一些周边的异兽,甚至他们还有余闲向巴黎安全区借兵,用来对抗鹿族。 这一天天气难得的不错,即使是一年四季都灰蒙蒙,潮湿异常的伦敦都开了太阳。 少将杰克带着手下二团五千士兵,有按照惯例,出城拉练,一是保持军队的血气和战斗力,二是可以肃清周边危险兽群,三可以狩猎一些珍稀材料为手下获取更多资源,四则是例行公事地维护铁轨,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每次出城拉练也是士兵们最喜欢的事情之一了。 毕竟他们是血气方刚的军人,一直呆在湿答答的军营里面连骨头都快腐朽了,虽然在荒野难免会有一定的危险和伤亡,但是好处也是多多。 他们每次剿杀的兽群都能换取大量功勋,分到每个人身上也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而经过他们频繁的“清扫”,荒野中对他们具有严重威胁的兽群早就没了,有时甚至他们都能无伤而归。 同样的,随着兽群减少,他们能获得的收益也就越来越少。以至于他们怀疑,是不是周边的荒野都被他们打扫干净了。 每次出来拉练的机会,各团也是争着抢着,毕竟在没有战争的日子,他们唯一的油水就都在这啦! “啊!都半天了,连只老鼠都没看见,那些家伙是不是太过分了,不知道放过一些小鱼小虾,等他们繁衍生息吗!涸泽而渔!”副团长大校胡斯尼敞开衣襟,双手正在脑后,吊儿郎当的,在杰克身旁抱怨道。身上的武器也直接丢给手下保管了。 “难道你想去巴黎,和鹿妖打吗?要去就去吧,乘荒野列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杰克说道。 “我可不要,听说那里出来个叫做黑暗骑士的疯子,人妖照杀无误。我最讨厌和疯子打了,就像小时候跟疯狗大家一样,输了赢了心里都像吃了屎一样。那里那个峡谷就是绞肉机啊,我们区派去多少人,又回来多少人啊?会死人的,而且还吃力不讨好。”胡斯尼连忙推辞道。 杰克对胡斯尼的说法不置可否,接着他也叹了口气:“看来以后都不用出来了......等等!” 杰克用手拦下胡斯尼,停下脚步,竖耳聆听。 “是兽群。”胡斯尼也听到了从地面传来的声响,不禁喜出望外。 “不是......那是......” 杰克话音未落,一道光束就穿透了毫无防备的呼死你的眉心。 胡斯尼瞪大了眼睛,眼神却开始涣散,倒地。 杰克望着远方,瞳孔猛缩,冷汗直流,大喊道:“敌袭!” 远处地平线,出现了一抹宽无边际的黑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风雨侵城 说来也是巧妙,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的天一下子便阴沉起来,铅云聚集,大风呼啸。 荒野的天真是瞬息万变。 乌云在天际嘶鸣着划破雷电,血红色的腥味弥散在死寂片刻又喧闹的废墟之上。刚刚消散的哀鸣和剑影又在风中绽开,堆积的残体狰狞而可怖,浓重的气息让人几乎窒息。 那蜂拥的两片兵海瞬间扭曲交织在了一起,血雾漫天飞舞,哀号遍地流淌。 一片又一片人的废墟,残檐断壁般的支离破碎。倒下的人,眼里映出妻孩那浅笑着的模样,随即成为破灭的灰烬。而那还在挥舞着武器砍杀的残兵们,只有绝望的呼喊和幻灭在身盼响起。 在天幕倒映之中的那些联邦士兵,已经是一片破碎的残体的平原,余下的人已然忘却了生的眷恋,忘了襁褓中的嗷嗷待哺的孩儿,耕作在田间勤恳的妻子,和渐渐的枯萎了年华的老母亲。他们眼中什么也没有留下,已然困兽般咆哮,要与那恶敌同归于尽。也不知已有多久,烟尘四起间,残留的烽火终于在那一场倾盆大雨之后默默熄灭了。 五千士兵被全歼,他们没有投降,而事实上杰克也没有给他们投降的机会。 他们一上来就利用巨大的兵力悬殊进行闪电歼灭战,根本就没给对方反应和喘气的机会,伦敦安全区第一军队二团的大多数士兵甚至还没进行反击就被干掉了。 但丁仅仅损失了千余名士兵,就全歼了对方,而且牺牲的士兵中绝大多数还是打头阵的机器人战士。 接着,但丁命人毁坏了附近的一段铁轨,以防伦敦通过荒野列车临时向巴黎求救。 伦敦安全区就在不远处了,他们冒着狂风暴雨前行,事实上着恶劣昏暗的天气还给他们提供了遮蔽身影的便利。 旗开得胜让“天醒”全员更加自信了,在他们想来,今天过后,人类就会迈出新的一步。 他们的革命会在这腐朽的世界燃起一道光,以他们为榜样,各地的有志之士也会纷纷起义。 联邦政府这架腐烂的马车终将崩溃。 从交锋到“天醒”离去,短短一刻钟,这片荒野上便只剩下堆积一地的残肢断臂,折戟裂甲。 暴雨冲刷着血肉,鲜血顺着雨水蔓延出去,汇成血泊。 血泊的中央,杰克昂着头拄着折戟而立,原本飘逸的长发也血水打湿,一缕缕地挂着。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那身体早已是千疮百孔,眼眶中也只剩下两个血洞。 他凝望着远方的伦敦故土,早已没了声息。 此时伦敦安全区南部边镇早已乱成了一团。 杰克在死之前还是成功地将讯息发到了军部,以至于伦敦军部还有时间准备,以来应对杰克口中的“敌袭”。 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敌人究竟是兽群还是妖族。 所有分散在各个边镇的士兵都从各个方向往南部边镇汇集。 大将盖文和中将亚瑟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下如蚂蚁般汇聚的士兵。 “究竟是什么?杰克那小子报告有‘敌袭’之后就没消息了。”中将亚瑟忧心忡忡地道。 他身穿着近乎紧身衣般的半覆盖铠甲,胸口有一个圆形的动力装置。背后插着两把锋利的长刃,手臂上还盘着细长的锁链,全副武装。 “杰克向来沉稳谨慎,靠得住。现在突然没了消息,怕事凶多吉少了。”盖文一头银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平滑的黄铜色前额,浓密的眉毛中有撮白色。他身上闻起来有古龙水的香味,穿着铁灰色的三排扣套装,因为洗熨了太多次而泛着亮光,背心上面露出一根怀表的金链子。 俨然一副几百年前旧时代的老派将军的派头。 他手里提着把两尺余长的短刃宽刀,刀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纹路上还不时闪烁起亮光。 “难道二团全灭了?”亚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二团五千余名士兵是伦敦军部近乎四分之一的军力,就算遭遇了兽群的袭击或者妖族的埋伏也不至于落的全灭下场。 更何况伦敦周边还从未有过这么庞大的兽群和妖族的踪影。 “究竟是什么呢?”盖文一时间也没联想到革命军“天醒”的头上去。 他虽然还比较镇定,但也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全歼杰克的二团。 “士兵们汇集的怎么样了?”亚瑟又朝远处时刻盯着下方的一个人喊道。 “报告中将,目前近九成的士兵已经集合完毕,还有部分正从北端赶过来。随时待命。”回话的是少将基恩。 他此刻心底还暗暗庆幸早晨是杰克抽中了荒野拉练的机会,否则现在回不来的就是他自己了。 天色暗沉,明明是下午最亮堂的时候,但此刻却像是将夜时刻。 浓重的雾气使得天地之间一片灰蒙,普通人在这种天气根本看不出两米前的事物。 即使是盖文,千米之外也看不真切了。 “一个时辰前还好端端的天说变就变了!真是见鬼!”亚瑟觉得这天气有种不好的预兆。 突然,天地仿佛又莫名暗了一分。 远处天地的灰黑色更重了,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雾气中涌动,又好像是一种错觉。 盖文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强烈危险的气息,大喊道:“全军作战准备!” 突然,远处的大雾仿佛被一柄利剑破开,千军万马就如鬼兵一般出现在眼前。 冲在头阵的仍是悍不畏死的机器人和人造人战士,他们就是天生的攻城掠地的冲锋战士,悍不畏死的气势在开局前就能压住对手。 亚瑟愣住了,没想到杰克口中的敌人既不是他们所想象的兽群或者妖族,而是革命军,和他们一样的人类! 而且那无穷无尽从大雾中倾泻而来的士兵显然超过了己方的数量。 “光束炮攻击!”盖文知道没时间让自己震惊,他尽量沉着地喊道。 架在伦敦中央的伦敦联邦政府总部的高台上的大型光束炮射出巨大光束,穿越千里,精确轰击在敌阵中。 而在城墙上设的几架小型光束炮台也纷纷汇聚能量,进行轰击。 除此之外,那种普通的热武器炮台就更多了。 炮弹摧枯拉朽地轰击在敌军阵营中,每一击都能造成莫大的破坏力,一击下去,原本的小黑点便不复存在。 特别是威力巨大的光束炮台,就想把城墙外的土地犁了一遍一样,被击中的机器人或者士兵都会编程一句焦炭。 但丁自然不会任由白白承受对方狂轰滥炸式的火力袭击,他在军队前头高喊道:“全军分散开来!火力支援!” “天醒”军队很快便分散了队形,尽可能减少伤亡。 而此时冲在前头的机器人军团已经和联邦士兵兵戎相见了,军部的炮火自然也就不可能打向他们。 此外,“天醒”在中方也架起了炮台,开始“礼貌的回击”。 论起“天醒”,成立已有十几年,所积累的资源可以说富可敌城。 他们有自己的科研家,有自己的生产厂家,有自己的货源,因此他们的武器装备丝毫不比联邦政府的差。 几十名士兵守在中部,就这样凌然站着,操纵着炮台和城墙上的对轰。 而后方的士兵们则越过他们,冲向前线。 基恩操纵着炮台予以回击,这时一道从死角射来的炮弹,恰巧落在他的炮台上。 炮台顷刻间被炸得粉碎,要不是基恩穿着战甲,而且躲避及时,估计不死也得落下残疾。 “我们上!”盖文率先纵身一跃,直接落地敌阵后方。。 只见他奋力转身挥刀,突然手中的短刃宽刀射出长达十余丈的光刃,就像是刀身突然拉长了百倍。 方圆十丈之内的近百名“天醒”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被切成了光滑的两半。甚至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腰斩,双腿仍惯性一般地向前跑了几步,直到自己的视野中出现自己的腿,鲜血从伤口中猛然迸发,他们才哀嚎一声,无助地死去。 大将一击,威力如斯。 他手中的正是新时代结合旧时代而产生的强力单兵武器,能源激光剑。 只是一般的能源激光剑只能维持类似于击剑般的圆形剑刃,而且长度一般在三尺左右,只能保持这样的形态。 而盖文手中的这把短刃宽刀却是联邦政府SS级武器装备,全天下独一份。 不但可以随意伸长缩短,甚至还可以变换形态,如果练到深处,可谓是真正的神兵利刃。 而盖文曾试过的剑刃能达到的最大范围是百丈! 只时那程度剑刃已经成了细丝一般,而且威力极弱,根本不具备杀伤效果。 而这把刀已经陪伴盖文将近十年了,他虽能发挥出来的威力自然不用说。 中将亚瑟也启动能源,身体如火箭一般,锁定了正在前线大杀四方的米开朗琪罗,直直撞向他。 米开朗琪罗提起大刀格挡,仍是被震得连退三步,吐出一口老血。 正在附近厮杀的拉斐尔和达芬奇正要过去帮忙,就被随即而来的基恩给挡下了。 “我来会会你们。”基恩身穿着智能铠甲,手中拿着砍刀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强者之战 人类的历史中,战争无数,而且形式内容各异,不断升级。但历数所有战争,目的都是相同的“取得胜利”。正如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指出:“战争无非是扩大了的搏斗,目的是打垮对方,让对方服从自己的意志”。 人,作为万物之灵,最主要的特长便是制造并使用工具,并以此改造自然。战争胜利作为人类即使竭尽所有资源、力量也要实现的目标,最能够体现人类认识自然、适应自然、改造自然的发展历程。 战争,其实可以概括为:战斗各方为实现胜利的目标,使用各种手段方式组织利用自己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力量来打垮敌手的现象。 由此可以将战争的要素抽象为三层:“战斗各方的意志”、“战斗各方的手段方式”、“战斗各方的资源、力量”,其中“战斗各方的意志”自然为最核心的要素,后两者可以概括为“战斗力”,即:战斗力=战斗各方手段方式+战斗各方资源、力量。 自科学革命以来,每次技术进步都对应着战争形式的转变,打击的层次不断深入,但总体上来说都只是以敌方的资源、力量以及使不能够发挥敌方的作战手段方式为目标进行打击,离终极的“意识战”,即直接只打击敌方的意志还有很大的距离。东方军事家孙子曰“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无疑是战争的终极目标。 在假设战斗双方战斗意志相同的基础上,双方的战斗力对比便成为唯一的评价标准。历数自拿破仑战争以来的军事革命,旧时代的世界军事经历了大陆军时代、机械化军队时代,信息化军队时代。相应的,战斗力基准指标也在不断发生变革。 大陆军时代的军力指标,最基本的就是兵力规模质量。从历史经验来看,主要形式便是以轻武器为主要装备的军队从事大规模的地面战争,并以近距离交战为主。1914年英国工程师兰彻斯特应用统计学发现并提出“兰彻斯特方程”,在大陆军时代该方程表现为“任一方实力同己方战斗数量的平方成正比,即兰彻斯特平方律”。由此揭示了“人海战术”和“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科学道理,解放战争中我军以轻武器为主的落后装备打败训练和武器先进的国民党军队甚至美军机械化部队的事实都可以用此证明。 机械化军队时代的军力指标,最基本的则是平台规模质量。一战后西方各国快速进入机械化生产时代,各国军队掀起以装甲化机动化为标志的机械化军事革命。机械化军力不再是用总兵力、总吨位计算实力,而是以战略轰炸机、导弹、航母、大型运输机、驱逐舰、战斗机等体现火力和机动力的高质量武器平台规模作战为最基本依据。这符合远距离交战下“任一方实力同己方战斗数量的平方呈正比的兰彻斯特线性律:战斗力=参战单位总数*单位战斗效率”。这表明,在机动力革命性提高之后,兵力数量的增长对战斗力的贡献已经弱化,而单位战斗效率的革命性增长取得优势地位。 因此轻步兵的战斗效率跃升到坦克、军舰、战斗机的战斗效率上来。可以说,更新武器平台可以抵消兵力数量的优势,这是对大陆军时代兵力规模质量评价体系的颠覆。按照这一结论,美军数量自二战结束后就一直在衰减,虽然它控制世界的范围和力度并没有衰减。 而后来随着人类科技的爆发式进步,人类之间的战争更加围绕敌方的意志、更加直接地进行打击,而且具有更加广泛的范围和更加多样的形式。网络中心战作为目前最典型的信息时代战争形式,具有“局部战争全球化”、“无人/无形/无边”、“非火力打击越来越占据打击更多的比例”和“网络极大化,节点极小化”四大特点,这些特点也正是信息化战争的主要特点。 人类社会本应该朝着信息化战争形式迈进,到最后可能人类实质性的军队都形同虚设,国与国之间的较量会越来越接近意识形战争。 可是末日后发生的大规模核爆发引起的严重核磁混乱已经让这一切变成了空谈。况且人类的对手也不再仅仅是自身,还有强悍无比的妖族和异兽。 当敌人用最野蛮的方式进攻时,你自然也不可能靠所谓的智慧进行有效的反击了。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看,人类的军事历史反而是退步了,现在的战争更像是回到了机械化军队时代。 但又不同于机械化军队时代,最突出的一点便是,在如今这个时代,你永远不知道个人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大。 万人之中取敌将首级。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不再是夸大其词的修辞,不再是无所依据的空想,而变成了事实! 一个领袖级的强者甚至能够直接生生逆转败局。 因此,有声望的军事家们将这个新时代的战争称为超武战争时代! “啊啊啊啊!”盖文在敌军中一路突进,手中的短刃宽刀幻化出无数种形状,他所过之路,尽是一片血雨。 他浑身浴血,手中的刀吸满了鲜血,杀出一条血路,竟然将敌阵凿了个对穿! 所过之处,无人敢樱其锋,即使是大校层次的强者也只能勉强挡住几击,然后落得被枭首的下场。 正当盖文手中的十丈宽刀打算将末位置的炮台掀翻的时候,两把短刃拦住了长刀的去路。 盖文轻咦一声,手中力道更添一分。 三臣嘴唇咬出了血,手臂青筋暴起,即便如此,仍是被沛然巨力横推着,在地面里出一道痕迹。一直退到一架炮台边,才堪堪抵住,接着又是口中一甜,被打出了内伤。 盖文脸上厉色一闪,手中的宽刀正要变幻形状取三臣姓名,突然周身袭来三道凌厉的攻击。 盖文没有办法,只好抽刀回放,原本十丈长延伸出去的能量激光突然消失,又突然在盖文周身形成千万道触手,挡住了袭来的攻击。 莎士比亚潇洒地抽身一退,手中长剑斜斜指地。 彼特拉克手中的如鹰般的硕大爪子轻轻摩擦,之间仿佛擦出了火花。 伽利略(即堂吉柯德,后文直接说伽利略)略微活动了指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骨声。 他们三人以三角之势围住了盖文的去路。 挡住了盖文猛烈一击的三臣也立刻补上了第四角,“天醒”最强的战力可谓是齐聚于此了。 剑术高深莫测的莎士比亚和拥有足以洞穿金石的鹰爪的生化战士彼特拉克是“天醒”的两大支柱。 他们原本都是江湖中极具声望的传说级人物,后来因为和“天醒”的理念相同,才加入进来做了干部,目前都是中将战力。 而大胡子老头米开朗琪罗和颓废大叔伽利略以及新加入的三臣都是极其接近中将战力的层次。 反而是“天醒”的首脑但丁实力比他们还弱一分。 但是但丁却是一手建立起“天醒”的人,十几年来是他把屈屈只有几十人的“天醒”发展成了如今的规模。才有了今天攻城起义的一天。 他在“天醒”内的地位是无可撼动,无法取代的。 再往下便是大校实力的拉斐尔和达芬奇了,此时他们正和少将基恩缠斗不休,堪堪支撑。 “抱歉啦!大战关头,恕我们以多欺少了!”莎士比亚说道。 他曾是满腹诗书,行侠仗义的侠客,此时他们四人打盖文一人,这事是他从前最唾弃的。 “以多欺少?哈!”盖文一把扯掉外面的军服,里面的衬衣纽扣也爆开了几颗,露出隆起的胸膛,他嘲笑道,“烂番薯,臭鸟蛋,再多又有什么用?” “呀呀呀!”彼特拉克手中的鹰爪锋利无匹,阴沉的笑道,“被人家小看了呢!” “如今妖族四起,你们这些人不去杀妖抗敌,反而来找我们麻烦,还嫌不够乱吗?害群之马!”盖文喝道。 “正是因为现在人族危机,更要肃清你们这些蛀虫!你们联邦政府的腐败荒唐事,我们见的还不够多吗?”伽利略反驳道。 “管窥蠡测!你能看到多少?没有联邦政府,现在人们还能这么安稳,没有我们,现在还有五十三座安全区?你们也只是打着正义的幌子,来干些非法之事,以满足一己之私吧!满口荒唐言!”盖文说道。 “已经到了这地步,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们自问心无愧!”莎士比亚叹了口气,他能看出盖文不是那种作威作福的蛀虫。 虽然不想和这种正直的人打,但这就是立场,只有一方死亡,另一方才能存活。 其中必要的牺牲自然必不可少。 “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盖文握紧刀柄,目眦欲裂,“那么,来战吧!” 平地一声爆炸,掀起的飓风轰飞的方圆几百米的所有事物。 纷乱的气流,四窜的元气,士兵们只能隐约看见几道身影在光波中一触即逝。 那已经不是他们能涉及的的战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破城 “来杀吧!小崽子!”盖文一头银发在狂风中飞扬,在旋风中大吼挥刀,竖劈直下,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啊啊!”其余四人也早已是狼狈不堪的摸样。 即使是以多欺少,他们仍是打得异常艰难,盖文那无匹的短刃宽刀绝对是他们有生之年尝到的最惨烈的痛苦。 莎士比亚早已不复以往的潇洒劲,他一头秀发被鲜血浸染黏在脖子上,手中的长剑剑刃也已经变得坑坑洼洼。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凌厉一刺,迎向盖文的长刀。 彼特拉克模样坑是惨淡,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他的肌肉如野兽般隆起,浑身长满了浓密毛发,手中的鹰爪已经残缺,皮开肉绽,爪子也被削断了几根。他已经发不出人类的声音了,出口都是野兽般的吼叫声,他挥出利爪。 伽利略浑身浴血,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完好地方,他挥拳! 三臣的身形也不在像以前那样鬼魅灵动,说实话大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吃力非常。若不是莎士比亚和彼特拉克两人牵扯了盖文大部分的战斗力,他和伽利略估计撑不过而五十个回合就会被斩于刀下。但他神出鬼没的步伐和扎实的刺客技却是对盖文造成主要伤害的人。 “嘭——”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秒。 锋利的冲击波纹从接触点椭圆形散开,覆盖千余米。 沿路的人或物都被拦腰斩断,留下遍野尸体。 然而冲击中间又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光,刺眼的足以让人流下眼泪。 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站着的身影。 顷刻间,浓重的乌云散去,投下一抹斜晖。红黄的光照在这片土地上,与黄泥上的血肉相映衬。 远处的高大城墙早已只剩下一半,透过倒塌的城墙往里看,入目处尽是一片废墟。 就在伦敦军部的最高战力被“天醒”众干部缠住之时,一直在最前线战斗的但丁早已率领大部队攻进了安全区。 此刻他站在城墙上回首,他明白不管前线战局如何,但最终结果却决定在后方的战斗结局上。 结果视野所见,却让他的心仅仅被恐惧摄住了。 最后还站着的竟然是盖文,尽管他已经变成了一具血人,手中的刀也不见任何光亮。但他的的确确还站着,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诛尽逆贼,守我山河!”盖文狂吼着,咆哮者,举刀冲向前线。 而残余的联邦士兵看到他们的希望还在,立刻像打了鸡血一般进行殊死反扑。 横刀一斩,又一个人头高高抛起,坠在黄沙上,空中绽放开一朵凄婉的血花…… 急促而刺耳的破空声划破天际,不待盖文撤刀回挡,一支利箭便穿透了他的肩头…… 如手持丈八蛇矛的魔神在长坂坡的惊骇之举,盖文爆喝一声,身上散发而出的血腥肃杀之气令本打算从背后偷袭的士兵顿然停滞。 盖文反身立刀一劈,坚硬的铠甲亦被劈成两半…… 盖文从未像这般累,他的眼皮重的像喜马拉雅山,肺像个破风箱般发出漏气的声音,他大口喘着气,眼神却已经涣散。 死亡的笛声响起,盖文抽刀挡开迎面飞来的死亡之剑,却被背后的一支冷箭穿透了膝盖,剧烈的疼痛另盖文不住单膝跪在滚烫的黄沙上,一颗颗豆粒般大小汗珠纷纷从盖文的额头滑落,打在沙子上立刻变成白色的水汽升入空中…… 一轮金乌缀在戈壁的天际线,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沉重壮烈的鼓声从远方传来,两方的士兵均点燃了最后的怒火。 士卒们声嘶力竭地吼着令久经沙场的老马都能落泪的军歌。 盖文咬着牙,猛然拔下了膝上的利箭,用到拄地,踏歌而行。 漫天血雨,烽火缠绕着黄沙,演绎了一场凄美悲壮的史诗…… 盖文终究还是败了,一根根长矛穿透了盖文的胸膛,如魔鬼般贪婪地汲取着盖文的生命。 盖文拼命地凭刀屹立着,望着这半城烟沙,残骑裂甲,鲜血染红了苍穹碧落,给整片战场笼上了一层红色雾纱,满天的血雨飘飘洒洒,哭红了天涯…… 望着那远方的故城,断断续续的笛声仿佛从那传来。 犹记得年少时,执着于君前许下的诺,不为功名拓,谈笑樯橹破,可叹上天却吹灭了命中的烛火…… 犹记得昔日与兄弟最笑今朝,可惜明朝席上缺一人…… 犹记得在妻子还在的时候与她笑着约定,大捷班师,必归田卸甲,享天伦之福…… 犹记得今晨出门前,年*儿拉着自己的那一双小手...... 日薄西山,男人布满干涸血渍的脸上吃力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尽管有千百种不舍,望着那天际最后一抹被夕阳渲染的殷红,盖文闭上了劳累一生的双眼…… “杀!”但丁的声音也有些波动,这场战争之惨烈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也正因为如此,他不得不成功。 后方的那片无人的战场上,两具“尸体”颤动了一下,接着便摇晃着艰难地立了起来。 伽利略和三臣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向前线,而莎士比亚和彼特拉克则永远未能起来。 三臣知道,事实上,刚才的那生死一击是他们赢了! 盖文的生机理论上早已被他们破坏殆尽,即便如此,他们也损失了两名中将,而他和伽利略也昏死无法动弹。 到底是什么支撑着灯尽油枯,已是强弩之末的盖文继续战斗的? 三臣心里隐隐知道了答案,他对盖文感到由衷的钦佩。 盖文一死,原本还抱有希望的联邦军队立刻兵败如山倒。 接着以三臣和伽利略又帮忙干掉了为首的亚瑟中将和基恩少将为征兆,联邦军队终于崩溃了。 但丁用联邦通讯器告知整个伦敦市民:“伦敦军部已被我天醒组织打垮今后由我天醒接管伦敦,任何势力或者个人在这三天不准有任何反抗倾向,否则剿杀。具体安排以及新的法律政策,日后会陆续出台。” 当但丁挂掉通讯器的时候,所有战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不止“天醒”,还有伦敦军军部的士兵。 月上梢头,但丁和他的军队仍是驻扎在边镇。 虽然作为伦敦主要防守力的军部已经彻底被他们打垮,但是他们仍有可能遭到部分个人势力的阻拦。 现在大战刚结束,众将士正是疲惫不堪的时候,不宜在向中心城镇挺近。 但丁先派了几个中校层次的手下去向伦敦各个大小势力沟通,又派了一小支军队去接管伦敦政府的所有部门。 倘若他们敢反抗,大军杀进去也不迟。 此刻但丁坐在一间简陋的房屋内,身旁坐着伽利略,三臣和达芬奇。 “初步的伤亡统计出来了。”但丁的话语有些疲惫,“我们组织死了两万七千余人,其中机器人军队占大多数,死了一万七千左右。” 其他三人都沉默了,这个伤亡数可以说是触目惊心了。 “天醒”出征前也只有四万军队,这一战下来可以说是死了大半,况且整个伦敦军部加起来也只有两万士兵而已,其中四分之一还在荒野就被他们全歼了。 如果但丁没有向神源那借来借来机器人军队的话,这场战可能就会以天醒被全歼收场了。 可以说,这场战争下来,“天醒”几年来的积淀都消耗一空了。 “莎士比亚,彼特拉克,米开朗琪罗,拉斐尔也都牺牲了。”但丁的语气更加沉重了,他多希望这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啊。 其他三人也是一时凝噎无语。 莎士比亚和彼特拉克作为“天醒”最强战力,死在了盖文刀下,等发现时,躯体也早已残躯不堪了。 而米开朗琪罗则在对抗亚瑟的过程与其同归于尽了。 拉斐尔则死在了基恩刀下,若不是伽利略和三臣及时回援,达芬奇也可能会随他而去。 三臣甚至都不愿去回想白天时的那场惨烈战斗了。 入目处尽是一片血红,刀光,剑影,炮火,硝烟。 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懂得他的残酷,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就在你眼前变成了一堆烂肉...... 还是但丁先开了口:“我们收编了伦敦残军三千人。战斗还没结束,我打算明日或者再迟一些向中心挺进。如果有其他势力对我们阻拦,我们便灭了他们,不管怎么说,这场战争我们胜利了。” 连基恩都死后,才有一名联邦大校率领参军投降的,其中也不乏姗姗来迟的来援军队。 伽利略三人仍然沉着脸,没有说话。 不管之后城内有没有其他私人势力阻拦,这场攻城之战到此其实已成定局,落下帷幕了。 正如但丁所说,他们胜利了。但是这胜利却没有让他们有想象中的那般喜悦。 整场战争下来死亡人类近三万人,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其中不乏强者或者是将来能在这世界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天才,然而此刻他们都长埋地底了,马革裹尸。 他们本来应该光荣的死在,抗击妖族,保家卫国的荣耀之战上,但此刻他们却死在了同胞的刀下。 三臣想起了盖文。 以前伦敦的夜晚,这位英雄又会在想些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们是人 伦敦被“天醒”破城攻占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人族疆域,天下震动。 作为最大受害者的联邦政府自然雷霆大怒,“天醒”此举无异于狠狠的在他们脸上抽了一耳光不够,还吐了口唾沫,让他们颜面尽失。 体制上下都叫嚣着要立刻挥兵去灭了这群狂妄无边的小子,也有许多大将主动请缨,誓言要收复伦敦。 但是作为联邦政府最高执权者的三大总司令除了宣布“天醒”以反叛罪处以死罪之外,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后续指令下发,仿佛是想对“天醒”的谋逆之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其中原由,如今妖族四起,可以说每个安全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各大妖族的骚扰进攻,能够应付这些妖族和荒野异兽已实属不易,而且还有迫在眉睫的“荒野列车计划”要抢时间竣工,更别谈再抽出一支大军去收复伦敦了。 伦敦地处人族版图的最西边,离其最近的巴黎,此时正跟鹿妖鏖战,元气大伤,艰难异常,岌岌可危,能够稳住战势就已实属不易,更勿论去和“天醒”对抗了。 可以说,如果“天醒”稳定下来之后,挥兵南下,到时候巴黎受到人妖两侧夹击,联邦政府再失一城也不是不可能。 而其他更远的安全区想派兵想收复伦敦就更加是纸上谈兵了,先别说山高水远,千里迢迢跑到最西端去攻城,这在军事上本来就是不可取的最下策,单单说谁率兵去攻打就是一个问题。 并不是每一名大将都像盖文,或者之前的在乌兰巴托拦下凯撒的巴特,尔或者几十年前和狼族大战的霸刀宋元那样身怀凛然大义,悍不畏死的,事实上很多大将都叫嚣着请缨去收复伦敦,实际上很多人也只是说说而已,实则是贪生怕死,唯恐避之不及。 况且从伦敦内部秘密传出来的消息和战争结局来看,想要收复伦敦,至少要一名大将率起码两万军队才有起码七成把握成功。但是自广州连侯大将被刺事件以来,短短两年内,政府已经损失了三四位大将,早已入不敷出,没有调动的余地了。每一名大将都有着镇守一城的重大职责,用来震慑宵小,根本抽不了身。 因此,收复伦敦,铲除逆贼就成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比起成功后的收益,显然付出的代价更大,更难以承受。而且即使联邦政府想孤注一掷,也是千难万难。 事实上,但丁也是早已想好了这些,才决定以伦敦为目标作为“天醒”的第一城。 伦敦附近少有威胁,而且除了焦头烂额的巴黎,便孤立无援,正是他们最佳的选择。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接管伦敦,最后完全控制。 对另一方来说,“天醒”大破伦敦城无疑是千千万万起义军希望的曙光。 在此事之前,起义军最多只能说是躲藏在阴沟了,暗戳戳地密谋,搞些小破坏,和地方混混黑帮相差无几的老鼠。他们没有资源,没有独立的武器生产,一边干些抢劫掳掠的事,一边以求温饱,多少人当初抱着一腔热血加入起义之时的雄心壮志都被吃喝拉撒这些生活琐事给磨灭了。 “天醒”作为能和华夏“皇朝”齐名的最强起义军在欧洲地区的声名是很大的。 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们有多大影响力,起义军本就是那些常年遭受贵族压迫,或者对这社会生活极度不满的人脑子一热集结起来的。自然各自有各自的目的,有的打着起义军的名号感谢山贼般的勾当,有些自以为自己是超级英雄,超脱法律,能随意惩治自己看不顺眼的人,还有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这些人目的各不相同,抱负有大有小,做事有善有恶,其中和“天醒”一样一直秉持着“推翻腐朽的贵族统治”理念的只是其中极少数,唯一相同的便是他们都打着“起义军”这样冠冕堂皇的旗帜。 因此,在破城之前,“天醒”根本不可能对其他小支的起义军发号施令。 而破城之后,无数起义军尤其是欧洲的,就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纷纷涌向伦敦城。一时间,“天醒”俨然成了起义军的代名词,其风头更是压过了华夏的“皇朝”。 伦敦城俨然成了众多起义的有志之士的天堂,在这里他们不用时刻提心吊胆,害怕被联邦抓捕杀害,在这里他们也不用遭受贵族或者联邦高层的压迫。 伦敦城成了起义军的大本营,从长远来看,这对于“天醒”自然是有利的。“天醒”成了欧洲最大,最有声望的一支起义军,假以时日,统一所有起义军也不在话下。到时候“天醒”会比从前变得更强,不再惧怕联邦的报复。 而第二天,“天醒”军队入主伦敦中心的过程还算顺利,虽然其中也发生了一些令人不愉快的“小事”。 早在前一天,但丁率领全军破城之后,便派人向各伦敦各大势力沟通,其中主要包括联邦政府的残党(其中主要是一些巡逻军,军校教员学生,科研局众人等),黑道,强盛的贵族世家以及一些有声望的人。 但丁许诺他们,他们得到的利益不会有任何改变,他也尽量不干涉他们这些势利的运行操作,并且给他们开了许多空头支票。 这些势力的大佬也乐得装傻,不管但丁许诺给他们的是否会兑现,但是他们如果想反抗,那无疑是找死。他们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打过但丁的军队,除非城内所有势力联合起来才有可能一战。 但是这些势力向来都是对手,貌合神离,人心叵测,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去冒这个险。 当然如果但丁的承诺都能兑现,那对他们就再好不过了,尤其是那些黑道,他们才不在乎谁主管伦敦城呢! 他们在乎的只是他们在那人的手下能得到多少利益。 而联邦残党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便更不可能操刀反抗了,毕竟城外的三千残军都已经投降被俘了,这也代表了他们的意见。 主要制造那些麻烦的是那些贵族世家,虽然但丁许诺对他们以往做的事既往不咎,但他们都不是傻瓜,这么容易被但丁欺骗。 他们都知道“天醒”的主要铲除目标就是那些常年欺压百姓的贵族和联邦高层,而这两者往往又是纠缠在一起的。 既然天醒已经打破城门,又怎会对他们最痛恨的人网开一面。 那些贵族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有自己的势力,他们联合起来,顺便说动了一些蠢蠢欲动的联邦残军,他们试图在熟悉的城内伏击“天醒”。 事实上,但丁的确是骗这些贵族的。 他的打算是先入主伦敦中心,待安稳下来之后,在一步步进行变革,其中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这些贵族。 当然他也不会滥杀无辜,在他的打算中,他会查清这些贵族平日所干之事,按罪处置。 接着收拾那些平日作威作福,丧尽天良之人,到那时候遭殃的就是那些为非作歹的黑帮组织了。 接下来就是废止贵族制,伦敦城内人人身份平等。 十几年来,但丁在心底一遍遍描绘着这个蓝图,此时他终于能将这些一步步实现了。 在他的终极目标中,伦敦城内能够实现人人生而平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大同社会。 而“天醒”的到来,无疑是那些平日受尽欺压的低贱平民的福音。 不过贵族有一点疏忽了,“天醒”暗子遍布欧洲,内城的地势但丁早已滚瓜烂熟,甚至贵族内也有但丁插入的暗子在。 虽然贵族们表面应承,但是但丁也没有掉以轻心,他率领着全军严阵以待,全副武装地挺进中心城镇。 残存的机器人军队和收编的联邦残军走在前头,而“天醒”大部队则在后方步步为营。 结局自然是,那些企图伏击的贵族们惨败了。 他们错估了“天醒”和己方悬殊的实力差距,与其说他们是要伏击起义军,更不如说他们是大难临头时的垂死挣扎。 “天醒”损失了几千人,一举铲除了造乱的贵族们。从长远来看,这也是件好事,省的他们背后搞些小动作,一直给“天醒”添堵。 就这样,“天醒”全军一万余人入主伦敦内城,真正打下了这座旧时代的闻名天下的雾都。 但丁入主伦敦内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搜罗全城能源以及机器人的零部件。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远方阿拉斯加的神源还等着这批货物。 后来也有新来的起义军头头向他提起过,挥兵南下,正在和鹿妖鏖战的巴黎安全区受到南北路两侧夹击,轻轻松松“天醒”便可再下一城。 “我们是人。”但丁的半张脸脸仍是在兜帽投下的阴影中,但那位头头仍是能感受到但丁冰冷的目光。 第二天,便再也见不到这个起义军头头的身影。 让联邦政府心安的是,但丁并没有趁巴黎之威,他一直在治理内乱,在伦敦城内实行他的那一套理念。 让他们诧异的是,但丁甚至偶尔会派士兵前往支援巴黎之战。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天醒”像是蛰伏了起来,不再活跃在世界舞台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源义守 “啊......”武藤空之吐出一个烟圈,感叹道,“不知不觉过去二十多年了,现在你回来了就好了,早就该把位置交给你啦!我也差不多该退休了,一把年纪了,想来还没好好享受过人生啊......” “诶咦——武藤叔,你说什么呐!你还正年轻着呢!我不行的。”坐在武藤身旁的的年轻人眉清目秀,只是显得有些木讷,“您知道的,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擅长。既然父亲选择了你,那么他也是相信您的能力。我就算了......” “我老啦,这把位置迟早得由你来做,我不能越俎代庖,我毕竟是个仆人,这偌大的事业还是得由你来接手。”武藤空之对身旁的年轻人说道,“老爷当初便是这么吩咐的。现在趁着我还能干两年,我会帮你帮后面的路铺好,但你还是得慢慢学着怎么去掌控这一台庞然大物。” “好吧。”年轻人无奈只好先应承下来,手指摩擦着怀里的两把剑旳剑柄,转过头望向远方。 武藤空之望着年轻人的侧眼,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年轻人便是源氏少主源义守,昨天刚刚从海外归来。 事实上,当初源氏之主源稚清被人刺杀后,当时还没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武藤空之害怕仅仅几岁的源义守也惨遭仇家毒手,便把他秘密送往海外,托人抚养。 二十年来,武藤空之也是昨天才重新见到阔别近二十年的源氏少主。 他一眼便认出了源义守,只因他的眉眼太像死去二十多年的老爷。 当初源稚清将收养十多岁的武藤空之之时,简直和现在的源义守一模一样,让人感叹血缘的强大,父子二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源稚清年轻时生得眉清目秀,还带着淡淡的书生气,人们根本不会从其身上联想到日本黑道第一家族源氏之主的头上。 从与源义守重逢的短短一瞬间,武藤空之便回忆起了年轻时和源稚清老爷在歌舞伎町寻花问柳,把酒言欢的潇洒岁月。 即使是武藤空之现在回忆起来,人生最幸福的也是那段时光,源稚清完全把他当作兄弟看待,那时候他们披着一件艳丽和服,提着一把剑就能走遍东京,甚至还能去荒野上看看风景,鲜衣怒马少年时。 只是短短一天,武藤空之就发现了源义守身上存在的一个极大的问题,那就是他太文静了,甚至显得有那么——有那么一丝——木讷。 虽然源义守和他父亲源稚清表面上看起来极像,甚至源义守的书生气都像极了他父亲。但两人的性格却有着本质性的区别。 区别在于,源稚清身上的那儒雅平和都是他伪装出来用来欺骗他人的,他能很好的伪装出人畜无害的外表来保护自己,同时还能迷惑敌人,让其掉以轻心。 顺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些青楼里的姑娘们很喜欢这种书生气质,所以源稚清当时是各大青楼姑娘们最受欢迎的客人,再加上源稚清少年风流,所以当时源稚清在歌舞伎町还是一个传说佳话。 只有最亲近他的武藤空之才知道源稚清那人畜无害的外表下藏着多么大的野心和癫狂。 源稚清秉承了源氏一族的特质,那就是霸气无匹。源稚清如同清泉的外在下藏着火山般的内心,倘若有谁不小心触碰到了那座火山,那就会承受他难以想象的怒火。 武藤空之自然见识过源稚清的怒火,更可怕的是源稚清还精通权谋之术,仅仅几个命令就能操纵着当时整个日本黑道的运转。 武藤空之心中一直是对源稚清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而源义守和他父亲则截然不同,阅历丰富的武藤空之自然能够看出源义守的这股子宁静平和并不是装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的的确确如他自己所说,对掌管黑道的事业毫无兴趣。 而他也缺乏基本的掌管黑道的素质,他不善权谋,不阴险狡诈,对目前日本黑道的状况一无所知。 源义守太过于单纯善良,如果仅从一个长辈对最心爱晚辈的角度来看,武藤空之自然是欣慰的。但如果以一个未来黑道帝皇的标准来衡量,源义守自然是不合格,或者可以说是失败的。 武藤空之看到源义守这副样子也大感头疼,他原本希望源义守回来之后能够尽快担任起源氏之主的职责,而自己找个靠谱的后继人来替他继续为源氏做事之后,自己就可以退休了。 十几岁便入道,在这一行打打杀杀,尔虞我诈六十年,武藤空之早就厌倦疲惫了。 正如他所说,他也该到了“卸甲归田”,享受美好老年生活的时候了。 只是看到源义守这副样子,武藤知道自己的美好愿望可能要无限期推迟了。 武藤也明白要给源义守适应的过程,让他一步步来,他只希望少主能够尽快肩负起源氏一族的使命,重临黑道。 “武藤叔,我们这是去哪啊?”还是贴心的源义守最先打破了这沉默的尴尬气氛。 此时武藤空之和源义守坐在轿车后座上,轿车在街道上自如地驰骋,一幢幢样式各异的房屋从车窗外划过。 源义守对东京的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过去的二十年他都在华夏修炼生活,而他离开东京之时年近几岁,根本记不了事,所以这可以说是他第一次来到东京。 日本尤其形成的特殊的浓郁的文化,源义守对这一切感到莫名的陌生而熟悉,他很喜欢东京的一切,街道也好,建筑也好,树也好,花也好,物也好,人也好,都让他感受到一种没来由的温馨。 源义守只感觉街道越发狭窄,但是过往的人却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越来越热闹。 “哦!”武藤空之压下了心中的烦恼,热情地笑着说道,“昨天见你时太兴奋,而且见你有些疲惫,所有没来得及给你接风洗尘,所以今天特地带你去享受一把。” “谢谢武藤叔。”源义守像个大男孩一般眯起眼睛笑道。 车停在了熟悉的汤屋店门口。 “到了。”武藤下车,走到另一边给源义守开门。 “这——”源义守虽然单纯,但看到汤屋店的名字以及外面挂着的性感暴露的美女海报,还是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下来吧。”武藤空之做出欢迎的手势,笑着对源义守说道。 他选择汤屋店给源义守接风洗尘也是出自一番考虑的。 从他派往华夏贴身服侍源义守的仆人传来的消息,武藤空之知道源义守这二十多年年来几乎每天都在修炼剑道,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庭院里一次次地挥刀,偶尔也会跋山涉水,只为去寻找剑术高手或名师去真诚的讨教学习。 平常休息的时候,他就会看看书,平日里和别人没什么交集,显得有些孤僻萧瑟。 那么问题来了,源义守自然也没有像正常男子和女子恋爱交往过。 这在武藤空之看来可是一个大问题,要知道源义守的老爹源稚清,想他这般大的时候,不知道已经靠着他那副纯情的外表骗走多少少女的贞操了。 武藤空之现在回忆起来,脑海里还能清晰浮现出源稚清一边寻花问柳,凭借勾栏,一边还美其名曰“下访民情”“文人多风流”时的无耻嘴脸。 想着想着,武藤空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便流出一丝微笑,待觉醒过来,现实与回忆之间的落差,则让他的身影变得更加落寞一分。 武藤空之坐上黑道帝王宝座之后的几十年来,身边再没有像源稚清那般亲近的至交,但武藤空之却并不感到孤独。 因为他学会了回忆,学会了在黑暗孤寂时刻如牛羊反刍一般,重复咀嚼着那些过往的美好。 一个人只要学会了回忆,就再也不会孤独,哪怕只在世上生活一日,也能毫无困难地凭回忆在囚牢中独处百年。 源义守迫于武藤盛情,还是乖乖从轿车中出来了,他跟在武藤身后迈进了汤屋大门,但手却止不住地在腰间挂着的两把刀上摩擦。 他从未去过风月场所,这是他的第一次,紧张之余还有些好奇。 只是他刚刚环顾四周到一半,那些暴露,诱人的海报就让他涨红了脸,不自觉低下头去。 武藤空之怡然自得地往嘴里递上一支雪茄,老鸨立刻迎了上来,轻车熟路地给他点上。 老鸨虽然给武藤点着烟,但是眼神却忍不住瞟向他身后的年轻人。 “还愣什么?有客人来了,都不来招呼吗?”武藤空之吸了口烟抱怨道。 “姑娘们,快来招呼客人啊。”老鸨一声令下,分列在两旁的姑娘们立刻迎了上来。 “老爷,您又来了啊!” “才几天没见,奴家都想死您了!”姑娘们纷纷簇拥在武藤空之身旁,裸露的身体还不老实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但是视线却经常瞟向眉清目秀,如同白面书生的源义守。 堂屋里来的经常是黑道上打杀的糙汉子,姑娘们哪里见过这么细皮嫩肉,温文尔雅的年轻客人啊! “喂喂喂,你们搞错了。今天您们的客人是他。”武藤空之让开身子,指了指身后发呆的源义守道,“用出你们毕生所有的骚劲,把这位客人伺候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初见倾心 武藤空之话刚一落地,原本还缠绕在他身边姑娘们便纷纷涌向源义守。 她们贴近不知所措的源义守,极尽妖媚之态,其中胆大放荡的甚至还将手伸进了源义守的裤裆里调戏。 她们将*的大腿在源义守胯间蹭来蹭去,如同麝香般的鼻息在他脖子上瘙痒,雄伟的高峰居然像海浪般起伏,嘴里还不时发出诱人的娇喘,一颦一笑,妖娆百态。 源义守的脸已经涨成了绛红色,他只能克制着自己的双手依旧按在剑柄上,不让那些姑娘们拉去在他们的身体上碰来碰去。他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倘若是敌人,他根本不会给他们如此靠近自己的机会,可这些姑娘们只是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虽说热情过分了些,但那也只能证明她们有多么“敬业”罢了。 源义守不可能就因此砍人,更加让他羞愧难当的是,身体的某一部分,男人的象征,竟然在姑娘们的“教唆”下起了强烈的反应。 源义守敢向天发誓,他一生中还从未遇到如此窘困的境地,他只好向武藤空之投去求救的眼神。 谁曾想,武藤空之吐出一口烟圈,向源义守回以男人之间的微笑,那笑容仿佛是在说:“不客气,不用谢!”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了,源义守感觉自己就快要在这片女色汪洋中沉沦,在这群技艺高超的女子挑逗下,自己的大兄弟已经开始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就在源义守仰头尽量不看到那放浪形骸,在汪洋女色中挣扎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名少年。 少年穿着简易西服,头发往后束成小辫子,拿着扫帚,站在二楼楼道上冷冷地望着自己,嘴里好像还在嚼着什么东西。 少年冰冷的眼神一下子就让源义守心中奔腾而起的邪火一下子熄灭了。 源义守可以感觉到少年对自己有一些敌对情绪,但他却不知道为何。 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与这名少年是此生第一次见面。 “两位老爷楼上请,妾身早已为你们准备好了酒席!”老鸨说完,手下那些姑娘们仍是如饿狼一般扑在源义守身上,她只好无奈大声喊道,“姑娘们,把老爷请上楼去啊!还杵在那干嘛?” 武藤空之跟着老鸨轻车熟路地上楼了,而源义守则几乎是被姑娘们推搡着,抬上楼的。 老鸨的这家汤屋妙就妙在,不仅姑娘们个个长得水灵,而且菜香酒醇,令人不禁食指大动。 武藤空之自得地品着酒,一边还和身旁的老鸨有说有笑。 而另一边源义守就像是饿疯了渴疯了的孩子一样,胡吃海喝,一直往嘴里填着东西,从来没停下,就像是要把自己活活撑死一样。 源义守向来是很尊重餐桌礼仪的,而他今天破格的“无礼”,一方面是因为这酒席上尽是美味佳肴,很和源义守的胃口。 而更大的原因是,他想借此推开姑娘们的搭讪调戏,如果喝得烂醉不省人事或者真的活活撑死,那也比现在这般尴尬境地要好。 “客人,你吃的这么急作甚?和奴家聊聊天吗?”众姑娘仍是不罢休,半倚在源义守身上。 这时突然有人要去解绑在源义守腰间,系着两把刀的的绑带。 源义守惊觉,一改呆愣常态,凌厉地瞪了那姑娘一眼,手狠狠地抓住了她的手,道:“别动我的刀!” 那姑娘被源义守的反常给吓住了,源义守从刚进来到现在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腼腆羞涩,温文尔雅的书生形象,但是刚才他脸色一冷,配上凌厉的眼神,简直像个鬼刹。 源义守随即恢复了平和的状态,松开了那姑娘的手,转过头继续埋头狂吃。 那姑娘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揉揉被握得生疼的手,那上面的几道红色指印迟迟没有退去。 在热闹的氛围下,少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即使是武藤空之也没有发现。 酒过三巡,月上梢头,这时候才算是歌舞伎町最热闹的时候。 也是各大汤屋妓院真正开始营业的时刻。 只是老鸨这家汤屋今天却没有其他客人,因为武藤空之早已包场了。 源义守看着众姑娘的琴棋书画等精彩艺伎表演觉得有些无聊,他对这些没有什么了解,也没多少兴趣,因此即使那些姑娘们都是这家汤屋的头牌,也丝毫提不起源义守的兴趣。 但源义守还是善良地正襟危坐,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表现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不过他这副样子能骗过姑娘们,却骗不过武藤空之。 “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个女孩呢?我昨天挑中的那个,让他出来。”武藤空之对身旁的老鸨道。 “这......”老鸨想起了昨天沈琅缺对自己的真挚请求,有些为难。 “嗯?”武藤空之语气冷了几分,道,“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没有。”老鸨深知武藤空之的脾气,自然不敢把他给惹火了,连忙对身边的一名姑娘吩咐道,“去把蓝叫来吧!” 此时蓝的房间内,沈琅缺正在给蓝做着心理建设。 “沈桑,我害怕。”蓝冥冥中已经知道今天会发生些什么了。 光是昨天,那陌生老头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就足以让她起一层鸡皮疙瘩了。 雪女一族天生便是这样,厌恶与其他人亲密接触。 而沈琅缺对于蓝来说可以算是一个极特例了。 “蓝别怕,我刚才看过那个人了,挺单纯的,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他不会伤害你的。”沈琅缺与其说是在安慰雪女,倒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短短几天接触下来,沈琅缺发现自己对蓝的情绪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尽管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他要是碰我怎么办?我可以杀他吗?”蓝这句话绝对没有夸张或者开玩笑的成分。 “不行!”沈琅缺急忙道,“你千万不能暴露出你的气息,不然你会死的。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忍住,听我的......” 这时,老鸨吩咐的那名姑娘打开了房门,她看了一眼沈琅缺,对蓝说道:“蓝,妈妈叫你过去。” 蓝无助地望向沈琅缺,后者牵着她的手起身说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快点,那个老头要等急了。”那个姑娘催促道。 蓝不舍得松开了沈琅缺的手,朝最大的宴客厅走去。 沈琅缺想跟着去,就被那个姑娘拦下了。 那个姑娘对他摇了摇头:“不要做傻事。” “我知道。”沈琅缺皱着眉头说道。 当楚楚可怜的蓝出现在百无聊赖的源义守眼前的那一刻,源义守的心脏骤停了一秒,周围的世界黯然颓色,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道倩影。 蓝今天穿着最符合她气质的蓝白色和服,晶莹的发丝柔顺的披在腰间,如一泓秋水的眼波似有雾气缭绕,精巧琼鼻之下是颜色恰到好处的娇唇。不施粉黛,却像是不小心跌入凡尘的仙女。 源义守一眼就看见了蓝,他发誓,他也一眼爱上了蓝,想拥她入怀,一生一世。 在此之前,源义守根本不相信一见钟情,因为初见动心都起于色相,而他觉得自己一生许配给剑道,因此便不存在能让他一见钟情的女人。尽管二十多年来,他见过不少绝色美女,甚至其中也不乏投怀送抱者,但他都一概毫无感觉。 甚至在此之前,他根本不需要爱情,有剑足矣。 但是事实证明他错了,错得离谱。 蓝身上的那股冰冷的气质一下子就击中了他的内心,他想要保护她,让她不受到任何伤害。 源义守不肯承认的是,内心深处还涌起了想要占有蓝的欲望。 “武藤叔,这位姑娘是?”自打进这家汤屋店之后,这是源义守第一次主动打听一名姑娘的姓名。 武藤空之见源义守这副样子深感欣慰,心中不免感叹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源稚清当年也是最爱这一类型的美女,甚至源义守的母亲也是当时绝色的冰霜美人。 他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昨天才一眼挑中了蓝。 “她叫蓝,是我为你物色的。今晚她是你的,你要是喜欢,以后她都是你的。” 此时蓝已经坐在了老鸨的对面,低着头,和源义守相隔不过一丈远。 听到武藤空之的话,蓝身子一颤,把头埋得更深了。 源义守痴迷地看着蓝雪白的脖颈,由衷的道:“武藤叔,谢谢。” “啊哈哈哈哈......”武藤空之大笑着一招手,道,“去吧!良宵一刻值千金!” “蓝......”老鸨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蓝,她摸了摸蓝的肩膀,只觉得蓝的身子有些凉,还以为她是紧张吓得。 早知道,两天前她就不收留沈琅缺和蓝了。她心底知道沈琅缺和蓝其实是两情相悦的,只是沈琅缺不愿意承认罢了,但是事到如今,她自然不可能违背武藤空之的意思,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一出悲剧发生。 让她更加心碎的是,蓝仿佛麻木的接受了这事,一声不吭的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源义守连忙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百鬼夜行宴 当所有夜夜笙歌的歌舞伎町里的客人还是如往常一般醉生梦死之时,他们不知道,一场可怕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古老仪式正缓缓开启。 众除魔道士合力设在京城外的结界悄然破碎,无数妖魔鬼怪叫嚣着,嚎叫着潜入京都。 这一天他们已等待太久太久了,百鬼夜行宴,一个属于鬼怪的盛大宴会。 “呀呼——少女们,我来啦!哈哈啊哈哈......”酒吞童子又化作一副俊美少年模样,刚刚破开结界便没了踪影。 而大天狗则持着金刚杵,张开双翼,没入黑暗天际。 雪女在破开结界的一瞬间便隐约感应到了女儿残留的气息,破空而去,留下一道残冰。 只有玉藻前不慌不忙地最后踱入城门,休闲地漫步在主道上,欣赏着周边的风景。 这一切对她来说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 在一千多年前,她也是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之久,当然经历了上千年和三百年前的大破灭,以前的京都早已改头换面,不过残留的气息韵味是始终都不会改变的。 即使这景物千年未变,也不可能是当初的味道了,玉藻前不禁感叹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她并不着急,她不像那些普通小鬼小妖一般,还需要吞噬人类来增进法力。 对于那些小鬼,甚至对于贪吃的酒吞童子来说,这百鬼夜行宴也真就是他们放开肚子美食一餐的盛宴。 而对于她来说,这只是她来与故人相见,做一了解的机会而已。 鬼不同于妖,永无实型,不算是天地灵物之一,自然不为之片天地所容。 也就是说,即使她生前再强,也没可能在达到巅峰了。鬼随着时间流逝会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 除非吞噬人类这种灵物来苟延残喘,以求存进,但玉藻前早已厌倦了这种生活。 她只想做个了断。 所以她不急,在了断之前,她倒更希望能够重游一遍故都,拾起一些散落的回忆。 木魅伪装成大树,喝醉酒的糙汉子摇晃着走到他身边,解开裤裆便解起手来。木魅狞笑着,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汉子的头颅,接着又把他整个身子吞了进去。接着他又恢复原样,只是树身上残留着一摊血迹,在暗淡的月光下,更像是水渍一般的东西。他在静悄悄地等待着下一个猎物,这种方式便是他的乐趣所在。 在阴暗胡同口处,一对奸,夫,淫,妇正在交欢,突然胡同处响起了幽谷响声,男人抬起头张望,突然一团黑影从天而降,裹住了他们的身子,将它们化成一团血雾。 山童蹦跶着,尽往幽僻的树林公园处钻,沿路的人都会被他们拖进树丛里,再也没出来过。 一个儿童牵着一条大狗,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如果有其他小孩好奇地走过来看,那个儿童就会把那小孩抓住,大狗跃起咬断那小孩的脖颈。 寂静的半夜,不晓得从哪裏潜入浴室的妖怪,专门舔食人们洗澡後的污垢,被它舔过的浴室不会更加干净,而会更脏。 一名男人正急匆匆地回家吃饭,家里的妻儿正等着他,突然他听见桥下有女人喊得救命声。他往桥下一看,一面容娇好的女子正在水里挣扎。男子被她姣好的面庞打动,想着如果救她一命,兴许之后还能翻云覆雨一番,便二话不说地跃入河中。由痴情女子跳河自尽后怨灵幻化的桥姬见计划得逞,脸上露出阴冷一笑,便拖着男人的头皮进入河中。 许多人的家中的地板也莫名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逆柱哭丧着脸,出现在木匠的家门外,一把火烧了他的柴房。 京都东边的海岸也莫名燃起熊熊大火,附近一带的人都能看得真切。 集结的鼬在空中四窜着,不时朝人类房屋喷出火焰。 运送棺材的车子在途中突然刮起大风雨,当运送人去查看放置在后车厢中的棺材时,发现棺门大开,其中的尸体早已不知去向。 在寺庙中寄宿,正在熟睡中的旅人被咬断了喉咙。 超拔常人的高女在火焰中出没。 见越入道在道上一闪而出,吓唬一些心脏脆弱的老人。 精蝼蛄盘踞在古物屋顶,丝丝黑气从他身上散发,钻向古屋之中生活的人的鼻尖。 浑身红色毛发,长着一副大牙的妖怪钻在神社之中,一旦有人路过,便发出巨大响声。 行人走在路上突然刮起一阵旋风,风停之后会发觉手脚上都是被利刀砍过的伤痕。这即是自古被称为镰鼬的怪物所造成。 镰鼬在上了年纪后,变成了一种具有魔力的妖怪,有如可怕的镰刀般锐利的爪子,在空中能比风的速度还要快。 匆忙的京都人不理会说书灵,他便把他们掐死,拖进角落,抱着他们的尸体,给他们讲着故事,惊悚而怪诞。 在杀戮中疯狂,爆发,和丧尸一般的人,传说曾经杀死数万妖怪的鬼,称谓杀戮鬼,又称谓妖怪的“死神”。杀戮鬼在热闹的大街上肆意屠杀,他是大天狗手下第一干将,战斗力自然惊人。甚至杀出火起来,沿路的小鬼也会被他顺便干掉。 一大家族中,在家中成员忙著张罗晚餐的时候,不知从哪边冒出来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若无其事地喝着茶。甚至,还会拿起主人的烟管,从容不迫抽起烟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主人的座上嘉宾,不敢怠慢。乍看之下,头顶光秃秃,连一根头发也没有,像是庙里的老和尚,从他身上的装扮看起来又像是富商,走起路来宛如有钱人家的大爷一般悠哉,却不清楚他真实的身分为何,即使问他也不说,沉默寡言的态度,让人望而生畏。滑头鬼是一名衣著光鲜的老人,身穿黑色羽织,腰际插著防身用的太刀,一副颇有威严的模样。 在历史记载中,无论他进入谁家,都当作是自己家一样,完全无视旁人的目光,感觉像是来骗吃骗喝的,等到屋子的主人回来,一问之下,才发觉不对劲。像这种不速之客,赶走他似乎显得不尽人情,不赶走他又会给家里的人添麻烦,真是教人伤脑筋!据说鬼混老算是一个大的妖怪头目,仅次于三大妖怪之下,妖怪之间要是起了口角或争执,都会找他主持公道。如此一来便能理解,他的行径为何如此大胆猖狂。传说真面目是章鱼,貌似老人,特征是秃瓢,穿高档有品味的和服。在忙碌的傍晚,会悄然无息地潜入人的家中,还悠闲地品着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主人看到后,也会情不自禁地认为“他才是我们家的主人啊”,不但不会将其赶出,还会热情招待。 懂得利用人心弱点的滑瓢,是生性狡诈的妖怪。奇妙的是,他并不会加害于人,也坚守著自己的原则,只会趁大伙儿忙成一团的时候出现,众人也就无暇看清他的模样。他和雪女一样,并不属于酒吞童子三人任意一方麾下,此时趁百鬼夜行之日进来,也只是来凑个热闹而已。事实上,有他在这里,这一大家子还能免受其他妖怪戕害。 管狐从人类手足的指尖侵入皮肤;被它凭依之后,普通的饮食就不怎么有兴趣,取而代之的是开始吃生酱汤。 发鬼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头,头发很长很密,头发下隐藏着无数少女的脸.见到漂亮的少女就会夺取她的脸藏在头发下。 入内雀把蛋下在人的身上,这种鸟的蛋比人的毛孔还小,出生后就把人的内脏做食物,最后吃空才飞出人体。 百鬼之中除了那些极具杀伤力,极度嗜杀的鬼怪中外,也不乏一些奇葩货色,比如说顽张り入道就是一喜欢偷窥人如厕的变态妖怪。 蛇骨婆右手青蛇,左手赤蛇,操纵着这两条蛇袭击人类。但是,不是随便袭击人,只是袭击靠近她丈夫的冢的人,威胁来恶作剧的人,痛苦地存在着。所以不对那个冢破坏的人是不会伤害的。 河童的身长是4岁到5岁左右的小孩子的样子,力量很大,相当于6个人、8匹马的力量。河童把人拉到水里,拔掉“人の尻子玉”。河童也会迷惑人,被河童迷惑的女人会变得很*。 雨天,一女子立在雨中,如果这时候有男子向她微笑,示意她共用一把伞的话,那她就会永远跟着他。此后,该男子就会一直生活在潮湿的环境中,因为普通人难以抵挡这么重的湿气,所以不久就会死去。 白粉姥姥的的脸庞毫无血色,而出现时总是一身雪白的和服,且头顶大伞、手拿拐杖和酒壶,平时以一副和蔼可亲的老婆婆的面目出现,喜欢欺骗容貌姣好的美少女。当没化妆的女性在路上不巧遇见白粉姥姥时骗她们用自己做的一种白粉涂脸,称此粉能让少女们更加白皙漂亮,但涂抹了这种白粉的少女整张面皮会脱落下来,而白粉婆就将少女的面皮收为自己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生死存亡之战 千百妖怪,在这一夜晚肆意的挥霍着,喧闹着。他们如同心有灵犀一般,默契地分布在京都各地,各自享受着自己的快乐。人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陷入了他们的陷阱之中。 其中有像以滑头鬼一类为代表对人类并无恶意的向往和平的鬼怪,也有像见越入道那样只是单纯吓唬行人以此为乐的捣蛋鬼,当然也不乏像逆柱,鼬那样制造灾难的鬼怪,当然大多数都是像杀戮鬼那样极度嗜杀,狩猎人类的妖魔。 他们需要靠吞食人类来获得生存,这都是注定的。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鬼怪,在这一夜,他们都注定不平凡,而他们此刻所做的事注定将会在整个京都甚至人类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一夜的京都,俨然变成了百鬼的乐园,普通人类在他们面前只能沦为血食和玩物。 二口女又生一口长在后颈的附近,这个嘴巴长的比前面的嘴巴更加大,可吃下数倍份量的东西,平时嘴巴是被头发遮盖着的,当没有人的时候,面前又有食物的话,便会把头发当触手使用,把食物吃掉。她走在大街上勾引着醉酒的男人,接着便可以饱餐一顿,知道将自己撑死为止。 手之目生前是一个盲眼艺人,每天去餐馆弹琴,靠客人的施舍度日。但一天夜晚,当他拿着琴和一天所得的施舍回家时,被一个强盗杀死,并抢走了他的钱。死后,便化身为手之目。他面部的眼睛仍然是盲的,但在两只手上分别长出两只眼睛。为了报仇而四处游荡,“看”到了疑似凶手的人就冲上前去将其掐死。但由於他生前是个盲人,所以不可能通过“眼睛”找到凶手,所以不巧被他撞上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黑冢是个老婆婆,相貌丑恶,他正四处寻找京都内的美男子,因为她只收集美男子的头颅。 般若是因女人强烈的妒忌怨念形成的恶灵,般若住在深山中,每到半夜就去吃人,是一种专门抢夺小孩吃的女鬼,而且她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笑声。 姑获鸟在夜空游行,能够吸取人的魂魄。 洛新妇是蜘蛛变为人形,诱惑男子,当男子被诱惑后三日的子时,会被其取走首级食用。 飞头蛮突出锋利的长长舌头,往往一下子就能洞穿人类的脖颈,甚至是脑壳,吸食他们的脑髓。 古库里原本是僧人的妻子,因为行为不端变成了妖怪,专门吃死人的皮肤收集死人的头发进行编织。 彭侯长相像一种狗的妖怪,生活在一棵古树里,在五条尾巴里分别拥有着五种元素的力量。 大首躲在黑暗中突然出现吓人,然后迅速将人吸入口中。 野槌是像蛇一样的妖怪,将人吞进肚子后来补充营养。 轮入道是一个巨大的车轮,在车轮中间有一个大大秃顶人头,据说常在成年女性身后出现,并高喊“快来看你的孩子”,如果回头的话,就会被他吃掉灵魂。 以津真天是长相奇特的妖鸟,有着一双双肌肉发达、力量超强的腿和强而有力、发出巨大声响的翅膀,而且装满黑油可由口中吐出黑色火炎。 青女房相传是一位宫女被未婚夫背叛,变成了黑齿蓬头的妖怪,每晚会拿着镜子打扮,如果看到她的人不是她的未婚夫,那么就会被她杀死。 阴摩罗鬼是已故男人生前怀着怨念死去的鬼,头部为人之姿,老人之颜,目露灯之火光,能说人语,开口便吐出蓝色火焰。 水虎长相比河童更加不讨人喜爱,胃里还有牙齿可以彻底咀嚼消化水虎囫囵吞进来的所有东西,而背上的铁甲则是与石头撞击都毫发无伤,下半身更有一排连岩石都轻松抓碎的水虎爪方便攀爬,不过最让水虎无往不利的是它那双听得懂鱼、鸟和人语的万能耳,以及可以随心所欲让躯体隐形消失的妖力,让它成为了百鬼之中一流的强大妖怪。 旱魃刀枪不入,逢人便咬,被咬重者不出片刻也会化作僵尸,为祸人间。 大天狗蹲伏在东京塔顶端,收拢双翼,沉默地俯瞰着整个京都,如同恶魔环视自己的疆土。 酒吞童子带着手下干将茨木童子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如果遇到一名少女,便会把她拖进角落,有酒吞童子先品尝少女身上最美妙的部位,接着残余的半死不活的身体再由部下享用。 大街上的那些人根本不是这两只恶鬼的敌手。 其中茨木童子是一个长相怪异的童子形象。至于茨木童子的身世,通常认为他是个弃儿。按照传说记载,其双亲乃是摄津茨木人,由于母亲怀胎超过十六个月,故茨木童子一生下来便被称为“鬼子”,并遭到所有人的厌恶。后来,他被理发店的老板收养,过了数年便长成大人的体格。一次,他在工作时不小心刮伤了客人的头皮,鲜血流淌出来,茨木童子伸舌去舔,竟觉味道格外甘美——为此他自然又遭到众人的唾弃。最后,他于某日夜晚发现自己在水镜中的倒影呈现出鬼相,便顺从了命运的召唤,抛弃了人世,回归到丹波山中去。 茨木童子在众鬼之中实力仅次于酒吞童子,即使是野史上也鲜有他的败绩,唯一一次比较著名的便是他被渡边纲切下手腕的故事了。 源氏多田满仲守卫天下的两把刀分别叫做膝切和髭切。刀名字的由来据说是在攻击的时候一刀攻击膝盖,一刀攻击面门。大将军赖光将其中的一把“髭切”赐给了四天王之一的渡边纲。 某日傍晚,源赖光的家臣渡边纲自仕所返回己宅。行至一条桥畔,忽见一美貌女子正自徘徊。询问之下,方知其新迁入京,居于五条府邸;因不熟道路,故踌躇不前。渡边纲见天色将晚,便扶女子上马,两人共乘向五条邸而去。 那美貌女子忽然轻启朱唇,柔声说道:“妾身宅邸其实位于京城之外。”渡边纲自然问道:“敢问小姐家住哪里?”于是乎形式骤然逆转:“老娘家就住在爱宕山!”接着就一把抓住男主角的发髻向黑暗中跳去。只可惜茨木童子百密一疏,那渡边纲腰间正挂着向赖光借来的名刀“髭切”,于是便扑哧一声“刀光闪过”,茨木童子抓着发髻的手臂就被砍了下来。为了显示自己的英勇,渡边纲便将断臂呈给源赖光,赖光使安倍晴明占卜之,结论是“渡边纲必须进行七日的物忌”。然而到了第六天头上,其叔母(一说养母)真柴突然来访,纲便打破物忌的戒律,与她相见了。谈话间,真柴瞥见那只断臂,便说到:“哎呀,我的胳膊怎么会在这里呢?”语毕,抓起断臂,作倾城一笑,转瞬乘风而去…… 从此名刀髭切也被命名为“鬼切”。 “茨木,那边好像有很美味的气息啊!”酒吞童子舔了舔沾满血迹的嘴唇,意犹未尽,指了指前方。 “是的,我也感觉到了。”茨木童子顺着酒吞童子手指的方向望去,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百鬼是从京都西边破封的,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一路东行,自然先到了繁华的新宿区。 而他们的前方赫然是新宿区最热闹的,人声鼎沸的不夜之城——歌舞伎町。 另一边,当百鬼正准备破封的时候,除魔师的首领安倍晴明正在书房之中练习书法。 安倍晴明不止阴阳之术了得,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纸宣上游龙般潇洒的行书正是他最爱的书体。 就在城外结界被破封的那一刻,他手中大笔一顿,接着整张纸便破碎成碎片,漫天飞舞。 他拾起宮歩崎给他的通讯器,生疏地拨通了电话。 “开始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宮歩崎的声音。 作为联邦政府的最高战力,像宮歩崎这样的强者,虽然没有特地修习过阴阳除魔之术,但是他对气息是极其敏感的。 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京都内突然便多了如同繁星般的危险气息。 “嗯。生死存亡之战。”安倍晴明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宮歩崎便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最担心的百鬼夜行宴,终究来是来临了。 “该怎么做。我手下两万精锐已全部严阵以待。”事实上,宮歩崎此刻便站在两万大军前。 这几天来,所有的京都士兵都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也幸亏宮歩崎有这样的措施准备,才有和百鬼一战之力。 “他们是从西边进攻的,逐渐袭向东边,最后覆盖整个京都。”安倍晴明边说,边已动步。 他脑海里已经自动形成了一副京都的地图,此刻大大小小的光点正从西边侵染向东边,那些光点就代表着鬼怪。 “他们此刻刚入城,还来得及,请大将挥兵西向,请注意东京塔那边有一大敌,歌舞伎町那有两名大敌,另外还有四名需要格外注意的敌人分别分布在......”安倍晴明分别指出大天狗,酒吞童子,雪女以及次一级的超级干将这些大敌各自的方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赴会 安倍晴明手下几百除魔师此时也已经感应到了妖魔的气息,纷纷集结在安倍晴明住宅的庭院内。 安倍晴明一边在纸上写画着什么,一边和电话里的宮歩崎说道:“东京塔那是大天狗,不过他生性傲慢,不会对普通人出手,将军大可不必先去找他麻烦,但要时刻提防着他加入战局。歌舞伎町那是雪女和酒吞童子,另外还有酒吞童子手下的第一干将茨木童子。雪女不会主动杀人,大概是来找他女儿的,到时候将军不要找他们麻烦,自认他们离去,否则两个雪女暴走,新宿区就变成冰雪之国了。你的首要敌人是酒吞童子,另外茨木童子也不可小觑。还有也在新宿附近作乱的旱魃也要第一时间铲除,否则僵尸数量越来越多,最后就无法挽回了。记住一定要将旱魃粉身碎骨才可以完全消灭它。这些是需要第一时间清理的敌人,之后还有两个大妖分别是会隐形的水虎和疯狂杀戮的杀戮鬼优先解决。剩下的不是没有对人类恶意的鬼怪,便是实力不足为道的。解决了他们的首领,自然会作鸟兽散。” 安倍晴明给出了几个需要格外注意的妖怪的信息,并且做出了清理顺序的先后位,事实上他在脑海里早已把这一天演变近百次了。这次虽然没有提前预知到百鬼夜行宴的准确时间,但他们已经做好了他们能做的所有准备。 至于今夜过后,京都结局如何,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么多大妖吗?”宮歩崎听说过的日本传说里的大妖几乎都出现了。 而且听安倍晴明的潜在意思,光是一个酒吞童子就需要自己全力以赴了,更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随时会从天而降,加入战局的大天狗。 以此推断,那雪女也是这一层次的大妖。而次一级的大天狗部下或者鬼王酒吞童子部下,比如说茨木童子,杀戮鬼等也极有可能是中将战力的妖怪,宮歩崎手下就算是有再多精兵强将,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战力去应付啊! “将军放心,我会分别派一些专门克制这些妖怪的除魔师去协助你们。” 此时除魔师已经按照自己所擅长的,分成了列列纵队。 安倍晴明发给每个队列领头的那人一张纸条,上面详细地写了他们等会的行进路线,以及会遇见的鬼怪,甚至还有应对之法。 “将军,我们会胜利的,我等守护京都已千年,此次京都也不会在我辈手中失守。我们会胜利的!”安倍晴明听出宮歩崎有点被自己所给出的信息吓到了,他坚定的说道,希冀能够让宮歩崎镇定下来。 “嗯!”宮歩崎毕竟是久经沙,意志有如钢铁的男人,他很快便回过神来,不禁为自己刚才的担忧而羞愧。 事到如今,即使战力悬殊又有何法?未战便心怯,这才是男人真正的耻辱! 我辈的归宿不就是为这片都城流尽最后一滴血吗? 怎么这一刻真正来临了,自己反而胆怯了。 “事不宜迟,大师,我军便出发了!”宮歩崎握紧了手中的千古名刀,从刀中流出的熟悉气息让她的心更加宁静了。 “祝大将旗开得胜,凯旋而归。”安倍晴明由衷一笑,从宮歩崎身上让他看见了故人的风采。 果然不管是哪个时代,都不会少这种刚勇顽毅之人,在这种人面前,什么妖怪魔神,魑魅魍魉都能一刀切开。 宮歩崎十分钦佩安倍晴明,但他却不知道,宮歩崎也很欣赏他这一类顶天立地的男人。 “对了,大师怎么做呢?”宮歩崎绝不会卑鄙地认为安倍晴明就只躲在家中,丝毫不出力气。 他知道安倍晴明绝对不是这种贪生怕死这人,但他的确从始至终都没说起过自己要干些什么,所以宮歩崎才好奇一问。 “啊,有位故友待吾前去相见。”安倍晴明挂掉了通讯器,将其放在木板上。 “这种高科技自己果真是用不惯啊!”安倍晴明感叹道。 宮歩崎听见电话那头没了讯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他便反应过来,现在不是他发愣的时候,没过一秒,便有可能有一名无辜百姓被妖魔屠杀。 “手田!” “末将在!”手田是一名头发秃了一半的大叔别看其貌不扬,但是确实京都唯二的中将之一。 “带着你三千火力兵,去把旱魃以及被他传染的那些僵尸全都清理干净了。记住,要炸成飞灰,确认无误才可以,另外注意防护,不要自己被弄狼狈了!先疏散居民,不要放过可疑目标,不用在意伤亡,定要清理干净!现在立刻出发。”手田在宮歩崎手下效力三十多年了,岁数也和自己相差无几,因此宮歩崎也不多说废话,显然是很相信他的实力。只是他在“清理干净”重复多遍,而且咬了重音。 “末将定当完成使命!” 手田刚想转身,率兵出击,宮歩崎小声的叮嘱了一句:“活着回来!” 手田像是没听见一般,转身离去,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手田即刻率领火力兵离去。 “众将士!此役关乎京都存亡,妖族以人类为食,企图颠覆都城。你们同意吗?”宮歩崎对着剩下的军队吼道。 “不同意。”回答震天动地。 “此次我们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不怕死的,随我出征,诛尽邪魅!”宮歩崎拔刀,刀身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浩浩荡荡的大军直指新宿,在那里注定爆发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 “我安倍一族接着阴阳道法守护京都已逾千年,在座各位也都是除魔世家,有高僧,有阴阳大师,有除魔道士。此次承蒙大家厚爱,推我为除魔师首领,抗击妖族。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想必大家也已经感应到了,知道此次一战有多么残酷。但如果这就是吾辈的宿命,我们只能勇敢地笑着去接受。在座各位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也不多说。希望大家按照各自的路线,配合大军诛妖。此去一行,希望明日破晓时刻,大家还能重聚于此。到时在下一定为大家煮酒抚琴,安倍再次拜谢!”安倍晴明声音不大,但身上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 “斩尽邪魔!”众除魔师响应道。 “出发!”安倍晴明大手一挥。 片刻后,原本拥挤异常的庭院内便只剩下孤零零的安倍晴明一人。 一股清风拂过安倍晴明的发丝,袖间,衣袍,又消失于原处。 他熄灭了屋内的灯火,关闭了门窗,不疾不徐地踱步迈出屋院,朝外走去。 他脑海里有一个猩红的点正在呼唤他,那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穿越千年,又仿佛恍如昨日。 宮歩崎并不知道的是,安倍晴明向他隐瞒了这次百鬼的真正首领——九尾玉藻前,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玉藻前死而不灭的亡灵。 安倍晴明不确定如果宮歩崎真的知道了还有比大天狗和酒吞童子更强的玉藻前的存在,是否还会战意十足。 而且安倍晴明也觉得宮歩崎确实没必要知道玉藻前的存在,因为他知道玉藻前的目标是自己,此次前去相会,不管谁能活下来,对于新宿的战局都没有任何影响。 此刻他脑海里的猩红点正在京都御所(平安时代所建的皇宫)附近徘徊,估计她是想在故地做一了结吧。 安倍晴明整理了衣领,孤身前去赴会。当然他选择了一条曲折环绕的路,这条路上作乱的小鬼自然是遭殃了。 此刻玉藻前披着一件红衣,裸露香肩,正在京都御所徘徊。她一点也不急,因为他知道安倍晴明肯定会来见自己,如若他不来,那么遭殃的便是整个都城的百姓。 京都御所和千年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变,其中早已充斥着物是人非的味道。 即便如此,玉藻前还是饶有兴致地在这片故地观赏。 京都御苑在鸭川对岸西面,现仍为京都天皇的寝宫,受到皇室事务机构的控制。京都皇宫最初是作为天皇的第二宫殿而建成的,从1331年至1868年这里主要用作居住,随着幕府的没落和明治天皇重掌朝政,新的皇宫移至东京。几个世纪以来皇宫几经修复,现存的建筑和结构形成19世纪中叶的安政二年(1855年)。在正殿和紫宸殿曾举行过大正、昭和的继位大典。登基殿宽阔绵延的杉木屋顶,屹立在幽静的石园前面,成为帝王统治的威严象征。它是按寝殿风格建造的,各个房屋由带顶的走道或游廊连结在一起。 京都御苑占地总面积平方米,外围石垣,内铺白砂。前后被焚7次,现在的皇宫为孝明天皇重建,东西宽700米,南北长1300米,面积11万平方米,四周是围墙,内有名门9个、大殿10处、堂所19处,宫院内松柏相间,梅樱互映。 京都御所的园林有多处:御池庭、御内庭、紫宸殿南庭、清凉殿东庭、壶、藤壶等,其中御池庭面积最大,御内庭其次。狭义地说,京都御所即指这两个庭园,前者有阳刚之气,后者有阴柔之美;前者以大池巨石为主,后者以曲水小桥为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拼了 御池庭面积8000平方米,以大水池为中心,池中布置有三个小岛,为一池三山格局,中岛名蓬莱岛,做成龟岛样式,有*石、龟尾石、龟足石,背上植松树以喻松龟祝寿,并置石灯笼。南北两个岛比中岛大,南岛以榉桥和小桥板连接大陆,北岛以两座石桥与陆地相连。水池东面和北面各有一个瀑布,其中北瀑布之水与御内庭的水系相接。水池西面用卵石铺成洲浜,最有意思的是,洲浜之上用花岗岩条石做飞石伸向水中,在水中横铺条石成码头。可见,这个内庭主要还是舟游式庭园。 御池庭的西面为小御所和御学问所。御学问所是天皇读书之处,并在此举行茶会、歌会、书会及亲王的谒见仪式,室内墙壁上有中国洞庭湖和岳阳楼的大型壁画。由此可见,这个园林还具有书院庭园的特征。小御所和衘学问所一南一北并列而置,坐西朝东,面向水池,水池的前面铺以白砂,在此可以开展蹴鞠活动,故又名白砂为蹴鞠庭。 衘内庭在衘池庭之北,全园面积6900平方米,曲水南北向贯穿全园。其中北部称为蜗牛庭,中北部称为蜗牛庭,中北部称为龙泉庭。曲水中或开放为池,中置小岛;或收敛为曲流。东南部筑一台,名锦台;中部建泉殿;北部建听雪。泉殿也称地震殿,其窗做成圆形漏窗,以收取窗前的泉石景观。曲流上架小巧玲珑的八字桥。 蜗牛庭在最北,没有水,以青苔、白砂、树木、堆石构成,之所以各之蜗牛庭是因为石组堆成蜗牛的样式。 紫宸殿是皇宫主建筑群中的主要建筑。它宽大雄伟,肃穆端庄。殿前是宽广的庭院,被称为“南庭”。殿前右边有樱树,开粉红之花;左有桔树数棵,结橙黄之果。大殿当中墨笔竖书“紫宸殿”三字,是日本名书博士冈本保孝之笔。殿中间是 18 层木台阶。殿内东西共有 9 间,长约 33 米,南北共4 间,长约 23 米。大殿全部用刺柏为建筑材料,屋顶以刺柏皮压顶。中间房屋为主屋,四周房间为厢房。紫宸殿也称“南殿”或“前殿”,是天皇即位、元旦节会、白马节会、立太子、元服、让位、修法等举行最*仪式的地方。紫宸殿主屋的中央设“高御座”,右后设皇后用“御帐台”,是即位时天皇和皇后坐的地方。紧挨紫宸殿的是清凉殿,也叫中殿,全部刺柏木结构建筑。清凉殿东正面的中庭称“东庭”。清凉殿在平安朝时,是天皇日常起居处。在紫宸殿的东北方向,还有一座木结构、刺柏皮盖顶的建筑,称为“小御所”。 紫宸殿前面的南庭全部铺以白砂,是一个石庭,建筑前面对植两个植物,东面是樱花,西面是橘子,前者春花烂漫,后者秋实累累。紫宸殿西北部建清凉殿,是平安时代的遗物,平安时代的文学作品《枕草子》中曾多次提到。殿坐西朝东,庭西为清凉殿,南为紫宸殿,东、北两面为回廊。庭院铺以白砂,建筑前植两棵竹子,一名吴竹,一名汉竹。清凉殿西面为萩壶,庭院中植萩树,故名。藤壶在飞香舍前,庭院内植古藤一株,这里曾是平安时代皇后办公的地方,在此经常举行女嫔入选仪式,《源氏物语》中亦多次提到飞香舍。所以说京都衘所是在平安时代遗址地建立的恢复性建筑,藤壶也是当年的遗物。 在京都皇宫内,还有莲池,碧波荡漾;秀丽的榉桥,新月当空;轩廊阵座,古色古香;迎春处可以赏春,御凉所可以避暑,“听雪”处可行茶道;御花殿是东宫居住之处;皇后殿是中宫皇后起居处;若宫、姬宫之殿则是皇子们的住处。也叫“南门”。 此时,玉藻前便漫步在紫宸殿前的南庭之中,这里也是整个御所中他感觉最熟悉的地方。 当年她与鸟羽天皇便在这里嬉戏过。 事实上,“玉藻”之名也是鸟羽天皇赐给她的,结果她便用到了现在。 “玉藻”本是鸟羽天皇最为宠爱的嫔妃,由于其天生丽质,甚至被誉为“自体内散发出光芒的贤德姬君”。也因此,天皇特赐名号,称为“玉藻”。 鸟羽天皇极其宠爱她,玉藻前也很享受这份宠爱,根本不想加害于他。但是她的血脉就决定了最后的悲剧。 她身怀上古大妖血脉,自然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承受的。鸟羽天皇不会修行,每次与其交欢,自身精力就会被玉藻前自动吸走。久而久之,他患上怪病自然也是注定的了。 不过这一切本不会被人发现,鸟羽天皇在各种山珍海味大补精力之下,最多也就会早死几年而已。直到出现了那个男人,那个自己一眼便感到惊艳的男人。 他识破了自己,让她走向了逃亡之路。 渐渐的,看着熟悉的景物,玉藻前又卷入了千年前的回忆之中。 此时回到喧闹繁华的歌舞伎町,这座喧闹的不夜城还没意识到一直黑暗的手正要紧紧攥住他的喉咙。 汤屋店内,源义守正跟着蓝走向房间。 “你好,我叫源义守,昨天刚从华夏回来。”源义守罕见地主动向蓝打招呼。 “蓝。”蓝感觉到源义守略微靠近了些,于是立刻往外扯了几步拉开了距离。她只觉得回房间的这一段路现在却是显得如此之短,但是现在就能望见不远处房间灯光了。 蓝冷冰冰,腼腆羞涩的样子和其他那些放浪形骸,热情奔放的姑娘们大相径庭,但这也是打动源义守的一点。 源义守自己本身也是也是内向腼腆的性格,他的右手狠狠的在剑柄上摩擦了几下,仿佛腰中的剑能让他镇定下来,给与他勇气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左手便牵住了蓝的小手。 蓝只感觉身子被电击了一下,刚想发作,脑海里便会响起了沈琅缺之前对他说的话。 “蓝,要镇定,你不能死,你不能死。”蓝这样自我安慰着,平复下本应该爆发的情绪。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已经耗尽源义守毕生的勇气了。 他只感觉手心一凉,就像是握着一块冰凉的软玉,让他“小鹿乱撞”的内心也些许平复下来。 源义守羞红了脸,只沉浸莫大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发觉蓝的异常。 终究还是到了房间门口,源义守率先坐在了榻榻米上的酒桌旁。 可是蓝却没有跟进来,他疑惑地望向门口,发现蓝仍旧伫立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戒备。 源义守和善一笑,蓝拘谨的过分,甚至对自己还有淡淡的敌意,肯定是把自己想做“那种人”了。 不过蓝这么想也无可厚非,来这里的客人大多都是发泄享乐的,像源义守这样未经世事的处男倒反而罕见。 而更罕见的是蓝明明是个烟花女子,却反而比自己更加拘谨羞。 源义守不知道蓝的来历,但他也不在乎这些。 “不要害怕,陪我喝点酒,我就心满意足了。”源义守解释道。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蓝心想杵在门口也不是办法,便将信将疑地坐在了源义守的对面,为他斟了一杯酒。 抬头望见,远处的橱柜开了一条缝。蓝定睛一看,发现正是沈琅缺躲在橱柜里,全身贯注地看着这里。 看着沈琅缺那副反常的样子,蓝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沈琅缺此刻满脸黑线,心中正是千军万马,天人交战,什么时候自己沦落到躲在橱柜里偷窥他人的地步了? 那小妮子什么时候值得自己这么自贬身价了? 沈琅缺虽然不通武术,但从源义守的言行举止和腰间挂着的两把古朴名刀可以分析出来,如果是单纯对砍的话,估计对方一秒钟能砍死自己好几回。 即便源义守大发善心,外面的武藤知道自己破坏了他精心准备送给源义守的礼物,他和他手下整个日本黑道也是分分钟能把自己剁碎了喂鱼吃。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智商逆天又有什么用? 当然沈琅缺完全可以不让自己陷入这么窘迫危险的境地,智者最擅长的就是躲避凶险,他的大脑也是极其反对他这样干的,但却败给了他的心。 “不管了!拼了!生命之源,岂容他人鼾睡?就算是碰也碰不得!”沈琅缺难得的想丝毫不算计,盲目弱智地冲动一回。 他右手拿着一把木剑,左手里捏着几张道符,是今天他在汤屋库房里挑拣破烂,趁着极其有限的时间赶出来的,而且还是对目前状况最有用的几张符。 幸亏跟着那牛鼻子老道混的时候,更准确的说是被那混蛋拐骗囚禁的时候也没闲着,现在自己才不至于到拿着一根小孩玩的木剑跟人家赤膊干架的地步。 用脚毛想想就知道,自己会输的很惨,被杀被剐也就罢了,如果被蓝看到自己那副窘相,甚至源义守如果乘此机会踏着自己的头颅在蓝面前大展雄风,那自己就算死也不会瞑目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老子是她男人 沈琅缺自入道家以来,虽然阅尽上古道符,也能画出其中八九,但还从来没有试过这些符的威力。 而他所画的这些符又是其中最简单,而最具有实效的几道符,而且还是粗制滥造的枪版,本应有的威力能发挥出三四分就很不错了。 他只希望那混蛋和那些道书没有骗自己,那么还可能唬唬源义守,毕竟正统的道家符法,除了那混蛋,天下也就他这一家了吧。 沈琅缺平生最不齿的便是和别人武斗,不管是靠枪炮也好,还是拳脚刀剑,亦或是斗法斗符,他都不屑。 他的人生信条便是:知识才是力量。 而且在他现在看来,单纯肉身或者说物质的力量是存在极限的,而奥理是无边无疆的。 与其傻乎乎地搞得自己一身累,最终还是埋没在万千武道天才之中,还不如靠他的脑袋去发掘出所有的天地奥秘,摸索出天地至理。 反正无论哪一种到最后都要到达这个境界,殊途同归。 单纯以这一角度来说,沈琅缺其实已经超越当今世上的大多数强者,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了,能跟他平起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 在人生绝大多数时候,沈琅缺的确能靠一身智慧逢凶化吉,左右逢源,即使手无缚鸡搏犬之力,也不至于落得太尴尬的处境。这也和他除了钻研更多的知识以及享受足够的糖果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欲望有关。 但这一刻,他却不能淡定了。 看见蓝第一次莫名地笑靥如花,源义守顿时看呆了,他只感觉整个黑夜都明亮起来,朵朵鲜花绽放于空气之中,心脏不争气地乱了律动,他问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蓝立刻将眼神从橱柜处转向了源义守,以免躲在橱柜里的沈琅缺被发现。 天! 连声音也这么动听,如汩汩泉水,又如黄莺鸣叫。那双明眸中分明掩饰不住残留的笑意,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着,源义守恨不得将佳人拥入怀中。 但一向教养深厚的源义守还是深深忍住了,此刻的他激动到就连远处橱柜里的第三者的气息都没感觉到,这在平常是难以想象的。 “她对我......也有好......有好感吧......”源义守一想到这,心便快要爆炸了似的。 显然他明显误解了蓝的笑容,虽然这笑容足以令他永世难忘。 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源义守只感觉浑身一股燥热,他解开衣袖,想脱去外袍。 而位于他背后橱柜里的沈琅缺因为没有戴眼镜,只能看到源义守脱去衣服的背影,而身子较小的蓝则被源义守的身子完全挡住了。 “这混蛋!”沈琅缺本以为源义守是一个正人君子,换在平常他肯定会感叹一句“男人终究归下体支配的动物,尤其是醉酒压不住本性之后”这样的讽刺话。 但这事真真切切和他有关的时候,他便没那个闲心情了。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被扑灭的火从心底燃起,顷刻便燎到了大脑。 “住手!混蛋!”没用任何语法,沈琅缺从橱柜中门破门而出,手持木剑指着源义守。而后者衣袖刚接到一半,闻声便吃惊地回过身来,都来不及站起来出刀,显然是被自己吓住了。 蓝一脸崇拜地望着自己,眼睛里闪着星星,笑开了花。 至少在这一刻,沈琅缺感觉到自己无比的威风,他喝止了源义守接下来的“兽行”,这比他成功完成全新版人造人设计的最后一步,全局掌声雷动那一刻还要威风。 至少沈琅缺是这么觉得的。 而从源义守的视角来看,他刚想因为燥热脱件外套,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叫骂声。然后橱柜那就传来一阵响声,片刻后,那名自己刚进这家店时,站在二楼和自己对视过一眼的男人便移开了橱柜门,拿着一把自己三岁就不玩了的木剑出来,站在自己身前一丈处,拿剑指着自己。从那持剑姿势来看,源义守估计对方是从来未修行过剑道的。 至于橱柜里传来的那阵响声,源义守估计是对方想踢破橱柜木板,却徒劳无功的声音吧。 源义守心底有些想笑,但奈于修养,他表面还是很体贴地露出了一丝惊慌失措的样子。若不是沈琅缺拿着剑,横眉怒目的严肃样子,他还以为这是这家汤屋特有的惊喜滑稽表演呢! 蓝倒是冷不住先笑了出来,这是她入京都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她眼中的确满是崇拜之情,这是唯一一点沈琅缺判断正确的地方。 至于沈琅缺,早在他在边如厕,边决定藏在橱柜里,鬼鬼祟祟地偷窥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自己坚守了十几年的尊严,人格,底线,操守,原则这些东西混着屎尿拉进马桶里,随即用水冲得一干二净了。 而在他决定从橱柜中挺身而出的那一刻,犹如他生命一般的大脑也彻底因为承受不了如此羞愧而罢工,取而代之支配他现在整个身体的,是他那颗自出生以来就被大脑压制得无法动弹的心。 这颗躁动的心支配着他的神经,以至于视觉所传来的信息也被曲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甚至,它还能自动过滤当前对于雇主有不好影响的事实记忆(沈琅缺完完全全就觉得自己是破门而出,威风凛凛的样子)。 可以说,沈琅缺现在处于一种轻微精分状态,这可能也是他这一生中唯一一次彻底禁锢大脑,放纵心灵,任由感性支配身躯的经历。 “听着,小子,我不管你多厉害,或者说有什么大来头,给我放开那个女孩。他是我的。你敢碰他一下,我就把你的那爪子剁下来。而且,我敢保证,你还不能拿我怎样。”沈琅缺这些话完全都是不经过大脑,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如果是之前的他,知道自己未来会说出如此幼稚的威胁的话,他一定会立刻自刎,不让这种事发生。 事实上,源义守比沈琅缺要大个七八岁,在格外重视礼仪的京都,沈琅缺开头那句“小子”就已经是极大的冒犯了。而且源义守此刻和蓝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根本没拿她怎样。而且,就以沈琅缺那实力,剁爪子这话也应该由源义守来说才对。 不过沈琅缺最后一句话倒是没有说错,就算他真的把源义守怎样了,事后源义守也不能把他怎样。他是联邦政府重点保护对象,由联邦政府最为强硬后台保他,宮歩崎一定会誓死保护他。而源义守虽然是日被黑道帝皇,但那也只限于京都而已,跟整个联邦政府还不是一个档次可比的。 “你认识他。”源义守没有理睬此刻显得空前张狂的沈琅缺,反而回过身对蓝问道。 “嗯。”蓝羞涩地一笑,“他是我男朋友。” 事实上,“男朋友”这一次也是蓝刚进京都时听两个小姑娘议论时听到的,此刻却好似用得恰到好处了。 源义守这才知道,蓝刚才那倾城一笑,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别人。 心情仿佛一下子从云端跌进了谷底,望着一脸灿烂,幸福洋溢,与和自己独处时那拘谨害怕截然不同的笑脸,源义守难以掩饰心中的失落,甚至他不得不承认还有无限的嫉妒。 “听见没有,老子是她男人!”精分的沈琅缺怒吼道。 沈琅缺在今夜连连爆了几个他从来不会用的粗鄙词汇,放在以前,这也是其无法想象的。 精分的沈琅缺终于不再逃避自己心底对蓝的情愫,相反,此刻积压了十几年的荷尔蒙上头的他,反而十分享受蓝说的“男朋友”一词。 “我碰了又如何。”源义守站立起来,他个子比还没发育完全的沈琅缺要高出半个头,此刻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有些愠怒地问道。 源义守也来劲了,自小到大他还未感受过这种落差感,论相貌,他自认为自己不比沈琅缺差,论武功,自己和他更是云泥之别。而论家室,自己是源氏之主,整个京都黑道的帝皇,而对方呢? 源义守上下好好打量了一下沈琅缺,那身简易,并且还带着一些汗臭味的西服在此刻显得更是滑稽可笑。在他看来,沈琅缺不过是一个在妓院打杂工的服务员,多年的修养让他对沈琅缺说不出“低贱”二字,但这身份的差别绝对是无法掩盖的。 自小到大,源义守身边就不缺送殷勤,或者直接诱惑勾引的女人,这也足以从侧面看出自己是有魅力的。即使是刚才在宴客厅里,众姑娘的表现也足以验证这一点。 源义守向天发誓,从前的自己是绝不会有如此这般罪恶的想法的。他相信,过度自我关注是引发众多原罪的根源之一。 但是他现在却遏制不住这样的想法,它们就像从地狱之门中喷涌出来。 他就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蓝会喜欢这样一个人?难道自己好比不上他?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两人争锋相对,互不相让,眼神交汇处仿佛迸出了电光。 在今夜,两个平时饱读诗书,极具教养,极其理性而冷静的男人都为了一个妖女疯了。 彻底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道符 蓝看见源义守一副心中不忿,欲对沈琅缺拔刀相向的架势,便连忙站起身来想阻止。 “这是男人的决斗!女人别插手!”沈琅缺看见蓝一副想插手的样子,立即横眉暴喝道,将蓝怔在原地。 他的最后一丝理智还是提醒了蓝,否则蓝暴露了身份,自己所做的一切便都成了徒劳无用功了。 “这么说,你已经做好被宰的觉悟了?”沈琅缺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霸气过,他继续与源义守对视,这些字像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似的。 “就凭你手里这把剑?”源义守讥讽道。 他浸淫剑道二十余载,对每一把剑自然无比尊重,他这话的的真实意思其实就只是前三个字而已。 “剑虽木剑,宰你却是绰绰有余了。”沈琅缺往木剑上贴了一道符,口中念了一段激发符文的道令,符文贴在剑身上立刻隐没于无形,而原本已经虫蛀的木剑上则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锋锐之气尽显。 源义守眼神一凛,作为剑道顶尖高手,他自然能够感觉出沈琅缺手里那把原本平淡无奇,甚至有些破烂不堪的木剑在一瞬间变得锋芒毕露,剑身上的那层银色剑光足以让他感到心悸,几乎快要和他腰间两把祖传的千古名刀相媲美了。 这一切看来都是沈琅缺贴的那道符的效用,对此,源义守也是十分吃惊,没想到自己眼前的只个情敌不只是个汤屋服务员,还是个道家高手。他也不阻拦沈琅缺,静静的看他贴符文,念道令,从容不迫地按着剑柄。他心底已经打好主意要好好教训一顿这个不知礼数的后辈,顺便希望他知难而退,既然如此便需要他输得心服口服。 源义守的打算是,待沈琅缺把能使的招全都使出来,全副武装之时,自己再以绝对的力量将其击败,让他自行惭愧。源义守也干不出趁人之危偷袭这种卑劣的事情。 就这样,沈琅缺才有机会将张张道符贴在自己身上,然后激发符令。虽然他已经尽量加快速度了,但这也花了他几十秒的时间,这几十秒的空气是尴尬的。 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沈琅缺不断念符令的声音,除此之外的空气都是凝固成冰。 像源义守这样一层次的高手对决之中,几十秒足以让他砍死对手几百次了,然而他现在只是这样站着静静地看着沈琅缺“表演”。 饶是精分状态的沈琅缺在这几十秒内也是红了脸,不过所幸最终他还是把所有制造的符文全贴身上了。 这些粗制滥脏的符文和那些道书上的图案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版本,也只有沈琅缺这样的天才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在汤屋库房东平西凑画出这样几张宝贝。 符原本是古代朝廷,调动军队或发布命令的信物,通常用竹板或金属制成,上面刻着文字,剖分为两半,一半留在朝廷,一半由将帅持有。它是权力的象征,具有绝对服从的意义。 符所具有的这些内容和形式特点,在汉代就被巫师、方士和道士借用到鬼神世界,从而创造了道符, 又叫神符或天符。他们模拟现实社会符信的绝对权威,认为神仙世界的最高统治者有资格颁布灵符,施之于鬼神社会,可以召劾鬼神,镇压精怪,正象人间帝王调遣将帅,统领万民一样。如果说在人世间符体现了最高统治者的绝对权力的话,那么,在鬼神世界,佩带道符的法师则具有崇高不可抗拒的法力。《后汉书·方术传》中所载费长房得符弃符一事就是这种权力意义的最好说明。据传云:“长房辞归,翁……又为作一符,曰:‘以此主地上鬼神。’……鞭笞百鬼,及驱使社公。……汝南岁岁常有魅,伪作太守章服,诣府门椎鼓者,郡中患之。时魅适来,而逢长房谒府君,惶惧不得退,便前解衣冠,叩头乞活。长房呵之云:‘便于中庭正汝故形!’即成老鳖,大如车轮,颈长一丈。长房复令就太守服罪,付乞一札,以敕葛陂君。魅叩头流涕,持札植于陂边,以颈绕之而死。……后失其符,为众鬼所杀。” 道教正式产生以后,道符越来越被道士所重视,以至成为他们的三大秘术之首。 事实上,沈琅缺从那“鬼地方”的书中了解到,符文的起源可能更早,甚至可以追溯到万年以前的远古时代。符文同道一般,只是后世对于这样一种神奇的力量的一种称呼罢了,事实上自上古以来,这种“道”便从来没有断过,符文之道亦然。 葛洪把道符界定为一种天文,并阐述了符的来源。他说:“抱朴子曰:‘郑君言符出于老君,皆天文也。老君能通于神明,符皆神明所授。今人用之少验者,由于出来历久,传写之多误故也。’”所谓天文,就是自然现象诸如日升月落,斗转星移,风云雷电……符就是根据这些自然现象、天文地理创造的一种“文体”。 这种天文自人类修道以来便一直存在,早在远古,就有大能发现将事物以一种奇妙的位置组合排列便能契合天地至理,或者将特殊材料在特殊媒介上刻画,再施以元气激发,便能有大威能。这便是阵和符的由来。 随着时代演变,阵和符外加上炼丹之术这三种道家最强大的秘术以及其他一些不俗技法曾在某一时刻达到巅峰,昌盛无比,但是因为黄昏之战,天地崩溃,元气消散,这些强大道法才一下子没落。 自商周时代,人类文明再一次兴起,才有超群之人拾起这门强大的修炼法门。道法一道死灰复燃,但因为元气的限制,再也回不到曾经最巅峰的时刻了。随着朝代更迭,元气愈加稀薄,道家也再次变得更加没落,直到旧时代科技巅峰期,大街上说自己是道家之辈,能帮人算命,知晓前生后世,逢凶化吉的,九成九都是江湖骗子,其中大部分甚至连*书都没有好好读过。 而沈琅缺所画的这几张符除了贴在剑身上的那张是增加兵器锋芒,赋予“坚固”“锋锐”属性之外,其他贴在自己身上的那几张都是用来强化自身身体的,比如说力量,敏捷,还有铜皮铁骨。 别看这些符文都是短短一天内赶时间做出来的,但是它们却是货真假实的上古符文,这种符文在现在已经极其罕见了,即使仍有流传,也是被珍藏在道家世家之中作为密不外传的传家之宝。 这是因为,上古符文的威力普遍强于后世再一次流行起来的新演变出来的符文,更加有效,当然远古符文也更加难以掌握,也更加深奥。 沈琅缺此时感觉到自己充满了无比的力量,就算眼前站着一头变异巨象也能把他撂倒。 唯一的坏处就是这几张符的效用都是有时间限制的,最长不超过三分钟,而且还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待符文效力用尽之后,自己还可能会因为过度透支的后遗症直接昏死过去。 所以他必须要在三分钟内解决掉源义守。至于万一没能解决掉对方,或者及时解决掉他后,会不会被外面的武藤空之宰了这样的后怕和顾虑,沈琅缺早已抛之脑后了。 源义守神情一下子变得更加严肃了,此刻沈琅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与几十秒之前判若两人。源义守能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体里极速奔涌的鲜血,供应着他此刻强大身体所需的能量。心脏一秒钟跳动一百八十多次,这样的负荷放在常人身上片刻就能把他摧垮,但沈琅缺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脸稍微有些涨红。 沈琅缺的气息从一个三等兵都比不上的层次,毫不掩饰地拔高到了近乎大校的实力,源义守可从来没见过或者听说过有什么恐怖的秘法能有这样夸张的一个效果。倘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上位者见到这一幕,恐怕都会想到如果这样的秘法用在军队上会有怎样恐怖的效果。 即使这短暂的实力是以那些士兵生命为代价,那些上位者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培养这样一支敢死队,为此千方百计地要得到沈琅缺这个秘法吧! 事实上,沈琅缺掌握的道法比源义守能想象出来的极限还要恐怖百倍。 这种符虽然短时间内会因为超过施术者负荷,而使施术者虚弱昏厥,但是对往后的根基或者身体却没有多大影响,这副作用是可以调养过来的。 但是沈琅缺是宁死也不可能为那些上位者去制造这些符文的,因为无聊。 有那些闲工夫,还不如去多看一本书,即使是这一次,他也是被逼无奈,才为自己做了几张,已经算是破了他的底线了。 不过虽然因为沈琅缺实力的瞬间猛涨而大吃一惊,但是源义守对自己的生命安全到没有带太大的担心,事实上,结果依然不变。 沈琅缺看来已经祭出了所有杀手锏,而自己也要按计划,把他打趴在地。 源义守从腰间抽出一把刀,也不拔刀,便想用未脱壳的刀和沈琅缺一较高下。 就在此时,他感知到了什么,眼神一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源赖光的后裔 “来打一架吧!”沈琅缺从来不会想到自己的口中会说出这么野蛮无脑的一句话,但是现在这句话却让他感觉很爽。 他此刻身体内奔涌着力量,虽然这力量只能维持三分钟,但是高手决斗三分钟足矣。 “好。”源义守从腰间抽出一把刀,也不拔鞘,双手持住刀柄,身子微伏,一股锋芒之气便油然而生。 沈琅缺对源义守不拔刀鞘的行为也不觉得是对自己的蔑视,因为即使刀还在鞘中,他的身子就已经感受到微微的刺痛了。 他卯足了劲,双手握紧剑柄打算以蛮力跟源义守一较高下。 就在此时,源义守眼神一变,脚重重往地上一踏,结实的木板就被一脚踏碎,源义守直接掉入形成的黑洞中,落到了一楼。 此时,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大摇大摆着走进了这家汤屋。 “这家汤屋好像有很多美味啊!”酒吞童子穿着华丽的鲜红和服,嘴上的血迹是怎么擦也擦不掉了。此刻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馒头”津津有味地嚼着。 茨木童子更是直接拖着一具还没吃完的少女尸体进入汤屋店,干脆在堂屋门口大快朵颐起来。 但从某方面来说,茨木童子是比鬼王酒吞童子更加嗜血的,最大的原因就是酒吞童子“挑食”,只吃少女身上最美味的那一部分,而茨木童子则是单纯的贪恋人类的血肉。 他们一路上便是如此招摇过街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在酒吞童子的挑剔下,他们只狩猎新鲜的少女,而对其他“肮脏变质”的人类一概不闻不问。就是因为这样,极大的讽刺便是,大多数路人还以为他俩是歌舞伎听特有的露天表演者,他们那满嘴鲜血,怪异的相貌服装,是为了演出特殊需要而装扮的。他们甚至认为,茨木童子拖着的那具正在淌着血,在路面划过一道血迹的没了*的尸体也是特殊道具。 甚至还有许多人好奇地跟着这两支恶鬼来到了这家堂屋门口,看见茨木童子夸张地撕咬吞噬着那具尸体的血肉,他们才凄厉的尖叫着四散。 “真是群垃圾,想必肉也是臭的,留给那些小鬼吃好了。”酒吞童子根本连吃那群人的欲望都没有。 “酒吞,好像姑娘们都在二楼啊!”茨木童子直呼酒吞童子的姓名,这倒不是说他不尊重酒吞童子,而是他们二人已经是相识千年的老友了。 堂屋里楼空荡荡的,极其冷清,姑娘们为了招待武藤空之和源义守二人都聚在了二楼宴客厅,那里也传来了众姑娘的莺声燕语。 “走!可以饱餐一顿了!” 就在此时,一声木板破裂的巨响。 源义守直接稳稳坠在一楼,死死盯住了酒吞和茨木童子这两位“不速之客”。 此时他已经将手中的刀重新插回了腰间,只是和另一把在相反的位置,他两手分别交叉按在两柄剑的剑柄上,身子微攻,右脚点在了门槛上,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斩出雷霆一击。 他此刻比起和沈琅缺对峙之时,气势更加上升一分,周围的空气之中仿佛都充满了刀剑的锋锐切割之气。 “哦!好像有个难缠的家伙。”酒吞童子二人和源义守之间隔着一架楼梯,酒吞看不见源义守的脸,但是单从他那强悍得可怕的气息之中,就足以让他瞬间严肃起来。 源义守鼻尖喷出一股如柱般的的白气,在那一瞬间,源义守瞬间拔刀,身形仿佛也化作了一把剑,瞬间出现在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身前,手中两把闪着冷光的太刀一把袭向酒吞童子面门,一把切向茨木童子的膝盖。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纷纷用手挡住,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有形的气浪如海啸般呼啸四散。 一秒过后,整个楼梯中间一段缓缓地斜斜滑下,掉进了水池之中,绽起一大股水花。 再看那缺口,平滑如镜面一般,源义守这雷霆一击威力可见一斑。 源义守见绝杀未奏效,便一个后腾跃,抽身直退拉开距离。 而在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刚进门的那一刻,正和众姑娘打情骂俏的武藤空之也感应到了,原本嬉皮笑脸,一脸色相的笑脸立刻一收。 “和你的女儿们呆在这里别动,别下来!”武藤一起身,便出现在了二楼的栏杆上,纵身一跃,落到了刚刚抽身而退的源义守身边。 武藤空之一见到站在堂屋门口,一脸有恃无恐的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脸色不禁大变。 “没想到传说是真的!怪不得这几天宮歩那个家伙神经兮兮的......”武藤空之从背后宽大袍子中抽出一把太刀,手一抖,刀鞘便飞了出去。一把泛着冷光,上有繁复纹路的刀现于天地之间,仔细看可以看清刀身上刻有龙,插入鞘中的部分刻有“妙法莲华经”文字。 正是日本著名的妖刀——“妙法村正”。 “他们——是鬼?”源义守死死盯着不知为何原因愣在原地的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对身旁的武藤问道,他显然此刻还不是非常能相信这个事实。 “嗯。百鬼夜行宴开始了。”武藤空之也是如临大敌。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那不是个传说吗?”源义守也是读过一些日本鬼怪传说的怪谈书记的,眼前两个形象诡异的少年和书中的形象记载完全重合了。 “我原先也是这么以为的,我们混黑道的那相信什么人鬼蛇神啊!没想到这是真的。”武藤空之握着手中的剑,像是对老朋友说话一样道,“我都十年没拔出这把剑,虽然每天都带着它,没想到真还有再用上的时候。没想到还是如十年前那么锋利啊!这刀邪门得很,当年第一次用的时候就差点把自己手腕切掉,真不想再和这个老家伙有什么交集啊!用一次,没准厄运就上身了!哎......” 武藤空之不住哀声连连,却更加握紧了剑柄,直指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 村正,日本最有名的日本刀之一。原是室町中期至天正年间约一百年间的伊势的刀工之名,其时正是日本进入战国时代的动荡时期,对于日本刀的需求很大。村正只生产最优秀的、可用于实战的刀。 也许是因为它太过锐利,到了江户时代就开始有“邪剑”、“妖刀”的称号,而被世人所避忌。 它之所以被称为“妖刀”,是由于德川家康禁刀所致。首先,德川家康的祖父松平清康在与织田家作战的时候被自己的家臣用千子村正一刀劈了——从右肩一直劈到左腹。接着,德川家康的父亲松平広忠被近臣用刀斩伤了大腿,用的也是村正。后来,德川家康的嫡男信康被织田信长疑心和武田家勾通而切腹自杀,用的又是村正!再后来,关原合战中轮到德川家康自己被村正斩伤了手指。所以,德川家康对村正极其痛恨,斥之为“不吉”的象征,下令废止村正,不许使用,持刀者都被视为藐视幕府,被处极刑。德川家康禁刀后,“妖刀”的说法就泛化了,几乎所有村正都被称为“妖刀”。 而在后代现存的妖刀之中,又属武藤空之手中这把“妙法村正”最为有名,这把刀的历史至今也有将近千年的历史。 历史上也有很多有人用了“村正”之后发生了一些邪门之事的野史记载。 而武藤空之显然遭遇这把刀后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不过此刻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的焦点完全不放在武藤空之身上,他们此刻眼珠暴突,死死地盯着源义守,准确的来说是盯着武藤空之手里的两把刀,身子止不住发颤问道:“你是源赖光的后裔?” 源义守听闻此言,此刻更加确定自己家族中一直流传的那个传说了。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手中这两把刀,便是家族中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名刀——蜘蛛切和鬼切! 这两把刀的原名叫膝切和髭切,而这两把刀分别都有一个极其辉煌的传说。 膝切和髭切原本都是源氏多田满仲守卫天下的两把名刀,据说是其手持两刀攻击的时候一刀攻击面门,一刀攻击膝盖,因而得名。 渡边纲用髭切在五条渡口切下鬼神茨木童子的手腕,因此髭切有了“鬼切”的称呼,后来木曾义仲又用鬼切在户隐山杀鬼。再后来此刀又传到源赖朝手中,成为了源氏一族世代相传的名刀。 而另一把膝切也有个传说,而恰恰这个又和酒吞童子有些干系。 源赖光当初斩杀酒吞童子以后,也因为酒吞童子的妖力,得了疟疾而躺在病床上。一天晚上,在微弱的灯光下出现了一个法师,想要用绳子捆绑源赖光。赖光非常惊慌,急忙用枕头下面的膝切砍向妖僧法师。突然法师消失了,只留下了点点血迹。赶来的四天王顺着血迹追寻,来到了北边荒野的一座坟前。在坟中有一个象牛一样大小的土蜘蛛死了,正是酒吞童子当初的得力部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觉醒来,还是那个京都 所以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看见源义守手中这两把斩妖名刀的那一刻,感受到其上的气息,便有了冥冥之中的熟悉与痛恶之感。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千年之前,他们平生最恐惧的画面都不禁浮现于眼前。 尤其是茨木童子,看着源义守右手握着的那把透着淡淡的寒光,刃如秋霜的鬼切,手腕处便不禁隐隐作痛。 他鬼生唯一一次败绩就是败给了渡边纲,被那把破刀切下了手腕,此刻再次相见更是分外眼红。 “你叫什么?”茨木童子恶狠狠地道。 “在下源义守!”源义守不卑不亢,身上自有一股正气散发。 “小子,本来我俩是不吃男人的,不过既然你是源赖光的后人,那也就自认倒霉吧!”酒吞童子此时已经幻化出了原形,身材顿时拔高到一丈,顶破了门槛,血口垂涎。 凭在二楼栏杆的众姑娘看见楼下酒吞童子的那副恶鬼模样,纷纷尖叫,拉着老鸨往后连退了十几步,缩在角落里。她们哪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啊! “便放马过来!”源义守感觉冥冥中是上天自有注定。 他的祖先源赖光曾经砍下过酒吞童子的头颅,凯旋归来,而手中的鬼切,也曾大败茨木童子,留下他的手腕,作为千年之后这些英雄的后人,此刻百鬼乱京都,生死存亡的时刻,他自然要挺身而出,再战邪魔! “我对付酒吞童子,你对付茨木童子,没问题吧?”武藤空之可不仅仅是一个到处寻花问柳,沉迷酒色的糟老头,他能做到日本黑道帝皇之位,可是他当年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当年源稚清看中他,也是欣赏他的战斗天赋,在他们曾经饮酒作伴,舞刀弄剑的那段岁月,他们也经常切磋,武藤空之在那时就已经积累了很精湛的剑术。此后几十年,他更是靠着一身剑术和狠劲登上了黑道巅峰,奠定了无法被撼动的帝皇地位。 他从宽大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柱形银色物体,竖握着,不知手指在哪里一按,物体上端便喷出一道红色“烟火”,轰破了房屋,直窜天际,萦绕于半空,久久不能消散。整个京都里的人都能看得真切。 这是“帝皇令”——山口组最高领导人的特殊信物,有紧急情况之时,便可召集所有组员前来。 而山口组作为日本黑帮无可争议的龙头老大,这个令几乎就是号召所有日本黑道的命令了。 不出片刻,整个日本黑道人员变回齐聚于此,听武藤号召。 “武藤叔,你没问题吧?”源义守转头向武藤空之咧嘴一笑。 武藤空之不禁一愣,源义守此时的一笑洋溢着无比的自信,甚至是桀骜嚣张,一张记忆中熟悉的笑脸此时仿佛与源义守重合了。 “别看你叔我现在这样。”武藤空之竭力抑制下眼眶中的眼泪,将身子更加伏地了些,“当年也是砍人的一把好手啊!” “如此,便上吧!”源义守相继前冲,卷起了股旋风,将周围的空气都撕了个稀巴烂。 汤屋大堂内掀起了一股飓风,飓风内剑光吞吐,剑气纵横,妖气四散,不出一会,这家汤屋便摇摇欲坠。 “我们走!”沈琅缺单单是在一开始瞄了楼下的两只恶鬼一眼,便明白了大概。 蓝的出现绝不是意外,太平盛世的时候,京都那会有什么百鬼出现。结合蓝之前的只言片语,此刻看来,更是印证了他内心的想法了。 百鬼夜行宴开始了。 现在的京都估计已经乱成了一团,对于沈琅缺和蓝来说,形式就更加复杂紧张了。 沈琅缺和蓝在一起,不仅需要注意联邦军队,还需要应对京都黑道,更要提防入侵的妖族,尤其是蓝口中曾提到过的“母亲”。 每一方都可能会给他们造成伤害,所以他们此刻的境地较之以前就更加危急了。 酒吞童子作为百鬼之王,他散发的鬼气就是对所有鬼族的召集令。沈琅缺敢打保票,此刻正有源源不绝的鬼族和黑道人员正从四面八方往这里赶来,爆发出无数战斗。这家汤屋会成为主要战斗爆发点,风云交际之地,沈琅缺是万万不可能和蓝呆在这里的。 此刻他符文的效果时间只剩下不过一分钟了,他只能祈祷上天,在这混乱的时候,他能顺利带着蓝逃出这片危机之地,到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此刻在他的心里,蓝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孩,自己需要看着自己保护她在这乱局中求生。 “走!来不及了!”沈琅缺仿佛能听到从堂屋外传来的厮杀声了,此刻心中焦急更添一分。 没想到自己的手却被蓝拉住了,沈琅缺疑惑转身,不解地望向蓝。 “妈妈和姐姐她们怎么办?”蓝担忧说道。 沈琅缺这才想起来这几天对他和蓝百般照顾的老鸨和那些姑娘们,也不由一愣。 他们在这乱局之中可以说是最底层的,最先被牺牲的人。 她们手无寸铁,身份低贱,不管是军方,还是黑道来看,都是可以最先牺牲的一部分人。他们的生命安全保护的优先级会被放在最底层,也许这些姑娘死光了,也不会有人为他们哀悼。 这也恰巧应了“风尘女子多卑贱”的诅咒。 即使沈琅缺通过这两天的短暂接触,能知道这些姑娘都是些可爱的人们,比他在平常看到的那些虚伪狡诈,尔虞我诈的“人间恶鬼”更是善良百倍。但是极大多数来这里消费的客人却不是为了了解他们的内心而来的,而是为了发泄。 在这关头,谁还会去担心这些“卑贱工具”的安危? 而蓝此刻却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些“异族”,世间还有比这更加讽刺的事吗? 也恰恰是蓝的单纯善良,让沈琅缺多年来的“铁石心肠”软化了。 “嗯!”沈琅缺点点头,拉着蓝便往宴客大厅跑去。 沈琅缺此时借着符力,速度很快,眉头紧皱,拉着蓝脚步乘风,几步就到了宴客大厅。 蓝此刻却是一脸享受的幸福样子,此刻就是天崩地裂,世界末日,被沈琅缺牵住手的她此刻也是幸福的。 再想起之前沈琅缺那副拿着剑大吼的“傻傻”模样,蓝此刻更是露出了牙龈,就差笑出声来,幸福万分。 大概每个处于热恋,或者被热恋情绪包裹的世间女子都能有这种感受吧。 此刻众姑娘们正蹲坐着,缩在宴客大厅的一角,尽量远离一楼的战场处,害怕地缩紧身子,胆小的姑娘们甚至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更多的泪痕干涸,眼神空洞,像是已经认命了。 老鸨被围在众姑娘中间,虽然脸上恐惧之色尚未褪去,但和一群年纪轻轻的姑娘们比起来还算是镇定,她还不停地安慰着几个哭得比较凶的姑娘。 看到沈琅缺的那一刻,大多数姑娘眼中都燃起了一道光,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一般。沈琅缺是这家汤屋中唯一的男人。 不得不说,在这种情况下,有个男人,女人们会多一分安全感。 尽管沈琅缺只是个十五岁的“男人”。 “妈妈,你们没事吧?”沈琅缺冲到众姑娘身前,蹲下身来,对老鸨问道。 “你们没事就好。”老鸨看到沈琅缺和蓝二人倒没有像姑娘们那样激动,毕竟在这种灾祸下,两个小孩又有什么用呢? 她看到沈琅缺二人没事便安下心来,说道:“我们现在没事,不过过一会就说不准了。” “别怕。”沈琅缺破天荒地将手搭上老鸨的肩,更出奇的是,老鸨此刻感受着肩上的温暖,的确有些稳下心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妈妈,我们这家汤屋不是有个地下室吗?虽然不大,不过躲个一夜还是没问题的。躲那去,别发出声音,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还是那个京都,还是那个太阳。”沈琅缺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想出这个方法的。 虽然这个汤屋会成为最大的冲突爆发点,但恰恰这里也是最安全的一个地方,至少对这么多柔弱不堪的姑娘们来说,是这样的。 此刻整个新宿早已是恶鬼遍地,枪林火雨。 以她们脆弱的身体,到外面去,不是成为恶鬼腹中之物,便是死在炮火乱弹之中,几乎不可能逃出这条歌舞伎町。在这末世之中,甚至人类有时也会解封心中的恶,变成人间恶鬼,做一些平常不敢做的恶,这些姑娘们落入这些人的手中更是会被恶毒蹂躏,生不如死。 相反,这家堂屋内,人鬼两道的最高战力正在缠斗,谁都不会进来这里捣乱,谁都不会在乎这群姑娘们在哪。但是她们如果光躲在这里也是不行的,这家汤屋已经到达崩溃边缘了,木屑簌簌地从天花板上落下,不出片刻,这里就会变成一道废墟。因此沈琅缺让老鸨他们躲到地下室去。 至于,这个地下室的存在,沈琅缺刚进来的时候,便把这家堂屋的构造摸了个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童子切安纲 “这......”老鸨此刻也不想多问沈琅缺他是如何知道这家汤屋有个地下室的,那原本算是个酒窖,后来随着堂屋越做越大,也就渐渐废弃不用了。 她此刻考虑的是,这是否可行,倘若真的这么做,她们离这战场非但没有远离,反而更近了。 沈琅缺没时间解释其中缘由,此刻再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事不宜迟,不能犹豫不决了,相信我一次。” 老鸨看着沈琅缺那真挚的眼神,没来由地信任了他,她点了点头,连忙站起身来,拍拍手:“姑娘们,站起来,我们到地下室去。这时候如果我们不自救,没人会来救我们。走走走!” 众姑娘连忙起来跟在老鸨的身后,冲向地下室。 这时,老鸨回守,望向还愣在原地的沈琅缺和蓝道:“你们不去吗?” 蓝拉住沈琅缺的手,向他摇了摇头。 沈琅缺凝视了蓝一眼,转头笑着对老鸨说道:“我们和你们在一起反而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妈妈,我们明天再见!” “嗯,一定。”老鸨深深地望了沈琅缺和蓝一眼,将他们的模样刻在心底,便头也不回的借着备用楼梯朝地下室跑去。 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待姑娘们消失在转角,沈琅缺忍不住身子一晃,倒在蓝的肩上。 “我可能不行了,弄了这么一大堆东西,结果架没打成,还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样子。”沈琅缺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已经是一副脱力的状态了。 符力的效果持续早已超过了三分钟,此刻符文消散,沈琅缺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与疲惫,眼皮重的像有千钧巨石吊着一般。 “没关系,有我呢!”蓝虽然比沈琅缺矮大半个头,却稳稳的支撑住了沈琅缺。 她温柔一笑,将手指放在沈浪缺的唇间。 沈琅缺鼻尖一动,含住蓝的玉葱便吮吸起来,一丝丝甜味伴着能量传遍极度饥渴的身体,总算让他缓过来一些。 “你就放心睡着吧,蓝会保护你的。”蓝轻声细语地道。 她轻松背起沈琅缺,眼中寒光一闪,身前不远处的窗户便冰冻破碎成冰屑,蓝背着沈琅缺纵身一跃,隐没于黑暗之中。 而此刻正在新宿焦急徘徊的雪女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不禁大喜,化作一道寒芒直冲歌舞伎町而去。 另一处,宮歩崎率领的联邦军队此刻正赶到新宿区,有着几路除魔师的协助,一路上的妖鬼都成了这支军队的刀下亡魂,所过之处,邪魔纷纷避让。 “武藤那家伙和他们先干上了?”宮歩崎看着远处歌舞伎町方向升起的那道火光,知道肯定是武藤空之碰到什么大麻烦了。 宮歩崎和武藤空之这两位京都的大佬从来未见过面,却对对方熟悉至极。说来也是巧妙,就像是强者的惺惺相惜,他们俩默契地治理着这座都城,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一有什么重大决策,他们又能想到一块去,此刻便是如此。 联邦军队越靠近新宿,遇到的妖鬼也就越多,可以想象,此刻歌舞伎町一片已经是鬼怪纵横了。 此刻宮歩崎不得不再次佩服安倍晴明的料事如神,这片新宿注定成为今夜的最终决战之地,在宮歩崎想来,这也省了许多麻烦。 “本就已经够乱了,山口组他们还来搅浑水。”中将冲天驭手可不觉得黑道掺和进来是好事,反而会把局势搅得更加糟糕混乱,在他想来,斩妖除鬼一事,有他们联邦军队就够了。 “单凭我们可不够,有武藤那家伙的势力,胜算又会大上几分。”宮歩崎如此说,冲田驭手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宮歩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安倍大师好像说过沈副局也在新宿?冲田,快!你带走三千精锐,马上去寻沈副局,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护其周全!” “可是将军,现在手田也不在这,如果我也走了,您一人......”宮歩崎手下便只有手田和冲田驭手两名中将,如果这两名中将都带着自己的兵离开,那么宮歩崎就等于失去了左臂右膀,军队的战斗力也会削弱几分。 “照我说的去做,我自当直取歌舞伎町,我们在那汇合便可!”宮歩崎一边率着大军直冲歌舞伎町,一边对冲田驭手说道。 前边小鬼当道,不过宮歩崎却是连刀也没拔,小鬼冲过来之前就已经被身后的军队用炮火轰死了,扭曲的惨叫声伴着隆隆炮声和熊熊火焰,成了此时新宿的主色彩。 无数的人从新宿中心逃出来,因为那已经不是一般人能生存的“人间地狱”了。 “要去哪呢?”一个身长丈余,长着一对巨大翅膀,红面高鼻,一手持金刚杵,一手持团扇,穿著古老的武将的盔甲,腰际有武士刀,穿著日式传统高脚木屐,身后还披着宽大蓑衣。 “大天狗?”因为安倍晴明已经提醒过此妖的存在,所以宮歩崎一眼便认出了对面的敌人是谁。 “称我为陛下。”大天狗傲慢地仰起头道。 就这么一会,他身后就已经聚集了几百只大大小小的妖怪,毕竟他和“酒吞童子”的号召力是相当的。 还有源源不断的妖怪往这里赶来。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一直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怪物”也慢慢出现在大天狗身边。他现出原形,正是一只色彩斑斓,四肢庞大,脑后长着长长鬃毛,直披到臀部的老虎模样(形象可参考动漫《潮与虎》中的阿虎形象,从我分析资料来看,他就是百鬼之中的水虎,是很强大的妖怪)。 他此刻如狗般蹲坐在大天狗身旁,身形却并不比大天狗矮。他的眼中流出人性化的眼神,像是讥讽着宮歩崎的军队。别看水虎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禽兽样,但其实他通鸟兽之语,会懂人话,除了一身实力高超,而且智慧狡诈也绝不输于人类,而且他还有隐身的天赋技能,在百鬼之中也仅仅是稍弱于三大妖怪的层次。 别看他仍保留一副野兽模样,但它却是百鬼之中的顶尖存在—— “将军......”看到这幅场景,冲田驭手就觉得自己更不能走了。 “你走,这里无需你担心,如果沈先生有什么闪失,我拿你是问!”宮歩崎紧盯着对面的大天狗说道。 “是!”宮歩崎话已经很坚决了,冲田驭手只好遵命率领部下去搜寻沈琅缺。 大天狗也没有去阻拦离去的冲田驭手,他同样死死盯着对面的宮歩崎,即使对于他来说,宮歩崎也是一名难得的大敌。 就这么一会,他身后的妖怪已经汇集了千余名,整个主街道上,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道阵营,如果这时有什么闲杂人等经过这里,绝对是是自寻死路。 “待会你只要带着手下,清理其他那些杂碎就行了,别插手我和那个男人的战斗,否则我连你一块宰了!”这就是大天狗的傲慢之处了,骄傲的他不允许有任何人来插手自己的战斗。 “嘿!明白!”水虎的声音有些沉闷,像个四十多岁的人类大叔发出的声音。 宮歩崎缓缓拔刀,有一定弧度的刀身在月光下就如一泓寒潭,泛着缕缕冷光,刀仿佛是在迎合宮歩崎的战意,发出嗡嗡刀鸣之声,不绝于耳,如有灵性一般。 大天狗看到刀身的时候,也是瞳孔一缩,其上破邪之气充沛,即使是像个几十丈的他也感到心悸,定是斩过大妖大鬼才有如此威力。 大天狗再一细想,便不由笑出声来:“哈哈哈哈......酒吞如果此刻在这,怕是胆也吓破了了吧!” 宮歩崎并不否认,他手中握着的正是日本赫赫有名的除鬼之刀——童子切安纲! 刀身长80厘米,以太刀的标准来看稍微有些长。形状似古刀,直刃。刀幅、刀锷2.9厘米,刀尖1.9厘米。 安纲是平安时代居住在伯奢国的著名工匠。童子切安纲则是他的最高杰作,在室町时代被称做天下五剑。 当年,源赖光正是凭着这把刀砍下了醉酒熟睡中的酒吞童子的头颅,千古留名。 后来这柄刀在室町的将军家流传,丰臣秀吉、德川家康和家忠相继使用过,此刻到了宮歩崎的手中。 因为斩杀了百鬼之王,这把刀上自带了鬼王的戾气,有破邪之效,普通小鬼更是近不得身,即使对于大天狗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锋锐的破邪之气代表着,对方已经有了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条件,破邪之刃在鬼怪上留下的伤口可是会伤到他们的本源的。 宮歩崎手持童子切,气势凝成了一块磐石。 他这人生几十载,一直恪守武士之道,无论冬夏寒暑,风吹雨打,都是以最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磨砺刀法,与手中之刀相伴二十余年,此刻就算是天地末日,这也是给他带来无尽的力量之源! 坚守着,不背叛信念,信念便不会背叛,武士就是这样的一类人啊! “杀!”宮歩崎咆哮者,乘着月光高高跃起,斩断寒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老道 地处新宿最偏僻位置的一家汤屋,店面颇小,甚至牌面都沾了些灰尘,有些破旧了。 此刻几十只小鬼环伺在这家汤屋外,张牙舞爪地对店里的人张开血盆大口,但就是迟迟不敢冲进去。 店里的老鸨,姑娘还有一些客人此刻都互相搀扶着,惊惧的望着外面那群魔鬼,脚步像是冻住了一般,不敢挪动。 终于又急性子的小鬼按捺不住了,它尖叫一声,率先冲向汤屋。见有人打头,几个鲁莽冲动的小鬼也立马跟随其后。 眼见着那些模样恐怖之极的小鬼们一步步越靠越近,片刻后便近在咫尺,汤屋里的那些人忍不住惨叫着抱起头尖叫出声来,胆小的裤裆处更是已有了一片骚热。 听到“美味食物”诱人的叫声,那些小鬼们更加起劲了,三步并做二步,高高跃起,就打算将汤屋中的那些食物撕成碎片,好吞下肚。 突然,他们的眼前凭空闪起闪耀如白练的雷光,密密麻麻地映入眼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些堂屋里的客人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痛苦,反而听到了来自地狱一般的凄厉惨叫声,那分贝根本不是人能够发出来的。 只见那几只冲过来的小鬼身前突然出现链状的雷电,白光一闪,他们变成了几道飞灰黑烟,消散于空气之中。 他们身后稍迟一步的小鬼们立刻停住脚步,以更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后退几丈,唯恐避之不及,仿佛对那雷电恐惧的很。那些小鬼们面面相觑,惊惧之色还停留在脸上。 显然之前也发生过同样的“惨剧”,他们才会犹豫不前。 仍有几个新来的,胆大嚣张的妖魔想绕到堂屋的其他方位闯进去,对里面的“美食”下手,甚至还有会遁地之术的小鬼想从地底攻击,结果只要是要接近这家汤屋的地方都闪起了耀眼的白光。 小鬼们这才对这家汤屋不敢有任何想法了,他们尖叫着,去寻觅其他猎物。 汤屋中的众人见到这一幕也是大眼瞪小眼,百思不得其所。 突然有一名面容清秀,穿着类似于中国旗袍的姑娘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对他们的妈妈说道:“妈妈,是不是昨天傍晚的那个老先生......” 老鸨闻言身子一震,忍不住跪下身子,虔诚地磕起头来:“神仙下凡啊!多亏神人相助啊!谢谢!谢谢!” 其他姑娘和客人也纷纷跪在地上,感恩地拜了起来。 这是还得追溯到百鬼夜行之日的前一天傍晚说起。 老鸨记得那一刻天色红黄,大抹的红色晚霞如绸缎般挂在黄色的天空之中,与远处的红日交相辉映,正是难得的好景色。 老鸨如往常一般百无聊赖地倚在店面门槛上,慵懒地吃着蜜枣。 她这家汤屋虽说在新宿,但却不是在最热闹的歌舞伎町,而是最边缘的一条街道了。 这条街比起歌舞伎町,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白天里这条街上的人三三两两,寥寥无几,更别说他这家汤屋了。 白天几乎没什么客人,到了晚上才会有零星几个老顾客来光顾,还是极其吝啬抠门的那种。 可偏偏,老鸨手下还有近三十个姑娘要养活,平常要维持这些娇贵姑娘们的开销以及维持店面正常运转就让她这半老徐娘焦头烂额了。 “这年头,这条路钱越来越难赚了。”这是她经常抱怨的一句话。 近些日子来,入不敷出更是她这家苦心经营的汤屋店的常态。 没有办法,老鸨只好和大多数汤屋店截然不同,白天夜晚二十四小时营业,希冀能够多一些生意,可是根本无济于事。做他们这行生意,不是拼命努力就有用的,生意不好就是生意不好。 有的时候,老鸨还得派姑娘们大老远出去,到热闹的地方拉些活来干,改善状况才可以勉强维持这家汤屋。 店里的那些姑娘除了做这一行,也没什么其他其他谋生手段了,其中还有不少是老鸨看着长大的,实在不舍得开除她们,结果一个半老徐娘带着二三十名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样生活下来了。 不过老鸨估计,如果再这样下去,店里的生意还没得到改善,再过几个月,就得变卖掉这家维持了十几年的汤屋,另谋生路了。 当初之所以把店开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手里没什么钱,买不起歌舞伎町里的店面。这家店的价值还在任何一个普通区,都能换得一个几乎大一倍的门面了。 而老鸨之所以不去别的区做生意,是想和以前故友说起自己生活时,自己能挺起胸膛说自己在新宿开了家汤屋。 在新宿的汤屋才是真正的汤屋,这是整个京都都公认的。 没错,老鸨就是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活了半辈子了,他觉得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些。 第一次见到那个老头,便是在那个黄昏的街道上。 身披青兰色的道袍,登着白布袜和船形的“云鞋”的老头一晃一晃地从远处街道走来,他走在街道中央,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壶,以他那副打扮,绝对是人人见了都要好奇回头确认一眼的程度,可惜的是那时候街上并没什么人。 待那老道走近了,老鸨还看见他束发盘髻,一般戴一顶扁平的混元帽,顶髻用木簪别住。 老道鹤发童颜,鹤顶龟背,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虽然从他的一头白发来看,他应该岁数已经不小了,但是脸上却没多少皱纹,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 但是酒水顺着他的长胡子滴滴落下哎,老道那似醉非醉的眼神有极大的破坏了他的出尘之感。 老鸨盯了他几秒,便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方天空的景色,嘴里细心嚼着蜜饯,不再对老者有多少关注。 毕竟这个世道,怪人多了去了,老鸨是这样想的。 可是,那老道却偏偏径直朝她这家店摇晃着走来,还没等老鸨反应过来,老道便已经迈进了汤屋的门。 “诶诶诶!这位客人,不好意思,小店还没开始营业呢!”老鸨毫不犹豫地对老道撒了谎,因为从老道略显邋遢寒酸的样子来看,老鸨敢推断他绝对没什么钱。 况且做他们这一行的虽然有职业精神,不能挑剔客人的年纪,出身等,但这位客人也着实太老了一些吧,都足以当姑娘们的爷爷甚至太爷了。先不论姑娘们是否愿意伺候这个“为老不尊”(老鸨自然是把他当成逞能来寻欢的老爷爷了)的老道,就算他们愿意,万一这个老头受不了刺激,发生了什么意外,到头来还不是她的麻烦。 所以无论怎么看,让这个老道进来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嗯?”老道疑惑地转过身来望了老鸨一眼,道,“可是其他那些店里的伙计告知我的是,贵点是从不打烊的啊?” “这......”老鸨此刻心中早已经将那个不知名的多嘴之人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上几十个来回了。 但是碍于几十年的职业操守,她又不好直言,将老道赶出去。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老道早已自顾自地踱步到酒柜旁,随手抄起一瓶酒,打开便开始畅饮起来。 他余光瞥见老鸨正一副为难惆怅的样子,拍拍自己眼间挂着的一个小袋,对老鸨说道:“老板尽管放心,在下自不会白吃白喝的。不过话说回来,有老板这么做生意的吗?客人来了,不见有姑娘来迎,这是贵店的待客之道?” 老鸨看见老道腰间的袋子鼓鼓的,还发出悦耳的货币撞击声,这才勉强展露了笑容。 “不知客人怎么称呼?”老鸨问道。 “免贵姓李。”老道回道。声音中还有淡淡的惆怅,又自言自语道:“自己都差点忘了呢......看来真的是闷的太久了......” 老鸨并没听见老道的自言自语,事实上虽然她年轻时学过汉语,但也只能听懂比较简单清晰地词句。 虽然汉语和英语已经成了如今新时代最为广泛的通用语言,但和手下那些姑娘们不同,即使在今天,老鸨也还是比较习惯于说自己家乡的日语。 “李君,请恕我招待不周!”老鸨向老道赔罪。 “姑娘们,来客人啦!还不来好好招待!”接着老鸨朝楼上大喊。 老道挑了几瓶好酒,随便找了个宽大沙发半躺下,半眯着眼睛酌酒,嘴里还不时哼着听不清楚的小调,惬意自得。 客人少的好处便是,来这家汤屋的每一位客人都能享受到极致的待遇。 二三十名少女,气质各异,但都是青春洋溢,魅力四射的,她们全都来伺候一位客人,这自然是其他汤屋享受不到的。也正是如此,这家汤屋才有了少数一部分的忠实顾客。 少女们初见老道也是万分吃惊,不过很快他们就被老道的别样风趣给迷住了,全然没有老鸨之前的忧虑。 “啊!差不多两千年了,这里和以前真是大不相同了呢!”酒瓶已经空了,老道坐在众姑娘的中央,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老妖怪 “你两千年来过这?”穿着旗袍的姑娘只道是老道说笑,便也应着他问道,“那你还不成了我们的祖宗了?” “诶咦——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年我虽然随师父来这里住过几十年,不过却没有留下什么子嗣,倒是这里的风光倒是看遍了。”老道连忙摇摇头,不过接着又转折道,“不过若是你们其中的祖辈出自华夏李氏,倒还真有可能和老夫又几分渊源,不过算起来也是老夫的将近一百代太孙女了......” “哈哈哈......”那些姑娘在这个爷爷辈的老道面前毫无淑女的样子,翘起二郎腿,捧腹大笑道,“真的活了两千年,那你不成了老妖怪啦!” 他们毫不作态,豪放的动作伴随着暴露的着装难免会春光乍现,老道表面上是正襟危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姿态,但是眼角余光倒是毫不含糊的撇来撇去,猥琐得不亦乐乎。 他的两只手被两旁的姑娘抱在怀里也是罕见地发热,老道只感觉手肘处顶着一团柔软之物,让人想入非非。不过他毕竟是得道之人,不会大动*,只是享受着,不时在心底感叹一句:“世代变了,要是年轻个二千岁就好了......还学个什么道啊?” 那些姑娘们自然看得出老道的强装正经,不过也乐得装傻,做他们这行的,这都不算什么。她们能看得出老道对她们没有邪恶之念,更何况这个老道还有趣得很。 “哎,在你们看来的确如此了吧。世人皆求长生术,安知长生为何物?万事万物,有得必有失,所谓的长生也是如此。天道所在,即使是大能也只能从中钻缝,而不能违逆!想超脱,何其之难也!”老道有感而发道。 但他转头看见两旁的姑娘们都是云里雾里的样子,便以粗俗的解释道:“做人活个两千年难如上青天,安生地当个王八活个两千年还不容易吗?” “您真幽默,开玩笑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那么,当时您是怎么过来的呢?当时的日本又是怎样?”有姑娘觉得老道的牛皮吹的太大了,存心想让其出丑。 “对啊!没听说过王八还能走遍日本,阅遍风光的!”有其他姑娘纷纷应和道。 “哈哈哈......”老道眼中露出回忆之色,开怀大笑道,“事实上,我不仅是个千年王八,还是能渡海的王八呢!当年在官海沉浮四十载,也算是有了人间风光,为李唐一家以及大唐百姓也算是尽了一份微薄之力。就在而立之年,我遇到了人生中第二位恩师,这是我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也是我人生中最悲哀的一件事。之后先帝驾崩,我按照师父的方法,在几年后也假死,用金蝉脱壳之法淡出尘世间。师父传我长生之法,让我改头换面,游历世间,苦修己身。一百多年间,我换了许多身份,也踏遍了我华夏的大好河山,看遍了人间冷暖,对我之后的一生的确是莫大的帮助。每每想到这,我都会再次感叹师父的智慧,感激他的教导。” 老道顿了顿,见其他姑娘早已听的入了迷。 她们本以为老道会就此被难住,没想到老道对当年的事娓娓道来,脉络清晰,仿佛真的经历过一样。这些新时代的姑娘们哪里了解两千年前旧时代唐朝时期发生的事啊!自然是听的说不出话来。 老道笑了笑,他还从未像今天这般与他人说起自己的平生,也许是好酒醉了心,又或许是这些姑娘们实在是“亲切”得很,所以头一次大侃起来:“后来世道乱了,师傅怕我干涉时事,便带我远渡东洋,来到了这。其实我不会出手的,即使那些叛逆乱唐,尸骨成堆,血流成河的时候,我都没出手。我们刚来的时候,平安京才刚完工不久,哦。也就是现在我们所在的这片地方,京都。当时桓武天皇刚将首都从奈良移到平安京,也就正赶上了你们后人所说的平安朝的开头。我们在这生活了几十年,后来师傅便带我回仙境隐居了。没过多久,师傅便羽化仙逝了。我也长守在仙境中,不在出来过。” “真能唬人!说的跟真的似的!”老鸨只当老道是个有几分文化的说书人了,问道:“那以前的艺伎和我们现在比,怎样?” 老鸨叉腰扬眉,一副势要争个高下的样子。 “对嘛对嘛!既然如此,两千年前的人和我们现在比怎么样吗?”老道两旁的姑娘贴着老道贴得更紧了,老道只感觉自己的手陷进了无底的沟壑之中,拔都拔不出来。 “以前的人和现在的人说不同那是大不同,但是归根结底都脱不了人性二字,不管时代怎么变,从根本上来说都是一样的。”一说到空而高大上的东西,那些姑娘们便一副疑惑不解且不感兴趣的样子,老道只好挑些他们感兴趣的讲,“以前京都里的人都生得矮小,像我和师傅身材并不算高大,但在当时的京都之中也是鹤立鸡群了。那些青楼女子们那更是体态娇小了,就和现在的小女孩差不多,不过那时候她们的穿着着实不错,仪态万千,现在很难看到这么原汁原味的京都服饰了。随着时代演变,对美的定义自然不同了。要我说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京都里的姑娘都美,只是两种不同的韵味罢了。” 老道的话显然对一众姑娘来说很是受用,她们纷纷不经意地点着头。 “当然,平安时代还是很精彩的,也有许多杰出人物。光是几十年间,我和师傅便见过不少豪杰,当然还有妖怪。他们后来干了许多大事,也留下了不少传说,当然我和师傅都没有和他们有过多交集而已。在这里生活的几十年,给我的总体印象就是很五彩缤纷,绚烂多姿的,就和这里的风景一样,是段很美好的回忆。” 不过他们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们自然是不相信眼前的老道真的活了两千年,但是偏偏她们问出的任何问题老道都能毫不费力地解释一番,而且面不红,心不跳,逻辑清晰,真的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但是处于社会底层的她们对这么久之前的历史可没多少了解,最多也就是只知道历史上曾有过“平安时代”或者邻近海外曾有过“唐朝”这样一个朝代,仅此而已。她们自然对老道的话也无从考究。不过如果仅仅是从听故事的角度来讲,老道的故事还是很引人入胜的。 还是那个穿旗袍的姑娘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么三百多年前的末世呢?那时候你在哪?没受到影响吗?还有,既然你说你一直守在所谓的仙境,为何现在又出现在这呢?” “三百多年前的末世的确是一次大动荡,先师也曾预言过这个末日,没想到他的确发生了。我在末日前不久,出关过一次,收了个弟子。此后,三百多年,末世发生以及之后三百多年我都在仙境悉心教导我弟子以及修道,不曾出来。虽然我知道末世,尤其是那之后百年,世间的确会哀鸿遍野,但我道之辈,只能能顺应天时,对于命运中应有的劫数,我们不能插手,也改变不了什么。”老道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继续道,“事实上,我也是两三年前才出关的,至于原因嘛......” 老道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满脸涨红,怒气冲天道:“都怪我收了个孽徒啊!孽缘孽缘!仙境塌了......先辈的基业都会在我的手里了,我该如何向逝去的恩师交代啊!” 老道愤恨地吼声中还带着一丝哭腔,对他话中的那个“孽徒”和“孽缘”显然是悲愤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旁边的姑娘们都愣住了,被老道突然的悲愤情绪给弄的莫名奇妙。 不过老道显然是情商过人之人,很快便平复了情绪,补充道:“我之所以会来这,一是想故地重游,捡一些回忆嚼嚼;二是算得了我那孽徒在此有一劫难,需要我去渡,顺便还能收拾他一下。” 姑娘们都哑口无言了,如果老道是演出来的,那么他的演技和做的功课实在也太充分了。 老道看周围的姑娘们都被自己的平生给吓住了,也摇晃着立起身子,走向门口:“好了,美酒佳人已享受,我也该走了。” “慢着!”老鸨顿时清醒过来,一个箭步拦在老道身前,“客人,你还没付钱呢!一共七百金币!” “钱?我没钱。”老道摊开双手,一副地痞流氓想赖账的样子。 “没钱?你是觉得赤脚的不怕穿鞋的,跟我这来耍横是吗?”老鸨顿时火气上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是有山口组罩着的,敢吃霸王餐,分分钟把你剁成肉酱喂鱼信不信。” “老道我还想再活个几年呢!”老道缩了缩身子道,“可是我真的没钱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好久不见 “你在耍我?”老鸨揪住老道的衣领,恶狠狠地道,“你不是说你不会白吃白喝的吗?现在又说你没钱?” 老道也不反抗,任由老鸨揪着衣领。 老鸨视线下移,望向老道腰间挂着的鼓鼓的袋子猛地一把扯了下来,不顾老道的阻止,便一把解开,将袋子里的东西往外倒,便说道:“休想骗我,腰间袋子这么鼓,还说自己没钱?” 叮铃几声脆响,几个厚酒瓶盖子从袋子中掉到地上,发出清脆响声,接着几团棉花和一张废纸捏成一团的东西紧随其后,轻飘飘地掉到了地上。 老鸨瞠目结舌之后,取而代之的事极度的愤怒。 她在心底已经把老道认作靠着油嘴滑舌,骗吃骗喝,还心安理得揩小姑娘油的那种老痞子了。 “你就等死吧!”老鸨也不愿和这种“老人渣”多说些什么,直接走向坐台旁,想拿起通讯器和山口组的人报告此事。 京都的妓院汤屋受黑道保护,这是人尽皆知的事,甚至大半的幕后老板就是黑道里的某个大佬。这些妓院汤屋每个月都要按时缴纳保护费,而作为回报,他们这家汤屋便受黑道保护。因此,大多数妓院都无需请多余的男人来做保镖,因为没有人愿意为了区区几个*钱和黑道作对。 “老板且慢。我没骗你。”老道叫住了老鸨,急忙说道,“我的确不是来白吃白喝的,贫道虽然没钱,但可以用其他物做抵押,价值足以。” “什么东西?你可是要符七百金币的。”老鸨转过身狐疑地看着老道。 “你们在场所有人的性命,应该够七百金币了吧?”老道平淡的说道。 “啊!”但是众姑娘却是炸开了锅,纷纷尖叫着,拥嚷着躲到老鸨身后。 老鸨随手操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对着老道,护着身后的姑娘们,叫喊道:“你可别胡来,就你一个半死不残的老头,我们可是不怕你的!” 老鸨嘴上虽然硬撑,但是小腿肚确实只打颤,已然出卖了她。 她们将老道误以为是那种因羞愤难当要铤而走险,或者自己不想活了抑或活够了要搞恐怖袭击,拉年轻貌美的和自己在黄泉路上陪伴的那种变态了。 老道见他们误会了,举起双手,想示意他们镇定。 结果老鸨却一下子扔掉酒瓶,抱着头放弃了抵抗,惨叫道:“别杀我,别杀我,你要什么都给你!” “你们误会了。”老道苦笑道,“我算得明天是百鬼夜行之日,小鬼倾城,京都到时候会大乱。我会给你们这家店周围布上天罡五雷阵,到时候你们不管多害怕,外面有什么存在,你们也不要跑出这家店的范围,我自保你们安然无恙。这就是我的报酬,这套阵法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阵,但我想还是值个七百金币的。” 见老道果真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老鸨才缓缓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哼!什么狗屁阵法,你唬鬼啊!还百鬼夜行?如果小鬼真的打到新宿了,联邦军队都拦不住,就靠你这破烂阵法能有用?” “对大战局自然无用。”老道也不生气,和善地笑了笑道,“不过我也说了,保你们平安是绰绰有余。” “绰绰有余个叼!”老鸨此刻怒火中烧,也不讲什么职业操守了,大爆粗口。 她不再理会老道,拿起通讯器话筒就像报告给山口组这件事。 “妈妈,算了吧。这位先生也一把年纪了,饶了他吧!”穿旗袍的姑娘抢过了话筒,挂断了电话,率先为老头求情道。 “为老不尊的人还配得到尊重?”老鸨反问道。 “妈妈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这里出了什么血案,那么客人就更不愿意来了。” “对啊,妈妈,饶了老先生一次好了,大不了从我们工资里扣。” “对啊,对啊!今天也听了个不错的故事呢!值七百金币。” 其他姑娘也纷纷为老道求情。 “哎。”老鸨深深地叹了口气,念叨道,“你们这群祖宗啊!要是被俊秀的小生骗了也就罢了,怎么还会被这个半截身子入棺材的老头用花言巧语骗了呢!” 姑娘们笑笑,也不回话,她们知道老鸨已经不会拿老道怎样了。 老鸨再次回过身狠狠地瞪了老道一眼,指着他鼻子骂道:“别让我以后再在这条街上看见你,否则打断你狗腿,老东西!” 自称活了两千年的老道被四十出头的老鸨如此痛骂也没动气,只是尴尬的刮刮鼻梁,嘿嘿笑了几声。 “滚吧滚吧!”老鸨无可奈何的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谢过好心肠的各位姑娘,自然,还有老板。我会信守承诺,为贵店布下阵法。”老道向众姑娘拱了拱手,接着便走出了门外。 不过他却没离开,在店门外踱来踱去,不知道在搞些什么猫腻。 有些好奇心中的姑娘还想出去看看老道搞什么名堂,结果就被老鸨赶到了楼上去:“看什么看,还看什么看!这种人就是你月理他,他越来劲!全都给我回楼上去,准备接客。” 事实上,现在已经夜晚十点,而至今只来过老道这样一个不付钱的“客人”,姑娘们都心知肚明,今天是没什么客人了,又是生意惨淡的一天。 不过他们也看出老鸨此刻正处于暴怒情绪,她们也不敢再在老鸨气头上忤逆他,都乖乖地上了楼。 “哎,关门大吉的日子又得提前了。”老鸨忧心忡忡地用左手撑着下巴,重新嚼起蜜饯。 至于老道在门前瞎鼓捣些什么,也不重要了,反正这家店都要卖掉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老道在门口大喊,一下便吵醒了正在小憩中的老鸨:“老板,阵我布好了,有几点注意事项我和你说清楚。这阵是接触到鬼气那一刻自动激发的,在此之后,人鬼进不来,但你们能够出去。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别出去了,这家店到时候会最安全。阵法效力能持续两天两夜,我建议你们可以采购一些食物,撑过这两天。两天后,这场闹剧就落下帷幕了。” 老道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像是刚小小运动完一般。 老鸨也懒得骂他了,慵懒地挥挥手。 “呵!老板,后会有期。”老道再次拱了拱手,转身离去,消失在黑夜中。 第二天早晨,老鸨也好奇地仔细打量过门口有什么异样,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不过仔细回想起来,她还是将信将疑地去采购了两天的食物。 而在当天夜晚,百鬼夜行之时,老鸨也是将信将疑地拉住慌不择路,打算逃出汤屋的姑娘。 也不知道为什么,老鸨起初是最不相信老道的,但是却在真正要命关头,选择相信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头。 也是这将信将疑,就下了他们汤屋里的三十多条人命。 时间回到百鬼夜行之夜,潇洒俊逸的男子正漫步在园林小道之上,正是前去赴会的安倍晴明。 一路走来,他身边都是风平浪静,所谓的百鬼不敢近身之能,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吧。 虽然他有心绕弯,想在路上多斩几只妖鬼,但是沿路的小鬼一闻到他的气息便躲得远远的,丝毫不敢接近。 甚至有能预测吉凶的鬼怪,根本就不敢靠近安倍晴明方圆百里之内。 无奈,安倍晴明一路走来,也只收拾了几只不长眼的小鬼。 路再长,也终有尽时。 安倍晴明隔着河流和树林便看见了河畔那头亭子里的穿着一袭红衣的人间绝色。 那女人回眸,天地为之失色。 饶是安倍晴明一路上已经做足了准备,看见那张熟悉脸庞的一刹那,也是心神摇曳。 “果然是你。”那女人轻启朱唇,声音如空谷黄莺般悦耳。 “是我。”安倍晴明就这样一步步走近亭子,最终在亭子所在河畔对面停下脚步,与那女人隔着河流对望。 有传说,这位安倍晴明便是一千五百年前那位闻名天下的第一阴阳师转世,而更多的人只是因为他们二人重名,而且安倍晴明天赋逆天,才如此认为。向来只有安倍晴明自己知道,这个传说是否属实,但他却从来未提及过此事。 但是玉藻前却一眼便认出了这位“故人”,她初见安倍晴明,便确信了此事。 虽然时代沧海变幻,但他们两人却已这种方式在一千五百年后再次重逢。 “好久不见。”玉藻前就这么望着安倍晴明,眼眸中似笼着一网雾水,猜不透,望不穿。 “是啊,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年了。”安倍晴明微笑着道,“好久不见。” 良久,两人都迟迟未曾说话,只是这样相望着,似乎能到天荒地老,时间尽头。 “为什么?”还是玉藻前先开了口,只有短短三个字却似乎饱含着千年的愤怒,哀怨,悲伤与说不出口的情愫。 “天命难为,人妖殊途。”安倍晴明这两句话刚说出口,便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 玉藻前凄厉地笑出声来,寒风此刻也顿时刺骨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尘埃中的秘密 “呵呵呵......”玉藻前惨笑着,别有一番韵味,她质问道,“何为天命?何为人?何为妖?你不过是个懦夫罢了!” 安倍晴明无言以对,风中似有片片回忆在飘零。 “我本是四千年前山中一只白面金毛九尾狐,得天独厚,无师自通,侥幸修成人形。在此之后,我服侍过三位君王。”玉藻前就这么回忆起了自己的一生,他的话在风中飘荡,勾勒出了几千年前的史诗,“第一次遇见帝辛,他还是个小孩子,他乘着高头大马从我那座山头奔过,我鬼使神差地喊了他一声,他便回头与我相望,那一次他虽然好奇但还是走了。当时我也很是失望。不过后来的那几个月,他经常从那条山路经过,有时还特意斥开手下,我猜测他是为了再见我一面。直到那一天,他策马停到我身前,让我和他走,我才离开了那座生活了几百年的山头。他把我安排了一个奴隶之女的身份,那时候他给了我第一个名字,妲己。我也将我自己是妖的情况和他讲了,但他并不在意。他隔三差五便来看我,还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新奇事物。此后,我传授他妖修之术,让他气力远超同类,文才冠绝古今,这是我唯一能给他的了,在当时。” 安倍晴明学贯古今,对华夏的商周时代自然有所了解,他知道帝辛本名受德,帝号辛王,后世称商纣王,是商朝最后的一个君主。 但玉藻前所说的还是他头一次听闻。事实上,这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史书上的秘辛,直到如今,可能只有玉藻前这唯一一位亲身经历之人才了解了。 据说,帝辛天资聪颖,闻见甚敏;稍长又材力过人,有倒曳九牛之威,具抚梁易柱之力,深得帝乙欢心。时帝乙都沫已十有七载,帝乙崩,帝辛继位。纣王帝辛,是商朝第三十代君主,也是商朝的亡国之君。纣王除了天资聪颖、领悟力奇高之外,也是少见的大力士。关于纣王的一切,大多仅限于历史记载,对于纣王的魔性来源,却决少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纣王的魔力到底有多强,所以对于纣王的一切只能用空白来形容。 如果真如玉藻前所说,是他传授帝辛妖修之法,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力超劲,百人之敌也。 帝纣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 这都是安倍晴明通过史书对商纣王帝辛的了解。史书上对这位亡国之君的评价褒贬不一。帝辛继位后,重视农桑,社会生产力发展,国力强盛。他继续发起对东夷用兵,打退了东夷向中原扩张,把商朝势力扩展到江淮一带。特别是讨伐徐夷的胜利,把商朝的国土扩大到山东、安徽、江苏、浙江、福建沿海。帝辛对东南夷的用兵,保卫了商朝的安全。帝辛敢于革除先王旧弊,不再屠杀奴隶和俘虏。而是让他们参加生产劳动,补充兵源,参军作战。他蔑视陈规陋俗,不祭祀鬼神;他选贤任能,唯才是用,不论地位高低;择后选妃,不分出身贵贱,立奴隶之女妲己为后。宠幸倍之,唯言是从。 单从这一点来说,帝辛是做出了大功绩,敢于改革的君王。 但是到了后期,这位君王居功自傲,建鹿台,造酒池,悬肉为林,过着奢华的生活。加上连年征战,使兵力不足,国库空虚。他刚愎自用,听不进正确意见,杀比干,囚箕子,失去人心。他在讨伐东夷之时,没有注意对西方族的防范,加上对浮获的大批俘虏又消化不了,造成负担。 最后周武王发动牧野之战,挥兵朝歌。商朝以帝辛*于鹿台灭亡。 这就是安倍晴明所知道的关于帝辛的历史,但似乎这些历史中又藏着一些秘密,不被后人所知。 “直到现在,他也是我见过最有天赋,最有君王气魄的男人。他对我所教授的修妖之法领悟很快,当时我对实力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但是觉得他那时候很快便几乎赶上了修炼几百年的我。最难得的是,他年轻的时候不墨守陈规,一心励精图治,以期增光先王,宏振邦。当时的政治也还清明,四海也还宾服。只是江淮间的夷人,还时有内侵。帝辛八年,九月甲子卜,“征夷方”,纣王决心御驾亲征,彻底制服夷人。帝都的九月,沫邑柿叶染丹,淇滨竹林叶翠。我还记得英姿飒爽的纣王,身着戎装,在大臣的陪伴下,举行了告庙典礼,接着在大校场杀牲祭旗,鸣炮启驾。只见旌旗蔽天,戈戟耀日,这时纣王坐在四马拉的战车上,在四辚马萧声中,东征大军出淇水关,越过汤汤南流的淇水,跨过滚滚北流的大河,向通行为表现黎邑(在今河南浚县东)的大道进发。在黎邑会合了诸侯发来的军队。纣王作了征东夷的誓师后,东征大军便直奔商邑(今河南商邱)而去。在商邑略事休息,第三天便向攸地(今安徽桐城县)开跋。到达攸地后,纣王接受了攸侯的参拜及军情的汇报。纣王的大军在攸侯军队的前导下即开赴前线。也许是由于王师军容的盛壮,夷方闻风丧胆,仓皇远遁。纣王的军队只和东夷的盟国小有接触,未有大的斩获。后来纣王的军队在夷方国域大肆威势之后,即于次年正月,由前线返回攸地。再入商邑。在商邑举行了告庙后,纣王的大军便走上返国的道路。在返国途中,遇上风景好的地方,便留连几于;碰上好的围场,便狩猎一番。边走边玩,兴致勃勃。直到杨花扑暮春天气,王师才回到沫都。那时候我看着纣王凯旋而归的那一瞬间,真的是风光无限,只觉得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随着玉藻前的诉说,那副伟大的史诗长卷仿佛就展现在安倍晴明的眼前。 “不过自扩沫都为朝歌后,渐渐的他就变了。他在人臣面前开始骄横起来,变得刚愎自用、他巧言饰非,听不进谏言,矜人以才能,以为天下没有人能高过自己;甚至对大臣说话,也渐声高气粗,装腔做执,渐渐地连比干的话,也听不下去。他将我选为妃子,开始一个劲地追问我的看法,我一个刚出世的狐狸,哪里知道治国之法。他说要给我人间最大欢愉,便自顾奢侈起来。雕花的筷子换成了象牙的,杯子也换成发犀玉的。有了象牙筷、犀玉杯,又要吃旄象豹胎。穿衣要锦衣九重,住房要广厦高台;而且梁要雕,楝要画,窗要镂,墙要文。摘星不足壮观瞻,又另起鹿台。原配姜氏,年老色衰,便要诸侯献美女。於是使师涓创新淫声,引进“北里之舞”。把搜求来的狗马厅物,充满宫室,杂耍百戏,俱置苑中;扩大沙丘苑台,广建离宫馆,多置飞禽走兽,供己享乐。闲来宫中无事,便逐狗斗鸡,饮酒作乐。凿池储酒,悬肉如林。让妇女倡优,裸着身子,跳互相追逐的“北里舞”,以取笑乐。每到秋高气爽,纣王便陪着妲己到西山一带去打猎,有时到更远的辉县一带,甚至十天半月也不回来。” 玉藻前的话变得有些无奈,继续道,“后来他连我的话也听不进去了,想求长生,四处搜寻魔书,祈求以魔入道。他甚至开始周朝涉之胫,剖孕妇之腹,作长夜之饮,以至把记日的干支都忘了。从而对鬼神的祭祀也便荒慢起来。由于生活下的日益奢侈,赋税也上加重,而鹿台的府库,钜桥的粮仓,却装得满满的。后来他还挖了恩师比干和箕子的心,用来修魔。那时候我就后悔了,我知道他是入魔了,因为他之前的人生实在是太一帆风顺了,我也逃不了干系。” “如此说来,你是被冤枉的了?”安倍晴明知道玉藻前不会对他说谎。 “哪有什么冤枉不冤枉。”玉藻前苦笑道,“那时候的确是我带其走入妖修一道的,最后却也没能阻止他做错事。在他的一生,我放任他变得刚愎自用,暴虐无道,他的灭亡,商朝的灭亡,我也的确脱不了什么干系。所以后人将罪责推到我身上,以最恶毒粗鄙的语言辱骂我,我也都认了。周朝一众有能之士讨伐我,我也认了。但是后人骂他受无道,暴殄天物,害虐丞民,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我确实为其抱不平,无论如何,帝辛在他的前半生也是做出了极大功绩的,后世之史书,少不了周朝以及后代之有意抹黑。” 安倍晴明沉默良久,他从未如此急切地想了解一名女子的生平,但最终还是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后来呢?” “商朝灭亡,后来姜子牙听了我的故事,饶了我一命,但将我驱逐出华夏。我无奈只好奔赴印度,隐姓埋名生活在当时的摩揭陀国,在那里我认识了我人生中的第二位君王——斑太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可曾动过心 “关于我在摩揭陀国的记载没有流传多少,不过我在那的经历可一点也不比在帝辛身边时的平静。”玉藻前说起了不为人知的往事,“摩揭陀国周广五千余里,土地肥沃,风俗淳朴,崇尚佛法,有伽蓝五十余所,僧徒万余人,多宗*乘教法;复有天祠数十,异道亦多。简而言之,当时的摩揭陀国便是佛教大国,当时有许多所谓的在世佛陀住世。” “可斑太子却是当时的一个异类,他不信佛,或者说他内心并不信佛。后世对他的记载甚少,便是因为他们觉得他是摩揭陀国历史上的一个污点。那时他在街头巡视之时与我相遇,即刻便接我入宫,不顾其他高僧大师臣子阻拦,封我为王妃,我当时的名称为华阳天。当时有许多佛陀识破了我的身份,想要置我于死地,但是斑太子却是一个劲地保我,不惜与这些当时的强大势力决裂斗争。” “你怎么样?”安倍晴明问道。 玉藻前面露痛苦之色,道:“因为魂魄受损,许多记忆已经模糊了。” 听到“魂魄受损”这四个字,看着玉藻前那痛苦之色,安倍晴明不禁心中一痛。因为他正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只记得当时事情闹得很大,很多寺庙都被斑太子血洗了,他的地位也受到了动摇,国家四分五裂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夜斑太子秘密将我送出境外,之后有许多秃驴来追杀我。我无奈,只好再次逃回熟悉的华夏避难。在此之后,我只敢躲在深山中修炼己身,即便如此,仍有许多人想来拿我性命。或许又只是单纯地占有我,谁知道呢!毕竟我在华夏早已声名狼藉,沦为比青楼女子更加低贱的万人骑货色了。”玉藻前虽然说这话时很平淡,但安倍晴明却知道她的心在滴血。 他很难想象,几百年的被人追杀的逃亡之途到底有多少坎坷,他有些心疼。 “不过毕竟是尝过了人间的味道,在深山老林里的那种生活我已经无法习惯了。初唐之时,日本派遣使者吉备真备到中国来,我便溜进了吉备真备的船里到日本来了,希望在这里能过上新的生活。”接下来的玉藻前的话渐渐的和安倍晴明所知的就能对上号了,“我幻化为小女孩,名为藻女,为武士坂部夫妇收养,也是希望能够重活一次。但是18岁时那年我被钦点入宫,成为鸟羽上皇的女官,并赐名玉藻前。 天皇很宠爱我,但他的身体素质每每与我交欢,便会元气大伤,身种妖气。这是我也无法改变的事,因为有前车之鉴,我也不敢再把修妖之法传授给他,也不敢和他说起自己的身份。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对不起,我对你过去的经历——”安倍晴明望着意有所指的玉藻前愧疚道,“一无所知。” “我遇到的三位君王都很宠爱我,我也很享受他们的这种宠爱,想依附在他们的身边,享尽人间欢娱。我以为那就是爱。”玉藻前顿了顿,直勾勾的望着安倍晴明道,“直到我遇见了你。” “抱歉。”安倍晴明瞳孔一缩,但除这二字之外,他无话可说。 “你是那样的不同,不同于帝辛的霸气,不同于斑太子的温柔,不同于天皇的贴心,你和世间的男子都不同。初见你时,你也是今天这副打扮,温和自信,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事都影响不了你一般。”玉藻前毫不掩饰地倾诉自己的爱意,“我不得不承认,世间的确有一见钟情。见你的第一眼,就有种难以言说的亲切感。亏我还想方设法地想接近你,而你呢,却以此设下圈套,就等我傻傻地跳进来?” “除妖是我辈之使命,除了抱歉,我无话可说。”安倍晴明攥紧了拳头,说道。 “除妖?你不就是个半妖?后来我才知道这亲切感从何而来,原来你的母亲不就是我的同族!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就不相信你对我没有半分感觉!”玉藻前厉声喝道,“你是如何狠下心,当中戳穿我真身,率几十万大军来围杀我的?又是如何狠下心看着他们让我长箭穿肚,人头落地的?又是如何狠心将我魂魄禁锢在杀生石上的?你是如何这么狠心的?” 面对玉藻前的声声质问,当时的情景又跃然浮现在安倍晴明的脑海之中。 当时玉藻前的九尾之能已经开发出一些了,即使是一丝上古九尾之能,也不是凡人能够抵抗的。即使是八万精锐之兵,在甫一接触时,也是伤亡惨重。安倍晴明不得不承认,当时利用了玉藻前对她的感情,使他露出了破绽,最终成功灭亡了他。否则胜负之数,存亡之理,或未易量。 现在想来,他的确如玉藻前所说,是如此的铁石心肠,绝情绝义。 “所以上天给了我这次机会,让我来赎罪了,来了断这一切。”安倍晴明回道。 至于他是如何转世,成为一千五百年后的阴阳安倍一族之中,他也是没有半点头绪。 在他印象中,他自阳寿已尽之后,便堕入了一道白光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便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所包裹,之后顺理成章地从娘胎之中出生,而前世的记忆都还清晰可辨。 即使他惊采绝艳,涉及到宇宙至深层次的轮回法则也不是他所能参悟的。 他只感谢上苍重新给了他这么罕有的一次机会,让他能重新和玉藻前重逢,做一个了断。 “那些事我如今也已经不在乎,是我罪有应得。我只想对你问一个问题——”玉藻前直视安倍晴明的双眼,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你可曾对我动过心,哪怕半分?” 安倍晴明也望着对方,决绝道:“我生来便是以天下社稷为己任,斩妖除魔,护京都晴明。因此从未对姑娘动过心,哪怕半分。” 玉藻前像是支撑不住身子,摇晃着后退了两步,怒极反笑:“好好好!满口仁义道德,天下苍生!原来我看错你了,你和其他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虚伪懦弱。” 看着玉藻前一副即将泫然泪下的样子,安倍晴明也是铁石心肠的样子,还无反应。 “哈哈哈......”玉藻前癫狂了,她其实早已经知道了安倍晴明的答案,确实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此刻她毫不压抑自己的气息,魔力四散,妖气激荡!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先杀了你这个懦弱的男人,再屠尽京都城,让你世世代代守护的这片地方成为人间地狱!!”她的身后突然幻化出九条颜色各异的巨尾,身子也变成了一片金色,整个亭子顷刻间破碎,只剩下地基。 她的九条尾巴分别能操控九种不同的元素,各自都有莫大的威能,一千五百年前就给天皇的军队造成了极其骇人的伤害。据不完全统计,当时东瀛大半的除魔师以及几十万军队都折在她的手里了。 但是玉藻前现在已经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九尾狐妖了,她的肉身早已在大战中被粉碎,只剩下魂魄被封禁在杀生石之上。随着岁月磨损,魂魄还受了伤。 只是今日,与其在说玉藻前是妖,更不如说它是鬼或者怨魂更加准确。她的九条巨尾自然也不是实型,不再具有生前一般的实力,但即便如此,她的实力也在酒吞童子和大天狗之上,不容小觑。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安倍晴明转世为人,失去了“半妖之身”,也没有了母亲狐妖的法力加持,尽管他伴随着前世的经验,矫正了许多修行上的歧途,但也没有到达前生最巅峰的实力。 “四神之力,祝我除妖!”他捏符念咒,周身的黑暗之中,出现了十二个巨大的六芒星。 从十二个巨大六芒星中分别迈出一个形态各异的灵体,在夜空中闪烁着异彩。 “谨遵主人驱使。” 螣蛇、朱雀、六合、勾陈、青龙、贵人、天后、大阴、玄武、白虎、大裳、天空。 安倍晴明最为著名的十二式神,历史上记载他们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是安倍晴明的最强手段。 当年安倍晴明死后,便再也没人能像他一样,同时能役使十二位式神,直到他再次转世,这些尘封已久的灵体才再次临世。 “哼!雕虫小技!”玉藻前摇曳着尾巴,云层中便孕育起了雷电,平地掀起了飓风,妖音狂啸,毒气弥漫,陨石天降,大火乘着风势蔓延,将这秀美的庭园烧成了一片灰烬。 朱雀托着安倍晴明飞上半空,其他式神护在安倍晴明周身,千万道攻击皆不能近其身。 “纳命来!”玉藻前脚一蹬地,便如脱弦利箭般直射半空中的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也踏着朱雀,手持玉扇,朝玉藻前俯冲下去,十二式神伴着他呼啸而下。 “轰!” 天地为之一荡! 巨大的能量冲击波蔓延百里,白光覆盖了一切。 整个京都御所荡然无存,化为一片废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恶战 “啊啊啊!”如狂狮怒吼,宮歩崎瞬间斩出千百道疾风,破碎地面和空气,逼得大天狗狼狈后撤。 两人已来来往往较量了上千个回合,打到现在两者都已经露出了疲态,接下来的战斗会是意志和平日修行积累的直接碰撞。 大天狗身怀巨力,手中金刚杵力大势沉,即使是长而脆的的太刀在他手中都出现了重剑般的效力,而且他背后那双巨翼还能掀起狂风。大天狗之难缠,远远超出了宮歩崎的想象。 而宮歩崎刀法的出神入化同样也超过了大天狗的预想。 宮歩崎刀法以快著称,攻势迅如疾风,守势水泄不通,锋锐的童子切一次次在大天狗身上留下伤痕。 即使是千年前那个贤能辈出的时代,大天狗也没见过几个刀法能到到这种程度的。 大天狗只觉得自己的一身妖力都渐渐开始涣散,这可是不祥的征兆啊! 宮歩崎避其锋芒,轻易不和大天狗较力对攻,而是采用迂回消耗战术,极大地发挥了自己的优势。 但是随着他的体力急剧下降,他的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在上一回合之中,就是被大天狗抓住了破绽,还是硬凭这自创的绝技“沧浪刀法”逼退了对方。 两人相隔几丈对视,大天狗早已没了之前的悠闲,背后的蓑衣已经在战斗中,被宮歩崎切成了碎片。手中的羽扇也早已化作片片白羽飘荡在夜空之中。 他扔掉了太刀,双手持着金刚杵,背后的巨大羽翼微微扇动,沙石飞走。 宮歩崎迎着冷冽的风,微伏着身子,手中童子切却收入鞘中。 他不住有些气喘,但是眼神却是越来越锐利,在生死关头,他对于剑道的理解越发的深刻。 在他想来,接下来的一击就该决出胜负了。 而他们方圆几里也已经成了新宿战区的主战场,一万余大军和上百除魔师在这里和鬼怪主力决一死战。 从战局来看,是人族一方占据优势的,毕竟百鬼数量有限,还有小半被牵扯在了歌舞伎町战区,虽然源源不断地有鬼怪汇聚过来,但都很快就被大军杀的七零八落。但是为此,大军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估计此战过后,都成不了军队编制了。那些来援的除魔师更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毕竟一些凡兵对于鬼魂之物的伤害很小,他们人数虽少,但是作用却如千军万马一般。 三大妖怪都不在战场主持战局,那么这片战区的的最高战力就数水虎无疑了。 他此刻正和军队中的唯二少将缠斗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们就在大天狗附近打斗。 “喂!你行不行啊!”水虎朝大天狗高喊着,他在战斗之余还时刻窥伺着大天狗和宮歩崎的战局,看他那副轻松样子,显然和两名少将对战还是有所余裕。 此刻他特意在他们战局外徘徊,对宮歩崎虎视眈眈,在他看来,宮歩崎绝对是不世出的高手。但战到现在,只要他一偷袭,和大天狗两面夹攻,那么他是必死无疑的。 而作为镇守京都的精神支柱——大将一死,军心自然涣散,那么可以说他们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杀你是足够了。”大天狗仍旧盯着宮歩崎,回道,“你要是敢来插手,我先把你宰了!” 这就是大天狗骨子里的深深地骄傲,战到现在,他可不允许别人来插手这场战斗了。 这场战斗已经成了他的名誉之战,不容许他人来玷污。 “不过我们的小家伙们好像快撑不住了,毕竟他们人多势众,再不快点解决......”水虎劝谏道。 “我说了,不容许任何人来插手!”大天狗怒吼道,最后竟似一种似狮吼般的野兽咆哮声,响遏行云。 水虎顿时也愣住了,他还从未见过大天狗有如此暴怒的时刻,可以说他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只要把他杀了,摧垮那群乌和之众又有何难?”大天狗稍平复下怒气,背后的巨大羽翼扇动速度却快了半分。 “随你吧!你死了也不关我事,反正万一你死了我是要撤了。”水虎也不再理会大天狗,将怒气撒在了两个少将身上。 两名少将顿感压力大增,叫苦不迭,只能苦苦支撑住水虎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水虎的特点便是狡猾,他气力无匹,在众妖之中只屈居大天狗之下,速度敏捷,爪牙锋利,配合隐形之天赋,绝对是足以让任何一名高手头疼的怪物。 “决一胜负吧!”大天狗扇动羽翼,狂风大作。 “居和——沧浪——”宮歩崎身子又压低了一份,右手握在了剑柄之上。 “啊!”大天狗巨大羽翼一振,身子如导弹般射出,手中金刚杵如一道闪电狠狠劈下。 “斩!”宮歩崎气势亦不亚于大天狗,脚一蹬地,手中划出一道蓝芒,划破黑暗。 居和之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剑术,也是京都之人常常最后一击以决胜负的方法。 居和旨在天下万物,唯快不破。 至纯至粹,自然能带来无匹的力量。 大风呼啸,大地崩碎,房屋倒塌,水虎也不禁被迫从隐形状态现身,呆若木鸡的望着不远处的战斗。 另一处关键战场,京都最为繁荣的歌舞伎町此刻也已经成了一片狼藉。 小股小股黑帮正和因为酒吞童子的召唤而聚集在此的小鬼们死斗。 黑道之中派系林立,因此他们往往不能像正是军队那样有素的大规模配合,即使是山口组那样纪律分明的最大黑帮,最多也只能几百人一个团伙各自战斗。 但是这对于环境复杂的歌舞伎町战区来说,反而更加有力。 也有不少除魔师来此支援,指导黑帮头子们来有效地斩鬼除妖。 黑帮们在这种时候,还有一个优点便体现出来了,那就是胆大。他们常年刀尖舔血,人都砍了不少,每个人手下都有几条人命,自然不怕那些冤魂来索命。也正是他们不惧鬼神的这个特点,让这片战区的局势也渐渐向人族一方逆转。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情况,根本原因还在于双方的数量差距实在太大,人族一方的联邦正规军和黑道人员再加上除魔志士,人数逾四万人。而百鬼一方,虽然因为鬼魂居半,略有些难缠,但是总数却不过一万余,其中还包括了那些热爱和平,或者对人类无多大敌意,单纯来凑个热闹,不加入战争的一小部分“和平派”鬼怪。 说到底,还是酒吞童子他们低估了人族的实力,贸然进攻所导致的。 而此时战局的中心,汤屋附近早已被夷为平地。 躲在地下室的老鸨和姑娘们只觉得地上犹如雷声轰轰轰,像是有千万匹骏马奔驰而过一般,尘土也簌簌的落下,老鸨真怕这坚固的地下室也被轰塌了,那他们可就要被活埋于此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出声,不敢大喘气,生怕被其他小鬼寻了来。虽然很怕,但是他们也不敢逃出去,他们竭力像沈琅缺所说的那样,希冀入睡,希望一觉醒来,京都还是那个京都。 “天地合!”源义守蜘蛛切下劈,鬼切上撩,两道剑芒合二为一,果真像是天地合壁一般。 茨木童子惨叫一声,连忙抽身后退,拉开了距离。 此刻他已经是狼狈万分,鼻子被削掉了一块,肚腹处还有一道深入肺腑的伤痕蔓延到胸膛。 源义守苦心习剑二十载,在生活的当地也是出了名的剑痴。他虽然主修源氏一族流传的的源氏剑法,但是这二十年来也不断寻山问水,访遍了他生活那一带的剑道名家。直至今日,他的剑法俨然已自成一派,出手间尽是大师气度风范。 二十几岁,便到达了一个剑道大成的高度,源义守不可不谓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这与他的天赋脱不了干系,但是最主要的还是他的刻苦与勤奋。 反观茨木童子,因为源义守手中之鬼切曾切下过他的手腕,自然对其惊惧异常。虽然表面上很是嚣张,但实则未战先怯,一身妖力只能发挥出六七分。 胜负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定了。 源义守持刀之上,乘胜追击,不给茨木童子任何喘息的余地。 而另一方则是完全相反的状况。 武藤空之最然也是日本黑道中最赫赫有名的剑术大师,但是他此时已经是花甲之年,即使是人类寿命普遍延长的今天,也已经算是步入了晚年,一身实力早已不在巅峰。 他甚至已经十多年未亲自动过手,自然很难招架百鬼之王——酒吞童子的进攻。 酒吞童子妖力非凡,神出鬼没,打得武藤空之相形见绌。 伴着一声惨叫,远处源义守终于将茨木童子枭首。两柄灵剑上的“破邪”之力将茨木童子彻底烟消云散。 而在此时,武藤空之也露出了破绽,酒吞童子突然出现在其身后,利爪狠狠地掏向了他。 武藤空之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自知来不及回身格挡了。 他脸上厉色一闪,反而迎着酒吞童子的身子,后退几步,手中村正直直刺入自己的腹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被杀的觉悟 村正势如破竹地穿过了武藤空之的胸腔,发出欢愉的剑鸣,仿佛对于他来说,杀死主人比杀死敌人更加具有快感。 村正同时也贯穿了背部紧贴的酒吞童子的身体,将他们钉在了一起。 酒吞童子根本没想到武藤空之会做出如此自杀式的回击,还没待其反应过来,冰凉的刺痛便从腹部传来,剑上的锋锐剑气在自己体内掀起了一场风暴,如镰鼬般的元气在身体内肆虐,疯狂破坏它的生机。 最让酒吞童子恐惧的事,武藤空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身体,村正上的附着吸引力让其难以第一时间脱身。 “武藤叔!”刚刚将茨木童子斩首的源义守目眦欲裂,提刀冲来。 “快!杀了他!噗!”暴怒的酒吞童子狠狠地一拳轰在武藤空之头上,巨大的力量将其的脑袋都砸的凹陷,武藤空之的一只眼珠因为巨大冲击力暴突,头上*和着鲜血汩汩淌下,眼看是完全就不活了。 “混蛋!啊啊啊!”源义守咆哮如雷,双刀愤然斩下。 刚刚挣脱的酒吞童子连忙回身举臂格挡,在他想来,自己只要撑过眼下尴尬时刻,等自己喘过气来,这歌舞伎町就是他们百鬼的天下了。 但是源义守刀上的剑芒却让他感觉有些异样,虽然不能明显感觉出什么。 在躲闪不及的情况下,酒吞童子还是决定靠自己肉身硬抗这一击,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即使这一击会给她一击重创,但是之后的露出破绽的源义守就是一只羔羊,任其宰割了。 “啊!”源义守看着倒在地上的武藤空之,暴怒出手,手中双刀燃起了黑炎,刀痕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的黑色凝聚不能褪去。 这一击是他人生中斩出的最强一击,也许之后他再也不能达到这个程度,连酒吞童子都不知道的是,源义守这一斩隐隐已经碎裂了空间! 黑炎蔓延,划过两道弯月,交叉而过。 剑锋临身,酒吞童子才感受到这一击有多么可怕,他想逃,但是已经无处可逃! “啊啊啊!好不甘心!”酒吞童子在一声惨叫之中,被黑炎烧得身形俱灭。 源义守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身体内的所有力气,他一下子入玉柱倾倒般倒在武藤空之身旁。 “叔......你没事吧?”源义守强撑着扶起武藤空之的身子。 “我纵横黑道五十载,前半生......都是靠这把剑打拼出来的,后来我也感觉到这狗日的......剑好几次想取我性命,所以十年没再用......它。没想到......咳咳!”武藤空之饶是靠着强大的生命力,还有半口气尚存,他不住吐出破碎的肺脏,嘱托道,“最后还是让他得逞了。义守,你和你父亲不一样。我看到了你的光芒。你应该去追寻你自己的道路,不应该局限于这块弹丸之地。此事过后,就将我的尸体扔进大海里喂鱼即可,那是我辈的报应与归宿。这把剑是邪剑,应该把他封起来......” “武藤叔,说什么啊,你会没事的。”源义守竭力微笑着,但是泪水却止不住地打在武藤空之的衣襟上。 在华夏生活的二十年,虽然武藤空之不在他身边,但是源义守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他遥远而温暖的关心。武藤不仅负担着他不小的日常生话修行的花销,隔三差五地还给源义守拨打不易的远洋电话询问他的生活状况。不仅如此,武藤空之知道源义守对剑道的痴迷之后,还经常托关系让人捎日本剑道的秘典给源义守翻阅,也经常将自己对剑道的感悟与他分享。 源义守也经常将自己生活地区的风俗人情,奇人异事讲给武藤空之听。虽然是昨天才见到武藤空之,但两人其实已经相伴二十年,这二十年间两人都经历了风风雨雨,但这其中的感情却越发浓厚。 在源义守心里,武藤空之早已成了他的父亲。 “大男人哭什么,这样可不会有人喜欢你的哦!”武藤空之洒脱地笑笑,抬起手想最后抚摸源义守的脸庞,给与他一丝安慰,“这句话我一直没和你说过......你是我的......骄傲......” 那只手伸到半空便颓然落下了。 “啊啊啊啊!”偌大的空地上,源义守抱着武藤空之像个孩子一般放声大哭。 另一边,蓝背着沈琅缺在街道中穿梭,她外表看似柔弱,但实则身形敏捷,即使抱着沈琅缺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 蓝看起来很急,像是在躲避什么,因为对其他生物有明锐的感知,她一路上尽挑人鬼少的地方行进。即使真的无法躲避,她也会使用雷霆一击,不管是人还是鬼怪都会被他冻住。 她也不取他们性命,只管自己奔逃。他需要躲避的存在有很多,大是其中有唯一一位是她现在不想面对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逃向何处,只能隐藏气息,认定一个方向,尽量远离这片战区。他心里的想法是只想和沈琅缺再多呆一会,哪怕一分一秒也是弥足珍贵的。 突然,远方闪起了耀眼的白光,犹如白昼,无限劲风即使是相隔几十里都能感受得到。 强悍到令人战栗的气息足以让任何一个低等生物心神振动。 蓝在一生之中还从未感受过这么强悍的气息展露的如此淋漓尽致。他能感受到白光附近的幸存生物都朝外涌出来了。 蓝感受着那骇人气息,咬一咬牙,决定铤而走险,逆流而上。 她这样做不是没有他道理的,正是因为那儿有至强者决战,所以普通的人鬼才不敢靠近那,而强者们也不会轻易接近去插手这种层次的战斗,生怕遭受波及。所以如果她能顺利带着沈琅缺潜到那儿附近隐匿起来,也许真的能躲过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蓝逆着逃难的人鬼河流直上,一路上也没有起什么波澜,因为他们都只顾着自己逃命,根本顾不上两个小孩子。 正当蓝满心欢喜的时候,麻烦来了。 “最强阴阳师和玉藻前大战,别人都在往外逃,竟然还有个不怕死的往里冲?”黑暗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他的背后挂着一副巨大的镰刀,披着一件大袍,身体用胶布绑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不管是镰刀上还是衣服胶布上都在向下淌着血,他一路走来便形成了一条血路,身上的大袍和胶布已经被血染成黑红一片,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停在蓝身前十丈开外,身上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那自然不是他的血。 “哦!雪女一族?”他的嘴也在胶布包裹中,所以声音显得很沉闷,“你母亲正在找你呢!” “你是谁?”雪女自然能够感应出对方也是妖族,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很驳杂,有人的,有鬼的,有妖的。雪女自幼跟着母亲隐居山林,对于鬼怪都没什么了解,自然认不出对方是谁。 “我叫杀戮鬼,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死神。”杀戮鬼拔出背上绑着的镰刀,隔空一甩,镰刀上的血便溅到了蓝的脚前,“你背后背的是什么?人?” “要你管!”蓝可没听说过杀戮鬼的凶名,黛眉一竖喝道。 杀戮鬼似有些吃惊,将镰刀往地上一杵,发出铿锵之声,“就算是你母亲,也不敢轻易跟我这么说话。你作为百鬼一员,居然和人类同流合污,不都说雪女是绝情冷血的动物吗?这是出了什么奇事了。” “要你管!”雪女向前踏了一步,此时又展现了和沈琅缺跟前截然不同的另一面,她刁蛮地道,“滚开!不然把你连你那根破铜烂铁冻成冰雕。” “放肆!”杀戮鬼是动了真火了,他可不是什么善茬,他的“死神”之名就是砍了数万妖怪过后闯出来的赫赫凶名。在百鬼之中,它也是属于最激进的的武斗派,于杀戮之中疯狂,成长,超脱,是少有的一心钻研杀戮之道的妖怪。 破城之后,他一路上砍了不知道多少人,也不知道顺手宰了多少无辜的鬼怪,直到血液将他染红,直到周边再无一个活物。 他一开始之所以没有立刻宰了蓝,也是碍于蓝母亲的实力,虽然他嘴上说说雪女和他是平起平坐的层次,但事实上他知道,敢威胁大天狗和酒吞童子的雪女还不是他现在所能应付的。 他本来是打算宰了蓝背后的沈琅缺之后,就放蓝一条生路,但是蓝无理的冒犯彻底的激怒了他。在百鬼之中,谁都知道,暴怒疯狂的杀戮鬼是连天也要砍上两刀的。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什么脾气。”杀戮鬼冷笑道,“我发起火来,可是什么都照砍不误的,当然,你也没机会去打听了!” “你就不怕,我母亲杀了你!”蓝实在是不想和杀戮鬼打,尤其是背上还有个虚弱无比的沈琅缺。 “怕什么,我背上这把镰刀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被杀的觉悟。”杀戮鬼一步步向蓝走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雪妖一族 杀戮鬼身形瘦长,挥舞着手中的镰刀一步步朝蓝走来,空气也变得肃杀凛冽。 “可恶。”虽然形势危难,蓝也不肯放下肩上的沈琅缺。他虽然没听说过杀戮鬼的名号,但从他浑身散发的血腥味之中,他就可以判断出他是自己远远不能应付的。 她只希冀于杀戮鬼的速度不及自己,这样她和沈浪却才有一线生机。 “蓝......别管我,放下我,你走!”沈琅缺此刻提不起一丝力气,身子像滩烂泥一般躺在蓝的肩上。 蓝的身体凉丝丝的,倒是很容易让人镇定下来,而且她的发丝间还传来淡淡的清香味,使得沈琅缺神智还算清醒。 沈琅缺连抬头都费劲,但是从对方的话语中,他就明白来者不善。自己现在已经成了蓝的累赘,如果蓝还不放下自己,那么他们两人都会死在这。 沈琅缺从来不害怕死亡,甚至他也研究过死亡这一门学问,他认为肉体的毁灭并不代表生命就彻底化为虚无了。旧时代前苏联就做过著名的“死亡实验”,证明了灵魂的存在,人死后瞬间身体就会立刻轻了几百克,而狗则不会。 而新时代作为“超武”“超灵”时代更是验证了灵魂的存在,而鬼魂,怨灵的存在更是确凿的证据。 那么世界就被分为了灵体和肉体两个部分,人妖以及现世的鬼族都生活在人间之中,而沈琅缺猜测那些大部分灵体则前往另一个世界过另一种生活...... 但是因为没有半点直接依据和数据,这个研究就变成可空谈,沈琅缺当时便明白这个研究再下去最终也只会得出一个立在猜测基础上的根本无法让人信服的结论,这还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够明白的,所以他当时便放弃了。 既然他相信似乎后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更加广阔的“世界”,他也不害怕死的瞬间那一刹那的疼痛,他自然不害怕死亡这件事本身。他在世又无亲无故,他此刻脑海里首先回想起来的居然是自己这几年一直都在躲避的那个猥琐的身影。自己把他们那传承的老家都给炸了,沈琅缺担心死后他会不会来鞭尸。 沈琅缺立刻甩掉了这个可怕的想法,再仔细一想,他唯一值得留恋的就是在华夏研究局的林老了,不过林老有科学相伴,想必听到自己的噩耗,虽然会悲伤流泪,但也不至于一蹶不振,悲痛成疾。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才相识不到几天的蓝,他甚至都开始猜测自己死后,蓝是否会继续回到深山老林中和他的母亲过着枯燥无聊的隐居生活?蓝是否会在想起自己的时候流泪,茶不思饭不想而日渐消瘦?蓝又是否会再爱上另一个人类男子?虽然沈琅缺自认为是天底下最智慧的男人,但是这个世界不发妖孽天才,说不准几十年后便又出了一个“沈琅缺”...... 这一瞬间,沈琅缺脑海里想了很多很多,都是一些平常他都不屑去想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临死的一刻,他不觉得害怕,只是有些许可惜和遗憾。 回顾自己的生命,一直都在疯狂的汲取知识,钻研奥秘,但如果人生只剩下这些,还真是有些不完美。也许在这个过程中,他不知不觉的就已经失去了很多乐趣与幸福。 他又难免想起了一些无聊的假设——要是早些遇见蓝该多好...... “不可能。”只是蓝一句执拗的话就打断了沈琅缺无止尽的猜想。 蓝用力抱紧了沈琅缺的腿,坚定的说道:“沈,你睡一觉好了。一觉醒来,京都还是那个京都,太阳还是那个太阳,蓝......还是那个蓝。” 这正是沈琅缺安慰汤屋老鸨和姑娘们的话,此刻却被蓝学来用来安慰他,而且貌似还加了一些改编。 沈琅缺哭笑不得,看着蓝显得坚决严肃地侧颜,他只能嘱咐一句:“小心点。” “嗯。”蓝一笑,率先发起了攻击。 杀戮鬼周围的地面纷纷结起了冰棱,无数道冰刃包围了他,密集而锋利。 雪女是得天独厚的一支妖族,天生亲近冰雪元素,能够操控冰雪之力。 若追溯起他们的本源,他们的祖先甚至是能和上古圣族相媲美的雪妖,怒发冲冠,冰封万里,寸草无生,万物凋零,这样的神迹在今天已经不可能看见了。 雪女一族传承于雪妖一脉,繁殖力极其低下。 而导致曾经强盛一时的雪妖这一族没落的其中一个置关重要的原因便是,这一族中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大概一百个雪妖之中才有一个男性。 久而久之,男性雪妖绝迹,剩下的女性雪妖就不得不被迫和其他族类交配,以求族群能够继续生存。 但这样一个最大的坏处便是,后代的血脉会变得越来越驳杂紊乱,甚至有些婴儿生下来完全不亲和冰雪元素。 在这个过程中,雪妖们发现和人族交配生下的子嗣血脉会相对纯正一些,这也是因为人族的血脉没有像妖族那般强烈。因此后来大多数女性雪妖在无法和同族男性雪妖诞下子嗣的时候,都会选择和人族男子交配。 一代一代苟延残喘至今,曾经盛极一时的雪妖一族已经变成了只剩两人的雪女一支,沦为百鬼一员。 即便如此,传承于上古大妖的冰雪之力也是很可怖的。百鬼之中,雪女也是顶尖的存在。 蓝的实力还没到巅峰期,但是已经初露锋芒。 冰刃拧成一团,化作条条锋利冰链,几乎将杀戮鬼的身形包裹。而蓝则立刻背着沈琅缺朝另一个方向奔逃。 “哼!”只见冰刃围城的球中传出了一记沉重如鼓声的冷哼声,接着那些冰刃便被撕碎破裂,翻飞碎落在地,变成一粒粒冰渣子。 而原来的包围圈那处还残留着道道黑色的刀刃残影,杀戮鬼以力破势,生生将冰刃形成的包围圈撕个粉碎。 他望向蓝逃匿的方向大步奔去,还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在黑夜之中很是渗人。 蓝脚下踩着冰刃,脚步所过之处地面都会结起一层薄冰,她就像滑冰一般迅速背着沈琅缺奔逃。 在闯过一条街道的时候,她回首张望,却发现杀戮鬼的身影。杀戮鬼的速度丝毫不比他慢甚至在短瞬的爆发力上面,他还更强一分。 蓝此刻虽然内心焦急,但还是尽量保持着一副从容的样子,免得沈琅缺担心。 沈琅缺都不用回头看,都能感受到背后那毫不掩饰地掩饰的杀气,不同于蓝的冰霜之力,这种杀气冷得直入骨髓,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杀戮鬼就像是真的死神一般,提着大大的镰刀,在后方追赶,前来索命。 “人生就是这样的,死神永远在后面追赶着,有些人还屁颠屁颠地跟在别人后头亦步亦趋,有些人还优哉游哉地原地打转,有些人索性扎进小酒馆里喝的昏天暗地,更有人往回走期待与死神早点见面。像我们这样,死到临头了,却和死神竞赛的不是很有趣吗?”饶是沈琅缺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能开得起玩笑。 杀戮鬼和蓝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他已经抬起了镰刀打算直接将一直用屁股对着他的沈琅缺枭首。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停步手中镰刀挥舞成风,一片漆黑的空中顿时响起了“叮叮当当”金属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片刻之后,大堆手里剑落了满地。 “鬼鬼祟祟,偷袭之辈。”杀戮鬼切了一声。 此时身着藏青色紧身衣的冲田驭手才在黑暗中显形,他身后同时浮现的还有几百个同样穿着紧身衣的将士。 “和你这种鬼怪还需讲什么仁义道德。”冲田驭手手藏在背后,身后越来越多的将士汇聚。 他们便是宮歩崎手下的又一支特殊军队——忍者军! 由甲贺流上忍冲田驭手作为统帅,三千忍者形成的一支刺刀部队。 忍者的意思是”秘密行动的人”,这个词最早可以追溯到江户时代。他们大多出现在黑夜,为大名或封建贵族执行一些秘密的谍报任务。忍者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并不是穿黑衣,而是穿深蓝或者深红色的紧身衣。因为相比较黑色的衣服,深蓝和深红色的更不容易在黑夜被发现。忍者也按照阶级分上、中、下三等。上忍又称为”智囊忍”,专门负责策略布局、战术等的指挥工作;中忍,是实际作战的灵魂人物,都有很好的身手;下忍,也叫做”体忍”,是忍者中的小兵,是在最前方最先与敌人直接交手的忍者。 而事实上,忍着早在奈良时代便已存在,只是叫法不同罢了。 忍术,又名隐术。关于忍术和忍者的起源说法不一,忍术起源于中国汉代的五行术,后来传到了日本,同空手道、柔道、少林拳法等一些武技一样,忍术是由中国古武术传到日本后逐步发展。 ============== 这个月我会每天两更,大概六七千的样子,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忍者 历史中多认为,忍术思想的根源来自中国殷周之际的姜太公吕望。是他首先提出了忍术概念,并写在了传世名著《六韬》之中。后来,孙武、张良、韩信等相继对忍术理论进行了完善。特别是孙武的《孙子兵法》倍受忍者阶级推崇此时忍术也基本形成了由权谋、形成、阴阳、技巧等几部分构成的雏形。随着忍术传到日本,忍者也就在日本出现并发展起来。 日本人则认为忍术的理论基础是由中国传来日]本的孙子兵法演化而来的,之后再加上修练道和山中的伏击战技巧发展而成的,就是所谓的“风、林、火、山”四字真言。在平安时代时武士阶级兴起之后大力吸取了山伏击战的兵法加以发展。到了源平时代,源义经成功的使用了山中伏击的技巧,完成了攻击面战法的理论。在南北朝时代,楠木正成发展出防御面的兵法,到此为止,忍术跟武术才分开成不同的系统正式独立出来。 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服部半藏正成就是中国人,他姓秦,秦氏家族是公元三世纪末四世纪初时从中国吴国(日本和服的传统称呼是“吴服”,正是取自秦氏家族出身的吴国)渡海定居日本的,之后就改了个日本姓服部。服部半藏投效德川家康,后来移居江户。传说中这位忍者最终悟出了忍的真谛,这是多少代忍者所不曾有过的,至今日本人提起他来还是交口称赞“鬼半藏”的传奇。 在早些时候,忍者本就是用于军队化战争的,到了后来,经历了德川幕府和平时代后,忍者便经常被大人物供养,用于他们的驱使,完成一些刺杀任务。因为忍着最突出的便是行动如风,神出鬼没,正是刺客的不二人选。 忍者的标准服装是一身深色的夜行服,上身有时还穿一个紧身背心,背心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口袋,用来装药(刀伤药、消炎止痛药以及毒药等)、小刀、绳子、链子、“手里剑”还有干粮等。 忍者通常在新月或阴天夜晚潜入敌方城楼与宅邸,如果总是全身黑色装束,轮廓反而会更显突出,因此,经常的基本装束颜色是深蓝。碰到月明星稀的夜晚,便换成灰色或是茶色装束。有时候外面是灰色,里面是茶色,万一遭遇敌方追击,可以在途中将装束反穿过来,利用颜色错觉逃脱险境。另外,深蓝色可以防治毒蛇、蚊子等虫子侵袭,这是用含有铁分的天然染料染成的布料。至于内裤,当然是日本传统的兜裆布(一条细长白布)。只是,忍者的束法同一般人不同,长度也比较长。他们将兜裆布从脖子缠到胯下,最后绑在腰际。如此,可以随时从脖子后抽出兜裆布,当做绷带或绳子应急。上衣里头有许多口袋,放一些不能淋湿的火丶药、缝衣针、救急药(包括安眠药、毒药)等;腰带里头则放一些日用杂物。手套与绑腿,通常藏着一些暗器。 忍服的装束都是以不显眼的方式存在的:例如把头巾当作腰带缠绕在腰间,并且把忍服作为不会引起人们怀疑的耕田农服穿着罢了。然而,一但接受到隐密的任务,就可以很快速和轻易的将自己伪装起来,这时腰带解下后就变成了蒙面的头巾,衣服内的口袋可以迅速携带出发所需的粮食,暗器,药物。 从此可以看来,忍者们平常的生活也处处充满了执行任务的准备。这点在武器和服装上都得到了体现。 在古代,为了蒙混国境关卡守关人员的审问,忍者在旅途中,有时是农夫打扮。因此,忍者暗器,有些是改造自农具、日常必需用品、园丁道具等。这些武器,大多是自己发明铸造,只有自己深知其用法,因而在旁人眼里看来,跟一般日用品没什么分别。这也是很多忍者武器失传的主要原因之一。 忍着在日本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当属战国时代了。 忍术在日本战国时代盛行一时是因为其极强的实用性。忍术是古代日本忍者所掌握的整套完善的间谍情报技术体系,包括有:追踪、侦察、谍报、保镖、暗杀等多方面的内容。忍者技艺超人,擅长使用剑、钩等各种兵器与飞镖等暗器;他们能飞檐走壁,在沙地上飞跑不发出一点声响;在水中屏息可长达五分钟,如用特殊器具可在水底待上一天一夜;他们善于在水面和水底搏斗,甚至能潜到船底,偷听船上人的对话……这种种的超人技能是通过非人的磨练才能习得的。 忍术和其他武术流派强调体质训练不同,它尤其强调精神上的修炼,并将其整个的训练体系,建立在超乎想象的精神修炼基础上。因为忍者所执行的大多是一去不回的高风险性任务,独自一人在敌人的巢穴中完成任务要克服对死亡、孤独、黑暗乃至于饥饿、寒冷、伤病等诸多困难,所以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量,是忍术之所以无坚不摧的真正原因。 作为一名忍者家族的后代,一经降生就必须接受残酷的命运现实——或者成为忍者,或者死。忍者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被灌输以对主人绝对忠诚的思想:除了自己的主人,任何人命令都不会听哪怕是日本天皇也不行。通过从小开始这种精神洗脑而打造出的忍者比任何的宗教信徒都更加狂热,更加无所畏惧。不过忍者也不是像邪教徒一样的僵尸般的战士,它有着一套切实可行的强大精神力量的训练方法。这种技术才是忍术的秘中之秘,它就是东密的修行。东密和中国的藏密,印度的杂密一样,是佛教中密宗的一个支派,而且东密对于人体念力的开发,向来有着自己独特的传承,在密教界一直以显著快捷著称,忍者通过通过东密秘法的修习,锤炼自己的意志,精神变得无比纯粹和坚韧,体内的潜能将得到最大限度的开发。可以完全除去心灵的迷惑和恐惧,全神贯注的投入战斗。此外密宗认为人的身体有许多奥秘和潜能,只要通过密宗法门的不懈努力就能使修行者发挥全部潜力,让身体与宇宙沟通达到天人和一的境界,这和忍者追求的极限体术不谋而合。密宗视大日如来为万物之主,极力推崇传承、真言和密咒。 忍者家族的小孩不论男女,都必须继承祖先的职业传统,一般从五岁开始就接受训练。训练的种类有五种,即平衡、灵敏、力量、持久及特殊技巧。平衡训练从走竹竿开始,当能够在滚圆的竹竿上行走而不滑下,就将竹竿逐渐升高,最终要升到三四十尺高,达到奔跑跳跃如履平地的境界,这样就能在树上、屋顶及墙头上下攀援,行走如飞。灵敏的训练也是如此跳过插着刀片的绳子,在布满利刃、枪尖的狭道中拐弯抹角急速穿行。持久及力量的训练最为艰苦,如双手挂在树上,支持全身,下面放满暗器,不容你松手跳下,以恐惧来激发体内的潜能作长久的支持。长跑更是忍者的基本功,要求连续跑上五十公里路而不停下来休息,日行百里是家常便饭。至于特殊技巧训练就更令人吃惊。除了上述说过的,还有徒手搏斗,投毒解毒等。化装术更是忍者的特长,他们能制造人皮假脸,改换性别。让一个忍者在人群中穿行,由几个人在一旁辨认,结果各人所见都不相同,高矮胖瘦,不一而足,真可谓“千面人”。 忍术对于身体训练的强度也是非常残忍的。忍术所包括的内容,每一项忍者都必须精通。并且每项训练,都全是死亡淘汰赛,无法承受的人是不允许生存的。除了常规训练外,忍术还包括多种“怪力训练”,忍者通过它进一步磨练意志,忍耐力,生存能力等等。这种怪力训练诸如连续数天不食不动,杀死自己的同伴,以及与猛兽搏斗等,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通过这些死亡率极高毫无人性的修行,忍者从精神到肉体都实现了超人的飞越。获得了超越常人的毅力、耐力、战斗力。通过忍术的训练而幸存的忍者,个个都是一部绝对可靠的全功率战斗机器。 因此,可以说每一名能活着出师的忍者都是心志极其坚定的杀手,他们冷血,富有效率,在日本任何时期都是极其珍贵的战力存在。 除此之外,忍者还需要熟悉当时的传统娱乐艺术。通常他熟练掌握几门艺术。绘画、茶道、插花、演奏乐器、讲笑话、讲故事、表演日本舞是忍者王国中几种流行艺术。除了发展自己,对艺术的知识和欣赏力是他们丰满间谍性格特征的需要。 因为在忍者生命每一个有活动的日子里,他都面对生疏和崭新的环境和情况,所以他的学识面不得不足够宽广以应付出现的任何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忍者大军 大多数忍者的实践知识可用“通感”或“意识”来代替。这种知识在常规教育体系或书本中找不到,所以忍术家族依赖口头教学和一些有益的经验来传递先辈的知识。 基于忍者远不及有严格荣誉,礼仪准则的武士的高贵地位,忍者可以自由运用他们遗产中的自然主义。忍术哲学强调宇宙万物相互联系,同为一元。由于人们不能一眼看到整个世界,哲学解释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无数的宇宙部分为“万物”或每个事物都是独立存在的。透视这个景象,所有事物都可归类为阴、阳或肯定、否定。例:明暗、天地、男女、强弱、干湿、分集以及无数两极对。 阴阳分类法不只是简单的对立物组合,他给了忍者一种认知,使他们摆脱把事物分为对错,好坏,公平与不公平的局限,他们认为相同质的不同现象相互关联。对西方人有时接受甚至理解这种不严格的伦理或规律都是困难的。确实,这种伸缩性的概念和许多当代武术体系哲学理论相驳。忍者的生活观着重整个画面,不断变化的结果重于实现的方式。 忍者最重要的政治贡献是维持社会的平衡和协调。如果勇敢的千军万马的冲锋是战争的正面,那秘密截获敌电或抓获敌长官本人就是战争的一个否定或和缓、协调。敌人称做为“欺骗、胆小、变节”忍者则称之为“策略、狡猾、机智。” 忍者学习运用忍术的根本目的不仅是为了获得登峰造极的暴力和毁灭手段,而且要培养个人同周围环境的协调,从而产生一种使生来具有道德 人类知道并跟随这种穿越宇宙总纲行动的直觉。 忍术,又名隐术,即隐身术。日本十七世纪的日本幕府时代,随着日本宫廷追捕,武术阶级势力的上升及间谍工作的需要,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忍术高手——“忍者”,忍术也日渐盛行,德川幕府时发展到顶峰。但长期以来,忍术仅为忍者家族世代秘传,外界则很难知其详貌。忍术强调精神上的修炼,并将其整个的训练体系,建立在超乎想象的精神修炼基础上,可以说,强大的精神力量,是忍术之所以无坚不摧的真正原因。 在战国时代,忍术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并且形成了很多的派别。其中以伊贺与甲贺两地为本。其它的有青森中川流、山形羽黑流、新泻上杉流、加治流、长野甲阳流、芥川流等。这是一个非常需要忍术的时代。忍者的生命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他们的主人,或者某个组织。为了主人他们可以随时作出牺牲。对他们而言,生命的意义只在于那刺杀的一瞬,就像樱花一样,绽开最绚丽的时候也是它凋谢的时候,这也是日本民族心底深处对于”死”的诠释。因此忍者的身份地位虽然有待争议甚至有人认为其身份地位并不高,却依然是日本文化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战国时代中,虽然同为大名服务,不过忍者和武士的身份分别可谓是台前和幕后,夸张的一些甚至是天上地下如忍者是家奴武士是家臣,但其实也要看具体情况而定。由于忍者们干的大都是涉及到上层权力争斗的秘密事件,而且危险性相当大,因此他们当中很多人的结局往往十分可悲。危险首先来自雇主。这些阴险毒辣的社会头面人物在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后,怕事情内幕泄露,会将执行任务的忍者杀死灭口。 忍者最可怕的敌人是武士。武士在明处,忍者在暗处,防不胜防,故武士最憎恨忍者,忍者一旦被武士捕获,必然受到最残酷的刑罚处死。活剥皮就是酷刑的一种,皮肤被一片片剥下来,极其痛苦,而又不能立即死掉。所以忍者是绝对不肯让武士活捉的。以前一位最富有传奇性的忍者的遭遇便验证了这个一点。这位忍者名叫猿飞,因为他有象猿猴一样在树上攀援飞跃的本领,来去无踪;同时他徒手格斗的武功也很好,人们根本无法捕捉他。有一次他被派去侦察住在某城堡中的一个将军,偷听到将军和一位大臣的密谈。可当他离开城堡时被守卫发现,他立即跃上城墙,巧妙地避开了追赶的人,但当他跳落花园时,踩上了一只暗设的捕熊钢夹,将他的腿紧紧夹住。这时将军手下的卫士围了上来,猿飞见状,一刀将夹住的腿砍断,单脚逃了很长一段距离。可终因失血过多,难以支持。猿飞见卫士越来越近,知道自己没有希望逃脱,便索性站定、大声辱骂了追赶他的卫士,用剑毁掉自己的面容,使人无法辨认,然后挥剑砍断自己的的脖子。一个闻名遐迩的忍者就这样可悲地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而在新时代,历代京都大将都将忍者作为了军队中不可或缺的一份战力。到了宮歩崎这一代,他更是大量招募忍者,并且广开忍者训练馆,培养杰出的忍者,宣布武士和忍者的地位等同,给予忍者极高的待遇。 而冲田驭手作为甲贺流上忍,更是全权担任了忍者军队的总统帅,地位隐隐比火力军统帅手田还要高出半分。 新时代元气回复,忍者靠着充沛元气,加上坚实的技术和强大的精神,实力更是上了一层楼。单说京都目前最强的上忍冲田驭手,他的一身忍术就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就连宮歩崎都曾对他的忍术赞叹不已。 无数黑影从空中翻飞落地,不知不觉已经将杀戮鬼重重包围,他们个个气息如渊,眼神冰冷,盯着中央的杀戮鬼。三千忍者大军,就算是酒吞童子也不敢孤身一人和这支大军打,但是杀戮鬼却偏偏是个异类。 “哦?”杀戮鬼的狂气上来了,他幽绿色的瞳孔中绽放出嗜血的光芒,他轻轻转动着手中镰刀,桀骜地环顾着围在四周的忍者道,“这么说是不能善了?” “结阵!”冲田驭手不想和杀戮鬼多废话,虽然他已经分出了一小支部队去追蓝,但是他心里总是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解决了眼前的敌人,再赶去救援。 无数忍者跃起,定格在空中不同的位置,最后居然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他们手中的手里剑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形成了一片绿海,齐射! “来吧!”杀戮鬼仰天狂啸,挥舞着手中的镰刀。 而另一边,即使是忍者大军如鬼兵一般突然出现的时候,蓝也不曾回头张望一下。 她驮着沈琅缺划过条条街道,但是身后还有上百只“跳蚤”无法甩掉。 那些忍者就像附骨之虫,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而蓝一路随手设下的一些陷阱和攻击他们都能悄然躲避。 他们的速度并不如杀戮鬼那般快,但胜在敏捷轻巧,他们翻跃房屋,而且好似有什么特殊的跟踪手段,总是能在篮以为成功甩掉他们的时候再次出现。他们也不贸然进攻,他们的任务似乎就只是跟住蓝的位置即可,令蓝不胜其烦。 “糟了。”心里不妙的直觉越来越浓烈,这也是她一直最担心的是,但是现在好像逃不过了。 蓝索性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天际。 那些正在疾步如风的忍者见蓝突兀地停了下来,也谨慎地停步,生怕有什么陷阱。 “她在说什么?”为首的一个忍者小队的队长看见蓝望向他们的方向,嘴唇微动,好像在对他们说些什么。 “还想在说——快逃......吧!”忍者队长身边的一个副队识得唇语,但还是摸不着头脑。 忍者队长瞳孔一缩,本能地感受到危险的直觉,但是已经没时间让其反应了。 远方黑乎乎的天际突然划过一道蓝色流星,转瞬间便出现在这条街道。 “逃!”忍者队长的话还在口中,身上就突然凝结出了厚厚的冰。 四散在各处暗处蹲伏的忍者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子一冷,仿佛*着在冰天雪地一般,瞬间被冻成了冰棍。 有些“冰雕”不慎坠落在地,碎裂成块,内脏也跟着碎裂成几块,连一滴血都没流。 空中残存的寒芒渐渐散去,浮现出了一个冷艳高贵,冰肌玉骨的美人,而且眉眼之间和蓝更是有五分相似,也是绝世的美女。 “母亲。”蓝怯生生地道,但是却搂紧了背上的沈琅缺。 “你这两天跑哪去了,可急死我了!”雪女落地,急忙奔向蓝,想抱住蓝,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直到近了,她这才注意到蓝背上的沈琅缺。 “男人?”雪女停住脚步,又换上了冰冷的表情,他峨眉倒蹙,姑射神人。 “母亲,你听我解释......”雪女急忙想辩解些什么。 “是不是男人?”雪女再一次问道,她的语气显得更冷了,周围的空气都陡然降了几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别离 “我到了这里,他是我认识的唯一朋友,这几天也是他一直在保护我!你不能伤害他!”雪女比面对杀戮鬼的时候还要紧张。 她知道母亲极其痛恨男人,更是无法忍受有其他男人在她视野范围之内。而沈琅缺此刻与蓝如此“亲密接触”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容忍的底线了。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男人的都是虚伪狡诈,冷血无情的卑鄙生物。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和男人在一起,而你现在呢!”雪女质问道。 空气中凝成了冰霜,沈琅缺只感觉身处冰天雪地之中,呼出的气如同蒸汽一般,他的眉毛头发上顷刻便结了一层寒霜。沈琅缺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和意识越来越沉,如果就此昏睡下去,他可能就会一觉不醒了。 他猛咬舌根,强撑起一丝精神。 也许是他骨子里也带有一点执拗,他榨出最后一丝力气,抬头望向几丈远的雪女,就这般直视着她,眼神丝毫不肯退让。 雪女见沈琅缺还敢如此放肆,怒火便更大了。 “找死!”她抬起手,就想彻底粉碎这只肮脏的爬虫,然后带蓝回去,好好给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做一次彻底的洗礼。 “妈!你不能杀他!我有了他的骨肉!孩子不能没爹啊!”蓝大喊道。 空气陡然静止了三秒。 雪女就这样抬着手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望着蓝。 蓝也是一脸坦荡地与雪女对望,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沈琅缺惊讶地望向蓝,他发现皮肤一向白皙通透如冰的蓝居然也会脸红,在雪女看不见的地方,蓝的耳根已经烧得火红。 蓝此刻内心也是天人交战,她自然是在撒谎,别说沈琅缺还未成年,就算沈琅缺作为男性的能力已经完全成熟,他对于这种低等的交配之事也不会产生一丝兴趣。眼见下一秒母亲就要将沈琅缺结果了,而自己又没有能力阻拦,蓝撒这个谎也是情急之下迫于无奈。 至于这种烂俗的谎言,也是蓝从汤屋姑娘们那听来学来的,不得不说蓝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最为重要的是,雪女居然信了。 她的身子开始颤抖,周围的风雪仿佛也感应到了他的情绪,开始纷飞大作。 “你说什么?”雪女第一次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有身孕了。”蓝一字一句地说道。 雪女望向蓝平坦的肚子,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此刻她自然感应不出里面到底有没有生命,但如果自己女儿所说为真的话,那么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他的控制了。 “我就不在家那么几天,你就给我搞出一个孙子来?”雪女反问道。 沈琅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蓝随之也被逗笑了。 “你这垃圾在笑什么?”但是雪女却是很严肃的,她的视线集聚在沈琅缺身上,沈琅缺立刻猛一哆嗦,感觉血液都快凝固了。 “母亲,你先撤掉法力,否则他就真死了,你先为你孙子考虑考虑,再杀他也不迟啊!”蓝知道以沈浪却目前的情况,如果再这样下去,是撑不了多久的。 雪女猛一瞪沈琅缺,但还是慢慢撤掉了法力,周围的风雪也渐渐平息,消失。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女儿!”雪女感叹道,“这样吧!我允许你把胎中的小孩生下来,然后我和你来抚养他,至于这个男的,根本没什么用,杀了省事!” “别啊!”蓝一看雪女又动了杀心,急忙说道,“孩子缺了父爱怎么行!” “无稽之谈!你看我不是把你养这么大,还好好的!”雪女更加生气了。 “别别别!”蓝央求道,“妈,我是真的喜欢他,你不能杀他。” 雪女平时对蓝溺爱有加,此刻蓝撒娇央求,雪女无奈只好再次妥协。 “我不杀她也可以,你现在跟我回去,安心养胎。”雪女命令道。 “别......”沈琅缺的嘴都冻僵了,他不希望蓝跟她母亲走。 他知道,蓝这一走,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相见了。 蓝面露为难之色,她望着母亲,打算再次央求。 “不用多说了,如果你不跟我走,我现在就杀了他!到时候还是一样的结果。”不过这次雪女是铁了心要带蓝走了,没有再给蓝周旋的余地。 蓝紧咬着嘴唇,松开,有咬紧,松开又咬紧...... “沈,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你带着一副大大的眼镜,嘴里嚼着糖,见到我也不害怕不吃惊。你是蓝的第一个朋友,我喜欢你,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你们人类所说的爱,也不知道你对我也有没有这种感觉,更不知道到底是我喜欢你多一些,还是你喜欢我多一些。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我喜欢你。”蓝的言语逻辑有些乱,像是想到了什么便说什么,但里面却包含着她最真挚的感情,“我走了,不必等我,你只要不忘记曾经有一个叫蓝的女孩喜欢过你就行了。” 蓝刻意走得离雪女远了一些,希望能借此与沈琅缺多呆一会,哪怕一秒都是幸福而奢侈的。 雪女哪看不出蓝的小心思,但是她也不介意,因为蓝逃不了,她也不会逃,她知道蓝肯定是会跟他走的。她此刻倒是反而放松了一下,脑子里已经在计划带着蓝回去之后,如何孕育第三代了。 但路终究有尽头,蓝将背上的沈琅缺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家屋檐突出的商铺门口。 “别......”沈琅缺想拉住蓝的手,却发现自己没有丝毫力气。 蓝深深地望了一眼沈琅缺,转身离去。 这时蓝的背后,黑夜之中闪过一丝深蓝。 “小心!”沈琅缺狂吼。 蓝回首,却感觉腹部一痛,一柄黑刃没入自己的腹部,刀刃上的黑色犹如活物般迅速在腹部扩散。 “保护沈副局!”冲田驭手松开刀柄,高呼一声,身形直退,护在沈琅缺身前。 蓝又望了愣住的沈琅缺一眼,无力地倒下。 “蓝!”雪女刚才思想有一丝松懈,才给了神出鬼没的冲田驭手可乘之机。 她惊呼一声,身影化作一道蓝电,在雪女倒地之前便扶住了她。 她拔出蓝肚子上的刀刃,但是刀刃上的毒素早已入体,她手掌覆盖蓝光贴在蓝的肚子上,却不能拔出毒素,只能暂时延缓毒素的蔓延。 这时千百忍者从屋檐上落下,护在沈琅缺身前,但是外表比之起初已经狼狈了几分。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解决掉了杀戮鬼,但是过程却并不轻松。 杀戮鬼仅凭只身一人,便在三千忍者大阵中支撑了近半刻钟,而且还疯狂绞杀了近千忍者。他身上不知道中了多少攻击,但是手中的镰刀却越挥越快,越来越猛。最后还是靠着体内的毒素爆发和元气枯竭,被冲田驭手枭首。 接着冲田驭手便率着大军从侧面隐匿接近了这里,正巧遇到蓝在商铺门口放下沈琅缺的一幕。 冲田驭手毫不犹豫,给予蓝必死一击,刀刃上的毒素是联邦政府最新研制的生物毒素,属于SS级别杀伤武器,就算是东京安全区也只被分配到了两支毒剂,全都被冲田驭手用了,另一个正是造成杀戮鬼死亡的元凶。 这种毒素的特点就是爆发性,侵略性极强,不出片刻就能蔓延全身,就算是变异大象中了此毒也只需十秒就会死亡,对于抗毒性强的妖族也具有杀伤力。而且东京内还没有此毒素的解药,所以说在冲田驭手的计划中,蓝已经必死无疑了,接下来他们只要应付另一个雪女就可以了。 “母亲,不要......”蓝知道爱其心切的母亲接下来会干出怎样疯狂的事,她想阻拦。 “可恶!”雪女的身子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空中卷起了风雪。 “我要杀了你!”雪女万千发丝随风张扬,她悲愤凄厉,将一身的悲意转化为愤怒,跃上半空,手中凝聚出几丈长的巨大冰枪,挟着无尽风霜,从高空狠狠刺下。 她的目标正是被重重忍者保护着的沈琅缺,愤怒的她已经笃定这一切都是这个虚伪狡诈的男人设下的圈套了。 “列阵!誓死保护沈副局!”两千忍者跃起,也汇聚成一道灰色冰枪,作为枪锋的正是最强上忍冲田驭手。 两道冰枪锋芒相对,轰然相撞! 此时,汤屋内,泪痕干涸的源义守温柔的拔出武藤空之肚子上的村正。 这把刀的确也是难得的妖刀,从血肉之中拔出,却不染一滴鲜血。 源义守唯一一点不打算听从武藤空之的一点便是关于这把村正妖刀的。 这把妖刀贯穿了武藤叔的胸膛,源义守打算降服这把刀。 “如果你承认我,愿意成为我第三把刀的话。”此刻蜘蛛切和鬼切已经安静地挂在源义守的腰间,他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村正往空中高高往上一抛,然后伸出右手,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看过海贼王的不要吐槽我啦!作为资深海迷,稍微借一下套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既然爱过,便随你去了 一代邪刀打着转落下,刀锋一会朝下,一会朝上,而源义守的右手就在刀的必经之路上。 手是武者最重要的东西,对于剑客和刀客更是关键,许多剑技就是要靠双手的强力灵活才能完成。 如果源义守失去了右手,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亡还不好说,但是一身实力一定会减半,倒退不止一点点。 他这是在拿自己的下半生在赌这一柄刀,他相信好刀有灵,如果居正愿意成为他的第三把刀,从此为他所用,那么自己的右手自然安然无恙。 如果自己的右手不保,那么也正应了居正邪刀之名,从此这柄桀骜的妖刀再添一“佳话”,那也倒还值得。 源义守脸上波澜不惊,长刀落下,刀背碰到他的手臂,直插在地上,嗡嗡地发出剑鸣,像是在表示亲昵。 “谢谢,我不会辱了你的声名。”源义守会心一笑,收回右手,拔起地上的长刀,捡起地上的刀鞘,收刀入鞘。 源义守又转身温柔地将一脸平和的武藤空之抱起,朝着东边海边的方向走去。 他会按照武藤叔的意愿,将他投入海中海葬。这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不再有任何关联,他在这世上也从此了无牵挂。 武藤叔死前也说让他去追寻自己的道路,意思便是山口组的基业,他如果不愿意便不需要去打理。 今天过后,源义守打算游历四方,去追寻最强的剑道。 而一路上的鬼怪,自然成了妖刀之下的亡魂。 另一处区域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无数重武器围成一个大大的包围圈,不要命的往其中倾泻火力。 而这片区域内还有一个个黑点,他们在咆哮,哀嚎,挣扎。 “启禀中将,所有感染的人已经被我们逼进这里了。”一名副官对居高临下无动于衷地望着火海的山田中将汇报道。 “嗯,那就好,但不能松懈,继续派人分出去找,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后续排查工作也得做好。”山田望着火海里哀嚎的上万人,面不改色。 “中将,这里面也有可能有未感染者,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救......” 山田抬手打断了副官的请求,冷酷的道:“为了这个,我们已经牺牲不少兄弟了,如果再进去得不偿失,只要能彻底消灭这丧失源头,牺牲这些人也是值得的。” “这......”副官说不出话来,虽然他知道山田的这种做法是最明智的。 他们火力军消灭旱魃一役打的也是艰苦异常。 旱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身怪力,最重要的是被他咬到的人还会神志不清,嗜血吃人,也就是俗话所说的丧尸,而旱魃就是这个丧尸潮流的源头。 幸亏是山田组织的及时,否则再过一天,整个东京就变成丧尸的乐园了。到时候都不需要百鬼来捣乱,东京便不攻自破。 消灭旱魃的战争其实还算轻松,他们用疯狂的火力轰炸他,直到他连血肉都不剩下,变成了飞灰,最后再对战场进行严密的杀菌消毒,彻底消灭了他才罢休。 即使是这样,也有数百个士兵在整个过程中被感染。 难的是如何处理那些被感染的人,那些人十分分散,而且个个都是传染源,相当于又成千上万个低配版旱魃在四处作乱。 山田当机立断,下令对整个区封锁,又外至内进行严密搜索,然后将可以的人统统逼到这个区域里,进行“清洗”。 而“清洗”的过程自然是残酷的,这不是肉体上的战争,而是心灵上的战争。 士兵们看着以前的战友,朋友,甚至是亲人在枪林弹雨,刀山火海中哀嚎,却不能去救,因为他们正是执行“清洗”计划的人。这对于他们内心的谴责自然是无以复加的。 “人心散了,恐怕此役过后,我们火力军就不成编制了。”副官深深叹了口气,他可以预想到此战过后,有多少士兵会往他这投退伍请求信。 “是我对不起大家,不过即便如此,也得把这事做完,做彻底。”山田语气坚定,他望着火海道,“这事由我一人独断,也由我全权负责,你们都是被迫执行我的命令,与此事没有任何关系。此事过后,任凭处置,我绝无二话。是非对错,也留后人去评判。” “将军!”副官悲愤的喊道。 可以预见,如果此仗人族胜利,东京重归和平,那么他们火力军干下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一定会成为舆论的风口浪尖。尽管高层肯定都会认为山田这做法极其正确,但也架不住民众的无知舆论。联邦政府和火海里这些人的亲朋好友很有可能会找火力军的麻烦。 山田这是想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一人去抗这事后的风波。 山田再次打断了副官的话,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从戎五十载,大半生都在军队中度过,见过大风大浪,这些事都不算什么。” 在新宿中心的人妖大战也即将落下帷幕。 百鬼的数量的确和联邦军队存在差距,渐渐的便出现了疲态,剩下的残余鬼怪在水虎的率领下且战且退,而两名少将则乘胜追击,率着众除魔师和大军一路将他们赶出了新宿。 谁也不敢接近宮歩崎和大天狗大战形成的风暴圈。 事实上,各路的人妖战斗已经渐渐分出胜负,在顶尖战力上,百鬼一方的确不输于人族一方,甚至还可能更强,但是在低阶和中坚战力上那就相差很远了。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大妖和鬼王一旦被拖住,剩下的小鬼可就遭殃了。 大天狗披头散发,咆哮着举着金刚杵狠狠劈下,空气都被撕裂成两半。 “斩!”宮歩崎后发制人,手握着腰间的刀柄,一跃而起。 电光火石! 瞬间后,两人就像换了个位置一般,宮歩崎到了上方,而大天狗即将坠地。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了。 “嘭!”一声巨响,空中的宮歩崎像是折断了翅膀的小鸟一般,直直坠在地上。 大天狗两脚平稳地踏在地上,撑着金刚杵缓缓站了起来,徐徐转身,表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一样。 而坠落之后的宮歩崎也如爬虫般蠕动了一下,右手艰难地撑着地,爬了起来。他的样子就比大天狗狼狈许多了,他的左臂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袖管,而腰间的刀鞘则狠狠地插进左大腿,此刻他能站起来就是一个奇迹了。 “混蛋。”大天狗迈动脚步,想过来了结了宮歩崎的性命。 “别硬撑了!”宮歩崎话音刚落,大天狗便惨叫一声,全身血光大绽,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只见他胸膛以上的部分和下肢缓缓分离,切口平滑如镜。 大天狗感受到了陌生的死亡感觉,童子切安纲上的破邪之力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生机。 “不!”他仰天长呼一声,想振翅逃离,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巨大羽翼也被切成两半了。 生机灭,大天狗也被诛杀。 宮歩崎安心一笑,脑子一沉,也倒在了地上。 远处正在和两个少将缠斗的水虎感应到大天狗气息的消失,再也不敢恋战,连忙隐身,飞速逃离。 “撤!”他只喊了这么一声,便再也不管身后的小妖了。 水虎一逃,小妖们更慌了,他们尖叫着四散,被大军追杀,只有小部分成功逃了出去。 还逗留在京都其他区域的百鬼们也纷纷从京都撤离,逃回了深山老林之中。 直至此刻,野心勃勃的百鬼夜行宴已经可以说是失败了。 但是关键的战场还剩下一个。 京都御所内,已成了一片废墟,这里元素紊乱,大地崩塌,已经成了生命绝地。 安倍晴明此时早已没了前来赴会之时的潇洒样,他披头散发,手中的玉扇也早已碎裂成块,身边的十二式神也只剩下了五个。 而玉藻前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身后幻化出来的九尾被斩去了六条,身上的一袭红衣已经在大战中破碎了,此刻她挂着一丝半缕,和赤身没有什么区别,反倒显得更有魅惑力了。 即使是安倍晴明在大战中也经常失神。 这样怪不得他,九尾一族本就是上天的宠儿,集钟灵毓秀于一身,在上古时期也是公认的最完美的雌性,足以让任何一名雄性生物为之发狂。 安倍晴明虽然超脱,但还是逃不过血液里面的本能。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安倍晴明之所以能成为最强的阴阳师,就在于他在大是大非上看得很透彻。 “倒是狠心,那就别管我无情了。”玉藻前甩动巨尾,一跃而上,风火电齐鸣。 “四神之力!”安倍晴明操纵着负伤累累的式神再次迎战。 摧残到无法直视的光芒过后,空中其他光芒都失去了,只剩下安倍晴明和玉藻前二人。 玉藻前一条尾巴都没有了,安倍晴明也失去了所有式神,他们就这样缓缓从空中坠落。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玉藻前伸出手想拉住眼前的安倍晴明。 “罢了!”安倍晴明略一叹气,拉住玉藻前的手,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在玉藻前身上,随即搂她入怀。 “既然爱过,又屡次伤过,这次我便随你去吧。”安倍晴明搂着玉藻前,在她耳畔柔声说道。 玉藻前嘴角洋溢着微笑,小鸟依人的躺在安倍晴明怀中,仿佛回到了还没遇见商纣王,还在深山之中刚刚修炼成型的模样。 如果有前世,玉藻前更愿意相信,那日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桃花十里。 自己躺在山坡上,一名鲜衣少年策马而来,牵起了自己的手...... 如果有前生,安倍晴明更愿意相信,那日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桃花十里。 自己策马奔腾,一名烂漫少女躺在花草之中,牵住了自己的手...... 夜空中,安倍晴明和玉藻前的身形化作点点微光飘散,依稀能见的蓝光和红光紧紧缠绕在一起,就像两只比翼翩飞的蝴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想做你的糖果 空中的两道巨枪针尖对麦芒,就如此相持着。 由两千忍者结成的阵法足以将每个人的部分力量传到尖端冲田驭手身上,此刻的冲田驭手持着短刃,就像一个输出终端,宣泄着两千忍者的力量,这股力量就是大将也望尘莫及。 雪女虽然实力强悍,但是在这无匹的力量下,冰枪也渐渐被压缩坍塌。 “可恶!啊!”雪女怒吼一声,从身体中爆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不要!”倒在地上的蓝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雪女此刻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以求瞬间的爆发,但是这种燃烧生命是不可逆的,在启动的一开始,就注定着雪女将会以本源枯竭而身形俱灭。 雪女是狠下心要与这些肮脏的人类同归于尽,她此刻的心中只有愤怒。 巨大冰枪在瞬间暴涨一倍,轰然刺下! 冲田驭手眼睛暴睁,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轰成了冰渣滓。 紧接着巨大冰枪一路刺下,将忍者组成的灰色冰枪摧毁坍塌,千百忍者都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巨大的破坏力粉碎。 护在沈琅缺身前的忍者大军全局溃败了,只剩下沈琅缺茫然地抬头望向那当头刺来的冰枪。 “去死吧!”雪女歇斯底里地怒吼,眼神中尽是疯狂之色。 当冰枪离沈琅缺还有不到一丈的距离之时,一道蓝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两者之间! 冰枪狠狠地刺入了蓝的身体,即使如此,蓝还是用双手死死地抓住冰枪尖端,原本虚弱的双腿不知为何爆发出一股力量,踏住地面,在沈琅缺身前停了下来。 “蓝!”雪女抓着冰枪惊愕的望着蓝,不知所措。 “蓝......”沈琅缺怔怔的望着蓝的背影,眼角不知不觉已经流下了眼泪。 “母亲,你曾说过,我们雪女从里到外,连心都是冰冷的。但是遇见他的那一刻,我的心却是炙热的,炽热的难受,即使如此,我却很享受这份难受。”蓝吐出一口鲜血,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苍白了,“所以就算是女儿对您的最后一个无理要求,请你放过他吧!” 冰枪消散于无形,雪女像是受到了巨大冲击地往后连退了十几步。 尘封在记忆盒子中的那些画面再次逃了出来。 那是个难得的暴风雪,曾经年轻的自己坐在雪地上享受着这静寂宁和的美景。 这时,一名背着竹篓的的他却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暴风雪之中。 他看见了自己无助地坐在雪地上,便上前来询问自己的家在哪里。 肯定是母亲说的那种贪图美色又虚伪狡诈的男人了,年轻的自己在当时是这么想的。 自己随意指了个远处黑洞洞的深山,没有说话。 他让自己坐进他的背篓里,然后背起自己往深山走去。 自己在等他精疲力竭的时候,便吸食他的灵魂饱餐一顿。 男人的脚步越来越慢,自己的笑容越来越冷酷。终于,他张开了久久紧闭的双唇,转过头来。 自己用灿烂的笑容迎接他。 男人发问了:“你冷吗?” 自己当时是愣住了,没有说话。 男人继续向前走,一路上不断问“你冷吗?”“饿了吗?”“加油加油吧”之类的话…… 自己总是点头是应,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就不出声了。 男人不放心。回头一看,发现背篓里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一筐白雪。 男人用自己的爱心,融化了年轻雪女冷漠的心灵。 后来,雪女不顾母亲的阻拦,再次寻到了男人。他们热恋,顺利成章地在一起。 在一起的时光是痛苦却有幸福的。雪女需要时刻压制自己的本性,心脏炙热的也令人难受,但是只要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这些痛苦便也无所谓了。 后来,自己怀孕了。 雪女还记得当时男人高兴了好久好久,那时候的日子虽然平淡却又温馨。 记得自己告诉丈夫那天,天气异常的好,碧空万里。 当时男人指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大笑道:“我们的孩子就叫蓝吧!” 只是慢慢的,事情就变得古怪了。胎中的蓝迟迟未出生,都快三年了。 实际上这对于雪女一族来说实属正常,但是在人类当中就已经是完全诡异的事了。 男人自己虽然纳闷,却没多少怪罪。但是附近的三姑六婆却坐不住了,纷纷在男人耳边煽风点火,说自己是什么狐狸精。 大概平时她们的男人看自己的时候的目光都显得不正常吧! 一开始男人还是坚决不信的,但是随着时间流逝,男人也动摇了。 当时在家里蒙在鼓里,安心安胎的雪女也明显感觉到男人对自己不像以前那般体贴了。 过去了三年零六个月,雪女知道孩子快降世了。 就在临产的前几天夜晚,男人等自己入睡后,却带着一个陌生道士进来了。 雪女是被道士的剑砍醒的。 雪女哭泣着望向畏缩在角落里,望着地根本不愿看自己的男人,那还是以前那个自己认识的说好爱护自己一生一世的男人吗? 无论雪女如何辩解,如何求饶,如何痛苦哀嚎,无论倒是如何伤害自己,那男人都无动于衷。 原来男人狠心的时候能如此狠心。 雪女受伤了,比起身上的伤痕,滴血的心上的伤痕更让他痛苦。 那一夜过后,整个村庄都在暴风雪中被摧毁,美好的回忆也随着那个村庄,那个家的坍塌而消散了。 也是那一夜,雪女才知道,比起冰冷的心变的炽热的痛苦,还是让已经炙热的心再次变得冰冷更加难受。 就在第二天,雪女在深山中诞下了蓝。 那之后的日日夜夜,雪女带着蓝在深山中隐居,而她则独自舔舐着伤痕。 这一切的一切,随着蓝的一番话再次涌上了雪女的心头。 她眼中迸出了泪水,那些美好和痛苦的回忆就足以将它摧毁。 另一边,沈琅缺抱着蓝冰冷异常的身体,泪水止不住地淌下。 蓝此刻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体温了,现在的她体表温度在零度以下,虚弱的沈琅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不住打着哆嗦,像是抱着一块冰块,但还是死死不放手,反而越抱越紧,希望再次将怀中的“冰块”再次温热。 “放开我吧。”蓝此刻已经是气若游丝了,受了两次致命的伤,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不放不放!”沈琅缺此刻执拗的像个小孩一般。 “沈,我真后悔啊......后悔为什么没早些遇见你,为什么我们的故事才正要开始就戛然而止了。”蓝抚摸着沈浪缺的脸庞,为他拭去泪水,就像沈琅缺当初为她做的那样,“如果有来生......蓝真希望就只做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我还希望能成为沈的......新娘......” “不!”沈琅缺抓住蓝的手,“你不会有事的,你会好起来的。等你好之后,我们就成亲。我会带你离开这,到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地方。不管谁阻拦......我爱你!蓝!我爱你啊!” “我也是。”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沈琅缺亲口说出了这句话,蓝满足地笑了笑,“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天是我这漫长的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不过你的人生还长......蓝虽然懂得很少,但是蓝知道......你的未来不在这,在更远的地方......” “蓝,少说两句......少说两句......”沈琅缺捂着蓝受伤的腹部,不过那里已经没什么血流出来了。 “蓝知道沈喜欢吃糖......”蓝靠在沈浪缺的肩头,深深地吻在了沈琅缺的唇上。 淡淡的甜味入舌尖,是那么熟悉,那么......珍贵...... “真想一直做沈的......糖果啊......”唇分,蓝靠在沈浪缺的肩上,安静的睡着了。 “啊啊啊啊啊啊!”沈琅缺抱着蓝,仰天嚎啕大哭。 雪女感应到蓝气息的消失,也从回忆中惊醒。 “为什么?”雪女惨笑道,“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究竟为什么,上天对我们母女俩如此不公!” 即使是这时候,还幸存的忍者还试图消灭雪女。 他们在黑暗中出没,柄柄刀刃刺入雪女的身体,但是雪女仿佛没有知觉一般,也不还手。 “都走吧!”雪女张开双臂,比任何时刻还要猛烈的暴风雪卷起,一如千年前那场埋葬了一切的暴风雪。 冰霜蔓延,所有幸存的忍者都被冻住,悄然死去。 雪女此刻内心已经没有什么愤怒悲哀的情绪了。 她实在太累了,自己最爱的女儿蓝走了,而自己也将走上死亡,从此天下再无雪女。 她只想用这种燃烧的方式来了结这一切。 她张开双臂,神色平静,身形在暴风雪中消散,融为了一体。 这场暴风雪已经无法被控制了,它会覆盖这一片区域,终结一切。 而沈琅缺依旧抱着蓝的身体,身子覆盖上了寒霜,仿佛对死亡也无动于衷了。 ================= 今天这两章写的满感伤的如果喜欢请盖个章支持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埋葬了爱情 暴风雪在肆虐,万籁静寂的中心,冰霜逐渐爬上了沈琅缺的身体。 他抱着蓝的身体,一动不动,在这一刻,他想随蓝而去。 就在这时,暴风雪中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渐渐走近了,他穿着青蓝色道袍,踏着船型云鞋,手里还拎着一瓶酒壶。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老道吟着曲,缓缓走到了沈琅缺身边,长叹一声,手指一点,已经被寒冰冻住的沈琅缺便恢复了原状。 “没想到你这孽徒也是个情痴。”老道看着沈琅缺怀中安详睡去的蓝又不禁叹了口气。 沈琅缺原本的视线中已经没了神采,但当他听到老道声音的时候,眼神中又燃起了最后一丝光芒。 他抬起头殷切地望向老道,满是期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妖怪,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他知道老道神通广大,如果有他,蓝兴许还能活过来。 沈琅缺从未像此刻一般急切过。 “我没清理你这孽徒就不错了,你还让我救......” 老道话未说完,就被沈琅缺打断了:“师父,你要怎样处置我都无所谓,请救救她!拜托!” 沈琅缺的脸上划过一道眼泪。 老道怔住了,他曾经和沈琅缺相处过如此长一段时间,但还没见过他叫自己一声“师父”,也没见他如此委曲求全的请求自己,如此低声下气,如此真挚。而这一切,都为了那怀中的妖。 “不是我不想救,而是她神魂逸散,这个是她生命中的定数,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只能顺应天命。”老道无奈道。 沈琅缺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消散了,他不再看老道,而是重新低下头,抱着蓝不再言语。 “孽缘啊!本来是想抓你回去给祖上问罪,然后清理门户的。”老道又长叹一声,“看来是天命如此,罢了!罢了!” 老道虚空一抓,接着结了个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紧接着,沈琅缺怀中的蓝浑身蓝光一闪,片刻后,一块半个拇指般大晶莹通透的蓝玉就躺在了沈琅缺的手心之中。 “蓝呢?”沈琅缺急了。 “不就在你手中吗?”老道没好气地道,“我截住了她的一道残魂,然后以她肉身为玉,将其灵魂封入其中。以我现在的实力,最多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至于如何让她复活,能否将其复活,这是你要去考虑的问题了。” 老道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任何一个强者在这一定会大吃一惊,甚至到怀疑的程度。 截魂封禁,这已经牵涉到了关于法则运用的境界了,这是连大将妖王都触摸不到的层次。 但是沈琅缺却丝毫不怀疑老道的话,他知道老道一身神通有多么广大,即使放眼整个世界,也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如果他参与到人妖之战中,那么现在的时局可能是另一副样子。 只是老道作为上古道门传承者,是不会参与到俗世的战争之中的。 沈琅缺只是在考虑老道所说的可能性:“有可能将蓝复活吗?” “我只能说有一丝希望,但这是个浩大的工程。其中起死回生术还是基本的,还需要修复他的灵魂,才能真正实现复活。”老道其实知道这其中究竟有多难,即使是他也望不到尽头。 世上不乏一些起死回生的奇异事例,但那都是在特殊情况下,死者灵魂保持完整才得以实现的。 但是蓝所受的第一击彻底摧毁了她的身体机能,而他挡住雪女的那一击更是燃烧了她的灵魂本源,让其灵魂受到了重创。 死亡后,魂魄破散,这时候理论上已经和魂飞魄散没什么区别了。 饶是老道神通广大,截住了其中一道残魂。但是如何靠着残破游魂使蓝复活,这可就没有办法了。老道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希望给沈琅缺留个念想,免得他自寻短见。 “这就足够了,谢谢你,老妖怪。”沈琅缺感受着手心的微凉,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了怀中,站了起来。 “算了!也怪我当初怎么一时糊涂收你为徒。”老道转身顺着来时的路离去,他挥挥手,“走啦!以后还是别见面了!和你在一起准没好事!以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老道挥手的片刻,咆哮的风雪便消散了。 “谢谢。”沈琅缺知道老道是因为自己特意来这一趟的,直到老道消失在路口,沈琅缺才转身向着另一条路走去。泪痕还挂在脸上久久未褪去。 ================ 百鬼夜行宴过后的第三夜,还是沈琅缺到来时的那个机场,已经痊愈的沈琅缺和宮歩崎站在队列前。 “沈副局,何不再多呆几天?”宮歩崎穿着一身军装,但是左袖却是空荡荡的。 虽然联邦政府早已有了肢体再生技术,但是宮歩崎却不愿意接受这个治疗。他认为失去的左臂是他一生的荣耀,也能时刻督促提醒着他,这世道还不太平。 “谢谢大将盛情,但还是不了。这段时间四处奔波有些累了,想回华夏休息几天。”沈琅缺歉意一笑。 “这几天请你多见谅,恰逢妖孽作乱之时,让你受惊了。”宮歩崎觉得十分抱歉,在他计划中,本该让沈琅缺欣赏一下京都的美景风俗的,但是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百鬼夜行宴打乱了。 沈琅缺听到“妖孽”二字,心中忍不住刺痛,他强作微笑,点了点头。 “那么,山水有相逢,沈副局,我们有缘再见。”宮歩崎也看出来沈琅缺兴趣淡淡,也不做强留。 “嗯,再见。”沈琅缺躬身再见,便转身上了飞机。 这次的飞行计划,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采用半途交接方法,由最近的首尔安全区一方派机队在半途前来接机,这样会安全有效的多。 机舱内,东京一方的机长明显是个话痨,不停地和沈琅缺唠着嗑:“这次百鬼夜行可真是弄出了个大乱子啊!大将失去了左臂,山田中将因为舆论风波也被停职了,冲田中将和他的三千忍者大军都阵亡了,我们联邦军队一个军队的编制都被打散了,只剩下不到一万人。山口组也受了重创,据传他们的组长,号称暗夜帝王的武藤空之也在大战中牺牲了。而且最强阴阳师安倍晴明也不知所踪,一众除魔师也死伤惨重,幸存的都重新归隐了......” 沈琅缺靠在机舱的窗户边,望着窗外的风景,心不在焉地听着机长唠叨,偶尔敷衍的应和几声。 机长说的那些他都知道,甚至他还亲身经历了其中一部分。 冲田驭手和他的忍者军在对抗雪女的时候全部阵亡,现场只剩下满地的冰渣滓,当时沈琅缺可以说是现场唯一幸存的人。 而武藤空之和源义守,沈琅缺也见过,他们爆发战斗的地方正是那家汤屋。 后来沈琅缺也去打听过,那家汤屋的老鸨和姑娘们都安然无恙,至于那个差点与他起冲突的源义守也不知所踪。有传闻他是黑道皇族源氏之主,但也仅仅是传闻而已,现在京都黑道群龙无首,山口组内一片腥风血雨,那些组长都想继承武藤空之的位子。 而阴阳师一派则是彻底的元气大伤,最强阴阳师安倍晴明不知所踪,大概是牺牲了。而剩下的除魔师在一番大战过后也所剩无几了。他们是隐匿在黑暗中的除妖师,下一次他们登上历史舞台可能是遥遥无期了。 而百鬼一族则是彻底的元气大伤。 玉藻前,大天狗,酒吞童子,雪女,茨木童子,旱魃,杀戮鬼等一众大鬼大妖全都在这一战中阵亡,而那些小鬼们也在这场大战中死伤无数。如今在荒野中潜伏的,除了小部分水虎率领的武斗派百鬼,就只剩下滑头鬼率领的和平派百鬼了。别谈下次百鬼夜行宴,东京军方不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百鬼之名,已经名存实亡。 在话痨机长的唠叨下,很快就到达了和首尔机场机队交接的地方。 沈琅缺跨上甲板,看见的是熟悉的那名大校。 大校笑着将沈琅缺迎入机内,首尔机队全速返航,一路上倒是安全平坦。 “沈先生,这次受了惊吓吧!东京发生的事情,我也是前两天刚知道的。着实为你捏了一把汗吧。”大校询问道。 沈琅缺对他倒并不反感,回道:“还好,有惊无险。” “没事就好。这也算是一次很难忘的经历吧!” “是啊!”沈琅缺感叹道,“很难忘的经历,永生难忘。” 沈琅缺不再多说,拿起脖子上挂着的一块蓝玉,含进了嘴里,丝丝甜味入喉。 熟悉。亲切。怀念。 凄美的富士山渐渐变成一个黑点,飞机离京都越来越远,那里埋葬了沈浪缺的一段回忆,那里埋葬了他的爱情。 ===================== 至此“京都百鬼篇”完结了,不知道大家对这一篇章有什么看法,就我而言,倒还是差强人意。至少我把想写的都写出来了,但是可能有些细节和情感因为笔力不够而没写的透彻详细。不管怎样,这一篇章到此也结束了。当初预想的只是写个一二十章,但是不知不觉就已经写了三四十章了,洋洋洒洒十万余字,京都百鬼算是这个世界中的一个特殊,以后也不会再涉及这方面了。 接下来会进入这一卷的最后一个篇章,也就是收尾阶段。我们会回到西边的圣彼得堡,作为本卷最后一篇章,接下来会更加绚烂,大家试目以待吧! 别忘了盖章,贵宾,打赏,以及分享给好友哦,如果喜欢我的小说,请给我一些支持,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城门临危 圣彼得堡南部边镇,城门缓缓打开,大队人马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圣彼得堡第一军团第三团团长贝伦盖特,他提着乌金长戟乘在一辆机动车上一马当先。 正在指挥营内各连配合操练的林暄停了下来,看着贝伦盖特。 贝伦盖特面色铁青,身上的铠甲也多有破损,头上的翎羽也折断了一根。 他看了林暄一眼,还是向其点了点头,随后便走入了军中大帐中。 紧随其后的一营营长艾德冷漠地看了林暄一样,接着也迈入了军中大帐之中。 林暄望着他们身后那些明显少了许多的兵马都是一副狼狈疲累不堪的样子,眉头也是紧紧皱了起来。 早上一次出征,贝伦盖特是带了两个营的人马出城的。而自己麾下的三营因为贝伦盖特曾向林暄许诺过给蛮人营为期半个月的休整操练时间,所以此次三营才没有出征。 现在看来,贝伦盖特他们在野外遭遇了一场恶战,即使带着两千精锐,也没讨到半分好处,反而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哥!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另一边,艾德刚进大帐就沉不住气地对贝伦盖特说道,“今天我们带着两个营,两千多兵马出征,现在呢!又回来多少?二营都快被打残了!” “你吼什么?”贝伦盖特不耐烦的怒吼一声。 艾德见贝伦盖特这副暴怒的样子,立马噤若寒蝉。 “我们一直都太低估血族了!”贝伦盖特揉揉紧皱的眉头,又低声叹道,“我们这还算好的,起码你我这次都能活着回来。听说其他战区连血族公爵都出现了,还不止一个。还是靠本中将拦下的。第二军团三营整个营被打残,现在军方都在高额招收佣兵来填补这个窟窿了。” “这么快血族就派出公爵级的强者了?”艾德难以置信。 贝伦盖特点了点头:“或许对于血族这个庞然大物来说,公爵根本算不了什么。你信不信,如果血族真的发动举族战争,半个人族疆域都可能会落入他的手中。” 贝伦盖特这个猜想已经很接近事实了。 血族城堡中除去游离在外的卡库赞亲王,有实力举世无双的万妖之皇——曼特,还有五位实力仅次于他的亲王,他们麾下还有八位实力足以堪比人族大将的大公,再次一级的公爵更是超过十指之数。这些巅峰实力是极其可怕的,至今还没人摸清血族城堡的真正实力,如果圣彼得堡在一开始知道血族有如此强大的底蕴,一开始便不可能和他们在荒野爆发战争。 要知道,血族的一名亲王甚至于大公放在其他妖族,都足以成为一族之长了。 倘若哪天血族城堡举族进攻,那一定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的。 “那为什么血族以前不发动战争呢?”艾德不解道。 “谁知道呢。”贝伦盖特耸耸肩膀,“毕竟那些大人物的心思还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参透的。不过我倒是听说,血族繁殖力极其低下,现在血族城堡中的强者都是万年前的老一代,新一代根本还没成长起来。纯血血族基数太少,经不起战争消耗,这可能是个很大的原因吧。” 艾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谁都不知道血族城堡中的那些老家伙还能活多久,也许还没等到有他们死光圣彼得堡就已经被踏平了。 “万一他们再派出个大公来,那我们不是......”艾德欲言又止。 “那就需要大将出马了,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干涉到的战斗了。”贝伦盖特也曾有过这种设想,“如果真有那天,那么血族可以说已经和我们圣彼得堡,和人族全面爆发战争了,不死不休。”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们只要有一位亲王上战场,我们就......” “很有可能就是死。”贝伦盖特说道,“想太多也没用,我们现在还是撑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吧1!” “怎么撑?今天这一仗打下来我们就死了近千士兵,现在就算加上三营那群酒囊饭袋也不过两千人,而血族那方才死多少,我们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吧!而且死的好多是些血奴,连他们真正的血妖都没伤到几个。现在兵源几乎都快征完了,武器,能源,医疗设备这些基本物资都紧缺的很。”艾德说的都是事实。 现在的三营可以说是兵尽粮绝,情况仅仅比被全歼的第二军团的三营稍好上一些。 “别急。听说这两天联邦政府已经开始往圣彼得堡运输资源了,我们这是挡住血族的第一关,政府高层不会眼睁睁看着圣彼得堡就这样被血族摧垮的。”贝伦盖特宽慰道,“血族也没你说的那么轻松,他们的纯血族人不多,而且现在他们新添血奴也十分困难了,属于消耗品。几番大战下来,他们的消耗也很大,一旦血奴消耗完,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自己了。如果我们们能够支撑住,那么最后的胜利就会是我们的。” “这怎么撑?不说远的,那个准公爵如果在带他的队伍进攻,我们该怎么办?”艾德说道。 “据城固守吧!现在我们是不可能出城跟他们在荒野打的。”贝伦盖特沉思良久才说道。 “这样我们营的战法优势就体现不出来了。我们团也不是以火力取胜的那种啊!”疯子营是圣彼得堡军校以团队配合战法的创始人,以灵活机动,歼灭力强著称。但是这种战法也注定疯子团是属于小人数精英型荒野歼灭战的团队,不可能适用于上万人的大军,更不适合靠火力防守的守城战术。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就算在荒野,我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贝伦盖特又沉默了一会,“实在不行,就让三营出去迎战吧!” 艾德愣了一下,嘴角立刻流露出残忍的笑容,点头赞同道:“对啊!这几天他们操练得风风火火,应该是很厉害咯!” “是小猫是老虎,上了战场就见分晓了。毕竟,战争可不是学校里那些小打小闹啊!”贝伦盖特浅酌一口桌上辛烈的酒。 血族城堡大殿之中,曼特半倚在王座之上,望着殿下半跪着的一名穿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 长外套上繁多装饰性的排口密密麻麻的从上打到下,装饰也颇为华丽,一块细布打摺围在他的脖子上,然后用花边缎带扣住,男子身上散发着血族典型的高贵的气质。 “贾其列索,对圣彼得堡的战况怎样,和我说来听听。”曼特用手支撑头问道。 “好的,高贵的血皇。”殿下的中年男子是血族大公之一贾其列索,关于对圣彼得堡的骚扰战也是由其全权负责。 圣彼得堡一方对血族的进攻提心吊胆,但是血族一方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银色风暴之后,血皇曼特和五位亲王除了在决议是否进行骚扰战的问题上开了个简短会议之,然后将这次战争交给贾其列索全权负责之后,他们便不再过问此事。 在他们看来,这的确是一场小打小闹。 而至于这位贾其列索,也是血族之中的一个传说。 贾其列索,和大公之首,被称为“地狱收割者”梅涅兹同属于万年前一个时代的人物,但是性格却是截然不同。 论修炼天赋,贾其列索在现存的大公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和梅涅兹也不遑多让。但是他却是不折不扣的智囊派,平时最讨厌打打杀杀,是血族中少有的权谋家和军事家。 如果说梅涅兹是靠他战场上冷酷屠杀而闯出来的赫赫凶名,那么贾其列索就是以权谋智慧而得名。 贾其列索位列大公,比梅涅兹还要早,但却没多少人见过他的实战实力。 将此次战役交给他,曼特也是再放心不过了。 “总体来说,是我们血族一方稳占上风,我的初期目标也已经达成了。”贾其列索娓娓道来,“就在前两天,我派出了道哥恩和必列斯两位公爵,算是取得了一个比较大的胜利,圣彼得堡一方的一个团彻底被我们歼灭,还有三个团也受到了我们的重创......” “不用和我说的那么详细,把敌我双方伤亡数字说给我听听。”曼特打断了贾其列索的话。 “好的。”贾其列索顿了顿,“我方派出了两名公爵,两名准公爵为首的核心战力,人族一方除了大将还未出场,几乎所有底牌都用出来了。从战争开始到现在,我方共损失了两千多人,其中我们纯血血族死伤了一百余人,其余的都是血奴。死伤血族中,有七名侯爵,其中一名荣耀侯爵是被对方中将本击毙的,剩下的都是伯爵及伯爵以下的族人。而人族一方据不完全统计,应该死了上万人,除了由对面中将和大将亲率的两支团,其他团都受到了我方的重创,校官死伤几十人,更低级的没有再统计。” 这伤亡对比可以说是很悬殊了,任何军事家看到这份伤亡对比,都会摇头,对圣彼得堡一方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曼特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嘱咐了一声:“你做的很好,我只要求一点,别过于心急了,可以放缓一下攻势,等待时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念的拜访 “喂,小秃头,这么早,你怎么又来了?”莱恩老头将门开了一条缝,外面已是日上三竿,但看他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明显是刚刚被吵醒。 老头用手遮住头上的阳光,不耐烦地瞪着门外的一念。 “施主,中午好。”一念乖巧地作揖鞠躬。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妖不在这,你来了也泡不到她,这里只有老头子我一个人。”莱恩老头说话直白的很,“还是说你对成年大叔有那感觉?” “不不不。”一念听到小妖不在这也是神色一冷,但还是掩饰性地连忙挥手,解释道,“我是特地来拜访贵店的。” “我这小破店,你有什么好来的?”莱恩老头狐疑的眯眼望着一念,“你不会是来监视我的吧?怕我做什么坏事?那你可想多了,我在这圣彼德堡生活几十年了,要干些什么事早干了。你这秃头也不要以为看穿我身份了又能怎样,分分钟把你剁碎了喂猪信不信!” “不是这样的,小僧相信施主的为人。”一念对老头一些侮辱性的语言一点也不动气,反而笑着说道,“只是小僧对一些旧时代的书籍很感兴趣,我知道施主这家店这方面的资源很丰富,所以斗胆想来参阅一下。” 老头一副不欢迎的样子,皱着眉头望着一念,依旧只开了一条缝,拒一念于门外。 一念也是笑着望着莱恩老头,杵在原地不动,温和的在表达誓不罢休的意思。 “好好好,真是服了你了。进来吧。”老头将门打开,便不管一念,转身走入店内。 “多谢施主。”一念跟在老头身后进了书店。 书店内的景象简直可以用狼藉来形容。 就像是某场飓风灾害过后的灾难现场。 书柜东倒西歪,书籍碟片散落满地,地上满是垃圾纸屑,天花板上布满了蜘蛛网,桌子上,椅子上,沙发上堆满了杂物,头上的灯都爆掉了一盏,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味和老男人过剩的荷尔蒙的味道...... “随意坐。”老头居然还能从满地狼藉中找到一条通往冰箱的蜿蜒小道,他打开冰箱门随后取出一瓶冰镇威士忌,手指一切,瓶盖连同部分瓶身就被切掉了。他如口渴般地仰头畅饮,酒水汩汩地通过喉咙,流进胃部。 老头一边喝,还一边厚颜无耻地招呼道。 整个书店哪还有能坐的地方? 一念尴尬地转头环顾四周,都没能找到一处这样的地方。倒是沙发上堆着的一些旧时代成人刊物和上面露骨的图画让一念羞红了脸,他想来想去,还是盯着天花板上正在结网的母蜘蛛自在一些。 “有点乱,平常都是小妖帮我在打理,你就凑活着将就一下。”老头倒是全然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沙发边上,顺势一躺,手里还拎着酒瓶。 突然沙发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让其躺的不舒服,老头顺势一抽,便从成堆刊物地下抽出一个一丝不挂的低质塑胶娃娃,娃娃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一样,到处都是伤痕,腹部到下肢部分还布满醒目的难以言喻的白色污渍。 “阿弥陀佛!”见到这一幕的一念连佛心都差点动摇了,不是被诱惑的,而是被恶心的。他连忙转过身去,道了声佛号,收拢心神。 “原来在这啊,我说怎么找不到呢?”老头低声嘀咕了一声,仿佛自己也忘了这个娃娃的存在,接着便一甩手将其扔飞。 老头舒服地*一声,躺在了沙发上。 许久,心神动摇的一念才回过神来,对老头说道:“施主,这段时间你都是一直这样过来的吗?” 一念的语气中还带着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怜悯的感觉。 “你个秃头还太年轻,不懂成熟却又空虚的老男人的心。”莱恩老头趁势说教,“到了我这把年纪,活得随意舒心一点,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想喝多少喝多少,想干什么干什么。以前都有小丫头管着我,现在她不在了,我也难得放松一回。这男人,还是粗糙一点,更有魅力。跟你这秃头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莱恩老头话还未说完,手中的酒瓶就被一念抢了过去。 “你干嘛!找死?”莱恩吹胡子瞪眼。 “小妖不在的这段时间,就由我代替她来照顾你。”一念顺手将还没喝完的酒瓶扔在了垃圾桶里。 “我操!还没喝完呢......”老头急了,“你算哪根葱?你不是来看书的吗?还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样啊......” “你还没吃早餐吧?还没吃早餐就喝酒对身体不好。我先给你做顿早餐,冰箱里有食材吗?”一念根本没理会老头的谩骂,踩着通往冰箱的“蜿蜒小路”小心翼翼地到了冰箱边上。 “有啊!食材不就是你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很好吃!”老头獠牙毕露,这是专属于他的“黑色幽默”。 不过一念根本就没在怕的,老头自觉无聊,也收起了獠牙。 事实上,他已经几十年没吃过人肉了,也早已淡忘了那味道。在圣彼得堡生活了几十年,如果不是体内蠢蠢欲动的狼性本能时刻在提醒着他,他真以为自己已经是个人类了。 一念打开了冰箱,让他心安的是,冰箱里除了满满当当的酒瓶,还有不少新鲜的食材,当然其中以肉类居多。 从这一方面其实更体现出老头的宅了,平常他都会一次性大量采购食材,然后十天半个月不用出门。平常体贴的曾经的下属铁手也会带来一些生活必需用品和美食前来拜访。 老头也不再管一念,自顾自地眯起眼睛,打算再睡一个回笼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阵扑鼻的香味将他从梦乡中勾醒。 莱恩老头的大鼻子猛然动了几下,然后猛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便坐到了餐桌旁,整个过程中他连眼睛都没睁开。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狼族不能抵抗的,那么就是美食了。 他们灵敏强大的嗅觉和贪食的性格注定他们无法对抗近在咫尺的美食的诱惑。 老头睁眼,望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忍不住赞叹道:“美味啊!” 老头忍不住用手抓了两把菜就往嘴里塞,边吃还边啧啧感叹着。 一念连忙递给他刀叉和筷子。 老头接过餐具,看了一念一眼:“没想到你还会做菜,还不错。” 能得到老头的夸奖,一念十分高兴,摸摸光滑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小妖在这,则会更加惊讶。除了她,莱恩老头从来不夸别人,即使是隆和维奇也从未得到老头当面的夸奖。 老头自己也是会做菜的,只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平时就将就了一些。而一念却不知是哪学来的厨艺,一桌的菜色香味俱全。 “有空的时候,自己学的。”一念解释了一声,便继续收拾打扫着屋子。 就在莱恩老头小憩的时候,整间屋子已经改头换面,焕然一新。东倒西歪的书柜被扶了起来,满地的书籍整齐地排列在上,一念还特意将沙发上的成人刊物塞在书架最偏僻最不起眼的位置。 天花板上的蜘蛛网也已经除干净了,一念没有伤害那些蜘蛛,而是将他们放到了外面。 桌椅板凳全都整齐有序,地面也变的洁净一新,一念还特意点上了香薰,开启了空气循坏器,来净化一下屋内污浊的空气。 接着他终于要做最“棘手”的事情了。 他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塑料纸,闭着眼将角落里的硅胶娃娃严密的裹了起来,然后急匆匆的朝屋外走去。 “喂喂,你干嘛去,你手里拿着啥!”老头本能的心底一抽搐,看着一念鬼鬼祟祟的样子,再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角落,便了然了一切,连忙大吼着想追出去,“操!那可是正经的东京货啊!现在没什么店买这玩意了,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淘来的古董啊!绝版了!你干嘛去!” 莱恩老头一边发出肉痛的杀猪声,一边追到门外,但是一念早不见了身影。 “败家玩意儿!”老头恶狠狠地叫骂了一声,便回到屋里继续享用美食。 一念元气灌于足底,出了书店,抱着怀中的硅胶娃娃便狂奔出三条街,才在一个垃圾箱旁停下脚步。 见老头没有追来,一念才松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一念向怀中娃娃道了声歉,便将其扔进了垃圾箱中,接着还像个小偷一般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确认没什么人看见,才放心地离开。 待一念回到书店,老头已经吃完了菜,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旧时代的综艺节目。 老头见一念回来,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早已将一念做的佳肴恩惠扔到了九霄云外。 一念整理好了餐桌,将餐具洗净,才走到书柜旁,挑选了一本书,细心阅读。 老头瞄了一眼坐在书柜旁读书的一念,问了一个自己最疑惑的问题:“秃头,你说你实力虽然比较同辈算是出类拔萃的了,但对我而言还不算什么。但你那双眼睛怎么让我有些发怵啊!” “哦,因为这是我师傅的。”一念笑着回到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无*中的老僧 “你说什么?”老头头一次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又再问了一遍。 一念笑了笑,解释道:“我原来是个瞎子,这双眼睛是师傅给我的。” “难怪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看来你师傅一定是个不世出的高人了。”莱恩老头对于强者有着起码的尊重,不再轻慢,“敢问你师父叫什么?” “我也不清楚师傅名姓。我从小被师傅养大,自我能开口之时,师傅便让我叫他师傅而已。我们两人又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其他人。所以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师傅老人家的名讳。”一念略有些惭愧。 “与世隔绝?”老头嗅出了些神秘的味道,关掉了综艺节目,“仔细说说。” “我从小看不见东西,但我也能感觉到我和师傅生活的地方很——空旷,不是平常意义上的空旷,是那种——空旷......”一念像是找不到第二个形容词了,“我从小跟着师父修行,只能记得我跟着师父不是在打禅入定,就是在不断的行走修行,偶尔还会爬山下山。但是除了我们之外,我没有听过遇到过第三个生物,在那片地方,是一片寂静。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这世界上就只有我和师傅两人,而且理所当然的。直到那天,我听到一声巨响,这在往常是难以想象的。师父将他的眼睛给了我,我才赫然发现,原来我和师傅生活的地方,就只是一片空白,没有天地,没有山川河流,没有鸟语花香,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无垠的白色......” “还有这样的地方?难道也是一个附属空间?”莱恩老头只能想到这个猜测。 “可以这么说。师傅告诉我,那片地方是佛门圣地——无*。”一念开始缓缓讲述起了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是一片任何东西都不存在的地方,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大海,没有山川,没有树木花草,没有飞禽走兽。整片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像是世界最初诞生的一般,又像是一个死去的世界。 万事万物在这都没有实质,但这里有能随着人所思所想,幻化出万事万物。这里就是佛门圣地——无*。 ”色”是质碍的意思,无色就是没有质碍,即指超越了物质世界的束缚,所得到的自由状态。是通过修习厌离物质的四无色定,或称四空处定而获得的天界果报。 在四空处天之中,一切现象都是无形无质,宛若虚空般的存在。在这四无色天的定境中,惟有存在 于心念与心念之间的相互依止,所以这四种定心亦名为”定处”,并以所忆念观照的境界为依止之处。 就在这一片虚无之中,一名苍老的身影孤独地打坐入定,无定的世界仿佛就因为他定了中心。 老僧人像是在这已经存在了千年万年,仿佛他就是于这片空间同生,他闭眼禅定,身子仿佛与这片世界的根连在了一块。 不知过了多久,老僧人睁眼,他伸手朝头上一抹,远处的空间便如水幕一般浮现出一块镜像。 镜像中,一名年方二八的少女怀中正抱着一名襁褓,她此刻泫然泪下,紧咬着嘴唇,仿佛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老僧人仿佛已经预见了什么悲哀的事情,他叹了口气。 少女在一瞬间决定了什么,眼神一狠,便把怀中刚出生的婴儿扔下了河流,随即决绝的转身离开。 那名襁褓掉入河底,还没呛着水,便穿透了镜像,掉入了白色的空间之中。 随即镜像消散,整个空间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只是这个空间中突然多了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婴儿如浮萍般缓缓飘落,最后温柔的落入了老僧人的怀中。 老僧人小心翼翼地为怀中的婴儿拭去河水,脱掉身上的僧袍紧紧地裹住了他。 虽然婴儿还不能睁眼,但是老僧人已经感应到他以后一生注定无法见到任何色彩,但在这个空白死寂的单调世界内,这也许还是一种幸福吧! 想到这,老僧人都叹了口气。 整整一百年,他都未睁眼未说话了,没想到今天却因为这个婴儿而破功了。 婴儿虽然不能睁眼,但却仿佛感受到了老僧人的亲切,咿呀咿呀地细声叫着,突然他用小手紧紧地攥住了老僧人的食指。 老僧人愣住了,感受着食指上传来的温暖,千年来头一回笑了:“皆是造化啊!罢了罢了!” 从此这片天地之中渐渐出现了风和水流,出现了路和山川,出现了布和食物。这些食物刚幻化出,便在在下一秒消失,他们只为这个老僧人怀中这个可爱的小生命存在。 老僧人也不在闭眼修行打禅,他细心的照顾起这个可爱的小生命。 婴儿渐渐的长大,能咿呀学语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师父”。听到这个词,老僧人热泪落下。 婴儿渐渐的能在地上爬了,老僧人笑得脸上起了褶子。 接着婴儿能够顺利地走路了,老僧人便佝偻着身子,牵着他的小手到处走,虽然他们所过之处都是一片空白。 随着婴儿渐渐长大,变成一个小孩,老僧人便教习他佛法,传授他领悟。 老僧人给小孩取名为“一念”,告诉他万事万物都是因一念而起,因一念而生,最后又是因为一念而衰,一念而亡。老僧人希望一念在将来也能把控好每一个念头,最后能得到人生只有一念的无上佛果。 及长,一念已经能将万千佛经倒背如流,他不是少年的玩性,一片蹦跳着一边将昨天(事实上无*根本没有昨天今天之分,一念睡过一觉,便以为是过了一天)所学的佛经心不在焉地向老僧人背诵。 老僧人欣慰地走在后头,看着活泼善良的一念在一片无尽的空白中自在地奔跑。 十几年来,一念从未怀疑过自己所处的这片世界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因为他从小,便是和老僧人相依为命,他的生命之中只有佛法之中讲述的教义,佛法之中的修行和老僧人。他以为世界本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世界本来就只有自己和师父二人,以至于佛经中许多牵涉到真实世界的事,他都久久无法理解,老僧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小一念解释这回事。 知道两三年前的那一天,无忧无虑的一念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如今回忆起来,这声巨响并不像炸弹爆炸声那般,而是像玻璃破碎一般清脆而刺耳。 接着,一念听到了老僧人的一声沉重的叹息。 “皆是造化啊!”老僧人再次说出了这句话,他伸出双指在自己的双眼上一抹,接着又在一念眼上一抹,接着淡淡地对一念道,“睁眼吧。” 一念不清楚自己睁眼或者不睁眼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一片漆黑,这些年他已经习惯闭着眼走路,奔跑,打禅,生活了。虽然不解,但他还是照师傅的话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的一切让他惊得合不拢嘴。 世界不再是一片漆黑了,但却变成了一片白色,就像是从一种“失明”变成了另一种“失明”。 知道一念四处张望,看到了最在一片白色上的一个苍老的背影。 虽然他从未讲过老僧人的模样,但他知道,这个苍老的背影就是他的师父。 “师父,我能看见了?”一念狂喜之余还有些不敢确定。 “嗯。”老僧人背对着一念而坐,他的双眼早已变成了两个空洞。 “师父。”一念想跑到老僧人的身前,一睹自己最亲切的师傅的真容,但是无论怎么跑,怎么转弯,看到的都是老僧人的背影,无法靠近。 “一念。”老僧人叫住了正在做徒劳之功的一念,缓缓道,“如今你已经长大了,以前你不是一直对佛经中的那些故事感到不解吗?现在你有这个机会了,到了外面,就用你的心自己去体会,去感悟,这样得来的佛法才是真正的佛法。” “师父,你不和我去吗?”一念聪慧过人,自然听出了老僧人的意思,“那我也不去了!我根本对那些故事不感兴趣,我只想和师傅在一起。我不去!” “我答应过先人,永远守在这片天地之间。何况师父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我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老僧人叮嘱道,“你对世外一无所知,而我也许久未出世了,不能再多指导你些什么。我和你在一起,只会限制你自己对佛法的感受和修行,对你是个累赘。有些事,我能预见,但我无法阻止。我只能提醒你,红颜——祸水,女人有时可能比下山猛虎还要可怕,到了外头,万般色相都可能是洪水猛兽。你要切记我平日教导你的那些,勿迷。但是情到深处,又怎么会是我这三言两语能够说动的。到时候,你自有抉择,我也不再多说。” “我不走!我不听!”一念干脆将耳朵捂了起来,平日里乖巧懂事的他头一次显得那么执拗。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不必追 “世间再牵挂依赖之物,终有一别。”老僧人缓缓起身,“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我们曾有过一段回忆,那便足以让你我用剩余的生命去回味。一念,这是我能交给你的最后一课。” “师父!”一念想冲上去,抓住老僧人的衣角,却发现根本靠近不了,无论他怎么奔跑,他和老者之间都隔着几尺的距离。 “往回走,你便能走入世间,此后一生,我不在你身边,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老僧人的身前幻化出一条蜿蜒的小路,他一步步踏在了小路上,逐渐越行越远,最后身影也慢慢淡了,无论一念如何追逐哭喊,都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一念在原地啜泣良久,接着他重重跪地,向着老僧人离去的方向重重三叩首,才转身朝着白茫茫的一片未来走去。 待一念消失在这片空间之后,远处又传来一声叹息,接着白色的空间便开始坍塌败落,一望无际的白色如墙皮一般剥落,被黑炎烧毁...... “接着我想再转身去寻,便再也寻不到无*了。”一念回想起如师如父的老僧人,也不禁淌下两行清泪,“到后来,我才明白,我和师父师徒一场,只不过意味着,我和师傅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我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还用背影默默地告诉我:不必追。” 莱恩老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一念,因为即使对于见多识广的他来说,一念所说的这一切也实在太惊人了。 如果一念所说当真属实,那么那个老僧人的境界可真是太吓人了,而那个无*也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附属空间的概念。 一念所说的故事信息量太过于庞大,可以说他一个人身上就背负着一个可能在以前强盛一时的远古秘境的秘密。 “所以说,你师父曾经和你谈论起你们所处的空间咯?”莱恩老头又不能表现出一副被吓住的样子,只能追问道,“那么这么强大的空间怎么会在三年前突然破碎,要知道囚禁我们妖族的附属空间是因为万年期限已到,我们妖族合力从内轰破的?” “嗯。师父以前和我说过一次,说我们那个空间叫做无*,在万年以前是佛门圣地,和道门圣地昆仑仙境互相依存,缔结联系,算是依附在地球上的附属空间,但却比一般的空间要强大许多。”一念一五一十地说道,“我甚至怀疑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是不一样的,不过我不能再回去,因此也无从考证。至于为什么会突然破碎,可能是昆仑仙境那出了什么变故,才导致了这个连锁反应。” “那么你师傅他把眼睛给了你之后......”莱恩老头出口才发觉这对于一念来说太残酷了。 “是的。我能感受到这双眼睛的亲切,这是师傅送给我最后的礼物。”一念强忍着泪水道,“师父说过他必须守护着无*,可能他那时就已经......” 一念没有继续说下去。 “圣彼得堡方面知道你这个事情吗?”沉默片刻,莱恩老头继续问道。 “我们告诉过他们。”一念摇摇头,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是因为佛道特殊人才而被招进去的。” “嗯。”莱恩老头知道这其中的秘密有多么诱人,一念身上很可能就有着佛道一途的最正统的修炼法门,还身怀万千失传佛法,这如果传出去,很可能就会给一念招来来杀身之祸。 “你想做我女婿吗?”老头莱恩平淡地问道。 “嗯。”一念还沉浸在回忆的悲伤之中,没反应便应了下来,接着又大惊失色,连忙摆手否认道,“嗯?没有没有......” “瞧你那怂样。”莱恩老头倒是显得极其平静。 一念羞涩地低下了头,涨红了脸。 “你实力不俗,就目前而言,更是远超同龄人一截,能够保护小妖。”莱恩老头说道,“而且你出身佛法正统,更是配得上小妖。虽然这话有些恶心,但你的确善良温柔。关键是你还会做菜做家务,与其小妖以后带个阿猫阿狗回来,把小妖交给你我是蛮放心的。” “谢谢施......伯父。”一念喜形于色,没想到之前还那么不待见他的老头突然就这么赞赏自己了。 “不过,你们和尚能够成亲吗?”莱恩老头问道。 “师傅没说过。”一念隐隐是觉得不能的,但他不想承认,“不过他老人家也说过让我到俗世中来体会一切,我想应该是——可以的吧。即便如此,也不会耽误我研习佛法嘛!” “嗯。”老头又打开了综艺节目,“反正我是允许你追我女儿的啦!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他自己的意思,我宝贝女儿这么漂亮,身边追求的人,优秀的人这么多,可不一定会喜欢你。你可得加油了!” “嗯,施......伯父,我会努力的!”一念拍着胸脯保证道。 “最近圣彼得堡不平静啊,真不知道小妖那边怎么样了......”莱恩老头的眉头紧皱,不再说话。 月上梢头,南部边镇,第一军团第三团第三营营地中心的一个帐篷里。 蛮人营的一众干部都聚集于此了,他们此刻纷纷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不是说好给我们半个月的调整时间吗,怎么现在才过去十天,就让我们上了?”维奇说道。 “看来是因为局势太不乐观了......”自银色风暴一战过后,铁塔的身材越发强壮高大了,整整高出维奇三个头,每天的食量也是普通的士兵的五六倍。 维奇见识过铁塔率领火枪连战术演练,他扛着单兵式反坦克大炮还能健步如飞,简直是一个可自由移动的小型炮台。 必要时,铁塔还能把手里一百公斤重的大炮当作重武器抡起来砸扁敌人,简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型坦克。 就是如此剽悍,虽然同为少校战力,但是维奇却不敢和铁塔硬碰硬干。 此刻铁塔站在维奇身旁,都快能碰到帐篷顶,有时候维奇真怀疑铁塔是否有熊族的血脉。 “贝伦盖特那边怎么说?”小妖有点不高兴,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而是其他的方面。 她身上油腻腻的,战斗服贴在身上,潮湿难受,虽然没有发出恶臭,但有轻微洁癖的小妖却感觉度秒如年。 她的刘海一撮撮粘在一起,灰头土脸的,没了往日的少女气息。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是如此,甚至都比小妖还要邋遢。 也不是她们不爱卫生,而是因为等他们到了这里才发现军队和学校确实完全是两个概念。 此时这一座小镇已经被军部征用了,事实上,也没有什么人敢在这座随时可能会被冲破,或者被战火波及到的小镇生活下去,圣彼得堡的居民都拼命地往中心城镇钻,甚者直接赶向北部,尽量远离战场。 空出来的这座小镇就可以有驻扎在这的第三团任意使用,但是大多数士兵仍是住在靠近城墙的帐篷里,几乎没有人到几公里外的民居那住宿。 一是为了方便管理,二是为了能几十对突发情况做出应对,三则是大多数士兵都觉得麻烦。 他们宁可和四五个大男人挤在同一个帐篷里,也不愿意鹤立鸡群地每天来回跑个几公里。 和普通居民“越远离战场越安全”的想法不同,这些真正在体制内的士兵都知道只有和政府军队紧紧贴在一起才有希望,万一他们被打败了,城里那些人躲得再远在隐蔽都没用。 但这就苦了那些女兵了,军队中男多女少这都是公认的事实,现在随着力量体系的完善这种情况在慢慢改善,在之间的比例差距更是悬殊。 在旧时代甚至在几十年前,许多军队里的女兵更是沦为了男人的玩物,说是士兵,其实已经变成了军中娼妓。 这一情况直到那个伟大而惊世骇俗的总司令上任才大有改善。 军队中的这些女兵,也需要和五六个女兵挤在同一个帐篷里,平时和男兵进行同样的训练。男兵一个礼拜,两个礼拜不洗澡倒也不觉得什么,但是那些女兵,尤其是爱漂亮的女兵就不同了。 蛮人营为了不引人诟病,被骂特立独行,所以也选择在军营中生活。 但是军营中无法洗澡啊! 男兵们可以光着膀子,甚至*着在空地上用冷水冲澡,但是女兵就不行了。 蛮人营中七八百人,但是女兵的数量却只有几十人,他们白天和男兵一样训练得大汗淋漓,但是却不能像男兵一样痛快地洗个澡。 如果士兵们想隐私地,痛快地洗个热水澡,只能到几公里外的民居那才可以实现。 但是平日训练强度十分之大,平常根本没有那个功夫去享受这个奢侈的事情。 小妖自从到了这军营之后,隔了五六天实在耐不住,才去享受了一把。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无法逃避的抉择 此刻正值隆冬之际,地处北部的圣彼得堡气温更是跌到了零度以下。 小妖平时带领后勤队进行体能训练,强度也十分之大。出汗后,厚重的战斗服便会变得粘糊糊的。对于有轻微洁癖的她来说,简直无法忍受。 更让她气不过的是,她还经常看见一些大男人就这样脱个光光的,在营地空地上冲澡。 初见时,她差点被那些污秽的“东西”给吓哭了。 她虽然已经是一连之长了,但她也不过十五六岁啊,哪里见过这么下流的场景。 最可恶的是,当她捂着眼睛逃离的时候。 那些男兵还会轻佻下流地吹着口哨,向她做出挺胯的动作。 这些男兵多是其他营的,不归林暄管理,所以才敢对小妖如此放荡。 而且维奇等人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毕竟整个军营的氛围就是这样的。 他们也不可能再干出更出格的事了,毕竟联邦政府军令中严令禁止男兵对女兵任何骚扰,即使是你情我愿,想打个炮发泄一下,在战争时期,没有允许,也是不可以的。 那些男兵也不一定就是坏,只能说粗俗,这也许就是他们一整天下来唯一开心的事了。 这就是军营里大部分人的生活习惯,不可能因为个别人的不习惯而改变。 维奇只能拜托那些年纪稍长的女兵多开导开导小妖。 渐渐的,小妖再经历同样的也不落荒而逃了,她一一扫视那些男兵们的下体,脸不红心不跳,然后轻蔑一笑,摇摇头大步离开了。 那些男兵们当时虽然尴尬,但还能有说有笑的,但是第二天在原先空地上洗澡的人就少了近半,可能是因为某种男人的自尊心在作怪吧。 小妖对于这些能够自在洗澡的男兵还是羡慕的。 像她们,实在忍不过去的时候,便只能润湿毛巾擦一擦身子,就算这还得冒着被一些色兵偷窥的风险。 这种事情已经不止发生过一次了,小妖虽然还没碰到过此事,但是也从其他那些老兵那儿听到过许多这样的抱怨。 男兵们经常肆无忌惮地跑到女兵帐篷外偷窥,而且还经常发生女兵内衣内裤失窃的情况。 就算被当场抓到了,那些无权无势的女兵也不可能拿他们怎样,尤其是战争时期,每一名士兵都是联邦政府宝贵的财富,就算是高官在万不得已下也不能杀人。 虽然联邦政府如今已经承认了在军队中男女都享有同等的权利,但是大多数男兵尤其是那些老油条,在心底还是看不起女兵的。 在一些阴暗的角落,仍是有男兵猥亵骚扰女兵的事实存在。 种种麻烦都让小妖心生厌恶,想起来自己进入武馆学武,进入军校学习,再到现在进入军队一步步走来都是跟着维奇的脚步,扪心自问,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小妖不知道,此刻只好将一肚子气都发泄在是这突如其来的命令之上:“给我们半个月操练时间是他亲口说的,现在他又想反悔了?” “嗯。他说下次血族如果进攻,由我营出城退敌。”林暄如实回答,“而且听他那意思,他们会在城内据守。” “什么?”脾气火爆的隆终于爆发了,“我们这一战区不是有个荣耀侯爵吗?贝伦盖特自己都打不过,现在让我们出城退敌,而他们像乌龟一样缩在城里!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去当炮灰吗?他完全不当我们是他们一团的人嘛!” “他的意思是说,如果对面有荣耀侯爵来了,他会负责牵扯住他,城里的人也会给我们火力支援。至于剩下的,就看我们了。”林暄摊了摊手说道,“至于到底会怎样,就不清楚了。” “屁话!说白了,就是要我们去当炮灰。”隆骂的唾沫横飞。 “就算明知是去当炮灰,我们也没什么办法。违抗军令也是一个死字。”林暄说道。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真的感觉乱世来了。哎!铁塔忍不住叹了声气。 在军校这座象牙塔里还感觉不到什么,但是一到了军队就能明显感觉到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浪潮了。 银色风暴就像一个*,像一把钥匙,点燃了战火,开启了一个乱世。 而他们这一届毕业生恰巧就赶上了这一个乱世。 个人的能力如果没有超脱,在这乱世中也只是一个浮萍,生死未知。 “好了,散了吧!各自带领着手下的兵准备好,从现在开始,时刻可能会有战斗!不可大意。”林暄本来也只是宣布一下这件事,这件事根本没有应对之策,就像铁塔说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讨论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从始至终一直沉默的凯和达先离开了,他们是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但却是心志坚定的战士,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们都能誓死完成任务。在这种事情上,他们没什么好的意见,但一旦有战斗爆发,他们却是最可靠的,最能托付后背的同伴。 铁塔和蒙多也搭着肩走了,他们年龄相差无几,又是标准的糙汉子,平常生活里也很聊得来。 而小妖和隆走到帐篷门边,回头狐疑地望着不曾动步的维奇和林暄。 “维奇,你怎么还不走?”小妖直接问道。 “哦,我和林暄还有些事要说。”维奇尴尬地摸摸鼻梁。 “什么事?还非得两个人谈。”隆直白的道,“在军队里干那种事是违法的,你要知道。” “你说什么啊?”林暄眉头一皱,“的确是我和维奇有些重要的事要说。” “我相信你们哦!”小妖投来纯真的目光,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隆还是愣愣地杵在原地,死死盯着维奇。 “看什么看,滚滚滚!”见小妖走了,维奇也是毫不客气地挥挥手让龙离开。 “搞什么啊!”隆嘟囔着,也慢慢悠悠走开了,三步一回首,生怕维奇在他不在的时候干些“肮脏勾当”。 待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维奇感应到帐篷周围没人的时候,才嘴皮微动,没有声音发出来,正是传音入密之法:“这一天来了,逃也逃不过去了。” 林暄和维奇都知道“这一天”指的是什么,他们终究要和同族兵戎相见,要在人族和血族之间做出一个抉择。 以前他们都有意避开这个核心问题,毕竟这两者之间的冲突还没到这么激烈的程度,但是此刻他们却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无法再躲避了。 “维奇,你对圣彼得堡有感情吗?”林暄也是传音入密,避免隔墙有耳。 “我对圣彼得堡的美景,老头,小妖,铁手师傅,伊万诺夫大校,隆,铁塔,凯和达,蒙多还有蛮人团的众弟兄有感情,至于其他的,我不在乎。”维奇从来都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只在乎自己爱的人,而对于大部分的圣彼得堡民众以及政府,军方,他其实并无多少好感。 就算哪一天,他们真被血族屠杀殆尽,维奇也不认为自己会多伤心。唯独蛮人团众人如果在和血族军队的战斗中有什么伤亡,他才会心痛万分。 “我和你一样。”林暄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内心,“我从小就被当作插入人族核心的暗子培养,十岁就出了城堡,除了无面亲王和皇,我在那里根本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了。反倒是在圣彼得堡,我结识了一群值得我付出生命去保护的人。比起和这些人的感情,我对于血族可能仅仅只是血脉上的亲切而已。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我觉得心灵的选择要比血脉的联系要重要。” “那你的意思——”维奇大概明白林暄的想法了。 “血族中除了亲王和皇,城堡里没什么人认识我。在不用正面对抗血族的情况下,身为血族一员,我反倒希望圣彼得堡军队会被大败。但如果万不得已,我会率领蛮人营对抗血族,尽量保全我们自己人的安全。”林暄身为王族之女,对于联邦政府根本没有忠诚可言。 她内心更多的是将蛮人团看成是自己值得去为之付出心血的一支团队,不容有失。 ”嗯,这是最好的办法了。”维奇的想法和林暄基本上是一样的,“我也会这么做的。比起你从小被训练,加深对血族的忠诚度,我如果对上血族,就更没负担了。除了辛达,茱莉亚和琳达,还有父皇,我在那冰冷的城堡里也没有亲近的人了。反倒是恨的人——不少。我被逐出城堡,现在身上一点血脉之力都没有了,与其说我是个血族,倒不如说我更像个人类。” 维奇话中“恨的人”指的自然是威廉以及他的党羽了。 “不行。如果血族真的攻过来,贝伦盖特命我们出城退敌,你千万不能出去。”林暄说道,“你是血皇之子,又在大典上露过面,血族人都记得你,你如果出去了,铁定会暴露身份。不管什么理由也好,你到时候就呆在这里,不能出去!” “可是——”维奇还有话要说。 就在此时,警报声打响,一瞬间炮火轰鸣!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血族恩赐 “这么快!”维奇听着城外轰鸣的炮火声,难以置信的道。 “第三营全员集合,出城退敌!”贝伦盖特高高地立在城墙上,对着城门内大喊。 维奇当即想跑出去,召集刀斧连的人,却被林暄一把拉住了。 “你不能出去,就呆在这里。”林暄一脸坚定地直视维奇的双眼说道。 “你让我就傻坐在这里,让你们在外面冒着危险拼杀?”维奇反问道。 “不行。”林暄还是坚定的摇摇头,“如果你身份暴露,你想要隆和小妖他们看着你死吗?我们会没事的,我保证。以前都是你们在逞英雄,这次就相信我吧!” 维奇望着那一泓秋水,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了,像是个泄气的皮球,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他只能叮嘱道:“安全回来。” 林暄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越过维奇身边,大步走出了帐篷。 “蛮人营全营集合,按各自连队形,出征!”帐篷外的空地上早已经集结了大部分士兵。 林暄几个跳跃,到了队伍前头,一马当先率领全营冲向城门。 隆排在刀斧连前头,手里带着两个坚固指虎,跟在林暄身边。 他左瞧瞧,右看看,愣是没看到维奇的身影。 “诶,维奇人呢?” “我看维奇今天状态不好,不能战斗,今天刀斧连就看你的了!”林暄为了避免更多的士兵听到,便小声说道。 “这狗子,关键时候掉链子,不会是怕了吧!”隆嘴上这么说,但他可不相信维奇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但是他也想不明白一刻钟前还好好的维奇怎么会就突然“状态不佳”了。 隆虽然耿直洒脱,但他不是傻子。 上一次在街道遇上那些荒野猎人,维奇的状态就不怎么对劲,一向不喜欢以暴力压制别人的他居然要追杀那些荒野猎人,而且还不死不休。 隆当时也分头追上了一个猎人,那猎人死前似乎还要和隆说什么关于维奇的秘密。 不过隆选择不听,但是不代表他会忘了此事。 另外,敏锐的他感觉林暄和维奇只见也有不少秘密。 一向粗线条的他对于这些他未知的秘密也没有多加追问。 他的想法是,自然维奇不愿说,自然是这个秘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如果时机成熟,他认为维奇会和他坦白的。 他此刻甚至还有些担心维奇到底是否出了什么事。 “你就放心吧!其实这狗子平常战斗还碍到我了,让我伸展不开拳脚,我一个人今天要大杀四方,引领全场给你看看!”即便心中有很多想法,隆还是表现出一副开朗的样子,不让林暄担心。 “第三营的还不快来!”贝伦盖特已经亲自操纵着城门的大炮进行轰击了,可见城外的战局有多么紧张。 “走!”林暄招呼一声,第三营的士兵们立刻紧随其后。 城门开了一条缝,仅允许两个人并排走出。 所幸城墙上的炮火轰击将血族们拦在了千米之外,没有让第三营一出城就受到伏击。 城外的拦马桩,陷阱还有木刺阵等基础防御设施早就东零西落,破烂不堪了。 天空上有上百只“蝙蝠”在圆月下纷飞,曲线灵活优雅,那些射向他们的炮火根本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林暄对于他们自然很是熟悉,与地面上的成百上千的血奴不同,这些在天空上翱翔飞舞的才是真正属于血族城堡的纯血血族,他们后背上的恶魔羽翼就是最好的象征。 通往城门的路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一马平川,因为第三团对空能力并不强,除了有限的追踪*和战斗飞行器能给他们造成些许威胁之外,在高速移动之下,那些普通的定点发射的炮弹很难近他们的身。更别谈那些冷门的弓箭弓弩之类的了。 而且除了专门的飞行器战斗人员,第三团目前很少有士兵有长时间的高空飞行能力,格斗流或者冷兵器流的不用说,目前他们的实力远远谈不上传说中的御空飞行。即使像隆那样,甚至说贝伦盖特那样第三营中冷兵器流的佼佼者也无法支持高空飞行,对于他来说,离地几十米已经是他这一层次的极限了。即使是投掷他手中的霸王戟,所能达到的高度也不过几百米,无法威胁到高空之上的血族。 而热武器流的,比如铁塔那样,倒是有对空的能力,但是他自身厚重的身体更是不可能在高空战斗,他手中的大炮射程也很难够到天上的血族。 生化一流的除了得到了飞行基因(如拥有极大灰色羽翼的鬼羽),其他战士也是没可能伤害到高空上的血族。 至于一些特殊的机甲流或者骑士流,靠着新时代的强大科技倒是能在高空之上和血族一较高下,但是除了一些本就是设定为空中战斗模式的机甲或坐骑,像这样的机甲或者“坐骑”通常都是极其昂贵的。如圣彼得堡大将乔伊那架造型似兽的战斗器还有中将本类似于旧时代漫威电影中“钢铁侠”一般的全覆盖型机甲就是拥有高空作战能力的。否则如果不靠这些,仅凭他们的肉体身躯也是万万不可能和血族在空中中作战的。 这种拥有多栖作战方式的坐骑或者机甲也是联邦政府将军中的主流,也是联邦政府目前比较成功完善的两个科研技术。 也正是因为这项血族与生俱来的飞行天赋才让圣彼得堡军方头疼不已。 他们缺少足够的高空作战实力,导致血族能够是他们为玩物一般的尽享骚扰调戏,而他们却对这侵犯毫无办法。血族们想来就来,想撤退便能立即撤退,也正是因为如此,自从爆发战争以来,除了损失一些血奴炮灰之外,血族城堡的纯血血族几乎没受到多大的损失。 对于人族而言,情况则变得愈加糟糕。每次爆发战争,能够高空作战的飞行器或者坐骑又或是其他类型的战士是纯血血族们首先围攻的目标,他们将这些力量单位一一摧毁,做得干净彻底。 随着战争的时间拉长,圣彼得堡的高空作战力量就变得愈发薄弱。 可以预见,如果再这样下去,圣彼得堡终有一天会失去所有高空作战力量,那么到时候圣彼得堡的上空就由血族们任意驰骋了。 不去理会高空盘旋的纯血血族,林暄望着千米之外冒着城墙上的炮火悍不畏死地冲锋的血奴们,又是感到一阵头疼。 血奴们在城堡之中的身份极其低微,就好比人类贵族之中的奴隶,这一现象的原因还得从血族的天赋特点说起。 纯血血族除了有“永生”和“飞行”两大天赋之外,还有第三大天赋便是——“恩赐”。 每位纯血血族都有一次所谓“初拥”的能力,即第一次通过分享血脉使其他人或妖获得血族身份和能力。 被赋予初拥的人或妖就会变成真正的血族,他们同样会拥有“永生”能力,也会长出恶魔翅膀在空中翱翔,只是不再具有能给予“初拥”的资格。他们的身体会被血族血脉改造,理论上他们的天赋也将视给予他们初拥的那位血族的血脉强度而定。 初拥仪式在血族传统之中是极其神圣的,因为这代表血族城堡将再添一名新的成员,而且不是通过正常的交配繁衍的方式。缔结初拥契约的双方在未来也会有很深的心灵羁绊,本身双方不存在地位高低之别,只会有如同亲人般的熟悉感。赋予初拥的血族也需要为被赋予初拥的人在血族城堡以后的行为作出担保。 不仅如此,赋予初拥的人相当于将自己小半的血脉分享给了后者,在完成初拥之后,他的实力也会有很大的一个退步。这也恰巧证明了,所谓“初拥”在血族城堡之中的神圣程度。 其实初拥仪式在血族城堡之中很罕见,血脉强度代表着血族能达到的高度,因此没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前途让别人受益。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初拥不是百分百成功的。这仪式往往会因为双方其中一方血脉太强而产生排斥或者因为太弱而承受不了而失败。有史以来能够侥幸成功的往往都是人族,因为其他妖族的血脉之力太排外,太强悍,很难被改造成血族血脉。 这种初拥情况,往往是人妖相恋,血族一方甘愿以实力大退为代价,人族一方以抛弃人族身份为代价才得以实现的,每一个成功的例子后都是一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而血奴的存在则是另一种情况,它也属于“恩赐”天赋的另一种运用,却截然不同。 纯血血族们只要抓到一个人类,在吸食他们鲜血的同时往其身体注入一丝自身的鲜血,如果那个人类能够承受住而不死的话,就会成为那个血族的血奴。 这种“恩赐”属于单方面强迫式的恩赐,理论上属于这一天赋的“邪门歪道”,但是长久以来,这种形式的恩赐却成为了血族之间的主流。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 难缠的血族 之所以这种“邪门歪道”会成为血族“恩赐”天赋的运用主流,很大程度上还是归结于血族这个种族的特殊情况。 血族是妖族之中出了名的繁殖力低下,不仅新生儿出生率低,而且大多数高贵血族对于那方面的欲望也很少。相比较而言,血族的繁衍力也就比极北端的巨人族要好上一些。 也就是因为人口基数不够,所以个人实力强横的血族在远古时代一直算不上是妖族中的大族。 久而久之,大多数血族就选择了“恩赐”这一方法。 与“初拥”不同,这种“恩赐”更像是一种感染,侵蚀。 被“感染”的人族也算不上真正的血族,他们长不出翅膀,更没有任何“恩赐”能力,寿命倒是会延长许多倍,不过却需要吸食鲜血来维持。能够熬过血脉侵蚀之痛的人的身体素质会瞬间提高许多倍那倒是千真万确的。 当然这与侵蚀他们的血族的血脉的强横程度也相关。 如果一个人能够熬过大公的血脉侵蚀,那么第二天他就会拥有至少侯爵,甚至更高的实力。当然,血族历史上还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例子。 对于被侵蚀者来说,他们的能力会瞬间增强许多,而且日后还可以多加修炼,他们的寿命通过吸食鲜血也会延长许多倍,这两点就足以让几十年前,上百年前那些活在黑暗底层的人义无反顾地冲进比亚沃维耶扎大森林寻找梦寐以求的血族城堡了。 不过他们不会想到,等待着他们的却是生不如死的屈辱地狱。 血族一方自然对这些愚昧羔羊来者不拒了。 血族们如他们所愿,“恩赐”他们,从此他们就沦为了城堡的奴隶。 被侵蚀者相当于在体内被种下了一道血脉,这能改善他们的身体,但他们却也因此被血族操控。有了这道血脉,血奴们必须唯命是从,赐予他们恩赐的血族手中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只要血族老爷们念头一动,他们就会瞬间暴毙。 还有一点大多数血奴们不知道的就是,他们从此修炼的天赋就已经被限制住了,他们未来不可能超越赐予他们血脉的那个血族当时的实力。 血族们自然万分欣喜,以前他们还需要到处去抓壮丁强迫他们接受“恩赐”,但是现在却有成千上万的人哭着喊着求着他们赐予恩赏。 几万血奴们就像工蜂一样维持着偌大的血族城堡的运转,他们担任守卫,他们清扫,他们烹饪,他们跑腿,他们看着同族被血淋淋地享用...... 林暄知道,事实上,生活在血族城堡之中的血奴们大多是后悔万分且心有悲戚的。 但他们的小命就在血族们的手中,他们根本不敢逃,也不敢反抗,一步步沦为了今天的下场。 他们之中,如果有一些特殊特长的还有可能会受到优待。比如说血奴中有一些原来便是科学家或者药剂家又或是学识渊博,神机妙算能够为城堡提供高等服务。林暄知道,血族这些年也在掳掠大量科学家来研究炮火,生化,机甲等属于科技体系的玩意儿,虽然大多数血族对于这些都是嗤之以鼻的,但是曼特却强烈要求多收集这些人才。虽然血族城堡之中对于这方面才是刚刚起步,不过林暄还是忍不住叹服血皇曼特的高瞻远瞩。 人类的科技力量体系特点便是发展迅速,爆发力猛,只要有知识和设备材料,不出多久,可能血族城堡就会变成这个世上一个巨无霸的存在。到时候就不用谈什么人妖割据了,整个世界都可能是血族的。 这些高端人才会脱离这些低等的苦力杂货,受到高一等的待遇。 而除此之外的血奴们就变成了现在叫嚣着冲过来的血族炮灰们。 林暄甚至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畏惧和不甘,但他们还是冒着猛烈的炮火朝城门处挺近。 因为他们毫无办法,如果他们退缩,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铁定的一个死字。 这些血奴大多是拥有一定战斗能力的,而且个个身上都绑了几公斤*,在“主人”的命令之下,变成了一支支敢死队。 千米的距离无需多久就能赶到,林暄自然不能让他们靠近城门。 “老鹰们低空作战,确保自己在火枪连的射程保护范围之内。” “骑士连和机动连在老鹰们和火枪连进行两轮射击之后进行冲锋,注意他们身上的*。” “近身后,刀斧连记得成规模保护火枪连。” 林暄接连发不了几项指令,迅速直接。 她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第三营大多数士兵们有些发怵,但这也在情理之中。 第三营中的大部分成员刚刚在十天之前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在那一场战斗中,他们的原营长被杀死,几百弟兄死不瞑目,他们的编制被打散,锐气受挫。此时再次面对同样的血族队伍,心有余悸也是必然的。 “个个都不要怂,老鹰们火力齐射,火枪们瞄准了打!”铁塔率先扛着巨型大炮,轰的一声发出一炮。 成人大腿般大的的炮弹拖曳着火光,落入了密集的血奴群众。 “嘭!”“嘭!”一枚炮弹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平地瞬间燃起好几朵火球! 大炮炸碎了血奴身体的同时还引爆了他们身上的*,在火光下,顿时间黑色的残肢纷飞。 飞行战斗员们也操纵着战斗飞行器对着人群密集的地方进行火化猛射,地面上的火枪连士兵们也纷纷架起了小型炮台,进行了一轮齐射。 朵朵火球燃起,血奴的哀嚎声响彻云霄,他们的伤亡顿时多了一倍。 这时候也有许多纯血血族从高空之中瞄准了第三营的战斗飞行器,还几个黑点俯冲下来,想要首先摧毁这些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东西。 这支来犯的纯血血族大多是伯爵,甚至还有个把侯爵站场,其中最次的也是训练有素的子爵实力,属于真正的精英作战方式。 相比之下,第三营之中士兵的实力层次不齐,有像铁塔那样强悍的少校实力,但也有下士的存在。 不过在林暄的提前指挥下,很多血族都挡不住火枪连的炮火而无功而返。 只有两名三等侯爵才犹如鬼魅一般附在了飞行器机身上,处于老鹰和火枪连射击的死角位置。 他们锋利的爪子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机身甲板,里面的战斗人员自然成了瓮中之鳖。 空中燃起两团火球,两架飞行器被轻而易举地摧毁。 得手的那两名三等侯爵悠闲地在空中打了个转,躲过了袭来的炮火,然后振翼升空。 而地面上,火枪连又进行了一轮齐射,但是这一次造成的伤害就不如第一次多了。 血奴们也不是傻瓜,为了不被同伴身上绑的*波及,他们尽可能地分散着冲过来。 两个队伍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百米,在这种情况下,炮弹已经不切实际了,很有可能会误伤同伴。 血奴们的分散进攻也使得骑士连的冲锋收效甚微,反而有好几架坐骑因为血奴们身上的*而被炸毁。这也让想在林暄面前立下首功的二胖懊悔不已。 反倒是机动连在这种情况下起了奇兵之效。 一般半覆盖型机甲战士都具备远程近程双作战能力,他们能够在几十米之外就射杀血奴,倘若血奴近身想引爆*企图同归于尽,这些移动迅速敏捷的机甲战士也能瞬间增大功率,离开爆炸区域。虽说不能完全躲避,但是在机甲的保护下自身受到的伤害就降到了最低。 而至于全覆盖型的机甲战士面对这种状况就更加如鱼得水了,防爆防火等防御能力是全覆盖型机甲的必备条件之一,他们就是一架架人型坦克,面对几公斤的*虽然不能说安然无恙,但最多也就是受到一些冲击罢了。 凯和达率着机动连在血奴群中来回冲杀,让看到这一幕的蛮人营士兵士气大振。 不过也正是因为机动连的突出表现,高空之上的那些纯血血族们坐不住了。 他们就像一道道黑色流星一般在月光沐浴之下俯冲,一些瞄准了蛮人营的飞行器,而大多则是将矛头对准了旗开得胜的机动连。 机动连的压力猛然陡增,他们疲于应付强悍的血族,根本无法顾及血奴们。 许多实力不足的机甲战士第一时间就连同机甲一起,被生生打扁,破碎机甲的锋利外沿反而成了包裹他们的死神镰刀,刺入他们的肉体,将他们的肺腑破碎。 凯和达也遭遇到了一名三等侯爵的重点照顾,凯在战斗过程中更是近距离被一名血奴身上爆炸的*波及,倒地不起。 “骑士连冲开机动连周边的血奴们,火枪连按照原方案保护老鹰,并且对于前方战线进行火力支援。后勤队保护火枪连。刀斧连随我冲上去!”林暄当然不能坐视不管,率先冲了上去。 “我们上!”隆紧随其后。 而他们的前方,那些被死亡逼疯了的血奴们红着双眼,面色狰狞的朝他们重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 战斗狂人隆 纯血血族加入战场一下子便将战局扭转过来。 机动连的机甲战士疲于应付随时可能来自各个方向的利爪,他们的机动装置在血族的翅膀相较下也占不得什么便宜。 而另一边,蛮人营的“老鹰们”也是一架架接连坠毁,尽管他们有地面上火枪连的火力掩护,但还是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不一会儿,蛮人营的十余架战斗飞行机就全军覆灭了。 而作为代价,血族的两名伯爵和一名子爵也被猛烈炮火轰个正着,变成几具黑炭坠地。 失去了机动连牵制的几十名血奴漏网之鱼分散着朝蛮人营冲了过来。 还没接近,他们就已经将身上的炸药包点燃了,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再活着回去。 与此同时,先前被炸药包波及炸倒在地的凯倒在地上,生死未知。一名翅膀闪烁着幽幽紫光的血族侯爵如一道利箭般朝其俯冲,显然是做着斩草除根的打算。 而在不远处的达正在另一名侯爵的攻势下苦苦支撑,看着凯的危急境况,虽然心中万分着急,但是却怎么也脱不开身。 凯和达如果两人配合应付一名三等侯爵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如果单单达一人的话,就十分勉强了。 达因为凯而分神,反而频频出现破绽,吃了那名血族侯爵的几道攻击,也十分危险。 林暄根本不理会朝他冲过来的血奴们,她施展血影遁术,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接连闯过三名血奴的包围,然后奋起一跃,将那名爪子即将落到凯头颅之上的血族侯爵踢飞了。 论起爆发速度,隆比林暄要慢上一丝,本就落在后头的他自然就躲不过那些血奴了。 “垃圾!”隆不退反进,欺近一名血奴的身子,瞬间摘下他腰间的炸药包,炸药包上的引线已经快燃到尽头了。 隆顺势朝较后头的一名血奴方向一扔,炸药包还没落到那血奴头上便已经引爆,余波将那名血奴撕个粉碎,又是一声巨大爆炸响。 接着隆就扼着身前那名血奴的喉咙,就这样举着他护在自己身前,如一头蛮牛般野蛮冲锋,俨然是将他当成了人肉盾牌。 隆对于这些血奴的身份也有所了解,对于他们,隆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虽然那些血奴们大多都已经后悔莫及,因为生命威胁被迫参与到对人族的侵略战争之中。 但是此刻他们做着自杀式冲锋,还不是必死吗? 既然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拾起最后的尊严去反抗血族,反而将矛头对准了曾经的同族? 也许是心存侥幸,也许是懦弱,也许就是人类骨子里的奴性和愚昧...... 隆对他们没有什么怜悯,既然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几公斤的炸药威力对于新时代科技来讲可以说是很小的,但他胜在简单粗暴,直接有效。 一般来讲,几公斤的炸药如tNt是可以将一辆旧时代的悍马炸成废铁了,当然这些血奴身上帮的炸药属于粗制滥造的,真实威力还要小一些,不过也不是普通人体能够抗的。 骑士连的好几辆坐骑已经被炸成了一堆废铁,即使是凯身上穿着属于政府B+级战争装备的半覆盖型机甲在近距离承受爆炸后,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隆虽然近段时间锻体小成,也就练成了旧时代所谓的“刀枪不入”,但如果近距离生抗几公斤炸药爆炸的威力也是吃不消的。 不过他此刻举着血奴,一路冲撞,好几个血奴朝他靠近,火球几乎快将他的身影淹没了。 不过等火光散去,他总是还能出现在刀斧连的视线之中。 隆仿佛毫发无伤一般,继续扛着肉盾一路猛冲,一路上接连又顶开了好几个血奴。 隆自然不可能毫发无伤,他这一举动可以说是在死神刀尖上跳舞。 好几名血奴一起向他冲来,他只能优先选择承受哪一方的攻击,身前的肉盾也只能保护他不让那些弹片伤到自己的要害部位。 接连的爆炸冲击波几乎将他的五脏六腑移了位,手中的“肉盾”最多只能承受一次爆炸。 隆还不得不在爆炸的短暂间隙之间,调换手中的肉盾。 几番轰炸下来,他的头发已经被烧的能看见头皮了,后背,手臂和大腿也被刺进了许多细小弹片,身上还有大面积的灼伤。 不过剧烈的疼痛非但没有影响隆的身形,反而让他更加疯狂了。 隆早在铁月武馆修行的时候,就被当时武馆的学员称为“战斗狂人”,这个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隆在修行之中,尤其是战斗过程之中最大的特点就是狠,不光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狠就体现在他不惧疼痛,不会退缩方面。 隆的信念就是自己只要还有一口气便可以战斗,手断了可以用腿,腿折了可以用头,头动不了了还可以用牙齿,牙齿被打碎了还可以吐口唾沫...... 就是因为他越战越勇,极其缠人的特点,使得曾经与他战斗过的人都叫苦不迭。 实力弱的当然是有被虐的份,如武馆之中大多数平庸之辈,隆就是靠着拳头一个个打过去,然后当上武馆霸主的。 而实力与其相近的每次与隆进行施展演练也需要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最怕的还是把隆给惹狂了,到时候除非一方趴倒在地,战斗才会停止。 平常蛮人团之中也就是和隆臭味相投的维奇和素有人型坦克之称的铁塔乐得和隆较量较量。 而实力明显高于隆的人其实也不愿意和隆打,原因就在于隆太不服输了,这里面还暗含着自虐的成分在,只要他还能动弹,就要跟对方磨。圣彼得堡军校格斗学院教官伊万诺夫就深知这一点。 每次他狠狠地把隆打趴在地,但隆却总是能够再次爬起来。 每次伊万诺夫看到隆那猪头样,谅是残酷的他,也实在下不去手了。 每次战斗都是以隆彻底昏迷过去才作为结束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众多学员之中,伊万诺夫才最喜欢隆。 蛮人团之中,也有许多士兵拥戴隆。 此刻的隆就淋漓尽致地展现了独属于他的人格魅力。 他咆哮着举着残破不堪的血奴尸体大步冲锋,沿路顶开了近十位血奴,一路冲到最前线,就连血族也纷纷为之侧目。 “我们上!全都分散开来,不要怕了那些狗子的炸药包,副连长已经给我们做出了示范!”蒙多举起手中的大斧子,率领着身后的刀斧连士兵们冲锋。 隆的举动极大地鼓舞了原本士气低落的士兵们。 一个具有人格魅力,勇冠三军的领袖对于士兵们的影响是巨大的。 作为蛮人营主力部队的刀斧连,一拥而上,而火枪连和后勤连也紧随其后,朝前迈进。 残余的几十名血奴多数都来不及引爆身上的炸药就被批成了粉碎,当然小部分炸药的爆炸还是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若不是机动连和火枪连前几轮的消耗,那么这些血奴们造成的伤害将会是现在的几十倍几百倍。 蛮人营大部队朝机动连方向挺进,就在他们士气高涨之时,一道鬼魅的身形出现在了他们的上方。 他张开双翼,幽蓝色的纹路在黑色的巨大羽翼上若隐若现,他振翅,紧接着万千利刃从天而降。 “注意上空!”蒙多大喊,挥舞着双斧抵挡从天而降的利刃。 这些利刃由元气汇聚而成,却凝如实质,锋锐无匹,谅是蒙多也被震得双手发麻,一道利刃还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其他的普通士兵就更加糟糕了,他们纷纷哀嚎,许多都是来不及抵挡,就被利刃贯穿眉心喉咙等要害。 一轮攻击下来,就有几十名士兵死亡。 正在和一名三等侯爵缠斗的林暄也不禁回头望向天空中的那名血族。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霸道的气息,林暄就知道他是荣耀侯爵。 荣耀侯爵在城堡中也就是所谓的“准公爵”,也就是已经具备了公爵之姿,只需假以时日,就能晋升副公爵的存在。 荣耀侯爵大多天赋非凡,而且为血族立下过汗马功劳,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潜力都属上乘,只有满足了这些苛刻的条件,才能被血皇曼特亲自封为“荣耀”二字。 因此,血族城堡中现存的每一位荣耀侯爵都是血族的核心站力,能够在城堡群中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领域,这就是荣耀的象征。 这可不是如今蛮人营能够应付的存在,如果不想出点什么办法,仅凭那名荣耀侯爵一人就足以将大半蛮人营覆灭。 林暄再次挡开了从天而降的那名三等侯爵,回首望向城墙之上。 贝伦盖特从始至终都站在城墙之上,冷眼望着下方的战斗。 他向林暄许诺过,如果有荣耀侯爵出手,他会负责出手阻拦。 但是他此刻却迟迟没有动身。 “还是那名荣耀侯爵?”艾德站在他身边,望着几百米之外的那道光雨。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 回撤 “嗯, 波顿。”贝伦盖特摩擦着手中的霸王戟,有些踌躇,“几天不见,他实力貌似又高了一层。” “哥,没把握就算了。”艾德劝道,“我看那个蛮人营也有两下子,估计能把那些蝙蝠消耗一些,如果兵力不足,波顿是不敢攻城的。” “我已经向林暄许诺过——”贝伦盖特的确没有把握。 荣耀侯爵距离副公爵只有一线之隔,而且波顿在荣耀侯爵之中也是排名前列的,前两次战斗贝伦盖特在其手中都没讨到半分好处,反而最后都是狼狈退逃。 “当时只有我们在场,又有谁能证明?”艾德一副阴险的嘴脸,“再说我们又怎么会知道波顿真的会敢到我们城门处撒野。我们给予了他们火力支援,把我们仅存的炮弹都用光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贝伦盖特嘴里想说些什么,但是脚步却是稳稳地扎在城墙之上,未曾动过半分。 “哥,战争本来就是要有牺牲的,如果不是他们牺牲,那么死的就是我们的弟兄了。”艾德其实心里一直对蛮人营深恶痛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蛮人团刚入团的时候,对于维奇和隆殴打他一事耿耿于怀。 “我们熬过这一关,等支援到达了就好过了。” 贝伦盖特不再说话,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屠杀。 “快,所有蛮人营成员回撤!”林暄看城墙上毫无动静,就知道这一切被隆说中了。 贝伦盖特摆明了就是要拿蛮人营当炮灰挡下血族这一轮凶猛的攻击,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出手,就是为了最大程度保全自己的疯子营。 他们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把蛮人营当作第三团的成员。 事到如今,林暄只好下令回撤入城,最大程度的减小损失了。 林暄拾起地上的一把断刃,附上元气,当作暗器狠狠一掷,那名一直纠缠不休的三等侯爵没有防备,便*中了肩头,惨叫一声。 林暄立刻扛起倒在地上失去知觉的凯往回奔逃,凯连同身上的机甲足足有四百斤,但是林暄却依旧健步如飞,手中幻化出一条元气长鞭,还能对四处而来的攻击进行抵挡。 而另一方,冲上前线的隆和达一直在应付另一名三等侯爵,几乎差一点就能将其重伤了。 “回撤!”但是听到了林暄的命令,隆和达还是立刻往回跑,这种局势如果他们再恋战,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包抄围攻一结果。 而另一边,荣耀侯爵已经率着血族战士大杀四方。 放眼望去,根本没有能够应付这种存在的人。 新时代的战争如果没有强者牵制住对方的强者,而放任其冲入军阵之中,那么造成的危害是极大的。 就如同波顿在刀斧连的包围之中却如入无人之境,开场的骇人一击仿佛没有多少消耗。 波顿此刻手中持着一把有元气凝成的弧形光刃,每一次挥动,都能斩下一名人族士兵的头颅,强悍无匹。 而临身的子弹炮火还有刀枪剑刃很难攻破他周身的元气防御圈,他就如一头猛虎闯进了羊圈之中任意撕咬着猎物。 刚刚起了些战意的蛮人营士兵再次被吓破了胆。 他们对波顿并不陌生,当初他们第三营就是在波顿手下损失惨重,打散了编制的。 如今才没过多久,就已经有近百名士兵死在了波顿以及他麾下的血族手中。 “回撤!”铁塔瞄准了波顿的身子,发射了一枚追踪导弹,这才打得波顿身形一晃,周身光芒一抖。 刀斧连有了喘息的余地,立刻逃命一般的往城门方向回撤。 如今之计,他们只有逃回城内才有可能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短短的几十米距离,即使有着最后方火枪连的火力掩护,也有十几名士兵们死在了路上,他们的心脏被活生生掏出,血族们嫌弃将这些“污秽”扔在了地上。 幸存的刀斧连士兵终于和火枪连和后勤连汇合了,他们纷纷往城门处挤,唯恐在遭到波顿的屠杀。 血族们还想追击,但是却被波顿一手拦下了。 波顿冷冷地望了眼身材醒目的铁塔,铁塔是今天目前为止唯一给他造成了一些小伤的人。 “先解决后面那些。”波顿转身,他的前方正是从千米外前线回撤的机动连和骑士连。 “糟了。”为首的林暄感受到了波顿冰冷的目光。 此时血族们正将他们与城门之间的路隔断,想要轻松回城是不可能的了。 “骑士连,马力开到最大,护送机动连,冲回城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 “营长,进我车里吧!我技术好!”让林暄意外的是,在这场战争之中,二胖的表现出奇的好。 二胖被林暄封为骑士连的连长,事实证明,他的这做法是明智的。 别看二胖平时一副精明畏缩的样子,但他开着坐骑却是另一副样子,勇猛霸气。 他的坐骑是类似于装甲越野车的地面战斗器,全身是哑光黑,车身上遍布锋利的刀刃,车体厚重粗糙,和二胖给人的形象截然不同。 “不了!凯放你这,务必要安全护送他回到城内!”二胖的坐骑之后驾驶座后有一个平时堆放物资武器的空隙,虽然勉勉强强,但林暄还是快速地将背上昏迷的凯放入了二胖的坐骑之中。 而他自己则一个跳跃,跳到了二胖的车上,左手紧紧握着车沿,右手中暗红色的元气忽明忽暗。 隆也如法炮制,跳到了与林暄相邻的一辆车的车顶之上。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单枪匹马闯过上百血族的包围圈不太现实,只能依靠大队伍的力量才有可能突出重围。 “把油门踩到底!冲了!”二胖通过车内的通讯器大喊! 上百钢铁怪兽开始轰轰咆哮,车轮极速转动,尘土飞扬,月光洒下,到处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冲锋! 骑士的宿命其实就在这短短的几十秒,或者十几秒,甚至几秒之间。 这种单纯,粗暴,直接的冲锋也是骑士流让人着迷的魅力所在。 “愣什么!” 许多在低空盘旋的血族都被这呼啸的怪兽洪流给吓住了。 这冲击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使是肉身强悍的血族被这股洪流淹没,也会落得粉身碎骨,头断翼折的下场。 波顿首先发动攻击了,他第一时间瞄准的就是冲在最前头的二胖的坐骑。 林暄的长马尾在刺骨的冷风中飞扬,却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波顿一下子就注意到她了。 俯冲! 波顿张开闪烁着幽幽蓝光纹路的羽翼,锋锐的翅膀边缘闪烁着金属光泽,他朝着二胖的坐骑迎面飞去。 两者的相对速度足足达到了两倍音速! 林暄的眼神却是变的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冷静。 她始终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右手猛的一握,手心便出现了一团深红色的光球。 “嘭!”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二胖的坐骑上空响起。 二胖只感觉到突然车子猛地一震,车顶几乎都快塌陷了。 但是他却不敢停下来,因为林暄嘱托过要带着骑士连和机动连冲回城门,要保凯平安无事。 而且他在车队的最前头,也是万万不可能停下的。 一想到这,二胖又咬着牙加大了引擎运转速率,往常他是万万不会这样将引擎超负荷运转的,单单是巨大的加速度体感就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二胖身后的骑士们也纷纷呼啸着跟住了二胖的速度。 还未待璀璨的红蓝两色元气余波退去,站在城墙之上的贝伦盖特就忍不住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道:“不可能......她的元气强度怎么会高到这种地步......” 两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弹射出去。 波顿足足飞出几百米,嵌入了城墙之中。一众血族立刻冒着猛烈的炮火将其营救出来。 而另一边,林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像一只断线风筝一般飘起,呼啸的车队长龙一瞬间就在他下方呼啸而过。 就在她即将落入铁皮怪兽的洪流之中而粉身碎骨之时,一旦身影掠过挽住她的腰堪堪避过了最后一辆车。 “暄!”隆望着气若游丝的林暄失声痛哭道。 “人族可真是藏龙卧虎啊!”波顿终于喘过气来,他也被刚才林暄的骇人一击给惊吓到了。 林暄刚才的那一击完完全全是和他同一等级的强度,波顿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的确吃了很大的一个亏。 他的右翼受到了重创,体内的五脏六腑有了破损,林暄的暗红色元气还如小蛇般在他体内乱窜,需要他耗费精血去消除。 可以说林暄的这一击,比前两场战争中,贝伦盖特给他造成的伤害还要大。这也是贝伦盖特吃惊的地方。 不过波顿知道林暄刚才的那一击属于勉强而为,受到同样的强度的反冲击力,林暄的情况只会比他更糟。 “先不要管那些杂碎了,把那个女人先处理掉。”对于“人族”的天才,波顿是一定要扼杀的。 一个有成王之姿的伯爵比一百个永远都只会是伯爵的伯爵要值钱得多。 这是血族公认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 蛮人旗帜 “快开门啊!” “开门!” 靠近城门的蛮人营士兵使劲拍打着厚重城门,但是城门却是纹丝不动,显然这个由合金铸成的巨大城门已经从内里反锁了。 “这不明摆着让我们去死嘛!” “奶奶的!这混账!” “什么畜生,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生命都没有保障了,许多士兵根本不再管什么军规军纪,大声谩骂着。 城墙之上的贝伦盖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他也没有理会。 只当耳旁风穿耳,他沉声喊道:“第三营还未退敌,谈什么归城!” “王八蛋!” “干脆把这城门炸开吧!” 一些士兵听到贝伦盖特的话更加恼火了,纷纷举起手中的火炮想把这个城门给炸个粉碎。 这时轰鸣声大作,骑士连和机甲连也归流了。 一路上还有不少鲁莽的血族想攻击这股洪流,但是却被踏成了粉碎。 这些坐骑保持一样的输出功率和速度,就像拧成了一股粗绳,即使波顿也不敢轻易以身犯险。 当然,想达到这样默契的程度,也需要骑士连成千上万次的磨合。 只要速度稍微差了一分,不光是威力会大打折扣,还可能会发生追尾事故,背后的艰辛也只有他们能懂。 “营长呢?”铁塔左看右看没有看到林暄的身影,急忙朝达问道。 “在后方。”达眉头紧皱地回首。 一路上他只能指挥着机动连跟着骑士连冲锋,虽然他看到了林暄往后倒飞的一幕,却停不下来。 只见千米之外,隆抱着林暄孤零零的站在荒野之上。 月色如一挽纱披在他们的身上,温馨的就像是婚礼殿堂中的新郎新娘。 林暄在刚才的惊天一击之中耗尽了所有的元气,此刻彻底昏迷了过去,如果不及时治疗,就有生命危险。 但是无数蝙蝠却在他们上方盘旋环伺,仿佛在思索着如何享用这盘美食。 “胡闹!”铁塔面色铁青,扛着大炮大步奔了出去。 “铁塔!”达想叫住铁塔,让他冷静一下,但是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的确,如果铁塔再出去,那么就辜负了林暄以身涉险的牺牲。但是就因为如此,便能放任林暄和隆不管了吗? 达是做不到的。 他先打开了二胖坐骑的门,把凯抱了出来,然后送到小妖身边。 此时后勤连已经乱成了一团,短短十几分钟的战争就有上百名伤员需要医治。 此刻他们无法入城,只能在城门角上搭设临时医疗台,来医疗患者。 小妖其实也已经注意到了林暄和隆,她快哭了出来,她想不顾一切和隆并肩作战,但是现在还有几十名伤员需要他们的照料,这是她的责任。 达抱着凯冲到小妖身边,将怀中的凯交付给了她。 凯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破碎的机甲割到了他的动脉,他此刻正在大出血,脸色也是苍白如雪。 “请救救他!”达说道。 “放心。”小妖接过凯,立刻放在了最近的一架治疗台上,为他输血治疗。 达放心地转身,引擎装置全开,一下子便追上了铁塔。 后方的蛮人营士兵看着他们萧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成。 许多人不敢出去,他们已经被杀怕了。 虽然他们无法入城,但是却总觉得靠近城门一些会更加安全一些如果出了荒野,他们就像小兔子一般任由天上的“雄鹰”猎食。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原第三营的士兵,都是一些懂得明哲保身的老油条了。 即使是最得林暄信任的二胖面对这种情况也犹豫了。 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当他们赶到的时候,隆和林暄就已经被撕碎了。 而且坐骑的燃料能源也不太够了...... 诸如此类,他们都在为自己的行为做着辩解。 而少部分本就原属于蛮人团的士兵却大多数都负伤了,但是他们还是勉强地一步步朝前方走去。 就在此时,城门却呲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接着轰然开启! “谁开的门?”贝伦盖特勃然大怒喝道。 “不知道。我明明下令让手下锁好了。”艾德也是二八和尚摸不大头脑。 只见从城里走出一个带着獠牙假面,穿着联邦军装的人,他扛着象征蛮人营的獠牙旗帜,一步步迈出。 “还不快去关城门!”贝伦盖特一声令下,艾德立刻往城门控制室冲。 “维奇......”虽然维奇带着假面将脸遮了个严实,但是小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小妖的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即将汇成两条瀑布。 “别哭。”维奇单手抱住小妖给予安慰,“现在带着伤员进城治疗。听话,快!” “嗯。”小妖乖巧的点了点头,便立刻招呼着后勤连扛着伤员往城里冲。 城门又再次缓缓关闭,许多不属于后勤连的人也争相抢着往里冲。 维奇用力一挥大旗,就霸气的将他们扫到在地,为后勤连开出一条坦途。 “干什么啊!”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那些没能顺利逃进城内的人纷纷抱怨叫喊道。 维奇眼珠一瞪,神光四射。 “我相信,蛮人团的各位都是有血性,你们不服权贵,不屈淫威,血里有股野性,这才不负蛮人之名,才不负为你们而牺牲的九泉之下的蛮人先烈!”维奇就在群夫之中,环顾四周大喊,“蛮人团如此,我相信蛮人营亦如此。你们从加入蛮人营的那一刻,就已经打下了这个烙印,就注定了你们不是为政府而死,为人族而死,而是为荣耀而死!现在,我们的营长身陷囹圄,承认这份荣耀的就都和我冲上去。不敢的,以后也请别在玷污蛮人二字!” 维奇大步迈向二胖,接着一步跳上了他的车顶,单手抓住了车沿,那车沿还残留着某人的温热。 “我怎么总是这么倒霉啊!罢了!就是干!”维奇的意思很明显了,二胖猛一咬牙,坐上驾驶室,开足马力。 剩下的蛮人营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约而同的上车,披戴已经脱下的武器,追随着前方的旗帜。 大旗在风中飘摇,后面追随着蛮人军。 他们在荒野上奔跑,奔驰,肆意挥霍着自己的野性。 而另一边,隆,铁塔还有达三人形成三角之势,死死地护住了中间躺在地上的林暄。 近百血族开始疯狂攻击轰击他们,但是他们却不能有丝毫退步。 “达,你机动能力强,带着林暄回去!”隆此刻血肉模糊的双手上覆盖着一层凝实的元力拳套,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别傻了,这种情况,怎么可能逃得出去。”达手中的两把黑刀也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了,失去了机动能力,可以说他的实力已经打了对折,此刻三人之中也是他应付地最艰难。 血族们像一只只一般飞舞在他们四周,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达的确根本没机会撤出去。 “那就杀吧!宰一个赚回本钱,宰两个还赚了!”铁塔手中的大炮早就没有弹药了,此刻他正抡着大炮,靠蛮力击飞血族。 幸运的是,作为最高战力的波顿没有再出手了,只是冷冷望着他们苦苦支撑。 波顿在林暄的破天一击中也受了伤,如果他再出手,就很可能遭到贝伦盖特的袭击了。 贝伦盖特可不是傻瓜,如果这种情况下波顿露出破绽,他肯定是会出手的。毕竟斩杀一名荣耀侯爵的功勋就是连少将都会心动的。 不过他麾下也不乏精兵强将,单单是一名二等侯爵和两名三等侯爵就足够隆三人左支右绌了。 就在此时,危机乍起! 一名二等侯爵一刀斩破了达的机甲,伤口深可见骨,若不是有机甲保护,这一击都足够将达劈成两半了。 这名二等侯爵手中幻化出一把弯刀,想趁势将达枭首。 而隆和铁塔正在在各自应付一名三等侯爵,根本抽不开手去支援。 命悬一线之际,一道旗帜如一道利箭一般直射而来。 那面大旗在空中猎猎作响,化作一道闪电,直射二等侯爵。 二等侯爵可不敢以身犯险,立刻收手挡住突如其来的大旗。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大旗扎穿了他的手掌,刺入他的体内,顶着他倒飞出几百米才堪堪停住2. 蛮人营士兵们终于到了,二胖的坐骑一个急回转,用车屁股顶飞了一个飞得比较低的血族。 维奇趁势在空中连跳三下,落到了隆的身边。 “没事吧!”维奇首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暄。 “你这狗子终于来了啊!这么磨叽!还带着一个破烂面具,装逼犯!”隆由衷一笑。 “你以为这么简单啊!我把城门操控室里的的人敲晕了才赶来的。看你那狼狈样,没我就不行了吗?”维奇“回敬”道。 “滚滚滚,我一个人就能把这些蝙蝠解决了!”隆自然不能承认“他需要维奇”这个事实了。 “先把林暄和达护送回去要紧。”维奇说道。 “我还能战斗!”达吐了一口血,说道。 他的右侧肋骨处被砍出了一条深深地伤口,此刻正往机甲外渗着血,几乎将半边机甲染红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 中将神威 “达,不要逞强。我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可不能在这里倒下!”维奇咧嘴笑道。 “那,就麻烦你们了。”达眼神一动,仿佛卸下了所有肩上的负担,顷刻倒地。 “放心睡吧!我们能撑住!”隆对着达说道。 达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铁塔,扛着林暄和达突围,我和隆给你们开路。”维奇手中幻化出两柄金色的光刃,望着漫天飞舞的血族,眼神中只有敌意。 因为曾经共同生活过十余年,维奇并不觉得所有血族都是邪恶的,相反,血族和人族一样也有属于自己的高度文化,也有血族满腹诗书,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知。 之所以人族对血族深恶痛绝,无非是因为血族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而对于维奇来讲,眼前的血族并不是邪恶,而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站在了他必须守护的宝贝的对立面。 既然如此,他也管不得什么同族之情了。 铁塔随手扔掉了肩上属于联邦A级战略装备的大炮,接着一手一个扛起了倒在地上的达和林暄。 “又是我们三个了!”血族盘旋着将他们包围,而外面的蛮人营士兵连外层都突破不了,一片堆满尸体的空地上只剩下他们三人还站着。 这场面如此熟悉,令铁塔又想起了银色浪潮之夜。 大火和银色浪潮之中,最后也是只剩下他们三人还屹立着。 “上次我们没死,这次更不会了!”隆默契一笑。 “啊!”维奇猛一踏地,手中光刃直射一名低空中的血族。 那名血族想要躲闪,就被维奇手中迅速幻化而出的细绳牵扯住了翅膀,光刃入喉。 那名低等血族惨叫一声,便倒地不起。 就在此时,一名血族想从后方偷袭一力用尽的维奇,还没得手,就被隆一脚踏在脊背上,生生撕裂了翅膀。 “啊啊啊啊嘎!”血族翅膀被撕裂的痛可是难以言喻的,就像撕心裂肺,就像人类分娩,就像人的指甲被一个个钳了下来,就像被拨皮抽筋...... 鲜血喷涌,隆怒吼一声,踏着那名血族落地,随手便将手中的羽翼扔在一旁。 “放肆!”曾和隆交战过的 三等血族一拳向其轰来。 维奇正想过去助阵之时,三四名血族同时向铁塔俯冲而来。 铁塔如今双手上都扛着林暄和达,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迫在眉睫。 维奇脚底汇聚元气,猛地凭空一踏,便朝那几名血族扑了过去。 铁塔借势猛地一个大踏步,便躲过了攻击。 此时他已经到了血族包围圈的外围了,无数血族纷拥着冲向他。 “滚!”隆和维奇根本不顾身后的攻击,护在铁塔的后方,为他挡下所有的攻击。 “啊!”隆和维奇的身体顿时承受了几十道攻击,毕竟两个人想拦下近百名血族是在 太牵强了。 利爪将他们的衣服撕烂,在他们的后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几乎将他们的皮都给撕烂了。 他们护在周身的元气罩被生生打散,几名血族还趴在他们身上疯狂地吸食鲜血,这种野蛮的方式就是对他们狂妄无礼表现的惩罚。 维奇感受着自己的力量仿佛被疯狂抽去,丝丝灼热的异样血气注入自己的身体。 维奇知道这是那些血族们的血气,维奇曾经也拥有过,只是后来莫名消失了而已。 尽管如此,隆和维奇还是拼命的挡住朝铁塔进攻的血族,他们一次次跃起,又一次次被轰倒。 趁着铁塔,维奇和隆牵制住了几十名血族,外围的蛮人营士兵们也成功突围了。 二胖率领着骑士连如一柄利剑率先突破,来到铁塔的身边。 此时铁塔也已经是满身伤痕了,原本黝黑的皮肤都裂开了,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快!”铁塔将林暄和达分别放在两辆坐骑中,对着二胖道,“将一些伤员和营长他们护送回去,留下一些战斗力完整的。” “团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城援助了,三营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样下去他们会全军覆没的......”城墙之上,二营营长焦急的望着远处的情况劝谏道。 二营在几天前一役中也损失惨重,几乎和十几天前的三营一样被打散了编制,他此刻看着在血族玩弄下苦苦支撑的三营是心有悲戚,同病相怜的。 如果三团全军出击的话,虽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却是完全能够退敌的。 “再等等!”贝伦盖特心里希望的是屡次创造奇迹的第三营能够在消耗一些血族,那么到时候他们再出击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退敌,而且到时候能拿到的功勋也是他们的。 “等什么!再等下去,三营就要团灭了!一营是你手下的兵,难道我们就不是吗?”二营营长终于爆发了。 他是军队中的老兵,圣彼得堡在贝伦盖特之前可是没有个人团队一说的,在军校进修的学员服从的都是军事一体化管理,互相之间的党羽斗争也少一些。 军队中虽然也会分营分团,但是绝对没有主将偏袒哪支队伍一说。 但是现在贝伦盖特明显是处处只为他的疯子营着想,只想保全自己的力量,而对于不那么熟悉,不那么忠诚的三营,甚至自己的营,他就想把他们当成炮灰或者利用工具使。 “你在说什么?二营长!”艾德自然替自己亲哥哥帮腔了,“你知不知道以你刚才那番话就能以以下犯上为由将你就地正法!说句难听的......” “算了。”贝伦盖特挥挥手,然后直视着二营长说道,“二营长,我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请你以后说话之前一定要多掂量掂量,三思而后行啊!” 二营长的脊背骨有些发凉,贝伦盖特的重瞳在月光下是如此可怕,冰冷而毫无感情。 仿佛他再多说一句,贝伦盖特就真的会挥动他手中的霸王戟将他杀掉一般。 二营长纵横战场十余年,头一次有了退伍的想法。 而战场上,波顿再次张开翅膀,朝着维奇和隆二人发射出千百道光羽,维奇和隆根本躲闪不及,被生生扎在了地上。 铁塔和剩余的蛮人营士兵也被血族们淹没...... 生死存亡之际,从远处一道流星划过。 波顿最先注意到这个异样,他急忙向扇动翅膀躲避,但因为林暄起初的惊天一击,让他的身形有了一丝迟钝。 恰恰就是这一丝迟钝,却要了他的命。 那道流星准确的狠狠的撞在了波顿的身上,波顿都来不及哀嚎,身子就炸成了一对血肉。 一名全身覆盖着红色机甲的钢铁战士出现在半空之中,他手心之中会聚出光波,对准了下方的血族进行扫射。 每一名被光波扫到的血族都会被高温燃烧成炭,坠地。 接着,钢铁战士的攻击更加绚烂了,他的身形和正常的全覆盖型机甲战士来说可以算是迷你版的的,长不过两米有余,就像一个人类一般灵活。 他能瞬间出现在一名血族身边,将那名血族的身子揉成一个纸团。 他的力量仿佛十分巨大,任何血族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们坚硬如石的翅膀在他手中就像纸片一般轻薄,他们锋锐的獠牙和利爪,根本在机架上连一道擦痕都留不下。 放眼整个圣彼得堡,这么强大而特点鲜明的全覆盖型机甲,只有一个人拥有,那就是——中将本。 光头中将本还有一个绰号就是“钢铁侠”,因为他这套机甲的确和旧时代漫威超级英雄系列之中幻想的“钢铁侠”机甲极其相似。 事实上,的确如此,科学家就是在这个幻想上设计出了这套属于联邦独一无二的ss级机甲,本一身的积蓄都花在了这套机甲之上。 这套机甲的强大还在电影漫画中那套机甲之上,单单是打造这套机甲的材料就是旧时代所没有的具有高强度防御能力的新合成材料。 “出城,杀敌!”一见中将都来了,贝伦盖特还哪敢磨蹭怠慢。他直接举着霸王戟,从将近百米高的城墙之上一跃而下,奔向战场。 城门开启,疯子营近千号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城。 只不过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本已经杀的差不多了。 还有几十名漏网之鱼飞速溃逃,本也无暇再去追击。 如此一来,疯子营这么大的阵仗就更加滑稽可笑了。 “中将,您怎么来了?您那边的战区有进展了?”贝伦盖特向落地的中将敬了个军礼。 每个战区都有每个战区负责的东西,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一般不会出现互相支援的情况,因为他们自身都难保。 就比如如果有另外一只血族趁着本不在的时间攻城,出了什么闪失,本是要负全责的。 “没有,这两天还算顺利,闲着也是闲着,就来支援一下,没想到还真让我赶上了。”本环顾四周,遍地躺着的都是血奴,血族还有蛮人营的众士兵。 本又看了看贝伦盖特身后一尘不染,穿戴整齐的疯子营士兵,便了然了一切。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 波顿之死 “哦!是这样,今天我们团内安排本就是第三营承担主力。”贝伦盖特还想辩解什么,“只不过今天血族来势汹汹,虽然有些麻烦,不过其实我们还是能应付得来的。我们刚想出城支援,中将您就来了。” 二营长此时就站在不远处。他自然听见了贝伦盖特的话。 “世上竟还有如此厚颜无耻的虚伪之辈。”二营长望着纷纷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三营士兵,在看着贝伦盖特脸不红心不跳地为自己开脱,顿时觉得自己就像吃了只苍蝇一般恶心。 骑士连和机动连算是有少部分未受重创的,他们此时都一脸鄙夷地冷笑望着贝伦盖特,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从远处又冲来一队人马。 小妖率领着后勤队开着救护车,抬着担架就赶了过来。 冲过本和贝伦盖特身边时,他们停都没停下。 很多蛮人营士兵都被血族咬伤了,必须立即注射血清,万一晚了一会,死了还好说,倘若变成血族,那么将会收到军部的“监禁”,没有人知道那些在战场上被感染未得到及时救治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不过想想联邦的铁血作风,就知道那些人就算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本倒是没有多怪罪他们,他看了一眼大汗淋漓的小妖,对这个小姑娘还有些印象,当初莱恩上校可是和他同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同属于大将乔伊的属下。 “有些事讲的太直白了,就会伤人。”本回首望着贝伦盖特说道,“我也是老油条了,就算再愚笨的人在这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事也清楚了。我刚参军那会,你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将军,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贝伦盖特也是有枭雄之姿,面带疑惑微笑地装傻充愣。 “几年前,我校实行教育改革,我是不同意的。怕的就是学员们分不清主次,关键时候掉链子。”本脸色一寒,“要记住,不管你是什么团队,你到了什么位置,你都是联邦政府的兵,是圣彼得堡的兵,而不是什么私立军阀!”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很重了,贝伦盖特也不好再腆着脸辩解无辜,他头一低:“谨记将军教诲!” “同样的,其他的兵也是联邦政府不可或缺的资源,他们为联邦效命,而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本指出了最关键的一点,“而蛮人团被大将钦点为圣彼得堡第一团队,在校期间就立了不少大功,你觉得如果他们今天在这团灭了,大将能不拿你问罪?” 贝伦盖特心底一颤,他只想着能够最后关头出击立下一份大功,却忘了蛮人团的特殊性。 经本一提醒,贝伦盖特才想起蛮人团在圣彼得堡乃至联邦政府上层之间的受重视程度,他们比当初自己一手创立的疯子社还要优秀几倍。虽然死亡是兵家常事,但这么优秀的团队却在一夜之间团灭,自己肯定会被问责。 轻则战略不当导致重大损失,重则徇私枉法,见死不救,以军法处置。 非但没半点利益捞着,还可能落得一身腥。 “属下知错了。”贝伦盖特向本鞠了一躬。 “嗯。”看在贝伦盖特认错态度积极,本脸色稍缓,“如今状况愈演愈烈,我也是抽空来支援一下,现在要回去了。你们自己小心。” 本的头盔上面具自动落下,他的脚底喷射出两道火焰,巨大的反冲力使他像一道火箭一般直射天际,再次化作一道流星飞去。 贝伦盖特伫立在原地久久未说话,脸色阴沉的像要滴出水来一般。 那些蛮人营的士兵们也不怵他,自顾自地在搬运伤员。 “哥!你没事吧!”艾德见贝伦盖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哼!”贝伦盖特朝他冷哼一声,转身径直回城。 他手下的士兵们自然跟着贝伦盖特也灰溜溜地回城了。 “中将也太过分了,这怎么都成了我们的错了?”回到帐篷之中,艾德还在为贝伦盖特打抱不平,“说到底还是蛮人营的错!要不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你想收拾谁?”贝伦盖特狠狠地瞪了不会看脸色的艾德一眼,“你没听见本说的话?还收拾他们?我们不被告状就不错了!” “这战争有伤亡是肯定的啊!他们有什么理由告我们!”艾德仍觉得自己没什么错。 以前一直是他们在荒野外厮杀,而重整后的三营十天来一直在城内混吃等死享福,这在艾德看来本就是不公平的。 “别说了!”贝伦盖特揉揉紧皱的眉头,脱下厚重的铠甲,“波顿被本击杀,我们这一战区的血族军队这次死伤大半,短时间内我们能够轻松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别去招惹三营,他们有什么需要的也尽量提供,先安抚下来,免得他们要反。” “凭什么啊!我们自己都......”艾德不解。 “好了!”贝伦盖特大喝一声,接着躺在了简易的床上,“我累了,你也去早些休息。” 艾德憋着满腔抱怨,但也不敢再多说。 波顿的死很快便让整个血族城堡震动了。 血族城堡之中荣耀侯爵的数量是有限的,其中大多都是远古之前幸存下来的,属于血族城堡的核心战力,血族这百年以来还从未损失过一名荣耀侯爵,今天却开了先例。 从本手中逃出生天的几十名血族第一时间就向这次大战的总指挥大公贾其列索报告了这一情况。 城堡的保护层出现一个空洞,几十名死里逃生的血族纷涌而入。 就在这时,一个不起眼的黑影混在其中一闪而过,因为混乱谁都没有看清楚,就连血族城堡的阵法都没有发出警报。 即使是贾其列索也没想到本如此大胆,敢在黑夜抽空孤身支援其他战区。 波顿的死即使是他也压不住,这种层次的牺牲必须报告给皇与亲王,他只求曼特不要多加怪罪于他。 他此刻内心也是懊悔无比,没有重视有先见之明的曼特的建议,反而像趁势一举攻破防守薄弱的战区的城门。 此刻血族大殿之中,曼特和其余五位亲王正因为波顿之死一事连夜商议。 “波顿那小子啊!有点印象,天赋好像不错的。有些可惜了......”血族城堡之中资历最老的该隐亲王倚在王座之上悠悠地说道。 对于他来说,上万岁年龄的波顿自然可以被称为“小子”。 “这次连贾其列索都失误了。圣彼得堡有这么强吗?”戴着眼镜的卡佩亲王搭茬。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至于嘛!不就是死了一个侯爵吗?我麾下比他强的几十个在!”德拉库拉不耐烦的道,“要我说,当初就应该按我的办法,由我负责攻打圣彼得堡一事。大不了我亲自出马,现在那破城早就被我血洗了,还哪有什么现在的破事......” “德拉库拉,攻打圣彼得堡一事之前已经商量的很清楚了,我们现在是以骚扰试探为主,要是你都出手了,那这里还不成了联邦政府的重点关注对象啊!一个圣彼得堡是不足为惧,要是整个联邦都过来了,你还有这么大底气吗?”德拉库拉显然是在暗讽由曼特敲板制定的骚扰战术,无面亲王琦自然为曼特说话。 “什么狗屁联邦!名存实亡的东西。”德拉库拉的火爆脾气上来了,“现在哪个安全区不是自顾不暇,我们和圣彼得堡之间的战争持续多久了,你看哪个安全区来支援了?所谓的联邦又在哪里?” “这可不一定。”路克缓缓说道,“至少千万不能小看人族。” 德拉库拉瞪了路克一眼,索性闭口不言。 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曼特睁开眼睛说话了:“战争之中牺牲在所难免,就像德拉库拉说的,一名荣耀侯爵的牺牲我们需要重视起来,但也不需要太过惋惜。我会吩咐贾其列索注意各个战区的协调性,不要各自为战,再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另外随着以后战争加剧,牺牲加大,我们需要尽快培养下一代了。” “这是自然。”这一点,亲王们都纷纷同意。 血奴数量在日渐减少,之后要上战场的就是纯血血族了,到时候伤亡率一定会扩大,只有尽快将那些新鲜血液培养起来才有可能应对之后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 “好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平常我们都见不到,也就趁这次聚聚面,看谁是不是突然老死了。既然事情知道了,那就散会吧!”曼特微微一笑,身影便如泡沫般消散了。 “哼!”德拉库拉冷哼一声,瞬间也消失不见。 下一秒,他便出现在都属于他的城堡之中。 德拉库拉在六位亲王之中属于最好战,最激进的一位,那些惹同族厌恶的兽派血族就属于他的麾下。 他的城堡自然也充满了战争肃杀,猩红妖异和暴力美学。 各式兵器挂在大厅之中,除了当今比较常见的刀枪棍棒,更多的是远古时期那些现代人说不出名字也不认识的远古武器。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 密谋 这些武器可不仅仅是装饰,都是德拉库拉曾经使用过,染过敌人鲜血的魔兵,一把把放到外面都是无价之宝,就是公爵也眼馋的宝贝。 除了这些武器,大厅里还铺满了森森白骨,有类人形的头骨,也有其他妖族稀奇古怪的骨架,最骇人的是大厅之中那巨型骨架,足足有三十米长,十余米高,酷似侏罗纪时代的陆龙。 这些骨头也是德拉库拉的战利品,而且个个都是大有来历的,一般的无名之卒根本不可能被德拉库拉收藏在这里。其中大多是远古时代,德拉库拉一路成长历程之中遇到的敌手。 德拉库拉将他们杀死之后,会将他们扒皮剔骨,然后收藏起来。 如今万年过去了,他们的骨架也因为德拉库拉的精心“呵护”而流传至今。 城堡的灯光是红色的,光源是镶嵌在墙面上的一颗颗红色宝石,德拉库拉的城堡里佣人很少,只有一名跟了他万年的公爵管家和几名平常处理城堡事务的随从。 当德拉库拉进来之时,他们恭敬地跪伏在地,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以示尊敬。 德拉库拉缓缓地走到大厅,躺在宽大的沙发之上,对着一处昏暗的角落悠悠说道:“妖族都在传当任狼王年轻气盛,桀骜不驯,目中无人,我还不觉得。我相信,这世界就靠拳头说话,辈分又算什么?不过今天来看,用胆大妄为来形容你也丝毫不过分啊!” 德拉库拉眼神所向,那片区域便闪起了电光。 “果然是瞒不过亲王啊!”凯撒的身形渐渐从空气中浮现,电光在他身上爆裂,但他一脸从容,“亲王且息怒。” “你前些日子灭了狐族,曼特没去找你麻烦,你就谢天谢地吧!居然还敢闯到这来?”德拉库拉冷哼一声,“而且,血族城堡异族不得入内,违者当诛!这个你老爹也没和你说过吗?” “这个小辈自然知晓,不过人族不是有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凯撒掸了掸身上因为电光而竖起的毛,“小辈还知道亲王你和我是同种人,所以特地上门1想来谋求合作,以示诚意。” “哦?合作?”德拉库拉眉头一挑,“本王和你有什么好合作的?你狼族栖息地和我血族城堡天南地北,若是想两族联盟这种事,你也应该直接去找曼特才对。” “亲王这是叫我去送死吗?就像你说的,我前些日子刚灭了狐族,我能鼓足勇气到这龙潭虎穴来闯一闯就已经耗尽我半生的胆量了。我还和血皇当面商讨联盟?”凯撒说道。 “哈!也是!”德拉库拉也被凯撒的话逗笑了,“虽然不知道你是靠什么办法逃过我血族大阵和我们的感知潜进来的,尽管你的实力不俗,但是我敢保证你在曼特手下十个回合都走不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至于如何潜进来,我对我们一族隐匿潜行的功夫还比较拿手,当然在亲王面前自然是班门弄符了。”凯撒将自己的姿态尽量放低。 德拉库拉对凯撒的应承也很受用,他朝凯撒挥挥手,“来,坐我旁边。” 凯撒丝毫没有胆怯,大咧咧地坐在了德拉库拉的身旁。 “当年我们刚从监狱里逃出来的时候,我见过你父亲,他可没你这么圆滑,我跟他也不怎么对付。”德拉库拉仔细打量着凯撒。 他口中所说的“监狱”自然是附属空间了,而凯撒的父亲正是当年的狼王。 “我们家老爷子那臭脾气我也是知道的。”提起自己的父亲,凯撒嘴里打着哈哈,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仿佛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 德拉库拉显然也知道一些当年的秘辛,也不在这方面多说,而是回归了正题:“你刚才说合作?” “是的。”凯撒也严肃起来,“我不可能和血皇去谈联盟,之所以前来拜访您,是因为我觉得我和您有共同利益,应该也比较合得来。” “所以你不是来找我谈两族只间的事,而是——”德拉库拉指了指自己和凯撒。 “嗯,两族之间的事日后再谈,而现在仅仅是你和我之间。”凯撒点了点头。 “好吧!但是你和我之间的合作就更加荒谬了!我们能合作什么呢?”德拉库拉笑了笑。 “这里我们的对话不会被别人感知到吧?你知道,我说的是——”凯撒指的自然是血皇曼特。 “放心,在外面我不知道。这里是有阵法保护的,就是曼特也查探不了这里的情况,城堡里的佣人我也信得过,有什么直说无妨。”德拉库拉说道。 “嗯。”凯撒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助你登上血皇之位。” 空气静止了一秒,然后大厅里掀起了风暴,几个骨架被瞬间撕碎化成骨屑漫天飞舞。 “哈哈哈哈哈哈......”回过神来的德拉库拉仰天大笑,“我可......哈哈哈......向天发誓,我可好久没听过这样的笑话了。” “我是认真的。”凯撒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真诚。 德拉库拉看着凯撒的眼睛,脸上的笑渐渐凝固了:“你拿什么来助我?” “很可惜,我现在只能靠我一人之力。”凯撒坦白道。 “其实是你一人,还是你整个狼族都无所谓。你根本不知道曼特的实力,无知者无畏啊!”德拉库拉虽然十分不满曼特的统治,甚至心里还无数次幻想过登上他的皇位,但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因为他清楚曼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这可是谋逆之罪,你可别把我拖下水,我可不想和曼特干架!” 事实上,当初德拉库拉和曼特还争抢过血皇之位,但是从现在结果来看当年的结局很明显了。 经过那一战,曼特名正言顺登上血皇之位后,万年来,他就没在真正动过手。 但是德拉库拉却感觉曼特越发高深莫测了。 “我没接触过血皇,的确不知道血皇的实力到底如何?但是他达到圣的境界了吗?”凯撒问道。 “圣自然没有!但是我猜想也已经无比靠近......”德拉库拉因为凯撒的问题愣住。 远古时期,妖族对于超凡脱俗,解除了这个世界桎梏而超脱于室外的大能有一个尊称——圣! 成圣者,无不有移山倒海,翻天覆地之能,他们至少已经参悟了这片世界的一道至理。 也因为如此,他们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这方天地对他们的桎梏。 这片对他们原本来说浩瀚无比的世界这是已经成了婴儿浴盆一般狭窄难受。 自然而然的,他们便超脱了,去到外面更广阔的宇宙。 远古的历史上,有许许多多大圣超脱之时留下的神迹与传说。在那上古时代,元气鼎沸,妖族昌盛,时而还是能够听到有妖成圣的传闻的。 但是到了末法时代,大圣一词就真成了长辈耳口相传的传说故事。 末世无法成圣,这是现在妖族普遍认同的观点了,德拉库拉不知道凯撒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没有成圣,就又被杀死的可能。”凯撒说道,“亲王你也不是弱手,为何要妄自菲薄?” “我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你为什么这么激进?再说,你又能为我做什么?你还差得远呢!”德拉库拉直白的说道。 “现在自然是不可能,不过我们只要合作,就有一线希望。我们等一个契机,现在乱世来临,这种契机迟早会出现,就算她不出现,我们认为也要创造机会。”凯撒说道,“至于我的实力,我能安然无恙潜入血族城堡,这就足以证明一些了。至于我的全部实力,我现在无法跟你展示,但是至少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这点请你务必相信我。” 德拉库拉还想说些什么,这是公爵管家就进来了:“王爷,威廉来访。” “这么晚了还来我这?得!你要宰的人的儿子来了。说话小心些。”德拉库拉对凯撒嘱托一番,接着便对管家说,“叫他进来。” 威廉穿着精致的燕尾服进来了,他先对德拉库拉鞠了一躬,抬起头来才发现大厅里还有一个陌生人在,不免愣住。 “这位是凯撒。”德拉库拉介绍道。 “都说血族出了个天赐子爵,有成王之姿。今日一见,这气度,果真是名不虚传。”还没等威廉说话,凯撒先热情地朝威廉走过去了。 “狼王,久仰。”威廉平日也注重修行礼仪,他很快将满肚子的疑惑和震惊压了下去,热情一笑,握着了凯撒的大手。 两人视线相交,仿佛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德拉库拉不得不说,威廉和凯撒很像,他们都有着完美的欧洲男人的面孔和身材,就连个头都相差无几。如果非要说哪里不同,威廉的气质中更多一些狼族特有的野蛮和桀骜,而威廉身上则充满了血族特有的贵族气息。 “是同类啊!”威廉和凯撒看着对方的眼睛都不免产生这种感叹。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 帮个小忙 “狼王怎么会来我血族城堡?我父皇可是早就知道了你灭了青丘一事,他和狐族先辈有交情,若是在这见到了你,你可别想活着走出这城堡了。”威廉说道。 “凯撒来找我合作。”德拉库拉并没有明说合作什么。 “合作?”威廉疑惑的望着一脸灿烂笑容的凯撒。 “你这么晚了来找我作什么?”德拉库拉没有继续在这方面说下去,反而对威廉问道。 “哦。”威廉望向德拉库拉回答道,“您上次传授于我的秘法我已经学会了,我今天心想来在学一招,另外我刚刚有所突破,也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血族城堡的高层都知道德拉库拉是亲王之中最拥护威廉的,是他身后最强硬的后盾,相比较之下,威廉的生父曼特反倒是对他不管不问,两父子偶尔才会见一次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威廉是德拉库拉的子嗣。 “这么快就突破了?那你现在应该是荣耀侯爵的实力了吧,差不多。”德拉库拉略有些吃惊。 “是的。”威廉点了点头。 “这才短短三年。”德拉库拉沉默许久,这才说道,“才短短三年,你就从一名三等子爵晋升到了荣耀侯爵之位,觉醒了一半血纹。尽管我知道你潜力非凡,但是这也有些心急了。曼特打压你其实也有他的道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尽量去拔高,而是打好地基。如今我血族昌盛,也容许你这么做。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超越我们这些老家伙,甚至超越曼特。” “亲王放心,我没有刻意去突破,只是昨天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便晋升了。”威廉解释道。 “后生家嘛!可以理解,真切握在手中的力量才是最让人着迷的。”凯撒也替威廉说道,“想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路猛打猛冲,又怎么会去考虑什么地不地基的事!” 威廉望了凯撒一眼,他能明显感觉到凯撒对他释放的善意。 “又怎么会一样。”德拉库拉叹了口气。 如今木已成舟,他再说什么也无用了,威廉的确是很优秀的成王之才,德拉库拉活了这么久,见到的比威廉还要优秀的人也很少。因此他才不遗余力地拥护他,甚至传授他自己的看家本领。因为他相信曼特迟早有一天会退位给威廉,到时候自己的地位在城堡之中的地位自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即使自己寿命无多,自己下面不成材的子嗣和一直追随自己的将士也能受到优待。 但唯有一点缺点便是,威廉有些急功近利了。 当然,这也是很多人年轻时所犯下的缺点,自己当年也不例外,才有了现在牢牢不能打破的瓶颈。 不过德拉库拉的想法在冲动的凯撒到来之后又有了些微妙的改变。 “你的事先等一下,我先和凯撒谈完一些事之后再说。你可以在这坐一下。”德拉库拉说道。 “好。”凯撒也很好奇德拉库拉和凯撒到底想合作什么。 凯撒也跟着威廉再次坐到沙发上,三人呈三角之势围坐在火炉旁,火焰在树枝上跳跃着,疯狂的舞蹈。 “这个事事关重大,我虽然听说过不少你的事情,但是我还是不放心。”德拉库拉看着凯撒道,“我需要看看你的实力,还有你的诚意。” “这当然可以,只是我要怎样才能展现我的诚意和实力呢?”凯撒问道。 “这样吧!你可能不知道,就在刚才,我们城堡刚刚损失了一名荣耀侯爵,被圣彼得堡的中将本给杀了。作为考验,你就把他的人头给我带来即可。”德拉库拉其实心底早已想好了这个计划。 凯撒沉吟良久,突然笑了起来:“可以。” 望着自信的凯撒,德拉库拉又问道:“你刚才只说了你能为我做什么?那么我要为你做什么呢?” “这个。”凯撒说道,“等我展现了我的诚意,您完全信任我了,再说不迟。” “好,那么那么就此事过后再详谈合作。”德拉库拉也满意地点点头。 “那个——”从始至终,威廉都听得云里雾里,他只知道德拉库拉和凯撒在他之前已经差不多说了合作的内容。至于这内容,就算他生性再狂妄桀骜,也不会想到谋逆血皇的方面。 不过一听到“圣彼得堡”四个字,他就忍不住想插嘴了。 德拉库拉和凯撒都望向他。 不管怎么说,凯撒和德拉库拉都算是他的长辈,而且实力超群,此刻感受着他们的注视,威廉难免有些有些紧张,不过他还是说道:“既然狼王要去圣彼得堡一趟,能否帮我一个小忙。” “未来的血皇,我很乐意为您效劳,但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什么呢?”凯撒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这样,我有一个弟弟,三年前被驱逐到圣彼得堡了。不知怎么回事,他在那还过得挺安稳,差不多一年前还跟我和我的军队打过一仗。我想杀他。”威廉很直白的道,“这一直是我的一个心结。我这些年也派了不少伯爵子爵,但是一个都没回来。如果你碰巧遇到他,我想请你顺手解决他。” 凯撒微微一愣,他是知道曼特还有个小儿子维奇,而且威廉和维奇之间的关系不怎么好,但他没想到威廉这么想置维奇于死地。他不免先看向德拉库拉想询问一下这是否妥当,毕竟德拉库拉才是他现在谋求合作的对象,也是血族的亲王之一,他会允许自己一个异族杀他们血族吗? 没想到德拉库拉眼皮微垂,就像是睡着了没听见一般,视线模糊在跳动的火焰之上。 德拉库拉其实心里对威廉的请求是有些反感的,倒不是在乎维奇的姓名,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维奇的废柴血脉注定他不可能成为一个强者了,在德拉库拉看来,威廉根本没有必要去理会他。 威廉应该一心专注于自己的武道之上,但是他却心心念念着盼着维奇死掉,这反而体现了他的小肚鸡肠,格局太小,失了本该有的君王气度。 但一想到维奇的存在可能会在威廉心中种下心魔,所以德拉库拉心中虽然反感,但也没出声阻止。 凯撒看德拉库拉没有出声,就当他默许了,他也乐得为将来极有可能是这座城堡群的主人帮个小忙来换得他的好感。 凯撒朝威廉点了点头:“如果我碰到的话,我会的。” “这是他的摸样,应该没多大改变。”威廉手一挥,如火焰一般的光点汇成了一幅人面画像,赫然和现在的维奇有九分相似。 这一手如火纯青的元气控制本领也能体现出威廉的实力了。 “嗯。”凯撒默记下维奇的面容,起身说道,“事不宜迟,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出去。”德拉库拉也起身,两人化作两道黑影消散。 偌大的客厅之中只剩下威廉若有所思。 ========================= 圣彼得堡城内相比边镇算是风平浪静,只是各大势力都在收缩势力,聚集力量,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明白人看在眼里都是心知肚明的。 那些贵族世家,黑帮大佬,佣兵猎人团伙普遍对这一场战争的未来都不看好。 他们有灵通的消息能够得知前线的情况,因此就能分析出联邦政府军队和血族的实力差距到底有多大。 圣彼得堡的那些城墙在强大的血族面前不再显得那么可靠,随时都有可能被摧垮。 而到时候遭殃的就是城里的百姓了。 他们会变成鱼肉,任人宰割,到时候可以预见的就会是一片炼狱场景。 因此这些有能力的势力都已经纷纷找好退路,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立刻会从北方撤出圣彼得堡。事实上,这些势力的很多资产也都已经转移到相邻的安全区了。 他们属于私人势力,当然不可能伟大到拿自己的资产去援助联邦政府军队,高尚到去助一臂之力。 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而在他们的想法深处,他们还是认为人类不会败的,即使圣彼得堡被攻破踏平,那也只是一个安全区被毁而已。 而事实上,即使他们拿出自己的人马去援助军方,对于整个战局来讲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其他大多数安全区也普遍遭受其他妖族的进攻骚扰,但是比起圣彼得堡岌岌可危的情况,还算是比较安全的。 但是现在荒野比之以前更加危险了,普通人如果想从圣彼得堡逃到相邻的安全区,绝对是在自寻死路,不是被兽群淹没,就是被妖族伏击。 只有那些称得上台面的私人势力才有实力安全跨过荒野,将资产转移。即便如此,偶尔也有意外发生。 那些无依无靠,却又精明想避难的人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加入那些私人势力。 他们会被迫签下剥削的条约,作为交换,私人势力能够带他们到另一个安全区避难。 这就是现在圣彼得堡的现状,平静之下是一副波涛汹涌。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一章 拙劣的画工 波顿之死使得大公贾其列索决定暂缓对圣彼得堡的进攻,各战区的血族战士都纷纷退去,暂时回到了血族城堡。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给血族战士休整的时间,另一方面也可以更好地策划未来的进攻方案,以防再次出现像波顿这样的重大损失。 这也使得连续几月处于高强度战争的圣彼得堡士兵得以喘气。 工匠们也快速修补搭建那些几乎快坍塌的城墙。 这些城墙其实对于具有高空飞行的能力的血族来说完全不是阻碍,它的作用充其量也就是拦截一些地面的血奴士兵,更多的是给圣彼得堡居民已经在城墙内休息的士兵们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大多数士兵对于接连残酷的厮杀地狱时间之中能有如此空闲一事自然是欢呼雀跃,这边代表着他们能够好好地去大醉一场,然后去妓院好好发泄一番,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但是蛮人营之中气氛却是不是太晴朗。 波顿死后的第二天,大多数蛮人营士兵们的营帐被后勤连征用当作紧急医疗场所。 昨夜这一场战争对于整个圣彼得堡来说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大胜仗,但对于蛮人营来讲却是极其残酷。 十余架老鹰们被团灭,受到波顿和其手下重点照顾的机动连和刀斧连死伤近半,整场战争下来,蛮人营一方死伤近两百名,受了轻伤的更是忽略不计,难以计数。 蛮人营的血清配额消耗一光,最后还是贝伦盖特派人送来了多余血清,才使得没有人感染变成血族。 其中在这次大战之中重伤的维奇,隆,铁塔,林暄,凯和达他们的伤势更加严重,索性经过一夜的抢救他们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现在蛮人营里骂声连天,他们骂的当然是昨夜在城墙之上见死不救,想利用他们充当炮灰的贝伦盖特。 虽然贝伦盖特积极提供了医疗物资,但这却不能抵消他的罪孽。 要不是中将本及时赶到,今天这片土地上就没有蛮人营了。 ================ 而此刻,潜入血族城堡和德拉库拉密谋商议后的凯撒也已经连夜赶到了圣彼得堡的西部。 如今圣彼得堡的大部分军力都聚集在圣彼得堡的南部边镇用以抵挡血族的进攻,因此其他三方边镇的防守是前所未有的薄弱。 靠着高超的隐匿之法,凯撒很快便逃过了对他来说小儿科的检测仪,潜入了边镇。 他身上穿着宽松华丽的绸缎衣服,拎着一壶酒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 街上的路人纷纷侧目,心里猜想着这是哪家的富家公子。 而一些少女也忍不住低声交谈,直到凯撒走远了还望着他的背影,眼冒桃花。 凯撒俊朗的外貌配上富有侵略性的野性气质的确对不少女人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也多亏了现在特殊时期,圣彼得堡大半居民都聚集到了离战区最远的北部,甚至逃到了其他安全区,,现在又正值最冷的隆冬季节,平日拥攘的街上没有多少人,所以凯撒才没引起什么大骚动。 恺撒便这样有恃无恐地走在大街上,观赏圣彼得堡的美景,一点也不急着去寻找本。 对于他来说,一个人族中将根本没有丝毫压力。 就算是对上乔伊,他也有九成的把握。 对于他原本计划来说,即使德拉库拉没有提出这个要求,他也是要到圣彼德堡来走一趟的。 至于暗杀本,那反倒成了顺手的“小事”。 而他到这里来的原因也是因为两个妖。 “那小狐狸到底在哪呢?没闻到它的气味啊!”凯撒耸了耸高挺的鼻子,自言自语道。 他的步伐很大,看似像观光客一般很悠哉游哉地在闲逛,但是没几步就消失在街尾了。 不知不觉地,他就走到了一家偏僻的工厂边,工厂外有铁门围着。 凯撒趴在铁门上张望了一下,废弃工厂里,十几名小伙子正在搬运着枪支炮火,装到大货车的车厢里。 他们脖子手臂上都文有纹身,一看便是哪个黑帮的人。 他们正在装载物资,打算运到其他安全区去。 “诶诶额诶!你干嘛!看什么看!”这时有一个留着夸张飞机头,想着耳钻鼻钻的青年注意到凯撒了。 他立刻走了过来,一边伸手挡住了凯撒的视线,一边喝止道。 “哦!我只是恰巧路过,想来问一下。”凯撒从袍子里掏出一个纸张,展了开来,上面用墨水画着一个几乎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那混子也被这“精湛的画工”镇住了。 “看不出来吗?一个漂亮萝莉,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个嘴巴,最关键的是他还有两条尾巴......唔——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长出第三条来......”凯撒边说还边指着画给混子看,只是他那极其抽象的野兽画风,还真看不出来哪是鼻子哪是眼睛。 “什么玩意儿!这画的什么破东西,去地狱找找吧!王八蛋!”混子只当凯撒是神经不正常的疯子,便转身向继续去搬货。 这批货上面可是交代了,必须今天运出去,如果再耽搁下去误了大事,掉脑袋都算轻的。 但是他的衣服却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 “小子,你是不是找死!”混子恼火了,他这一吼,其他正在干活的混混也聚集过来了。 他们手里都操着家伙,神色不善地盯着凯撒,仿佛要把他当场劈了似地。 “小哥莫生气嘛!我就是问问,她叫白千玦,是我的未婚妻了,我正在找他。想大哥们对这片地头应该比较熟悉,所以才来问问。”恺撒笑眯眯的道。 他的个头比那些混混普遍高出一个头,那些人看不出凯撒的底细,也不想盲目动手。 那个为首的混子只好再次忍住暴脾气解释道:“不是我见没见过的问题,只是你这画的什么几把画,说是头猪也有人信,街上走的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的吗?还有两条尾巴?哈!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还是说你的未婚妻是只妖啊!” 其他的混子纷纷讥笑起来。 凯撒看了看手中自己亲手画的画,的确磕碜了点,便赞同的点了点头,默默地将手中的画卷好收入怀中。 作画一直是凯撒心中难以言说的痛,这个秘密世界上很少人知道。 “你啊!就去别处找找吧!老子还有一大堆事呢!”混子看凯撒一副明白了的样子,便再次转身打算去工作。 但是他的衣服又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 “可能我是画的差了些!不过没关系,我的未婚妻是个很漂亮很漂亮的萝莉,还有两条尾巴,你要是见过的话,一定会有印象的。”凯撒说道。 “小子!你他妈玩我啊!”混子这次真的怒了,他身旁的混混更是一刀砍在凯撒的手上,打算将他伸进铁门的手连手腕砍掉。 “叮——”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混混瞪圆了眼睛看着恺撒的手还以为自己眼睛出毛病了。 凯撒的手安然无恙,甚至连一道痕迹都没出现,反倒是自己手中的刀连同刀柄碎成了粉末。 看到这一幕,正想开门把凯撒拖进来解决掉的混混们也愣住了。 “真是没礼貌啊!亏我还这么耐着性子问你们!你们不是说街上走的都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的吗?这种东西就一定得到地狱去找吗?”凯撒笑眯眯的望着惊恐万分的混混们道,“给你们开开眼界好了。” “啊!”接下来的一秒钟,混混们看到了他们平生看到最恐怖的一幕。 当然尖叫声也只是短促地持续了一秒便戛然而止。 铁门悠悠的转开了,声音酸涩而尖锐,就像老头子那生锈的关节一般。 工厂的空地上那些混子们都消失了,只留下一辆货装到一半的大货车和仓库里没搬完的枪械军火。 “看来情报有误啊!小狐狸不在城里,那会在哪呢?”凯撒抹抹嘴巴,若有所思的大步转身离开。 他要寻找的正是他曾让他惊艳的小狐妖白千玦,当日他率领狼族精锐千里奔袭,攻上青丘,血洗狐族。 一番肆虐之后,才知道一小波狐族小孩从后山密道逃跑了,其中就包括了他十分在意的白千玦。 如果说单论美貌,其实还未长开的白千玦还比不上美艳不可方物的白涟,甚至现在沦为狼族玩物的女狐妖之中也多得是顶尖的美色。 之所以恺撒如此觊觎白千玦,更多的是看中它的非凡天赋——九尾之姿! 一个真正可以达到上古大圣的资质,任是谁知道了白千玦的存在都会对他动心的,这样的尤物如果不收入自己囊中,那就只好将其毁灭。 凯撒庆幸当年正巧遇见了白千玦,可想而知,那些妖族大佬们现在还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存在。 因此他搜寻白千玦的过程也是极其隐秘小心的,生怕被其他妖中大族的大佬们盯上,到时候想再把它据为己有就更加难了。 ================ 有些惭愧,本来说好爆更一个月的,但是现在半个月不到就要食言了。 我这两天身体极其不舒服,鼻涕流个没完,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没睡好觉。 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估摸着再十余章这一卷就结尾了。这个结尾我在脑海中构想了无数次,也正是因为她极其重要,所以我想在每一章上都细细打磨一下,同时构思一下下一卷的思路,希望大家能理解。 食言了,我在这里道歉。不过每日一更是肯定的,不管再怎么不舒服,我也不会断更的,这请大家放心。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二章 凯撒和莱恩 让凯撒气愤的是,无论他对于那些虎族奴隶如何严刑拷打,如何使用秘法逼供,都得不到白千玦的下落。 狼族有特有的*方法,不少起初还忠贞不屈,恶语相向的狐妖如今已经任由狼族士兵们玩弄,被*成了百依百顺的奴隶。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白千玦他们到底去了哪里,说明白千玦他们在离开时便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所以即使是同族,也不清楚他们所在。 狼族自攻*兰巴托起先后经历了几次大战,再加上为了提防其他妖中大族,凯撒不可能派大量人手大张旗鼓地去搜捕白千玦,只能派出一些善于此道的人去暗中打听他们的踪迹。 就在前不久,属下向其报告说,有人曾在圣彼得堡附近荒野处见过一群少男少女经过,和逃离的狐族人马的描述极其相似。但他的人手寻遍了附近的荒野,也没见得他们的踪迹。 凯撒想来想去,也觉得白千玦和其他狐族亡族之奴可能是潜进圣彼得堡隐藏起来了。 毕竟狐族的天赋之一便是幻化,想逃过人族检测也不是十分困难。 可是凯撒却没在这座城里闻到狐狸身上的半点气味,这就让他十分不解了。 “询问”无果,凯撒只好去办另一件事,只不过这次,他很快便闻到那个人的味道,这种味道隐藏得很淡甚至已经有些“变质”,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狼族都不可能闻到,但是对于恺撒来说却很熟悉。 因为那是同族的味道,而且这味道相伴了他将近四十年。 ======================= 此时莱恩老头正搭了把小凳惬意地坐在书店门口享受隆冬时的暖日,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还有许多黄点污渍的背心,舒适愉悦地眯起眼睛,翘起二郎腿,手里还拎着一瓶酒。 暖洋洋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老头脑海里还在回味着昨天看的片。 他十分享受现在无人打扰的时光,这几天一念每天都大早就到他的书店里来,帮他整理家务,收拾屋子,还给他做饭,把事都干完了,他就蹲在书架角落里静静地看书。 老头虽然十分享受一念的照顾,但同时他又不满自己没了自己的私人时间。 每次一念来打扫的时候都会顺便里里外外搜一遍看老头是否还有之前的“娃娃”之类的东西,每次老头都像做贼一般提心吊胆,生怕自己都忘了有什么宝贝没藏好,然后被一念搜刮了去销毁掉。 同时,老头也不能随心所欲干自己想干的事,一念反倒成了监管他的人,这对于老头来说,是无法忍受了。 所以就在昨天,老头严肃地直言不讳地叮嘱一念这几天别来了。 虽然话可能直白得有些伤人,但是管他呢! 自己本来就是没心没肺的人。 老头又狠狠地灌了一口酒,打了个嗝,发现酒瓶空了,就打算起身回屋再拿一瓶酒出来。 突然,他的身子停住了,身子不可察觉的有些颤抖。 他转过身,望着从无人的街那头走来的狂放公子。 “好久不见!我最亲爱最想念的叔叔!”还隔着几丈,凯撒就热情地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老头。 “你怎么找到这的?”老头莱恩仿佛换了一副面孔,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如临大敌般的看着凯撒。 莱恩站在原地不动,一点也没有要跟凯撒拥抱的意思。 “叔叔真的好冷漠啊!”凯撒看莱恩防备警惕的样子,仿佛也预见到了,他笑笑放下了张开的双手,“我们起码有三十多年没见了吧!王叔的反应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冷淡呢!我还以为你也很想念我呢!” “我时时刻刻想念着你死。”莱恩脸色更加阴沉了。 “看来王叔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呢!何必呢?都过去几十年了,如今事已成定局。再去纠结还有什么意思。”凯撒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些。 “是啊!几十年过去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是你没放下,还是我没放下?”莱恩说道。 “是这样,我这几年一直在打听王叔的下落,有人说你在圣彼得堡,正巧我也要来圣彼得堡办点事。”凯撒说道,“这不顺道肯定要来拜访一下您老人家,和您叙叙旧嘛!如今一看,王叔您身子骨还真是硬朗着,越活越年轻啊!风采不减当年!” “你要是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心情可能会更舒畅一些。”莱恩冷眼望着凯撒。 “王叔这是哪的话?放心,我这次前来真的不是找茬的,纯粹是来看望看望您,顺便想对当年的事给您道个歉。”凯撒说道。 “大可不必。你要是真对我有所愧疚,现在立马从我眼前消失滚蛋,就是最好的道歉了。”莱恩从始至终眉头便没松开过。 凯撒面对莱恩接二连三的拒绝提防,脸色也阴沉下来了。 就在此时,铁手馆长拎着两手的货物袋出现在街角。 “大校,你看我今天给您买什么来了,有你最喜欢的牛肉和朗姆酒!今天我们可要好好喝一顿!”铁手满意地望着自己手中的饭菜和酒水,抬起头才发现莱恩面前自己陌生的狂放公子。 “你好。”虽然诧异,但他还是对着看着比他年轻许多的凯撒打招呼,然后看向莱恩,“大校,来客人了?” “嗯,是我的远房表亲,路过圣彼得堡,顺道来看看我。”莱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过即使铁手都能看出老头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你好。我叫凯撒。”如换脸一般,凯撒也是热情地对铁手打招呼。 “从别的安全区来的?现在圣彼得堡可不太平,你从哪里来的?”铁手自认是长辈,对凯撒询问道。 “哦,我从东边来的。路上还算幸运没碰到什么麻烦。”凯撒笑着回答道。 “来这做什么啊!现在这里的人都抢着逃出去呢!我开了家武馆,也快解散了!”铁手只当凯撒是从邻近的莫斯科或者叶卡捷琳堡来的。 “这......” “铁手。”凯撒刚想回答,莱恩就先说话了,“今天你先回去,我有些事要办。改天再喝吧!” 铁手望望莱恩再看看凯撒,也察觉了气氛的异常,不放心地询问道:“大校,没事吧?” “没事没事,先回去吧!”莱恩挥挥手。 “嗯,那这菜和酒你先拿着。”铁手将手中的满袋的酒菜递给莱恩,又狐疑的望了望凯撒,才离开了。 凯撒笑眯眯的望着铁手消失在街角,才回首道:“王叔,这就是你在这里的家吧?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哼!”莱恩冷哼一声,转身进了书店,将酒菜放在桌子上。 凯撒一笑,自顾地走进屋子,开始打量起这家书店来。 “王叔这几十年在这圣彼得堡都是一个人生活吗?”凯撒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在屋子里打转,到处摸摸看看。 “你到底来干什么?”莱恩横眉竖眼,“如果你是想看看我这老骨头还能不能动弹,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哦!这些小伙子,小姑娘是——我的弟弟妹妹?”凯撒眼尖地看到了摆在柜子上一个小相框。 其中镶着的一张照片是拍摄在圣彼得堡涅瓦大街(圣彼得堡最繁华的街道)的合照,以路人和大教堂为背景,拍摄于地下血斗场事件之后。 老头莱恩和铁手站在两旁,林暄站在中央,维奇和隆扮着鬼脸紧靠在林暄两旁,小妖则依偎着维奇和老头莱恩,一念则是蹲在小妖身前,一脸傻笑。 这张照片是因为小妖他们即将参军了,所以找了一张大合照以作纪念,其中每个人的表情动作都极其丰富。 隆和维奇在照片里像是正在争吵着一般,挤在中间的林暄只好把他们分开,而小妖则是一脸得意地摸着一念的光头,铁手一本正经地站着,老头莱恩则是一副没睡醒的不爽样子。 最奇葩的是,背景的路人之中还有一个披着黑衣的老头极其抢镜,他对着镜头比着胜利的姿势,正是硬生生插进来的血牛帮大佬吉平。 出乎老头意料的,本来最不爽拍照片的他反倒对着一张照片最满意,这一张照片里的人可以说是他在圣彼得堡这几十年所有的回忆了。 “关你屁事!”老头一个箭步,便冲到凯撒身前,把相框狠狠拍下,对着凯撒露出獠牙,“你要是敢动他们,我宰了你!” “王叔这么紧张干嘛!看来他们对你来说都很重要了!”凯撒自然一眼便认出了维奇,他不动声色,揶揄道,“放心,我怎么会伤害他们,叔叔的亲人,不就是我的亲人吗?我又怎么会伤害我的亲人?” “呸!厚颜无耻!”听到凯撒的话,老头莱恩毫不客气的往恺撒脸上吐了口唾沫,“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无耻到健忘的畜生!怎么会伤害自己的亲人?莫不是你忘了你爸当初是怎么死的?我又是怎么被你羞辱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三章 弑父贼子 老头莱恩的一口黑黄的浓痰从凯撒如雕如琢般完美的面庞上淌下,凯撒脸上从始至终的自信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暴怒,他终于撒去了伪善的面皮,露出了真面目。 “你以为我现在不敢杀你!”凯撒全身毛发疯长,身子拔高到一丈,几乎顶到了不高的天花板,他獠牙毕露,露出了最强大的狼人姿态。 老头莱恩看到凯撒被激怒的样子反倒由衷的开心欢喜,他丝毫不惧的仰望着凯撒,淡淡地道:“先不说你能不能干掉我,你敢动一下,你也逃不出这城。如果我一把老骨头死了,还能拉着当今狼王陪葬,那也是赚了。” “嘭!”书店的门无风自关。 书店内气浪席卷,将书架桌凳全都撕成粉碎。 老头莱恩站在风暴的中央,却怡然不惧。 高了老头整整一个身子的凯撒居高临下地与莱恩对视,眼神中尽是疯狂之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莱恩撕碎,电流火花在空气中激荡。 “你大可以再将气息放强一点,或者就真的动一动手,到时候看看是谁狼狈。你跟了我四十年,我的一身本事被你学得差不多了,但至少我的隐匿幻身功夫仍比比你要强得多,我不想暴露身份,他们也只会当我是一个退伍的军队大校,而你呢,则是闯入人族安全区企图打开杀戒的暴走狼王。你说这座城的力量会针对谁呢?”莱恩饶有兴趣的望着凯撒猩红的双眼。 “你不露出狼人姿态,仅凭这副孱弱的类人姿态,恐怕下一秒就会被我撕碎了。”凯撒变身狼人姿态之后的声音都变得截然不同,粗犷沙哑且有些含糊,就像是野兽发出的吼声一般。 “谁知道呢?所以我说,你大可以试试。”莱恩笑眯眯地道。 两个狼族之中的传说人物就这样对峙了整整三分钟。 凯撒狰狞一笑,身形却慢慢变小,恢复到之前的人类姿态,只是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撑破了。 凯撒也不以为然,食指上的一枚古朴戒指光芒一闪,他的身上便又套上了一套衣服蔽体。 “王叔,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就当真了。”凯撒笑着道,“我承认,以前的确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事,对你造成了些伤害。但是我可从来没想伤害你啊,你可是我最亲的人,从小到大几十年间都是您最疼我,也是您陪伴我的时间最多,传我功法,陪我修炼,这些我可都没忘啊!您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了。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这次前来拜访您,也是想请您回族里担任大长老一职。你也知道,这几年我狼族在这片土地上很活跃,随着我族日渐强盛,族里的那些老一辈都想着大长老的位置,但你知道他们那些老不死。本事没多少,心眼倒是高得很,谁都不服谁。我想,以你的德高望重和资历,回去担任大长老之位一定不会有人反对。我们狼族有了您坐镇,肯定也是如虎添翼,战无不胜。我现在也感觉到力不从心了,所以想请您好好帮助我一把,把我狼族发扬光大。” “哈哈哈哈哈哈......”莱恩仰天大笑,“当初诬陷我,逼我卸下大长老之位,赶出狼族的是你,现在想让我回去重新当大长老的也是你。口口声声说‘把我狼族’,狼族是你的吗?是你偷来的吧!如果换作我是你,做了那些龌龊勾当,是万万不敢说这种像屎一样昧良心的话的,怕哪天遭老天收拾。” “如今我为狼王,上任三十年间我带着狼族东征西讨,灭了联邦两名大将,和多个安全区进行灰色贸易各取所需,前不久我还灭了青丘,收了上千美艳动人的狐奴供族人享乐。”凯撒桀骜的说道,“这三十年,狼族在我手下从一个式微的没落大族又逐渐开始强盛,现在算是恢复了万年前的一些光辉。族人们都拥戴我,其他妖族也纷纷向我抛来橄榄枝,想和我族联盟,族人们现在也是衣食无忧,女人,食物,战争,他们想要的,我都满足他们了。你和父王半辈子没办到的事情我都做到了,他们都说我是狼族不世出的狼王,狼族不是我的,又是谁的?” “这些事你和我说什么,是在和我炫耀?你觉得我和你父王是办不到这些事?还是不屑去做这些事?”莱恩鄙夷道,“这几年狼族风头是劲得很,但这是拿什么换来的,还不是拿我族人的性命换来的。你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拿别人的命去填自己的功绩,狼子野心,在你身上倒是展现的淋漓尽致。看起来无限风光,其实只是只是会耍些心机,没有原则,卑鄙不堪的弑父贼子罢了,不足道尔。我一个老头子都可以望见你的归宿。” 凯撒对莱恩*裸的鄙夷满不在乎地笑道:“我不足道?那么谁又值得一道?那照片里的几个年轻人?” “他们个个都比你强上百倍。”莱恩淡淡地说道。 凯撒一声嗤笑,不置辩驳。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莱恩的否定,凯撒满不在乎的外表之下,内心深处还有一些失落。 他已经没有兴趣再多说什么了,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算了,既然你不愿回去担任大长老一职,我也没办法强迫你。” 凯撒转身想要离去,这时莱恩却说话了:“你对当年的事当真没有一丝愧疚?你如何下得了手?说实话,直到我被狼族精锐追杀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 “也许你和父王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我。”凯撒回首望着莱恩道,“我从来不后悔,估计以后也不会。” “懂了。”莱恩平静地点了点头,但是身体某处仿佛又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我会回去杀你,我现在没那个能力,但是我一定会回去,当着全族的面杀了你,用你的头和血去祭拜大哥。” “呵。”凯撒嘴角弯起弧度,“那么我答应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恩赐你一个跟我公平较量的机会。” 凯撒打开大门,消失不见。 莱恩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倒坐在沙发上,因为凯撒的到来,那一夜糟糕的回忆又涌上心头。 一切来得都那么猝不及防,三十年前的那一夜莱恩失去他前半生最挚爱的两个人,也是那一夜,他被迫离开了生活了半辈子的族群,成了片无根的浮萍。 泪水不自觉地淌下,打湿了莱恩的背心。 ==================== 此时圣彼得堡中心城区的联邦大楼,这里是圣彼得堡联邦行政总部,平时大多数圣彼德堡的运转事物都会在这里处理,这里也是联邦人员的主要办公区。 此时最高层的一个宽大房间内,这里透过透明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圣彼得堡,这里是大将乔伊的办公区。平时若没有紧急事件,除了大将乔伊任何人不得踏进这里。 而此时,这里除了大将乔伊,还有一个另外一个人。 年纪约莫四十岁左右,穿着深绿色军装,烫着卷发,肩上挂着的赫然是和乔伊一样的大将勋章。 “来来来,韦恩,坐坐坐!”乔伊热情地招呼那男人入座,还从冰柜里取出一瓶酒给他倒了一杯,还一边感叹道,“呀!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离我上次见你差不多已经六七年了吧!那时候你还在斯塔克手下做少将,你看现在都跟我一样的薪水了,真是后生可畏啊!我真是要羞愧死了。” 乔伊看着的确要比对面的韦恩年老一些,实际上,乔伊的确比韦恩要年长二三十岁。 “大将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可是我的老前辈啊!我对您一直是十分敬重的,当年斯塔克大将就经常和我提起您,和我说起你的辉煌事例!我也是前不久刚刚侥幸得到联邦封号的,大将还是像以前那样对我吧!我也自在些。”韦恩说道。 “嗨!那老狗不损我就不错了!还会夸我?”乔伊嘴上这么说,但对于韦恩的吹捧还是很受用的,“我平时也不怎么喝酒,这酒还是我属下以前送我的,现在特殊时期,不要嫌弃。” 乔伊又为韦恩倒了一杯酒。 “哪里那里!比我平昌喝的糙酒好太多了!”乔伊倒酒的时候,韦恩还恭敬地拿起酒杯候着。 “斯塔克最近怎么样?我好久没他的消息了。”乔伊问道。 “哦,一年前大将他被联邦总部派往其他安全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的近况。”韦恩说道。 乔伊点了点头。 “差点忘了正事!”韦恩放下酒杯,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乔伊,解释道,“大将您过目一下,这是我奉联邦总部的命令给圣彼得堡的补给,其中包括武器,士兵,材料,医疗资源以及其他等等战略物资。” “这派个手下送来就好了,何须劳烦你亲自送来!”乔伊激动的接过了韦恩手中的纸,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四章 韦恩 韦恩笑着没有回答,自顾拿起酒杯喝了一。 乔伊认真地将纸条中的物资清单翻来覆去地校对了好几遍,才开怀大笑道:“有了这批物资,我们圣彼得堡和血族再耗个一年半载又有何难!” “圣彼得堡是拦住血族的第一关,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总部也不可能放任血族大举进攻,而对于圣彼得堡置之不理的。”韦恩点了点头,应承道,“这次总部运来的物资之豪我参军这二三十年来也可是第一次见。” “是啊是啊!”乔伊脸上的笑容久久不能散去,这批物资可以说和整个圣彼得堡的库存都有的一拼了,这对于已经弹尽粮绝的圣彼得堡军队来说无疑是久旱逢甘露,“不过这也不用麻烦你亲自送来啊!派名中将过来也足矣。” “这批物资实在是太贵重,总部交给我这个任务,万一物资在路上有什么闪失,那我还不是要被记大过了。换做别人我也不放心。我这套军装还没穿热呢!可不想这么早就脱下!”韦恩说道。 “哈哈哈哈......”有了那批物资,乔伊完全掩饰不了发自内心的狂喜。 此前的战局岌岌可危,可以说完全是一边倒的,好几次乔伊都想亲自上战场了,但是如果他这坐镇大将出手,血族那边肯定也会派出同一级别的大公,甚至某一位亲王上场,到那时候,就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了,而是爆发了全面战争,肯定是以圣彼得堡或者血族城堡某一方被踏平作为结束,不死不休。 这也是人妖两族交战之时默认的规则。 因此乔伊也只能坐镇军部,制定一系列战术。 如果这批物资没有及时到达,可以想象,圣彼得堡也撑不了多久了。 “一方面,我和大奖您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此次特地前来看望看望您也是好的。另一方面,我知道现在圣彼得堡的情况不怎么乐观,我虽然算不上什么能力转乾坤的人,但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也一定义不容辞。”韦恩说道。 “此话当真?”乔伊眼睛一亮,凡是能当上联邦大将的人都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顶端,一半大将都无比珍惜自己的生命,希望有朝一日实力能够更上一层楼,或者资历够老,当上总司令。 乔伊守护圣彼德堡,这是他的职责,他必须为这一座城奉献一切,必要时,也包括生命。 但是韦恩完全不需要冒这个风险,他这次的任务只是完成运输物资就可以了,也就是说此刻他完全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身轻松的回自己的安全区去。 韦恩也完全明白他自己说的话的意思,他点点头:“是的,说真的,我自己也好久没上战场了。以前在温哥华的时候,还经常能跟蜥蜴怪打打架。但是自从几个月前当上大将,总部把我从温哥华大老远调到北高加索之后,这身骨头都快生锈了。” “韦恩,你可别开玩笑了。现在整个联邦都知道你当初从温哥华单枪匹马穿越白令山脉,从北美到这北欧的事了。”乔伊调侃道。 “啊!这也算是我上任之前联邦对我的最后一个考验了。这路途太远,我也不好带手下一起跟我一起作死不是!”韦恩说道,“事实上,我也是偷偷过来的,一路经过了蜥蜴族和猫族的地盘,跟他们过了几招,侥幸逃了出来。在阿拉斯加的时候还看到了前不久大火的银族,他们建立起像帝国一样的工厂,火热朝天的在干些什么,也没怎么理会我。我也不敢去察看,这才过来了。” 韦恩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换作任何一个人在这里听到他的事迹都会觉得他疯了。 新时代的美洲和亚欧大陆之间的唯一联系就是北美和东欧的交界处——白令山脉。 而且北美的最北端还盘踞着大大小小六七个妖族,两块大陆平时几乎没什么交流,更存在什么资源流通。 人类绝迹的太平洋割断了这两块大陆的主要联系,走空路也是危险重重,这么长的一段距离有九成九的几率会遭到变异禽类的袭击。 美洲的人如果真的想到亚欧大陆来,除了不要命的走空路,唯一的办法就是越过重重盘踞的妖族地盘,越过白令海峡。 但是如今银族盘踞在阿拉斯加,扼守住了这唯一的通关关口,使得这个方法成功机率更加渺茫了。 银色风暴事件以来,美洲和亚欧大陆之间几乎没了实质上的联系,重大事件也仅仅靠远程信号进行交流。 整个美洲有一位总司令坐镇,所以就像一个独立的能自行运转的个体,即使不和亚欧大陆配合,也能在妖族之中生存。 而韦恩的的确确是联邦所知道的,自银色风暴时间以来,从北美温哥华跨越白令山脉到达北高加索的男人。 “真是没看错你!”乔伊啧啧感叹道,“当初见你就知道你小子定非池中之物,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我们年轻的时候,比起现在的你来可真的差远了。” “您这可是折煞我了。”韦恩连连摆手。 “如果有你助阵,我们或许能斩个对方的大公也说不准,就算是对面亲王来了,我们也不怕!这份功勋可大得很啊!如果真的成功了,我定分你一半。”乔伊豪气地说道。 联邦历史上,还没有人斩过血族的大公,倘若乔伊和韦恩两名大将联手办到了,对人类的激烈无疑是巨大的,联邦总部对他们的赏赐肯定也是十分丰厚。 “那么先谢过大将了!晚辈一定竭尽全力。”韦恩说道。 “嗯。”近日喜事连连,平日滴酒不沾的乔伊也拿起酒杯和韦恩碰了一杯,一口饮尽。 “诶,对了,本中将呢!当初温哥华一别,我们也有六七年没见了。”韦恩问道。 “哦!你有所不知,这几个月本一直在前线指挥大局,经历了好几场大战。就在昨天,我们杀了对方一名荣耀侯爵以及几十名纯血血族,算是勉强扳回了一成。血族军队也有所收敛,这难得的喘息时光,我放了本一天假,让他好好去休息了。”乔伊当初是带着本一起去温哥华办事的,当初本和韦恩就很聊得来,此刻对于韦恩的问起也不觉得奇怪,便解释道,“你也知道他的性格,现在估计在边镇附近的酒馆喝酒吧!也真是辛苦他了。” “哈哈!了解了解。”韦恩笑了笑,拿起酒杯想要浅酌一口,突然从南方传来一阵剧烈的振动,高楼之上的震动更是明显,韦恩手中的酒杯一晃,酒水全都洒了出来。 “这是?”乔伊瞳孔猛地一缩。 “出事了!”韦恩酒杯往落地窗猛地一掷,窗户就破碎了。 他一个跨越便跳出了窗外,身形猛地坠向地面。 接着,他背后幻化出栩栩如生的泛着蓝光的巨大翅膀,其上根根羽毛都如活的一般。 他振翅,身形便陡然直射南方。 乔伊心脏处出现一道亮光,接着他拿起两根狼羊棒也往窗外猛然一跃,从远处陡然飞来一架钢铁怪兽。 怪兽顶上开了一个圆洞,配合着乔伊的着落速度出现在他的下方。 乔伊稳稳当当的坠入驾驶室,舱门关闭,怪兽尾部喷射出两道蓝焰,呼啸着冲向南方。 乔伊眉头紧锁,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一直知道本有个习惯。 ================ 几分钟前,南部一座邻近边镇的小镇。 这里算是如今南部区域一带最有人气的,可比起以往仍是萧条的很。 靠近南部边镇的镇子大多已经人去楼空,而这座镇子里的人也比以往少了九成,大量商铺大门紧闭,里面的老板早就逃到北部去了。 这座镇子如今剩下的店大多是一些风月场所,又或者是酒馆,别无其他。 这些仍旧在这坚持开店的老板可不是说他们的职业道德是有多么高尚,而是他们胆大,全都相信一些富贵险中求的不要命之人。缺少竞争对手,他们将平常一个金币就能买一桶的糙酒价格十倍百倍的提高。即使如此,这些酒仍是供不应求。 而光顾这些店的也大多是些从前线退回来的大兵,对于朝不保夕的他们来说,以往追求的金钱如今都是一些根本用不着的废铜烂铁,倒不如把他花在享乐上。 还有一些人就属于牛鬼蛇神之属了,在战乱年代,不乏一些亡命之徒,一些地头蛇,一些魑魅魍魉。比起愚昧的底层百姓,他们对于战争有着更高的了解,自然也不会向他们一样,徒劳地赶往其他镇子。 中将本提着一瓶酒壶,摇摇晃晃地从一家酒馆迈出,走在寂寞萧索的大街上。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街,再望望酒馆里三三两两的士兵们,忍不住苦笑着摇摇头:“战争啊......” 本有些疲惫了,他从军四十余载,头一次有了疲惫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五章 能帮个忙吗 过去的几个月,本身上的机甲就没怎么脱下过,除了排泄,洗漱等必要时候,他就连睡觉都是过着机甲,站着睡的。 乔伊无法轻易动手,那么抵抗血族大军的最高战力就落到他的头上了,若是他一倒,那么南部的城墙也就倒了。 最困难的一次,本要一人应付血族军队里两名公爵的攻击,为下方的战场赢得战机。 每天眼睛一睁就是漫天的血族,充斥耳朵的炮火声,每天等到月悬中天,本才有机会闭上眼睛休息。 在那种时刻,就连觉也是睡不踏实的。 几个月来,本率领军队和血族进行了大大小小上百场战争,此刻突然停了下来,便对过去的那几个月产生一种虚幻感,恍然如梦。 不仅是普通的大兵对战争有一种畏惧感,即使是中将也不能例外。 好几次,本觉得自己都快崩溃了。 他的钢铁战甲被打烂过数次,后来又用自己以前所积攒的材料紧急修复,直到现在还在自己私人的研究室内做进一步修复工作。 几次和对面公爵大战的时候,本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战甲在嗡嗡作响,陷于崩溃的边缘。 本感觉自己苍老了十岁不止。 参军四十多年来,本还从来没有这么疲惫心累的时刻。 他头一次萌生了退伍的想法,这对于认识他的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 本对联邦军队之忠诚,军队上上下下都是认可的。他在军队勤勤恳恳打拼四十余年,带出的兵一批又一批,说是圣彼得堡的军队“教父”也不为过。 即使是本自己,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就在几个月前,他还觉得能在军队在混个四十年,退伍的日子遥遥无期,但是现在他却深深的动摇了。 在和强大并且如今也只露出冰山一角的血族抗争的三个月里,本感受到了自己的苍老,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活力无限,悍不畏死的大兵了。 最重要的是,心里承受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身后站着的是联邦上万军队和圣彼得堡千万人的性命。 可是如今,明眼人都知道圣彼得堡胜利的机会微乎其微,看不到丁点儿希望。 本带出的一批批学生全都死在了荒野上,现在其他军队里多的是他不认识的猎人和佣兵,这些靠金钱买来拿来充数的“战士”。 本又苦笑一声,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就在此时,空无一人的大街的对面走来一名带着狂狷笑容的明显带有欧洲特色的贵公子。 本望着向其走来的贵公子,心头一凛,但是脚步却没有停下。 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恺撒转身叫住了本:“大叔,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本转身:“不能。” “呀呀呀!这可就难办了!”凯撒笑着说道,“你都还没听我的请求呢?怎么就拒绝了?” “不能。”本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借你人头一用。”凯撒说道,“本来如果你配合的话啊!我用完或许能在还回来。但是既然你不帮我,那我只能强取了。” 在凯撒说话的一瞬间,本就挥拳直击凯撒要害。 沙包般大的拳头轰在了凯撒的额骨上,却穿透而过,仿佛打在了空气上。 凯撒的身形徐徐消散,本眼珠圆瞪,脖子上出现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红线。 接着本就觉得自己的视线突然拔高了几尺,世界变成了黑色...... 本的头颅在空中打了一个转,落入凯撒的手中,头颅上还保留着本死前那愕然的神情。 凯撒手指上的戒指光芒一闪,头颅便消失不见。 失去头颅的本的身体如同喷池一般喷涌出鲜血。 恺撒笑了笑,没想到这次圣彼得堡之旅这么顺利。 接下来他只要尽管离开这个安全区,把本的人头交给德拉库拉就可以了。 突然,本的身体尽然发出一丝闪亮的光,透过皮肤也看得真切。 还不及凯撒反应,本的身体便轰然爆炸。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平地升起,黑烟弥漫,原本的小镇已经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夷为平地。 爆炸中心,一具浑身不满黑炭的身子直立着,像是直接被烧成了一具碳。 凯撒愣了几秒,接着身子开始颤抖,片片黑炭从他身上剥落,露出强健光滑的肌肤。 “可恶!”凯撒怒不可遏,他此刻想撕碎本的身体解恨,但是本的身体早已经在第一时间就被爆炸粉碎了。 接着他又从暴怒之中回过神来,仿佛想起了什么,立刻蹲伏在地,化成一匹浑身青色的巨狼直奔南方。 整个圣彼得堡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本体内常年携带着微型核弹,由特殊的隔离装置包裹被装入本的体内,由本遥控控制。 这个微型核弹的量不大,但也足以炸毁一座小镇,这是本最后恶心敌人的手段。 本代表着绝大多数全覆盖机甲战士,尽管穿上战甲,他水火不侵,在战场上来去如风,是一台真正的杀人兵器。但是本毕竟是人,总有脱去厚重机甲的时候。 这时候也是这一类机甲战士最危险的时候,脱下机甲,他们一身实力起码去了九成不止,最容易遭到一些暗中敌人或者仇家的报复。 因此,每一名机甲战士都有自己特殊的保护自己的方式,他们十分重视自己的个人信息的安全,隐姓埋名,避免被有心人跟踪袭击。有的出门在外都会叫上保镖或者同伴,有的甚至脱了机甲便不怎么出门,杜绝危险的来源。 高端的机甲是有远程呼叫功能的,例如本的机甲就有这种功能,但是再快,也需要几十秒的时间。 而对于真正想杀你的仇家来说,这几秒,十几秒,或者几十秒都已足够了。 所以本想出了这一招,往自己体内埋一个微型核弹。 核弹的优点在于粗鲁的破坏力,但末日过后,世界多处产生崩溃,联邦明面上已经是严令禁止使用大型核武器了。 本也是通过自己人脉和权利,秘密地往自己身体内装这个微型核弹的,威力也仅仅只是摧毁一个小镇而已。 乔伊是知道这事的,他不支持本的这种疯狂做法,但却拗不过他的倔脾气。 本认为想防别人来取项上人头是防不住的,但是和别人同归于尽还是办得到的。 如果是敌人在百米之内,被这个核弹爆炸击中,实力在将军级一下是绝无生还可能的。 爆炸冲击波以及强力的辐射就能将其摧毁,一同拉下地狱。 凯撒明显是高于这个级别的,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这个核弹给他造成身体上的麻烦也只能说是轻伤而已。凯撒肉身之强,足以冠绝整个狼族,在乌兰巴托一战也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个微型核弹给凯撒造成的更大的麻烦还在于——暴露了他的行踪。 可以想见,这座安全区的守城大将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凯撒在有伤在身的情况下,自然是不想和大将动手的。 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凯撒才化作速度最快的巨狼形态,直冲向南部边镇的。 此时如果再想隐匿身形,从其他方向潜出去是不现实的了。 凯撒只希望能在大将来之前,直接从最近的南部边镇突围出去,这对于他来说,仅仅只需要一分钟足矣。 凯撒的身形化作一道青芒,在一片废墟上奔驰。 而此刻的爆炸声,让整个圣彼得堡都震动了。 其他方位的居民还以为城门被血族攻破了,纷纷哭喊着奔逃。 而距离化成废墟的小镇最近的一座南部边镇,恰巧是圣彼得堡第一军团第三营驻扎的地方。 巨大的爆炸掀起的余波和劲风干脆将外围的好几架帐篷都掀翻了,深深扎入地面的木桩子被连根拔起。 “这是怎么了?”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蛮人营众干部纷纷聚在一个大帐篷内,昨夜受伤的维奇等人还在昏迷中,只有凯和达先醒来了。 小妖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摇的身子一晃,惊诧道。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想不明白内镇怎么会爆发这么大的爆炸。 巨大的爆炸声响使得昏迷之中的维奇等人也纷纷醒了过来。 “血族又进攻了?”林暄脸色苍白,她虚弱的撑起身子,想要起来。 “慢点,你的伤还没好。”小妖连忙搀扶住林暄。 城墙之上,站岗的士兵此刻看得最清晰。 他亲眼看着自己常去的邻近镇子燃起一个巨大火球,接着在一片蘑菇云中化成废墟。 他和他的同伴张开嘴巴,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就在此时,他看到了一道青色的长梭形光芒在根本不应该有生机的废墟上穿梭而过,朝这里奔驰而来。 那物体速度太快,在一片黑烟之中根本看不真切。 “那个又是什么?”他的同伴又指着天空,那里有两个黑点快速放大接近,一个像一只蓝色的鸟,另一个干脆是说不上名字的怪兽模样。 他们飞行在地面那道青色光芒的上空,紧紧追着,速度还要快上一线。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六章 被坑的狼王 大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莱恩的书店也震动了。 莱恩刚刚整理好,整齐放在书架上的书顿时倾泻而下,天花板上的古朴吊灯剧烈摇晃,接着猛地落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莱恩手一颤,感应着爆炸发生的方向,赫然惊觉那就是小妖等人驻扎的边镇附近。 莱恩再顾不上其他,身子化作一道灰烟,便消失在书店内。 而此时,爆炸响起的那一刻,正在圣彼得堡军校私人住处念经的一念也怔了片刻,手中的佛珠串绳线断裂,粒粒如琥珀般的佛珠掉落满地,声音清脆。 “阿弥陀佛,世间种种,皆有定数......”一念仿佛已经预见了什么,长叹一声,便双手合十继续念起了佛经,而他所念经文,正是万般佛法之中的超度经。 “快!发警报!”城墙上的守卫很快便反应过来了,虽然看不清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但绝对来者不善。 那惊天震地的大爆炸很可能就和地面上那道快速逼近的青芒有关。 顿时间,军营之中警报声大作。 贝伦盖特此前一直在自己的帐篷中休息,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他便陡然醒来,披上了战甲,操起了霸王戟。 “是什么?”艾德一脸惊慌地跑进他的帐篷。 “不知......”贝伦盖特这一系列穿戴装备都是长久战争以来养成的,无意识下自动的身体反应,此刻他才有时间去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浑身寒毛战栗,大吼道:“快!一级警备!拿起武器!全军集合!” 凯撒化身的青色巨狼此时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二倍音速,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如一头远古魔神一般横冲直撞,直冲向城墙。 一路上的残垣断壁都被他掀起的无尽气流给彻底粉碎。 “可恶!”凯撒自然感应到了天空之上紧追不舍的两道强大气息,“这老王八蛋,居然敢阴我!” 凯撒根本不知道韦恩的存在,事实上,他昨日才来到血族城堡,今日便潜入圣彼得堡,对于这里的战事情况根本没多少了解,自然也不清楚韦恩会特地运送物资到圣彼得堡前来支援,而这一点恰恰就造成了现在对他极其不利的局面。 此时他身上有伤,应付一名大将就已经十分勉强,更不用说同时和两名大将打了,今天万一弄不好,自己这小命还真可能栽在这里。而且前方还有一堵厚重城墙和一个团的兵挡着,饶是身经百战的凯撒都有些焦虑了。 凯撒此刻认为完全是德拉库拉阴了自己。 作为和圣彼得堡对战的血族城堡亲王,德拉库拉不可能不知道联邦总部会对圣彼得堡进行支援的事情。 甚至在深识厚黑学的凯撒看来,德拉库拉可能连韦恩的到来都是知道的,而血族军队赶在此时退军也是是这个道理的。 德拉库拉设下这个局,不费一兵一卒,不用亲自动手,就能把自己埋葬在这里,借刀杀人。 更为可恶的是,自己还白白帮他解决了圣彼德堡的中将。 如果自己今天真的死在这座城里,那可就真成了整个妖族的千古笑话,供人耻笑了。 一代年轻狼王,上任三十年间,南征北战,手刃过多名人族大将,灭青丘,向血族城堡德拉库拉亲王谋求合作,却惨遭背叛,死于圣彼得堡安全区大将之手。 这样留给后人的墓志铭,想想都让凯撒抓狂。 正常事件之中,德拉库拉相当于坐山观虎斗,轻轻松松就剿灭了圣彼得堡的一名中将和狼王,如果凯撒再多杀一些人,那德拉库拉的贡献就更大了。 自己在圣彼得堡这一通大闹,对圣彼得堡造成了实质的伤害,自然对于血族有利。 而如今狼族风头强劲,在弱小的妖族看来,已经隐隐跻身于超一流大族,能跟血族平起平坐。 德拉库拉如此轻松便解决自己,更能奠定血族无上的地位,百利而无一害。 此时怒极攻心的凯撒认为,德拉库拉从始至终便没相信自己与他的合作一事,至于是怀疑自己的能力,或是怀疑自己的人品,还是他根本不敢有这念头,这就无从得知了。 事实上,这也仅仅是凯撒在这短短几十秒年内迸涌而出的一厢情愿的想法。 德拉库拉是否真的要坑凯撒一事,谁也不清楚。 凯撒眼见着就要接近第一军团第三营的驻扎地了。 此时已经有很多士兵操着兵器,一脸恐惧地汇聚在路口或是空地上。 他们虽然看不清晰凯撒此刻的形态,但也知道来者不善,仅从凯撒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上,他们就感受到了生命本质上的恐慌。 “拦住他!”乔伊驾驶着坐骑喷射而来。 靠着强大的动力装置,他的直线冲锋速度还要超过凯撒和韦恩,他后发先至,早在凯撒之前就已经到达了第三营驻扎地的上空。 只是他的机动灵活性就远远没有凯撒和韦恩强,他只好先发号施令,才减速调转方向,对着即将接近的凯撒一顿零时间准备的狂轰滥炸。 “快拦住!”贝伦盖特自然认得乔伊大将的坐骑和声音,此刻大将有令,他自然要第一时间配合,操着猛地就将霸王戟掷向凯撒。 乔伊的炮火在地面上掀起层层火球,整块地面都化成了火浪,就连靠近的士兵们都耐不住高温往后连退几步。 “死了吗?”那些士兵们自然不愿相信还有人能从这样的轰击中幸存。 “那是什么?” 就在此时,熊熊火焰之中亮起了一点突兀的青芒。 下一秒,如长龙般的光柱从火海之中射出,沿路的士兵连声惨叫都没发出,就彻底化成飞灰。 冲击波绵延出千米,直至城门,沿路的帐篷化成碎末,地面也被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空气中还弥漫着死亡的味道,整块营地就这样被青色光柱割成了两半,无数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彻底死去。 巨狼从火海之中一跃而出,浑身油亮的毛发丝毫未伤,这时贝伦盖特的长戟才到了。 凯撒根本没有理会这长戟,冰冷嗜杀的眼珠子瞪了一眼贝伦盖特,就让对方如坠冰窖,身子颤栗,吓得不敢动弹。 凯撒狂啸一声,直奔城墙,千米的距离转瞬及至。 接着他猛然一跃,便跃上百米高空,化作狼人姿态,眼见下一秒就能逃出圣彼得堡。 只要入了荒野,那就是凯撒的天下了,凯撒有自信能够逃出生天。 就在此时,一道蓝光狠狠地撞在了凯撒身上,凯撒的身子如一道流星般直坠营地,这一坠的冲击力又波及了不少士兵。 凯撒只觉得五脏六腑快移了位,他抬头看见,扑闪着蓝色翅膀的韦恩正和乔伊驾驶者的肩并肩悬停在半空之中,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 其他人看不清,但是凯撒知道是那个烫着卷发的人一拳将自己轰在了地上。 又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凯撒最害怕的情况发生了,自己被牵制住,还得带伤孤身面对两名联邦大将。 周围两侧的士兵们纷纷用一种惊惧的目光看着凯撒,手中的冰冷的枪口和锋锐的刀尖都对准了他,一些实力低下的还以为他是血族亲王或者大公呢。 “艹!”既然糟糕的局面已经形成,凯撒也不是什么怂蛋。 他双手一拍地面,便挺身一跃而起,直扑韦恩和乔伊。 风云变幻,强大的元气在上空聚集激荡,形成一个巨大的元气漩涡,偶尔能见青蓝之色在大漩涡之中隐隐出现。 四散的劲风足以将城墙切出深达尺余的刀痕。 普通士兵别说去支援大将了,他们躲在这呆一秒,就多一分生命危险。 “哥,我们怎么办啊!”艾德还从未见贝伦盖特如此惊慌失措过,自凯撒对他那一瞪之后,贝伦盖特就像被吓破了胆一般,呆若木鸡,而他引以为豪的霸王戟也早已被凯撒一拍成两段。 “撤!我们撤吧!”直到一道风刃在贝伦盖特脸上擦出一道血痕,他才回过神来,“我们在这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尽管离开这个区域。” 说完,贝伦盖特便自顾朝北方奔去。 剩下的士兵见自己的团长都撤了,哪还敢停留,都纷纷作鸟兽散。 “那是狼王?”幸运的是,蛮人营的帐篷区位于整块驻扎地的最左侧,从始至终也只有少部分士兵被波及。 然而他们帐篷还是已经被无尽疾风掀翻撕碎了,林暄一眼便认出了那青色的巨狼,应该就是狼族的年轻狼王无疑。当初他还在血族城堡时,就曾见过凯撒的画像。 “我们也快撤!这里太危险!护送伤员赶紧撤退!”维奇躺在病床上,手里还吊着点滴大喊道。 “快快快!”小妖他们立刻扶起维奇等伤员,想要从这片死亡之地撤退。 蛮人营因为伤员众多,已经是三团之中撤退转移最慢的一波了。 二胖率领着十多名骑士驾驶的坐骑就在几丈外,这里不管结局如何,都已经不是他们这种层次能够掺和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七章 殇 天空之中的漩涡愈发庞大,就像汇聚着异时空的裂缝一般,撕扯着周围的时空。 光是泄露而出的闪电和飓风就将血族军队三个月来都没能推倒的城墙摧毁了大半。 天空上黑云压城,紊乱的磁能导致附近的电子闪出火花,小半个城失去了电力供述,还没到黄昏时刻,天就已经漆黑一片,只剩下越来越大的雷暴漩涡在空中旋转,俨然是一副末日景象。 圣彼得堡的百姓看见自己安全区的南部边镇上空如此景象,纷纷以为城门被血族破了,他们哭喊着逃散,一切荒诞可笑的景象都能在这“末日”中出现。 狼王凯撒和两名联邦大将的战斗对于一座城市来说的确是可能造成毁灭性打击的。 每个族对于实力的划分都有各自的体系和说法,人族坊间多以几流高手来区分层次,而比较正式的则采用联邦的军衔划分来区分不同实力的战士。妖族则就更加千姿百态,不尽相同了。 例如血族城堡就采用宫廷贵族的爵位来将族民分为三六九等。 而一些比较典型的好战种族例如虎族,狮族则采用武士,勇士,长老以及最高等的王等称号来区分。 又比如一些过着蛮荒部落生活的妖族则采用一些战士,图腾战士,菁英战士,祭司等特殊叫法来区分,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但到了像凯撒这种一族之长或者联邦大将这种层次,联邦高层又给他们一个特殊的形容——城市级战力。 顾名思义,即是以他们的破坏力形象的取名而成。 像凯撒这样的战力,发起狂来是能当一城之力,足以摧毁一座城市。 这样的存在已经足以称为是一枚能够永久蓄能的*了。 此时这样三位城市级战力之间的生死大战,仅仅是高空爆发出来的余波就足以摧毁方圆几里。 “啊!”凯撒挟无尽疾风,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和韦恩化作的蓝芒在漩涡中心狠狠轰击在一块。 韦恩的实力远超出了凯撒的预估,在恺撒一生之中曾经真正交手过的对手之中,也只有霸刀宋元大将和乌兰巴托鬼骑巴特、尔大将能跟现在的韦恩一较高下,就连一旁的乔伊凯撒都觉得略逊三分。 烫着卷发的韦恩面目冷冽,他全身蓝芒大绽,和凯撒针锋相对,互相角力,居然不弱半分。 自然,这也有凯撒之前受了轻伤的缘故。 凯撒不知道的是,韦恩现在是联邦之中最受瞩目的几名大将之一,十年前更是被联邦誉为联邦超新星。 韦恩是半道子加入联邦军队的,而且是当时北美温哥华安全区军队特招时以第一名成绩加入的,入伍后直接官从少校。 当他加入联邦之时已经二十九岁了,在此之前韦恩的一生,据韦恩自己的简历上显示,他完全就是一个经历了人间百态的颓废浪子形象。 三岁丧父,七岁丧母,自那以后便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韦恩小时候当过酒店服务生,打过杂,还入过帮会,进武馆偷学过,长大了也做过走私贸易军火的军火贩,干过荒野猎人,当过赏金佣兵,从街头斗殴到帮派几百人的枪战,再到当佣兵时和上千妖族的死战,这些韦恩就都经历过。 就连韦恩都记不清自己参军前到底干过多少职业,只不过他经历的种种都成为了他之后人生的宝贵财富。 韦恩刚当上少校那会,谁都不承认这个没有经过军校正统学习,野路子出身,烫发抽烟喝酒,还带着一大堆社会不良气息的颓废混子。那时候连个士官都私下直呼他“卷发小子”。 韦恩也不以为然,带着肯承认他的三两士兵常年混迹在抗击妖族的第一线。 那时候的温哥华深受蜥蜴族骚扰,温哥华的边镇更是隔三差五就会遭到蜥蜴族“洗礼”。 蜥蜴一族狡猾贪婪好战,而且战斗力均衡且不俗,按照当时的话说,很恶心人。 不过带着小部队常年埋伏在边镇的韦恩却常常能屡建奇功。 就这样,仅仅过了几年,他便从少校一路直升为联邦少将,受到了当时温哥华大将的赏识,并且受到了联邦总部的重点培养。 联邦给予他的奖励,韦恩除了自己练功所需,其他全都分给了愿意跟他出生入死的士兵,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士兵抢着想进韦恩率领的部队。 韦恩向来不按套路出牌,在军队也经常沉默寡言,离群寡居,只有头上那卷发十几年来坚持烫着,还有就是常年不离身的酒壶,独居时经常仰望星空,就像是悲天悯人的大诗人,又像是看破世事的颓废浪子。 如今正值而立之年的韦恩已经当上了联邦的大将,一身实力之充沛更是少有人及,而他不久之前的穿越妖族盘踞的北美之行更是证了他的武道,跻身于联邦屈指可数的超一流高手之一。 韦恩四十来岁的年纪对于新时代的人类来说正值少壮之年,就连七十岁的乔伊放在新时代也不能说他有多老。 也正因为韦恩身上存在的巨大潜力,整个联邦都对他寄予厚望,许多人认为他是最有可能在各方面继承总司令之位的人选之一。 量是韦恩如此惊采绝艳,放在往常,也差凯撒一线。 在乌兰巴托一战,让蒙古战神巴特、尔力竭而死的凯撒便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战力,就算此前被本的自爆致伤,也完全能和韦恩一战。 但是现在凯撒面临的却是两名联邦大将。 一道光柱临身,正和韦恩角力的凯撒被拦腰轰成两段,化成两道黑影。 黑影随光波直射地面,随即又化为一道,化为凯撒的身形。 只是这时的凯撒已经面色苍白,瘫倒在地,几乎失去动弹的力气了。 刚才那一招是其保命的秘技,但极损精血,凯撒如今受的伤比当初乌兰巴托一战魔神虚像破灭还要严重,就算凯撒今天能逃出去,实力也极有可能倒退一个大台阶。 这时他的余光之中瞟见一队人马,正是正在撤离的蛮人营众干部。 蛮人营驻扎地距离高空的漩涡直线距离不超过两公里,不少骑士连的坐骑都被凯撒和大将的战斗余波摧毁了,大风呼啸,把地面刨了一遍又一遍。 其他普通士兵早就先行撤离了,如今最后撤离的是蛮人营的众干部。 只有以二胖为首的少数骑士还操纵着方向盘苦苦支撑着,铁塔,凯和达还有小妖早已经上车了,他们正等着只要几步就能上车的维奇,隆和林暄三人。 “快啊!”小妖顶着狂风,在昏暗中看见凯撒一双幽绿正死死盯向这边,焦急地伸出手想拉维奇等人上车。 二胖已经将引擎预热启动到最大,只要维奇等人上车,他们就能立刻呼啸着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凯撒一眼便认出了维奇,这两天他已经连续两次看到维奇的画像了,一次是在威廉手里,一次是在莱恩老头书柜的相册上。 而且相册上的林暄,隆和小妖都在这,实在太好辨认了。 “快!”风像刀刃一般割在维奇的脸上,他和隆左右搀扶着虚弱的林暄顶着狂风艰难前进。 他们离小妖的手紧紧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了,维奇伸手想拉住小妖的手...... “你们血族这么坑我,那就和我一起死吧!哈哈哈哈哈......”凯撒疯狂大笑,指尖弹出一道浓缩的青柱,直射维奇的背心。 “小心!”林暄瞳孔一缩,突然抓紧维奇的手,猛地挡在他身侧。 隆和维奇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那道绿柱便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轰在了林暄身上。 “泫!”维奇失声。 突然林暄身上爆发出一层绚烂的红色光晕,如薄膜般散开成碗状护在林暄背部,挡住了那道绿柱。 那是血皇曼特和无面亲王琦当初为林暄封禁血脉时设下的一道保护符,同时也是血脉封禁的最后一道锁链。 当林暄遭遇致命打击时,这道保护符便会自动护主,随即便消散,同时林暄的血脉也就彻底苏醒了。 这世间恐怕还没有存在能够打破了血皇曼特和无面亲王的保护符,即使是凯撒也不例外。 在蛮人团众人骇然的目光之中,林暄背后的红色光晕散去,她的背部长出了一对鲜红色的恶魔羽翼,如血钻般晶莹剔透。 林暄的獠牙毕露,她没有时间去害怕,去看其他人的目光,她看着维奇安慰道:“我没事。” 就在此时,有一道光柱贯穿林暄的羽翼,贯穿了林暄的血核,余势未止,还贯穿了维奇的腹部。 乔伊驾驶的怪兽坐骑张开的血盆大口还有袅袅余烟未散去,乔伊冷哼一声:“我堂堂圣彼得堡大军居然还有血族混进来!” 维奇眼中的世界开始停滞,周围的其他人和景,小妖,铁塔,凯和达,二胖,凯撒,韦恩纷纷开始扭曲。 天地开始崩塌......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八章 隆的惊变 林暄保持着抱着维奇的姿势,两人鼻尖相抵。 “要始终......鲜活啊!”林暄眼中的神采涣散,始终用力抱着维奇的手无力垂下。 林暄的头轻轻靠在维奇的肩头,就像他们还在武馆的时候,她就曾这样和维奇坐在大树的最大枝桠上,把头靠在维奇的肩上,看着圣彼得堡的太阳落下又升起。 林暄就像是突然累了,靠在维奇的肩头上安静的睡着了。 “泫。”维奇用力抱紧了林暄的身子,轻声喊着她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怀中的梦想渐渐丢失了温度。 “你快醒醒啊!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啊!我们还得一起离开这地方,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回城堡的吗?蛮人团怎么办?大家怎么办?我怎么办?”维奇在林暄耳边呢喃着。 而怀中的林暄,真的彻底睡着了。 无论维奇怎么呼唤,她都不肯再睁开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维奇仰天长啸,嘶吼着,咆哮着,质问着。 鲜血从他腹部喷涌而出,新的致命伤连同昨夜的旧伤一同迸发,维奇眼神一散,便倒了下去。 林暄枕着维奇的胸膛也倒在了地上。 一切的一切都来得太快,仿佛上帝突然将人间的帧格快进了几十秒,让人措手不及。 那些坐骑包括还未上车的隆都被凯撒和林暄自动激活的保护符造成的冲击波冲飞十余米,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看见乔伊的光柱攻击贯穿了林暄和维奇。 车子倾倒,小妖等人被埋在多辆坐骑之下,原本就身怀重伤的铁塔和凯和达看到林暄和维奇被光柱贯穿的那一刻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偌大的一片空地上,只剩下隆无助的站了起来,他眼中已经没了往日的神采。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隆一瘸一拐地走向倒地的维奇和林暄。 他的身子开始燃烧,金色的火焰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灼烧着整片空间。 “这是!”凯撒瞪大了眼睛,他感受到了一种隐隐的威压,那是生命本质上的威压。 这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疯狂地逃离,但在此时却又不敢有丝毫动弹。 隆的瞳孔燃烧着,泛着灿烂的金色,他的脸上仿佛地表可裂,裂缝中有熔岩流动。 燃烧的身影走到了维奇身边,所过之处空间都是被烧灼漆黑,但是近在咫尺的维奇和林暄的身体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俯下身,伸出一根皮肤皲裂的缠绕着金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林暄的肩膀。 没有回应。 他又戳了戳,依旧没有回应。 他抱起了林暄的身体,浑身的金炎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一张可怖之极的脸,缓缓地绽开了一个可怖之极的表情。 那是无声的哭泣,绝望痛苦到极点的悲嚎...... “这是什么怪物!给我去死!”高空中的乔伊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安全区里居然接二连三的出现怪物,他虽然看不出隆到底是什么妖族,但却知道他肯定不是人族了。 怪兽的血盆大口中汇聚着更强的光波。 “不!”韦恩伸手想出声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水桶般粗的光柱直射而下,淹没了隆的身影。 光柱散去,龙依旧保持着跪地抱着林暄的姿态,就连身上的金炎都没有丝毫波动。 隆抬头,冷漠地望向天空,接着瞳孔猛然一缩,变成了喷射着火焰的金色竖瞳。 “轰!!”一道从天而降的巨大火柱瞬间淹没了乔伊的坐骑,接天连地。 火柱散去,那片地面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而乔伊和他的坐骑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韦恩距离乔伊不远处,当即被狠狠地轰到了地面,左手也不小心沾染上了火柱边上的余波。 韦恩当机立断,竖掌成刀,切掉了沾染上金炎的左小臂。 断臂一掉落地面,顷刻间便化为飞灰。 “嘶——”韦恩倒吸一口凉气,惊惧的望向隆。 “不可能!现在怎么还会有这存在?不可能......”凯撒望着不远处的隆,想起了族内一些古书中的记载,但是又连忙摇头否定。 因为,这仅仅是传说了啊! 隆抱着林暄站了起来,林暄从未有此刻一般恬静唯美的躺在他的胸膛过。 隆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城门,他浑身骨骼发出震耳的爆响,后背的皮肤被斯裂,一对原本贴在背后的膜翼勐地张开,上面鲜血淋漓。 一对璀璨辉煌的翼,成为了一片黑暗的天地间最闪耀的存在。 隆的身前,高大几十丈的残破城墙轰然倒塌,他的眼前便是一望无尽的荒野,远处高山重重,在黑暗之中就像是一位位送葬者无声地为隆怀中的林暄送行。 隆没有再回头看任何人,他的心已经随着某人的离去彻底枯萎。 巨大的翼张开,隆抱着林暄飞去,化为了夜空中的一点星光。 当隆抱着冰冷的身体从韦恩身边经过时,韦恩感到了一阵心酸,那空洞的眼神和萧瑟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 韦恩这才惊觉,五年前温哥华边境那个令其印象深刻的夜晚又悄然浮现。 ====================================== 五年前的一个冬夜,温哥华的一座边镇。 “超级英雄,保卫世界的任务就交给你啦!”系着红披风,带着魔法帽的小男孩一脸严肃的超正欲迈出家门的男人敬礼。 “Yes sir!”男人麻利地转身,右脚猛一跺地回礼,脸上挂着自以为和煦春风般的笑容。 见男孩露出“欣慰”的表情后,他才大手一挥,潇洒的消失在晨曦之中。 男孩十七年前捡的,这个离了三次婚本以为自己已铁石心肠,并且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心理准备的醉酒男人,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将其捡了回来亲自抚养。 一养便是七年。 最要命的是,小孩从小看着男人几十年来搜集收藏的漫威作品长大。 当一次男人翘起大拇指信誓旦旦地吹牛“自己便是暗中维护世界和平,一次次打败妖魔怪兽的超级英雄”时,小孩便对此深信不疑了。 ********** “疯狗,这次目标是斯比安男爵家的男爵印章,同时处理掉我们亲爱的斯比安公子。” “明白。”男人摘下了通讯器,随手扔进了车中。 他换上了曾让他过上一个月吃方便面生活的买来的的陈旧的紧身战斗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风衣,走出巷子,隐入了人群中。 男人是温哥华当地一家小有名气的雇佣公司的成员,靠完成委托人的任务来获取佣金。 干这一行需要不错的身手和良好的心理素质,因为委托人的任务往往是偷盗,杀人之类的。 公司里所有人都用外号相称,因为他们是刀尖上舔血,朝不保夕的亡命之徒,一群只能生活在阴暗处的吃人老鼠。 男人的前三任老婆都不知道枕侧睡着的是杀人如麻的雇佣兵,整天埋怨着他经常不着家,时常半个月不见什么人影,还不能给她们富裕的生活,既窝囊又没出息。 这种时候男人只会挠挠头,憨憨地笑笑,默默承受着心爱女人的唠叨。 干他们这一行的,可不仅仅是单纯冲进目标地点大干一通就行了,事前往往需要详细的侦查的充分的准备,还得等待一个良好的时机,而在执行任务期间,男人是绝对不回家的。 不过这一情况在捡到小男孩之后又有了改变。 虽然有些委托佣金丰厚,干一票便能半个月衣食无忧,但视情况男人也会经常放弃一些危险的任务。 因为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啊! 他可不能死。 ************** “呼!”男人脱下风衣,将自己重重的扔进车里,身上又背负了一条人命! “滴!滴!”这时通讯器响了。 “喂!老狼,今天干了票大的。咱哥俩等会去吃顿好的啊!顺便把之前欠你的钱一并还给你!”想起能给家里的宝贝买他心爱已久的玩具,男人便暂时将心中的沉重抛去了。 “上头的消息。”通讯器对面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你住的小镇被异族入侵了。” 男人的脸色霎那间变得惨白,沉默几秒种后冰冷的说道:“兄弟,我需要你的那辆宝贝车。” “好。”电话里的声音一顿,“我陪你去。” “不用。”男人在阴暗中嘴角一咧,回道,“我可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啊!” **************** 大火弥漫了这个原本安宁的小镇。 怪物们有九尺高,身上布满了青黑色的鳞甲,盯着一颗蜥蜴脑袋,拖着一条粗壮有力的巨尾,手持泛着冷光的巨大兵器,在黑暗中火光的印衬下,宛如一只只来自地狱的恶鬼。 蜥蜴族,妖族之一,栖息在加拿大南部的海岸线处,毗邻温哥华安全区,也是温哥华安全区的最大威胁。 蜥蜴族虽然不算如今妖族中的大族,但不管是繁殖力,还是族人战斗力各方面都十分均衡,而且生性狡诈阴险,贪婪嗜杀,一直是温哥华的心腹大患。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九章 超级英雄 男人怒吼着,女人惨叫着,小孩哭喊着,随着时间的推移,镇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少,最后竟只剩下鳞甲摩擦地面的声响。 整个镇子被屠杀殆尽。 小男孩缩在衣柜中瑟瑟发抖,刚才透过窗子,他亲眼目睹了一只恶鬼将手中的叉子狠狠的插入了一位孕妇的肚子,将腹中已经成形的胎儿挑了出来,活生生吞了下肚。 趴在地上垂死的孕妇哀嚎着,无力的捶打着恶鬼的小腿,恶鬼随即扑在了孕妇身上...... 他恐惧着,巨大的破门声令他身子一顿,险些哭了出来。 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鳞甲摩擦地板时发出的沙沙声响,接着又慢慢远去。 松了口气的男孩身子一软,一头磕在了木板上,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异常响亮。 柜门猛地敞开,随冲天火光一起印入眼帘的,是那双摄人的竖瞳。 ************** 小孩像只鸡仔似的被蜥蜴人提着,他们打算享受美味的活食了。 男孩垂着头,似是认命了,随后又挣扎起来,大喊着:“超级英雄!快来救我。” 过了一秒,没有回应。 过了五秒,没有回应。 过了十秒,两道橘黄灯光冲破尘雾,黑色巨兽一闪而过。 寒芒一闪,提着男孩的蜥蜴人已身首异处。 听到动静的蜥蜴人纷纷围了过来,黑色悍马如巨兽般横冲直撞,改装过的车板将周围的异族全部撞飞,为处在中心的男孩圈出了一块天堂。 突然咆哮着的悍马被蜥蜴人阻停了。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头目一剑劈碎了这辆跟了男人有几十年的古董。 车中的人跃出了车,就地打了几个滚,站在了呆若木鸡的男孩身前。 破碎的悍马猛地爆炸,炸飞了周围的异族,最终与漫天火焰融为一体。 “超级英雄!”小男孩眼角还挂着泪珠,却一脸憧憬地问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男人穿着从兄弟那借来的黑色半覆盖式机甲,左手持枪,右手持剑,脸部护具遮住了半张脸,回以和煦春风般的笑容,同时模仿着电影中英雄们的语调。 这时,近百个异族已经集结。 男人回过头,望着地上那些尸体,眼神化为冰冷。 怒吼着,他朝异族们冲去。 ************* 男人拉着男孩一次次突围,却又一次次被击退。 身上的机甲已经破损不堪,手中的枪也早已经没了弹药。 一个头目猛地向他冲来。 他松了男孩的手,也朝敌人冲去。 铿锵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空中已经泛起了火花。 终于一方停顿了,随即被一脚踢飞。 男人就落在男孩的脚边,胸膛上的那道裂缝十分醒目,鲜血正不住地从中溢出。 男孩咬着嘴唇,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他蹲在男人身旁,手足无措。 “嘿!伙计!”男人将手放在男孩头上,说道,“我老了。我把超级力量都输给你。你一定要活下去,代替我去拯救世界。” 男人露出自以为和煦春风般的微笑,手渐渐无力垂下。 那名头目带着狰狞的笑,身后的尾巴轻轻摆动,走到男孩身边,高高举起手中的剑,打算将男孩和男人一起切成两段。 “去死吧!杂碎!”蜥蜴人头目懂一些人族语言。 无情的剑悍然劈下,却被两只幼嫩的手指夹住。 “你在说什么?”男孩回头,一双黄金竖瞳中冒出了火焰,脸上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我可是超级英雄啊!” 巨剑应声而碎,一阵大风卷起,碎片似光雨般四散...... ************** “喂,是斯塔克大将吗?”一名穿着深绿色军装,肩上挂着少将军衔,烫着卷发的军人倚在重炮车旁,嘴上叼着雪茄,右手还拎着一只酒壶,望着远处还未熄灭的火光。 这一次,蜥蜴族狡猾的两头作战,这个小镇出事的时候,他正带领着士兵和另一处战场上的蜥蜴人激战,结束后才急匆匆赶来。 “情况如何?” “啊!”少将又灌了口酒,道,“都烧焦了。据目前统计,镇子上的人都死光了,那些蜥蜴没有留活口。入侵的蜥蜴人也死光了,共有138名异族。” “办得不错,少将。” “不。我们到达时,就已经是这局面了。”少将知道大将误会了什么。 他也不想把根本不是自己的功劳厚颜无耻地占为己有。 “什么情况?”斯塔克大将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波动。 “末将不知。”少将猛吸了口烟,答道,“不过,事发时有目击者在镇子外看到,一个小孩抱着一个男人走了,出荒野了,是从镇子里出来的。” “这样啊!”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真是怪物遍出的时代啊!你就别管了。” 少将扔掉了烟屁股,挂了电话,仰头望着那无垠的星空。 目击者是他。 当小男孩抱着冰冷的男人从他身边走过时,他感到了久违的辛酸。 空洞的眼神,萧瑟的身影。 这一超级英雄的童话,令人不忍打破。 ============================== 死亡站在世间万物的背后,冷眼睥睨这一切。 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才会刻骨铭心地懂得,死亡真是一瞬间的事。 他不像影视剧之中,小说著作之中那些要死不死,开头就是半死之命,却愣是活到了片尾的童话故事。 死亡是公平的,他不会给予那些惊才绝艳的天才,多留一丝死前的恩惠时间,哪怕是几句遗言或者肺腑之言的机会,他都是吝啬的。 他不会,不管是王臣将相,还是无赖乞儿,在这一件事上都是一样的。 多少本应留垂青史,甚至改变一个时代的人,他们就可笑的死在了一支乱箭,一枚流弹,亦或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之下,猝不及防。 无论那些人死时的那一秒如何祈求死神,再给他们多几分钟,甚至多几秒的时间,都无用。 他们死于瞬间,猝不及防的瞬间。 无言,无声,万籁俱寂。 昨天夜里还把酒言欢,嬉笑怒骂的人,今朝就只能捧着他铁青的尸体仰天悲叹。 到底是这些瞬间便消逝的人凄惨,还是留下来的人更加悲惨呢? 在璀璨如玻璃糖纸一般的天空中, 维奇突然感到无边的悲伤。 那是突如其来没有一丝预兆的 ,但是却让他抽泣的不能自已,那一个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向我袭来。 想要压抑住 ,却不得不屈服。 维奇不知道此刻他在哪里,他觉得自己似乎忘却了一些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 无边的青草山坡上,出现了他梦寐中的那名女子。 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蓝白色的牛仔,长马尾在眼光下闪耀着金光,却难得地向他露出了毫无负担的笑容。 记忆里,维奇见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冷若冰霜或是心事重重的,仿佛每时每刻都在操心或者担心着什么,但是此刻的她却像是卸下了所有使命,所有负担,所有任务,回到了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天真烂漫,活泼开朗的样子。 她朝维奇俏皮的勾勾手指,随即便笑容嫣然地朝山坡下跑去。 维奇自然起身直追,连屁股上的草和土都没掸。 起初维奇还能勉强跟上林暄的脚步,但是林暄却越跑越快,在几次笑着回头望向维奇之后,便彻底消失了踪影。 维奇最后脑海里还盘旋的便是林暄最后留给他的笑容。 他找。 无论是越过山河大海, 还是穿过沙漠戈壁, 但她哪儿也不在。 “不玩了!我输了!你快出来吧!”维奇淌着大汗,在一片山岗上大喊, 只有清风的声音。 “你在哪啊!” “我在过去。”风中有熟悉的声音回道。 维奇颓然倒地。 是啊,她在过去里...... 而我,却被困在了这孤独的空间...... 天地开始崩塌,维奇跌入深渊,沉沦...... “啊!”维奇惊叫一声,猛地从铁床上起身。 “嘶——”猛烈的动作牵扯了腹部触目惊心的伤口,让维奇忍不住长吸一口冷气。 维奇低头望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只是用纱布和针线简单地包扎缝合了一下,还有部分空洞和糜烂的肉露在外面,白色的脓混着血水流在纱布上,污渍斑斑。 维奇此刻连起身的力气都很难提起,他能感觉到自己腹部的内脏受了很重的损伤,即使到现在这缺口依然未痊愈,如果不是他体内的元气自行运转,在帮助他身体修复伤势,他可能已经醒不过来了。 不仅是腹部那处大伤,维奇此刻全身上下大大小小还有几十处上,都是那夜与血族大战留下的。 维奇只感觉脑子混沌昏沉,他勉强转动脖子,望了望四周,发现四周都是厚重金属铸成的墙,整个狭小的房间内只有他身下这一张破烂的铁丝床,而唯一的通风口便是几乎和墙壁无缝契合的铁门上的由一根根铁柱子围成的小窗。 维奇对这环境并不陌生,因为他还在圣彼得堡军校学习的时候便来这参观过。 正是圣彼得堡联邦总部的地下监狱。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章 海伦总司令 圣彼得堡联邦大楼的最高层,通堂风从破碎的落地窗中呼啸而进,吹的厚重帘布高高扬起。 阳光透过帘布洒下一块块的金斑。 这里原来的主人乔伊大将早已经尸骨无存。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一条长桌和五把高椅,以及坐在其上的五个人。 “龙族?”一名身穿中世纪欧式盔甲,长剑杵地的白胡子大汉咆哮道,声音犹如雷震,“那不是妖族传说中的吗?就连他们都不确定是否存在这种生物!就让我们给碰上了!” “马其顿,事实已经如此了,你还在质疑什么?”一名相貌平平无奇的留着小胡子的亚裔对白胡子大汉说道,“根据妖族典籍里的传说和韦恩亲眼所见,以及我们的侦查,那的确就是龙族无疑!现在重要的是怎么解决这只大家伙!” “能操控天地元素,瞬间秒杀乔伊的。”另一名用五颜六色的油漆在脸上画着怪诞妆容,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就算不是龙族,又会差多少?” 缺了半只手臂的韦恩坐在高椅上,全程没有说话。 直到坐在首位的女人发问:“韦恩,那个狼王凯撒后来呢?” 女人有着精雕玉琢般的面容,皮肤白皙紧致,海蓝色的大波浪头发慵懒地披散在肩上,一双碧眼仿佛随时会勾人魂魄。 “属下无能,等回过神来,已经不见那贼子踪影了。”韦恩说道。 “嗯。也不能怪你。”女人轻启朱唇,“你也已经尽力了,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在当时,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毕竟我们都没见过龙族。至于那凯撒,目前不是最紧急的事。” “林将,那龙族的位置查探的怎么样了?”女人转头望向小胡子亚裔男子。 “报告总司令。那龙族一直没有掩饰自己的波动和气息,我们很容易就能探测到他的能量场,只是那能量场过于庞大,我们无法探测到精确位置,目前大概是在瑞典的斯德哥尔摩附近,因为我们没有实地考察过,所以也不确定具体位置。但是他的能量场从昨天开始便一直在那。”被称作林将的小胡子亚裔回道。 “瑞典,那里早已经是失陷地,而且也没什么妖族寄居,他在那干什么呢?”女人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光是这一动作就足以让成千上万的男人为之疯狂了。但是座下的四人都低着头不敢多看女人一眼,似乎在女人身上视线多停留一秒都是一种亵渎和侮辱。 海伦,联邦百年历史上第一位女性总司令,也是目前坐镇偌大欧洲的联邦最高领导人。 联邦的历史并不算长,所以历任总司令都屈指可数,他们不像联邦的代名词——大将那般辉煌,甚至一些底层人民时常会认为联邦便是在几十名大将手中共同治理的。 他们神秘强大,掌控着整个联邦,及人族,及大半个世界的运转。 亚欧美三块大陆分别由三名总司令统领坐镇,他们坐镇于幕后,调遣着麾下的联邦大将,维护着五十三块安全区的运转。 即使是联邦高层也鲜有人知道海伦的来历,自从她三十年前当任欧洲大陆总司令之后,她的档案更是彻底销毁了。如今能在联邦内部或者市井里听到的,都是已经经过刻意夸张,或者刻意贬低,添油加醋,大肆杜撰之后的传说了。就是联邦的大将都很少知道海伦的来历。 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将才知道一些有关于他的事,不过对此也是讳莫如深。 海伦像是横空出世一般,接任了欧洲总司令一职,而在此之前的经历,如今已经找不到任何资料了。 甚至是她的年龄,都无人知晓。 她麾下的那些直属大将只知道,海伦的年纪绝没有像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年轻,至少在三十年前海伦当政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如今这副摸样了。 这又给这位旷古烁今的总司令添加了一份神秘光辉。 而有关海伦年龄的这一点,也是那些大将们私下经常津津乐道,暗自揣测的。 海伦常年坐镇神秘的欧洲联邦总部,一直深居简处,那些大将们在任几十年间也没见过她几次。 因此关于她的信息,外界所知甚少,倒是不少桃色绯闻,谣言,杜撰,神乎其神的“传记”,在中产阶级以上的阶级中广为流传。 但在凯撒事件事发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海伦当天夜里便出现在了圣彼德堡。 而其他在座的四人,都是联邦大将,从昨夜到今天,陆续从各地赶来。 如今人妖两族小战频发,联邦的大将本就是入不敷出,虽然联邦除了镇守安全区的大将外,常年都设有额外的大将,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此刻在座的也都是欧洲所有能够抽出身来的大将了。 甚至被海伦称作林将的林伯伦大将还是碰巧在敦河畔罗斯拉夫安全区出差的亚洲大将,因为事发紧急,也立刻赶来帮忙了。 一名总司令,四名联邦大将,这样可怕的豪华阵容,在联邦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如果几个月前,这样的阵容在圣彼得堡,曼特是怎么也不会同意发动战争的。 光凭他们五人,甚至就有能力屠灭一个妖族。 而他们此刻汇聚在此,却仅仅是为了一个生物——龙。 龙族,远古圣族,即使是万年之前,便已经很罕见了。 他们是当之无愧的万灵之长,妖族领袖,天之骄子。 在还拥有大信仰的远古时代,龙族是每名妖族的朝圣之族,他们的存在便是所有妖族的信仰。 在天地初开之际,龙族和凤族,泰坦等洪荒圣族便存在在这片大地上。 他们体内有混沌时代残留的洪荒之气,截取了世界孕化的至纯至净之气,因此集天地造化于一身。 自古以来的传说中,这些圣族凡成年即可成圣,无一例外。 别的妖族求而不得的成圣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水到渠成,必然而然的事情。 但是仅存的龙族在那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黄昏之战战到了最后一滴血,这一辉煌的种族万年之后的现在本应该绝迹,只存在于各族的传说历史之中了。 海伦万万没想到,龙族居然还存在! “不管如何,我们必须立刻消灭他,不计一切代价!”海伦斩钉截铁的说道。 隆的存在,不仅仅是他个人对联邦,对人族造成的威胁,他更是一种信仰。 他的存在是全妖族的信仰,还极有可能成为整个妖族的精神领袖。 海伦深知,人族之所以能在末日后的今天,有如今这番和强大的妖族不相上下,甚至隐隐压妖族一头的原因,最大的一点便是妖族各自为战,好不团结。 他们分散在各个区域,没有形成统一的战线,而且一些妖族还互相讨伐,一些妖族自远古便有世仇,老死不相往来。 光是这一点,便是远远的输给了由联邦政府统治下的人族。 虽然也经常有反动势力作乱,但那也只是限于小范围的,在大格局的纲领上,人族已经狠狠压了妖族一头。 若是妖族如人族一般形成统一大联盟,那么人族绝不可能支撑到现在,更不可能还有现在的五十三座安全区(海伦将天醒组织占领的伦敦安全区也算做在内)。 但是隆的出现却极有可能打破这个状况。 如今妖族没有形成统一战线的一个极大原因便是,各个妖族之间互相都看不起对方。 虽然如今的妖族之中也有几个大族,但这不是绝对的。 妖族起起落落,有沉有浮,各有兴衰,实属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许多远古时期的霸族,如羽人一族,青丘一族,这些在万年前足以称霸一方的种族在今天却没落了,但仍旧无法抹杀他们曾有过的极其辉煌的历史,他们有着悠久的文化与传统,他们骨子里流着的仍是高贵的血。 而一些远古前的普通大族却更加适应这个新世界,例如当今最强的几个妖族——血族,虎族,狮族,象族,狼族等族,在远古时代,他们还只是一些霸族的附庸种族,屈居蛮荒一带。但是如今他们却成为了妖族中最主要的声音。 但是那些曾经辉煌过的种族却看不起这些类似于暴发户的种族,他们厌恶这些野蛮,没有文化,骨子里其实是再低贱不过的种族。 林林种种,这就是造成妖族无法形成联盟的最大原因。 但是如果出现了龙族呢? 哪一个妖族会质疑龙族的高贵和强大? 如果放任隆不管,等到世界各地所有妖族都听说了龙族的出现。 他们极有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隆,尊他为王,形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联盟。 因为他们的祖先便对龙族有无限的信仰。 可以预见,如果这样下去,不出几年,人族将要面对的,就是一个以妖圣为领袖,近百妖族大联盟的恐怖对手。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那么海伦需要考虑的就是要如何处理凯撒和隆,或者如何应对妖族对各安全区的进攻的问题了,而是如何生存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一章 隆和龙 “绝不可能!”德拉库拉铁青着脸,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种波动,除了龙族还有什么可能!”最年长的该隐说道,“我们不是其他那些小辈,我们是经历过龙族辉煌时代的,别的妖族可能不信,那些小家伙们可能不信你能不信?” “别逗了!即使是你年轻那会儿,龙族就已经很罕见了,黄昏之战我们可是亲眼看着他们被人族屠杀殆尽的!现在突然冒出什么怪物来,你们就往龙族哪方面扯?”德拉库拉反驳道。 他不敢相信当今世界还存在龙族,也不愿相信。 因为这就代表着,这世界上还存在一种生物仅从生命本质上便压过他一头,这是一名骄傲的血族亲王无法忍受的。 “是龙族。”曼特淡淡的下棺定论。 德拉库拉瞪大了眼睛,却没有反驳。 原因很简单。 血族近代的历史上,唯一一名还在世的和伟大龙族深交过的血族便是尼古拉斯·E·曼特本人。 万年前,曼特和一名龙族曾经是至交,他自然对于龙族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那龙族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从圣彼得堡冒了出来?”卡佩疑惑道。 “据调查,那龙族原本是圣彼得堡军团里的一名少校,有趣的事,他就叫隆,而且还是出身圣彼得堡军校,在校期间就曾经做出许多功绩,隶属于蛮人团,年纪轻轻就已经崭露头角,其实已经引起了联邦的重视。”路克亲王说道,“过往的五年经历都能调查到,都在圣彼得堡,而且一直很正常,就连联邦,也并没有发现一丝不正常的地方。” “蛮人团?就是上次在荒野和威廉打的那支队伍?”德拉库拉问道。 “是的。不仅如此,那支团队还干出过许多大事,被誉为圣彼得堡第一团队。而隆则被圣彼得堡誉为双子星之一,另外一位就是——”路克望了望曼特,见对方没有半点反应才继续说道,“维奇。” “哼!”听到维奇的名字,德拉库拉冷哼一声。 曼特从始至终脸色都没有变,就像从不认识维奇这个名字一般。 气氛陡然变得尴尬。 “那么——之前一直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龙族呢?”该隐问道。 “这个不清楚。从昨天近黄昏时到现在,圣彼得堡封城,而且陆续有大量军队赶到圣彼得堡驻守,我们也没法派人进城打探。”路克说道。 德拉库拉神色一动,默不作声。其实他心里最清楚这是肯定和凯撒有关,但此时风口浪尖,他自然是全装不知了。 “这个很简单,像龙族这样的圣族从一出生血脉里就有自我保护机制,天生便能掩盖血脉,伪装成人族。只有遇到生死危机,或者无法自控,亦或者不再需要这套伪装的时候,他才会显露真身。人族如果需要通过他们的科学来检测出他的龙族血脉,还早得很。”曼特解释道。 众亲王了然,没人怀疑这话的可信程度,因为他们之中也只有曼特曾和龙组深入交流过,了解一些这个神圣种族的秘辛也是自然的。 “那么他这是已经强大到不需要再掩饰自己的血脉了?”德拉库拉问道。 “从这个龙族的信息,以及昨天的波动来看,应该不是。”曼特摸了摸下巴,“虽说龙族的幼年期不算长,但这个龙族应该还是个幼生种。” “也就是说——还没到圣的境界?”卡佩朝曼特问道。 毕竟他们之中也只有曼特最了解圣的境界到底是如何,同时也最接近这个神秘的境界。 “是的,还差了点。”曼特的话让在座的亲王松了口气。 “昨天在圣彼得堡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但这不是重点,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做?”曼特开始讲重点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联邦不会无动于衷,他们比我们要焦急。我估计至少有一名联邦总司令,若干名大将到达圣彼得堡了。那龙族的生命波动很明显,就在我们的西北方的瑞典,除去不足为患的伦敦安全区,圣彼得堡和我们血族城堡是距离那最近的。联邦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消灭龙族。” “那感情好啊!我们只要坐山观虎斗就够了!”德拉库拉兴奋的道,“龙族哪有这么好对付,可能那些人族讨伐军全军覆没也没准!等他们全军出动,圣彼得堡军力空虚的时候,我们大军出动,还能把那块硬骨头打下来!到时候,人族联邦损失惨重,我们又有了圣彼得堡这个向外扩张的打据点和千万血奴,何患不能称霸天下!” 不得不承认,德拉库拉所说的方案的确是最符合血族利益的方案,即使过程没有德拉库拉所说那么完美,血族城堡也至少能重创圣彼得堡,为将来的大战减轻极大压力。 但是有人不同意了。 “不行!我们必须要保下那个龙族!”该隐亲王说道,“这是上天赐予我们妖族最大的复兴之机了!龙族一出,且有我们血族作保,哪个妖族还不乖乖过来俯首称臣,到时我们形成了妖族联盟,区区人族,不在话下!我们怎么可以坐视人族去消灭龙族而放任不管,如果其他妖族知道了,我们血族在整个妖族的威望也会一落千丈。” “老迂腐!”德拉库拉嗤之以鼻,“现在哪个妖族不忙着和人族战斗,难道就我们感应到龙族气息了?你说的那些妖族现在呢?屁动静没有!现在已经不是万年前那个时代了,更何况各个妖族分散在世界各地,想形成联盟谈何容易!有的妖族自身难保,谁还会在意什么狗屁龙族,他们巴不得多一些大将去讨伐,这样自己的压力也会减轻。亏你这个老顽固还在为整个妖族着想,先想想我们血族吧!前两天还死了个荣耀侯爵......” 德拉库拉也说了大实话,现在的妖族和万年前的妖族已经完全两样了,他们是否像祖先那样还存有对龙族的信仰,也无从知晓。 “那些妖族即使知道了,想来保那龙族都来不及,我们血族偏偏又离瑞典最近。这如果一点作为都没有,恐怕......”路克亲王是比较赞同该隐的。 “哪有说说那么简单?”德拉库拉激动的直喷唾沫星子,“要去救,可是要面对联邦总司令和不知多少大将的,你们谁去?别一把老骨头好不容易活到今天了,为了就一异族交代在那了!你们主张去救——可以啊!自己带自己的人手去,爱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该隐和路克面色尴尬,无话可说了。 即使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德拉库拉所说一事的确是关键之处。 谁去救? 即使是他们,也不敢说一定能在联邦总司令和众大将手里救回龙族,没准就连他们都会牺牲在那战场上。 这时许久未开口的曼特说话了:“我去。” 所有亲王都一脸震惊地望着曼特。 要知道,曼特这三百年来可是一直坐镇血族城堡,威慑四方的。 从来没有人见他真正出手过,而他这次居然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异族要出山,极有可能和联邦的最高战力爆发正面战斗。 “曼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使是你,也犯不着为了一龙族,冒生命危险吧!要知道,万一你出了什么事,那些豺狼虎豹可就要蠢蠢欲动了。”德拉库拉虽然一直对曼特不爽,但是他心里对于曼特的看法是矛盾的。 他自己也曾向亲信承认,曼特的确很强,血族城堡能有今天的威望,和曼特的存在脱不了干系。 “放心,我也不是非要把那龙族就下来,如果力所能及,又何乐而不为呢?”曼特说道,“就像该隐亲王所说,这龙族可能是这世界上仅存的一头了。在他成年之前,必然要依附一势力,如果我们对他有救命之恩,给予他恩惠,那么将来我们血族的地位自然是有所保证。我会视情况再说。” “真是疯子!”德拉库拉说道,“随便你。” “另外,虽然联邦肯定会留守兵力驻扎圣彼得堡,但这的确是我们血族一个大好机会。我不在的时间,进攻圣彼德堡则由德拉库拉亲王全权负责。”曼特说道。 “没问题。”德拉库拉咧嘴一笑。 “那散了吧。”曼特重新靠在椅背上。 众亲王纷纷离去,只剩下无面亲王琦还坐在王座上,低着头,阴沉着脸。 在整场关乎血族命运的讨论中,她一言不发。 即使是德拉库拉,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丝毫不敢去招惹他。 “琦,和我出去走走吧。”曼特轻叹一声,刚刚站起,便出现在无面亲王的身前,搀扶起她。 无面亲王失魂落魄得像个布娃娃一样,他倚在曼特的肩上,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 两人出现在一片高处的草地上,从这里可以隐隐望见远处的圣彼得堡。 “我一直当泫是自己的亲女儿,我们对不起她。”曼特抱着琦安慰道,“想哭就哭吧。” 活了上万年的琦像个小女孩一般放声大哭。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二章 戏剧命运 一夜温存,无面亲王琦枕在曼特宽阔的胸膛上,两人“坦承”相对。 琦的酒红色长发随意披在迷人的身上,勾勒出魔鬼般的曲线。 “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说说是为了龙族这个那个,其实还不是为了那个女人!”无面亲王的青葱手指在曼特的胸膛上画着圈。 “没有......”曼特辩解的声音很小。 他虽然号称血族城堡第一种马,坐拥美女无数,但他不能说是情场高手,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不怎么骗那些女人。 “当初就是因为她,我才怀上了泫,就连现在我也不知道泫父亲是哪个?虽然我也不在乎。”无面亲王凝噎一声,“但是现在泫死了,你都不去找凶手,还在担心那女人,为了她要去龙潭虎穴走一趟?你就是个畜生!” 无面亲王一讲到琦又要哭了出来。 曼特赶紧搂住琦安慰道:“你别哭,这事是我对不起你和泫,我心里一直是当泫是自己的亲女儿的。早知道如此,我们也不该派泫去圣彼得堡。对当年的事,你知道我对你一直是有愧疚的。泫这事没完,等处理完眼前这龙族的事,我就是把整个东欧掘地三尺,也会把跟这事有关的找出来,挑断手脚送到你面前,随你处置。至于海伦,其实也不全是如此。我承认我现在对她还有一丝感情,但你也知道她是维奇的母亲不是。当初我抱回维奇之后,我们便断绝一切联系了。” “你还好意思说维奇!”无面亲王琦更来气了,“整个城堡上下也就我知道维奇的身世,要是德拉库拉他们知道他是你和一人族女人的后裔,对方还是联邦最高总司令,维奇还能活到现在?没等血脉觉醒,就会被暗杀了。亏你还记得维奇!我有时候看着维奇,真是为他感到心疼。” “维奇自然也是把你当妈看。”曼特一笑,手抚摸着琦光滑的肌肤道,“听说维奇和泫在圣彼得堡还在一起,并且他们和那龙族的关系十分不错。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么大的变动,泫隐藏的好好的身份突然暴露了,与此同时那龙族也显露真身,这之间一定有关系。我虽然能感应到维奇的血脉还在,但是他现在在圣彼得堡一定不好过。说实在,我这一次去瑞典,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这个小家伙。” “你是说,海伦会拿维奇当诱饵......”琦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 “依照她的性子,他很可能做出这事。”曼特说道。 “那可不行!她可是维奇的妈啊!”琦喊道。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让这么狗血的事情发生在我头上。”曼特说道,“毕竟是我造的孽啊!如果海伦知道了她亲手利用她亲生儿子当诱饵,并且维奇在那有了闪失,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大军冲进这片森林,不宰了我不罢休的。她就是这样的人。” “恶心!都被人家甩了,还不要脸的惦记着人家,这还是我认识的曼特吗?说起来你三妻四妾的习惯也是被她甩了后才有的,不会是就因为这受了情伤吧!我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母暴龙!”琦厌恶的道。 “哈哈哈!这事你问我快二十年了!你自然不比她差,但以前我可是一直拿你当妹妹看的,怎么会一样!”当二十年岁月过去,曼特和琦已经能和从容地再回首那段岁月了。 “屁话!那你现在怎么就心安理得地能跟我搞了?还妹妹!说到底你还是更喜欢那个母暴龙一些。当年我要是能打得过她,早把他杀了,也没后来那么多事!亏我还因为你们俩那破事沉沦了一段时间,每天和别人上床!我真是个傻子!还苦了泫!”琦想起当年犯得傻,就越发暴躁了。 “对不起。”无论两人怎么乐观的开玩笑,怎么缠绵,怎么扯开话题,想把泫这事掩盖过去,都是徒劳 ,“说到底还是我当年太专情了!要是换做现在的我,就把你们俩都收了,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了。” “你想得倒美!我还不想和那母暴龙共侍一夫呢!”琦在曼特身上翻了个身子,转而严肃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维奇,我估计他现在也很难受。” “嗯。”曼特的身形消失了。 =============== 时间倒溯回前一天,圣彼得堡联邦大楼最高层。 “韦恩,你说是因为凯撒在和你们大战的时候点破了一名血族的身份,然后乔伊杀了那血族,之后那龙族才龙化,杀了乔伊。对不对?”如二八少女一般的海伦总司令靠在椅背上问道。 “是的。”韦恩一五一十地说道,“当时凯撒已经被我和乔伊大将联手重伤,我们一直盯着他,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了那蛮人团团长林暄就是个血族,而且会突然袭击她。当时我记得林暄还挡下了凯撒的一击,最终他是死在乔伊大将后来的攻击之下的。之后那龙族就龙化,杀了乔伊大将,飞走了。凯撒也趁乱溜走了。” “那个龙族叫隆的家伙和那名血族林暄都是在一个叫蛮人团的圣彼得堡团队里,整整两年,乔伊他们都没发现端倪?而且那个叫林暄的,还能挡下狼王凯撒的一击,这肯定是有血族亲王甚至更高的血皇给她亲手加持这道防护了,这可至少是血族王女级别啊!有点意思。”海伦嘴角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给我好好说说这蛮人团。” “是的。”韦恩说道,“在您来之前,我就对蛮人团以及团内的主要干部进行了一番调查。大致情况如下:蛮人团团长林暄,其最早资料可以追溯到四年多前,那时候他拜入了一个由圣彼得堡从戎二十五年的退伍少校铁手办的武馆之中学习。而据其自己称,他在之前一直是在荒野当荒野猎人,根据圣彼德堡当时的一些猎人回忆,的确在她进入武馆前一年有她贩卖异兽材料的记录。不过更早的就无从可查了。后来他和维奇,隆,小妖进入圣彼得堡军校,在当时的入校考核之中,由已经牺牲的前蛮人团团长瑞克授予团长职位,之后进入圣彼得堡格斗学院,成绩佼佼。 蛮人团刀斧连副连长隆,其最早记录可以追溯到五年前,由武馆馆长铁手在路边捡到收养,之后和林暄相识,一起进入格斗学院,曾被誉为圣彼得堡双子星之一,成绩佼佼。 蛮人团团长刀斧连连长维奇,其最早记录可追溯到三年多前,最早和他接触的担保人应该是从戎二十多年的退伍大小莱恩,那时候他招了维奇进他的书店打杂,后来和他的闺女小妖一起进入武馆学习,认识了林暄和隆,后来也是一起进入了格斗学院。 蛮人团小妖,由退伍大校莱恩亲手抚养大,十几年的资料都能查到。 蛮人团铁手,是蛮人团成立初期的元老,比林暄他们要早一届,是热武器学员之中的佼佼者。他家是锻造武器的,他的生平以及他家庭的资料都能查到。 蛮人团凯和达,也是蛮人团成立初期的成员,是双胞胎机甲战士,他们的父亲是老兵,不过很早就牺牲了,他们的资料虽然不全,但是也能查到一些。 另外蛮人团在圣彼得堡这些年成绩很优异,近来荒野抵抗血族,银色浪潮事件,圣彼得堡地下血斗场事件,他们都有参与,被乔伊评为圣彼得堡第一团队。” 海伦沉吟良久,才拍掌道:“好一个圣彼得堡第一团队!果然是精彩!出了个血族王女,还出了个龙族!都快成小说了。别人都快以为我们欧洲联邦都被异族侵入到内部了。” 座下的四名大将立刻禁若寒蝉,不敢出声。 “都有从戎几十年的少校大校作保,居然还能出这种事,这也真是防不胜防啊!也怪不得乔伊。”海伦叹道。 一名从军几十年的老兵的份量是很重的,何况铁手和莱恩还是辛辛苦苦为了圣彼得堡拼杀的校级干部。 就连海伦都不会怀疑他们的忠诚。 而维奇等人和他们二人关系亲密,而且进来三四年间的记录还十分详细,没有可怀疑点,这就难怪曾调查过一番的乔伊最终也没能发现林暄和隆的秘密。 毕竟有三四年的记录可查已经很不错了,在新时代人族多得是黑户,几乎很少一部分人是从出生开始就登记在联邦政府处的,一些经常走南闯北的佣兵猎人更是居无定所,查不到多少记录。而一些黑道或者亡命天涯,隐姓埋名的人更是或伪造记录,这在如今这个时代都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维奇等人也不能算突兀异常。 “他们现在人呢?”海伦问道。 “属下把蛮人团全都收监察看了,另外蛮人团的干部都是单独收监,此刻正关在这栋楼下的监牢里。”韦恩说道。 “很好。”海伦说道,“其他人倒没什么,就是这个维奇,叫上来我要亲自审审。” 有时命运就是像戏剧一般巧合,乍看之下怪诞无厘头,你却又能从其中找出因果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三章 屠龙计划 维奇茫然若失地坐在铁丝床上,脑袋中还遗留着剧烈的疼痛。 两行眼泪不自觉地便从眼角滑下。 等到身体的阵痛过去之后,他才有机会回忆起那些痛苦的事。 “泫!”维奇昏迷前最后的记忆便是林暄那吹弹可破却再无反应的容颜。 “铛”“铛”两声敲门声,一名穿着联邦制服的人打开了门,径直走入:“起来,上面有大人要审你。” 那名狱卒正要给维奇戴上能遏制元气流转的镣铐,维奇便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道:“林暄呢!林暄在哪?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那名狱卒见维奇那神经质的样子,还以为他要暴动反抗,连忙一个电棍甩在了他的脖子上,身患重伤,孱弱无比的维奇被狠狠打倒在地,口吐白沫,差点再次晕了过去。 因为是上头大人物要的人,狱卒也不敢再多加殴打,将维奇的手牢牢铐住,然后搀扶起他便往门外走。 电梯直达联邦大楼顶层的下一楼层时,狱卒就先行离开了,只剩下维奇靠在电梯门边开着数字再往上爬升。 门开,维奇抹了抹嘴上的白沫,走进了房间。 顿时五道凌厉的目光直射向他,仿佛把他看光了似的。 维奇知道这里在座的每一个人挥手就能把自己碎尸万段,但他却丝毫不怵,环视四位大将,然后和海伦四目相对。 维奇略有些空洞的眼神就这样直勾勾望着海伦。 海伦忍不住一愣,心底居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孩升起莫名的好感,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份没来由的感觉抛在脑后了。 “血脉检查过了?”海伦问道。 “是的。是未知血型,但没有检测到异族血脉。”韦恩说道。 “你和那个林暄和隆关系很好?”海伦点了点头,这才向维奇问道。 “林暄在哪?把她还给我!”听到林暄两个字,维奇又疯狂了,她带着脚铐差点朝海伦扑过去。 “放肆!总司令问什么,你就答什么!”马其顿大将哼了一声,维奇又喷出一口鲜血。 海伦看着维奇满身的伤痕以及腹部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没事,马其顿。据我们得到的资料,你说的林暄已经死了。” 维奇的眼神一下子失去了神采,就像花朵突然枯萎,万念俱灰,他踉跄了两下,又重新站稳。 他曾十分好奇联邦的那个唯一的女性总司令是什么样的,但是如今海伦就坐在他面前,他却毫无兴趣。 “恐怕你还不知道,你的好兄弟隆是妖族之中的圣族——龙族,而你的小女友林暄是血族王女。又或者,你其实都知道?”海伦问道。 即使是隆的惊天身份也没让维奇心底再起波澜,他只是木讷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你是妖族吗?”海伦望着维奇问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不是。” “那好。”海伦说道,“你曾经的挚友隆,击杀了我们圣彼得堡的大将,这关乎到了我们联邦的尊严。我们要去讨伐他,此次计划列为联邦sss级任务——屠龙计划,我在此命你和你们蛮人团为屠龙先锋,可有异议。” 维奇干脆不说话了,他连破口大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海伦笑了笑,继续道,“下去和你们蛮人团的弟兄通知一下吧!顺便治疗一下伤势,我们今天夜里就出发!” 维奇转身便走。 议事厅里,马其顿犹豫道:“总司令,这样行吗?蛮人团他们和那龙族交情很深,到时候不一定下得了手,甚至可能会帮那龙族。到时候可能会成我们的阻碍啊。” “傻大粗!你以为总司令想不到这一点吗?”不阴不阳的小丑似的大将嘲讽道。 “一劳永逸,永除后患。”海伦只是淡淡地说了八个字,韦恩便心神一震,更加觉得海伦能做上总司令之位是理所应当的。 “此外,由蛮人团的直属上级做督军。这次我们来圣彼得堡之时带来的一万军队,以及我,马其顿,林将,小丑作为屠龙主力。”海伦其实脑海里早已部署好了整个计划。 韦恩急了:“不行!总司令,我也要去!这事是在我手下发生的,我有责任去屠龙......” 海伦抬手打断了韦恩的话:“韦恩,你的责任更大。我要你靠圣彼得堡的残余军队以及你这次带来的士兵和物资镇守圣彼德堡。血族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事,不管如何,我们不在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趁虚而入,全力进攻圣彼得堡。我可不想等我们凯旋归来,大本营却没了。你能守好圣彼得堡吗?” “属下定当鞠躬尽瘁。”韦恩行了个军礼。 “好,此次屠龙计划是我联邦成立以来屈指可数的歼灭型大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海伦拍桌。 =========================== 小妖,铁塔,凯和达,蒙多还有二胖等蛮人营干部被一起收监在另一个牢房里。 他们是整场事件的目击者,但他们同样也是所有人之中最震惊的。 谁都不敢相信前天夜里还在并肩战斗,浴血奋杀的林暄就这样变成了血族,就这样令人猝不及防的死去了。 谁都不敢相信朝夕相处,一起经历了重重磨难的隆也居然是异族。 整夜无话,他们一个个分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牢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维奇拿着钥匙打开了房门。 “维奇!”“哥!”“连长!” 见到维奇,小妖他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围了过来。 “你没事吧?”所有人都担忧的望着憔悴不堪的维奇,他们都知道维奇心里要比他们都要绝望难过的多。 维奇抬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望了一眼大家,接着又把头低下:“他们找到隆的所在地了,联邦总司令命我们蛮人团为屠龙先锋,今夜启程。大家出去好好整理一下,处理一下伤口,做好准备。” 维奇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说完他便打算转身离开。 “维奇!”铁塔叫住了维奇道,“我一个粗鄙之人不知道什么民族大义,我只知道林团长和隆救过我的命,救过蛮人团的命。不管他们是不是异族,但是他们从来没害过我们,没害过圣彼得堡,而且我知道他对我们一直都是真心的。我铁塔不听联邦的,我听林团长的,我听你的,我要帮隆。大不了反了......” “闭嘴!”维奇怒目大喝一声,他转头盯着铁塔又看了看其他人。 小妖他们的想法其实都和铁塔差不多,蛮人团一向不怎么忠心于联邦,这从他们不顾乔伊大将命令,进行血斗场营救事件就可见一斑了。 只是铁塔大胆地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罢了。 “你们不用听我的,我不是团长。但是你们都给我记住!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隆了!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是联邦sss级敌人。倘若明天在战场上遇见他,他不会对我们留情,你们更不能对他留情。”维奇一字一句的道,“至于刚才那种大逆不道的话,别再让我听见第二遍!否则后果自负!至于这件事情过后,蛮人团是合是散,跟我也没关系。” 说完,维奇便转身离去。 小妖等人纷纷愣在原地,他们谁也不会想到和隆感情最深的维奇会说出这种话。 他们没有看到维奇转过身,淌下的眼泪。 蛮人营的士兵们因为连坐的关系都被联邦政府收监,关在了这座监狱里。 在出征前,他们没有出去的自由,相当于和外界完全隔绝。 不管谁来求情保释都没用,原来的蛮人营已经被总司令下令为屠龙先锋队,而且谁也不知道他们当夜就要出发前往瑞典进行联邦几十年来的第一件sss级计划——屠龙计划。 书店内,铁手正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如果维奇等人有一个在场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像个孩子似的流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人是他们曾经最严肃,最不苟言笑的硬汉馆长。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隆怎么回事龙族呢!一定是他们搞错了!”铁手无助地哭诉着。 “好了!别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事情都这样了,你哭又有什么用!”莱恩老头的眉头也紧紧皱着,他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轻轻拍着痛哭的铁手的背安慰着。 “隆和林暄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是异族啊!我可怜的林暄啊!”铁手已经一天没睡了,脸色枯黄憔悴。 “早知道就被该让他们去参什么破军!维奇和小妖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莱恩也是前所未有的面色凝重。 昨天整个事件发生之后他才赶到南部边镇,而当时隆已经抱着林暄的尸体离开了,韦恩正在召集军队处理后事。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莱恩还是问了联邦内部的人才知道的。 从昨天夜里到今天,联邦的调查员已经来找过他和铁手三次了,问的都是有关维奇等人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四章 征途 天色渐晚,铁手一个退伍少校仍像个无助的小孩般,反复说着联邦搞错了。 一面是他效忠了二三十年的联邦政府,而另一面是他养育了五年之久,视如己出的隆,即使铁手平日里像个硬汉一般,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莱恩则蹲在门口,像个老农般罕见的抽起了早已戒掉多年的大烟,望着远处的夕阳,事态的发展早已远远超过了他的控制。 昨天事情发生之后,他不是没有去联邦大楼,想着把维奇和小妖给弄出来。 但是联邦大楼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戒备森严,隔着老远,莱恩就能感应到大楼顶部那强大的气息威压。 即使他显露原形,硬闯联邦大楼,也不可能救出维奇二人。 到时候自己是不是会死还是小事,但是维奇和小妖的身份就更加惹人怀疑了。 老头甚至都不敢过分接近联邦大楼,万一被人看见,那么维奇和小妖的处境可能更加凶险。 莱恩已经好久没遇见这么无奈的事了,他虽然没有像铁手一般嚎啕大哭,但是心中的担忧却一点也不比他少。 他们不知道的是,维奇和小妖早已经坐上了前往瑞典斯德哥尔摩的装甲车,去执行秘密任务——屠龙计划了。 一辆辆大型的集装车从圣彼得堡中心驶离,在圣彼得堡联邦政府专用的军方大道上一路向西,快速奔驰,但却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海伦坐在车队之中的一辆豪华至极的加长版兰博基尼中,她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丝毫没有大战来临前的恐惧或者紧张。 除了总司令和大将,大多数士兵们都是挤在大载重量的集装车中。 而被海伦封为屠龙先锋的蛮人团便全员挤在了车队的前两辆车里。 前夜大战血族以及昨天的凯撒之乱对于整个蛮人营造成了重创,最重要的营长林暄死去以及异族隆叛逃自不用说,两场灾难下来,蛮人营的数量几乎锐减一半,只剩下不到四百人。 而原属于蛮人团的将士更是只剩下几十人,这几乎是蛮人团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灾难。 维奇穿着战斗服,坐在车厢的角落处,蛮人营的一众干部都坐在他身旁,每个人都紧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 “维奇,你没事吧!别硬撑。”小妖就靠着维奇而坐。 维奇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发黑的眼袋挂着,头发蓬乱油腻,眼神空洞没有生气,小妖和维奇相识三年之久,可从来也没见过他这么颓废的样子。 “没事。”维奇为了不让小妖担心,勉强冲她一笑,接着又立即将视线挪到地面发着呆。 整个下午,维奇都任由那些人安排,做了基本的治疗,至少现在他的腹部已经被缝合,不在有脓血了。 那些医生们看见维奇触目惊心的伤口时都被吓了一跳,这样的伤势放在其他任何一名少校身上,都已经是必死的结果了。他们都不知道维奇是怎么撑过来的。 作为医生的他们自然不知道维奇即将就要赶赴最危险的战场,临了还嘱咐他,以他这样的伤势,不休息一两个月是不行的。一旦伤口崩开,那么伤势会剧烈恶化。 维奇自然也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极差的地步了,身上的元气都用来修补破碎的肺腑,勉强吊着一口气,更别说什么战斗了。 现在随便过来一名蛮人营士兵都可以把他打趴下。 比起身体上的伤痛,更加折磨维奇的林暄死前的那一幕幕,那画面反复地在他脑海中重演盘旋,挥之不去,有太多的追悔依然无法弥补。 同在一个车箱里的,还有近两百名蛮人营士兵。 他们在事发的时候,除了当场被波及死亡的,大多数都是第一时间便逃离现场。 因此他们其实并没有看到林暄被击毙,以及隆龙化暴走的一幕。 在事发后第一时间蛮人团全员便被韦恩拘捕监禁了,知道维奇被海伦总司令审讯完,他们才被单方面的告知林暄和隆的事情,以及他们被奉命为屠龙先锋的命令。 在经历了起初的喧哗,怀疑,难以置信,不敢相信之后,他们的心情也变得无味杂陈。 尤其是原属蛮人团的那几十名士兵,他们跟了林暄两年之久,更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不少士兵们都在纷纷偷瞄坐在角落里六神无主的维奇,其中不乏怀疑的目光。 蛮人营上下都知道,维奇和他们的营长关系暧昧,而且和隆又是过命的兄弟。 而林暄和隆现在却是货真价实的异族,那么和他们关系最密切的维奇的身份就很值得怀疑了。 维奇对这些怀疑的目光置若罔闻,他只是低着头,脑中回忆着的都是过往和林暄,和隆的美好岁月。 反倒是铁塔看不下去了,环视整个车厢的士兵,狠狠地瞪着他们,直到他们都把视线收回去才罢休。 铁塔又回过头担忧地望了维奇一眼,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只好轻轻叹了一声。 整个车厢内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而整列车队继蛮人营之后的便是其他三团的士兵们,他们被封为屠龙计划的督军,说穿了就是监督整个蛮人营的军队,手上握着整个蛮人营的生杀大权。 “我就知道那娘们不是什么好货色,居然是血族王女,幸亏发现的早,不然还得了!还有那个小子,居然是龙族!啧啧啧......”艾德对死去的林暄和隆极尽谩骂玷污之词。 “是不是异族倒是无所谓,重点是害得我们疯子团也被连累了!这屠龙可不是小孩过家家啊!我们去那完全就成了炮灰了。”贝伦盖特穿着他的那套铠甲,只是趁手的霸王戟在昨天就被凯撒一击粉碎了,只是临时的换了一把比较普通的长戟矗立在身旁。 “对啊!我们疯子团这是遭了什么罪啊!我们这次也是损失惨重啊!”艾德应承着抱怨道。 疯子团在这次凯撒之乱中也是死伤惨重,如今也只剩下了六七百战士。 “这次上头命我们疯子团为督军,一方面是不信任蛮人营,另一方面摆明了对我们疯子团也存有怀疑。我们这次一定要和蛮人营脱清关系,不然以后也没什么发展前途了。”贝伦盖特说道。 “嘿嘿!明白!”艾德心领神会地奸笑两声。 想要和“掉入粪坑”的蛮人营脱清关系,唯一的办法自然是要对他们狠了。 整列车队像这样的集装车有六辆,其中五辆载着的便是蛮人营和疯子团的士兵,而最后一辆则载着此次大战所需的武器和物资。 海伦临时改变决定,把原本带来的的精锐之师也留在了圣彼得堡。 因为她料想到,血族城堡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仅仅靠刚失去一臂的韦恩和圣彼得堡的残军实在有些勉强。 除此之外,屠龙这已经与单纯的人数多少无关了,最重要的还是靠她和三名大将这样的顶尖战力层次的与其交手,士兵带的再多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会徒增伤亡。 至于蛮人营和疯子团,海伦的确是拿他们当诱饵和炮灰使了。 这一列车队连夜驰骋,沿路若有什么兽群想要袭击,还没动手就会遭到突如其来雷霆一般的灭顶之灾。 毕竟这个队伍里可是汇聚了联邦的最高战力,有他们坐镇,来多少兽群都只是自寻死路而已。 车队极其顺利地在破晓前赶到了爱沙尼亚最西边塔林的一个大型港口。 这片港口显然已经被废弃许多年了,入目尽是一片荒凉。 这里已经不属于人族疆域了,以往一些异兽会盘踞在这,重新成为这片古老的土地的主人。 但是这些警觉敏锐的的生命再听到车队的隆隆响声以及车队之中那危险的气息之时,便纷纷逃散了。 爱沙尼亚位于波罗的海东海岸,塔林是爱沙尼亚的首都,频临波罗的海,历史上曾一度是连接中东欧和南北欧的交通要冲,被誉为“欧洲的十字路口”。 而此时联邦军队所在的就是爱沙尼亚曾经最大的港口——塔林港。 而他们的目的地斯德哥尔摩却恰恰位于波罗的海的西海岸,两地之间整个这一片不算远的欧洲内海。 波罗的海是冰河时期结束时斯堪的纳维亚冰原溶解所形成的一片汪洋的一部分,是地球上最大的半咸水水域。 波罗的海是个浅海,平均深度只有五六十米,最深处也不过五百米。 但是波罗的海中岛屿林立,散布着奇形怪状的小岛和暗礁。 作为欧洲最重要的内海,波罗的海自古以来便是历代封建王朝的帝国主义角逐之地。 只不过百年过后,这片海洋早已经无人问津了。 直到上百年过后,才又有人族到访这片海岸。 “总司令!我们到了。”小丑还是穿着他那套奇装异服,画着怪异妆容,他毕恭毕敬地向海伦报告道。 “嗯。”海伦只是应了一声,便下了车。 “只是——我们怎么过去?”小丑自己倒是有办法越过这片海,但是那些士兵就不可能了。 “应该快到了。”海伦眺望远方。 一艘战舰从海的那一角悄然出现......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五章 骚乱 一艘长近两百米,宽余二十米的巨型核动力战舰在海上飞速驰骋着。 放在以往的旧时代,这样一艘战舰放在波罗的海这片浅海完全是大材小用了。 上千名士兵列成方队分布在整艘战舰上也不显得拥挤。 海伦总司令站在最高层的望台上眺望远处的海平面,湿润的海风拂动她的秀发,触摸她水嫩的肌肤,让她看起来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三名大将恭敬地立在他身后,全都不敢将视线停留在她有人的背影上。 “总司令,您可真神啊!这么大一艘战舰,您也能搞到这里来!”只有一向乖张狂妄的小丑才敢恭维海伦。 “这种东西,联邦仓库里堆的是,都是旧时代各国剩下的。现在联邦也没把心思放在海洋,这种战舰自然成了破铜烂铁了。这一战舰是我派人从南边的船坞里开来的。”海伦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小丑知道也只有堂堂联邦总司令才有这么大能量,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搞来这么一艘主力战舰。 “总司令!探测器上显示的能量场......”林将手上拿着精密的仪器,屏幕上显示着一大片分不清深浅的象征着危险性的红色,覆盖了斯德哥尔摩附近的整片海域,“足足有上万平方公里,根本找不出源头在哪?” “我知道。”海伦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身体爆发出一阵如雾般的金色元气,“我已经能感受到那磅礴的力量了,无边无尽,真是令人兴奋又恐惧啊!” 三名大将看着那迸发而出的元气,都忍不住后退几步,望向海伦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看来要更近一些才能知道他到底藏在哪了。”海伦手指向一个方向,下令道,“全速前进!” 甲板上,蛮人营的队伍和疯子营的队伍泾渭分明,两支圣彼得堡历年来最优秀最具潜力的团队,此刻却都被海伦调来当作屠龙先锋了。 稍微有点自知知之明的士兵都知道这无异于自杀,他们可都听说了隆一击就把乔伊大将烧为灰烬的骇事。 很显然,他们在如此强大的龙族面前,只能沦为炮灰。 而在疯子营的士兵想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蛮人团。 是蛮人团害他们疯子营也受到了牵连。 “哟!这不是我们的维奇少校吗!你很会交朋友啊!”艾德明目张胆地走到维奇身边,冷嘲热讽道,“马子是血族王女,兄弟是上古龙族,这说出去普天之下谁敢动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营上下一起哄笑。 维奇只是望着远处的海面,对于艾德的嘲讽置若罔闻。 只是小妖却看不下去了:“混蛋!你早上吃屎了吧!闭上你的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老子是你上级!你跟谁说话呢!”艾德横眉怒目,抬起拳头。 铁塔魁梧的身子立刻挡在了小妖身前,同时凯和达,蒙多二胖他们也围了过来。 疯子营的一众干部见到这阵势,也纷纷围了过来。 两帮人争锋相对,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眼看着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了。 “怪不得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妖孽,原来真的是妖孽啊!”艾德冷眼看了挡在身前的铁塔一眼,又对维奇说道,“喂!听说你跟那个血族是情人,一定上过床了吧!怎么样?血族王女的味道跟我们人族有什么不一样?血族王女在床上是不是也很骚,很浪啊!” 低着头的维奇握紧了拳头,脖子上青筋暴突,接着他的拳头又松了开来。 艾德这一番话出口,不仅蛮人团的干部们愤怒,就连那些普通士兵们的眼睛里都快喷出了火。 林暄是血族王女不假,但是他也是蛮人团的首领,象征着蛮人团的荣誉。 但是艾德却对她极尽污秽之词,这已经不仅仅是侮辱林暄个人的事了,整个蛮人团都感觉受到了侮辱。 “你他妈再说一句。”凯和达用冰冷的眼光看着艾德,这是他们看待猎物的眼光。 “哼!”艾德有整个疯子营撑腰自然不惧,只是他也稍微收敛了些,免得整个蛮人团暴动,“怎么?你们还想为异族辩解不成!林暄是血族王女,他潜入圣彼得堡,潜伏这么多年,想干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放在以前,你们就是包庇,连坐!还跟我嚣张!呸!” 艾德所说都是事实,大半蛮人团士兵们站不住理,也都熄了火。 艾德见到这一幕,得意一笑,接着又对维奇说道:“当初你们刚进来的时候就看你们不对劲,没想到果然如此。现在异族真是胆大包天了,连我们联邦军队都敢潜入进来!” “当初你被维奇和隆痛殴的时候怎么不敢说这话!血族大军攻城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是谁守住了城,不是你们这群垃圾,而是你们口口声说的异族!”铁塔俯视着艾德道,“狼王来的时候,瞧你们那副狼狈样,逃得比谁都快!现在在这大放厥词,人居然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我若是你,是万万不敢在这里叫嚣的!惶恐,还怕折煞后人!” 艾德的脸上精彩极了,青一阵红一阵,就像古老的京剧变脸一样。 铁塔说的这番话犀利之极,以至于艾德一时间都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好恼羞成怒。 “你说什么!铁塔少校!你眼里还有没有什么军队服从意识,我是你长官,你就是这种态度!”艾德只好拿出自己的中校军衔来压铁塔。 铁塔怡然不惧:“我的长官已经死了,你算什么狗屁东西!少拿这种玩意来压我,能不能回圣彼得堡哈还不一定呢!要是想让我尊重你,简单。闭上你像肛门一样的嘴,让我的大炮见识见识中校的实力。” 铁塔拍了拍手中的大炮,居高临下地看着艾德,嘴里喷出的唾沫湿了艾德一脸。 “草!”艾德好歹也是蛮人营的营长,堂堂联邦中校,又怎么能忍受这种侮辱。 因为距离太近,他根本扯不开架势,只能扑在铁塔身上扭打起来。 这一扑便成了导火索,双方的干部也纷纷撕打起来,局面一下子变的无比混乱。 “住手!”贝伦盖特大吼一声,暴力的插进人群之中,把两方的人拉开。 “你们在干什么!知不知道这艘战舰里有什么存在!你们是想死吗?”贝伦盖特倒不是在意那些士兵们的生命,而是他作为这一支团队的里的头头,现在大敌当前,自己的队伍却起了内讧,还被联邦总司令看在了眼里,那他以后在联邦可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一直在望台上感应着隆的气息波动的海伦也注意到了甲板上的骚乱,她探出半个身子,对下面的士兵们说道:“现在是联邦最高歼灭任务,在战中扰乱军心,妨碍行动的人都要立地处死哦!小伙子们都冷静些!” 海风吹动海伦的秀发,她温柔地说着可怕的警告。 底下的士兵们抬头看见海伦天使般的面孔,全都痴了,哪还会有闲工夫和别人干架。 海伦看见下方的士兵们消停了,微微一笑,便收回了身子。 贝伦盖特也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海伦,他更没想到镇守整个欧洲的联邦总司令居然是一个那么——完美——贝伦盖特找不出其他词汇,那么完美的年轻女人。 想占有她! 这大概是每一个初见海伦,还没见识过她的“野蛮力量”,又自不量力的雄性的想法。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就算要做白日梦,也要等度过这次难关之后才可以。 贝伦盖特扒开挡在周身的士兵,径直走到维奇身前道:“艾德有些话可能说得过分了些,但讲的都是事实。都是因为你们,我们才受到了牵连!我不管你是不是异族,也不在乎。但是你给我记住,这次我们疯子营同时也是你们的督军,倘若你们在战时有人造反,到时候就别管我不客气了!我也希望你不要做出这种傻事!所以,给我管好你的人,若再有下次,我就以战时造反直接讲你们就地正法......” 维奇从始至终都是失魂落魄眺望着海岸线,仿佛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仿佛他只是一具肉身来到了这艘战舰上,而灵魂早已随某人而去了。就连贝伦盖特站在他跟前说话,他都无动于衷。 这时,望台之上,林将望着远处的海岸线,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探测器,眉头紧皱:“总司令,这仪器上面显示,我们早已经在那龙族的能量场中了,但是现在都还没到斯德哥尔摩,这是怎么回事......” “嘘!”海伦做噤声状,接着侧耳,仿佛在聆听些什么,下一瞬间她的瞳孔猛缩,“在下面......” “你听到没有!”被维奇忽视的贝伦盖特狠狠揪起维奇的领口,凑近他耳旁才露出了真正的爪牙,“实话告诉你,你们一个都回不去......” 这时,这艘巨型战舰猛地一震,猛地上升三四米高又再次落下,战舰上毫无防备的的士兵都东倒西歪......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六章 君王 海面开始升起白雾,原本还晴朗的天一下子便变得暗沉下来。 “全员做好战斗准备!”海伦附上元气,声音传遍整艘战舰。 刚才的巨震无疑就是那龙族的攻击了,还幸亏这艘战舰是旧时代俄国最强大的核动力巡洋舰之一,否则刚才这么一击就足以将战舰打出几个大窟窿,到时候万一战舰沉没,那么这战舰上的千百人都还没和龙族打个照面,就会全部溺水,葬送在这片波罗的海之中了。 即使如此,靠近船边缘栏杆的十几名士兵也在这巨大颠簸之中,不慎掉入了海里,只飘上来几朵血花。 片刻之后,又是一声闷响。 “总司令!第二水密舱进水!燃油管道泄露!”驾驶着战舰的是联邦如今稀有的战舰机长,驾驶室里警报声大作。 第三声闷响接踵而来,船身开始倾侧。 “第二水密舱进水!燃油管道泄露!” “起火了,后舱起火!灭火!快灭火!” “发动引擎加速!”海伦咆哮,“静止会成为他的目标!” 引擎轰鸣,在海面的白雾里以巨大的“之”字形前进,背后的海水中,一道犀利的水线追逐而来。 “引擎开加力!右满舵!”再次下令。 掌舵的大副又拼命把舵轮右转,战舰船身倾侧。极完美的转弯,但是就在那一瞬间,底舱再次传来闷响,又是一个水密舱泄露。 “引擎快要过热了!”机长在灼热的底舱暴跳。 “不要管!开加力!”海伦大吼。 他知道不能拖延,一秒钟都不能拖延,别人看不到,甚至声呐也看不清楚,但是在她的感知里她知道,水下那个危险的影子以100节的高速追逐着战舰。他不知道这种回避战术能坚持多久,但是对方的突袭非常出人意料,甚至声呐上都没有察觉龙族从船底逼近。 他们还是太低估龙族了,这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存在。 甲板上的士兵们还是骚乱了,他们至今为止连那龙族的影子都没看到,但是这一艘巨舰就即将沉没,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存在。 “全都莫慌!现在是你们发挥价值的时候了,战舰上配有炮台,龙族就在战舰的后面,别管什么瞄准,全都给我轰!有什么本事全都给我使出去!知道战前脱逃的罪有多大吧?”海伦冲着甲板上的士兵们大吼。 这下那些士兵们就算再恐惧也不敢磨蹭了,纷纷坐进炮台室,操纵着那些威力惊人的大炮。 战舰全速前进,但是就是甩不掉步步紧逼的那巨大生物,儿仅从海面上根本看不清龙族的踪迹。 圣彼得堡的士兵们接受的都是陆地作战教育,并不熟悉海战,但是作为高素质人才,操纵炮台还是做得到的。 他们几人合作操纵着炮塔,不要钱一般地往战舰后的海面发射着炮弹。 而大多数操纵炮台的都是疯子营的士兵,维奇等人更是一个都没动身,事态紧急,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炮弹入水后便没了动静,只有轰轰轰的声音在海面下作响,他们也不知道这些炮弹到底有没有奏效。 在战舰出发前,海伦派人在战舰里堆满了联邦最新研制的各式武器,虽然因为紧急调动原因,只调来了一艘巡洋舰,但是仅凭这艘战舰上的火力,打下一座安全区也是有可能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密集的入水的炮弹奏了效,战舰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没用。”但是海伦却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海面下的气息非但没有半分减弱,还变得越来越强了。 “这里深度多少?”海伦问道。 “一百多米。”机长此刻全身贯注地驾驶着整艘战舰,毕竟在海上战斗,他的责任是巨大的。 “快,开到最近的岛上,在海里和他打,我们要吃亏!”海伦立即下令。 虽然到了他们这样的层次,海陆空战斗都不在话下,但是战舰上的士兵们可适应不了海战。 他们现在疯狂挥霍着战舰里的炮弹,但以他们这样不要钱的速度,很快就会消耗光的。 “嗯。但需要半刻钟。”机长应了一声。 “快!我们会尽量给你拖延时间。”海伦高速下令道,“小丑,林将,马其顿,你们三个去负责最大的几门炮台,我负责*的发射。” “是。”即使是联邦大将也不敢直接入海里和龙族过招,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依靠新时代的高科技力量尽量消耗阻挡隆的进攻。 海伦则到了一台大型仪器旁,手指在按键上不住翻飞。 雷达声纳上显示的巨型物体正潜在百米深的海底飞快朝战舰接近,速度还在不断飙升,旧时代最强大的战舰对他来说就像是玩具一般。 这艘巡洋舰上安装的是旧时代时世界上最快的*,俄罗斯生产,在水下的速度高达200节,近乎小型飞机的速度。 经过联邦武器研发部的改装创新,弹头爆炸的时候,8000枚弹片会像一朵金属花绽开,弹片散布在一个直径30米的平面上旋转,就像是电动圆锯。但是它的速度远超过任何圆锯,百分之几秒钟之内旋转一周,完成切割…… 足以将任何生物切成两半! 成百上千枚炮弹在深海爆炸,但是都没有阻碍到那巨龙的前进。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再这样下去,别说半刻钟,不出三分钟,这艘战舰就会被巨龙追上。 海伦的食指停在红色的发射键上,自动*系统在不断根据实时情况纠正弹道,而海伦的这一击直接关系到了整艘战舰上上千士兵们的生死存亡。 就是此刻,发射! 三枚*根据巨龙的预测轨道呈曲线发射,两者的相对速度足足有几百海里,相撞只在一瞬间。 在雷达显示器里,象征着*的三枚红点划出的轨迹连成了网,交会点正好是巨龙下一秒的位置。 成了! 就算是再强大的生物吃中这三枚*,不死也得扒层皮,两者相碰只在转瞬间,巨龙根本逃不掉了。 突然,海伦瞪大了双眼。 代表着巨龙的深红色大圆点居然......消失了! 这么大的一个物体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三枚*狠狠地轰击在一块,在深海掀起了一阵剧烈波动,百米上的海面都被炸出一个大洞,海水如漩涡般倒灌。 “瞬移!”海伦随即瞳孔一缩。 一声如同开天辟地的巨响! 一道黑影在空中一闪而过,整艘战舰便开始倾斜。 这艘长于两百米的巨型战舰居然被拦腰斩断,裂成两半,开始沉入海中。 战舰上的士兵们四散尖叫,哪还顾得上什么炮台,纷纷扒住身边的事物,免得自己掉到海里。 突如其来的灾难使得近半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身子一歪,如下水饺子一般落入海里。 更加让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海面出现了波纹,无数气泡从水底升起,水面腾起袅袅的白烟,钢水般的光芒流动于水底,仿佛有火山在水底即将喷发。浓重的铅云笼罩在这片海域,放眼四望,已经根本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断裂的巨舰所在的这一片海面开始变得如熔浆一般火红,那些跌入海面还来不及游回巨舰上的士兵们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子开始燃烧,面目全非,变成一具具在深海之中尖叫的火人。 黑云,火海,疾风,这哪里还是原本风平浪静的浅海,完全变成了一副炼狱景象! 海水沸腾,炽热的白气冲天而起,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浓重的乌云笼罩在 海面开裂,数百吨滚烫的海水向着天空激涌,而后化为水滴洒下。洒在漆黑的鳞片上,迅速地蒸发殆尽。 那是巨大的、无法用语言概括的生物。 他破水而出,仰天发出像是笑声又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而后弯曲脖子,低下头,凝视着破碎战舰上之上的幸存者们。他露出水面的身躯就近乎四层楼的高度,修长的脖子上遍布黑鳞,沿着嵴椎,是锯齿般的黑色骨刺,刺破鳞片而出,妖异的黄金瞳闪烁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不是亲眼见到,没人会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生物,他的身影可以从各种神秘的、异端的书中找到,有人说他们隐藏在洞穴中,含着硫黄喷吐火焰;有人说他们是含有剧毒的大蛇,有不止一个头;也有人说他们是天命的象征,是半个神明。在古代欧洲的航海家中悄悄传着这样的说法,东方的海洋不可航行,那里的水是红色的、沸腾的,因为水底流动着岩浆,成群的生物就游动于岩浆层的上方,他们发怒起来会断送任何大船,除非你投下米粒,因为米粒看起来像是蛆虫钻进他们的鳞片里。 但是这一切的传说都不足以描述他们的真面目。 当他现身在人类面前时,远比任何传说都更加狰狞和威严。 只有一个字能描述它们:“龙”! 龙张开了双翼,所有龙鳞也全部张开,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音巨大心脏如战鼓般擂响。 龙形,再次夭矫舒展,如欲腾空而起。 龙族,沉寂万年之后,再次以君王的姿态凌驾世界。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七章 巨尾 一道惊雷落下,接天连地,印衬出了维奇那惨白的脸,和那恐怖的古老生物。 黑云低低地压在龙的头顶,而他的身下是一片火海。 倾斜的甲板上,维奇右手死死抓住栏杆,左手还拉着无处借力的小妖。 断成两截的甲板倾斜成六十度,正在缓缓沉默,即使这样,许多士兵各显神通,有的拉住边缘的栏杆,有的用刀剑戳穿甲板,当作挂手。 如熔浆般的海水覆盖了整艘战舰所在的海域,下方就是火海,如果掉下去就是一个死字。 “啊!”维奇忍不住惨叫一声,腹部刚刚缝合的伤口就因为重力的撕扯而裂开,鲜血瞬间就浸湿了维奇腰间的纱布。 “维奇,放开我!这样你也会支撑不住的!”维奇腹部的鲜血滴在了下方的小妖脸上,她大喊着。 “别说傻话!”维奇咬着牙,死死拉着林暄,不肯松手。 维奇拉住的是最前端的栏杆,两旁都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依附,小妖身上有没有带什么武器,他一松手,小妖就会死。 “隆......”维奇凝视着那对冷漠的燃烧着火焰的金色瞳孔,已经找不到丝毫往昔的熟悉。 比起身体上的剧痛,这更加让其心碎。 “你一定也很痛苦吧!”维奇的身子开始颤抖。 “我们上!”海伦脚一点机舱室的墙面,便化作一道利箭直射出去。 巨龙大嘴一张,喷出炙热的龙息,化作一道火柱直射海伦。 在庞大巨龙的对比下,海伦就像是一只灵活的飞蝇,在空中划过一道巧妙的弧线,便躲过了火柱。 接下来一瞬间他便到了巨龙的上头,一个旋转,右腿如战斧一般狠狠劈下,右腿之上的光芒越发闪耀,在接触巨龙头顶的那一刻,已经化成了一柄凝实厚重的巨型金色战斧,狠狠的劈在了龙的龙角上。 “畜生!吃我一剑!”穿着黄金甲胄的马其顿大将猛一踏地,靠着强悍的肉体力量,便冲上百米高空,高举着黄金巨剑竖直劈下,如同瀑布一般的金色匹练在空中划过,狠狠落在龙背上。 “啊!”原本其貌不扬的林将突然发出如兽般的嘶吼,浑身衣物炸裂,脑袋上鼓起两个小包,接着裂开,两只巨大的尖角伸出,他浑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全身骨骼劈啪作响,身材飞速拔高道丈余才缓缓停住。他脸上的毛发开始疯长,鬓角蔓延和他的山羊胡连成了一片,变的雪白,獠牙凸显,双腿开始便形成最具爆发力的山羊蹄,背后长出了一对如同恶魔般的羽翼。 面目全非的林将的眼珠子变得血红,猛一蹬地,在甲板上踏出两个巨坑,身子像一枚炮弹般直射巨龙,两只尖角上覆盖着锋锐危险的红色,狠狠刺进了巨龙的身躯。 “呀呼!”小丑的鞋子喷射出两道蒸汽,推送着一脸兴奋的他直射巨龙,他从腰间掏出两把闪烁着银光的长型手枪,射出两道光团轰在了巨龙身上。 四道强悍凌厉的攻击先后落在巨龙身上,炸裂开来,浓雾中,巨龙还来不及反应,身子便一个踉跄,从空中摔下来。 “耶!” “大人威武!” 战舰上幸存的士兵们纷纷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是他们把敌人想的太厉害了,这次的主帅可是镇守整个欧洲十几个安全区的海伦总司令,随行的还有三名各自镇守一方的大将,这样的强大团队,世界上哪还有他们的敌手。 只是世界上的事情不总是会按照大多数人们的预料一样展开。 从半空坠落的龙躯陡然停止,就连原本落下带来的呼呼疾风声也消失不见。 “林将小心。”留有余力的海伦大喊。 在听到海伦的提醒声时,林将那野兽般对于危险的直觉便已经嗡嗡作响了,他的心脏如同擂鼓般跳动。 他的翅膀狂扇,硬是推着他如瞬移般横移出十几米,而在他所在的原处,一道巨大的火柱从天而降。 “呼。”林将轻舒一口气,眼睛中的血红色猛地明灭了几下,巨大的生死刺激和劫后余生的狂喜充斥了他整个身体。 “小心!” “嗯?怎么回事?” 又是海伦的提醒,如同远在天边的轻声呼唤,听得不是很真切,但自己不是已经躲过攻击了吗? 林将有了一瞬间的疑惑,但是下一刻的黑影便给了他答案。 黑影未止,掀起的罡风就已经刺痛了他强悍的身体,空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鞭狠狠压缩了,发出连续不断的音爆声,躲是不可能了。 林将伸出如同成人腰一般小臂交叉挡在身前,打算硬承受这一击。 林将对于自己的肉身充满信心,他的生化改造是拜托全华夏最具权威的生化博士进行的,所选的材料也是极其珍贵,都是联邦ss级别的异兽材料。当初他可是承受了多少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冒着死亡的风险,才拥有今天这股强悍无匹的肉身力量啊! 以他以往做过的承受力实验,即使是被联邦s级的镭射炮近距离轰中,也只是受一些皮肉伤而已,更别谈一些刀枪剑斧了。 仅凭这具肉身,林将自认为和一些以肉身强悍著称的妖族族长相遇也能不弱下风。 自己挡住了这一击,那么就提供了其他人再一次雷霆一击的机会。 这就是黑影临身前,林将脑中闪过的念头。 黑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林将的双臂上,沛然巨力如泰山压顶般传入林将的身体。 在黑影加身的那一瞬,林将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简单可笑了。 那简直不是人类可以抵挡的攻击! 粗壮似兽的双臂就这样在自己眼前破碎,骨渣纷飞,血浆四溅,势不可挡的黑影在林将面前缓缓放大...... 在这一瞬,外界的一切在林将眼中都无线放缓了,他看着一片黑影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空中还翻飞着骨屑肉浆,但他就是无法做出反应。眼睁睁看着死亡临近却无法动弹,这反而带给了他十倍的痛苦。 眼中一片漆黑,一瞬间的剧痛。 战舰上的士兵们呆若木鸡的看着这一幕,张开了嘴巴。 在他们看来所有的一切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也只有那些校级们才能勉强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欣喜地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下坠的龙躯突然停止,密布的黑云中,一道火柱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 而原本恰好在那块区域的林将突然出现在十几米开外,但是让他们说不出话来的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巨大的龙躯正好出现在他的上方。 谁都不知道远在千米之外的巨龙是怎么一瞬出现在林将头顶的。 其实,海伦是最觉得恐怖的。 他早在发射*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巨龙瞬移的本事。 这次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是,巨龙甚至像是会预判林将的方位,比他早一瞬就出现了。 两者相差只有毫秒,也只有海伦捕捉到了这个恐怖的细节。 接着,巨龙一个扭身,摆动如同上帝之鞭一般的巨尾,下一毫秒便把林将轰成了碎肉,残躯,碎肉和骨屑如同雨点一般落入海中。 一代联邦大将,就这样死在了隆的巨尾下,尸骨无存。 巨龙扇动硕大的羽翼,凝视着远处的海伦,金色瞳孔之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戏谑眼神。 维奇忍不住笑出声来,心底暗暗为隆高兴,他不知道“这样的”隆是否还保有人类时候的记忆,但仅凭这一出,维奇就找到了隆之前的一点影子。 大将死不死对维奇来说自然无所谓,事到如今,甚至自己死不死也无所谓,但是他爱的人不能再有一个死了。 维奇在来之前便想好了一切。 空中激战掀起的狂风拖着断裂的巨舰滑行出几百米远,此刻他们已经彻底远离了那片火海。 已经力竭的维奇再也不能支撑住,抓着栏杆的手不争气地一点点松开。 维奇抓着小妖的手,两人从战舰头部落下,下面就是汪洋的大海。 小妖一个扭身,便抱住了维奇,右脚在光滑的甲板上连点几下,但还是止不住下落的身子。 此时断裂的战舰已经几乎倾斜成九十度了,任凭小妖技巧如何高超也止不住下落的身子。 他修炼的功法不具备强大的破坏力,因此也徒手凿不穿用钛合金打造的甲板。 “轰轰!”蒸汽动力机声音大作,凯和达的动力装置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拦腰抱住了维奇和小妖,然后又一阵滑翔落到了战舰栏杆上。 他们及时赶到,救下了维奇和小妖。 他们的机甲装置理论上不支持空中战斗,他们也不具备空中飞行能力,但是他们动力装置一瞬间喷涌而出的反冲力足以让他们短时间内在空中喷射,缓冲装置又能支持他们在空中进行短暂滑翔。 不过也只有足够优秀的机甲战士才能熟练掌握这种高超的空中作战技术,而一般的机甲新手战士往往会因为无法自由掌控喷射的角度,亲热地和大地或者建筑来个亲密接触。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八章 Showdown “孽畜!纳命来!”马其顿目眦欲裂,身上的金色甲胄光芒大放,他高举着黄金巨剑,身后倒映出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像,巨人的面相是模糊的,但是从体形来看酷似马其顿的巨大般,巨人手中同样握着如同山峰一般的巨剑,狠狠劈下。 这一击含恨出手,已经蕴含了马其顿的巅峰实力,威力自然惊天动地,也不是之前那试探性的攻击可比的。 林将是马其顿多年的好友,两人在名不见经传的大兵时期也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算得上是生死之交。 但是这样一位至交就这样在马其顿面前被一鞭抽的粉身碎骨,这如何不让马其顿怒火中烧。 “封炎波!”海伦挥手一拳,一道巨大的炎柱轰然射出,仿佛割裂了空间,直射巨龙的头部。 三人之中,小丑的声势是最小的,他手中的一枚戒指一闪,两枚闪烁着幽幽紫光的,棱角分明的弹头便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他脸上露出肉痛之色,一挥手,便将两枚弹头夹近了手枪的弹夹之中。 这种长筒枪的弹仓很小,似乎正是为这种子弹定制而成的。 “去死吧!”小丑瞄准了巨龙的双眼,两道细小的紫光瞬间消逝。 林将被瞬杀这一残酷的事实,让海伦和两名大将再也不敢掉以轻心,此刻他们出手已经完全不留余力。 三道攻击这次结结实实地落到了巨龙身上,巨大如惊雷在耳边炸响,天地为之失声! 接着海面上边卷起了狂暴的飓风,这一片浅海居然掀起了如同城墙一般高的海浪,几乎快要打到了天上的黑云。 战斗的中心已经被水墙遮盖,飓风向四处席卷。 狂怒的龙吼声盖过了天地之声,坚持在断裂的巨舰上的士兵们看着不远处那末日般的一幕,还来不及恐惧,就被飓风和海浪彻底淹没...... “维奇......” “维奇......” “维奇,快醒醒!” 黑暗中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维奇来不及反应,灵魂便被一道亮光吸了进去。 “呕!”一阵干呕,维奇是被渴醒的。 腹部的伤口早已没有多余的鲜血流出了,面色惨白,嘴唇干裂的维奇艰难地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小妖,铁塔他们一张张温暖熟悉的面孔。 “维奇,你醒啦!”铁塔连忙将盛满水的芭蕉叶递到维奇的嘴边。 维奇立刻贪婪地一饮而尽。 接着他才恢复了些精神,望了望四周的环境,四周点起了火把,一片暗沉下,居然是一片闪着白点的沙滩。 “大家都没事吧?”维奇问道。 “没事。目前我们就找到这些人,其他人还没找到,估计可能被卷到其他的地方了吧。”铁塔身旁站着蛮人营的几十名士兵,每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的,十分狼狈,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小妖,凯和达,干部之中只是唯独没见到蒙多和二胖的身影。 “什么情况?我记得我们不是被淹没了吗?”维奇还记得记忆消失前那无边无尽的大浪扑天盖地的压过来的恐怖场景。 “大概是老天不想让我们就这么死。”铁塔笑着说道。 “我们大概是被冲到附近的小岛上了。”小妖补充道。 “过了多久了?”维奇急忙问道,“隆呢?大战结束了?” “天一直是黑着的,我们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至于大战......” 铁塔还未说完,远处便传来了悠长的龙吼声。 维奇连忙转头望去,一个庞然大物正浮出水面,浑身漆黑的鳞片张开,勐地一震,向着天空长嘶。不用借助望远镜,每个人都看得见那个龙形在水上舒展,如同古人刻在岩壁上的图腾。 那正是巨龙,只是他的身体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只是隔着好几公里,在一片黑漆漆下,维奇看不真切。 都不用铁塔说,维奇都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就在此时,两道光点如同闪电一般在巨龙身旁划过,射出巨大的花火,在黑夜之中是如此绚烂清晰。 “我们醒来也没多久,不过大战还在继续,隔着我们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而且有一道光点熄灭了,估计......”铁塔欲言又止,不过谁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维奇心底自然是高兴的,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 “维奇,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妖问道。 这里的每个士兵估计都是这个想法。 现在他们位于一座和圣彼得堡远隔万里的荒岛上,没有食物,没有武器,甚至连水源都没有,最要命的就是几公里外还正在进行着也许是万年来人类史上最高级别的战斗,他们的生命安全丝毫得不到保障。 “我们被封为屠龙先锋,但估计联邦高层都错估了隆的实力,这根本不是我们能掺和的战斗了。我们先要保存实力,然后再另作打算,现在我们先要尽量远离他们,以免被波及。” 妖中最强的巨龙和最强人类总司令之间的战斗,他们一旦被波及,其实和蚂蚁没什么两样。 即使相隔将近万米,也有如同刀刃般的疾风袭来,挂在身上令人生疼。 “嗯。”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他们搀扶起维奇,打算走到荒岛的另一端,这样起码能有些心理安慰。 另一边,巅峰的对决仍在持续着,只是参与者又少了一位。 马其顿因为过于冲动,不留余力的攻击,最终也死在了巨龙的火柱之下。 而幸存的海伦和小丑也是十分狼狈。 海伦的一身轻甲已经四分五裂,里面的内甲仅仅类似于比基尼一般,遮住隐私部位,而大片的春光外泄,让人疯狂的*,迷人的大长腿和细腻肌肤显露无遗。海伦大口喘着气,两座巨峰剧烈的起伏着,傲然挺立。 但是这一足以惊艳全世界的一幕此刻却没人欣赏,小丑是雌是雄尚分不清,而且他此刻的局面比海伦要危险得更多,生死关头自然顾不上什么天下美色了。 而巨龙——是否还保有隆身为人类时的审美还不一定。 不过海伦倒是奇异的能从巨龙眼中看到一些类似人类中——猥琐的光芒。不知道是否因为这样,巨龙格外“照顾”小丑和马其顿,不怎么直接攻击海伦。 但是巨龙也不是没有受到伤害,海伦已经明显的可以感觉到巨龙不如先前那般生猛了。 仅仅从巨龙这半个时辰内再也没有使出那种瞬移的功夫这一点就能看出,巨龙也已经露出了颓势。 巨龙身躯上多处出现了狰狞的伤口,而且无法愈合,头上的龙角也断了半根——那是马其顿的功劳。 他此刻喘着粗气,两道如同火车蒸汽般的鼻息喷出,眼睛也变得血红,凝视着空中的海伦和小丑。 海伦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从白天激战至今,海伦估摸着他们已经进行了连续差不多四个时辰的战斗,这无疑是海伦军事生涯中最艰苦卓绝的一场战斗,即使是他,也根本没信心能赢。 的确如维奇所说,虽然他们已经将想象力开到了极限,但是隆的实力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海伦一生中只遇到过一个存在,也许能够和现在的巨龙一较高下。 那个混蛋...... “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混蛋!难道是人要死了,脑海里才会浮现出对他最珍贵的?”海伦猛地甩了甩头,“不管了不管了!” “小丑!你怎么样?”海伦死死盯着巨龙,免得他暴起突袭。 “人倒是没什么?”小丑还是用他那种特有的漫不经心的语调回道,“就是弹药不多了,您知道,我就靠这些家伙活着呢?没了他们,属下可能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不用了,把你的家伙全都使出来吧!我们Showdown了!”海伦说道。 “好咧!”小丑手中的两把长筒枪“啪”的一声拍在一起,枪身上复杂的机弧运转,两把枪便合成了一把小炮似的的东西,就连扳手都需要小丑两手合握才行。 小丑戒指上光芒一闪,一枚如同血钻一般闪烁着妖异的血红色的成人手指般粗细的子弹便弹进了弹仓内。 巨龙仿佛也听懂了海伦的话,全身金光大绽,将整个黑夜点亮。 “来吧!”海伦闭眼,长发无风自舞,手指结成了一个繁复的印,天地间的元素开始紊乱,狂涌。 “禁!”海伦全身爆发出比巨龙更璀璨的亮光,将她整个身子都照个通透,连内里的血脉经络都一清二楚。 海伦睁眼,一片漆黑。 “轰!” 那是无法描述的光,如同穿越了亿万年,从遥远的宇宙深处而来,轰向巨龙。 同一时刻,小丑身上的元气狂涌,纷纷灌注入手中的大枪之中,一道妖异的红线直射巨龙。 这两道攻击都是无法躲避的,他们可以说代表了人类目前这种生物能展现出来的最强的能量,而他们的对手,则是自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的圣族——龙。 巨龙狂啸一声,掀动万吨海水,身子化作巨大的光芒迎向攻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九章 永远都补不全了 黑漆漆的夜空此时耀眼如白昼,那空中的光芒如同夏日当空的太阳,无法令人直视。 数万吨海浪被蒸发,掀起的海啸几乎淹没了维奇等人所在的荒岛,浅海里的无辜海兽都被撕成了碎片。 方圆百米的还被彻底蒸发,露出嶙峋的海底,而周围的水似乎也惧怕这片地方,不敢填补。 出奇的是,无比喧嚣的世界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龙吼声,怒骂声,风声,雷声,却都消失不见。 大音若希。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万米之外的荒岛,地面被犁平,措手不及的士兵们有的便被冲击余波撕成碎片,有的则被狂风掀走。 维奇等人伏地了身子,手牵着手,藏在一片树林里,死死抓住大树最深的根。 每个人都嘴巴开合着,像是在呼喊着什么,但是却没有半点声音能够被听到。 冲击的余波一浪又一浪,仿佛永不会停歇。 谁都不敢看那半空之中刺眼的光团,都把头埋低了,希冀风波尽快过去。 而在海的另一端,一道矫健地身姿翱翔在海面之上,远处一团闪耀到极致的光团猛然迸发,即使是他也不住身形倒飞出几十米,才堪堪停止。 “这傻妞,怎么连这招都用出来了!要糟!”血皇曼特的背后长着一对如同血钻版晶莹剔透的巨大羽翼,他一振翅,身形便瞬间消失,出现在千米之外,然后又一个闪烁,变成了远处的一个黑点,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扑向火团的飞蛾。 持续了半刻钟,犹如太阳般的光团才渐渐消散。 三个黑点如同*般从光团中央射了出来。 海伦闭着双眼,嘴角挂着殷红血迹,身上的衣物早已在大战中化成碎片了。 他被巨大反冲力击飞出上万米远,而她的身下则是无尽的汪洋,海里还有各种凶猛的异兽翘首以待。 海伦身上特有的强大元气本就是这些海兽的最爱,而海伦此刻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她在空中坠落,犹如折断了羽翼的小鸟。 “难道就这样了......”海伦在心底深深一叹,活了几十年,争了几十年,如今位极联邦总司令,今天却要死在这片无人问津的浅海,沦为海兽的食物。 海伦本以为自己这一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但是此刻临死前,却发现自己心底是深深的遗憾和无限的后悔。 “这家伙真的不来了吗?应该要来的啊!现在不来可就来不及咯!”海伦此刻满脑子浮现的都是二十年前那个令他心醉神迷的身影。 以她对他的了解,那个混蛋应该是要来这里的,但是此刻可能是赶不上了。 到底是天意弄人啊! 海伦闭着眼睛,张开双臂,如同认命了一般就这样坠下。 只是冰冷的海水还没碰到,一双温暖的手臂便搂住了自己冰冷的身躯。 隔了二十年,还是那熟悉的气息,让人心醉。 海伦心底剧烈的起伏着,这种狂喜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令他几乎落泪。 但是海伦终究是海伦。 她只是缓缓睁开双眼,嗔怒地瞪了正满怀柔情望着她的曼特一眼,道:“怎么来这么慢啊!是不是那个骚货又用他的身体缠着你,不让你来啊?” 曼特不禁一愣,他没想到两人几乎十几年没见,海伦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曼特咧嘴一笑:“看来你是算准我会来了。我这辈子算是被你吃定了。哎!” “诶哟。我可不敢!谁能吃定堂堂血皇啊!”海伦揶揄着,却感觉曼特一双温暖的大手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游走着,揉捏着,步步逼近那“桃花源”,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如同腊月里的寒风般冰冷刺骨,“你要是手再敢不老实一下,信不信我剁了你那根万恶的家伙。” “干嘛!人家是看你现在虚弱,给你输送元气嘛!”曼特一脸无辜地说道,右手眼看就要接近胜利高地了,但是却不得不停住。 “客气了,不用!”海伦冷笑两声。 “都老夫老妻,什么地方我没碰过,还这么见外......”曼特难以掩饰脸上的失落,小声嘀咕抱怨着。 “你说什么!”海伦更加怒了。 这混蛋一点都没改本性!亏自己之前还惦记着他!臭不要脸的大色狼! “你滚!”想着想着,海伦就更生气了。 “我走了,你可就要喂鱼咯!”曼特说道。 “那也不用你管!”海伦倔强的道。 “别傻了!我可不舍得,你可不知道你这副身子有多么完美,即使我们从来不认得,看着你这样死去,我也会愧疚一生的!简直暴敛天物啊!”曼特毫不掩饰侵略的目光看着海伦的美妙身体,虽然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不过是个十几年再见,还是能给他惊艳的感觉,曼特抱着海伦的腰更加紧了些。 “你!唔!”海伦刚要发作,曼特便野蛮地霸占了她的嘴唇。 海伦这下连斗嘴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都酥麻的躺在曼特的怀里,任君采撷。 谁能想象,这队刚刚还斗嘴争吵,现在又如胶似妻,像正在度蜜月的小夫妻一般的人是站在这个世界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而且还属于敌对的种族。 见海伦没有反抗,向来以种马自称的曼特手又开始不安分了,在海伦身上游走挑逗,弄的浑身力竭的海伦燥热难耐。 不过海伦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伸手挡住了曼特的手。 “现在不行。龙族......”海伦的脸潮红着,她不敢看曼特的眼睛,解释道。 “嗯。的确这事比较重要一些。我们去看看。”曼特手中光芒一闪,便出现了一件丝柔的绸缎外袍,给海伦披上,接着便抱着她朝另一方向的荒岛飞去。 他已经更够感应到那龙族和——维奇的气息。 而正当曼特和海伦缠绵的时候,几万米外的荒岛这边却发生了巨变。 正当风波渐渐平息,幸存的蛮人团众人开始纷纷抬头的时候,一道身躯却从天而降,直接落到了他们的眼前,落到了维奇的身前。 “隆......”维奇看见隆的刹那,泪水忍不住淌了下来。 隆此刻*着,全身的肌肤都龟裂着,里面仿佛流淌着金色的熔浆,但是他的面目却已经恢复了维奇熟悉的模样,他的脸色惨白,身上的毛发已经被烧焦了,龟裂的伤痕从他的颈部开始蔓延,直到小腿。 维奇还从来没有见到过隆如此虚弱凄惨的模样。 “傻吊,哭什么?”隆疲惫的笑道。 维奇和隆就这样面对面跪在地上相视着,而其他人在隆坠下的那一刻就如见鬼般跳起,撒丫子狂奔。 来的人谁都知道隆就是龙族,连总司令和三名大将联手都没能将其消灭,对于他们来说更是洪水猛兽了。他们跑到荒岛的边缘处,恐惧地望着维奇和隆。 除了蛮人团之外,还有几十名疯子营的士兵也都在这。打头的自然是贝伦盖特,他手中的长枪居然还没弄丢,他提着枪,也是远远的望着隆。 就连小妖等人都被恐怖的隆的模样惊吓的连退几步。 就在此时,另一道身影也坠在了沙滩之上。 小丑的模样更是狼狈,身上的衣物已经变成了一根根长条耷拉在身上,他的双脚从胯部以下都消失了,大量的血流淌着,浸湿了沙子。 他的左手也已经扭曲成麻花状,他此刻*着,显然已经命不久矣。 看到大奖的惨状,殷勤的疯子营士兵们纷纷围了过去。 “大将,您没事吧?”贝伦盖特问道。 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小丑是救不活了,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如果是在安全区附近也许还有的抢救,但是如今这里和最近的圣彼得堡相隔万里,人类是绝对不可能坚持这么久的。 “快......快......”小丑嘴皮微动,发出破风箱般沙哑的声音,“那龙族也已经不行了,快杀了他!” “这......”贝伦盖特显然犹豫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隆现在重伤垂死,杀他估计还是不在话下的。命只有一条,贝伦盖特可不会这么傻为联邦牺牲。 许多蛮人团的士兵也仿佛看到了主心骨,想要靠过去,只有维奇等人无动于衷。 维奇就这样望着隆,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还是隆先开口了:“以前就知道你和林暄有什么猫腻在瞒着我,我也不傻,猜到了一些。你知道,我对联邦是没什么感情的,即使如此我自己心里也斗争了好一会。没想到我自己也是个异族,照电影里演的那样,还是最大的反派!哈哈哈......” “我会带你走的。”维奇看着隆说道。 “我知道。”隆露出了维奇熟悉的爽朗笑容,“维奇,说实话,我是嫉妒你的。我对林暄的爱不比你少,但是我能感觉到林暄爱的还是你多一些。就连她死的时候,我都没能和她说上话。这几天你也很难受吧!你应该也有那种感觉,觉得心缺了一块,永远都补不全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章 冲突 龙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从他身体内溜了出来,随着微风消散在天际之中。 维奇想伸手抓住那些光点,却被穿透而过,无法被触摸,无法被停留,那就是生命。 “隆!你会好起来的,现在可别睡着了!”维奇用力地抱紧了维奇,却不争气地大声哭了出来,“你可别也抛下我走了!” “狗子,哭什么!”隆想要打不争气的维奇,但是却抬不起手了,“我们都会死的。但是维奇,你听着,你的终点不在这里,不在这里,以后一要带着我和林暄的那份,一起活下去,要绽放出三倍的光芒......” “不......”隆的身上逃逸出来的光点越来越多了,本来闪烁着亮光的隆此刻就像将要熄灭的灯泡。 “快啊!你们还等什么?就差一下了,如果被他恢复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小丑见原本服服帖帖的贝伦盖特等人犹豫不决,急忙道,“斩杀龙族可是连邦大公,大将之位指日可待,你们还等什么!” 此话一出,疯子营一片哗然。 大将! 这不就是他们奋斗一生,想要追求的东西吗?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坐拥无数财富,资源,美女,哪一个联邦士兵不想要。 贝伦盖特眼神一颤,大将——他这一生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也许再过个几十年,他也能攒够足够的功勋,位至大将,但那已经过了他人生最好的年华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贝伦盖特提着枪,大步朝隆走去,身后跟着疯子营的众人给他壮胆。 “疯子团所有人等,异族就在此,是我们尽我们职责的时候了!将此异族枭首!”贝伦盖特枪指隆的后背,大步朝气走去。 但维奇和隆都没有理会他。 “维奇,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你会需要这个的。”隆张嘴,一团金色闪耀且几乎凝成实质的光团悠悠飞出,在空中打转。 光团一出,隆的身子刹那间一暗,裂开的皮肤里的熔浆也熄灭了。 “隆!”维奇大吼。 “你想干什么!”小妖等人见贝伦盖特等人来势汹汹,立刻挡在了他们身前。 “让开!别忘了你们的身份!你们是屠龙先锋!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贝伦盖特眼神凌厉,隆的首级,他势在必得。 “休想!”小妖这边这有寥寥十几人,而贝伦盖特那边的人数超出他们三四倍。 双方大多数人的武器早在被大浪冲卷的时候弄丢了,此刻两方都是赤膊相对。 “我们上!”贝伦盖特也不废话,提枪直上。 两方立刻混战在一块。 “吞了它......”隆的气息犹如冬日里的蝉微弱。 “不。不......”维奇只是摇着头。 “以后不能和你一起干架了......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了。”隆无力地靠在维奇的肩膀上。 “隆......”维奇小心地摇着隆。 这一幕多么熟悉,前几天刚刚经历过绝望的维奇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裂一地了。 贝伦盖特的实力保全得十分完好,而疯子营人数也远远超过蛮人团,但是铁塔他们硬是悍不畏死,坚决地挡在维奇和隆身前。 他们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也到处挂了彩,但是疯子营的一方还没人真的敢伤他们性命,毕竟都是联邦士兵,都是人类。 但是见着时间一秒秒拉长,贝伦盖特耐不住了,挡在他身前的是皮糙肉厚,一身怪力的铁塔,放在往常,不用五分钟,全副武装的贝伦盖特不用三分钟就能把他打趴下。 但是贝伦盖特现在却等不及了,他眼中寒光一闪,打算下死手,速战速决! 手中的长枪,挑起一道银茫,倏忽间又化作一道闪电,直刺铁塔的心脏。 “小心!”凯此刻就在铁塔的身边,他正好注意到了贝伦盖特的虚招,没有半分犹豫,便挡在了贝伦盖特身前。 “噗!” 长枪穿透了喉咙,带出一道血花。 “凯!”达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愤怒凄厉过,或者说以往他都能很好的将情绪掩盖在冰冷的表情之下,但是现在他却掩盖不住了。 达怒吼一声,手中随手抢来的大刀狠狠的劈在向贝伦盖特。 贝伦盖特想拔出长枪挡刀,但是一拔却没拔动,凯死死地握住长枪枪柄。 贝伦盖特骇然,连忙松手抽身直退,只是却稍迟了些。 大刀狠狠地在他腹部看出一道伤痕,里面的内脏都能看得清楚。 贝伦盖特连忙捂住腹部,一连后退了十几步。 “凯!”铁塔扶着凯的身子,但是凯已经没了气息,他就连死亡的那一刻都在战斗,都在帮助同伴战斗,尽一个战士的职责。 “畜生!”铁塔握紧了拳头,眼中喷火,望着对面的疯子营众人,将他们的摸样深深地刻进脑子里。 荒野试炼时兽群没杀死他们,血族军队也没杀死他们,银色浪潮几千机器人军队也没杀死他们,血色斗场也没杀死他们。 今天凯却死在了这里,死在了同胞同僚的枪下,死在了他一生为之奉献的联邦手下。 这如何不让人愤怒。 疯子团之中还有不少铁塔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蛮人营的士兵,但此刻他们却站在了他们对面。 ================================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旗, 不为乞福, 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 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日 ,垒起玛尼堆, 不为修德, 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夜, 我听了一宿梵唱, 不为参悟, 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莱恩的书店里,昏暗的灯光下,一念捧着诗集感叹道,“世间竟有如此通透之人,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否则必然是一知己啊!” 一念反复揣摩着诗集右下角那个作者“仓央嘉措”的名字,也觉得美极了。 此刻读着他的诗集,就像是在透过一面镜子观照自己的心,虽然隔着几百年的时光,但一念却对这个陌生的喇嘛有种惺惺相惜的亲切感。 老头坐在门沿边大口喝着闷酒,这次就连一念都没阻止他了。 “我说你小子,心倒是挺大的嘛!小妖他们现在被抓进去了,还不知道被怎么虐待拷问,你倒好,在这里读起什么鸟毛诗了!平常见你不是挺殷勤的吗?难道不担心小妖,我这老头子都快担心死了!”老头抱怨着。 他们根本不知道小妖他们此刻已经在远隔万里的波罗的海,执行几乎必死任务的屠龙计划了。 在屠龙远征队看来,艰难的时光仿佛已经过了几天几个月,但事实上只过去了一天。 一念捧着诗集走到老头身边坐下,道:“老板,我跟这个仓央嘉措施主真的挺有缘分的。因为他也有和我一样的困惑,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师傅临走前也在告诫我,情字勿迷,否则大难临头。师父走了,整个无色,界的传承,整个佛道的传承都落在了我的头上。我其实真的很困惑。” “臭小子,如果宝贝女儿也喜欢你,你就偷着乐吧!还不负如来不负卿!如来值几毛钱,再说你信如来吗?他也许还没你的师傅年龄大呢!”老头怒骂一声,狠狠地磕了一念的光头一下。 一念吃痛连忙憨憨地摸摸脑袋,但是眉宇间依旧满是困惑。 老头见他那副样子,才漫步经心的劝解道:“人啊!最怕的就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什么狗屁传承,什么救世主,什么一族之长,好像万年的佛道没了你就会断了一样,就好像一个族群缺了谁就会灭绝,这个世界缺了谁第二天就会崩塌一样。不是的——这个世界没了谁都会继续转,第二天的太阳会照常从东边升起,甚至都没人在乎你。你说你是不是自寻烦恼!你们佛门的东西我不懂啦!但是活在这个世界连最基本的爱都能割舍断绝,那还有什么是你值得去追求的呢?” 一念愣住,他心中有佛经道义千万条,却找不出一条经文能来反驳老头的话。 他低头,看到那一段文字,心中又忍不住一叹。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如果能早些醒悟,结局是不是会有些不同?或许从相遇的第一眼就是个错误,自己就不该出现在小妖的面前,不该去打扰自己,更不该去打扰她。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一章 长夜笙歌飘零 “你这小子今天怎么了?”老头诧异地望了一念一眼,觉得他今天有些不正常,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别担心。林暄和隆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但是维奇和小妖他们会没事的。联邦没有证据,就不会轻易对他们动手。毕竟现在人族还是法制社会......” “是的。他们都会没事的。”一念粲然一笑,但老头总觉得他话里有话,那笑容也显得意味深长。 “你小子今天是怎么了!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老头子就两个人出来还是可以的......”老头连自己也感到意外,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这小秃驴的情绪了。 “您可千万别冲动,小妖以后都要靠你了。”一念说道,“老板,认识你很高兴。我今生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幸运了。不过人终有一别,希望这段时间内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 “你小子可别冲动啊!”老头急了,他还以为一念要直接冲进联邦大楼劫狱了。 突然一股凛冽的气息穿过老头的身子,老头神色一怔。 “这是——他们已经打起来了?”老头没有想到联邦居然这么快就展开了行动,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瞳孔大震,“糟了!小妖......” 这股气息来自于万里之外,正是海伦和隆进行惊天一战爆发出来的气息,传到圣彼得堡时已近很微弱了,但是以莱恩这般的实力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这气息,即使是莱恩都忍不住战栗。 最为关键的是,联邦已经展开了屠龙行动,但是维奇和小妖却还没有被释放,老头转念一想,就知道了海伦的想法。 他猛的从门沿处弹起,想立刻冲过去,但是又停下脚步。 等他到时,一切都晚了。 老头猛地跪倒在地,狠狠地用头磕地,接着又双手抱头,开始哭号。 小妖是他这十几年来唯一的依靠,也是他这些年来的精神支柱,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现在却因为他的无所作为,而导致小妖身陷死境,莱恩自责到连死的心都有了。 老头愤恨地猛地撞向墙,却被一只温软的手挡了下来。 “老板,不用担心,剩下的一切交给我,你好好守在这里,小妖他们回来后就全都需要你了。你放心,小妖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一念笑着望着莱恩,身影却渐渐随风消散。 “你这——”老头都没见过这样的招数,他第一反应是想抓住一念,但是他的手却穿过了那件破旧袈裟,抓在了空处。 “老板,如果有来世,真想做你的女婿。你要记住,少抽烟少喝酒,也不要再看那些杂志了哦!再会。”一念挥手,身影彻底消散。 “一念!”莱恩大吼,但是却已经感应不到任何一念的气息了。 ================= 波罗的海的无名荒岛。 贝伦盖特躺倒在地,腹部的血汩汩流出,依然没了战斗之力。 但是两方士兵的冲突却更加激烈了。 不过这次局面却是朝另一方倒。 凯的死给了铁塔等人极大的刺激,他们挥舞着武器,不要命的砍向疯子营的士兵们。 一般士兵见到铁塔怒发冲冠,犹如魔神一般的样子,其实就已经不战自减三分了,此时面对蛮人团十几名精英的攻击更是节节败退。 维奇抱着隆越来越冷的身体,哭喊着,那枚光团仍在空中溜溜打转。 “隆,你可别在这睡了!我现在可拖不动你回圣彼得堡......”维奇抱着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维奇,转头望,那有座蛮高的雪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那里情有独钟,我把我爸爸和林暄都埋在那了。”隆说话越来越艰难了,“原谅我擅自做主把林暄带回去给我爸爸看了一下,我死了,你也把我埋在那......” “别傻了!我可抱不动你,也飞不过去。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鞭尸,然后投到海里喂鱼。” “哈哈!吃了我这枚金丹妙药,你就能飞了!这还得感谢你爸爸我......”隆突然停住了,就像是磁带转到了最后一层。 “隆!”维奇猛地一摇隆的身子。 “时间到了,维奇。”隆不知那涌出来的力气,抱着维奇的手猛地紧了些,“兄弟!我和林暄都会看着你,看着你在这世界绚烂多彩,看着你颠覆这个世界,那是你应该做的。因为你身上肩负着我和林暄的生命,带着我们的那份一起活下去。蛮人团不灭,我们就没死。要是你们也死了,那我们才真正的死去了。以后拳头要硬一些,别再让爱的人再受伤了!我这精血就是一个契机,就是一根棒!拿去撒野吧!维奇!带上我的那份!” 喧嚣的风儿静止了,兵器交鸣声停歇了,海浪静静地拍着沙滩,带来些泥沙,又卷走些泥沙。 隆就像林暄一样,安静地在维奇肩上睡去了,带着他标志性的阳光笑容。 “没了你,没了林暄,我以后就算再风光!又跟谁去炫耀!你们就忍心真的抛下我,抛下蛮人团先走了?”维奇在隆的耳边轻声呢喃着,在空中打转的光团被其吸入了口中。 “隆!!!” 维奇仰天狂啸,身上绽放出刺眼的血色光芒。 那团光芒就像一团火焰般灼烧着维奇的血肉经脉,接着又化为一道道细流灌入四肢百骸,最为奇异的是和维奇自身的血毫无排斥的相融,化为一体,衍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黄金血。 大量以往大战后未完全治愈的暗伤化作黑泥污渍从维奇的毛孔排出,然后被无形的火焰灼烧成灰,维奇的肌肤变得强韧细腻,骨头噼啪作响,腹部触目惊心的伤口也开始飞速血肉再生,片刻就看不出丝毫伤痕。 维奇痛苦的哀嚎着,他感受着自己的血脉被燃烧一空,然后一种陌生又熟悉的“血液”充斥了自己的整个身体。 他仿佛又回到了血脉觉醒时的那个夜晚,一种强大的力量充斥了着自己空虚的身体。 维奇的肩胛处隆起两个大包,然后猛的裂开,一对巨大的黄金羽翼猛地展开,嚣张至极。 维奇的獠牙疯长,此刻完全是个血族模样了。 连大战厮杀中的两方士兵们也被维奇的突变给吓住了,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兵器。 就连蛮人团的士兵们都想不到,就连维奇都是异族。 他们最敬重的三名领袖,居然都是异族,此时此刻,就连他们心底都觉得无限讽刺。 那么他们这两年来,究竟是为谁而战呢? “维奇......”小妖是他们之中最措手不及的,她和维奇三人的感情最深,也因此,她在这几天来受到的冲击最大。 好几次,生性脆弱的小妖都快觉得自己挺不住了。 而现在,维奇血族身份的暴露又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维奇茫然地抬头,望向疯子营士兵,望向向其走来的蛮人团众人,望向走在最前头的小妖,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此时此刻,他也没必要再开口。 该来的终究会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这是林暄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现在终于应验了。 “又是一个畜生!一起下地狱吧!”垂死趴在沙滩上的小丑也见到了这一幕,他手上的戒指一闪,一枚紫色的子弹便弹入他手中的手枪弹仓中。 虽然不是最终决战时,对隆使用的那种价值连城的ss级弹药,但他手里的这枚也足以解决维奇了。 他抬手,耗尽最后的生命里,将子弹射出。 而在他抬手的那一刻,小妖就注意到了。 “小!”小妖下意识的便挡在了维奇和小丑之间。 小妖闭紧了双眼,但是想象之中的痛苦却没有到来,反而一双温暖的臂膀抱住了自己,那是熟悉的气息。 小妖惊喜地睁开眼,望见的正是一念那温软如玉的面孔,一念依旧带着初见时那平和温暖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小妖的笑容渐渐消失,子弹既然没有击中她,那么...... “我来接你们回去。”一念一笑,周身佛光大放,身后出现了一道闪耀的光门,那些蛮人团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卷入消失不见。 “你没事吧?”小妖就要哭出来了。 她此刻才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这两年一直追着维奇的背影,却无视了这个一直在角落默默守望他的光头。直到现在即将要失去,一念才觉得心如刀割。 “走吧。”一念笑着将小妖推入了光门之中,挥手道别,“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不!”小妖伸手想抓住一念,却无法摆脱身后巨大的吸力。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直到这一刻临身,一念才真正懂得了当时仓央嘉措的感受。 “一念。”维奇抱着隆的尸体,望着突然到来的一念。 一念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光点,他朝维奇一笑:“施主,快飞走吧!你属于未来,而有些人只属于过去。不必感伤,不要沉沦,终有一日,我们会再见。” 光点漫天飞舞。 “人呢?”疯子营士兵们又愣住了,蛮人团士兵们都消失了,这一天她们实在见到太多非议所思的事情。 “快杀了那异族!”贝伦盖特满脸愤恨的指着维奇喊道。 “杀!”疯子营士兵们挥舞着刀剑朝维奇冲去。 维奇振翅,直升入天际,向着远方的黑暗飞去。 这漫漫长夜,海的另一端似有笙歌响起,又悄然飘零...... =================== 第二卷,长夜笙歌飘零,完。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二章 长夜的尾声 漫漫长夜之中,一道身影正渐行渐远,朝着远处的雪山飞去,消失在天际。 小丑长嚎一声,终于不甘心地死去,只留下几十名疯子团士兵们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团长!”还是艾德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奔向倒地的贝伦盖特,帮他按住伤口。 此时的贝伦盖特早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就连维奇飞走的那一幕都没能看到。 而在这片陌生的海域,还有两个存在。 曼特抱着海伦悬停在空中,望着远处的维奇渐渐化作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天意啊......”曼特自然能感应到维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而他也正是为此而来的,在他的计划中,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甚至连他都不用再出手。 “快追!那龙族一旦逃走了,我们这次就功亏一溃了!等他卷土重来,我们整个欧洲就遭殃了!”海伦元气枯竭,望着远处那长着双翼的黑影,还以为是隆逃走了。 “那龙族已经死了。”曼特无悲无喜的说道。 海伦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心安,曼特不会骗他,只少在这种事情上是这样。 龙族一死,那么他们此行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虽然这背后的代价实在太过于惨重。 自己重伤垂死,三名随行的大将更是相继殉职,还有近千名士兵死去。 这可以说是联邦近几十年来进行的最惨烈的一次行动了。 不过在海伦看来,这些都是值得的。 铲除了隆这个心头大患,联邦才没有后顾之忧。 在战斗中,海伦更是感觉到了隆没有发挥出他所有的恐怖实力。 如果放虎归山,待其成年,那么联邦到时候将遭遇更大的艰难。 “那——那个是什么?”狂喜过后,海伦纳闷了。 隆死了,那么那个长着双翼的黑影又是谁? “那是我儿子,尼古拉斯·E·维奇,这两年也是在你们联邦手下干活。”曼特淡淡的道。 海伦愣了一秒,然后怒火攻心:“所以我们联邦军队被潜入了三名异族,而且两名还是你们血族城堡的。前几天那个女的也是,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你的儿子?你真当我好欺负?现在是我有伤在身,叫你儿子有多远滚多远,等我好了,我亲自率兵去宰了他!这样下去,我们联邦的威信在哪?啊!” 也不知道是因为听到曼特有了儿子,还是因为维奇也潜入了圣彼得堡,海伦才显得前所未有的气急败坏。 “她叫林暄,是琦的女儿,你最好尊重一些,琦这几天很伤心。至于这个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也会追查到底。到时候,如果你也最好不要阻拦我。没得商量。”谈及林暄,曼特的语气沉重了些。 “琦......这——这......又关我屁事!”听到林暄是琦的女儿,海伦又是一愣,先前的气势也荡然无存。 可以看得出来,他和琦也有一段比较熟悉的从前,但海伦碍于联邦总司令的面子,又说懂:“先说好,人不是我杀得,而且据我所知,杀了那小女孩的大将也已经被那龙族秒杀了!至于一切起因的罪魁祸首,你去找那个年轻狼王问问吧!你要是敢来圣彼得堡闹,看我不摘了你老二!” “又是凯撒!”曼特的声音变得冰冷,令海伦惊悚的气息从曼特身上爆发,然后又瞬间收了回去,“灭了狐族,还敢靠近我的地头,这小家伙算是和我杠上了!” 曼特没有再多说,海伦已经能感觉到他满满的杀意。 在海伦的记忆里,惹上曼特的家伙都没有好下场,海伦对凯撒以后的结局也不乐观。 不过那并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海伦突然一把揪住曼特的下巴:“说!这又是你跟哪个骚货苟合生的!看来这十几年你活的挺惬意啊!” “没见过形容自己形容这么贴切的!我的小骚货。”曼特狠狠地在海伦挺翘的美臀上捏了一把。 愣了三秒,海伦才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她的声音变的颤抖:“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当初不是和我说他死了吗?” 海伦的眼眶变红,如果曼特敢在这件他这半生来最耿耿于怀的事情上开玩笑,他真的会跟曼特不死不休的。 曼特也知道这件事对海伦的冲击有多大,他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望着海伦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维奇,是你的儿子。今年开春十七了。” 海伦心中算了算年数,发现正好对得上,心中更加动摇了,凄厉的道:“你不是和我说他死了吗?” “既然我把他接到了血族城堡,就不能让族人怀疑他的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也不知道。这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这次情况特殊,我特地赶来,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曼特解释道,“这也是为了维奇的安全,全天下也只有我和琦知道而已,现在你也知道了。” “那为什么要骗我?”海伦此刻脑海里浮现出昨天见到维奇的那一幕,怪不得他们素未谋面,海伦却能感到一种无比的亲切感。 再联想到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他身上受的伤,他过往的危险经历,海伦就像个孩子一般哇地哭了出来。 她捶打着曼特的胸膛,反复逼问着。 “当初你把他交给了我,和我断绝关系,不就是想彻底回归人族,想在联邦干出一番大事业吗?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你我都有错,我们对不起维奇。” 海伦无话可说,当初的事到底如何她自然一清二楚,她此刻心中只有对维奇慢慢的愧疚。 “那么他——维奇,现在没事吗?”海伦眼含泪珠,担心道。 “他天赋很强,比我也要厉害,出现了返祖征兆。不过小时候他偷喝了我密室里的龙蝠祖血,他根本不知道这玩意有多么厉害,万年前有多少天才都不敢碰这东西。对于血族来说,他就是一瓶毒药,会慢慢侵蚀他的血脉,让他再无一点血族血脉之力。其实那只是一种转变,一种蛰伏,需要一个契机才能破后而立。可是那契机根本微乎其微,那就是龙血。龙族的大半精血,那个龙族会为了一个血族冒着牺牲生命的奉献,给予大半精血。所以我才感叹,一切都是天意。”曼特顿了顿,给海伦消化的时间。 这秘辛他从来没和维奇讲起过,因为此前他也觉得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如果是万年以前,曼特还可能有一丝希望为他弄来龙族精血,但是现在万年后龙族无迹可寻。 曼特如果早早和维奇说了此事,只会徒增维奇的绝望而已。 谁晓得,这世界上竟然还有龙族幸存,而且一直在维奇身边。 “我是说,前几天那——小女孩,还有这个龙族,他们和维奇的关系好像都很好,现在发生了......这事。维奇不会有事吧?”海伦越想越愧疚了。 林暄的事她自然没有责任,但是隆的死却是他一手造成的。 维奇以后会有多恨她? “该说是天命眷顾,还是说造化弄人呢?哀莫大于心死。我想他需要一段时间走出来,我们都帮不上忙。但是我相信他能破茧重生,我在等他凭自己的实力再次站到我面前。在这之前,我不会给他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你也最好不要告诉他这些事。让他自己来?”曼特叮嘱道。 “可是——”海伦想说些什么。 “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痛苦会让人更强大。”曼特此刻才真正展现了一个好父亲的模样,“我相信他。这两年他已经给了我很多惊喜了。” 海伦不再说话,望着天边的那一个黑点,默默点了点头。 ================= 圣彼得堡。 莱恩怔怔的望着一念消失的那片空气,心脏莫名一痛,此时天地震动,书店里柜子上的相册也突然倒地,镜框玻璃碎裂。 莱恩像个年迈的父亲一般连忙将相册捡起来,掸去尘土,却发现照片中林暄,一念和隆的脸已经被碎裂的玻璃模糊了。 此时金光在门外大闪,莱恩回头望去,熟悉的身影正从一道光门出缓缓浮现。 “小妖!”老头大喊一声。 小妖还保持着拉扯的姿势,猛然望见老头,立刻哭了出来,扑到了莱恩的身上。 “老爹!一念他们......”小妖泣不成声。 老头拍着小妖的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反而自己也热泪盈眶了。 莱恩虽然已有猜测,但也不敢相信一念真的瞬间穿梭万里,而且还把小妖他们送回来了。 在莱恩的常识中,即使是现在妖族公认的最强的血皇也办不到这事。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一念背后已经崩塌的神秘的无,*了。 而此刻小妖他们都回来了,但是一念却没回来,结果已经可想而知了。 老头这才想起了一念临别前说的那番话。 此地气息太过强烈,想必联邦已经有所动静了。 “别哭。”看着茫然虚无的仅存的十几名蛮人团成员,莱恩收起了悲伤,“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三章 这可是约定啊 强大的波动席卷了整个圣彼得堡,即使是手无腹肌之力的普通人都能看见莱恩开的书店方位那刺目的光芒。 所幸如今正值丑时,大多数人正处于酣睡状态,即使是被如此大的动静惊醒,也一时回不过神来。 但是有一人却是立刻便展开了行动。 “有敌人入侵,立即行动。”坐镇联邦大楼的韦恩惊惧的望着远处犹如小太阳一般的方向,挂断了电话,从窗户旁一个飞跃便伸展开了蓝色光翼,直冲书店方向。 “是。”通讯器的另一端是一名身着戎装的军人。 他有着军人特有的气质,庄重而冷峻,沉着而内敛,一头短发,看起来四十多岁,中等身材,腰身匀称,四肢健壮,宽圆的肩膀,高挺的胸脯,结实得钢桩铁柱一般。 他身后还端坐着三千名身披战甲的士兵,他们就这样如木偶一般端坐在地上,排成方阵,整齐划一,最恐怖的是,三千人在一起,却只能听见风刮过的声音。 他们是海伦这次紧急赶来带来的亲卫军,不隶属于任何军团,只属于海伦。 他们跟随海伦十年之久,从最开始的南征北战,到后来安稳之后执行一系列秘密任务,这一切早已将这支军队培养成了一柄尖刀,随时准备刺透敌人的胸膛。 他们也许不是海伦唯一的亲卫军,但海伦这次前来却只带了他们过来,自然是有原因的。 这三千战甲的默契很高,而且清一色都是大尉战力,年龄更是在三十左右,上下不会超过三岁! 三千大尉组成的军队,这足以惊掉任何一个大人物的眼球。 大尉已经属于联邦中流砥柱一般的阶层了,整个圣彼得堡的大尉也不超过百人。 而这一支军队却是清一色都是由大尉组成! 而据最新的数据统计,联邦大尉的平均年龄是三十三岁。 这支军队的大尉更是全都在那年龄之下,潜力无穷。 这支亲卫军被海伦命名为黑刀军,他们擅长大规模作战,当然秘密的刺杀任务他们也都接到过。 毫不夸张的说,这支三千人的军队就能抵得上圣彼得堡的两支军团。 黑刀军的领头叫吴开,出奇的是个亚裔,从一开始便是他率领这支军队为海伦办事。 海伦在这只亲卫军上也花了很多心血,包括许多必需的武器功法,丹药弹药都是海伦自己掏的腰包,吴开更是她亲手培养的亲信。 如今四十多岁的吴开已经是中将级别了,但是却没有得到联邦授予的军衔,因为理论上他们属于海伦的私人军。海伦为了避嫌,也没有滥用自己的权利将这支黑刀军划入联邦体制下。 海伦极其爱惜这支亲卫军,所以考虑再三之后,才决定不把他们带去,执行屠龙计划。 结果果然如他所料,这种级别的战斗,去了再多军队都是陪葬而已。 而驻守在圣彼得堡等待海伦归来的黑刀军则另有一项任务,那就是听韦恩调遣,守卫圣彼得堡。 如果不是海伦亲自下令,就连韦恩也不可能调动这支强大的军队。 即使如此,吴开也坚决不同意进入联邦大楼休息,索性他便命令黑刀军在联邦大楼附近的空地上就地驻扎下来。 守城任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这两天正好有大军来袭,那么这支黑刀军就成了圣彼德堡最后的稻草。 而原有的圣彼得堡军团早在之前三番四次的大战之中损好的差不多了,第二军团的二营三营几乎全灭,第一军团的三营也就是疯子营幸村士兵都被海伦调走了,实力保存稍微完好的便是一营了。 这两个军团的士兵们凑起来,再加上韦恩这次运送物资,带来的些许兵源,堪堪能组成一个新的军团。 韦恩在海伦出发之后便做了一系列调整,将这些士兵们重新化成了一个军团,镇守在南部边镇。 虽然靠着韦恩运送而来的大批物资,这些士兵们不至于陷入弹尽粮绝的地步,但是经历了连续几个月残酷的战斗,这些士兵们早就身心俱疲了。 如果血族大军来袭,光靠这一支军团能否守住圣彼德堡还真是难说。 但是黑刀军的加入却为此做了一份保障,身为大将的韦恩自然听说过一些这只神秘军队的光辉事迹,心中对于他们自然是无比信任。 而在向来谨慎的吴开也不敢掉以轻心,全员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没人抱怨寒风露宿,因为他们都经历过更加残酷的环境,没能挺过去的都已经被淘汰了。 刚才正坐地眯眼养神的吴开早在刺眼光亮出现之时便睁开了双眼,而他身后的三千士兵们也都瞬间睁眼,但是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也没有一个人回头张望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个人都是沉默不语,却在暗子调整自己的状态。 何为百战之师,何为魔鬼军队,有些事三个人保持一致容易,三十人保持一致不难,但是三千人却像是一个个镜像版整齐划一,那就着实太过于恐怖了。 这是需要经历上一次的磨合淘汰才能达到的目标。 “黑道军全体。”吴开将通讯器收进怀里,低声喊道。 “在!”声音并不高亢嘹亮,却坚定整齐,就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三千人一齐站起,接着便立地不动,沉默如山。 “目标光亮处,出发。”吴开开始迈开步子,大步朝莱恩的书店方向奔去。 大军也慢慢开始时移动,五人一排,跟着吴开的步子奔袭,他们就连步调都不差分毫。 三千身穿黑甲的士兵穿梭在街道之中,以飞在高空的韦恩的视角望去,就像一条隐没在黑暗中快速游动,欲择人而噬的黑蛇一般。 另一边,回首过神来的莱恩连忙抱住愣神的小妖,带着铁塔等十几人飞速朝西边逃去。 这时候他也不能再隐藏自己的力量了,身为狼族王室的他天生就亲近风元素,此刻他鼓动大风,铁塔等人脚下生风,一步跨出就能有十几米远,如同长了翅膀一般。 这下谁都能看出莱恩不是什么简单地联邦退伍大校,更不是他们熟悉的脾气有些暴躁的书店老板了。 这种层次的实力运用,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不过没有一个人惊讶,就因为他们这一天已经见识太多——太多了,他们对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已经学会了麻木和快速适应。 “老板,我们这是去哪?”铁塔平时因为和维奇小妖等人亲近,所以也见过莱恩数次,更是拜访过莱恩的书店,所以跟在莱恩身边的他率先发问了。 “你们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你们今后不可能在联邦混了吧?”莱恩应经感应到了韦恩和黑刀军的气息,按照他们两者速度对比,自己等人在逃出圣彼得堡之前就会被他们截下,到时候可就是一场硬仗了。 这是莱恩不愿意看到的,但是纵使莱恩如此心急如焚,但他还是耐住性子回答铁塔的问题。 铁塔沉默了三秒,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可能不能在联邦之下再混下去了。但是联邦统治着所有安全区,普天之下,那还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他们一行人在最后违抗了命令,没有尽屠龙先锋的职责,反而阻拦疯子营士兵攻击隆,最后更是打伤打死了不少联邦士兵。 这已经是证据确凿的反叛罪了,本身就是终身监禁的下场,再加上这次任务是联邦最高等级计划,从中捣乱的他们被抓住只会是死路一条。 虽然不知道一念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提前回来了,此刻圣彼得堡的众人还不知道整件事情的过程,但是纸包不住火,这事迟早会被公之于天下的。 到时候,原本是联邦精英的他们就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众所周知,联邦统治着整个人族疆域,即使他们今天能侥幸逃走,但是这么大的天下,那里还容得下他们的身。 “去哪我不知道,但是大块头,你记住。”老头难得严肃地转头对铁塔说道,“只要人活着,迟早能找到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前提是,在那之前,你要活着。” 铁塔若有所思,这是天际飞速划来一道蓝色流星,大地如战鼓一般有频率的震动起来。 铁塔转头,他认识那道蓝色流星,当初围捕凯撒的时候他就见过了。 一念的光门虽然有着匪夷所思的万里瞬移之能,但是动静实在太大了,大将追来也是意料之中的。 “老板,你还能更快的吧!那就请你带着小妖先走吧!不用管我们!”铁塔停顿了一下,“虽然还是没太搞懂这几天的事,但是我们都不为我们这几天所做的任何事后悔。” 莱恩有些动容,从自己的傻闺女,一念,再到现在的铁塔,他们每个人都是如此的优秀,如此愿意奉献,见惯了江湖险恶的莱恩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的很难相信有这种情分在。 恐怕也只有维奇和隆那样的人才能吸引到这一帮优秀的人吧! “别担心。老头我虽然不算太厉害,但一定要把你们安全送出去。”莱恩坚定的道,“就算拼了老命。这可是我和某人的约定啊!” 章节目录 第第两百三十四章 血族兽派 大地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就像是有一只洪荒猛兽在身后追赶,莱恩在不暴露狼族身份情况下已经使出了全力,但还是阻止不了渐渐被接近的局面。 “可恶,这小子追这么紧!”速度更快的是在高空直射而来的韦恩。 韦恩最擅长的速度,前几天在围捕凯撒一役中,速度更是不弱其分毫。 虽然有凯撒受伤的原因在,但是韦恩作为人类,能有这种和狼族比肩的速度也是极其可怕的存在了。 “老板,你和小妖先逃出去!不用管我们,我们自有办法!这样下去,我们谁都逃不了。”铁塔以及他身后的蛮人团士兵们已经有些气喘了。 毕竟他们刚刚在波罗的海经历过一番苦战,每个人都已经是精疲力竭的状态了。 “屁话!你们能有什么办法!被他们抓住关进联邦监狱,等那边有人回来,你们连审判都不会被审判,直接以叛逆罪秘密处刑!”莱恩好歹也在军队干过十年,还官至大校,联邦那些事情他还是很清楚的。 他说什么也不会丢下铁塔等人不管,这样做就太对不起一念了。 “别担心。追上了也不怕,一切有我顶着。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累,也得给我跑起来!这不光是为了你们的命!也是为了你们蛮人团!如果连你们也都死了,那么蛮人团就真的死了!所以,使出吃奶的劲,就是要昏过去,也得逃出这座城在昏过去!”莱恩轻吼一声,他全身的元气在喷张,带动周围的风元素,化作大风,推着铁塔等人前进。 铁塔等人听到“蛮人团”等人三个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的确,他们这十几人就是仅存的蛮人团了。 从瑞克,到林暄,再到现在如此狼狈的局面,蛮人团可谓是经历了几番大起大落,然而这次好像真的是渡不过去了。 单纯是身体上的伤痛疲惫还好恢复,但是铁塔知道此刻他们十几人都已经是万念俱灰,心灰意冷了。 世纪大战时掀起的大浪带来的无妄之灾,林暄,隆,维奇三人相继的身份曝光,再加上凯的牺牲,这一切的一切已经让整支蛮人团分崩离析。 铁塔担忧的望了身旁的达一眼,此刻他想达是最心痛,最绝望的。 凯和达这一对双胞胎,从小形影不离,生活,训练,战斗时都是一起的,外貌性格都相差无几,简直就是一个人。 如果他们单独出现,就连铁塔都认不出来他是凯还是达,不过这种情况也几乎没有过。 但是,这次达却真的孑然一人了。 这心中的悲戚,仔细想想就连铁塔都快落泪了。 但是达却保持着以往一样无悲无喜的沉默状态,极其疲惫的他还是咬紧牙带着蛮人团冲在前头,除了凯刚出事的那一瞬间,达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暴怒之外,现在的她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冷酷沉默的战士。 达感受到了铁塔的目光,轻声说道:“我没事。我们一定要逃出去,蛮人不能亡!” “嗯。”铁塔颤着声音应了一声,再次从油尽灯枯的身体里榨出最后一丝力量。 有了莱恩的帮助,蛮人团众人的速度又快了一线,每一步跨出就像是乘风飞跃,没有重力束缚一般,已经远远超过了黑刀军的行进速度,但是韦恩还是在快速接近。 但是莱恩此刻却有些吃力了,操控体内元气,沟通借助天地元素本就是将级的强者才能触摸到的境界,儿像莱恩这般大规模的操控风之元素,即使是他,也感到十分吃力。 莱恩抬头望向西边的高墙,头一次觉得这座自己生活了三十年之久的大城是一座牢笼。 莱恩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要在这异族之邦安度晚年了,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带着一帮孩子“越狱”,果然这里也不是自己的安生之所啊! “啾——”一道蓝色光羽飞射而来,莱恩眼疾手快,立马挥手斩出一道风刃与光羽一起泯灭。 “糟了!”迫在眉睫,韦恩虽然还没赶到,但是莱恩已经到了韦恩的攻击范围之内。 一旦被韦恩拖住,大军到来,莱恩自己还好说,但是小妖和蛮人团众人可就逃不掉了。 “那不是?”韦恩这个范围内已经能够望清楚铁塔等人的长相。 他脸色一惊,他自然是认得铁塔和达的模样的。 林暄事件之后,在海伦总司令和其他几位大将还没赶到时,就是韦恩先进行了一番初审。 铁塔那魁梧的体格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但是总司令不是昨天刚带着他们去执行屠龙计划了吗? 怎么他们如此之快就回来了?而且还没有半点海伦等其他人的消息? 韦恩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速度更是快上一分。 就在此时,从南部传来剧烈的轰向,犹如地震。 接着,南部那刚修建好的高墙就在莱恩的视线下轰然倒塌! 一团血光在夜空中闪耀,胜过了天上的月亮。 “糟了!”韦恩大骇,身子猛地一顿,接着便转过一个直角直射南部边镇。 正在快速行军的黑刀军也蓦地停止,然后改变方向,朝着南方行进。 此时的南部前线已经掀起了一场惨烈的腥风血雨。 倒塌的城墙下,破碎的砖石上,人类和怪物正在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风暴和重重烈火之中,一只只身高丈余,长着一对无毛翅膀,浑身披着白毛,挂着一副尖嘴鼠脸,露出尺长的獠牙,四肢强健隆起,挥舞着利爪正在嘶吼。 那些和他们近身的人类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些怪物一爪子就能将他们撕成粉碎,然后就地剖心挖肚,大快朵颐起来,丝毫不在乎那些炮火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疯狂的吞噬着血肉,肚子却一点也不见饱,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只需要十几秒就能吃干净大部分血肉。 等到手中没食了,他们又会展开巨大的羽翼,隐没于夜空之中,展现出他们极其凶残强大的一面,进行下一轮的猎捕。 而在城门的另一边,稍落后于这些怪物的,是穿着华贵精美的典型血族,他们率领着大批血奴进行极其完美且训练有素的攻坚战。 夜空中一直闪耀着血色光芒的就是血族城堡的亲王——德拉库拉。 天未拂晓,德拉库拉便决定率领他麾下将士发动奇袭。 曼特在前天会议中,把他不在时对于圣彼得堡的进攻策划权力全交给了他,这点十分合他的心意。 德拉库拉早就看不惯血族城堡之前对于圣彼得堡近乎小打小闹般的骚扰试探了,在他想来,区区一个圣彼得堡就是靠他一人也能攻得下来,何必那么大费周章,耗费精神。 德拉库拉是个说干就干,毫不含糊的主战派,在经过一天详尽的调查,调遣,准备之后,德拉库拉选择在这个深夜对圣彼得堡发动奇袭。 这次奇袭他势在必得,光从血族一方的的阵容便可见一斑。 德拉库拉这次带出来的几乎是自己的大半人手,其中便包括两名公爵和三名副公爵,荣耀公爵更是多达五名,而且他还派出了整个血族城堡所有的兽派血族。 兽派,是妖族之中对于那些拒绝化为人形,一辈子保持原始状态的成员的总称。 他们极大的保留了祖先的模样,同样,也保留了超出族人的原始兽性和强大力量。作为代价,他们的智力以及自控力要远低于其他族人,几乎等同于野兽。 在其它的种族之中,兽派虽然不占大多数,但是也不算少,但是在血族之中却不是如此。 上万名纯血血族的城堡之中,兽派仅占百分之一,十分稀少。他们好勇善战,靠着强大的肉身力量,实力普遍强于普通血族,按照血族的标准,甚至他们之中大多数都能算是侯爵一流。 再不济也是准侯爵层次,放在平常,这样一支强大的团队的珍贵程度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其他那些亲王,就连曼特都对他们没有好感。 只有同样疯狂的德拉库拉才乐意将他们纳入自己麾下,即使平时也是“好吃好喝”供着,。 血族城堡群中有一座专属于兽派的城堡,普通血族们都不愿意接近那里,因为那座大门紧闭的城堡之中日夜都举行着血宴派对,刺鼻的血水味混合着腐烂的味道,即使隔着好远都能令人作呕。 众所周知,血族是崇尚礼仪和优雅的种族,他们的生活习惯类似于欧洲中世纪宫廷贵族一般,就连日常的进食鲜血也类似于人族喝个下午茶,喝杯咖啡一般。 但是血族中的兽派却截然不同,他们茹毛饮血,且喜食生肉,也连野兽的血都爱喝,那些尤其爱喝处女血的高雅血族又怎么会瞧得上他们这群“野兽”。 因此,即使同在德拉库拉的麾下,普通的血族军队和这些兽派也是泾渭分明。 不过令德拉库拉高兴的是,这些自己养了好久,残忍好战的兽派此时终于派上了大用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五章 惨烈 肉身强悍,嗜杀善战的兽派冲在队伍的最前头,就连血奴都落在他们后头。 这是因为他们一旦发起狂来,是连同族都杀的疯狂角色。 同样,如果他们杀到癫狂,那绝对是敌人的噩梦。 兽派作为德拉库拉大军的前锋,交出了一份令德拉库拉满意的答卷。 大战开始不超过十分钟,他们就推倒了这座抵挡了血族军队几个月的边镇高墙,杀了人族将近一个营的士兵。 相反,倒在战场上的兽派却寥寥无几,零星几个倒霉蛋是被连番大炮轰个正着,几乎还不能动弹就被轰成渣了。 这些兽派的寿命相比其他同族要短整整一倍,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强大的自愈和再生能力。 即使被刀劈炮轰,只要没有当场死亡,休整几分钟后又能恢复完全的战斗力,每一只都是极其恐怖的杀人机器。 “杀光他们,破了此城,我享你们三天三夜的血宴!”德拉库拉在夜空中张开双臂。 下方的兽派立刻开始狂呼相应。 这一战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守城的最高将领居然只是个少将,他都无需动手,那个可笑的少将就被他麾下的公爵和副公爵们围攻致死了。 今夜他们定将长驱直入,直捣黄龙,到时候,作为妖族之中首个攻下了人族安全区的存在,他在整个妖族之中的声望也许能和曼特比肩。 一想到这一点,德拉库拉就无比的欢喜,他扬起嘴角:“多亏了凯撒了!哈哈哈......” 就在此时,一道光波袭来。 德拉库拉眼神一厉,伸出右手,足足一人大的光波被他单手就拦了下来,然后泯灭在其掌心之中。 韦恩微微闪动着蓝色光羽,如临大敌般地望着德拉库拉。 这么强大的气息他曾经只在蜥蜴王身上看到过。 德拉库拉也不急着动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韦恩。 韦恩的冲击波强度很高,足以能够和梅涅兹大公有的一拼,能够以人族孱弱之躯,如此年轻(在德拉库拉看来)修行至此,即使是德拉库拉也不免感到惊叹。 这类的强者一般都有自己的保命手段,真的动起手来,德拉库拉短时间内也不能解决韦恩,一个不慎可能还会受伤。 德拉库拉也不急着动手,反正现在底下的形式完全是倒向血族一方的。 不出一刻钟,人族一方的军队就会被血族剿灭光,到时候即使韦恩再强也无法阻挡这个大势了。 韦恩就更不敢率先动手了,德拉库拉的气息如渊如海,光是他单手就拦下自己的攻击就可见一斑。 真的打起来,韦恩没有半点自信可以从其手中讨到好处。 韦恩早已经注意到了下方人族军队的惨状,虽然心急如焚,但也不能立刻下去援助。 德拉库拉的气机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倘若自己有半分分神,一定会遭到雷霆般的攻击。 如果连自己这个守成大将都死了,放眼整个圣彼得堡,就没人能拦得下德拉库拉了。 此时近万人族军队分成两拨,人数较多的一波还在和城外的血族主力军队进行大战,而一小波则分散在边镇小巷处顽强抵抗着血族兽派。 哀嚎声此起彼伏,无数无助地士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肚脏被兽派挖出,看着他们这些禽兽啃噬着自己的血淋淋的大腿,绝望地感受着生命生命一丝丝的游走,到最后看到的还是兽派那些狰狞恐怖的老鼠脸。 千钧一发之际,黑刀军如一条长蛇般来援。 “杀!”吴开手持精铁黑刀,黑色的元气覆盖在刀身之上,原本就黑漆漆的刀身变得更加黑暗了,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噌!”一声黑道出窍之声,三千名黑刀军也纷纷抽出了黑刀,这是他们要进行战斗的标志。 整整三千黑甲修炼的都是同一套功法,功法自然是经过资源丰富的海伦精心挑选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而他们身上的武器装备也都是海伦为这支黑刀军量身打造,根本流不到室外。 兽派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支从夜色中出现的军队。 他们狂叫一声,纷纷放下手中的残躯,合围起来,从空中俯冲向这支军队。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也是如此做的,不管排的多么整齐的军阵,只要被他们这样悍勇的冲锋俯击几次就会彻底乱了阵型,最后又会变成鱼肉,任其宰割。 在兽派们看来,只是又来了三千头肉质精美的食物而已。 面对几十头俯冲而来,面目狰狞的兽派,吴开只是做了个沉肩提刀的架势,身后三千黑甲也都有条不紊地沉肩提刀。 “斩!”挥刀。 隐隐有龙吟虎啸声发出,三千黑刀军一齐朝天空挥刀,黑色气劲汇成一体,化为一柄巨型的弯刀利刃,扫过兽派们的身体。 “这是!阵法?”德拉库拉第一次神色动容。 他话音未落,空中那些俯冲的兽派们的身体就蓦然停滞了半秒,接着身体分为整齐的两半,如同饺子般纷纷掉落在地,断躯上还缠绕着萦绕不去,犹如活蛆般扭动的黑气。 即使如此,这些残躯还在地上动弹不止,兽派强大无比的生命力可见一斑。 “这——”韦恩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他第一次见识黑刀军的实力,这大概是也是黑刀军第一次参与守城级别的战争。 瞬杀几十名准侯爵级的兽派,即使是韦恩,也不觉得自己能够轻易做到。 在这超武战争时代,军队人数的多少,武器装备的好坏,甚至旧时代等超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航母等超大型战略装备已经不再是主导战争胜负的最主要因素。 在新时代,一人有时就是千军万马,一人也许就能攻城拔寨。 单兵的实力已经到了能够左右战争胜负的程度,现在大多数人们也都承认了这个事实。 而作为联邦最高战力的大将对此更是深信不疑,大将被称为城市级战力,意思就是以他的实力的确能够摧毁一座大城,几千名士兵自然不在话下。 但是黑刀军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个定律,刚才那惊天一击已经到了足以威胁到韦恩生命的程度,他们的出现说明也许在未来的战场上,强者们也有可能被弱者,被军队剿杀。 站在生物链顶端的德拉库拉无疑是最清楚这种军队有多么难得,刚才的那一击让他联想到了万年前那个时代的军阵阵法,在那个时代,只有拥有军阵阵法的军队才有资格算是一支军队,阵法能够集结整支军队的力量,使军队运转得如同一只战争巨兽,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力量。 但是在万年之后的今天,这种军阵阵法早已变的稀缺无比,而且光有阵法也是不够的。 培养这样一支军队需要以十年计的工夫,让原本各不相同的士兵们慢慢磨合淘汰,经历重重血与火的考验,最终才能出来这样一支军队。 至少德拉库拉手下是没有这样一支军队的,血族生性高傲,而且生活随意自由,很难形成这样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 德拉库拉终于坐不住了,如果再放任这支军队横冲直撞,那么原本大好的局面可能又会被反转。 可就在他想动身的那一瞬,韦恩便出现在他面前:“虽然不知道您是哪一位亲王,但是你的对手是我啊!” 对于人族一方,黑刀军当然是久旱甘雨,雪中之炭了。 韦恩可不能让德拉库拉拖住这支奇兵的脚步。 “小儿找死!”德拉库拉右手变成熔岩利爪,狠狠抓向韦恩。 韦恩也不和他硬碰硬,靠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牵扯住德拉库拉。 另一方,吴开也不再管散落在地上动弹不止的兽派和小巷之中那些幸存的兽派,率领着黑刀军直冲向城外。 虽然兽派们可怕无比,狰狞凶残,但是说到底总共也只有区区百人,就连德拉库拉也没把他们当主力,只是把他们当作攻坚的武器一般利用而已,至于一战过后,究竟还剩多少兽派,他丝毫不关心。 反正他也因为兽派这事,被其他血族弹劾过好几回了。 血族真正的的主力是还被炮火拦截在城外的成千上万血族和血奴。 黑刀军如猛虎归山,像一把利刃般刺进了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 那些一直负隅顽抗的人族士兵自然见识到黑刀军的惊人之举,纷纷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狂吼着发起反攻。 血族一方有多位公爵和荣耀侯爵坐镇,即使有黑刀军加入,人族一方也是艰难无比。 硝烟烽火,渐渐的,天微微亮,天的一端出现了一道晨曦。 大战已经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战况可谓是惨烈无比。 血族一方荣耀侯爵全部阵亡,只剩下一名公爵和一名副公爵还在主持大阵,上千血族只剩下了仅仅三百余名,至于血奴更是死伤无数,所剩无几。 而人族一方,原本的重整军团几乎已经被打烂了,只剩下不到两千人,成了一个团的编制。 而一向所向披靡的黑刀军也打了一场狠狠地硬仗,死伤过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六章 领域 虽然从人数上看,人族近四千兵力对上血族近三百士兵稳占上风,实则不然。 血族剩下的三百多名都是血族城堡的纯血血族,其中大多都是伯爵侯爵之列,而且还有一名公爵和一名副公爵坐镇。 反观人族一方,虽然人数上占了优势,但是质量却大大不如血族一方。 最强的吴开也在之前的鏖战之中身受重伤,他麾下的黑刀军承受了血族大军的大半火力,能在那样惨烈的大战之中存活,已实属不易。 黑刀军在此战中死伤过半,可谓是十年来牺牲最惨重的一次,朝夕相伴如此之久的弟兄们纷纷牺牲在了这片异地他乡的战场上,即使是冷酷的吴开也不免红了眼。 而真正主宰这场战争的是位于高空之上的战斗。 德拉库拉此时已经换了一副样子,华丽的礼服上衣撕裂,披挂在腰间,露出隆起强壮的胸膛,背后的巨翼闪烁着血光,在夜空中闪烁。 熟识德拉库拉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格了,论起单纯的武力,整个血族城堡只有曼特能说压他一头,而其他人即使是神秘强大的离开血族城堡的卡库赞也不一定能够稳赢他。 德拉库拉作为血族城堡最为激进的武斗派,却仍旧拥有一方势力,违背其他亲王甚至曼特排挤,自有他的一份实力在。 “找死!”层层红色血气如同海浪一般从德拉库拉体内涌出,瞬间便包裹了韦恩所在的空间。 韦恩立刻向鼓动翅膀,像此前那样靠敏捷躲避,但是一向不出差错的羽翼却在那浓稠的血气之中凝滞。 那些血气汇聚在其身边,渐渐形成了一片血海,血海之中伸出无数双血手撕扯着韦恩的身子,想将其拖入血海之中。 “这是!领域?”韦恩骇然,浑身元气大震,震碎了那些血手,却立刻又有更多的无穷无尽的血手从血海之中伸出,撕扯着韦恩的蓝色之翼。 领域——武道之中神秘而强大的传说境界。 现在联邦公认的对于武道修炼者,也就是非科技力量体系之中的那些战士的统一实力考核标准便是——元气外放代表着尉官实力,元气化形代表校官实力,元素控制代表将军实力,而再之上便没有了。 那是因为联邦或者说整个最强的战力就是大将水准,再往上的总司令因为总共只有三名,而且自己还处于对人类潜力巅峰的摸索阶段,根本不知道也没必要在设置一个更高的标准。 大多数人终其天年能摸到元气外放的门槛就已经十分不易了。 但是身处高位又恰巧是武道一流的韦恩自然听说过更高的境界,那就是传说中的——领域。 那是他一次大败蜥蜴族,从蜥蜴军队那缴获的一本古书那看到的。 他请一些稍微知晓蜥蜴族语的能人帮忙翻译,才知道那是一本类似于记载万年前时事的书,对于今天来讲,就相当于翻到了一本蜥蜴族万年前的历史书一般。 书中描绘了大量蜥蜴族除了几位战神,大破其他妖族的场景。 又出了几位妖圣,使得蜥蜴一族如何辉煌的盛况。 甚至还写到许多异族都来蜥蜴族提琴联姻,前来攀附的例子,其中居然还有龙族! 听到那,韦恩顿时不想听了。 以他在社会各阶层摸爬滚打多年磨练出来的性子,早已将这本书里百分之八十的内容全都过滤了。 他当时的想法便是,这蜥蜴族估计和人族都一样,就是故意夸大自己的历史,和一些不明世事的人吹嘘吹嘘自己祖上有多么牛逼这类的。 但凡是有文化的,各族都是一个套路。 至于龙族,当时韦恩还不没碰到隆,自然对这种事情是嗤之以鼻的。 先不谈他相不相信到底有没有龙这一传奇物种存在,即使是有,他也万万不会相信龙会向一蜥蜴人求亲的。 蜥蜴人那副狗样,显然就是龙族经过几百代杂交出来的新物种。 但是这本书中恰恰就谈到了关于“领域”这个概念,虽然只是一笔带过,但当时却在韦恩脑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因为古书之中有很多生词,再加上年代久远很多破损,那位懂蜥蜴族语的能人也只翻译出个大概。 书中写道,蜥蜴族曾经出过的圣者就曾谈起过圣的境界,到了他们那层境界,已经至少掌握了这方天地的一种法则。 天地之间,法号令着万物。 自然之中,法即是理,风有风遵循的道理,雨有雨遵循的道理,电有电遵循的道理。 而一旦有情感的个体掌握了这种道理,如臂使指,配合着强大的元素操控能力和如渊如海的元气,就可自诞生一片天地,而他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者。 这片天地,就被称为——领域。 在这片领域内,施法者能够呼风唤雨,他就是主宰这片领域的神。 韦恩不像其他深受联邦正统唯物教育的将军一般,他是相信有这种神乎其神的境界存在的。 单单说那囚禁了近百妖族上万年时间的囚笼不就算是一种领域吗? 只是这种领域已经到达了一种最为巅峰,近乎神迹般的境界。 是真正的生了一方天地,成为了造物主。 妖族在附属空间内被囚禁了上万年这个事实联邦早就已经知道了。 那么和那近百个“骇人听闻”的“领域”相比,蜥蜴族古书上所记载的事实就很合理了。 而那古书上又写到,真正能够施展领域,就是成圣的标志。但似乎就是因为这种掌握天地法则的圣人已经威胁到了这片天地的力量,所以他们不能久存于这方天地,迟早得破碎虚空而去。 蜥蜴族的那位圣人最后便是突然消失了。 书中还谈及到,领域的出现很可能会危及到这方天地的稳定,因为组成并维持那一片领域的元素物质都是从原有的天地之间抢来的,因此一方领域的形成,持续和崩溃都可能对原有的世界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而三百年前近百妖族囚笼破碎引起世界末日的铁一般的事实也已经完全验证了这一点。 而德拉库拉施展的这一招就像极了蜥蜴族古书之中描述的“领域”。 因为韦恩对此记忆犹新,所以顿时脱口而出。 但是再转念一想,又不太像。 领域就像一方世界一样,一旦形成已经能够自成一体,能够自主运转,除非遭到绝对的外力打破。 但是此刻德拉库拉全身青筋暴突,如一条条蚯蚓在身上扭动,他保持着固定的姿势,披头散发,脸上露出吃力的表情,显然这领域的产生是需要其维持的。 而且,这如银河般倒挂在空中的血海只遮蔽了一半天,他像一层网一般仅仅粘附着韦恩,而想虫子一般的韦恩还能望见远处人血两族大战的场景。这一点也不符合韦恩从蜥蜴族古书上看到的对于传说中的“领域”的定义。 但不管这是不是领域,德拉库拉的这一杀招已经给韦恩带来了灭顶之灾。 他用精纯元气化成的羽翼被那些从血海之中伸出的血手撕扯,更为可怕的是,那些污秽的血气还会腐蚀自己身上的元气,倘若自己还是靠元气维持着,那么这些污秽血气就会立即侵入自己的体内,开始疯狂破坏自己的身体机构,跟可怕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元气还对这些血气无可奈何。 但如何不靠元气支撑,韦恩下一秒整个身子就会被拖入血海之中,那结果韦恩可不敢想象。 在他的看来,这片血海比粪坑还要污秽,腐朽的臭气已经几乎让韦恩喘不过气来。 真不知道这些血是德拉库拉哪里搞来的,浓稠如熔浆,污秽胜过粪土。 韦恩剧烈的喘着气,却忍不住一阵咳嗽,血气慢慢覆盖了他的身子,这回他连空气都呼吸不到了。 精纯元气形成的羽翼几乎被腐蚀光了,那些血手开始在韦恩身上不安分的游走,撕拉,血气如细蛇一般缠绕,见孔就钻,韦恩的体内已经被侵入许多血气了。 他的身子一点点被拉扯,越来越靠近血海,韦恩是意志坚定之辈,即使是此刻,他也在奋力挣扎。 此时,血海之中浮起无穷无尽个人面,他们轻声呼唤着:“来啊,来啊!不要阻挡,来啊......” 如同催眠一般,韦恩的意识越来越沉,渐渐放松了抵抗。 德拉库拉这才咧嘴一笑,此刻的他也已经是满头大汗,显然这强大的招数对于他来说也毫不轻松。 本来再打下去,不用半个时辰,韦恩也会被他打败,但现在正是大战决胜之际,一分一秒都是关键,德拉库拉也不得不使出这招禁招,来彻底结束战斗。 此刻下方的大战还在继续,他先支援早一秒,就能减少些损失。 他也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个黑刀军,大战至今惨烈至此,已经不容许他失败了。 如果今天没拿下圣彼得堡,那么先不说血族城堡有多少损失,至少他的私人势力就要缩水一半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七章 伤亡 这场攻城之战的惨烈程度超出了德拉库拉的预估,德拉库拉这才想起了曼特的话——不要小看人族。 这位高高在上的血族亲王没有想到圣彼得堡能够坚持这么久。 这次他带来的军队已经死伤大半,麾下实力一下子缩水,只有攻下这座安全区,才能有利可收,否则就是血本无归的局面。 到时候,肯定会惹来其他那些亲王的嘲讽讥笑,这是德拉库拉无法忍受的。 “去死吧!”德拉库拉浑身青筋暴突,怒吼一声,血海瞬间蠕动蔓延,化成一个血球将韦恩包裹在内。 不出几分钟,韦恩就会彻底化作一滩血水,成为这片“血魂之海”的养料。 就在此时,一声厉啸从天际传来,一道金柱如闪电般袭来,刹那间便捅破了血球。 韦恩就像个刚出*的胎儿一般,浑身裹着厚厚的血,从空中跌落。 就在快要接触地面时,韦恩才猛地醒来,右拳猛地一轰地面,才靠着反冲力稳稳落地。 “谁!”德拉库拉大吃一惊,猛然回头。 远处一个光点飞速接近,慢慢放大,正是穿着华丽外袍的海伦。 疾风吹舞着她的秀发和衣袍,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身躯,瞬间,海伦就从天的另一端出现在了已成废墟的城墙之上,凌空而立。 她的衣袍宽大丝滑,就这样披在身上,腰间用一根布带系住,勾勒出水蛇腰,胸前衣襟一直开到沟壑之处,露出小半个玉球和美妙香肩,雪白的纤纤玉足踏在空中,就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女谪临凡间。 海伦直视着德拉库拉,强大的元气从身体之中喷涌。 德拉库拉见到海伦的第一眼心脏也莫名快速抽动了两下,即使见遍了天下绝色,海伦那完美的身体还是让其愣了神。 不过德拉库拉毕竟是参与过万年前黄昏之战的强者,他立刻回过神来,厉啸一声,接着便身体化作一道血光遁形。 而下方正在厮杀的血族听到德拉库拉的厉啸声也纷纷抽身,展开双翼,飞速逃跑,不敢回头看一眼,更不敢磨蹭片刻。 德拉库拉虽然不确定海伦的身份,但也猜得八九不离十,在他的预估之中,联邦总司令应该没那么快到才对。 他的原计划,今天攻下圣彼得堡,应该还有几天整顿修养的时间才对。 没想到海伦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屠龙这么顺利? 不管屠龙一役到底如何,德拉库拉都不会以身犯险。 联邦总司令再加上一名大将,即使是他也吃不消,再耽搁时间,连他也要交代在这。 所以他连底下的将士都顾不上,使出血遁术立刻逃跑了。 德拉库拉一逃,下方的血族更不敢逗留恋战了。 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纯血贵族早已经养成了贪生怕死的恶习,之前的大战其实已经到达他们的极限了,要不是惧怕德拉库拉的威势,他们早就撤了。 所以此刻已崩溃,立刻作鸟兽散。 海伦还是凌空站在原地,没有追赶,韦恩正要率领下方的大军痛打落水狗,她便出声阻止了:“全军勿追!立刻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处理伤员,重筑防御设施,然后休整。” 浑身浴血的吴开抬头望了海伦一眼,才终于不堪疲惫,倒了下去。 即使黑刀军经历了如此残酷的一战,最后还是有序地治疗伤员,整齐地撤退休整,和其他那些圣彼得堡的士兵们截然不同。 海伦看到最后一名血族也消失在天际,这才放心地松懈了气势,然后一个踉跄,差点从高空之中摔了下来。 她缓缓地落在地上,脸色苍白。 浑身沾满污血,狼狈万分的韦恩状况也十分不好,但看到海伦异样的情况,他还是走了过来,由于身上实在刺鼻的气味,他和海伦隔着两张远,道:“总司令,您没事吧?” 韦恩也感觉到了海伦现在的身体状况十分差,否则刚才就能把德拉库拉永远留在圣彼得堡了。 “没事,只是有点累.......”海伦的声音有些沙哑疲惫,一点也不没有之前那般强大的样子。 “那个屠龙计划怎么样了,怎么没见道马其顿他们......”韦恩小心翼翼地问。 “龙族被剿灭了,不用担心,只是三位大将也都牺牲了,至于随行的士兵我只找到了不到百名幸存的,他们现在还在路上。我因为担心这里的情况,就早一步赶过来了。”海伦此刻还在回忆着前夜。 海伦和曼特看着维奇消失在远处,他们巴山夜雨过后,便再次分道扬镳。 血皇还是当今血皇,他此行前来救下了海伦,并且确保维奇无事,已经完成了目的。 海伦还是联邦总司令,她穿着曼特给他的宽松袍子,还有曼特输给他的元气,救援了所有还幸存的士兵,不到百人。 随即又联系了总部,派舰艇前来支援,把士兵们从荒岛之中解救出来。 而她自己则连夜赶路,飞回了圣彼得堡,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哦!”韦恩想起了之前追赶的莱恩等人,急忙道,“但是属下之前看到了本来跟您一起出征的十几名蛮人团士兵已经回城了,而且还惹出了不小的动静。属下刚想缉拿他们,血族军队就攻城了,现在可能已经逃出城外了。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他们成不了气候,至于整件事情说来话长,我要先回去休息一下,你也治疗一下伤势,别留下隐患,顺便统计一下此战的伤亡,等到中午再报告给我。” “是。”韦恩停住了脚步,目送着海伦远去。 而此刻另一边,莱恩等人多亏了德拉库拉的军队,才得以侥幸逃出了圣彼得堡。 他们此刻站在茫茫的荒野,望着远处的圣彼得堡,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回不去了......”铁塔等一众蛮人团成员都厌烦泪光,他们都在这座城中长大,生活了几十年,但他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甚至许多成员都未能和亲人告别,世间最苦痛之事,莫过于生离死别。 “能回去的,迟早。”莱恩也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只能拍拍这些小辈们的肩膀。 他又何尝不痛苦悲伤,圣彼得堡是他的第二故乡,他在这生活了整整三十年,结识了像血牛帮吉平这样的挚友,又有像铁手这样体贴的下属,还有他花了十几年时间从各地淘来的,一整个大型地下室的旧时代文化书籍影碟,还有数不清的回忆。 此刻也永远埋葬在那座城里了,如何让不让人唏嘘。 “我迟早会回来的,我迟早会回来看望兄弟们的。”铁塔坚定地道。 他最舍不得的是埋葬在圣彼得堡军校墓地的那些死去的战友,瑞恩,凡妮莎,贝恩等熟悉的人都睡在那。 “走吧。我想到了一个去处,那里也许我们能得片刻安稳。”莱恩牵着沉默不语的小妖的手,带着铁塔等人一路向西走去,初升的朝阳照在他们的背上,像是为他们送别。 因为光门事件以及血族攻城事件发生在深夜,所以圣彼得堡北部不少民众是白天时才听说,他们在昏睡之中躲过了一次灭顶之灾。 那些胆小如鼠,整日提心掉胆的人听到人族大败血族的官方消息,更是松了一口气。 即便如此,却有更多的人从圣彼得堡南部迁到其他地方去了,圣彼得堡的南端几乎成了无人区,只有大批军队在那里驻扎,而圣彼得堡的北部则变得人满为患。 此时,已经洗漱一番,换上一套密不透风的军装,显得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魅力的海伦站在联邦大楼顶层,站在碎裂还来不及重装的落地窗边沿,俯瞰着圣彼得堡,眉头微皱。 虽然脸色仍然苍白,但是海伦的气息已经好了很多,大战导致元力枯竭的问题,海伦只需要几天时间修炼调养就能恢复过来。 她此刻脑子中一片乱麻,但想得最多的还是关于维奇的事。 “总司令,您叫我。”韦恩也已经洗去了身上的污血,换上了一套新的军装。 他看见海伦穿着不露一丝肌肤的军装,心里隐隐有些失望,毕竟是个男人见到了凌晨海伦那九天仙女般的摸样都会想再看一眼的。 “嗯。坐。”海伦从窗边走到了椅子边坐下,“这次敌我伤亡怎么样?” “嗯。”韦恩也隔了几米坐了下来,“应该说很惨重,我们圣彼得堡军队死了六千七百余人,重伤且无法再继续军队生活的,八百余人,还剩下三千一百人左右。属下目前把他们安排在南部小镇接受治疗,等待下一步的调整。至于黑刀军......” “黑刀军就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海伦抬手打断了韦恩的汇报。 黑道军首领吴开早在韦恩之前就已经汇报了黑刀军的伤亡情况,数字触目惊心,也是让海伦黛眉紧皱的一大原因。 三千黑甲如今只剩下一千两百名左右,首领吴开也受了重伤,好呆靠着顶尖医疗科技还能恢复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八章 悬赏通缉 黑刀军大多是在大战之中直接战死的,很少有重伤垂死又被抢救过来的例子。 因为重伤对于黑刀军来说也因为着死,如果因为重伤,跟不上其他队友的步伐,他们就会被淘汰出去。 他们会得到一笔丰厚的钱和一座不错的养老住宅,但因为之前行动中牵涉到了许多海伦或者说联邦的最高机密,他们之后的一生会被彻底监控看管。 其实也就和囚犯无异,甚至他们还不能和亲人见面,也不能娶妻生子。 所以许多黑刀军士兵宁愿战死,也不想落得伤残不死的尴尬境地。 “那么血族一方呢?”海伦问道。 “多亏了黑刀军,血族一方百名兽派全部阵亡,并且我方军队歼灭了对方一名公爵,两名副公爵,还有四名荣耀侯爵,至于更低级的纯血血族,我们杀了七百多人,另外血奴三千多人。”韦恩汇报道。 海伦点了点头,这伤亡比还算差强人意。 此次圣彼得堡联邦军队伤亡惨重,可以说已经完全被打垮了,要不是海伦最后及时赶到,现在的圣彼得堡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但是血族一方这次也是大出血,损失了一名公爵和两名副公爵,这在血族城堡的历史上也很罕见。 万年后的今天,这些公爵级强者更是血族城堡的底蕴所在,相比之下,这次血族的损失其实还在圣彼得堡之上。 “现在圣彼得堡里的将军除了你,没有其他人了吧?”海伦又问道。 “是的,之前唯一的一名少将也在大战中牺牲了。” 这是个很尴尬的情况,一般一座安全区至少有一名大将镇守,还有一名中将,两名少将甚至更多来辅佐,这是联邦战力分配的标准。 但是短短三天,大将乔伊,中将本还有唯一少将纷纷战死,现在放眼整个圣彼得堡,隶属联邦将军级的就只有身受重伤的韦恩一人。 因此韦恩在这几天很多事也是亲力亲为,被弄得焦头烂额。 韦恩本就不擅长管理这么庞大的系统,这也不是他的乐趣所在。 “黑刀军毕竟不适合这种战斗,我已经调他们回去了。”海伦对于黑刀军惨重的伤亡也十分肉痛,“现在圣彼得堡只有一个团的兵力肯定不够,我已经向全欧洲安全区征兵了,也已经在总部下达命令了,会有支援赶来。事出突然,你也不用调往之前安排的城市了,我现在命你为圣彼得堡大将,你的职责就是守住圣彼得堡。” “属下遵命。”韦恩在心中却深深一叹,任谁看着都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而且还随时面临掉脑袋的危险。 “这段特殊时期我也会暂时坐镇圣彼得堡,你也不用担心。”海伦看出了眉头紧皱的韦恩的难处,淡淡地说道。 “嗯。”韦恩顿了顿,问道,“总司令,那个屠龙一役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 “我们都太低估龙族了,他超乎了我们人类想象的极限。我们的战舰被断裂,大部分士兵都无谓的死去了,三位大将也都牺牲了,即便如此,到最后,我们也未能彻底杀死他......”除了血皇曼特的那一部分,海伦把整个过程都如实告诉了韦恩。 韦恩听得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即便未能亲临现场,韦恩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惊心动魄,那如同创世一般的神迹。 “蛮人团残党最后还想阻拦疯子营士兵消灭龙族,视为反叛罪,你拿着我的手令和总部那些人去沟通安排,列出告示通缉,全球通缉蛮人团残党,每人一千万赏金。”海伦对于韦恩的反应并不奇怪,任是谁听到这些话都会当神话传说来看待的。 最强的科技杀不死他,最大的战舰被拦腰截断,最强的三名大将如鸡仔般被杀死,制造火海,勾动火柱,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生物吗? “嗯。一千万吗......”韦恩也不敢反驳。 这个赏金对于一般人来说,算是天文数字了。 作为对比,全天下人族公认的待遇最好的联邦士兵中,大尉的军饷普遍是每年二十万,而韦恩堂堂一名大将每年从联邦总部那拿到手的也就一千万而已。 一千万联邦货币足以使那些低位的赏金猎人如一条疯狗般掘地三尺,找出那些叛逃的蛮人团残党了。 “但是属下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比您还更早回来?”韦恩说道。 “这我也不清楚,我赶到的时候那座荒岛上只剩下疯子营的士兵了。听他们说,是突然出现了一座光门,然后有一个光头和尚突然出现,接着那些蛮人团士兵们就消失了。”海伦对这事也十分好奇,她望着韦恩道,“我也是听说了才知道的。” “那就说得通了。我去调查过了,圣彼得堡军校里的确有天院的一名叫一念法师的人失踪了,而且晚上圣彼得堡也出现了一道亮光,之后那些蛮人团成员就突然出现了。”韦恩说道,“还有奇怪的就是,带着他们逃跑的是和林暄,隆都有很深关系的退伍大校莱恩,但是那是我看他的实力并不在我之下。” “又是异族?”海伦眉头一挑,却没在这上面多纠结,“先不管那么多了,那个大校也通缉。倒是那个法师有些奇妙,原来是圣彼得堡军校天院的吗?” “是的。档案里写到,他是和林暄等人同一届进来的,而且和蛮人团成员关系紧密。他是属于特殊人才被特招进来,档案里记载他是佛道高僧,但是当时的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我也没问出来更多有用的消息。”圣彼得堡几番动荡,当时招待并且和一念接触交流的都是乔伊等人,此时这些高层人员全都战死沙场了,所以除了档案上寥寥无几的介绍,韦恩并没有获取更多有用的消息。 “能够万里瞬间传送,这已经牵涉到了时空之道了啊!这样的人,怎么会默默无闻的屈居在圣彼得堡军校呢?”海伦手指支着下巴道,“不过那些士兵们看到他最后是化成光点了,不知道是不是死了?把它列为五千万悬赏人物,试试看吧?一有消息就通知我。那些蛮人团残党和那和尚还有秘密,所以我要求活捉。” “是。”韦恩又道,“还有那个——维奇?” 听到“维奇”两个字,海伦心神一荡,但他很好的掩饰过去:“是的,我正要说他。根据那些幸存士兵的情报,维奇是最后跟那个龙族亲密接触的人,而且最后还展现了血族妖态,一亿悬赏,全球通缉。” “一......一亿悬赏吗?”这回连一向淡定的颓废大叔韦恩都坐不住了。 一亿,什么概念? 一名联邦大将省吃俭用,为联邦效命,出生入死十五年才可能攒下这么大笔积蓄。 一亿已经能够买下联邦的ss级资源! 但是现在海伦却用一亿悬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 “可别小看他,龙族的秘密我们都不知道,而且那个维奇此前能够展现出和血族王女,上古龙族那样的恐怖天赋,一定也不是等闲之辈,可别掉以轻心。”海伦自然不会和韦恩谈起什么龙蝠祖血的事情。 韦恩想了想,觉得海伦的确言之有理:“总司令高明。我这就去办。” “另外,那血族身上有可能藏着龙族的奥秘,所以只能活捉。”海伦急忙补充了一句。 “属下明白。” “嗯。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但要知道我们联邦,我们人族正在危难之际,你能力越大,肩上的责任也就越大。”海伦鼓励道。 “保家卫国自然是我辈职责。属下告退了。”韦恩匆匆离开了。 现在整个圣彼得堡的运转都要他操手,根本没有时间留给他磨叽。 海伦看着韦恩离开了,才深深一叹:“维奇......” 海伦自从知道维奇居然就是自己十几年前的儿子时,就一直担心着他,根本无心于其他事情。 通缉维奇也根本不是她的本意,而是血皇曼特的主意。 曼特坚决要求海伦,要悬赏通缉维奇。 海伦是聪慧之人,自然也清楚曼特的用意。 维奇此刻显然处于萎靡颓废,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状态。 如果没有任何改变,他可能就会这样一辈子颓废麻木下去。 所以需要些足够“刺激”的外力去推他一把,让他重新跑起来,同时也是为了磨砺他,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像曼特,海伦这样的绝世强者自然清楚这个道理。 不过母亲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所以海伦又特地加了一句“只要活捉”。 阳光洒进室内,照在海伦的脸上,她嘴角扬起一道弧线。 这位从未享受过母亲的乐趣的母亲,此刻已经母爱泛滥,脑中幻想着和维奇再次见面的场景,想着如何拥抱他,想着如何告诉他他刚出生是躺在自己怀里的那可爱模样,想着如何解释自己和他父亲的那复杂关系...... 想着给他做什么好吃的...... 想着怎么给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个公主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九章 乱世临 血族城堡,议事大厅。 “德拉库拉,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啊!我们这次血族城堡算是真正出名了。”无面亲王琦冷嘲热讽道。 德拉库拉的脸色极其难看,但最终也没反驳辩解,只是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了一边。 “德拉库拉,这次我们损失很惨重啊!有什么话要说吗?”曼特缓缓道。 “这次的确是我对人族估算错误。”德拉库拉说道,“本来是完全可以攻下圣彼得堡的,这样即使有再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没想到人族联邦的总司令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去掺和了屠龙一役,难道没有拦下她吗?” “这场战役比我们预估的要结束的快,我到的时候,大战已经落幕了。龙族重伤而亡,人族军队也是死伤惨重,我和那个人族联邦总司令也大战了一番。她实力不比我差多少,我拿不下她,被他跑了。”曼特现在完全是睁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瞎话了。 毕竟除了他,其余亲王根本不知道波罗的海上发生了什么。 只有琦无言的翻了翻白眼,向一脸正经的曼特投去了鄙夷的目光,她当然知道曼特话中的“大战了一番”指的是什么。” “其实她已经是强弩之末,外强中干,你当时完全可以拿下她的。”曼特又补充了一句,把皮球有踢给了德拉库拉。 德拉库拉彻底没话了,不管怎么样,大批血族是在他的指挥下牺牲的,这一事实无可辩驳。 向来高傲的德拉库拉此刻也觉得羞愧万分,想立刻回城堡“发泄”一番。 “那么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该隐亲王问道。 “我不清楚,但是远远地我已经能够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我只能这么说,如果当时我在战争中心,我也可能回不来。”曼特自然不会说起维奇祖血被激发觉醒之事。 其他亲王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们都清楚曼特的实力,也不认为他会说大话。那么,当时的大战的确可以称的上是毁天灭地级别的。 其他的亲王脸色十分不好,虽然牺牲的血族都来自德拉库拉的麾下,但说到底都是血族城堡的一份子,都是血族这个大家族的一份力量。 三百年来,血族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大的创伤。 “这一战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圣彼得堡的军队几乎已经打没了,联邦肯定要从各地调遣军队过来支援。我们现在要好好休整一下,制定一个完美的战略方针,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个劲地猛攻。”曼特竭力缓和气氛。 “但是这结果其实对我们血族无益。”卡佩亲王分析道,“我们打残了圣彼得堡,联邦总部调遣其他安全区或者总部的军队前来支援,相当于我们为其他妖族减轻了战争压力,而我们将来要面对的还是完好甚至更强的圣彼得堡。我们说说不和其他什么天南地北的妖族结盟,但是我们所做的恰恰是为他们提供了巨大的利益。而我们之前所做的,其实是以我们血族一族之力,对抗整个欧洲联邦。但是,那些因为我们而得福的其他妖族非但不会感谢我们,没准还在暗地里讥讽我们血族,甚至谋划着什么猫腻。这样下去,我们血族可吃大亏了。” “是的,卡佩言之有理,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曼特说道,“龙族被灭,天下妖族定然掀起轩然大波,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心拥护龙族,但这却是一个名义,一个掀起人妖大战的名义。真正的乱世要来了,没有谁能置身事外,独善其身。我们血族虽然强大,但也不能孤立无援,和整个欧洲联邦干。我们也需要寻找盟友才行,至少也和其他妖族沟通一番。” 其他亲王纷纷点头,如果之前他们对于联盟一事不以为然,那么德拉库拉战败之事就已经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乱世。 其实很多强者,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在此前都已经感受到了默默流动的时代趋势,近些年来频发的不寻常事件也让整个世界风起云涌。 无数人都预测乱世将临,但是没人知道开启这个乱世的钥匙——龙。 “暂时我的计划——”曼特想了想,“圣彼得堡此时兵力空虚,我们不能让他们恢复,东边的支援我们手伸不到,但是南方来的支援我们一定要狠狠打击,围城打援,这是暂时的战略方针。另外,整个城堡开始战备状态,所有的血族必要时都要听候调遣。你们各自统领一方,手下的大公则为大军元帅将军,我为最高指挥官。你们下去之后,要开始训练自己的军队了,随时准备出征。” “是。”即使是德拉库拉都不敢在此时提出异议。 大战将临,如果没有一个主心骨,那么整个城堡只会四分五裂,任人宰割。 所以说到底,德拉库拉的确如狼王凯撒所想,根本没把他的篡位计划放在心上,而是狠狠戏弄了一下这个狂妄的小辈。 “对了,各大妖族都什么反应?”曼特问道。 “这个......” ========================= 绵延千里的草原,大片的帐篷如同鱼鳞一般驻扎在一座大湖旁,从高处望去就像是大湖延伸出上千里一般。 一头头浑身浑身黑毛,顶着狼首,直立行走,四肢矫健的狼人士兵提着刀在军营外围巡逻。 这种狼人姿态是他们平时最舒服的形态,反而光秃秃没毛的人类姿态最令他们难受。 军中的主帐全部使用熟牛皮制成,里面的龙骨构架则是钛合金的,轻便,结实。四周以长达尺余的钢钉钉入地面固定,面积足有两百平方米,相当的宽大。 帐中自然是狼王凯撒,他在一张雪白的兽皮之上打坐,裸着上身。丝丝黑气在皮肤表面游走,凯撒的神情时而痛苦时而狰狞。 而一团白花花的肉身在其身旁缠绕妖艳,那尤物浑身一丝不挂,在用柔软的舌头吮吸着凯撒的每一寸肌肤,而且毫不满足的样子,最为奇特的是,它的尾巴骨处还长着一根毛茸茸的硕大白尾。 突然闭着眼睛的凯撒眼睛暴睁,吐出一口黑血,脸上泛起异样红光。 “德拉库拉这杂种居然敢暗算我!可恶!”凯撒捏紧了拳头,“要不是那龙族和血族王女,我这回还真栽了!” 凯撒回忆起几天前的那场死里逃生仍历历在目,涌起后怕。 如果不是隆的突然爆发,他是万万不可能逃脱的。 那天他趁乱运用狼族禁招,不惜损耗根基,从圣彼得堡逃脱之后便连夜奔回了这片草原。 整个过程之中他就如丧家之犬般,根本不敢停歇一秒,唯恐联邦军队或者德拉库拉的手下前来谋杀。 这对于高傲的狼王来说无疑是一辈子的耻辱。 凯撒也已经从心底认定了德拉库拉纯粹是在玩弄他而已。 而这次他受的伤也是他这一生中最重的一次,他的境界几乎跌落了一个层次。 要知道他当初为了跨越这道坎,可是花了无数资源,苦修了整整几年才办到的。 虽然不是不能恢复了,但这又要耗费他不少的时间。 “那联邦在屠龙一役中损失惨重,圣彼得堡和德拉库拉两方也两败俱伤,报应啊!哈哈哈哈哈......”凯撒一想起之前探子报来的消息就涌出一种狂喜。 从之前的暴怒到现在的狂喜,凯撒的情绪转变的如此之快,若是有第三人在场肯定会以为他是个十足的疯子。 “来日方长,德拉库拉,你现在玩弄我,看我以后怎么把你玩死!”凯撒眼睛眯了起来,浑身杀气四散。 突然他一把抱住身后的尤物,把她推倒在地,一只手按住她的腰,一只手按住她的头,使她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如狗般的趴在地上,臀部则高高撅起,神秘之处显露无遗。 “你说是不是,白族长。”凯撒狰狞的笑着,腰身一顶,便狠狠地刺入。 转过头来的是惊慌的俏脸,正是当日狐族族长白涟。 惨叫声从主帐中传出,却只煽动了更多狼人的兽性。 =================== 一座不知名的巨大山洞,洞口便有足足半个足球场大,岩石嶙峋,越往深处则越发宽广,活水从泉眼中汩汩流出,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一般。 本来应该成为一个桃花源般的地方,此刻却阴森恐怖。 光线透不到这里,洞内都是由燃着森森绿火的油灯以及稀少的火把提供唯一的光亮。 一具具白骨坐着,躺着,站着,被绑着,散乱着,姿态各异,堆满了几乎小半个洞内的空地。 血垢,骨灰,散乱头骨更是铺成了一张地毯,蔓延四周。 枯萎的树枝横插在地上,上面挂满了白骨。 一头头披头散发,持着兵器的兽人穿着堪堪蔽体的兽皮,在山洞中散漫的走着,站着,吃着,鲜血滴滴答答落下。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章 大妖的会议 一头头妖怪散乱地坐在洞内的空地上,手里捧着人类的头颅,头盖骨已经被掀开,里面的脑花还犹如活物般在蠕动。 他们大快朵颐,疯狂吞食着这“人间美味”,贪婪吮吸着其中更加鲜美的脑髓。 隐约可以看出这些妖怪也是分成三派,虽然聚在一起,但是外形迥然不同,彼此之间的眼神也并没有那么友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各大妖族之间其实也和人族和妖族的关系一样,在万年前,万族林立,各个种族之间都是互相征伐,弱肉强食的关系。 延续至今,若不是人族这个强大的共同敌人作为纽带,这些素来不合的妖族们也不会形成联盟。 洞内一大片空地之上是一阶阶台阶蔓延而上,台阶并不高,却沾满了灰尘和青苔。 台阶的劲头是一小片空地,几个妖怪恭敬地跪伏在地,战战兢兢。 因为他们的面前坐着的是他们的王。 那是怎样的雄姿——以足足有一丈高,四丈宽的天然巨石作为酒桌,三名妖中霸王围桌而坐 居中坐在首座的的是一头有着暗红色茂密毛发,胸膛黝黑隆起,紧紧下身穿着由巨大怪物毛皮制成的黑色短裤,浑身散发着剽悍凌厉气息的巨猿。他的面庞虽然还保留着许多巨猿的特点,但是已经极其似人,仅仅坐着就已有五丈高。 而居在右手位的体型更是悍然,比巨猿还高出两丈,象头人身,巨大的象鼻垂下来有四丈长 ,象鼻两旁是四根闪烁着冷光的锋利长牙,两长两短。他的脖子上和腰间挂着色彩斑斓的皮质挂饰,身上虽然没什么明显的肌肉,但他的臂膀就已经是巨猿的两倍,犹如魔神的巨猿在象妖面前就像是未成年的孩子一般。 他坐在一丈余高的石台子上,因为石桌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于低矮,他不得不驼着背伏着身,拿起成年人类一般大的酒杯畅饮。 酒杯内是鲜红的液体,而石桌上的盘子里也不乏人类的肉和骸骨。 居在左手位的是一头长着巨角的牛魔,披头散发,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三妖之中,他的体型最小,比巨猿要矮上一截,大概四丈余的样子。但是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却丝毫不弱,此刻他举起桌子前稍小的酒杯一饮而尽。 三妖之中,巨猿居在首座,身后的王座浑然天成,靠背处还是巨大的弯月形状,可以见得他在这占主导地位。 巨猿族,象族还有牛族,这三个妖族可以说是整个亚非欧大陆南部最强大的三个种族了。 如今三个大族的代表性大佬齐聚一堂,其所图自然不小。 “老袁,为什么大老远非得叫我到你这来,在康巴斯那聚一下不就可以了。”那头象妖率先出声了,他说的是人族语言,声音沉闷洪大,犹如天雷滚滚,在山洞内不断回响,底下的小喽罗们纷纷捂住了耳朵,面脸露痛苦之色。 人族语言现在已经成为妖族之中的通用语,凡事稍微高人一等的妖族都识得人族语言,互相语言不通的各妖族也经常用人族语言交流。 而上百人族语言之中又属汉语和英语最为流行,象妖此刻说的自然是人类汉语。 象族栖息在中非地带,已经算是亚非欧大陆的最西南端了,巨猿族则生活在靠近华夏安全区的越南一代,而牛族则生活在也门附近的热带雨林之中,算算方位,的确是在处在居中位置的牛族聚会最为方便。 被称为老袁的巨猿刚想解释,牛魔康巴斯就率先发话了:“我们牛族最近发生了一些事,不方便招待客人。象主,真是抱歉了。” “有麻烦?”象主放下酒杯,说道,“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可以来帮助啊,这世道邻居还不帮忙,那还怎么活?” “也没什么大事,已经摆平了。”康巴斯说道,“现在我们的大祭司正在处理。” “大祭司他老人家出关了?”老袁和象主都是一惊。 “是的。上天保佑,他老人家身体安康。”康巴斯微微一笑。 “呵呵,是啊!”老袁尴尬一笑。 谈及牛族大祭司,年龄稍长一些都不由会汗毛战栗,讳莫如深。 能够令象主和猿王如此悍然变色的牛族大祭司,自然曾经展露过无比恐怖的实力。 三百年前,上百妖族刚刚从牢笼里破开禁锢。 无数的妖族为了在破碎动荡的世界中,争抢一块上佳的修生养息的栖息地,都不惜大打出手。 于是在人族在大自然的愤怒之下苦苦挣扎的时刻,妖族之中也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最为强大的妖族如血族,狮族等族群自然早就霸占了最好,最适合的一块领地,无人敢于侵犯。 而剩下的就是中下阶层的妖族互相争夺地盘了。 而当时的牛族正处于青黄不接的时段,原本也算是盛极一时的牛族在那时却没有多少战斗力,只能沦为中下一流。 自然当时牛族栖息的热带雨林就成了周遭十余弱等妖族眼红的宝地。 于是这些弱小的妖族形成联盟打算灭掉牛族,瓜分这片宝地和牛族的资源。 即使再弱小,十余个妖族联合也形成了一个十分强大的联盟,他们乌泱泱一片涌进那片雨林。 当时所有观望的妖族都认为牛族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但是当时身为牛族族长的那位大人物率领着牛族仅存的几百勇士硬是生生挡下了妖族联盟的三次总攻,这位大人物更是在千军万马之中连斩了五名妖族族长。 长达十余天的割据战之后,最终妖族大军军心散乱,弃甲溃逃。 通过这一仗,当时的牛族族长更是奠定了无上霸名,震动了四海八荒的妖族。 那些参与了侵略牛族战争的种族更是对其闻风丧胆,犹如丧家之犬般隐匿。 但是那位牛族霸主并未就此罢休,在简单整顿之后,他便率领了当时七位牛族勇士,对那些种族进行了灭族清洗报复,在当时可谓是搅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最后的结果是,当时侵略牛族的妖族中有大半都被彻底灭族,而幸存的都是附庸在了其他大族手下得以庇护。 这一战过后,在无人敢肆意侵犯牛族,同样也是这一战之后,这位牛族的大佬便退位让贤,担任牛族大祭司一职,接着在世界上销声匿迹。 即便如此,他的赫赫威名至今仍然震慑这各大妖族。 因为已经是三百年前久远的事,所以一些这三百年来新诞生的小辈可能没有听说过此事,但是像象主还有老袁这样的强者在当时正是年轻的时候,自然对此事记忆犹新。 而老袁如此震惊还有一个难言的原因,便是巨猿族当时也参与了侵略牛族的战争,或者说当年巨猿族就是鼓动那那十几个妖族对牛族进行侵略的幕后操控者,当时老袁的父王在谋划此事的时候,老袁就在其旁边,对整个事件自然一清二楚。 但事到如今,巨猿族是万万不可能承认此事的。 而现任牛族族长康巴斯就是当年牛族族长康巴斯麾下七大骁将之一,参与了复仇行动,接任了牛族族长一职,也许就是如此,康巴斯看似温和的言行下却隐隐透露着连老袁和象主都难以匹及的煞气。 “真想见见大祭司他老人家啊!当年我们可是在他的威名下成长起来的。”老袁口是心非地道。 巨猿族原本以为牛族大祭司已经老死,毕竟活到现在,他最起码也已经有五六百岁,在牛族之中已经算是十分长寿了。 但没想到他仍然在世,这便让曾有世仇的巨猿族十分忌惮了。 谁也不知道牛族大祭司当年是否知道了巨猿族在幕后操控,谁也不知道,三百年后,牛族是否还会前来报复。 当时妖族刚刚逃脱牢笼,各大妖族还抱有盲目的先祖荣誉感,谁也不服谁,也没有什么公认的强者,都是要较量一番才知道软硬。 当年牛族族长便是以强硬手腕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在老袁想来,也许只有血皇曼特能够和当年的牛族族长媲美。如果现在牛族大祭司要举族不顾一切对巨猿族报复,以报当年之仇,那么巨猿族恐怕也要吃个大苦头。 “嗨——什么威名啊!大祭司他老人家也早和我们说过,当年过去的都过去了,时代变了。” 老袁眼神微动,他不清楚康巴斯这番话是否在暗示着什么。 “我大老远从中非跑到这来不是为了这个吧!我们还是快点进入主题吧!”象主有些不耐烦了。 康巴斯也应和道:“是啊,大祭司也是这个意思,我们还是来聊聊正题吧!” “嗯。”老袁也调整了心态,重新躺会椅背上,望着下方跪在地上的巨猿族人道:“现在,把你打探到的消息在和两位大人汇报一遍。” “是。”半跪在酒席下方一小片空地上的巨猿族人头也不敢抬,以清晰的吐字汇报道,“五天前,龙族在北欧圣彼得堡出现,两天前,人族联邦总司令海伦率三名联邦大将和龙族在波罗的海展开大战,最终三名大将卒,海伦重伤,龙卒。” ======== 再次扬帆起航,这次的征途是彩虹海!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一章 天下大势 “没想到真的出世了......”随早有所耳闻,但是牛魔康巴斯仍是久久未能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可真是昙花一现啊!本以为是我妖族崛起,称霸世界的契机,没想到人族居然如此之快就将其扼杀了。”象主沉吟良久,言语中也不乏惋惜之意。 老袁应和道:“是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而且又在极北端,根本来不及采取任何措施去支援。狡猾奸诈的人族想必也是清楚龙族对于我们百妖的意义所在,所以才会不惜一切,采取雷霆攻势,在短短五天内就解决了他们心头的祸患。” “哎!生不逢时,逢天惮怒啊!若那龙族能够成长起来,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拦住他?即使在万年之前,龙族也是屹立于这个世界最顶端,只可仰望的存在啊!”康巴斯叹道。 “对了,那个血族城堡不就在那附近吗?难道曼特没有去保他?”象主疑惑道,“若他能救那龙族一命,给予他莫大恩惠,待那龙族成长起来,有其作后盾,谁还敢动血族。换做是我,怎么也要搭把手。” “有传闻曼特是去救了,也许没能救下来,毕竟对面是联邦的总司令加上三名大将,而且还配有人类最顶尖的武器科技,换做是其他人,谁去谁死?曼特身为血皇,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素不相干的龙族搭上自己的命。”老袁说道,“不管怎样,此时已成定局了。那龙族昙花一现,也算是在这末世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一战算是三百多年来人妖两族最顶尖级别的一战,人族损失了三名大将,欧洲总司令也是重伤而归,而且圣彼得堡也是岌岌可危,可以这么说,整个欧洲已经在深渊边缘了。” “但是,我想——”老袁垂下肩膀,望着象主和康巴斯道,“两位千里迢迢来这也不是为了听这些的吧?” “这是自然。”象主象鼻一动,提起精神,他知道此次前来的重头戏到了。 “抗上来!”老袁大手一挥,底下就有三名巨猿族人扛着四丈余长的卷起来的一卷兽皮踏着阶梯上来。 老袁单手接过,然后将石桌上的酒水茶果和肉块统统一手扫到一旁,然后将兽皮放在其上,铺开。 一幅巨大的世界轮廓跃然于兽皮之上,正是现今地球大陆的模样。 一个个或大或小,不同颜色的标记分布于整片兽皮之上,他们代表着如今现存于这个世界上的各个智慧种族的势力。 “红点代表人族安全区,灰点代表灰色地带。”老袁介绍道。 可以看见兽皮上正好有五十三个红点,那代表着仍受联邦法制认可及保护,神圣不可侵犯的人族安全区。 而值得一提的是,兽皮上大大小小的那代表着灰色地带的灰点居然有上百个之多! “而这个是你,这个是你,这个是我。”老袁分别指了指亚欧大陆南部的三个大型标记。 象主凑近庞大的身子仔细瞧了瞧,那分别是一个象头,一个牛头和一个举臂捶胸的猿猴标记,栩栩如生。 这三个标记都是他们三族的图腾象征,也就代表了他们三族。 这三个标记的大小也和周围那些标记不同,明显要大上一圈。 “澳大利亚与亚欧大陆有一海之隔,那里有熊族称霸,还有两个安全区坚守,不是我们的主战场,我们不去管他。”老袁指了指亚欧大陆下方的那块大陆。 虽然经过三百年的剧烈板块运动,澳大利亚仍然没有和亚欧大陆接壤,这块土地上危险异兽层出不穷,成群结队,几乎占领了大块土地。 这块大陆上的熊族也是如今妖族之中顶尖的存在,他们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平均单兵实力可以算是百妖中名列前茅的。 而人族一方,仅仅占据着澳大利亚的东南端,悉尼和堪培拉两个安全区互相守望,相辅相持,倒是和熊族共同在这一大陆上生活了三百年之久。 也多亏了遍地的凶猛异兽,人熊两族虽然时常会爆发一些小摩擦,但也一直共同生存到今天,分庭抗礼。 也因此,澳洲几乎和亚欧大陆,和美洲大陆断绝了什么联系,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高层都是放任其自生自灭。 象主和康巴斯也点点头表示同意,虽然熊族十分强大,但是对于这块主战场并没有什么影响。 “至于美洲,北美和南美被墨西哥这片荒区隔断。南美的情况和澳大利亚类似,狮族和两个安全区在那边。虽然听说狮族族长这些年来一直有向北进发的意图,但至今也没什么动静,天南地北,也可以将其忽略。”老袁食指东移,停在了那硕大的狮头之上。 狮族也是妖中大族,靠近墨西哥荒区,隔断了南美的两个安全区,他们的情况的确和澳洲相差无几。 这两个妖族也都是能同时和两个安全区战力相抗衡的强大种族。 “至于北美——形式就比较复杂了。有近十个安全区坐落在那,而且在墨西哥边界的灰色地带也是数不胜数,人族联邦其中一名总司令就在北美坐镇。而且这些人族聚居地都在北美的南部,而妖族则占据了北美的背部加拿大,这些种族之中没什么格外强大的,但也不弱,比如羊族,羽人族,蜥蜴族,猪妖,猫族等也都是有着源远流长的传承的。另外有一个格外需要注意的就是银族,也就是前段时间引发了银色风暴的叛乱机器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也成了一支特殊的妖族,虽然很少有妖族认可,只因为他们没有我们的历史。” “所以人族是自顾不暇,根本不去处理这些铁皮了吗?”象主问道。 “处理不了了,我安插在欧洲的探子有消息说,正是这些银族提供了兵力,助人族叛乱军天醒组织占领了伦敦,作为回报,天醒组织也提供了大批的资源给银族。银族有了这一资源,规模更加大,再加上银族和羽人族联盟,想必北美的那些高管们早已经因此焦头烂额了。”老袁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银族同时和人族和羽人族交易,企图和北美爆发战争?”康巴斯对于北美的事没老袁这么了解,自然十分诧异。 “我想是的,不管怎么说,银族的实力已经能和我们比肩。北美的妖族们隔断了美洲和亚欧大陆的唯一通道,那里迟早有一场大战要打,只是早晚的问题。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北美乱的自顾不暇,对于亚欧大陆也产生不了多大影响。”老袁眼神凝重,“接下来才是重点了。” 老袁一手拍在了占据了大块兽皮版图的辽阔大陆上。 “亚非欧大陆,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也是我们共商大计的目的所在。”老袁说道,“如果说银色风暴是人妖大战的*,那么龙族之死就已经彻底引爆了这场大战。不管我们怎么想,龙族都是最能代表我们妖族的象征了。人族这一举已经彻底激起了民愤。不出多久,大战就会彻底爆发。到时候,最先死的一定都是单打独斗,孤立无援的。所以,我们才要联盟,甚至在这个乱世中成为最后的赢家。” “说说你的计划。”康巴斯和象主都是身居高位之人,自然不会被没有实质内容的花言巧语所激动。 “人族在这片大陆上的安全区有三四十之多,而且大半都集中在东北部分,我们三族作为这块大陆南部的妖中大族,第一步应该彻底扫清后顾之忧,成为最南部的霸主。即使是妖族,不站在我们一方的也要彻底扫清。”老袁展现了他的狰狞之处,“而且这一切一定要快,要在人族或者其他妖族有所反应之前结束。” “这不可能。”象主立即提出异议,“你不在非洲,根本不了解。你的意思是要我扫平整个非洲南部?要知道那里虽然没什么厉害货色,但是小鱼小虾可是数不胜数,三四个小妖族还好说,那边灰色地带可是多的很,而且还想蟑螂一样,刚扫完一片,第二天又出来一片,根本杀不光,而且野蛮的很,谁都敢跟你干上一架。打完一枪换一个地方,就是个臭水沟,而现在你还要让我在这臭水沟里游个泳?抛开这些,最南端还有个南非安全区在,那也可是个难缠的家伙。康巴斯也清楚这些。” “是的。”康巴斯赞同道,“那里的确很混乱,遍地都是灰色地带,每个人几乎都有武装,人口众多,小势力错综复杂,而且吃力不讨好,没什么资源。而且那个南非也是整个非洲军事实力最强大的一个安全区,很难打。” 老袁望着象主,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你去扫平非洲南部,而是我们!我会不竭余力地提供资源和精锐,因为我知道这是一场多么伟大的战争。因为我知道这场战争胜利之后我们会在未来取得一个多么有利的地位!” 老袁又转头对康巴斯说道:“你知道对于扰人的蚂蚁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碾压过去。我们三族齐下,不臣服的就死。至于利益,有这块大陆的南部作为我们未来战争的根据地,这不就是我们最大的利益,另外还能增添大量劳力和人手,整块地方的食物和资源也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二章 蛛后和虎王 “那你有什么好的方法吗?总不可能就如此莽撞的杀下去吧?这样的结果是会是惨败,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可能封锁整个非洲南部。”象主问道。 老袁说道:“也许之前是我想的太过于简单了。我们可以先去收服那些零散的小族,不服从的直接灭族。而既然你说那边人族人口众多,势力错综复杂,那就扶植一个势力好了,由这个傀儡去收服整个非洲南部,我们可以为他提供战士和资源,最后攻破南非安全区。” 老袁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之前想尽快解决这个后顾之忧,有一个稳定安全的大本营,从而北上,但是现在看来,仅仅是这第一步,也要花去不少功夫。” “这个办法可行。”康巴斯仔细思索了一番,表示同意。 “那你的第二步呢?”象主问道。 “等我们有了这番成绩,在妖族之中的威望自然也要大大增加,第二步自然是要扩大我们的联盟,我预计的目标是西边的鹿族,鹿族如今处于和巴黎的苦战之中,是最容易接受我们的联盟的。另外就是处于亚欧大陆中部的蛛族,虎族和狼族了。” 老袁捕捉到了象主和康巴斯眼中的诧异之色:“这三个都是不弱于我们的大族,尤其是虎族,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的确要比如今的我们强上一分。至于狼族,自从我们年轻的狼王上政之后也是十分风光张狂,最近更是收服了犬族和狐族。他们自然不会都同意我们的联盟,甚至他们可能先我们一步结成了联盟也有可能。” “这些狂妄的家伙自然不会和我们结盟,和这些狡诈残忍的家伙结盟我也不放心。”象主冷哼了一声。 在他看来,鹿族还是有争取的可能的,但是其他三族就没什么可能性了。 如今的虎族在亚欧大陆中实力可谓是仅次于血族的存在,蛛族也紧随其后,而且两族关系密切,在亚欧接壤的大陆中部如日中天。 至于狼族,以狡诈残忍的性格著称,而且算是游牧一族,没有定所,很少有妖族想要和这样的种族联盟,那一天背后被捅了刀子也说不定。 老袁没有否认,继续说道:“另外比较麻烦的就是极北端的巨人族和血族城堡,还有海中的娜迦族了。这三个大族不仅实力强横,而且地处偏远,能够结盟自然最好,如若不然,也不能与之敌对结怨。” “嗯。”康巴斯应了一声,这三个种族是妖族之中公认的“惹不起”种族。 “最为关键的是,在整场战争中,我们三族必须保持信任,互相支持,永不背弃。而且第一步计划要尽量快。”老袁伸出一只拳头。 “你拥有我的承诺。”象主也伸出一只拳头。 “我代表牛族。”康巴斯也伸出拳头。 三只拳头轻轻一碰,三位妖族的大佬在这一刻结成了联盟。 ================ 夜幕降临,月色渐渐笼上南欧某处的暗夜森林。 枝叶茂密的高大乔木排兵布阵,将这一片森林围成了一个天然迷宫。 遍地都是杂乱拥挤的灌木丛,地势起起伏伏,放眼望去,即使是最好的猎人农夫也无从下脚。 因为这本来就是人类禁地。 月亮高悬,光华却钻不进这片森林,一片漆黑。 若你此时抬头望起,便会大吸一口冷气,上万只冷漠复眼正在凝视着你,企图将你吞进肚里。 突然,从森林的那端想起了沉闷如擂鼓般的声音,咚!咚!咚! 狂风开始呼啸,就连百年的乔木都被连根掀起,就像被炮弹击中般往外射去,在路途中又击倒一根又一根树木。 黑暗仿佛也被飓风掀起,露出了从森林那端踏步而来的魔神。 妖异的黑纹遍布全身,獠牙利爪犹如刀锋,一根短毛巨尾尾端微微翘起。 他足足有一丈高,龙行虎步而来,但是身形却是个鬼魅,一脚踏下便出现在了身前的十丈外。 那些在半空中闪烁的绿点纷纷消散,那些生命逃也似的想尽快远离下方的这个生物。 稍微生出一些灵智的生灵都能感受到他那磅礴无匹的力量,他所过之处,只剩下遍地狼藉,那是地表最强生命体的力量。 他们再不顾领主赋予他们的使命,发出怪异的叫声逃散,而不是无辜地像只蚂蚁般被碾碎,连灵魂都不能留下。 无需怀疑,如果再放任他肆意破坏,不出一个时辰,由他们几百年来辛辛苦苦编织的家园就会变成一堆废土了。 不过他似乎也不是故意来破坏的,他像是有个目标似的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从来没有偏移半分,而那些在他身前被卷起的树木花草仅仅是为了方便他的行动而已。 “够了,你这只无理的大猫!”那声音似乎来自森林的深处,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接着一道刺耳的尖啸声,犹如裂帛,一道黑色闪电在声音出现之前便打在了那只肆意破坏的生物身前。 “轰!” 元气造成的黑色电芒闪耀,接着又归于平息。 只见一名身材娇小可人,黑色长直发随风飘洒,裹着一件吊带衫,露出大片白皙皮肤的女孩身形停滞在半空中,保持前冲的姿势,她的右手前臂却化作犹如昆虫般的锋利前肢,狠狠地朝前一刺。 而他的对面,那个强悍的生物伸出一只蒲扇般的的大手,用手背抵住了女孩的前肢,表情毫无变化。 “老头,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十秒弄的破坏我要花多少时间多少资源才能重建回来!你是想与我为敌吗?虎王!”女孩有着一张精致白皙的脸,烈焰红唇搭配上眼角周围天然的“烟熏妆”,就像是个黑暗萝莉。 他此时已落在地上,身高不过一米五几,连对面的大汉身高的一半都不到。 她此时掐着腰,气鼓鼓地严厉喊道,只是她那副模样是在没多少威慑力可言,更别说在对面的大汉面前了。 “我之前已经派人知会与你了,只是迟迟未见你回应。事情紧急,我只好亲自来一趟了。至于我对这里造成的损失,我表示抱歉,只是这里实在太不好走路了。你也知道老夫已经太老了,不太适合爬高爬低,绕来绕去了,蛛后。”萝莉身前的大汉便是当今虎王,新世界霸主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虎族自远古始,便是百妖中的领袖人物,族中强者更是层出不穷,在最辉煌的时刻,虎族甚至一度能和龙族泰坦族等圣族并驾齐驱。 虎族肉身强悍程度在妖族之中实属佼佼者,最恐怖的还是因为他们天生亲近风之元素,有着操控风暴的本领,乃风之骄子。即使是时局变革的新世界,虎族也是寥寥几个能和血族刚一刚的妖族之一。 至于这一任虎王更是已经担任了虎族族长足足两百年,是妖界之中的元老级人物,实力自然无需多说。 “我这些时日正在蜕壳,本想着再休养一段时间,你就闯进来了!毁了我的前景,你就这么开心吗?老头!”但是虎王身前的小萝莉却一点也不买这个妖界大佬的账,她踮起脚尖,高高仰起头,直视着虎王问道,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可爱的未长成的邻家小女孩模样,可如果谁仅从外表而低估了他,那可就要吃苦头了,而这苦头的代价,一般都是生命起步。 这位黑暗萝莉不是旁人,正是当今蛛后,统领十万蛛族,亚欧大陆中部的霸主。 蛛族虽然背景没有虎族那般正统显赫,但是一直以来也是妖族公认的难缠的对手。 他们狡诈狠辣,习惯布置陷阱,隐藏于黑暗之中,在适当时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而这片森林正是十万蛛族三百年来休养生息的栖息地——暗夜森林。 通过几百年的改造,工蛛们的吐丝编织,这里早已成了比网络更加复杂的蜘蛛大本营。 这个森林本身就已经变成了一张大网,任何堕入这张大网的生物都不可能在挣脱出去。 当然,虎王不在此列之中。 “嗯,的确力道又重了几分!有你母亲当年的几分影子了。”虎王揉了揉萝莉的头发,将它弄得凌乱了些。 “嘿嘿!我都还没使出全力呢!”萝莉立刻喜笑颜开,呆萌地按下那些因为虎王揉搓而调皮翘起的头发,害羞地道,“我要是用上毒,估计老头你这只手就得截肢喽!” 堂堂蛛后就像个天然呆似的一眨眼就把刚才的愤怒抛在脑后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就在几秒钟前,她还打算不狠狠宰虎王一笔誓不罢休的。 “混蛋,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蛛后捏着裙角更加害羞起来,白皙的脸上也浮起两朵红晕。 事实上,萝莉蛛后对于虎王很是亲昵,这还得从她的母亲说起。 虎族和蛛族两族关系一直不错,而虎王这一派系和蛛后母亲也就是前蛛后这一派系更是世交,前蛛后和虎王打小便相识,可谓是两小无猜。 直到虎王稳稳地坐上族长之位,前蛛后也如愿以偿地担任族长之位。 问题出现在两族族规上,不允许和异族通婚,这让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直放在心里,并未彻底表明。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三章 陈年往事 蛛族是母系社会,族规更是严苛。 蛛后是蛛族之中最优秀的血统,成熟后,情理上更是需要与族内精英们多多交配,孕育出更多更好的后代。 不过蛛后却一直顶着族内长老们的压力,一直未行使自己的使命,而在一百年前,她清楚实在拖不过去了,无奈只能被迫完成自己的使命。 前蛛后心有愧疚,他觉得自己背叛了虎王,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完成那肮脏的仪式之后,她便生吞了那个男伴。 虽然说蛛族史上有过这样凶残的传统,不过蛛后这一举也浇灭了族内许多挺枪而立,蓄势待发的所谓精英的邪火。 虎王听到这一消息后,当然是怒火三丈,虎族内至今还有传言,这位虎王当时三年不理朝政,纵情于酒色,犯下许多昏庸无道之事,甚至一度威胁到了他的族长之位。 虎王原本就应该会朝着无尽深渊坠去,荒废修炼,昏庸无道,最后被推下神坛,遭人唾弃。 将他拉回来的是蛛后的死。 那已经是蛛后怀胎三年后了,蛛族的孕育期一般在一年半左右,而蛛后怀胎整整三年已经是十分不寻常了。 再加上,蛛后这三年来郁郁寡欢,油盐不进,身体状况已然到达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果不其然,难产——诞下小生命后,蛛后的生命也到达了尽头。 油尽灯枯之时,蛛后再次见到了虎王。 多年未见,两人脸上都已经多了几分沧桑。 蛛后温柔抚摸着虎王的脸,笑靥如初。 虎王紧紧握着蛛后的手,哀求着她别走。 虎王对于当时最后的印象就是那张像极了她母亲的笑脸和握住他小指的柔软手掌。 虎王此刻望着黑暗萝莉的那张笑脸,眼中浮现的却是变得有些模糊了的伊人模样。 萝莉看出虎王有些出神,便狠狠地打了他大腿一拳:“想什么呢!你不是说有什么大事吗?” “不急,你如今实力也已经逼近你母亲当年的巅峰时期,想必族内对你的反对声会少一些吧。”虎王此刻倒是不急着讨论正事了。 “那些老头还是会罗嗦啊,整天逼着我找配偶,我都快烦死了。不过没关系,他们现在又打不过我了。”蛛后撅着嘴,仿佛又想起了不开心的事。 在蛛族,或者说任意一个种族都是存在派系之别的。 当今蛛后以及他的母亲便是蛛族之中历史悠长的一直派系,长久以来出过不少蛛后和长老,但这也不代表他们能在庞大蛛族之中一家独大。 强者为王,在竞争蛛后之位时,靠的只能是自身的实力。 萝莉在五十年前当上了蛛后,此前的五十年一直都是长老会管事。 当时年仅五十岁的蛛后,以蛛族的标准,仅仅相当于十岁的人类孩童,自然引起族内大片不满。 不过蛛后的战斗技巧一直是由虎王亲手教授,再加上她家族在蛛族之中的强大影响力和虎王背后的支持,蛛后还是稳当地坐上了蛛后宝座。 但是这几十年来,长老会一直会干涉蛛后的决定,甚至如今变得愈演愈烈。 若不是年轻蛛后的实力一直突飞猛进,与日俱增,如今是族内第一强者,恐怕她早已变成了长老会的傀儡。 “看来那群老东西是不想活了。”无尽的煞气冲天而起,暗红粘稠如血,化成实质,虎王面如冰霜。 找配偶——他们是想强迫蛛后,一如当年对她母亲那般,以什么狗屁“为蛛族着想”大义为借口。 “没关系啦,老头。”蛛后跃起,落在虎王的肩头,像揉着什么小猫小狗般,宠溺的摸着虎王“毛茸茸的”耳朵。 虎王和蔼一笑,随即便收敛了煞气。 如果说还有什么足以安慰的话,那就是蛛后的性格和她母亲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和他呆久了,蛛后不怎么喜欢蛛族的文化,任性冲动,她可不会顺着长老会的意思任他们摆布。 “你听说那件事了吗?”虎王就放任蛛后坐在他肩头上悠闲地摇摆着双腿。 “哪件事?我说啦!我这几天都在闭关咯,听见你的动静才出来的,家族的人也没见过。”蛛后一脸懵逼的样子。 “龙族出现了,又死了。几天前的事了。”虎王平淡的说道。 蛛后显然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了这简单的一句话,最后吐出个字:“哦。” 即便天真如她,也明白龙族的出现和死亡代表着什么,她可不笨。 相反,不拐弯抹角的她比其他自作聪明的人看待问题更加透彻。 蛛后显然吃惊的是在她闭关的这短短几天,这个世界上就发生了如此大事,可以说是三百年来最轰动的事,一件足以改变世界走向的事。 “龙族殇,天下荡。”虎王说,“以后不会再太平了,象狮猿三族已经联盟,这块披萨的南部显然已经被瓜分了,我们则要吃掉中间一块。我们两族需要联盟,圈出一块地界来,我知道你族内有很多人对我感到反感......” “没问题。”蛛后望着虎王坚定地道,“他们都会同意的。嘿嘿。” 此时的蛛后仿佛换了一个人,霸气而自信,眼神中展现的是王者的气质。 “嗯。”虎王望了蛛后一会,点点头,“到时候我会把具体事项,派手下了送来。” “嗯,那下次再见啦!老头,我得回去洗个澡了。”蛛后跳下虎王的肩膀,白皙柔嫩的脚掌踩在泥泞又充满荆棘的地上,消失在森林深处。 虎王在原地伫立了一会,直到蛛后完全消失,他的身影才慢慢消散。 暗夜森林再次恢复了平静。 ======= 血族城堡。 威廉斜倚在宽大的宝座上,脚下踩着一丝不挂的婢女。 两个人曾经都是维奇的贴身婢女,如今却忘我的吮吸着威廉的脚趾,放浪形骸。 其中一个小腹微微隆起,显然还有了身孕。 她们此刻眼神迷离,气息如兰香,精神已经不太清晰了。 高官贵族们都有他们独到的*之法,其中的黑暗扭曲罪恶之道自然罄竹难书。 不过最后那些活下来的奴隶的结果,都会变成那些贵族们身边最忠诚的狗。 那已经不再是他们了,他们的精神被杀死,最后得以保留的只是那看似和以往一般无二的身躯。 天知道茱莉亚和琳达到底经历过什么,至少威廉很享受他们这般的“服侍”。 随着威廉实力与日俱增,他在血族城堡之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有着德拉库拉亲王在背后鼎力支持,荣耀侯爵战力的他已经能够参与到血族公爵们的会议之中,真真切切可以影响到血族高层的决议和判断。 而且,他手下也渐渐有了一帮忠诚可靠的麾下,荣耀侯爵作为血族城堡高端战力,本来就拥有配备亲卫军的权利的。 如果说,三年之前族人还是看重他的潜力与皇子身份远过于他的实力,那么现在威廉已经很好的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 忠诚的管家布兰奇恭敬地站在一侧,手里还提着一壶鲜红色的“美酒”。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沾威廉的光,有着充沛的资源,即使资质平庸如布兰奇,也已经到达了二等侯爵的实力。 “有他的消息了吗?”威廉浅酌一口问道。 “有是有,问题是太多了。联邦政府也在天价悬赏维奇,现在全世界都有人声称见过他,就连美洲都有!”布兰奇的语气中透露着为难,他又倒满威廉手中的空酒杯,“虽然我们能初步排除掉九成,但是剩下可疑的地方也有十几个。” “去查!”威廉的语气如此生硬,不容辩驳,“每个地方派出一个小分队,如果发现立刻报告。” “这——”布兰奇还有话想说。 威廉的正式编制亲卫军是近期才组建完成的,如今的规模总共也就十几个分队,每个分队都配备有一名二等侯爵和一名三等侯爵,其余还有几名精英伯爵。 这样一支精锐之军的培养和花费是极其大的,他们的使命是辅助并且保护威廉,在必要时刻出击。而此刻却被全部派出,去查探一个丧家之犬的消息。 他觉得威廉对于维奇的固执已经到了一个病态的程度了。 事实上,至今为止,维奇一直对他都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被血皇亲自下令驱逐出血族城堡,如今又被联邦政府天价悬赏,怎么看都活不过第二天了。 而随着威廉的潜力爆发,两人的实力更是天差地别。 在布兰奇想来,威廉根本没必要在这样一个废柴身上浪费如此多的精力和资源。 “嗯?”威廉皱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淡淡的杀气犹如丝线缠绕,布兰奇身体一抖,立刻将腰弯了下去,“我现在就去办。” 布兰奇此刻心里感到了一丝悲哀,他对于威廉的情感可不仅仅是管家对于主人的忠诚。 他从小看着威廉长大,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照料威廉,在他心里,威廉就是他半个儿子,他也是真心为威廉着想。 但是随着威廉渐渐成长,对他的态度却变得越来越冷漠生硬。 布兰奇心中一叹,但还是三步并作两步退了下去。 威廉望着空气,眼神冰冷,摇晃着红酒杯,将杯中鲜血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四章 灰鹰小镇 老穆罕默德最近有些惆怅忧郁,往常他都会在饱餐一顿荒野之中的特殊美食——异鼠肉,并假模假样的“品”上几口珍贵的从安全区黑市买来的咖啡后,躺在自家柔软的大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但是这十来天,他一直倚在窗边凝视着不远处的的砖墙,一言不发地喝着闷酒。 他手下细心的仆人们也察觉了老穆罕默德的异样,往日他总是很健谈的,即使是对卑贱的他们也会时常开上几句玩笑话 但是最近两周来,他总是将自己一个人闷在书房,就连他最爱的刚出生七个月的小儿子他都没见过几面。 仆人们心惊胆战,还以为是自己的服侍不周,惹怒了这位老爷,因此办事更加利索谨慎,认真卖力,唯恐老穆罕默德翻脸。 虽然老穆罕默德这几年对待他们越来越和善,但是他们可是见过这位老爷的另一面的,那已经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 这个小镇 坐落在亚非拉大陆的中部,这块土地原来的名字叫做阿富汗,而如今,这里变成了一大片灰色地带,而这个“灰鹰”小镇就是这片灰色地带数百个小镇的其中之一。 据传,阿富汗在旧时代早期还是个风景秀美,资源丰富的人间天堂,可惜最后陷入了长年的内战,成为了当时大国们之间游戏的牺牲品。 而新时代后,这里更是变成了一个土地贫瘠,资源匮乏,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融为了荒野的一部分。 但是废土也有废土的好处,无论是哪个势力都不想要这样一块毫无发展前途的地方,也少有人会愿意到这片绝地之中来,久而久之这里就变成了那些无法之徒的乐园。 那些被仇人追杀的,在故土混不下去的,无法无天的,怀有野心的,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他们齐聚于此,靠着遗留下来的建筑,再次重建起一座灰色之城,无法之地。 可以想见,每一座类似于“灰鹰小镇”的聚集地或者叫灰市的建立都是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而且在这片地方没有永远的和平与安稳,也许昨天刚建起的镇子,今天就被推成了平地,这样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这样的传统已经持续了两三百年了,时至今日,灰色小镇的新建和破灭之间正在达成一种平衡,各镇子之间的冲突也正趋于缓和。 维持着这些镇子的主要来源便是贸易,那些常年在荒野间狩猎的猎人和佣兵经常会在这些小镇歇脚,顺便处理一些战利品。镇子的贸易税收要比安全区贵上一些,但是相比于长途跋涉在安全区和荒野来回一趟,他们更愿意将手中的猎物在这个小镇脱手。此外,这些灰色小镇对于一些在妖族或者人族安全区见不得人的宝贝也是来者不拒。整个镇子就像是一个庞大的黑市,有些镇子甚至还有黑市拍卖会的传统。 渐渐的,在那些常年生活在安全区内却有梦想有野心的年轻人来说,这些人妖汇聚,三教九流,卧虎藏龙的灰色地带就是崛起之路,而对于那些急于洗钱的大佬,这里就是个最佳选择的销金窟,联邦政府的手再长也不会伸到这里来。 和全天下的灰色地带相似,阿富汗的数百个灰色小镇也有几条不成文的规矩,违反者,人人得而诛之。 最关键的一条便是,在这些灰色小镇中,各种族平等。 这大概是最讽刺的一件事了,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反而是在这个蛮荒之地实现了地球文明的突破性进步,使得人妖两族能够和平相处。 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起初这里便是人妖两族合力重建起来的。虽然初期,两族人民肯定爆发过强烈冲突,但是再打下去也只会两败俱伤,徒增狼狈。因此久而久之,两族人民也就默认了一起生活的事实。 所以初到灰色小镇的人类可能会惊诧地发现,人类的小孩居然和犬族的小孩在街口一起玩耍。 其二便是镇内不允许爆发冲突,若有违反,轻者遭到镇子驱逐,并且永远禁止踏入,重者立即击杀。 这条规定也是考虑到镇子的基本情况,若是有激烈冲突必定会造成破坏,并且影响民心,对小镇日后的发展也极其不利。因此每个镇子对这种事情管控都是极其严格的。 这又形成了一个极其讽刺的现象,反而在这种蛮荒之地实现了某种程度上的安定。虽然大街上走着的都是凶神恶煞的纹身大汉或者什么牛头马面,他们提着一把把锋利,分分钟能割下你喉咙的冷血兵器,一言不合就破口大骂,各种家乡俚语像狂风暴雨般向你喷来,但——他们就是不动手...... 在镇子生活的久了的人经常能看到两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掐着腰对骂的滑稽场景,互相往对方脸上吐口水已经是最破格的做法了。 即使是一些暗地里的强者也不想故意触怒这片灰色地带,若真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或者说要杀人越货,他们也会尽量选择在野外解决。 其三就是镇子的选举制度。每个灰色镇子都需要选举出一位镇长,每一个成年的公民都有一票权利,而镇长则在镇子配备的卫兵中产生。卫兵是自愿护卫灰色小镇的人,每个镇子有各自的考核标准,一旦通过,他们就能享受镇子的津贴,与此同时,他们便担任起了管理并护卫小镇的义务。从某方面来看,小镇中的公民对小镇中的事务是有相当大权利的,他们可以推举镇子中有威望的人形成一个委员会,以遏制镇长的权力。这又是相当进步的一点。 其四便是镇子的利益制度。这些灰色镇子人口流动相当剧烈,但是也是有一部分常住人口的,他们其中有些是因为祖祖辈辈便生活在这,已经扎根于此,而有些是想在这闹市之中隐居,有些是想在这做长久生意。凡是占用小镇土地的人都需要按时交付租金,他们所做的生意收益也需要拿出一部分交税。当他们在这生活了一定年头,就可以申请成为小镇公民。成为小镇公民之后,所有的租金,税收都会相应减少,并且他们对小镇拥有了管理权。这些租金是小镇开支的一部分来源,另一部分就是那些贸易所取得税收了。这些得来的资金会由委员会和镇长共同管理,互相监督,并用于养活护卫队,进一步发展小镇等事项。 灰鹰小镇就是阿富汗典型的灰色小镇,它已经七十多岁了。 而老穆罕默德就是灰鹰小镇的第三任镇长,在他之前,一名镇长是虎族,另一名是人族。 老穆罕默德是祖辈都生活在阿富汗的,他们的祖先就是阿富汗人,甚至于老穆罕默德的名字也是典型的阿富汗名字,至于其他一些繁复的父名,祖父名,家族名,部族名等,他早就忘记了。 老穆罕默德从小就在这个小镇长大,他的父亲在邻里之间声望很高,是上任委员之一。 在父亲的熏陶和教导下,老穆罕默德小小就摸清了这个灰色地带的生存道理,并且学习了不少知识。而小穆罕默德也很争气,从小聪颖过人,修炼天赋也相当不错,很快就在一群小伙伴中崭露头角。 靠着父亲的人脉,老穆罕默德未成年便加入了护卫队,跟着兄辈们练武巡逻,镇压暴乱,走私压货,走南闯北,甚至还去过华夏和欧洲一些安全区,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了。不出意外,在上任镇长意外死亡后,老穆罕默德便被小镇公民们推举为下一任镇长。 那时他才三十二岁,即使是放眼整个阿富汗,也少有过这样的年轻的镇长。 只是老穆罕默德刚上任不久,他最敬爱的父亲也随母亲离他而去了。 至今老穆罕默德回想起来,都会唏嘘不已。 老穆罕默德见过世面,治理小镇十分有一套,他平时对待居民又很亲切,大家都十分拥戴他,而如今委员会中的一些委员也都是一些他小时候的玩伴,更老一些的则都是他父亲当年的至交。对于他做出的一些决定,委员们大多数都很支持。 在他的带领下,灰鹰小镇日渐蓬勃,如今已经是阿富汗最富裕的小镇之一了。 小镇辖区足足十五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一万有余,流动人口多时更是能达到三万,也是黑市拍卖会的举办点之一。小镇有高墙筑起,并且配有军事要塞,装备的武器也是前些日子刚刚更新的激光大炮,虽然和安全区高墙上配的那种肯定是天差地别,但好歹也是一个威慑。 另外,小镇的护卫队也已经到达了五百规模,其中更是有十名分队长,实力都在校级层次,由老穆罕默德直接统领,而作为一镇之长的老穆罕默德实力更是大校巅峰层次,这样的一支军队在灰色地带已经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了。 灰鹰小镇能够建成如此规模,老穆罕默德功不可没,这二三十年来他勤勤恳恳,劳心劳力。灰鹰小镇有如今的成绩,老穆罕默德本该无比欣慰。 但是他此刻却是一连失眠了好几天,只因为他听到了一个消息,从安全区里传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五章 悬赏令 灰鹰小镇阡陌交错,甚至还有一条标准的用于大型车马运输的十字公道,路宽十米,足够五六辆车并驾齐驱。 即使是在安全区,这种规模的公道也只有在靠近中心的城镇才能看见。 镇长的府邸就在灰鹰小镇的腹部,十字公道的尽头,是一座涂着蓝白涂漆,透着欧式建筑风格的四层小楼。 镇长府邸的一楼是会客厅,用于接待客人或者来访者使用。 老穆罕默德对手下的仆人十分友善,他准许他们住在二楼。 而他的几房太太和几个儿子则住在三楼,虽然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已经很久没着家了。 四楼则是他的私人空间,一般没有他的准许,即使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也不能上来。 在四楼的书房窗边,老穆罕默德可以俯瞰大半个灰鹰小镇,镇子内也少有比镇长府邸还高的建筑。 以往,在没有公务的日子,老穆罕默德总喜欢捧着一杯咖啡,静静的看着十字公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那是灰鹰小镇繁荣的象征。 在几代先辈的奋斗以及自己这大半辈子的苦心经营下,灰鹰小镇的发展已经走上了正轨,单单是贸易税所得的资金都能维持整个镇子的运转。有着络绎不绝的来访者,这座镇子已经能够自主运转。 说实在的,有没有他,灰鹰小镇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老穆罕默德本来是打算退位让贤,享受余生的。他已经为之倾尽了大半生心血,也早已经感到疲累了。如今小镇日渐繁荣,他也是时候去彻底享受人生的美妙,不枉来此人间走一遭了。 但是十天前从安全区内传来的消息彻底让老穆罕默德打消了这个奢侈的念头,并让他陷入了无限的犹豫之中。 一周前,贴在佣兵公会最醒目的白墙上的那张天价悬赏更是从侧面证实了老穆罕默德的猜想。 如果消息确凿,那么那件足以改变世界走向的大事已经发生近两周了。 原本平静偶有涟漪的世界之海,即将掀起狂澜,而灰鹰小镇却只是在这狂风暴雨中无助摇曳的一片海草而已。 “咚”“咚”“咚” 敲门声显得有些急促慌张,一般仆人们是不敢在这时候来打扰他的。 老穆罕默德大概已经猜出了门外的是谁,却生不起气来,声音显得有些无奈:“辛巴,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爸爸,刚才老霍德跟我说,有人揭下那个悬赏单了!”一个冒失的男孩推门进来便喊道。 辛巴是老穆罕默德的三儿子,今年才刚十一岁,算是这镇长府邸中最调皮捣蛋,最活跃最有生气的一个人了。他从小由那些仆人们抚养大,所以平常也经常也会给那些仆人们添不少麻烦,不过仆人们却十分喜爱这个小子。 在仆人眼里,老穆罕默德的三十好几的大儿子他们根本没见过几面,而过了而立之年的二儿子又是性格乖张暴戾,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儿子更是只会咿咿呀呀,相较之下,虽然调皮但是心地善良的辛巴就显得十分可爱了。 而老霍德就是镇长府邸的管家,值得一提的是,他是一名虎族,如今已经三百多岁了,即使是虎族之中,也已经十分年迈了。没人知道老霍德当初是怎么来到灰色地带的,就连老霍德都坦言自己都快记不太清了。 他是镇子内屈指可数的看着灰鹰小镇建立并见证他一步步成长繁荣的人。 他当初跟着灰鹰小镇第一任虎族镇长从一群荒民中打下了这块地盘,也参与了灰鹰小镇的重建维修,这片小镇的各个地方都曾留下过他的血与汗。在此之后,老霍德便一直担任着镇长管家一职,辅佐着前后三任镇长。 老霍德没什么战斗天赋,也不喜打杀,偏爱读书学习,言行举止就像个欧洲的老绅士,算是虎族中的一异类。不过即使缺少修炼,纯靠着虎族的天赋血脉,年迈的老霍德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手。 曾有一名少尉曾在他出门卖菜的时候,在喧闹街头无理挑衅他,结果被他一巴掌拍碎了几枚大牙。 老穆罕默德平日里对这位元老异族也十分尊重,也十分放心将自己疼爱的辛巴交给他看管。 事实证明老穆罕默德的眼光也是对的,老霍德对其视如己出,不仅教授他人虎两族语言,还教授他许多知识,平日里更是会收集一些材料靠着记忆中的一些族内知识制成药浴,为辛巴打磨筋骨。 如今辛巴靠着老霍德传授的技巧,小小年纪就能和中士斗个不分上下,除了做事有些冒失之外,老穆罕默德对这个三儿子的确是满意至极了。 “你说什么?”老穆罕默德一下子弹离窗边,动作轻快敏捷的完全不像是一个花甲老人。 老穆罕默德一下子冲到辛巴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再次问道。 “那个......那个......”辛巴还从未见过自己敬畏的父亲如此失态,被抓住手臂的他感到有些紧张,但还是重复了一遍,“今天老霍德外面买东西回来跟我说,佣兵公会里的那张悬赏贴被人揭下来了,那个人——嗯——身材颀长瘦削,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蒙着面......哦,老霍德说他像个神枪手!” 辛巴把老霍德跟他说的话又如实复述了一遍。 “这——”老穆罕默德瞳孔一缩,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是老霍德所说,那么必然不会有假。 佣兵公会分点遍布天下,就连灰鹰小镇也有一个简陋的小据点,平时除了发布一些任务,处理一些货物外,就是传播一些消息。 那张悬赏贴就是一周前他们所贴的,而发布任务的正是联邦政府,天价悬赏一名叫做“维奇”的血族。 据任务所描述,这个血族年仅十七岁,三年前潜入圣彼得堡安全区,并鬼斧神差的混入联邦军队,官至少校。 即使如此,他也绝对配不起如此天价悬赏金,至于其中隐秘,任务描述中却没有多说。 一般人肯定会对此摸不着头脑,一个少校战力的血族卧底怎么会要联邦政府付出如此代价来擒获。如此高额到离谱的悬赏金都够比得上一名血族公爵的身家了。 如果老穆罕默德没有听到那个消息,他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对此感到不解。 但是两件事发生的时间想靠如此之近,即使老穆罕默德不想将两件事联想到一块都不可能。 那张悬赏贴显得如此诡异,因此即使是再无知的佣兵猎人也不会轻易动手。灰色地带的规矩,一旦你揭下赏金贴,那么就是宣告整个灰色地带的人,这个任务你要定了。 而在空置了一周后,这张悬赏贴终于被人揭下了。 老穆罕默德不会像个小伙子是的乐观的以为那个揭下悬赏贴的是个初出茅庐,屁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既然这张悬赏贴在灰鹰小镇被揭下,那么说明日后无论发生什么,灰鹰小镇都脱不了干系了。 他一直会担心灰鹰小镇会摊上这滩浑水,没想到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一切之前没理清的头绪在此刻豁然清晰,老穆罕默德沉沉地坐在大椅上,陷入了沉思。 辛巴看出了父亲的异常,不敢再多说一句,轻轻地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消息来自于老穆罕默德的有人,他来自圣彼得堡的政府机构。 狼王凯撒入侵了圣彼得堡,暗杀中将本,却遭到两名大将追杀。 其实这个消息就足以老穆罕默德吃惊了,毕竟三百年来,还没有哪个妖族族长敢只身一人闯进人族安全区,更何况还杀了一名联邦中将。老穆罕默德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忍不住佩服凯撒的胆识和勇悍。 令他措手不及却是后面的重磅*。 在战斗中,居然出现了龙族!据他友人所说,这名龙族一直潜伏在圣彼得堡军队中,没想到就恰巧在那天暴走,击杀圣彼得堡大将,并安全逃走。至于狼王,老穆罕默德已经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了。 龙族。 生活在人妖混居的老穆罕默德当然没少听说这个辉煌种族的传说。因此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老穆罕默德更是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关系重大。 只是故事还没结束,人族总司令率三名大将和上千精英渡海北欧讨伐龙族。 战争惨烈,最后龙族殇,三名大将无一而归,总司令也是重伤。 他的友人说,联邦高层在第一时间便封锁了消息,因此大部分民众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老穆罕默德可以肯定的是,所有势力的高层都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 天下将不再平静,人妖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而他们的战场自然是广阔无垠的荒野,而正处于荒野内陆的灰色地带无疑会受到战争的冲击。 老穆罕默德长叹一口气,这些日子来他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他起身,从抽屉中拿出一包有些发潮的烟,抽出一根叼住,点燃。 他已经戒烟快一年了,此刻却只能破戒来缓解压力。 他踱步到窗边,突然一道身影刺入他的瞳孔。 香烟掉落在地,在地面上弹出几个火星。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六章 丧家之犬 他浑浑噩噩地走着,摇晃着。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哪,从何而来,又往何处去。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叫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脚步,如果停留,无尽的悲伤就会像一个无底深渊般吞噬掉他。 所以他还是迈动腐烂的双腿,摇晃的走着。 眼神失去了焦点,视野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只能看见有许多黑影都在他视野之中摇晃,他能感受到他们的眼神,有好奇,有厌恶,有贪婪,有疯狂。 还有几个生命自昨天起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虽然他们将自己的身形气息都掩藏的很好,但还是无法彻底掩盖他们身上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是和他类似的味道。 因为类似,所以讨厌。 不过没关系,只要不进入他的警戒圈,在维奇眼中,他们就和脚下的虫子没有任何区别。 而一旦超过安全界限,他的身体本能会做出反应的,在维奇的精神中,就像是看着自己的肉体在疯狂杀戮,而自己就像是灵魂出窍般感受不到杀戮的快意和疯狂。 这些天来,维奇就是这样度过的。 而这座小镇,和前些天维奇走过的荒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敌人由野兽变成了人妖罢了。 今天的太阳很辣,他都快自己被灼烧得快成灰烬了。 口渴,饥饿的感觉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从伤口处传来的瘙痒疼痛更是足以让任何一名硬汉尖叫抓狂,他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异变,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组基因链仿佛都在崩溃坍塌。 如果此刻有人类的高科技医学探测器查探他的身体,恐怕会惊奇的发现,他体内早已经是一塌糊涂,天翻地覆了。 但奇妙的是,他此刻却偏偏还能迈动自己的双腿,活动自己的四肢,依然还保有基本的五感。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他体内那奔涌不息的似熔浆般的鲜血,它在维持着这具濒临崩塌的身体,并不断重塑着。 每次在心脏往返一圈,他就会不可见地减少一分,融入血肉,融入细胞之中。 维奇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股强大到令他颤抖的血脉,这自然不属于他,却带着他无比熟悉的味道。 维奇却想不起来这股血脉究竟属于谁的了。 聚在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一些眼尖的人认出了维奇,尽管维奇此刻的模样和悬赏令上的那个清秀模样大相径庭。 他此刻身上穿着的仍旧是圣彼得堡军队的军装,只是此刻的军装已经变成一缕缕布条挂在其身上。 维奇脚下的靴子也早已不见了踪影,他打着赤脚,踩在滚烫的泊油路上,发出“呲呲”烤肉般的声音。 即使是周围围观的人看见浑然未觉的维奇每一步落下,也不禁眼皮一抽。 更加触目惊醒的是维奇那遍布裸露的肌肤上的伤痕,有野兽的抓痕,咬痕,有烧伤烫伤,也有刀剑的砍伤,有些已经结了珈,有些仍在往外冒血,有些还在流脓,甚至还有几枚子弹嵌在他的皮肉里。 维奇的淡金色长发油腻得一撮撮挂在额头上,清秀的面孔上也都是血泥。 天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他们纷纷惊疑,保持在维奇十米之外,却紧紧包围着他,包围圈随着维奇的移动而移动。 他们不确定是否眼前的人就是悬赏单上那个价值一亿的男人,但当然也不肯放过,那可是联邦一亿金币啊! 在灰色地带生活久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在某些方面,他们对于利益更加直白直接。 一旦有利可图,他们就会像恶狼般猛扑上去,狠狠咬上一口。 而面对价值一亿的猎物,即使是再有理智的人都会选择宁可错杀,不能错过。 人群中的一些人开始按耐不住了,他们将手伸向腰间的武器。 在大多数人眼里,维奇已经是插翅难逃,囊中之物了。他们更多考虑的是如何抢得先手,并在其他虎视眈眈的猎人手中抢下这块“肥肉”。 身体自动对这些淡淡的杀机做出了应对,维奇停下脚步,身体微转,面对那些杀机暗藏处,体内的精血奔涌咆哮,澎湃的力量还要远胜圣彼得堡时的自己。 千钧一发之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都散开吧,他只是这里的一个过客。” 人群让开一条道路,老穆罕默德带着几十名亲卫兵缓缓走向人群中的维奇。 维奇微微抬起垂下的头,双眼无神地瞥了一眼老穆罕默德,接着又把头垂下。 无论是谁都一样,一旦越过了安全界限便是格杀勿论。 老穆罕默德的实力很强悍,但不代表维奇不会做出反抗。 一步,两步,三步,老穆罕默德仿佛看透了维奇的心思,不差分毫地停在了维奇的安全界限之外。 周围人群中有猎人,有佣兵,有商人,有虎族,有蛛族,有狼族,有犬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老穆罕默德身上。 老穆罕默德面色不改,再次说了一遍:“都散了吧!” 熟识老穆罕默德的人的都知道他这是铁了心了,至少在灰鹰小镇,他的命令毋庸置疑。 老穆罕默德扫视着人群,淡然自若。 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为了一个可能的悬赏犯而得罪老穆罕默德同样是不明智的。 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不甘心的人在不远处观望着,看着老穆罕默德的下一步举动。 老穆罕默德望着维奇许久,他身后的亲卫兵们还来不及阻止,他便迈动脚步,缓缓向维奇走去。 维奇绷紧了身体,却一反常态地没有进行攻击,围观的人们也屛住了呼吸。 只见老穆罕默德走到维奇面前,伸出手,像个仁慈的父亲一般摸了摸他的头发:“可怜的孩子,对于你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很抱歉我不能让你在这个镇子久留,如果可以的话,请到我的家里吃个便餐,换身干净的衣服。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老穆罕默德的眼中透着慈爱和哀怜,他像是抚摸着自己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儿子一般抚摸着维奇油腻的头发,希冀能给予他片刻安慰。 维奇的心里仿佛有某一处清脆地响了一声,老穆罕默德转身,朝着府邸回去,而他则跟在老穆罕默德身后三米远,朝着镇长府邸走去。 在场许多人都对老穆罕默德的做法感到不解,老穆罕默德显然是在庇护这个人,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悬赏通缉令上的人,对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老穆罕默德的做法显得太没道理。 但是却少有人敢和老穆罕默德作对,在这个小镇,他有着绝对的威望和权利。任何想要和老穆罕默德作对的人就是在和整个灰鹰小镇作对。 直到面对一桌子的美食佳肴,维奇体内深藏的饥饿感才完全爆发。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天没有进食了,这一周来他都处于高强度的逃亡,猎杀,脱逃之中,偶尔会在躲避异兽的路上撕咬几块生肉,可是根本于事无补。 老霍德头一次见到吃法比他们虎族还要凶悍的“人”,维奇扑在桌子上,毫不讲究什么仪态礼貌,大盘的异鼠肉,野猪肉,所有能在荒野见到的野味都落了他的肚。 仅仅花了二十几分钟,维奇便风卷残云般的消灭光了整个府邸上下一餐的食物,看他那心不跳气不喘的样子,仿佛还意犹未尽。 老穆罕默德倒是完全不介意维奇的失态,他祥和的一笑:“孩子,我的仆人会帮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再带你去浴室,换上一套新的衣服吧。” 维奇没有作声,跟在老霍德身后进了一间房屋。 屋内有个简陋的手术台,和圣彼得堡军部的手术室自然无法相比。 老霍德戴上橡胶手套,拿起手术刀,望了躺在手术台上的维奇一眼。 维奇将眼睛闭上,表示默许。 手术远比老霍德想象的要艰难,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嵌在维奇体内的几颗弹头给挖了出来,并且清理缝合了一些较为严重的伤口。 至于那些细碎的小伤,如果真的要处理,恐怕给老霍德一天一夜的时间都不够。 老霍德并不精通医疗,但是多年来的后勤阅历也让他成为了灰鹰小镇内难得的医生之一。他敢打包票,维奇身上的伤绝对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严重的名单之列,严重到让老霍德不禁怀疑为什么自己眼前的少年还能喘气。 整个手术过程并没有打麻药,但是维奇却像是死去了一般没有半点叫喊,他冷静地看着老霍德在他身上划开皮肤,取出弹头,缝合伤口,甚至还能帮忙自己处理一些小伤。 接着老霍德便带着维奇到了浴室。 热水喷洒在布满伤痕污渍的身体上,略微带黄的水冲刷着血污卷进下水道,露出白皙略微发青的皮肤。 维奇仔细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捏捏自己的肌肤,感觉到略微发硬,背部甚至还出现了鳞甲般的粗糙感和摩擦感,变化很细微,却很真实。 维奇失神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仿佛还带着某人的影子。 他用小刀割去这些日子来长长的头发,套上干净带着肥皂香味的夹克和牛仔裤,穿上略微皱起的长靴。 他全都记起来了,就像之前的无数次,悲伤的深渊再次吞噬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七章 离开 老穆罕默德张大嘴巴诧异的望着如同改头换面般的维奇,许久才回过神来:“我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 维奇的相貌的确极具血族的风格,皮肤滑腻白皙,精致而不妖艳,精瘦的身材带着一股书生气息,温和如玉。 原本的维奇就透着一股弱书生的美,而现在的他隐隐还多了一些阳刚气息。 常年在灰色地带生存的人总有些营养不良,因此老穆罕默德才会有此感叹。 维奇没有作声,他望了老穆罕默德一眼,接着眼神又失去了焦距。 “不过孩子,你该走了。”老穆罕默德收敛了笑意,严肃的道,“虽然有些失礼,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接近灰鹰小镇,你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谢谢。”维奇的声音显得干涩沙哑,这是他十天来第一次开口。 维奇经过老穆罕默德身旁,往屋外走去。 老穆罕默德站在原地,无奈地闭上了双眼,他很赏识维奇,维奇身上的气质总是莫名的吸引他。 如果维奇是个普通人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会挽留他进入自己的亲卫军,亲手培养他。 可是如今的维奇却是颗灾难之星,老穆罕默德甚至怀疑他根本走不出阿富汗,就会被人五花大绑送到联邦政府那领赏,过程中他还会吃些苦头。 甚至是刚才在公共场合下公开招待维奇进入自己的府邸都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老穆罕默德无法提供给他更多的庇护和帮助,也不能让他再留在这个小镇之中。 “你这个通缉犯要去哪?小爷我让你走了吗?”一个一头卷发,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将维奇堵在了门外,他身后还有十几个穿着和他一样的黄色军装制服的人,不怀好意地盯着维奇。 维奇叹了口气,刚刚接受完老穆罕默德恩惠的他真的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维奇抬起头盯着那个卷发男人说道:“让开。” “混账!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卷发男人身旁的一个卫兵抽出腰间的大刀就向维奇面门看来。 维奇也不躲闪,食指在空中一划,一道暗红色闪过,卫兵手中的大刀就碎裂成两半。 卫兵愣愣的看着断裂的大刀几秒钟,随后骇然的猛地后退几步。 那个为首的卷发年轻人显然也被围棋的这一手给吓住了,双手拉过身后的两名卫兵挡在自己的前面。 维奇见卷发年轻人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决定动手了,就在这时,老穆罕默德略有些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齐巴,你在干什么!是我让他走的。” 一见到老穆罕默德走到维奇身旁,卷发年轻人立刻向找到了靠山似的,推开身前的卫兵,指着维奇的鼻子说道:“父亲,这可是价值一亿的联邦通缉犯啊!擒下他就能抵上我们小镇五年的收入啊!怎么能放他走!” 若不是听到了那一声“父亲”,维奇绝对会把齐巴的手指拗断。 维奇转身望了老穆罕默德一眼,后者也愧疚的向他点了点头。 老穆罕默德随即严肃地对齐巴说道:“齐巴,你认错人了,让他离开。” “怎么可能会认错,那张悬赏令我可是看过无数次了,一模一样......” “混账!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话吗?”老穆罕默德眼珠圆瞪,横眉怒道。 齐巴显然还想说些什么,这是一双粗糙的大手拍在了他的肩上。 齐巴回头望见来者,是一个眉眼与他几分相似,但是气质更加坚毅的男人:“大哥......” 男人肩膀宽厚,青色的胡茬一直蔓延到耳旁,显然要比齐巴温和稳重的多。 男人对齐巴说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男人又抬起头对着维奇歉意一笑:“抱歉,舍弟认错人了,对你造成的不便请多谅解。” 男人拉着齐巴扯到一旁,那些卫兵们也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维奇嘴角一扯,算是做了回应。 老穆罕默德父子三人一直看着维奇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父亲,绝对是他,我不会记错的!那可是一亿......”齐巴似还有不甘,他话音未完,脸颊上就多了个鲜红的巴掌印。 “不成器的混账!”老穆罕默德狠狠地将一巴掌甩在了自己的二儿子脸上,然后转身进入府邸。 大儿子木巴拍拍齐巴的肩表示安慰,接着也跟在老穆罕默德身后进了门。 只有他明白父亲如此做法的意图,他相信父亲也有许多事情要和自己商讨。 三儿子辛巴躲在老霍德背后偷偷望着一脸愕然的齐巴,在他印象中,父亲还从没如此打过任何一个孩子。 他想安慰齐巴,但又有些怕自己的这个二哥。他和齐巴是同父异母兄弟,齐巴向来对这个弟弟也没多少好感。 齐巴捂着开始肿胀的脸,瞥见了辛巴的视线,随即怨恨地盯着父亲的背影,咬牙切齿。 ======== 维奇按照老穆罕默德的愿望,乖乖地朝小镇出口走去。 在短短的接触中,维奇能看出老穆罕默德是个好人,至少是自己认为的好人。 他不清楚接下来该往哪走,但他知道他得离开这里,不能给这个小镇添麻烦。 维奇有拾起了生的欲望,这次不是身体的本能,而是自己精神上真正想活下去的欲望。 也许是因为那一顿美味佳肴,也许是因为看着自己的伤口被缝合,也许是因为那个热水澡,也许是因为那掉落的长发,也许是因为镜中的那个熟悉影子...... 维奇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但他的确想走得更久一些。 如今他的摸样不再像之前进城时那般狼狈刺眼,但是有心人仍是一眼便能认出这个疑似“一亿赏金通缉犯”的身影。 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远远的缀在维奇后头,他们不急着动手,显然抱着的都是一个想法。 维奇和他们的心思是一样的,他也许没什么能够报答老穆罕默德的,但至少不能给人家在造成麻烦。 但是渐渐的维奇开始慢慢头疼了,跟踪的人数越来越多,甚至更加明目张胆。即使是他,想要在野外解决这么多人也是不可能的。 那些人自然不清楚维奇是要去哪,他们分散开跟在维奇的八方,已经牢牢锁定了他的位置。 维奇突然将身子一转,拐进一条小巷。 见到维奇身影失踪,那些追踪的人立刻加快了脚步,拦在了巷口巷尾。 巷口与巷尾之间只有仅仅几十米,两端能够互望到头。 两端的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巷子中却不见维奇的身影。 就在这时,天空中响起了炮火声。 那些追踪的人纷纷惊觉:“在天上!” 只见一道暗红色的光影如长梭般射向小镇出口,而一道道炮火每次与他擦肩而过,那道小身影在炮火中就像翻飞的蝴蝶一般,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巧妙地躲过。 灰鹰小镇还有特殊的一道禁令便是禁飞令,没有镇长允许,任何人,任何妖,任何机械都不得在小镇内飞行。小镇在四角配备有高射速大火力的炮台,可自动校准攻击,对于校级以下的人是一个强大的威慑。 维奇的速度很快,他并没有使用血族的恶魔之翼,事实上他也失去了那种能力。那一夜突然爆发之后,恶魔之翼再次消失,维奇这些天也完全感觉不到恶魔之翼的存在。 他也没有用元气化形而成的羽翼,暴力纯粹的他完全靠着元气爆发而产生的反冲力像枚炮弹般在空中冲刺。 这样短瞬间换来的速度的确要大于元气羽翼,但是这种方式元气消耗快,难以变化方向,难以控制速度。 因此一般掌握元气化形的校级高手都不会采用这种飞行方式。 而维奇却是靠着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躲过了一枚枚炮弹,没过几秒,便消失在了小镇的那头。 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做法也是为了昭告整个小镇的人,他已经离开了灰鹰小镇。 一些实力平庸的人看见维奇化成的那道暗红色血影,立刻清楚这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猎物。 而一些稍有实力的人看见维奇即将消失在天际,立刻慌张地腾空而起,结果正好倒霉地被炮弹命中,冒着黑烟坠地。 最后一些人还是没有死心,他们纷纷朝着维奇离开的方向追去。 接着异变再起,七八道如同蝙蝠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天际。 他们有序地排成一个阵列,形成一个红色的元气屏障,顶着四面而来的炮火,仅仅跟在维奇身后消失在了天际。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血族的标志,本还在犹豫不决的追踪者立刻打消了念头。 他们都将这些人当成了维奇的护卫者,这样一股强大的实力,在灰色地带几乎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短短半天,一亿的赏金降临灰鹰小镇继而又飞走,让许多看热闹的人都大呼可惜。 不过生活还是得照常运转,即使是追踪过维奇的人也是大大方方的走进酒馆,和那些酒友吹牛打屁。 只是阴暗的角落里,一道似鹰般的眼神盯着空中瞬间远去的维奇。 他摘下蒙面的口罩,露出略薄的如刀刻般的嘴,笑道:“终于抓到你了,小老鼠。”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八章 血阵·大罗千手 阿富汗多山地,地势起伏,在新时代,这往往是最令人头疼之处。 山岩嶙峋,这座山陡峭十分,向阳一面尽是裸岩,而阴面却是树木郁郁葱葱。 一道炮弹直直坠向阴面的半山腰,压低了不少枝桠。 烟尘散去,露出维奇的身影。 他浑身的暗红元气如同火焰一般缓缓熄灭,维奇握紧拳头,最后一缕元气火苗也被其收入体内。 接着维奇伸展了一下筋骨发出连绵不绝的噼里啪啦的炒豆般的声响。 维奇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一些“奇妙”甚至“恐怖”的变化,但又说不清这变化到底是什么,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这个变化不由他掌控,恐怕与隆给予他的精血相关甚大。 但是维奇能够清楚的事,自己的实力要比半个月前在波罗的海时强上一倍,因为没有严格的测试机器,维奇也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不过若非要做个比较,在这十几天里,除了大规模的兽群,也只有面对老穆罕默德时,他才能感到隐隐的威胁。 等待的敌人姗姗来迟,维奇索性顺手操练了一套许久未打的基础拳法,那还是他初入铁月武馆时候日夜练习,为了夯实基础而学习的第一套拳法,如今全当热身了。 转眼一晃已过去三年,这三年内又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就连维奇也不经感叹沧海桑田。 平淡无奇的基础拳法,如今维奇重温又有了不同的领悟,只见他动作柔缓处犹如清风拂面,片叶不沾身,爆发时又是力压千钧,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 基础拳法一过,维奇仍是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之中无法自拔。之后所学的一系列格斗技法全都一一融入,大锅乱炖,直到每一块骨头都被煮烂,煮碎,最后只剩下一锅浓郁的汤水。 维奇完全没动用丝毫元气,但是打出的拳脚却虎虎生风,树叶飘零,拳劲入木三分。 因为有丰富的修炼经验,维奇也知道此刻自己闯入了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类似悟道的巧妙境界。若有时间,维奇可以在这里打上三天三夜的拳,直到毕生所学全都融会一通,到那时他的战斗技巧将到达崭新的境界。 但是天公不作美,当他正打得酣畅淋漓之时,“客人”却来了。 维奇收了架势,脸不红气不喘,气色反而更加红润精神了,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般凌厉。 维奇望着天空那八只蝙蝠骤降,放大,平稳的落在地上。 “二皇子别来无恙啊!”为首的血族微俯身子,用血族标准的礼仪恭敬地说道。 “你们跟了我三天,就是为了和我打个招呼吗?”维奇对这些血族们并没有什么印象,更不是他在血族城堡的熟人。 前天维奇就隐隐感受到了他们的跟踪,倒不是看穿了他们的隐匿功夫,而是靠着类似野兽般的直觉。 此刻这些血族隐隐站成一个三角阵列,时刻要发起攻击的架势,就能知道他们来者不善。 维奇看不穿对面血族的实力,但是却能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刺痛感,可以肯定的是,这八名那个血族无疑是弱手,皆是训练有素,配合有度的精英战士。 “我等奉血皇之命,特地来接您回城。”为首的血族看起来十分年轻,他此刻穿着近身作战服,向维奇靠近了一步,其身后的战士们也随之整齐地往前踏了一步。 “哼。”维奇讥笑一声,脚尖摩擦着泥土道,“我那混账哥哥什么时候成血皇了,那我倒还得恭喜他呢!就是不知道父皇知道有人假传圣旨,拿他当幌子不知道会拿他们怎么样?” 倘若真是曼特撤销了对他的放逐,这群人根本就没必要暗中跟踪他三天三夜。 而且维奇至今还记得三年前曼特对她说过的那句话:“我等你自己打回城堡来。” 若说城堡里还有谁对自己如此念念不忘,那就非“亲爱”的哥哥莫属了。 为首的血族又往前快进了两步,手中出现一把蛇形弯刀,三寸剑光在刀刃之上吞吐不定。 “威廉皇子就是未来的血皇,而你只是一个活不过今晚的爬虫而已。只要杀了你,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到时候还能得到皇子的赏赐。”血族们亮出了獠牙。 他们浑身血气大绽,结成一个阵法,血气凝结在一块,形成一支利箭,朝维奇射去。 “就怕赏赐没得成,还白白丢了性命!”维奇冷哼一声,一记直拳相抗,澎湃的元气犹如山呼海啸般冲刷泯灭着血族们的血气利箭。 两方相距不过一丈远,元气与血气向轰撞产生的爆发力使得两方都不住身子一摇晃。 “居然已经强到这地步了!”为首的年轻血族大惊。 他们是威廉手下的亲卫军小队之一,他本身就是二等侯爵中的佼佼者,他身后还有三名三等侯爵和四名一等伯爵,可以说是支精英小队,威廉也没少在他们身上花血本。 他们结成的阵法甚至能和荣耀侯爵相抗,但此时维奇却能和他们分庭抗礼,这如何不让他惊诧。 在年轻血族的印象里,对于维奇的认识还停留在三年前血脉觉醒大典上那道弱小凄凉的废柴身影上。 但是此刻眼前的人哪还有当初的半分影子,即使放眼全世界,如此年纪就有如此实力的也是屈指可数,比之威廉也差不了多少。 更何况维奇还没有依靠血族血气半分,这样的......妖孽! 年轻血族终于理解威廉为什么时刻都想着维奇人头落地了,不得不感叹威廉的先见之明,这样的威胁如果不尽早除去,放任其成长,到最后也许会摇动整个城堡。 年轻血族的杀心更重了,其身后的士兵仿佛也感受到了队长的心理,浑身血气更深一分,冲天而起,沾染血气的树叶顷刻间便凋零枯萎,化成灰烬。 维奇此刻心中也是暗暗叫苦,刚才的那一击其实他没讨到半分好处。 对面的血族们显然都是接受过精英教育的,懂得的阵法,招式和秘法自然不会少,而且他们血气浓厚,实属难缠。 血气是血族特有的天赋之一,简单来说就是自身精血与元气相结合的产物,比起元气来更有侵染性,更具穿透力。维奇修炼的是人族的大衍决,说到底自身体内的元气还是驳杂的天地元气,对上血族血气先天上就弱了一筹不止。 刚才的那一击对抗,维奇完全是靠着他体内较常人充沛十倍的元气以量取胜。 即使如此,维奇还是能感受到那缕血气穿过自己的元气流,侵入了自己的身体。若是平常人来讲,这缕血气将成为最致命的毒药,足以使其顷刻间毙命。 就在维奇暗道糟糕的时候,体内那不属于自己的金色精血就像是找到了心爱的食物一般,犹如活物般瞬间“网住”了这缕血气,然后团成一个小球,片刻后小球又瞬间爆裂开来,化成一滴滴金点散开,而原来的紫色血气已经消失不见。 被......吞掉了? 维奇想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至少现在看来,隆的精血又帮了自己的一次大忙。 “我一直在你身旁。” 维奇又回想起了隆的那句话,他摇摇脑袋,尽量不让回忆打扰此时的生死对决。 经过第一轮的试探,维奇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对面的血族硬碰硬了。 血族的阵法能使他们的血气凝结在一起,和他们正面对抗,相当于以一人之力同时面对八名精英血族的血气。 维奇脚一点地,迅速后撤,他想在游击之中将他们各个击破。 “血阵·大罗千手!”血族战士们身子岿然不动,他们此刻身子站得笔直,双手结印,犹如球状,凝成实质的血气渐渐包裹了他们。 紧接着,上百条猩红触手破球而出,朝着往丛林深处遁去的维奇飞速射去。 维奇像只狸猫般在树干之间腾跃翻飞,敏捷的像只熟识地形的猴子,但还是快不过那些触手。 触手瞬间便超过了他,维奇大骇,以手为刃,他在闪躲之中切断了数根粘稠的猩红触手,但却有更多触手从断口中分化而出。 猩红触手粘稠无比,而且还附有大大小小的吸盘,吸盘犹如活物般在张合,与之接触的维奇也不禁恶心的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疏忽,维奇脚下的树枝断裂,他身子一个踉跄,就被上百条触手瞬间包裹。 触手拖着维奇回收,维奇奋力挣扎,却被捆得越来越紧,巨大的挤压力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碎裂。 维奇的骨头咯咯作响,他想爆发元气,斩断这些触手,却发现触手上的吸盘居然能够吞噬他的元气并化为己用,变得更加巨大。 当元气无法满足她的时候,吸盘就开始吮吸他的肌肤,企图吸干他的精血。 幸亏维奇炼体功夫有缩小成,否则瞬间就可能被吸成人干。但这也仅仅减缓了他的死亡时间,并加大了他的痛苦。 毫无疑问,这个阵法是血族城堡中的一个强大秘法甚至是禁招,威力强悍无比。 而他此刻就像被巨大章鱼怪盯上的一只小鱼,无计可施,只能任由其宰割。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九章 枪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维奇被恶心的触手五花大绑,拖向一开始交战的空旷地带。 那些触手开始缠紧维奇的每一寸肌肤,缠向他的头部,将他窒息。 维奇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滑腻的触手正试图钻向任何有孔的地方,那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维奇想抵抗,但是自己的双手双脚都已经被扭曲成反关节的模样,维奇猜想它们已经骨折了。 触手正一点点深入,毫无疑问,这些触手是想将他从里到外吸干,变成它们的养分。 维奇敢肯定,若有选择,这绝对是他最不想接受的死法之一了。 他紧闭的眼皮正在被吸盘吸起,下一秒尖锐的触手就会捅破他相对脆弱的眼珠直插脑髓。 他的耳蜗里也已经充斥着滑腻的恶心感觉,细小的触手分枝在里面搅动。 庞大的猩红触手蠕动着,瞬间将维奇淹没,不出片刻,维奇便连一滴血水都不会剩下。 在弥留之际,维奇只听到遥远的两记枪响,遥远得如同翱翔在九天之上的鹰嘶。 接着维奇便周身的疯狂挤压感一轻,维奇强大的生存本能瞬间激发,锋利的元气如刃般四散切割,将周身的大小触手一一切断,残留在体内的断肢失去了血气供给也纷纷消散,只留下一滩滩血水。 触手疯狂摇晃,漫天飞舞着,维奇仿佛能够听到它的惨叫声。 维奇无力地从空中坠落,身上尽是血污,刚刚从老穆罕默德那得来的衣服又变的褴褛,这是维奇觉得十分抱歉的地方。 维奇此时全身关节骨折碎裂,元气也在最后的爆发之中消耗殆尽,生命体征也已经降到了冰点。 即使不再受到触手的折磨,落在这荒郊野外,他也命不久已。 他此时只能透过被血糊住的双眼因为看到一些动静,即便如此,他的眼皮也是越来越重。 触手在空中一一碎裂,漫天血气飘洒,八名血族结阵形成的血球,及触手蔓延而出的地方,也如泡沫般碎裂。 八名血族仍是保持着结阵之时的姿势,只是一阵微风袭来,为首的二等侯爵和其身后的一名三等侯爵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他六名血族纷纷暴睁双眼,叫喊着:“敌袭!注意敌袭!”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伸展双翼,冲天而起,既能躲避藏在暗处的敌人的袭击,也能居高临下将其找出来。 只是双翼还没有打开,又是两声尖锐的鹰鸣,剩余的两名三等侯爵瞬间倒地,他们中弹的部位各不相同,有的在胸膛,有的在肚腹,但显然都是血核所在之处。 一连四击,全都命中要害! 而且枪声空灵飘渺,相隔甚远,完全无法判断出袭击者的方位。 “逃!”剩下的四名伯爵吓得魂飞魄散,那还敢磨蹭,纷纷四散,冲进茂密的林子里,祈求活命。 不一会儿,维奇又断续听到了四声枪响。 又过了片刻,维奇的眼皮已经重的快要合上,刺目的阳光也无法正在维奇眼中慢慢变暗。 突然,维奇眼前瞬间一暗,空气静的让维奇都能够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声,和树叶的婆娑声。 “你是谁?”维奇的声音沙哑苦涩。 “枪。”那人回答。 ============= 大雪纷飞,破酒馆外。 满头油发的酒糟鼻老板放下了手中的泛黄账本,趁着油灯微光瞥了眼残破东墙边上的小孩,叹了声气,提着油灯径自上楼就寝。 三个月前,因为自己还不了债,贵族们便拆了自家酒馆的东墙。 从那天起,本在街头巷尾露宿的小孩便定居在了东墙边。 老板也曾招呼他进客栈睡,毕竟这儿也稀少了客人。 小孩倔。宁可蜷缩在墙边,也不愿占老板的一丝便宜。 “真是个有骨气的孩子啊!”老板想着,“可惜明天我也要把这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酒馆让出去了!” 黑夜中伴随着世人的叹息。 叹息的黑夜亦终将过去。 灰头土脸的流浪孩子昨晚又做噩梦了。 这个噩梦缠绕着他,已经捆绑了两年。 不同于过去上百个冰冷的早晨。 今天,自己身前站立着一个魁梧大叔,嵌在朝阳的逆光里,看不真切。身边又有一份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 “大叔,有什么事吗?抱歉,是不是我哪里妨碍到您了?”流浪孩子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道。 他的语气举止透着纯真,卑微的姿态近乎于乞讨。 这是他在街头锻炼了两年才练就的伪装方式。按照自己的试验结果,这能最大限度地唤醒路人的恻隐之心,更能尽量避免遭受殴打。 “吃吧。”上方传来的声音比寒冬里的大风更冰冷,以此小孩又推测出了些眼前之人的性格。 不过,他还是腼腆地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父母呢?” “母亲被贵族掳了去,父亲被贵族用马鞭抽死了。” “几年了?” “两年。” “想报仇吗?” 小孩头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世界末日的两百多年,无数英烈前仆后继地奉献了自己的生命,为重塑这个崩坏的世界做出了莫大的贡献。事实上,联邦政府的前身或者说是核心就是由这些英雄或世家构成的。其中只有那些知名的英雄人士更是被联邦政府高层封为贵族,世代传承。 这是三百年后的今天,每个孩童都知晓的。 流浪小孩更是从小耳濡目染,贵族们享有更多的特权,尤其在这华夏南京安全区。他们甚至可以肆意剥夺平民的一切。 “他们可是英雄的后代。”小孩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大叔。 “不。英雄是英雄,后代是后代。腐朽的终将腐朽,而英雄永远不会绝迹。” “想。”小孩似是看到了大叔的真心,放弃了伪装成连自己都厌恶的姿态。 他歪着头,用一种狐疑的眼神回应居高临下的目光,问道:“怎么报仇?” “我会些枪术。” “哦?”小孩故意拖长了声音,流露出了天生的放荡不羁。 大叔也不说话,蹲了下来,手指作枪状,对准了小孩脚前一寸的地面。 只见温润的白光一闪,地面便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的洞。黑黝黝的,看不清深浅。 小孩张大了嘴巴,呆立两秒后立即拜伏在地:“请上仙收我为徒!” 还未等大叔说话,小孩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拿起身边的豆浆便往洞里倒,只是一直不见满出来。 “别倒了,倒完就没得喝了。”大叔从深蓝色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了把精致的银白色雕花手枪,递给了浑身紧绷,满脸惧色的小孩:“打中二十步外的路灯,我便教你修行枪术。” 小孩狼吞虎咽地收拾完身边的早餐,满手油腻地接过了枪,眯着眼睛校准方向。 他见过许多枪,已故父亲的宝贝猎枪,凶残暴徒的*,警卫队员的标配手枪,也曾经摸过。 他视力极佳,大概比常人能多看清近百米,无疑是遗传了他猎人老爸的优秀基因。 可毕竟是第一次开枪,他的手心沁出了汗水。直觉告诉他,这一枪,决定着他的命运。 是继续流浪,还是修习一身技艺。 砰! 枪声出奇的大,几乎快震聋了小孩的耳朵,但他浑然未觉。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那颗飞行的弹头,破碎了可怜的路灯。 “你叫什么名字?” “哈?你说什么?”小孩大吼着,等辨析了嘴型才回答道,“哦。我忘了!” “那就叫,枪。”大叔向小孩伸出了手。 待酒馆老板被巨大枪声惊下了楼,只看见西装革履的绅士牵着衣衫褴褛的孩童,嵌在万丈朝阳的逆光中,渐渐远去。 他莫名感到心安。 倔强的小孩找到了他的倔强大叔。 几年后的华夏南京安全区变得更加繁荣了,今年枪十岁了。 这几年来,他跟随师傅去过大江南北,到过生机暗淡的荒凉沙漠,穿过被凶禽猛兽占据的热带森林,经历过重度核污染区中的生死时速,在伟大的大自然中磨砺修行。 按照枪自己的话说:“像过去的那些街头恶霸,现在一分钟我能干倒几十个。” 前几天,他告别了恩师,独自回到华夏南京安全区,因为他要完成自己“儿时”立下的誓言。 此时枪一脸不爽地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因为他穿着一身蔚蓝色的儿童西装,踏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过往的人群都转头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几年里,他深深体会了老师的严格与古板,以至于他觉得自己也变得木讷死板,甚至他开始后悔当初稀里糊涂就跟他走了。 最让枪无法忍受的是大叔的处女座属性! 当初被他用油腻的手摸过的银白色雕花手枪“银翼”,大叔说什么也不要了。结果这大叔的师父送给大叔的珍宝,就这样扔给了他,倒是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即使见过一些世面,入手过一些不错的枪械之后,“银翼”的综合性能仍是他手头最好的一把武器。 时至今日,“银翼”已成为了他的私人产物,他还为这嗓门特大的“伙伴”制作了特殊的消声器。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章 器械流大师枪鬼 过去的景与人都不在了。 如今这时代被称作“完美时代”,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书中所说的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的旧世界,假如没有层出不穷的变异兽袭击人类事件以及最近频繁发生的妖族入侵的话。 枪的脚步一顿,目光被前方被人群围得水泻不通的墨洵广场所吸引。 墨洵相传是核战爆发后便横空出世的一位枪手,凭借他出神入化的枪技,生生捍卫了华夏南京安全区的每一位生命。 后人制作了他的雕像留以纪念,尊为枪神。 枪望着雕塑那已然模糊的面容,挤进了人群,望见广场中央发生争执的两人。 一个是脸色铁青,显然愤怒到了极点的年轻人,而另一方是衣着破败,顶着鸡窝头,一脸痞相,醉醺醺的老头。 枪本觉得无趣,正欲离去,一些话却让他停驻了脚步。 “死老头,骗我说自己是器械流大师,喝了我存了十几年的美酒,本来说好给我的机械俱乐部开场讲座的贵宾票,现在却在这里大肆宣扬什么狗屁纯枪术流......”年轻人喋喋不休地在念叨什么。 “你们都说纯枪术流是什么狗屁鸡肋,嗝~”老头打了个酒嗝,浓浓的酒味即使隔着几十米枪都能闻到。 “难道你忘了是谁救了你的祖宗吗?”醉老头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墨洵雕像。 “哼!”年轻人冷哼一声,满不在乎的道,“三百年前的事,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都没这个人呢!” “呵!”老头冷笑一声,“纯枪术流是真实存在的,是能与器械流分庭抗礼的霸道之术!你们这些忘了本的人,还是乖乖回家混吃等死吧!” 老头一声大吼,让全场都肃静下来。 紧接着,他怒目圆睁的神情在又一声酒嗝后烟消云散,重新恢复了先前的懒散颓废。 “哼!那就用你所谓的纯枪术流来试试我花重金买下的机甲的味道吧!”年轻人一按腰带上的按钮,金属制的轻铠便如流水一般逐渐覆盖了四肢和要害部位。 枪知道这种机甲,正是最近大热的G6-3型号半覆盖型机甲。 前几年刚刚被联邦政府研发出来,一套机甲的价值便相当于一名中产阶级的半生积蓄,能提供中近程火力,以行动迅速敏捷等突出优点深受中下层士兵喜爱。 年轻人狞笑着,将枪口对准老头,顷刻间便吐出了几十颗弹药。 只见老头像个醉汉般摇晃着,却莫名奇妙的奇迹般的躲过了所有火舌。 围观群众全都瞠目惊舌,枪亦张大了嘴巴,因为那看似凌乱的步伐可是大叔曾教过他的步伐之一。 但即使是大叔,都没有像这个醉汉般将这套步法施展得如此——传神。 年轻人涨红了脸,恼羞成怒下,开始了疯狂扫射,逼得围观的人一推再退,不少人更是尖叫着逃离了广场。 老头像是随时会跌倒一般,却每每匪夷所思地避过了所有子弹。 突兀的,老头停住了,两颗子弹顺利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围观人群立刻作鸟兽散,年轻人也一脸悻悻地逃走了。 枪望着老头背后的墨洵雕像,叹了口气,撑起立在原地的老头。 夜深了,一家小酒店的房间里。 “老头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还手?”枪边换着夜间行事的行头,一边问躺在床上的老头。 “啊!因为我是混器械流的,不会用纯枪术。那小子想挑战纯枪术,我自然没东西能证明给他看。”老头看着胸口血染的纱布回道。 “你都不是纯枪术一流,还捍卫什么纯枪术一流的尊严啊!自找苦吃嘛不是!”枪调试着手中的“银翼”。 老头瞥见枪手中的银翼,眼睛不经意一亮,随即掩饰下来,莫名地笑道:“因为我认识个很古板的老头,他就是单纯耍枪的,没办法,虽然看他很不爽,但对纯枪术流的尊敬却是有的。如果换做是他的话,想必会比我更激动吧!哈哈哈哈......” “要说古板的话,我也认识一个,不过是个大叔!好啦,老头,我去办点事,要是我能回来,你又没翘的话,我请你吃夜宵。”枪往窗外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之中。 “嘿!老鬼还真是找了个不错的苗子呢!”老头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不知又想起了什么。 ======= 莫智玄莫老爷是华夏南京安全区有名的贵族,承祖上余荫,在土地资源紧张的中心城区享有一套近五十亩的豪宅。 骄横残暴,淫秽放荡,草菅人命,妻妾成群,挥霍无度等标签自莫老爷年少时便伴随着他。 随着联邦政府及大将的掌控力度日益提升,一系列的新法规出台,一向狂妄的莫智玄也不得不收敛了手脚。近年来还算是安分守己,事实上,莫老爷最近一次明面上的夺妻杀人这种恶性事件也已经是六七年前了。 贵族们的特权一再被约束剥夺,莫智玄渐渐开始恐惧。 无数仇人开始向其展开复仇,即使他长期雇佣着南京安全区榜上有名的佣兵团来保护其安全,他仍旧不敢迈出家门半步。 终日窝在家里的莫智玄将怒火统统发泄在自己掳来的玩物上。 他奸淫,殴打,鞭挞,最后将一个个残破不堪的玩具制成标本放在自己的收藏室里。 那是他六七年里唯一的乐趣。 枪立在收藏室里,无人发现他究竟是如何潜入的。 他看见了自己的母亲,被封在矗立着的玻璃容器中,泡在福尔马林里,玻璃容器被安在正中央。 母亲*着,身上布满了蚯蚓般的疤痕和紫色血块,不过依旧是那么美。 母亲带着临走前解脱的微笑,静静地望着枪,好像几年前便晓得他要来。 “去去就来。”枪轻声地对许久未见的母亲说道。 他微笑着与母亲道别。 坚强,这大概是妈妈要对我说的吧。 枪迈出了收藏室,仿佛带着房间中女人们的无尽怨气缓步走在宽敞的廊道上。 佣兵们迅速的朝他包围而来。 “举起手来,否则后果自......”一名佣兵的话音未落,枪的身影便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侧。 银翼光芒一闪,佣兵的脑袋就像个西瓜爆裂。 枪声回响在廊道之中,枪弹无虚发。 还未等莫智玄老爷锁好可以防弹的地下室大门,枪便已经突围了。 “你!你......”肥的流油的莫老爷惊恐地看着眼前个头还不到一米五的小孩,想要开口呵斥,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枪的衣衫流着血,他没有按照师父所说的去做,而是采用了最下策的正面对抗的方式。 这极大的限制了他的枪术发挥,导致火候还未到家的他也受了不小的伤。 不过他却是一脸平静的望着面前残害他父母的胖子:“过去七年里,我研究过上百种折磨你的方法,每天都在想,甚至还去问过一些专业人士,现在却突然没那兴致了。师傅说得对,不能因为一条狗破坏了自己的心情。” 莫老爷吓得跪倒在地,费力地爬着,想要远离面前的这个杀神。 “不过!这一脚倒是挺爽的!”枪身影一闪,踏爆了莫老爷的裤裆。 在一声杀猪般的叫声和断续的哀嚎之后,他用银翼抵住了莫老爷的头。 “哈哈哈......”莫老爷已经神经崩溃了,他疯癫地大笑着,“和我同归于尽吧!让我想想,你是那个*的杂种!看你这年纪,不会就是那个骚货吧!你肯定不想知道那个骚货在我胯下是怎么求饶尖叫的,哦!还有,你那可怜的爹好像也是被我几鞭子抽死的!那死相......” “砰!”枪结束了莫老爷的生命,同样也杀死了这七年来的自己。 他现在甚至为莫老爷感到悲哀,他一辈子都活在荣光里,即使那荣光已经正在渐渐远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他性格的崎岖,使得甚至在最后,他还极尽办法恶毒的挖苦枪。 不过枪显然没把他的畜生话放在心上,他已经比当年的自己更加强大了。 “哎!看来是天妒英才啊!”枪用枪口挠了挠后脑勺,望着不知何时关闭的不知名金属制成的大门。 这么厚的金属墙,枪是不可能靠银翼轰开的。 他明白莫老爷启动了自爆装置,许多贵族老爷都会在家的某个房间内安装类似装置。 大概是许多人都已经料到了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打算临死前也要拉几人一起上路。 突然,枪的鼻子动了动,他咧开嘴笑了,因为他闻到了亲切的*味道。 一道巨大的火柱轰飞了大门,将地下室的内墙都融出一个大洞。 “小子,死了没!”只见老头那孱弱的身子扛着一人高的类似炮筒般的武器在浓烟外扯着嗓子嚎道。 “老头!”纵是一向镇静自若的枪也不免吃了一惊,“你胸上有枪洞,还这么猛!” “我和你说过了,我是器械流大师!”老头潇洒的转身。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一章 有一种人 枪望着老头的背影,却怎么也看不出大师的风范。 “老头,你那玩意儿借我用一下。” “别开玩笑了,这玩意儿我花了大功夫改装的,被你弄坏了怎么办?” “别这么小气嘛!”枪伸手想去抢老头背上的炮筒。 “原则性问题,除非——你做我的徒弟......” 话音未落。 “师父。” 就连老头都被枪的脸皮所折服,他本以为还得费半天劲才能坑骗枪,没想到居然...... “你小心点,很危险的,开关在这......” 老头刚取下炮筒,枪便夺了过去,朝远处奔去。 不久,廊道的另一端窜起了一条火龙。 片刻后,枪大笑着回来了,老头还注意到他眼角还有几滴晶莹,不过很快就被拭去了。 枪随手将几十公斤重的炮筒扔给老头,老头踉跄着接过,像做贼似的拉着枪逃离了贵族豪宅。 “快走,等大将来了,就走不了了!” “喂!老头,你和我师傅认识吧?” “嗯!我算是他师兄吧!他叫枪豪,我叫枪鬼,我们的师傅是墨洵。” “当我小孩好骗哦!墨洵可是三百年前的老人家呢!” “是的,师父享年二百五十八岁,我们是他的关门弟子。我和那讨厌的家伙也将近一百岁了。” “看不出来嘛!要说你一百岁了,我还可能相信......” “那是,咱驻颜有方,老当益壮嘛!哈哈哈......呸呸呸!什么狗屁!我才比你师傅大六岁而已!臭小子!” “老头,你那家伙真带劲,怎么造的。”枪赶紧转移话题,免得老头在这个问题上一直纠缠下去。 “想学?再叫声师傅来听听。” “师傅。” “诶!乖!放心,这些东西为师自然丝毫不留,全传给你,你有的是时间,现在我们先去。” “去哪?” “你说的啊,你没死,我没挂,请我吃夜宵去。” “哪儿?随你说了算。我手头还有不少钱。” “嗯——百花深处。” “青楼?不了不了,我身上还有伤,而且还没到年纪。更何况你师弟知道了,会打断我的腿的。”枪把头摇成拨浪鼓。 “那整天板着脸的一根筋知道些什么。不用怕,日后你将一切都推到为师身上即可,我还怕他吗?我的大炮放出来分分钟轰死他。更何况你年纪也不小了,都十岁了。为师在你这年纪什么没干过了?嗯?这种事没老司机带路,以后会很被动的。要知道,这也是一种修行。” ...... =============== 又是一个噩梦,维奇眼睁睁看着林暄和隆的身体在自己怀里渐渐冰冷,而自己却不知所措,毫无办法。 “不......”维奇的眼角又渗出了泪水,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 他身旁不远处生着一堆篝火,火苗跳动着,驱赶了夜间的寒冷。 维奇下意识的想爬起身,却听到一声冰冷的呵斥:“别动,如果不想死的话。” 维奇将视线移去,这才发现一名男子坐在一棵横倒的树木上。 他穿着黑色的宽大风衣,更衬托出他的颀长瘦削,风衣内里也是绅士般的西装背心,脚下踩着一双泛旧的深色马丁靴。 他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中忽明忽暗,眉眼看不真切,维奇只能看到一个棱角分明,如同刀刻的轮廓。 但维奇敢肯定,他十分年轻,甚至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 他此时双眼注视着篝火,但显然刚才那话是对维奇所说的。 “为什么救我?”维奇还是乖乖的不再试图爬起来。 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血污已经不见了,身体各处也被做了简单的包扎,穿着的衣服也不再是老穆罕默德给他的那套,显然是有人帮他清理了伤口和污渍。 “联邦要的是活的,你死了就没价值了。”那人转过头直视维奇,维奇只觉得双目一痛,仿佛被电光一刺。 维奇连忙注气于目,这才渐渐缓过来。 他发现那人的眼神异常明亮锐利,在黑暗中仿佛燃烧着火光一般,随即那种刺痛感便消失了,显然那人收敛了锐利。 维奇不禁怀疑那人是特殊的瞳术大师。 不管是在人类还是妖族之中,关于瞳术之法都是极其稀有的,一则是因为瞳术修炼缓慢且艰难晦涩,少有人愿意学习,二则是因为瞳术炼至深处,就需要极强的精神力作为支撑才能达到效果。 而精神力的修炼之法那更是比瞳术之法更加稀有珍贵。 维奇没有接触过修习瞳术之法的人,天生重瞳,具有威慑力的贝伦盖特勉强可算一个。 但是他却知道刚才那人锐利的眼神绝不是一般人所拥有的。 维奇脑子一转,这才想起自己晕倒前模糊听到的枪声,这家伙一人干倒了八名血族! “枪?”维奇又回想起了意识模糊前他的回答。 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维奇此刻也没有逃跑的心思,既然枪没有杀他,反而帮他治疗,就说明枪暂时不想要自己的性命。 更何况即使自己现在毫发无伤,维奇也没有半分把握能从他手下逃走。 “原来镇上的那些人是因为联邦的通缉赏金啊。”维奇直到现在停下来了,才理清了这几天不断遭人追杀的头绪,“我的赏金是多少?” 他很理解联邦的通缉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想知道联邦想花多大价钱要自己的脑袋。 “一个亿。” 维奇不禁愣了半晌,才苦笑道:“难怪。老东家可真看得起我。我都想把自己的脑袋献上去了。” 枪没有说话,显然他是十分冷漠,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甚至有些木讷的性子。 “我昏过去多久了?”维奇不知道为什么,并不反感这名想抓自己去领联邦赏金的猎人,也许是因为他也救了自己的缘故。 这十天来他说的话都没有此刻的多。 “一天一夜。”枪拨弄着篝火中的柴火树枝,回答道,“昨天你的骨头全碎裂断了,内脏也出现了破裂,我只帮你接好了骨头,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谢谢。”维奇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偏长,显然枪把自己的衣服也给了维奇。 “但奇怪的是——”枪显然不是要维奇的一句“谢谢”,“今天早上我再次帮你检查伤势的时候,发现你的骨头都已经重新生长的差不多了,而且破裂的内脏也修复的差不多了,而且你背上还有大面积的——” 枪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鳞块,就像枯裂的树皮一样,摸上去像是石头一样,很坚韧,很硬。” 维奇听到枪的话,才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他轻微的活动双手,发现除了稍有痛楚之外,的确没什么大碍了。体内元气流畅,金色的精血在血管中奔腾,分化出一根根微不可见的细丝修复重塑着内脏,使之更加强韧......“完美”? 足以致命的伤势居然在短短一天内就恢复了大半! 维奇怎么查探,怎么感觉自己的身体和以前发生了很大的不同。他又急忙伸手摸向背后,入手处尽是粗糙的摩擦感,像是木质,又像是石质,反正不像是人族或血族的皮肉感觉。 “这是你们血族的天赋特征吗?自愈能力这么强?”枪问道。 这回轮到维奇沉默了,他哑口无言,因为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以肯定的是,血族的自愈能力即使比人类要强出好几倍,但也不可能达到这么夸张的效果。而且维奇也没听说过哪个血族的皮肤会变得像干树皮一样。 十有八九是自己体内金色精血的缘故,它不断改造着自己的体质,至于终点在哪,谁也不清楚,也许会变成又一条龙吧。 维奇不知道该如何向枪解释,如果要从头说起,那话可就长了。 枪也看出了维奇的难处,便不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而是换了个问题:“为什么血族也在追杀你?” “为什么人类也会自相残杀?”维奇反问道。 枪的动作不起眼的停滞了零点几秒,随后点点头道:“明白。”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他们望着跳动的篝火,仿佛那里有着令人着迷的美景。 “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要赶路。出了阿富汗,我会带你去最近的一个安全区拿赏金。迟则生变。”枪起身一跃,便轻巧地跃上一根枝头,双手枕在脑后躺下。 “我事先说明,我不会乖乖束手就擒被你带到安全区的。如果你想顺利拿到赏金,最好现在就采取一下措施,好让我不会打乱你的计划。”维奇也抬起身靠在树干上。 “呵。”枪笑了笑,“你大可试试,不过后果自负。” 维奇也笑了笑,两人都沉默了。 林子间只剩下了各种野物的嬉戏声,昆虫咕咕咕叫得震天响,过了一个多时辰,维奇仍是没有丝毫睡意。 大概是睡了一天一夜,已经睡的足够了吧。 “枪,你认识一种人,就是那种如果他不想死,谁都没权利剥夺他的生命的那种人吗?”维奇出声,声音不大,像是在喃喃自语,“如果他有一天当真要死,那无非是因为这个世界不配他的脚再在上面踩踏,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我就认识,他叫隆,如果有机会,我真想介绍你给他认识......” 没有回应,林子间仍是虫鸣鸟叫,火苗跳动的声音。 “我们认识在三年前的圣彼得堡,那时候的圣彼得堡还不像今天这样......”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二章 银翼和黑龙 天际出现一抹鱼肚白,林间的篝火也早已燃烧殆尽,变成了一堆焦炭。 维奇靠着树干,望着天际,彻夜未眠。 他自言自语了一晚上,将所有积压在心底的事都吐露了出来,至少此刻他的心情是这两周来最宁静的时刻。 枪显然睡得死死的,也许只有风儿和鸟兽花草才听到了他的故事。 枪就如上了发条的机器,当第一缕光明照射到他的时候,他便睁眼。 他身子一侧,便轻巧地从将近十米高的树上落地,动作轻得如同一只蝴蝶。 “走吧。”枪向维奇招呼了一声,便率先走在前面。 维奇起身,饶有兴趣的看着枪的背影,跟着他在林子间穿梭。 维奇是真猜不透枪的心思了,不知道是他盲目自大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维奇身上的伤势已经奇迹般的恢复得七七八八,战力虽说还没恢复到巅峰,但是也相差无几。 但枪却始终将后背留给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几米远,如果自己向其暴起发难,难道他真的有信心能够及时应对? 难道他真以为自己会束手就擒,被他逮到联邦政府面前领赏金? 枪仿佛浑然未觉维奇的心思,对维奇也没有丝毫管控措施,就放任其毫无约束地走在自己身后,自己则大步穿梭在林间。 枪的速度很快,似乎平常移动间也用上了步法,穿梭在坎坷起伏的山脉间如履平地。 维奇要用上元气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维奇在追枪一般。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了半天的路,共翻越了几十座山头。 正值晌午,毒辣的阳光烘烤着大地。 枪和维奇正在攀登一座陡峭到近乎垂直的绝壁,裸露的石岩被烘烤的将近百度,维奇即使用上了元气还是忍不住觉得手心发烫,每次一接触甚至会有“呲呲”的烤肉声。 这半天来,维奇发现枪尽挑一些人迹罕见的山间林间行走,远远路过几个灰色小镇也从不靠近,而且仿佛朝着一条直线般,遇河渡河,遇山过山。 即使维奇曾经在圣彼得堡训练有素,此刻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也被高强度的赶路给累得满头大汗,他抬起头盯着热辣刺眼的阳光喊道:“这么多条路,你非得走着一条!你这是赶路还是苦修啊!别忘了我还是一名伤患呢!” 枪仍是爬在维奇的上方不远处,只要维奇想,一伸手就能打击他的要害。而在这绝壁上,他的鬼魅步伐又受到了限制,实力大打折扣,不过维奇却没那么做。 枪身上的宽大风衣在大风中飘扬,遮住了他的视线,枪只好探出头对下方的维奇说道:“这条路线最近了,走灰色小镇太危险,会惹上不少麻烦。” “我想我们的麻烦来了!” 枪顺着维奇的视线望去,只见十几个黑点从远处的山脉间迅速靠近,很快就放大成一只只模样诡异的鸟兽。 它们生着两对宽大的翅膀,鸟爪粗壮锋锐,头顶无毛,鸟喙细长尖锐,有的还把细长的舌头伸在外面,舌头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 待接近了维奇才发现他们足足有一个成年人般巨大,而且个个眼冒绿光,就像是妖魔版的秃鹫。 最糟糕的是,他们速度如风,翅膀拍打间有绿气环绕,显然是已经接触到了吞吐元气的高等异兽,实力恐怕不弱。 “枪!我们快飞走,现在还来得及......”维奇着急的大喊道。 “我不会。” “什么?你说什么鸡儿话,你不走,我先走了啊!”维奇看着秃鹫异兽越来越近,它们特意减缓了速度,分散而开,将两人包围住。 枪沉默了一秒钟,接着维奇便听到了两声尖锐的鹰鸣之声,两道银色流星破空射去,接着远处的两只秃鹫便凌空爆裂成两团血雾。 “我不会飞!”枪似乎是忍着极深的怒气才大吼出这句话的。 维奇愣住了,不会飞? 按常识来讲,尉官层次的战士就能靠着元气离体,用瞬间元气爆发的反冲力来进行短瞬腾空或者腾跃,最强悍的就是像自己两天前那样生生靠着元气爆发进行飞行了。所以理论上,尉官就能够进行短距离飞行了,只是需要庞大的元气储备和极强的元气把控力而已。 而掌握元气化形的校官其实就能够掌握飞行的奥秘了。元气化翼可谓是是校级高手最重要的一个技能,这代表着他能否进行多栖作战,是否拥有更多的对敌手段和保命本领。 他们能够用元气构建出一对翅膀,并操控着他利用扇动得来的风力像鸟儿一般在空中翱翔。当然,在起初,用元气构建并不断维持一对翅膀并不容易,这往往需要前辈的指导甚至相应的秘法和长时间的适应和熟悉才能熟练掌握飞行。 但事实上,即使是毫无师承的校级的猎人或佣兵,他们往往也都会元气化翼这一技能,或是无师自通,自己摸索出来的,或是花钱购买了元气化翼的秘法 而在联邦军队之中,元气翅膀是大校必须掌握的一个基础技能。一般的中校其实也都能够拥有适合自己的元气翅膀,再往上无非是元气翅膀的优异精密和强大之分。维奇见过最强,印象最深刻的元气化翼的代表无非就是那日圣彼得堡的韦恩的蓝色之翼了,那已经成为了韦恩独步天下的武器。 维奇没有试过元气化翼,不过在他还是血族皇子的时候,他可是有过丰富的飞行经验,只要他想,他瞬间就能幻化出一对恶魔之翼,并且操控自如。 从枪能够歼灭整个血族分队这一事实来看,枪的实力绝对不下于他,但他却不会飞? 从枪百发百中,威力巨大的枪法来看,维奇不相信他是从小无师自通,自己摸索修炼的。 难道他的老师没教过他元气化翼? 又回想起枪刚才听似震惊,实则满腹怨气的大吼,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生死攸关的关头,维奇竟然有些想笑。 维奇努力憋笑,如果这时候把枪惹毛了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枪瞬杀两只秃鹫之举非但没有把其他秃鹫吓散,反而把他们惹毛了。维奇只见他们的毛纷纷炸起,发出刺耳的怪叫,两对翅膀大振,化成一阵阵青色旋风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袭来。 “那只能杀了!”维奇连忙振作精神,五指用力,手指锋锐的扣紧石岩,好在一触即发的大战中稳固自己的身体。 他往下方一望,足足有几百米高,云雾都挤在他的脚下。 此刻再想化翼飞离也不现实了,这些异兽是这一带附近空中的王者,飞行速度恐怕不亚于前天的血族们,而且更加自如。 枪倒是惊讶于维奇没有抛下他自己逃生,如果维奇此刻全力逃走,恐怕自己也不能将他怎样。 因为即使对于他来说,这群秃鹫异兽也是个极大的麻烦。 的确这绝壁上极大的限制了他的实力发挥,而他又羞愤的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元气化翼,甚至还有些恐高。 这群秃鹫配合默契,实力强大,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比前几天的血族小队还要难缠几倍。 看来选择不适合自己路线赶路的确是极大的风险,这风险大到可能会成为丢掉性命的错误。 不过师傅曾经教导过自己,在无法逃避的危险面前,任何犹豫,懊悔,自责都只会加快自己迈向地狱的速度。这时候能做的,就只有拿出毕生所学来应对。 枪脚猛地一点石岩,像个炮弹般射出,射到十几道旋风之间。 他右手握着银翼,左手又从怀里取出一把漆黑的长型手枪,对着四道旋风连射四枪。 巨大的反冲力使他在空中达到了片刻的停滞。 银翼是师祖传给师父,再由师父传给自己的,算是师祖留下来的老古董了。 即使是新时代科技如此发达的联邦政府,恐怕也少有人能够造出两三百年前传奇师祖自制的这把*。 这把枪能够将特制的子弹威力增幅十倍,最为关键的是还有特殊的元气转化装置,能为子弹附上元气,破甲力和爆破力十足,初速可达两倍音速,有效射程可达五百米,而对于枪这样的神枪手来说,可以将有效射程发挥到极致。 如果非要说缺点的话,那就是这把枪只能填装适应的自制子弹,市面上根本没有卖的。而且自制子弹还需要用到新时代刚刚开启时发现的一种新型金属材料,这种材料极其适合用来制造威力强大的子弹,炮弹等武器,因此一经发现就被大肆开发利用。 当时并没有政府管控,因此两百年后的今天,这种材料已经十分稀缺了。即使枪手艺精湛,已经能将浪费减少到最低,一枚这样特制子弹的造价也达到一万联邦金币。 不得已,枪在修炼之余,还要干着赏金猎人的活以赚取高额的武器费用。也正因为如此,在赏金猎人圈,极其低调的枪已经极其出名了。 如果维奇了解其中的难处,就更能理解枪为什么如此执着的押他回联邦领赏金了。 ===== 这一周每日三更,把这段时间压的稿子都送给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三章 解围 银翼配合特殊子弹的威力自不用说,当年也是墨洵早期成名时期的配枪,单单是这一附加属性就足以使其成为无价之宝。 而枪此时左手握着的浑身哑光黑色,枪身还雕刻着繁复龙纹的枪来头更是巨大,乃是天下唯一的联邦政府S级武器——黑龙。 不知什么原因,这件瑰宝被流传到了灰色地带的黑市上,枪花了一千七百万的大价钱才拍得了这件武器,当然在他看来也是物有所值。 当然,出了保护区,那些大势力自然不会让一个毛头小子得到这么一件宝贝。 上演了一路的荒野追杀,藏匿,反杀戏码,整整七天的大逃亡,直到追杀枪的人死伤殆尽。 至今想来,枪都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年这事也是轰动了一时,只是当时发生了更大的事——银色风暴事件,因此枪也因祸得福没有造成更大的声响。 黑龙的综合性能比起银翼要更胜一筹,关键在于他的多功能性,他能适用于多种子弹,甚至还可以充能,做激光武器使用。他的威力比起银翼虽然要小一些,但是射程却可以更远,隐匿性也更好,枪一般都是用黑龙来对敌。 四枚呼啸着射入旋风中,只见两道旋风中爆发两团血雾,青风散去,两只秃鹫摇晃着坠落。 子弹没有像枪瞄准的一般射中秃鹫的头部,而是偏移轰在了他们的翅膀上。 旋风之强已经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影响弹轨,另外两枚则是干脆没有命中目标。 那两头倒下去的秃鹫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怨恨,怪叫一声,口中吐出两道青色利箭,破空向枪射来。 枪急忙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两道利箭险险擦过他的短发。 即便如此,他的头发还是发出了呲呲的腐蚀声,枪还来不及处理,十道旋风便从四面八方向其袭来。 在死亡关头,枪仍是一脸平静,他的眼睛放出火光,乘风借势而起,平举银翼和黑龙。 “啪咔”一记清脆的撞击空响声,让枪心头一沉。 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没有检查弹量,手枪中没子弹了! 虽然他还有备用*在自己风衣内袋里,换上它重新激发只需要一秒的时间,但这一秒却是决定了生和死。 枪都能看清旋风中那一双双嗜血的眼神了,最要命的是,这时候他的恐高感又涌上来了。 “你在愣什么!”一道身影冲破了旋风组成的墙中。 维奇一脚踏在左侧的秃鹫头上,他的裤子瞬间被撕成碎片,腿被青色利刃割除了条条的血痕。 一只秃鹫张开巨喙向其扑来,维奇猛地打开双臂,紧紧箍住了它的巨喙。 秃鹫的巨翅拍在他身上,打的他气血翻涌。 维奇涨红了脸,突然伸出一只手,掌心幻化出一条巨藤捆住了袭向枪后背的秃鹫异兽。 巨藤没坚持半秒就被撕成粉碎,但却足够维奇将枪远离这片天空了。 维奇抱着怀中的秃鹫鸟喙猛地一扭身子,找准空隙,猛地一脚踹在枪的屁股上。 枪还无防备,直直射向不远处的岩壁。 “这种肉搏战还是留给我这种肉搏好手算了!”维奇随即被淹没在青色风暴中。 枪大惊,猛地攀附在岩壁上,随即转身装弹,一万一枚的特制子弹不要钱般地往外射出六枚。 其中四枚还未接近就被飓风给碾成了粉碎,只有两枚成功命中,再起两团血雾,但是青色风暴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被团在中央的维奇叫苦不迭,他怀中的巨喙力量大得惊人,秃鹫的翅膀扇的他脸生疼,维奇估计自己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 下一秒他的被就像被火车头撞了一下,身子如断线风筝一般猛的被轰飞出去。 被轰飞的时刻,维奇还不忘掐住怀中的巨喙不撒手。 一个人单挑一群就是这样,你必须得抓住一个咬死不松手,打出凶悍的气概来,这样其他人看见同伴的惨样才会觉得害怕。如果一会挑一个大,一会挑一个大,对方非但没什么损失,反而气焰会越来越嚣张。 刚才袭击维奇后背的秃鹫才感到诧异,他明明张开大喙,想要一口在维奇背上撕下一块肉来,但维奇的背居然比石头还坚韧,他硬是没咬住,反而将维奇撞了出去。 即便如此,维奇还是疼得直咬牙。 他猛地大吼,元气灌注于双臂,硬生生将怀中的鸟喙拗断,然后一脚踢在秃鹫的脖子上,秃鹫惨叫一声,斜斜地飞了出去。 剩下的近十只秃鹫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趁着维奇还没缓过来的空隙,纷纷如一道利剑般直射他而去。 在维奇的视野里看来,就像是有十架战斗机排成冲锋队列,向其射来。 死亡的恐惧再次让他颤抖,他就像回到了被弯角中牛牛群包围的那个荒野夜晚。 更无助的是,这里处于几百米的高空。维奇无处借力,即使想逃,速度也没有这群秃鹫快。 “来吧!” 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维奇提起所有元气,背后幻化出一对光滑的恶魔之翼,打算与这些秃鹫决一死战。 就在这时,一声响彻云际的尖锐啸声从维奇头顶传来,随即大片阴影遮蔽了维奇头顶的天空, 即使发生突变,维奇仍是死死盯着向其冲来的十只秃鹫。 就在此时,秃鹫仿佛集体愣了片刻,冲刺速度也猛地一缓,严密的阵型一下子便乱了。 枪瞅准机会,手中银翼和黑龙再次咆哮,四头猝不及防的秃鹫瞬间被轰成粉碎。 剩下的秃鹫终于感受到了恐惧,纷纷怪叫着逃散,很快便消失在山边。 维奇这才有机会抬起头张望,却发现一双慑人的竖瞳离他不过一丈远。 巨大的怪物低着头凝视着维奇,像是看着一只地上的爬虫,他不屑地从鼻尖喷出两道细长的气柱,猛地一振翅,强烈的气流吹得维奇一个踉跄。 维奇连忙扇动翅膀稳住身形,缓缓退到枪身旁,这才看到了这只怪物的全貌。 体型比之前的秃鹫还要大上一倍,眼神锐利,鸟喙弯而尖锐,羽毛呈琉璃蓝青色,缤纷绚烂,细长翎羽在空中如流苏般摆动,潇洒飘逸,浑身还有青蓝色的气韵在流转,显然也是一只能够吞吐元气的异兽。 此时这只大鸟缓缓降了下来,停在略高于维奇视线的地方,与其仅仅不过几丈远,维奇都能够感受到它翅膀拍动形成的气流。 枪也搞不懂这大鸟到底是敌是友,但仅从大鸟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比之秃鹫还要强上一分,如果大鸟对他们不怀好意的话,那么他们恐怕还有一场恶战。 枪忍不住“咕噜”咽了口口水,握紧了手中的枪械,那是唯一能给他安慰的东西了。 大鸟恶狠狠地盯着维奇和枪,仿佛这两人捣了他的鸟窝,灭了它的崽儿一般。 维奇浑身不由自主的战栗,鲜血从他的手脚流下啊,刚才秃鹫的群攻给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但是维奇没发现他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维奇此时正盯着大鸟,犹豫着着是不是要先下手为强。 “别害怕!小海不伤人的。”一张精致如娃娃般的脸出现在大鸟的肩上。 女孩探出头来,一双柳叶眉,腮若新荔,鼻腻鹅脂,一张俏脸白如玉润,刘海疏松恰到好处,在空中微微拂动,就是个年方二八,正值佳季的绝色女孩。 乍看到女孩的脸,维奇也忍不住心脏骤停。 维奇生命中不缺貌美如花的女色,除了那最为美好,情窦初开的初恋,还有身材妖娆,极富血族姿色的琳达和茱莉亚两名侍女。不管是像邻家女孩般可爱动人的小妖,还是冰霜绝色林暄,都是一顶一的大美女。 如今的维奇也绝不是看到美丽的女子就会怦然心动的个性,但是一见到这个女孩的脸,维奇却忍不住血脉喷张,甚至连意识都有些混沌了,想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保护眼前的女孩,为她可以牺牲一切。 维奇连忙移开视线,猛地甩了甩头,振作精神。 刚才短瞬间的想法让他感到后怕,这绝不寻常。 维奇再次抬头冷漠地望向大鸟背上的女孩,却发现模糊的看不清他的脸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维奇突然近视了一半,明明女孩的脸就在其不远处,却始终无法看清。 在他的视线望去,女孩的脸仿佛有一层水波流转,在不停地细微地改变着容貌,动人心魄。 “你是谁?”维奇大喝道,同时也是防止自己再被迷惑住。 遇到高人了。 维奇确信刚才自己的反常是女孩捣的鬼,一不小心放松警惕就极有可能着了他的道。 “狐族白千玦。”女孩摸了摸身下大鸟的羽毛,大鸟便很享受般的一脸服帖地降落了一些,使得自己和维奇的视线平齐。 女孩在大鸟背上站起身来,身高估摸着只有一米五六。 女孩穿着乳白的柔滑绸缎,腰间还有红色锦绣装饰,清新华丽,宛若九天之上的谪仙。 维奇的心脏又不禁猛地跳动几下。 “先上来吧,这里说话不方便。”女孩的声音也是如泉水叮咚般悦耳动听。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 维奇话音未落,身边一道黑影就如光速般窜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四章 枪? 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上了大鸟的背,速度之快更是惊住了维奇和白千玦,就连大鸟都明显猛地一振,向往后撤。 而且枪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个皮筋将自己脑后的头发束成一个小辫,身上的黑色大衣也瞬间消失不见。 “人家刚刚好害怕哦!嘤嘤嘤!”白千玦的个头还不到枪的胸膛,枪只好弯下身子抱住她的腰,细声细语地撒娇道。 维奇目瞪口呆。 整整三秒,维奇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你脑子被那群大鸟啄傻了?”维奇大叫道。 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在维奇的印象中,枪完全是个沉默寡言的冷酷男啊! 现在摇身一变,宛如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且还是个—— 枪抱住白千玦的纤腰,头蹭着小巧的胸脯,双手开始不安分的一点点向下游走。 白千玦狠狠地一拳捶在他脑门上,狐族虽然不以肉身实力为长,但是也是不弱于人族的。 白千玦此刻含恨出手,枪立刻叫痛,口水都止不住被打了出来。 他连忙起身,摸摸高高鼓起的大包,冲着一脸愕然的维奇发火道:“还发什么愣!还不快上来,狗子!人家好心好意救我们,你还问东问西的,这么美丽的妹妹会是坏人吗?” “你丫真傻了?随随便便跟她走,你就等着被卖吧!美女蛇蝎知道吗?”维奇大吼道。 “混蛋,不许你这么侮辱美丽的女士!”枪上火了,一把扯掉西装背心,扯掉了白色衬衫上的两颗扣子,指着维奇鼻子大骂,“你要是不上来就快点滚!少在这里叽叽喳喳,打扰我和这位妹妹的......” 白千玦一巴掌拍在枪的脸上,将他推到身后,枪还一脸享受陶醉的捂着被拍的半张脸。 “这个混蛋上不上来无所谓,我是为你而来的。”白千玦真诚的对维奇说道。 维奇不敢看白千玦的眼睛,怕再次被那非凡的魅惑力吸引。 维奇干脆没理他,而是指着自己,对着枪问道:“你让我走?你不是还要押我去联邦领赏金吗?” “滚滚滚!钱算什么!老子爱的是女人。”枪连忙摆摆手,一脸嫌弃地道。 维奇脑门上出现几道黑线,更让他恼火的是,他此刻居然有几分醋意。 “你确定?”维奇再次问道。 既然枪主动愿意放他一马,那正合维奇心意,维奇也不愿意和自己的救命恩人大动干戈。 枪再次嫌弃的点点头,他左手中指上的一枚古朴宝石戒指蓝光一闪,其手中的背心便消失不见。 虽然只是瞬间,但还是被维奇和白千玦注意到了。 空间装置! 维奇又是一惊,妖族之中,空间装置只有参悟时空法则的大师才能制作,其内内含独立空间,或大或小,小者只能放下一颗豌豆,大者可容纳一城,全靠制造者对法则的领悟能力决定。囚禁了近百妖族万年的附属空间也可以算是最顶级的空间装置,而那则是由当时最强大的圣人们用生命制造而成的。 据维奇所知,如今妖族之中修炼空间法则的人可谓是风毛麟角了,更谈不上能够制造空间装置的大师了。所以现有的空间装置都是万年传承下来的瑰宝,拿血族举例,也只有血皇亲王以及几名大公才拥有此属于自己的空间装置。 而人族对于时空方面的研究也刚刚处于起步阶段,一枚时空装置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就算是只有一立方米空间的空间装置也是联邦S级物资。 不管枪手中的空间戒指内含空间是大是小,也都足够惊人的了。 维奇越发肯定枪的背景惊人,这等宝物绝对不是枪如今这个实力能够获得的。 白千玦也明显吃了一惊,作为狐族希望之光的她也没有这样的宝贝,整个狐族上下也许只有族长白涟才有一枚,可惜现在九成也已经落入狼族的手里了。 白千玦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枪,枪身高九尺,拥有一双大长腿,衬衫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英姿飒爽,偶尔露出的腹肌轮廓鲜明。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十分具有男性魅力,如果忽视他那猥琐的表情的话。 此刻枪正色眯眯的低头望着白千玦,眼冒桃心。 白千绝再次厌恶地转过了头,望着一脸警惕的维奇,明白不说出一些关键性的理由是不行了:“我知道你是谁?我也关注你一段时间了。” “这么说刚才的那群大鸟也是你弄来的了?”维奇脸色凝重的问道,语气不善。 “你说话态度好点,刚才那群大鸟多可爱!我们不是正无聊......”枪站在白千玦身后,像他的一个随身马仔。 “那纯粹是你们倒霉,那群秃鹫实力不俗,是这一带的王者,就算是遇到了我的海东青也不怵,我还救了你们一命。”白千玦解释道。 “我说那群秃鸟怎么突然逃跑了,原来是多亏了美眉你啊!大恩难报,哎!我只能以身相许了!”枪一脸无奈地摇着头,白千玦反手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 维奇看着捂着狂喷鼻血的枪轻声一叹,这个人估计是废了。 “我们认识吗?再说你们狐族不是早就被狼族......给灭......”维奇这才回想起青丘被灭族这一惨案。 当初这事还是林暄告诉他的,他们刚入军营,处在焦头烂额的整合过程之中。 圣彼得堡和青丘天南地北,维奇当时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导致这么晚才回想起来。 “是的,我们青丘一族被狼族侵犯了。”白千玦的语气变得沉重,“这也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凯撒。实话和你说,我估计当时凯撒出现在圣彼得堡是为了处理掉我们这些漏网之鱼。而我和我的族人当时幸运地刚刚离开北欧,寻找新的栖息地。而后来的事,你自然最清楚,后来我也一直关注着这事。” 维奇一听到“凯撒”和“圣彼得堡”两个字眼,脸色更冷了。 白千玦继续说道:“在我看来,造成这整个悲剧的罪魁祸首正是凯撒。你恨凯撒,我也恨凯撒,那么我们就有了互相帮助的理由。” “造成这整个悲剧的是这个世界。”维奇缓缓的说道,随着白千玦的话,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犹如动画版在其脑海里一帧帧翻动。 白千玦显然理解不了维奇的话,她没有说话。 维奇很快整理了心情,冷漠地看着白千玦道:“就算你说的全都属实,你我如今都是丧家之犬,凯撒是现在风头最劲的狼王,联合起来又有什么用?你还希冀两点火苗能够烧着整片森林吗?” “是三点。”枪举起手,鼻子还在流着血。 白千玦瞥了枪一眼,又对着维奇道:“看来这一个月来的事已经把你打垮了。你觉得一切都是不可抗力,这个世界无法改变。你迷醉于自己的软弱,就会一直软弱下去,会倒在万人瞩目的街头,倒在地上,倒在比地面更低的地方。最后就算凯撒,威廉,联邦的人*着路过你身边,踩着你的头踏过水沟,你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反抗。而我要告诉你的是,除非你现在就任由自己跌下着悬崖,被鬣狗啃食而死,否则未来你会失去的更多。你在今后每一个珍惜的人都会被这个世界剥夺,而你仍然只能像之前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事后再自责愧疚,然后继续浑浑噩噩。” “别说了!”维奇死死攥着头发,痛苦的大吼道。 白千玦的话字字诛心,但维奇却无法反驳,自己的确如其所说,已经变成了一个软弱悲观的人。 此时自己的内心五味杂陈,既有内疚,又有惭愧,又有羞耻,又有悔恨。 白千玦跃下身下海东青的背,衣服尾端伸出三只蓬松的白尾,微微摇动,便有清风托着她送到维奇身边。 枪看到那三条白尾眼睛都直了,震惊的望向白千玦:“毛茸茸的......” 枪的某种特殊癖好被点燃了,他眼中的爱恋之火几乎快要喷出来了。 白千玦手搭在维奇肩上,安慰道:“但我最后想说的是,一切还没有结束,不是只有你我,狐族还没有灭,你我也没有死,不是几点火苗,而是一团火焰。我是狐族族长,你是血族皇子,谁能说我们的联盟不够资格和凯撒抵抗。如果你现在仍旧犹豫不决,不如先去我们的新族地看看,你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吧?” 白千玦靠得如此之近,维奇不得不为其惊心动魄的美貌而折倒。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颈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 纵使靠得如此之近,维奇也看不清他的面貌,放着中间隔着一层纱,但更添一种别样的朦胧美。 白千玦身上透着淡淡的清香,更是足以使得天下男人为之倾倒。 白千玦看出维奇有些动摇了,不管是被其说动了也好,还是被她天生的魅惑能力动摇了也罢,她索性牵起维奇的手,拉着他飞回了海东青的背上。 当维奇回过神来时,看见的只有枪那怨恨的眼神。 神隼海东青厉啸一声,振翅转身,朝着群山深处飞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五章 新的族地 海东青拍动着蓝青色的翅膀在云间翱翔,蓝色的光晕如迷彩般流转,神秘迷人。 维奇忽视一路上枪如视大敌的仇恨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脚下的神鸟。 “这是你们族的神鸟?没听说过啊。”维奇对白千玦问道。 白千玦对于维奇也十分热情,回答道:“不是,小海是我一个多月前在北欧遇见的,应该是一个特殊变种,对我很亲昵。我们族又有特殊的驯服之法,恰巧我又很擅长,这样小海就变成我的坐骑了。不觉得他很酷吗?像极了古书里的神鸟海东青哦!所以叫他小海!他可比那群秃头鸟美多了。” “的确蛮有灵性的样子。”维奇点点头肯定道。 之前海东青望他们的眼神很人性化,显然常年吞吐元气开了灵智,单论实力也比变异秃鹫高上一筹,在空中维奇也不是其对手。 海东青仿佛听懂了维奇的夸赞,尖啸一声,速度再快上一分。 强大的山风扑来,枪不得不蹲俯下身子,扯着海东青的毛,生怕掉下去。 “凯撒没死?”维奇想再次确认。 “是的。”说起凯撒,白千玦的表情便不自觉变得暗淡,“多亏了你的好朋友,他在大乱中逃出了圣彼得堡,虽然受了重伤,但想要恢复也只是时间的事。有消息称,他现在正在狼族营地养伤。” “你们狐族还剩下多少人?”维奇想到了关键点。 白千玦刚想回答,低头一看,便收住了话:“我们到了,眼见为实,情况如何,你自己看吧。” 维奇顺着白千玦的视线向下望去,只见一座郁郁葱葱的高山背风处有着层层落落的建筑,形成了一个小村庄。 这座山地形奇特,就像是顶端被切去了一半,形成一块平缓的空地,村庄就依山势而建,村庄下还有块块梯田,隐约还能看见几个小生灵在丛间嬉戏。 海东青很快便轻车熟路地降落在一块空地上,维奇和枪略有些吃惊的跳下海东青的背,打量着不远处的村庄,而白千玦则是从怀里掏出什么豆类的递到海东青嘴边。 海东青一张嘴便吞下了白千玦手心中的豆子,眼睛眯起,开心的摇晃着脑袋。 白千玦宠溺的摸摸它的颈毛,然后拍拍他的脑袋。 海东青享受完主人的犒劳之后,便振翅往天边飞走了,接下来是他的自由活动时间。 眼亮的维奇看见好几个人类小孩模样的孩童躲在半开的门后边好奇地打量着他和枪。 “我回来了!”白千玦充满少女活力地朝着村子喊了一声。 接着从村庄里就涌出大群——小孩。 其中最大的看着也就比白千玦稍大一些,最小的嘴里还叼着个奶瓶,腰上兜着尿不湿,露着蓬松小巧可爱的尾巴,笨拙的一步步跑来,维奇还生怕这小家伙跌倒。 而人群中间还有不少狐狸在奔窜,有火红的,有土灰的,有雪白的,有乌黑的,色彩缤纷。 维奇仔细数了数,狐狸大概有几十只,而人则在一百上下,其中清一色都是年轻狐族,女性居多。 “哇,好多美女啊!”枪不禁失神,“我这是来到天堂了吗?” 狐族在妖族之中是出了名的美丽妖族,阴盛阳衰,而且女性个个都身材窈窕,即使放在人类中看,也是极其符合大众审美的。这些狐族虽然大多是豆蔻之年的,但想白千玦一样,已经隐隐能够看出未来的倾城之色了。 “族长!” “族长!” 狐族们纷纷围在白千玦身旁,将维奇和枪挤到一旁。 那个叼着奶瓶的小狐妖也亦步亦趋地慢慢挤进人群中,抱住白千玦的大腿撒着娇。 白千玦摸摸小家伙的头,接着将手伸向维奇和枪:“大家,这两位是我们的客人,这位是血族皇子,而这位——额......” 枪一脸期待的看着白千玦,就像个情窦初开,见到心上人时小鹿乱撞的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白千玦问道。 “枪。”枪也不恼,立刻积极地回答道。 “嗯。”白千玦很快就将其忽略了。 众狐族听到维奇是血族皇子时,对他的态度纷纷热情起来,他们为其让出一条路,簇拥着他,眼神中尽是好感。 而枪的待遇就截然不同了,他被冷落在人群外端,谁都毫不关心。 “你父亲对我们狐族有恩,这是每一个狐族都知道的,所以他们很感激你。”白千玦看得出维奇对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一头雾水,因此低声向他解释道。 维奇自然不知道曼特到底帮了狐族什么忙,他如实说道:“父皇是父皇,我是我,你既然对我有所关注调查,想必也知道三年前我就已经被父皇逐出血族城堡了,所以血族皇子这个名号我可担不起。” “是的,我知道这事。但是血脉这东西,不是一道简单的驱逐令能够抹杀的。你是血族皇子,并不在于你是不是在城堡内,而在于你身上奔涌的血。”白千玦反驳道。 维奇还有话说,但他的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一个成年男子正大跨步向这走来。 奇怪的是,他已靠近自己十米之内,但自己却现在才注意到他,即是此刻看到了他的人,但却丝毫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又是一个强者! 成年男子穿着青色长袍,挽着道髻,留着两撇胡子,面容俊秀。 “三叔!”白千玦对来者恭敬地喊了一声,狐族们也纷纷为其让出一条道来。可见他在族内的德高望重。 “嗯。族长回来啦!”中年男子对白千玦和蔼地点点头,接着便转头望着维奇。 男子的瞳孔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维奇不自觉又陷了进去。 他的意识瞬间变的沉重晦涩,身体也懒洋洋的,无法动弹。 就在此时,一只有力的手搭上维奇的肩,维奇这才惊醒过来。 维奇转身看见枪在身后一脸贱笑地盯着中年男子:“叔,你怕就是这位妹妹的长辈了吧!我想向她提婚,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维奇不知道枪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帮了自己大忙,刚才短短的瞬间维奇就已经出了一层汗。 可怕的瞳术,这名男子居然是瞳术大师,也只有枪这般专门锻炼过精神力和瞳术的人才能勉强抵住中年男子的瞳术侵蚀。 中年男子对于枪能够只是他的双眼而安然无恙感到惊讶,但还是很客气地回答道:“族长尊老喊我声三叔,婚事方面我可不能替他做主。况且,小哥你是人类吧?” “在伟大的爱情面前,种族算什么?自古以来,人狐相恋的佳话还少吗?作为堂堂华夏男儿,自然要传承先辈的传统,继往开来。”枪大义凛然地挺起胸膛。 “你给我闭嘴!”白千玦目露凶光,两颗小虎牙呲出唇外,对着枪吼道。 白千玦不是傻瓜,在之前暗中观察维奇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枪。 他枪法惊人,步法诡异,又擅长瞳术,而且还有空间戒指,年轻轻轻实力就已经冠绝同辈,显然师出名门,来头不小。 若能拉拢他,显然对于狐族日后的发展和以后的复仇计划大有益处,但是看见枪毫不掩饰的色狼猥琐气息,小妖却怎么也狠不下心去拉拢他。 “三叔,维奇是我族的贵客,不能无礼。”白千玦自然也看出自己的三叔对维奇施展了瞳术。 “真是抱歉。”被称作三叔的成年男子随即像维奇鞠了一躬珍重道歉,“之前瞳术有所进展,但还掌控不好,冒犯了,实在对不住。” “哪里哪里,前辈无双瞳术更上一层楼,是该高兴的事。”维奇也摆手表示没关系。 其实他心里知道,成年男子所说也只是借口而已,掌控不住瞳术是假,想对其试探一番才是真。 “我是狐族长老白守城,你们年级与族长相仿,叫我白叔就行了。”白守城掸了掸衣服上的尘灰说道。 “白叔。”枪倒是喊得最积极。 “两位远道而来,招呼不周,往里请,我们坐下喝杯热茶再慢慢谈。”白守城接着对围在两旁的狐族孩子们吆喝道,“都回去练功,今晚我要一个个检查,没完成功课的有惩罚!” 狐族小孩们全都蹦蹦跳跳散开了,偶尔有三四个还回头张望的,也在白守城严厉的目光下移开目光。 “请。”白守城率先走在前面。 维奇三人跟在其身后缓缓向村庄走去。 一路上维奇打量着整个村庄,发现这块田地元气要比外界要浓郁上一些,大片的土地被开垦,种上了粮食和果子,甚至还有好几种维奇从未见过的果子,富含着充足的元气。 看来狐族已经将这块地方彻底改造过一遍了,他们在这里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这里海拔至少有五百米,而且被群山环绕,人迹罕至,的确是个不错的栖息地,可以想见,假以时日,狐族也不是没有再次崛起的机会,只是—— “你们狐族剩下的族人都在这了?”装饰清新的木屋内,维奇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的,族长在大战前秘密派三叔将我们送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六章 一同下山 白千玦如实回答:“我们现在一共有一百三十八名族人,化形者有一百零三名,未化形者有三十五名。” 维奇了然,看来之前出来迎接白千玦的就是狐族仅存的族人了。 “我刚才看了看,最大的也只是刚刚成年而已,最小的才刚刚学会走路。恕我直言,这样的力量想要扳倒凯撒完全是痴心妄想,这股力量想要发展起来最起码需要十年的功夫,即便如此也根本不可能靠近凯撒。”维奇觉得有些话还是说破比较好。 狼族有着上万族人,上千精锐,手下的附庸种族又有不少,已经成为了亚欧大陆中部的三巨头之一,而白千玦的族人只有一百余名,而且全都是青幼年,战斗力相差可是云泥之别。 “这些族人都是我族潜力最好的族人,三叔又是族内最年轻最有潜力的教导长老,我相信不需要多少时间我的族人就能凝聚成一股强大的战斗力。至于对抗凯撒,如果我一个人可以的话,还需要和你联盟作甚?”白千玦倒是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维奇的问题,“如今狼族强盛,想要扳倒这个庞然大物必定不是简单的事。但今后风起云涌,必然有我们的机会所在。” “千玦说的对啊,你个男人怎么婆婆妈妈,唧唧歪歪的。狼王凯撒算个啥叼,给我几年功夫,我一个人都能杀进狼族。”枪自然帮着白千绝说话,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在维奇看来更加欠扁了。 维奇沉思了一会,脑海中响起了什么:“我一个人不够,我需要去找一些以前的弟兄,在此之前,我帮不了你什么。抱歉。” 维奇刚想动步,白守城便一个闪身拦在了他面前:“维奇小哥,上山容易,想下山就难了。此地虽比不上血族城堡,但元气也是比山下那些贫瘠的地方高上一筹,不如在此地多歇息一段时间,向来对你也大有益处。” 维奇脸色一寒,质问道:“你想囚禁我?” 白千玦也着急地道:“三叔......” 白守城向后伸手打住白千玦的话:“白涟族长既然派我护送你们逃离青丘,我就必须负责。此地是我族好不容易再次找到的一个栖息地,用以休养生息,绝不能被外界所知。联盟向凯撒复仇一事能不能成我不知道,但是任你下山,透露了我族的栖息地方位,那么我族又有麻烦缠身了。” “如果今日我偏要下山呢?”维奇直视着白守城,毫不退让。 白守城望着维奇,身上元气涌动:“血皇对我族有恩,这是每一名族人都知道的。但血皇是血皇,他儿子是他儿子。如果你今日执意要下山,我只能用强了。你虽然天赋异禀,但还不是我的对手,到时候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的确。血皇是血皇,我是我,你大可不必顾忌他。但是想要我的命,恐怕你也得掉一层皮!”维奇咧嘴笑道。 金色精血在血管之中奔腾咆哮,自从波罗的海一战以来,维奇就发觉自己变得越来越易怒好战,这感觉就像是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变成了一个个叛逆叫嚣的狂徒,想要去撕碎所有挡路的人。 “白守城,我以族长的身份命令你,不准对维奇动手。”白千玦脸色发寒,“维奇是我邀请来的客人,也是我应允他想走就走。我既然会带他来我们族地,就是相信他,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吗?” 白守城还是第一次听见白千玦直呼其名,他愣了半晌,仰天叹了口气,体内元气的波动再次归于平静。无奈地道:“族长,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不管他是否真如你所说值得信任,但放他下山就是个隐患啊!我们狐族已经经历不起第二次创伤了。” 见白守城无意再强留他,维奇也放下了战斗姿势,他理解白守城的想法,并不怪他。 如果换成是他,他也会还不犹豫地解除这个隐患。 不过自己在这的确帮不上任何忙,如果跟着狐族在这里出世修炼,只会错过了动荡的时代,错过大把的机会,这也不是维奇的目的。 强者应运而生,应时而生,如果想要扳倒凯撒或者任何这一类别的王者,乖乖缩在这一桃花园里是不可能的,这只会使得自己与那些强者的差距越来越大。 也许白守城根本就不想向狼族复仇,在他心底也认为这是天方夜谭,不切实际。 维奇估计整个族里真正有这一想法,并且坚定不移地为着这个目标努力的就只有白千玦一人了。 就在刚才,他想起了蛮人团的兄弟,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他和隆和林暄一同存在在过的痕迹的话,那就是蛮人团了。 维奇也仿佛再次找到了人生的目标,他要去寻找满人团的弟兄们。 “枪,我们走!”维奇仍旧盯着白守城,防范他暴起发难。 忽然维奇听到身后一声枪炮上膛声,转头一看,发现枪端着一米长,大腿粗的青色炮筒,黑乎乎的炮口几乎要打到自己的鼻子。 “三叔说的对,放你下去是我狐族的隐患,为了漂亮的狐族妹子们,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否则我就替我娘子解决掉你,一劳永逸,你不会想知道这个青龙大炮的滋味的。在这么近的距离被轰到,就算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你!”枪叼着根,冷酷的说道。 “你啥时候成狐族的?”维奇想爆粗都没那力气了,他满脑门黑线,眼角抽搐着问道。 他知道枪是玩真的,被那黑魆魆的炮口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对准脑袋,他已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敢动丝毫,生怕枪这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疯子真的对他开炮。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入了白家的门,自然就是狐族的人啦!你动一下试试!”枪叼着烟一脸痞相地望着维奇。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闪过。 “白家什么时候有你这种垃圾啦!”白千玦一脚踢在枪脑门上。 枪身子一歪,手中“啪嗒”一声。 千钧一发之际,维奇和白守城及时闪到了另一边。 燃烧着火焰的炮弹席卷着气流呼啸而出,维奇措不及防,耳边只剩下尖锐的鸣叫声。 炮弹瞬间摧毁了木屋的一面墙,呼啸着冲向半空,渐渐化成一个小点。 下一秒,另一座山头“轰隆”一声,半山腰处被炸出一个大坑,即使在相隔几公里的木屋内,都能看清。 巨石轰隆隆滚下,立刻形成了连锁反应的山体滑坡。 白千玦望着不远处那座正在崩塌的山,不禁一阵后怕,这枚炮弹要是落到了自己的村庄,自己的族人身上,那后果...... “你给我滚!”白千玦仰起头对着枪吼道。 枪立刻将罪魁祸首——手中的青龙大炮收进了空间戒指中,双手服帖地握在身前,低着头,就像是被教导主任训斥的学生一般。 白守城也大吃一惊,之前他注意力一直放在维奇身上,根本没怎么关注枪。 却没想到枪竟然手握如此大威力的杀伤性武器,而且还有一枚——空间戒指!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白千玦怒气冲冲的望着枪,枪望着地,白守城望着变成空洞的墙,维奇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维奇,你必须要去找他们?”白千玦平复了心情,再次转头向维奇问道。 “如果你想向凯撒复仇,仅靠我们是不行的,窝在这里也没用。那些人潜力都不比我弱,而且我们很熟悉,如果能找到他们,会是很大的助力。”维奇解释道。 “好,我陪你去!”白千玦斩钉截铁的说道。 “万万不可!千玦,你是一族之长,怎么能离开族地呢!”白守城急了。 白千玦潜力非凡,乃九尾神狐,是振兴整个狐族的希望所在。白守城怕她年纪尚小,万一被人拐了去,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他怎么向族长,长老,还有死去的千千万万同胞交代。 “三叔,您说的有道理,我作为一族之长,也不放心就这样让他们离开,所以我会亲自监督着他们。”白千玦说道,“另一方面,我在修炼方面遭遇瓶颈已经很久了,一直在这族地修炼恐怕是难以有所突破了,也是时候到外面去历练一番了,这次到外面去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您万一有个好歹,我们狐族该......” “狐族就是在固步自封中灭亡的,我不会让族人在重蹈覆辙,害怕今日的磨难退却,明日的磨难就会摧垮你,这是白族长以前和我说的。”白千玦的态度很坚定,接着又话锋一转,“何况我留在族地也没有什么作用,只要三叔你在,教导他们,管理事务就足够了。” 白守城知道白千玦执拗的性子,又是仰天一叹,摆摆手背过身去:“罢了罢了,外面不像族地,人心险恶,记得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真心托出。万事小心。” “谢三叔。”白千玦见白守城同意了还是很高兴的,“我们走吧。” 毕竟说到底,白千玦也只是个活泼天真的二八少女。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七章 普罗迪大公 白守城背过身去,索性不看离去的白千玦。 “前辈再会。”维奇跟在白千玦身后走向村外。 枪凑到白守城身边,拍着胸脯道:“叔您放心,只要枪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千玦受到一丝伤害。” 白守城欣慰地道:“千玦还小,万事就多靠少侠你了。” “嗨!”枪拍拍白守城的肩膀,“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叔您大可放心。走啦!” 白守城也被枪的自来熟和无耻嘴脸弄得满脸黑线,不过再想起白千玦的安危,他也只好忍下脾气对着枪慈祥地点点头。 白千玦吹了个口哨,不一会儿,云间便出现了海东青的身影。 它嘴里还叼着个野牛般大的野猪,拍动翅膀俯冲而来,掀起一阵风浪。 他将口中抽搐着的野猪随意扔在地上,亲昵地低下头蹭了蹭白千玦。 白千玦翻身跃上海东青的背,维奇和枪随后也跳了上去。 “她跟着我我倒还能理解,你又算是怎么回事?”维奇鄙视的望着枪道,“昨天你还不急着把我送到联邦去领赏金吗?” 枪捋捋风中凌乱的刘海:“你觉得我会放心我的未婚妻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到处走?接下来这几天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的大炮下次可不会偏了。” 维奇无语,索性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这个人格分裂的家伙。 海东青的背部很快,因此就算坐着三人也不会觉得有多么拥挤。 白千玦向远处屋内的白守城挥挥手:“三叔,我会托小海捎信回来报平安的!您放心吧!” 白守城远远的望着白千玦,苦笑着挥挥手。 海东青厉啸一声,腾空而起,迅速消失在云端间。 ======== 当阿富汗还处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片刻宁静时,这片大地上早已燃起了片片战火。 距离圣彼得堡安全区仅仅百里的野外,两支大军正在进行如火如荼的厮杀。 流弹满天飞舞,空中穿梭着恶魔蝙蝠,整片天空尽是灰尘和血雾。 从高空俯瞰,两军交接处就像是有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在粉碎着靠近的士兵。 血族一方士兵数量显然要少于人族一方,仅仅几千人,而且大多数是血奴,但是却丝毫不弱下风。 血族有着传统的军队结阵之法,配合有度,而且可以陆空两栖作战,作战方式变化多端,和人族比起来就像是精英战队。 而人族一方军队数量更是达到了上万人,大规模的坦克和战车压在前线,几十架钢铁巨人为脚下的士兵们护航,后方更是临时搭起了炮台,前线更有几百架战斗型机器人在抵挡着血族的猛烈冲锋,完全是靠着强大的火力来对抗。 在高空之中有着最耀眼的光团,那是两军的最高统治者在进行较量,血族大公普罗迪和联邦新锐大将韦恩。 “哈哈,你们圣彼得堡还能撑多久,这支军队估计就是你们圣彼得堡残存的最后战力了吧!”普罗迪相貌年轻优雅,看起来比韦恩还要小上几岁,但却是血族八大公之一。 他大笑着,背部忽然伸出无数条血刺轰向韦恩。 韦恩急忙抽身,蓝色光翼合在身前,生生抵住了血刺,一声轰响,韦恩被强大的冲击力轰退了百米不止。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眼前红影一闪,便出现了普罗迪的身影。 普罗迪挥拳,势如崩山裂地,韦恩只能再次被动架起手臂格挡,身子如一道利剑般被轰到地面,掀起大片尘土。 普罗迪还未罢休,化作一道流星,直击韦恩的坠落点。 血族大公都是参加过万年前最惨烈的黄昏之战的,凡是能够经历过那种战争的存在早已经将战斗升华成了艺术,脚下的两军交战在普罗迪看来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这次普罗迪用足了血气,身子化成一颗暗红内蕴的红钻,想要一劳永益。 “轰!” 大地崩裂,方圆千米之内的生物尽被摧毁,连骸骨都未能留下。 普罗迪却是变色,瞬间扭转身体,就在此时,一道蓝色利剑直击他的心窝。 千钧一发之际,普罗迪双手合十按住剑刃,剑锋停留在胸膛上方毫米处,就是无法下落。 韦恩厉啸一声,手中蓝色光剑消失,一脚狠狠踏在了普罗迪身上,地面被轰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去死吧!”韦恩停在半空中,蓝色光翼上射出千万道羽箭,每一道都有成人手臂般粗,轰入大洞之中。 光羽洪流整整持续了一分钟才停止,原本的大洞生生又被扩大了几倍。 “哈哈哈......”洞内响起了普罗迪低沉阴森的笑声,显得嚣张至极。 韦恩瞳孔一缩,瞬间出现在百米之外。 只见黑洞像是火山喷发一般,喷发出无尽的血气,普罗迪随着血气缓缓上升,看起一副轻松的样子,好似在刚才韦恩摧枯拉朽的攻击下毫发无伤。 血气渐渐散去,普罗迪也不急着反击,他望着远处一脸警惕的韦恩:“听说你在德拉库拉亲王手下活了过来,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倒是信了。” 普罗迪饶有兴趣地望着韦恩的断臂。 “如此妖孽的元气操控力和磅礴的元气贮藏,即使在万年以前,也是罕见。”普罗迪赞叹道,“可以想见,假以时日,一定是是我们妖族的头号大敌。人族这个种族就是这么过分,明明寿命也就那么一百年,却抵得上我们几千年,几万年,学什么像什么,潜力的大的过分。而且基数如此庞大,想不出来几个天才妖孽都难......” “你还打不打?”韦恩可对普罗迪的牢骚丝毫不感冒。 “打肯定是要打,不过日子还长着呢!”普罗迪指了指下面,“你觉得我们谁占优?” 韦恩也瞥了一眼下方的战局,很乱,这是第一印象。 此时两军已经完全混乱地团在一起了,这时候那些炮台也失去了作用。 而那些做肉盾用的战斗型机器人也早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成了一堆废铁。 几十台造价昂贵的钢铁巨人此刻只剩下寥寥几台,充当着肉盾支援着战斗。 血族都十分狡诈聪明,他们显然都十分清楚钢铁巨人的几个破绽要害,显然仅存的钢铁巨人也撑不了多久了。 失去了这些肉盾前锋,剩下的人族士兵们就要和单兵实力强大的血族直接交锋了,那时候产生的伤亡可是十分惊人的。 如果要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就是,在这样一番消耗下,血族军队也损失极大,韦恩匆匆一瞥,那些翻飞的红点蝙蝠只剩下不到千只。 “你们圣彼德堡撑不了多久,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我们血族城堡不是你们一个联邦安全区就能拦住的,如果我们想的话。”普罗迪自信的说道,“今天血皇只派了我一人出战,明天就会派两人,后天就会派三人,到时候你能拦得住?而你们圣彼得堡还剩下多少战力?你们尊敬的总司令可还在?” 韦恩知道普罗迪这是在试探。 海伦总司令目前对于血族来说是唯一的威慑,也是血族至今不敢全力进攻圣彼得堡的原因。 韦恩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面瘫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家常便饭。 其实普罗迪的猜想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经历了银色风暴,血族骚扰战,狼王之乱,屠龙计划接连的大风波后,此时战场上厮杀的军队就已经是圣彼得堡仅存的战力了。 将军级战力的除了他,就只剩下从波罗的海逃回来的贝伦盖特了。 虽然韦恩不喜欢那小子,但不得不说,在站立稀缺的如今,初入少将门槛的贝伦盖特和他的疯子营部将的确能帮上不少的忙。 韦恩只在城中留下了基本的保卫人员,便率所有士兵前来拦截血族军队,进行殊死一战。 而对于血族来说,此时所派来的军队仅仅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两者实力相差之悬殊,就是一向乐观的韦恩都不免感到绝望。 圣彼得堡中的居民已经流失了大半,都逃向其他相对安全的安全区,南部的许多镇子都成了名副其实的鬼镇,倒是成了一些流亡者和乞丐的乐园。 曾经繁荣一时的圣彼得堡如今已经变得萧瑟冷漠,许多商业娱乐业纷纷相继倒闭,就连本土黑帮贵族们都抢着逃离这座死亡之城。 和初来这座辉煌之城时所见景象相比,韦恩能够明显感觉到这座城在渐渐死亡冰冷,即使血族不进攻,也难以挽回着势头。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单单是血族这个死亡名号,就已经能够摧垮他对联邦政府的信任,摧垮他的精神防线,逃之夭夭了。 事实上也是的确如此,在悬殊的实力差距之下,韦恩也无法辩驳。 可悲的是,自己刚刚接任圣彼得堡守城大将一职,就面临如此窘迫的处境。 韦恩估计自己接下来就只有以死殉职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吧! 毕竟仅仅对抗一名血族大公就已经让自己如此吃力了,现在回头想想,没死在德拉库拉手下也真是算自己幸运。 “既然能挡住你一人,就能挡住两人,三人。人在城在,放马过来!”韦恩振翅喝道。 韦恩没来由的心底豪气油然一生,也不管牛逼是不是吹大了,韦恩此刻想的就是只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了。 反正都是要死,死就得死得男人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八章 死亡峡谷 巴黎安全区外的死亡峡谷。 这一处峡谷原本只是一个奇特的地理景观,谷坡陡峻,两旁尽是峭壁,围出了一条长达近百公里,深度可达两千米的通道。 但是这一条峡谷却是鹿族通往巴黎安全区的必经之路,也是巴黎安全区的唯一可设防拦截鹿族大军的天然要塞。 一旦鹿族过了这条峡谷,就是一马平川,直指安全区。 巴黎安全区本身重火力科技缺乏,根本不可能挡住速度惊人的鹿族,到时候可以想见的就是人间地狱了。 因此,这处峡谷也成了巴黎军队和鹿族大军交战的唯一场所。 至今,他们在这里进行了大大小小三十余场战斗,这片峡谷的每一个地方都埋着生灵旳尸骨,由此而得名——死亡峡谷。 较巴黎安全区,鹿族总体上要更胜一筹,他们综合能力强悍,和狼族相似。 之所以鹿族没有活跃在世界中心,引人注意,完全就是因为这一族被这条死亡天堑给阻拦了发展的道路。 巴黎安全区这几十场战争下来,死亡人数早已达到了三万,若不是靠着被联邦列为反叛的天醒组织,不断从伦敦运输来士兵和武器,巴黎早就沦陷了。 比起联邦政府,现在巴黎的人民更加爱戴天醒组织,甚至有不少青壮年都偷跑去伦敦加入天醒组织。 而巴黎安全区的联邦政府对于此事一开始有所阻拦,后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因为就连他们都觉得,联邦总部给予他们的帮助都没有天醒组织来得多。 巴黎的守城大将布鲁诺曾多次联络过欧洲联邦总部请求支援,但迟迟不见回应,他都觉得巴黎被抛弃了。 布鲁诺还和天醒首脑暗中见过几次面,都不禁赞叹这位年轻人的抱负。 巴黎和伦敦两个安全区合力,才堪堪和鹿族打了个平手。 现在两方都是死伤惨重,损失巨大,都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如果说人妖大战真正开启了,那么鹿族和巴黎的战争就是一个典范。 这片峡谷死伤无数,阴气戾气浓重,自然就有鬼魂等怪异之事频生。 渐渐的,在巴黎坊间便流传开了一个关于黑暗骑士的鬼魂的传说。 现今生活在巴黎或伦敦的人尤其是小孩都知道这个故事。 光是关于黑暗骑士的诞生就有十几种版本的说法,有人说他是死在死亡峡谷的某位将士的灵魂,有人则说他是峡谷内浓重怨气和戾气凝结而成的强大恶灵,也有人说他是死亡峡谷本就存在的神灵,也有人说他是专吃死人的变异人...... 不过各个版本的故事中,所塑造的形象都是一个神秘阴森,跨着邪灵雄狮的骑士形象。 之所以称他为黑暗骑士,就是因为他那鲜明的形象特征,身下跨着如象般大的雄狮,手持长戟,腰佩刀剑,身披锁甲。 传说中,他在亡灵战场上游荡,为死去的灵魂哀悼,吃掉他们的肉身为他们超度,若是遇到生灵军队,无论是人是妖,他都格杀勿论,无人是其对手。 也正是因为见过他的人都死了,所以一直没人能够证实黑暗骑士的存在。 这个传说不知是何时产生的,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流传开来,仿佛随着人鹿两族大战爆发,这个黑暗骑士的形象便深入人心。 此时一支人族物资小队正在死亡峡谷间快速行军。 不知是不是因为生灵死去过多的缘故,死亡峡谷的环境变得越发恶劣,即使是白天也经常是一片阴雾弥漫,夹杂着难闻的血腥味和腐烂味,可见度极低。即使士兵们带着红外探测眼镜,也只能模糊地看清百米内的事物。 在这里感官会被大幅度削弱,若是士兵的感官优秀,那这里更是如地狱一般折磨。 这支人族物资小队是往峡谷间的一处侦察据点运送补给的。 巴黎政府在深入峡谷四十公里处安插了七个据点,每个据点相隔一公里,用来侦察鹿族军队的动向以便及时预警做好准备。 据点往往在峭壁半山腰处,距地面几百甚至近千米,运用了新时代联邦最新的探测科技,可以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探测到地面的情况。 这七个据点是人鹿两族大战爆发后逐个建立起来的,每一个据点的建立都需要大量的资源,心血和牺牲。 但同时,它们的作用也是巨大的,每每鹿族秘密发动突袭失败的原因就在于此。 曾经也发生过,海拔过低的据点被鹿族清除这样的情况,因此剩下的七个据点无一不是海拔高且位置偏僻,不容易被发现的死角处。 鹿族也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冒险在战场把几十公里长,上千米高的的峡谷都仔细搜寻一遍。 每个据点往往都会有两三名具有牺牲精神的同志驻守,他们负责维护探测装备,探测鹿妖军队动向,并及时向联邦政府汇报。 这个任务吃力不讨好,而且环境艰苦,据点往往是一个在峭壁中间生生砸出来的小山洞,人们想在里面走都得弯着身子,摆满探测仪器后,留给人活动的空间就很少了,晚上翻个身子都困难。吃喝都得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解决,至于排泄则直接蹲在洞口解决,风儿吹过菊花舒爽。 最为关键的是,这项工作极其隐秘危险,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定期换人的方案,被派去执行工作的战士都是抱着大战不休,此生不归的决绝去的。 也只有心志坚定的人,才能在这么枯燥艰苦的环境中不发疯。 当初巴黎联邦政府也是费了好大劲才选出这样几十名对政府忠诚且吃得了苦的战士委托此项任务,当然还给了他们什么优先安置家属等承诺。 对于这些人来说,最幸福的就是每半年一次的补给时刻了。 每半年,政府会派人运来补给,包括高吸收低排放的压缩营养食物,仪器保养零件等,至于水源——很少。 因为水源体积太大,运送太不方便,所以那些驻扎据点的战士往往不怎么动弹,减少水分流逝,每次下雨也会拿出大桶小罐来接,偶尔也会接石缝间的滴水。 对于这些战士来说,最幸福的还不是得到补给,而是久违地见到了同胞,他们能够得到家人的消息,外面世界的动向,以至于不自以为自己被世界隔绝孤立了。 孤独可是比子弹更有杀伤力的武器。 一些患病实在无法进行工作的据点战士也有机会被遣返回安全区。 另一方面,运送补给这工作也十分危险。 因为这些据点都是深入峡谷三十公里以上的,他们遭遇鹿妖军队的几率很大,若是遇到了唯一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 但又由于据点隐秘,运送补给往往都是一个小队五六人进行。 每支小队负责一个据点,他们往往乘着两辆车,装着必需补给便出发了。 他们的任务首要前提是不能暴露据点位置,其次才是成功运送补给,所以他们一路上会做好极其细致的反追踪工作,一旦有什么不对,立刻改变方向。 索性因为连年大战,死亡峡谷内寸草不生,连野狗都不敢靠近,平时也就只有一些食肉禽类啃咬尸体,这给这些小队减少了很多干扰。 若是一支小队任务失败,联邦则会推迟半个月再次派小队运送补给。 人鹿两族大战爆发两年多以来,补给工作也才进行过三次而已。 即使如此谨慎,也有四只小队任务失败过。 而这支补给小队这次工作很顺利,没有鹿妖军队迹象,也没有什么乌鸦秃鹫来找麻烦。 他们很快就到了据点山脚下,队长是一名女大尉,他向据点发送特殊的请求信号,示意他们来交接补给了。 按流程,不一会儿,就会从山上掉下来个用绳系住的篮子,然后他们把此次运输的补给一股脑的堆在上面,就完成任务了。 可是女大尉等了几分钟,仍是不见篮子,也没有丝毫信号回应。 她转头对身后三名正在抽烟的士兵们吩咐道:“你们在这等着,我上去看看。” “要帮忙吗?”其中一名士兵问道。 “不用。”女大尉随手抄起一个一件特制背心打开了车门。 背心是铁制的,后面还绑着两瓶燃料罐,这是联邦目前最简易的升空装备,完全靠着两个燃料瓶的反冲力升空,不过对于目前这种情况来说是足够了。 女大尉轻车熟路地的绑好安全装置,启动按钮,燃料瓶喷射出两道火焰,便推着她缓缓升空了。 女大尉也不清楚据点究竟在海拔多少米的地方,所以他只好控制速度慢慢上升。 终于在海拔七百米的地方,女大尉仰头终于看见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洞口和峭壁交界处没有任何突起,就像是从陡峭光滑的峭壁间突然凿出一个大洞来。 女大尉只好用手攀住石岩,关闭动力装置,翻身进了洞口。 洞口很黑,女大尉将战术眼镜跳到黑暗视角,入眼第一幕就是被捣成碎片的精密仪器和三具被啃咬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们上身和下身分离,肚脏流了一地,因为脸都被咬烂了,因此女大尉也看不出他们临死前的表情。 就在女大尉移开视线的刹那,洞口深处传来了浓重的喘息声......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九章 温哥华沦陷 在战术眼镜形成的画面中,黑暗的洞口深处,一只匍匐的巨兽刚刚从酣睡中惊醒。 他剧烈的喘着粗气表达不满,缓缓地起身,踱步而来。 “我的天!”女大尉甚至怀疑战术眼镜出了问题,那居然是一只长着长长鬃毛的雄狮。 雄狮体型庞大,几乎塞满了整个洞口。 女大尉怎么都想不明白一只狮子是怎么出现在这寸草不生的死亡峡谷中,怎么出现在这离地几百米的山洞之中的。 “偷窥他人是一种罪过。”低沉阴鸷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 雄狮稍稍让开身子,女大尉才看见洞口深处还有一个席地而坐的人,似乎穿戴者锁甲,刀枪剑戟都放在一旁的枯草堆上,此时手里正拿着一个棒状的物体撕咬咀嚼着。 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不过女大尉还是强忍着恐惧,边后退边问道:“你是谁?你知不知道你杀的是什么人?” “他们是谁不知道,但是他们却在偷窥我的生活。”男子桀桀地笑道:“之前那小子好几次都放过他们了,他无所谓自己的隐私是否被偷窥。不过现在我醒了,他们偷窥我以满足好奇心,我吃他们以满足腹欲,很公平不是吗?” “你个疯子!”女大尉这才知道男子手里拿着的,嚼得津津有味的是一名据点战士的小腿。 “呵,谢谢夸奖。”男子颇有礼貌的坐在地上鞠了一躬。 “不会吧......”女大尉联想起了那该死的传说。 狮子,锁甲,枪戟,刀剑,食人魔...... 她尖叫着连忙转身往洞口外一跃。 “阎。”男子低低唤了一声,雄狮便猛刨地面跃出洞口。 女大尉在近地百米的时候才打开燃气瓶进行缓冲。 这时一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她,只见雄狮迎风见长,如同小象般巨大,浑身毛发变黑变暗,最惊人的是他的背后还长出了一对庞大的黑色羽翼,搅动大风。 留在车内的士兵们只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女大尉的尸体便狠狠地摔在了车前盖上,肚腹处内脏被掏空,眼睛暴睁,残留着死前的恐惧。 还来不及士兵们反应,整辆车子就被磅礴巨力压成了碎片。 黑暗雄狮匍匐在汽车残骸上,继续打鼾,继续被打搅的美梦。 ============= 大西洋的另一端,北美洲此时正陷入无尽的战乱。 而这战乱的罪魁祸首正是当初被人类寄予无比信任的机器人。 靠着天醒组织兑现允诺的物资,银族的数量日渐庞大,最巅峰时期可达五万,最可怕的是这些士兵个个毫无痛觉,冷血而悍不畏死,忠诚且富有效率,无需休息,无需训练,在战场上就是冰冷的杀戮机器。 目前银族大军已经占据了整个阿拉斯加,扼守着白令山脉,切断了亚非欧大陆与美洲的联系。 唯一值得人族安慰的便是银族的数量已经达到了饱和,一是联邦及时切断了天醒组织的物资供给,二则是银族首领神源的掌控指挥能力达到了极限。 数量庞大的银族如今已经成了北美联邦的头号大敌,心头大患,远胜过其他妖族。 银族联合了猫族,蜥蜴族和羽人族构成了侵略联盟,对着与美国加拿大交界处的几个安全区发动了猛烈进攻,其中最前线的温哥华首当其冲。 温哥华的有着相邻的旧金山和温尼伯两座安全区的支援,仍在妖族大军的进攻下岌岌可危,状况如圣彼得堡般糟糕,可见这侵略联盟的实力之强。 驻守温哥华的大将死了一个,伤了一个,中将少将更是全都因公殉职,战死沙场。 温哥华的前线一退再退,如今温哥华的军队只能固守城池,打着艰苦的守城战。 每天温哥华的城防设施都会被推倒,接着再次被迅速建起,城下满地的尸体和废铁残骸一开始还有人会去收拾清扫,慢慢地便没人去理会了,任由它堆积,到了下次大战的时候再用炮弹生生轰碎,轰成渣,由风吹走。 温哥华边境的土地被犁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只剩下黝黑的颜色,哀鸿遍野。 如果说人间真的有地狱,那么温哥华就是一个真实的写照了。 温哥华安全区的整个北部已经没有居民居住,只剩下堆满的坦克,炮台,轰炸机,机甲待命。 每日都有源源不绝的战士和物资从相邻的安全区,甚至东海岸的安全区处运送而来,但是这里就像个无底洞,无论多少支援都填不满。 浓重的铅云笼罩着这片大地,此时从远处又来了一支大军。 令人痛恶的银色。 那在漆黑大地上闪耀的光芒此刻却成了最绝望的颜色。 羽人翱翔在低空之间,他们手持着长矛或者大剑,放在旧时代,一定会被人们认为是上帝的天使,此刻他们却是血腥的收割者。 猫族和蜥蜴族大军分在银族大军两翼,他们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这两支种族,一支敏捷如风,一支皮厚如铁,相辅相成,往往他们的身体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这支大军的规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单单是银族士兵就有两万上下,这可是银族如今大半的兵力了。 而其他三族相加也有两万上下,整整四万死亡之军! “呜——”斥候兵吹动苍凉的号角,接着便被一箭射死。 温哥华脆弱的城墙内,坦克,战斗机排列成阵,护在林立的炮台前,钢铁机甲护在左右,步兵们穿插在其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壮烈。 他们的兄弟都死在了昨天,他们则要为更多人的明天而葬送自己的今天。 炮台轰轰作响,万千*直射,而妖族大军中也同样射出千万道*,有些在空中碰撞炸裂,有的则落在了对方的军队之中。 妖族联盟的羽人族开始突袭,他们速度疾风,在空中的自在程度更在战斗机之上。 一旦抢占了制空权,便能轻易摧毁拥有巨大威胁的炮台,也就抢占了战机。 人族军队自然不会被他得逞,训练有素的战斗机相互配合,对着来袭的羽人进行疯狂的火力轰炸。 地面上的银族大军也开始突袭,悍不畏死的他们作为前锋,像是一把刺刀狠狠刺入人族军队,只要乱了人族大军的阵型,那么那些大规模的炮台同样就失去了作用。 在多次艰苦卓绝的大战之中,吃尽苦头的人族也早已摸清了套路,排排重坦克出动,列与列之间还夹杂着机甲战士,他们是拦截银族的主力部队,也只有同样坚硬的他们才能和这些铁人相拼。 这绝对是新时代以来,人族与妖族爆发的最大规模的一场战斗,即使是圣彼得堡也无法相比。 这场战斗已经无关乎什么战术,没有什么讨巧的地方,完全是一场针锋相对的硬仗,只能看谁能耗死对方,生生用生命杀出一条血路,杀出一个黎明。 喊杀声震天响,汹涌火光将这片天地照得通透,坦克碾碎机器人,却又被自爆穿透弹炸出几百个窟窿。 钢铁巨人挥舞着手臂,羽人在其身边盘旋。 猫妖在战场上跳跃,狩猎。 残忍的蜥蜴人挥动巨剑,将人族士兵劈成两半。 炮台倾倒,城墙崩塌,大地碎裂。 而此时靠近温哥华的旧金山安全区,即使在这里都能听到来自北方的轰响声。 大街上来往的人都是一脸肃穆,不时抬头望望天,生怕有什么妖族或者*落下。 联邦政府大楼,最高层。 一名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白人男子端着一杯新沏的咖啡走进了会议室。 他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键,便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着。 不一会,他右侧的座位上便出现了一位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的亚裔老人。 老人淡淡地看了白人男子一眼,便问道:“亚历山大,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赵老先生。”白人男子用标准的汉语回答道,“海伦还没到,我们先等一会吧。” “我来了。”亚历山大话音刚落,他的左侧位置上便出现了海伦的身影。 “亚历山大,你那边怎么样?”海伦问道。 “反正比你那要糟。”亚历山大苦笑了一声,接着严肃的道,“温哥华守不住了。” 听到这话,被称作赵老先生的亚裔老人也不禁变色了。 “这么严重?”赵老先生问道。 “是的。即使我把旧金山和温尼伯能够调动的资源全给温哥华了,也无济于事。以银族为首的四族联盟兵力是我们的几倍,大战至今,不仅是温哥华,旧金山和温尼伯也已经元气大伤了。其他安全区的补给运输速度还赶不上消耗速度。”亚历山大沉默了片刻,“是时候启动那个计划了。” 海伦和赵老先生也沉默良久,最终也点点头同意。 “温哥华是守不住了,这片废墟就送给他们了。”亚历山大说道,“海伦,你圣彼得堡那情况也差不多吧!实在不行就丢了吧!血族实力不比这四族联盟弱。” “不行,一旦开了这先河,那么人族疆域就岌岌可危了。”海伦坚决道。 “那好吧。”亚历山大耸耸肩,“那么这个武器就现在你那试用,我这里不用太担心,即使他们能攻下温哥华,也必定元气大伤,旧金山和温尼伯足以挡住他们的步伐。” “嗯。” 影像熄灭,亚历山大捧起温热的咖啡浅酌一口。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章 最终兵器 长江三峡以险峻闻名中外,长江之水奔腾不息,激流澎湃,古今中外的墨客骚人都曾对其不吝赞叹之词。 长江也是华夏名族的象征之一,意义非凡。 而自世界末日后,三峡一带的环境更是险峻异常,常年浓雾缭绕,配以鹰哭猿啼之声,简直像个鬼境。 江上水流湍急,大大小小的暗流旋涡遍布,江中水怪丛生,普通船只根本无法航行。 许多横跨长江的城市,例如典型的武汉安全区都不得不将所有居民迁到武昌一边居住。 这个也是迫不得已的做法。 长江水深养大怪,在新时代早些年屡屡有水怪攻击大桥事件频生。 如今武汉的跨江大桥早已在水怪的凶猛攻击和常年的大浪冲击下断裂。 谁都不知道这样一个绝境之下还隐藏着一个庞然大物。 华夏科研总局,新时代科研界的圣地。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安全区,为最高联邦政府直接管辖,自成一体。关于他的位置也是十分神秘,许多反叛军甚至与天醒组织齐名的华夏最大起义军“皇朝”曾千方百计想打探这个圣地的位置,控制住这个强大的力量,但是都是无功而返。 量是谁也不会猜到这样一个联邦最重要的力量支柱居然设立在危险的长江三峡水底下。 整个华夏研究总局布局像个张开的海星,稳稳地扎根在江底,覆压几十里,一般在地底,一般则露在水里。 此时这个海星的中央,一个略微露出地底的圆形建筑之中。 沈琅缺正含着脖子上挂着的蓝色玉石,出神的透过由超强钢化玻璃制成的圆形窗子,望着窗外的江水。 白色的水流冲击着窗子,但坚硬的窗户却是坚硬如铁,将水流分成两半。 突然,一直长相丑陋,浑身布满肉瘤似的疙瘩的大鱼隐藏在白色旋流之中,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利齿咬在窗户上,碎裂了几枚。 大鱼还不罢休,又接连几次狠狠的撞击着窗户,看架势像是不吃掉沈琅缺誓不罢休。 沈琅缺一脸淡定地望着窗外,自始至终都神色未变,甚至注意丝毫没放在大鱼上。 他仍旧怔怔地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嘴里含着蓝色玉佩。 大鱼坚持了将近半刻钟,才徒劳离去。 这是一个胡子拉碴,头发凌乱,不修边幅,披着一件白大褂的大叔从拐角出现,走到沈琅缺身旁,手搭在他的肩上。 沈琅缺微微转头望了一眼,打了声招呼:“哦,局长。” 如果不是局内或者联邦高层的,任是谁看到这个大叔都不会将其和堂堂华夏科研总局局长联系在一起。 这个男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二甲医院的手术医生或者干脆是从垃圾桶里捡来一件白大褂穿的流浪汉。 但是身为华夏研究总局副局长的沈琅缺却是和他很是熟悉。 当初他在林老手下做研究学习的时候就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因为成功自主研发人造人,也是局长力排众议,亲自将其提携为副局长。 自沈琅缺从东京回来后,便一直在这长江底下,与其一起工作。 华夏科研总局局长在联邦中的地位极高,仅次于三大总司令,平常即使是大将见了他也得鞠躬敬礼,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在长久的生活接触下来,沈琅缺却发现这位大人物性格十分随和温柔,即使对局内最低级的职员也是以礼相待,完全就是一副和蔼大叔的模样。 不过沈琅缺却知道这位大叔可不像其看起来那么年轻,他在任已经四十年,上任局长之前的经历更是被列为联邦最高机密档案,也就是成了谜,谁也不知道。甚至是他的真实姓名也无人知晓,如今人人都尊称他为局长,姓名也就无关紧要了。 沈琅缺没有问过他的年龄,但估计其也起码超过了百岁。 局长长年坐镇华夏研究总局,也就是这江底下,这基地足足有一个城镇般大,而且工作人员多达几千名,倒也不会觉得空虚寂寞。 平常局长的生活也极其规律,除了处理一些从地方发来的重要文件,就是亲自操持几个联邦的重点研究项目,剩余的时间便是用来锻炼身体或者休闲娱乐,每天准时十一点睡觉,第二天七点起床,雷打不动。 那些局长亲自研究操持的项目,沈琅缺到来后也加入了进去。 他不得不说,其中个别项目的确体现出了联邦的野心,也让他见识到了联邦的真正力量。 局长不善武力,元气水平大概在少校水平,至于战斗技巧那就差远了,但是身体条件就极其完美了,作为联邦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他自然接受了许多温和的最顶尖基因改造,手握无数资源,这也是他如今看起来远远小于真实年龄的缘故。 他每日锻炼也只是为了增强自己的体魄而少生病,活久一些而已。 据他自己的话说,自己再活三个世纪也不成问题。 沈琅缺估计在未来百年里,华夏研究总局局长之位是没什么变动了,除非他老人家退位让贤。 局长也曾建议沈琅缺进行基因改造,有局长背后的资源,沈琅缺可以十分安全迅速地将自身身体条件提高到校级甚至将级的水平。 但沈琅缺还是拒绝了,那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他不需要武力,他最大的武器就是自己的知识。 “小沈,你最近怎么了?东京回来后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记得最初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子啊!”局长和蔼地询问道。 沈琅缺对其勉强笑笑:“局长我没事,可能是最近有些累了。” 局长笑着点点头,他自然看出沈琅缺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 “温哥华沦陷了。”局长语出惊人,“刚刚来的消息,那里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沈琅缺身子一颤,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温哥华离这十万八千里,而且整个华夏研究总局隐藏在这江底之下,就像是个世外桃源。 沈琅缺能够想象那其中的残酷,不过既然已成事实,自己也没必要再激动了。 “总司令商议过后,他们决定——”局长的话一顿,仿佛想要说出来的话十分艰难。 沈琅缺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局长但一字一句的说道:“启动——最终兵器计划。” “这个计划还没有完成,试验品还不是完美体,您是知道的。”沈琅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着些。 最终兵器计划是联邦政府SSS级计划之一,其重要程度甚至还在“荒野列车计划”之上。 据沈琅缺了解,这个计划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十年,当初也是由局长一手创立,但至今仍未完成。 直到沈琅缺亲自参与进去之后,才了解到这是个多么疯狂而异想天开的庞大计划,最终兵器计划的最终目标就是创造出来“一件”足以保护全人类的武器——神。 “我明白。”局长说道,“但现在却是最需要这个兵器的时刻了,世界各地妖族四起,来势汹汹,我们必须对他们要有一个震慑。” “万一要是失控了,她造成的麻烦可不比现在妖族造成的麻烦小!这完全就是在赌博!”沈琅缺还是街里想让局长回心转意,只因他了解那武器到底有多恐怖,超乎了人类的想象。 “没有办法,这是总司令们合议得出来的结果,即使是我,也无法违抗。”局长严肃地道,“你也参与了这个计划,所以我来叫你一起去见证——这个划时代的伟大时刻。” 厚重的金属门开启,局长和沈琅缺走进空旷的圆形空间。 这个实验室位于总局基地的中心位置,却十分庞大空旷,原因就在于这个实验室就是研究人类最高计划的所在。 只见实验室中央伫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当中灌满了绿色的类似营养液的液体,和——一个女孩! 她就如胎儿一般蜷缩着身体,纤细双手怀抱着大腿膝盖,小脸深深地埋在双手间,三千青丝遮住了背部,而这个圆柱形玻璃容器就是她的胎盘,给予其无限的养分。 白皙光滑的修长双腿弯曲,胸部恰大好处的隆起,完美的曲线。 即使隔着玻璃,沈琅缺都能感受到那具身体的完美无瑕,无论从人类美感还是科学的角度。 因为她本身就不是以人的标准来创造的,而是以神的标准。 从人类基因库中选取最完美的基因重新排列组合,再融以上千种强大异兽的基因,将得已存活的胚胎进行培养,整个过程中不断进行微小的基因改造微调。 即便如此,百万个实验样本中也只存活下来十余例而已。 存活下来的胚胎塑体过程中再加入人造材料进行半人造人改造,使得胚胎仍旧存在的缺陷得以弥补甚至加强。 单单是这个过程就耗费了以十亿计的资源和十年功夫。 三年前,还有三个成熟体顺利存活,但当沈琅缺到来时,便只剩下眼前这一个无限趋近于完美的成熟体了。 别人可能不知道那绿色液体是什么,但沈琅缺可是知道单单是这最基本的营养液就是压缩液化了的天地元气,和军队里那种普通的营养液完全是云泥之别。 “你去按吧。”局长拍了拍沈浪缺的背。 沈琅缺踌躇着走到巨大的玻璃容器面前,望着容器内那完美的躯体,重重拍下了操控盘上的巨大红色按键。 女孩的睫毛微微颤动......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一章 缺一场决斗 温哥华沦陷的消息还没有传到亚非欧大陆,远在中东地区的维奇三人自然不清楚有着一洋之隔的北美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海东青正载着他们三人掠过重重山峰,穿过层层云雾。 “哎,维奇,你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吗?”白千玦望着下方的山脉丘陵,百无聊赖地问道。 他们已经离开族地半日了,入目的只有连绵的丘陵山脉,一些弱小的鸟兽感受到海东青的强大气息早就逃之夭夭了,白千玦最初的兴奋劲也早已一扫而光。 维奇回想起波罗的海那一战的最后一幕,一念和尚不知为何便突然出现了,带走了小妖他们。 维奇笃定一念是不会加害于他们的,最大的可能便是用了某种神通将他们传送到了某地。 维奇甚至不能确定小妖铁塔他们是否还活着,但他冥冥中就是有种感觉——他们会再相见的。 “不知道。”维奇如实回答。 枪一把揪起维奇的领口,呵斥道:“所以你是想漫无目的地满世界找他们,臭小子!你自己倒无所谓,可别浪费了千玦的美好韶华,还有别打扰了我俩的蜜月。” 白千玦一巴掌把枪拍飞出去,枪毫无防备地滚了三滚,急忙扯住海东青长长的尾羽,差点掉落空中。 海东青痛的怪叫一声,身形在空中急剧颤动,差点将维奇和白千玦也颠落下去。 “还不快松手!你弄疼小海了。”白千玦急忙喝道。 枪不敢怠慢,立刻一个翻身重新爬上了海东青的背。 白千玦指着枪的鼻子骂道:“之前在三叔面前我就不爽了,你在瞎说什么?就没见过你这么脸皮厚的,谁和你再度蜜月?就算是全世界雄性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你的。看看维奇,就比你好百倍。真是,像个牛皮糖的一直黏住不放,有你什么事啊?” 枪趴在地上抬头望着白千玦,久久不能说话,接着又低下头。 维奇一听白千玦的话就大感头疼,拒绝就拒绝了,扯上自己干嘛!维奇也见识到了白千玦腹黑的一面,这完全是将矛头指向自己了,不知道是她天生的恶趣味使然还是什么原因。更何况枪这性格...... 果不其然,枪刷的站起,眼神锐利,俯视着白千玦。 枪身材高大,一下子便遮住了日光,很有威势。 白千玦也有些被枪的变化给怔住了,在她眼里,枪就像换了个人。 “只有我这么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你,我会让你明白这点。”枪一字一句的道,稍微严肃了些。 “维奇。”枪转过身望着坐在海东青背上的维奇道,“我要和你决斗。” “哈?”维奇满脸问号,他看着枪那冷酷的面容,这性子变的也太突然了吧? “你双重人格吗?这变得也太快了吧!”维奇无语的问道,“契机是什么?见到美女好色性格就出来,自尊受到伤害就变成冷酷男了吗?” “废话少说。”枪手中戒指一闪,黑龙和银翼便出现在他的双手中,“本来要押你去联邦领赏金,我们之间本来就缺一场决斗。” 看着两个危险的黑魆魆的枪口指着自己的脑门,维奇才收敛了笑容:“你确定要在空中和我干一场?” “随你。”枪面容冷峻,显然又回到了和维奇初遇时的状态。 维奇心里也有些恼了,尽管他经历了也许活了几百岁的怪物都不一定能够碰到的事情,但说到底他仍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子,哪里忍得下枪傲慢的将枪口一直对准自己的脑门。 前几日,重伤的自己或许不是枪的敌手,但是现在他身上的上已经并无大碍。维奇也不认为对上实力高深莫测的枪毫无胜算。 维奇体内的鲜血仿佛在咆哮,无尽的力量在奔涌,仿佛要将面前的两杆枪撕碎。 维奇强忍住这股不寻常的暴怒和杀意,望了望下方的地形,随手一指:“就那边吧,如果你非要一战的话。” “好。”维奇还来不及伸手阻止,枪便纵身一跃。 这可是千米高空! 即使枪战力惊人,但维奇知道他擅长的是神乎其技的枪法,也许还包括瞳术和步法,维奇推测他的肉身力量也不会太强,最为关键的是他不会飞。 维奇略微生气地瞪了白千玦一眼,后者朝他嫣然一笑,丝毫没有愧疚或者担忧的神情。 维奇无语,也纵身一跃,穿过稀薄的水汽,直射下方的那片丛林。 维奇在空中捕捉到了枪的身影,他此刻正以百米每秒的速度如一道利箭般直射丛林,不出几秒就会与坚硬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那后果是不堪想象的,巨大的冲击力即使对于肉身强悍的维奇来讲都是够呛,而对枪来说,结果只有粉身碎骨。 维奇心急,元气灌注于脚底疯狂喷射,朝着枪的方向冲去。 虽然心里对枪有怒气,但维奇却不希望枪死了。 即使在他来看,枪也是不世出的天才,如果就这样滑稽的死去,简直是太可惜了。 更重要的是,枪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抛去他的目的的话。 在与秃鹫一战之中,两人还成了生死之交,至少维奇是这么认为的。 就在此时,极速坠落的枪却在空中翻了个身,面朝维奇。 维奇眉头直跳,本能地止住身形,往侧方一闪。 两枚子弹贴着维奇的衣角擦过,在维奇的手臂上刮出两道血痕。 维奇惊惧地望着一脸冷酷的枪,心中怒气奔涌。 那两枪完全是朝着他的要害而来的,若不是维奇野兽般的对于危险的直觉这两枪就足以重伤他,造成生命的危险。 “混蛋,来真的!”维奇这才确认枪的决心。 另一面,本就在急速坠落的枪因为巨大的反冲力离地面更加接近,眼瞧就只剩下几十米了。 若以这种速度接触地面,毫无悬念,枪的死相会惨烈无比。 枪身上的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狂风如刀子般割在身上,在衣服上撕裂出道道口子,但他还是保持着一向冷酷的神色。 他调整身形,头顶天,双脚在空中连连踩踏,每次踩踏都爆发出极度浓郁的蓝色元气。 踩踏的速度越发惊人,枪在短短一秒内,便一连踏出几十脚,蓝色的元气压缩空气造成的反冲力使他坠落的速度节节降低。 终于接触到了丛林的林木,枪如一只狸猫般在根根乔木间踩踏卸力,最后稳稳地落在落叶地上。 继而维奇也张开恶魔之翼,轰然坠在几百米外的丛林间,砸出一个大坑。 两人之间隔着几百米的密集树丛,根本看不见的对方。 枪眼中金光亮起,仿佛知道维奇的方位一般,稳稳地举起双枪,黑龙和银翼一齐咆哮。 无影的子弹呼啸而出,穿过棵棵树木,只留下一个小孔,速度丝毫不减。 枪仿佛已经预见了射击的结果,身影一闪,便鬼魅地出现在另一个方位,手中杀器又射出两枪。 另一边,维奇背部由元气化成的恶魔之翼刚刚消散,他便神色一厉,往侧方一扑,险险避过无声的两枚子弹。 “可恶。”维奇还未回过神来,两枚子弹再次迎面而来。 这次维奇的应付就比较狼狈了,他猛地一拳轰出,磅礴元气呼啸而出,这也才仅仅降低了子弹的一分速度。 维奇瞳孔一缩,如小兽般猛地一跳,才避过子弹。 还没等其喘口气,危险再次逼近...... 维奇喘息着,在树枝头跳跃穿梭,不时有子弹从无法想象的角度和方位射来,刁钻而狠辣。 他的右手和大腿淌着血,显然是躲闪不及中弹了。 决战至今仅仅过去了三分钟,但维奇却感觉仿佛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一般,他终于亲身感受到了枪的恐怖之处,也明白了之前那支强悍的血族战队为何会被枪一人全歼。 他就像一个危险的猎手,无声无息地躲在丛林背后,却能清晰地看到猎物的移动。 他的枪法精准剽悍,威力出奇的大,而且子弹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决战至今,维奇已经躲过了上百颗子弹,但仍是有几颗漏网之鱼成功击中了他。 出乎维奇意料的是,这子弹的威力虽然远大于普通的联邦制式子弹,却远小于维奇的预估。 按照之前维奇的想法,如果自己被枪轰中那么多枪,估计早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 而如今,这些伤势仅仅给他造成了小小的阻碍而已。 至此维奇才明白,枪也是有所留手的,这让他感到些许安慰。 不过决战总得分出个胜负。 维奇明白如果看不到枪的人影,那么自己永远就是一个亮眼的靶子,只能被动挨打,最后肯定是以狼狈收尾。 想要击败枪,只能近战!那才是他擅长的领域。 但是枪隐蔽气息和元气波动的方法极其高超,维奇只能在他每次开枪的时候捕捉到片刻他的方位,让他赞叹不已的是,每次枪的方位都是飘忽不定的。 这说明枪还拥有惊人的步伐速度,能够自如穿梭在丛林之间。 维奇顶着刁钻的子弹穿梭在丛林间,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抓住了枪,但都是扑了个空。 但经过几次失败,维奇有预感,快接近了...... =============== 新年新气象,必须得更上一更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二章 表白 包围圈在渐渐缩小,维奇的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体内的热血也在奔腾。 决战至此,两人之间的较量更加像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切磋。 维奇此前在圣彼得堡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对手,如隆虽然强悍,但还是和他一般属于近战型的。 而枪也好久未见到能在他的狩猎下支撑如此之久的对手,虽然他又特意留手,换了较为普通的低配版子弹,但维奇能够坚持这么久也足以让他惊叹了。 毕竟几日前整支血族战队也被他一枪一个在一分钟内解决了。 枪知道维奇已经抓住了自己的方位,在过去短短的几分钟内,维奇甚至学会了假装露出破绽,来换取他的气息的暴露。 就是那次失误,维奇准确抓住了他的位置,而枪自己也渐渐被逼到了丛林边缘,再出去就是空旷的地形,于他不利,而且他们之前所定的战场也只是这片丛林。 枪的骄傲不允许他明知却故意违反规则。 被找到是迟早的事了,枪的攻击频率反而慢了下来,他最后朝着一个方向射出了两枪,便将银翼收紧了空间戒指之中。 穿梭在枝头的维奇咧嘴一笑,刚才枪的气息再次暴露,和他预想的完全吻合。 两枚子弹穿过树叶,树叶被打出两个空洞,却仍然挂在枝头。 维奇如今对于躲避子弹的技艺也是得心应手了,他脚点在指头,向后俯身,摆出一个难度极高的桥,两枚子弹擦着他的鼻尖而过。 接着他便如装了弹簧一般弹起,猛地向前一跃,看见了! 枪此时就在林间空旷的落叶地上,换弹,上膛。他也注意到了维奇,但表情还是想来的从容镇定。 枪换弹上膛的手法也堪称艺术,一颗颗子弹就像自动跳入*之中,维奇在军队也呆过一阵,却从来没见过谁换弹上膛速度有如此之快的,只需要一秒。 不过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一秒也许就能决定战斗的结果。 维奇如一道炮弹般直射枪,勾拳直击。 那一瞬维奇真的认为自己要胜利了,枪只擅长远战,肉身也不强悍,自己这一拳下去足够决定这场战斗的胜负。 胜利的喜悦甚至让他感受不到右臂的疼痛,在那瞬间,维奇还减了力道,他也不想把枪弄的太难看。 就在此时,一道利斧般的黑影挡住了维奇的拳头。 维奇一愣,自己的拳头就像是轰倒了坚硬的石头,他回过身,这才发现枪高高抬起修长的腿挡住了他的拳头。 他的腿上土黄色元气萦绕,坚硬若磐石。 “胜负已分。”枪举枪指着维奇额头淡淡的说道。 维奇的冲势完全被挡下,他落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枪平举着手中的黑龙直指维奇的额头,脸上带着睥睨世间万物的冷漠和傲然。 “原来你近战实力也这么强。”维奇这是继三年前初入武馆时被隆暴打后第一次从同龄人身上感到如此深深的挫败。 枪的年纪看起来应该不比自己要大多少,却在各个方面完胜自己,维奇自然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枪术并不是门外人想的只要懂得瞄准开枪就行了。”枪淡淡地说道,“承受一些特殊枪械巨大后坐力需要的手臂力量,和至关重要的移动走位所需的步法腿功,都是缺一不可。” 枪又深深地看了维奇一眼道:“你也很厉害,少有人能够在百米之外接近我,逼我用腿法来较量。不过你还是输了,离开千玦吧!她是我的了。” “胡闹!”林子上空传来一声清脆的略带怒气的声音。 海东青这只大鸟极速坠落到林子上空盘旋,携来的巨大气流压得周围的树木纷纷弯了腰。 白千玦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滑翔的白松鼠跳落海东青的背。 “诶哟,我的小祖宗!”枪把手中的黑龙往枯叶地上一扔,急忙跑过去接白千玦。 白千玦在空中一个空翻,脚尖在枪后脑勺上一点,便稳稳的落在了枯叶地上,反倒是枪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 白千玦望了愣在原地的维奇一眼,然后转过身对枪说道:“我族已与维奇达成了联盟,怎么会说散就散?” “是是是,您说什么都是对的。”枪连忙弯下腰小跑过来,对着略带怒气的白千玦谄媚地陪笑道。 维奇皱紧眉头,此时的枪哪还有刚才半分绝世高手的模样。 白千玦看着不正经的枪也是无语。 她刚才虽然在上空,被茂密树林遮挡,但是通过秘法也目睹了维奇和枪的整场战斗。 她此前说的那番话,的确是想拿维奇做挡箭牌,摆脱这个陌生高个子的莫名其妙的纠缠,同时也是为了测试测试她这个未来盟友的实力。 维奇果然没有令其失望,无论是肉体强悍程度,还是元气的充沛程度,还是敏捷度,或是单纯的破坏力,都远超同辈之士,当属佼佼者。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从始至终,维奇都没有动用一丝半毫的血气。 血气可是血族引以为豪的天赋杀招,区别于普通的元气,能让同阶级的血族实力远超人族。 但同样,血气也是血族的桎梏所在,作为一种血族特有的“特殊元气”,早中期血气的确对血族大有裨益,但也正因为如此,到了大公亲王这一层次,想要再有所突破也就更加难。 白千玦是调查过维奇的资料的,虽然关于这位被驱逐出城堡的废皇子的资料寥寥无几,但是白千玦也能推断出他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血气尽散了。 由此可见,维奇能够不靠血族的天赋,达到今天这样的程度,背后又付出了多少的鲜血和汗水。 即使不靠这血气,此时近距离较量,白千玦也没有半分把握能够胜过维奇。 白千玦此刻已笃定,这位未来的盟友日后将成为狐族复兴最大的助力之一。 但是真正让白千玦吃惊的还是这名不知来由,不明底细的枪手。 枪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那弹无虚发的枪法,形如鬼魅的步伐,到最后强悍的腿法,这都是显而易见的。 而枪能够通过各种重重树木枝叶的阻碍准确的把握住维奇的方位,就说明他的感知力也是异于常人的强悍;那偶尔绽放金光的眸子证明他还擅长瞳术,精神力也极其优秀...... 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是毫无来历,平野出生。 若论综合实力来看,即使是联邦在册的少将对上枪也逃不了半分好处。 而刚刚还冷酷如冰,杀手风范的枪此刻却谄媚地弯下腰在给自己揉着肩按摩? 白千玦移开半步,来到维奇身侧,警觉地望着枪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了,你一直跟着我们干嘛?你到底是什么人?背后有什么势力?从何而来,又往何去?目的究竟是什么?” 枪直起腰,吊儿郎当地斜立着,摸了摸后脑勺,模样有些窘困,嘟囔着:“别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嘛!我记性不好......” “说。”白千玦倒是态度坚决,像枪这样一个来历不明,实力超绝的人如果不能完全信任,那还是就此分道扬镳为好。 “好好好好。”枪苦笑道,“这不能怨我啊!在那峭壁上的情形你不是也看见了,是你救了我和维奇小哥,然后回了咱们的族地。救命之恩,小生无以回报,只好以身相许了......” “说人话!”白千玦黛眉一横。 “吾喜欢侬,可以了伐!”枪无厘头地突然说了句家乡俚语,吼道,“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都怪你你生得那么——那么——,我都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了!你是仙女,是我无边黑暗世界里破晓的那束光,是我的救赎啊!比那些胭脂俗粉,妖艳贱货要强出亿万倍!你难道还要剥夺我爱你的权利吗?爱一个人,不就是要腻在她身边,保护她不受委屈,守护她,让她快乐吗?” 面对枪突如其来而毫不避讳,*裸而又真心诚意的表白,白千玦也不禁小脸一红,愣了三秒,才吐出了一句:“你们人类都是这种德行!你倒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一个人类了。” 白千玦还在青丘之时,不乏一些所谓的人类之中的名门望族中的纨绔公子不惜冒险来青丘,想一睹美若天仙的狐族女子的芳容,借此来向友人吹嘘一番。 青丘不像其他激进的妖族,对于人族的态度向来温和,即使有人误入族地,也只是惩戒一番,不会取他们性命。白千玦小时候也时常捉弄心怀不轨的色胚男人,毫无失手。 因此她也是见惯了那些男人讨好女人的说辞,无非就是些有关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还是从他人处听来的),吹嘘吹嘘自己的显赫家世,许下一大堆根本难以兑现的诺言,诸如此类。 小千玦倒是因此了解了不少有关人类的常识,也对男人这种生物了解透彻。 不过枪倒是有别于那些公子哥,他眼中藏不住的是满满爱意和真诚,但千玦却偏偏没有找到半分肉贴的欲望; 表白说辞是如此直接粗暴,甚至到粗俗的地步,但却让“久经沙场”的白千玦的脸微微发烫。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三章 灰鹰之劫 维奇听到枪的这番话,看着枪那副认真又带着怒气的样子,不由发笑。 爱一个人,不就是要腻在她身边,保护她不受委屈,守护她,让她快乐吗? 是啊...... 曾几何时,自己也有一个那么心爱的人,值得自己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交给她的人。 自己真的做到了吗? 一股酸意涌上鼻子,热了眼眶,维奇的笑容渐渐凝固,思绪又被牵扯入名叫回忆的漩涡之中。 白千玦自然没有察觉到身边维奇的一样,她朝枪吼道:“你吼什么?我可不相信你们男人,都是被下半体支配的动物!快说,你师承何处,背后的势力是什么?目的又是为何?” “那老头子不让我跟别人说他的名讳......”谈起师承何处,枪有些支支吾吾。 “那好,我们就此别过,你也别再来骚扰我和维奇,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白千玦拉起维奇的袖子作势就要走。 “唉唉唉!别啊!”枪急了,连忙道,“师父他老人家姓名早已无人知晓,同行们都尊称他为枪鬼。至于势力嘛——我是真没有!最近我一直在干赏金任务,来养活自己,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在公会里倒是有几个小弟,这算不算?” “枪鬼?”白千玦疑惑地歪了歪头,却不知道这一小小的可爱动作又迷得枪神魂颠倒,“没听说过,很有名吗?” 枪早已记不得什么师傅的嘱托和教诲,恨不得把自己从出生到如何发育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白千玦:“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那老头子已经隐没江湖很多年了,即使是同行之中的一些晚辈也没怎么听说过他的名号。不过老头子实力还是杠杠的,反正我还干不过他。” “哦。如此高人,如果能够有缘相见,定是三生有幸了。”白千玦此时心理已经打着将这名世外高人拉作狐族联盟的算盘了。 “嗨!”枪摆摆手,“什么高人,一个老色鬼罢了!你们还是别见的好,老头子他年纪大了,一见到你身体怕是要吃不消。况且我也已经有两三年没见他了,不知道他到哪逍遥去了。” 白千玦自然听不懂枪猥琐的话,继续问道:“你的目的呢?” “目的?”枪愣了一下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身上都扛着什么复仇,振兴族群的光荣使命的。我以前倒是有目的,不过好几年前仇就已经报了。我现在就是一只闲云野鹤,做做任务混混日子罢了。来阿富汗也是为了他!” 枪指了指维奇,继续道:“他可是联邦天价悬赏的要犯,拿下这一单,我起码可以逍遥个两三年。不过这应该也不算是你所问的目的吧?不过就在刚才,我倒是又有了一个人生的目标。” “什么?”白千玦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她下一秒就想到了面前这个色胚会说什么。 不出其所料,枪叉开双腿,手指着白千玦,神圣而不可侵犯地道:“你!” 白千玦一句人族粗话哽在咽喉,差点就喷出去了。 忽然,她略比常人细长秀气的耳朵微微一动,对着左侧的茂密树丛一喝:“谁?” 维奇也是一惊,猛地转头凝神盯着左侧草丛。 刚才他神游天外,丝毫没有戒备周围的情况,此时白千玦突然一喝,他的确感觉到草丛深处隐藏着若有若无的气息,显然对方也懂一些气息隐匿之术。 “鬼祟之辈,还不出来!信不信小爷我一炮把你轰成渣!”枪手中戒指一闪,一架齐胸高,有着敦实底座,黝黑色的炮台便出现在他身前。 一人长的炮筒与炮台紧固,此时正对着那出可疑的草丛,枪微俯身子,操纵炮台上的轮盘校准炮筒方向。 维奇从未见过如此狰狞又粗犷的一体式立式炮台,炮台的边角处像是没有打磨抛光过一般布满了细小的楞刺,底座敦实厚重,看不出材料来,炮筒口足足有孩童脑袋般大! 这和维奇在军中见过的所有炮台都不一样,他显得如此的——原始野蛮,没有自动校准器,整架炮台身上只有一个猩红的发射按键,但却丝毫不让人怀疑它的威力。 白千玦也是被枪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惊着了,枪手中的空间戒指到底内涵着多大的空间啊! 草丛中窸窸窣窣地响了几声,便传来急切的高呼之声:“别激动,别开炮,我并不是有意窥看!” 一个神色慌张,灰头土脸的人连滚带爬地从充满荆棘的灌木丛堆里跑了出来。 男人有着一头卷发,尖嘴猴腮,他举着双手,眼中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他身上带着些许伤痕,应该是在不久之前正好经历过战斗。 他此刻正满心后悔着为什么非得走这条路,此刻脑袋般大的炮口直对着他,他的双腿如筛子般剧烈抖动,几乎要失禁了,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强迫着自己将视线从威胁自己生命的大炮上移开,转头一瞥清晰的见了白千玦的绝色面容,顿时惊为天人。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令人惊艳的女人,白千玦那清新动人的少女模样就像是天山上最神圣的一朵雪莲,她的眸子里仿佛藏满了星辰。 他猥琐的硬了,即使现在面临着死亡,尽管他身上还牵系着一个小镇的希望。 男人的眼中越发的热烈,他想要此刻便就地占有了这个天底下最珍贵的瑰宝,这样即使他下一刻死了,小镇上的人都因此丧命也无所谓。 白千玦觉得男人的眼神十足的恶心,只好用自己最冷厉的眼神直瞪着他。 枪自然看出了男人眼中的猥琐欲望,他冷哼一声,怒火中烧,便打算将这个垃圾彻底轰成碎渣。 “慢!”维奇认出了这个男人,他及时用手紧紧抓住了枪的手,制止了他。 “你是穆罕默德的儿子?”维奇转身对男人问道。 男人终于回过神来,转头仔细的端详了维奇一会,才后退两步,惊讶地举起手指指着他叫道:“你是那个血族!” 那男人便是当日在灰鹰小镇镇长府邸门外拦住维奇,想把他交给联邦的人,老穆罕默德的二儿子齐巴。 维奇的模样比起那日又狼狈了许多,因此齐巴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齐巴继而才回想起自己在五六天前才刚刚得罪过这个血族,当时自己带着一个小队尚且不敌,现在遇到这个杀神,定是要被报复了。 齐巴连忙跪下大喊饶命。 维奇看着齐巴滑稽地磕头求饶,思索了一会道:“这里据灰鹰小镇还有百里之遥,你到这里来做甚?小镇出什么事了吗?” 维奇曾经答应过老穆罕默德,不再接近灰鹰小镇,因此他还特意选了一条远离灰鹰小镇的路线。 “是的!昨天,黑岩和天幕小镇联手突袭我们镇子,以响应联邦号召,护卫整个阿富汗自主地带为名义,要我们交出你来!”齐巴涕泗横流道,“我父亲说你早已离开了灰鹰小镇,并且和我们小镇并无任何瓜葛。但那些混蛋是铁了心要致我们为死地,吞并我们的地盘和势力,向我们发起了进攻!父亲命我向亲近的赤峰小镇求援,大哥护我连夜杀了出来......” 齐巴接着又喊着自己是多么辛苦,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逃脱重重追兵围捕...... 维奇连忙打断了他:“灰鹰小镇如今形势如何?” “我们小镇最近十年发展迅猛,战力不俗,但说到底也还是新近崛起的势力。而黑岩和天幕两方势力已经在这片土地上伫立百年之久,是根基最深厚的存在,常年位居灰色地带综合实力排行榜前三之位。即使赤峰爽快来援,尚且不知道能否一敌,更何况就我们小镇呢?”齐巴这才稍微想起了自己的责任之重大,“我逃出来的时候,小镇的形势就已经岌岌可畏了,小镇的外围城防已经全部被攻破,军队也已经死伤近半,现在恐怕......” “你说的赤峰小镇就是站在山的那头吧?”维奇回想起之前在海东青背上俯瞰时,有见到一座规模不亚于灰鹰小镇的城池,傍山而建,地势易守难攻,除非动用大规模的空中作战武器,否则单靠地面武器是很难攻下来的。 “是是是!”齐巴连忙点头道。 维奇低头思索了一会,转身对白千玦道:“千玦,你能不能让海东青载他一段路程?” “休想!”白千玦狠狠地瞪了维奇一眼,坚决道,“怎么可能让这种人踩我家小海的背!” 维奇尴尬地挠了挠脖子,又转过来对跪在地上的齐巴说道:“此事关乎你们小镇所有人的性命,不容耽搁,快去吧!” “谢谢,谢谢......”齐巴嘴上道着谢,眼珠子却直直盯着白千玦,迷恋不已。 “还不他妈快去!”枪强忍着怒气和杀意,一脚狠狠踢在齐巴屁股上,直接将他踢飞出去。 齐巴惨叫一声,揉着屁股起身,三步一回头地消失在远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四章 银星母舰 “我这可是给你面子。”枪狠狠地瞪着齐巴离去,直至他消失在林子间,才转过身来冷哼一声,“不然我非得把他剁了!” 接着他又看了看白千玦的反应,不过后者却是已然恢复了平静,毫无半分感动之心。 “老穆罕默德对我有恩,此事说到底又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见死不救,置之不理。”维奇说道。 “你可想清楚。”白千玦劝道,“和黑岩和天幕作对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两方势力加起来,这偌大的阿富汗灰色地带里还有谁能与之抗衡?你虽然战力不俗,但这两方势力中也不乏一些狠角色,就算我们再强,还能和两支军队抗衡不成?” 狐族的新族地位于阿富汗边缘地带,并不靠近任何城镇,但是作为一族之长,白千玦也调查过阿富汗的一些大势力,而黑岩和天幕便是其中之首,和另外一座帝王启明城并称为阿富汗三虎,呈三星拱卫,共同守护着这片无法之地。 自是天地风云变幻,这三座城池仍是屹然不动,在这片土地上已经伫立了上百年之久。 这片无法无主之地中的小势力换了一批又一批,代代更迭,但这三个势力却是高高在上,俯瞰着这片风云变化的土地。相比之下,那个灰鹰小镇也只能算是新兴势力而已了。 “我知道。我也没想过要和他们作对,不过有恩必报,我去看看能不能救得他一命,还了他这个人情。” “胡闹!”白千玦有些恼怒了,“我们现在要养精蓄锐,暗中壮大势力,当务之急便是把你那些伙伴们找到,然后从长计议。而不是瞎凑热闹,现在那个灰鹰小镇肯定已经沦为一片战场,你想进去救个镇长回来,岂是说说那么简单!弄不好我们都得搭进去!” “你们不必和我一起。”维奇显然已经有了决断。 白千玦瞪了维奇许久,看着他那张固执的脸,又低头叹了一声:“我们既然已经达成了联盟,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虽是女子,但患难与共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也罢!要去便一起去,不过在此之前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请说。”维奇说道。 “此次是去救你的恩人,其他无关之事一概不管,若成功,便撤退。若不成功,也要撤退!”白千玦伸出第二根手指道,“二,若有什么突发事件,必要时你得听我的,不能拼性命。” 维奇直视着白千玦,笑了笑道:“行。” 白千玦又望了望枪,后者对其洒脱一笑:“你去哪,我去哪。” “事不宜迟,走吧!”白千玦吹了个清脆的口哨,天上便刮起了大风。 强大的气流吹的白千玦发丝凌乱,她纵身一跃,轻车就熟地跳上了海东青的背。 枪刚要随着白千玦,被维奇一把拉住了手臂。 “干嘛!”枪一脸不爽地瞪了维奇一眼,他此时对维奇还是充满了嫉妒。 不过白千玦显然是不会放弃维奇的,自己还是不要跟他作对,自讨没趣的好。 “你枪不要啦!”维奇指了指起初被枪随手扔在枯叶地上的“黑龙”,里面的子弹还是上膛的,整个过程中维奇生怕它突然走火了。 反观枪倒是彻底把这把名枪给忘了一般。 “这么小气的玩意,我才不会用呢!”枪嘟囔着,终究还是捡起地上的黑龙,收进了戒指之中,“不过看样式还不错,应该能买个好价钱......” ================== 灰鹰小镇外围上空,一座巨大的母舰悬浮在高空,遮蔽了阳光。 母舰足足有三个足球场加起来般大,银色的舰身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地面上的人望去就像一个小太阳一般。 母舰中有一间宽敞的大殿,正首位置的宝座上无人入座,反倒是两侧的侧座上端坐着两名男子,他们面前的小桌上摆满了茗茶美酒,山珍海味,点心果盘。 其中一名是油光满面,大肚便便的大叔模样,而他对面的则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人。两人不时爆发出舒心的笑声,显然在谈论些轻松的事。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高大威猛但略显肥胖的大叔一声感叹,“公子如此年纪便突破至少将,不仅如此,还通晓天文地理,擅长诗词歌赋,能领兵打仗,真是令吴某惭愧啊!” “吴叔谬赞,晚辈愧不敢当。”年轻人摆手鞠躬,礼仪十分周到,“家父可没少跟我提起您当年的伟绩,还跟我说,天幕城能有今天如此的繁华,都亏了科巴沙城主手下有您这么一位虎将!您这么说,倒是折煞晚辈了!” “嗨!啥伟绩!都是些虚名而已,哪入得了胡尔城主的眼!”被叫做吴叔的大叔一脸赞赏地望着对面的年轻人道,“当年我还年轻的时候可是见识过胡尔城主的风采的,如今看来,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这偌大的阿富汗,未来还不是你的天下,哈哈哈哈......” “吴叔又说笑了。”年轻人也笑道,“启明城的卡卡,可是犹在我之上啊!” 吴叔愣了一下,也不免苦笑着点头道:“的确,那个帝王家的孩子也是极其优秀的......” “不过——”吴叔又是开朗一笑,不得不说,他那张本就讨喜的脸一笑便显得分外亲和,“你可不比他差!年轻人得有锐气,可不能妄自菲薄!来来来,喝酒喝酒!” 年轻人温和一笑,举起酒杯便一饮而尽。他是拉尔,是堂堂黑岩城城主胡尔的独子,未来的黑岩城之主。 胡尔晚年得子,对这个儿子自然无比重视和疼爱。拉尔也十分争气,从小便天赋过人,修为突飞猛进,如今二十出头,便已是少将战力,成为了整个阿富汗的骄子。 而吴叔本名吴起,整个阿富汗无法之地的人都称他为笑面虎。早在四十年前,他还是一名为了躲避联邦追捕逃入阿富汗的亡命之徒,流离辗转之后,受得天幕城城主老科巴沙的赏识,从此地位水涨船高。 不过吴起自然有他的能力所在,他为人圆滑机灵,为老城主出谋划策,同时又身负精绝的舞枪之术,又通晓带兵打仗之法,立下过不少赫赫战功。最为传奇的便是,十几年前,一次危难之际,他带老科巴沙的小儿子单枪匹马杀出百名高手重围的事迹了。 当年拉尔还小,自那次事件以后,和一些老一辈一样,吴起就很少出手了。 但出征前,他得知此次是与这位猛将一起共事时,心中还忐忑激动了一阵子。 不过自接触到现在,拉尔只看见了一个为人圆滑油腻的中年大叔,毫不见丝毫猛将风采。 吴起自始至终都是笑呵呵的,就是一个邻家大叔的模样。 只有当拉尔谈到启明城的卡卡时才笑容一滞。 黑岩,天幕,和启明三星拱卫着整个阿富汗,他们三家几乎就能代表整个阿富汗的意志。 而其中,启明百年来就一直压在黑岩和天幕之上,贵为阿富汗第一城,也被称作帝王城。 值得注意的是,和黑岩,天幕有所不同,启明城的城主一直是妖族。 如今的城主和他的儿子卡卡便是狮族人,只是他们和远在南美的狮族人早已没了联系,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在这片地方扎根的。 不管黑岩和天幕如何追赶,启明似乎总是比他们要强上一丝。 科巴沙城主曾猜测,启明城有着特殊的联系联邦和妖族的渠道,左右逢源,才能长久立于不败之地。 这三座巨头暗地里也没少较劲,但即使黑岩和天幕联手,也无法从启明那讨到半分好处。 作为天幕的支柱,吴起也没少和启明较量,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 而他如今的对手,正是启明城主的二儿子卡卡。 卡卡的年纪要比拉尔稍长几岁,已近三十,但在整个阿富汗势力之中,还算是年轻一辈。 但这个后起之秀却是耀眼到令人刺眼的地步,启明老城主膝下子嗣不少,却独独偏爱这个二儿子。 卡卡也不负众望,成长之速度令人咋舌,时至今日,老城主几乎将大半的城内事务都交给他打理。 估计不出多久,卡卡就将承袭城主之位,成为整个阿富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帝王。 吴起也和卡卡有过几面之缘,却给他留下了不少深刻的印象。 吴起轻轻摩擦着眉尾的疤痕,陷入了沉思。 “吴叔。”拉尔唤了几次吴起,吴起才回过神来。 “哦。”吴起笑了笑,“想起了一些小事,走了神。莫见怪。” 拉尔也不以为意,笑道:“此次科巴沙城主可是下了血本啊!出动了几十架战斗机,百辆重型坦克,连你们天幕军都调来两千人!” “哈哈哈!你们才是大手笔啊,吴某自认也见过了一些风浪,但也没想到胡尔老城主居然敢把这座母舰也给派来,这可是镇国重器啊!”吴起爽朗一笑。 这座母舰即使放在联邦也是属于大型战略性武器,不可能量产,属于限制级别的,若真要论起来,算是联邦ss级的装备,整个联邦也只有仅仅几十座。 而黑岩城的这座母舰是五十年前联邦报废淘汰的第二代飞行母舰——银星,却不知道黑岩城用了什么办法给搞来了,经过十年的维修整新,如今已经成了黑岩城震慑四方的最大杀器。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五章 立威 几十年来,黑岩城之所以能够稳居阿富汗前三之位,和财力庞大,拥有精悍部队的天幕,和繁花似锦,常年强盛的启明相抗衡,和拥有这样一座根本无法被攻破的空中堡垒具有很大的关系。 “父亲怕事情迟则生变,便把银星派来了。”拉尔言语之中也是难掩的自豪和骄傲,“城中自有父亲坐镇,哪有什么宵小敢趁机作乱呢?” “公子说的是。”说到这,吴起又忍不住四顾打量着这空中的大殿,“我活了六十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伟迹。早就听说黑岩有一座绝世的空中堡垒,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入此一观,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座母舰足足有几万吨,甲板面积就有两三个足球场那般大,可供装甲车,坦克停靠,供战斗机直升机起飞降落,可载士兵近万人。舰体自身便配备有全方位的激光炮,能源则是由十个核反应堆提供。 最为珍贵的是,这种战略母舰还配备有智能系统中枢,这便省去了大半人力来操控这座巨舰。 这座母舰就像是个大型的自动化智能型武器,随时可载着胡尔和他的大军出征。 这便是其可怕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的战争主要是以陆军为主,主要便是因为海空有强大难缠的异兽栖息。 海洋是生命的起源,那无尽的海底之中孕育着如何强大的怪兽,那是至今人类也无法探索的秘密。 新时代起初,还有一些人尝试海运或者海战,但无一例外,这些海上武器十之八九都消失在了海上,无数人因此丧命。 从此,人类便打消了靠近深海的念头。 至于天空,众所周知,即使是毫无战斗力的鸟雀都可能会给飞行器造成极大的威胁,而新时代的鸟兽都异常的凶猛且有领地意识,舰队坠毁的事也是屡见不鲜,因此即使是联邦也很少尝试长途飞行。 也正是因为没了这一快速的交通途径,联邦才有了“荒野列车计划”。 而像“银星”这般的大型战略型母舰就是为了长途空中飞行而设计制造的。 面对如小山般的空中堡垒,即使是再凶猛的鸟兽也奈何不得了。 不过这样一座飞行母舰的造价可是天价,任何一座都是不能轻易动用,不能损失的杀器,因此大多数时候都是闲置不用的空架子,每年的维修也是一笔极其不菲的负担。 种种原因之下,联邦如今也已经不再制造这样的空中堡垒。 吴起可无法想象胡尔每年往这样一个无底洞中填了多少资源,印象中这是黑岩城第一次出动“银星”,恐怕也是有试验和立威之意。 “报!”一名身着绛红色半覆盖型机甲的战士进入殿内,半跪在地,“灰鹰小镇的外围防护和对空武器已尽皆被我们摧毁,我天幕军和友军阵列于城门之外,随时可破城而入。” “那个穆罕默德还不肯降,交出那个血族?”拉尔问道。 战士抬头询问了看了一下吴起,他是吴起麾下的大校,自然只听命于吴起。 “磨蹭什么,没听到拉尔公子的话吗?”吴起怒道。 “是。”大校重新低下头道,“禀告公子,穆罕默德还在和我们的先锋军厮杀,他的城卫军已经死伤大半。” “看来那个血族还真不在这小镇里了......”拉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个不重要。”吴起冷哼一声,“那个血族在更好,能让我们要来联邦的赏金,不过不在也无妨。灰鹰小镇近来发展迅猛,而且那个老穆罕默德近来还主张着重立我们定下的这片无法之地的规矩,也抢走了好几条我们的贸易渠道,这是明摆着和我们作对,挑战我们威望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城主对这个小镇也很感兴趣,这个镇子的价值可远在那血族之上啊!” “是。”拉尔赞同道,“父亲也和我说过,此次一战,一是要立威,二是要这个小镇的资源,至于那个血族,的确只是个缘由而已。” “只是——”大校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说!莫吞吞吐吐!”吴起说道。 “只是那个小镇的居民也加入了战斗,打法剽悍,说是宁死不降,我们先锋军的死伤也十分惨重。请将军尽早下令,让余下大军入城。”大校请命道。 “哼!倒是像这片土地上的人的血性!”吴起眼中厉色一闪,“一群野狗!既然是要立威,大军镇守城门外,空中部队给我轰炸,一个都别给我放过!我倒要看看他们骨头有多硬!” “是。”大校早已熟知吴起个性,他起身急匆匆退下。 “吴叔,这——里面先锋军的性命不说,这大好的城镇可就毁于一旦了。”拉尔劝道。 “公子,既是立威,就得狠,这样才能震慑宵小,否则后患无穷。至于那些先锋军,死伤在所难免,他们的亲眷我们自会优待。” 拉尔看着吴起那冰冷的眼神,不禁身子一颤。 ==================== 此时战火纷飞的小镇内,到处都是火光和焦烟,伴着生物临死前的惨叫。 大抵历史上每一处被攻陷的城池都是这个样子吧。 坦克车和重型装甲车横七竖八地散乱着,有的甚至嵌在了房屋里,有的还被不知道如何强大的攻击给变了形,有的则冒着黑烟,无一例外都是失去了操控。 另有十余架战斗机和直升机坠落在街面,有的直接化成火球变成残骸,有的则砸死了一片奔逃者...... 镇子里的厮杀还在继续,不过相比之前,强度已经弱了很多,让人不禁产生一种接近尾声的错觉。 一条小巷中,老穆罕默德身披年轻四处征战时打造的黄金甲,手持宽刃巨剑,一剑将面前一名穿着半覆盖型机甲的战士劈成两半。 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让他仿佛回想起了年少时第一次杀人时的情景。 自己还未老! 元气灌注于巨剑之中,巨剑发出嗡鸣之声,剑身上吞吐着三寸剑光。 老穆罕默德如狂狮怒吼,高高跃起,竖劈直下,一时间光芒大绽,三丈内的士兵血肉横飞,直挺挺的倒下。 黑岩和天幕的士兵这才回想起,这个老穆罕默德的威名。 老穆罕默德年轻时便走南闯北,见惯了生死,十几年前一伙远近出名的流民不知受何人指使,趁机在野外伏击他。 第二天老穆罕默德提着被鲜血浸红的巨剑安然回城,有心人去现场察看,只看见上百具尸体肢体分离,惨不忍睹。 从此灰鹰小镇蓬勃发展,无人敢扰,老穆罕默德的“血剑”之名也震响了整个阿富汗。 黑岩和天幕的士兵们纷纷惨叫着逃散,却被身后赶来的城卫军重重包围住。 木巴穿着修长的半覆盖型机甲,只露出小半张脸,提着两柄钛合金利斧过来。 他的米色机甲上沾满了殷红的鲜血,显然也是经历了一番恶战。 “父亲。”木巴一把扶住正站在原地剧烈喘息的老穆罕默德。 “老了。”老穆罕默德艰难的叹道。 “我们的外围城防和空防全都被摧毁了,闯入的敌人足足有上千人,如今我们的城卫军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好在居民们也都拿起武器一同抵抗,侵入的敌人已经所剩无几,不需要担心了。不过恐怕他们还有大军在城外集结。”木巴眼神坚毅。 他早已娶妻生子,前不久刚刚进阶中校,为人沉稳,办事可靠,平日里又代老穆罕默德统领着城卫军,是三个儿子中最受老穆罕默德器重的。 难能可贵的是他的心性并不桀骜乖张,对待小镇居民也十分亲和,若无意外,下一任镇长之位必属他无疑。 “黑岩连他们的空中堡垒都出动了,自然不可能只带来着一些人。”老穆罕默德有些脱力,在木巴的搀扶下来到了主街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令人绝望的“小山”,接着又低头平淡的说道。 宽阔的大道远处到处可见一些人在厮杀,不过也将要落入尾声。 短暂的安宁在此刻却是如此的珍贵。 老穆罕默德颤颤巍巍地从甲胄内掏出一根折弯的香烟,就着一家破碎的商店窗沿上还未熄灭的火苗点燃,深深吸上一口。 “你的母亲们还有弟弟他们怎么样?”老穆罕默德鼻子间吐出两道白色长龙,问道。 “他们都在地下室里,我还派了十名精锐贴身保护,况且还有霍德大叔在,不会有事。”巷子里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城卫军中的精锐纷纷浴血走出,来到了老穆罕默德的身后。 “此次黑岩和天幕联手,来势汹汹,这事是不会善了。此次是我灰鹰小镇的大劫啊!”老穆罕默德握紧了手中的巨剑道,“不过就算是死,我们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让他们知道,我们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鸡仔子!” “杀!杀!杀!”身后的城卫军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响应着。 就在此时,巨大的轰鸣声从上空响起。 三列机队,足足五六十架战斗机飞入灰鹰小镇的上空......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六章 防空洞 战斗机列成三个纵队,从城门口那驶来,投下一个个小点。 看着那几乎遮蔽了天空的机队,纵是沉稳的木巴也一下子失了神:“怎么......还有这么多......” 木巴还以为开战之初,他们牺牲了数百名将士的生命摧毁的十余架战斗机就是黑岩和天幕大部分的空中力量了。 这样一来,即使失去了防空力量,灰鹰小镇还尚有能力一战。 但现在看来,木巴是完全错了,错得离谱! 老穆罕默德嘴中叼着的香烟掉落在地,他瞳孔一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吼道:“散!!” 话音未落,他还猛地推了一把正在发愣的儿子。 就在此时,一枚*临空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 “你!”老穆罕默德看清了来者的面目。 *在维奇身后不远处爆炸,他闷哼一声,速度却丝毫不减,抱着穿着盔甲,几百斤重的老穆罕默德如疾风一般往镇长府邸窜去。 “你还来做什么!”老穆罕默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忽然他瞥见后方拖着残破机甲正努力追赶自己的大儿子被一颗*从背后命中! “不!”老穆罕默德怒目圆睁,脸上青筋毕露,声嘶力竭地吼着。 被轰中的木巴似乎还有一息尚存,在火光中挣扎着爬起来,紧接着又是一枚*落在他身前,这次凶猛腾起的火焰彻底遮盖了他的身影。 “不不不不不!不!”老穆罕默德就像个孩子一般嘶吼,痛哭流涕,他拍打着维奇的背,挣扎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但是维奇仍是死死锢着老穆罕默德的身体,连头都不回一下,咬着牙奔逃。 机队就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枚枚*轰炸在他身后的土地上,就像是死神步步紧逼着。 周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条主街道上布满了人,情况也是最惨烈,随处可见血肉横飞,被燃烧成火球的场景。 此时在地毯式的轰炸下,许多人都跟在维奇身旁朝着镇子深处的镇长府邸方向逃命。 “你还回来做什么?”老穆罕默德似是平静下来了,“我不是让你永远也别靠近灰鹰小镇了吗?” “此事说到底因我而起,你对我有恩。”维奇只感觉被*碎片轰中的背部既痛又痒,“我不能让你死。” “你要是真感到愧疚的话,答应我!”老穆罕默德死死抓住了维奇的手臂,“保护我的家人,保护这个灰鹰小镇!” “不行!”白千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维奇的身旁,狐族擅奔逃,她的速度比抱着老穆罕默德的维奇要快上许多,“维奇,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救到这个老头就直接逃,其他事都与你无关!” “拜托了,我相信你能做到的。”老穆罕默德老泪纵横,“我已经不行了。” 维奇低头一看,几枚巴掌般大的碎片割裂了老穆罕默德的铠甲,插入了让他的大腿动脉中,此时他的腿正在往外喷血。 “坚持住!你可以的!”维奇的声音有些发颤。 “答应我,否则我死不瞑目!”老穆罕默德抓着维奇的手却依然有力。 维奇沉默了一会,微微点头。 “王八蛋!我就知道你这个没信用的!”白千玦破口大骂,“你看看人家这阵势,你拿什么去保护!” “我府邸地下有一个地下室,连着一个防空洞,你们可以逃到那去,带着我的居民!”老穆罕默德看到维奇点头,如释重负,“好了,把我放下来吧!” 维奇抿着唇,还是在奋力奔跑。 白千玦和一旁的枪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再说什么。 “好了。我的儿子,学生,朋友,将士都为了保护这个小镇牺牲了,现在也该我这个老头随他们而去了。没了我,他们在天堂没准还会迷路呢。”老穆罕默德拍拍维奇的肩膀,温柔的道,“放我下来吧!你们快走!” 维奇咬着下唇放下了老穆罕默德,头也不回地朝府邸逃去,速度更是快上几分。 老穆罕默德的双腿早已因为失血过多而无力,他勉强用巨剑驻地支撑着身子。 接着,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高举手中之剑,朝天怒吼:“灰鹰小镇永不屈服!” 那怒吼之声仿佛让连绵的*轰响之声都空白了一秒。 维奇的眼中迸出了泪水,多么熟悉的话语,多么熟悉的誓言! 蛮人...... 世界是残酷的,火焰和轰鸣遮盖了一切。 ==================== 地洞内,老霍德紧紧地抱住怀中小声抽泣的辛巴,希冀能给他片刻温暖。 外面如狂雷作响的轰鸣之声即使在洞内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处防空洞是当年他和第一任虎族镇长亲自督建的,一想到这,老霍德还十分感谢那位已故多年的老战友。 虎族镇长晚年时,仍是十分忌惮人族的科技力量,因此秘密建造了这处防空洞以备不时之需。 此处防空洞十分隐秘,在其之上还有一座地窖做遮掩,即使是地窖的位置也十分偏僻,是在镇长府邸厨房的角落当中。如果不是准确知道有这处防空洞存在的人,怎么都不会摸到这来。 时至今日,知道这处防空洞的便只有他和老穆罕默德两人,没想到今天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镇长府邸作为灰鹰小镇的象征和控制中枢,在大战一开始,便首当其冲。 即使有老穆罕默德和木巴率领上千城卫军主动迎敌,还是有不少敌人接近。 好在木巴留下了精锐,老霍德与这些来犯之敌经历了一番殊死搏斗,不辱使命,将两位太太和老穆罕默德的三儿子辛巴还有一些家中的侍卫奴婢安全送进防空洞。 “老霍德,你受伤了......”辛巴还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情景,他被之前厮杀的场景给吓到了。 不过辛巴从小被老霍德*长大,心性也十分勇敢,不久便恢复了过来。 他此时看着老霍德布满了伤口的胸口,紧张的说道。 老霍德扯了扯嘴角,安慰道:“我没事,这点伤对一个勇猛的虎族来说算不上什么。” 辛巴知道老霍德在撒谎,因为老霍德怎么看都已经很老了。 老霍德近几年越发瘦削年迈了,脸上的毛皮都皱起了层层褶子,眼睛也变得浑浊,辛巴也时常能听到老霍德夜里因为酸痛而发出的叹息声。 三百多岁的年纪放在虎族也算是十分年迈的了,老霍德也不得不感叹岁月不饶人。 想当年他随着第一任虎族镇长打下这片土地时,他可总是冲在最前面,意气奋发。 而如今,屈屈杀几个普通人族士兵就几乎让他喘不上气了。 辛巴脱下外面的布衣,撕成布条,为老霍德包扎伤口。 辛巴的包扎技术也是老霍德教的,此时却轮到这个当徒弟的给师父包扎了,老霍德不禁感到欣慰。 这时候一声尖细的哭喊声在地洞中响起:“我苦命的齐巴啊!你年纪还这么轻,怎么就被你狠心的父亲也一起派出去啦!你要是有什么万一,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老霍德眉头一皱,喝止道:“二太太,这里但却十分隐秘,但也抵不过你这么大分贝的哭喊,到时候若是让敌人听见,我可不能保证有什么意外。听说黑岩的士兵最不守规矩,破城的时候女的一向是*致死!” 二太太便是齐巴的母亲,他此时往大太太边上靠了靠,攥紧自己的旗袍领口,叫道:“要你这奴才何用,平日里养你,不就是让你们在这时候保护主子吗?” 老霍德闻言神色一厉,他转头一双虎目冷冷地盯着保养的还十分年轻的二太太:“我可不是你的奴才,就连老穆罕默德都不敢这么叫我。” 老霍德呲了呲獠牙,二太太便吓得躲在了端庄的大太太身后。 她可是见过方才老霍德杀人时凶狠的模样的,她亲眼看着老霍德大嘴把一个敌人的脖子给咬断了。 大太太闻到了二太太下体传来的尿骚味,忍不住捂住鼻子,对着老霍德歉意一笑。 大太太和老穆罕默德是年轻时便成婚的,如今也已经花容不再,不过岁月还是很优待他的,在他身上多了一份端庄知性的气质。 大太太可知道平日里自己的丈夫有多么尊重这位老管家,自己自然更不敢得罪。 说起来,老霍德是这个镇子上资历最老的人了,可谓是“三代元老”。 镇子上的人都亲切地称他为“老霍德”,他在镇子上的名望甚至不亚于老穆罕默德。 老霍德虽然是镇长府邸的管家,但老穆罕默德却一直尊他为父兄一般的长辈。 “二妈不是有意的,你不要生气了。”也只有和老霍德最亲近的辛巴才敢在老霍德生气的时候劝他。 老霍德绷紧的脸一松,对着辛巴温和一笑。 实在是因为辛巴这孩子实在讨人喜欢,幼年丧母的他性格不但没有畸形,反而为人中直,待人温和。 老霍德心里早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平日里也收集各种草药丹药,按照虎族秘法,给他打磨筋骨。 这时候,地洞深处,连接着地窖的暗门开关却“咔嚓”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七章 冒险的计划 之前还盘坐在地默默清理伤口的城卫军精锐一下子立了起来,刀剑出鞘。 在老霍德惊惧的目光下,顶上的暗门发出酸涩的声响,一丝昏暗的光透入黑暗的地洞之中,夹杂着无边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紧接着,一群人鱼贯而入,瞬间挤满了整个地洞入口。 洞内的城卫军精锐刚想动手,老霍德便一声暴喝:“住手!” 虎族的夜视能力要比人类强,他一眼便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都是平日里镇子中来往的人。 精锐随即也都反应过来,人群里也夹杂着不少军中的兄弟。 接着暗门上又传来一声暴喝:“都他妈别给我挤,想活就排队一个个下,还来得及!” “快,我们快往外撤,给他们让出位置!”老霍德随即便反应过来,他们往防空洞深处挪去,给那些人腾出宽敞的位置。 那些进来的人队伍整齐了一些,每个人刚一跳下,便往防空洞深处冲,给下一个人腾出位置。 “快!”上方又传来一声急迫的怒吼声。 估计是最后一个人跳到防空洞里了,厚重的暗门轰然倒下,机关自动锁龙。 从始至终一共有几百个人进入地洞,原本还十分空旷的防空洞一下子变得十分拥挤。 进来的每一个人都浑身伤痕,灰头土脸,脸上却不住散发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怎么回......”老霍德刚想发问,剧烈的轰鸣声便彻底遮盖了一切声响。 每个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但还是一阵耳鸣。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的灰尘沙子簌簌落下。 比之前要更加剧烈清晰的轰鸣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渐渐停止。 老霍德回过神来,突破精锐们的保护,来到众人前,一双虎目瞪着后来来的一些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镇长......死了......” “木巴将军战死了!” “他们拿飞机炸我们!” “好多飞机,遮盖了天空!” ...... 一时间地洞内就像煮沸了的锅一般。 老霍德在听到噩耗后不禁往后踉跄几步才重新站住,其身后的女眷和孩子更是直接放声哭了出来。 “吵什么!”老霍德虎目圆睁,暴喝道,“我们不是还活着吗?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鸦雀无声。 老霍德的威望还在,如今老穆罕默德不在,镇子中的幸存的众人已经将其当成了主心骨。 “到底发生了什么?”老霍德问道。 “敌人派了五六十架战斗机列成三个纵队地毯式轰炸小镇,无法匹敌,这是力量上本质的差距。”人群的最后方传来了年轻的声音。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露出了人群最后面的少年,他有着一头淡金色的短发,即使身上已是狼狈不堪,却还是闪着光。 “是你!”老霍德怒吼一声,一个箭步便冲到维奇面前,抓起维奇的领口,獠牙毕露,欲择人而噬。 “放开他!”枪手中忽然出现一只成人手臂般长,小孩脑袋般大的手炮,抵住了老霍德的脑袋。 老霍德却对枪的威胁毫不在意,他恶狠狠地盯着维奇道:“穆罕默德救了你一命,让你永远别再靠近灰鹰小镇,你还回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灰鹰小镇今天的灾难都是你带来的!啊!” 维奇按下枪的大炮,与老霍德对视。 “我回来救穆罕默德。”维奇淡定的解释道。 “结果呢!”老霍德并不满意,咆哮着,“他还不是死了!” 维奇不再说话。 反倒是人群中的一名城卫军为维奇求情:“老霍德,他的确帮了很大的忙,我们能找到这里也是他带路来的。” 这个城卫军没有忘记,在争分夺秒的生死竞赛中,是维奇让出道路,最后一个进入地洞之中的。 但也有其他人叫道:“我们变成这样还不是他害的!” “哼!”老霍德冷哼一声,“你怎么找到这的?” “穆罕默德和我说的。” 老霍德了然,想必是老穆罕默德已经原谅,甚至无比信任这个血族,才会告诉他这个防空洞的位置。 既然如此,自己便更没理由对他怎么样了。 老霍德无力地松开了手,踉跄地后退几步,最后跌倒在地。 “天要亡我灰鹰啊!”老霍德心中一片哀戚。 “还没输。”维奇淡淡地说道。 老霍德抬头诧异道:“你说什么?” “我们还没输。”维奇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我们?哼!可笑!”老霍德讥笑道,“你们不属于灰鹰,又谈何我们?” “穆罕默德嘱托我保护灰鹰小镇,我答应了。”维奇说道。 其身旁的白千玦和枪抚着额头,一脸蛋疼地轻轻摇着头。 老霍德愣了一下,又嘲笑道:“就凭你?” “我一人自然不行,你们难道就甘愿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镇子被别人蛮横夺取吗?至少穆罕默德临死前都没有屈服的。”维奇说道。 老霍德看着维奇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竟鬼斧神差地顺着话问道:“你又有什么办法?” “这个防空洞位置如何?有没有储存的物资?”维奇问道。 “这个防空洞已经足足有七十年了,当初是我亲自和第一任镇长督建的,外通着一座小山,外面便是一处峭壁,大概有几十米百米高,洞口用石岩遮挡着,只留下一些通气的孔。”老霍德仔细的解释道,“当时建造这处防空洞就是为了防止人类科技力量的,建造过程中混入了特殊材料,足以隔绝红外和电磁,生命探测仪也很难探测到。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十多年,还不知道管不管用。至于物资,这处防空洞建造时只设计为可容纳四百人的大小,物资则是一些不容易坏的罐头食品和医疗用品。现在人数估计有五六百人,这些物资估计撑不了几天。” 情况比维奇想象中的还要好上一些,他心中隐约已经有了方案雏形:“你们是想要复仇,还是生存?” 人群中立刻窸窸窣窣,响起了小声的议论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霍德说道,“莫不是你都有办法?” “生存的话,自然不能坐以待毙,百米的高度虽然不小,但是对于训练有素的战士不成问题,那些老弱病残幼我们可以帮忙。整个过程中也许会被敌人的侦察机发现,但是我估计他们的弹药已经在这次轰炸中所剩无几了,士兵们赶到也需要时间。”维奇说道,“我们分散着逃进深山老林里,我想大概有八成的人能够活下来。这个方法你应该也是想过的吧?” “是的。”老霍德承认道,“这也是我之前想到的唯一办法了,一直躲在这里自然不是办法。不过之前我们人只有区区几十人,自然不易被发现。而现在人有几百个,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难如上青天啊!” “的确,他们肯定会派士兵们来追杀以绝后患,不过不可能倾巢而出,而且他们绕过一座山赶到也需要时间。八成已经是很理想的存活率了,难道你还想天真地认为所有人都能毫发无伤地逃生吗?”维奇说道。 “的确,只能如此了。”老霍德叹道。 “不过——” “不过什么?” “灰鹰小镇肯定是保不住了,你们就沦为了丧家之犬,只能分散开来去各个其他小镇投靠。被破城后的逃奴在这片阿富汗有什么地位,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有实力的还好,还能讨口饭吃,没实力的只能沦为最底层的奴隶和妓女,任人宰割剥削,此后余生都要惶惶度日,生怕被人暗杀。”维奇说道,“如果到这一地步,灰鹰小镇其实已经亡了。” “你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老霍德有些恼怒,这些他自然早已想过,但维奇这般露骨的说出来,只会增加镇上居民的恐惧和不安。 “还有另外一种办法,只不过很冒险。”维奇说道。 “什么办法?” “复仇,夺回灰鹰小镇。”维奇一字一句地道。 “痴人说梦!”老霍德这才后悔怎么会听一个毛头小子分析了这么久,自己真的是老到糊涂了。 “敌人的空中力量已经消耗殆尽了,那些战斗机没有了弹药其实就是形同虚设,剩下的就是地面战斗了。”维奇淡定地分析道,“敌人此刻肯定以为我们已经被消灭干净,这两天一定会大军入城,扫荡整个小镇,然后准备接管。人们往往在自以为胜利且大局已定的时候掉以轻心,大战过后,士兵们精神又会疲惫。夜晚,晚上就是我们的时机。” “即便如此,你可知道敌人还有多少兵力?起码上千!”老霍德说道,“全都是装备精锐的战士,还有无数坦克和装甲车,而我们呢?” 老霍德手一指身后,维奇望去,都是浴血带伤,铠甲破裂,神色黯淡的战士和手无寸铁的居民。 “不是正面对抗,而是骚扰消耗。”维奇说道,“正面对抗自然是死路一条,但如果是眼看不见,每每在三更半夜悄然出现,夺人性命的鬼魅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八章 六十精锐 “说清楚些。”老霍德有些猜到维奇的想法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暗袭战,靠着这个隐蔽的防空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敌人腹部,大杀特杀。”维奇解释道,“敌人的可损失值是有限的,他们不会因为为了侵略这一座小镇而大伤元气,而我们就是要在他们发现之前,彻底把他们打痛了。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看到我们的獠牙,让他们知道我们难啃,从而主动退去。” “还是不行,太多漏洞了。”老霍德坚决地摇头,但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说这个计划有些冒险。”维奇说道,“首先敌人得如我们所想那般掉以轻心了,不会把全部力量押在这简单的战后清理之中,其次还得靠着天气,最后我们还得赌战斗进行得足够快,足够隐蔽,不会暴露这处防空洞的位置。” “即便这样,也不可能长久这样,敌人一定会发现这里的。”老霍德说道。 “的确,第一晚死人之后,即便我们在隐蔽,再像鬼魅,在敌军中掀起了谣言,掌管全军的人也不会这么天真。他一定会下令再次彻查整个小镇,这个防空洞逃不过地毯式的搜索,我们最多只有两夜的时间。如果不能将他们打痛,让他们主动撤退,这个计划就失败了。”维奇说道。 “他们怎么可能会退,他们还有大杀器——那个小山般的母舰你没看到?那大家伙的舰炮几轮齐射就足以将这个镇子再消去一层了!它到现在都还没动过呢!”老霍德喊道。 “我知道,这个母舰就是整个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越是弥足珍贵的东西,受到损伤磕碰的时候便越是心疼,而这个重要的任务,就交给——”维奇转头一脸“慈爱”地望着枪。 “我。”枪夸张地用手指指着自己,脸扭曲成一个诧异的表情,“你开玩笑呐!让我打那个大家伙!你知道那个母舰的底板有多厚,是用什么材料制造的吗?” “不知道。不过我可见过一些其他的。”维奇脑海里浮现了昨天在狐族族地,枪一炮把远处的山头和轰下来的一幕。 “哼!说的容易!”枪一脸傲骄。 “你不行?”白千玦挑逗道。 白千玦知道维奇是铁了心要为穆罕默德完成遗愿了,而他们现在也和灰鹰小镇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既然如此,便要竭力配合维奇。 “男人哪能说不行!”对于白千玦枪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他涨红了脸,挺直了腰板说道,“就是月亮,我也能给他轰下来!不过我当场需要准备时间。” “行,我会为你争取的。”维奇欣然一笑,又转头看向老霍德。 后者正无比怀疑的望着枪,他想起了这个枪像极了那日蒙着面揭下维奇的悬赏贴的猎人。只是一个赏金猎人,怎么可能能伤到高空中的母舰呢? “你放心,他应该是这环节里最不容易出错的了,这一痛击势要摧垮敌军的最后心理防线。”维奇说道。 “只是——”无论维奇怎么说,老霍德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冒险了。 万一失败,那就是全族被灭的下场。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暗袭无需太多人手,人数太多反而容易暴露,我只需要六十名精锐,我们三个会身先士卒。”维奇说道,“万一计划失败,剩下的人可以按第一个计划从出口逃离,有我们在吸引敌人火力,你们逃跑的成功率也会大上许多。” 老霍德还在迟疑,维奇望向其身后的众人,也都纷纷低着头,沉默不语。 “哼。我还以为这片无法之地的人和那些安逸生活在安全区的人有什么不一样,原来都是孬种。你们可还记得穆罕默德死前说了什么?灰鹰小镇永不屈服!”维奇第一次情绪激动,“看来是他高估你们这帮人了。这片小镇难道不关乎你们的事吗?你们不去扞卫它,又怎么要求他来保护你们!” “我!我愿意奉犬马之劳。”之前为维奇求情的一名城卫军站了出来。 “我”“我”“我”...... 人群中纷纷有人响应,近半的人都站出来了,剩下的大多是些老弱病残。 引起维奇注意的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辛巴也举着手冲到了他面前。 “这些人是有要求的,因为是暗袭战,首先得是精锐高手,免得拖其他人后腿,导致计划失败。其次受重伤,身体不便的便留在这里养伤吧。”维奇高声喊道,“最后,此次战斗,我们六十几号人首当其冲,不会再有任何支援,对上敌军上千人,可以说必死无疑。你们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没有这个觉悟的也退下吧。” 站出来的人中又有大半重新退了回去,个中缘由,也不尽相同,还剩下将近百名勇士昂首挺胸地立着。 维奇低头看着同样骄傲地像只雄鸡似的辛巴,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道:“好孩子,你的战场不在今天,你的使命是未来守护这个小镇。” “别胡闹,退下。”老霍德如释重负,对辛巴斥道。 辛巴心不甘情不愿,撇着嘴又退了回去。 维奇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经过每一个站出来的勇士身边,用手搭在他们肩膀上,感知他们的元气强度和筋骨,最后又筛选出了六十名精锐。 他们都是大多都是大尉级的高手,也有近十名是少校战力。 这些精锐之中大半都穿着城卫军的铠甲装备,显然都是穆罕默德一手培养的精锐。 不过也有不少是镇子上的居民,少校之中就有大半是异族。 “我敬佩你,你是勇士,即使在我们族里,也难以找出像你这样的勇士了。我很喜欢。”一名犬族背上的刀囊上插着两柄弯刀,他直爽地笑着对维奇说道,虽然他的人族话充满了犬族怪异的口音。 “我也敬佩你们,你们才是真正的勇士,别死,之后我们一起喝酒。”维奇也报以微笑。 “哈哈哈,一定一定。”犬族搂着其旁一名狼族兄弟的肩,笑道。 维奇看着狼族和犬族搂抱在一起,心中也充满了异样的感觉。 也许他们的祖辈多年前便生活在这片无法之地,即使在外面,犬族已经沦为了狼族的附庸,但在这里,他们还是好得像亲兄弟一样。 无法之地,却是真正实现了种族平等的地界。 “剩下的人把手中好用的武器给他们,你们有伤的赶快疗伤,我们等三更,便出动!”维奇说道。 地洞内纷纷想起了金属敲击之声,那六十名精锐也毫不客气,在一地的武器中挑挑拣拣,有看中的便穿戴在自己身上,像是要把自己全副武装一般。 维奇见样子立刻提醒道:“要保证自己的灵敏度,我们是暗袭战,不是正面和敌军杠。被队伍拉下,你就自行了断吧!” 士兵们闻言,又纷纷把一些笨重的铠甲丢下,继而寻找一些趁手又轻巧的武器。 “不能让你们去冒险,我也要去。”老霍德对维奇说道。 “不行。”维奇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此刻也挑了一件鳞甲,正想试穿。 “你是看不起老夫!别看我老了,但实力也不比那些年轻人差!”老霍德说道。 维奇正想回答,人群尽头响起了尖细又难听的声音:“他可是被联邦通缉的罪犯,还是导致我们小镇遭殃的罪魁祸首,现在他挑走了我们之中的精锐,有把最好的武器和医疗品拿走。你们就不怕他是为了向天幕和黑岩去邀功,好寻求庇护?而你们,仅凭他三言两语,就被轻易蛊惑了?” 说话的正是老穆罕默德的二太太,她此时躲在大太太身后质问道。 一些人听了这番话也纷纷迟疑了,看着维奇,不知该如何是好。 “敢说这番诛心之话,却不敢站出来。若在军中,这就是扰乱军心,当斩!我要是想保命,便不会靠近这里犯险。”维奇自然光明磊落,他也不慌张道,“我们在外面厮杀的时候,你只是躲在这里。如今我们为了你们又要去外面以身犯险,而你却只会在这里动动嘴皮子。我此刻倒是在自省,为了你这种猪,这到底值不值得。” 二太太刚想开骂,看到维奇那冰冷嗜血的眼神又立刻退了回去,不敢再说半个字。 不知为何,维奇那清秀的面庞比老霍德那张虎脸还要令人恐怖。 “我相信他!”还是老霍德率先发话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况维奇现在算是我们的将军,此时如果再不互相信任,我们必死无疑!” “我们相信。”那六十名精锐自然是坚定拥护维奇的,其中大多数都是跟着维奇一路厮杀奔逃,逃到这防空洞中的。 维奇也不再理会二太太,他对这种人一向是没有耐心的。 他接着对老霍德说:“你必须留在洞里,这里的人都信任你,只有你在这后方守着,我才放心。这里的人不能没有主心骨,外面的事就都交给我。” 老霍德自然懂得维奇的言下之意,他明白这其中凶险。 老霍德猛地跪在地上,对着维奇三人和六十名精锐跪拜:“我代表整个灰鹰小镇,感谢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九章 身体的异变 夜已经深了,被挑选出的六十名精锐和其他居民都在观望着维奇的眼色,心中暗暗着急。 不过维奇却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维奇靠在石壁旁,若有所思。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背部有些异样,之前在轰炸中他为了救穆罕默德,背部被严重炸伤,当时情急之下他也没空多想。 此时再去检查,却发现背上的痛痒感已经消失了,被炸伤的伤口已经大面积结痂,只是这痂摸上去,实在有些不对劲。 维奇忍不住爬到枪和白千玦面前,背对着他们,开始脱衣服。 “你干嘛!我可没有这种癖好。”枪一脸嫌弃地故意往白千玦身旁缩了缩。 维奇转头白了他一眼,解释道:“你们帮我看看,有些不对劲。” 白千玦看见维奇的背忍不住一声惊呼,维奇就知道肯定有异样了。 “这是——什么啊!”枪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战术手电,照着维奇的背仔细地端详着。 “什么情况?”维奇极力镇定的道。 毕竟任何人身上出了这种未知的异变,心里都难免慌张。 白千玦想去摸维奇的背仔细察看,被枪一手挡开了。 “万一是什么传染病呢?”枪严肃地说道。 白千玦也白了他一眼,手指轻轻摩擦在这些“痂口”上,分析道:“非金非木,不像是普通的痂,非常有纹理,排列整齐,倒像是——动物身上的鳞甲,颜色暗红偏黑,面积很大。” “嗯。”白千玦这么一描述,维奇便有了大概的一个印象。 枪将战术手电掉了个头,抵在维奇的背上,缓缓加力。 手电的另一头锋利的尖端,枪加到了五成力,这些“痂口”才轻微凹陷,但却没有破裂,显然除了坚硬程度堪比高级护甲之外,韧性也是极强。 “什么怪物!”枪也有些吃惊了,手中力再次增强,直到加到了八成力,维奇吃痛惨叫一声。 枪立刻收手,调转手电,再次强光照射维奇的背部。 只见刚才被他刺伤的痂口处渗出了一点鲜血,接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肉芽如有生命般生长交织填补空洞,接着肌肤表面又渗出不知何种物质渐渐形成一层和周围一模一样地鳞甲。 不过趁此机会,枪可以估计出这层鳞甲大约只有一厘米厚,却比那些高级鳞甲的性能强上十倍不止。 白千玦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切,她眼神异样地望着维奇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这样的?” “我注意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大概是在和刺杀我的血族战队战斗以后吧!不过这种异变估计还要更早就已经开始了。”维奇说道。 “你难道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样的吧?”枪说道,“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血族身上会出现鳞甲的,又不是什么冷血卵生动物,就算兽化也不是应该长毛吗?” “我也没见过血族这样,应该是因为隆的缘故。”维奇淡定说道,他已经开始重新穿衣服了。 “龙?”白千玦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 龙族一直是妖族中的传说,只要是牵扯到龙族的,就一定不会是小事。 白千玦之前也打听到,维奇和那个最后的龙族关系密切,但没想到龙族已死,他身上却还有东西流传于世。 维奇将衣服重新披上,又在外穿了层轻便的鳞甲,漫步经心地解释道:“隆死前把他的精血给了我,大概这就是我身体异变的缘故吧?” “哪有这么简单!”白千玦重新把维奇拉倒在地,压着声音说道,“龙族是何等伟大的生物,他的精血是随随便便的生物都能承受的?弱小的生命即使是感受到那种威压就会暴毙,更别说吞下龙的精血了。自那日波罗的海之战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吧?” “差不多了。”维奇一听到“波罗的海”,脑子中便又卷起了那日的狂风暴雨,一幕幕痛苦的回忆袭上心头。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暗淡,但白千玦却不肯在这种关键的问题上含糊过去:“都已经一个多月了,你还没死说明你已经承受住了那精血,并且开始与之融合了。不可能啊!想承受住那种伟大生物的精血,生命层次必须与之对等,且不会发生相抗才对啊!即使你是当今血皇的儿子,也全无可能存活下来的。即使是血皇也不可能做到......难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的确能感受到一股超乎寻常的力量在我体内,只是我无法控制,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他有自我意识地在运转,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几乎快无法控制我的身体了,只能做最简单的吞吐元气之法。”维奇心不在焉地说道,“此时日后再讲,我们要准备出发了,时间快到了!” “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搞清楚你身体那精血的事来的重要!”白千玦倒是显得前所未有的坚决,她拉着维奇的手不肯放,“你身体其他地方有没有向背上这样的?” “有几处,都是最近受伤的地方。”维奇把拉起裤腿,白千玦能看到好几处都有暗红色的鳞甲,只是面积太小,看起来和普通的痂口没什么大的区别。 “面积太小,我虽然感觉到有些异常,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最近我倒是明显能感觉到皮肤筋骨和五脏六腑开始越发坚韧强壮,明明我已经将锻体之法荒废许久了。”维奇的语速加快,他想尽快解决这场对话,因为时机快到了。 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么这里的人便将多几分危险,甚至也许就再无翻盘的机会。 “不出我所料,这精血已经开始与你融合,开始全面改造你的身体了。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的秘密了。”白千玦不知为何喜笑颜开,她笑着对维奇伸出了手,“我的盟友,你的潜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强,灰鹰小镇之事告一段落后,我们再详谈。” 维奇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莫名其妙地和白千玦握手:“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下来呢!”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白千玦倒是信心百倍的样子。 枪自始至终都搞不懂白千玦在说什么,只知道维奇好像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强,随即拍拍维奇的肩膀,故作高深的道:“你这种潜力,才勉强能做我的小弟嘛!以后跟着你大哥我,保你吃香喝辣!” 维奇撇了撇嘴,随地捡起一把长刀,猛地站了起来,走到众人面前,高举手中的刀。 众人早已迫不及待了,他们纷纷高举手中的兵器,无声地咆哮着。 六十名精锐蹭的站起,列成三队,眼神坚定有力,他们已经等待太久了。 ========== 正当维奇等人在防空洞谋划复仇一役时,空中堡垒中早已是一片莺歌燕舞,开起了庆功宴。 妖娆的女郎穿着金色的裹胸和挂满了金色坠饰的内裤,披着五彩缤纷的透明纱巾在殿上起舞。 大殿内的灯光也自动转换为温柔的金色,吴起和拉尔对坐在大殿的两侧,他们各自的侧座上都坐着自己的副将。 此时他们觥筹交错,身旁有几个妖娆舞娘作伴,好不快活。 在这片阿富汗里,他们的确活得就像是土皇帝一般。 吴起满脸横肉的脸也变得红通通的,显然是喝了不少。 “要说起享受,还是公子最会享受啊!”吴起在怀中美人的胸上狠狠捏了一把,引起怀中美人一声娇喘。 天幕科巴沙城主向来治军严谨,才有了今天五千骁将,平日里吴起自然不敢如此放肆快活。 “哎!科巴沙老城主向来对你们严酷,哪像我父王。将军何不投靠我们黑岩,待我坐上王位,这银星自然分你一半。”拉尔也喝高了,言语间不再像起初那般守礼,这次话更是无比的僭越,不知是否是有意试探。 吴起似是没将拉尔的话放在心上,哈哈大笑道:“老城主待我不薄,我又怎会做这种背信弃义之事。” 拉尔闻言也是爽朗一笑,似乎之前只是开玩笑一般。 “加吧瑞,灰鹰小镇的事怎么样了?”吴起对坐在殿下的副将问道。 加吧瑞是天幕军的大校,为人不苟言笑,即使美人在怀也毫不动心,从始至终也只是喝了几杯酒而已。 “启禀将军,整个小镇已经沦为一片废墟,大军此刻已经进入小镇做最后的清理,明日天亮,将军就可以亲自去作最后视察。”加吧瑞恭敬地说道。 “嗯,不错。”吴起笑眯眯地道,“派了多少人进城清扫?” “一千人,剩余的士兵在城外戍卫,进行搜捕。” “别掉以轻心,小心敌人反扑。你再去领三百精锐进城彻查,一条漏网之鱼都不能放过。” “吴叔过虑了!”拉尔连连按手示意加吧瑞坐下,“这样的轰炸之下,就算是老鼠都逃不过了,即使有一两个撞大运,又何须这么多人去清扫呢!这几日都是加吧瑞将军操劳,这时候还不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图个心安。不用心疼他,正好给他机会磨练磨练。”吴叔对拉尔笑了笑,接着便转头暗中对加吧瑞使了个眼色。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章 在下源义守 加吧瑞领命退下。 拉尔看着加吧瑞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出片刻,殿外突然起了喧闹声,大风中隐约还能听到金铁交鸣之声。很快,声响便停了,一队士兵全副武装地踏入大殿,杀意凛然。为首的正是刚刚离去的加吧瑞。 百名精锐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他们铠甲上的血迹还未干涸。 他们径直踏入殿中,在翩翩起舞的舞娘纷纷尖叫着逃散,有经过士兵身边的全都被一刀劈死,丝毫未手下留情。 拉尔身边的副将猛地站起,微俯下身,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神锐利地盯着闯入的士兵们。 “吴叔这是什么意思?”拉尔却镇定从容地望着对面的吴起微笑道。 吴起发福的脸上起了几道褶子,阴森的笑道:“这次我天幕大军出动,没抓到血族,灰鹰小镇现在又变成了一堆废墟,岂不是得不偿失。不过如果是得到了这座空中堡垒,那么我们就不虚此行了。” “笑话!血族不在灰鹰小镇是我们早已打探到的事,而灰鹰小镇是你自己下令轰炸的,说到底原来是打我们家这座银星的主意啊!”拉尔面对吴起的獠牙仍是从容不迫,“不知道这是将军您自己的主意,还是科巴沙城主的主意?” “我怎么做得了这么大的主?”吴起笑道,“我们早就知道你们会派出这座母舰了,老城主令我见机行事!” “原来是蓄谋已久啊!看来我们城中还被你安插了奸细。”拉尔仰天一叹,“父王说的果然没错,你们天幕果然是心怀鬼胎,所谓的合作联盟只不过是连屁都不值的一张废纸,你们这群野狗是说翻脸就翻脸,当真是卑鄙危险的很!” 拉尔脸上仍没有大难临头时的恐惧,吴起笑道:“你们又是什么好鸟!你们还不是想将我们天幕军永远留在这里,好重创天幕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酒水里下了毒,吴某在这无法之地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这点伎俩就想老夫中招?你这小儿也太天真了!” “原来被你发现了啊!”拉尔一副惋惜的样子,但是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戏谑,“也真是难为你了,你是怎么把这一百号人藏在我母舰上的,这艘母舰虽大,但是角角落落有什么动静都是能监控到的。前几天,你不是和我一起把所有士兵都投放到战场上,只留下十几名亲兵吗?” “你可别忘了那些战斗机大部分可都是天幕的,每架飞机容量虽不大,但藏个两三个人是没问题的。”吴起自以为胜券在握,大笑道,“这些战斗机回航,刚才加吧瑞就是去整合这些人了。” “哈哈哈!果然是老江湖啊!将军之谋略,晚辈佩服佩服!”拉尔拱手夸赞道。 这回倒是换成吴起心中犹疑了,他继而说道:“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莫不是我真的小看你了!你外面的亲兵已经被我杀死,这几日我按兵不动正是为了查探这艘母舰的控制室的位置,此刻这艘母舰的控制室也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住了,你今天是插翅难逃!我知道你这艘母舰里里外外都是武器,但是没了控制室,也毫无作用吧!” “的确。这殿内暗设有激光武器,但需要人为操控,这艘母舰的智能系统还没聪明到分辨敌我的程度来。不过吴将军你恐怕不知道,这艘母舰的最高权限在我和我父亲手中,我父亲那也有一套这艘母舰的控制系统,这艘母舰会自动返航,改变路线需要这最高权限。否则即使你杀了我,这艘母舰还是会回到黑岩,没有我的联系,父亲必定会操控另一套操纵系统,这艘母舰会杀死母舰内的所有人然后重新回到我父亲手中。”拉尔笑道,“到时候,你们相当于被银星绑着回到黑岩,然后化成灰!” “如此说,你也能操控这架母舰了?”吴起对这艘传说中的母舰所知甚少,自然不知道这个隐秘。 拉尔笑了笑:“承蒙父王厚爱。不过我肯定是不会帮你们的。” “放心。”吴起狰狞一笑,“我还懂些刑讯手段,保你服服帖帖的,再不济,押着你做人质,我倒要看看在你父王心里,我和你哪个分量重!” “我也料到了。”拉尔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所以我不会让得偿所愿的。” “靠什么?”吴起讥笑道,“就凭你和你身边那个毛头小子,想和我精挑细选的百名精锐打!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不是靠我,而是靠他。”拉尔转身恭敬地向身边的副将鞠了一躬道,“源兄,有劳你了。” “嗯。你父亲对我有恩,此番你有难,吾辈自然义不容辞。”那名年轻的副将身上穿着一身黑衣,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鳞甲,手不离刀柄,缓步走到殿中,和百名精锐相对。 见拉尔胸有成竹的样子,吴起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是第一次见到拉尔的副将,大战至今,可以说是加吧瑞一人统率着两城的军队。 眼前的副将怎么看都不像是这片无法之地的人,他太文秀了,就像是弱不禁风的书生,年纪似乎比拉尔还要小,最多也就是二十出头。 吴起自认对黑岩了解甚多,但也没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物,他所知的黑岩城大校级的人物此次都未曾出现。 那名副将微俯身子,眼神像豹子一般锐利,低声说道:“我不愿伤害你们,就此退去,海阔天空。” 吴起看见了那名副将腰间黑紫色的刀鞘,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浓。但木已成舟,他大手一挥,吼道:“杀!” 百名精锐朝着那名副将冲去。 “在下,源义守。” 鬼切,出鞘。 ================== 铅云遮挡了最后一丝亮光,也许是月亮不忍心看到灰鹰小镇的惨境吧。 黄昏过后,一千精锐军便伴着成队的坦克和重型装甲车驶入了这座废墟之城,开始做最后的清理。 立了大功的轰炸机队也纷纷骄傲地调转回到了空中堡垒,只剩下十余架充当着侦察机在空中盘旋。 不知不觉,已经三更半夜。 厮杀了一天的士兵搜遍了整个小镇最后一个角落,确定不再有隐藏的活口之后,一队队纷纷在原地架起篝火,背靠着背休息。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他们的将军在母舰之上已经开始互相厮杀。 吴起和拉尔为了保险起见,默契的并没有告诉太多的人,防止消息外露,军心不稳。 这些疲惫的士兵望着天上那令人心安的战斗机和巨大的母舰,纷纷心安地进入梦乡。 在黑岩或者天幕任何一方看来,大局已定。 这些士兵们纷纷幻想着回城之后又能获得不少嘉奖,这种碾压式的侵略对他们来讲没有造成太大的牺牲,风险辛劳与能所得到的利益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不少士兵连睡觉嘴角都是扬起的。 就在鼾声一片之时,一声短暂的金属摩擦声自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 黑影们纷纷如灵巧的猫般窜出,他们轻轻扒开废墟,又蹑手蹑脚地踩在废墟上分散成三支队伍。 鬼魅的复仇开始了。 三支队伍悄然分开,白千玦和枪各带一路分别从两翼离去,维奇从正面袭击。 这也是为了不让敌人准确地把握住他们的藏身所在。 镇长府邸废墟的外面就有一队人马,他们围着篝火堆坐成一圈,三五成群地靠在一起,此时都在酣睡之中。 就连本应该清醒着守夜的士兵都大意的瞌睡了。 百步......五十步...... 维奇身后的都是幸存下来的精锐,动作很轻,脚下没有声音,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咔!”石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接着又是一阵石块撞击的声音。 维奇心中一惊,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某名战士踩到易碎的石块了。 石块碎裂的声音比火苗跳动的声音要大上许多,其中一名睡着的士兵动了动,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吵醒了。 维奇当机立断,猛地一掷手中的长刀,长刀划过夜空,直直刺入那名士兵的喉咙。 那名士兵眼睛暴睁,捂着喉咙还想挣扎,但已经说不出话来。 倒是其身边的三四个士兵被他给弄醒了。 虎入羊群。 篝火被大风压低了,这里正在上演一场屠杀,却诡异地没有一丝声响。 灰鹰小镇的精锐们都是直取敌人眉心或者喉咙等要害,以求一击毙命,不传出声响,这是维奇开战前再三嘱咐过的事情。 维奇残忍无情地扭断了最后一名士兵的脖子,第一批敌人消灭得很顺利。 这些士兵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和维奇挑选出来的精锐相比还是差了一截,何况又是睡梦迷糊之间被偷袭,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索性这贫瘠的土地上很难有势力能够培养大批的全覆盖型机甲战士,这次黑岩和天幕派来的士兵中更是没有这种战士,否则想毫无动静地消灭那种躲在钢铁之下,全副武装的怪物就是异想天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一章 撤军令 母舰银星之中,也正在上演一场精彩的厮杀。 吴起眼睛暴睁,惊怒地望着下方正杀得大开大合的源义守。 源义守如虎入羊群,他的百名精锐竟无一人是他一招之敌,就连他一向倚重的副将加吧瑞也只在他刀下走过两招便败下阵来,被砍伤了两条胳膊,失去了还击能力。 大殿内,整整百名精锐不出片刻就只剩二三十个能够站着的了。 但那些倒地的大多是被源义守砍伤了手脚,失去了活动能力,性命却是无大碍。 “原来他就是你最后的防备!难怪见你一直这么从容淡定,你们黑岩什么时候招到这种人才的!”吴起质问道。 “这就不需要跟你解释了吧,我的吴叔。反正你也要死了。”拉尔笑道。 “你以为这就能吃定我了!笑话!”吴起暴喝一声,从长桌底取出一把黑色长枪,一步跃起,高高劈了下来。 强大的劲风袭来,拉尔连忙踢起桌子。 长枪刚一接触到桌子,桌子便化成粉碎,这一劈式力道不减。 拉尔连忙取剑迎击,黑红色的短刃甫一接触到枪身,拉尔便脸色一变,立刻连退几步,狠狠地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吐出一口鲜血。 他手中拿的是用黑岩城特有的珍稀材料黑岩晶打造的黑岩剑,黑岩城便是以此为名。 黑岩城历代城主都是以黑岩剑法闻名阿富汗。 黑岩剑是阔身短剑,长不过二尺余,分量确实不轻,足足有三十六斤重,普通战士想长时间挥动它都会累的气喘吁吁。黑岩剑剑身厚,剑锋锐,坚硬不摧,又有极强的元气导通性,配以相应的修炼之法,能发挥出莫大的威力。 黑岩晶锻造极难,想要打制成黑岩剑更是水磨的功夫,往往十年方成一剑。 因此真正的黑岩剑只有历代黑岩城城主才能够拥有,这也是黑岩城至高无上的权利的象征。 但是拉尔手中这把的确是真正的黑岩剑,他的剑法也是得自他父亲的真传。 前不久,他剑法有成,又靠着黑岩城主无数的修炼资源支持,他成功跻身于少将战力,足以傲视群雄。 但他还是小看吴起了,吴起成名已有几十年,一身独龙枪术闻名整个阿富汗,战斗经验无比丰富,铁血沙场三十载,一直养尊处优的拉尔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仅是简简单单的劈挂式就力大势沉地让拉尔招架不住,虎口破裂,吃了小亏。 黑岩剑法走得也是野蛮纵横的路子,但是对上比自己更加蛮横的吴起时,拉尔一身剑术就只能发挥出四五成了。 “就你这玩意,还想和狮族卡卡比!你那玩具似的剑被他一爪子就拍飞了!哈哈哈哈哈!”吴起狞笑着,手中枪法又刁钻了几分。 他手中的黑色长枪就像一条活龙,黑色的元气如云雾般覆盖其上,舞动了整个大殿的空间。 将军级的强者一招一式间已经能够感应并勾动外界的元素离子,能够与天地间的元气相呼应,为自己所用。 而吴起显然已经摸到了这一门道,渐渐的,他周围几丈的空间内充满了锋锐之气,像是有无数道枪在突刺,接着便衍化成一条条黑龙在云雾间穿梭,如有实质,杀机重重。 拉尔此刻已经是一脸恐惧,他吃力地招架着吴起手中的黑色长枪,但身上还是莫名地出现道道伤痕。 他有种错觉,自己的空间正在被一步步压缩,等发觉时,自己依然躲无可躲。 生活在安乐窝,没经历过什么生死间厮杀的拉尔自然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他的实力一般是靠丹药,针剂和胶囊堆起来的,华而无实,自然不可能和吴起相比。 “授首吧!”吴起手中长枪猛地刺出,周围无数条黑龙都猛地附在了这条长枪上,化成了一头凝若实质的咆哮着的黑龙直冲拉尔面门。 这就是吴起引以为傲的绝学——独龙枪,是他在无数生死厮杀间悟出来的一招枪法,从此跻身少将之位。 这一枪法已经牵涉到了“势”的范畴,之前吴起便是在对敌时一步步勾动周围的风雷元素来造势,一旦势成,这一枪将避无可避。 敌人只能被动迎击,但是这一枪上已经蕴含了磅礴的风雷之势,杀伤力又岂是寻常人可挡? 十年间,吴起这一招屡试不爽。如今许久未和人厮杀,但这一招却毫不生疏,反而是难得的完美的一次。 即使是对上中将,吴起也自认为不输。 在吴起眼中,拉尔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人影闪过。 “鬼斩!”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之声。 紫黑色的鬼刹之影闪过,迎着黑色长龙的龙头斩去。 “铿锵”一声脆鸣,幻象尽散。 吴起吃惊地望着眼前的黑衣后生,他手中的刀锋抵住自己的枪尖,他手中的枪居然不能再进一分。 “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肯屈居于黑岩之下?”吴起这一刻承认败了,他的最强枪术都奈何不了眼前这名年轻人,可见他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但是这样一名强者,即使是黑岩的胡尔都一定能够与之较量,他又怎么肯甘心在拉尔手下做一名副将? “城主对我有恩,而且我有事相托。”源义守也很尊敬吴起。 在他见过的人中,吴起也是难得的强者,他刚才为了挡住那一惊鸿一击,也已经使出了全力。 对于强者,源义守向来尊重,所以他如实回答道。 “虽然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要提醒你,胡尔向来手段卑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虽然武功超绝,但涉世未深,可千万别被那只老狐狸骗了。”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拉尔从一旁窜了出来,手中黑岩剑直刺吴起心脏。 吴起早有准备,手中长枪一挑,勉强挡开了势大力沉的黑岩剑,但是胸膛处还是被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原本两立相抵的局面,谁先撤手,必然会迎来对方的毙命一击,但是出奇的,源义守却并未落井下石。 吴起如一只狐狸一般窜起,连手中宝贝长枪都不要了,拼命朝殿外窜逃。 拉尔想要奋起相追,却忍不住吃痛吸气一声。 之前在与吴起的对战过程之中,他已经受了不小的伤,此刻发劲,才传来难忍的疼痛感。 “追啊!”拉尔对着源义守暴喝一声,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尊敬,倒像是帝王愤怒地命令下人一般。 源义守倒不在乎,鬼切入鞘,他转头望了望已经跑到甲板上,身子化作一点的吴起,又转过来对着趴在地上的拉尔说道:“追不上了,他还有一战之力,我也受了些伤。” 说完,源义守便转身从偏殿离去。 “哼,你等着。”拉尔怨恨地望着源义守离去的背影,接着又转头望向母舰甲板处。 吴起也算是一个狠角色,他自知事情已败,不顾母舰身处几千米高空,便纵身一跃,跳下了甲板。 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手枪,对着天空扳动扳机。 猩红色的花火在夜空中燃起,那是天幕军特有的退兵令。 ======== 夜幕下,几个士兵刚想叫喊,便对上了白千玦的双眼。 此时白千玦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新生和幻灭,那些被盯住的士兵的眼神立刻变得迷离,仿佛是了神智。 接着,白千玦身后的精锐便上前将这些士兵们枭首。 一路上,这些精锐们早已见识过了这个绝美的女孩的恐怖手段,心中再也不敢对她起半分遐想,将她敬若神明。 凡是他所到之处,那些士兵们即使醒着也会变的呆若木鸡,像棵树桩般傻傻站着,等着他们来收割。 这项本来危险之极的任务反而变得无比的简单。 另一边,枪身后的战士却一脸蛋疼地望着身前这个领导者,在亡命奔逃。 枪就像脱线一般,在这龙潭虎穴之中如入无人之境,非但碎碎叨叨说个不停,还好几次大叫。 如此嚣张,自然引起了大骚乱。 他们倒是没杀掉多少人,反而身后有几百名敌军追赶。 “娘的都来追老子,看老子好欺负!哼,吃小爷一炮——射咯!”枪手中突然出现一架狰狞的大炮筒,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着冷光。 枪停步转身,炮筒对准了后面的追兵,筒口火龙一闪,地面立刻被犁出一道两米宽的坑,锋锐的直直插进一名士兵的身体,将其撞入人群中,接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火光冲天而起。 “完了,完了,计划都被这倒霉家伙给搅烂了。”那些精锐们转身望着这方圆几十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火柱,失神道。 “愣啥!跑啊!”枪撒腿经过他们身边,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那些精锐转头一看,更多的士兵追来了。 “妈的!”那些精锐也只好连忙逃窜。 就在此时,夜空中亮起了一道猩红色的醒目烟火。 城中城外大半的士兵纷纷仰起头,惊惧地望着那道烟火,那是他们天幕军的撤军令。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二章 内讧 此时灰鹰小镇依然被攻破,他们的将军却在这时毫无预兆地发出紧急撤军令,显然事态发生了什么异变。 但凡有点意识的都猜到,十有八九是母舰之上和黑岩的合作破裂了。 顿时那些城里城外的大军之中立刻有大半的士兵纷纷撤离,由天幕军的头目们整队,准备迅速离开灰鹰小镇,潜入山林之中,回天幕城。 原本还停架在母舰甲板上的战斗机也立刻回航,消失在天际。 大批的坦克和重型装甲离开主队伍,和天幕军队一起离开。 而原本和天幕军并肩作战的黑岩军士兵们也都懵了,他们纷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盟军头也不回地离开,一时间不知所措。 同样不知所措的还有正在暗袭的维奇等人,他们的计划正实行到一半,突然不远处燃起一道醒目的火柱,天空又燃起了猩红色的焰火,一时间整个死寂的灰鹰小镇都被仿佛活了过来。 “按计划撤退!”维奇还以为是自己的整个行动都被敌人洞悉了。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潜入黑暗之中。 这种情况维奇之前也是演练过的,当务之急是立刻隐秘地回到防空洞,减少损失。 此外还需要有人做牺牲,来彻底引开敌人的视线。 “撤退!”白千玦这一支队伍也是立刻按原计划分散撤退。 而另一边,枪早已丢失在精锐们的视线之中。 “不等他了,我们撤退。”这些精锐们也纷纷四散,化整为零。 突如其来的接连异变,让城里城外的整个大军都活了过来。 黑岩军也纷纷集结,他们警惕地望着之前的盟军们纷纷从眼前经过,一种莫名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点燃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时候只需要一点点火光就可以了。 黑岩军中一个高个士兵不安分地动了一下,接着便举起不知从哪捡来的黑岩城制式手炮,朝天幕军开了一炮,高喊道:“杀!” 这手炮的威力不大,对于装备精锐的天幕军,只炸伤了几个人,但这却引燃了最后的火线。 “谁开的炮!”黑岩城的千夫长还算比较冷静,他惊惧地望着眼前的黑幕军,大声咆哮道。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回头张望了,汹涌的天幕军朝着他扑了过来,不仅是他们,自己身后的黑岩军也纷纷咆哮着上前。 一阵远比之前入侵时还要激烈的战斗在午夜上演。 而那个始作俑者,无端开炮的高个士兵在士兵们上前涌的时候便暗暗退了下来,撒开丫子往巷子的废墟残垣中跑,边跑还边把手中的手炮随手扔在地上,脱去了披在身上的黑岩城制式铠甲。 铠甲下是一身潇洒地黑色风衣,枪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突兀地转身,手中端起一个炮筒,顶着巨大后坐力,对准了天空中还在盘旋的几架战斗机:“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天空中唯一剩下的几架战斗机兼侦察机也化成了几团火球。 ========== 防空洞内,老霍德急得来回踱步。 既然是暗袭,肯定是有作战时间限制的,但是维奇等人此刻还未回来,已经远远超过了预定的作战时间。 老霍德担心出了什么意外。 突然,防空洞的机关响起了声音。 暗门缓缓掀开,一群战士鱼贯而入,为首的自然是维奇。 “怎么样?”老霍德立刻上前询问,他大约估计了一下维奇身后的士兵,才有些心安。 “一开始很顺利,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镇子就喧闹起来了,先是有冲天的火光,后来又有醒目的烟火,整个大军仿佛都开动了......” 老霍德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冷汗行行流下。 “不过我们好像没被发现。”维奇立刻安慰道。 “什么意思?”老霍德舒了口气,急忙问道。 “一路上都没有追兵过来,兄弟们好像都回来了,好像不是因为我们......”维奇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那火光还不是那个高个子人类搞的!”精锐之中一名顶着鳄鱼头的妖族愤恨地说道。 维奇在人群中张望,没有发现枪的身影,立刻问道:“那个高个子呢?” “谁知道啊!”鳄鱼头显然是对枪十分不满,但他对维奇还是很尊敬的,“他一路上搞出许多动静,我们人倒是没杀几个,光是被敌军追的。那家伙搞出这么大动静,跑的倒是比我们快,早就没影了......” 就在此时,暗门又发出酸涩的声音,一道身影轻巧地跃入洞内。 枪一脸笑意地望着几百张严肃的脸,摸了摸后脑勺。 “你去干什么了?没被敌军发现吧!”维奇对于枪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只是怕他心中没有分寸感,暴露了这处位置。 “放心,今天晚上他们是没空理我们了。”枪笑了笑,把自己所见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到枪冒充黑岩士兵引燃两军之战后,维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拍拍枪的肩膀:“可以啊!你小子,没看出来,论阴险卑鄙还是你略胜一筹!” “那是。你去华夏打听打听,我无良枪匠也是出了名的。”枪一脸得意地说道,眼睛余光却是瞟向白千玦。 白千玦原本也是看着枪一脸笑意,但随即便撇过头去。 不过枪心中还是得意满满,其他人夸赞太多他也不在意,但仅仅是白千玦一个笑容就足以让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此事。 “没错!天幕和黑岩本来就暗中斗了几十年,怎么可能一心一意地联盟,一定是他们以为大局已定,产生了内讧。真是天佑我灰鹰啊!”老霍德笑得起了褶子。 “我可听说有人还在背后说我坏话啊!”枪眼睛又在之前的那些精锐之中撇来撇去,阴阳怪气地说道。 鳄鱼头忍不住低下了头,如果枪所说属实,那么的确枪在这次战役中当居首功,他无话可说。 “之前闹出这么大动静本来就是你不对,如果不是他们产生内讧,我们这次行动必定失败了。你这只是将功补过而已。”维奇自然不能让枪得意过头了。 “哼!”枪满不在乎地在一名精锐手中取过一块肉干,蹲在地上嚼了起来,“你就是嫉妒我的才智。” 维奇笑笑,也不与枪辩驳,转头继续与老霍德道:“现在敌军内讧,情势反倒对我们有利了,您怎么看?” “嗯。天幕和黑岩明面上是联合一致对启明,其实暗中一直都想削弱对方的实力好吞并对方,形成能与启明争霸的霸主。”老霍德关于这三座王城的了解自然比维奇要深许多,“天幕肯定是要夺黑岩的母舰了,但你所说的猩红色烟火乃是天幕的撤军令,想必是天幕一方的计划失败了。这次天幕出动的军力要占大多数,但是赢得肯定是黑岩,只要母舰还在黑岩手中,他们就立于不败之地。只是即使黑岩能赢,他们的损失肯定也十分惨重,天幕军的骁勇是出了名的。” “的确,不管如何内讧,总会有一个结果。等明天天一亮,大战分出了胜负,当权者详细询问之后,肯定会知道还有我们这一群漏网之鱼在捣乱。” 老霍德顺着维奇的话分析道:“没错,即使天幕军尽数撤去,黑岩军伤亡惨重,但他们还有一座母舰在。这次他们明面上的行动就是要讨伐我灰鹰小镇,是为了立威,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就这样放过我们。” “这种母舰我有所了解,一旦他们掌握了我们的详细位置,用母舰上的舰炮一轮齐射就足以摧毁这个防空洞。”维奇曾经官至联邦少校,自然对这种联邦最高级别的武器有所了解。 “那可怎么办?”老霍德束手无策,那座母舰对于整个阿富汗都是一个强有力的威慑,因此即使是强大的启明城里的狮子王都不敢轻易招惹黑岩,生怕遭到黑岩城的疯狂报复。 虽然天幕和黑岩内讧对灰鹰小镇的复仇帮了大忙,但等黑岩回过神来,灰鹰小镇还是死路一条。 说白了,还是因为双方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了。 “他们找到这处防空洞的位置是迟早的事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怎么打?” “天幕军实力远在黑岩军之上,这次黑岩军即使能胜,也是靠着母舰和天幕军的退军军令惨胜。等天一亮,在他们最疲惫不堪,防备最松懈之时,我们杀出去,杀他个措手不及。”维奇说道。 “即使我们能剿灭所有黑岩军,我们又能拿那座母舰如何?”老霍德问道。 “没了士兵,空有一座母舰他们又能如何?这次战役其实已经得不偿失,他们的损失远远大于收益,牺牲了培养多年的上千士兵,赔了这么多战争武器,最后只换来一座废墟。”维奇说道,“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为了泄愤将我们赶尽杀绝,之前我便说过,这时候就得看他了。” 维奇手一指吊儿郎当地蹲在地上悠闲地嚼着肉干,满足地摇着脑袋的枪,所有人的视线又集中在他身上。 “嘿嘿嘿,你们这样看着我,人家会害羞的啦!”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三章 决战时刻 维奇透过开了一道缝的暗门,看见了天边的鱼肚白,空气中飘荡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土味,但是耳边已没有了之前震天的喊杀声。 “他们一路追天幕军不知道追了多深,不过怎么说现在都要结束了。我们要开始了。”维奇对着眼前五十几名精锐说道。 这次他们仍是所有的战力,都是昨晚参加过暗袭战的人。 其中有四名精锐昨晚没有再回来,也许是无端地被两军交战给牵连到了,也许被什么碎片流弹给击中了要害...... 战场中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众人也没有对此说什么,仅仅牺牲四个人对这样一场冒险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侥幸了。 剩余的精锐们纷纷眼神坚定,他们昨晚的暗袭战的成功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他们也对维奇有了很大的信心。 “真的不用再多一些人手?”老霍德凑近问道。 “不用了,其余的人,他们才是灰鹰小镇的未来。”维奇说道,“冲锋陷阵就交给我们好了。等我们出动的时候,你们也开始撤离。如果两个时辰后,那座母舰还没离开,你们就赶快逃命吧!” 老霍德哽咽了一下:“谢谢。” “枪,这次你就独自一人行动吧!我们会给你争取时间的。”维奇点了点头,又走到枪身边嘱托道。 “你过来一下。”枪把维奇拉到一旁,细声说道,“除了给我争取时间之外,我还有几点要说明。昨晚,我估计了一下母舰的位置,如果它今天还处在这样几千米的高空,我是给他造成不了什么重创的。” “你他妈之前不是把一座山头都给轰下来了?” “你懂个屁!那是差不多在一个水平线上我才能打得这么远好吗?现在是什么情况,垂直距离就是几千米诶!而且那母舰的舰板有多坚固你不知道?普通的高射炮即使轰中也留不下痕迹,联邦最新型的ss级的大型镭射炮都不一定能达到,你要我在有限时间内搭一座炮台,把那个玩意轰个窟窿?你把我当什么啦!人形炮台吗?”枪骂道,“你这么叼,怎么不张开你的蝙蝠翅膀,飞上去一脚把那小山踢烂呢!” “我他妈对这玩意又不懂,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说?”维奇有些恼怒了。 “说又有什么用,你还能想出别的计划吗?”枪挖了挖鼻子。 “真的没办法了?”维奇也承认不管枪行不行,这都是最后的办法了。 “我只能告诉你我之后的计划,我等会会找一座附近比较高的小山,最多也就几百米了,然后开始架炮。我手头能符合你要求的射程又远,威力又足的武器就只有一台了,他的后座力可不是盖的,我手头的炮弹也只有一发,是双重发射,就像以前的火箭那样。如果这艘母舰仍在三千米高空以上,这枚炮弹是打不中的,如果它降到两千米左右,那么这一炮就够他受的了。”枪说道。 “我之前好像看到过,如果这种母舰想要精准打击的话,高度必须得降到......”维奇有些头疼,他一向对这些人族高科技不太感冒,以前学习过的知识也已经模糊了。 “三千米,这是联邦最后制造的一座母舰贪狼的数据。贪狼的最高飞行高度是六千米,如今新时代遍布核磁云,充满了电磁干扰,再高就无法突破了。想要精准打击,贪狼必须降到三千米高度才能做到,否则他的攻击非但威力大减,而且还容易偏移。”枪说道,“我们现在这座母舰是老古董了,估计有效精准打击高度还要小。我需要你们让他降到至少三千米以下,并且为我争取半个时辰的时间。” “我尽量。”维奇眼神坚毅。 ======== 银星母舰的控制室中。 拉尔身上简易地缠着布条,手中提着黑岩剑,剑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血迹。 昨夜他提着剑亲手把殿内百名失去还手能力的天幕精锐一一刺死以泄愤怒。 又独自一人拖着伤残的身体冲到控制室,将十余名留守在这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的天幕士兵全都杀死,重新夺回了控制室。 拉尔此刻正咬着牙把自己身上缠着的布条一一解开,然后重新上药包扎,不知不觉中冷汗便簌簌冒下。 也难为他一个黑岩少城主拖着伤亲自干这种清理的活了,实在是因为这座巨大的母舰上再也没有多余的士兵了。堂堂黑岩城少主,二十年来养尊处忧,何曾受过这种苦啊! 除了控制室内的人员,原本还留在这艘母舰上的几十名亲兵早在昨夜就统统被吴起消灭掉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母舰上防卫空虚,才引得吴起不惜以身犯险。 拉尔此刻心中正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源义守,他此刻只感觉源义守是故意的,但凡是他真的想效力黑岩,自己也不会搞得像现在这般狼狈。 而一干控制室的技术人员正提心吊胆地正襟危坐着,眼神都不住瞟向拉尔,他们可都知道这是位心狠手辣的主,而且这位少爷此刻显然正在气头上。 “看什么看!一群废物,这母舰装了这么好的武器,你们才给我轰下多少敌机下来!”拉尔心中无名之火又熊熊燃起。 “少城主,您一救下我们,我们便开始轰击了,只是敌机第一时间就头也不回地撤离了,已经超过了我们的射程......战斗机的速度不比我们母舰的慢,再想去追恐怕......”其中一名技术人员解释道。 “还找理由!”拉尔一脚就把那名技术人员踢翻在地,若不是身上的伤口痛得他直咧嘴,他还会补上几脚把他踢个半死。 “报!”一名中校出现在门口。 源义守副将之名名不副实,这些天一直都是这些中校们在战场带领军队,而源义守每天都闷在屋子里锻炼练刀,又或是看书观影。 “怎么样了?”拉尔问道。 “敌军退却之意明显,我们又有母舰之威,成功绞杀敌军近千人。但是敌军实力雄厚,我军也损失惨重,如今只剩下两百余名士兵尚有战斗能力,还有几百伤兵需要救治,追之十里便不敢再追。”中校回答道。 “混账!”拉尔狠狠地扇了中校一巴掌,怒不可遏,“此次我们黑岩派出了银星母舰,又派出了一千五百名训练有素的战士,军力出动近三分之一,你跟我说现在只剩下两百人?” 中校脸上还留着鲜明的红印,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残酷的浴血厮杀,身上弹孔刀伤无数,上天保佑才四肢健全活了下来,却只换来了主子的巴掌和辱骂。 中校攥紧了拳头,接着又颓然松开。 他沉默不语,坚毅的脸上还滴滴流着血。 拉尔看着中校这副闷葫芦的样子心中就算有怒也不好乱撒了。 “那么成果呢?” “天幕军损失要比我们惨重,唯一保留的实力便是那最先撤离的几十架战斗机了,士兵只逃出几百人,此外我们还缴获了不少他们的装备和坦克装甲车。”中校回答道,“我们的士兵正拖着伤员往回赶,这次战斗敌军且战且逃,我们从小镇内到林子中一路追杀了十里,战线已经拉的太长,兵力十分分散。现在我军正在由其卡尔中校整合,我先行一步前来汇报。” “嗯。”这个结果还比较让拉尔满意,天幕城此战派出了两三千士兵,战争武器几乎出动了整个军库的一半,如今却只回去了几百名残兵和几十架战斗机而已。 总的来说,这次两城一战,天幕军的损失要在黑岩之上,想必科巴沙那个老头已经气得要吹胡子瞪眼了吧! “在灰鹰小镇废墟上立上我们的旗帜,搜刮此次一战所有的战利品,整合资源和军队,在灰鹰小镇集结,最后回母舰上来。是时候回城了。”此次虽然不算是大获全胜,但却是真正的挫败了天幕,拉尔此时已经幻想着回去之后得到父王的嘉奖了。 “只是......”面对一脸笑意地拉尔,中校欲言又止。 “怎么?”拉尔笑容一滞。 “昨天在大战爆发前,留守搜查灰鹰小镇的士兵们有说看到什么幽灵鬼魅,在屠杀我们和天幕的士兵,闹出了蛮大的动静。而且,昨晚天幕军本来是要立即撤退的,我们也没有下令要和他们作战,但却有手下无故发起攻击,引起了乱战......” “你的意思是?”拉尔眉头深深的皱起,强压着怒火问道。 “恐怕还有灰鹰余孽存活着,而且还向我们报复。”中校小心翼翼地说道。 “混蛋,混蛋,混蛋!”拉尔怒吼道,“被几十架飞机连番轰炸,怎么可能还有人能活?而且还来复仇?你们不是清理过一遍了吗?” “应该是他们有特殊的地下防空洞之类的......”中校说道。 “畜生!”拉尔手指着那十几个技术人员道,“给我用生命探测器查整个小镇!”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四章 闪耀的男人 “好的。但是如果要全方位探查整个小镇,需要一点时间。”技术人员手指立刻在键盘上翻飞。 “查!角角落落都不能放过!”拉尔恶狠狠地道。 “还有你!命令所有士兵快马加鞭,快点集结,也给我去搜!”拉尔又转身对中校吩咐道。 拉尔这是在强人所难,所有的黑岩士兵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战线又拉的极长,有的士兵还在几里之外。此刻哪还有力量去搜查,和潜藏的敌人战斗。 “是。”中校还是应下了,他起身离去。 他明白即使出言反对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反而又会被拉尔责骂一顿。 “报告将军,发现踪迹了,敌人没有隐藏踪迹!”技术人员突然说道。 “那还磨蹭什么,给我轰!把他们轰成稀巴烂啊!”拉尔立刻凑到屏幕前,的确有几十个小人影从灰鹰小镇内部悄然出现,然后朝着城门方向极速前进。 “只是——他们和我方士兵靠的太接近了,大规模打击恐怕会波及我们的士兵......”那名技术人员犹豫道。 “给我轰!”拉尔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吼道。 此时灰鹰小镇中,维奇带着精锐们发起了一场正面的突袭,结果关乎着整个小镇的未来。 黑岩军的防守很薄弱,大多数士兵还在几里之外往回赶,留守镇子的大多是些带伤的残兵,人数也不过百人,根本不是维奇等人的对手,一触即溃。 维奇一脚踢翻一个黑岩士兵,那名士兵的双臂早在之前与天幕的战斗中就不见了,面对维奇就像是个无助的婴儿一般。 他恐惧地望着维奇,眼泪止不住的流下,维奇望了他一眼,便转身去收拾其他还在负隅顽抗的士兵。 看见那名还十分年轻的少年士兵眼神中的恐惧,那一刻,维奇莫名的也有了一种恐惧。 随着自己的实力越发强大,经历过的事越发残酷血腥,心智越发坚定,自己对待生命也越来越有了一种冷漠感,几近于杀人如麻。 依稀还记得,第一次杀人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那夜血脉觉醒大典上,自己失控杀了两名族人,因此被驱逐出血族城堡。维奇还记得自己醒来后那种自责,失望,失落且万分懊悔的情绪,当时一想起那两名死在自己手下的血族惨样,就恶心地想要呕吐。 这三四年间,自己经历了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事,可谓是跌宕起伏,手上沾染的鲜血也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 维奇不想承认自己是嗜杀之人,但事实却是在证明,他的确就像是个冷血的屠夫一般。 渐渐的,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中已经变得如灰尘一般,他们溅出来的鲜血就如温热的水,他们的惨叫和世界中存在的任何喧嚣一般无二,生命在他眼中只有生与死两种界限分明的时态。 使命在身时,维奇也不会去思考敌人究竟有什么错,每杀一个敌人就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分...... 这种潜意识的想法让维奇感到恐惧。 他已经太久,太久忽视这种恐惧了。 更让他发疯的想尖叫的是,他体内的热血却在为这种屠杀而奔腾雀跃,那团闪着耀眼的光,丝毫未化的精血在兴奋的跳跃着,把无限的能量注入自己的身体,与此同时,一道道莫名的疯狂嗜血的念头正在如浪潮一般一波波冲击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如魔鬼般的声音仿佛在自己脑中呼喊诱惑:“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维奇不明白这最后一丝清明消失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但毫无疑问,结果肯定是自己所不能接受的。 维奇猛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看来隆送给他的这团精血是福也是祸了。 突然头顶一阵轰鸣之声响起,维奇惊醒,他已来不及抬头看,立刻吼道:“分散!” 他身后的精锐已经习惯于听从维奇的指令,听见维奇吼声,本能地便往四周撤。 话音未完,一道光柱轰然落下,大地碎裂,光柱内所有的物体都被烧成了焦炭,碎裂的土块上堆着焦黑的尸体。 大地被烧出一个方圆十余米的焦黑大洞,冲击波及的范围更是可达方圆百米,这一炮威力便可达中将的全力一击。而且蓄力时间很短,攻击又是转瞬即达,如果被轰中,小镇中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攻击中生还,除了一个异类。 那些劫后余生的精锐纷纷惊惧地望着那漆黑的大洞,他们这才亲身体会到了头顶那座巨大母舰的恐怖之处,一时间都失去了再作战的勇气。 即使有维奇事先告知,也有十几名精锐瞬间被光柱陨灭,还有几名被余波轰断了双腿,正在一步步挣扎着往圈外爬,脸上哪还有半分出征前的坚毅,全都是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 而那些幸存的精锐们都躲在四周的残垣旁,谁都不敢出去相救,他们已经被吓破胆了。 白千玦速度惊人,又一直在外围战斗,自然没有被轰中。 不过她可是亲眼看见,那道光柱直直地轰在了维奇所在的地方。 维奇就在那道光柱的中心,知道强光隐没他的身影前,白千玦还看到他在奋力奔逃,但是却没有在看见他跑出来。 “不可能的,上苍怎么会让这样的人就在这种地方死掉......”白千玦丝毫不怀疑维奇的实力和潜力,可以说在这世上也少有人能比肩,但是在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 突然那片焦黑的地底,一块泥土松动了一下。 很微小的细节,但此时所有幸存者都在望着那边坑,自然被所有人注意到了。 接着泥土滑落,一道“人影”扒开身上覆盖着的黑土,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他身上一丝不挂,却覆盖满了黑泥,背对着众人。 耀眼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可以看见他整个背面都已经血肉模糊,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血和黑泥混在一起,仿佛在烈阳下熊熊燃烧。 维奇那头漂亮的淡金色短发也被烧了干净,光秃秃的脑袋上也覆盖满了血泥。 之后的灰鹰小镇一直流传着今日的传说,再也没有人能看见那日那名伟大的英雄的雄姿,但这传说却是永远的流传了下去。 他举起了被烧灼的手臂,拳头上像是有火焰在燃烧,朝着天空,朝着那座如小山般的母舰,朝着烈阳,用已经沙哑的嗓子怒吼道:“我们还未败!灰鹰还未亡!蛮人永不屈服!” 白千玦不知为何有些热泪盈眶,她对着处于震惊之中的灰鹰精锐们说道:“计划照常,分散开来,不能被一网打尽!” 精锐们又握紧了手中的刀剑,他们的眼神中重新焕发了光芒,这一刻,他们找到了归属,找到了存在的意义,招到了人生的方向。 他们不再看那个闪耀的男人一眼,而是如有默契地背对着他四散,尽可能的分散在整个小镇内。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注定要成为王的男人不需要任何人来保护。 维奇大喘着气,此刻就连呼出的气都是布满了血腥味,维奇的全身此刻是又疼又痒,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自己身上爬行撕咬,把毒素酸液注入自己的身体,又仿佛上万根铁针在自己 可恶的知觉偏偏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妈蛋!”维奇尝试着挪动自己的右腿,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 自己一向信任的右腿此刻犹如千斤重,不听使唤地打着颤。 “可恶!老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伤算什么?”维奇自我安慰着,咬着牙,手脚并用爬上了坑。 他的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体内的精血如抽蚕剥丝一般分离出一道道微不可见的血丝融入鲜血中,在血管奔腾,破碎的五脏六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并且变得更加强韧,表面仿佛覆上了一层金色。 维奇看不见自己的背面,那模糊的血肉仿佛一只只小蜘蛛在吐丝一般,肉丝之间仿佛有了生命,在交织着重新修补,血就是他们的养料,接着又在表面生成一层厚厚的暗红色鳞片。 维奇强忍着无比的酸痛开始奔跑,战争还没结束。 他此时对于母舰之上的人的恨意已经远远超过了对寻常敌人的恨意。 他可是眼睁睁看着近百名身受重伤,再无行动能力的黑岩士兵被光柱活活烧成了焦炭,连声哀嚎都未能留下。 其中便包括了维奇刚刚放过的那名年轻士兵,维奇正是为了救他才迟了半秒,没能逃出来。 而那名本就虚弱不堪的士兵自然没能逃过一劫。 他蹒跚地奔跑着,起初速度如同油尽灯枯的迟暮老人,但是渐渐地就快了起来。 母舰之上,拉尔瞪大了眼睛望着屏幕中那个满身血污的小人影从根本不可能再有生命的大坑中爬出来,然后*裸地在大街上奔跑。 “放大,给我放大!” 技术员应要求放大了维奇的画面,拉尔只看见一个布满血污的怪物甩着大雕,在大街上狂奔,根本看不清面目。 “我他妈......”拉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给我轰!轰死这个杂碎!”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五章 胜利 “启禀将军,以现在的高度和敌人奔跑的速度,如果他有防备,像之前的光巨炮很难再奏效。”技术人员难为道,“而且,以我们现在的能源储备,也很难再发射几炮像之前的光巨炮了......” 光巨炮是母舰“银星”上配备的最强大的武器了,蓄能时间只需几秒,射速是五倍音速,可以说是转瞬即逝,有效射程最高可达五公里,打击范围可达方圆百米,至于威力,即使是大将没有特殊防护,如果被轰个正着,也难逃一死。 这才是这座母舰真正的威慑所在。 “艹!这么大一座母舰,难道还消灭不了这样一只虫子!”拉尔更加恼火了。 “有办法,只需要精准打击就可以,精准打击威力会小上一些,但是准确度会提高很多,而且耗能也很少,足够消灭所有敌人。”技术人员道,“但是动用精准打击至少需要降到两千两百米的位置才能实施。” “那就降啊!废什么话!” “是!” 谁都不会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会蠢到去攻击高空的坚固不摧的母舰。 此时枪正如一只灵猫般在攀登一座镇子外的小山,这座小山是枪筛选后最合适的一座了,大约有三百余米高,而且山上树木茂盛,隐蔽性很高,用来架炮台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镇子上稀薄的方位根本拦不住枪,甚至没人看见他的踪迹。 一阵引擎轰鸣声响起,枪不禁咧开嘴回头望了望正在垂直下降的母舰。 “在坚持一会!”枪脚猛一发力,便出现在比原来高几十米的一个平地上。 两处位置之间坑坑洼洼,还有树根盘绕,荆棘不断,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枪的脚如镰刀般隔断了这片平地上的树丛,踢掉了几块碍眼的大石头,不一会便清理出一片干净的空地,大约有十几平那么大。 这处空地不在山顶,海拔大概只有两三百米,但是却是难得的架设武器的好地方,顶上有大树冠做遮蔽,四周又有树木遮挡,即使是从高空侦察,即使不是特别注意,也很难发现这里。 枪手上的戒指连闪,一些巨大的部件便堆满了这片空地。 和以往不同,这次出现的不是一个整体的武器,而是大大小小的零部件。 枪开始轻车熟路地组装起来,这些零部件之间都是有特殊的加固连接机关,能够自动锁死。 不一会,一架狰狞的怪兽便出现在空地上,它整体像是一辆坦克般,底部有巨大的金属铁块,一切零部件都是围绕着它组装起来的,值得注意的是,炮管足足有十五米长,延伸入树枝之间,口径则有小孩脑袋般大,大概是200毫米。 当枪全部安装成功时,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他望了望天空上已在疯狂发射光束的母舰,淡定地收回视线,将一枚半个身子长的*似的东西塞入炮筒中,然后操纵轮盘,仔细地对位。 另一旁,维奇可谓是苦不堪言。 母舰降落他自然高兴,但是上空的敌人好像就针对他了似的,疯狂地对他展开了轰击。 母舰降落之后的攻击变得十分频繁,不出十分钟,就已经射出了上百道光束。 而每三道中就有一道是奔着他来的,这种打击范围更精准更快,很难躲避,但威力与之前的那惊人光柱无法相提并论,但也不可小觑。 即使是那些精锐们被命中,也会变得半死,失去行动能力。 一想到这,维奇倒是希望所有的攻击都能冲着自己来了。 维奇已经被轰中过四五次了,身上正在飞速愈合的伤口每次又会被重新撕裂灼伤,维奇此刻都不敢看自己的身体,估计此刻的自己就像被剥了皮一样的怪物。 但是偏偏自己还有力气能够奔跑,就连维奇都感觉神奇。 就在此时,光束再一次到来,狠狠地轰在了维奇的后背上。 维奇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鲜血溅在地上便飞速蒸发了。 他被巨力推倒在地,膝盖碎裂,随即像滩血泥一般铺在地上。 他仍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精血正在疯狂修补着自己残破的身体,也许给予他一定时间,自己真的能恢复如初。 但凡事都有个极限,精血再强大,它修复身体的速度也赶不上光束对自己身体的攻击了。 只要再被轰中一次,也许自己就真的要对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枪!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BONG! 仿佛是枪对维奇的回应,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母舰上就传来一声巨响,随即燃起了火光! 世界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维奇的最后一眼是看到,小镇外的一座小山彻底崩塌...... 枪踩在碎裂的泥土上,正在飞速往山下奔逃。 这座小山正在四分五裂,大树被巨力连根拔起,堆在一起向下方倾倒。 “玛德,老头怎么跟我说的!后坐力有点大......这是有点的意思嘛!摆明了要坑我嘛!”枪一路骂骂咧咧,他的身后就是侵泻而下的泥土和翻滚的巨石,“哎,到时候还得把那大家伙挖出来,我这劳碌命啊!” 另一边,“银星”母舰的左侧方舰板破天荒地被轰出个大洞,里面还有电光闪烁。 “将军,我们的能源室被破坏了!”技术人员大叫一声。 “什么!”拉尔面色苍白,这座母舰是他父亲信任他才派给他出征的。 几十年来,这座母舰都没受过什么损伤,即使这样,每年的维护费都是一笔大数字,更何况此时整个能源室遭到破坏呢? 那里面可是装着核反应堆哪!一旦出什么意外,整座母舰都可能被炸毁,到时候即使自己苟活,父王也会杀了自己的! “怎么可能呢?舰板除了用本身的特殊材料制成,还用了黑岩加固,怎么可能被打穿,还破坏了能源室!”拉尔失神地喃喃自语道。 “将军,情况危急,是否采用紧急冷却控制装置,启用备用能源?” “废话,还不快!万一母舰出了什么事,你们死了就别说了,你们的家人也死定了!”拉尔吼道。 “是。已经采用了紧急能源,但备用能源只够我们回城了,敌人还......” “还管个几把敌人,还不快回城!”拉尔生怕不知从哪再来一枚刚才那样的*直接把能源室炸毁了。 “将军,我们的士兵还有战利品都还没上来......” “走!别管他们!母舰最重要!”拉尔吼道。 “是!” 母舰急速上升至四千米的高空,然后朝着黑岩城的方向全速驶去。 已经通过防空洞逃出镇外的老霍德和灰鹰小镇居民们,还有在镇子内的精锐们看到离去的母舰纷纷像个孩子般跳跃欢呼道:“胜利咯!胜利咯!” 年迈的老霍德已然热泪盈眶:“竟然......真的做到了!” 而在镇子外正火速往镇子赶的黑岩士兵们呆呆地望着他们的精神支柱还不犹豫地全速离去,心中一片茫然。 ========== 维奇的意识在疼痛麻痒中苏醒。 他感受到了手指的存在,便轻微的动了动,随即自己的眼皮就被粗暴地扒开。 入目的是枪那张冷漠而毫不关心的脸。 枪拿着手电筒照得维奇的瞳孔眼泪都快下来了,枪仔细地端详了几秒钟,随即便离开了维奇的视线。 “千玦,那狗子醒了!” 维奇吃力地转头,希望能用自己愤恨的眼神杀死枪,他只望见了焦黑的右上方屋顶上的大洞。 看来这一处是少有的还能保持屋架结构的的残垣,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 窟窿外是一片夜空,正好能看见那颗最亮的北极星,竟是难得的好天气。 接着,维奇便听到了一阵人声的喧闹。 虽然不便转头,但他能感知到这片空间一下子涌进来好多人。 “挤什么挤,恩人受了重伤,需要静养!”是老霍德的声音。 接着老霍德,白千玦和枪便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恩人,您是灰鹰小镇的救星啊!”老霍德激动地眼泪都快下来了,“这次没有你,我们小镇就亡了!” “哼!”枪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老霍德立刻改口道:“哦!自然还多亏了白姑娘和枪小兄弟!是你们救了我们。” “此事因我而起,我这也是赎罪而已,幸亏不负穆罕默德所托。”维奇又看向枪说道,“这么说,你成功了?” “废话,小爷说到做到!”枪骄傲地挺起胸膛。 “老夫活了三百年,也没见过如此以弱胜强的胜仗啊!我虽然遗憾没有亲自参加战斗,但一些细节我也都听那些精锐们说了,真的是神勇无双,后生可畏啊!”老霍德言语中毫不掩饰赞赏之词。 “只是你这副模样就惨不忍睹咯!”枪幸灾乐祸地说道,“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模样吗?简直比妖族还像个怪物,就像一个失败的基因混合品被扔进粪坑里泡了三天三夜一样,估计你以后是泡不到什么妞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六章 龙蝠 “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一个血人了,全身上下几乎一块完整的皮都没有,他们都认为你活不下去了......”白千玦看着维奇的模样也有些不忍的说道。 “不过你——天赋异禀,”老霍德像是找不出什么其他的形容词了,“生命力强得可怕,恢复能力很强,我稍微懂点医术,只是帮你初步包扎了一下,这才过了几个时辰,你便醒了。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 维奇挣扎着要起来,白千玦连忙扶着他说道:“你现在不能动。” “我没事,给我块镜子!”维奇靠在床头上。 白千玦无奈掏出了一块随身的镜子给他。 维奇望向镜子中,整个头部都缠满了绷带,根本望不出面容。 维奇又掀开被子,自己的全身都被缠满了绷带,几处绷带上都渗透出了黑红色的污血,偶尔露出的几处皮肤上都是可怖的暗红色鳞甲,又像是排列规则的痂。 维奇也有些慌张了,他立刻去解缠在头部的绷带,却被白千玦一把拉住了手。 “你不会想看到的。”白千玦摇了摇头。 维奇无助的望了他一眼,还是解开了绷带,一圈一圈地绕开。 当看到镜子中那布满狰狞恐怖的黑红色鳞甲后,他的手颤抖了一下,他没有勇气再看自己的脸了。 白千玦连忙又重新帮维奇把绷带系上。 维奇的眼神有些空洞了,以前他也受过许多重伤,但是当时靠着圣彼得堡超强的医疗设备和资源,自己的身体都能恢复,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后遗症。 但是这次自己几乎都快被轰成一堆烂泥了,虽然自己还是醒了过来,但是身体却已经变得不堪入目,面目全非了。 维奇是在乎自己的相貌的,即使是再恶劣的条件,他也不会不修边幅,如同那在贫民窟屎泥地上苟合的人们一样。 他心中仍然秉持着血族贵族的审美观,根本上还有着血族的礼仪传统,但这一切都被摧毁了,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如果是这样一个怪物出现在血族城堡,血族士兵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即使自己靠着二皇子的身份免得一死,族人们看见他也会纷纷扭头离去,唯恐避之不及。 这副模样在血族乃至人族或者任何毛皮妖族中都称得上是十足的恶心,也许只有鳄鱼族或者北美的蜥蜴族才能接受自己这种怪物了。 维奇长相俊美,遗传了他父亲曼特的优良基因,放在旧时代绝对足以秒杀当红的鲜肉明星,风靡万千少女。 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却让维奇有些发懵了。 老霍德想要出言安慰维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像他这般年纪的人,自然不会以貌取人,但维奇却只有十七八岁,正值风华,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枪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火上加油道:“以后估计你得像那些漫威英雄一样带个什么面具出场了,不过还好,我之前检查过了,你的吊没什么事,也没变异,就是小了点。” 枪又黄又污的话倒是让维奇心里好受了些。 白千玦狠狠地瞪了枪一眼,然后道:“老霍德,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维奇说。” “有什么话不能一起说吗?非得你们两个人!诶!虎头哥,你别拉我,小心我不尊老了......说了别拉我!”枪被老霍德架着出去了。 “千玦,我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如果说是关于你身体异变的事呢?”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维奇突然回想起在防空洞的时候白千玦说的话,看来她还真对自己身体发生的异变有所了解。 “之前还有些不确定,现在看来和我知道的那则秘闻八九不离十了。”白千玦回答道。 “什么秘闻?” “你知不知道龙蝠?” “好像在哪听到过?”“龙蝠”两个字像是触动了一些久远的记忆之弦,维奇明白自己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两个字的,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我们青丘历史源远流长,虽然如今式微,但历史的底蕴还在,那就是我们青丘的密藏。虽然现在八成已经落入了狼王凯撒之手,但早在那之前我就看过我们族里所有的密藏了,其中就有一篇讲到了你们血族的祖先——龙蝠。”白千玦顿了顿,“传说这片天地未开之际,就有一个伟大的生物诞生了,是它创造了这片天地,创造了神龙,凤凰,泰坦,九尾,八歧大蛇这些传说中的先天生物。各个种族对这个伟大的生物都有不同的称谓,都将其认作自己的祖先,好显得自己族群的历史悠久些。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只有少数种族是这些先天生物的直属后代,直到今日,我们青丘一脉算是其中之一,极北之地的巨人族勉强也算是其中之一,而你们血族其实也算是其中之一。” “也算是?”维奇咀嚼着这模棱两可的话。 “是的。这些成年即可成圣的圣族即使能够传承至今日,血脉也已经十分稀薄了,我们这些后代和这些伟大的先辈已经不算是同一物种。而你们血族的情况更是有所不同,你们的血族的祖先应该说是窃取了伟大生物龙蝠的血脉。” “窃取?” “嗯,龙蝠也是传奇物种之一,和最初代的龙皇是双生子,同根同源。”白千玦说道,“我从密藏中所知道的是龙蝠的仆人窃取了它的血脉,成为了第二代龙蝠,但他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血脉自爆,他繁衍的后代又继承了这股鲜血,接着第四代,第五代,直到出现了能够稳定继承龙蝠意志的生物出现,而他也就是你们血族的祖先,繁衍到你们这一代,可以说成了完全的另一种族,和伟大的龙蝠再无关系。” “那和我又有什么......” “听我说完。后代中会有变种,而变种之中又有一种奇特的现象叫做返祖。”白千玦的眉间突然浮现出如火一般的印记,两腮间长出雪白的绒毛,她的耳朵也瞬间变尖,布满雪白绒毛,化成了兽态。 最让维奇吃惊的是其身后突然冒出的五根硕大的毛茸茸的尾巴,各自以不同的频率轻轻晃动。 白千玦靠近维奇的脸,举起可爱的狐掌指着自己:“以前族长和我说,我是青丘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是青丘复兴的希望,就是因为我是返祖的变异种,我身上流着的是青丘九尾狐的血。如果我的九尾潜力能够全部挖掘出来,那么这片大地将没有人能够再阻挡我。凯撒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所以他从未放弃过对我们青丘的搜查。” “难道我也是返祖的变种,所以才搞成了这副鬼样子?”血皇曼特可从未和维奇说起过这事。 “你能够承受住纯种龙族的精血,在生命层次上必定与其同一等级,这精血在你体内一月却能不与你身体相抗,反而发生了融合,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原因。龙族祖先龙皇与你们血族祖先龙蝠乃双生子,你之前毫无返祖龙蝠的征兆,我想也是龙族之血激活了你体内的血脉才对。”白千玦又恢复了原状,她摸了摸下巴道,“至于你是不是天生如此,那就不清楚了,你就没什么印象吗?在以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哦!我想起来了,我在哪看到过‘龙蝠’这两个字!” “在哪?” “在我父皇的密室里,那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好像是在一卷兽皮上看到的,用古文写的:血族,源于上古龙蝠,嗜血,永生之族。破碎,迁于西陆,于黑暗中待血之重生。”维奇说道,“哦!我好像还喝了一瓶奇怪的东西,记不太清了,醒来之后父皇严厉的训了我一顿,叫我不要把这事告诉任何人。” “是了!”白千玦一拍手,“这就更加确定了,你的龙蝠祖血已经被激活,开始改造你的身体了。” 维奇却没有白千玦想象中的那般高兴,他皱着眉头道:“所以我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谁也没见过重新龙蝠究竟是什么样子,你也不要太难过,毕竟这个世代,实力才是最重要的。”白千玦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维奇。 将心比心,如果自己变成了这副样子,说不定都会动轻生的念头了。 “嗯,起码有了这层鳞甲,变得更加抗揍了。”维奇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他也明白现在也没有留给自己消沉的时间,“这次大战整理好了没,现在小镇具体情况怎么样?” “已经初步整理完了,枪成功地给母舰造成了重创,导致丢下士兵和战利品不管直接逃回去了。这倒是便宜了我们,那些被丢弃的黑岩军也没有了在战斗的心思,没来得及逃得全都被我们俘虏了。总共是四百十二人,其中还有一名中校,收缴了兵器,绑了起来,现在全集中在一片空地上,由小镇的士兵看管着。”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七章 黑岩战俘 “战利品那更是收获颇丰。”白千玦笑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个小财迷一样数了起来,“天幕和黑岩这次出动的军力可以抵得上四五个灰鹰小镇了,结果这两支军队全副武装地来,却灰溜溜地走了,留了一地的武器没人管。我们简单整理了一下,还可以用的战斗机和直升机搜获两架,坦克三十八台,配备有炮弹的重型装甲车四十三辆,其余小型武器更是数不胜数了,老霍德还在派人搜集清点,打算统一起来,在考虑如何调配。” “嗯。”维奇思索了一下,“伤亡情况如何?” “跟随我们出战的六十名精锐如今只活下来三十一名,其中还有十名重伤残废,估计就算是抢救过来,下半辈子也不能再战斗了。”白千玦说道,“剩下的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但还算有一战之力,我看过了,其中少校级的还有七名。至于其他小镇居民,除了之前受伤没挺过去的,其余的全都没有大碍,老霍德现在也是指挥着他们整理物资,打扫战场,救助伤员。现在整个镇子加起来估计只有四百人左右了。小镇的房屋也几乎被全部摧毁了,重建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维奇深深地叹了口气,战争总是如此的残酷啊! 这冷冰冰的数字后面是多少生离死别,妻离子散啊! “你能帮我把那个黑岩军的中校叫来吗?我想和他谈一谈。”维奇说道。 “你和他有什么好谈的!万一......” “有你和枪在旁边看着,他一个赤手空拳的人,我会有什么事?” “好吧。”白千玦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她此刻对于维奇是信服的,维奇参加过联邦正统的军校培训,又经历过大小残酷的战争,在这次反击战中,维奇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自己的本事,征服了整个镇子的人。 在这方面,她和枪都比不上维奇。 不一会,一个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的男人被铁链绑紧了双手双脚,蹒跚着走进了屋里。 白千玦和枪警觉地站在他身旁两侧,以防他突然暴起伤害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维奇。 “你好,请原谅我现在不方便下床。”维奇礼貌地说道。 “哼!没想到,打败我黑岩还有天幕的居然是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男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了!” “事实的确如此,结果就是你们的主子乘着那座母舰被我们打跑了,还丢下了你们。”维奇说道,“你们现在就像没人要的野狗。” “你说什么!”男人想冲到维奇身边,单被枪一击鞭腿踢中腹部,便如虾般蜷缩在地上。 “放老实点,死到临头还这么狂。” 男人重新爬起身子,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朝着维奇怒吼道:“城主会来救我们的,他不会放弃我们这些兄弟的!” “可笑。”维奇嗤笑一声,“若是你的主子真的在意你们,白天撤退的时候只要化十几分钟就能将你们救回到母舰上一起撤离,结果呢?而如今他们知道了我们有能伤害他们母舰的武器,还会轻举妄动吗?更何况,这次你们黑岩和天幕内讧,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们的城主还会来管你们?” 维奇说话时,男人脸色数变。 他并不傻,他也很清楚自己所效力的城主是怎样的性格,他的心一下子冷了下去。 他不再反驳。 “你是黑岩军的中校,在黑岩城职位应该不低,这些被俘虏的士兵们应该都听你的吧?”维奇说道,“现在你们有两条路可走,一便是交给灰鹰小镇的居民们处理,你们估计也知道,他们对你们可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扒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喝你们的血,以告慰他们亲人的在天之灵。到时候你们可不是一死了之那么轻松了,这片土地上人们的个性你是再了解不过的。” “二呢?”这个结果男人早就想到过了,他也早已认命了,但听维奇的话,事情似乎还有转机。 “第二条路,你们宣誓效力于灰鹰小镇,为小镇鞠躬尽瘁。” “不可能!我们黑岩男儿,头可断,血可流,但决不投降!”男人坚决道。 “哟呵,还是块硬骨头!”枪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青色手炮,对准了男人的脑袋。 “可惜你一片忠心,却换不来你们主子同等的信任和器重啊!”维奇感叹道,“你可觉得你们主人真的珍惜你们?最后正面交锋时,母舰轰下一段光柱,轰死了我十几个兄弟,但同时也把你们近百个兄弟给活活烧死了!你觉得你们主子在下令发射前,会不知道那里还有自己的百名士兵,还全都是伤残行动不便的那些士兵?” 中校堂堂一个八尺大汉声音却有些哽咽了:“的确那个畜生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但是我们也绝对不会......” “我敬重你的忠,但你却没有义,你对不起你手下那些信任你们的兵。”维奇循循善诱,“他们中许多人都是敬重你,才跟着你厮杀的,但是你却要亲手把他们推入死境。现在外面跪着的这些俘虏中有大半都是身患重伤的,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就这样在病痛折磨中死去。如果是这样,即使镇子上的居民不动手,明天天一亮,你的兵也会死一半。” “你会救他们?”男人的眼眶红红的,他望着维奇,像抓到了最后一棵稻草。 “你们是保护小镇的勇士,小镇自然会救他们的勇士。”维奇坚定地说道。 “摩尔。”男人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半跪在地上对维奇献上自己的敬意。 “千玦,你们带他出去,然后把那些俘虏们的铁链都给解了,一视同仁,优先救助重伤的。”维奇说道,“如果有阻拦,就说是我说的。” “嗯。”白千玦带着摩尔出去了。 “喂,你救这些小镇的仇人,就不怕失去刚刚得来的民心。而且这些人狼性太强,你真觉得他们能乖乖为你效力?”枪半倚在墙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问道。 维奇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时屋外又传来一阵喧闹声。 “诺,出事了吧。”枪努一努嘴。 老霍德急冲冲地走进屋里,身后还跟着好几名义愤填膺的战士,维奇对他们都很眼熟,都是之前跟着自己冲锋陷阵的精锐。 “维奇,为啥要救敌人!要我说,就直接把他们杀了,吃了,免得占位置,浪费粮食!”说话的是维奇比较熟悉的犬族少校。 老霍德也委婉地说道:“是啊!维奇,那些药我们自己小镇上的人都不够用,怎么拿来分给那些黑岩的人呢?小镇居民们都在闹呢!” “老霍德,错的不是这些士兵,他们只是为自己的主子效力而已。”维奇解释道,“我这也是为了灰鹰小镇着想,这场战争还未结束呢!” “怎么讲?母舰不是都被我们赶跑了吗?”鳄鱼族少校瓮声瓮气地说道。 “此次天幕和黑岩都在灰鹰小镇吃了大亏,但却没伤到根本,等他们回过神来,难道不会来收拾我们吗?”维奇说道,“而且这片无法之地你们更清楚,向来就是人吃人,其他势力一看你虚弱了还不过来吃了你?小镇的重建和防守都需要大量人力和战力,我们现在小镇人手不够,只能收拢这些俘虏了。” “这......”老霍德也不得不承认维奇言之有理,但却仍是犹豫不决。 “老霍德,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嘛!”维奇也有些急了,他想从床上下来,但是老霍德连忙阻止了他。 “群狼环伺,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守护这片小镇吗?黑岩军训练有素,若能收服,则是一股不小的助力。否则缴获来的那些武器没人会用,何一堆废铜烂铁又有什么区别?” 即使灰鹰小镇已经被摧残得面目全非,但是对于其他势力来说仍是一块不可多得的肥肉。 小镇上的地基坚固,在此之上重建一座小镇可比在其他一片废土上建立一座小镇容易得多,而且灰鹰小镇周边矿产资源丰富,又靠近水源,地理位置也是极佳。 更加吸引人的是,如今镇子上的守卫是空前的薄弱,老霍德可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些豺狼之辈能放过这个小镇。 维奇叹了口气:“等小镇的形势渐渐好转,我们也要走了。” “你去哪?你救了这个小镇,这里就是你的家啊!”老霍德焦急地问道,他身后的那些精锐们也纷纷急了。 在他们心里,维奇已经成了他们的主心骨,此后余生都要誓死相随的。 “我有其他的事要做,等完成穆罕默德的遗愿之后,我也该走了。”维奇说道,“而且,我身上有很多麻烦,留在这只会给小镇带来更多的灾难。现在小镇需要休养生息的时间,经不起大折腾了。我留在这,只会害了大家。” “怂个卵!你为了救我们敢拼命,我们自然也会为了你两肋插刀!我们犬族可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那名犬族战士说道。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顿好那些黑岩士兵们。”老霍德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八章 小镇的重建工作 所有想来探望维奇的人都被白千玦拦在门外了,维奇有了难得的清静时间,终于能有空闲来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所有人都以为他此刻刚从鬼门关回来,虚弱不堪。 但维奇却知道此刻自己的身体是多么的——强悍。 每一秒他都能感受到身上破碎肌肤上肉芽的生长,他甚至能听到体内如长江咆哮奔涌的鲜血的声音,那团精血明显比之前缩小了一圈。 自己的筋骨和内脏上都附上了一层金光,澎湃地跳动着。 握紧拳头,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灌注,维奇感觉自己这一拳仿佛能打破天。 他强忍住试手的冲动,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涨疼,伴随着一直持续的的酸痒,维奇现在只想被人砍伤几刀,又想撕碎些什么。 体内奔涌的力量根本不受维奇的控制,越发强大。 维奇稳住心神,尝试着运转起许久未曾修习的“大衍决”。 大衍决乃是人族修行的奠基之法门,也是末日后无数人族强者整合了现存的资料奠基,摒弃门户之见,毫不藏私,共同研究编撰的一则修行法门。其价值对于整个人族来讲不言而喻,是第一瑰宝。 大衍决也是军队基层士兵修习元气的法门,但是它的桎梏也是显而易见的,而且几百年来根本无解。 大衍决从理论上来说是毫无瓶颈限制的,但是每进一重,对于修行者的体魄的要求更是要严苛上几分。 一般人根本练不到五重以上,而有条件的人又能接触到更高阶更有针对性,威力更加强悍的法门,这些法门能够提前让他们接触天地元素,积蓄的元气更加纯粹,也具有元素属性,无论是修行还是对敌,都比大衍决修习而来的驳杂元气要强上百倍。 维奇当初在圣彼得堡曾有无数次的机会改修其他法门,但他都放弃了。 当初他身边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件事情,而到如今,知道这名被联邦天价悬赏的逃犯修习的竟然是市面上都能随意买到的大衍决的人就更少了。 维奇一直选择“大衍决”也是考虑再三,第一便是大衍决的法门对于血族的经络也恰巧使用,其二就是因为大衍决积蓄元气快而迅猛,在战场上竭力厮杀,经常会面临元气枯竭的问题,这时候回气比敌人快上一分,胜算就大上一分。 第三就是,修*衍决精进迅猛,能够吞吐的元气之量也比其他法门大上许多,且除了得来元气内涵的元素驳杂之外,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当时维奇整日想着的便是不被威廉落下,要与时间竞赛,早日回到血族城堡,自然对“大衍决”的这一优势的无比倾心。 但是大衍决的条件限制实在是太严苛,圣彼得堡中修*衍决的尉官都寥寥无几,而能靠着大衍决突破至校级的更是只有维奇一个。 维奇为了修*衍决也付出了很多代价,他苦练锻体之法,强壮筋骨,好能承受住大衍决运转时那足以压断骨头的巨大压力,在圣彼得堡屡次立下战功大多都用来买治伤药了。 但是即使维奇这般努力,锻体也总有个极限。他翻遍了所有能翻阅的书籍,尝试遍了所有锻体之法,自己的肉身强度终究不能再进丝毫。 锻体之法十分稀缺,而且人类天生肉身孱弱,根本不能和妖族相比。也许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锤炼自己的身体,但还比不过一个刚刚成年的虎族。 肉身强度没有进展,维奇的大衍决修行自然也是停滞不前了。 他的战力虽然远超同辈,但是元气水平却只留在了少校层次。长此以往,他只会被身边的人远远超赶,更不要说和血族城堡中的威廉相比了。 早在圣彼得堡的时候,维奇就长为此苦恼,但是之后便发生了一系列让他措手不及的惊变,他的修行自然是耽搁下来了。 今夜可以说是维奇这一两个月来正儿八经地重新运转大衍决。 这一运转,维奇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以前他一运转大衍决,仅仅一个周天,他的血管都快要破裂了,内脏也仿佛要被巨大的压力击碎,自己体内像是卷起狂风暴雨。 但是现在,那经络和内脏就像是钢铁浇铸而成一般,大衍决积蓄的狂暴元气在自己体内就像微风一般,不痛不痒,一个周天便结束了。 维奇立刻集中精神,意守丹田,脑中闪过早已刻下的大衍诀法门。 正在维奇专心修行的时候,屋外天微微亮。 小镇经过镇子居民一夜的打扫,看起来也稍微整洁了一些,碎石沙砾,钢筋水泥全都被堆在小镇外围,形成了高高的几堆小山,正好充当小镇暂时的围墙。 偌大的小镇内碎裂的土地上还残留着零星几十座房屋,在此次大战中幸免,虽然有些破了几个大洞,但稍一修补,立刻便能主人,此外断壁残垣那更是遍地都是。 “初步的清理差不多完成了。”老霍德,枪,白千玦还有黑岩军的摩尔中校聚在一块,老霍德抽着大烟说道。 “我命人把废石块,水泥,钢筋堆在四周,士兵们驾驶着那些坦克和装甲车也守在四周,随时待命,算是建起一道防线,免得那些鼠辈大老远就能看到这里的光景,蠢蠢欲动。 ”老霍德看了摩尔一眼,后者此时也是全身贯注地听着,他便继续说道,“还能住人的房子还有三十三幢,现在都拿来当临时的伤患处置室了。” “治疗一事是由我在安排,昨晚有四十五个人没挺过去。”白千玦说道,“现在这些房子里都住满了伤员,大概有三百人,不过至少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摩尔点了点头,这些伤员之中大半都是他们黑岩军的士兵。整个救治过程摩尔也在场,白千玦一视同仁,一律先救助重伤垂死的,这才将死亡人数减小到了最少。 黑岩军士兵也得到了救助,摩尔看在眼里。 “只是这后续的医疗资源已经快没有了。”白千玦说出了小镇此刻最严峻的情况,“此外,小镇上的粮食也被毁去无数,剩余的只够撑整个小镇几天而已,倒是没用的子弹,坦克有一大堆。” 老霍德闻言又猛地抽了口烟。 “有武器就够了,没粮没药就去抢!”摩尔说道,“我可以带剩下的士兵去周边的流民窝点扫荡,不够的话就去那些村子镇子上去抢!我们这片无法之地起初不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吗?” “我跟你去!你那边能战斗的士兵还剩下多少?”枪对抢劫来了兴趣,“小镇这边可用的战士差不多还有一百五十个左右。” “我们黑岩士兵还剩下两百不到。”摩尔一时间还改不了口,“三百多人,靠着这么多坦克和装甲车,足矣。” “胡闹!”老霍德大吼一声,瞪了摩尔一眼道,“我们刚刚经历了大战,身心俱疲,你还想再让他们去打仗!更何况,现在我们灰鹰小镇可是一块肥肉,那些豺狼们不来骚扰就谢天谢地了,你还主动去招惹!能战斗的士兵都走了,敌人来了,这里的伤员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守下来的小镇还不是被别人抢走了!维奇也说过,我们现在小镇的当务之急是养精蓄锐。” 摩尔可不服老霍德,他刚想打掉老霍德的烟杆,听到“维奇”两个字,又冷静了下来:“没粮没药,又如何养精蓄锐?” “此事不急,我们还能再坚持几天,等维奇伤好了再说不迟!”白千玦打圆场道。 她和维奇不一样,她已经在为他们联盟的未来考虑了,在她看来,灰鹰小镇就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摩尔身为中校,其身后又有几百名黑岩士兵拥戴,自然是灰鹰小镇日后的最大战力之一。而老霍德在灰鹰小镇中声望极高,小镇居民几乎都会听他的建议。这两队人可不能现在起冲突。 突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大响。 那是在天空盘旋的两架战斗机发出来的,说明他们探测到有敌人在靠近。 “快!做好战斗准备!”摩尔大声喝道。 两旁的坦克和装甲车立刻轰隆隆地开动,呈箭头型守卫着后方的小镇。 他们时刻待命着,全副武装,等待着豺狼的到来。 接着,九名战士也纷纷赶到,他们分别是灰鹰小镇幸存精锐中的七名少校,包括犬族战士,和他的狼族兄弟,还有鳄鱼族战士,还有两名人族居民,还有两名原来的城卫军战士。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少校是黑岩军摩尔手下的得力干将。 此刻整个灰鹰小镇,除了枪等人之外,就是他们在具体实施城防事务。 九名少校的身后都各自带了支队伍,共有两百多名。 “那个狗日的赶来趁火打劫,我让他有来无回!”犬族战士在灰鹰小镇战士中还十分有名望,他此刻伸出獠牙,恶狠狠地道。 “老霍德,我搬来救兵了!你这是干啥!”远处传来一声尖细的喊声。 老霍德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跳到一辆最前端的坦克车上,望着远处跑在前头的人影和其身后的森然大军,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九章 赤峰的救兵 齐巴怔怔地望着面目全非的灰鹰小镇,心中不免一片凄凉。 几天前这里还是一个生机勃勃,热闹非凡的小镇,可自己一回来,这里就只剩下一片废墟,还有数十门大炮炮口对准了自己,到处都透着冷。 灰鹰小镇是齐巴从小生长的地方,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站住!”老霍德站在坦克上大吼一声,虎啸声立刻让齐巴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大军也立刻停住,端起了武器,对准了灰鹰小镇的方向。 “老霍德,你这是干嘛!我是你主子啊!你难道已经老到糊涂了?”齐巴素来对老霍德不礼貌。 “要回来可以,把话先说清楚!”老霍德忌惮地望着齐巴身后的大军,有战斗机四架在天空盘旋,穿着统一制式红色铠甲的士兵近千名,大军两侧还有十几辆坦克和重型装甲车。 老霍德认得那铠甲上的标记,那是赤峰镇的标记。 赤峰镇和灰鹰小镇一样,也算是这片阿富汗的大镇,实力犹在灰鹰小镇之上。 只因穆罕默德年轻时救过赤峰小镇镇长之命,所以两镇这几年向来交好。 此次黑岩和天幕来袭,穆罕默德也是第一时间想到派齐巴去赤峰小镇求援。 “父亲派我去赤峰小镇求援,我紧赶慢赶才把救兵带到!人家千里迢迢义不容辞来帮我们的忙,你却对人家兵戈相向,这是我们灰鹰的待客之道?”齐巴喊道。 “哼!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天前你就去求援了,区区百里路,这都第四天了你才赶到!要真的靠你们来援,我们早就死光了!”老霍德可不是傻子。 赤峰小镇的狼子野心,现在是显然无疑了,老霍德只叹死去的穆罕默德信错了人,他最信任的人现在反而最早来落井下石。 “想必这位就是老霍德了吧!”一名穿着紫色特制的半覆盖型机甲的人出现在齐巴身侧,他笑了笑道,“实在是对不住!我们镇长令我们火速集结前来救援,但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所幸如今看来,灰鹰小镇没有灭亡!只是我倒是好奇,你们是如何赶走黑岩和天幕的联盟军的。” 他叫比奇尔德,是赤峰镇赤峰军的统领,在镇子中地位仅次于镇长。 “这就不用你管了!”老霍德依旧保持警惕,“这里不需要你们帮忙了,请回吧!” “穆罕默德镇长不在吗?怎么是你出来和我们说话?”比奇尔德试探道,“难道——镇长牺牲了?城卫军统领木巴呢?” 老霍德沉默不语。 比奇尔德一拍齐巴的肩膀,齐巴会意立刻大声哀嚎道:“爸!哥!你们怎么都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灰鹰小镇出了如此大事,小镇居民必须要有一个主心骨!现在镇长和统领都牺牲了,齐巴就是继承人。”比奇尔德阴阴笑道,“我们赤峰军既然来了,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就回去!这样老镇长一定会责骂我的,现在灰鹰小镇城卫薄弱,我们赤峰军愿意守护灰鹰小镇一段时间,知道友镇渡过难关!” “好一个友镇!”老霍德冷笑一声,“我们最难的时候迟迟不见你身影,母舰昨天傍晚刚离开,你们今天天不亮就赶来了!恐怕是你们一看到母舰离开,连夜赶路来,生怕这便宜被别人捡走了吧!这小镇如果被你们入驻,恐怕就得改名叫赤峰了吧!” 比奇尔德一直笑着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老霍德,你这是什么意思?”齐巴看见比奇尔德的脸色一下子慌了,“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千辛万苦来帮忙......” “齐巴,如果你想回来,就过来!我看他们敢不敢动手!”老霍德打断了齐巴的话。 齐巴转头望了一眼比奇尔德冰冷的表情,不禁打了个冷颤,然后挺起胸膛,强撑着说道:“我当然要回来!我是这灰鹰小镇的主人!我怎么能......” “你不会是这小镇的主人!”老霍德坚决地道,“灰鹰小镇镇长之位没有世袭的传统,向来是能者居之,为小镇谋福利者居之,能带领整个小镇者居之。你不行。” 齐巴被老霍德直白的话气得脸青一阵红一阵。 “那这么说,老霍德,你是想自己尝尝这镇长之位了?”比奇尔德问道。 “我老了。”老霍德说道,“镇长之位自然要留给拯救这个小镇的人。即使他不要,小镇的人又感恩于穆罕默德,这镇长之位也应该留给他的小儿子辛巴。” “混账!辛巴那小子才多大!他能担得起这责任?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齐巴脖子上爆着青筋吼道。 “辛巴担不起,你这个垃圾又能担得起?”老霍德一声虎啸,说明他是真动怒了。 “你一个管家,居然说出这么不忠不义的话!我看,恐怕是有什么人挟持了这里,我们这次来就是来剿灭所有灰鹰的敌人的!”比奇尔德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可笑!我们连黑岩和天幕都打败了,还会怕你们?”老霍德一声虎吼。 “打得过吗?”坦克和装甲车围成的防线后头,枪漫不经心地朝身旁的摩尔问道。 从始至终,摩尔一直在观察赤峰军的情况。他从军多年,这军队打仗的事,枪自然还没他熟悉。 “敌军人数是我们的三倍不止,但我们的装备武器要比他们好,而且我们活下来的都是些精兵强将,有的一打!”摩尔自然是对自己一手训练的士兵具有信心,“但是,真的打起来恐怕也是一场硬仗,会死很多人。” “你还真以为我不敢!”比奇尔德脸上狰狞之色闪过。 他高高举起了手,只待他一落下,身后的大军就会发起进攻,攻下灰鹰小镇。 的确如此老霍德所说,老镇长派人刚刚查探到昨天母舰离开,就知道事有蹊跷,派其率领大军前来。 若是观望到镇子上没有插上黑岩或者天幕的旗帜,便趁机攻下灰鹰小镇。 不过眼前,灰鹰小镇的情况要比他和老镇长预料的好上许多,至少还有足够的兵力建立起一道防线。 不过比奇尔德可丝毫不认为对手能挡住自己的大军,只是认为他们是负隅顽抗,外强中干罢了。 等赤峰收服了灰鹰,在这片土地上再盖起一座新镇,那么赤峰在整个阿富汗的威望将更上一层,会有更多的势力前来投靠。 等两个小镇的发展进入正轨,那么整个赤峰的名望在这片无法之地虽然还比不上三座帝王城,但也是他们之下第一镇了。 而到时候,自己也将成为整个阿富汗的风云人物。 比奇尔德只有四十几岁,正值壮年,他已经在幻想自己光明的前景了。 突然,一声轰响,刹那间镇子的上方天雷滚滚,电闪雷鸣。 “这是——”白千玦吃了一惊,转身望向维奇修习的那座屋子。 风云搅动,天本来还微微亮,但是一下子又暗沉了下去,浓重的云低沉得几乎要压到整个镇子上了。 即使是实力再低微的人都能感受到磅礴的元气在天空疯狂汇聚,如海纳百川般汇聚在小镇的上空。 “什么?”比奇尔德光是感受着这磅礴如大海的元气,都快窒息了。 他一时间已经忘了身上的使命,高高举起的手也没有落下。 元气已经浓郁到凝成了实质,化成一道道河流倒灌于天空之上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湖泊。 接着湖泊开始疯狂旋转,化成一道龙卷,又像是一个巨大沙漏,灌注在维奇所在的屋子上。 “元气凝形,醍醐灌顶!”枪也是怔怔地望着屋子,“这小子倒是走到我前面去了......” 而屋子内,维奇全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此时已经全然沉浸于大衍决的奇妙之中。 疯狂的元气灌入自身,但经过一个周天之后,便被压缩了一倍。如果再经过一个周天,就会再缩聚一倍,如果中间有所中断,这股元气则会填入丹田之中。 以前维奇最多也只能运行十个周天,也就是十重大衍决,那压缩的元气所带来的压力就快将他撑爆了,但此刻他早已过了十重。 他想探索一下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 十五重,二十重,二十五重,三十重...... 历史上从未有人能把大衍决修行到三十重,维奇却势如破竹地达到了这一地步。 此刻他体内的元气早已化成了实质,像是象牙般的固体,到了这一步,维奇也渐渐感觉到吃力,脸上流下了冷汗。 这些元气像是山一般重,在经络中运行也变得艰涩,维奇周身的经络,内脏和血肉爆开了好几回,不过立刻便被强大的精血修复好了。 维奇咬紧牙关,想更进一步,他猛地一吞,天上所有的元气全都消失一空! 三十一重! 维奇仿佛听到了众神的呼唤,又听到了巨人的咆哮和龙吟风鸣。 最后一声脆响,维奇知道应该是突破了某种桎梏。 “这是成帝之兆!” “这里有王!”远远望着的赤峰军因为坦克和装甲车的防线,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那些士兵们纷纷议论,顿时慌了神。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章 黑岩来袭 一些胆小的士兵更是丢下武器,转身就逃。 阿富汗中不乏迷信,而这犹如神迹般的景象是在和阿富汗中记载的王的出现太像了。 比奇尔德也有些失神,他不相信那些狗屁语言,但这磅礴的元气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 在这种威压前,即使他身后有千人军队,也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手无寸铁,被强盗凝视的感觉。 比奇尔德死死地盯着老霍德,后者回以更加嚣张的眼神,仿佛是吃准比奇尔德了。 “撤!”比奇尔德怒色一闪,转身大吼道。 大军仿佛如获大赦,立刻转身迫不及待地离去。 齐巴愣了一下,立刻转身追着赤峰军跑去。 “齐巴!”镇子内一声尖叫。 二太太不顾仪态地撕扯着众人,从两座坦克的缝隙间钻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向齐巴。 “兔崽子,你不要你妈啦!” “妈!快跟上!”齐巴连忙跑过去拉扯着二太太,想要赶上大军的队伍。 老霍德望着齐巴和二太太离去的背影,又是一叹,脸上的皱纹更多了:“可悲啊!我对不起穆罕默德。” ========== 同一时刻,在灰鹰小镇南方远处的一座城镇。 一座高耸的钢铁城堡雄踞于高山之上,其脚下层层建筑庞山而建,在破晓时分闪烁着冷光。 这座山脉地基庞大稳固,海拔又是阿富汗中数一数二的。 一百多年前,在混乱时代幸存下来的伟人们在这座山脉上开始建造房屋,筑立高墙。 经过了一百多年,这座山脉已经完全被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最高处的城堡高耸入云,犹如从天上云间扯下的一块幕布,因此名为天幕。 天幕是阿富汗的三座王城之一,气势自然雄浑,面积虽然远远不及安全区,但是其他那些小镇要和这座钢铁之城相比就像是一个被土匪洗劫过的荒野山村一般。 天幕常住人口就高达五万,举行拍卖会时,最高流动人口可达二十万。 有四条宽敞天幕大道供车马运上小镇,当有特殊物资时,天幕甚至有专用的运输机从山脚直达小镇。 小镇上的物资应有尽有,甚至连来自天南海北的山珍海味,香粉丝绸都能在这买到,作为灰色地带硬通货的武器更是应有尽有,小到袖珍式手枪子弹,大到联邦新型战斗机。 只不过有些东西需要通过熟人担保引荐,到地下黑市才买得到。 据传这座山脉地下全都被挖空了,作为天幕最大的黑市和老城主的兵工厂,一些见不得人的血腥事情也都在这里解决,那里彻夜灯火通明,只是普通老百姓可能一辈子都无从得知了。 至于整座城镇的守卫力量,这是所有阿富汗人都知道的事情,六千天幕精锐,配合数不胜数的战争武器,让这个王城的守卫力量即使比起一些联邦安全区的中心城镇也不遑多让。 这一代的天幕城城主是科巴沙,因为右眼有一块阴翳,且眼周围有一块大的白斑覆盖,所以人们都私下称他 “白眼”。 科巴沙四十岁当上了天幕城城主的位置,如今已经在位三十多年,对于城主来说,他已经太老了。 从老城主那接过城主之位后,这三十年来,他励精图治,穷兵黩武,铁血治国。 天幕城虽然在他手里没有明显的变得更加繁荣昌盛,但是却被他整治得没有一丝懒散之风,到处都充满了一股铁血之气,天幕治军之严谨,是远近闻名的。 这几十年来,无人敢触天幕的眉头。 科巴沙作为一城之主,但却是亲自领兵打仗,战争时也是时刻冲锋在第一线,白眼这一赫赫凶名都是杀出来的,到如今也是止小儿夜啼的良药。 直到三年前,科巴沙才自觉已老,退居第二线,将六千精锐交给了信任的吴起带领。 此时这位戎马一生的老人正一身戎装,手持着斧钺,站在钢铁城堡最高处的了望台,眺望着远处天际。 此处海拔极高,站在这里可以望见方圆几百里的风景,但无人亲眼见识过,只有科巴沙才能真正享受到这壮阔的景观。 远处乌云翻滚,遮盖了早该出现的阳光,天空还是一片灰蒙。远处山峦层层叠叠,却也显不出一丝生机。 天幕方圆几百里之内没有任何势力敢扎根,此刻望出去,就像是天地之间只剩下科巴沙自己一人而已。 此时脚下的大地仿佛还在沉睡,死气沉沉的。 “阿富汗这头沉睡的雄狮啊!到底何时才会苏醒?谁又会是乘着它厮杀的主人?”科巴沙仰天一叹。 他的身后跪着五个男人,身上的铠甲散乱,显然是没有上过战场的。 他们就是科巴沙的五个儿子,都已成年,此时跪在科巴沙身后瑟瑟发抖,害怕到了极点。 “父亲,就让我们下去吧!我们根本不会战斗啊!留在这里也只会拖累你!”科巴沙的大儿子鼓足勇气对父亲哀求道。 科巴沙没有转身,他又叹了口气,仿佛又苍老了几岁:“你们想逃,又能逃去哪呢?你们是我科巴沙的儿子,这是你们的福气,也是你们的灾难。没有教育好你们是我的错,本以为给予你们最好的资源就能让你们成才,是我错了!但今日,我们无处可逃,只有战斗,把来犯之敌全都消灭,才能活下来!” 几个儿子的脸一下子变成了死灰色,他们不想死,但更不想忤逆如同雄狮般的父亲。 科巴沙戎马一生,自然疏忽了对儿子们的管教,五个儿子全都变成了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即使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堆积,实力最强的大儿子也只是名不副实的中校而已,还是没上过战场的绣花枕头。 几个儿子也的确不争气,即使有严师吴起时常指导,也是烂泥扶不上墙,一个个都是软弱的性格,连提剑和其他人决斗都不敢。 科巴沙也曾经下过狠心,让五个儿子全都跟随吴起上战场历练,但是还没开始厮杀,他们便全都吓得屁滚尿流,破开了道口子就大声嚎叫。为了救他们,吴起还差点搭进去。 自那以后,科巴沙便彻底放弃了这些儿子,当然,这也成了他永久的心病。 “原以为我有生之年最终的宿敌会是启明城里的狮子,没想到啊!”科巴沙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年轻时与那头剽悍的雄狮较量时候的场景。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战斗,直至今日,他与那头狮子已经有四五十年未见,但他心里却仍记挂着他。 只不过他这次的敌人却不是启明城,而是—— 远处的浓重乌云被撞散,一只庞然大物出现在天际,咆哮着朝这座钢铁之城冲来。 “终于来了!”科巴沙握紧了手中的斧钺。 待银星母舰离天幕城只有十里时,舰板上一架架战斗机轰然起飞,在科巴沙望去,就像一个巨大的母巢上飞出了无数蜜蜂,几十里远的丛林深处也驶出成群结队的坦克,他们粗暴地压断树木,朝着天幕城山脚驰骋而来。 与此同时,整座天幕城也仿佛活了过来,层层炮台咆哮,对准了来袭的敌人和天上的母舰,只是少有炮弹能打到高空上的母舰,能够对其造成擦伤的更是寥寥无几。 战争在一瞬间,突然被打响,但是两方却如有默契般都做好了万全准备。 天幕城上的大部分居民都不知被撤离到哪去了,空旷的城中铺满了坦克和炮台。 天幕城依山而建,易守难攻,想靠陆军攻上来根本不可能,而黑岩此次派出坦克群完全是为了吸引火力,主力部队自然是空中的母舰和机队。 “杀!”隆隆炮声也掩盖不了科巴沙的咆哮。 自吴起带着残余部队回来复命时,他便预料到了此刻。 这一战过后,黑岩和天幕必去其一,而剩下的那个才有资格和启明城争霸。 这一突发事件虽然在科巴沙的意料之外,但是却也正和他意。 母舰上一只大手挥下,母舰轰出一道耀眼的光束,远隔十里,便轰中了天幕城最高处了望台所在的尖塔。 尖塔被居中折断,狠狠地摔碎在地上。 “成功了?”母舰上,拉尔兴奋地望着远处断裂落下的尖塔。 “他可是白眼,哪有那么简单!”他身旁的高大男人胸有成竹地笑道。 他就是黑岩城的城主胡尔,论年纪,他要比科巴沙小上一轮,但是他的野心可丝毫不比科巴沙小。 他们父子身边还站着源义守,源义守依旧穿着一身方便的黑衣战斗服,腰间佩着名刀“鬼切”。 他望着远处战火纷飞的战场,不发一言。 拉尔听见父亲的回应,惊讶着回头仔细观望,的确发现天空中有一道黑影高速扇动,呈“Z”形移动,天空中密集的炮弹都被他一一闪过,正朝着母舰飞快袭来。 “那是——”拉尔不敢相信那是人能够做到的,更何况是一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人。 源义守也不禁握紧了刀柄。 很近了,已经能看清来者的面貌。 “胡尔,纳命来!”科巴沙如同一只狂狮,举起手中的斧钺狠狠轰在母舰上。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一章 白眼科巴沙 整座如小山般大的母舰剧烈的摇晃了一下,母舰上的士兵们纷纷骇然。 磨盘般大的斧身完全嵌入母舰船身的舰板之中,如蜘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几十米才停止。 这一击的力量便不亚于昨日枪那一特制大炮的威力! “可恶!”胡尔也变了脸色。 昨夜胡尔刚驾驶着母舰回来向他复命,他便立即下令,全力修补被破坏的能源室。直到凌晨,母舰才刚刚修复完毕,胡尔便召集了城中所有将士,倾城之力,雷霆出击。 此次联盟破裂,黑岩和天幕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那么决战便宜早不宜晚。 胡尔本想着出其不意,驾驶母舰立即发起决战,但现在看来科巴沙也是这个想法。 科巴沙悍勇之名是人尽皆知的,但是胡尔没想到他能厉害至此。 就从刚刚那雷霆一击的威力来看,自己对上他也没有多少把握。 科巴沙拔出斧钺,猛地一跃,便跳上了甲板。 几百名黑岩精锐手持着各式武器,包围住了他。 “上!谁能杀了他,重重有赏!”胡尔躲在众士兵之后,身前又有母舰配备的防护罩保护,发号施令道。 顿时无数火力倾泻,炮火轰鸣,万箭齐发,目标则是站在母舰甲板顶端的那个男人。 一丈余长,足有上千斤重的神兵斧钺在科巴沙手中就如没有分量一般,被舞成了火轮。 这柄斧钺自科巴沙年轻时便伴随着他厮杀战场,其间断了无数回。 科巴沙在重铸时也添入了搜刮而来的各种珍稀材料,日夜用自己的元气温养几十年,如今早已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其他那些兵器即使再坚硬不摧,在他看来也是凡物,比不上手中的斧钺。 科巴沙一步步朝着胡尔所在的地方走去,透过透明的防护罩,他能清晰的看清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飞袭而来的炮弹还未靠近他,就被斧钺割出的利刃打爆,偶尔有几枚弹片流弹如漏网之鱼轰到了他身上,也轰不破他身上的铠甲。 科巴沙宛如地狱归来的魔神,沿路的士兵还未靠近他便被撕成粉碎,血肉如烂泥般溅在甲板上。 胡尔培养多年的亲兵在这位老人面前就如鸡仔一般不堪一击。 “胡尔,别叫手下来送死了!”科巴沙声若雷霆,中气十足,“你我虽争斗多年,但却从未亲自较量过,来吧!如此大好时刻,何不来比划比划!” 胡尔笑道:“我手下精兵强将如云,又何须我亲自动手?” “源小兄弟,麻烦你了。”胡尔转身对身边的源义守拱了拱手。 源义守点了点头,防护罩开启,他一步踏入了战场。 此刻那些幸存的黑岩亲兵都已经被科巴沙杀破了胆,纷纷退让到两旁,偌大的甲板中央只剩下源义守和科巴沙相对。 科巴沙饶有兴趣地望着面前的年轻人:“吴起和我说过你,这次他计划失败,扰乱了我们天幕大局的就是你这么个二十出头的后生。” “晚辈源义守。”源义守饶过了遍地的尸首,终于找到了一片相对还干净的空地,对科巴沙拱了拱手。 “吴起说你的剑法精妙绝伦,破了他的独龙枪,我之前还不相信,但是如今看来,你的确是个天才。”科巴沙赞赏道。 源义守气息内敛,身上的元气凝然一体,不露半分,但科巴沙还是感受到了那隐藏之下的锋芒,光是一丝就足以科巴沙将其当成真正的对手。 “我自幼练刀,访遍华夏刀剑高手,不敢懈怠丝毫,方有今日。我对我的刀有自信。”源义守握紧了刀柄,科巴沙的气势在他一生所见的高手之中也是属佼佼者,只有鬼切刀柄之上那熟悉的纹理才会让他感到心安。 “巧了。”科巴沙枪柄猛一驻地,整个母舰甲板都抖了一抖,“我对我的横岳也是很有信心啊!” “请不吝赐教!”源义守忍不住先攻了,一个突步闪现至科巴沙身前,居合斩! 鬼切划过一道紫色的弯月,自下而上撩起,连空气都仿佛快被斩裂。 居合之术是日本剑道中最有名的刀术,一个快字破天下武功,这也是源义守最熟悉的刀法。 这一招“紫月”出手,已是他最强的招数之一。 就在此时,源义守仿佛感觉天地倾倒,一片巨大的黑影遮盖了他的视线,他的手腕猛地一震,差些折断。 科巴沙居然跟上了他的速度,手中斧钺如一座山岳般重重劈下,击在了源义守的刀锋之上。 源义守咬牙,双脚在舰板上踩出两个小坑,双臂肌肉猛地贲起,以刀相持。 “这是什么力量!”源义守只感觉刀上有万吨重,科巴沙手中的斧钺真如一座横岳一般重重地压下。 源义守手中的鬼切也止不住颤抖,仿佛发出悲鸣。 鬼切乃破邪之刀,对待一切鬼物有奇效,但是对上阳物,剩下的也只有坚硬不摧,锋锐难当两个特性。 而科巴沙手中的斧钺已经被他用土系元气温养几十年,对敌时也真如山岳般沉重,在这一点上,源义守便落入下风。 而且科巴沙一生征战沙场,中将之力完全是在战场是磨练出来的,此刻虽已步入年迈之年,但是一身实力却仍在中奖巅峰,即使一些生活在安逸地区的大将对上科巴沙也不一定有多少把握。 再这样比拼力气,源义守生怕自己会被活活压死在斧钺之下。 “啊!”源义守咆哮一声,锋锐的元气爆发,稍一挡开斧钺,便猛地抽身而退,想缓过气来。 科巴沙也仿佛没有穷追不舍的意思,他笑眯眯的望着狼狈的正在百米之外大喘着气的源义守。 “速度的确不错,就是力道差了点。如果你只有这点水平,今天可就要死在我的横岳之下了!”科巴沙提起斧钺朝着源义守狂奔而去,如同一头猛虎。 “力破万千法!”科巴沙举起手中斧钺一击击挥下,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 源义守叫苦不迭,他仿佛被一座山脉笼罩了,根本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扛住科巴沙力大势沉的攻击。 两个人一个不断迈进,一个不断后退,刀斧每一次相击都会掀起一道冲击波,源义守每抗住一击,脚下都会踩出两个大坑。 不出片刻,原本平整光滑的母舰甲板就已经变成一片狼藉,无人刚在他们周围停留。 源义守又吐出一口鲜血,他已经被震出了内伤,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但是明知道如此,源义守却也毫无办法,他所修习的是三刀流,如今只有一把鬼切在手,他的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五六成。 而像在京都含怒出手斩酒吞童子时的那般惊世一击,他在那之后也更是一次都使不出来了。 面对犹如猛虎的科巴沙,自己实在不是对手。 “源义守,接刀!”远处抛来一把银色的刀刃,那是多么熟悉的光泽。 源义守想伸出手去接,科巴沙一击斧钺狠狠劈下。 源义守只好连忙躲过,指尖划出一道元气细绳,瞬间缠住即将掉落在地的刀,然后猛地收回。 刀一入手,那如同血缘一般的亲切感便涌上心头,蜘蛛切! 源义守再一次用右手持刀扛住科巴沙的斧钺,左手银刀猛地切向科巴沙腹部。 科巴沙识其锋芒,立刻抽身而退。 两人隔着几十米相对,战斗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只是这回源义守手中多了一把刀。 “这两把是什么刀?”科巴沙问道。 “鬼切,蜘蛛切。”两道交叉,源义守摆出了双刀流的起手式。 “我就说你不应该是这种程度,终于可以见识一下你的本事了!哈哈哈哈!”科巴沙仿佛更加高兴了。 他的脚在舰板上猛地一踏,踏出一个大坑,携着土黄色的沉重元气,灌注于手中斧钺,狠狠朝源义守劈下。 “开山!” 底下的士兵们不住抬头望去,天空之上仿佛凝聚了一座巨大的山岳,从高空直直坠下! 这一击仿佛要击穿天地! 源义守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山岳,握紧了刀柄。 “双剪燕!” 天空划过一个巨大的“X”形,斩碎了山岳。 科巴沙愣愣地望着手中的“横岳”,“咔嚓”一声脆响,斧头处碎裂,与枪柄分离,落在了地上。 科巴沙胸膛处鲜血猛地迸发,无力地倒在地上。 源义守毫无表情地收刀入鞘,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到科巴沙身边。 “杀了我吧。我败了。”科巴沙无力地道,他的铠甲四分五裂,鲜血正从他的胸膛处流出,但是如果及时救治,以他的身体之强悍,是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杀你。”源义守说道。 “哼。”科巴沙嘲笑着,“你以为你不动手取人性命,此事就与你无关?你不杀我,胡尔也不会放过我,你就是他手中的枪罢了。” 源义守沉默了一会:“他对我有恩,我也有事所求于他。对不起。” “成王败寇,有什么对不起的。”科巴沙像个和蔼的老人笑着,“胡尔老谋深算,你可要小心着他。也无需多说,你受的伤也不轻,别再硬撑了。” 源义守身子摇晃了一下,随即倒在了科巴沙身旁。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二章 没有赢者 整座母舰的前甲板,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的地方,被科巴沙搞得一片狼藉,光是修补这片用来停机起飞的舰板所需的资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远处胡尔身前的防护罩也被之前的余波给震碎了,他望着这一片狼藉,面色铁青。 他走到倒地的科巴沙身边,沿路有踢飞了几个挡路的哀嚎的伤残将士。 他看了看胸膛流着血,但仍旧死死瞪着自己的科巴沙,然后蹲下检查确认了源义守是真的昏迷了,才又重新站起。 “老东西,你是死了也不想我顺心吧!”胡尔说道。 “嘿嘿,我倒是还不满意呢!”科巴沙洒脱笑了笑。 胡尔一脚踩在科巴沙的胸膛之上,科巴沙立刻抽了一道冷气,痛得脖子上青筋暴突。 “没事,等收了你这座天幕城,这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胡尔冷冷地笑道。 “大战都还未分出胜负,你这话说的未免太早了吧!”科巴沙笑得比胡尔还要嚣张。 底下的士兵可不知道母舰上的战斗情况,大战仍在继续,炮弹不间断地轰在天幕城上,山脚下坦克车队也已经撞开了城门,顶着炮火前进。同时天空中的机队也不时有战斗机燃成一团火球,狠狠摔下。 战况仍然胶着,但是靠着母舰不断摧毁一些棘手的炮台,局面正在向黑岩一方倾斜。 “没了你这个主将,剩下这些虾兵虾将也只是负隅顽抗而已!”胡尔笑道,“我知道你们天幕城之下已经全部挖空了,何不把那里的秘密告诉我,我还能饶你一条性命!” “哈哈,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先告诉我一个秘密。” “你拿什么跟我来讲条件?”胡尔怒道。 “那好,你直接杀了我,自己去慢慢找好了!” “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在哪淘到这么个宝贝的?”科巴沙用嘴努了努身旁的源义守。 胡尔倒是没想到科巴沙死到临头在乎的却是这个:“看来你很器重这小子啊!” “的确是可造之材,可惜了。”科巴沙毫不掩饰自己对源义守的赞赏,“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若是我能抢在你们之前寻到他,下一任天幕城城主人选就有了。假以时日,他定能统一整个阿富汗,到时候即使是联邦也奈何我们不得!他是头真正的猛虎,可以和启明的两头狮子较量。” “哈哈哈,如果他知道自己亲手杀死的人对自己如此赞赏,不知道心里又会怎么想呢?”胡尔又确认了一遍源义守是真的睡着了,才道,“半年多以前,我在去虎族的路上救了他。不只是哪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敢一头扎进虎族的族地,而且还和虎王较量了一番,被虎族长老追杀着逃了出来。快接近阿富汗时,我当时恰巧乘着母舰路过,那些虎族忌惮我这艘母舰,才没有深追。为了这小子,我还和虎族结下了个梁子,好在他也不是我们的渠道之一,虎王现在也没空来理会我们。” “哈哈哈哈!好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科巴沙仰天大笑道,“不过虽然你对他有恩,他也不至于一直为你效力啊!我可看得出他不是任凭驱使的人,他也不喜欢做现在这种事。他想走,你也控制不住他。” “我自然要拿一点实际的东西控制住他才行。”胡尔阴险的笑了笑,“他随身带着三把宝贝刀,在被虎族追杀的过程中丢了两把。我们救下昏迷的他之后,沿路又把这两把刀寻到了。一个毫无势力,又无关系渠道金钱的人茫茫四海去哪里寻到自己的刀呢?我允诺他,会竭力派人去寻找,他这才答应在我麾下做事。这次我看他靠着一把刀是真的打不过你,才狠下心还给他一把。至于这第三把刀,他这辈子是永远都别想拿到喽!” “可怜啊这小子!”科巴沙自然清楚胡尔的卑鄙手段,他为源义守感到可惜。 “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这天幕山里面有什么秘密了?”胡尔竖起耳朵问道。 一直传说天幕山中间已经被挖空,有无数常驻黑市和天幕的兵工厂存在,里面的无形财富抵得上小半个阿富汗。 “的确有蛮多秘密,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胡尔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还来不及再多问,就听到一声炸响,如天地崩塌。 胡尔连忙飞起,望下下方的天幕城,只见天幕城所在的半座山都塌了,中间露出个大窟窿,房子和泥土陷入那个窟窿里,毫无声息。 黑岩进攻的坦克车队也有近半毫无防备地摔进了那个大洞内。这还不止,整座山体开始倾斜塌方,最高处的钢铁城堡也瞬间崩塌,整座天幕城都在分崩离析。 “你干了些什么!”胡尔红着脸揪起科巴沙,怒吼道,“你想毁了你们天幕的百年基业!” “祖宗留下的东西,即使我毁了,也比留给敌人好!”科巴沙冷笑着回应道。 “你他妈那个洞里不是还藏着天幕的居民吗?”胡尔咆哮道,“你想几万人也跟你一起陪葬!” “谁跟你说,我把几万人藏在洞里了?”科巴沙一脸嘲讽的味道。 “不可能!你再快得知灰鹰小镇的事情也应该是昨天,仅仅一天不到的功夫,你怎么可能把整个天幕城的人全都撤光了!”胡尔难以置信地问道。 “对你来说是不可能,世人皆说我白眼治军治城严谨铁血,难道只是说说而已!”科巴沙脸上涌现出一丝骄傲。 “可恶可恶可恶!”胡尔急得在科巴沙身边踱来踱去,这是科巴沙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便更加舒爽。 胡尔倾城之力进攻天幕,损失自然不小,但他之前筹谋着,只要能得到天幕城,再大的损失都无所谓。 一旦得下这一座钢铁堡垒,以后的阿富汗,将是黑岩和启明割据天下,两者平起平坐。 但如今,胡尔没想到科巴沙居然狠到敢玉石俱焚,毁了祖辈百年基业。 看着仍在隆隆塌方的天幕城,肯定是没得补救了。 这一战自然是天幕输了,但胜利的黑岩却没得到任何好处,得到的只是一片废墟,相反还要承受巨大的战争损失。 突然,胡尔停住脚步,他想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导致他身体都止不住开始颤抖。 他蹲下问道:“那些居民怎么离开的,我的探子怎么没有侦察到!他们都去了哪里?” “我们能在山里挖出这么大一个地洞,挖一条秘密地道又有何难?现在他们早就在百里之外,各奔东西了。”科巴沙现在连嘲讽胡尔都没兴趣了。 “你早就知道你们天幕会败!”胡尔恶狠狠地道,“所以你早就安排居民撤离!而你却留在这里和我决一死战!” “天幕也许败了,你的母舰的确厉害,不过你们黑岩也没有赢!相反,也许你们的下场也许会比我们更惨!” 胡尔还在琢磨着科巴沙的话,这时一名大校急匆匆地跑来。 “城主,天幕城倒了,现在山正在塌方。”大校禀报道,“我军侦察一下,发现从一开始城内就只留有几百个战士在操纵炮台在进行抵挡!” “什么!”胡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 “哈哈哈哈哈!”科巴沙畅快地大笑道,“胡尔,小心老家被端啊!” 科巴沙仰天高呼,声震天地:“留下来的战士们!你们都是好样的!天幕不会亡!” 胡尔一脚踩爆了科巴沙的头。 “父亲,这——”拉尔走到胡尔身边。 这次黑岩为了一举占领天幕可谓是倾巢出动,拉尔没想到科巴沙早有防备,更不会想到科巴沙居然狠到玉石俱焚,派吴起率领大军去端自己的老巢,想和自己两败俱伤。 “这老东西!就算是死了也不想让我好过!老东西!老东西!”胡尔又在科巴沙的头颅碎片上狠狠地踏上几脚,直到变成一团烂泥才罢休。 胡尔良久才恢复了平静,转身对拉尔说道:“这次我们亏大了!你率领地面部队,留守在这里,在这山头上插上我们的旗帜,把这里清扫干净。我带着母舰回城,清扫天幕余孽!” “好,孩儿这就去办!”拉尔立刻离去了。 拉尔又看了一眼倒在科巴沙身边的源义守,重重地哼了一声,对周围的士兵吩咐道:“把源副将带下去疗伤!” ====== 而在天幕千里之外有一座雄伟城池,这座城池通体都是黑色的,高高筑起的城墙有十米厚,拱卫着这一座繁华城市。 从高空望下去,就像一颗沙漠荒野中的黑玛瑙。 这里就是黑岩城,阿富汗中的富饶之地。 但是此时这里却是一阵战火喧嚣,厮杀声震天动地。 城墙之上的守卫在吴起率领的三千精锐面前不堪一击,城门早已被大破。 城内的居民们纷纷逃散,尖叫着躲进自己的屋里,还没来得及的就被洪流淹没。 吴起率领天幕最后的精锐在黑岩城中大肆破坏,烧杀掳掠,一路杀到黑岩城主府中。 突然,他在一瞬间如有所感应,猛地回头望向天幕城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三章 灰鹰与赤峰 犹如恶神的吴起眼中淌下两行热泪,他喃喃道:“城主......” “我们撤!抢来的资源都放在装甲车上!立刻撤!”吴起朝着正杀得兴起的三千精锐大吼道。 “将军,黑岩那些狗贼毁了我们的家园!我们为何不占领了这座城,跟他抵抗!”吴起身边的一名副官说道。 “哪有那么简单!我们才杀了多少人,这城中都是胡尔那王八蛋的人!等胡尔率母舰回来,这城立刻又会回到他手中,我们都得死在这!” “就算是死,他们黑岩也得大出血,想用母舰把我们杀光,这城也被破坏的差不多了把!”副官恶狠狠地道。 “混账!”吴起狠狠地甩了副官一个嘴巴子,“老城主牺牲自己也要拖延时间让我们逃出来是为了什么!我们活着,天幕就不会亡!我们身后还有上万名想跟着我们的天幕子民,我们死了,你让他们怎么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副官重重的点了点头,对着手下的士兵大声喝道。 天幕的军队就像一支强悍的土匪一般,闯进了阿富汗的王城黑岩之中大肆烧杀掳掠一番,接着又如风一般撤去了,只留下了满地狼藉。 ===== 一座金碧堂皇的宫殿之中,两道雄伟的身影正在对弈。 他们有着长长的卷曲的金黄色毛发,铜铃大的眼睛,阔鼻大嘴,是两名狮妖。 但偏偏他们穿着华夏贵族才穿的锦衣绸缎,棋盘边还摆着两盏冒着热气的茗茶,偌大的宫殿只听得到棋子落下的声音。 “父亲,这次可是难得的一举端掉黑岩和天幕,统一整个阿富汗的机会啊!”两者中显得更年轻的狮族开口说道。 “卡卡,你还是把他们想的太简单了。”老狮子笑了笑说道,“白眼那家伙我是知道的,你就算是杀死他,他也一定会从你身上狠狠咬下块肉来!黑岩这次估计是从他身上讨不到什么好处,反而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哦!”卡卡说道,“如果真如父亲所料,那么这次天幕亡,黑岩也会大出血,我们启明坐山观虎斗,他们反而为我们奠定了称霸之基!” “白眼肯定不会让天幕真正亡在自己手中,不过经此一役,天幕的确不足为虑。黑岩这次实力大损,但是他们的母舰还在,根基没有受到损伤,胡尔肯定不会让我们有可乘之机。而且他们这次大败天幕,在整个阿富汗的威名将更上一层,之后他便是我们的敌人了。这次我们启明还是不要明面上掺和进去,暗地里打压就行了。”老狮子浅酌一口茶,“可惜了,白眼,我原以为我和他会站在最后的对决台上。” 老狮子摸了摸胸膛上那狰狞的伤疤,叹息着摇了摇头。 “嗯,我会吩咐下去。”卡卡应承道,“父亲,这次黑岩和天幕是在讨伐灰鹰小镇一役上联盟破裂,继而发生了如此迅猛的决战!但有趣的事,他们这个联盟居然没把那个小镇打下来!听我探子回报,灰鹰小镇中貌似还有势力存活。” “有趣有趣。”老狮子本要落子的手在空中一顿。 ========= 黑岩和天幕之战三天后,灰鹰小镇。 此时的灰鹰小镇已经重建起了雏形,所有的碎石砖瓦被当作重建材料分门别类地堆起了几座小山,拱卫在四周。 小镇的四周也建起了八座高塔作为了望台,坦克车和重型装甲车日夜都有人轮班替换,在小镇外围建立起一道钢铁防线。 大部分受伤的战士和居民已经恢复了活动能力,空出来的几座大楼已经被小镇用来开始着手重建粮食生产和医药工坊。 作为临时战略指挥部的一栋二层小楼前是一块清扫出来的铺满黄沙的空地,所有的士兵平时都分成九个小队,由小镇内仅有的九名少校管理,随时在这片空地上候命,等待眼前那座小楼里传来的命令。 没日没夜都有小队急匆匆地出征,满身疲惫的归来,整个小镇依旧笼罩着战争的肃杀气息。 它就像一个疯狂前进的战争武器,而小镇中的每个人都充当着其中大大小小的齿轮。 战略指挥部内,白千玦和老霍德焦急地在一楼会议室内踱着步,时不时瞟向那楼梯口。 终于,一道裹着黑衣斗篷,戴着面罩斗笠的身影走下楼来。 “你没事吧!”白千玦率先关心的问道,便问边走向那个身影。 那身影挥了挥手,顺便退了几步,保持了和白千玦的距离:“暂时压住了,来说说现在的情况!”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个人类,但依稀还能听出是维奇的语调。 “之前受伤的士兵都已经恢复了战斗能力,还躺在治疗室上,恐怕及时病好了也不能再参加战斗了。但是这几天高强度的战斗中,每批回来都有人再躺进去。”白千玦说道,“目前,可调配的士兵大概有四百五十人,这也是短期内总共能调配的士兵了,现在分成九支小队,分别由九名少校统领。” “现在是谁在外面统领?”维奇问道,“摩尔和枪吗?” “嗯。凌晨摩尔带着三支小队出征了,过了晌午还未回来,枪便带上三支小队去接应他了。”白千玦说道。 “有枪在,我放心!”维奇揉了揉太阳穴,略感疲惫,“昨天战况如何?我睡了太久了。” “很艰苦,我们装备是得自天幕的确不假,但是赤峰小镇这几年发展迅猛,屯养了三千精兵,人数远在我们之上。恐怕他们是前天被你杀怕了,现在是铁了心不遗余力地要和灰鹰小镇决一死战。”老霍德说道,“短短两三天,我们仅剩的两架用作勘察的战斗机就被摧毁了,坦克和装甲车也彻底报废了十几二十辆,弹药消耗不计其数。当然对手付出的代价是我们的几倍,但他们胜在家底厚,想跟我们拼消耗。” “关于粮食和医药品的是怎么样了?”维奇问道。 “这就是最头疼的地方,一开始摩尔在与赤峰对决之余沿路在那些村庄或者流寇根据地上的确搜刮了不少粮食和医药品,但这也只能缓一时之急。现在连续几天大战,粮食和医药品消耗更快了。”白千玦蹙起眉头,“而且现在百里之内的势力都知道我们和赤峰在决战,为了不受波及,早就躲得远远的了,有的甚至投靠了赤峰,反而助长了对手!” “嗯。”维奇仔细察看着铺满了整张长桌子的最新地图,上面画着的是灰鹰小镇和赤峰小镇之间百里内的地形与势力分布。 灰鹰小镇与赤峰小镇之间有一片比较广袤的森林,就是当日维奇和枪对决时所在的地方,那片森林的尽头,再翻过一个山头就是赤峰小镇。 如今在靠近山头的地方,赤峰小镇已经在森林中设下重重陷阱,前天维奇率领战士一路推到那里吃了大亏才不甘心折返。 当然在森林附近也有重重山峦沟壑阻碍,期间遍布异兽,凶险无数,大多是无人勘探,人迹罕至的地方,这才是阿富汗真正的样子。 而如今,作为主战场的森林中央已经被多日的战斗犁为平地,灰鹰和赤峰的战士就在那里进行长久的割据。 “另外,昨天消息传来,天幕被黑岩灭了,整座天幕山城倒了,不过胡尔没讨到半分好处,自家的老窝被天幕余孽搅得天翻地覆。”老霍德说道。 “天幕倒了?”维奇仔细一想也觉得理所当然,此次黑岩和天幕撕破脸皮,两虎之间必有一斗。 只是维奇没想到会发生得这么快。 “难怪这都过去三天了,无论黑岩也好,天幕也好,都没人来找我们的麻烦。”维奇脸上戴着的鬼脸面罩皱了皱,“天幕这一招反倒帮了我们大忙了,现在黑岩一定被天幕的残党搞得焦头烂额,短时间内根本顾不上我们。我们这才有了和赤峰周旋的时间,我们必须在这段有限的时间内解决掉赤峰,整理好小镇,否则等黑岩回过神来,我们受到两面攻击,就真的守不了了。” “嗯。可是看赤峰的架势,这场仗短时间内估计是解决不了了!而且,赤峰傍山而建,易守难攻,也许他们奈何不了我们灰鹰,但我们想彻底打下赤峰,也是艰难无比。”老霍德分析道。 “赤峰留着是个祸患,这样灰鹰小镇日后无论做何事都会有后顾之忧。何况他们既然敢拿齐巴来要挟小镇,那么就说明他们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和赤峰之间只有一人能活。此战越耽搁对我们越不利,明天我亲自带军,与赤峰决一死战!”维奇一拍桌子。 “不行!你忘了你前天出战时变成怎样了?你现在是灰鹰的主心骨,万一你出了什么问题,小镇怎么办?”白千玦说道,身旁老霍德神色一动,但也没有阻止。 维奇一愣,脑海里也浮现了前天那如同血腥地狱般的情景。 而造成这一地狱的始作俑者,就是如今的自己,恶魔。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四章 轮回组织 树林间铺满了一具具尸体,他们面目全非,残肢断臂,有些血肉挂在树上,断裂的兵器和盔甲丢弃一旁。 一辆辆冒着黑烟的坦克和越野车截断了拦腰粗的树木,散落在四周。 整片森林间鸟兽尽散。 森林间一道如同野兽般的身影弯着腰喘着粗气。 还是春寒天,他身上只套着一件残破的短裤,裸露的小腿上,脚上,胸膛上,肩背上,头顶,脸上遍布红鳞,又像是暗红色的枯树皮,占据了他的大半肌肤,只有一些地方还是白净得如同人类般的皮肤,不过仔细看也能看到肌肤下浅红色的鳞纹。 他身上散发着滚烫的白气,赤脚踏在泥土上都会发出“呲呲”的烧灼声。 他随手挖开一名倒在地上,还未死绝的战士的胸膛,掏出心肝狠狠地咀嚼起来,这鲜血能够稍微平复他的痛苦。 他身前身后都有一波士兵,身上的装束说明他们是对立方,但两方的士兵都离得远远地恐惧地望着他,一些心理防线脆弱的更是扶着树呕吐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如同野兽一般危险,瞳孔竖成了针一般细,他摇摇晃晃着慢慢走向正面的远处的军队。 突然,天空出现两架战斗机,对准他的位置疯狂扫射,那种火力足以将一座堡垒轰成烂泥。 但是子弹打在他身上,跳出点点火星,只留下一道灰尘,有些位置刁钻的子弹打出了一点血腥,便失去了动力。他的步伐丝毫未受影响,被擦伤的皮肤瞬间便恢复如初。 凶猛的火力似乎将惹怒了,他抬头,身子瞬间如炮弹般轰起,下一瞬出现在几百米的高空,拦腰抱住了一架战斗机的尾翼。 战斗机似乎开足了马力想奋力挣脱,但是却被有力的手臂箍紧了,丝毫未能松动。 他如野兽般发出咆哮,怀中的战斗机便被他猛地拍向另外一架正转弯想要逃离的战斗机。 两架战斗机因为一股巨力狠狠地撞在一起,就像被一脚踩扁的易拉罐,然后燃成了火球。 他猛地落在了军队中间,开始大肆屠杀...... ==== 维奇痛苦地抱紧了脑子,但这些记忆却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前天他本打算率领战士抵抗赤峰大军,但是随着残酷的厮杀,他体内的血就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烫,烧坏了他的理智。 魔鬼的声音诱惑着他享受杀戮的喜悦,若是他能抽身静心,他有八成把握能压制住这心魔,但是当时的战况极其恶劣,他只能继续奋力厮杀。 接着,他最后的理智防线就被摧垮了。 那一瞬,维奇感觉一直自己体内栖息着的野兽或者恶魔苏醒了,他能清醒地感知着自己所做的一切,但却像是第三者在观看一般,身子已经被魔鬼意识所操控,只有鲜血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那一天,自己像野兽一般杀戮,撕咬,血流成河。 最后杀到赤峰军全都逃散,自己便转身将目标换成了跟随自己的部下。 接下来的事情维奇便记不得了,听白千玦说,是她和枪合力将其制止,才没酿成大错。 “白姑娘说的没错,你现在应该好好静养,整个灰鹰小镇不能都靠你。”老霍德看着维奇的样子也十分心疼。 维奇刚来时还是一副俊秀的模样,但现在却变成了恶鬼,说到底还是为了帮灰鹰小镇才弄成了这副样子。 “是的。你现在实力的确很强,对付少将也不在话下,但正因为如此,失控之后的你才会显得更加可怕。”白千玦道,“而且我发现你的实力日渐突进,谁都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和枪可没把握再一次制止你。” “难道是返祖的副作用?”维奇问道。 “不清楚。”白千玦说道,“又或者是那龙血的原因,那血暴虐,按你之前所说,你此刻的身体正在融合他,那精血之中自带的无疑是的暴虐意识,也许会试图侵占你的精神。我以前在书上也看到过类似的情况,远古时代也有其他种族偷得龙血想要强化自身的,九成九当场暴毙了,而未死去的那些也有大多数被龙血中所带的暴虐意识摧垮,变成了只知道嗜血杀戮的怪物。他们肉身强悍,不知疼痛,不知疲倦,茹毛饮血,停止杀戮就会痛苦不堪,在远古时期,这小部分存在被称为——死侍!而你之前的情况,和死侍很相似,但庆幸的是,你现在还能恢复过来。” “死侍。”维奇揣摩着这个词,“那股意识依旧存在,不过此刻我倒还能压制住。那精血这几日与我融合的速度的确比以前快了许多......” 突然,外头嘈杂之声四起,坦克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金铁之声大作。 维奇连忙走出门外,正好看到枪和摩尔从远处神色沉重的走来。 维奇又望了望远处,从排排装甲车上不断卸下满身鲜血的士兵,便知道情况不妙。 “发生什么了?”维奇问道。 枪提着黑龙和银翼,神色坚毅,又恢复了初见维奇时的神态。 维奇也和白千玦私下讨论过枪的情况,一致认为他是患有双重人格症,一旦见到一些漂亮的女子,他的好色混混人格就会出现,这个人格擅长大规模的单兵武器,而大多时候,例如遇到危险时,那个冷酷寡言的人格便会出现,那个人格最常用的就是黑龙和银翼两把神枪,枪法了得。 两个人格实力都很强,不过维奇还是觉得此刻眼前寡言少语的人格做事比较可靠些。 枪一身黑色风衣已经被血浸湿了下摆,但因为颜色的缘故,看不出来,只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但维奇也能感觉到他们今天的形势有多恶劣。 维奇发病回来之后,这两天大多是摩尔和枪带队去迎击赤峰。 “今天出战之前,未能侦查清楚,赤峰大军全军出动!”摩尔脸上身上都带着伤,血垢泥污满身,“敌人的数量是我们的十倍,我只好带着队伍且战且逃,一路被逼到了沟壑里。幸亏枪即使带着队伍来支援,带我们剩下的队伍突围出来。” “损失怎么样?”维奇焦急的问道。 谁也想不到赤峰小镇会一下子狠下心派出一千五百名战士,不管在谁看来,只要赤峰借着地势之利,慢慢消耗灰鹰,这场战争的胜利迟早是他们的。 摩尔犹豫着欲言又止。 还是枪开口了:“我们差不多牺牲了三支小队,有两名少校牺牲了。” 维奇握紧了拳头,怒火在烧灼着他的神经,他尽量是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些:“明天天一亮,派五十名战士留守此地,千玦和老霍德坐镇本部。我和你们带士兵发起总攻!” “维奇!”枪和白千玦想出言制止,但维奇转身便上了楼,根本没留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 赤峰小镇。 赤峰小镇建在半山腰的平地上,原本这里只是一个小村庄,但是近几十年来,这里的人靠着这里天然的地理优势,不断加固发展城镇,训练精兵,抢夺资源,最终变成了今日的赤峰小镇。 “混账!之前我赤峰一千多名将士全折在你们所说的恶魔手中!今天我派给你一千五百名战士,你却还让他们逃了!难道那个恶魔又来了!”赤峰的镇长是头发斑白的瘦小老头子,他叫斑比,他此刻手指狠狠戳着比奇尔德的胸膛骂道。 “禀告镇长,本来我们是能一举剿灭对方那个中校和他的队伍的,但是不知从哪窜出来个枪手,他的枪法实在刁钻凶悍!我们的队伍硬是被他们杀出一条血路,我差点也见不着您了!”比奇尔德无奈地解释道。 镇长盯了比奇尔德一会,随即冷哼一声:“灰鹰从哪找来这么多狠角色?” 比奇尔德的实力斑比是知道的,他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也是未来赤峰镇镇长的人选。 “前天那个恶魔我是没见到,但是手下有几十个战士居然被吓的逃出赤峰镇了,现在又冒出来个神枪手......妈的,本来胜券在握的事情!”斑比骂骂咧咧道。 “镇长,这次我们赤峰损失惨重,能用的士兵只剩下一千五百名左右了,如果那个恶魔和那个枪手联合,我们恐怕不是敌手!”比奇尔德说道。 短短三天时间,赤峰镇的士兵就死伤了一半,比奇尔德觉得就算如愿拿下灰鹰小镇也不抵这损失。 “现在已经不是我们想撤手就能撤手的问题了,哎!穆罕默德啊!”斑比心里又如何不后悔,他心里还在怨恨着这位已死去的“故友”。 “幸亏我早有准备,前天事情一出我就找了帮手。”就在比奇尔德深深苦恼时,斑比咧嘴一笑,故作玄虚道。 “什么帮手?”比奇尔德问道。 “轮回杀手。”斑比道。 “轮回!”比奇尔德大惊失色。 “轮回”可是黑色地下世界中鼎鼎大名的存在,号称世界第一杀手组织,黑夜的王者。 而“轮回”的领导者据传还暗杀过联邦政府的大将,至今都逍遥法外。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五章 失落之地 “镇长,是那个号称,只要开的起价,就能把人头给你拿回来的轮回组织?” “我可是花了大代价才从轮回组织那借到了一名顶级杀手。”斑比得意地笑了笑,“斩先生,请出来吧。” 比奇尔德瞪大了眼睛回头望去,发现墙角立着一名身穿黑衣,带着兜帽的身影,仿佛他从使至终都在那儿,自己竟然没有半分察觉。 更让比奇尔德感到恐怖的是,明明那人就在那,在自己感知中,那里却仿佛空无一物,自己捕捉不到她的身影,看不清他的面目,他就像鬼魅一般,不存在这个时空。 他的个子不高,比寻常男人都要矮一些,脚尖踮起,仿佛随时都能如猎豹般暴起伤人。 “斩先生,您对付那个所谓的恶魔和神枪手可有把握?”斑比对待来自轮回的客人态度自然不敢怠慢。 “佣金只够一人。” 比奇尔德再次瞪大了眼睛,那声音竟不像个男人,虽然低沉冰冷,但比奇尔德还是听得出那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就是按原来说好的,取那个恶魔的首级!”斑比道。 那斩先生似乎点了点头,接着身影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再不能感知到半分。 ======== 乱窜的气流穿梭在这片贫瘠之地,灰色的天仿佛从未放晴过,黑暗笼罩着这片大地。 新时代以来,整片南非地区就陷入了常年的混乱和战争之中,大大小小的势力在这里盘踞,就像回到了千年前的部落时代。 就连联邦政府都对收拾这片烂摊子毫无兴趣,只是在最南边建立起了一座强大的安全区——南非安全区,作为联邦威信的象征。 南非安全区明面上是隶属于联邦政府,但实际上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他处在亚非欧大陆最偏僻的南端,与最近的安全区也有万里之遥,而且南非北非之间又隔着强大的象族和牛族,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联系,一向是自给自足。 南非安全区就是在南非共和国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和处于相似境地的南美巴西利亚安全区类似,在新时代具有很大的自主权,就连历代大将都是由本土推选产生,只需要向联邦总部报备一下便行。 这片土地向来贫瘠不堪,元气稀薄,但却偏偏广袤无垠,人口众多,尼日利亚安全区以南的整片南非面积足足有一千万平方公里,但却只有最南端的一座南非安全区驻扎在这里,剩余的土地则沦为了无数囚犯,逃亡者,土着人民厮杀争抢的天地。 这里是闻名世界的混乱地带,是最大的灰色世界,杀戮和抢夺是这里的主色调。 相比这里,阿富汗那片灰色地带可谓是弹丸之地,显得无比安定富饶。那里的势力间的厮杀和这里相比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新时代的科技传不到这里,如今也没有什么伟大的传教士会来这里传播新时代的科技与文化,这里的人仿佛还停留在三百多年前的旧时代,外面早已被淘汰的枪支炮火在这里却如美人一般令人垂涎。 在这片人吃人的土地上,傻子才会去耕种,企图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 土地贫瘠,大地在埋着的都是尸骨,弹壳,*,有毒的污染物。 天灾人祸不断,浓重的铅云笼罩着这片天地常年不化,仿佛所有因为核爆发核污染所造成的后遗症都体现在这里。 这里的人们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拿起手中的武器去抢,往往一直部落侵略另一支部落,最终的结果便是男丁全部杀光,年轻的女人全部*掳掠,高过腰的孩子全部杀掉,剩下的抢回去当劳力。 胜利的一方夺走失败一方的一切,他们的女人,财产和孩子。若是实在搜不出粮食,胜利者还会直接把失败者的尸体当作牛羊一般烹饪填肚。 正因为如此恶劣的情况,这片土地上少有势力会长期驻扎在同一个地点,都是不断迁徙,或是为了躲避仇家,或是为了抢夺资源。 而南非安全区在这片废土之中就如明珠一般耀眼,它位居非洲最南端,靠着海岸线,土地富饶,还有旧时代强大国家遗留下来的武器,在科技方面虽然比联邦总部要落后几十年,但是对付这片废土上的爬虫自保是绰绰有余了。 每天都有无数人争破头皮想进入这片稳定,无需再提心吊胆生活的天堂,但是整个安全区的人口早已达到了饱和,根本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这样恶劣的社会环境造就了南非安全区内等级制度的森严,时代仿佛退步到了几千年前的奴隶时代,在这里,贵族制度仍然存在且生命力发达,安全区的统治者只能从这些贵族世家中产生。 当然,也不乏一些外来的从一片鲜血中厮杀出来的势力进入这片安全区,他们要交给安全区所有他们在外面抢来的财富,才能换来安全区内一个平民的身份,受那些贵族们的统治。 如此强权统治,自然会造成腐败,那些从外面那个残酷世界中存活下来的也没一个是易与之辈,实际上,整个南非安全区内早已是风起云涌,大混乱在所难免。 而那些仍在外面苦苦挣扎着生存的人根本不知道安全区里的情况,在他们祖祖辈辈看来,那雄伟的城墙之后就是一片祥和的天堂,没有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的厮杀,也不需要每天枕着刀剑睡不踏实,更不需要饿肚子死人。 更多的是连进城资格都没有的人,他们纷纷被大炮挡在城外。 起初也不是没有势力想要强行进城,但是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那根本无法匹敌的武器之下,只留下遍地尸体。 久而久之,这里的人也没有了想要攻城的野心。被拒绝的势力就驻扎在安全区不远处,祈求城里的大人物哪天能够看上他们,恩赦自己入城。 渐渐的,整片南非就形成了这样一个基本观点,越靠近南端的势力就越强大。 无数南非靠北的悍民如果不敢跨过截断南非北非的象族和牛族的封锁防线逃亡相对安定的北非或东方,就只有在这片灰色地带不断厮杀,不断南下,一步步靠近南非安全区。 每靠近一些,背后和脚下都是无尽的鲜血和冤魂,杀或者被杀对于他们来讲已成了家常便饭。 这里的人们眼中是看不到光彩的,浑浊的眼眸中只倒影着漆黑的天。 而此时偏北的一处临时村落里,到处充满了哀嚎之声。 火光遍地,映照出一副人间惨境。 “不!”一名男人被两名大汉用刀叉插进脊背狠狠地钉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哀嚎着。 不远处,他的女人和女儿正被两个高大雄壮的男人架在野外的一张桌子上,粗暴地撕扯掉堪堪蔽体的衣物,露出雪白丰润的肌肤。继而两名男人就如野兽一般疯狂地鞭挞着他最心爱的人,女人承受不住只能放声哀嚎。 而被死死弄倒在地的男人只能无助地痛骂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下,火光映着他那张悲愤的脸。 架着他的两名大汉狞笑着,手里还各自拿着一条孩子般细嫩的大腿,嘴里还生嚼着血肉。 而骑在他女人身上的男人转头戏谑地望了男人一眼,一巴掌拍在女人的丰乳上,猛地一挺胯,动作更加疯狂了。 男人的脸上有道延伸至嘴角的伤疤,他是这些侵略着的头领。他早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手下或是熟人都叫他刀疤,他也喜欢这个名字。 十几年前,年轻的他因为无故杀人和强奸罪被联邦通缉,无奈之下,只好侥幸逃到这片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从此便在这里开始了让他后悔莫及的生存之路。 时至今日,他已经拉起了一支百人的队伍,在附近的势力之中也算是有了一些名声。 刀疤生性狠辣胆大,快速适应了这片灰色世界的法则之后,便如鱼得水一般。 再想想现在这过得肆无忌惮的日子,即使现在让刀疤回到那安全的联邦管辖地,他也不肯了。 只能说,有的人天生就适应混乱。 刀疤的实力也着实不错,这里天赋贫瘠,粮食,武器,丹药等资源都十分短缺,但他如今靠着打打杀杀却还是混上了少校的实力,这也是他能拉起一支队伍的原因。 他有着外面新时代的知识,在起步上便比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土着们有优势。 正当他享受着胯下这丰满的白皮肤女人时,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地跑到他身边说道:“不好了,首领!一大波土着冲过来了!人数大概有几百人!” “妈的!”刀疤脸色一变,连忙一把推开胯下的女人,系上裤子,“这些黑鬼想捡便宜!” “干活了!黑熊!”刀疤推了推身边还在柔弱的小女孩身上卖力“干活”的肥壮大汉。 肥壮大汉比高大的刀疤还要高出一个头,腰间的肥肉叠起了好几层,如同几个救生圈套在腰间。 黑熊有六七百斤重,黑皮肤,根本不像个人,所以其他人都叫他黑熊。 刀疤手下平时就属他吃得最多。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六章 象族长老 而且黑熊还有个怪癖好,就是喜欢蹂躏*。 此时再看向他胯下的女孩,早已面色铁青,窒息而亡了,不过黑熊可不在乎。 尽管黑熊有诸多缺点,但刀疤还是对他照顾有加。 就是因为黑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打起架来悍不畏死,往往冲在最前面,在队伍中也只有他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 而且刀疤遇上他时便发现他脑子似乎有些问题,既傻又愣,但对自己却是很忠心,在过去十年里,黑熊已经好几次救过自己的命了。 刀疤把黑熊当成自己的得力干将,无论走到哪都把他带在身边。 “哦!”黑熊还未尽性,只好不情愿地爬下女孩的身子,操起两把大斧头,怒吼着朝着往这边冲来原住民杀去。 “都把手里的子弹,炮弹用掉,这次过后,每个人都重重有赏!”刀疤倒是不急着冲上去。 他抬起桌子旁的一架炮筒,小心地把一枚沾着黄土的炮弹放进炮孔,然后对准远处急速袭来的土着们,轰! 这枚炮弹不辱使命,落入了密集的土着人群中,炸飞了四五个人,引起了一点骚乱。 刀疤的士兵见此则呀呀怪叫着,举起刀剑冲了上去。 那两名架着男人的大汉也拔出叉子对准男人的头颅一插,然后拔出来加入了新的战斗。 鲜血留下混合着男人还未干涸的眼泪,滴在了这片悲哀的土地上。 刀疤把手中的炮筒扔在一旁,点燃一支弯弯皱皱的烟,然后扛起大剑一步步朝着土着走去。 那枚炮弹还是他几个月前攻陷一个部落之后搜刮到的意外收获,本想留着南进时关键时刻保命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炮弹子弹在这蛮荒之地都是极其珍贵的消耗品,这片废土上很少有武器会从外面流传进来,而从南非安全区流出来的武器也是少之又少。 经历了三百多年的厮杀斗争,遗留下来的武器几乎已经没有了。 现在南非很多部落打仗,战士们用的都是石矛石剑,完好的铁质兵器都稀缺的很,更别说象征着科技力量的*炮弹了。 “啊!”刀疤并不怕死,他只怕在死之前还未能享受够这个世界。 他在土着民军队之中奋力挥剑,十分悍勇。 但是来袭的土着民数量是他队伍的几倍,很快,刀疤身边站着的战士便越来越少了。 那些土着民死的人更多,但他们根本不会想到退缩,在这片世界上生长起来的人对于战斗只有不死不休的说法,直到把另一方杀光,才算是胜利。 黑熊气喘吁吁地护在刀疤身旁,整场战斗中,他为刀疤挨了不少伤,此时他脂肪混着鲜血流了满地,手中的两把斧头也丢了一把。 “妈的!”刀疤往地上吐了口血,环顾着包围了他们的土着们,眼神凶恶。 “杀!”刀疤试图想再次突围,但是其身后却没有一个人动。 “怕什么!你们这帮怂货!”让刀疤愤怒的是,就连一向听话的黑熊也没有跟随他的脚步。 “不是!首领,你看!”他身后的士兵颤颤巍巍地拍了拍他肩膀。 刀疤转头,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昏暗的远处走来五道巨大的黑影,最矮的都有两三丈高,而最雄伟的那个身影居然有七八丈高。 他们人立而行,看不清模样,但却如魔神一般,刹那间谁都不敢动了。 他们每一步踏下,大地都会震动,沙石翻滚。 直到近了,刀疤才悍然地看清了他们的面目——象妖! 他们顶着一个巨大的象脑袋,粗壮如蟒蛇般的长鼻耷拉在胸前,两枚粗壮且锋利无比的长牙犹如神兵。 沿路的土着民来不及逃就被踩死,就像蚂蚁般不堪。 为首的象族巨人犹如天神般走到刀疤身前几丈远的地方才停下,让刀疤大舒口气。 在他们面前,刀疤连逃的心都不敢有。 “你们有谁听的懂我说的话?”象族巨人开口道。 刀疤愣了愣,立刻高举起手臂回道:“我我我!” “终于遇到个会说话的爬虫了。”象族巨人低头望向刀疤,惊得刀疤咽了口唾沫。 象族巨人说的是华夏的中文,而整个南非说的语言多种多样,有些土着甚至说的是土着语,只有一小部分人才从祖辈那学来一些如今新时代通用的英语,懂得中文的更是凤毛麟角了。 而刀疤虽然是白种人,但是却在华夏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自然懂得中文。 “你想不想做整个南非的王?”象族巨人说道。 “什么?”刀疤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看到巨人的眼珠一瞪,立刻回道,“想想想!我做梦都想!” “你叫什么名字?” “刀疤。” “我是象族的长老。”象族巨人吩咐道,“从今天开始,你要统一这片灰色地带,不服从的就杀掉,然后攻下南非安全区。我们象族,还有牛族和猿族会给你提供助力和资源,你只管照我们说的去做!你接受吗?” 刀疤还是有点发蒙,只在一般人看来可是天大的好事,但是这些巨头怎么会挑中自己了呢? 多疑的性格让他迟疑了半秒。 “接受吗?”象族长老的声音洪亮贯彻天地,似乎夹杂着不耐烦和怒气,仿佛刀疤如果再迟疑半秒,就要把他踩成肉酱。 “接受!”刀疤立刻允诺,“保证完成任务!” 刀疤可不知道,象族,牛族和猿族并不在乎是谁来但这个统一南非的王,不管是谁,都只是他们的一个傀儡而已。 “这些蝼蚁是你的敌人?” 刀疤身边的战士和围成圈的土着们都不明所以,他们都听不懂刀疤和象族巨人的对话。 “是是是!那些黑色的。”刀疤应道。 “解决掉。”象族长老挥手,他身旁的四个战士立刻猛地踩向那些还在发愣的土着们。 象族长老带的都是象族的勇士,那些装备破烂的土着们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一时间哀嚎遍天。 刀疤望着那些翻飞的血肉,忍不住笑出声来。 ===== 灰鹰与赤峰交界的森林中,两队人马正在厮杀。 成排的树木倒下,尘土飞扬,坦克车和越野车势如无阻地驶进这片森林,隆隆炮火轰鸣。 “摩尔,我们还剩下多少战士?”维奇顶着对面凶猛的火力冲在最前头,他依旧裹在一身黑色战斗服下,带着面具和斗篷。 那些袭来的密集炮火很少能够近他的身,即使有,也被其一手拍飞出去,连身上的衣服都没受到什么损伤。 “三百,敌军的数量是我们的五倍,这次他们恐怕也是料到我们会发动总攻,倾巢出动了。”摩尔的样子就比较狼狈了,“再这样对轰下去,我们的人会撑不住!” 这时身后又传来一片惨叫声,天上划过几架战斗机,投下*,他们都是赤峰的。 “不能再这样靠武器远战了,我来处理天上的战斗机,你带着战士冲锋!”维奇猛地一踏地,磅礴元气迸发,直接扑在了一架战斗机上。 “啊!”维奇发力,手臂肌肉高高隆起,生生撕下了战斗机的机翼。 接着维奇抱着失去操控的战斗机扭腰一甩,投掷到赤峰的军队之中。 不过在同时,他身后的一架战斗机已经开始不顾一切的朝他疯狂扫射。 在一瞬间,维奇便挨中了近百枚子弹,将他后背的衣服打烂,露出暗红色的鳞甲。 正当维奇准备转身扑倒那架战斗机上时,呼啸声响起。 两枚子弹瞬不及防地轰入那架战斗机,一枚轰断了尾翼,一枚则将驾驶室里的驾驶员一枪爆头。 “枪,你去帮摩尔!”维奇朝着下方的枪大吼。 突然,维奇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是死神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多次在生死边缘的战斗经验让维奇在刹那间便做出了条件反射,他猛地向前一踏,在半空中抽身后退。 同一时刻,一道黑影闪过。 维奇感觉腹部一痛,用手一摸,是温热的感觉,居然是血! 敌人用的利刃居然割裂了自己腹部的鳞甲,而且伤口还不浅,若不是自己近乎本能的躲避反应,那一斩就能将自己拦腰斩断! 维奇可是十分清楚身上这层丑陋的鳞甲的威力的,就算是刚才生生挨下战斗机的近百枚子弹,都未能伤及分毫,已经超越了高级护甲的概念,但此刻却是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敌人轻轻松松的切开。 最为糟糕的是,维奇还能感受到入腹的伤口中还存在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毒性,疼得维奇直冒冷汗。 此时自己的强大生命力正与这股足以轻松毒死一头象妖的剧毒在做斗争,体内的那团精血仿佛感受到了危机,开始疯狂旋转,抽出万千道细丝融入血液之中。 即便如此,腹部的伤口也丝毫未见好转,仍往外淌着血。 维奇此刻却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敌人刚刚一击即退,受伤的那一刻他只捕捉到了一个黑影,此刻更是连敌人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但是维奇知道,他就在自己附近,如同隐匿的毒蛇,在寻找机会,只要自己一个分神,就将自己一击必杀。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七章 恶魔苏醒了 维奇在一瞬间便意识到,这个隐匿于无形的敌人可能比他之前所遇到的所有敌人还要恐怖。 稍有差池,自己便将身首异处。 偏偏敌人精通隐匿之法,别说元气,就连半点气息都感应不到,就想彻底消失在这片时空之外一般。 这样的敌人,要么就不发动攻击,否则便是雷霆必杀一击。 维奇开始心跳加速,生死之间的危机却让他体内的血开始沸腾起来。 底下的枪也神色凝重,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这是他多年苦修的瞳术——极光之法,目前已得大成,但是其主要用途却不是用来察妄破虚的。 他的观察力要在维奇之上,此刻隐约地能感觉到那个潜在的敌人的痕迹,十分零散,一时出现在天边,一会又隐匿在丛林之中,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枪自认步法冠绝同辈,但是比起这个敌人来,也还是差了一筹不止。 终于,枪抬起了双手,黑龙和银翼却对准了两个不同的方位,前后仅以毫秒之差发射。 这是枪观察了敌人的多次方位后推断出来的最有可能的路线,这其中需要庞大的计算和强大的感知力,对于目前的枪来讲也是十分吃力。 在枪的设想中,即使敌人能躲过第一次攻击,他也极有可能会在逃跑路线上第二枚子弹轰中。 果然,丛林间疾风一闪,敌人瞬间消失,第一枚子弹落了空。 下一刻,空中闪现出一个清晰的黑影,那是第二颗子弹的方向。 敌人像是慌了神,黑影停留在了空中,子弹贯穿而过。 但是枪的眉头却是深深皱了起来,随即神色一变,大吼道:“小心!” 那居然是敌人留下的残影! 敌人在高速移动中还能硬生生地以更快的速度改变方向,近乎瞬移一般神乎其技。 寻常人所见的所谓瞬移只是因为对方和自己之间的实力相差太多,对方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自己眼睛的捕捉能力,脑袋才会觉得对方仿佛一瞬间消失了一般。 真正能做到瞬移的只有钻研精通空间法则的人,而这样的大师如今早已绝迹,即使懂一些空间皮毛的都是风毛麟角。 到了枪这种实力,他已经很久没看见能欺骗过自己眼睛的速度了,这敌人非同寻常! “来了!”维奇心里暗道。 下一瞬,自己的肩胛骨就传来剧痛。 维奇猛哼一声,身子猛地一沉,面具下的脸青筋暴露,他死死抓住切入自己肩膀的利刃。 那是一把狰狞的巨剑,通体黑色,斩断了自己的肩胛骨,生生切入自己的胸膛,再往下一寸,就是心脏。 敌人仿佛也没想到维奇能够及时挡住自己的剑,照他设想,这一剑是足以将他的身子切成两半的。 他想抽剑而退,但是剑身却被一股巨力死死箍住。 维奇体内的血因为死亡的威胁在轰鸣,他的整条左臂几乎快被卸下来了,但此刻却仍旧能有力的抓住巨剑,手掌嵌入剑锋内,鲜血染红了巨剑。 接着,维奇抬起了右臂,猛地抓向敌人。 黑衣人一惊,双脚猛地踏在维奇胸膛上,抽剑后退。 不过还是未来得及,被撕去了兜帽。 竟然是一个绝美的女孩! 精致而又冰冷的脸上毫无表情,不施粉黛却胜过红颜无数,肤若凝脂,螓首蛾眉,最为醒目的是,她的一头浅蓝色的长发,简单地束成利落的马尾。 “暄......”维奇一阵失神。 女孩冷若冰霜,杀神一般的气质实在是太像维奇武馆初见林暄时她的模样了,刹那间让维奇失了神。 随即他猛地一拍脑子,暗骂自己糊涂,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敌人虽然是个年轻的女孩,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显得更加的恐怖。 片刻的分心就可能让他自己死无葬生之地。 此刻她右手提着一柄翠绿色的太刀,左手握着一把大到夸张的黑色宽刃巨剑,正凌空与维奇隔着几百米对峙。她的胸口被维奇刚才一爪也受了轻伤,此刻正像一只危险的豹子一般盯着自己的猎物,寻找机会下手。 青色的太刀上刻有繁复的刀纹,鲜血流淌其上,仿佛活过来一般,绽放着青光。 而那把巨剑模样更是古怪,加上剑柄足足有六尺长,剑身一尺余宽,挡在女孩身前就像个盾牌一般,足以盖住他整个身子。重剑无剑锋,只在两侧开刃,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重尺,剑柄上缠着破旧的白布带,随风飘扬。 维奇的整条左臂耷拉着,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冷汗簌簌地流下,他视线丝毫不敢离开对面的敌人,大喊道:“枪,她已经受了伤,你我合力解决掉她!” “女神!留个联系方式吧!打打杀杀多没意思!要不我帮你,你歇一会,我把这小子打趴下后,我们再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两杯,谈谈人生理想!”枪张开双臂跑向女孩,若不是他不会飞,估计他早就已经冲上去了。 维奇暗道头疼,他明白枪这小子又在关键时刻脱线了。 对面敌人这绝美容颜对于枪来说无疑具有非同寻常的杀伤力。 估计女孩如果现在叫枪来帮她打自己,枪都会毫不犹豫地端起大炮轰自己。 这随时都会叛变的王八蛋! 女孩冷冷地望了望下方满眼睛冒着桃花的枪,又望了望维奇,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着远方飞去。 “枪!你留下来帮助摩尔!”维奇起身便要追。 女孩的实力实在太过于恐怖,如果今天放任她离去,那么将后患无穷。 整个小镇的人都拦不住她,维奇可不希望时刻提心吊胆着有这么一位高手会来暗杀自己。 “凭什么!我也去!”枪可不会放过如此美丽的姑娘。 “胡闹!这一场战斗对灰鹰有多重要!”维奇大喝道。 维奇不再多说,他脚底元气迸发,如同炮弹一般直射而去,女孩的身影都快消失在天际了! “你可别伤害她!否则小爷对你不客气!”老远了,还能听到枪的呼喊和嘱托。 女孩似乎也不急着逃走,否则以她的隐匿功夫,片刻就可以甩掉维奇。 维奇明白了女孩的意思,也并不着急,远远的缀在她身后。 他也需要疗伤的时间,体内的鲜血在渐渐沸腾,碎裂的肩胛骨和血肉重新愈合。 终于,女孩落在了一片深山老林里。 这里荒无人烟,距离灰鹰和赤峰都有几十里之遥,异兽盘踞,根本没有人会来。 “你是想在这里和我决战?”维奇也落下,和女孩对峙着,“赤峰根本不可能有你这样的人物。我和你也素未谋面,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杀我?” “轮回,斩。”女孩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便不再多说。 “轮回?”维奇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却记不起来在哪听到过。 女孩似乎不愿意多说,持刀便猱身直上。 维奇一身大喝,全身肌肉绷起,也迎敌而上。 刹那间,整座林子狂风骤起,乱流如小蛇般四窜,山倒树摧,野兽奔走。 真正对上了女孩,维奇才感觉到她真正的恐怖,现在看来,女孩不仅仅擅长隐匿暗杀,正面对敌也丝毫不弱。令人头疼的是她的双手剑,使得完全是两道不同的剑法,却偏偏配合得天衣无缝,不出片刻维奇身上的衣服就被斩成了碎片。 右手青色太刀翩若惊鸿,刁钻狠辣,锋锐难当,能够轻松割开维奇身上的鳞甲,维奇身上大多数伤口都是被其所伤。 而左手的重剑又是大开大合,举重若轻,却偏偏力大势沉,维奇根本猜不到这把剑到底有多重,也搞不懂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怎么耍的动这样的重剑,但是他宁愿挨上青色太刀十刀,都不愿被这把黑色巨剑砍上一刀。 维奇一肘记在重剑剑身上,但剑身上传来一股震荡之力,将他的力卸掉了七成。 随即,青色光刃闪过,维奇抽身后退,却还是被斩中了胸膛。 维奇气喘吁吁地流着热汗,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斩裂了,露出了如同怪物一般的身体,满是狰狞的伤痕。 不过在生死之际,维奇也顾不上自己的外表,他此刻的形势很糟糕,有些后悔之前如此鲁莽地追来了。 女孩的实力比维奇想象的还要强,足以匹敌中将,她面对像是怪物一般的维奇也毫无畏惧之心。 而他浑身是伤,全靠着体内精血带来的强大生命力支撑着它战斗,但随着精血加速融合,其自身所存在的狂暴意识也如浪潮般冲击着自己的精神防线。 “何必要帮赤峰!他们允诺给你们的东西,我们能出双倍!”维奇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他强撑着希望通过对话,拖延点时间好让自己重新稳定下心神。 “血族都得死!”女孩可不会给维奇喘息的机会。 她一跃而起,左手巨剑遮蔽了阳光,斩下! 大地被犁出一道深沟,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小山。 女孩瞪大了眼睛,望着抓住剑锋的那只布满鳞片的手。 “吃掉你!”维奇抬起了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白全部变成了黑色,犹如黑洞,而瞳孔则变成了猩红色,其中仿佛有恶鬼在哀嚎。 恶魔苏醒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八章 躲猫猫,打屁屁 原本面无表情的女孩脸色一变,她想不通眼前的怪物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那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她不愿放弃手中重剑,便想故伎重施,在空中一个摆腰,翻身到剑柄之上,一脚踏向维奇的脑门。 中了! 一声如山岳轰倒的声音,女孩这一脚用上了十成力,足以将一座小山生生踏裂。 维奇的头不住往后一仰,像是要被踢断脖子,接着在近乎九十度的不可思议的角度,维奇的头猛地止住了。 他嘴角露出一道夸张的弧线。 女孩暗道不好,再顾不上心爱的重剑,想抽身直退。 但是自己的右脚却被一股沛然大力死死地抓住了。 维奇狞笑着,将右手中的重剑往远处一掷,黑色重剑就像一道利箭一般射出几十里地,嵌入一座小山的山体之中,沿路的事物全都被清扫一空。 接着,他双手握住女孩的右脚,猛地往地上一拍。 大地碎裂,山体摇动! 即使是肉身强悍的虎族勇士受了这一击也会当场变成一滩肉泥,而女孩只是闷哼一声,右手还握着青色长刀,等待着反扑的机会。 维奇眼中的血光更甚了,他桀桀怪笑着,抓着女孩的右腿,像是摔打刚洗完浸湿水的衣服一般,开始疯狂肆虐。 巨石被打成齑粉,树木被打成碎渣,大地裂成碎块,这座山眼见着就快崩塌了。 女孩抿着嘴唇,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即使面对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轰击,她也能在每一次被拍击前,抬起头,弯起腰,尽量用最坚硬耐打的背部和臀部来接受拍击,这是常年战斗才形成的生存本能。 维奇的力气强悍异常,而且毫无痛觉,不管女孩如何挣扎攻击,他的双手都是死死地抓住她的右腿,每一次拍击都能震碎她提起来的元气,让她毫无反击之力。 女孩神色一厉,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只会失败,事到如今,只有一条办法了。 女孩一想通,便毫不犹豫地举起长刀猛地砍向自己的右腿。 精英杀手必须要有超乎寻常的意志和壮士断腕的决心,其他人自断肢体,哪怕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也会有片刻犹豫,但女孩心中却没有半点所谓恐惧的感情,那条腿此刻在她看来就像是被敌人抓住的把柄,这种把柄自然要彻底铲除才行。 长刀像是砍中了血肉,但自己的大腿却毫无痛觉,长刀再不能进半分。 女孩神色随即一变,想立刻抽刀而回,但是往日无往而不利的“末由”居然也不再听使唤。 维奇腾出一只手死死地抓住青色长刀,鲜血从他的手掌淌下,他却恍若未觉。 “嘿嘿!”维奇的笑容恐怖乖张,他猛地一脚踢在女孩的右手手腕上。 女孩手上顿时没了力气,手中的青色长刀一送。 维奇又是一脚点在刀柄上,青色长刀便射了出去,直直插入一颗大树根上。 现在女孩手中一把剑也没有了,不过她还是没有放弃挣扎。 她如一只灵活的虾一般蜷起腰,接着一拳轰向维奇的脑袋。 维奇根本不躲闪,反而略一后仰,以更快的速度迎着拳头而上。 像是两座大山轰击,维奇的脑门开始汩汩地淌下鲜血,女孩的拳头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血流到嘴角,维奇伸出长长的舌头,享受般的一舔。 “哈哈哈哈哈!”维奇的体内已经如同火山爆发般激烈,体内的精血只剩下拇指盖般大小,其他的已经融入了他的血脉之中,这根本不是维奇所能承受的。 他需要发泄! 维奇猛地将女孩扑倒在地,粗暴地撕去女孩残存的衣服,露出大片白润如玉的皮肤,雪白高挺的双峰,修长有力的玉腿。 这样一个满身长满鳞片的怪物压在自己身上,女孩已经有预感自己的命运将如何了。 不过她没时间悲戚,她还在抗争挣扎! 维奇猛地一拳打在女孩的小腹处,女孩吃痛,身子缩了起来,维奇此刻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他粗暴地进行侵略。 浅蓝色的头发散落,即使在如此残酷的战斗中依旧一尘不染。 女孩皱紧了眉头,紧咬着嘴唇,始终没有放弃挣扎,但每一次都被维奇残酷地镇压。 维奇体内无处得到宣泄,几乎将其撑爆的能量,强制性地涌入女孩的身体。 地动山摇! 附近的山脉被毁的面目全非,动静方圆百里之内都能听得清楚,像是两头远古的暴龙在打架,无人敢靠近侦察。 ==== 入夜,天上星星点点,讽刺的居然是阿富汗难得的好天气,能看得见星星。 女孩已经重新穿戴好了衣服,又找到了倒塌的山体中埋着的两把剑。 她走到沉睡的维奇旁边,后者正在呓语着什么,很轻,很柔,与之前的疯狂模样大相径庭,虽然浑身长满了鳞片,但是却有一种安静乖巧的气质。 女孩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她脸上丝毫找不到类似失去了贞洁而伤心欲绝的神情,在她看来,那只不过是一种另类的战斗而已。 至于侵犯他的对象是一个丑陋不堪的怪物,这就更不在女孩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她心中早已丢失了人类的审美观,被一头猪侵犯,被一头怪物侵犯还是被正常人类侵犯,在她眼里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整个过程中,她没有放弃抗争,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她输了。 但是最后活下来的胜者,将会是她,这便足够了。 她在烦恼的是另一件事,之前被侵犯的时候,维奇身上有一股庞大的能量涌入自己的身体。 当时她体内的细胞便与这股能量发生了强烈的冲突,好在此刻它们已经不再互相攻击,反而隐隐有了融合的趋势。 女孩清楚这股能量的强悍之处,她的身体改造已经到了世无前例的瓶颈,就连师傅都再无能为力,而这股力量却反倒成她突破的契机。 从这方面看来,维奇反倒是帮了她大忙了。 不过这也不能改变女孩杀维奇的决心。 她提起青色长刀,对准了维奇的眉心,想给这个平生大敌一个痛快。 长刀落下,就在此时,维奇嘴里吐出一个名字,让女孩猛的握住了刀柄。 刀锋离维奇的眉心只有一分的距离。 女孩头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她握剑的手都在不断颤抖,痛苦的回忆又从尘封的心底溜了出来。 === 一座安静祥和的小镇,此刻却变成了人间地狱,巨大的蝙蝠在夜空中翱翔,他们在狩猎,他们在掠夺,将这片夜空冠以血族的名号。 一幢三层楼的温馨小屋内,惨叫声乍然即止。 “呜呜呜!怎么了啊!姐姐!爸爸妈妈呢?”长着一头浅蓝色头发的小女孩忍不住哭出声音来。 她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水,小脸肉嘟嘟的,只有五六岁的模样。 她身旁的女孩看起来比她稍长一些,也还是小孩的模样。 姐姐立刻捂住了妹妹的嘴巴,防止她哭出声来,接着小声安慰道:“子研乖!爸爸妈妈没事的,他们会回来的。” 她们此刻躲在三楼小屋的床底下,外面的惨叫声仿佛近在咫尺,姐姐知道爸妈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姐姐强忍着哽咽的声音,摸着妹妹的头温柔安慰着,明明她也是个需要人安慰的小女孩。 “那外面为什么那么吵啊!”妹妹听到姐姐的话,抽泣声立刻降低了,“而且他们都大叫,听起来好痛苦哦。” “子研,我们现在在玩躲猫猫哦!”姐姐若有其事地郑重对妹妹说道,“被找到的人就要被打屁屁,所以他们才叫。你想被打屁屁吗?” “子研不想被打屁屁。”妹妹将头摇成拨浪鼓,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被打屁屁的疼痛。 “那些抓的人也很狡猾哦!他们有时也会大叫,想骗你出去!我们这么聪明的子研可不能上当哦!”姐姐说道。 “我可不会上当!”妹妹傲娇地说道。 “嗯!不管外面发出什么声音,都是他们在骗你,你千万要藏好不能被发现哦!不要发出声音来!”姐姐小声嘱咐道,“这里太挤了,两个人容易被发现。” “姐姐,我一个人害怕。”妹妹可怜兮兮地拉住姐姐的衣角。 “乖!姐姐就在隔壁的房间,不要害怕。”姐姐亲了亲妹妹的脸颊,“从明天起,你就是大人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来!” 姐姐已经能够听到楼梯楼板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了。 “那女人真是美味啊!”血族伯爵擦去了嘴角的鲜血,一步步走上楼梯,“这两夫妻自不量力来和我们拼命,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姐姐从床底钻了出去,打开房门,恰好和血族伯爵相互对视。 “被发现了!”姐姐大叫一声,转身就想逃到另一个房间。 她哪里逃得过血族伯爵,血族伯爵一个闪身就把姐姐抱在怀里,他凑近姐姐脖子仔细嗅了嗅,发出愉悦的声音:“真是宝贝啊!” 怀中的女孩紧紧地抿着嘴唇,伯爵能从她脸上看到害怕,她的身子都在不断的发抖,但她就是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伯爵忍不住转身看向那间开着门的屋子。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九章 雪嫣与子妍 维奇在头疼欲裂的痛苦中苏醒过来。 他闷哼一声,睁眼看到的是满天繁星,身子一转,便看见了坐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随手挥舞着黑色重剑的女孩。 维奇身子一颤,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还在和这位杀神战斗,然后那暴虐的一事再次将自己的理智摧垮,然后...... “我想起来了,轮回。”维奇仿佛认命般地再次平躺在地,“杀手组织,几年前杀了联邦的连侯大将,一举成名。” 这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当时维奇初入武馆,还忙着在人类社会立足。 当时这事在整个人类社会,尤其是联邦管辖境内闹得十分轰动,但是当时维奇还在为了融入人类社会苦苦挣扎,处于社会最底层,为了进入军校努力苦修,根本无暇关心这种“国家大事”。 女孩坐在大石头上,随手会出道道剑芒,仍是不发一言。 “像你们这样的组织是不允许失败的吧?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对不起你,你杀我,我不会反抗。” “你刚才昏迷时候喊了七百八十一次林暄。”女孩将巨剑插入石头中,毫不理会维奇的道歉,提着青色长刀走到维奇身旁,“她是谁?” “我爱的人,她已经不在了。” “你又喊了三百零九次雪嫣,她又是谁?” “雪嫣?”多么久远而熟悉的名字,维奇以为自己都快将她忘了,但其实她一直在自己心底,从未消失。 所有的故事都是由这个名字而开始。 “说!”长刀抵住维奇的脖子,与鳞片擦出火花。 “也是我爱的人,不过她也已经不在了。” 维奇能感觉脖子上的刀锋抖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一痛,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满嘴谎话!”女孩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些,“她不是被你们血族抓走的吗?你们血族还会爱上人类?她不就是你们的血食而已吗?” “你认识雪嫣?”维奇猛地抬头,脖子划过刀锋,割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幸亏有鳞甲保护,否则这一下就直接切到大动脉了。 女孩也是一惊,立刻将刀移开半分,一脚踏在维奇胸上,让他重新躺回地上。 “现在是我问你。” “我从伯爵们手下救下了她。”维奇回忆道,“我们曾经说好一起游遍世界各地,埃及塔,万里长城,狮身人面像,爱琴海……爬最高的山,看最蓝的海,等累了,就在海边建一座别墅,种一棵小树,养一条大狗,每天傍着夕阳在海边漫步……” 往日依稀又在眼前浮现,维奇的眼中迸出了泪水。 “已经十年了。”维奇又是一叹。 十年时光如白驹过隙,他也已经从那个无力却尊贵的皇子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其间又发生了好多事,又出现了好多人,维奇觉得自己变了,但是对于雪嫣,他仍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 “那她是怎么死的?”女孩第一次情绪失控,大喊着,握着剑柄的手也在剧烈颤抖。 “你是谁?”维奇知道面前的女孩和雪嫣关系非同寻常,接着脑中电光一闪,脱口道,“你是子研?” “你怎么......”女孩又是一惊,她自从入了组织以后,便一直用着“斩先生”的化名,现在唯一知道她身份的就只有当初收留她的师傅了。 “对了,一定是的!浅蓝色的头发。雪嫣她和我说过的。”维奇眼中透露出欣喜,“你是她的妹妹,你姐姐以前一直和我念叨着你,也很担心你!” 女孩一剑插进维奇的腹部,痛得维奇冷汗直流,那熟悉的剧毒再次和自己体内的热血进行抗争。 “我姐怎么死的?”女孩冷冷地道。 她已经清楚她姐的确和维奇曾经关系密切,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相信维奇所说的话。 “那天她不告而别,我找遍了整个城堡,都没找到她。”维奇痛苦的说道,“后来我才知道,是我皇兄,威廉·E·尼古拉斯把她杀了,我那时候想把他杀了,但是我太弱了,我做不到。” “做不到你就不做了吗?”女孩掐住维奇的脖子,愤怒地喊道,“口口声声说爱她,你连保护她都做不到!垃圾!血族都得死!” “我没有放弃,我被驱逐出城堡,但是我没有放弃,我终有一天会重新回去,杀了威廉。”维奇并不想辩解什么,他眼神空洞,无数杂乱的回忆一起在脑子中倒映。 一会是小时候和雪嫣在山上采花玩耍时的情景,一会又是和林暄在练功房对练时候的场景,一会又是和隆缠满纱布望着远处的圣彼得堡大河喝酒,一会又变成了威廉那令人愤怒的脸...... “我对不起你姐,没有守护好她。我也对不起林暄和隆,还有蛮人团的所有弟兄,现在我也对不起你。”维奇头一次感觉好累,好像就永远留在这里,就这样睡去,不再去考虑什么灰鹰,不再去考虑复仇,“你杀了我吧!我早该死了。” 子妍咬着牙,握紧了剑柄,对准维奇的眉心,但迟迟下不去手。 回忆交织着泛上心头。 ===== 躲在床底下的妹妹身子止不住发抖,她尽量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摒住呼吸,心里不停地道:“姐姐被抓住了!姐姐要被打屁屁了!子研不能被抓住!” 她能听得到有脚步声不断地靠近,空气好像陡然降低了几度,冻得妹妹直想打喷嚏。 血族伯爵看着怀中女孩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心中越发得意。 就在他即将靠近门沿的时候,另一名血族伯爵灰头土脸地冲上来喊道:“巴哈!磨磨蹭蹭干什么!联邦军队来了!还来了名少将!早不走来不及了!” 镇子外炮火声大作。 “哼!”血族伯爵护住怀中的食物,一跃而起,破屋而出,展开双翼划破夜空而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妹妹迷迷糊糊间又听到有声音在屋外大喊:“里面有人吗?血族已经被我们赶走了,可以出来了!” “血族?那是什么东东?”妹妹想道,“一定是找不到我了想骗我出去的,我才不会信呢!我这么聪明!” 接着,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小镇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妹妹不知道在床底下躲了多久,躲得又饿又累,但心里记着的还是姐姐的话:“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迷糊间,又有脚步声接近了,这次他是直接朝着自己的方向来的。 “快来找到我啊!怎么这么笨啊!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我。”妹妹现在只想被人抓住,“这不公平,我下次要当抓的人,躲得人太累了。” 妹妹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好饿啊!” 终于,一双陈旧的靴子出现在妹妹眼前,接着一张微笑着的脸也出现了。 “抓到你啦!”在后来妹妹的印象中,那个大叔一直有着这样一张灿烂的笑脸,即使后来对自己再严酷无情,她记住的也是一开始的那张笑脸。 大叔拉着妹妹爬了出来,又递给她一袋果心面包和牛奶。 妹妹早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脑子里再也记不住爸爸妈妈再三叮嘱过的,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得东西。 她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面包和牛奶,揉了揉可爱的小小鼓起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才对大叔说道:“谢谢。” “走吧。”大叔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拉着她下了楼。 妹妹望着屋外满目疮痍的小镇,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她虽然年纪小,但看到平时宁静整洁的小镇和自己家的小楼变成这副样子,她也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呢?”妹妹抬头,拉着大叔的手问道。 她眼神中满是希冀,她希望大叔能告诉她,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心爱的姐姐都安然无恙,只是在跟她玩躲猫猫而已。 但是大叔没有,他蹲下来,平视着女孩道:“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都被血族杀死了。” 多么残酷的现实和真相,大叔的话就像一把剑干净利落地在妹妹身上砍了一刀,没有半分婉转。 妹妹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她不懂什么是血族,但是她明白死了是什么意思。 不久前,伴随着自己长大的狗狗突然有一天就不动了。 平时自己还没下楼,他就会乖乖在楼下翘首等着的,但是那天自己怎么摇他,他都没有再回应。 妈妈告诉自己,狗狗是死了。 死了就是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不能再交流,不能再跑,你永远也见不到他。 妹妹不明白为什么狗狗明明就在那,自己却永远见不到他了呢? 她因为这伤心了好久好久,现在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也死了...... “啊啊啊啊!”妹妹放声大哭。 “作为长辈,我应该劝你,忘记仇恨,心存善良,幸福地长大,去寻找安定幸福的生活。”大叔摸着妹妹的脑袋道,“但是我教不了你这些,我只能教你怎么去拿起剑,去报仇,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 “我不怕!”妹妹抹了抹眼泪,那时的她根本不懂自己这个选择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改变。 “会很痛哦!还有可能会死!”大叔刮了刮妹妹的可爱琼鼻,用妹妹所能理解的话说道。 “我不怕!”那时的她根本不清楚自己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那就走吧!”大叔牵起女孩的手走在废墟上,远处是一片雾蒙蒙的景色。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章 战争结束了 赤峰镇镇长斑比不安地在大堂中踱着步。 几十里外的战火声依旧清晰可闻,战斗拖得越久,斑比心中的不安便多一分。 灰鹰小镇只有区区几百人,自己的人马是他们的五倍,自己又请了轮回的顶级杀手去对付那个让自己手下闻风丧胆的恶魔。按理说,灰鹰小镇这次是必败无疑了。 “来人!”斑比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 守在堂外的亲兵立刻进了来,单膝跪地:“镇长有何吩咐?”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没结束吗?” “刚刚传来战报,敌军死伤近半,但是还在苦苦支撑,对面不知从哪冒出来许多威力巨大的武器,我们的战士不能冲锋突袭,目前还在交火之中。中校说,请镇长不用担心。” 斑比还是不能放心,迟则生变,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去吧。”斑比像赶苍蝇似地挥挥手,示意亲兵退下。 但亲兵却奇怪地动也不动,斑比瞪着眼睛望去,骇然地发现,亲兵的半个身子从肩膀处开始滑落,被切成两半,切口如镜面一般光滑,动脉如泉眼一般往外汩汩地冒出鲜血。 斑比大叫一声,向后退躲开,脚下却一绊,摔倒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如鬼魅般出现在大堂里的两个人,一个是一名绝美的女子,有着浅蓝色的头发。另一个脸上则是布满了暗红色鳞片的怪物,他的眼睛如野兽一般是暗金色的。 美女与野兽,这样的画面摆在斑比面前却是如此的恐怖。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斑比大叫道,“你们杀了我,也逃不出去的,我手下有军队!” 斑比年轻时也是征战过沙场的,论实力也是赤峰镇最高的,只是近些年来,随着赤峰镇日益发达,生活越发滋润,斑比也就变的贪生怕死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圣人之言在这个时代依旧是不变的真理。 他此刻连提起剑和来犯的敌人拼上性命决斗的勇气都没有,只希望能够说服这两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手。 “你应该知道我。”维奇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配上狰狞的面庞显得更加恐怖了。 斑比眼珠子一转,便怪叫道:“你是灰鹰小镇的!” “那你是?”斑比又看向子妍,她身上的黑色战斗衣像极了他所请来的那个杀手,但是斑比也不相信让人闻风丧胆的轮回杀手居然是这么一位绝色。 斑比自认见过一些世面,但还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心动的容颜。 那肌肤仿佛吹弹可破,不施粉黛亦俏丽无比,虽然子妍一直冷着脸,面无表情,但仍是掩盖不住她自身芳华。 “斩。”子妍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你是斩先生!”斑比怒指着子妍道,“我不是让你去杀了他吗?怎么反倒变成你联合她来杀我了?” “这你就别管了。”维奇上前几步,“我还等着拿你的人头去停止这场战争呢!” “慢着慢着!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赤峰镇我也可以给你!”斑比慌了,他往后爬着,同时叫喊道,“只要您不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维奇不为所动,他依旧慢慢走近斑比。 他不喜欢杀人,更不喜欢杀毫无反抗的人,但是斑比是必须死的。 他背叛了穆罕默德的信任,发起了这场战争,造成了上千人无辜的死亡。 这样狡猾狠辣的人留着也是后患无穷。 维奇正是要拿着他的人头去停止这场无谓的战斗。 “斩!你们轮回组织不是一向言出必践吗?”斑比眼看着维奇不为所动,便朝着站在后面的子妍大吼道,“不是说只要出得起价,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怎么!今天你还要破你们轮回的先例,来一个背叛弑主吗?这传出去!你们轮回的名声就臭了!” 一阵风吹起,子妍出现在斑比身后,手中青刀一寸寸没入其腰带一侧的闪着光的玉石上。 而斑比,他的神情还停留在之前的恐惧之中,他的嘴唇好像动了动,脖子上出现一道细长的红线。 维奇走到斑比身边,趁着人头还未滑落,便抓着他的头发拿了起来,鲜血滴滴洒落。 “多谢。”维奇说道。 “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子妍转身望着维奇说道,“事成之后我还是会杀了你。” “嗯。”维奇点了点头,“事成之后,悉听尊便。” “我回不去了。”子妍一步步朝着大堂外走去,“轮回不允许失败。师父会来杀了我,或早或晚。” 子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惆怅。 “我不会让任何人杀了你。”维奇跟上她的脚步。 子妍冷漠地看不出丝毫感情:“在这段时间我会跟在你身边,直到你完成约定。如果中途你有半点毁约的意思,我会杀了你,然后用我自己的办法去做。” “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为这也是我的宿愿。一直以来,也是这份仇恨在鞭策着我生存并前行。说实话,一旦事了,我估计也会很茫然的。就像千辛万苦完成了一副拼图之后,心里的空虚会大过于喜悦。”维奇坚定地说道,“不如把这条命留给你。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去停止这场战争!” 维奇晃了晃手里的人头,便如一道炮弹般射出,直奔战场。 子妍望了望维奇远去的身影,身影一闪,也跟了上去。 原本生机勃勃的一片森林已经变成一片狼藉。 枪林弹雨在丛林间上演,不是有炮火在两侧炸响。 “摩尔!怎么样了!”枪扛着一架单兵式火箭炮,躲在一块巨石掩体后面,灰头土脸地朝摩尔吼道,“小爷的炮弹快没了!自从来到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没好好地去采购过弹药!” “形式于我们不利!”摩尔的一条手臂留着鲜血,已经被炸伤了,“这次赤峰镇倾巢而出,不管是人数上还是武器上都是我们的好几倍!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弟兄就要死光了!” “那就撤啊!打不过还要扛,你是找死啊!” 又一枚*落在枪和摩尔不远处,枪和摩尔立刻用元气形成两层防护罩,但还是有碎片插进了枪的小腿,疼得枪直咧嘴。 “不能逃!”摩尔大吼道,“维奇说过了,这次是决一死战,这次不把赤峰镇攻下来!我们就输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倒是挺听他的话!”枪不满的冷哼一声,“才被俘虏几天,就已经把他当成你的主子了?” 摩尔神色不悦,他和枪接触时间不长,也明白他为什么从一个沉默寡言的杀手突然变成了一个话痨。 “我不管你了!我得溜了,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的千玦下半辈子怎么办?” 枪起身便想走,摩尔想拉住他,但是才发觉自己的右手已经使不上力。 突然天空划过一道气流,随即才传来音爆声。 “赤峰的人听着,你们的镇长头颅在此!”维奇立在天空中,元气鼓动气流托住他的双脚,他手中举着斑比的头颅,大声喝道,“你们已经输了!现在立刻放下兵器,不要白白送死!” 维奇声若雷霆,下面的战斗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头望着他。 满脸是血的比奇尔德推开长戟上插着的士兵,抬头一望,便看清了斑比的脸。 “妈的!”比奇尔德脸色一厉,大吼道,“我们能赢!投降的人一律处死!把他给我轰下来!” 瞬间有五六道炮弹从四面八方朝维奇射去,在空中同一点炸开。 烟雾散开,维奇丝毫未伤,他手中的头颅却已经被轰成了齑粉。 “王八蛋!”比奇尔德亲自从身边的一名亲兵手中夺过一把RPG,对准了天空中的维奇。 还没等发射,维奇的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比奇尔德也算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他猛地往后撤,同时拉过身边的亲兵挡在自己身前。 果不其然,维奇出现在他原来站着的地方,那名倒霉的亲兵被一拳轰爆了脑袋。 比奇尔德暗自侥幸,正想转身逃跑,突然脖子一痛,便发现一个无头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好像飞到了空中,周围的景色都在不停旋转。 那是自己的身体,比奇尔德死之前这样想到。 子妍收刀,同时一脚踢开比奇尔德的无头尸体,防止鲜血溅在自己身上。 “我再说一遍!”维奇一人面对着近千名战士吼道,“放下武器,我免你们一死。” 维奇此刻犹如一个帝王,任何人对上他的暗金色竖瞳都会感受到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恐惧。 之前躲在掩体后面勉强支撑着的灰鹰战士也纷纷走了出来,他们踏过同伴的血肉尸体,聚拢到维奇身后,望着不远处的敌人。 灰鹰小镇的战士只剩下一百多人,但站在维奇的身后,他们仿佛一支万人军团一般,无所畏惧。 “战争结束了。”维奇的语气变得温柔,他对着赤峰镇满脸疲惫的士兵们,也是对着身后伤亡惨重的灰鹰小镇战士们说道,“我们不需要再为此流血,你们之中的一部分人可以回到你们的小镇,另一部分人要和我一起回灰鹰,但是你们可以把你们的家人接过去。你们之中的少校们过来向我报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一章 荆棘之路 夜深了,两座小镇的军队士兵仍在堆满尸体的森林之中整理。 此次大战十分残酷,双方加起来的死伤的士兵有近千人,几百名当场死亡的士兵没有足够车辆将他们拉回去安葬,维奇只好下令就地一起掩埋。 一些士兵身子都被炸碎了,变成肉酱和其他人,和泥土混在一起,只能简单地立个衣冠冢。 “你们军队死伤情况如何?”维奇坐在一辆彻底报废的坦克盖上,盯着身前的两名身穿赤峰镇制式铠甲的少校问道。 斑比和比奇尔德死后,幸存的他们俩就是目前赤峰军中的最高长官了。 两名少校面对如同恶魔般的维奇战战兢兢道:“我军死亡四百余人,重伤三百多人,剩下的七百余人多多少少都带了伤。” 摩尔安顿好了灰鹰小镇的战士们,走了过来道:“我们死伤近半,短时间内大概只剩下一百多号人还有战斗能力。另外我们也牺牲了四名少校,目前只剩下那名犬族还有鳄鱼族,还有一名原属于灰鹰小镇的城卫军。” 摩尔的神色暗淡,充满了伤感。 维奇闻言,也是沉默地拍了拍摩尔的肩膀。 维奇还记得,几天前摩尔被俘虏时,他手下还有两名得力的少校,但他们都死在昨天的突围之中了。 而今天,剩下的七名少校也牺牲了四名,这再一次体现了战争的残酷。 摩尔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将领,他很快就平复了情绪:“这次战争,我们双方都损失惨重。从天幕那缴获来的武器报废了大半,弹药也已经不充足。尽管又缴获了赤峰的那一份,但他们消耗也十分巨大,加起来相比一开始还是亏了。” “嗯。这种你死我亡的战争本来就是亏本的。”这是维奇早就预料到的情况,他又问道,“枪呢?” “这......”摩尔欲言又止。 维奇一看到摩尔这副表情,就知道枪又搞出什么妖蛾子了。 林地的边缘,枪正在追逐着前方有着一头浅蓝色头发的女孩。 “姑娘,我们聊一聊嘛!走得这么急干什么!”枪一脸淫笑,“体力真是好!” 子妍突然停步,手中出现黑色重剑,一个扭腰,一剑把枪拍到了泥土里。 接着她抡圆了手中的剑,就想把这个烦人的家伙拍成肉酱。 “剑下留情!” 大喝声传来,此时重剑离枪只有一寸的距离。 子妍冷冷地望着火速赶来的维奇,仍是不肯收回重剑。 “你别跟他计较,他这是病!看见漂亮的姑娘就这样!其实人还是不错的!”维奇可明白眼前这位杀神不是吃素的,如果她决心要杀了枪,自己也拦不了。 在这种距离下,枪可不是子妍的对手。 “你他妈可别诋毁我!”枪可不领维奇的情,他猛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泥道,“老子有啥病,腰好肾好!” 维奇连忙把这个惹祸精一把提起,免得子妍动真格地把他杀了。 “不想死就闭嘴!”维奇拎着枪的领口面对着满脸杀气的子妍,一步步退下,脸上还露出赔罪的笑容,虽然隔着鳞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穿个鳞甲就成王八啦!”枪骂骂咧咧,被一路拖着走,“告诉你,我不是打不过你......” “哼!”维奇一把把枪扔在坦克车上。 枪揉了揉屁股,抱怨道:“怎么没回你都要坏我好事?讲良心话,我一路也帮了你不少忙吧!” “我刚才要是不把你拖走,你就回不来了!”维奇没好气地说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枪倒是毫无感激之心。 “跟你说正经事!”维奇严肃道,“你带着灰鹰小镇剩下的战士,还有三名少校,再带着这名少校和一部分赤峰镇士兵回小镇去。等会立刻启程,现在小镇防守薄弱,我不放心。还有,整合的武器装备,你们分走一半。” “你。”维奇又转身对其中一名赤峰小镇少校说道,“你带着三百名士兵跟着他去灰鹰小镇,你们的家属,等我安顿好赤峰小镇后,会随着一批物资一起送到灰鹰小镇。以后你们就要担起守护灰鹰小镇的职责了,不要害怕那里的人会排斥你们,你们士兵并没有错。但是前提是,你们也要尊重灰鹰小镇的居民,你们的祖辈一开始便是来自五湖四海,融入需要一个过程,但我相信有你们加入,灰鹰小镇会变得比原来更好。” “好。”少校如获大赦。 这样的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期望了,他原以为就算维奇不杀了他们,也会将他们贬为奴隶,打下烙印,没想到维奇还是任命他们为战士军人。 军人的身份要在普通居民之上。 “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歹心,那就准备承受我的怒火吧!”维奇最后警告道。 “绝对不会!”那名少校立刻立正,行了个军姿,以示忠诚。 “你要留在赤峰?”摩尔问道。 “嗯。不光是我,还有你。”维奇又对摩尔道,“这次回去,灰鹰小镇有枪,千玦,老霍德,四名少校,还有四百余名战士驻守,再等一批伤员有所好转,灰鹰小镇又具有一股不错的实力,足以自保。反观赤峰,则缺少我信任的人安顿。” “赤峰此次虽然军力大伤,但是小镇正常的运转却是丝毫未受到影响,也就意味着赤峰有充足的粮食和医药品后备,这正是灰鹰小镇缺少的。我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灰鹰小镇都要靠着赤峰的物资扶持了,我们必须要守在那,以防出什么岔子。”维奇心思是缜密的,“我知道灰鹰小镇私下对你们并不友好,毕竟是黑岩毁了他们的家园和亲人,乘此机会,你去整合一下你的手下,和我一起去赤峰吧!” “嗯。”摩尔感激维奇为他们这些处于尴尬境地的俘虏的深思熟虑,“原属于黑岩军的士兵还剩下几十名,我这就去召集他们。” 摩尔雷厉风行的大步走开了,维奇又对另一名赤峰少校说道,“你率领剩下的四百名战士,抬起所有赤峰伤兵回赤峰吧!我会和你们一起。你对赤峰比我们要熟悉,如后你还要多出份力了。”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那名少校也很识时务,立刻领命下去整军施令了。 “你不回灰鹰了?”枪问道。 “总得有人留在这。”维奇沉默了一会说道,他如此决策一出,短时间内他怕是得留在赤峰了,“千玦做事稳妥,老霍德虽然年事已高,但对于这片地方比我们要懂得多,至于防卫方面,灰鹰那边还要多靠你了!” “嘿嘿!那我不是要做老大了!”枪又想起了什么,“那个女神呢?” “子妍跟我走。” “哦~”枪一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虽然你变成这副样子,但没准有人就好这口呢!也罢!那个暴力妞我惹不起,说到底,还是千玦最适合我!” “你懂什么?她就是个*......”维奇看见枪的表情异样,立刻改了嘴道,“这世道这么差,让她乱跑多危险啊!” 子妍肩上扛着重剑,无声无息地经过维奇身边,低声吐出三个字:“杀了你。” 维奇汗毛都快立起来了,如果他还有汗毛的话。 他刚才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身后站着位死神,冷汗这才淌下。 “我懂了。”枪悲壮地望着维奇,“你自己要小心。” “嗯,关于赤峰军的事情,你回去要和老霍德多沟通解释一下,他会明白的。灰鹰小镇现在是多事之秋,但好在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维奇道,“明天,最迟后天,我就会派人押送一批关键物资并护送赤峰军的家属去灰鹰。在此之前,你们先安顿好伤员和新补充的兵力。” “你放心吧!小爷虽然没打过什么仗,没上过什么军校,但架不住小爷聪明啊!”枪转身拍拍屁股就走人,去整合灰鹰小镇的军队了,一直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少校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了。 枪虽然吊儿郎当地像个地痞流氓,但是也比呆在怪物一般仿佛随时会吃了你的维奇身边好太多。 “王,我把手下都整合起来了。”摩尔扶着刚刚包扎好的手臂跑了过来。 “嗯。”维奇随口应了一下,便看向摩尔身后不远处。 一支几十人的队伍,不少人都抬着担架,担架上是受了重伤的黑岩士兵。 他们个个神色坚毅,从最开始的灰鹰侵略战,到现在与赤峰的硬战,他们都活下来了。 经历了战争和生死的洗礼,他们每个人眼神中都散发着坚定的光芒,成为了真正的精锐。 假以时日,他们将成为守卫赤峰小镇的中流砥柱。 维奇对这些精锐很满意,随即又回想起摩尔的话:“嗯?你叫我什么?” “王。”摩尔对维奇心悦诚服,“您是真正的王!您的未来不会局限于这里,跟着你,我们这一生才会充满荣耀。即使战死,也是死得像个英雄一般,而不是任人驱使,像个蝼蚁。” 维奇没有言语,他望向剩下的赤峰军队。 军队中早已整合完毕,所有人都在望着他。 夜深了,士兵们纷纷打起火把,掏出随身手电,还能用的装甲车开启了橘黄色的车灯,将这片森林照的犹如白昼般通透,在荆棘之中照出一条黄金大道。 “走!”维奇高高举起拳头。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二章 车队被劫 “赶紧把货搬上去,动作麻利点!”赤峰的少校齐齐卡尔在吆喝着,士兵们把成箱的货物搬到货车内。 这样的货车足足有七辆,车队前后又有坦克和装甲车护航,排成了一条长龙,横在了赤峰的下山大道上。 建在小镇最高峰的一座十分气派的别墅楼顶上,将自己的裹在重重黑罩下的维奇俯瞰着车队缓缓驶下山去。 距离灰鹰打败赤峰,维奇接管这里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内,维奇忙于安抚镇子内的居民还有和赤峰镇有利益往来的各个势力,其中包括商人,附近有名望的镇子,具有较大实力的流寇势力等。 让他大舒一口气的是,无论是小镇内的居民还是赤峰的利益伙伴对于斑比都没有多大感情,他们不像灰鹰居民一般对自己的镇长如此拥戴,他们在乎的是自己脚下生活的这片土地。 阴险狡猾又狭隘吝啬的斑比死了一事对于他们来说反而倒是还是一桩,他们在意的是谁来接盘这个赤峰镇,而他们的利益又是否会受到损失。 在这一事上,维奇真没小下功夫。 他虽然擅长领兵打仗,对于各种地形,各种形式的的战术了如指掌,但是还从未拥有过一个领地,更没学过治理领地的门道。 这件事上,维奇还多亏了阅历丰富的摩尔和对赤峰镇十分了解熟悉的齐齐卡尔帮忙才顺利解决。 他们三人合议完善了赤峰镇居民的福利体系,又立即开展了几项迫在眉睫的利民设施,受到赤峰镇老居民的一致赞扬。 接下来维奇又带着扛着重剑的子妍,两人凶神恶煞地走访了一遍与赤峰有密切利益往来的势力。 为了不在这个灰鹰和赤峰的动荡期多添事端,维奇在原来斑比的基础上有多让出了两分利,以换取那些势力保持原来继续的贸易往来。 但仍是有一些刺头,不愿配合这两个不知从哪冒出来,藏得严严实实的黑衣雌雄双煞。 无奈之下,维奇只好露出真面容了,在维奇印象里那些人是吓得不轻,差点要跪下来喊爸爸了。 “为什么不杀光他们?”子妍在寒春天穿着一条紧身的黑色短裤和白色短袖,露出修长,白皙又有力的双腿,双手持着重剑,正在练习单一枯燥的斩击,但是空气中却弥漫着灼烧的焦味。 维奇一直有种想去掂量掂量那把大得夸张的重剑的份量的好奇心,但是却始终未能找到机会。 子妍剑不离身,平时不是拿在手上,就是收进腰间的空间玉器之中。 维奇可吃过这把巨剑的亏,他发誓平生中还没接过这么重的力道,即使是现在这一副金刚不坏之声,被巨剑擦到都可能断骨头。 另一把青色太刀相比黑色巨剑也毫不逊色,他胜在锋锐无比,剑身上又富有剧毒。 子妍身上的秘密还不止这两把神兵和腰间稀有的空间玉佩,但维奇除了知道她是轮回组织的顶级杀手和雪嫣的亲妹妹之外,对她可谓是一无所知。 偏偏子妍有寡言少语,非到万不得已都不可张嘴说话,即使开口也是惜字如金,拒人于千里之外。即使维奇有时开口相问,她都不作搭理。 即使已经暂时达成了同盟,但维奇还是不敢过多去招惹她,生怕不知戳中了他哪一根神经,拔刀相向。 她的口头禅是“杀了你”,而从那浓郁的杀意来看,维奇知道她每次都是认真的。 她从来不说维奇或者任何人给他准备的舒适房间,每到夜深入眠时,她都会不知去向。 她从来不让任何人近她一丈以内,除非是她主动靠近,即使是维奇也不行。如果要对话,只能和和她隔着四米远喊,搭不搭理你还得看她心情。 她说的最多的一个字是“杀”,似乎她认为没有什么是杀人不能解决的......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她都是个极度危险的怪物,刀剑互搏之术惊艳无比,身形如魑魅,气力如鬼怪,精通隐匿暗杀之术,偏偏她生的又是一副极美的人畜无害的模样。 维奇迟疑了一秒,子妍眼神一闪,隔着一个露天泳池一跃而起,瞬间出现在维奇身后,青色长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没听见?”刀锋已经割破了维奇脖颈上的衣物,传来冰凉的感觉。 “没有没有!”维奇连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摆手解释道,“我刚才在想怎么和你解释比较好?” “怕我不懂?”维奇感觉背后的杀气越发凝重了。 “是怕我自己说不清楚!”维奇赶忙道,“他们的确不足为虑,但是赤峰的发展还需要他们,赤峰的——额......赤铁矿!还有比如说打造的铠甲兵器都需要渠道销售出去,同时赤峰所缺的物品有需要他们来提供。最重要的是,现在赤峰和灰鹰都是元气大伤,我们又不知道黑岩什么时候会腾出手来对付我们,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稳定下两个小镇的情况,然后准备再次迎接不久的战斗。” “这就是你说的——能对抗威廉乃至血族城堡的势力?”子妍说道,“我一个人就能杀光这里所有人。” 维奇忽然转身,剑锋在覆盖他脖子的鳞片上擦出点点火星。 他望着子妍严肃道:“这我并不怀疑。但是相信我,如果现在你想单枪匹马去杀威廉,恐怕连血族森林都进不了。不要说我的父皇和几位亲王,就是随便一名大公出马,你都难逃一死。” “希望你说的那天能早点到来。”子妍冷冷地瞪了维奇一眼,便转身离去。 维奇望着子妍离去的背影长吁了口气。 如果说从前的“斩先生”还有复仇的谋划和耐心,那么自从自己和她说了雪嫣被威廉所害一事之后,她就彻底陷入了剧烈的憎恨之中。 维奇甚至都没有坦白雪嫣是如何被威廉折磨致死的,生怕子妍只身杀向血族城堡。 这个仇恨压在维奇心底已经三年多了,一路以来支撑他向前的就是这股复仇之意,但维奇知道现在还远未到时候。 他又低头望着车队驶下山脚,踏着泥泞的路渐渐远去。 经过一周的治疗休养,在决战中受了轻伤的士兵已然痊愈,再加上摩尔和少校齐齐卡尔的征兵,赤峰镇的军队士兵又达到了七百名的规模,军队装备精良,已然不俗。 就算是在圣彼得堡,维奇也没有亲自掌握过一支七百人的军队,这种切实握在手里的名为权利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又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赤峰镇实力不在灰鹰小镇之下,虽然在之前大战中军队伤亡惨重,但是未伤及根基,小镇内的一切设施仍旧照常运转,比之被轰炸成一片废墟的灰鹰小镇要好上太多。 因此,维奇十分看重这次运送物资的事情,物资中便包括了灰鹰小镇急需的医药品和粮食,随行的除了那些被调去灰鹰的赤峰士兵的家属,还有维奇精挑细选的一些工匠,用来重建小镇。 此外,维奇还特意调了三百名士兵,由摩尔统帅护送整支车队。 他虽然已经和周围的一些比较出名的势力打过了招呼,但还是保不准一些宵小之辈会对这批物资起垂涎之心。 此外前天他还派人和灰鹰小镇一方也打过了招呼,老霍德想必也会派人出来接应。 在灰鹰小镇灭顶之战前,方圆百里之内,本就是灰鹰和赤峰实力最为强大,虽然经历一系列的打击损耗,但是此刻两方联手,维奇想也没有谁敢轻易动手了。 遇见子妍之后,维奇更加清楚了自己苟活于世的目的,他需要和威廉有个了结,此后自己也该随隆和林暄而去了。 威廉现在是血族唯一继承人,天赋异禀,虽然自己现在靠着隆赠予的精血和自己的龙蝠返祖血脉实力突飞猛进,但这也只是追上了威廉的脚步而已。 威廉现在身份显赫,就算父皇不会阻拦自己,他身边也一定有亲王相照应,麾下精兵强将无数,自己只有拥有了对等实力,有了百分把握,才能去挑战血族城堡的威严。 机会只有一次。 而维奇此刻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起点,就是这个赤峰镇,这个阿富汗。 阿富汗位于西亚、南亚和中亚交汇处,沟通东西方,连接中亚、西亚和南亚,在历史上被称为通向南亚大陆的“锁钥”,战略地位非常重要。 因此在旧时代,阿富汗就是长年战乱不断,是冒险者和雇佣兵的天堂。 而新时代又赋予了阿富汗新的意义,不远的整片东方就是固若金汤的华夏之地,东北方则有强大的虎族栖息,西南处又有蛛魔盘踞,北接北欧地区,南接新德里安全区,再往南去就是象族,牛族和猿族三个大族联合围成的死亡防线了。 可以说阿富汗周围的强大势力人妖各占一半,进行对峙,这才给了阿富汗自我发展的机会。 这种危机也许就是一种契机呢...... 就在维奇神游未来的壮阔发展前景时,一声鹤唳声从天边传来。 维奇惊醒,那是海东青的声音,他第一直觉便是出事了。 “维奇,走!我们的车队被截了!”白千玦清脆的声音从天边飘荡而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三章 追踪 海东青穿梭在云海之间,绚丽的尾羽摇摆,神骏飞扬。 海东青背上乘着白千玦,维奇和子妍三人。 “这位就是枪和我所说的斩先生?”白千玦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子妍。 她望着端坐在维奇身后的素不相识的子妍,神色有些警惕。 她从枪那听说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即使未在现场,她也能感觉得出这个来历不明的顶尖杀手的神秘强大。 维奇如今身体异化后的实力,白千玦是有所了解的,而子妍却能重伤维奇,其恐怖实力可见一斑。 今日一见,子妍给她的威胁之感还远在想像之上。 不说一身恐怖剑术还未见识,但是那冷若冰霜,如天山雪兰般的美貌和淡然气质就足以和青丘狐族媲美,这对于一个男性生物来说绝对是最好的杀手锏。 维奇目前是白千玦最有潜力也是最信任的盟友,白千玦不确定他是否会被子妍美色所诱惑,毕竟男人,呵。 子妍瞥了白千玦一眼便转过头去,没有理会。 白千玦亦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刚想发作,维奇便抢着打圆场道:“都怪我,还没来得及介绍。这位是子妍,我故友之妹,这段时间估计都会和我们一起。” “这位是白千玦,青丘族长,是我的朋友。”维奇又转头对子妍介绍道。 子妍冷哼一声,算是应下。 白千玦眼珠一转,一下投入维奇怀里,故作娇嗔道:“你这个负心汉,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人家之前再三跟你叮嘱,不要暴露我的身份,你倒好,才刚见面一天的娘子你就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维奇只觉得背后腾起一股冲天杀气,那杀气锋锐若实质,如芒刺在背。 “我的姑奶奶,你这样我可受不了。你行行好,就别乱添麻烦了。她会当真的。”维奇苦笑着扶起白千玦的身子。 维奇自然知道白千玦是在故意激怒子妍,他虽然不通男女之情爱,但他也不觉得白千玦会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 “开个玩笑嘛!”白千玦翻了个白眼,吐吐舌头道。 维奇还不放心,又转身对着假装眺望天边,浑然未觉。实则浑身透着黑色煞气的子妍陪笑道:“千玦就是这么调皮跳脱的性格,我和她就是纯粹的革命友谊,战友情!战友情!” 子妍仍旧一言不发,黑色的煞气则悄然退去。 维奇见状才轻轻舒了口气,已经有了千玦和枪这两个活宝,再加上子妍这尊杀神,以后的日子恐怕难过了。 “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维奇说道,“那批货物是赤峰筹了一周才集齐的,不容有失。” “是这样。”谈及此事,白千玦也一脸严肃地道,“之前你送信过来,写明了送这批货的时间,我们早早就派人在小镇十里外的地方接应,但是过了时辰,却迟迟不见人来。我听了消息,连忙召唤小海沿路搜寻,才在偏离路线几里外的河滩找到了摩尔他们。” “摩尔他没事吧?”维奇关心道。 摩尔如今是赤峰镇难得的将领,在这十几天的战斗中,维奇也与其建立了很深的感情。 “不幸中的万幸。”白千玦道,“护送车队的军队死伤人数不多,随行的家属也无大碍,对方的目标似乎只是这次车队中的那些资源而已。我派灰鹰镇的人前往接应,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安全抵达灰鹰小镇了。” “嗯。”维奇点了点头,白千玦虽然有时腹黑欢脱,但是在大事上处理起来还是很有她的一套的。 如今身为青丘族长,族中事务杂多,但她也依然做得有条不紊。 维奇又不解地轻咦一声,疑惑道:“我派摩尔率军护送车队就是怕路上出什么差错。能够从摩尔手里抢去货物,且我们的人死伤不多,说明对方的实力对于我们完全是碾压式的,对我们也完全没有什么仇恨,就只是为了这批物资而已。这就奇怪了,这一周内我打点了方圆百里出名的势力,重建利益往来,理应不会对我们下手才对。况且即使那些势力眼红这批物资,摩尔也应该能与对方周旋几分才对,不至于如此悄无声息,就被抢去了货物啊!” “对!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白千玦说道,“摩尔和我说,对方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军,仅仅两百人,像鬼魅一般从林间出现。慌乱中,车队偏离了路线,但也只逃了几里就被追上。我们的人根本不是他们一招之敌,溃不成军。摩尔说自己遇上了两名大校级的高手,在战斗一开始,便受了不轻的伤。” “两名大校!这可根本不是小势力有的力量,大校级的高手在这阿富汗都能当一个镇长了。”维奇脑中电光一闪,联系最近的传闻,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难道......” “是的。”白千玦显然明白维奇心中猜测,点点头道,“天幕军。摩尔认得他们铠甲上的标志,的确是天幕军不假。车队被抢后,摩尔很自责,想率兵再去追赶,我让他先回小镇去了。” “你是对的。此时事关重大,切不可莽撞。”维奇沉思道,“天幕军果然没有被黑岩所灭,是敌是友,都看这次了。” “若今日之事能成,日后灰鹰和赤峰便无需惧怕黑岩了。”维奇转身有意无意地对闭目养神的子妍说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手。” 子妍仍旧一声不吭,白千玦也有些担忧地望着她。 他和维奇所想是一样的,天幕军不是寻常盗匪流寇,而是一支装备精良,军风严谨的虎狼之师。 据传闻,天幕城主白眼科巴沙在大战之际把大半天幕军都撤散了,以自身为诱饵换得天幕军周全,这一股来去无踪的势力即使是黑岩都忌惮万分。 之前灰鹰一战,天幕作为侵略一方已然与灰鹰十分不融洽,若是在此事上己方再与其交恶,那么灰鹰和赤峰往后的日子恐怕再不好过。 “就是一路追到这里吗?”维奇俯瞰下去,只见在一处干涸的河床四周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还有两辆冒着烟的重型装甲车。 “嗯,他们在这里强取了物资,随后便隐入山林之中了。” “能追踪到他们的痕迹吗?” “附近都是山地路,坎坷蜿蜒,他们又运着几大车的物资,想来也走不了多远。就算他们速度再快,也逃不过小海的追踪。”白千玦宠溺的抚摸着海东青背上的羽毛。 神骏的大鸟仿佛十分受用,欢快的轻吟一声,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灰鹰和赤峰小镇所在位于阿富汗的西部,这里土地贫瘠,气候恶劣,再往南去,已然是不毛之地,山间瘴气弥漫,猛兽层出不穷,只有最弱势的人才会企图在这里苟活一世。 不过这西南部山形复杂,犹如天然的迷宫,人在低处,往往转过一个弯便失去了后来的路,却是一个适合躲藏之地。 “在那!”远远地,千玦便起身指向前方。 维奇定睛望去,蜿蜒狭窄的山道上,一列车队有条不紊地前行,此刻望去就像是一串蚂蚁在迁徙。 异化后的维奇视力极佳,他一眼便望出那车队上的标志属于赤峰。 无须多话,维奇一个跳跃便跳离鸟背,俯冲向车队。 几千米的高空,维奇根本不采取什么缓冲措施,便如一道利剑般直射向山道,裹着全身的黑衣猎猎作响,面具下的猩红双眼流转着异样的光彩。 这野蛮的速度和失重感还有冷冽如刀的风带给他难言的享受,体内时刻沸腾灼烧的鲜血仿佛也温和了许多。 “这蛮子!”白千玦也不禁嗔怒道。 这时,子妍经过她身边,她脸上的笑容是白千玦不曾见过的,就好像一朵雪莲悄然绽放。 即使是千玦,也不禁失了神。 子妍抽刀而出,也是俯身一跃,追着维奇的背影而去,元气涌动,速度竟比维奇还要快上一分。 山道上,两百名战士只听得到两声破空声,纷纷惊惧着抬头,看见两道黑色流星直直坠下! “战斗准备!”还是为首的两名大校最先反应过来。 他俩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在这混乱之地跟随白眼南征北战,放眼整个阿富汗也是数得上名号的。 将士们纷纷抽刀拔剑,在这狭窄的山道上,也只有刀剑肉搏,所幸对手虽然来势汹汹,声势惊人,但说到底也只有二人而已,而自己身边则是值得信任,配合熟稔的两百弟兄,又岂会有所怵。 两颗流星坠落在车队的首尾两端,地面猛地一震,溅起一片尘土,将士们随着整个山体都是身体一晃,狭窄的山道蔓延着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且慢动手!”维奇运上元气大喝一声。 刚才若非他卸去了八成的速度,这脆弱的山道早已不堪重负,崩裂开来。 “来者何人?”其中一名天幕军上校厉声喝道。 他长着一副典型的地中海人面孔,肤色较深,毛发卷曲,臂铠上弹出如兽般的厉爪,闪着幽幽冷光,显然不是俗物。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四章 单刀赴会 “你抢了我们的东西,还问我们是谁?”维奇倒是淡淡一笑,颇有些揶揄的味道。 当然隔着鬼怪面具,谁都看不清他的面目,听着他野兽般沙哑的嗓音似笑非笑,天幕军的人只觉得一阵恶寒。 若是维奇揭下面具,露出此时魔鬼般的真身,只怕他们根本不会与他言语,直接操刀直上了。 体内的龙族精血已将维奇的身体改造的面目全非,平日里即使是维奇都不敢去照镜子看自己的模样,那似金似石的鳞片布满全身,就连就连俊俏的脸庞也没有放过,浑身上下已找不出半点似人之处,倒是像极了远在大洋一端的蜥蜴族。 也只有那日子妍见过自己如今丑陋的身体,就连枪和白千玦都不清楚自己现在的面目,如若自己现在再回到灰鹰小镇,露出自己的面容,恐怕那些人也会待自己如同魔鬼一般吧! “原来是你!”另一名皮肤黝黑的少校说道。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截得是谁的货,虽然他们俩并未参加当初天幕军侵略灰鹰小镇的战役,但作为天幕高层,他们自然掌握了那一战的所有信息。 原本稳操胜券,大赚一笔的“战争”却因为黑岩的阴谋而付之一炬,反倒给天幕带来了灭顶之灾,反观灰鹰小镇却因此得福,不仅保存了实力,今日还奇迹般地吞并了实力不俗的赤峰小镇。 黑岩城忙着铲除自己这支残军,自然也无暇顾及灰鹰。 此刻回头一看,倒像是天幕帮了灰鹰一场大忙,不仅送了一大批武器让他们战胜了赤峰,还替他们扯住了黑岩的精力,让他们得以休养生息。 这口气天幕军又如何咽得下去! 天幕军一边和黑岩打着游击战,大部队则流转到这附近的深山里,恰巧打听到这批物资的信息。 吴起也一直对灰鹰一战耿耿于怀,虽然天幕的失败罪不在灰鹰,但其也脱不了干系,即刻下令两名上校率着两百精锐来抢夺这批物资,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我倒是纳闷小小一灰鹰怎么抵挡得住黑岩和天幕的大军,原来是有高人相助。”虽然能感受到维奇身上磅礴的气息,但身后有两百出生入死的弟兄,少校也不怵他,“只是你话说错了吧?” “哦?”维奇一挑眉(如果他还有眉毛的话),“此话怎讲?” “灰鹰一役,我们的飞机大炮全落入你手,今日这些东西也只是补偿的零头而已。” “呵呵,哈哈哈哈哈......”维奇闻言却笑了,笑声中毫不掩饰怒气,“灰鹰近万民众,如今只剩下区区几百人!数代先辈,几十年勤勤恳恳打造的基业,如今只剩下废墟残垣。若真论起来,你们那几十架飞机大炮才是真正补偿的零头吧!” 少校一时语塞,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 他自然可以说些什么,成王败寇,弱者挨打,天经地义的话,但如今他们天幕也是失去了家园,沦为丧家之犬,此时自然说不出这种话来,只好冷冷地道:“既然如此,还有何好说,一较高下吧!难不成你想用几句口舌就把这批货给要回去?” “货我自然要拿回去,但在这之前,我却要和你们的头头见一面。”维奇顿了顿补充道,“商议些大事。” “笑话!”黝黑上校嗤笑一声道,“将军其实你这种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鼠辈想见就见的,要打就打,那那么多废话!” 还不及上校多嘲讽几句,就听的队伍后面传来了打杀声。 只见队伍之后大风卷起,战士们就像大浪翻滚时夹杂的鱼虾一般飞起,伴着怒骂和惨叫声。 维奇不禁一阵头痛,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位没耐心的主儿来着。 子妍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祭出黑剑,穿梭在弹火之间,用剑背随手拍飞挡在身前的战士们。 这些将士虽是天幕精锐,无一弱手,但在这狭窄的山道间又如何是子妍这位剑术大师的敌手,无人是其一招之敌。 “混账!”两名上校刚想动身前去援助,只听得后方一阵破空声,心道一声糟糕,手臂就被铁钳钳住。 维奇两手箍住两名上校的手臂,欺身上前,也不怕他们反击,冷冷的在其耳边道:“若是不想你们的弟兄今天平白死在这儿,就带我去见你们的将军!” 两名上校透过鬼怪面具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淡金色竖瞳,纷纷起了一阵恶寒,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被维奇抓住的手臂仿佛力有千钧,传来刺痛感,仿佛他们说一声不,对方就能随时把他们的手臂捏碎。 两名上校这才意识到对手有多么恐怖,多年的战争素养还是让它们沉着声音道:“你先让你的人停手!” “斩!住手!”维奇随即喝止。 子妍闻言也不再多进一步,竖起巨尺般的的黑剑,弹飞最后两道子弹,威力不俗的子弹也只在剑身上留下两个浅浅的痕迹而已。 “我们凭什么信你?”黝黑上校见到没有兄弟再受伤,才质问道。 “你们也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维奇说道,“若是只为了追回这批货,你觉得我现在还会跟你们废话!你们现在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吧,虽然保全了实力,但是没有根据地,也没有实力和黑岩正面对抗!我之前也说了,我是诚心为了寻求合作,于你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两名上校互相对视一眼,接着便轻轻点了点头。 另一名身着臂铠的上校道:“可以,但是你得一个人去。” 上校显然忌惮队伍后面那名实力不俗的维奇的帮手。 而若是只有维奇一人,就算他再强,也不是天幕三千将士的对手。 “没问题。”维奇如今实力大涨,也不怕这是否是一场鸿门宴,道,“这批货就押在这,有我的人和你的人一起看守。” 这时候白千玦也乘着海东青轻轻盘旋在山路旁。 两名上校看见如此神骏的异兽,更不敢轻视维奇了。 “这样吧!你带着他去见将军,我带着弟兄守在这,快去快回!”像是“金刚狼”的上校对着黝黑上校说道。 黝黑上校犹豫了一会也点点头,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 “让开。”子妍扛着大剑,大摇大摆着从士兵队列中走出。 沿路的士兵纷纷让出一条路,之前他们都已经见识了这名黑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的厉害,无人敢出手。 “我要跟你一起去。”子妍也不跟维奇多废话。 “不行。”维奇道,“我们是去寻求合作的,而且这批货也需要人看着,千玦一人怕是应付不过来。” “好,若是你明天天亮前仍未回来,我就把这些人都宰了。” 两名上校就在旁边,黝黑上校闻言当即就想发作,金刚狼上校连忙拉住了他。 维奇还是深受感动的,没想到时刻想把自己生吞活剐的子妍居然如此在乎自己。 刚想到这,就听到子妍补充道:“然后把你的尸骨寻来去接触那威廉。” “别冲动......”维奇咽了口口水,子妍八成是设想过这种做法,拿着自己的人头去向威廉讨赏。 这样就能轻而易举地进入血族城堡,接近威廉,然后实行自己的复仇计划。 “维奇,你小心点。”白千玦也是略有些担心。 “嗯,我心中有数。”维奇点了点头,接着便望向那名黝黑上校。 黝黑上校狠狠地瞪了子妍一眼,便连跑几步助跑到山道旁,一跃而下,张开一双流彩光翼,朝着远方飞去。 黝黑上校精修这元气化翼之术,和圣彼得堡大将韦恩有些类似,只是和韦恩那能攻能守的蓝翼相比,他这五彩的光翼就显得有些华而不实了。 只是对于上校来说,这副光翼也实属不错了。也正是因为黝黑上校擅长此道,金刚狼上校才提议由他带着维奇前往大本营。 维奇向两女一笑,蹬地而起,脚底元气喷发,便追着上校的身影而去。 一片狼藉的山路上,只剩下众天幕将士愣愣地望着渐渐化成两个小点的两人,接着又望向裹在黑衣斗篷里的子妍和神骏大鸟上的绝美女孩,又看了看他们的主心骨——金刚狼上校,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金刚狼上校忌惮地望了扛着黑剑无动于衷的子妍,转身喝道:“收拾伤员,就地扎寨,护好物资!” 白千玦轻盈一跃跳到了子妍身旁,小手一挥,海东青就一个盘旋消失在天际。 另一边,黝黑上校张开元气双翼,飞越了重重高山,朝着荒僻无人之处飞去。 虽然在综合实力上自己可能不如维奇,但是黝黑上校对于自己的飞行速度是有绝对自信的。 因此,一路上他不断加速,翅膀上的五彩光芒闪耀到了极致,打算有意让维奇难看。 但令其郁闷的是,自己每加一分速,维奇也会加快一分,维奇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缀在黝黑上校身后。 虽然看不见维奇的神色,但仅从其周身均匀不变的元气来看就知道其毫无压力。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五章 天幕残党 “上校,不要再绕弯子了!若耽误了正经事情,我明天日出之前果真没能回去,我可不能保证我的同伴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维奇指的自然是临走前子妍说的那句话。 天色渐黑,而维奇却发现,黝黑上校带着他在有意无意地绕着弯,显然是还信不过自己。 黝黑上校闻言脸色又是一黑,又想起之前那名裹在黑袍内的剑师的神威,也不在犹豫,朝着幽深处疾驰而去。 幽深的大山深处,葱郁的树木遮挡了星月,只有稀稀点点的光辉能够落到这处山谷。 此地据天幕城也不过百里,黑岩怎么也不会想到天幕的残党居然敢在如此近的地方驻扎。 山谷地底有个天然洞穴,里面的异兽早已被天幕剿清,作为居民区,只是相比之前安逸舒适的天幕城,这里着实潮湿阴冷的很,但胜在地下有暗河,短时间内不用为水源而烦恼。 虽然完全谈不上舒适,但好在还能苟延残喘活下去。 上万名居民聚居在此,又是拥挤不堪,但是没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不耐烦亦或是懊恼的神色。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着一股信念和倔强,他们对白眼科巴沙有着感恩之情,这也是他们为何还会跟随吴起率领的天幕军共存亡的原因。 当然大部分天幕居民早早便大难临头各自飞了,甚至有不少转头就投靠了黑岩一方。 天幕幸存的三千精锐在这几天与黑岩频繁的较量中已经损失近半,而这上万居民就是生力军,随时准备上战场。 他们就像是亡国之后仍一心复国的“残党”,渴望能有一天在天幕废墟上再插上白眼的旗帜。 这十天来,天幕的日子并不好过。 黑岩城主胡尔视其为眼中钉,除了镇国母舰之外,几乎动用了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势求剿灭他们这群复仇分子。 双方实力不分上下,但黑岩胜在有一城可以不断提供战争物资和后援,而天幕这支野战军只能东打一枪,西放一炮,一旦被缠住就已经失了战机。 为了不让损失进一步扩大,吴起才决定带着剩余将士和人民寻到这里暂时休养生息。 这十几天来,天幕军将士包括吴起本人都寐不卸甲,枕戈达旦,脑子里的那根弦都绷得紧紧的。 因为当初是秘密撤离,军队根本无法携带太多物资,经历了战火的消耗之后,整个队伍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无法,吴起也只能带着弟兄们操起了老本行,做起了强盗生意,劫掠一些小镇村庄。 即便如此,也得雷霆行事,免得黑岩的人寻了过来,何等狼狈。 此时吴起带着三百将士守在洞穴外,监视着整片山谷,以防有异兽接近, 他坐在一处篝火旁,拿着一块干布,趁着火光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长枪,心中一片悲戚。不复当初侵略灰鹰小镇时的威风,原本圆滚滚的身材这十几天来也消瘦了足足一大圈,倒显出精悍的感觉来! 科巴沙城主把天幕三千将士交到自己手上,这是何等的信任和重视,又是何等重大的责任啊! 科巴沙的无头尸体此刻正凄惨地挂在天幕山脚下,风吹雨淋,鸦群啃噬,这让吴起又如何能够安心入睡。 吴起抚摸着枪身的手突然一顿,随即猛地立起,一双鹰眼抬头凝视着被茂密林木遮挡的天空。 恰在这时,一道流彩身影穿透树冠,出现在山谷上空。 驻守洞口的将士一看是他们的上校归来,纷纷立起前去欢迎,嘴角还未扬起便有立刻凝固。 在黑夜中一道黑色身影如岩石般直直坠落,马上便超过了黝黑上校,稳稳落在吴起身前。 吴起如临大敌地望着这个不速之客,手指摩擦着枪身上的雕文。 而天上的黝黑上校看见维奇如此无礼莽撞的行动,也是脸色一变,立刻随他落在了篝火旁。 还不待他解释,吴起便冷冷地质问道:“蝴蝶上校,连你也叛变了吗?” 蝴蝶上校是天幕的老一辈了,因为拥有一双酷似蝴蝶缤纷翅膀而得名,资格也是仅次于吴起,往日也受了许多白眼科巴沙的恩惠,如今他和金刚狼上校两人是吴起身边的副将,这十天来各率一个营与黑岩周旋。 这样一名上校的背叛对于如今的天幕军来说无疑是重大的打击,本就岌岌可畏的军心很可能就因为这而散了。 蝴蝶上校连忙摆手焦急道:“不是这样的,将军你听我解释......” “我是特地让这位——呃——蝴蝶上校?带我来的,我想和你合作。”当听到身边这么黝黑精干的汉子称号居然是“蝴蝶”时,维奇差点笑出声来。 吴起冷冷地望了维奇一眼,又望向蝴蝶上校,显然还要听他的解释。 “他就是那个灰鹰战役捣鬼的的人,我们抢完物资后被追了上来。他还带了两个帮手,实力很强,我和金刚狼都不是他的对手。”蝴蝶上校为了证明着自己的清白,语速也快了许多,“他说有合作要和你谈,能改变我们的现状,属下便擅自主张带他过来......” “请将军降罪!”蝴蝶还是觉得自己的说词牵强,立刻跪下,一脸愧疚。 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带一个敌人到躲避栖息的大本营来,无疑是犯了军中大罪了。 “你又有何罪?”维奇一笑便把蝴蝶从地上扯了起来,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当然此举还惹来了蝴蝶上校的白眼。 “你的罪之后再论处。” 闻言,蝴蝶上校才心安了些,连忙小跑从维奇身边离开,到了吴起身后。 就在对话的时候,那些驻守的士兵们也纷纷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统统围了过来。 吴起持着长枪,上下打量了维奇许久,才道:“当初灰鹰一战我就觉得蹊跷得很,果然是有人在助穆罕默德,如今看来还是一个狠角色。” 吴起自然能够感受到维奇身上时有时无散发着的如野兽般的危险气息,隔着十米就让他毛骨悚然了,握着长枪的手也在不住战栗。 这种气息他也曾只在已逝的老城主身上感受到过。 “不过即使你再强,你觉得你能敌得过我万人众志成城之辈!”吴起厉声喝道,“今天你就得葬身在此,明日我就率军占了灰鹰和赤峰!” “即使我回不去了,你们占不了灰鹰和赤峰,那里还有三个比我还厉害的家伙呢!”维奇对吴起的威胁置之一笑道,“况且我来这也不是来打架,上校刚才也说了,我是来和你商议合作的。” “合作?呵呵。挽救了灰鹰小镇,甚至还反杀了赤峰,趁着黑岩忙着对付我们,趁机崛起。我还以为是什么天纵之才,今日一看,虽有几分实力,却遮遮掩掩,不过鼠辈尔!”吴起显然对维奇不以真面目示人嗤之以鼻,“我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和你这种人又有什么可以合作?你又怎么可能帮到我们?” “带着面具是为了你们好,免得你们恶心的吃不下饭。”维奇一步步靠近吴起。 一步,两步,三步...... 吴起攥紧了手中的长枪,其身后的蝴蝶上校也握紧了拳头,他可是见识过维奇的速度的。 但直到维奇来到自己身前一米,吴起都没有动手,他居然胆怯了。 他已经触摸到了中将的层次,到了他这一实力,他仿佛能遇见他出手的结果了。 完败。 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恐惧紧紧地包裹着他。 篝火跳动,维奇摘下了面具,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因为两人相靠如此之近,后方的天幕将士没有看见维奇的面目,除了吴起,便只有蝴蝶上校看见了。 他眼睛暴睁,那根本不是人类的面孔! 虽然中立之地不乏妖族,但蝴蝶上校也不曾见过这种种族,丑陋却神圣。 丑陋是因为不符合人类的普遍审美,而神圣却是从生物层次上产生的一种错觉。 虽然吴起仍旧保持着镇定,但维奇还是捕捉到了他瞳孔深处闪过的恐惧。 他又好整以暇地带回面具:“我说吧,带着面具也是为了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我叫维奇,尼古拉斯·E·维奇,这算是我的诚意了吧,灰鹰和赤峰的人都不知道我是谁。” “维奇?”吴起觉得这名字是如此熟悉,皱眉思索了会,才睁大了眼睛。 他望着身前的维奇,久久不能言语,待平复下心情才转身对着蝴蝶上校吩咐道:“蝴蝶,你带着士兵去守夜!” “是。”蝴蝶上校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招呼士兵们散开了。 士兵们虽然不情不愿的散开,各执其事,但好奇的眼神还是会偶尔瞟向这里。 维奇上下打量了周围的地形,夜晚露水极重,地都是湿漉漉的,只觉得也没有能够坐下促膝长谈的地方,只好做罢。 “原来搅动天下风云的真龙到了我们这片泥潭里来了啊!”像吴起这种地位的人对于此事知道的自然比较清楚,他很明白身前这个“年轻人”意味着什么,“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信息透露给联邦或者随便哪个对你感兴趣的巨头那?”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六章 达成联盟 “要是怕我就不会孤身一人来这了。”如果说之前维奇的心还是七上八下,但听到吴起这句话,反倒是放下心来。 “怎么?”吴起一挑眉,“你觉得我天幕将士拿不下你?” “天幕军骁勇善战,即使我初来乍到,也早有耳闻。个人之力再强,也有穷尽之时,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维奇答道,“只是,你这么做的好处又在哪?” “好处?那联邦一亿赏金还不算大?”这下吴起倒是也搞不懂维奇的意思了。 “联邦既然肯天价悬赏我,并且要求活捉,自然是有外部人员不知道的原因。其中细节我不便相告,我只能说我对联邦意义重大。”维奇道,“此刻你若想留下我,也不容易。而若你将我消息放给联邦,且不说能否拿到赏金,联邦决然不会贸然率兵进阿富汗来捉我,必先调查一番。这一段时间足够我溜走了。” 见吴起若有所思,维奇补充道:“而且,以联邦高层的性子,说不定就会铲草除根,斩断消息来源。到时候天幕军没有死在与黑岩的战争上,反倒是被联邦这庞然大物碾压了。” “你这说的也只是最坏的情况而已。” “的确,但你赌得起吗?” 维奇这一句反问让吴起愣住了。 赌得起吗? 那死去的千百英魂和托付重望的白眼城主仿佛在天上望着自己。 “即使你如愿以偿拿到了一亿,于现在的天幕军又有何用?”维奇道,“远水解不了近火。现在黑岩视你们为眼中钉,到处搜捕追杀你们,不然你们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维奇指了指附近这凄惨的景象:“你们缺乏资源,又没有休养生息的地方。最糟糕的是,天幕城一倒,又有不少势力投向黑岩,供胡尔驱使。此消彼涨,这样下去,你也知道必败无疑。如今想保全天幕最后的火苗,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还不等吴起说话,维奇便抢断道:“当然,看你们如今这样子,是铁了心要和黑岩分个高下了。所以我才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吴起又沉默了,维奇也不催促,该说的他已经都说了,若是吴起再次拒绝,那他就得想法子脱身,并且做好和天幕军为敌的准备了。 “如何合作?你能给我什么,我们又能给你们什么?”吴起凝视着维奇道。 成了! 维奇压抑着心中的喜悦道:“灰鹰和赤峰如今已成一体,无需多少时间就能成为西方一霸。虽比不上之前的天幕和黑岩,但我相信也差不了多少。” “还差得远呢!”这自然不是吴起骄傲。 虽说天幕黑岩和灰鹰赤峰名义上都是居于阿富汗前十的小镇,但是之间的差距可谓是云泥之别,再繁荣的小镇对于这三座王城来说都是不入眼的货色。 即使灰鹰和赤峰合并为一体,但比起天幕和黑岩还是逊色了许多。 “当然,此非一日之计。”维奇也不反驳,“黑岩解决掉你们之后,下一个矛头定然会对准我们。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我想你们可以迁居到灰鹰或者赤峰,可以得到充分的补给,也是为了更好地联盟。” 吴起笑了笑:“你就不怕引火上身,一旦我们有了确定的聚居地,胡尔那老贼肯定会动用母舰,到时候灰鹰也一起遭殃。” “如果说火的话,灰鹰已经烧过一次了,就在你们天幕撤退之后,不过那一次黑岩也没讨到什么好处。”维奇道,“这艘母舰是黑岩的大杀器,也是他们的软肋。如果他们敢动用母舰,那么这一次我们就会留下它!我倒是希望黑岩赶紧把母舰给调出来。” “你们真的给那艘母舰造成了创伤?”那日天幕撤退之后,吴起听说黑岩母舰被不知从哪来的攻击轰穿了动力舱,仓皇而返。 第二天,为了不延误战机,胡尔又率着还未修复的母舰大举进攻天幕。 吴起可是见识过并且亲身参观过银星母舰的,那舰板有多坚固他可是清楚得很,即使在母舰上想要破坏也是费力的很,更何况是在地下对空攻击了。 维奇点点头,也不多说其中细节,毕竟枪在暗处要比明处强得多。如今自己在赤峰无暇分身,子妍无需听从自己指挥,灰鹰那边就只有白千玦和枪守护了。 千玦虽然一身术法奇诡难测,但不算是战斗型的,这样枪身上的担子就格外重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办到的,但是这艘母舰可没这么简单。我就是在那母舰上吃了亏才导致天幕覆灭的。”吴起又回想起了那夜在母舰上的惨痛经历,补充道,“而且胡尔不知从哪找来的一名刀客,着实厉害。白眼大人也是死于他手下。”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母舰敢来,我定叫他有去无回!”维奇话语中显现峥嵘。 此刻维奇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这副丑陋身躯为代价换来的,是如渊如海的力量。 维奇想起那母舰,脑中已经抑制不住去到那上头大闹一番的幻想了。 即使他一人不足,还有杀神子妍,枪和千玦在,即使那名刀客再强,维奇也相信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到灰鹰去。”吴起还是拒绝了维奇的好意。 一方面,天幕必须保持独立性,而到了维奇的地盘上,吴起担心沦为枪使。另一方面,天幕军中也不乏心高气傲之辈,而且人数众多,到时候和灰鹰或者赤峰的人起了冲突,反倒是让黑岩捡了便宜。 吴起当然也不愿意放弃维奇的联盟,心中自有了想法:“我们在这休整一段时间,便会南下,那本就是我们天幕的地盘。我会率军打下整个南部。中立之地这几十年来都是混乱不堪,也该换换气象了。” 维奇对吴起的想法了然:“如果是这样,我也会整理好这西部。你需要多久?” “一个月足矣。”如果是别人说出这句话来,维奇一定会嗤之以鼻。 阿富汗南部大大小小势力百余个,其中也有和之前赤峰一般强大的小镇,想在一个月内就把这些势力统一,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是吴起却有这个资本,手下精兵强将上千,又有万名生力军随行,这股游荡势力放在这块中立之地可谓是所向披靡了。 但是这也不是明面上那么容易。 当初也有不少强人想要统一阿富汗,或铁血手腕,或怀仁政策,但都以失败告终。 这里人妖混杂,且大多都是在法规之地无法适应的无法之徒,宗教信仰和生活习惯都大不相同,因此才被称为无法之地。 所以这里最大的聚居规模也就是像启明城那样的一座城池了,再大就很难统一。 “狮子百年来牢牢占据最富庶的东部,黑岩盘踞在北,这两个大家伙几乎垄断了大半的贸易。”吴起面露狰狞,“之前白眼大人还在时,成三足鼎立,下面的小鱼小虾还能混着强大己身。现在我天幕门牌一倒,整个阿富汗以他们两座猛兽为马首是瞻,肯定要开始站队了,非友即敌!想要胜过他们,我们就要抢先一步。” 维奇不得不佩服像吴起这样几十年统领一军的人物,对于时局,至少在阿富汗,看的要比维奇透彻许多。 “那好,我也会想办法在一个月内整合西部。” “在此之前,我们急需一批物资,主要是是粮食和医疗品,若是有乘载车辆的话更好。”吴起热切地望向维奇,终于提到了正题上。 维奇明白吴起自然是在说还押在路上的那批物资了:“这一批不行,灰鹰现在也急需这一批。至于你们南下所需的,我会在三天内筹集给你送过来。” “不行,太慢了,这里离你们赤峰也有近百里山路。”吴起摇了摇头,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来的路上山路蜿蜒,有些地方更是车马不能通行,若是想从赤峰把货运来即使快马加鞭,起码也得一天的时间。 既然已经确定了联盟方案,那么就宜早不宜迟,吴起更是等不起这四五天的时间。 维奇也皱起眉头,不管之前说的多么天花乱坠,最终还得回到现实中来,这批物资。 按理说这本就是灰鹰的东西,维奇拿回他本就无可厚非。但现在他已经和天幕达成了联盟,这话也就不那么容易说出口了。 “这样吧,我只要三成来救急,否则不出几天,我队伍就有几百号人要饿死病死。”吴起伸出三根手指,“我们在这休整一夜,便出发南下,按老法子抢掠一些村子,扫荡一些不安分子,也算是帮了你的忙。” “行!”维奇肯首,这也算是折中最好的办法了。 吴起打了个响指,蝴蝶上校便小跑了过来。 吴起吩咐了几句,他便化出像五彩蝴蝶般的翅膀离去,显然是回山路那去通知守着物资的金刚狼上校了。 “那么,期待你的好消息!”虽然不是如维奇之前所设想,但两方联盟的目的确实已经达成。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七章 阻拦黑岩 维奇也急着离去,他若不和蝴蝶上校一齐赶到,还指不定子妍会闹出什么事呢! 毕竟,眼看天就快亮了。 但吴起却还有事情相托:“另外,若我在南部搞出了什么动静,黑岩必会派军队来剿杀,大多会经过这里,到时候请小兄弟帮着骚扰阻拦一下,给我争取些时间。” “这个自然,定当尽力。” “如果是母舰来袭,你就不必来帮忙了,直接率兵攻城,端了黑岩老巢,放把火烧了也好!到时候看到胡尔老贼后宫失火时的仓皇表情,岂不快哉!”到底是跟随多年的老将,吴起这恶趣味都和白眼一模一样。 维奇也是爽朗一笑,应下了。 “还有,那两头狮子启明城一直作壁上观,显然是打定了要渔翁得利。”吴起说道,“若放在昨日,我自然不会考虑这么深远。但如今你我联盟,自然是要在阿富汗称王,这样就不得不考虑到这启明城。得想个办法把这两头狮子也拉下水才行。” “嗯。”维奇也想过这个问题。 黑岩和天幕斗得两败俱伤,而最强大的启明城却是不损丝毫,反而从中盈利了一把。可以想见,若启明城迟迟不趟这趟浑水,那么即使成功打败黑岩,自己也不是启明的对手。 “此事不能急,我们不能再惹上一个启明城了。我会再想想办法,从长计议。”维奇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嗯,的确如此。”见所有事都商议妥当,吴起这才为有这一联盟而感到高兴欢喜。 天幕城一倒,原来的附庸或者交好的势力哪个不是将他们当瘟神看待,其中也不乏落井下石,倒向黑岩的人,这次吴起重新南下就是要把这些虚伪的人全都杀得干净。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分骚数百年啊!”吴起笑着拍拍维奇的肩膀,入手处却是金石般的感觉,回想起之前所见的维奇面容,心底不免又暗道一声怪物。 “来来来,我这还有一坛子酒!定要喝个痛快!”吴起拉起维奇就打算席地而坐,痛饮三大白。 “不了不了。”维奇赶紧摆手,告知自己与子妍的约定。 吴起连忙道:“那就赶快回去吧!别误了时辰!” 天边已然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维奇也不在多言,冲天而起,长空而去。 吴起望着维奇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言语。 而驻扎在四周的天幕将士,这会才放心的松开了握紧武器的手。 五天后,赤峰镇原镇长府邸,作战会议室。 维奇和摩尔并肩站在足有三丈长的沙盘上,沙盘上插满了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旗帜。 而子妍立在角落一端,低着头,手指摩擦着青刀的刀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期间摩尔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子妍几眼,这位不明来历的人自赤峰一战过后就一直像鬼魅一般跟在维奇身后。 即使是大黑夜也是以假面遮掩,这一点倒是和维奇如出一辙,至今摩尔都未见过子妍的模样,甚至都没听过他的身影。 但是摩尔却丝毫不敢小觑这个人,此刻她手中青刀上不时泛着的冷光就让他毛骨悚然。 维奇倒是完全无视子妍的存在一般,皱着眉头望着沙盘对身边摩尔问道:“打探到黑岩有大军下来了?” “嗯。”摩尔也收回心神,“在黑岩的探子回报今早黑岩有军队筹集南下,人数起码有一千以上,所乘都是速攻型越野装甲车。再联想天幕这几日大张旗鼓地南下扫荡,相比黑岩这支队伍就是去阻击天幕的,如果这走这条路线,估计黄昏时分就能经过我们这!” 说这话时,摩尔的心情没有半分动荡,此时的他已经彻底与黑岩诀别,将自己当成了维奇的人。 自那日与吴起商议完毕归来后,维奇便第一时间告诉了摩尔具体事宜,并让他时刻盯着黑岩和天幕的动向,并且着手开始整理周边的势力。 “一千以上?也算是大手笔了,果然不敢轻易出动母舰了!”维奇习惯性地想摸摸下巴,但入手处却是冰凉狰狞的恶鬼假面,“不过想干掉天幕,这可不够,想必黑岩还有后续的手段。如果这支队伍途径此地,你只需率领队伍假扮成游荡土匪势力,骚扰一下即可,不必硬抗,已是仁至义尽了。” “是!” “天幕他们的进程如何了?” “已经过了兴都库什山脉,途中灭了十三个势力,几乎是横扫着过的,途中抢掠为生,还纳入了一批不小的土匪势力,实力有增无减,不过倒是为我们解决了不小的烦恼。此刻他们估计已经到了南部了。” “不愧是天幕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维奇不由感叹道。 摩尔也深有同感,虽然他曾经效力于黑岩,与天幕不乏较量,但也必须承认这支天幕残军的威力。 仅就军队素质而言,黑岩要比天幕差了一筹不止,当然问题不仅仅出在像摩尔这样的高级将领身上,而和黑岩整个治军制度,统治者的要求,士兵的素质等都有关系。 维奇随手拔起了西南部十三支小旗帜,扔进桶里:“既然我们盟友的推进速度这么快,我们也不能违约,这几日关于周边的势力整合做的怎么样了?” “四天前发出联盟声明,这几日陆续有游民前来投靠,按照您的吩咐,都将他们暂时收留在规定的地方留意调查。也有一些小势力愿意换上赤峰或灰鹰的旗帜,月月上供。”摩尔顿了顿,“但大多还都没表态,甚至有四五个大势力,也就是和我们之前有合作的几位,琢磨出其中意思,公然反对,大有联合起来要灭了我们的意思。” “我也料到了,本来想着还有充裕的时间可以慢慢来,但是现在恐怕也不行了。既然如此,此事就宜早不宜迟,一定要雷霆行事,杀鸡儆猴,剩下还在犹疑的势力自然会乖乖来上供。” “属下也是这样想的,和灰鹰那边商议过后,枪大人的意思是以灰鹰和赤峰为心,各负责方圆五十里的势力。”自赤峰一战过后,维奇便甚少出手,即使行动也是单枪匹马,单刀赴会。 和维奇不同,枪这个不安份的份子可是带着灰鹰那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强将东征西战,打出了名声。 也正是如此,即使发布了如此霸道的声明,也有不少势力乖乖前来附庸。 甚至于在灰鹰小镇,许多后加入的人都只知枪而不知维奇,枪在灰鹰的呼声甚至隐隐高过了维奇。 当然摩尔自然不会对维奇说这些事,他对于维奇的确忠诚,但枪的悍勇表现也让他十分佩服。 维奇自然也不会计较此事,他对枪没有猜忌,对于这些所谓的权利也没有多大的贪恋,甚至当初他让枪和白千玦留在灰鹰,也是有意让他们帮助老霍德接管灰鹰,而自己则驻守赤峰,两者之间可以相互照应。 不过他倒是好久没去灰鹰看看了,记忆上也好久没见枪和老霍德那些人了。 “嗯,就照枪的意思办!报告一下灰鹰和赤峰的情况。” “嗯,昨天和今天又陆续有两批物资运往灰鹰。经过半个月的努力,灰鹰的重建已经基本告一段落,规模虽然没有之前那般大,但也有一半大小,接下来就是水磨的功夫了。此外,灰鹰的各类工坊也都恢复,基本上能够自给自足了。唯一的问题就是灰鹰现在有些太挤了,我们的声明一出,不少势力和游民干脆直接加入了灰鹰小镇。从长远上来看是好事,但是现在却让灰鹰达到了几乎饱和的地步。” “灰鹰现在有多少人?”维奇也皱了皱眉。 “昨天发来的消息说,已经有将近五千人,其中军队已经扩大到了一千五百人左右,由白大人和枪大人统领。” 灰鹰小镇最辉煌的时期常住人口也只有一万余,以现在的规模要容纳五千人自然要勉强了些。 “也是没办法的事。”白千玦要比自己聪明伶俐的多,而且也有管理族群的经验,维奇能够想到的方面,想必白千玦早已想过了,接着问,“赤峰呢?” “赤峰情况要比灰鹰好上一些。这两天也陆续有两千人来投靠,现在镇子内大约有人口九千人,军队数目在两千左右。只是最近因为接连动乱,许多外商都不来我们这做生意,缺了这一大笔收入,人们的生活要比之前苦上一些。再加上像是难民一般的外来人口大量涌入,居民之间难免有一些怨言。”摩尔有些支支吾吾。 “你也已经做得很好了。”维奇对摩尔也心有愧疚,“只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还是得辛苦你了,等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他对治理小镇方面没有什么经验,在这方面灰鹰有老霍德和白千玦要好得多。 大半的重担自然落在了摩尔身上,只是摩尔既要治军打仗,又要管理小镇,肯定有疏漏的地方。 “属下愿为大人肝脑涂地,又何来辛苦一说!”摩尔闻言立即正色低头一拜,“是属下办事不利,请大人责罚!”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八章 废墟 维奇看到摩尔这副样子,心里便更是愧疚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心系赤峰,也单刀赴会天幕,从某种意义上给灰鹰和天幕挣来一个大好未来。 但平日里的具体事宜,还都是有摩尔操办的,维奇只是指导而已。 再这样下去,自己倒真成了自己厌恶的游手好闲,只知享乐的土皇帝了。 “这样吧,你这段时间把重心放在整理小镇上,尽快把那些新加入的人给安排好了,有几分实力的编入军队,让他们各司其职,干起活来,也不能光吃白饭。”维奇扶起摩尔。 “那今天去骚扰阻击黑岩军队以及去解决周边那些不服管的刺头势力?” “就交给我和斩先生来办。”维奇指了指角落里一直低头不语的子妍。 摩尔愕然回首望去,正好接触到子妍那没有生气的眼神。 子妍抬头一瞥,随即又低头摩擦着刀纹。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王来冲锋陷阵!就没听说过这种道理!之前若是因为情境所迫还好说,但现在大人手下这么多士兵在,何须您亲自上阵!”这也是黑岩胡尔一直灌输给摩尔这些高级将领的意识。 “我怎么不能上阵!摩尔你这是看不起我?”维奇笑着反问道。 摩尔连忙摆手:“当然不是!大人神勇无双,属下是早就见识过,心悦诚服的。只是——” “好了好了!”维奇拍拍摩尔的肩膀,“比起治理小镇来,还是打架比较适合我啦!虽然知道你也是渴望杀敌立功,有大志向的将领,但现在缺乏我信任的人手,也只好打发你去处理这些琐事了!你要是不想干这活,就赶快找一些贤能志士,帮你分担了。就像我找了你一样,嘿嘿。” “好吧!”摩尔只好无奈地道。 三十多岁,在士兵们看来冷酷严谨的摩尔此刻无奈得像个孩子。 “一直闷在家里我浑身都痒,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你也不用担心我,除非胡尔亲自来了,现在这阿富汗里还真没几人能伤得了我。”维奇说的倒都是心里话。 “属下自然是相信大人实力的,只是再强的大象也会被群蚁咬噬,一人之力有穷尽。即使强如妖王大将,也会被军队耗死!战场不似决斗,属下还希望大人时刻想着自己。”摩尔这几句都是肺腑之言,维奇听来内心也是一阵感动。 “我懂的。只不过我也不是去单挑军队,给我配五百训练有素的精兵即可。”维奇道,“我也不是让你在这镇子里闲着,赶快将民心安抚下来,将那些新入城的势力打散重组,训练新兵蛋子,加强城防,这些活可不比我的简单!” “大人这么一说,还真是!”摩尔也笑道。 “自灰鹰一战后,你就没怎么休息过,身上想必也留下了暗伤无数,趁着这空儿自己也要调理下,免得日后成了大患。我还想着你为我再效力五十年呢!” 听到这温暖的话,摩尔差点红了眼眶:“属下定当为大人再战五十年!” “去干活吧!”维奇又拍了拍摩尔的肩膀。 摩尔刚想转身,便又被维奇叫住:“对了!我之前嘱托你你去找那些人有什么消息没?” 摩尔思索了会儿才想起:“属下之前已经吩咐安插在各地的探子去查探,也在各黑市放出悬赏寻找消息,但因为是联邦通缉犯,所以比较难,至今还没有消息。等会我立即加强力度去寻找!” “不急不急,且忙过这一阵再说!”维奇想要寻找的自然是心心念念的蛮人团兄弟们。 “是!”以摩尔雷霆行事般的风格,立即大步匆忙离开了。 “子妍,想打架吗?”等摩尔离开,维奇才换上谄媚的声音对子妍说道。 子妍抬头瞪了维奇一眼:“杀手不作无谓杀戮。但我要盯着你,免得你被人杀了,你只能死在我的刀下。” 维奇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听起来不错,我只要在意你就行了,毕竟任何暗杀和你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 人间凶地,圣彼得堡。 这里已经不是当初夏季绿草如茵,鲜花漫天,秋天金黄满地,河道纵横,美若仙境的圣彼得堡了,战争将这里破坏得满目疮痍。 南部的防线被血族整整向北推进三十里,这三十里每一寸土地上都渗透了鲜血,埋葬了无数尸骨。 如今的圣彼得堡是被乌云所笼罩的灰色战争堡垒,没有被波及的民众都已经全部撤退,迁徙到别的安全区,剩下的只有联邦的军队在坚守。 血族与圣彼得堡的战争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现在白热化的极点,可谓是人妖之战最经典的示范。 这片土地至今已经埋葬了两名血族大公和四名大将,至于之下的强者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这场原本在血族看来势在必得的侵略战争却引来了联邦激烈的反抗,整个欧洲能够动用的闲余军事力量几乎都被调到这片战场,赌上的是整个联邦的尊严。 不死不休! 反观血族,却没有其他妖族的援助,完全是靠着一族之力蛮抗半个欧洲联邦。 到了这一步,血族自然也不可能再退,势必要拿下圣彼得堡,一旦示弱,只会引来群狼环伺,那时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血族城堡内已经全民皆兵,战场最高统帅已经变成了亲王级别,每天都有至少一位亲王亲自督阵,率领麾下大军攻城。 战争至今,血族城堡早已是入不敷出,本就人丁稀少的纯血血族只剩下五千余,几乎是锐减一半,剩下的大多是万年前黄昏之战的幸存者。 到了这一刻,所有血脉觉醒者都有义务出战,只留有几百新生儿作为未来的火种。 而那些血奴和傀儡更是死伤五万,就连血族城堡内原本负责打杂的血奴都被拉上战场充当炮灰。 而联邦一方更是死伤惨重,前来支援的四名大将纷纷战死沙场,战争母舰也被打烂四座,军队死伤二十万,几乎是整个亚欧大陆联邦富余的军队数目。 当初天醒组织攻打伦敦一战和这相比,就如同过家家一般,两者之间相差了好几个量级。 在联邦心中自然也有所衡量,天醒充其量也只算是对这社会充满不满,想要有所发泄的反抗军而已,说到底也算是人族,何况这段时间也一直援助巴黎安全区对抗鹿族。 而如果被血族占领了圣彼得堡,这其中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血族攻陷安全区就证明,联邦政府没能力从妖族手中保护百姓,这就与联邦一直以来的主旨相违背,到时候外部群妖四起,内部动荡不安,整个人族可就真的危在旦夕了。 杀到这一刻,也再没有军队和物资能够援助圣彼得堡,否则其他的安全区也要被这场世纪之战所拖垮。 要不是海伦这位联邦总司令一直坐镇圣彼得堡,被杀得胆寒的联邦军队估计早就叛乱逃跑了。 这几个月来,前前后后死在这片战场的生灵足足有上百万,即使是大白天也是鬼气阴森,冷彻如寒冬。 人妖两军交界处遍地都是尸体,都无人清扫。 脓血,尸油,碎骨铺满了整片战场。 几天前,这里还是一座巨大的绞肉机,无论是神是虫,进了里面都会变成一堆碎肉。 而到了大战的最后阶段,这里反而空旷寂寥了许多。 圣彼得堡最高的联邦指挥部大楼之前也被德拉库拉推倒,城镇内的建筑毁坏无数,只剩下断壁残垣,再无险可据。 这处战场原本就是靠近中心城镇的一处城镇,可是如今放眼望去,却是一马平川。 联邦军队一方的上空是一座银紫色的狰狞母舰,舰板面积足足有五个足球场大,母舰首部是一个巨大的仰天长啸的狮头雕像。 这是联邦排名第二的战争母舰——雄狮号,是海伦的司令指挥舰,可是此刻舰体上也满是疮痍。 圣彼得堡仅剩的八千战士全都立在甲板之上,列成四个战争方队。 海伦立在舰首,身披铠甲,英姿飒爽,狂风肆意咆哮,一头海蓝色的长发随风飞舞,她手持一柄银色长枪,立在风中自岿然不动,宛如女战神一般。 独臂的韦恩立在他身后,满脸胡茬,一脸沧桑地望向天边。 前来援助的四名大将全都陨落在此,而一直驻守圣彼得堡,顽抗着血族的韦恩却是存活至今,这也让他在整个联邦内名声大噪。 如果说未入圣彼得堡时的韦恩是联邦内部寄予众望的超新星的话,那么此刻的他俨然已经成为了联邦新一代战神,可以想见,如果他能或者结束这场战争,无论胜负,都极有望成为三大总司令的接班人,成为联邦的最高统治者。 至今为止三个月来,每一场大战韦恩都是身先士卒,不曾怯阵。 每一次他都是重伤而归,光是鬼门关韦恩都走过不下十回了。 但偏偏每一次韦恩都撑了过来,在圣彼得堡战士的心中,韦恩早已成为了传说和他们的精神支柱,其重要程度甚至不亚于海伦。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九章 情敌相见 与其说是靠联邦那足以生白骨的黑科技, 还不如说韦恩命比天硬,阎王不收。 韦恩非但没死,而且在与比自己强大的大公和亲王不断战斗的过程中,反而积累了无数巅峰的实战经验。 虽然短时间内还看不出什么,但他若能挺过这关,假以时日进行消化,实力定当再精进几分,成为联邦大将中的佼佼者。 这几个月来,韦恩的气质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连海伦都夸他洗尽铅华,武道一途登堂入室。 韦恩此刻只是站在海伦侧后方,凝望着天际,无悲无喜。 四个方阵以四名将领为首,若是蛮人团在场,会惊奇的发现,第一方阵为首的正是他们的熟人——贝伦盖特! 他重新戴起了金乌翎,身披锁子甲,手持方天画戟,神采非凡。 当初他带着疯子团剩余弟兄横渡波罗的海,回归圣彼得堡已然是个奇迹。 更令人侧目的是,在这三个月残酷的战争考验中,这位圣彼得堡天才也是脱颖而出,成了率领一军的中将。 贝伦盖特本就是圣彼得堡军校不世出的天才,武道天赋和率军打仗的本领自毋须多疑。 更可贵的是,在与血族较量的过程中他始终在场,随后又见证了屠龙巅峰之战而又不死,经历了三个月残酷战火的生死考验,更是激发了他的无穷潜力。 这几个月来不断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经历,也着实打磨了他原本乖张狂傲的心性,使其沉稳了许多,已经变成了一名能够独挡一面的将领。 不出意外,今天这一战就是最终决战了,三个多月的较量,是胜是负就在此刻揭晓了。 虽然方圆几百里再也找不出第三个势力敢掺和这场战役,但全世界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这个结果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走向。 贝伦盖特此时满心想着的便是在这一战中绽放出自己所有的光芒,即使是死,也要在这场足以改变世界战役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管是单单他一个人这么想,他身后大多数战士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经历了之前如此残酷血腥的战争,从地狱边缘爬出来的他们此刻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想着身后留名来完成这样一战。 这一战,没有人再存有胆怯。 这一战,没有人再心怀侥幸。 这一战,只关乎尊严。 风好像更冷了些,其中夹杂着血腥的味道。 一片红色的云从远处飘来,其中还有密密麻麻的黑点。 近了——那是一头头展开恶魔蝠翼的魔鬼,仅仅是他们的到来就掀起了腥风血雨! 立在舰首的海伦看见对面的阵容也不禁瞳孔一缩。 那一大群血族为首的是三团颜色各异的气韵——无面亲王琦,杀戮亲王德拉库拉,不死亲王该隐。 而在他们身侧还有四名大公,气势也只是比他们稍逊一筹而已。 三位亲王,四名大公,近两千名血族纯血精英。 这样的阵仗足以攻下任何一座安全区,更别说海伦脚下这座再无任何防御能力的废城了。 血族一方也是扑打着翅膀,悬停在母舰十里之外,冷冷盯着母舰。 居中的德拉库拉眼神凶狠,看着母舰上的海伦咬牙切齿。 在此战之初,他被任命为统帅,负责攻打圣彼得堡。 在他预想之中,圣彼得堡中的虾兵蟹将有那是他麾下战士的对手,曾自负扬言半旬便能破城,可是圣彼德堡的死战顽抗可是把他的脸打的啪啪响。 他手下的两名大公心腹也前后死在了战争之中,事到如今,更是血族城堡中的近半实力都倾巢出动。 除他之外,还有琦和该隐两名亲王和他们的随身大公,另外还有代卡佩和路克出战的两名大公。 另外,还有公爵七名,副公爵十五名,荣耀侯爵二十名,剩下的也都是伯爵以上的水准,这样的军队足以让那些自称大族的族长羞愧至死。 “哎,也该来了。”韦恩轻轻一叹,倒无多少恐惧,只是他知道这次再无之前如此侥幸,他这条命终究是要留在这片战场上了。 “总司令,您还是走吧!现在您走,他们也留不住你。”倒不是韦恩悲观,而是双方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了。 他如今倒是勉强能够扯住一名甚至两名血族大公,而海伦也能够和一位亲王周旋,但这也已经是极限了。 剩余的亲王或者大公对上联邦军队,就是虎入羊群,区区几千人也根本不够他们杀得,更何况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公爵侯爵之类。 “事已至此,若是我临阵脱逃,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去面对那些死去的将士。”海伦说道,“事已至此,唯有死战!” “唯有死战,开炮!” 雄狮号轰隆作响,八十门舰首镭射大炮轰出! 同一时间,德拉库拉也是大手一挥,血云散开满天。 血族们分散四周,张开双翼,冲向正在后退的母舰。 母舰加速需要时间,而十里之地对于血族强者来说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母舰的速度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龟爬。 雄狮号的雷蛇大炮采用的是联邦最新科技,威力等同于公爵级的全力一击,躲闪不及被光柱轰中的的血族们连惨叫都未能留下,就消弭于天地间。 但是雄狮号却没再进行发射的时间了。 三位亲王在一瞬间便出现在雄师号上空。 德拉库拉一挥手,天空中便出现了一片倒悬的血海,就连舰板上的联邦将士都感觉到了一股血腥粘稠之感,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五六成。 海伦脚一点地,手持银枪,冲天而起,枪尖元气狂涌,化成一条银龙吟啸着将那片血海粉碎,金戈裂帛! “老头,无面,你们去解决那些杂鱼,这女人交给我!”德拉库拉对海伦这个老对手早已是恨之入骨了,恨不得用秘书将其活生生炼成鬼奴,永生折磨。 “得了吧!要是你能解决她,这场仗也就不用打这么久了!”无面亲王毫不留情地对德拉库拉冷嘲热讽道。 不过她的眼神却一直盯着数十丈远的海伦,其眼中的厌恶程度不比德拉库拉要低多少。 更让德拉库拉感到诧异的是,海伦的注意力也一直放在琦身上,两人的目光视线相接处几乎都快擦出火花闪电了。 “认识?”德拉库拉倒是不介意无面亲王的毒舌,毕竟两人也已经相识许久了,除了对曼特,她对谁都是不留情面。 年轻时德拉库拉还追求过琦,当然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令人悲伤的。 “不仅认识,还很熟呢!”几个字几乎是从琦紧闭的牙缝里钻出来的。 此次是琦和海伦二十几年后的重逢,两人的瓜葛除了他们自己,这世上也只有曼特最为清楚。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更何况是两个女人呢! 出征前,曼特就曾劝说琦大可不必亲自上阵,但愣是拗不过琦的性子。 “那你们俩对付这个丫头吧!我去把下面的解决了,这一战不能再拖了!”该隐亲王是一位银发瘦小的老人,脸上的周围深得如同沟壑一般,身上又没穿着血族标志性的高贵华服,而是简简单单地身着布衣,就差一根拐杖了。 他是如今血族城堡中资历辈分最老的人,即使是血皇曼特私下见到他都得称其一声族叔,是他们那一代唯一的幸存者。 虽然他年事已高,不知哪天一觉就再未能醒来,但是整个血族城堡上下却都对他十分崇敬。 即使蛮横无礼,心高气傲如德拉库拉也只是嘴上喊他老头而已,其实内心也十分忌惮他的阅历。 该隐亲王随即便俯冲向舰板,韦恩正欲拦截,就被一名血族大公挡了下来。 该隐亲王也不理会,随后轰出一团血球,就让韦恩狼狈十分。 “二十几年没见,褶子倒是多了许多,老女人!”琦也不急着和海伦动手。 这当然是琦的无稽之谈,海伦虽然年纪已高,但是肌肤娇嫩丝滑,仿佛能掐水来,光看模样就说是花季少女也有人信,更不可能有什么皱纹在。 海伦嗤笑一声:“你倒还是和以前一个模样,曼特却是肯派你来!” “哼!”琦冷笑着,只是那笑容在德拉库拉眼里比刀剑还锋利百倍。 “贱人,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巴!”琦张开紫金色的钢铁之翼,手中凝出一把三尺血剑,她的翅膀比起其他亲王来说来小巧许多,但威力却丝毫不弱,可摧金断石。 “二十年前的手下败将,今日又能讨得了好?痴人说梦!” 二十年前的那一战,全天下可谓最完美的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打了整整三天三夜,其凶狠程度在某方面丝毫不亚于屠龙之战,而这一战的唯一知情者也只有当今血皇曼特。 那日,那时的海伦还是联邦崭露头角的超新星大将,可成名已久的无面亲王琦却最终略输一筹,最终还是被及时赶到的曼特救下! 向来心比天高的无面亲王怎能忍下这口恶气,每当夜深人静,她在床头辗转反侧之时都会想起海伦的那贱人嘴脸,其中的嫉妒和仇恨更是深入骨髓。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众生万象 “贱人!”一个瞬间,无面亲王幻为四万八千道幻影,有的竖眼,有的横眉,有的瞋目,有的笑颜,作众生万象状,从四面八方处朝海伦围拢! 禁术——众生万象! 德拉库拉也来不及侧目,不得不匆忙退出百丈远,免得被琦的攻势所波及。 若谈论起血族城堡中的无面亲王,其实如今所谓的妖族巨头们也所知甚少,只晓得这位城堡中深居简出的唯一一位女亲王通晓变化之道,能幻化成任何人的模样,随时可能悄然出现在你身边,神秘莫测。 这位女亲王和曼特的关系也十分亲密暧昧,天晓得这些年来曼特委托她完成了多少类似暗杀的特工任务。 但是知晓这招“众生万象”毁灭性大招的,便只有城堡中那寥寥十余位万年前的残党。 即便是德拉库拉,也只亲眼看见过两次,一次是正值风华正茂的琦挑战老一辈成功晋升女亲王之位之时,另一次便是在黄昏之战那决定血族命运的保卫战。 众生万象,此乃无面亲王自创的成名绝技,而上万年来多少血族惊才绝艳之辈也未能习得她的真传,倒不是琦吝啬不肯倾囊传授,而是这一招对学习者的天赋要求太高。 当时资格最老的亲王(比该隐还要年长一倍)在参悟无果之后,便对年轻的琦不吝赞美之词,并称此绝技非大智慧大毅力者不可参悟,已然有了神魔之资! 久而久之,这一招数也被束之高阁,成了血族城堡的禁术,不仅是因为动用此招要损耗不小的血气,容易动摇根基,也是以免后人花费大心血结果却是一场空。 多少年了,见到琦再现众生万象,仿佛回到了那是最热血激情的岁月,德拉库拉也不免一阵心潮澎湃。 但同时,德拉库拉心里也在不断揣测,琦和这个人类到底有什么过节,以至于琦在开战之初就不惜损耗大量血气祭出此招,损耗血气过多可是会动摇根基甚至缩减寿命的。 这招禁术已经不单单是一招术,而是参悟了天地理法,成了琦独有的领域。其强势之处便在于,这四万八千道幻影任意一道都可能成为琦的真身,陷入阵中的敌人相当于要承受八万四千个无面亲王的攻击,只要琦血气未干涸,这阵法便是源源不绝。 单纯比起纯粹的破坏力,琦自然比不上德拉库拉等亲王,甚至也不是海伦的对手。 但是却没有哪位亲王敢小觑这位一天换一模样,如同百面蜘蛛般的女人。 几十年前的对决,海伦能够险胜也是因为琦没有时间祭出这招,否则胜负之数,或未易量。 此时若从地面上望去,就像是有无数血红色的蝗虫朝着一点涌去。 陷在阵中的海伦面色不改,提枪一刺划出一条长虹便刺穿了面前最先来临的三个幻影。 幻影如泡沫般消散,化成淡淡血气,重新融入阵中。 一招得逞,海伦却皱起了眉头,刚才那一枪从枪身上传来的凝滞感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和不适。 没有时间犹豫,面对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幻影,海伦以枪作棒,大肆挥舞起来,每一击都力逾万斤,搅动风云。 海伦这位奇女子在联邦高层中的传说之精彩程度也丝毫不亚于琦,甚至更胜一筹,是不世出的战斗天才。 其成长经历在联邦中属于最高级机密,知晓者也不超过十指之数,而其中几人也早已入土为安了。 她以不可思议的成长速度到达了联邦总司令之位,结果了欧洲联邦的大旗,也是目前三位总司令之中最年轻,最神奇,也是唯一一位女性总司令。 要知道,联邦政府之中就连女性大将都是少的可怜。 不同于美洲那位汇聚了联邦最高科技实力的生化版“钢铁侠”,也不像华夏那位整天笑眯眯以武入道的矮老头,海伦靠的是惊人的元气运用能力及庞大程度和纯粹的战斗实力。 以肉眼可见的元气朝着海伦汇聚而去,海伦手持长枪大开大合,一招一式间都有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力,一个个幻影还未近身就被击碎,琦的众生万象短时间内竟然丝毫奈何不了她。 就在此时,德拉库拉耳边传来琦近乎气急败坏的声音:“傻子,你是在看戏吗?还不来帮忙!赶紧把这贱人打废了绑回城堡,*成奴隶,再把完整的视频录下来发到人类黑市去!到时候人类联邦还有脸?” 德拉库拉这才醒悟,被人骂作“傻子”也不生气,从语气来看,琦是动了真火了,如果此时自己再不做出让她满意的表现,事后琦一定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看,倒不是自己怕了她了......而是以大局为重...... 唯独对琦,德拉库拉蛮横不起来。 不敢怠慢,德拉库拉怒吼一声,无数道血气长蛇从其身体四射而出,恍若无穷无尽,在琦化成的阵上下处汇聚成两片血海。 无数血丝犹如活物般从血海中脱离,融入琦化成的阵中,如一条条藤蔓般缠向海伦。 德拉库拉的强项还在于近战,但此时他显然无法陷入琦的阵中,只能运用此法,去阻挠海伦的行动,同时也补充琦源源不断消耗的血气,给予支持。 海伦只感觉周身四周传来的凝滞粘稠感越发的强,仿佛漫天的血气正将她与这个世界剥离,以至于她每挥动一枪耗费的气力和元气都是成倍上涨,再不复之前那般轻松。 短短几瞬间,一个幻影便突破了海伦枪影的封锁,在她的铠甲上留下深深的一道痕迹。 而舰板上的战斗更是惨烈无比,血族一方压倒性地占据了上风。 该隐亲王直冲雄狮号,韦恩正欲迎击,便被后来的两位大公给拦截住。 韦恩心急如焚(表情还是面瘫的表情),展开蓝色光翼以一对二,却丝毫脱不了身,几招下来,反倒是又受了不小的伤,岌岌可危。 舰板上的联邦士兵们视死如归,自然不惧血族战士,但是该隐的强大却依旧催垮了他们的心灵。 该隐亲王在血族中已经算是十分年迈衰微了,一身实力大不如前,平日里在城堡之中就像个退休的修剪草坪的老农一般,战斗能力与其他几位亲王相比自然要弱一筹。 但与岁月相衬的是他那丰富的阅历,正是知晓血气的可贵,该隐对于血气才到了精细入微的程度。 只见他慈祥的微笑着,在不断嚎叫厮杀的舰板上犹如陌上赏花,闲庭信步,只是见到一名人族士兵,便伸出食指朝其轻轻温柔一点,那人便面色僵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无论是少尉,还是大校,都是一样的诡异死法,而他则头也不回地继续散步,在这如同地狱的场景里,浓稠的鲜血早已浸湿了他的裤袜,他的衣襟。 但他一直挂着那“慈祥”的微笑,仿佛置身于花香洋溢,鸟语莺飞的仙境一般。 时间一长,人族军队之中自然有了恐慌,这种感觉就像是死神徘徊在你的左右,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夺走你的生命,但最终他却一定会夺走你的生命,并且夺走得很轻巧,就像拈花一般,也很快且你无力反抗。 那叫做彻底的绝望。 原本誓死如归的战士中虽然没有出现那种丢盔卸甲,落荒而逃的懦夫,但整体实力不知不觉之中也只能使出十之五六。 本来就处在下风的人族军队这下更是岌岌可畏,大有溃败之势。 贝伦盖特此时正手持大戟在几个血族副公爵的包围下来回冲杀,他自幼修习的便是霸王之术,主大开大阖之道,在战争中更是能发挥出几倍于平常的实力。 因此纵是被多名副公爵围攻,他依然保有喘息之地,反倒是那几名副公爵已经许久未见识到如此霸烈的大戟术了,进退之间总有些畏畏缩缩,一时间拿不下贝伦盖特。 若是没有维奇等人的出现,贝伦盖特就是这数十年来圣彼得堡最耀眼的天才,足以傲视同辈,技压群雄。 更何况他还是为数不多见证并参与了狼王之乱,屠龙之战和整场人血两族之战还幸存下来的人,他在这些残酷的战役中实力突飞猛进,一路高歌,一直到了今天这一圣彼得堡军团临时中将的地位,不可谓不风光。 韦恩甚至于海伦都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非凡的潜力,只是现在正处于生死存亡之际,顾不上去着重培养而已。 可以想见,此间事了,若贝伦盖特还活着,不管到了哪片联邦管辖之地,都能揽到一个正式的中将职位。 有了充足的资源,再在地方历练几年,就是妥妥的一个新任联邦大将,这也是无数习武之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达成的梦想。 “霸王戟!”贝伦盖特怒吼一声,大戟之上元气喷发,抡圆了朝前一斩。 大巧不工,这看似简单的一击其实融汇了贝伦盖特平生所学的霸王戟术,声势浩然惊人,锋利的刀气生生推出三丈,凝久不灭。 几名副公爵也是骇然,纷纷避其锋芒。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一拳 其中一位副公爵躲闪不及,被长戟尖锋击中,自肚腹处撕裂,几乎断成两截,便像只脱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几十丈远,落地不起。 剩下的两名副公爵脸色大变,又往后退了一丈。 贝伦盖特此时也是大口喘着气,眼神却如豹子般死死盯着剩下两名副公爵,依然虎口撕裂的手仍然紧紧握着戟柄不肯松懈,汗珠如豆子般从他的头盔上不断滴下,可见这一击对于他来说也是十分勉强。 贝伦盖特的这一击已经到了真正的中将层次,甚至有了大将风姿,也难怪那两名副公爵对此感到惊恐。 他们之前是有和贝伦盖特较量过的,那时候形式恰好相反,那一次贝伦盖特被他们俩杀得左支右绌,若不是对方大将支援,贝伦盖特今天就不会站在这了。 所以这次,开战之初,他们便盯上了这个显眼的手下败将。 而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贝伦盖特的实力增长就如此之快,独战三名副公爵却仍然能占着上风,他手中那一大戟好像也锋利了许多,能够轻松割开他们周身的护体血气。 两名副公爵也不得不感叹人类的天资悟性之强,非妖族所能相比,也正是因为如此,只有短短百年寿命的人类中才会涌现出如此多的惊才绝艳之辈,和妖族相抗衡。 贝伦盖特虽然已经超出了平时所能承受的身体负荷,但是精气神确实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气势骇人。 他提气持戟,打算一鼓作气,将剩余两名曾经给予他羞辱的副公爵解决。 暴喝一声,大戟挥动,割出万千道红色利刃,最后又拧成一道近乎实质的刀光,朝着两名副公爵席卷而去。 两名副公爵的心神都为这一击所摄,一时间竟然无法闪避。 “退下。”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两名副公爵身后响起。 犹如幽冥之下万古不化的冰块般寒冷,两名副公爵如醍醐灌顶,立刻从禁锢之中解脱出来,来不及细想,便慌张地闪到两旁,为后面的大人让出一条路来。 也不见该隐脚步丝毫停顿,仿佛还是保持着原有的速度,一步踏下正好出现在那大戟尖刃处。 大戟横向挥斩,眼看着这一霸王戟就要将这个还没大戟大的干巴巴的老头斩首。 千钧一发之际,该隐从容不迫地伸出右手,屈指一弹,恰好弹在戟刃处。 “叮~”清脆的声响,霸王戟自刃至杆瞬间炸成碎片,在漫天血光中反射着点点光亮,风吹过,如樱花般飘散。 贝伦盖特的瞳孔一缩,持戟的双臂上附着的臂铠也在瞬间粉碎,接着是周身的铠甲。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顺着该隐指弹的方向飞出两丈,双臂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老来老来,心理也扭曲了。以前是求贤若渴,恨不得周游四方,桃李遍天下。可慢慢的,偏就喜欢上了扼杀还在摇篮的所谓天才,世间再也没有比把一块璞玉敲碎随带来的快感令人舒爽了,就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一样。”该隐亲王自嘲着摇了摇头,笑眯眯地朝着倒地的贝伦盖特走去。 四周的血族自然纷纷散开,之前那两个副公爵自然也是躲得远远的,更不敢听到些什么。 像他们这些处于血族高层的,多多少少都知道些这位亲王的古怪,古怪到变态之处。 若是真被他那张和蔼可亲的像是假面般的笑脸给迷惑住了,那才是真的倒大霉了。 血族中的老一辈都知道该隐亲王年轻时就是个鲜衣怒马,仗剑天涯的潇洒之人,四方游历的他再归来时便一跃晋升了亲王之位,资格还早于曼特这一辈。 四海云游的时候他也受过不少门徒,各个种族的都有,甚至在人妖大战爆发前还教授过不少人族,并不拘于种族之见。 他山之石,亦可攻玉,所以在当时这块大陆上该隐的名气很高,几乎成了血族在外的代言人。 当时他也与一名人类女子陷入了爱河,不顾族内长老反对,结成神仙眷侣,传成一段佳话。 那名女子甘愿为了该隐,接受初拥,成为一名血族。 但后来的黄昏之战彻底地改变了该隐,改变了他的心性。 黄昏之战从爆发到结束短短三年,却完全改变了这片大陆的格局,可想见其惨烈程度。 被妖族长久欺压的人族不知在何时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群雄并起,掀起了一场狂风巨浪。 该隐作为血族当时的诸多亲王之一,自然要承担起守护城堡的职责。 但他还是小觑了这场战争的残酷之处,城堡守卫战时,人族大举进攻,谁知道其中是否有其曾经饮茶论道的挚友又或者是得意门生。 他的爱人也在那一场战争中香消玉殒。 其中的具体细节早已无人知晓了,该隐亲王自三百多年前苏醒过来之时,性情便已大变。 随着他年岁增长,身体衰败,性格更是愈发怪癖。 长居于他的亲王城堡不出,只是过路的血族经常能听到内里传出来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哀嚎声。 该隐亲王佝偻着身子,一步步走向贝伦盖特,而后者早已昏迷不醒。 这时,舰板之上二楼的指挥室舱门开启。 一只被黑色作战服裹得紧实的细长的小腿率先从黑暗中迈出,一缕阳光划破铅云,穿透血光,落下。 当她出现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剧烈颤抖了一下,世界万物为之失色。 血色城堡里,身着一身华服正在盘坐冥思的曼特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下一瞬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隐亲王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捏住,电流般的麻痹感传遍全身,那是久违的危机感,本能地对死亡的直觉。 这世上还有谁能让自己有这种感觉呢? 那些老家伙们都应该已经死绝了啊? 就算是其他大族那些作为一族底蕴的那些半截入土的老东西也不可能会让自己产生这种近乎窒息般的恐惧感啊! 除了曼特,该隐亲王不相信这万年后的世界还有谁能真正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但是此刻,曼特又是万万没可能对自己出手的。 在那一瞬间,该隐亲王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 在他人根本不能察觉的时间里,这些念头一瞬即逝,该隐亲王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本能。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恐惧的来源,身子便化成一团血光,遁去百里之遥。 这是亲王级别的遁术,甚至牵扯到了时空法则,也只有该隐这样的活化石才懂得这么多万年前的神秘招数。 百里之遥如近在咫尺,只是这样的招数大多需要损耗血气,对于血气枯竭的该隐亲王来说,无疑是往自己的生命之树上又狠狠砍了一刀。 “呼。”该隐亲王又恢复了真身,展开翅膀,朝着血族城堡飞去。 刚才的剧烈威胁感实在来得莫名奇妙,直到现在他内心还是忐忑不安的。 好在战局已定,人族一方已是负隅顽抗,就算没有自己胜利也是迟早的事。 自己也不算是临阵脱逃,自己又是曼特的长辈,想来他也不会苛责自己。 哎,果然是老了,战场已经不适合自己了。 念头杂乱的该隐亲王忽然眼前一花,一只白皙的拳头便出现在自己的瞳孔中。 那是白皙柔滑,纤细有力的拳头,如同白瓷一般,找不到半点瑕疵。 真想知道这个拳头的主人是谁,长得是什么模样。 瞳孔中,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就像是山岳般压来,该隐居然浑身不能动弹。 连恐惧都来不及滋生,该隐的世界就这样暗下去了。 他的头颅炸成齑粉,接着是他的脖子,躯干,四肢,堂堂血族亲王竟然瞬间被轰成了渣,一片血雾弥漫在空中。 透明的空间就像镜子般破碎,露出危险的黑色裂缝,久久未能愈合。 而造成这惊天一击的主角却是一个身着贴身铠甲,三千青丝随风飘扬的女孩! 紧身的作战服底色雪白,其上绘满了复杂晦涩的纹路,像是小孩般的随手涂鸦,但细细看去,却像是有三千星辰在运转生灭,将她完美的曲线展露无遗,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无暇的。 那污秽的血雾绕在她一丈远的地方,就像是有一道透明的屏障笼罩在她身外。 而血雾中,一颗拳头般大小的殷红血钻在滴溜溜的旋转,其表面释放出千万道游丝,在空中交织缠绕,吸引着周围的血雾,一呼一吸之间仿佛存在着生命。 那是血族的生命本源——血核,理论上只要血核无损,那么只要血气充足,血族便能无限复生,而人类又或是其他种族的一些死穴对于他们来说则完全不是阻碍。 到了亲王这一层次,血秽复生之术更是修到了极致,短短几分钟便能重塑肉身。 当然大量的血气损耗带来的重创是不可避免的。 那神秘的女孩伸手朝着那一血核抓去,血核像是感受到了悲惨的命运,呼啸着想往远方遁去,可才冲出十里,便被追了上来。 亲王级别的血核比这世上的任何物质都要坚硬,但对于神秘女孩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世纪之战 女孩白皙的手指离那血核只差毫厘,但此时她的皓腕却被一双大手紧紧抓住。 女孩转头,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疑惑地望了望来者一眼,右手再次发力,这一次她是用上了全力,却还是不得寸进。 女孩又望了来者一眼,这次她的眼神却是十分冷漠,她反向转身,被抓住的手腕连着手肘断成三截,以人类几乎无法做到的程度,右腿如一道战斧对着来者狠狠劈下。 天上的铅云被劈出一道沟壑! 空中又是一道黑色裂缝! 来者正是曼特,他一手抓着女孩的手腕,左手握拳,一拳轰响排山倒海而来的攻击。 嘭!!!! 千百云朵炸开,大地崩裂,飞沙走石,万里无声! 久违的毒辣阳光再次笼罩这一片狼藉的大地。 像是一颗核弹从半空中爆发,掀起的余波将百里之外的狮子号横推出百丈远,所有人都被掀得人仰马翻。 身体稍为孱弱的当即被震得七窍流血,可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正在苦苦支撑的海伦也是因祸得福,突如其来的冲击将德拉库拉和琦的联合攻势停滞,而这阵法一旦露出空隙,就难不到海伦了。 海伦一拳轰出,扯碎无数个挡路的幻影,逃脱出阵外。 琦此时也顾不上去追击海伦,因为他从刚才那崩天裂地的声响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曼特! 她与同样惊诧的德拉库拉相视一眼,便顾不上身受重伤的海伦,朝着冲击的中心奔去。 即使是他们,刚才的冲击波动也让他们一阵心悸,这一击就已经是他们巅峰的层次了。 问题是,这世上除了曼特还有谁具有这样的实力呢? 即使是那些虎象狮狼,蜘蛛巨人,蛮牛巨猿的族长,对于曼特来说也是“小家伙”而已,更何况那些大族此刻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不肯来趟这滩世上最深的泥潭,又怎么会此刻前来骚扰,而且矛头还是指向血族一方。 这时他们想起了,几分钟前那从狮子号上传来的令人颤抖的气息,一瞬即逝,几乎让人误以为是种错觉。 再联想到之前正在舰板上的该隐亲王突然慌张离去,难不成人族联邦还有什么隐藏的底牌,强撑到此时才露出来? 但是联邦最强的战力便是高高在上的三大总司令了,而此时海伦被他们围攻,难不成其他两名总司令也来了? 仔细想想这也是不可能的。 北美受“银祸”之乱,妖族四起,不久前温哥华便彻底沦陷,其惨烈程度仅次于圣彼得堡,美洲那位总司令想必也是焦头烂额,自己都忙不过来,那还有空千里迢迢前来支援。 至于华夏那位长者,血族一方也曾深入调查过,其深居简出,一生不离华夏之地。 大战至今都未见其有何动静,此刻也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也正是因为种种情况都不合常理,超出了琦和德拉库拉的预想,他们才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迎着冲击逆风而去。 海伦九死一生,逃脱出琦和德拉库拉的联合攻势,却不知为何,也是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同样朝着冲击的中心飞去。 战场的中心,曼特感受到女孩那一击上澎湃的力量,也是脸色数变。 他的指骨发出咔嚓的碎裂声,接着整个拳头连着小臂都炸碎开来,血肉模糊。 另一只完好的手虚空一握,在空中彷徨无助的那枚血钻便落入其手,消失不见。 下一瞬,曼特就如炮弹一般被狠狠轰入大地,嵌入千百丈,深不见底。 大地崩裂,以其为中心,如蜘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几十里,刹那间尘土飞扬。 那女孩挺直腰板,手臂一甩,扭曲的手腕便恢复成原样。 她此刻虎视眈眈地望着地面的黑洞,神色凝重。 一声骚气的*仿佛从九幽之处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见一团红光悠悠的从黑洞中浮上来,包裹的自然是曼特。 曼特吃痛地咧咧嘴,碎裂的手臂顷刻间便恢复如初:“啊呀!好痛好痛好痛!好久没见过力道这么大的了,是什么怪物!小姑娘你这么野蛮,以后要嫁不出去的哦!要是老夫年轻的几十岁,也许还能陪你玩玩。现在嘛——老夫有一犬子,现在估计正浑身有劲不知道该往哪里发,你倒是可以去敲打敲打他,别打的终身残疾就好......给我当儿媳,总比给联邦那群不要脸的卖命要好......” 曼特还没唠叨完,女孩便如一道流星般坠落,气势如虹。 曼特嘴上唠叨,但是注意力却一直放在那“怪物”身上,浑身金光大放,赤紫色的雷光缠绕于双拳之上,狠狠还击。 可见那女孩一身实力,比他所说的还要强悍。 琦和德拉库拉赶到时,只见整片天地已经被染成了两色,一便是布满裂缝的黑色,一边是曼特代表性的赤紫雷光。 即使以他们亲王级别的捕捉能力,也只能偶尔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穿梭于其中。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战斗了! 尼古拉斯·E·曼特,黄昏之战即将落幕时,临危受命,继承血皇之位。 还未见其展露风采,大局便已定,万妖诸族被封禁,直至三百多年前。 世人皆对这位万年前的妖族族长的实力猜测不已,即使其他妖族也是如此。 从某种意义上,血皇曼特一人便代表着那辉煌灿烂的妖族强盛时代,他是那妖孽四起,群星璀璨的时代的残党,也许从他身上能找到某些代表着那一时代的真正强者的影子。 在这一点上,血族众亲王都不够格。 甚至连血族亲王都不能确切的知道曼特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一种层次,只能从某些瞬间和侧面来暗自揣摩。 毕竟曼特真正出手的例子太少了,万年前便是如此。 在那群星闪耀地时代,曼特似乎并不出彩,在血族城堡中也有能与之比肩的人在。 尼古拉斯一门在血族之中也并不算显赫,在曼特之前只出过一位血皇。 然而有些天才战死了,有些则厌倦世俗隐居了,有些则破碎虚空飞升了,最后倒是不起眼,向来散漫的曼特继承了血皇之位。 年少时,德拉库拉倒是为了琦和曼特干过几仗,但最终都是以失败落终。 当时曼特的表现也只是比德拉库拉略强一些,反倒激起了德拉库拉的好胜心。 反倒是苏醒之后,少有人见过曼特全力以赴的样子,当然现时代也没什么需要曼特亲力亲为的事了。 德拉库拉出奇地也没有公开挑战过曼特的威严,他冥冥中有种感觉,自己离曼特却是越来越远了。 但是毫无疑问,在这末法时代,他是最接近神的男人,属于那种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破碎虚空而去的那一种。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曼特的赤紫雷域弥漫半边天,凝若实质,其中雷电闪烁,偶有雷光凝成的将士持刀纵马而过,恍若真人。 这便是曼特独有的雷域,融汇了他对于雷之法则的参悟,一旦展开就化成了一片古战场,而曼特就是这片领域唯一的主宰,任何落入这片雷光地狱的人都将接受他的审判,德拉库拉的血海更是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德拉库拉此刻眼中只有满满的震惊,他有曼特比他强的心理准备,但却没想到之间的差距会如此之大。 此刻来看,曼特早已摸到了成圣的门道,也许他将成为这片空间最后一个成圣,留下传说的人。 自己与其已然差了一个境界。 但更令德拉库拉震惊的是此刻正与曼特对抗的人,那一片令人心悸的裂缝仿佛把这个时空割成了一道道裂帛,就像是这个世界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是时空裂缝,表明着这个世界因无法承受这种力量而暂时破碎。 万年前的无数大能们早已探索得知,这个世界有着自我修复能力,但这能力是有限的。 三百多年前无数附属空间的破碎使得这个世界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创伤,彻底崩坏只是百年间的事。 而这也是成圣者无一例外,相继离开地球的原因。 他们的强大使得他们在举手投足间都有可能摧毁这个世界,所以他们离开去寻找能够承载自己的新的家园。 至强者之间的对决,波及的不再是人妖鸟兽,而是这个世界。 当他们不顾一切生死相搏之时,对于这个本就脆弱的世界的打击是致命的。 女孩一招一式间都能撕出一道时空裂缝,其气力已经不能用常理度之,她撕碎空间对抗着曼特的领域。 地面凹陷数百丈,几百里外的大森林里的百年大树被连根掀起,气浪席卷之处空无一物。 千里外的大海开始翻涌,天色变幻不定,恍若三百年前的世界末日。 琦和德拉库拉,还有海伦都只能退出百里,竭尽全力护住己身,才能保证不被余波波及。 整个欧洲,甚至远到华夏,非洲,还有大洋之隔的美洲,整个世界都能感受到这股震动。 这一刻,人们纷纷惊惧地望向这片土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玩过火了 来自北欧惊天动地的对决震惊了整个世界,远在亚洲,中东甚至跨越大洋的美洲都能感知到这里的变化,一时间人心惶惶。 此时此刻谁都没有注意到来自大洋最深处那几道最晦涩的波动,仿佛有远古的魔神在深远处苏醒,片刻后又归于沉寂。 而在华夏江南的一个小山村中,此际正是春光明媚。 一个颇有些仙风鹤骨的老农穿着粗糙的布衣,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肩上扛着锄头,哼着不知出处的小曲,悠然自得地走在田埂上,时节到了,他打算给自家的田去松松土,播下种子。 山上桃花盛开,蝴蝶翩飞嬉戏,鸟语花香,春光正好。 千万里之外已是天崩地裂,此处却是人间桃源。 当波动传来时,老农也不禁神色一变,绷直了身体,遥望向北方,半晌后才感叹道:“天下之大,非吾辈所能畅游也。” 此时,不远处一棵大杨柳下的妇人正端着盛满水的大瓷碗对老农吆喝道:“老李,来喝完水!” 妇人打扮淳朴,不施粉黛,头发用布巾扎着,脸上已经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只是那双笑眼还如年轻时那般美丽。 “好嘞!”被唤作老李的老农面上忧愁之色忽然一变,转身对妇人一笑,笑出了满脸褶子。 ====== 牛族族地,地下千米深处。 一名形容枯槁,行将朽木的“骷髅”猛地睁开双眼,随后又是轻轻一叹:“天要乱了!” ====== 欧洲的一片战场,一场大战刚刚在这片废墟中落下帷幕。 刚刚还刀光剑影,喧嚣万分的战场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躺满了人妖两族尸体的的战场上,一名全身裹满了裹尸布的人,正半跪在地上,抚摸着地上的死者。 纱布解散,魔鬼便出现了。 他的身体从肚腹中裂开,成一张大嘴,瞬间便包裹了地上的死者。 正当他在“进食”的时候,几百里外传来的波动让其神色一变。 他抬起头望着那个方向,还未进食完如同被硫酸腐蚀了一般的尸体重新掉在地上。 片刻后,裹尸布再次紧紧地缠在他身上,他摇晃着朝着波动的方向走去。 他感知到,那里有许多美味的“能量”。 ====== 雄狮号上的战场已经乱作一团,即使隔着近百里,战士们仍旧抵挡不了这余波,单是保护自身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即使仍有能动弹者,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强烈波动,一时间也没了分寸,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深处——已是一片狼藉。 漆黑一片,空间崩塌,天雷滚滚,电光火石! 黑暗中依稀能看见紫色的骑兵幻影一闪而过,随即又隐没,消失不见。 若有若无的金铁交鸣之声和喊杀声从黑暗深处传出。 德拉库拉凌空立在安全的外围,竭力感知着内里的情况,却也只能感受到几分极其隐晦的波动,但他知道这场绝世之战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身为血族一方的主将,他此时已经不在乎雄狮号上的战斗,他明白这里的战斗才是最终决定血族未来走向的命运之战。 跨过这一关,圣彼得堡就已成了囊中之物,以此为据点,大肆传播血毒,占领整个欧洲也是指日可待。 何况,这难得一见的巅峰对决对于他的武道修炼也大有裨益。 琦神色紧张,她自然是相信曼特的实力的,但正是因为如此,随着战斗出乎意料的持续,她内心的不安呈几何式的上升。 另一方面,琦又时刻注意着远远相隔着的海伦,以免她再给曼特添麻烦。 至于海伦,她的心情是围观的三人中最复杂的,因为只有她才知道和曼特对决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三十年前她刚上任欧洲布防总司令那一年说起。 由华夏科研总局局长提出方案,三大总司令联合审议通过的计划——最终兵器,正式启动。 作为刚上任的总司令,海伦自然也是屈指可数的整个计划的知情者之一。 最终兵器计划被设定为联邦sss级秘密计划,是绝对不能对外公开的,理论上来讲,就算是总司令,也得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 因为这是个造神计划,目的是创造出一个能够在这乱世之中守护全人类的保护神,其过程更是血腥残酷,违反了基本的人道主义。 整个计划冗杂繁复,所耗费的资源也是一个天文数字,是一个无底洞。 海伦也曾怀疑过,这项计划究竟能否完成,完成度又能有多少,却没想到,三十年后居然真的成功了! 那展现在自己眼前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代表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已然凌驾于自己之上。 之前那次会议,其他两位总司令同意将这个绝世兵器投放到圣彼得堡战场,以解燃眉之急。 从效果上来看,这目标无疑是完成了。 该隐亲王肉身被毁,对于血族就已经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但是此刻事情的发展却已经超出了海伦的预料。 她也是昨天才见到这个“最终兵器”,自始至终她未曾说过一句话,就像是个哑巴,那时从她身上海伦也没感受到任何压迫感。 虽然有华夏科研总局局长的担保,海伦仍对这个“兵器”的质量将信将疑,在战略上完全是忽视了他,只求战况危急时刻她能发挥点作用,这一仗能够击退血族军队就已经是个成功了。 但她却没想到,曼特居然和这个最终兵器打了起来,而且看这阵仗,已经是个不死不休的死斗。 即使她怎么呼喊,对这场战斗都无济于事,这个不可控的兵器在这场风暴中听不到她的指令,曼特则不会听她的话。 对于这个老情人,海伦的感情是十分复杂微妙的,尤其是屠龙之战那一次重逢,更是勾起了不知多少往事。 海伦自然是不希望曼特死或者重伤的,但她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欧洲总司令,她得对整个欧洲负责,对圣彼得堡负责,对一路上战死的将士负责,对被血族无辜屠戮的人民负责,她肩上的担子,是无数血与尸骨堆成的小山。 矛盾。 虽然她表面上无动于衷,那内心早已是兵荒马乱,焦急如焚了。 上天注定这场旷世之战不会持续太久。 只听见一声虎啸龙吟,像是一阵清风吹过,黑暗如雾霾被吹散,露出一块破布般的天空。 方圆十几里的天空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纸,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折叠,一道道粗大的黑色裂缝凝结在其上,雷电罡风,组成这个世界的元素在这个空间内暴动,大地碎裂,形成不可见底的深渊! 血皇曼特和最终兵器零隔着几百丈凌空相对,两人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之前那恍若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与他们毫无关系似的。 但是在场的两位亲王和海伦都明白此刻才是千钧一发的时刻,是死是活,这场战争的结局都决定于下一刻。 如果两人之间再次爆发战斗,那么亲王和海伦也不可能再束手旁观,不止他们,牵连的还有整个圣彼得堡和血族,人类和妖族。 零的长发在战斗中被削去了一尺余,成了齐耳的利落短发,更添了几分英姿。 她仍旧像个小豹子似的警惕地盯着曼特,身体微伏,时刻准备着再次上前厮杀。 而之所以没有与曼特缠斗到底,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眼前的曼特仍旧是气定神闲,若是自己展露了颓势,整个圣彼得堡乃至欧洲防线的崩溃就成了定局。 “人类真是了不起啊!这种纯粹到极点的力量足以让每个崇尚武力的男人血脉喷张!”曼特饶有兴趣地看着零啧啧称奇,接着视线又向后移,望向那不远处自己曾深爱着的女人:“海伦,罢手吧,圣彼得堡这块土地上埋葬了了我侯爵公爵无数,这回连我的叔叔都栽在这了!你撑到这一步已经让我在妖族中抬不起头了,好歹给我个面子!你自己也是知道的,血族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的圣彼得堡困住。我之所以让这场战争持续这么久,也是完全看在你的面子上,但是这次,真的——玩过火了!” 曼特面色阴沉,声音也陡然冷了几度。 面对这个不久之前还翻云覆雨的老情人,按以往的曼特的性子,说情话都来不及,又哪会说什么重话。 但是他此刻站在这,身份是血皇,代表的是整个血族,他肩上扛着的是所有血族先烈的期望和战死将士的希望,此刻横眉一怒,自有帝皇威严。 海伦也愣了片刻,如此严肃的曼特是她所陌生的,一直以来,曼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个帅气逼人又懂得讨人欢心,整天不着调的老情人。 无疑,这样的转变是可怕的。 就像是你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根本不了解一个你自以为无比熟悉的人。 “也许圣彼得堡拦不住你,但你又能闯到哪呢!血族再强,也不可能挑战整个欧洲联邦!更何况其他的妖族对你们也是虎视眈眈,何不就此收手,像从前一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曼特和海伦 “你们拥有十五万公顷的大森林,而人类也只是想要一个能够安稳度日的安全区而已!再这样下去,两败俱伤,你也只是为其他妖族徒作嫁衣罢了!战争迟早是要结束的,我可以代表联邦政府,和你们签订公约......” “别天真了!”曼特怒吼一声,粗暴地打断了海伦的建议,“战争从三百多年前我们从囚牢中出来时就已经开始了,所有妖族都摩拳擦掌要向人类复仇,而人类呢?只想要一个安稳度日的安全区?别说笑了,人类也不会放心有这么一群如同魔鬼般的智慧生物和他们共享这个世界!我也曾一度以为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妖两族在大体上能够和平相处,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战争迟早要结束,但不是用什么狗屁公约,而是用血来终结!” 海伦不再说话了,她愣愣地看着有些陌生的曼特,时光仿佛回到了二三十年前,她有点想哭。 “海伦,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我也知道,一直都知道,只不过我们都在逃避这个现实罢了。乱世来了,即使我们血族不出头,也会有其他的大族出头,我们都是被裹在浪潮里的鱼虾,只能顺着这潮流走,直到风波平息的那一天。”曼特也望着海伦,冥冥中他有一种预感,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曼特的声音变得温柔,温柔到近乎哽咽。 思绪仿佛又飘回了二三十年前,第一次“微服私访”华夏江南的血皇曼特和大将海伦在那个烟雨之地第一次相逢。 那石板路走到尽头的时候,能看见一座酒肆,香气蔓延让人垂涎欲滴,都知道,江南小巷之中隐藏的,都是美到极致的人事物。满庭清闲意,落叶纷飞景。斑驳石板小街道,聒噪的市集。清香竹酿相伴,小桥流水共乐。田野一望无际,山林遍布云海。清水环流,绿树满地。他们就在那里相逢了。 在曼特的漫长人生中有许多第一次相逢,但都不及这一次来得那么惊心动魄。 惊心动魄到曼特在沉睡万年之后第一次又感觉到了年轻,惊心动魄到曼特甘愿永远放弃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而和她厮守,惊心动魄到曼特愿意被她夺去一切而无怨无悔...... 那柄剑当时刺入他的身体,离曼特的血核只有一寸,他没有抵抗,而是望着海伦说出了那句对于海伦来说比任何刀剑还要锋利的话:“你好美!” 那时的海伦还是个冷冰冰的酷女子,身上透着没有散去的青春活力,她握着剑柄,望着曼特。 但是曼特知道,她不会杀他,因为那剑锋在他的体内颤抖,却再不能进分寸。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江南下起了雨。 雨丝淅淅沥沥地飘下,两人都一动未动,沉默不语。 一生中总会遇到这样的时刻,你的内心已经兵荒马乱天翻地覆了,可表面上却是比往常沉默了些。 这是一场单枪匹马的战争,一种名为爱情的战争,双方都是输家。 曼特在这场战争上堵上了他的一切,而这场博弈的结局是一个名叫维奇的婴儿。 凡是有蜜糖般甜蜜的开头的爱情往往都有个凄美的结局。 曼特带着襁褓中的婴儿重新坐上了血皇的皇座,而大将海伦接任了欧洲联邦总司令。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他们站在这,却再也没有话可说。 “海伦,离去吧,圣彼得堡已经成了我们博弈的牺牲品。你不应该在这里结束,带着你的部下撤退。人类将为血族的血仇付出代价,如果还有下次见面,我是血族血皇,你是人类总司令。”曼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海伦的眼眶变红了,他还想说些什么,零疾驰至她身边。 “走!”零终于说话了,她一把揽住海伦的腰朝着雄狮号的方向飞速离去。 曼特一直目送着海伦远去,一滴晶莹的水珠迎风滴在了他的脸颊上。 曼特食指擦过水珠,含于唇间一抿,喃喃道:“好甜......” “曼特,为什么不追!那可是人类欧洲联邦总司令,还有那个女人,价值还在总司令之上!你就这样放走了他们?”德拉库拉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若不是琦一把拉住了他,他差点就冲到曼特面前指着他鼻子开骂了。 听了这么久曼特和海伦的对话,傻子都知道他俩之间有什么不可描述的猫腻了。 “你和那女人是什么关系?”德拉库拉怒不可遏地质问道。 曼特也不回话,如同煮熟的虾般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装病?” 突然,曼特浑身炸出一片血雾,皮肤渗出密密的的血珠,成了个血人。 “曼特!”琦急忙冲了过来扶住曼特。 仔细察看曼特的身体,琦又脸色数变:“怎么会这样!” “无妨,我回去调理一下即可。”曼特脸色惨白,直起腰来又冷冷地望了德拉库拉一眼:“要去,你就去追吧!那丫头受的伤比我只重不轻,即便如此,他和海伦联手,杀你还是可以的。到时候我可没那精力再来救你了。” 德拉库拉想发作,但碰上曼特那冰冷的眼神火又减了三分,不敢在这关节眼上触怒他,只好重重冷哼一声,冲向雄狮号主持大局。 琦抱着曼特,展开双翼,平稳地飞向血族城堡。 什么大战,什么圣彼德堡,都没有此刻她怀中的这个人重要。 琦都快哭出来了,只有她知道曼特受的伤有多重,伤及血核,即使伤能痊愈,境界也会倒退一个层次,超凡入圣也从此成了奢望。 曼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琦,只好摸摸她饱满的胸脯,故作惆怅道:“只有你在我身边了啊!” 琦这才好受了些,还能不正经,说明死不了。 另一边,零揽着海伦转瞬间便来到了雄狮号,运上元气大喝一声:“撤!” 还在苦战的人类将士一看主心骨海伦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无心再战了。 还是韦恩最先反应过来,他独挡住两名大公,早已经伤痕累累,立即抽身出来:“搭载飞行器,撤!” 大将韦恩发话,还在苦苦支撑的将士纷纷丢兵卸甲,转身便逃。 母舰雄狮号的航行速度不高,而且目标太大,自然第一时间就被舍弃了。 不一会儿,甲板立起稍微阻隔了血族片刻,几十架小型的战斗机从底下升起,朝着东部四散而逃,标志着圣彼得堡军队的正式溃败。 韦恩展开双翼,和零还有海伦三大强者缀在逃亡机队的最后方,阻挡着血族士兵的追击,保护幸存的将士离去。 “追!”两名血族大公自然不会错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们都是相信斩草除根的狠主儿。 但他们话虽这样说,却没有一个人敢上。 毕竟海伦和韦恩的实力有目共睹,即使大公上去也是死路一条。 “不用追了!整合队伍,清理战场,我们回城堡!” 正在血族战士为难之际,德拉库拉赶到了,他忌惮地望着零吩咐道。 以众联邦将士逃亡为标志,持续了三个月的圣彼得堡之战画下了句点,正式落下帷幕。 这座昔日由彼得大帝一手建起的要塞之城,雄伟帝都,如今只剩下了断壁残垣,杳无人烟。 ======== 第二天,这场世界瞩目的最强之战的结果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闻圣彼得堡沦陷,总司令和幸存将士逃亡的结果,一时间坊间都是人心惶惶。 联邦政府官方则立刻发表声明,此次大败血族一方,秘密武器斩杀一名血族亲王,而谣言所传的逃亡属“战略性撤退”,退居圣彼得堡后方的叶卡捷琳堡,莫斯科,顿河畔罗斯托夫和乌克兰四大安全区,形成稳固的联合防线,彻底封锁血族的侵略行动,借此来安慰广大群众。 当然,但凡是有些政治观的,都不会听信联邦政府的一面之词。 整体来说,继伦敦被天醒组织攻占,温哥华沦陷之后,经此一役,联邦政府的威信又受到不小的打击。 联邦名下的五十三座安全区也只剩下五十座,谁又知道下一座沦陷的会是哪个安全区呢? 有心人士则对这场战役做了一个统计,三个月来,血族一方阵亡一名亲王,两名大公,之下的强者更是不计其数,据不完全统计,纯血血族牺牲七千余,血奴和傀儡牺牲至少五万。 一场战役下来,整个血族城堡的实力锐减一半不止,妖族之中也是蠢蠢欲动,不少人打起了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第一大族的主意。 而联邦一方,阵亡四名大将,战争母舰被打烂四座,雄师号被俘获,军队死伤二十余万,从圣彼得堡活着出来的将士不过百人,而他们丢下的,则是一座死城。 三个月来,伏尸百万。 惨烈。 只能用惨烈来形容这场战役,即使是大白天,圣彼得堡的土地上仿佛都能听见惨死之人的哀嚎声,百里之外更是形成了罡风雷电四窜的生命禁区,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人来这里凭吊了。 即使是名义上的胜者一方,血族也只是派出了几支小队象征性地驻扎在这片废墟之上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刀剑的较量 圣彼得堡之战,这是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一次战役。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这场战役,不知道其中的许多细节,但仅从结果来看,明眼人都知道这场战役没有胜者,血族和联邦都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这场战役几乎榨干拖垮了整个欧洲战区的兵力和资源,欧洲防区的军队入不敷出,岌岌可危,更可怕的是,联邦的威信在日益减弱。 而血族一方也是损失惨重,空旷的城堡内如今只剩下不足五千的血族,妖族霸主之位恐怕也难保,之后的日子想必也是波涛汹涌。 这场战役对于后世的影响是巨大的,后来的人们将其称为“第一次人妖大战的钥匙”,这场战役掀起了全面的人妖大战,正式开启了一个乱世,一个动荡的时代。 ======== 往往暴风雨过去后的片刻是无比宁静的,至少对于阿富汗来说是这样。 因为厮杀,掠夺和战争是这里的家常便饭,这些东西对于这片灰色地带的人来说就如阳光般明媚。 时间回到一天前,当圣彼得堡终结之战打响之时,赤峰地主维奇也正率领着五百亲兵埋伏在林间,准备他的“大计”。 五百战士分成两拨,趴伏在峡谷两侧的斜坡上,每个人都没有穿赤峰的制式铠甲,而是穿着丛林装,画着伪装色,与周围的景色仿佛融为了一体。 “听着,我们的目的只是加以骚扰,一击击退即可,不要多做纠缠。”维奇也如同其他战士一般穿着迷彩服,只是头上又戴了个魔鬼样式的头罩。 此时他压低声音说道,周围的战士立刻称是。 这些战士大多是经历过灰鹰和赤峰之战,见识过维奇的恐怖的,对于他的畏惧还在平时的魔鬼教头摩尔之上。 这次根据摩尔安插在黑岩城的线报,黑岩城这次出动了三百余装备精良的越野战甲车,共一千名战士,同时还有三十架战斗机在空中保驾护航,是铁了心要永除后患了。 这样的一支军队想要彻底铲除天幕残党自然是不可能,但由于近些日子天幕军南下一路铁血扫荡,实在太过招摇,导致许多南部的势力大有联合起来与黑岩军里应外合,趁天幕还未在南部站稳脚跟,将他们彻底消灭的架势。 而维奇和吴起早便达成协议,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有着相同的利益,维奇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但另一方面,这说到底也是天幕的麻烦,帮自然是要帮,但赤峰却没必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此次黑岩军有备而来,气势汹汹,而且对于这支军队的详细情况也没有太多了解,维奇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地撄其锋芒。 只是苦苦等待的黑岩军始终不来,这倒让维奇十分郁闷,眼看天快黑了,难道是情报有误,黑岩军根本不从这条道南下? 就在此时,战斗机的轰鸣声从天际传来。 紧接着,几十架印着黑岩标记的战斗机低空飞过,端的是嚣张无比。 这些战斗机起的是侦察开路示威的作用,就是警告沿路的势力莫要骚扰。 幸亏维奇的队伍带着红外信号屏蔽*,否则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过了一刻,黑岩的主力部队才从峡谷的一段驰骋而来。 三百辆野地战甲车排成一条长龙,扬起一片尘土,此等场面在这片灰色地带也是难见。 这类新型且性能优异的战甲车车身坚固,统一配备有反坦克武器,可攻可守,持久力强,就是赤峰和灰鹰加一起,也凑不出三百辆来。 而且阿富汗也缺少制作这种战甲车的工艺,这种战甲车是财大气粗的黑岩从联邦黑市里采购而来的。 维奇摒住呼吸,竖起手掌,示意身后的战士不要鲁莽发起攻击。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都是口干舌燥,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此刻要突袭的对象可是黑岩军啊,阿富汗三虎之一! 放在从前,赤峰的战士们想也不敢想象会跟黑岩开干。 维奇又颇有些紧张的望向对面的斜坡,那里埋伏着子妍和一半的战士,维奇生怕子妍耐不住杀性直接开干了。 子妍却并没有维奇想的那么冲动,作为轮回组织重点培养的第一号杀手,他自然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发起攻击的最佳时刻。 道路坎坷泥泞,坑坑洼洼,车队只好缓缓驶过。 此刻车队最前面一辆车身暗红,设计独具一格的战甲车内正坐着五个人。 “源兄,此次南部大小势力纷纷响应我们的号召,天幕残党定是在劫难逃,到时候我们黑岩在阿富汗的声望怕是要更上一层楼啊!哈哈哈哈哈......”拉尔靠在宽敞舒适的后座椅背上,怀里搂着左右两个妖娆美人,一个是典型的阿富汗美女,另一个则是年轻猫妖,身材火辣,身上衣物堪堪遮住私处。 看来这位黑岩公子是人妖通吃的主儿。 “天幕将士众志成城,想要歼灭他们不是件意识。这次我受胡尔城主所托,在这场征途中护公子周全,但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好。”源义守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怀里抱着鬼切和蜘蛛切两把名刀,不禁摇头。 初见时,他原以为拉尔是个谦恭检让,温润如玉,值得深交的人,但自从黑岩灭了天幕城之后,这位黑岩未来的主人却一改以往,变得嚣张跋扈,穷奢极欲。 此次征伐天幕残党不是儿戏,他却随身带着美酒美人享乐,其人品便可见一斑。 源义守本也不想掺和黑岩和天幕的战争,他不想滥杀无辜,更何况白眼科巴沙至今还留给他深刻的印象,那是真正的强者,源义守十分尊重他。 但是胡尔父子有恩于他,此次受胡尔所托,护拉尔周全,源义守也是没办法推脱,只好跟着大军一起南下了。 “多谢源兄提醒,此次瓮中捉鳖,定会大获全胜。我知道源兄仁义心肠,也不必出手,看着我军如何全歼天幕残党就是了!”拉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和他老子胡尔一样,极其讨厌源义守。 在他看来,源义守是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极度迂腐的刀痴。 胡尔已经无数次向其抛出橄榄枝,愿意将黑岩大将军之位授给与他,此后在黑岩城便是一下之下,万人之上,全城兵力资源随其调动,但源义守无一例外都拒绝了。 按他的话来说,他是为了报胡尔救命之恩,并且对胡尔有所托才留在黑岩的,但黑岩却不是他想要的归宿。 好在源义守正是有这么迂腐的忠义,所以便更值得胡尔信任。 拉尔也曾在天幕之战上见识过这个刀痴的实力,所以虽然心里早已将其祖宗十八代问候数遍,但言语上还是十分客气尊重。 毕竟有他在,自己在这阿富汗的性命就有了保障啊! 车队驶过一半,终于,维奇竖起的掌一挥。 埋在峡谷中端的*轰然炸响! 可是这巨大的破坏力也没能摧毁几辆战甲车,只是轰散了车队队形。 众战士从斜坡上立起,端起枪炮,也不需要瞄准,不要钱似的朝着底下招呼。 黑岩此次出动的价格昂贵的战甲车足以抵挡RPG的轰击,看似声势惊人的轰炸其实也未能奏效。 但是突如其来的袭击的确让掉以轻心的黑岩军一阵慌乱,一时间竟没有进行反击。 坐在副驾驶上的源义守在赤峰战士轰炸前便神色一变,如狸猫般从车窗跃出来到了战甲车顶盖上,脚轻轻一点,身子便跃到半空中,两道刀痕划过,将袭来的三枚炮弹切成两半,落在车队两侧的岩石上炸开六团火花。 炮声轰隆间,源义守听到了一声轻微到几不可闻的声响。 下一瞬,他浑身寒毛乍立,双臂肌肉猛地隆起,朝身侧挥刀。 原本空无一人的空间突然出现了子妍的身影,她双手持着黑色巨剑奋力向下挥砍,声势如雷。 鬼切和蜘蛛切交叉勉强架住仿佛重愈万斤的黑色巨剑,被压弯了一个弧度。 劲敌! 第一时间源义守心中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崩山!”源义守怒喝一声,抽刀挥击。 子妍犹若蝴蝶般倒飞,避开了这一击。 “好霸道的剑术!”源义守啧啧称奇,眼中绽放出的是拉尔等人未曾见过的兴奋光芒。 源义守咧开嘴笑了,他一生所追求的便是刀剑之术的极致。 人生的前二十年他遍访华夏名家,之后他又在京都百鬼夜行之夜证道,本以为再难遇到一个在剑术上让他叹服的对手了,没想到在这小小的阿富汗便碰到了,这是何等的幸运! “在下源义守,不知足下大名?” 子妍如恶狼般盯着源义守,也不言语,腰间空间之玉一闪,又抽出一柄青刀来。 “刀剑合击之术!”源义守眼中异彩光芒更胜一分。 子妍猱身直上,在五六辆战甲车顶盖上腾转,落脚处都陷下去一个大坑。 “来!”也只有这时,平时如同闷葫芦般的源义守才会豪气万丈。 他抢先出手,斩出千万道黑刃。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来自华夏的消息 在黑岩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赤峰的炮火便已经连番轰炸三轮。 前后毁坏了三十余辆战车,虽不算多,但对天幕来说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再打下去,前后两路战甲车支援,过去的战斗机回援,再想脱身就来不及了。 按照原计划,现在就应该立即撤退,打道回府了。 此次本就是突袭骚扰行动,且战士们都换上了便装,就是为了避免黑岩将矛头立即指向赤峰。 就在此时,子妍出击了。 维奇感到一阵头疼。 当下时刻,也没时间给他犹豫了。 “你先带着弟兄们按原计划撤退!”维奇对身边的中校命令道。 “那您?”维奇的意思是要自己殿后,中校自然是不敢做的。 若是主公有什么闪失,到时候摩尔上校一定会把自己斩首示众。 “不用担心我们!事不宜迟,快撤!这是命令!” 维奇也不多说,像个豹子一般跃起,便落到了一辆战甲车上,生生将其砸扁,放眼四周,全都是钢铁战车,等于是陷入了重围。 中校眉头皱起,犹豫了一会便脸色一狠,夺过身后大尉腰间的信号弹,发射。 “撤!”中校带头转身朝着既定撤退路线撤退了。 战场上只剩下维奇和子妍两人身陷重围。 子妍和源义守在车头位置厮杀,刀光剑影之间生人勿近,周围的七八辆战车干脆被溢出的剑气斩成了碎片,留出一大片空地,所幸里面的战士早早便逃了出来。 拉尔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反应过来,立刻朝着驾驶室上的战士和手中的通讯器怒吼道:“给我轰!把他们给我轰成碎片!” “但是——少主,源大人也在......”驾驶室中的战士为难道。 子妍和源义守正打得难分难解,此时攻击子妍也就是攻击源义守。 “管他妈的!”拉尔毫不客气地把驾驶室中的战士粗暴地提了出来,一个纵身落到座位上,驾驶战车掉了个头,瞄准了正在缠斗的二人按下了发射键。 少主都发话了,手下们自然不敢不从,之间前排的的战甲车纷纷掉头,近百枚炮弹齐射向子妍和源义守两人。 “子妍!”刚刚落在车队中部的维奇便见到了这一幕。 近百枚*在中心炸裂,大多数*在几丈外就被刀剑罡气所破,后继的*则在剧烈的冲击波中被引爆,掀起更大的火浪。 腾起的火柱瞬间淹没了子妍和源义守两人,方圆百米都是火红一片,就连内围的战甲车都被波及掀翻。 这样措不及防的轰炸,血肉之躯自然是吃不消,若没有防备,即使是大将也是非死即伤。 “啊!”维奇暴怒,吼声浑然不似个血族,倒像是野兽极度压抑的低吼。 他一手抓在战甲车的车身外沿,生生将其抬了起来,像投掷棒球似地猛地扔了出去,沿路的战甲车被一辆辆压扁,彻底捣烂,清理出一条大道来。 两旁的黑岩军大骇,纷纷将炮口对向维奇,但却少有炮弹能够命中维奇,反倒是误伤了队友的更多。 维奇就像一头暴龙般冲向火场,偶尔有一枚炮弹成功命中,也只是炸碎了他的衣物,露出怪物般的鳞片来而已。 维奇一头扎进火焰里,瞳孔被火焰映得一片血红。 不顾火焰的烧灼,维奇很容易便找到了子妍,那醒目的黑色大剑正挡在她身前,她半跪在地,看不清面目。 而在子妍身旁几丈远的地方,源义守立在一片被火烧成黑炭的地上,双刀交叉,正如临大敌地看着维奇。 源义守身上也有五六道伤口,不过都是被碎片流弹所伤,虽然严重,却不会危及生命。 维奇也不理会他,走到子妍身边抱起了她。 “我败了。”沾满硝烟之下是苍白的面孔,受伤虚弱的的子妍却显得异常温柔。 她就像只安静地小猫似的靠在维奇的肩上,痛苦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挂满了汗珠,轻轻颤抖,腹部有一处醒目的刀伤,还散着黑气。 “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报仇,我们回家。”维奇如一道炮弹般跃起。 黑岩战士只见到一道黑影从火场中射出,几个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看到维奇离开,源义守才彻底松懈下来,双刀驻地,不禁苦笑。 ==== 第二天夜晚,维奇躺在镇长府邸顶层的露天泳池旁的躺椅上望着星空,虽然天上没有星星,甚至连月亮都被遮得严实。 圣彼得堡之战的消息传到阿富汗了,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了维奇的意料,毕竟他是切实了解血族城堡的底蕴的。 但转念一想,联邦政府倾整个欧洲之力对抗血族,这样的结果也实属正常。 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他的老爹曼特了,维奇相信战争肯定比传闻还要残酷百倍,血族受到重创,曼特肩上的压力便可想而知了。 烦心事也不止这一件,昨日的骚扰行动才能够整体效果上来看是十分不错了,但是子妍却是意外的受伤了。 所幸子妍的肉体出人意料的强悍,自愈功能完全不像个人族,配合医生的治疗,只过了一天身上的伤便好得七七八八了,但至今却还没有醒来。 那个突然出现的重伤子妍的刀客也是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子妍实力之恐怖维奇是了解的,赤峰之战时自己便差点死在了她的刀下,配合她那恐怖的暗杀之术,是妥妥的中将层次,甚至还在这之上。 凭着隆留给他的霸道精血的改造,维奇的实力突飞猛进,每时每刻都仿佛有挥霍不完的力量,但他的战斗技艺却远在子妍之下。即使靠着一身蛮力,维奇也只能勉强胜过子妍半筹。 可是昨天子妍却在刀剑之术上败给了那个男人,那个看起来也十分年轻的男人! 本以为黑岩的优势只是资源丰富,装备精良,但现在看来,对黑岩的方针要重新规划了。 摩尔走上了天台。 “摩尔,你来得正好,来陪我喝一杯。”维奇顺手从椅子旁的一箱啤酒中抽出一瓶递给了摩尔,示意其坐下。 摩尔也不推辞,在公务之余,他和维奇也是酒友关系。 不过喝归喝,正事还是要办的。 “这两天我已经开始在赤峰中选拔人才了,假以时日应该就有一批优秀的中流砥柱出来能够撑起赤峰了。”摩尔道:“就在刚刚不久,南部也传来消息,天幕军和黑岩军正式交战了。” “这么快!”维奇心里疙瘩一下,这才一天多的时间,黑岩和天幕就交战了,一想到那个剑术恐怖的男人,维奇就有种不祥的感觉,“结果怎么样?” “应该说是两败俱伤,天幕军据说死伤三千余人,而黑岩则只逃回来几十辆战甲车。”摩尔说道,“此次黑岩是由少城主拉尔亲自率兵出征的,但结果是只有一些亲兵护送着他逃了回来,此外一些和黑岩里应外合的势力也被天幕一举剿灭。这次天幕虽然也是损失惨重,但是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吴起统一南部了,毕竟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拿不出多少支部队能够和天幕军杠了,大多势力都会服从。”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不过总之这结果是让维奇欣喜的,“那我们也得加快步伐了。” “嗯,我这两天也在催促周边的势力,相信再过两天就会有结果了。”摩尔继续说道,“另外,东边的启明好像也开始了活动,不得不防。” “这些事你注意一下就好了。”维奇漫不经心地道。 不知道是不是隆那混蛋精血的影响,维奇对于这些事都提不起多大的兴趣,除了战斗厮杀,维奇此刻更想做个无所事事,悠闲享乐的地主,至于这些事务,不是还有摩尔在嘛。 “另外,您托我找的那些人,有消息了。” 维奇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的声音无法控制的有些颤抖:“真的?在哪?” 维奇自然知道摩尔说的是谁,那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有多个从黑市悬赏传来的消息,都说在华夏江南地区见到过相似描述的人,但由于相隔实在太过遥远,所以属下还没来得及派人前去确认。”摩尔说道。 “华夏,江南?” 维奇从未去过华夏,只知道那是个铁板一块,历史悠久,军事强大的文明古国,拥有十余个安全区,至于江南,维奇更是不知道在哪了。 至少离圣彼得堡,离阿富汗很远很远就是了。 “摩尔,可能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维奇又重新冷静下来说道。 这回摩尔急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我们不能没有您这个主心骨啊!何况我还没派人探明情况是否属实,等查明情况,您再亲自前去也不迟啊!” “我等不及了,而且那群人也不是随随便便谁就能接近的。”维奇说道,“对于他们,我有罪,我有愧疚,我必须亲自去赎罪,去请求他们的原谅,即使有万里之遥,我也要去。” “您已经决定了,你不要这赤峰了?”摩尔倒是有点想哭。 往事重上心头,维奇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了:“决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前往华夏的决定 “这算怎么回事啊!”摩尔只好苦笑着说道,“好不容易打下了赤峰,好不容易联合了天幕,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和黑岩正面相抗,王却要跑了!还是去遥远的华夏江南,找一群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胡闹!” 听摩尔的语气,维奇知道这回这个大叔是真的生气了。 “赤峰和灰鹰的发展已经上了正轨,南部也有天幕相助,即使我不在,你也可以弄好的。如果你觉得你一个人吃力,我也可以请千玦过来帮你。”维奇安慰道,“你知道,我一向是相信你的。” “我可担不起这个信任,您还是另请高明把!”摩尔显然还在气头上。 “摩尔,我有种预感,他们一定在哪儿等着我。”维奇笑着说道,“他们一定在那儿的。我不能让他们等久了,而且我这趟去也不是胡闹,他们个个都是人才!这次去,即使他们不原谅我,绑我也要把他们绑来,若有他们相助,整个阿富汗也不是我们的敌手。” 摩尔知道这回维奇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了,只好问道:“您什么时候走,我好派人去安排路线,清点物资,挑选护卫您的亲兵。” “不用给我安排护卫,短则两三那天,迟则四五天,等子妍伤势痊愈了我就动身。你知道的,她在我身边,顶得上千军万马,我想死都不容易。”维奇说道。 摩尔刚想反驳,转念想想也有道理,也不再坚持。 “哦对了,明天我也得去灰鹰一趟。”维奇和摩尔碰了一杯,接着将一瓶子酒一饮而尽。 这低度数的酒下肚就像白开水似的,一点也不像圣彼德堡的烈酒,倒不知道华夏的酒味道怎么样。 维奇咂咂舌,倒是有些怀念圣彼得堡的酒了。 只是那座美丽的城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了。 一想到这,维奇又有点伤感。 摩尔却没有喝酒,他将酒瓶子放在桌上,起身边走。 “诶!急什么,下次我们再一起喝酒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趁现在我还没走还不痛快不醉不归!”维奇喊道。 “你是拍拍屁股说走人就走人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得多添了一堆事不成!”摩尔便下楼便没好气地说道,“免得你这个没良心的到时候找到人了,却无家可归了!” “倒像个怨妇似的。”维奇大声揶揄道。 ===== 第二天凌晨天微微亮,维奇落在灰鹰小镇路口。 一眼望去,灰鹰小镇仿佛又恢复了维奇刚来时的生气。 小镇是按照以前灰鹰小镇的发展规划重建的,虽然规模还没能达到最初的模样,但也有了雏形。 此外维奇还注意到,小镇外每隔一里地就设立了一座箭塔要塞,几路军队驾驶着战车在小镇外往复巡逻,显然经历了残酷的战争之后,灰鹰人民对于军事防卫更加看重。 维奇正打算抬脚朝镇子内走去,就听见枪支上膛声,从上方传来一声怒骂:“你干什么的!” 维奇抬头,正看见箭塔上一个叼着烟的光膀子大汉端着两把*,枪口对着自己。 维奇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头上还戴着魔鬼假面,实在可疑,自然被负责侦查的大汉当作重点关注对象了。 “谁呀!敢来灰鹰闹事!”接着箭塔上又一个矮个子的瘦小男人抱怨着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显然刚刚小憩了一番。 但当他看清楚塔下的人影时,就像被电击了似的,一下子就清醒了。 “镇......镇长!”瘦小男人哆哆嗦嗦地说道,见身旁的大汉仍旧端着枪口朝维奇,立刻一拍他的脑袋,“混蛋!还不把枪放下!” 大汉不明所以,他是赤峰之战后从别的势力那儿来灰鹰混饭吃的,对于维奇自然没有了解。 “你认识我?”维奇笑着问道。 “是是是,小的原本是赤峰的,跟着中校来了灰鹰。”瘦小男人连忙鞠躬。 他是那批当初被维奇划到灰鹰的赤峰战士。 “在这住的可习惯?” “习惯习惯,只要亲人在身边,住哪不是一样,都是为镇长您效力。”瘦小男人三句不离马屁,显然是个油滑的兵油子。 “好好工作,不要懈怠。” “是!”瘦小男人立刻站直了身体,敬了个军礼。 待维奇还未走远,便听见箭塔上大汉的小声嘟囔:“老大不是枪吗?这个镇长哪里冒出来的?” 在大汉的世界里,枪法惊人,战无不胜的枪就已经是他能想象的极点了。 “噤声!”又听见瘦小男人低声警告着,“这个男人可是一手带着灰鹰抵抗天幕和黑岩侵略,接着打败了赤峰的人啊!” 又听见蚊子般的非议声:“你知道假面之下是什么吗?那是地狱的血与熔岩,他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维奇笑着走进了灰鹰主大道。 大道上车水马龙,人流络绎不绝,大路两旁的商店鳞次栉比,在老霍德和白千玦的努力下,灰鹰小镇又恢复了与商队的贸易往来,甚至随着灰鹰的名气提升,来着做生意的更多了。 虽然暂时只有这么一条商业大道,但是假以时日,灰鹰小镇能超越以前的繁荣。 原镇长府邸的废墟上又建起了一座三层小楼,主要是供老霍德,白千玦,枪还有几名中校居住的,算是如今灰鹰小镇的领导核心。 老霍德休闲地躺在三楼阳台上,晒着太阳,抽着大烟。 作为灰鹰的四代元老,他如今的职务是灰鹰后勤总管,但一般的管理事务都由白千玦在操作,只有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会来和老霍德商量。 有白千玦这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替他分忧,他也乐得自在。 即使作为虎族,他也年事已高,能够如此悠闲地看着灰鹰小镇重建繁荣,多活些日子,就是很美好的事了。 在烟雾缭绕间,老霍德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哎,人老了,眼睛也花了!”老霍德揉了揉眼睛,朝着主大道定睛望去。 忽然,老霍德仿佛恢复了往日活力,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手一撑阳台边缘,便从三楼一跃而下。 这一下子倒是把过往的路人给吓了一跳,在灰鹰混的人没人不认识这个德高望重的虎族老头。 平常见他走路都费劲,怎么像喝了*似地突然变得像个小伙子。 众人只见的老霍德张开双臂,“满面春光”地朝着主大道狂奔而去。 维奇自然也看到了老霍德,赶紧几个箭步,给了老霍德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都多久了,还以为你在赤峰那好地方呆惯了,不愿意到这破地方来了?”老霍德拍拍维奇的背。 的确,自维奇大败赤峰之后,便一直没有回灰鹰来。 一则是赤峰的发展的确缺人手,维奇根本走不开。 二来是灰鹰内有老霍德,外有枪,还有千玦在之间统筹,维奇根本不用担心。 “我这不回来了吗?”维奇说道,“这里有您在,我根本不用担心啊!这次来瞧一瞧,果然啊!再过个把月,灰鹰怕是要比以前还要繁荣了!” “你要知道,这都是因为你啊!”老霍德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于维奇,他内心一直是充满感激的。 维奇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我们找个地方说吧,我这次来也是有事和您商量。” 老霍德看了看周围,已经聚拢了一批人驻足围观了,其中大多数都不认识维奇,但他们却认识老霍德。 他们纷纷交头接耳,打探着这个戴着假面的人到底是谁。 “嗯,走。”老霍德也恢复了常态,领着维奇朝着镇长府邸走去。 “白千玦就在居民办统计新一批加入灰鹰的人数,这段时间灰鹰能恢复得这么快,多亏了她啊!她现在应该也知道你来了,估计马上会过来。”老霍德边走边说道。 “枪呢?”维奇问道。 “搜集物资,剿灭敌对势力,保卫灰鹰的担子都落在了枪的头上。这段时间每次士兵出击,都是他领头的,在外面的时间比在灰鹰还长,有时候一两天都不回来。”老霍德欲言又止,看着维奇的脸色(虽然只能看见一张狞笑着的假面),“他现在在灰鹰人民中的威望很高,尤其是在军队中......” “是好事。”维奇说道,言语中并无愤怒或者担忧。 他截断了老霍德的话,老霍德却没有结束的意思:“我心里明白,枪和千玦对灰鹰的恩惠也很大,但是所有从那个地狱爬出来的灰鹰人民都记得,是你一手拯救了灰鹰。如果你想当灰鹰镇长,又有谁敢不从?” “老霍德,我是闲云野鹤的性子,光是一个赤峰我都管不过来,您要是再把灰鹰丢给我,那我就要早衰了。”维奇笑着说,“我志不在此,当初守卫灰鹰也是因为受老镇长所托,大败赤峰,联合天幕,说白了其实也是为了给灰鹰一个光明的未来。如果有一天灰鹰在阿富汗再无威胁,那么可能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你志不在此,又在何处呢?”老霍德不禁问道。 “四年多了,我的宿愿从来没变过。”维奇仰天感慨。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出发 老霍德还想说话,就听见镇子外传来喧嚣的汽车轰鸣声。 “来了。” 维奇转身,看见一辆野地摩托车从主大道上疾驰而来。 维奇微笑着(假面狞笑)抬起一只手打招呼,却迎上枪冷冷的目光,野地摩托车毫不停留地掠过维奇身旁,掀起一阵风,还有一声重重的冷哼声。 老霍德见状不禁担忧地望向维奇。 维奇尴尬地放下手,接着毫不在乎地耸耸肩,明白现在的枪是冷酷男的人格,便说道:“他就是这个性子。” 随即白千玦也跑来了,当他们三人走到镇长府邸时,正看见大堂内枪正用干净的纱布擦拭着“黑龙”。 “回来做什么?”枪冷冷地问道。 “我要出一趟远门,去华夏。” 枪擦拭枪身的手一顿,即刻又恢复如初。 这回轮到白千玦和老霍德吃惊了。 “华夏,你去那干什么?你去过吗?认识路吗?”当初青丘被灭,白千玦就是从华夏逃出来的。 “我一直说要找的那些人,有消息了,就在华夏江南。”维奇解释道。 “你知道华夏的江南有多大?地域辽阔,你去哪找?”白千玦问道,她对于华夏还是有所了解的。 “不知道,但只有去了才知道。” 白千玦见维奇是铁了心了,又问道:“你一个人去?” “过几天和子妍一起。”维奇说道。 “决定了?”老霍德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挽留维奇,他知道维奇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些人,而他对灰鹰做出的牺牲也已经够多了。 “决定了还来做什么?”枪又给“黑龙”上了一遍油。 “总觉得还是要和你们说一声,另外赤峰那边我怕摩尔一个人撑不过来,如果千玦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去赤峰暂时帮一下忙。”维奇说道。 “不可以!”千玦和枪异口同声地说道。 白千玦也怔了片刻,接着说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枪紧接着说道。 “不行,你们去干什么?我和子妍基本上就是个闲人,走便走了,但你们也走了,赤峰和灰鹰怎么办?”维奇一口否决。 “当初我从青丘逃了出来,一直没有机会回族地凭吊,如今我作为一族之长,有责任去向祖先请罪。” 维奇一时间还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白千玦。 “而且我对华夏了解至少要比你多的多。”白千玦生怕维奇再反对,又补充道,“我主要管理灰鹰内务,我不在了,霍德叔也能胜任。” 维奇望向老霍德,白千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霍德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接着白千玦转头对枪说道:“你不能走。” 枪也不回白千玦的话,而是对维奇问道:“我为何而来?” “杀我?”维奇愣了一会儿,才指着自己问道。 当初维奇和枪相遇,枪确实是为了取他的项上人头去换联邦赏金的。 “我本游侠,杀人赚钱,遇见你之后,九死一生,累死累活,不取分文。”枪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为何要这么做?” 维奇更没话说了,他这才想起枪是个榜上有名的赏金猎人,干的是以命换钱的行当。 而这几个月来,枪出生入死,护卫灰鹰,的确没有收到什么回报。 一想到这,维奇甚至对枪有些愧疚。 一旁的老霍德却是更加郁闷了,合计这三个灰鹰的救命恩人都对统治灰鹰的权利没什么兴趣。 “我年幼时跟着师父到处游历,华夏江南,我熟。”不知道枪是不是也怕维奇和白千玦再出言反对,也补充了一句。 “那灰鹰怎么办?”维奇问到了实质性的问题。 多两个朋友作伴一同前往那个华夏,维奇自然是高兴,否则带着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的子妍,自己都有可能闷死。 “方圆百里都被我扫荡过,对灰鹰不再具有威胁,我手下有六名身经百战的中校,可以委以重任。”枪说道。 维奇还是有些犹豫,这样的战力对付一些中小势力自然没问题,但如果黑岩来袭就很难吃得消了。 “我可以请三叔过来坐镇。”白千玦说道。 维奇吃惊道:“这样可以吗?” 白千玦口中的三叔自然就是青丘长老白守城,那个瞳术无双的中年男人。 将他请下山来坐镇灰鹰,也就意味着白千玦决定将狐族从那与世隔绝的山顶上迁下来,这代表的是白千玦对于灰鹰的无比重视和信任。 “我可以和三叔商量,让他带着族内精锐战士暂时过来坐镇灰鹰,也算是他对于这里的一次考察,有三叔在这,出不了什么大乱子。”白千玦又对老霍德说道,“霍德叔,到时候请圈出一块地来供我族人居住。” “只是当然。”听见有狐族战士驻扎灰鹰帮忙,老霍德立刻赶紧应下。 “嗯。”白守城实力强悍,即使黑岩大军来了,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如果有他坐镇灰鹰,再加上六名熟悉灰鹰军务的中校,维奇就放心了。 “事不宜迟,我先去和三叔商量了。”白千玦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我去交代他们。”枪收起“黑龙”,也出门而去了。 “老霍德,灰鹰和赤峰相互扶持,如果有什么事,也可以通知南方的天幕军,唇亡齿寒,他们多少也会帮点忙的。这段时间,灰鹰和赤峰就求稳中发展吧,我一定尽快回来。”维奇充满着歉意说道。 “放心,我明白。” “请原谅我的任性!”维奇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切说起来都是自己一意孤行造成的,如今赤峰和灰鹰发展正在关键时刻,自己这么做的确说不过去。 “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老霍德拍拍维奇的肩膀和蔼地说道,“灰鹰欠你们的实在太多太多,即使我脸皮再厚,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拦着你不走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放心大胆的去,灰鹰一定会好好地等你们回来!” “嗯。”维奇重重地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此去一别,又不知多久才能相聚了。 “别忘了带些特产回来孝敬我这个老头子啊!”老霍德泪眼纵横,挥着手道别。 === 三天后,赤峰镇山脚下。 海东青自在地舔舐梳理着自己的羽翼,维奇四人和摩尔正在道别。 “主公,您要保重,记得早些回来。不要现在那个温软的地方,不肯回到这贫瘠之地了。你们都走了,我能支撑一时,却不可能支撑一世。”摩尔诚恳地说道。 维奇给了摩尔一个熊抱,摩尔比他还要高一个个头。 “不会的,我早去早回。” “走吧。还有正事要干。”枪冷酷的转身,一跃跳上了海东青的背,这一举动倒是让这只充满灵性的神鸟不满地甩了甩头。 “走了。”该交待的都已经交待了,维奇一拍摩尔的臂膀便转身和白千玦和子妍两女一块跳上海东青的背。 海东青长唳一声,便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摩尔伫立在原地,朝着离去的维奇等人挥手,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看来你当初没杀他,果然是是对的。”白千玦说道。 摩尔这两个月来的表现,他们一直都看在眼里。 赤峰的事务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和周围势力的协商,带兵打仗也都是他亲手操办,相比之下,维奇就像是个游手好闲的大地主。 “是个很优秀的将领啊!黑岩没有重用他,真是他们最大的损失。”维奇顿了顿,补充道,“也是很好的朋友。” 接着维奇又摸了摸海东青背上柔顺丰满的羽翼:“小海好像又大了很多啊!” 白千玦也欣慰地摸了摸海东青的脑袋:“小海刚刚成年,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哦!最近吃的也多,这次华夏之行有他帮忙我们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海东青仿佛很受用的,又长啸一声,速度又更快一分。 说着说着,维奇和白千玦都注意到了自始至终都闭着眼,仿佛坐禅的枪。 但是那用力紧闭的双唇,微微颤动的眼皮还是出卖了他。 维奇自然不会放过他,若有所指地打趣道:“千玦,你听说过万年以前有一种因为恐高而终身不会飞的鸟吗?” 枪沉默不语,脸色阴沉地像要滴出水来。 看着枪吃了屎一般的表情,白千玦忍着笑应和道:“我在祖书上看见过记载,长身长腿,一生中大多数时间沉默不语,性情凶狠,看见美丽异性便精虫上脑,叽叽喳喳叫唤不停,间歇性癫痫。叫什么来着?枪?蔷?抢?还是呛来着?” “没有。”枪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只是这辩解实在是苍白无力,就和他现在的脸色一样。 即使闭着眼睛,枪也能感受到维奇和白千玦那揶揄的目光。 他猛地睁开眼睛,愤怒地瞪着海东青,牙齿快被咬碎了:“我一定炖了这只杂碎!” “哈哈!”白千玦不以为意,反倒更来劲了,拍拍海东青的背,“小海,最近不是学了几招炫酷的吗?给我们看看!” “不!!!” 在枪的惨叫声中,海东青从两千米高空开始九十度垂直俯冲至百米低空,接着又来了套无限制阿姆斯特朗回旋......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巴菲 白千玦和维奇都因为这巨大的刺激感兴奋地大声欢呼,而枪则不可避免地——吐了。 白色的呕吐物大多落在了海东青的背上和翅膀上,被枪死死抓着的羽翼也秃了一大块。 好在这只迟钝的傻大鸟正沉浸在白千玦表扬赞美之词中无法自拔,否则就算是玉石具焚,也要和枪同归于尽。 子妍的面具在无数圈阿姆斯特朗回旋中脱落。 她默默地从腰间的空间玉佩上抽出黑色巨剑,“轻轻”拍了拍海东青的脑袋,“温柔”地说道:“好好飞,不然宰了你。” 海东青被这“轻轻的两下”拍得头晕目眩,不过感受到背上凝重的杀气,他立刻打起精神。 这下他彻底老实了,连升空都保持绝对的匀加速,保证飞行过程的绝对平稳,这将是他有生以来最艰难的飞行。 维奇和白千玦看见子妍这副煞神模样,也顿时蔫了。 “呜哇哇哇!还是小姐姐善解人意,人家都难受死了,这两个家伙还拿人家开玩笑,真是过分!小姐姐,请问你的罩杯是多少?不清楚的话,给我摸一下就行了!能给我看一下你的内裤吗......”枪嘴里还残留着白色的呕吐物,便如饿狼般朝子妍扑了过去。 子妍端坐在前方,也不转身,大剑顺势一挥。 维奇坐在一旁,清晰地看见了枪的脸恰好撞上剑身,然后被拍成扁平,脸颊上的皮肉都剧烈的抖了三抖,接着枪便如一颗流星般飞了出去。 “就让他留在赤峰好了。”子妍淡淡地说道。 另一边,摩尔送走了维奇,刚刚回到镇子内,就见到一道黑影从半空中划落,落在了镇长府邸的天台,即使在镇子街道上,都可以看见天台上溅起大片水花。 “咦!那不是枪大人吗?” ===== 一番曲折后,已是黄昏,四人乘着海东青再次整装出发。 枪捂着缠满了纱布的猪头脸,一脸哀怨地看了坐在最前头,几乎是海东青脖子上的子妍背影小声自言自语道:“不给看就不给看,那么凶干嘛!我是靠脸吃饭的......” “别说了,会死的。”维奇好心提醒。 “哼。”枪傲娇地转头,又痴情地对白千玦说道,“谁说家花不如野花香,还是我家千玦最可爱了。这辈子我可不会三心二意了......” 白千玦无语地白了枪一眼,这时间的接触,她已经对枪这种人格分裂式的精神障碍习以为常了。 面对这个“色狼人格”,最好的方法就是冷暴力对待,否则越理会他,他便越来劲。 但白千绝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一白眼,在枪看来也是风情万种,暗送秋波。 “维奇,我们真的要去启明城吗?”白千玦转身对维奇说道,“虽然没有去过,但一直听阿富汗的人说,这两头狮子可以说是整个阿富汗的霸主了,即使是黑岩也不敢动他们。” “当初和吴起联盟时就谈论过启明的事,启明本来就是阿富汗最富庶的东方的霸主。这段时间,启明一直对阿富汗的战乱作壁上观,没有牵扯其中,反倒是左右逢源,赚了一大笔战争财。”维奇皱着眉头说道,“也许启明城才是未来灰鹰最大的敌人。在这段我们不在的时间内,如果能和启明达成协议,对灰鹰和赤峰的发展定有很大的帮助。即使不能做朋友,也不能让他们变成敌人,至少现在不行。此行正好顺路,我们去探探虚实。” 启明城,阿富汗第一王城。 在黑岩和天幕两败俱伤之后,这一称号更是名副其实。 启明城就建立在曾经阿富汗的首都喀布尔旧址之上,算起来也已经有有将近四千年历史了。 喀布尔古时便是着名的东西方通商要道“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城镇,是连接中亚和南亚的贸易必经之路,也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一个中心。 在阿富汗生活过的人都知道这里的地理条件有多么恶劣,也正是因为如此,阿富汗才幸免于被联邦或妖族占领的厄运,逐渐发展成如今这样一个无法之地。 阿富汗位于亚热带,但因远离海洋,海拔又高,属大陆性气候,干燥少雨,全国年平均降雨量只有240毫米 河水主要来源于雨雪,土地得不到灌溉而贫瘠,农作物也很难在这片地方种植,也正是因为难以自给自足,阿富汗才会强盗横生,到处都可见抢掠行径。 阿富汗的谚语“不怕无黄金,只怕无雨雪”至今还在传统的阿富汗人之中流传。 最为糟糕的是这里气候变化剧烈,冬季严寒,最低气温可降至零下五十度度,夏季酷热,温度可升至五六十度。 一天之内,气候不齐。 相较之下,喀布尔简直是这片沙漠中的绿洲,四季分明,气候宜人。 一条喀布尔河横贯全城,四周群山环抱,郊区可种植水果蔬菜,且矿产资源丰富,完全具有发展为一座安全区的潜力。 发展至今,启明城城区足足有五百平方公里,人口足足有百万,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把与之齐名的黑岩和天幕完全的比下去了。 而且启明的贸易往来也不输黑岩分毫,启明治安良好,人族的商队都愿意来这做生意,不仅如此,启明和邻近的虎族也有着密切的往来,两面通吃。 在这片无法之地混的人都知道,撑起启明的是两头狮子。 其中老狮子巴菲是一手建立启明城的霸主,在他的励精图治下,经历两百年,启明城才有了如今的气象。 两百年,巴菲从一个年轻的狮族战士变成了今天的阿富汗霸主,他的丰功伟绩一直在阿富汗中流传。 狮族虽然强大,属于强如虎族一流的大族,但大本营远在南美,早已不在世界主流之内。 但谁也不知道这头强大的狮子是怎么在两百年前来到阿富汗的,并且扎根于此地。 当初巴菲来到阿富汗时,麾下只有十三名狮族勇士,在这两百年的奋斗过程中,死去了九名,还活着的四名狮族则被巴菲受封为四大元老,各自镇守一角。 此外,几乎所有在阿富汗游荡的狮族都投靠了启明城,启明城还有特殊的一支部队,叫做狮人团,由三百狮族勇士组成,启明城主亲自统率,是一支足以让阿富汗任何势力闻风丧胆的特种部队。 巴菲的二儿子卡卡则完美继承了巴菲的优点,能谋善断,武力过人,行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优柔寡绝,最近几年城内的事务都是卡卡在代理,俨然被当成了启明的接班人。 启明在如此优秀的两代人的统治下,越加强盛,到如今已是屹立在阿富汗之上的庞然大物。 而维奇等人,正是要去这座帝王城会一会这两头狮子。 天色渐渐黑了,远远地却能望见东方的万家灯火,天上无星光,地上却是朵朵金黄。 “这——排场就是不一样啊!”枪忍不住感叹道。 维奇也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他也只在圣彼得堡看过这样的夜景,说这是一个小型的安全区也有人信了。 海东青的飞行速度很快,估计在半刻钟,就能飞到启明的领空了。 “我们怎么去见启明城主,就这样飞过去,恐怕要被当作敌人打成筛子了吧。”白千玦迟疑着问道。 “不用,来了。”子妍刷的立起,注视着启明方向的夜空。 果然,两道黄色的身影从天边踏空而来,不一会就到了维奇面前。 维奇等人如临大敌地立起,绷紧了肌肉。 来者狮头人身,瞪着双铜铃般的双眼,阔鼻大嘴,大手大脚,头上一直到脖颈都是茂密的金黄鬃毛,两人的模样还有七分想象。 “贵客远道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身形更加宽广的那名狮族歉意地笑着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如钟。 “想必您就是启明城主吧?这位就是少城主,真是一表人才啊!当真是虎父无犬子。”维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一表人才”这句话的,毕竟血族和人族审美相近,像狮族这样的半兽人也许雄伟,但绝不符合自己的审美。 但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来到了人家的地盘,客气一点肯定没错。 经历了这么多,维奇也变得油滑了许多。 维奇注意到,两名狮族都是脚有规律地点着虚空,踩爆空气,在空中轻轻颠着停留。 这绝不是巴菲和卡卡学不会元气化翼,若是因为这样看清了他们,可就真的要吃了大亏了。 旧时代人们所幻想的凌空飞行在当今时代已经成了家常便饭,除了像血族,羽人一般天生就具有飞行能力的妖族,一般少校级别的就能空中飞行,而飞行的方法也多种多样,其中幻化元气之翼是主流。 除此之外,如今维奇最喜欢用的用磅礴元气喷发直接提供动力则来得更加简单粗暴,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只有像维奇这样元气充沛的快要撑爆身体的怪物才会选择用这种方法。 而巴菲和卡卡此时的滞空方法则更加简单,靠着蛮横的肉身力量,踩爆空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英雄也会迟暮 这种强横的肉身力量来源于狮族的种族天赋,作为陆地王者,他们根本不屑于学习飞行的技巧。 “你们几位想必就是最近支持灰鹰和赤峰的神秘人物了吧?”巴菲笑眯眯地捋着下巴上的茂密鬃毛,“英雄出少年啊!只是我们东西两隔,大晚上的来我启明,有何贵干?” 维奇等人心中一凛,巴菲一眼就说出了他们的身份,想必私下早已对自己等人进行过详细调查。 “是这样,我们来阿富汗也已经有几个月来,一直没来拜访过您,道理上说不过去。所以此次特地前来,若有唐突,请城主海涵。” “哦,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你们——”巴菲说道,“进了狮子窝想要出去可就难了!” 谁曾想到巴菲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瞬间亮出了獠牙,危险的气息一袭而过。 他身边的卡卡突然绷紧了身体,近一丈高的身材十分具有威慑力。 子妍等人也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武器。 “城主何出此言?”维奇笑了笑,这是巴菲对于他们的试探,自然不能示弱。 “听说你们和天幕已经达成联盟,并且开始吞并西南方的中小势力,这是准备称霸阿富汗吗?”巴菲质问道。 “城主误会了,即使是整个西南部加起来也不及启明的零头,我们想称霸阿富汗,那不是以卵击石,痴人说梦吗?”维奇说道,“我们联合只是为了共同抵御黑岩的侵略罢了,其中缘由,想必城主早已清楚。” 巴菲点了点头,对维奇的回答还算满意,接着道:“黑岩对你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刻正是关键时刻,我启明对于你们之间的恩怨毫无兴趣,你们来这又有何益?” “都是在这片无法之地生存的,不可能独善其身,合作的理由,商量着总会有的。” 没错,维奇也没想好有什么条件能和启明合作的,今日亲身见过启明城的帝王气魄,之前想好的那些更是没好意思说出口了。 卡卡倒是爽朗地笑了:“合作?我们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何况我启明繁荣昌盛,你们身在泥潭,朝不保夕,有什么可合作的?我看你们这些后生毛没多长,野心倒是不小。今夜我将你们永远留在这里,以除后患,岂不是更好。” 又是*裸的威胁,巴菲和卡卡有这样的资本。 “如果少城主真是这样想,那您和城主也就没必要亲自来这和我们废话了。直接派出军队,万箭齐发,将我们拿下,岂不是省事得多。”维奇又说道,“不要怪我直白,城主和少城主虽然神武非凡,但想要留下我们恐怕还真没二位想象的那么简单。” “哦?”巴菲粗眉一挑,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道维奇机灵聪敏,而且还不是个怂蛋,硬气得很,对这个戴着假面的不速之客也不禁高看一分。 “跟我来。”巴菲又转身对卡卡道,“你留在这即可。” “父亲......”卡卡还想说什么,就被巴菲打断了。 “无妨。”巴菲也不等维奇等人回话,便朝着启明城外的一座山头俯冲而去。 维奇连忙跃下,白千玦和子妍两人也紧随其后。 只有枪踌躇不前,探出头望了望底下漂浮的雾气和夜空,刚迈出的一只脚便连忙收了回来。 “你们去吧!我守在这,盯着这个小的。”枪冲着早已消失在夜空中的维奇等人喊道。 一转头,枪正遇上卡卡那奇怪的目光,一挺胸膛:“咋?” 巴菲脚连连踩踏,如同在空中弹射,发出连连音爆声,瞬间便拉开了维奇等人 他有意为难维奇三人,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在这时还有闲暇回头看看。 观察一个人的实力,从其飞行之中就可见一斑。 只见那个维奇脚底喷射元气,如一道流星般在夜空中划过,气流四窜,速度非但不减,还越来越快,不一会就跟巴菲并肩。 “带劲!”巴菲暗赞,他对于男人的力量是极其崇尚的,这也是他和白眼科巴沙惺惺相惜的原因。 神秘的遮着面罩的人手里那这把黑色巨剑,斩破空气,速度也十分骇人。 相比之下,那个身上散发着狐族味道的绝美女子就要温柔许多了。 她身后张扬着四条雪白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摇晃间就像降落伞一般抵消着速度,白千玦犹如天仙般从空中平缓落下。 “九尾?”巴菲对狐族自然也有所了解。 不由他吃惊,他们已经落在了山头上,毫无疑问,他和维奇的动静无疑是最大的,好在这里离启明还有一段距离,否则守城军都要出动了。 “血皇亲裔,青丘九尾,轮回杀手,没想到啊!”巴菲感叹道,“小小的阿富汗竟然混进来这么多条真龙!” “原来你都知道了。”维奇说道。 维奇也是一惊,他的身份即使在灰鹰和赤峰也是保密的,传出去,不仅联邦的人不会放过他们,血族也会派人来追杀。 至于白千玦九尾的身份,一旦泄露,也会遭来滔天大祸,狼王肯定是最先来的一个。 而子妍临时叛变雇主导致行动失败,照理是要被轮回组织清除的。 混乱无法的阿富汗是他们的一个屏障,但这个屏障存在与否只在巴菲一念之间。 “那是自然,原本就该消失的灰鹰居然坚挺至今,我还不得好好调查一番吗?不过你们的身份消息,整个阿富汗都没多少人知道。”巴菲说道,“知道了你们的身份,想要再动你们,就连我也得斟酌再三,犹豫不决啊!灰鹰和赤峰那个贫瘠的地方就算发展再好,又能成多大气候。何不加入启明,不用出多少日子,你们就能统领一方,省去了你们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功夫,岂不是更好。黑岩虽然不弱,但想要动你们,我立刻收拾了他们!” 巴菲竟然主动给拉拢起维奇等人。 “多谢城主美意,但是灰鹰老镇长生前对我有恩,我已经答应了他。”维奇自然是拒绝了。 “可惜了。不过也是我痴心妄想了,我想整个阿富汗都栓不住你们。”巴菲是真的惋惜,不过他很快便收拾了心情,“你这次来,也看到我启明城了,如何?” 巴菲站在悬崖边上,张开双臂,在他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启明城。 “名副其实的帝王城,整个阿富汗莫能与之争。”维奇也收起了笑脸,由衷诚恳地说道。 “是啊!我花了足足两百年的时间,当年我带着十三名兄弟来到了这,在这片土地上东征西战,那时候这里还是异兽遍地,路边堆满了白骨,到处都充满了厮杀,掠夺,哭喊的地方,真正的无法之地啊!”巴菲眼中闪过回忆的光芒,脸上满是骄傲。 两百年,维奇无法想象那时的阿富汗是怎样的。 当时的人族正处于最黑暗的阶段,联邦政府也没有建立,世界仍笼罩在一片灰雾之下。 巴菲简直就是新时代一本活着的历史书! “两百年,我东奔西战,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我一生的心血都花在了这座城上,现在回头想想,到底值不值呢?我也不知道。” 所有英雄都有迟暮的时候,巴菲也不例外。 “现在的启明很强大,强大还在世人评价之上。”没人会质疑巴菲的话,他继续说道,“你说的对,整个阿富汗都没有能与启明城匹敌的力量,黑岩虽然嚣张,但他们也很识时务,从来不与我们起争端。启明不可能从外部被破坏,但是却会从内部崩解。我老了,怎样都无所谓了,但是我要为我的两个傻儿子,还有启明城的未来做一个保险。” 他已经很老了,老到随时都有可能归天,所以他需要为自己的后代谋一条出路。 “这就是我们合作的条件?”维奇有些吃惊。 “是的。当年跟我白手起家的十三名弟兄还尚存四位,现在是启明城的四大元老。他们每一位都手握重兵,掌握实权,在启明城仅位于我之下......” “你担心他们谋逆造反?”维奇说道,“他们应该和你是一个年纪吧。要造反早就造了,没准他们去得比你还早。退一步说,您要是真担心他们造反,现在就先下手为强,永除后患不就行了。飞鸟尽,良弓藏,历来如此,不是吗?” “你年纪轻轻,狠起来倒是一点不含糊啊!”巴菲笑道。 “所以我不想当皇帝,白送我都不要,太累。”维奇耸耸肩。 “他们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弟兄,这个启明城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巴菲摇了摇头,“若是因为猜忌而枉杀了他们,我怕到时候九泉之下我没脸去见当年的兄弟。而且,启明城还需要人守护,我若亲手掀起内乱,到时候城内动乱不止,力量减弱,怕是要被小人趁虚而入。” “如果他们真的存了谋反之心,由他们掌握主动权,到时候掀起的内乱恐怕会更大。” “我正是担心这一点,我在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捣鬼,可万一哪天我突然走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一章 塞外烽火狼烟 “那四个老头子的确也很老了,但他们家的几个小子却是狼子野心,最近被我发现有勾结交好狮人团的行为。人老了老了,经不住儿子孙子蛊惑,说不准就会糊涂动了邪念。”巴菲缓缓说出了他的担忧,“我走之后,其实城主之位由他们去坐也不是不可,毕竟当年就是他们厚爱,我才当上了这城主。但我怕的是,他们四家造反之后分赃不均,到时候掀起更大的内乱。我和无数将士呕心沥血创下来的百年基业也许就毁于一旦了。” 维奇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这才意识到,当这启明城主也不容易啊! “我的大儿子早早便诞生了,虽然为人善良正直,却没有治国之才,更是不能服众,我不放心将城主之位交给他,那反倒是害了他!”巴菲接着说道。 “卡卡不是很优秀吗?贤明能干,阿富汗的人都知道您将来会把王位传给他。”维奇说道。 “卡卡确实不错,我这几十年将所有的心血几乎都放在了培养他身上,这几年来他处理城内事务也井井有条,让我很是欣慰。”巴菲接着话头一转,“但唯有一点,他对人对己都太过苛刻,性格太过刚硬,不会通融,和四个家族的关系一直不太融洽,几年前还当街处死了一个元老家奸杀平民的亲孙子。过刚易折,也正是这一点,让我担心。” “明白了。我能为您做什么?”维奇严肃地问道。 巴菲对维奇三人坦诚相告,给予了很大的尊重,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城主对几个还未崭露头角的小子诉说心事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你们都是人中龙凤,这世界上虽然怪物遍地,你们却是最耀眼的那一种。假以时日,整个阿富汗都会因为你们而震动。”巴菲顿了顿,“所以,我需要你们的一个承诺,一个未来的承诺。” “您说。” “若万一有一天不幸我一语成谶,请各位助我儿子卡卡一臂之力,保护我启明不亡。”巴菲郑重地说道。 “这怎么跟老穆罕默德和我说的这么像,为什么你们都会觉得区区我们几个人就能扶大厦之将倾,一个灰鹰就已经把我们弄个半死了,更何况这么大一座启明城。”维奇苦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所以我才拜托你们嘛!讲信义!”巴菲爽朗地笑着,一边猛拍着维奇的肩膀。 饶是维奇如今这么强悍的身体,也被拍得一阵生疼。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提供武器或者其他资源,甚至黑岩那方面我也可以帮你们去牵扯,但不要期待过多,我虽然不怕黑岩,但却不想平白惹上这样一个难缠的对手。” 巴菲说话还是很实诚的,虽然才见面不超过一个时辰,但维奇对其已经满是好感。 这样的条件已经大大出乎了维奇的预料了,毕竟他来之时的目的只是尽量让启明不要站在他们联盟的对立面而已。 “好的,我也答应你。”维奇说道,“但也不要期待过多,我虽然不怕什么四大元老,但却不想搭上自己的命。” “够实在!”巴菲又笑了笑,“可惜了,我再晚生个百年,你和白眼再早生个几十年,我们相逢那晚,一定会连喝三天。” 维奇三人和巴菲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空中。 卡卡望着他尊重的父亲,就连他也不知道巴菲到底跟维奇等人说了什么。 枪则看着白千玦的脸色,想知道谈判的结果怎么样。 白千玦微微点了点头,让枪安心。 “那么,各位小兄弟,就此别过。”巴菲抱拳,与维奇相视一笑。 “城主保重!” 巴菲和卡卡转身便消失在夜空中,海东青也掉转了一个方向,朝着远方飞去。 “怎么样?”枪忍不住发问了。 “这下可以安心去华夏了。”维奇笑着道。 ======= 这一晚,遥远的非洲南部,安静。 整个南非从来没有如此安静过,静得可以听见遥远天边飞过的大雁的振翅声,仿佛持续了几百年的厮杀声突然消失了。 这种反常到见鬼了的异变让每一位南非安全区驻扎边镇的士兵毛骨悚然。 住在边缘城镇的,即使是再迟钝的人都知道,这里要变天了。 这几个月来,一直如狗皮膏药般贴在南非安全区城外的大小势力陆陆续续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本是从整个南非的最北端一路厮杀南下,用抢夺而来的最昂贵的珠宝,最锋利的武器,最美丽的女人作为交换来寻求南非安全区的庇护,得到入主安全区资格的人。 即便代价如此昂贵,他们还是争破了头皮要往这个安全区里钻,仿佛城外有什么洪水猛兽,迷雾毒瘴随时会淹没他们似的。 其他地区的人或许无法理解,这里的人们祖祖辈辈奋斗,只是为了能给自己的后代换来一个无需整日担惊受怕的安定,仅仅是为了满足这最基础的生存要求,他们为此付出了无数血与泪。 最残酷的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一定能够钻进这座他们祖祖辈辈口中的“天堂”。 几十年来,南非安全区也默认这些随时等待着被他“临幸”的大小势力驻扎在城外,在某种意义上,这些部落也是这座安全区的屏障。 然后,这个屏障在短短几个月中却彻底消失了。 驻守边镇的将领也曾多次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中心,却迟迟等不到反馈。 腐败。 “这些王八蛋子!啐!”一名少校站在高达三十丈的雄伟城墙之上,狠狠地诅咒着那些在中心城镇享乐的大人物们。 南非安全区的腐败由来已久,长期的相对安逸已使得这座原本强大的王城之下长满了蛀虫。 城内分为原着派和外来派,分别指的是原本就是安全区内世代繁衍的人和与之相对的后来进入这座安全区的人们。 他们的性格相差极大,外来派那是从血海刀山上一步步趟过来的,狠辣果决,与之相比,原着派则工于心计,处处排挤外来派。 但这也不是相对的,两个大派之下又分为十几个派别,派系横生,官官相护,将这个安全区搞得乌烟瘴气。 作为守城大将的纳尔逊,对此也是毫不作为。 或者说,他也乐得手下两帮人互相残杀,反正最终无论谁赢了,最大的受益者都是他。 各自的派系自南非安全区的政治中势均力敌,为了拉拢势力暗下更是不知道大打出手过多少回,同样,城外的那些等着投靠的部落想要进城,也得将大量金银珠宝,武器美人奉上。 这些大人物们在政局之中安插亲信,买官卖官,许多立下苦劳功劳的将领常年不得晋升,反倒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夜之间做了他们的顶头上司,这位少校便是其中之一。 当官的尸位素餐,腐败不堪,底层人民自然受尽压迫,苦不堪言了。 近些年来,安全区内也是内乱不止,镇压了东头,西头又起,小型的起义反动势力层出不穷。 好在南非联邦政府在武力上占据绝对的上风,这些反动势力虽然恼人,却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少校抽着大烟,忧心忡忡地望着城外原野。 烟雾缭绕间,原野的那一端似乎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蚁群,跟黑暗的天色混在一起,看不真切。 少校连忙将大烟在墙垛上拧灭,定睛望去。 “蚁群”稍微近了,那哪是蚁群,而是成千上万如同饿狼般疾奔而来的人啊! 少校仿佛能看见他们脸上那扭曲的带着仇恨,贪婪的狰狞表情。 “红色警报!外敌入侵!”少校扯着喉咙大喊,接着他的声音就被淹没在了震天的喊声之中。 刀疤提着把沾满血的大刀,冲在军队的最前面,身先士卒,黑熊拿着两把大斧头护在他身旁,发出像野兽般的嚎叫声。 这或许根本不能称之为军队,因为它根本没有半点军容军纪,倒是像极了土匪,伴着怒骂声就各自往前冲了。 但是这支土匪军,足足有五十万人! 这几个月来,刀疤借助象族,牛族和猿族三个妖中大族的力量,幸不辱命,迅速镇压整合了周围势力,从南非的最北端一路南下,势不可挡。 刀疤无疑是三族计划中傀儡的最适合的人选,他凶残没有人性,做事狠辣,杀伐果决。 从他短短几个月就把混乱动荡了几百年的南非联合统一就可见一斑,虽然有三个大族的倾力相助,但作为领导人,刀疤也是功不可没。 “都给我上!抢到的武器,粮食,女人都是你们的!”刀疤还有一点过人之处,便是他太了解这些在南非挣扎的人们了。 对于这些恶徒来说,什么狗屁大义都是没有用的,只有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才能激发出他们的血性和狼性来。 刀疤也明白这是一群乌合之众,其中大多数人从生下来干的便是生杀抢掠的勾当,用军队化的方式管理反而得不偿失。 在绝对的数量面前,区区一座城墙能够挡得住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二章 四十九城 刀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统一了除了安全区外的整个南非,整个统一史自然是血腥残酷的。 不服的,男人全部杀光,小孩当作奴隶或者食物烹饪吃掉,女人全部充当*,供战士发泄享乐。 无需怀疑,刀疤天生就是干这事的料。 他们就如蝗虫过境一般,将部落的粮食,武器等资源席卷一空,然后带着新加入的战士们继续南下。 这支队伍就这样如滚雪球般迅速壮大,以至于到后来无需刀疤亲自去征召,各个地区的势力都相继来投靠,最后,就连一直驻扎在安全区城外的那些大势力也无一例外。 当然,这样的队伍内部隐患是极其之大的,整个过程也出现了无数次暴乱,但所幸都被三个妖族的强大战士们残酷镇压了。 他们的目的地,便是这座最南端的南非安全区。 他们来了,整整五十万人,几乎整个南非所有能够战斗的战士都聚集于此! 每个人望着眼前这座他们曾梦寐以求,祈祷着得到庇护的王城,眼中全都是燃烧着火焰,这一次他们不用再像狗一样乞讨,而是用手中的武器去打开那山铁门,推倒那座城墙。 这是一支被欲望,利益和无限愤怒驱动的队伍,在某种层面上,这才是人性中最为强大的驱动力。 不用刀疤高呼,这些战士们便争先恐后地朝着城墙奔去。 原本正规的炮弹如焰火齐发般射向城墙,炸得城墙裂开几个大洞,先声夺人。 城墙之上的少校生命最后一幕眼中便是倒映着这片璀璨的“焰火”。 与此同时,整个南非安全区内警报声大作。 那些正在寻欢作乐,觥筹交错的大人物半晌才反应过来。 等到大将纳尔逊率着两万军队集结出发时,远远的便望见那屹立了百年的城墙轰然倒塌! 那些如恶鬼般的难民们欢呼着发出怪叫声,鱼贯而入,这一刻他们的劣根性展露无遗,他们肆无忌惮地闯入边缘城镇那些还未来得及逃难的民居之中,杀死男人,拿走武器,狂饮美酒,当着孩子的面*女人。 奶酪和美酒打在女人不断颤动的肚皮上,他们疯了! 哀嚎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刀疤倒是对这一切都是十分享受,直到他看见了整齐而来的南非大军,上百架战斗机从夜空中划过,投下*在难民大军的后方炸响,顿时死伤无数。 那些乌合之众又怎么会是联邦军队的对手,一个照面先锋队伍就被斩杀殆尽。 纳尔逊望着这被“污染”的安全区和倒塌的城墙,眼睛都红了! 他对于自己统领的南非安全区有着极度的洁癖,这也是他拒绝接受外部难民入内的原因。 他放任手下权力争斗,他也许不是一个称职的联邦大将,甚至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他对于这座安全区有着荣誉感。 这是他先辈们用血铸成的安全区,不能毁在他的手里,不能被这群贱民给毁了! “杀!一个不留!”纳尔逊冷酷地说道,他已经决定彻底清扫这片地方了。 联邦将士们推倒房屋,也不管是不是安全区居民,将屋里的所有人等全部杀死。 彻彻底底的清扫! 联邦战士配备有统一的战甲和枪械,而反观许多难民军,大多都是手持白刃,自然不是联邦军队的对手。 而且,之前还有难民军极其分散,毫无章法,一触之下自然是溃不成军,一时间竟有崩溃逃难的迹象。 刀疤不禁后悔自己小觑了这联邦军队的实力,心底又在不断暗骂这群靠不住的孙子,但不管他如何大声高呼,这些难民都不听他的指挥。 另外,上百架战斗机在城外难民军大部队中狂轰滥炸,难民军早已是乱成一团,一部分人争着抢着要往城里挤,正好与想逃出去的难民撞在一块,乱成一团,而另一部分则所幸撒丫子逃了。 “完了!”刀疤自始至终都身先士卒,此刻他在城内,联邦大军离他仅仅几百丈。 他仿佛都能看见纳尔逊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怎么看都结束了,刀疤这才明白自己错得太离谱,绝对的数量抵不过绝对的实力,更何况这五十万人各怀鬼胎,看见利益冲的比谁都快,一有什么风声逃得更快! 一名上校也注意到了刀疤,他率领着几名机甲战士朝他冲来。 黑熊架着斧头,护在刀疤身前,还想和敌人刚一刚。 “逃!”刀疤却不废话,转身便逃。 就在此时,大地开始震动,如同擂鼓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急促。 在城外的难民只看见上千名巨大的黑影排成一线,拦住了他们的逃亡之路。 一名七八丈高的象族长老一脚将三个逃跑的难民踩成肉泥,又一手抓起了挣扎不断的难民的脑袋,然后捏成粉碎。 “叛逃者,杀无赦!”象族长老无疑是下了死令了。 他是象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老,地位也仅在象主之下,也是这次三族大计的总负责人。 接着几百名象族战士纷纷大踏步冲锋,将沿路叛逃的难民拍飞,直直冲入城内。 除了象族战士之外,还有一部分牛头人身的牛族战士,身上画满了图腾,紧随其后冲入了城内。 另外,近百个如同猿猴般的黑影如炮弹般平地跃起,猛地扑向空中的战斗机。 他们张开血盆大口,怒吼着,将战斗机撕成两半,轰成粉碎,或挂在战斗机上,捶胸仰天怒吼。 这是三个大族的精锐战士,这三个月来,难民军一直活在他们的恐惧之下。 与之相比,同时人类模样的联邦大军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于是,在恐惧的驱使下,难民大军再一次爆发了战斗力,“万众一致”地朝城内涌去。 “这下不用逃了!”刀疤看见熟悉的三族战士出现,他从未感觉这些妖怪有如此“亲切”。 及时赶到的象族战士帮他拦住了正在追杀他的机甲战士,顿时打成了一片。 刀疤趁乱将发愣的黑熊扯到一旁:“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稍微多远点。” 黑熊对刀疤唯命是从,呆呆地点了点头。 纳尔逊和象族长老对上了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是两支军队的首脑。 战场时最怕的就是对上了眼。 纳尔逊全身覆盖上一层狰狞的虎纹机甲,急冲向象族长老。 “啊!”这是力量与力量的对决。 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凌晨都还未结束,双方都知道这一战再无路可退,都拿出了吃奶的劲! 附近几座城镇内已经堆满了尸体,连三个妖族的精锐都战死了几百名,鲜血汇成溪流在街道中流动。 联邦军队还剩下几千名战士坚守,但是难民大军也后继无力,谁胜谁负,如今仍看不出结果。 纳尔逊的战力也着实非凡,他一身机甲坚固异常,和象族长老打了个不相上下,大大出乎了象族长老的意料,但事到如今,他也无计可施。 刀疤远远的躲在角落张望着,也是暗自心急,喃喃自语道:“这狗日的长鼻子,平日里装的挺厉害,连个大将都解决不了。” “要不要我去帮忙。”黑熊挺着一肚子肥肉凶狠地说道。 刀疤却是因为黑熊的天真笑了,他对于自己和黑熊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昨晚的那个大校就够他们吃一壶了,去掺和大将和象族长老的战斗,也就只有缺根筋的黑熊说的出来。 “你呀你!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也跟我走吧!免得受人耻笑。” 黑熊憨憨地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战况胶着之时,从城内却杀出一支几千人的队伍,偷袭了毫无防备的联邦军队的后方。 “杀了这帮混蛋玩意!” 原来他们是城内因为听到风声而集结的起义军,他们怒杀了还躲在城中心,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僚们,接着特地前来接应难民军。 这成了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受到两方夹击,还在强撑的联邦军队立即崩溃,剩下的几千名将士被一拥而上的难民乱刀砍成了肉块。 还在苦战的纳尔逊看到此情此景,不禁仰天高呼:“历代先烈们!我纳尔逊对不起你们啊!” 接着,最后一任南非安全区守城大将纳尔逊被象族长老打成粉碎。 见到了最终的胜利,难民军纷纷扔掉手中已经布满崩口的刀剑,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这时刀疤带着黑熊也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腆着笑脸走到了象族长老面前。 “长老威武!”刀疤“真诚毫不做作的”地拍马屁道。 “这回我三族精锐也是损失惨重,我要带着勇士的尸体回族内安葬。”刚刚经历一场生死之战的长老也是十分虚弱,他瞥了刀疤一眼,吩咐道,“联邦军队尽灭,城内已再无威胁,这里交给你没问题吧?” “小的定当不辜负大人您的期望!”刀疤将腰弯成了九十度,埋着脸说道。 没人看见他那阴影之下的狞笑。 “还有,我们千辛万苦帮你打下这安全区不是让你享乐的,之前的我不管,现在安全区拿下了,你就要好好管理。我们可不要一片和以前一样混乱的地盘,你要同意联合南非所有的势力,等我下次来就要看你的成果。要知道,你要是完不成,想坐这个位子的,大有人在!”象族长老警告道。 “明白!”刀疤将腰弯得更深了。 象族长老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了。 过了几分钟,刀疤才直起腰来,这是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另一种表情。 他转身看着堆满了尸体,流淌着鲜血的街道,又看了看周围压抑不住喜悦的难民军和不远处怅然若失的起义军,接着眺望远方那还完好的辉煌城市,深吸一口气,发出极致愉悦的*声:“啊~权力的味道!” 自始,联邦总部的地图上又熄灭了一个绿点,只余下四十九城。 ===== 下一卷——《雄鸡一唱天下白》 终于要讲到华夏篇了,也是我一直想写却迟迟不敢写的,这一卷应该也算是正式开启本书的*阶段了,李淳风老道,轮回首领,江湖一直在传说的神秘皇朝组织,许久不见的狼王凯撒,各大安全区大将还有华夏总司令各个大佬都会依次登场。 维奇四人也是这一卷的主人公,这卷主要想写的就是四人激情热血闯华夏的冒险故事,另外还有我们许久未登场的沈琅缺朋友也会热情加盟,此外还有几个神秘的小朋友会热情加盟,敬请期待。 本书的成绩一直很不理想,因此在写第三卷的时候我几乎要放弃了,搁笔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我整理了一下心情,找回初心,重新出发,就以当初我对小说最诚挚的热情和喜爱来写完这一本小说。 希望有能力的同学能够打个赏,盖个章,多多订阅收藏,若觉得本书还看的过去,请分享给周围爱看小说的朋友。 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三章 山穷水尽 “啊!”枪呈一个“大”字瘫躺在海东青的背上,仰天有气无力的哀嚎道,“好饿啊!” “谁叫你从赤峰出发的时候不肯多带一些干粮和水!”维奇埋怨着,索性也躺倒在枪身旁。 海东青低空飞着,速度相较出发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这三天来,他日夜兼行,已经快到虚脱的状态了。 从赤峰出发前,摩尔便为维奇等人打包了足足四个一人大小的包裹,里面装满了沿途所需的干粮和水源,省着点喝足够维奇等人支撑半个月。 但是维奇四人都是懒惰的,谁也不肯华夏之行时,背着这么一个又大又丑又重又麻烦的的行李。 维奇就建议枪把这四包行李都装到他那纳须弥于芥子的神奇戒指中,而四人则可以轻装上阵。 谁想枪死活不肯,多亏了白千玦好说歹说,连骗带哄,连威胁带*,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装了一包行李。 “你知道我这戒指空间才多大吗?寸土寸钻石啊!里面装的可都是我的宝贝,光是装他们加一些弹药就已经满了,我还嫌这个不够大呢!之前那包行李还是我挤了又挤才塞进去的。”枪争辩着。 “我说吃的饼怎么一股金属味!”维奇倒也是见识过枪那些夸张的大炮,只能嘟囔一句。 “子妍不是也有空间戒指吗?”枪将矛头转向子妍。 “塞不过。”子妍冷冷地瞪了枪一眼,后者便蔫了。 接着子妍便又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作为轮回最顶尖杀手,她是受过这种极限环境的训练的,懂得如何完美保存自身的体力和体内水分,虽然同样又累又饿,但是她的状况却是四人之中最好的。 “都已经飞了三天了,我们这是到哪了?不会又走错路了吧?我们带的干粮都已经吃完了,在这样就得下去找吃的了。”白千玦又饿又累,四只雪白的硕大尾巴都藏不住了,耷拉在海东青的背上。 天热的就像火炉一般,白千玦早已是汗流浃背,身上的衣物紧贴着皮肤,露出妖娆完美的曲线,呼吸急促,两腮被晒得红彤彤的,眼神也变得迷离。 虽然白千玦仍是邻家女孩的模样,但是杀伤力早已可堪比核弹。 “娘的!一路以来看见的都是沙子,别说人烟,就连只鸟都没看见,还有什么吃的?再过两天要是还没出这鬼地方,我们都得活活饿死在这!”枪一边骂骂咧咧,眼珠子却不听地偷瞄着白千玦,他此刻只希望他们永远被困在这鬼地方。 娘的,这狗日的天,晒的真是让人浑身燥热啊! 和启明城主巴菲达成交易后,他们又调转了一个方向,沿着阿富汗和巴斯斯坦的交界线前往华夏,没有直接经过启明城离开。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巴菲虽然看似慈眉善目,对维奇等人也很友好,但若是知道他们四人一同离开阿富汗,说不准就会对灰鹰和赤峰下手。 “应该不会再错了吧。”维奇也有些不确定地道,“从摩尔给我的这张地图来看,我们的确是早早就进入华夏了,现在应该在旧时代叫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地方。” 出发前,尽责的摩尔也为维奇等人准备了一张东行的地图。 可是维奇四人都对方向不敏感,而且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三天以来有好几次飞错了方向,好在即使发现纠正了过来,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在这片沙漠之上兜兜转转,接连两天都未能出去。 “我以前小时候也在华夏混过,但印象中是好山好水,富饶的地方啊!怎么这片地方和阿富汗一个鸟样,甚至更加夸张,简直不是人呆的!”枪说道。 “我也没来过这。”白千玦和枪都是在华夏生活过的,但是却没来过这么偏僻的西部。 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及望目,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 是这里的真实写照。 这两天昼夜温差极大,饶是枪的体魄也有些受不了。 白天万里无云,毒辣的阳光烘烤的人口干舌燥,最高温度可达恐怖的七八十度,若是普通人,怕不是要被烤成人干。而到了夜晚,则犹如霜降,令人如身处冰窖之中。 四人之中,除了维奇,都是勉强撑着。 “我们的水还有多少?”维奇朝枪问道,而干粮是早已吃完了。 “这三天不光我们我们要吃,还得给这混蛋吃,早就没有了。”枪拍了拍海东青的背说道。 这几天不光他们要补充水分,持续飞行的海东青更是要补充大量水分。 “这么快就没了?”维奇不禁有点后悔当初出发的太过仓促了,如今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以维奇等人的体魄,十天半个月不吃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在这么极端的情况下,不补充水分可是会中暑脱水,出大事的。 更尴尬的境地时,如今他们已经在这片沙漠之上飞行了两天,想再撤回阿富汗也不是件易事了。 “你以为呢!我都一天没尿了。”枪说道。 “少说点话吧!越说越渴。”白千玦劝道,她娇嫩的嘴唇也被晒得干裂了。 一时无话。 半晌,枪偷偷地挪到白千玦身旁,做贼似的看了看瘫倒的维奇和他身旁正在闭目打坐的子妍,如同地下交易毒品般将小半瓶水塞到白千玦怀里。 “喝吧。”枪小声地说道,接着就又挪回原位。 白千玦顿时有些感动,她的确太渴了。 她捧着水,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嘴唇和快烧着的喉咙,盖上瓶盖,便重新递还给枪。 “大家分着喝吧!” 枪接过水还没来得及喝,就被维奇一把抓住了领口。 “你这混蛋,不是说没有了吗?”天热的维奇有些暴躁。 “你这怪物还用喝水?渴死你,我是为这世界做贡献了!”枪也毒舌道。 “要不要给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怪物,别忘了我可是吸血鬼!” 维奇露出獠牙,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枪手中的水瓶高高飞起,眼看着就要掉落。 “哎!水!”白千玦想伸手去抓已经来不及了,此时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抓住了水瓶。 只见子妍拍飞瓶盖,将水瓶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将瓶子一扔,重新闭目养神,整个动作一气喝成。 此时枪正骑在维奇身上扭打在一块,两人见状都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了之前的失态。 两人默默的分开,盘腿坐着,整了整凌乱的衣服。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 一眼望去,还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海东青拍打翅膀的频率也越来越慢,越飞越低。 “要不,宰了这头大鸟吧。”这是一天来枪第一次说话,却像是思考了很久,发出来的声音干涩沙哑,就像个行将朽木的老头。 “好主意。”没有半点犹豫,维奇应和道。 “不可以!”白千玦挺起胸脯,坚决地说道。 “养鸟千日,用鸟一时。这鸟喝了这么多水,吃了这么多东西,现在估计也不行了,还要他干嘛!宰了得了。”枪说道。 “不知道这种神鸟的味道怎么样?”维奇也说道。 “嘿嘿!”两人淫笑了一声。 “我操刀?”子妍亮出了黑色巨剑。 白千玦仿佛看到了三人浑身散发而出的黑暗气息。 富有灵性的海东青仿佛也感受到了生命威胁,他终于支撑不住了。 只见他怪叫一声,翻转身形,猝不及防的维奇四人纷纷从几百米的空中掉落。 接着这种大鸟像是磕了*一般,怪叫着朝着阿富汗的方向急速遁去。 这些快渴死的人太可怕了,海东青脑袋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连主人也不要了,他要逃回阿富汗! “小样,想溜!”枪在空中一个翻转,两手端着一人大小的青色大炮,对准海东青的方向。 白千玦及时扯住炮筒身,对着头也不回的海东青喊道:“小海!快跑!” 最终,海东青还是消失在了天端。 四人落在沙地上,只感觉脚掌一片滚烫。 “现在怎么办?”枪有点怅然若失,“大鸟也跑了。” 他自然不是真的想要杀了海东青取食,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们四人还没被饿死渴死,就要被这一望无际的孤寂给逼疯了。 不过再这样下去,距离失去理智也快了。 现在他们面临的窘境是不知道该继续前行还是打道回府,结束这次仓促而准备不充分的华夏之行。 如果是打道回府,也许脱一层皮,靠着顽强的毅力和体魄,他们能撑到阿富汗,再不济也应该能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维奇甚至已经在幻想,摩尔那费尽全力憋着笑的模样了。 继续前行?这片狗日的沙漠就像是无穷无极,连到了大陆的另一端一样,至少地图上来看,他们早就该出了这片沙漠了,好似中了邪。 他们四人谁也不知道到底这沙漠究竟有多大,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维奇看了眼地图,又看了看指针罗盘,朝着一个方向大手一挥。 “走!”总得有人来拍个板。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每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维奇心底反倒能生出一股豪气。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维奇在心里咆哮道。 “那是什么?”枪睁大了眼睛指着远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四章 楼兰 老天如同听到了维奇的心声,风暴真的来了,但却不是暴风雨,而是沙尘暴! “我......艹......”维奇的第一瞬间竟然不是吃惊或者害怕,而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圣彼得堡军校,期中测验,虚拟世界,那片沙漠,犹如鬼神追着他跑的沙暴! 简直是一模一样! “跑!”枪大吼。 这个沙尘暴来得是那么突兀迅猛,就好像是凭空生成。 在维奇四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漫天风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淹没了他们。 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声如厉鬼...... ========= 猝不及防的枪吸进了一大口沙子,口鼻间尽是酸涩感,不值得弯下腰咳嗽起来。 双脚狠狠的插在沙地上,他一只手挡在面前,顶着暴风沙尘,呼喊道:“千玦!子妍!你们还好吗?千玦!” 没有回应。 刚才还在身边的白千玦三人就仿佛消失了一般。 枪的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股诡异的沙尘暴来得快,消失的也快。 “呸!”枪吐出一嘴的沙子,揉去了眼周沾满的沙子,才缓缓睁开眼睛。 “What the fuc......”看到眼前的情景,枪呆住了。 早些年枪走南闯北,自认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了,但眼前的场景还是超出了他的常识之外。 一座城! 他们飞了三天三夜,所见之处都是荒无人烟,但如今这么一座城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座城并不像是当今时代的模样,一眼望去也看不见什么高耸的建筑物,大多是用黄土和泥沙混筑而成,倒像是古代的城市。 远远地可以望见,用黄土筑成的城门口有两列手持枪戟的卫士护守,城里面还有袅袅青烟升起。 鼻子灵敏的枪甚至还能闻到里面的果香味,熏肉味和香料味。 面对这么一座像是凭空出现的古城,枪不敢贸然进去,他一跃起几十米,想俯瞰这个古城的样貌。 匆匆一瞥(枪恐高),枪发现这座古城并不大,占地面积十万平方米上下,城市布局接近正方形,四周都有高约四米的城墙围了起来,而城墙统一用粘土与红柳条相间夯筑。 更为神奇的是,在这么干旱的土地上,城内竟有一条运河从西北至东南斜贯全城,运河的来源竟是城外不远处的巨大湖泊! 湖边竟还蓄有牛马,正在吃着水草! 见鬼了,这么些天枪可是在这鬼地方一滴水都没看见。 运河东北还有一座醒目的八角形的圆顶土坯佛塔,不是枪所见过的模样。 城内大多分布着矮小的民居,居民区院墙,是将芦苇扎成束或把柳条编织起来,抹上的粘土,全是木造房屋,胡杨木的柱子。 狭窄的街道纵横,商贩沿街叫卖,人群川流不息,竟是十分繁荣的样子。 “幻觉?”枪仍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他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入眼处仍是漫天黄沙,没有丝毫变化,再转过头来,狠狠揉了揉眼睛,那座城仍然伫立在那里。 守卫城门的士兵显然发现了枪这个显眼的存在,他们大声呼喝着,分出两名身材高大的士兵端着枪戟,警惕地朝枪走来。 他们所说的语言并不在枪的认识之内,并不是联邦通用的语言,也不像枪有所了解的法语或德语等,更不是妖族语言,听起来倒像是欧洲某地区的小语种。 枪一时间倒有些不知所措。 转身逃?可是维奇三人都不见了,在这鬼地方,自己能逃到哪里去? 把这些人打趴下,然后去闯闯这个不知是龙潭虎穴还是沙漠绿洲的古城? 枪倒是有这个自信能应付这几名士兵,毕竟从他们身上,枪感受不到多么强大的元气。 就在士兵越来越近,枪无限纠结的时候,一支驼队出现在沙地的那端。 “怎么了?”一声清脆如黄莺般的声音传来。 枪回头望去,这一眼便差点要了他的命。 驼队为首的是一名妙龄少女,瘦削的脸庞,尖尖的鼻子,深凹的眼眶、褐色的头发披肩。她身上只裹一块羊皮,露出小麦色的健康皮肤,盈盈一握的*,纤细有力的大腿,与这片火热的沙漠相得益彰。 毛织的毯子盖在身前遮挡风沙,脚上穿一双翻皮毛制的鞋子,头上戴毡帽,帽上还插着两枝雁翎。 前半生枪跟着色鬼师傅遍访烟柳之地,见过女色也属实不少。 若论生平所见,白千玦是天上仙女,或妖或纯,一颦一笑皆是百媚生。 而当初子妍匆匆一瞥,枪也是惊为天人,冷艳如此,着实新鲜。但美则美矣,却太过冷漠暴力了些,动不动就有性命之忧,枪已经不敢再去招惹了。 而眼前的妙龄女子,比起子妍则多了许多烟火气息,比起白千玦则更加火热,充满异域风情。 这还不止,她身后还有许多名妙龄少女,或穿着皮毛制的衣物,或穿着薄若无物的轻纱,可见内里肤若凝脂,如牛奶般的脸庞用轻纱遮住。 这些正值芳龄的少女清一色的浅色头发,眉弓发育,眼大窝深、鼻梁高窄、鼻骨挺直,下巴尖翘。 和阿富汗的美女有些相似,却更胜一筹。 尤其是在这不毛之地见到,枪的感觉就像是吹着空调痛饮了三大瓶冰啤般舒爽! 再顾不得其他,枪浪荡地朝少女们扑去,什么维奇,什么华夏,什么诡异古城早便被他抛在了脑后。 “哇啊啊!”枪迈开大步,在沙地上一跃而起,在空中转了一千零八十度,扑向驼队为首的少女,突出嘴唇,打算来个凌空式的一亲芳泽。 却只见那骆驼如马一般前蹄跃起,充当了黑骑士,迎上枪的嘴唇。 闭着眼睛的枪嘴唇上碰到了实物,还来不及惊喜,便感觉这少女的嘴唇怎么那么......厚又那么大呢? 枪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他转了一个角度,只感觉脸上一阵毛糙,少女脸上有那么多毛吗? 肯定是错觉,枪想伸出舌头试试,却感觉脸上喷来一股潮热的气息。 枪睁眼,看见眼前巨大的鼻孔,身子如受刺激的猫一般弹了出去。 少女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爽朗,毫不做作。 驼队后方立刻冲上来一名拿着弯刀,穿着铁甲的将军,对着倒地口吐白沫(骆驼舌头有毒)的枪用不知名的语言怒骂几声,然后跳下驼背,就要将枪千刀万剐。 少女伸手及时拦住了他。 她也跳下驼背,走到枪的身旁,笑脸正好遮住了毒辣的阳光。 “uaifhuihWUFI?”少女歪着头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枪说道。 “ifjesaijfifjiq?”少女看枪没反应的样子,又换了种语言。 “你是从西边来的?” 这回枪听懂了,少女说的是中文,虽然发音和枪所学习的不尽相同,但是至少枪听懂了大概。 而此时他也从骆驼的死亡之吻中缓了过来,他点了点头。 少女低着头望着枪,她的发梢正好落在枪的脸庞上,痒痒的。 枪只感觉一瞬间,身下滚烫的沙子和四周传来的热浪都如春风般令人愉悦。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这时,城门守卫的两名士兵也赶了过来。 “公主!这个人刚才一直在城外鬼鬼祟祟的!”两名守城的士兵也换上了枪所懂的中文。 不过身陷爱情错觉中的枪自然没意识到这突兀的一点,这时候即使有人跟他说鸟会潜泳猪会飞,他也是信的。 还不等公主回话,那名将军就发火了,他怒斥道:“国家给你们俸禄是让你们干什么的!还不拿下!” 两名士兵战战兢兢地应了声“是”,便拿着枪戟打算把枪绑了。 公主再一次伸手拦了下来。 “达娜公主,这人装疯卖傻,又不似我们楼兰国人,末将怀疑是他国派来的间谍。”将军劝道。 “保辅多啸将军,父王一直教导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公主说道,“这位朋友远道前来,我们怎能将他拒之门外,更别说用粗鲁的方法对待他了。” 达娜公主一边抬头对着保辅多骁将军说,一边不忍地捧起枪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 枪的脸埋在达娜公主挺翘的胸脯里,几乎窒息。 出于生命考虑,他的手脚短暂地一阵挣扎,最后自暴自弃似的放弃了抵抗。 “就让我死在这里吧?”枪由衷地想道。 保辅多骁将军看着达娜公主倔强的小脸,叹了口气,说道:“公主仁义心肠,不过此时事关重大,还是要让我们的王来定夺。” “父王一定会支持我的做法的。”达娜公主调皮地轻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保辅多骁将军,将枪扶上了驼背。 然后这位从小在沙漠戈壁长大的公主也是一个利落的翻身,坐在了枪的身前,有力而富有弹性的肌肤紧贴着枪,似乎对什么男女之别毫不顾忌。 枪感受着从达娜公主身上传来的年轻的活力,这位久经风月的情场老手,无耻地硬了。 从驼队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剧情变发展的太快了。 幸福来得措不及防,把枪打懵了。 枪就这样晕乎乎地,傻呵呵地笑着进了这座名为——楼兰的古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五章 枪的美好生活 正当枪踏上了屌丝逆袭女神的幸福之路时,维奇早早便踏进了这座城。 “诡异。” 当风沙散去,伙伴消失不见,这么一座沙漠之中的古城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维奇脑海中便跳出了这个词。 不过受隆的精血改造影响的维奇没在怕的,四米高的城墙在他面前犹如摆设,他一个助跑翻身便落到了城里。 就这样,维奇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城墙外“飞”到了城内人声鼎沸的街市之中。 看着一个身穿一袭黑衣,将全身裹得密不透风,还带着一张狞笑着的魔鬼假面的不知名生物突然从安全而又坚固的城墙外“飞”了进来。 热闹的街市一下子变得死寂,时光像是在这一刻突然停滞,集市中的所有人不管当时正在干什么,动作都猛地僵住,转过头望向维奇,偌大的集市内都能听到铜币落在地上的声音。 近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维奇,饶是他胆量惊人,此刻都有些发怵。 这些人的眼神总给维奇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忍不住先说话了:“这是哪里?” 维奇的声音也随着精血对身体的改造而变得粗犷如野兽。 “啊!妖怪!” “救命啊!” 只见集市里人纷纷狼奔豸突,嚎叫着四处逃散,就连手里的食物,腰间的钱币还有珍贵的绸缎都不要了。 整个集市又一下子活了过来。 “什么嘛!”维奇只觉得莫名奇妙。 他随手拿起一家商贩摊铺上放的水壶,闻了闻气味,便一饮而尽。 久旱逢甘露啊! 维奇打了个嗝,便自顾自地在这个神奇的古城之中转了起来,也不管躲在屋内的一些人或好奇或恐惧的偷窥视线。 转着转着,维奇发现这座古城之中建筑的外墙大多采用木骨墙的做法,四周是柱子,上有上梁,下有地袱,中间有红柳枝穿插,外墙和内墙附有生土,屋顶大多有芦苇和生土等材料构成。 建筑材料大部分是木、生土、局部有石材,木头有大量的健陀螺艺术的雕刻,建筑布局比较随意,生活感很强。 维奇又随意闯入了一家民居观看,发现这家人还设有牲口圈和杂物间,中间为客厅,周围基本上是卧室布局。室内有木材的壁炉,围墙以木栅栏为主,门和窗大部分为木结构。 这家子的主人并不在,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维奇又潜入了城内官署和佛寺以及一些大户人家里,这里敲敲,那里摸摸,发现墙体为木结构,中间打以夯土,室内面积都比较狭窄,房间连接处局部有连廊,墙体很厚,官署附近的墙体可以达到一米左右,大户人家屋顶以瓦片为主。 维奇的行动可谓是肆无忌惮。 本来以他的身手,别人想要发现他很难。 但他实在是太显眼了,走到哪里都引来众人的目光。 维奇也不准备偷偷摸摸地行事,若无其事,闲庭散步般地“翻”进别人家里,在主人的面前,上蹿下跳地考量着这里的一切。 一些大户人家倒是养有家丁,但那些家丁又哪是维奇的对手。 维奇实地考量完了之后,拍拍屁股便飞天走了,众人只能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望洋兴叹。 维奇飞到半空中,低头望着脚下的古城,若有所思。 城内的建设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布局也十分合理,的确像是一处供人长久繁衍生息的地方,不像是幻觉。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更加诡异。 且不说这座古城出现的如此突兀蹊跷,在这座古城之中找不到半点现代感,光是这一点十分可疑了。 在旧时代人类文明最巅峰的时刻,还有人类未能探索到的地方,况且还是这么一座古色古香,充满历史气息的城镇? 而且这里元气稀薄,古城中的人身体素质仅比普通人类要好上一些,没有修炼过的迹象。 那么他们是怎么抵御可能会出现的异兽的呢? 这片沙漠之中虽然生物稀少,但肯定是有能适应的异兽存在的。 一切的一切,简直是太诡异了。 这座古城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没有经历过人类科技大爆炸,没有经历过三百年的世界末日一般。 事出诡异必有妖! 充满好奇心和探索精神的维奇也想探个究竟。 但他又不是那种肯潜伏十天半个月,易容换服,来秘密研究调查,查明真相的有耐心的人。 他的方法是——抓一个人来问问。 楼兰国之中一处大户人家只见得,刚刚离去的维奇从空中俯冲而下,如雄鹰扑食一般轻而易举地抓住一名家丁的衣领,然后又冲天而去。 “你不用害怕,乖乖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回去。”维奇说道。 家丁望着脚下几乎缩成一个蚂蚁大小的楼兰国,浑身都成了个筛子,嘴皮子颤抖着战战兢兢地道:“大......大人,您请问。” “这是哪里?” “楼兰国。” “楼兰?这里是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吗?” “小人不明白大人说的是什么。这里是西域。” “西域?”维奇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出了新疆,他又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北魏太武帝太平真君九年。” 维奇沉默不语,他根本听不懂家丁说的是什么时间,应该是某个帝王的年份来计算,但他也不曾听说过什么“北魏太武帝太平真君”这么嚣张拉风的名字。 “你们在这生活多久了?” “小人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 “这个国家有多少人?” “这个——大概有一万多人吧。” “异兽呢?这附近没有异兽吗?”维奇追问道,“这里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国家,其他势力存在吗?” “有啊!楼兰西南通拘弥、于阗,北通车师,西北通焉耆,东当白龙堆,通敦煌,我们贸易往来都是用驼队的。公主亲率的一支驼队才刚刚回来。” “我们一路从西边过来,也不曾见到什么人迹。” “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家丁含含糊糊地道,“小人自幼便是生活在这里,不曾出过楼兰。” 看着家丁唯唯诺诺的样子,维奇觉得也问不出什么了,便又将他送回到了地上。 正落地没多久,两队手持弯刀的士兵便从两侧的街道冲了出来,人数大计在百人上下。 “奉国王之命,拿下!”为首的一名士官一声大喝,两队的士兵便大吼着朝维奇冲了过来。 这些士兵没有修炼过元气,身体素质也只是较寻常人好上一些,大多懂得一些刀法,实力大概在下士的层次,自然是伤不了维奇。 他们的动作印在维奇眼中仿佛放慢了一百倍,维奇可好久没有遇上过如此轻松的对手了。 他也无心取人性命,或是弹指崩断士兵手中的弯刀,或是轻轻一掌将人打晕。 不出片刻,百名战士便纷纷倒地不起,只剩下为首的那名士官恐惧地望着维奇,连连倒退三步。 “妖怪啊!”士官转身撒腿便跑,连手中的武器都丢在路旁不要了。 维奇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名士官的后头,希望这个士官能够带给他什么新的线索。 果不其然,玩命奔逃的士官一路跑到了运河旁一处偌大的府邸门口。 这个府邸显然与其他民居截然不同,豪华宽阔,布局呈回字形,东边还有一座鹤立鸡群的三层飞檐小楼,用的材料也是不寻常的青瓦。 在空中观察的时候,维奇便发现这处地方了,如今看来,这座府邸应该是这个楼兰国某个当权人物的,甚至是所谓的国王的居室。 “拦住他!”士官一边闯进庭院,一边大喝守门的士兵拦截追在后头的维奇。 维奇眼睛一瞪,散发出猩红的光。 那两名守门的护卫顿时便僵在那里,浑身战栗。 这是生物间生命层次的威压,龙与蝼蚁之间的差距。 维奇就这样信步走进了庭院,而庭院内早已经集结了一千重兵,将不小的庭院围得水泻不通,统领军队的正是保辅多骁将军。 他手持两把红褐色的弯刀,如临大敌地望着维奇这个不速之客。 “让管事的出来说话。”维奇说道。 “国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杀!” 楼兰士兵的确悍勇野蛮,说干就干,耍起刀来毫不含糊。 “那别怪我不客气了!”维奇握紧拳头。 三层高楼之中,一名身披华服,剑眉朗目的中年男子正皱着眉头,透过阁窗忧心忡忡地看着庭院下的战斗。 维奇一个箭步便如虎入狼群,所及之处他曾精心训练的士兵便如风筝般一个个飞了起来,丢兵卸甲。 眼见不出片刻就有了崩溃的迹象。 而中年男子的身后,摆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都是楼兰之中最新鲜的当季蔬果,此外还有稀有的熏牛肉,还有美味的果酒等。 西域土地贫瘠,这样子一桌菜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只见穿着一身夹克的枪正在埋头大吃大喝,身边还有个可爱的达娜公主捧着脸,一脸笑意地望着他。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枪一边看着达娜公主,一边囫囵吞枣般吞下一串葡萄,连籽都不用吐,又咬了一大口牛肉,狠狠地嚼着,结果吃的太猛噎住了,顿时脸涨成了青紫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六章 枪的爱情 “吃慢点,吃慢点。”达娜公主温柔地拍拍枪的背,一边递给他酒壶。 枪接过酒壶,猛灌了一大口酒,才缓了过来。 枪打了个舒爽的嗝,酒饱饭足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请国王见谅,实在是在下......”枪抱拳想向国王道歉,却发现后者正皱着眉头透过窗户望着下方。 枪这才注意到庭院里的喊打声。 “国王,怎么了,有什么麻烦吗?”枪问道。 “哦,没什么大碍,只是来了个毛贼而已!远道而来的客人,您放心吃喝就是了!无须担心。”国王转过身来,强颜欢笑地对枪说道。 达娜公主也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别看我国幅员不大,但保辅多骁将军可是一等一的勇士,他和父王亲自训练的士兵个个都是勇士,什么毛贼很快就会被拿下的。” “是啊!”国王这般说着,又转过身观看着下方的战斗。 庭院里的战斗可谓是惨不忍睹,这些楼兰的士兵即使再骁勇又哪是维奇的对手。 刀刃砍在维奇身上连维奇的皮肤都切不开,只能切碎一些衣物罢了。 反观维奇抓起两个士兵的胳膊便当作武器抡了起来,所过之处都是人仰马翻。 一时间还能站着都围绕在维奇几尺旁,不敢进又不敢退。 维奇如狼四顾,心中一阵舒爽,原来虐待弱小的感觉是如此之爽。 维奇过足了风头,还觉得不够,便仰天怒吼,声音如虎啸龙吟,顿时又有一拨士兵捂着耳朵倒了下去。 枪这会想不注意都难了,他拿着一只牛腿,不慌不忙地走到国王身旁,透过窗户望下去。 果然! 这狗子就是野蛮! 枪心里骂道。 “贵客,您认识?”国王捕捉到了枪脸上一闪而过的异色,便小心地问道。 “不认识,没见过。”枪扭头便走,打算继续和达娜公主你侬我侬。 “这样就好,这个蟊贼实在猖狂,真当我楼兰无人了!”国王一脸怒色,“我当即便宣告全国,若有谁能将此人拿下,我便将公主许配给他,并拜他为楼兰柱国!” “岳父稍等片刻,喝碗热茶,小婿现在就将这个大逆不道的蟊贼拿下!” 枪一个急转身,便从窗户一跃而出,以潇洒无比的姿态完美落地。 “让一让,让一让。”枪被堵在围成里里外外三圈的士兵之外。 士兵们早就叫苦不迭了,当即让开一条路。 “你怎么在这?”维奇愣住了。 枪就像个雄鸡似的挺起胸膛,踱步到维奇身前,仰起头,拿着鼻孔对着维奇,一手指着维奇的鼻子,盛气凌人地说道:“大胆蟊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王府,你眼里还有王法吗?啊!真当我楼兰无人了吗?还不快束手就擒跟我到国王跟前去请罪!” “说的什么浑话!热傻了吧!” 维奇话还未说完,就见枪手里出现一架狰狞的黑铁大炮,炮口中出现火红。 “你他妈玩真的!”维奇可不敢吃枪这一炮,像只狸猫般在千钧一发之际跳开。 这一下可就惨了维奇身后的那些士兵,连逃都来不及逃,便被巨大的火柱吞噬了,留下十余具焦炭。 火柱平地轰出十几米,将王府的院墙烧出一个大洞,可以看见外面的街道,青瓦地上也是一道焦黑的痕迹。 维奇心有余悸的转头看了看院墙处烧出的大洞,砖瓦被高温融化成浆液滴滴溅在地面上。 这一炮要是轰在他身上,也足够他休养个半天了。 不过维奇还没说话,保辅多骁便嚷道:“你干什么!” 和维奇颤抖至今,维奇都没杀过楼兰的战士,只是将他们击倒而已。 而枪一来,倒是先把十几名楼兰战士给烧成了焦炭。 “勇士,请不要误伤了我楼兰子民!”国王也在楼上高呼。 “不好意思啊,保辅多骁将军!国王!”枪挠挠头,歉意地说道。 以后自己就是这楼兰的驸马爷了,免不了和这个大胡子将军走动,现在还是不要闹的太僵为好。 “大家请让一让,免得被误伤!看我将这贼人拿下!”枪又挥了挥手,向围在周围的战士们说道。 楼兰战士们早就被维奇的强悍和之前枪的那一“仙术”吓破了胆,立刻撒丫子向四周逃散。 有的奔向大门,有的干脆从枪轰出的洞中破墙而出,只有少数胆大的还远远躲在庭院的角落处观看。 保辅多骁将军见自己平日引以为豪的战士一瞬间便逃得没了影,一时间只剩下他还有维奇和枪三人立在庭院中心,脸色不禁一阵青一阵白。 他也不敢在这两个“神仙”旁边停留,但又碍于楼兰大将军的面子,只好端着手背,龙行虎步地退往一旁,只是那脚步着实急促了些。 “好了,这回——”枪心满意足看着楼兰战士散开,又转身望向维奇。 迎面而来的则是维奇愤怒地铁拳。 还留在院子里的楼兰战士,只见得猝不及防的枪被这个贼人偷袭,一拳便被平地击飞十几米,头狠狠地插入了院墙之中,烟尘散开。 枪的手脚一阵抽搐,维奇的这一拳力道极猛,枪几乎被打得休克昏迷过去。 “若有谁能将此人拿下,我便将公主许配给他!” 就在头晕目眩之际,枪脑海里又回响起了国王之前说的那句话。 无限力量又从体内汇聚! “啊啊啊啊!”枪双手一撑,便把头从院墙之中拔了出来,爆种! 维奇只见得枪像是打了鸡血似地,脸色涨红,身前一下子出现三台台式大炮,炮口对准了他。 “疯子!” 维奇话音未落,三门大炮便一齐咆哮,整个楼兰地面都震了一下,微尘浮起。 三枚炮弹成犄角之势攻向维奇。 维奇一个后空翻,一脚踢飞了居中一枚炮弹,接着便避无可避。 只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磅礴元气瞬间汇聚成一枚护盾,紧接着两枚炮弹便轰然炸响。 剧烈的冲击波将维奇生生横推出五丈,维奇双脚发力,摩擦着地面,直到抵住另一侧的墙身才堪堪停下。 而他身上早已是寸丝不挂,露出魔鬼的身躯。 过了好一会烟尘都还未散去,枪望着朦胧之中维奇的身体也是愣住了。 事实上没人见识过维奇的身体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即使对亲近的白千玦,摩尔,子妍等人,他也是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枪也不例外。 此刻真身一露,枪也不免吃了一惊。 维奇从头到尾都覆盖上了一层非金非木的鳞甲,闪着冷光,一头金发和剑眉早已脱落,头顶鼓起两个大包,仿佛其中有什么随时要孕育而生。 他的双手长着野兽般的利爪,胸膛隆起,如龙椎板的脊柱长出倒刺破体而出,两侧的背肌分明,尾巴骨处竟还生出一条半尺长的鳞尾! 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出维奇往日的模样,只是同样被细密的鳞甲所覆盖,显得恐怖,双眼如深渊般黑暗空洞,只有暗金色的瞳孔如一轮太阳般悬在中心。 若单看某一部位,枪只觉得令人恐怖作呕,但望向维奇整个身体,即使是对男人毫不感兴趣的枪也不禁暗叹道完美。 好似这天底下最完美的生物形态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强大,粗犷,接近到极致! 维奇的小臂此刻是鳞甲翻飞,血肉模糊,但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维奇不发一言,一步步从尘雾中迈步而来,仿佛从远古而来的魔神! 枪如临大敌,他知道维奇真的怒了! 再加上他的心性受龙族精血影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招一式间没轻没重,说不定就会下死手(虽然自己就是这么干的)。 自己面对的将是一个火力全开,愤怒值爆棚的人形怪物! 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威压,心中叫苦不迭,不禁后悔之前干嘛惹怒这头暴龙了。 “若有谁能将此人拿下,我便将公主许配给他!” 这时,国王的话和达娜公主那张笑意盈盈的俏脸再次闪过脑海! 如一汪清泉注入干涩的身体之中,对爱情的执着向往再次成为了枪的动力源泉。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一刻枪才懂得了他昔日用来哄那些青楼姑娘的陈词滥调的真正含义! 为了爱情,魔鬼算什么!人形暴龙算什么!死又算什么! “啊啊啊啊!” 枪怒吼着率先冲向维奇。 枪的腿上燃起火焰,凌空自上而下如一道利斧般狠狠劈下——“炎斧”! 枪不仅枪法惊人,还兼修步法,腿法和瞳术,是个远近战全能的天才。 只不过阿富汗的人大多只见识过他的恐怖枪法,而没能领略他的踢技! 不过维奇可是见识过的,他手臂一抬可挡在自己头上,势如万钧的踢技让他的身子猛地一沉,坚固的庭院地面顿时凹陷下一个大坑。 枪的腿上覆盖着爆裂的火元素,不停烧灼着维奇的手臂,维奇却像是浑然未觉的样子,死死地盯着枪。 “你疯了?” “我在这里找到爱情了,国王丈人答应,把你拿下,就把公主许配给我!”枪吃力地说道,直到近身,他才感觉到维奇体内那恐怖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七章 你没事吧 “为了哥们我的幸福,就只好委屈一下你了!”枪说道,“赶快束手就擒!跟我到老丈人面前去道个歉,认个错,不就皆大欢喜了!老丈人和我的公主人都很善良,很好说话的,把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到时候你还能吃上我的喜宴!” “我怎么就忘了你是个见色忘义的混蛋呢!”维奇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你知道这是个什么鬼地方,你就急着做驸马!” 维奇两手抓住枪的脚,猛地抡了起来,接着枪便如一道利剑般射了出去。 维奇对枪是无语了,之前他还以为枪是中了什么诡计,或是被彻底洗脑,鬼迷心窍了,才会对他出手。 现在看来,这才是这条一天二十四小时精虫上脑的公狗的正常表现。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话好说了。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枪在空中几个翻身卸力,落到了三层小楼窗边上。 “你没事吧?”只见达娜公主探出头,蹙着眉,一脸担忧地关怀道。 “没事!”枪故作潇洒,在楼檐上轻轻一点,又冲着维奇而去。 “风镰!”枪双脚连连踢击,割出千万道风刃。 “好,我成全你!等会我暴打你的时候一定不动你的命根子,好让你能和你心爱的公主殿下洞房花烛!”维奇怒啸一声,拳头上汇聚起风雷,一拳轰出! 风刃被巨大的元气柱摧枯拉朽地击散,枪被轰个正着,倒飞着在此贴到小楼的窗户边上。 “你没事吧?”达娜公主泪眼婆娑地问道。 “好得很!”枪强压下翻涌而上的血气,在楼檐上轻轻一点,再次飞了出去。 “金柱!” 枪再次如蝴蝶般被轰飞。 “你没事吧?” “哈!小意思!” “木刺!” “你没事吧?” “啊哈哈哈哈......” “你没事吧?” “哈......呼......” “你没事吧?” “......”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 ======= 正当楼兰王府内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城外不远处的大湖湖畔旁。 “幻境?”白千玦立在水边的青青草地上,凝视着这座广袤无垠的大湖。 只见她闭眼并指在眉心一抹,一道流彩闪过,再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便如镜子般破碎。 碧蓝的天空,大湖,牛马,水草开始倾倒,接着便如云烟般消散,剩下只是一望无际的单调沙漠和漫天风沙。 白千玦又望了望原本在湖旁放牧的几名老伯,发现他们仍然是给牛马喂草,或舒适地躺在草地上悠然自得的模样,只是当背景变成沙漠时,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恐怖。 一名老伯抓着一捧沙子,满脸慈祥的笑意,另一只手还在虚空抚摸什么。 另一名老农则闭着眼睛,满脸享受地躺在滚烫的沙地上,脸正朝着太阳的暴晒。 白千玦再望向楼兰城,只见那原本颇有格局的城墙开始轰然倒塌,化作黄沙如水流般汇聚入地,最后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而这一片断壁残垣之中,人来人往,他们或走或跑,有说有笑,众生百态。 有些人各自聚在一块,伸手递着什么,但手上却是空无一物。 一片本应该了无生机的废城之内,却有上万人生活着,他们仿佛和白千玦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白千玦脊背发凉,她感觉到一种大恐怖。 她开始怀疑是自己产生了错觉,紧接着又否定了这种自我怀疑。 她是一名念力师,青丘万年以来最有天赋的念力师。 青丘本就是以精神力强大着称的种族,万年前念力强者层出不穷,而白千玦则是这些先贤留下的道统的集大成者。 而作为九尾狐种,随着不断的成长和日夜苦修,白千玦的念力也是突飞猛进。 在灰鹰的时候,她并不负责对外征战或守卫城镇,主要是管理内务,并不显露武力。 但这并不代表白千玦弱小,正相反,她的强大之处超乎某些人的想象。 当沙尘暴席卷过后,楼兰城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白千玦就嗅到了不寻常的诡异味道。 她并没有贸然进城,而是先到了这片大湖旁一探究竟,结果果然不出其所料。 是幻境! 由强大的幻术构建的幻境。 幻术本就是念力师一个强大的分支,白千玦自然也是深谙此道。 白千玦同样也会构建环境,迷惑敌人,但如此大规模,大范围,且不仅仅针对个人的幻境已经接近神迹的范畴。 而且这个幻境是建立在一片废城之上,有虚有实,则更加具有真实性。 如果不是白千玦精神力量无与伦比的强大,她也可能会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而沉溺在这其中的结果便是,死在这片沙漠之中,而且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尤其是在这片干旱而荒芜人烟的绝境之中,经历了无数疲惫,饥饿和干渴之后,谁也不会拒绝这样一座沙漠绿洲,本能地便不愿去怀疑这一切。 虽然没有打破这一片幻境的能力,但白千玦却有实力在这片幻境之中保持“清醒”。 她开始缓缓朝远处的废墟走去,她还有几个疑惑没有解开。 城里的那成千上万的人包括“湖畔旁”的老伯并不是虚幻,那么他们是怎么会出现并聚在这里的呢? 他们是靠什么生存的呢? 构建这一幻境的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白千玦不敢去想象,那样的存在精神力是多么强大。 如果是出于理智和为生命考虑,她现在应该第一时间便朝着远离这座“鬼城”的地方逃跑,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不再回来。 只要看破了这个幻境,想要逃离还是很容易的,如果没有任何阻力的话。 但是白千玦却朝着这个恐怖的鬼城一步步走去。 因为她知道,她的伙伴还在那里。 ======== 那么子妍又是在哪里呢? 楼兰国西南角一条街道的转角处,过往的人们都纷纷好奇地打量着蹲在地上,带着白面鬼脸面具的人。 那个人身材并不高大,比起楼兰普通男人也要娇小许多,即使蹲着也能透过黑衣感受到其中凹凸有致的身材,所以人们纷纷猜测这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美女。 要相信男人意淫的水平是很高的,即使那个人浑身遮得不露一丝皮肤,不知是美是丑,那些无聊男人都能想象到和这个神秘的女人共度云雨的画面了。 但是意淫归意淫,整整一个时辰都没有男的上去搭话,更没有人想用强,楼兰的治安和法律还是很严苛的。 而子妍则是蹲在地上,一边用手指逗着流浪的小奶狗,也不嫌弃它脏,一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奶狗则享受地眯起眼睛,显然子妍手指的抚摸让其很受用。 “汪。”每当子妍手指的抚摸速度慢了下来,小奶狗便轻轻叫唤一声,舔舔子妍的手指,然后继续享受着这飞一般的触感。 “吃了?” 小奶狗并不知道的是,它正在经历他一生中最恐怖的时刻。 好在子妍储蓄体力有方,并不如维奇三人这般饥渴,因此也没什多少进食的欲望。 而且这里人多眼杂,子妍还是想不要太张扬为好。 “这是什么地方?”作为顶尖杀手的子妍对于危险有种极其敏锐的直觉。 这座城内看似一片祥和,但子妍却一直感受到经过这片街角的过往行人身上隐藏的杀气。 杀气极其淡,隐藏的很深,即使连维奇和枪和也能感觉到。 但子妍却闻到了,这是一个顶尖杀手的必修课。 所以说,危险无处不在。 子妍看似蹲在地上,漫不经心地逗着小狗,其实身体肌肉紧绷,如同一只紧盯着食物的猎豹般,随时可以以雷霆之势扑出。 当过往行人观察着她时,她也在观察着众人。 这时第一个倒霉鬼过来了。 “哟!这是哪里来的女人啊!大热天包的这么严实,这不是故意引人犯罪吗?”人未到,语先至。 只见一个赤着上半身,露出一身精肉,将头剃成寸许长的刀疤男大摇大摆地从街对面走向子妍,身后还跟着十来个弟兄。 十个男人里面就有这样一个人,好凶斗狠却又贪生怕死,欺软怕硬,整天想着用自己的嚣张和武力,从那些楞头八脑的老实人那里去榨点好处来。 更何况这样偌大一个楼兰国,放在其他安全区里,也就是俗称的村霸,镇霸。 “也不知道这面具下面长的是什么样!不管啦!小爷我美丑通吃,等我把你剥个干净就地上了你!”刀疤男淫笑着,不怀好意地靠近子妍,也不怪他言语不合逻辑。 楼兰所处西域常年干旱炎热,妇女身披衣物大多轻薄暴露,像子妍这样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反倒是另类,对刀疤男来说更是充满了神秘感和吸引力。 子妍还是轻轻抚摸着小奶狗的脑袋。 “哪来的野狗!一边呆着去!”刀疤男是觉得小奶狗碍事了,便一个鞭腿朝着小奶狗肚腹处踢去。 这一脚力道挺猛,要是落实了,比巴掌稍微大点的小奶狗估计也只剩下小半条命了。 子妍出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八章 成婚 一道黑光闪过,刀疤男低头便看见自己的整个右腿从根部缓缓滑落,接着是自己的左脚。 他恐惧地想大声尖叫,却已经来不及了。 子妍手持黑色巨剑往上一撩,刀疤男就被切成了两半。 刀疤男身后的弟兄们看见刀疤男如此惨状,再看看子妍那像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的模样,哪还敢停留。 “杀人啦!”他们发出娘们儿般的惨叫声,落荒而逃,作鸟兽散。 子妍也没心情去一一追杀,刀疤男之前的调戏对于她来说根本无关痛痒,这样的言语攻击对子妍的伤害基本为零。 她之所以出手,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食物——小奶狗。 而围观的路人也纷纷吓得面无血色,谁能想到刚才还弱不禁风(过往行人的错觉),无依无靠的人,竟然瞬间就把当地的恶霸给*了。 这时从东北方向的王府中传来了剧烈的波动。 子妍眼睛一亮,左手轻轻抱起受惊的小奶狗,右肩扛着黑刀,便起身朝王府走去。 ===== 另一边,王府的战斗令人叹为观止。 枪每次使出令人眩目的技巧之后都是被维奇平地一拳击飞。 但枪胜在有精神源泉和爱情增益加持,散发出百折不挠,你死我活的气势。 “嘭!”这是枪第三百零九次被轰飞,贴在三楼阁窗旁了。 只见原本枪原本俊俏瘦削的脸庞已经被打成了猪头模样,两只眼睛和两腮高高的肿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鼻子双管流血,凄惨无比。 “我的英雄,你没事吧!”达娜公主哭得梨花带雨,好似大为感动的样子。 “哼!还......还远着呢!” 男人怎能说不行! 枪不顾身体发出的抗议声,双脚发力,再次朝维奇冲去。 维奇被枪弄得不厌其烦,枪固然是体术高手,但却不是他的对手。 之前的三百零九次维奇都收了手,但是枪却始终不依不饶,即使是泥菩萨也打出火气来了,更何况是脾气暴躁的维奇呢? 他决定来一下狠的,彻底把枪打趴下,然后结束这场闹剧。 体内的那滴精血疯狂转动,澎湃的力量涌动汇聚在维奇右手之上,无形的元气在其之上竟凝成了一团可见的血色气团,庭院内顿时狂风大作。 枪暗道糟糕,这一拳足够要他小半条命,但是后面有可爱的达娜公主看着,自己能退缩吗? “不能!” 枪大吼一声,一脚朝维奇踏去! “啊!” 维奇一拳轰出,拳劲如虎啸龙吟。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现。 子妍左手那黑色巨剑挡住维奇的拳头,右手用青刀刀背拦住抢,而小奶狗则不安地趴在子妍的兜帽里。 气劲瞬间爆发,席卷而过,还在庭院内的楼兰战士纷纷被掀倒,保辅多骁将军双臂护住前胸,也仍是踉跄后退几步,最终跌倒在地。 王府的城墙应声碎裂,劲风掀起了楼兰国王额前的头发。 处在冲击最中心的子妍闷哼一声,即使是她,同时承受维奇和枪的攻击也并不轻松。 “谁再出手,我宰了谁。” 子妍冰冷如幽冥之下的声音,透着冷气,让打出火气的维奇和枪两人都冷静了些。 两人立在子妍两侧,但都把头别到一边,谁也不看谁。 “怎么回事?”还是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子妍最先发问了。 “你问他!”维奇还在气头上。 枪还未回话,国王便从阁楼里走了出来。 “三位贵客一齐大驾光临我楼兰,真是令小国蓬荜生辉!”国王笑着朝维奇三人拱了拱手,看到现在,他自然知道枪和其他两位不速之客是认识的。 “岳父!我和这个蛮横无理的人可不熟,放心,我还没输!你且等我收拾了他!”枪生怕美丽可爱的达娜公主被别人娶走了。 “勇士,你刚才勇敢无畏的行为,我都看到了。真是让我深受感动,我决定将我的宝贝女儿,达娜公主许配给你,同时封你为楼兰柱国,你可愿意?”国王拍了拍枪的肩膀。 枪顶着一张猪头脸,愣了片刻,接着便受宠若惊的道:“愿意愿意!爸!以后我就跟着您混了!” “哈哈哈哈哈!好!得此等勇士,何愁不能称霸西域!”国王爽朗一笑,接着道,“事不宜迟,今天便是个黄道吉日,你俩就成亲了吧!到了晚上,我就大摆喜宴,举国同乐,为你们庆婚!” “这——”枪没想到这个未来老丈人这么爽快,似乎比自己还急,再望向躲在国王身后,娇羞得不敢看枪,脸红扑扑的达娜公主,,枪立刻重重点了点头。 上天对自己真是太好了啊! 枪忍不住仰起头,泪流满面,一直以来他都在寻找自己的归宿,现在看来,自己是找到了。 他甚至开始感谢维奇,要不是他执意要走这趟华夏之行,他也不会找到自己的归宿。 子妍看着娇滴滴的达娜公主,不用维奇再解释,便对前因后果都了然于胸。 “还有这两位贵客,寡人之前看你们皆是神武过人的英雄,我楼兰虽然不大,但却是求贤若渴!何不就此住下,我封二位为西域大将军,未来打下的城池都有你们的一份,在这楼兰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国王起了招揽之心。 见识过维奇等人的“神仙本事”,楼兰国王自然是想要将这种可抵千军万马的强大武力收入囊中。 “就是就是,这里比起阿富汗也不差吧!咱们兄弟姐妹联手,何患不能统一西域!”枪此刻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生是楼兰人,死是楼兰鬼。 国王就是他的再生父母,他余下半生,要以国王为马首是瞻。 子妍冷冷地瞥了国王一眼没说话,还是维奇淡淡地道:“没兴趣!” “不识好歹!”枪撇了撇嘴。 国王倒是没有动怒,笑着道:“是我痴心妄想了,真龙又怎会停留浅水。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你们远道前来,不如在楼兰小住几天!做好补给和未来的打算,若有下一步目标,再走不迟。” “就是就是!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一场,以后我就要留在这里了,也许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你们总要给我个面子,留下来喝杯我的喜酒吧?”枪这个狗腿子也劝道。 维奇和子妍对视一眼,接着便对国王道:“好吧!我们在贵地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好!我现在去操办婚宴了,勇士女婿,你也准备准备,等天黑了,就为你和小女成婚!” “好的,爸!”枪立直了身体。 国王又欣慰地拍了拍枪的肩膀,转身离去了。 达娜公主跟在国王后头,偶尔娇羞地回头看枪一眼,笑靥生花,眼神接触之后便猛地躲闪回去,把枪撩的又是一阵春心荡漾。 等国王和达娜公主走远了,维奇才对枪道:“你真的要永远留在这个鬼地方?我们才刚到这里不到半天,你就要娶这里的公主?” “我想我和达娜公主肯定修了三世姻缘,才换来今生这一次相见。一见钟情,朋友你是不会懂的。”枪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维奇的肩膀。 见枪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维奇严肃地道:“我只是觉得可惜了,你不应该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就此终老,这世上还有太多精彩。” “三千弱水我只取一瓢饮,这世界再大,若是没有达娜公主,我走到哪都像是在流浪。”枪仰天感叹道。 “但是你连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生活的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维奇还不死心,他想劝回这位伙伴。 “无所谓。” “你不觉得之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和突然出现的这座城很诡异吗?” “不觉得。” “我之前问这里的人现在是什么时间,结果他说是什么魏朝?难道我们是穿越了?你难道不想回去吗?” “并不想。” ...... 就在维奇力劝枪的工夫,达娜公主今晚成亲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楼兰的大街小巷。 达娜公主为人亲切善良,平日里对楼兰平民丝毫不摆架子,所以楼兰的男女老少们都很爱戴她。 听闻她要成亲了,无需国王命令,家家户户纷纷张灯结彩,举国同庆。 天很快便暗下来了,达娜公主正坐在闺房里,铜镜前,几名奴婢轮流上前为她梳红妆,戴凤钗,披霓裳。 出奇的,几名奴婢的表情都是冷冰冰的,既不阿谀奉承几句“公主,你今天好美”这样的话,也不交流半句,仿佛机械一般地生硬地在完成任务。 达娜公主也是一样,在枪面前娇羞可爱的她此时面无表情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神空洞木讷,仿佛是个玩偶。 突然,铜镜中的人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 而作为新郎的枪此刻仍被维奇缠着,对于这个沉迷女色,无可救药的人类,维奇最后也是放弃了。 不一会而,天就彻底黑了。 整个楼兰国都笼罩在一片温和的红黄之中,喜庆的红灯笼挂满了整个王府,将过往的人映照的红光满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九章 血色婚宴 婚宴的地点就是在王府的内院,而此刻整个王府里里外外包括王府周边的几条大道都围得水泻不通。 几乎整个楼兰国的子民都聚在这里,想要为达娜公主庆贺,若不是内院四周有保辅多骁将军率着楼兰军把手 ,这些子民就要整个涌到内院之中来了。 即便如此,也有些调皮的孩子少年爬到内院的墙头上,嬉笑着望着下方,所幸今天是公主大婚的日子,国王特地命令保辅多骁将军不必对子民太过苛责。 整个内院之中只摆了十几桌喜酒,宴请的的大多是楼兰的望门贵族,维奇和子妍作为楼兰国王钦定的贵客,自然也列座在内。 时辰一到,国王便上台了。 “寡人操办过不少婚宴,但今天的这对佳人有些特殊。一个是我的貌比天仙的宝贝女儿——达娜公主,另一个是神勇过人的楼兰柱国——枪!”国*音洪亮,即使在外院或街道上的子民都听得清。 “良辰美景,不能浪费。接下里就有请这对才子佳人!” 维奇抬头望去,只看见枪穿着鎏金的红袍宽袖,挽着如同仙女般的达娜公主的手从内院一侧缓缓走来。 “瞧他美的!”维奇看着枪还未痊愈的猪头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气便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便又重新低下头喝起闷酒来。 “一拜——天地共鉴之!” “二拜——高堂祝福之!” “三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风雨同舟,至死不渝!” “入洞房!” 枪一把抱起达娜公主,后者娇羞地躺在他怀里,嗔怪了他一眼。 枪对着达娜公主爽朗一笑,便抱着她朝着闺阁走去。 接下来便是大开酒宴了,不仅内院有猪羊牛马,外院也是满桌的美味佳肴,宴请当地的百姓,若是没有抢到位置的,国王也专门派门童分发美酒和食物。 总之便是其乐融融,普天同庆的场面,整个楼兰国里只有三个人不高兴。 维奇低头喝着闷酒,偶然有楼兰的王族前来敬酒,也是丝毫不搭理人家。 子妍则一手抱着小奶狗,用手指抚摸着,也不吃酒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身边的地砖上差着一人高的黑色巨剑,生人勿近。 还有一位—— 枪抱着温软似酥的达娜公主,脚轻轻地踢开闺房的门,笑意盈盈地将后者温柔地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之上。 “达娜公主。”枪压在达娜公主身上,情意绵绵地望着后者如同一泓秋水的双眼,两个人的脸相隔不到半尺。 “枪......”达娜公主脸红到了耳根子上,娇羞地回应道,声音轻得几乎微不可闻。 枪不再多说什么,作为情场高手,他明白这时候就要一吻方休。 两人的嘴唇相隔仅差毫厘,几乎就要触碰上时,阁楼的窗台上闯进一个不速之客,一把拉过枪的衣服。 枪猝不及防之下,身子被拉起连连倒退几步!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枪几近暴怒,想无论是谁,这次都不会轻饶他。 他怒气冲冲的转头,看见的却是一张比他更加生气的俏脸。 “你在干什么?”白千玦叉着腰,气得鼓起腮帮子。 白千玦从城外赶来,便看见家家户户朝着一个地方跑,稍微一打听,才知道这座“死城”的达娜公主要结婚了。 本来对此她也不放在心上,直到她听到了新郎的名字。 这才一路赶了过来,在枪铸成“大错”之前将他拉了回来。 “成......成亲......”枪望着白千玦,刚才的火气顿时消失一空,说话也变得结巴。 他甚至有点不敢看白千玦的眼睛,心底莫名其妙地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 “成亲?”白千玦对于枪有脸说出这话来更是气上加气,她也不废话,拉着枪的手就往外走,“你跟我走!” 被拉着走了几步,枪便甩开了白千玦的手。 白千玦略有些吃惊地回头,看见枪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庄重地说道:“千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爱过。” 白千玦愣愣地摸了摸头发,还不及她回答,枪又说了:“我曾经是那么爱你,愿意为了你付出我的一切。但是直到遇到了达娜公主,我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什么才是两情相悦。也许你之前觉得我是一个浪荡好色的人,但是一旦认定了某个人,我是很专情的。我已经对达娜公主许诺,要守护她一生一世,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白千玦刚想说话,又被枪抬手打断了:“我知道,对于你来说,要接受这个结果很难。千玦,我很抱歉,但我的心只有一个。你如果真的爱我到难以自拔,那么,对不起,你只能——做妾。” 做妾! 做妾! 做妾! 做妾...... 这个词瞬间在白千玦脑海中无限循环,她受到的冲击太大了,需要时间缓缓。 枪看着一脸“悲伤到绝望”的白千玦,眼含热泪地拍拍后者的肩膀:“走吧!人生不能重来,我会记得你的。” 说完,枪便转身打算去安慰受惊的达娜公主。 白千玦顿时回过神来,再次抓住枪的手臂,拉着他转过身子。 她右手并指,指尖出现一抹流彩,然后不由分说,在枪双眼前一划而过。 “好好看看这是什么鬼地方!” 枪刚要反驳,便看见闺阁的墙体开始剥落坍塌,梳妆台和铜镜开始腐朽,化成流沙,桌子上的美酒佳肴也纷纷化成细沙淌下,楼顶整个落下,变成一捧沙土。 自己身上所穿的镶满金纹的华贵衣服也化作几道细沙从身上流下,露出内里的衣服。 刹那间,整个世界开始崩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枪睁大眼睛,他甚至能从仅仅半人高的断壁外看到内院正在寻欢作乐,放声大笑的客人。 但是见到的景象却是令人恐怖的。 之前所见的红灯笼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像血一般的鬼火,就这样悬在空中。 而在血光映照下,院墙坍塌消失不见,国王乃至那些穿着雍容华贵衣裳的王族纷纷变成了披头散发,衣不蔽体的疯子,在平地上高歌起舞,手里仿佛还拿着什么对碰着。 全场中唯一还显得正常的,就只剩下坐在沙地上的维奇和子妍了。 不,维奇也不正常,他低着头,一撮一撮地抓起地上的沙子往嘴里倒,仿佛在喝着什么美酒似的。 枪神色有些慌张,他望了望一脸镇定的白千玦,有些不敢转头去看。 但他还是转头了。 只见的达娜公主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地坐在粗糙的石台上,身上的华丽霓裳变成了几缕破布挂在身上,之前美丽的红妆凤钗也统统消失不见。 依稀还能看出达娜公主的美丽娇俏,只是身上沾满了沙子,不再似初见时那般干净张扬而已,衣不蔽体的她露出细长的双腿和大半酥胸,此时她正满脸不安地望着枪问道:“枪,怎么了?她是谁?你们认识吗?” 在剧烈的震惊过后,枪全身紧绷的肌肉再次松懈下来,他对着达娜温柔一笑,然后轻声安慰道:“没什么,你放心吧。” “现在你知道了吧!”白千玦没好气地说道。 她拉着枪的手臂再次向外走,现在维奇三人都找到了,得赶紧逃出这个鬼地方才是上策。 谁曾想枪再次挣脱了白千玦的手。 这次白千玦是真的感到诧异了,她不解地望着枪,几乎要哭了出来,而后者的眼神中却多了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天堂也好,地狱也罢,这是什么地方对我来说都无所谓!这个楼兰,这个世界是真也好,是假也罢,我也不在乎!”枪最后摸了摸白千玦温软的手,接着便松开了,“达娜公主是真的,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我已经对达娜公主许下过我的诺言,我不能抛弃她。上天把达娜公主赏赐给我,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我不能再奢求更多。” 不再油腔滑调,不再混不着调,白千玦差点以为那个“沉默寡言枪”的人格回来了。 她希望是这样,但不是。 这令她心底有点说不出的酸痛。 白千玦望着枪,枪望着白千玦,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内院里,烦闷的喝着闷酒的维奇却越喝越闷。 看着这些王族放浪形骸,觥筹交错,维奇的心情便更差了。 “子妍,我们出去走走吧!”维奇一把扔掉手中的酒壶说道。 “嗯。”子妍出奇地没有拒绝,大概是她也觉得在这里太不舒服了吧。 外院已经挤满了楼兰百姓,想从大门出去是不行了。 好在内院的外墙对于维奇和子妍来讲根本便是小菜一碟,两人翻身一跃,便飞到了稍微空旷些的大街上。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徘徊,看着挤在王府外争破头皮,甚至大打出手想往里闯的楼兰子民们。 “对了,你一直抱着这条小狗干什么?宴席上也不见你吃喝,这一路来,难道不饿不渴吗?”维奇心底略微有些吃醋,吃醋的对象正是子妍怀里的这条小狗。 维奇觉得子妍对狗比对人还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都化作流沙 “陌生人做的东西我不放心。”子妍抓着小奶狗脖子上柔软的皮肉将其提了起来,“这个就是我的食物,随身带着,等饿了再吃。” 小狗被子妍一手提着,滴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维奇,轻轻叫了一声。 真是条可怜的小狗! 维奇在心底为这条小狗默哀,但出奇地心情却好了许多。 “子妍,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城怪怪的?”维奇漫不经心的问道,他也不认为子妍能说出其中的蹊跷。 过了半晌,子妍都没有回话。 维奇转头望向她,却发现后者正定睛望着某处。 维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一个裸着胸膛的刀疤男,也正望向他们。 不,准确地说是和子妍对视着。 “的确,很奇怪啊!”子妍嘴角露出一道弧线,双手出现两把长刀,望着刀疤男意味深长地道。 话音刚落,诡异恐怖的一幕便发生了。 只见原本人声鼎沸的王府内外一下子鸦雀无声了,静得能听到沙子流动的沙沙声。 正在往里面挤的楼兰百姓,正在外院内院宴席上觥筹交错的客人,正趴在院墙墙头上看热闹的小孩子的动作如机器人一般在一瞬间停止。 下一瞬,他们的脖子一齐转过一个夸张的角度正对着维奇二人,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他们。 成千上万的人在瞬间变得如鬼一般,饶是见过风浪的维奇也不禁吓得后退半步。 “桀桀桀桀桀桀桀......” 他们弯下腰,露出恶鬼般的笑声,獠牙毕露,在一瞬间如猛鬼般朝着维奇急冲过来,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似的。 闺阁内,枪不再望向楚楚动人的白千玦,他转身打算去安抚他的达娜公主。 不管这个世界变得怎么样,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会有差......错......的...... 在白千玦睁大的瞳孔下,达娜公主猛地扑到了刚刚转身的枪身上。 枪下意识地抱住了她,脖子上却是一痛。 猩红的鬼火之下,达娜公主的牙齿就像锯齿一样狠狠地嵌入了枪脖子上的肌肉里,然后疯狂撕咬着。 “没事了,没事了。”就像安慰小朋友一般,枪轻轻拍着达娜公主的背,脸上却淌下两行清泪。 鲜血很快浸湿了枪内里的白衬衫,达娜公主猛地仰头一撕,便从枪的肩头咬下一大块肉,然后踩着枪的手臂一个后跳,四脚伏地落在粗糙的石台上,一边盯着枪和白千玦,一边大口嚼着血肉,脸上露出狰狞癫狂的恐怖笑容。 枪的肩头顿时血流如注,但却不及此刻枪心底的痛的万分之一,哀莫大于心死。 “枪!”枪再也支撑不住了,他睁着眼睛摇晃了一下,倾倒下来,白千玦连忙扶住了他。 “桀桀桀桀桀桀桀!”枪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带给达娜公主无穷的快感, 她整张脸上都沾满了鲜血,面容扭曲,再次朝着白千玦扑来。 “滚!”白千玦凝眉一喝,念力咆哮,达娜公主整个身子便如被火车撞到一般,以更快的速度横飞出去,狠狠地嵌在断壁之中,手脚断裂扭曲成麻花辫,七窍流血。 即便如此,她还是如同没有痛觉一般,在疯狂扭动身子,企图从洞里爬出来。 枪倒在白千玦怀里,失神地望着可爱的达娜公主彻底死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丧尸一般的恶鬼。 达娜公主那原本俏丽的脸上只剩下贪婪和残酷。 “怎么会这样......” 不再有红烛昏罗帐,不再有春宵一刻,上天把爱情赐给枪,却又瞬间将其夺走,拿走时还狠狠地嘲弄了他一把。 枪的情况很糟糕,白日里跟维奇的战斗已然耗尽了他的力气,如今又是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像个死人。 “别哭哭啼啼的,一个大男人,不就是没了老婆吗?”此时外面的动静传来,白千玦知道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她一把托住枪的身子便往外走,这个强大的男人此刻柔弱的像个小姑娘。 此时王府外的街道处。 “我去!子妍,这是怎么回事啊!”面对成千上万涌过来的丧尸,维奇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一拳轰飞了一个满嘴尖牙,流着垂涎的男人,接着撒腿便跑。 “白天我切了个男人,就是刚才那个刀疤男。”子妍左手怀里仍抱着小奶狗,跟在维奇身旁,边跑边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他死而复生了?”维奇只觉得一时间头都大了。 这些楼兰的子民变成丧尸后身体素质也是出现几何式的增长,速度堪比猎豹,根本不顾身体的负荷损伤,维奇和子妍一时间竟然甩不掉他们。 “不知道。”子妍停步,转身,黑剑挥出几丈远的剑气,顿时便有十几名丧尸被拦腰斩成两半。 生命力顽强的他们即使被腰斩了,还狞笑着,用双手爬向子妍,小肠流了满地。 而追在后面的大部队则毫不留情地将这些人踩成了肉酱,猛地朝子妍扑了过去。 几十个丧尸一跃而起,狰狞扭曲的面孔中透着歇斯底里。 维奇咆哮一声,身前元气汇聚成千刀利刃,猛地射出。 那一跃而起的几十名丧尸瞬间被割成漫天碎肉,倒飞而出。 但就是这么一个停顿,维奇和子妍便被重重包围了。 他们背靠着背,身上已经沾满了粘稠的汗水和血液,而他们的周围是成千上万的疯狂夜叉! “桀桀桀桀桀桀!”上万丧尸一齐朝他们扑去,顿时就将维奇和子妍淹没。 一秒钟后,一道光柱平地而起,靠的近的丧尸连声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烧成碎片,周围的丧尸们也纷纷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 维奇身上如同燃烧着熔岩,一双瞳孔金光大放,他抱着子妍的腰,如同炮弹般弹起,冲到了半空中,俯身望着下方恍如无穷无尽的丧尸之潮,远处还有无数丧尸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朝这里汇聚。 在千钧一发之际,维奇体内的精血爆发,这才救了他和子妍一命,哦,包括子妍怀中的小狗狗。 不幸中的万幸,这些丧失虽然弹跳力非人,但是却没有飞空的本事,只见他们在平地上如同跳蚤般一个个跃起,却都触碰不到维奇和子妍。 “维奇,子妍,来帮忙啊!我拖不动这货!”维奇定睛望去,发现白千玦拖着枪的肩膀,在内院陷入了重围,完全出不去。 大波的丧尸正朝着他们冲去,而那些原本攻击维奇和子妍的闻声也朝着内院赶去。 白千玦的四条狐尾都已经显现出来,每一次扇动都有丧尸会倒飞出去,但是随后便会有更多的丧尸扑过来,不一会儿,雪白的毛茸茸的尾巴上就沾满了鲜血。 白千玦想升入空中,但一直没有余暇,而且她身上还负担着枪的身子,情况变得岌岌可危。 “走!”维奇和子妍朝着内院急冲而去。 就在此时,一股沛然巨力从上空传来。 就像是重力陡然增加了百倍,维奇和子妍一下子便控制不住身体,一头栽了下去,直接狠狠撞在内院的墙上。 这股突如其来的重力极其诡异,但底下的丧尸却是毫不受影响,前仆后继地朝维奇等人冲去。 维奇连忙扶起身旁的子妍,子妍望了望怀里闭着眼睛的小狗,所幸它没有死,只是被震荡的余波给击昏了。 而白千玦也连忙扶着枪赶过来汇合。 “他这是怎么了?”维奇望向白千玦肩上的枪,只见枪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失魂落魄的样子。 “一言难尽。”白千玦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好。 她发动念力,并指急忙在维奇和子妍双目前一抹。 刹那间,维奇和子妍眼中的世界便开始崩塌,化作流沙。 子妍再望向怀中,只见闭着眼睛的小奶狗也瞬间化成了一捧沙土,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 子妍一愣,接着便左手一撒,沙子落在了地上,和满地的沙子再无什么区别。 “原来这才是这里的鬼样子啊!怪不得总觉得很诡异。” 断壁残垣之中,满地黄沙之上,一大波丧尸如饿狼般扑来,这样的情景只会出现在普通人的噩梦之中。 但此刻,这一切却全都变成了现实。 “有人在这里设置了幻境。”白千玦说道。 “这些不知疼痛的怪物可不是幻觉,而且还会再生!”子妍紧紧握着双刀,望着近在咫尺的丧尸,拳头上青筋毕露。 她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是她很生气,她需要发泄一下心中难以抑制的暴怒。 “这重力又是怎么回事啊!”三名丧尸扑到了维奇的身旁,如野兽一般挂在他身上,疯狂撕咬着他身上的鳞甲,当然想要用牙齿咬碎这鳞甲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维奇长着身上鳞甲之坚硬,一马当先守在子妍三人身前,跟涌来的无数丧尸展开了肉搏战。 这几十倍的重力不是寻常人所能吃的消的,维奇等人的实力瞬间就被压低了几个大层次,连挥动拳头,挥刀都比平常要多费百倍的力气,更别想像之前那样飞空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地下洞穴 维奇身上挂满了丧尸,浑身散发着蒸汽,挥汗如雨,再这样下去,被这些饥渴的丧尸分尸是迟早的事。 “这些丧失还有重力我也不知道啊!”白千玦哭了出来。 作为青丘的公主,她哪里见过这样的恐怖场面,而且此时她肩上的枪耷拉着眼皮,气若游丝,情况也很糟糕。 “你不要睡啊!不要睡啊!”白千玦一边摇着枪的身体不让他睡去,一边竭尽精神力,隔空将扑来的丧失击散,为维奇分担压力,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围过来的丧尸越来越多,维奇被几十个丧尸一齐仆倒在地...... 子妍大喝一声,青刀挥出百千道剑气,将近百名丧尸砍成一堆碎肉,想要赶过去营救维奇,但却有更多的丧尸涌入内院,朝她扑了过来。 瞬间,子妍也被包围了。 白千玦连连后退,直到背贴到了墙壁,剩下的丧尸朝他冲了过来。 下一瞬间,他们四人就会被这些恐怖的丧尸撕成粉碎,吞进他们的肚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轰响,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接着便瞬间塌陷。 从高空望去,整个楼兰国都开始向下塌陷,片刻间便只剩下一个黑不见底的深渊,周围的流沙如瀑布一般顺着这个黑洞的周围淌下。 白千玦只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接着便狠狠地坠落在地。 好在地上也是柔软的沙子,白千玦并没有受伤。 她再抬头望去,发现这个方圆几百米的洞口有几十丈高,黄沙从洞口的四壁流淌而下,化成一道巨大的流沙瀑布。 身上的重力仍旧没有消失,白千玦环顾四周,只见这神秘的楼兰底下竟然有一条流向东南的地下暗河,足足有20米宽,水流迟滞,不知源头从哪里来,流向黑暗深处。 一串串小湖沼被芦苇、红柳环绕。 白千玦以为又是幻境,发动秘法定睛一看,发现这条暗河居然是真的! 黑暗中四周的岩石上遍布发着荧光的不知名晶石,昏暗的亮光使得白千玦勉强看得清四周,只见河流两旁遍地的丧尸在蠕动着,挣扎着爬起来,显然成千上万的丧尸也随他们落到了这洞里。 白千玦连忙重新背起枪,焦急地大喊:“维奇!子妍!” 过了片刻,只见一处丧尸堆里发出一声声响。 接着便猛地炸开,披着几道破布的维奇如魔神般立起,从底下抱起子妍的身体,朝着白千玦狂奔而来。 “跑!”维奇冲着发愣的白千玦大吼。 下一瞬,休息了片刻的丧尸群再次沸腾,炸开锅来,他们汇成一道黑潮紧紧追赶在维奇身后,从四周的黑暗深处又有丧尸不断加入。 白千玦哪还敢磨蹭,背着枪,便顺着地下暗河往下流逃去。 维奇顶着几十倍的重力如百米健将般一路狂奔,怀里还抱着满身是血的子妍。 “撑住!撑住!”子妍身上满是咬痕,已经力竭昏了过去。 就这样,不会疲惫的丧尸之潮追着维奇四人不知几许里地,到最后已经是强烈的求生本能在支撑着维奇和小妖奔逃了。 这个地下洞穴竟然极为宽广,顺着河流不知绵延多少里,黑暗看不到尽头。 就在绝望之际,河流便到了底,河流在下流汇成了一个深潭,潭水旁居然有一个浑圆的山丘。 远远看去山丘顶部有一片密密的枯立木,几十丈高。奇怪的是,枯立木的株距极近,一株连着一株,互相支撑着。山丘上,遍地都是木乃伊、骷髅、被支解的躯体、随时绊腿的巨大木板和厚毛织物碎片。 “怎么办,没路了!”白千玦绝望地回过头望向维奇。 落在后头的维奇想也不想,便指着用骷髅搭成的小山喊道:“爬!” 白千玦不再迟疑,踩着满地的骷髅头,手脚并用,开始攀爬。 爬到半山腰,维奇和白千玦才发现这座不大的山丘竟然有个洞穴,幽深昏暗。 “先往顶上爬!”源源不绝,成万上亿的丧尸正朝着这里汇聚。 出于战略考虑,维奇没有管这个神秘的洞穴,而是继续向上爬去,打算占领高地。 几十倍重力加身,维奇和白千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气喘吁吁地拖着子妍和枪爬到了这座白骨山顶。 没想到,这个方圆百米的山顶,竟然有着彩绘的巨大木柱,精美的木栅栏,真人一样大的木雕人像,醒目的享堂(墓地的地面建筑)。 这山顶居然是一个奇特而壮观的墓葬! “维奇,你看!”白千玦拍了拍望着墓葬地失神维奇,指着下方,“他们不动了!” 维奇向下望去,只见丧尸们里里外外地将整个白骨山围得水泻不通,但不知疼痛,悍不畏死,迅如猛兽的丧尸却齐刷刷停留在山脚十丈外之地,不敢寸进分毫。 仿佛这座山上有什么令他们恐怖的存在,他们再往前跨一步就会粉身碎骨似的,原本癫狂的丧尸们连叫喊都不敢了,他们沉默地望着山顶,却不见有什么下一步的动作。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圣山了,那么这里发生的所有猫腻都能在这里找到答案吧!”维奇又转身望向这个墓穴。 “我们怎么办?”白千玦问道。 等生命危险过去之后,白千玦才感觉到这座白骨山给她很不祥的预感。 “出是出不去了,事到如今,龙潭虎穴我们也得闯了。”维奇苦笑一声,便朝着墓穴走去。 围绕墓穴是一层套一层共七层由细而粗的圆木,圈外又有呈放射状四面展开的列木,整个外形像一个大太阳,像是迷宫一般通往一个中心。 有白千玦在,维奇并不担心落入什么障眼法,直接往中心走去。 而在这个华丽墓葬的中心,只有一架船形木棺。 船形木棺上雕刻着不知名的图案和花纹,对于棺材,作为血族的维奇可不陌生。 棺材对于普通人来说都象征着恐怖和不吉利,但对他来说,棺材就跟床一样。 白千玦还未来得及阻挠,维奇毫不顾忌便打开了棺木,严密的裹尸布一碰就风化成粉末了。 揭开覆盖在面部的朽布,维奇瞳孔一缩,忍不住倒退几步。 开棺材的时候,他意识到可能存在凶险,他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但他还是被吓到了。 因为尸布之下的,他看到的正是他的面孔! 是他还未龙蝠化,原本的面容,只是脸色青白,了无生机,在维奇掀开幕布的那一刻,瞬间暴睁开眼睛! 如此近距离地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有着大恐怖。 “你怎么了?”白千玦本来在维奇身后,此时便扶住维奇的身体,向棺材内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双目紧闭,嘴角微翘,就像着了魔法刚刚睡去,脸上浮现着神秘会心的微笑。 “这!”看清楚这棺内主人的面孔,白千玦也忍不住一惊。 维奇回过神来,再望向棺材内部,发现自己的尸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女性的面孔。 难道是今晚的刺激和压力太大了,产生了错觉? 棺内主人长发披肩,身材娇小,美丽动人,只是越看维奇越觉得眼熟。 “达娜公主!” 维奇又是一惊,这棺材主人和楼兰王府里见到的楼兰公主至少有九分相似,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白千玦心中的惊讶程度只在维奇之上,她明明是亲手把丧尸化的楼兰公主打得半身不遂的。 可是此刻这个楼兰公主却莫名奇妙的出现在这里,而且身上的衣物华丽,雍容华贵,和底下那些衣衫褴褛的丧尸完全不同,且这一切并不是幻觉!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接二连三的诡异,让维奇大感头疼。 他也算是见过风浪的,甚至在圣彼得堡入校考核任务的时候还亲眼看见过鬼,但却从来没碰到如此诡异的情况。 维奇和白千玦都时刻防备着,棺材内的“达娜公主”突然醒来,对他们进行攻击。 但是过了一刻钟,棺材内的尸体都没有丝毫迹象,维奇才确定她是真的死去了。 能够被如此庄重华丽地埋葬在此,且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还面貌鲜活,这个棺材内的“达娜公主”生前一定是个尊贵的人物。 “所以我们是不是穿越了?”维奇自问自答着,“不像啊!周围的元气稀薄程度和前几天是差不多的,并没有什么排斥感......那么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幻境中的楼兰应该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吧?”白千玦也分析道,“这个棺材内的女尸就是个很好的证明,她应该就是历史上的达娜公主。” “那么我们之前见到的达娜公主又是怎么回事呢?这下面上万的丧尸又是怎么回事?”维奇疑惑道,“在这鸟不拉屎的绝境,没道理会有这么多人栖居,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呢?而且他们的状态又很癫狂,根本不像是人类。这庞大的幻境还有这陡然增大的重力,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背后人为操控着这一切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双鱼玉佩 “我们上山的时候,在半山腰看见的那个洞穴,你不觉得很诡异吗?”白千玦说道。 “去看看。”这个墓葬并不能解开所有的谜团,反而增加了许多疑惑。 维奇只好将所有希望放在那个神秘的洞穴之中了。 枪和子妍的情况十分糟糕,若是不能及早脱离这个鬼地方得到救助,只怕有生命危险。 如今的情况,是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了。 维奇抱着子妍小心翼翼地扒着森森白骨下山,望着山脚下无边无际的丧尸之潮,他仍旧感到一阵心悸。 白千玦则跟在维奇身后,这一路上要是没有维奇,她的心理防线早就被摧垮了。 不一会儿,维奇和白千玦就站在了洞穴门口,洞穴里黑漆漆的,有冷风从洞内吹出来。 维奇和白千玦对视了一眼,便硬着头皮往里走去。 刚一踏进洞穴,原本黑暗一片的洞壁上就亮起了一圈荧光,光源是嵌在洞壁上的不知名晶石,但神奇的是,这些光源像是装了感应系统一般,随着维奇和白千玦的行动逐一亮起。 又是一阵头皮发麻,维奇强撑着继续往前走,几步后便发现这居然是个螺旋通向下方的通道。 越往下,洞的四周便越开阔。 下一个转角,眼前的一切都豁然开朗。 维奇和白千玦张大嘴巴站在一块突出的岩壁之上,三丈之下竟是一个如同足球场般大的空间,一架架维奇闻所未闻的或圆或方的巨大机器纵横交错,围成一个正方形,就如楼兰的民居一般铺满了这整块空间,其间只留出几条通道,机器大多呈银灰色或黑色。 再抬头望去,这个巨大空间的顶部布满了黄绿色的荧光,这个白骨山中居然被整个挖空了! “高科技!”维奇失神地望着底下这个冰冷仿佛沉寂了万年的机器小镇喃喃道。 这些机器有的耸立五丈之高,有的低矮不过半人之高,全都是维奇未曾见过也未曾听说过的东西。 但毫无疑问,这么庞大又精密的路线,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科技,其用途也不禁让人遐想。 在回想之前那古色古香,充满历史气息的楼兰古城和此刻在外面汇聚的野蛮癫狂如未开化的史前人类的丧尸,这之间的反差更是令人恐怖。 这楼兰古城和这片沙漠地下,竟然埋葬着一个机器之城! “小心点。”维奇对白千玦嘱咐了一声,跳到这个机器之城的外围,率先朝里走去。 他警惕地穿梭在一架架机器之间,以防又有什么诡异的存在突然出现袭击自己。 但仿佛这个空间内,除了他们四个活人再无其他人存在了,整个洞内静的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这些机器堆在这里有什么用啊?”白千玦出声想打破这令人发疯的死寂。 她轻轻地一抹一架机器的外沿,粘了一手指的灰,看来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了。 维奇没有说话,径直朝里走去。 他有种预感,一切的秘密就在这里了。 被鳞次栉比的巨大机器包围在中心的是一架高耸的银灰色机器,足足有十丈高,几乎快碰到了洞顶。 而机器的底座巨大,前方是两个直径五米的站台,呈对称形式。 光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这架机器的功用。 很醒目的是,这架机器旁的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三具白骨,白骨的形状和模样居然是一模一样的,就像是医学院统一使用的塑料模型一般。 稍微一转头,这座巨大机器的对面五米是一座呈半弧形的仅仅半人高的机器台,看起来像是控制台或者是工作台。 再次吸引维奇目光的是,倒坐在地上,背紧靠着工作台的一具尸骨。 这具尸骨的骨骼外貌竟然和其他那三具白骨如出一撤,白骨外还披着几条还未腐蚀完的破布,它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注视维奇。 维奇径直朝工作台走去,出奇的这个控制台上连一个按钮都没有,而是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和图案,维奇自然不敢轻易触摸。 而控制台的一侧的空白桌面上则是被人用笔涂涂画画,刻出像是涂鸦般的痕迹,除此之外,还有一本泛黄破旧的小记事本。 而小记事本的位置正好在那具尸骨的身旁,看起来像是那具白骨的随身物。 维奇也不客气,走到白骨身旁,先踢了白骨几脚,看看他会不会突然活过来抓住自己的腿狠咬上几口。 见脆弱的尸骨瞬间散成一地的白骨,维奇略微有些放心了。 他拿起控制台上的小本子,随手掸了掸灰尘,只见的封面用红笔写着四个大大汉字——“双鱼玉佩”。 维奇不以为意,随后便翻了开来。 里面记录的文字也是是维奇认识的,如今联邦通用的汉语,前几面记录了一串时间数字和简短的事迹,看上去像是某一支探险队的探险日志: 1980年5月3日,出发。 5月9日,进入湖区,一路上荒无人烟。 5月10日, 进入湖中心盐碱地。 5月11日, 盐碱地车受损严重,只好原路返回。 5月13日 ,到达湖南端盐壳地带,做了标记。 5月28日 ,回到布泊西北营地,我写给上海同行一封信,告诉他们我30日再次出发,6月底前结束考察的打算。 6月2日 ,水、油几乎用尽,考察队陷入绝境。 6月5日 ,到达罗布泊南部的米兰。 注:考察历时一个月,探索罗布泊干涸面积为450平方公里,收获颇丰。 这两页所记载的信息并没给维奇带来多大的帮助,从简短的讯息中,维奇只能了解到旧时代的1980年,也就是至今五六百年前,曾有一支探索队曾在这个沙漠中探索,至于他们到底在探索什么,维奇不得而知。 至于其中提到的罗布泊,维奇是有所了解的。 罗布泊是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南部湖泊,由于形状宛如人耳,被誉为“地球之耳”,又被称作“死亡之海”,又名罗布淖,意为多水汇集之湖,为华夏第二大咸水湖,面积约2400-3000平方公里。 只是这个大湖在旧时代20世纪中后期因周围沙漠化严重,迅速退化,直至20世纪70年代末这个曾经灌溉西域的生命之湖竟然完全干涸。 “广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减”,烟波浩淼的罗布泊,最终变成了一片干涸的盐泽,很快和广阔无垠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融为一体,从此成了寸草不生的地方,被称作“死亡之海”。 因为罗布泊是维奇一行人穿梭华夏的必经险地,所以出发前摩尔也尽职的做好了事前资料。 维奇又翻过一页,仍是一串时间数字和发生的事件,只是这一次维奇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 6月11日 ,再次出发。经过短暂的休整,我们一行重新上路,从米兰出发,准备沿古丝绸之路南线,再次横贯罗布泊地区,然后取道敦煌去乌鲁木齐(距离很远,有了前次的教训,此次多准备了物资)。 6月12日,遭遇沙尘暴,发现楼兰古国,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6月14日,遭到沙民袭击,多名队员死伤,逃亡! 6月15日,发现双鱼玉佩!试验,恐怖!因为物资短缺,我们决定停止试验,先出去向上级汇报。 6月16日,下午到达库木库都克以西8公里处,水、油基本耗尽。找水无果后,队员们的状态开始不对劲。晚上 经过开会讨论,向当地驻军发电求援。9时半我亲自起草,向马兰基地前沿指挥部“720“发出了求救的告急电报。 6月17日, 9:00 部队回电同意援助物资。 10:30,我提出再次寻找水源,他们不同意。队员的状态更加怪了...... 我明白了,双鱼玉佩!一切的一切都从那里开始错了...... 我不能再呆在这个恐怖的地方了,我要去阻止这一切...... ==== 探险日志记录到这便戛然而止,短短的几行字,维奇却看出了一身冷汗。 沙尘暴,楼兰古国,沙民袭击,这一切的一切和他们现在经历的是多么的相似啊! 这篇记录第二次探险的日志和第一篇不同之处在于,这篇日志之中多次记录了作者的心情,专业的探险日志最后已经变成了作者发泄恐惧的途径了。 从短短的字里行间之中,维奇脑海中已经开始浮想那五六百年前的惊心动魄的探险旅程了。 原来他们现在所经历的,在五百年前早便有人经历过了! 这短短的两篇日志记载了一段尘封了五百年的历史,一个秘密,而五百年后,维奇是第一个触摸到这个秘密的人。 只是这篇日志引出了更多的谜团,日志中多次提到的“双鱼玉佩”究竟是什么? 这支探索队又做了什么恐怖的试验? 最后这个日志的作者为什么崩溃了?他究竟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好在作者并没有这么结束,维奇又翻过一页,一切答案终于在此揭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恐怖的日志 “如果有后来者能够神志清晰地看到这本日志,想必你也经历了人生中不曾遇到的恐怖和麻烦吧? 我并不能保证你在看完我写的这些话后,便一定能脱离这个鬼地方,但还是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我写下这段话,并不是希望你有幸能够逃出去后,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正相反,我希望你能把这个秘密永远地埋在这个地方,这是我一生的夙愿。 在此,我先向你拜谢! 请耐心并冷静地看完下面的话。 一切的一切还得从十年动乱之前说起,大概是1957年到1962年之间,我国大西北地区发生了一些事情。当时传言罗布泊发现了一个古城遗址,也就是后来我和队员所经历的楼兰。 一些人想去淘些古物,后来那些人死的死,疯的疯。那些疯者看起来像是鬼上身,浑身瘦得像干尸,没有一丝水分。他们行为异常活跃,充满了攻击性,疯狂的攻击人类,食人而活,在当地造成了巨大的恐慌,最后全都筋疲力尽而死。 这些自然是官方对民间的说法。 事实上,政府出动了大量特种部队,才将这一小波沙民消灭。这些沙民没有痛觉,悍不畏死,他们生产力极顽强,就算开膛破肚也具有行动力,就算一名老年沙民的体力也接近一名年轻的士兵,威胁极大。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身上了一些拓片和一些古代装饰品的碎片还有一块玉镰,据考古学家研究,是昔日楼兰的饰品无疑,政府当时已经开始进行了一些调查,但不够充分。 但是,后来这样的沙民在这片沙漠层出不穷,伟大的主席所幸把*的靶场选在那里,在这个罗布泊进行了大大小小不下二十次的核试验。 *结束后,军方首先提出继续调查罗布泊沙民事件。 政府开始召集编制罗布泊探险队,其中队员组成很微妙,主要成员是军队里的一些特种兵,不乏能人异士,还有很多方面的专家,包括民间的专家,列如出名的盗墓专家,摸金上尉等。 我是名植物学家,也是名生化学家,有幸被政府信任,选为这支队伍的领队(因为当时政府怀疑出现大量沙民是因为植物中毒,将其暂时列为未知生化事故)。 另外,我被选为领队的第二个原因是,我家是世代隐秘的民间道统,我又懂一些术法皮毛,若是什么妖魔鬼怪作祟,即使我无法解决,但也能看出一二。 当然,底下的那些队员多是桀骜之辈,自然不会服我。 当时我也并不在意,想着既然是政府信任我将如此重任托付给我,我也就当仁不让了。 至于其他队员,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们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见面的理由了。 但现在想来,那时候可能就已经埋下隐患了。 我们前期工作做得非常周密,阅读了近二十年前沙民事件的绝密档案,并商讨了面对所有可能出现风险的对策,花了一年的时间做足了准备,才于1980年5月3日正式出发。 而探险队的编制也不是对外宣称的那般仅仅几十人,而是一支藏龙卧虎,足足上百人的队伍。 我们配备了大量弹药武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但出乎我们意料的,第一次探险十分安全,且探索了罗布泊周围几百平方公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最后由于罗布泊环境比我们所设想的还要恶劣,水和粮食告罄,第一次探险才无奈草草告终。 行动自然不会就这样结束,我们在米兰短暂休整后便再次出发,谁曾想迎接我们的竟是一场无法想象的噩梦。 在第二天,我们便遭遇了突如其来,前所未有的沙尘暴! 当时我只感觉天瞬间一暗,等漫天黄沙散去,整个楼兰古国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城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古色古香,出发前对楼兰历史认真研究的我们一眼便认出这就是曾莫名消失在这片沙漠中的楼兰古国! 城内有将军,公主甚至国王,他们热情好客,极力请求我们留下来。 我却感觉有些不对劲,进行了二十余次核弹试验的罗布泊中心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幸存呢? 对于这个诡异出现的楼兰古国,我不敢多加停留,重新整齐了分散的队员便打算离开这里。 就在那一刻,噩梦开始了。 上万的楼兰百姓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只野兽,朝我们扑过来! 逃亡! 慌不择路的逃亡! 这时我们才明白,这些沙民不仅仅是政府绝密文档中记载的那样,没有智慧,只知杀戮! 他们甚至会伪装! 为此,我们吃到了苦头。 那些曾对自己武力自信的战士第一时间就被他们的厉爪撕碎,吞进了它们的肚子里。 幸亏我们携带了大量威力惊人的武器,还有能在沙漠急速前行的车辆,这才摆脱了这群魔鬼! 即便如此,我们的队伍也锐减一半,只剩下几十人,出发前配备的满满的食物和水也在逃亡的路上丢了大半。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逃亡的路上,不久我们便发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盗洞,顺着地下暗河,我们找到了这座白骨山和这片神秘的工程设施! 在见到这片工程设施的第一眼,我们就认定,这是一处远超乎我们想象的外星超文明科技遗址! 当然,它也可能是神秘的史前超文明科技遗址,但毋庸置疑的是,它便是造成这一切诡异的罪魁祸首。 不是什么神魔鬼怪,也不是什么生化病毒,而是远超乎我们这个时代的科技! 而我们,不负众望,成功地找到了它! 队伍中都是智慧过人的人才,我们很快就压下了兴奋,开始对这些未知的科技设施进行试验。 但我没想到,是我亲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至此,恐怖已经无法逆转了。 很快,我们便猜到了这个设施的功用,我们将一条鱼放在了这个中心机器的一个站台上,下一瞬,与之对称的站台上竟然出现了和它一模一样,与之对称的一条鱼! 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过后,我们下一刻就意识到了这片科技设施的重要性! 我们将这台机器命名为“双鱼玉佩”。 若是这个强大的力量落入了他国,甚至那些野心勃勃的国家手中,那么这个世界便再无一日安宁之日了。 这股力量必须掌握在我们中国人手中! 但是试验还未结束,我们必须交给上级一个完整严谨的报告。 因此,我们决定——进行人身实验! 结果和鱼的实验并没有出路,我们完美地复制了人! 整个过程不需要一秒! 被复制的实验人员袒露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明显的不舒服,但当他望着突然出现的和自己一模一样,如同双胞胎一样的复制人时,我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不过处在狂喜之中的我们并不理会他的恐惧,谁都能意识到这台超科技机器的价值所在。 被复制出来的复制人呆呆愣愣的,并没有什么攻击性,我们毫不费力地将其绑了起来。 随后我们又继续进行了十几组试验,我作为领头也亲身进行了示范,每一组试验都拍了照,作为珍贵的档案保存起来。 但是正当我们掉以轻心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十几个被绑起来的复制人突然狂性大作,瞬间变的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沙民一般无二,他们挣脱了身上的绳子,朝我们扑了过来。 瞬间场面一片混乱,枪声四作! 在混乱之中,我也亲手将我的复制人给打死了。 好在对手只有十几个沙民,暴乱很快就被镇压了。 但是中途也有七八位队员被开膛破肚,牺牲了。 重新镇定下来的我们,开了个短暂的会议。 由于食物的短缺,我们决定暂时停止试验,离开这里,将这里的发现报告给中心,并请求支援。 达成一致后,我们打扫了满地狼藉,整理了资料照片,把尸体全都收拾带走了。 我们当时想着,这片设施就在这里,想逃也逃不了,我们还有大把机会来研究它。 而作为领队的我,思考的东西还要多一些。 我们那时候国际间谍是很多的,虽然探险队的队员都是经过重重严格考核选拔上来的,但仍旧避免不了这个问题。 因此,我便需要尽快把这超文明科技的信息传达给中心,以免出了什么差池。 后来,我才发现,问题不止国际间谍这么简单。 从那个地下洞穴出来后,我就察觉到许多队员的状态不对劲。 他们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不对劲。 难道在混乱中死去的尸体并不是复制人,而是我的队员们? 而现在跟着我的人,才是那些本应该死去的复制人? 他们在混乱之中伪装成队员们的样子等待救援,是想干什么? 这个恐怖的想法一出现便紧紧地撅住了我的心,令我无法呼吸。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再看向他们的眼神,我都觉得有些狰狞恐怖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合理的猜想 “他们究竟是人是鬼? 如果他们是复制人的话,他们又有什么企图? 难道复制人有这么高的智慧吗? 他们是什么时候交流,并达成一致的? 毫无头绪。 我快疯了! 我陷入了无限的恐怖之中,我该何去何从?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继续再留在队里了,我必须逃跑! 我带走了我手上的所有试验资料,留下了纸条,逃跑了。 我打算原路返回,重新找到那片超文明科技,将一切的谜团解开。 我不曾想到,这一去,那一张留条,成了我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诀别。 至少当时我是义无反顾的。 就像被上天选中的使命之人一般,我要去解开罗布泊所有的秘密。 这样想着,即使孤身一人在这沙漠之中,我也不觉得害怕。 但是沿着路标一路寻找,到了盐碱地上,那个地下洞穴竟然消失不见了! 我开始慌了,就像一直支撑着我的精神支柱瞬间崩塌,我开始无助地呼喊,奔跑,但一直没有见到地下洞穴的影子。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刻,也许上天听见了我的呼喊,诡异的沙尘暴又出现了。 这一次,是我朝着他奔去的。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又回到了熟悉的路。 顺着记忆中的方位奔跑,果然,地下洞穴就在那里。 我再次回到了这里,开始研究这个“双鱼玉佩”。 这便是一切的来龙去脉,说来可能对你并无多大作用。 但也只是我这个老头子,不希望后人忘了曾有那么一支探险队,上百位勇士为了真相,为了国家,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而已。 也许你对这陈年往事并不感兴趣,但我接下来的研究发现可能会帮助你解开迷惑。 一切一切的源头都在这架被我们命名为“双鱼玉佩”的超文明科技上。 经过我反复思考,我认为它是坠落地球的外星文明科技,而时间则是在两千年前,盛极一时的楼兰古国的神秘消失极有可能便是因为它造成的。 而此前突然出现的楼兰古国和里面成千上万的沙民,还有这座白骨山顶部棺材里的女主人便很好地证实了我的猜想。 可以设想,两千年前的某一天这个外星科技文明如一道陨石般落在了罗布泊上,瞬间将楼兰古国毁灭。 但是走投无路的楼兰子民却并没有死亡,而是通过这架机器神奇的无限复制能力,繁衍了下来。 随后潜藏在地底洞穴,直到两千年后,才被人们发觉。 至于他们的食物,则是蚕食同类,靠着不断地复制,吞噬,复制,吞噬,一代代传承下来...... 更让我吃惊的是,经过我的探索,这种复制机器并不是只有这一架,在这个洞穴的四角还有四架类似的机器存在,只是相比这片设施要小上许多。 大概这片设施才是这篇超文明科技的中心所在吧。 洞穴内尤其是其余四架复制机器周围聚集着海量的沙民,他们在那里进行无限的复制,但却出奇地不会靠近这片白骨山。 差点死在他们爪下的我侥幸逃过一劫,但却也永远地被困在了这里,再也见不到外面的太阳。 而没有食物的我注定也活不了太长日子,只是还有许多秘密没有解开,我还不能这样死去。 第一个我想解开的疑惑是——这些丧心病狂的沙民到底有智慧吗? 为此,我又亲身进行了三次复制实验,然后靠着从队伍逃脱时携带的枪械将他们一一打死,而他们尸体则成了我未来一个月的口粮。 由于怕他们对我造成生命威胁,复制之后不出十秒我便将他们打死。 最多的时候,我也只问了其中一名复制体“你是谁?”这样一句话。 在如此短暂的研究观察时间内,我很难得出他们是否具有智慧这个结论。 只能说他们偏向于生物体存活的本能,毕竟他们连死前求饶都不会,只会扭曲着一张脸,张牙舞爪,把面前的一切都撕碎吞进肚子里面而已。 但这就和之前楼兰古国甚至探险队里的那些懂得伪装的复制体相冲突了。 第一个疑惑无果,只能暂时搁置一旁。 第二个疑惑是——之前那个见到的完好无损,布局完善,有山有水的楼兰古城又是怎么回事? 假设复制人有智慧,保留有原体的记忆,并懂得伪装成两千年前楼兰古城里的子民,并模仿他们的风俗习惯,但是经过两千年的风沙腐蚀,这楼兰古城怎么还可能如此修葺完善? 这些沙民显然也不可能会制作衣物,那么他们身上的衣物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一切都是幻觉? 当然这个问题,我也不可能在回到那个凶险的楼兰国里再去考证了,自然也是无果。 第三个疑惑是——这座白骨山是谁堆起来的?棺材内的楼兰公主女尸为什么能得以完好保存? 难道是这些复制体还保有原体对于楼兰公主的爱戴和敬重,才不靠近这座白骨山的吗? 我不知道。 第四个问题是——那诡异的沙尘暴是什么? 我曾一度寻找这个洞穴无果,但是沙尘暴过后,这个洞穴便出现了。 难道这是另外一个时空? 第五个问题是——无限复制这些沙民的原料有取自于哪? 我是笃信物质守恒定理的,凡世间之物,有得必有失。 但是这成万上亿的沙民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不见耗费一草一木,这是什么原理? 大大小小的疑惑实在太多,而其中大多数即使经过反复研究,都无法搞懂。 相信走到这里的你,此时心中也有着跟我类似的疑惑。 但抱歉,我也并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是在生命的最后几天写下这段话的,我已经竭尽我所能去探索这里的奥秘了,经过近一个月的失败之后,我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想。 而这也就是我想提供给你的最重要的讯息,或许能够帮助你走出这片困境。 这个超文明科技是有意识的。 你没有眼花,我也并没有因为面临死亡而胡言乱语。 我怀疑这个超文明科技并不是当初坠落地球的主体,而来到地球并瞬间毁灭楼兰古国的是一个外星超级生命。 它拥有自我意识,拥有我难以想象甚至不敢想象的威能,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诡异的沙尘暴将我们引入这片空间,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出现两千年前的楼兰古国,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些行尸走肉的沙民懂得伪装,甚至不需要交流就能达成一致的想法。 因为这些亿万沙民都是由一个统一的意识所操控的,也就是说他们是同一个伟大生命的意识分身。 一想到这,我便豁然开朗了。 唯有这个猜想能够解释这里的种种,能将所有的一切串在一起,又或者说能够说服我自己,能够欺骗我自己 。 那么,最后便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这个超级生命本体在哪里? 我想要铲除她,为地球的未来作一份贡献,即使没有人会知道曾有人在这个暗不见天日的地方逞了把英雄。 即使我没能解决她,至少我也想亲眼见见她,见见这个人类无法企及的超级生命,见见这个一直玩弄我们于股掌之中的存在。 白骨山之外到处都是沙民,我已经不可能到这个洞穴的其他地方去搜索了。 冥冥之中,我有种直觉,这个超级生命一定就在这片设施中心的附近,那些无意识游荡的沙民始终不敢接近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接连三天,我将这片设施包括整座白骨山的角角落落都翻了个遍,但都毫无所获。 这里似乎只有这些冷冰冰的机器。 我也曾尝试破坏这些机器,但这些机器的材质都是我未曾见过的,也不曾了解的,应该不是地球上的元素,坚硬无比,根本不是人力所能破坏的。 失败了...... 虽然得到了最终肯定的猜想,但我还是没有解开这一切。 三天前我便啃完了第三具复制人的尸体,一点点吃掉自己的感觉——真是无与伦比的奇妙...... 但是我不想再去复制自己了,一是我已经没有弹药可以阻挡并杀掉他们,二是我已经厌烦靠这样活着苟且度日了...... 再这样下去,我将和外面的那些沙民在毫无区别,只剩下行尸走肉...... 也不知道我逃走之后那支探险队怎么样了,得到救援了吗?我甚至连队伍里的人是否真的是复制人都无法确定。 我有点后悔如此鲁莽地行动了,万一是我当时神经质了呢? 再退一步讲,即使那些是复制人,我跟他们一起回去之后,也可以紧紧盯着他们,免得他们为社会添什么乱子...... 政府一定会将这次行动进行封锁绝密,然后再往这里扔个十几颗核弹,毁灭一切地面痕迹...... 而我们这上百人,就仿佛不曾来过这个世界。 我真是太鲁莽了...... 我好想我的家人,多希望一切就是场噩梦,眼睛一闭一睁,醒来的时候还是在我家的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深潭底下 “阳光,好蓝的天...... 我好像又回到了小院里,妻儿在围着我笑...... 回不去了。 我从踏进这里的那一步起,就已经受到了罗布泊的诅咒......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不要! 好饿...... 饿得我想吃了我自己......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让我跳入白骨堆旁的深潭,那里通往的一定是天堂...... 在冷得刺骨的寒战中,我一定能得到救赎! 深潭! 深潭! 深潭......” 毛骨悚然,这篇六千余字的绝笔到最后已经是断断续续的疯言疯语,字歪歪斜斜,轻重不分得像是邪教符号,还充斥着难以捉摸的涂鸦。 可以想见,这位伟大的探险家到最后已经化为疯魔,最后成了历史中的一堆白骨。 即便如此,他那坚韧卓绝的勇气和毅力和大无畏的精神也足以使得后辈钦佩和叹服。 维奇蹲下身子将自己之前踢散的白骨郑重地整成了一堆,将小本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其上,并闭上眼睛默哀了三秒。 “维奇,你看了这么久,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上面有说这些机器是干什么用的吗?”身后传来白千玦的话。 维奇回头,正看见白千玦在机器壁上这里摸摸,那里蹭蹭,抬腿就想站到其中一个站台上。 “小心!”维奇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一把白千玦粗暴地拉了过来。 白千玦见维奇喘着粗气,一脸后怕,小心地问道;“怎么了?” 维奇平复情绪,才将小本子中记录的大概事件和白千玦讲了一遍。 全程白千玦都是睁大了眼睛,这一切的一切简直比小说还要悬疑和匪夷所思。 最后白千玦望向那台自己差点站上去复制出另一个自己来的复制机器,满脸都是心有余悸的表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仔细想想,这位先辈的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的。”白千玦稳住心神才冷静地分析道,“之前所见的楼兰是一个巨大的幻境,这样的幻境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但是我不敢想象这是一个怎样的存在。难道所谓的外星生命精神力这么强悍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就有答案了!有敌人总比连敌人都不知道要来得好。”维奇说道。 “可是我们连那个外星生命在哪都不知道!那个先人不是也说自己把这白骨山都搜遍了吗?”白千玦说道,“我刚才尝试着破坏这些机器,但都没用,甚至连移动他们都不可能,仿佛与地面完全焊死在一块了。” 维奇闻言低头思考着,突然眼睛一亮,大喊道:“深潭!一定在那里!” 白千玦这才想起,这座白骨山旁是一座深潭,这条地下暗河最终都流向了那里。 现在想来,这个地底深潭的确诡异。 维奇还以为,这位先辈最后是疯癫了说胡话才反复提到“深潭”,现在想来,他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想出了这最后的可能。 只是以当时他的身体条件,已经爬不出这洞穴,跳入深潭之中去寻觅什么外星生命了。 “我要去深潭底下看看。”维奇站起身来,将怀中的子妍交给了白千玦。 “我和你一起去!”白千玦也连忙站了起来。 “不行,深潭里不知道有什么凶险,我体魄要比你强,我去最合适。”维奇解释道。 白千玦也坚决地道:“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有我在,遇到危险,我还能帮点忙。” “这鬼地方也不见得完全安全,而且现在子妍和枪需要人照顾,你只能留在他们身边。” “可是......” “放心。我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维奇摸着滚热的胸膛笑着说道,那胸膛之下是滚烫的精血,带给维奇无限的勇气。 “哟!狗子,别怂,有我在!”隆熟悉的声音仿佛出现在维奇的脑海之中。 白千玦愣住了,从那张布满鳞片的魔鬼脸庞中,她仿佛看到了最纯真的笑容。 她难以想象,为何在这种生死关头,维奇竟然能够笑得出来。 “你一定要安全回来!不要鲁莽!”背负着枪和子妍,白千玦只能最后忧心忡忡地嘱托道。 “放心。”维奇拍了拍白千玦的肩膀,便朝外走去。 还是从进来的那条小道出去,身上的诡异重力还未散去,反倒有加强的趋势。 维奇竭尽全力,才勉强跃上三丈高的石岩上。 这奇妙的重力如果能随心所用,用来平时锤炼肉体和战技倒是个不错的工具。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维奇来到白骨山边上,望着下方犹如深渊般不可见底的黑潭。 地下暗河最终都汇入这里,却掀不起潭水半点涟漪,犹如古井不波,如今亲眼看来实在是诡异。 不小的水量汇入潭水,也不见潭面有丝毫起伏,难道这潭水底下又另有暗道通向外面。 如果真是这样,对目前被困的维奇等人也是好事一件,至少能够不用直面那些足以令人得密集恐惧症的丧尸之潮。 维奇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便一个猛子扎进了潭水里。 下一瞬,便消失不见。 潭水浑浊污秽,还有一种恶臭,维奇不清楚为什么清澈的地下暗河汇聚而成的潭水会有这种令人恶心呕吐的味道。 这感觉,就像是跳入了一个巨型粪坑似的。 好在变成这副鬼样子后,维奇对自己的外貌也不怎么在意了,他有些庆幸之前没让白千玦来了,否则就是这污秽的潭水都能把爱美又爱干净的她折磨得死去活来了。 挣扎地往下潜了一分钟,维奇仍没有摸到底,昏暗的潭水中可见度不过几米而已,这还是仗着维奇改造后的惊人视力。 就在此时,潭水一侧的岩壁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洞穴! 维奇连忙游了过去,轻轻一触洞口,竟然有一层粘稠的薄膜质感阻隔。 而洞口里面,因为薄膜的缘故,都是一片模糊,看不真切。 维奇手稍微一用力,整个手掌便穿透了薄膜,而洞口里面传来一阵腥热粘稠之感,却没有潭水。 这一片薄膜竟然将拥有极大压强的深潭水给隔绝开了。 维奇有种预感,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位五六百年前的探险家至死都未能找到的东西,有机会完成到他的心愿。 但到了这一刻,维奇内心却有种恐惧,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存在? 对于未知的恐惧,是每一种生物的共病,维奇也不例外,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在退缩不前,维奇也不肯。 维奇一咬牙,便整个身子挤入了薄膜之内。 “我去......”维奇看着洞内的周围,不禁失声。 周围的一切都是粘稠的肉红色,就好像——一个巨大生物的内腔。 大又粗的纤维组织挂在四周,像是一根根电线又或是水管,内墙壁上还布满了一个个凸起的颗粒,就像一串串变质的葡萄挂在上面。 整个空间内的空气腥热粘稠,维奇一脚踩下只觉得脚底粘糊糊的。 “让我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维奇开始向前走去,洞口并不大,初时只能容纳两三人并肩走过,但走着走着维奇却发现里面另有乾坤。 不一会,这条通道便分为三个分叉口,三个分叉口的样子都差不多,维奇随便选了一条边往前走。 谁知还未走几步,便又是一个分岔口。 维奇这才发现,这里纵横交错,四通八达,仿佛一个巨型迷宫,还是恐怖惊悚主题乐园的那一种类型。 维奇的方向感一直不是很好,如果把路痴画个等级,他属于比较轻微的那种。 若是熟悉的街道便还好,像这类迷宫他就有些吃不消了。 “躲躲藏藏,鬼鬼祟祟!”维奇运气,一拳狠狠轰在洞壁上。 没想到拳头落在内壁上,竟然深陷入其中,给维奇的触感像是虚不受力。 很快,洞壁便如水泥一般完全包裹住了维奇的拳头,鳞片上传来的是粘稠滑腻的恶心感觉。 维奇连忙元气一震,硬挤开一丝空间,然后猛地把拳头抽了回来。 “什么鬼东西?”只见的被破开的大洞又开始从内往外反弹,不一会便恢复如初。 “你在生气吗?”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维奇吓了一跳。 声音好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说的是汉语,声音偏女性化,却不带任何感情。 “就是你捣的鬼!”维奇很快镇定下来,大声喝道。 “从何说起?” “你在哪?我们来打一架就完事了!” “你现在就在我体内,我无处不在!” “装神弄鬼!” “来吧。” 那个声音话音刚落,维奇面前的分叉口的其中一道分支便剧烈蠕动起来,像是给维奇一种信号。 维奇也丝毫不胆怯,顺着这个神秘的声音主人给出的方向就往里走去。 就这样拐过了几个弯,维奇只感觉周围越来越宽敞了,仔细算算,自己深入洞口也已经有千米之深了。 一个转角,视野顿时豁然开朗。 展露在维奇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巨大洞穴,其面积不比白骨山中被挖空的空间要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外星生命 洞穴顶上和四周都有巨大的肉红色壁管交错连接,一舒一张,恍如有生命的呼吸。 而其中有五根一人粗的巨型管道连接在洞穴中一个悬空的巨型球状物体,这个球体直径大概有十米,其上布满了类似疙瘩的突起,还有细密的弯弯扭扭的蚯蚓似的经脉,像极了某种生物器官。 而观望整个洞穴的形状,在联想之前那像输精管一般的洞口—— “这是——*?” 维奇抬头望着四周,口中喃喃道。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正好在白骨山中的那片机器设施的正下方,而那片机器设施很可能是这个类似*的怪异生物体的伪装而已。 “我能感觉到,你体内那澎湃的生命力,按你们地球生物的计时方式,我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两千多年了,我一直寻找的就是你这样强大的生物。” 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在整个空间内回荡。 令维奇尴尬的事,他连眼神望向哪都不知道,只好挺起胸膛望着悬空的球状物体。 “所以这才是你的真身?我还以为是什么神仙恶魔落到凡间了,原来是是一大坨粘糊糊的像屎一样的怪物,还躲在地底下。”维奇对这个外星生物的外貌进行毫不留情的人身攻击。 “我说过了,我无处不在。” “切!咳——呸!”维奇憋足了一口老痰,然后狠狠地吐在类似生物内壁的地上。 “我跟你说,你在这边灭了一个小国家,复制了多少什么丧尸沙民,迷惑了多少旅人我都不管!但是有一点,别惹到老子的头上。”维奇一脸不爽的道,“从沙尘暴到被丧尸群追着打,压在下面打,这两天老子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不吐不快了!” “地球生物是愚昧无知的。”那个声音瞬间就将纵向百亿年,横向亿万地球生物给下了个判定,给贬的一文不值,随即又觉得这样说不太准确,补充道:“尤其是人类。” 维奇撇撇嘴,内心表示同意。 “反正我不是人类。” “自以为智慧的人类根本不懂得繁衍的规律,不懂得合理利用资源,他们攫取这个富饶星球的一切以供他们毫无节制的繁衍,等人口膨胀到资源无法满足的时刻,又通过战争屠杀来消灭一部分同类以达到平衡。”那个声音言简意赅地说道,“他们在崩溃的边缘不断试探,最终受伤的只会是这个星球,等到所有资源都被贪婪的人类耗尽的那一天,这颗曾经美丽的星球将会陷入死寂。我能感觉到,这个日子越来越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由你来统治这个世界会不一样?”维奇反问道。 他对这类狗屁大道理丝毫不感兴趣,他表面上继续漫不经心地这个看似自大的外星生物继续交流,实则体内已经在不断积蓄力量,同时寻找着这个生物的破绽,是求必杀一击! “我不会统治这个世界,也不会统治人类,我会同化他们。”那个声音说道,“通过暴力得来的统治终究会被暴力推翻,这就是人类一直以来无法懂得的东西。所以我会同化他们,我成了他们,他们也成为了我,无分彼此,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讲就是——群体同一意识。这颗星球的资源将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利用,我会将我们的文明带来这里,然后传播向远方。” 那个声音如同演讲般激情澎湃,抑扬顿挫,但是维奇却是听得毛骨悚然。 原来这货是想把所有人,所有生物都变成自己的意识,而实现这一目标的途径就是通过复制生物体。 维奇曾一度以为这些复制体没有意识,现在想来是大错特错了,他们每个人脑袋中都装着一个恐怖的意识,有着同一信念。 这个外星生物在复制生物的同时,便将其载入了自己的意识,化为自己的分身,充当自己的眼睛,耳朵,手脚,所以它才说——他无处不在! “文明?”维奇说道,“像你这样的生物,怎么还会有文明存在?你一个个体就可以繁衍出一个文明了吧?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能够成功的话。” “我们的文明是你无法想象的,他很——庞大。”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我后台很硬,你动我一下试试? 那个声音仿佛也很难用维奇所能听懂的语言来讲解它的文明,沉默了好一会,才又说道:“在那个宇宙,我们的文明是唯一的主宰。而我们这一种族虽然数量不多,但也不是只有一个个体。我们自诞生始,脑海中就已经有了我们那个文明的一切知识,随即我们便需要立刻离开孕育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领地。” 那个声音顿了顿,然后说道:“我们不存在人类之间的亲缘关系,个体与个体之间互不侵犯领地,所以可能一生我都见不到我的同类。或者说,我本身就可以繁衍出千千万万的同类。如果有同一种族的个体侵入我的领地,我们之中便只有一个能存活下来,同化完这一个星球,我们便会去寻找下一个星球发展为自己的领地,这就是我们种族的法则和宿命。” “那可真是可怖又可悲啊!”维奇说道,“你们这一种族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寻找一个合适的星球,然后侵蚀这个星球又或者说同化这个星球会让你们觉得更加开心吗?” “开心?”那个声音显得难以理解,“我们没有这种情感。如果要我归纳,这都是源于本能,生存和探索。” “可你不觉得你这个效率有点慢吗?”维奇摊了摊手,“就算你能复制出无限的沙民,所来源的母体也只是当初楼兰国的一万人,再加上两千多年来来这里探索或者路过这里的倒霉蛋而已。何况,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样的复制机器也只有五个,按照这样的速度,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把整个世界给同化了呢?” 一语中的,维奇想起了之前那本记事本上那位探险家的记载,接着说道:“如果你包括你的种族真如你说的那般强大,为何都两千多年了,世界末日都经历一次了,还没实现你的同化大计呢?甚至我来这鬼地方之前都不知道有你这号人物存在。” 这次那个声音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正当维奇急不可耐,就要动手时,它说话了:“出了点意外。” “什么?”维奇怀疑自己耳朵出了点问题。 声音变得微不可闻,似乎又带着无限落寞和悲哀。 “当我还是个婴儿落到这地球上时,受到了当时地球上最强生物们的联合攻击。我的大部分身体被打烂了,靠着伪装才成功潜入了这片沙漠底下,当时这里还是叫楼兰。又加上这片沙漠资源贫瘠,我补充不到营养。按人类的话来讲,我应该算是发育畸形,能力也是大大受损。” “所以你是个畸形儿啊!哈哈哈哈哈哈!”维奇可不会在乎一个本体像*似的的恶心外星生物的自我感受。 他放声大笑,极其嘲讽之色。 “你知道为什么白骨堆上面躺着完好的楼兰公主吗?”在维奇的嘲笑之中,外星生物的声音倒是格外的沉着,丝毫没有恼羞成怒的意思,他也不等维奇回答,便接着说起了当年的往事,“我来到地球几百年之后,她是第一个跟我接触的人类。那时的我正在生死边缘徘徊,失去了自己寻找资源存活的能力,正是她三天两头往这地下洞穴钻,给我送来水源和食物,让我撑过了那一段最难熬的日子。”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对她用了幻术迷惑了她?”维奇这才想起白骨堆上隆重下葬的那名犹如睡着般的美丽女尸。 “大概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善良了吧。”那个声音叹息了一声,“那一天贪玩活泼的她发现了这个隐秘的洞穴,那时的我远没有这般庞大,大小也仅仅两人高而已。她没有介意我的外星生物的身份,也许是仅仅不愿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就这样死去,她救助了我。就这样几年,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至少她是那么觉得的。” “只是随着她的长大,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了,向我倾诉的烦恼和抱怨倒越来越多了。”外星生命说道,“渐渐的,她不再会给我送来食物,也很少来了。直到有一天,她哭着来找我,说他的父王死了,整个楼兰就要乱了......” “我给她提供了帮助,当晚她便一个人拖着他父王的尸体来到我面前,从此,我便成了他的父王,成了楼兰的国王,原本即将陷入动荡的楼兰国又安定下来。但是她却不知道,她以为我真的把她心爱的父王给复活了。” “你这个渣滓!”维奇唾弃道。 “作为国王,我暗中陆续地将一些死囚和罪犯送往地下洞穴进行复制,至于本体,则化为我的养料。但最后,达娜公主还是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白二十七章 对决 “她找到了我,声色俱厉地质问我,我如实回答了她。”外星生命在讲这一段的时候毫无情绪的波动,“那一刻,我能感觉到她心底的绝望和悲哀,我想,她是后悔当初救助我了。而我,也明白当年那个达娜公主已经死掉了。我没有罢手,加快了同化计划,而达娜公主则暗中组织了一批爱戴她的人马,想闯入洞穴消灭我,同时入宫行刺,刺杀作为国王的我。但是达娜公主不知道的是,她的队伍之中早已混入了我的意识体。” “这场反动还未开始就被我镇压了,达娜公主被我永久囚禁,从此楼兰便是我的领地了。但好景不长,天要亡楼兰。周遭的水源干涸,天气急剧恶化,这片沙漠再无楼兰人民的生存之地。”外星生命无奈地道,“我只好将楼兰人民全都迁移到地底洞穴,将本体化为养料,复制出上万个我的意识容器。达娜公主当着所有国人的面揭穿我的身份,但她不知道的是她面对的——都是我,成千上万个我!最后,她自杀了。” “养了只白眼狼啊!”维奇道,“所以说人不能太有同情心。” “是啊!”外星生命的声音多了一丝感叹,“你之前所见到的达娜公主只是她的复制体,我与她相处了这么久,复制了无数个她,却始终模仿不出她的神韵。” “所以,说了这么多屁话,我们能走了吗?”维奇试探着问道,“如果你是无意地将所有过路的人都要宰一遍,那么现在放掉我们还来得及,我们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治你,也有大把的人会来治你。如果你还是纠缠不休,现在我已经找到你的本体,到了你的恶心母巢了,我也不介意再顺手把这片地方打爆!” “你能走到这里,是因为我愿意让你走到这里。”外星生命有恃无恐地道。 “这么说——是不能善了!” “这两千多年来,我通过复制体在外寻找资源,同时本体进行大范围的资源吸收,才勉强得以保持生存。有时候歉收了,就只好把复制体当作养料再重新吃掉了。因此即使过了两千年,我的成长也十分有限,而这片土地却变得越来越贫瘠,再这样下去,我还是难逃一死。” “皆大欢喜的结局。”维奇摊了摊手道,“但我说过了,你死不死,活不活对我来说无所谓,我这趟出远门是有正事要干,没工夫和你在这浪费时间。” “成长有限,所以我的意识有限,而意识体离本体距离越远,我所耗费的精神更是以几何式的上升。所以你看到的这些沙民,我的复制体,他们的活动范围仅限在这片沙漠之中。”外星生命道,“但如果需要生存并得到更好的发展,我便需要走出这片沙漠,而以我现在的精神力承载,这样的数量不会很多。所以最合适的便是肉体强悍的复制体,也就是——你!” “哈哈哈哈!”维奇大笑道,“原来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啊!能被大爷您看上,真是奴家三生有幸啊!” “你那个昏倒的女同伴肉身也挺强悍的,只是不怎么稳定,相比来说,你这句身体更加有生命力和爆发力,正是我理想的意识载体。” “你敢动子妍一下试试!”谈及子妍,维奇对其和她的姐姐有太多的愧疚。 维奇是绝对不能让子妍先他一步死去的,不然还活着的自己会被无尽的愧疚摧垮的。 “我了解现在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外星生命说道,“爆裂,崩坏,混乱,黑暗。只有你这种层次的身体才有资格存活,我会尽力复制几百个你,然后前往世界各地发展势力,下一步便是往这片沙漠,为无法移动的我,运送源源不断的资源,以供本体再一次成长,扩张范围,以获得更广范围的资源攫取。” “不错的想法。”维奇道,“只是你恐怕不了解我在外面的人际关系是怎么样的。” 要是这个外星生命知道自己是联邦赏金十亿的头号通缉犯,还是血族皇子的眼中钉的话,不知道会如何做想。 有可能这几百个“维奇”一出这片沙漠就被联邦政府给抓进牢里去了...... 也有可能,威廉到处派血族高手来追杀他。若是那些走狗提着“维奇”的脑袋回去交差,结果城堡外又来了个“维奇”,威廉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会如何精彩...... 不过维奇很快便停止了这种恶趣味的猜想。 他是独一无二的,无可复制的,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放心,我能搜查别人的记忆,到时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的一切都由我来帮你取代。”外星生命露出了獠牙。 “没有你说的那个时候,因为我现在就要掀翻这里!”维奇运气,身上腾起金红色的火焰,在鳞甲上吞吐,那是燃烧的气血。 “你的生命力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但实力比起两千多年前袭击我的那几位还要差上许多。”外星生命面对维奇的威胁丝毫没有波动,“我们这个种族在我们的大文明中虽然不算是战斗种,但是应对你,我还是有自信的,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的好!” “说了这么多废话,还不是要打打看才知道!”维奇怒喝一声,腿部肌肉像个压缩到了极点的弹簧般猛地释放,顶着几十倍重力如一道炮弹般冲起,挥拳轰向悬空的肉球。 维奇的拳头离肉球只有半丈了,突然像是有一柄巨锤狠狠地轰在了维奇身上。 维奇吐出一口鲜血,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狠狠坠落在地,如肉壁的地面被巨大的冲击力轰得血肉横飞。 维奇仰面瘫倒在巨坑中,全身骨头都在咯咯作响,内脏仿佛都要被彻底压坏了,连呼吸都变得极具困难,入口全都是血腥味。 一百倍重力! 维奇相当于全身都要承受一吨的重力,不仅仅的肌肉,还有内在的骨骼,还有相对脆弱的五脏六脉,这和单纯的背负起一吨的物体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维奇紧紧咬着牙齿,桀骜地翻了个身,双手驻地,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颤抖,汗珠混合着血珠从鳞甲中渗出。 “劝你还是收手为好。”外星生物说道。 刚才的那一击她也不是没受伤,毕竟破损的大坑破坏的就是她的肉体,这都是靠无数资源才构建而成的。 在本体之中,虽然自己的精神力能发挥到最强,但是战斗破坏所造成的损失也是巨大的。 所以,外星生命想要速战速决。 “你给我听好了,你这个长得像*,恶心的让我反胃的外星生命。我不管在你们那这是什么狗屁道理,但是——”维奇几乎是怒吼道,“地球不需要谁来拯救!不要打着救世主的旗号做着侵略家的行径,*!人类或者是妖族,又或者是地球上任何一种生命,有时候都可能会愚蠢,虚伪,恶心到令人发吐,但老子也不想某天醒来,所见所闻他妈的都是你这个恶心的操蛋玩意控制的一切。与其得到这样一个和平高效却冷冰冰,还不如让这个世界在一次爆裂狂欢中死去来的精彩!” 维奇体内的精血如大河般奔涌咆哮,体内的那团金色精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蚕丝般玻璃,融入维奇的身体之中。 “啊!”维奇怒吼,再次冲起。 “冥顽不灵!” 五百倍重力! 维奇犹如被巨神之锤再次狠狠地轰中,死死地压在地面。 “再来!”维奇握紧了拳头,撑着地再次翻过身来。 他破碎的鳞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着,头上鼓起的两个大包被尖锐刺破,露出两只犹如黑玛瑙般的尖角,体内的精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入他的身体,带给他无限的生命力和力量。 维奇抬起膝盖,挣扎着想要再次进行反击。 外星生命重重的冷哼一声,似乎真的怒了。 一千倍重力! “咳——啊!”维奇吐出一大口鲜血,抬起的膝盖重重摔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的双臂骨骼还有膝盖骨开始寸寸碎裂,整个背部不堪重负,开始凹陷。 但是强大的生命力又不断地在重塑着骨骼,维奇便陷入了无限的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之中! 维奇的精神已经虚脱迷离了,他的眼前一片昏暗,连眼皮子都有十吨重,抬不起来。 但是他的身体却在顽强的抵抗着,头上的两只尖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根部粗壮,接着弯过一个弧度,如一对艺术品般充满了美感。 同时维奇尾巴骨处的鳞尾也开始飞速生长,很快便长到了三尺余长,粗壮有力。 维奇凹陷的背部开始犹如活物般蠕动,因突起而变的清晰可见的脊柱猛地刺穿皮肤上的鳞甲,露出二十几根骨刺,锋利无比,而骨刺的颜色居然是黑的,和鳞甲相得益彰。 维奇体内的精血变得只有一个小拇指盖大小,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自屠龙之战以来,一直都是它支撑着维奇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生死难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都有我替你分担一半 好累...... 维奇垂着脑袋,不堪重负,无限重生的痛苦犹如万千只蚂蚁在身上咬噬一般,他全身的一切都在被摧毁,重塑,摧毁,重塑...... 龙族强大的精血也许能够支撑着他一天一夜,但维奇的精神却是率先崩溃了。 眼前的世界彻底暗了下去,孤零零的好像又只剩下维奇一人。 他跪在虚空之中,闭着双眼,面色痛苦,他在哭泣。 仿佛又回到了最无助的日子——初入荒野遭遇变异巨鼠的恐惧,死亡游戏陷入兽潮时的绝望,被威廉踩在脚下时的无力,银色浪潮,血色斗场,灰鹰之战...... 曾经难熬的一幕幕再次如浪潮般涌来,摧垮了维奇的精神防线。 突然一双有力而又温暖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肩膀。 维奇不停颤抖的身子突然一震,这个拥抱是如此的熟悉,亲切...... “隆......”维奇抬头望见那张带着暖暖笑意的脸,顿时泪流如注,他趴在隆的肩头痛嚎道,“我好累......” 隆轻轻地拍着维奇的背,像是安慰婴儿般语气温和:“不管你身上的负担有多重,要记得,都有我替你分担一半!不必畏惧,不必后顾,我一直都在你背后!” “去吧!像个男人一样,战斗,带着我的那一份!” 凹陷的巨坑下,像滩烂泥般倒在地上的维奇身体动了动。 “什么!”情况超乎了外星生命的预料,他能感觉到维奇的气息在急剧提高,元气在整个洞内炸裂,掀起几道飓风。 它再顾不得其他,抽回了所有精神力,成倍地提高加在维奇身上的重力。 在白骨堆上的白千玦只看见,十几丈外的丧失像是割麦子般成片的倒了下去,仅仅十秒钟,便再没有能立着的人了。 而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几十倍重力也消失一空。 但她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更加担忧了,维奇进入潭水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 她又转头望向深不见底的潭水,希冀能从里看见维奇的身影。 两千倍重力! 四千倍重力! 八千倍重力! 维奇将牙齿咬碎,最终还是摇晃着立了起来。 他倔强桀骜地抬起头望着顶上的肉球,眼眶中喷出了暗金色的火焰。 此刻的维奇全身腾升起危险的暗金色,如同从深渊归来的魔王,睥睨着世间万物。 跃起! 维奇挥拳,气柱如虹,直逼圆形肉球。 外星生命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利的惨叫声,他已经将重力提高到极限的一万倍! 恐怖的一万倍! 地球上什么生物能够承受一万倍重力呢? 不过它已经没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在最后一瞬间,维奇体内的最后一滴精血也融入了他的身体,消失不见,从此再不分彼此。 挥拳的维奇冷静得没有半分的兴奋之感,反而感到一丝落寞。 拳头离肉球只有一尺余的时候,肉球突然像是眼皮一般张开,露出其下的一只突出的巨眼。 那眼神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人如坠冰窖,恐怖万分,若是普通生物被这眼神一个注视就会当即死于非命。 但是维奇现在是帝王之姿,又有龙族狂暴思想操控,根本无惧这个眼神。 拳头一寸寸接近肉球。 “我会找到你的。”声音和之前的外星生命变得截然不同,仿佛来自亿万里之外般,低沉而又威严,犹若神祗。 下一秒,巨眼便被一拳轰爆,然后是整个肉球,接着是四个巨大的管道,接着是整个潭底洞穴,最后是白骨山顶的楼兰公主...... 整个地下洞穴开始崩塌摇晃,碎石和细沙从顶部不断坠落,世界仿佛要颠倒过来。 一拳破天之后,维奇便无力地坠落,倒在倾塌的洞穴之内。 同一时间,整片沙漠成万上亿个沙民都在同一时间如同烂泥般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还有遍布世界各地的几百个生物莫名暴毙,其中有人族,有妖族,有高官,有平民...... 但因为数量太少,终究没有在世界各地引起什么轰动。 ==== 此时,华夏的夜已经深了,远处的烟弥散在夜空里。 浓郁的黑暗从黝黑的山谷一直推向闪烁的星空,如同一道黑色的气幛,把整个山峰笼罩在其中。 青色的道袍在风中徐徐飘动,裹着清瘦静穆的道人。道袍背后以银线绣出八卦北斗,咒文环列,反射星光熠熠生辉。在山峰峰顶高处的巨石上,青衣道人垂首独立,枯瘦轻盈,有上天摘星之势。 他的眼帘微微垂下,看向悬崖下山谷中的一潭清水。 在百尺幽谷的深处,没有任何的风可以吹动它的水面,一潭水就像镜子,倒映着漫天星斗,星辰缓缓旋转。 道人正是李淳风,他已经足足看了三个时辰。 西北荒凉之地,但铅云却很少,不想其他严重核污染的地方,昆仑附近每到夜晚都能看见满天的星星,实属美景。 中天紫薇今夜显得分外明亮,时间推移,紫薇的光越来越闪烁不定。 寂静的天空里隐隐藏着一丝躁动。闪着蒙蒙的火色,东南方的巨星正缓缓射向紫薇,身后还拖着数角星芒。山下远处的村子上传来了隐约的人声,那是村子上的不多的人家被这罕见的天相惊动了。 这时候天际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山外的雷霆,客星的光芒几可照亮小半个天空,它推进得缓慢艰难,正穿越亢宿。 李淳风的长袖颤了颤。 他缓缓抬头,直接看向天空里,只见客星继续移动,缓缓地入犯紫薇。它仿佛一个火种,点燃了寂静的夜空,而它身后的亢宿已然黯淡。 一阵风吹过,青袍微微一颤,道人便忽然消失了,空荡荡的巨石上只有蒙蒙的雾气。 下一瞬,李淳风便满脸笑意的出现在村子中一处用篱笆扎成的庭院中,一改之前的忧愁之色。 他轻轻地推开门,本打算不惊扰妻子休息,趁着黑暗蹑手蹑脚地进屋,用上了昆仑道家的绝顶轻功。 谁知一阵窸窣,灯便亮了。 妇人穿着朴素的睡衣,丝毫没有睡意的样子。 “夫人好耳力!”李淳风挠了挠头,赞叹道。 夫人温柔一笑,便下了床塌走到李淳风身后,为其褪去青袍。 妇人名叫张翠花,今年三十有余,是个朴实无华的农村妇道人家。 她是个寡妇,十七岁的时候便被他的无良酒鬼老爹以一千联邦金币的价钱卖给了一个屠户,次年便怀了孕。 毋庸置疑,有这样一个嗜酒成性,无赌不欢的混账父亲,张翠花的童年是十分不幸的。 张翠花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便难产去世了,因此她比同龄人要早熟懂事的多,早早便操持起了家务,六七岁便能将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即便如此,她偶尔也逃不了醉酒的父亲的一顿毒打。 张翠花也不因为他父亲把她当作货物一般卖掉而感到伤心,反而开始期待能有一个新的生活。 但是生活可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她的希望破灭了。 结婚没多久,张翠花便发现他的屠户丈夫更是个变态人渣,比自己的父亲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打从心底里便把自己当作买来的货物,可能连他每天宰杀的猪牛羊都比不上,也许是因为肉痛那一千块金币的关系,屠户丈夫一直觉得自己是欠了他的,而他要再往后的日子里慢慢从自己身上剥削回来。 他将屠宰牲畜的暴力带到了床上,每一次性事年轻的张翠花非但感受不到半分快感,反倒留下满身的伤痕。 更可悲的是,她每天还要拖着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子操持着家里的家务。 屠户和张翠花的老爹都是一个尿性,酒黄赌毒,无一不沾。 每次屠户酒喝多了,药抽大发了,都会回家虐待张翠花一顿,就连她十月怀胎的时候都没有丝毫收敛。 有一次屠户拖着大肚子的张翠花当街毒打时,张翠花的老爹正好提着酒壶经过,张翠花近乎哀求的用希冀的求救眼神望着他,而老爹则是冷漠的一瞥,便丝毫不停的匆匆地挤入了人群之中。 张翠花至今还记得那时的绝望与痛苦。 得不到充足的营养,还屡遭殴打动了胎气,张翠花腹中的孩子未满十月便早生了,而孩子没能挺过当天夜晚也夭折了。 因为孩子夭折的缘故,屠户对待张翠花的态度更加恶劣了,完全将她当成了一条母狗,成了他发泄压力,愤怒和欲望的工具。 因为吃喝嫖赌成性,屠户屠宰牛羊的那些工资根本不够家用,很快便家徒四壁。 无奈之下,张翠花只好出去找零活干填补家用。 正当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如同地狱般的家中时,等待她的是一群在人间游荡的魔鬼。 因为张翠花面容姣好,身材标致,蹲在家里想着不劳动又可以发财的屠户终于想到了皮条客一途。 他明码标价,呼朋唤友,从酒馆里拉来客人,看着他们活生生的在自己家里虐待他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张翠花与李淳风 长年吸毒的屠户当时的精神已经癫狂了,他收了金子,帮助那些禽兽把大声哭喊,凄厉嘶叫的妻子绑起来,然后提供各种虐待工具,任他们狎玩。 有时屠户在一旁看得起了反应,索性也加入其中,其乐融融,不亦乐乎。 被他们压在底下血和泪齐流的张翠花,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工具。 得到了钱的屠户立刻就会去买酒吸毒,若还有剩余的便到熟悉的赌馆里去豪赌一把。 输光了,欠一屁股债也不要紧,家里还绑着一棵摇钱树呢! 这样的折磨在张翠花身上持续了整整三年。 直到那天屠户喝醉了酒,溜达到了郊外,被窜出来的变异野狗活生生咬死。 但是体无完肤的张翠花却回不去了。 重见天日的她走在街上,随处可见村里的妇人对他的指指点点和小声的议论,那些男人用肆无忌惮的侵略性眼神打量着她。 她明明穿着衣服,却感觉仿佛赤身裸体,无所遁形,这偌大的世界却没有一锥之地能让其容身。 张翠花自此得了人群恐惧症,她必须逃离这个整整折磨了他二十年并且还可能折磨他一生的村子。 张翠花当天就离开了村子,只带了几件衣物,事实上若是她不走,那天晚上便会有无数男人声称是屠户的债主,然后理所当然地再次侵犯她,就像之前做的那般。 他们会将张翠花当作整个村子的共有财产,人人都可以来踩上一脚,或者发泄发泄*。 所幸,张翠花逃了。 村子里的男人也曾分散开去找过,但都没有找到。 事实上,张翠花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从未出过村子,没有什么文化,没有方向感,也没有明确的目标。 她认准了一个方向,便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累了便停下来休息,渴了便喝溪边的水,饿了便摘些野果。 后来她实在不想再走了,便在一处小山脚下建了个简陋的茅屋,开垦了块小菜圃,过起了自给自足的生活。 世上便是有这样神奇的事情发生。 即使经历了诸多磨难但仍保持一颗积极善良的心的张翠花竟然就这样在这片无人之地生活了整整十年,与满山的异兽相安无事。 甚至许多年后,张翠花还和这片地面上的几个异兽成了跨物种的知心好友。 事情的起因还是一日一只大如小象的变异巨虎倒在了张翠花门前的菜圃上,血流如泊。 张翠花悉心为他包扎治疗,而那只巨虎的生命力也着实顽强,过了十天便又能蹦蹦跳跳的。 对于这些凶猛的异兽,张翠花心中并无多大的恐惧,毕竟她已经经历过人间最残酷的地狱了。 此后这只巨虎便经常叼着壮如牛的野猪或者山兔豺狗之类的野味,堆到张翠花门前,来看望报答这个恩人。 而张翠花则会将这些野味剥皮洗净,然后切成碎块,烧烤成香喷喷的肉干,撒上一些山中珍贵的盐类和其他调料,与巨虎分享。 食得前所未有的美味之后,巨虎便看不上之前那般粗鲁地茹毛饮血并且暴敛天物了。 它完全将张翠花的茅屋当成了私人厨房,三天两头便叼着狩来的野物,然后扔到菜圃旁,轻轻一吼接着便像只乖巧的小猫似的留着哈喇子望眼欲穿地等候着。 张翠花对于这只大猫也是无可奈何,不过这也省去了她在这危险的山野间亲自去寻找食物的麻烦和危险。 每次一听到巨虎的熟悉吼声,她便会出门轻车熟路地处理野物。 有时因为巨虎狩来的野物体型过于巨大,张翠花搬不动时,巨虎还会很通人性地过来帮忙。 长此以往,巨虎变得越发雄壮剽悍,成了山中一霸。 有他守护着张翠花的茅屋,附近的异兽再也不敢靠近这里了。 有一天,巨虎不知从哪找来了一群和它体型地位相当的猩猩,巨狼等附近的异兽霸主,每天像一群饿了向妈妈要饭的混蛋小子似的堵在张翠花茅屋的门口,他们狩猎得到的异兽把张翠花茅屋旁堆的水泄不通。 很快,它们便被张翠花的手艺给征服了。 结果便是,这些在各自的地盘凶猛强悍硬气的山中霸主在张翠花面前便如小狗般乖巧可爱。 闲来无事的张翠花也乐得伺候这一群宝贝,饭后之余和他们打趣,毕竟这算是她十年来最快乐的消遣了。 这些异兽自觉地盘踞在张翠花茅屋四周的山野之中,各自统领着一方,守护着张翠花。 到最后方圆百里稍微有点灵智的异兽都知道不能去靠近招惹山中那个茅草屋了,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才是这山里的老大。 如果张翠花村子里的人找到这来,恐怕还没能看见张翠花的人影,就被一群凶猛扑来的异兽给撕成碎片了。 这便是张翠花的前半生,她经历过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女人所能经历的一切痛苦,但她却始终没有放弃对生活的希望。 在无尽而望不到头的黑暗之中,她始终保持着一颗质朴善良的心,并没有沾染半点污秽。 仅从这一点来说,她已经比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要强悍许多了。 张翠花的故事本来到这里都应该结束了,前二十年是人间地狱,后十年是与满山异兽和谐相处的人类传奇。 若不出意外,她的下半生也会在这山野之中结束,死前陪伴他的仍是这些凶猛残忍却又可爱粘人的凶兽。 张翠花对于这样的生活也并不排斥,毕竟这对于他来讲已经很不错了。 直到那个道士的到来。 那是已经快入冬了,张翠花正用针织着冬天抵御寒冷的皮袄,原料自然是山中小霸王们平日里叼来的野物。 忽然,张翠花听见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是漫天的震山吼声。 张翠花满怀好奇地出门,只见得一头高头大马正踏着堪堪淹没马蹄的青草疾奔而来,其上骑着一个戴着风貌和面巾的男人,而剽悍的大马之后是暴怒狂奔的兽群,领头的正是巨虎。 骏马直奔到张翠花身前三尺才猛地挺住,张翠花都能感受到从骏马口鼻中喷出的热气。 “能借碗水喝吗?” 骏马之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青袍,问话时借机扯下风帽和面巾,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露出的面容却是一个清癯的高髻道士。他大约五六十岁年纪,长须已经雪白,在寒风中飞扬,竟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张翠花仙风鹤骨之感。 他此时端坐在马背背上,笑意盈盈地低头深望着张翠花。 张翠花一下子便红了脸蛋,她没有立即回道士的话,而是越过骏马身旁,小跑到院子外,张开手臂拦住了成千山万暴怒的兽群。 张翠花毫不怀疑,这些异兽把擅自闯入这里的道士当作了想要伤害自己的人,若是自己不阻拦,他们会将这个道士连同他座下的骏马一同撕成粉碎,连带着自己苦心经营的菜圃和小茅屋也要彻底遭殃了。 这是张翠花不愿意看到的。 冲在前头的巨虎率领着成百上千的“弟兄”眼看就要追上那可恶的闯入者了,却发现张翠花突然出现在前面,而兽群离她不过十丈远了。 巨虎立刻前掌猛地陷进地里,刹住身形,然后仰天怒啸一声,后面的兽潮也纷纷刹住脚步,一时间撞得东倒西歪。 偶然有几只追红了眼的猛兽越过了巨虎想继续往前冲去,立刻便被巨虎几个巴掌给猛地拍飞回去,随即他又转过身子对着一群凶兽怒吼了几声。 等到兽群完全安静下来,巨虎才缓缓转过身,望着几丈外的张翠花,歪着头低吼了一声,表示疑惑。 张翠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挥了挥手。 巨虎了然,率先转身回去,只是离去时,不停地摇着尾巴拍打着沿路的无辜花草,表示内心的愤懑。 老大走了,兽群自然也散了,没有野兽敢在张翠花的茅屋附近胡闹。 “好一只通灵性的大虫!”张翠花转身只见得,那个道士已经下了马。 只是他仍旧带着满脸笑意,直视着自己的脸。 张翠花暗骂一声“孟浪”,也不理会他,走过他身旁,从屋里倒了碗水,又出门递给了他。 道士拿着用泥土陶制而成的碗,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接着赞叹一声:“好甜!” “好了,水你也喝了,可以走了。”张翠花接过了道士手中的碗。 “不请我进去坐坐?”道士却没有想走的样子。 张翠花觉得自己是碰上装神弄鬼的无赖了,她没好气地道:“听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躲过外面那么多异兽闯到这里来的,但是小胖对你并没有好感,你留在这里迟早会丢了性命,不如趁早离开。” “小胖是?” “那头老虎。”小胖是张翠花私下对巨虎的昵称。 道士憋着笑,捋了捋长须,点了点头,却仍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的马正才吃我种的草,快点走。”那头骏马仿佛和它的主人一个德行,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在张翠花悉心照顾,呕心沥血的菜圃上东嚼一下,西咬一下,马蹄子动来动去,才坏了半块菜圃,一副马中无赖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两人一马 张翠花看得一阵心疼,索性将气都加在了道士身上,心中对于道士的最后一份好感也消失不见了。 可和正在菜圃里撒欢的骏马一样,道士也没有死里逃生的感恩和身为客人的觉悟,他撇了撇嘴:“走可以,你得跟我一起走。” “你想干嘛!”张翠花忍不住后退了三步,她没想到这个道士的品质比她想象的更坏,她想拿点什么自我防卫,但手边能找到的只有用来开垦菜圃的锄头。 她抓其锄头护在胸前,紧张兮兮地看着满脸笑意的道士,说道:“我劝你不要冲动!我只要大叫一声,小胖就会带着它的兄弟立刻回来的,到时候你就插翅难飞了!” 张翠花希望能够通过威胁赶走这个不请自来的神秘道士,但是显然失败了。 道士一步步走向她,张翠花只好一步步后退。 最后张翠花一把丢掉手中的锄头,转身就想往屋里跑。 她不愿伤害别人,即使在之前的那个地狱里,她也不曾伤害过任何人。 但是一双手臂从她背后紧紧地拥抱住了她。 张翠花奋力挣扎,却始终挣不脱这个有力的怀抱。 脑海中又浮现出十年前经历的地狱情景,张翠花想要哭喊,却有人比她更早哭出了声。 “两千年。我等了你整整两千年,也找了你两千年。” 道士的头搭在张翠花的肩上哭得泣不成声,涕泗横流,打湿了张翠花的衣衫。 张翠花愣住了,她能够感受到背后这个道士的心中的悲伤,还有这个拥抱,也是莫名的熟悉而温暖,仿佛她曾经经历过一样。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也不会再让你受苦了。”道士说的强硬而决绝。 那一天,骏马在菜圃里欢腾,而道士李淳风抱着张翠花,抱了许久许久。 几天后,张翠花便决定要跟着老李走了,老李说要回一个叫什么昆仑的地方度此余生。 张翠花也不知道昆仑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在哪里,但这些都无所谓,只要有老李在身边,她去哪都无所谓。 张翠花唯一有些不舍的便是这山中陪伴了她整整十年的野兽们,尤其是几个如同孩子般的小霸王,尤其是小胖。 小霸王们都极通人性,他们也看出张翠花要走了,十年来每天为他们烹饪,撸毛,抓虫子,玩耍的妈妈突然要走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可恶的男人。 那一天,几个小霸王们将李淳风堵在了角落,犹如乡间恶霸欺负小孩子般杀气冲冲的怒视着他,口鼻喷出腥气,毫不客气地吐在李淳风脸上。 张翠花忧心忡忡地远远望着,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老李被他们拎去前自信满满,拍着胸脯让自己不用担心,给他和孩子们一点私人沟通的空间。 因为距离太远了,张翠花看不真切。 只能看见老李嘴巴动个不停,仿佛能和这些异*流沟通似的。 而这几个小祖宗一开始还耸起浑身的肌肉,犹如魔神般俯视着老李,一转头便纷纷坐在了草地上,恭敬地望着居中的老李,脑袋还像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 而被几头凶猛异兽包围在中间的老李此刻倒像是个给学生授课的老师,还不时在空中指指点点,而那些霸王们的视线则跟着李淳风的手指一动而转来转去,丝毫不敢松懈,简直比平时等待烧烤时还要乖巧。 最后,老李不知又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分别塞给几个霸王。 接着,张翠花一声惊呼,合不拢嘴巴。 那些心高气傲,凶狠残暴的霸王们居然给老李磕头了。 他们纷纷四肢趴伏在地上,低垂着头在地上连碰三下。 然后老李才将他们一一扶起。 这对于张翠花来说太不可思议了,普通人见到这一幕是会对人生产生怀疑的,不过一转头,她便把这个放下了,因为她无所谓。 对于她来说,老李究竟是神仙还是神棍都无所谓。 老李笑意盈盈地过来了,张翠花最后还是耐不住好奇地问道:“你跟这些小祖宗说了什么啊?对我都没这么乖过。” 张翠花的话里有些醋意,她已然将这些猛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以后你就是他们的师母了。”李淳风故作神秘,并不详细解释,只是说道,“我跟他们说,以后他们若学有所成了,自然可来西域寻你。” “瞎说一气。他们怎么会认得去什么西域的路,又不是去一个隔壁的小村子这么简单。” 嘴上这么说着,但对于李淳风的话,张翠花却全都信了。 “嘿,我们走吧!”李淳风握紧了张翠花的手,笑得像个少年。 “嗯。”张翠花低头,如同少女般腼腆一笑。 一如两千年前。 李淳风望着张翠花的笑容,记忆与现实仿佛重合,他激动地又有些想哭。 他握着张翠花的手握得更紧了,这一次,这一生,这一世,再不分离。 李淳风内心许下诺言。 临走那一天,漫山遍野都是为张翠花送行的野兽。 张翠花坐在宽阔的马背上,搂着李淳风的腰,面朝着夕阳。 她蓦然回首,发现小胖和几个小霸王正立在最醒目的石岩上望着自己。 “吼——”小胖仰天长啸一声,啸声震动山林。 接着,百兽齐呼。 张翠花微笑着回过头,将头靠在李淳风温暖的背上。 火红的夕阳在泛黄的土地上投下两人一马的的剪影,慢慢融合成一块。 ======= 思绪又回到这个夜晚。 张翠花从背后抱住了李淳风,将脸贴着他的背部,感受着老李温暖的心跳,轻声的温柔问道:“怎么了?” 经过几年的相处,张翠花已经很了解李淳风的习惯了。 这身道袍平时都被李淳风郑重地压在箱底,平时的他都穿得像个田里老农似的,丝毫没有道士的样子。 但是今晚却一反往常地沐浴更衣,穿上了道袍,也没有到田里农作,早早便出了门,直到现在才回来。 再联想之前夜空中一阵火光大作,张翠花虽然对什么星象之学毫无研究,但是对老李却很是担忧。 “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李淳风摸了摸张翠花粗糙的手掌,以示安慰。 “那就好。”张翠花这才心安了些。 李淳风转过了身,望着张翠花又笑了笑:“不过我们要准备准备,过两天可能有几个客人会路过这里,而且应该会在我们这住一段时间。” “是嘛!”张翠花一听有客人来顿时喜笑颜开。 这个村子总共也只有十几户人家,其他人还都是李淳风在这苦寒之地救助回来的劳苦人家。 平时邻里和睦,再加上李淳风道术通神,在这严寒之地竟开了十几亩良田,整个村子算是自给自足。 但唯一一点不足的地方,便是这里人迹罕至,几年都见不到生面孔,日子平淡却不新鲜。 一听有客人来,张翠花自然欣喜,风风火火地便急着出门:“那我赶紧去把隔壁的客房收拾一下,好让客人住的习惯些。” “哎——”李淳风拉住了她,“不急不急,这么晚了还收拾什么,等明天也不迟。现在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干些正经事吗?” 张翠花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娇嗔地白了李淳风一眼:“你个老不正经的......” 李淳风温柔一笑,灯熄灭了。 ==== 漫天风雪中,两道身影顶着风霜蹒跚走来。 一个高大如魔神的身影走在前头,为后头娇小的人儿遮挡风雪,凛冽的风让人浑身抽紧,寒冷一丝一丝地像是虫子一样透过浑身的鳞片往体内钻。 维奇默默地打开手中紧紧攥着的图纸,他细细地端详羊皮纸分辨山的走势,良久,微微地点了点头。 “维奇,我们是不是又走错了,怎么刚出了那个热得要命的沙漠,就又到了这个冷得要死的鬼地方!”白千玦背着子妍,即使缩在维奇身后,她还是能感受到刺骨如刀的寒风。 不得已,她只好展露出狐妖状态,希望浑身雪白的绒毛能为她多保留一些体温。 “我们出了新疆,这里应该就是与青海,西藏的交界处了,叫做昆仑。听说在华夏古时候还挺有名的地方。” 他们正站在雪谷中央,两侧雪峰仿佛竖壁直立,遮天蔽日,阳光被山峰上的冰雪折射,隐隐泛着五颜六色,却是个荒无人烟的所在。 寂寥的雪谷深处,一棵顶雪的大树直指天空,树身黑得仿佛焦炭,扭曲如虬龙,辨不清是什么树种,但是似乎已经枯死多年了。在这里看见这株奇形怪状的树,只让人觉得心里萧瑟,倒是不算奇怪。 前方宽阔的雪地是一片白茫茫的,隐约可见近一些的地方一个个被霜冻成黑白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竟毫无生机。 天空中浓重的铅云覆盖着,其间隐隐有雷光闪动,高耸的雪峰直插入黑云之中,倒像是人间魔境。 维奇望着这片死亡之谷,也是不由叹息出声。 九死一生地击败外星生命,可以说为整个地球除一大患的他们刚刚从无垠的沙漠脱险的他们此时又陷入了绝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路西 刚出狮洞,又入虎口。 维奇抱着枪,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给于温暖,但是他做不到。 他浑身不着一缕,但遍体的鳞甲将他的热量死死锁在体内,根本由不得他操控,枪如果此时醒着只能感受到一阵冰爽和被鳞片摩擦的刮痛感。 维奇甚至背不了枪,因为他背后的脊柱长出了十几根锋利无比的倒刺。 如牛般的黑玛瑙色的弯角,类似蜥蜴族战士却远比其粗大的巨大鳞尾,暗金色的竖瞳,如同青铜面甲般覆盖满黑青色鳞片的脸,刺出皮肤的脊柱,利爪獠牙。 维奇现在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血族了,甚至不像一个哺乳类动物,更像是一个冷血的怪兽,整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像他这样的物种。 但是这具身体是完美而强大的,维奇能够感受到血管之中奔涌咆哮的鲜血,隆的精血和他融为一体,再不分彼此。 零下六气十度的严寒对于常人甚至白千玦这样的强者来说十分恐怖,但对于维奇来说,只是稍微有点冷这种程度而已。 维奇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他如今的状态无疑是四人之中最好的,但对于这份力量,不知为何维奇却隐隐地有些恐惧。 “再这样下去,子妍和枪就撑不住了。”白千玦皱着眉头说道。 其实她的状态也很糟糕,那日地下洞穴塌陷,是白千玦即使把维奇从破碎的外星母体之中捞了出来,然后扯着三个昏迷不醒的同伴,险而又险地回到了地面上。 她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喝一滴水了,早已是精疲力竭,全靠意志在撑着。 而子妍和枪的情况则更加糟糕了,他们本就在尸潮之中受了重伤,再加上一会火烤,一会霜冻的折磨,身体状况已经十分糟糕了,这几天也都是昏迷不醒的状态,全靠着维奇是不是往他们体内输送血气和元气才始终吊着一口气。 但再这样下去,也许维奇能够安然无恙的走出这片死亡谷,但是白千玦三人可就很难说了。 维奇深思片刻之后当机立断,将怀中的枪交给了白千玦。 “你稍微等我一会,我去探一探!” “别走太远迷路了。”白千玦嘱咐道。 维奇点了点头,顶着风雪冲天而起,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冰雹子如小刀般割在脸上,由于飞行速度很快,即使维奇也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天是黑沉沉的,地是白茫茫的,天地之间还有漫天风雪遮挡视线,可见度极低。 维奇催动元气在空中连连喷射,极目远眺,仍是看不到半点生命的颜色。 辽阔的雪原上躺满了不知何时死去的尸体,大多是一些维奇从未见过的异兽,在风霜和岁月的摧残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目。 此外,维奇还能感觉到这里能量场极其混乱,磁极分布紊乱,即使专业的探险人员配备专业完善的探险装备也会立刻迷失在这里。 维奇放慢了速度,不敢走远了,生怕一回头就失去了回去的方向。 就在此时,维奇只觉得眼前一阵刺目的光明。 接着浑身一痛,接着身子便麻痹失去了知觉,维奇惨叫一声,浑身冒着黑烟直直的从天空坠落。 维奇重重地摔在雪原上,鳞片之间还闪烁着小电弧,久久没有动弹。 半晌后,维奇的指头才动了一动,恢复了意识。 头晕目眩之间,维奇只记得刚才被一道落雷给劈个正着,这天地间的能量有着莫大威能,饶是维奇如今这副身躯强悍,也是突然心脏麻痹,浑身抽搐,所幸很快恢复了过来,没有受什么重伤。 这处雪原不仅酷寒异常,地下危险暗河密布,而且还是个雷区! 人间绝境,飞鸟难渡。 即使是维奇的体质,也不敢再去尝试一下刚才那心跳骤停,昏死过去的恐怖经历了,他更是不敢再让小妖他们三人飞行在这危险的空中。 难道是上天要阻止自己的这次华夏之行? 维奇呈大字,平躺在雪地上,身边躺满了冻僵的尸体,忍不住仰天叹息道。 自从离开阿富汗后,诸事不顺,还未摸到人烟,就已经几经生死,命途多舛,还不知道这一趟华夏之行还有多少磨难等着呢。 “我好饿......”一阵干涩沙哑到几乎不是人类所能发出来的声音突然在维奇身旁响起,同时一只冰冷的手无力地搭在了维奇的手臂上。 这里居然还有别人,而且距离自己如此之近,自己都没有发觉! 维奇身子一颤,强大的本能反应让他立刻就地一个翻身,半跪在地上,同时一拳猛地轰出。 这一拳是惊怒出手,磅礴的血气咆哮而出,隐隐发出呼啸之声,无尽的气浪掀动漫天风雪,在天地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拳头模样,朝前轰出。 风霜中,维奇只见得到一个黑影如狸猫般灵巧的翻身,猝不及防间只好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他被巨大的风霜拳劲横推出十丈,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但却没有倒下。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风霜之中的人吃痛地甩了甩手臂,质问道,“你打我干嘛!” “高手!”见对手轻松地接下自己的一拳,维奇心中一凛,身子已如脱弦之箭般冲入风雪之中。 这辽阔死寂,荒无人烟的死亡之谷之中,突然有一个实力超绝的高手出现在你身边,谅谁都会感到诡异。 罗布泊中的生死之斗和多天来的饥饿已经让维奇的神经绷紧的都快断裂了,此刻的维奇处于一个极其敏感的状态,第一时间就已经把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当作了敌人。 至于是什么敌人,维奇无所谓,威胁应该在第一时间被消灭。 风雪对面的那个人好像还在揉搓着吃痛的手臂抱怨着,并没有防备,冷酷的维奇的脸上蒙上一层寒霜,下一瞬,他就要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穿透层层风雪,直到三丈之近,维奇才看清了对手的模样,他猛的刹住了脚步,身形仿佛瞬间凝固,挥起的拳头停滞在半空之中,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路飞?”维奇破天荒地扯开了嗓子问道。 因为对面的人让他感到一阵荒唐。 “路飞?你认错人了吧,我叫路西。” 漫天的风霜里,对面的人只披着一件敞开的红色短衫,穿着用黄色长巾系紧的蓝色的短裤,裸露的胸膛腹肌突起,线条分明,还刻着两道醒目的呈“×”字的巨大刀疤,踏着一双像是漫步阳光海滩的人字拖。 他是少年模样,年纪看起来要比自己还小,左右底下有一道月牙似的伤疤,头上顶着一顶渔夫式样的红边草帽,杂乱的短发俏皮地帽檐底下露了出来。 这不是旧时代一本日本动漫里《ONE PIECE》里的主人公——路飞吗? “不可能。”维奇失神地喃喃道。 维奇能知道这个动漫角色还是多亏了莱恩老头的旧时代文物收藏,其中有一个储存器就是关于这部热血动漫的。 不管是在武馆还是在军校训练之余,维奇唯一的放松方式便是宅在莱恩老头的神秘地下室内,观看着他收藏的一些旧时代文化,有时只是他一个人,有时也和林暄,隆和小妖一起,而他们看的东西之中又以一些视频,书籍之类的居多。 三年多的时间,维奇可以说将莱恩老头几十年搜寻收藏的一些影碟,视频和书籍都看了大半。 这部动漫给维奇的印象很深刻,可以说缺乏少年教育,早早便被驱逐出城堡,流亡异族之地的他从这部动漫之中学会什么是友情,什么是梦想,什么是勇敢,什么是坚持。 维奇惊叹于旧时代的人们那天马行空而恢弘的想象力,他已经忘记了他花多少个日夜才把这部旧时代的惊世之作给补完了,唯一有些可惜的便是原作者一直到去世都没有将这部动漫更完。 有遗憾,但后来的维奇才明白这也许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对于有梦想的人儿来讲,最精彩的永远都是追逐梦想的过程,而不是最后的结局。 维奇作为观众而言,也不想见到路飞坐拥天下的宝藏,端坐在金银财宝堆成的王座之上,也不想见到索隆成了再无对手的天下第一剑士,不想山治真的找到了ALL BLUE...... 永远都在逐梦的路上,才是永远鲜活的,若真有了大结局,反而觉得寂寥失落。 也正是因为维奇对于这部动漫和之中的角色有这么深的感情,所以见到这个酷似路飞的人时才会显得那么惊愕失态。 他忍不住冲到路西面前,捏住他柔嫩的两颊,狠狠地往外拉。 “啊啊啊啊!痛痛痛痛!”路西惨叫着一把拍掉维奇的手臂,急忙后退了两步,怒气冲冲地望着维奇。 “还好还好,不会伸长。”维奇拍拍胸脯,自我安慰着,“只是长得像而已,巧合,巧合。” “可恶!想打架的话,吃我这一招!”维奇只见得路西跃起到半空中,身形对准了自己。 “机关枪!”路西的手臂居然伸长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奶奶 刚才还如常人一般的手臂突然伸长至几十米,轰向愣愣地站在雪原上的维奇。 路西双臂挥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只留下一片拳影,如同枪林弹雨般袭向地下的维奇。 维奇交叉着双臂护在头顶,路西的拳头势大力猛,而且速度极快,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反击的空隙,只好双脚发力,死死顶着。 但肉体上的疼痛也比不上他此时内心的翻江倒海,他的惊讶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怎么可能?”幻想变成了现实,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维奇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这个现实。 拳头轰炸持续了仅半分钟才停止,大概路西见到维奇丝毫没有反抗的念头,也就没有兴趣再打了。 “好了,你打了我,我打了你,我们两不相欠了。”路西说完又咧了咧嘴,“不过你刚才那一拳可真痛啊!” 见到维奇这副魔鬼一般的样子,粗神经的路西好似不以为意,完全将他当成了正常人的模样,他爽朗地看着维奇笑了笑,接着转身就想走,维奇赶忙过去拉住了他。 “干嘛!”路西没想到维奇是这种纠缠不休的人。 “你是路飞?” “不,我说过了,我是路西。我要成为周游世界的男人。”路西咧开嘴一笑。 “你就是路飞。”维奇坚定地道。 “我不是!”路飞也生气了,他叉着腰对着维奇叫道。 “那你从哪来?” “我家在南边很远很远的一个小渔村。” “你手臂怎么会突然变这么长,难道不是吃了什么恶魔果实吗?”维奇看路西还在狡辩,恶狠狠地质问道,獠牙毕露。 路西仰头直视着维奇的眼睛,学着他的模样,呲出虎牙,同样恶狠狠地道:“我那是八——九玄功!” 维奇可不知道什么八,九玄功,他认为路西还在嘴硬,指着他的鼻子道:“那你不好好呆在你的渔村里,跑到昆仑来干什么?” 维奇只见得路西一愣,脸上闪过短暂而触不可及的悲伤,路西声音显得落寞了几分:“村子发生了海难,阿娘,姆妈,阿爸,姐姐都死了,全村只有我逃了出来。” ======= 我从小就住在海边的一个小渔村里,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是出海打鱼为生。 我听爸爸常说,深海里有怪物猛兽,所以他们只能在近海捕一些鱼虾为生。 即便如此,我也经常听说出海捕鱼的渔船遭遇了意外,有渔民葬身海底,或者被突然窜出来的大鱼吃掉了。 每次阿爸出海,我和姆妈都很担心,阿爸是全家人的支柱,他要是垮了,我们的日子便难以为继了。 好在上天眷顾我们家,阿爸虽然经历过许多海难,和死神擦肩而过,但也都只是受了轻伤,而他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则成为了安抚我入睡的冒险故事。 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好在一直都是这样,也并不觉得苦。 我最爱的人是奶奶,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了。 她很唠叨,日复一日地和我重复着只要不是傻子便早已知晓的道理,我可不是傻子。 吃饭时,看书时,玩耍时,她经常会连续抛出数个无营养的话题,我时常有心却无力接过她的话。 可能他会觉得我寡言少语,所以又劝诫我应和气与人相处。 我的确很沉默,不过唯独是对家人的时光里。 奶奶又很迷信,整天念经拜佛,也不知道在这末世里,她拜的又是哪门子的佛。她希望佛龛中的菩萨能够保佑我一家子,我深不以为然,若真有菩萨,便不会让他这一生遭遇如此多磨难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多少次反驳,对她大声咆哮,争得面红耳赤。她说不过我,便以沉默相对,然后依旧是念经,拜佛。 平常出个门,她都会珍重地塞给我一个黄布袋缝制的大悲咒以保平安。 我不解为何只是去打个弯,都要求个菩萨来保驾护航。咒符被我狠狠地摔在地上,随即又被温柔的捡起,然后被我暗暗地塞进哪个角落里,也许等哪一天重见天日,就是被蹂躏成团扔进垃圾桶的结局。 她有点胖,那些肉搁在矮矮的他身上显得很有福相,可是也带来了疾病,有时走快几步都会气喘。因此我常常劝说他,有空应该多去散散步或者和村里的老头大妈们一起跳跳舞。可是她从未去过,只是宅在家里念念经。 奶奶也很笨,没什么文化,说话常常未经过思考,这也是我疲惫于与她说话的原因。有时被唠叨地实在忍不住了,我也会向她大吼“别讲了!”,又或者单纯地爆一些浑话。 我经常告诫自己,奶奶是最疼我的人,我不能这样做。可是没用。当罗嗦与无脑结合,便让我抓狂的像不停地被圣僧念紧箍咒的大圣。 奶奶也没什么素质,经常把擤鼻涕,然后随手甩在庭院的场地上,跟村子的任何人都能聊得起来,甚至不认识的人。有时换来一些无意义的对白,有时则是一片沉默,令一旁的我好不尴尬。我也因此不愿和他同行,觉得坍台。 她做饭很美味,会变着花样给我做出前所未见的佳肴,十分合我的胃口,这算是她众多缺点汇成江海中的一颗闪亮贝壳。以前吃多了也不以为意,但后来吃许多饭菜都食之无味,也许是她把我口味养刁了。她做饭习惯放很多油,那时候吹毛求疵的我揪住这一个缺点瑕疵便会无限放大,现在想想,我真是一个混蛋白眼狼。 然而,奶奶得重病了。 奶奶被阿爸和姑姑带着去附近的镇子医治,等我和村子里的朋友玩耍回来,是阿姆告诉我这个消息的。 那一刻,我还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我没哭。 我们那附近根本就没有能够医治这种病的医生。 最近的安全区离我们村子也有两百公里,即使我们跋山涉水到了那,也拿不出钱给奶奶治病。 奶奶又回家了,她看起来好像和以前并无区别,她摸着我的头安慰着我。 我转头望向阿爸,才惊然发觉那个顶天立地的守护神脊背弯了好多,脸上也悄然布满了皱纹。 那时候我才明白,人不是慢慢变老的,而是在一瞬间突然变老的。 等回过神来,我在黑夜的床上哭了,那是种压抑不住,撕心裂肺的悲伤。 也许平时我“去死掉算了”的混账言语竟然应验了,呵,真是“尽责”的菩萨。 想到可能再听不到她的唠叨,想到可能再也吃不到她油腻腻的菜,想到可能活生生的人便会在明日化作一抔尘土。 我哭了,嚎啕大哭。 或许在奶奶看来,生病的那段时间却是她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平常态度最不好的混账孙子和儿子都在悉心照顾她,陪她说话聊天。 我能看得出,她应是开心的。 奶奶很可怜,但他也是我前半生见到过的最坚强伟大的人。 爷爷在我父亲十几岁的时候就遭遇海难去世了,她一个女人没有另找人家,而是东奔西走,到处找活干,硬是靠自己养活了四个孩子。但对她的磨难仍未结束,她最小的儿子,我的亲叔叔也在几年后意外坠崖离世了。 我想,对于一个女人最大的磨难莫过于此了。 不过奶奶没有寻死觅活,他把我爸爸和两个姑姑养大,为爸爸娶了个媳妇,把两个姑姑都嫁了出去。 日子虽然贫苦,但她也没让自己的孩子饿着。 这些往事都是我出生以前发生的事了,是奶奶在和我聊天时笑着对我说的。 我不知道奶奶是如何撑过来的,又是如何笑着把这些辛酸往事说给我听的。 我不敢细想,怕在奶奶面前落泪。 如今父亲和姑姑们的生活过的越来越好了,只是重病的奶奶还是有所担忧,他担心着每个家庭的和睦,担忧着我们这些孙辈的未来。 我看不惯,也不知道多少次我对他说,为别人操劳了一辈子,现在也该干点自己喜欢做,想做的事了。 可她却笑着说,她这辈子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姐弟能有出息。 我无言以对,后来想了想也是,奶奶这一辈子都是为别人而活,现在老了病了,怎么还会有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呢? 我不知道是该同情她,还是该敬佩她。 她就像一粒尘埃被风扬起,它未曾到过远方,未曾留下点滴痕迹,它只是狠狠的落下,狠狠地落下,燃烧着自己带着更大的能量,狠狠地溅起了我们,让我们能飞得更高,更远。而她只愿在她滑落的瞬间能够再望一眼正在高空飞扬的沙粒。 她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意义,但她知道她是对的,她是我最厌烦的奶奶,我是他最疼爱的孙子。 我希望若真的有上苍,能别再让她承受痛苦了,她这一生应是该苦尽甘来了,若还不够,请将磨难加诸我身。 我希望若真有漫天诸佛,能让她健康地活到她的孙子娶妻生子,事业有成,到时候我要把我的孩子交给她养,这是她希望并为之而乐的。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佛前许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结伴 虽然没能力安全区医治,但父亲始终没有放弃奶奶。 他时常会抓来偏方给奶奶服用,又或者是上天真的听到了我的祈求,奶奶的身子虽然消瘦了许多,但病情却缓解了,至少在当时看起来是这样的。 每天起来,我都会到她的房间里陪她说说话,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我在听。 虽然没多少话聊,但我没有再跟她吼过。 过了一个开心的年后,阿爸又重新出海捕鱼了。 这次出海捕鱼回来,阿爸出奇地没往家里捎一麻袋的鱼回来,反而神神秘秘地抱着一块黑色石头回来。 当时我正在陪奶奶聊天,瞧了一眼也并未在意,后来便听见姆妈和阿爸的争吵声。 又过了半晌,阿爸耷拉着脸把我叫了过去,然后把那块黑色石头递给了我。 这时我才注意到这块石头像是一块断裂的石碑,方方正正的,一块小枕头的大小,并不大 但奇异的是这块石碑浑身玄青色,其上还有看不懂的纹理字符,沾着泥沙,散发着鱼腥味,年代好像十分久远了。 我接过石碑,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摔倒在地,幸亏父亲早有防范,即使托住了我。 这个还被小臂长的断碑竟然有几十斤重! “嘿嘿!”父亲见我惊讶得合不拢嘴,得意地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们从海底捞出来的,我当时一瞧就知道是个宝贝,毫不犹豫用这一次分发的鱼换来了它。你姆妈这个妇道人家没头脑,见识短,还让我把这宝贝给扔掉。儿子,你偷偷把它藏起来。” 我双臂用上力气,将石碑翻来覆去地端详着,这个石碑上面的文字都是未曾见过的,或许真是个宝贝。 “但这个有什么用呢?又不能填饱肚子。”不过在这个问题上,我还是和姆妈站在统一战线的。 阿爸显然也不知道这个石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至于用处,他就更不知道了,反正肯定是不能吃就对了。 事实上,我能看得出,他当时也十分后悔了。 他挥了挥手便大步走开了:“随你吧,想扔就扔!” 虽然不能吃,但我也没把这个神秘的断碑给就这样扔掉。 我用水把他上面的泥沙和鱼腥味都洗掉,正好可以把它当个石枕来用。 不知从哪天起,我开始每夜做梦,但醒来后有完全记不清梦见了什么,只能模糊的记住一些感觉。 每次醒来脑袋都胀胀的,好像多了什么多西,但我也不清楚到底多了什么。 我隐隐地明白是那个神奇的断碑 那时候,我每天都很疲累,要睡很久,害得阿爸和姆妈都误以为我病了,好在我清醒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的。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奶奶的身子越来越糟糕了,死神终究还是没放过她。 最后她只能躺在床上,连最简单的吃饭和排泄都成了问题。 我每日守在床边,看着她日益虚弱,眼皮越来越耷拉,面色越来越差,眼珠子已经是一片昏黄,仿佛生命正有形的从她身上一丝丝抽离,我却无可奈何。 好无助。 好无助啊! 最后奶奶都认不出我了。 直到那一天,还在熟睡的我只听得到一声巨大如牛吼的声音,接着便是漫天的水。 水浪卷起百丈高,咆哮着朝着村子袭来,瞬间便吞没了临近海边的房屋,下一瞬便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亲眼看着阿爸和姆妈被巨浪瞬间卷走,接着是姐姐,我跳下楼,想前去扑救,但他们都已经没了踪影。 我不顾一切地冲向奶奶的房间,想抱着奶奶逃跑,虽然她已经认不清我了。 突然虚弱的她不知从哪喷发出这样一股力量,温柔地抱住了我。 “孙子啊!快跑!” 巨浪瞬间摧垮了房屋,我却宁愿就这样死去。 我紧紧的抱住了奶奶:“如果真的有投胎的话,眼睛一定要擦亮点,找个富贵人家,享受人生,不要受那么多苦了,等我再去做您的孙子。” 奶奶的头重重地在我肩头一磕:“我俩还会再碰面的,约定好了的。” 接着奶奶用尽他所有的力气把我一推,我看着洪水把他吞没,消失不见。 失去意识前,那块断碑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我的身边,抬头望见的是漫天水浪之中那双巨大的猩红的眼睛。 ====== “醒来之后,我已经被巨浪冲出去几十里远了。按照记忆,我又回去找村子,不过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路西仰头眯起眼睛,露出开朗的笑容,但维奇却能感受到笑容之下隐藏的剧烈悲伤,无法抚平,无法触摸,无法遗忘。 路西摊了摊手臂:“不过阿爸还是留给我一笔财产——八,九玄功。醒来之后,我便再也找不到那块断碑了,不过脑子里却多出了这一部功法。你刚才所问的,就是这部功法的奥妙,想来就是那个断碑之中所记载的,只不过只是半部而已。” 维奇并没有听说过这部功法,但它能让一个从未修习过元气的渔村少年在短短两三年之间就拥有如此实力,想来也是旷古烁今的绝世功法,不是凡间所有。 “那你怎么会在这死亡谷里?”事到如今,维奇也不再追究这个少年到底是路飞还是路西了。 “我从小没走出过村子,所以打算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走遍全世界。同时,我也想搞清楚那场突如其来的巨大海啸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路从南边西行,也经过了好几个安全区,但半个月前就到这鬼地方了。”路西这才手捂着肚子,耷拉着脸,一脸憔悴地说道,“到处都是雪,我已经在这里迷路十天了,身上的粮食也全都吃完了,又冷又饿......” 似乎是为了应景,路西又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酸痒的鼻子,对着维奇问道,“你就是妖族吗?我这一年多以来还没碰到过妖族诶!原来妖族长这样!这身鳞甲,这对角,这个尾巴,还有这一排尖刺,好酷!” 路西边说边围着维奇打转,上下打量着维奇的裸体,不时还动手摸来摸去,嘴里还时不时啧啧称奇。 华夏各大安全区互相守卫,成犄角之势,可谓铁板一块。 所以在整个华夏包围内的妖族十分罕见,当初位于东边的青丘一族算是一支,但后来也被狼王千里奔袭给屠灭了。 所以路西一路以来虽然见过不少异兽,但还真没见过什么妖族。 虽然道听途说过不少妖族的骇闻,不过路西对妖族并不厌恶排斥或者抵触,毕竟他只相信眼见为实。 此刻他围着可能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妖族仔细端详,搞得维奇一阵发毛。 不过维奇也不能发作,毕竟他之前对路西也是如此无礼,而且路西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在这冰天雪地的绝境之中,维奇自然不想与他为敌。 维奇只好无奈地用眼神瞪视着他,岔开话题道:“我就是从西边来的。” “耶!”路西夸张地欢呼一声,兴奋地握着维奇手臂说道,“那你一定知道怎么出去对不对。” “就算你出了这片雪谷也没用,外面是一片沙漠,天气还要恶劣,你还是找不到任何食物。”维奇的话让路西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路西的肚子仿佛预知到了绝望的命运,咕咕地叫了两声。 “那怎么办......”路西只有十六岁,比维奇还要小上三岁,碰到这种要命的问题,他还是一时慌了手脚。 “跟我们一起东行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补给。”维奇建议道。 如果能把这么强悍的人物拉进自己的华夏之行队伍,那么维奇对之后的华夏之旅便有多了几分信心。 但是路西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说道:“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怎么能半途而返。” 男子汉不能走回头路! 这犟脾气和维奇所熟识的路飞可真是如出一辙,对于这种软硬不吃的家伙,维奇只好耐着性子忽悠道:“这怎么能叫半途而返呢。这叫做战略性撤退补充补给,想必这几天你也意识到自己的周游世界计划准备得不充分了吧!这样下去,你还没冲出华夏就会嗝屁了!趁这次暂时回撤,做好充足准备,再出发也不迟啊!正好我在欧洲生活过一段时间,有空还可以给你讲讲那边的风土人情,还有沿路需要注意的东西。” 刚才说的决绝的路西犹豫了,他摸着下巴皱起眉头,仔细思考着。 “现在的你是不可能走出这片雪原和之后的沙漠的,如果你不同意,那么很抱歉,我也帮不了你了。”维奇转身作势要走。 “诶诶诶,我又没说不同意,等等!等等!”路西赶紧追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还是这片雪原之中,路西耷拉着脸,面色枯黄,背上还背着枪,撇着嘴一脸不爽地跟在抱着子妍的维奇身后。 已经精疲力竭的白千玦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番,躲在路西和维奇的背后遮挡风霜。 对于这三位突然出现的维奇伙伴,路西倒没有多少排斥,只是他心中莫名地有种被维奇坑了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乡村 浓重如黑布的乌云之下,满地的霜雪之原中,维奇顶着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前进着。 怀抱之中的子妍身体温度越来越冷了,他不得不时刻燃烧着元气换来暂时的热度。 “路西,还有多远?”维奇回头望向眉毛嘴唇上已经蒙上一层冰霜的路西。 作为一个人类,能够在这雪原坚持到此刻,依然是一个奇迹。 “我咋知道!说了我在这迷路好几天了,周围都是雪,运气好的话,半个时辰就能走出去,运气不好,估计我们一直都要在这打转了!”路西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中气十足。 维奇不再说话,像心中却是一片哀戚与愤懑。 在赤峰镇准备华夏之行时,维奇对于这次东行一路上的困难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他已经预想到了可能会沿路与华夏的大小势力,甚至是被华夏联邦追捕,但确实没想到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难道连一个华夏人影都没见到,就要被困死在这片绝境之中? 下一瞬,风雪之外传来一阵隐晦的波动,却没能逃过维奇的感知。 “谁!”维奇厉声大喝,风雪随着他的喝声逆着气流一阵翻涌。 半晌后,风雪之中出现一道人影,信步缓缓走来。 走进了,维奇才看得清才看得清那是一个身穿单薄的青袍,仙风鹤骨,在这片极寒之地悠然自若的样子更是显得像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你要干什么?”维奇如同豹子般警惕地望着这个老道,身上的鳞片一阵蠕动,猛地收紧。 老道身上的气息飘忽不定,无法捉摸,若是闭上眼睛仅用元气感知,就像没人站在那块地方上一般。 维奇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不禁后退两步,如临大敌。 “小哥莫要紧张,贫道只是来带你们离开这片死亡谷的。” 维奇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见得对面的老道道袍一挥,接着便是一阵不受控制的天旋地转。 不过几秒,维奇感觉又落到了实地上。 在第一时间,他便绷紧了身体,身子前倾,打算和这位神秘莫测的老道决一死战,掩护路西和白千玦等人逃走,可是刚见到眼前的景象,他便彻底傻眼了。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处山坡之上,野山坡连绵数十里,多草地溪流,树林稀疏地分布在河流边。 透明清澈的河流如一道洁白的丝带将山坡分为两半,岸边长满水草,两旁植被茂盛,河流中溪水潺潺,有鱼儿在水中游动。 夏季正是各种野外山花盛开的季节,绿色的草地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红的、粉的、白的等各种颜色的花朵,给绿色地毯平添了几分华贵之气。笼罩在草地上方的花香诱得蜻蜓、蝴蝶和蜜蜂翩翩飞舞,不舍得离去,衬得这一片草地美仑美奂。 和之前一望无际的死亡雪原相比,这里美好得如同天堂。 因为刚刚经历过楼兰的缘故,维奇担心这又是一个天杀的幻境。 维奇转身,用询问的眼神望向白千玦,白千玦显然正为能够脱离那片了无生机的死亡之谷而感到庆幸,她迎向维奇的眼神,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这是真实的世界。 维奇舒了一口气,又望向始终立在一旁的玩味的看着自己的老道。 “带着你们受伤的小伙伴,走吧。”老道率先走下山坡,笑着说道,“翠花已经把饭都做好,就等你们这群小子了。” 维奇看着他的背影伫立在原地半晌,心中正是犹豫,白千玦和路西都一脸纠结地望着他。 “走。”维奇终于抱起了躺在草坡上像睡着了一般的子妍,追着老道而去。 山坡不远处便是一片沟谷地带,地面铺满了青黄的嫩草,走在上面湿漉漉的,空气中十分湿润,天上还飘着将要停止的毛毛小雨,这是一个初春的季节,很显然刚刚下过一场雷雨。 若不是还残留在身上久久不能褪去的寒冷和麻痹的手脚,还有仍旧挂在路西眉毛上的滑稽冰棱,维奇还以为之前的死亡之谷是一片幻觉。 远眺身后,是一座一座连绵的银装素裹的山脉,目测海拔大约有两千米左右。 看来这里离之前他们所经历的死亡之谷相隔并不遥远,但两地的气候却仿佛相差千万里,如同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维奇平生所经历的,只有圣彼得堡军校期中测验时经历的那个布满不同地形的虚拟世界才能与现在这现实所堪比。 老道步调悠闲,宽大的道袍随风摇摆着,步伐之间却隐隐有种大道所在,一步跨出就是在十几丈外,即使是维奇也只能勉强跟上。 在维奇身前是一片片亚热带阔叶林带,还有一大片针阔混交林矗立在阔叶林的边缘地带。 徐徐地,当维奇回过神来时,雨已经停了,天空洁净如洗,没有云彩。山风时时从身边吹过,清凉的风仍带着一丝雪原之上风雪的凛冽,但却不再令人恐惧烦恼。 维奇使劲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浓郁的草木味,沁人心脾,顿时心生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生死之间,有大快乐。 潮湿的林中处处充满了腐朽的气味,还有树根下滑溜的青苔。 白千玦也跟在路西身边蹦蹦跳跳着,说起来她也还是个孩子,半个月来几经生死,此刻能见到如此正常的美景,心中自然是一片欢愉。 走着走着,白千玦便看到了一片较为空旷的草地,这是一片针阔混交林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草丛格外茂盛,金黄的草群中,一簇簇的绿意正在茁壮成长。 渐渐地能够听见了涓涓流水的声音,那是从远处雪山山脉流淌过来的。等众人终于走出身后的密密排列着的树林时,白千玦深深地喘了口气。空旷地带上流动着带着溪水味道的空气,她不禁又大大地深吸了两口。 太阳悬在西边的天际,天空被染成了淡淡的金黄,草丛中也是淡淡的金黄带着浅浅的绿意,天地相映,别有一番美感。 “我们到了。” 出现在维奇眼前的是一个偌大的天然湖,湖水从远处的峡谷中流出。那是冬季积留的冰雪在阳光温暖的春天融化后所成,流经这个盆地汇聚成一个水平如镜的湖泊,翡翠般的湖水在这里经过短暂的休息,再继续向着远方旅行。 湖面漂着浮萍和成片的水草,随着清晨的微风在水波中荡漾。 在湖泊的两面生长着一些生命力旺盛的植物,它们高大坚韧,一看便知道是经历过酷暑寒冬的考验。 而在这座湖的对面不远处,隐约可见十几亩被开垦过的农田就静静躺在山脚之下。 农田旁竟是几处人家,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在夕阳晚霞的照耀下显得万分美好。 视力极好的维奇可以看见一个小人影就站在湖的对面,抬起手臂在空中挥舞,被烟熏的有些黑乎乎的脸上挂满了淳朴的笑容,她大喊着:“老李!快带孩子过来!饭都准备好了!” “好嘞!”听见张翠花的声音,李淳风便笑得像个孩子一般。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品尝心爱之人的手艺了,也顾不得理会身后的维奇等人,在湖畔旁轻轻一点地,张开道袍,身子便轻若无物般飘飘然落到了湖对面,潇洒写意。 “有吃的!”路西刚听到妇人的话眼中便爆闪着精光,背着枪,手臂挥成了一个风轮,接着猛地一甩,瞬间延长的手臂横跨几百米的大湖,然后紧紧抓住了一个树的枝干,最后便如一个弹簧般直射而去,竟比李淳风还要快上一分。 还在空中的李淳风见到此景,眼中精光一闪:“居然是八,九玄功,真是命好的小子!” 白千玦望了身后的维奇一眼,后者微微点头,她便笑着在朝湖对岸奔去,轻盈的身子在湖面上几个蜻蜓点水,便落到了湖对面。 最后,当维奇抱着子妍落到湖对面时,已经听见那个妇人在不住地夸奖着白千玦的美貌了。 “真是个水灵的姑娘!以后长大,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男人呢!”妇人真心地赞美着白千玦,宠溺的摸了摸白千玦的头发,倒是搞的白千玦一阵忸怩,揉着衣角害羞。 “等下我给你打热水好好洗个澡,我们的小美人脸上怎么能灰扑扑的呢?”妇人像是对待自家孩子似的勾了勾白千玦的鼻子。 这半个月来,白千玦跟着维奇死里逃生,说是风尘仆仆都是客气了,白千玦衣衫褴褛,脸上还沾着楼兰的沙子和雪原的风雪,倒像是个流落街头的乞丐公主。 “大婶!饭呢!说好的饭呢!”路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早就给你们这些小家伙准备好了,要是饿了就先去吃饭吧!”张翠花也丝毫不生气路西的无礼,只觉得可爱。 “正好我也饿了,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给几个小家伙疗伤。”李淳风搓了搓手,和路西倒是一个模样。 维奇说话了:“请先救救他们。” 张翠花闻声转过身来,维奇能够捕捉到那一瞬她眼中闪过的惊讶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孤独的血皇 维奇也知道如今自己这副可怖的魔鬼模样,对于普通人类的冲击有多么大,妇人没有第一时间大叫一声“妖怪”,然后慌不择路的逃窜就已经很出乎维奇的意料了。 不知为何,维奇本想躲在白千玦或者路西的身后,但无奈他们两个的身材都没有自己高大,而自己的这一身鳞甲,弯角和巨尾更是和这片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格格不入,显眼异常。 张翠花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她望了一眼维奇怀中的面如霜雪的子妍,然后严肃地看向李淳风道:“老李,这两个孩子的情况不太好,救人要紧。” 李淳风自然对张翠花言听计从,他笑着应了一声便转身对维奇等人说道:“你们三人并未受什么重伤,只是多日来太过疲惫了,休息几日便好。这两人的伤势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性命无忧,只是等我为他们治疗之后需要再多加静养几日即可痊愈。” 李淳风说着便从路西背上一只手抱过了枪,接着又走到维奇面前。 维奇凝视着李淳风,李淳风也笑着凝视着维奇。 一时间风吹草动,炊烟升起的声音可闻。 半晌维奇才松了口气,将怀中的子妍交给了李淳风说道:“麻烦大师了。” 李淳风一笑,没有言语,便抱着枪和子妍朝屋中走去。 “你们几个小家伙饿了吧!先去吃饭吧!不用等老李!”张翠花拍了拍路西的背。 路西欢呼着跳了起来,然后未等张翠华招呼,便循着美味食物的香味朝厅堂之中窜去,敏捷得像一条街头抢食的老狗。 白千玦紧随其后,只有维奇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翠花见状,走到维奇身边,仰头望着比他高两个头的维奇,用手轻抚着维奇背上的鳞片,温柔地道:“不用担心你的朋友,老李这人嘴上油滑,但办事还是挺牢靠的,他说能痊愈就一定能痊愈。几天前,他就说你们会来这了。我收拾了几件房子,你们千万别嫌弃,且住下,就当自己的家一样。” 张翠花的汉语夹杂着一股维奇不太了解的地方口音,说的话维奇只能听得懂大概,但却让他冰冷的心中涌过一道暖流。 维奇重重地点了点头,便任由张翠花牵着自己长着利爪的手拉向客厅。 维奇有些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 血族殿堂,蓝色描金的合欢花壁纸贴在四周,墨绿色的羊毛地毯从门外一直铺到深处,家具均是用高级的白橡木制作,大厅顶部中央悬挂着水晶吊灯。 血族殿堂是血族城堡的圣地之一,只有当血族举行盛大典礼之时,这座殿堂才会向全体血族开启,比如四五年前的血脉觉醒大典,而大多数时候这出辉煌的殿堂就像是被尘封的博物馆一般。 这座在人族世界也有相当名气的血族殿堂并不如许多人类所幻想的那样,是众多妖魔鬼怪齐聚一地将食物开膛破肚,大快朵颐的魔鬼洞穴,正相反,这座殿堂在血族之中一直是神圣的代名词,不容侵犯。 而偌大的殿堂内此时却立着一名男子。 男人一身白色的亚麻西装,挺拔、清瘦,络腮短须,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是典型的意大利美男子,一身着装仿佛要出席最盛大的宴会,气质迷人。 然而此时他却拿着一块白布,如同抚摸心爱宝物一般仔细的擦拭着立在殿堂一角的雄伟雕塑。 男子是被称为血腥收割者的血族大公——梅涅兹,血族城堡的管理者,整个血族的管家,最有希望在万年之后第一个突破亲王的男人。 若是维奇再见到梅涅兹,一时间一定认不出他来。 四五年过去,梅涅兹模样非但没有丝毫衰老,反而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年人变成了一个充满迷人气质的中年男子。 梅涅兹温柔的擦拭着身前栩栩如生的血族战士的雕塑,这样的雕塑还有三个,分别立在殿堂四个角落,传说这是在上古时代威震四方的血族大公,战死后被当时的皇制成了雕塑以卫殿堂。 血族的孩子都曾听过这样的传说,当有外敌入侵这座神圣殿堂时,这些英烈便会苏醒过来,再次用生命扞卫荣耀。 至于传说是否属实,便只有血族城堡之中的大人物才知道了。 本来打扫殿堂这样的事是专门有血族干的,再不济也不应该由堂堂大公亲自清扫殿堂。 但是圣彼得堡一战后,血族城堡战死一半亲裔,元气大伤,最近一个月来更是入不敷出。 这位管理了血族城堡三百多年的血族大公近日来也是忧心忡忡,熟识他的人都知道梅涅兹变年轻可不是他实力精进,寿命变长的缘故,而是他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让自己时刻处于战斗状态。 附近的大势力都看出了血族此事的虚弱,恨不得都来狠狠咬上一口,撕下一块肉来。 东边的四大安全区形成的欧洲防线仍在和血族对峙,在圣彼得堡的废墟上不断试探。 西方则有伦敦和巴黎两大安全区虎视眈眈,虽然他们正在和鹿族鏖战,但是胜利的天平已经渐渐向人族一方倾斜。 一旦这两大安全区腾出手来,那么血族可谓是腹背受敌。 南方则有古老的埃及安全区和阿尔及利亚安全区据守,同时近日来还有探子发现不少蛛族和虎族战士出没在森林边缘。 这两个妖族都是如今仅次于血族的大族,若是这两个大族联手要对血族不利,那么血族的生存将岌岌可危。 所有血族战士都能感受到一种风雨欲来的生死压迫感。 圣彼得堡之战,血皇重伤闭关至今,两名大公陨落,血族亲裔只剩下四千余人,就连十万血奴也消耗一空,仅剩下几千人,勉强打理着城堡的事务。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血族在这次大战之中都是损失巨大,导致此时面临着生死存亡的问题,城堡之中已经有许多对血皇曼特进攻圣彼德堡计划不当的非议声了。 梅涅兹却对血皇没有半点埋怨,一方面他很清楚进攻圣彼得堡是血族壮大,寻求进一步发展的唯一选择,另一方面,他很清楚曼特的强大。 梅涅兹很忠诚,倒不是忠于血皇,而是忠于这座城堡。 因此曾一度嗜血的他才肯放下沾满血的利斧,日夜操劳管理着这座城堡,当然在必要时,他也可以瞬间变成最强大的战士用他熟悉的方式来守卫这座城堡。 虽然地位岌岌可畏,但血族却更不能示弱了。 由德拉库拉亲自统率两名大公,三名公爵和一千精英战士驻扎在圣彼得堡,在废墟之上又建立起一个小型据点,充当前线和欧洲联邦相对抗。短短一个月来,也已经爆发了数场小规模的战斗。 另一方面,血族城堡内全民皆兵,剩余战力划分为三份,分别由无面亲王,卡佩亲王,路克亲王统领,轮换着出击扫荡大森林及周边地区,肃清宵小。 说起来,偌大的城堡之中,也只有自己落得了清闲,不用亲自上战场厮杀。 不过梅涅兹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轻松之色,而是紧皱着眉头,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感到一股隐晦的气息彻底消失,他心中一震,面色变得苍白不堪,握着白布的手开始颤抖。 就在同一时间,一身戎装还未擦去甲胄上的血迹的琦推开了血族城堡最中心的那座城堡的大门。 即使是夏日烈阳,阳光也照不进这座城堡,但城堡却丝毫不显得昏暗。 拼花大理石的地板光可鉴人,屋顶贴满银箔,垂下金色的枝形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罗马式的立柱气势宏大,上面用黄金绘制着各种花卉。 毋庸置疑,这座城堡里居住的是血族最尊贵的皇。 曾几何时,这座城堡里塞满了美丽动人的曼特的姨太。 整日无所事事的曼特最喜欢干的就是关起城堡的大门来,和这上百个姨太一同嬉戏。 好在这座高耸的城堡位于城堡群的最中心,普通血族甚至是血族大公也不得轻易靠近这里,而其他那些亲王也没兴趣往曼特这里跑,倒也是少有人知道里面的荒唐。 因为琦的特殊身份,他自然不用顾虑这么多,因此有幸见识过几次酒肉池林的奢侈场面,有一次曼特甚至把这座历代血皇居住的神圣城堡当作了室内泳池,开门入眼的都是一片白花花,足够那些如低级动物般愚蠢的男人血脉喷张的香艳场面。 从这一点来看,曼特倒是像极了荒淫无度,不理朝政的昏庸君王。 起初琦也很气愤,她越过一个个赤身裸体的妖娆女人抓住被埋在最底下的男人狠狠揍了一顿。 那个自称种马的男人并没有还手,而是笑呵呵地搂过自己的纤腰,迷醉地索取香吻。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曼特从外带回维奇的那时候开始的。 他开始无限的放纵自己,用酒色麻醉自己的神经,寻求堕落,大多时候都像个极不称职的君主,将一大摊烂事都交给自己或者梅涅兹去办。 整个城堡内只有琦真正看得到他内心那个巨大而无法弥补的空洞和深深的孤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谋害 然后,此刻那上百名姨太却都消失不见了,平日里的打情骂俏,寻欢作乐声也都听不见丝毫,整个城堡仿佛死去了一般。 曼特在重伤归来的那一天便遣散了他的所有姨太,然后宣布闭关。 出乎琦意料的事,所有姨太都趴在城堡的门口大声哭嚎,哭得梨花带雨,死死不愿离开。 其中不少都是曼特从人类世界强行掳来的面容姣好的女子,理应对曼特恨之入骨才对,恨不得早日脱离虎口才对。 然而她们纷纷呼喊着曼特的名字,死死抓着城堡的门环,直到被琦召来的血族战士拖走。 不得不承认再一次曼特对女性的魅力,即使他对这些姨太并没有真感情,但是曼特向来对女性温柔,并没有把他们看作发泄的工具或者是奴隶,这便足以使得这些女人对他死心塌地了。 琦倒是有些怀念,那些姨太在的日子了,虽然讨厌,但却不像现在这般安静,安静地让人想落泪。 琦身披甲胄,踏着螺旋式的楼梯拾阶而上,战靴发出铿锵之声,一路到了顶层。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古朴的木门,和这辉煌的城堡建筑格格不入,但琦却知道,他一定在里面。 琦轻轻伸手扣住门环,没有扣门,而是微微发力震开四寸多厚的乌木大门,灰尘簌簌地落下,还未沾到她的甲胄,便被无形的一道劲风吹向四周。 门里面是一片漆黑,似乎是没有尽头的深远。琦静静地看了一会,迈步踏上了早已朽败的木地板,随手在自己背后扣上了门。没有人的迹象,只有一股浓重的灰尘味道,似乎他每走一步都有灰尘从地板的缝隙里腾起来,脚下更是“咯吱咯吱”地响着,沉重的战靴踩在木板上,像是稍微用些劲就会塌陷下去。 琦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走着,一共走了十五步。 又是很长时间,有“嚓”的一声响,一个火星腾了起来,小小的火苗摇晃着,火绒被点燃了。 然后是一灯如豆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盔甲面具之下琦的眼睛,也照亮了对面那人清瘦的面容。 看到曼特的那瞬间,琦便红了眼睛。 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本就不壮的曼特便整整瘦了一大圈,消瘦得像骷髅一般,蓬乱的须发拖到胸前,深陷的眼窝中眼球一片血红,眼神如受伤兽王一般警惕凌厉,但在见到琦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又瞬间变得温和下来。 “你来了啊!”曼特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风烛残年,行将朽木的老人无力的声音。 琦一下子便抱住了曼特,小声哭喊道:“你不是跟我说没事的嘛!” 曼特抬起硕大而骨节分明的手温柔地拍了拍琦的背,安慰道:“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再静养调理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了。” 良久琦才收拾了心情,向曼特汇报最近的情况:“德拉库拉率领一千余精英在圣彼得堡建立了据点前线,而人族联邦也已经形成了联合防线,只是他们这次和我们两败俱伤,四大安全区也凑不出两支军团来,若不是还有海伦亲自坐镇,我们当即就可以东行南下,席卷整个欧洲。” “嗯。”情况和曼特所预料的相差无几,“联邦政府不可能眼看着欧洲失陷,要想搞垮欧洲联邦,仅靠我族的力量是不够的,还需要其他几个大族合力才行。” “哼!就他们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我们血族一马当先打开了欧洲的防锁,结果呢!”琦愤恨地道,“极北之地的巨人族甘愿屈居一隅,若是他们肯南下与我族两面夹击,这个欧洲防线早就破了!西边的鹿妖自顾不暇,能够扯住巴黎和伦敦安全区就已经不错了!更可气的是南方的蛛族和虎族,非但不去找人族的麻烦,反倒频繁派密探来打探我们血族的虚实。这几天,我就已经亲自抓住过十几个宵小之辈了!” 曼特沉默了许久,也没有说话。 血族如今的霸主地位早已不保,若不是他们这些老家伙尚在,血族存亡已是岌岌可危。 对此,血族一方面得展示出强硬的态度,坚决不能示弱,另一方面又得加紧时间休养生息,除此之外,便无可奈何。 就在此时,一阵隐晦的波动传来,接着便消失在天地间。 曼特和琦同时身子一震,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只有他们这种层次的才能捕捉到刚才那一瞬即逝的波动,才能明白那究竟代表着什么。 “该隐......亲王,终究还是去了......”曼特无力地长叹道。 自圣彼得堡最终一战,该隐被最终兵器零一拳毁去肉身之后,便彻底陷入了垂死阶段,只能依靠着被曼特保下来的血核苟延残喘。 理论上来说,亲王的血核能够重塑肉身,但其中凶险又怎么会如此简单。稍有不慎,便是血火熄灭,陨落的下场。 血核是血族最隐秘的东西,外人不得靠近,不得触摸,更不能帮助该隐亲王重塑肉身,当日曼特将其置于该隐亲王的城堡之后,便自行闭关了。 该隐亲王的城堡外始终有他的两名亲信公爵护法。 而这一刻,该隐亲王成了万年之后血族城堡第一位陨落的亲王。 “万年前的那场黄昏之战也没能夺取他的性命,却没想到该隐亲王会陨落在这场小小的圣彼得堡之战。流年不利啊!”琦不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该隐亲王可以说是他们所有血族的长辈了,不管私底下个人关系怎样,他们也是相识了万年的老战友。 感受到该隐气息彻底消失,琦心中也是一片哀戚。 “在这特殊时期,只能委屈该隐亲王不能为他办盛大的葬礼了。要彻底封锁消息,不能被血族战士们知道该隐亲王陨落了,至少现在不能。”曼特吩咐道。 “明白。”琦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琦又紧紧地抱住了曼特许久,接着便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整间密室又陷入一片黑暗。 就在前几分钟,血族领地的另一座辉煌城堡内。 一颗闪着晶莹血光的不规则形状的血核正滴溜溜地在虚空之中打转,同时从血核之中射出千万道如有生命的细丝正在空中交织缠绕,将血核层层包裹。 突然黑暗之中伸出一只大手,利爪瞬间撕破细丝织成的网布,死死抓住了内里的血核。 如有意识的血核仿佛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瞬间血光大盛,将那只大手烧灼成焦炭模样。 只听得到黑暗中一声充满戾气的冷哼声,接着那只大手猛地发力握紧。 黑暗之中隐约能听得到一声哀嚎惨叫,接着血核便彻底被大手握在掌中,连颜色都黯淡了许多。 橘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那只大手的主人——德拉库拉,和他身后的威廉,当今血皇之子。 德拉库拉没有转身,便随手将手中可谓无价之宝的亲王血核抛给了威廉,接着信步走到该隐亲王的王座旁,转身坐下。 这位本该驻守在圣彼得堡据点的杀戮亲王没有得到血皇的诏令便擅离职守,而且破坏规矩出现在该隐亲王的私人城堡内。 而本该为该隐亲王护法的两位公爵此刻正毕恭毕敬地匍匐在德拉库拉身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血核之内老家伙的意识已经被我毁灭了,你大可放心。你若吞下这颗血核并完全炼化,应该能在短时间内便到达大公层次。”德拉库拉一只手枕着头,玩味的望着威廉道,“但我要提醒你的是,这颗血核是该隐亲王多年来实力积累的精华,不可避免地带着他一生的印记。你如果吞了这颗血核,性情还有习惯等方面难免要受其影响,至于这颗血核对你未来的实力突破是否会造成瓶颈,我也不确定。反正我已经完成了我对你的约定,如何取舍,都由你来决定。” “多谢亲王!”威廉邪魅一笑,便将整颗血核吞入腹中。 血核一入身体,威廉便能感觉到其中磅礴的力量,几乎让他沉醉其中,威廉恨不得当场便盘坐下来炼化这颗亲王血核。 “劝你还是之后找个离城堡远一点的地方去炼化。”德拉库拉见威廉毫不犹豫地吞下血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轻蔑和不屑。 虽然阴狠手辣,但德拉库拉却是以武为尊,他当然不屑于威廉靠吞吃该隐的血核,走捷径来获得实力的方法。 在他看来,这样得来实力虽然快捷,却虚浮而不堪一击。 但他还是及时出声制止提醒道:“这两位公爵现在对我忠心耿耿,不会把这事说出去。趁卡佩和路克都在外,琦去看望曼特的时刻,我隐秘地从前线回来,布下重重禁制。但如果你在这里炼化,气息暴露,此间的事情一败露,我倒是没事,你可是死定了。” 听到德拉库拉的话,正沉溺于力量之中的威廉如浇冷水,心神一凛,一下便清醒过来。 谋害血族亲王,即使他是血皇之子,也是难逃一死的结局。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承诺,你可不要忘记了你对我的约定。”德拉库拉冷厉地望着威廉道。 威廉微微一笑:“自然。父皇昏庸,导致血族如今危在旦夕,自然要退位由亲王您来统治血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昆仑道境 子妍茫茫然睁开双眼,入目是片片碎金。窗外有金色阳光透隙挤入屋子,在窗沿、墙壁、床角上留下点点金屑。 子妍勉强支撑起虚弱的身子,望向床边,趴着的是一个长着尖角,耷拉着巨尾,浑身布满鳞片的怪物。 虽然在深潭底下维奇的模样大变,但子妍还是认得出他来。 维奇这几日都守在子妍身旁,实在累了,便趴在床沿小憩一番。 子妍望着维奇巨大身子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她伸出手想去摸摸维奇那像黑玛瑙一般的尖角。 突然,维奇醒了,时刻紧张着子妍的维奇一听到动静自然立刻从梦中醒来。 维奇抬头望着子妍,子妍也望着他,而子妍的手离维奇的眉心只有一寸的距离。 时间仿佛突然停止了。 良久,维奇才率先打破沉默:“那老道还真没说错,你果然醒了。” 子妍也瞬间收回手,强自镇定地望着维奇问道:“我们在哪?” “昆仑。”接着,维奇就把自子妍昏迷过去之后发生的离奇经历都统统给她说了一遍。 当听到那段外星生命的过往时,子妍也是大吃一惊,久久不能消化,当然表面上仍是一副从容而毫无表情的样子。 仅仅是通过维奇只言片语的概括,子妍都能听出其中的凶险。 子妍暗暗握紧了拳头,自己还是太弱了,不仅没能帮上什么忙,还成为了整个队伍的累赘。 “枪昨天便醒了,那个老道说你们的伤势并不算重,只是长期的疲惫和饥饿让你们的身体陷入了自我保护状态。”维奇立了起来,向子妍伸出一只手,“走吧,那个老道说等你醒了,要和我们说一些事情。” 子妍也没有勉强,搭过维奇的手,在他的搀扶下落了地。 子妍这才查看自己的生理状态,情况要比自己想象的好上许多,被丧尸群攻时留下的伤疤咬痕都消失不见了,由于刚刚苏醒的原因,身体仍然有些虚弱,用不上力气,但是以她的实力,无需几日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维奇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子妍出了门,刚刚到了院子便遇到正从拿着大桶湖边洗完衣服回来的张翠花。 “张婶。”维奇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这几日,张婶不辞辛苦地为他们做饭,洗衣服,打扫屋子,完全将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对待,尤其是路西和白千玦这两个年纪最小的活宝,甚得张婶疼爱。 维奇看得出张翠花对自己也是发自真心的关心,第一天他走在村子中,其他的村民见了自己都惨叫着奔逃,有的还扔鸡蛋石子到自己身上。 这些鸡蛋石子落到自己身上倒是不痛不痒,但是维奇强烈的自尊心却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张翠花看到了,就像个护犊子的母狮子一般拉着维奇的手臂挨家挨户地敲门,要求那些躲在屋子里面的村民给维奇道歉。 张翠花的村子中的声望很高,有绝大部分是因为这些村民本都是流散在方圆百里朝不保息的流民,一开始他们都是被李淳风和张翠花收留在此处,渐渐地才建成了这个小村落。 碍于张翠花的威严,再加上维奇的确没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渐渐的,村里人也就习惯了这个魔鬼模样的妖怪。 从那一天后,维奇就对这个善良热心的妇人充满了感激。 张翠花看见被维奇搀扶着的子妍,眼睛顿时一亮,赶忙放下盛满衣服的大桶,跑了过来握起子妍的手道:“姑娘你终于醒了啊!你可不知道这几天小奇都多么紧张,每天都要问我家老头好几遍你的情况,每天也不睡觉,就守在你身边。这下好了!你醒了,大家都放心了。” 子妍闻言又望向维奇。 维奇连忙将脸撇向另一边,逃避子妍的目光,若是没有鳞甲,他的脸恐怕已经红到了耳根了。 李淳风和白千玦三人闻声也从大堂内走了出来。 “子妍,你终于醒啦!”白千玦蹦蹦跳跳着过来,才来到这个小村子没几天,她倒解放了不少小女孩的天性。 “哟!我叫路西!”路西抬手,算是打过招呼。 只是他的眼睛却还停留在着大堂餐桌上的菜肴,依依不舍的样子。 经过几天的相处,维奇发现路西完全就是路飞的刻板,贪吃不胖,不好女色。尤其是在男欢女爱这一方面,他完全倒了近乎愚钝的地步,白千玦的美貌对于天底下所有的雄性生物都具有杀伤力,唯独对路西不起丝毫作用。 平日里,路西与白千玦玩闹丝毫不让着她,前天还差点一拳把千玦鼻血打出来。 而此刻,面对冷艳的子妍,路西也完全不感兴趣,脑子中想着的只有还未吃完的饭菜。 至纯至真,因此维奇和白千玦都很愿意和他做朋友。 枪只是冲着子妍微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也是昨天才醒来,但是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只是枪在楼兰受了情伤之后,好像又恢复了那个冷酷杀手的人格,从昨天到今天维奇也没听见他说过半句话。 只是偶尔看见白千玦和路西打闹的时候,枪的眉头会微微皱起。 “你终于醒了,正好我可以跟你们说些事情了。”李淳风老道冲着子妍微微一笑。 通过维奇之前的讲述,子妍已经知道了有这么一个神秘的老道将他们从雪原拯救出来,但是更多的就不得而知了。 倒不是维奇没说清楚,而是即使相处了四五天,他也不清楚这个老道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几天,维奇也观察过他。 只是这个老道每天都穿着老农般的布衫在田里干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若是见识过他的大神通,谁都会以为他就是个寻常的农夫罢了。 “先吃饭,先吃饭!做什么事都得先填饱肚子才行!我再去做两个菜!”张翠花提起大桶,便风风火火地走进厨房去了。 每到这时,路西总是第一个响应的人。 “吃饭吃饭!”他早就等不及了,一个箭步便冲回菜桌上开始狼吞虎咽。 其他人怕路西这个胃如深渊,不可见底的怪物把菜都吃完了(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纷纷冲回菜桌上,开始抢食。 庭院内顿时又只剩下维奇和子妍两人。 “走吧!张婶的手艺很棒的!”维奇拉着子妍的手也走入了大堂。 ==== 酒饱饭足,维奇五人躺在碧湖旁的草坡上,此时正值盛夏,但此处却丝毫不觉炎热,凛冽的寒风从远处雪山吹来到这只剩下阵阵凉爽,阳光和煦,花香扑鼻。 五个人都沉浸在这一刻。 只有老道李淳风端坐着,可以板着脸,面对这五人。 “咳咳!”李淳风干咳了几声,想让昏昏欲睡的五人打起精神来,“现在你们都醒了,我也可以回答你们一些问题了。你们对这里,对我有什么疑惑,尽管可以问。” 一阵风拂过,压弯了小草。 “呵呵啊哈哈!”李淳风尴尬地笑了笑,“你们这些小家伙不必拘谨,这些天你们也应该了解了,我还是很和蔼的。尽管问,尽管问。” 李淳风最后的语气都像是在乞求了,他望向众人。 枪一言不发躺在最右侧闭目养神,白千玦的发梢落在他脸上,痒痒的,他也不敢去抓。 白千玦翘着个二郎腿,望着蓝天白云,哼着家乡的歌。 路西嚼着根草根,怡然自得地沐浴着难得的阳光。 子妍怀里抱着两把剑,一言不发,她倒是有满心疑惑,但是她今天才刚刚苏醒,不了解的东西太多了,一时间不知该从何问起。 无奈,李淳风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维奇。 “这里是怎么回事?”维奇只好给老道一个台阶下,想来他可能有些逼要装装。 “问得好!”李淳风大呼一声,“这一切还得从一个神话传说讲起了。” 得!李淳风这是早就想好要怎么讲他的故事了,不管自己问的问题是什么。 维奇心里一阵揶揄,也只好耐起性子从李淳风的神话故事开始听起。 “万年前,人族有一神山可与狐族青丘,血族城堡等圣地相媲美,名为昆仑。 这里湖水清瀛,鸟禽成群,更有不死树,不冻泉,凤凰鸟等神物栖息,气象百千,万物尽有。主峰经年银装素裹,山间云雾缭绕。 昆仑为人族道教圣地,万年前更是香火鼎盛,大能辈出。 万年前的那一场黄昏之战,昆仑便是人族一方的执牛耳者,而最后人族的胜利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只是那一场大战,人族一方也是惨胜,昆仑更是一下子人才凋零。 那一场大战之后,天地崩裂,世界元气开始消散,渐渐进入末法时代。 无奈之下,当时的昆仑之主只好和几位大能之辈联合佛门圣地——无色,界布下联合天地阵法,将整个昆仑道境封锁,自此真正的昆仑道境不显于人世间。 也正因为如此,世人甚少能再见到真正的昆仑仙境。 万年以来,昆仑虽然出过不少强大的统领者,但还是难逃渐渐衰败的厄运。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我有万千道法 “所以说,我们历史记载上的昆仑,并不是真正的昆仑咯!因为真正的昆仑已经被什么天地阵法给封锁了?”路西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自然听说过昆仑的历史。 “正确。”李淳风说道,“不过昆仑却并非是永远避世,它有它自己的规则,而且整个昆仑仙境也必须吸收人才来管理偌大的仙境。一般来讲,若是有天尊大圣的转世出生,昆仑道境都会第一时间接引他回来着重培养,譬如春秋时的老子李耳,便是十万年前的道德天尊转世。当时道德天尊没有破碎虚空,跳脱这地球三界,而是选择继续在这片天地循环往生,就有了那一世的李耳。 只不过李耳天赋异禀,天纵之才,仅仅在昆仑道境三日,最后也如历代大能一般骑牛破碎虚空而去了。” 维奇五人此刻都已经正襟危坐,眼神惊疑不定。 老道说的话简直比神话传说还要天马行空,若是另外换任何一个人说,维奇都会把他当成疯子,可偏偏维奇又见识过他的神通。 而且此刻老道虽然面露微笑,但却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可见他不是信口开河。 可是,破碎虚空这种话落在老道嘴里怎么变的这么随意了? 那不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穷极一生都不能到达的层次吗? 李淳风似乎看出了维奇等人的怀疑,温和一笑缓缓道:“不用紧张,要相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据昆仑古书记载,古时还有从未修行过的人一朝得道,羽化升仙的事迹呢!我辈愚钝,又如何能猜测古之大能!” 李淳风眼神中露出对先辈的崇敬之色,接着又道:“被后人传为道圣的老子其实也只不过是这末法万年以来打破桎梏,破碎虚空的一个小小例子罢了,这样的人对比整个人族基数来讲虽然极少,但也不是一双手能数过来的!这些无一不是人中至圣,无论是道行还是德行都已到了完美的地步,当然他们也都受到了昆仑仙境又或是无色,界的接引,潜心修习过无上法门。其中大多数人都担任过昆仑之主,得到之后,他们或是隐于红尘世间,或是在道境潜心苦修,当人族遭遇灭世之灾时,他们也会出手消灭磨难。” 说到这,李淳风大有深意地望了维奇一眼。 维奇顿时心神一震,他突然想起了沙漠之中那个外星生命说过的话。 当它初至地球时,有几个高手拦截重创了他,导致整整两千多年,他都不能恢复元气,这才使得地球免于一难。 这几个高手难道就是当时的得道者了? 以外星生命的实力,即使这几个高手不是得道者,也相差无几了吧。 “但最后,他们无一例外,都会追随先辈的脚步,破碎虚空而去。因为地球的元气愈加稀薄,他们在这里犹如被困囚牢,不得寸进,而且他们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威胁了。”李淳风接着道,“一代代大贤大能之辈全都离开了这方天地,昆仑道境愈加衰败了,到了我那一代,偌大的道境便只有我师傅一人看管,与其说是昆仑之中,不如说是守墓人。这是他老人家醉酒后,常对我说的话。” “你又是谁?”枪发问了。 李淳风洒然一笑:“我是李淳风,生于隋朝仁寿二年,岐州雍人,差不多是两千年前了吧。” “你两千岁了!”路西眼睛暴睁,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看起来只有五六十岁,满面春光的老道。 “是的,我父亲曾在隋朝担任地方官,家境还算殷实,因此我从小便有条件看一些阴阳道书。后来家父转为道士,耳濡目染之下,我对这道家之法也甚感兴趣,与道学结缘。9岁时我远赴河南南坨山静云观拜至元道长为师,17岁回到家乡,经李世民的好友刘文静推荐,成为李世民的谋士,参与了反隋兴唐大起义。李唐破隋后,刚刚及冠的我也有幸担任了太史令,仕途算是顺风顺水。” 李淳风观维奇五人如遭雷磔,已然说不出话来,颇有些志得意满道:“老夫在后世其实还是蛮有名的,主要是世界末日之后,许多文化丢失,所以你们这些小子不认识老夫的名号也是无可厚非。当时的我虽然潜心修道,但始终未得法门,当时我痴迷于天文历法,星占学,其实已经落入了小道。” 维奇五人仍是说不出话来,两千年前的一个老怪物如今便活生生的坐在他们面前谈笑风生,换做任何一个人来都是难以置信的。 但是李淳风却将自己的生平经历缓缓道来,若是临时瞎编,断不可能如此流畅清晰,仿佛在回顾自己的人生一般。 “当时我还有一位道中好友,名为袁天罡,我俩当时听说了昆仑传闻,便结伴而行至此。没想到没有半点阻拦,我们便入了这仙境。我俩游于仙境山水林泉间,—日心血来潮,便相背而坐,推古往今来之事。袁兄推前事,我推后事,推一事便画一幅秘象,写几句谶言偈语以记,甚得其乐。”李淳风嘴角上扬,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兴之所至便推以天下大事的乐趣,“后来还是当时的昆仑之主,也就是我的恩师组织了我继续往下推演。后来修行之后我才知道,推演未来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有万重业障加身,若不是恩师及时组织,恐怕我当场便会灰飞烟灭。即便如此,我归去后也生了场大病,不治后死去。” “所以你现在是鬼?”维奇倒不是没遇见过鬼,只是如果李淳风是鬼魂,那么这活了两千多年还未散去的老鬼也太可怕,究竟是要有多深的怨念才能支撑着他久久未能释怀。 “不是。”李淳风摇了摇头。 维奇舒了口气,但转念又一想,活了两千多年的老妖怪岂不是比鬼更可怕。 路西已经冲到李淳风身旁,使劲的揪着李淳风的须发,捏了捏他的脸皮,想看看这究竟是不是虚幻的:“老道,你是怎么保养得这么好的,传我长生之术啊!我也想活个两千年!” 李淳风被路西揪的满脑门黑线,此时张翠花正提着壶热茶走过来,连忙笑着推开路西护着李淳风道:“路西,可别这么折腾老李,他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起你们年轻人的折腾!我还怕他骨头架子散了呢!” 说着,张翠花便揉了揉李淳风的脸,而后者则一脸享受的闭起眼睛感受张翠花的爱抚。 明明是老夫老妻了,却像一对正在度蜜月的小夫妻一般恩爱。 维奇看到,心里也是一阵温暖。 张翠花为每个人倒了杯水,又忙着转身去干活了。 李淳风本来已经打算教训一顿没大没小的路西了,但张翠花的爱抚显然熄灭了他的怒火。 他深情地望着张翠花离去,才道: “恩师特地出了昆仑道境,以生白骨之术将我复活,然后提出收我为徒。我推算出我奉献一生的盛唐终将亡在一个女人手里,我也无心再在红尘留恋。只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的妻子,等我回去找的时候才知道我去世没几天,她也随我而去了。是的,翠花便是我妻子的转世,我等了她两千年,找了她两千年,可是还是太晚了。这一世她受了太多苦,我只能竭尽全力让她下半生能过得幸福。 而在当时,我对红尘再无留恋,和袁天罡一起拜入了昆仑道境,潜心苦修。 山中无岁月,不知过了多久,师父仙逝了。 我和袁兄就必须决定谁来担任昆仑之主,接过无数先辈的大旗,守护这片道境。 我们争执不断,最后只好抓阄。 结果便是,我成为了昆仑之主,执掌昆仑法则,但同时也成为了这一片墓地的守墓人,让昆仑道统能够继续传承下去。 而袁兄则在千年以前便彻悟大道,破碎虚空,成为了这末法世界最后一个圣人。” “老道,你好可怜。”白千玦同情地望着李淳风道。 才活了十几年的她根本难以想象李淳风是怎么一个人在昆仑道境生活两千年的。 “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昆仑道境的时间流逝比主世界要慢得多。”老道说道,“真可谓山中一甲子,世上已千年。算起来,我在昆仑道境中也不过生活了一百几十年而已。至于破碎虚空,我对此并无奢望。我和袁兄虽是好友,却并不是同一类人,他渴望探索更大的世界,探求生命的意义,我却只想找到我生命的归宿罢了。” 维奇这才了然,即使是血族也是靠着沉睡才得以永生,真是算起来寿命也才几百年而已,寿命不过短短百年的人类又怎么能熬过两千年呢。 不过即使按照如此算法,李淳风也已经是两三百岁高龄了,却能保持鹤发童颜的模样,说不得真懂得长生之法。 至于李淳风说的生命的归宿,维奇五人都知道他讲的是什么。 “你对我们说这么多,究竟想干什么?”子妍问道。 “我有万千道法,你们想不想学?”李淳风笑着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最后一个昆仑道童 “想!”路西昂起脑袋,挺起胸膛,把手举得老高,“长生之术!” 维奇一拍脑袋,估计路西这个一根筋的人根本没听老道之后的话,满心想着的都是怎么和李淳风一般活个两千岁再说。 见到第一时间热烈响应的路西,李淳风又是满心欢喜,心中对他之前无礼行为的不悦早已烟消云散。 李淳风心里想着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子没准真是个可造之材,笑容洋溢的说道:“没问题,你有玄功在身,我再教你昆仑的养身长生之法,活个三百岁应该不成问题!” 李淳风本想着路西会屁颠屁颠地凑到自己身边感恩戴德,却没想到这个小子突然皱起眉头,低下头,不满地抱怨嘀咕道:“才三百岁啊!没劲,那不学了......” 任是李淳风深厚的养气功夫,也想立刻削这个混小子一顿。 即使富有元气,生化科技突飞猛进的新时代,人族的平均寿命也不过一百多岁而已,一百五十岁已经算是长寿了,这个混帐小子能活普通人两三辈子还不知满足,真是可气可恨! “故事你还没讲清楚,所以这里就是昆仑道境了吗?”维奇望着周边美若仙境的大湖,田埂,民居,和远处的寒风呼啸的雪峰形成了鲜明对比,如果说这里是传说的昆仑道境,维奇也并不怀疑。 “不是,这里只是我这几年用术法改造的一方天地而已,其实只是稍微改造了气候和地形,和外界并不阻隔。真正的昆仑道境已经消失了,顺带着还有佛门圣地——无色,界。”李淳风说到这也是满怀愧疚,耿耿于怀。 “你一直提到无色,界,这个到底是什么地方?”维奇打断了李淳风的话。 “据昆仑古书上记载,无*也是能与昆仑道境相媲美的人族圣地,但是比昆仑还要神秘。传说那片空间内空无一物,不分天上地下,在里面修行的都是有大毅力的苦修者。他们在这无*内参透己身,参悟至理,方能走出这片无*,到后来便变成了佛门传说之中的圣地所在。这些苦修者身怀大神通,在万年前的那一场黄昏之战也做出了巨大牺牲。后来,昆仑先辈和佛门先辈布下连锁阵法,让这两大圣地自成一空间。”李淳风说道,“我不曾有幸见过来自无*的高僧,但是你却见过。” 维奇心神一震,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连声音都哽咽了:“一......一念?” 李淳风沉默着点了点头。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模糊间,往日的种种仿佛有浮现在眼前。 “因为,师傅告诫过,不准与人打斗,要以和为善啊。”初见时那个躲在墙角,让自己和猛鬼打斗的古怪和尚。 “女施主好,贫僧法号一念,阿弥陀......” “我来接你们回去。”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施主,快飞走吧!你属于未来,而有些人只属于过去。不必感伤,不要沉沦,终有一日,我们会再见。” 那个神秘的小和尚,那个不杀生的小和尚,那个一口一个施主的小和尚,那个暗恋小妖却两年都未能开口的小和尚,那个化成光点的小和尚...... 在维奇印象里,一念永远都是温和如玉的,他带着善解人意的笑容仿佛能化去所有人的阴霾,他心地善良,即使是被一堆数据制造出来的恶羊,他都希望能够将其感化。 他陪着蛮人团经历了风风雨雨,最后又为了蛮人团,为了小妖,为了自己而牺牲。 维奇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在其身旁的子妍感受到他的异样,一只手抓住了维奇的手臂。 “我当时推演得到,无*最后的传人会在那场屠龙之战中丧生,至此无*的传承便已经断了。一念大师一去,世间再无佛法。”这已经是李淳风对于素未谋面的一念和传说中的无*的最高评价了。 “不过真正毁灭昆仑和无*道统的却另有其人。”李淳风仰天一叹道,“孽缘啊!” 李淳风收拾了情绪,才接着道:“本以为我会一直守护昆仑道境一直到我寿终正寝,没想到被禁封万年的妖族便提前破封出世,引发了世界末日。虽然在千年以前我便推演得到世间会有一场大灾难,但还是没法彻底算准。昆仑以守护人族为己任,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因此我出了道境,在末日之后几年化名游历四方,留下了不少功法,但后来才发现这天下大势并不是贫道我一人之力可以扭转改变的。 几年后,我便又回到了昆仑道境,毕竟道境不可长久无人管理。 就在某一天,我感受到昆仑的护山阵法一阵波动,居然是一个年仅不过十岁的小男孩,没有我的接引,便闯入了昆仑道境! 这可是千百年来闻所未闻的事情! 细细询问之后,我才知道他是住在昆仑附近的流民,竟然是自行揣摩上古大能布下的阵法,误入道境! 天纵之才!万年难遇的奇才! 我知道这次我是捡到宝了,振兴昆仑道统有望,天不亡我昆仑! 我当即收他为徒,他却不肯,想要回家。 当时我一心急切想栽培他,好接任我昆仑之主之位,便强行留下了他。 误打误撞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如上青天了,没我允许,他是出不去的,因此他一留便是六年。” “山中一甲子,世上已千年。你这老混蛋,难道关了一个小孩几百年?”路西掰着手指算了算,指着李淳风的鼻子骂道。 “整整三百年。”李淳风并不动怒,而是垂下了头露出悔恨的神色,“我做错了。起初我一心留下他,并没有跟他说时间流速差异的事,而是诓骗他说我会让他流落在外的父母衣食无忧,等他道法大成,便可出山去寻他们。 不过这个拙劣的谎言并不能瞒他多久,他很快便发现了这个秘密,在最初的愤怒过后,他变得平静。 此后,他开始疯狂地学习昆仑道书,认真听我传授刀法,那些玄奥苦涩的道理他一看便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他的聪慧足以让天下人汗颜。 我当时想的是,这个孩子可能是想在一年内尽快学会昆仑道统,然后出山寻他的父母去。 可是哪有这么简单! 我在昆仑道境之中整整苦修了一百年,才勉强掌握了昆仑的三十六卷天书,八十一卷地法,一百零八道道术,不负恩师遗训,堪堪继承了昆仑道统。 这孩子虽然天资远在我之上,但想在一年内掌握整个昆仑道统,无疑是天方夜谈。 后来几年,他整天埋在道书之中,日夜不辍,同时也变得沉默寡言,一年内我跟他也说不上几句话,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能看得出,这小子对我是心怀怨恨的,不过无所谓了。 我当时想着,等这小子学有所成,我就把昆仑之主的位子让给他,然后云游四方去了。 没想到,这小子每天在藏经阁中学的不是上乘道法,而是在寻找破阵之法! 他恨我,要报复我,要报复整个昆仑。 他对这昆仑之主的位置根本不在乎,甚至他对于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昆仑道术,成仙之法也压根不在乎,在他眼里,这些道法犹如牛顿公式,嚼多了就跟狗屎一般。 果真是天纵奇才啊! 在他真正打破万年前无数人族大能布下的天地阵法那一瞬,我才了解到,他是个妖孽。 区区的昆仑道法根本留不住他,在他被我囚禁的第一天,他就想着怎么能打破这个该死的囚牢了! 六年后,他果真做到了。 甚至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彻底破坏守护昆仑万年的护山阵法,同时将整个昆仑道境彻底粉碎的,至少我是不可能做到的。 可惜可叹,祖宗们留下来的瑰宝就在那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人族最正宗的道统传承就此断绝,昆仑仙境真的成为了传说。 昆仑道境就毁在了我的手里,我成了最后一任昆仑之主,而我的那个孽徒成了最后一个昆仑道童。 只是连累了无辜的无*,因为是连锁阵法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昆仑道境毁灭的同时,无*也将不复存在。” “该。”子妍冷酷地下了个判断。 白千玦对李淳风也丝毫没有同情,落井下石道:“就是就是,你凭什么把一个十岁小孩强行关押,让他们一家子骨肉分离,在法治社会,你这就是犯罪!” 他们此时根本没意识到李淳风所说的昆仑道统究竟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宝藏,甚至若是人类联邦得到了它,消灭妖族也是指日可待。 “对,这些年我也在反思,一切罪孽的根源都在我,我才是那个千古罪人啊!”李淳风道,“本来作为失责的昆仑之主,我应该击毙那个孽徒,然后自行了断的。但几次机会,我对他就是下不去手,找到翠花后,我更是不愿意再离她而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银皇 “这几年,他在联邦政府混得风生水起,却是丝毫没靠昆仑道术,倒也是真不负他那智慧了。”李淳风的故事讲完了,他静静地望着众人,给予他们消化的时间。 “你那个徒弟叫什么名字?”一听跟联邦政府有关系,维奇耳朵一动。 “沈琅缺。” “沈琅缺?”这个名字好耳熟,维奇想一定是在哪里听到过,但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人造人。”枪出声道。 维奇这才恍然大悟,当初他还在圣彼得堡军校时,乔治·让背叛联邦政府,引发了银色之乱。 同时,他的背叛和离去还在整个机器人和人造人领域留下一大块无法弥补的空白。 就是这个叫沈琅缺的华夏人成功制造出一架不依靠乔治·让理论研究的校级人造人,一时间声名大噪。 细细想来,当初圣彼得堡军校期中考核是的那个虚拟世界也是由这个沈琅缺一手开发的。 只不过后来,发生一大堆事,维奇自顾不暇,自然没有再去在意这个陌生天才的消息。 现在看来,这个沈琅缺果真是个样样都会,学啥都精的天才。 “为什么救我们?” 李淳风会无缘无故花大半个时辰给他们讲述了一个已逝去在风中的道境秘辛,但维奇在乎的还是这个核心问题。 虽然几天的相处时间,李淳风和张翠花都待众人非常不错,但维奇还是觉得这个老道别有所图,或者说别有所求。 “我想收各位为徒,若大家不嫌弃的话。”李淳风笑着说道。 众人惊愕,白千玦将嘴张成了“0”型,没想到这个老道是认真的。 “我和千玦是妖族......” 维奇还未说完,李淳风便打断了他的话:“几万年前,人妖是和睦的,这些古书上都有记载。即使是黄昏之战后,遗留下来的人妖两族也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关系恶劣。昆仑虽然为人族的道统,却没有那么多偏见,曾经的昆仑之主西王母便是人妖混血种。我知道你们都不是心术不正之辈,收你们为徒第一个原因是我爱才心切,你们都是不世出的小怪物,如今五个齐聚于此,难道不是天尊的旨意?难道不是我们之间的缘分?至于第二点,我刚才说了昆仑道境已经消失了,但是昆仑道统却没有彻底消失在这天地间。他们都在这。” 李淳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老夫虽然不才,但百年时间内也将昆仑道法学了个七七八八,但我阳寿不多了,最多也只有个百年好活,但这些道统却不能随我而去,能传下去一些是一些。” 维奇眼角一阵抽搐,即使按照昆仑道境内的时间流速来算,这老道也已经两三百岁了,还“也只有个百年好活”,其长寿之程度和脸皮成正比,足以令大多数以永生为名的血族战士汗颜。 白千玦嘻嘻一笑,有个身怀大神通的昆仑之主做师傅,以后谁还敢欺负她?欺负狐族? 就算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凯撒遇见眼前的老道,估计也会夹着尾巴窜逃了。 她当即就想跪拜磕头,行拜师礼,却被李淳风挥手洒出的一股柔风拖住了。 “传法传术不传道,算起来你们也不算是昆仑真正的徒弟,也就不必拘于这种俗礼了。”李淳风道,“即使你们得到了我的传承,在外也不可说我是你们的师傅,出了此地之后,你们是生是死,我也不会过问。我希望这个小村子永远如现在这般。” 维奇五人都点了点头,即使连一向冷酷的子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能够被昆仑之主传授技艺,那可是人生中的大际遇,说不得她长久以来难以突破桎梏的剑术终于能够再进一层。 “你传授我们术法,我们需要为你做什么?”维奇问道。 天上不会掉馅饼,维奇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他们五人在这个村子已经受了很多恩惠,若不为李淳风做些什么,他反倒会不舒服。 李淳风仔细思量了一番,对着五人一笑:“你们还小,也许不知道你们真正的目标,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支撑着你们现在前行的无非是爱恨情仇。而且你们这个队伍组合又十分有趣,有人又有妖,还有混血种。如果非要说,我对你们有什么要求,或是什么期许,我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们有能力的时候,能给人妖两族带来真正的和平,平息两族从万年之前黄昏之战遗留下来的仇恨。” “这个太难了。”白千玦面露难色。 现在人妖大战正如火如荼,世界各地烽烟四起,别说给两族带来和平了,这种形势别再恶化下去就是谢天谢地了。 而在这样的大势面前,他们这些小家伙又能做些什么呢? 光是在小小的一个阿富汗内生存,就需要他们拼尽全力,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逆转大势,促成和平? 联邦的总司令,血皇或是其他大族族长都没办法办到。 “不要低估你们的实力,现在的你们自然不行,但不久之后的未来,你们将在这片世界上大放异彩。不用怀疑,论推演之道,估计这世上还没有谁能比得过我这个老怪物。”李淳风却对维奇五人信心十足的样子,“你们将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若是你们真的想报答我和你张婶,就且答应下来。” “好,我们尽力而为。”维奇说道。 李淳风喜笑颜开,想来是大为满意,接着道:“我还算到不久之后,你们和我那个让人头疼的徒弟便会相遇,我拜托诸位,若他遇危险,请护他周全。除他之外,这个村子之外,我也没什么需要牵挂的东西了。” “可以。” “好!”李淳风说的嘴皮子都快干了,他原地立了起来,兴奋地望着茫然不知所措的维奇五人,摩拳擦掌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分别应该教你们什么东西才好,苦思冥想,直到昨天才一一有了答案。事不宜迟,今天开始就开始修行吧!” ===== 当圣彼得堡沦陷,北欧战事暂时处于冷战对峙状态时,人们又把目光放到了北美的战场。 从某种意义上,北美的战场规模之大丝毫不亚于北欧,只是美洲与亚非欧主大陆之间被白令山脉隔断,因此受到的关注不及北欧而已。 在被攻破的原温哥华遗址上,整整十万战士分成七个泾渭分明的队伍驻扎在这里。 从高处向下望去,万朵帐篷在阳光下像片片鱼鳞般耀眼。 居中的一处金顶大帐篷之内,整个军队的六个统帅正齐聚于此。 位居首位的正是在北美一手搅起惊涛骇浪的人造人——神源。 神源的模样始终像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他身材修长,脸色苍白,眉眼锋利的仿佛能划伤别人,像是在砾石中磨出来的刀刃。此刻他穿着漆黑的军服,白手套一尘不染,右臂上还套着魔鬼徽记的银色臂章。 在这支虎狼之师中,神源麾下的银色军队就占了三分之一,也是攻城拔寨的主力部队,在攻陷温哥华一役中,无数机器人和人造人战士更是充当敢死队,第一批冲上了温哥华的城墙,拔下了地方战旗,做出了无可比拟的牺牲和贡献。 靠着前一两年天醒组织按约定分批送来的资源、能源和工匠,这个所谓的新生妖族撑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期。 冷酷的神源完美的贯彻了物尽其用和他的以战养战方针,低级不具有战斗能力或者在战争中彻底报废的机器会有专门的部队回收资源,将材料重新熔炼打造成新的杀戮机器。 靠着脑中灌输得到的乔治·让的毕生研究心得,神源的银族战士也越发智能化,由于人类工匠的稀缺,神源还特地制造了一支几百数量的装有机械制造程序的机械师,在战场上,他们还充当着后方战场的补给小队。 只不过,在完成了约定之后,天醒方面便彻底断了和银族的联系。 天寒地冻,资源贫瘠的阿拉斯加再也满足不了这支日渐庞大的种族,所以神源联合北美的其余五只大族,对温哥华进行了闪电袭击战,一举拿下了这座北美屏障,威名赫赫。 每次银族出击,都是举族之力,不会留下丝毫后手和退路,这样的疯狂也是美洲联邦最头疼和忌惮的,同时这也是其他妖族联军愿意和银族绑在这辆疯狂前进的马车上的原因。 每一次大规模战斗,银族的损失总是最惨重的,不过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材料,假以时日,出现在联邦面前的又是一支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恐怖军队。 “繁衍”至今,银族上下共有三万余战士,除了为了保护后方制造源源不断新生力量的工厂的五千护卫军之外,其余战士都随着神源南征北战,攻城掠地。 在美洲联邦心中,银族这个成立仅仅不到三年的新生种族已经成了他们最大的威胁,其威胁甚至还在其他五支妖族的联合军之上。 而这支银色之军的至高无上的统帅,又被美洲联邦称为——银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妖族联军 居在神源右位的是顶着一刻绿色蜥蜴头的蜥蜴族,他的头冠上还有一粒粒如肉瘤般的红色突起,从头顶一直延伸到眼睛之间,金色的竖瞳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一只苍蝇嗡嗡地飞过,以它引以为傲的敏捷戏耍着帐篷内的六位大人物,缺乏基本智慧的他怎么会感受到他们的恐怖。 当苍蝇划过蜥蜴王鼻尖,悠悠打着转远去的时候,蜥蜴王的长舌如闪电般一卷,便将这只苍蝇吞入肚中。 蜥蜴王即使端坐着,也随身握着一杆长枪。 这把枪的两个枪头,前端如尖刀,左边有分叉,右边有倒钩。枪头上还纹着一只凶狠的兽头,从兽头的双目与闪着寒光的牙齿上,传出一种血腥味,让人心中能产生一种压抑不住的杀意! 从远古到现在,蜥蜴族虽然称不上妖中大族,但却是妖界公认的残忍嗜血的好战种族,在银族出现之前,蜥蜴族也是北美安全区最头疼的对手。 因此前期神源遍访妖族,寻求联盟的时候,蜥蜴一族也是最先响应的。 当然以好杀为名的蜥蜴王自然不肯屈居在神源之下,听他统帅,传闻在蜥蜴族的地盘上,神源还和这个蜥蜴王打了一架。 战斗过程自然没有外族知晓,只不过在此之后,蜥蜴王便成了神源最忠实的拥趸者。 此外,这只妖族联盟军之中,蜥蜴族战士数量也是第二多的,有整整两万名精锐加入,几乎是蜥蜴族的八成战力了。 其他几位妖族族长对蜥蜴王的疯狂做法也是嗤之以鼻,要知道他们虽然是联盟,但却并不想为此搭上整个种族的存亡。 机器若是被打烂了,还可以再生,但是血肉之躯被剁碎了可就不能起死回生了。 此战若败,蜥蜴族定会元气大伤,难逃被灭族的厄运,而那时他们则会当仁不让地担任侵略者,分割蜥蜴族的地盘。 只有疯狂的蜥蜴王知道,他正在进行一场豪赌,而这个赌注,全都压在了身旁的这个真正的妖怪身上。 而坐在神源左位的的自然是金发碧眼,俊美高大的羽人王——撒拉弗,他拄着一把金色大剑,面容严肃。 他是在场五个妖族之中最先与神源接触联盟的,作为羽人之中罕见地六翼羽人,他的一身武力绝不在蜥蜴王之下。 只是和蜥蜴族相比,羽人一族人丁稀少,繁衍至今也只有区区两万人。 这和他们的生活习性也有关系,万年前与人生活在天空之城上,只是那场黄昏之战中,号称亿万年永不坠落的天空之城却如流星般陨落,至此羽人便成了丧家之犬。 核污染严重的今天,羽人一族只能生活在污染程度较轻的阿拉斯加雪峰之上。 撒拉弗是个野心勃勃的王,天纵神武的他不甘心自己和自己的族人就这样一辈子呆在荒芜人烟的雪峰之上默默无闻,事实上,在这风起云涌的年代,他早就心痒痒了。 他率领一万羽人族战士加入妖族联盟军,充当珍贵的空中力量,对正常战役也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猪妖王,猫妖王和羊王则坐在末尾,显然在军中的地位,要稍逊于之前三位。 他们三族事实上是被另外三族裹挟着加入这场战争的,最为典型的便是羊族。 此刻年迈睿智的羊王正耷拉着眼皮,衰老的他皮肉松弛,让人怀疑她随时都会在这场战争中途归天。 羊族战士的实力不弱,至少不亚于蜥蜴族战士,族群虽然不算庞大,但也有几万人。 更为重要的是,羊族中还不乏神秘的萨满,这种古老的传承足以使得骄傲的人族跌一个大跟头。 因此,神源初至北美时,便单枪匹马地进入羊族领地,找上了羊王。 羊王拒绝了这位后来的银皇,但却被当时的神源一语言中,这个乱世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 迫于羽人族,蜥蜴族和银族的压力,羊王只能被威胁着搭上了这辆疯狂前进的战车。 不过在整场战役中,羊王都不怎么发言,对于发起进攻更是不积极,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非到万不得已,神源也不想跟这个老不死撕破脸皮,毕竟几万羊族战士的疯狂报复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承受的。 神源的主要敌人还是北美联邦。 至于猪妖一族,他们战力平平,据传几万年前也出过几位大圣,但年代也已经相当久远了。 大体上,这个种族天生便没有什么侵略和战斗的欲望,也没有这个胆色,好吃懒做是他们的天性,同时他们也具有许多人类身上的恶性,如贪婪,好色,懦弱等。 他们渴望美食美色美酒,却没有创造的能力,也没有抢夺的胆气,按照那些妖中大族的说法,这是个不堪大用的劣等种族。 但存在即合理,猪妖一族能够在那场惨烈的大战之中存活下来,并在残酷的新时代繁衍至今,定有其优势所在,那便是——繁衍力。 猪妖一族的繁衍力强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往往一个雌性猪妖一胎便能生下七八只甚至十余只小猪妖,而且整日无所事事的猪妖没事就想着生孩子玩...... 平均程度上,猪妖每年的出生率是死亡率的六至七倍,“收成”大好的年份甚至能达到恐怖的十倍,对比之下,血族真的可以算是不孕不育。 三百年下来,猪妖一族的种群数量已经到了恐怖的三十万,占据了加拿大哈得孙湾旁的一大片区域,是目前大大小小几十个妖族中数量最庞大的一支妖族。 但令一向冷漠的神源也要捏紧拳头才能克制下来的是,这么庞大的猪妖一族中居然挑不出多少高手来,其中半数人连斧头都没握过。 东拼西凑勉强整合出个两万人的军队,战力也不如羊王敷衍着调过来的羊族战士。 而且这些猪妖战士大多贪生怕死,上了战场叫得最大声,冲的却是最慢的。 此时,这位体型臃肿的猪妖王正将他肚子上的近百斤肥肉割在长桌上,拿着根牙签漫不经心地提着尖牙。 猫妖王是个身材娇小的女性,她鄙夷地瞥了身旁的猪妖王一眼,手指不禁堵住鼻子,身子往羽人王那挪了挪,想离猪妖王远一些。 猪妖王身上那流过汗的骚臭味足以匹敌人类的生化武器,对于嗅觉灵敏的猫妖王更是一种地狱般的酷刑。 猫妖一族是天生的潜行者,他们五官灵敏,敏捷如风,配上潜行之术和强大的爆发力,在战场便是恐怖的鬼魅,残酷的收割者。 猫妖一族前期在联盟军中的作用是巨大的,他们可以潜入安全区充当卧底,收集资料,还可以充当斥候,两军交战时还可以化身成来去如风的此刻,但到了温哥华决战硬碰硬的时候,这些肉体不太强悍的猫妖所能发挥的作用就寥寥了。 “北美已经正式建成了联合防线,封锁了我们南下的几条道路。”神源说话了,“而这一个月来我们与人族联邦的几场大小较量也都是我方吃亏,兵贵神速,若不能趁着攻陷温哥华的势头一路南下,恐怕诸位就再也没有机会能够离开这片这片贫瘠之地了。各位族长有什么想法,就请说吧。” 偌大的加拿大和阿拉斯加洲再加上极北方大大小小的岛屿,面积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华夏,按理说留给六族繁衍的空间已经十分巨大了,但是神源却不满足于此。 曾经仅仅渴望有一座能够容纳机械生命的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变得更有野心,变得更像个人类。 神源的计划是庞大,甚至是异想天开的,攻陷温哥华的初期目标已经被他实现,而下一步则是攻破北美防线,继而吞并整个美国安全区,最后通过狭长的墨西哥长廊,抵达南美,最终统治整个美洲,成为这块大陆的唯一主宰。 即使是在座的这些盟友,神源也没有对他们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些蝼蚁一定会觉得自己疯了,说了也无益。 羊王仍然是闭目不语,仿佛对这一切都置身事外,不过其他五个领袖也都习惯了。 “吭哧吭哧!直接干呗!还怕了他们是咋的!”猪妖王倒是率先说话了,“我猪族勇士无所畏惧!谁要是敢拦我们的路,老猪我一斧子便劈了他!” 神源见猪妖王说话都喘着粗气的吃力样子,倒是想立马一斧子把他给劈了。 最近这几次和联邦军队的较量,每次冲锋时猪妖战士都落在最后面,一见形势不对,掉头跑的倒是比谁都快,即使被督军砍掉几十个脑袋,也不管不顾。 兵败如山倒,说起来这几次战败的罪魁祸首正是这个大言不惭,浑身肥肉,整日吃喝的猪妖王。 猪妖王给全体猪妖战士做了个好榜样,每次逃跑都奔在最前头,人没杀几个,倒是一次把祖传的利斧给丢在战场了,还是好心的羊族战士帮他捡了回来。 猪妖王当时哭的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拉着那个羊族战士结为兄弟。 百无一用,但耐不住猪妖王脸皮厚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仙人之剑 蜥蜴王和羽人王索性都没理会这头肥猪,他们在一开始便惊诧为什么神源会决定招募猪妖战士,大战至今,这两位高傲的妖王都未曾跟猪妖王搭过话。 若不是怕忤逆了神源,他们甚至想联手把这头肥猪宰了烤肉吃。 如果不是猪妖战士能够壮大军队的声势,必要时刻还能扔出去当炮灰,神源早就动手了。 而羊王则对其他五位妖王都没有好感,跟猪妖王也不是一路人,自然不会与之交谈。 唯一能给猪妖王做做反应,让他别显得尴尬如空气,寂寞如霜雪的就是猫妖王了。 猫妖王轻声嗤笑一声,猪妖王也毫不示弱,重重地吭哧一声。 在其他四位族长面前,这两个妖王倒像是个小孩似的活宝。 “这种情况早便可以预见了。温哥华沦陷对于北美联邦甚至整个人族联邦政府都是一种莫大的耻辱,何况温哥华又是北美的第一道屏障。”羽人王撒拉弗说道,“若是他们不展开严厉的反击,才显得奇怪吧?” “这次从西海岸到东海岸四个安全区练成第二道防线可谓是铁板一块,再加上由联邦总司令亲自坐镇,想要再像上次那样可就难了。毕竟我族跟他们打交道是最多的。”蜥蜴王说道,阴冷尖利的声音如同刀割破布,“你们也听到消息了吧!北欧的圣彼得堡战场,人族之中突然出现能跟血皇媲美的战力,甚至将一名亲王一拳打爆肉身,之后还重伤了血皇,谁知道联邦还有没有雪藏着那样的怪物,等着给我们致命一击。如果那样的怪物出现在战场,谁能挡得住他?如今北欧战场进入冷战对峙状态,南非战场被三个大族占领,联邦即使在愤怒也无力还击,那么现在燃烧着愤怒地矛头该指向谁了?” “凯特尔族长,请说说贵族战士打探到的消息?”神源没有立即回答蜥蜴王的问题,而是对猫妖王问道。 “据我派出的探子回报,整条防线分为八个据点,每个据点都有一个大将驻守,驻扎着万名战士,后方则有北美总司令坐镇。总体上分析,这次联邦政府估计是把南部安全区的大半战力也全都抽调到前线上了,大约有十万精锐。”猫妖王说道。 “整条东西防线拉长,我们想要胜利则需要从一点突破。”神源说道,“但是之前几次,一旦被一处据点的军队缠住,片刻后便会有好几个军团来援,若再被敌军总司令缠住,面临我们的将会是失败!总结之前几次我们失败的主要原因,就是我们的军队还不够团结一心,没有应该具备的决心。难不成,事到如今,诸位还想着留有退路不成?” 说到这,神源冰冷的眼神扫过羊王和猪妖王。 羊王仍是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倒是猪妖王看到神源恐怖的眼神,身子猛地一震。 “不管各位是真心诚意想与我联盟共谋大事,还是被我胁迫的。”说到这,神源已经撕破虚伪的脸皮了,身为人造人,他也很厌恶这种客套话,干脆明讲,“你们已经都被我绑在这辆着火的战车上了,那么就只有两种结果,一是齐心协力攻破人族联邦,到时候自有你们想要的一切,而就是跟着这辆战车一起烧死!不成功,便成仁。诸位也不用怀疑我的话,若是因为各位的二心而导致这场战争失败,我会一一去拜访各位的领地的。” *裸的威胁。 不过神源确有说这话的资本,他如果想逃,除了联邦总司令,估计还真没谁能留住他。 到时候,暴走的他给族人带来的威胁是难以现象的。 羊王轻轻叹息了一声,显然神源这话主要就是讲给他这个冥顽不灵的老顽固听得。 “限期一个月,请各族在调配勇士进入联盟军,厉兵秣马,给手底下的战士做好思想工作。一个月后,我势要与联邦殊死一战!”神源微微一笑,笑容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鬼。 ====== 此时已是清晨,月色褪去,阳光升起,万点金光遍洒在这片山坡上,风和日丽,山风不疾不徐地扫过从山脚到山腰的树木,婆娑的树木摇曳着哗哗作响。 子妍抱着膝盖,面无表情地望着身前不远处的李淳风侃侃而谈。 昨天李淳风提出要传授她昆仑剑诀,让这个一生嗜剑的杀手心里也颇为激动。 但面对此刻叨叨不休的老道,子妍又对传说中的昆仑剑诀有了几分怀疑。 毕竟她的一身刀剑之术便是轮回组织的首领亲传,在长达十年的实战刺杀中磨砺而成,要旨在于一击必杀,如白虹贯日。 若不是上次拦截黑岩军队,被不知名的黑衣剑术高手击败,一心想要突破的子妍此刻也不会耐着性子听李淳风讲那么一大堆废话。 李淳风自然也看出了子妍的心不在焉和怀疑,倒也不愤怒,自顾自得继续往下讲:“剑乃百兵之王,开双刃身直头尖,横竖可伤人,击刺可透甲。凶险异常,生而为杀,是杀人之器。昆仑道境之中,剑术一门自成一派,万千剑法融为昆仑剑诀。 老夫虽然不精于剑道,但无奈需承师训,所以也层休息过几年剑术。 所谓刀剑相通,其实万法皆通,昆仑剑诀也是秉承昆仑道法,意在动静圆润,借天下之势,以剑入道。” 一听李淳风只休息过几年剑术,子妍心底更加不抱什么希望了。 刀剑之术没有长年累月的积累,是难以有什么大成就的。 即使子妍的师傅夸赞过她天资过人,但她还是花了十年才得到了轮回首领的真传。 李淳风微微一笑,迈步走到一棵一人高的小树旁,折下一根半米长的枯枝。 一阵风拂过,李淳风提着枯枝,开始起舞。 剑气随着微风流转,瞬息再变,翩翩如蝴蝶穿花,再度划了出去。他举动之间也看不出杀气,带着文人雅客指点山水人物的风流。 子妍初时还嗤之以鼻,衣袍飘舞的老道虽然潇洒,但手中挥出的“剑”没有丝毫杀伤力,如同青楼里那些以卖艺为生的舞姬表演的剑舞一般,华而不实,弱不禁风。 子妍毫不怀疑,即使现在自己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也能砍得李淳风抱头鼠窜。 但渐渐的,风大了起来,呼啸着从山岗上席卷而来,仿佛是被李淳风手中的那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枝吸引而来。 狂风凌乱了子妍的秀发,但她却死死地睁大眼睛顶着在飓风之中起舞的那个老人。 李淳风上一步,挥剑,剑如孤鸿掠影,剑势圆转,一个浑然的剑弧罩住了他全身。第一个剑弧未消,第二个剑弧又起,叶羽再上一步。 他缓缓地舞剑,脚步缓慢,踏着玄妙的步法,周身无数的剑弧闪而复灭,无穷无尽。剑上渐渐生起呼啸的风声,风声渐大,渐渐转为滚滚的雷声,雷声又渐高,剑每一动都有大雨滂沱的声音。一瞬间,风声、雨声、雷声汇集在一起,配合叶羽浑然无破的剑势,恍如开天辟地。 像是四面八方的能量都被无匹的力量或者大势裹挟着向这里汇聚而来,而处在风暴漩涡中心的李淳风却悠然自若,只是身形和手中之剑比初时要快上几分,又快上几分,又快上几分。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爧(líng)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江海凝清光。” 狂风呼啸中传来李淳风的轻吟声,他吟着往日的剑歌,手中枯枝已经化成了天底下最锋利的刀剑。 李淳风毫不藏私地为子妍演示各种剑技,或劈、或砍、或崩、或撩、或格、或洗、或截、或刺、或搅、或压、或挂、或扫。 招式刚柔相济、吞吐自如,飘洒轻快,矫健优美,衔接之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剑似飞凤。 一时间,霜锋雪刃,飞舞满空。 渐渐的,汇聚而来的风融成了一颗巨大的高速旋转着的球,包裹着其中的李淳风。 子妍能感受到那极致压缩的风球所含的能量有多么爆裂,但清瘦的老道却在其中悠然自若。 他手中的剑如划过一道圆弧,如一泓秋水,带动着整个风暴。 旋转之间,风暴再次被压缩了,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揉捏着变形,慢慢朝着李淳风手中的枯枝汇聚,直到化成浓缩到极致的白晕。 李淳风轻喝一声,凌空朝下方的草坡轻轻一挥,一道有形的风刃睥睨而过,在草坡上留下一道长达十丈,宽约五尺,深不见底的剑痕! 仙人之剑! 在挥出的那一刻,李淳风手中的枯枝也顿时化成齑粉,随风消散。 李淳风微微一愣,在飘然落地,对着惊为天人的子妍讪然一笑道:“几十年没碰剑了,生疏了不少,见丑了。” “请前辈传我剑术!”子妍猛地磕拜在地。 如果说轮回首领的剑术是钢铸无比的杀戮之剑,鬼魅迅猛的的刺杀之剑,那么李淳风刚才所施展的就是蕴含大道,配合大势的仙人之剑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上古玄功 子妍对自己的师傅——也就是轮回首领自然十分尊敬,一向也认为自己所学习的刀剑之术天下无双。 但是李淳风的剑术却与自己毕生所学的剑术截然不同,飘逸若天外之仙,却含有莫大天地威能。 若能将这种方法融入到自己的刀剑之术中,那么自己久久未能突破的剑术将更上一层楼。 李淳风微微一笑,也没有去搀扶子妍,缓声说道:“我既然说了要传授你昆仑剑诀,自然会竭尽全力,倾囊相授。只是昆仑剑诀玄奥无比,一万人修行便会得一万种法,我刚才所施展的便是我所得的昆仑剑法。至于这段时间你能学到多少,能悟得什么法,就得看你自身了。” “晚辈一定尽力!”子妍端坐着严肃地说道。 “嗯。”李淳风满意地点点头,“你天资聪颖,想来剑道上的成就很快就会超越我们这些老家伙,这我倒是不担心。我最担心的,是你的身体。” 子妍微微一愣,便说道:“再休养几天,我身体就能完全恢复了。前辈不用担心......” 李淳风笑着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神仿佛看透了子妍的过往,他说道:“不是你的伤,而是你的身体。” “你能看出来?”子妍身子一震才说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方法,但是我知道你的身体很糟糕。”李淳风也微微皱着眉头,“你的肉身和生命力很强大,这不是普通人类通过锻体可以达到的。相比之下,你的元气水平却不如其他这个层次的人。所以我猜测,你是通过什么方法强行提升自己的身体机能。但是这样的方法有很多弊端,你的身体很混乱,体内的能量在相互碾压吞噬,这会带给你短时间的强大,但终有一天你的身体会彻底奔溃。” 李淳风还有很多话没说,这种混乱无序的能量会时刻带给子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李淳风无法想象子妍是如何忍受下来,并且面不改色的。 “基因改造。” 原来子妍是基因改造战士,这也就解释了她一个年纪轻轻的人类女孩能够在几年内成为轮回组织王牌杀手。 “我就知道。”李淳风高呼一声,“我听说过这个东西,是现代的人类强行用来改造生命的东西。我的意思倒不是反对人们提升生命的品质,修行就是在不断打破桎梏,提升自己生命的层次,但这是千万年先辈用鲜血摸寻总结下来的办法,温和而循序渐进。而基因改造却是粗暴简陋,与其说是提升生命层次,不如说是打散人类的生命组成,再随机重新组合。这样的后果难道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这么做?是有谁强迫你吗?” “我要报仇。”子妍的脸色冷若冰霜,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冰冷没有感情,“但我的实力太弱了。没有任何人强迫我,我知道试验失败后的结果,也知道我这具身体迟早会崩溃,但这些我都不怕。我怕的就是,我有生之年不能亲手手刃仇人。” 杀气凛然。 出奇的,对于陌生的老道,子妍倒是坦然,毫不隐瞒。 “我们组织的培养方式是残酷的,我必须活下来,必须要变的比其他人更加强大,才能变成最锋利的剑!”子妍说道,“温和的基因改造方式我们组织也有,但对我来说都太慢了,我等不及的。我只能选择风险大的,好在我都撑过来了。” “你并没有,这种粗暴的改造在你身体留下的后遗症是巨大的,他会大大减少你的寿命。”李淳风的话对子妍无疑是最沉重的审判。 “我——还有多少时间?” “你改造的次数和时间想必也已经很长了,短则一两年,长则三四年,你的身体会彻底崩溃。” “身体又恶化了吗?”子妍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一两年的话,虽然有些赶,但应该也足够了。活的太长对我来说,只是种煎熬。” 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子妍体内无法停歇的痛苦,无时无刻,无分昼夜。 他们更不能想象这么多年子妍是如何熬过来的。 这就是代价,力量的代价。 子妍虽然剑术造诣过人,但想在十年间在元气或肉体力量方面赶上化身龙蝠的维奇,九尾狐妖白千玦,还有身怀五行之根的枪或者修行神功的路西,也就只剩下基因改造一途了。 通过残暴的方法制造出来的只会是残暴的魔鬼,但只有魔鬼才能与其他魔鬼同行或对抗。 这不单单是子妍一个人的选择,她代表了现在人类社会中的一个趋势。 天下纷乱四起,谁都想有足够的实力能够保护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或者通过强大武力去掠夺称霸,享受未曾享受过的一切。 这都需要实力。 而基因改造,就是一条获得实力的捷径。 每个安全的黑市中,都会有地下基因改造市,那是专门非法进行危险基因改造的,成功率低到吓人。 但每日仍是有人趋之若鹜,耗费一生积蓄只求换一个冒险的机会。 而这些人大多都死在了那些黑心作坊里,剩下的则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被秘密清除了。 从这一方面来讲,获得巨大实力还能存活至今,身体没发生异化的子妍已经是受到幸运之神的极致眷顾了。 “我明白了。”李淳风也叹了一声说道,“这些日子我会尽力帮你解决一些身体的麻烦,但你的身体根基已乱,最终我也只能为你多争取一些时间。” “谢谢。”子妍由衷地感谢道,现在她需要时间。 “你身体还虚弱,不宜动武,回去之后好好揣摩一下我刚才的剑法,明天再开始正式修行吧。”李淳风挥了挥手道,“帮我把路西那个小子给我叫过来。” 子妍若有所思地起身离去,以他对剑术的悟性,刚才李淳风的演示依然能带给他许多启发。 不一会,一双无限延伸的手便从山坡底下如绳索般高高飞起,然后落下,五指插入草地之中。 接着,路西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便瞬间出现在李淳风眼前。 这小子这些天颇得张翠花宠爱,完全被她当作亲儿子对待,平时路西肚子饿的时候,张翠花还会单独给他开小灶,这是李淳风都未享受过的待遇。 对此,李淳风颇为嫉妒。 这些天,路西已经向整个村子的人展示了如同橡胶一般可以无限延展的身体,对此,对传说中的那门神功有所了解的李淳风已经见怪不怪了。 “师父,要教我长生不坏之术了吗?”路西一脸希冀地望着李淳风。 “想要达到肉身不败,必须要突破这方天地桎梏,简而言之,需要达到圣人的境界才行。因此,即便是我,也不会长生之术。”李淳风呵呵一笑,“而即便是那些破碎虚空的大圣也不可能是永生的,万物皆有生死轮回,能够脱离这法则的,也许有,但也不是我所能知晓的。” “什么呀!唬我?”路西不爽地撇过头挖起了鼻屎。 李淳风笑着问道:“你活那么久想干什么?” 路西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支支吾吾地道:“唔——就可以逛遍这世界,吃遍这世界,探索所有未知的新鲜事物了啊!还有就——” “那要是都逛遍了,吃遍了,探索遍了呢?”李淳风追问道。 “怎么可能会有止境呢!”路西大呼,“陆地玩腻了,就去海上。等我称霸海域,地球可也拦不住我了,到时候我就要去无垠的太空去了!听说宇宙里也有许多和我们一样的智慧种族,不知道长啥样,难道你不好奇吗?” “那时候你所认识的,喜欢的都已经不在你身边,你要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个个先自己离去,那岂不是很痛苦?” “迟早都会离别的。”经历过生离死别的路西对这问题倒是比常人要看得透彻许多,“和老友分别后,旅途上又会遇到新的朋友,可能是一百年,也可能是一万年,至少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并不会因为岁月而褪色,反而会变得弥足珍贵吧!” “你看起来傻傻呆呆地,倒是你们五人中活的最透彻干净的。”李淳风欣慰地点点头。 至纯至真,在李淳风看来,路西是最接近圣人之道的。 路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笑道:“至少我现在无牵无挂的,活的挺好。” “我不能教你不败之术,但是你已经会了。”李淳风步入正题。 路西一愣,转念一想便道:“八,九玄功?” 李淳风肃然地点点头:“这门上古神功历史极为悠久,年代已不可考,但很明确的是,那是在昆仑道境建立之前,甚至是在混沌初开,人妖未分时便流传的一门神功。很可惜的是,即便连昆仑道境也未曾收录这门功法,在万年之前这门功法都是一个传说,没想到却在万年后的今天现世,被你所得,看来一切都是天意使然。” “这么拽的吗?”路西听得一愣一愣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腾云驾雾之术 他自然也知道在脑海中凭空出现的这门功法非同小可,能够让他在短短几年内便具有了强悍的实力,但他却没想到这门从石头里得来的功法居然是上古神功。 尤其是见到肉体比自己还要强悍的维奇后,路西更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看李淳风肉痛的样子,还大有一副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意思。 “我爸从海里捞起一块断碑,我枕着它睡了几年,后来脑子中就有这段功法了。”路西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道,“每当修炼的时候,身体像是自动会运转吐纳一样,但我想去细究这段功法,却发现好像什么都忘了。那块断碑也消失不见了。” 李淳风了然地点点头:“神功择人,这也是这门功法千百万年来都如此神秘的原因。你能得到它,是你的幸运。” 路西嘿嘿一笑,连身怀万千道法的李淳风都这么说,路西知道自己是捡到宝了。 “虽然昆仑未曾收录这门神功,但却记载曾经身怀这门神功的大圣事迹。因此,我对这门功法也有所了解,在我看来,你所学的这门功法是残缺的。” “残缺的?”路西一脸疑惑,他觉得他所学会的也并没有哪里出现漏洞啊。 “据那位大圣亲口所说,八,九玄功分上下两部。上部修金刚不坏如意身,从此脱胎换骨,不再落凡体俗胎之桎梏,如意二字便在于眼耳所及,及身之所及,天地再不能困你。修至大成,可得真神通。”李淳风缓缓道来。 “金刚不坏如意身?”路西摸着脑瓜壳仔细思量,才明白这说的就是自己手脚可以如橡胶板无限延伸扭曲,身子可大可小,刀剑难伤的本事了吧。 嘿,这名字可真够霸气! “若说神功的上部是霸道,那么下半部便是玄道了,是真正玄而又玄的神功。”李淳风说道,“变化之道,这部神功真正的精妙所在也是在此。八,九二字,取天罡七十二,实则是天道变幻之极致。据那位上古大圣所言,若神功大成,则能化为天地万物,遨游驰骋。不同于如今流传在世的幻术,易容或是短暂变换样貌这些小道,这门功法是追求生命本质的改变,一念可成万物,大神通也!” 李淳风对神功的下半部不吝溢美之词,心中对这个难得一见的上古玄功更是推崇之至。 “这个我可不会。”路西连忙摆手。 “所以说,我才认为你只得了上半部的功法。” “怪不得石碑是断的,估计下半部功法在另一块断碑上吧。”路西顿时有些气馁,倒不是对宝物的贪婪,纯粹是小孩拼图拼到最后才发现缺了一块时的那种遗憾。 “你也不用灰心。既然你能得神功的上半部,便说明你是其有缘人,说不定以后就能得到下半部的功法。”李淳风安慰道,“天下哪有这么大的馅饼,即使缺了半部,这门神功也是天下难寻的玄功,靠着它便够你纵横江湖,逛遍,吃遍,喝遍世界了!” “也是!”听李淳风这么一说,路西立马又喜笑颜开。 能修成霸气绝伦的金刚不坏如意身,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么我该教你什么好呢?”李淳风仰着头摸着下巴苦思道,“你所修的功法已然超越了我昆仑所有道法,我再传你,不成了画蛇添足吗?” 路西也将眉头皱成了八字,现在看来从老道身上是学不到长生之术了,但就这么白白放过一个学习厉害招数的机会他却也不肯,毕竟“师父”都已经白白叫出口好几十次了...... 若论干架,路西是不在怂的。 即使是面对维奇那具覆满坚硬鳞片的神魔般的身体,路西也敢挥拳头。 自己还缺什么呢? “有了!”路西大声一笑,“老头,我们第一次碰到时,你一挥袖子,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就已经从那片该死的雪原到这个村庄附近了。这是什么神通?教我,教我,教我!” “物换星移之术!”李淳风轻轻一拍路西的脑袋,“你小子倒是好眼光!这是我最为得意的几门神通之一,倒不是我不肯教你,只是这门术法牵涉到空间法则,还需要辅修多门昆仑道法才能练成。靠着昆仑道境内充沛的灵气,为了修成这门神通,我也花了足足三十多年的时间。即便如此,我所能施展这门神通的最大程度也仅仅是在几百里,此外还有诸多限制。你小子天资虽说不算愚钝,但想彻底掌握这门术法,起码也得几十年。除非你肯留在这个村子里,陪我和你张婶生活个十几年,否则是别想有所成就的。那么——你还想学吗?” “切!不想教就直说嘛!小气鬼!”路西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一听到李淳风花了三十年学会这门神通的时候,就立即放弃了学习这个变态神通的念头。 开玩笑! 自己的十几年大好青春难道就要在这个都是大叔大婶,大爷大妈的十几口人家的村子度过? 浪费在一门枯燥乏味的神通上面? 路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把这个疯狂的念头甩出脑袋。 “我倒是想到了。”路西的提议给了李淳风一些想法,他直视着路西问道,“你是不是不会飞?” “怎么可能!”路西牛吼一声,接着声调陡然转低,支支吾吾地道,“我只是——只不过是......” 路西不会飞。 虽然他不想承认他不行,但是事实如此。 不过他不会飞的原因和枪不同,他并不恐高,他不会飞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学不会。 这个也是这两年一直埋在路西心底的一根刺。 首先,路西所修的玄功并没有教授他如何飞行,此外能够随时变大的身体和可以无限延伸的手臂也减少了路西飞行的必要。 有些时候,他就像一个人猿泰山或者蜘蛛侠那般在安全区的大厦间飞檐走壁,荡来荡去,或是干脆粗暴地抓住在天上飞行的无辜大鸟的尾翼用以代步...... 只是这一切对于寻常人来太过惊世骇俗,事实上,路西一路已经逃过许多来自联邦非人类研究所派出的高手的追捕。 因此,路西曾一度十分迫切地想要学习飞行的本领,不管是元气化翼,还是什么其他的方法。 可能是自己太笨了。 路西曾深度怀疑自己的智商,除了玄功意外的功法,他竟然一个都学不会。 除了身体自发地运转八九玄功以外,他对于元气最基本的控制都做不到,这着实让他郁闷了好一阵子。 在千百次失败之后——路西放弃了。 李淳风看出了路西的窘色,笑眯眯地道:“说起来你真正的修行也只有两年,与其说是你在修行玄功,还不如说是这门玄妙无比的功法已经印刻在你的身体内,代你操控,运转,吐纳,用于强化肉体。而你自身对于天地能量的把握,甚至不如一名军队尉官。” 路西无奈地垂下头,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只当是默认了。 “所以,这段时间我会训练你如何掌控天地间的能量,不说能够把天地能量为你所用,但至少你要能够明确地感知到这些能量的变化,如此在你以后对敌的时候也会带给你许多帮助!毕竟像你这样运用纯肉体对敌的是少之又少。”李淳风接着道,“另外,我还会传你一门特殊的飞行法术,想不想学?” “我倒是想,但是我真的能够学会吗?”路西对自己的智商真的没什么自信了。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要是教不会你,老夫的颜面可是也挂不住的!” “什么飞行法术,不就是元气化翼吗?我这两年学过了,学不会。”路西苦笑着说道。 “元气化翼只是这末世人类自行摸索出来的飞行术法,万年前虽然也有,但却落了下乘,很少人使用。关键的一点是,元气化翼耗费自身能量巨大,只适合在战斗中或者短途飞行中短时间使用,而且对于掌控如鸟般的翅膀和气流也是极大的考验。”李淳风道,“而我要教你的,是腾云驾雾之术!这可是仙人之道啊!” “腾云驾雾之术?”路西挠了挠腮。 “云雾浮沉可载人,乘风而起,如顺流之舟,修至大成,这速度可一点不比粗暴地幻化出羽翼飞行来得慢啊!”李淳风好不容易想出了这么一个可以传授的术法,可不允许路西拒绝,兴奋地蛊惑道,“更为重要的是,乘云驾雾借助的是天地之力,对于你自身的消耗并不大。修习这门术法,也能提升你对周围能量的感受和掌控。如此神妙,难道你不想学?” “难道就是书中说的筋斗云!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路西想起了阿爸常跟他讲的传说故事,想起故事中那叛逆豪气,挥一挥棒子就能崩天裂地的伟岸声音,路西便两眼放光。 “额——”即使是脸皮厚的李淳风也不能违心说出这么夸张的话来,只好道,“书里的看看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修元神 “自妲己之后,我原以为这世上再无九尾狐妖了,没想到老道我有生之年竟还有幸能见到。” 李淳风望着娇小玲珑的白千玦由衷的赞美道,但眼中却无邪念。 随着岁月的增长,白千玦日渐变得水灵动人,仿佛从九天之上的谪仙。 她的身材并不高,却很匀称,肌肤光洁如同白瓷润玉,身上穿着张翠花亲手缝制的蓝布衣服,做工精巧。女孩眉目如画,尤其一对眼睛透着狡黠灵动的神色,头发是罕见的浅粉色,惹人怜爱。 任意一个世上的男子面对白千玦都不会大声呵斥,心生怒气,这种杀伤力甚至还在核弹之上。 饶是李淳风修心功夫过人,才能有如此定力,不在白千玦面前失态。 才初长成,便有了倾城倾国之貌,李淳风有些为维奇他们此去华夏,一路上的男同胞感到悲哀了。 白千玦倒是不认识什么妲己,毕竟妲己是万年前流落在外的狐族,与青丘已经断了联系。 时隔几千年,早已物是人非。 “李道长,你能教我什么,我已经迫不及待接受新的知识了!”白千玦眼下最关心的是能从老道这榨取到什么厉害的法门。 作为还在成长之中的狐族族长,未来还要向强大的狼族报仇,白千玦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提升自己的机会。 “你可是修元婴一道?”李淳风问道。 “元婴?”白千玦歪着头,身后四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轻轻舞动,显然不懂李淳风所说的。 李淳风耐心解释道:“看来青丘的炼神之法和我们昆仑道门有所不同。正统的修道炼气无非要经历几个特殊的阶段,分别是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白千玦抱着膝盖仔细听了起来,毕竟世间万法皆有所通,她也一直很好奇人族的修炼之法,究竟是什么样的法门才能将孱弱的人类培养成一个个身怀移山倒海之力的大圣。 要知道,若是不修行,即使是不以肉体力量为尊的狐族小孩都能打翻一个人类壮汉。 而在修行一道上,妖族本就是天地宠儿,吞天地精华如吃糖豆似的。 “感知元气,吸收元气是修道第一步。迈入这一步才算真正开始修行,而想要到到这一步除了看修道者的天资,还要取决于周围环境的元气密集程度。比如在旧时代的最后几百年,世间元气几乎消散一空,自然也很少出现能有所成的道士了。”李淳风介绍道,“之后便是百日筑基,正式踏入修道一途。元气凝结化丹,到了这一步就能自如地控制周身的元气了,如今军队中的尉官们虽然没有进行结丹,但异曲同工。” 李淳风此刻实则是在纵横古今,谈论人族修炼一途的异同点了。 恐怕也只有博学渊源,古今中外无所不晓的他才能如此高谈阔论,大刀阔斧地对这些三百年来人族联邦都未能解开的迷惑做出自己的结论。 “若说之前的几步,古今修道大同小异,但接下来就截然不同了。”李淳风顿了一顿说道,“古时的修道之人比起外在的肉体更加注重精神方面的修炼,所以他们会苦心造诣,锻炼自己的精神力,直到能够控制纷乱的精神化为一体,谓之元婴。元婴有诸多神妙,经过化神炼虚更是能够沟通天地,施展出诸多神通来。而现在的人们,太看重肉体上的力量,却忽视了精神力量的重要性,老道见过太多人看似强壮蛮狠,但实则不堪一击。” “那么最后的几步呢?” “合体便是将分离的精神力量和肉体力量再次结合起来,重新归为一体,从此百无一漏,不受天地侵蚀,谓之大乘。最后便是渡劫飞升了,那是圣人的手段。” “那道长您就是大乘了?”白千玦大叫一声。 李淳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白千玦不由心中一震,自己这是见到准圣人了! “我见你精神力远超肉体力量,便知道你是主修精神一道的。”李淳风接过正题道,“你想不想学元婴之法?” “修出那个什么元婴——有什么好处啊!”青丘自有青丘的锻神之法,白千玦从小就被白涟族长逼着记住了经阁内的千百法门,白千玦自信不会比昆仑的道法差。 “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元神出窍了吧!”李淳风又带着蛊惑的意味说道,“想象你脱离肉体的桎梏,意识化作一道清风,自由徜徉在天地云海之间,岂不快哉!若将元神修到极致,更是能够对物体产生影响,想象你像鬼魅一般攻击别人的时候,别人却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好处了?” 白千玦动心了,如果他学会了元神出窍,那以后便又多了一门令人防不胜防的制胜法宝。 但她还想从老道那学到更多的东西,眼珠子咕溜溜一转:“太危险了,要是灵魂回不来,那我可就变植物狐狸了,而且肯定很难学。道长您就是小气不肯把厉害的招数教我。” “这还不厉害啊!若你能修到元神不灭,到可就能够长生不死了!那可是路西那个小子梦寐以求的,只不过那小子太笨,我都没提出来教他。”李淳风看着白千玦那充满求知欲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心软了,“好了,那我就再教你我引以为傲的绝技!” “什么?”白千玦眼睛放光。 “推演之法。” “推演之法?”白千玦顿时索然无味,“那有什么好学的。” 李淳风急了:“小姑娘你懂什么!你所学的念力控物,幻术幻境又或是惑心之法等只不过是小道尔!若论起精神力真正的用途,不就是推演之法吗?如同占卜,珠算,占星,卦卜等都是推演之法的延伸,若你能修至大成,便可观过往,知未来,避吉凶,百万里之外发生的事你都能提前了如指掌!全知及全能,你若是知道了一切,你不就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吗?” “所以你能提前就算到我们会出现在雪原,甚至连教我们道法,你都能知晓?”白千玦问道。 “那是自然。”李淳风得意地捋着胡须道,“甚至你们这些小辈的过往未来,老夫都能看出来一些。” “快说说,快说说!”白千玦眼睛一亮,猛地往李淳风身边凑了凑,“我未来有没有把凯撒给剁成肉酱?有没有灭了狼族?” “看不了这么远,老夫修为有限,最多能知道一些你们此次东行的吉凶罢了。”李淳风不去看白千玦那小妮子的眼睛,免得忍不住被九尾狐天生的魅惑给迷住,那可就丢脸丢到家了。 接着,李淳风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即使我能算出来,我也不能说。命运乃天道,去推算本就是逆天而行了,若是再说出来,怕是老夫也要被反噬而死,况且如果我提前对你说了未来之事,就会干扰命运的轨迹,乱了因果,到时候会引发更大的灾难。可算不可言,这是推演之道的禁忌,你如果入了这一门就须切记。” “老道你都修了两百年了,还算不出来吗?”白千玦亮起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没那么简单。”李淳风面露遗憾之色道,“推演之道不仅需要极强的精神力作支撑,还得通晓天文地理还有数理,以及天地法则等都方面的知识,是真正的通天之道。我在拜入昆仑之前,便对推演之道又极为浓厚的兴趣,不过没有完善的理论学习作支撑,我所推算的事件并不算准确。凭着至纯之心,我和袁天罡合力做出了那副推背图,但我却没想到那是我一生的巅峰。这两百年来,我的推演之术虽然已经臻至大乘,但却再没有那日如有神助一般。” “所以——这还得看运气?” “是的。”李淳风笑着道,“我想这条道路永远没有穷尽,一念之差便可能会产生千万种结果,一个人不可能算尽天下,就像我算到了世间会有大难,却不知道这灾难由何而起,由何而生。而推演者往往最悲哀的,便是算到了结局,却对这个结局无能为力。” 李淳风说这话时,他那双变幻莫测的眼睛,时而锋利,时而柔和,时而清澈,时而朦胧,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此刻的白千玦无法真正理解李淳风的话。 “既然既苦涩难懂,又有很大失算的可能,那还学这个推演之术干什么?”白千玦皱着眉头问道。 按老道的说法,想玩转这个,就是什么都要懂,白千玦可不觉得自己能够胜任。 “你这小女娃,不要知难便退!这推演之术可是老夫最引以为傲的传承了,你可倒好,还挑三拣四!”李淳风笑着呵斥道,“学了这个你就能逢吉避凶,以后迷路了就不怕走错路,打架前算一算,打得赢便打,打不赢便溜!诸多好处,还需要老夫一一给你讲来吗?” “好吧好吧好吧!看在你一把年纪的份上,我就勉强学一学吧!”白千玦为难地应承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陈立行 夜幕浓重,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南非安全区的一处广场内,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篝火堆,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们在篝火堆旁载歌载舞,脸上都透着歇斯底里的笑意。 在火光可及的昏暗处,还能看见遍地的人们如野兽般媾和。 广场的中央搭起火焰筑成的高台,十几个耸立的十字架立在其中,而十字架上挂着的是正在惨叫的人。 不过他们凄厉的惨叫声还未来得及传出去便被整个广场的欢笑声给淹没了。 火焰越升越高,灼烧着那些人的脚。虚弱的人挣扎着,可是却已经没了力气。从脚到膝盖,渐渐地变成炭黑色,浓重的黑烟里,人像一块死肉一样被烤成干。 一个被烤着的人动了起来! 他惟一的动作竟然是奋力缩起胳膊去咬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只有看见过才能明白人能原来如此疯狂地去咬东西,简直如同野兽一样。绳子竟真的被他咬断了,他整个人沉重地落进火堆里,火焰吞噬了全身。 那人凄厉的号叫着冲出火堆,朝着正东方的另一座辉煌高台奔跑了几步,终于倒在地上,直到被焚成一段焦炭。 “这就是——权利啊!”刀疤披着一件金色的浴袍,躺在宽敞的王位上,身边有四个身材妖娆,相貌各异的美女服侍。 刀疤居高临下地望着十几万人将这偌大的广场围得水泻不通,看着他们疯狂地表演着,心中着实愉悦。 更让他舒爽的是,那被绑在十字架上,被火渐渐烧成一堆焦炭的那些反叛者。 世间恐怕再没有比这更让人愉悦的事了。 黑熊就蹲在王座之下的阶梯上,黑熊的体型更加骇人了,坐在那就像一座肉山横亘,让人担心会不会压塌这个临时打起来的高台。 刀疤身边的美人眼神不小心瞟过时,厌恶的同时都是不禁心惊胆战到眼皮抽搐。 这个比熊还要骇人的男人着实是个野兽,之前便有一个美人因为好奇和他对上了眼,便直接被黑熊从刀疤身边一把掳了过去,压在身下强上了。 其余的美人眼睁睁看着那被黑熊压在身下的女人只露出一个头来,脸色憋得涨紫,不过一分钟就被活活压死了。 黑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活活蹂躏了尸体十几分钟,才意兴阑珊地把女人的尸体一把扔下了十几米高的台子,继续抓起一旁的乳猪吞了起来。 油滴滴的大手拿着一整只烤乳猪狼吞虎咽着,入口连嚼都不用嚼便往下咽,小孩般大小的乳猪眼看着几分钟就要被吞个干净了。 更让人害怕的是,刀疤从始至终都没有喝止呵斥过黑熊,脸上也丝毫没有怒意,十分纵容这个心腹大将。 也许在刀疤心里,他最信得过的就是这个为他挡过刀,挨过枪,救过他命的黑熊了。 黑熊平日里对刀疤憨憨地,但是对待别人可是凶悍异常,才占领南非安全区仅仅一个多月,黑熊的凶名便传遍了整个安全区,甚至在刀疤之上。 刀疤也放心把所有的凶事都让心狠手辣的黑熊去做。 而在高台的另一侧,与黑熊相对的,也立着几个人陪侍在刀疤一旁。 为首的是一名有着翡翠琥珀般眼瞳的中年男人,一头长发是银灰中夹着黑,却细细地梳理成道髻,以一根简单的骨簪固定,模样更像是中东甚至偏欧洲的,打扮却似个华夏道士。 即使立在喜怒无常,似个疯子一般的刀疤身旁,他也是不卑不亢,此刻他深邃的眼眸望着广场之上的地狱场景,神色淡然,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而他的一旁是一个黝黑的汉子,矮胖结实,脸上堆满横肉,敞开衣襟露出一大片胸毛,挺胸腆肚地站在那里,一看就是个杀猪匠的模子,偏偏身披了一件枯黄的披风,披风上绘有一团飘忽的猩红火焰,不知道是什么标志。 模样倒是像极了小上几号的黑熊,不过他眼中不时闪过的精明的光芒,便代表他可不是黑熊那种只懂得喊打喊杀的死脑筋。能在饿殍遍地的南非养出这么一身膘肉来,也证明他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还有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壮汉立在末尾,浓眉大眼,脸部的线条犹如刀刻,眼神很敏锐,胸肌发达高高贲起,整个人散发着威严与刚毅的气势。他有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在晚风中如海水中的水草般来回荡漾。 这三人都是这半个月来,除了黑熊之外,刀疤挑选的班底。 道士打扮的色目人叫做陈立行,早年在华夏有过一番际遇,在刀疤破城之时,他便在联邦政府内担任一个副科长级别的文职工作,位卑言轻,在偌大的安全区内并不起眼。 他的同时以及亲友都觉得他是待人温和,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的不得意的政客。 然而在刀疤的破城的那一天,就是这样平日里老实得像一只绵羊的中年男人,用水果刀杀死了他那个部门的最高部长和整栋大楼的人,随后又向联邦军部报告了多条虚假消息导致延误了最合适的战机。 这还没有结束,这个隐藏了多年獠牙的男人不知从哪拉来了一支被政府欺压许久的叛军,率先发起了叛乱,最后又是带领着集结而来的起义军,一举帮助刀疤摧毁了南非联邦军队,功不可没。 事后谁也不敢相信,就是这样一个平日里显得木讷又老实巴交,最多时是生活习惯有些奇怪的男人做出了这样的暴行。 但是这个男人,却一直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或者说,他想要些什么。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在这南非生活了近十年,在这有了妻子,孩子还有一些熟悉的朋友,但是谁也不知道他过往的前半辈子是怎么度过,经历了什么。 也许所谓的野心家抑或是魔鬼并不是生来便是这样的。 陈立行自幼生长在华夏,至于他的祖籍在中东或者欧洲的哪里已经无从考证了。 他从小便是一个神童,三岁便可吟诗诵词,五岁通晓六艺,本来气力也比同龄人要大上许多,镇子上的长者都竖着大拇指对他的父母说,他是个文武全才,未来定能飞黄腾达。 只是陈立行六岁时生了一场古怪的大病,险些还未长成便夭折了,虽然陈爸陈妈耗尽家财终于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的身体也变得十分虚弱,每到天寒,便咳嗽个不停,自然也再不能习武。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力量比智慧要实用的多,可靠得多。 渐渐的,镇子上的人不再夸耀陈立行,每谈及此,镇民们都纷纷摇头扼首惋惜。 早熟的陈立行都看在眼里,这个只有七八岁的陈立行过早地经历了世间冷暖。 命运的戏弄并未就此结束,在陈立行大病期间急的心力交瘁的陈妈也在不久后去世。 经历丧妻之痛的陈爸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将这一切都怪罪在年幼的儿子身上。 陈爸开始每日酗酒,原本殷实的家庭也变得家徒四壁,支离破碎。 没有人能真正体会到那几年陈立行的心理,面对着镇子上的人的指指点点,陈立行只是变得更加沉默内向了。 陈立行却并没有别人想象的那般自暴自弃,相反,在确认自己孱弱的身体之后,他更加发奋了。 他所能依仗的只剩下智慧了。 而十岁的他已经对所谓的圣人书不再感兴趣,他开始广泛涉略他所需要的,他所能依靠的。 他就像是个掉入了龙潭虎穴,终日在自己所营造的惶恐中艰难度日,没有丝毫安全感的孩子疯狂的汲取有用的知识,就像捡起地上的石子,木块削成尖锐的刺,来当作自己的武器。 他在害怕什么?他手中的武器又要对准谁? 那时候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强大的恐惧和恨在推动着他不断前行,他决心让镇子上的人不再要用那样的眼光看待自己。 从*到*,从枪械到机甲,从机器到人造人,从*到生化,当镇子上的人再也没有人能教他时,他便开始自行摸索研究。 那些长者的预言是对了一半,陈立行绝不是池中之物,而是注定要腾飞的龙雀,只不过他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和平的霞光,而是代表着毁灭和颠覆的火焰。 那时的陈立行在无限的知识海洋中摸索,寻找着自己的武器,但却并不知道该将这些强大的武器用在何处。 直到他十五岁那个夏夜,他的父亲像往常一样酗酒回家,看到陈立行堆满了整个汽车仓库的如同破铜烂铁的零件,破口大骂着将孱弱的他毒打了一顿,最后冷冷地对他说道:“就不该让你生下来!” 陈立行握紧了拳头,握紧了武器。 那一个深夜,整个镇子燃起冲天的火光,而这个孱弱瘦削的男孩剧烈的咳嗽着,离开。 他背后的火焰摇曳着,化成魔鬼的模样。 离开后的陈立行并没有发起什么恐怖行动,而是找了家清净的道观做了道士。 然而他潜心在道馆研究的,却不是什么天地道法,而是厚黑的权谋之术,捭阖的纵横之术。 权利! 在枯燥如禅定的问心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也终于找到了世间最强大的武器。 而这一问,他便问了自己整整十五年的时间,从少年到青年。 踏出道观的那一刻,陈立行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一生的目的,他握紧了拳头,感觉身体内充满了力量。 他决心要在这世间掀动风云,不求名垂青史,但求万世铭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乱世之材 但是将满腹的理论转化为实践是需要时间,是会经历磨难的。 很快满怀壮志的陈立行便在华夏联邦那里吃了闭门羹。 如他这般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人自然不受别人的重视。 没有门路且来路不明,他只能从联邦文职最底层的文书做起。 很快陈立行便发现,华夏联邦虽然腐败如一潭浑水,但错综复杂的脉细已成定局,且华夏内部并无多大外患,没有巨大的推动力,想要颠覆这个庞大的机器是痴心妄想。 靠着幼时庞大的知识储备和常人难及的智慧,陈立行想在科研总局混个高位是很轻松的,但是他却志不在此。 陈立行感到了一种挫败感,在这里他看不见什么机会,华夏*定了而他的力量不足以掀起他所预期的混乱。 但是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之后的几年,辗转大半个欧洲和中东一些无法之地。 期间自然有过九死一生,但陈立行凭借自己的智慧都转危为安了,而这段过程也是他实现知行合一的必经之路。 混乱的阿富汗曾让他心动,但是这个弹丸之地的阿富汗实在太小了,他并不满足。 但是阿富汗却给了陈立行一个启发,一个足以改变其人生的启发。 在离开阿富汗后,陈立行便义无反顾地到了南非,并且一呆就是十年。 谁也不知道当初陈立行是怎么穿越妖族的封锁和一大片吃人的地界来到这安全区的,但结果便是他来了,而且混上了一个联邦政府副科长的文职。 在南非安全区的十年,陈立行兢兢业业,谁都不清楚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他为什么要这么卖力。 没有后门和靠山,即使你再勤奋,也永远不可能做上部长,局长的位子。 陈立行伪装出来的就是这么一个木讷,不会讨好上司却又勤勉肯干的形象,甚至他娶了当地一个女子结婚并育有一儿一女,也只是为了营造出一种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的形象。 这十年对于陈立行是痛苦的,至少后面的七八年是这样。 他加入的是安全情报部门,每天能够接手查阅不少外界无法得知的信息,而已他的等级无法触碰得到的秘密,他也有的是办法能够得到。 有了这些情报,摸清南非安全区各大势力的运作对于陈立行来说只要两三年便够了。 剩下的几年,陈立行便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南非时局无疑是当前世界上最混乱的地方之一,然而这个安全区的统治者却并不是陈立行心仪的对象。 他需要一个有着和他一样野心的人并肩,去一展自己的抱负。 这一等便是十年,陈立行等白了头,一眨眼大半辈子就要过去了,他不禁自问当初来南非的决定是对的吗?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这个男人终于来了,野心勃勃又毫无顾忌,大胆,贪婪,不顾及世俗成见! 陈立行和刀疤互相对视的第一眼,便都看透了对方,恰如最风骚的妓女和最浪荡的嫖客,在相遇的一瞬间,便天雷勾动地火,互相着迷难以自拔。 刀疤果然没有辜负陈立行的期望,第二天就将他提升为自己的军师,此后的一个多月,陈立行便常伴刀疤左右,寸步不离。 身边的侍从经常会看到,两人深夜在密室内促膝长谈至第二天天亮,至于他们密谈的内容,再无第三人知晓。 因此,安全区也传出了两人有断袖之癖的绯闻等等。 “陈师,这是最后一批了吧?”刀疤望着火焰高台上剩下的几具焦炭,含笑问道。 “是的,原联邦军队和起义军这两股安全区内最大的力量已经彻底归顺了亨利少将和安南。”陈立行沉声说道,“这些人是敢于明面上捣乱的最后一批。” 亨利少将便是那个有着一头红发的壮汉,他原本便属于联邦军队,在战败后带着联邦残部归顺了刀疤。 值得玩味的是,在破城之战中,联邦军队包括守城大将在内的八名将军,最后只剩下亨利少将苟活下来。 因此在不少硬气的联邦幸存将士茶余饭后的交谈之中,不乏对这位少将的大肆唾骂。 而在新形成的刀疤的势力之中的大部分人由于在破城之战受到了联邦军队巨大的抵抗,做出了惨烈的牺牲,因此对这位联邦走狗也全然没有好感。 亨利少将里外不是人,在这支新的队伍之中,地位也十分尴尬,但好在刀疤却是十分看重他,如今他能站在刀疤身旁一起观赏“风景”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位沉默寡言的少将低头俯视着如同地狱狂欢的广场,视线停留在居中的几具焦炭上,又迅速移开。 那几位都曾是他的部下,因为不服从归顺,想要起兵再反,被他亲手镇压,绑到了刀疤面前。 脑海中残留的仍是那几名部下当时难以置信的眼神或愤恨到血红的双眼。 少将惆怅,火红的头发仿佛与下面的火光相互印照。 安南就是陈立行身边那黝黑的汉子,在刀疤破城之前,他本就是南非安全区内最大一支起义军的头头,手下弟兄近万,还私藏有三个仓库的军火,可以说是南非联邦多年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安南原本和大多数南非难民一般,坚信着南非安全区便是人间天堂的传说,为此他出卖了良知和灵魂,拉起了一支队伍,一路杀到了最南边。 在进献了近乎所有的财产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迈入了这座天堂之城,然而现实却是如此幻灭。 安南很快便明白了,城内城外其实并无区别,一样的黑暗,腐败如蛆虫滋生。 而他也已经回不去了,他这种人,只适合在杀戮和黑暗中度过余生。 凭着冷血残忍和非凡的手腕,不过几年,他便又在安全区内拉起了一支队伍,算是城内最硬的黑帮大佬了。 安南绝不是善类,他胆大心细,黑白通吃,平日里干的便是杀人放火的勾当,不少联邦官员也和他有所来往,雇佣他帮自己除去政敌,同时也有不少官员的把柄落在了他的手里。 因此,虽然明知安南是个不安分的反动派,但南非政府却一直没有彻底铲除他。 在破城之战快落下帷幕时,这个精明的胖子也率领着一众弟兄,气势汹汹地赶到,大有要为刀疤推平前方所有阻碍的架势。 看清局势,痛打落水狗,也是安南的强项。 而在之后的一个月,安南也向刀疤证明了自己溜须拍马的功力。 “一个月了,势力整合的如何了?象族长老们还等着验收呐!”刀疤又问道。 “我收拢了所有原属联邦包括正在训练的士兵,目前已堪堪建成一支万人的军团,得您的指令,我暂任军团长,手下有三名大校,随时等候您的吩咐。”亨利少将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抢先回答道。 受过专业训练的联邦军队可不是外面那群像土匪似的乌合之众虽能相比的,差点死在破城之战的刀疤便深有体会,他重用亨利少将也是为了更好掌握联邦军队只股不容小觑的攻坚力量。 联邦军队的精锐几乎在破城之战中损失殆尽,而亨利能在一个月时间内重新建起一支有模有样的万人军团,刀疤心里也是十分满意。 在破城之战中,联邦中的大佬都已经死光了,因此在刀疤新的队伍之中,安南算是最强的战力了。 这个月来,刀疤掌握着整个安全区的资源,在陈立行的指导下,自然疯狂地把能提升实力的药剂或者高科技产品往自己和黑熊身上堆,这也才勉强让自己和黑熊到了大校的战力层次。 刀疤赞赏地望了亨利一眼,点了点头,安南看到此景,自然不甘落后。 他急忙道:“属下通过这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整合了城内所有的地下起义军,再加上小的原本的队伍,目前已有五万弟兄,虽然在战力上和联邦正规军队不能比,但那些弟兄都是从外面一路闯进来的,个个都是心狠手辣,悍不畏死的狂徒。只要大人您一声令下,弟兄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胖子,干得不错!”刀疤毫不吝啬地赞美了安南,这让后者满脸横肉的脸上堆起了数层褶子。 安南自己就是城内最大的匪帮大佬,现在又有刀疤在背后撑腰,那些散乱的地下起义军或者黑帮自然纷纷来投诚了。 不过安南所言非虚,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从外面经过残酷的淘汰厮杀进来的,实力不敢说,凶悍却是一等一的。 而这些人又和外面那些智慧落后的土着不一样,在安全区生活过后,他们的阅历相比以前有了极大的丰富,至少对一些枪炮甚至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有一定的了解。 若真正比较起来,安南手下这群亡命之徒并不逊色于亨利的联邦军队。 当然,不管他们哪支队伍更强,最后都得听命于刀疤,不是畏惧刀疤手下那群乌合之众,更不是害怕刀疤和黑熊的武力,而是害怕刀疤身后的那三个如神魔般的妖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野心家 “好了,你们都下去早点休息吧。”刀疤似有些困了,侧躺在宽阔舒服的沙发之上,慵懒地挥了挥手。 亨利和安南便识趣地走下了高台,刀疤身边的侍女也紧随其后顺从地离开了。 黑熊仍旧蹲在台阶上,含着大拇指咀嚼着,回味着烤『乳』猪的美味。 他时刻都守在刀疤附近,就连睡觉*都在刀疤一丈远处,毫不避讳。 刀疤也习惯了,这是他们在荒野留下的习惯,而这个习惯的确也救了他很多回命。 除了黑熊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如脚下生根,根本没有移步——陈立行。 刀疤似乎也早预料到如此,他以手抚额,看着下方广场上的火海,说道:“很美的风景,不是吗?” 陈立行说道:“还不够美。” 刀疤嘴角扬起一道桀骜的弧度,这就是他和陈立行的默契。 他们的精神想法在同一层次上,对于别人可能会有些跳脱的交流,在他们二人之间却是毫无阻碍。 “说说吧!陈师,你的成果。” “当时您带领破城的五十万大军,在破城之战死伤二十万,剩下的人之中又有不少不受控制,混入城内,这个月来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刀疤点点头,这些人都是外面那些未开化的蛮子,只懂得烧杀抢掠,杀人放火,这样的棋子用来攻城掠地,充当炮灰是再好不过了。 但等自己坐上这王位之后,这群没什么文化的野蛮人就成了一股不小的麻烦,对城内的秩序是不小的冲击。 若是不加以控制,恐怕城内的人民更加会人心惶惶,而现在的形势,刀疤自然自然不期望再起动『乱』。 “我解决了一些刺头,暂时将这些野蛮人收编在原属联邦的军营里,大概有二十万人左右。” “嗯。”刀疤点了点头,然后又笑着问道,“你说那红发和胖子会不会反?” 目前亨利手下的一万联邦军队还是安南手下的五万狂徒是安全区内最大的两股势力,而相比之下刀疤真正掌控的只有那些不听指挥的乌合之众 虽然名义上,这两队人马都属于刀疤麾下,但如果他们想反,采取雷霆攻势,刀疤估计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饶是只有刀疤这种刀尖上『舔』血,天不怕地不怕的浑子才能在这一个月每天睡得安稳。 “暂时不会。”陈立行没有半点犹疑,想必他也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亨利刚烈,虽然这一个月来十分顺从,但看得出他是为了大义,为了保全联邦剩余的将士,才肯归顺。若是您失去了爪牙,他估计会第一个扑过来把你撕碎,为战死的兄弟报仇。” “第一个?”刀疤笑道,“不一定吧!若真有那天,我估计胖子才是第一个过来把我脑袋剁下当『尿』壶的人吧!那个死胖子!” 狡诈狠辣的刀疤自然不会被安南的阿谀奉承给『迷』『惑』了,他很清楚安南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他比安南更狠,更毒,更敢冒险,也比安南多了几分运气,仅此而已。 “您知道便好。”陈立行对于刀疤倒没有多大的恭敬,时间对于他来说已经十分宝贵了,自然浪费不得在一些闲话上,“他们畏惧的不是您,而是您背后的三个妖族——猿牛象。当日破城之战,他们已经变成许多人心中的魔鬼了,有这样强大的后台支撑,就是手下那些人再猖獗贪婪,也不敢挑战您。” 刀疤面对陈立行的直言不讳倒没有什么恼怒,而是感慨着:“对啊!当初那些长鼻子找上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我的机遇,足以改变我一生轨迹的机遇啊!错过就再不会有了!只是这机遇的背后也是万劫深渊啊!我对于那些妖怪来说只是一颗棋子,虽不说可有可无,但也是随时可以替换的。我这位子谁来坐,对他们而言都是一样的,只要这颗棋子够听话就行。我能坐,你也能坐,安南也能坐,甚至亨利也能坐。要不是每次我在那长鼻子面前乖得像个孙子似的,我早就被砍死了。你说我这位子能坐得舒服吗?如坐针毡,我很焦虑啊!” 听到刀疤直呼象族长老为“长鼻子”,陈立行脸上没有丝毫讶异。 “您没有安全感。”陈立行说道。 刀疤严肃的点了点头,丝毫不害羞地沉声肯定说道:“我没有安全感。你别看我每天吃喝嫖赌,不干正事,和黑熊一样没心没肺似的,但其实每天屁股坐在这位子都像火烧似地。” 听到刀疤这么说自己,黑熊含着手指哼哼唧唧了好一会,还用哀怨『骚』气的眼神白了刀疤一眼。 只是刀疤和陈立行二人都没理会他。 “我想要红发和安南彻底服我,乖乖地在我手下干事,是因为畏惧我,而不是畏惧那些妖怪。我想要那些妖怪再也不能挟持我的生命。我想让他们知道,老子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操』控的棋子,即使是条狗,也是条能反身咬死主人的恶狗!我想当——王!” 说到最后,刀疤正襟危坐,盯着陈立行,眼中精光暴『射』,再不复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位象族长老在某方面的确看走眼了,刀疤可不是一条任人驱使的狗,而是一条狡诈而野心勃勃的狼。 当然这些除了陈立行和黑熊之外,刀疤是不敢对任何人说的,尤其是亨利和安南。 若是自己被他们抓住了什么把柄,那么自己这个傀儡随时可能被杀死,然后被那个死胖子拿着人头去长鼻子妖怪面前邀功。 陈立行也毫不躲闪地望着刀疤,一直以来冷着脸的他头一次笑了,嘴角咧开,然后开怀大笑,笑得像个孩子。 “按照您现在的实力,是做不到这点的。”陈立行顿了顿,“但我会帮您实现这一切!” 刀疤闻言也微微一笑:“陈师,说说你的计划进行到哪步了吧。” “现在安全区内共有一千多万人,接近饱和。据不完全统计,外面的荒野——被三个妖族封锁的整片南非还有将近五千万人。一个月前我便派人从各条路线出发一路向北,通知沿路的的大小部落和势力,可以无偿入住安全区或者在在安全区附近得到安全区的庇护。而那些不愿南迁的势力将在未来遭到我们的清洗。”陈立行说道,“初步估计,两个月后,大半个非洲的人都会聚到南部。您的统治下将会有五千万的人口,占了目前人类总数将近二十分之一。您将会成为你所希望的——非洲之王!” 刀疤畅想了一下五千万人跪拜在自己身下的场景,的确很美妙。 不过他没有被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砸倒:“那些妖怪扶持我上位,也是为了更好地统治整片南非,而整合整片南非的势力,也是他们对我的初步要求,这个行动还得再加快一些,免得他们下次来检查的时候不高兴了。” “嗯。”陈立行应了下来。 其实两个月的时间,让所有散落在非洲南部的大小部落都迁到最南部的南非安全区,已经是非常拮据了。 只不过如果刀疤想要加快进程也没什么,只不过路上会多死一些人而已,算不得什么。 “三个妖族形成联盟,他们绝不容许有后顾之忧,因此他们要将整片非洲南部打造成他们的后花园。扶持棋子,整合散『乱』如麻的大小势力只是他们的第一步。我想他们下一步,就会要求你加大对这些土着的控制,继而利用这群庞大的劳力去开发资源,或者充当生力军给他们的精锐战士充当炮灰前线,这些都是他们的目的所在。”陈立行三言两语便分析出了三个妖中大族的计划。 刀疤厚颜无耻地道:“嘿!说起来,我也算是拯救这些非洲同胞了嘛!” “人力是宝贵的资源之一,对于他们是这样,对于我们又何尝不是呢?”陈立行说道,“五千万的人口资源,足够我们形成一股能与妖族对抗的力量。只是我们的计划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你可能会遭到天下人乃至的唾骂和鄙弃,如果您现在想要叫停,还来得及。” 刀疤大笑一声,倒是豪气干云:“你觉得现在骂我的人还少吗?蝼蚁怎么评价我,我不会在乎。只有力量是永恒不变的,面子,自尊,底线,人格这些破玩意儿可保不住我的脑袋,更不能实现我的野心!” “良禽择佳木而栖,我没有看错。”陈立行也松了一口气,“如果你的野心仅限于甘愿做个妖族傀儡,偷生享乐,那反倒是我看错了。” “你大可不必担心这点。你上回和我提起的计划进展如何?能不能拉起一支和妖怪对抗的虎狼之师,就看陈师您的本事了啊?” “这个月来,我已经秘密组织一批科学家,在海滨地下实验室里开发生化战士和神经接驳机甲试验。南非安全区在这两方面都有所基础,我对这些也有所了解,这两个试验都是风险极大,但受益快的项目。就拿生化战士项目来说,一千个试验体中才能产生一个稳定的变异体,稍加训练之后,这名生化战士就能具备至少大尉甚至校级的实力。” “死多少个?” “直接死亡或者间接死亡在一半以上。”陈立行丝毫没有感情波动,就像个冷血的屠夫,“其余的也会发生不同程度的不可逆转的异变,但也可以关押起来做继续研究或者充当炮灰使用,试验体进行试验之前脑中都被植入了控制,无须担心造反。” “一千个出一个,那一千万就是——”刀疤顿了顿,『露』出狰狞的笑容,“不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五行之根 “身怀五行之根,你是难得的修道苗子啊!” 李淳风像是打量一件瑰宝似的,热切地盯着对面的枪。 枪没有言语,等待道士的下文。 李淳风继而问道:“你那些拿手的枪炮我不太懂,但你应该还懂些其他的功夫吧?” 枪冷酷地点了点头:“还懂些拳脚功夫。” “是谁传给你的?”李淳风好奇地问道。 “我的两位师傅。”枪并没有多说,毕竟那两位虽然都是一顶一的强者,但在人类社会中确实低调得很,现在已经很少人知道他们的名讳了。 自从出师以后,枪的两位师傅便一释前嫌,携手共游天下去了,就连枪这位唯一的徒弟都好几年没见过他们了。 “人类真是人才辈出啊!”李淳风毫不吝啬地赞叹道,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的五行之根却没有开发到极致。” “请前辈教我。” “首先你要知道五行之根究竟是什么。”李淳风侃侃而谈,“修道筑基最关键的一点便是要寻找自己的气根,有的人天生亲水,有的人天生亲火,若能遵循自己的先天修炼,则修道一途会烧去不少坎坷。若背道而驰,则事倍功半。” 枪打断了李淳风的话,问道:“勾动天地元素不是将级强者才能接触的领域吗?” “如今大部分人们修炼只知一味求快,没有夯实基础,感悟天地,与我们那会儿已经截然不同了。”李淳风说道,“你可知万年前的修道者,即使元气实力仅仅筑基大成,也就是尉官的层次,也能操纵微末的元素,其中对敌的手段何止多出一成半成。即使是现在,你这个说法也是不成立的,你不就是个反例吗?” 枪愕然,接着点了点头。 见枪没有反驳,李淳风又说道:“勾动甚至操控天地元素与你的元气程度没有绝对的关系。说到底,元气或者说灵气是一种天下最普遍,最强大,最通用的能量,那么风雷水火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这些能量虽然看得见摸得着,却更难为自己所用,一些相关的修炼法门也是晦涩的很,所以才少有人学。不修元气,直接参悟风雷水火之道,感悟天地法则而成圣的例子,远古时期也是有的。” “那么五行之根究竟是什么呢?”枪也曾听自己的师傅说起过这个词,但却没有真正搞懂什么是五行之根。 “五行是天地最常见的五种能量形态,而身怀五行之根的人生而便亲近这些能量,即使不修炼相关的法门,身体也会自动吸收游离的能量。五行之根是天生的,别人也许辛苦半辈子才筑基得来的气根,你天生就有了,而且是全面无暇的。”李淳风说道,“这样的人千万中不见得能出一个,在未来的修道一途上顺风顺水。在万年之前,这样的修道天才是各大道门争抢的对象。” 枪也难掩内心的激动,这二十年枪的确能够隐晦地感知到一些不同于元气的能量流离在身体周围,而自己的一些踢技腿法,更是需要运用到这些强悍刁钻极致的能量。 原来自己的天赋如此强大,如此一来,自己便多了一份成为至强者的机会。 “我能感知到你修炼过关于五行的术法,但是却不成系统。”李淳风叹了口气,“而且你的框架已定,我不可能让你废弃以前所学的知识,跟老夫从道法的基础一点一滴开始学起。” “是的。”枪自然不可能放弃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枪法和各种机械知识,而转去做个道童。 他立志于成为比师父还要强悍的神枪手,这是他从小时候便一直有的理想。 “所以我传你五行之体法门。”李淳风说道,“总的来说,这是一本顶级的炼体法门,是远古时期身怀五行之根的大能所作。修到极致,你的身体可化成水火土木,奥妙非凡,也算是给你添了几分对敌手段。” “多谢。”枪接过李淳风递来的一本古朴册子,收进风衣里。 “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虽然没修炼过这个法门,但道法触类旁通。”李淳风和枪起身,前者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一脸惋惜地道,“可惜。五人之中,你的体质是最适合修道的,也是老夫所见过的,最适合接过昆仑传承衣钵的孩子,不亚于我那个孽徒。” “抱歉,修道非我所愿。”枪很冷酷地拒绝。 “人各有志,你能如此坚定地追求你心中的道,就已经证明了你有成为强者的潜质!”李淳风又笑了。 天下何物不为道? 在修炼一途中,最怕的便是三心二意,在纷乱的诱惑中迷失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若能过了此关,即使是再弱小的蚂蚁,终有一天也能成长为开天辟地,移山倒海的巨龙。 “吃饭去!” 等到李淳风和枪回到村子的小屋时,其他人早已经开饭了。 只见得路西正趴在饭桌上大快朵颐,脸几乎都要埋到碗里去了,碗旁的桌子上早已堆起了小山似的食物残渣和一摞已经被消灭一光的碗碟。 路西这些天练习腾云驾雾之术,云雾倒是没召来,倒是胖了好几斤,脸都明显肥了一圈,这是朝肥仔进化的节奏啊! 白千玦和子妍二人也不示弱,这两天他们都沉浸于学习新的知识中,起早贪黑地联系,体力消耗自然很大。 算起来倒是维奇这个长着骇人模样的魔鬼吃得最斯文了...... 张翠花脸上带着化不开的笑意,流着汗一次次跑向厨房,像是无止尽似地搬出一碗碗菜肴来,脸都变得红扑扑的,虽然累得轻喘着气,但脸上却是满满的幸福。 眼看一桌子菜如风卷残云般消失,老道再顾不得什么仙人风范,像个老农似的急忙冲到路西身边,硬是挤出半个位置来。 路西不情不愿地挪了挪屁股,不爽地哼哼唧唧了两声,手上的筷子翻飞如蝴蝶。 在路西等人眼里,如李淳风这般仙人早就是修得辟谷功夫的,吐纳日月精气就能活个几百岁,哪里需要整天像他们这群年轻人似的吃这么多饭菜。 枪则是不动声色地坐在了白千玦的身旁,接过张翠花递来的碗筷。 白千玦倒是连头都没抬来看他一眼。 维奇最先吃完,帮着忙碌不停的张翠花开始收拾碗筷,打打下手。 “乖!” 张翠花欣慰地看了维奇一眼,这个孩子是五人之中最懂事乖巧的,但是张翠花也看得出,维奇心思细腻敏感,心事很重。 或许是因为外貌的关系...... 这几天维奇总是把自己关在屋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一趟。 对维奇格外关心的张翠花觉得维奇是因为自己的外貌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而自卑自闭了,但是又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来安慰他。 自己没什么文化,若是言语不当伤害了维奇的自尊,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不过维奇倒不是张翠花想得这般因为如今怪物一般的外观而自卑,尽管这的确给他带来了一些烦恼。 维奇这几天关在屋里其实是在仔细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那日沙漠之下与外星生命的终极一战,尽管差点丢掉性命,但也因祸得福地完全吸收了隆留给他的精血。 那一日,维奇能明显感觉到精血彻底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与自己的本源血脉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龙族的本源精血激活了他的龙蝠血脉,对他身体的改造也是显而易见的,但是维奇却不确定如今这副样子是否是上古龙蝠的最终形态。 没有血族标志性的恶魔之翼,却平白长出了一对黑角和鳞尾,怎么看都更像是个变态的蜥蜴族战士。 与白千玦沟通之后,也摸不到半点头绪。 毕竟,白千玦对于上古龙蝠这种传奇生物的了解也仅限于祖书上的只言片语,对于维奇如今的状态更是无法解释。 不过,维奇能够感受到如今这幅躯体的强横与野蛮,一握拳便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体内窜涌,让维奇时刻有种豪气可以捅破天,踏破地。 这难道就是龙蝠的力量? 他原本以为在阿富汗那时候的肉体就是巅峰程度了,而现在却比那时候更高了一个大层次。 维奇估摸着,即使此刻对上联邦大将,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可他如今才十九岁,对于寿命悠久的血族来说就是个还未长毛的孩子,四年前与他一同参加血脉觉醒的血族新生儿,除了威廉,如今也大抵都是些伯爵,有极个别潜质非凡的,也不过是荣耀侯爵抑或是准公爵。 而维奇,已经是大公那一层次了! 曾经维奇需要仰望的存在,曾经把他踩在脚下的大佬们,曾经让维奇有心却无力惩罚的存在,如今都被维奇超越了! 不过,这精血带来无穷力量的同时,也给自己带来了无限的戾气。 每日维奇都要花费大把工夫在能勉强压下体内那蠢蠢欲动想要战斗的欲望,免得自己暴走而被冲垮意识,在村子里大肆杀戮一番。 这种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磅礴力量的感觉是恐怖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杀戮本能 想要战斗,杀戮,摧毁一切的欲望和冲动如潮水一般,一波波冲击着维奇的意识。 这是潜藏在龙族血脉最深处的原始欲望。 随着维奇吞噬隆的精血,这股原始欲望便在他体内无法抑制地爆发了。 万年以前,龙族的传承中有专门讲述如何控制甚至有效运用这种原始欲望本能的法门,但维奇肯定是无法得知了。 其实在阿富汗的时候,随着自身血脉与龙族精血的融合,维奇就时常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杀性了,但好在那时候战火纷飞,正是需要维奇发狂而大战神威。 闲暇的时候,也有丝毫不留情的子妍来作为对手消磨杀性,因此维奇才没干出什么让他后悔终生的事。 但是自彻底融合龙族精血之后,这杀性便成几何式的增长,在这安稳祥和的小村,维奇却觉得度日如年。 因为如今自己实力的增长,维奇更是不敢再找其他人练手。 他害怕自己到时候会彻底失控,而失手伤害了他们。 他只有每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通过自残的方式强忍着满身的杀意,才能勉强把持住。 只是这样下去终究有个限度,维奇这几天苦思冥想的,正是这件事情。 至于李淳风所提出的绝学相授,维奇并没有放在心上。 李淳风的一身道法固然神妙,但维奇自认为如今的实力即使不及他,也相差不多了。 而且自己如今依仗的是血脉之力,和玄妙道法并不是一条路。 这几天看着伙伴们满心欢喜地修行着新的来的法门,维奇虽然心有羡慕,但也仅限于此了。 李淳风不知为何也迟迟没有找自己,怕是他也觉得自己不好教? 维奇正想到这,正在狼吞虎咽的李淳风若有所觉,抬头瞥了维奇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下午你跟我来。” 维奇一愣,接着便微微点头。 老道说完便继续低头胡吃海塞,不再理会维奇。 ======== 欧洲联邦前线作战指挥部所在。 刚刚入秋,莫斯科已是一片肃杀之气。 街道上来往的大多是成队的军人还有形形*的佣兵。 欧洲联邦虽然没有明令要求四个处在战争前线的安全区居民撤退,但是绝大多数居民还是自觉地撤到了安全区的最东面,将近乎一半的土地留给联邦军队和雇佣兵作为战争使用。 人人都知道,战火已经从圣彼得堡波及到了这欧洲内陆,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而那些底层人民信奉为神的联邦政府甚至连一个血族都抵挡不住。 有大波逃难的人有先见之明般,逃离这新的战争前线,前往更东边的北高加索或者新西伯利亚安全区,甚至于一些苏联人打算逃亡相对安宁的华夏寻求庇护。 而欧洲作战最高指挥部就设在足足有三百七十多米的联邦大厦中,这座摩天大楼由两座塔楼组成,以直插云霄的中央支柱连接,东部塔楼稍高一些,是旧时代时期的雄伟着作,也是俄罗斯以及整个欧洲最高的摩天大楼。 从这座大厦的最高处望下去,可以一眼望见西边的战争前线,然而这样的残酷风景却没有几人能够见到。 此刻,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都聚齐了。 欧洲联邦总司令——海伦自然位于首座,此时她正披着软甲,神色淡漠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除他之外,还有四名相貌各异的大将,断臂的“不死之鸟”韦恩也在其列。 由于过去三个多月不可磨灭的杰出贡献,韦恩如今已是联邦公认的欧洲总司令继承人,而经过圣彼得堡前线的生死考验,他的实力也已经臻至恐怖的境界,在众人之中也仅次于海伦。 此刻他正把沾满泥灰的脚翘在光洁如镜的会议桌上,半倚在座椅上,一脸享受地抽着大烟,与其他几位眉头紧锁的同事显得格格不入。 海伦对此倒是并没有责怪,经过三个月的并肩作战,她已经很清楚这位后辈的秉性,随性张扬而不拘小节。 韦恩的成长海伦都看在眼里,她也很欣慰手下有这么一个可靠而实力强劲的接班人,假以时日,也许韦恩就能接过自己身上的担子,守护整个欧洲了。 “司令,我们真的没有援助了吗?”其中一名大胡子将军率先发问了。 他面有忧色,显然是为未来的战况而担心:“想以前我们的老祖宗,敌人入侵了,我们就把地都让给他们,让俄罗斯的严寒去对付这些野狼。但是圣彼得堡沦陷,我们联邦的声誉已经不能再受损失了啊!” “大胡子,你以为那些血族精英是旧时代的拿破仑军队或者是纳粹啊!”韦恩吐出一口烟圈,揶揄道,“你不怕冻,人家更不怕冻!” 到了大将这个层次,能够接触的文化知识自然也很丰富。 在旧时代时期,着名的战争皇帝拿破仑还有臭名昭着的恶魔希特勒都曾率大军攻打过俄罗斯。 那时候智慧的俄罗斯人民就带走所有的补给物资,把大片烧焦的土地留给这些侵掠者,让俄罗斯的冰霜卫士去对付他们,最终大获全胜。 到了新时代,俄罗斯的自然环境更加恶劣,凛冬时有些地方的最低温度可以跌破零下九十度,即使是将军级的强者,也不可能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 若是换了其他的人类敌人,从小便耐寒的俄罗斯战士自然占尽了优势,但此次的敌人是却是血族精锐。 他们的体魄不算百妖之中最强的,但比人类却要高上好几筹,因此天时地利这一优势无法用上了。 而大胡子将军的话也是对的,联邦的威信在温哥华,圣彼得堡还有南非安全区相继沦陷后便降到了低谷,如今他们面对的局面已经不容他们再退了。 “为今之计,只有死战到底!”海伦一锤定音,她并不想在已经不法改变的事情上耗费时间。 “北美战局并不比我们轻松,银族联盟了其他五族共十万大军,他们那边已是自顾不暇。而这段期间华夏对我们的援助也已经到此为止了,否则他们那边的计划也要被拖垮。”海伦斩钉截铁地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海伦的话无疑是下了最后通告,众大将的脸上都笼上了一片阴霾,久久没有言语。 片刻后,另一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大将出声问道:“那——最终兵器呢?” “圣彼得堡之战,以重伤血皇为代价,最终兵器损坏严重,战力大损,即使留在这里也已经派不上大用场,已经运回华夏研究总局进行修复了,短时间怕是无法再投入战场了。”海伦的话再一次打破了众人的期望。 言语中,她完全把少女模样的零描述成一件威力巨大的冷冰冰的兵器,而众大将也觉得理所当然。 在他们眼里,零就是冰冷而没有感情,象征着目前人类最高力量的最强兵器。 这些大将之中谁也没有面对过血皇,甚至有几位大将还没有直面过血族亲王,所以零的实力其实还在他们的想象之上。 她是完美无瑕的,她本就是汇聚了人族所有的科技力量,以创造神的目的制造出来的产物。 若真要鸡蛋里挑骨头,唯一美中不足便是,她目前还无法量产。 按照几代总司令和科研局长这些巨头的想法,零一旦诞生便应是所向睥睨的,能够拯救并保护人类于狂澜。 若不是遇上了曼特这位身怀通天彻地之能的皇者,根本没有谁能够抵挡这个最终兵器。 他的出世对于整个妖族都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可惜这个美好的计划才刚刚执行,就不幸夭折了。 不过这件事自然丢给华夏总司令和华夏科研总局局长去肉痛惋惜了,海伦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为这个曾扭转了整个战局的“武器”报废而惋惜。 她沉声说道:“各位请说一下各自统领的队伍的情况。” “我部六千人,主冲锋和正面交战,属下中将二名。”韦恩率先汇报道,“目前正在倾斜资源,重点培养中。” 韦恩率领的队伍大多都是圣彼得堡的旧部,经历过那等残酷的厮杀,个个都是意志坚定,战力不俗的战士,而且十分熟悉血族的作战方式,可以说是目前欧洲前线抵御血族的精锐了。 “嗯。”海伦点了点头,韦恩率领的部队也是海伦的旧部下,对于他们的战斗力,海伦还是很放心的。 海伦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那里是不是有个叫贝伦盖特的?” 韦恩点了点头,说道:“运气不错,没被该隐亲王那个老妖怪杀死,资质不错,已经有中将战力了,如果他能撑过这一仗,估计联邦又能添个年轻的大将。看他之前的履历,是圣彼得堡最杰出的天才,在圣彼得堡军团服役过两年,也参加过屠龙之战,甚至是自己从波罗的海逃回来的,参与了后来三个月的战争,他的潜力也是那一段时间爆发的。现在是我的副手,也是我重点培养的对象,就是戾气重了点。不过,天才都有些性格嘛!哈哈哈!” 屠龙之战...... 海伦沉默了片刻,不知又想起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天赋者 目前欧洲前线四名大将共同率领着两万战士抵御血族,可谓是欧洲最后的希望了。 圣彼得堡之战已经耗尽了整个欧洲联邦的可调用资源,如今能在短时间内凑出这样两支军团已经是十分勉强了。 没有办法,联邦政府只好放出大量赏金和资源,招来一些敢于拼命的雇佣兵来分散一些压力。 即便如此,这些不受管束的雇佣兵能起的作用也是寥寥,少有敢跟血族正面较量的队伍。 毕竟如今血族一方残存的都是一等一的精锐,若是没有实力便去招惹,只是白白送上“口粮”而已。 “血族一方这几天有什么动静?”海伦朝着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大将问道。 女大将是负责支援和侦察的,她立即汇报道:“这几天血族小股队伍对我方骚扰了几回,但都没有爆发大规模冲突。据手下侦查,血族驻扎在圣彼得堡的军队数量已有三千余,由杀戮亲王,路克亲王还有卡佩亲王统领,此外还有三名大公。血族城堡的大半战力全都出动了,但目前没有发现血皇曼特的踪迹。” 海伦的眉头紧锁,罕见的流露出一丝疲惫:“真的是不死不休啊!” 在顶尖战力上,欧洲联邦一方要弱于血族城堡,血族城堡内的那些老家伙也是欧洲联邦最忌惮的存在。 一名亲王能够造成多大的恐慌和杀伤,圣彼得堡之战时该隐亲王已经用血淋淋的手段示范得很清楚了。 如虎入羊群,一众联邦战士再精锐,也经不起他的一指。 若是没有人牵制,谁也不知道该隐亲王能杀掉多少人,这是绝对实力差距的体现。 即使海伦率众大将能够勉强牵扯住血族一方的亲王和大公,那三千血族精锐也不是可以忽略的。 他们大多都是侯爵级的存在,个个都是战力非凡的高手,素质要比联邦战士高出不知几筹。 联邦军队唯一的优势便在于数量了。 “我们的军队是他们的近十倍,我就不信干不过这些蝙蝠了!”大胡子将军一拍桌子,差点把实木制的会议桌给拍碎了。 “民间力量招募的怎么样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海伦朝着坐在一旁自是至终不发一言的男人问道。 这位大将四十多岁的年纪,下巴残留着一层青色的稀疏的胡茬子,眼睛不大,但是眼光很锐利,可以看出此人修为定非泛泛之辈。他两鬓斑白,眼角与额头布着渔网般的皱纹,予人饱经沧桑之感;钩鼻深目,给人狡猾多智、精明强干的印象。 他叫比亚安,本就是莫斯科的守城大将,他笑着道:“禀司令,这段时间的确找到了不少有趣的家伙,或许可以在未来的战场派上用场。” “哦?”海伦眉头一挑,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说说看。” 她对这位老部下也很熟悉了,此刻他既然说出这话,那么说明他的确找到了一些能够有效打击血族的方法。 “比较有用的是利欧家族的那个小子。”比亚安大将语出惊人,“他能让时间静止。” “哦!”不仅是海伦,就连韦恩闻言都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体,惊诧地望着比亚安。 在他印象里,比亚安并不是会妄语的人啊。 “利欧家族?”海伦问道。 “是的。圣彼得堡的第一家族,在圣彼得堡战争爆发时,他们就将名下的产业陆续迁到了莫斯科,现任族长是安德烈,实力不俗。但我要说的,是他的儿子。”比亚安顿了顿,“荡。” “你是说利欧家族的这个小子能让时间静止?”大胡子将军说道,“怎么可能?” 海伦脑中一道闪电划过,这才记了起来,问道:“他是不是在圣彼得堡军校的天院进修过?” “是的。”比亚安笑着点了点头,“三年前安德烈便把他送进了圣彼得堡军校的天院,而校方考核的最终结果是判定他的确具有减缓时间流速的异能。” 圣彼得堡军校内那份关于荡的神秘档案已经在大战中彻底销毁了,但是海伦三年前却详细地看过这份档案,因为每个安全区军校的档案都会备份传到联邦最高司令部。 联邦军校天院招收的就是身怀奇能异术的苗子,对于这些奇能异术,即使连联邦都无法作出一个评判标准。 他们也无法对这些异能者进行训练,将他们招进天院,更多的考虑是为了进行管控。 所谓天院,也并不是民间想象的这般高大上,毕业的学生也许一辈子都没法对联邦做出贡献,甚至还不如普通学院的学生,但这却是几十年留下来的老传统了。 即使在新时代,这世界上也还存在着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在联邦记载中,有的人天生就身怀异能,不用修炼就能够改变天地间的一些法则,这样的人极其罕见稀有,亿分之一的概率。 其实在妖族的祖书上面,也对这些天赋异禀者有所记载。 他们被统称为天赋者,自诞生便接触到了力量最核心的本质——法则。 通过后天的锻炼,他们能够感知,运用,控制甚至改变法则,化身为天地的代言人,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天院的名额往往十几年都是一个空设,然而利欧家族的荡却是真正的异能者,而他的异能还牵涉到了恐怖的法则——时间。 时空法则是世间最晦涩难懂,也是最为强大的法则之一。 “他——能做到什么程度?”海伦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免得希望落空后产生更大的失落。 “三年前考核的时候,这个孩子能减缓一只苹果的腐败,两年毕业之后,他能影响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区域,使其内的时间流速减小为原来的十分之一。当然这也与那个空间内存在的物体有关系,当时的实验对象是一群鸡鸭猫狗,效果不错。”比亚安娓娓道来,“自从您吩咐要求寻找民间力量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利欧家族,半强制性地将荡保护在联邦大楼,秘密培养训练。从大范围到特定区域,从鸡鸭猫狗到人类妖族,终于,那小子不负众望,在三天前的试验中能够影响到了我。” 海伦眼前一亮,急忙道:“你是说,他的能力能够影响到你?” “是的。”比亚安慎重地点了点头:“当时的试验内容是我与手下的一名中将进行模拟对抗,而荡则是帮助中将对我施展能力。当荡对我施展能力的那一刹那,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生理上的异样,只是主观上感觉意识出现了一个断层,就好像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客观世界已经流逝了一瞬。当时我正挥拳向中将,而他的重剑将落后于我击中他的瞬间,但是那柄剑锋突然就如瞬移一般贴在了我的脖子上。” 其他三名大将也都坐直了身体,一脸惊容,他们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后来我反复看了录像,发现我的动作确实在那一瞬停止了零点一秒。”比亚安心有余悸地道,“要不是那名中将及时收手,我可能稀里糊涂的就断了脖子了。” “能够影响到比亚安中将,那这能力可真是不得了了啊!”海伦摸了摸娇俏的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不过经过多次试验,想要影响我周遭的时间,需要限定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否则效果会大大减弱。除此之外,荡的能力发挥还不够稳定,发动这能力似乎对他的精神和体能也有极强的消耗。”比亚安清了清喉咙,做出了他的报告结果,“总的来说——荡目前具有较强的时间操纵能力,但想要影响到大将及其以上的的强者,需要很多限制条件,且成功率很低,还需要反复的加强训练。” “利欧家族的族长想必不会高兴吧?”海伦了解比亚安的铁血手腕,他也能够预料到安德烈在此事上肯定对联邦政府生出许多怨恨之情。 “当然不愿意了,这个宝贝儿子他本打算是自己秘密培养,然后让其接受整个家族的产业,并且壮大的。”比亚安摊开手,“现在他的宝贝儿子被我们强制性绑来,并且准备让他上前线和凶猛恐怖的血族去作战,您说她会高兴吗?” “当初我们去的时候,他差点要和我打起来。”比亚安又笑了笑,“还是那个孩子懂事,自愿配合乖乖地到联邦大楼来了。我也没有亏待利欧家族,他虽然是圣彼得堡第一家族,但现在圣彼得堡都没了,他们的基业也缩水近半,已经算不得一流的豪门。我调用了守城大将的权限,把联邦名下在莫斯科四分之一的产业都转手给他了,无需多久,以安德烈那老狐狸的手腕,没准就成了莫斯科第一家族了。而他的代价,只是把他的宝贝儿子暂时借给我们一段时间,这么说起来他没准还赚了。” 海伦不置可否,如今是特殊时期,也顾不上所谓的面子了。 强取豪夺也好,霸权主义也罢,只要能为不久之后的大战多添一分胜算,就是背负骂名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是一招奇兵,在最后的时刻之前,没我的命令,都不准透露出去。”海伦寒声说道。 “属下遵命!” “也许最后决定胜负的就是这么一个孩子呢!” ===== 第三更! 这几天新发布的章节订阅明细都没显示,网上就有免费的了...... 问了客服和同行,也没搞懂是怎么回事。 如果大家喜欢的话,请多多订阅收藏,给我盖章打赏啊,我就靠这么几个订阅,指着这点希望过活了...... 章节目录 都三百五十二章 混血种 青青草地,骄阳高照,蓝白云。 维奇坐在一棵树荫下,抬头望着上的云卷云舒,斑驳的圆形金光洒在他的身上,令其心中不免一阵感慨。 在满是尘沙和明晃晃的刀剑的阿富汗呆久了,此刻这样的美景真是如同meng幻。 美地就连躁动不安的心都稍稍平静下来。 老道拿着一柄蒲扇,正悠然自得地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微微摇动着。 此际盛夏刚去,七月流火,热气还未完全退去,不过持着一柄扇子仿佛便能够将不远处的雪山寒气给招过来,的确舒爽。 一人一妖就这样,一个抬头望着云朵,一个眯眼哼着调,久久没有交谈。 “心若冰清,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虚空甯宓,混然无物。 无有相生,难易相成。 份与物忘,同乎浑涅。 地无涯,万物齐一。 飞花落叶,虚怀若谷。 千般烦忧,才下心头。 即展眉头,灵台清悠。 心无罣碍,意无所执。 解心释神,莫然无魂。 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 一心不赘物,古今自逍遥。” 忽而老道开始念起一段咒文,声音飘渺如空谷之音,他对这段咒文显然是熟稔无比。 维奇初听时还没什么感觉,慢慢的只觉得躁动不安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就像是毒龙入冬蛰伏一般。 “好神妙!”维奇不禁感叹道。 李淳风温和一笑:“刚才我念的是道家清心咒的其中一段。” “清心咒?” “万物皆由一念而起,一念而灭。如此来,清心咒也许是直指大道本源的道法了吧!”李淳风道,“修习清心咒并不能增加修行者的道行,也不包含对敌杀敌的手段,他唯一的功用便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你摒弃恶念,抛除杂念,斩杀心魔,消除戾气。静心,冰心,清心,为是而已。” “不过这却是我现在最需要的。”维奇大有深意地望了李淳风一眼,“果然还是瞒不过道长的眼睛。” “初见你时,我便感觉到你体内那澎湃的煞气了。”李淳风也不否认,直言不讳道,“你是颗灾星!此次一行,也许你会给安稳的华夏带去荧『惑』之『乱』,这是我从星象中看见的一种可能。” “是嘛?”维奇倒是想不通,自己只是去找回蛮人团的故人,怎么就会给泱泱华夏带去祸『乱』了。 “世间万物一切皆有定数,但却也会留有一丝生门。”李淳风道,“到底,还是要看你的选择而已。譬如你就此打住,在老道这住上个把月便从哪来回哪去,那么一切自然不会发生。” “晚辈心意已决,一路上已经经历生死凶险,到了这地步我自然不可能无功而返。”维奇坚决地道。 “应是如此。”李淳风也丝毫没有意外之『色』,只是点零头,“命运轨迹难改,如今『乱』世来临,华夏自然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一切皆是定数啊!” “敢问道长一句,仅凭晚辈区区一人,就能在泱泱华夏掀起风浪吗?前辈莫不是太抬举我了。” “你也无需妄自菲薄,以你如今的实力早已跻身下一流高手的层次,即使放眼整个华夏也还真不一定能找出多少能一对一对付你的。”李淳风瞥了维奇一眼,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接着道,“但你也切不可志得意满,华夏是文明的发源地,历史传承源远流长,大势力盘根错节,自然是藏龙卧虎,不准有多少老妖怪藏着呢!那的星象不单单是只有我一人看见了,估计有不少大势力都对你严正以待呢!但可以肯定的是,你此次华夏之行,定是凶险异常,不单单是对你而言,对你的同伴,对你的敌人,对整个华夏都是如此。更何况,有时候搅动整个棋局的棋子根本不需要多大能量,只要一枚一路直行的的卒便够了。” 维奇反复咀嚼着李淳风的最后一句话,只觉得他意有所指,但后者显然没有意思再往下了。 “就因为一夜星象,我就被视为华夏之敌了?”维奇难以理解。 李淳风嘟囔着回道:“你知道,华夏人最『迷』信了......” “所以道长您是要阻拦我吗?” “自然不是。”李淳风把头摇成拨浪鼓,“要是我想阻拦你们,我就不会去雪原接你们,也许你们就冻死在那片死亡之谷了。这么起来,其实我也是引起不久之后华夏动『乱』的帮凶咯!该来的终将会来,所以正相反,我非但不会阻拦你们,我还要帮你达成这次华夏之校” “自相矛盾啊!道长!” “非也!”李淳风故作玄虚地顿了顿,“我过,万物皆有定数,但也有生门所在,所以事在人为。除此之外,我在这次华夏之『乱』之后也看到了更遥远的事情。再大的浪『潮』也终究有平息的时刻,下之『乱』始终要有人来终结。” “道长你可别对我们抱这么大的期望。”维奇赶忙推脱道。 “你可别这么快推脱!你身上既有妖族血脉,也有人族血脉,你既在血族城堡呆过,也在人族之地呆过,怕是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李淳风道。 “我有人族血脉?道长你搞错了吧?”维奇笑着道。 他是纯正的血族尼古拉斯王门血脉,因为吞服了龙蝠祖血和隆的精血,他有龙蝠血脉或者古龙血脉都算合理,但偏偏就是不可能和人族血脉扯上关系。 本来是一个血脉纯正的妖族,按照李淳风的话,自己倒变成混血种了。 李淳风也愣了半晌,才笑着道,“原来你还不知道啊!你身上有着人族血脉,这点毋庸置疑,我的神识还是很不错的。至于你的身世究竟如何,恐怕你还得去问你的父亲了。” 看着李淳风如此笃定,维奇也有些惊疑不定了。 的确,自己从生下来便没见过自己的生母,难道自己的母亲是人族? 是那个老不正经的种马老爹在外面把人类女人搞大肚子,才有了自己? 血族的规矩向来是诞生的后裔归于血脉强的那一方,就像是曼特的两个儿子都归于尼古拉斯门族,除非他的另一半血脉源自于与曼特同样强横的王族,否则他们的母亲是谁根本不重要,只是用来生育的工具而已。 因此,从被灌输这样知识的维奇也不奇怪于自己没有母亲。 可能是李淳风的话对维奇造成的冲击太大了,维奇迟迟没有缓过来。 李淳风只好提起别的话题来转移维奇注意力:“看见你的伙伴我便更加确信了这点,我相信你对人族没有恶意,对妖族也没有偏爱,也就是,你没有种族的成见,这一点就已经超出这世界上大多数人了。未来人妖两族如果需要和谐共处,就需要你们这样的,且有能力的后辈。” 维奇没有否认,他曾见过妖族的弱肉强食,也见过人族的虚伪狡诈,在他看来,无论是妖或是人,都有着一样的劣根『性』,到底也只是阵营和立场的不同。 而维奇则没有这样的困『惑』,他不为血族城堡所容,但同样也是人族联邦的通缉悬赏犯,直白点,就是他两边都混不下去。 若不是这世界上还有阿富汗这样的无法之地,维奇恐怕就再无容身之所了。 因此,他对于妖族和人族联邦都没什么好福 但是即便如此,维奇也不觉得自己能够胜任李淳风交给自己的重担。 李淳风也看出了维奇的犹豫,只好道:“现在这个的确太早,等时机成熟,你就算不想担起这个责任,也会有人推你一把的。” “目前的问题是你的身体。”李淳风道,“龙族精血带给你强横力量的同时,也带给你最原始的暴虐。也就是——你控制不了这股力量!” 见李淳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核心所在,维奇眼睛一亮,急忙问道:“道长了解上古龙蝠吗?” “对这种稀少的传奇生物,昆仑中也只有寥寥数语记载。据传龙蝠的祖先是遮蔽日的存在,足以与古龙,凤凰,金乌等传奇生物比肩。你现在的状态恐怕还不是龙蝠的最终状态,或许是因为大量吸收了龙族精血,所以饱和的身体朝着一种类龙饶状态异化了。” 维奇点零头,他也是如此猜测的。 这五年来他的身体的确经历了几个比较古怪的阶段。 诞生时他是具有极强的血脉之力的,那是源自于尼古拉斯王族历代先辈的传承之力。 然而由于自己误吞了龙蝠祖血,自己原先的血脉开始被同化成祖血状态,同时又由于缺少龙族精血的激活,所以自己才会渐渐失去血脉之力,沦落到圣泵堡安全区。 一直到隆临死前将精血送给自己,体内潜藏的祖血才开始被激活。 但是,由于龙族精血过于庞大强横,自己的身体为了适应,才慢慢变成这副类龙饶魔鬼模样。 维奇想着,随着龙蝠祖血开始活跃,自己的身体会再一次发生变化,也许那时候才是龙蝠真正的形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道之所在 “以你目前的力量,如果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其威胁就像是一颗可反复使用的,会移动,有智慧的人形核武器。”李淳风毫不客气地,“一旦失控,你造成的危害是巨大的,到时候会有许多无辜的人会因你而死。” “我也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道长有什么办法吗?”维奇这是诚心发问,他不想失控变成一个暴走的杀人狂,更不想滥杀无辜。 “我想给你最关键的建议就是——不要杀人。” 维奇愣了片刻,又低头思索了良久,才问道:“恶人也不能杀?” “谁又绝对地能凭主观去区分一个饶善恶呢?”李淳风反问道,“我们所已有的善恶观其实源于我们的成长环境,我们所接触的人事物,在未开化而茹毛饮血的年代,你觉得那时候的人会区分成善恶两等人吗?即使真有明确的善恶,又有谁可以来审判呢?你杀死你以为的恶人,事实上这就是一件恶行了?西方有一句话,当少年杀死了恶龙,他便成了新的恶龙。” “如果我杀死一个恶人,能救成千上万无辜的人呢?”维奇又问道。 “你怎么知道那成千上万无辜的人之中有没有潜藏的恶人呢?他们之所以没做出恶行,只不过是没有拥有相应的权力而已,换句话,每个人都是个恶人。”李淳风道,“所以道家讲究无为,顺应道,你杀人救人其实就是牵扯了无数因果。所以我让你少造杀孽,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你。你多杀一人,身上背负的罪业就多了一份。” 李淳风的话还是不能让维奇信服,他有些倔强的再次追问道:“那如果有人想杀我或者我在乎的人呢?难道我就乖乖跪着,引颈受戮,那我辈刻苦修行是为了什么?” “修行可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参大道,是为了脱离低级趣味,是为了找到大自在,大快活。”李淳风答道,“而你要保护你在乎的人,也并不一定非要杀掉有威胁的人吧?还是那句话,这并不是为了那些人,而是为了你能够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 维奇还想反驳,但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了,憋了半只好吐出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李淳风早便预料到了维奇这幅神态,也不恼怒,接着劝道:“杀人者,人恒杀之。我这样并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而是不愿你在杀戮中迷失了自己,变成一个麻木不仁,不尊重生命的冷血之人。况且你现在杀性太重,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与人争斗。在取人性命之前,先问问自己,真的非杀他不可吗?放他一条生路又会怎么样?” “好,我尽力而为。”维奇勉强应下。 “不像其他几人,老道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教你。你的肉身力量已经到了这底下最强悍的层次,走的又是血脉之力的路线。我只好授你完整的清心咒,你应当日夜念咒,清心寡欲,每当情绪烦躁不定时,就可以修行此咒,可以减你心魔之扰。” “谢道长。” 这清心咒虽然不能增强维奇的实力,但却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了。 至于李淳风对他的告诫,维奇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 在某处秘密不为人知的地界。 这里的一切都是金色的,巨大的金色陶砖从台阶下一直铺到皇座上。 四十八根巨大的金丝楠木支撑起了整个大殿,长长的金色丝幔飘拂下来,遮掩了四周的金甲和最高处的宝座。 殿下的人恭敬的匍匐在地上,头低着,丝毫不敢抬起头来。 皇座上的存在笼罩在一团耀眼之极的白光之下,如同一轮永不西沉的太阳,能够将饶眼球灼烧成焦炭。 “司马太尉,计划进展如何?”那个存在的声音洪亮如钟,又如雷音般从际滚滚而来,震人心神。 “禀陛下,济南以下的势力基本已完成收编,只剩下狡猾而踪迹难寻的五毒还有最近新崭露头角出来的北斗七子,还不肯归附我皇朝。”殿下的太尉屈膝半跪在最前排,昭显着他的非凡地位。 而这处大殿则赫然是华夏联邦政府的头号大氮—“皇朝”实力的核心之处。 皇座上的存在重重的冷哼一声,冷冷地道:“蝼蚁也敢违逆大势!此事宜加紧去办,召集下兵马,四个月后的计划不容有误,届时寡人会挂帅亲征!” “陛下万万不可,您是一朝之尊,怎可以身犯险!若是有丝毫差错,臣等就是千刀万剐,也是死有余孽啊!”殿下的一名老头哆嗦着劝谏道。 “此时势在必得,是决定我朝百年国阅大事,两位丞相及满朝文武已经为此谋划了整整十年,寡人亲自出征,正是为了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诸爱卿莫要再劝!” 皇帝心意已决,殿下便没人敢再出声劝阻,否则就是以干扰军心,违逆圣上,以杀头论处了。 “司马太尉,你掌握朝中军马,别让寡人失望啊!” “诺!”太尉沉声应下。 “诸爱卿还有何事禀报?若无事,便散朝各自下去为未来一战做准备!” 只见的殿下又一名胡须发白的老者犹疑了一回,才出声:“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言。” “七日前,臣观象,荧惑犯紫微!此乃大乱之兆啊!不久之后,华夏必有动乱,请陛下定夺。” “嗯。”皇帝的声音中并没有多少惊讶之情,“左丞相已经向我禀报过此事,他今日已经出发去调查祸乱根源,为了以防万一,你和典客也即刻动身去援助左丞相,趁早解决祸根,切不可误了四个月后的正事。” “诺!”另一名臣子和老者一同低头应下。 荧惑象征着外来的灾星,按照左丞相先前所言,显然并不是代表着皇朝势力。 另一边,难道紫薇代表的就是皇朝吗? 皇帝心中思索着,却并没有阻止左丞相和此刻的宗正和典客两位爱卿去调查此事。 只不过现在的特殊时期,什么事都不如四个月后的计划重要。 ==== 洛阳城,白马寺。 大雄宝殿外,潮水般的梵唱层层叠叠而起,整个白马寺被淹没在僧人早课的吟唱郑千年古刹在晨辉中宝光灿然,一派人间佛土的景致。一滴滴秋露从宝殿前的铜瓦上缓缓汇流滴落,击打在青石上。世尊坐像前的青铜鼎中卷动着滚滚的赤焰,沙弥默不做声地将一块块的楠木方砖投入了宝鼎中,带着阵阵清香的烟气直冲穹顶而去,仿佛一道垂在佛前的巨大纱幕。 这番景像却已经持续了整整七日七夜,鼎下手持镇魔钟结印护持的青年僧人依旧趺坐入定,面上似乎慈悲,又似乎漠然,只隔很久才振动手中的青铜钟,让一声沉雄的钟声震动四周,应和对面老僧手中的木鱼。 “劫数……”袅袅的香烟中,有韧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唱罢,宝鼎香烟骤然迷乱,绵密的烟幕散去,高居莲台上的释伽牟尼坐像眼角略带慈悲,低眉看着世间的苍生。 而烟幕中缓缓现身的老僧合十一拜,良久无言。 敲击木鱼的老僧长叹一声,雪白的长眉微微颤了颤,也是低声唱佛。 手持镇魔钟的僧人洒手放下铜钟,清秀的长眉间有一丝忧虑。 “方丈,果然我华夏也不能避此祸乱吗?”青年僧人皱着眉头问道。 “四年前我便心生感应,我们佛法的源头终究是断了。”伏地的老僧缓缓起身,却没有回答青年僧饶问题。 “即是断了又如何?佛是什么?修佛修的又是什么?佛祖之前便没有佛法了?佛法传入汉土之后,我中土佛法已经脱离桎梏,自成一派。”青年僧人眉梢中还透着与生俱来的桀骜,年轻的他却给出了许多老僧终其一身都无法做出的判定,“修佛即是修自身,我身亦如来,我身得自在!” 敲击木鱼的老僧闻言,身子一顿,接着又是低叹了一声:“空尘,也许你是适应这个时代的。” “自七日前夜现荧惑乱紫薇,方丈和大长老您就着急全寺僧人沐浴更衣焚香,日夜不辍,整整七七夜诵经礼佛,这是为了整个华夏而念吗?”空尘直言不讳地问道,“若真是有祸患来临,我们有能之辈缩在这寺里,又能做什么?难道靠着吃斋念佛,就能解救下苍生不成?” 大长老无言以对,只好默声。 良久,方丈才如皮球泄气般地一叹,朝着自己最得意的徒儿回道:“空尘,你的是对的。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诵经念佛只能渡一人,却不能渡众人。你方才,修佛便是修自身,那么我且问你,你愿意去渡众人而不渡己身吗?即使最后你发现,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你还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青年僧人不假思索:“修自身便是身体力行地去贯彻自己所学的道义,所修的佛法。渡人亦是渡己,跟何况大丈夫生而在世,不能为愧本心。即使最后发现自己所在的是是望不到岸的苦海,我亦无悔。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好!”方丈欣慰地望了空尘一眼,随即起身,“空尘,随师父走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藏经塔 白马寺在洛阳安全区洛龙区内,由于如今其在华夏内的独特地位,现在已是独占一镇。 可以半个洛阳城,几百万的人都是佛教的信徒,他们会给白马寺带去香火的同时,也带给自己一丝安慰和聊以支撑自己前行的信仰。 相传东汉永平七年,汉明帝刘庄夜宿南宫,梦一个身高六丈,头顶放光的金人自西方而来,在殿庭飞绕。 次日晨由臣子释梦之后,便派大臣出使西域,拜求佛经、佛法。 到了永平十年,二位印度高僧应邀和东汉使者一道,用白马驮载佛经、佛像同返国都洛阳,建立寺庙,白马寺也因此而得名。 它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兴建的第一座官办寺院,有中国佛教的“祖庭”和“释源”之称,距今已有两千五百年的历史。 几千年来,白马寺数次遭受战乱破坏,几度败落,墙颓殿倾,野草没膝,一片荒凉景象。 但在世界末日后,苦苦挣扎的人们急需要寻求一个自我安慰的信仰,白马寺作为华夏佛门圣地,便再度昌盛起来,这繁荣昌盛一直持续了三百年,一直得到联邦政府的支持,寺院也被数次翻修扩建。 在新时代,白马寺作为华夏佛门的领头羊,也不单单只是一个念经颂佛祈愿的寺庙这么简单,而是拥有着极强大权利和能量。 即使是洛阳城的大将,也要对白马寺的方丈及长老毕恭毕敬。 白马寺的主要寺庙坐北朝南,为一长形院落,总面积约4万平方米。重要建筑有王殿、大佛殿、大雄宝殿、接引殿、毗卢阁等,均列于南北向的中轴线上。虽不是创建时的“悉依竺旧式”,但寺址都从未迁动过,因而汉时的台、 井仍依稀可见。除此之外,还有五重大殿和四个大院以及东西厢房。 虽然有着极其庞大的资源可利用,但白马寺至今仍保持着简朴的风格,并没有大肆夸张,建造一些金碧辉煌,炫目夺饶奢侈建筑。 整个寺庙布局规整,风格古朴。寺大门之外,广场南有近些年新建石牌坊、放生池、石拱桥,其左右两侧为绿地。左右相对有两匹石马,大和真马相当,形象温和驯良,这是两匹宋代的石雕马,身高1.75米,长2.20米,作低头负重状。相传这两匹石雕马原在永庆公主驸马、右马将军魏咸信的墓前,后由白马寺的住持德结和尚搬迁至此。 走进山门,西侧有一座《重修西京白马寺记》石碑。这是宋太宗赵光义下令重修白马寺时,由苏易简撰写,淳化三年刻碑立于寺内的。碑文分五节,矩形书写,人称“断文碑”。 山门东侧有一座《洛京白马寺祖庭记》石碑,这是元太祖忽必烈两次下诏修建白马寺,由当时白马寺文才和尚撰写,至顺四年着名书法家赵孟頫刻碑,立于寺内的,人称“赵碑”。 白马寺山门采用牌坊式的一门三洞的石砌弧券门。“山门”是中国佛寺的正门,一般由三个门组成,象征佛教“空门”、“无相门”、“无作门”的“三解脱门”。由于中国古代许多寺院建在山村里,故又影山门”之称。明嘉靖二十五年曾重建。红色的门楣上嵌着“白马寺”的青石题刻,它同接引殿通往清凉台的桥洞拱形石上的字迹一样,是东汉遗物,为白马寺最早的古迹。 这些都是极其珍贵的历史文物,具有极其宝贵的历史和文化价值,他们也由于白马寺受到的重视得以保存下来。 空尘陪着自己年迈的师父,及白马寺的现任方丈慢慢地走过一幢幢大殿,经过一座座石碑。 方丈时不时会停下来,温柔地擦拭去佛像,供桌及石碑上的灰尘。 每当此时,空尘也会耐心地立在一旁,他的师傅就是这样子,明明已经是白马寺的方丈,却还总是会亲力亲为地干一些沙弥干的活。 空尘也时常陪着自己年迈的师父在这白马寺里散步,只是年轻的他感觉今师父和往常有些不同,但又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他们转过了五重大殿,又抚过了几十座碑文,来到了一处莲花池旁。 “当初我就是在莲花池旁这捡到你的,那时候你睁着双大眼睛,比上的月亮还要亮,看着我笑眯眯的,也不怕我。”方丈感慨着回忆起二十年前的那个月夜。 空尘沉默着,他自然不记得襁褓时的情景,自打有记忆起,他都是在这白马寺中度过。 吃斋,礼佛,诵经,修校 他被收为白马寺一代主持的关门弟子,许多比他年长几十岁的寺内人见到他都得尊称其为师伯师叔。 同时,他也被方丈看作下一任白马寺主持来培养,被整个寺内的僧人寄予厚望。 而空尘也不负众望,自幼便展现出过人之资,十岁便阅遍阁内十万藏经,十五岁便可与众长老在宝殿辩佛法,就连经常来的香客都听了这位少年僧人,纷纷夸赞他为活佛转世。 “随我再去经阁转转吧!” 白马寺的藏经阁是一座有七层楼之高的佛塔,内里藏着白马寺保存下来以及这几百年来白马寺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从世界各地搜寻来的佛经,号称有十万之多。 传,这座佛塔下还埋着历代白马寺主持圆寂后所化的舍利,整座佛塔有大法力,大念力加身,任何宵污秽都不得接近,虽无人看管,但百年来也未曾失窃。 只有少数如空尘这般白马寺的核心阶层才明白,这座七层佛塔怕是整个白马寺甚至整个洛阳最安全的地方了。 整座佛塔及四周被设下一百零袄周阵法,由地下埋着历代先辈所化的金舍利提供能量维持,以至于在暗不见五指的黑夜,这座塔也会发出朦胧的金光。 若是修为高深之人,甚至在白烈日下也能看见那笼罩在塔身外的一圈圈危险之极的光。 无坚不摧,金刚不坏。 这座佛塔便是白马寺的核心,也是白马寺最为强大的一件法器,为的便是能够守护流传保存至今的佛门传承,留以后人。 佛塔并不算高,但也不算矮,足足有三十六米。 方丈站在塔底,仰头望着这座全白马寺僧饶骄傲,接着脚微微点地便如乘云而起,一身袈裟在空中翻舞如蝴蝶,飞进邻七层。 空尘见此眼神一凝,白马寺一至五层分门别类地收藏着下佛经,甚至还有一些其他强大的修行法门,但无人知晓第六层和第七层究竟藏着什么。 如果藏经塔是白马寺的禁地,外人不得靠近,那么这座塔的第六层与第七层便是禁地中的禁地,即使是寺内僧人也决不得进入。 空尘花了十年的功夫,阅遍了一至五层的十万经书,但也不曾上过第六层,更不用第七层了。 年幼时他倒是满腹好奇,在第五层偷摸着找了好久,却未找到能够上第六层的楼梯或者暗道,这佛塔的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竟是完全隔绝的! 当然少年是不会那么快气馁的,凭着他自信的轻功,他打算直接从塔外攀上第六层的窗户。 没料到手才刚刚触及窗沿,自己便如遭雷殛,直接昏死落了下去,找到三日三夜之后才悠悠醒转。 刚苏醒入目的第一眼,就是师傅那既恼怒又关切的眼神。 再被方丈劈头盖脸一顿责备,以及伤势痊愈后被罚三个月的静闭之后,空尘便断了再去探索的心思。 这第六层在外界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世人皆传第六层藏着历代白马寺主持生前使用的法器,或者是这几百年来白马寺从下上搜罗来的宝贝,都是有着大法力的神物,随便拿出一件到外面都是价值连城,惹人垂涎之物。 当然这传闻的真假,自然无人可以证实。 全下知道这个秘密的,可能就只剩下白马寺的方丈了。 而今,方丈却在空尘面前,跃上邻七层! 空尘怔怔地立在原地片刻,才一跃而起,双臂伸展如大鹏展翅,一手攀住了窗沿。 没有任何反应。 空尘顾不得惊诧,翻身便落入了这下人都像一窥究竟的白马寺藏经塔第七层。 空无一物。 塔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偶有一丝光束透过窗户射进来,空中的浮尘如精灵般在跃动。 在目光所及之内的是一个面积不超过三十平的圆形空间。 然而,空无一物,只有方丈席地趺坐在正中央,慈祥地笑着望着空尘。 “鸿蒙初辟本无性,打破冥顽须悟空。”方丈朝空尘挥了挥手。 空尘走到方丈面前,趺坐而下。 “我当初为你取法号为空尘,便是此意。” 空尘却还没缓过神来:“世人都将我白马寺藏经塔第七层吹嘘的神魔妖怪,谁又能想到这里什么宝贝都没樱” “空——便是一件宝贝。”方丈看着空尘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禁欣慰地摸了摸这个自己视如己出养育了二十年的徒儿的脸。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灌顶 “菩提本无树,何处惹尘埃。” 空尘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想挣脱,却被方丈那双温暖的大手紧紧抓住。 “空尘,你已经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志向。没有经历过红尘,是参悟不了佛法的。”方丈慈祥地笑了笑,这时候他更像是个平凡的父亲,而不是平日里严厉而不苟于言笑的白马寺主持,“除了一身佛法,我唯一能留给你的就是这一身无用的道行了。” 空尘身子一震,眼眶瞬间变红了:“我不要......” 方丈将手放在空尘的灵盖上,*肃穆地念了一声佛号,随即一身袈裟无风自动,扬起层层尘埃。 他的大手金光四射,将这不大的第七层佛塔照得一片光明,金光溢出了窗外。 这一刻,整个白马寺的僧人都驻步,纷纷抬头望向藏经塔。 大殿内敲着木鱼的长老神色哀戚,仰头望着以慈悲相示饶佛祖,躬身一拜:“阿弥陀佛,师兄走好。” 而佛塔内,一股股化成实质的金色能量流如醍醐灌顶般纳入空尘的灵之郑 空尘只感觉一股温暖的感觉瞬间包裹了自己,那是熟悉的方丈的味道。 他想哭喊,却觉得喉咙已是一片噎涩。 佛门的灌顶之法,能将施法者的大半道行嫁接给受法者,施法者在术后必死无疑,而受法者若是自身道行根基太浅,也会因为承受不住而暴保 此术一旦施展,就已是不可中断,不可逆转。 空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如同自己父亲的方丈的身子一点点变得干枯苍老,泪眼婆娑中闪过的都是往日的依稀画面。 半柱香过后,金光才缓缓减弱,第七层佛塔又渐渐昏暗下来。 方丈的身子晃了晃又猛地站定,空尘急忙起身欲去搀扶,方丈摆了摆手。 方丈再次趺坐,手捏佛印,原本富有光泽的肌肤已经干皱在一起,即使是个普通人也能看出,生命力正飞快地从这位得高望重的大师身上流失。 “师父,为什么?”空尘无力地倒坐在方丈身旁,抱紧了他。 “孩儿,我已时日无多,你也已经长大,生死轮回,无需感伤。”方丈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边的流云,被微风一吹就有可能消散的无影无踪,“既然你有你的佛,你便去修。这是为师最后能送你的。在外的时候要谨记你今日所言,逢人须留三分戒备心,度化世人是大事,但首先要懂得照顾好自己。若是真的累了,没有找到自己的佛,也没关系,可以回白马寺来,各位长老都是看着你从长大的......我佛慈悲,他一定会照顾你的......” 方丈的生命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但他仍是絮絮叨叨的,而他所言又与平日里教给空尘的截然相反,这是一位普通父亲真实的对即将远行的孩子的拳拳爱意。 空尘抱得方丈更紧了,直到这一瞬,他仍旧感觉这一切是那么不真实。 明明今午时,自己还和方丈一起在大殿内诵经念佛。 “阿弥陀佛。”方丈身上佛光一闪,便没了气息。 只见他闭目趺坐,手捏拈花印,无悲无喜,就像是平日里打坐的模样,又像是安详地睡着了。 空尘无声地在佛塔内嘶吼,痛苦地跪倒在地,眼泪一滴滴打在尘封多年的地板上。 黄昏时分,只有少许正在扫地的僧人和久久停留没有离去的香客注意到,从藏经塔六楼落下一名青年僧人。 他背着一柄三尺长,被粗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棒状物,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白马寺。 空尘站在郊外的青山崖上,遥远的白马寺钟声传来,那是历代方丈圆寂后的哀悼之钟。 他最后望了一眼生活了二十年的白马寺,接着转身迈入了丛林里。 他还不知道,在不久之后,他便会参与到华夏的风云交际之中,而他将在那场风暴中扮演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 ========== 阿富汗,赤峰镇。 虎人老霍德和摩尔正在镇长府邸大厅中摆着的一个沙盘上指指点点。 沙盘上记录的是包含赤峰和灰鹰及周围方圆两百里的地形和势力,每日都有所变动。 “哼!这个铁斧部落终于肯加入联盟了,看来那个老牛人还不是太过愚蠢!”摩尔穿着一身铁甲,将沙盘上的一处红色旗帜撤去,而换上了一枚蓝色旗帜。 放眼整个沙盘,如今大片都插满了蓝色的旗帜,只有角落还有几处显眼的红色。 那表示着一个个周边的势力都已经签订了维奇之前订下来的联盟合约,联盟自然是以拳头最硬的赤峰和灰鹰为首。 而联盟成员之间不得互相抢掠,却可以享受平等的贸易往来,互通有无。 此外,作为老大的赤峰和灰鹰也会给科技力量落后的部落带去新的知识,拿出一些必要的资源共享,而当由外部敌人入侵时,各联盟成员也必须举兵支援。 采用联盟制而不是幕军实行的吞并制,是维奇与一众干部经过苦苦讨论后的结果。 相对来,维奇更加倾向于联盟制,而不是暴力的吞并。 一来他对权力并没有太大的野心,而来他也不想成为一个残暴的人——尽管在阿富汗有些残暴是无法无可避免的。 但无可争议的是,联盟制真正实施起来时要比吞并制复杂繁琐的多,其过程也更加艰难不易。 能在阿富汗生存并且形成一定势力的都是狠人,其中大多数都是无法无,在外面惹了事才躲进这穷乡僻壤的,自然不会服谁。 他们自诩为骁勇的战士,不屑于男耕女织,过自给自足但又朴素无聊的生活,而是倾向于去杀戮掠夺,享受一夜暴富,强占他人财富的刺激之郑 即使是灰鹰和赤峰的物资车队,也不能完全幸免。 有他们这群强盗在,这一片永远都不会形成稳定的贸易圈。 而这些人又是狡猾没有信用的,在被打败或者被许诺利益之后,他们转头就能撕毁约定,出尔反尔,完全没有羞耻的意思。 对付这些刺头,就只有一个办法——打! 而且得把他们打痛了,打得永远忘怀不了心中的恐惧才校 维奇也许还下不了手,但摩尔作为在黑岩城受过严苛训练,身经百战的大校,对付这群蟊贼自然是得心应手。 维奇一行人撂担子,来一场走就走的华夏之旅时,这个联盟计划其实还在初始阶段。 而他们走后,这个完成对统治阿富汗西部至关重要的发展计划的重担自然落在了唯一的一位高级将领——摩尔身上。 摩尔是黑岩城出身的中校军官,十五岁入军伍如今已经有二十年,身经百战。 若真论起带兵打仗,即使是受过圣泵堡军校出身的维奇比不过他。 而在加入赤峰得到更多的资源后,这位资质不凡的将领个人实力也有所突破,如今已经摸到了少将的门槛,突破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一个多月来,是摩尔南征北战,镇压了一个个不安分的周边势力,同时他还得处理战胜之后的联盟细项。 在那些周边势力的头目们看来,给打棒的是他,给甜枣的也是他,摩尔已经成为了赤峰在外的代言人。 这一个月,摩尔没有脱掉过身上的铠甲,每日都是枕戈以待,此刻浑身散发着血气和腥臭味,但老霍德却没有丝毫嫌弃的神色。 一开始这位老虎人还不放心原属黑岩城的摩尔,也不愿意与他合作。 但是看着他这一个月来东征西讨,神色憔悴,老霍德也深受感动。 他自己已经很老了,根本不可能率领军队去完成西部联盟大计,所以相当于是摩尔一个人挑起了这个重担。 而原属于灰鹰的战士也在这一个多月来放下了对这位曾经的黑岩俘虏的戒备,赤峰和灰鹰能有今的规模,摩尔是第一功臣。 “这一个月来,你也辛苦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琐事就交给我这个老头子去办好了。”老霍德看着满脸血污的摩尔道。 “无妨,等我再把剩下几个不配合的部落给安排了,这样也不算辜负大人走之前对我的嘱托,我也算有了交代。” “如今灰鹰已经完全恢复了以往的繁荣,赤峰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两地之间又开通了五条陆地运输通道和一条空中通道。”老霍德语气中也带着骄傲,这是两镇的人民共同合作,努力奋斗得来的结果,“往来之间最快只需要一刻钟,现在已经是铁板一块了,可以缓一缓。人类不是有一个俗语,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摩尔低头思索了一会,便摘下头盔笑了笑:“也好。” 老霍德也笑了:“如今两镇加起来共有居民十万,其中战士也有一万,联媚成员加起来更是超过三十万,这可比维奇他们走之前要翻了几番啊!你也足够交差了!” “这也得亏了大人居然能够拉到启明城的援助,有了他们赠送的武器和各种物资,还有各种暗地里的帮助,我们才能得到这么快的发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启明之乱 “对啊。”老霍德赞同的点零头,“黑岩这段时间没有找我们的麻烦,恐怕也有启明暗中帮助的原因吧。” “只是大人不知道答应了那头老狮子什么条件,竟然能换来如此尽力的援助。”摩尔摸着下巴如杂草般的胡须,“但为了不辜负大人,我们应该在他们归来之前就把阿富汗西部治理成真正的一块铁板。” “嗯。”老霍德是了解摩尔的忠诚的,他顿了顿,又问道,“过去一个多月了,有维奇他们的消息了吗?” 摩尔脸上也露出担忧的神色:“华夏制度森严,治理有加,我们在那的探子很少,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放心。”老霍德拍了拍摩尔的肩膀,安慰道,“维奇他们四人实力强劲,他们在一起怕是整个华夏也少有人能伤了他们,再吉人自有相,我们还是集中于眼前的事吧!” “嗯。”摩尔点零头。 如今灰鹰和赤峰屯有一万训练有素的精兵,这还不包括正在加紧训练的生源军。 一万战士被分成是个中队,各有一名中校率领,其中大多都是从灰鹰之战一路过来的老将,不管是对周边势力,还是对手下的士兵,都十分了解。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摩尔对民间的选拔培养计划已初见成效,这样子镇子上的一些事务便无需他一一亲自操持,否则即便是铁打的他,也分身乏术。 如今看来,灰鹰和赤峰的前景的确一片光明。 “报!”摩尔的一名亲兵急匆匆地奔到门外立定。 “何事?”摩尔见到那名亲兵紧张的神色,顿时有了些不好的预福 这个亲兵是从黑岩一路跟随他过来的,摩尔自然很了解他的秉性,若不是什么出了什么大事,他不会如此失态。 “启明来人,狮王驾崩,四公叛乱,城内发生了乱战,卡卡少城主请求支援。”那位亲兵言简意赅地汇报道。 “使者在哪?”摩尔横眉问道。 “就在外面候着!” “请他进来。” 不出片刻,一名身材魁梧,浑身浴血的狮人便大步走进府内。 他腰间挎着一把半米长的弯刀,背上还背着一柄一人高的巨大利斧,鲜血将他的鬃毛都粘成了一揪揪紧贴在身上。 仅肉眼便可见他身上的几十处创伤,让人惊骇他此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一番生死苦战。 只不过这位狮族战士并没有半分虚弱的样子,他眼中精光暴射,大步迈到摩尔跟前,浑身透着血杀之气。 摩尔几乎能够感受到狮族战士身体还未散去的热气了,他能感受到后者身上的威压,这是一名菁英狮族战士。 “老城主在昨夜驾崩,消息泄露,四公连夜发动叛乱,卡卡少城主在狮心团的保护下奋力冲杀,我秉承少城主之命,前来请援。这也是贵城主与老城主的约定。”狮族战士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但他还是竭力用人族语言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我明白了。”摩尔终于明白维奇与巴菲定下了什么样的约定。 想来启明的这头老狮子也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才会未雨绸缪的寻求盟友,只是维奇等人不在,灰鹰和赤峰真的能够帮得上忙吗? “拜托了。”狮族战士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向着摩尔请求道。 “既然是大人与贵城主的约定,我们自然会......” 摩尔话未完,狮族战士便如柱倒般仰面倒了下去。 这位忠诚而伟大的战士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完成了他的使命。 摩尔和老霍德看着魁梧的狮族战士的尸体,默然无语。 片刻后,摩尔又重新戴上了头盔,整了整身上的铠甲,向着门外走去。 “启明老城主应该是看中了大热饶潜力才与我们结盟,但是谁都没想到这祸乱会发生得如此之快。”摩尔边走边道,“即便如此,既然是大人定下的誓言,我们便一定要信守承诺。我会带四支中队出发去营救卡卡,若是我一去不回,这里便拜托您了。” 老霍德哑然,傻子都知道这件事的风险究竟有多大。 启明是阿富汗的王城,即便是今的赤峰和灰鹰,或者整个西部联盟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和其抗衡。 而卡卡既然沦落到派心腹前来求救,显然他在这场叛乱之战中落入了绝对的下风,摩尔此刻前去营救,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你放心。”老霍德望着摩尔即将消失的背影大声喊道。 ========== 启明城的王宫。 金色的帐幔垂下,遮盖了鎏金的大床上那具雄伟的身体。 整座宫殿无声无息的,平日里穿梭其间的侍卫和奴才宫女都不见踪影,只有床前立着的那四位雄伟的狮人。 他们都很苍老了,金棕色的毛发都卷曲着,失去了光泽,但是底下的肌肉却依旧强劲,贲起的胸膛和满身的伤疤昭显着他们往日的荣耀。 此刻他们都将右手握拳放在心口,低头透过层层帐幔望着躺在大床上已经逝去的巴菲,默哀着。 正如巴菲那一夜与维奇所言,他们都是当年一起来到阿富汗,一起征战沙场,一起打下偌大的启明的老战友。 为互相都扛过枪,挨过刀,都是可以将后背放心托付给互相的莫逆之交。 然而—— 权利也许真的会改变一牵 四位启明公爵望着他们曾经誓死跟随的主公先他们一步而去,此刻心中不免有些复杂,其中更多的当然是悲伤和哀戚。 以他们的铁血经历,做出了谋反叛逆,违背誓言之事,也不会假惺惺地在一具尸体面前忏悔一句“我们对不起你啊”此类的话。 从迈进这座宫殿的那一刻,他们连脚步都是轻的,他们身着百年前的荣耀铠甲,也仿佛羞愧地黯淡着,唯恐惊醒了床上的老狮王。 他们沉默。 在这一刻,他们脑海中闪过的不是什么荣华富贵,滔权利,而是当年他们初入这片荒野时大战一番后一片喝酒打闹,一边包扎伤口的欢笑精力。 等青春过后,就只能苦涩地回忆了。 巴菲是自然逝世的,他在的时候,整个启明城甚至整个阿富汗都不会有人敢忤逆他,更别谋害了。 但他的确已经是一头年迈不堪的老狮子了,早年东征西战时也留下不少难以痊愈的暗伤,在几日前便突然地一病不起,直至去世前都是昏迷不醒的。 老狮王在的时候,自然谁都不敢触犯他的威严,但他这么一走,这四位开城功勋和他的后人自然是不会服尚还年轻的卡卡了。 更为糟糕的是,卡卡和这启明四大公族此前便有嫌隙,结过不少仇怨。 事实上,启明城的老人都知道四位公爵早早便暗地里准备谋反了。 公爵家的人借着巴菲老城主允诺给四大柱国可自建军队守卫启明四角的权利,三番几次扩大兵马。 巴菲对这些老兄弟一直都是信任有加的,直到一年前的一件事才引起了他的警觉。 公爵家的人竟然把手伸进了狮心团! 那是专门护卫皇宫的狮王亲卫队,也就是专属于巴菲的皇家军队。 这几年巴菲已经将这支军队慢慢交给卡卡管理,在明眼里看来,这就是象征着启明城的皇位交付。 那一次,被查出来的那名公爵家的孩子是四柱国之一的亲孙子,结果当晚上就被大家长亲手拉到巴菲面前,大家长当着巴菲的面亲手将亲孙子拍碎头颅才算平息。 当然,面对老战友如此惨烈决绝的谢罪,心软的巴菲自然也就没再追究下去。 而巴菲的心软终究造成了今的启明之乱。 一位中年狮人穿着盔甲,挎着大刀,迈着急匆匆的脚步走了进来。 他在殿下恭敬地低头:“父亲,三位公爵。” 其中一位柱国转过头来,沉声问道:“狮子抓到了没?” “回禀父亲,卡卡抵抗极为顽强,而且他自身武力超强,我们没有拦住他,让他带着一支残部逃出了城外,我们已经派出大军前往追捕了。”中年狮人战战兢兢地道。 他如今已是承袭了父亲的公爵之位,也就是启明权利滔的四公爵之一了,但面对父亲时,他仍然会觉得自己弱的像一个三岁的孩童。 “全都是废物!”另外一名柱国闻言转过声横眉怒吼道,披肩的鬃毛无风自扬。 狮吼声犹如雷霆般整动地,在空旷的大殿内传荡不息,中年狮人只觉得心脏猛地一颤,接着双腿便止不住的他颤。 这位柱国以往的凶狠事迹他可是听过的,他连平时最宝贝的亲孙子都能像猪狗一般杀掉,中年狮人自然是不敢忤逆。 “十万精锐抓一个卡卡都抓不到,都是酒囊饭袋吗?”另一名老狮子也面露怒意,吓得中年狮人冷汗直流。 好在他的父亲话了:“卡卡资非凡,这次是由于事出突然,我们攻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这次被他逃了去,后患无穷,启明城也将再无安宁之日。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追上他。如果不能活捉,允许击杀。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落魄的卡卡 启明西部远郊外的一片树林里,一队人马正飞驰而过,秋雨过后的泥土被铁蹄狠狠溅起。 卡卡被亲卫护在中间,浑身沾满了鲜血,狼狈不堪。 一身的铠甲也已经碎裂,碎片狠狠扎进肉里,时不时搅起钻心的疼痛,但卡卡却不敢停下来清理一下伤口。 此刻他眼含热泪,驾着启明驯养的变异红马,不时还狠狠地抽着马『臀』。 一时间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狮王驾崩,卡卡虽然悲痛欲绝,但还是理智地第一时间命令封锁消息,坚决不能传到宫外四大公爵的府邸之郑 因为狮王病逝得如此仓促,卡卡没有丝毫准备,他没有信心万一四大公爵起兵谋反的话,自己究竟能否能铲除叛逆。 但卡卡还是将四大公爵家的人想的太简单了,这么多年,皇宫内早就『插』遍了他们布下的耳目。 狮王前脚刚驾崩,四大公爵后脚就从启明东南西北四个镇守之地起兵向皇宫『逼』来。 卡卡虽然悲愤,也只好当机立断带着狮心团和自己的心腹一路向西,趁四大公爵家的兵马还未合围之前冲出去,否则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但卡卡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原本以为对皇家忠心耿耿的狮心团中也有四大公爵家的棋子。 狮心团是要经层层选拔,从培养对皇室忠诚的战士,每一位都是悍勇强大的狮人,发展至今,也不过五百人。 但在某些时刻,他们却顶得上一支人族军团。 而公爵能够贿赂收拢的叛徒虽然不多,但在生死存亡之际,却差点给卡卡带来了死亡。 闯西城门的时候,卡卡迎头赶上了一万余公爵家的兵马,而自己队伍中的狮心团叛徒也趁机火上浇油,当时的局面可谓是千钧一发。 一旦他被拖住脚步,被四大公爵家的兵马包围,那便是『插』翅难飞的局面。 悲痛之下,卡卡只好命令自己最为信任的狮心团团长,也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留下阻拦住追兵,而自己则率着几十名亲卫趁『乱』突围。 毫无疑问,留在城门内的整个狮心团一定是壮烈牺牲了。 这支让所有启明的敌人闻风丧胆的无敌之师没有荣耀地战死在沙场上,而是死在了自己同胞的刀下。 “可恶!”卡卡喷出一口淤血,愤恨地捏紧了拳头。 父王和五百勇士的英魂在上看着自己,自己一定不能死! 绝对不能把启明城交给这群叛徒! 虽然是在逃亡路上,但卡卡也没有被仇恨和恐惧影响判断。 他选择朝这个方向突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片树林虽然不大,但树冠茂密,可以暂时躲过来自上的侦察。 而且这片区域地形复杂,粗壮的树根盘根错节,即使是型的越野车也开不进来。 这么一来,启明城的强大科技力量就很难派上用场了。 卡卡及几十名死士骑衬都是雄壮剽悍的变异马匹,并且是皇家专门有马师从培养的,被称为魔鬼马。 这种魔鬼马无论是在耐力,速度还是爆发力方面都远超普通的变异马类。 若是在原野上全速奔跑,其速度可以与一辆驯龙战车媲美。 不仅如此,其强悍的肌肉一件坚硬无匹的马蹄也具有非凡的杀伤力,同时经过元气的改造,他们还会简单的喷『射』元气之息对敌,一般的尉官还真不是这些畜生的对手。 这样的魔鬼马在启明城也是有价无市的,专为皇家狮心团所有,若是市面上一旦出现这种马类销售,巴菲一向是严查到底的。 而此时,这些魔鬼马相较于那些原始的机器的优势便体现出来了,他们的敏捷足以使得他们在不满坎坷泥泞的林间穿梭,同时通过微妙的转向和腾跃,这些原本应该奔跑在原野上的大马在这错杂的林间居然是迅疾如风。 至于逃亡的终点,卡卡也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灰鹰镇。 启明城在阿富汗的地位的确是无人可及的,号令一出,万夫莫敢不从。 但那是启明城,或者是巴菲,却不是现在的卡卡。 而卡卡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以往在城内呼风唤雨,带兵打仗,无人敢忤逆,都是巴菲还在的原因。 而巴菲一去,那些曾跟随他一起征战的元老根本不会看得起自己这个成年不久的狮子。 如今四大公爵家的人联合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巴菲刚刚去世之际就一举发动叛『乱』。 卡卡根本没时间召集自己的人马,甚至他此刻也不确定即使四大公爵给足了自己准备的时间,自己也是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卡卡却不会就此认命,他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夺回启明的。 叛徒的罪孽一定要由他去审牛 如今启明已经被四大公爵掌控,而作为少城主的自己已经沦为丧家之犬,遭人追杀。 卡卡相信,再过一,整个阿富汗消息灵通些的大势力便都知道了。 这些大势力的头头平日恨不得给卡卡凑上来*,好攀上启明这棵大树,但他现在成了落水狗,成了启明实权掌握者的对立面。 这些精明『奸』诈的人非但不可能收留卡卡,甚至还会沿路多加阻挠,抓住他向启明邀功。 鲜血缓慢地流出伤口,但卡卡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了。 早在昨夜,他靠着手下们用生命的代价逃出西城门时,他心中就已经有了决断。 启明在整个阿富汗的最东部,向西逃代表了他的决心——他不会离开阿富汗,他还会回来的。 同时,卡卡心里也有两个方案。 首先,不能距离启明太近了,否则随时会有被启明发现并铲除的风险。 其次,寻求帮助的势力对象实力不能太弱了,否则想要击败四大公爵重新夺回城主之位无疑是痴心妄想。 但绝大多数的大势力肯定是不会因为卡卡这个败者而和掌控了启明的四大公爵作对的。 种种考虑过后,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了——黑岩亦或是灰鹰。 整个阿富汗,目前只有黑岩是具备一定能和启明分庭抗礼的实力的,虽然胡尔这些日子面对启明若有若无的打压一直都没有反击或者其他行动。 但是卡卡和巴菲都知道这个老狐狸一定在谋划些什么,胡尔父子的野心也不会仅限于打败幕城,他们一定会想称霸阿富汗,彻底掌控这个东西方来往的贸易和战略中枢,享受阿富汗庞大的资源。 在这一点上,黑岩和启明只见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两者之间必定会有一场王者之战。 因此,黑岩想必也不会拒绝卡卡这个启明名义上的城主。 义战,师出有名。 到时候还未开战,黑岩就在道义上占了上风。 但卡卡并不是傻子,胡尔父子的狡诈从巴菲就跟他强调过很多次了。 如果自己投靠了他们,一定会被他们彻底控制,作为一个傀儡,来完成他们的霸业。 他们不会把自己当作一个盟友,而卡卡如今也没有能和黑岩联盟谈判的实力。 自己和现在跟随自己的几十名部下估计还未见到胡尔,就会被拿下了。 这并不是卡卡希望的。 那么选择便只剩下一个了。 那一夜巴菲与维奇等人交谈之后,他又与卡卡促膝交谈了整整一夜。 如今回想起那夜巴菲对自己所的话,卡卡不免又是一阵悔恨。 原来父王早就为自己布下这一后招了。 他现在才能明白父王对自己深深的爱护和煞费苦心的对自己的着想,可他自己当时却不以为然。 对灰鹰和赤峰的援助都是巴菲暗地里秘密亲自『操』办的,但卡卡却有所了解。 卡卡也从巴菲嘴里知道了巴菲与维奇的约定,而事到如今,卡卡只能选择相信这些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饶诺言了。 早在昨夜突围之后,他便派了手下得力的一名亲信连夜赶去万里之遥的赤峰和灰鹰送信,若不出意外的话,消息此刻应该已经送到了。 “城主。”从前方踏马归来一位狮人战士。 他是卡卡派去前方探路的斥候。 “前面怎么样?” “并未见埋伏,树林外是一片『裸』岩山脉,山沟涧有一条泉流,城主可在那稍作休整,您身上的伤口也需要处理一下。” “无妨。”卡卡闻言才觉得身上一阵割裂的疼。 昨夜突围一战,不知道有多少弹片扎紧卡卡的肌肉里,约莫着估计也有两三斤重。 若不是卡卡实力强绝,用元气护体,否则这些弹片伤了肺腑,他也撑不到现在了。 卡卡肉体强悍,但也禁不住长时间在马上颠簸,反复受这些弹片的折磨。 “城主还是处理一下吧!我们甩开后面的追兵也有一会儿了,耽误个一时半刻他们追不上来的。” “也好。” “另外——” 卡卡眉头一拧,厉『色』道:“另外什么,非常时期,别支支吾吾的,!” “属下在溪流旁还看到一个昏『迷』的人类,他身旁还有一头——” “一头什么?” “一头昏『迷』的狮子!” “只有这一人一狮吗?”卡卡问道,在这关节时刻,他们前路上居然出现这么古怪的一个组合...... 好蹊跷。 “是的。” “为什么不早些,我们去看看。” 卡卡一抽马『臀』,骑着大马率先冲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大狮子 泉流从山涧汩汩而下,河水撞在突起的岩石上打出旋,河中隐约还可见几条细的银鱼欢快地摇着尾巴顺着河流而下。 卡卡一骑刚出树林,便注意到凉在河畔旁如同一只象庞大的狮子,威武的深棕色鬃毛从颈部长长地劈下,此时已经被河水浸湿了。 待近了,卡卡发现在狮子身边还躺着一名披着锁子甲,昏迷不醒的金发碧眼的人类。 看其样貌,应该在三十岁上下。 “城主!”随后才有几十匹高头大马狂奔而来。 这些死侍大多都是前任城主巴菲的死忠,若是卡卡此刻再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也会自刎当场,无颜再苟活于世上。 卡卡停在一人一狮几丈外,抬起一只手,手下们纷纷勒马,一时间都是狂奔的魔鬼马紧急停蹄时的长嘶声。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 卡卡身后立刻有两名矫健的狮族战士跳下战马,谨慎地接近。 没有预想中的埋伏和意外发生,两名狮人战士纷纷探了探一人一狮的鼻息,接着翻转了他们的身体察看,最后两名狮人战士才放心地回头望向卡卡禀报道:“城主,没有死也没发现什么外伤,应该是昏死过去了。” “嗯......”卡卡皱着眉头点点头。 下一瞬他便眼睛暴睁,大喝道:“心。” 倒地如挺尸般一动不动的大狮子突然睁开了猩红的双眼,猛的爆起张开血盆大口要向背对着他的一名狮族战士。 狮族战士惊骇着回头,但身体反应已经慢了一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疾风袭向狮子,接着卡卡踏着马背跃出,两只手成鹰爪状抓住足足有上千斤的两名狮族战士盔甲,接着往后一抛。 大狮子一声狮吼,无形的音波便破掉了卡卡的偷袭,眼见猎物逃跑,他虎扑而起,朝着空中的卡卡咬来。 卡卡一脚踹在他的脑袋上,脚上传来一股巨力,他借力又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回了马背上。 而脑袋遭受了卡卡全力一击的大狮子也被狠狠地踹在地上,不过随即他便立刻立起身来,浑然没事地卡卡,眼神凶狠,虎视眈眈。 不过他好像也知道了卡卡的厉害,只是护在倒地的金发骑士身边,警惕地望着这一群狮首人身的妖族,并不打算主动进行攻击。 “好厉害的牲畜!”卡卡对这头大狮子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不过此时大狮子对自己一行饶防备心太重,显然并不可能将其收服。 而卡卡如今也是在逃亡路上,生死牵于一发之间,没那么多功夫与这只奇兽周旋。 “就地整顿,一刻之后我们便出发!” “是!” 训练有素的狮族战士将马匹牵到溪流旁饮水,接着便围拢一圈就着石子地而坐,开始沉默地清理起身上的伤口。 卡卡坐在战士们中间,留恋地望着那头大狮子,那头大狮子也一直警惕地望着这群还未走远的狮族,喉咙间不时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卡卡随即收回目光,在岩石地上挑挑拣拣选了两块大石头,双手托起两块巨石,元气汇聚于掌心,不一会儿,黝黑的岩石就被烧得火红。 几个手下们立刻将随身带的肉块铺开在岩石上,生肉立刻发出呲呲的响声,片刻后就传出一股肉香。 接着,卡卡又如法炮制将七八块大石头烧得火红,其上都铺满了肥肉,肉香四溢。 卡卡和狮族战士们都已经饿了一一夜了,又经历了精疲力竭的时候厮杀和逃亡,体力消耗巨大,虽然没添加什么辅料,但光是那股肉香就足以使得这位养尊处优的城主食指大动了。 传统的生火烧锅会给好不容易甩开的敌人留下讯息,但这却难不倒这些优秀的战士。 生肉和一些熏肉是死士们突围的时候随手在肉铺抢来的,此刻可见其先见之明了。 有些狮族战士还就地取材,从河里捞了几十条味道鲜美的银鱼上来,入秋的季节吃这种河鲜是最令人心情愉悦的了。 卡卡也早已饿坏了,他率先吞下几斤三成熟的肥肉和几条味道鲜美的银鱼之后,众战士才敢动手。 休整时间紧迫,这些平日里启明城的大人都顾不得什么修养,争抢着抓起肥肉就往里塞,风卷残云。 卡卡看着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战士抓起烧得冒烟的肉片狼吞虎咽时,也不禁一笑。 又喝了几口河水,酒饱饭足之后,卡卡便开始清理起身上的伤口。 他将身上的铠甲褪下,从腰间摸出一把巴掌大的银质刀,指尖弹出一缕火焰。 刀在火焰上来回几遍,便被用于清理一道道伤口。 卡卡身上有百余道伤口,有刀伤,也有枪伤,更多的是被飞溅的弹片狠狠地刺入身体。 他咬着牙,手起刀落,下刀手法狠辣果决,跟其在战场上与人厮杀的凶狠模样如出一撤。 一块块弹片夹杂着鲜血和腐肉被甩在地上。 另一边,大狮子看见狮族战士们轻而易举地从河里抓起一条条肥雨,也远远地效法着他们,在河里胡乱扑腾。 以他的身躯,落在狭窄的溪流里几乎就能夹断水流了,但偏偏灵活的银鱼总是能贴着它的指缝溜走。 大狮子撅着大屁股,笨拙地左扑右拍,却没有抓住一条银鱼,却只是溅起了一片片水花。 它的表演更是惹的下流不远处看着热闹,吃着烤肉的狮族战士们捧腹大笑。 一开始打狮子还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河面,但没过几分钟他便果断放弃了。 他忍受着狮族战士们放肆的嘲笑声,气馁的一屁股坐在溪流郑 浅浅的溪水只能没过他的屁股,接着一股腥黄的液体便随着溪顺流而下,下一刻就分散在清澈的流水郑 处在下流的几名狮族战士捧着水大饮,还不禁畅快的道:“好甜!好水!” 大狮子嘴角竟流露出人性化的贱笑。 只是那诱惑的肉香就如听魔鬼般在拉扯着狮子的胃,勾引着狮子的鼻子。 狮子猛地转过身,如下定决心般朝着狮族战士们猛扑过来,其凶恶状如地狱来的凶兽。 为肉死,为肉亡,为肉舍得这身臭皮囊! 大狮子掀起一股恶风,搅得溪水翻涌成浪,一跃三丈高,猛地扑向烤肉石。 众狮族战士第一时间纷纷拔刀而起,他们虽然在享受难得的烤肉的愉悦,但也始终没有放弃对大狮子的警惕。 他们都看得出来这头如象般巨大的变异狮子不是凡物,其战斗力不容觑。 卡卡正在清理创口,见狮子扑来,也不慌张,手中银质刀飞射而出,直取大狮子的脑袋。 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流星,携着无匹的劲气电射而去。 大狮子狂啸一声,庞大的身子在空中如灵猫般一转,便险险的避开炼。 刀打着旋又飞出几丈远,接着又回到了卡卡的手里。 对于死亡的恐惧终究是压过了对肥肉的渴望,大狮子不敢再强取豪夺了。 卡卡只见他可怜巴巴地蹲在狮人战士的几丈外,瞧也不瞧握着刀的战士们,只是望眼欲穿地看着在石头上烤出白烟的肉片,口水已经打湿了胡须,流了一地。 卡卡笑了笑,捡起一片烧得正好的烤肉,朝着大狮子招了招手。 若是能用几片烤肉收服了这头战斗力远超魔鬼马的坐骑,那可真是上掉馅饼了。 大狮子看见卡卡手里的烤肉眼睛顿时一亮,但卡卡之前展示出来的武力已经在他心中形成警惕了。 他左右徘徊,似乎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重大考验。 是安全还是烤肉? 这对于大狮子来实在是太难了。 卡卡随即又捡起了一片烤肉,他将两块烤肉叠在一起,朝着大狮子又招了招手。 妈蛋! 大狮子狂啸一声,便朝着卡卡——手中的烤肉扑来。 狮族战士们正想阻拦,便被卡卡喝止了。 狮族战士们只好猛地散开,免得活活被这只巨兽压扁。 卡卡一拍地面,平地移出半丈,手中烤肉及时的抛出,否则的话,估计他的手也要被大狮子连带着吞下。 这两片烤肉实在不够大狮子塞牙缝的,他没嚼两下就吞了下去。 只是闻着肉香就已经让这头大家伙发疯了,真正吃到这美味之后,这头兽王更是欢快得叫出声来。 他如同一条饿犬一般席卷着石头上晒着的烤肉,恨不得把沾满油的石头也给吞进去。 一众狮族战士立刻持刀上去打算阻拦,这些随身带的肉已经是他们目前所有的补给了,就连他们现在也才吃了三分饱而已。 而眼看着这头狮子三下两下就要把剩下的食物全都消灭光了。 “畜生!”狮族精锐们个个喷发元气,一时间刀光大盛。 大狮子仿佛提早预知到了危险,叼起三片烤得恰到火候的肉片就往回冲。 战士们仍不罢休,他们今非要把这头畜生剥皮抽筋,烤了吃了才能解心头之恨。 “别追了。时候到了,我们也该走了。” 卡卡对这头狮子十分有兴趣,若是放在往日,不惜代价也要驯服它作为自己的坐骑。 但是此刻却不是这个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蜘蛛骑士 狮子还算有点良心,他将冒着生命危险的肉片放在金发男子的鼻尖,依依不舍地闻了闻烤肉,又意犹未尽地咽了口口水,才强忍下对烤肉的眷恋。 他呜咽着,推了推金发青年的身体,又『舔』了『舔』他,添得青年满脸是油。 不知道是被狮子带着倒刺的舌头给痛醒了,还是因为满脸油的不适感,或是被烤肉的香味唤醒,金发青年的眼皮动了动。 大狮子显然发现了主饶变化,欢快地像一只大狗般扑在金发青年的身上。 “哇!”金发青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涨的发紫,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大狮子不住地『舔』着主饶脸颊,金发青年也宠溺地『摸』着大狮子的头,无奈地道:“辛巴,你可不是孩子了,再像以前那样平我怀里,我会死的。乖,先让开。” 被叫做辛巴的大狮子傲娇地喷了口鼻息,仿佛在抗争自己还是个孩子。 但为了刚刚苏醒过来的主人着想,它还是乖乖地爬了起来,立在一旁,仿佛邀功似地推了推石头地上的烤肉。 金黄的油脂滴在青『色』的石头上,散发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金发青年顿时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饥饿,他捡起地上的烤肉囫囵吞枣一般下了肚。 因为吃得太急,大块的烤肉噎在了干涩的喉咙里。 金发青年一阵挣扎,终于爬到河边,低头开始痛饮。 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头来,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他踉跄着站起身来,这才注意到了正在上马,整理行装的狮族战士们。 凶狠的大马嘴里喷着热气,马蹄不时踏着圆滑的石头,简单的休息又使得这群『性』能优异的战马恢复了大半成的体力。 卡卡坐在马鞍上,也注意到了金发青年。 金发青年连忙朝着卡卡跑了过来,却被两名狮族战士用马刀拦了下来。 “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叫辛吉德,是个流浪骑士。”金发青年看出卡卡是这群战士的头,便冲着他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虽然对这个拥有一特奇特的大狮子当做坐骑的骑士十分感兴趣,但紧迫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卡卡再逗留下去了。 他翻身上马,*的胸膛上缠满了溢出血迹的纱布,对这位同龄的骑士笑了笑:“没关系,要感谢就谢你的狮子吧!很不错的伙伴。” “少城主,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就要被包围了。” 不远处的林子里已经传来了异响,大片的飞鸟升起,尖叫着逃散。 “真是紧追不舍呢!看来我那几位伯父是铁定要我的人头了!”卡卡脸上闪过一丝厉『色』,接着他便果决的率马趟过河,带着一群忠心的死士继续向西方奔逃而去。 辛吉德站在原地望着剽悍的魔鬼马扬起飞尘,渐渐走远,才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自己身上的锁子甲,走到河边以清澈的河水为镜,整理起自己的衣冠来。 “该死的,每次德吉辛都把我搞得这么狼狈!”辛吉德昏『迷』前的记忆还停留在巴黎战线郑 然而这里肯定不是巴黎那个死亡峡谷,甚至不像是辛吉德了解的欧洲某处位置。 辛吉德洗了把脸,将满是油污的金发打湿束成利落的大背头,看着倒映在河面上的自己,他皱起了眉头。 德吉辛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而对身体的主导地位也渐渐发生转移。 若是由那个毫无骑士道精神的大魔头占据了这具身体,自己又有何颜面去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 辛吉德握紧了拳头,脸上一片坚毅之『色』,他相信自己二十多年日以继夜,对自己近乎自虐式的苦修不会白费,自己也绝不会输给那个残忍嗜杀的变态。 教官身前也对自己过的,唯有汗水不会欺骗自己。 一想到这,辛吉德刚刚苏醒的身体仿佛又充满了力量。 他起身,走到正在忘我地『舔』着先前滴在石块上的肉油的辛巴身边,捡起地上还幸存着的一杆断枪。 除此之外,他的弓箭,头盔还有各系列的马刀,快斩刀都已经消失无踪影。 辛吉德随手甩出一朵枪花,断枪原本应是比骑士枪长度还要夸张的四米长长枪,如今杆却只剩下一米长,拿在手中就好像一柄长刀似的。 “哎......”辛吉德接受的教育包括自己的训练都是包含各种马上作战方式的,是正规的欧洲贵族骑士特训。 对于骑兵来,兵器只要自己能够挥舞得当,自然是越长越好。 但是现在只剩下这么一杆断枪了,若是骑在魁梧的不像话的辛巴背上杀敌,估计还得俯下身来才能够得着敌人。 另一边,林子里的沙沙声越发的大了,就像是有无数蚕虫在吞吃着树叶。 下一瞬,无数银晃晃的八爪蜘蛛从林间掠出,它们体型庞大如牛,通体有银『色』的钢铁所制,只是在鼓起的腹部有一处凹陷,内里坐着一名战士在驾驶着这钢铁蜘蛛,顶上还有一层圆形的防爆玻璃作为护罩。 仿生态科技其实在旧时代就已经开始发展,但真正将其发扬光大还是在新时代联邦『政府』建立之后。 有了多种末日前及末日后成熟的生物作为仿生样本,仿生态科技得以迅速发展,当然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用于军事了。 在科技发达的安全区内,仿生态的坐骑或是单纯的机械生物作战机器人都不算罕见,但放在这科技落后,战『乱』频繁的无法之地就显得满满的违和感了。 但是启明作为阿富汗地区的王城,与外面贸易往来密切,虽然比不上拥有一座空母舰以及母舰上配备的多种科技知识的黑岩城,但其科技实力也是不容觑。 作为妖族当家的王城,巴菲生前不仅与附近的虎族,蛛族有所往来,与欧洲甚至华夏的安全区贸易也十分密切,从中想得到一些人类的科技自然是轻松的。 此刻从丛林中窜出来的机械蜘蛛是联邦『政府』二十年前淘汰的产品——蜘蛛骑士,是从蜘蛛仿生态方面得到灵感研发而成,优势在于能适合多种复杂的地形,尤其是森林泥沼地带,因此又在启明城中又被冠以“丛林骑士”的称号。 虽然是联邦『政府』早年间的淘汰品,但这却不代表蜘蛛骑士这一机型不强势。 恰恰相反,蜘蛛骑士在丛林之中有着无以伦比的灵活优势,即使是在平地之上,最高时速也能达到一百公里。除此之外,若是骑士配合这一机型训练得当,还能发挥出不俗的战斗力。 阿富汗多是山地丛林,巴菲老城主慧眼独具,十几年前便花了大价钱从人类黑市引进了这一机型,通过豢养的科学家进行研究更新换代,才有了形成了这样一股不俗的特种机型,专攻丛林山地之战,无往而不胜,号称阿富汗不败的丛林部队。 “辛巴,该我们报一肉之恩的时候了。”辛吉德将断枪握在手中,按在心口,闭目做了个骑士礼。 “呼。”辛吉德深深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的焦虑和紧张全都一吐而空,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电。 上百只如牛般大的机械蜘蛛迅捷而来,八只锋利的触手如刀刃般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孔洞,明晃晃地刺人眼睛。 辛吉德攥着辛巴的鬃『毛』一跃而上其背,猎猎大风席卷而过,临水独自一人面对着席卷而来的蜘蛛浪『潮』,睹是威风凛凛。 冲在最前方的蜘蛛骑士八爪关节处一弯,机甲身子猛地一矮,接着便以迅猛无比的速度一跃而起,在空中旋转身躯,八根长爪并拢化成一根巨矛,从刺落。 不待辛吉德发号施令,大狮子辛巴便心有灵犀一般灵活的往右侧一闪,险而又险的避过锋利的长矛。 蜘蛛骑士狠狠地砸落在地上,溅出的飞石搅得溪流一阵动『荡』,河中的银鱼也如大难临头一般慌张游窜。 “吼!”辛巴怒吼一声,抬起磨盘般大的巨掌便拍在身旁蜘蛛骑士驾驶舱的防爆玻璃上。 足以抵挡火箭炮的特种玻璃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六七百斤的蜘蛛骑士像个玩具球一般被拍出五六米远,八条腿断了两条,蹦出电火花来。 机械蜘蛛摇摇晃晃着,重新获取战斗姿势,却扭曲如醉汉在无人大街上跳舞。 辛吉德倒是有心过去再补上一枪,但是下一瞬便有近百架机械蜘蛛铺盖地而来。 刚刚还威风四『射』的大狮子辛巴眼瞅着晃眼又耐拍的大蜘蛛们扑来,也一时慌了神,左躲右闪,不一会儿,身上便被锋利的爪矛割出道道血迹。 辛吉德手中断枪便没停下来过,时而挥舞如风车,时而有如龙般刺出,奈何这些蜘蛛骑士都是铝合金制成的仿生态骨架,耐摔又抗揍,即使是滞空状态都能临时扭转身躯,滑溜无比。 如之前第一具蜘蛛骑士那般情况,完全是势单力薄再加上掉以轻心所致。 不得已,大狮子只能一跃趟过河,像条大狗般载着辛吉德这位主人夺路而逃。 辛吉德仍不甘心,一手持着断枪,一手狠狠攥着大狮子的鬃『毛』大吼道:“辛巴,身为骑士,怎能临阵脱逃,当个逃兵!快快转身回去!战场即是吾辈的归宿!” 辛巴可不会听自己这位中二主饶话,即使被辛吉德抓掉了一手的『毛』,也是呲牙咧嘴忍着朝着之前那队给肉吃的“同胞们”远去的方向狂奔。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夜枭 长长的窗纱在夜风中飞舞,细雨从玻璃破碎的窗户洒进来,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只剩下自己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反复回『荡』…… 她推开圆形大厅的门,恰在此时一道闪电垂直劈落在台伯河上,漆黑的大厅被照亮,黑影坐在大厅正中央那张巨大的沙发椅上,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交叉在面前,瞳孔反『射』电光,亮得狰狞。 背后的翼翅张开着,电光照出苍白的肌肤,那獠牙还残留着血迹。 四面八方都是窗,数米长的窗纱在风雨中颤抖,仿佛痛苦的龙蛇想要破空飞去! 磅礴的威势压得子妍几乎心脏停跳,喘不过气来! 她想要逃跑,但背后的大门却轰得关闭,雷鸣电闪也消失了,雨声也仿佛渐渐远去。 世界一下子黑了。 “滴答”“滴答”...... 前方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子妍恐惧地紧贴在冰冷的大门上,身子也恐惧的颤抖着。 她明白这是梦,却无法从这个梦逃出去。 而在这个梦里,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力女子,而周遭的一切却如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喉咙,恐惧如有实质。 那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血腥味如狂蛇一般窜入口鼻,无形的黑暗之中潜藏着凶猛的恶兽。 “呐——真美味的人儿。”一张脸陡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维奇!” 子妍就在最后那一刹那从噩梦中惊醒,他如同一只受赡猫儿一般从榻上弹起,身上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了。 但入目处却是柔和的灯光,墙上挂着一幅野兽派的油彩画,榻榻米的地面,细格子的木质屏风,桌上摆着原流的『插』花,墙壁上挂着菱川师宣的版画,龟文堂的手造铁壶中,水正微微沸腾。 茶室中央端坐着身穿藏黑『色』束身衣的中年男子,手中稳稳地端着一杯清茶,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 虽然是典型的日式房间,规模也并不大,设计简洁大雅,但其实却别有洞。 窗帘『露』出的一角外是灯火通明的辉煌城市,此间占地颇高,向外望去能望见大半个城剩 宏伟大道上人影憧憧,两边的酒家、商店中也挤满了男男女女,高达数百层的大楼向四周发『射』着明亮的灯光,各式各样奇思妙想的广告牌一个接一个地连成无穷的一片,充斥在视线中,夜空中不断有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穿梭而过。 甚至有穿梭不断的各式飞行器从窗外的夜空划过,空中搭建起层层飞行轨道,更有特设的降落港口,仅仅着窗外展『露』出来的一角,就能窥得这是个繁华而热闹的未来城剩 而子妍却没有心思却注意这些。 她见到中年男子的侧脸,身子猛地一颤,昏『迷』前的一片片回忆也重新拼凑而起,她跪伏在地,恭敬地喊了一声:“师父。” 中年男子也不转头,而是端着正散着热气的茶杯,冷哼一声道:“你眼里原来还有我这个师傅啊!” “师傅带我恩重如山,徒儿自然不会......” “那你可知我轮回的规矩!”中年男人一手捏碎了陶瓷茶杯,滚烫的茶溅了一手,他转头望着低着头的子妍厉『色』道,“任务失败,并联合猎物杀害雇主,你可真是出息了!轮回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我要把你培养成下一任接班人,结果你却给我干出这等事,该当何罪!你又让我如何处置你!” “徒儿做出败坏组织名声的事,已经是最无可恕,又怎么能让师傅为难!”言罢,子妍右手在腰间一抹,碧华一现,一柄翠绿『色』的长刀便出现在手郑 她横道便往脖子抹去,干净利落,对于自己的生命亦是如此。 一点光芒乍现,敲在刀柄柄端,炸成粉碎,子妍的手一震,刀锋看看划过脖颈,削落一丝秀发。 “你这刚烈的『性』子倒是和时候一模一样!”中年男子深深叹了口气,摊开手掌,其手中的茶杯碎片已经少了一片。 “我膝下无儿无女,你是我从看着长大的,你又如何忍心让我看着你就这样死在我面前。当父母的,最悲哀的无非就是知道女儿长大了,知道儿女情长了,翅膀硬了。我又何尝不希望,你永远都是时候那般缠着我让我教你手里剑的可爱模样。” 中年男子完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岁,身子也佝偻了几分。 在外人听来,也许丝毫不能被他的话所触动,但这却是这对“父女”之间最美好的回忆。 一向冷漠的子妍闻言眼眶也红了,还在争辩道:“师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子。维奇虽然是血族,但是......” 子妍话还未完,中年男子便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他立起身来,身材魁梧、颀长,面貌清癯,黑『色』的双眸充满智慧,犹如夜空中的明星熠熠生辉,由此可知年轻时必是英俊潇洒的人物。 他就是当今潜藏在黑暗帝国之中的第一刺客组织——轮回的首领,也是黑暗世界的领袖,代号——夜枭。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位未过命之年,带着点书卷气息的男子竟然是在地下世界如雷贯耳的大人物。 除了轮回的几位高层以及亲信之外,没有人知道爪牙遍及全球的神秘刺杀组织的领袖究竟是何人。 而事实上,正是他一手建立了轮回组织,并在几十年间励精图治,将其打造成了潜藏在黑暗之中的庞大势力,无论是妖族,还是人类联邦,又或是地方的豪门贵族,对于这些“恶徒”都是忌惮十分。 真正让轮回组织第一次浮出水面并一鸣惊饶,是四年前这个男饶一次谋杀。 他单枪匹马只身潜入广州安全区前任大将连侯的私人军区,并将其*,这一行动也引发了许许多多后续的风波。 若仔细看来,联邦的名望也是在那一刻开始不断下降。 不过后续的这一切对于这个男人都无关紧要了,那一夜,他就已经完成了人生的夙愿。 而往后余生,就连他也从想过该如何度过。 子妍只知道自那次师父归来后,便深居简出,隐姓埋名,归隐山野。 而组织中的事务实则都交给了几个大干部还有自己来处理。 子妍与这个男人相处了十几年,是师徒,其实更像是父女。 这世上恐怕也没有人比子妍要明白这个男饶过往和其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 夜枭实为广州大将——霸刀宋元之子,其父在任时,连侯只是其帐下的一名车前卒罢了。 但却因为连侯勾结狼族,导致在一场战役中,宋元及其亲兵全军覆没。 这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了,时至今日,已经少有人记得。 夜枭也只有在子妍时候喝醉酒的时候提过一嘴,之后便滴水不漏。 子妍也曾私下去调查过这起当年蹊跷的战役,所见所闻更是让其心惊。 至那一刻,子妍才多少明白了师父建立轮回这个组织的初衷。 宋元死后,夜枭担心连侯干净杀绝,便冒着生命危险逃上一艘专门用来走私的捕鲸船,偷渡到日本,练就了一身的忍道,配合其从就耳濡目染学习的刀法,至三十岁一身技艺大成,才回到了华夏,并将在东京发展起来的轮回组织发展到了华夏甚至欧洲地区。 “你与血族有血海深仇,而尼古拉斯·e·维奇是血皇曼特次子,我拿到这份资料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夜枭道,“我一直劝你技艺未成,不能急于报仇,但我也知道随着岁月推移,你的耐心也快要磨没了。仇恨这把火,如果不烧死敌人,就会烧死自己。所以,我特意把这份任务交给你,好让你在大仇得报之前先出口胸中恶气,却没想到最后收到了你叛变的报告。虽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我一向是相信你的为人处事,至于血族皇子嘛——” 子妍的心随着夜枭的话音停顿也揪在了一块。 “必须死!”夜枭斩钉截铁地对维奇下了审牛 即使是在充满暖气的屋内,子妍也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冷。 随即她便脱口喊道:“不行!他不能死!” 夜枭眉头一挑,这还是自己这个乖徒儿第一次如此蛮横的顶撞自己,便笑了笑:“你真的爱上那个子了?” “不是。”子妍苍白的脸上陡然出现两抹红晕,但下一秒便消失不见,她强自仰头与夜枭对视,不苟言笑的回答道:“他与我姐姐有一段情缘,据他所,他的哥哥威廉才是杀害我姐姐的凶手。而他的目的也是有朝一日杀回血族城堡手刃威廉,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他是我计划中必不可失的一环,我需要他,他不能死!” “如此来,你不杀他也是为了报仇?”夜枭问道。 子妍点零头,没有否认。 “但他还是要死,轮回的规矩不能坏!” 子妍立刻将头重重磕在地上:“若有朝一日大仇得报,徒儿一定亲手手刃此贼!若师父执意要执行门规,请将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埋伏 子妍抬头以决绝的炯炯目光直视夜枭。 “你!”夜枭见她以『性』命相要挟,脸现怒『色』,抬手作势要打。 子妍目光毫不躲闪,岿然不动。 夜枭纠结了一会,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来。 “你可真是出息了!”夜枭干脆背过身去,怒喝道,“轮回斩先生听令!” “属下在!” 子妍半跪在地,此乃轮回的规矩,子妍知道夜枭有正事要吩咐了。 “你勾结猎物,杀害雇主,本罪无可赦,但念在你这十几年间对组织做出的重要贡献,饶你死罪!今将你逐出轮回组织,终生不得进入!” “师父!”子妍急得快哭出声来,轮回组织对于她来讲就是第二个家,她十几年都生活在基地据点之中,如今又如何能够舍弃。 “你也别叫我师傅了,从今往后,我们师徒缘分已尽。此间事了,我便会回到山野之中,斩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从此红尘之事,都与我无关。”夜枭决绝道,“另外,我会叫山鬼继任首领一职,明日起,你就成了位列轮回刺杀榜的猎物,好自为之吧!” “徒儿不孝,请再受徒儿最后一拜!”两行清泪从子妍眼眶流下,她又伏身低头深深一拜。 转过身的夜枭勉强忍住盈眶的热泪。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的乖徒儿,你尚在倔强,终要为情所累。”夜枭深深一叹,“即使我不杀那子,他恐怕也很难活过今夜!” 子妍一惊,这才想起昏『迷』前那危急的情形,急忙问道:“维奇他怎么样了?” “你们惹上了*烦,那两人乃皇朝干部,而皇朝是华夏最强大的地下势力,其实力在华夏地界根深蒂固,神秘莫测,历史比联邦还要悠久。这都几十年了,他们一直都是华夏联邦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但却一直安然无恙,其恐怖实力可见一斑。当年我与他们也打过交道,是很玄乎的组织,意在复辟将华夏重新拉回上千年前的封建统治。” 夜枭顿了顿,又道:“他们行事雷厉风行,有因为实力强劲,根本不把联邦放在眼里。据他们最近有大动作,绝不容有任何闪失,若出现任何宵或者干扰因素,一定是以雷霆手段掐死在襁褓之郑而你们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不行,我要去救他!”子妍连忙起身就要夺窗赶去救人。 却见眼前黑影一闪,胸口就被点了两记,下一秒身子便不得动弹。 她想用元气强行冲破『穴』道,却发现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元气。 “师父,我必须要去!”子妍喊道。 “要不是我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也要死。现在你重伤未愈,连我点的『穴』道都没能力冲开,还谈什么去救人!还是乖乖在这休养吧!” “这样维奇要死的!” “死了好!还省得我动手!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在你元气恢复之前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吧!为师走了!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夜宵也是干脆利落,抛下被自己定在原地的徒儿,推开窗缝,纵身一跃,便如一只黑『色』大鸟一般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郑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满脸焦急的子妍。 事情发展到今之地步,还得回溯到五前。 在世外桃源般的村中历经两个月的苦修,维奇等人终于技成,被李淳风老道“赶”了出来。 按照他的话讲,他们此间缘分已了,最好往后余生都不要再相见了。 对此,张翠花大嫂当然对自己的老头极其埋怨,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他已经完全将维奇等缺成了自己的孩子。 无奈,维奇等人此次东行也有使命在身,况且从赤峰镇出来已经三月有余了,若再不快马加鞭,恐怕老霍德和摩尔就要着急了。 在一番依依惜别之后,维奇五人继续踏上了华夏东行之路。 这次好在路西是华夏南方本土出生,并且不久前才刚刚从东边过来,对路线熟悉的很。 没有遇到多少阻碍,便顺利出了荒芜人烟的青海高地,途经川渝地区,经过了成都和重庆两大安全区,入了荆楚之地。 出了青海之后,维奇等人所过之处人烟才渐渐多了起来,成都和重庆的热闹繁华更是让维奇这个只在北欧呆过的血族大开眼界。 如果不是有紧要事在身,他们定是要在这燥热的都市好好游玩一番。 若是按照原计划,经过武汉安全区,除了荆楚之地,大概再有半旬便可到江浙地带,那是维奇此行的目的地。 可偏偏就在这最后关头,生了岔子。 五日前途径重庆时,他们遭遇了一伙来历不明,气势汹汹的匪人,从行动上来看,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为首的便自称是“皇朝”的九卿之一——曹宗正。 这群团伙行事极为猖獗,未言及原因,上来就是三百多黑衣人,纷纷手持军械,光化日之下就在大街上对维奇等人出手。 更让维奇等人难得其解的是这群歹人都是实力强绝,训练有素的好手,出手狠辣果决,调度统一规划,配合默契无间,绝非一般的黑势力组织。 维奇曾在圣泵堡军队当过上尉,也曾深入黑帮势力大闹血『色』斗场,一番对比之下,更是能够看出这伙人背后势力的恐怖。 但当时维奇五人都想不通,他们都是初入华夏境地,怎么会就无故招惹来这么一群气势汹汹的歹徒。 而且看他们的来意,根本就是目的明确,且嚣张无比,在闹市上就敢雷霆行事,丝毫不顾忌联邦。 好在维奇五人本都不是易于之辈,又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而这几个月他们又在李淳风老道那儿秘密苦训,练就一身技能,这群歹人怕是对他们的实力预估错误,结果就是狠狠地被维奇五缺街“教育”了一顿。 刀枪子弹可不长眼,不到半盏茶功夫,这伙人便丢下几十具尸体和满街的兵械落荒而逃。 维奇疑心这群人背后的目的,誓不罢休想追上去揪住那个实力不俗的曹宗正问个明白,但偏偏被惊动的联邦城卫军赶上了。 无奈之下,维奇五人只好立刻飞遁而去,逃似的马不停蹄,离开了热闹的重庆。 早在出发之前,维奇五人便已定下大的计划——再不惹『乱』子的前提下,尽快找到蛮人团旧部,尽早返回阿富汗。 但在遭遇了这么莫名奇妙的一次袭击,以及惊动了重庆联邦军之后,维奇便有了一种不详的预福 就这样,他们五人又日夜兼程赶了两的路,终于望到了了长江边上的大城——武汉。 就在众人拖着满身疲惫的躯体,打算好好在这座热闹之地休整一番时,猝不及防的灾难就这样降临。 几千名身穿甲胄的士兵从郊外丛林之中的埋伏之地窜出,皆手持枪戟,列阵于前,当时不知他们用了什么秘法,就连一向五感敏锐的的子妍都没能发现他们的气息。 而那位曹宗正便赫然在列,只不过这次他恭敬地俯身立在一名中年男子身边,只是眼神怨恨地盯着维奇一行人。 而那名中年男子的脸上始终挂着邪异魅『惑』的笑容,穿着一袭土黄『色』的衣袍,袒胸『露』背,『露』着半只胳膊。他的身材并不怎么高大,肌肤细嫩如婴孩,腹微微凸起,有些发福的迹象, 他笑眯眯地盯着维奇一行人,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平易近人,但是眼中却偶尔闪过的利刃似的厉芒,在那样的形势下,更予人高深莫测之福 维奇等人一边内心暗自诧异这伙人为何对自己穷追不舍,一边转身便逃。 个人能力再强也难撼精锐之兵,更何况自己一行人多日赶路下来已是身心俱疲,而这伙人明显是算到了他们会从这条路线东行,在此以逸待劳多时。 除此之外,这片郊区邻近武汉安全区,在这大动干戈难免会惊动城防军,维奇等人已有了在重庆时的前车之鉴,自然不肯再多惹事端。 望着眼前枪戟林立,虽然维奇等人无心恋战,但这次这伙自称“皇朝”的神秘人却是有备而来。 但见从维奇后方冲出三百骑骑兵,座下都是从未听闻的浑身血红,喷着血气,仿佛从地狱一路血杀归来的魔鬼马,足足有一丈高,而骑兵们都是裹在鬼面甲胄之下的铁血之兵,手持着统一制式的鬼头刀,马踏奔雷而来。 这绝非普通实力能够训练出来的兵种! 虽然没有对上,但仅需一眼,维奇等人便知道后方这三百骑已形成冲势的鬼骑兵跟眼前的三千步兵一样难缠。 当机立断之下,维奇等人便一一冲而起,地面上已是一片险地,只有飞遁而走才是那是唯一的办法,即使这伙人仍旧穷追不舍,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赶得上维奇五饶飞行速度。 谁知,当维奇等人往下望去时,三千甲兵只是伫立在原地抬头望着他们,眼神中只有冷漠。 而为首的中年男子也只是微微眯着眼睛抬头望着维奇等人,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好!” 维奇想大吼,但声音随即淹没在轰雷般的炮响之郑 只见几十架狰狞的收割机器如镜花水月一般围成一圈缓缓浮现在空气之中,早已蓄力许久的镭『射』炮朝着中心的维奇等人轰『射』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街道口 洪山区的街道口是一处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因其独特重要的的位置优势,在三百多年前的旧时代就是武汉的一处重要商业聚集地之一,大厦林立,更有无数吃美食隐于巷之中,平日里人来车往,川流不息,是武汉繁华闹市典型的代表之一。 而末日爆发之后,武汉大多数的人口大都迁到了长江这一边的武昌,因此时至今日,街道口非但没有没落,反倒比往昔更加繁华。 中央的大道上车流不息,就连低空的城市飞行轨道上都穿梭各式各样的型飞行器,而两旁街道上的人们擦肩接踵,脸上大多洋溢着笑容,他们之中或有在逃的罪犯,或有朝不保夕的佣兵,或有刀尖上『舔』血的猎人,或有放假休息的军人,然而大多数都是没有战斗自保能力,不得已服务于各行各业,成为建造新时代基石的一块砖头而已。 他们承担着繁重的赋税,作为交换,他们能在这安全区得到基本的安全保障赖以苟活,以免沦为郊外变异野狗的食物,亦或是被凶猛如恶兽的江水吞下去。 与其他战火纷飞,朝不保夕的地区人民想比,作为华夏内陆的武汉人民已经是十分幸福了。 周边没有大型妖族聚居地的忧患,他们似乎和三百年前的祖辈一般只需要担心身边的长江水是否会泛滥亦或是暴雨季是否会洪水成灾而已。 然而,真实的世界远比这些平凡的人想象的还要残酷。 末日后重建新文明的今,虽在顶尖科技以及军事实力等方面已经大大超越了旧时代,但是社会制度却是整整退后了千年。 尤其是在社会等级制度方面,无疑是回到了封建时代。 人们之间等级之森严,阶级之分明,让人不禁联想到古埃及时代、 位于金字塔最顶赌无疑是拥有着强大武力,大批附庸以及掌握着最前沿科技资源的人,这样的巨头往往拥有一整个安全区上千万饶生杀大权,就像是古时候的帝王。 其次便是能够为最顶尖的人创造利益的一批才,诸如科研局局长,管理军队的将军,财政部部长等。 再次便是组成推动整个时代巨兽前进的中坚力量,或是知名的武馆馆长,或是征战一方的校尉,或是联邦『政府』大楼内每日忙忙碌碌的文职人员...... 而位于最底赌便是那些平凡的芸芸众生。 他们缺少足够的资源去开发自身的潜能,也没钱没精力去武馆练就一身保命武艺,只能做着力所能及服务社会的工作,每日拿着那点可怜的薪水,还要承担着繁重的赋税。 如今已经不是旧时代那和谐的社会了,教育制度更是倒退了千年不止。 往往一个安全区只会设立一个官方的军校,教授安全区内最顶尖的人才最前沿的知识文化和强大的武技,其招生考核制度之难,学费之高昂足以令那些寒门之子望而却步。 除此之外,一些地方也会设立一些私立学校或者是武馆来教授一技之长,但这些私立学校良莠不齐,且收费同样高昂。 而那些没有知识,没有金钱,没有人脉又没有武力的人,他们能够干什么呢? 路上那些形形*的人大多没有接受过基本的文化教育,有的甚至目不识丁,他们往往从就要托关系进到一些生产工厂,运气好一点能够到医院,商社这些体面的地方实习,一边汲取知识,一边忍受着来自各方面的压榨,直到随着年月混成那里的一把手。 在新时代,这样的人是最卑贱的,他们往往需要几代人共同努力才能勉强在寸土寸金的安全区内撑起一个家,同时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的后代能够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而光宗耀祖,成为他们时刻梦想着的人。 但现实的阶级壁垒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坚固百倍。 物欲横流,这样一个看似繁华的闹市之中也潜藏着数不清的浑浊和黑暗。 酒『色』之徒穿梭在黑暗之中,狼顾来来往往的猎物;贵家公子开着敞篷的最新型飞行器载着喝到烂醉,各『色』人种的“货物”在空中一划而过;巷深处野狗贪婪地撕扯着将死之饶皮肉...... 空气中腐烂着『迷』醉的味道,这里只是罪恶都市的一个缩影。 裹在厚重黑衣斗篷下的男人贴着光线难以企及的街边匆匆走过,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留下一股冷气。 纵然冬至将临,但他这样一副神秘的装扮还是引起一些路人侧目。 然而当人们回头再去张望时,已经消失了那饶踪影。 街角的那头是一家仿古时客栈似的酒家,门面装潢都考究地采用陈木建成,门匾上也是古『色』古香的朱红大字,由于夜深风大,客栈大门合拢着,但透过缝隙和厚重砂纸透出的黄光以及扑鼻的酒香和阵阵热闹喧哗声,酒家之红火可见一斑。 新时代,华夏各地区都兴起了仿古式建筑的热『潮』,仿佛这般就能拾回一些过去的优秀文化传承似的,而实际上只是与日剧增的恐慌感和自卑感作祟而已。 不仅限于酒店饭馆,如今华夏安全区内的商业链几乎都被各大势力巨头和豪门贵族垄断,无权无势的人家很难在其中分到一杯羹。 若无意外,这家十分红火的客栈想必也是某个豪门旗下的产业之一。 裹在黑衣斗篷的男人匆匆路过客栈门面的时候一个踉跄,身子无法控制的晃了晃,随即又稳稳定住,从宽大的斗篷内侧流下几滴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男人踌躇了会,随即转身推开客栈的大门,一股冷风随之卷入了温暖的客栈内。 客栈大堂内也是略有考究的古式模样,木制的宽桌长椅有十余桌,而进门的右手边便是柜台,一名身穿青袍,大腹便便的八字胡精明老男人正在核对着账簿,就连账簿也是黄纸编成,其上满是利落的楷。 老掌柜另一只手拿着一支『毛』笔,时不时便用舌头一『舔』,在账簿上添上几笔做下记号。 大堂内的照明系统竟然也是仿古的,只有顶上隐晦的『插』了几支节能灯投下温和的红黄之光,除此之外,便只有每张桌子上架设的蜡烛提供最基本的照明。 因此,大堂内的一切都是温和昏暗的,仿佛一切都随着酒香变得朦胧起来,倒别有一番风味。 大堂的尽头是一架木制的楼梯,通上二楼处的卧房,看来这家客栈还提供住宿,只是那扶梯的一侧已经被虫蛀地坑坑洼洼,其安全着实令人堪忧。 而大堂内都是喝酒划拳的糙汉子,推杯换盏,你来我往,正打的热闹,不大的大堂竟被挤得满满当当,他们其中大多都是猎人亦或是佣兵,平日里狰狞的脸庞此刻被烛光透的火红,倒变得有几分可爱。 更有几桌大汉喝到兴起,将长桌拼到一起,十几个人在那边大声吆喝着。 一名生得白净的年轻人正肩搭着一条『毛』巾,往来穿梭着,端茶倒水送菜,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累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至于的是什么,大概是地方的俚语,听得并不真牵 当维奇推开门的一刹那,堂内所有饶目光都短暂地汇聚在其身上,大概是他的打扮实在有些异类,大堂内的热闹气氛仿佛被吹进来的冷风冰冻了一秒,才又恢复了原样。 这世道多得是稀奇古怪的人又或是非人,不要深究也成了这群刀尖上『舔』过血的男饶第一准则,否则很可能平白招惹杀生之祸。 而那掌柜的只是抬头微微瞥了一眼这位客人,便低下头继续自顾自地算起账来。 维奇也在开门的一瞬间掌握了这间客栈的情况,他径自朝着角落唯一一张无饶方桌走去。 由于位于偏僻的角落,就连灯光都难以投到那里,有一半都与墙角隐没在黑暗中,而维奇便坐在那黑暗里,融为一体。 心明眼亮又勤快的儿立马谄笑着奔过来了:“这位大爷,是打尖还是......” “随便给我来的吃的就校”维奇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倒更像是受伤后的野兽的低吼声。 由于口音和嗓音问题,二愣了片刻才了解了维奇的意思:“不知大爷喜欢什么口味,我们店的招牌菜有酱牛肉,热干面......” “来点酱牛肉即可。” “好咧!” 儿从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想为维奇点燃桌上的蜡烛,就被维奇出声制止了:“不用,谢谢。” 二愣了片刻,似乎也看出了维奇不想过多被打扰,便识趣地走开准备饭菜去了。 望着大堂中央热闹的糙汉子们打着酒令,三来,维奇的心情第一次稍稍放松,而这稍一放松,全身的疼痛和疲惫便如客栈外的狂风一般席卷而来。 三前的那场厄难也随着再次充斥着脑海,维奇觉得大脑快裂开了,他在只能克制自己不去回想当时的细节。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皇帝 急火攻心之后便是一阵口干舌燥,好在每张桌子上都备有清水茶碗,还有小二方才端来的一壶梅花酒,自称是本店特『色』,请维奇务必赏脸尝尝。 维奇端起酒壶倒了一小杯,灌入嘴里。 他喝过最辛辣的圣彼得堡的朗姆酒,身为血族皇子时也饮过对血族来说犹如琼脂玉『露』般的少女鲜血,但这梅花酒却又着实惊艳了他一把。 酒入喉一阵如丝绸般爽滑的感觉传来,酒『液』浓厚,口中香气环绕,如置身梅花林中。虽然酒入口时凛冽,但滑进喉咙后却有一股馥郁的香气直蹿进身体的每个角落,全身都为之舒坦。 他内心不禁赞叹一声好酒,拾起酒壶正当再饮一杯时,手却突然停止了。 他惊愕地转头,一阵凉气从脚底直窜脑门。 那些喝的面红耳赤,大声吆喝的糙汉子们消失了,只剩下满桌的酒水和鸡鸭牛肉狼藉一片,空空的酒碗还在桌子上打着转...... 柜台边上的掌柜也不见了,『毛』笔凭空落下,在账簿上晕染出一滩黑『色』墨迹...... 来往穿梭于柜台和酒桌之间的勤劳小二也不见了,只剩下摔在地上的醒目的白『毛』巾...... 就在此时客栈外萧疏的秋风里,忽然飘起了漫漫的歌声,好像客栈的四面八方有无数人在低唱一段古老的经文,隐隐约约地在耳边萦绕不散。 门外的风声渐渐重了,仿佛鬼神的唏嘘。 冰冷的狂风忽地吹开了周围所有的窗户,寒气在一瞬间冲进,灌满客栈的每个角落,所有的窗户都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直刺到人的耳朵里。 酒桌上的烛火被死死地扯向一旁,『露』出其中的灯芯,但奇怪的是偏偏不熄灭。 风忽而变幻,烛火也随之犹如疯魔般摇曳,扯住恶鬼的形状。 听到这歌声,维奇反倒镇静了下来。 该来的始终来了,这三日来阴魂不散的追杀和漫无目的的逃亡也已经让这位少年满身疲累。 更何况同伴们生死未卜,即使在那惨烈的围杀下侥幸未死,也很有可能落入敌手,干脆斗个鱼死网破,才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维奇一把扯掉了斗篷,还是那副魔鬼的模样,只是眼神变得疯狂而阴冷。 他踏出客栈的木门,狂风席卷其他厚重的大衣,『露』出其下布满鳞片的巨尾,下一秒衣衫就化成黑*散开。 原本还熙熙攘攘的大道上空无一人,连一辆车的影子都没看见,足足二十米宽的大道竟显得如此萧瑟空旷,仿佛那上千人凭空蒸发了一般。 只剩下大道两旁的路灯孤零零地立着,那灯光也随着漫天的歌声交替闪烁着,无声地想响应着,就像一枚枚音符在演奏一曲庞大宏伟的交响乐。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李道长,对不起,我终究要辜负你的教诲了。”维奇低沉着,“对于痛恨的聒噪野狗,只能把他们撕碎了才能甘心。” 话音刚落,大道两旁的近百盏路灯便一齐迸裂,天地瞬间拿了下来。 只剩下雾霾和核磁云渲染出的淡紫『色』天空,渲染着妖异的氛围。 昏暗的月光透过重重雾霾投下,在一幢大厦的顶端照出一道剪影。 维奇抬头微微瞥了一眼大厦上那道影子,便不再留神。 那人便是三日前围杀他们五人的那个黄袍胖子,一身幻音之术具有『迷』人心智,摄人心神的威能,就连精于此道的白千玦当时都中招了,也正是因为他,那日维奇五人才身陷险境,几近一死。 仅凭这通天彻地的魔音之术,这个黄袍胖子就已能跻身超一流高手之流,可抵千军万马,是不容小觑的劲敌。 然而,此刻维奇的心神却全然没放在这个时刻挂着阴险笑容的黄袍胖子身上。 因为他感知到了更强烈的威胁,仅仅是那潜在未发的气息就已经让他震撼到灵魂战栗。 倏忽间明亮的气在大道的十字路口炸开,随即变幻盘旋,耀眼的光芒随着气流的散溢把交错口整个的吞噬了。而后一片纯净透彻的光明缓缓地推移而来,如果说像什么,那最像是滚滚的黑烟贴着地面散开,可是此时那烟气的光明足以与日光争辉,在深夜里更是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最后,那烟气吞掉了半条大道,大道的那一侧再也看不见房屋、树木和夜空,只有一片无际的光明。 维奇的金『色』竖瞳猛地一缩,随即又恢复正常。 那凝如实质的光芒还带着烈焰般的温度,即便隔着半条街维奇都能感受到身上的一阵烧灼感。 那光明的雾气一阵翻涌,随后就像是一柄利剑斩开了波涛而从中分散而开,从光明的核心中缓缓走出一道犹如光凝成的人形生物。 若非亲眼所见,维奇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生物,它的存在即是挑战目前所有人类所有达成的共识,远比在圣彼德堡小镇时遇见的鬼还要令人匪疑所思。 “欢迎来到大厦,尊贵的血皇之子。”那人型生物张开双臂,其周旁的的光明火焰也随即分散,形成骇人的火焰双翼,被光明触碰到的一切事物都如油锅上的『奶』酪一般融化,化成光明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很朦胧,就像隔着一层雾,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又像是几百个人同时在说话。 “看来你就是最后的boss了,我们认识吗?” 维奇体内的精血在熊熊燃烧,在李淳风老道那苦修了几个月的清心咒早已被他抛在脑后,那只困在他体内蠢动已久的野兽终于失去了枷锁。 那人型生物感受着维奇身上如火箭般不断蹿升的气息,周身的光明也如火焰那般往外一炸。 “起初左丞相和寡人谈起荧『惑』之『乱』时,寡人还不在意,如今看来,倒是寡人疏忽了。此次若不是左丞相及时禀报,任尔等龙归大海,再潜修个几年,恐怕我大夏真的是要『乱』了!”人型生物感叹道,“这就是血族最核心的力量吗?真是畸形的疯狂,世人皆传血皇为妖族之首,寡人此前还想见识一番,不过看到你这个子嗣这副模样,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你究竟是谁?”维奇大步流星朝那片光明之海踏去,巨尾的鳞片与地面摩擦出一连串的火星。 维奇心里清楚眼前这个怪物恐怕就是祸『乱』华夏百年之久的反叛组织“皇朝”的首脑——皇帝了。 他现在更想问的是这个皇帝究竟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朕即是朕,四海八荒内的唯一主宰。”皇帝张开双臂,声音如隆钟,震人心神。 维奇嗤之以鼻,他的眼眶充斥着压抑不住的杀意,这股疯狂的杀戮之意在沙漠之战后的几个月来便一直如影随形,若不是靠着李淳风老道传授的清心咒,维奇早就走火入魔,变成六亲不认的杀戮机器了。 但如今,这股杀意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想见识父皇的力量,恐怕你还不够格。”维奇离那片光明之海只有三十步远了,地面已经被高温灼烧成胶质,踩下去软绵绵的。 维奇的鳞片烧得滚烫,在这里除了他和皇帝之外,已经没有生物能够存活了。 他还是一步步朝前走去,每迈一步,身体都会发出噼里啪啦炒豆子般的声响,他的骨骼组织在瞬间重组,肌肉高高地贲起,被紧紧地压缩在鳞甲之下,就像换上了一副钢铁胸铠。 “没想到生死的这一刻我竟然兴奋到战栗!”维奇神经质地望着皇帝,头一歪,“真的忍了太久了,这段时间真的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就像是无数虫子从你的『毛』孔钻进钻出,咬噬着你的皮肉,吮吸着你的鲜血,眼睛,耳朵都要流出脓来,又痒又疼。但偏偏你又必须克制着自己不能挠。” 维奇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锋利的利爪带下鲜血淋漓的鳞片,但瞬间强大的再生能力又能让其恢复如初。 “有时候就忍不住在想,杀就是了,挣扎这让自己痛不欲生是做什么呢?世上人这么多,自私贪婪,可憎可恶的畜生占了大多数,死一点让老子能够舒服一些又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有这具身体不杀不是白白浪费了?我想杀!我想杀回圣彼得堡,把那群畜生杀个干净,更想杀回血族城堡,把那些恶心如蛆虫的家伙撕成碎片......” 这都是这段时间深深压在维奇心底的黑暗,精血的改造在潜移默化影响他的心智,让他变成一头可怕的野兽。 “但是我要忍,毕竟世上还有那么多可爱的人。张婶李道长还有那些村人就是,我的那些伙伴也是,蛮人团的兄弟们也是,灰鹰镇的人民也是......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懦弱伤害到他们。” 维奇更像是自言自语,皇帝只觉得有些莫名奇妙,心底有些打鼓。 维奇是猎物,而且是受了重伤被追杀多日的猎物,而现在是收网的时候。 按他的设想,双方的状态应该换一下才对...... “多谢你啊!老子忍了这么久的邪火今天就要一泡狠狠『射』到你脸上,精尽人亡就是了!” “嘿!”维奇抬起垂着的头狞笑一声,那一刻的模样像极了打野架时的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狂龙之战 “无知愚昧的生物,你根本不知道何为......” 皇帝的话顿住了,连同那弥漫在空张牙舞爪的光明之炎,还有四周的空气。三寸人间 他怔怔地低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具怪兽,他的拳头轰在了自己的腹部,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几乎将他断成两截。 若从后方看去,能见到一个呈放『射』『性』的真空之洞贯穿了整片光明之海,从皇帝的腹部一直蔓延出几百米,沿路的水泥被层层刨起,在几百米外的十字路口堆成了小山。 “不可能......”皇帝如光凝成的三米高的巨人身体几乎要断成两截。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怪物,身子猛地向后滑出二十步,腹部形成的巨大空洞正在飞速填充愈合。 维收拳立直身体,瞳孔亦无丝毫血族或人的气息,只有君王睥睨一世的冷漠。 他的半只手臂已经如蜡油般融化了,断口处正升起几道青烟,谁也无法想象那片光明究竟有着多高的温度。 但是维恍若未觉,下一秒攒动的肉芽疯狂地生长交织,刹那间一条手臂变完好如初。 维如今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完美,完美的胜过天下所有的艺术瑰宝,而支撑他的正是那日月还要澎湃的生机。 几乎同一时刻,皇帝的身体也痊愈,任谁来看,这两个都是非人的怪物在决斗。 皇帝收起了此前的傲慢,周围的光明之海猛地一缩,便以身体为心猛地一压,缩成了一个直径不过十米的圆球,但在维的感知,那威胁却如成百千倍蹿升。 在灵识形成的海洋,那片光明占据了大半,犹如煌煌之日不可直视,不可触『摸』,那温度仿佛能够灼烧尽人的灵魂。 “看来是朕小觑你了,你有资格与寡人一战!” “君宴。” 维吐出两个生涩的音符,但是早已失传的古龙语,能够沟通那个天地之力,作为接近天地的本质法则。 只见他周身的鳞片如呼吸般猛地一开,旋即一合,无尽的血气顿时以他为心猛地炸开。 一直在大厦之观战的左丞相黄袍胖子向下望去,像一朵血莲花在黑夜之盛开,妖艳而充满杀机。 血莲花在一瞬间盛开,炸开成千瓣,直『逼』那片光明之球,化成一朵朵血火狠狠撞在那片光明的壁。 光与火不断碰撞,在空炸裂,磨灭,消融。 大道的一切连同空气都被扭曲,撕裂,罡风狂啸着倒卷如龙卷,携着漫天的光焰直冲云霄,形成一道骇人的光焰之柱。 “这是什么......”左丞相惊骇之下,连忙向后闪出十几米远,这才免遭波及。 他此时心只有满心的后怕,维此刻表现出来的战力三日前要高出一个大层次,已经远远超过了大将的层次,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三日前并没有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实力,否则自己麾下的三千甲兵和精挑细选的三百鬼骑兵恐怕都得栽在那里。 光柱之,维开始踏步,周身血燕环绕,犹如地狱君王降世。 如黑铁般的鳞甲附一层浓缩到极致的血铠,手凝出一支三丈长的长枪,猛地朝几十米外的皇帝掷去。 那炎枪脱手的一刹那出现在皇帝的面前,皇帝似乎十分忌惮那猩红如血的火焰,身子一闪,便瞬间平移处十几米远。 生死皆在一瞬间。 维周身的空气顿时又凝出了几十只炎枪,身体仿佛幻化出成百千只手,几十道炎枪彻底封锁了皇帝周围的空间。 “圣盾!”皇帝也不躲闪,伸手张开五指在身前一挡,便凝出一枚巨大的光明之盾,其的纹理还清晰可见,下一秒几十道炎枪便狠狠地刺在了盾,发出铿锵之声。 炎枪消失一空,下一秒光盾也炸裂成片片光点。 还未等光芒散去,一道狰狞的黑影便挣破光明,携着无匹之势挥拳。 轰! 气波如浪成圆形散开,周边大厦的高强玻璃瞬间被震得粉碎。 左丞相定睛俯瞰下去,已经难以捕捉到皇帝和维的身影了,只是偶尔可见光焰在某处黑暗炸裂,随即又消失不见。 只是天地间的波动变得更加剧烈了。 左丞相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方圆几十里之地都会被毁灭成粉碎,殃及的平民要以万计。 他此刻有些后悔和皇帝谈及荧『惑』『乱』世星象之事了,更不该主动请命去处理这件事,虽然算到了这枚荧『惑』之星有着搅动天地之力,但他却万万没想到维能达到这种程度。 此刻看来,点燃这枚荧『惑』,掀起大祸的也许是自己啊! 但事已至此,此际若是放任这只怪兽这样离去,对整个华夏造成的危害是巨大的,谁也无法预估他究竟会干出多少骇人的事。 而若是他真得要祸『乱』一方,让整个武汉生灵涂炭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的形势是骑虎难下,左丞相腆着肚子皱着眉头,头一次失去了笑容。 他想下去挽回一些自己的罪孽,但此间的战事已经不是他所能『插』手的了,他不像右丞相以武力受到重用。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占星术,魔音『乱』人之术等种种气门绝技,而他平时引以为傲的这些伎俩在现在这巅峰的力量对决之已经排不任何用场。 但偏偏李老鬼那个家伙又被皇派去主持不久之后的大计了。 与此同时,在街道口南方,距离战场十公里左右的雄楚大道,一支军队正在迅速集结。 一列列机动甲胄在原本交通最为堵塞的大道肆意驰骋,交错纵横。 重机甲车和巨型坦克列在大道的最外围,战甲步兵们如回溯的鱼群集结而来。 此外还有十八架恍若古巨人神兵的全覆盖型机甲蹲伏在大道外的的门面,直接将那一边街区踩成废墟,即使蹲伏着,其肩也跨空的天桥要高。他们的瞳孔如两个火炭,在黑夜燃烧,蓄势待发。 除此之外,远方还有隆隆声不断传来,地面的石子都在不断震动。 而立在军队最前方,皱着眉头,望着北面被印成红白二『色』的夜空的是一名身形瘦削、笔直的军人。 从他『裸』『露』出的臂膀的肌肉看得出他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面如刀削,轮廓清楚分明,颧骨耸起,神态冷漠,站在那里犹若坚定的基石,透『露』出标准的军人的『逼』人气势。 而一个黑瘦的汉子站在那名军人右边不足五米远的地方,他头稀疏的头发茬犹如秋收以后的庄稼,乌黑的双眸抬头凝视着夜空,只『露』出一条缝,『射』出阴鸷的光芒,他的五官犹如斧削刀刻,层次分明,予人精明冷酷之感。此人气度非凡,双手持着一柄黑剑,站在那里便予人高山仰止之感。 “远将军,别来无恙啊!” 一阵大笑声竟一时压过了漫天的隆隆声,只见一大汉自西方龙行虎步而来,声音传来时只是一个小黑点,下一秒依稀可见人影。 走近了才发现此人身高八尺有余,瞧不出多大岁数,腰大十围,臂膀宽厚,大粗腿,肩扛着一把玄铁五齿钉耙,穿一件玄『色』大袍,下面是兜裆绲裤,春风料峭的天气他竟敞着怀,『露』出一巴掌宽护心『毛』,黑黢黢的身子,肌肉一块一块,倒似磐石般结实。再往面观,黑黝黝的一张宽额大脸,高挽牛心发篹,阔口咧腮,浓眉『毛』大鼻子,二目突出眶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压耳毫『毛』连鬓络腮,宛如一个遍体乌黑的怪物! 饶是列在后方,能征善战,见过大风大浪的湖北军见到这妖怪模样的大汉也不禁咽了口唾沫。 这酷似怪物的大汉『操』着一口浓重的川渝口音,咧开着大嘴将肩扛着的钉耙往地一杵,便狠狠给了那位军人一个熊抱。 “当初罗山役一别,娘的我们可有五年没见啦!”被称作远将军的虽然也是高大威猛,但被那名壮汉子抱在怀里像是被野人掳去的大家闺秀一般。 “哈哈哈,典兄一身风采仍不减当年啊!”被熊抱着的将军明知在手下面前失了威严也不恼怒,礼貌地笑着拍了拍黑『毛』大汉的背。 “哼!别说俺,兄弟你也结实了许多,当年我们两军合作,我第一眼见你还以为是个黄花大闺女来错地方了。现在一看,啧啧啧——”黑『毛』壮汉又重新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军人,赞叹道,“有点汉子模样了。” 被黑『毛』壮汉称作远将军的军人是现任武汉安全区守城大将——郑远,其生平最为人津津乐道便是五年前那场罗山战役。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前任武汉大将麾下一名将,当时武汉军区帐下藏龙卧虎,而郑远自然也是籍籍无名之辈,随军出行,作为军参谋团的一员发光发热。 而那场罗山战役虽然不曾在世界掀起轩然大波,但在华夏地区可谓是轰动一时,而其罪魁祸首便是号称百妖之最为神秘的——娜迦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娜迦之乱 娜迦族——一个神秘强大而又野心勃勃的两栖种族,源于深海。 其源远流长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龙凤泰坦那个传年代,即使在万年前也是闻名妖界的顶尖大族。 在妖族破禁而出的这三百多年来,娜迦族极少出现在人类甚至其他妖族的视线之,但是无论是人族还是其他妖族都知道,这个神秘的种族是不可能长久沉寂的——只要它还未灭族。 侵略和杀戮是烙印在这个传种族血『液』里的标记。 在许多妖族现存的古书都有被娜迦族侵略或者其他妖族被娜迦族灭族的记录,其一些残酷事迹让人不寒而栗。 受到荼毒最为严重的便是一些海的妖族——在遥远的古代,海妖族陆地种族更加繁盛,但因为娜迦族毫无节制的掠夺和扩张,许多海妖族都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之。 而在经历黄昏之战后,这些海精灵更是一蹶不起,时至今日,这些曾经的海霸主只能东拼西凑成一个勉强能在娜迦族虎爪之下生存的团体,平日里都隐迹于神秘的海底,统称为鲛人族。 人类自然是从妖族俘虏或者叛徒的只言片语知晓这个神秘恐怖的种族的,仅从寥寥的信息之便能推断出这是一个极度难缠的种族。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陆的人们只顾着生存发展,忙着和那些熊狮虎豹斗争,渐渐地都快遗忘这个恐怖的种族了。 毕竟有无娜迦族或者鲛人族的存在,布满深海怪兽的大海都已经不是人类所需要考虑的了。 而各地一些设在海防线的侦测器也只是偶尔捕捉到类似于这种传生物的影子而已,主要集于太平洋两岸的海域,华夏的东海,渤海,南海还有日本海最为频繁。 在联邦『政府』刚刚成立的一百年前,『政府』机密资料库最深处便藏有几段清晰捕捉到类似娜迦族生物活动的影响。 然而,谁都不知道这个种族究竟还有没有能力影响陆的格局,如果有,那他们又在等待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直到五年前才揭晓答案。 五年前的某一天,华夏沿海安全区海防部曾向级传了一段有探测器传来的极为模糊的影像,影像只有汹涌的水流和模糊的似蛇般的黑影。 当时的级以影像过于模糊,疑似光线原因,没有给予重视。 而在七日后,华夏的长江流域两岸便爆发了大规模的动『乱』——娜迦之『乱』! 这种只存在传说之的神秘种族竟通过长江入海口,自东海沿着长江一路深入华夏内地,仅仅半个月,便隐隐形成了烈火燎原之势。 这时华夏人民才看清了这种神秘种族的真面目——半身与常人无益,只是身材颀长,而下半身竟是粗壮有力的蛇尾,无论雄雌,都是头顶海草般的长发,吐舌如蛇信,手持三叉戟,孔武有力,擅长妖法,而一见形势不对,便借着长江汹涌水势遁水而去。 由于娜迦族筹备多年,气势迅猛,江浙一带的安全区未能建立起封锁线便被冲破,娜迦族逆流而,如果长江被占领盘踞,那么原大地将再无宁日。 不仅如此,通过华夏这块敲门砖,娜迦族还可以继续像整块亚非欧大陆侵蚀,情势迫在眉睫。 在此等情况下,位于长江流的武汉安全区成了责任重大的抵御着,他们将要在这里拦住西行北的娜迦族,当时的武汉军全军在江边下都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心理准备。 而现实他们想象的还要残酷,幸存至今的湖北老兵们此刻回想起来身子都会不住颤抖。 那骇人的妖怪乘着几丈高的浪头而来,下一瞬间整个长江都充斥着『乱』舞的狂蛇,他们眼里流着残忍戏谑的目光,手持着钢铁鱼叉,在浪『潮』翻舞,而更多的还隐于汹涌的『潮』水之下,长江水都映得乌黑一片。 偏偏那些妖怪还懂得招云布雨的邪术,大军未至,天边黑压压地沉了下来,几乎能碰到人的头皮,瓢泼大雨,狂风骇浪,那时的长江便如汪洋一般凶险。 无路可退的湖北军与娜迦族在在长江之厮杀到昏天黑地,整整一天一夜,江水都被血染红了,江翻涌着的都是一具具浮尸。 没参加过那一战的人或许现在还不知道娜迦人的血『液』是蓝『色』的,粘稠的像未沾水的油彩颜料,对人类的皮肤还具有腐蚀毒『性』,一旦溅一滴,便会让人恨不得将那块皮肤挠烂。 安逸许久的南方军又怎么敌得过筹划百年,倾巢而出的妖大族,仅仅一天一夜,三万湖北正规军便被杀的溃不成军,大将阵亡,将军也一一陨落,仅余两千残部在长江游的一处名为罗山的长江畔重新整合。 而整合这些残部的便是郑远大将,而当时的他只是湖北军帐下的高级军事参谋,虽然带的是少将军衔,但是地位却远远不如。 在同事战友的印象里,这是一个静内向甚至有些呆愣的年轻人,这样的细皮嫩肉的白脸小生更适合去找个贵族富婆傍着,而不是来都是一群糙汉子住的地军营里。 然而,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绽放光芒的场合,命运也会给每个人这样的机会,郑远把握住了,在这人心惶惶,军心溃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站出来了。 当时的湖北军已经被凶悍的娜迦族杀破胆了,他们的大多数人都看着自己多年的亲密战友在自己面前被残杀,还有无数断胳膊少腿的战士跌入翻涌的江水再也没能游来。 他们身为荆楚之后,本是极擅长水作战的,但和海支配者——娜迦族相,可谓小巫见大巫了。 事实,湖北军一天一夜舍生忘死的阻击也给娜迦族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和震撼,若是援军能够及时赶到,或许能将娜迦族一举赶回东海。 但是援军迟迟未到,而当时的湖北大将也被娜迦族长老当众枭首,大将一死,湖北军顿时军心溃散,士兵们回首四顾,才发现身边早已没有了战友,哪还有丝毫战意,纷纷逃窜。 但他们又能往哪逃呢,在往后是他们的武汉了,他们的亲人朋友都在那边,甚至还不知道兵败的消息,而如同豺狼虎豹的娜迦族很快也会集结整合队伍追来了。 在此情形下,郑远干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麾下人马击垮了长江两岸的大山,巨石泥流滚滚而下,在长江浅滩垒起了一道石坝,此举切断了娜迦族的北之路,但也切断了湖北军的所有后路。 接着,这名果敢沉毅的年轻人又带着心腹将补给全都发给了剩下的军人们。 此战关乎整个华夏安危,因此在军令传来,娜迦未至的时候,郑远便受大将之令搜集整合了武汉所有可用的资源,大规模杀伤武器,各种制式弹『药』,无数回力疗伤胶囊弹『药』和医疗设备,还有武汉军区压箱底的武器装备,其甚至不乏一些s级甚至ss级的武器。 这些装备理论是联邦『政府』总部所属,即使是大将也不能私自动用或占有。 因此在此前的大战,这些资源用去了十之四五,又在混战和逃窜丢了一部分,而此刻郑远则擅自主张,将这些普通军人奋斗一生都不一定能拿到的武器像大白菜一样丢给了士兵们,任由这些大老粗在一堆资源里挑挑拣拣,寻找顺手的家伙武装自己。 “重庆军和四川军快到了!”许多老兵还记得他们的大将当时在落石垒成的高高大坝振臂高呼的样子,“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向死而生!三百斯巴达能敌几万大军,难道我们湖北汉子是一群卵蛋!后面是我们的家人,我们再逃能逃到哪里去!逃到你娘胎里去吗?天的大将和兄弟们在看着我们,也会保佑我们!杀!” “杀!!!” 后来,郑远带着两千多名残军在罗山旁借着地势有成功抵御了娜迦族七个时辰,战至最后一枚子弹,成功坚守到重庆大将典汉率领的重庆军赶到。 又打了整整一天一夜,伤亡惨重的娜迦族才不得已仓皇回逃,撤出了华夏地界。 此后五年来,虽然娜迦族还时常出没在华夏沿海地区,成为沿海安全区的眼钉肉刺,但再不复之前的猖獗,而且那也不是内陆人民该『操』心的事了。 这一仗,成功抵御娜迦族的重庆军和湖北军在华夏声名大噪,参战的士兵都被华夏联邦总部授予了优秀士兵奖章,死去的将士和他们的家属也得到了及时的补偿慰问和追赏。 而作为幸存的两路军队的首领——典汉和郑远更是被授予“民族英雄”称号。 郑远更是被破格提升为武汉大将,代替牺牲的前任大将继续镇守武汉安全区,护一方百姓平安。 这一场战役被称为“罗山战役”,因为只是祸及了华夏南方长江沿岸地区,所以这一事件在世界并不出名,但却是华夏几百年来难得对抗妖族的荣耀之战。 后来的后来,谁都不再记得,当年的三万湖北军人最后归还家乡的只剩一百三十六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一触即发 这样以尴尬的姿势抱着郑远许久,典汉才将他放了下来,调侃了几句之后,这次注意到几米远手持黑剑的黑瘦汉子。请百度搜索 “这位高人是?”对于外人,典汉还是十分客气的。 仅从黑瘦汉子周身传来的阵阵隐晦波动,典韦便知道这是一名不弱于自己的超一流高手。 “哦,忘了介绍,这位是华夏总部紧急派来的援手,柳一卫柳大师。”郑远丝毫不敢怠慢黑瘦汉子。 典汉作恍然状。 他没有听说过这位叫柳一卫大师的名号,想必是总部一直潜藏的杀手锏之一。 “原来是总部派来的柳大师,久仰久仰。”典汉对着柳一卫抱拳爽朗一笑。 “不敢当。”柳一卫只是冲着典汉微微点了点头,便恢复了漠然的神『色』。 典汉阅人无数,只觉得这一位柳一卫大师是不善言谈,『性』格孤僻的高手,也不觉得尴尬,自顾和郑远聊起家常来。 “你的伤如何了?”典汉脸『露』出关心之『色』。 郑远在五年前的罗山战役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却重伤垂死,几乎是靠着联邦的无数圣『药』活生生从地狱拉回来的,即便如此,仍是留下了一身暗伤。 作为生死之交,典汉这几年在重庆也搜寻了不少丹『药』,寄给了郑远。 郑远一听典汉始终挂念着自己身的病,心头也是一热。 “本是该死之人。”郑远摇了摇手,不愿多说自己的病情,但见到典汉嗔怒即将发作的眼神,也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五年前虽侥幸未死,活了下来,却留了一身的娜迦血毒,几年来也不见好转。” 郑远顿了顿,事实情况他自己描述的要糟糕百倍。 娜迦血毒是目前人类医学还无法攻克的难题,五年前那场战役无数将士便死在了这种可怕的毒之下。 郑远作为罗山战役的首位功臣,又是华夏联邦几十年来首位钦定的民族英雄,联邦总部自然不会让他死去。 虽然没有完全根治娜迦血毒的办法,但是那些科学怪人却有无数方法能让郑远活下去。 郑远说到这有些难以启齿,望着典汉恳切的眼神才说出实话:“不得已,一年前我接受了总部的秘密生化改造,融合了大地之蝎的基因,希望能以毒攻毒,压下我这一身血毒,好在手术很成功。” 看着苦笑的郑远,典汉嘴巴微张,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大地之蝎是西域沙漠之的变异种,毒无,位列人类目前所发现的异兽前十,成年种的战力甚至可堪将军。 但越是强大的异兽基因,越是难以融合,而郑远选择基因改造,其的凶险和所需要的勇气可想而知。 若是典汉之前便知道郑远要选择此等危险的方法,说什么也会阻拦他。 好在老天还算长点眼,典汉吐了一口气,无言地拍了拍郑远的肩膀。 关于基因改造具体的细节郑远并没有对这位老战友多讲。 事实,在他之前,谁也没有接受过大地之蝎的基因改造,也是说这项试验并不完善。 改造时的痛楚几乎要摧垮郑远的心智,而且手术也并非如他所说那般成功。 大地之蝎基因本带有剧毒因子,算是暂时了娜迦血毒,但是每当叶寒『露』重之时,这股毒气便会再次反噬,只有郑远的心腹才知道每夜从大宅深处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声。 “这些我们以后再聊,眼前的大事要紧。” 郑远话音刚落,便有一名腰板挺直的军人拿着一把大戟大步走了过来。 “启禀将军,方圆三十里的居民已经基本撤离完毕,城内的三处兵营士兵也都已集结完毕,在城外演练的四营也在火速赶回。” 这名军人体格健硕,皮肤黝黑,留着短短的头发,手持重戟,气派不凡,铜铃般的眸子『射』出精光,即使是面对着大将也是如此,看得出是擅长逞凶斗狠的家伙。 “好小子!巴侃,几年不见越来越壮了嘛!回头咱俩力气,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长进!”典汉笑着锤乐锤那位军人隆起的胸膛,显然两人也是相识已久。 巴侃便是当年罗山战役幸存下来的战士之一,一直以来也是郑远手下的得力干将,如今已位列将,统领湖北军第一营,同时也担任郑远的护卫工作。 巴侃原本姓项,为人直爽,勇冠三军,一身霸王戟之术颇有当年老祖宗的风采。 也正因为如此,他和典汉十分意气相投,典汉甚至还拉下脸皮想把巴侃挖到重庆去,只不过还不等郑远松口,巴侃便一口拒绝了。 为此事这两个人间豪汉还大打出手过一次。 “承蒙典将军看得起,末将定当奉陪。” “不能再耽搁了,柳大师,我们开始这次行动吧?”郑远看着从无人机传回来的最后画面,满屏的光焰如同瑰丽的魔幻世界一般,让人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他有预感这是一场不输于五年前罗山战役的战斗,而这次的对手却是看不到模样的怪物。 “总部既然派我来协助远将军,卑职自当听候将军调遣。”黑瘦汉子持着黑剑拱了拱手。 郑远又与典汉相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巴侃!下令全军,两翼从东西两个方向包抄,东边一路交给你,西边一路麻烦典将军了。战机骑兵先行,机甲战士和步兵紧随其后,大块头护在左右!” “是!”巴侃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去。 “你也千万小心!”典汉也收起了玩笑的姿态,将脸一板,转身大步离去。 下一刻,整个队伍便彻底“活了过来”。 两翼的军队迅速连成一道线,从东西两路划着弧线迅速前进。 如同古神魔的全覆盖型机甲战士纷纷立起,皆有几十丈高,仿佛能够触『摸』到天的星月。 他们眼眶深处的火焰熊熊燃烧,迈动大步子踏斜坡,护在军队伍的两侧。 郑远脱去身的军装,俊秀的脸庞因为痛苦而皱在一块,仿佛在承受什么非人的折磨一般。 下一瞬,他的身体蓦地增高,连衣服也被撑破,身*着覆盖一层沙黄『色』的鳞甲,肌肉猛地鼓胀,双臂组织炸开又在瞬间包裹一层沙黄『色』物质进行重组,幻化成如剪双螯,身后的大氅飘起,『露』出一只巨大的蝎为,在空以固定的频率微微摇晃着,藏着火毒的尾钩如针般锋利。 站在身旁的柳一卫微微侧目,郑远已然变得面目全非,『裸』『露』的肌肤都覆盖了一层沙黄『色』夹克,脸布满了黑黄两『色』的斑纹,而瞳孔也缩成了两个小点,宛如凶神恶煞降临,模样骇人至极。 “大师,我们!”郑远的声音也变的干涩无,宛如行将朽木的老妪,气质变得截然不同。 变身之后的大腿猛的一蹬,便砸到了前方百米处。 柳一卫握紧了剑柄,身影如鬼魅一般隐匿在黑暗前行,速度也不落分毫。 而在街道口的大道,战斗已经激化到了白热状。 周围的一切被卷入那场风暴之都会瞬间化成齑粉。 “可恶!!!”皇帝已然怒不可遏,他周身的光焰之最开始已经缩减了大半,最令其愤怒的是,这只低微的血肉畜生居然一次次将拳头打在他的脸。 虽然己身的这个状态近乎于虚态,但这种屈辱的感觉却是高傲的他所无法容忍的。 如果说在开战之前,这位自诩为华夏皇帝的神只是想要掐灭有可能祸害整个华夏或者自己大计的危险火种,那么现在他完全已经只是为自己的尊严而战了。 如海的光焰在一瞬间激『荡』,灌注于他的右拳,迎如同疯魔的维。 维的状态也十分狼狈,虽然处在如癫如狂的状态之,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皇帝那周身光芒的妖异。 那光芒仿佛足以侵蚀世间万物,即使维靠着强大的气血和肉身硬拼着,他还是能够感受到身体被忽冷忽热的感觉一波波侵袭着。 战斗到现在,喉咙变得极度干渴,大脑像要炸开,身体仿佛要被烧尽,内脏全被重力压住,口鼻更是无法呼吸。像是血『液』全是肮脏的泡沫,像污浊的洗碗水;五脏六腑仿佛都变成了烂肉,一块块地掉落;骨骼、肌肉、皮肤,似乎全都被各式各样的虫子占据。 “啊啊啊啊啊!”维的吼声如牛,挥拳直。 事实,在此前的战斗之,大多数时间他都是一这种粗暴如野夫的战斗方式与皇帝对抗的。 哪知在拳拳将接之时,皇帝招式一变,光焰如五瓣鲜花,时而绽放,时而收拢,时而凋谢,尽演变化之妙,繁花锦簇,得蛊『惑』人眼之能事。 维猛吸一口气,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如一道疾风冲出,兽爪挥动,劲风狂飙,搅得四周气流肆意涌动、狂风大作,锋利的指甲虽如黑曜石一般,释放着森寒而可怕的破坏力。一对兽爪好似从狂风探出脑袋的巨龙,张开巨口,一口吞下光焰之花。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鬼神之战 皇帝身子暴退,虽然因为全身被光覆盖而看不清丝毫表情,但从其动作可见其心之震惊,在刚才的对招他又吃了一次小亏。 . 他本以为维这等妖族只会倚仗肉身之利,便想通过招取胜,却没想到维也能在这么短的一瞬间变招,而且还是十分精妙的招数,足可见其功底。 “嘿!”维狞笑一身,猱身直,拳脚如狂风骤雨般袭出, 在最开始的释放的“君宴”不知是何等招数,化成百花缭『乱』之后,又不会消散,游离在空气和维周身,不时变化为万物为为其所用。 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那如同火焰的血气不断的融入维体内,又不断的从维鳞甲缝隙浮起,这样处于生生不息的境界。 而最为可怕的是,这种血炎还可以侵蚀皇帝的“光”,也是说,它是一种和皇帝的“光”同等级甚至还要高级的能量。 若是放在平常,皇帝发现了这种威胁,一定会调查清楚维的底细在进行行动,即使是靠人命生生耗死维,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自己亲征。 但在此刻,暴怒的皇帝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光和炎再一次碰撞! 维和皇帝的战斗暂时还是显得十分胶着,但一直在大厦之顶观战的左丞相却急得直跺脚。 身为局外之人的他已经远远看到南方十几里外的军队在集结动身了,看这规模怕是来势汹汹了。 湖北军本是华夏的强军,经过五年前那一场落山战役,更是声名远扬,被立为华夏联邦军队的模范军队,无数有志向的人才都投了湖北军。 经过五年的休养生息,湖北军的战力更甚于五年之前。 即使皇帝再强,也不可能敌得过几万兵力,到时候想要脱身可难了。 到这时候,也不容他再犹豫了。 左丞相心一横,便打算下场,即使不能打败维,也要说服皇帝溜了。 左丞相正欲一跃而下,一道冰冷仿佛带着九冥寒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动,死。” 左丞相寒『毛』乍立,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摄住了。 他甚至不敢侧过头看这个如鬼魅般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身边的男人是谁,在他的感知里,那凛冽的煞气扭曲得如同一只仰天怒吼的怪兽,怪兽的每一根汗『毛』都锋利地能割破自己的喉咙。 “敢问......敢问阁下是谁?”左丞相失去了笑容,战战兢兢地问道。 那男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头望着夜空感叹道:“自诩为华夏皇帝的皇朝之神和源自古血脉的血族之鬼,鬼神之战,你难道不好最后的结局吗?” 左丞相却无心回答男人的问题,他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男人的身份。 他在皇朝之虽然不是武力执行派,但在组织之他也仅次于皇帝,右丞相和太尉那个战争狂而已,自问实力不是太差劲。 即使是镇区大将也不可能能无声无息地接近到他三尺之内。 但这个男人却做到了,这样的人在世是可数的,再加听他的口音像是华夏本土人...... 一个答案突然出现在左丞相的脑海之,他身子一震,接着感叹道:“没想到堂堂轮回组织的首领夜枭竟会出现在这里。” “华夏本是我的故土,我出现在这有什么怪的吗?” 话说到此,左丞相终于敢回头一窥这位传说之的暗夜帝皇的模样。 是很平凡的历经沧桑的年人模样,一双沧桑模糊的瞳子目光森冷,脸的每一根线条都绷紧如琴弦。 让左丞相十分惊讶的是,这位帝皇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般苍老,看样子和他年纪相仿,大概在五十岁下,如果不是驻颜有术的话,那么如此年纪能创造轮回这等可怕的刺杀组织,打下一片基业,这很可怕了。 再回想起地下流传的一些关于这位帝皇的传说,左丞相不禁立刻移开了目光。 “霸刀宋元之子,当年以一己之力刺杀广州大将连侯,名震天下,之后便销声匿迹。夜枭大人,在下久仰久仰。”左丞相又摆出了圆滑的样子,朝着夜枭躬了躬身。 夜枭却没有理会左丞相的阿谀奉承,自顾低头望着下端的战局说道:“你们皇朝这几十年来和联邦明争暗斗,俨然成了华夏的另一大联邦,你们两巨头争斗谁赢了都无所谓,倒是把黎民百姓害得够苦啊!” 左丞相闻言正欲辩驳,便被夜枭抬手打断了。 “不用向我鼓捣你们皇朝那些教义和抱负,老夫也是一路这么过来的。你们也不必辩驳,我相信百年前在那段黑暗时代的的先人们创立皇朝,肯定是心系百姓,为了挽狂澜,扶大厦,但权力是会让人变质的。” 他声音低沉,没有起伏,说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可是话里忽然间有凛凛然的锋芒凸显,刚强冷锐,不容拒绝。 左丞相一愣,也不禁低头沉思。他虽然为人圆滑精明,在朝内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笑面虎,但是少有人知他是真正肯为华夏的平民着想的人。 甚至于这次围剿维等人,也是因为他夜观得异相,为了避免华夏出现大『乱』,才主动向皇帝请命负责此事。 至于皇朝这个组织,在一些被『政府』腐败势力压迫的地区人民来看是天赐来的救世主,但在一些安稳的地区人民看来是一些整天兴风作浪的无法之徒。 皇朝内部也是良莠不齐,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思,也分为左派和右派。 这也正说明了世间并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只是各自的立场不同罢了。 “你们的皇帝今天是走不了了,我是来给他们收尸的,你若是不想被联邦军抓住当作叛『乱』军干部当街审判的话,赶紧逃吧!” “你!” “反正这只是你们皇帝的神元分身而已吧?被毁了被毁了,你这小命可一条啊!” “你!”左丞相大惊失『色』,身子不禁慌张倒退两步,脸的肥膘颤抖着,瞳孔仿佛地震,“你怎么......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夜枭哂笑一声,“轮回不单单是个刺杀组织,还是世界最顶尖的情报组织,我们的人遍布世界各地。我不单知道你们的皇帝是什么东西,还知道你们皇帝的能力。而只要知道了对方是什么牛鬼蛇神,有杀掉他的可能。虽然光之天赋的确是我所见过的最接近神的能力,不过——” 夜枭从怀里掏出一根『揉』皱的的香烟,手指一搓便点燃了,他深吸一口,又不缓不慢地吐了个烟圈:“算是神,也是能被屠掉的。” “不可能!”左丞相跌坐在地,眼神呆滞。 皇帝的能力是皇朝最大的秘密,也是维持皇朝强盛不衰,对外保持强大震慑力的最后杀手锏,整个皇朝内也只有三公知晓其奥秘。 这是历代三公以生命最神圣的事物起誓要带进棺材的秘密。 因为一旦神的秘密被凡人知晓,那么他也将不再值得被别人敬畏。 但现在夜枭却道出来了。 “轮回这是要与我皇朝为敌了?”此时此刻,左丞相也已经将己身『性』命放下了,他阴狠地盯着夜枭说道。 “老夫可没有说过这种话,但劝你们皇朝也莫自寻死路,已经惹了华夏联邦,最近搞个大动作还有五毒北斗几个『毛』头小子跟你们对着干,要是再惹我轮回,怕是你们皇朝百年基业也要交代在这一代了。”夜枭弹了弹烟灰,根本没把左丞相的话放在心。 左丞相这会儿已经是彻底胆寒了,皇朝在这位暗夜帝王面前仿佛毫无秘密可言。 “怪不得被轮回盯的人无一生还,夜枭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心服口服。但我皇朝有百年基业,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左丞相踉跄着站了起来,掸了掸身的灰尘。 “我今天在这里不是跟你讨论皇朝和轮回的。”夜枭话说到一半,地面便开始剧烈震动。 南面的全覆盖型机甲巨人狂奔而来,沿路的低矮建筑直接被推倒夷平,眼见着要赶到街道口了。 夜枭收回目光接着说道:“我说了,我是为他们收尸的,换而言之,他们是我的猎物。而你,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当然,若是你敢捣蛋,那么你马会没命!” 左丞相又低头望了眼大道不断幻灭的光焰,内心满是挣扎。 接着他肥胖的身躯纵身一跃,在空竟如大鸟一般轻巧。 接着在黑月下猛地加速炸开,只留下一道残破的衣裳缓缓飘下,而左丞相早已不见了踪影。 可见左丞相心已是吓得肝胆俱裂,即使是逃窜都害怕夜枭突然给他背后来一刀。 即使夜枭从始至终都没『露』出刀来。 “哼!小胖子。”夜枭冷笑一声,又深深地抽了一口烟,接着不舍得将烟气吐尽:“最后一根啦,戒了戒了。” 一根还在燃烧的烟蒂旋转着贴着大厦的黑暗边沿落下,以至于它的火星不会被汹涌的光焰之芒所遮盖。 接着,它便消失在黑夜之...... ========= 这一卷的小*,叼货轮番场。希望正在看本书的亲们给点支持动力,订阅收藏,盖章打赏有爆更。再不济,免费鲜花或者真心评论也会让我受到鼓舞。拜托,写书不易,支持正版。耶!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王者之啸 大军开至,所有士兵才为眼前的一幕所震撼。请百度搜索 光焰冲天而起,燃烧成一条光柱,如同一把利剑刺入夜幕之,又像是天炸开个窟窿,来自天堂又或是地狱的光芒从外宇宙倾泻而下。 而郑远则抬头看着夜幕的那袭黄衣炸开成蝴蝶,随风散去。 看来这里的局势他想象的还要混『乱』。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柳一卫则沉默着看见那一个烟头打着跟头贴着大厦的边沿翻滚而下,最后被吞没在黑暗之。 他惊惧地抬头望去,而大厦之早已无踪影。 这位大师神『色』一凛,手的乌黑的剑仿佛抹了一层油光,如同黑夜之的一条黑蛇。 “空部队还有巨人前往北方,以防敌人逃跑!空部队一轮火力轰炸准备!”郑远巨钳一挥,那十几具高达十几丈的机械巨人便迈开大步沿着光焰战场的两侧向敌人后方突进。 而沿路碍事的高楼大厦则被他们如同推土一般横推而去,尘烟漫天。 五彩缤纷的夜空之,一列列机队穿『插』而过,所过之处便是隆隆炮火。 天崩地裂! 如果非要形容眼前的场景的话。 此前维与皇帝的战斗虽然声势惊人,但他们把能量都控制在拳脚之间,十分急剧,因此所波及的区域也仅仅限定在半个街区而已。 而湖北军一到,这两个街区都被无限火力犁成了无人区,又由于街道口其的繁华地位,这其的价值损失可谓巨大。 要知道这里的商城街铺大多是武汉最有威望的名门望族旗下的产业,而郑远如此不计损失的肆意妄为已经损害到了这些巨头们的利益,即使此战胜利,他也免不了一些麻烦。 毕竟这些贵族老爷们才是构成联邦『政府』的基石,而这些年『政府』的新贵派不断分得这些老牌贵族们的权利和鸡腿,已经惹得这些老爷们大为不满了。 什么是新贵? 如郑远这些平民出身,通过自己努力混联邦顶层的人是所谓的新贵,他们代表了这个世界的另一种声音。 大多数士兵都不会相信再这样凶猛的火力之下还有生物能够幸存,即使是最强壮的变异大象甚至那些犹如妖魔的娜迦蛇妖在这样的轰炸之下也不可能生存。 然而现实是好好的给他们了一堂开眼界的人生课。 机队划过,重新集结在北方,封锁了出口。 等烟尘散去,两道熊熊燃烧的火炬仍旧屹立在街道的两端。 一道是白『色』的,一道是红『色』的。 靠近湖北军主力部队的是裹在光芒之火的皇帝,郑远离这位华夏联邦几十年来最强大,最忌惮的敌人只有不到五十米。 “将军小心!”他身后的十几名亲兵连忙冲前护在他们的将军身前,同时端起手的镭『射』枪瞄准了皇帝的后心。 “蝼蚁们,别来捣『乱』!”皇帝侧过半张脸,他脸光芒汇聚而成的钢铁面甲不知在何时已经碎裂了一块,『裸』『露』出其漆黑的一片,还有猩红的一点。 “小心!”郑远大呼,但已经太迟了。 皇帝身的光芒瞬间如活物般蠕动壮大,下一秒变成一张巨兽的大嘴淹没了那十几名亲兵。 那十几名亲兵瞬间在这个世蒸发,只留下几摊看不清颜『色』的水。 柳一卫扯着郑远的身子暴退几步,才堪堪避开那张巨嘴。 郑远心有余悸地望向那张巨嘴,只见那如同鼻涕虫一般只有一张巨大嘴的恶心生物还津津有味地咀嚼了一番,还似乎『露』出了一个拟人化的狞笑。 “我杀了你!”郑远挣脱柳一卫的手臂,猛的一蹬便如炮弹般朝着那个光汇聚而成的生物『射』去,锋利如刀的尾钩闪烁着紫光,看他那架势,誓要与这怪物不死不休。 “哼!”皇帝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只见那只怪兽瞬间爆炸,冲击波掀翻了湖北军五六排的士兵,而近在咫尺的郑远只来得及用大钳护住面部,便被狠狠地轰飞出去,蝎尾在大街的水泥路犁出二十几米的深沟才停住。 而那光之怪兽爆炸后的光芒也没有散去,而是汇聚成了一道光墙,宽百米,高几十丈,横亘在湖北军面前。 湖北军开始用火力轰炸那道光墙,但所有的弹『药』落在光墙瞬间便会被湮灭。 士兵们自然也不敢以肉身之躯去尝试突破。 “该死!”郑远一抹嘴边的血迹,拿起身边亲兵的通讯器吼道,“空部队继续第二轮轰炸,巨人也进行辅助输出,记住,不要近身。拦住路口即可!等我命令再进行围攻!” 看着战士们在光墙之前束手无策,畏首畏尾的样子,郑远紧咬着牙吼道:“步兵们两侧突围!” “柳大师,你我各领一路从两侧绕过去突围!” “好,将军小心!” 而光墙的另一侧。 “好了,小子。在那些虾兵们准备好下一轮『骚』扰前,我们还有三秒钟的时间。” 皇帝和维走向对方。 时间仿佛也在此刻彻底慢了下来。 “最后一招吧!”皇帝此刻已经没了丝毫之前的暴怒,他承认了维的实力,值得他尊重的实力。 这副身体已经沉睡多少年了,已经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火力全开,酣畅淋漓,游离在死亡边缘了? 这份先民们时刻保持的对生死的恐惧,已经被他遗弃多久了? 时至此刻,皇帝反而要感谢维。 在此刻,他体内沉睡的战魂重新苏醒了过来。 虽然他的光几乎消耗殆尽了,但这份战魂却使这份来自先民的光更加凝练。 维的鳞片一张一合着,仿佛在呼吸,同时释放出大片的蒸汽,血气如小蛇般在他身体周身来回穿梭。 他的眼神已经癫狂了,龙血之内潜藏的杀意在此刻爆发,瞬间侵蚀了他的大片意志,并正在取而代之。 不过野兽的本能还是让他绷紧了身体,他能感知到眼前的光人之前更强了。 不再有对话。 两人怒吼着,狂啸着,如同最原始的野兽般扑向对方。 同一时刻,湖北军空部队的第二轮轰炸落下,机械巨人们配备的手炮更是以航母舰炮为标准打造的,这一轮轰炸声势更在第一轮之。 灼热的气浪和爆炸的碎片随着暴风般的冲击波呈圆形散开。 一时间,从两侧突围的主力部队也无法进入轰炸后的区域。 而在碎裂的大地和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两道身影凝固在心。 皇帝低头怔怔地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鳞臂,“光”在不断地侵蚀着这条手臂,而这条手臂却在以更快的速度重生着。 在今天之前,皇帝绝不会相信这世还有这样的生物,但这一晚他见到了。 炮火和碎片不断溅在两人的身,火焰燃烧在他们身,但这些对他们而言实在都是不痛不痒的玩意儿,反而倒是为这一场面加了几分壮丽的『色』彩。 皇帝有些吃力地抬起暗淡光芒的手臂,拍了拍维的脸说道:“你小子今晚可千万别死啊!我们会再见面的。” 也不知眼神满是癫狂和杀戮的维有没有记住皇帝这句话,他的手猛地在皇帝胸膛内一捏,皇帝整个人便爆了开来,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维立在原地,低声而笑,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笑声高亢如云,仿佛龙『吟』大海,震耳欲聋。 这是王者胜利时的笑,只剩下酣畅淋漓。 而在战场外的郑远听到这笑声便知道战局有变,再不愿等下去,对着全军通讯器大吼:“各部队!” 最先动身的是早已守在后方的犹如十几座小山的机械巨人,他们迈动步子便是天崩地裂,真真有如天神下凡。 他们围成一个半弧形,郑远刚一下令,他们便一齐对着一点轰出胸膛的激光炮,接着更是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狠狠挥拳轰下。 这十几座机械巨人是华夏联邦最新研发的全覆盖型机甲战士“泰坦v号”,整个华夏也不过五十座,而因为湖北重要的地理位置和曾做出的突出贡献,便独占了十三座。 这十三座泰坦机械巨人加起来便抵得一支满编的军队,火力输出和攻坚方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下谁都不相信还有人能在这样的攻击下存活了,然而现实又给他们开了个玩笑。 一道赤影划过夜空,瞬间便穿透了三座泰坦巨人的胸膛,紧接着如同小山一般的机械巨人便猛地爆炸,燃烧成了一个巨大醒目的火炬。 一柄烈焰长枪,长约两米半,小孩手臂粗,周身火焰缠绕,犹如腾龙盘蛇,火焰吞吐间似欲择人而噬,骇人心神。 枪身振动,入眼处尽是火星般的红点,满空皆是枪影,气旋“嗤嗤”嘶响。 在夜空兜了个圈又猛地『射』回落入一人的手,如同吃了兴奋剂般的维长枪一抖,在手犹若风火轮般地转动起来。一时间维前后左右枪影翻滚跃动,枪尖处喷『射』出道道烈焰,气劲“嗤嗤”作响,发出撕裂空间的刺耳之声,声势骇人。 烈焰长枪灌满能量,舞得虎虎生风,一时间如长江大河般,掀起一波波滔滔火浪,又如千万条火蛇在黑夜漫天钻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天罗地网 巨人的残骸拱卫在四周,而火焰的帝皇则持着审判之枪凌空而立。 如黑曜石般锋利的恶魔之角,如钢铁胸铠般隆起的肌肉,覆盖全身的墨绿『色』鳞甲,史前怪兽般的巨尾。 “这是什么......妖怪!”湖北军抬头仰望着夜空中那如神如魔的存在,眼神中满是恐惧。 维奇仍在长啸,他持着长枪,张开双臂,任由自己的气血燃烧,任由火焰缠绕。 渐渐的,他的肩胛骨延至脊柱两侧的肌肉猛地隆起两个大包,仿佛孕育着什么正在蠕动的生命,甚是骇人。 下一秒,大包炸开,瑰丽的恶魔之翼在黑夜之中展开。 恶魔之翼相比其他的血族并不算庞大,翼展不过三丈许,粗大分明的骨架散成几个分支,连接其薄如蝉翼的飞膜,骨翼的边缘锋利如刀人,通体呈暗金『色』,高贵而危险。 在这恶魔之翼诞生的刹那,天上毫无征兆地落下几道惊雷,猛地落在其上。 暗金『色』的恶魔之翼上泛起惊人的电弧,久久萦绕不去,但却没有被毁灭。 时隔五年,维奇终于再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骨翼。 五年前,他因为不知缘由的血脉退化,而失去了自己血族的象征。 他本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恶魔之翼了。 然而此刻,浴火重生,雷殛之兆,这副恶魔之翼一诞生便超越了所有。 “文远,这是什么东西!”从西面包抄而来的典汉终于带着他的重庆军到了。 此刻,这位相貌骇人,浑身是胆的好汉看见眼前狼藉的场面和诡异的场景也不禁愣住了。 不过郑文远却没时间和他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情了,他大吼道:“所有部队封锁所有出口,集中火力轰击,绝对不能让妖人离开!” 第三轮轰炸开始了,不过这次的对象则集中在了那一点上。 来自空中和地面的火力无限倾泻在那一点上,炮声枪声不绝于耳。 这时候所有的士兵们都疯狂地开着枪,他们无比希望这怪物能够就这样死在这凶猛的火力之下,驱动他们的不再是身为湖北军的荣耀,而是恐惧。 在汹涌弹火之中,谁都看不清维奇的模样。 他的骨翼合拢成一个半圆形,将大半个身躯都护在其内。 那些炮弹落在犹如钛合金般的骨翼薄膜之上,连个小坑都不会留下。 偶尔有“漏网之鱼”轰在维奇身上,也只会给他带来又麻又痒的感觉。 在此时的维奇看来,就像是四面八方都有无数烦人的蚊子在飞来飞去,嗡嗡作响。 他开始不耐烦了,手中的血炎长枪又脱手而出,变成一道长梭,以天地为布料开始穿针引线。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开始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血炎长枪就像一根巨针,在人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将其捅穿,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毕竟连“泰坦v号”这样的机械巨人核心舱室的防护层都抵不住这长枪一刺,更别说那些血肉之躯了。 “天罗地网!”郑文远见此急忙大喊。 “天罗地网”也是华夏联邦研究总局最新研发的捕获型武器,由纳米级材料制成,仿照蜘蛛网生态,具有坚固且自动收缩的特『性』。 简单来说,落入其中的猎物会在一瞬间材料上传导而来强电流及神经毒素麻痹,且猎物越挣扎,该武器还会根据应力收缩得更加紧,直到将猎物抱成一个粽子! 在此物其研发之前的设计理念中,这样的捕获武器是要应对于变异猛犸甚至是更加庞大的海中怪兽的,也包括远在极寒之地的巨人族,其电流和神经毒素足以击倒一个成年巨人并令其昏睡起码一个时辰。 四架战斗机散在四个角落围成方形,拉开一张若隐若现的巨网,“天罗地网”本身的设计是隐形的,但其上四窜的电流却会偶尔勾勒出其轮廓。 接着在火力的掩护下,四架战斗机冒着危险一齐降落一段距离——释放! 巨网成功地捕获了那怪物! 底下的战士们纷纷欢呼雀跃,“天罗地网”是联邦总局的ss级武器,在此前的大小战斗中都是无往而不利,战士们相信这头怪物就是再厉害,落入这网中也是『插』翅难逃,乖乖就范。 合拢骨翼抵御着重重炮火的维奇只感觉一阵麻痒的感觉落在身上,就像是无数马蜂突然将毒刺狠狠刺入皮肤,接着便从四处的神经传来痛痒感,紧接着便是麻木,仿佛对这具强悍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啊啊!”维奇如困牢之兽咆哮,吼声传『荡』出十几里,周遭的幸存的建筑物玻璃纷纷破碎。 “成了!”郑文远舒了一口气。 只见空中的天网缩成一个小球,包裹着其中的怪物,并且还在处于不断稳定的压缩之中。 以以往的经验,即使是荒野巨兽也会在几秒内被包成个严严实实的粽子,天罗地网上的自带的超强的神经毒素和电流会使其中的猎物一直处于麻痹休克状态,若是生命力不强的低级猎物估计撑不过几分钟就会一命呜呼。 但在另一个角落的柳一卫却皱紧了眉头死死盯着天空中窜着电流的光茧,下一瞬他瞳孔一缩大吼道:“散开!” 话音未落,无数血线穿透那光茧四『射』而出,划出一道道流线『射』落,那些前一秒还处在成功喜悦之中的战士们下一秒就被血线穿透而过。 接下来郑文远见到了他有生以来所见最诡异的一幕。 千百道血线以光茧为中心四散,迅雷般没入闪躲不及的战士们的体内。 战士们脸上的神情和动作都在这一瞬凝固,身体却慢慢萎缩坍塌,就像是那一层皮之下的血肉骨骼都在被一头吞噬魔贪婪地吸吮。 那一根根血线变得晶莹剔透,绷得笔直,而血线笼罩下已成了一片血场,方圆百米之内徒留下近千掉落的装备盔甲。 “王八蛋!”郑文远目眦欲裂,他猛地一踏地面,便朝着血线罩内暴冲而去。 “文远!”在另外一侧临风敞着胸膛的典汉看着老战友往前冲了,也提着钉耙突进。 就在此时,千百道血线猛地收回光茧之内,接着光茧稳定收缩的劲头便戛然而止,转而开始不规则的膨胀,左突右起,就像是其内有一只巨兽在奋力挣扎。 郑文远眼神一变,大呼:“天网要被破了,倾尽全力,绝对不能让这怪物逃出包围圈,逃到居民区。” 同一时刻,也许谁都没有听到来自光茧之中的低沉呢喃:“燃血。” 下一瞬,这湖北军战士眼中无往而不利的“天罗地网”便在空中炸开。 维奇张开金『色』的魔鬼之翼,一道道血线在其身边流转不定,其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或是生物的感*彩,有的只有君王的睥睨。 接连不断游离在生死边缘的高强度战斗和一次又一次的刺激使得他体内龙族精血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这对于维奇来讲有利也有弊。 利在于他的本源之血和龙族之血的融合进程正在以爆发式的速度进行,不出意外,此夜过后,他体内的血便能完全融为一体,成为千万年后再临天下的龙蝠。 而弊在于这融合进程太过迅速,身体再造的痛苦以及强大力量所带来的快感会渐渐摧毁他的意志,这个关键『性』的时刻他本该在一个绝对安全且安静的地方,在无数血族强者的护法下进行的。 然而,他现在却在战场。 而在理智残存的最后一刻,维奇还使用了同样五年前从禁室偷学的禁忌之咒——燃血。 此刻,那条绷得紧紧的意志之线终于断了。 换句话说,维奇这个人在世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强大生物本能控制,充满君王意志的,也可能是世间最恐怖最强的生物。 维奇闪动金翼,一阵飓风平地而起。 随即他乘风而起,打算朝着天际远处遁去。 然而,一道沙黄『色』的身影一闪挡在他身前。 郑文远脸上已经布满了黑褐『色』的纹路,身体外部笼罩在坚硬的黄『色』甲壳,隆起的胸膛如装甲一般,双臂上肌肉虬结,显得狰狞无比。 此刻他与维奇两人倒像是不分伯仲,倒像是两头妖物狭路相逢。 “你这怪物!死!”郑文远口中吐出一道毒箭,同时右拳猛地朝维奇面门轰去,气势如山,身后的尾钩还在夜『色』的保护下以一个刁钻毒辣的角度绕过一个弯朝维奇后脑袭去。 接受了沙漠毒蝎基因改造的郑文远本身就带有娜迦血毒,如今其将变身血界开到最大化,其一身毒『性』足以毒死一头成年巨人。 郑文远相信即使是维奇这怪物,如果被他的尾钩刺中,短时间内也会失去战斗能力。 维奇面对『射』来的毒箭,只是微微侧头便闭了过去。 接着他在郑文远惊骇的目光下,一掌接住了他的拳头,其脑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左手朝后一抓,便紧紧地箍住了那闪着冷光的毒钩。 还没等郑文远有所反应,他便被一股沛然巨力扯得失去重心,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尾骨传来锥心的痛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柳一卫 维奇竟硬生生将郑文远的蝎尾给扯了下来,状若神魔,粘稠的血毒还未溅到他的身上,就被蒸发成毒气散失在空中。 “啊啊啊啊!”锥心刺骨的疼痛让郑文远这个硬汉也惨叫出声来,冷汗如注。 他在维奇手中就像是个随意摆弄的布偶,还未稳住身形,就被维奇猛地一掷,身子像一道利剑一般直直砸落在一处废墟处。 就在此时,黑夜中一道利爪仿佛撕裂了夜幕,袭向维奇。 “纳命来!”典汉浑身髯『毛』,衣襟猎猎,手持九齿钉耙从高空砸落,气势如虹。 这九齿钉耙不是凡物,乃是天上陨铁所制,坚硬无摧,重三百六十五斤。 也只有典汉这样的天下壮汉才能将其挥洒自如,这把钉耙的利齿仿佛在夜空中化身成了洪荒猛兽的血盆大口,而他的食物就是处在下方的维奇。 同一时刻,巴侃双手持着一把门板般大的阔剑从下方暴冲而起,狠狠向上一撩,挥出一道血虹。 他乃是郑文远手下第一大将,当初罗山一战,他便是跟随者郑文远逆转了整个战局,自此之后更是时刻护卫在郑文远身边,因其豪勇无双,也被湖北军上下誉为第一虎将,同时被看作郑文远之后湖北军大将的接班人。 自罗山役以后,巴侃对郑文远是心悦诚服,此后对其更是忠心耿耿,怎忍得大将受妖族如此屈辱。 此时其含恨出手,威势已然能和成名已久的典汉旗鼓相当。 一阵耀眼的光芒以维奇为中心炸开,同时席卷而出的还有凛冽的罡风。 “我去!” “啊!” 穿着重甲的步兵都被这迅猛无匹的罡风吹翻了个跟头。 郑文远嘴角挂着血迹,虚弱地抓着废墟的残垣,眯着眼睛望着天空中的战斗。 “可恶!”有几分愤怒,更有几分无奈。 这还是人类能够匹敌的对手吗? 当刺眼的强光散去,两道焦炭似的躯体从天空无力的坠落。 “快!快去救助两位将军!”郑文远大吼。 这时候,训练有素的医疗兵即使地赶在典汉和巴侃坠地之前用弹『性』装置接住了他们。 此刻两位将军的模样都是凄惨万分,典汉的一身长髯都已经被不知名的火焰灼烧一光,胸膛上的皮肤皴裂如龟背,眼中只剩下眼白,显然是重伤昏『迷』了过去。 巴侃的状态比典汉还要惨烈几倍,整条左臂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身被烧得乌黑,『露』出其内的血肉内脏,所幸还有一息尚存。 几个年幼的小兵何曾见过自家中将如此惨烈的伤势,都忍住泪水,迅速地将二人抬了下去。 这下湖北军和来援的重庆军都慌了,几个照面下来,自家无敌的大将就被打得重伤,且毫无反手之力。 这还是我们能够对付的怪物吗? “所有部队,集中火力,绝不能让他逃出包围圈。”郑文远踉跄着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吼道,“时隔五年,又是我武汉生死存亡的时刻!『政府』俸禄,取之于民,为的就是这一刻!在我们之后,人民之前,将再没有坚壁!若我堂堂『政府』正规军,连一个瓮中之鳖都抓不住,还有何颜面去见父老乡亲!” “杀!” 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虽然在场的士兵大多没经历过那场恶战,但是所有的人都是在这场荣耀之战的传说下耳濡目染成长起来的,他们的背后刻着的的都是先烈的荣耀。 这一刻没有谁再畏首畏尾,大将们都倒下了,而他们将是这整个武汉最后的防线。 即使是拿生命去填,拼尽这万条生命,耗尽最后一颗子弹,也要将维奇斩于马下。 机甲部队倾巢而出,发动机轰鸣之声四作,蒸汽弥漫在整片天空。 他们携着长刀,腰胯镭『射』枪,靠着飞行装置,在空中结成大阵,封锁了维奇四方所有撤离路线。 而空中飞行部队再一次进行精准打击,弹『药』齐齐朝维奇倾泻而去。 维奇收拢骨翼,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轰击。 弹火轰在骨翼上只会留下淡淡硝烟,锋利的制式机甲长刀砍在骨膜上更是会磕出大大小小的缺口。 维奇就这样硬生生承受了长达五分钟的狂轰滥炸,不是他不想反击,而是之前典汉和巴侃的联击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此时他的胸膛和大腿各有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便是这两位超一流高手留下的。 典汉和巴侃勇猛无双,气力更是天下无双,已经是人类之中的佼佼者,他们的联击自然也不可能无功而返。 只是典汉和巴侃的伤势太过骇人,以至于大多数军人都没能注意到维奇受的伤。 在底下的郑文远挣扎着还要起身作战,便被一只手扯住了。 “将军,您受了重伤,还是好好休养。”柳一卫扶住郑文远的身子劝道。 “柳大师,绝不能让此贼为祸武汉啊!”郑文远将近祈求地望着这位从华夏联邦总部派来的高手。 这位大师至今没有出手,但郑文远知道此人的实力还在自己,甚至典汉之上。 而自己身受重伤,未当场昏『迷』过去已属侥幸,作为大杀器的蝎尾更是被生生拔去,一身战力已发挥不出几分。 自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位大师身上了。 “哎!”柳一卫深深地叹了口气:“即使是联邦总部也低估了此次灾星的实力,此子的实力实非我等所能敌,不过既然总部派我前来,我定当竭尽全力,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多谢大师!”柳一卫话说到一半,郑文远心中便凉了大半截。 这位一手逆转罗山战役的民族英雄此刻涕泗横流,心中悲怆万分。 娜迦一族虽然凶悍贪婪,但尚在人力范围之内,但眼前的怪物却强得让人上生出一种无力之感。 这还是地球吗? 如果今晚没能控制住他,无亚于放虎归山,此后整个武汉甚至中原都将再无宁息之日。 柳一卫不再言语,提着剑朝着战场中心缓缓踱去。 “苍茫大地一剑尽挽破,何处繁华笙歌落。斜倚云端千壶掩寂寞,纵使他人空笑我。” 柳一卫『吟』唱着剑诀,平步踏空而上,自他和维奇之间仿佛有一道透明的阶梯存在,狂风渐起。 结成包围阵势的战士都认出这个是从总部来的高手,纷纷退出几十丈,停止了攻击,将包围圈扩大了一倍,让出了战斗空间。 维奇若有所觉,张开骨翼,一双黄金瞳死死盯着自下方缓步走来的柳一卫。 柳一卫的无鞘黑刀置于腰侧,做拔刀状,青光附在黑道之上,仿佛剑鞘。 刀未出鞘,狂风便已经呼啸如兽吼。 刹那间,狂风中一道明亮的剑光如同匹练般一闪而至,在明亮剑光的笼罩下,还有一些细碎的略微黯淡的光芒,那是元气凝聚而成的手指大小的风刃。淡淡月光下,青幽幽的光芒在剑光笼罩下几乎都被忽视了,但是这近百道细小的风刃集合在一起的力量甚至还要超过那道明亮的剑光。 维奇伸掌,血气从手心四窜而出,瞬间便凝成了一道狰狞兽状纹路的血『色』盾牌,足足有三丈高,一丈宽,横亘在夜空中。 风刃噼里啪啦落在盾牌上,仿佛落入泥沼,但紧接着那道明晃晃如月光的剑光而至,血『色』盾牌顿时炸开成无数血气纷飞。 底下将士一阵欢呼! 维奇长吸一口气,左手凌空画诀,同时念出无人知晓的古语。忽然间,一道绚丽的火圈现于维奇头顶,随即火圈落下笼罩全身,维奇竟然站在在透明的火影里。 维奇此时便像个裹在火焰之下的血火战神。 柳一卫神『色』一凛,上一步,挥剑,剑如孤鸿掠影,剑势圆转,一个浑然的剑弧罩住了他全身。第一个剑弧未消,第二个剑弧又起,他再上一步。 他缓缓地舞剑,脚步缓慢,一点一点地『逼』近维奇,周身无数的剑弧闪而复灭,无穷无尽。剑上渐渐生起呼啸的风声,风声渐大,渐渐转为滚滚的雷声,雷声又渐高,剑每一动都有大雨滂沱的声音。一瞬间,风声、雨声、雷声汇集在一起,配合柳一卫浑然无破的剑势。 未等柳一卫剑势圆满,一道空明亮丽的火焰从苏秋炎的眉心里激『射』出去,迎风便涨,在空中绵展为九丈长短的火弧,如一道长鞭一般狠狠抽向柳一卫。 而血『色』长鞭却仿佛触到了一层无形的防护罩一般,被狠狠地震起。 一时间,漫天火红的鞭影,而柳一卫周身九尺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气罩,身处鞭影之中却安然无恙,他一步步走到了维奇身前十丈处。 看到这一幕的将士全都心神振奋,暗暗捏紧了拳头。 柳一卫周身的气罩实则是他挥出的剑气,剑气凝而不散,犹若实质,而知此刻他已挥出了上千道,剑势大成。 “破!”柳一卫低低地说了这个字,然后他化作虚无,只留下空气中涌动的风声剑气。 从他原先所站的地方与维奇之间,隐约有一层水波在夜『色』中流动,透过水波的火焰与废墟都模糊了。可是那只是常人目光无法捕捉的一瞬间,水波消逝,风声停息,柳一卫静静地提剑踏空站在维奇背后,整片战场鸦雀无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小店 “呵。 将士们大骇,重新收拢包围圈打算进行第二次围杀。 只见维低头无言地望了望胸膛那一道从左肩延至右胯,几乎将他切成两半的剑痕,又望了望右爪抓着的断臂和断臂紧握着的黑剑,额头筋脉暴起,其覆盖着的鳞甲也在震颤。 其周身的血气狂涌,仿佛在宣告帝皇的暴怒。 柳一卫的断臂在一瞬间被烧成灰烬,黑剑如有灵『性』般嗡嗡作响,在夜空之悬浮而起,像是要飞回主人的手里,结果被一直利爪狠狠攥住。 黑剑在维手不断震颤,血气自剑柄蔓延而,倏忽间便把整把剑包裹在内,很快黑剑便晦涩黯淡,不再动弹。 柳一卫心神感应,顿时吐出一口鲜血,在空摇摇欲坠。 “快!包围圈!”郑远立即指挥道。 在第一线的战士们见势也来不及慌张,立刻重新收拢包围圈。 机甲战士们重新配弹,握着双刀,打算进行第二轮配合冲杀。 同时剩余的几座机械巨人立在外围,权当壁垒,步兵战士们端着单兵式武器对准了同一点进行轰击。 空部队在天掉了个头,顺便从补给僚机处获得弹『药』补给,又将准星对准了空的怪物。 照情形看,维似乎又陷入了无天无地之门,迎接他的将是无尽的炮火和刀剑。 湖北军早在四个月前,接到了来自华夏总部的一级戒备指令。 此次事故虽然事发突发,但早有所准备的湖北军才能在第一时间出动,并且搬来了几乎武汉安全区『政府』大楼底下里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战略资源。 假使后援补给线不断的话,这样的超密集轰击他们能一直持续到明天早! 维身子站定不动,脖子如没有骨头一般缓缓扭转了三百六十度环顾了四周的敌人。 在他的视野里,每一个卑微的生物都狰狞苦大仇深的脸,挥着砍刀龟速般朝他飞来。 一切的风声,吼声,炮火声都在一瞬间嘶哑。 掷刀! 柳一卫的黑刀覆盖着一层血炎,划破夜空,朝着一方飞速『射』去。 那黑刀的速度极快,已经超出了郑远眼睛能够捕捉的范围。 但在黑刀刀锋对准的那些士兵却神地能够清楚的看到黑刀的轨迹。 初时那黑刀还是刀剑的模样,渐渐的划破空气擦出绚烂的火花,火花与黑刀的血炎交融,在一瞬间盛放! 极致的火焰充斥了战士们的整片世界,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那黑刀仿佛化作了仰天狂吼的火焰恶魔。 整个武汉都被这隆隆的炮火惊醒了,人们虽然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都是提心吊胆着无法入眠。 恐惧像是有形的恶魔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这喧嚣的夜恐怖得令人窒息。 在长江另一边,距街道口三十几里的十里铺。 十里铺位于汉阳区,在旧时代也是武汉颇为知名的一处地标,虽不似将另一边的武昌众多景点繁华,却也有不少藏在深巷的美味小吃。 只是联邦『政府』成立之后,将大部分的人口和资源都迁移集到了将另一边的武昌内,这里便渐渐没落了,几乎算是武汉安全区边缘之外的地带了。 虽还有稀少人烟居住,但大多是世代生长在此,不愿意迁移或者没能力迁移的老年人。 这些人生活在大片是遗留下来的的空房子里,互帮互助,组成了一个小聚落,倒有几分老子所提倡的“小国寡民,鸡犬之声相闻”的感觉。 好在附近没什么妖族异兽,否则这些人都不可能活下去。 方圆十里只生活着不到百户人家,也只有一家打着祖传手艺招牌的小吃店。 往常日落之后,整片街道也只有这家小吃店还会亮着灯,店老板是个微微有些发福的和善老头。 他在这片地方生活七十多年了,算是这一片最年长的人了。 乡里的人曾听说他年轻时当过兵,但都没得到过老头的证实。 老头十年如一日,平时是呆在店里为客人做几碗面,下雨天便搬把凳子坐在屋檐下静静地喝一壶烧酒。 老了之后更是不愿意动弹,只有采购稀缺食材的时候才会往东边走一趟。 老头的小吃店不大,却极具日式风格,入店只有一张“u”型长桌绕着厨台,而老头在厨台内烹饪。 寻常来往的客人都是便和老头聊着天,喝着酒,吃着东西。 附近的人都认识他,稍微年轻点的往往都会三五成群到他店里来喝几杯,赊账的也不在少数。 但也没见他对这些没皮没脸的动怒,只是偶尔开玩笑地跟他们说,要是再不付钱,这家店要倒闭,自己这把老骨头要等死了。 安全区外的人几乎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老头却是每天半夜才打烊,尤其是雨雪风霜天,店铺更是关的格外的晚。 往常的夜晚老头都是一个人守着这家店,而今天这不同寻常的夜晚却有两个不同寻常的人到访。 一名年人,一名少年。 少年像是个年轻的僧人,头光溜溜的反『射』着灯光,面容清秀,眼神桀骜,肩背还绑着三尺长的棒状包裹。 年人身穿黑衣,面『色』沧桑,但谈笑间脸始终带着融融的笑意。 两人相隔着一丈的距离而坐,自始至终也无交谈半句,应该是不相识的。 两人面前倒是同样的素面,还有一盘当地传统的鸭脖和各『色』火热的油炸食品。 此时隆隆的炮声传到这依旧清晰,外面的天一半被映成了红黄两『色』,地面也如地震般震颤不止,碗里的汤汁不时飞溅出来。 这种犹如世界末日的时刻,更是不会有其他人来这里吃面喝酒了。 店里的三人倒是出乎意料的镇定,老头悠哉地喝着酒,而年人和少年则是低头大口吞着面,对这一系列异常场面安之若素。 “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多年,安全区内发生这种场面可是不多见啊!”老头嘬了一口酒,咂咂舌头道,“两位客人吃完面还是快点离开吧,说不准狗日的要波及到这了。” “我们倒是方便,师傅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年男人笑着开着玩笑。 老头张开双手坦然笑道:“我都在这世道活了七十多年了,还有什么可惜的!” 年男人也笑了笑,重新低头吃起了面。 突然间他头都没抬,便对从一开始点完吃食再未说话的年轻人漫不经心地问道:“白马寺的僧人也吃肉吗?” 此时年轻人正忘我地吮吸着鸭脖,闻言一愣,但还是将嘴里的鸭脖吸了个干净,只吐出几块小骨头,转头望向正在大口吃面的年男人双手合十,点了个头,严肃地道:“佛前一钵水,四万八千虫。世间万物自有其定律,若是较真,那人便不应该诞生。我心有佛法,酒肉穿肠而过,又有何不可?” “无不可。无不可。”年男子似乎对年轻人的回答十分满意,他和善地对年轻人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不过年轻人却皱着眉,警惕了望了年男人一眼,才收回目光,重新将心思放到了桌子的食物。 “师傅,我看这夜里也没什么人会来这里吃东西,你怎么还开着店?”年男人又有一句没一句与老头聊起天来。 “怎么没人来,你们不来了。”老头眯起眼睛又嘬了一口烈酒,笑着说道,“这家店和手艺是我祖父辈传下来的,已经在这开了一百年了,跟这『政府』可有的一。现在这世道凉薄的恨,我一老头也没什么能做的,如果有旅途困乏之人路过,能给他们提供一份热腾腾的面食却是我力所能及的。此外,在这也没什么新鲜的东西,偶尔有远方的客人路过此地,倒是能给我讲些新鲜的故事。” “那您怕是要失望了,我可没什么新鲜的故事,即使有估计也是您不爱听的。”年男人说道。 “那也没事,客人您付够钱行。” “哈哈哈......” “哈哈哈哈......” 老头和年男人相视,一同开怀大笑。 “我没钱,也没新鲜故事。”唯独年轻人一脸严肃地放下空空如也的大碗,用粗布袖子擦了擦嘴,然后端坐着正视着老头沉声说道。 老头一愣,看向桌子,已是一片风卷残云,碗碟都是空空如也,桌子只剩一些鸭脖的骨渣而已。 看着年轻人那严肃的神情,老头也不好再打趣他,只是和煦地说道,“无妨无妨,你吃饱了,吃的满意便好,几条面不值几钱。” “我替你付了。”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两个金币。 “这太多了......”老头一惊,连忙摆手。 一个金币便足够吃他一百碗面了! “不需要。”出的是,年轻人出声制止道。 接着他起身,便走向店外,便说道:“老板我没有新鲜故事,却能让你看些新鲜事。” 此时从东边的夜空,一道金『色』的流星正飞快地『射』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祖传的酒 一道火流星穿破『迷』蒙,仿佛将魔幻的紫夜剌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即使是高空浓重的磁云都无法遮盖其光芒。 极目远眺还可以望见还有几十点光芒结成雁阵从远处闪烁着缀在流星的后头,仿佛要捕住这颗失控的流星。 一切都在刹那间发生,那火流星前一秒还在远方的高高夜空,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小店的顶空,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只见站在小街中央的的年轻和尚高傲地仰起头,大张嘴巴,做狮子咆哮状。 小店的老板望着年轻和尚奇怪的造型,眼中满是疑『惑』,这就是这年轻人要给自己看的吗? 莫不是在取笑老头子我? 但看着年轻和尚脖子青筋暴『露』,脸『色』涨红,声嘶力竭的样子,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其一旁的男人眼中满是赞赏和感怀之情:“大音希声狮子吼......老和尚你可是教了个了不得的徒弟啊!” 不等老板多想,更加让他惊骇的事发生了。 只见天上那颗本该一划而逝的火流星蓦地停滞,接着便直直地坠了下来! 火花与大气剧烈摩擦着愈加膨胀,老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熊熊的火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体内的水分,血肉,细胞仿佛都要燃烧殆尽...... 就在意识涣散之际,一阵冰凉清意从肩头瞬间传遍全身,老板就像是个在沙漠即将渴死却被一阵倾盆大雨亲吻的人一般瞬间活了过来,眼中布满血丝,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衫已经湿了个干净。 待喘过气来,老板才转头对身边的中年男人郑重地道谢。 以他多年的阅历,他早已看出身边的中年男人以及此刻站在街中央的年轻后生都不是凡人。 男人温和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而是将视线转向街中央。 老板心有余悸地抬头,发现那颗火流星不知何时悬浮在几百米的空中,并没有落下来。 老板『揉』了『揉』已昏黄的双眼,仔细望去,那似乎并不是一颗流星,而是一个包裹在熊熊火焰中的......怪物? 此刻那只怪物仿佛正俯视着自己,无形的威压让人觉得窒息。 老头觉得若不是此刻有中年男人在自己身边,自己可能会很可笑地被活活吓得心肌梗塞而死。 “多么完美的生物啊!”男人倚在门边仿佛赏月般望着天上的“火月”感慨道。 “这就是造成今天动『乱』的人......怪物吗?”老头此刻也不怕了。 这之前掀翻天地的怪物此刻就离自己只有短短几百米,再害怕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老头很快便从无限的恐怖中解脱出来,洒脱地返回店里从酒柜里提出两瓶珍藏多年的美酒,自己开了一瓶牛嚼牡丹般狠狠灌了一口,接着又递给男人一瓶。 “这可是从我祖父那传下来的好酒,当年我父亲出生的时候,我祖父和几个要好的兄弟干了一瓶。我出生的时候,我父亲又干了一瓶。现在只剩下两瓶了,从小便听我父亲说着酒有多美,我嘴馋的很,哭闹撒泼打滚都试过了,可父亲就是不许我喝。”老头说着说着就笑了,孩提时的时光仿佛电轨外的广告牌一幕幕闪过。 “他说等我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才能喝上一口,那才是人间至美。而剩下的一瓶要传给我的孩子,至于孩子的孩子?我的祖父和父亲怕是从来没想过,毕竟在这世道能传四代已经是何等的福分了。”老头又闷了口酒,在这无限临近死亡之际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可惜我让九泉之下的老人家失望了,我一生没有子嗣,就像着快死的时候躺在床上一口一口嘬,在醉乡中离去,岂不美哉?只是没想到,这酒也没我小时候还想的那么好喝吗?” 男人善良地笑了笑,仰头灌了一口酒,喉间一阵清冽醇香,豪迈地一笑赞道:“好酒!平生喝过最美的酒莫莫过于此。” 老头和男人相视一笑,又碰了一杯,仰头灌了一口酒,一切尽在酒中。 两人虽然身份地位不同,人生轨迹也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但却皆是久经沧桑之人,都是在这个世道走了一遭的人。 老头的言语平淡,但他所说的何尝不是这天下最普通的人的感怀,他们生来就要在这残酷,充满剥削,阶级分明,生死难定的世道挣扎,然后平凡甚至卑微地死去,没有墓志铭,没有葬礼,而是就这样一头跌倒在荒野里,再没有起来,灵魂散去,身体作为鸦群的食物。 男人一生所饮美酒不知何许,而他此刻饮得却不只是这酒,而是眼前这位老板的一生,而是这天下苍生。 两人笑着笑着却有一股悲意怆然而生,老板像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又像是回忆起了自己坎坷的一生,竟如孩子般哭出声来。 男人倒像是这个长了他几十岁的老板的长辈,搂住他的肩膀轻轻拍抚着,沉默无言。 老板泣不成声:“我这一生已经活得差不多了,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这附近还有几十户人家,有儿有女,竟徒遭此祸......为什么......都是些善良的人们啊!” 善良的老板此时也没有埋怨年轻后生擅自拦下天上这怪物,甚至没有埋怨这带来祸『乱』的怪物。 其实他的潜意识里,他埋怨的是这世道。 是这世道『逼』着他接受这世上存在这种怪物的事实,是这世道让他见过了怪力『乱』神,是这世道让人每时每刻都存在无力的感觉,是这世道...... 即使没有今天这怪物来毁灭,明天也会有魔鬼突然出现来大开杀戒。 而不变的永远都是这些毫无价值,毫无力量的人们。 没有谁会在意他们的死活,就像是他们从未来到这个世界。 悲哀。 “喂!”男人突然朝着街中央仰头与维奇对视的年轻和尚嚷道,“你要斩妖除魔,『荡』尽妖邪,就去天上打!莫波及无辜!你师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年轻和尚双手合十:“空尘大意了,罪过!” 接着其脸『色』一凛,脚一点地便如炮弹般腾起。 之前还在以君临天下的状态审视着这位刚至弱冠之年的和尚的维奇直接被狠狠冲撞,周身护体血气瞬间逸散成一片。 “噗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空尘犹如怒目金刚,拦腰抱着维奇直冲而上,黑衣下佛光四溢。 云朵被一朵朵冲破,连风都被远远抛在了后面。 而之前被维奇抛在身后的联邦军队的第一飞行梯队也赶到了。 身负重伤的郑文远和丢了黑剑的柳一卫都在舰队之中,除非将维奇彻底铲除或者将其驱逐出华夏地区,否则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即使拼上他们的『性』命。 “将军,前方出现未核实身份的人和目标发生可激烈冲突。”主舰『操』控人员大声汇报道。 不用等『操』控人员汇报,所有舰上的人都能清晰的看到几里外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接着就携着维奇那一火点直冲而上,刹那间就消失在屏幕中。 “升高!跟紧他们!”事情又发生了变数,就目前看来还分不清是福是祸,郑文远指挥道,“能不能捕捉到他们的身影?” 接着引擎声大作,舰队急速拔高,战舰中的每一名士兵都感受到了吃力的超重感,好在这感觉只是瞬间便消失了。 “将军,目前已升至七千米高空,已经是极限,再往上会受到强烈的核磁干扰,战舰的『操』作设备会失控。”擦控人员摇了摇头道,“还是无法捕捉到目标的身影,但是检测仪盘上能检测到他们发出的能量波动,经测算,他们应该在离地三万米的高空!” “三万米!”郑文远和柳一卫都大惊失『色』。 世界末日时发生的大规模核泄漏和核爆发导致核磁云遍布世界,其核磁紊『乱』能造成一切电子设备失灵,这也是限制了如今大规模全球通讯及飞行器无法高空飞行最主要的原因。 因此如今的飞行器,小到单人飞行战甲,大到航空母舰,飞行的高度最多也无法超过万米。 这核磁云让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世界末日的阴影至今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 当然,如何破解这一桎梏已经是联邦研究部主要的工作之一,并且据说已经取得了巨大的突破。 只是,现如今湖北军却是没能力再上升百米了,否则就可能面临舰毁人亡的结果。 更加让郑文远和柳一卫惊讶的是——三万米——这个数字! 普通人可能无法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抛去科技机械助力,武者只有突破校级才能掌握飞行的奥秘,但他们飞行的持久力,速度和高度也是截然不同的。 天上不仅有核磁辐『射』还有凛冽无比的罡风,这些都会轻易地摧毁一个人。 而这些自然之力随着高度上升可是呈几何倍上升的,郑文远和柳一卫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类能以肉身达到三万米的高空,因为那里本身——就是个炼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三万米高空的战斗 天雷。 罡风。 流火。 辐『射』。 三万米的高空是一处了无生机的炼狱,这里自然之力支配这一切。 一束金光平地而起,携着维奇直『射』天空,脚下的人,物,景都化作一个个小点,模糊不清。 穿破重重黑云,直至周围豁然开朗。 『迷』人的星月之光倾泻而下,汇成一片汪洋。 天雷流火与星月光海相接,竟如此『迷』幻,若不是到处充斥着的莫大天地威能,几乎让人分不清这是天上还是人间。 黑压压的核磁云就在两人的脚下,就像是清澈蔚蓝海面下的无尽深渊。 地面上的人们抬头望见的都是被核磁云遮盖后的景象,恐怕天下世人都未曾见过这等美景,如此显『露』无遗,如此令人窒息的...... 然而这等美景却不是看上去那么魔幻而令人『迷』醉,而是藏着无尽的凶险。 罡风如游鱼般贴着“海面”而行,掀起层层波澜。 那风刃几乎凝成实质,落在身上就像是无数刀客剑侠一刀刀奋力劈砍。 天雷流火能将任何生物的灵魂灼烧而尽。 即使是将军级的人物也不可能以赤身肉体承受着天地之威,然而此刻站在“海面”上的两人却是安之若素。 一人拥有睥睨天下的肉身,而一人已修成大乘的罗汉金刚不坏身,已在世人想象范围之外。 风刃落在两人身上,不能伤其分毫,反而发出铿锵的打铁之声。 维奇毫无感情的审视着对手,他的自我意识已经被血脉深处的原始意识所取代,冷血残酷。 空尘毫不躲闪地回以目光,他此刻化作金刚身,脸上仿佛盖上了一张金『色』面具,黑衣下也透出刺眼的金光,背后的棒状包裹也已经解开,原来是一根玄青『色』的铁棒。 铁棒一头短一头粗,其上无任何铭文且粗糙,看似是平淡无奇之物,但却是白马寺七层佛塔的镇塔之物——降魔杵。 当日空尘只身离开白马寺,身上只带了这么一件宝器。 此降魔杵经白马寺十七代历任住持念力加深,又供在七层佛塔吸收天地之气,早已成了一件天下无双的佛器,寻常妖邪触之则死,落在空尘手中更是如虎添翼。 “荧『惑』犯紫微,我白马寺上下断食念佛三天三夜,主持方丈说不久将有大祸降临华夏,看来说的就是你了。”空尘朗声道。 维奇并不言语,只是歪头不屑地看着空尘。 空尘也并不恼怒,只是握紧了手中降魔杵,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施主,您已造成了诸多作孽,贫僧劝您还是放下屠刀。” 维奇动了,一步迈出就出现在空尘面前,缠绕着血炎的拳头直击其面部,其势掀动风雷。 空尘面『色』不改,身体迅速前移两步,非但不躲闪,反而闪电般一脚踢向维奇的小腹,竟是不惜要两败俱伤的大法。 维奇一声怒喝,招式不变地继续向空尘头顶击来。 “砰!”空尘的脚如约而至地踢在维奇小腹上,发出如中皮革般的一声闷响,接着他便感觉对方体内倏地涌来一股奇特的能量瞬间化去了自己一脚的力量。 而在同时,维奇钵盂般的铁拳已经来到离空尘鼻尖不足十厘米处。 此刻再躲避已是来不及,何况维奇的拳风已然袭至,空尘只感到仿佛有一座大山临面飞来。 空尘双手格挡在面部正挡住他这一拳,一股庞大的力量顺着维奇的拳头向空尘压来,仿佛有千吨重量。 空尘被一拳轰飞出去,脚尖在星月光海擦出一道几里的痕迹才堪堪停住。 “定!”空尘使出千斤坠才堪堪停住身形。 抬头只见维奇气定神闲地立在原处,身后的恶魔之翼富有频率地微微闪动着,周身血线环绕,他并未追击,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空尘,他似乎对这个猎物十分感兴趣。 空尘尝过维奇的一拳才暗道不好,这妖魔的实力还在自己的想象之上,而且对方拥有骨翼,想来极其适应空中作战,而自己则是平身第一次飞到这么高的地方,还得分出一部分的力量支撑自己。 此消彼涨,这样下去,非但除不了这妖魔,自己也要死在这。 正在空尘思索间,维奇狞笑一声,一拳奔雷般捣至,正中其胸口。 巨大的拳劲和力道『逼』的空尘几乎喘不过气来,维奇身体中的那股鲜血吞噬之力也随之涌入空尘的体内,肆意破坏。 空尘如遭雷殛,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无法控制地被维奇击飞出去,如断线纸鸢。 空尘的身形在空中翻了个身,才稳稳地停住。 “叱!”空尘周身金光暴涨,衣袂狂拂,一下秒便炸成粉碎,矫健的身躯又蓦地扩大了一圈,浑身笼罩在金光之内,看起来威猛豪勇至极。 他狂吼一声,双手持着降魔杵,仿佛擎着千钧之力凌空向我砸来,一阵狂风席卷而至,一具几十丈高的罗汉金刚幻象出现在其周身,与其同步一拳狠狠砸向维奇。 四周的空气在空尘的带动下向着维奇『潮』浪般涌去,像是要将其生生压成粉碎。 维奇全身鳞甲震『荡』,似乎因为忍受不了强大的威压,他倏地向后退了半步,却在电光火石间,身体微微下俯,骨翼收拢在肋间,在虚空中借着空气的反冲,双拳凝聚起强大的力量,如同一枚炮弹般破开身前涌动的气流,抢先一步向空尘冲来。 金红两『色』的冲击波在刹那间席卷而出几十里,摧枯拉朽! 小街旁的小店,老板和男人仰头望着天空。 天上的五彩缤纷透过重重铅云已经看不真切了,冲击波也被稀释的所甚无几,只剩一股从天而降的狂风而已。 “肖,你说是谁赢了?”老板问道。 “肖”是男人告诉老板的自己的名字。 “小和尚输了。”男人淡淡地回答道,语气却十分的笃定。 “啊!”老板大惊,“那怎么办?你有大能耐快想办法救救他啊!” “呵!”男人笑了一声,“您是怎么看出我有能耐的,我可是一直躲在这店里和您喝酒的啊!” 老板像小孩似的撇撇嘴:“你可瞒不过老头子我的眼,老头我年轻从军的时候也是走南闯北,见识过一些人物的。况且在死亡面前,你要不是有十足自保的本事那还能和老头子我在这喝酒聊天。” 还不等男人追问,老板又补充道:“你可别拿我打比方,我活够了,你可不像是寻思的人。” 男人笑了笑,又喝了口酒回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作出代价。我看他师傅让他出来也是为了让他能有所磨练。有了这次惨痛的教训,他才能学会一些平日里学不到的东西。” “可是要是他死了呢?还是这么年轻的孩子。”老板皱纹间都是担忧。 “死便是死了,天下未成长起来便夭折的天才妖孽何其多也!”男人眉间显『露』出峥嵘之『色』,“即使是真龙在未强大之前也只是条会被杀死的小蛇而已,可惜又有什么用呢?” 老板怔怔地望着身边这个顷刻间便变得陌生的男人。 接着两道流光从远处的天际直直落下,吸引了老板的目光,一道是红『色』的,一道是金『色』的。 金『色』的直落一片无人区,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洞,震动的余波传来,老板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幸亏被男人及时扶住。 只是店内的锅碗瓢盆都碎了一地。 而那道红『色』流光下坠至离地几百米的地方便稳稳停住,接着划出一个九十度,径直朝着西方窜去。 战舰内! “将军,目标重新出现,正以高速朝西方逃窜!”一直盯着显示屏的『操』纵人员大喊道。 “快追!”郑文远心急如焚,今夜可真是变数齐出,让人焦头烂额。 接着舰队也飞速在老板眼前一闪而过。 店内的男人仰头将酒瓶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酒瓶递给老板,披着黑『色』风衣朝外走去。 “老板谢谢你的酒,您老可得活就一点啊!” 男人没有回头,抬起手摆了摆,接着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板眼角又有些湿润了,朝着无人的黑夜摆了摆手,大喊道:“再见!有空再来这坐坐啊!” 虽然老板心里知道自己可能再也不会见到这个神秘又善良的男人了,但毫无疑问,这个惊心动魄却又温馨的夜晚将成为他这一生之中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他感慨地转身,望见的是店内的一片狼藉,不仅头疼:“啊!真是被搞得够『乱』的啊!” 接着,老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神『色』慌张的向外跑去,那是金『色』光束坠落的地方。 另一边,维奇如一道利箭穿梭在夜空之中,他在逃窜。 接连经历与皇帝,联邦『政府』以及空尘的战斗,他绝没有众人看上去那般轻松。 由于身上几处剧烈的重创,他的力量正在衰退,他能感觉到充沛的肉身如破了洞的气球般正在往外泄气。 强烈的原始求生本能让他正在慌不择路的逃窜,希望能够甩掉身后的追兵,寻到一处安稳的地方,让血脉之力将身上的伤势根除。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一剑 “将军,目标移动速度已超过五十马赫!我们追不上!”战舰内,『操』纵人员大吼道。 “舰队散开,继续追,给我死死盯住了!”郑文远眼中已经布满血丝。 五十马赫! 这是生物单体能达到的速度吗? 目前联邦『政府』对外官方宣布的是,顶尖战斗机的极限速度已经突破三十马赫,相比于旧时代,这已经是令人无法想象的成就了。 最为『政府』大将的郑文远知道,在一些顶尖豪门的私人庭院里,可能还停泊这一些能够突破四十马赫的“怪物机械”,但那可是需要天文数字般的资金投入和强大无匹的关系后台才能制成的。 此刻他们正在追击的舰队是联邦『政府』新型研发的一级战舰,极限速度也能突破至三十马赫,勉强能不跟丢维奇的身影,但是以这样的极限速度是无法支撑长时间飞行的,就算发动机能承受住高强度的载荷,能源也会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消耗一空。 其实这时候他们已经出了湖北的地界,快到重庆了。 对于武汉镇守大将来说,郑文远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尽了他应尽的职责。 接下来就是其他安全区的将军们该头疼的事了,但郑文远显然不这么想。 他此刻已经对维奇骂不出声了,甚至对于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麻木了,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将他赶出华夏! 而成为众矢之的的维奇已经能够远远地望见灯火分明的重庆安全区了。 提早得到消息的重庆安全区早已做好了红『色』警戒,连夜召集军队结成军阵,安全区内架设的高能守城武装也已经充能完毕,将炮口对准了维奇的方向,早早便等着维奇“大驾光临”给他狠狠来上一炮。 而身后的舰队也与之配合,提早散开结成了包围之势,维奇这时候再转向已经来不及了。 环顾而去,四面楚歌。 狂怒! 原始意识被触怒了,他要大开杀戒,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蝼蚁一个都不放过。 在舰队的显示屏之中,几乎快要跟丢的红点突然停滞,然后转向朝舰队直『射』而来。 “战斗准备!”郑文远一喊。 “柳大师,我们上吧!” “为国捐躯,乃吾辈之志!”丢了黑剑的柳一卫随手捡了武器库内的三把利刃,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舱门开,两人一跃而出。 大战又在一瞬间爆发,一方是狂怒的君王,一方是是舍身忘死的将士。 战斗在瞬间开始,又瞬间戛然而止。 一艘艘战舰就像是被雷击中的大雁,冒着缕缕灰烟,直直坠下,化成一堆灰烬。 天空中火焰闪耀,但天气却陡然降了十几度。 明明只是刚刚入冬的时节,但天上竟突然落起了霜雪! 霜雪与火焰交织着,一艘艘战舰燃成火球,初时从不远的安全区还不断有各种空中部队来援,但随着有来无回的持续,渐渐的就断了支援。 重庆安全区几十里外的丘陵上,君王踩着机械的残骸,拖着血迹淋淋的巨尾,收拢断折的骨翼,正在残忍的收割着幸存者的生命。 他是这场剿灭之战的胜出一方,偌大的湖广一带甚至整个华夏可能再也不能拦住这个恐怖的存在。 未在空中战斗失去生命的战士们这才感受到了恐惧,一种无力的恐惧。 身受重伤的他们甚至提不起刀剑来扞卫他们的尊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被一个个从残骸底下拉出来枭首,哀嚎声不绝于耳。 这些高傲的战士们此刻颤抖了,热血褪去之后,便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维奇显然感受不到他们的恐惧,即使能够感受,也无法理解,不会理会。 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将这些讨人厌的虫子从讨人厌的钢铁之下拉出来,然后用爪生生捏爆他们的头颅,这能让重伤之后的他的愤怒平息一些。 放眼望去,这整片丘陵附近堆满了从天坠落的战舰残骸,到处都是银晃晃,血淋淋的。 其中重伤未死,侥幸生还的人何止一千。 霜雪落在维奇的身上,瞬间被烧成蒸汽,袅袅而上。 今夜,他是死神。 郑文远也还活着,他倚在已变得冰冷的舰体残骸上,胸腹处被巨大的舰板碎片穿过,鲜血正不住汩汩而下,饶是经过基因改造后的这具身体生命力强悍,他也感觉到自己体内正有什么在一滴滴溜走。 不过他此刻并不理会这些,他目眦欲裂,看着维奇那魔鬼将他熟悉亲切的亲兵一个个杀死,那一声声惨嚎仿佛利刃一刀刀割在他的心头。 在罗山战役力挽狂澜,击退娜迦一族,身为华夏重城武汉镇守大将,被封为华夏英雄的郑文远此刻竟嚎啕大哭,眼泪流干了,到最后只剩下无声的嘶吼。 惨号声一个个熄灭了。 那具恐怖的身影渐渐靠近,缠绕着霜雪,血炎和蒸汽,在满地残骸火焰的印衬下,真如地狱恶鬼。 维奇离郑文远只有一丈远,抬手便能削去他的头颅。 不过他却没有立刻动手,显然残存的记忆让他认识这位对手。 即便到此刻,郑文远也没有哀嚎求饶,也没有痛骂一番,而是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今武汉之殇,武汉之耻,皆是我郑某人能力不济所致。我死不足惜,然今夜之仇,来日定当有人来报。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郑文远仰头直视着眼前的魔神,怒目圆睁,大义凛然道。 文远终不愧华夏英雄之称号,终其一生,都已扞卫华夏为己任,至死不渝。 维奇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他缓缓抬起了手臂。 一阵寒风吹过,郑文远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时间仿佛突然停止了,他能看见那停在半空中的利爪,其上还闪着森森寒光,可吹『毛』断发。 “闹剧该结束了,小子!” 在郑文远的视线之中,维奇缓缓回身,但回到一半便彻底定住。 透过『露』出的间隙,那是其今后永生难忘的场景。 寒天,雾雪,一剑自虚空而来,犹如出洞之蛇,电『射』而至,剑气纵横,“哧哧”响声不绝于耳。 只见那剑好似在广袤无边的草原上奔驰的野马,竟然越来越快,刚开始剑身尚能清晰可辨,到后来只见剑光缭绕,却看不见剑身在哪儿,这并非剑光遮住了剑身,而是剑的速度太快,一闪而过,只留下一道痕迹。 最令人吃惊的是,奇诡的剑势并未生出庞大的排斥力将四周的雪片推开,雪片仍然正常落下,毫无阻碍地从剑身的上方经过,可是落到下面空间时却变成了形状各不相同的碎片,飘飘悠悠地坠落。 那剑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穿过风雪,瞬间而至。 维奇的身形与那剑相比缓慢得如同不在一个时间维度。 “嗤!” 剑穿过魔神的眉心,从其后脑骨贯穿而出,再次消失于虚空。 维奇身子一晃,眉间喷『射』出鲜血和蒸汽,颓然倒下。 就这样死了? 耗尽上万将士和无数资源,却背未沾地的魔鬼就这样被一剑刺死了! 时间仿佛又恢复正常。 维奇眼睑闭合,周身血炎消散,再无呼吸,身子如玉柱倒,丈许高的身体轰然倒下,然而一双手稳稳扶住了这具尸体。 郑文远骇然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宽大黑『色』风衣的男人俯身抱住了维奇,虽然仅隔着丈许远,却看不清其藏在黑暗中的面目。 “阁下是谁!此妖祸『乱』两地,必须将其粉身碎骨!”郑文远说道。 男人抱着维奇的尸体立起,身形挺拔魁梧,遮盖了郑文远眼前的月光。 阴影下的男人仿佛看了郑文远一眼,随即便转身缓缓离去。 “此事已了。望将军保重。”话音未落,男人和他怀里的尸体便彻底消失于虚无。 郑文远怔怔地望着男人离去的方向,又是一阵寒栗,如果说维奇是可见的恐怖存在,那么一剑诛杀他的男人更像是审判一切的死神。 接着他又环顾四周,入目所见尽是死状凄惨万分的将士,那一颗颗头颅死不瞑目,眼中还带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恐惧,留恋,悲伤,愤怒...... 这一幕是多么的熟悉,仿佛多年来的梦魇再次变成了现实。 五年前的罗山一战,世人皆知他们击退了娜迦一族,遏制了他们的野心,却不知那一战有何其惨烈。 其中细节郑文远已经回忆不起来了,他也不想再去回忆,但是脑海中留下的就是眼前这副相似的景象。 身边的战友都战死了,横尸遍野,只剩其一人独活。 那一战后,他被称为华夏英雄。 英雄,是如此的闪耀,闪耀到人们看不清他们的背后。 若掐去刺目的光芒,世人会惊愕,英雄的背后是一片残骑裂甲,是拄着长枪或站或跪,遍体鳞伤的剽悍战士,是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 一将成,万骨枯。 英雄的背后,是无数人捧着燃烧生命散发的微光。 英雄的闪耀正是由这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微芒汇聚而成。 独活下来的郑文远心中悲怆万分,再次大声仰天痛哭,哀嚎声传遍四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破茧重生 维奇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深沉而恐怖的梦。 在梦里,他化身成恶魔,一张张鲜活的脸在自己卑微的死去,面庞充斥着恐惧,愤怒,悲伤...... 自己似乎做了一些无法被人饶恕的事情...... 不停的逃,却不停的有人在前阻挡...... 似乎是这整个世界在与自己为敌...... 梦中的世界是片段的,怪诞的,恐怖的...... 维奇只感觉自己要无限地沉沦下去,到地面之下,到无人可及的地方,再也醒不过来。 他憎恨梦中的自己,像个冷血无情的屠夫,像个滥杀无辜的疯子。 可是在梦中,他的自我意志并不能影响分毫,无论他的灵魂如何嘶吼,他的双手仍旧沾满了别人的鲜血。 苦苦挣扎而不得解脱,当最终那把冰冷的铁剑刺来的时候,维奇『露』出了微笑...... “醒了就别装了。” 好熟悉的话语,维奇的眼皮动了动,当初他初入武馆和隆打架重伤醒来的时候...... 那个严格有亲切如父的铁手馆长,现在又过的怎么样呢? 时隔四五年,但自己与过去的那段时光,那些熟悉的人仿佛已经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了。 维奇缓缓睁开眼睛,全身慢慢地恢复着知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破裂的窗户纸中投『射』下来,像是一束暖金『色』的线。 他感觉到自己正靠在麦秸上,粗硬的秸秆扎着他的背。灰尘在光柱中欢快的跳跃,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精灵。 维奇转头,果然不是铁手馆长,而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男人,面『色』沧桑,眼神睿智,脸上带着融融笑意,第一时间就让维奇卸下了防备。 他坐在一侧的草堆上,正有几分戏谑地望着自己。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像极了蜥蜴虫子的尸体吐丝成茧,然后一个金发小伙子从中破茧重生的场景,精彩至极,又有些恶心。”中年男人嫌弃地说道。 维奇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的躺着,只有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盖在身上。 但真正让他惊讶的是,自己竟然恢复了人形状态,全身上下光滑而无瑕疵,再没有那狰狞可怖的鳞甲,恶魔般的巨尾和独角。 维奇不禁愣愣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柔软而细腻,像是女人的皮肤。 只是已经习惯了了来自别人的异样目光,适应了用那句怪兽躯体生活,一下子恢复了“瘦弱娇嫩”的人形,维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发生了什么?”不过毕竟维奇经历过大风大浪,瞬间就平复了心境,并不表『露』在脸上。 他吃力地抬起身子,披上来自那个中年男人的风衣,与男人面对面而坐。 “你杀人了,而且不是几个几十个,我估『摸』着,前夜因你而死的人要上万。” 维奇盯着男人沉默不语,仿佛要从后者的脸上看出些端倪,他多希望男人是开了一个黑『色』笑话。 可惜男人只是回望着他,没有再多做解释。 维奇如遭雷劈,将头摇成拨浪鼓,自顾自地解释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印象中我和一个来自皇朝,自称皇帝的人打了一架,后来......” 难道梦境中发生的一切是真的,自己真的干了连自己也无法宽恕的事。 经历过爱人,兄弟之殇,参与过大大小小几百场战斗的维奇自然不会因为杀几个或者几百个敌人而自扰。 但那都是无可避免,为了守护自己所在意的人或物而进行的战斗,是自己的意志慎重思考后作出的抉择,即使波及了无辜的人或妖,维奇会愧疚,却不后悔。 但如果是像梦中那样松开了意志的缰绳,任由欲望和兽『性』驰骋,大开杀戒,甚至连无辜没有反抗之力的人都不放过,那么自己和一只没有思想,没有底线的异兽又有何分别。 李淳风道长就曾言自己有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血脉之力而为祸一方,并悉心传授自己清心咒,但结果自己还是没有逃过他的预言,仍旧闯下了滔天大祸。 “多么完美的力量,无序却疯狂。”男人话锋一转,“但是无法控制的力量最终会让人走向毁灭。你犯下了罪孽,你也必须为这一切付出代价。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于自责,谁年轻的时候不会犯些错误,何况你已经以生命作为代价来赎罪了。虽然我并不能评判一头无限『逼』近龙族的类龙生命和上万条人类生命——那个更加值钱。” “是你杀了我?”这话出口,维奇就觉得怪异。 自己现在就安然无恙地坐在这,虽然身体异常的虚弱,但的确没有缺胳膊少腿,而男人一副温和的大叔模样,也不像是能够终结那个恶魔自我的样子。 男人点了点头。 “谢谢。” “别误会,我不是为了阻止你进一步滥杀无辜而杀了你,更不是因为要帮你终结你的罪孽。我杀你,只是因为我们之间还有一段未了结的恩怨而已。”男人淡淡一笑,“我是轮回的首领,别人都叫我夜枭。” “轮回!”维奇浑身肌肉一紧。 “呵呵,看来你还记得,赤峰镇的——不,前赤峰镇的镇长曾委托我们组织刺杀你,而我们接受了委托,并派出我们组织最优秀,最杰出的天才杀手进行这次任务。不过在不久之后,我便收到消息,任务失败,而且!斩先生叛变了。” “这是我们组织成立三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按照组织里的规矩,任务执行失败却幸存者永久逐出组织,而叛变者格杀勿论。”说到这,男人上下仔细打量着维奇,啧啧称赞:“我还在想,子妍跟我生活十几年,情同父女,怎么会这么一声不息地就叛离组织了呢?哼,原来是中了美男计。不过,情报上说的,那时候你应该是已经开始异变了才对......” 维奇搞不清夜枭对自己的态度,不过即便他想杀了自己,自己此刻也毫无反手之力。 维奇此刻还有更关心的事,他急着说道:“子妍,子妍她怎么样了!” “她死了。” 夜枭看见维奇的眼神在一瞬间黯淡下去,表情宛如死灰。 维奇只觉得天一下子塌了,他和子妍之间一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在初遇时,子妍是前来刺杀他的危险刺客,而且她几乎就要成功了。 若非维奇的血脉爆发,很可能就没有后来的一系列事情。但当时暴走失控的维奇就这么和子妍强行发生了关系。 这件事至今两人都未曾提起,好似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但它的确发生了。 出于对此的愧疚,又因为子妍是紫嫣的亲生妹妹,维奇在那时候就暗自心底发誓,即使拼尽『性』命,也要护她周全。 可是维奇却不清楚子妍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们两人的交流很少,一来阿富汗战事不断,二来子妍本就是沉默寡言的个『性』,往往一天都不吐半个字。 在维奇想来,子妍或许只是因为自己血族皇子身份可以用来完成她的复仇大计,才放他一条生路,并且勉强和他同行的吧? 即使在一起经历了几多生死,维奇仍旧搞不懂子妍对自己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也不明白两人之间的那莫名的羁绊和情愫是什么。 记忆里,她总是抱着那柄宽若门板的无锋重剑闭目养神,而在战斗时又总是冲在第一线。 然而,在听到子妍已死的消息后,维奇才幡然醒悟那究竟是什么。 在这之前,维奇只觉得两人保持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也挺好的。 虽然威廉是杀害紫嫣的罪魁祸首,但子妍或许觉得只有杀光血族才能报灭门之仇,按此说来,身为血皇之子的自己也是她的复仇对象之一。 虽然两人达成了短暂的联合协议,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短兵相向,若是这样的话,交往太深反而会成羁绊。 而维奇现在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冰冷的女剑士。 此前不承认,或许是囿于魔鬼样貌的自卑,或许是因为林暄而良心难安,或许仅仅是怕遭到拒绝,但此时此刻,若是子妍能够出现在他面前,他只想狠狠地抱住她,献上炙热的吻——即使会被她当场一剑捅死。 然而,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你要记住,她是因你而死的。”夜枭语重心长地说道,“像你这样的妖,注定不会得片刻安宁,你身边的亲友也注定会一个接一个死去。虽然很残酷,但这却是事实。你想走王者之路,最后剩下的只会是无尽的寂寥。你见过哪个历经血火,登上最终王位的是成群结队的?日后你若是再遇上自己想保护的人,就让他离你远一些,这才是真正对他好。” 但维奇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眼神空洞,愣愣的坐在秸秆堆上。 “轮回是我三十年前一手创立的,他的规矩不能破,为此我不惜亲手杀死了我养了十几年的徒弟,也彻底的杀了你一次。”夜枭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小镇盛会 “经历此事,老夫也已心灰意冷,决定隐居山林。若是你有自信能破了前夜我的那一剑,大可来寻我报仇。不过你可记住,没有第三条命了。”夜枭缓缓朝外走去,木门耷拉着半开。 “欧洲联邦总部留有你军校学习的照片和资料,你暂时是安全的,但他们将那个大开杀戒的怪物和你联系起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踏在门槛上的时候,夜枭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失魂落魄的维奇说道:“另外,皇朝在不久之后会对三峡之下的华夏研究总局发动一场袭击,这是他们筹谋已久的。虽然皇朝和联邦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但皇朝这个复辟组织行为方式更加激进疯狂些,若是他们得逞,将华夏研究总局占为己有,联邦必不会善罢甘休。这华夏的两大势力若是正式开战,华夏将名不聊生。你若是对长江两岸人民心怀愧疚,可以试着去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当然,这只是个建议。如果你害怕联邦『政府』或者皇朝的疯狂报复,也可以现在就回头,到你阿富汗的领地去。那么,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夜枭便消失在风中,只剩经历风霜岁月蚕食的木门摇曳着发出酸涩的声音。 维奇没有抬起头来,而是倚在阳光无法照到的爬满青苔的墙角,像是睡了过去...... ==== 三天后。 野草萋萋,随风摇曳。夕阳低垂,远处老树昏鸦。 一座废弃已久的道观立在斜阳深处,断壁残垣,屋角锈蚀的铁马在风里叮叮当当的作响。 道观前是一片白茅地,两侧各建有茅屋,不过也已残破不堪。 一道颓废的身影从一侧茅屋中拨草而出,走到观外时,抬头一瞥歪斜的牌匾——“红枫观”,大概是过去的某段时间,这里曾会长满火红枫叶吧。 维奇裹着黑『色』风衣漫无目的地走在深秋小巷中,这里似乎是某个镇子荒废的区域,巷子中无人来往,倒是周围荒废院子里的槐树洒下满地落叶。 几片枯叶在风中翻飞,一片萧索,一片平静。 寂静的小巷中只有维奇一个人,血红的夕阳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地下,衣袂在风中曼舞。 该何去何从呢? 维奇本以为在经灰鹰和赤峰动『乱』之后,自己很清楚该干什么,但现在却踌躇了。 自隆死后,维奇感觉自己只是被这个世界和生命推着在前进一般,包括拯救灰鹰,大败赤峰,联盟天幕,对抗黑岩。 从一开始的求生挣扎到后来的建立一方势力的野心,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是时势在推着自己不断迈进。 而自己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向联邦宣战,为隆,林暄和枉死的蛮人团战士复仇? 这太异想天开了,即使自己吞并了整个阿富汗,对于庞然大物般的联邦『政府』来说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罢了。 何况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隆和林暄三个妖族擅自潜入人族地盘。 杀死威廉倒是个不错的目标,维奇和子妍等人也是为此而不断努力着。 但结果呢,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子妍死了,白千玦三人也是下落不明。 而自己此行的目的却是要去寻找已经重新过上安稳生活的蛮人团旧部,将他们绑在自己这架随时会爆炸的复仇战车上,向血族或者联邦进行冲锋? “像你这样的妖,注定不会得片刻安宁,你身边的亲友也注定会一个接一个死去。日后你若是再遇上自己想保护的人,就让他离你远一些,这才是真正对他好。” 夜枭的话仍犹如芒刺在背。 蛮人团因为自己已经牺牲够大了,若再去奢求他们做些什么,连维奇自己都觉得自私无耻。 走着走着,天便黑了下来,转过一个街角,在维奇眼前的是一条几十米高的石阶,再向上眺望,仍是接连不断的阶梯,隐在黑暗中,仿佛要连到天上去。 原来是在重庆啊! 维奇等人一周前曾匆匆路过这里赶往武汉,没想到几天后却又回到这了。 重庆是着名的山城,地势险峻,这个安全区便依山势而建,像这样夸张的石阶也只有这里才能看见。 石阶两侧有层层叠叠的木屋,其上挂满了灯火。 维奇迈上石阶,走在最左侧,人们裹着棉衣欢笑着急匆匆地从维奇身边跑过,却谁也没注意到这个裹着黑『色』风衣,大冷天『露』出半只光滑小腿的金发青年。 耐不住喜悦的小孩子裹着厚厚的衣服,在台阶上蹦蹦跳跳,欢脱得像只兔子,两旁的大人笑着训斥着,护在左右,一家人幸福美满。 大概是这个小镇的什么节日或者例行的晚会吧? 石阶上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三五成群,一家人出行的样子,他们脚步匆忙,脸上带着洋溢的喜悦,互相打着招呼,就连严寒都渗不进去丝毫。 维奇羡慕的望着这些平凡的人,感受着他们之间的温馨喜悦,那是他这一生从未感受过的滋味。 在那血族城堡的成长生活之中,大多数时候都是寂寞冰冷的。 看着眼前一张张陌生的笑脸,维奇会觉得这个世界也许并不一直是那么残酷。 即使是平凡弱小的人们,也能温柔地将这个冰冷的世界融化一角。 这才是扎根于人类甚至妖族心中最强大的力量,因为爱,因为要守护这份爱,所有强大。 可是当维奇突然想到三天前的自己抹杀了不知多少曾经像眼前这般幸福的家庭,他的心脏便一阵抽搐。 自己真的是犯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啊! 就如此自责着,维奇浑浑噩噩地登上了最后一格石阶,石阶之上是一个颇为宽阔的大街广场,此时已是人头攒攒,热闹非凡。 刹那间,焰火冲上天空,炸为巨大的金『色』菊花形状,照亮了幽深的夜空。紧跟着越来越多的焰火『射』上天空,红、蓝、紫、白、绿各『色』盛开,其中还夹杂着少见的金『色』。绚丽夺目的流光纵横飞舞,街上的孩子们拿着闪着火花的小棒,在广场上互相追逐打闹。 整条街上红灯高挂,人人比肩接踵,两边摆着各『色』的小摊,小贩高声吆喝,有新鲜软糯的栗子,也有沾着蜂蜜芝麻的胡饼,还有火焰上翻烤的鱼干,诸般种种都是叶羽不曾见过的。 维奇有种突然闯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这里人来人往,情侣们手牵这手你侬我侬,大人们牵着孩子有说有笑,小贩们卖力吆喝着,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温暖柔和。 维奇愣愣地站在广场石阶前的一角,感觉自己就像是这个集会中的一个异类。 来来往往的人都有人作伴,他们互相分享着自己琐碎的生活,互相分享着烦恼和喜悦,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融入并享受这个小镇一年一度的盛会,都没有人理会站在街边角落的维奇。 不知为何,这种热闹喜悦却让维奇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他站在那里许久,却越发感觉落寞。 他甚至不敢踏前一步去走进这个盛会,生怕打扰了那些可爱的人们的幸福。 他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的自己感受到了无比的孤独和隔阂,就像是林暄和隆死后的那段日子。 虽然在那之后他又遇到了一些伙伴,他曾以为自己再也不用承受那种寂寥,然而现实再一次将他打入了深渊。 还是走吧,自己不属于这里。 维奇转身正欲离去,眼角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身子猛然一顿,转头定睛望去。 那道身影是如此的独特,以至于维奇在攒动的人流之中一眼捕捉到了他。 在秋末初冬的寒冷季节,仅披着一件醒目的红『色』无袖短褂,搭配蓝『色』的白底短裤,腰系一件黄『色』汗巾,头戴一顶红边渔夫帽,如此独特的打扮在维奇所认识的人之中也只有一个——路西! 他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此刻正背对着站在一对母女身后,鬼鬼祟祟的样子。 那位年轻的母亲正在挑选一架饰品铺上的货物,并和摊贩老板讨价还价着,而她身旁的女儿还是一个才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从厚厚的袖子中伸出两只粉嫩的手指紧紧的攥着一根冰糖葫芦,似乎是很珍惜的样子,不时才伸出小舌头添上一口,咋咋嘴巴。 而每当小女孩视线未落在冰糖葫芦上时,其身后那个猥琐的身影便夸张地将头生生扭转一百八十度,以迅雷不及,猛虎扑食之势弯腰吞下一颗山楂,并在小女孩视线到达之时,像个弹簧一般起身回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四处打量。 小女孩起初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竹签上的冰糖山楂只剩下三颗时,才放声哭了出来。 其身旁的母亲一惊,连忙蹲下声安慰女儿。 女孩依然说不出话来,只是啜泣着指了指手上的冰糖葫芦。 母亲狐疑地望了望四周,停留在打扮古怪的路西背上的视线格外的久,不过没有证据也没有找他的麻烦,只是安慰着女儿,承诺会给她再买一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柳白 路西感觉自己生命从未有这么一刻全神贯注,身体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时刻发挥到了极致,气流滑动的感觉,骨骼发出的细微声响,都能清晰的感知到。请百度搜索进本站。 仿佛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化作了眼睛,即使背着身子,他也能看到后面那个毕生大敌的动作。 哼,虽然已经被那个后知后觉又大意的敌人察觉了,不过没有关系,路西相信自己没有『露』出丝毫马脚。 狡猾的女人安抚完敌人后又转过了身子,敌人正垂头丧气地捂着眼睛,机会又来了! 这是最后一击,我要将三颗无敌美味的超甜冰糖山楂一口气吞下去! 胜利的彼岸在眼前,一桩惊天盗案要落下帷幕了。 转头,弯腰,一气呵成! 路西从未感受到此刻的成感,他的嘴巴张成夸张的鳄鱼嘴模样,仿佛能吞下整根竹签。 嘴唇离山楂只有微米距离了...... “才几天没见,你都开始偷小孩零食了?”一只手搭在路西的肩膀之。 被人发现了!不可能,我做得如此天衣无缝,迅雷不及掩耳,怎么会被发现的? 那一刹那无数想法划过路西的脑袋,这位惊天大盗的脑袋一时间宕机了。 这么一瞬间,小女孩转过头来,视线正好与近在咫尺的张着鳄鱼嘴,吞下大半根竹签的路西相及。 “啊啊啊!!” 路西从未想到一个小女孩竟然能发出那么大音量的叫声,喧嚣热闹的整条街都一时间鸦雀无声。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一时间都落在路西和小女孩身。 “完了。”路西面如死灰,他恨不得立刻施展玄功,变成蚂蚁从地缝溜走,可是肩膀的那只手是如此有力,紧紧抓住他挣不脱分毫。 小女孩尖叫着扑进妈妈的怀里,手的竹签棒差点把路西的嘴给划破。 路西吃痛地挺起身来,转身便看到一个裹着一件黑『色』风衣的金发青年,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路西和女孩的母亲异口同声地喊道,只不过两人的对象显然不是同一人。 此刻女孩的母亲正以一种看变态的目光紧紧盯着路西的后背,而路西显然没脸再回头了,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破坏他盗窃艺术的陌生人。 “路兄,认识?” 维这才意识到路西身边还有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年轻人,维定睛望去,对方是位神气的少年,年纪应该和路西相仿,雪白的袖口、深红『色』的绣金外套、黑『色』的羊『毛』大衣,黑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应该是某家贵族豪门的子弟。 “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个变态,看去是个随时会堵在某个未成年女生面前张开大衣,『露』出自己细小玩意儿的怪家伙......” 维不仅头疼,虽然经过李道长家生活的几个月,维早知道路西是个嘴碎的家伙,但没想到这才分别几天,这小子嘲讽挖苦的功力又见长。 其实也怪自己,全身下只在外面裹着一件从夜枭那得来的风衣,看去的确像一些有『露』阴癖的怪叔叔。 在贵气少年疑问的目光,维硬拖带拽地将路西拉到广场的一角,过程路西使劲反抗,但无奈都是挣不脱维的手。 “你干嘛!”路西气愤地甩开维的手,正『色』道,“你再这样我可动真格了,虽然你有几分力气,但我劝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的好!” “我是维。” 维明显能看到路西呆滞了一会,显然他脑子没能转过来,便又重复了一遍:“我是维。” “你开什么玩笑吧!”路西干笑两声说道,“人家可长得你粗犷得多,你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维满脑门黑线,但也只能耐住『性』子,路西只见过恶魔形态时的自己,想让他信服自己是他所认识的维自然需要一点时间。 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也许是那眼神有些熟悉,路西的语气变得惊疑不定起来:“不是吧?不可能......” “你在李道长家的时候,曾一周将他们家的马桶堵了三次......” 话未说完,路西便怪叫一声:“维!我知道你小子没死!” 紧接着路西便给了维一个熊抱,顺便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那层炫酷的鳞甲哪去了,而且也变矮了不少。”路西用手量量维的个头,又自己,接着下打量着维啧啧称,“别说,你变回人样又染了个黄『毛』,还真有欧洲小白脸的潜质。你要不说出去,谁都看不出你是个血族。” 路西旁若无人地说着,嗓门极大,好在他们俩在广场最偏僻的角落,而且这里人声鼎沸,否则他这么一嚎,估计所有人都知道维是血族了。 维恨不得揍眼前的『逼』崽两拳,但又知道这个傻大楞谁都抗揍,也只能强压下火气,用燃烧的目光狠狠盯着他。 路西见状不妙,也只能收敛一番:“三天前在武汉掀起动『乱』的是你吧?不过听联邦宣布的结果,你在三天前已经被枭首了。在华夏内陆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还真以为你死了。过两天,我还打算重新开始西行了呢!” “这事说来话长,怎么见你一人?枪和千玦呢?你见过子妍没有?”见到路西还安然活着,维内心深处又燃起一丝希冀。 “那天我们分散跑路之后,我没见过那个怪力女了。”路西的话让维的眼神再次暗淡下来,“我还以为她是跟你一起突围了呢!面瘫男和狐狸倒是之后又跟我会合了,不过他们没有你的消息,便决定北了,听狐狸说——好像是回他们的族地,叫个什么——青丘的地方......” 维沉默了一会,枪和白千玦安然无恙算是不幸的大幸了。 而白千玦回青丘悼念族地也是此次华夏之行前定好的计划之一,只不过因为莫名其妙的皇朝的袭击而不得不提前了一些罢了。 神经大条的路西自然看不出维神『色』有异,抱着胸自顾自愤懑地说道:“这两个人竟然让我一个人留下来搜寻你们两个的下落,哼!完全把我当小弟使......诶,对了,那怪力女呢?你们没遇到吗?” 维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路西也仿佛察觉了什么,也沉默下来。 他和子妍的交情并不算深,即使在李淳风的村里一起生活了几个月,但两人之间的对话也不曾超过十句。 唯一让路西印象深刻的,是子妍那娇小身材下藏着的不逊于自己的怪力。 也许是路西皮糙肉厚,出了名耐打抗揍的缘故,子妍经常拿他练刀。 “这些事之后再说,那个男的是谁?”维眼神瞟了瞟街的那个贵气少年。 看样子,他正在谦逊有礼地给母女俩赔礼道歉,并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币递给那位母亲。 其举止得礼,笑意融融,谈笑风生,原本还一脸生气的母女二人此刻已经喜笑颜开。 不是普通人,维心里想道。 “哦,柳兄啊!听他说,他们家是重庆第一家族,在整个华夏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几天前,皇朝的追兵盯我的时候,也是他帮我解了围。这几天我也一直受他的照顾,为人仗义温和,谦逊礼貌。”说到这,路西贱兮兮地凑到维耳边轻声说道,“人傻钱多,嘿嘿。” 维瞥了路西一眼,心里不禁腹诽:“也不知道是谁傻?” 多余的话也来不及说了,再给母女二人赔完礼之后,路西口的柳兄便径直朝自己二人走了过来。 “路兄,下次想吃点什么酸甜可口之物尽管跟我提是了,可不要再抢人家小孩子的东西吃喽!”柳少年笑语融融的说着,话语并没有责怪之意,只是有几分不会令人反感的揶揄。 路西只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连口称着:“下次不会了。” 柳少年这才将目光转向维:“还未介绍,这位是?” “哦,他叫——” 还没等路西说完,维便连忙打断了,伸出手道:“我姓魏,魏大可。” 路西还没反应过来维是什么时候又给自己取了个名,柳少年已经握住了维的手,微微一笑:“柳白。” 柳白的手温软如玉,不像是习武之人,维也没有从对方体内感受到多么强烈的元气波动。 两只手礼貌地一触即分,柳白笑着说道:“既然是路兄的朋友,那么也是我魏某的朋友,今后在这块地盘若遇什么麻烦或者有什么需求,尽可以找我。” “维——魏大可是我好兄弟,我们好久没见了,他也是被人追杀......”路西说道。 “皇朝?”柳白神『色』一变,谨慎地低声问道。 路西点了点头。 柳白重新以耐人寻味的眼神望着维,半晌后说道:“久别重逢是喜事,自当摆宴庆祝一下。这里人多眼杂,而且小镇的盛会也快结束了,魏兄,不如我们移步别处,再好好一叙。” “也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柳氏一族 维怎么也不会想到,柳白一个电话刚落,有一架直升机穿过夜空降落在广场宽阔的区域,旋转的螺浆刮出的强风压得周围的镇民连忙散了开来,纷纷侧目。 有些人的眼还表现出了茫然之后的愤怒,显然这么这架直升机如此粗暴地降落在他们的盛会之,一定打扰了大家的兴致。 “请。”柳白带路走在最前头,两旁原本拥挤不堪的路人不由得闪开了一条道路。 他们眼神闪烁,敢怒不敢言,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柳白的身份,但能使唤一架直升机,光凭这一点绝对不是自己所能招惹的人物。 维暗道柳白行事张扬,但他又觉得后者可能根本不把这事放在心,出身名门,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有一种深深藏在骨子里的骄傲,即使他与自己交谈时表现出来的谦逊,其实也是一种隐藏的优越和习以为常的交际手段而已。 维自以为很了解这种人,因为他从小便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他身边也都是些讲究古老礼仪的高贵血族。 维和路西在众人的目光下,尴尬地快步踏直升机门沿。 “白水酒家。”柳白对飞行员吩咐了一声,直升机缓缓抬起,在夜空盘旋了几圈,便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飞去。 直升机便如此招摇地飞行在市心的低空,有几次几乎要撞林立的高楼,但都险而又险地绕开了。 而身旁的柳白则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一直对着维介绍飞行途经过的一些家族产业,似乎十分相信驾驶员的技术。 后来维才了解到柳氏家族这个庞然大物在华夏地区的影响力。 柳氏家族是华夏八大家族之一,也是华夏联邦『政府』幕后的支持者和『操』纵者之一。 而与其他七个家族有所不同的是,柳氏一族是唯一一个在百年内兴起的超级贵族,其族人在百年前也是『政府』建立初期做出了巨大贡献,之后更是以军工企业迅速发家,到现在已经涉猎到机甲,生化和军火研发等多方面战争科技前沿领域,又因为柳氏一族的家徽是一朵枪炮蔷薇,因此也以“铁血蔷薇”被华夏人民所熟知。 在初期的排挤和针对之后,柳氏一族在华夏的地位已经彻底稳固下来,这一族枝繁叶茂,其族人遍『插』『政府』部门和军部,甚至在一些地方势力都有安『插』卧底,柳白的家族之恐怖底蕴实在让人无法想象。 而柳氏一族的主家在重庆,大部分产业也都落在这里,所以在这里说起柳家,无人不知。 而直升机降落在“白水酒家”,这一位居重庆安全区市心繁华地段的酒家也不过是柳氏一族门下产业的九牛一『毛』,大多数时候都是招待一些高官贵人。 酒家前有专门的用来停落直升机的场地,足足有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而此刻在这里也已经停了四五架款式不同的机型了。 在柳白轻车熟路的带领下,维和路西进入酒家内部,里面还有一个空旷的广场,心矗立着一处小巧的假山喷泉,偌大的广场被精心打理的草皮分成四个部分,分别通向四个不同的院落。四个院落灯火通明,灯光隐约照过来,将这个偌大的广场照得朦朦胧胧,人声也隐隐约约传来,看来此处生意极好。 迎宾小姐笑脸盈盈地领着我们来到东面的一个院落,穿院过廊竟是别有天地。我们来到了一个静雅的小园,石嶙峋,花草芬芳,再配以假山琼池,亭台小榭,数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衔接在馆楼之间,隐没于竹林之,显得格外幽静别致。 在这繁华热闹的阶段竟还有如此幽静的处所,维一时间有一种巨大的反差感。 “大隐隐于市,当初我设计这家白水酒家便是这样的想法,本以为自己第一次做这么大的投资会赔个血本无归,没想到收益还不错。”这家店竟是柳白个人名下的产业,而且还是他单独设计,监制实施的。 想想停在外面的那些直升机,维知道来这里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出手自然阔绰无,这样的一处酒家原本设计的接待对象是这些社会高阶级的人物,至于那些暴发户,没点门路还真不一定能到这来消费。 可以想见,那些大人物们之间一定有些见不得人的交易,而“白水酒家”则以柳氏一族的名声承诺给他们一个完全安全宁静的环境来达成他们所要的交易。 至于饮食和酒水,又或是女人或男人,都算是那些大人物在达成协议时的次要消费了。 靠着这一点,维能看出柳白拥有极其强的商业头脑和政治头脑。 “怎么样,魏兄,还满意吗?”柳白脸却并无得意之『色』,只是一脸诚挚地对维说道。 “柳兄安排的自然是极好。” “夜『露』深重,里面请。” 柳白领着维和路西进了一间香阁,在一张檀木方桌旁坐落,里面的布置十分雅致简洁,并不豪阔,只是在墙挂了几幅山水墨画,显得古『色』古香,不过维并不懂这些。 路西对这些更没有什么欣赏的天赋了,只是将下巴搁在方桌,肚子发出抗议般的“咕咕”声。 “好饿!”路西抱怨道,“本来应该在镇子多买些小吃的。” 维闻言也不禁抚了抚肚子,面『露』苦涩,他呆在那废弃的道观里甚至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之前因为失魂落魄,心灰意冷也没有意识,现在这觉得肚子饿得脑袋直发昏。 柳白似乎也看出了维的窘迫,只是善意地笑了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少爷。”一个男人从门外闪了出来,年纪二十下,长着一张南部岛民的脸,眉弓凸起,面部线条刚硬,大冷天竟和路西一样只披了件短衫,敞开着胸膛,皮肤因为烈日曝晒而呈现古铜『色』,身材彪悍得像只豹子。 “吴刚,去吩咐下人将备好的酒菜端来。” “是。”叫做吴刚的年轻人转身大跨步着离去。 “切,打不过我所以模仿起我的时尚了吗?”路西撇了一下嘴,貌似和刚刚离去的叫做吴刚的家伙发生过矛盾。 见到维疑『惑』的眼神,路西又补充道:“力气还不错,只不过和我还是差一些。” “哦,他叫吴刚,小时候被我父亲收养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他是我的贴身侍卫。”柳白见状急忙对维解释道,“吴刚他生『性』有些莽撞,又怕我受到什么伤害,所以两天前和路兄发生了一点小摩擦,我也诚挚地向路兄道歉了。” 接着柳白又感叹道:“我本以为吴刚是我见过同辈之气力豪勇无人能敌了,知道见识过路兄的本事,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人外有人。不过想来能和路兄这样的豪杰成为兄弟至交,魏兄的本领想必也是十分神通广大了。” 对于这种隐晦的试探,维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并未回答。 柳白见状也不恼,只是识趣地扯开话题:“想必魏兄遭遇皇朝的追杀一定疲惫,下人们准备酒菜还需要点时间,我已叫下人备好热水和干净衣物,魏兄不如先去一洗一路的风尘。” 维鼻翼耸了耸,嗅了嗅从身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臭味,也不禁苦笑。 任谁经历了接连厮杀,十几天未洗澡,又在废弃道观的阴暗角落呆三天三夜,身的味道都不会好闻,何况维现在身还是只裹着一件黑『色』风衣而已。 “也好,有劳了。”维不禁感叹柳白的处事细心,不管他对自己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体贴温柔是有目的的交际手段还是出于真心好意,但是他这么做的确让维慢慢写下了之前对他的一些心防,对他产生了些许好感。 浴池大的夸张,如同泳池温泉一般,水面冒着热腾腾的白气,还洒满了鲜红的玫瑰花瓣。 维用指尖触了一下水面,水温恰到好处,果然接待大人物的地方连细节也是完美的做到高规格高品质啊! 跟在维身后的两名面容姣好的年轻侍女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们似乎接到了指令要为维沐浴更衣似的。 其一名女人看着维的目光甚至有些闪躲,维不知所措的望着她的时候,她甚至低下头,脸红到了耳根,鬼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维不知道的是,“白水酒家”在『性』服务这一方面的名声在大人物的圈里也是极好的,酒家会挑选面容姣好,技术娴熟的侍女来为这些高贵的顾客。当然具体的要求也会随着顾客提出的条件来作出更改。 而维眼前的这两名少女则是柳白亲自嘱咐找来的处女,不知为何,柳白内心似乎认为维是喜欢这个口味的。 维的心里在咆哮,离开城堡已经四五年了,自己也已经不是什么处男了,但为什么时隔多年遇到这种问题还是会显得尴尬。 “额,你们,你们出去吧,我要洗澡了。”为了防止两名少女再说些什么,维连忙补充道,“我洗澡的时候喜欢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五毒? 不一会儿,桌子上便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而饿着肚子的路西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一盆盆菜,口水毫不掩饰地顺着嘴角流下。 经过几天的相处,已经熟悉了路西的柳白也不觉得他无礼,体贴地笑着说道:“路兄饿的话就先用膳吧,我去看看魏兄,也许他『迷』路了。” 柳白笑着起身,走到屋外打算去寻维奇,却发现他早便站在屋外的庭院之中,出神地仰头望着星月。 清辉遍地,维奇站在荷塘边,仰头望着明月,静到了极点,可那一身黑『色』丝绸的长袍随着微风扬起,却又动到了极处,像是他披在肩上的一幅流水。 还未干透的碎金『色』短发随意地梳在哪后,只留下几缕不羁的碎发搭在光滑的额前,维奇脸部线条如欧洲人一般轮廓分明,但眉眼之间又带着东方人的柔和,立在遍地清辉下,犹如谪仙。 柳白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惊艳之『色』,随即便唤道:“魏兄,怎么一个人站在这,我和路兄都在等你呢!” “哦。”维奇闻言才回过神来,转头望向柳白,带着歉意说,“此处景『色』太美,一时驻步便失了神,抱歉抱歉。” “来日方长,若魏兄不嫌弃大可在这住上一年半载,我们不如先吃点东西吧。” “叨扰了。”维奇大步走了过来。 柳白随口问道:“魏兄不是华夏人吧?” “哦,我祖上是欧洲过来的,不过已经在这生活了几代了。”维奇漫不经心地回答。 如此解释也不会叫人怀疑,毕竟末日之后至新时代初期,这个世界本就是一片动『乱』,人口迁徙乃是常事,在华夏中也不乏像维奇这般异国面貌的人。 柳白点点头,没多问什么。 还未进入屋子,维奇便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香辣味,早在十几天前途径此地的时候维奇就了解到,川渝地区的地区的美食多是香辣之物,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更是无辣不欢,这和川渝地区湿重的天气和历史传统也脱不了干系。 “都是一些本地的地方菜,若是不合魏兄胃口,我也可以叫人撤下去,换上一些清淡的。” 柳白一边介绍,一边招待维奇入座。 而身旁的桌子上早已堆满了小山似的食物残骸,路西流着鼻涕口水,大快朵颐,嘴唇已经被辣得红肿,汗水从额头两鬓伸了出来,不过他倒是十分享受的样子,一边嚼着肉一边嘶嘶感叹着“好辣”,只是吃相实在难看了些。 “无妨无妨。”维奇对辣并不抗拒,但也谈不上喜欢,若在往常他是绝对不会吃太过重口的食物的,但现在眼前颜『色』鲜艳,美味扑鼻的鱼肉几乎要将他肚里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请。” 虽然饿了三天三夜,但维奇的吃相还算优雅,这和他在接受了十几年的贵族教育分不开关系,而对面的柳白自然也看出了这点。 经过短暂的观察,他心中更是疑『惑』,维奇和路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所交集的的人。 酒足饭饱,柳白命人撤去了酒席,又叫人上了几壶上好的茶,和一些正值时节的蔬果,终于开始切入正题。 “这问题虽然之前也问过路兄,但因为事关重大,我好像冒昧问一下魏兄。”柳白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你们究竟为何被皇朝追杀?” 路西像是没吃饱饭似的,还在一个劲地用竹签『插』着已经切好的水果往嘴里扔,仿佛没听见柳白的问题似的。 而维奇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柳白,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 柳白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随即解释道:“可能我有些唐突了,但是皇朝不是一般势力,而是连我们柳家也不能招惹的庞然大物。而三天前追杀路兄的,都不是什么易与之辈......虽然柳某很想和二位做朋友,但是如果连这点都不能透『露』的话,那就十分遗憾了。” 维奇并不像牵扯太多的华夏势力,但他的确已经招惹皇朝和联邦这两个最大的巨头了,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如柳家这样的超级家族在华夏的势力也只是仅次于皇朝和联邦的存在,而眼前的柳白似乎又是这个家族之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如果能和他有所交情,维奇等人在这里行事的确有许多方便,但这也不是维奇必需的。 而且夜枭离去之前也曾善意地提醒,自己不能在华夏之地久待,虽然不知道联邦什么时候能将圣彼得堡的血族“维奇”和武汉安全区的杀人魔鬼联系在一起,但以联邦的能耐,这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华夏联邦官方宣布在武汉掀起巨大动『乱』,杀人无算的魔鬼已经被枭首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内部不会成立特别行动组继续搜查有关魔鬼的下落。 一旦自己身份暴『露』,在这柳家之中便如瓮中之鳖,维奇可不觉得自己能够再一次逃脱华夏军方的围剿。 “十几天前,我和路西还有其他三个伙伴遭到了皇朝的莫名伏击,在一次大战之中我们失去了联络,直到今天我才和路西才再次相逢。至于皇朝袭击我们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所以,很抱歉。”维奇已经做好了柳白下逐客令的准备。 即便如此,维奇也不觉得柳白这样做有什么错,为了两个陌生人得罪皇朝,连累家族才是无意的蠢蛋。 而出于对柳白一饭之恩的感激,维奇的回答也没有什么隐瞒。 他的确不知道皇朝为什么会莫名的大动干戈,不惜一切来狙杀他们一行人。 而且他们似乎早便预知道自己等人的行动路线,而自己就像是一只虫子自觉地撞入早已布好的蜘蛛网中,这才导致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现在仔细回想,在与皇朝高级干部以及那个所谓的“皇帝”对战过程中,维奇依稀记得几个类如“灾星”“荧『惑』”的词眼,跟李淳风早前对自己的语言类似。 难不成,皇朝也是因为这个预言才对自己等人下狠手的? 这让不信天命的维奇感到莫名其妙。 要真如此推论,得到某种灾星预言的皇朝狙杀自己,才导致自己与皇帝大战中彻底失控,才导致那一夜的腥风血雨,生灵涂炭,自己才成为了灾星,这一切难道不是悖论吗? 还是冥冥之中的因果链,自己注定要来这个从未来过的华夏之地搞一场大破坏? 柳白的话打断了维奇繁杂的思绪,他出奇地没有对维奇的搪塞回答生气,而是『摸』着下巴自顾自地说道:“最近几个月,皇朝蠢蠢欲动,地下世界人尽皆知。这几个月中,他们以雷霆之势几乎收编了华夏地下世界所有的反动势力,这其中只有两个势力始终不接受皇朝的收编。一个是北方的北斗七子,另一个就是我们川渝一带有名的五毒。” 正当维奇为柳白这段不知所谓的话感到疑『惑』时,柳白突然笑着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就在十天前,我接到手下的密保,五毒在皇朝势力的围剿中大败,之后分散逃窜,不知所踪。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十几天前,皇朝,五人——魏兄,这并不是巧合吧?” 柳白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了,他似乎将维奇等人当成了华夏有名的反动散人势力。 面对这种情况,维奇只是沉默着,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并未回答。 这下柳白似乎更加认定了维奇二人的身份,爽朗地笑着举起茶杯:“五毒之名如雷贯耳,柳某早就想结交了,只是一直无缘相见,这真乃缘分啊!以茶代酒,聊表敬意。” 路西此时已经风卷残云地扫『荡』了大盘子里的水果,听到柳白的话顿时愣了愣,转头疑『惑』地望向维奇:“什么五毒?” 柳白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 维奇此刻只想捂脸,他望了身边还有一只猪队友。 就在尴尬至极,服务员又端着一盘水果进来了。 路西的注意力立刻划开,只见他屁股坐在桌子上不动,脖子向后一拉,便猛地向前伸长绕过维奇的座位,将头送到了水果盘前。 自桌子内侧到门口的距离足足有四五米,路西的脖子蜿蜒似蛇,头埋在水果盘里大快朵颐。 女服务员哪见过这样的怪物,大声尖叫,但是身子却吓得不敢动分毫,只是颤抖着端着盘子,眼神中满是恐惧。 一盘水果还没进门就被消灭一空,路西的脖子又像是伸缩弹簧式地返回原状。 “啊,刚才吃的太油腻了,吃点水果清清油。”路西『揉』了『揉』高高鼓起,像是十月怀胎的肚皮,打了个舒爽的饱嗝。 维奇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在李淳风生活的几个月里,维奇早就见识过他变大变小,身长缩短,如意自如的身体了。 但柳白像是第一次见到路西展示玄功,顿时惊为天人:“真乃神人也!” “看来路兄对柳某还是有所提防啊!”柳白似乎见识过路西的功夫之后就百分百相信了,“看来路兄就是五毒之中的蛇了?” “不知魏兄是?” “你猜。”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骗子 “那让小弟妄自揣测一二。请百度搜索进本站。”柳白低首扶额,还当真仔细分析起来,“五毒之名向来神秘,虽然威震荆南之地,但从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人见过诸位的踪迹。但江湖流传,五毒之首——蛇,身形诡异,善拳脚,通变化。传说他曾在千百蛇毒淬炼炼成百毒之身,被其触之则死。今日一见路兄之神通,果然妙。” 维目含赞赏的点了点头,他此刻已是顺坡下驴,将错错,任柳白自己去猜测。 他可不认识什么威震荆南的五毒,自然也不清楚柳白到底在说些什么。 柳白见维肯定,便信心大足,侃侃而论:“壁虎通毒『药』,蜈蚣善毒器,蝎子『操』毒物,而蟾蜍则是一身血毒横行天下。除去蛇,我今夜见魏兄时,魏兄身外无物,不像是携带什么毒『药』和毒器,这酒家防卫森严,方圆十里也不曾有毒虫毒物,所以据我猜测,魏兄——是五毒最神秘的蟾蜍!” 柳白眼放精光,经过他的一段分析,他自己似乎已经认定了维的身份。 而维则是“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果然。”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柳白笑得像花一般,“只是我曾以为五毒虽威名在外,但终日与毒虫毒物相伴,应该是邪气凛然。但今日一见魏兄和路兄,实在与柳某的想法大相径庭。两位看起来都是英雄少年,意气风发,年岁也与在下相仿,实在不像是钻营毒道多年的人啊!” 说着说着,柳白又开始怀疑,五毒之名由来已久,若是眼前二人真是传说的五毒,那么岂不是说他们从孩童时期已经精通此道了。 这实在有点匪疑所思。 维高深莫测地一笑:“毒与『药』相通,都是一道尔。万法皆通,每条道修到极致自然能返璞归真,化繁入简。像那种浑身藏满毒虫毒器,人人都能看出邪气的,只是『摸』到了这一门皮『毛』的小辈而已。世人皆知我们五毒之名,却从来未有人见过我们的真实面目。我们五人其实乃忘年之交,我和蛇在五人之年岁最小,踏此道却也是最早。而且我二人善驻颜之术,年岁可不是你所看到的那般年轻。柳兄。” 维玩趣地加重了“柳兄”二字,而路西则是茫然地盯着维,又看了看柳白。 这个从海边渔村过来的单细胞少年可从来没见过有人谎话能张嘴来,而且还不打半点草稿,说得头头是道的。 路西差点相信自己的确是从小踏入毒道,蛇毒淬体,身怀异术的五毒之首了。 “原来是前辈!”柳白闻言连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请原谅小辈我眼拙,之前以平辈相称。” “无妨,我二人此刻被皇朝势力追杀,不愿招惹耳目,你还是像之前那样称呼我二人好。”维说道。 柳白想了想,便点点头:“好的,为了前辈二人的身份,在外人面前我还是像之前那般称呼二位前辈。” 维无奈地点点头,自己暗示自己和路西二人实际年龄要大许多之后,柳白的态度似乎便拘谨了许多。 不过,总算糊弄过去了...... “天『色』已晚,在下便不打扰二位前辈休息了,隔壁两间房我都命人整理过了,二位前辈今晚请务必在寒舍歇息。”柳白恭敬地再次鞠了一躬,便带着门外的吴刚离去了。 维来到隔壁的房间后,第一时间便转悠打量着整个房间,翻找着各个角落。 虽然这间酒家以绝对的私密『性』为招牌笼络了大批高阶层顾客,但多疑的维还是无法完全信任柳白。 只是仔细寻找之后,并没有找到什么。也许是新时代的窃听和监视技术太过发达了吧。 维只能迸发元气,形成一股小范围而强烈的脉冲,作为最后一道保险,希望能干扰掉可能存在的隐形监视器的路线。 忙完这一切,维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却发现路西正用一种鄙夷的目光望着自己。 “干嘛这样看我。”维嘴皮动了动,用了传音入密的小手段。 “十足的骗子。”路西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所幸他也是传音入密。 如果有监视器和窃听器的存在,那么监视的人会看到维和路西面对面,嘴皮微动,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维似乎早预料到路西会这么说,只是欣然地点点头,便移开目光,呈大字躺在柔软的快让人陷进去的大床:“谢谢。” “柳白对我们这么好,你却......” “子妍死了。” 路西一怔,虽然他此前从维的神情已经预感到那个怪力女发生了不测,但是得到维的证实,还是不禁感到一阵难过。 那个拿着双刀,强大的像个人形怪兽的女人死了? “我在乎的人一个个都死了。”维眼神空洞,语气只有无尽的悲伤,“我还杀了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两万人,甚至更多,都是我不认识的人,有些还是无辜的手无寸铁的百姓。” 路西也沉默下来,他在重庆也听说了发生在武汉的那场灾难,武汉心区方圆几十里变成了一片废墟,虽然附近的居民在第一时间被武汉军部安全撤离,但这么大一块区域的人岂是说撤能完全撤离的。 那场大战殃及的无辜华夏人民甚至还在维的预估之,此刻的武汉无疑是一片哀戚。 “我相信那并不是你的本意。”路西难得地如此诚挚地说话。 维闭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当初是我一意孤行要来华夏,周围的人,沿路的人都反对此事,这么看来,我真的错了。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 “可是要是你不来华夏,我们也不会遇见,不是吗?”路西劝道,“只能说一切冥冥已经注定。” “你不能再呆在我身边。我的身份很快会暴『露』,到时候华夏联邦会对我展开血腥的报复,而且我们也已经得罪了皇朝,我们再呆在华夏是九死一生。我们更不能在柳家多呆,这种超级家族的水太深,和华夏联邦的关系也十分紧密,我们的身份可能会被提前识破,到时候成瓮之鳖了。你不是要游历世界吗?继续前行吧,要是哪天路过阿富汗了,记得去西部的一个叫赤峰镇的地方找摩尔,跟他说一下我们在这发生的情况,让他一切放心,安心发展小镇。” “本来我都快出华夏地界了,结果被你们给拉了回来,说是给你们当向导,现在又让我走,把我当跑腿的使唤吗?”路西咕囔着抱怨,“那你呢?你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维心一片『迷』茫。 在内心深处,他不愿意相信子妍已经死了的事实;另外,他也在犹豫是否要完成此次华夏之行的目的,去寻找蛮人团旧部,但他又害怕自己的魔咒会再一次伤害到他们;最后,白千玦和枪的消息也让他在意。 种种缘由,让维觉得自己在华夏还有事未了,尽管此处已经是危机四伏,但他还是不想回去。 “额哟!”路西也把自己狠狠地摔在大床,望着洁净的天花板,“诶,所以你原来是长这个模样吗?差点『逼』近我的帅气。” 路西的天『性』注定悲伤不能在他心停留太久。 “其实我也有一两年没见过自己这副模样了,印象好像成熟了些。”此前沐浴外,维便在全身镜前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模样,和印象的差别不大,只是又高了几分,脸部的线条也分明了些,不知不觉自己也已经从刚离开城堡时的懵懂少年变成了一个带着些许成熟魅力的青年。 “虽然不想让你回想起伤心的往事,但我实在憋不住问题。”路西犹豫了一下便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掀起那场动『乱』的,看到华夏联邦官方宣布的那些出战兵力,这也太匪疑所思了。你虽然强,但我印象也没强到这种一个人能扛一支大军的地步吧?” 维便简单地给路西叙述了一下自他们几人分别之后自己所经历的一连串事情,路西全程听得一愣一愣的,通过维的简单描述,路西都能想象那连番战斗的激烈和精彩程度了,着实让他这个好战分子一阵热血沸腾。 “准确的来讲,在皇帝的战斗过程,我已经慢慢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了,这种感觉像是在梦境,能够模糊的捕捉到一些抽象或瞬时的片段,却改变不了一切。当时我的意志只想摧毁一切,直到轮回的首领将我——制止。”维很想说自己其实已经被杀了一次了,但这对路西来说可能太过于惊悚了。 “好强。”路西不禁感叹,极致的意志能够发挥出极致的力量,在路西的想象,那一夜暴走的维的确是所向睥睨。 “那你现在还会失控暴走吗?” 维感受了一下己身,缓缓流动的元气充斥着经脉,精血长河奔涌不惜,在重生苏醒后,原来那股失控的力量和狂『乱』的杀戮意志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隆留给自己的精血彻底唤醒了自己的龙蝠血脉,并与自己融为一体。 虽然在单纯的力量要那个杀戮之夜的自己弱几大截,但“不可控的力量最终会毁灭自己”。 维决不允许自己再次失控,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他决绝的说:“不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寅卯斋 天微微亮,柳白便恭敬地候在屋外。 维奇也不好怠慢,连忙叫起身旁睡得像只死猪一般的路西开门。 闻其缘由,柳白颇为神秘地说要带“毒蛇”和“蟾蜍”两位前辈去个好地方。 不待分说,他便领着维奇二人出了酒家,上了柳家的直升机。 维奇连问了几次,柳白都故作神秘地没有道出去处,他也只好作罢。 虽然现在自己比起之前失控之时要弱上几筹,但他和路西联手,一般情景还是能够应付的,也不怕柳白使诈。 再望向身旁倚在松软靠背上,留着哈喇子似醒非醒的路西,维奇又是无奈一笑,百无聊赖下,只好低头望着下方的风景。 重庆安全区临山环水,风景绮丽,人类科技与天地灵秀相融,此刻天蒙蒙亮,整个风景半隐在水雾中,颇有虚幻之感。每到夜晚,更是五光十『色』,维奇去过的城市中,重庆当数一数二。 时不时有空中列车轨道犹如仙桥般架空而过,搭在山河两岸之间,几十丈高的全息投影毫无依附地显『露』在半空中,犹如一道道虚幻之墙。 离开昆仑小村,正式步入华夏地带这一个月来所见所闻,重新刷新了维奇对人类的认识。 这群体质孱弱的的生物靠着莫大的勇气,无尽的创造力和奋力拼搏进取之心,从远古一步步走到今天,和近百妖族形成的联盟分庭抗礼,实在让人惊叹。 相比之下,妖族的确就像是群未开化的,抱残守缺的的野蛮生物。 渐渐的,直升机飞离了市中心,渐渐靠近安全区的边缘,这里属于山区郊外。 维奇心中的警戒更重了几分,路西也不知何时直起了身子,东张西望。 忽然之间,直升机的速度锐减,并开始缓缓下降。 维奇向外一望,发现这里是某处山脚,周围群山环绕,已望不见安全区,只有一个小小村庄依附山势建在山脚下。 随着直升机缓缓降落,村庄中的房屋也慢慢变大,行走在巷子间抬头望来的村民们也清晰可见。 “魏兄路兄见谅,不是吾可以卖关子,只是怕说出来便少了几分惊喜。”柳白抱拳歉声说道,“此处‘寅卯斋’是我私下常来的地方,虽然少有人知,但这里的包子和酒,啧啧......” 柳白咂咂舌摇摇头,似乎是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这世间美味了。 “哦,以柳兄这身份还如此说,还真让魏某有些好奇了。”维奇一听柳白的解释,才松了口气。 路西僵硬着的身体也立刻卸下防备,重新倚在靠背上,抱怨道:“原来是吃早饭啊!那也不用这么早爬起来,大老远跑来这吃吧!” 柳白笑着解释道:“路兄有所不知,此店只在寅卯之时开店做生意,而且一日包子只做三十屉,来晚了可就吃不着喽。” 路西撇撇嘴,仍不以为然。 “公子,到了。”充当机长的贴身侍卫吴刚转头说道。 “魏兄,此界地小,不便停机,我们......”柳白往机外一指。 维奇愣了一下,低头看见几丈下就有一片平坦沙地,笑着点了点头应到:“无妨。” 维奇不禁腹诽,自己可是上过两万米高空的男人啊! 柳白歉意一笑,便率先跳出机外。 维奇也拉着身旁的路西纵身一跃,紧随柳白之后。 虽然不高,但维奇注意到柳白下落时身法飘逸,落地时不『露』声『色』便卸去了九分力道,显然实力不俗。 维奇和路西稳稳落地,便开始打量四周。 准确来说,这是一块在山腰处突出的山崖,眼前便有一座看似破旧的小楼依山壁而建。 小楼外的空地只有几丈方圆,上下各有一条狭窄的山道,的确不适合直升机停落。 维奇立在山崖边上转身,顿时觉得心旷神怡,重重青翠远山犹如墨画,点缀着缕缕白雾,犹如仙山。 远处还有一条大江绕着青山奔腾东流而去,白雾缭绕间,似是这幅水墨画的留白,汹涌的奔腾之声落在此处只剩下悦耳的轻响,伴着鸟语花香。 怪不得柳白大费周章,故作神秘地拉着他俩来这里吃一顿早餐,包子美酒再精美也只是人间俗物,可就着的小菜却是这壮丽山河。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非但没有破坏这意境,反而更添几分清旷凉意,维奇的整个身心都仿佛被这小雨洗净了。 “看来魏兄已懂矣。”柳白望着怔住的维奇,不禁有几分自得,大手一挥,“请。” 外面破旧的小楼里面却很整齐,用*把四周的墙壁刷得雪白,十几张桌面虽然古旧,却擦得干干净,头顶几盏白纸灯笼上用汉隶写着“寅卯斋”的朱红字号,随着窗外吹来的凉风晃晃悠悠,看上去书写的人在笔墨上也颇有造诣。 整个店面一片清爽。稀稀寥寥的人在楼下就着米酒吃包子。 寅卯斋屋顶上以茅草葺边,细密的雨帘垂在一根根茅草下,窗外远村远树,大山大河。 柳白和熟稔的店家打了声招呼,便领着维奇和路西上了二楼。 二楼只临窗放着三张桌面,窗户大开,清风携着雨丝扑面而来。 三人就坐,维奇从窗外望去,窗外风景又别是一方滋味。 “此斋临崖而建,风景绝美,我也是偶然间路过此地才知晓有这家奇店的。”柳白介绍道,“我若有闲暇,也会来这点上六两包子,一壶梅花酒,在这窗边坐上那么一个时辰,什么都不想。” “的确是处洗心之地,光是这风景便值万金。”维奇望着窗外风景由衷地说道。 柳白笑着说道:“更妙的是一年四季这窗外的风景都大不相同。” 维奇才回过神来:“能想到在这石崖边上开这么一个店,这里的老板也是个奇人。” 刚才进堂之时,维奇也留意了柜台的掌柜,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清秀得像个道士,不过体内却并没有元气流动。 “这里的掌柜姓刘,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是个淡泊名利,不畏强权的奇人。许多权势之人都想让他把这寅卯斋搬到中心区去,他就是不肯。” “想必这当中也有柳兄暗中相助吧!” 柳白难得有些羞涩,嘿嘿一笑:“寅卯斋要是离了这,就不值得我来了。” 此时,刘掌柜也亲自将三屉包子和一壶酒端了上来。 “小柳,你可好久没来我这了啊!”刘掌柜打趣道,“我还以为你瞧不上老刘我这手艺了啊!” “哪能啊!”柳白笑靥如花,“你这手艺就是天天吃也不腻,老刘你可得活个两百年!” “哈哈哈,承您吉言!”刘掌柜亲切地拍了拍维奇和路西的肩,想必把他们当作柳白的兄弟朋友了。 “听说你又得了个胖娃子,等会儿我派人送上贺礼。” “你小子可别跟我来城市人那套。”刘掌柜大笑着摆了摆手,“再多黄白之物在这小村子里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你们先吃着,等会我再让小二上几笼包子!”刘掌柜笑着下楼了。 柳白转头,却见路西大手一抄就将自己面前的那一笼包子全都塞进了嘴里。 路西的嘴巴被七八个包子塞个满满当当,两颊夸张地鼓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炸开来,他大口地吧唧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咕囔着:“好七......好......嗝!” 维奇也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大口,鲜嫩的肉汁立刻充盈整个口腔,不禁眼睛一亮,赞道:“果然美味!” 接下来,路西就只有眼巴巴地望着维奇和柳白细细品味着美味,喝着梅花酒。 包子肉质鲜嫩,美酒清冽暖胃,就着窗外河山,斜雨清风,维奇不禁神游天外。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着甚干忙。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且趁闲身未老,尽放我、些子疏狂。百年里,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唱罢,柳白又提起酒壶斟满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维奇回过神来,他虽然不懂中华词曲,但也大概能看懂柳白眉间紧锁的忧愁。 “柳兄心有所忧?” 柳白方知自己失态,说道:“不足道也。” “柳兄待我俩如手足,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尽管说就是了!”路西拍拍胸脯说道。 柳白望着路西若有所思,犹豫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有时柳某真心羡慕二位云游天下,潇洒自在。世人皆羡慕豪门子弟,却不知道其中酸苦。我们柳家虽然是八大家族中最晚起家的,但百多年来发展至今也是枝叶繁茂,家族中我这一辈的嫡系子弟便有二十三位,加上旁系子弟更是逾百人。我柳家家风严谨,鼓励子弟竞争,提拔能者,如此我柳家才人才辈出,经久不衰。但其中残酷又有谁能知晓。” 维奇默然,往往超级家族中更盛行优胜劣汰的残酷丛林之法,为的是保证家族血『液』能够强盛不衰,出身血族的维奇又如何不知。 见柳白如此,他也不禁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家族聚会 “我父亲在一辈排行老二,听我族叔说年轻时也是天纵神武的潇洒之人,本来被族长老寄予厚望,只可惜在我记事之前便英年早逝了,只留下我和仍在襁褓的弟弟。≦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家亲戚众多,又有多少人会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在我记事起我们这一脉便是遭家族冷落,好在有我三叔和『奶』『奶』时常相助,才不至于太过寒酸。” 说话间,柳白眼眶便红了一圈,眼若秋波泛起涟漪,盯得维心神一颤。 柳白本生的精致,肤『色』白嫩更胜过维,此时泪珠在眼眶打转,竟只能用梨花带雨来形容,惹人怜爱。 在路西印象,相处多日,这还是第一次见柳白如此失态,或许是这环境使他卸下了心防,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 “从小时候起,我立志要凭自己的力量让家人过好日子,但在一众优秀子弟前,又是何其难也!”柳白轻轻一叹,“纵使我拼尽全力,才换来今天如二位所见的这些资源。” “你能取得今天的成,想必也足够让令尊在天之灵感到欣慰了。”维安慰道。 柳白垂然道:“虽然近几年我在族崭『露』头角,但还是不其他主脉的几个。我们柳家每年都会有一个家族年会,到时候各大主家旁系的人都会到场,而家族的长老也会在这一天共同出席年会。慢慢的,这年会变成了年轻子弟试,展『露』本领的时刻。而族长老则会从挑选最优秀的,将其当作下一任家主培养,表现越优秀者,他得到的家族资源也会越多。” 听到这,维已经明白柳白的意思了。 柳白小心翼翼地望了望维的神『色』,踌躇了片刻才接着说道:“这话着实有些难以启齿,但今年的年会对我至关重要——请两位前——请二位祝我一臂之力,事后不管成功与否,柳某自有厚礼相赠。” “这算什么,包在我身!”路西大手一挥,顺手抄走维面前的包子塞在嘴里,便一口应了下来。 维狠狠地瞪了路西一眼,心想着昨晚跟他推心置腹的一番话算是白讲了。 柳白闻言也不惊喜,而是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维。 虽然相识不过一天,但柳白也发觉了两人之最后拍板定事的是这位蟾蜍前辈。 维面『露』难『色』:“不是我二人不想帮助柳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并不能在这久留。柳兄所托之事——我二人恐怕是爱莫能助了。” 柳氏一族的家族聚会,连半只脚迈入棺材的老不死都会参加,若是自己的身份暴『露』,那里可顿时成龙潭虎『穴』了。 到时候想要溜走,可不几天前从武汉安全区逃离简单。 维自然不想以己身犯险去『摸』『摸』一个华夏超级大族的底蕴究竟有多厚。 “在今夜。” 这回轮到维呆若木鸡了,他刚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此时酒水卡在他的喉咙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柳某知道今日之托实在唐突过分,也自知厚颜无耻,但因为某些原因,我今夜绝对不能输,我所能倚仗的只有二位前辈了。”说着,柳白起身要给维二人跪下。 只是还没等他双膝着地,便有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双臂。 柳白面容愁苦地抬头,望见维那张苦笑的脸:“柳兄都如此说了,我二人还能说什么呢?自当竭尽全力。” “是是!”路西趁柳白离席,将她碗里的两个包子也顺手塞进嘴巴,狠狠拍着胸膛吼道,“万事皆包在俺身,谁敢挡柳兄的路,我揍飞他。” “多谢二位前——二位兄台!”柳白破涕为笑,重新入座,“不管结果如何,二位肯临危助我,已经是莫大的恩惠,在下莫齿难忘!二位回去后稍作歇息准备,晚些时候我会来请二位一同赴会。” 一回到酒家,维扯着路西回了房间。 “大事不妙。”维正『色』道,“准备跑路吧。” 路西愣了愣,立刻甩开维的手:“你开什么玩笑,都答应柳兄了,这时候临阵脱逃,岂不成了小人。” 维本没想这么轻易能说动路西,而他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只是打趣他而已。 “本来说好不牵扯柳氏一族太深,没想到现在连人家的家族年会都要参加了。”维躺在床,双手枕在脑后说道。 “要走,过了今晚再走也不迟,当报答这么多天在柳白这白吃白喝了。”路西也将自己甩在温软的床,早起得太早了,他现在只想补个回笼觉。 “今晚可不好过啊!”维轻声说着。 他此刻最担心的还是自己身份暴『露』的问题,本来自己五毒这个名号是冒充的,骗骗柳白还可以,但想骗过柳氏家族的那些老妖怪可难加难了。 再加自己此刻已成了龙蝠之身,一旦使出全力,压制不住自身妖气,到时候可糟了。 要是知吉凶的千玦在这里一定会阻止自己前去赴会的。 “你到时候可不要把本事都『露』出去了,保不齐人家能认出你的玄功,怀璧有罪的道理......”维胳膊肘碰了碰路西,见对方毫无反应,便转过头去,却发现后者已经呼呼大睡了。 “真羡慕粗神经啊!”维叹了口气,也闭眼睛养神。 细雨一直下到了傍晚仍旧不休,一辆黑『色』加长版轿车渐渐驶离了市心。 柳白和维二人都穿着得体修身的西服,系着领结坐在车,连充任司机的吴刚也是将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穿着一套穿黑『色』的西服,精壮的肌肉几乎要将西服撑爆。 车子平稳的急速行驶了将近一个时辰,一路维四顾,发现周围的景『色』日渐空旷寂寥,似乎又来到了某处郊外,维都不确定这里是不是重庆安全区内了。 “柳兄,还没到吗?” “到了。” 维闻言从车前挡风玻璃向远处望去,瞳孔顿时一缩。 神殿般的恢宏建筑仿佛从山谷升起那样出现在裂谷对面,前方是一座白『色』的大理石长桥,似乎这是唯一通向对面那做建筑的道路了。 在裂谷底部的河流竖着细长的白『色』石柱,这座迹般的桥梁建在那些石柱之,河水溅起的水花形成了浓密的白雾,这座桥像是高筑在云一样。 这座桥的建造宏伟古朴,真是难以让人相信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这样的伟迹,而它坐落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简直令人不敢相信它是人类的建筑物,而觉得自己抵达了神国的边缘。 车子压长桥的那一刻便陡然降速,几乎是以普通人步行速度一般前进,像是个圣地朝拜的虔诚信徒一般。 “贵府邸当真是宏伟。”维不免咂舌。 柳白闻言从前座回首一笑:“此处是我柳氏一族的主家,一般只有主家和各位长老才有资格住在这里,而我也是只有家族年会的时候才有资格来一趟。据传我族先辈是从西欧来到华夏的,而我族也是秉持西方贵族的礼仪家规,魏兄路兄不要见怪。” “无妨。” “本来我还怕我找的师傅为两位定制的衣服不合身,没想到魏兄穿这身行头——啧,真是完美!”也不知柳白是阿谀奉承还是真心赞叹。 维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一旁的路西不屑地撇了撇嘴,自顾自地挖着鼻孔。 维摇下车窗,一股清风扑面而来,远处还可见雨丝飘摇,然而此处似乎有某种无形之物将雨水隔绝在外,只剩那清冽的感觉。 天有些暗了,变得灰沉沉,以这样的速度,想要抵达彼岸估计还要一刻,维有些无神地望着桥底下的江水,若有所思。 即使是寒冬时刻,这条无名的长江支流都演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生命之歌。 宽约七八米的水面,水花激『荡』,湍急的水流一条条体格硕大的肥鱼竟逆流而,争先恐后的跃出水面,附着水花的鱼鳞在微弱的月光下下闪着诱人的银光。 密集的洄游鱼群吸引了很多贪婪的肉食动物,不过由于这种被称为鲟鱼的块头实在是很大,最长可以达四米,千斤重,小只的也有一两百斤,仅有少数凶猛的肉食动物才有捕猎鲟鱼的资格,此刻天飞着的七八只金嘴雕是其一种,虽然金嘴雕的体型还不体格最大的鲟鱼,但是天生的凶猛和巨大的力气,能够使得它从众多捕猎者脱颖而出,它往往在十米的高空盘旋着,一旦锁定猎物,一个猛子冲下来,强有力的铁钩般的双爪一下子将鲟鱼抓出,飞到七八米的高空再将激烈扭动的鲟鱼放开,等到鲟鱼摔死,它再飞下安心的享受着这顿美餐。 一只金嘴雕眼神锐利的盯了一只被激『荡』的水流冲的稳不住身体的鲟鱼,随即如出弦的利箭俯冲下去,紧接着又冲了来,抓着一只足有两百斤重,鱼鳞呈淡淡粉『色』的大鱼扶摇直。 鲟鱼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不甘的扭动着,金嘴雕飞了一段距离忽地发出嘹亮的叫声,双爪一松,鲟鱼在天空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的坠了下去,狠狠摔在地。 都是为了生存,却只能斗个你死我活,这可真残酷。 维收回心神,望着慢慢靠近的柳家府邸,心犹如古井不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白沙 温暖的香风迎面而来,直催人醉。 在彬彬有礼,训练有素的侍者的带领下,维四人缓缓步入这次聚会的地点。 这是一个足足有四个足球场般大的庄园,在庄园后方是层层绿荫道,有十几条道路通向山谷深处的宫殿城堡,但显然那里不是对所有人开放的。 庄园被一条人造的小溪分割成两块,河水金鳞点点,显然养的不是凡物,溪架设有四座白玉镶嵌的石桥,此刻庄园内已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贵『妇』们穿着缤纷华丽的礼服,犹如群星闪耀,老爷们皆穿着与之相衬的燕尾服,还能看见一群小家伙们也穿着一身正装正在偌大的庄园内嬉戏打闹,也有不少少年少女们正在攀耳交谈——真是和气融融的一家人。 庄园内种有金桂,雏菊,雪梅,蔷薇,百花竞放,竟是将一年四时的美物都聚齐了。 再加那飘洒在空气的高档香水味,的确让人身子骨酥酥的,像是投进了温柔乡。 维转身望向远处,那却是黑沉沉的狂风骤雨之夜,而相隔不过千米,这里却是个亮如白昼,温暖如春的地方,这其对差,是在让维有些不舒服。 自下了车,柳白便目不斜视,时刻保持着自信强大,从容不迫的微笑,即使是与维二人对话,也是嘴皮不动,通过秘法传音,看样子他已经将自己武装好了。 他走在最前头,而吴刚似乎也得到允许,伴在一旁,而维和路西则紧随其后。 面对这种场面,出身血族城堡的维还能保持从容,但一旁的路西却是一路东张西望,像是个刚进城里的乡下小子,每当有侍者端着酒水果盘路过时,那盘子之的食物便会瞬间落入其口。 幸亏柳白走在前头没有回头,否则他会明白自己的台已经坍了。 维也注意到自己一行人初进入会场,有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几人身,那目光所带的情绪各不相同,但至少从可知,柳白在柳家的地位并未像他所说的那般凄惨。 刚过了白玉桥,有一青年人拦在了柳白面前。 青年人气宇轩昂,身形健硕,相貌虽不是非常英俊,但是自有一股男子汉的坚毅气质,尤其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犹若鹰隼,唯独嘴角挂着的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使人觉得此人颇有些高傲。 只是他一开口那副公鸭嗓破坏了维对他的所有好感:“哟,这位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吗?老四,听说你那如水酒家弄的风生水起啊!怎么样,今晚敢不敢拿那个当赌注,跟二哥我赌一场?” “小弟我倒是不怕,不过倒是敢问二哥又能拿出什么对等的赌注呢?”柳白还击道,“据我所知,家族给你的那几处产业可都被你祸祸完了啊!听说你还在别家的赌场赊了一笔不菲的钱,钱不够可以找我商量嘛!谁叫我们是该死的兄弟呢?” 柳白“兄弟”二字说的可谓是咬牙切齿,两人之间显然有着极大的仇怨。 而那青年人也有几分养气功夫,遭柳白挤兑也不红脸,只是意有所指地嘲讽道:“哼!某人再努力又有什么用,莫不是你真的以为自己能当下一任家主不成!别的人不知道,我却是知道你的秘密,我的好兄弟!” 柳白闻言立刻狠狠地瞪了青年人一眼,周身元气一迸,竟是先急了。 “别急啊!我还要给你介绍个老熟人呢!”青年人伸手一招,口喊道,“白壮士!” 维朝着那个方向望去,看到正在十米远处一张酒桌独自饮酒的壮汉回过头来。 那男人看起来好似五十多岁,正是老当益壮的年龄,相貌粗豪,天庭广阔,浓眉大眼,穿着一身极朴实的衣服。他的脸泛着红光,好像刚刚喝了不少酒,双眼半开半阖,倒像只醉猫。 在他睁开眼向维望来的一刹那,一道尖锐的精光一闪而过,蓦地维好像感觉到巨大威胁般,毫『毛』瞬间竖立起来。 “是个高手。”路西也脸『色』一僵,咀嚼的速度都减慢了几分。 下一刻,那男人便立了起来朝维等人走了过来。 一起身方见这个豪汉身材魁梧,宽肩窄腰,只是象征『性』地披着一件黑『色』西服,半开的衬衫内可见古铜『色』的皮肤肌肉虬结,仿佛钢筋水泥浇筑,一块块向贲起。行走时,步履稳定,渊停岳峙,仿佛是一座大山在移动,但绝不会给人蠢重之感。 “白沙!枉费公子对你礼待有加,没想到你却是这种狼心狗肺之人!”维没想到却是一旁向来沉默寡言的吴刚率先说话了。 叫做白沙的壮汉也不理会吴刚,只是望向一脸失望的柳白拱了拱手道:“好久不见,柳四公子。” “为什么?”柳白脸『露』惋惜地质问道,“是我哪里对不住先生了吗?” “柳四公子谦逊有礼,待我自然不薄。”还没等柳白追问,白沙便紧接着说道,“只是白某是个世俗人,谁给的钱多,我为谁效力。” “他许诺给你什么,我能给你两倍!”柳白此刻十分意气地道。 白沙天庭宽广,两眼开阖间精光有神,一身酒气已消散一空,气度非凡,站在柳白等人面前如高山峻岳般, 他直视着柳白片刻,接着摇了摇头:“有些东西不是公子能给得起的。” “跟他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白壮士我们走吧!”青年人得意洋洋,有白沙在旁,他似乎丝毫不在意跟在柳白身后的维和路西两个陌生年轻人,径自扬长而去。 白沙又朝失魂落魄的柳白拱了拱手,也紧随青年人而去。 “柳兄,没事吧!”维摇了摇柳白的肩膀,后者才回过神来。 “让魏兄见笑了,那个人叫柳致远,在我们这一辈排行老二,是我大伯的长子,我大伯是现任的家主。”柳白说道,“是个无耻卑鄙却又难缠的烦人东西!那白沙本来是我府的宾客,几个月前不辞而别,没想到是被柳二这东西给挖走了。” “嗯。”维轻轻应了一声,从刚才三人的交谈之维已经将他们的关系推测出了个大概。 “依魏兄路兄看,这白沙实力如何?”柳白试探着问道。 “一流高手。”维如是说道。 柳白闻言脸却浮现了几分惊喜之『色』,白沙之强他是早已知晓的,本来白沙便是他为这年底聚会准备的杀手锏,没想到却意外被柳二给挖走了。 他最怕的是维和路西两人见到白沙顿时被吓破胆,失去了一战之心,但维二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淡定从容,听维的口风也不见得怵他,柳白心对于维二人的期待又高了几分。 “五毒果然不负虚名。”柳白心不禁感叹。 维此刻心倒是有些不安,白沙精气四溢,举手投足间元气鼓动不息,显然已经迈入了一流高手的行列,以他这实力若是入了联邦『政府』想必无需多久起码能混个少将军衔。 若是毫无顾忌,全力以战,维当然不怕,但是到时候却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如此想来,确实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不过眼线既入虎『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魏兄路兄,请随我去见几位族的长辈。” 柳白在前方引路,穿过重重宾客,来到了庄园的最内侧,一路也只有寥寥无几的老爷贵『妇』跟这位柳四公子打招呼,似乎柳白这一脉的确被柳氏一族冷落已久。 忽然,柳白便撒开腿朝一处奔了过去,让维和路西措手不及。 “爷爷!”柳白小跑着扑入了一位坐在宽大檀木的矮小又干瘦的老头怀里撒娇,亲昵地蹭了蹭后者的脸,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 “诶哟,我的乖宝贝!你都多久没来看爷爷了!”老头喜笑颜开,脸的褶子一层叠着一层。 “我也得做出点成绩才好意思来见您啊!”柳白笑着直起身来,这才介绍身后的维和路西两人,“爷爷,这两位是闻名天下的五毒,分别是毒蛇和蟾蜍二位先生。” 老头手拿着一支烟枪正斜兜了维和路西一眼,神态阴鸷,双眸犹如利剑,开阖间刺得人心生寒意。 而站在他身边的两人却犹如一座巨塔,四肢粗如树干,满脸横肉,由身体『露』出衣外的部分可推测出,这两人掩藏在衣服下的部分同样是肌肉虬结,硬如钢铁。 老头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沉默着审视了维二人片刻,才不动声『色』地说道:“老夫我虽然久居宅,不问世事多年,但也听闻过五毒之名,没想到两位先生竟这般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只是我二人学过一些驻颜之术罢了!”维手心已经捏出了汗。 这套说辞骗骗柳白还可以,但想骗过老头可难说了。 眼前的老头可是柳氏一族的实际掌权人之一,地位可能甚至在家主之,剁一跺脚,重庆会抖三抖的大人物!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女儿身 路西的衬衫后背都湿了,虽然他从眼前的老头身上感觉不到半分元气,但面对老头的眼神,他总觉得一阵心慌,若不是维奇在一旁应答,他早就『露』出马脚了。 “噢,怪不得,看来是老夫眼拙了。”老头『露』出了然之『色』,似乎没将维奇的身份真假放在心上,转头又和蔼地对柳白嘱咐道,“先去给你那些叔公姑婆请安吧,可别失了礼数!哦,对了,你三叔几日前也回来了,还念叨着你呢!” “三叔也回来了?”柳白喜出望外,从地上跳了起来,似乎只有在他最亲切最熟悉最信任的人面前,他才会『露』出符合他年纪的小孩本『性』。 “去吧去吧!在东苑那边。”老头笑着挥了挥手,柳白便带着维奇等人离开了。 笑眯眯地望着柳白四人走远,老头的笑容才渐渐消失,他招了招手,其身旁的一名壮汉便立刻弯腰俯首帖耳。 “去查查那两个人的底细。”老头语气森严, 那名保镖应了一声,便大步离开了。 “魏兄路兄,那位是我的亲爷爷,是我在这族中为数不多的真正的亲人了!从小他就最疼爱我,爷爷也是我族的长老之一,掌有实权。”柳白颇有些兴高才烈,连走路都有些轻浮,“我接下来带你们去见我的三叔,他可是我族公认的天才,也是守护我族的强者!他还是华夏联邦总部的客卿之一,联系着我族和联邦的关系,也正因为如此,他也是我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 一听到“联邦客卿”,维奇顿觉不妙,不好的预感愈发浓烈,立刻出声道:“柳兄,不知哪里能行方便,有些紧张。” 柳白一愣,随即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也罢,就让吴刚带着你们去,我去拜见过三叔就与二位前辈汇合。” “也好。”说完,维奇拉着路西便走。 “我可没『尿』。”路西咕囔着。 “罗嗦什么!”维奇低声一喝。 看着维奇和路西拉扯的背影,柳白对身旁的吴刚嘱咐道:“吴刚,照顾好两位前辈。” “是。”吴刚心中对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五毒”十分怀疑警惕,但他对柳白的吩咐只有尽力完成。 柳白点了点头,便径直朝东苑走去。 东苑乃柳府长老居住重地,从庄园得步行一刻钟,穿过重重林荫才能到达,十分偏僻。 这里气候四季如春,斑斓蝴蝶穿梭在花田之中,走过田埂,便可见几间精致的小屋。 “三叔!”还未出花田,柳白便喊。 不久,便有一名披着黑『色』大氅,头发半白的中年人带着融融笑意从屋内走出。 柳白一见却大惊失『色』,脚底运气,飞似的扑入中年人的怀里。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中年人,不敢相信他就是自己印象中那位丰神如玉的三叔,一抱间竟发现三叔的右袖空空『荡』『荡』,泪花立刻蹦出眼眶:“三叔,你的手......” 三叔苦笑着『摸』了『摸』柳白的头:“断了一臂,丢了一剑,但和千百将士,数万无辜百姓的『性』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三叔我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柳白立即联想到一周前,在武汉发生的巨大轰动,眼神一震:“难不成三叔你参与了那场大战?” 三叔点了点头:“华夏联邦总部那些老怪物们不知道如何预知到了武汉将发生灾祸,当时我正休假打算回来参加年会,没想到途经武汉正好接到了这倒霉差事。” 柳白口中的三叔正是那一夜阻截维奇的联邦军主力——黑剑柳一卫。 他此时的样貌与一周前相比可谓是凄惨无比,发根斑白,断了右臂,气息虚浮,显然是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连境界都倒退了几节。 “三叔......”柳白望着亲切熟悉的那张脸,却不知道该无何安慰他最爱的三叔。 柳一卫从小在族中崭『露』头角,受到族内长老的重点培养,他也不负众望,十五岁跻身准一流高手之列,十九岁那年单人只剑血屠了当时柳府的三个敌对势力共计千余人,二十六岁剑法通神,三十四岁那年迈入超一流高手之列,成为柳氏一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更是被华夏联邦尊为客卿。 按照所有柳府之人的设想,柳一卫一路高歌猛进,将坐上华夏联邦的高位,带领着柳氏一族成为华夏第一家族,甚至在其有生之年堪破大道,破碎虚空。 然而——所有的希冀都破灭了。 柳一卫『摸』了『摸』柳白的眼泪,反倒安慰起柳白来:“你可别小看三叔了!不过是丢了一臂一剑而已,又算得什么!那妖物的确是有毁天灭地之能,见识过那种层次的力量,反倒对三叔的修行有利呢!” 柳一卫豪气冲天,深信他的柳白渐渐止住了哭泣。 只有柳一卫心中一叹,他不是自欺欺人之人,在那一场惨烈的战斗中,他断臂丢剑,道心被破,道基受损,几陷于死,即使柳府能搜刮来天下奇『药』,自己恐怕也再难得寸进。 他这前半生顺风顺水,璀璨四『射』,横扫敌手,没想到最后竟落得这副凄凉境地。 望着眼前年轻的脸,柳一卫不禁回想起年少时的往事。 当时他那一辈中唯有柳一卫和柳白的父亲柳三笠风头最盛,文韬武略,被柳府上下誉为双子星。 两人是同父异母的胞兄弟,『性』格却似水火不容,柳三笠生『性』稳重,而柳一卫年少时却是个桀骜不驯,到处惹是生非的主儿。 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比武对决,柳三笠隐隐都要压过柳一卫一头,更为家族中长老器重,因此柳一卫年少时一直将柳三笠当成了竞争对手。 按照两人的轨迹,本来柳三笠应该成为柳府的家主,而柳一卫则称为柳府在外的利剑。 谁都没想到柳三笠在一次对敌行动身中毒箭不治英年早逝,只留下孤儿寡女和一名尚在襁褓的孩儿。 柳一卫在柳三笠坟前过了三天三夜,起身后便单身只剑冲入那敌人势力,将寨中千余名高手屠了个干净,此后在华夏声名大噪。 后来柳一卫放弃了家主之位,家主之位落到了另一脉——也就是柳致远之父手中。 那之后二十余年,他专心剑道,一洗身上桀骜浮华之气,仿佛他哥的灵魂注入在他身上重生一般。 柳一卫副抚『摸』着柳白白嫩的脸蛋,手不禁颤抖:“我们那会儿,时势动『荡』,柳家子弟年少就要领命出征在外,生死无常,当初你出生后,你父亲便时常跟我开玩笑,叮嘱我要是他死一定要照顾好你们母女。回想过去十几年,我真是愧对兄长啊!” 原来柳白是女儿身,只是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可以将女『性』特征隐藏大半。 此刻她闻言泪珠簌簌落下,急忙道:“三叔你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我和我娘我弟早就沦落街头了!” “这豪门之人啊,生『性』凉薄得很。”柳一卫叹了口气,便又重新换上笑容,捏了捏柳白的脸,“才一年未见,我的侄女就出落得亭亭玉立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恐怕这幻颜秘法也遮盖不了你的身份了,尤其是这一哭,梨花带雨,恐怕那些小伙子见了都要心动!” 柳白破涕为笑,连忙擦了擦泪水,但长长的睫『毛』上仍挂满了泪珠,甚是可爱。 “走吧,晚会要开始了。”柳一卫想牵起柳白左手,才发现右臂已是空空『荡』『荡』,不由又苦笑一声。 柳白见状立刻换了个方位,牵起柳一卫的左手。 柳一卫欣慰地笑了笑,便牵着柳白朝庄园走去,便问道:“今年你准备的怎么样,去年你表现的还不错,那些老东西们也都开始注意到你了。纵观你祖父这一脉的子弟之中,也就只有你拿得出手了。” “这一次,侄女一定要拿第一,彻底让长老们消除男女偏见。”柳白信誓旦旦。 柳一卫闻言沉默了片刻,才如是说道:“我族起家百年来,没有过女主当家的例子,我和你祖父虽然在长老席中有一定话语权,但想要让那群老东西改改族规——很难。” 柳白闻言却没有半点气馁之『色』:“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试一试!” “这一点上原谅三叔帮不了你什么。” “没事的,三叔,侄女也想真本事分个高低。” “你的天资和你父亲一样,去年你十七岁便迈入了准一流高手之列,今年一见,气息又是精纯了几分,恐怕再过几年就能成为一流高手了。只是那旁系出身的柳风的确是是罕见的大将之姿,就连我和你父亲年轻时候也比不上他,何况他又长你几岁,这次晚会比试,你切莫逞强。”柳一卫如实说道,“做不了家主也无所谓,你军校毕业后我和你祖父给军部打个招呼,让你在重庆当个大校,我想无需多久就能成为一名少将了!你生『性』好强,在军部打拼几年,做出成绩,到时也不稀罕做个什么家主了。出人头地后,你也就不需要隐瞒『性』别,谁还会看不起你们母女。” “嗯。”柳白应了下来,但柳一卫却知道这个侄女仍旧不甘心,想争个家主之位,扬眉吐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舞台剧 “噢对了,前不久我招揽了五毒的毒蛇和蟾蜍,有着两位前辈相助,我想那柳风再惊才绝艳,双拳也难敌四脚。 “五毒?”柳一卫眉头一皱,“我们虽然不是和华夏联邦完全一心,但我们之间利益密切,你少和这种反动势力走太近。何况用毒这种歪门邪道的又会是什么正派人物,这种人少去打交道。” “侄女明白。我此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通过几天下来的相处,侄女发现他们也没有传闻所传的那么邪恶。”出于交情,柳白还是尽量在维护维二人。 “哼!”柳一卫不以为然,“这些常年混迹江湖的最懂得伪装,骗取人心,你涉世未深,可不要被骗了。” “知道了。”柳白嘟起嘴回道。 柳一卫膝下无子,十几年来最宠爱这个侄女,见柳白这副模样,一肚子训斥自然说不出口,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至于五毒,不管是真是假,估计也是想乘柳家这艘大船,为名为利而已给他们几百个胆子料他们也不敢动柳白一根毫『毛』。 另一边,吴刚领着维和路西大步走在前面,他一刻不守在柳白身边便觉得心慌,心下只想身后两个骗子早点解决掉屎『尿』,让自己回去复命。 可是身后的那两个混蛋却在庄园内流连忘返,一会儿拿起一串葡萄细致地剥起皮来,一会从侍者拿过两杯酒觥筹交错,丝毫没有想去方便的意思。 好在两人只如乡巴佬似的在这会场内胡吃海塞,还没猖狂到去『骚』扰贵『妇』小姐的地步,而庄园内的宾客又都是极有修养的,对这两个年轻人的无礼行为也只是偶尔偷来鄙夷的一瞥而已。 倒是为难了一旁的吴刚,在场的许多人都知道他是柳白的贴身侍卫,他在这等于给柳白丢人现眼。 他虽然已经催促过十余次,但维和路西只是随口应应,全当耳旁风。 最后维和路西索『性』落座在一处偏僻无人的酒席,开始大吃大喝起来,立在一旁的吴刚不禁捏紧了拳头。 若不是柳白屡次嘱托自己要照顾好这两人,他早按耐不住脾气了。 其实维和路西自有心打算,进这庄园短短十几分钟,维觉得自己的身份差点暴『露』了,相信此刻已经有不少人暗在打探自己二人的身份了。 他现在的想法是和路西平安无事地在这偏僻的角落蹭一顿饭,等宴会结束后和柳白打声招呼,早点离开重庆。 “请问我能坐这吗?” 维闻言抬头,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如同标枪一般腰脊挺得笔直,稍显得瘦削的身材配棱角分明的外表,糅合出一种俊逸的气质。他的头发浓密且顺滑,如同柳条般丝丝分明地垂下,只不过他那与众不同的墨绿发『色』,让他看起来特立独行,始终挂在嘴角边的笑容和他那清澈的双眸使他充溢着魅力。 不等维二人回答,在吴刚惊讶的目光之,那青年便坐在了维身边的座位,也不在意桌子堆着的食物碎渣,挑了一套干净的餐具,便开始吃喝起来。 维能感觉到,随着他走到这里,瞬间多了许多目光投向这里,这个偏僻的疙瘩角落仿佛瞬间万众瞩目,而这都是因为身旁这个青年。 “柳风,两位兄台如何称呼?”叫做柳风的青年自顾吃喝,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看都未看维二人一眼。 “柳风,这两位先生是柳白少爷的贵客,你可别『乱』来!”一旁的吴刚却很忌惮这名青年,抢着警告道。 “哦?”柳风挑眉,望了维和自始至终都埋头吃喝的路西一眼,又看向吴刚,“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人了啊!话说我看你实力又精进了不少,等会我们较量一番。现在嘛——一起吃饭吧!要吃饱饭才有力气打架嘛!你整天陪着你的柳白少爷,估计也没用过晚饭吧!坐下吃吧!那些老爷小姐们,估计是不会跟我们这些下等人坐一块吃饭咯!” “这话我同意,算要分个生死也要吃饱饭,话说硬骨头你都站这么久了不累吗?”路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吴刚又警惕地望了柳风一眼,才缓缓入座。 柳风见状一笑,又埋头吃喝起来,也没再追问维和路西的『性』命。 一时间四人竟相安无事地邻而坐,沉默地大口吃喝着。 出地,虽然有许多或明或暗的视线投向这里,却没人靠近这张酒席五丈之内,而这四位主角却是安之若素的样子。 突然,一声惊呼将所有视线扯了过去。 在庄园最西边的土地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接着白气从缝隙泄出,方正的约一千平的草毯陡然脱离地面,升五六米,同时各种器械犹如凭空产生一般从地下的空洞弹出,架设在两旁,竟然在短短十秒内组成了一个华丽的『露』天高台,五彩的灯光投『射』在高台。 “还有饭后表演?”路西『摸』着肚子半靠在舒适的椅子,他们虽然处在最后排,但因为高台合适的高度,他们可以清晰地越过重重人头看到高台的景象。 更让人惊诧的是,黑『色』的半空突然亮起一块几十丈高的亮屏,竟是维在重庆市心所见过的超大全息投影,而在这里权充当个荧幕背景了。 “好大的手笔,也不怕被别人骂。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柳风冷冷地笑着。 “热烈掌声感谢天宇学府优秀的学生歌舞团莅临鄙府进行表演。”沉厚的男低音清晰地在庄园内响起,随即便是庄园内宾客们雷鸣般的的掌声。 夜空突然出现一汪碧湖,湖水清澈见底,湖面『荡』漾起层层涟漪,四周生机旺盛,长满了各种稀罕的植物。灯光投『射』下整片东边像是旭日东升,不消片刻便将黑暗驱散,明亮却并不刺目。 花朵开始绽放,妩媚地迎接着晨曦,花瓣滚动着晶莹的『露』珠。 在这一片美丽动人的湖边,数只美丽的孔雀从天而降,落在了湖边的草地。它们迎风招展着自己华丽的羽『毛』,矜持地漫步在点缀着花朵的草地。 晨曦在它们身后照耀着,微风轻轻拂动着它们美丽的外套,湖水映衬着它们引以为豪的美貌,在湖边,它们开始舞动起完美的舞姿。 似乎连水的鱼儿也被它们美妙的舞蹈所陶醉,从湖吐出连绵泡泡,为它们喝彩。 采花逐风的蝴蝶也扇动着自己精致的翅膀飞舞在孔雀们的身边,甘愿作不为人重视的伴舞者。 百鸟也陆续从远处赶来,加入到舞蹈的行列,翩翩起舞,一声又一声婉转嘹亮的啼叫,为舞蹈加入了美妙的音符,使得孔雀的舞蹈更加完美,更加使人陶醉。 似乎孔雀们也舞累了,它们徐徐地停止了优美的舞姿,走到湖边。湖水倒映出它们仪态万千的美丽,它们似乎骄傲地欣赏着湖影的自己。 忽然它们脱下了华丽的外套,倒影她们眉目如画,风华绝代,孔雀竟变成了活『色』生香的姿态动人的美人。 外套化为一只只孔雀飞走了,美丽的女人们在温和的湖水畅泳。 她们在湖水演了一幕令人震撼的水舞蹈,妩媚的神情,翩翩动人的舞姿,伴随着鸟儿们的音乐,她们在水舞动着修长的四肢。 蝴蝶们不甘寂寞地飞临湖,追逐着她们在湖水的身影。 水平如镜的湖面『荡』起层层的水波,湖面映照的晨光在被搅动的湖水碎成无数金鳞,闪闪生光。 这美妙的场景令舞台下的老爷小姐们看得目不暇接,深深陶醉在重金打造下营造的浓郁气氛。 处在最后拍的四人倒是对这些毫无兴趣,维只是在初时抬头望了一眼,再次为而人类科技而感叹。 路西仰头吞下一串葡萄,漫不经心地朝东边如梦如幻的舞台望了一眼,便重新俯身要去拿一杯香槟来润润口,忽然他的手顿珠,难以置信地抬头再次朝舞台望去。 他『揉』了『揉』眼睛,半晌后才推了推身边维的胳膊:“你看那个当的女人,怎么那么像暴力女......” 维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抬头眯起眼睛望去,当视野的她也回首望来的那一刻,眼神交错间,维的心跳停滞了。 酒杯摔在柔软的草地,昂贵的酒水撒了一地,晶莹的水珠从草尖顺着划落,倒映放大出蟋蟀的瞳孔。 那女人穿着一袭轻薄蓝裙在湖面起舞,脚尖一点便有微微涟漪散开,那对眸子宛如绿洲清澈的湖水,眼神又像是千年冰封的雪山,秀眉细长入鬓,肌肤欺霜赛雪。 东西两端,其间数千宾客在一瞬间都模糊了,连带那台其他翩翩起舞的美人。 维起身,脚猛地一踏圆桌,朝着舞台飞去。 狂风猎猎,在万众瞩目之下,那有着淡金『色』碎发的年轻人身着修身的黑『色』西服,穿透无尽的黑夜,向着那明亮温暖的晨曦,向着那澄澈如洗的碧湖,想着乃空灵如谪仙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百合? 后来的后来,维才明白,人或妖不是活一辈子,也不是活几年几月几天,而是活在那么几个瞬间。 . 或痛或悲,或喜或狂,只有那么几个瞬间可以证明那他们是鲜活的,而并非泡沫般虚幻。 而这一瞬间,他是活着的,那炙热的心跳如同火山喷发的前兆。 草地的那些贵族们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个失礼的男人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却无一人来得及阻止。 而这一切都在维的视线里渐渐褪『色』,只剩下那立在湖同样凝望着自己的那个女孩。 相拥。 这是维第一次在清醒的意识下触碰子妍的身体,很柔软,很温暖。 子妍怔怔地被维抱入怀,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半秒,才明显松懈下来。 从小接受残酷刺客训练的他冷酷无情,实在有些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的接触。 而以往历史的敌人通常还未靠近他三尺之地已经成了自己的剑下亡魂。 “松开,如果你还想要的话。” 确实是子妍,而不是与其长得酷似的人。 维松开怀抱,却依然抓着子妍的手臂,生怕一松开眼前的人如同泡沫消散了。 这时候庄园内的大多数人都回过了神,包括台表演的其他舞者也都从惊愕变成了不知所措,不过出于舞者的专业素养,他们仍旧按照着原来的舞蹈流程继续表演,只是这样一来,站在台央四目相对的维和子妍更加显眼了。 “这男的谁啊!” “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吗?” “我之前看见这男的不是跟在柳白那小子后头嘛?” 庄园内的老爷小姐们议论纷纷,而柳家不少的大人物也将视线投向了这里,但或许是谁都不敢肯定发生了什么,没有哪家的人第一时间出来阻止。 “诶!魏兄!他怎么到台去了?”柳白和柳一卫刚从后院来到会场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是你说的那个五毒之一?” 柳白点点头,但还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也想不通魏兄怎么会和他们学院的舞蹈队扯干系。 “你怎么会来这,你是特地来找我的?” “不,跳舞。”子妍的眼神没有躲闪,仿佛他真实破天荒地金盆洗手,不再做他的刺客,而是竖起脚成了芭蕾舞演员。 原来子妍也会幽默,只是无论如何他的语气都是冷冷的,让人听不出他倒是是否在开玩笑。 维心早已笃定,子妍是特地来这找他的,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去向,但此时则写都已经不重要。 失而复得,这份喜悦在维心『荡』漾开来。 他少有地直视着子妍的眼睛,鼻息变得有些重,压抑的情愫通过炽热的眼神毫无保留的释放开来。 子妍还从未见过维这个样子,但她却知道维想要干什么,她有些慌『乱』,但下一秒她便恢复了往日的冷酷。 “别拿命犯险。” 维打了个冷战,心的炙热也减了三分,子妍可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现在怎么办?”等重逢的狂喜和浪漫血『液』退去,维也觉得现在的场面有些骑虎难下,为自己刚才的鲁莽而懊悔。 向四周一瞥,那些舞蹈演员还在尽职地按照剧本继续表演,只是立在舞台央被一只只天鹅包围的自己二人却呆立不动,交谈许久。 这样下去,可是收不了场了。 “大不了,我们三人从这杀出去。”维挺起胸膛,在子妍面前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这里是柳家的老巢,高手云集,何况现在川渝地区正属于一级警戒,你能杀到哪儿去?”子妍毫不客气地嘲讽道,“真把自己当杀神灾星,能把几座安全区翻个天了?” 维脸一红,却找不出什么辩驳的话。 舞台剧的表演已到达最后的*,几百只天鹅用元气幻化出洁白的翅膀,朝湖的远方飞去,流光四溢。 “保持镇定,跟着我做。” 在维惊诧的目光,子妍幻化出一对柔顺洁白,栩栩如生的羽翼,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都如此真实,她自原地升起,低头俯视着维,仿佛是用眼神催促着他。 维没有犹豫,一对黑『色』的遮天之翼从两胛打开,这不是他的魔鬼之翼,也是他用元气幻化出来的,虽然没有本命之翼『操』纵如意,但放在此刻却是正合适。 维跟随着子妍高高飞起,一白一黑在碧绿的湖光映衬下,开始交织旋转,扯出几道唯美的流光。 台下的客人如痴如醉地望着这最后一幕,大多数都相信了这是这本舞台剧的特殊设计——而只有少部分人仍然心存怀疑。 “那女人对元气的『操』控细致入微,是这方面的大师啊,也许我还要强。”柳一卫在柳白身边淡淡地说道,“你们学院舞蹈部还有这样的人?” “这个——以前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柳白迟疑地道。 “那个你说的五毒实力也很强,他们两人又显然认识。”柳一卫越说柳白心便越来越没底。 确实他与这两个自称五毒的年轻人认识不过几天,因为家族聚会在即,也没时间好好调查他们的底细,现在想来自己是自欺欺人,一切都往自己想要的那个方向去思考了。 “疑人不用,秘密太多的人不会简单,不管他们是不是五毒,今夜过后,不要与他们有所交集。”柳一卫说道,“你知道树大招风,你这两年在族内名声渐起,有的是人想要搞你。” 柳白一惊,头渗出了一层冷汗,连连称诺。 舞台开始被巨大的机械臂迅速的拆卸,地面一震,隆起的高地也缓缓下降,与地面重合,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发现不了其间的缝隙。 而那些结束表演的演员则来到了庄园之后一个宽敞的化妆室进行卸妆。 说是化妆室,这里简直像个皇宫的会客厅,足足有近千平方,高级的梳妆台列成八排,即便如此,其间的过道也如马路般宽敞,百名舞蹈演员鱼贯而入,也丝毫不显拥挤。 维跟着子妍落在队伍后头,一路不断有好或者埋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想来这些为这次表演精心准备的舞蹈演员也对自己这个捣『乱』的混蛋怒不可遏吧。 子妍站在角落里,眼睛望着一个方向,维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只看到一个年『妇』女正张牙舞爪地对着一名女生大声呵斥,唾沫飞溅。 “这个天鹅舞蹈团是重庆军校舞蹈部学生组成的,那个女生是这个团长,也是她破例把我排进了这次表演的名单里。”子妍停顿了下,“是我的朋友。” 原来冷酷的杀手也会有朋友。 “那个女人是学院派来的领队,专门负责此次表演与柳家的交洽。”子妍此时像个大家长,“此地不宜久留,我和我朋友道个别,我们离开这。” 维点了点头,他们俩看着那年轻的舞蹈团团长被领队呵斥了许久,之后那女人又远远地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才大步离开。 年轻的团长『揉』了『揉』眼睛,转过身朝子妍走了过来。 她脚穿一双尖而细的白『色』高跟鞋,行走间巧克力『色』的长腿隐现。隔得那么远依旧能闻见她的气息,维吸了吸鼻子,猜想那是用麝香和龙涎香调制出来的某种特殊香料,价值不菲。 那是个长相精致,富有气质的女孩,身材子妍稍矮一些,行走步态间显得温婉,她『露』出大大的笑容,长长的睫『毛』却还带着还未擦拭干净的泪珠。 “斩,你要走了吗?他是你要找的人对不对?”女孩将目光移向维,眼神不由一亮,维这副东西方结合的美男子长相的确少见,她大方的伸出了手,“我叫林婉儿,怪不得斩一定要参加今晚的表演,即便他是跳舞的才,才训练不过几天,本来也不应该参加这种大型表演的,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林婉儿点点头做恍然大悟状,连打趣别人都显得十分可爱。 子妍用拇指温柔的擦去林婉儿睫『毛』的泪珠,说道:“我要走了。” 林婉儿沉默了一会,又重新绽放灿烂阳光的笑容,像是个不经世事的孩子:“我明白,你和我们不是同样的人,你有你的路要走。虽然我们才认识八天,但我在看见你的第一眼知道这些了。有时候真羡慕你呐,这几天我时常会幻想你过的是什么生活,我猜你一定是个女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走遍过大江南北的那种,这样的人生可真精彩。要是我也能像你这样好了,不过像我现在这样也不错,年纪轻轻当了舞蹈团团长,也许以后还能领着我的舞蹈团去大江南北表演,到时候没准我们还能再相见哦!” “对。” 两人相视沉默了一会,子妍张开双臂抱住了林婉儿。 “谢谢。” “保重啊!” 子妍转身离开,维立即跟,直到走了好远,维回头,那女孩还在温和的灯光目送着他们离去。 “不再多说些什么吗?” 子妍没有回答。 “我有个疑问,你别生气哈!我随口问问,你难道是——百合?”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擂台赛 维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和子妍又回到了庄园。≦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他们躲在庄园角落的黑暗,商议着如何离开这机关重重的柳府。 这里是柳氏家族的大本营,本身便建在凶险长江的孤山,仅有一座高高架起的石桥与外界相连。 此处禁制重重,飞鸟难渡,想要离开这便只能乖乖地从原路返回。 但今夜是柳府家族聚会,柳府的守卫看似松散实则森严,此时溜走难免会显眼地被人盯。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柳府历年家族聚会的重头戏已经演了。 “得,这回想走也走不成了。” 庄园的人造河两岸隆起八个石台,长宽皆为九丈,方方正正如镜面般平滑,也看不出堆砌痕迹。 维看见路西那个一条筋的已经捧着个羊腿率先站在河对岸的其一个擂台,虽然穿着锃亮的皮鞋和笔挺的西服,却是大叉开腿,钮扣大开,『露』出精壮的胸膛,活像个绅士海盗。 “这个橡皮人!”和路西看不对眼的子妍也注意到了这点,不免轻啐一声才道,“见机行事吧。” 柳白和一个年男子便立在那块石台的侧方。 维看着那个年男子的侧脸觉得有些脸熟,一时却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见过他。 柳一卫似心有感应地回望过来,隔着一条河与维相望。 眼神接触间,两人皆是心神一震。 维脑海浮现出那个噩梦般的夜晚,那个破风朝自己冲来的剑士,还有他手那把缠绕着黑『色』火焰的黑剑。 那一剑之威,至今回想起来都令他『毛』骨悚然。 柳一卫心之惊惧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那一眼,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夜空冷血屠杀的魔神,在无数尸骸张开双翼,无声地朝天地咆哮。 他不由得后退半步,再望去,那只不过是个金发黑瞳,挺拔俊秀的年轻人罢了,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措不及防的幻觉。 “不会的,那魔头已经死了。”柳一卫如此安慰自己,联邦『政府』的信息是不会出错的。 他不禁暗笑自己武昌街道口一站已经被吓破了胆,但心对于这个陌生而神秘的年轻人已经起了杀心。 柳一卫身边的柳白倒没发现自己这位叔叔的异样,他踮起脚尖,兴高采烈地朝着维挥手。 经过柳一卫的一番敲打,柳白对维二人虽然起了疑心,但今夜维二人是为了祝他一臂之力才来的,不管怎么说都得待以宾客之道。 维稳住心神,也朝着柳白挥了挥手,却低声对身边的子妍说道:“糟了,那男人之前跟我打过,实力强劲。” “莫慌,你样貌大变,血族气息也能完全掩盖,他不一定认得出你,见机行事。” 维二人在柳一卫饶有意味地打量下走到了柳白面前,双方一时都没有开口,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还是柳白先说话了:“哦对了魏兄还未介绍,这位是我族叔。” “鄙人柳一卫。”柳一卫伸出了左手,维这才注意到他右臂的袖子空空『荡』『荡』的。 维也伸出了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维只感觉一股锋锐澎湃的力量,从柳一卫的手心毫不掩饰地冲入自己的体内经脉,那凝视的元气化成一把把黑剑似乎要将自己的血肉刮开。 幸亏维早有提防,磅礴如海的元气压缩成一道道铜墙铁壁压着柳一卫的元气生生将其『逼』出体内。 两人元气势均力敌,最后只剩下单纯肉体力量的拼。 两只手紧紧攥着,青筋暴『露』,骨头透过皮肤可见森白。 维经过祖血改造,虽然没有血脉狂暴时的巅峰层次,但也要在柳一卫肉体凡胎之。 他很快便不动声『色』地挣脱了柳一卫的禁锢,朝着对方笑了笑。 他内心更加确定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至少柳一卫对他有很强的试探之心,即使他认不出自己,可也绝不是一件好事。 柳一卫也朝维笑了笑:“果真是少年出英雄啊,五毒之名柳某也早有耳闻,但没想到传闻神龙见首不见尾,阴险毒辣的家伙竟然是像魏小弟这样的英年才俊。” “柳前辈过奖,不过是道兄弟抬爱。”言多必失,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样的老狐狸之前根本站不住脚,索『性』不多做解释。 “魏兄刚才所举可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魏兄还懂舞蹈表演,这位姑娘是?”柳白注意到维和柳一卫之间的气流有些异样,连忙扯开话题。 身为女人,柳白也不得不承认子妍容颜绝美,尤其是其身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冰洁自傲的气质更是让人折服,这正是柳白想追求的气质。 “哦,碰到了几年未见的老熟人,魏某有些冲动了,请柳兄还有柳前辈原谅。” “也无妨,这黑白天鹅双宿双飞的结局也不错嘛!”柳白体贴地打趣道。 维挠了挠头,他也不想在这话题多说什么,连忙岔开:“路西这是什么情况?” 正在维和柳白叔侄二人聊天的时候,旁边台的路西正和一个光膀子大汉摔跤呢。 “哦,规则是这样,族内二十岁及以下的年轻人以及他们幕下的宾客可以参加报名,以车轮擂台赛的形式在八个场地进行赛,每个人只有一次参赛资格,最后站在八个擂台的人再进行两两对决,正常大赛表现优秀的族内子弟会得到我族未来的重点资源培养,当然他们幕下宾客取得的荣耀也算在他们身。按照战略来说,应该保存实力最后一刻再去的,否则即使你能赢一两个对手,也会成为众矢之的,早早消耗完体力而下场。”柳白略有些无语地看了台的路西一眼耸耸肩,“可惜路兄还没听我说完去了。” “他是这急『性』子,只有肌肉没有脑子。” 台和光膀子男扭打在一块的路西突然被那光膀子男压在身下,那蒲扇般大的手死死箍住他的脖子生生将他扭过七百二十度,台下观战的老爷小姐们哪见过如此血腥粗鲁的场面啊,不禁发出一阵惊呼。 正当光膀子男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只见手的“死人”忽然朝台下大喊:“你个跟我半斤八两的家伙少在背后说我坏话,我耳朵可灵着呢!” 维权当没听见,朝柳白拱拱手:“柳兄,既然我兄弟二人答应祝你一臂之力,定会全力以赴。我也去寻一处擂台活动活动筋骨了。” “魏兄和路兄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我也不矫情,只要二位助我摘得桂冠,我定有厚礼相赠。”柳白拱手还礼,“我之前得到情报,白沙会在一号擂台场,柳二会在二号擂台擅长,柳风会在三号,这三人是此次赛之较棘手的对象,魏兄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们太早相见,至于其他人则不足为虑,只要谨慎对待即可。我会去四号,吴刚被我派去五号,此处是八号,为防止我们自家人相斗,魏兄还是挑一处其他的地。” “好。”维暗笑柳白这小子情报工作做的也真够详细的,他随手指了指七号擂台,“那我在这隔壁好了。” “好,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场了。魏兄尽力即可,但千万莫要逞强,你要是有什么闪失,小弟我会过意不去的。” 柳白这人真是会笼络人心的主。 柳白再三道谢后离开了,只是其身旁的柳一卫却说道:“魏小弟天资过人,此宴过后你千万别急着走,老哥我还有些事情跟你探讨探讨。” 还未等维婉拒,柳一卫便饶有深意地笑了笑随着柳白跨过小白石桥到河对岸的擂台去了。 “糟了,柳一卫这老狐狸八成是有所怀疑了。” “断了一臂,气息虚浮,我干的过。”子妍说道,“若偌大柳府只有他这一位高手,又有何惧?不管他有没有识破,到时候我们尽快逃出川渝是了。” 不得不承认,子妍的思维是直接了当,抛弃了无用的杞人忧天,相之下维倒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维摇了摇头,想把不好的想法晃出脑袋:“你在台下等会,积蓄实力,万一此宴变成我们的鸿门宴,那可有一场恶战要打。” 子妍点了点头,便双手抱胸闭门养神起来。 维又望了望八号擂台,正见路西趴在光膀子男背后,如橡胶般伸长的四肢紧紧地缠在光膀子男身,活像只穿着西装的八爪鱼,看其样子正是不亦乐乎。 维走向七号擂台,恰巧看见一个穿着武者劲装的大饼脸少女一枪捅穿了一名壮汉的腹部,将其猛地跳起像扔垃圾似的扔到台下。 接着她拄枪,一双三角眼如毒蛇四顾,脸『露』出狂气与煞气:“还有谁?” 维二话不说,一个翻身,如鹰隼扑食般一脚踹向少女。 少女枪刚横到一般,便被一脚狠狠踹面部,拖着两行鼻血倒飞出去,当场昏『迷』。 “你,你,你,你......还有你!”维转着圈伸手连连点了围在擂台四周的几十名参赛人员,“一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殴群 “殴群”的场景实在不算精彩。 那些被激怒的参赛选手一窝蜂地冲擂台,打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来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而维则是立在原地,十根手指化作手枪,以元气包裹着体内稀释的血气为子弹向四周扫『射』。 几十名选手很快像割麦子般倒了下去,并且开始口吐白沫,原地抽搐。 血族的血对于人类来说便是天下毒,维认为可什么“五毒”毒多了。 尤其是其体内流淌的还是数万年前的龙蝠血脉,普通人更是触之即死。 维下手不会客气,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置人于死地,因此他将血用元气稀释了百倍才『射』出,可即便如此,也导致这些参赛选手全部倒地,抽搐不止。 龙蝠之血蕴含莫大威能与奥秘,即便是维也还在初步的体会之,难说这些人当不会有人因祸得福,伤势痊愈之后更一层楼,但体质不好的可能三年两载也难好的干净。 很快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便三三两两地抬着担子台,将几十名散落在擂台四周的伤员抬了下去,行动间这些医疗人员噤若寒蝉,都不敢靠近维三尺之内,更不敢抬头看一眼这个魔鬼。 一些情报灵通的宾客已经知道这个柳白带来的年轻人是五毒之的蟾蜍,擅长一身血毒,而刚才那一幕更是让他们坚信不疑。 维不是好好先生,也没有时间闲暇赛后为这些伤员驱散血毒,了擂台生死自负。 他也不怕自己的血脉被人识破,毕竟谁也没见过龙蝠的血脉,没准他们还真以为这是蟾蜍修出来的血毒呢。 维一举大大震慑了围观的参赛者,原本还在七号擂台附近徘徊的人这下子皆纷纷摇头,走向其他的擂台寻找机会去了。 这下子维倒有机会好好观赏一下其他擂台的风景了。 第一个引起他注意的是有着一头墨绿长发的柳风,碰巧的是他那擂台四周也是空无一人,参赛者唯恐避之不及,想来他在柳族之内的名声的确十分响亮。 百无聊赖的柳风感受到维的目光,隔着千米也望了过来,随即『露』出自信的笑容。 维也和善地朝其点点头,将目光移向其他擂台。 一号擂台,白沙已经如一座铁塔立在擂台央,他的身周围着三个精壮的汉子,手持白刃围着他游走,而白沙则手持一杆九尺长的玄黑铁枪,岿然不动。 不知道白沙说了些什么,那三个长得酷似的男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同一时间出手,手细长白刃挥出千百道风刃,刀影几乎将白沙的身影遮盖。 维眼睛一亮,这三人显然练习过联击之法,且配合无间,若只是一人那还好对付,但三人联起手来,的确难缠。 维还未来得及为白沙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大汉担心,便听见平地响起一声惊雷,气浪掀翻了一号擂台周围的数十人。 即使是千米之外的维都能感受到一阵强风刮得脸庞生疼,维眯起眼睛,他看见一号擂台卷起一道旋风,扭曲的气流裹挟着碎石,等旋风散去,那三名男子便已经东倒西歪横躺在擂台三个角落,七窍流血,生死不知,手的白刃都碎成了几块废铁。 一时聒噪声大作,许多看客都不清楚白沙到底使了什么招数破掉了三兄弟的联击,但维却看得真真切切,一枪——无所睥睨的横扫一枪。 被气浪掀翻的看客们对一号擂台也纷纷敬而远之,白沙抱胸而立,似乎感受到维的目光也朝他看了过来,不过下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在白沙心,这些刚刚成年的柳家小子或者是他们招募来的那些幕客根本不值得一看。 维又看了看其他几个擂台。 路西这小子终于把光膀子男给累趴下了,又换来一个光头刀疤壮汉。 他明明可以迅速地解决所有战斗,却还是饶有兴致地跟一个个参赛人员肉搏,表演算是几个擂台之较为精彩的了。 此时他的擂台外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泻不通,那些老爷小姐们在酒精的催化下也纷纷热烈起来,扯下领带在空挥舞,还像酒馆的荒野猎人一般喊着粗俗的话。 那个有些讨厌的柳二柳致远出地倒是有几分本事,更让维在意的是他手的剑。 剑身宽厚,剑刃锋利,剑柄有一古拙苍凉的怪兽吞口。整个剑看来是由某一同种物质制作而成,纯粹得犹如一湖春水,晶莹剔透,没有丝毫杂质。 剑身刻画着很多类似云纹的花纹,使得那柄宽厚的巨剑减了两分重拙之感,多了两分缥缈之气,一看便不是凡品。 可惜如此宝剑落在柳二手里却毫无飘渺轻灵之感,柳二剑法刁钻狠辣,主攻下三路,剑剑朝着敌手的要害刺去,招式间全然不顾防守,与其说像条毒蛇,更不如说像条疯狗。 偏偏他又是当代柳族家主的嫡子,在偌大的柳府之也是位高权重,在年轻一辈排行老二,一般的柳族子弟还真不敢把他怎样,至于那些幕客更不敢对柳二下狠手了。 柳二也许也自知如此,仗着这点优势将自己这套疯狗毒蛇剑术发挥得凌厉尽致,倒是也连赢几场,甚至还有站到最后的迹象。 至于柳白也让维刮目相看,出乎他意料,柳白使着小巧、轻盈的弯刀,弯刀形似半圆,刃身轻薄,轻若无物,质地黝黑。 正常大刀多以砍劈为主,这样才能发挥出刀的特『性』,然而柳白使的弯刀招式却格外诡异,犹若飞翔的燕子,速度极快,且多以角度刁钻的弧线攻击为主,使人难以捉『摸』。 柳白的刀法浑圆自然,飘忽不定,显然师承名家,唯一让维有些意外的是,一般这种阴柔刀法都是娇小的女子习用,男子确实少见。 至于一直跟在柳白身边的随从吴刚武功甚至还在柳白柳二之,他习练的是一套刚猛的拳法,迅猛如豹,气势如虎,自成一派,怪不得连一向骄傲的路西都曾夸过吴刚的身体素质。 又过了一刻钟,八大擂台的战斗终于全部落下序幕。 大多数参赛人员都是柳家未成年或者刚刚成年的小子,其间战斗过程对于经历无数生死厮杀的维来讲着实称不精彩,甚至有些枯燥无聊,擂台边的子妍更是连眼皮都未睁开过。 剩下的战斗按照抓阄进行二对二淘汰的赛制进行,有专门的司仪端着小箱子过来。 抓阄的结果也很戏剧,柳白和他的死对头柳致远碰了,而维则和披着件白衬衫出了一身汗的路西对决,柳风和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子,至于白沙则和吴刚进行对战。 家主宣布八名胜出的选手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出了一层薄汗的柳白喜笑颜开地领着吴刚走到维和路西跟前,令维有些心安的是那柳一卫并没有在其身边。 如果可以的话,维是真不想再看见那人的脸了。 “魏兄路兄果然是人豪杰,八人之我们占了一半,这下我们胜出的希望可是大大增加了。” “幸不辱命。”维也客气道,“柳兄也是真人不『露』相,一身刀法飘逸自然,想来等会与那柳致远较量也能轻松取胜。” “哼!那柳二三角猫的下流手段吓得住别人,可对付不了我。”也许是因为被连胜的喜悦和即将到来的光明未来给笼罩了,柳白掩饰不住脸那傲娇的表情。 维点头笑笑没有说话。 “魏兄路兄好好休息,我也要去准备了。”柳白拉着吴刚又走过桥,路前者还不断对后者嘱咐些什么。 “路兄。”维学着柳白的腔调假模假样地转身对路西说道,“接下来两场战斗有劳你了。” “包在我身。”路西啪啪拍着胸膛,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的子妍,接着又从到下好的打量着。 虽然子妍仍旧闭目养神,但维敏锐地捕捉到其眉头短暂一蹙。 “啧啧啧,真看不出来,暴王龙也有穿裙子的时候,还是白『色』的。”还等不得维阻止,路西用『摸』了无数光膀子汉子身体的汗滴滴的手拍了拍子妍的肩膀,“这样子静静的多好,我们家女孩子都是这样的。” 维看着子妍肩膀衣服那一坨焦黄的手印,不忍心地转过了身,在心为路西祈祷了一秒钟。 “啊!” 随即,一声震天动地的杀猪声从由近及远,然后渐渐消散在夜空。 待维转过身,已然没有了路西的身影。 子妍似乎只是刚刚拍了一只苍蝇,拍拍手*地道:“我提前送他出去了。” “他这样,会被柳府的空禁制当作误入的鸟兽对待吧!”维嘴角有些抽搐,“而且,他还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有个耐打的炮灰帮我们吸引走柳府的火力,不好吗?”子妍直勾勾地盯着维,似乎只要维说一个“不”字,她会随时送他去见路西一样。 “双手赞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半决赛 事出突然又迅疾如电,绝大多数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听得到一声惨叫,路西已经消失在庄园之外了。≦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但是柳府的安保力量却是在空禁制出发后全面出动了,当然此时庄园内的氛围还停留在子弟试大赛之。 由于路西的缺席,维自然不战而胜,顺利晋级半决赛。 对此有些路人看客还不免感到惋惜,毕竟之前八个擂台,只有八号擂台的表演最激烈精彩。 路西活生生把一场场刀光剑影的生死战搞成了赤膊相斗的摔跤赛,实打实,拳拳到肉,不少观众都对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子记忆犹新。 他们实在是太想看到这个充满活力,永不服输的热血小子一直干到终点了。 但由于某个更为恐怖暴力的存在,维再一次成了看客,他『插』着西装的口袋,扫视着其他三个战场。 柳白和柳致远正打的胶着,论单纯的武技,柳白要高出柳致远一线。 但柳致远打法凶悍凌厉,在气势要压过柳白不少,因此有几个回合,柳白都被打得左支右绌,险况频出。 若打个方,柳白像是个乖巧努力的学院派,而柳致远则像个常年在街头斗狠的狂徒。 虽然柳白赛前十分自信,但真到了擂台,两人谁胜谁负,还未知晓。 另一处,吴刚换了一副玄铁短棍,背部肌肉贲起,像只凶悍的野豹。 他的棍法和他的拳法应该师出同门,同样剽悍凌厉,每一击都像是要将天地崩裂。 只可惜他的对手白沙也是走刚猛无匹的路线,一杆九尺铁枪如臂使指,每一击都仿佛携着天地威势。 维目力极佳,他看得出吴刚此刻是在苦苦支撑,他的双手虎口已经崩开,鲜血顺着短棍的铭滴滴落在灰石。 吴刚资质极佳,若是到了军部不出几年也许能混个将军职位,只可惜他与白沙之间『插』着岁月的积累。 白沙枪法霸道无俦 ,实力堪军部少将,甚至之将也不遑多让,这样的人整个重庆也找不出几个。 此时吴刚完全一副舍命打法,而白沙则有守无攻,显然他是有意要锻炼一下吴刚这后生。 最后一处擂台,维终于知道了柳风使得是什么兵器。 是长鞭,完全透明的长鞭,快速挥舞的时候很难察觉它的存在,虽然看不见,但却可以借助风声判断。 在寻常人的眼,柳风从容地立在擂台央,一只手负于身后,而另一只手则像指挥着交响乐一般如蝴蝶翻飞,而他对手则像只猿猴蹿跳,脸『色』越来越难看,却近不得柳风三尺之地。 空偶尔泛起一道波纹,下一瞬坚硬的擂台便出现一道一指伸的裂痕,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这次战斗之前的擂台赛要持久胶着维则是在慢慢揣摩柳风和白沙的战斗方式,以及思考着如何破解他们的招数。 若没有意外,他最后要对的是这两个人其的一个了。 同时他也在调息,这场子弟资源争夺赛也许只是今夜的开胃菜,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和伙伴再来一次生离死别。 维运起搁置已久的“大衍决”,在精神的指挥下游走在经络的散落元气汇聚到一起,幻化成一条龙蟒的模样,头部高昂,前身竖起,拖曳着长长的身躯在体内转动,所过之处,残留在经脉的元气都瞬间被吸收过来壮大了它肥大的身躯。 龙蟒在周身经络一遍遍游走,开拓着四肢百骸的经脉。 不知运转了多少圈,维感觉到身体微微有些发热,倏地心升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宁静,他感到血核在有力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向外输送了以前两倍的血『液』,血管像一条河床,血『液』如同流水般无声地向前流动着。 维感受到周身每一寸肌肉都蕴涵着力量,肌肤也在以一种异的频率起伏着,似乎在辅助我的呼吸,似乎又在随着外界的风向、气流、温度的变化而变化。 这是以前前所未有的感受,这是龙蝠血脉蕴藏的神秘力量吗? 配合着龙蝠血脉以及其多次改造后的身体,“大衍决”似乎失去了它致命的缺陷,能够在自己身无止尽地运转,甚至还能强化激发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力量。 没有止尽,维张大了嘴,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非凡潜力,那是没有尽头的,至少是现在的自己无法想象的巅峰之路。 子妍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瞥了维一眼,紧接着又闭目养起神来,只是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正当维沉浸在自身的小天地时,其它三个擂台也相继分出了胜负。 在战斗的后半阶段,柳白慢慢找回了内心的平稳,而每天声『色』犬马的柳致远则因为体能不济而导致破绽百出,最后连剑招都走了样,自然败下擂台。 而山羊胡老头子也因为被遛猴似的遭到柳风戏弄,而气急败坏地走下擂台认输。 最后只剩下吴刚还在拖着快脱力的身体苦苦支撑。 “小子,看你根骨佳,是块练武的材料,有没有兴趣跟着我练几年。”白沙风尘不染,脸『色』红润,笑呵呵地对吴刚说道。 “多谢前辈好意,我吴刚一生唯柳少主马首是瞻。”吴刚咧着牙,像一匹饿狼朝白沙扑去,便被白沙一巴掌扇了回来。 “呵,说得好听,你是喜欢你家主子吧!” “你说什么!”吴刚像是受到威胁的刺猬,大喊一声,猛地跃到半空,举起双棒狠狠朝白沙砸下,声势惊人。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小子,你也尽力了,好好睡一觉吧!”白沙枪尖一挑,身子一侧,将吴刚手的铁棒顺势一带,便砸在了灰石。 下一刻,五尺高的擂台从心裂成粉碎。 白沙一击掌刀切在吴刚脖子,将其打晕,然后背着他稳稳地落在一旁的平地。 在底下满心焦急的柳白连忙扶过吴刚,对白沙说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白沙微微点头:“你有个好侍卫。” “白沙!”输了赛而气急败坏的柳致远不耐烦地朝白沙招了招手。 白沙也不恼,朝其走了过去。 待医疗人员将吴刚抬了下去,柳白才走到维身边。 柳白知道自己刚才台的不堪表现都被维看到了,又想起战前吹嘘的话,脸『色』有些不自然:“让魏兄看笑话了。” “这有何可笑。”维善解人意的劝慰道,“论武技柳兄要高出柳致远不少,只是柳兄缺乏实战经验,前期才吃了些小亏。” 听了维的话,柳白更不好意思了,他白皙的脸浮起两抹红晕,挠着头小声道:“平时学院里也没少做实战训练,但哪有人像那柳二一样,剑剑朝着人要害去的,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真实的战场有时候这要更残酷更卑鄙,人们只关心谁最后活下来了,而不会在乎你是用什么方法活下来的。” “是是是,魏兄教训的是,是我太天真了,这下我知道了。” 一旁的子妍睁开眼,轻蔑地瞥了柳白一眼,不由发出一声嗤笑。 这下柳白更惶恐了,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质问道:“这位小姐你笑什么?” 子妍盯着他没有说话,一开始柳白也敢跟她直视,但没一会眼神便开始闪躲。 子妍又将视线下移到柳白的胸部,其嘴角那邪魅的笑容是维不曾见过的。 维疑『惑』地也顺着子妍的视线将目光投在柳白的胸部,不过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柳白仿佛自己被看光了,他的脸『色』涨红,半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魏兄,你好好准备一下吧!我去看看吴刚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柳白便转身三步并作两步逃似的离开了。 “你挺行啊!” 维被子妍的话搞得『摸』不找头脑,只好耿直地问:“什么意思?是你盯着人家的胸部看,怎么,那你原来喜欢这种清秀阴柔类型的,还是说你是个百合。要是这样,你趁早说,省得浪费我感情。” 子妍冷哼了一声,又闭起眼睛养起神来。 “故弄玄虚。”维也把脸甩到一旁。 子妍这种冰冷的『性』格最是难搞,心情好了和你聊两句,却又不把话说清楚,让你去想,让你去猜。 维有时候真的猜测子妍不是刀『舔』血的杀手,而是能够随意摆弄男人心的情场老手。 他和别人交往何曾如此卑躬屈膝过,偏偏和子妍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像个旧时代日本动漫里的吐槽男,像个话痨,像只跪『舔』冰雪女王手背的哈巴狗。 “要找个机会收拾收拾她,这样下去可不行,没大没小。”潜藏在维血脉深处的大男子主义在这样的思考觉醒了。 当然这一切,其一旁的冷酷女杀手是不会知晓的。 这位女杀手此刻内心也全然不似她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 狂风巨浪早在这个身着西服的金发男人冲舞台抱住她的那刻掀起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枪戟地狱 半决赛的对决名单却没有之前那么民主,据说是柳族长老们亲自商讨后决定的。≦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柳白对战柳风。 魏大可对战白沙。 子弟与子弟之战,幕客与幕客之战。 河两岸只各剩下一个擂台,长宽皆三十丈,高九尺,由坚硬的金刚岩砌成,两场赛同时举行。 白沙场前似乎又喝了几斤酒,还未台,维便嗅到了浓重的酒味。 “年轻人,我见过你,你是柳白公子身边的人。” “是,开宴前我们有一面之缘。” “各为其主,无需多说,亮招吧!”白沙眼神一变,以枪为棒,刚刚举起,朝维当头砸来。 枪身未到,凶猛的风压压得维起不来身,好似背了十万大山,难以挪步。 运转“大衍决”,维以钢对钢,拳头覆盖压缩到极致的元气化作一对如有实质的拳套,朝着枪杆砸去。 一声巨响,维脚下的地面塌裂了一块,而白沙也一个翻身,落在维九丈开外。 “好精纯霸道的元气。”白沙眼睛一亮,不由赞叹道,“那你再试试我这招。” 白沙招式一变,维的眼前顿时暴起漫天的光影,铁枪因为贯注了白沙的能量而呈现出湛蓝的毫光。铁枪犹如大江长河般向维攻来,大开大阖隐隐有细密缠绵的枪法藏在其,一正一反,一刚一柔,铁枪挥舞出的光影连接在一起,仿佛漫天的雪花笼罩在维头顶。 维避之锋芒,腾转挪移间像只山猿猴,或拍或推,缠着白沙的铁枪游走,不断卸去他的力量。 这招式糅合了古华太极的无数理念,借力打力,用在此处恰到好处。 “太极?真没想到现在还有年轻人愿意学这老前辈的东西!”白沙攻势不减,嘴却不停赞叹着,“小子,我还有一招,若你能接下来,我白沙算是黔驴技穷了,这场战斗算你赢了。” 话音刚落,漫天的枪影便消失不见,只剩下维粗重的喘息声。 应对刚才白沙高频率的攻击并不是一件易事,何况维又不能使用血族的能力,稍有不慎会被白沙的铁枪捅个对穿,才不过短短三分钟,维便已是大汗淋漓。 他索『性』将被枪风撕成布条的西服衬衫扯成两半,随手丢在地,又把半截碍手碍脚的修身裤子扯掉,『露』出坚实有力的胸膛腹部和小腿。 整个过程维都在感应场以及四周的变化,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也能注意到台下那些太太小姐以及某些老爷看到自己脱下衣服时的眼神变化,但却丢了一个最主要的人物。 维用五感捕捉着这个劲敌的身影,却丝毫没有线索,哪里怪怪的,但他是无法清晰的察觉。 风声! 一直存在却容易忽视的风声消失了,不知是风声,还有台下那些看客们的声音,虫鸣鸟叫的声音,像是自己与外界的环境被某道无形的屏障给隔绝了。 周围游离的元气也似乎被完全隔绝。 除了自己的呼吸心跳外,此外的一切对维来说像是一场默剧。 渐渐的,连光线都被剥夺。 这个世界的一切仿佛一层层开始褪『色』,空气也开始剥离,维觉得有些喘不气。 “枪戟地狱。” 犹如末日审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维抬头,看见万千只枪戟自天落下,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白沙竟然参悟出了独属于他的的领域! 虽然这领域还未得圆满,但这也是那些大将抑或是妖族族长们才能掌握的东西。 领域的形成牵涉到了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法则,往往是越纯粹的越为强大,如圣彼得堡最终一战时血皇曼特的施展的雷神领域,那便已经是神的境界。 而白沙通过半生对枪技的浸『淫』而参透的这“枪戟地狱”虽然称不最为层的领域,但依然能够威胁到这个世界的顶尖存在。 维此时再顾不得保留实力,他体内的血气如火山般爆发,积存的元气如虹吸般倒卷。 “君宴!” 暗红『色』的血炎一下子迸出维的皮肤,化成一朵朵血红莲花挡在维头顶。 一道道枪戟狠狠刺在莲花,然后崩裂成碎片。 碰撞引发的巨大波动干扰了白沙还不成熟的领域,维一下子恢复了各种感官,外界的元气也流散进来。 “碎星!” 这是血族大公卡库赞的成名技,当初维被困在圣彼得堡血『色』斗兽场的时候曾有幸见其一拳从地底打穿了千米长的空洞带着巨人扬长而去。 而维此时则是灵光一闪,模仿着其招式将汹涌的血气和元气急剧压缩在一点,狠狠地轰出去。 如巨柱般的的血『色』冲击波自平地而起,狠狠地轰向天际,带着那些从天而降的枪戟倒卷而去。 “嘭”一声清脆而细微的破碎声。 维只感觉天地一下子开阔起来,风声,人声,还有鸟语花香,仿佛一个盲人瞎子瞬间痊愈一般。 紧接着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惊呼和刺耳的警报声。 未等维反应过来,一个白『色』的身影便冲到其面前,拉着他的手臂的疾掠。 “暴『露』了。” 刚才那浓重的血气怎么都不像是人类该有的样子,华夏腹地与血族城堡虽然隔着十万八千里,但是血族之名在整个世界还是无人不知的。 子妍倒像是早预见了这样状况的发生,第一时间出剑辅助维破掉了白沙的领域,然后带着他朝着一个方向逃窜。 整个柳府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柳一卫,当他感应到那浓重又熟悉的血气时,他便知道,自己的噩梦成真了。 魔鬼没有死,而是换了个伪装而已。 好在他在怀疑的时刻里一直在暗死死盯着维的动向,所以在发现异样的第一瞬间便追了去。 可是庄园内的宾客们慌作一团,像一群无头苍蝇『乱』撞,全都朝着远离擂台的方向涌来,倒是无意间帮维二人阻拦了其片刻。 之后展开措施的便是柳府的长老们,他们也都是见多识广之辈,柳府下的警卫力量瞬间倾巢而出,几个隐藏在暗护卫柳族安宁的强大死侍也从各个角落出现。 这个时刻柳府才真正展现了这座被外界评为战争堡垒的城堡的力量。 不出多久,维感应到了身后至少不下于十道令他感到威胁的气息。 柳府已经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全面开启了禁空模式,维亲眼看到一个看到他犹如看到凶神恶煞,慌不择路打算遁空逃走的人在三四米的高度被无形的电缠住然后被五六道从四面八方来的镭『射』炮轰成渣。 这样密集强大的空禁制手段,即使是在圣彼德堡军校维都不曾见过甚至听说过。 非到万不得已,维不想尝试知道柳府在他们的大本营究竟埋了几层禁制力量。 维和子妍靠着元气喷发,在低空飞掠,尝试着尝试着朝一个方向突围,以免后面的追兵形成包围之势。 可以想象,不出意外的话重庆的军队力量也已经在第一时间出动支援了。 说长不长的一路,有不少“没头苍蝇”撞了来,对于这些人不待维出手,子妍便拿着黑『色』巨剑将他们拍飞。 可不巧的是,他们突围的方向还有一个突兀的擂台。 维远远地便能看见柳白那错愕的眼神。 一瞬即至,柳白还没反应过来,维便与其擦肩而过。 但除了他之外,有一人却是已经反应过来了,一条鞭影灵蛇般向维弹『射』过来,速度之快,竟令维有猝不及防之感。 长鞭未至,但其蕴涵的森冷气劲已经吹得维面部生寒,冷『色』光芒附着在灵蛇周身闪跳不已,等到临近时光芒陡然大盛。 长鞭如同灵蛇般弹起,带着丝丝的冷风兜头将维卷进重重鞭影,一时间维眼绿光闪耀,满场尽是柳风迅速移动的身影。 柳风一鞭落空,柳鞭几乎没作停留,鞭身如同蓄满力气的强弓,倏地转过九十度,奔雷般直奔维的后背而来。 危急关头又是子妍帮维解了围。 只见她从腰间一抹,右手便多了青刀“末由”,她双剑交叉,迎着鞭影而进,身形在空一闪消失不见,下一瞬便出现在柳风背后。 下一秒,柳风手的长鞭寸寸断裂,他眼满是难以置信,胸膛血光迸发,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子妍收起双剑,连看也不看倒下的柳风一眼,挟着维继续远遁。 维回头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柳风一眼,眼角一阵抽搐。 柳风的确不愧为柳府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其一身鞭术已至大乘,之前酒席与其一番交谈之也不难得出,他心『性』洒脱,桀骜执着,对武道修炼一途有自己的见解,实力起白沙也不遑多让。 按照本来的赛流程,自己与他终有一战,但没想到他这样倒在了子妍的剑下。 刚才那一照面子妍便使出了全力,那一剑速度之快即使是有所防备也很难抵挡。 维只能为柳风祈祷,不要这样英年早逝,若是能醒来,也不要这样被打击到怀疑人生,自爆自弃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皇朝起义 已至子时,正是黑暗最浓郁的时候,天没有一丝光线,四周都黑森森的,偶尔有野物穿过树丛而发出的窸窸窣窣之声。 逃出柳府的过程远维和子妍二人想象的顺利,不知道是柳族之人另有准备还是单纯地只想将维二人赶出柳府。 他们一路都没有遭到什么像样的抵挡,在他们逃出柳府庄园,飞渡过长江钻入深山老林之后,身后的追兵都少了大半。 不过维和子妍不敢轻易松懈,生怕有诈。 “你确定你踢路西是这个方向吗?” “不确定。” “万一路西又回柳府附近找我们去了怎么办?” “傻子留他作甚?” 好狠一女的,维心喃喃。 “柳府这样放我们走了?不太正常。” “不清楚,不过还有人在追我们,继续跑。” 维估计那些锲而不舍的追兵之一定有柳一卫,自己算是和他结下梁子了。 “我带你飞吧,你还没见过我们血族的恶魔之翼吧!正好给你展示展示,什么叫神行千里!” “傻子。安全区内有空禁制,连只鸟都飞不进来,你还想飞出重庆,等着挨炮吧。” 维有些郁闷,不过他也必须承认子妍说的是对的,这次能逃出柳府都是侥幸了。 在维和子妍身后几公里的山林里,柳一卫正在全速追击。 他眼满是仇恨的火焰和满满的使命感。 一次的战斗,他丢掉了用剑的右臂,温养半生的黑剑,还有与生俱来的自信和武道披荆斩棘的锐气,而这一次他要将这些找回来。 虽然他的伤还没痊愈,实力锐减,但眼光毒辣的他通过刚才的擂台对决也看出维也不是那晚那具所向睥睨的魔神了。 即便自己一个人不敌,身边还有几位家族深藏多年的死侍,他们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如此一来将这造成生灵涂炭的魔头枭首便大有把握了。 柳一卫有自信能将维二人永远留在这片深山老林里。 突然,他身边的一位死侍蓦地停下脚步,按着耳边的通讯器似乎在聆听些什么,最后短暂有力地称了声“是”。 柳一卫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没等他问,那名死侍便说话了:“长老们有令,红『色』律令,让我们立即回去。” “发生什么了?”柳一卫追问道。 死士们没有回答,直接转身窜入丛林。 柳一卫不甘心地望着维和子妍逃跑的方向,眉头紧紧扭在一起,脖子青筋暴『露』,硬咬着牙回身离去了。 红『色』律令,乃柳族最高级指令,可向全族人员发布,抗令者逐出族谱,立斩无赦。 柳族强盛几十年来发布红『色』律令也不超过三回,一旦发布往往是有惊天动地,甚至会影响到柳族全族兴衰安危的事件发生。 而柳一卫虽然也是柳族的长老,但论威望在全族之也只能排个,红『色』律令往往是他的太祖辈人物才有权发动,他也不敢触犯律令。 又要变天了。 另一边,维和子妍又疾奔五公里,直到感应不到丝毫追兵气息才在一处山腰缓下步来。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便听到不远处异样的野兽声。 他们二人悄悄地『摸』了过去,发现有一只状如野猫的异兽在树间跳跃腾挪正和一个人影缠斗。 “是猞猁。”子妍见过这种异兽。 猞猁栖息于多岩石的森林,生活在森林灌木丛地带,自己不做窝,利用别的动物丢弃的旧窝,喜欢独居,身长可以达到一米多长,是种很凶猛的野兽,外形酷似猫,它的爪子宽且有厚厚的肉垫。 它和猫最大的不同有两点:它的体形较大,而且脚底下还长着长长的『毛』,可以在冰面箭步如飞,另外它的耳朵在耳尖部分,有一簇笔『毛』,黑而尖细,起到雷达般的作用,这簇笔『毛』可以向发声的方向活动,可以听到远处极细微的声音。 变异进化后的这只猞猁壮得像头水牛,但身形却毫不笨重,敏捷如风,在这山林之更是如同鬼魅杀手。 待仔细观望,维才发现,和那只猞猁打斗的正是被子妍踢飞的路西。 “路西。”维立刻窜出草丛,从指尖『射』出五道血箭,封住了猞猁逃窜的空间。 路西也一眼认出了维,心有灵犀地一击鞭腿,变化如意的右腿如一条十米长的钢鞭狠狠抽在猞猁异兽的脸,将其甩飞。 猞猁如被炮弹击一般飞了出去,连连撞断了三根参天古木,即便如此它也没晕过去,而是怪叫一声便窜入另一边的林子逃之夭夭了。 “你拿一只野猫泄什么愤!”维调侃道。 谁知一向不正经的路西却板着脸对着维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轻声过来。 维一怔,随即蹑手蹑脚地踱了过去,发现路西身边还倒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这衣服......” “是皇朝。”子妍下了论断。 的确这制式的衣服和一个月前追杀他们的皇朝战士极其相似。 “你把他杀了?” 路西摇了摇头:“我被柳族的人一路追到山里,没走多远便又遇到了这伙人。他们训练有素,武力不俗,不是我们之前遇的那些酒囊饭袋。好汉不吃眼前亏,没打几下我逃了,他们派了这个人来追我,结果半路窜出来只野猫,一下把这倒霉蛋给拍晕了。接下来的事你们也看到了,那畜牲完全是把我当夜宵了,缠着我不走。” 在此时,倒在地的黑衣人猛的爆起,从袖间洒出几十道黑镖,与此同时身形像只猿猴般后跳出几十米,然后如蝙蝠般倒挂在一根粗壮的树干,虎视眈眈地望着维三人。 维三人没预料到晕倒在地的黑衣人会突然发难,躲过飞镖后,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再次擒住他。 “这阴险东西倒你像蝙蝠。”路西瞧着黑衣人倒挂金钩的样子笑出了声。 “他要逃!”子妍从腰间一抹,手青光一闪,脚一点地,便持剑朝着黑衣人刺去。 那黑衣人厉啸一声,也不对其锋芒,在树干一踏便朝着一个山脚掠去。 可惜其速度终究是差了半分,子妍一脚踹在他背部,手青刀挥出两击青芒,将他双腿齐膝斩断。 黑衣人惨叫出声,倒在地不停抽搐。 维和路西也赶了过来,正看到子妍将黑衣人的面罩摘下。 面罩之下只是一张普通年男子的面孔,只是这张脸此时因为剧痛而扭曲,豆粒大的汗珠正从其额头层层渗出。 “问一句,答一句。”子妍的声音如同冰窖里的空气般寒冷:“你是皇朝的人?” 男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勉强点点头。 “你们来这做什么?” 男人迟疑着没有说话。 子妍挥刀,男人的两条臂膀也被卸了下来。 男人眼珠暴睁,脖子青筋突起,脸『色』刷白,身子猛地一挺又倒了下去。 子妍蹲下身去又点了几个『穴』道,以免男人因为瞬间出血过多死亡,然后面『色』不改地继续问道:“说。” 男人口吐血沫,想被冲沙滩快渴死的鱼儿一般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又听不清。 路西想低头凑过去聆听,却被子妍一巴掌扇飞出去。 然后在维不解的目光下,子妍竖刀对着男人的眉心刺了进去,然*住刀柄用力一转,将他的脑门开了个血窟窿。 然后子妍将两根手指『插』进了窟窿里搅动,似乎在探索挖掘着什么。 被扇飞的路西看到这一幕不住往后爬了爬,他内心发誓以后再也不敢惹这个变态的女人了。 没多久子妍便从男人的脑壳里掏出一枚破损的芯片,芯片大概有成年人的拇指指甲盖大小,此刻已经裂成两半,还在闪着细微的电弧,其还沾满了红白相间的粘稠浆『液』。 维在战场厮杀过,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也不会感到恶心,虽然子妍“处理”的手法的确太过娴熟,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子妍还将这枚粘着*的东西凑近给维看,然后解释道:“核能供应脑检测芯片,必要时也是枚小型*,可以远程『操』控。是给死士用的东西,确保绝对忠诚。这科技是近几年才完善的,市面流通不多,造价不菲,一般的小罗喽是拿不到的。” “你的意思是,这是支精英部队?”维明白子妍的话外的意思。 这时候路西也屁颠屁颠凑了过来:“没错,那群家伙的确难缠,带队的那个人实力很强。不然我肯定不会逃的。” “皇朝有大动作,而且他们的目标在这附近。” 维猛地想起来夜枭临走时跟他说的话,脸『色』变了数变,严肃地对子妍说道:“那晚我暴走,是你师傅制止的我。” 子妍脸『色』一变,没有说话,她并不知道那晚夜枭点了她的『穴』道离开之后究竟干了什么。 但听维的话,他们之间显然发生了什么。 “他走时和我说了一个消息,之前我还半信半疑,现在恐怕是真的了。”维说道,“皇朝要举旗起义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朝着山林跑去 虽然是无星无月的夜晚,但柳府下此时却灯火通明,如同一只在宇宙深处散发着炽热光芒的洪荒巨兽。 . 所有不属于柳族的宾客已经被强制『性』“安置”在“休息大厅”,这是一座类似于基督教堂似的建筑,千名宾客包括那些子弟带来的幕客三三两两 地聚在一起,互相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心灵。 白沙也是其一员,只不过与那些老爷小姐不同的是,他此时正拿着一瓶被强制撤离时顺手抄走的香槟在教堂外围踱步,而他的铁枪则倚在一处墙角,也无人在意。 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至少并没有因为之前擂台领域被破的事而感到沮丧。 厚重的教堂大门紧紧闭着,大风呼啸着,外面的树枝疯狂摇曳着投在花窗玻璃,像是扭动着身躯的恶鬼。 慢慢有雨淅淅沥沥地滴打在玻璃窗,发出叮叮咚咚悦耳的声响。 白沙闭起眼睛,一边悠闲踱步,一边顿挫有力地挥舞手指像是享受着一曲高昂有力的交响乐。 今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美极了。 为了这一天他们实在等了太久,他相信今晚过后,这偌大的天下将是另一副模样。 他脑有一幅画面,他的同袍们此时正在为了他们的共同理想而浴血奋杀,他们的脸都是带着笑容的。 唯一出现的意外,是今晚的会场里溜进来一只血族老鼠,引起了一番『骚』动。 但事情的发展与白沙预料的一样,一旦柳府接到消息,便会收拢全族人员回护族地,然后集力量,经过短暂却慎重的商讨再铁拳出击。 柳府距离主战场很近,一旦展开大战,这里可以作为一座真正意义的战争堡垒,对战线进行源源不绝的物资支援,与重庆联帮总部形成两头夹击之势,早在开战之初,已经被标定为最大隐患之一。 而白沙的任务,是干扰拖延,甚至从内部摧垮柳府,阻止他们对主战场的支援。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像是一个必死的任务。 柳族能在华夏屹立百年,其底蕴之深厚,又怎么会是一个小小个体能够撼动的。 况且柳族长老们老谋深算,将这些宾客圈禁在一起,正是为了防止出现内患。 他们命令所有战力回防,为的是首先保证柳府的安全,不难猜想,柳府已经开启了所有安全保卫措施,这一座山连只小狗小猫都跑不出去,更跑不进来。 而当白沙被派到这任务时,却是二话不说欣然接受了。 不同于一些贪生怕死的人,他的命早在二十年前已经丢了,现在在这世的,只是形似人类的地狱饿鬼罢了。 白沙顿住了脚步,听着雨滴敲打在玻璃,悄悄地淌下一行泪。 二十年前,他只是生活在重庆边陲小镇的一名武馆师傅罢了,在地方还算小有名气,靠着传授邻里的小孩枪技倒还能在那个贫瘠的养活一家老小。 他有个幸福的家庭,这在当时当地实在难得。 他的父亲也是一名武夫,但在白沙年幼时一次外出狩猎,便再也没有回来。 村里人都说他的父亲是被那些凶兽吃了,这在安全区外的边陲聚居地也不算什么罕见之事。 边陲之地民风剽悍,生活艰难,往往一家没了男人,那么全家都活不下去,当时谁也不会同情孤寡母子。 而白沙的母亲身子孱弱,更是没法子养活自己和小孩,只好出去卖身子勉强过活。 好在白沙茁壮成人,身体壮实,靠着小时候父亲传授的枪技和十多年苦练有了一身不俗的本事,在当街教训了几个恶霸之后,村里倒也没有谁再敢瞧不起这个血『性』汉子。 似乎是天也觉得自己欠了白沙一份正常人该有的幸福,白沙又有了一位贤惠美貌,知冷知热,不嫌弃他的妻子。次年,妻子又顺利诞下一儿一女,阖家欢喜。 但好景不长,或许是遭人嫉妒,或许是得罪了什么人,一天从安全区里出动了一队军人,说是接到消息,有皇朝逆贼藏匿于这个村子。 这些个军人个个荷枪实弹,配备着最新型作战防护衣,驾驶着装有大口径镭『射』炮的军用飞行器,与之相,村里的人像是十七世纪未开化的非洲原住民。 不由分说,这些军人便闯进每一户民居像强盗似的地翻找着皇朝留下的痕迹。 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 但是白沙作为村子里武力最为高强的几人而被重点关注,最后结果便是白沙和村子里的其他几人以涉嫌私通皇朝逆犯的罪名被联邦军部带回去关押询问。 白沙不敢反抗,当时他也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 他坚信自己是清白无罪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也相信联邦『政府』调查清楚后很快会将其放了,这一行最多被关个几天能安然回来,还能免费乘飞行器去安全区“游览”一趟。 被押走时,白沙还不停安慰着哭哭啼啼的妻子,让她照顾好瘫痪的老母亲和年幼的儿女,他——很快会回来。 而这一别,便是生离死别。 白沙被关押在联邦监狱整整一百三十五天。 起初一两个礼拜,还有人会调他出去进行讯问笔录。 对于他们所提的问题,白沙都会如实回答。 每次提审的最后,白沙都会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而得到的答复也很统一:“很快,等证明你不是和皇朝逆匪毫无关联的时候,我们自然会放你出去。我们这联邦监狱也不养闲人。” 而慢慢的,他们连提审都没有提审了,像是彻底把这个安全区外边陲村子里抓来的村民给遗忘了。 白沙开始没日没夜地嘶吼,拍打,咆哮,直到喉咙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他像只臭水沟里无人理睬的臭虫,只有自生自灭一条路。 当白沙绝望的时候,他被释放了。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面的老爷把这事忘了,而他们作为联邦最底层的人也够不着这些老爷的耳朵,另外一层层件审批下来也需要时间。 说到最后,他们还提醒白沙需要感恩联邦『政府』,『政府』不会亏待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白沙是走回村子的,联邦『政府』的军人用飞行器将他从村子抓来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而他连奔带跑赶回去则用了一天一夜。 而当他精疲力竭顺着记忆的方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破碎的木板和散『乱』的血迹,漫天飞舞的苍蝇和难以忍受的恶臭。 泥土散布着野兽的掌印,地还散落着肉块,还有一张张熟悉却可布的死人脸。 一切的一切都是支离破碎的,像是美好的梦境被一根铁棒狠狠敲碎。 白沙像只发疯的野兽嘶吼,他狂奔,刨土,在废墟寻找着亲人的身影。 没有。 在他家的位置,他找到了儿女经常穿的衣服布片,但他们已经不见了。 母亲的床只剩一具被啃噬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白沙绝望地抱着脑袋,他不敢想象,当兽『潮』来临的时刻,瘫痪的母亲这样无能为力地被那些畜生们啃咬的场景。 他最爱的妻子不见踪影。 兽『潮』,对于安全区外的人类来说,像是死神的镰刀。 他们缺乏对抗这些变异进化之后的猛兽的武器和力量,而他们在某种意义也不是联邦『政府』保护的对象,因为他们不在安全区内。 他在废墟地瘫坐了三天三夜,直到第二次兽『潮』来临,只是这一次,他被一个叫“皇朝”的组织救了下来。 他们帮白沙治愈了创伤,提供给他充足的衣物,听说了他的故事后又派了一支小队让他完成未竟的心愿。 白沙得到许可后,带着小队秘密走访了几个周边的村子,果然还有幸存的村民移居到这些村子里来了。 通过探寻得来的消息东拼西凑后,白沙才痛苦地了解了他便关进监狱之后的事情。 白沙的妻子见白沙被关押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便已经急得直跺脚。 后来在村『妇』人的劝说下,她抵押了武馆,带着家所有的积蓄前往安全区打算为丈夫求情。 结果第一次进城钱是一分不少全拿出去了,但却连丈夫的面都没见到,被轰了出来,只让她在家安心等着。 又过了十几天,心急如焚的妻子第二次进城,这一次她是铁了心要为丈夫喊冤。 结果这事惊动了联邦的一位层老爷,那个老爷见艳心喜,借着商谈案情的缘由将她掳了去糟蹋了。 此后数日,这个老爷又将她圈禁在名下一处秘密房产,连续玩弄至尽兴才放了她。 妻子无颜活在世,本想了断『性』命,但想到家还有一老两幼,又想起丈夫离去时说过的话,这才苟活回到了村子。 家没了钱财,妻子又没能力养活一家老小,只好和白沙母亲当年一样卖身子挣钱。 渐渐的,无论是白沙妻子母亲,还是村里其他人都认为白沙已经被联邦处死了。 一些村子里的盲流便渐渐没了后顾之忧,时常调戏玩弄妻子。 村子幸存的人说,妻子后来好像又有了身孕...... 村子幸存的人说,兽『潮』那天,妻子反方向朝着兽『潮』跑去,朝着山林跑去,好像是疯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雄鸡一唱天下白 风雨越来越急,整座教堂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包围了,那些小鬼们也许是害怕这里仅存的光明而不敢进来。 但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的老爷小姐们却不希望自己以这种方式被圈禁在这里,即使这个教堂看起来似乎十分安全。 教堂外面有柳族布置的护兵把守,他们披着铠甲手持利器,像是世纪时的皇家守卫。 美其名曰为保护众宾客,实则是防止任何人出去。 起初也有一些暴脾气的老爷们叫嚣着要回家,那些护兵们只是将手武器交叉,拦住这些人并像机械式的重复指令。 而当那些老爷试图真正闯出教堂的时候,这些护兵则会毫不客气的挥刀阻拦,一名老爷现在还捂着被砍掉耳朵的伤口在教堂一角嗷嗷直叫呢。 大多数贵族老爷们对柳族的行为感到难以置信,柳族身为华夏八大族之一固然家大业大,在重庆也可只手遮天,但他们也是重庆安全区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之不乏身为联邦或者当地灰『色』势力高层的人物,柳族宴会请来的几乎是所有重庆的大人物,这些人几乎占了教堂的大半。 而柳族今夜却毫不顾忌这些大人物的脸面,似乎根本没考虑过这样子做的后果有多严重。 这些老爷小姐们聚在一起,义愤填膺地数落着柳族这种不当又缺乏教养的行为,虽然柳族的人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话。 群情激愤,用来形容这样的场面再适合不过。 这些人聚在教堂的央,还谋划着联合起来,利用手的资源实力,等出去之后给柳族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一些教训。 白沙鄙夷的望着这些臭虫,又大口灌了口酒,然后施施然走教堂的布教台。 他清了清喉咙,假模假样地理了理根本不存在的领结,然后如同绅士般说道:“各位尊贵的老爷太太们,柳族仗势欺人,在他们的家族宴会将我们拘禁在此,实在缺乏大族的礼仪涵养。但既然我们现在无法出去,我有几个思考了二十多年都未能解开的疑『惑』,希望诸位智慧的大人们能给我解答。” 那些老爷们相继安静了下来,望着台的白沙。 他们之所以会理睬,是因为他们之有不少都见识过白沙之前在擂台的表现,这个魁梧强悍的汉子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白沙十分满意众老爷们的配合,他又清了清嗓子问道:“问——从重庆安全区外一座边陲村子到安全区心城镇,一个壮年汉子连奔带跑都需要一天一夜才能走完的路程,一个身体孱弱的『妇』女来回一趟需要多久?” 底下的老爷们互相望望,都搞不懂白沙说的什么意思。 “看来老爷们对‘边陲村子’没什么概念啊!”白沙也不追究,自顾自地问道:“再问——即使是联邦『政府』,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能否扣押平民?” 这下不少老爷们都点了点头,显然他们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联邦的利益高于一切。 “好的。”白沙也点了点头,“三问——在已知冤枉了所抓平民的前提下,联邦『政府』需要多久才会将其释放?这期间究竟要走多少道程序?判定一个人无罪需要证据还是判定一个人有罪需要证据?” 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爷说话了:“那要看那人被冤枉的是什么罪?” “涉嫌私通皇朝逆贼。” “那里面的问题可多了,即使真的是联邦错抓了,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把你放了的事?” 众老爷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之不少是在联邦机制担任层,在位期间1也看到过不计其数这样类似的案件了。 “感谢老爷们不吝赐教,给我解『惑』。”白沙顿了顿说道,“最后一个问题——安全区外的人还是人吗?为什么他们享受不到安全区的保护,为什么没有联邦法制的保护,却依然受到联邦的管制。” “这兄弟你有所不知了,我华夏从古至今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但世界末日至今,我们举国之力也才建成了如今十余座安全区。安全区所能容纳的人口有限,肯定不能将所有的百姓都保护起来,全天下皆如此。说实在的,这几十年安全区的人口早已过度饱和,虽然华夏还有不少人口散落在安全区外,对此我们也很心痛,但这是无可奈何之事啊!”一名斯的老爷痛苦的说道,仿佛他真能感受到那些安全区外人民的水深火热似的。 “可能是个人所处的高度不一样,所以看到的也天差地别。”白沙来回踱着步,“白某几十年来只看到心城镇最豪华地段那些闲置的庄园,豪华赌场里几乎快流淌出来的金币,穷人街难民窟水沟里那些不人理睬的浮尸和安全区外被兽『潮』践踏过之后的废墟。” 说到这,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出不对劲了。 但是白沙却仍是不慌不忙地诉说着:“我小时候不懂,一个智力正常,身体健康的人后来怎么会变成疯子?村里的人说生活会『逼』疯一个正常的人,我不信,我当时认为这种事永远也不会发生在我身。后来我信了,原来『逼』疯一个正常人很简单,甚至杀人还简单,只要将一堆他无法承受的事连续地压在他身可以了。” 白沙的眼神变得癫狂,仇恨的火焰蹭的一下燃起,在他眼不是风雨之的教堂,而是那个燃烧着火焰,在兽『潮』之崩塌的村子。 “宴会现在才真正开始,我的老爷们。” 这时夹杂在宾客的几十个人心有灵犀般挥动武器,或砍或砸或劈或刺,一下子便了解了身边人的姓名。 鲜血在一瞬间喷发出来,将神圣的教堂溅了遍地,有几滴还溅到高高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都染得妖异起来。 鲜血溅在那些没有被第一时间干掉的老爷们脸,他们像被掐紧脖子的鸡,诡异的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他们便不顾脸面地如被烫『毛』的猪般尖叫起来,有的吓得大小便失禁,有的跪在地连连叫着“好汉饶命”,有的则直接昏了过去...... 不管他们是以何种丑态乞讨活命,都没有阻止屠刀片刻。 这些原本潜藏在宾客之,表现的普通寻常的人此刻像是一名名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手起刀落间收割着周遭人的『性』命,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这几十号人是白沙亲自培养的死士,他们同白沙一样都有着一段不能诉之于他人的痛苦往事,而他们痛苦的源头大多都可以追溯到联邦『政府』。 他们也是皇朝的精锐,而白沙——则是位列皇朝“三公九卿”之一的尉。 豺狼对绵羊的屠杀是一边倒的,不过二十秒,这几十名死士便杀死了五六百人,偌大的教堂血流成河,伏尸满地,几乎没有人能下脚的地方。 而白沙没有动手,而是闭起眼睛,继续挥舞着手指,仿佛那些凄惨尖利的叫声是世间最美妙的音符。 幸存的人两三百人大多是懂一些武功的,此刻他们挤在教堂的大门处,将别人往前推,希望自己能离这些杀神远一些。 而教堂外的护兵第一时间听到了教堂内的动静,然而教堂唯一的大门却被里面的人堵得严严实实。 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场面倒是一度混『乱』滑稽。 “都别挤了,白某送你们一程!”白沙一招手,墙角边的铁枪便如有灵『性』一般倏地落在他手里。 那些跟随他多年的死士闪到两旁,白沙人枪合一,朝着教堂大门刺去。 他旋转,搅出一道龙卷,又像是一条毒龙,沿途的桌椅尸体都被绞成粉碎。 毒龙飞出百米,白沙落在教堂外面,雨水打在他身立即蒸发成白汽,他回头,是一幅血肉横飞的场景,那些残肢断臂以螺旋形样子抛飞在地,黏在墙,教堂正门已看不出它原有的样子,倒像是个由血浆和肚脏砌成的地狱入口。 死士们鱼贯而出,他们单膝跪地,等待着白沙下一步的指示。 白沙正想吩咐,从远处便传来一声巨响,接下来便是一阵明显的震感传来。 “雄鸡一唱天下白!” 白沙望着天际远处那一丝白线感叹道。 “进攻开始了,此战关乎皇朝,关乎华夏,关乎你我,关乎天下百姓。”白沙高高举起铁枪,如同革命烈士扛起大旗,如同耶稣举起圣杯,他慷慨激昂地咆哮,“是黑是白,留与后人评说。大丈夫行事,当磊磊落落,如日月皎然。我辈不趋炎附势,不道貌岸然,见黑是黑,见白是白,只凭一腔热血行事!联邦『政府』腐朽,连带着天下都腐朽!这一战,要还天下一个清明。若我们是对的,千百年后,我们是后辈眼揭竿起义,开创光明时代的英雄!若我们是错的,我们和那些埋没在历史尘埃的跳梁小丑并无两样。但无论如何,我辈愿为先驱。” 白沙竖枪,转身面对千名柳族战士,大喝:“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巨树之舰 维突然停住转身向柳族城堡的方向望去,即使远隔着几十公里,他也能感受到那里升腾而起,直冲云霄的战意,让人动容。≦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维,我们时间不多了。” 维应了一声,收回目光,一跃跃到粗壮的树干,在枝干间腾跃奔袭。 刚才那声震天的巨响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很近,此刻他们正打算前去看看。 “我还是不明白,即使皇朝真的要公然造反,那我们三个去又能怎么样,人家可是处心积虑谋划了几十年百年才敢跟联邦动手的,凭我们几只小虾米还想螳臂当车?”路西像只猿猴似的靠着能够如意伸缩的手臂在树枝间晃『荡』,速度不子妍慢丝毫,还有余力发牢『骚』。 “谁说我们要挡皇朝了。” “诶?”路西惊诧的怪叫一声喊道,“你要谋反?这行当我可做不来,虽然我对联邦也没什么忠诚可言,但我也不认为那个敢在大街抓人的皇朝是什么好东西,联邦这百年来不是也把几十个安全区治理的挺好的嘛......” 路西巴拉巴拉罗嗦了一大堆,心思想只有一条:谋反的事情老子不干。 子妍打断了他的啰嗦:“一,也许你是小虾米,我不是。二,我既不帮皇朝也不帮联邦。” “那我们应该立刻撤身走人了吧!”虽然路西平时总不着调,但这次维却同意他的看法。 他们三人的力量在皇朝和华夏联邦这两座巨头前可以说微不足道,皇朝为此积蓄多年,一旦行动必是雷霆一击,势在必得,敢于抵挡这股洪流的终将被残忍吞没——这已经不是单人的力量能够左右的了。 可以想见,自今夜起华夏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 “师傅曾经跟我说过,联邦『政府』的核心力量之一,最为神秘的华夏科研总局在这滚滚长江之下,只是百年来外界人根本无从探寻他的所在。”子妍难得『露』出兴奋的表情(虽然很不熟悉她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传言那里藏着联邦最顶尖最前沿的科技,超越了现在市面几百年的技术,你们难道不好吗?” “你到底是个杀手还是个浑水『摸』鱼的小偷啊!”嘴虽然这么说,但维内心深处的好心也开始熊熊燃烧了。 子妍没有理会维的调侃,继续说道:“刚才那个皇朝死士虽然什么都没有讲,但仔细想想皇朝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长江边荒山野岭的地方展开行动,而且事前保密工作做的极其到位,丝毫没有风声走路。如此想来,师傅和我说的那个秘辛果然是真的,而皇朝这次的目的是——华夏科研总局!” “你是说——皇朝此次行动的目的是这长江底下的华夏科研总局!”路西朝底下望了望,不禁吞了口唾沫。 横亘而出的树木几尺外是悬崖峭壁,而峭壁之下便是滚滚不休几千年的长江,波涛声传至几百千米的高山依然铿锵有力,清晰可闻。 谁能想到这江涛之下竟然藏着联邦『政府』最核心的力量。 “这或许是皇朝从地下转至地与华夏联邦正面对抗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子妍一便赶路一边分析道,“可以想见,不管皇朝能否得逞,这座安全区都将成为两大势力战争的起点。” “很值钱吗?你说的科研总局,算里面有什么宝贝我们也不可能从长江下面把他偷出来吧!”路西也是第一回打算干这偷窃勾当,压抑在血脉深处的天『性』在此次领头人老大子妍的带领下彻底释放出来,为他以后无数的冒险行动以及更遥远之后的海贼王之路做下了铺垫。 “这么说吧,光是那些外围资料能买下半个安全区。” “发了!”维看见路西眼倒映着金钱铜币,好似后者已经预见自己坐拥无尽家产的样子。 “这不像你啊子妍!”除了杀光血族复仇,维还是第一次看见子妍如此热衷于一样事物的样子。 “不觉得很刺激吗?如果杀光血族侥幸未死的话,我去做个侠盗,专偷那些大人物藏在密室里的宝贝!刺激又赚钱。”子妍给了维一个白眼,“另外,别装作很了解我的样子。杀了你。” 维被子妍“风情万种”的白眼给『迷』倒了,他觉得子妍变了,不再用坚硬的外壳包裹着自己的内心,虽然那张脸还是寒霜满面,这也是第一次听子妍谈起自己的兴趣,虽然这个“兴趣”恶趣味十足。 “好,我陪你。”维含情脉脉地望着子妍,却被后者嗤之以鼻。 “你俩别打情骂俏了,说说计划吧!”路西已经皈依了“盗贼教”,他现在满心想的是跳进长江里,把科研总局的资料搬出来然后卖掉,然后买下半个安全区...... “没有明确的计划,因为战场瞬息万变,而我们除了大概猜到皇朝的目的之外,对于他们的战略一无所知。我们连科研总局的具体位置都不甚了解。但是刚才那一声巨响应该是他们发起行动的号角,而且天也快破晓了,此时皇朝军队应该已经展开了行动。” “我们『摸』过去,然后见机行事?” “该说的情况都已经跟你们说了,这次行动的方针——”子妍说了这么多似乎说累了,朝维望了一眼,“维少将,你来概括一下。” “是!”维沉默了片刻说道,“一,我们的目的在于科研总局里面的宝贝,皇朝与联邦的战争与我们无关。二,不到万不得已尽量避免战斗,即便陷入战斗也应尽快脱身,不可恋战。三,得到宝贝后立刻撤退。” “是这样,路西大校!” “到!” “听懂没!” “yes sir!” 在这时,微亮的天空再次投下一片阴影,像是一大片黑云再次遮盖了夜空。 路西抬头望去,却不禁呆住。 “喂,路西......”维顺着路西的目光向望去也顿时愣住了,身子半倚靠在树干,喃喃道:“那是什么......是树吗?” 一艘千米长的巨树之舰缓缓划过夜空,横亘在天地之间,笼罩在长江之。 张坤书坐在舰尾的一处指挥舱内,有些失神的环顾着四周。 他是皇朝专掌机动部队的周太仆下的三把手,在偌大的皇朝之也算是流砥柱了,但即便是他也是今天才见到这犹如神迹的战舰。 直到行动开始,他才第一眼瞅见这千米长的巨树之舰,它的细枝末节隐约遮掩在众多的机械和核能驱动的密蔽场,后者像球形薄雾一般环绕着整艘巨树之舰。但是那多叶树干清楚地闪耀着万千光芒,这些光柔和地穿过树叶和细薄墙壁的环境舱,也一路照亮了不计其数的平台、船桥、指挥舱、楼梯以及舰首。在巨树之舰的根基处,工程球体和货物球体堆积成群,像特大号的树瘤,同时,蓝带紫的喷『射』流拖在尾部,像一万米长的根须。 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市面任何已知的战舰型号,采用的也是截然不同的技术。 从昨天接到行动指令到今晚开始行动,张坤书还从未参与过如此神秘而“仓促”的行动,好在他们队伍被分配到的指令也十分简单,准确来说是按照面发下来的指令和图纸,按部班的对这舰尾进行建造,并不断地搬运核物质到能量仓。 此外由于战舰尾部部分未建成区域还处在『裸』『露』状态,他们其实还有一个任务——那是守卫好战舰尾部,防止敌人侵入。 但是由于战舰尾部超高温的喷『射』流,如果没有战舰内的密闭场防护,敌人想从尾部接近根本是痴人说梦,因此张坤书也是十分想当然地把这一职责忽略了。 除此之外,张坤书对于这次行动便是一无所知了,他甚至不知道这艘战舰要开往哪里,要做些什么。 根据发下来的图纸,张坤书发现这艘神秘伟岸的战舰智能化程度极其之高,而他的士兵主要担任的是搬运工的职能而已——而且这艘战舰还是个半成品。 他难以想象这样一艘战舰如果彻底完工后是怎样一副景象,但在这个小人物想象,即使是联邦『政府』目前最顶尖的几艘战舰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这艘战舰的舰首总指挥室里,“皇帝”半倚在宽阔的王座,其依旧散发着内敛的光芒,虽然不想以前那般刺眼,但还是无法看清其样貌。 而他身旁坐着一名黑袍人,兜帽遮盖了他的面容,即使身边皇帝光明四『射』,仍照不透他的黑暗。 “右丞相,在众人之你跟我最久了吧。” “回陛下,一甲子有余。”右丞相从黑袍里伸出一只手放在左边胸膛之,那手竟然裹着玄『色』铁甲,一只不知名的怪兽贴在他手背,雕刻得精致华丽,却又极为狰狞,一团妖异的光华笼罩着那只铁手。 “一甲子啊!”皇帝用手拄着头感叹道,“寻常人又有几个甲子可活,而我却在无尽的岁月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无聊啊无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杨封 “陛下降生于世便肩负着拯救苍生的使命,陛下不灭,皇朝便得永生。 .我等的使命便是保护陛下完成使命,还天下一个清明。即如此,虽死无憾。”右丞相半跪在地,字字铿锵有力。 “天下清明。”皇帝的语气透着疲倦和惆怅,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最后不禁一声苦笑。 他是何时降生在这个世的——他已经忘记了。 但他知道自己也是有父母的,至少在觉醒之前,他和普通的人类并无区别。 他记忆那是个黑暗的时代,猛兽从荒野出来四处作『乱』,而人类则成了无脆弱的生物。 掠夺,屠杀,疾病,瘟疫。 身边的玩伴一个个消失在这世,父母也在寻常的一次意外离开了他。 孤独,苟延残喘,形同野兽,麻木。 他不觉得那样的生活有多么残酷或者悲哀,因为他自出生以来过的便是这样的一个生活,他在这样的一个世界成长,他觉得世界原本是这样子的。 所有人都在挣扎求生,虽然凶险,但公平公道。 天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或许有的人会有一时的好运气,但最后都在奋斗结束一生。 直到那年他被一群从未见过,穿着坚硬铁壳的人抓去当了奴隶。 他才意识到——啊——原来世界还有这样一面——那些丢弃的肉这样流进了臭水沟里...... 每个人都在高墙之内的这个群体之遵循着某种规则,高墙之内是有阶级的,他们靠血统传承阶级,靠默契维持体系。 墙外的人靠生命的顽强对抗命运,墙内的人用血汗滋养着废物和粪便。 这种一出生珍贵不凡的人物,叫做贵族。 而全天下的这些贵族在后来建立了一个更加庞大而不容反抗的世界体系——联邦『政府』。 历史由他们书写,当百年过后,这个世界事实仍由那些人掌控,而人们却已经习惯于被他们统治。 那些了解其秘辛被迫害,或者反抗过的战士们已经消散在尘埃之,只剩下——皇帝。 “当我们打败了他们,我们还能是我们吗?”皇帝从久远的记忆浪『潮』抽身,他对右丞相问道,“丞相,其实你也明白的,即使我们皇朝的大多数战士都是曾遭受联邦迫害的人,这使得他们有着更加坚定的信念对抗联邦。但谁也不能保证,当我们成为了下一个联邦,我们能做的更好。” 右丞相沉默了半晌,才坚定的说道:“我相信不会的,我相信我们可以做的更好。” “是啊,流了太多血,已经不可能停步了。即便还要流更多血,让我们在这‘执『迷』不悟’的道路一去不复返吧!”皇帝似乎也想通了,他振作精神问道,“太尉那边已经动手了吧!” “是的。靠着为我们这些年在安全区内安『插』的卧底里应外合之下,在刚刚杨太尉和魏太仆率领黑骑众已经攻破了cq安全区外围,已经吸引住了cq安全区的火力。”右丞相顿了顿,继续汇报,“左丞相和御史大夫作为特种登陆作战部队已经展开行动,但还没有消息回报,似乎这江底有电磁场可以干扰通讯消息。另外——白尉也已经率领几十名死士在柳族府邸展开行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联邦力量能赶来支援。” “白尉吗?”皇帝脑又浮现起二十年前那个朴实而悲伤的脸庞。 白沙这支部队注定是要在这场空前的战役牺牲的,作为敢死队,他们也许能够拦住柳族片刻,却绝不可能再从那座城堡出来,而更令人悲伤的事——他们之的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了这一结局。 百年来皇朝正是靠着这样一类人才能和华夏联邦抗争至今。 “事不宜迟,我们每一分每一秒的机会都是靠战士们的鲜血换来的。”皇帝说,“探测到科研总局的准确位置了吗?” “已经基本确定,臣等也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展开攻击!” “开始。”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巨树战舰的底舱出现一个方圆几百米的圆圈,接着隐隐有蓝白之光在其缓缓汇聚,当其最浓郁之时光柱猛然轰下,方圆百里刹那间亮如白昼! 滚滚江水接触到接触到白柱立刻挥发成蒸气升腾弥漫而,遮天蔽日。 光柱笼罩下的那一片亿万吨江水瞬间汽化,形成一块突兀的空洞,『露』出近百米之下的河床,而河床却嵌着闪着流光的圆形建筑体,正是那层流光挡住了光柱的轰击,但流光的迸发同时也暴『露』了其位置——那是皇朝此次战略的目标所在。 可以隐约看到还有更多的类似建筑联结着落在光柱之外的江流直下,显然这『裸』『露』而出的圆形建筑只是传说华夏科研总局的一部分,其真实面积远在皇朝想象之外。 从流滚滚而来的江水如漩涡般倒卷进这个黑洞,沿着光柱外壁如瀑布般流淌而下,同时又有更多的江水汽化升天,而光柱外的河生物则在第一时间随着江水神魂具灭。 从那个高空望下去,那块空洞像是神灵的瞳孔! 这犹如神迹的光柱仿佛一道结界将这世界隔绝而开,同一时间右丞相已经和一众将士围在底舱的圆洞边缘,光柱外是一片『迷』蒙白汽。 右丞相铁手一挥,千身着黑衣的将士便一跃而下,笔直地朝着目标坠落! 另一边,在cq安全区内连接外城和内城的立交桥,早已展开了一场更为残酷的厮杀。 铁盔铁铠的战士大步冲向对面的城卫军,他临空高跳起来,在空鱼跃扑下,手长剑一刺转而横挥,剑锋没入城卫军的胸口,一泼滚热的血涌出来,横挥的剑把人切开了一半,这是任何武将都会为之惊叹的膂力。而他没能继续前进,他往前只踏出半步,有急速旋转的刀轮横过他的咽喉,在他的喉间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而后血泉涌出,刀轮继续飞转出去,直到被一柄厚脊长剑凌空格下。 持厚脊长剑的杨太尉踏前一步,踩着敌人的尸体,猛地挥手。 持长戟的武装战士们从他背后涌出,他们把长戟并列成排,咆哮着推进。对面还在混战的持剑战士们立刻回撤,翩然如燕。浑身浴血的城卫军面对扑近的强敌,略微止步,而后后面站出了持着激光重盾的战友。持盾的城卫军也并列成排,对冲了去,戟锋和重盾相抗,堪堪匹敌。 持剑的战士们再次出动,以长剑从盾牌的间隙穿刺,哀嚎声和血『液』喷涌的声音在黑暗里纠结,像是无数的蛇缠在一起。 铁蹄声急速地『逼』近,皇朝的鬼面黑骑出现在道路的尽头。丈许高的的魔鬼马仿佛巨大的怪物一样,推进起来势不可挡。 持戟的皇朝战士们迅速让开了一个缺口,骏马毫不停留,人立起来,铁蹄踩在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盾牌后的城卫军被巨大的力量冲击,手臂都涌出血来。而他们没有退后,他们甚至再进一步。持武器的城卫军们也并列起来,互相挽住手臂,每个人身开始涌出莹莹辉光,他们一起压前去,抵在持盾战友的身后。 魔鬼马退后几步,再次突进,不断地踢踏,重盾后的教徒一个接一个死去,可是防线并没有后撤。 有着城内卧底的里应外合,杨封率领着的鬼骑兵势如破竹,像只利箭般直刺cq安全区的心脏,一路都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直到快危机内城才在这被拦截下来。 杨封作为三公之一的太尉,是皇朝的头号战争分子,妥妥的主战派。 无论是个人武力还是统兵能力都当之无愧的第一,以往二十年皇朝的大型战役都是由其统领。 杨封戎马一生,东征西讨,为的是这一天——真正向联邦『政府』挥刀的这一刻! 此次他的任务是阻拦离科研总局最近的cq安全区的联邦军队,这任务对此次战略可谓是至关重要。 皇朝下都对杨封寄予厚望,可后者却并不满足于此。 光是阻拦联邦军队可不够,他要撕碎联邦最后的脸面,他要打下这一座外强干的安全区。 这一次战略皇朝倾巢出动,而登陆科研总局的作战力量主要是单兵力量,无论是骑兵还是战舰都派不多大用场,因此这些力量都被分派给了杨封,这是皇朝近七成的力量。 他亲自培养的三千鬼骑和一万名战士作为陆战部队直取联邦大楼,而魏太仆则率领皇朝舰队进行空阻击。 “听好了,这一场战关乎明天,关乎未来,只许胜利!冲!” 杨封一脚重踏向地面,城卫军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向下陷落至少半米的高度,无数坚硬锋利的石柱从地面龟裂的地缝闪电般刺出。 刹那间惨叫声不绝于耳,防守阵型也开始『骚』『乱』。 “冲啊!” 迎接他们的是从地狱冲出来的骑兵! “快!把桥炸了!” “不能让他们过去!” “主力部队为何还不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登陆基地 “哦诶,局长,我们是要死了吗?”沈琅缺含着蓝『色』玉石百无聊赖地透过超强玻璃望着几十里外的光柱。≦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即使在江底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变化,原本平稳的水流变得湍急无序,好似有无数狂蛇四窜。 而他身边站着的男人正是华夏科研总局局长,局长望着远处的变化说道:“那道光柱的力量不是人类所有的,好在这个科研基地在建造时是以十个沙皇核弹量级防护标准施工的,这些年防护措施也不断升级,这道光柱不足为患。但是由于防护罩的开启,我们的位置也暴『露』了,恐怕接下来皇朝的单兵力量会开始登陆作战了。” 虽然突如其来的攻击毫无预兆,形势十分危急,但这个男人仍旧十分从容淡定。 “皇朝积蓄了几十年这朝才爆发,想必是有备而来,短时间内恐怕是不会有军队来援助我们咯!”沈琅缺倒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好似他根本不在乎皇朝得逞后自己的命运会如何,他双手枕着头老神在在地说道,“也对,算皇朝把这占领了,也杀个个把保安,像局长您这样的大人物算是把头凑到他们的刀前将他们的祖宗们碰个狗血淋头,恐怕他们也不舍得动您。” “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局长深深地望了沈琅缺一眼道,“你来的日子尚短,我还未来得及和你说。这座基地在建造之初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们以为这是块肥肉,其实这里是一座死亡堡垒。” 沈琅缺撅着嘴点点头:“请君入瓮嘛,局长果然阴险。” 谅是局长的好脾气,才能容忍沈琅缺这『毛』头小子没大没小的说话方式。 “你呆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不要『乱』走动。”局长抹了抹青『色』胡渣,自言自语着走开了,“我去看看十几年前的那些宝贝还能不能动弹......” 沈琅缺收回目光,转身又望着外面的江水,玻璃倒映着他的脸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占卜说今天我的命运会有变局,原来指的是这件事吗?”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太好了,该学的这几年早『摸』透了,早想离开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了!呀呼!” 华夏科研总局基地像是个半嵌在河床的张开的海星,覆压几十里,每根“触手”走道联结着大大小小的圆形建筑,但彼此并不相连。 这五根触手代表不同的研究方向,而相应的技术人才则会常年被分配生活在各根“触手”,无特殊情况,他们是不会参与其他“触手”的实验项目的。 每根“触手”又会细分成同一大方向的多个实验研究项目。 而基地的心位置则是一个如体育场般广的圆形建筑,其外层是用于给基地人员休闲娱乐的场所,而层则是给基地高层人员的居住场所,他们往往是有交叉研究任务在身。 而最内层则是华夏科研总局最高层的机密所在,往往最重要最核心的试验任务都会在那里开展,平日里若无局长许可,外人不得擅入,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而这一刻,基地里所有的人员都接到了局长的通知——退守到基地“触手”最里层。 而局长这样做的意义当然不是未战先降,割断五根“触手”以及其的试验资料拱手相让,而是——他要关门放狗了。 另一边,皇朝的三支特种部队兵分三路终于开始了登陆作战计划。 起初黄衣左丞相率领的黄衣部队和御史大夫率领的狼犬部队从长江两岸入水打算探测科研基地的具体位置,但由于华夏科研基地再无超强外力破坏下一直处于“隐身”状态,再加其散发的电磁干扰,这两支部队显然苦寻无果。 好在巨树战舰的光柱及时触发了基地的防护措施,基地的准确位置这才暴『露』出来。 在了解了基地的实地规模之后,他们决定兵分两路,分别从相邻的两根触手展开攻击。 而右丞相率领的黑衣部队则空降袭击基地,光柱笼罩的部分是一根触手的段位置,百米的范围内只有一颗凸起的类似蛋壳的白『色』建筑,其闪着流光,脚踩去软软的,这层薄膜却始终不会接触到建筑面,至少隔着几毫米的样子,保护着这座基地,附近也看不到类似于门的存在。 精锐的战士们已经将携带的爆破装置堆放在一块,进行爆破了,但是效果并不理想。 剧烈的冲击落在这层“水膜”便会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传至极远处,而等水波平静,水膜仍旧完好无损。 “够了。”右丞相制止了手下们这无意义的行为,蹲下身伸出铁掌贴在水膜感受着。 忽然他握拳,铠甲缠绕着丝丝黑气,狠狠往水膜一锤! “轰!” 整个河床都仿佛震颤了一下,只见他拳下的那块水膜凹陷成一个夸张的程度,几乎贴在建筑外壁,然后又猛地弹起,冲击波迅速如水纹般『荡』漾开来。 他这一拳竟然几吨重的*还要凶猛! 右丞相站了起来,看着这一幕的将士都面如死灰,好像一群强盗经历九死一生才来到地主家门口,结果却连人家的门都打不开。 “哈!”只见右丞相暴喝一声,微微起跳,右拳犹如黑『色』铁锤般砸下。 这次水膜凹陷得更加夸张了,只是还未等其分散力量,右丞相又是狠狠一拳,砸在凹陷处,水膜如一个泡沫般“啵”一声破裂。 第三拳到来! 整个圆形建筑顶部附了一层细密的蜘蛛,接着悄然破裂。 右丞相身先士卒,第一个跳进建筑里,随后千将士们鱼贯而入。 黑衣部队最后一个分队的队长看着手下们纷纷跳进建筑里面,正想进去一窥究竟,却发现还有三个战士在坑洞旁踌躇不前。 “这黑衣怪......也太厉害了吧!”维戴着黑『色』兜帽,穿着黑衣部队的统一制服,此刻眼皮直跳。 “绝对会死的。”路西整个人也在发抖,“我可不想被那个拳头锤!” “喂,你们三个干什么呐!那个分队的......” 小队长还未说完,便看见黑影一闪,眼前的三名黑衣人便变成了两名。 接着脖子传来一阵剧痛,天地便开始旋转。 子妍扶着昏『迷』的小队长,将其扔到一边,拖着临阵退怯的两个男人便跳下了坑洞。 好在先下来的将士第一时间都在防卫着四周以防遭到突如其来的袭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异样。 这是一间几千平米的实验室,千名战士落在这里倒也不算拥挤,大大小小未知的仪器散落在各处,出人意料的是根本没有攻击到来,甚至偌大的实验室里连一个人都没有。 子妍三人刚落地,破损的建筑外壁之外便重新生成了防护膜。 右丞相抬头望了一眼,便道:“这是一场时间争夺战,我们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是战友们用生命创造的。希望你们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随后他随手点了一支十几人的分队:“你们留在这探测,搜寻,整理资料。剩下的人跟我走!” 黑衣部队训练有素地跟在右丞相身后,出了实验室,布阵列在过道, 而不怀好意,打算浑水『摸』鱼的三个小贼则理所应当地落在最后头。 过道的整体『色』调是令人舒适的海蓝『色』,四周的墙壁内壁镶嵌的都是犹如镜面的超强度玻璃,墙壁四周偶尔有几缕绚烂的流光闪过,维怀疑这过道是一个超长的3d投影艺术长廊,平日里也许可以模拟成世界任何一处地方的美景。 而过道并不是笔直的,往后望去可以看见每隔一段距离有和这间实验室一样外凸占据走道一定空间的大门,或左或右。 而走到的宽度也不是固定的,像他们所处的位置走道大约有几十米宽,而往前看视野更加开阔,而往后看则越发狭窄,最后只能看见被外凸的实验室大门。 正当右丞相判断方向的时候,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漆黑,接着身边又传来一声撞击声。 “别慌,戴夜视镜!”皇朝战士当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右丞相往身旁望了一眼,发现实验室的大门自动合拢了,没有一丝缝隙可见。 他握拳朝大门和墙壁分别轰了一拳,而后者只是凹陷了一个大坑,可见寻常人想要靠蛮力将其破坏根本便是痴心妄想。 “哼!打算瓮捉鳖吗?” 右丞相冷哼一声,当机立断便挥手指示将士们朝前突进。 皇朝对于这个神秘的华夏科研基地可谓是所知甚少,但此次皇朝为此倾巢而出,右丞相坚信不会无功而返。 近千米战士在过道穿梭而过,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基地的心位置,十几里的距离对他们来说不出一柱香的时间能赶到, 而在他们的疾奔的时刻,头的天花板却突然裂开,在黑暗投下几十枚球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异体 有几个球体落在右丞相面前,右丞相本能地一拳轰了过去,结果几个球体便被冲击波轰飞出去百米远,像个皮球似的在墙壁反弹了好几下,砸出深深浅浅的坑才耗尽余势。≦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突然其一个球体亮了起来,一个醒目的三波纹状图案呈现在右丞相视野里,波纹间有一行字,闪着荧光,看不清楚。 受到攻击的圆球如同变形金刚一样伸展四肢,旋转头部和躯体,眨眼间变成一个四足的异体。 它的『乳』白『色』外壳十分光滑,呈现无机质的光泽。四肢全是手的模样,只有四个指头,长而灵活,甚至能够反关节活动。类人的身躯,连接脑袋的起脖子更像是脊椎,一层层的骨节袒『露』在外,足有半截身体的长度。脑袋也近似人的头颅,没有半点『毛』发,五官像带着一个诡异笑容的面具。 在荧荧绿光的照耀下,如同万圣节里和妖怪们手牵手的小丑,有着一种怪诞的狰狞。 接着其他球体也纷纷开始变形,摇摇晃晃着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黑衣部队,恐怖渗人。 “准备战斗!” 尽管刚才仓促间出手只用了五成力,但这些异体看起来却没什么损伤,虽然还没见识他的攻击手段,但光凭这乌龟壳般坚硬的程度足以让人头疼了。 但右丞相出声提醒的时候已经晚了。 刚才一瞬间天花板便落下百个球体,大部分都落在了队伍间,将队伍分割成碎片,此时已经引起了巨大『骚』『乱』。 “哼!想用这些铁壳怪物把老夫的军队拦下来吗?” 右丞相一把扯去黑袍,黑袍下是一件森严沉重的铁铠,护心处双狮守护树木的花纹清晰可辩,甲胄护领口,披甲盖过双腿膝盖,关节精巧,像是贴着他的身体敷的一层钢铁,乌光渗人。 异体们也纷纷朝着右丞相扑了过来,他们分散在四周形成一种怪的阵势,四指并拢像是锋利的刀刃朝着右丞相回去。 右丞相一跺脚,身形便消失在廊道之,时间仿佛在此停滞了一秒,扑在空的异体身形此停住,空气仿佛有有黑影攒动,下一瞬那些异体便如破布娃娃般反方向横飞出去。 但下一秒,他们便重新爬了起来,继续朝着右丞相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的瞳孔『射』出炽热的激光,速度之前也快几分。 右丞相自然轻松地便躲过了激光攻击,但其身后的那些战士们便躲不过去了,狭窄『逼』仄的廊道正适合这样的高密度小范围短『射』程的攻击。 “不要恋战!敌人这是怕我们接近心位置!跟我冲!”右丞相很快便明白了这种未知的高科进生命的恐怖之处,他一马当先,又踢飞了挡路的几个异体,朝着心深处疾掠。 在这时,墙壁两旁的暗格打开,『露』出千支枪管,在黑衣战士们收缩的瞳孔倒映下,枪管开始疯狂喷『射』火舌。 接着从廊道深处开始有一道道跳跃着蓝光的电落下,像是一道道铁栅门封锁了道路。 无数『射』线从各个角落处『射』出,自四面八方交错而过,不留缝隙。 “妈呀!我们这是到地狱来打劫了吧!” 维三人落在队伍后头,用高密度的元气覆盖全身充当铠甲,即使如此仍是被高强度的火力搞得焦头烂额。 这长长廊道里的火力输出似乎永无止尽,幸亏他们三人的肉身强度都是世罕见,这才没有像其他那些黑衣战士一样被蹂躏得千创百孔。 此刻往前望去,千米长的廊道横七竖八躺满了焦黑的尸体,如炼狱一般。 维和子妍都见怪了血腥场面,而神经大条的路西则吓得鬼喊鬼叫,神不附体。 右丞相率领的这支黑衣部队都是皇朝的精锐,普遍实力都在大尉之,对于他们来说真正难缠的是那些坚硬耐打的白皮怪物,像永远打不死的蟑螂一般,一次一次爬起来,而且每次爬起来都会展示更高层次的力量,如从一开始的肉搏到眼球『射』线,再到——镭『射』刀镭『射』炮,其动作也更加拟人化,配合间也更加默契。 是这些异体缠着他们无法前进,即使黑衣部队都穿着皇朝的高级铠甲,能够抵挡段时间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但最终也沦陷在枪林弹雨,雷墙火海之。 更为夸张的是,四周的墙体丝毫不受这些高强度攻击的影响,最多留下点点坑洼,其强度远在黑衣部队防护甲之。而那些“*”的异体对于这些无差别攻击更是不痛不痒,像是在雷天火海徜徉。 “这是群什么怪物啊!种入了贝吉塔基因吗?” 维一边吐槽,一边和三只异体进行肉搏。 “不行,在这样下去得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们往里冲!到时候抢点什么直接撤!” 子妍在这危急时刻展现了惊人的决断,拉着恋战的维和路西二人踩着满地的尸体,顶着火焰,闪电和暴风便往里冲。 一路不断有沿路的异体出来『骚』扰,都被子妍三人很快拍飞了,同时也有碍事的黑衣战士。 “可恶!”右丞相全身都缠绕着黑『色』的火焰,那窜动的火苗像是一个个作惊恐状的恶鬼。 即使隔着几百米,都能感受到那邪恶纯粹的力量。 他所经之处,都会有无数恶鬼分身将四周的墙体毁坏殆尽,尽量为身后的战士们减轻压力。 而能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只有仅仅不到百人,这些人都是黑衣部队的高层,起码也具备大校实力。除他们之外的黑衣战士要不是牺牲了,要不是还陷在百异体的『骚』扰之无法脱身。 全速冲刺下,右丞相率领黑衣精锐已经前进了六七里,原本不算宽广的廊道已经变成了如广场一般,足够百人并肩而行。 开阔的环境使得四周火力威力的减弱,不知从何时起,这些物理攻击手段都渐渐消失。 “我们快要到敌人的核心了,都打起精神来!” “是!” 右丞相此时的脸庞如同魔鬼附身,黑面獠牙,完全看不出人类的样子,他往后看了一眼,不禁摇了摇头。 此次突袭战,他带来了皇朝最为精锐的黑衣部队,足足有千人,而现在跟在他身后的却不足一百五十人,况且这还不是结束。 一路他们经过了大大小小,紧闭着大门的实验室,都没有闲暇去一一探测,因为这是一场时间争夺战。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要这些小小实验室的成果资料,而是要将这整个科研基地占为己有。 又前进了一里,畅通的廊道终于有了尽头,前方是一道足足有百米宽,三十多米高,不知道有多少厚的合金门,嵌在四周的墙体之毫无缝隙。 而合金门之前早已列好了三排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端着光束枪对准了敌人的眉心全神戒备,数量近百。 而他们身前是几十只智能机械豹,流线型的身躯,闪闪发光的白『色』机体,似乎和那些异体是同一材质制造的,美丽栩栩如生的尾巴和可以发出十万伏高压电的绿『色』眼睛,他们的威胁绝对在那些异体之。 “终于看到人了。”右丞相停了下来,黑衣部队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和基地的安保人员对峙。 话音未落,方高空的天花板再次裂开,密密麻麻的白『色』球体如芝麻豆子一般掉在地,粗略估计也有千只! “散开!”随着右丞相一身大喝,基地的安保人员和机械生命也展开了攻击。 他们的攻击大多是激光或是镭『射』,攻速快,杀伤力极高,而且他们的装备都是领先了市面那些产品几十年的高科技,即使是皇朝引以为傲的防护甲在这样的攻击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但是幸存下来的黑衣战士也无一不是精锐,他们所经历的训练以及厮杀使得他们面临任何危机都能沉着冷静。 根据右丞相的指令,他们分散开来,以免聚在一起被集火力攻击。 维三人落在最后头,倒是见识了黑衣战士们的强悍,此刻面对攻击他们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耍冷兵器的,也有端着热武器和基地安保人员对轰的,也有的生化流战士变身成强悍的半人半兽充当坦克吸引火力冲锋...... 单个异体的力量也许不构成威胁,但当这些“小丑”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其实力可十分恐怖了。 你能想象一群永远打不坏的诡异小矮人蹿下跳,拿着锋利的尖刀利刃,灵活地从四面八方向你扑过来,好像不把你砍成一堆碎肉却永不罢休的情景吗? 他们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让维不禁揣测当初设计制造这种生命体的人是有多恶趣味,难以想象他们的芯片里被输入了多少攻击手段,更难想象原先不过一怀抱的圆球里藏着这么多武器。 这样的武器若是在宽广的大战场如同鸡肋,但是在这封闭的空间内可是十分恐怖缠人的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再遇空尘 “陛下,大事不妙!”一名官员慌张地奔进舰首指挥室。≦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怎么了?”皇帝对失态的手下倒并没有恼怒。 “半个时辰前,川军团,浙军团,粤军团,甘军团四大军团一齐发兵,刚才我们才接到安『插』在各大安全区联邦『政府』的卧底的信息!” “报告陛下,战舰雷达检测到三百公里外有一千余战舰出现,正在向我方战舰急速靠近,不出半个小时便能抵达。”又一名身着军装的士官小跑着进来。 皇帝站起身,周身的光明之火猛地向外一绽又恢复正常:“联邦行动的这么迅速吗?难不成是早已有所准备了!看来杨封那边恐怕也是不好过了!” 皇朝此次行动极为严密,真实的战略意图只有三公九卿知晓,在皇帝的设想,起码要到天完全亮之后周边的几个安全区才会有所行动,但没想到对方的行动他预想的要早整整一个时辰。 可别小看这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能决定这场战役的胜负。 “传令下去,各单位按部班,从此刻起出现的各个军事力量都是我们的敌人。这一场战斗是我们对腐朽联邦的讨伐之战,给我狠狠地打!” “是!” 江底下的科研基地已经出现肉眼可见的破洞,其三条触手『裸』『露』在河床外的部分像是断了好几节,『露』出基地里面的景象。 但神的是最外面的那层流光膜依然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江水成吨地灌入基地之,将这个科研基地彻底淹没。 破损最严重的那条触手看起来像是从根部开始整根与心位置脱离,造成这一破坏景象的自然是皇朝之实力最强的黑衣部队。 此刻大厅内散落着几百个异体的残骸,它们大多数都是损坏成了无法修复的形状,或扁或裂成了好几块,而芯片还未彻底损坏的异体还躺在地不停地抽搐,它们脸仍旧挂着小丑般诡异的笑容。 除小丑外,地还躺着几十具人类尸体,有基地保卫人员的,也有皇朝战士的。 此刻十几只机械豹正围着一马当先的右丞相撕咬,这些机械豹和异体应该出自同一人生之手,可以看作是异体的兽化版本,起异体来杀伤力更强,更为难缠。 他们的合金利爪可以轻易撕破皇朝的防护甲,绿『色』的眼睛还能释放十万伏特的高压电,如果你没有绝缘的手段,基本被『射』到会变成一具焦炭。 “给老夫让开!”右丞相暴喝一声,一阵飓风平地掀起,将周围的机械豹掀飞出去。 “黑暗沼泽!”他浑身被黑气缠绕,长发舞动,状如魔神。 下一瞬,原本为高强玻璃的地面突然变得松软粘稠。 维惊惧间低头一看,脚下的地面居然变成了黑乎乎的粘稠沼泽,沼泽下像是有无数双手在疯狂的拉扯自己。 往四周望去,这果然不是幻觉,方圆几百米的范围都被沼泽弥漫,沼泽伸出无数双黑手拉扯着在半空的所有事物。 而缠绕着黑气的右丞相双腿完全淹没在沼泽之,像是与其融为一体了。 “这是——领域?”子妍悬在低空,挥动青刀砍断不断抓向自己的黑手。 维也没想到昨夜继白沙之后又遇到一个触碰到领域的强者,简直开始有些怀疑这个世界了。 “干嘛这么怀疑人生的样子?你不是也会吗?昨晚你耍的那招不是领域层次的招数?”子妍轻蔑地瞥了维一眼。 维闻言愣了一下,才明白子妍说的是关于那招“君宴”。 但对于这招,维也是『摸』不找头脑,这个招数像是镌刻在他血脉灵魂深处,自然而然领悟了的。 第一次使用是暴走时在wh街道口与皇朝皇帝对决的时候。 恢复理智后,维也像是呼吸般掌握了这个招数,至于其是不是领域,维还不敢确定。 暴走时的记忆十分残缺,维只能隐约记得当时的确是有种掌控天地,变化无穷,无所不能的感觉,但是现在让他施展肯定没有这样的威力。 只能说这一招数还有无穷的潜力可以探寻。 “喂!救救我啊!我要窒息了!”路西的呼救打断了维的思路。 维回身望去,只见路西已经只剩脖子以的部分落在外头了,即便如此后者还在极力挣扎。 生死关头路西也顾不隐藏实力了,脖子伸得有几米长,像个长脖怪。 “喂,你别挣扎,越挣扎陷得越快!”这黑暗沼泽绝不像普通的沼泽,其内压力极大,光靠压力能把普通人活活压碎,更为可怕的是其还在不断地吞噬落入领域者的元气,腐蚀『性』极强,粘稠度极高。 一般来说,若不是第一时刻及时脱身,那么接下来差不多只能乖乖等死了。 而被吞噬者则会成为施术者——也是右丞相的养料,他的灵魂会陷在沼泽,成为这无数黑手的一部分,泯灭心智,继续捕捞下一批猎物。 这是右丞相的领域——黑暗沼泽! 放眼望去,几百个异体都陷在沼泽之不断抽搐挣扎,但无济于事。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黑衣战士也同样现在沼泽之,无法自拔。 他们面『露』痛苦之『色』,这些人实力不如维,在这沼泽之自然很快支撑不住。 放眼望去,大厅内只有十几人没有落入沼泽之,其大半是黑衣部队的高级将领,实力都是将军层次,还有两个是基地的安保人员。 不过他们此刻大惊失『色』,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 右丞相惊才绝艳,其在皇朝已经有七十年,可以说是皇朝内现存的除皇帝之外的第一元老。 起其他三公,他在皇朝内的地位也是截然不同的,真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 杨封作为后起之秀,东征西战担任太尉一职,被皇朝下奉为武神。 但只有资历老的人才知道杨封一任担任太尉之职的便是右丞相。 右丞相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便施展领域,是因为他也是这几年前才慢慢接触到这一层次,这个“黑暗沼泽”还是个未完成体,一旦施展开来便是无差别的攻击,也是落在沼泽内的人事物无论敌友都会被吞没。 而且施展领域对于元气和体力的消耗极大,如果“养料”不够,强行施术,会消耗寿命来代替,一不注意会反噬自身,十分凶险。 但事已至此,右丞相也不能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了。 他心一横,便无视了身后亲信的惨叫呼救。 “给老夫——”右丞相的半身突然像水泥一般融化了,与黑暗沼泽融为一体。 下一刻,还在苦苦支撑的两名安保人员的双脚被两只流淌的黑『色』烂泥的手紧紧抓住,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被拖进沼泽里,只留下两个『毛』『毛』消失不见。 借着,合金门前的沼泽又翻涌而起,汇聚成一个人形怪物,烂泥退去,又出现了右丞相的身影。 只见他右手一挥,沼泽便如活物般游动攀附在合金门,烂泥弥漫覆盖,阵阵难闻的腐蚀气味从内传出。 “施主,回头是岸。”廊道的另一头传来一声佛号。 “白马寺也要与我皇朝为敌吗?”右丞相阴沉着脸转过身,望着从那一头渐渐走来的一个年轻和尚。 和尚温润如玉,身散着金光,手里握着一柄金刚杵,缓缓朝沼泽走去。 但诡异的是,那些黑手仿佛畏惧这个年轻和尚似的,纷纷倒向另一边,根本不敢接近和尚的身子。 “师傅说我红尘未了,将我逐出师门,我并不代表白马寺。我来修我的佛,自然要遵从我的本心。”和尚一步踏在沼泽之,却没有陷进去。 沼泽像是畏惧其身的金光似的,自动凹陷下去一分。 接着他一挥金刚杵,金光如一道利刃袭过,像传说的摩西斩开红海一般,沼泽被一分为二,然而底下还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黑暗沼泽似乎没有底,连基地本身所在的空间都发生了变化。 “是他!”维看清年轻僧人的面孔后不禁低呼一声。 “你认识?”子妍低头问道。 在残缺的记忆之,维暴走的那个夜里唯独与这个僧人战斗的画面十分清晰。 如果那段记忆是真实的,那么这个僧人绝对是一个强悍无的存在。 虽然当时战斗的结局是他被暴走的自己从三万米的高空轰下地面,但他此刻出现在这里也从某种程度显示出其恐怖之处! 还不等维解释,身边又传来哭爹喊娘的求救声:“你们有没有人『性』啊!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快来救救我啊!” 只见路西奋力摇晃着几米长的脖子,显示着自己求生的欲望。 他的求救声显然吸引了的注意力,他往这瞥了一眼,金刚杵一挥,禁锢着路西和维的沼泽烂泥便炸开两个洞。 维立刻挣脱沼泽,提着路西的衣领子飞到半空。 此刻他转过身背对着僧人,身已经出了一声冷汗。 刚才他与和尚对视了一眼,生怕对方认出他来,要知道现在的自己像是游戏里狂战士热血过后的虚弱状态,算那和尚不用金刚杵,赤手空拳都能把自己打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撒开丫子逃吧 空尘收回目光,刚才与维对望那一瞬间他心也有些异样感,但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 而且此时此刻,他也没有闲暇去分散精神,因为他面前是一个可以威胁到他生命的强敌。 “和尚,要是你现在离开,你还能留下一条『性』命去吃斋念佛,探寻佛理。如若你执『迷』不悟的找死,那么皇朝将会踏平白马寺。”沼泽如病毒一般蔓延墙壁,然后覆盖顶部,整个空间一下子便变的黑暗粘稠,大厅内幸存的人像是落入了一张巨兽的嘴。 “我说过了,我不代表白马寺。”空尘毫不畏惧地踏前一步,“我只代表我,另外我现在干的事便是在探寻佛理。你们对联邦发动攻击,会有许许多多无辜的百姓丧生。这里蕴藏的力量太可怕,既然我知道了,我便不能让它落在你的手。” “多说无益!杀了他!”右丞相大手一挥,仅剩的七八名黑衣精锐便朝气扑去。 而右丞相则转身朝着一处烂泥汇成的墙内走去,在刚才的那一刻工夫,合金门已经被腐蚀一空。 他可不想因为这『毛』头小子而耽误了皇朝百年大计。 “喝!” 狮子吼! 大音希声。 四面包抄而来的黑衣精锐像是被人点住『穴』位一般定在半空,连右丞相的身形都猛地一滞。 而这一片刻,空尘已经握着金刚杵猱身直,一棒狠狠地敲向右丞相的后脑。 右丞相还未反应过来,被砸成粉碎,然而爆裂开来的却是一堆烂泥。 “罗汉金身!”空尘幻化出三头六臂,做怒目金刚状,将飞扑而来的刀刃子弹大开,又反手一棒狠狠敲在身后烂泥汇成的墙。 粘稠柔软的烂泥居然像冷却硬化后的水泥一般碎裂开来,『露』出其后的基地心位置一角。 神情阴狠的右丞相出现在空尘面前,他刚才假借替身想金蝉脱壳摆脱空尘前往心区域第一时间控制整个基地,但没想到却被这个和尚看穿了。 “看来你是非要寻死了!” 如同实质的黑暗从右丞相的头顶升起,幻化成一团乌云的模样,随着猛烈的旋风朝四周扩散。 下一刻,无数的黑『色』纸条从天而降,如同暴雨般倾泻下来。 闪开!身体遵从意志,如草丛之蛇般左环右绕,躯体本身也开始剧烈地扭曲,像第一次做瑜伽的人硬要将身体弯曲到极限一般,剧烈的痛楚让空尘怀疑构成自身的每一块筋肉,神经和骨架都在分崩离析。 维视野只有交错着无数扎在大地的黑『色』枪林,以及枪林深处闪着金光的和尚。 “我们走,只有现在有机会!” 子妍祭出双刀,率先从侧方朝空尘身后的洞口暴掠而去。 其身形如鬼魅,正全神贯注对决的右丞相和空尘根本未能及时反应过来,被其溜了过去,甚至都没能看清其面目。 维和隆也紧随其后,打算趁『乱』冲入基地核心。 “给我留下!雷音!”空尘体内忽然爆出沉雷般的响声,雄浑又低沉,滚滚而动,一时间雷光四『射』,仿佛大海波涛在远处翻腾,即刻扑将过来。 其周身的黑暗枪林在第一时间冲垮,空尘如一道猛虎,右拳缠绕着蓝『色』的雷光朝路西的后心轰去。 危急时刻,维将路西横推出去,仓促间反身一掌接下来空尘的拳头。 下一刻维便如断线的鸳鸯狠狠地朝基地内抛飞出去,不过还没落地,便被路西用伸长的手臂给抱了回来。 接到维之后,路西头也没回便撒丫子往里头冲。 空尘正想追,便感受到了子妍凛然的杀气,后者死死盯着空尘直到路西抱着维经过她身边她才转身与其并肩一起远遁。 只是这么一踌躇,他们三人便没了踪影。 其实空尘刚才那一瞬间,并不只是被子妍的杀气震慑住了。 雷光泯灭了缠绕在拳头的最后一缕血气,他瞳孔爆震,又想起那个血夜,那个恐怖的恶魔:“他还没死?” 那一夜,他最后的记忆便是被维一拳狠狠轰到了地,而醒来时已经是那个恐怖之夜之后的第三天了。 是那个小吃店的老板救下了自己。 联邦『政府』给出的消息是他们最后已经成功枭首了这个恶魔,没想到他居然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绝对不能再让他再次逃走!” 空尘心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他正欲追,便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黑暗气息。 “小子,这种时候可别分心了!”右丞相一挥手,沼泽便翻涌起一张巨嘴的模样吞向空尘。 虽然右丞相也不清楚这突然冒出来的三个“部下”是哪来的,但敌人——总是要一个个解决。 “可恶。”不得已,空尘只好转身继续应对右丞相的攻击。 此时,局长和空尘站在整整一墙壁几百个监控显示屏前。 其三列的显示器大部分都已经呈现雪花状,又或者漆黑一片,只有少数还能正常显示画面。 在一分钟前,右丞相等人所在大厅的画面彻底消失,也是说已经监控不到这些入侵者的踪影了。 “难办了啊!虽然你那些玩意儿用在基地里一支军队都管用,但对方这回也是把血本都扔下了!”沈琅缺嚼着口香糖说道。 “的确,我们可能撑不到联邦军队来到了。”局长『摸』了『摸』胡茬点点头,“所以刚才我通知基地人员逃离基地了,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局长,要不我们投降算了吧!这样还能保住基地内部几百人的『性』命。反正咱们也都是给人干活的,给联邦干是干,给皇朝干也是干啊!”若换成任何其他一名联邦高层,沈琅缺说出这番话都能把他枪毙十回了。 不过局长显然不是一般人,他头一次用渗人的目光盯着沈琅缺直到后者菊花发紧才缓缓道:“琅缺,你早想离开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了吧?” 沈琅缺头一次感受到局长如此神态,印象这大叔(实际都可以做沈琅缺的太爷爷了)平日里除了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之外,待人都是温和有礼,『性』情温顺,做事也是不苟言笑的。 局长伸了伸腰:“我啊,没你那么聪明!以前也是被一个老头骗到这江底下来,结果一呆呆了几十年,一直从实验助手做到这华夏科研局局长。开头那几年我也想过逃,奈何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每次还没爬岸被抓回来了!” 局长苦笑着摇摇头,仿佛在嘲笑当初那个还没游几步开始大喘气的少年。 “要是我造个核潜艇溜了!”沈琅缺倒是毫不客气地嘲讽。 “嘿!你小子,说的到简单。”局长敲了敲沈琅缺的脑袋,“哎!一开始没跑成,后面永远跑不掉了,到现在是联邦总部叫我去开会我都不想出去了。” “一直在狭窄封闭的空间呆很久是会得社恐的,自闭大叔!” “所以啊!你逃吧!”局长推了沈琅缺一把,直接将其推到了门边。 沈琅缺错愕地望着这个三年来一直对他悉心教育的大叔,愣了半晌才说:“我往哪里逃啊!跟你在一起也许还有命活,要是我现在溜走碰皇朝的人,九成是还未来得及说话被一刀嗝屁了吧.....” “我们是不会投降的。”局长决绝的一句话把沈琅缺后续的话给封死了,“这个基地内的资料也绝不会交给皇朝。” “说的容易,人为刀俎,你为鱼肉,等刀架在你脖子,等基地落在人家手,你算蛮横拒绝又有什么用!” 局长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从背后掏出一个巴掌大小,装着红『色』按钮的盒子。 “难不成——”沈琅缺往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望着盒子。 “没错,这是启动连锁超级病毒和自爆装置的按钮,只要按下这个基地几十年的成果资料都会毁灭。”局长像变魔术似地又收起盒子,双手负于背后自傲地道,“至于其的技术嘛!我不和你细说了。” “一直以为你只是个粗糙但严肃的怪大叔而已,原来只是个闷『骚』的抠脚汉!”沈琅缺眯起眼晴『射』出一丝鄙夷的目光。 “你还是太年轻了。早在你刚来基地的时候我把你看穿了,你——是个狼心狗肺的小混蛋!” “不得不说,这个基地真的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啊!这样毁掉,让几十年人类的进步消失实在可惜了。”沈琅缺咂咂嘴。 “谁说消失了,你不是把这里的资料都记得七七八八了吗?你活着,基地在。”局长凝视着沈琅缺道。 沈琅缺正『色』,朝局长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永别了,局长。” 局长欣慰地点点头,挥挥手道:“朝没敌人入侵的那条触手离开,等你离开后,我会按下按钮。” 沈琅缺刚转身想要离开,被局长叫住了:“诶,等等!” “我知道大叔你不想死吗?干脆咱俩一起逃算了。”沈琅缺却像是松了一口气。 “不,总得有人给所有为这个基地奉献过青春和生命的人一个交代。我是提醒你,顺便把零带,虽然损坏了,但至少能帮你一些忙!” “不用你说,我也会带走她的,这么完美的艺术品怎么能和你们这些糟老头子一起葬身在这江底!”话未说完,沈琅缺便转身奔跑,头也没回。 “所以啊!小子,撒开丫子逃吧!逃出华夏,去拥抱这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打劫 “撑住,维,我去找这里的医护室!”路西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维一路狂奔,而子妍则提着双刀紧紧护卫在旁,一路倒是没碰到什么基地人员,偶尔两三个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学家,尖叫着便逃散了。 有一次是几名安保人员包围来,都被子妍用黑『色』大剑拍晕了。 “放我下来,我没什么事!”维想要挣脱路西的怀抱,却被后者紧紧箍住了。 “说什么傻话,你刚才吐出来的血都足够画一副壁画了!别『乱』动,你还可以抢救!”路西对着维耳朵牛吼。 维干脆地给了路西鼻子一拳,已证明自己的确没有大碍。 片刻后,维和子妍并肩穿过酒吧,被吓傻了未从安全的两条触手逃离的基地人员都龟缩在这里,听着基地各处传来的巨大声响,他们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像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见到维三人穿着黑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更是吓得大惊失『色』,纷纷往墙角里挤,恨不得基地内有个老鼠洞可以躲进去。 但是显然这三个暴徒对于这几十人的『性』命毫无兴趣,留着鼻血的路西模仿着以前村恶霸的模样,从角落处提起一个穿着白大褂,瘦小如老鼠般的男人。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还没等路西发问,这个男人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跪地求饶。 “我杀你干嘛!”路西把男人再次提了起来,“凶狠”地问道,“告诉你,我刚才好心被驴踢了,所以老子心情很不好!如果不想挨揍,把宝贝交出来!” “宝贝?什么宝贝?我不知道啊!”男人像是被吓破胆了,鬼哭狼嚎起来。 “你还跟我装疯卖傻!不是——那宝贝吗?”事实路西也不知道这基地里究竟藏着什么宝贝,只好对着男人挤眉弄眼,隐晦暧昧地说道,希冀男人能够心领神会,拿出点真正值大钱的东西,也不枉白白经历这么多凶险。 男人的脸『色』一滞,变成了苦瓜『色』,他踌躇了片刻,最后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似的,眼一横,神『色』一厉,便开始——解起了裤腰带...... 路西低头望着他的动作,温柔带点羞涩,如同还未经人事,小鹿『乱』转的少女,路西刹那间还没反应过来。 等路西回过神来,他已经看见了那一团他永生难忘的污秽。 “阿姆撇西!”路西忍不住便甩出了家乡的粗俗俚语,接着提膝给男人的肚子结实的一击,后者眼睛暴突,身子躬成煮熟的虾一般,接着便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哈哈哈哈!和尚那一拳没把我打死,你倒是要活活把我笑死了!给我看看你的宝贝!”维模仿着路西之前的嘴脸,还着重强调了“宝贝”二字,最后更是笑得半跪在地,喘不气。 听见维的揶揄,路西怒不可遏,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般,将身子团成一个球,在酒吧内疯狂弹『射』,直到将精美装修的酒吧弄成一片狼藉这才半跪在地抱着头,开始反思人生。 只不过路西这疯狂的一手,更让酒吧内剩下的人战战巍巍,几乎所有人都确定了,维三个人是变态杀人狂这一事实。 子妍把长刀架在一名长相还算秀美的女基地人员脖子,后者哆嗦着缓缓站了起来,不过她倒没有像那个男『性』同僚般如此不堪,虽然内心已经接近崩溃,但她表面还算镇定:“不要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如实回答。” “你们这基地的核心资料在哪里?” “几个核心项目的资料都在核心区域,只有局长允许的人才能出入核心区域,除此之外,我便不知道了。他们也都是和我一样,都是外围的基层人员。” “门在哪?” “我带你们去。”女基地人员脖子架着刀,领着维三人往外走,直到他们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酒吧内的几十人才松了一口气。 意外的进入核心区域的大门离酒吧并不远,转过一个角便到了。 平日里紧闭的大门此刻却大开着。 “是这。” “没什么禁制?门平时这么开着?”维怎么看觉得这都像是一个陷阱。 毕竟之前廊道内的种种禁制手段已经让他心有余悸。 “不是的,进出核心区域有四个入口,这些大门平时都是关着的,没有局长的许可闲杂人等是无法进入的。至于现在,可能是那些高层急着逃跑,没来得及理会这些吧!”女基地人员解释道,“至于其内有没有禁制,我不清楚,我也从未进去过。” “好了,你离开吧!顺便劝你们一句,能跑赶快跑吧,蹲在那个酒吧里你们都活不了。”子妍将刀收回鞘内。 “谢——谢谢......”女基地人员没想到这几个暴徒这么容易放了自己,她本已做好了牺牲自我的准备。 她道了声谢,便慌忙着逃开了,不知道有没有将子妍的劝告放在心里。 “我们赶快进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维三人怀着浑水『摸』鱼的心思,成为了第一批侵入华夏研究总局基地核心区域的闲杂人等。 这个核心区域很大,像个『迷』宫似的,大大小小的实验室,控制室,观察室无序散落着,走道十分狭窄。 正如那名女基地人员所想的那样,里面的人员大多已经撤离了,这里面一片死寂。 维三人也想随便闯进一间实验室看能捞到些什么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了,否则无论是皇朝还是联邦哪一方攻进来,他们都没好果子吃。 奈何每一间实验室的大门都紧闭着,维全力一击也只能在表面轰下一个浅坑,即使子妍用门板似的黑剑也无济于事,这里的大门材质似乎廊道里里的还要强百倍。 如果单纯用蛮力破坏的话,估计得耗一个时辰。 心灰意冷之下,维等人打算逛一圈便撤退了,这一趟她们算是冒着生命危险来传说的华夏科研总局参观旅游来了,顺便还体验了一把遍布基地的惊心动魄的安保措施。 然而在经过一间超大规模的房间时,他们却意外地发现这扇大门是开着的,而且里面还有一个人。 沈琅缺含着蓝雨,望着眼前浸泡在绿『色』营养『液』的最终兵器——零,一指按下『操』纵盘的按钮,营养舱内的『液』体便缓缓下降,其内那完美的女孩也正缓缓恢复知觉。 沈琅缺内心还沉浸在诀别的悲伤之,脖子便传来了冰凉的寒意。 沈琅缺侧头,瞥了一眼脖子旁的青『色』刀锋,便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然后徐徐转身,一边还说道:“你们怎么才来,我都等你们好久了。” 他刚转过身,迎面便遭了记重拳。 路西脸全是阴霾,像条恶犬似的揪住沈琅缺的领口:“少说废话,打劫!把值钱的宝贝统统交出来!” 路西已经被那个男人的“羞辱”而丧失理智了,无需怀疑,他现在强盗土匪还要凶狠百倍。 沈琅缺捂住遭到重击的鼻子,眼泪都迸出眼眶,他以一种看待死人眼神回望着路西:“我发誓,你一生都要用痛苦来偿还你的无知和无理,低等猩猩。现在,给我松开你的爪子。” 沈琅缺的言语是如此冷酷决断,他此刻丝毫不像个被俘虏的人质,倒像是个宣判路西命运的主宰。 “哼!”路西内心有些被吓到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体内丝毫没有元气波动的同龄人有什么手段,但他的确被后者的威胁给震慑住了。 但碍于面子,他还是冷哼一声,松开了沈琅缺的领口——走到了子妍的身后,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和你纠缠,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正如这个低等猩猩所说——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维把倒在地的沈琅缺扶了起来。 “哼!”路西像是丝毫没听见维那句“正如这个低等猩猩所说”,只觉得自己三人是同仇敌忾的,趾高气昂地又对着沈琅缺冷哼一声。 沈琅缺用领口擦了擦鼻血,望着维道:“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我的确不明白你们所说的‘值钱的东西’是什么?如果是金银财宝,你们可找错地方了,强盗们。” “试验资料。”子妍冷冰冰地说道。 “哦!试验资料啊!你早说嘛!我还以为是什么!”沈琅缺以夸张的口吻重复了一遍,然后吐出两个字,“没有。” “你想死。”子妍这句话是陈述句。 门板般宽的黑剑架在沈琅缺的肩膀,重量几乎要把他的肩膀压碎了。 生命攸关,沈琅缺吐字的速度便如机关枪一般:“核心区域的试验资料是无法复制拷贝的,即便能,等你拷下一份完整的资料,联邦军队估计都把这里收复了。” “这么说你没有什么价值了。” 沈琅缺怎么也想不到这把“门板剑”居然这么重,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感觉自己半边肩膀都要被压碎了。 “诶!等等,我是华夏科研总局副局长沈琅缺,所有的试验资料我都记在脑子里。” ======= 又一名本书的主角与主角们邂逅了,由于这位主角出场较早(最早出现在圣彼得堡军校期虚拟世界考核,他是虚拟世界的开发者),历经时间较长,大家可以去重温一下第二卷的京都百鬼篇。由于本人有在主线剧情之余安『插』一些同时在这个世界各地关键人物发生的关键事件的习惯,所以你们读起来可能会较累,甚至在之后的事件这些角『色』再次出场的时候都会忘记他们曾经出场过(由于不定期断更,本人也经常忘记......)所以要说声抱歉,当然我是死不悔改的啦!不过之后的剧情发展会出现统一紧凑的趋势,这是能肯定的。希望喜欢本书的读者能订阅盖章,支持正版,再次谢谢。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贼不走空 “沈琅缺——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路西皱着眉头仔细回想。 . “你是李淳风道长的徒弟?”维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当初临别前李淳风对他们的嘱托。 “我还算到不久之后,你们和我那个让人头疼的徒弟便会相遇。我拜托诸位,若他遇危险,请护他周全。” “谁是那种拐骗儿童人贩子的徒弟啊!”沈琅缺好像很不喜欢听见“李淳风”这三个字。 “理解。”维他们也曾听李淳风提起过他“绑架”沈琅缺整整“三百年”的事情,对此也曾毫不客气地对李淳风表达过鄙夷,“不过李道长对我们有恩,他曾拜托我们若你有难,要护你周全。如今看来,他真是神算无双,早已知晓了今天的情形。你放心,我们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切!那个老头早算到了吗?而我只能算出个模糊的大概,看来还没学到家啊。”沈琅缺把头撇向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你是那个自主研发了新型人造人,破了昆仑阵法的人啊!久仰。”维又重新打量了沈琅缺,不过仅从外表确实看不出有任何过人之处,只能说是清秀静的华夏男生的模样。 “呵,我见过你,你却忘了。”沈琅缺眯起眼睛对维笑了笑。 维不解,沈琅缺说道:“虚拟世界,我做的。” “那个原来是你做的!”无数的回忆再次袭心头,那个觉醒的康斯坦丁......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也没时间说这些。”拜托了生死之虞后,沈琅缺便重新掌握了主动权,“正如我所说,你们这些抢劫犯原先打的浑水『摸』鱼的算盘算是落空了。不过嘛,起你们原先想的那些东西,你们捡到了一个更大的宝贝,一个全宇宙内最大的瑰宝——那是小爷我。” 维三人互望了一眼,尴尬的寂静过后,路西才转头对维说:“这小子的脑子是不是被我打坏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撤吧。”子妍的表情十分阴沉,显然内心是失望扫兴之极。 “等等。”沈琅缺移开一个身位,指向身后跪坐在营养舱内的零,“除了我之外,这里还有个宝贝,是她,零。把她带走。” “一个女孩?”路西三人这才注意到零的存在。 这对于他们三名超一流高手来讲是极不寻常的,然而零跪坐在那,像是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没有丝毫存在感。 但他明明是那么绝美,而且身无一物遮盖。 这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能力,像子妍这样的杀手刺客梦寐以求的便是这种彻底抹去自己存在感的秘术,然而零这种本事却不像是后天习得的,而是她本身不像是一个生命体。 “别小看她,她是这个基地研究了几十年才成功的完美体,而且不可复制,她被称为人类的最终兵器。”沈琅缺说道,“在不久前的圣彼得堡最终之战,是她重创了血皇,也是你的父亲——尼古拉斯·e·曼特。当然,和世最强者一战,她也受到了无法逆转的损伤,所以有被遣送回这里进行修复。” “是她。”维难以置信地望着跪坐在地,眼神空洞的女孩。 他无法想象这女孩能将自己的父皇重伤,在他的脑海里,即便是现在,曼特的境界依旧是其遥不可及的。 “她也是服从联邦的命令做事而已。”沈琅缺生怕维在这里和零干一架,为其父报仇。 “我明白。” 正当两人交谈时,路西已经凑近到零面前。 “光天化日之下,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一点衣服都不穿,这也太伤风败俗了。”路西脱下自己的黑袍把零给套了进去,而后者像个木偶娃娃似的丝毫没有动弹。 接着路西仔细地端详着零,接着又把手在其面前晃了晃,然而后者仍旧无神的目视前方,目光没有焦点:“瞎子?” 路西还不罢休,凑到零一只耳朵旁用最大分贝吼了一声“喂——”,然后零还是没有反应。 “聋子?你会说话吗?”路西又凑到零面前捏了捏后者的脸颊,零的皮肤吹弹可破,和人类并无区别,“得,还是个哑巴。喂,那个四眼仔,这样的也叫宝贝?还把维爸爸打残废了?” “低等猩猩,你转头看看。” 路西刚回头,发现零已经转头,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接着是一个粉拳迎面而来,好在路西反『射』神经惊人,架着手臂挡在自己面前。 然而,这拳头的力道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路西感觉自己被全速前进的航空战舰给撞了,狠狠地抛飞出去,后背砸在实验室的墙壁,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来。 还没等起喘过气来,裹着黑衣的零便飞身而至。 “杀人啦!维,子妍救我!” 实验室内传『荡』着路西杀猪般的惨叫声,然而另外三人对此置若罔闻,。 沈琅缺微笑着对维解释着:“零在创造之初被设定的核心指令保护联邦,不得作出反叛,甚至伤害联邦利益的事情。这一条无法更改,不过我刚才费了一番手脚,已经将其的主人从几位联邦的大老爷改成了本人。她主要是由人类胚胎培养而成,但培养过程又糅合了生化,机械等高强技术,她的存在是一个迹。你们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真正的人类看待,因为它具有很强的自我意识和判断力。当然你们也可以把它当成一件武器,她永远不可能像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拥有复杂多元的情感。至于其战斗力嘛,本是作为人类最后的兵器制造的,毋庸置疑。不过和血皇一战,遭到损伤后,想恢复到巅峰恐怕要到猴年马月了。现在的战斗力,你们也看见了。” 维三人一齐望向零,此刻后者正『逼』的路西蹿下跳。 其招式干脆利落,却具有强大的破坏力,其招式间没有元气波动,显然不是靠修炼元气而得到力量的。 她的身体是他最强大的武器,而身体的力量最终来源于基因。 “你们到底往她身体内塞了多少强者的基因?” 子妍冷冰冰地望着路西,眼有杀气在跳动。 她也是参与极为残酷的基因改造才获得现在的力量的,因此她知道这种方法有多么不人道。 任何强迫他人进行这种残酷实验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人『性』一说。 “哇哦,先别急。”三人之沈琅缺唯独怕这个扛着大剑的女人,他急忙解释道,“零和你不一样,她是从胚胎开始进行了实验,存活了下来才进行其他改造的。至于其的过程,我保证你们是不会想知道的。最重要的一点,我可没有参与这项计划,我来到这的时候,她几乎已经完成了。大小姐你要是觉得创造零的人都是毫无人『性』的科研贩子,那你现在追出去把那些科研人员砍死还来得及。我举着双手赞成。” “哼!”子妍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看沈琅缺。 而路西和零的战斗也落入了尾声,只见当零一拳挥向路西时,后者突然消失不见。 下一秒,路西便出现在零的身后,狠狠在零的脖子来了一记重拳,零瘫软在地。 这不是路西的速度突然超出零的掌控,而是其突然变成了蚊子般大小,逃脱了零的视线捕捉。 这是八,九玄功半部所记载的玄妙之法,可以让路西变大变小,身体变化自如。 只是施展这妙法极其消耗体力,以路西现在的实力也只能短时间进行变化。 路西顺势把她拦腰抗在肩,狠狠地朝其屁股给了两记巴掌:“跟爷爷我斗,这次让你长点教训,让你见识什么叫八,九玄功。” 自始至终,即使是战斗的时候,零的眼睛都是灰『色』无神的,直到『臀』部传来那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她的眼底才『露』出一丝光彩,只不过被路西的背所遮挡,谁都没有看见。 路西像个战胜的公鸡似的,扛着零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一脸呆滞的维和沈琅缺,看着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他自豪地笑了笑:“什么最终兵器,不过一个小姑娘,拳头倒是蛮重的,不过在我变化如意的玄功面前是个屁。” 维仍旧呆滞着,他满心想着眼前这货究竟是怎么面不改『色』地往人家“小姑娘”『臀』部抽的,而且事后还完全没有羞耻之『色』。 而沈琅缺则在内心想着:“居然没把这低等猩猩打死,看来是因为零刚从营养舱内出来,身体机理还未完全恢复。算了,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精力整他......” “怎么,你们愣什么!既然她是宝贝,要把她抗走。贼不走空,这是这一行的规矩。既然宝贝拿到了,我们现在还不快撤!免得这丫头醒了又给我一拳。”路西扛着零便往外走。 “我知道从哪逃出去方便。”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基地自毁 维五人刚从核心区域出来,迎面便撞了皇朝的人马,五六十号人物,其也有不少老面孔,包括他们初入华夏遇到的黄衣胖子左丞相,还有曹正,一脸煞气的右丞相自然也在列。≦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这三支特种作战部队分别从廊道突破,汇聚在一块,而空尘怕是凶多吉少。 “逃!”维想都没想,便抱起沈琅缺飞奔,这回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力量,浑身血气迸发。 这些能从廊道突围的人物想都不用想是皇朝内最巅峰的战力,而己方只有三个作战能力的人,况且还要保护沈琅缺,因此除了逃跑之外别无他法。 路西扛着零跟维的脚步,而子妍则护在两人身后,随时为他们断后。 “老张,你带着三十号人把这里给我搜遍,剩下的人给我追!”右丞相带着自己的黑衣部队第一时间追了去。 之前因为那个小秃驴的阻拦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已经让右丞相怒火烧,此刻他绝不允许这几个混入自己部队的小贼活着离开这里。 “喂,维,你到华夏来的目的还没达成吧?”沈琅缺对于紧跟在身后,杀气腾腾的右丞相像是毫不在意。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和李道长一个样子,你们这些神算子活着还有意义吗?”维脚步丝毫不停歇,朝着沈琅缺之前指的方向跑去。 “当然有意义,能算到并不代表能改变。我还算到,你这次华夏之行能够如愿以偿!” “那借你吉言了。” “兵分两路吧!我们在一起,不管是联邦还是皇朝都要追查到底,目标太大,牵扯的利益太多,对于你的计划并不有益。我和低等猩猩还有零一路,去阿富汗等你们。” 维沉默了一会,沈琅缺所说的计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而他此前也想过这个方法。 “喂路西,我们兵分两路,你护送琅缺去阿富汗可以吗?” “啥!之前让我给你们做向导,说你们不认识海边的路。现在又让我给这四眼仔当保镖,我是欠你们钱还是怎样!” 维没皮没脸地解释道:“计划赶不变化嘛!你不是梦想周游全世界吗?把阿富汗当作第一站好了,那里可是风景如画,四季如春的好地方!转过一个角是一处名胜古迹。至于护送琅缺嘛!对于你这样天纵神武的威猛男人,这还不是顺带的小事。” “好吧,既然你这个朋友都这么说了,天纵神武的威猛先生我帮你这个忙!” “计划得逞,看我这一路不把你玩死!‘天纵神武’的低!等!猩猩!”谁都不知道腹黑又记仇的沈琅缺出于的完全是另一种邪恶的考虑。 “维,把我抛起来!然后你们朝之前我说的方向跑。” “哈?”维愣了一下,便照做了。 他知道沈琅缺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对于他的话不需要怀疑。 沈琅缺被高高抛起到半空,然后他从白大褂内掏出了——一堆纸,准确的说是一堆道符。 “太老君急急如律令!” 下一刻他便把几百张咒符像撒纸钱一样冲黑衣部队扔出去了。 咒符在空便开始燃烧,接着黑衣部队的身形便陡然凝涩,他们所处的空间仿佛都开始扭曲。 雷电,炎火,罡风像是爆炸式的从平地卷起,充斥了整个空间,这一手绝对廊道内的重重禁制强悍百倍。 路西边跑便呆滞地回头望着身后那雷火流溢的空间,嘴角忍不住抽搐,他哪知道这四眼仔还有这一手。 下一秒,他的另一个肩膀边往下微微一沉,落下来的的沈琅缺被飓风一推,顺势稳稳坐在了路西的肩膀。 “快跑,这些杂耍困不住他们多少时间。朝这个方向跑。”沈琅缺指了个方向,他转头望去,维和子妍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这是把我当牛用了啊!啊啊啊!”路西一肩扛着沈琅缺,一肩扛着零,像一头蛮牛似的朝出口跑去。 沈琅缺一手扔出的道符虽然有不俗威力,而且数量多到惊人,但也是仅仅阻拦了黑衣部队片刻而已。 这些天雷地火虽然使得他们焦头烂额,灰头土脸,但这毕竟是在江底,符咒勾动不了天地元素,无根无源,所以很快便消散了。 “追!”右丞相怒火烧,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让这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快要气炸了。 他们追在路西屁股后头,而沈琅缺则倒坐在路西肩头,一手抓着路西的头发,一手托着头懒散地望着右丞相等人。 他的目光无疑是在挑衅这些黑衣部队的精锐,他们挥动手有无数风刃冰刀朝路西后背袭了过来。 不用回头,路西都能感受到来自后背那汹涌澎湃的攻击,但他不能停下抵挡,只能运起玄功硬抗,否则陷入黑衣部队得而重围那才真的是死路一条。 自然也有攻击落向沈琅缺,但后者确实眼皮都不眨一下,仿佛有恃无恐。 当攻击离路西三人只有几米的距离时,两队人马之间突然有两道合金门从墙壁弹『射』出来,千钧一发之际,那些风刃冰刀全都落在合金门碎裂。 逃过一劫的沈琅缺望着紧闭的合金门,眼藏着哀伤,他抬起头朝着廊道角落处的隐秘摄像头挥了挥手,『露』出灿烂的笑容,做最后的告别。 局长望着屏幕里的沈琅缺也温柔地笑了笑,此刻左丞相已经带着人马冲到了核心区域的监控室,而他们看见的是一个披着白大褂,不修边幅的年男人回望着他们,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呼!果然吉人自有天相,差点折在这里了。”路西大喘着气,速度也慢下来几分。 “跑快点,这里要爆炸了。”沈琅缺平淡地提醒道。 “哈,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路西接下来的话淹没在突然从核心区域传出的一声巨响之。 接着墙板地面便开始剧烈震动,崩裂,坚硬的廊道仿佛在这一刻扭曲,身后的合金大门被一股磅礴巨力狠狠轰飞,火龙呼啸而来,充斥了整个廊道。 这回连一向多话的路西都变『色』了,咬着牙在狂奔,而火舌落在他背后几尺的地方『舔』舐着他的背。 三分钟后,长江江水之,路西三人裹在蓝『色』的气泡内,正飞速往游去。 而他们脚下的基地刚才像颗核弹爆炸开来,此刻还在不断地掀起火焰旋风,江水的温度变得一片滚烫,成千万吨江水再次被蒸发,升入大气之接着又化作雨水倾盆而下。 而这江水也已经变成一片『乱』流,混杂着浑浊的泥土,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灰暗,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漩涡,能把幸存的人卷入其。 章鱼的五只触手已经彻底变成废墟,而心区域也塌陷沉入江底,史诗的一角正在崩坏,这种场面可能一生也只能看到一回了。 “差点死了。”路西『摸』了『摸』贴在额头的符咒:“你这些小玩意儿还真好用,避火咒,分水咒。改天也教教我呗。” 沈琅缺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沉默地望着分崩离析的基地。 “维和暴力女不知道逃没逃出去?”路西又开始找话题。 “管好你自己吧,他们脚步你快,估计都逃出江水了。” 正如沈琅缺所预料,维和子妍从另一条触手所逃脱,一路畅通无阻,等到他们接近江面时,正好目睹了基地的爆炸。 一开始是一点刺眼到极致的光亮从几里外的核心区域内部出现,接着便像是一颗核弹在其内爆炸,轰隆一声巨响,爆炸开来的水流便把他们二人推出去几百米远。 他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憋着气游到了最近的江边,爬『潮』湿的岸边之后才大喘起气来。 然而江外的场景更是精彩绝伦。 天正下着倾盆大雨,落在翻涌的江面。 而方圆几十里的天空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战舰,维发誓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之多的战舰,粗略估计都怕是有近千座。 它们呈合围之势,如一群饿狼将巨树战舰层层包裹,将炮火倾泻在巨树战舰之。 而巨树战舰也在予以还击,天空之的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五彩绚烂的光照亮了整片灰蒙蒙的天空,不时有一座战舰冒着浓烟坠落下来,或砸在山,或落入江水之,火焰裹着残骸如一阵火雨随雨水纷纷而下。 而离维几十米远的地方,便有半座战舰冒着浓浓的黑烟,其大半都浸在江水之,看其情形,里面的战斗人员估计都不可能有生还者了。 值得注目的是,流光四溢的天空有一道特别微小但突出的刺眼白光,在战舰群之间穿梭闪烁,而他所经之处,战舰都会冒出滚滚浓烟,不一会儿便会摇摇坠落。 维望着那点白光心神一凝,他大概猜到那是哪位存在了。 “我们接下来——” 子妍用元气将身的水汽蒸发一空,回头望着维。 “这里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掌控阻止的了,相信路西他们也没事,我们——”维转头望向东方,那里是他华夏此行唯一的目标。 虽然经历了种种波折,但——终究还是要去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股东大会 这一战将会载入华夏的史册,甚至成为未来世界转向的重要一部分。≦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与欧洲“天醒”齐名的反动势力皇朝组织,在积蓄了几十年后,终于『露』出了爪牙。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的第一战并不是以某个安全区作为目标,而是企图直接占领华夏科研总局基地,事实,他们也几乎快要成功了。 皇朝布局之严密,战力之恐怖,让整个联邦『政府』都大为惊骇。 随着皇朝内的三公九卿个个浮出水面,联邦才意识到这是个远“天醒”势力更让人头疼的对手,而且对方所图甚大,绝不是区区一个安全区所能满足的,他们想要颠覆的——是整个联邦。 长江战役五天后,华夏联邦在内部发布了关于此次皇朝反叛,以及长江战役的完整信息。 距离科研基地最近的柳族势力在家族宴会当晚被一名自称白沙的男人率领百余名一流高手阻挡了整整一个时辰,错过了最好的支援时机,此外参加宴会的几百名cq流社会人士被残忍杀害。 最后,这些匪徒全都被柳族高手枭首,人头被挂在cq安全区高墙之,以儆效尤。 而距离基地最近的重庆安全区则在同时被皇朝杨封匪徒率领大军进攻,城内守卫军溃不成军,直到浙军团及时来援,才将叛军击退,保住了安全区未落入敌手。 而此次战役最主要的是长江围绕基地抢夺战展开的一系列战斗。 除浙军团之外的三大来援军团全投入了此次战役之,共计一千零五十六艘战舰,其包括两艘行星级战舰(及和圣彼得堡最终之战时海伦总司令座下的雄狮号同一等级),而敌人则只有一座超大型的巨树战舰。经过苦战,最终击退皇朝残余势力。 至于科研基地,华夏科研局局长在最后关头以大无畏的精神摧毁了实验数据,引爆了整个科研基地,皇朝匪徒没有得到任何科研基地的核心资料。 联邦高层没有透『露』更多关于此战的详情,这也是联邦『政府』的一贯『尿』『性』,仅从大人物愿意透『露』的信息来看,此次皇朝虽然展开雷霆一击,但最后却是落了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但只有站在真正最高层的那屈指可数的人才了解,这次联邦,又或者说人类的损失有多么巨大。 先从最小的损失说起,柳族意外遭到了白沙率领的敢死队的顽强反抗,虽然最后成功将他们消灭,但也损失了十几名培养了几十年的好手,甚至两名家族长老也在此战牺牲,元气大伤。 这几天来,柳族都沉寂在死寂般的哀伤之,连联邦也无法预估被点燃了怒火的柳族将会做出怎样失去理智的报复行为。 另外,被屠杀的几百名宴会客人有不少都是cq联邦高层,他们死伤殆尽,整个cq联邦『政府』大楼几乎处于瘫痪状态。 cq安全区成为了此次战役除华夏科研总局基地之外最大的受害者。 联邦总部未透『露』的是,杨封军队一路从安全区外打到了『政府』大楼门前,才被浙军团打了回去。 沿路一半的城市建筑都被损毁,将近五万名无辜百姓在此战争丧生或失踪,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而军队方面,cq军团几乎被打散了编制,只剩下不到五千人,连守城大将都牺牲在这场战役。 现在cq安全区内驻守的最高长官是一名几月前才被提拔来的少将,整个安全区可谓是一片狼藉,不久之前的wh还要混『乱』百倍。 最为可气的是,联邦没能留下匪首杨封,让他率领残余军队扬长而去,这一幕不少士兵和民众都看到了。 军队损失最严重的还在长江战场,那艘巨树战舰的科技远超于联邦的科技,千艘战舰合围也未能留下它,最后还是让他逃脱了。 最为恐怖的是在场将官后来共同描述到的那个光型人体,联邦初步估计他是皇朝的首领——皇帝,他具有摧毁战舰的力量,其战力之恐怖已经和此前wh的那个恶魔一样被联邦总部列为一级危险人物。 在此战,联邦折损了三百余艘战舰,几乎是一个军团的力量! 最后是此战的关键点——华夏科研总局基地,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个联邦科技力量的主要来源之一,全人类新时代以来的百年智慧结晶,全部毁于一旦。 其华夏科研总局局长还有几百名基地人员全部牺牲,幸存的人四散各地,华夏联邦『政府』正在极力寻找他们。 基地的核心资料即便是联邦总部也没有备份,其包括了“最终兵器”计划,“逃离地球”计划等等众多关乎全人类的研究。 不幸的万幸,皇朝也没有得到这些核心资料。 这次事件让整个联邦『政府』和其背后的贵族震动了,为此,在华夏联邦初步平息皇朝之『乱』后,联邦最高层和背后各个家族间开了一场久违的会议。 “你们总司令是干什么吃的!天醒叛『乱』,占领了伦敦。北美妖族进攻,温哥华沦陷。血族进攻,圣彼得堡沦陷。南非那个疙瘩干脆被一群墙外的难民给占领了。本以为华夏固若金汤,结果呢!干脆整个科研总局基地都没了!无论是妖族还是反叛军都能骑到我们头来拉泡屎,眼看着安全区一个个沦陷,你们在做什么!怎么没听你们说起灭掉一个妖族啊!我们当初建立联邦,扶持你们将官位管理联邦可不是让你们光领薪水不干活的。若是你们不行,干脆退位重新让我们家族的子弟到明面前来主持台面!” 全息影像下,一个栩栩如生的胖子指着一位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佝偻着身子的亚裔老人大骂。 而这个老人是华夏战区总司令——赵方平。 在那些平民甚至联邦士兵看来,这绝对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因为总司令已经是联邦的最高层,如赵方平统领着整个华夏联邦的,除非是疯子,否则在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谁敢对他出言不逊。 但这个肥的流油的胖子敢,而他也的确有这个底气。 因为这个胖子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对外的发言人。 罗斯柴尔德家族是欧洲乃至全世界久负盛名的金融家族,其威名早在旧时代已经如雷贯耳,末日之后,凭借着家族积累的资本,这一家族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掌控这个世界的势力之一。 如今这个家族控制着大半个联邦的经济命脉,如果将整个世界联邦做一个集团,那么罗斯柴尔德家族是这个集团最大的股东之一,而且是最有钱的那位。 而总司令,说到底只是这个集团的董事之一而已。 因此,这个有钱的胖子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胖子,我劝你对赵老先生尊敬一点,不然我会冲进罗斯柴尔德领地撕烂你的嘴巴。”一脸煞气的海伦坐在胖子面前,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你知不知道你的军队资金都是谁提供的?啊!”胖子像只被吓坏的小鸡,『色』厉内荏地冲着海伦的背影叫喊道。 “是你们,尊贵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也正因为如此,你现在还有命在这喘气,现在,如果不想被我做成白切猪肉的话给我坐下,闭你那张臭嘴。我们还有正经事要谈。”海伦的语气越发寒冷了,让人丝毫不怀疑她说的出便做得到。 胖子怨恨又贪婪地望着海伦的背影,愤懑地坐下来。 早在他年轻的时候,便对海伦惊为天人,砸下无数的钱,用了无数的手段都想得到这个冰冷的女神。 其结果嘛——是胖子对海伦此刻的恐惧,但胖子始终没有放弃对海伦的想象,他找了无数和海伦相似的替代品,却始终没有海伦的味道,如果意银能够成真的话,海伦已经生下无数小胖子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的确是老夫疏忽了。”赵方平倒是对胖子的无礼丝毫不在意,“详细的报告诸位也已经看过了,皇朝谋划这件事想必也有些年头了,而且事前没有什么风声走漏。这次还是因为几位天机学的老先生算到cq会有大事发生,这才赶得及把其他安全区的军团调过去解围。结果嘛——还是晚了一步,王局长牺牲了,他死之前把基地的资料都销毁了。虽然可惜,但我认为他做的是对的。” “伤亡是多少?”美洲总司令亚历山大同样在场,三位总司令身后坐着的是各大家族,如赵方平身后坐着分别来自华夏十大家族的发言人,亚历山大身后一排椅子也坐着不少,他们大多神态各异,有些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人类,但毫无疑问,这些都是联邦幕后的『操』纵者,站在人类顶层的大人物。 “我方的你们都知道了,至于皇朝嘛,柳族那伙人已经被全歼。”赵方平转头望了一眼侧后方坐着的柳一卫。 后者的脸『色』十分难看,他重重哼了一声:“柳族一定会让皇朝付出血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聚焦 “入侵安全区的那只皇朝军队折损兵马过半,约八千名,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士兵,我们也擒获了几个匪徒组织的高层人物,正在拷问之。 .登陆基地进行抢夺战的皇朝特种部队死伤大半,又经过我们事后的清扫,估计能活着离开长江的百不存一。这次战役皇朝同样不好受,他们的主要目的没有达成,兵将却折损了大半。至于空的那场战役,我们最大的得益是见识了皇朝的领袖,还有那座神秘强大的巨树战舰。”赵方平说话时古波不惊,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那个皇帝真的这么厉害,只身摧毁了我们三百多艘战舰?”亚历山大难以置信地问道。 摧毁战舰他也可以做到,但人力有穷尽,他无法想象什么样的存在可以在舰队的包围下还击沉三百多艘战舰。 “是的,根据情报,这个皇帝可能在之前的wh街道口也曾出现过,与那魔鬼曾经战斗过,是和其同一级别的高手,超越了大将的存在。”赵方平说道,“从传回来的影像分析,他周身缠绕着无法透视无法解析的光,极度接近这个世界的法则之力。我分析有两种可能『性』。一,他是外星生命,那座母舰绝对不是地球的科技。只是外星生命我们自古至今也接触过不少,也有不少记载,还没有看见过这样强大的个体生物,而且对方对华夏的地形人历史也十分熟悉,这条可能『性』不大。二,他是天赋异禀者。”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骚』动。 “亿万分之一的天赋异禀者吗?” 天赋异禀者是被帝眷顾的生命,他们一出生便贴近这个世界的本源法则,有的生来便掌控着者力量,而有的则会因为后天刺激而觉醒。 这种能力是需要锻炼的,然而具体的方法历史却无从记载,因为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真可谓是亿万分之一,往往几百年都不会出现一个。 “海伦,你们那不是也有个能掌控时间的天赋异禀者吗?”亚历山大转头对海伦说道。 “是的,是个叫『荡』的小屁孩,这段时间我应付血族之余便在着重训练他,现在他的能力已经能在战场派用场,必要时刻能成为我的一张杀手锏。” “皇帝不一样,如果他真的是天赋异禀者,我猜测他可能已经觉醒这个光之能力一百多年了,已经无限接近于光之法则。” “切,和你一样是个老妖怪吗?那不是只有您才能对付他了。”亚历山大对着赵方平说道。 “我也没有把握。”老头笑了笑。 “前段时间wh那个魔鬼事件又是怎么回事?”这时又有一名贵族发问了。 “没有丝毫征兆,wh街道口发生极为强大的元气暴动,军队赶到时发现一只肋生双翼,全身裹着暗红『色』鳞片,头有着恶魔犄角的魔鬼,当即对其进行抓捕。事件过程你们也知道了,有趣的是这个恶魔使用的血之能力和血族十分相像,只是其力量更加狂暴强大,而且形态也与我们了解的血族兽化形态不一样。”赵方平『摸』了『摸』山羊胡子,“我之前也想不通究竟从哪里冒出来这样一个超级强大的怪物,最后请占卜师占卜,最后只占出来‘波罗的海’这个方位,结合一年多前的屠龙之战,我想我有个猜测了。” 赵方平若有若无地望了海伦一眼,后者表情仍旧平静,然而她内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是说——”亚历山大追问道。 “从海伦总司令的报告有记载,是根据当时在那岛之后又迹般幸存的贝伦盖特将亲口讲述的。龙死时,血族卧底维在其身旁,而且并没有丧生。原本我以为这个叫维的小家伙只是血族安『插』进圣彼得堡军部的一个普通的战士而已,没想到我拷问了一些血族俘虏才了解到这个小家伙可是个大人物,他是血皇曼特的次子,几年前因为一些缘由才被放逐进入圣彼得堡,在一系列机缘巧合之下又结识了还未觉醒的龙。然而,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这个维牵扯了太多命运,不可能丧生在那场屠龙之战,所以我继续发动资源追查他在屠龙之战后的踪迹。没想到在我们隔壁的阿富汗也找到了一个叫做维的领主,据线人所描述,那名领主也是长着一副魔鬼面孔,凶神恶煞,实力惊人,在当地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更为重要的是,他出现的时间,恰恰在屠龙之战的几个月后。” “嘿,这可越来越有趣了。”亚历山大身在北美洲,每天都被焦头烂额的战局困扰,可从来没听说过维的事迹。 “所以,我怀疑,这个维是在wh制造恐慌的那个魔鬼。根据军校记录,他在五年前进入军校的时候仅仅是个士官战力,很难想象什么样的妖孽才能在短短五年内成长到这种地步。” “他的踪迹呢?”之前那名贵族又追问,他显然对这个有着神经历的叫做维的小家伙十分感兴趣。 “wh一战后便消失了踪迹......” 赵方平话还未说完,便被柳一卫出声打断了:“我见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这让柳一卫十分有压力。 论实力,柳族在这个大人物的聚会也只是下流。 论年纪,在座的大多数都是靠着注『射』『药』剂活了百年的老家伙。 不过他还是沉着地接着说道:“在我们柳族宴会,我见过他。虽然他的模样完全变成了一个金发黑瞳正常的人类,但是我曾经在wh那场战斗和他较量过,我认出了他。不过他的实力显然没有那时候强,他和几个同伴逃跑了,我带着家好手追了去,但是接下来白沙发动了攻击。我只好让他跑了。” “是不是长这个样子?”赵方平在空点了一下,一张照片便在空投影出来。 那是维五年前进入圣彼得堡军校时的登记照。 “对。”见到了熟悉的面孔,柳一卫一下子难掩激动的情绪,不过很快他便控制下来,“虽然照片要成熟一些,但不会错,是他。” “很好。”赵方平满意地笑了笑,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叫做维的血族从圣彼德堡到华夏,一路以来牵扯了太多事件,大多命运,在一些老妖怪的眼里,他绝对不同寻常。 这样的人,往往会牵动未来的走势。 “看来这个小家伙很可能还牵扯了这次长江战役的事件。这些年这么多关键事件背后竟然都有这个小家伙参与,真有意思,而我们现在却才真正注意到他。” “必须抓住他,实在不行,也必须杀掉。”一名隐藏在阴影的贵族说道,他的声音像黑鸦般尖利刺耳。 “嗯。”赵方平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我除了应对皇朝的反扑之外,着重便在搜查这个小家伙的踪迹。我对他也很感兴趣。” “好了赵老,虽然华夏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但我们一向信任您的能力。请您在后续的处理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一些贵族的影像渐渐消失了,他们出席这次会议主要是为了借机敲打一下以赵方平为首的联邦军部力量。 这几十年来,联邦军部当政,一些以平民出身的大将为首的军官力量也开始有意无意地敲打打压地方贵族,这一点可和这些贵族老爷们当初联合建立这联邦『政府』的初所不同。 然而时至今日,他们又不可能摆脱这些军部力量,也正是因为这些高强战力,才让他们的统治延续至今。 另一方面,那些军部势力也无法真正消灭贵族,尤其是那些超级大族,因为他们掌握着联邦的经济,化和政治。 两者是互相依存的关系。 “亚历山大,聊聊你那边的情况吧。”三位总司令却还有闲话要聊。 “真没什么好聊的,那些妖族联盟军三天两头来放一炮『骚』扰一下,搞的老子想休假都不行,我都和手下那些『毛』头兵一起吃住整整两年了!再这样下去我都快疯了,好在最近他们联盟之也发生了一些内讧,让我难得清闲了几天。”亚历山大叫苦不迭,以银族为首的妖族联盟军攻陷了温哥华之后仍旧朝着内陆压进,亚历山大只好常年坐镇前线。 不过这个男人好像天『性』乐观,他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便转头对海伦随口问道:“海伦你那边也是一样吧!” 谁知半晌海伦都没有回应。 “海伦?”赵方平望去,海伦双眼失神,显然在想其他的事情,根本没听到他的呼唤。 只有坐在海伦身后的胖子才观察到,海伦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维......”海伦脑海浮现的二十年前那张白净的婴儿面庞。 他朝着自己无忧无虑地笑着,小手抓住自己的手指死活不放。 “海伦,你没事吧?”赵方平提高了音量喊道。 “哦,没事。战区还有事,我先走了。”海伦的影像渐渐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江南 皇朝的一处隐秘据点。 . 皇帝坐在高位之,他身旁几个位子坐着三个男人和一名女人,曾经的三公九卿只剩下现在这么几位了。 即便是一直笑脸佛模样的左丞相此刻也是一脸愁容,再看其他几人,也都是一脸倦『色』。 “杨封,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启禀陛下,散落在外的棋子全都召回,各地的战士也于昨日全部撤回总部。” “别叫我陛下了,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何颜面自称皇帝。”皇帝无奈地笑了笑。 右丞相半跪在地,恭敬地说道:“陛下无需烦恼,此次我们虽然没有得到科研基地,但联邦同样也失去了他,华夏联邦此次元气大伤,全天下也知道了我们皇朝的能耐。神灵之树还在,您还在,无需休养多久,我们一定能够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这个先不说,先说说我们统计的人员情况。” 左丞相开口了:“鬼骑还剩下五百骑,战舰还剩三十多艘,黑衣部队还剩下四人,我的部队还剩下三人,御史大夫以及他的部队全都葬生在江底。精英战士还剩下两万余名,外围人员没有多大损失,还在十万下,随时可以调动。” “嗯,右丞相还有杨太尉,你们从精英战士和外围人员吸收人员继续培养自己的部队,精英战士可以信任,但是吸收外围人员时必须谨慎,宁缺毋滥。这次我们和联邦是结下血仇了,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另外,宁枫,我任命你为新任御史大夫,我有另外的任务交派给你们。” “是。”杨封和右丞相起身离开了。 他们作为皇朝内最强的战力,必须立刻从失败的阴影走出来,重新带出一支军队来,和华夏联邦较量。 等两位大臣离开后,宁枫才开口问道:“陛下,您有何吩咐?” 宁枫的年龄大概三十下,身材玲珑有致,面目姣好,手指白嫩纤细,姿态优雅,唯独一对凤目含煞,凛然生威。她穿着一袭土黄『色』的衣袍,本不协调的衣服搭配在她身却显出别样的魅力。 她是一个出身低微往事不堪回首的女孩,绝世无双的容貌对于她而言与其说是幸运不如说是厄运,是她宿命里注定的劫数,几乎每个人都被她的绝代妖娆魅『惑』,从而产生的是欲望和渴求,而忽略了在外貌之下内心的寂寞荒芜。 此前宁枫一直担任的是廷尉一职,专掌皇朝内部的司法审判,其冷酷残忍,执法之严也一直被皇朝内部下所诟病,其任不久后便得到了“贴面判官”这一称号。 此次战役,宁枫并没有参加,因此他也幸运的成为了存活者之一。 “右丞相说这次行动有几个爬虫极大地干扰了计划,后来左丞相算出其有一个是我一直在意的人。” 宁枫望向左丞相,后者点了点头。 皇帝接着吩咐道:“他们并没有离开华夏,而是往东去了。所以,我需要你和左丞相去搜寻他们的踪迹。他们威胁很大,找到他们后不要打草惊蛇,发出信号,我会亲自过来。” “明白了。” =====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江南,鱼米之乡,仿佛随时都笼罩在一片『迷』蒙的烟雨之,朦胧宁静。 推开暖阁的门,一片湿润的风卷着丝丝细雨拂在维脸。 凉意沁到他心里,维神清气爽,放眼望去,无边细雨,雾隐楼台,一柄汴州的细骨紫竹伞张开在远处,如同一朵盈盈的紫花。 子妍撑着伞地撑着伞站在那里,一袭紫莲『色』的轻纱罩着雪白的长裙,乌黑的长发间紫绸轻扬,整个人都随着雨声雨意而朦胧了。 维看呆了,直到子妍提起手的一袋包子朝他招了招手,维才回过神来,匆忙下楼在楼梯间拿了把竹伞朝子妍奔了过去。 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分散着散发着热气的包子。 三天前,他们便抵达了汴州。 虽然之前得到的情报说很可能发现了蛮人团的踪迹,然而偌大一个安全区,维想要找到他们仍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最初传出消息的人如今也联系不,他们二人像无头苍蝇一般苦寻三天无果之后,也做好了做长久战的准备。 汴州除心城镇之外,建筑都是仿古的模样,尤其是在这外围小镇,十分清幽宁静,往来的人脚步皆是缓慢自得,倒是个十分适合居住的好去处。 这几日,维着重探寻了汴州的大小书店,但都没有找到老头莱恩的踪迹,想来老头也不在做什么书店生意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找?”子妍嚼着包子问道。 “慢慢来吧,店小二说今天是一个月一回的钱江大『潮』,我们可以去看看。也许他们也去看了呢!” 等维二人到达时,已经有呜泱一片人围聚在钱塘江畔的观『潮』台附近,望眼欲穿地看向海口。 终于,一道隐约的白线出现在远方,如同万马奔腾,滔天狂澜疯狂地卷动着推了来。一刹那,天地间一切声音都被水声压过,那力达千钧的狂浪里似乎有无数的水兽咆哮着。原本平静的江面忽起数丈高的水墙,势不可挡地冲击着两岸,扬起漫天的水雾,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刺进人肌肤里。 观者无不为这浩『荡』的场面所震撼,甚者更是全身颤抖,嘴边的叫好声再也喊不出来,只能在造化的雄伟力量面前目瞪口呆。 同一时刻,维却注意到一名人群不远处穿着华丽服装的女人,她戴着一顶形圆如钵的帽子,四周垂着丝,帽点缀着璎珞、珠翠,式样精巧别致,既显得华丽又充满了若隐若现的神秘美感。 女人体态看起来好像只有二十五六,香唇以遮一轻纱,予人神秘美感,体态凹凸有致,身形颇高,站在观『潮』者之有种鹤立鸡群的骄傲姿态。 接着,又是一道江『潮』翻涌而来,女人仿佛被拥挤的人『潮』推到了维身旁。 维朝她瞥了一眼,透过丝,可以看见其容貌如女神般典雅精致,皮肤像羊脂玉石一样温润,眼睛好似清澈的湖水,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靥,显得『迷』人而又含蓄。 女人好像发现了维的目光,视线朝他往来,维有些做贼心虚般地猛地转头,正好望见子妍正用一种渗人的目光盯着自己。 “怎么了?” “你喜欢老女人?” “喂!” 子妍的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维赶忙捂住她的嘴巴,拉着她匆匆离开了观『潮』台。 当时维心只有满心的羞愧,连他也没意识到子妍这样任凭自己拉着她的手走了好一段路。 女人目送着维二人离开,才缓缓开口:“他是陛下要找的人?” “应该不会有错,虽然他和那一夜的模样的确大相径庭。我们已经从联邦某位高层手买到了他的身份资料,他非同一般。联邦也在暗寻找他,不过我们早了一步。”左丞相穿着宽大的黄袍出现在女人身旁。 “他?刚才她发愣的时候我能把他干掉。” “不要轻举妄动,宁枫。此前我和他打过照面,他认得我的模样,所以我只能隐藏在暗处。我已经发出讯息通知了陛下,陛下两天后能赶到。”左丞相急忙道,“你的任务是在这两天内看住他,不要让他逃脱我们的视线。” “知道了,我自有分寸。”宁枫应了一声,便走开了。 左丞相无奈地望着宁枫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维和子妍一路无话回到了客栈,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微妙,连一向热情的店小二都看出了端倪,不敢去打搅。 直到天『色』渐暗,维才敲了敲子妍的房门。 门没有开,里面也无人回应。 “喂,子妍,晚听说西湖那边有船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我们现在吃点晚饭过去吧?” 没有回应。 “子妍?你听见了没?” 仍旧没有回应,但维却能感受到其内冰冷刺骨的寒意。 “好吧,那我去看看。” 维离开了,房间内子妍盘坐在大床运气吐纳,她感受着维渐渐离去的脚步声,半晌后才皱着眉冷冷吐出几个字:“花心种猪,该阉割。” 维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多方势力惦记了,他用过晚膳后便朝着心城镇赶去。 只是在半道突然从狭窄的巷子两角跳出四个穿着白袍的男人,他们一言不发便展动阻挡在他面前,以一个怪的阵形阻拦着叶羽。 下一刻四道完全不同的劲力从下左右一齐涌到,一道轻灵空幻刺向维的面门,另一道浑厚沉胸涌到他的胸口,第三道则带着炽热的炎劲,第四个白袍男的内力更加古怪,维分明感觉到他的气劲一再涌来,可是每一次都只是推开他的动作,随即涣散了。 这四名突然出现的男人都是一流高手,而且配合默契无间,显然是特地为他而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宁枫 维也不确定他们是来自哪一个势力的人,不管是联邦和皇朝,都有足够的理由派出强手追杀自己。 但让维感到疑『惑』的是,他们是怎么确定自己的身份,并且追踪到他的? 然而事到如今多想也无益,若是不全神贯注应对四名白袍男的攻势,维很有可能会落败下来。 维周身血气涌动,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其一名白袍男双手齐挥,两团银光耀人眼目,翻滚着直取维的咽喉和小腹。 维血掌一挥,刀轮为一股大力激『荡』,逆『射』回去,回去的速度竟然来时更快,绞起的寒风令人遍体生寒,眼看要把白袍男绞成碎片。此时另外一名白袍男出手相助,运气凭空托住了刀轮。那两团银『色』的刀光尤然凌空旋转不止,发出凄厉的啸声。 维正要还击,又有数十只刀轮『射』到。 维双手一震,刀轮触到了一层的若隐若现的血,便再也推不进去,只能盘旋着呼啸。跟着又有百的刀轮『射』来,维身边所包围的刀轮越来越多,最后无数旋转的银『色』光轮裹着维,狭窄的巷子内竟有好几百只刀轮盘旋闪烁。 “破!”维暴喝一声,血气凝成环绕周身的巨大刀轮,被其甩了出去。 而那数百只在空盘旋的刀轮像是小鱼碰到了鲸鲨,一触即溃,翻飞着倒卷回去。 四名正在竭力『操』控刀轮的白袍男遭到反噬,纷纷口吐鲜血,倒退出十几米远。 维原地一蹬,便如一道炮弹般冲天而起,接着空化作一道血雾,远遁而去。 四名白袍男翻屋顶,早已丢掉了维的踪迹,只能相顾愤恨地咒骂一声,也匆匆撤去。 维不敢立即回客栈,生怕身后还有追兵追踪。 此外,子妍的战斗力不在自己之下,估计只要不是什么大将级的人物亲自到来,她自保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一番考虑之下,维决定还是去西湖看看热闹的船会。 汴州城里无数的秦楼楚馆,可是要说最诱人的女子确实还数西湖的船娘。 西湖的船娘多半秀丽温顺,精通词曲,并不仅仅是狎宿的玩物。携着美人驾一叶小舟『荡』漾在西湖的碧波,这种风流雅事从人墨客到商贾乡佬无不趋之若骛。 尤其是外地的贵族公子到了汴州,结伴夜游西湖、载酒狎『妓』更是寻常。 西湖不定期地会举办船会,每到船会的日子,西湖的游船更是多如繁星,放眼望去,是一片五颜六『色』的“船海”。 西湖旁的集市也十分热闹,吹糖人,卖冰糖葫芦,素描画像等等传统手艺或活动在这里仍能看见。 此刻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便有无数游客将入口处围得水泄不通,着名的断桥附近也抛满了游船,其大多数都还未开始营业,船夫还在休憩或者整理船务,而姑娘们则在闺房内施着粉黛。 维实在不想凑这份热闹,便飞身到了远离西湖入口的另一端。 身后是寂静的远山,这里看不到密集的船群,十分幽静。 忽然沿着湖岸,一只小舟正缓缓漂来,白布的船蓬极为素淡,而一个红衣如火的女子正倚在船蓬外调弦,一袭宽大的红袍笼住了她全身,只看见纤纤的手指从宽袖下『露』出来引着一根琴弦。可是她的姿态却依然让人不由自主地折服。 那女子注意到了维的存在,她抬起头来望着维轻启朱唇:“公子,你在这偏僻的地方做甚。船会马要开始了,需不需要载你一程。” “是她!” 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维还是认出红衣女子是白天里在钱江『潮』旁遇见的那名女人。 只是此刻她身穿一袭红衣,白面黛眉,杏眼朱唇,美艳的不可方物。 “好啊,谢谢。”维仿佛着魔般地便应下了。 他本是为了逃避喧扰,才到这幽静的角落来欣赏西湖美景,然而红衣女子一邀约,维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词眼。 男人到了某个年纪,对于这种具有特殊魅力的女人都是脆弱的。 “不过,可不能让你白乘。这艘船平时都是由我一人『操』持用来接客,现在嘛,船摆交给你了。” 女子一笑,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一亮。 湖水清如一块冷玉,此时耳边都是汩汩的水声,细碎的波浪拍打着船舷,小船像是飘在水,又像是飘在天。水汽氤氲,远山都沉浸在夜『色』里,背衬着空旷的天幕,显得格外遥远。维坐在船头,背对着女子摆着船桨,周围也再没有别的游船。 身后传来悠扬的琴声,落在这『迷』蒙的湖面,恍若仙境。 维在心暗骂曼特——一定是他将花心渣男基因传给自己了。 明明在柳族宴会见到子妍的那一刹那,自己已经认定要用一生来守护她,然而再见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之后,自己又不争气地心动了。 这难道是渣男的本质? 维不知道,他只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够停留地再久一些。 然而,即便他将船桨划得再慢,路线有多蜿蜒曲折,最终还是会到岸边的。 红衣女子轻车熟路地将船绳系在桥头的木头桩子,随着维了岸。 “多谢公子,若不是你,我一介弱女子想要撑船回岸边还得费一番功夫。” “应该的。” 维此时才有机会正视女子,只见贴身的红裙裹着她的身躯,一根二指宽的金带旋绕在纤细的腰束紧。 维怦然心动,只觉得一生似乎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华艳。 也许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也曾见过不少美艳的女子,甚至在血族城堡成长的他对于这方面的事早早便已得到启蒙,但是在人类社会生活沉寂了一段时间后,他内心的某种东西仿佛二次爆发了。 他的目光追逐着女子,从她圆润的肩头一直落到丰隆的胸脯,顺着她的腰肢滑过裙裾,最后落到那双已经满是尘土的白鞋。他看得忘形,目光里却没有登徒子好『色』的猥亵,只有赞叹甚至惶恐。 她虽然没有什么饰物,但是衣衫手工精致,腰间一条不到两指宽的金『色』带子竟然密密匝匝束腰五六圈之多,一直从腰缠到了胸下,似乎是年代久远的东西。 “那——公子您忙?” “哦。”还没等女子转身,维便又叫住了她,“能否请问姑娘姓名?” “宁枫。”宁枫此刻对维的鄙视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太了解男人了,在他眼里,维和那些被下半身支配的恶心男人并无两样,甚至维还显得矫情做作。 宁枫也懂得如何把握男人的心思,她懂得欲擒故纵,一番测试下,果然在她的预料之。 只是宁枫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得到陛下如此重视? 宁枫觉得只要自己出卖点『色』相,今夜能杀掉这个男人,不管他是多么厉害的人物,被刺穿心脏,割掉头颅,都会变成一具冰冷尸体。 “公子还有事吗?”不过这一切却不会在她脸表现出来,她是优秀的演员。 “哦,没事,抱歉打扰你时间了。”这回维也没脸皮再逗留下去了。 结果等维转身没走出几步,迎面便走过来几个魁梧的武师。 他们三五成群嬉笑着说着『淫』言秽语经过维身边,将维推到一边。 “哟,好俊的娘子,生面孔啊!” “这女乃子吃不消啊!” “你吃不消,我可吃的消。” “怎么,小娘子,今晚伺候我们哥几个吧!” “抱歉几位老爷们,请容小女子去外面置办一些船的必需品,我去去来。” “诶!”一个糙汉武师拉住宁枫的纤纤玉手,“我怕美人走了消失回月宫去了!船缺什么东西我叫兄弟们送来是了。” 宁枫背过去的面容闪现出一丝杀机,然后便转过身歉声说道:“一些女『性』的日常用品,老爷们恐怕不方便。另外,小女子这几天来事了,恐怕诸位老爷们不能尽兴了。” “这又何不可,前面的不行,玩后面的是了。莫非娘子后面还未被开苞过?”那名带头的武师抬起宁枫的下巴,眼几乎要喷出邪火来,“你这张勾人的小嘴也不是不行。” 说完,这群武师便爆发出一阵银笑。 “住手!”维一喝。 “哪来的小子,『毛』都还未长齐......”一名武师叫骂着转过身。 维猛地回头,目光森冷。他未动一丝一毫,可是那武师却不由自主地煞住了身子。维那双眼睛让他心都寒透了。武师猛地打个哆嗦,腿一软,眼看要跪下去。维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他面前,扬起右手,看也不看地打在那武师脸,掌影变幻来往,也不知道一瞬间有多少巴掌,可是维的手肘却不动分毫。 一阵清脆的“劈里啪啦”,维停了手,那大胖武师的胖脸已经肿得和猪头一样了。他“呜呜呜”地哼哼,是说不出话来。维扬手一掌击在他胸口,一股柔劲将那个武师推出四丈开外,那伙武师压倒了一片,全部趴在地不停地*。 “快走!快走!”这群武师也都是些练家子,自然看得出维的厉害,互相搀扶着起来忙慌着逃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地下黑市 这是个难得的能望见星星的夜晚,湖面精美的画船渐渐驶离岸边,任由湖水推送着驶向远处。 . 透过光影,可以看见一艘艘花船有船娘们在抚琴歌唱,有人『骚』客在『吟』诗作对,也有的在觥筹交错,这是让人忘记忧愁的夜晚。 船会正式开始,桥边的人倒是之前稀疏了些。 维和宁枫两人在桥相顾无言。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宁枫微微一揖。 “没什么。” “不过他们是我的客人,公子您这样做小女子以后吃不饭了。” 维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名让人怦然心动的女人是名风尘女子,他心也闪过询问对方“为什么不换个体面的行当为生”这样的念头,但是在这『乱』世,恐怕不是谁都有选择如何生活的权利吧。 也许对方还会反问“何为体面的行当”这样的问题,那自己显得难堪了,毕竟回顾自己过去五年的所作所为,也称不真正的体面二字。 这些念头只是在维脑一闪而过,他最后只是抱歉地说道:“是我冲动了,没有考虑你的立场,对不起。”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了,这年头像公子你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肠是越来越少了。”宁枫凑近维,微微咬唇便有万种风情,“那公子想不想做小女子今晚的第一个客人?” 维局促不安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睛,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连退了几步,才喘了口气。 他很想一口便答应下来,但此时一道清冷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里,如同烧得火热的木炭突然遭遇一盆冷水。 “不了。”维摆了摆手,“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这倒让宁枫挺意外的,她本以为稍加『露』骨的诱『惑』,维会像那些男人一般乖乖钩。 不过她并不气馁,柳眉一挑问道:“哦?公子年纪轻轻成家立业了吗?” “没有没有!”维转念想了想还是承认了,“对,她是我的家人。”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来这里寻花问柳的大多都是有了家室的。”宁枫拉过维的胳膊搂在怀里。 触感是柔软的,维像是被一万颗核弹击了,整个人麻了一下。 “会得病的。”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维身后响起。 如同木炭死灰复燃之后再次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维僵直着转身,望着满面寒霜的子妍,不自然地笑了笑:“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子妍低头看见维的胳膊被贴在宁枫的胸部,抬头直视着维问道:“你来这是来找人的还是来找鸡的?” 子妍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 维眉头直跳,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还没等他回话,宁枫先开口了。 她没有对直接对着子妍说,而是以一种古怪的语气对维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公子会一人来这船会了。” “再不把你的手放开,我帮你剁了它。”子妍浑身腾起杀气。 周遭的游人同时都裹紧了衣服,纷纷诧异鬼天气怎么一下子变冷了。 维赶忙把胳膊从宁枫怀里抽了出来,走到子妍身边。 子妍却连正眼也没瞧他一眼,而是盯着宁枫一字一顿地说道:“要是你第三次出现在我面前,你会死得很难看。” 说完,子妍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维向宁枫道了声歉,便赶忙追了去。 宁枫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等到你第三次出现在我面前,你也会死得很难看。”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刚才那群武师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八成现在左丞相已经帮自己解决了他们,不过宁枫还是要过去亲自折磨一下他们才行。 另一边,维跟在子妍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像个做错的孩子一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身前的这个女人正处于极度的暴躁之,这一点从她身萦绕不去的杀气可以看出。 子妍忽然在一处小摊前停下,维便一头撞在她的后脑勺。 子妍投过来冷冷一瞥,便在小摊前选了两个神怪面具,都是华夏一部流传了千年的小说《西游记》的人物——孙悟空和猪八戒,也是一个猴脸面具,一个猪头面具。 付完钱后,子妍便拿着面具继续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维甚至不敢问为什么要买面具。 直到维发现他们走的路并不是回客栈的方向时,在提心吊胆地小声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你离开后不久,有人包围了客栈。” “你没受伤吧?”维大惊。 子妍停住脚步,转过身望着维反问道:“你说呢?” 维心腹诽:不仅没有受伤,而且还因为极度的暴躁愤怒达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估计算是汴州的守城大将此时出现在子妍面前,也讨不到丝毫好处吧。 “有人在追踪我们。”维也说出了离开客栈后的遭遇。 “所以我们不能回去了,而且必须快点完成目的,离开华夏,否则走不了了。” “那我们该去哪呢?” “黑市。” 子时时分,一间酒吧的后门被人重重敲响。 一名凶神恶煞的光头大汉开门,望见一名带着猴脸面具的身材纤细的人和一名身材稍微壮硕一些的猪头面具的人。 “两位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你说呢?”猴脸面具下是一名女生。 “请跟我来。”出的光头大汉没有追问什么,转身领着猴哥和猪哥往里走。 猴哥和猪哥自然是子妍和维,他们来这自然也不是来酒吧喝酒跳舞的,而是因为这个酒吧后门是汴州黑市的入口之一。 几乎每个安全区都拥有这样一个大型的黑市。 在这里,从发情丸的小『药』丸到生白骨的肉体重塑剂,从烂大街的《大衍决》到各大秘境的不传功法,从*到母舰大炮,从蒸汽机甲到核驱动全覆盖『性』战甲...... 只要你能想得到的东西,这里应有尽有,前提是,你得有钱。 此外,你还得有命拿走这些,虽然黑市内严令禁止械斗,但出了黑市,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盯了。 而维二人到这里,则是为了买情报。 他们在光头大汉的带路下到了卫生间,接着大汉打开了最里面的置物间,里面只有一根拖把靠在墙角。 子妍没有说话,便走了进去,维乖乖跟在她后面。 光头大汉把门带,便离开了。 “他这样走了?”待大汉走后,维才出声。 还未等子妍说话,地面便微微一震。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维连忙扶住了墙壁,他能感觉到这个“置物间”在飞速平稳地下降。 “他只是个外面的服务生而已,你还想要他怎样?” 维耸耸肩膀,虽然他步入人类社会已经五年了,并且也曾听说过安全区的黑市,但这还是真正意义第一次到这黑市来。 起初维还怪子妍为什么会对黑市的一切如此轻车熟路,后来转念一想她之前的身份便了然了。 作为轮回的顶级杀手,自然对这种灰『色』地带熟悉无。 唯一让维有些不爽的,是脸戴着的这张猪头面具,明明那个小摊有那么多面具,子妍偏偏为他挑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 置物间下降了很久,在维想着它会不会一直这样下降不停的时候——它终于停了。 推开置物间的门,一股『潮』热的风便迎面扑来,同时伴杂着机械的喧嚣声。 维地望着眼前的溶洞,头顶还零星地会滴下水来,空气很湿润。 维走进溶洞,站在央四下打量着,溶洞不大只有不到百平,头顶有交错如犬牙的溶岩,下面还有一块块的巨石,四周蔓生着一些青苔和生命力很强的蕨类植物。 溶洞的出*进来红光,看起来倒像是个地狱的入口。 “这里是黑市?” “这里只是等车的地方而已。” 还没等维追问,子妍便朝着出口走去。 “我的天......” 维出神地望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空间,无数的铁轨将这个巨大的空间分割成碎片,列车穿行来去,准确地在站台边停靠,红绿灯光频繁地闪变,管理着这些钢铁长龙。 纵向轨道则升降着巨大的平台,起重机把新组装的战车从下方提升来,推入等候在钢铁月台旁的列车,列车带它们去往目的地。 不可思议的巨型熔炉位于前方,仿佛连通地心,顶天立地的轮转式进煤机将数以吨计的煤倒入熔炉,阀门开启的时候,几十道幽蓝『色』的火柱从火眼喷出,银亮的红『色』『液』体在熔炉爆开,仿佛喷珠溅玉。 维抬头望去,这个巨大的空间起码有几百丈高,更高处掩盖在光照不见的黑暗,其宽广更是目力难及。 “他们不会是把汴州的地下给挖空了吧?”维难以想像这是何等巨大的工程量。 “每个安全区的地下黑市建造之处都是为了抵挡核战,又或者妖族,以人类避难所的初衷建造的。”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翻转 “只是后来的情况要人类预料的好一些,所以人类现在还能在地面生活。 .”子妍解释道,“但这些避难所并没有荒废,而是被一些黑道,贵族还有联邦的大人物利用起来,作为灰『色』地带进行庞大的金钱交易。” “原来如此。”维恍然大悟,如果这是几百年前人类为了避难而建造的场所,那么这一切不足为了。 “不要小看地下黑市,这里牵涉的势力很广,而且这里有自己一套的法规,即使是龙到了这也得盘着。”子妍预先警告。 “放心,我不像路西那样是惹事的人。”维见子妍愿意搭理自己,立马嬉皮笑脸地回应道。 哪知子妍下一秒便冷下脸去,转过头不再说话。 溶洞出口是一出站台,没过多久有一辆列车呼啸而来,稳稳地停在维的面前,然而自动门打开。 列车内部是银白『色』的,里面的人寥寥无几,但维却在角落里看见一个狼人。 他是半兽人的状态,即顶着一颗狼头,浑身茂密的灰黑『色』狼『毛』,锋利的爪子能把列车皮撕开。 然而他却以乖乖学生的姿势坐在角落里,双脚并膝,双掌放在膝盖,微微低着头望着脚趾前那块地皮。 似乎是觉得维的目光实在在其身停留太久,那名狼人再抬头回望,呲出锋利的獠牙。 维强颜欢笑着远远地抱拳道歉,然后收回震惊好的目光。 列车很快驶入一个隧道,列车里陷入了黑暗之,不过这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列车出了隧道,维再往回望去,便只能看见丁点从隧道『露』出来的红光了。 刚才在站台的时候,维环顾初步估计了一下崖壁的隧道起码有四十个。 出了隧道后,列车很快停了下来。 维下车,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小镇。 浓郁的雾气在街道流动,仿佛一层厚重的纱把城市遮蔽了,偶尔晨风吹来才掀起纱幕的一角。 建筑风格介乎东西方之间,既能看到西方式的大型石头广场,也能看到东方式的牌楼,街道两侧的民居都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大约半人高的墙基,再在墙基方用略微烤焦的木头搭建房子。 没有全部用石头搭建是因为地底常有小型地震,石头塌下来容易砸伤人,木头好很多,而烤焦木头是为了避免虫蛀。 道路两旁竖着高高的路灯,投下朦胧的白光,在这里一年四季都是这个样子。 那名狼人也下车了,经过时他瞥了维一眼,站在车台东张西望,分辨了一下方向之后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雾气之。 “这里是黑市了?怎么没什么人的样子?”维左右看了看,此时从车下来的四五名乘客也都消失在雾气,这附近静悄悄的,一点都不是维想象的样子。 子妍轻蔑地瞥了维一眼:“黑市分很多区,卖情报的地方和卖肉的船会自然不一样。” 得! 维一拍脑门,看来这关这一辈子都是过不去了。 子妍毫不客气地嘲讽完后便径直朝街道一侧走去,大雾很快遮盖了她的身影。 维连忙小跑几步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在这地下黑市跟丢了。 四周是一片白雾,笼罩在一片朦胧之,周围的气氛让维觉得有些慎人,仿佛一不小心会有食人的怪兽从白雾扑出来。 沿路民居高高的黑『色』墙基都雕刻着各式各样的图纹,既有写实的也有抽象的线条,子妍便一路端详着这些墙基的图纹向前信步向前,直到一处牌楼才停下脚步。 牌楼的墙基是一株雕刻在钢铁里的树,那是一株极其繁盛又极其玄妙的树,无数的圣言构成了它的主干和枝条,十一枚巨大的果实,每一枚都由很多的同心圆和难解的算式构成,像数学模型。 维并不认识这种标识,但子妍想必是知晓的,但后者似乎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径直走进了牌楼。 这件牌楼看起来像是华夏古代时候的客栈,门面并不大,进门前面不远处是一架木质楼梯,左侧是两张方桌,右侧是一张柜台,唯一有点出的是站在柜台里的老板是一名猪妖...... 这名猪妖正值壮年,其外貌在猪妖之应该算是英俊的了,鬣『毛』如钢针般又黑又粗,锋利粗壮的獠牙呲出嘴巴,短粗的朝天鼻湿漉漉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 已知猪妖最大的聚集地是在北美洲,也不知道这名猪妖是怎么跨过大洋,潜到这人类安全区地下黑市的。 维愣愣地望着这名猪妖,子妍却侧眼瞥了一眼正楼梯消失在楼道转角的那名狼人。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猪妖『操』着一口纯正地道的汴州口音,显然已经在这居住很长时间了。 “住店。”子妍收回目光,望着猪妖说道。 “好咧!”猪妖尽量展现出和善的眼神,尽管这样并不能掩盖其凶神恶煞的外表,“两个单人间......还是——” “一间大床房。”子妍冷冷的说道。 猪妖用一种羡艳的目光瞥了维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可以啊”。 维眼角抽搐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子妍用意何在,但眼下关头他是不敢对他的决定进行质疑。 “两位客官,楼左手第三间是,本店全天茶菜热水供应。”猪妖搓了搓手,“如果可以的话,先交付一下押金和定金。” 子妍随手扔给猪妖老板两个金币便朝楼走去。 维刚想跟,便被猪妖老板一脸猥琐的小声叫住了。 “小兄弟。” “怎么了?” “床柜第二个抽屉下有急用物品,随便用。出门在外,以备不时之需。”猪妖一副善解人意的眼神。 维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知所云地看了猪妖一眼,便不理睬他了楼。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猪妖才撇过头啐了一声:“切,小老鼠,一看是个雏,不知道避孕的重要『性』啊......” 等维进屋的时候,子妍已经坐在凳子喝茶了。 维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子还算宽敞,尤其是那张大床,的确是名副其实,足够三四个人在面打滚。 “看见外面墙基那个标志了吗?” 维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那叫全知树,是全知的标志物。” “全知?”维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但听子妍的话头,这个叫“全知”的组织似乎十分强大的样子。 “一个势力遍布世界,不限种族,却鲜有人知的神秘组织。”子妍抿了口茶缓缓说道,“轮回组织是个杀手组织,但情报能力也是世一流,但起全知来,却是小巫见大巫。这个组织的教令是‘全知即全能’,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虽然没有听闻过他们动用武力的消息,但是这个组织势力却渗透了这个世界的各方各面,在阴影后面『操』纵这个世界的走向。” “这么吊?”维惊诧于为何自己此前从未听闻过这个组织,全知的确神秘,“既然这个叫做全知的组织如此神秘,那这个猪妖,难不成......” “全知里面也有阶层之分,相应的他们所掌握的情报等级也不同。像人类安全区的地下黑市一般都有全知的人驻扎,他们会把能够出卖的情报用来换取钱财,货物甚至是其他未知的情报。”子妍说道,“也许明天联邦和皇朝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消息。” “那我们还来这?” 子妍瞥了维一眼:“还不是你非要找你的蛮人团弟兄?如果不像大海捞针,唯一的方法是到这来找情报?”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问完事了!” “不急,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把衣服脱了睡觉吧。” “哦。”维伸手打算宽衣解带睡觉,下一秒他才感觉到异样,他睁大眼睛诧异地望着子妍,“哈?” “哈什么?”子妍*地看了维一眼,顺手脱去了外衣,『露』出大片如象牙般的肌肤。 子妍接着反手要去解内衣的扣子,被维一把抓住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慌张过。 他的瞳孔如地震般颤动,他的手腕被子妍反手一把抓住,然后像是被铁箍给箍住了动弹不得。 子妍把内衣一掀,身便袒『露』无疑地展现在维眼前。 “你紧张什么,我们不是做过了吗?” “哈啊啊啊!那不是我失去理智的时候吗?”第一次还是当初他们俩初次见面,子妍刺杀他,而他重伤濒死暴走时引发的“惨案”,与其说是做,还不如说是两条洪荒暴龙在干架。 “怎么?我没有魅力吗?”子妍眼神冷得像把刀子,仿佛只要维敢吐出半个“不”字,会当场被这刀子活刮了。 “当然不......” 维话音未落,他的领口被一只皓腕抓住,然后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被抛到了柔软的大床。 一股香风扑来,子妍已经坐在了维的胯。 “不——不要,子妍......”这种情形出乎了维的亿万次想象之外。 “刺啦”一声,维的衣服已经被子妍粗暴地撕开了。 “少废话,拿出你的毕生武学,把我伺候高兴了。那东西如果没用的话,还不如割了。” 维最后的挣扎,是勉强伸出一只手,如同窒息般地胡『乱』捉『摸』,从床边的柜子第二层『摸』到了那件“急用物品”......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格斗机甲 地下黑市之从未有黑天白夜之分,这个终年被一层白纱笼罩的小镇唯一黑白交替的提示是一声高亢嘹亮的——猪叫声。 二楼左手第三间大床房。 维揪着被子挡住隐私部位,背对着子妍跌坐着,『露』出光滑健壮的背部,低着头一脸哀怨啜泣。 子妍大大方方地端坐在床沿,反手扣着内衣的扣子,收过无数人头的这双手每逢扣内衣扣子的时候总是显得笨拙。 子妍曾无数次想要抛弃这麻烦的玩意儿,但是胸前有两坨累赘,打架时若没有束胸内衣束缚,对战力的影响可不是一星半点。 “哭哭啼啼地干什么!像个娘们,帮我一把。”子妍烦躁地一声大喝。 维娇嗔地哼了一声,不得已转身帮子妍把内衣扣子给扣了。 “昨晚表现不错,你的那东西还算有点用,先存在你那边。”子妍站起身来,穿外衣,顺手扎了个利落的马尾,然后戴了猴脸面具。 “多谢官人。”维不禁胯下一凉。 “好了戏演足了吧?别闹了,该干正事了。” 维撇了撇嘴,也戴了猪哥面具。 昨晚子妍的疯狂让他记忆犹新,饶是以他的体力,在历经连续几个时辰的奋战后,也已经是精疲力竭。 他们的灵魂在昨晚融为一体,犹如水*融,两人间最后的感情隔阂也消失无踪。 虽然其的详细状况与维幻想的“有所出入”,不过这一夜对于维和子妍来说都具有非凡的意义。 猪妖老板在小镇心的广场嚎完那一嗓子,刚回到客栈便看见顶着熊猫眼的维跟在英姿飒爽的子妍身后走下楼梯。 “二位客官,起的正早!要不要用点早餐。”猪妖老板偷偷向维使了个心领神会的眼『色』,暗给他了个大拇指。 “不了,老板。”子妍摆了摆手,“我们要买情报。” “哦?”猪妖老板仿佛换了一副面孔,他挺直腰板,两只粗壮的手臂搭在柜台边沿,正『色』望了子妍一眼便道,“两位要买什么情报?” “蛮人团。”维说道。 “我知道,但是这份情报是和另外一份情报打包出售的。” “那我们一起买。”维转头望了一眼子妍,“我们的钱够吗?” 子妍与维对视了一眼,吐出两个字:“没钱。” 维凝噎无语,这一路都是子妍在出钱,维也不知道她到底哪来的钱。 而他从赤峰镇出发时带的盘缠早在被皇朝围堵逃跑时全丢了。 “嘿嘿。”猪妖老板猥琐地笑了笑,“这个情报价值五千万联邦金币,而且在两位客官之前,刚有一位老板买下了这个情报。按我们组织的规矩,如果要买被人已经买下的情报,价格翻倍。也是说——” 猪妖老板伸出一根手指。 维瞪大了眼睛了:“一亿联邦金币?还是已经被人买过的二手情报,你怎么不去抢?” “诶?”猪妖老板连忙摆了摆手,“我们干的是正经生意,讲的是你情我愿。价格贵,自然是因为这个情报对得起这个价值。” “你说有人之前买下了这个情报,谁买的,什么时候?” 猪妖老板抱了抱胸,嘿嘿笑了一声:“只要两位客官付得起钱,这个情报算是附赠的。如果没钱,嘿嘿,对不起,无可奉告。” “我们买。”子妍一把摘下了维的猪哥面具,指着后者的鼻子看着猪妖老板说道,“这货是联邦一级通缉犯,赏金一个亿,我们可以用他的信息来换情报。” 猪妖老板闻言后像是看到绝世美人一般死死盯着维,从柜台走了出来绕着维下仔细端详许久,许久,才猛地一拍手道:“成交!” 整整半柱香的时间,维才将自己从波罗的海屠龙之战后的去向大致给猪妖老板叙述清楚。 期间猪妖老板还『插』嘴细问了好几个问题,直到他满意这才放过维。 “维老弟,真是年少有为啊!失敬失敬!”猪妖老板拱了拱手,“友情提示你一声,你最好快点离开华夏,你这情报可是有不少大人物都抢着要啊!” “废话!”维不情不愿地瞪了猪妖老板一眼,“所以快点把我要的情报给我!” “好好好。”猪妖老板清了清喉咙,“买这个情报的一名客人在你们半个时辰前离开本店,是个年轻的狼人。” “狼人?”维皱眉,“他买蛮人团的情报干嘛?” “他买的是一名叫莱恩的老狼人的情报。” “莱恩!老头!”维一惊,“他是个狼人?” 相处久之后,维也看出莱恩老头不是凡人,但实在没想到他也是个潜入安全区的妖族。 猪妖老板点了点头:“我想你明白了。这个老狼人和一名叫做小妖的蛮人团成员生活在一起,所以——” 地下黑市的斗兽区,这里一年四季,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喧嚣的。 人们狂欢着,在这里加速燃烧着他们的生命,金钱落地声不绝于耳,刺鼻的烟草味夹杂着浓烈的酒味,体味和死亡的味道。 服务生拉开黑『色』帷幕,『露』出了生铁铸造的大门,大门雕刻着狮子搏斗的画面,它们的利爪洞穿彼此的心脏,利齿咬住对方的咽喉。 铁门在蒸汽机的驱动下向两侧打开,前方是条漆黑的甬道,浓密的白『色』蒸汽从甬道尽头涌来,其夹杂着狂呼与尖叫。那个瞬间,维有种错觉,仿佛地狱之门在他面前洞开。 看台座无虚席,从衣冠楚楚的绅士到衣着暴『露』的艳女,刺鼻的烈酒味和诱『惑』的香水味混合起来,像是某种强烈的兴奋剂,令人心跳加速。他们兴奋地尖叫着,将大把的金银币丢进铁链环绕的格斗场,数以千计的钱币在场地滚动。 格斗场,身穿机动甲胄的格斗者们挥舞着带棱的铁棍搏斗,白『色』蒸汽从他们腰间的排气孔喷出,功率爆发的时候,高速气流发出汽笛般的锐音。 这是最为原始的,粗暴的,血腥的机甲战斗。 格斗者们使用的是旧时代淘汰的蒸汽驱动装置,穿着的是淘汰了几百年的半覆盖废铁甲胄,使用的是粗糙的冷兵器,但拼的却是他们火热奔放的生命。 维和子妍戴着贵宾用的面具潜入了格斗者的准备后台,那里有他们要寻找的人。 后台很大,如同一个小广场,却充斥着萦绕不去的难闻气味,汗味,酒味,烟味交杂,甚至还有浓郁的米青『液』味道。 一些台表现优异,血气方刚的格斗者往往会吸引许多观赛的女『性』,其不少是姣好姿『色』或者有钱的贵族小姐,而她们在酒精或『药』物的催化下也会还不羞涩地到后台来与崇拜者来一场激烈的“加赛”,甚至此刻赛前也有不少正在“热身”。 这些格斗者在场前都签了契约,格斗场生死勿论,事实这个格斗场也已经出过几十次死亡事故了,然而正是这一场场“爆点”才会吸引如此多的贵宾前来观赛下注。 维眯起眼睛扫视整个后台,透过烟雾蒸汽寻找目标。 而外面格斗台的赛刚刚落下帷幕,高亢震耳的主持音响起:“接下来,是今天最后一场赛!相信也是大家万众期待的赛!出道至今短短一年半内参与了九十九场赛,获得九十九场全胜记录的格斗王者——钢铁死神,在蛰伏了半个月之后,即将迎来他的第一百场赛,而他的对手则是近期崛起的黑『色』猩猩!黑『色』猩猩接连三十天参加赛,一击制胜二十三人,毙命三人,风头直『逼』老厂牌钢铁死神!这场世纪之战,究竟谁才是明日的王者!请大家在赛前即使下注,赛开始立即封盘!” 后台的一角显得尤其突兀,所有的人离那至少都有五丈远,其他的参赛者甚至连视线都不敢触及那里。 那一角有一台锈迹斑斑的金属架,面站立着一副锃得发亮的钢铁甲胄。 一名身材健壮,穿着一条军装裤的男人背对着所有人坐在一条长板凳抽烟,*的胸膛缠满了绷带,鲜血渗透绷带在外『露』出星星点点红『色』。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维走了过去,坐在了男人的身边。 达拿烟的手细微地颤了一下,他将烟嘴放到嘴边又拿开,他甚至都没有转头去看维一眼,叹了口气:“你终于来了。” “我终于来了。” “这回还会再骗我们吗?” “再也不会了。”维的眼眶有泪水在打转。 他知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当他再见到他们的时候,结痂的伤疤将会再次被撕开,尘封的记忆将会再次如洪水出闸般涌来。 “好,等我。” 达将烟头递给维,站起身来走到敞开的甲胄内部,转过身望着维,踩动脚踏板,甲胄各部件解锁,便如一个巨人的骨骼打开之后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面罩带着黑暗从面降落,他完成了武装。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章 蛮人团再聚(上) 这副甲胄仿佛注入了灵魂,瞬间活了过来。≦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他喷出一口蒸汽,抬起脚,迈下金属架,朝着后台外走去。 沿路抽烟喝酒,赌博热身的人纷纷朝两侧后退,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们之的不少人都曾亲眼见识过“钢铁死神”的实力,甚至有不少还是他的手下败将,他们深知这个男人的强大,畏之如虎。 然而今天,钢铁死神的气质仿佛又有了变化。 如果非要打个方,以前的钢铁死神像个一心求战,将『性』命交付给死神的暴徒,而此刻他们眼前这具甲胄之下的是一个利剑出鞘的战士灵魂。 他们心底纷纷为那个“黑『色』猩猩”而叹息,这个新兴的凶残王者今晚怕是要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雷鸣轰动的掌声之,钢铁死神缓缓出场,而他的对手黑『色』猩猩则已经在高台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了。 钢铁死神微微屈膝,脚底喷涌出大量蒸汽,在地重重一踏便跃了擂台。 甲胄下的达微微皱眉,刚才那一跃他便觉察出了异样。 他的能量包明显出现了破裂,能量正在大量溢出,而这副机甲的关节处也出现了细微的损伤,这都是初步检查时没检测出来的。 达很快明白这是谁做的手脚了,这机甲还有金属架以及能量包都是主办方提供的。 而他们看的并不是那个格斗者能赢得赛,而是怎样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自己已经在这个赛场获得九十九次胜利了,他已经被大多数观赛者认定为无法被战胜的擂台之王,但无悬念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多少价值,而他们要培养的是是下一个擂台之王,创造下一个神话,从获得更多的利益。 而眼前这个高出自己整整两个头的金刚猩猩看来是他们想要培养的下一个目标。 “嘿!小鸡仔!早听说过你有多厉害多叼了,在我看来也是浪得虚名。”黑『色』猩猩甲胄之下的是一名有着粗犷声音的大汉,“今天老子要把你打成破铜烂铁,你要是识相趁早跪下给爷爷磕三个响头,然后自己乖乖滚下擂台,至少还能保得『性』命!” “我老大在等我,我没多少时间了。” 笨重的甲胄以一种夸张的灵敏度猱身朝着黑『色』猩猩扑去。 “嘿!”黑『色』猩猩扎了个结实的马步,挥动巨臂朝着钢铁死神锤去。 黑『色』猩猩的拳头如磨盘般大,以钢铁死神“娇小”的身材若是被擦到,估计甲胄都得被锤扁下去。 钢铁死神脚底喷涌出大量蒸汽,猛地跃到半空,与此同时其左腿膝关节以下的甲胄猛的松动,几乎快要脱落。 钢铁死神在空翻转一圈,左腿甲胄猛地甩飞出去,尚完好的右腿如一道战斧猛地朝黑『色』猩猩当头劈下。 黑『色』猩猩的铁手一把握住钢铁死神的右腿,蒸汽喷涌而出,还没等其握碎达的腿骨,达的右腿便于千钧一发之际从甲胄脱落。 众人只见得达的身形凭空在空后反转,其甲胄传来一声爆响,腰部的喷嘴排出浓密的白『色』蒸汽,蒸汽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是甲胄蓄力爆发的表现,机动甲胄跟蒸汽机无异,正常运转的功率连爆发状态下的50%都不到,但爆发状态不能持久,而且动力爆发会给机械本身造成一定的损伤。 在蒸汽之,钢铁死神从腰间抽出一把半米长的尖刺,赤脚蹬在黑『色』猩猩的双膝,双手握紧尖刺刺进了黑『色』猩猩的胸膛。 待蒸汽散去,四周高台的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 两位格斗者的身形仿佛凝滞在台,钢铁死神的甲胄如死皮般开始一片片脱落,砸在台,带着散不去的高温。 达松开尖刺,双脚稳稳地落在地,翻下围栏,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带着猴脸和猪头面具的两人跟在他身后也走出了地下格斗场。 直到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格斗台的那句魁梧的猩猩才轰然倒下。 此时此刻,华夏联邦某一秘密战略基地的一处办公室。 皮革制的沙发,橡木质地的大书架,墙挂着巨幅的世界地图,熨烫整齐的制服挂在衣架,还有郁郁葱葱的盆栽摆在大办公桌,虽然不大,却是间很优雅的办公室,办公室的主人自然也是优雅的。 留着山羊胡,穿着山装的华夏战区总司令赵方平赵老爷子佝偻着身子开门走了进来,他拿起办公桌的保温杯泡了一杯枸杞银耳茶,然后坐在沙发,『揉』了『揉』稀疏的白发。 赵方平是联邦成立以来在位期间最长的总司令,自一任总司令手接过这个位子后,至今已经在位七十余年。 他在位期间,其他两个战区的总司令都已经换了两三任,他却一直在这个岗位兢兢业业打拼了普通人一辈子的时间。 和其他的联邦高层一样,他的信息也是被列为核心保密内容,而最让人好的是便是这位老爷子的真实年龄。 一些年老长命的联邦老干部曾透『露』,这位老爷子任时已经是现在这副行将朽木的样子了。 在大多数联邦成员看来,这位老爷子是和蔼慈祥的老好人,从来都不曾见他对谁发过脾气。 因此甚至还发生过新入职联邦的莽撞小子揪过赵总司令胡子的闹剧,对此这位老爷子也是一笑而过。 赵方平刚刚和华夏众守城大将开了一次会议,主要便是传达前不久联邦最高会议时定下的计划。 此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是赵方平的亲卫。 这个自小跟了赵方平七八年的年轻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道:“启禀总司令,全知那边有情报——找到维了!” 赵方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亲卫从未见过总司令如此激动的样子。 仿佛有一头洪荒巨兽从睡梦睁开了眼睛,赵方平脸涌红光,接着才吃痛一声,重新佝偻下去:“老了老了,我们走!我一定得见见这个小家伙。” “是!属下马去备车!”亲卫所说的“车”自然是赵方平的私人战舰。 赵方平摆摆手:“太慢了,我带你走一趟。” 天高无日,虽然已经入春,寒气却还是未退去,一阵萧瑟的风卷山头,拂动远处的云。 红衣如火,燃烧在钱塘江畔的山头。眺望着远处的杭州城,红衣女子轻轻理了理耳边的发丝,一头长发在寒风散『乱』,一双眼睛却沉静得如古井深潭。令人惊异的是,她的长发不是纯黑,却是极深的青黛『色』,如果对着光看去,那双眼睛竟也泛着幽深的绿光。 袒胸『露』『乳』的黄衣左丞相站在其身旁,望着远方缓缓道:“昨夜我一路跟踪他们,基本确认他们在地下黑市了。只是他们两人的灵识都很高,我不敢紧追,我们等陛下来了在行动不迟。” “昨天要不是那女人出现,维已经被我杀了。”宁枫此刻脸若冰霜,与昨晚的艳丽船娘简直判若两人。 “我倒觉得未必。”左丞相耸耸肩,“我和这个小子正面打过交道,他可不好对付。” “哼!再厉害的男人和那些市井流氓一样,也会死。杀死他也许根本没有你所想的那么难。” “不过我并不是一定要让他死。” 缥缥缈缈,似是从天边而来,下一瞬皇帝出现在两人身后。 两人猛然转身,看见笼罩在一片柔光之的皇帝,立刻跪下恭敬地说了声:“陛下。” 皇帝的心情听起来似乎不错,他一挥手,两人凭空被一股柔力托起:“走吧,我期待和他重逢已经很久了。” 地下黑市僻静的一角,传来阵阵铿锵的打铁声。 达披着军装,轻车熟路地拐过几个街角,走进一家街尾的打铁铺。 从打铁铺的位置和其门庭若雀,积了好几层灰的店门口可以看出这家店的生意极其惨淡。 走进店门,打铁铺的一处角落里,一名一丈高,皮肤黝黑的大汉正举着巨大的铁锤有节奏地敲打着烧红的铁块。 那铁块如同橡皮泥似的一锤敲下去被砸成面饼了,大汉浑身淌着热汗,豆子般大的汗珠溅在铁块立即蒸发成白气。 达走进来后,大汉头也不回地说道:“今天你不是有赛吗?这么快结束了?” “哦,有点事,所以早点结束了。” 大汉对此毫无异议,达曾经是圣彼得堡军校机甲学院最杰出的天才,是『操』纵半覆盖机甲的大师,如果格斗场的那些半吊子能够把他打败,那才是见了鬼了。 大汉随意转头瞥了达一眼,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达身那件熟悉的军装后一滞,随即便又转回头。 他随手将锤子仍在铁匠台,转身便往里走去:“进来吧!昨晚我连夜赶工,把你要的东西完成了。” 达跟在大汉走进里屋,看到里面摆设的作品后,不禁张开了嘴巴。 只见围绕着蒸汽炉的钢铁挂架悬挂着巨大的金属人形,火光在那些狰狞的躯体流动,仿佛钢铁的巨神在世界的熔炉被锻造。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一章 蛮人团再聚(下) “怎么样,满意不?” “太满意了,你的手艺没得挑剔。 .”达望着眼前的机甲眼满是欣喜,若不是此刻机甲还在高温炉里没退去热气,他真想立刻去试穿一下。 “虽然不联邦顶级的机甲,但我可是把你这一年多来打擂台赚的钱却用来买这种乌尔瓦钢了,我自己还搭进去不少银子。大概能发挥出你九成的实力。”铁塔对眼前呕心沥血打造了三个多月的作品也十分满意,他随手拍了拍达的胸膛,疼得达直抽冷气,“话说回来,你穿这身干什么?怪别扭的。” “没衣服穿了。”达笑了笑,“对了,我带了一个老朋友来见你。” 铁塔皱着眉头正想发问,听到背后的声音:“铁塔,好久不见。” 铁塔那魁梧的身材猛地一颤,不过片刻后便恢复正常,他冷淡地说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回去吧。” “铁塔,你不是也和我说过,只要我们没死光,蛮人团没亡吗?现在维也回来了.......” “蛮人团早亡了!”铁塔一声怒吼,脖子暴起青筋,“我们从圣彼得堡逃出来还剩下几人?到现在我们还剩下几人?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铁塔愤然转身,他怒视着眼前这个曾经并肩战斗,共经生死的兄弟道,“入军校的那天,瑞克为了保护你们牺牲了自己,把蛮人团交到了林暄手,从那一天起蛮人团亡了!野外考核,银『色』之『乱』,血『色』斗场,甚至是波罗的海一战,所有的兄弟都站在你们身边,结果呢!换来如今这个下场!你还有何颜面站在我的面前!” 说着说着,铁塔这位猛汉便落泪了。 “够了!铁塔......”达连忙出声制止道。 铁塔的话像锋利的刀似的一刀刀割在维的心,往日的一幕幕如走马观灯似地闪现在眼前。 最后定格在眼前的是,圣彼得堡军校后山的那一片墓碑...... 在子妍惊诧的目光之下,维跪下了。 “这一跪,我代表我自己,还有死去的隆和林暄,向所有死去的蛮人团弟兄谢罪。我们的确欺瞒了大家,辜负了所有兄弟的信任。”维眼含着热泪,“隆自封了记忆,不然以他的『性』子想必再加入蛮人团的第一天便昭告天下了。我是血族皇子,被驱逐无奈之下进入圣彼得堡,遇到了被安『插』在圣彼得堡的卧底林暄。起初我们的内心是挣扎的,可以说是在惶惶度日,甚至在加入了蛮人团的时候我们都对你们有警惕。但是在和你们接触一段时间之后,我们真的以为自己是人类了。真的。” 这一切都是维的真心话,都是他在圣彼得堡时思考过的事情,他原本想着终有一天有机会能和所有的蛮人团弟兄坦白,可惜一切都迟了。 “可惜,世界不会因为你的想法而改变。我们是血族,这一事实在我们和血族开战的时候尤其明显。那段时间我和林暄内心都很挣扎,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我说这些不是想要求得你的原谅,而是想要代替林暄和隆一起说,我爱你们,我属于蛮人团,这一点不会因为我们的种族和立场而改变。” 维站了起来,他望了铁塔一眼,转身离开。 “等一下。”铁塔迈步走向卧房,“等我几分钟,我去找找军装,压在衣柜里很久了。” 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终于淌了下来,维激动的捏住了子妍的手,仰起头满是欣慰。 “喂,老板!有人吗?” 此时店门口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维和子妍对视一眼,连忙走了出去,达也跟了出去。 首先印入其眼帘的是一名女孩,绝美的脸蛋不施脂粉,漆黑的长发却已经拿一段金『色』的轻纱挽起作女儿妆了,一身月白的裙子外面也罩着金『色』的轻纱,她人长得极美,身材修长曼妙,衣饰华丽雅致,犹如九天仙女下凡。 下一秒达才看见了其身边穿着黑『色』风衣的高挑男子,其相貌是英俊的,只是挂着一脸痞相,像叼牙签似的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斜眼望着他。 高挑男子注意到达望着女孩的视线,立马前一步挡在女孩的身前,指着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啊!非礼勿视知不道?没讲过世面的小子!再看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再指着我兄弟的鼻子试试!”披着军装的铁塔听到声响从里屋冲出来,一把揪着高挑男子的领子一手将其举了起来。 “我去!”男子哪想到这个铁匠铺藏着这么一个蛮牛般的大汉,他双手掰着铁塔的手指,一时半会愣是挣不开。 “千玦!你们怎么到这了?”维望着女孩诧异地道。 来者正是分别了将近两个月的枪和白千玦。 “此事说来话长。”白千玦转头望向被抓到半空的枪。 后者双脚不停动弹,脸『色』通红,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铁塔,误会误会!他们是我朋友。”维真怕铁塔把枪给掐死了。 “哼!”铁塔重重冷哼一声,将枪扔了下来。 枪剧烈咳嗽了一阵子,这才喘过气来,有些忌惮的望着铁塔,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枪的实力傲视同济,虽然更擅长枪术,但是自身体术也非同寻常,但一被铁塔抓住,体内的元气都仿佛被箍住了,这才使他挣脱不得。 枪整了整领口,没好气地瞥了维一眼:“哟,又变回一副小受的模样了?wh那场屠杀是你干的吧?杀星!还真被那个牛鼻子老道给说准了!早知道在阿富汗的时候要把你毙了,为民除害!” 维无语地望着枪,这么毒辣的话,也只有“好『色』枪”人格才能说出来了。 铁塔和达闻言侧目,虽然身在汴州城地下黑市,但他们对于wh那场动『乱』也有所耳闻。 维抓抓头发,转头颓然地对他们解释道:“这件事的确是我干的,虽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但我的确罪无可赦。” “细节以后再和我们说吧!”铁塔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拍了拍维的肩膀安慰道。 “确实,我们现在没这个工夫。”白千玦说道,“狼族来了?” “狼族?” “还得多亏了那个客栈里的狼人,我们才发现了你们。后来一路跟着你们到格斗场,又到了这里。”枪抱着胸说道。 “看来早我们一步买走情报的是我们昨晚见过的那个狼人。”子妍一针见血地说道。 “对,他们的目标是——” “莱恩。”六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两人也知道了?”维转头望着铁塔和达问道。 达点了点头:“当年莱恩大叔带我们逃出圣彼得堡之后,他和我们坦白了——他是个狼人。” “远不止如此。”白千玦道,“他不是普通的狼人,而是一代狼王的亲弟弟,也是说,凯撒的王叔。狼王之位的继承者之一。” “什么!”维,铁塔和达皆骤然一惊。 维实在无法将印象那个猥琐的老头和狼王联系在一起。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子妍算是四人之最镇静的了。 “我们到了青丘,那边还有一队狼人驻扎。”白千玦解释道,“机缘巧合之下,我用『迷』魂术得知,凯撒将会带着一队精锐从草原秘密直刺汴州城,来找莱恩。青丘是他们的驻扎堡,并有先锋探子早一步来这里探测莱恩的踪迹,我们跟着狼族探子一路追踪到这。估计不出半天的功夫,凯撒要到了。” “铁塔!”维一下子便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莱恩大叔和小妖不在这黑市里,我们要快点了!” 半个时辰后,铁塔领着众人疾风般出了汴州城,此刻维眼前是一派锦绣河山的模样,风光绮丽,山石嶙峋,怪石高松屹立其,离此不远有隆隆水声传来,想必是远处有瀑布从山崖灌下。 四周植被非常茂盛,又多是荆棘之类,一眼看去,竟有无处着手的感觉,不过这在普通人眼也许是难以攀爬,但维六人却并不担心。 忽然一只雄鹰出现在众人方,展翅翱翔,在树林方盘旋迂回,嘴发出啾啾的长鸣,清脆嘹亮,震人心弦,通体雪白,娇嫩的喙一啄之力会有碎金裂石的威力,金黄『色』的爪子锋锐无,双翅展开竟达六米之巨,遮天蔽日,落在横伸而出的粗壮枝干,顾目自盼,竟有禽类雄者之姿,气势丝毫不压于 其眼神锐利,死死盯着维等人,体形有成年人的两倍大,丰满的羽『毛』,强健的双腿,凸出的长长的镰刀爪紧紧抓着枝干,弯钩般锋利的喙闪着金光。 这头鹰隼一见不是俗物,其眼神透『露』着人一般的灵智,和白千玦的那只“海东青”一样都是种神鸟。 鹰隼竖瞳一一从底下众人的脸划过,当看到铁塔和达之后,才清鸣一声展翅飞远了。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二章 狼王驾到 一排木屋呈“凹”字形坐落在山顶平缓的地带。 一个头发斑白的魁梧老人赤着胳膊半蹲在地着一盆热水拔着一只野鸡的鸡『毛』。 当众人走出山林的那一刹那,老头轻叹了一声,弓着的身子仿佛又佝偻了几分。 他起身望着维,后者也望着他。 一阵清风吹过,卷动地的鸡『毛』。 老头维记忆的年老了一些,脸的皱纹沟壑更加明显了,头发也稀疏了一些。 “老头。” “你这臭小子果然还没死!”老头『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像是爷爷看见了外出求学,多年未见的孙子,在维记忆,还从未见过老头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不过下一秒老头便换了一张脸,遍布阴霾,凶神恶煞:“你还来这干什么!啊!赶紧滚,趁小妖还没回来!否则老子亲手杀了你剁碎了喂猪!” 维还想解释两句,却看见老头的视线移向了他们的后方,眼神充斥着担忧。 维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紧致皮衣,腰间『插』着两把短刀的短发女孩扛着一头熊一般壮硕的野猪从山林之走了出来,她的脸有三道醒目的抓痕从额头划过右眼延伸至鼻侧。 是小妖,维认出了她,只是她的变化出乎了维的意料。 他不再是那个柔弱爱哭,需要保护的小女孩,而是变成了一个英姿飒爽,坚强勇敢的女战士。 维哭了,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在模糊之那个女孩朝他走来。 她擦肩而过,没有说一句话,便走到莱恩身边。 “小妖.......”莱恩担忧地望着小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自己疼爱了二十年的女儿。 “老爹,收拾一下。”小妖将野猪随手扔在地,“我们该出发了。” 说完,小妖便进了屋子。 老头抚着额头又叹息了一声,才走到维面前:“小子,你欠小妖和一念小和尚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维哭着扑到老头的怀,像个孩子般崩溃地大哭起来:“老头,我好想你们!” “好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铁塔拍了拍维的肩膀对着老头说道,“莱恩大叔,你的身份暴『露』了,狼王凯撒来找你了。” 忽然,远处的高冈起了一阵穿云裂石的长啸声,啸声雄浑浩『荡』,越拔越高,仿佛大地都为之震动,让人不由自主地要掩住双耳。那长啸的人根本是把啸声传到四周,融合在周围自然里汲取周围的精气真华,然后再一次推开,只要他啸声所及,根本不会衰竭,甚至会越来越强。所以高冈下距离他数里之遥的人们听起来,和在他身边毫无差别。 山林被风啸声压倒,下一瞬树木被纷纷连根拔起,朝着维等人席卷而来。 枪右手戒指一闪,一台如房屋般大的重型镭『射』炮台便挡在了众人面前。 一道光波擦着地面轰然而出,前方飞来的土块石头树木便霎那间变成了灰烬。 待硝烟散尽,啸声落停,众人睁大眼睛望去,才发现偌大一片山林已经被夷为平地,变成光秃秃的一片。 尽头的高处,站着一道桀骜的身姿。 他披散着浓密卷曲的黑发,五官轮廓如刀削般分明,嘴角挂着不可一世的笑容,『露』出古铜『色』精壮的胸膛,俯视着维众人。 “王叔,圣彼得堡一别,我们也有将近两年未见了吧!近来身体可好?” “凯撒!”维和白千玦看到那个男人眼都喷出了愤怒的火焰。 凯撒率领狼族大军踏平了青丘,直到现在还有千狐妖在狼族之作为俘虏任人蹂躏,这个灭族之仇是驱动白千玦一路走来的动力源泉。 至于维,当初在圣彼德堡时是这个男人为了自保脱身,一指激发了林暄隐藏的血族血脉,这才导致其当场玉陨,若不是他,也许谁都不会死,也许维还在圣彼得堡和蛮人团众兄弟一起喝酒吃肉,这也是不共戴天之仇。 “哟,还有不少熟人嘛!”凯撒的目光移到维和白千玦身。 “小蝙蝠,你也在这?你那位亲兄弟可是拜托我好多次了,把你的头带回去给他,我倒是没工夫特地去帮他做事,不过今天既然碰到了,那算你倒霉了。”凯撒的手指又移到了一脸怒容的白千玦身,“最让我惊喜的是你这个小宝贝了!这两年我找你可找的够辛苦了,倒还真是应了华夏那句古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乖乖跟我走,你还能少吃点苦头,你那位白涟对你可是甚是想念啊!啧啧,说起来倒是有阵日子没尝那女表子的味道了,说起来还有些痒了......” 凯撒掏了掏胯,脸带着无的侵略『性』。 “畜生!!!”白千玦目眦欲裂,若不是枪拉着,她要失去理智冲去了。 “别冲动!”好像是因为狼王凯撒强大的压迫感,“脸瘫枪”人格出来了。 他满脸慎重地望着云淡风轻的凯撒,对方如此有恃无恐自然有其本钱。 凯撒一步步走了过来,其身旁闪现出左右两排狼族战士,加起来有十二名,竟然都是将军级的一流高手,气场强大到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色』。 莱恩前一步,将一众小辈都挡在身后。 他直视着步步『逼』近的凯撒,冷声说道:“你不远万里来这,怕不是为了和我叙旧吧?” “对啊!这几个月我父王一直托梦给我,他在下面很寂寞,希望你下去陪陪他呢!没办法,我这么孝顺的孩子,再麻烦再危险也得完成他老人家的心愿不是?只好委屈王叔,早点归西了。”凯撒说这话时脸挂着的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准!用你那张!臭嘴!谈论王兄!”莱恩被激怒了。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肌肉猛地隆起,变成了狼人的下肢,全身『毛』发疯长,獠牙嗞出嘴唇,下一瞬他便化身成了狼人模式。 “我只能对付凯撒,其他的靠你们了!” “除了那只狐狸,其他人都杀掉!” 两个狼族王者在交代完之后,便不约而同地嘶吼一声,朝对方扑了过去。 一场混世大战,在此刻拉开帷幕。 ========= 三十多年前,一处无名的沙漠。 暮『色』即将降临,金黄『色』的夕阳下,沙丘的弧线非常饱满,似乎充满了哲理般的暗示。沙丘不时出现一两只傍晚出来觅食的小兽,探头探脑地看见我们大部队越过,倏地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对此年轻的凯撒不以为意,在沙漠谁都有自己的一套自我保护的方式,否则不能在如此严酷的环境活下去。 突兀起伏的山岩也逐渐在视线出现,一块块在沙漠显得稀罕的巨石棋子般列布在凯撒的视线,巨石表面因为常年受到风蚀而显得平整光滑,显现出乌黑的『色』泽。 一簇簇荒草看似毫无生机地扎根在黄沙,整个天地显得荒芜、斑驳,再加黄沙与砾石,形成一个异的天地。 凯撒咂咂干裂的嘴唇,在他的印象这块区域是有一处绿洲的。 越过一座沙丘,凯撒笑了,从沙丘下来,眼前绿洲在望,倒也不必要争一时的快慢,他从容地走进了绿洲。绿洲方圆数里,一眼便能望到尽头,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草木旺盛,绿意盎然,绿洲内鸟雀活跃于枝头树梢之间,虽是极普通单调的叫声,但是见多了外面世界的寂寂荒凉,也分外觉得珍贵。 绿洲央一个清澈见底的湖泊明晃晃如一面镜子,又仿佛一块最纯洁透明的水晶嵌在层林叠嶂的青绿『色』当,令人生出惊艳之心。 时下已是傍晚之时,天『色』转暗,气温逐渐下降,一轮红日隐约藏于远远的沙丘之后,照『射』得远处的沙丘一片橘红『色』。一阵狂风卷过,沙砾飞扬,便生出无限的苍凉之感。 高温渐渐退去,原本看来死气沉沉的沙漠也开始焕发出生机,尤其在绿洲的湖泊边,所有的动物都赶来湖边饮水。 凯撒一个虎扑,将自己摔入湖泊里,几分钟之后才从湖水『露』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条鲜美的肥鱼。 五分钟后,湖泊旁便架起了一丛篝火,篝火还烤着一串烤鱼。 凯撒披着湿漉漉的卷发,正在烘烤自己的身体,忽然他的耳朵一耸,脸『色』猛然一变。 片刻后沉厚无边的夜『色』笼罩了大地,低沉的呼啸声在绿洲空穿过,大风一阵阵地鼓动着黄沙漫天飞扬。一股无形的压力在虚空生成,似乎一件可怕的事随时将要发生。 不多大会儿,沉闷的响声从远处看不见的地方隐约传来,虽然传到耳声音已经很细微,但仍可感觉到那股庞大的压力,似乎一头凶猛的野兽正破开囹圄从黑暗走出,张开它的血盆大口直欲吞噬掉一切。 脚下的大地一阵阵地战栗,似乎也为那只凶猛野兽的暴行所震惊。 那股无形的压力由无到有,由远及近,渐渐地离绿洲越来越近,铺天盖地,仿佛随时都能把这个方圆几里大小的小绿洲给吞掉。 狂风席卷着黄沙,遮盖了天地,一波波地快速向前推进着,形成排山倒海之势,犹如万顷的海面卷起了滔天的巨浪。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三章 狼王往事 寂静的夜,银光遍洒大地,虽然是初夏,却仍然给人带来阵阵凉意,淡淡的雾气使的这片林子显得诡异,还好不时的一声虫鸣鸟叫冲淡了不少这种让人不安的气氛。 月光洒在潭水,覆盖一层银辉。 水畔,垒土而成的高台,五『色』旗帜在风悄悄地舒卷,旗龙蟠虎踞,熊罴生威。旗帜旁是一顶占地几百平米,用古凶兽的皮制成的“黄金”帐篷。 成百千顶牛皮帐篷将黄金帐篷拱卫在其,沿着潭水蔓延出几里地。 帐篷区前是一片铁甲的冷光和火把的光亮,刺穿了薄雾,照寒了野草。几百甲士分列在前方,绷紧了面孔,持矛挺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葫芦嘴两侧还设立了了望台和辕门,守卫辕门的狼人士兵看见衣衫褴褛的男人立刻厉声喝道:“什么人!” 待火光照亮了男人的面容,他们才站直身子恭敬地说道:“少族长,欢迎回来,您辛苦了!” 男人正是年轻的凯撒,当他从那场死亡的沙尘暴逃出来已经三天后了。 一个多月前,他被委任了寻找新族地的重大任务,同时这也是对他的一次考核,一次至关重要的考核。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不竭余力地踏遍了小半个亚欧大陆,终于找到了乌兰巴托外的那片茂盛富饶的大草原。 这一路以来风雨艰辛,不仅需要随时警惕联邦的军队,还要提防沿路其他妖族的势力,尽管早已精疲力竭,但他此刻仍得打起精神,因为他必须这么做。 凯撒羞涩地摆了摆手,他刚走进辕门,便有一位善于钻营的熟人笑脸迎了过来:“少族长,您终于回来了!你这一走是一个多月,族长可想死你了!” “诶,七番队队长,你可别这么说。父王还没下诏令呢!”凯撒害羞地摆了摆手。 他虽然这么说,但他心底也早已认为自己成为下一任狼王是板钉钉的事了。 尤其是近些年,狼王的身体每况愈下,全族下更是传出了凯撒即将继位的风声。 当然,狼王至今还没有发过声明,凯撒也并不着急。 在他看来,也许这次寻找新族地的任务是对他最大的考核,而他也十分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他年幼时展『露』出妖孽般的武学天分,被誉为狼族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在跟随莱恩王叔潜心修行了四十年后,如今已经是狼族内的顶尖战力。 狼王也曾在明面,或私底下不止一次夸赞过凯撒的成长。 自懂事起,凯撒认为自己是为了接过狼王一职,光大狼族而生的。 这四十多年,他所付出的汗水和鲜血也都是为了这个目标。 虽然经历了寻常狼族少年根本无法体会的艰辛磨难,但有这个目标在支撑着他,他一刻都不曾觉得难过或者寂寞。 当然,全族下,小到普通的狼族战士,大到狼族众长老,也从来没有否定过他。 “这还不是早晚的事!”狼族队长做了个做了个夸张到极致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凯撒抿着唇,拍了拍狼族队长的肩膀问道:“我父王呢?” “哦,族长正和大长老在主帐内喝酒呢!” “好,我先向父王去汇报工作!” 凯撒朝着黄金帐篷走去,大老远能听到从帐篷内传出来的爽朗笑声。 鬼使神差的,凯撒头一次生出了想要偷听父王和王叔对话的念头,而他也正这么做了。 他运起了传承自莱恩的隐匿功法,潜行到湖边的阴影里,竖起耳朵听着帐篷里的对话。 黄金帐篷内,篝火旁。 阔厚的大斧仿佛一座峥嵘之山『插』在一名男人的身旁,传说的狼王用一根简单的荆条束着长发,发型很是不羁,浓密的虬须和森然的黑『色』胸『毛』都说明了他作为狼人的血统,壮硕得像是头出来偷蜂窝的野熊。 与狼王相,还不是老头的莱恩倒像个静瘦弱的书生。 两人端着烈酒,着冒着金灿灿油脂,滋滋作响的烤羊腿正在谈笑风生。 “王兄,你身体不好,别喝那么多烈酒!” “怎么,你小子看不起我了!”狼王蒲扇般大的手掌拍在莱恩的胸膛,差点将后者扇飞出去,“想当年我从老爹那偷酒喝的时候,你还喝着『奶』呢!” “得!算我狼心狗肺!瞧你这么大的手劲,再活个千八百年是没什么问题了!”莱恩白了狼王一眼,吃痛地『揉』着胸膛。 “哈哈哈哈......”狼王又爆发一阵爽朗的笑声,忽然他笑声一顿,搭住莱恩的肩膀,一脸惆怅的道,“王兄无能啊!当年一任狼王秉持着传贤不传嫡的理念,力排众议,将王位交到了我的手,那家伙把我高兴的啊!我拍着胸脯跟老狼王保证,有生之年一定将狼族发扬光大,结果呢!几千狼族战士跟着我缩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哎!我真不敢死啊!不然到了下面我有何颜面去见老族长!” “王兄,我知道你有你的考虑。”莱恩安慰道,“狼族积弱已久,想要光复往日荣光哪有这么容易。无论是转移族地,还是侵掠扩张,都存在巨大的风险,而我们狼族却经不起几次折腾了。我们狼族现在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你做的是对的。” 老泪纵横的狼王点了点头,擦去了眼泪:“还是你懂我。不说这个了,来说说凯撒这个小子!我这么一个儿子,从小交给你培养,四十多年了,他对你跟我还亲。现在族内都在传我要把王位给他,说实话,我也有过这个考虑。说说,你怎么看?” 湖畔正在窃听的凯撒立刻打起了十二倍精神。 莱恩闻言笑了笑:“凯撒当然很好,从小很刻苦,天赋你我都要强。” 狼王却听出了莱恩未尽之意,他正『色』道:“有话但说无妨。我们现在在谈论的不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侄子,而是在讨论下一任狼王的人选。这样吧! 你不肯说,我先说。凯撒的潜力毋庸置疑,当年他降生时,一代大长老便预言过他他将改变整个狼族,搅动天下风云。但是起实力,对狼王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性』。凯撒这小子虽然表面恭顺,待人客气,骨子里却是个刚愎自用的野心家。” 莱恩正想帮凯撒说几句好话,被狼王打断了:“虽然我把他交给你训练,但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会不知道?像恺撒这样的人,在外做个征战四方的大将军或许合适,但让他统领整个狼族,把狼族未来的命运交到他手,我始终不放心啊!更让我担心的是,凯撒从小在在赞誉之成长,从未受到过真正的挫折,这样的人在危难关头真的能挑起这个担子吗?” 莱恩挣扎了许久,这才颓然地点了点头,教育了凯撒四十年,他也深知凯撒骨子里的野心。 “所以,我想将王位传给你。” 莱恩大惊,手的酒碗摔在地应声而碎,他急忙道:“万万不可!凯撒虽然『性』子桀骜,但是他还年轻,到了年纪自然会稳重起来。况且王兄你正值壮年,这事不急!” “唉,莱恩,我的身体我知道。我想要体面地退下来,而不是连斧子都握不动了,被那群狼崽子『逼』下位来。”狼王叹了口气,莱恩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最爱的王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了,“当年老狼王心系于你,认为你目光长远,深谋远虑,是担任狼王的最佳人选。那时候我还挺不服气的,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拒绝王位,现在我也只不过是将这王位归还给你罢了!你无需多言,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早我便昭告全族,将王位授予你。” 湖畔旁的凯撒从一开始的心灰意冷到彻底心如死灰,只感觉做了四十年的梦在一瞬间支离破碎了! 凭什么! 凭什么认定我心『性』不适合当狼王!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从小把我当作继承者培养! 凭什么要有你这个老东西来判断! 这些年我历经生死,为整个种族做了多少贡献! 简简单单两句话把我给否定了! 凭什么! 当持续很久很久的梦在一瞬间破碎时,凯撒疯狂了,觉醒了。 狼王并没有说错,这才是他的本『性』,隐藏在他血管里真正的力量。 而凯撒,很享受这股力量。 心底的死灰卷起火焰风暴,那是吞食天地的嫉妒,贪婪,仇恨和不甘心。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四章 老狼王之死 凯撒的眼神一片冰冷,他站起身悄然离开了。 黄金帐篷内,狼王颓然一叹,身形佝偻了几分。 “王兄,这样不好吧!即使是测试,但对于凯撒的打击也实在太大了.......”莱恩的眼满是担忧。 “不说这些了!我们两兄弟已经好久没喝醉过了!”狼王索『性』端起酒坛,“来!今天我们不再谈事情了,单纯的喝酒,一醉方休!” “好!” 两只酒坛重重地撞在一起。 一大片黑云缓缓遮盖了月光。 一道黑影迈入黄金帐篷,帐篷内两个男人倒在地,空气满是酒气,地都是空空如也的酒坛子。 狼王手里还搂着一个酒坛子不松手,黑影走到他身边,将手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的心脏,接着将其绞碎。 狼王至死都没睁开眼睛,仿佛心甘情愿地在美梦死去。 黑影拔出利刃,又走到莱恩身边,将利刃塞到了莱恩手。 他悄然离开了。 莱恩是被帐篷外的喧嚣声和刺眼的火光,还有温热『潮』湿的『液』体给惊醒的。 他一转头,便看到了血泊的狼王,他的胸膛有一个醒目的狰狞血洞,鲜血从其内迸出来,仿佛无穷无尽,沾湿了自己的头发。 莱恩失神地低头,发现了手的利刃。 他想嘶吼,但却是无声的。 他走出帐篷,数千狼族精锐已经将其包围了。 当看到为首的凯撒第一眼,莱恩便了然了一切。 他的心仿佛也被手的利刃绞烂了。 “王叔,我父王和你是亲手足,平日里也待你不薄!为何你要对他下次毒手!” 凯撒此刻的脸对莱恩来说是陌生的,冰冷,阴险,疯狂,毒辣。 那一刻莱恩看见了恶魔。 莱恩失神地望向平日里对他敬爱有加的狼族子民。 他们此刻看待自己的眼神布满了恐怖,仇恨,厌恶。 莱恩想要解释,却说不出话来,他的身形在高台摇晃,摇摇欲坠。 “一定是他想要谋夺狼王之位,才将狼王杀害了!”这是七番队队长振臂高呼,“我们要为狼王报仇!” “报仇!” “报仇!” “报仇!” 这一夜死了三个人。 狼王,莱恩,和恺撒。 又活了两个人。 老头莱恩和狼王凯撒。 ===== “啊啊啊啊!”山地,莱恩和恺撒都转化成了最强的狼人形态。 他们掌掌相抵,正在战场心以最古老的方式角力。 “有件事不知道你想明白了没有?”莱恩的话像是从喉咙里吼出来似的。 凯撒咬着牙没有回答,他对于莱恩的实力还是低估了,他何曾想到过了三十年这个老头子实力竟然仍是有增无减。 “你觉得,凭你三十年前那半瓶水的道行,我和王兄会发现不了你在窃听?” 凯撒的瞳孔一缩,他不是愚笨之人,正相反,他是这个世界最聪明的几个人之一。 但聪明的人往往也无法冷静分析自己痛苦的回忆。 “不可能!不可能!”凯撒的气息出现了剧烈波动,他已经猜到了原因,但他不愿意相信。 “唯一的解释是,那次对话是对你最后的测试,很可惜——你失败了!” 见凯撒『露』出破绽,莱恩一击膝撞正凯撒心口,后者眼珠子暴突,像一道炮弹似的倒飞出去。 莱恩这才有空顾及战场的情况,小妖他们的情况十分不好。 凯撒带来的是狼族的顶尖战力,如果是单打独斗倒还好说,但狼族一方的数量是他们的两倍,而且这些狼族高手配合默契无间,招招都是致命的手段。 达因为仓促并未穿戴机甲,一身实力发挥不出十分之一,若不是维保护着,现在已经死了。 其他人的情况也岌岌可危,若再这样下去,维他们要出现伤亡了。 莱恩正想过去帮忙,便有一道厉风袭来。 凯撒双眼猩红,迅雷般的一爪将莱恩的胸膛抓出五道伤痕。 “哼!那我还得感谢那个老不死的了,要不是他那个该死的测试,我也找不到我自己!” 凯撒右手一挥,一片妖瘴挥洒开来,仿佛一幅淡青『色』的轻纱盘旋升,如同无数道烟气盘绕了他全身。 而后青『色』的气障冲天飞腾,方圆数百丈之内,伸手不见五指。 “我亲爱的王叔,你好好看看这个!”狼王仰头狂吼,紫青『色』的气晕从其身体内腾起,直升百丈高。 接着气晕又如同活物般扭曲收缩,渐渐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足足有十丈高的魔神影像站在凯撒身后,隐约可以看出那是一道伟岸的狼魔神像。 “魔神祖像!没想到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莱恩话未说完,被魔神一巴掌扇飞出去,一丈多高的身躯像块破布袋似地擦着地面摩擦出去百米远,直到撞碎了木屋后面的几块巨石再看看停了下来。 莱恩半跪在地,眼神复杂地望着凯撒以及他身的魔神像,不由吐出一口鲜血。 许多崇尚血脉,尊敬祖先的妖族之,检验强者巅峰的标准便是召唤远古时代的魔神祖像。 这些祖像的力量源于世代流传的血脉之,只有真正开启血脉宝藏的人才有可能形成血脉祖像。 这些祖像往往是远古改变整个种族历史的先祖大能的力量残影,可即便是残影,也已经是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最顶尖的力量。 即使是一代狼王和莱恩都没有机缘能够形成祖像,沟通先祖之力,没想到凯撒却办到了。 传说只要将祖像凝实成与本体一致的形状,便是正式踏入了大圣的境界,可以破碎虚空而去,而且凯撒的祖像已经凝实成十丈高的半虚幻状! 不管哪个妖族如果能诞生一个召唤祖像的人都是百年之兴的标志,可是偏偏是凯撒! 莱恩颤栗着身子扶着岩石站了起来,狼魔祖像对于他有着血脉的天然压制,现在的他连五成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自身难保,更别说保护小妖他们了。 而小妖他们的情况越发凶险了,凯撒挥出的妖瘴是他召唤祖像时附加的领域,对于他带来的狼族强者有着热血战吼的作用,而其他人落在这领域内,则会被妖气侵蚀,战斗力削减。 只见两名狼人夹击之下,第三名狼人强者突然从一盲点钻出,一脚踹向毫无防备的达。 其身旁的铁塔和小妖大骇,根本来不及抽出手救援。 远处的枪瞳孔变成金『色』,他朝着一处青紫『色』浓雾扣下扳机,火焰、暴风和秘银弹一起冲出枪膛,秘银弹高速地旋转着,螺旋状的尾翼脱离,沉重的外壳脱离,最终只剩下轴心那枚手指粗的银『色』尖刺,以超越音速的高速刺穿浓雾,『射』向那名狼族强者! 狼族强者瞬间变『色』,无奈只能交叉双臂格挡,银『色』尖刺在他小臂疯狂旋转钻头,巨大的动力推着他倒滑出几十米,子弹才失去了动力掉落在地。 只见那名狼族强者的小臂腾起一缕白烟,等白烟散去,才『露』出一个漆黑的焦痕。 狼族强者轻蔑一笑,盯着枪抬手随意吹了吹,脸满是不屑。 在此时伴随一声长啸,子妍如箭『射』天,在空转身拔剑。 半空“末由”辉映着紫光直如冰河落日,照耀着场每个人的眼睛。 一泓剑气喷薄,而后破碎,无数霜『色』的剑光如长空云『乱』,斩碎了一些浓雾。疾云飞翔,雪煞天剑气化作丈二寒刀破风斩落。三个狼族强者使为他一剑所『逼』,阵势大『乱』。 子妍如鹞子翻身,在空一个腾跳便落在小妖三人身边。 她的裤子已经被抓碎成半截,雪白的肌肤有着刺眼的抓痕,半张脸也在之前被一名狼人一拳轰成青紫。 不过她的气息并没有『乱』,在之前的杀手生涯之,他有过无数次现在更加危机的情形。 子妍右手青刀横于胸前,左手黑『色』重剑拖在地,身子微躬,站在铁塔和小妖身旁,将缺乏自保能力的达护在央,像一只豹子似地盯着眼前四名狼族强者。 “你们不必管我,这样的情形,如果你们还要保护我,你们也逃不出去!”达真是后悔为什么没有穿一套机甲过来,即便是地下格斗场的那些垃圾机甲也好。 “废话少说,你知道为了找到你们几个,我们这一路以来经历了多少风险!”子妍冷酷地说道,“你们三个还有那个狼人大叔,都要活着跟我们回去!” 子妍嘴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也是在打鼓。 周围的青紫『色』妖瘴越来越浓了,已经极大地影响了感官和自身力量的发挥。 维他们的身影朦朦胧胧的,仿佛在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很近,只有轻微的战斗声响透过浓雾传来。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三人面对的压力要更大。 而且那个叫莱恩的老头看起来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一旦凯撒脱出身来,他们即便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那四名包围了子妍四人的狼人有恃无恐,从四个角落狰狞着面孔冲了来。 在此时,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琴声突兀地响起。 浓重的妖瘴仿佛被一道利刃切开形成一个缺角,一个穿着披着黄袍的笑脸胖子端着一把琴席地而坐,出现在那个缺角。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五章 太钧剑 有如呜咽有如叹息,那『操』琴的黄袍胖子一张马尾琴弓轻颤,两根琴弦奏出的却是千里大漠万载长风。 .那张琴绝不同于原的胡琴,声音嘶哑却带一股凄厉,声音却更响亮,在凄厉隐然见雄浑。那人的琴声更是独有异域的风神,虽然清寂单调,却有如孤行的恶狼在对月长啸,濒死的野马掉头离群而去。 指尖弹出的音刃如有实质般割开浓雾,朝着四名狼族强者卷去。 四名狼族强者被突如其来的攻击给镇住了,连连后退,躲避风刃。 另一处,被重点照顾的维独自一人应付着三名狼族强者,险况频出。 他肋间生出暗金『色』的翼翅,想要寻找适合自己的主场,却被两名狼族强者抓住脚踝,狠狠地拍在地。 接着另一名狼人咬着牙抱住维的翼翅,双脚狠狠踏在维脊柱,竟是想要生生将他的翼翅撕掉。 “啊啊啊!”剧烈的痛苦让维青筋暴『露』。 他双手正在地,想要挣开狼族强者的束缚,奈何狼人的力量太过于恐怖,他硬是动弹不得。 而“君宴”领域在这青紫『色』妖瘴下也发挥不出杀伤力,血线一旦接触到妖瘴便会消融,下一刹那他的翼翅要被撕裂了。 在此刻,一道长鞭似的物体从妖瘴猛地窜出,卷住维背的那名狼人的脖子便往后撤。 受到生命威胁的狼人立即松开维的翼翅,伸手抓住缠在脖子的鞭子。 维这才逃出生天,他身子如鳄鱼咬住猎物时凶猛地翻身,顺势踹飞了其余两个狼人。 等维站稳身子,看清救命恩人的脸庞时,不由惊诧出声:“怎么是你!” 只见宁枫身着一身红衣,正眼都未瞧维一下,正咬着牙握着手里的刀柄。 名为刀,其实是一柄极长的软剑,平时宁枫把它放在软金的鞘内,而把刀鞘和刀一起一圈一圈缠束在腰间,像是一条华丽的金『色』腰带,这一类武器被称为“束衣刀”。 一旦拔剑,力量灌注,这柄武器变得可刚可柔,变化莫测。 此时这把刀像长鞭一般缠在那名狼人的脖子,可惜宁枫的力量远弱于狼人,非但勒不死对方,反而又被狼人拽过去的架势。 维正想出手,便有一阵飘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什么时候,狼崽子也能到华夏的地盘来撒野了?” 只见那名狼人身后的浓雾之突兀地出现一个光明的缺口,而这缺口还在不断腐蚀青紫『色』的妖瘴,越来越大,缺口的光雾里无数影子如气流一样般四窜。 同时那名狼人惨厉的哀嚎响起,撕心裂肺,简直如同古的妖魔。 下一刻整团光明急剧地搅动,纷『乱』的气流凌空画出无数杂『乱』的幻影。那些幻影疯狂地闪逝着,在光幕里似乎有无限虚空。没有人能看清那些到底是什么,那一切似乎都非人间所有。 战场心的凯撒眼神一抖,他握拳正莱恩的脸颊,莱恩再次狠狠地抛飞出去。 下一瞬,凯撒便出现在即将被光雾吞噬的那名狼族战士身前,拉着他的手臂便猛地往后撤。 撤出足足几百米的距离,凯撒才扶着那名狼族强者蹲了下来。 狼族强者的身体正在迅速消失,像蜡烛融化那样,鼻子和眼睛一点一点地都不见了,融化成蜡油一样光亮的水从自己的怀抱里一滴一滴洒落到地面。那孩子居然没有**,只是慢慢地融化着,直到最后连骨骼一起都化成了水,叶羽的怀里空空如也。 凯撒像是沾到了什么污秽之物一般赶紧双手往外一挥,站了起来,眼神忌惮地望着前方。 那片光雾在扩张到几十米之广后又如漩涡般收缩,渐渐扭曲成一个人形。 “是你!”维不由一惊,这个笼罩在光内,如同神一般的男人不是皇帝又是谁。 皇帝闻声微微侧头,维只感觉皮肤传来真实的灼烧感。 “现在的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连和你交手的兴趣都没有。”皇帝叹息着摇头,目光又转向凯撒,“等收拾掉这几头狼崽子之后,我会利落地杀掉你。” “你是谁!”凯撒虽然对皇朝略有耳闻,但对于神秘的皇帝却是一无所知。 然而皇帝的气场却让他感到战栗,凯撒如临大敌,浑身长『毛』都竖了起来,像一只受到威胁的刺猬。 野兽的本能告诉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你踏入华夏的那一步,你已经再拿你的生命开玩笑。”皇帝周身的光焰开始熊熊燃烧,青紫『色』的妖瘴如同一张丝被火焰灼噬殆尽,“这块土地有着你想象不到的力量,别以为所有人都是联邦大楼里坐着的那些酒囊饭袋!” “说得好。”一个佝偻着腰的山羊胡老头随手拨开还未散尽的妖瘴和光焰,忽然出现在维身边,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站着笔挺的青年人。 维甚至前一秒都没觉察到他们的气息,他不由得踉跄后退两步,却被老者及时扶住了手臂。 老头面『色』沧桑,脸却带着融融的笑意,他和善地打量了一下维。 倒是其身后的青年面容清俊,眉宇间桀骜不逊,一双眼目锐利如刀,紧紧注视着维和其身后的宁枫。 “小伙子,去帮你的同伴吧!这里先有老夫处理。小宁,你也去帮忙。” 此时妖瘴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维可以看见其他同伴在狼人强者的围攻下显得岌岌可危。 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抱着什么目的,但此刻的确是救人要紧。 “多谢前辈。”维拱了拱手,便一个挪身前去帮助被五六个狼人夹击的白千玦和枪。 被唤作小宁的青年人也如一道利箭跟在维身后,加入战场。 “宁枫,你和左丞相也去先把那些狼崽子收拾了!”皇帝说道。 “是。”一直盯着维的宁枫警惕地望了望笑意融融的老头,也持着束衣刀奔到左丞相身边为其护法。 皇帝和老头两大势力的突然加入,使得人狼双方人数数量持平。 先前苦战的所有人顿时觉得压力大减,反观狼族强者们攻势则更加急躁凶猛起来。 然而真正决定这场战斗的,还是战场最心的这四个存在。 “在一炷香前,老夫还认为联邦和皇朝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调和,如水火无法相容。但是听到阁下刚才的那一番话,老夫甚是欣慰,看来华夏的未来未必不是光明一片。”老头从袖子里伸出骨瘦如柴的手,伸手解开背在背的足足和其差不多高的包裹。 他来得仓促,额角尚有汗迹,这时候却闲雅端方起来,慢条慢理地蹲在地解开系扣,意态雍容。 “你个老小子别跟我一口一个老夫的,都是老妖怪,你跟谁装岁数大?”皇帝倒是毫不理会老头的善意,“说起来,皇朝和联邦明争暗斗将近一百年,咱俩倒还是今天才碰面。” 凯撒站在离二人几十米远的地方,将他二人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他这次初次秘密深入华夏内地,遇到了站在这世间巅峰的两个人类,皇朝的领袖皇帝和华夏战区联邦总司令赵方平。 凯撒的瞳孔地震,额间的『毛』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虽然这些年他从祖先之力处获得诸多神妙,也算是跻身于这个世界的巅峰层次,但是以他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万万不想和这种巅峰强者交手的。 更何况,此刻对面两人甚有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意思。 “要不怎么说是缘分呢?”赵方平打开包裹,其是一只长条形的精巧铜匣子,整个匣子像是用精铜一次灌注而成,没有一丝接缝的痕迹,也不带任何花纹,只在匣子正有一件罗盘似的转盘,一圈一圈的铜环字密布,却都是皇帝看不懂的。 赵方平缓缓地把手按在转盘,他的手枯瘦修长,五指按在转盘不同的地方。手势微微旋转,诸圈铜环随之一起转动。 赵方平收回了手,可是铜环尤自转动不休,隐隐约约有齿轮咬合又分开的声音。 稍远处的凯撒微一皱眉,皇帝神『色』肃然,两个人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铜环停止旋转的一刻,忽然从匣子心弹了起来,盒子打开了。 没想到盒子之还有一个半朽的木匣,赵方平慎重地取出木匣抽开,木匣是褪『色』的紫绫,绫子密密麻麻尽是咒,抽开的盒盖背面也是墨笔书写的北斗大咒,笔迹萧疏跳『荡』。 木匣内是一柄古朴的青铜剑,长两尺余,剑鞘乃是兽皮硬革制成,多处呈现出暗黄与破旧的颜『色』。剑镡呈飞鸟状,一只青鸟神『色』栩栩,似欲破空而去,神态『逼』真至极。 “剑名太钧,三千多年前的老古董了,杀人太烈,剑冤魂不散,所以戾气很重,是一柄不祥之剑,我的一位老朋友不得已用空幻子书写了符咒的紫绫包裹,长年封在昆仑冰泉之,镇压冤魂。前不久我这位老朋友来找过我一回,把这把剑转交给了我。我本以为是件麻烦物,没想到这么快要派用场了。”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六章 三昧之境 说完,赵方平轻轻弹了一下剑身,一种清脆空灵的响声由剑身释放出来,波浪般向四周传开,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原本平静的剑身也蓦地振动起来,急剧地振动着,似乎要破壳而出。 . 四周空气的气流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躁动着,破坏了原有的规则,一股股紊『乱』的气流逐渐开始生出许多如同刀子一般锋利的风来。 连百米之外的维等人都明显感受到了这股异常,像是一场风暴即将诞生,自平地而起。 他们纷纷留下三分力,防范着极有可能遭到的波及。 由坚韧的兽皮制造的剑鞘也不断地涨大起来,如同被充足了气的气球,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 下一瞬猛地一声炸响,剑鞘寸寸炸开,飙『射』出去。 这柄青铜短剑每一寸都近乎完美,剑身与剑柄看不出任何人工打制的痕迹,似乎天生如此,彼此相连。 在剑刃的间部位,分布着均匀的裂纹,如同鱼的鳞纹。 除此之外,青铜剑身并没有什么可介绍之处,面既无精美的花饰,又无璀璨夺目的雕刻,显得古朴大方。 短剑受到振『荡』,似乎也影响着四周的气流开始暴躁起来,一股股狂风在空形成,愤怒地在人们的耳边呼啸掠过。 好在凯撒和皇帝还有一直落在凯撒身后观望的莱恩都是世间少有的强者,站在狂风巍然不动。 气流在众人席卷而过,青铜短剑兀自振动不已,在空肆虐的气流愈来愈强,带着丝丝的冷意吹得人面部生寒。 赵方平忽然抓住剑柄,青铜短剑顿时如桀骜不驯的野马般剧烈地振动起来,似乎要脱离赵方平的掌控,一股股的旋风撕扯着校长的手臂。 赵方平吐出一道精血溅在青铜剑身,这把邪剑才稍微安稳下来一些。 “老匹夫,你是想现在跟我决一胜负,还是给我个面子等我把这头小狼崽子收拾了。”皇帝有些忌惮地望着赵方平手的太钧剑,嘴却丝毫未服软。 这把太钧剑的确邪门,从其出鞘的那一刻,冲天的煞气便凝成了实质,若不是赵方平用自身精血压下,估计这把剑此刻都成精了。 更邪乎的是,这把剑居然自身便铭刻着风之法则,这可是这世间最为纯粹强大的法则之一了! “先排外忧,再解内患。老祖宗们早用经验告诉我们了。”赵方平将太钧剑随手『插』入地里,又蹲了下来,从怀逃出几张符箓开始摆弄起来,“阁下万不可小看狼王,老夫不才,一些手段需要时间准备。之后便来助你一臂之力!” “哈哈哈......”皇帝豪迈地仰天大笑着走向凯撒。 狂笑声里,光明忽然涌出一道耀眼的气流,在空展开十多丈,化作长的气刀冲刺凯撒的胸膛。气刀距离凯撒尚有十丈,那种雄沛的力道几乎压得凯撒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皇帝全力出手,无穷大力都汇集在气刀的锋刃,要在一刀间将凯撒整个人破为两半。 凯撒只看见满眼的光明从头到脚笼罩了自己,其更有亿万的毫光闪烁,毫光下无数的幻影变幻莫测。 生死关头,凯撒疯狂的求生本能再次让他与先祖之力更进一步! 只见得他身后的魔神祖像踏前一步,蹲伏在凯撒头顶,张开双臂将凯撒护得严严实实。 惊天动地的轰响,大地自交击处龟裂成两半,并不断往极远处延伸。 维等人和狼族强者们始料未及,身形不由得踉跄一下。 “快走,这山要塌了!”莱恩的左边胸腔已经完全凹陷下去了,他出现在小妖等人身前,两巴掌将两个躲闪未及的狼族战士拍飞出去,接着吐着一口血沫,拦腰抱起小妖便往山脚下冲。 子妍,铁塔和达紧紧跟在莱恩身后,在他们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四名狼族战士。 天的雄鹰发出嘹亮高亢的鸣响在天空盘旋,寻找时机俯冲下来帮助它的主人。 然而下一刻山石便开始崩裂,树木倾倒,这座百丈高的山崖像是被一柄巨锤敲得四分五裂,从间开始塌陷。 所有人都站立不稳,天旋地转,若只是单纯的山洪对于他们这等强者根本不足为惧,他们有的是神通可以逃过劫难,然而此刻他们正在艰苦的缠斗之,一旦分心面临的可能便是灭顶之灾。 碎石土木如山洪般隆隆而下,这些狼族强者的确疯狂,即使冒着被巨石树木砸的风险也要把敌人撕成碎片,而且鲜血对于他们像是天然的发情剂,他们的打发越来越凶悍,越来越原始,招式间都透着一股不顾一切也要撕碎对手的狠劲。 另一边,维等人的战场之子妍那一方更为艰难,他们面对的是五名狼族强者的夹击。 好在白千玦和枪,还有跟在赵方平身后的那名被唤作小宁的青年人都不是弱手。 小宁双手合在胸前,接着向外拉开,双手之间的虚空跳动着好多条蓝幽幽的电弧,发出“嗞嗞”的响声。电弧在他双手之间时而绷直,时而跳跃如音符,时而消失,时而又迸放出明亮的光彩。 这些电弧可不是徒有其表,维亲眼看见一名被电弧击的狼族强者浑身焦黑,趴在地抽搐了十几秒才恢复正常。 而在山崖心的虚空,一道人形光影正和一头古魔神用最纯粹的力量战斗。 光明和黑紫之『色』各自占据了半边天空,山石溅落下来还没触及到他们百丈之内便被消融成虚无。 在场外的赵方平站在虚空之,那把太钧剑仍旧保持着刚才『插』地方位悬在空,而赵方平周身则围绕着四篇旋转着的木片。 那四片木片很简单,只是面绘制的符法让人『毛』骨悚然了,尤其是地处正南方离位的木签,用鲜红的朱砂绘制着火焰一样飞腾的符书,那是终南山以纯阳正气,引天南离火为本,风雷益相为辅,修直贯天地的阳火真法。一旦施展,百丈之内真火炎爆,万物惟灰烬而已。 “疾!”赵方平念咒一指,四枚木片便如利箭般『射』到天南地北四个方位,继而定在这虚空之,而他们的心正是皇帝和凯撒。 这还未完,赵方平手还凭空出现了一个簸箕。 他手持簸箕,慢条斯理地绕着圈,以细细的硫磺粉洒在虚空之,花纹作黄神大咒,古奥深邃。 神的是,那些硫磺粉这样颗颗分明的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之,仿佛星河。 “皇帝,风紧扯呼!”待一圈硫磺粉连接四枚木片之后,赵方平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皇帝一听,便不顾招数与凯撒对了一掌,顺势往外退出百丈。 凯撒在战斗之余也一直留神着赵方平的一举一动,他虽然听不懂赵方平刚才那句话,但看见皇帝不顾一切往外撤的时候,他也顿觉不妙,往外退去。 但是这一瞬之差,他晚了一步。 “三昧之境!” 当凯撒退到阵圈边缘的时候,忽地有冲天火势从硫磺升起,那一点点硫磺,燃烧起来却是熊熊烈焰,一直升腾到近乎五丈的空,一片皆是透明的火影。那些火焰却不摇曳四『射』,而是笔直地指向天空。 接着那四道木片便炸裂开来,阵内方圆百丈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那火焰的颜『色』由红转黄,由黄转青,由青转紫,最后竟变成红青紫三『色』交杂! “这种古大能之阵,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摆!” 皇帝心有余悸地望着眼前这一片火海,这片火海犹如活物,隐约可见由火焰构成的百兽在火海奔腾,定睛望去,那火龙的鳞片都清晰可见。 赵方平像是个羞涩的大姑娘似的腼腆一笑:“献丑献丑。”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过过招了!”虽然见识了赵方平的诸多神通,但皇帝却丝毫没有胆怯之意。 赵方平正欲回话,忽然颜『色』一变。 他竖指朝火海某处一指,厉声喝道:“定!” 下一刻,他吐出一口鲜血。 火海的另一处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喊声:“你们这两个老东西等着,我一定会回来宰了你们!” 赵方平誓不罢休,他一指身旁的太钧剑,这把青铜短剑便『射』入火海消失不见。 半柱香后,皇帝和赵方平眼前的火海被割裂成两半,一道青影带着一抹鲜血朝着赵方平的眉心笔直刺来。 在离赵方平眉心只有三尺的时候,赵方平朝其一指,太钧剑才堪堪停了下来。 赵方平啐了一声,握住这把躁动不安,时刻想着噬主的剑的剑柄。 皇帝瞥了一眼剑尖的血迹,便欲动身:“我去追,我不信今天吃不狼王肉了?” “别。”赵方平一把抓住了皇帝的手臂,“这狼王的确妖孽,我们俩给他太大压力,他居然在战斗又精进了。你现在去追,说不准他会不会发狂大肆屠杀,这样倒霉的还是华夏百姓。这次饶他一命吧!怕怕——哎!看来这凯撒是联邦以后的大敌啊!” 皇帝却没注意赵方平的话,他低头望着赵方平的手,赵方平透过“光”抓住了他的本体!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七章 非打不可 赵方平注意到皇帝的视线,嘿嘿笑了两声,松开了他的手,提着古剑往后退了两步。 “非打不可?” 皇帝重重哼了一声:“本来我是打算和那个血族小子再次一决高下的,但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弱成这个样子,枉费我匆匆赶来。感谢天公作美,让我在这里碰上你这个老匹夫,我怎么能辜负上天这番美意。你一死,华夏联邦也就垮了一半,等我把你杀掉,再去把那个血族小子也干掉,算是了却了我的两桩心病!” “要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打之前我却有几句真心话想说。”赵方平真诚的道,“咱俩都是活了两个世纪的老妖怪了,过去那段岁月是什么样子的,你我都很清楚。也许你看不惯现在联邦的行为模式,但你也不得不承认联邦在很大程度上保护了大多数的人类及人类文明,我们要做的,从来都是让人类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 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可没兴趣听。 赵方平笑了笑,长话短说:“当然,我们之间可能存在意见的分歧,我也没打算今天就将你劝服。你想杀掉我,我却不想杀掉你,皇朝的存在对联邦是一个威胁,但这威胁从某方面来讲却不一定是坏事。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说起来我还是托你们的福才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个位子上这么多年呢!但是我希望皇朝未来行事能和今天一样,将华夏的利益,将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考量,你可以对付我们联邦,但是请不要再做出像进攻cq那样不顾人民安全利益的行为了。最后,那个血族小子也不能死,可以说我今天也是特地为他而来。” “那就得看你有没有能力护住他了!” 皇帝周身的光明大盛,如渊如海一般蔓延开来,腐蚀着整片虚空。 不过赵方平此刻却比他更快出手了。 他挥剑,光辉如雪,而那片粲然之光并非剑上的金铁之光,而是带着昆仑山千年封冻的彻寒。 一股寒气压迫到皇帝胸口,皇帝呼吸也被压迫。 赵方平凌空而行,剑光如雪,苍龙一样的剑势带起长天大海般壮阔的剑气,那道弧形的剑气居然化作有形无质的丈二寒刀斩向光明之海的中心。 “圣盾!”纹理清晰的光明之盾挡在皇帝胸前接下这一击。 剑气与盾牌接触的刹那,就像是宇宙大爆炸之前的那个奇点。 “轰”的一声,天空中出现一道贯通天地足足几十丈长的漆黑裂缝,空间裂缝四周还有残余的三昧之火悬在空中不断的燃烧。 “你也吃我一剑!”下一瞬,皇帝拖着光翼出现在赵方平头顶,光明气刀自赵方平头顶当头斩下。 赵方平向上挥剑,剑气以“雪千寻”之势划开一道霜『色』的剑幕,硬生生把光明气刀从中间剖为两半,暴烈的气流刮着身体从两侧擦过,他一口鲜血再次吐在了自己的剑上。 古剑的杀魂得了血气,寒意又长了几分,堪堪与气刀僵持在空中。 “阁下的确神武,这是老夫最后一招!风雪欲来!”伴随一声长啸,赵方平佝偻的身子一下子挺直如同军人的身板,身形一下子变得高大伟岸起来,他如箭『射』天,逆着气刀而上,在空中转身拔剑。 半空中太钧古剑辉映着火光直如冰河落日,照耀了天地。 一泓剑气喷薄,而后破碎,无数霜『色』的剑光如长空云『乱』。疾云飞翔中,雪煞剑气化作丈二寒刀破风斩出。 倒悬在头顶的那片光明之海如同平滑的镜子般支离破碎。 一道身影从高空无力跌落,直到落下百丈,才悬在空中。 那是个会让人着『迷』的年轻人,眼睛是『迷』人的琥珀『色』,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他的肤『色』带有东方白瓷般的质感,**着上身,肌肉线条凝练优美。 皇帝低头望着自己的手臂,又望了望头顶,他能感觉到赵方平那种无匹的剑气冲天升腾,凝聚如山一般,仿佛昆仑峰顶再起层峦叠嶂。 赵方平收了剑,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皇帝身前。 皇帝苦笑着望着他:“我自己都多少年没看过我的本体了。” “真好啊!”赵方平的腰重新佝偻下去,他望着皇帝咂咂舌,“被神选中的人,光明之子,明明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却还是一副风华正茂的样子,再看看我,已经老的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不过这样也有好处,有时候一直活在光里,眼睛也会蒙蔽,会看不到人间疾苦,会看不到自己的初心。” “不用冷嘲热讽,既然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其实老夫也只是仗着太钧之利小胜你半筹。”赵方平转身便踏空而去,将后背留给了皇帝,“我早就说了,你要杀我,我却不想杀你。也许以后我们还能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呢!那么,未来的朋友,有缘再见了!” 皇帝眼神复杂地望着赵方平的背影,直到它消失,都没有再动手。 皇帝叹了口气,光明重新笼罩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形在原地一闪,便出现在千米之外的左丞相和宁枫身前。 左丞相的胡琴已经被滚落的巨石砸成几节,宁枫身上也有多处伤痕,身上的红衣更加深沉了几分。 皇帝随手挥出两道光玉,就贯穿了两名狼族强者的胸膛。 他一打响指,两名狼人便在惊恐中被焚烧一空。 “走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是。”宁枫临走之前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维奇似有所觉,移过目光与其对视。 直到离开之后,宁枫仍觉得维奇是那种弱小的男人,而维奇则有几分感叹,有几分怅然,有几分释怀。 也许在另一个平行宇宙,他们也许会发生更多的故事。 正当维奇胡思『乱』想的时候,赵方平出现在其身边。 那五名狼族战士纷纷大骇,往外撤去。 这个老头是之前与他们的狼王对决的,而他此刻安然无恙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狼王...... “来了就留下吧!” 五名狼族强者相顾示意,自知想逃只会是死路一条,狂吼一声,便朝着赵方平冲了过来,打算背水一战。 赵方平出剑,太钧剑上带起重重冰气,起昆仑山“月照秋寒”的剑势临空下击,丝丝缕缕的剑气如同月华泻下。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无数血丝溅起,冲在最前的三个狼人各自被数道剑气穿透胸膛。叶羽落地,双肘震开左右两具尚未倒下的尸体,一脚踹开身前的那具狼人尸体,反身挥剑,闪灭之间,另外两颗头颅带着血泉飞上天空。 赵方平从容地收剑,走到维奇等人身前。 名叫做小宁的青年人直挺着腰板走到赵方平身后站定。 他是赵方平的亲卫,干了也有个把年头了,若是放在外头混个中将军衔绰绰有余,一身实力放在同辈之中也是风『毛』麟角。 不过跟在赵方平身边自然不会时常接触前线的战斗,这次可以说是他几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厮杀,获益良多。 此刻他灰头土脸,身上挂彩,面容严肃,但内心确实为自己感到欣喜。 赵方平的视线从维奇脸上扫过,望着一脸戒备的枪和白千玦道:“两位小友,快去帮助你们的朋友吧。我想和维奇小兄弟说两句话。” “你想干什么。”枪扳动保险,握着枪柄的手渗出了汗水。 虽然赵方平没有明说,但是枪已经大概猜出了眼前这个老头的身份。 “放心,我不会伤害他。”赵方平友善地笑了笑。 枪和白千玦望向维奇,后者朝他们点了点头,他们才离开。 “维奇?”赵方平这才开始完成此行的目的。 “华夏总司令?” “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赵老。” “赵老。”维奇耸耸肩,“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我不是你们悬赏一亿的通缉犯吗?无论是想杀我,还是要抓我,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你对手。” “你太高看老夫我了。”赵方平自嘲地笑了笑,“我只不过一个行将朽木,老而不死的缺德之人罢了。你们每个人,甚至那头老狼人未来的成就都会比我高。尤其是你,维奇。” 还不等维奇回话,赵方平就接着说道:“血皇之子,龙蝠祖体,灰鹰领主,接受过联邦军校的正统教育,参与过银『色』之『乱』,血族大战,屠龙之战以及不久前的长江战役等经典战役。你是个拥有无敌之资以及丰富的大小战场经验,又对人妖两族文化都有一个深刻认识的存在,一个奇特的存在。” “过奖。”维奇眯起眼睛苦笑,“看来我的底细你已经一清二楚了。” “十之七八吧!如果真的有什么非要杀了你的原因,那么就是你在武汉造的孽了,数万无辜的百姓因你而死。”赵方平的语气一下子变冷。 维奇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无法辩解。”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八章 希望的火种 “确实,在wh的事件发生以后,我曾发誓一定要杀了你,无论你是什么,在哪里。≦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即便是天涯海角,老夫也要杀了你。”赵方平顿了顿话锋一转,“直到几天前,以为几年未见的老朋友突然来找我。” “说来这把剑还是他用来‘贿赂’我的礼物。”赵方平抬起太钧剑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和我说了一些你的情况,我了解到那天晚上的动『乱』并不是出自于你的本意。此外,他还和我说你将是未来把这个白热化的世界冷却下来的关键。他一向神机天算,在这种事情上,他也不会无的放矢,所以他一出口我便信了大半。” “李道长?”谈起称得上“神机妙算”的熟人,维奇脑海中只有李淳风一个人。 赵方平不可置否地点点头:“他是个真正的神人,若是他能够加入联邦,积极站在人族一方,那么我们人族的胜算将会足足多出一成!可惜,他志不在此,只愿做个寄居山林的闲云野鹤,我也不可过多强求。” 维奇明白赵方平所言何意,在和李淳风生活的那几个月里,他便已经彻底了然了李淳风的主张。 他所希望的是一个人妖共存,和谐相处的世界。 只是这理想与现实之间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李淳风自知力量有限,无力回天,再加上放不下张阿姨这一牵绊,才会甘愿隐居山林,求个人圆满。 “在认识他之前的一百多年里,我的观念一直是人族至上,人和妖既然无法共存,那么为了保证人族的繁衍和利益,就只能消灭异族,护我河山。”赵方平直言不讳地道,“但你们却是一个反例。你还有那个小狐狸还有那个老狼人都是妖族,却能使得这些人族为你们两肋『插』刀,同甘共苦,你们的存在就是一个火种,一个希望的火种。也正是从你们身上,李道长看到了希望,我的观念也发生了转变。人妖两族斗了三百多年,结果谁都没有把谁消灭,受伤的永远都是平民百姓,增长的永远都是仇恨。这条路是条看不到希望的绝路,或许寻求共存才是这个世界的出路。” “我们又能做什么?”这些话其实在离开那片桃花源的时候,李淳风就和他谈起过。 但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维奇都觉得自身的渺茫,连眼前的华夏总司令或者李道长那种半神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们又能做些什么? 但偏偏李道长和赵方平都对他们满怀信心的样子。 “年轻人,你们大有可为!”赵方平双手搭在维奇的肩上,鼓励地望着他,“你们不必急于去完成这个使命,你们现在也没这个能力。人妖两族已经斗了三百多年,更不差这几年十几年。你们现在要做的,只要把这个使命放在心里,踏踏实实地去做好眼下的事,属于你们的时机终究会来的。” “明白,那么联邦能给我们什么帮助吗?” 赵方平闻言一愣,随即开怀大笑起来:“原来是个小滑头!不过你可搞错了,你现在还是联邦的特级通缉犯,联邦可没有支持你,支持你的只有老夫一个人而已。至于老夫能给你什么帮助嘛——” 赵方平抬头望天,捋着山羊胡苦思冥想:“我想想——放你们这群大小通缉犯一条生路就已经是天大的帮助了吧?如果你还嫌少的话,那这样,这把剑老夫就割爱给你了!” 赵方平一副肉痛的样子,把太钧剑递到维奇面前。 维奇畏之如虎,连忙后退两步,摆手歉声笑道:“不用客气了。我也不会使剑。” “这玩意儿你抡着砍就行了,不需要什么剑法。唯一的坏处就是有点耗血,不过你是血族,肯定没问题的。”赵方平上千两步,又把太钧剑凑到维奇面前。 维奇像是被吓到的猫一般猛地往后一跳:“真的不用!不用了!” “那好吧。”赵方平得意地收起凶剑,接着叮嘱道,“有几件事情,我要先声明一下。首先,在今后,你不得在联邦境内做出伤害人族的大规模举动。否则,我的那条誓言依旧有效。其次,今天的事情你们要绝对保密,不准大肆张扬。三,以后没事你不要再踏入华夏境内一步,如果有非来不可的理由,先要通知我。四,赶快离开华夏。五,这是李道长代我转达的,你们打道回府的时候不用顺路去看他们了。” 维奇仔细想了想,这些要求虽然霸道的过分,不过确实没有违背自己的目的或者行事准则,他很快便应了下来:“那,赵老,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赵方平点了点头,维奇脚底抹油,立即打算溜之大吉,刚刚转身却又被赵方平叫住了:“慢着!” 维奇猛地转过身来,摆出战斗的架势:“呔!我就知道你这个老头没这么好心,虽然实力不如你,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出招吧!” “我们在清扫华夏科研总局基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沈琅缺那个小子的基因,他是跟你们一起走了吧?还有那个最终兵器零。” “哦。”维奇应了一声,“这个时候,他们估计已经快到阿富汗了。” 赵方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不管是你们还是皇朝都远远低估了华夏科研总局基地的价值,现在这些价值都转移到了这个姓沈的小子身上。他是一个奇才,是人类的宝藏,有他在你们身边,你们会事半功倍,请务必保护好他。” “了解,我会的,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维奇说道,“我们保护伙伴,并不是因为他的价值。” 看着维奇一行人的背影渐渐消失,赵方平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半晌后他才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那帮贵族老爷知道我这把老骨头在今天一连放走了狼王凯撒,皇朝首脑,魔神维奇,一只九尾天狐还有一众通缉犯,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批斗我!” 站在他身后的小宁没有回话,以他的阅历也理解不了总司令今天的许多行为,不过他坚信总司令是绝对不会出错的,总司令行为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 五个月后,夏去秋来,血族城堡。 与几个月前不同的是,这座城堡群已经不在广袤的大森林之中,而是迁到了圣彼得堡的旧址上,就像是为了向联邦『政府』示威似地坐落在临海口上,并且对附近的城邦做了血族风格的重建,看上去似乎比之前的圣彼得堡更美了。 秋天向来是圣彼得堡最好的季节,从地势高的地方往地势低的地方,枫叶一层层地变红。好像神在这个季节里颇乐意扮演一位写意画家,把天堂里最纯粹的红『色』颜料随手洒泼在圣彼得堡的山顶上。 黑海上不时会飘来雨云,洒下一阵略带凉意的时雨,但很少阴天,阳光也是一年中最好的。 雨后初晴,血族战士们拄着长枪,昏昏欲睡,枫叶翻转着飘落,把温暖的阳光切成碎片。 这是城堡群中临海的一角,靠近花园,人迹稀疏,卫士们的工作是保护他们背后那座美轮美奂的高塔。 这座高塔塔身由绯红『色』的大理石构筑,上面是绿『色』的琉璃顶,地基则是纯白的石英岩,颜『色』之梦幻,就像童话中公主的闺阁,然而里面住着的不是公主,而是血族之皇。 自圣彼得堡大战之后这一年里,血皇曼特深居简出,就连几位大公都见不到他几面。 他最近一次出现在全体血族人民面前还是几个月前城堡迁移仪式的时候。 血族城堡群本就是一件上古法器,虽然制造工艺方法已经缺失,但是确实可以由血皇『操』纵的。 曼特大手一挥便将血族城堡移到了这风景优美的临海口上,只是他怎么也不住在原来的那座中心城堡里了,而是命人连夜建造了这么一座高塔,然后便不再现身。 对此,血族上下已经有许多风言风语了。 不管是公爵大人们还是普通的血族战士,最近都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某种有形的诅咒已经笼罩了这片血族城堡。 在他们最需要力量和信心的时刻,他们的信仰——血皇曼特一直窝在高塔之内没有现身。 此时塔顶的房间内,只有一个女人坐在温软舒适的羊『毛』毯上,她面前摆着一个低矮的茶几,茶几上摆着温热的山泉水和茶叶,外带一只红泥小炉和一套精致的薄胎瓷茶具。 房间的窗户敞开着,海风吹了进来,吹拂着碎金『色』的窗帘帐幔。 女人喝茶很讲究,优雅的烧上泉水,以八成开的水烫了杯子和茶海,取一只紫砂小壶,掂量着撮上一点茶叶,加水加盖闷上一小会儿,筛去茶叶,将碧青的茶水在茶海中凉了片刻,这才开始自斟自饮。 “说起来,这喝茶的诸多讲究还是你教给我的。”女人转头自言自语地说道,而她视线所望的方向,只有一口巨大的棺材。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九章 曼特之死(本卷 终) 女人一身胜雪的宽袖白袍,跪坐在那里,袍子四摆展开,仿佛一朵风静处盛开的白『色』莲花。 而落在房间一角的是一副黑铁质地的大型棺材,呈修长的六角形,沉重的铁质盖板上镌刻着圣言和圣徽,还有些繁复的花纹,像是纠缠在一起的群蛇,应该是某种古老的印记。 “曼特,你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在囚牢里睡了一万年还没睡够吗?”女人起身,缓缓走到棺材旁,像是抚『摸』情人一般轻柔地抚『摸』着棺材的边沿,小声呢喃着,就像是说着呓语,“最近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很闷,但又说不上来。这一年内你养伤总不现身,族内难免出现了一些流言蜚语。你要是听到了的话,就赶快醒来吧,别睡了。现在血族需要你主持大局。” 能够直呼血皇名字的女人,在血族城堡之中就只有无面亲王绮一人了。 绮深情地望了一眼棺材,轻叹了一声,静悄悄地离开了。 一炷香后,黑铁棺材盖板突然移开了一角,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伸了出来,抓住盖板边缘将其挪开。 曼特**着从棺材中起身,走了出来,疲惫的他视线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 他坐了下来,拾起瓷杯将里面残余的茶水一饮而尽,让他感到温暖的是,那瓷杯边沿还残留的余温。 曼特和绮都不知道的是,血族城堡内正在酝酿着一场阴谋的风暴。 一座外围的城堡内,几名荣耀侯爵正享用着大战之后的血食。 平时雍容华贵的血族贵族此刻都有些狼狈,就连吃香都显得有些急不可耐和粗俗。 虽然与欧洲联邦的战火渐渐冷却下来,没有再发生圣彼得堡最终之战时那样惨烈的大战,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两方势力善罢甘休。 相反,此时的平静就像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血族之中,就连亲王大公都要亲自驻扎在前线,更何况他们这些荣耀侯爵了。 “这年头血食和血奴越来越难抓了!”一名侯爵灌下一大杯鲜血,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抱怨着。 另一名侯爵随声附和道:“是啊!自圣彼得堡大战后,城堡内圈养的血奴就入不敷出,等他们死光了,就是我们拿命去填人族的炮口了。” “人族基数实在太过庞大,光靠我们一族之力想要打破欧洲防线,难如上青天。” 此时两名血族侯爵大有深意地对视一眼,其中一名侯爵开口道:“说到底这都是曼特的错!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攻打圣彼得堡,我族也不会落此境地!而在我们最危难的时刻,他竟然几个月都不现身,这段日子若不是杀戮亲王在前线撑着主持大局,我们早就垮了!” 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另外三名侯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纷纷愣住了。 几秒种后,一名侯爵起身指着刚才说出叛逆之言的侯爵鼻子大骂:“畜生!血皇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说出如此叛逆之言,今天我非得把你绑到梅涅兹大公面前交给他发落......” 话未说完,那名被指着鼻子的侯爵手腕微转,一柄柔软至极的金属剑从他的袖中滑了出来。剑锋反『射』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如一泓清冽秋水。软剑顺着他的手掌探出,如同一只在草丛中迅速游动着寻找猎物的毒蛇,剑刃摇摆着刺穿另一名侯爵的胸膛。 那名侯爵低头望着胸膛上那柄银剑,又难以置信地望向对面那个一脸冷酷的侯爵,眼神中满是惊恐,倒不是惊恐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他终于知道今天的血族城堡内会发生怎样的事。 持剑的侯爵手腕一转,便绞碎了另一名侯爵的血核。 他们曾经是并肩战斗,托付后背的战友,但一个人的立场会改变很多东西。 此时另外两名侯爵才回过神来,纷纷摆出战斗的架势。 “劝你们不要白白送死。”持剑侯爵的另一名同伴冷冷地说道,“今天将是一场改变血族历史的变革,而这场变革的关键可不在我们这些小人物身上。如果你们要为曼特尽忠,我劝你们也稍微等等,也许看到结果之后你们就会改变想法了。血族——向来是强者为尊的,不是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血族城堡上上下下都在发生类似的事情。 正如那名侯爵所说,这是一场变革,血的变革,当然这也是一场谋叛。 而可笑的是,有些人是早有预谋,而有些人是猝不及防。 在高塔之内的曼特手微微一颤,茶水溅了出来。 他放下茶杯,望着一身戎装的德拉库拉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你终于犯下了这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曼特也站起身来,他凝视着德拉库拉,声音冷冽的如同极北的寒冬。 “曼特,你不行了。”德拉库拉身上还带着前线硝烟和鲜血的味道,“血皇应该由能带领整个种族前进的人来担任。你现在宣誓臣服于我,我非但不杀你,还会赐你亲王之位,说不定你还能阻止一场屠杀。” “你不杀我,我要杀你。” 德拉库拉无奈一笑:“那我就只能说对不起了。” “就凭你?”曼特轻蔑一笑,“我认为我们的较量早在万年之前就已经落下帷幕,没有悬念了。” “还有我,尊贵的血皇。”一个披散着卷发,狂野不羁的男人在德拉库拉身后现身。 曼特望见来者眼睛中几乎要喷出火焰来:“年轻的狼王,你灭了狐族,杀了泫,把我儿子『逼』到那副境地,我没去找你,你倒找上门来了!” “坐以待毙可不是我们狼族的个『性』!”凯撒张开双臂耸耸肩道,“我知道血皇大人一定不会放过我,这不!那我还是先出击好了!” “德拉库拉,你可是连血族最后的那份骄傲都放弃了呢?”曼特嘲讽道。 德拉库拉没有回话,他的眼神在告诉曼特——他已经做了觉悟。 一道冲击波从塔顶扩散出去几百里,下一瞬,整座高塔轰然倒塌,大海掀起百米高的巨浪,朝远处席卷而去。 粘稠的鲜血和黑紫『色』的雷海各自占据了半边天际。 高空之中仿佛有三道魔神正在缠斗,而底下的芸芸众生只有瑟瑟发抖的份。 风云汇聚,黑海倒卷,天空像是块幕布,被锋利的小刀割出一道道碎痕。 半个时辰之后。 “雷车!” “血爪!” “魔拳!” 曼特与凯撒和德拉库拉僵持在翻卷的海上风暴之中。 直到和曼特真正动手,凯撒和德拉库拉才发觉还是低估了曼特的真正实力。 他的雷之领域几乎已经到达完美,在这一刻他就是这世间的雷神,『操』纵着法则,『操』纵着雷电。 饶是德拉库拉的血沼领域和凯撒近乎无法摧毁的魔神祖像,才能联手和曼特打个平手。 只是这样下去,胜负的天平会随着时间流逝在慢慢向曼特一方倾斜,这就是法则的力量。 德拉库拉和恺撒对抗的不单是曼特,还有这方天地。 就在这时,变局出现了! 曼特怔怔地望着自背后穿透自己胸膛的那只手,还有手中握着的自己的本命血核。 手臂狠狠地抽出了他的身体,曼特的胸膛出现一个狰狞的空洞,只是其恍若未觉,像是失去了魂魄般转身望向那个隐藏在暗中偷袭的人。 威廉没有说话,他只是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冷漠地望着自己的父亲,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枚还在不断跳动的血钻。 曼特难过地说不出话来,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眶,他很疼,威廉望着他的眼神所带来的疼痛要比活生生被掏出血钻痛上百倍,他几乎快要窒息了。 他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像只折断双翼的小鸟直直从高空坠落下去,世界也在慢慢褪『色』,风暴之声在此刻竟然温柔的像是儿时的摇篮曲。 “曼特!” 突然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将曼特的意识再次拉回了这个世界。 绮穿透海上风暴,出现在天的那一端,她哭得像个小孩子。 “快走。”曼特轻声温柔地说着,挥了挥手,仿佛这个从小到大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的的小女孩此刻依旧近在咫尺。 下一刻,他便跌入海中,被冰冷所吞噬。 凯撒还不罢休,俯身便想冲入海底把曼特碎尸万段。 “不用去了,没了血核,即使是血族大圣也难逃一死。”德拉库拉制止了凯撒,转头望向心如死灰的绮低声说道,“战斗还没结束。” 凯撒和威廉一齐转身望向绮,出乎他们意料的,绮抹去眼泪,远远地望了他们一眼,那冰冷的眼神仿佛要在心底刻下他们每个人的模样。 接着,绮便决然地转身,冲出了风暴,化出万道分身,朝着不同方向远遁而去。 威廉动身欲追,又被威廉叫住了。 “别追了,绮想逃的话,我们是抓不住她的。”德拉库拉十分了解绮千变万化的能力,而且他此刻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浑身大汗淋漓,喘着粗气向威廉伸出手:“威廉,把曼特的血核给我。” 威廉闻言转过身,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德拉库拉后退了两步,『露』出一丝德拉库拉从未见过的笑容,一口将曼特的血核吞了下去。 “你!”德拉库拉眼睛暴睁,他没想到一向顺从的徒弟竟然在这一刻『露』出了他的獠牙。 还没等他动手,一股巨力便从德拉库拉身后袭来。 那股沛然巨力是如此迅猛,如此突然,德拉库拉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他的头颅被凯撒一巴掌拍飞,飞出几百米炸成一片粉碎。 然而下一瞬,那具无头尸体便一脚回身踹在凯撒胸口,抽身暴退几百丈。 血『液』从脖颈喷出,却没有四散,而是渐渐凝聚成一颗头颅的形状,生成皮肤,不一会儿,德拉库拉的面目便重新浮现出来。 他愤恨地望着凯撒和威廉:“好啊!你们两个居然暗地串通起来,摆本王一道!” “你这话就说的太难听了,杀戮亲王。”凯撒一副无辜的表情,“当初我可是应你的要求才潜入圣彼得堡杀掉中将本的,今天我又舍命帮你除掉了曼特,这么大的恩情,换做是我的话,我也想不出该怎么回报呢?” 凯撒『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苦思状,然后他粲然一笑:“不过亲王你不用烦恼,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就用你的『性』命来回报好了。” 德拉库拉连和恺撒这样的疯子交谈的兴趣都没有,他望向威廉说道,“你呢?你又是为什么?” “我和威廉兄弟一见如故,志同道合......” “你给我闭嘴!”德拉库拉一声怒吼,将凯撒的嘴炮打断。 威廉与德拉库拉相视良久,威廉忽然『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当然是因为——我也想做血皇啊!” 德拉库拉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冲击一般后退了两步,气的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连自己的亲身父亲都能杀,又何况一个师傅呢!我怎么没想到,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狼子野心的畜生!” 凯撒嬉戏的表情也渐渐冰冷下去,这一幕就像是三十多年前那个夜晚的重演,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是他身旁这个血族小子。 威廉的气息再以明显的速度暴涨,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他的表情开始抽搐扭曲,就像是那些人类瘾君子吸食了过量的毒品之后的样子。 “这种感觉——好爽!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威廉眼珠暴突,衣服炸成粉碎,皮肤下面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窜动一般鼓起,周身的元气开始疯狂躁动,雷电轰鸣着凝聚在他身周。 凯撒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远离他。 出乎凯撒预料的是,威廉根本控制不了这股突如其来的世间绝顶的力量,他没有获得一个强有力的盟友,而是创造了一个不可控的疯王。 “德拉库拉,你杀了我父皇!我要为他报仇!”威廉癫笑着拖动着万千道雷光,爆冲向德拉库拉。 大战再次爆发。 一炷香后,黑海之上的一座荒岛之上。 威廉狞笑着踩着德拉库拉的胸膛,后者的四肢已经被斩断了,胸膛上也被击穿了无数个血洞。 德拉库拉无神的望着风暴过后蔚蓝的天空,苦笑着呢喃:“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叛『乱』者德拉库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威廉做出一副正义凛然,锄『乱』扶正的样子。 “今天的天空可真蓝啊!” 威廉一脚踏碎了德拉库拉的胸膛,从尸体内拣出一颗血钻,仰头嘴巴张成怪物般夸张的开度,一口吞下了血核。 “恭喜血皇。”凯撒出现在威廉身旁笑着道。 威廉与凯撒相视一笑,开口说道:“是时候让这个世界尝一点残酷了。” ===== 三天后,欧洲联合战线前线一处据点。 战士们日以继夜地注视着眼前这片荒原的动静,荒原的另一端就是血族活动的区域。 他们这处据点是频繁爆发小规模争斗的重要据点,而今天谁都没有想到欧洲战区总司令海伦会莅临这里进行指导。 许多从内陆新调来的士兵都暗中偷望着这个『迷』人的女战神。 而海伦对此却如若未觉,她蹙着眉头望着眼前荒凉的平原,心中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觉。 三天前在远处爆发的那一连续波动她也感知到了,虽然相隔遥远,分不清究竟是谁在战斗,但毫无疑问,血族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本该是值得庆幸的事情,这几个月来已经连续有几个前线据点被攻破,无奈向后撤了。 这意味着人类又丢失了一部分领土,想要将其夺回,更是千难万难了。 然而海伦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忽然,荒原的那一头出现了道身影。 一名在了望台上的大尉立即下令,几十道炮口对准了那道身影。 不过海伦抬手制止了他们,她鬼斧神差地走出了据点,朝那道身影走去。 走进了,夕阳下,素车,白马,只有马脖子下的辔铃上垂下一缕红丝。 马静静地走,一只苍白枯瘦的手从车帘里探出来,扯着陈旧的马缰。在一片『逼』人的寂静中,马从天边缓缓走来,停在一小片珍贵的草地上,垂头去啃食地上的青草。 车帘掀起,高大的老人蹒跚着走下马车,身后再无一人。 他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消瘦的身躯像这片原野上的一棵老树,还没有死亡,却正在枯萎。 老人抚摩着陈旧的木杖,静静地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泽。 海伦走着走着,便跑了起来,疯狂地。 她扑入老人的怀中时,已经哭得泪雨如花。 “又见到你了,海伦。”老人的声音也仿佛荒原上的老树一般枯萎了,但语气却是那么的温柔,“这感觉真好。” 老人用尽最后一分力气用力地抱住了海伦。 一阵风吹过,他的身体化成了一道尘埃随风而去。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星空群像(上) 山峦叠嶂雾霭『迷』茫,羊肠古道逶迤蜿蜒,虬藤老松、嶙峋怪石都笼罩在沉沉夜『色』之中,如魍魉鬼魅般阴气森森。≦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幽深密林静得无一丝声响,荒草树木被雾气侵染得湿漉漉的,郁郁枝叶不胜凄凉地瑟瑟抖动。循山小路九曲回肠,与朦胧缥缈的白雾交织一处,宛如虚幻似有似无。枯枝败叶、草窠苔藓与『潮』湿的泥土裹挟着,滑溜溜举步维艰。猛一阵鸣叫打破寂静,却是夜栖的枭鸟惊风而动,鬼影般一闪而过。 这条路虽蜿蜒曲折,但大体上是延向东北方的,就在路的尽头有一座并不十分雄伟的关城。 乍看之下这关城古老落寞,在崇山峻岭间显得甚是渺小,但只要仔细观察两侧的高山峭壁便不难看破,此处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隘——这是启明抵御“赤灰天启”联军最后的前哨关卡。 “赤灰天启”,顾名思义,就是赤峰灰鹰所代表的西部联军和天幕残党所代表的南部联军还有以卡卡为代表的启明皇室力量联盟形成的阿富汗超大势力同盟。 关城内驻扎着来自天启四大家族的军队大营。 虽然还未入冬,今天却下起了小雪。 透过辕门望去,在层层军帐、片片枪戈之间有一顶庞大的青幕军帐,帐篷上虽已有不少积雪,但帐外却甲士林立毫不懈怠,帐前高竖着启明四大家族的标志大旗——那便是中军大帐了。 此时此刻,大帐里虽然众狮人列座,却是一片沉默,唯有几个炭火盆噼噼啪啪地作响。坐在首位的是一名老狮人,他身披铠甲,外罩青『色』战袍,怀中捧着一个用紫绫缠绕的沉甸甸的包袱,宽额大脸上的几道皱纹和胸前斑白的『毛』须证明他已经是狮族之中的高龄了。 这名老狮人正是启明的四大柱国之一,此刻他亲自驻扎在这险关,就是为了表现他们的决心。 “仅仅半年的功夫,就有十几个据点被拔除,一半的附庸脱离我们的掌管。”老狮人的语气中蕴含着压抑的怒火,“即便我们与黑岩达成联盟,形势也没有好转。现在,我们身后七十里就是我们的城邦。这一战,关乎我们狮人的荣耀,关乎整个启明的荣耀,老夫与诸位共进退,势必要把敌人消灭干净!” 老狮人手一抹,解去紫绫,其下一件古旧的铁器暴『露』出来,似乎是一件上阵的头盔,却不是普通头盔的式样,厚重森严,带着锋锐的铁刺,隐隐约约的阴刻了双狮与树木的花纹。 那是他们这一家族的标志,而这件头盔曾经伴他度过上百次生死。 城关上,一队启明的卫士驻守着,虽然靠着高科技的探测器,他们的用处微乎其微。 卫士长不禁打了个冷颤,『摸』了『摸』发红的鼻子,忍不住抱怨道:“这鬼天气越来越怪了!” 一名卫士拿着个酒袋子递到卫士长面前:“老大,喝两口吧!” “你小子大有可为!”卫士长笑了笑拍了拍那名卫士的肩膀,接过酒袋子,吞了两口烈酒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些。 “那些长『毛』狮子根本没把我们这些人当成自己人!干!多少弟兄死在前线上了,现在他们才上,还让我们站在寒风里看哨,自己窝在帐篷里小酒喝着,小火烘着,小曲听着......” 卫士长赶紧捂住了那名年轻卫士的嘴,小声喝止道:“你说什么疯话!不要命了!” “这半年多来,我们启明输多生少,虽然这些大人物都藏着不说,但就算是我也知道这回启明是要倒大霉了!反正都是死,死前还不如说个痛苦,否则不是白白到这世间走一遭!要我说,这都是那四个老狮子的报应,想篡位又没把卡卡这头小狮子铲草除根!得,这回人家拉上一支大军打上门来了!可怜的我们哦,明明是几只狮子之间窝里斗,送命的却是我们这些人类!” 卫士长像躲瘟疫似地推了推年轻的卫士:“你她娘离我远点,想死可别拉上老子!我告诉你,这话要是被那几位大人听到了,不光是你,你在城里的老娘都逃不了......” 卫士长看着一脸嬉笑,怎么推都不走的年轻卫士突然像看到鬼似的后退了两步,瞬间也变了脸『色』。 一个身高两米开外的金属人形忽然出现在卫士长身边,手中两把两米长的弧形刃锁住了七八名卫士的咽喉。 那是恐怖如魔神般的东西,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微光,内部传出机械运转的声响,关节缝隙中涌出滚滚的热气。 唯有那对漆黑的眼孔中能够隐约看出人类的气息,那是一对冰冷的瞳孔。 寂静,一片雪花被风卷着经过魔神手中的弧形刃,无声无息地化为两半。 七八名卫士包括卫士长都矗立在原地,不敢动弹,就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那是令人窒息的三秒钟。 那名年轻的卫士突然哭出声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死了,我妈妈也活不下去了......呜呜呜呜呜,不要杀我......” 卫士长望着年轻的卫士心有悲戚,但这就是战争,它是残酷的,现实的。 可怜的是有太多的人像年轻的卫士这样没有做好觉悟,便被抛入了战场,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扔下武器装备,你们逃吧。”达移开了刀,不再理会他们,便跃下城关,朝着大营奔去。 警报声大响。 几名卫士愣愣地互相望了望,还是卫士长先醒过来了,他将手中的武器往地上一扔,卸下自己的铠甲,大喊着:“还愣什么!还不快逃!” 这几名幸运的士兵丢兵卸甲,从城关窜进山林里逃走了。 下一瞬,鸾鸣鹰啼之声响彻云霄,海东青和雄鹰从山林里飞出,划过城关的上空,引来无数炮火,这同时也意味着——城关攻防战打响了! 路的另一头,突然出现一架灰『色』的炮台。 神『色』飞舞的枪抿着嘴唇,调试炮口对准了城关方向,高呼着“吃我一炮”,按下了发『射』键。 一枚直径三米的炮弹咆哮着撞到城墙之上,火焰与爆炸冲天而起,城关被炸成粉碎。 几百道身影从两旁的山林之中闪现而出,如利箭一般朝着启明大营攻去! “杀!”启明少城主卡卡骑着魔鬼马从蜿蜒的小道尽头出现,率领着十几名狮心团成员朝着城关内冲锋。 也只有启明特殊栽培训练的魔鬼马才能载着身形庞大的狮人在这狭隘的山路上奔腾! 忽然一个巨大的阴影从狮心团骑兵头顶划过,落在骑兵前方,以更快的速度朝前冲去。 辛吉德身穿锁子甲,手持长枪,骑在大狮子之上,狂风夹杂着雪花呼啸而过。 “背叛,是吾辈最为可耻之事!在下愿助卡卡少城主一臂之力!” 忽然从山林深处钻出一双手臂,如橡皮泥一般拉长至上百米,一把抓住大狮子的尾巴猛地一拉,路西从山林之中弹『射』出来,顺势跳到了狮子的背上,落在辛吉德身后。 “打个架还说的花里胡哨的!” 路西无视了辛吉德满脑门的黑线和狮子的怒吼,搭在辛吉德肩上,眺望着越来越近的启明军大营。 然而启明一方对于“赤灰天启”的突袭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几十米高的城墙其实只是一种摆设,城关附近早已设下了无数埋伏和杀手锏。 战争一打响近千辆呈甲壳虫般形状的战车便从一侧的山顶隆隆而下。 战车最大半径约有八米,高度约三米,都是由联邦新型坚韧金属打造,装甲厚度约五厘米,具有极强的抗压『性』,同时战车外还有一层无形的能量罩守护。战车中大约有二十到三十人,分别负责武器攻击、能量供应、目标扫描。 要想打破这个坚硬的乌龟壳,除非是用战车上装备的最高级的重型武器击打,否则很难毁坏这辆战车分毫。 同时还有几百只金属巨蝎从地底爬了出来,这些巨蝎体形巨大,金黄『色』的外表,背壳上长着一个个微耸的凸起,连成一片,蝎尾有一丈长,看起来十分恐怖。这些仿生态机械兽拥有极其高的人工智能,背壳上的突起之中藏着的是罕见的毒『液』,通过传输到蝎尾的毒针之内释放。 启明城靠着庞大的财力,其科技力量足以比得上正规的联邦军队,除了比较出名的蜘蛛骑士之外,这两样新型武器杀伤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科技生命之后,才是列队迎敌的启明精锐和核心的狮人战士。 最先与甲壳虫战车短兵相接的是第一个冲入城关的达。 不过他并没有与这些乌龟一般的战车较量的意思,而是靠着灵活的机动『性』在战车的缝隙之中穿梭,试图接近核心的狮人战士。 不过很快战车就将其重重包围,一辆战车竟然从包围圈外弹跳而起,朝着达压了过来。 达眼中精光一闪,能量开度全开,生生从空中侧移出十几米。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星空群像(下) 一道身影如一座巨石从天而降,正落在战车包围圈的中心。 . 下一瞬,七八辆战车飞了起来,抛飞出圈外。 铁塔袒『露』着黝黑的胸膛,举着足足一人高的巨锤,一个扭身就把一辆战车砸入地下半米,“甲壳”之上也凹陷下去一个大洞。 “这里交给我!我这两年没干别的,就光学会打铁了!” 达抽身而出,下一瞬,几十辆战车就把铁塔彻底包围了。 达没有回头,机甲动力装置喷发,他一跃便冲上了天空,将右手的弯刀收回鞘内,从腰间取出一只弩弓。 弩弓表面非常细腻,虽然看似小巧,但又予人厚重之感,整体看起来极为坚固,流线型的线条,处在前端的弓就仿佛是隼儿的两翼,充满了飞跃感。 弩弓正面就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隼儿,凶悍而威严,散发着凛凛的战意。 一声尖啸而出,弩箭直『射』位居中军的老狮人。 达誓不罢休,在空中回转身子,又『射』出两道弩箭,朝着老狮人的几个要害而去。 “哼!”老狮人声寒如冰,缓缓拔剑出鞘,只有“噗”的一声闷响,质朴无华的长剑已经擎在他手中了。 他回身横剑,封在自己胸前,左手按压剑脊,以“中流式”的圆转剑气破开了弩箭。被破开的弩箭裂成两半斜『插』入他身旁的雪地里,老狮人冷冷的目光落在达身上,同时咽回了喉间涌动的鲜血。 “杀!” 几百道隐匿在山林之中的炮筒对准了位于空中众矢之的的达。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血影划空雪白的天际,扯着达躲过了高『射』炮的聚焦轰炸。 维奇展开着暗金『色』的魔鬼之翼,抓着达的手臂在空中兜了一个圆滑的弯,便俯身朝着炮弹袭来的山林之中『射』去。 “我和达解决山里的炮台!” 摩尔领着浩浩『荡』『荡』的联盟军骑兵从山一侧而下,如一道利箭直『插』中军,不一会便和启明军短兵相接。他振眉大吼一声,吼声雷霆一样穿透众人的呼喝奔驰在山谷间,众人胆裂。摩尔已经纵马提剑足足杀出七十余丈地方,白甲尽血,淋漓的血『色』在雪天下分外刺眼。 老狮人对几百丈外的骑兵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白『色』绸巾,低头缓缓擦拭着手中长剑,擦拭之下,剑光越来越冷,最后竟然有了一股妖戾的光华,长剑上似乎附上了杀魂。 他将长剑顺势斩了出去,冷冽的剑气撩动风雪划过几百丈的距离,冲在最前头的联盟军十几名骑兵双手一齐被剑气斩断,剑气划过他们惊恐的脸,血痕划过了他们的眼睛,下一个他们的身形便被斩成两半,跌落马背。 凄厉的血『色』『迷』住了摩尔的眼睛,浓重的血腥味透过铠甲窜入鼻子。 联盟军的冲势渐渐减弱了,而他们在离启明军中军仅仅两百丈的地方被一群金属蝎子彻底包围住。 “小光头!” 坐在雄鹰背上的小妖乘着雄鹰俯冲而下,在距离地面还有百丈的时候,她便一个翻身而下。 身形如同轻羽一般飘落而下,直接落在启明军之中。 她手中握着两柄极短小,可以藏在手掌中的小刀,刀身透明,仿佛水晶,一旦灌注了火劲,就会像燃烧的红炭甚至高炉里红热的金属那样耀眼。 小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敏捷,他握着小刀在敌人之间腾挪,毫不留情地透过甲胄的缝隙割裂他们的关节跟腱,而敌人往往只能抓住她的残影。 “受死!”话音未落,敌人的阵型散开,老狮人的长剑寒芒流转,一抹霜『色』骤起连天。 随即,老狮人挥剑平指,长剑一寸一寸推向小妖的眉心。 小妖直视而去,古拙的剑身上绽开无数的冰纹,丝丝交错相『射』,在灯下漾出千重虚幻。 她好像被定住了,眼睁睁看着长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明明还没刺到自己,然而自己的身体已经附上了一层寒霜。 就在此时,一抹翠绿『色』出现在雪天之中,如一条碧绿的毒蛇出洞! 子妍撩起青剑格开了老狮人的长剑,接着一推小妖的肩,冷声说道:“你去别的地方,别妨碍我!” 小妖也冷冷地望了子妍一眼,非但没有感谢子妍出手相助,反而冷冷哼了一声便走开了。 子妍没有过多去理会小妖,在知道了她和维奇的关系之后,原来的蛮人团成员就对她十分看不顺眼,尤其是小妖,当然维奇也没有幸免。 这大半年来,小妖都没有和维奇说上几句话。 每次维奇想要找小妖叙旧谈心,后者总是一句“你这个这么快就找新欢的负心汉,离我远点”就将他后面所有的话给咽了回去。 子妍此刻全身贯注地望着老狮人,腰间一闪,黑『色』巨剑出现在左手,如门板一般先发制人朝着老狮人拍去。 老狮人怒喝一声,双臂肌肉猛地贲起,双手持着长剑迎着黑剑砍去。 “轰!” 雪花四溅飞舞,被一股飓风卷起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漫天的飞雪之中,老狮人和子妍双剑相抵僵持在那,迸发交击的气劲如同波浪一般一波波席卷开来。 “好臂力!”老狮人不由赞叹出声。 狮族本身就是以力量强大,速度敏捷着称,比之虎族都犹胜几分,老狮人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人族女人可以跟他比拼力气。 “不过,这还不是我们狮族的真正的力量!兽血沸腾!” 老狮人的眼睛一瞬间变成了红『色』,肌肉里爆出狰狞的血管,他『毛』发疯长,长剑上的力道也猛地增长几倍,一瞬间将黑剑压了下去,他张开血盆大口欺近子妍,像是要一口将其的头颅咬碎。 子妍当机立断腾出一只手,抽出青刀末由,往老狮人腰间一捅。 老狮人惨叫一声,剑上的力道减了几分,抬腿一脚将子妍踹飞出去。 子妍身形在空中翻转三周,双剑驻地跪伏着在雪地擦出去几百米还余势未减。 沿路的狮人趁机在子妍背后举起大刀,朝她的脖子砍去,却有一道紫『色』闪电闪过,那名狮人还未意识过来便被踢飞出去。 穿着紫『色』贴身战甲的零落在雪地上,却没有踩下任何痕迹。 她比之子妍更为冷漠,那种冷漠是没有生气的,就像她此刻没有神采的瞳孔。 然而下一瞬,她的瞳孔之中便有了『色』彩,而且还是画家随手打翻了调料盘的那种五彩缤纷。 一头大狮子咆哮着从风雪之中冲了出来。 “零,上来!骑这头大狮子可好玩了!”路西不顾辛吉德越发阴霾的脸和狮子的狂吼,再经过零身旁的时候,伸长手臂一把抄住了零的腰肢,把她拉到了大狮子的背上。 “冲喽!” 路西扬起手臂,站在宽阔的狮背上,就像是一个骄傲的战士。 大狮子一路横冲直撞,靠着蛮横的体型把沿路的启明骑兵撞飞,几乎是摧枯拉朽地便闯到了中军核心。 当看到老狮人的那一刹那,大狮子和辛吉德一路积压的怒火终于有了宣泄之地。 “吼!” 大狮子一个加速,就把站立不稳的路西和零甩飞下来。 辛吉德抓着狮鬃,微俯身子,眼神凌厉,持着长枪朝老狮人刺去。 “来吧!”兽化后的老狮人一跃而起,手持长剑,朝着辛吉德砍去。 双方交叉而过。 老狮人在空中一个翻身后稳稳落地,而辛吉德则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 老狮人转身,大狮子焦躁不安地前掌摩擦着雪地,喉咙中仿佛藏着闷雷对着老狮人示威。 正当老狮人认定辛吉德已经失去威胁,打算去寻找其他刺头的敌人时,倒在雪地里的那名年轻骑士又站了起来。 辛吉德身若无骨,像个醉汉一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面容变得扭曲,邪意凛然,完全不像是之前那个正义骑士的样子。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辛吉德捂着肚子桀笑着,夸张到前仰后合,“辛吉德这个家伙,每次都装着一副正义之子,审判他人的样子。结果呢!每次都一击ko!真是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被辛吉德称为德吉辛的黑暗人格像是变魔术般一下子收敛了所有笑容,眼神变得歹毒冰寒,他盯着老狮人说道:“每次都要我给他收拾烂摊子!” “吼!”随着德吉辛的出现,大狮子也黑化了。 他的鬃『毛』从发梢一直黑到发根,原本棕『色』的瞳孔变得猩红一片,他的背部还陡然生出两只巨大的黑『色』羽翼,仿佛魔神的坐骑。 德吉辛乘着狮子纵驰而来,一枪便将老狮人挑到了半空中。 德吉辛一手挑着老狮人,鄙夷地望了他一眼,便像块破布似地将他甩到一边:“切,中毒了吗?” 倒在地上的老狮人腰间的伤口有肉眼可见的青『色』毒素在蔓延,他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 他看见,天空中启明的上百架战机互相对轰着,纷纷陨落,而始作俑者,就是那奇异的大鸟之上那只拖着五条狐尾的年轻狐妖...... 他看见,缠绕着血线的年轻血族和身着机甲的战士从山林一侧出现,而他们的身后,是上百道袅袅升起的黑烟...... 他看见,在战车之中疯狂挥舞着狰狞巨锤的汉子还有在军队之中穿梭的女孩...... 他看见,正在和疯癫骑士战斗的草帽男孩和他身边的紫『色』身影...... 他看见,端着镭『射』炮在战场中撒野的潇洒身影....... 他看见,一手握着青刀,一手拿着黑『色』巨剑的女孩正朝着他一步步走来...... 他看见了,星空的群像,那是一群灿烂辉煌,如同闪耀在之中的星星,是一群一同燃烧着青春的年轻人...... 而不知多少年前,他也曾拥有这样一群伙伴,他们的故事也曾经和这些年轻人一样精彩...... 子妍刺穿了他的头颅。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无面到来 “零,这家伙和他的狗子又发疯了!帮我一把!” 路西话音未落,便伸长四肢,绕到德吉辛背后,像只八爪鱼似的箍住了德吉辛的四肢。 “又是你这个王八蛋!”德吉辛对路西记忆犹新,甚至在沉睡的时候也经常梦见这个人“丑陋的”面孔。 这过去的半年里,自从第一次自己突然出现对联盟军在路西等人措不及防之时大肆屠杀,之后几乎每次自己主导这具身体,都会被这个戴着草帽,一年四季都穿着短衫短裤的沙雕给缠住。 偏偏这个家伙又有几分本事,自由如意变化和长枪都戳不动的身体每次都让人头痛。 而且,他还有个跟他像是同类的女帮凶! 他恨不得将路西二人碎尸万段! “我杀了你!”四肢动弹不得的德吉辛头猛地往后撞去,想要撞碎路西的鼻梁骨。 然而路西早就防备了他这一手,微微低头,便用自己自信的额头迎上了这一击。 德吉辛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撞在了一个陨石上,眼中只有金星在打转。 下一瞬,零便轻车熟路地从高空坠落,一脚踹在德吉辛的肚子上。 德吉辛的眼珠子快要爆出来了,他的身体有着变态的抗打能力和恢复能力,可即便如此他也快吃不消了。 “对不起了,小老弟。安安稳稳睡上一觉,醒来后又是美好又充满元气的一天!” 路西咬着牙齿,架着德吉辛的脖子一扭,后者彻底昏了过去。 路西这才松了一口气,正当他想休息的时候才意识到他身下这头黑狮子也疯了。 他抓着黑『色』鬃『毛』,顺势一个千斤坠,一拳狠狠锤在大狮子脑壳上,大狮子也消停地昏过去了。 “呼!”路西身上冒着热气,他呈一个“大”字平躺在狮子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每次制服这个疯子都要出一身汗,这还多亏你了,零!”路西笑着望着零道,挪动身体腾出一片空地,“你真好!我知道平时你突然打我,或者夜里把我埋坑里,都是那个姓沈的娘炮指示你的。我不怪你!来休息一下吧!接下来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零神『色』挣扎着看了看路西,又看了看他身旁的位置,突然涨红了脸,转过身逃似的飞奔离去。 路西这会儿才放下所有戒备,『摸』了『摸』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总算把这个疯婆子给哄走了!” 路西躺在狮子背上,身旁躺着的昏『迷』过去的辛吉德,周围到处都是打杀声,马踏声,叫喊声。 雪花簌簌地落在路西脸上,路西回想起来这大半年来的悲惨命运。 那天他和维奇兵分两路,受维奇的委托护送沈琅缺到阿富汗。 结果刚离开川渝之地,沈琅缺这个恶魔就朝无辜善良的他伸出了“魔爪”。 沈琅缺这“狗东西”一路上骑在他头上,完全把他当作骡子使。 如果路西撂挑子不干,沈琅缺马上奔往最近的联邦办公点自首,然后一边喝茶一边等着路西乖乖闯到联邦势力之内,磕着头求他老人家“起驾”。 沈琅缺丝毫不着急去阿富汗,在华夏之境流连忘返,偏偏他对沿路周边的大小势力了如指掌,没事就去个山头门前撒『尿』,调戏个压寨夫人,或者到人家赌场里大杀四方,把桌子上的钱卷个干净,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路西处理后事。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谁都无法想象当路西回到昆仑脚下的桃花源时,他内心有多么激动,多么想哭。 结果,他根本没见到亲切的张翠花张嫂,李淳风也没有现身,使用斗转星移神通就把他们移到了西边的沙漠。 自那之后,沈琅缺的脾气好像更坏了,这也同时说明路西的生活更加痛苦了。 沈琅缺的另一杀手锏就是零,这个几乎没有感情的女人似乎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沈琅缺言听计从。 这个力大无穷,毫无感情的女人经常会在夜里把他埋到沙子里,然后微笑着引来一群凶兽践踏而过,好在路西命硬,才从一次次谋杀之中逃生。 其间的苦难一言难尽,其间的故事拉出来几乎可以写个魔幻现实主义的长篇小说,想着想着路西就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不过好在若是没有沈琅缺指使,零倒不会无缘无故对他出手。 但是平时他们俩相处时,零总是显得怪怪的,尤其是路西夸赞她的时候,她总是会像一个受惊的兔子似的逃开。 所以,路西也学会了这保命的手段。 “哎,要想生活过得去,嘴上总得抹点蜜。可惜以前没跟先生多学点诗词歌赋。” 正当路西沉浸在悲伤之中时,一队魔鬼骑兵呼啸而过。 “启明的诸位,现在立即放下武器,可以得到宽大处理!缴械不杀!”卡卡骑着马在战场之中奔走,可是双方已经杀红了眼,谁都不敢先停下。 维奇展开双翼飞到了子妍身边,有些不忍地看着后者手里提着的老狮人的头颅。 “把这个给卡卡,早点结束战斗吧!” “嗯。”维奇接过头颅,展开双翼飞到了空中,将头颅抛给了卡卡。 卡卡眼神复杂地望着熟悉的面孔,眼一横便下定了决心,他飞到了半空之中,高举着头颅放声喊道:“柱国头颅在此,尔等叛军还不投降!缴械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再说一遍!缴械不杀!” 这下所有启明战士都看到了卡卡手中的头颅,其中一名狮族战士面如死灰,率先扔下了手中的阔剑。 接着,丢兵卸甲声大作,中军的那些满口荣耀的战士精锐最先投降,而不少外围的战车和战士仍在负隅顽抗。 海东青载着白千玦缓缓落在雪地上,白千玦灵巧地跳了下来,走到维奇和子妍面前。 “辛苦你了。”维奇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天空之上启明的战舰仍在互相对轰,它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似地在天空『乱』撞,从始至终几乎没有对地面的战场造成任何影响。 白千玦『摸』了『摸』两鬓的汗水:“这幻境还能维持几分钟,我们最好尽快结束战斗,否则到时候还要费一番功夫。” “明白了,我们分头行动。” “嗯。”维奇三人分头前往边缘的战场。 甲壳虫战车队仍然没有失去阵型,枪和铁塔背靠着背望着周围密密麻麻,水泄不通的战车。 “这些甲壳虫真难打!”枪皱着眉头,他手中的镭『射』炮管已经烫得发红了,雪花落在上面立刻蒸发成白气。 “要把他们彻底打废了!”铁塔身上满是焦黑的伤口,就连血肉都被烧的黏在一起,他挥舞着巨锤跳到最近的一座战车之上,对着战车头顶的一块铠甲猛锤。 一锤,两锤,三锤! 每一锤都像是天神在锻铁,战车的铁甲凹陷下去一个夸张的角度,然后猛地破裂。 这时候另有三辆战车调准炮口对准了铁塔,还未发『射』,就被枪用镭『射』炮轰飞出去,在地上翻滚几圈砸中其他战车,躺倒一片。 铁塔丝毫不管其他战车的威胁,他从破裂的战车内大手一捞便捞出一名战士,想要将其结果。 就在这时,维奇猛地落在战车顶上,抓住铁塔的手臂制止了他。 “不需要再杀人了。”维奇又转头对那名惊恐的士兵说道,“你们的将军已经死了,卡卡注定要重新夺回启明,你们快快束手就擒,缴械不杀!用你们战车的通讯系统告诉其他人!不要再负隅顽抗,否则只会是白白牺牲。” 几分钟后,摩尔高举着狮人柱国的头颅飞遍了全场,战争才真正落下帷幕。 他正率领着狮心团在收编俘虏,这种事情以维奇为首的联盟军只能帮忙打下手,他们毕竟不是启明人,如果由他们处理,这些启明战士不见得会这么容易就缴械投降。 如果是向卡卡投降那只不过是他们良心发现,打算支持皇室正统,然而如果向西部联盟军投降,那么他们心中最后一份荣耀感也丢失了。 这次西部联盟军是精锐出动,蛮人团成员,摩尔,还有路西维奇等人十多名高手率领强兵发动雷霆一击,不出一个时辰便拿下了这处关卡。 接下来更加耗费工夫的,还是考虑如何收编处理这些叛军。 正当维奇等人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只闪着冷光的金属生命从崎岖小路的尽头穿透风雪而来。 极致的美和极致的狰狞并行于那具昂藏的金属身躯上,狮虎般强壮的身躯搭配巨猿般的手臂,银『色』的双手却意外地细长,像是绝世美人的纤纤素手,世间千万种美集中在那具身体上,最终的结果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它甚至没有头部,躯干上方本该是头部的地方代之以一对银『色』的金属飞翼,眼孔和嘴缝这类机动甲胄必备的原件在它身上也找不到,那是个无头无脸的怪物。 沈琅缺稳稳地骑在那具金属怪物的背上,朝着战场而来。 西部联盟军多数人对沈琅缺都十分熟悉,因此也未多加阻止。 倒是躺在大狮子背上的路西一看到来者,像只老鼠一般仓皇而逃,头都不会一下。 “领地里来了一个女人,她说她是无面亲王。”见面第一句话,沈琅缺便如此说道。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海伦暴怒 “先祖们,如果你们还保佑着血族,您的后代在此祈求你们,给予血族一个光明的未来吧。 .” 这是一间古式教堂,有着宽阔的庭院、前厅、大厅和后面的祈祷堂,结构复杂,穹顶上吊着车轮形的蜡烛大吊灯,血腥收割者梅涅兹庞背着双手站在星辰般的烛光下,格外的严肃。 大厅的四周摆放着几十具被白霜覆盖的棺材。 梅涅兹一一走过,手拂过棺面,抹去上面的白霜。 抹去白霜之后可以看出这些铁棺竟然是浮雕描金的,天使以黄金的六翼包裹着铁棺,仿佛守护着它,天使的眼睛以白银镶嵌,从不同角度看去会呈现出类似“眼神”那样的东西,羽翼则用一片片金箔贴成,流光溢彩,像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仅仅过去了三天。 三天内发生的事情却彻底改变了血族的历史走向,为整个城堡抹上了一层血『色』恐怖。 那天血族城堡内发生变革的时候,他正在前线,而等他回来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尼古拉斯·e·威廉提着德拉库拉的头颅坐在了皇座之上。 无论叛『乱』者,还是不知情者,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结果,然而它就这样发生了。 威廉给出了他的说法,杀戮亲王德拉库拉率领亲信积蓄已久,发动叛『乱』,谋害了身受重伤的血皇。 而他则在那之后,将德拉库拉这个叛贼就地正法,顺应血皇最后的遗愿继承皇位。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威廉就把血族的领袖人物曼特和灵魂人物德拉库拉之死一笔带过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怀疑其中的猫腻和威廉言语的真实『性』,然而当时真正在场的只剩下威廉一人,一切都是死无对证。 更让众人难以信服的是,威廉还声称无面亲王绮与德拉库拉勾结,在最后关头叛逃而去。 梅涅兹根本不信这种鬼话,他相信血族上下即使所有人都背叛曼特,绮也会站在曼特那一边。 然而现实就摆在所有血族面前,德拉库拉的血腥头颅就被扔在威廉的脚下,而无面亲王也像是威廉所说的那般不见踪迹,音讯全无。 当场不是没有曼特的忠实拥趸直接站出来质疑威廉的话,但是下一秒他就被威廉消灭了。 威廉展示了他的绝对实力,那是超越了亲王的力量,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力量。 解释再多,辩解再多,也依旧会有不信服的人,这个时候只要展示你的锋利獠牙就行了。 威廉似乎很明白这个道理。 血族上下包括梅涅兹都认为其他亲王会站出来详细询问这次叛『乱』事件,但让所有族人大跌眼镜的是,第二天,狼王凯撒以新任血皇威廉的朋友,血族城堡未来的盟友身份出现在城堡中,大剌剌地占了一个已故大公的城堡就住下了,而卡佩亲王和路克亲王不久之后便先后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们愿意拥护威廉成为下一任血皇。 而今天,等天一黑,威廉的加冕仪式就将在血妖殿堂举行。 血皇曼特死了,血族失去震慑其他妖族的绝对力量。 英勇善战的杀戮亲王也死了,血族失去了最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骄傲战士。 在三天前的那场突如其来的叛『乱』之战中,本就元气大伤的血族城堡彻底被击碎了。 抛开『性』情大变,喜怒无常的新人血皇威廉,血族城堡目前只剩下两位亲王,以他在内还剩下三名大公,五位公爵,当这场内斗落下帷幕的时候,城堡内的力量几乎锐减了一半。 血族从百族之中的超然地位,一下子沦落成普通的一线大族,就以血族上下目前人心惶惶的状态,他们甚至都不如虎族,牛族这样的老牌大族。 更为讽刺的是,仅仅过了三天,血族上下便对三天前发生的叛『乱』事件讳莫如深,整个事情诡异到了奇幻的程度。 也再没有人敢出声反对新任的这位暴君,正如这个暴君所说:“你们之中的很多人或许并不接受我,但是没关系,你们需要我。” 梅涅兹不得不承认——威廉说的是对的。 血族城堡现在需要他,血族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不管这个暴君疯王会将整个血族这辆即将崩坏的马车驶向何方,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这两天不少心灰意冷的血族老一辈们都选择重新入棺长眠,他们的铁棺此时就摆在这教堂内,他们将实则有限的宝贵的三百多年生命倾注在了这末世后的血族壮大之上,却没想到最终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梅涅兹也是血族中的老家伙了,他的辈分甚至比曼特和德拉库拉还要长,对于这三天来血族发生的事情,他的内心就像是在滴血。 威廉似乎也知道拉拢这个德高望重的老家伙的重要『性』,所以还希望把德拉库拉的杀戮亲王之位传给梅涅兹,让他统领血族军队,不过被梅涅兹当场拒绝了。 他甚至没有去参加威廉加冕仪式的想法,这大概是这三百年来他第一次撂挑子不主持族内盛典,至于这个加冕仪式如何进行,就由那个暴君自己去想吧! 一向老谋深算的梅涅兹大概知道了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但就连两位亲王都没有作为,他一个大公又能改变什么呢? 就在此时,一道极具危险的气息毫不掩饰地超高速向城堡接近。 梅涅兹一惊,当他迈出教堂的那一刻,血『色』凝聚成一副古老的甲胄披在他身上,他的手中鲜血灌涌凝聚成一把丈许长的大刀,脚一踏地便直『射』入天空,张开遮天之翼,等待着来者。 一道冰蓝的身影如彗星一般朝着城堡直直『射』来,沿路阻挡的血族战士还没施展招数就被席卷而出的金『色』光海淹没,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 海伦眼中充斥满满的杀意,披着战甲,披散着海蓝『色』的长发,手持金『色』巨剑而来,她元气鼓动着天地之力,连风云都为之变『色』。 最爱的人在她怀中消散成风,这个女人已经被愤怒烧毁了理智,今天只身闯入血族城堡就是要把整个血族颠覆,即使身陨也无所谓。 就像曼特来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不是血皇的身份,而是他们在烟雨江南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个曼特。 现在的海伦也不是欧洲战区总司令,而是一个为亡夫报仇的未亡人罢了! 还有不少尽职的血族战士挡在金『色』浪『潮』前,想要拦截下海伦,梅涅兹大手一挥,无数双血手如狂蛇般窜出,卷着那些送死的血族战士拉了过来,然后自己踏前前一步挡在了金『色』浪『潮』之前。 他挥动大刀,一刀将浪『潮』劈成了两半,正好击在海伦的大剑上。 一声铿锵,梅涅兹终于赶在海伦造成更大破坏下把她拦了下来。 “海伦总司令,请回去吧!你这样只身闯入我们血族城堡是在送死!” 在前线的时候,梅涅兹曾与海伦打过几次照面。 海伦蓝发飞舞,咬牙切齿地盯着梅涅兹说道:“少废话,今天你们若是不把谋害曼特的凶手交出来,我就灭了你们血族!” “谋害血皇的是杀戮亲王德拉库拉,而他也已经死了。”梅涅兹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在自欺欺人!”海伦眼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喷出来了,大剑之上的光焰如同活物在跳跃,“谁是这场阴谋的最后受益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今天我一定要把参与这件事的人杀干净!” “对不起,血族城堡是我族圣地,外人不得放肆!”梅涅兹强硬地说道。 海伦顿时冷笑了几声:“你以为就凭你区区一个血族大公,就能拦下我?” “虽然此番内战导致我族元气大伤,但此刻城堡之内仍有两名亲王,狼王凯撒也在,你没有机会的。”梅涅兹摇摇头说道。 “那又怎样!”海伦怒喝道,“我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就算是死,我也要拖着你们血族一起下地狱,能杀多少算多少!” 梅涅兹哪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他神『色』复杂地望着眼前的人族女人,不由叹了口气:“曼特虽然死了,但你在这世上也还有牵挂吧?想想维奇那个小家伙。” 海伦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这个血族老人,惊诧道:“你怎么知道的?” “二十多年前,身为血族之皇,曼特他突然玩失踪,在温软之地流连忘返好几年,回来之后总得像我这个血族城堡的大管家有所交待吧!毕竟我也是看着他成长的。”梅涅兹『露』出回忆之『色』,“当年他还带回来一个孩子,说是自己的子嗣,把我可吓坏了。维奇的身份还是我帮着隐瞒下来的。曼特对维奇十分在意,他还『逼』着我这个老头子以先祖之名发誓,这一辈子都不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维奇......”一听到亲生儿子的名字,海伦的眼眶之中便有泪水在打转。 “另外,无面亲王绮叛逃了,她应该知道整个事件的真相。如果你真想复仇,不妨先弄清楚了再说。” 这会功夫,凯撒和两名血族亲王已经感受到了动静,朝这边急速赶来。 “快走吧!” 梅涅兹朝自己心口打了一掌,吐出一口精血,倒飞出去。 海伦望着疾驰而来的敌人,犹豫了一会,便转身朝着来的方向遁去。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自闭的维奇 整栋大屋都是木质的,通道曲折,子妍跟在摩尔后面,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最后来到一扇木门前。≦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木门也是颇有年月的东西了,并没有髹漆,表面一些地方却被磨得光亮如镜,木『色』深黯,木质坚硬得像是石头。 子妍轻轻敲了敲门,这让摩尔松了口气,他真怕这个女杀神直接一刀把这扇门给劈了闯进去。 然后子妍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汗水直下。 “你死了没?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诶!主公现在心情不好,您......”摩尔连忙小声劝道。 可是子妍听都不听,便继续朝着门内喊道:“怎么!现在是想把自己活活闷死去见你的老父亲是不是?” 摩尔指着子妍的鼻子几乎想破口大骂了,但当后者的冰冷眼神望过来的时候,他把这些脏话硬生生又咽了下去。 他清楚身边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人到底有着多么强大的破坏力,也了解他和主公之间的深厚感情,但是对一个刚刚得知父亲死亡噩耗,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儿子说这番话也太毒了些吧? “子妍。”屋内传来维奇的声音,声音是如此悲伤,疲惫和虚弱,听着便让人心疼,“你回去吧,我想独自静一会。就一会。我答应你。” “哦。”子妍仿佛是确定了维奇还活着的信息,便转身朝着来路离去了。 自从前天维奇抛下一切,从战场赶回赤峰镇和那个叫做无面亲王的强大女血族交谈之后,他便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直到现在。 起初子妍等人还猜测,这个突如其来的血族是不是和维奇也曾有过一段暧昧的感情,维奇为了躲着老情人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恕不见客,直到刚才在欧洲的探子传回消息血皇曼特陨落,新任血皇加冕大宴四方的消息,众人才了然了一切。 古朴的大屋外,联盟军的高层干部全都三三两两地聚在屋外。 老头莱恩和无面亲王绮在人群的最外围,此刻前者正以一种恶狠狠的眼神咬牙切齿地盯着后者。 绮穿着白『色』的羊绒大衣,戴着白『色』的小羊皮手套,那件真丝刺绣的长裙应该是顶级裁缝的手艺,鹿皮雕花的高跟靴子,精致的小帽上系着淡蓝『色』的蝴蝶结,长长的白纱在风中飞舞。 她一副年轻女孩的样子,也难怪众人一开始将她当成了维奇在血族城堡时的某个老相好。 绮终于受不了了:“老狗,你都这样盯着我盯多久了?你不嫌累,我还嫌烦呢!我警告你哦,我现在心情很差。要不是看在小维奇和小泫在圣彼得堡的时候,你曾照顾过他们俩,我现在就把你的『毛』全拔了!” “少废话,就算你忘了,我还没忘呢!”莱恩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两百年前,你和曼特拜访我族的时候,我还没成年。你!你居然化作女狼妖勾引我,让我在全族面前丢脸!我那颗纯洁的少男之心!就这样毁在你这个臭女人的手里了!你知道当年你的所作所为对我的青春期造成了怎样的阴影!族人全夸我年少不近『色』,壮年一心一意为狼族做贡献,却不知道我对狼族的女妖已经!有障碍了!” “啊?”绮一副渣女的表情,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么久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啊!当初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狼狗,唇红齿白的,这么可爱谁见了不想调戏一下!谁想到你这么没定力!哪想到才过了两百年,你就长成这么一副老狗样了!啧啧啧!” “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血族一样啊!老妖怪!”莱恩的喉咙之中仿佛藏着闷雷,“你太危险了,我必须寸步不离地看住你,不然谁知道你会对这里造成怎样的危害!” 绮无所谓地耸耸肩:“你想多了,我对这里和这里的人完全没有兴趣,我之所以现在还会站在这里跟你聊天,只是因为维奇罢了。他才是血族的正统,我要护送他坐上曼特的位子。仅此而已。你有闲功夫的话,去收拾一下你们狼族的那个畜生吧,他是我必杀的人!” 绮显然也了解一些当年狼族的秘辛。 “又是凯撒,他也是我必须要杀的人,我会亲手干掉他,但不是现在。”莱恩提到凯撒眼神渐冷。 “哼。”绮冷哼一声,两人各有心事,不再交谈。 屋外广场的另一角,金黄『色』的大狮子辛巴懒洋洋地躺在石板上,沐浴在初冬的暖阳里。 辛吉德靠在辛巴的前掌旁小憩,倒是路西大剌剌地躺在辛巴背上,完全把他当作了『毛』绒地毯。 零用辛巴的耳朵和『毛』发遮挡,偷偷地望着路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路西对此也早已习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路西身旁还躺着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僧人空尘。 “我说二位,辛巴是我的战斗伙伴,你们能不能不要随便躺在他身上,这样他也会很累的。”辛吉德略有些无奈地劝道。 辛巴也通人『性』的轻“嗷”了一声,以表抗议。 “喂,光头,说你呢!”路西拍了拍身旁空尘的反着光的脑门。 “阿弥陀佛,文殊菩萨的青狮历经磨难,终成佛果。阁下的这头大狮子还有待历练。” “唉。”辛吉德也拿这无赖没办法。 他和辛巴在过去的大半年里曾多次暴走,最后都是由路西和空尘帮助才没造下什么大罪孽,如此说来,这两人对他还是有恩的。 德吉辛的实力辛吉德最为了解,在巴黎和鹿族交接的死亡峡谷,德吉辛曾经作恶多年,最后已经成了巴黎军队和鹿族战士共同的梦魇,他就是传言飘『荡』在那个死亡峡谷的鬼魂,有无数不愿离去的怨念集合而成,吞噬着每一个进入这个峡谷的生命,被称为“黑暗骑士”。 如今生活在巴黎或伦敦的人尤其是小孩都知道这个故事。 光是关于黑暗骑士的诞生就有十几种版本的说法,有人说他是死在死亡峡谷的某位将士的灵魂,有人则说他是峡谷内浓重怨气和戾气凝结而成的强大恶灵,也有人说他是死亡峡谷本就存在的神灵,也有人说他是专吃死人的变异人...... 不过各个版本的故事中,所塑造的形象都是一个神秘阴森,跨着邪灵雄狮的骑士形象。 之所以称他为黑暗骑士,就是因为他那鲜明的形象特征,身下跨着如象般大的雄狮,手持长戟,腰佩刀剑,身披锁甲。 传说中,他在亡灵战场上游『荡』,为死去的灵魂哀悼,吃掉他们的肉身为他们超度,若是遇到生灵军队,无论是人是妖,他都格杀勿论,无人是其对手。 也正是因为见过他的人都死了,所以一直没人能够证实黑暗骑士的存在。 这个传说不知是何时产生的,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流传开来,仿佛随着人鹿两族大战爆发,这个黑暗骑士的形象便深入人心。 事实上,辛吉德最先出现在那里完全是出于骑士的正义和怜悯,想要阻止这场规模庞大,流血不止的战役。 然而他高估了他个人的力量,在战争的漩涡之中,他只是一叶浮萍。 为了保护本体,德吉辛会出现占据这个身体的主导权。 而在那危机重重的峡谷之中,几乎永远都是德吉辛的主场,辛吉德在那被困了整整三年。 直到一次机缘巧合,他才保持着理智从那片战场逃脱,而他留下的噩梦传说恐怕永远都不会结束了。 至于德吉辛最早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辛吉德已经记不清了,但他知道,那时候肯定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的家族,他的家人,他的师傅全都倒在了他的脚下,而他的手里握着屠戮的剑。 从那一天起,十几年来,他一直寻找着救赎。 德吉辛实在太过强大了,如果没有人能制止他这股暴走的力量,辛吉德便永远无法获得救赎。 不过,现在他好像找到了,虽然这个戴着草帽,每天都是笑嘻嘻的家伙看起来并不靠谱。 对此,同病相怜的狮子王辛巴对这两个人还有零这个“凶狠”的女人似乎也特别宽容。 此时,这个被人当作毡垫的大家伙只是摇了摇尾巴,便眯起眼睛继续打起吨来。 “诶,光头,说起来你还呆在这干什么?”路西眯着眼睛说道,“这大半年来,每次打架你也不去帮忙,还来瞎捣『乱』。也不知道你跟维奇究竟聊了什么,他会纵容你在这里吃白饭。” 路西和空尘的缘分也十分奇妙。 那天路西三人逃离基地,竟然在『乱』流之中发现了昏『迷』不醒的空尘,没办法只好顺手把他也捞了出去。 没想到在得知维奇这个“大魔王”最终会回到阿富汗这个信息后,空尘似乎就赖上了他们,一路同行。 不过,路西也要感谢这个同龄的光头。 一路上许多次要不是他出手相助,路西就真的要栽在腹黑记仇的沈琅缺手里了。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人也是灾难 空尘 如实回答道:“我和维奇施主有过约定,当他下一次失控暴走的时候,我会亲手制止他。 “不会啦!维奇当时是因为......因为他有什么特殊血脉......现在他已经好了......”路西说着说着突然就发起脾气,“算了算了,反正你是个木鱼脑袋,也说不听。” 空尘笑了笑:“路西施主,你为什么要帮维奇呢!我是说,你帮他也已经够多了,华夏的那些事,本来就不该牵涉到你的。” “那还用问为什么,因为我们是朋友嘛!朋友就是两肋『插』刀。”路西比了比“两肋『插』刀”的姿势,然后笑着道,“他们也救过我的命。而且若是没有他们,我不就少了这么一段惊心动魄的回忆了吗?” “好吧,救命之恩在华夏的时候你也已经还清了。你不需要留在这里为他打仗的。” “朋友之间谈什么恩情,这也不是可以计算的,自然说不上还不还。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知道维奇现在需要我,等他度过这段艰难日子我会考虑开启自己的冒险的。”路西难得地正经说话。 空尘愣了愣,他自小生活在白马寺之中常伴青灯古佛,没有什么同龄朋友,自然对友情了解不深。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他问道:“你杀过人吗?” “记不清了。”路西『摸』着下巴苦苦思考,“我喜欢和人较量,但一般都是把他们打晕了事的,至于之后他们是否会重伤不治,或者因为我的缘故,有无辜的人波及而死,我便不清楚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他们也有亲人,也有自己的朋友。”空尘说道,“就像你们在打的这场战争,其间会有多少无辜的家庭支离破碎,最后为的不过是个人的金钱与权力。我不能阻止你们所有人,也不能阻止这场战争,但至少我可以不参与这场没有道义的战争。我看得出来,你和维奇不是一路人,你不应该帮他的。” “所以说啊!”路西停顿良久,『摸』了『摸』空尘的光头,“所以说,你修不成佛。” “你什么意思?” “台风是灾难,海怪是灾难,洪水是灾难,但人——有时候也是一场灾难啊!”路西说道,“正如这场战争不会因为少了一个我或者任何人而结束一样,它也不会因为你或者某人动动嘴皮子就终止,因为它牵涉到的是每一个阿富汗的人。即使是那些没有参与这场战争的人,未来的生活也会因为这场战争而改变轨迹。这场战争的确没有绝对的道义可言,事实上任何一场战争都没有,说再多也是冠冕堂皇的废话。战争说白了就是双方的利益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而引发的流血事件,必然有人会死的,这个道理我九岁时阿爸就跟我讲过了。我们渔民出海捕鱼,宰鱼吃鱼,这是不是也算是一场战争呢?一场人和大海的战争。” 望着路西脸上的笑容,空尘发觉这个同龄的人根本没有那么傻,他才是活的最通透的人。 “每年都会有几个村民永远留在大海里,这是他们为了他们以及家人存活下去的利益而付出的代价,阿爸是这么告诉我的。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路西缓缓说道,“参与这场战争的人,没有人是无辜的,这也是我们每个人应该做好的觉悟。即使我们现在投降认输,对手也不会放过我们,相反他们会大肆屠杀镇民和联盟军以免后顾之忧,与其如此,我宁愿守护我在意的那一方。无法预料失败的下场,但至少我们还能决定怎么赢。这半年来我们每一次出击都是保证碾压对手的绝对实力,并且优先击杀首脑结束战斗,以免双方不必要的流血牺牲,在劝降沿路对手附庸势力的时候也是尽量采用威『逼』利诱,而不是强硬血洗屠杀。徐徐图之,维奇是这么说的,我认为他做的是对的。” “只是——” “诶。”路西摆了摆手,“我从他们那边听来的就记得那么多了,你要是在发问我可就没词了,你还是找沈琅缺那个魔鬼去念经吧!说点轻松的,你打得过那个血族女人吗?” “难,难,难。”空尘一连说了三个“难”字。 “哈?连你都打不过。你不是头铁的的很吗?” 路西曾经和这个同龄人较量过,结果以惨败收场,这让这个战斗狂人一度郁闷至极。 不过空尘曾解释,是他师傅把几十年的修为全都灌顶输送到他体内,他才有现在这样的实力,这一解释倒让路西稍微宽慰了些。 靠近大屋的位置,枪和沈琅缺暗戳戳地盯着空尘一伙人。 “辛吉德,还有他那头大狮子,完全把我的设定给抢了啊!咔,我呸!”枪往地上吐了口浓痰,一脸阴鸷,“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貌似——他在本书的出场比你要早吧?”沈琅缺突然面对空气,笑容洋溢的介绍道,“不记得的小伙伴可以回看黑暗骑士第一次出场第一百二十七章《黑暗骑士》一章哦,而枪的出场则在第两百四十九章《枪》,两人之间差了将近四十万字哦!” “喂,你在和谁说话啊!”一旁的白千玦出口问道。 “没事,一些你们看不到的人而已。”沈琅缺恢复了正常,他视线在广场内扫『荡』,缓缓说道,“现在联盟军内势力复杂,有原属灰鹰的战士,也有摩尔率领的赤峰军,还有卡卡为首的狮心团,吴起带领的天幕军,重新拉起队伍的蛮人团,还有一只大将战力的老狼,现在又来了一个无面亲王,他们在一起相识不过半年,唯一共同的联系就是维奇。如果他再不振作精神,出来主持大局,这群人估计要起内讧。” “干!”枪挥了一下拳头,心生一计,“千玦,你不是精通念术吗?进去把那个小子催眠了,然后把那段记忆删除了,我们瞒着他先把这场战争结束了,再告诉他真相好了!” “你就别瞎捣『乱』了。”白千玦白了枪一眼,没有理会他的不靠谱主意,而是望向了沈琅缺。 这半年来,沈琅缺担任了联盟军的军师一职,将来自不同势力的力量整合在一起,运筹帷幄,这才有了联盟军摧枯拉朽的胜利。 时至今日,全军上下谁都了解这个华夏年轻人的智慧过人。 “这事不好办,关键还在于维奇的态度。不管他承不承认,他现在就是这个庞大的联盟军的领袖,他的决定将影响正常战争的走向。” 说到这,子妍正好从大屋之内走了出来。 倒是白起和卡卡最先围了上来,一旁的老霍德劝了他们老半天,大冬天连汗也劝出来了,可这两人仍是焦急万分,一脸担忧焦虑都写在了脸上。 他们是维奇真正意义上的盟友,一个代表整个南部联盟,有着充足的兵力,一个则代表着启明皇室,有他在,整场战争才师出有名。 “怎么样!维奇还是不肯出来吗?”卡卡抢先说道,“如今我们破了启明的最后一处大据点,我拨『乱』反正,收复启明指日可待,在这关键关头,我们可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啊!” “我南部联盟军为了此战出动大半,五万军马在这囤了半年,你们又不准我们在这掳掠,每多呆一天就是天文般的粮草消耗和人力消耗,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南部又有宵小出来作『乱』了!”白起说道,“再这样耗下去,最先垮掉的就是我们南部联盟军了!维奇又是怎么回事,三天了,躲在房子里不出来。” 子妍只是冷冷地望着两人,没有说话。 白起也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个『性』,也不废话,抬脚就想往里闯去:“得了,我亲自和维奇去说。” 没想到一把黑剑压在了他的肩头,冰冷的杀意让他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心情不好,不想见人。”子妍面无表情地说道。 白起也是个硬茬,他回呛道:“如果我非要见他不可呢?” “哼。”子妍冷笑一声,手中的剑却没有松开,言下之意十分明显了。 就在**味越来越浓的时候,从屋内传出声音来:“子妍,不要对我们的友军放肆。” 维奇和摩尔从大屋内走了出来,站在阳光之下。 众人一起看过去,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带着微笑的维奇——哪里变了。 维奇先是对卡卡和白起歉声说道:“对不起,让二位担心了。” “哼!”白起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拍开黑剑退了几步。 “没关系,您没事就好。”卡卡也看出来维奇的状态有些古怪,不敢再过多说话,毕竟维奇愿意帮助他仅仅是因为之前他和自己父皇的承诺而已,卡卡本身只有区区二十几名狮心团部下,根本没有像白起那么大的底气和分量...... “正好大家都在这里,我有要事宣布!”一朵云划过遮盖了维奇脸上的阳光,“七天后,攻下黑岩和启明。”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南非之乱 一杆杏黄大旗高标,旗上纹金绣虎,大旗下是一头吊睛白额的大虎,虎纹黑黄相间,没有半根杂『毛』,正躺在地上假寐。 大旗下,一众虎人围着一盆篝火,正在商讨族内大事。 “王,你真的不去参加血族城堡的新任血皇加冕仪式吗?” “哼!”虎王冷哼一声,他的个头要大出旁边的虎人一圈,淡黄『色』的眼球偶尔闪过一道锐利的黄芒,穿着华丽的钉饰皮外套,脚上的链甲护腿靴在眼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大腿外侧挂着一柄看起来很宽大的利剑,厚而浓密的金黄『色』头发迎风飞舞着,“不光是我,我想其他妖族族长也不会去的。鼠目寸光的血族!没了曼特,连德拉库拉也死了,现在的血族对我们一点威胁也没有,我连理会他的兴趣都没有。” 虎族摒弃繁文缛节,尚武之风盛行全族,平日里虎王就是像这样和麾下一众大将围着篝火商讨事情。 “这个曼特的儿子有几分本事,不可小觑!野心勃勃,又和凯撒那个家伙勾搭在一起,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说话的是虎族大祭司。 他的年纪很大了,下颌满是浓密的白『毛』,头顶已经秃了。他披着的黑『色』披风胸口上以银线绣着繁复的花纹,手里攥着一本羊皮面的古书。 即使是虎王对族内的大祭司也要有十二分的敬重,他放低了音调:“无妨,血族此次内战,无异于自断双臂。若是他们就次休养生息还好,越是折腾,死得便越快。威廉那『乳』臭未干的小蝙蝠哪里玩得过凯撒,这样下去整个血族迟早会被凯撒坑死。由他们去闹腾,说起来这段时间也多亏了血族牵扯了整个欧洲的军事力量,这才让我族有迅速壮大的时机。” 一众虎族大将也纷纷点头,大祭司又分析道:“说起来,两年多前因为龙族之死而掀起的人妖大战最近几个月才刚刚冷却下来一些,看样子又要不太平了。” “是了!”虎王握拳,坚定地说道,“上一次,我们虎族没有过多参与,这一次是时候校验一下我族战士的训练成果了。” “这——”大祭司还有些迟疑。 “大祭司放心,我们有蛛族这一同盟,这几十年又靠着黑岩引进不少人类科技力量,已经完全具备和任意妖族或者联邦开战的实力。” 大祭司知道改变不了虎王的想法,点点头道:“说起来,这几个月来,黑岩曾多次向我族请求支援,据说最近阿富汗西南部形成了一个超大军事联盟,把黑岩和启明打得焦头烂额。” “区区一个弹丸之地,他们也抢得火热!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大不了过几天我亲自去走上一趟好了。”虎王大手一挥,他是真的瞧不上这个阿富汗。 在他看来,只要他愿意,率领族内战士挥军南下,无需一周工夫就能将整个阿富汗占领。 但是这样并不能带给他更大的利益,他需要像“黑岩”这样的中介,从人族那边搞来一些高科技的力量来装备族内战士,这比耗费功夫获得一个流血千里的废墟要好得多。 大祭司又想起了什么事,说道:“对了,象族,牛组和猿族形成的联盟这几个月来一直抛来橄榄枝,他们派来的使者说他们已经完全掌控了整个南非的资源,希望我族还有蛛族加入他们的大计,共谋天下,都被我婉拒了。” “你做的是对的。”虎王点点头,“他们真以为扶持一个傀儡就能掌控整个南非,实在是太过于天真了。这两百多年来,我从人类那里学到的教训就是——永远别把人类看的太简单了。天南地北,我们不用去理会他们,他们自然会吃到苦头。” 虎王确实有着非凡的长远眼光,他的话在未来不长的时间内一一应验了。 河水之畔,一个铜头铁额的男人抱着一个女人。 女人生得极为清丽,有着一头光可鉴人的长发和一双修长的腿。 在望向男人的眼神里**『裸』地跳动着媚『惑』,但是当她遥遥地望着远水的时候,她又透明得像是孤独的少女,眼瞳里仿佛弥漫着青山雨后的薄雾。 男人是人类形态的猿王,女人则是天下罕见的魅妖。 魅妖是极其珍稀另类的妖族,即使是在远古时代也罕见于世,传言魅妖一族乃是山海精气所化,相互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一旦现世,天下大『乱』。 之所以历史上会留下如此之多魅妖的传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魅妖一族都有着绝美的风姿,比之狐妖还要更甚一筹。 “你终于舍得抽出时间来陪陪我了。”魅妖哀怨地望着远山淡淡地道。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猿王抱紧了魅妖,深怕怀中的女子化成一缕烟飘散了。 魅妖粲然一笑,河水中的鱼都纷纷跃出河面,她笑着道:“你可一族之长,怎么能整天陪着我这个异族。你那些族人本就对我有很大意见了,如果我真一直霸占着你,他们还不以清君侧的名义把我给杀了!” “他们敢!”猿王铜铃般的眼睛一瞪,杀气凛然,“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伤害不了你。我是族长,我的事还轮不到他们来管。” 就在这时,一名猿猴慌慌张张地出现在河畔。 “族长,大事不好了!” 正在气头上的猿王转头瞪去,那名猿猴倒在地上,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生什么气嘛?族人来这里找你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了。” 魅妖柔声劝说,猿王的怒火才平息下去。 “要是没有你说的大事,本王非把你的头拧下来不可!” 猿猴颤颤巍巍地说道:“南非那群卑贱人类......他们......他们造反了!” “什么!”猿王一惊,“你给我好好说!前段时间他们还送来了一大批矿产资源和劳力,他们怎么就造反了!” “是这样,半个月前象族派去例行收取资源的使者始终没有回来,两天前我们三族驻扎在非洲的联盟部队派遣了一支小队前往南非安全区询问,也再没有消息传来。刚刚从象族那消息——” 听到这,猿王已经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了。 “磨蹭什么,快说!” “我们设立在那的中转站遭到了人类军队的突然袭击。包括我族一百多名族人在内的联盟部队,共计三百八十名战士——无一生还!” “混账!”猿王猛地起身,肩背隆起,怒火让他『露』出了本相。 “老袁......”跌落在地的魅妖担忧地望着猿王。 听到魅妖的声音,猿王才恢复了几分理智,他低头怜惜地扶起魅妖,又转头对猿猴说道:“你先回去,跟几位将军汇报,说我已经知道了,先调集人马,我马上回去。” “是。”那只猿族甚至不敢看魅妖一眼,族内对这个魅妖的风评很差。 在猿族眼里,她是披着美丽皮囊,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勾人魂魄的真正妖怪。 就连威名一世的猿王,在遇到她短短两年之内,就被『迷』得神魂颠倒,惫于朝政,更何况他这只没多少修为的猿族了。 等猿族小兵离开之后,猿王才低头亲吻魅妖冰凉如玉的额头:“对不起,我刚才太过于激动了。” “你没事吧?”魅妖捧着猿王的脸关切地问道。 猿王叹了口气:“三族联盟,扶持傀儡,侵吞南非,这计划本就是我提起的。近两年来也一直朝着我规划的方向发展,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人类,这群填饱了肚子就想着叛『乱』的垃圾臭虫,就不应该对他们太过仁慈!” “你又要去打仗吗?” 如果说上一秒猿王心中还有无尽的怒火,恨不得立刻杀往南非亲自把那群人类垃圾清扫干净的话,在看到魅妖清澈如水的美丽瞳孔时,他就再也不想走了。 心中的怒火就像是被一场温柔的春水浇灭,连带着曾经的伤痕和战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我答应过你,之后的余生都要陪着你,保护你的。” “那南非的叛『乱』怎么办?” “就那么一块贫瘠之地,就算叛『乱』又能掀起多大风浪。北非的象族离之最近,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猿王寻找着理由,“大不了我派个将军调一支军队过去好了。这次他们敢发动叛『乱』,估计是我们找的傀儡不安分,等把叛军消灭一空,然后扶持个安分的新傀儡就是了。南非别的没有,多的是人。” “南非别的没有,多的是人!”刀疤狞笑着坐在一具三丈长的巨猿尸体上狞笑着,看着遍野奇形怪状如野兽一般的生化体自他身旁纵横而过,扑向背后还在负隅顽抗的妖族。 他左手提着一壶美酒,右手叼着一根雪茄,浑然不像是来战场打仗的,倒像是来这里观光的。 他在铺满死尸的原野上抽烟喝酒,自得其乐,仰天感叹道:“死了五百万,才换来这么一万名生化战士啊!你说,我们是不是太没人『性』了,陈师。”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五百万等于一万 “我看您可没有半点愧疚的样子。 .” 一名有着翡翠琥珀般眼瞳的道士立在刀疤一旁,他一边认真地观摩者战局,一边回答道。 他是刀疤口中的“陈师”,也就是陈立行,一个『乱』世之才。 “哈哈哈啊哈哈!有什么好愧疚的,这买卖可赚大了!”刀疤仰天狂笑着,背对着身后惨烈的战场,似乎一点都不关心战争的结果。 “诶,对了,这些生化战士的对我的忠诚怎么样?是否值得担心怀疑?”刀疤又问道。 陈立行笃定地说:“这点不用担心,在进行实验的时候我们便一直对他们进行洗脑,这些生化战士永远只效忠于你一人。” “妙妙妙!”刀疤狂拍着手,乐的前仰后合。 “我可要提醒你,尽管这一年多来,我们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但我们往海里扔了这么多尸体,南非的居民不可能不知道了。那些参加生化改造实验的人大半可都是我们绑来的。”经过近两年的相处,陈立行已经很了解刀疤这位他想要辅佐的『乱』世之主的『性』子了,必要时刻他都会像现在这样打压一下。 “我知道,不然我为什么要这么早和长鼻子撕破脸皮。”刀疤猛地吸了口烟,然后吐出几个烟圈,“消灭了这个中转站,把这些妖族抬回安全区放在广场上,让那些愚蠢的东西们都看看我们的成果,让他们见识到我们已经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妖族叫板,然后说些‘人族永不为奴’的屁话,这些人估计就把那死掉的五百万人给忘了。毕竟,如果没有我们保护他们,等长鼻子杀过来,死的可就不只是五百万了呢!他们的死是有意义的。” 陈立行沉默没有再说话。 他不是一个好人,他也为了自己的利益和目的杀过很多人。 但这不意味着,在他亲手主导下五百万人死于痛苦挣扎的实验之中这件事,对他的心没有触动。 五百万。 一个空洞的数字,但它是有一个个绝望哀嚎惨叫的“一”加起来的。 刀疤没有注意到陈立行的异样,只是朝着不远处大喊:“嘿!黑熊,你这个傻大个!别『乱』吃生肉,你就等着拉肚子吧!” 五米之外,像一座肉山似的黑熊蹲在地上,手里拿出一块滴血的肉块就往嘴里送,并且津津有味地嚼着,而他身旁是一具开膛破肚的象妖尸体,听到刀疤的喊话后转过头憨憨地笑笑,脸上的横肉『乱』颤,不过还是停止进食。 “干!这傻缺不知道听谁说的以形补形,越来越不挑食了。”刀疤是真的关心黑熊这个憨厚忠心地贴身保镖。 黑熊曾经不止一次救过刀疤的命,在未来也可能为刀疤当下无数刀剑。 刀疤自然要对他好一些。 这次刀疤率大军出其不意的突袭,以绝对实力干脆利落的拿下了胜利,刚刚建起来的中转站被踏成一片废墟,在清点完战场后,披着枯黄披风的黝黑汉子安南和披着联邦铠甲的红发壮汉亨利走向刀疤。 在南非安全区被破之前,他们一个是地下手腕最硬的黑帮大佬,一个是隶属联邦的少将,而现在——他们都是刀疤手下的得力干将。 这两人都是不安分的主,此前顺从刀疤也只是虚以委蛇,他们害怕的并不是刀疤,而是刀疤身后的三个妖族。 刀疤只是一个傀儡,谁都能做,安南和亨利表面上顺从,私底下其实没少发展自己的势力,只等着机会成熟就把刀疤这个外来货给踢下去,自己掌控整个南非。 对此,刀疤都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戳破,打压或者制止这两人的小动作。 因为他知道,只要展现出绝对的实力,这两人就会乖乖服软。 事实也正是这样。 安南和亨利站在一脸笑意的刀疤面前,心里不住打着鼓。 半个月前,当他们正在招待那名例行前来收取物资的象族使者时,一队生化战士突然从埋伏点扑出,利落地收割了那个倒霉象族的生命。 也是那天,安南和亨利才了解到了刀疤这支暗中培养了一年多的秘密生化军队。 在今天见识了这支军队的恐怖势力后,两人已经彻底丢掉了和刀疤为敌的想法。 这一年半来,他们暗中壮大自己的势力,并且没有受到刀疤的任何阻挠。 以至于到后来,他们已经颇有些忘乎所以了,明目张胆地从刀疤从城外带来的南非联合军之中挖人,并且费大价钱巴结每隔半月前来的妖族使者。 而现在,在这个血肉横飞,浮尸十里的战场,是再好不过的秋后算账的场合了。 “你们两个有什么想说的吗?”刀疤灌了一口酒,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打湿了他的衣衫。 接着他随手把空酒壶扔到一边,叼着烟双手交叉着,身体前倾,炯炯目光望着安南和亨利。 安南当机立断地跪下了,眼泪和鼻涕如变魔术一般瞬间淌了下来,毫不留情地扇了自己两个大耳光,直到嘴角出血:“都是小的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才想着和大王作对。请大王再给我一次机会,小的再也不敢了!从今以后在无二心,唯您马首是瞻。” 刀疤笑了一声,没有理会安南,而是望向亨利:“你呢?” 亨利双手紧握,内心挣扎了一会,半跪于地:“我输了。任杀任刮,绝无二言。只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那些士兵,错都在我,是我鼓动了他们,他们并不想忤逆于你。” “都起来吧!我要是想杀你们早就杀了,何必留你们到现在。” 亨利闻言松了口气起身站了起来,安南仍旧跪在地上:“犯下如此大错,小的真是自愧难安啊!” “起来吧,你这头油嘴滑舌,腹黑手辣的肥猪。我好歹也在南非混了十几年,跟我玩这套没什么意思。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要把我惹『毛』了。”刀疤一手撑着下巴没好气地说道。 安南闻言立刻站了起来,灵活得完全不符合他那大肚腩的身形。 “我率领生化大军拿下这座中转站不需要半个时辰,你们知道为什么还要带你们两支军马一起来吗?”刀疤笑眯眯地问道。 亨利闻言一怔,安南索『性』闭嘴,直摇着头。 刀疤狞笑着自问自答:“因为你们手上也沾了那些妖怪的血,你觉得就算我死了,他们还能放过你们吗?” 亨利佩服道:“大人果然深谋远虑,把什么都算好了。” “嘿嘿!”刀疤站起身来,走到安南和亨利面前。 一旁正嚼着象妖肉的黑熊也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刀疤身旁,凶神恶煞地盯着安南和亨利,似乎想要把他们俩吞下去似的。 安南不安地抬头瞥了一眼黑熊,不禁吞了口唾沫。 这头魔物体型越发骇人了,高一丈宽也是一丈,任何正常人看到他都不会觉得他是人类,反倒是更像妖族。 半年前,安南和黑熊曾交手过一次。 那时候黑熊的体型还没现在这般剽悍,元气水平也不如安南,但打法却像头野兽一般凶狠凌厉,悍不畏死,即使大肠都掉出来了还不知所觉,当时两人还是以平局收场。 而现在,要真的动起手来,安南还真没信心能对付得了这头怪物。 “你们这么做也没有错,我和黑熊说到底都是城外的难民,手底下虽然人多,但也都是些乌合之众,靠的全都是那些妖怪的扶持。我俩的实力也不如你们。”刀疤拍了拍亨利的胸膛说道,“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安南和亨利没有说话等着刀疤的下文。 刀疤眼睛一横:“但是——从今以后,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有反意,我会让你们尝到毕生的痛苦。我不是个好人,我的仁慈也只有一次。” “一定一定,我们再也不敢了!”安南连忙点头称是,差点就又跪下去了。 刀疤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安南,你和我很像,的确有野心。不过要我来说,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你的眼光只狭隘到这么一座破城,而我要图谋的是整个天下!再不济——也不能像个破布玩偶似的任由那些长鼻子『操』控!大丈夫生于世,这样也太窝囊了!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不管你们愿不愿意,都已经被我绑在了这辆战车上,我们的敌人是象族,牛族和猿族三族形成的联盟!如果不能团结一心,迎接我们的只有死亡!你们的军队之后仍旧由你们来带,不过总指挥得听我统帅。”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事实上,这也正是亨利想做的。 在内心深处,他仍旧认为自己是联邦『政府』的少将,他的职责便是保护一方百姓,杀光妖族。 他的愿望就是杀光妖族联盟,为死去的联邦将士复仇。 既然刀疤现在和他的目标一致,他自然没有逆反的道理。 陈立行走了过来在刀疤身旁站定,缓缓说道:“最多不出三日,三族的第一波反击就要来了!我们赶快回城,安顿民心,调动兵力,布置城防,迎接这一场硬仗!”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战争已经打响 如长龙的卡车车队载着妖族的尸首驶向城门,刀疤昂首挺胸地走在车队一旁,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 . 车队两侧沿着城墙两侧向极远处延伸的,是一望无垠的人海。 为了得到对南非绝对的统治,刀疤曾在一年半前派人从南非安全区出发沿多条路线通知沿路的部落,允许他们可以无偿入驻安全区,而不听从命令的,则在这一年半的时间内受到了刀疤军队无情的清洗。 如此一年多以来,收效颇丰。 九城的南非人民此时都聚在了这里,然而安全区的容纳量是十分有限的,即使刀疤在这一年多内收缴无数城内贵族的领地,并大肆改革城内建筑,终究也只能容纳两千万人。 大概还有一千五百万人驻扎在城墙之外,不过对于他们而言,如此就已经很满足了。 此刻这些面黑肌瘦的难民看着刀疤率领的军队从面前经过,看着一辆辆卡车上垒成小堆的狰狞妖族头颅,一种沉默的激动在空气中激『荡』着。 那是生而为人的自豪,不愿为奴的志向,以及反戈一击的希望。 这些难民大多见识过那些如魔鬼般的妖族大肆屠杀同胞的恐怖场景,这在他们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在过去的短短一年半里,大约有一千万同胞被妖族拿去充当劳力,又或者是战场上的炮灰,甚至单纯地被当作食物吃掉。 没有区别的是,他们都再没有回来。 谁都不能反抗,谁都知道了解这些妖族的恐怖,即使有个别的人想要反抗,他们的力量也不堪一击。 这些妖族在他们看来是无敌的,是掌握着他们生命的神。 然而,在看到那些“神”们的头颅时,一切都不同了。 刀疤突然停了下来,他一跃跃到一辆卡车的车壁上,把车厢一侧的门拉了开来,妖族的头颅如洪流般滚滚而下,滚得最远的一颗滴溜溜转着到了挤在最前排的一名小男孩的脚边才停了下来。 小男孩没有后退,他低头望着足足有他胸口那么高的牛头,牛头上那对充血的狰狞瞳孔也在望着他。 刀疤又从那辆卡车上跳了下来,走到散落的头颅旁,大咧咧地踩在一颗头骨脆裂的象头旁,一名士兵给他递来了一个扩音器。 “喂,喂!”刀疤拍了拍扩音器,“同胞们,过去的一年半时间里,那些妖怪们从我们这抢走了一千万人民和无数资源。对于此,老子也有错!明面上,我是堂堂南非安全区的统治者,而事实上,我只是他们的一个傀儡而已。当初他们扶持我上位,就是为了能更好的从这他们设下的这个圈子里取走源源不绝的资源。我没有反抗,我顺从他们,甚至帮助他们来残害我们的同胞!这是因为,老子没有反抗的力量!我一旦忤逆他们,就会被他们铲除,然后一个新的傀儡上位。我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出现,因为我知道——老子才是你们的救星!拳头小就要挨打,这个道理你们也都懂!我不想做一只被他们圈养的猪,我发誓要他们这些妖怪付出代价!为此,在过去的一年半里我一直在积蓄力量,今天我实现了!” 说到这,刀疤狠狠地跺了跺脚下的象头,直到把它踏成粉碎。 “战争已经打响了,妖族的复仇马上就会到来!但是,我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却满怀信心!这只是我们南非人民崛起的第一步!”刀疤吼道,“我们会打败来袭的妖族军队,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我们会主动出击,消灭它们!我们会闯出南非,寻找更加肥沃,更加舒适的土地,我们会颠覆整个世界!” “杀光他们!” “颠覆世界!” “颠覆世界!” 城外的原野上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和狂吼声! 这些失去人类尊严的人们心中的怒火已经积压太久了。 欢呼声经久不息,从车队内侧传到极远处,那是一千多万人的心声。 安南坐在一辆战车上,怔怔地望着这幅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壮观场景,他明白——他再也撼动不了刀疤的地位了。 刀疤狞笑着享受着难民们的呼应,满意地接着道:“第一波敌人很快就会来袭,我决定据城迎敌,等会在军师陈师长的指挥下,赶工挖沟渠,设埋伏,建立军事设施。每个部落派出能够作战的成年战士在城外迎敌,没有作战能力的人在战争期间内准许暂时居住在城内!” 吩咐完指令后,刀疤便大步朝着城内走去。 这时挤在前排的那个小男孩赶紧狂奔着追过去拉住刀疤的裤腿。 刀疤周身的贴身生化战士连忙举枪想要把小男孩给刺死,好在刀疤即使伸手拦下来了。 刀疤转身,把还不及他腰的小男孩给单手提了起来,他笑眯眯地平视着这个灰头土脸,嘴唇干裂脱皮的小男孩问道:“小子,你想干什么?要是想杀我的话,你还太嫩了点,再过二十年吧!老子等着你!” 男孩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不杀你,我要杀妖族!” “就你!哈哈哈哈哈!”刀疤毫不客气地的嘲讽起来,他另一只手狠狠捏了捏小男孩的脸,搓下一手灰随手在裤子上掸了掸,“『毛』还没长出来就说大话,你爸妈呢?赶紧回去喝『奶』养养身体吧!哈哈哈哈哈哈......” “我爸妈都死了。”小男孩补充道,“被一头长鼻子怪踩死的。” 刀疤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凑近小男孩的脸凶狠地道:“卑贱的人就会死的卑贱,小子,这是这个世界教给你的第一课。” 小男孩丝毫不怵刀疤的凶恶眼神,他点点头:“所以,我不想就这么死去。我要杀光长鼻子怪。” “好吧好吧!服了你了。”刀疤把小男孩放到地上,然后自己蹲了下去,“老子有办法能够让你短时间内拥有杀死长鼻子怪的力量,不过你只有千分之一成功的几率,失败的话,你会在你想象不到的痛苦之中挣扎着死去。” “我的运气很好的,我不会死。”小男孩眯起眼睛笑了。 刀疤沉默了一会,站起身来一把提起小男孩的脖子扔给身边的一名生化战士,丢下一句话:“小子,能活下来就来见我。” 当天晚上,刀疤站在灯火通明的高大城墙之上,低头望着城墙两侧的如蚂蚁般的人们在连夜赶工防御设施,陈立行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城内人民安抚的怎么样?” “看到那些货车的上的妖族头颅时,就已经将生化实验死去的人忘了大半。再加上有安南和亨利他们俩的配合,基本上已经安抚下来。”陈立行望着远处深沉的夜『色』回答着,“甚至还有不少人报名志愿参加生化实验。” “短短十天半个月,就能够获得能和妖族对战并且自保的力量,谁不想要呢?”刀疤嗤笑出声。 谁也不知道他此时的笑,是一种嘲讽,是一种无奈,亦或是一种悲哀。 “怎么?你良心痛了?”陈立行转头望着刀疤。 “良心那种东西,我几十年前就没了。这二十多年来,我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没干过,如果真有天堂地狱,我估计是要去最恐怖的那种地方永世不得超生的。”刀疤自嘲地耸耸肩,“原本我对那些因为实验死掉的五百万人也没什么触动,你知道的,老子也没少去那里参观。不过,今天我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给刺痛了。” “生在这个世界,对于没有能力的人来说,就是一场伴随终生的灾难。”陈立行心有同感地说道。 刀疤抽了口烟点点头:“不过那实验可不能停,不仅如此,还得加快!这些生化战士可是我们对抗那些妖怪,走向世界的本钱啊!” “明白。”不用刀疤说,陈立行也会这么做的。 事实上,这一年半来,那座海边的秘密实验所没有一天停止工作,它在不断地产出着生化体战士。 “这一年半的实验完善了一些理论体系。”陈立行说道,“实验的伤亡率可以降低两成。” 刀疤点点头,便不再纠结于此事,正如他所说,他本就是一个坏人。 “军队调集的怎么样?这第一仗,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把那些长鼻子怪全都给打痛了!” “训练过的战士,安南手下匪帮八万,亨利手下联邦军两万,以及以当初破城时带来的难民为雏形形成的主力军队三十万,还有就是生化战士一万名,神经接驳机甲战士两万名。”陈立行汇报道,“这四十多万军队是派的上用场的。其中,安南和亨利的军队都有不错的装备,主力军队大多还是冷兵器和低杀伤『性』火力武器为主。另外,城外的难民各部落凑出的战士数量将近六十万,都是一些壮汉凶徒,当炮灰也有点用。” “一百多万的军队啊!” 刀疤难掩兴奋之『色』,他的双手都在颤抖。 “两年前,老子甚至都不敢想象,有朝一日,我竟然能率领一百万人的军队,去打那些长鼻子的屁股!”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放手一搏 群众的力量是难以想象的。 尤其是当人数到达一定的数值时。 整个南非安全区厉兵秣马,严阵以待,等待着来自妖族的复仇。 然而,到了第三天,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从原野的另一端传来。 当然,陈立行也不会放过这宝贵的两天功夫。 短短两天工夫,城墙外便出现了一道宽五丈,深两丈的沟渠,里面填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黑油。 沟渠外是列成一排的巨大投石器,六十万部落战士布阵严守在旁,他们身上穿着的也不是简陋的兽皮,而是城内人民赶工制造的皮革皮靴,人手配备一把火枪和大刀,这两天甚至喝上了肉汤,吃上了肉饼! 虽然这些装备已经是旧时代淘汰的原始产品,但对于这些部落难民来说已经是十分不错的装备了,这让战士们满怀信心,他们恨不得那些妖怪们早些到来,在战争之中展现自己的英勇,受到刀疤的重用。 在部落战士组成的方阵外围,是绵延千米的木栏和铁刺和细小的滚珠。 三十万主力军队分布在两翼,埋伏在荒野的两侧阴暗之中,先锋部队是驾驶着重机的骑士团。 城墙之上的每个墙垛旁都摆着一门镭『射』炮,足足有三十门,这些都是联邦『政府』留下来的压箱底的高科技火力武器。 此外,还设立着巨大的**发『射』器,那**都是精钢制十字棱头,每一支都如大树一般,仿佛能够穿透巨龙。 这样的巨大**发『射』器,往往需要五六名士兵一同『操』纵。 此外,生化战士和神经接驳机甲战士也立在寒风凛冽的高墙之上。 虽然足足有百万军队,但是他们才是对抗妖族的关键。 这些所谓“成功”的生化战士其实也并不成功,放眼望去,他们都是畸形的人样,有长着一对牛角的,有浑身龟裂的石头皮肤的,还有长着一对鸟翅的...... 对比联邦『政府』的生化战士,这些加速催化而成的战士只能算得上半成品,所谓“成功”也只是指他们没有丧命,没有失去理智并且拥有高强战斗能力,仅此而已。 这些千人存一,活下来的生化战士往往也只拥有四五年的寿命,不过对于刀疤和陈立行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而神经接驳机甲战士的实验残酷程度也丝毫不亚于生化实验。 神经接驳,指的是将人的神经和机甲芯片相连接,一旦成功,这些战士就能将机甲『操』纵的如臂使指,不需要像正统的机甲战士那样苦苦训练十余年追求人机合一,只需要经过短时间的训练就能发挥出强大的杀伤力。 这项实验的伤亡率其实不比生化实验要低,只是实验失败的人往往不会失去生命,而是精神失常或者瘫痪而已...... 不过陈立行已经终止了这项神经接驳实验,因为神经接驳机甲战士的战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机甲水平,而一套高强的机甲所需要的资源是十分惊人的,对比生化实验,神经接驳实验的收效太低了。 毕竟,南非最不缺的就是人。 城墙内侧不少关键地方都加厚了墙体,安南手下装备精良的八万大军列在街道上和房屋之间,普通的居民这两天都挤到了中心位置或者海边。 而在天空之上盘旋的则是,亨利率领的飞行部队,只有受过联邦专业训练的才能『操』纵这些战机,这活只能亨利才能干。 “该死。这些长鼻子怪这么耐得住『性』子吗?怎么还不来。”面临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妖族军队,刀疤反倒有些焦躁不安了。 此刻站在城墙之上,眺望着远处的黑云,他才能够体会到两年前他率领南非难民攻城时,驻守在城墙之上的联邦士兵们的心情。 站在这极高处向远处眺望而去,远处的黑云和荒野就像是一只匍匐在天地之间的猛兽张开的巨嘴。 就在此时,一点火光穿透黑云出现在刀疤的视野之中。 一架冒着黑烟和火光的僚机摇摇晃晃着从低空驶来,还没等它靠近,一点黑影从地面夸张的跃起几百米,接着远处那架战机就化作一团火光坠落而下。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如同擂鼓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急促。 妖魔们出现在荒野的另一端,带着他们的怒火,飞速朝着安全区扑来! “敌人来了!全员准备战斗!” 刀疤放声大喊,声音中带着兴奋与战栗。 其身旁的一名战士害怕地就要随手将**发『射』出去,被眼疾手快的刀疤一巴掌拍到在地。 刀疤怒斥道:“没用的玩意儿,等那些妖怪进了『射』程再放!” **的『射』程虽然有几公里,但是刀疤知道想要重创这些肉体蛮横的妖族,只有在几百米的短距离下才能实现用处。 战争在一瞬间打响了。 最先展开攻击的是亨利率领的战机队伍,他们朝荒野上的妖族们疯狂输出着火力,火光将夜空映照得一片明亮。 然而这些妖族不像人族军队,他们没有阵势,站得极为松散,战机的集中轰炸收效甚微。 这些妖族似乎根本不理会头上盘旋的战机,飞速地接近着城墙。 冲在前头的是身形最为庞大的象族,他们也是这次妖族大军的主力部队,数量粗略估计竟有六千名。 象族有着如磐石般坚硬的皮肤,普通成年象族的体型就有三丈高,此刻他们就靠着这蛮横的肉体摧枯拉朽地摧毁着路障和尖刺,为身后的妖族生生踏出一条坦途。 唯一对他们造成些许阻碍的却是那遍地的钢珠,黑暗之中,一些象族战士措不及防滑倒在地,倒是造成了些许『骚』『乱』。 等妖族进入路障区,镭『射』炮和**的攻击也就开始了。 一些滑倒的象族还来不及起身,就被镭『射』炮轰穿了脑门,红白流了一地。 最先与六十万部落战士接触的是猿族的战士,灵巧的他们踏在象族的身体上,几个跳跃便扑入了部落战士组成的方阵之中。 最惨烈的战争来临了,直到和妖族短兵相接,部落战士们才重新回忆起了这些妖族的恐怖。 他们手中的火枪和长刀根本伤害不了这些铜头铁臂的妖怪,而对方则像是拍苍蝇似的随手一挥,就能把这些成年壮汉拍飞。 **帮不了他们,镭『射』炮也帮不了他们,没有谁能够帮得了他们。 区区两千名猿族战士扑入六十万人类大军之中,竟然出现了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之势。 也有不少血『性』汉子被『逼』急了,疯狂地扑到猿族身上,死死地挂在他们身体上,阻挡他们的脚步。 而后排的战士们看到猿族凶悍的模样,早已失去了起初的战意,疯狂地向后逃窜,打算逃入城门之内,奈何陈立行对这一现象早有防备。 “点火。” 陈立行随手将手中的火把扔到城墙外,除他之外,还有几十根火把顺着城墙掉入满是黑油的沟渠之中。 一瞬间,熊熊火焰腾起三四丈高,城墙外筑起了一道“火墙”。 刚才慌不择路跳入沟渠打算逃生的部落战士则惨叫着在火焰之中烧成灰烬。 “英勇的战士们,这城墙之后就是你们想要的亲人,你们还打算逃到哪里去!”刀疤望着底下的火光大喝,“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对方区区一万人,而我们有一百万战士!那你们还怕什么!与其死得毫无尊严,还不如用你们的生命为整个南非换来一个光明的明天!” 无路可逃的部落战士们望着眼前无法逾越的火墙,纷纷大吼着转身朝着妖怪们扑去。 刀疤所说的触动了他们的心。 他们都是各部落最精锐的战士,他们现在所做的,就是为了保护城墙之内的部落人民。 既然没有了退路,便只能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向死而生,有时真的能爆发出不可预料的力量。 几十万人的反扑之下,几千名妖族瞬间被人『潮』吞没。 “哼!一群蝼蚁!”一头巨猿望着涌来的人『潮』,不屑地撇了撇头。他除了眉间一撮金『色』『毛』发,竟然也是全身的白『色』『毛』发,凸出的下颚两粒的牙齿锋利坚硬,令人不敢有丝毫的怀疑它可以轻易咬断一头壮硕雄豹的脖颈,粗大强壮的四肢向来都是力量的象征。 他捶胸怒吼一声,如柱子般粗的双臂往地上一锤,地面突兀地窜出土刺,呈放『射』『性』覆盖出去,一下子就有上百人被土刺穿透身体。 接着他微微俯身,双腿如弹簧一般压缩,然后如一道炮弹般隔着百丈的距离,朝着几十丈高的城墙上跃去,直扑城墙之上的刀疤。 刀疤骇然地后退几步,十几名生化战士猛地在墙垛之上一跃,朝着那头白『色』巨猿扑去。 白『色』巨猿在空中横踏几步,靠着蛮横的身体力量在空中穿梭,几拳就将那十几名烦人的生化战士锤飞出去。 “去死!”最后一名有着石化皮肤的生化战士迎面一拳朝着巨猿轰去。 巨猿怒吼一声,右臂如大摆锤一抡就将那名生化战士抡飞出去。 然而迎接他的是,近在咫尺的——**。 “去死吧!”千钧一发之际,刀疤松开挂钩,**带着无匹的巨力刺入巨猿的咽喉,将他轰飞出去。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尸体也是资源 “这里不安全了!你快去暗道里躲一下。 .”陈立行赶忙冲到刀疤身旁,拉着后者的手臂说道。 刀疤对刚才的巨猿也是心有余悸,看来他还是太低估这些妖族的力量了。 “你跟我一起去躲躲!”刀疤点了点头。 不过陈立行拒绝了:“总得有人留在这里。快,我已经调了一百名生化战士还有黑熊护送你去暗道。” “好,你多保重!”刀疤是一秒钟也不想在这城墙之上多呆了。 当他临走之际,两片闪光穿透了荒原两侧的黑暗。 那是巨大的黑『色』骑兵团! 他们骑乘着黑『色』重机,后轮上方交叉着巨大枪械和格斗剑,防尘面罩遮蔽了他们的面容,只『露』出刀锋般的眼睛。 骑兵团的身后紧跟着的是近三十万主力部队,他们从两侧围剿,包抄妖族的后路,很快就和落在后头的牛族爆发了战斗。 一头神『色』凶恶青牛站在妖族队伍的最后头,他身躯庞大,两眼大若铜铃,鲜艳如血,头顶长有成年人胳膊那么粗的大角,这一对矗立在脑门上黄玉般的弯角,各染着一条淡淡的血『色』,看起来尊贵无比。 “干!这些人类什么时候凑出这么多军队来!看来族内的预料有误!”他是牛族的菁英战士队长,也是这次妖族军队牛族部队的总统帅,相当于联邦军队的中将。 这次南非反叛事件让三族大为震怒,不过各族的长老高层却没有将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以象族为首,三族聚集一万战士,原本目的是想给这些南非虫子一个狠狠的教训,血洗屠城,然后在战火之后扶持一个新傀儡上台,让一切恢复正轨。 但以现在的情形看来,他们连城门能否攻破都成了一个问题。 青牛队长一身皮肤透着莹润的青『色』,望着后方疾驰而来的骑兵团,右手在地上掏了一把吞下一大口泥沙,反复咀嚼,“嘎吱”作响,声音刺耳难听。它的鼻孔不断喷出热浪,周身热气膨胀,好似一个巨大的蒸炉不停向外喷『射』着热量。 黄玉般的弯角上染着的血『色』大盛,青牛队长如城墙般宽厚的背脊上亮起一个牛头图腾,他怒喝一声,右脚重重踏地,地面就如同波浪一般涌动起来,向外扩散而去,土地被掀起。 冲在最前头的几十辆重机还没靠近青牛队长,就被掀起的土地给抛飞出去。 “现在是检验你们成果的时候了!”城墙之上,陈立行大手一挥,上万名生化体和机甲战士便从城上一跃而下。 他们跳过熊熊燃烧的火墙,列成几十支小队朝着散落的妖族刺头扑去。 “别管这些杂兵,攻城门!”一头足足十丈高的象妖长鼻一卷,就把周围的几十名部落战士掀飞。 他是象族的一名长老,也是这次妖族军队的统帅,望着眼前无穷无尽如蚂蚁般涌来的战士,她的内心燃起了难以压制的怒火。 “杀!”他迈动步子,几十米高的巨人身躯一脚下去就能踩死一片普通战士,猱身直撞一马当先窜入了火坑之中。 接着象妖长老的身形便消失在火焰之中。 下一刻,加厚的城门便传来一声巨响,城内严阵以待的战士们纷纷退了半步。 又是一声剧烈的轰响,内城门猛地鼓起一个大包,就像是有一头凶兽在疯狂地捶着城门。 第三声巨响响起时,近百吨重的城门便从城墙之内脱离,飞了出去,砸到了一片躲闪不及的黑帮军。 浑身焦黑一片的象妖长老在城外一片火光的映照下,一步步走进城内。 “你们这些虫子!” 迎接他的是早已架设在四面八方,将炮口对准城门的大炮。 轰! 象妖长老瞳孔一缩,只来得及交叉双臂护住要害,强大的冲击力就把象妖长老生生轰出去十几米,弹片飞溅在她身上纷纷被坚硬的皮肤弹开。 “上!”安南举起狰狞的狼牙棒大吼一声! “杀!”几万黑帮匪徒从房屋之间蹿出,朝着城门口涌去。 这场战斗整整持续了一夜,直到天边出现了一抹鱼肚白才堪堪落下帷幕。 在城墙之外整整燃烧了一夜的火墙也渐渐熄灭,几十架投石车只在战争的最开始发挥了些用处就变成了一堆碎木块,更远处的木栏和铁刺已经散落成碎片,延伸出几里的范围内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土地像是生生被犁了好几遍,被鲜血浸黑了。 放眼望去,荒野上遍地都是尸体和弯折的大刀,硝烟从平地四处袅袅升起。 还有不少缺胳膊断腿,还喘着气的战士在低声哀嚎。 直到确认再无威胁,刀疤才从暗道之中走了出来。 他此刻在城墙上巡视,望着城外的地狱之景。 断了一只胳膊的陈立行绑着紧急处理的纱带,跟在刀疤身后默默无语。 “陈师,你的伤势怎么样?” “无妨,幸亏有生化战士贴身保护,丢了只胳膊也不算什么。” “嗯。”刀疤点点头,“跟我说说昨晚的情形吧。” “妖族为首的象妖长老打开了城门,后来又有几十名妖族突破城外的重重防锁闯入城内,安南率领他的黑帮军浴血奋战,再加上生化体和机甲战士,最终将他们耗死,中心城镇的那些居民还有设施没有遭到破坏,从这一点来说,我们算是胜利了!” 刀疤指着城外的场景:“这副样子,说是胜利还真的让人难以信服啊!” “是的,只能算是惨胜!即使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陈立行吐了口气,“死伤最惨重的是那些部落战士,六十万死了一半。我们的主力军队折损也不少,只剩下二十万人,重机骑士团折损大半。亨利的飞行部队伤亡最小,但是妖族和我方军队短兵相接之后,他们便派不上用场了。下一次需要好好规划一下它们的用途。此外,突入城内的那几十名妖族都是妖族军队之中的精锐,为了耗死他们,黑帮军也死了三万余人。” “安南怎么样?” “受了点轻伤,正在疗养。” “哦。”刀疤暗骂自己愚蠢,竟然会担心那个狡猾怕死的胖子,“你继续说。” “我们的生化战士和神经接驳机甲战士在这次战斗中承担了击杀妖族的主要责任,死了三分之一,还算在可控范围之内。”陈立行说道,“我们击杀了来袭的大部分妖族,只剩下一小部分落在后头的妖族在一个牛族队长的率领下突围逃跑了,大概百名左右。” “我们死了四十多万人才杀了不到一万只妖怪啊!”刀疤苦笑着仰天长叹,“到了真正和这些妖怪面对面较量的时候才能体会到他们的恐怖!难怪整整三百多年了,联邦『政府』都没能消灭他们!” “您不会怕了吧?”陈立行试探着问道。 “怕?”刀疤仰天长笑,“我怕什么!就算是死,我前面也还有三四千万人挡着呢!估计那些妖族一路杀到我面前时,手软得连刀都举不起来了!” 陈立行对刀疤的贪生怕死习以为然,他也认为刀疤这样想是正确的。 不是每个人都像刀疤这样有野心,运气好,而且无耻地理所当然。 “只是城防都被破了,联邦留下来的那些宝贝也都报废了大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刀疤问道,“估计对手下一次来阵仗可比这一次还要大!” “不是估计,是肯定。”陈立行说道,“这次我们能够获胜,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对手对我们的轻视。然而等那些逃兵回去,这些精明的妖族可就会以真正的战略力量来攻打我们了!我想着,短则七天,长则半个月,一定会有妖族大军南下,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照你这意思,我们输定了?”刀疤知道身旁的这个中年人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再像这次据城而守,等着对手打上门来,必死。所以这次我们要主动出击。”陈立行缓缓说道,“我们把机队派出去,完善侦查方案,力求提早直到妖族的动向。其次,我们要在这段宝贵的时间内,在妖族南下必经路线设下重重埋伏,让对方疲软。另外,吸取这一次的经验,城防设施要进一步完善。最后,光凭我们的力量还不够,我们需要盟友。” “盟友?”刀疤一愣,他想不出他们还能去哪里找盟友,“你要知道,当我们攻破这所安全区,杀害联邦军队战士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和联邦『政府』撕破脸皮了?无论是我们这些叛匪胜利,还是那些长鼻子怪占领这座安全区,对于那些大老爷们来说,都是一样的结果。他们可不会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帮我们。” “这我自然知道。即使要和联邦『政府』和谈也需要证明我们拥有足够的实力。”陈立行说道,“我所说的盟友,就在南非这片土地上。” 刀疤皱着眉头思虑良久,突然一惊:“难不成?” “对,就是异兽。”陈立行说道,“南非凶兽遍地,而且凶悍强大,我们只要有足够的诱饵和完善的计划,就能引发兽群,给那些妖怪吃点苦头。” “你说的诱饵是——” “因为实验死的那些人快要把近海给填满了,还有城外的这些,尸体也是资源。”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联盟破裂 象族的聚集地是在中非的一块平野上,毗邻尼日利亚安全区,同时它也扼守着整块南非大陆与世界的交通要道。 也正是如此特殊的地理位置,才让他们三族萌生了将整块南非大陆打造成“后花园”的想法。 而这,只是三族联盟战略的第一步而已。 因为象族距离南非安全区最近,所以象妖一族也成了这个计划的主要执行者,而其他两族则提供基本的援助。 同样的,象族也享受着更多的来自于南非的利益。 除却矿产,『药』物,食物,武器等资源,在短短的两年内,象族便从南非“收取”了将近四百万难民。 这些可怜的人们大多数被当作象族的炮灰部队,用于对尼日利亚安全区的进攻之中。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则充当劳力,进行象族的现代化基础建设。一小部分运气稍好的,则被分配给象族各个大队长和长老当作奴隶使唤。 两年之内,象族根据地就已经建起了城墙,修起了人造河,架起了铁路,享受起了便利的人类科技。 只是由于象族庞大的体型,这些建筑设施都比寻常的要大上十倍左右。 刚进入这片平野,就能望见那平地而起的犹如神迹的钢铁之城。 此时钢铁之城核心位置的钢铁神殿内,三族的大妖席地而坐,正在激烈的商讨着。 这座钢铁神殿由十几根十人合抱的钢铁柱子撑起,神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显得**肃穆,是象族之主居住的地方。 “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老袁还不过来!说起来,这破联盟还是老袁发起的吧?”象主灯笼般的眼睛一瞪,犹如实质的杀气冲破穹顶。 仅仅是坐着,他便有七丈高的身躯,巨大的象鼻垂下来有四丈长 ,象鼻两旁是四根闪烁着冷光的锋利长牙,两长两短。他的脖子上和腰间挂着『色』彩斑斓的皮质挂饰,身上虽然没什么明显的肌肉,但他的臂膀就已经是一旁白『色』巨猿的两倍,犹如魔神的巨猿在象妖面前就像是未成年的孩子一般。 白『色』巨猿是猿族的大将军,地位仅仅在猿王之下。 此刻白猿大将军面对象主的质问,不卑不亢地说:“族内有要事,族长不方便过来,特地嘱咐我让我待他向两位族长道歉。” “哼!”象主打了个震天动地的响鼻,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族内有要事?怕是沉『迷』女『色』,搞得火热,没工夫过来吧!老袁的那点破事,连我都听说了!” 白猿眼睛一瞪,几欲发作。 虽然象主所说的是事实,但猿王再怎么过分那也是族内之事,再怎么说是猿王为一族之长,侮辱他就是侮辱整个猿族。 这时候牛王康巴斯连忙出声打圆场:“好了象主,也许猿族真的有什么大事呢?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白猿大将军过来也足够了。白猿你也消消气。” 幸亏康巴斯拉着,白猿才没当场发作。 不过康巴斯心里却对象主和白猿的矛盾很是欣喜,猿族曾经在牛族式微的时候侵略过他们,这个仇虽然因为联盟之事暂且不计,但是当时康巴斯却一直记在心里。 若换在往日,康巴斯非但不会劝和二人,反倒会添柴加火,恨不得两人打起来才好。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眼前的共同利益,康巴斯只好做起了和事佬。 不过康巴斯这么一说,象主却更加生气了:“小事?这次为了以防万一,我族还派出了六千战士,比你们两族加起来的都多,结果呢!一个将士都没有回来!到时你们两族逃回来近百个小子!” 象主没有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很明显了——你们两族这些混蛋战士打仗没怎么出力,逃跑倒是一把好手,只有我们象族的战士傻傻地冲在最前头。 “我的胞弟也死在了战场上!”白猿咬牙切齿的说道,“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主动请命千里迢迢过来。” 闻言象主和康巴斯都愣了一下,象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白猿的实力即使和他有一线之差,但真的把他激怒了,拼起命来,他也得掉一层皮。 康巴斯给了象主一个台阶下:“好啦,象主!上次战斗我们都以为轻轻松松就能镇压叛『乱』,胜券在握,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族和猿族才没派多少战士过来援助。哪想到那群卑贱的人类是图谋已久,是早有防备。这是谁都没想到也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如果你对我们不满,那这次你们象族就打后卫,我们两族的战士打前锋好了!” “干你娘!”象主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破口大骂,“别把我族的战士当成怂货,六千人虽然不是什么小数目,但我族也还吃得消!我象族天生就是战场上冲锋的战士,畏畏缩缩地打后卫?康巴斯,你羞辱谁哪!这次我象族派出一万大军,誓要血洗南非!” “好!象主果然好魄力!”康巴斯竖起拇指赞叹道。 妖族的基数不可能像是人族那般庞大,除去像猪妖那样生育能力发达的特殊妖族,一般的妖族族人数量都是几万左右,象族也不例外。 虽然这几十年,象族没有受到太多的战争波及,繁衍良好,但目前族人也只有五万人。 即使象族全民皆兵,这一万名战士差不多也是象族近半的战斗力量了。 “我族将会派出五千名精锐,最多七天就能赶到!”白猿信誓旦旦地说道,“这次我会亲自上阵,把那些虫子杀光!” 康巴斯笑着说道:“我族人马应该会比猿族快上一点。” “好。”象主门板般的大手一拍地面,整个钢铁神殿都震了一下,“那么二位这两天就在本族内休息一下,等大军会合,我们就一举南下给那些不安分的人类一些教训!” 五天后,象主没盼来康巴斯和白猿承诺的大军,只盼来了一个牛族战士。 那名牛族战士化身为狂牛形态,几乎是从荒野的一端一路全速狂飙而来的。 在看到孤零零的那名牛族战士时,在城墙上的三个大妖几乎顿时都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康巴斯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下一瞬就出现在那名牛族战士战士面前。 “族长!”看到康巴斯,那名早已力竭的牛族战士立刻前蹄倒地,化为人形。 康巴斯一把扶住了他,运送几分元气进入他体内,说道:“别急,慢慢说!怎么就你一人,我族的军队呢?” “我军刚行进到一半,就有哨兵追上来,说猿族大举进攻我族!”那名牛族战士喘着气说道,“将军带领军队回族支援了,派我特地来此通知您。” “怎么可能!消息可靠吗?”康巴斯难以置信地问道,“老袁是知道我族大祭司出山的消息的。” “消息千真万确。”牛族战士说道,“猿族图谋已久,根本就没打算派兵来此,而是假借过道来非之名突袭我族!猿族族长亲自挂帅的!” “什么!”康巴斯浓眉一竖,气得肝胆俱裂,“这群狗改不了吃屎的家伙!我真是太天真了才会亲信联盟这种屁话!” 康巴斯全身上下显现出黑红『色』的图腾,浑身肌肉贲起,一双黑曜石般的弯角陡然伸长加粗成原来的两倍。 “你先回去!我马上就追上你!”康巴斯连声音都变得瓮声瓮气的。 “是。”这名赶来报讯的牛族战士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转身离去了。 康巴斯沉默着转身朝钢铁之城走去,每踏出一步身形便随风而长,凛冽的杀气凝聚在空中汇成一副牛吼图。 他那架势就像是要把眼前的钢铁之城推到一般。 象主连忙从城墙之上跃下,拦到康巴斯身前:“老弟,你这是干什么?你们的军队呢?” “来不了了。”康巴斯说道。 “来不了了?为什么?”白猿也出现在象主身边。 “为什么?”康巴斯气极反笑,“你还问我为什么!你们猿族耍的好手段啊!我早应该明白跟你们这群贪婪的猴子合作是件多么愚蠢的事的。” “你什么意思?”白猿的脸『色』也渐冷。 康巴斯凝视着白猿不悦又疑『惑』的脸,片刻之后才仰天长笑道:“连你也不知道!白猿啊白猿!亏你还是猿族的大将军!你们族长趁我族出兵,假借过道之名攻打我族!如此不仁不义的阴险小人,你说可不可气,该不该杀!” 说到最后,康巴斯凶相毕『露』。 “这不可能!”白猿像是受到了巨大冲击似的倒退半步,“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族长没有道理这样做的!” “是啊,老袁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在这关头反戈一击吧,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象主也对此保持置疑。 “猿族都打进我们族地了,还说不可能!”康巴斯喝道,“象主,很抱歉,南非的事我帮不了忙了。我们这联盟也算是夭折了!对不起。” “牛王!你先别急,等我回去找族长问清楚,这误会一定能解开的!”白猿急着说道。 康巴斯狞笑一声:“走?你想走到哪去!” “这么说,牛王是想跟在下在这里过过招了!” “实不相瞒,我想杀你!”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猿族灭 一轮红日挂在荒野的尽头,一阵风卷着黄沙而过,『露』出了沙堆之中森森的白骨。 一只如巨柱般的象腿踩下,坚硬的头骨就像是贝壳一般碎成粉末。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象族大长老走在军队的最前方,他身后是一万五千名强悍的象族战士。 才深入南非不到一百公里,他们就遇到了五波陷阱和十几波人类小队的袭击。 虽然这些孱弱的人类的『自杀』式攻击对于他们来说只是螳臂当车,但如果人类的目的是搞砸象族战士的心情的话,那么他们已经做到了。 象族大长老的心情不好,准确的说,是极其糟糕。 两年前,就是他在这里选定了傀儡,并扶持着他在短短几个月内攻破了南非安全区。 然而如今发生的一切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脱离了三族的掌控! 哦,现在没有三族了,只剩下象族和牛族。 七天前,猿族族长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趁着牛族出兵在外,假借支援南非战局而过道之名,大军进攻牛族。 猿王甚至亲自率军,几乎是倾尽全族之力发动种族战争,结果却遭到了以威名赫赫的牛族大祭司为首的牛族战士的奋力顽抗,成功撑到半途而回的牛族军队回援。 战争的结果是作为侵略一方的猿族死伤大半,猿王泣血带着小部队逃脱。 而牛族一方虽然也是伤亡惨重,但是在全族的怒火之下,大祭司亲自率领军队对猿族展开复仇的反击,仅仅三天就血洗了猿族,只剩下一千多名猿族成为了俘虏侥幸留得『性』命。 据说,当牛族大祭司找到猿王的时候,后者正和他的魅妖伴侣在河畔你侬我侬。 事后追问细则,竟然连猿族的一众长老事先都不知道猿王侵略牛族的意图。 猿王就像是突发奇想,心血来『潮』一般就背叛了同盟,在这关键关头对牛族展开了侵略战争。 唯一的解释就是,猿王着了魔,着了魅妖的魔,才从短短两年时间内,从一个能够构思出远大战略同盟前景,拥有远大抱负的君王变成了一个莽撞糊涂的灭族者。 这场堪称妖族史上最迅猛的灭族之战在短短七天内就落下帷幕,一代大族猿族自食其果被灭族,而牛族却也因此元气大伤。 被公认为罪魁祸首的魅妖,则在战争后被牛族大祭司封入了牛族囚牢,永世不得超生。 值得一提的是,在得知消息后,牛王康巴斯和猿族大将军白猿在钢铁之城外也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结果是牛王康巴斯断了一臂一角惨胜收场。 而三族维持了两年的同盟大计,自然也就成了笑话。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在大长老看来实在是太过光怪陆离,怪诞曲折了。 仿佛就是一瞬间,一个足够图谋世界的超级联盟就此土崩瓦解,可以预见,最无辜的象族和牛族在未来的不久也会变成妖族之中的笑柄。 但之后的事归之后的事,有些仇却必须现在就报。 同盟破裂了,但这并不代表南非安全区便逃过一劫,也不代表象族愿意放弃这块蛋糕。 心烦意『乱』的象主直接大手一挥,让象族大长老率一万五千名战士出兵南非。 “大长老,周围的气氛有些怪!”一名象族队长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异样凑近大长老身旁说道。 大长老脚步一听,他抬手,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停了下来。 周围的环境的确有些异样,象族大长老长鼻一扬,闻到了极远处那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仅从这次人类对方的战略布置来看,大长老就知道这次的对手不一般,绝不能像原来的南非部落那些乌合之众去对待。 忽然远处响起了闷雷,几艘运输机从远处的天际隆隆而来。 密密麻麻的黑点像雨滴一样从运输机上落下,直到近了,大长老才发现那些黑点居然是一具具人类的尸体。 “这些疯子......”大长老已经猜到对方的战略了。 “准备战斗!” 大长老话音刚落,汹涌如『潮』水的兽群就从地平线的另一端出现,循着运输机飞行——尸体掉落的方向朝着象族部队冲来。 大长老一声象吼,长鼻笔直如枪朝天空『射』出几发元气弹,那几艘空中的运输机还来不及靠近象族军队,就纷纷坠落在地上摔成火球。 只是汹涌而来的兽『潮』却不会因为这几枚火球而停住,这半个月来,从安全区出发的运输机满载着尸体从各条线路投喂凶兽聚集地。 南非的荒野自然法则残酷,这些凶兽们往往十天半个月都不能饱餐一顿。 然而通过陈立行的无限量新鲜尸体的投喂,这些凶兽已经完全被肉味完全调动起了凶『性』,并养成了跟着运输机跑的习惯。 就这样,大半南非的凶兽都被“『操』控”,他们的意识中已经扎根了“只要跟着运输机就有食物”的行为奖励制度。 此刻虽然为首的几艘运输机坠落了,可是下一刻,从四面八方又有几十艘运输机驶来,与他们一同的,是猩红着眼的兽群。 象族就如同大海之中的孤岛,凶猛的海浪仿佛随时就要将他们淹没。 “呼——” “呼——” “呼——” 粘稠的鲜血模糊了大长老的眼睛,他像是从血海之中走出来似的浑身覆盖着一层血枷,引以为傲的长鼻被在『乱』战之中被一头凶兽咬去一截,手中的战斧已经钝得满是缺口,他的身上还挂着几只死死不松口的豺狼。 放眼望去,周围死去的凶兽尸体已经堆成了高山,地上满是肉泥碎骨,也有不少象族战士倒地再也没有起来。 这些骄傲的战士没有死在荣耀的战场上,而是活生生被这些畜生咬死吞噬。 大长老已经不记得杀死几波涌来的兽『潮』了,没有千万,也有一百万了。 当他也快要崩溃的时候,剩下的一小波凶兽终于被杀破了胆退去了。 大长老随手拍飞了身上的几只豺狼,转身粗略望去,仍旧能站着的族人已经不到原来的一半。 幸存的象族战士眼神中仍残留着巨大的恐惧,甚至还有发疯的战士仍在疯狂地叫喊着挥动着手中的斧子,一下下剁在已经死去的凶兽上。 “完了。”大长老面如死灰,象族战士们已经被兽『潮』吓破了胆,别说继续带领他们去攻打安全区,现在如果人类军队来个突袭...... 象族大长老如此想着,黑暗的天边便出现了两排呈燕形的光点——那是南非安全区的战机机队。 仿佛有比黑暗更加黑暗的东西从荒野中朝他们扑来,那是比凶兽更加恐怖怪异的生化战士。 “撤退!” 象族大长老大吼,丢掉手中的战斧,转身便逃。 恐怖的对象,有时候就会在轻易间反转。 “哈哈哈哈哈!陈师!真有你的!”刀疤和陈立行坐在一辆战车内远远地落在人类军队的最后头。 刀疤透过架设在战车顶部的夜视望远镜,望着远处落荒而逃的长鼻子怪,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了。 “呵呵。”陈立行对这样的结果也大为满意,他自己也没想到南非的兽『潮』竟然如此给力,一下子就把象族的军队给打垮了。 “不过好像只有那些长鼻子怪,没看到牛头怪和猴子啊?”刀疤也没想到这次战争竟然会如此顺利。 陈立行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他沉『吟』着说道:“应该是他们的联盟出了什么间隙,不管怎样,这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我早就想踢这帮长鼻子怪的屁股了!早知道尸体也有这么大用处,那五百万人扔海里多可惜!”刀疤咂咂舌道。 “凶兽是不可控的,这次我也是想着因为上次大战死了太多人,这些尸体丢在城外会引起瘟疫,甚至会引来大批野兽,这才想到这个办法的。”陈立行说道。 “这下那些长鼻子可不敢轻易动我们了!”刀疤狞笑着抽了口烟,南非之王的位置他算是坐稳了。 可陈立行却说道:“这还不够。” 刀疤侧目而望:“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打到他们老家去?” “对!”陈立行望着刀疤坚定地道,“把象族灭了,我们才能安稳地掌控整个南非。” 刀疤一愣,接着大笑着狠狠地拍了拍陈立行的肩膀:“陈立行啊陈立行!真有你的!看来你已经把计划都帮我想好了!说说吧!” “简单。和联邦『政府』谈和,联合尼日利亚安全区甚至更北方的安全区,共同拿下象族!” “你说的轻巧,我们把人家安全区给霸占了,还杀了人家的大将,你以为他们会轻易原谅我们。”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陈立行微微一笑,“实话说,在你们攻城前南非安全区就处于半脱离联邦的状态,只要不是被妖族霸占了,换谁来做南非之王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区别。但是象族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过去一年多里,尼日利亚与象族的多次较量中都惨败收场,本身就是岌岌可危的状态。我们此刻去求和,一同攻打象族,他们不会拒绝的。” “哈哈!就这么办!听说长鼻子建起了一座钢铁之城,我要去搬去那住!”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泰坦之心 世界的极北区,终年被皑皑白雪覆盖。 . 在世纪末日核武的影响下,这片地界最低温度甚至可达零下两百摄氏度。 任何以肉体强悍着称的妖族或者人类都不可能在这片地界存活上半天,他们的细胞都会被这股严寒彻底摧毁。 这是联邦和妖族都无法企及,无法贪图的地方,只有一个例外——巨人族,传言三百多年来他们世代生活于此,寒冷和风雪就是保护他们最好的屏障。 巨人族,这个传说中的物种,是远古泰坦的后裔,身上流传着强大的血『液』。 远古时代,泰坦巨人是和龙族,凤族这些传说种族比肩的存在,传说中能高达千丈,顶天立地。 远古黄昏一役之后,真正的泰坦绝种,和那些传说中的霸王级物种一样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之中。 巨人族传承远古泰坦的血脉,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即使在今天,也是妖族中的佼佼者。 虽然不复远古之时的辉煌,族群人丁稀少,繁殖力低下,仅存的巨人目前不超过百余名,但巨人族胜在个体实力的绝对强大。 只要能够长大成年,即使是雌『性』,也至少有十丈高,体重更是以吨计,同样以身躯庞大着称的象族在他们眼前就像是个长鼻子小孩。 但是这世上真正见识过巨人族并且还幸存的人,实在是少数。 四五年前,圣彼得堡安全区还在的时候,其地下的血『色』竞技场曾经侥幸捕获过一头还未成年的年轻巨人,并以此为噱头,吸引了一大票王公贵族扔下重金购买门票,来观看巨人族和“人类”的战斗。(第一卷血『色』斗场篇) 彼时那个巨人族的对手正是调查血『色』斗场却不幸被俘充作战奴的维奇和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都不是人类。 血『色』斗场事件的结尾也响应了这个黑暗竞技场的名字,各方势力混战导致整个竞技场崩塌,来寻求刺激和新鲜的看客几乎全部葬生于地底。 最后甘愿自囚于血『色』斗场监狱的血族亲王卡库赞带着年轻巨人从安全区扬长而去,这件事在当时也曾引起了不小轰动。 这怕是近两百年来巨人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现在人们视线之中,而大多数时候,这个传奇种族的故事只是在妖族之中口口相传。 此时茫茫的冰雪之中,有一个魁梧的身影正裹着密不透风的『毛』皮,披着大氅,顶着如刀子般刺骨的寒风攀爬着一座陡峭的雪山。 “该死。”闯入这片宁静的冰霜天地的正是凯撒。 他此刻浓密的眉『毛』和唇周都已经结上了细密的冰晶,他必须保持着眼球不断转动,否则不出几秒覆盖上一层冰膜,他吐了口唾沫,口水刚离开嘴巴就变成一坨冰块像石头似的在山崖上磕磕碰碰,掉落下去。 饶是以狼王的强悍身躯,也难以抵抗这究极的寒冷。 他已经在这片该死的地方徘徊寻觅了整整三天了,而他的目标便是传闻之中的巨人一族。 “可恶。”凯撒扣住一块突出的石岩棱角,抖落一蓬积雪。 他此刻心底正暗骂自己是多么愚蠢,竟然如此草率就深入这片死亡之地来寻找他只在族内的书籍上了解的巨人族。 这片世界仿佛有着其独特的法则,极大的限制了凯撒的力量,并且寒冷还在不断吞噬着这个鲁莽的入侵者。 凯撒只觉得身体一天比一天僵硬,强健的身体也仿佛变得弱不禁风,轻轻在石尖上一磕就能划出条白印来。 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也会变成葬生在这片冰天雪地中万千尸体的其中一具,而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这些该死的巨人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凯撒攀附在石壁上,转头朝四周望去,除了苍茫冰山就是无垠的雪地,倒是可以看见零星的生灵在四处徘徊。 北极熊,海狮,海象,帝王企鹅...... 他们本就属于这片天地,并且在几百年的繁衍之中适应了这方世界,论抗寒能力,他们比凯撒都要强。 “见鬼了,这群大个子究竟藏在哪里?”凯撒郁闷地自言自语道,“真的有妖族可以在这鬼地方繁衍吗?” 传说巨人的身躯巨大无比,如果真是如此,没道理现在还看不到丝毫踪迹的啊! “如果再这样下去,这次可就白来了......” 凯撒正如此颓丧地想着,突然耳边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狼族,你来此为何?” 声音沉闷如闷雷,用的竟是狼族语言,似从天边而来,又仿佛近在咫尺。 “是巨人王吗?”短暂的震惊之后,凯撒立刻大喜,“我是狼王凯撒,能否现身,我有要事相商。” “年轻的狼王,我巨人族与世无争,你来错地方了。”声音的主人显然并没有要现身的意思。 “此处贫瘠严寒,不是妖族繁衍生息的好地方,以贵族实力,何不换个温暖丰饶的地方?” “庞大引起无序,无序引起混『乱』,而舒适则早来灾祸。我族早已习惯了这严寒,严寒也成为了我们的盾牌。” 凯撒说道:“巨人王,现在『乱』世已临,群雄并起,分割天下,你想躲在这冰天雪地里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有何不可?过去三百年有过多少个『乱』世,又有谁能来此地威胁到我族?小家伙,想拉我下水,你还太嫩了。” “伟大的巨人王,你可曾听说过血皇尼古拉斯·e·曼特之名?” “曼特?”声音出现了第一次明显的情感波动,“五十年前我和那个男人见过一面。” “他死了。”凯撒狞笑着道。 “你杀的?”声音的主人一惊,“小家伙,虽然你很强,但你可还没这个能耐。” “虽然不是我一人之力,但我的确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我一手促使并见证了一代妖皇的陨落。”凯撒的语气之中不乏骄傲,“我说这个的原因,巨人王,也许你认为你很强,你的族人也很强,你们生活的这方世界也很顽固,但万事皆有可能发生。” “你这是在威胁我?” 凯撒感觉周围的空气又陡然降了几度,寒风呼啸着在昭示着巨人王的愤怒。 “不敢不敢。我只是在向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凯撒此刻倒是从容不迫了,“我和新人血皇,也就是曼特的儿子威廉结成了联盟,若是有贵族的加入,巨人族,血族和狼族三个最强大的种族联手,我们将可以吞并整个欧洲,甚至整个世界!” “不好意思,我族人丁稀少,要这么一大块地界没什么用,说实话,即使是现在生活的这块地方,我都嫌太空旷了。”巨人王下了逐客令,“年轻的狼王,我尊敬你。若是你的来意仅仅是要我族与你们联盟进攻欧洲的话,我拒绝。话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另外,以后不允许你再踏进这片土地,否则迎来的将会是我的怒火。如果你想现在让我也陨落的话,我可以奉陪。” “巨人王说笑了,我怎么敢和您动手。”凯撒皮笑肉不笑,他还没狂妄到在这片该死的地方和生活在这已经几百年的巨人王交手。 “那就请吧!” 话音刚落,冰原上陡然裂开了一道几尺宽的沟壑裂缝,直至极远处。 巨人王干脆用神迹给凯撒划出了一条“滚回去”的道。 凯撒凝视着那条沟壑,没有动身,只是淡淡的说道:“如果偌大的欧洲吸引不了巨人王的话,那么泰坦之心呢?” 风雪忽然间静止了一秒。 “你可知道你正在谈论的是什么?” “是的,巨人王,我很清楚。”凯撒微笑着,他知道巨人王已经上钩了,“泰坦之心,是贵族的至宝,也是上古泰坦巨人遗留下来的心脏。现在正在欧洲联邦总部的地下金库里。” “你怎么知道的?” “巨人王与世隔绝太久自然不知道,这世界有一个赫赫有名的情报组织,名为全知。你可不知道我为了这个情报费了多少代价!”凯撒笑着说道,“如果贵族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也愿意帮你取回泰坦之心。” “如果你欺骗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光你们狼族!” 面对巨人王**『裸』的威胁,凯撒含笑不语,他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泰坦之心,传说蕴藏着泰坦巨人族最为核心的力量,能够让巨人族返祖,成为上古的传奇种族——泰坦,这样的至宝却在万年前的黄昏之战中遗留在了这方主世界。 面对这样的诱『惑』,巨人王是不可能拒绝的。 “现在,从我的背上下去吧。” 话音刚落,凯撒攀爬的这座高山突然开始震动,原本就十分陡峭的崖壁开始猛地后移,积雪如山崩般席卷而下。 凯撒瞳孔一缩,在山崖上猛的一踏,借着反冲力向外倒飞出去,才堪堪避过雪崩洪流。 下一刻,他看到了人生最为壮观的景象之一。 周围几十座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高山开始动摇,『露』出底下深『色』的“山壁”。 一双双犹如深渊般的巨眼睁开...... 他们站了起来......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决战 启明城外三十里的平原上,八万大军列成四个方阵,所有的战士都望着天空之中那道张开暗金『色』之翼的男人,等待着他的命令。 这八万大军大多是以赤峰和灰鹰为核心的西部联盟军,摩尔,铁塔,达还有小妖分别为四大军团长掌控着这八万大军。 对于让刚刚到来的蛮人团三人担任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军团长,摩尔起初颇有微词。 他认为维奇有些偏心了。 但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以及并肩作战,摩尔对铁塔三人刮目相看,暗道维奇主公的做法是正确的。 铁塔三人出身以严苛着称的圣彼得堡军校,接受过系统优秀的军事知识,并且有丰富的指挥军队作战的经验,让他们来带生活在阿富汗的这种更像佣兵的战士其实是大材小用了。 而且蛮人团三人各自都有着特殊的个人魅力,这一点对于缺乏军队精神的阿富汗战士尤其重要,在战场上他们需要看到的就是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领袖,永远不会折断的战旗,这比任何兴奋『药』剂都能带给他们力量。 四大军团的侧方是卡卡率领的狮心团,虽然只有区区几十人,他们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象征和出师之名的前方。 军团的前方是枪,子妍,白千玦和沈琅缺四人。 他们四人严格意义上讲并不属于维奇麾下,他们与维奇之间更像是有友情羁绊或者利益相关的伙伴。 沈琅缺骑在独属于他的金属坐骑之上,顶着两个熊猫眼有些担忧地望着十几里开外同样严阵以待,乌泱泱一片的启明军队。 两方军队正在对峙之中,但他知道这种对峙不会持续太久。 七天前,维奇曾发号施令——七天之后总攻启明和黑岩。 现在正是七天之后。 他们兵分两路,黑岩那边则由白起率领的南部集团军和路西等人负责,照着时辰,估计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老头莱恩和无面亲王绮也去了黑岩那一边。 因为就在几天前,黑岩放话已经请来了背后虎族和蛛族的大军,为了以防万一,维奇拜托两个联盟军中最强的存在都去了那边。 这七天来,沈琅缺几乎没有睡觉。 为了尽量让这场仗打得顺利,他曾想出了十几种方案,但时间仓促,真正可行有效的方案好像只剩下一种——制符。 他七天七夜赶工了六千张符,都是如轻身咒,巨力符,还有水火雷电小戏法之类的基础符咒,然后将它们分配给了各小队的队长。 沈琅缺也不是没想过教几个徒弟,这样自己就能好好睡上几个安稳觉,之后他才意识到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可以在短短一天内学会如何制符。 按照那些“笨徒弟”的效率,沈琅缺估计他有生之年都很难欣慰地拿到他们制作出来的符咒了。 要论起这大半年来,为整个联盟军做出的贡献,最大的就要属沈琅缺了。 这半年来,他依靠着现有的资源改良了联盟军的战机战舰,机甲大炮等一系列战略物品,还制造出了好几种威力巨大的“小玩意儿”,这才使得联盟军面对科技强大的启明军和黑岩军都能不弱下风。 最让维奇等人疑『惑』的是,他们并没有『逼』沈琅缺这么做,即使他躺在镇子上吃白饭,或者像空尘那样不参与任何斗争,也不会有人会对他怎么样。 而沈琅缺的解释则是:“我纯粹是为了乐趣。” 谁都看不透他,但谁都知道他一个人的存在就抵得上千军万马。 一旁的子妍则盘坐在地上,用白布一遍遍温柔地擦拭着青刀和黑剑。 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这个女杀手似乎总能找到安定。 白千玦则有些担忧地望着头顶的维奇。 维奇现在是整个联盟军的核心,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将影响联盟军的未来。 白千玦理解维奇的心情,却并不赞同维奇做出的这个决定,她觉得这场决战发起的太突兀了。 但她没能改变维奇的想法,曼特的死就像是给整场战争加了一道催化剂,一切的进度都在陡然间加速了。 白千玦不知道他们这是离复仇更进一步,还是离死亡更进一步。 她只能做好份内的事,帮助联盟军赢得这场战争。 他在整场战争之中的作用可谓仅次于沈琅缺,因为他要对付的是敌人的整个空中力量。 联盟军的空中力量远不如启明或者黑岩,之前的一场场大捷也都是因为白千玦施展幻境,困住了对方的空中力量,甚至让他们自相残杀。 已经激发出五尾之力的白千玦已经是念力一道的大师级人物,单说构造幻境,虽然比不上维奇初入华夏『迷』失的“古楼兰”那般,但却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困在其中半辈子走不出来。 随着幻境的范围以及幻境的『逼』真程度提高,施术者的念力消耗和体力消耗也是呈几何式增长。 之前几次胜利都是因为,维奇一方是突袭战,对方的空中力量也不强大才能成功。 然而今天,面对远处启明城上那黑压压如乌云般的战机,白千玦并没有信心。 她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她不能输的更重要一点原因就是——三个月前,她已经将族人迁入了适合居住的灰鹰镇。 她的身后便是族人,如此想着,白千玦的眼神也越发坚定。 白千玦一旁的枪不爽地望着白千玦有意无意瞥向维奇的眼神,他给自己定下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时刻保护好身旁的美妞,至于这场战争究竟能否胜利,这还都是其次。 维奇遥遥望着远处的启明军和启明城,心思却没有放在他们上面。 维奇回想起最后一次与曼特分别的场景,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在血脉觉醒大典上因为雪嫣的事情被威廉激怒,发动“燃血”秘技失手杀掉了两名血族少年,然后被放逐出血族城堡。 心灰意冷的他刚刚出血族森林,就遭到了威廉派出的几名血族伯爵的追杀,最后还是曼特出现救了他。 自己醒来时,曼特就坐在身边:“醒了就起来吧。” “哈哈,这是父亲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啦!” “我会回来的。”维奇还记得自己当时强忍着泪水看着父亲。 “我相信,不过到时候你就得一路打过来了,我在城堡等你。差点忘记了,你两百三十八姨还在等着我。不送你了,嘿嘿!” 维奇最后的印象是——曼特猥琐地挺了挺胯,潇洒地转身走向来处,边走边挥手告别。 那时候正是黄昏时分,白天与黑夜将他们父子分隔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当时的自己绝不会想到,那一面之后便再也见不到这个猥琐的老爹了。 维奇曾和曼特承诺过“要回到血族城堡”,曼特也承诺过会等他回来。 然而——曼特失约了。 “凯撒!威廉!德拉库拉!” 就是这三个人,杀死了曼特。 就在昨天从外头传回来的消息,德拉库拉因为发起叛『乱』杀害血皇被威廉处决,尼古拉斯·e·威廉登上血皇之位,宴请四方,最终只有狼王凯撒赴宴,血族和狼族达成联盟。 即使远隔万里,维奇都大概能猜到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威廉和恺撒!”维奇的瞳孔之中满是复仇的火焰。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冲进血族城堡打死那个“亲爱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了,但尚存一丝理智的他明白眼前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所以现在——他要处理了。 维奇振动双翼,落在侧翼的卡卡身旁。 “卡卡。” “嗯。”卡卡能够明显感受到身旁这个年轻人的愤怒,在暴怒的君王面前,他一句话都不敢说,仿佛又回到了年幼时面对生气的父皇的时候。 “等会战争开始,你们什么都不用管,会有军队护送着你进城!”维奇说道,“我们主要的敌人是发起叛『乱』的四大家族,我会冲进城杀掉其余三个老狮人,我们解决掉叛军,迅速结束战斗。” “明白。”卡卡额头渗出一层汗。 维奇的意思是要血洗四大家族,然后扶他上位。 这本没有错,但是四大家族全都是卡卡的狮族同胞,要是杀光了他们,之后的启明城可真的算不上狮人之城了。 不过事到如今,卡卡完全没胆量对维奇说一个“不”字。 这时子妍出现在维奇身边,她望着维奇道:“带我一起去,你需要我。” 维奇凝望着子妍片刻,便抱着她的腰振翼冲天,卷起来的气浪惊动了狮心团的魔鬼马,狮人骑士们费了不少功夫才将它们安稳下来。 “各部队就位!杀!” 维奇冲天一喝,丝毫不拖泥带水,振动双翼一马当先地朝着启明城掠去,速度比身后的战机还要快上几倍。 位于启明城外的狮人将军望着“一骑绝尘”,领先身后大军十几里而冲来的维奇,举旗大喝:“敌袭,炮击准备!战机出动!” 最先而来的是激光束,接着是镭『射』炮,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炮,高『射』炮,远处是如蝗虫一般的战机...... “燃血。” 维奇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红『色』。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进攻! 无数道血线从维奇体**出,在空中延伸张开,形成一个细密的纺锤体。 . 随即来临的万千道攻击落在血线上被分割成碎片,在空中炸开。 空中腾起一道蘑菇云,火焰和硝烟点缀其中。 下一刻,西部联盟军的第一梯队就已经到了。 达穿着犹如魔神般的甲胄,率领着精锐的机甲战士冲在最前头,迎接他们的是启明军落在第一方阵的盾兵部队。 盾兵部队手中举着的是比人还高的超合金盾牌,弯曲延伸过士兵的头顶,除了保护来自天上的袭击之外,也起到卸力的作用,底部『插』入地面还能自动锁死,一排盾兵连成一片就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矮墙,足以抵挡任何骑兵部队的冲击。 盾兵方阵处在那就像是洪流中的一块礁石,可以把敌人分成两半,减缓敌人冲势。 “升!”达自然不会拿尖刀部队去啃这块又臭又硬的骨头。 上千机甲战士在达一声令下,便加大引擎,跃至半空,在空中滑翔冲刺越过了盾兵部队,与狮族率领的主力部队短兵相接。 铁塔和小妖率领的主力部队接着便涌到了盾兵之前,他们这些主力军要为身后的骑军尤其是卡卡打开一条道路。 从空中望去,呈方针形的盾兵部队整个往后一震,之后便稳住了。 接下来,便是两军炮兵火力的较量,漫天的**穿梭在两军之间,地面隆隆作响。 而天上,那个巨大无比的蘑菇云萦绕不散,倏忽间一道血影从其中窜出,朝着启明城内疾掠。 “拦住他!” 不用狮人将军发号施令,启明城的机队就已经展开了攻击。 无数弹火如倾泻似的朝维奇涌去,封锁了他的所有行进路线。 “去!”在弹火临身之前,维奇将子妍狠狠投掷出去,下一刻几千枚重弹轰在他身上,打得他鳞甲翻飞。 不过在血蝠化并且燃血的状态下,维奇的自愈速度甚至比子弹速度还要快,几千枚子弹轰在他身上,只造成了些许出血的效果。 另一面,被投掷出去的子妍像一杆标枪,直『射』最近的一架战机。 四溅的弹片滑过她的白皙脸颊,擦出一道淡淡的血痕,也很快愈合,连疤痕都消失无踪。 她在空中一个翻身,便把左手的黑剑『射』了出去,黑剑像一道黑『色』流星穿过那一家战机的动力舱,将其斩成了两半。 子妍扔出黑剑后都没看一眼,便握着右手青刀如鹞子飞身般落在另一架战舰的机顶,青刀如切豆腐似地深深『插』入机顶,随着子妍蹲身后移撤去冲劲,青刀也将机舱划开了一道十几米长的口子。 子妍双手把住口子锋利的边缘,一声轻喝,竟然将整个机顶给撕成两半。 子妍跳了进去,几秒钟之后便踢开了战舰的门,一步踏了出来,寻找下一目标。 她身后的战舰下一刻便一声爆响,燃成一堆火球坠落。 子妍伸手一招,在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的黑剑便如灵物一般飞回她的手里。 维奇的方式更加简单暴力,他张开几丈长的暗金『色』之翼,像一道利刃似的冲锋席卷过一架架战舰,那些坚硬无比的战舰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割成两半。 “子妍,走了,这里交给千玦。” 维奇经过子妍身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便将一团『骚』『乱』的舰队抛在身后,闯入启明城内。 启明的舰队正想调转方向追击维奇,各舰的军人却忽然发现身边已经布满了敌人的战机,无数道攻击朝自己袭来,而自己的队友则消失无踪。 启明舰队的传讯系统里,也只是传来断断续续的若有如无的惨叫。 『性』格沉稳冷静,心思缜密的舰长还能马上反应过来,这就是之前战斗失败总结时提到过的幻境,这些突然出现的敌机其实是自己的战友,而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攻击其实是虚幻的。 战斗经验丰富的老舰长大多都没有慌『乱』并且马上想出了解决对策——朝着一个方向飞。 幻境的覆盖范围终究是有限的,虽然不确定这个环境是否会影响方位导致他们在原地打转,但是这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只要所有舰长机长都能严格按照这个在之前作战会议上提出的方案执行,那么敌人的幻境就会自破。 但事实证明,在这种生死关头,不是每个人都能保持冷静。 试想万一你的身边都是敌机,并且朝包围过来,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还击。 而一旦他们的还击夹杂在万千道虚幻的攻击之中,对启明舰队造成真实的伤害时,那么一场混『乱』就无可避免了。 此刻启明舰队上空五十米的距离,白千玦正闭门临空而立,她此刻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种无形神秘又强大的力量从她的神海之中之中散发而出。 念力,区别于科技力量,元气修炼,肉身力量这些可以看见,可以触『摸』的实质化东西,是从上古便流传下来的一种精神力量,也是生灵最核心的力量之一。 尤其是一些得天独厚的智慧种族,锻炼精神力往往比锻炼肉体力量,吞吐元气来得容易。 在黄昏之战前,专门修炼念力的念书师虽然稀少,但也不算罕见。 然而到了今天,除了狐妖以外,白千玦至今还没有听说修炼念力的其他种族。 距离混『乱』的舰队如此之近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就在刚才的十几秒内就有几十道飞弹擦过她身边了,但为了保证幻境的效果,白千玦必须离舰队足够的近。 即便如此,她想维持这个前所未有的大幻境也是极其吃力的事情。 好在枪一直守卫在她身旁,让她能够专心致志地施展念力。 “启明这些人哪里来的这技术!”铁塔一锤子锤在一名盾兵的盾牌上,那个盾牌立刻塌陷下去一个大坑,但可明显感知到一道力的波纹从那名盾兵的盾牌上传播到整个盾兵部队。 那个盾兵摇晃了一下,便又重新站稳了。 铁塔之怪力尚且如此,其他的战士战果就甚微了。 蛮攻了了五分钟,铁塔率领的部队连盾兵部队的阵型都没有打『乱』。 启明盾兵部队的这技术类似于华夏联邦科研总局基地受到攻击后自动生成的水膜,能够将一点受到的攻击分散,由整个整体来承担。 当然,启明的这个需要耗费大价钱制作这种超合金盾牌,并且需要训练有素的士兵结成盾阵才能生效,比起科研基地那个自动生成并自动修补的“水膜”,算是小儿科了。 如果启明城外覆盖上那么一层水膜,任由西部联盟军攻打,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攻破。 沈琅缺倒是了解这种技术,但对于现在的战局并没有帮助,他们是进攻方,而启明是守城方,本就有优势。 “用符咒!侧翼突围!”小妖当机立断,从怀中掏出几张枯黄的咒符贴在自己身上。 她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效仿,他们这一股部队干脆放弃了如龟壳一般的盾兵部队,直接从他们的侧方迅速扑向核心的狮人军队。 贴上符咒的他们此刻迅捷如风,迟钝的盾兵部队根本来不及变换阵势拦截。 “给我把这龟壳给打碎了!”铁塔也是一声怒吼,从怀中掏出几张巨力符,贴在自己胸口。 他本来是耻于依靠这种外界的力量,但现在已经不是死要面子,死守尊严的时刻了。 这种人体强化型的符咒本质上是暂时激发存在使用者体内的潜力,来达到暂时“超人”的目的,咒符失效之后使用者往往会出现筋疲力竭的情况。 像铁塔这般一下子用五六张巨力符对于一般人来说完全是找死的行为,不过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信。 符咒很快就生效了,铁塔头上冒出热气,脸『色』由红转紫,本就壮硕惊人的肌肉上暴起狰狞的青筋,胸肌出现一条条拉丝,仿佛快要撕裂一般。 “啊!”铁塔一声怒吼,嘴中喷出一股带着血腥味的热气。 他举起巨锤猛地轰下,锤子下的超合金盾牌应声碎裂,其下的盾兵来不及惨叫就被压成一堆肉泥。 铁塔又骇人地随手锤飞了周围的四个盾兵,在盾兵方阵之中打开了一个缺口。 接着他一马当先踏进缺口,其身后使用了巨力符极度亢奋的战士也怪叫着跟随铁塔冲进了缺口。 “骑兵上!空中力量掩护我们!掩护卡卡!”摩尔率领的骑兵部队一直在联盟军的最后方观望,直到这时才大手一挥。 骁勇的骑兵从两侧的斜坡而下,掩护着混在其中的卡卡和狮心团朝着启明城们冲锋而去。 “该死!”在城外统帅全局的是四大柱国之一的大儿子,一名『毛』发偏绿的的壮年狮人。 他此刻站在城门之上望着城外的战场,眉头紧紧皱起。 尽管启明一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西部联盟军的凶悍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这,还只是“赤灰天启”联盟军的一般力量而已,他真庆幸此刻启明还有黑岩这个盟友帮他们分担一半压力。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之战 黑岩城的战斗虽然没有启明城那般宏伟,其惨烈程度却更胜一筹。 从战争的目的上来说,进攻启明只是为了完成对老狮王的承诺,并拉取以后启明的支持,为此,也只需解决掉以四大柱国为首的叛军,扶持卡卡上位而已。 然而,对于黑岩,则是必须以战争其中一方全灭才能结束的死战,是灭城之战,不死不休。 也正是因为如此,进攻黑岩的主力部队几乎全是以天幕残党为核心的南部集合军团。 黑岩曾经背弃盟约,带着母舰灭了天幕城,这在每个天幕残党的心中都是难以言喻的羞耻和仇恨。 吴起正是被这股仇恨驱动着,才在黑岩城一路追杀下,带着天幕残军餐风『露』宿,南下拉扯出一支五万人的集团军,并带着全部兵力北上复仇。 仇恨,是这世上最强大的核心驱动力之一。 为此,吴起抛弃了尊严,抛弃了底线,抛弃了人『性』,其率军南下的过程可以独立编成一部黑暗的侵略史。 为的就是今天! 战争在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黑岩城三面环山,且没有像启明那样的城外平原,易守难攻。 这还不是吴起最担心的,黑岩能和启明一样位列阿富汗三大皇城之一,靠的是顶尖的科技力量,其象征就是那艘如山岳一般的母舰。 空中力量也是南部集团军最为短缺的,从天幕城逃出生天的时候,有的士兵连枪都丢了。 而他们征服的阿富汗南部又是最贫瘠落后的地方,能拉出几门大炮来就是分不错了,这也就是说吴起拥有的只有一群被复仇之焰点燃的悍兵罢了。 即使从西部联盟那里借来了一些战机,但是面对黑岩的浩瀚舰队,还是显得杯水车薪。 在战争未开始之前,吴起最怕的就是他手下的五万将士还未攻入黑岩城内,就被对方的母舰一炮给轰死了。 好在这样悲剧的场面并没有发生,这还多亏了老头莱恩和无面亲王绮在第一时间便登陆了黑岩的母舰,牵制住了黑岩城最大的力量。 此刻母舰之上,身为黑岩之主的胡尔和拉尔正躲在坚固的指挥室里,一脸紧张地望着舰板上的战斗。 舰板上,持着蜘蛛切和鬼切的源义守竟然一人之力牵扯住了莱恩和绮二人! 当然后者二人根本未使出全力,而源义守此时已经是满身伤痕,喘着粗气几乎力竭了。 “小家伙,你很不错。”莱恩看向源义守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欣赏,“若你再苦练个十年,也许就真的能和我二人斗上一斗。不过现在,你还是太年轻了,放弃吧。” 绮自始至终也只用了五成力,任谁看到像源义守这般拥有一颗纯粹的剑客之心的青年才俊,都不忍心将他在还未彻底绽放的时候扼杀的。 顶上的胡尔生怕源义守就这般放弃抵抗了,立刻大声喊道:“源小兄弟,你再坚持一会,我们的强援马上就到。” “无耻之徒!”绮抬头瞥了指挥室一眼,往上一跃便想过去宰了他们,而她还未碰到指挥室的强化玻璃,就有两道利刃迎面袭来。 利刃上缠着浓郁的妖鬼之气,要是被斩中想要愈合得花费不少工夫,绮只好一个后仰翻身避了开来,身后的老头莱恩非但不帮忙,反而捂着肚子大笑着嘲讽。 也正是因为莱恩和绮互不配合的缘故,源义守才能撑到现在。 “想要过这里,先把我打倒!”源义守身上衣衫都被汗水和血水浸湿了,他双臂垂着,双刀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对于自小练刀之人,这样的姿势无疑是糟糕的,但已经到达极限的源义守别无他法。 老头莱恩和绮都是源义守平生见识过的最强的人之一,上一次遇到如此强悍的对手还是他狂妄自大闯入虎族族地遇到的虎王,而那一次的结果就是他狼狈地落荒而逃,遭到虎族追杀,途中还丢了蜘蛛切和武藤叔最后留给他的妙法村正。 最后多亏了胡尔手下的黑岩军救下了他,之后还帮他找到了蜘蛛切。 这份恩情,源义守一直记在心里,因此在过去的两三年里他一直在为黑岩效力。 也正是因此,即便他知道胡尔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他喜欢相处的『性』格,他仍旧违背了自己的很多意愿帮助他们完成了很多事情。 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当年,进攻天幕之战时遇到的那个伟岸的男人——白眼科巴沙。 他是如此的强悍,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刚烈,在当时带给了源义守极大的震撼。 当然,这个男人也死在了源义守的刀下。 至少——源义守是这么认为的。 此刻意识混『乱』之际,源义守竟然再次想起了白眼科巴沙的面容。 那一天也是在这座母舰上,他们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哈——哈——”源义守喘着粗气,眼神却死死盯着莱恩和绮两人。 指挥室之中的胡尔拿起通讯器怒骂道:“你们在愣什么!敌人还没打进来,各就各位,给我狠狠地轰死那群渣滓!” 银星母舰轰出一道方圆几十米的光束,狠狠落在还在攻城阶段的天幕军之中,立刻在地上轰出一个黝黑的缺口。 绮皱着眉头望着底下的惨状,身形化为千道不再理会源义守,而是朝着母舰后方『操』纵室而去。 “老头,你慢慢和这个小子过招吧!我去把这个母舰拆了。” “好嘞!” 源义守拔刀疯狂劈砍,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百个“绮”从他身边穿过。 下一刻,他的腹部就像是被一枚**轰中了,整个身子狠狠往后倒飞出去,砸在了母舰建筑的墙壁上。 “小子,既然你这么执着,那么老夫就免费给你上上一课!”莱恩獠牙和『毛』发疯长,瞬间就变成一头披着银灰『色』长『毛』的强壮狼人。 他的银灰『色』『毛』发在狂风中飞舞,内里仿佛蕴藏着黯淡的星光,莱恩打算拿出自己所有的实力好好敲打一下源义守这块铁料。 几十秒前,母舰『射』出的那道光束落下的区域,正好覆盖到了路西。 “我去......”路西将眼前的一名黑岩战士轰飞出去,抬起头看着头顶近在咫尺的光束,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就被光束淹没了。 在远处的零呆滞地看着被光束淹没的路西,下一刻便奋不顾身地朝着光束内冲去。 另外一边,骑着狮子王辛巴的辛吉德正作为第一批冲入黑岩城之内的战士在敌军之中冲杀,回头看着城外那道光束落下,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一名黑岩军的机甲战士冲起,一道砍翻了他的头盔,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接着——辛吉德便崩溃了。 狮子王大吼一声,浑身『毛』发从根部迅速变成黑紫『色』,肋间长出两只巨大的羽翼,德吉辛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长枪,不分敌我将身边的战士斩杀一空。 路西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战略级的母舰之炮可比那些城防上的镭『射』炮激光炮强上百倍,如此惊人的攻击路西也曾经见识过。 那就是大半年前皇朝进攻华夏科研基地的时候,一道光束落下,长江也得断流。 当时混在黑衣部队之中的路西看到那一幕,心里就在想,要是自己挨到这一炮,估计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没想到,他这句腹诽竟被贼老天注意到了,而且很快就帮他实现了这个设想。 银星母舰虽然远远不如皇朝的巨树母舰,但这一炮也不是人类能够挡下来的。 该死的老天爷,这回老子要是没死,非把...... 在生死之间,路西脑中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镜头,然后他看到远处的零正朝着自己冲来。 她疯了啊! 自己想逃命都来不及了,她还来送死! 这么想着,路西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巨力,接着他就被扑倒了。 光束如约而至,路西感到身上一股难熬的灼热感,接着他就—— “没死?”路西一个翻身便转了过来,他躺在地上朝四周望去,遍地都是焦黑一片,连泥土都被烧成了结晶体,那些焦炭一般的死尸看似还保持着人样,其实风轻轻一吹就会被吹成粉末。 而他竟然安然无恙,只是局部一些位置受到了强烈的灼伤,很快路西便知道了原因。 一个男人正压在他的身上,他的背部全是融化了的合金和玻璃。 可以想象,这个男人在光束来临的那一瞬间,用自己的身躯帮路西挡住了这一击,至于他身上重新凝结的合金和玻璃,大概是他临危用来防护的铠甲或是盾牌。 最为神奇匪夷所思的是——这个男人还活着。 路西抱起那个男人,男人浑身焦黑还散发着滚烫的余温,背部的重新凝结的合金却冰冷的像是寒泉。 唯一可以看清的就是那个男人墨绿『色』的奇异瞳孔了,他此刻微睁着眼睛,眼神之中毫无波澜。 “你叫什么名字?” “苏。” “苏,你撑住!以后碰到任何麻烦,我一定拼上我这条『性』命罩你!” (苏,原型取自于烟雨江南大大的《狩魔手记》,在本书之中最早出现在第一百四十六章)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强援 躺在路西怀中的苏浅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便闭上了眼睛。 维奇能清晰地感觉到生机正在苏体内迅速流逝。 他正想起身,便发现灰头土脸的零正跪坐在他身边死死地盯着他,零脸上还残余着恐惧,担忧,还有刚刚升起的欣喜。 路西从来没有看见过零如此复杂的表情,大多数时候,甚至在沙漠埋他的时候,零都是保持着面瘫的表情,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因此,当路西看到零的表情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接着他才回过神来,指着零的琼鼻说道:“傻妞,等打完了这场仗我再回过头来骂你!” 接着路西便抱着苏起身,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来望向零,零也转过一百八十度回望着路西。 “辛吉德还有他那头大狮子估计又发疯了,你赶快把他们打晕拖走!” 零重重地点了点头,从跪坐的姿态瞬间启动,以百米冲刺的姿势朝着城门内冲去。 “傻妞。”路西久违地使用了李淳风教授他的腾云驾雾之术。 一朵祥云自平地升起,路西抱着渐渐变冷的苏跳了上去,接着便踩着祥云一路飞到了远处的一座山头之上。 进攻黑岩的南部集团军之中并没有设立后勤队和医疗兵,路西只能暂时将苏放置到这座不会被战火波及的山头之上。 “苏!你一定要撑住,我解决完战斗就回来救你。”路西温柔地将苏放在一颗青葱的大树旁。 苏的体温降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呼吸也已经微不可闻,即使粗神经如路西也知道苏活不过来了。 他感到很沮丧,他不明白素不相识的苏为什么会用自己的生命帮他挡下这一击。 他八成是吴起率领的南部集团军之中的微不足道的一员,至少路西从来没见过他。 但至少路西知道,他欠了这个男人一条命。 他沉默着转身离开,再次进入战场。 就在此时,从远处另一个方向上升起两道冲天的妖气,迅速朝黑岩城『逼』近。 母舰之上疯狂蹂躏着源义守的莱恩蓦地停手,向后一跃,便跃到了母舰的舰首栏杆之上。 在狂风骤雨般攻击下解脱的源义守终于不支,摇晃了几下倒在甲板上,只能勉强撑着保持意识,而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刚刚拆除了两个炮台的绮也出现自母舰之顶,如临大敌般遥望着『逼』近的气息。 下一刻,虎王便出现在了母舰甲板之上,他足足有一丈高,妖异的黑纹遍布全身,獠牙利爪犹如刀锋,一根短『毛』巨尾尾端微微翘起。 他面对着莱恩,刚一现身便是实力全开的状态,飓风随着他的到来凭空卷起。 “莱恩,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活着。” 虎王和莱恩是同一时代的强者,他们在年轻时自然也曾较量过。 只是上百年过去,已是物是人非。 “虎王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莱恩望着虎王,回忆起的也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 “虎王,你来这里作甚?”绮站在虎王身后的建筑之顶上喝道。 虎王微微挑眉转身望去:“哟!无面亲王也在!本来只是出来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帮黑岩一把,毕竟有他们在我族会方便很多。没想到一下子就遇到了两位老朋友!无面亲王,你们血族最近可是十分热闹啊!他们还对外宣称,你背叛了血皇曼特,畏罪潜逃,现在他们可是到处在找你啊!” “哼!不用他们找,我很快就会去找他们的!”无面亲王冷哼了一声。 虎王轻笑一声,对无面亲王的话不置一词。 他回过头来的时候捕捉到了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似的源义守,又挑了挑眉。 “奇了怪了,原以为无聊的散步竟然有这么多惊喜。”虎王像是提起一个孩子似的抓着源义守的脖子提到自己面前,仔细看着他布满鲜血的脸庞,『舔』了『舔』舌头,“小家伙,你还记得我吗?” 源义守无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虎王,接着又垂下眼皮。 他当然不知道虎王会来这里,他自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胡尔所说的强援会是虎王,毕竟几年前他就是被虎王重伤才流落至此,而黑岩也从虎族的手中救下了他。 这一切的一切是在太匪夷所思了,源义守只觉得头脑一片昏涨。 虎王鼻子间喷出一股热气吐在源义守脸上:“你这小家伙可是让我印象深刻啊!三年前闯入我族腹地,就连其他妖族都不敢这么做,更何况你一个人类。你的刀法也很犀利,只是还是差了点火候。怎么?” 虎王视线在莱恩和源义守之间移了移:“你这是在为黑岩城作战?哈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你知不知道黑岩城最强的依仗就是我虎族?你呆在这里,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不可能,是胡尔城主救了我,还帮我找到了刀。”源义守摇了摇头。 “哦,那个老家伙。”虎王突然朝着母舰指挥室大喊:“胡尔,怎么回事?你可没跟我提起这个小家伙的事。” “虎王,误会误会!”胡尔立刻赔笑道,“我看这小子有点用,就把他留下了!现在他交给你,要杀要剐,我绝对支持。” 听到胡尔的话,源义守最后一丝力气也丢失了。 虎王看着源义守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凑近他的脸残酷地说道:“你知道吗?我敬佩你的胆量,欣赏你的实力,那天你逃了之后我本就没让族人一定要杀了你。至于你丢掉的那两把刀倒是难得的好刀,只是太轻了不是和我族人使用,胡尔那老家伙后来用大价钱从我这把它买走了。现在嘛——” 虎王瞥了一眼地上,只看到两把刀,心中就将一切了然了:“你原来是使三把刀的吧!看来是胡尔没把第三把刀给你,还拿这个吊着你让你免费为他干活!哈哈哈哈!真是老谋深算的狐狸!能想出这么划算的买卖!” 源义守眼中渗出了泪水,模糊之中他仿佛又看见了白眼科巴沙,那个倒在他剑下的雄伟男人。 接着他便彻底昏了过去。 “哼!”虎王像扔垃圾似的随手将源义守扔了出去。 “戏演完了,可以开打了吧?”莱恩活动着手腕,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炒豆子般的声响。 “我说莱恩,我们虽然是同一时代的,但我的年纪比你哥还要长一轮。我当上虎王的时候,你还在你们狼族当祭祀随从吧?”虎王毫不客气地说道,“至少你对我要放尊重些。” 虎王年纪的确比莱恩要长几十岁,不过在妖族之中,几十年的确也可以算在同一时代之中。 虎王十分年轻的时候便因为惊人的天赋上任继位,至今已有两百年,要是这么说起来,莱恩的确要对妖界之中的元老级人物客气一些。 “咳——呸!”莱恩往甲板上吐了口浓痰,“老东西,别倚老卖老,什么时候虎族不是用拳头而是用嘴巴说话了!” “啊哈哈哈哈!好好好!莱恩,我看你这体型可比当年差上太多了,看来是你太久没真正活动筋骨了,不知道你今天还能不能吃得起我一拳!”虎王不怒反笑,他的脚掌在母舰上蹭了蹭,刮掉一层铁皮。 “虎王,能不能把敌人引到别处去!”高处的指挥室中,胡尔连忙大喊,他可是清楚地知道像虎王这一级别的强者真正动起手来可是怎样的威力。 很可能到时候银星母舰没有毁于敌人之手,反倒是被虎王给拆了。 “好说。莱恩老弟,请!”虎王随手一挥,一道青『色』的飓风阶梯便延伸至极远处。 看到虎王轻描淡写的这一手,莱恩瞳孔一缩,随即抬手示意虎王稍等。 “路西!你上来把这座母舰拆了,我应付厉害角『色』去了!”莱恩走到母舰边沿,朝底下大吼一声,便转身踏上了飓风阶梯。 不用他动步,飓风阶梯便载着他移向极远处。 虎王可没忘了身后还有一个无面亲王对自己虎视眈眈,他没有转身,而是朝一处空气无奈地轻声说道:“蛛后,不要躲『迷』藏了,快出来吧!” “嘻嘻嘻嘻!”只见一名身材娇小可人,黑『色』长直发随风飘洒,裹着一件吊带衫,『露』出大片白皙皮肤的女孩浮现在空中,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从脊柱中生长出来的八只蜘蛛腿。 女孩身高只有一米五,有着一张精致白皙的脸,烈焰红唇搭配上眼角周围天然的“烟熏妆”,就像是个黑暗萝莉。 “人家头一次出来玩嘛!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生人,我害羞。”蛛后扭捏娇羞的像个小女孩。 虎王见状瞥了无面亲王一眼,连忙拉过蛛后到舰板的一处角落像个老父亲一般低声叮嘱道:“小妮,你已经一百岁了,放在蛛族也已经是成年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这次才带你出来见见世面,也正因为如此,你族里那群老头子才肯放你出来。你要知道你在外面代表的就是整个蛛族,千万不要让别人把你看扁了。” 蛛后像个挨训的孩子似的低着头,不时像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成年有什么好的 虎王又瞥了一脸戒备的无面亲王一眼,转回头『揉』着蛛后的头发:“这次我也是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莱恩和无面亲王,不过这也不一定是坏事。想-免-费-看-完-整-版-请-百-度-搜-你一直都在族内闭门修炼,缺乏和强者真正的对抗,接下来无面亲王就交给你了。” “放心,我一定打败那个女人!”蛛**起小拳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虎王听了立刻敲了蛛后一击脑壳,再次叮嘱她:“你可别小看无面亲王,她可和你的老祖宗认识。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照顾好自己,不要勉强,这次战斗你可以认为是切磋,切不可过头。至于黑岩,他们无所谓。无面亲王不是暴虐之人,『性』情温和,要是打不过,你就举手投降,然后大声喊我,我会马上过来。” “知道了,臭老头!”蛛后终于爆发了,她两手捏住虎王的『毛』脸然后扭了扭,身后的八爪也在空中抓狂般的舞动。 虎王仍旧一脸担忧,他站起身来转身低声下气地对无面亲王说道:“无面亲王,蛛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听虎王这话,倒不像是想让两人打架,更像是自己要出个差然后把女儿托付给保姆照顾。 但是在无面亲王听来,就不是这层意思了。 无面亲王正想回话,虎王就被暴怒的蛛后一脚踹飞了。 “老头子实在太唠叨了!我老了可不想变成那个样子。”蛛后掏了掏耳朵,然后转身面对无面亲王,礼貌地鞠了一躬,“姐姐,初次见面,我是蛛后。请多赐教。” 事实上,蛛后这见面的礼仪也是虎王教的。 “就冲你这声动听的姐姐,我也不会伤害你。”无面亲王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却没有轻视眼前的这个小女孩。 这百年来,蛛族一直躲在黑暗森林之中,没有扩张势力。 无面亲王对于这个神秘年轻的蛛后没有丝毫的了解,但她却能感知到蕴藏在这个女孩体内恐怖的力量。 就在此时,一双手搭在了蛛后身后的母舰栏杆上,接着一道身影如一道炮弹窜上了母舰,路西在栏杆上一个翻身就踹在了毫无防备的蛛后的背上。 蛛后娇小的身子飞出去几十米,四只蛛腿在甲板上擦出火花才堪堪停了下来。 蛛后倒是没受什么伤,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看路西,又转过头望着同样惊愕的无面亲王,又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盯着路西:“你偷袭我?” 路西没有理会蛛后,而是对着站在建筑顶上的绮说道:“血族女人,你和老头这么强,怎么还没拿下母舰。你知道刚才那一炮差点把我打死了吗?你也不看看下面打得有多惨烈,早点把黑岩城主打趴下,结束这场见鬼的战争吧!我还有事情做呢!” “没拿下母舰自然是因为有和我一样强甚至比我强的人在这里!”无面亲王看着这个没礼貌的草帽小子淡淡地道。 要知道,就算路西的祖宗十八代岁数加一块,都不一定比得上无面亲王年龄的零头。 “哪里哪里!”路西立刻如临大敌一般紧张地四处张望,结果并没有发现无面亲王所说的“强者”,倒是看见一个小女孩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这个小屁孩是谁?”路西指着蛛后望着绮问道。 “能把你锤死的人。”绮像是自言自语般无奈地低声说道。 显然维奇并没有听清,伸长耳朵:“哈?” 被当作空气的蛛后怒极反笑,转身又向无面亲王鞠了一躬:“姐姐,能把这小子交给我吗?你会得到蛛族的友谊。” “随便你。”无面亲王自然不在乎路西的死活,甚至她也认为是时候该给这个狂妄无礼的家伙一点“深刻”的教训了。 “谢谢。”蛛后转过身,孩童般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步步朝路西『逼』近。 “小子,她是黑岩城请来的救兵。在我把黑岩城主解决掉之前,你就自求多福吧!”无面亲王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哈?”路西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错了,“就这个小屁孩,还救兵......哇!” 路西话音未落,蛛后便如瞬间转移一般出现在他身前,粉嫩的小拳头一圈锤在路西的腹部。 下一刻,路西便如一道炮弹一般飞了出去,直接把挡路的母舰护栏撞断。 路西在空中飞了足足三秒才回过神来,喷出一大口鲜血,在空中翻过三圈卸去剩余的力道,双手再次伸长攀住母舰的护栏,像个弹簧一般飞『射』回来。 他稳稳地落在甲板上,蛛后没有在此过程中出手。 “听着小屁孩,我知道你很强,但仍旧改变不了你是小屁孩的事实。很多道理你现在也听不懂,要是放在往日我会很高兴和你痛痛快快打一架,但是现在我必须要尽快解决战斗,然后回去救我一个朋友。”路西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要是有一丁点懂事的话,就让开。” “我一百岁了!已经成年了!”蛛后抓狂地挥舞着双臂,原来她耿耿于怀的是这一点。 “呐!”路西毫无敌意地走向蛛后,这让涉世未深的蛛后好一阵紧张。 但她的确没感受到路西的敌意,也不好抢先出手,毕竟刚才已经偷袭狠狠地捶了他一拳了,已经报了刚才路西的一脚之仇了...... “女人——”路西伸出一根手指,接着他歪头想了想,又伸出一根手指,“或者女妖,判定是否成年的标准其实还是很多的。最为明显的就是,你的胸脯根本就不像是成年女『性』的胸脯,说明你还完全没有发育!” 路西如同审判一般居高临下指着蛛后的胸口,然后用双手在自己做了个抓馒头的动作:“我见过的女人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了,他们起码都是这个程度!你看那个血族女人才算是成年的。再看看你,还没我的大,还好意思说自己成年了,完全还是个孩子嘛!” 说到这,路西挺起了骄傲的胸肌。 蛛后愣愣地看了看路西的胸肌,在低头看看自己的胸部,她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白皙的脚丫子。 “第二,成年人都是长『毛』的,你看看那个老头,一把年纪了『毛』发还这么旺盛!你再看看我!”路西抬起胳膊『露』出并不算旺盛的腋『毛』凑到蛛后面前展示着。 “你在看这。”路西又抬腿展示自己的腿『毛』,接着他拉起蛛后的细白胳膊,『露』出她光滑柔嫩的干净腋窝,一脸鄙夷的嘲讽道,“连『毛』都没长,还好意思说自己成年了!” 蛛后如遭天打雷劈般愣在原地,下一刻她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小孩一般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背后的八只蜘蛛腿也犹如花瓣凋谢一半收拢起来。 “喂,你哭什么,还打不打?”路西也蹲了下来。 “你坏人!”蛛后哭的梨花带雨,她抬起头指着路西鼻子骂了一句,又重新低头抽泣。 “我怎么就成坏人了。” “你骂我!”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你说我未成年!” “未成年怎么了!成年才不好呢!” “嗯?”蛛后像只小猫似的抬起头问道,“成年怎么不好了?” “成年有什么好的?”路西反问道。 “成年可以有大胸脯!”蛛后可爱地在自己胸前比了个夸张的大小。 “两坨肉挂在胸前,你不显得累赘吗?尤其是我们练武之人,要这种玩意干什么?” 蛛后瞬间也赞同了路西的想法,但她还是不罢休,她又抬起胳膊『露』出干净的腋窝:“成年就可以有『毛』!” “有『毛』就更加没用了!”路西『露』出被汗水浸湿的腋『毛』,“就比如说这腋『毛』吧!冷的时候也不能御寒,热的时候却会粘成一团,『潮』湿闷热,让人感觉不舒服!就刚才打了一会仗,我这里就湿了!百无一用的东西,你要它作甚?” 蛛后被问住了,她苦思冥想了一会才说道:“成年了就可以生孩子了!” “生孩子养孩子可是天底下最累最麻烦最『操』心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路西说道,“不知道你们那边是什么样子的,我们人类可是需要怀胎十月才能生下一个孩子的哦,其间你会患上抑郁,肥胖,暴躁,精神衰弱等多种症状,甚至一不小心就会有生命危险。幸运生下小孩后,你也需要花费大功夫才能回到生小孩之前的状态,这可比打架累多了。这还仅仅只是开始哦!你的小孩会哭会闹,会不吃饭,会随时随地大小便,会在你正想睡觉的时候一声大哭把你吵醒。等他们稍微大一点了,还会缠着你问他们是怎么来知道这个世界的,问这问那,问东问西,你每天都要面临着十万个为什么!等他们再大一点,就到了叛逆的青春期了,无论你希望他们做什么,他们就是会跟你对着干!如果你之前的工作没做好,他们会骂你嫌弃你,甚至打你!这还算好的,有的还会跟社会不良人士接触,惹上一身麻烦,到时候还得你去帮他们擦屁股。最后他们也成年了,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另一半,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便再也不管你了。”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灭 “简单来说,就是你用半生的精力养了一条最终注定会离开你的白眼狼。 蛛后眼中饱含着恐惧,将头摇成拨浪鼓:“不想不想了!我还没成年,我永远是个孩子。” “乖。”路西眯起眼睛『摸』了『摸』蛛后的呆『毛』。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现在,小屁孩,你还想打架吗?” 蛛后坐在地上无辜地抬头望着路西:“我为什么要和你打?你又不是坏人,我喜欢你。” “谢谢。”路西道了声谢,便想往母舰的建筑内走去。 结果一道青蓝『色』的飓风之刃从极远处斩了过来,沿路的甲板被切成两半,那声势几乎要将路西拦腰劈成两段。 面对如此强悍的攻击,路西已经来不及抵挡了。 就在此时,一道娇小的身形挡在他身前。 蛛后张开蛛腿屏障,硬生生挡下这一道攻击。 “蛛后,你干什么!”虎王愤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断裂的甲板之上。 “老头,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蛛后的身形轻微的晃了晃,硬吃了虎王的全力一击,她自然不好受,但她体贴地没有表现出来。 “我听到了你的哭声,便急忙赶回来了。”虎王浑身还淌着热汗,显然刚才还和莱恩处于酣战之中。 此刻虎王瞪着铜铃般的眼珠子怒视着蛛后身后的路西:“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了!老子现在就扒了他的皮!” “不是不是。”蛛后也知道虎王对他的爱护有多深,生怕他一出手就把路西给宰了,连忙摆手解释道,“他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朋友?”虎王有种极其糟糕的预感。 “对啊!”蛛后抱住路西的一只手臂,喜笑颜开地说道,“他叫......诶!你叫什么来着?” “路西。” “路西,我是蛛后。从小就是,族人都是这么叫我的,那个老头叫我小妮,你也叫我小妮吧!” “哦,小......” “你给我过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吼,声波所经之处,整座母舰剧烈的震颤一下,甲板就像是地震了一般。 就连母舰底下惨烈的战争都为之一顿。 蛛后瘪着嘴松开路西的手臂,挪到虎王身旁:“你这么凶干嘛!我还是个孩子。” 虎王活了两百多年了,却认为在今天犯了一个最愚蠢的错误——他就不该带蛛后来这鬼地方的! “我们回去。”虎王拉着蛛后的小手就想走。 “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现在就回去啊?”蛛后可爱的皱着眉头,拉着虎王的手不想离开。 “天快黑了,听话。”虎王硬拖着蛛后朝母舰外走去,“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诶,路西,我记住你了!有空来黑暗森林找我玩啊!不要忘记我!”蛛后挣脱不了虎王的手,只好回过身向路西招手道别。 一根筋的路西面对这种友好的邀请自然热情的回应道:“嗯!你放心吧!我一定回去找你的!” 虎王愤怒地转过头瞪了路西一眼,眼睛之中有无尽的火焰,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敢来我就把你皮扒了晒成人干!” 虎王拖着蛛后一步踏出母舰甲板,下一刻就消失在空中。 路西耸耸肩,转身便朝着母舰内部走去,忽然他瞥见了倒在建筑旁像一滩烂泥似的源义守。 源义守浑身是伤,像个血葫芦,路西难以想象他经历了怎样残酷的战斗,也难以想象他是保持着怎样的信念才能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这样的强者,无论敌我,都需要尊敬。 路西温柔地抱起源义守的身体将他平放在平滑的甲板上,将散落的两把刀剑摆在他手边,接着又摘下自己的草帽盖在他脸上以遮挡毒辣的阳光。 另一边,指挥室里的胡尔父子绝望地看着最大的依靠就这样撒手离去,不免一声哀嚎。 下一刻,指挥室的加强铁门就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无面亲王两手各捏着一个战士的头颅,踩着鲜血走了进来。 “你——你不要过来!”拉尔尖叫着就想往自己的父亲身后躲。 胡尔还算有点枭雄气概,大喝着朝绮扑了过去,只是他已经太久没动手了,即便是在他的巅峰时期,面对血族亲王,结局也十分明显。 指挥室的强化玻璃上溅上两泼鲜血。 另一边,莱恩也回到了母舰之上,正好看见路西帮源义守盖上草帽。 “虎王呢?” “走了。” “走了?”莱恩觉得莫名奇妙,在刚才与虎王的激战中,他是落入下风的。 只要在费些功夫,虎王就能将他重伤,没想到虎王突然临阵脱逃了。 莱恩还以为虎王是想杀个回马枪,帮黑岩奠定胜局,便急忙从远处赶来。 但他的速度可比不上参悟了风之法则的虎王,等虎王带着蛛后离开了,他才堪堪赶到。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紧急事情处理。” 莱恩也赶回来了,路西知道这场战争大局已定,他现在要赶回去救苏。 还没等莱恩发问,路西便跳上了一朵白云朝着远处的山头飞去。 “这小子!”莱恩也看出了路西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除了蛮人团的几人之外,在这阿富汗,莱恩最熟的就是路西这个小子了。 在看到路西第一眼的时候,他还以为隆那个小子又回来了。 两人都像个『毛』头小子,热血冲动,仿佛身上总是有用不完的活力。 比起像子妍那样冷冰冰的小家伙,莱恩自然更喜欢路西。 在这样的年轻人身边,莱恩也仿佛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十岁。 唯有一点路西和隆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路西对女人不感兴趣。 这可让莱恩扫兴了好久,他还以为自己又找到一起看片的『毛』友了呢! “臭老头,你在愣什么!”无面亲王在指挥室里一拳打碎了超强玻璃,站在缺口处对着下方的莱恩喊道,“黑岩城主已经被我宰了,你快去把几个控制室给处理了。” “哦。”莱恩应了一声,便朝着母舰建筑内走去。 另一边路西驾云落到了之前安放苏的山头上,却没有发现苏的身影1. 原地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炭灰,更为诡异的是,周围十几米的花草树木全都枯萎凋零,仿佛被榨干了所有生机。 路西没有空去理会这些怪异的事情,在他离开时,苏已经垂死,更别提行动能力了。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附近有什么凶兽把它当作食物叼了去。 路西暗骂自己糊涂,疯狂朝山下奔去,希望能够找到路西的踪迹。 然而他苦苦找了几个时辰,把附近的几座山头都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苏的踪迹。 天『色』黑了,绝望的路西回到黑岩的时候在,这里的大战已经彻底落下帷幕。 大战之后的氛围总是哀戚的,即使是胜利一方此刻心中也无多少喜悦,吴起指挥的南部联盟军正在清理着战场。 也有不少本属于天幕残军,经历了被迫离家长征的战士此刻坐在尸堆之中抱头痛哭。 他们的家人大多随着天幕城一起灭亡了,也有不少饿死冻死战死在长征南下的艰苦路途之中。 支撑他们唯一活下去的信念便是复仇,然而当这个本以为遥不可及的目标也达成了之后,他们『迷』惘了。 就好像被一个巨大引擎驱动的钢铁巨兽突然熄了火。 在大战胜利的那一刻,也有不少天幕战士癫笑着当场自刎。 天上的的银星母舰的舰首甲板处因为之前虎王的风刃断成了两截,但是动力装置似乎还没有被全部破坏,此刻就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一般安静的悬浮在低空,投下一片光亮。 黑岩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火光点点,无数小队正在队长的指挥下在城外山脚下挖着大坑,打算就地掩埋这些尸体。 一处城墙角,狮子王辛巴正倒在墙根上呼呼大睡,鼾声震天,被打晕过去的辛吉德也躺在狮子背上,零则蹲在一旁,无神地望着战场。 路西也看到了他们,但是他现在却没心情与任何人对话。 他更不想再看到这城外遍地的死人和城内崩塌的废墟,苏的死让他开始认同空尘和尚之前一直在跟他说的话。 战争总是会死人的,即使是将军也可能会死在『乱』刀之下,也许某一天,他自己或者他在乎的人也会死在战场上。 今天之前,路西曾固执地以为无论是怎样的险境,自己永远都不会死,但他现在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路西甩动胳膊,双手延长上千米挂住银星母舰的护栏,像个伸长到极限的弹簧一般『射』了上去。 甲板上,无面亲王和老头莱恩正坐在地上,就着城外的夜景和凉爽的秋风喝着酒。 看到路西上来了,他们也没有理会。 路西也懒得搭理这两个老妖怪,径直朝母舰建筑内走去,他想好好看看这座战争巨兽的内部究竟是怎样的。 当黑云滑过,月华撒了下来。 昏『迷』了六个时辰的源义守终于恢复了意识,他躺在甲板上,望着天上的圆月,不想起来。 “喏,这把刀是你的吧。”在母舰内转了一圈的路西也坐在他身旁,一手压住差点被风吹走的草帽,抬头望着月亮。 源义守转头看了看,武藤叔留给他的妖刀“妙法村正”此刻就静静躺在他身边。 “对你很重要吧?可别再丢了。” “嗯。”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囚牢与大蛇 当月亮出现在西边的地平面时,启明城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两方的军队已经丢失了阵型,启明大军被西部联盟军裹挟着,从城外一直混战到城门口。 摩尔率领的骑兵部队保护着卡卡的狮心团往城门口冲锋穿『插』了整整五次,但最终都被顽强的启明军给抵挡下来了。 场外的战斗进入了一个胶着割据的状态,两方的战士都叫苦不堪,他们心中都在等待着来自城内的一个讯号。 启明军没能拦下维奇和子妍,他们二人已经突破城内的防守,直奔着剩余的三大柱国而去。 若无意外,必定是其中一方提着另一方的头颅才能终结这场维持了一年半的启明内战。 启明城的王宫。 金『色』的帐幔垂下,遮盖了鎏金的大床。 整座宫殿无声无息的,平日里穿梭其间的侍卫和奴才宫女都不见踪影,只有立在宫殿下的那四位雄伟的狮人。 他们都很苍老了,金棕『色』的『毛』发都卷曲着,失去了光泽,但是铠甲下的肌肉却依旧强劲,贲起的胸膛和满身的伤疤昭显着他们往日的荣耀。 今天的一切都像极了狮王巴菲去世时的场景。 在巴菲去世后,四大柱国封锁了王宫,除了他们之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座在他们心中意义非凡的神殿,因此这座宫殿还保持着巴菲去世前的原样。 百年前,他们跟随巴菲一起打下了启明城,建造了这座狮心宫殿,并且宣誓将世代效忠于巴菲,拱卫启明城。 其中一名握着战斧的老狮人叹了口气:“巴菲一死,我们便背弃了当初的誓言,为的却是一己私心,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过得好一些。对此,我从来不后悔,只是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啊!” 另一名握着两把类似尼泊尔军刀的老狮人也应合道:“是啊!连科尔特也战死了,只剩下我们三个老家伙了,估计那家伙正在地狱门口等着我们吧!哈哈哈哈!” 柯尔特就是十几天前在启明的最后一个前哨关卡被子妍枭首的那名柱国。 “别妄自菲薄,我们还没失败呢!至今敌军都没能打进城门,虽然对方攻势凶猛,但这样下去,胜利的天平一定会向我们倾斜!这次一定不能手软,要把卡卡那小家伙给宰了,斩草除根!”最后一名柱国脸上有两道呈叉字的狰狞刀疤,他也是四大柱国之中公认最为凶残无情。 他做过最无情的事情就是把犯事的亲孙子亲自拉到巴菲面前,然后一掌拍碎了他的脑袋。 也是他一手发起了反叛事件,在四名柱国之中,也算是立场最为坚定的了。 “听说有两名敌军突破防卫,冲着我们来了!”战斧柱国说道。 “哼!”刀疤柱国不屑地从鼻子中喷出口白气,“区区两个小家伙也想来斩我们的首?我可不像柯尔特那样老不中用!” “未必!”一声清冷的声音从宫殿外的天际传来。 子妍如一道利枪一般,下一刻就直直地朝着刀疤柱国『射』来。 她两手执剑,掀起的风刃割裂了宫殿的大门,一股无匹的锐气直冲着刀疤柱国的眉心而去。 “吼!”刀疤柱国一声狮吼,双手上的锋利爪子如同覆盖上了一层金光,点地转腰猛地向前一拍,就架住了子妍的黑剑。 子妍正想挥动青刀,一旁的军刀柱国握着军刀便向他砍了过来。 子妍一个翻身,锋利的刀刃擦着她的秀发而过,斩落了几根发丝。 “好轻灵俊逸的身法!人类女孩,咱们来过过招!”军刀柱国手指摩擦着军刀的刀柄望着子妍说道。 “抱歉,我们没这个功夫。” 子妍话音刚落,宫殿的穹顶就应声碎裂,无数道如麻绳一般的缠绕型血线从上空的一点散发而出,扩散开来,将三名狮人柱国笼罩在内。 “君宴——囚笼。” 维奇收拢暗金『色』之翼,从破裂的穹顶之外落了下来,清冷肃杀的月华透过穹顶洒下,将他映衬的像一个魔神。 “啊啊!”战斧柱国双臂肌肉贲起,用力挥斧砍在血线上,下一秒无坚不摧的战斧就被腐蚀出一个缺口。 缠绕型血线制造的囚牢出现一个缺口,维奇和子妍走进了囚牢里。 “你就是灰鹰领主?”军刀柱国望着这个不曾相识的年轻血族,“来到阿富汗短短两年多的功夫就能同时和我启明还有黑岩宣战!没想到竟是年轻!” “你想当阿富汗之主吗?”刀疤柱国说话更是直接,“这片土地历来可是没有被完全统一过!你这个『毛』头小子是痴心妄想!” “我对这个没兴趣!”维奇说道,“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只好尽快把这里的事情给了结了才能放开手,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做。” “笑话!整个阿富汗加起来比一个安全区都值钱,你说你没兴趣?”刀疤柱国自然认为维奇也和他一样,都是野心勃勃的家伙。 “不用多说了。君宴——大蛇!” 维奇伸手,四周『插』入地面的血线便分出几十股化作张开血盆大口的蟒蛇朝着居中的三名狮人柱国吞噬而去。 军刀柱国一个箭步,抢先在蛇群合围之前突破重围,挥动双刀斩断了前方的两颗蟒首。 然而断裂成两半的蟒蛇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分别化作两条更为细小的蟒蛇加速朝着军刀柱国手臂咬去。 措不及防的军刀柱国被一条小蟒蛇咬个正着,下一刻那条蟒蛇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钻进了他的身体! 下一秒他的手臂便浮现出惊人的红『色』,好像内里流动的不是鲜血而是滚烫的岩浆! 军刀柱国大喝一声往后一跃躲过其他蟒蛇的攻击,在空中当机立断砍断了那一只手臂。 那只断臂掉落在地上立刻化为一滩血水,血『液』如同失重一般呈『液』滴状颗颗浮起,凝聚成一条粗壮的蟒蛇再次加入了蛇群。 这些血『液』都是源自于维奇的龙蝠精血,对于其他生灵甚至普通血族来说就是天下无解的剧毒,维奇可以自如『操』控这些源自于体内的血『液』,只要他不倒下,这些血『液』就可以幻化为天下万物,循环不灭,千变万化。 此刻,仅仅是这群大蛇就已经将三名狮人柱国搞得焦头烂额,险象环生。 维奇面无表情地看着,轻轻叹了一声:“子妍,我们尽快解决战斗吧!我有点累了。” “嗯!”子妍握着黑剑青刀一个箭步直上。 城外,摩尔率领的铁骑洪流终于在敌人的重重防卫之下撕开了一个缺口,摩尔亲自率着一股精锐带着卡卡的狮心团冲入城门,直捣皇宫。 当他们到达宫殿外的时候只剩下三十余骑了,卡卡的狮心团几乎在这次大战之中折损殆尽,此刻他身边只剩最后两名强壮的狮人护卫在他左右。 而摩尔等人也全都是满脸血污,连手中的兵器都碎裂弯折的不成样子。 卡卡望着眼前自幼长大却无奈阔别了一年半的熟悉宫殿变成了一堆废墟瓦砾,眼中的热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父皇,我再无颜面对您了!” “卡卡,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垮塌了大半的宫殿大门中抛出三个头颅,稳稳地落在卡卡怀里。 卡卡抱着三名柱国的头颅,一瞬间感慨万千。 头颅还是热的,他们生命中最后一刻的浓烈情感还留存在眼神之中,而不知多久以前,自己还在他们的怀中撒过娇,打过滚。 维奇和子妍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他们刚迈出宫殿,整座宫殿便彻底垮塌,掀起一片尘埃。 “去吧,这场战争应该由你来画上句号。” “嗯。”卡卡重重地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我们走!” 卡卡带着两名狮人护卫绝尘而去,若无意外,当他出现在城门之上,举起三名柱国的头颅之时,这场启明内战也应该终止了。 摩尔利落地翻身下马,走上宫殿外的台阶。 维奇能感知到他受了很重的伤,但后者还保持着一个将军,一个骁勇战士的尊严。 “主公,你还好吧?”摩尔担忧地问道。 “无妨。”维奇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外面的战况如何?” “启明的实力很强,我军受到了他们顽强的抵抗,伤亡很重。”摩尔长话短说,“但是我军仍旧保留有一战之力。” 摩尔望着维奇,眼中有着坚定的信念,维奇也望着摩尔,他当然知道摩尔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维奇没有开口,摩尔却帮他说了:“此战能赢全是我们西部联盟做出的功劳和牺牲,底下的将士和盟友们早就颇有微词,卡卡即使能重新拿下启明城,短时间内也建立不起自己的势力,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启明给占了。” 子妍转头望着维奇,她倒是非常想知道后者会在这关头如何选择。 维奇思考良久,最后还是无奈的苦笑了一声:“算了,我怕以后的梦里老狮子总是来找我麻烦。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就要办到。另外,此战过后,我也有一些事情分别要和大家说,现在考虑这个的确不合时宜。”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第二次人妖大战 云海之上,银紫『色』的战争母舰雄狮号沐浴在月华之下,安静的如一张画卷。想-免-费-看-完-整-版-请-百-度-搜- 母舰的辽阔甲板之上,独臂的韦恩穿着短裤短袖舒适地躺在沙滩椅上,椅子旁边是一张塑料小桌,其上摆着几杯喝到一半的果汁,还有一顶大大的遮阳伞。 仿佛他不是来这里打仗的,而是在某个阳光沙滩度假一般。 “韦恩大将,好歹已经被总司令选任为下一任欧洲总司令,在这大战之际这副样子被士兵们看见对你影响不好。”贝伦盖特全副武装,头上两根金乌翎,身披锁子甲坐在一张宽椅上,联邦精工巧匠打造的重制版方天画戟此刻便『插』在他一旁的甲板上。 “什么总司令候选人!”韦恩摆了摆手自嘲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背后都叫我‘独臂的蓝鸟’?” “那可是全体将士对你的尊称。” “无所谓,尊称也好,嘲讽也罢,总司令大将也都是虚名。当然,我不是对海伦总司令有意见啊!我的意思是,在这大战之中,任何头衔都已经不重要了,谁都有可能死去,毕竟就连我曾以为天下无敌的血皇都死了。能活下来,能打赢这场仗,才是最重要的。”韦恩摘下墨镜,转头瞥了一眼贝伦盖特,“再说你这小子不是也晋升大将了,论军衔,你现在和我是平级了,你这速度可比我当年还要快啊!你说这话是在揶揄我,拿我开心吗?” 韦恩的眼睛底下有两个深深的黑眼圈,眼睛底下还有两道狰狞的伤疤,短短两三年,他的头发便已经斑白,胡茬交错着也没有修剪,沧桑得让人心疼。 对于这个男人,贝伦盖特心中只剩下尊敬,他知道韦恩表面上吊儿郎当的个样子,但其实韦恩比任何人牺牲的都要多,比任何人都承受着更多的压力,一直跟在韦恩手底下的贝伦盖特自然最了解这些。 他连忙摆了摆手由衷说道:“你永远是我的大将。” 韦恩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重新放松身体躺在躺椅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说血族内『乱』,势力交替,好不容易我们才有一个喘息的机会,你小子也应该学会放松放松才是。弦一直绷得太紧可是会断掉的!” “忧患不除,戎装不卸,这是我对自己发下的誓言。” “你这小子。”韦恩无语地撇了撇嘴,“我看你的档案,你以前不是这个『性』格吧!听说以前你在圣彼得堡读军校的时候还是一个挺张狂的人,还开创了精英团体作战模式,建立了一个什么‘疯子营’?怎么现在转变这么大?估计以前你的熟人现在再见到你都要不认识了吧?” 想起以前的那些往事,贝伦盖特羞愧的低下了头:“以前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就是天下无敌,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自私自利,做了许多错事。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比我强又比我有潜力的家伙数不胜数,我才是坐井观天的那只可怜的蛤蟆。” “至于以前的熟人。”说到这,贝伦盖特的语气之中又难掩伤感,“我自幼生长在圣彼得堡,认识的人又大多是军校的校友,屠龙之战我带着可以数得过来的战友费尽千辛万苦才回到这,而他们又全都死在过去两年的战斗之中了,我的亲弟弟也死了。我大概是没什么熟人了吧!” “切!别妄自菲薄,你要是还不算有潜力,那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要羞愧死!”韦恩安慰道,“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你们这群小家伙竟然能自己从波罗的海一路回到圣彼得堡,你们怎么办到的?” “这个说来话长。”贝伦盖特苦笑着说道,“之前刚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向联邦总部交了一份详细的说明报告,以您的权限想看这些的易如反掌。末将就不多费口舌了。” “懒得看。你不说算了。”韦恩其实对这些倒并不在乎,他犹疑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挡得住好奇心驱使试探着问道,“你曾经和那个龙族少年,还有现在被联邦总部悬赏十亿的血皇之子尼古拉斯·e·维奇一起共事过吧?他们之中一个是这天底下最后一头龙族,一个是联邦最高赏金通缉犯,可都是传奇人物!说说,你当时认识的他们是怎样的?” “维奇。”贝伦盖特脑海之中又浮现出当时那个男孩的模样,无数圣彼得堡沦陷之前的画面闪过,明明只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一切却仿佛已经是沧海桑田。 就在半年之前,联邦总部将屠龙之战余孽维奇的悬赏额从一亿提高到惊人的十亿,并确认他就是在华夏主动造成或参与wh动『乱』和长江战役的罪魁祸首之一,在全世界掀起了巨大轰动。 如果说之前,还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个血族少年的话,那么他现在已经成了轰动世界的焦点人物。 论赏金,他的价值甚至比一些弱小妖族的族长还要高。 所有有心人都在关注着这个男人的动向,关于维奇之前的一些事迹档案也重新被挖掘出来,人们这才知道他们曾经在圣彼得堡干了多少了不得的事情。 但是一些事件的细节已经随着圣彼得堡的沦陷彻底消失了,这不免让一些对维奇产生了极大兴趣的大人物大呼遗憾。 这些大人物之中便包括韦恩。 这个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成为欧洲总司令的男人对这个未曾谋面的血皇之子有着极其强烈的好奇心。 有消息说,他现在在阿富汗打下了一块势力,成了一方之主,若不是北欧有战事牵扯,韦恩恨不得连夜飞到阿富汗去会会这个小子。 贝伦盖特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我比他们大两届,后来成了他们的营长。听说他们在军校的时候便干了许多轰动的事情,不过当时的我并没有关心。甚至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我和他们之间有不小的间隙。其实我和他们接触的时间也不长,他们入伍的时候,圣彼得堡和血族已经有了不小的摩擦。他们的团叫蛮人团,很优秀的一支部队,不过当时我一直有意无意地打压他们。虽然蛮人团为首的三个都是妖族,但是在圣彼得堡的三年多里,他们并没有干出侵害人族利益的事情。后来狼王凯撒入城,在与守城大将的激战过程中点破了蛮人团团长林暄的血族身份。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们疯子营受命参与屠龙之战。在那个小岛上,蛮人团为了保护隆,和我们疯子营战士发生激战。后来——就不用说了吧!现在想起来,我的熟人可能就是维奇他们这些蛮人团的战士了吧!不过我们之间可没有温馨的回忆,他们要是再见到我,肯定会不顾一切杀了我,毕竟我当时是那么自负愚蠢,不近人情。” “好了好了!以当时你的立场来说,你并没有做错,反而做出了极其正确的选择。”韦恩显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关于维奇等人的细节,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想想也是,据信息记载,维奇等人入伍后不久便爆发了屠龙之战,贝伦盖特对他们自然也没有太多了解。 “联邦最新的情报,维奇这个家伙聚集了一群怪物,已经快成了阿富汗之主了。这半年来有不少自恃强悍的佣兵或赏金猎人去阿富汗去找维奇麻烦,却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就被人干掉了。”韦恩托着腮帮子说道,“可见其实力和势力也已经飞速猛涨到一个惊人的地步。你可要好好锻炼,不然等他找上门来,你就只剩下挨打的份了。” “是啊!”贝伦盖特笑了笑,“这几年我拼了命苦训也有这部分原因。我始终觉得我们会再见面的。” “放心吧!到时候还有你韦恩哥哥给你撑腰。”韦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份白皮报告书随手扔给了贝伦盖特,“这个是联邦总部刚刚发下来的世界动势汇报,你分析分析。” 贝伦盖特连忙推开:“这个不是我的权限能够阅读的!” “费个几把话!”韦恩爆了句粗口,“要我说,你还是以前的个『性』有趣点,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比你还要张扬,怎么?人还没老,心已经老了?让你读就读,上头怪下来,有我给你担着!” 贝伦盖特嘿嘿笑了笑,翻开报告书默声看了起来,结果越看越心惊,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良久之后,他才合拢报告书,返还给韦恩。 “怎么说,听说你在圣彼得堡的军事和政治课都拿了满分。来分析分析如今的天下大势。” 贝伦盖特闭目思考了良久,他在脑中架构了一张世界地图,而世界地图之上又有无数红点绿点灰点在不断闪灭。 “就像不久之前分析的,现在整个世界仍处于局部动『乱』模式,不过我认为很快就会出现一个相对稳定的各大联盟巨头割据的局势。”贝伦盖特分析道,“而现在这个时刻,无疑就处在过渡转变最混『乱』最动『荡』的时刻,称之为第二次人妖大战也不为过。” 血族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威廉来临 “哦?”韦恩挑眉,显然对贝伦盖特的说法很有兴趣,“第一次人妖大战还没结束,第二次人妖大战就已经开始了吗?” “我个人认为,第一次人妖大战的***是乔治·让的人造人叛『乱』,也就是银『色』浪『潮』事件,真正爆发是屠龙之战,妖族的参战方主要是以银族和血族为首,在温哥华和圣彼得堡相继沦陷的时候,这次大战实际上就已经划下终点。 韦恩挺直腰板,正『色』道:“你是说还会爆发出类似的安全区沦陷事件?” “恐怕是的。”贝伦盖特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这次南非的事件发展是我没有想到的,本以为象牛猿三族联盟能够彻底切断我们与南非之间的联系,没想到事情竟然有如此变数。短短半个月间,他们的妖族联盟便发生破裂,猿族灭,牛族元气大伤。原本被作为傀儡的南非安全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竟然能在荒野上击败象族,并且联合尼日利亚安全区和阿尔及利亚安全区的兵力攻破象城,击杀了象主。” “是啊!这件事也已经惊动了最高层,他们还为此紧急展开了一场会议,我没去听。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他们也没讨论出什么好的办法。”韦恩说道,“听说南非安全区为首的是一个在南非生活了十几年的强盗头子,还是个欧洲人,连个姓名都没有,就叫刀疤!霸气得很!其本身实力也不入流,当然也没记载在联邦的档案里。但是他的军队生猛得很,几万的生化军战士和特殊的机甲战士,还有几十万的悍匪作为主力部队。啧啧啧!我们欧洲防线现在砸锅卖铁,满打满算也就不过十万战士。比起来,人家倒更像是个威震一方的霸主!” “南非虽然经济科技都十分落后,但人口资源和矿产资源众多,能将这些都利用起来,并化为真实的实力,这个叫刀疤的男人不可小觑。”贝伦盖特说道。 韦恩摊开手无奈的说道:“谁说不是呢!像他那样的人肯定是野心勃勃,假借着归顺联邦的名义,实际上直接把象族那座钢铁之城给占了!还奴役了幸存的几百头象族!关键是他娘的这么远的一个疙瘩角落,我们还不能对他怎么样!他要是老老实实地做一土财主,甚至像天醒组织占领的伦敦那样,为人类而战的话那也还说的过去!怕就怕他不满足于此,想做世界之王嘞!” “象族的钢铁之城北有尼日利亚,阿尔及利亚,埃及三座安全区,东有牛族甚至整个华夏,想要冲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天南地北,这就不需要我们担心了。”贝伦盖特说道,“我真正担忧的是这件事情会给全世界发出一个讯号。” “什么讯号?” “无论是联邦还是妖族,都不是不可摧毁的。”贝伦盖特说道,“这个世界不缺野心家,而他们等待的很可能就是这么一个讯号。这也是我为什么说第二次人妖大战要来临的原因,很多在第一次人妖大战并没有出手,选择遥遥观望的妖族或者人类势力都会在这时候出手。我们联邦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还有什么势力没有出场过吗?” 贝伦盖特从椅子底下掏出一卷世界地图,将果汁杯子放在地上,把地图放在桌子上铺了开来。 “北美洲的战事基本已经趋近缓和,银族占领了温哥华之后,对北美防区的攻势并没有像之前那般迅猛。因此我认为第二次人妖大战主要会发生在我们这块亚非欧大陆!” “嗯。有亚历山大那个恐怖的男人在那里撑着,北美的确不需要再过多的担心。”要知道,韦恩当初可是从北美洲调过来的将军。 在北美洲的时候,他常年在前线和蜥蜴族,羊族打交道,对北美的妖族势力算是比较了解。 他也和北美总司令亚历山大有过几面之缘,而亚历山大的恐怖实力当年可在他心中留下过不小的震撼。 “亚非欧主要的势力分布就在这里了。” 韦恩低头仔细一看,贝伦盖特的地图上的确做了大大小小不同颜『色』的标记。 “最稳定的依然是华夏板块,虽然前不久华夏发生了很多动『乱』,其中有两座安全区遭到了重创,但在大体上仍旧固若金汤。反叛组织皇朝在长江战役之后便没再做出什么举动,估计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惹出什么风浪。华夏也始终是我们战区最强大的后援力量。” 韦恩点了点头:“华夏这块土地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人杰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八十一重大衍决 血族的上千战士肃穆**,距雄狮号几百丈距离才堪堪停下。 尼古拉斯·e·威廉凌空立着,周身缠绕着窜动的雷电,从肋间张开的巨翼足足有几十丈长,粗壮强健的筋脉在筋膜上鼓鼓跳动,里面的血『液』仿佛马上就要爆裂开来。 他的面容是癫狂的,原本英俊的面庞因此变得扭曲丑恶,就像是体内藏着十万只恶鬼,在互相撕扯吞噬。 他散发而出的气场混『乱』却强大,如同一只无序的怪兽,虽然时刻处在崩溃边缘,却仍旧能够摧毁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 此刻威廉凝视着站在舰首蓝发飞舞的海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海伦总司令,闻名不如见面,你与我血族厮杀三年,直到今日我才见到阁下芳容,真是三生有幸。” 说到这,威廉又微微弓腰做了个贵族礼,只是即便其身后的血族战士看来,这个礼仪也完全体现不了血族高贵的气质,反倒充满了嚣张与挑衅。 “说起来半个月前你孤胆一人来闯我血族城堡参加我继任仪式,可惜我还没见的你一面你又匆匆离去了。”威廉眼中满是戏谑,“这让我百思不得理解。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还源于我小时候不小心偷听到的一次父皇的对话。小时候不懂,就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您这种冲冠一怒为蓝颜的做法就容易理解了。哈哈哈哈!我那个多情的老爹还真是幸福,竟然有您这样完美的女人愿意为他送死!” “闭上你那张臭嘴,如果你不想要,我帮你撕了它。”海伦的脸冰冷的仿佛要滴下水来,方圆百丈的元气开始剧烈暴动,显示着她你内心的暴怒,“曼特这辈子是完美的,唯一的缺陷就是有你这样的儿子!” “哈哈哈哈啊哈!我再怎么差劲也比我那个废物弟弟要强上百倍吧!”威廉挑衅似地望着海伦,“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我要给你血拥,尝遍你的滋味,也让你怀上我的儿子,然后把维奇那个小杂种打成残废扔到你面前,帮助你们母子相认。你知道吗?他小时候最爱的女人也被我占有了,他这些年可是一直靠着对我的恨意才苟活至今的呢!到时候,我那个亲爱的弟弟要怎么称呼你肚子里我们的孩子呢?想想就让人兴奋到战栗啊!哈哈哈哈哈哈!” 威廉彻底疯了,他癫笑着,口涎从大张的嘴角流下,头顶上的黑云有雷电涌动。 他们的对话十分跳跃,不明其中真相的血族战士还有韦恩他们根本听不懂他们究竟聊了些什么。 但谁都能感受到威廉的癫狂和海伦的暴怒,此刻雄狮号的舰板突然裂开一道裂缝,载着五千将士的承重台升了上来。 贝伦盖特立在方阵之前,望着不远处的一众血族强者,面『色』凝重,铁血大喝:“禀告总司令,五千将士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随时等候您的命令!” 海伦总司令挥手,雄狮号舰首的狮首炮口便立即凝聚出一道直径几十丈的刺眼光柱朝着血族军队轰去。 “哼!”路克亲王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在虚空画了个圆圈,空中便出现一个竖置的“黑洞”。 黑洞还在微微旋转着,初始只有巴掌大,一瞬间便扩张到了至今百丈的距离,下一瞬雄狮号的全力一击便来临了。 光柱距离路克亲王的脸庞只有区区几尺却落入了黑洞之中,就仿佛进入了一个不同的时空消失不见。 他微不可闻地闷哼一声,又退到了威廉的身后。 路克亲王是血族亲王之中『性』情最为恬静的一个,不喜争杀,过去的三百年里亲自上场的次数屈指可数,知道他本『性』如此,就连曼特也不愿强迫他“干活”,干脆放他做个自在的“田园亲王”。 然而血族的亲王之位授予是极为严格的,能够成为血族的亲王,即使路克亲王比不上像德拉库拉的战斗实力,其与普通的血族大公之间的差距也是泾渭分明。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手更是让舰板上的韦恩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雄狮号聚能快,其全力一击不亚于大将的实力,而这样的攻击竟然被对方随手画个“圈”就挡了下来! 韦恩战栗地更厉害了,有三分是恐惧,有七分是兴奋。 过去的无数次都是这样巨大的压力和生死间的徘徊让韦恩一次再一次突破自己所谓的极限。 然而实力虽然有飞升,但与此同时心理压力也在不断累积上升,无数次韦恩都感觉自己在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这条腿也送给你好了 “这是人类能掌控的元气?”一名血族大公身形停滞在漩涡的外层,难以置信地望着处在元气漩涡中心海伦。 就在此时,海伦一双凤目盯住了他。 这名血族大公浑身『毛』发直立,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下一刻一道冷风吹过,血族大公低头,发现自己腰部以下的身体被齐腰斩断了,而那个女人则出现在自己的身侧。 “啊啊!”血族大公尖叫着施展秘术,上半身猛地炸裂开来化作千万道血蝙蝠远遁。 他的血核就隐藏在这千万道血蝙蝠之中,虽然肉体没了,但只要血核还在假以时日便能重塑肉身。 “惊涛。” 海伦冷冷地看着血蝙蝠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并没有动身,而是伸出手握成一个拳头。 凝成霜雪一般的元气化作排山倒海的巨浪从极远处卷起,血蝙蝠撞在浪头上立刻化作飞烟,巨浪裹挟着无处可逃的血蝙蝠又重新凝聚到海伦附近,最后重重的压了下来,扑灭了所有血蝙蝠。 堂堂一名血族大公,就这样在短瞬间陨落。 “杀了你!”看到大战刚刚开启,己方就陨落了一名大公,卡佩目眦欲裂,双拳握在一起从天而降如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了下来。 海伦举剑上撩,本想砍断卡佩双臂,没想到接触之下竟发出铿锵钢铁之声。 海伦身形一沉,卡佩一身巨力世上罕见,身躯的也锤炼的固若金刚,一时间竟处于僵持状态。 处在八十一重大衍决运行状态的海伦可没工夫和卡佩耗在这里,她另一只手一挥,一头雪龙便从元气汇聚凝成的暴风眼之中窜出,张开巨口朝着卡佩咬来。 “路克!”卡佩大喊出声。 “来了。”瞪着一双死鱼眼的路克亲王出现在卡佩身旁,如法炮制般制造了一个“黑洞”再次将整头雪龙吞了进去。 “嘿!”卡佩身形在空中倒转,顺势狠狠蹬出一脚,直直朝着海伦头颅而去。 海伦挥拳直击卡佩脚心,下一瞬便被怪力狠狠地朝着远离雄狮号的方向蹬飞出去,右臂也在瞬间骨裂瘫软下来。 不过在体内磅礴的元气洗刷下,粉碎的右臂骨骼又在下一瞬间重塑。 卡佩在受到海伦奇猛的一击后也不好受,猛哼一声撞到身后路克的怀里。 他们两人望着海伦乘着反冲力倒飞出去,然后一个转身直直朝着落在血族大军后方的威廉而去,脸『色』不禁大变。 他们不知道海伦究竟是了什么神仙法子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这么恐怖的程度,他们两人合力才能看看牵制住她,而威廉刚刚成为血皇,实力浮动并不稳固,他们担心威廉并不是暴怒之下海伦的对手。 “追!” 卡佩和路克正欲追赶,一道拖着蓝青『色』光翼的身影便拦在了他们面前。 “两位亲王,可不能拦着我们总司令的去处。”韦恩眯起眼睛笑意融融地望着两位血族亲王。 开战前他还有三分恐惧,但真正面临战斗的时候内心的胆怯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自信,这就是韦恩,一个强大的男人。 卡佩和路克对视一眼,在过去的一年多里他们与韦恩曾经打过几次交道,但双方都是试探『性』的浅尝辄止。 在他们看来,韦恩虽然强悍,也只能勉强应付他们其中一人,想要同时拦下他们二人实在差了几分火候。 “卡佩,你去帮血皇。”路克亲王盯着笑眯眯的韦恩说道。 “好。”卡佩肉翅一震,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斜上方几百丈开外,留下阵阵音爆。 卡佩抽空低头想去望底下路克和韦恩战斗的情形,却发现路克正一脸震惊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 “卡佩亲王,你在东张西望什么呀!” 卡佩抬头,迎面便是韦恩的一击鞭腿。 他躲闪不及,被踢个正着,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在喧嚣的夜空中是如此清晰刺耳。 卡佩吃痛地倒飞出去,凌空踏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这时路克也赶到了,他脸上仍旧残留着惊讶之『色』:“他的速度太快,我没跟上。” 这句话对于天生便具备飞行本领的血族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但事实确实如此。 天空是韦恩的主场,相比于血族与生俱来的恶魔之翼,他身后幻化出来的光之翼似乎更为灵活强大。 在得到“断臂的韦恩”称号之前,他在北美的称号便叫做“蓝鸟”,这一身飞行本事是在不断与天空霸主羽人族厮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合格的战士 当卡佩拖着韦恩义无反顾如流星般坠落的时候,路克便没有再去管他们。 雄狮号的凶猛炮火正在威胁着血族战士们,而相反即便是血族大公短时间也无法打破雄狮号的防护罩,此消彼涨,这可不是威廉想要看到的局面。 路克可不想看到威廉怒火中烧的样子,天知道他还会干出什么疯狂行径,很有可能便会拖着整个血族进入地狱。 他在空中一闪,便出现在雄狮号的防护罩上方。 他伸出手慢慢地靠近半透明如泡沫一般的防护罩,手指刚一沾上便有一点黑色如墨入水一般渲染开来,转瞬间便吞噬了雄狮号的整个上空。 “杀!”血族大公看准时机,第一个冲入防护罩内,朝着甲板之上的联邦战士扑去。 “杀光妖族!”贝伦盖特义不容辞地迎了上去,他身后几百架顶尖战舰腾空而起,无数机甲战士和生化战士第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四散,迎向袭来的血族战士。 鲜血与火焰,金属与雷霆,嘶喊与飓风,愤怒与仇恨! 绚烂夺目的死亡之光在海伦身后的夜空闪耀着,不过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疯狂的新任血皇。 “曼特有比这样的儿子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海伦咬牙切齿着,恨不得把威廉活吞了。 威廉像是接受了无尽的赞誉一般张开怀抱笑着道:“三百年来,直到几年前,我们血族还拥有着这世上任何势力都无法抗衡的绝对实力。只要父皇率领众亲王大公御驾亲征,想要攻破区区一座安全区简直易如反掌,可三百年过去了,我们血族还是蜷缩在那一片森林里,直到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他也许是一个绝世的强者,但却是一个失败的皇帝。而我不一样!我会成为血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皇帝,与远古前的大帝齐名!我将率领血族将士攻克这块大陆的每一片土地,让所有生灵全都成为我的血奴!” 威廉如同在万众瞩目的星光下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不远处的战争轰杀之声就仿佛雷鸣的掌声,只不过此刻的观众只有海伦一人。 “曼特的志向远比你这种鼠目寸光的人要高大。他想要的——是人妖两族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和谐共处,虽然以他一人之力扭转不了这个世界的大势,但是他也不是你能够评头论足的!” “哈哈哈哈!”威廉癫狂地笑了起来,“人妖两族和谐共处?看看现在这个世界吧!那个老家伙真是糊涂了!我们血族永远属于战争和掠夺,我们在鲜血中获得永生,在战争中获得升华!我们必将统治这个世界,将鲜血的种子播撒到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 “无可救药!”海伦摇了摇头,眼神愈冷,“今天我就帮曼特清理门户!” “美人,那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威廉舔了舔嘴唇。 海伦挥出金色巨剑,一道如海潮般的光辉朝着威廉席卷而去。 “血海。”威廉站在原地,伸手朝身前虚空一拨,汹涌的血色浪潮便凭空产生,与海伦挥出的剑芒狠狠撞在一起。 “雷剑!” 天空黑云密布,忽然轰下几百道雷霆,如利剑形状,直直刺向海伦。 “去!”海伦调动大衍决,如渊如海的元气漩涡凝聚在其头顶,雷霆落入漩涡之中便瞬间被绞成粉碎。 就在此时,威廉手握一把雷霆凝成的长枪直直朝着海伦的眉心刺来。 海伦眼神一厉,磅礴元气灌注于手中巨剑之上,向右一拨,格挡住了威廉的攻击。 接下来不到一秒之内,他们便交击了上百下,风雷鼓动! 随着威廉的有意为之,他们之间的战斗逐渐推进到了战场的中心,不时有擦肩而过的人类战士被他们战斗的余波被绞成粉碎。 海伦知道威廉此举是为了让其分心,使自己露出破绽,因此对周围绝望哀嚎的手下和时而擦过的银色铠甲碎片视若无睹,专心致志地与威廉战斗。 随着战斗的延长,威廉压力渐大,他已经用出了全力,然而海伦的元气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时刻处于巅峰状态,而后者的战斗经验也远远比他丰富,若无意外,如此下去,他只有战败的结果。 虽然战场的形势完全倒向有备而来的血族一方,而且还有两名血族亲王在场,即使威廉战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这是威廉上任以来第一次发起的战争,他绝不容许自己失败。 第几十万次枪剑相抵,两人正在角力。 “果真不愧是联邦总司令!”威廉的脸色像血族独有的惨白,獠牙露在唇外,浑身散发着血气。 “现在带着你的血族战士退回去,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海伦竭力克制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她此刻已经是外强中干。 第八十一重大衍决,这是历史以来谁都没有达到过的境界,因为当大衍决运行到这种程度的时候,施术者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会被狂暴的元气撕扯,承受着成千上万倍的重压。 普通人别说吞纳如此庞大汹涌的元气入体内,光是被这元气风暴余波擦到分毫就会立地粉身碎骨,化为粉末。 而海伦总司令,这个联邦政府历史以来第一位女性总司令创造了这个奇迹,她体内狂暴的力量与她姣好完美的肉体正好呈两个极端。 “哈哈哈哈哈......”威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裂开夸张的大嘴阴笑。 他阴狠的望着眼前的人类女人,邪笑着说道:“我带着整个血族来袭,你觉得我会无功而返吗?那些老家伙之所以会输给你们这些狡猾却孱弱的人类,就是因为踌躇不决,我还会重蹈他们的覆辙?另外——你会天真地以为这次还是只有我们血族当敢死队吗?” 海伦眼睛圆睁,瞳孔猛地一缩,望着近在咫尺的威廉的那副癫狂的表情,他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估计今夜过后,你们整个欧洲就是我们的盘中之物了!” 就在海伦心神失守的刹那,威廉大嘴一张,舌头就像是一条毒蛇一般猛地伸长窜出,瞬间洞穿了海伦的锁骨。 平衡被打破,海伦右侧肩膀脱力,手中的大剑也瞬间被威廉用血枪挑飞。 “去死吧!”就在几分钟前,威廉还打算将这个人类之中最为尊贵的女人——他父亲曾经最为深爱的女人掳回去好好享受“炮制”一番。 然而在见识了海伦狂暴的力量之后,威廉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样的女人即使把她抽筋断肢,他也不会放心留在在自己身边。 漆黑的夜空中雷电翻涌汇集在威廉手中,凝聚成一把蓝白色的七尺刺枪,猛地被投掷而出。 刺枪在威廉手中消失的刹那,海伦的腹部便出现一个狰狞的空洞,从那空洞望过去可以看见元气风暴之后那漫天厮杀的人妖两族。 风暴,雷电,血气,钢铁交织在一起。 威廉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场景,如同一幅令人瞠目结舌的上古画卷,他想着——万年前黄昏之战时的场景大抵便是如此了吧。 海伦喷出一口鲜血,像一只断线的纸鸢从空中摇摇欲坠。 汇聚而成的元气风暴也瞬间失去了控制,以一种比来时更加混乱狂暴的姿态爆炸开来,向着四方席卷而去。 这股天地间的能量比得上一名亲王的全力一击,威廉伸手一挡,浓重的血气汇聚在身前化作一个血盾挡下了爆裂的冲击,身形在空中横推出去十几米。 他正想着重伤垂死的海伦在这样的冲击下绝无生还的可能性了,余光便瞥见一道蓝光从风暴底下直冲而来,在自己眼前一掠而过,一个闪烁便消失在风暴边缘。 “血皇,你没事吧?”下一秒卡佩出现在威廉身边。 “废物!你连个大将都杀不掉,还不快给我追!不要让那个女人跑了!”威廉望着消失在天际的韦恩和海伦顿时暴跳如雷,指着卡佩的鼻子破口大骂。 卡佩额头上冒起黑线,即使是曼特和德拉库拉都不曾这样轻蔑他,论辈分威廉应该称他一声叔叔,但很显然后者并没有辈分这一概念。 紧咬着牙齿,卡佩转身在空中一个垫步,便像一枚炮弹似的穿越风暴朝着韦恩消失的方向追去,沿途的倒霉鬼都被他蛮横的撞成粉碎,以泄心中怒火。 许多奋力厮杀的战士都认出了那道朝着背离战场方向向后急速远遁的蓝光,他们心中最后的支柱也崩塌了,原本还在僵持的局面瞬间崩塌。 许多将士干脆从雄狮号上一跃而下,失去了抗争之心,仍由蝙蝠们将他们蚕食。 “战斗还没结束!别放弃!拿起你们的剑!”甲板上,手持方天画戟的贝伦盖特在嘶吼,他身边还聚集着最后一些视死如归的勇士,他们成了这座被认为人类奇迹的雄狮号的最后防线。 “这之后就是你们的亲人,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拿起你们的剑!”望着那些眼神茫然,面露死灰,丢兵卸甲的手下,贝伦盖特的眼中迸出热泪,以往的过眼云烟在这一刹那如走马观花般在脑中闪过。 在安逸的岁月中,他做过太多荒唐幼稚的事,荒废了太多时间,他狂妄自大,盛气凌人,以往那些他曾怒不可遏的事与此刻的形势相比简直算得上是一桩桩趣事。 如果时间能重来,此时此刻,他应该有足够的力量改变些什么,然而,世上没有如果。 至少——现在自己是个合格的战士了! 贝伦盖特握紧了大戟,发出了最后的怒吼:“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狼族和巨人 海伦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如抽丝剥茧般消散,她头一次觉得这么冷。 “总司令,撑住!”韦恩此时坚毅的侧脸显得如此的可靠。 一股冷风刮过腹部的空洞,海伦瞬间清醒了三分,她挣扎道:“快回去!战斗还没结束!” 韦恩仅剩的右手抱着海伦,义无反顾地朝东方掠去,面无表情地道:“已经结束了!我们败了。” 海伦停止挣扎了,不知道是没有力气了,还是就此认命了。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只剩下周围呼呼的风声。 “莫斯科今晚估计要被攻陷了,总司令我们去哪?” “不只是莫斯科。”海伦的声音在颤抖,“附近的几个安全区估计也同时受到了袭击——我们被包围了。” 韦恩瞳孔一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局势图,瞬间明白了海伦的意思:“难道血族狼族他们把巨人族,蛛族,虎族也拉下水了?” “即便之前没有,今夜过后他们也会采取行动。”海伦说道,“我们对他们已经没剩多少威慑力了。” 又是一阵沉默。 整个欧洲联邦的局势就如这黑夜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我们去北高加索安全区。您不能死,”打定了主意,韦恩的速度又快上了一分。 海伦没有回答,沉重的伤势让她昏了过去,也只有像她这样蛮横的体魄得了这么重的伤才没有当场死去。 韦恩低头看了一眼海伦苍白的面庞,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在四年前,他还是一个在北美与各大妖族斗智斗勇的快乐中将——那也是他最怀念的一段时光,然而现在,他身上已经肩负着整个欧洲联邦人民的性命安危。 ====== 新西伯利亚安全区。 黑夜之中,一大群如虎豹般野狼正从南方的冰原尽头狂奔而来,铁蹄溅起的冰渣滓被风扬起化成一场暴风雪。 这群狼披着风雪,风驰电掣,速度远超普通的变异雪原狼,仅一眨眼就从冰原的尽头来到了高墙之外。 狼群之中有一个特别醒目的存在,他的体型堪比一只大象,浑身金色毛发,即使被风雪覆盖也不能掩盖其光辉。 突然,那头如象般庞大的狼王前蹄抬起,竟然人立而起,身形也在转瞬间变成一个披着毛皮大氅,毛发浓密,狂野不羁的男人。 高墙上的联邦守卫都一眼认出了他——狼王凯撒! 狼族来袭! 无需多余的话语,几千头野狼人立而起化作狼人战斗形态攀上高墙,而新西伯利亚安全区内也吹响了红色警报。 凯撒立在城墙之下微笑着抬头望着城墙之上的联邦战士,勇猛矫健的狼族战士从他身旁两侧纷纷涌上高墙。 凯撒并不急,经过几天的打探,他基本可以判断这座安全区实是外强中干。 血族与欧洲前线的几年的高强度拉锯战已经拉垮了整个欧洲联邦力量,这座安全区内甚至都没有真正的大将坐镇。 而反观狼族这边,与血族联合行动,同样是举族进攻,双方高下立判。 这次凯撒与威廉的联合行动图谋甚大,目的在于一把吞并整个欧洲,将联邦版图的三分之一纳入掌心。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计划实施到现在意外的顺利。 区区一万狼族战士自然不可能将整个安全区内的人类都屠杀殆尽,但是摧毁安全区里的实力核心,掌控整个安全区却是能够做到的。 至于彻底消化这个安全区,奴役里面的人类精神,这可能需要几年的功夫。 这是凯撒为自己和族人找的新家园,他可不像德拉库拉那种疯子,毫无顾虑地干出屠城那种事。 利益至上,这是凯撒长久以来坚持的原则。 很快,城墙之内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似乎联邦军队没怎么抵抗就输了。 凯撒不禁在心中鄙夷联邦的孱弱,甚至懊悔此前做事为什么缩手缩脚(事实上他算是近几十年除了血族之外对人类联邦最为激进的妖族头头了),也许早就能将这个新西伯利亚安全区吞下来了。 凯撒如是想着,完全将血族之前的“功劳苦劳”抛之脑后。 嵌在高墙里的一米厚的钢铁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猩红的鲜血顺着缝流淌而出,与此同时大门顶上的霜雪被抖落正好落在地上,被染成了红色。 接着,大门从内被猛地推开,城内已经是一片血色汪洋。 血色,月色与雪色交织在一块,形成一种绝色。 狼族战士们立在血泊之中,恭迎城外的狼王。 凯撒望着城内的“美景”,露出了笑容,大步入内。 ===== 欧洲北部的叶卡捷琳堡安全区,此刻仍被包裹在一片和平静谧的氛围之中。 叶卡捷琳堡以北是一片茫茫冰原,除了世界末日之后顽强栖息在那的为数不多的异兽之外,那里再无任何生命。 即使连肉身强大的妖族也不可能在那片死寂的土地上繁衍生存,而叶卡捷琳堡其他几个方向上又各自有其他安全区抵御外族,那些外族即使觊觎这座安全区也要突破重围,冒着被几方联邦大军追杀的危险才有可能会来到这城墙外,即便如此,迎接他们的也将会是叶卡捷琳堡的怒火和迎头痛击。 因此几百年来,叶卡捷琳堡都是相当安全宁静和平的乱世天堂。 当初从圣彼得堡和欧洲前线几个安全区逃难的居民之中大概有三分之一都逃到了这里,这也使得这座原本宁静的安全区这两年热闹了不少。 但有些时候,乱世之中的和平不一定是好事。 安逸会使人懈怠,懈怠会成为习惯。 驻守叶卡捷琳堡的联邦军队内一概是松懈懒惰的氛围,在血族之乱发生前,叶卡捷琳堡的边镇守卫都时常擅自离岗去酒馆喝酒打屁,镇上的居民们对此也都是见怪不怪了。 这座城内的氛围和旧时代很像,平时别说妖族,就连模样奇怪的异兽都很难见到,城内的居民们每天担忧的也只是维持生计,养家糊口,而城内的联邦军也大多是处理城内事务纠纷。 今晚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也是个寻常的一夜。 叶卡捷琳堡的北墙上正有两个年轻战士在担任守卫。 一名留着黄色短发的年轻人一只手倚在墙垛上望着城墙外单调的白色,正在吞晕吐雾的抽着烟。 另一名年轻人似乎刚从城墙的角落阴影处方便完,他歪歪斜斜地戴着军帽,披着军装,像是个偷来军装穿的混混。 一阵寒风吹来,军帽年轻人都打了个哆嗦,他裹紧了军装,两手交叉塞在腋窝里走到短发年轻人身边。 “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军帽年轻人骂骂咧咧地道。 短发年轻人笑了笑,继续抽着烟。 军帽年轻人也不以为意,伸手在短发年轻人的裤兜里寻摸出一包香烟,自顾自地取出一根,然后食指指肚蹿起一团火苗将香烟点燃了。 短发年轻人回头看了军帽年轻人一眼,笑了笑:“你这三炎劲练得有点名堂了嘛!要是让师傅知道你用它来点香烟,非得把他老人家从地里气醒。” “这鬼功法也就这么点用了,我练了七年才能弄出这点火苗,师傅难道是让我来给长官点香烟用的?” “从小到大易,从无到有难。师傅常对你说的,我都记得!” 军帽年轻人撇了撇嘴,和短发年轻人靠在一起,望着城外几年如一日的冰雪:“就算能变出火球又有什么用?在这鬼地方,想晋升只能靠钱靠关系,哪有军功轮的到你去赚!” “想赚军功!”短发年轻人瞥了军帽年轻人一眼,“去前线不就得了,一大堆军功就等着你去捞了!” 军帽年轻人将头摇成拨浪鼓:“那还得看你有没有命捞了!这两年陆续被调到前线去的兄弟一个都没有回来,上面虽然没透露什么信息,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们什么下场了。” 说到这,军帽年轻人左右望了望,生怕别人听见似的凑近了短发年轻人小声说道:“听说我们大将也收到征调令了,不过他愣是没去,上面好像也懒得管他,这个怕死的窝囊老东西!” 短发年轻人苦笑着点了点头:“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师傅那里苦练的时候,约好进入军队之后一定要把妖族杀个精光,闯出一番名堂,成为一名大将吗?没想到三年过去了,还是在这城墙上当个守夜的。” “是啊!雄心壮志都被时间磨灭了。” 军帽年轻人吐出一口烟雾,正想吐出下半句,突然城墙猛的震了一下。 两个年轻人都是一个踉跄,赶紧扶住墙垛。 “地震?”短发年轻人刚才那瞬间还以为这十几米高的城墙要塌了。 军帽年轻人盯着冰原的那一端没有回话,短发年轻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 “那座山......”军帽年轻人颤颤巍巍地指着冰原那一端说道,“好像近了一点......” “你在说什么......鬼话......” 一座如广场般大的黑影从冰原上空呈抛物线飞过,黑影笼罩了两个年轻人的身影和视线,擦着两个他们的头皮,落在了安全区内。 那是一座小山般的巨石,带着无匹的破坏力蛮横地将沿路的一切碾压成碎片,瞬间哀嚎尖叫声四起。 短发年轻人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刺骨的冷风刮过,就像用石头磨着骨髓。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两个年轻人转身,只见到几十座覆盖着冰雪的大山朝着他们奔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庆功宴 欧洲沦陷! 这消息在联邦高层封锁失败,“血色之夜”后的第三天才传出来,为世界各地的人类所知。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夜色的掩护下,血族、狼族还有传说中的巨人族分别对莫斯科、新西伯利亚以及叶卡捷琳堡三个安全区举族进攻,并轻易瓦解了三座安全区的联邦力量,在几个时辰内便完成了侵略。 随后第二天,南面的蛛族和虎族听闻风声后也第一时间对乌克兰和敦河畔罗斯拉夫两座安全区进行进攻,分得了一杯羹。 被视为欧洲最后的支柱——总司令海伦在与血族大战的过程中重伤,退守欧洲最后仅剩的安全区——北高加索,但同时也被五大妖族包围在内,被彻底断绝了后路。 这场突如其来的噩耗真正让全世界的人类陷入了彻底的恐慌,一如三百年前末日后的那般。 他们以为坚不可摧的联邦政府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联邦政府的威信在这几年间如滑坡般慢慢崩塌,最终在这一刻变成一片土堆。 如今的欧洲彻底落入了妖族的手中,成千上百万的人类在短短两天中丧生,此外还有上亿人类的性命危在旦夕,无亚于一场世界末日般的启示录。 直到这一刻,人类才真正重新了解了这些曾经掌控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们的恐怖,就如同世界末日后那个黑暗无助的年代。 被后世称为第二次人妖大战的浩大战争由“血色之夜”一跃进入了白热化状态,一个混乱无序,远比过去任何岁月还要动荡的时代已然来临。 与之相比,曾经被称为“无法之地”的灰色地带阿富汗倒像是个和平安详的天堂。 持续近两年的阿富汗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这也意味着整个阿富汗的人民都可以松口气了,无需再整日为随时可能会从天上落下的炮弹而担惊受怕。 曾经的阿富汗三座王城中,天幕城被黑岩所灭,随后掀起的复仇之战则席卷了整个阿富汗,就连稳居第一的启明城也经历了一场“狮子之乱”,此外黑岩城也被由吴起所率领的天幕残党亲手终结,仅从结果来看,曾经的三座辉煌王城都因为这场持续了两年的战争而衰败,其结果不免让人唏嘘。 代替三足鼎立局面而形成的是一个超大型的联盟——“赤灰天启”,这个联盟的起源竟然是阿富汗曾经的二流城镇“灰鹰小镇”。 这场为期两年的战争虽然规模不大,比不上同一时期内其他地区发生的超大规模战役,但却是极具传奇色彩,甚至战争刚刚结束没几天,便有吟游诗人将整场战争的故事经过一番艺术加工作为一部英雄史诗在其他地方传唱。 终其原因就是这场曾经被所有阿富汗人民认为实力差距悬殊的战争竟是被几个年轻人一步步扭转了局势,朝所有人预想方向相反的的结果走去。 其中最为耀眼和神秘的就是如今被所有阿富汗人民尊称为“阿富汗之王”的男人了。 传言之中,他始终戴着一副魔鬼假面,有一双黄金浇铸而成的魔鬼之翼,长着地狱恶魔般的尖角,能够操纵血液,火焰,雷电,风暴,一拳可崩碎天幕山,可自由行走在枪淋弹雨之中而毫发无伤,一人可敌千万人。 就是他,保护了被天幕和黑岩联军侵略的灰鹰镇。 就是他,率领灰鹰镇民闪电般反击并拿下了实力不俗的赤峰镇。 就是他,孤身进入天幕部队和吴起杀神进行谈判,打下了联盟的地基。 就是他,擅闯启明城却毫发无伤,扬长而去,并神奇地和老狮王结下了友谊。 就是他,率领联盟大军一步步蚕食敌人的地盘,同时对两大王城发起了进攻。 就是他,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人,成为了阿富汗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少有人见过这位阿富汗之王的真正面目,但传言面具下那张脸远比面具还要狰狞可怖。 在整个阿富汗以及周边地区,维奇已经被描述成一个日啖人肉三百斤,杀人放火不眨眼的终极大魔头了。 然而黑岩城的城主府内,眼神干净,纯良无害的维奇正坐在大厅一角一手托着腮看着厅内的一大群人三三两两叽叽喳喳着,眼神中满是无奈。 战争总司让人厌恶的,因为少有人会对大片人的死亡而无动于衷,即便是敌人,然而胜利的喜悦也是真实的。 这两年间,战争和复仇的压力如恶鬼缠身般缠绕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可以大舒一口气了。 吴起和几个天幕军的高级将领拿着酒杯在大厅的另一角不知道在商谈着什么,神色如常,也不见大仇得报后的大喜之色。 吴起为人冷酷,即使和维奇等人结成联盟,但与联盟内的其他人也并无什么感情可说,大抵天性如此,原在白眼手下时仍旧能违背本性陪着黑岩胡尔父子交际周旋一二,现在他身为天幕军的领袖,索性坦荡做起了自己。 小妖,铁塔和达他们三个聚在一起,维奇千里迢迢穿过整个华夏版图找到了他们,并连蒙带骗将他们拐到了阿富汗,而他们的表现和能力也折服了所有联盟内的老成员。他们接受过联邦政府军校最正统的训练,其成绩甚至比维奇还要好,作为将领来说是再适合不过了。 曾经在蛮人团的时候,他们曾经训练磨合过上万次,早已到了心照不宣的程度,他们分别带领的军队自然也是配合无间,除了天幕军之外,他们率领的军队便是联盟的唯一主力,抵抗了敌军大部分的正面力量。 唯有一点,他们只听命于维奇,并且只跟随维奇出战,除非跟随维奇上战场,否则谁也指使不动他们,维奇也不例外。这一点上,维奇也给了他们极大的自由权和尊重。虽然经过大半年的相处,他们三人和其他人也熟稔了很多,但是也谈不上交情深厚。 枪自然还是死皮赖脸地贴着白千玦,这货向来是谁都不鸟,别说维奇了,就是连老头莱恩他都敢惹。这一老一小两混混已经爆发过大小几十次冲突了,要不是维奇在中间拦着,他俩非得找个没人的地方不死不休的干一架。事情的起因便是小妖刚来的时候,枪便贴了上去,当然被爱女心切的莱恩给狠狠收拾了一顿。直到前些日子,枪才彻底断了小妖的念头。事实上,无面亲王绮刚来的时候,枪也去献过殷勤,不过不知道后来放生了什么,现在枪每次看见绮都躲得远远的。绕来绕去,他还是觉得白千玦是当老婆最合适的人选,可偏偏白千玦在他面前就像是个高傲的公主。她深知枪没皮没脸的性格,因此全然将他当成了空气,对此枪自然是沮丧不已,不过好在他有着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的执着。 路西自然是大马金刀地坐在大桌旁,运用自己如意伸缩的身体疯狂扫荡餐桌上的饭菜,他的肚子就像是一个无底洞。维奇也曾经恶趣味地观察过路西每天吃这么多,到底能拉出来多少,其结果虽然比常人要多,但也不算太夸张,这只能说明路西这家伙的消化代谢能力强到变态。他的训练方式跟他的脑神经一样简单,吃饭——打架——睡觉——吃饭,偏偏其实力增长速度完全不输其他人,好似这样下去就完全不存在瓶颈一般,真的神奇! 最后兵器零躲在路西背后的柱子后面凑出半张脸,一言不发地盯着路西的后背,那眼神看得让人脊背发麻。 餐桌旁还坐着几个有趣的人,和尚空尘坐在路西身边,偶尔被路西卷过来的菜拍到脸上,不过大师就是大师,空尘脸色平和丝毫没有愠色,自顾自地吃着素菜。空尘当日被路西从长江江底救出,一路同行至阿富汗,在大半年的战争过程之中,他超然于外,没有出半分力,现在却安然出现在庆功宴之中。好在维奇曾吩咐过,因此倒没有人给这位大师白眼看。 源义守坐在另一侧,这个日本武士一手按着挂在腰间的三把名刀,一手端着酒壶喝酒。这个倒霉却强大的男人被胡尔父子欺骗了近两年时间,大概是他觉得帮他找回第三把刀的路西对其有恩,又或者暂时无处可去,这些日子也是住在黑岩城内。 人格分裂骑士辛吉德也坐在餐桌旁,他的那头大狮子就趴在其身旁打盹。他本是途经阿富汗,正好碰上遭叛乱逃出城的卡卡一行人,为报一肉之恩才加入了联盟。 这三个人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他们的人生单独拉出来都能写成一部书,其实力更是超过维奇等人。 而他们与维奇等人无甚感情,倒是直率爽朗的路西颇合他们玩得来。 摩尔和老霍德坐在另一桌谈笑着,他们两个是维奇手下的元老,也是一路跟随维奇等人打拼过来的,如今他们取得今日之成功,自然是把酒言欢。 卡卡也坐在他们身旁附和着,只不过这个小狮子脸上时常划过一丝忧愁,显然心中有所担忧。 沈琅缺一个人靠在一根柱子旁看着大厅里的众人,含着蓝玉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维奇看着热闹的众人,托着腮,也在发愁着接下来的措辞。 子妍抱着胸站在他身后侧,冷眼地瞥着他。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交待 “咳咳”维奇假模假样地清了清喉咙,结果因为声音太不起眼谁都没有注意到他。 维奇加大了声音,同时站起身来:“朋友们......”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擦擦”的目光朝维奇望来。 “额——”维奇想说两句波澜壮阔,豪气万丈的祝词,但随即便发现这实在不适合自己,太装了,还是直接切入正题,“这场战争我们胜了,我有些话想说。” “维奇老弟,不如让我先说。”靠近门口的吴起抢先说话。 “好。”维奇想说的事情本就是商量的事情,吴起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反倒少了他一番心思。 吴起将就被递给身后的天幕军将领,郑重的道:“大家都知道我们天幕军这一年多南征北讨,为的就是替那些枉死的天幕人民,替科巴沙城主报仇,如今大仇得报,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南方了。” 这回倒轮到厅内的其他人错愕了,所与人都认为大战胜利之后吴起就会提出治理黑岩城的要求。 这也无可厚非,联盟虽然名为“赤灰天启”,但事实上卡卡率领的狮心团只是起到象征的作用而已...... 吴起率领的天幕军是向黑岩总攻时的主力,死伤惨重,何况这群可怜的复仇人原来的家园也是被黑岩摧毁了,黑岩对于他们来说再适合不过。 哪想到吴起竟然提出重回南方那片阿富汗最为贫瘠的地方。 “我们离开南方已经很久了,那些混账头子们估计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不回去抽他们几鞭子怕是要闹上天了!我们今晚休整一晚,明天天一亮便走!维奇老弟,这一年多来的合作很是痛快!大仇得报,这份恩情吴某记下了,将来只要你说话,我们天幕军放下一切也会来助你一臂之力!”吴起说话豪放直白,是条坦荡的汉子。 话说到这份上,维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朝吴起拱拱手承下这份盛情。 卡卡听完吴起的话也是脸色数遍,几秒种后便猛地站起来表明态度:“我卡卡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是在座诸位帮我扫平叛乱,回归启明的。我卡卡在此发誓,我启明永远是联盟最坚实的后盾!” 维奇大概清楚卡卡的想法,启明经此“狮子之乱”势力与威信大减,元气大伤,早已坐不稳阿富汗王城之位,而作为启明城主的卡卡自然心绪复杂,这也是人之常情。 “军中还有事务,吴某先行告辞,后会有期!” “告辞!” 吴起和卡卡带着他们的手下率先离开了,剩下的大多是维奇这一方势力的人。 被吴起和卡卡抢了个先,维奇摸了摸鼻子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有些话要说。我来到阿富汗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是老穆罕默德救了行尸走肉的我一命!” 说到这,维奇看了看老霍德,后者也朝他笑了笑。 “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我还有枪,千玦他们竭力救下灰鹰镇的居民,保护灰鹰镇,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今天之一步!”维奇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很庆幸能够遇到大家,也很庆幸能和大家一起战斗,但是我有一件必须去完成的事情,快六年了,是时候去了结这件事情了。所以——我将要离开阿富汗,去干一件极度危险却不得不做的事情,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大王去哪里,阿富汗的军队就去哪里!”老霍德和摩尔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都变了。 维奇急忙抬手示意他们坐下稍安勿躁:“这件事是我个人的私事,我是绝对不可能拿大家的性命去冒险的,路途遥远,更不可能带军队过去。必须要去完成这个使命的,只有我,子妍还有绮阿姨。我心已决,只是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我想分别和在座的其中几位商量一下。摩尔还有老霍德,你们先随我来。” 摩尔和老霍德随着维奇来到大厅内的私密静谧的议事厅。 “大王,说什么您也得带上我!我虽然实力不如子妍和无面亲王,但是还能替你挡点子弹!”摩尔皱着眉头说道。 维奇笑了笑,这个忠心耿耿的中年男人真是让人安心,但也正是这样维奇更不可能带他过去送死了:“摩尔,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给你!” “您说!属下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黑岩城就交给你治理了。” “哈?” “有什么好吃惊的,黑岩本就是你的老家,你对这里也熟悉,既然吴起不要,那么交给你来打理是再合适不过的了!难道你没有信心?” 摩尔的眉头更皱了:“信心自然是有。可是......” “那便得了!我可不想听你些婆婆妈妈的话。”维奇转而对老霍德说道,“老霍德,那么灰鹰镇和赤峰镇就交给你老人家了,你可得注意身体,再活个一百年!” “主公放心,老头子我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老霍德也知道劝诫维奇回心转意无望了,只好尽力让维奇放心,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主公此去定当小心,即使失败也没事,这里永远是你的大本营,只要回到这里,除非我们都死光了,否则没人能动你分毫。” 维奇听到这鼻子有些酸酸的,但他还是竭力忍住了:“放心老霍德,现在能轻易杀我的可也没有几个!吴起那边既然放弃了黑岩城,短时间内自然没有相争之心,卡卡那边有些难说,他本身是有野心的,但好在他也懂得审时度势,没有吴起支持,他短时间内也不会撕毁联盟!接下来这段时间,重点放在民生上面,完善福利设施,把大家的生活搞得红火起来,同时加强秩序,像不归顺的为非作歹的土匪头子一定要第一时间铲除掉,不能让阿富汗再回到过去。” “嗯,明白。”这些战后的阿富汗规划,维奇曾经与老霍德他们商讨过许多次,此刻也无需多说了。 “大王什么时候出发?” “今夜就走,无需声张。” “好的,大王保重。” “嗯。你们也保重。”维奇又看了两人一眼,这有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维奇打算吩咐完一切之后便悄然出发,无需再去只会二人,“帮我叫一下空尘大师。” 摩尔和老霍德出门不久,空尘便进来了。 论年纪,空尘甚至比维奇还要小一岁,但其眼神之中透出来的智慧却是越发深邃。按照他的话说,就是小乘佛法到大乘的转变。 两人相视良久,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这大半年,大师住得可还习惯。” “直至今日,我仍忘不了WH的那个夜晚。那个不可一世,睥睨一切的神灵,或者说魔鬼,那是很纯粹的力量,因为纯粹,所以强大。但这份力量却可能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空尘说话倒是十分直白。 维奇苦笑了一声:“所以这大半年大师住在这里就是随时准备制服我。” 空尘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其实到了这里我才有了更深的思考,时势如此,少了你一个大魔头,便会有无数小魔头丛生,而最可怜的永远都是那些无辜而没有力量的人们。就像这场战争,其实终究还是会有一个新的阿富汗之王出来的,即使没有你。大抵天道如此。” “所以大师选择什么都不做,只是旁观着。”维奇也很喜欢和空尘谈论一些深奥的道理,空尘身上有一些一念的影子,不过小妖对这个和尚倒是没多少感觉。 “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不知道怎么做。我从小生活在白马寺中,佛经佛理倒是听了无数遍,但要做到知行合一,还是需要我去寻找方法。”空尘笑了笑,“人间事都是如此,说时易做时难,这场战争不是我说两句佛理便能制止的,既然如此,我做什么都是徒劳,反倒会多添业障!” 维奇点点头:“明白了,那大师要不要继续监督我呢!” 以三人之力闯血族城堡无亚于送死,虽然此前在大厅内说的磊落,但维奇是真的想拉空尘入伙,空尘当初能和失控暴走的自己大战几百回合,其一身实力毋庸置疑,到时候即使不敌也能靠金刚不坏之身逃得性命。 空尘自然不是蠢蛋,当即摇了摇头:“事实上,贫僧也要离开了。” 维奇微笑着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只是麻烦道:“帮我叫一下沈琅缺。” 含着蓝玉的沈琅缺大剌剌地进来,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叫我干嘛!先说好,我可不陪你去血族城堡送死!” “你倒是聪明!到时候不去也把你绑去,那你当沙包!”维奇也打趣道。 论年纪,沈琅缺比维奇要小上好几岁,放在旧时代也就是个高中生。 可恶就可恶在这高中生是个变态到极点的天才,仿佛什么东西都知道,为人还腹黑狠毒,颇有点李淳风的影子,不愧是一对混混师徒。 维奇话音未落,沈琅缺便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认命般说道:“既然你如此暴敛天物,不如现在就把我杀了算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最难的学问 “当初江底的基地里你缠着我们要跟来阿富汗,一会说要一展抱负,一会说什么缘分天命,结果呢!一有点危险,就退缩了?” 沈琅缺也不愤懑,只是叉着腰说道:“你懂个屁,未来的路还长着,我可不是这会出场的人物!” 突然一个虎头虎脑的家伙探头进来,路西挠了挠头问道:“维奇,什么时候叫到我?” “我没想叫你啊!”维奇摊了摊手。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封神榜知道不?打仗完都是要论功行赏的,算你是老大吧?总该给我封个圣元大将军什么的吧!”路西抱怨道。 沈琅缺捂着脑袋摇了摇头,他听不得这些智障话。 维奇也扶额苦笑,路西倒是有些异样的别扭,似乎欲言又止。 “那个——维奇,我有些话要跟你说。”路西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不过维奇听不清楚。 “要去打架是吧?好,算你一份就是了!”维奇还以为这战斗狂想跟着自己去闯龙潭虎穴。 “不是。”路西的脸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维奇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倒是沈琅缺一眼就看出了路西的心思:“这家伙是不想和你去打架,这货怂了。” “才不是!”路西像头被激怒的小豹子,随后又羞愧的低下头去,下定决心才说出来,“维奇,我可能不能帮你了,我已经有些厌倦战争和厮杀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也要离开阿富汗了,和秃头、三把剑还有狮子变态一起去其他地方看看。抱歉。” 维奇也愣了片刻,脑中闪回的是华夏之行上和路西经历的那些生死冒险。 他到低着头的路西面前站定,看着眼前的路西头一次因为羞愧而不敢看自己的脸,然后一把抱住了他:“路西,这一路上你已经帮我太多太多了,我欠你的才对。你的做法是对的,你说过要走遍全世界,你有你的理想,我有我的归宿,我们还会再见的。我相信。” 没心没肺的路西此刻眼眶也红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走?” 毕竟是大条神经,即使是伤感的分别之情也被路西很快抛之脑后,他很快就露出了欢脱的笑容说道:“不知道,我们几个之中就狮子变态算走过不少地方,我们决定让他领着我们到处去看看。可能明天就离开了吧!” “好!”维奇拍了拍路西的肩膀说道,“照顾好自己。” 维奇不免有些为路西担心,毕竟实力再强,智商确实硬伤,好在空尘和尚他们三个也都是超一流的高手,有他们在身边,路西算是哪里都能去得了。 沈琅缺搂着路西勾肩搭背离开了,天知道他们的恩怨究竟会以怎样的结局落下帷幕。 会议厅内只剩下维奇一人,他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落寞。 似乎一阵风吹过,大门晃了晃,子妍便出现在他身边。 “两年了,又是一场曲终人散。”维奇苦笑着看向窗外,脑海中浮现的是两年前那个夜晚的波罗的海。 子妍坐了下来,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也望向窗外。 窗外已是黄昏,金黄和紫色的流彩如同油画般一抹抹涂在碧落之上,远处的山头还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时间在这一刻过得好慢好慢。 ====== 黑岩城城主府邸最偏僻角落的一间库房。 半明半暗的角落里,零正在酣睡。她在梦中揭开了毯子,圆润的膝盖暴露在外,用象牙做坠子的长蝴蝶结垂在裙子的侧面,那条裙子是白色的,那双腿也是白色的,便如白色的鹿藏在白色的森林中。她的脸泛着瓷质般的微光,柔软的长发披散下来,像一匹丝绸那样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 零是完美的,这个完美几乎涵盖了各个方面,她是现阶段人类科技和艺术相结合的最高体现。 即便和血皇曼特殊死一战而遭遇了几乎无法恢复的损伤,她在此刻看起来也不像是人间所有的事物。 然而几乎所有人都弄不清这个时而冷酷时而呆愣,像个智能机器人的女孩平时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即使是它的主人——沈琅缺。 不过在这一刻,她像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又像是个只愿缩在有坚固掩体的角落打盹的小兽。 当一抹乌云遮蔽月光的时候,零醒了。 身体随着意识的苏醒自动从床上弹起,她立在哪,像是在感知些什么。 在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之后,她脸上露出了短促的慌忙的表情,就像是一觉醒来发现妈妈不在身边而不知所措的小兽。 她推开了库房的门,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不一会儿,她便出了城主府邸,来到了黑岩城外。 朗月疏星,天地间一片清朗。远处平林漠漠,近处是平坦开阔的黑岩城西校场。深夜里,校场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人,细风偶尔掠过,如哨子般低啸。 这是那个人最后留下气息的地方。 校场的西侧是一间竹制的精舍,这原来是给黑岩军官准备的,不过破城之后沈琅缺便一个人住在了这里。 其他人也都见怪不怪了,即使在赤峰镇的时候沈琅缺也是经常一人独处,鼓捣一些外人看起来奇怪的东西,他让人把一些材料原件搞来然后自己进行试验,之前还有不少军中好奇心旺盛的捣蛋鬼想去一探究竟,结果还没等接近沈琅缺的实验室就触发了自动防卫系统,若不是摩尔及时赶到,这几个新兵下半生可能就毁了。 甚至有几次,从沈琅缺屋里逸散出一些绿色气体让当时经过的路人当场倒地昏迷,抢救了三天才回过来。 在那之后,谁也不敢在靠近沈琅缺居所十丈之内了,很难说这是不是沈琅缺有意为之,毕竟谁也搞不懂这个怪人脑子里就究竟在想些什么。 精舍悬空搭建在竹架上,以避地下的湿气。竹舍中依旧亮着灯光,风吹竹帘起伏。 零转头注视精舍良久,随即佝偻着背,踮起脚尖,像是偷米贼一般绕着弧形从校场穿过。 就在小女孩成功抵达校场的另一端而轻嘘一口气的时候,从精舍内传来爽朗的呼唤:“呼叫最终兵器,呼叫最终兵器,我方请求支援!” 零身子一僵,接着站直了身体,耷拉着脸面无表情地朝着精舍走去。 还未敲门,穿着白大褂,带着厚厚眼镜的沈琅缺便打开了竹门。 零眼神空洞,目不斜视地走进屋内。 沈琅缺耸了耸肩,对零这副样子也是见怪不怪了,他自顾自地又转身走回屋内给自己倒了杯金桔柠檬茶,然后躺在自制的全身穴位按摩椅上悠哉地抿了一口。 这间屋子看样子是他的卧式,并没有太多古怪稀奇的东西,除去角落那个类似中世纪铠甲却布满了类似血管一般蠕动的活物的东西,以及另一个角落像是单人蹦迪台似的重型器械和像是破布一般垒起来的鬼画符还有随时会紊乱爆炸的核动力棒。 沈琅缺看着零,零也望着沈琅缺,只不过眼神没有对焦而已。 就这样过了三分钟。 “你知道哪一门学问可以称得上宇宙究极无敌吊炸天德菲柯特难题吗?” 零仍旧面无表情地望着沈琅缺,她知道后者喜欢自问自答的设问句。 果不其然,沈琅缺没有间歇地接着说道:“是精神,是心灵。这算得上是最为高深的学问之一了,多少牛逼人物穷尽一生也没能将其搞通透,他就像是这无垠未知的宇宙一般美妙而值得探索。然而,有些人却认为他们能够制造一个肉体比他们强大完美无数倍的人类,然后自己完美奴役她的意志,如臂使指。他们真该去看看几百年前老祖宗他们留下来的那些叫做电影小说的东西,大概人总会在应该吃屎的地方连续吃屎,直到溺死。” “可笑的是我也吃过一次屎,那还是我年轻的时候。”沈琅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吸管然后插入茶杯中喝了口柠檬茶润了润嗓子,“那段时间我痴迷上了旧时代的网络游戏,就自己建了个能够脑神经链接的虚拟世界,本来打算拉上那几个老头子享受享受真人打怪升级的乐趣的,没想到被一个臭老头拿去送人了。结果里面的一个数据发生了异变,他拥有了自我意识,人工智能不算什么,事实上你走在联邦大楼里根本不知道哪个男人是被下半身支配,而哪个男人是被芯片程序支配的。但是从一堆既定程序中脱离出来,能够自我操纵数据和改变数据的智能就很少见了。从这个意义上,的确很难定义它究竟是人还是数据。而这只是我用一个下午闲暇用来打发时间而出来的东西,我本以为里面的一切都完全由我掌控,结果吃屎了。要不是最后那些玩家有点本事,丢脸就丢大发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不能小看意识,即使是你寥寥几笔写出来的程序意识。更别说一个取最优秀基因培育而成的人了,我之前倒是挺想看到如果你叛变到妖族那一方,然后局长大叔那副吃了屎的表情的。可惜现在也没这个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一群傻子 屋外的寒蝉叫声在此刻显得有些讽刺。 沈琅缺与零,就像是一个腹黑话痨对上一个聋哑患者。 “他们的确在你还是个小北鼻的时候就在一脑内装了一系列所谓的安全装置,以防止发生我之前所说的情况。”沈琅缺说道,“一旦你做出什么违背联邦利益的举动,这些安全装置就会发生连锁反应,爆炸的威力能将方圆五百米夷为平地,即使你头颅甚至脑细胞都像金刚石一样坚固,几分钟之内,几乎无解的生物病毒也会腐蚀你的整个脑子让你变成一具空壳。当然你从小就接受联邦的灌输式**,反叛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种摧毁最强兵器的钥匙往往只握在一个或两个大人物手里。之前是局长大叔,现在是我。” 沈琅缺直视着零:“你之前可能无数次想过只要在我按下某个可能存在的按钮前杀了我,你就**了,成了田野上欢脱自在的小鹿。不过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失望了,我把按钮和我的生命体征相关联,只**死了或者陷入了重度昏迷,你也就完了。” 沈琅缺说到这还残忍地摸了摸脖子,零还是面无表情,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沈琅缺似乎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有些恼羞成怒地拍了记脑门,决定放出大招:“你喜欢路西那个脑子有泡的家伙吧!” 零终于眨了下眼皮,一瞬间的事,但还是被沈琅缺捕捉到了。 沈琅缺像是终于得逞的小人,挤出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啧啧啧,小妮子毕竟长大了。不过实话实说,你的眼光的确烂透了!可惜啊可惜,你的情郎早就和三个男人还有一头狮子浪迹江湖去了,大白天就走了,现在估计都出了阿富汗了。啧啧你说说这像什么话,好歹我们也一路从长江生死与共到了阿富汗,他呢!情愿跟一个光头,一个**和一个穿尿不湿的**武士去闯荡江湖,却连告别都不想和你告别!世上多是负心汉!” 沈琅缺和源义守自然在庆功宴的时候便认出了对方,但两人却心照不宣地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有些话不需要问,而有些回忆还是永远封存起来比较好。 但这并不意味着沈琅缺就这样遗忘了京都百鬼夜发生前的那次平生唯一一次的肉搏,他对这个敢于对蓝情有独钟的男人只有满满的恶意。 零暗地里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皮肉里,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沈琅缺看见零这副样子更起劲了,站起来贴近零讽刺道:“我说你平时装什么木头人,即使是智能机器人都没你表情这么生硬,像个****似的。累不累!难道完美的最终兵器是个没有自我意识,又聋又哑的废物?” “去死吧!你这个魔鬼!”零终于绷不住了,路西的不告而别让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体味“痛苦”的滋味,也让他第一次失控。 清澈的眼泪从眼眶滑落,显得零楚楚可怜。 如前所言,零是完美的,她的智慧自然不存在缺陷,虽然十几年的“营养舱生涯”让她不善交谈,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可以。 而她也拥有相当独立的意识,她不说不听,只是因为不愿意而已。 可笑的是,渐渐的,所有人都认为最终兵器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绝对服从命令,能够快速有效解决联邦危机,除了沈琅缺。 零已经准备好接受沈琅缺下一轮恶毒猛攻了,她低头啜泣着,却感受到一只手轻柔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零抬起头,就见到沈琅缺递给他一杯金桔柠檬茶。 零愣了愣,接过来喝了一口,真好喝,酸酸甜甜的。 她又喝了一口。 “零,你真美。” “噗!”零口腔中的酸甜以喷溅的方式落在了沈琅缺脸上。 沈琅缺很潇洒地没有去擦,而是耸了耸肩,大有地痞无赖的样子:“怎么了,虽然被困在昆仑两百多年,但准确的说,我的生理年轻还是十九岁。再说了,第一次见你,你就是一丝不挂的样子,是个雄性都会心动的好吗?” 幸好赶在零恼羞成怒暴揍沈琅缺时,他急忙补充道:“你确实美,但这只是由衷的夸奖,并不代表我对你有意思。” 沈琅缺秀了秀脖子上挂着的那块蓝玉:“因为再见到你之前,我已经和另外一个女孩有约定了。说这话你别生气,她比你要有气质。所以——姑娘,你没机会了。” 零笑了,沈琅缺这才注意到被称为最终兵器的小女孩竟然有一对小虎牙。 细想一下沈琅缺也释然了,毕竟之前零一直面瘫的样子就算长了龅牙都发现不了。 沈琅缺捏了捏零光滑紧致的脸颊,直到将其捏成大饼脸才松手:“还有个礼物给你——**。” 零愣了愣。 “你**了。”沈琅缺笑着补充道,“我从摧毁装置的程序反向捣毁了其他几支控制你脑子的线路,这的确花了我一番功夫,不过现在你是**身了。小鸟就应该在蓝天飞翔,小鹿就应该在林间奔跑,小零就应该去这个世上闯一闯。” 零脸上的表情有点难懂,有因为惊喜而不知所措,有彷徨迷茫,又有些遗憾伤感。 “哦,还有件事。刚才我骗你的。路西那个傻子......” 沈琅缺话还没说完,精舍的竹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喂!琅缺!你那柠檬茶怪好喝的,还有没有!”路西拿着脑袋大的空酒杯还没推开门就大大咧咧地喊道。 直到开门路西才看到零也在屋内,零脸上挂着泪痕,路西愣了愣。 面对零,路西还是有些发怵,虽然最近零没有怎么伤害他,但从长江到阿富汗的那段“灰暗岁月”的确给他幼小纯真的心灵留下阴影了。 “你那房间不是有一大桶吗?你们全喝完了?”沈琅缺看着路西的超大型号就被眼皮跳动。 这年头,这地界,上好的金桔柠檬茶可不好得。 “这可不怪我,谁知道那头长毛狮子也喜欢喝柠檬茶!抢都抢不过!”说到这,路西也有些气呼呼的。 零有些不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她望向沈琅缺。 沈琅缺耸了耸肩说道:“这狗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造了个休闲娱乐室,还有金桔柠檬茶,跪下来求我给他们践行,不胜其烦只好答应了。你之前感应不到他的气息应该是我那娱乐室的隔绝装置,就像旧时代KTV,不仅隔音还能隔绝元气。” “对啊,之前都不知道这比这么厉害,那个按摩床躺上去太舒服了,还有打僵尸游戏机,太刺激了!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一个人独享,太不够哥们了!零,你也应该来试试!”路西手舞足蹈的,看样子沈琅缺的娱乐室的确给了他很大新奇和享受。 “放心,你们这群污秽之物呆过之后,我会把那里炸掉,再强力清洗消毒一遍,确保不留下一丝病菌的......” 沈琅缺还未毒舌完,就迎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沈琅缺能够感受到零的喜悦,他也为之喜悦,他凑近零的耳朵小声说道:“既然喜欢上了一个人,就要死死地缠着他,别让自己后悔。” 零点了点头。 这一切在路西看来就像是魔鬼的密谋,他仿佛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他本能地转身想逃,却被人从后背抱住。 零不顾仪态地像只八爪鱼似的挂在路西身上,用行动贯彻沈琅缺的建议——“死死地缠着他”。 路西惊颤着转头,正迎上零的笑脸,那是纯真灿烂的,但在路西眼里,就像是魔鬼的恶意。 路西尖叫着在月光下狂奔而去。 没过几秒,旁边一间精舍四分五裂,一头大狮子从内一跃而出,其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酸甜味道,在月光下狂飙,努力追赶路西和零的脚步。 辛吉德坐在大狮子颈部还在端着一个酒杯狂饮柠檬茶,空尘和尚坐在其身后闭目打坐,源义守倒坐在狮子屁股上微笑着挥手和渐渐变小的沈琅缺告别。 月光下,那群人近乎追逐打闹着远离校场,**深山,惊起一片飞鸟小兽,直到很久很久还能听见极远处他们折腾出来的声响。 一群活宝,也是一群灿烂的人。 一个被海啸摧毁家园却乐观大条的渔村少年。 一个被当作人类最终兵器而诞生的单纯少女。 一个常伴青灯古佛决定亲身探究佛理的和尚。 一个骑着狮子并决心一生与自己作战的骑士。 一个放弃黑道王者之位而追寻武士道的剑痴。 在这之前,他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人生,而他们的人生却在这一刻交集,并纠缠在一起。 他们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压过了周围无数暗淡的星光,成了别人追赶的方向。 路西为首的一行人想要走遍这世界,去三百年无人迹的深海遨游,探尽这个世界未完的奥秘。 然而,他们想不到前方还有伙伴在等着他们,而在未来,他们也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而此刻,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和一路留下的尘埃。 沈琅缺由衷的说了一句,并转身关上了竹门。 “一群**。”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逆战 俄罗斯与华夏东北交界的冰原,正上演着一场史诗般壮阔的战争,连风雪都为之战栗。 “杀!” 在这风起云涌的战场上,联邦战士登场。 风雪裹挟着重重烈火和狂飞的硝烟,在喧闹着整个世界的咆哮声中,高达般的机甲战士从天而降。 发烫的战车带着隆隆的响声奔驰在战场之上,一列列势不可挡的勇士护卫在旁。 他们是来自华夏的战士,他们在援助整个欧洲,在扞卫身后的华夏,在扞卫整个人类! 而他们的对手,是凶悍狂野如魔神的狼族精锐! 战争伊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一个全副武装的年轻战士随着前锋敢死队率先冲入敌军之中,只不过面具之下,那双墨绿色瞳孔让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华夏人。 几千名前锋敢死队刚刚和狼族先锋交锋就被割稻子般死了大半,那名年轻战士身边只剩下同属小队的三四名队友。 “苏!”年轻战士身旁是一名身材明显魁梧一圈的大汉,他连头盔和面具都没带,一头扎人的刺头,脸上还有一道从左眼睑到右下颚几乎横跨整张脸狰狞伤疤。 此刻魁梧大汉对着年轻战士大喝一声,示意其紧跟随着自己杀出去。 被称作“苏”的年轻战士端着一把***甩手一枪把一个朝自己飞跃过来的狼人给轰碎了半张脸,同时自己的右手也瞬间被强大的后坐力给弄成骨折,苏把瞬间耷拉下来的右手中的***递到左手,然后侧头瞥了一眼大汉,微微点了个头。 魁梧大汉瞥到这一幕也不禁眼皮跳动,苏手中端着的是政府新型研究的强化版***,但是还不成熟,后坐力比上一代要强出十倍,同事威力也是剧增,即使是狼族菁英在千米之内被轰中要害也难逃一死。 这种枪支本来是用于远程狙杀的,然后现在在苏手里倒像是把普通步枪。 魁梧大汉无法透过面具看清楚苏的表情,但是在他的幻想中,这家伙即使断了只手也应该是面无表情的。 魁梧大汉是这支冲锋小队的队长,少校军衔,而这个叫做苏的年轻人是开战前三天前才来应聘入伍的,放在以前华夏联邦是绝对不会让来历不明的人临时加入军队的,但是大战毫无声息的来临,上战场的华夏战士大多都要葬身在这片冰原之上,急缺人手,因此苏只是做了个常规检验就加入了这阵亡率极大的冲锋军。 白热化的战斗之中,魁梧大汉便发现了苏的不寻常,这个年轻人生性冷漠,寡言少语,不苟言笑,但是面对如此凶险的处境仍能镇定自若,发挥出应有的水平,反观那些在第一时间就阵亡的士兵大多都是被凶悍的狼族给吓破了胆,连枪都放不准就被割破了喉咙。 然而苏的表现却让人侧目,虽然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但是他每甩出一枪几乎就能解决对面一个战力,与之相比虽然有些战士拿着***,镭射炮,开着战车狂轰滥炸,声势唬人,但是往往连一个狼人都杀不死。 而且这个男人好像没有痛觉一般,目前为止他已经甩出至少五六枪了,手臂承受的后坐力冲击与痛苦可想而知,然而在他的右手彻底报废之前,他表现的像个没事人似的,端枪的手稳如寒松。 这样的人实在可怕,无法用什么元气程度,军衔之类的标准来衡量,他是彻彻底底的杀戮机器,给他一把***再加上一个合适的机会,魁梧大汉毫不怀疑他能够狙杀甚至一个大将。 即使望着他的背影,魁梧大汉心底都会不自觉地升起一股寒意。 但令人心安的是,这个男人是站在自己这一方的,而在如此情境下,有这个强大可靠的男人照顾背后的确会带给自己无比的安全感。 苏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心领神会,尽量在战斗中靠近魁梧大汉。 “所有还能动的人,跟着我!” 魁梧大汉想要召集人马从侧后方杀出战场了。 尽管对华夏,对联邦有着无比的忠诚,但是魁梧大汉可不想以死尽忠,倒在这鸟不拉屎的异地他乡。 他们作为先锋敢死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后方的主力部队已经全线压了上来,而他们已经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了,是时候该撤离了。 大战伊始,先锋军团就被对面反冲得七零八落,短短不到十分钟,就折损了八成。 此刻在魁梧大汉周围还生还的也就只有零星七八个人,他们听到魁梧大汉的呼喊之后,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纷纷靠了过来。 只不过途中又有三个人撤的太急,被狼族撕成了粉碎。 突然魁梧大汉只感觉周围压力大减,迎面冲来的狼族鸟都不鸟他,径直从他身边冲过,朝着后方的华夏主力部队纵去。 原本还在和他们纠缠交手的一支狼族队伍也仿佛得到了某种讯息突然放弃了进攻,转而汇入了狼群之中。 魁梧大汉和其他几名幸存队员愣愣地站在那,不是他们不像趁大好时机逃走,而是前后左右都是狼群,而他们就像是洪流之中的一颗小石子一般,稍有不慎就会被大势席卷而去。 很快,成千上万只狼族从身旁奔腾而过,留下一片空旷,幸存的几人放眼望去,只能看到遍地的尸体,滚烫的鲜血灼烧着冰雪,而冰雪也将鲜血凝结成冰。 那些从身旁奔腾而过的狼族很快就和华夏军队的主力部队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与之相比,之前的前锋军队就像是过家家似的。 然而这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这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名幸存队员自言自语着,他内心很复杂,既有侥幸逃生的庆喜,然而心底也有种被敌人忽视鄙视的屈辱感。 不过下一个瞬间,这些复杂地情感也不重要了。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幸存队员的头上。 苏抬起头,一双墨绿色瞳孔没有丝毫人类情感地望着以泰山压顶姿态而来的那座冰山,上百吨重,几千米广,躲不过去的。 “快逃!”魁梧大汉眼睛充血,他声嘶力竭地暴喝一声,便径直朝着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这一刻他脑海中想到的是临行前家中那个刚刚出生的可爱女儿,他像条狗一样地狂奔着,眼中迸出热泪。 与此同时,其他幸存队员也纷纷四散奔逃,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力量了。 唯独只有苏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动,抬头仰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阴影。 下一秒,冰原崩裂,所有人都被压成了肉酱。 犹如神灵的巨人在冰原的那一端出现,他们携着无可睥睨,摧枯拉朽的气势跟在狼族之后冲向人类军队。 整片冰原都在震颤。 原本以人数优势占得上风的人类一方立刻转为劣势,使得这场战争变得更为残酷血腥。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这场战争的真正主角,也许魁梧大汉意识到了,但他已经变成了个死人。 那座悍然立在空旷冰原上的冰山底下,四分五裂的肉块正在缓缓蠕动! 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仿佛各自都有独立的生命意识一般,沿着冰山底下的缝隙游走。 它们会吃掉沿途的鲜血,其他肉块,甚至一切生命,如有分工的工蜂一般高效率。 很快,它们变大了,很快便长出了触手,就像是一团类似于不规则肉块的奇妙生物。 他们疯狂地吞噬着周围一切生命用来壮大己身,随着冰山底下的生命能量渐渐变少,偶尔交错而过时,它们也会融合在一块,变为更加庞大的不规则怪物。 不规则,是对于他最好的诠释,不管是哪一个种族看到这种生物都会有一种深深的厌恶感,因为它的存在就是在挑战整个世间的规则。 它存在于地球的规则之外。 冰山的压力和低温对于这些怪物已经没有威胁了,他们仿佛带着火山熔浆般的高温,所经之处冰块全融化于水,在冰山底下制造出一条条空洞,但偏偏冰山在外表看来仍旧如常矗立。 这些肉块在整座冰山之下游走搜寻,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事物,直到方圆千米了无能量,才一同朝着一个方向爬去。 在无人注意到的方向,冰山从内部融化出一个小洞,无数肉块争先抢后地从中涌了出来。 它们又重新汇聚在一块,组成一个恶心的肉团。 他们疯狂蠕动着,没过几秒,一个残缺肿胀的人类雏形就出来了。 然而这些肉块组织还在疯狂蠕动,他们仿佛在内部消化,不过这种蠕动的剧烈程度很快就慢慢平息下来,趋于平和。 肉块中有如神迹般出现组织和组织液,接着是五脏六腑,白骨框架和完好的血管静脉回路,最后就像是医学院那些被剥了皮的人体解剖模型。 血管中开始有鲜血在奔腾,血肉上覆盖出白皙无暇的皮肤,然后生长出毛发。 一个光着屁股的男人昏迷着倒在冰山脚下。 那是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又一群傻子 世界就是如此之大,一个地方正发生着残酷惨烈如同地狱般的战争,战场的尸骨血肉和嘶吼仿佛能唤醒沉睡在地狱最深处的恶魔,连天地都仿佛要被捅破时,而另一个地方的凌晨却是静谧平和的,只夹杂着些淡淡的离别伤感之情。 阿富汗黑岩城。 维奇愕然地望着一群各式各样的机器人正有序地从不远处的山林里搬运竹木,修补着一间“露天”的竹舍。 沈琅缺就站在一旁含着蓝玉监督着自己的机器人干活,像个包工头。 “这什么情况?被林子中的怪兽袭击了?”维奇问道。 沈琅缺耸了耸肩:“被一群傻子袭击了。你那个一根筋好友带着秃头,骑士还有那个穿尿不湿的日本武士昨晚走了,把我的零也拐跑了!干!”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沈琅缺脸上却没多少愤懑之色。 维奇笑了笑,他很乐意听到路西这个奇异有趣的组合今后会在这个世界闹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这时候子妍和无面亲王也前后出现在校场中。 两个女人隔得很远,这段时间虽然没闹出过什么大矛盾,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头母暴龙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紧张。 子妍自然不用说,因为小时候发生的童年噩梦使他对血族抱有深深地厌恶,她不惜冒着大风险进行基因改造牺牲寿命,唯一的目的就是杀光血族,对她来说只有维奇是唯一的例外。 而绮是典型的血族女贵族,高傲冷艳,不可一世,唯一见过她小女人一面的曼特也已经永远消失在这世上了。 看在维奇的面子上,绮自然不会跟子妍多计较什么,但是如果子妍主动去找她麻烦,她也不介意给子妍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这段时间,维奇也是小心维系着两人之间脆弱的和平相处,倒是像极了旧时代的婆媳问题。 “我们也要走了。这里的事还需要你多多费心,摩尔和老霍德不一定应付得来,必要时刻你得帮帮他们。” “嗯,慢走不送。”沈琅缺看都没看维奇一眼,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正在屋顶固定竹木的机器人喊道,“诶诶诶!斜了斜了,在不打起精神来,小心我把你拆了!” 神奇的是,那个机器人仿佛真的听懂了沈琅缺的话一般,急忙调整了方向,连动作都利落了三分。 维奇望着沈琅缺的背影低头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转身便打算和绮还有子妍踏上复仇之路。 “你还真不打算叫我们?”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白千玦的声音。 旁边一间竹舍的门打开,白千玦和枪从内走了出来。 “就打算这么不告而别去送死?我的盟友。”白千玦戏谑地望着维奇。 维奇也诧异地望着这两个曾经生死与共的朋友。 他内心对于白千玦是有愧疚的,两人曾经达成协议,维奇要帮她安顿好族人,同时干掉凯撒,为整个狐族报仇。 然而这一路过来,白千玦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从一开始支离破碎的灰鹰小镇到今天这个成就,她无疑是最大的功臣之一。 可是自己对她的诺言却只实现了一半,如今阿富汗平定,狐族在灰鹰小镇繁衍生息,不出十年又能恢复到中等妖族的程度。 至于凯撒,维奇心底也一直忘不了对于他的仇恨,只不过仇人也要分优先级的。 曼特之死后,维奇已经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了,他要杀死威廉,为过去的五年做一个了结。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去很可能就没有回来的机会了,对于白千玦的承诺自然也要食言了。 “我很抱歉。”欲言又止,维奇只能吐出这么一句。 “跟你说了吧,这小子没良心的,让他去送死好了。我们就别跟着掺和了!”枪弯着腰才能凑到白千玦的耳边说悄悄话。 虽然这混蛋已经很久没有靓丽的出场了,但是这股贱人劲始终不减分毫。 白千玦一巴掌拍在枪的脸上把他扒开,然后笑着对维奇说道:“我们也跟你一起去。” “不行。”维奇斩钉截铁地道,“太危险了,这只是我们三人的事情,和你们无关。” “话干嘛说得那么绝情!”白千玦说道,“怎么就与我们无关,我们不是盟友嘛!我还等着收拾完那个什么威廉,再去收拾那个凯撒呢!你不知道吗?欧洲最新传来的消息,血族和狼族联盟都快把整个欧洲吞下来了!等他们站稳脚跟发展壮大下去,想杀他们就更难了。” “什么叫‘我们’?我可不去,我被这个小子坑的还不够惨吗?我可是个浪迹天涯,来去如风的赏金猎人,这两年钱没赚到,倒是差点死了好几回!”枪大声抗议道。 “那你就赶紧消失,别跟在我屁股后头!”白千玦凶得就像只小野猫。 “哼!”枪冷哼一声,不说话了,但是还是站在白千玦身后,无奈地表达了立场。 “维奇说得对,你们两个小家伙虽然实力不错,潜力很强,但是对上血族大公甚至亲王还是不够看!去了也只是送死。”这时候绮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然而紧接着子妍便说道:“人多力量大,我们四人又不是没和所谓的亲王级强者较量过。” 所有人都看向子妍,谁都知道这女人往往一整天都不会说一句话,不过每个人看她的眼神之中的含义都有所不同。 维奇一瞬间也搞不清楚子妍究竟是真的想和千玦再次并肩作战,还是单纯地想和绮唱反调,对着干,又或者是两者皆有。 子妍对他人的目光熟视无睹,只是坚定地望着维奇。 维奇又望向绮,后者一脸无奈地苦笑着摇摇头,随即就撇过头去,不再说什么。 维奇扶了扶额,转身对白千玦和枪说道:“好吧!到时候如果真的有生命危险,你们一定要先撤!” “好耶!”白千玦笑起来像一朵明媚阳光下的雏菊。 她一蹦一跳地跑到子妍身边双手搂住子妍的胳膊,两人就像是性格反差极大的俏丽姐妹花。 枪自然也是一脸猪哥相地小跑着站定在两个绝世美女的后头,这货是完全被下半身支配的生物。 “我们也要去!”没想到小妖、铁塔、达还有老头莱恩也从竹屋中走了出来。 “小妖你们不能去!”维奇神色慌张,他最怕见到的场面成真了。 “怎么?”小妖挑眉,“你的小女友能去,我们就不能去?瞧不起我们?” 维奇望着小妖说不出话,小妖是他最爱的妹妹,而她身后的铁塔和达也是曾经互相托付生命的战友。 然而——只是他现在已经不能再承受失去蛮人团战友的痛苦了啊! “维奇,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铁塔说道,“你对我们,你对蛮人团有愧疚,你不希望蛮人团再有一人死去了,但是你忘记了?你也是蛮人团的一员啊!我们蛮人团从来不会让弟兄孤军奋战!这才是蛮人团!这才对得起那些一路以来死去的兄弟!” 维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圣彼得堡的回忆如同洪流般袭来,他无言以对。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那种熟悉的温暖,那是他当初最为弱小无助时感受到过的温暖,什么都没有变。 “小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老头莱恩拍了拍胸脯。 “老头......” 莱恩突然瞪了瞪眼睛:“这可不代表我原谅你了!只不过我拗不过这三个小家伙才来给你帮忙!你以后给我当心点,要是惹怒了老子,虽然你成长了不少,老子照样把你剁碎了喂猪吃!” 维奇还在犹豫,他害怕两年多前的悲剧重演,因为自己而将自己爱的人拖入险境,他已经不能再失去什么他们了。 “这个老东西有点实力的,够打半个亲王,让他们一起去吧。”绮说道。 “半个亲王?”莱恩吹胡子瞪眼,“你等着,老子现在就把你扒光曹了!” 绮看了看莱恩的裆部,然后轻蔑一笑,摇了摇头。 莱恩脸色瞬间涨红,被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绮这简简单单地几个动作神情就比亲王的全力一击还要有杀伤力! 但偏偏身边还有许多小辈在,他又不能真的做什么! 拳头握紧了又放松,放松了又握紧,最后只能重重地冷哼一声,暂时将这事记在脑子里放了下来。 “走吧!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赶呢!”小妖催促道。 维奇环顾四周,这些都是他的战友,朋友,家人,有他们在,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在抵挡住他们。 想到这,维奇豪气顿生,突然对这次原本希望渺茫的复仇之路充满了信心。 “我们出发!” 维奇振臂一呼,一行人便一路向北,隐没在山林之中。 一阵秋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校场重新变得萧瑟寂寥。 机器人们已经将破损的竹屋修复如初,重新回到仓库内变成一堆铁疙瘩。 沈琅缺戴着眼镜望着维奇他们一行人渐渐远去:“又一群傻子。” 一阵风吹过,沈琅缺不住打了个喷嚏,收紧了衣服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屋内。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身世 海东青翱翔在蓝天白云之中,拖着绚烂的流彩,它的体型显得更大了,显然已经到了壮年期。 当初维奇等人刚刚迈入华夏就遭遇了沙漠干旱缺粮这种极端恶劣的情况,而这只大鸟则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的主人,跟着一只雌鸟逃回了阿富汗。 现在他连小孩也有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可能这只灵兽心中也有愧疚,在这一年里格外卖力,平定阿富汗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此刻它无怨无悔地驮着蛮人团三人,小妖和枪还有子妍在云层之间穿梭。 而擅长飞行的维奇,莱恩还有绮则伴随在其左右。 一行人的速度很快,按照这样的速度最迟明晚就能和敌人碰面了。 “你知不知道,狼王凯撒和威廉联盟,还煽动了巨人族,虎族还有蛛族,几乎把整个欧洲都吞下来了。”莱恩眼中闪烁着某种情绪。 维奇看不懂,莱恩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他和凯撒的那些往事,但是维奇知道他们俩之间一定存在着深刻的羁绊。 维奇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听说了,这一次人类联邦算是彻底元气大伤了,即使能够在未来的日子重新夺回几座安全区,他们的威信也不会回到以前了。不过这和我们没多少关系,我的目标是威廉和凯撒,如果他们两个在一块那就再好不过了,一切都能在未来几天做个了结。” 老头并没有说话。 不是他不想向恺撒复仇,而是因为他明白复仇的对象有多么狡诈且强大,血族和狼族虽然因为接连高强度的战争损耗了不少战力,但两个都是名副其实的战争种族,即使是在万年以前,这两个种族也是在战争中慢慢强大发迹起来的。 他深知仇恨所能带来的强大力量,但是这股力量也能时刻让人崩溃,他现在害怕的是维奇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做出一些冲动而后悔终生的事情。 突然身旁的绮猛地一顿,身形停滞在空中,如临大敌似地望着眼前的天空。 下一刻莱恩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全身毛发像是受到刺激似的生长,獠牙也露了出来。 下一秒,维奇等人身前的虚空开始扭曲成漩涡状,周围的蓝天白云都仿佛被牵扯地变了形,漩涡变得越来越黑,从里面仿佛能够看见星空。 接着,一名穿着中山装,留着山羊胡的和蔼老人笑眯眯地从内走了出来。 还没等其开口,绮就扑了上去,这个老头虽然没有放出一丝气息,但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给他们带来极大地压迫感和威胁感。 好在在看到老者的第一眼,维奇就提前一步上去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赵老,别来无恙。”维奇恭敬地鞠了一躬,“是李道长送你过来的?” 来者正是华夏联邦总司令——赵方平! 赵方平捋了捋山羊胡笑眯眯地道:“普天之下也只有李淳风道长有寻人定位,斗转星移的仙法了。” 维奇点了点头,当初他们也体会过李淳风这斗转星移之法的神妙,至今维奇对此还是不得要领,只能说这已经涉及到了空间法则的高端运用了。 “李道长怎么不和你一起来?”实话实说,维奇还是挺想念李淳风的,而且李淳风是占卜大师,若他今日来此还可以请他占卜一下此次复仇之行的吉凶。 若是大凶之兆,那么维奇会当机立断让小妖他们立刻打道回府。 白千玦虽然当初也从李淳风那习得了占卜之法,但按照他的话说,占卜之法精进甚慢,她现在也不得皮毛,算出来的东西自然也算不得数。 因此,谁也不知道这次复仇之行的吉凶。 “照李道长的原话说,可以的话,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们这群兔崽子了。” 维奇还有稍远处的白千玦他们闻言都不禁苦笑着点点头。 赵方平似乎看出了维奇心中所忧:“我来时李老还托我给你带两句话,第一句话就是——事在人为!” 维奇眼神一闪,不管怎么说,李淳风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的确给他带来莫大的信心和勇气。 “这小老头是谁?”绮从未见过赵方平,她警惕地望着后者,对维奇问道。 “阁下便是无面亲王吧!久仰大名!”赵方平倒是显得很是客气,“在下目前任华夏联邦战区总司令一职,赵方平。” 绮瞳孔一缩,他虽然从未见过赵方平,但对这个人类社会中处在最高巅峰的强者自然有所耳闻。 她丝毫不怀疑,若是对方此刻发起威来,这里的大半人都逃不了性命。 “你来干什么?”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脸上却不能露出丝毫胆怯,绮此刻颇有有恃无恐,咄咄逼人之感。 赵方平从容回答道:“我今日特地来此拜托维奇小弟一些事情。” “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够帮的上忙的?” “还记得你我当初汴州之约吗?” 维奇沉默了一会道:“自然不会忘,前辈恩情,晚辈谨记于心。” 当初在汴州,维奇等人遭遇凯撒亲率精锐围杀,千钧一发之际多亏了赵方平及时赶到解围,他们这才安然无恙逃回阿富汗。 说是救命之恩一点也不为过。 赵方平摇了摇头:“不是恩情,而是约定。我答应放你安然离开华夏,并暗中向阿富汗提供华夏联邦的援助,而你则答应我,在必要时刻,要为联邦伸出一把援手。而这个时刻——已经到了。” “晚辈没忘。”维奇这辈子最不愿欠人人情,但是一旦欠了就必须还上,他自然也知道赵方平所说的“时刻”指的是什么,“只是欧洲陷入重围,即使加入我们几个,面对五个强族还是无济于事。而且,现在我必须要去完成一件事。在这件事做完之前,我不会分心他顾。” 赵方平像是知道维奇等人的目的似的点了点头:“你去向威廉复仇其实也是在帮助我们联邦解围。我丝毫不怀疑你们你们最终能杀掉威廉,而我拜托你的——是那之后的事情。” “赵老,你太高看我们了。”维奇苦笑道。 赵方平笑而不语,沉默了一会才说道:“维奇,你还记得当初李淳风对你们所说的预言吗?他说你们这群人最终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还天下一个太平,你们所需要的,就是等待那个时机到来。李道长托我要跟你说的第二句话就是——那个时机已经来了。” 维奇内心震动,他始终不明白为何赵方平还有李淳风这样的巅峰强者为何会对他这样一个异族小辈给予如此大的厚望,但此刻赵方平这么一说,仿佛真的有神圣的使命感充斥在心头。 “维奇,别听这个人类的屁话!你不需要为他们人类擦屁股,更不需要做什么救世主,全天下的太平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杀掉威廉,带领着血族重新走向辉煌就是了。”绮真怕从小在人类社会成长的维奇被这个老头子洗脑了。 维奇纠结了一会,对着赵方平歉意说道:“赵老,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什么,我也自认没有当救世主的实力和资本。我现在只是个一心复仇的血族而已。若是运气好,我还能活着再见到你的话,到时候我们再聊吧。” “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赵老笑了笑,但是他还是不打算放弃,他要拿出杀手锏了,而这个杀手锏违背了他的良心,“本来我是不打算和你说这个的,因为我答应过某个人,那个人对你很重要,但是她现在情况很糟糕,只有你能救她。” 绮眼睛一瞪,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想要出声制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身体流淌着一般的人族血统,你的母亲是欧洲联邦战区总司令海伦,你们之前可能见过。她在之前的大战中被威廉重伤,此刻被围困在北高加索安全区,我们和那里的联络在昨天也彻底断了,此刻她生死不知。”赵方平说道,“我们华夏援军已经和狼族还有巨人族鏖战了两天两夜,死伤无数,但始终没能攻破他们的防锁。能够救海伦的,可能只有你了。” “胡说八道!维奇可是正儿八经血脉纯正的血族,而且已经激活了龙蝠祖血,注定要带领着血族重回巅峰!”一旁绮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任谁看她都失态了。 这反而更加证实了赵方平的说辞,维奇瞠目结舌地转头望向绮,后者心虚地不敢直视维奇的眼睛。 “老夫这辈子撒的谎很多,但这次却可以对所有华夏先烈发誓。”赵方平接着说道,“当初你母亲秘密生下你的事情只有老夫一人知道,而且当初也是老夫亲手抱着你赶到血族森林外交到你父亲手中的。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如雷贯耳的血皇曼特,也是最后一次,的确是个天纵神武之人。最关键的一点,他很爱你,他从我怀里接过你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哭了。你母亲也很舍不得你,当初是我执意要把你送回血族的,把你留在她身边,不管是对她,还是对你,都不会有好结果。这些年来,我知道她一直都忘不了你。维奇,你是个幸福的孩子,你是因为爱而诞生的,你也始终有一对爱你的父母,他们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维奇哭了。 嚎啕大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重回血族城堡 “你们就这样一直瞒着我?”维奇流着泪对绮质问道。 绮是曼特最亲近的人,对于维奇的身世,绮肯定是一早便知道了。 “我和曼特不把你的身世告诉你也是有原因的。”赵方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绮也只好承认,“血族是个追求血脉纯粹的种族,混血种是会受人歧视的。曼特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更不希望你长大了去找海伦。你父皇和海伦当初彼此相爱至深,曼特甚至愿意为了海伦放弃血皇之位,但最终两人还是分开了。说到底,人妖殊途,这个世界容不下曼特和海伦。你也已经大了,对于这点,你应该能够了解。” 对于绮之后的话,维奇已经听不进去了。 维奇开始回忆有关海伦的片段。 第一次了解到海伦便是在屠龙之战的时候了。 那时候蛮人团因为隆和林暄的缘故受到军队的猜疑,因此担任屠龙军队的前锋队。 而当时便是海伦亲率屠龙军团踏上波罗的海剿灭龙族,那一场战争,维奇失去了隆。 当时维奇只远远地看过海伦一眼,那是个全身笼罩着光的女战神,强大而不可接近,这是维奇当时对海伦的第一印象。 自屠龙之战后,维奇踏上了逃亡之路,便再也没有见过海伦一面。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啊! 维奇心里想着:“她肯定早就知道我了吧?” 一想到这,维奇心中对于威廉无比的仇恨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压过了。 他摸了摸眼睛,故作冷酷地对赵方平说道:“干掉威廉后。我会去见她一面的。” 老头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如果真如李淳风预言的那样,未来会怎么样,就全看眼前的年轻人和他身边的伙伴了。 ===== 赵方平离开了,正如其所说,他此行特地就是为了找维奇说那么几句话。 然后众人不免还是有些遗憾,如果再加上赵方平的战力,此番复仇之行必定顺畅无阻。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和这个老头子过上一百招的一个手掌都数的过来。 维奇显得更加沉默了,众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好默默无言加快了行进速度。 按照众人的情报网,威廉率领血族精锐一马当先挫败了海伦所在的前线军团,导致欧洲联邦的整体瓦解。 功成之后,威廉将莫斯科的大半人口在短短三天之内全都变成了血奴。 除了那些已经变成血族奴隶的莫斯科人民,谁也无法了解到那是多么黑暗的三天。 接着威廉留下一小部分人马镇守莫斯科安全区,而主力部队则回到了血族城堡。 “我们直接去城堡?”在快抵达圣彼得堡境内的时候,绮问道。 维奇沉默了一会,稍微偏了一个角度:“不,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天微微亮,一座位于波罗的海和圣彼得堡之间某处的无名雪峰,终年笼罩着万年雪和云气。 在这座雪山的最顶峰有三座雪堆积而成的坟墓,没有名字,这里只属于他们。 穿着黑衣的维奇一步步走上雪峰,他手里捧着三束白菊。 这次复仇之行即将画上句号了,他很可能就会死在某个血族的手下,而在那之前他要来看一看他前半生最爱的两个人。 “林暄,我来看你了。”维奇走到一处坟墓之前抚摸着其上寒冷的坚冰,语气温柔得几乎要将冰雪融化,“这段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有好几次死掉了,不过真好,还能来这里见你一面。不过有隆这个热闹的家伙陪着你,这两年想必你也不会孤单。我要重新回血族城堡了,我很早的时候和你说过,我迟早要堂堂正正打进城堡去,这一天终于来了。这也是你的愿望,我会带着你的那一份一起回去的,你也很高兴吧?” 维奇将一束白菊放在白雪上,额头抵在坟墓上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林暄的尸体是当初隆暴走龙化,从大将的手中抢过来的,她的坟墓也是隆修的。 以前维奇一直认为自己更爱林暄一点,而林暄也是因为如此才选择自己的。 然后这么多年以后回过头想想,或许隆才是最爱林暄的那个人。 他有勇气为这份爱而粉身碎骨。 好一会儿,维奇才站起身来走到另一座坟墓前,将一束白菊放在其上。 “小子,我敢保证要是你活到现在肯定打不过我了!”维奇亮了亮自己的二头肌,笑眯眯地说道,“老子现在要去干一件大事!我要去干翻血皇,自己坐上去!这还多亏了你当初借我的那份力量!我知道你一直跟我在一起。” 维奇戳了戳自己蓬勃跳动地心脏,继续说道:“小妖他们都很好,我会把蛮人团的旗帜一直扛下去。你在这里照顾好林暄和你爸。” 维奇站起身来,走到隆父亲的坟墓上也放了一束白菊。 维奇离开后,老头莱恩和小妖他们三人也走上了雪峰。 这是一段只属于那几年圣彼得堡的吊念。 当维奇等人回到山脚的时候,已经完全褪去了背上,他们眼中只有满满的战意。 维奇仿佛又回到了波罗的海的那个夜晚,他心中只有满满的仇恨和战意,他要去干翻这个世界。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威廉这个恶心丑陋的变态混蛋。 “都准备好了吗?开弓没有回头箭了。”维奇环顾众人。 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如铁一般坚定有力。 “我们出发!” ===== 威廉从沦陷的莫斯科带来一半的血奴作为重建圣彼得堡的苦力。 毕竟血族城堡已经从比亚沃维耶扎大森林迁到了圣彼得堡海畔,威廉也有意将原属于联邦的安全区打造成血族的新乐园。 此刻圣彼得堡之内的氛围成了两极化,一方面出师大捷,收获了几百万血奴,纯血血族们自然是一派庆典的喜悦,另一方面被奴役的血奴们这几天看尽了人间地狱,还要被迫妻离子散来到这片废墟干苦力,此刻全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维奇一行人就这样堂堂正正地从圣彼德堡西城的断壁残垣长驱直入。 如莱恩在圣彼得堡生活过几十年,对这里的环境地形了如指掌,他很快就从一片废墟中找到了朝中心城区去的路。 其实即使不知道路,维奇也能感受到聚集在河畔的那些熟悉气息。 一路上遇到的血奴都在埋头干活,根本没有注意到维奇一行人。 因为接连几年大战的消耗,纯血血族的数量锐减,只剩下几千人。 再加上此时血族城堡内正在召开热闹的庆功宴会,因此根本不会有多少纯血血族在城堡游荡。 他们也根本没料到会有什么敌人来袭。 欧洲现在已经沦陷了,唯一能够威胁到血族统治的华夏联军也远在万里之外,跟狼族还有巨人族恶战。 至于迟一步前来分了一杯羹的蛛族和虎族也不会选择在此刻撕破妖族联盟的大旗,对作为发起者的血族进行突然袭击。 所以在任何人看来,都不会有什么大势力敢在此刻对血族下手,威廉可以高枕无忧了。 事实上,的确不会有什么大势力来找血族麻烦,准确来说,来犯者只有九个。 而今天,他们就个就要再一次颠覆血族的历史。 直到维奇一行人进入中心城区,才有负责安保的血族战士发现了他们。 这座废墟之城顿时骚乱起来。 血奴们仿佛同一时间接收到了某种命令,朝着维奇的方向涌来。 白千玦他们这才体会到了血族的恐怖。 血族具有同化其他生物的天赋,也就是说只要给予一名血族足够的时间,他可以将整个安全区的人都变成血族力量。 即使是守城大将,当几百万血奴张牙舞爪像潮水般向你涌来的时候,也会感到深深的无助感。 只不过当这些手段用在血族身上时就不管用了,尤其当对象是堂堂血族亲王的时候。 “放肆!” 绮秀眉一蹙,无形的气场散发出去几百丈远,那些血奴们便纷纷停住了动作。 那是刻在血族骨子里的对于血族本源的敬畏。 “所有血族听着,我此行不是冲着血族,而是冲着谋逆篡位的威廉!你们不需要为这么一个狼子野心的混蛋丢掉性命!” 维奇彻底龙蝠化,王者的气息让所有血奴同时跪倒在地。 龙蝠是所有血族的祖先,虽然维奇还没有完全激发龙蝠祖态的潜力,但单单是这份纯粹,就足以让所有低等血族臣服而不能动弹。 即便是那些负责守卫的血族战士也很难抵抗住绮和维奇的双重威压。 维奇等人近乎是摧枯拉朽地一路打到血族城堡门口。 抬头望着那狰狞的蝙蝠雕像,维奇不免感慨万千。 只是还没等他的情绪蔓延开来,一名熟悉的老者便出现在城堡门口。 梅涅兹,血族大公,地狱收割者,拒绝了杀戮亲王之位的真正强者。 “梅涅兹,好久不见。”维奇望着梅涅兹,上一次见到这个威严的老人还是在六年前的血脉觉醒大典上,而那也是所有故事的开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不怕崩掉牙齿的话,尽管来试试 小时候的维奇很害怕这个威严的老者,因为他总是不苟言笑的,浑身散发着煞气,他就是整个血族城堡的执法者。 然而此刻梅涅兹望着已经和他一般高的维奇却笑了,就像个和蔼的长辈:“维奇,你长高了,也变强了。曼特果然是对的。” 维奇望着梅涅兹,身体已经紧绷,他深知眼前这位老者有多么强大的能量:“梅涅兹,我这回来是为了替曼特报仇的,希望你不要拦我。” “我为何要拦你?”梅涅兹的反问反倒让维奇措手不及,“你本就是血皇之子,体内奔腾的又是失传万年的龙蝠祖血,这座城堡本就是你的归宿。你要替曼特报仇,我更是没有意见。说白了,这是你们尼古拉斯家族的恩怨,虽然牵扯到整个血族,但最终也只有你们家族的人能做个了断。” “但是——”就在维奇等人松了口气的时候,梅涅兹铿锵有力地说道,“早在曼特以前,我就被先皇授予扞卫血族城堡荣耀的使命,我不允许有人破坏这份荣耀。血族城堡只有血族才能进入,其他人想要进去,必须先过老夫这一关。” “不可能。”子妍用冰冷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对于威廉乃至整个血族的仇恨怕是维奇一行人之中最强烈的,她为了这一天遭受了无数非人的基因改造,那如同地狱的十年时光,是仇恨一直支撑她走过来的。 她要将威廉碎尸万段,不惜一切代价。 而对于拦路的梅涅兹,她已经亮出了双刀,迫不及待地想把梅涅兹砍翻了。 “梅涅兹,你的确很强,但是光凭你一个人是挡不住我们的!”绮说道。 作为无面亲王,她实在不想和除了威廉以外的人动手,尤其是梅涅兹这位长辈。 “和这个叼毛老头多说什么,直接把他干翻就是了!”莱恩直接转换成了最强的狼人姿态。 梅涅兹有恃无恐地望着莱恩淡淡地说道:“曾经的狼族勇士,我听说过你,可惜一直没能见识你的本事。我一人的确拦不住你们,但是我血族也从来不缺强者!” 梅涅兹大手一挥,他的身后便出现了五名血族,他们全都穿着华丽的礼服,戴着勋章,这是公爵级强者的象征。 “维奇,你们只管往里面闯,我们来拦住他们!” 没有多余的废话,莱恩一出手就是下狠手,直接一巴掌把梅涅兹拍在了城墙上。 而下一秒就仿佛要粉身碎骨的梅涅兹瞬间化成了无数小蝙蝠散开,在十米开外的地方重新汇聚成本体。 只不过此刻他手中已经持着一把比人还高的骇人镰刀,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大战瞬间爆发,小妖三人和白千玦还有枪直接迎上了那五名公爵级强者。 维奇,子妍还有绮三人则果断地冲进了城堡大门,直奔着象征着血族的血妖殿堂而去。 就在五分钟前,血妖殿堂内还上演着奢靡华丽的庆功宴会。 高近六丈的殿顶镶嵌着数以万计的奇石,发散出的红黄之光笼罩了方圆里余的神圣殿堂的每个角落。 大殿空阔,却无任何木柱支撑。四壁上都是奇雕怪石,大多是不明的神佛鬼怪,偶尔也可见到几副精美绝伦的山水刻壁。 面容姣好,身材婀娜的人类少女们端着由同类血肉制成的血食穿梭在坐台之间,还有一些极品在殿堂的中心歌舞。 贵族们觥筹交错,谈论着此次大捷的战果,每个血族脸上都洋溢着自豪和虚荣。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对威廉强硬篡位而心怀不满,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对这位新皇充满了敬畏,此次战果是血族三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就连曼特的都不曾做到。 大战得胜的狂喜让他们彻底忘记了被被谋害的先皇和这次大战中丧生的千百同胞。 然而此刻,殿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血族都皱着眉头齐齐望着殿堂外,显然刚才梅涅兹带着公爵们冲出殿堂的时候,他们便察觉到了什么。 那些正在歌舞的女孩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热闹的气氛为什么一下子便降到了冰点,但是他们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又不能终止表演,只能战战兢兢地继续跳着舞,心中惶惶不安。 只有威廉神色如常,笑意盈盈,倚在皇位上欣赏着底下的表演。 路克和卡佩坐在威廉两边的王座上,也是皱着眉头。 “他们回来了。”卡佩说道。 威廉笑着道:“血族的盛宴,他们当然要来参加。说起来,我也已经有六年没有见过我那亲爱的弟弟了!真的想死他了,脑袋中记着的还是他小时候那副可爱的模样!” 威廉虽然是笑着,但那笑容却让路克和威廉毛骨悚然。 维奇一直想找威廉报仇,威廉又何尝不想除之而后快,维奇始终是威廉心中的一根刺。 而这根刺在这六年时间里,已经扎的越来越深。 威廉时常闭起眼睛,还能回想起六年前那个血脉觉醒大典上双目充血朝他扑过来的身影。 那一刻,他胆怯了,虽然羞于承认,但他的确被燃血状态的维奇给吓住了,若不是当时有两个血族附庸替自己挡下了维奇,当时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这是威廉一生的耻辱,而这耻辱已经成了阻碍他实力精进的魔障,他必须除掉这个魔障。 维奇和绮都是他的心腹大患,而此刻他们自己乖乖送上门来,威廉的确心情大好。 他终于可以将这两个后患一网打尽了,从今往后,便无人能够再质疑甚至撼动他的地位。 至于其他结果,狂傲的威廉根本想都没想过。 当维奇三人踏进血妖殿堂的那一刹那,殿堂内只能听见在中心跳舞的舞姬旋转的声音。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弟弟!”威廉脸上洋溢着笑容,站起身来敞开怀抱。 维奇望着六年未见的威廉,脸上仿佛覆盖着一层寒霜。 两人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父皇一直待你不错,你为什么杀他?”维奇质问道。 威廉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之语,板起面孔回答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的杀父仇人现在就站在你身边。绮这个妖妇蛊惑了我们父皇,趁他虚弱之际联合德拉库拉叛徒谋害了父皇,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不知道她究竟对你说了什么,但亲爱的弟弟,你千万不要也被他蛊惑了。我们可是亲兄弟啊,血浓于水!尼古拉斯家族现在只剩你我二人了,只要你我联手,重振血族往昔荣耀指日可待。” 威廉表情严肃,仿佛他发自内心的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维奇摇了摇头,有些悲哀地望着隔着整个殿堂的威廉:“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呵呵,这么说你们不是来参加这次宴会的?”威廉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似的,表情阴冷,声音也变得阴森可怖。 “我这次来只有一个目的——杀了你!” 威廉高呼:“所有人都听到了,尼古拉斯·E·维奇,我的亲弟弟,是来谋杀我的!是来谋杀你们的皇帝!我再次宣判,维奇是我们血族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所有战士将他拿下!” 所有血族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打算对维奇三人动手。 “我看谁敢动!”维奇一声暴喝,血脉贲张,无数血线从身体迸发而出在周身环绕汇成一朵包裹着他的血莲。 就连站在其身旁的绮和子妍也不得不后退了两步。 龙蝠的威压瞬间传遍整个殿堂,所有血族甚至是副公爵都难以动弹,他们感受到了源自于血脉深处的威压,就像是泥鳅见到了真龙。 此刻他们连一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这是——龙蝠祖态!”王座上的路克和卡佩也感受到了这种威压,立起身来惊诧相顾。 作为血族亲王,他们自然对于他们的血脉祖先十分了解,只不过即便是他们那一代龙蝠也已经是传说中的生物了。 他们没想到在万年后的今天,龙蝠竟然会重现于世! 他们丝毫不怀疑维奇血脉的真实性,单单是那一份威压就是最好的证明,只不过因为维奇还未完全成长起来,这份威压对于亲王级的他们可以忽略不计。 此刻他们心中想的是,如何才能保得维奇一命了,毕竟激活了元祖血脉的血族对于整个血族的价值是无可估量的。 威廉此刻也是心神震动,他对于从维奇身上传来的威压感受更加真切。 毕竟他们二人皆是尼古拉斯一族,身上作为血族的那一份出自同源。 威廉只感觉自己再一次被侮辱了,他此刻眼中只剩下慢慢的杀意和贪婪,他要把这份祖血占为己有。 “我要把你吃掉!”威廉毫不掩饰地舔了舔舌头,相隔上千米对维奇说道。 维奇自然听懂了威廉的唇语,他自信地笑了笑:“不怕崩掉牙齿的话,尽管来试试吧!” “杀!” 威廉怒吼,殿堂四角还立着四尊怒展双翼,栩栩如生的持兵血妖雕像开始震动,灰尘从其上抖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恐怖的卡库赞 在传说中,血妖殿堂位于四角的血妖雕像寄存着上古血族大公的灵魂,十万年来一直守卫着这座血族的神圣殿堂,每当有外敌入侵,他们就会被激活,来扞卫血族的荣耀。 而此刻,传说变成现实了。 雕像的眼睛中溢出红色的鲜血,下一刻便宛如活物,散发出瘆人的目光,澎湃的血气翻江倒海似的朝维奇三人涌来。 灰尘抖落,四名大公雕像手持尖兵朝着维奇刺来,维奇和绮都是血脉强大的血族,因此四名大公雕像的气机都集中在唯一一个人族——子妍身上。 子妍也不甘示弱,手持双剑上前一步独自一人迎战四名大公。 “所有血族,在殿堂外等候!”路克号令一下,还能够在维奇威压下动弹的血族连忙扶着身边倒地的同胞朝大门外涌去。 每个与维奇擦肩而过的人都不敢动手,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她,这个从前他们蔑视嘲笑的皇之次子已经成为了他们无法逾越的存在。 很快大殿内就变得空荡荡了,子妍与四名大公雕像在大殿的一角缠斗,刀光剑影之间可以看见子妍险象环生。 以子妍的实力应付一名大公还不在话下,但是要同时对付四名大公就实在太为难他了。 但是维奇和绮都不敢去帮她,因为他们眼前还有更加难缠的敌人。 “绮,你们赢不了的。”路克前一秒还站在王座旁,下一秒便出现在绮的身边。 绮反手一掌拍去,手掌却陷入了路克制造的“黑洞”之中。 下一刻绮的整个身子就被吸入了黑洞之中,路克大有深意地望了维奇一眼,随即一跃,自己也跳进了黑洞中消失不见。 维奇能够感知到绮和路克的气息再次出现在千米之外,看来路克只是想把绮从自己身边调走。 维奇并不担心绮,路克虽然擅长空间法则,但是绮也丝毫不弱于他,单论战斗能力或许还是绮更胜一筹。 真正难熬的困境这才到来。 身边的伙伴一个个被对方的战力牵扯,到最后这殿堂内只剩下自己和还在苦苦支撑的子妍。 尽管这一场面维奇已经设想过无数次了,但当它真正到来,维奇还是能感到一种无助。 小男孩一般的卡佩亲王身形膨胀,獠牙疯长,变成了一个头身比例怪异的三丈高的巨人,在战争中损坏的巨大肉翅还未复原,此刻的他与其说是血族更像是一个畸形的怪物。 卡佩迈着大步朝维奇走来,并朝他招了招手:“来,小维奇,让我看看你成长到哪一步了。” “啊啊啊啊!”血气灌注在右拳之上,维奇一个箭步向卡佩轰去,破空之声如龙吟一般。 卡佩同样出拳,两只大小差距悬殊的拳头就这样碰撞在一块,冲击波席卷出去几百米远,如利刃一般在殿堂的墙壁上刻出深深的痕迹,而下一秒宛如活物的血妖殿堂便自动修复了。 倚靠在皇座上的威廉随手挥出一道血墙挡住逸散出来的冲击波,同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子妍和维奇的战斗。 不相上下! “小子!”卡佩眼中露出诧异又赞赏的神采,“你果然变强了,不过这种程度是打不过威廉的。” “君宴!”无数道血线从维奇背后窜出,瞬间洞穿了卡佩的身体。 卡佩瞳孔一缩,身形暴退,大手瞬间扯断扎在自己身体里的血线,留下上百个狰狞的孔洞。 卡佩骇然地朝维奇望去,维奇此刻裹着血气制成的凝实甲胄,在他周围竟是一场血色的宴会! 栩栩如生的人们在宴会上觥筹交错,有弹琴助兴的,有谈笑风生的,有持剑起舞的...... 维奇就立在宴会的中心,血色宴会蔓延出几百米,所过之处仿佛都被同化侵蚀。 “这——是你的领域?” “蛮人团!” “在!” 维奇一声暴喝,只见宴会中的人在一瞬间离座笔直地立起,刚才还一派和谐的宴会瞬间变得肃杀冰冷,锋锐的杀气如刀刃般有形地割在卡佩的身上。 “这是什么执念?”卡佩仿佛听到了那些有血气构成的虚幻人物的怒吼。 他是众亲王中的异类,他独辟蹊径,不钻研于领域之道,而是专注于强化肉身,可以说他是血族兽派之中最为强大的领军人物。 刚才被血线刺穿的伤口这回已经恢复如初,但此刻强大的肉体能力并不能给卡佩带来丝毫安全感。 领域是只有大将大公级别的超一流强者才能触摸到的存在,是通往成圣之路最有效的途径,一个人的领域往往包含了他对于某一法则或者人生的理解,是独一无二的。 而从维奇的领域之中,卡佩看到了偏执与疯狂。 宴会中所有人都如青松般笔挺地站着,他们望着位于中心的领袖,虽无言语,却气吞山河。 维奇环顾着周围栩栩如生的人们,他的领域叫做“君宴”,雏形来源于当初蛮人团的庆功宴,其中的每一个人他都能叫得上名字,每一个幻想都寄托了他深深的思念。 林暄,隆,瑞克,凡妮莎,贝恩,凯,二胖...... 那些一个个相继消失在风中的身影仿佛又重聚了,维奇不是一个人。 “杀!”在维奇领域还未圆满构建时,卡佩抢先出手。 然后下一秒,他便如同只身冲进了铁骑洪流的战场一般,无数血气构成的人影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配合无间地朝他冲来,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 这些血影被拍散之后又会瞬间在原地凝聚继续对卡佩进行攻击。 卡佩也杀出了真火,靠着蛮横到变态的肉体能力一路横冲直撞到领域中心,硬扛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刀剑枪炮利爪和维奇展开了持久的肉搏战。 经过龙蝠祖血几番改造后的维奇肉体强大程度丝毫不逊于卡佩,再加上他可以通过领域吸取卡佩的血气,此消彼涨之下,卡佩绝不是他的对手。 这倒并不是因为卡佩弱,而是维奇的能力正好是卡佩的克星。 但是想要彻底打败卡佩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以卡佩目前的状态想要把他耗尽估计得要个把时辰,然而子妍那边却快撑不下去了。 最为糟糕的是—— 威廉从皇座上站了起来,在看到维奇的领域后,他便坐不住了。 他本以为靠着两位亲王和四名大公雕像能够轻松解决维奇三人,然而现在场面似乎陷入了持久战。 他希望的可不是这个样子。 他打算动手了,他要先解决掉和维奇一起来的这个人类女人,看维奇的样子似乎对她十分在意。 威廉要让维奇死之前再次感受一下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饱受折磨而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黑袍,带着斗笠的身影仿佛闲庭散步一般迈进了血妖殿堂。 “小家伙,以多打少可不公道。”那道身影如是说道。 威廉瞬间停住脚步,骇然地暴退重新回到皇座旁。 “你是谁!” 在前一秒,威廉甚至没有感受到这个神秘人的气息,这意味着如果他在刚才想要袭击自己,自己现在很可能已经重伤了。 这同时意味着,这个神秘人的实力丝毫不亚于自己! 然而普天之下,这样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这些人又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威廉实在想不到这个人是谁。 “真是叫老夫伤心啊!”神秘人摘掉了斗笠,望着威廉摇头说道,“当初你出生的时候,老夫还亲手抱过你,那时候你还尿了老夫一身。不过也是,毕竟也过去二十年了。恐怕这偌大的血族城堡都没多少人记得我了吧?” “卡库赞!”正在激战中的卡佩看到神秘人的刹那心神爆震,直接被维奇一掌拍在心口,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墙上。 “啧啧。”卡库赞闻声望向卡佩也摇了摇头,“真是狼狈啊,小卡佩!当初你说要为血族兽派开创一个前无古人的先河——肉身成圣,结果怎么把自己练成这个样子了!看来你是被这世间俗事牵扯太多,走向歧途了,到了我们这种境界,还有什么比堪破天道更加重要的大事吗?” 卡佩望着二十年不见的卡库赞沉默不语,这些问题这几年他都在逃避,然而卡库赞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对他而言真是振聋发聩。 卡库赞又望向维奇,头一次笑了:“小家伙,不认得我了?” “前辈。”维奇收起了领域,恭敬地鞠了一躬。 他自然认出了卡库赞,当初在圣彼得堡的地下血色斗场,都亏了这个老人,他和隆甚至所有囚犯才能逃出生天。 当然在那时候维奇和隆自然不知道这个老头就是二十年前闻名天下的血族亲王卡库赞,只知道他是个在血色斗兽场囚牢里活了六年,神秘有古怪的老头而已。 即使放到现在来看,当时卡库赞传给他和隆的那套“猿击法”也神妙无比。 只是不知道今日特地出现在这里的卡库赞是什么立场,而他的立场很可能就是改变这场战斗的关键。 卡库赞眼中带着赞赏地对维奇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随手往后一拍,一尊正要洞穿子妍心脏的大公雕像便瞬间变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之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不破不立 “曾经多么辉煌的人啊!现在却只留下一点残魂被永远困在这里,不如就此散去。” 卡库赞转身,大手连挥三下,三名大公雕像就此崩裂,化成飞沙随风而去。 空气中仿佛浮现出四尊虚幻模糊的伟岸身影,卡库赞朝他们鞠了一躬。 “卡库赞!” 威廉又骇然地倒退三步,那可是四尊大公雕像啊! 虽然比不上实打实的血族大公,但也保留着生前四五成的实力,却就这样被卡库赞轻描淡写的拍散了! 伤痕累累的子妍像只警惕的豹子,紧盯着卡库赞,握紧了双刀,随时准备暴起。 卡库赞带给他的压力比四尊大公雕像要大得多。 不过后者却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过身背对着她朝威廉说道:“小家伙,即使是曼特也不敢这么大声吼我的名字!你最好给我客气一点,免得我现在就出手灭了你。别破坏了老夫这十年来修身养性的工夫。” 卡佩横移一步,挡在威廉面前对卡库赞说道:“你想干什么,威廉现在是我们的皇!” “呀呀呀!”卡库赞捂着头说道,“都是聪明人,就别藏着掖着了好吧!曼特那家伙实力有多么强你也是知道的吧!你身后的小家伙是怎么当上血皇的,虽然我不在现场,但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七八分。隔着老远我都能闻见这小家伙体内那混杂不堪的臭血了,吞噬血亲之精血,这种遭雷劈的大逆老夫活了上万年也是头一次见。曼特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这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卡佩说道,“至少在威廉的带领下,我们几乎拿下了整个欧洲!这是曼特也不曾做到的!” “自欺欺人的可怜混蛋。”卡库赞眼中掩饰不住悲伤,“当你享受胜利的喜悦的时候,请记得朝四周看一看,我们的同胞还剩下多少?一千?还记得二十年前我离开这座城堡的时候,广场上到处都是嬉戏的后背孩童,现在呢?‘我们’?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之极!巨人族,狼族,虎族,蛛族,我们现在能够打得过哪一个?他们之所以没有现在来吞掉血族城堡,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消化完自己得来的地盘而已!可笑你堂堂卡佩亲王,居然被这小小的胜利蒙蔽了双眼!万年前黄昏之战的教训,死去的先辈的教诲,你他妈老年痴呆了!这些年你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可耻!” 卡库赞头一次失态,他咬牙切齿地抬头对着比他高一倍有余的卡佩指指点点,破口大骂,最令人震惊的是,卡佩全程抿着嘴,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般,面露愧疚。 在这一过程中,子妍悄悄提着刀来到维奇身边小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她并不认识卡库赞,只觉得形势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维奇握了一下她的手腕:“稍安勿躁,静观其变。你趁机会调息一下状态。” “嗯。”子妍就是如此相信维奇,立刻收刀,在维奇身后盘腿坐下运起调息的功法来。 等卡库赞一通骂完,卡佩沉默了一会才无奈地望着卡库赞说道:“那我又能怎么办呢?” 这回轮到卡库赞愕住了。 “那我又能怎么办呢?”卡佩又重复了一遍,“曼特死了,德拉库拉也死了,绮逃跑了,你也不在,而那些人类却虎视眈眈地想要把我们血族连根拔除。这些年我们眼睁睁看着同胞在一场场战争中死去,族人都没有机会繁衍。你也应该知道我和卡佩是我们之中最不想战斗的,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难道再一次掀起内乱,彻底把这座父辈们留下来的城堡彻底崩裂吗?” 说到最后,卡佩哭了,他的眼泪中藏着深深的无奈和疲倦。 让人想起他的原型,一个纯良无害的小男孩,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宅在自己偌大的城堡里看一些人类文明的书籍影碟。 “辛苦你了。”卡库赞温柔地说道,“在你们最需要的时候,我不在你们身边。但卡佩,有些时候我们就需要一些壮士断腕的决心,不破不立!我们血族也需要一次革新,我想把把宝压在维奇身上,你呢?” “你这个混帐老头在胡说些什么!”威廉彻底慌了,若是单对上卡库赞他兴许还有赢的把握,但如果卡佩也临阵倒戈,那么他就彻底完了。 让他心安的是,卡佩随即便摇了摇头:“我对新皇以血脉本源发过誓,要忠心于他。” 卡库赞显然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双指汇聚着刺眼的光芒,对准卡佩:“你觉得老夫的‘碎星’过了二十年是变得更强了,还是变弱了?如果不想你的宝贝新皇常常我的碎星的话,我们不妨出去打,我也好久没和绮还有路克叙叙旧了。这里就留给两头小狮子争狮王吧!” 卡库赞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只想牵制住卡佩,不想直接对威廉动手。 卡佩转头望了威廉一眼,随即对卡库赞点了点头,率先消失在原地。 卡库赞像头凶恶的老虎一般盯着如同兔子般柔弱的威廉,阴冷地笑了笑,盯得威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才罢休。 他转身也朝殿堂外走去,在经过维奇身边的时候顿了顿:“小家伙,你和你的小女友可别让我失望。老夫可以向你保证,在你们杀死威廉或者你们被威廉杀死之前,不会有任何人会来打扰你们。” “谢谢,前辈。这也是我所希望的。” 卡库赞笑了笑,拍拍维奇的肩膀消失在原地。 整座殿堂内现在只剩下威廉,维奇还有子妍三人了。 “准备好了吗?”维奇朝盘坐在他身后运气的子妍伸出了手,温柔地问道。 子妍睁开眼睛,搭着维奇的手站了起来,与他并肩望着威廉,坚定地说道:“为这一刻,我已经准备十五年了。” 直到卡库赞的气息出现在几公里之外,威廉才放下心来。 他仿佛是个神经质的疯子,一下子就从刚才柔弱无助,惶惶不安的样子转换成了癫狂嚣张,想要吞噬一切,摧毁一切的魔鬼。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维奇和子妍,狂笑着说道:“哈哈哈哈哈!卡库赞这个傻子,真的以为你们两个人能够打的过我!等我把你们杀了!就去把这个老头的皮给剥了!”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维奇和子妍冷漠地望着威廉,大步流星地朝其走去。 血线从维奇身上蔓延开来,在子妍身上也附上了一层血色的轻铠,这层轻铠非但不会对子妍的身体造成影响,反而能够有效抵御威廉血气的侵蚀。 “啊哈哈哈!”威廉癫狂地笑着,他左手出现浓重的血液漩涡,右手是闪烁的白色雷电。 威廉这一生吞噬过一名血皇,两位亲王还有之下不计其数的生命精血。 若论起他这一身吞噬本领的起源,还要从最先死亡的不死亲王——该隐说起。 当初血族在曼特的率领下总攻圣彼得堡,该隐亲王也随军出征,哪曾想遇到了刚刚被激活的最终兵器零,结果一拳被打爆了肉身,只剩下一枚血核出逃。 而威廉则在德拉库拉的帮助下秘密吃掉并炼化了该隐的血核,从而拥有了该隐的天赋——吞噬。 高傲了一辈子的德拉库拉那时候绝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威廉用同样的手段吞噬精血。 时至今日,威廉身负吞噬神技,又同时掌握了德拉库拉的“血之地狱”领域和曼特的雷之领域,只要假以时日彻底消化参透这些强大力量,他的确能够跻身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 此刻,两个互不相容的领域在威廉的双手中慢慢蔓延,闪耀刺眼的光幕带着危险的气息。 “去!”威廉一声怒叱,手掌中的领域便瞬间扩张笼罩了疾驰而来的维奇和子妍。 下一秒,周围的神殿场景消失不见,维奇和子妍的天地瞬间变成了红蓝两色的危险世界。 一半的世界是如同岩浆沼泽般的红色,其内还有无数双血手从沼泽之中奋力挣扎,企图将所有触摸到的东西拖入其中。 另一半的世界是缠绕着电光的雷池,无数雷电化作的骑士驾着战车在雷池之上奔驰,犹如万古之前的古战场。 “别离我太远!”维奇释放出“君宴”领域,无数蛮人团将士护卫在旁,抵抗着威廉领域的侵蚀。 他们站在雷池的这一边,若是没有维奇的君宴领域,他们二人立刻就会掉入充斥着雷电的天池之中遭受五雷轰顶,即使两人能靠着蛮横的身体抵抗一时,但最终也会被劈成粉末。 这就是领域的战争。 靠的全是双方对于自身法则和力量的领悟,虽然没有拳脚刀剑,却更加凶险万分。 显然维奇的领域并不能压制威廉的领域,因为从本质上来说,血之地狱和雷之领域这两个顶尖领域本就不是威廉悟出来的,而是曼特和德拉库拉这两个天之骄子花了上万年的时间完善出来的领域,而威廉只是窃取了它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破镜 犹如天神般伟岸的武士乘着八头高头大马拖拽的古战车朝着维奇和子妍碾压而来,他们由雷光汇聚而成,却栩栩如生,远在几百丈之外,那声势和凛冽的杀气便能割断皮革。 见此情景,子妍非但未退,反而上前一步,踏出了维奇的君宴领域。 维奇骇然之下来不及阻止,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劈山!”子妍收起青刀,双手握住如门板大的黑剑剑柄,举剑——屏气凝神,那座战车离他越来越近。 维奇知道子妍那把名为“末由”的青刀乃是轮回首领枭传给子妍的,据说还曾经是前广州安全区大将宋元曾经驰骋沙场相伴五十余载的神兵。 然而子妍却从未和他说起过这把几乎和她人等高,有着骇人“体型”的黑色大剑来历。 子妍也从不允许任何人碰他的剑,因此维奇也一直未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掂掂这把剑的重量。 但是维奇却看见过子妍曾经把手中的黑剑往地上轻轻一杵,就把地面磕出一个直径一米的裂缝。 早年间维奇曾经也“有幸”挨过这重剑两下,那让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最为关键的是,子妍通常都是左手持黑剑,维奇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庄重地双手持剑蓄气。 此刻,维奇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黑剑上的气息越来越凝实,黑色仿佛晕染开来,如火焰般缠绕着剑身,连周围的领域都被其影响,开始出现波纹。 那座战车离子妍只有三米的距离了! 战车上那名武士手中由雷电汇聚而成的枪尖下一秒就要刺穿子妍的眉心。 在这时,子妍终于动了。 黑剑没有迅猛地下劈,而是犹如泰山般重地缓缓下压,黑剑所经之处都变成深邃的黑色,雷电的枪尖在接触到剑锋的那一刹那瞬间被粉碎,接着是那名武士的身体,战马,战车。 有雷电汇聚而成的它们仿佛受到了万吨的重力,生生被碾成粉碎,化成雷弧重新汇入这领域之间。 然而危机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在此刻才真正开始。 无数辆战车在四面八方出现,同时围着维奇和子妍二人包抄而来,从无垠的雷电高空之中有长着翅膀的生物疾掠而下,脚下已经成了一片雷电的汪洋,像是龙又像是鲸鱼的庞大生物在深海之中翻涌,随时可能会跃出海面将两只小虾一般的维奇和子妍二人一口吞下。 在小时候,曼特曾经和维奇描述过当初黄昏之战最为壮观也最为惨烈的场景,而如今的这一切,简直和曼特当初描绘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万年前的诸神黄昏之战! 无数大能大圣葬生的那个战场! 只不过此刻的这一切都是曼特凭着当初的深刻记忆构建出来的雷电领域而已。 这是一场危险的洗礼,任何生命在见识过这样壮丽的场面之后心灵都会得到升华,然而前提是他们能够活着出去。 “你让开一点。”子妍目光凝重,双手持刀剑立在维奇身旁小声说道。 “你要干什么?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的。”即使是两个人,维奇都想不出该如何应对这个曼特留下来的领域。 不得不承认,即使过了六年,即使自己已经成长了那么多,还是追不上曼特的脚步。 “相信我。”子妍望向维奇,破天荒地笑了笑,仿佛雪山上莲花初开,印着灿烂温暖的阳光。 维奇没来由地便放下心来,抽身而退,进入了“血之地狱”领域。 靠着“君宴”领域,这个血之沼泽暂时威胁不到他,因此维奇的注意力仍旧一直放在子妍身上。 只见子妍缓缓闭上了眼睛,轻若无物地提着两把剑开始起舞。 维奇不通剑道,但是也能看出此刻子妍施展的不同以往一击必杀,力大势猛的刺杀剑术,而更像是一种优美的剑舞,不见杀气。 剑气随着微风流转,瞬息再变,翩翩如蝴蝶穿花,再度划了出去。 子妍在风中起舞,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身形婀娜,维奇看呆了。 然而子妍周围的形势却越发严峻,越来越多汇聚而成的雷电生物朝着子妍奔去,从维奇的视角望去,子妍几乎要被一片蓝白之色淹没了。 子妍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舞剑的速度快上了三分,渐渐的,风大了起来,起了呼啸之音。 子妍的秀发在狂风中飞舞,一辆战车靠近她十丈之内。 她上一步,挥剑,剑如孤鸿掠影,剑势圆转,一个浑然的剑弧罩住了他全身。第一个剑弧未消,第二个剑弧又起,子妍再上一步,削去了那名战车上武士的头颅,翩若惊鸿。 她缓缓地舞剑,脚步缓慢,踏着玄妙的步法,周身无数的剑弧闪而复灭,无穷无尽。剑上渐渐生起呼啸的风声,风声渐大,渐渐转为滚滚的雷声,雷声又渐高,剑每一动都有大雨滂沱的声音。一瞬间,风声、雨声、雷声汇集在一起,配合子妍浑然无破的剑势,恍如开天辟地。 那些率先朝着子妍冲去的雷电生物整个身形都在被拉扯变形,越靠近子妍这股牵扯的力量就更大,最后被碾成粉碎,化入子妍的剑势之中。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爧(líng)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江海凝清光。” 风雷之中,子妍轻吟剑诀,悠然自若。招式刚柔相济、吞吐自如,飘洒轻快,矫健优美,衔接之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剑似飞凤。 源源不绝的雷电生物朝着子妍涌去,最后被风雷之势卷碎,化成养料。子妍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由风雷汇成的圆形真空带,撕碎一切靠近的事物,并且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这是昆仑剑诀,当初李淳风传给子妍的仙人之剑,虽不像枭那般迅猛无俦的刺杀之剑,但是却深含起势借势成势之道,借力打力,用在此时再为适合不过。 然而,这领域还在源源不断地制造雷电生物,仿佛没有穷尽一般。 子妍与“雷之领域”的战斗渐渐陷入了拉锯战,就看谁首先支撑不住,被大势反噬。 维奇稍微放下心来,他脑海中浮现那个绑着马尾,无论严寒酷暑,都起早贪黑练习基本劈斩的女孩。 子妍的刻苦程度是维奇这二十年来见过的人之中最高的,她现在的实力与成就都是用一点一滴的汗水换来的,维奇为她感到欣慰高兴。 当然这种情绪并未持续多久,虽然暂时缓解了“雷之领域”的威胁,但是威廉的领域仍旧充满着各种威胁。 维奇所处的“血之地狱”领域和“雷之领域”是完全不同的场景,这里的一切都是黑红色的,诡异而压抑,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也符合维奇对于德拉库拉亲王的印象,一个血腥残暴但也完全不掩饰自己血腥残暴的男人。 说起来维奇的领域也是出自对于自身精血以及血液的应用而构建的,然而两者之间却有着极大的不同点。 维奇的“君宴”是出自对于昔日同袍战友的缅怀和友情构建出来的,而且维奇的精血是晶莹剔透如血钻一般的鲜红色。 然而德拉库拉的“血之地狱”是暗红粘稠腐烂的,其内囚禁着不计其数葬生在德拉库拉手下的痛苦哀嚎的灵魂,只是一座能让灵魂腐烂的沼泽囚牢。 维奇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个血之沼泽正在侵蚀着自己的领域,若不及时采取手段,就连自己也会慢慢被这个领域腐蚀同化。 维奇低头,沼泽中正有无数双腐烂的手在奋力挣扎,企图将自己拖入沼泽之中。 索性有着“君宴”之中无数战友的保护,维奇才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下一刻维奇却粲然一笑,撤去了“君宴”领域,毫无抵抗,任由无数双手将自己扯入了沼泽之中。 在领域外,一蓝一白两个漩涡悬浮在空中,尼古拉斯·E·威廉悠然自得地走下高台,随意地在一个坐席上拿了只酒杯给自己倒了杯血酒,然后大剌剌地坐在地上独酌起来。 他能够感受到维奇和子妍还在自己的领域内负隅顽抗,但他丝毫不担心。 因为他相信曼特和德拉库拉的强大。 这两个生前威廉一直需要仰望的伟岸存在,直到现在,威廉还在迷信着他们的强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如今他们令人战栗的力量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才让威廉有恃无恐。 威廉不相信曼特和德拉库拉最为强大的领域会被破,就像是威廉从不相信自己不是这个世界未来的中心一般。 他曾经是一个智慧谨慎并且野心勃勃的皇子,然而现在他已经成了一个癫狂且刚愎自用的窃贼。 他在一次次吞噬强大的快感中迷失了自己,沦为了一个怪物。 维奇只是一个开始,他要将所有反对甚至阻碍自己的人或妖全部杀光,他要让整个世界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然而一声如镜子碎裂般清脆的响声打破了他的美梦。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新皇 红蓝漩涡所在的空间仿佛镜子一般碎裂开来,在威廉骇然的目光下,子妍和维奇二人一脚从漩涡之中走了出来。 子妍的袖口全部都被利刃扯碎了,如玉般的肌肤也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划痕伤口。 维奇则更是狼狈,浑身像是被血浸泡过似的,粘稠的血液凝固在身上,淡金色的头发也湿答答地黏在头皮上。 “怎么......”威廉还打算说一些电影中反派开始倒台的FLAG语言。 维奇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一个箭步便出现在威廉面前,一个勾拳狠狠地轰在威廉腹部。 威廉的眼睛暴突,嘴巴大张,口涎不自主地淌下,身子勾得像煮熟的虾,下一秒他的身体便离开地面,狠狠地撞在殿堂的穹顶上。 穹顶的建筑也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冲击力,大面积的塌方,威廉就这样一拳被轰到了血妖殿堂之外的高空! 维奇和子妍没有延误片刻机会,也跃起顺着穹顶碎裂的大洞飞到了天空之中。 血妖殿堂之外,所有血族都在注视着这里。 但是他们仿佛都得到了某种警告,只能远远隔着至少五公里观察,没人看再靠近一步。 更为神奇的是,四名亲王居然也肩并肩地站在一起观察着殿堂上方的情况,就连一脸郁闷的绮也只能当一个看客,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不过维奇并不在意这些,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炽热的念头——杀了威廉。 威廉不会知道维奇在他的领域内看到了什么,维奇本打算靠着自己至尊的龙蝠精血,慢慢同化德拉库拉的“血之地狱”,虽然想要把偌大的一个血之沼泽同化需要难以估量的时间。 但是事情出现了一个转机,一个深藏在血之沼泽中的转机。 他在沼泽的最深处见到了德拉库拉,这个曾经残忍傲慢,不可一世却又强大无比的男人将自己的残魂永远囚禁在自己的领域之中。 ====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个场合再次相见,小维奇。”德拉库拉仍旧是那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即使他现在只是一缕残魂。 “你这个畜生!”维奇想要冲上去撕碎这个该千刀万剐的家伙,他明白眼前这个混蛋也是谋害曼特的罪魁祸首之一。 德拉库拉倒显得有恃无恐,站在那边连动都没动一下:“我已经死了,你要是还不解气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等我说完这番话之后,我会自觉地魂飞魄散,离开这个世界。” 维奇停了下来,他想看看这个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想辩解什么。 “我想当血皇,我想打败曼特,哪怕就这么一次。”德拉库拉的话语是如此真挚,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野心,哪怕生前在曼特面前也是这般嚣张,“曼特重伤后,我认为他不再适合担当血族的领袖,我想取而代之。这一点,我不认为我错了。但是在那梦寐以求的一刻到来之前,我懦弱了,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曼特的强大给我留下了多大的阴影。即便他受了重伤,我都没信心能够独自击败他。我犯了个天大的错误,对血族造成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我引狼入室。那一刻,我没意识到我骄傲的战士之魂也就此消散了。现在再回想曼特当时对我说的话和看我的眼神,真是让人羞愧啊!” 德拉库拉的眼角闪着晶莹:“我对你向来都没有好感,因为我觉得你太懦弱了,不堪大用。你被驱逐出城堡之后,我也不再关注于你,更不晓得威廉为什么一直想要除掉你。在我看来,你完全不是一个威胁。威廉不一样。我从小看着威廉长大,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代明君,也许最后到不了曼特那样的高度,但是作为一个血皇,你的决策智慧要比个人武力更加重要,杀戮——由我来做就行了。但是他慢慢变了,他在该隐血核所带来的强大力量下失去了本心,失去了头脑,变成了一个贪婪无脑的跳梁小丑,当然这其中也有我的责任。但结果就是如此,虽然我感知不到外头的情况,但是我知道整个血族都已经被绑在了他这辆直奔死亡的疯狂马车上。但是——今天你出现在这,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就是一个莫大的转机。你才是继承了曼特意志的人,可以给血族一个光明的未来,你必须杀了威廉。” “不用你说,我就是来干这件事的,而你——应该庆幸你已经死了。”维奇冷酷地回答道。 德拉库拉满意地看着维奇点点头:“你果然变了许多,看来我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那么——就让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威廉这个混小子以为吞噬了我的血核就能掌握我的领域!笑话!这可是本王在成千上万次战争中领悟的!维奇小子,在杀死威廉的时候也请带着我的一份意志吧!” 德拉库拉张开双臂,下一秒整个沼泽数以万计的灵魂都开始哀嚎,沼泽如岩浆一般开始沸腾翻涌! ==== 威廉像是失去了所有意识和力气一般直直地飞上天空,维奇后来而上,一个闪现出现在他身前。 “德拉库拉,看好了!这拳是我答应你的!”身上粘稠腐朽的血液仿佛活物般蠕动灌注在维奇右拳之上,接着一拳狠狠轰在威廉鼻梁之上! 气贯山河! 威廉刚刚清醒的意识被彻底打散,像个炮弹似地倒飞出去。 维奇身形一闪,又提前拦在威廉后方。 “这下是为了紫嫣!” 维奇提膝撞在威廉的脊柱上,几乎要将后者折成两半,能够清晰地听到骨头碎裂成粉的声音! “这下是为了海伦!” 维奇暴喝,肘部覆盖上如钢铁般的血钻,如天罚之锤一般轰在威廉的胸膛之上! 威廉以比来时快上百倍的速度下坠,与空气擦出火花,仿佛一颗流星一般。 维奇仍不罢休,头朝向像是捕食的老鹰一般追了上去。 往日的种种恩怨羁绊全部浮上脑海,他握紧了拳头,心中仿佛有烈火燃烧,他要将这个王八蛋碎尸万段! 就在此时,下坠的威廉形象眨眼变成了曼特。 曼特闭着眼睛无力地下坠着,一如当初被谋害坠海时的模样。 接着曼特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饱含深情地望了紧追而来的维奇一眼,那眼神,那神情,都像极了曼特。 维奇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哭喊着咆哮道:“不是说好等我的吗?你这个言而无信的骗子!让你看看!我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曼特的神情瞬间变了,他骇然地望着维奇在空中旋转翻身,同时高高抬起地抬起右腿。 “血斧!”一道血色流彩的光附在维奇如同战斧般劈下的右腿上,在远处望去就像是一柄从天而降的血色战斧要劈碎这大地! 下一秒,血斧便轰然劈在曼特腹部! 威廉现出原形,喷出一大口精血,朝地面坠去。 “子妍!”维奇没有再追上去,而在地面上,子妍已经举着双剑蓄气良久了。 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她为了这一击付出了自己的生命,牺牲了自己的快乐,违背了自己的道德,就为了这一击。 但是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到的,为了这一击,她已经准备够久了。 一切就如同她无数次预想的一般契合,她要在这一击中绽放自己的光芒! “千叶——斩!” 一瞬间,刺眼缭绕的光笼罩了这方天地。 无双道森冷的剑光和剑气在阳光下闪烁,就如同无数道由光汇成的叶子在大风中翻飞。 剑气纵横出十公里远,即使是那些几公里远正在围观的血族身上都出现了深深浅浅的伤痕,纷纷骇然暴退。 威廉的身体就被禁锢在叶子的中心,他的身形以可见的速度在被切割,拉扯,直至破碎。 而子妍仍旧在挥剑,在短短十秒内她已经挥出了几万剑,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负荷,但是她仍旧在挥剑。 她死死抿着嘴唇,汗水止不住地从额头淌下,但是她仍旧在挥剑,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她要将威廉的身体切成齑粉,不! 即便如此也不能偿还他的罪孽,不能弥补自己家人的死和前半生的痛苦! 子妍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还在挥剑了,她的身体仿佛已经被长久以来的仇恨和执念所掌控了,直到自己与这个生命中的敌人同归于尽。 威廉的身体已经彻底被斩成碎片,就连骨头都被剑气碾碎,然而子妍却已经停不下来了,她的心脏以每秒三百下的骇人速度跳动着,随时都会力竭而亡。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迎着万千剑气踏入子妍的剑气场之中,锋锐无差别的剑气疯狂切割着他的皮肉血骨。 但他却仿佛不知所觉,一步步坚定地走向子妍,从背后温柔地抱住了她。 “够了。”维奇抱着子妍温柔地轻声说道。 子妍仿佛一下子从梦魇中逃脱出来,身子一颤,双剑脱手,就这样倒在维奇怀里睡了过去。 维奇温柔地抱着子妍,空气中一些肉眼难见的血珠却在此时疯狂地朝四周逸散。 “还是太年轻了。”在远处看到此场景的路克当即就想动身,胜负已经落下帷幕,路克自然要做些什么来取得未来新皇的好感。 不过下一秒他就被卡库赞拉住了:“还没觉悟吗?维奇可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够俯视的小辈了,不要小看未来的新皇。” 路克望去,只见维奇抱着子妍,背后出现无数道血线朝四面八方延伸,刺穿了每一滴想要逃散的血珠。 整个血族城堡都仿佛听到了威廉不甘心的痛苦哀嚎。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Viva La Vida 维奇戴着皇冠,端坐在曾属于威廉,曾属于曼特,曾属于历代血皇的皇座之上,听着广场上的血族们高歌喝彩,表情无悲无喜。 在年少的时候,维奇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面,然而当他真正手握权位经脉,却发现坐在这个皇座之上的人是如此落寞孤独。 即便老头和小妖他们就站在身边,但维奇却也感觉与他们之间瞬间隔了层什么阻碍。 想必当初曼特也是这般无聊寂寥的吧? 血族城堡内响起冷钟声和管风琴声,血族们的歌声仿佛要震彻山海,巨浪拍打着礁石,仿佛也为血族新皇而澎湃。 卡库赞虚空按了按手,几十万血族立刻安静下来。 这个老头今天终于换了一件华丽的服饰,就连鸡窝一般的杂毛也理的一丝不苟。 他说话,声音传遍整个血族城堡:“尼古拉斯·E·威廉和德拉库拉勾结外族谋害血皇,为我族大逆之徒。曼特之次子——尼古拉斯·E·维奇身负龙蝠祖血,又铲出了叛徒,是我们血族新皇最为合适的人选!大家同不同意!” 广场上顿时又爆发了一阵海啸般的欢呼之声。 维奇就这样成为了血族新皇,整个血族昨日都见证了他的强大,他们从维奇身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希望,更为关键的一点,这个新皇看起来要比威廉那个疯子温和冷静得多,因此谁也不会有异议。 维奇之所以没有拒绝血皇之位,是因为他有一些话想说,而只有当上血皇,他的话才具有效力。 他站了起来,广场上的血族们全都抬头仰望着这位新皇,期待着他描述未来的宏图伟业。 “血族未来百年的发展宗旨——停止扩张,繁衍生息!” 广场上出现了一些骚动,显然有一些激进的血族不想在眼下他们认为如此好的形势下就此罢手。 维奇继续说道:“我的血族同胞们,看看你的四周吧?我们还剩下多少?一千?还是两千?在过去的几年里,残酷惨烈的大战几乎耗尽了我们血族三百年来积蓄的底蕴,我们又得到了什么?两座人类安全区的城池?几百万血奴?然后呢?你们自认为,当虎族,狼族,蛛族这些大族消化完自己的战利品之后来袭击我们城堡的时候,你们有能力阻挡他们吗?” “可悲的是,你们当中的有些人已经被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仍旧想不顾一切地走向灭亡的道路!”维奇张开双臂,“请你们眼光放得长远一些,这个世界它就在那!一百年后,还是两百年后,再去占有这个世界也不迟!我们血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但是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合理利用好我们已有的资源,休养生息,收缩领地,为将来,为后代打下一个基础!” 广场上又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虽然是同一个意思,但维奇换了一种说法便得到了极大多数血族的同意,因为他明白血族骨子里就充满了占有欲和战争的欲望,这是无法更改的。 “下面我宣布几项具体的事宜!”维奇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我们现在人手稀缺,所以无法同时掌控两座安全区。因此我宣布,将所有仍滞留在莫斯科安全区的血族和血奴撤离,在未来的几年里,我希望集中力量将圣彼得堡打造成安全坚固的血族之城!另外,我们血族繁衍力低下,短时间内无法增长多少人口。因此我决定,从基数庞大的血奴之中提拔能者,同样授予爵位,享受与纯血血族同等的待遇!” 维奇此话一出,整个圣彼得堡都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是那些血奴。 血奴一旦被纯血血族感染,便没有机会再变回真正的人类。他们变得更类似于血族,拥有吸取其他生物鲜血来驻颜保持年轻活力以及沉睡达到永生这两项天赋。但与此同时,他们的地位在血族之中是最为低下的,他们往往会受到那些感染他们的纯血血族的掌控而无法违背起命令,成为血族城堡的奴隶。 血族与血奴之间是附庸的关系,血奴往往要承担为血族主人寻找食物,贡献力量的责任。 他们之间的阶层已经固化了,然而血皇一言既出,他们的未来显然十分光明。 纯血血族们自然对此稍有不满,但感受着周围那经久不衰的掌声和欢呼声,他们也识趣地没有提出异议。 “具体的提拔制度之后的日子会持续推出并完善,我希望尽快有人才能够补充我们血族目前高端战力上的空缺。” 经过一次次惨烈的大战,目前城堡内只剩下四名亲王,大公只剩下梅涅兹一人,甚至连公爵也只剩下四名,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比起六年前的血族城堡,血族的战力几乎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 “第二点,血族以后对外族会是开放的态度,我们欢迎其他种族的商人进驻血族之城,互通有无,即使是人类商队也不例外。实现这个过程会是缓慢的,但是我肯定这一天不会太远。同时,我宣布,除非这些商队违反了我们血族之城的规矩,否则不得有血族对他们出手,否则按罪论处!”维奇顿了顿,“第三点,我任命梅涅兹为杀戮亲王,即日起有效。当我不再城堡的时候,一切事宜由五位亲王商议定夺,他们的决定就代表了我的。梅涅兹仍旧掌管城堡内的一切大小事务以及族规族法的执行,无面亲王负责接下来莫斯科安全区族人的安全撤回事务,卡库赞亲王负责未来血族之城的修建事务。” 维奇俯视着广场上的族人们,忽然他发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茱莉亚和琳达,她们是服侍小时候维奇的贴身侍女,如今已经从当初青涩的女孩变成成熟的妇人相了,但维奇仍旧能够认出她们。 接触到维奇的眼神,她们显得有些慌乱,立刻撇过头转身隐没在拥挤的人群之中。 维奇瞬间明白了什么。 昨晚大战完之后,他也曾向梅涅兹问起过曾经的管家——辛达——那个和蔼亲切,善解人意,比曼特更像是维奇的父亲的老者。 但是他已经被上任之后的威廉囚禁起来折磨致死了。 再回想起茱莉亚和琳达他们的眼神,维奇感觉自己的心缺了一块,很多已经失去,已经改变的东西就无法挽回了,他还是回来的太晚了。 他违背了当初离开城堡时对辛达还有两位侍女许下的诺言。 维奇顿觉得趣味寡然,他转身离开了,留下血族们在广场上狂欢。 “维奇,你还好吧?”老头小妖还有千玦和枪他们跟了上来。 他们看出了维奇情绪的低落,同时广场上全都是血族,他们几人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 梅涅兹是个保守的人,他还是对于老头他们几个异族进入城堡耿耿于怀,不过碍于维奇的面子,倒是没人敢对老头他们动手。 “也没什么,只是和这些同胞没什么感情,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维奇虽然想一个人独自呆一会,但他还是体贴地没有说出口。 “这可都是为你准备的!几十万人在为你庆祝,好不威风,你这个主人公就这样溜了!”枪一副大为可惜的样子,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了,可惜主角并不是他。 白千玦略有些试探性的问道:“你接下来就一直呆在这了?” “不。”维奇望着白千玦笑笑摇了摇头,“比起这里我更喜欢阿富汗。而且我们不是还有个敌人吗?” 白千玦也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放下心来。 “等子妍身体稍微恢复一些我们就出发,我去看看她。” 子妍昨天的大战中严重透支了身体负荷,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维奇也十分担心她的情况,好在血族还剩一些积压的神丹妙药,子妍虽然仍处于重度昏迷,但性命无虞。 维奇告别老头他们,独自进入了一座城堡,这座城堡是他曾经住过的那一座,和其他大公的城堡比起来平淡无奇,但却有着独属于维奇一人的回忆。 当维奇推开门的时候,子妍坐在床沿上,透过窗户望着远处广场上的狂欢。 她穿着素白的丝绸睡袍,睡袍的右侧开衩很高,青刀和黑剑落寞地靠在远处的床柜旁。 维奇安静地走过去坐在她身旁。 “好热闹啊!”子妍喃喃着又回头看向维奇,“可惜这么多血族我怎么都杀不光了。” 子妍的眼神中混杂着失落,遗憾,无奈种种情感,维奇还是第一次见子妍露出如此无助柔弱的模样,他握住子妍的手说:“至少你还可以杀掉一个血皇。这是我以前答应你的。” 子妍怔怔地望了维奇一眼,忽然粲然一笑:“舍不得呢!” 维奇被子妍突如其来的微笑给弄懵了,他抠了抠头发:“你变性了?” 子妍有些落寞地低头笑了笑:“我活不了多久了。过去十五年,我一直在为杀光所有血族这个目标拼命,但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夙愿实现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前往北高加索 “不过至少还杀死了一个罪魁祸首。”子妍洒脱地笑了笑,“只是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心反而空落落的,好像人生了失去了意义一样,我接下来也就只剩下等死了吧。” “会有办法的。”维奇也了解子妍的身体情况,但他还是坚定地说道,“我不会失去你。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子妍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维奇望着子妍沉默了一会,还是打算坦诚地告诉子妍一切:“昨天我把紫嫣埋葬了。” 子妍瞪大了眼睛诧异地望着维奇,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威廉......他把紫嫣制成了标本,我昨天把她埋在了圣彼德堡军校的后山,那里风景很美。等会我带你过去看看她。”维奇直视着子妍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镇定,不要失控。 子妍的眼泪一下子就淌下来了,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午宴后,维奇带着子妍还有小妖三人来到了圣彼得堡军校旧址的后山,曾经牺牲的蛮人团将士还有其他军校的学生都埋葬在了这里。 当初圣彼德堡被攻陷后,这里也被极大程度的损坏,一座座原本如林列的墓碑如今东倒西歪破碎着。 维奇上任后立刻便派人重新修建这片墓场,并严令禁止其他不相关人等进入这片神圣肃穆的领地。 紫嫣的墓就在一片小山坡上,这里视野很好,能够看见大半个圣彼得堡和远处的海岸,是维奇昨日亲自修的。 小妖他们三人走在破碎的墓场之中缅怀过去的兄弟,子妍则坐在紫嫣的墓碑旁低声说着什么,维奇离开了。 他不能沉沦在悲伤之中,因为他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 在血族地牢门口,梅涅兹已经等待维奇良久了。 “梅涅兹,你也知道我的身世吧?”维奇刚见到梅涅兹就问道。 梅涅兹没有隐瞒:“是,承蒙先皇信任。” 维奇点点头,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追究什么:“带我去见见那个人吧。” “是。”梅涅兹在前头领路,带着维奇走进了血族地牢。 这里维奇还是第一次来,他很不喜欢里面的气氛。 好在一路过来地牢几乎是空的,毕竟血族可不喜欢关押什么犯人,除非是有某些特殊情况。 在地牢的最深处,维奇见到了那个男人。 他像是耶稣一般手脚被狰狞的钉子穿透挂在木板上,魁梧的身材已经是千穿百孔,伤口在往外流着脓血,他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面目,也不知道断气了没有。 “这个人是联邦大将,在莫斯科一战杀死我族一名大公。在海伦重伤逃遁后,他仍旧率领残部奋力顽抗,战到最后。威廉把他囚禁在这,闲暇时就会来折磨他。他能撑到现在,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梅涅兹话语虽然平淡,但能听得出他对这个男人的欣赏。 “贝伦盖特,我们终于又见面了。”维奇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原本如死人一动不动的男人忽然身子一颤,有所感知一般抬起头。 贝伦盖特看见维奇的那一刹那瞳孔一缩,眼神之中包含着复杂的情感,他吃力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久不见,维奇。” “你真该后悔没有死在大战中。”维奇冷酷地说,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那一夜波罗的海之战,当隆重伤垂死的时候,就是这个男人——曾经的上级,对蛮人团赶尽杀绝,进行围剿。 维奇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场面。 贝伦盖特苦笑了一声:“现在你可以报仇了。” 他又重新垂下头,仿佛认命了一般。 维奇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圣彼得堡时无法超越的天才或疯子,心中百感交集,他想抬起手为所有因他而死的蛮人团弟兄报仇,随即又放下手,如此反复良久。 维奇终究叹了口气:“梅涅兹,我要带走他,给他疗伤,别让他死。” “好。” === 第二天的凌晨,维奇等人便离开了血族城堡。 哪个血族会想到维奇一行人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来闯龙潭虎穴,就真的仅仅只为了复仇而已。 只不过这次他们是乘着“雄狮号”嚣张地离开的。 欧洲联邦前线部队在大战中惨败,就连海伦的战争母舰“雄狮号”也成为了血族的战利品,平时就停在圣彼得堡的郊外,由部队专门负责看守。 “雄狮号”在莫斯科大战中受损严重,不过好在其有自我修复核心部件的功能,再加上威廉不遗余力地派人手对其进行修复,因此“雄狮号”的功能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雄狮号”还有一个强大的功能便是装载有强大的智能核心,这也是威廉没有立即杀掉贝伦盖特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座母舰在设计制造之初就设定了只有联邦在编大将级及以上的存在才能指挥的命令,一旦智能识别到许可时,“雄狮号”完全可以自主形势并攻击,完全不需要其他人操控,可以看作一个母舰版的智能机器人。 此刻贝伦盖特就躺在指挥室的床上,小妖,铁塔还有达三人用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前者,只要贝伦盖特一有不轨的迹象,他们就打算立刻动手锤死这个就该千刀万剐的孙子。 贝伦盖特感受着远处小妖三人目光带来的无形压力,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他经过梅涅兹的抢救虽然性命无虞,但是身上的暗伤想要恢复却要以年记,此刻他就算是想要动根手指头都疼痒的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噬血肉,更别谈什么图谋不轨了。 贝伦盖特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他想要拜托小妖他们给他拿杯水,但想想还是放弃了。 “老家伙,你跟来干什么?”莱恩和卡库赞两个老头此刻躺在甲板上的沙滩椅上等待着晒日光浴,两人在当初圣彼得堡的地下血色斗场也曾打过照面。 不管是绮还是卡库赞,莱恩只能说他自己对蝙蝠天生就没有好感。 “嘿嘿,维奇要去向海伦讨个说法,总得有人给他撑撑场面,怎么说也是我们血族的皇,在任何地方都不能掉了面子。”卡库赞猥琐地笑了笑,“曼特居然把联邦的总司令肚子搞大了,这件事情我竟然现在才知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类女人能把曼特迷得神魂颠倒。怪不得他二十多年前曾说过要把皇位让给我,我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的。” 莱恩仿佛受到了某种侮辱一般,拍拍胸膛:“给维奇小家伙撑场面,我一人足矣!” “切。”卡库赞鄙夷地摇了摇头,“老子在黄昏之战叱诧风云的时候,你的祖先还在吃奶呢!” “尼玛找茬!” 两个老头就这样像小孩似的吵了起来。 “雄狮号”的某处卧房内。 “维奇,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去北高加索,那里如今是整个欧洲唯一没被攻陷的安全区,所有欧洲联邦力量都收缩在那里,铁板一块,严阵以待,就等着妖族打上门呢!我们现在去不是自找苦吃吗?”白千玦皱着眉头问道。 枪也随即附和道:“对啊对啊!可能还没等你妈认出你这个宝贝儿子,人家防卫军就对我们展开狂轰滥炸了,到时候我们只能被迫反击,最后就算不想打也得打了。” “你们还记得李淳风当初对我们说过的话吗?”维奇说道,“他说我们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给战争画上一道休止符,给世界带来和平。甚至连赵方平在之前也特地为此来找我们。之前我也一直奇怪为什么他们这些真正的强者会对我们寄予如此大的希望,不过当我坐上皇座的那一刻,我意识到,或许我们真的有力量改变一些事情。” 维奇看着子妍,白千玦还有枪,他们三人显然也在消化维奇的话。 “战争到最后只剩下两败俱伤,短短的三四年时间,已经有五六个妖族被灭族,而人类人口也减了几乎五分之一,而且每一天形势都在愈演愈烈,再这样下去,地球只会变成一片废墟。”维奇说道,“当初我被驱逐出血族城堡,被逼无奈进入圣彼得堡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些问题。为什么人妖两族不能和平共存于这个世界?我曾亲眼看着一名被俘虏的虎族被绑在广场之上被老弱妇孺用尖兵利器慢慢羞辱折磨,我也曾看过无数无辜的人类被妖族屠杀吞噬,甚至我自己都曾扮演过这样的角色。但是至少在慢慢岁月长河中有记载的一段时间里,那时候人族也是妖族的一支被认可着,各个族群之间虽然也会有利益争斗,但却不会出现如此之大的矛盾和对立面。现在的形势像极了万年前黄昏之战的重演,只不过这一次不再会有什么赢家,地球上的所有生物都有可能消亡在这一场有我无他的灭族之战中。如果我们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机会,有这个可能,能给这个世界重新带来和平,让自己所爱的人,所在乎的人能够有一个灿烂的未来,即使粉身碎骨,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北高加索 北高加索安全区笼罩在一片沉默和悲愤之中。 几百座战舰高悬在安全区的高空之上,无数如同工蜂的巡查机按照四面八方既定的路线循环往复,城墙外也有数支侦察小队在外巡逻。 周围的安全区都已经被妖族占领,所有还幸存着的人们都意识到他们已经陷入了重围,只剩下孤军奋战一条路了。 但这份恐怖并没有压垮他们,反而让处在绝境的他们迸发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野性和勇气。 他们是欧洲联邦,欧洲人民最后的自尊,也是最后的荣耀,即使妖族大军联合来袭,他们也要战到最后一滴血,打出人类的气魄。 这一天清晨,城墙上的守卫远远地便看到了曾经欧洲联邦军队的象征——“雄狮号”。 它就像是一只恶战归来的雄狮,慢慢地靠近北高加索。 但是守卫们自然不是傻子,刺耳的鸣笛警报声下一秒就传遍了整个安全区,整个北高加索瞬间进入了红色警戒状态。 悬停在高空之上的战舰舰群第一时间展开行动,呈半弧包围形散开,炮口积蓄着激光,就等着命令下达,把比它们大上十倍的雄狮号母舰打成筛子。 好在雄狮号并没有靠近北高加索,而是停在城外十公里的低空,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维奇独自一人一手撑着贝伦盖特的后背走到了母舰甲板的最前端,毫无畏惧地直视那十几万道对准自己眉心的炮口。 “我是尼古拉斯·E·维奇,是尼古拉斯·E·曼特之子,是血族的新皇。”维奇的声音穿透性很强,即使隔着十公里城墙上的守卫不需要借助什么设备也能听得清楚,“就在前天,我诛杀了威廉这个叛徒。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血族在这个疯子的带领下对你们做出了一些难以饶恕的事情。然而,战争再这样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丝毫好处。我今天特地来此,就是为了向你们道歉,并提出议和。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会归还雄狮号,和你们的大将——贝伦盖特。” 然而,维奇的话并没有丝毫用处,维奇能清晰的感觉到当自己说出自己是新任血皇的时候,有更多的杀机牵引到了自己身上。 “说话。”维奇戳了戳贝伦盖特的后背低声说道。 贝伦盖特紧紧抿着苍白的嘴唇没有回应。 “听着,我恨不得在血族地牢的时候就杀了你!但比起杀了你报一己私仇,我希望你活着,成为一个契机,一个和平的契机。”维奇转头直视着贝伦盖特说道,“我在圣彼得堡生活过四年,虽然也见过人类的丑陋面,但是我也看见过更多人类的闪光点。我希望我们两族能够和平相处,现在是唯一的机会,你的决定很可能就会影响未来。” 贝伦盖特也盯着维奇,希望从后者的眼神中看出某些破绽,让他确信这一切只是一个圈套。 当他配合维奇进入安全区之后,他们这些怪物就会对联邦高层展开疯狂袭击,然后一举摧毁欧洲联邦最后的防线。 贝伦盖特知道这座母舰上的人具备这样的能力。 然而他失望了,维奇的眼神澄澈得像个孩子,只剩下真诚。 贝伦盖特微微仰起头,深呼吸了一口,对着北高加索喊道:“我是贝伦盖特。我以我的生命以及联邦军人的尊严担保,维奇是为和平而来。请不要攻击!” 事实上,那些战舰上以及城墙防卫设施上的战斗人员在听到维奇一开始的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动手了,只是负责的那些高级军官认出了贝伦盖特那道熟悉的身影,才压着手下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此刻贝伦盖特的声音传来,各个战斗单位人员也立马确认的他的身份。 “是贝伦盖特大将!” “天啊!他居然还活着!” “这其中不会有诈吧!那一夜只有总司令和韦恩大将逃回来了吧!难道说——” “不可能!贝伦盖特大将是真正的勇士,即使是死也不会被血族利用的。” “别轻举妄动,更不要放松警惕!我马上禀告韦恩大将!”一名高级将官立刻拨通了韦恩的通讯器。 警报响起的时候韦恩正在城主心的指挥部小憩,这半个月来海伦整日昏迷不醒,所有的压力和担子全都压在了韦恩身上。 在此之前,他已经五天没有合过眼了。 听着刺耳的警报声,韦恩穿着假肢匆匆跑出指挥部,正想飞到城墙前线,通讯器便响了。 “按照之前部署好的计划来,我半分钟内赶到。” 韦恩幻化出蓝色光翼,正想起飞,听到那名高级将官的话,光翼便又消散开来。 “一名自称维奇的年轻人驾着雄狮号,带着贝伦盖特大将停在城外十公里的地方。他自称血皇,说是来议和!关乎到贝伦盖特大将性命,请您指示!” “维奇!”韦恩瞳孔一缩,仅从那名将官传达的信息中韦恩便推断出了好几种可能性,他立马吩咐道,“通知全军,在没有我的命令前,保持警惕,按兵不动。若是对方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进行任何有威胁性的动作,立刻展开攻击,不用留手!” “是!” 韦恩挂断了通讯器,转身又走进指挥部大楼里。 在大楼的最底层,有一个巨大的竖式营养舱培养皿。 海伦就漂浮在绿色的营养液之中,带着口罩,身上也插满了各种管道。 莫斯科一战中腹部留下的狰狞空洞已经不见了痕迹,海伦浑身白皙紧致如白玉,但这也只是表面现象。 靠着强大的联邦科技以及强大的生命力,海伦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这半个月来却长时间出于昏迷状态,即使每次短暂的苏醒也只能达到眨眨眼睛,动动手指的程度。 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韦恩是不想去打扰总司令的休养的,但是这件事却不是他擅自能够决定的。 “总司令,维奇驾着雄狮号,带着贝伦盖特现在停在城墙外十公里处,说是为议和而来。”韦恩站在海伦身后绅士地低着头,“这个主意我拿不了,需要你指示。” 一秒。 两秒。 没有得到回应。 韦恩叹了口气,只好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营养舱内的营养液开始如波涛一般翻涌。 当韦恩转头望去的时候,营养舱舱门已经打开,里面的液体也排泄一空,一件长袍如蝴蝶般披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海伦侧头望了韦恩一眼说道:“让他们进来。” 维奇就这样和贝伦盖特站在甲板之上,迎着凛冽的大风和无数炮口耐心等待了十五分钟。 接着,城墙厚重的大门敞开。 雄狮号就这样孤单地停在荒野上,维奇和贝伦盖特走在最前头,身后是子妍,枪,白千玦三人,再之后是小妖三人,而老头莱恩和卡库赞则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后面。 从荒野到城墙,再从城墙进入安全区,全程都有森严的军队在两旁警戒,几十万道枪口炮口随着维奇等人的移动而移动,几百万双眼睛死死盯着这群就该千刀万剐的异族敌人。 几万军队就列在街道的两旁,彻底堵死了维奇等人除了前往指挥部之外其他路线,几十万上百万的居民都躲在建筑内偷偷注视着这群“凶神恶煞”的妖魔,但是整片安全区却安静的可怕。 静的能够听到某个菜鸟士兵因紧张而吞咽口水的声音,还有那些扑通扑通如同战鼓的心跳声。 这氛围就像是一片倒满了油的**库,只要一颗火星,就能随时引爆整个安全区。 不过维奇虽然不喜欢被这么多人注视,但表面上仍能够保持从容淡定,他和贝伦盖特走在一起,目不斜视,走在由军队划出的道路中。 不过也有人就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枪跟在维奇身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大步,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公鸡,丝毫不在意他人异样的眼光以及队友鄙夷的眼神。 除了他之外,卡库赞和莱恩两人就像是两个街头老混子一般甩着胳膊大剌剌地吊在队伍最后面,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严阵以待的联邦军队,脸上反而挂着一副的得意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像今天这般大摇大摆走在联邦军队之中,对方一个个明明都气得咬牙切齿,但就是没有动手,这种体验一生之中也可能只有这一次了。 在军队阵列的尽头,维奇看见了一个残臂又穿着假肢的***在指挥部大楼的门口,他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窝深陷,就像是连续嗨了七天七夜,被掏空身体的瘾君子。 “我是韦恩。”韦恩伸出仅有的一只手。 “久仰。”维奇难以想象就是眼前这个象征性地批了件军装,像个地痞混子似的男人一次次地临危受命,在海伦受伤了之后,扛起了守卫欧洲联邦的大旗,与强大的众妖族顽强抗争。 两只手相握,韦恩微笑着又看了贝伦盖特一眼,然后让开身子说道:“走吧,总司令在里面等着你。” 维奇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步朝大楼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母子的谈判 在韦恩的带领下,维奇一行人步入宽敞的会议厅。 在会议厅的主位旁,一个穿着长袍的窈窕身影背对着众人透过落地窗望着窗外的风景。 “总司令,人我带到了。”韦恩恭敬地说道。 “嗯好的,你先出去吧。”海伦转身,“维奇,我们又见面了。” 当初屠龙之战前,维奇曾经被海伦短暂地审讯过一次,时隔三年再次见面,海伦仍旧是那么完美,岁月没有在其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今天她身上穿着草绿色的精致轻袍,长袍上绣着各种不同颜色组成的神秘符号,所有的符号组合在一起,散发出力量的气息。 这是一件非比寻常的袍子,衬得海伦雍容华贵,且威严如水。在这些古怪的符号当中,金线绣织的日月星辰散发着无穷的神秘感,组成了一幅广阔无边、气度深沉的星海。 韦恩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略有些担忧地迟疑着,海伦直视着维奇,微笑着说道:“没事的,韦恩,你去处理外面的事物吧。” “是。”韦恩离开前又恶狠狠地瞪了站在最后面的卡库赞和莱恩两人,警告他们老实一点。 海伦见到维奇还有其他人显得是如此从容淡定:“诸位请坐。” 说完海伦便自顾坐在了首位,开门见山的问道:“听韦恩说你们是来求和的,不知道是以何种身份。” 维奇面色平静,同样直视着海伦,坐在她身旁的座位上回答道:“纠正一点,我们是来议和,而不是来求和。” 维奇在“求”字上加了重音,继而说道:“身份的话,不知道血族之皇入不入总司令的法眼?” “你是说你现在是血族之皇?据我所知,现在坐在血皇皇座上的是尼古拉斯·E·威廉才对吧?” “威廉是血族叛徒,三天前已经被我诛杀,我,尼古拉斯·E·维奇,是现任的血族之皇。这位是血族亲王卡库赞,他可以为我作证。”维奇顺便介绍了一下坐在最后面几乎和海伦位置相对的卡库赞。 “嗨,小妮子。”卡库赞将腿架在长桌上,轻佻地向海伦打了个招呼。 海伦瞥了卡库赞一眼便又重新问维奇道:“不是我怀疑各位的诚意,只是就在几天前,你我两族还是不死不休的敌对状态,为何短时间内就有如此大的态度转变。” 维奇对答如流,沉着自信:“三百年来,我族一直蜗居大森林之中,虽然偶尔会骚扰人类城邦,但也只是为了满足族人基本的生存繁衍需要而已。这都是因为我父皇,尼古拉斯·E·曼特一直主张的是与人族和平共处,共同发展的方针。” 说道曼特,维奇还略微停顿注意了一下海伦的表情,后者脸色平静,毫无波澜。 维奇继续说道:“直到四年前,由于大环境的作用下,我族才与圣彼得堡有了比较频繁的摩擦,但那也只是出于双方切磋试探的阶段,对于大多数血族而言,利益大于仇恨。然而,威廉这个叛徒谋害了我父皇,不顾全族的利益进行了莫斯科一战,表面上看似我族胜利了,事实上,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所以,我才不顾族内的压力和阻挠,冒着生命危险来此议和。一方面,我想继承我父皇的意志,希望血族能够继续繁衍生息,传千万代。另一方面,赵方平赵老也曾拜托过我这件事。” “赵老?你见过赵老?”海伦面色微变,不知道心里想到了什么。 维奇点点头:“是的,当初在华夏的时候受过赵老恩惠,此行前他特地来找过我,拜托我如果有能力的话,要帮欧洲联邦一把。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海伦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随即苦笑一声,摊开手说道:“好吧!就当我暂且相信你,但如今的局面你也应该有所了解了,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关乎你我二族之间的战争了。即使你我两族议和,北高加索的局面也不会好上多少。毕竟想吃掉这最后的蛋糕的,多你们一个不多,少你们一个不少。” 维奇点点头:“的确如此,所以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议和,而是联盟,一个协议。一个以我血族带头的妖族与人族的和平协议,为这场浩大的战争画下一个休止符。” 海伦瞳孔微缩,她没想到维奇的志气会如此之大,在如今的世界局势下还敢说出这番话。 “不是我质疑贵族的能力,只是天下大势非常人得以扭转。” 维奇笑了笑,说出早在心中组织好的说辞:“确实。即使我血族和联邦**联合也不是天下妖族的对手,但是——妖族之间可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各自心怀鬼胎,当真正的利害来临时,他们自会一哄而散。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逐个击破。我相信未来会有更多的妖族签订与人族的和平协议。” “没错,我狐族也愿意与人族签订长期和平协议,和平共处。”白千玦也在这时说道。 “忘了介绍。”维奇说道,“这位是狐族族长——白千玦。” 海伦闻言朝白千玦点了点头。 维奇补充了一句:“当然,想要达成这样的目标,前提是你我两族能够达成坚定的同盟,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力量。” “想必血皇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联盟的细节了吧?”海伦说道,“愿闻其详。” “好。”的确如海伦所说,维奇才来之前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和众人沟通交流想出了几点具体内容,“首先,为了表达我族的诚意,我们愿意无条件归还雄狮号以及贝伦盖特大将。” “嗯。”海伦满意地点了点头。 维奇之所以愿意把雄狮号这样足以抵得上一座城池的母舰归还,也是有其苦衷的,毕竟雄狮号的安全措施做得太好了,在血族手里只能做做装饰品,跟一堆废铜烂铁没什么区别,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第二,我族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迁出莫斯科,将莫斯科双手奉还给你们。后续我们可以协商一下,看看如何和平地完成交接工作。只是当初在威廉命令下,被我族同化的血奴已经没有办法复原了,我族会把他们带走。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他们会得到基本的尊重和人权待遇。”维奇顿了顿,“至于圣彼得堡,我族已经决定将其打造成血族之城,也就是说它已经不属于你们人族的领地。没有我族的许可,你们不能接近那里,否则视为破坏和平协议的行动处理。当然,熬过这一阵子,当人妖两族关系趋于稳定和谐的时候,我们欢迎人类商队进驻血族之城,互通有无。这些商人的安全和利益,有我的保证。” “可以。”海伦本来也没想再夺回圣彼得堡,毕竟当初终极一战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不过维奇愿意归还莫斯科,这一点还是让海伦喜出望外,但她并不能表露在脸上。 “第三,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们会对各个妖族展开游说,替你们解围,我知道你们现在必然不愿意在此时孤注一掷,派出大量兵力冒着最后的安全区被攻占的危险和我们一起行动。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你们的信任和必要的支持。否则,我们这个联盟将毫无价值。”维奇说道。 “可以。我会给你们派发联邦最新研制的沟通器,你们可以随时和我,还有韦恩沟通交流,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但前提是不会对北高加索的安全造成威胁。”这一点海伦也是很爽快地同意下来了。 “第四——”维奇停顿了一下,接着手指向小妖三人,“他们是小妖,铁塔,还有凯,曾经是圣彼得堡军校最为杰出的学生,经受过最为专业的训练,并且身经百战,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和领导能力。他们曾经是蛮人团的骨干成员,我希望您能撤销他们的通缉令,并且重新把他们编入联邦军部,并给他们一个特别行动团的编制,给予充分的自由度。” “这一点更没有问题。我看过他们三人的资料,的确是极为优秀的成绩。”海伦说道,“现在联邦正是用人之际,我明天就可以为他们三人授予中将军衔,调一些优秀的士兵组建一支特别突击团。” “维奇!”小妖急了,“我们说好的,你去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 “小妖,联邦军队才是最适合你们发挥能力的地方。而且以后人妖两族不是敌对的状态了,我相信之后的日子我们会经常碰面,甚至并肩作战的。我希望你们能够重新组建起蛮人团。”维奇望向海伦又提出一点要求,“我希望有必要时,他们会是最先援助我们的联邦力量,因为我信得过他们。” 海伦点点头。 “我同意。”寡言少语的凯率先表态了,他对着维奇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维奇的意思。 “好了,他们三人我就托付给你了。”维奇起身便打算离开,“事不宜迟,我们就开始行动了。” 除了愁眉苦脸的小妖三人,所有人都起身了。 除了维奇和海伦两个当事人,所有人都在为今天这场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谈判而感到诧异纳闷,这和他们想象之中母子相认的场面可相差太多了。 两个当事人半个时辰内半句都没有提起母子二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就要这样过去的时候,维奇在推开会议厅大门的时候顿了一下又转身望了海伦一眼:“你杀了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原谅你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游说之行 维奇一行人仍旧是在“众目睽睽,万人拥护”之下离开北高加索的,除了海伦本人之外,没人知道这群妖孽到底和他们的总司令谈了些什么。 海伦站在窗前,望着维奇六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大道的转角上,脸上的泪痕仍未干涸。 小妖三人早已经识趣地离开了,不出意外,明天欧洲联邦就会多三名强大且经验老道的中将。 “原来他知道了。”海伦不禁揣度维奇和她谈判时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甚至都没有碰到他的身体,两人之间生疏得像两个陌生人。 敲门声响起,韦恩走了进来。 “总司令,维奇他们已经离开北高加索了。”韦恩汇报道,“我们已经派人重新接受了雄狮号,母舰主要功能仍完好无损,稍加修复便能重新发挥巨大作用。此外贝伦盖特虽然性命无忧,但是受的伤很严重,我已经将他送进营养舱休养了,联邦需要这样的勇士。” “嗯。贝伦盖特是战士们心中的英雄,务必治好他的伤势。”海伦没有转身,背对着韦恩说道,“另外,维奇带来的那三个小家伙,小妖,铁塔还有凯,授予他们中将军衔,并且调五千精英供他们训练指挥,给予他们大将的权利和自由度。” “是。”话音刚落,韦恩便转身离开去落实这些事情。 “等等!”海伦叫住了他,“他们——有没有说去哪里?” “听他们说,是要去叶卡捷琳堡。” “巨人族!” ====== “卡库赞,为什么我们要先去说服巨人族?”路上维奇不解地问道。 卡库赞笑了笑:“巨人族向来隐匿在极北之地,与天同被,与地同眠,几十年也不见得活动一次。为什么与世无争的他们这一次会突然袭击人类联邦?这其中一定有猫腻!而我们只要搞清楚了这猫腻,就可以劝服他们归山。至于这猫腻究竟是什么,我已经有些猜测了,此行只不过是要去证实一下而已。” 维奇拍拍马屁:“果然还是前辈见多识广,经验老道。我虽然说说要游说妖族,与人类签订和平协议,但是具体从何做起,却没多少头绪。” “小家伙别捧我。”卡库赞撇了撇嘴,“你这心虽然还是好的,老夫也乐得见到人妖两族和谐相处的画面,但是这天下大势并非我们微薄之力一朝一夕就能扭转的。在我估计之中,巨人族应该是最容易劝服的一族了。最后只能应华夏的那句老话,尽人事,听天命。别看巨人族血脉稀薄,但个个能打能抗,到了他们的地盘千万不要惹事,不然会被锤扁的。血族现在处于改革出新之际,老夫也不可能一直护在你身旁,只能陪你一段路。最后结果怎么样,还得看你们自己。” “嗯,谢谢亲王。”确实有卡库赞在身旁,全天下也没多少力量能够威胁到维奇等人的生命。 仅仅是这个老人站在身旁,就会让人安心许多。 维奇望向另一个一路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头:“老头,你不担心小妖吗?” “废话。”老头莱恩给了维奇一个白眼,闷闷不乐地说道,“但是她在北高加索会很安全,至少比跟着我们安全。不是老夫跟你泼冷水,我们说说是上门游说,但那些杀红了眼,被贪欲蒙了心的妖族可不一定这么看。要我说,我们接下来就相当于要闯无数个血族城堡,而且还是尽量以和平的方式,即使要打也得等对面先手。小妖他们实力还有所不足,跟着我们只会丢掉性命。不是老夫想跟着你们去冒险,而是事到如今,我希望小妖有个安全的生活,就必须帮你完成这件事。” 维奇抿嘴笑着点点头,老头张口闭口只谈小妖,但是维奇知道他也是担心自己的。 维奇忘不了当初在血色斗场即将被活埋时,如同天神降世就走他和龙的那道魁梧身影。 维奇又望了望身边的子妍,千玦还有枪,心中没来由地对这次浩大的游说之行满怀信心。 他们虽然仅仅只有六人,但却都是超一流的高手。 三天后。 从原野远远望去,叶卡捷琳堡安全区的旧址上矗立着上百座山岳,再仔细一瞧,那些大山竟然在运动。 犹如上古天神的巨人们就这样大喇喇坐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上,用巨人族的语言交流着,声如洪钟。 当他们饿了渴了,就随手抄起一把土石以及绝望的人类吞入腹中,他们就是如此野蛮却又伟大的种族。 从前的宁静雪城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屠宰场,那些魁梧的巨人们仅仅是绕着圈子席地而坐,就足以把整个安全区包围! 三百年来,人类这才领悟巨人的恐怖。 在这些巨人的眼里,孱弱的人类甚至算不上智慧生命,当他们失去了强有力的火炮和钢铁,他们就成了一群蝼蚁,一堆食物。 即使是毗邻的狼族,也不敢靠近这片区域,他们魁梧的身躯在巨人面前就像是个婴儿。 然而,这一天黄昏,从西南方向的原野上走来六道身影。 两头二十丈高的巨人拿着和他们体型相仿的骇人史前巨兽腿骨,一左一右站在安全区城门旧址处拦住了维奇等人的去路。 “竟然还有人敢到这来送死!”其中一名留着森林般茂密绿发的巨人鼻孔喷出一大股白气,低头俯视着还不及他脚跟的维奇六人。 他说的是巨人族的语言,但好在维奇小时候在城堡无聊时学习过巨人的语言,因此能听得懂七八分。 “我们相见巨人王。”维奇尽量言简意赅。 两名成年巨人笑了,声音大得如同雷霆一般,另一名光头巨人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才俯身指着维奇等人说道:“就你们这些臭虫也想见王!今天本战士心情好,又吃得饱,就放你们一条生路,赶紧滚蛋!” 卡库赞微笑着越过维奇几人走到那名巨人族的脚边,一拳锤烂了如巨石般大的那名巨人的脚拇指! 那名光头巨人吃痛惨叫一声,连忙抬着右脚单脚蹦跳着,站立不稳。 地面随着他的蹦跳而震动,土地崩裂,不过维奇等人只是诧异地看向卡库赞。 这三天来,卡库赞一直在和他们强调巨人族的强大,以及到达他们的领地后不要鲁莽冲动,结果这货上来就锤烂了人家守卫战士的大脚拇指?! 另一名红发巨人眼看同伴受到袭击,抡起骨棒就挥了过来,骨棒还未到,一阵狂风就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子妍闪到众人面前,双手握紧黑剑,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神采,似乎想和比她整个人加剑还要大上二十倍的骨棒来个硬碰硬。 “古德基夫!”一道威严的身影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就在骨棒即将狠狠轰在子妍身上时,闻声猛地停了下来。 凛冽的狂风凌乱了每个人的头发。 那名似乎叫做古德基夫的红发巨人握着骨棒站立不动,似乎在等待那道声音的命令。 “不要唐突了贵客,请他们进来。”那道威压的声音再次响起。 卡库赞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大剌剌地穿过正在跳“独步舞”的光头巨人朝城内走去。 那个光头巨人为了不踩到卡库赞,身形越加不稳了,眼看摇晃着就要如山倒,好在古德基夫即使拉了他一把稳住了身形。 维奇等人在两名守卫巨人恶狠狠的眼神下跟着卡库赞朝眼前的巨人之城走去。 叶卡捷琳堡的城墙已经被推到了,然而几十头巨人围坐在一起,他们的身躯就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此刻这道城墙打开了一个豁口,所有背对着维奇等人的巨人都转头无言盯着他们,这一幕显得有些恐怖惊悚。 仅仅是几十名巨人的目光带给维奇的压力比北高加索那上百万道目光还要沉重,这还是卡库赞一马当先抵挡了大半气息气机的前提下。 维奇等人深入巨人围成的圈内,一路上都是一副地狱的景象。 断壁残垣,残缺尸首,血泥肉酱,被压在废墟下还在哀嚎挣扎的将死之人,还有躲在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连气都不敢喘一声的幸存之人。 他们用流浪猫般的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经过的维奇等人,过去的半个月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这阴影将伴随他们一生。 一路上,也有不少如行尸走肉,双眼空洞的人在废墟之间游荡,犹如孤魂野鬼。 维奇轻声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这一段人生中最漫长的路。 远处是茫茫白雪的背景,而在那背景之下,一道伟岸的身影横亘在那,接天连地。 巨人王睁开猩红的双眼,望着犹如闲庭散步而来的卡库赞:“卡库赞亲王,四年未见,别来无恙!” 卡库赞站在巨人王百丈之外,没有走太近,否则仰头会很累:“是啊!别来无恙!” 寒暄就此结束,若不是感应到卡库赞的气息,巨人王根本不会给维奇等人走到自己面前的机会:“不知道亲王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卡库赞和巨人王 “我族和人类联邦已经休战议和,并达成同盟,老夫今日来此,也是希望劝说巨人王收手。”卡库赞毫不隐晦地直言道。 巨人王沉默了一会,仿佛在消化卡库赞的信息,半晌后说道:“所以你是替人类来当说客的,堂堂的血族亲王!” 巨人王虽然没有阴阳怪气,但话语中充满了对卡库赞的鄙视。 卡库赞不以为意,耸耸肩膀:“你误会了,我只是来护送我的皇来见你的。介绍一下,我们的血族之皇,尼古拉斯·E·维奇。” 卡库赞闪开半个身子,维奇上前一步,站在卡库赞的身边。 “嗯?”巨人王猩红的双眼如同深渊一般凝视着维奇许久。 巨人王的目光带来的是有形的压力,维奇只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就连身边的空气都开开始变得凝固粘稠起来,这感觉就像是当初在罗布泊遇到的那个外星超级生命一般。 维奇只好疯狂运转自己的血核,血钻一般的精血在血管之中如同大江大河一般崩腾,就连身边的子妍等人都能听得到从维奇体内传出的浪潮之声。 “尼古拉斯?你是曼特的儿子?”巨人王一开口维奇周身的压力才减了许多。 “是。”维奇仰头直视着巨人王,不卑不亢地回道。 “我能感知到蕴藏在你体内的强大潜力,假以时日,你也许可以超过你的父亲,达到那层三百年来谁都没有到达过的那层境界。”巨人王话锋一转,“但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话音刚落,来自四面八方的无限杀机便同时牵引到了维奇身上。 卡库赞脸色一变,连忙挡在维奇身前,大呼:“喔喔!放轻松,巨人王!我们此行只是来游说的,并不是冒犯巨人的威严,更不想和你们作对!” 巨人王已经有送客的意思了:“卡库赞,你对我族有恩,巨人族有恩必报!换任何一个时候,我族都会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此事关乎我族百年大计,你休怪我不讲情面!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否则你将迎接我们巨人族的怒火。” 卡库赞知道不立即切中巨人王的要害,今天的事怕是要黄了:“你说的百年大计,就是泰坦之心吧?” 所有的杀机和压力消弭一空,但换来的却是更为恐怖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你知道泰坦之心?” 卡库赞内心松了一口气:“上古泰坦巨人留下来的心脏,一直是巨人族之中的至宝,传言有机缘者可以容纳泰坦之心,重现泰坦巨人的辉煌。这些秘辛虽然现在鲜有人知,但是你忘了老夫可是活了一万多年的老怪物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万年前我还有幸见过泰坦之心。” 巨人王没有说话,卡库赞知道他是在考量自己所说话的可信度,继续说道:“不过那场昏天黑地的黄昏之战中,巨人族遗失了泰坦之心。这三百年来贵族一直隐匿在极北极寒之地,不问世事,然而这次却突然举族之力对人类联邦发起进攻,并大有不死不休之势!我想破脑皮,想想也只有泰坦之心才能让贵族如此疯狂吧?我又大胆的猜测了一下,是那个狡诈又野心勃勃的年轻狼王对你说泰坦之心就在人类联邦手中,从而蛊惑你,把你拉上了这艘大船吧?” 又是良久的沉默。 巨人王开口:“你说的没错,凯撒用他的生命以及狼族所有子民的性命向我保证,泰坦之星就藏在欧洲联邦某处秘密地下金库之中。我相信他不敢骗我。” 卡库赞点了点头:“但问题的关键是,你已经攻占了一座人类的安全区,并把它毁成了这般,但是你们拿到泰坦之心了吗?如今欧洲联邦只剩下一座北高加索安全区,其他地盘都落入妖族之手,你要的泰坦之心会不会已经落入他们手中了呢?他们会不会心甘情愿把泰坦之心拱手相让呢?还有一种情况,假如欧洲联邦的秘密金库并不存在于任何一座安全区内,而是某个稀松平常的荒野的地下深处呢?如果是这样,即便你把整个欧洲都踏平了,也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巨人王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我可以把欧洲踏平了,再以此要挟人类,让他们交出泰坦之心。” “要挟?”卡库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好在在巨人王感觉到被羞辱正要发火时,这个老头又恢复了正常:“你拿什么去要挟人族?一块支离破碎的土地?还是成千上百万的难民?而且,冒昧的说一句,到时候这块地盘也不是你一人说了算!你充其量只能算一方诸侯!再而且,你也许没和人类打过交道,人类是最记仇的一个种族,整整一个欧洲被你们搞得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他们世世代代都不会忘记这个仇恨!你非但拿不到想要的泰坦之心,你的族人将会在未来遭到人族的疯狂复仇!到时候你们会感受到人族的恐怖,就像万年前的我们那样!” 巨人王动摇了,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心底只想把凯撒那个小狼崽子拍成粉碎,但表面上依旧得保持风平浪静的样子:“但是我们已经这么做了,回不了头了。” “本来来说,的确如此。人族和贵族将会如同水火,势不两立,不死不休!但是!”卡库赞又让开身子,露出身后的维奇,“我们英明机智的血皇目光长远,早已看到了这场战争的结局,所以他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力图改变这个悲哀的终局!所以,事情有了转机!” “你怎么保证人类会同意和我族握手言和,并把泰坦之心归还给我们?”巨人王问道。 卡库赞拍拍胸脯:“这个你不用担心,在来贵族之前,我族还有狐族就已经和欧洲联邦总司令见过面商谈过细节,并达成协议了。关于游说妖族的事务,我们有绝对的决定权!” “哈哈哈哈哈!”巨人王笑了,维奇他们赶紧捂住了耳朵,维奇亲眼看到远方的万年雪山因为巨人王的笑声而开始雪崩。 破坏力强大的隆隆笑声持续了半分钟才停下来,巨人王戏谑地低头望着卡库赞说道:“卡库赞,不了解人族的人是你才对吧!你就这么轻易听信了狡诈的人类,然后心甘情愿地替他们办事!原来你是个傻子!” “首先,人族现在需要我们!我不能认为他们会做出背后捅刀子的愚蠢行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卡库赞指了指维奇淡淡地说道,“欧洲联邦总司令海伦是维奇的亲妈。” 巨人王立即正色,俯下身子:“说说你的计划。” 维奇几乎是全程一脸黑线听完卡库赞和巨人王的协商的,天知道为什么巨人王听到自己是海伦的亲生儿子之后对于议和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仿佛他终于相信和人族议和这事靠谱了。 毕竟是两个长辈,维奇在一旁插不上什么话,反倒是巨人王三番四次会把视线转移到维奇身上,像看到一个宝贝,口中念念有词:“曼特这男人果真有本事啊!” 整个商谈的过程其实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巨人王答应如果人类能够归还泰坦之心,并且不会后续骚扰巨人族,他们一族便愿意重新回到极北极寒之地,不再参与此次战争,未来也不会再袭击人族领地,已经变成废墟的叶卡捷琳堡自然也会归还。 商讨到最后,维奇又多加了一点要求:“请不要再伤害这城里还幸存的人类了。” “没问题。”巨人王说道,“前提是,人类能拿出泰坦之心。” “我现在就可以问他们,如果真的在他们手里的话,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归还的。”维奇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拨通了临走前韦恩给他的通讯器。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对面是海伦的声音:“喂,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我们已经和巨人族协商过了,他们参加此次的战争就是为了一个叫做泰坦之心的东西,听他的意思,这东西在你们手里。这是巨人一族的传承至宝,如果能够归还他们,他们会立刻撤出这场战争,并且永不再犯人族。当然他们也希望你们不要再追究他们责任。”维奇顿了顿,“你知道这个东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海伦才说道:“当然知道,你们还曾经和这个东西在一起过,它就是雄狮号的动力核心。” “那——” “你们稍等片刻,我立刻派人把泰坦之心护送过来。” 游说巨人族一事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一方面在于卡库赞和巨人王有过交情,另一方面也在于巨人族对人类地盘并没什么企图心,或者说暂时没有,他们参与此次战争只是为了拿回泰坦之心。 正如卡库赞之前所说的,众妖族各怀鬼胎,不是每个妖族都像狼族那样为了厮杀而厮杀,只要满足他们的利益,很少有人会愿意拼上族人的性命去参加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下一步行动 天还未彻底暗下来,雄狮号便出现在天际的那一端,闪着亮光,像是从黑夜中走出的史前怪兽。 雄狮号一路上都没有受到妖族的骚扰,事实上巨人王在听说人类联邦**愿意立即归还泰坦之心之后,便立马派出了几十名巨人族战士沿路护驾,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妖族敢公然挑衅巨人族。 若不是还有维奇他们在,恐怕巨人王也会迫不及待地亲自前去迎接了。 听海伦说,在两百多年前人类便在一处冰山发现了这泰坦之心。 在联邦**成立的头几十年,人类科学家也对这座山岳般的心脏做了无数试验,但都以失败告终,他们甚至都无法打开这心脏的内核一探究竟,无论多么强力的武器都无法损伤其核心,更为可怕的是,这个心脏仿佛活物一般,拥有自我修复功能。 不过人们还是发现了这个泰坦之心的另一功能,那就是其内蕴含的极其稳定的超级能量,远比核动能更为强大稳定。 结果又经过十几年的实验开发,和龙凤齐名的上古传奇生物——泰坦巨人的心脏便沦为了雄狮号的动力核心。 此时,雄狮号不紧不慢地逐渐驶来,在接近城门的时候停了下来。 巨人王睁大眼睛缓缓起身,事关泰坦之心,他现在每一个举动都显得如此小心翼翼,以免破坏了巨人族的百年大计。 但即便如此,维奇还是惊叹于巨人王的伟岸! 足足百丈有余! 犹如一座高山在短短几秒内平地而起,带给人的视觉冲击无疑是超级强烈的。 维奇很难相信这样一尊巨人在天地山河之间奔跑冲撞是怎样的场景,至少他可不想被如此伟大的生物捶上一拳的。 雄狮号的底舱裂开,射下一道没有多大杀伤性的光柱,说是光柱形容的也不够准确,因为它足足有百丈方圆,光柱内的一切事物都是金灿灿的。 维奇在长江战役的时候也见过皇朝组织的巨树战舰施展过这种光柱,他也亲身体验过。 简单来说,这种类型的光柱有很多功能,可以作大范围杀伤武器,也可以充作一个运输通道,光柱内的事物重力会被大幅度减轻。 没过多久,一座金红色的类椭圆形山岳便从光柱中缓缓落下。 维奇可以明显听到周围巨人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所有巨人都屏息仰望着那座山岳,神情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喜悦,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是维奇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泰坦之心了。 泰坦之星的确有着类似心脏的轮廓,长度足有百丈,通体呈金红色,还有无数如老松如蟒蛇的血管盘绕着,像是一座奇山悬浮在空中。 突然一道水炮落下,把维奇浇成落汤鸡,正沉醉于泰坦之心防备未及的维奇差点还被打了个踉跄。 维奇抬头,居然是巨人王流下的眼泪。 巨人王猛汉落泪,他甩了甩泪水,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弄得底下的维奇等人倒是十分狼狈。 所有的巨人都起身分列两排一齐注视着泰坦之心,巨人王缓缓朝雄狮号走去,步伐沉重,面容**神圣。 到了。 巨人王在光柱前站定,轻呼了口气,将双手探进光柱之中,小心地抱住了几乎和他等高的泰坦之心。 光柱从底部向上缓缓消失,巨人王双臂一沉,稳稳地托住了泰坦之心,接着如同山岳一般的泰坦之心在空中一闪,便消失不见。 巨人王转身,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恭喜巨人族重得至宝,忠心祝愿泰坦巨人之风采重现于世。”卡库赞及时地拍了拍马屁。 “哪有这么容易。”巨人王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意却始终凝散不去,“这次还多亏你们,我们巨人族欠你们一个大人情。” “既是协议,谈何人情。”维奇着重强调了“协议”二字,深怕巨人王得到了泰坦之心后食言,那他们的天下大和计划可就真的夭折了。 巨人王点点头:“年轻的血皇,你放心,我巨人族最讲信用二字。既然人类不待见我们,那我族也就不在此多留了。诸位,后会有期!” “再会。”维奇等人朝巨人王摆摆手。 “全族听令,打道回府。”巨人王也算得上洒脱,说走便走,一马当先踏上了归途的冰原。 所有巨人都排成一路跟在巨人王后头慢慢消失在远处的冰雪之中。 突然,缀在队伍后头的一头巨人在经过维奇身旁的时候突然转身俯下身子,死死地盯着维奇。 维奇被这名巨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猛地向后一跳,摆出格斗的架势。 “嘿,你是不是就是地下竞技场的那个小子?我们当初一起打过架!”那名巨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接着他又望向卡库赞,“嘿,老头。一直没和你插上话。” “小家伙又长高了不少嘛!”卡库赞笑了笑,望着一脸疑惑的维奇解释道,“它就是当初被困在圣彼得堡地下血色斗场的那个巨人,后来是我把他带回了巨人族,也是因为这个事情,这次巨人王才卖我几分面子。” “哦!是你这家伙!”维奇恍然大悟,他差点把这个可爱的巨人给忘了,当初他们被选中作为血色斗场死斗的奴隶,最后联手把血色斗场闹了个天翻地覆,即使现在想来,都十分刺激惊险。 维奇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个家伙,是因为短短四年间这家伙变化也太大了,足足长了二十丈高,任谁看都是强悍的巨人族战士了。 “嘿嘿!”巨人憨厚的笑了笑,亮了亮自己的肌肉,“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就摇身一变成了血皇了,如果有机会的话,真的想和你在打一架啊!这些年我可是也变强了很多的哦!” “会有机会再见的。”能见到曾经的故人,这感觉真好。 “诶,对了,我记得还有一个小子!他人呢?没和你一起吗?”巨人问道。 “他叫隆,三年前死了。”维奇微笑着回答道,脸上风平浪静,似乎看不出一丝阴霾,“如果他还在的话,会比我更强。不过我会带着他的那份,一起变强的。” “是吗?可惜了,那小子给我留下的印象也很深刻。”巨人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惋惜或难过,不过很快便一扫而空,“我叫霍尔曼!以后来巨人族一定要来找我。到时候我一定已经成了巨人族的将军了!” “嗯,一定!加油!” “霍尔曼!”风雪之中传来了一声急躁的仿佛处在爆发边缘的女性怒吼声。 霍尔曼脖子一缩:“我得走了,保重!” 话音刚落,霍尔曼便转身迈动大步子去追远去的族人了。 雄狮号在城外的废墟中缓缓降落,无数早已在甲板上等候的医疗小队和士兵分成十几支队伍从各个方向开始搜寻救助城内的幸存者。 接着贝伦盖特缓缓朝维奇等人走来,他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小妖他们本来也要来的,不过他们三人刚刚被授予了中将军衔,总司令又调给他们五千精锐,此刻他们应该正在加紧磨合训练中。” 闻言老头莱恩的心里也又安稳了一些。 维奇望着这个曾经恨之入骨的男人,此时发觉对他也没那么恨了,毕竟当时两人所在的立场不同。 他朝贝伦盖特点了点头:“巨人族遵守了协议,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对局势产生影响了。这里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嗯,你放心。在来之前,总司令便已经将后续任务安排妥当,这里的幸存者们我会一齐带走,至于这座安全区,我们暂时没有重建的能力,只能先弃置在这里了。”贝伦盖特说道,“此次你们游说巨人族成功给了我们很大的信心,谢谢你。” 贝伦盖特的话很诚恳,他是真心为所有人类感谢维奇等人所做出的努力和贡献。 维奇微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哦对了,还有一个人,我想你们应该认识,他特地来找你的......” 贝伦盖特还未说话,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远处漫步而来。 “嗨,朋友们,你们还没死吗?”沈琅缺戴着黑框眼镜,含着蓝玉,挥舞着手臂慢慢走来。 “你妈个四眼仔!事情都谈妥了,你来个屁!难道也想来蹭个救世功劳!”枪向来和沈琅缺过不去。 “被下半身支配的双重人格废物,少跟你爷爷调皮!不过是拿根棒棒糖打发走了巨人族那群傻大个而已,谈‘救世’?切!是不是太早了点!”沈琅缺反唇相讥,起码论嘴炮,他和枪是并驾齐驱,处在世界巅峰水平的。 “琅缺,你怎么来了?”维奇很难想象沈琅缺是怎样在这战火弥漫的乱世中从阿富汗跑到这北欧的,不过这种高智商人才应该有他的办法吧。 “我来是想给你们天下大和计划的下一步行动指一盏明灯。”沈琅缺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算了七七四十九卦,无一例外都显示我们下一个突破口是——牛族!而且在那里还有一个特殊的人在等着我们,他已经等了好几年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潜入乌克兰 “牛族?”维奇皱眉,牛族族地位于北非和中东地区的交界点,与叶卡捷琳堡可谓算得上天南地北,而且沿途还要经过多个妖族聚居地,光是想到达牛族都是一件难事。 贝伦盖特说道:“非洲的局势目前也十分动荡,最初以名叫刀疤的南非土匪头子为首的反叛军在得到猿象牛的背后支持下占领了南非安全区,没想到一年后他又反叛,对三个妖族发起了挑战。本来联邦**的高层人员都认为他输定了,没想到妖族联盟之间又发生了内乱。猿族趁机袭击牛族,却反被牛族大祭司所灭,象族的钢铁之城也在我们尼日利亚安全区的支援下被刀疤一口气占领。但是刀疤这人反复无常,野心勃勃,且根据调查,他在南非进行惨无人道的生化实验以此来制造大量速成的超级战士。虽然他重新宣誓效忠联邦,但是这些天来又有些想要背叛的迹象,尼日利亚与其他安全区之间的物资运输已经好几次被陌生的队伍抢了。可惜我们联邦如今四面受敌,实在没有余力去铲除这个隐患。好在还有牛族在一旁牵制着刀疤,牛族在与猿族一战中损失也十分惨重,但是那一族的大祭司还在,那位是能够媲美巨人王的巅峰存在。刀疤背叛了牛族,牛族不会原谅他们,两方都在积蓄实力打算把对方铲除。不过这也是一个多月前的信息了,自莫斯科被破,欧洲沦陷后,我们与其他安全区的联络就被切断了信号。其他地区的局势如何,我们也无从了解。” “即使我们千里迢迢跑到牛族成功说服他们签订和平协议,这对于欧洲的局势也起不到缓和的作用啊!巨人族虽然走了,但是还有狼族,虎族还有蛛族这三个大族在一旁环伺。”白千玦对沈琅缺的占卜有一些疑惑,她也师从李淳风学过占卜之术,却对此次游说之行却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沈琅缺点点头:“我知道。但是这三个大族都有着强烈的利益和野心,他们就是为了吞并欧洲而来的,不像巨人族那样三言两语就可以打发走。我们如果先从他们下手,非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会提前暴露我们的计划,让他们三族抱团。你有着强大的精神力,是修习占星之术的天才,假以时日一定能超过牛鼻子老道,不过我比你早入门几年,现在在这一点上还是相信我。” “不用担心我们!”贝伦盖特脸上露出峥嵘之色,“你们说退了巨人族就已经帮了我们很大一个忙了。如今华夏军团正和狼族日夜厮杀,狼族根本无暇他顾。我们欧洲联邦军队虽然损失惨重,但是面对虎蛛两族,守好莫斯科和北高加索还是没问题的!我们联邦战士也不是吃软饭的!” “那好,既然你这么笃定,我们就先去牛族。”维奇对贝伦盖特点点头,又对着沈琅缺说道。 “维奇,我就不能陪你去牛族了,我和那牛族大祭司有些过节,反而帮不上你!而且现在血族也是改革出新的时候,我得回去坐镇,以免宵小来犯。”卡库赞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维奇说道,“血族那边还需要您主持大局。” “好,你尽管做你的大事,城堡那边不用担心!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的命最重要。我可不希望尼古拉斯家族的血脉在你们这一代断了!老夫走了。”卡库赞的身形在原地如一缕烟般消散。 贝伦盖特眼皮一跳,光是这一手就让他明白了他和这些血族亲王只见存在的那道鸿沟,不过他还是尽量保持了面色的平静,他庆幸血族和人族已经握手言和。 “维奇,我也不能陪你们去了。我要潜入被狼族占领的新西伯利亚安全区调查一些信息,顺便拜会几个老朋友,给凯撒那个混蛋再制造点麻烦,我在新西伯利亚等着你们!” “老头你可不要胡来!”维奇生怕莱恩做出什么冲动糊涂的事。 “我可不是你们这些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老子当然知道我要做什么,还用得着你们操心?倒是你们几个小家伙自求多福吧!”莱恩放完温暖的狠话后便也消失在原地。 维奇转身望着子妍,白千玦,枪还有沈琅缺,摊摊手苦笑着说道:“那只剩下我们了。” “我卦象中也是显示如此。”沈琅缺意味深长地说道,“成长起来的雄鹰可不能一直躲在老辈的羽翼之下。” ===== 乌克兰安全区主要是建立在以原来的首都基辅为中心的旧址上,直到现在仍旧保留着近两千年前的旧时代中世纪古迹。 整个城市的重建,是集合巴洛可式及义大利广场式的总合版,及受希腊东正教拜占廷式的圆顶教堂,当然更多是苏俄式宫庭金色圆顶和强烈颜色的墙身。建筑型式之多,然而配合的完整而不突兀。街道宽广,建筑大气。 然而此刻这座安全区已经是蛛族的统治了。 蛛族的入侵并没有像狼族和巨人族那般野蛮血腥,另一方面,乌克兰安全区的人民在联邦军队被彻底击垮后也没有再次组织反抗,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听说了其他地区发生的惨事了。 因此安全区的主要城区建设还能得以完整的保存,并没有受到太多战火的波及。 蛛族在击溃联邦军队,入侵占领乌克兰安全区后,也没有大肆屠杀人类,而是第一时间控制了城中心的控制中枢以及边镇还有各个区域的控制权。 依赖于蛛族长期有史以来的工作配合制度,他们有条不紊地派出一列列战士从里外包围彻底掌控了这座城市。 当然这个统治的过程之处自然是少不了一些血腥手段的。 往往一只蛛族队伍到了一个城镇会让所有人类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如广场或者是地下集合,然后在派出一支小队搜寻整个镇子,他们有着极其敏感的侦察力和感知力,并且天生就是隐匿的行家,因此没有人能够逃过他们的搜捕。 一旦找到藏匿的人格杀勿论,如果藏匿的人超过一定数量或者有聚集的态势,他们就会无情血洗整个村子,一个不留。 往往这第一轮清洗过后,许多人类就已经被杀破了胆,再也不敢起反抗之心,更不敢有组织有预谋地进行反抗。 当然也存在不少有血性的人会因为仇恨而聚集起来,想要将这可恶的异族赶出家园。 对于这类情况,蛛族也是无情镇压清洗,在这半个月来,他们强行征调各个村镇有武力的人前往中心城镇,美名其曰人才利用,其实就是用繁重的苦力磨去他们的血性,并加以统一看管。 蛛族这整整一套占领掌控人族安全区的流程方法可谓是教科书式的演示,他们并不像巨人族那样将人类的城池破坏殆尽,只留下一堆废墟,这样对他们族群来说没有任何利益。 他们需要地盘,更需要人类这种劳力来维护发展这个地盘,从而使种族加速繁衍,更为繁荣昌盛。 那些巡逻的蛛族战士也受到了族规的约束,不得大肆屠杀人类,造成这些奴隶们不必要的恐慌,蛛族的底层战士只要确保人类在努力为蛛族服务干活就可以了。 因此如今乌克兰城内倒是能看见蛛族战士和人类共行的稀奇场景。 蛛族在黑暗森林之中蛰伏了三百年,而乌克兰安全区只是他们吞并世界的第一步而已。 然而谁都想不到,有一伙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位于中心城镇的乌克兰军校之中。 草坡上一块草皮被从里面翻了开来,就像是地窖的某处甲板被从内掀开,一副呆头呆脑的路西探出半个头,一双贼眉鼠眼四处张望,就像是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当他确认没有危险,正想向底下的小伙伴发信号的时候,突然一只如车轮般大小的蜘蛛出现在视线之中,身具五色,毛茸茸的身体,妖艳的颜色中遍布一条条的彩色斑带,面部生有六目,目光阴冷,吐丝粗韧,黏性极强,虎豹被它的丝粘住也无法挣脱,只能成为它的食物,看了让人头皮发麻。 路西一惊,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这种无法化形的蛛妖在蛛族之中是最底层的存在,虽开了灵智,但是脑子却并不如那些高级蛛族战士灵光,此刻也只是充当巡逻兵用。 那只蜘蛛似乎并没有发现路西,大摇大摆地从那片草皮经过,扬长而去。 足足过了半晌,那块草皮才又动了动,路西提心吊胆地探出头,确认真的没有危险后,才像个田鼠似的灵活地从地里钻了出来,然后像个特种兵一般趴伏身体,匍匐到草坡的最高端侦察情况。 零,源义守,空尘还有辛吉德陆续快速从地下爬了上来,然而同样匍匐在地警戒四周。 辛吉德是最后一个爬出来的,他趴在洞口对洞内正仰头无助望着他的大狮子温柔地说道:“辛巴,你在这委屈一下,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辛巴抬头望着那只能堪堪容纳他的狮子头的窄小洞口,只好委屈又哀怨地低嚎一声,仿佛在说:“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啊!人家怕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我们是来偷宝贝的 路西一行人之所以能够长驱直入到这乌克兰安全区的最中心,是因为零脑中存储着各大安全区最原始最详细的城市建筑布局地图。 基辅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城市,它是乌克兰的第一个地下铁路系统,于旧时代1960年11月投入使用,它亦是继莫斯科地铁及圣彼得堡地铁后前苏联所建造的第三个地下铁路系统。 基辅地铁继承了苏联地铁的特征,深,大,复杂,标准苏联三角形防空洞布局。交通出行问题并非首要目的,基辅地铁更多考虑了战时的防护要求,可供居民遮蔽之用。大部分线路都建在离地面50米以下,52个站台中就有20个是深站。老站大多配备四条自动扶梯,驻足其上,低头俯瞰,会有深入地心之感。 地铁站的建筑造型各异、华丽典雅,宛如地下宫殿,大部分建于苏联时期,是当时的苏联辉煌一时的见证。其建筑风格与莫斯科地铁相当接近,其艳丽令人惊叹。广泛采用大理石、马赛克、花岗石、陶瓷和五彩玻璃,装饰出具有不同艺术风格的大型壁画及各种浮雕、雕刻,再搭配各种别致的灯饰,其古典与豪华,毫不逊色于宫殿。在这里,你可以领略到旧时代人类杰出的艺术和智慧。 即使是现在,基辅的地铁站仍在投入使用,作为城内交通运输的重要方式。 众所周知基辅兵工厂站深度达105米,即使做电动扶梯也需要三分钟的时间,是城内最深的地铁站。 但事实上,旧时代着名的二战时期,为了战争需要,苏联还秘密建造了几条更深的地下隧道,直通城中心与城外,用于运输秘密战略物资,最深处深度可达三百米,不过在战后解体便已经废弃不用。 或许乌克兰安全区某处文档室里还能找到这些隧道的建筑布局图的原件,但显然刚刚占领这里不到半个月的蛛族还没时间去整理这些老旧的文档,也正因为如此,让路西这群“毛贼”有了可趁之机。 “这是哪里?”灰头土脸的源义守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一只手撑地伏在草地上,如猎豹般警惕地望着四周。 没有人说话。 “啧!”路西转头,望着像个八爪鱼一般趴在自己背上的零说道,“零,问你话呐!” “乌克兰军校。”零将脸贴在路西的背上回答道。 路西无奈地摇了摇头,天知道他这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就在一个月前,路西等人告别了维奇踏上了环游世界之旅,这次旅行是路西梦寐以求的,一路上本该是欢声笑语,阳光明媚,然而零却得了失心疯一般一直挂在他的背上,犹如缠绕不去的梦魇。 只有在必要的时刻,零才会离开路西的背,路西敢发誓,那是他人生中从未体会到的快乐,是自由解脱的感觉。 当然,零也不是全无用处,当他们遇到敌人的时候,路西往往会把背上的零当作人形飞镖甩出去,而且每次都有出人意料的战果,只不过这个飞镖是回旋镖罢了。 一个月的时间,五人一狮终于从阿富汗到了乌克兰,一路上风景看了不少,凶兽更是宰了上千头。 路西也终于熬过了前期最难的适应期,现在的他已经能对一直缠在自己身上如同包裹的零坦然视之了。 “各位施主,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空尘面有难色,犹豫着问道。 路西闻言正色道:“秃头,作为前辈我得给你这个刚入行的新人一点忠告,做贼——最忌讳的就是犹豫不决,半途而废。你要带着必胜的决心,才能有所收获。另外,在你决定和我们一起行动的时候,你就已经上了贼船,现在想下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我明白了。”空尘叹了口气,他倒不是担心路西这个没脑的货能够心狠手辣,只是怕他太过中二地沉浸在盗贼游戏中,到时候出了危险。 没错! 路西他们打算在被蛛族占领的乌克兰安全区偷东西,值钱的东西! 这种丧心病狂的主意自然是路西提出来的。 事实上,自从当初和维奇还有子妍潜入长江底下华夏科研总局偷宝贝之后,路西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想到这,路西又转头看了背上的零一眼,不由打了个冷战。 “虽然那次的战果不怎么好。”路西心里如此想着,“但是我绝不会失手第二次!我要成为让整个世界战栗的江洋大盗!” 路西最擅长的就是自我激励,仿佛他能从那中二的自我催眠中获取无穷的力量。 这次他带着他创建的团队,打算趁乱把乌克兰安全区内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至于解救安全区人类性命于蛛族的魔爪? 这任务太艰巨了,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够完成的。 “蛛族占领了这座安全区,我们把这里有价值的东西全都带走,以免落入他们的手中,也算是为人类做贡献了!”辛吉德将这次的偷窃行动上升了一个道德高度。 “就是这样,这里是乌克兰的军校,应该藏着不少值钱的军火,我们就先从这里开始。能扛的全都扛走,不能带走的果断放弃,要追求效率!”路西一副领头人的做派,在他眼里秃头他们实力还行,但在这一行这能算得上菜鸟,“零,指路。” 在零的指引下,五人在校园间穿梭,他们都是超一流高手,因此普通的巡逻兵根本发现不了他们,或者在发现他们的同时就被打昏拖走,就地掩埋。 这间学院是纯白的城堡式建筑,四面是围墙和建筑,里面是大片的绿地,校园里随处可见百年树龄的月桂树和樱桃树,古老的教堂位于校园的正中央。 整座校园都呈现出这种色调,好像是在一块巨大无比的象牙上雕刻出来的。楼与楼之间有走廊相连,有些走廊位于地面,有些走廊高悬在空中。 百年树龄的悬铃木种在目光所及的各个角落里,此时正值落叶季节,金黄色、手掌形状的枯叶旋转着坠落,把头顶的阳光切碎。 虽然外面的世界已经是兵荒马乱,但这里仍旧是岁月静好的样子,路西等人都可以想象出往昔穿着校服的军校学员欢笑着携手穿梭在这间学院的情景了。 只不过这些人大多已经在战争之中死去了,这就是现实。 从一座廊桥下经过,前方就是那座精美绝伦的圣母光婴堂,它用象牙色大理石包裹外墙,整体浮雕,通透玲珑。 圣母教堂前面还有一道人造河,贯穿整个校园,河道两边斜坡上绿草铺地,坡顶遍植杨柳。夏季时此地可谓风景如画,虽已至秋,这里仍有一股凄美的况味。河中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红鲤,摆尾游戏,如流云聚散无常,时而吐一个气泡露出水面,显得生机仍在,倒驱散了不少令人感到孤寂的凄凉之感。 “一般教堂内都会有宝贝吧?”路西一马当先,众人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教堂里有人! 路西等人想溜,但是却来不及了。 “是你!”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路西等人就像是瞬间石化的雕塑一般立在教堂门口。 蛛后之前似乎一直双手托着腮踮着脚尖靠在布道台上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直到听到身后吱呀的声音才转过头,看到来者后立刻喜笑颜开,开心地叫了出来。 “你果然来找我了!路西!”蛛后转过身蹦蹦跳跳着跑向路西。 “诶?我们认识吗?”神经粗大的人记忆力总不是很好,路西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呆愣地问道。 蛛后只有一米五多点高,长直柔顺的黑发扎成一个马尾,脸上带着天生的轻微烟熏妆,此刻她穿着一身贵族学院的男装校服,素色的衬衫,蓝色的丝绸领巾,过膝的暗红色长衣,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校徽,校徽上是三个同心的齿轮,对她来说有些偏大,不过更加显得其娇小可爱。 “哈?你居然把我忘了?”蛛后立在原地,皱着眉头,手指绞着衬衫一角,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趴在路西背上的零见状顿时眼神变得如猎豹一般犀利,全身死死地绷紧,如临大敌。 就在蛛后真的快要落泪的时候,路西终于想起来了:“哦!你是那天黑岩城的那个小屁孩!叫......叫小妮!” 路西为自己出色的记忆力感到欢喜雀跃,蛛后则因为路西还记得自己而感到欢喜雀跃,零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杀气。 蛛后曾经和虎王作为黑岩城的强援和路西他们打过交道,当时路西和蛛后还结下了奇妙的友谊,路西也曾答应她以后有机会一定去黑暗森林看望她,没想到两人却在此时此地碰面了。 “额介绍一下,这位是蛛后,叫小妮。”维奇转身没头没脑地笑着对一脸惊愕以至于像吃了屎一样的空尘三人介绍蛛后,接着又转身对蛛后说道,“这三个是我的伙伴,秃头,三把刀,变态骑士。哦,还有——这个是零。我们是来偷宝贝的!” 路西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拐走蛛后 “几天不见,你好像长高了一点。”路西对于背后近在咫尺的凌冽杀气浑然不觉,摸了摸蛛后的头,又比了比自己的个头说道。 蛛后眼睛眯成两道月牙湾,露出两只虎牙,像是小熊吃到了整整一窝蜂蜜那般开心。 路西也摸着后脑勺没头没脑地跟着傻笑,结果被源义守用剑鞘勾住脖子直接拉了过去。 “你搞什么!她可是整个蛛族的皇后!”源义守竭尽全力压低声音对着路西愤怒地喊道。 “对啊!那又怎么了?”路西诧异地问道,他根本不明白源义守为什么如此失态动怒,难道日本武士都这么沉不住火气的吗? “阿弥陀佛。”空尘语气虽然平淡,但脸上也有一丝愠色,“既然如此,路施主你为何不早说?” 路西更纳闷了,“难道我要把以前村子里的玩伴铁柱,二狗也都全都说给你们听?” 辛吉德拍了一下路西的脑袋:“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到她的地盘来偷东西的!等于被主人抓个正着!还偷个屁啊!” “对哦!”路西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两道眉毛皱的拧在一起,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贼不走空,靠的就是随机应变!这小妮的出现虽然不在本大盗的意料之中,但无非就是一个小屁孩。眼下已经被她撞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宝贝是不成了,那就只能改做——抢了!” 蛛后一脸疑惑地看着路西一群人压低身子肩搭着肩围成一个圈在五六米之外嘀嘀咕咕了几分钟。 忽然他们像是一下子达成了什么共识一般,猛地直起身子散开。 披着锁子甲的金发男人还有挎着三把刀的浪人武士转身合力把圣母堂的殿门合拢,路西朝着蛛后走上几步。 “小妮,也许在另一个时机,另一个场合碰到我们还能多叙叙旧,但是抱歉!任务中的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了,我现在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强盗。”路西上前一步,鬼魅般绕到蛛后身后,鹰爪手虚扣在蛛后脖子上。 嘴上虽然叫得狠,但就路西那心肠和脑子,根本没想过伤害蛛后。 显然蛛后也是这么认为的,被“挟持”作为人质的她丝毫没有身为人质的觉悟,双眼放光像两颗小星星:“诶,路西,我们是在玩强盗游戏吗?” “废话少说。”路西压低喉咙,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个野蛮粗犷的土匪强盗,“把你们的宝贝全都给我拿出来!” “哼!不给!”蛛后双手抱胸,头撇向一旁,显得古灵精怪。 路西脸色涨红,身为强盗头子的他感觉威严受到了冒犯,他色厉内荏地在蛛后耳边喊道:“臭丫头!小爷我是认真的,快点把宝贝交出来,否则小心我把你锤扁!” “呀呀呀呀!不要不要!”蛛后两只可爱的小拳头挡住脸,却仍旧挡不住满脸的笑意。 就在众人觉得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尖利以至于有些刺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蛛后,发生什么事了?” 挡在门前的源义守和辛吉德身子立刻一僵,做噤声状。 随着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路西神色也越发紧张。 “额嬷嬷,我没事!”蛛后高声回应道。 不过看样子那个脚步没有停下的样子,越来越近:“您该去开会了,长老们都等急了!” 大门被推开了,略有些刺眼的光射了进来。 来者是一名脸上长着两排六目的蛛妖,她的下半身还是巨大的蜘蛛身体,脸型细长,眉眼锋利,显得刻薄乖戾。 她是长老们安排在蛛后身边,负责照顾她饮食起居的贴身管家,同时本身实力也十分不俗。 在听到蛛后刚才的呼喊后,女管家还以为蛛后遇到了什么危险,因此放下之后晚宴的事匆忙赶来,等他开门,只看见蛛后像个小孩子似的在光芒里背着手扭扭捏捏,只是奇怪地把八只狰狞粗大的的金紫色蛛腿给显露了出来。 “蛛后,你没事吧?”女管家半疑惑半担忧地望着蛛后,按照蛛族的年龄这个小妮子虽然已经成年,但是行为做事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更别说是一族之长了。 女管家平常除了负责蛛后的饮食起居之外,也负责教导蛛后一些妖族通用的礼仪。 “没事嬷嬷,我自己跟自己玩呐!一个人太无聊了!”蛛后遮遮掩掩地强笑着说道。 女管家露出狐疑的目光,多年和这个小顽童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这其中有猫腻。 很快她便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蛛后的蜘蛛臂虽然勉强挡住了蹲下来的路西和零,但是照射进来的斜阳还是暴露了他们的影子。 “什么狂妄之徒!胆敢擅闯蛛族领地!赶紧给我出来!”女管家尖利的叫喊着,腹下的蜘蛛腿高高地撑起身子,摆出攻击的姿势。 路西眼看已经暴露,连忙抱起一把勾住蛛后的脖子以同样的分贝叫喊着:“你敢动一下我就把你们的皇后锤扁!” 女管家不明白明明比他强大数倍的蛛后在这个人类手中像是被无形力量禁锢住一般毫无反手之力,反倒嬉皮笑脸地任由对方摆布,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蛛后在对方手中,他是万万不敢轻举妄动的。 “你可知你手中的是什么人?我敢保证,若是你敢动我们皇后一根毫毛,你们连这个教堂都走不出去!”女管家只好威胁道。 就在此时,一道厉风朝着女管家的脑门袭来。 女管家刚刚来得及转身,脑门就结结实实地挨了源义守剑鞘一击,高大的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嬷嬷!”蛛后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女管家身旁,蹲下确认她只是晕了过去之后才放下心来。 女管家虽然这些年对她很是严苛,但是却是蛛后在族中最为亲密的人了,虎王不可能时常来蛛族看望她,除了女管家之外,蛛后每天面对的就是那些古板的长老老头了。 “蛛族来人了!我们该撤了!”辛吉德蹲在门外高声警示道。 不用他提醒,路西他们都能感受到有好几道充满压迫感的气息朝着这边极速飞驰而来。 他们把整个蛛族都给捅着了。 “风紧扯呼!”路西很有魄力地大手一挥,背着零就打算逃跑了。 不过在经过蛛后身旁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干巴巴的可怜又渴望的眼神。 路西停住转身问道:“小妮,你想跟我们一起吗?” “好啊好啊!”没有顾忌路西背后零杀人般的威胁眼神,蛛后欢笑着从原地跳了起来。 少有人能够感同身受地去想像她这样活泼的孩子是怎么在一群老头子之中生活一百年的,身为一族之后,她却连一个玩伴都没有,平日里只能跟影子玩耍的他此刻仿佛看到了一道璀璨的光。 这时候空尘走了过来:“路施主,人妖有别,何况这位还是蛛族之后,带上她似乎不妥吧?” 听到空尘的话,蛛后嘴立刻又瘪了下来,水汪汪的眼睛仿佛要掉下泪珠来,天然的烟熏妆仿佛都要晕染开来。 “同意。”一个月都不说一句话的零此刻立马附和道。 “要带不带赶快做决定吧!蛛族人马马上杀到了!”要不是还有伙伴在这,守在门口的辛吉德看到蛛族杀来的阵势恨不得撒腿就溜了。 “你这秃驴,每天念的都是众生平等,现在来跟我说人妖有别了!别跟老子我搞双规哦!”路西一手抄起蛛后便往门外跑,“带着她,那些蛛族就不敢跟我们怎么样!我们直接杀出去!” “对对对!”被路西一手抱在怀里的蛛后还没心没肺地应和道。 源义守和空尘相视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追了上去。 他们朝着蛛族大部队袭来的反方向逃窜,几分钟后蛛族大部队也杀过教堂门口,直到黄昏悠悠,女管家才捂着脑袋从圣母雕像下醒来,左顾右盼一阵有余,才尖叫着奔出教堂门口呼喊:“蛛后!蛛后被人拐走啦!”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在后世蛛族族册记载之中,曾经有这么一伙穷凶极恶的人类强盗,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蛛族腹地,并且靠着不知道什么办法挟持了强大的蛛后并为其掌控,在蛛族领地大肆掳掠一番,并大摇大摆地在蛛族一众长老追杀下扬长而去,不知所踪。据后人推测,当时那伙强盗之中一定存在一名超凡绝胜的念力师全程掌控奴役了蛛后的精神,以至于为其所用。 当然这则丑闻在当时自然被蛛族长老压下了,并没有在整个世界掀起轩然大波。 只是原本正处于稳稳扩张之势的蛛族突然停止了对人类联邦的进攻,反倒开始收缩领地,加强防守,不再大规模参与人妖大战,这一点让当时的众妖族以及人类联邦百思不得其解。 真实历史上的那一天,直到夕阳西下,路西一伙人才靠着蛛后拜托了穷追不舍的蛛族长老,九死一生逃出乌克兰安全区。 其间还有多次是路西生生靠着把蛛后举在身前才躲过了原本的几道致命一击,他们扛着靠蛛后引路顺路抄来的几麻袋蛛族宝贝狂奔五百里地才甩脱了追兵,终于累瘫在一座矮山的草坡上。 每个人都仿佛被汗水浸过一般,胸膛起伏着喘着粗气说不出话,脸上带着疲惫却又狂喜的笑容。 直到半晌,辛吉德才摸了摸脑门疑惑地问道:“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乌克兰不见天日的地下深处,孤零零的大狮子在仰头哀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冲进亚马逊 维奇五人万万也不会想到,游说牛族之旅漫漫长途上遇到的最大阻碍不是挡道的妖族,也不是地方联邦军,而是一只绿孔雀! 这只绿孔雀体长有两米多,站在横在半空中的枝桠上,绚丽的尾屏从丰腴的身上斜伸下来,一直快接触到地面。 它通体翠蓝绿色,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下背呈现紫铜色光泽,在它的头顶有一簇羽冠,羽冠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呈柳叶状。 它的尾屏是它最美丽的部分,由尾上的覆羽构成,各羽羽枝分离,上面带有众多的由紫、蓝、黄、红色构成的眼状斑,一旦展开就让人感到艳丽异常。它们一旦抖动起来,绮丽的尾屏还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阵“唧唧喳喳”的叫声伴随着一阵翅膀摩擦的声音从维奇等人身后的林子里传来,转眼间一群拳头大小的鸟儿如一阵风般从他们身边掠过。 维奇等人匆忙低下头来,鸟群从他们的头皮上掠过。当他们抬起头时,惊讶地看见一群由数百只鸟儿组成的鸟群正围绕着那只绿孔雀盘旋飞舞。 绿孔雀只是望着维奇等人,并不看一眼围绕着它、讨好它的小鸟们。 维奇正看得发呆,林中传来更多更大的声音,那是穿越树林、拍打翅膀、振动空气的声音。数百种鸟鸣会聚在一起,形成一种宏大的、难以言喻的美妙的乐声,令他听得如痴如醉。 那美妙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数百种鸟儿,包括之前穿越树林时所看到的全部鸟儿,都拥了过来,汇成一条鸟儿聚集成的龙卷风。 有从树下奔跑而来的,有在树梢穿飞而来的,有更大的鸟儿从树林上方飞来。千奇百态的鸟儿从维奇等人身边毫不畏惧地穿过,似乎要把他们淹没在鸟儿们的洪流中。 维奇喘了口气,惊呆了般看着姿态各异的鸟儿们围绕在绿孔雀身边翩翩起舞,连之前的那些羽毛绚丽的野雉们也羡慕地在绿孔雀身边舞动着最美妙的舞蹈。 难道这就是百鸟朝拜,他为眼前神奇的一幕而感到心动神摇。 两只绿孔雀的翎羽如箭矢般快速的向子妍袭去,一前一后,带着刺耳的尖啸,绿色翎羽上的眼睛一样的斑点似真的眼睛般直直地盯着他,令他生出惊悸之心。 子妍从容地退后两步,黑色巨剑已经置入手中。她闪身躲在一棵树后,大树为她挡住了最先的一根翎羽,她双手握剑从空中拦腰斩断了另一根翎羽,翎羽的头部仍余力未歇地插入了其身后的一棵树上,尾部仍在抖颤。 绿孔雀长鸣一声,便振翅而起,成千上万只鸟儿环绕着它,以绿孔雀为核心,组成了一只更为庞大的“魔鸟”。 “琅缺,这什么情况?”维奇很难想象是什么力量能够驱使不同的鸟类按照一个思想活动。 沈琅缺此刻也颇为狼狈,雨林闷热潮湿,毒虫遍布,他没有修炼元气,完全是靠着去避毒虫毒瘴的符咒才能走到这里的。 “我还没时间去深入研究世界末日后动物的进化过程。”沈琅缺只觉得身上粘粘的,叉着腰站在一块还算平坦结实的地上说道,“看样子,这只绿毛孔雀应该就是这片雨林鸟类的头头了吧?它之前看我们的眼神很人性化,显然是开了灵智了,联邦档案里的确记载过许多异兽通灵的记录。核辐射对于动物的影响还远在我们的想象之外,因此我也怀疑过深海之中可能已经诞生了超越陆上所有生物的最强生灵,路西那小子不是说过,他的村子不就被一只巨大的海怪给摧毁了吗?只是深海已经成了人类禁区,我也一直没有机会去验证......” 说着说着,沈琅缺便越扯越远,直至自言自语。 “我能感觉到从这只孔雀身上散发出来的精神波动,很强。它应该就是靠着精神力在操控着鸟群!”白千玦显然在用念力干扰着绿孔雀,不过收效甚微,开了灵智的异兽的精神力往往比妖族要更为强大纯粹,白千玦想要短时间内击垮孔雀的精神是不太现实的。 孔雀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巨大的魔鸟挥动翅膀,便有一道锋利的旋风朝着底下的维奇等人袭来,沿途盘根错节的大树都被连根掀起,幸亏维奇等人都是身手敏捷,旋风落在空处炸起一堆烂泥。 “我们是怎么惹到他的?”维奇感到十分纳闷,同时也十分窝火。 过去的一个月里,他们日夜兼程从北欧一路南下,贝伦盖特送给他们的小型飞机在经过虎族领地的时候就被打烂了。 破破烂烂的他们逃过沿路几个妖族的围追堵截,还要应付地方联邦军,风雨无阻才到了这据说牛族栖身的亚马逊雨林,没想到刚刚进入亚马逊不到一天,连根牛毛都没看见就遇到了这样一个**烦。 “谁知道,这群杂毛就是吃了空来找茬的!”枪的风衣都被泥土弄脏了,不过不得不说他的确有某种魅力,此刻虽然身形狼狈,但却是洒脱不羁地叼着根烟,双手端着反坦克式手炮朝着魔鸟狠狠给了一炮。 不过有万鸟组成的魔鸟灵活性远超乎他的想象,当炮弹来临时,那一部位的鸟群便猛地散开,炮弹落到空处又猛地聚拢,根本没受到一丝伤害。 “傻狗,对付这种微型机器人型的敌人,就要轰他主脑!”沈琅缺仍旧不慌不乱地原地站着,不时对枪冷嘲热讽。 敌人当前,枪也没工夫和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嘴炮,端起手炮就朝着魔鸟的中心——孔雀轰了两炮。 孔雀长鸣一声,双翅挥出千百道利刃,两枚炮弹还未造成伤害就猛然在空中爆炸。 “这样下去,我们还没摸到牛族领地就要被这群鸟撕碎了!”虽然不情愿伤害这么多生灵,但是为了自己和伙伴的安全着想,维奇打算开启“君宴”把这些鸟类给吞噬了。 就在此时,一道干枯干涩的声音从众人背后响起:“孔雀自然不是无缘无故找你们麻烦,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你们抢了他们的宝贝。” 众人惊愕地转身,其中以子妍心中最为震怖。 她站在最后面的位置,当她转身时,一个身形佝偻几乎成九十度,满脸褶皱的老头就站在她一丈远的地方,而她此前却丝毫没有察觉。 老头瘦骨嶙峋,拄着拐杖,皮肤之下仿佛只剩下一具骨架,让人担心他身上披着的黑色羽衣大氅会不会把他压垮,当维奇等人谁都不敢轻视他。 怎么想这样一个行将朽木的老头出现在这危险的亚马逊雨林深处都显得十分诡异。 “宝贝?难道是这个?”枪闻言抬起手,一只奇异的小兽从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抓着他的手臂三下两下就灵敏地蹿到他的肩膀上,长长的身体缠绕着他白嫩的脖颈。小兽的身躯大约有一米长,上面覆盖着乳白色的鳞片,鳞片上隐约有水光环绕。小兽长着凤首鸟嘴,一对乌黑的眼睛透着机灵,凤首上长着几根颜色鲜艳而又高贵的翎羽。 老头艰难地抬起眼皮望了一眼随即点点头:“这小家伙虽然畸形,却与上古龙雀有几分神似,实属不凡。龙雀是传说中的生物,凤凰的一种,它不像正统的凤凰那样缤纷绚烂,它浑身纯黑,羽毛上流动着宝石般的微光。但它是凤凰中最凶猛的,虽然是鸟的身体,却长着龙颈和龙首,它在幼年的时代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水鸟,在海水和河水交界的地方捕食小鱼,它越是成长,体型就越是惊人,渐渐地离开河口,去往大海深处。它潜得越来越深,捕食的鱼越来越大,最后它开始捕食长鲸。但凤凰总是要翱翔于天际的。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大海从中间裂开,龙雀展开铺天盖地的黑翼,日月星辰都被遮挡,海啸就是这么形成的。它一旦起飞就再也不落下,双翼背负着星辰,盘旋在星罗古陆的高空中,人类很少能看见它,因为它把云远远地抛在了脚下。” 老头仿佛在诉说着亿万年前那段神奇伟大的岁月传说,声音飘渺。 但是一声尖利的鸣叫声打破了这份缥缈之感,天上的孔雀看见白色小兽之后似乎更加激动了,它啼叫着挥动翅膀,山石树木都开始翻飞遮蔽天空,无数飞鸟不要命似的朝维奇等人冲来。 “该死!你抢人家宝贝干嘛!”维奇抬起手臂在狂风中怒骂道。 “我看着小东西没怎么见过,在黑市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再说了,我可没强留它,你看,是它贴着我不走的!”白色小兽的确不怎么怕人的样子,腼腆地盘在枪的肩膀上,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地打着转。 “好了,诸位,赶快把这只小兽还给人家,跟我走吧。”老头瘦弱的身体在狂风中却像一颗磐石一般岿然不动。 “跟你走?去哪?”沈琅缺喝道。 老头笑了:“你们不是要去牛族领地吗?老夫乃牛族大祭司,特地前来迎接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糟了......” 维奇等人转身就想跑路,老头手掌一翻,便有一片黑暗淹没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牛 当意识苏醒的时候,眼前只剩一片黑暗,周身感觉是粘稠的,就像陷在沼泽里,空气中仿佛还有无数双大手在使劲压着自己的身体,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这倒和当初罗布泊外星生命的重力场能力有些类似,只不过暂时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罢了。 “子妍!”维奇脱口而出地喊道。 “我在。”随着话音响起,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维奇的手,这才让他安定下来。 “你再敢摸我,我就把你那东西给废了!”黑暗中还响起白千玦极度愤怒的声音。 随后枪那猥琐地谄笑声也响起:“我不是担心你吗?” “你们这群畜生亲亲我我,就没人关心一下我吗?”沈琅缺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不过还是能听出他的怨气。 随即一点火光在黑暗中亮起,身怀五行之根的枪指尖窜出一团火苗,照亮了四周。 透过微弱的火光,维奇可以大致判断出他们在一处地牢,之所以他能这么快断定,是因为当初圣彼得堡地下斗场时,他有过类似的经历...... 所有人都在这,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沈琅缺趴在地上,脸色苍白,冒着虚汗,状态不怎么好,他的体质比不上维奇四人,这地牢附带的禁锢和压力对他来说的确十分沉重,若不能及时出去,恐怕他会有生命危险。 “琅缺,你撑住,我们想办法出去......”维奇搭住沈琅缺的手腕打算输送他一点元气,却发现自己经脉中原本如同大江大河的元气竟然如死水一般滞涩,根本运转不了,不仅是元气,连精血也并非本意的如同冬眠一般蛰伏起来,更别谈帮助沈琅缺了。 枪说道:“没用的,这间地牢不简单,能够限制我们的元气流转,不然我早就把这里烧了!” “呵呵。”黑暗之外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笑声。 维奇五人震惊相顾,可以确定这笑声不是他们发出的,这地牢还有第六个人存在! “牛族大祭司!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贵族,此行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提供贵族一个机会。何不谈一谈呢?”维奇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之前在雨林之中见到的,并且瞬间把他们制服的那个老头。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随即瓮瓮的说道:“那个老怪物可不在这。” 枪循着声音的方向缓慢挪了几步,火光也触及到了那片仿佛已存在万年的黑暗之中。 维奇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牢并不算大,几步之外就是玄黑色的栅栏,而那道声音的主人则在他们对面的牢房之中。 火光的触手已经到达极限了,只能隐约照出那个人的轮廓,就像一座干枯的巨石。 “在这地方分不清白天黑夜,我都不知道外面过去多久了,一年还是一万年?终于见到活人了。” 那道声音藏着无法掩饰的寂寞和辛酸。 “你也是被牛族羁押的囚犯吗?”维奇出声问道。 维奇捕捉到了很关键的一点,那个人用的是牛族的语言,所以有很大的可能他本身就是牛族之人。 一般妖族不会费心费力地长时间去关押囚犯,不同于人类的收押改造,妖族对待罪犯都是以瞬时的惩罚作为结束的,而一般能够被长时间关押的囚犯大多都是他们无法轻易处理,感到头疼的对象。 而这样的人往往不是寻常之辈。 沈琅缺的状态越来越差了,维奇打算从这个囚犯身上寻找突破口:“你知道该怎么出去吗?” “出去?挣开你们身上的枷锁,把这牢门打烂自然就能出去了。”那名囚犯仿佛在说一件喝水吃饭一般简单的小事。 “我去!”枪自然看不惯在他面前装逼的人,“说得这么简单,那你还蹲在这干嘛!” “困住我的不是这枷锁,不是这地牢,而是我自己。”两道猩红的光穿透沉重的黑暗朝维奇等人射来,让他们纷纷心神巨震。 原来那名囚犯之前一直都是垂着头的,而此刻抬起头来,他的眼神就像是洪荒中的凶兽。 ======================= 十年前的亚马逊一带就已经成为了人类禁区。 艳阳高照,婆娑的树影交织着,溪边的大树高耸着,盘根错节,昭显着畸形却强大的生命力。变异的森蚺、毒蛙、蜘蛛、巨猿遍布丛林,世界仿佛回到了蛮荒时代。 倏尔,一者银铃般的笑声从丛林深处传来,整个世界都仿佛明亮起来。一道矫健的身影闪过,出现在溪边。那是个豆蔻少女,留着利落的红棕短发,两只小小的犄角俏皮的从耳边露了出来,皮肤是健康活力的小麦色。不同于其他的牛族少女,他的四肢纤细却蕴含着爆发力,五官也要比其他同龄少女柔和许多,尤其是那副秋水般的双眸,是人妖两族美人的通行证。 紧接着,两道粗犷的身影携着蓬勃的朝气也冲出了丛林。其中身材较为魁梧的叫图尔,其还未成年便已经两米多高,力能扛鼎的他是被村子中的长辈寄予厚望的天才。巴利安比图尔矮了大半个头,虽然不似图尔般强壮,但也是村中有望参加部落选拔的少年。 图尔朝正在溪边踱步的少女笑了笑,放下背上半人高的竹篓,从中取出大块的褐色兽皮和大量肉类蔬果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巴利安则爬到树上拿着利斧劈砍一些枝桠准备搭个足够结实的烤架。 他们准备在溪边野餐一番。 “布尔巴斯,快点!别像个娘们!”巴利安朝丛林深处高声喊道。 “哎!来啦!” 足足一刻钟,一阵“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气声才由远而近,一只溅满泥渍的大脚迈出丛林,将一只地上正在蠕动的肉虫压成了肉酱。 布尔巴斯扶着双膝艰难地喘着气,他皮肤蜡黄,不似牛族传统男人的青色,也没有牛族普遍拥有的韧性。布尔巴斯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这在牛族之中是极其罕见的事。他的身子骨一直比其他同龄孩子孱弱,象征着牛族战士的牛角既不粗大,也不锋利。布尔巴斯的父亲为其操碎了心,欠下了众多人情债请来部落的祭祀,可惜最终也无济于事。 羸弱不堪的布尔巴斯却偏偏长了双大脚,在尚武成风的村子中,年纪小小的他受尽了嘲笑。巴利安和图尔偏偏喜欢和布尔巴斯相处,也许是布尔巴斯始终挂在脸上的憨笑和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他们感到舒服。 当然,他们也时常会拿布尔巴斯作为调侃打趣的对象,但始终很注意分寸,且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虚荣的优越感,布尔巴斯也知道这些。 这也是他们能成为十多年伙伴的原因。 “布尔巴斯,你可真够慢的。小伙子缺乏锻炼啊!”大大咧咧的巴利安大声嚷嚷着。 布尔巴斯又只是憨笑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此时图尔已经布置完毕,抛给布尔巴斯和巴利安各一个野果,自己随手拿着一个也嚼了起来。 就这样,三人漫不经心的嚼着甘甜的野果,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了在溪边嬉戏的女孩,她像个精灵一般跳来跃去,可爱之极。 “小安......真美!”图尔眼中尽是爱慕,不由得感叹出声。 “真想让她给我生娃!”巴利安接了一句。 “别想了,小安的男人注定是我!”图尔挑衅般地弯起胳膊,向巴利安炫耀了一下自己夸张的二头肌。后者双目喷火,直直地瞪着图尔不甘示弱。 “别争了,让给我吧。”布尔巴斯拦在中间,淡淡地咕囔了一句。 一向憨厚的巴斯竟说出如此无耻的话,这让图尔和巴利安大眼瞪小眼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片刻后,布尔巴斯的头上便鼓起两个大包。 巴利安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叹了口气,接着三人默契地肩搭肩围了个圈。 “这样吧!小安只能属于我们,无论她最后选择了谁,其余两个都要为他们祝福。永远的好朋友!”巴利安像是正在进行某种伟大的革命一般,严肃的说道。 “同意!”“永远的好朋友!” “我不同意!”清脆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吓得图尔三人坐倒在地。 “谁要嫁给你们,我未来的男人要是全族最强壮的战士!”小安双手叉着腰,气鼓鼓地说道。 “谁打得过我们三个!”巴利安干脆作箕状坐,很光棍地搂着图尔和布尔巴斯。 “你不要脸!”小安指着巴利安气得说不出话来,不只是害羞还是愤怒涨红了脸。 “怎样才算是最强壮的?”图尔一脸跃跃欲试地追问道。 “嗯——”小安托着腮帮子思索了一会,然后一手指向远方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峰周身雾气环绕,终年不散,只能隐隐看清个轮廓,其上的景物都看不真切。那是牛族的祖山,随牛族一齐重临这个世界。 传说中,祖山之中曾走出了一位位震古烁今的牛族大能,而祖山的山顶便埋葬着那些大能们给后人留下来的力量宝藏,只有能够登临峰顶的牛族勇士才能够继承这份镇守牛族荣耀的力量。 “很好!那就这样办!谁先登上祖山,谁就能拥有小安!”在充满热血与幻想的少年眼中,什么都是可能的。 三只大小不一的拳头重重地撞击在一起,许下了誓言。 一番大快朵颐之后,布尔巴斯故作神秘地从怀间取出一个方形的塑料制物件。 图尔瞪大了眼睛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布尔巴斯自豪地向伙伴们显摆着:“听阿爸说是人类的玩意儿,像祭祀的术法一样,可以将一瞬间的画面永远定格下来变成一幅画,就和真的一样!” 巴利安连忙从布尔巴斯手中夺过相机,瞪着双牛眼好奇地翻弄着:“这小物件真有这么神奇?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快给我看看吧!”小安也对人类的新奇物件十分感兴趣。 “等等。”布尔巴斯生怕巴利安把相机弄坏了,连忙拿了过来,摆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摁下了阿爸教过他的“定时键”,然后飞似地奔向小安身边。 图尔和巴利安虽然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甘落后,纷纷挤到小安的身旁。 刺眼的白光一闪,照片流出了冰冷的相机。 照片上,三个男人大笑着搂在一起,围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 燃烧的火把没有给漆黑冰冷的梯道带来丝毫温暖,反而映衬得这座牢狱更为阴森恐怖。 头戴青铜头盔的狱卒手持一根火把,机械般的走在前头。近一丈高的剽悍身材使他在这五年来震慑了无数囚犯。 囚犯之中包括牛族大逆,强悍的人类,亦不乏异族敌人和恐怖的异兽。然而他仅凭己身一人便将这偌大的牛族牢狱打理的井井有条。 此刻他身后几米远也跟着一名牛族囚犯,丈余高的身材显得比狱卒更为骇人,一双弯角几乎要碰上廊道的顶部,这身材即使是在以魁梧壮实闻名世界的牛族中也是十分罕见的。 囚犯披头散发,垂着脑袋,十分老实的跟在狱卒身后,只是他那裸露在外的虬结肌肉,让人怀疑他是个随时会暴起杀人的凶悍暴徒。 “图尔。”囚犯突兀地说话了,音色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他停下了脚步,手脚上的铁链也随之停止发出声响。 狱卒也停下了脚步。 死一般的沉默。 “我对不起你们。”狱卒沉闷的声音透过头盔,回荡在梯道间。 囚犯在沉默许久后也回应道:“不,是我们对不起巴利安。” “那一夜是我最先到的,我遇见了巴利安,我劝过他了,不值得。”狱卒的声音颤抖着,仿佛要将心脏还未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他不信。他去了,我没拦。是我害了他,布尔巴斯,是我害了他!” 囚犯开始笑了,越来越大声,最后声波几乎要将这个牢狱轰塌,牢狱里的其他囚犯纷纷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索性囚犯骇人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没一会儿便渐渐转低,近乎呜咽:“他是知道的啊!图尔,我们可是兄弟啊!他又怎么会不信你?是我们输了,只有巴利安这小子才配得上我们回忆中的小安啊!” ********** 叶子飘落,像折了翼的蝴蝶,挣扎着,却仍被一双大手捏住,碾碎。 “怎么办?”布尔巴斯三人围坐在草地上,每个人的脸都阴沉着,仿佛挂满了腊月里的寒霜。 “小安愿意嫁给那德鲁克吗?”图尔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狗屁!那混蛋德鲁克丑的没个牛样,除了是大圣的后裔之外,他还有什么优点?淫,暴,贪这几样人类的丑陋本性却让他占齐了!”巴利安这个火爆脾气立马怒吼道,“还不是因为那大圣的血脉,大祭司们才将其一族奉为圣族,让他们无法无天,逼小安嫁给德鲁克!他妈的!都一万多年了,这一族还出过什么英雄们,都是一代又一代的酒囊饭袋!真不知道族长还有大祭司们怎么想的!” “那又能怎么办呢?祭司的命令无法违抗啊!”布尔巴斯也罕见地愁苦着脸,沉声问道。 “管他个狗屁命令!”巴利安大手一挥道,“为了小安的幸福,我们只能抢了!今晚我们在小安家汇合,把她救走!然后——逃!逃出丛林,去别的地方!” “好!”“好!” 热血又充满情义的年纪往往不知天高地厚,他们冲动,他们莽撞,他们率真,他们毫无计划,随心随性,却往往能无怨无悔,铭记一生。 ********* 晓风,残月。 一个单薄的身影蹑手蹑脚的爬出了茅屋,又踮着脚朝隔壁的茅屋望了望,举止虽然滑稽,可布尔巴斯相信自己今晚要做的事会是这一辈子最勇敢的事情,伟大而轰动。 打破牛族族规,抢走大圣后嗣的娘子! 布尔巴斯见阿爸的屋没有动静,顿时舒了口气。结果刚转身,便发觉天色猛地一暗。 “去哪?”戈尔齐低头看着儿子,心里明白这个傻儿子要去做什么。 布尔巴斯脸色一僵,随口胡诌道:“散步。” 戈尔齐与布尔巴斯对视着,后者从前者的眼中看到了一如既往的关切,还有一丝——愧疚。 布尔巴斯有种不妙的感觉,他转身便想跑向小安家,结果还没迈出几步,脖子便挨了戈尔齐一击手刀,瞬间昏死过去。 戈尔齐望着倒在地上的儿子,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将其扛在肩上,朝着屋中走去。 “别怪父亲。”他轻声在儿子耳边喃喃着。 ********* 沉稳的图尔用过晚饭后便溜了出来,先其他两人一步到了小安家,他躲在小安家茅屋后面的草堆里,等候着其他两个好兄弟,却无意间听到了小安和他父亲的对话,一段令他心碎,愤怒,悲哀的对话。 “小安啊!明天就要嫁到大部落去了,阿爸可真舍不得你啊!” “阿爸,我会把你也接过去的嘛!” “真是我的好囡囡!对了,一直黏在你身后的巴利安他们三个小子好像很喜欢你嘛!你会也对他们有意思吧?” “我怎么会喜欢那三个家伙。一个木讷,一个脾气火爆,最后一个就是个残废!要不是在这个小村子里没什么有意思的事,而他们又每天都会拿些新鲜东西来逗我,我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怎么比得上德鲁克,他可是有着大圣的血脉啊!我要是能为他生下一个血脉纯净的娃,那将来在族里还不是呼风唤雨!到时候,阿爸你也能够享福了!我们可不能一辈子呆在这个破村子里!” “嘿嘿!我的女儿果然懂事!” ******** 巴利安是含着泪迈步到小安屋前的。 他来时正好撞见了失魂落魄的图尔,图尔将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但巴利安仍旧要带小安逃,亦或是说参加一场葬礼,他臆想之中的那个名叫“小安”的少女的葬礼。 “咚”“咚”。 小安开了门,她见到巴利安之后一阵错愕,待回过神来又近乎冷酷地问道:“巴利安,你知道明天是我的什么日子吧?” “小安,跟我走吧!你跟着那个德鲁克是不会幸福的,他对女人不好,他只是贪图你的年轻和你的容貌而已......”巴利安祈求般望着小安。 小安陡然提高了音调:“请你不要侮辱我的夫君!” “我们逃吧!”巴利安仍旧不愿放弃,他握住小安的手腕,从未攥得如此之紧,生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小安连带着过往的一切都会化为泡沫破碎。 “逃?”阴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尖锐的直刺耳膜。 带着兽牙项链的牛族祭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巴利安身后。巴利安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掌打翻在地。 “违族规者,拔角,处以火刑!”祭祀一脚踏在巴利安背上,轻描淡写地对巴利安的命运下了宣判。 小安怔怔地望着地上的巴利安,心头也不住微酸,往日的嬉笑浮现在脑海之中。 她抬手想去劝阻祭祀,却又蓦地在空中一停,挣扎着又垂了下去,她转过头避过了巴利安泛红的双眼。 ******* 朝阳初升,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 布尔巴斯迷迷糊糊地从自家床上悠悠醒来,脑子还有些晕沉。 “巴利安违反族规,要在部落处刑台被公开处死了!”戈尔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道。 布尔巴斯愣了一下,猛地从床上窜了起来,一言不发便冲出了家门。 他狂奔着,跌倒后又爬起,撞破了头,划破了皮也浑然不知,眼泪迎风不自觉地流淌。 震惊,歉疚,懊悔,愤怒,难以置信,一个紧咬着嘴唇忍住哭泣的牛族少年在林间狂奔着。 ******* 今天是个轰动的日子。部落中有人违逆族规,要处以火刑。 上千名牛族将祭台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怒骂着,男人用锋利的石头砸向被钉在木架上的罪人,女人不停地用手指戳着他的脊梁。 这是一群信仰族规的族人,他们或者说族规不容亵渎。 巴利安被被拔去了牛角,凝固的鲜血沾满了他的毛发,身上又不断新添着被石头砸伤的伤口。 他垂着头,已经奄奄一息了,甚至连对疼痛作出反应的能力也丧失了。 “我也有个新娘子,她叫小安。”巴利安嘴唇微动,低声的喃喃着,声音淹没在怒骂和嘲笑声中,“她真的很美,我的两个好兄弟也喜欢她。不过她最终还是和我走到了一起,哈哈!可惜她死了,就在昨晚。今天我也要随她而去了。真不想死啊!我还没成为一名真正的勇士,还没和小安生娃,还没有登上祖山,还没和大家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还没......还没活够呢......” 行刑者举着火把扔到了倒满油的柴堆上,火焰肆意的舔舐着巴利安。 “兄弟们,你们要活着。”巴利安轻声地讲完了这一句,闭上了眼睛,随后便不再动弹,火焰已经吞没了他大半个身躯。 在场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个还未成年的毛头小子死了,以他的伤势能撑到行刑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就在此时,巴利安又不甘地睁开了双眼,他怒目圆睁! “小安是我们的!祖山是我们的!”巴利安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咆哮着。 全场寂静了,在他们眼里巴利安是个不容可赦,违逆族规的叛徒,但他们还是从巴利安最后的咆哮之中感受到了什么,那是隐藏在血脉深处的先辈的血性。 无情的大火下一秒便彻底吞没了巴利安,他那狂狷桀骜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族民们顿感没劲,带着一丝狼狈,纷纷散了去。 一个不远处的小矮坡,布尔巴斯放声地哭着,瞳孔中的那堆大火埋葬了他的兄弟,埋葬了他的青春,埋葬了一个懦弱的灵魂。 他仰天大哭着,颤抖着,痉挛着,猝倒在山坡上。 一双大手又将其抗起,伴着一声长叹,迈上了回家的路。 ***** “阿爸,我要走了,对不起。”布尔巴斯背着小小的行囊,站在戈尔齐面前。 戈尔齐无奈又欣慰地看着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后者眼神平静又透着一丝坚毅,戈尔齐明白自己是拦不住他了,便摇了摇头,挥了挥手。 布尔巴斯望着眼前鬓泛白霜的父亲,也不由鼻子一酸,他决心自己在掉泪前离开。于是他便转身离去了。 他的身影嵌在逆光里,朝着祖山走去,那里承载着他们的梦想,也有着他所需的能够改变规则的力量。 从此以后,村中的老人便再也没有看见过往日顽皮嬉闹的四个活泼身影了。 ***** 梯道快到底了。 这座牢狱的最底部的囚室位于地下几百米深处,是用来囚禁能够威胁到整个牛族安危的最为穷凶极恶的罪人,至今已经空置了百年有余。 布尔巴斯走在前头,一如五六年前那般边走边问道:“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参加了勇士选拔,后来就成了这里的鬼。”图尔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不应该去的,不值得。” “值得。虽然我那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是也是值得的。我要去巴利安睡着的地方闹一闹,他太爱热闹了,这五年怕是闷坏了。” ****** “啪!” 一只大脚踩碎了地上的枯枝,继而一个魁梧雄壮的身影踏出了丛林。 布尔巴斯裹着不知名的兽皮朝部落走去。 他的皮肤变成了暗青色,两只粗大锋利的牛角像两把利剑直指苍穹,四肢肌肉虬结如老树根,胸膛上的肌肉如钢铁般垒起,浑身散发着野蛮雄浑的味道。 这是五年生死历练带来的改变,如今布尔巴斯下山了。 五年的时间,部落的一切也已经物是人非,道路变宽了,房屋变高了,街道来往的牛族都注意到了这个“大家伙”,心想着这一定是从某个偏远的牛族村子过来的勇士。 布尔巴斯凭借着记忆朝当年巴利安被处以火刑的祭坛方向走去,对于从四周投来的好奇视线置若罔闻,踏步间便来到了一座庄园的门口。 “止步。这里是圣嗣德鲁克的庄园,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两名手持战斧的牛族战士拦住了布尔巴斯,显然他们也忌惮于布尔巴斯魁梧的身材,因此没有第一时间用武力驱逐,而是想用“圣嗣德鲁克”的名头让这个莽撞无知的大汉知难而退。 原来的祭坛经过改迁,如今已经变成了德鲁克的私人住所。在生存土地并不宽裕的牛族之中,德鲁克一个准勇士却堂而皇之地享有一个占地几十亩的庄园。 “圣嗣?那是什么狗屁玩意儿!”长年未开口说完,布尔巴斯的声音干枯得像个老头。 不过相比之下他的力道就显得有些骇人了,只见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两名大汉便像苍蝇一般被拍飞出去七八米,生死不知。 ****** 小安今天又被德鲁克殴打了。 这五年来,她彻底发现了德鲁克不仅丑陋年老,还傲慢暴戾,不思进取,甚至还有一些特殊的“癖好”,几个和他一样的妾室都被玩弄虐待致死。而她纵然为德鲁克诞下一女,可因为是个没有继承大圣血脉的女孩,糟糕的情况也并未得到改善。 她又独自坐在一条人工开凿的小溪旁啜泣,每次被虐待后,她都会忍不住幻想,如果当初选择和巴利安离开的话,恐怕现在会幸福得多吧? “小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呼唤从身后响起。 小安蓦然回首,仰望着面前如一座小山似的男人。 布尔巴斯揉了揉头上杂乱干枯的头发,脸上仍旧挂着五年前那般憨厚的笑容。 “布尔巴斯?”小安不敢相信眼前的强壮男人会是五年前那个羸弱多病的傻子。 “是我。”布尔巴斯笑得更灿烂了,他温柔的将小安扶起,“跟我走吧。” “哟!这位客人是谁啊!”这一幕正好被德鲁克撞见。 只见他大摇大摆地踱步到小安身边,极其温柔地道,“小安,这是你熟人啊?也不介绍介绍!” 小安知道这个样子德鲁克已经处在暴怒边缘了,她不敢回话,身子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布尔巴斯也没有开口。 “你倒是快给我介绍介绍啊!”德鲁克一把拉过小安,大手绕过她的脖子伸进她的领口,肆意的揉捏着她的**。 他显然愤怒极了。 “我叫布尔巴斯。”布尔巴斯的声音变得冰冷如铁,杀意从心头陡然升起。 “哦。”德鲁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随即解开了裤腰带,大手压着小安的头往他的裆部去。 布尔巴斯的手如铁钳般夹住了德鲁克的手臂,令其动弹不得,他对着一旁的小安说道:“你可以和我走,我能保护你!” 小安眼眶泛红,她又面临着五年前那般的抉择,是勇敢地去追逐不可知而生死由天的自由,还是选择屈辱却又高人一等的生活。 “你可以走了,我并不认识你。”小安说罢便主动将头凑了下去。 “哈哈!”德鲁克一拳将仿佛失去所有力气的布尔巴斯打倒在地,大肆嘲笑着,“你可以滚了,老子心情好放你一条狗命!” “原来那一晚巴利安是这种感受啊!”布尔巴斯苦笑着仰望天空,小安闻言头微微一顿,随即便更卖力地为德鲁克“服务”起来。 ***** 冲天的煞气凝成了实质,化作一道血红之气刺破天际。 布尔巴斯提着德鲁克的牛头迈出了庄园,而庄园外早已集结了牛族部落短时间内能够集结的所有兵力。 十几名祭祀率领着近千牛族勇士将布尔巴斯重重包围,这是可以和人类一支军队抗衡的力量。 “逆贼!你是谁!”为首的红袍祭司大喝道。 “一个想要爱情的魂,一个想要友情的鬼,一个想要复仇的魔!”布尔巴斯将手中的牛头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踏爆,然后迎着大军走去。 一尊红气缭绕的虚像从布尔巴斯背后浮现,那是多么雄伟的存在啊! 头顶苍穹,脚踏大地,散乱的须发怒风飞扬,犹如神祗一般,在向整个世界怒吼! 大地开始崩裂,布尔巴斯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朝着他们走去。 一间死寂的密室中,一个干枯的身影猛地从枯坐中惊醒,声音也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这是——祖像!” ***** 布尔巴斯自觉地走进了囚牢。 图尔站在囚牢外望着布尔巴斯的背影:“你可以走,我拦不住你,也不会拦你。” “这处地方对于一个无处可去的游魂来说是个不错的归宿。”布尔巴斯舒缓地坐了下来。 图尔凝视着他良久,最后默默地把牢门拉上。 ***** “曾经我有个新娘——叫小安,还有两个好兄弟,那时候可真幸福。” 黑暗中不再传出声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我带你们出去 维奇五人就这样静静地听着那名囚犯近乎自言自语似地讲述完了一段已经消逝在风中的故事,他们之间隔着两道坚不可摧的铁栅栏,却还是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那份青春的痛。 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再言语。 有些人虽然平时毒舌,但内心却是温柔的。 那名囚犯似乎很久没有和别人说话了,他将维奇等人当成了诉说的对象:“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可以再拥有的时候。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一个人只要学会了回忆,就再不会孤独,哪怕只在世上生活一日,你也能毫无困难地凭回忆在囚牢中独处百年。” “想开了就是净土,想不开就是地狱。”枪难得正经而又温柔地回应道,“你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了,但是相信我,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曾经有那么一段痛彻心扉的故事,不要把自己当成某篇悲情小说的男主角自哀自怜,那是娘们才做的事情,能将那些难以启齿的往事吐露出来,你已经很幸运了。” 那名囚犯沉默不语,显然也是在思考枪的话。 这时候维奇低头悄悄地朝脸色苍白的沈琅缺问道:“他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一直等待着我们的人?” 早在北欧的时候,沈琅缺便预言过牛族之中会有一个等待他们很多年的人,能够在未来帮助他们。 通过那名囚犯叙说的故事,维奇八成可以断定,他就是那个一直等待着他们的人,只不过他此刻也不知道罢了。 沈琅缺此刻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眨眨眼皮算作肯定的回应。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维奇对着黑暗中的那名囚犯笑了笑,“这次我赞同枪所说的,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段一触摸就会痛的回忆,但是我们却不能沉沦在这种悲伤之中,这也不是他们所希望见到的。既然活了下来,我们就要带着他们的那一份继续前行,你将自己困在这里,只是白白辜负了他们的期望罢了!” “就是!”枪好不容易得到维奇的认同,自然更加起劲了,他迫不及待地打算讲述一下每个人的惨痛史,他率先指着维奇的鼻子说道,“这个家伙叫维奇,血皇曼特的次子,初恋被亲哥哥虐死,仇没报了反而被驱逐进入人类社会当卧底,亲眼看着前女友和最好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 “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叫子妍,小时候便亲眼看着自己全家人被血族抓走。” “这个倾国倾城的仙女,白千玦殿下,眼睁睁看着全族被狼族屠戮**。” “这个快要死掉的四眼仔,两百多年前小屁孩的时候闯入了昆仑仙境直到前几年才放出来,父母的尸骨都找不到了,小女朋友也在日本京都大战中翘掉了,搞得他整天像个变态似地只能舔舔脖子上挂着的蓝玉。” 维奇只感觉体内死寂的精血都快要爆走,子妍的刀已经架在了枪的脖子上,白千玦骑在枪的头上,双手几乎要把枪的头发生生拔下来,沈琅缺虽然像条死鱼似的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但也用杀人一般的愤恨眼光死死盯着枪。 枪这三言两语准准地扎在了其余四人的内心最深处的伤口之上,以极其残忍无道的方式直接撕掉了他们的逆鳞,鲜血淋漓,这已经不是毒舌性格能够搪塞过去的了,即便他们五人在一起经历过许多生死磨难,已经成了能够互相托付后背的关系,但枪这一番话几乎撕破了他们的脸皮。 这已经不是什么道歉解释能够缓和的问题了,但枪接下来的一番话偏偏又消解了其余四人的愤怒,他最后指了指自己,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叫枪,我父亲是个马夫,结果被贵族老爷用马鞭活活抽死了,我的母亲也被强抓进贵族府里,被那个老爷玩弄至死,最后我是在一处标本房里再次见到她的。我父亲死的时候,我才五岁,我在城里乞讨了两年。” 所有人的怒火都消弭于无形,接着都低下头陷入沉默。 只有枪还在笑,从未有过的灿烂:“所以我早说啊!不要把自己当成全世界上最悲惨的人,至少就我二十年来所见所闻,比我们惨的就有不计其数。苍茫天下,大多数人都活得不容易。” “但是!”枪的音调陡然拔高,“弱者懦夫才会沉溺于命运的不公,人生的悲惨,老子就要把这操蛋的世界和命运干翻,狠狠踩在脚底下,再朝他脸上撒泡热尿!就你所见我们五个人要不是就是已经大仇得报,要不就是正在干翻仇人的路上!这才是热血男儿应该做的,这才是你也应该做的,而不是蹲在这暗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每天装神弄鬼当超级演说家!” “呼!”枪长吁一口气,他这一串话噼里啪啦,话虽糙但其中道理却是振聋发聩,犹如寒夜里蒸发冷气的一团热火,连沈琅缺都偷偷给枪竖了个大拇指。 “所以,请帮助我们,也当作是在帮助你自己。”维奇诚恳地接着枪的话头对那名囚犯说道,“你在这囚牢里也许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战火纷飞了,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都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整个世界都在上演着悲剧,其中也有曾经像你我一样的孩子。我们来牛族就是为了劝说牛族与人类达成和平协议的。另外,我们的伙伴如果再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会有生命危险,请帮帮我们。” “和平协议?我劝你们对那些老顽固不要报太大的希望。”那名囚犯的内心显然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一副画面突然显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被火焰包裹的男人怒目圆睁着朝自己呐喊! “小安是我们的!祖山是我们的!世界是我们的!” 黑暗中那尊庞大的身形站了起来! 整个地牢都在动摇,仿佛古老威严的声音在呵斥,但却再也压制不住那道魁梧的身影。 黑暗中,响起清脆的铁链落地声。 微弱的火光终于触摸到了布尔巴斯的身形,他有一丈余高,皮肤暗青色,两只粗大锋利的牛角弯了许多,四肢肌肉虬结如老树根,胸膛上的肌肉如钢铁般垒起,破败的兽皮披在身上,四肢还有肩胛骨处还有拳头大小的狰狞血洞正在往外流血。 “我带你们出去。”布尔巴斯眼神坚定地望着维奇等人。 接着他双手握住铁门槛,小臂粗大的血管凸显,下一秒整个铁门槛就被他整个生生拆了下来! 维奇瞪大了眼睛,要知道这铁门槛不知为何种材质所做,刚才他也尝试过硬拆却结果却是纹丝不动,子妍的全力砍击落在上面也只留下一道几乎微不可见的痕迹而已。 接着布尔巴斯又不费吹灰之力如法炮制把维奇等人的牢门给卸了下来。 “走吧!” 布尔巴斯走在前头领路,维奇扶起沈琅缺立刻赶了上去,不由好奇地仰着头问道:“这地牢对你没产生限制吗?” 这地牢能够近乎完全地限制元气以及血脉的力量,按理说即使是锁住某个妖族妖王也是不在话下,然而布尔巴斯却的确如其所说轻轻松松便破解了禁锢。 “这座牢狱深几百米,万年前就是族内用于关押穷凶极恶之徒的地方,有先人大圣之力加持,能限制多种修行力量,却偏偏限制不了纯粹的肉体力量!”布尔巴斯的言下之意十分清楚了,他的肉体力量已经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就在此时一名头戴青铜头盔的狱卒手持一根燃烧的火把,挡在了囚道的另一头,他的身形也有一丈高,只比布尔巴斯矮上一些。 维奇等人如临大敌,正准备抢攻,布尔巴斯庞大的身形便挡在了他们面前。 “不是敌人。”布尔巴斯小声提醒了一声,便对那名狱卒说道,“图尔,好久不见。” “巴斯,你终于想通了,我为你感到高兴。”那名狱卒的声音虽然嘶哑枯涩如乌鸦,但语气中却是满满的诚恳。 布尔巴斯知道这几年中眼前这个曾经的兄弟肯定又遭遇了一些事情,但他没有追问:“要连累你了。” 图尔笑了笑:“五年前我就说过的,你随时可以离开,我不会拦你!” 布尔巴斯上前几步给了图尔一个深深的拥抱,接着两人便搭着肩无言地往上走去,儿时的画面再次浮上两人的心头。 图尔完全忽视了维奇五人的存在,不过这对于维奇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维奇五人安静乖巧地跟在两个“壮汉”身后,一步步往上走,沿途无可避免地还是经过了一些关了囚犯的囚房,但是那些凶恶狰狞的囚犯无一例外都是像只担惊受怕的小兔子一般所在墙角,畏惧地看着图尔和布尔巴斯从牢门前经过,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似乎这两人的存在比失去自由更加恐怖。 沿着蜿蜒的梯道,布尔巴斯等人终于走到了这座牢狱的最上端,推开眼前的青铜大门,就能重见天日。 这时候,图尔停了下来,他转头望着布尔巴斯问道:“他们应该都在外面了,你——准备好了吗?” 布尔巴斯望着图尔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老牛生猛 门开了。 看到门外的场景,维奇恨不得扶着沈琅缺再原路返回蹲牢房去。 牢狱外的空旷空地上,旌旗蔽空,人马罗列,俨然是一支讨伐军。 位于中军的牛族精锐个个都有丈许高,眼冒绿光,戴着金铜鼻环,身披锁子甲,佩戴护心镜,腰缠手臂粗的锁链,手持斧钺,整齐划一,整只军队都缠绕着浓重的黑色煞气,气势凛然! 除此之外,中军两旁则是气势稍弱一些的普通牛族精英战士,再往外则是牛族族民。 十几名披着长袍或大氅的老头分立在军队前方,近万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牢大门处的布尔巴斯等人。 布尔巴斯无所畏惧地上前一步,挡住了所有人的气机和杀机,他立在那自岿然不动,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没想到地牢也困不住你。”身形枯败的牛族大祭司也踏前一步与布尔巴斯对峙,“我们还是小看了祖像的力量。看你气神充足,内含力量外表却内敛不显露半分,看来你在地牢的这五年也没有蹉跎光阴,反而大有精进!” “我如果想走,当年你们也拦不住我。”布尔巴斯挺起胸膛自信地说道,“这句话放在今天也是一样的。” “好!后生霸气!”牛族大祭司不怒反笑,“想要成为天下的王者就要有这种气概!但是你又想走去哪里呢?这里就是你的家啊!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哼!”布尔巴斯轻蔑地冷笑一声,根本懒得回应大祭司的话。 或许眼前的老头对于其他牛族族人就是如同神明的存在,但在他眼中,也不过就是一个靠着年岁压人的族内老头罢了。 “五年前那次事件之后我也亲自详细地了解了一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牛族大祭司诚恳地循循善诱道,“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的错,我知道你对我们族规以及族内的体制心有不满,我也承认在某些地方的确存在缺陷。但是你要知道其中大部分都是从先辈那沿袭传承下来的传统,想要一下子推翻是不可能的事。你或许认为大圣后裔能在族内享有特权会造成腐败,但从概率上讲,的确是这些人中更容易出现强者!但是——” 牛族大祭司顿了顿:“你的出现狠狠地在我们这些老家伙脸上打了一个巴掌!你杀了德鲁克,甚至挑战整个牛族,为此你也付出了五年的自由!当然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但是我知道当年的你我们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或许——或许五年后的,现在的你能够听懂一些了。你对族内的族规以及体制存在不满,那你就亲手来改变他,让整个牛族在你的手下更加壮大!你有这个实力,更有着无穷潜力,如果你愿意,从明天开始,你就是牛族的族长,统帅整个牛族。” 布尔巴斯沉默着没有说话,换做五年前刚从圣山下来的他根本不会听这个糟老头子废话这么多,早就冲上去捶他了,但在地牢深处的这五年里他也思考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继续陷在往日的愤怒和悲伤,让复仇的火焰充斥大脑固然能换来一时的痛快,但对于已经失去的,却并不能再挽回什么了。 而他的确也不想再继续自怨自艾,自哀自怜,蹉跎自己的人生了。 大祭司言语恳切,说的也的确在理,当年的悲剧核心便在于族内体制的腐败,阶层的腐败,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放在他面前来改变这一切,可以让族内无数个“小布尔巴斯”不再重演自己的悲剧。 布尔巴斯内心在继续撒泼以求痛快和某种程度的妥协两个选择之中挣扎了许久,接着他转头看了看维奇,然后对大祭司说道:“好,我愿意担任牛族族长,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大祭司难掩喜悦之情,脸上的褶子都皱在了一块。 身怀祖像之力的布尔巴斯已经有了圣人之基,只要他不再跟整个牛族对着干,而是统领整个牛族前进,这比亲手灭了猿族还要让他高兴。 “他们。”布尔巴斯往侧方一步,让开了身子,露出了维奇等人,“他们万里迢迢此行来我族是希望我们和人族休战达成和平协议,正好大多数族民也在这,我希望大家能够同意。” 布尔巴斯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这一年里牛族元气大伤,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南非那群该死的人类反叛所造成的。 为此,猿族倒戈反被牛族所灭,象族之城更是被南非军队所破,原本声势浩大的三族联盟如今只剩下大伤元气的牛族。 这份仇恨可不是能够轻易抹去的。 事实上,休养生息大半年的牛族族内近日里讨伐南非安全区的声音也日渐高涨。 大祭司伸手握拳,全场万人立刻又变的鸦雀无声,他看了一眼维奇等人,又对着布尔巴斯笑着说道:“你在地牢呆了五年或许不知道,这五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与人类的关系如今是水火不相容,想要议和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不是我们不答应你这个要求,而是即使我们答应了,这也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我知道贵族这两年里经历了几次重创,其实议和对贵族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维奇这时候站出来说话了,“至于以刀疤为首的南非军那边,我们也会亲自过去进行游说谈判,联邦**那边已经给了我们全权,如果刀疤再像之前那般两面三刀,出尔反尔,不需要贵族动手,我们和联邦自会灭了他们。” “哼!口气倒不小!你们这群小家伙又是什么货色!”大祭司对于维奇这群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以他的辈分和实力,的确也不需要给天下人好脸色看,只是唯独对布尔巴斯是例外而已。 “我乃血族之皇,也是阿富汗之主,这是狐族族长。”维奇指了指白千玦,说这种话其实挺让人脸红害羞的,不过这种时候自然名头摆的越大越好,“我们自北欧而来,想必大祭司也多少直到一些北欧的战事吧!我们刚刚劝服了巨人族,就目前为止,已经有血族,狐族以及巨人族三族与人类联邦签订了协议,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表明,我们并不是在信口开河,而是怀着诚意而来的。” 维奇话音未落,连布尔巴斯也不禁侧目,他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是血族之皇,在他印象之中之前的血皇叫做曼特,那个男人可是被众妖族誉为世界最强的存在,即使是自家的大祭司或许也只能和他比肩而已。 “血皇?你是曼特的......”大祭司的眼神也不禁严肃起来。 “他是我父亲。” 大祭司点点头,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毕竟维奇摆出的每个名头即使是他也不得不认真严肃对待。 以他的实力自然不惧任何一个血族亲王,但他的族人却是经受不起那些老蝙蝠的报复。 “你们血族不是和人类联邦是死敌吗?怎么会突然和人类议和了,而且还帮他们当起了说客。”毕竟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大祭司虽然对北欧的局势有所耳闻,但对于详细情况却并无多少了解。 维奇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只好回道:“这个说来话长,我们血族的情形其实和贵族也是差不多的,在接连的大战之中损失惨重,再这样下去,人妖两族只会两败俱伤,休养生息,和平相处才是长久之道。再加上,因为早年的一些经历,我们与人类联邦也有一些渊源,所以就达成了协议......” 这时候一直趴在维奇背上像条死鱼似的沈琅缺似乎终于恢复了一些精力,他艰难的抬起头指了指维奇的脑袋抢道:“他是欧洲联邦总司令和血皇曼特的儿子。” 牛族大祭司做恍然大悟状。 维奇不禁满脑门黑线。 天知道为什么“欧洲联邦总司令和血皇曼特的儿子”这句话有这么大的魔力,和当初巨人王一样,牛族大祭司一下子便信服了许多,心中却不禁在感叹:“曼特那混蛋的确有几分本事啊!”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两百年前我和你父亲也有一些故事。”牛族大祭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笑了笑,“既然如此,我愿意代本族好好听你们详细地说说这协议。” 维奇和布尔巴斯相顾一笑,他们都知道这事已经成了大半,后续只剩下详细条件的推敲了。 “谢谢。”维奇知道这事能成,布尔巴斯做出的功劳最大。 不过布尔巴斯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眼睛直勾勾地侧头看着一个方向,维奇朝他视线所在的方向望去,一个面容清秀的牛族女人缩在人群中也有些胆怯地望着这里。 布尔巴斯不知思索着什么,接着大步朝那个女人走去。 自布鲁克死后,小安靠着姣好的面容又嫁给了一个贵族当小妾,当然地位是更不如从前了。 她望着布尔巴斯,此前心中不由地在幻想要是以后能再傍上布尔巴斯该多么风光,但一想起五年前布尔巴斯那副凶悍的模样心中又十分胆怯。 物是人非,灵魂真的会在相同的躯壳内死去,而重生成另外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布尔巴斯看着小安的眼神就明白了这一点,他癫狂地仰天大笑着,往日种种撕成碎片随着笑声随风而去,他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当着他贵族丈夫的面像拎小鸡似的将她拖到了不远处的田野。 当着全族的面,脱下了破败的兽皮,他狂笑着怒吼,眼中却迸出了泪水。 枪不由得张大嘴巴看着,感叹道:“那老牛......生猛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到齐 维奇等人被盛情款宴在牛族呆了五天,整个牛族足足为新王登基而狂欢了五天五夜,整个牛族领地张灯结彩,空气中都飘逸着美酒的香味,闻上一口都能让人醉倒。 一开始,维奇等人也不习惯和一群顶着牛头,赤着胳膊的猛男壮汉拼酒吆喝,不过四五天后七里八乡的牛族都已经知道当今的血皇酒量不俗这一事实了。 不过身为主角的布尔巴斯却没怎么参与这场为他而办的狂欢之中,在新王登基必须的祭祀以及上任发言之后,他便眉头紧皱地和一群牛族长老祭司离开去商讨族内族规以及制度的问题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布尔巴斯的变革之心有多么迫切了。 直到第六天的清晨,面容有些疲惫的布尔巴斯才来到了维奇等人的临时住所门口。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抬起手来便打算敲门,只是还没等手落下,门就开了。 维奇五人整装待发地站在屋内,笑意吟吟地望着布尔巴斯。 布尔巴斯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开口问道:“你们难道知道我要来?” “我们有两个神算子。”维奇指了指身后的白千玦和沈琅缺。 布尔巴斯由衷地赞叹道:“真厉害的本事。” 阿爸也曾经叮嘱过布尔巴斯,男人不能光有一身蛮力,不是力气大的人就是有本事,只是小时候布尔巴斯身子孱弱,最渴望的就是拥有无尽的力气。 现在他如愿以偿,只是在维奇等人面前却连丝毫优越感都提不起来,反而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越是深入沟通了解,布尔巴斯就越能感受到维奇每个人的不凡,而自己呢——无非只是力气大了些罢了。 维奇笑了笑:“和长老祭司们商讨好了?” “都是一群食古不化的老顽固,跟他们磨了五天五夜才让他们妥协了一些条件。”布尔巴斯说到这的时候脸上却是十分开心的,“我也知道这族法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彻底改变的,来日方长。” “那——你准备好了吗?” 布尔巴斯被维奇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给问住了:“准备什么?” “和我们一起走,先去南非军那边把事情谈妥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和你们一起......”布尔巴斯话说到一半又震惊地望向沈琅缺和白千玦,“又是算出来的?这么厉害?这是什么法术,我也想学!” “算了!老牛,术业有专攻,就你这榆木脑袋,就是学上个一万年也算不出什么鸟东西的。老老实实练块头吧!”沈琅缺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布尔巴斯也不恼,憨笑着摸摸头回道:“也是,我大学问搞不来的。大祭司出去了几天,昨天晚上回来就来和我彻夜长谈了一番,大概意思就是说什么我还年轻,没出去闯荡过,还不成熟,需要历练历练。族内事务也还是由他管着,让我跟着你们出去走走看看。” “这老东西怕是听到我们的名头后又出去调查了一番,听闻我们的光辉事迹了。”枪小声嘟囔道。 “恰巧我也一直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惜一直没机会。以后就承蒙大家照顾了。”布尔巴斯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 “没事。”维奇踮起脚尖拍了拍布尔巴斯的肩膀,和善地欢迎道,“大家都是很温和的人。” “好了这回人都到齐了。”沈琅缺仿佛自言自语地道,“虽然还有一条黑狗在等着我们,不过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至少是第二部的故事了,如果那该死的家伙能够靠写小说赚到钱的话。” “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又憋着什么坏呢!眼镜仔!”枪望着抬头仰望天空的沈琅缺问道,生怕这个智商可怕的变态使坏暗中给他下绊子。 枪可是听说过路西曾经被这个戴眼镜的魔鬼折磨的事迹,如今自己与他交恶,不免时常感到害怕。 其余几人也望向沈琅缺,因为这个来自华夏的年轻人在预言一道上似乎比李淳风还要邪乎,对于一些大事总是能先知先觉,因此众人也格外注意他所说的话,这一点恰恰与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多数时候对待话痨的枪,所有人都当成是空气一般。 “没什么。”沈琅缺笑了笑,“未来还有几场劫难在等着我们,我们需要团结,变得更强才行。” 维奇闻言若有所思,活了二十多个年头,他也开始渐渐相信他之所以走上今天的道路,冥冥中有命运在安排。 每个命运分叉路口的选择造就了现在的他,然而每个选择又都是命运的必然。 对于这种比时空更加深奥的问题,多思无益,维奇收回心神说道:“那我们就出发吧。” ===== 不到半年的时间,曾经的又被称为“象城”的钢铁之城已经完成了两轮扩建,变成了一个巨无霸城市,其面积抵得上一般安全区的三倍,满腹经纶才学的陈立行对于城市建设又很有门道,再加上奴役的象族奴隶以及庞大的南非劳动力日以继夜地赶工,单调的钢铁之城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刀疤有志于将这座钢铁之城打造作为他称霸世界的基点,因此对于整个城市的建设也颇为上心,乘着一场大战结束这段难得的风平浪静的日子不遗余力,不顾成本地投入大量金钱劳力,在城内开垦了田地,完善了城内列车路线,建设了校园,教堂等人文场所。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将这座曾经象族野蛮打造的钢铁之城慢慢变成一座人类城市,尽管和一些发达安全区比起来,这里的科技设施像是旧时代的十八世纪。 但对于世界末日后的南非难民们来说,这一切已经恍如天堂。 尽管刀疤在城内划分了上下两个城区,将人按照用处划分了三六九等,那些低等的难民只能和被囚禁的象族住在破败的下城区。 没有联邦**这个“老大哥”来指手画脚,又解决了妖族联盟的威胁,刀疤这个野心勃勃又有气运加身的男人有大把的时间来打造他的理想帝国,整个南非都是他的后花园,论威风不输联邦总司令。 他将这座城市命名为——“南城”,稍稍一想便可知他野心之大。 南城的下城区,一个名叫休顿的小镇,这里住着的大多是一些高级劳工,他们已经脱离了最前线最辛苦,随时可能丧命的城市扩建工作,而是驻守在这进行设施完善工作,偶尔也乘载火车前往周边的小镇做工,虽然也很辛苦,但好歹有了一些人权。 今夜既无火车过站休顿,也无火车在这里停泊,只剩磨得银亮的轨道相互交错,如同钢铁的群蛇。 从昨夜警报声响的那一刻起,休顿就进入了完全封闭的状态,城门关闭,铁路关闭,通往西边港口的道路也关闭了。空荡荡的调度室里不见调度员的身影,寂寥的汽灯在黑暗中一红一绿地切换着光色。 但空旷的月台上回荡着野兽般的吼声,那声音来自一辆轰鸣的重机,它停靠在月台尽头,黄铜制的排气管上偶尔闪过锃亮的流光。身穿黑色长风衣男人靠在重机上,氤氲的白色尾气包围着他,指间的纸烟明灭。 又一声野兽的吼声由远而近,速度极快,月台上的男人掸了掸烟灰,嘴角拉出一丝轻微的笑意。 另一辆重机以极快的速度刺破雨幕,沿着铁轨边的泥泞道路驶来,临近月台的时候,骑手猛地一拉车把,那匹红水银驱动的钢铁之马轰鸣着跳上月台,一边旋转一边荡开积水。 地面忽然震动起来,黑暗中,一列火车以极高的速度接近马斯顿,可看不到一丝灯光。那是一列时刻表之外的火车,它带着密雨和疾风进站,浓密的蒸汽云席卷整个站台。 列车出现的那一瞬间,维奇和枪忽然分开,奔向了各自的重机。列车经过月台的时候,他们已经驾着重机来到进站口了。距离大约是50米,冲刺距离大概够了。他们几乎是同时踩下油门,重机的四冲程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两道古铜色的光芒刺破了蒸汽云,笔直地撞向火车!但在撞击的前一刻,他们猛提车把,重机昂首跃起,飞旋着落在了车顶上。 列车几乎没有减速,高速地驶离了休顿,身后的城市灯光迅速地湮没在黑暗中。 这是一列匪夷所思的火车。整体是漆黑的,磨砂表面几乎没有反光,它运行起来极其安静,能感觉到精密的机械在内部高速运转,而那摩擦声如丝绒般。车厢体积是正常车厢的几倍,所有的车厢都是全封闭的,不知为何,车厢外壁上挂着一层白色的粉末。 维奇和枪攀着车厢外挂着的梯子下到了火车头的驾驶室,娇小的白千玦带着车长帽,披着制服正一丝不苟地操控着火车仪表盘。 “布尔巴斯呢?”维奇摘去风帽问道。 “在后边的车厢蹲着呢。”白千玦头也不转地回道,“老牛块头太大了,挤不进这驾驶室。” “琅缺和子妍应该在前面的车站等着我们。嗯,接下来小心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列车恶战 维奇等人本来按照计划来到南城要找刀疤商议谈和的事情,没想到还没进入南城,因为布尔巴斯的显眼的体型和牛族身份就被城卫军认出,下一刹那就是刺耳的满城警报声。 好在维奇等人身手不凡,又因为当时城内人流混杂,才潜入了城内。 维奇等人本可以飞行逃遁,但是六人之中便有三人不通飞行之术(这三货分别是恐高的枪,不修炼元气的沈琅缺,和舍不得大地的布尔巴斯),再加上南城严密到出人意料的防空设施,他们只能在街巷中逃遁。 南城对于入侵者的反击程度之激烈出乎了他们的想象,不断地有千奇百怪的生化体怪物在狭窄的巷子出现追击着他们。 虽然以维奇等人的实力,应付几十个上百个生化战士不在话下,但是当敌人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他们也只能落荒而逃。 毕竟他们可不想在还没见到正主的时候就跟一支怪物军团干得你死我活。 沈琅缺当即提出分散逃跑,化整为零,并在短短几分钟内制定了这个“抢劫列车”行动,仿佛对整个南城的运行以及布局了如指掌似的。 就目前来看,整个行动计划的前半部分的确进展得十分顺利。 布尔巴斯早早地便藏匿在指定的运输列车车厢里,否则他那个骇人的身形到哪里都是显眼的对象。 而白千玦的精神操控也在整场计划之中派上了大用场,以她目前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可以长时间操控精神力一般的生物的程度,并且即使离开了操控生物,还能保持一定的催眠时间。这样一来,她才能在不触发警报的同时“偷走”列车,为整个行动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喷吐着蒸汽的黑铁长龙奔驰在铁轨上,带起的疾风中卷着无数的野花野草,西南方传来高亢的汽笛声,那是从返航的商船正趁夜入港。向外望去,山顶的风车群缓缓地旋转着,蛛网般的电线把风能转化的电力送进上城区的住宅里,教堂顶上的青铜钟在机械的驱动下准点报时。 维奇如猿猴般敏捷地翻上车厢顶,皱着眉头望着前方橘黄色的灯光以及周围的黑暗。 随即枪也翻身上来,腰间插着“黑龙”和“银翼”,神情严肃:“**静了。” 顺带一提,在被生化怪物追杀的危急时刻,枪的第二人格“面瘫双枪手”出现了。 相比于“好色打炮兄”,维奇还是更愿意和这个人格相处。 的确如他所说,尽管白千玦能够操控车长以及其他列车人员,但在这个列车禁令的时刻,他们乘着一辆列车从下城区的城郊驰骋而过也不应该没人发现。 毕竟这几天整座城的守卫力量都在搜寻着他们这些入侵者,即使是下城区城郊,也不应该如此松懈才对。 在维奇的设想之中,此刻应该已经有一队先锋队来阻拦了。 不过很快维奇便知道了答案。 在铁轨的远远的那一头,一个单薄清冷的身影提着两把剑走在铁轨一旁,面向朝着列车缓缓走来,仔细望去,还能看清那两把剑上还在不断滴着血滴,仿佛在血水中洗过一般。 列车依旧速度不减地朝前驶去,在交错而过的时候,子妍轻身一跃,便跳到了列车车厢顶上。 “你没事吧?” “没事,碰到了一点小麻烦而已。”子妍将两把剑放在一旁,盘腿调息。 “这可不是一点小麻烦。”枪望着铁轨旁的野地说道。 在列车行进的铁轨路旁横着七七八八的畸形生化体身首异处的尸体,一直绵延了上千米,脓血汇流成河。 天知道子妍之前经历了怎样的一番恶战。 维奇又看了子妍一眼,好在子妍身上虽然浑身鲜血,但气息还算稳定,应该没有受多么重的伤。 维奇不会说什么贴心的话,只能站在子妍身前替她挡住凛冽而来的寒风。 从下城区开往上城区,灯光越来越密集,仿佛大把的明珠洒落在山间。夜雾从两侧掠过,列车像是行驶在云中,随处可见白色的校园、宏伟的教堂,还有郁金香摇曳的梯田。从浴场旁边经过的时候,借助地势还能看见身材姣好的贵妇们披着薄纱坐在泉水里叼着细长的烟斗,烟斗里面填着东方运来的烟草。这座山有天然温泉,泉水中含有大量的石灰岩成分,泉水沿着山坡注入山下的湖泊,石灰岩却沉积在山岩上,最后整座山都是白色的。 上城区和下城区并没有设置关卡界限,但是却泾渭分明,一目了然。 上城区的建筑建造在山上,虽然面积比起下城区要要上许多但是胜在穷奢极欲,其中大多是刀疤入住后才新修建的,除了他的豪华寝宫外,其他建筑大多时留给那些在战争中颇有功劳的将士还有他们的情妇。 上城区也铺设有几条铁轨,但都是上城区列车专用的,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下城区的运输列车是不允许驶入上城区的,不过今夜显然出了一个意外。 由于子妍把先遣队尽数杀光,因此这辆黑皮列车毫无阻碍地爬上了宁静的上城区。 不过很快这片宁静之中便出现了恐怖。 无数如同猿猴般的黑影从黑夜的山顶跃下,隐没在铁轨两旁的丛林之中。 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但是维奇却能感受到无数道诡异的气息潜藏在黑暗之中。 南城所见到的千奇百怪的生化体不同于维奇之前所见,与其说他们是战士,不如说是改造失败后的畸形怪物。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比寻常的生化战士更为野蛮,更为纯粹,不知疼痛,悍不畏死的他们简直比以前“银色浪潮”时碰到的那些铁皮人造人更加难缠。 仅仅是通过他们的外表,维奇就能嗅到其背后生产链掩藏的血腥和恶臭。 这让维奇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南非之王”更加厌恶。 “枪,好戏开场了。”维奇皮肤渗透出点点血钻,汇聚成旋转飞舞的血线,如临大敌地望着两侧黑压压的丛林。 “嗯。”枪从容不迫地填弹上膛,双眼绽放金光,瞳孔微缩,接着对准丛林的一个方向就是抬手一枪。 震耳欲聋的出膛声! 枪手中一尺长的手枪子弹出膛声竟然比市面上威力最大的***还要大,如平地一声惊雷。 几乎与此同时,林子中便传来一声凄惨的怪叫,听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 出膛声和惨叫声就像是一个讯号,彻底拉开了厮杀的帷幕。 无数怪物从林子之中跃出,朝着列车上的维奇等人扑来。 维奇和枪一前一后守在子妍身旁,原本平静的树林一下子变成狂乱的修罗场。 “君宴!”维奇瞳孔变成暗金色,无数虚幻的红影阵列在前,最先扑来的三只猿猴模样的怪物还未靠近其五丈就被血线穿透。 但是这种怪物生命力罕见的顽强,即使被无数道血线贯体而过也恍若未觉,仍裂开流着口涎的巨嘴朝着维奇扑来。 但是当他们的爪子将要碰到维奇鼻尖的那一刻,体内的精血骨肉都被维奇的血线吞噬一空,变成一具干尸无力地倒地。 然而,下一秒就有更多无穷无尽的怪物朝着维奇扑来。 枪这边的情况也不好过,即使他的枪法再准,射速再快,威力再猛,也不可能在瞬间击杀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的几十头怪物。 换成“好色大炮兄”人格早就惊叫连连的,不过这位“面瘫双枪手”老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异常卓越,即便有七八头进入了能够威胁到他的区域位置,他也能从容不迫地如计算机般精准地计算优先级杀顺序,然后组合运用踢技和枪法各个击杀。 枪的步法也十分出色,若不是为了保护子妍,估计这些只会横冲直撞的生化怪物连他的一根毛都摸不到。 此时枪周身五彩之光流溢,这是枪第一次全力激发体内的五行之力,在如此迅猛的攻击中他已经来不及装弹了,若仔细看去,可以发现他手中双枪射出的是纯粹五行之源凝聚而成的子弹。 白千玦虽然也感应到了敌人的袭击,但仍旧在在头舱的驾驶室里操控着整辆列车,否则他们依旧只能狼狈地重演几天前的逃亡。 忽然七八只怪物在铁轨的那一头迎面朝列车扑来,他们狠狠地撞在全速行驶的列车驾驶室玻璃上,坚固的特殊玻璃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蜘蛛网,变得模糊不清。 其中几只怪物被强大的冲击力给狠狠撞飞出去,然后又被毫不停留呼啸而过的列车碾成了肉泥,而还有四五只怪物靠着锋利的爪子在破碎的玻璃上抓出几个洞整个吸附在了驾驶室的前玻璃上。 他们疯狂锤砸着玻璃,有的将爪子伸进砸出的小洞里想去勾破白千玦的喉咙。 白千玦冷哼一声,身后显现出六条狐尾,强大的念力直接化成有形的冲击波将整个玻璃连带着趴在那上面的几只怪物掀飞出去。 然后前方有着更多的怪物从正面以及侧面的车门处朝她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