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如玉》 章节目录 第1章 青丘清源异相起,道玄宗外有风云 楔子一——风流白帝战枯心 1 天界的天空本该云淡风轻,只是此刻却风云变色。 两道流光呼啸而至,撕裂了天地间的寂静,带着无以伦比的力量撞击在一起,瞬间移山填海,摧毁周边的一切,雷声阵阵,尘埃弥漫。 轰鸣声向远方渐行渐远,少倾便不可听闻,若不是这被尘埃染成土黄的天空,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只是个错觉。 “咳咳”,烟尘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同时夹杂着几句带着粗口的抱怨。 一阵狂风忽然袭来,天地间的尘埃瞬间消散,将笼罩的大地暴露出来。一个直径几里巨大的岩坑映入眼帘,坑中裂痕弥漫,热气腾腾,坚硬的岩石竟被熔化成岩浆,朝着坑的底部汇聚而去。 坑底一人身着黑色战甲,身形干瘦,盘膝而坐,双手压住膝盖,低着头正粗粗地喘气。片刻之后,这人忽地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竟有气吞山河之势,那干瘪的身材,也仿佛注入了活力,慢慢膨胀,饱满起来。只见这黑甲人天生异相,方脸粗眉,一脸络腮胡,双眼圆睁,睚眦欲裂,直勾勾的盯着天空之中,恨不得喷出火来,脸颊微微抽搐,双唇紧闭,牙磨得咯咯直响。 “喝!”黑甲人一声怒吼,双掌拍地,坑底又是一阵爆裂,借着反冲之力,黑甲人升至空中,凌空而立。站直了身体,方才看清此人全貌,这人竟是五短身材,配合那怪异的长相,说不出的阴翳。 “呔!”黑甲人目露凶光,对着前方一人大喝,“你个娃娃,追了你家爷爷一天一夜,本上人是掘了你家祖坟,还是与你有杀妻夺子之恨!你竟然这样穷追不舍。” 黑甲人声音粗哑,满口粗俗之语,让人闻之不悦,直叫人欲杀之而后快。 “哼!”充满了不屑,鄙夷,对面一人如此回应了黑甲人。那是一个年轻男子,长风而立,白袍简约飘逸,碧玉冠束黑发,俊美绝伦,剑眉星目,五官如雕刻一般,精致非凡。年轻男子眼波平静,漆黑的眸子映着黑甲人,似乎要将其吞噬。 “枯心上人,真是好记性!”白衣男子淡淡说道,有些冰冷,“我且问你,你可是在一日前,在我天外天附近杀了一个女仙。” 原来,那黑甲人竟是枯心上人。枯心上人是仙界元老级人物,是很早之前从人界飞升仙界的修士,如今在仙界也不知道存活了多少万年,一身修为出神入化,但此人亦正亦邪,很多势力想要拉拢,但都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和他大打出手,实在是得不偿失,最后诸多势力不得不放弃,于是这枯心上人还是独来独往。 “女仙?本上人一生杀人无数,若要一个个记住,一一数来岂不是要花几辈子,记不。。。得了。。。唔?”枯心上人眉头一挑,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摸着下巴慢慢说道,“好像有点印象了,我隐约记得有那么个不长眼的小女娃子,竟然挡了本上人的路,本上人一怒之下将其一掌劈死,送她一个兵解造化,正想将其抽魂炼魄时候,发现竟然拘不到这娃娃的魂魄,真是扫了本上人的兴致,小娃娃,你说的可是这个女娃子?” 枯心上人说的轻描淡写,说到“一掌劈死”、“抽魂炼魄”等词时更是眉飞色舞,一双小眼恨不得眯成一条缝。只是,他自说自话,浑然不知他前方的男子正逐渐变得冰冷,周身的空气似乎都要绕着流转,生怕被冻住。 “正是那个女仙。”白衣男子回答道。 “那女仙是你的姘头?”库心上人一脸淫邪之色,似是想到了什么香艳之事,“那女娃子皮相是不错。” 白衣男子双眼微眯,眉头微皱,似是在克制。 “那只是我白帝城的一个婢女。” “婢女?!”枯心上人忽然一愣,“你要是说她是你的姐妹,你的妻女,老子也认了,你现在竟然和我说她只是一个婢女,哈哈哈!”转瞬,枯心上人笑容一收,怒容突显“娃娃!你这龟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婢女追了你家爷爷一天一夜,你吃饱了撑着了?” 说着,枯心上人就要掉头离去,只是,刚转身,却发现白衣男子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前方,与刚才距离丝毫不差。 枯心上人心咯噔一跳,暗叫不好。那日刚击杀那个婢女,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可怕的气息锁定,他是个成仙几万年的,可以说是老成精的仙人,弑杀嗜血,陨落在自己手里的仙人修士,成千上万,但能活到现在,除了一身实打实的修为,自然也是和自己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有关。刚被气息锁定,枯心上人便撒腿就跑,可是那股气息却是怎么也无法摆脱,就这么被追了一天一夜,被打入坑中之后,他便在思索逃脱之法。那白衣男子看似年轻,但枯心自己却是看不出他的修为深浅,但能追自己一天一夜,交手却不落下风,想来实力应该不弱。枯心想着,硬拼乃下下之策,两败俱伤不说,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对面一个女仙刚死就能立马启动追杀,说明对面是个超级势力,着实对自己不利。当务之急还是要先问出那个女仙的身份,再做定夺,于是乎便有了刚才的对话。 听到白衣男子说那个女仙只是一个婢女的时候,枯心上人便松了口气,一个婢女而已,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于是想要插科打诨,脚底抹油。可是看到那白衣男子时刻盯着自己,总是阻挡着自己的去路,分明不想放过自己。 “只因为是婢女么?枯心老儿,你茕茕孑立,禹禹独行,自然无法体会。”白衣男子淡然一笑,“在白帝城,每个人都是兄弟姐妹,无高下之分,说是婢女,其实不然——”,白衣男子话锋一转,平静的语调陡然提高,“那是手足,你如今断我手足,我岂能饶你?”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狂风袭来,“砰”的一声撞在枯心上人战甲之上,枯心上人感觉巨力之大,自己竟然有些抵挡不住,右脚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枯心上人心中暗叫不妙,额头冷汗涔涔。可是,现在不能露怯,当下强定心神。 “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信有人会为了一个婢女大动肝火,要不是有不可告人的勾当,哼哼。”枯心上人一脸鄙夷之色,到像是个谦谦君子,发现了背德之事。 “那丫头叫白芷,一个下界飞升而来的女修,天赋一般,修道一途上遍尝苦楚,却总是嘻嘻哈哈,拜入天外天一千三百一十四年。”白衣男子也不理会他,说起了白芷的事。 枯心上人听的一头雾水,搞不明白眼前的这个男子告诉自己那个婢女的事是要干什么。 “娃娃,你和我说这个女娃子的事是要干嘛?” “让你死的明白,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死。”白衣男子冷声冷语。 2 “哈哈哈哈!”枯心上人却是突然大笑起来,整个人也一扫刚才的猥琐阴翳,倒似连身材也挺拔了几分,“有趣得紧哪。” “上人这装疯卖傻的功夫倒是堪称仙界一绝。”白衣男子淡然一笑,刚才冷若寒冰此时却是春风拂面。 “老啦,以前杀念太多,现在到处都是仇人,总得求生嘛。”枯心上人一脸苦笑,“那日被仇家追杀,三四十人哪,打的天昏地暗,都杀红眼了,碰巧你家那小婢女路过,双方都以为是对方的援兵,一怒之下。。。虽说双方都有动手,但最后给予那丫头致命一击的倒是老夫啊,所以你取我性命也算合情合理。” “如果上人和每个仇家都这么说,估计上人早已死过千百次了。” “哈哈,也是。”枯心上人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不觉得,等到了这般修为,方才觉得,杀戮真不是个好东西,仇家遍地不说,这心魔丛生才是可怕,大限将至,却又怜惜这条老命,真是煎熬啊。” 白衣男子眉头一皱,似是有些不明白枯心上人所说的,“上人为何和在下说这些话?” “唔!”枯心上人略一沉吟,“白帝帝君,咋们何不都打开天窗说亮话呢!” “哦?上人知道在下身份?”白衣男子一挥衣袖,双手背负身后,天地刹那间仿佛静止了片刻,有狂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长发也在空中飞扬。 “能够追我一天一夜不落下风,不是我给自己脸上贴金,天界有这本事的人也就‘三皇’,‘五帝’,‘七绝仙人’,还有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再一个,刚才说了那么多‘天外天’,‘白帝城’,就是傻子也能猜到了。”枯心上人叹了口气,在空中盘膝坐下,在战甲上摸了摸,掏出一枚指环,手指掐了一个法决,凭空竟是出现了一个白玉葫芦,还有两个翠玉酒杯,然后抬头对着对面白帝一笑,“帝君可否赏脸陪老夫喝上一杯?” 白帝一愣,摇头苦笑,“上人心思真是让人捉摸不透”,随后整理衣冠,朝着枯心上人欠身一拜,“荣幸之至。” 枯心上人和白帝就在空中相对而坐,枯心上人拿起白玉葫芦,整个人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一脸的严肃。 白帝歪着头,双手抱在胸前,右手食指轻轻地敲着左胳膊,较有兴致地看着枯心上人,似是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 只见枯心上人小心翼翼的拔出白玉葫芦的塞子,轻轻摇晃,然后凑到葫芦口用鼻子嗅了嗅,然后闭上眼在那自顾自的摇头又点头,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嗯”了一声后开始斟酒。枯心上人此刻更加小心,仿佛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让对面的白帝不禁好笑,总觉得,哪怕飞升面对天劫,这枯心估计也不会露出这种姿态。 白玉葫芦里面流出淡紫色的琼浆玉液,瞬间香气四溢,闻之浑身舒畅。刚倒满一杯,枯心上人立马抬起白玉葫芦,转着葫芦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浪费一滴后方才安心的叹了口气,然后又提起精神,准备倒第二杯。 待到两杯酒斟满,已是许久之后,白帝默默不语,直到枯心上人将葫芦收起来,方才“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听白帝这么一笑,枯心上人老脸微红,有些尴尬,“这酒得来不易,不希望浪费一滴。”此时的枯心上人拿还有点大乘修士的模样,倒像是个得了宝贝的孩子。 白帝收敛笑容,略带歉意,“上人真性情,晚辈失礼了。” 枯心上人摇摇头,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白帝正襟危坐,抱拳表示感谢,端起其中一支翠玉杯,一饮而尽。 枯心上人想不到白帝如此洒脱,毫不扭捏,也不怕酒中有毒,想到自己居然这般小心眼,自嘲地笑笑,端起面前的杯子,也一饮而尽,闭着眼感受着酒力侵入骨髓,游离在四肢百骸,沉浸其中,不可自拔,许久方才睁开眼,微微一笑。 “如何?”枯心上人看着白帝,脸上表情丰富,似是个期待表扬的孩子。 “唔,”白帝沉吟片刻,欲言又止,最终像下了决心一样,慢慢说道,“一般。” 看着枯心上人的表情从希望到失望,到落寞,白帝心中一沉,似乎有些后悔,不过,说出这两个字,已是在脑中思考很久的结果。 “果然哈,哈哈!”枯心上人突然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从青帝那家伙那里得到宝贝了呢,原来还是被他给耍了,我就说他那么爽快就答应了,哈哈哈,这个老家伙,看我怎么收拾他,让他把好酒都交出来,喝得他不光心疼,肝脾肺肾都疼。” “青帝哈。”白帝恍然大悟,他就觉得这酒味道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想不到,听枯心上人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这酒好像是青帝自己酿失败了的作品,浪了了好多奇珍异果,把那些天君们给气的。” “青帝这家伙,嗜酒如命,我还以为他那天突然顿悟了呢!”枯心上人一脸的愤恨,不过眉眼间却是笑意。 “嗯,上人若是喜欢,他日到我府上坐坐,我的酒可比青帝的好!” 枯心上人一怔,没想到白帝居然会提出邀请,摇摇头,哈哈一笑,“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白帝酿酒天界无人出其右,我居然还想着去喝青帝那比猫尿还难喝的酒,那就一言为定!哈哈!” “上人爽快!” “哈哈!好说好说!”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白帝倒是闭目养神,悠然自得,不过枯心上人却是煎熬,有话憋在心中,却不好意思说出口,直憋得脸通红,恨不得滴出血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枯心上人似是终于下了决心,咬了咬牙,“那个。。。帝君。。。”,虽是勉强说出了口,但声如细丝,枯心上人更加尴尬了。 “上人有何吩咐。”白帝睁开眼,看着面红耳赤的枯心上人,脸上似笑非笑。 “最近天界异相频出,我想以帝君的手段,消息应该更早得到才是。”看白帝点头表示认同,枯心上人接着说道,“按照以往的经验,该是有神器出现。但现在诸多势力都在寻找线索,希望能够先别人一步得到神器。”枯心上人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白帝,希望能从白帝的表情读出什么信息,可惜枯心上人却是失望透顶,他看不出任何的东西,白帝自始至终都面带微笑,表情分毫不差,最后只得叹一口气,“实不相瞒,我知道这次神器出世的位置!” “哦?上人被人追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么?”白帝说的云淡风轻。 枯心上人心中一凛,刚才自己说是仇家追杀,没想到白帝却能一语中的,当真是。。。这份心思,难怪成就帝业。 “说来惭愧,当日神器出现的异兆就在我所隐居的地方,本想着独占这份好处。”枯心上人苦笑道,“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一群来历练的娃娃,本来一群娃娃也容易打发,可没想到他们中间居然有个绝仙,如此一来我就没法对付了,对方也动了杀心,于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嗯,原来如此,那上人此刻将这件事告知在下,有何用意呢?” “帝君聪慧,那我就直说吧,过段时间,神器出世的事将传得沸沸扬扬,会有多少人加入到其中,可想而知,相比一个人,以一方势力进入才是上上之选。我也是迫不得已,需要找盟友,去争夺神器!” “哦?上人真会说笑,我刚才还在追杀上人,只不过喝了一杯酒,难道上人就要让在下忘记你杀我白帝城婢女的事了么?而且,今日之前我与上人也从未谋面,你突然说出要与我结盟共抢神器,就不怕我将其认为是,你想将我白帝城拉入这个神器争夺的漩涡之中,然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么?”白帝平静的说道,但每一句话都如同大石落在枯心上人的心头。 枯心上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讪讪说道,“也是哈,这么说白帝你这么想也是应该的。刚才也说了,因为我大限将至而且心魔丛生,实在是迫不得已啊。”只不过片刻之后,枯心上人脸上变得平静如水,“帝君你是不是也该表明一下你的态度,当然指的不是是否结盟争夺神器这事。” “啪啪”,白帝轻拍双手,“上人心思真是敏锐。” “呵呵,我虽然自命清高,但也知道分寸,‘三皇’,‘五帝’,‘七绝仙人’,哪一个都不是我惹得起的,我虽然隐居,独来独往,但也知道,帝君你可是‘五帝’白紫金青赤中排在第一的‘白’啊。”枯心上人摇头苦笑,“这样强大的人居然追了我一天一夜,而且我还活得好好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修为高深,能和白帝打个你来我往。然而,你我交手虽然只有那么一瞬,但我自己已经有了分寸。那么,白帝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神器出世的消息,不管如何,以白帝手段肯定能轻易知道,而一个婢女被杀,有一大把人去处理,可居然惊动了白帝,我真是受宠若惊啊!呵呵呵!” “嗯,上人说的有理,我的确有求于上人。” 枯心上人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骂,你个龟儿子,有求于我你还追我一天一夜,然而,终归不能骂出口,只能一阵无奈,“唉”地叹了一口气。 3 四散的能量在天帝地间肆虐,不少薄弱的空间壁垒甚至如同干涸的土地龟裂开来,但靠着强悍的修复能力,少倾便恢复如初,如若不然,这片空间将彻底撕裂,变成仙人谈之色变的死亡禁地。 枯心上人险之又险地避开白帝直奔其面门的一记铁拳,拳头贴着面颊而过,劲烈的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将其带得身形踉跄。不止如此,那看似普通的拳头,近距离竟有奔雷之声,轰雷在耳旁炸响,震得他耳朵轰鸣,脑袋昏沉。枯心上人心中一凛,若是白帝再来一拳,当真是小命休矣。万幸的是,那一拳之后,没有后续的攻击。他强自镇定,晃了晃脑袋,终于止住了那昏沉之感,虽还有些耳鸣,但也无碍了。 白帝站在远处,负手而立,白净的面庞沉静如水。 “帝君这是要将我置之死地么?”枯心上人面色铁青。 “做戏不是也要讲究全套么,不卖力点,观众看的可是不够过瘾啊!”白帝淡然一笑,“要是不出全力的话,会死人的哦。”白帝说完,身影消散。 “见鬼,残影!”枯心上人怒骂一声,手指跳动,转眼间便掐了几十个灵决,只见黑色战甲漆黑如墨,粘稠深邃,竟如活水一般流动起来,越流越快,眨眼间如同惊涛拍岸,轰然炸起,激起翻天巨浪,那黑色浪涛如蛟龙出海,绕着枯心上人上下翻飞,形成一个黑球将其护卫在其中。 枯心上人恨得牙痒痒,这白帝看似云淡风轻,优雅怡然,实则却是杀伐果敢,甚至有种心狠手辣,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心中不禁有些后悔,不该找白帝结盟。 白帝是五帝之首,所辖的天外天更是天界第一势力,不过白帝却从不显山露水,见过白帝出手的人屈指可数,对白帝的种种推测也都来自于一些其他的佐证,如今亲自和白帝交手,那种无力之感,当真如同蚍蜉撼树。 周围黑色墨汁不停的翻涌,白帝的攻击却是迟迟不来,枯心上人却是不敢怠慢,当下一面念诵法决,让黑球转的更加快速,一面思考着白帝会从哪个方向攻来。 空间一阵扭曲,一股无形巨力从上方以泰山压顶之势袭来。瞬间和黑球撞击在一起,虽然声势滔天,但两者碰撞却没有那般惊天动地。只见黑球上部凹陷,巨力不得寸进,黑色粘液以撞击点为中心,快速旋转,黑球瞬间变成一个黑色巨圆,盘亘在枯心上人头顶寸许的地方。此刻,枯心上人满脸通红,汗流雨下,显然接下这一击,十分不易。 “白帝好手段!”枯心上人从牙关挤出几个字。 “上人过奖!”白帝的声音飘忽不定,但却听得枯心上人头皮发麻,因为那声音听起来就像白帝在自己耳旁说起。 白帝的身影在前方显现,白衣若雪,枯心上人看来倒是十分刺眼,虽说白帝现身眼前,但头顶的力道却是丝毫未减,反而越发强劲有力。 “玄天玉墨甲,果然厉害非常,这宝甲之首,真是名不虚传。”白帝点头说道,“想来有这件宝甲在身,绝仙之流应该伤你不得,不过。。。咦?”白帝话没说完,眉头一皱,往后退了一大步。 三道寒光斩在白帝原先所站的地方,白帝微眯双眼,方才看清,原来是三柄长刀,刀口泛着幽蓝色的寒光。白帝散去了脸上的从容与笑意,肃然而立,剧毒之物!只是,不给白帝丝毫喘息时间,又是一道寒光从白帝身后直直刺出,白帝眉头紧皱,不敢怠慢,侧身旋转,避开致命的一剑。白帝眼角余光一撇,心中一凉,在自己的躲闪路径之上,又是闪过七八道之多的寒光,这可真是不妙啊,枯心上人似乎真是动了真怒了。 白帝如同杂技一般,在空中辗转腾挪,躲避着一道道的寒光,那些透明的寒光冰刃竟然各种兵刃都有,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弓箭,暗器,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白帝时而舒展身体,时而扭身反转,时而凌波微步,时而大步流星,总之是施展浑身解数,险之又险的避开寒光兵刃,多少次甚至可以感到武器上的刺骨冰寒。 白帝吃紧,枯心上人这边的压力陡然消失,身形一晃,枯心上人感觉一阵虚弱,几欲昏倒,当下立刻咬破舌尖,血腥之气直冲头顶,瞬间清醒了大半。枯心上人喘着粗气,看着前方如同跳舞一般的白帝,那些动作虽然滑稽,但也让那些寒光奈何不了他,枯心上人眉头紧锁,似乎没有如愿。 “这便是上人你的‘戮仙’么?” 枯心上人叹了口气,双指成剑,大喝一声,“收!” 只见寒光隐去,白帝周身压力骤减,平稳落在空中,几缕发丝从眼前滑落,白帝抬手,双指一夹,将发丝留在手中。 “听闻上人以傀儡之术入道,成就非凡,上人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今日得见上人的‘戮仙’之阵,非常荣幸。”白帝说完,一挥手,发丝随风飞走。 枯心上人也不说话,这白帝当真气人,自己这般使出浑身解数,却丝毫奈何不了他,他倒总是在那说些恭维的话,听着却是着实不舒服,当下剑指下划,只听得周围嗡嗡作响,枯心上人周围出现一道道身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身着各色战甲,手持各类兵刃,刚才围攻白帝的就是这些‘人’,只是,这些‘人’双眼无神,表情木然,想来便是白帝所说的傀儡。这些傀儡除了毫无表情,居然和真人无异,当真惟妙惟肖。 随着嗡嗡声不在,最后一具傀儡终于显现完毕,看着天空密密麻麻的傀儡,头皮一阵发麻。 “我这‘戮仙’傀儡阵由一千零一具傀儡组成,共有两式杀招,刚才为第一式,‘幽冥锁魂’,刚才帝君已经见识过了。”枯心上人说道。 “‘幽冥锁魂’,倒是贴切,攻击无形,索命无声。”白帝点头称赞。 “这第二式,名曰‘诛心夺魄’,白帝请赐教!”枯心上人朝白帝一指,漫天傀儡双眼悠然冒起绿光,周身泛起血雾,以迅雷之势朝着白帝杀去。 当先一具持剑傀儡近身,白帝微移身子,傀儡去势不变,和白帝擦身而过,白帝突然出手,捏住其手臂,整个人猛地旋转起来,借势将傀儡扔了回去,似乎是要让这些傀儡相互撞击,减缓来势。 可是,试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出现,那傀儡竟然穿过了后面的傀儡,后面的傀儡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傀儡带着红光,扑杀而来。 “倒是棘手!”白帝淡然说道。 4 周围的空间如龟裂的大地,布满裂纹,不时还传来噼里啪啦,如琉璃碎裂般的声响,倒底最后还是变成了仙人闻之色变的死亡禁地。然而,此刻,白帝只身站在这片似乎随时会崩塌的空间之中,白衣纤尘不染,面冠如玉,眉清目朗,气定神闲,说不出的洒脱,而枯心上人却不见了踪影。 白帝看着远方,如墨的眸子里映着这片碎裂的空间,一动不动,从空间裂缝中呼啸而出的罡风猎猎作响。空间罡风,令仙人闻之色变,罡风威力之巨,寻常仙人根本不敢硬抗,触之必死,那风宛若无形之刃,瞬间便能让仙人碎尸万段,甚至仙灵都无法遁逃,死得彻底。而这些罡风却近不得白帝的身,带着无比巨大的能量奔腾而来,却瞬间消散在白帝几丈剑围之外,甚至连白帝的发丝都未能吹动。 一道青影从远方飞驰而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转瞬间便到了战场之外,却是猛然顿住身子,不再越过雷池一步,像是被一条死亡之线拦在外面。来人是一青衣男子,丰神俊朗,右手置于在前,左手背于身后,似是要保持自己一贯的高贵优雅。青衣男子右手拇指上带着一枚紫气氤氲的白玉扳指,此刻他拇指与食指、中指轻轻摩擦,似在思索着什么。他望着这满目疮痍的大地,碎裂的空间,暗暗咋舌,心中苦笑,帝君,你虽然太久没有与人动手,但未免也太不知轻重了。 白帝回首看了一眼青衣男子,右手一挥,一道道白色光晕以白帝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白光所及之处,那些空间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天地间肆虐的罡风,也随着裂痕的消失,找不到突破口而渐渐消散。少倾,这片空间恢复如初,只是大地疮痍依旧,似是在诉说这不满,可见之前的战斗之激烈。 待得空间修复,青衣男子这才踏过刚才那条死亡之线,飞至白帝身后,抱拳躬身行礼,“参见帝君!。” “免礼。”白帝没有回身,还是望着远方,淡然问道,“如何?” 青衣男子收回礼数,站直身子,踏空行至白帝身侧,说道,“是星宫的绝仙星纪天君。” “唔,星宫啊!”白帝闭着眼睛扭了扭脖子,绷直身子,伸展四肢,青衣男子在身侧能清楚地听到骨骼咔咔作响之声,白帝长出了一口气,笑道,“舒服啊!” “本来枯心上人的事,交给弟子就可以,不用劳烦帝君出手,而帝君执意如此,难道是为了活动活动筋骨?”青衣男子笑着说道。 “嗯,正是。”说着,白帝又耸了耸肩,“太久没和别人动过手了,招式都生疏了。” 青衣男子苦笑,心中暗道,这天界有多少人能和您,不,敢和您动手啊。 “这次星纪天君是隐藏过修为的吧?”白帝又问道。 “是的,此次对外的说法是,星宫一批内门弟子去玄霁星海历练,由内门长老带队,本来倒也正常,这也是天界门派历练的一贯作法。”青衣男子回答道,“但。。。奇就奇怪在,修为绝仙层次的星纪天君居然会隐藏在队伍之中。我估摸着。。。星宫此行可不是这么简单。” “嗯,你说的没错。”白帝双手环抱,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鼻尖,“星宫这是去杀人夺宝的。” “枯心上人?”青衣男子问道。 “嗯,星宫三帝君的星辰帝君,一身占卜造化的大神通,可不是浪得虚名,这神器出世的消息,他是定能够提前算出的,虽然也不知道这值不值得他去占卜演算。” “这么看来,这事情就能说得通了。”青衣男子说道,接着又似想到了什么,“玄霁星海是一些散仙之流的聚集之地,实力在天界也算中等,就凭星纪天君一人?难道此人实力已经比七百年前绝仙战中还要更上一层楼么?” “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何况背后是星宫这样的庞大实力。散仙之流,都是些明哲保身的家伙,之所以不依附任何势力,就是怕被卷进这些莫名其妙的势力争斗之中,他们避之不及,怎么还会去联合呢,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白帝话锋一转,“这星纪天君的实力,也的确不可同日而语,七百年前你五师妹和她打了个平手,现在的话,应该能稳稳胜过她了。” “才七百年?”青衣男子眉头一皱,“当年倒是没看出,没想到这星纪天君还是个不出世的奇才,帝君,那。。。和弟子比之,这星纪天君。。。” 白帝没说话,倒是歪头看了一眼青衣男子,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家伙!” “弟子知错!”青衣男子脸颊微红。 “哈哈!”白帝突然笑出声来,“也没打算说你什么,白帝城的确沉寂了太久了,以至于一些不入流的势力也敢在白帝城面前放肆了。” 青衣男子肃然而立,威势隐隐散出,“是啊,居然有人胆敢窥视帝君与枯心上人的战斗。”说着朝向天空某个方向狠狠看了一眼,怒喝一声,“滚!”,声若惊雷。 仙人视距超凡,借以法宝,更是能够一眼万里,或者更远。此刻万里之遥正有一黄衣仙人,以天眼视距,窥探白帝与枯心上人的战斗,希望能够偷得一招半式,这样也能够受益匪浅。他虽然很想听到白帝他们谈了些什么,但白帝一出现,万丈之外便风雷不绝于耳,与枯心上人斗得天昏地暗,更是震耳欲聋,自己若偷偷听去,只怕是被震得七窍流血而亡。 战斗早已结束,那枯心上人早已断臂血遁逃走,此刻白帝身边多了一青衣男子,黄衣仙人一惊,那人正式白帝城白帝帝君座下的第一弟子,天枢萧剑云,白帝城两大战力齐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当下正想要继续窥探,只见萧剑云朝着自己的方向望了一眼,口中说了什么,黄衣仙人心中一紧,这是被发现了,正打算遁逃,忽的耳边一声惊雷,“滚!”,黄衣仙人只觉得头疼欲裂,眼中竟是一片血色,耳膜如被一柄锐利尖刀刺入,口鼻也有潺潺鲜血流出,脑袋昏沉,几欲昏倒,心下骇然,虽然如此,但黄衣仙人此刻却灵台清明,心知此刻若昏死睡去,怕是再也不能醒来,当下咬破舌尖,强定心神,手掐灵决,右手起掌朝着自己胸口拍去,心脏巨震,黄衣仙人喷出一口心头之血,化作一道血光逃遁而去。 白帝揉着眉心,看着万里之外的几团血雾,原来竟不止一人在窥探这场战斗,叹了一口气,“白帝城一直交给你打理,也是苦了你了,剑云!” “这是弟子应该做的!没有帝君,就没有剑云的今天,能够为帝君分忧是弟子分内之事!”萧剑云朝着白帝单膝跪下。 白帝将萧剑云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凌空而行,萧剑云紧随其后。 “你跟随我最久,心性也最成熟,天外天交与你打理,我也是十分放心的。。。”白帝顿了一下,萧剑云眉头紧锁,似乎在想白帝之后会说些什么,“只是,不知你是否发现,你身上杀伐之气越渐浓稠,于修行可是有大害。” 萧剑云心头一惊,额头冷汗直冒,这百年来,一直是自己在管理天外天,平时不自知,只是觉得在那个位置,就该雷厉风行,虽然偶尔会独断专行,也是作为一方势力统治者应该做到的,自己也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刚才帝君却一语道出“杀伐之气浓稠”,当下细细思量,难道是这份杀伐之气在暗暗影响自己? 那些窥探者其实自己刚到就已经发现了,以帝君修为自然不会疏忽,刚才帝君听闻帝君开口,自己没有询问帝君之意,主观以为帝君是让自己出手,自己虽然只说了一个字,却是暗含自己狂暴至极的功法,杀意满满。那黄衣仙人修为还算高深,也算果敢,勉强逃脱,可其他一些仙人却没有那么幸运,均当场暴毙而亡。 又回想起日常,似乎最近也是隐隐有杀戮的冲动,但好在都会被压制下去,渐渐消散。按帝君所说,难道这种情况会日渐严重? “旁观者清,你不自知也是正常的。除了你小师妹,你们所有人都是带着修为拜入我门下的,因为已经有了成型的功法,我也就没有多做干预,你们功法我也有所研究,功法本身没问题。。。” “那。。。是我自身的问题?”萧剑云听闻,立刻问道,也不管有没有打断帝君的说话。 白帝看了一眼萧剑云,萧剑云自知失语,赶忙闭嘴。 “也不是你自身的问题。”白帝自顾自说道。 萧剑云更加迷茫,功法没问题,自身没问题?这。。。倒底该如何理解呢? 正说着,两人竟然已经走过了刚才争斗过的土地,此刻脚下的土地泾渭分明,一边是荒凉的黄土,一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此刻居高临下,觉得这景象也算壮观。白帝当下朝着树林落去,萧剑云紧随其后。 “其实是这天地的问题!”白帝轻描淡写,脚踏土地,林间继续前行。 “天地?”萧剑云反问,抬头看看,光穿过树叶,光影斑驳。 “我且问你,人修行,为何?修真者修行,为何?修仙者修行,为何?”白帝声音从前方传来。 萧剑云跟上,“不论人,修真者,还是修仙者,追求的都是永恒吧?!” 白帝回头赞许的看了一眼萧剑云,“的确是永恒,人追求长生不老,所以开始鼓捣灵丹妙药,企图延长寿命,可是,不得法门,终究没法去窥探更高的世界;侥幸得些法门,可以窥得天地奥妙,又发现,原来自己不过沧海一粟,于是又开始艰苦修行,修真踏过始动,心动,丹化,金丹,婴化,元婴,神游,大乘,飞升,在天劫十不存一的酷刑之下,得以飞升仙界,却不知,这哪里是什么终点,终于获得了永恒的寿命,可与之而来的是永恒的修行。修行了多久,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若忘初心,幻湮迷灭,话虽这么说,但。。。难啊!”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若忘初心,幻湮迷灭!”萧剑云默默复读着这几个字,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停下了脚步,双眼无神,周身仙力翻滚,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大地都开始颤抖。 “吒!”一个声音猛地在萧剑识海中炸开,冲击波一般传遍四肢百骸,萧剑云突然转醒,狂风消散,大地静止。萧剑云茫然四顾,身上冷汗涔涔,白帝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自己。意识到自己失态,萧剑云赶忙像白帝告罪。白帝也没说话,示意其跟上,迈开步子继续在林间穿行。 “知道枯心上人和我说了些什么么?”白帝突然问道。 “弟子不。。。”“知”字尚未出口,萧剑云突然想到什么,“心魔?” “嗯,心魔丛生。”白帝微微一笑,单就悟性而言,萧剑云在天界首屈一指,“枯心上人算是天界元老级的人物了,一身修为也是深不可测,本该天地同寿的他,居然说到自己心魔丛生,大限将至,是不是觉得很莫名其妙?” “的确。”萧剑云回想刚才的失神,白帝刚才的话语似是平常,但却暗藏玄机,每个字的发音都蕴涵功法,居然有摄魂夺魄之功效。帝君刚才是在诱导我?萧剑云默默思索。 “这便是我要和你说的。”白帝停住脚步,回过身来,“从凡人到仙人,唯一的一次心魔锻神是在飞升仙界时候,而之后,仙人修练再无瓶颈,理论上,成仙越久,仙力越强,那为何很多成名已久的仙人却打不过很多修行时日上短的仙人呢?举个例子,你觉得你小师妹实力如何?” “假以时日,天界帝级之下无人出其右,绝仙之首。”萧剑云说道。这个小师妹是帝君收入门下的纯血仙人,出生于仙界,天资无双,入门不过百余年,修行速度生平仅见,刚才自己还恭维星纪天君修行速度快,和自己这小师妹一比,简直天壤之别。虽说如此,但这小师妹性格上似乎有些缺陷,不过一般也还好,大家也对她颇为照顾。 白帝微微一笑,似乎也是对这个女弟子十分满意,“水满则溢,该怎么办呢?” “换个大的容器。”萧剑云不假思索的答道。 “修为看做水,相应的,神识境界看做容器。”白帝说完,便又转身前行。 话到此处,萧剑云宛如雷击,识海深处云开雾散,识海爆发出一阵阵的巨浪,如同沸腾了一般,由中心向外奔涌而去,不停的冲击着识海边缘。一浪比一浪更强,巨力几何倍数增长,掀起滔天的浪花,识海中央,猛然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力量,拔山倒势而来,轰然巨响,与识海边缘撞击在一起,烟雾弥漫。 “咔擦!”一声细微的碎裂之声从雾气中传来,接着是无数“咔擦”之声不绝于耳,长久方才停歇。识海潮水还在不停涌动,只是这次,他们穿过了识海边缘,涌向远方。 随着识海深处巨变,萧剑云身上也发生着巨变,比之刚才失神时候暴走的能量更加凶悍无比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停的往他的身上涌去,他的眼眸变成了白色,但眼中的世界却变得更加清晰,它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细节,看到空中的尘埃,朝闻夕死的浮游,破土而出的生命,仿佛一环臂就能拥抱整个世界。 良久,狂暴的能量终于四散,萧剑云纯白的眼眸退却白色,恢复过来,更加的清澈透亮,看看周围,森林完好如初,如此狂暴的能量居然没有破坏一丝一毫,当真神奇。 萧剑云似乎明白帝君的意图了。帝君也是由修真界飞升而来的修士,修真界修士因为经历过一次天界锻神,一旦飞升成功,战力往往会比一般的仙界仙人强上数倍,但仙外有仙,随着时间推移,这份优势会渐渐的消失,才会慢慢变成飞升修士与仙剑仙人平起平坐的局面。但白帝却是一骑绝尘,罕有人能够和他一较高下。虽说天界有人按照实力评了个“三皇”、“五帝”、“七绝仙人”,但真正见过白帝出手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帝君如此之强的原因,难道就是刚才帝君与自己所说的“水满则溢”?我与枯心上人出现的心魔,或者还有更多的人都出现的心魔,皆是因为实力增长太快,而没有能够适合力量的强悍神识境界?我修行时日也已万年之久,早已位列绝仙,却再无精进,帝君一席话定是为了点醒我。 想明所以,萧剑云回神寻找帝君身影,却发现帝君早已在千里之遥,当下笑着摇头,拔地而起,朝着帝君反向飞去。 当萧剑云赶至白帝所在之处时,白帝正坐在一块巨石之上,面前有一个白玉酒壶,两个游龙杯,白帝示意萧剑云坐下,从身前拿起白玉酒壶中为萧剑云斟酒,琼浆玉液从白玉壶嘴缓缓流出,芳香四溢,那些滴酒不沾之人,若是闻到,说不定就要醉死过去。只是不知道若是枯心上人在此,看到如此美酒,会不会馋的口水直流。 萧剑云哪受得如此,赶忙起身,想要拒绝,但身上没由来的一股巨力,将其压回,当下知道白帝用意,也就不再推辞。 萧剑云从身前拿起酒杯,朝白帝一拜,“多谢帝君点化。”然后将酒一饮而尽,就一入口,便如霹雳火球一般炸裂开来,从头至脚,一遍遍冲击,从一开始的刺骨火辣,到温润柔软,周身的每个毛孔都似舒展开来,散发着浓郁酒香,此酒,只应天上有! 喝罢,萧剑云缓缓吐出一口气,精神百倍,甚至感觉识海都要充盈了几分。 “此次神器出世,天外天如何行事就全权交于你去处理吧。”白帝说道。 萧剑云一愣,“帝君,您不参与么?那我该如何?” 白帝摸了摸鼻尖,缓缓道,“帮助枯心上人夺得神器便可,但不可明着帮忙。”白帝突然笑了一下,“尤其是不能让星宫的人舒服!” 萧剑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白帝与枯心上人之间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虽然自己好奇,但也不方便再追问下去,至于星宫,对白芷下手的人也有他们,我白帝城也不是任人鱼肉的主,这份公道自然是要讨回来的。 “这个给你。”只见一块紫色玉简浮在自己眼前,萧剑云接过玉简,将神识探查进去,“神谕剑典”四个大字映入脑海,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断翻飞,萧剑云很快便沉浸其中。 萧剑云沉入识海,而一旁的白帝则是慢慢地品着美酒,眼神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同于人间,天界有三日双月,同升同落,一日二十四时辰。此刻三日西斜,双月东升,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剑云缓缓收回神识,双目放光,几乎压制不住心中的狂喜。 “之后你便将这‘神谕剑典’传于你的师弟师妹。”白帝说道。 “弟子遵命!” “你先回去吧。”白帝淡然说道。 “是!”萧剑云起身,刚转身,想起了什么,又回过身来,“帝君,五师妹那里闹得凶,这可咋办?” 白帝微微皱眉,抬起手轻轻拍着自己的额头,“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你先回去和她说,白芷那丫头没事,我自会处理。对了,神器出世时候把你五师妹也带去,让她给枯心上人制造点麻烦。” “是,帝君!”萧剑云嘴角微微抽搐,这都什么事啊,我们和这枯心上人到底是同盟还是敌人呢,罢了,帝君的剧本,一般人还真看不懂。说罢转身拔地而起,向天外天飞驰而去。 白帝依然端坐在巨石之上,只不过此刻他放下了酒杯酒壶,手心中多了块青色玉简,他整个人有些颤抖,好一会才平静下来,看着玉简,眼神温柔,口中轻轻说出两个字,有些嘶哑,几乎不可听闻,有夜风吹来,似乎要即将那两个字吹散开来。 他又说了一遍,“丫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章 樊无期登门求宝,群修聚青丘界现 1 玄霁星海,是天界众多浮游大陆之一,以玄霁大陆为中心,终年云雾缭绕,因为浮空岛众多,星罗棋布,这些浮空岛也不知是何原因,每月各有三次,不分昼夜,会散发出耀眼光晕,即便云雾弥漫,光晕亦能穿透,射向远方,很多临近的大陆都能看到,尤其是夜里,灿若星河,因此被仙界仙人冠以星海称号,玄霁星海因而得名。 除了这神奇的自然造化,因为众多散仙聚集,成为一方势力,更使得玄霁星海在仙界之中地位非凡。仙界势力繁多,且不说天外天,星宫,青丘界,炎煌城,龙神宫等等这些超级势力分庭抗拒,各种小门小派,传承家族多如牛毛,明争暗斗更是复杂,百万年来,诞生到灭亡的势力门派数不胜数。或许是厌恶了这些争斗,很多仙人选择退出,不依附任何一方,从此独来独往,快意仙界,成为逍遥散仙。 彼时,玄霁星海还是一片无主之地,不知从何时起,便慢慢地成为散仙们向往的世外桃源,散仙们生性闲散,不图名图利,若放之人世间,多半也就是诗人向往的田园生活。随着慕名而来的散仙越聚越多,玄霁星海的实力也变得不容小觑,虽然也有势力企图拉拢,但最终都不欢而散,不过好在散仙们都不是好战之人,玄霁星海与诸多势力也都相安无事。 不过,玄霁星海长久以来的这份平静,也在这几个月被无数其他势力的到来而打破,究其原因,就是即将在玄霁星海出世的神器。仙界法宝也分三六九等,仙器最为普通,之上为圣器,最上为准神器,而神器,则是仙界最高阶的法宝。仙界不能够锻造出神器,最高规格也限于准神器,神器的来历也是就成为了仙界一大谜团,有人说,它是准神器具备灵识自动进阶,也有人说是神人大战遗留之物,至于真伪,无从考证。不过有一点,那就是,每一个得到神器的人,实力都会大增,而各大实力之间的平衡也可能会因为神器而发生变化,于是,每次神器出世,都会在仙界掀起血雨腥风。 神器无主,先得到并炼化的,就能成为新的神器之主,弱小势力希望一步登天,而强大的势力则希望锦上添花,于是,几乎整个仙界都动了起来,有的门派更是倾巢而出,颇有些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情怀。 说来也奇怪,神器通常要临出世之时,才会生出异相,也就几个月时间,很多消息闭塞的势力,很可能神器已经落入他人之手,都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而最先发现异相的势力也都会想方设法的去掩盖事实。这次玄霁星海神器出世,却是早在异相出现之前,就已经在天界传得沸沸扬扬,实数罕见,一些不明真相的仙人只当做是消息不胫而走,而一些势力决策者则在考虑,背后是否有推手,会不会是什么陷阱也说不定。 言而总之,天界,风云再起! 2 玄霁星海东南方的一座浮空小岛,说是小岛,或许有些牵强,不过百丈见方,浮石或许更为贴切。浮石之上,亭台楼阁,田良树茂,芳草鲜美,溪流水车,阡陌交通,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倒是显出这浮石主人匠心独运,有着巧夺天工之能。 此刻,浮石外圈光晕流转,竟是有人用大神通将其护住,圈外十数位仙人,皆着蓝衫,有男有女,腰间配着不同颜色的腰牌,站位颇有讲究,当先一男子居中站立,配金色腰牌,其余数人站在其后,按银白红三色腰牌分层而立,倒似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圈内一中年男子衣着朴素,村夫打扮,皮肤有些黝黑,有些邋遢,手握一把锄头,站在田地中间,面无表情,脚下一年轻男子正仰面躺着,被男子一脚踩住,不能动弹,那人竟也是身着蓝衫,腰间挂有银色腰牌,估摸着是和圈外之人来自同一门派。 年轻男子能感受到身上的那只脚,力量之巨,犹如泰山压顶,使其不能动弹分毫,无法起身。年轻男子本来倒也安分,自己从看到中年男子到被踩到在地,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素来狡猾,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自知这中年男子实力在自己之上,倘若将其激怒,后果不堪设想。这时看到同门到来,知道援兵到来,于是不断挣扎,口中骂骂咧咧,言语污秽,希望这中年男子能够知难而退,将自己放开。 “你个村夫,还不快放开你家小爷,否则我同门必将你这茅草窝棚一把火给烧了,将你挫骨扬灰!”年轻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掐住中年男子小腿,使出浑身劲力,无法推动,又五指成爪,想要抓伤中年男子,可中年男子皮肤宛如钢铁,年轻男子嗷嗷两声惨叫,竟是把自己的两片指甲给剥落下来。 “哎哟,你。。。”年轻男子还未将话说完,中年双眼微眯,男子脚上突然用力。 此情此景,圈外金牌男子猛然大喝,“不可!道友脚下留情!” 可是,那脚还是落了下去,只听得“咔咔”两声,年轻男子痛苦哀嚎一声,昏死过去。中年男子提脚,只见年轻男子胸前凹陷下去,不知道被中年男子踩断了多少根肋骨。中年男子猛然一踢,年轻男子直接被踢飞起来,如断线风筝一般,朝着群外蓝衣人群飞去,只是这一脚,不知道男子又断了多少根骨头。 金牌男子身后的三名银牌仙人立马上前接住,却又被余力带飞几丈,几人连忙运转功法,卸去劲力,这才稳住身形,立马查看年轻男子伤势,见年轻男子虽然胸膛凹陷,但还有呼吸,终于放下心来。仙界,只要不死,那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要多少有多少。金牌男子回过头来,其中一名银牌仙人朝着他点了点头,金牌男子也不说话,转过头去,望向田间的中年男子。 “在下浩然宗宗主魏涛,不知我派弟子如何得罪道友,道友竟然下此狠手!?” 中年男子也不说话,低头看看了自己的田地,那里原本有一棵白菜,只是此刻却早已被踩了个粉碎,菜叶散了一地。中年男子将锄头立住,蹲了下去,徒手拾起地上的菜叶,拂去菜叶上的泥土,认真仔细。 “多好的一棵白菜,怎么就被猪给拱了呢,吃吧。。。好像是吃不了了,看来只能拿去喂鸡了。。。倒是便宜了这帮畜生。。。唔。。。不过那鸡肉应该会不错吧。。。”中年男子自言自语,完全将圈外浩然宗一众人等当做空气。 魏涛双眼微眯,眼角抽搐,但毕竟是一派宗主,城府颇深,心中虽然盛怒,但还是强定心神。可身后门众却没有这样的度量,眼见宗主折了面子,自然想要找回场面,当下纷纷祭出法宝,五颜六色的光晕,煞是好看。当先几人就要越众而出,给那目中无人的中年村夫一点颜色瞧瞧。魏涛右手一抬,无形威势散发开来,将那几人档了回去。 仙界门派朝生夕死,宛若浮游般的比天上繁星还多,浩然宗建派千年,亦能够屹立千年而不倒,自然有其过人之处。早在出发之时,他就再三叮嘱门人,玄霁星海鱼龙混杂,一切小心行事,很多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居住在此,你平时在门派作威作福如何我不管,到了玄霁星海,欺负到小鱼小虾算你运气,要是踢到铁板,你就给我自吞苦果,要是因此影响到我们的夺宝大计,我自会清理门户。 被中年男子一脚踢飞的年轻人名叫魏武,既是他门派的银牌弟子,也是他魏氏一组族长的独子,天资卓越,族长宠溺过度,平时在门派中便是是目中无人,满身恶习,飞扬跋扈,门内人敢怒不敢言,自己这一派掌门却也是着实窝囊,碍于族长的势力,说不得罚不得,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这情形,多半就是这魏武将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有错在先,惹怒了那中年男子。看着这瘪犊子遭罪,自己心中别提有多开心。但开心归开心,毕竟是自己将这威武分派出去寻一落脚之处,终归还是得给族长一些交代,于门派来说,也需要找回一些场面,否则,这弟子门人该怎么看。 思量至此,魏涛往前凌空迈了一步,可正想抬腿迈出第二步,却是怎么也提不起腿,心下骇然,这中年男子,实力不容小觑。但现在不可露怯,当下平复心绪,朗声道: “这位道友,方才我派门人多有得罪,作为一派掌门,是我管教不周,回派之后在下定会严加惩罚,况且道友也以小施惩戒,还望道友既往不咎,道友意下如何?” 中年男子还是蹲在地上认真的拾着菜叶,还不时吹出几口气,将泥灰吹走,听得圈外魏涛一番道歉之语,也不抬头,握着白菜的手挥了挥,示意他们可以走了,夹在菜叶褶皱中的泥土又被掸落下来,在空中滑落一道优美的弧线。 魏涛嘴角微微抽搐,浩然宗虽然不是什么大宗大派,但以往出席各种场合,明面上,大家都会尊称其一声魏宗主,给足其面子,千百年来自己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可这玄霁星海,怎么就一下给他打到了幽幽深谷呢,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拳,显然已经忍耐至极。 “敢问道友尊姓大名,他日我浩然宗定然准备大礼,亲自登门谢罪!”魏涛声音又拔高几分。 中年男子依然蹲在地上,但拾菜的手却停在空中,一动不动,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将拾好的白菜都扔到了地上,直起身,握住了锄头,抬眼望向魏涛。随着中年男子起身,环绕浮石的光圈也消散不见,一股气流从圈内奔涌而出,来势汹涌,冲击在浩然宗众人身上,将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最后的红牌弟子,个别修为底下的,竟是被吹得站立不稳,退出几步。 “我说,你。。。”中年男子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双眼微眯,魏涛不明所以,虽然那中年男子眼光仍然停留在自己身上,但他知道,这人眼里此刻根本没有自己。自己似也觉察到了什么,闭上眼放出神识,这不探不要紧,一探却是心中一凛。 “宗主!”门后一名银牌弟子快步行至魏涛身后,凑到他耳旁,小声说道,“宗主,有一大群仙人正朝这边飞驰而来,速度极快,而且。。。实力极强!” 魏涛点点头,难不成这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还有什么援兵不成?可怎么看这家伙也就孤家寡人一个。 仙人可以御空飞行,凭借自身修为高低,或者不同功法,行进速度会大不一样。当然,也有专门御空飞行用的法宝,速度会比仙人自己飞行快上几个档次。飞行法宝也分高下,普通的,也是最常用就是极星盘,可以承载一人,小巧、方便、灵活;更高级的就是一些大门派所拥有的超大型飞行道具,可以一次承载成百上千人的方舟,当然,其消耗的仙石也是个天文数字。像浩然宗这类小门派,是断然养不起方舟这种神物的。 轰鸣声破空而来,魏涛没由来的一个寒颤,实在是太快了,从自己感应到,到那群仙人行至面前不过须臾。看着眼前这庞然大物,浩然宗的一众弟子,除了还在昏迷的魏武,皆被惊得目瞪口呆,恨不得流出口水来。 这是一艘由九头巨大的独角白鲸牵引飞行的巨型方舟,比眼前这座浮空小岛大了几十倍有余,船身造型古朴,通体银白,风帆透明,桅杆笔直,其上雕龙画凤,船弦两侧挂着彩灯,灯罩之上,美人林立,动作不一,各个栩栩如生,呼之欲出,整艘方舟闪着耀眼光泽,让人不能直视,此刻,九头白鲸正引吭高歌,鲸之声不绝于耳,宛若天籁。 方舟上走下三人,两男一女,三人成品字行进,当先一男子,年轻俊美,身着青衣,右手拇指佩戴一枚紫气氤氲的白玉扳指。身后一男一女,男子邪魅乖张,黑色短发,面部纹有刺青,身背通体寒光的血色古纹刀,红裤光足,赤裸上身,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从左肩划至右腹,似是被人一刀劈成两半,此刻他正双手背于脑后,一边行进,一边较有兴致的打量着着浩然宗众人,嘴角微扬,看得众人一阵头皮发麻,两股战战;与那短发男子相比,女子就比较正常,碧蓝长裙,摇曳生姿,略施粉黛,清雅脱俗,美得不可方物,漆黑长发随意盘起,发中插有九把古朴小剑,剑柄各挂一个黄铜小玲,女子莲步轻移,铃铛清脆作响,配合鲸鱼之声,仿若天籁,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这又看得众人心痒难耐。 三人越过浩然宗众人,落到浮空小岛之上,站在中年男子身前,右手成剑,举至额头,低头行礼。 这一幕看在魏涛眼里,当下心里犹如万千巨兽奔腾而过,虽说那中年男子自己着实不知道,可这方舟他可是认得的,自己还是孩童时期就曾经远远的看过这艘奢华至极的方舟,名曰月冕,是天外天白帝城白帝的座驾,当时可是深深烙刻在自己心底,久久不能忘怀。 而那三人,自己则更是清楚,虽说以自己的微末道行是不可能结交的,可天界,又有谁不认识呢。青衣男子,正是白帝城七星之首的天枢萧剑云,亦是天界“三皇”,“五帝”,“七绝仙人”中七绝之首;剩下的两人,同属白帝城七星,背刀短发男子为第四星天权离无异,背着的正是离火狂刀,他刀法冠绝仙界,刀下亡魂数不胜数;碧蓝长裙女子为第五星玉衡奚寒镜,看似恬静温婉,实则性格泼辣,发间的九把小剑可幻化为飞剑,威力绝伦。白帝城三星齐聚,向着那个拉他中年男子行执剑礼,在场众人,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知道这中年男子与白帝城关系非同一般。执剑礼是天界大礼,只有针对德高望重的仙人时才能行此大礼。魏涛更是冷汗直流,哪怕面对洪荒巨兽,自己也不曾如此害怕,灭他浩然宗,白帝城不废吹灰之力。 “怀远前辈,许久不见!”萧剑云收回执剑之礼,恭敬问候道。 怀远?!莫怀远!风魔莫怀远! 魏涛大惊失色,风魔莫怀远,可以说是天界元老级别的人物,一身风系法术出神入化,实力比肩“三皇”“五帝”,只不过很久以前就销声匿迹,其去向众说纷纭,有说是落入众神禁地,被困致死,也有说是被“三皇”“五帝”联手击杀,也有说是渡神劫失败兵解,总之说法颇多,但的确无人再见过他。没想到,居然在玄霁星海,居然在这么个偏僻的角落。又想到刚才门人的物理,自己的咄咄逼人,牙一咬,心一横,哪还管得了掌门尊严,直接下落到与浮岛齐平,凌空跪倒下去,低头深埋。 “莫前辈!刚才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大量,饶了我派一干人等,我们这就退出玄霁星海,永世不在踏足此地。”魏涛胆战心寒,这么短短一句话,居然都差点咬到舌尖。 浩然宗门人还沉浸在月冕方舟的恢弘大气,被离无异吓得两腿发软,看奚寒镜看得魂不守舍,这会又被宗主这么一跪,接二连三的刺激让他们头脑一片空白,面面相觑。不知是谁突然反应过来,赶忙下落,跟随宗主一起跪倒在地,其他人也都纷纷效仿。 莫怀远看到白帝城三星,自是十分高兴,正想回话,被魏涛这么一闹,面前跪了十几个人,某头紧皱。 “莫前辈,要不无异帮您把这群不开眼的家伙给结果了?”短发的离无异邪魅一笑,从背上抽出离火狂刀,离火狂刀血色古纹泛出妖异红光,火焰随之从刀身之上迸发出来。 跪着的浩然宗众人,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种绝望的灼热之感,甚至从骨髓深处也如同熔岩正在流淌,他们想要喊叫,但他们现在根本不敢出声,不敢动弹。 “快走吧!”莫怀远拍了怕离无异的肩膀,他的离火狂刀立刻恢复如初,又朝浩然宗众人轻轻拂袖,他们只觉得热浪退去,春风拂面,浑身舒坦。魏涛如或大赦,赶忙叩头,头也不回的飞离玄霁星海。众人一看宗主已经走了,也赶忙起身,飞出去不远,其中一个银牌弟子发觉忘了什么,回头一看,魏武还孤零零躺在那里,又赶忙飞回去,架起他,然后去追赶同门。 “啧啧!多无趣!”离无异重新把刀背回背上,砸吧着嘴,一脸失落,像个被人抢走玩具的小孩,突然脑袋上被人戳了一指,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五师妹别闹!” “一提起这个就气,我两同一天拜入师门,凭啥你是师兄,我就得是师妹!再说,你哪点像是师兄,平时只知道和我作对,那里有师兄的样子,作为师兄,也不懂得谦让,处处欺负我这个弱女子,你也好意思!!!”一旁的奚寒镜突然炸毛,双手叉腰,指着离无异的鼻子,连珠炮似得咋呼起来,离无异看着快戳到鼻尖的纤纤细指,节节败退,那里还有半分嚣张气焰。 “哈哈!”莫怀远看着师妹二人打扰,也是笑出声来,“进屋坐吧!”说着便转身朝着屋子走去。 那师兄妹二人还在不依不饶,显然是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一件事能吵上百年之久,也只有离无异和奚寒镜了,萧剑云也是笑着摇了摇头,缓步跟上莫怀远。 与这个角落的安静祥和不同,玄霁星海的各个地方,却是一片杀伐,又有不知多少仙人陨落,门派宗族灭亡,为的只是在玄霁星海抢得一席之地,以便在之后的神器争夺战中获得有利的位置。浩然宗一个小宗派,不敢打大的浮空岛的注意,便将目标放在了这块浮石之上,谁曾想会踢到真正的铁板。不过好歹能够捡回条性命,活着离开,也算是走了大运。 玄霁星海,从来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世外桃源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章 众修士争前恐后,遇机关死伤无数 1 随着天外天三星,枯心上人的加入,场中之前以星宫单方面碾压的态势有所改变,现在各方分成两个阵营,隔空相望。一方,实沉天君,黑衣女仙,身后是百十名金甲仙人;另一一方是萧剑云为首,离无异,奚寒镜,张晋,身后是之前的诸多门派幸存者,枯心上人正站在那少年身旁,还在唠唠叨叨说着些什么,少年一脸不耐烦,但碍于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有怒不能言,十分郁闷。 “看这阵势,你天外天是硬要掺和进这神器之争,和我们星宫作对到底了?”实沉天君阴恻恻地说道。 “啧,我咋就是不喜欢这家伙说话的方式呢。”离无异闭着眼睛,小指掏着耳朵,然后睁开眼弹了弹小指,一脸厌恶地看着实沉天君,“天外天与星宫明争暗斗几百年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再说,这神器又没有写你家星宫的名字,准你星宫参与,就不允许我天外天也来躺这浑水么?” “哼,就怕你吃不消,刀剑无眼给折在此处。” “唔,那就不牢天君挂怀,到时候定会拉上星宫众人,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离无异邪邪一笑,握住离火狂刀,刀身闪着妖异红芒。 “可笑,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真当我星宫好欺负不成!”说话的不是场中之人,萧剑云微微皱眉,这说话之人此刻远在万里之遥,可却仿佛近在眼前,而且声音之中暗含功法,震得人耳膜生疼。 场中一片安静,双方都不在唇枪舌剑,似乎都在等待说话之人登场。 “我和你说啊,这说话之人是星宫的阴月帝君,这会儿还在万里之遥呢,不过他们有方舟,过不了半刻就该到了,这是个硬点子,一会要是真打起来,你得躲好了。”枯心上人和身旁的年轻人说道。 “阴月帝君?”少年自然是知道这个人的,可关键是,这翠灵玉冠为何会惊动帝级高手啊?听到枯心上人让自己一会儿躲好,心中一阵暖流躺过,这其貌不扬的老头,心肠倒是也还不错,不不,少年立马否定自己的想法,这老家伙就是想让我拜他为师! “这场神器争夺,老夫我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哎!”枯心上人叹了口气。 不过片刻,一艘黑色方舟疾驰而来,从中走下几十位仙人,他们径直飞向星宫阵营。 刚才残存的那些仙人一下子炸开了锅,“怎么回事,是我看错了么,那不是阴月帝君,星纪天君么,之后的人也有七位是天君吧,再之后的是天罡地煞吧!” “一位帝君,九位天君,再加上那么多的天罡地煞,星宫如此阵势。。。只怕真的不是为了神器而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前方天外天三人却不为所动。 “果然好大阵势!” “打架嘛,又不是人越多越好!”离无异满不在乎。 “唔,师兄,好像打架的确是人越多越好。”奚寒镜立刻纠正。 “诶,是么!”离无异反问。 “必须的!”奚寒镜肯定。 “明白!”离无异同意。 说话间,阴月帝君等人已经落在星宫阵营之中,实沉天君一众人等纷纷单膝跪地,“拜见阴月帝君!”声音洪亮,整齐划一。 看得离无异一阵哆嗦,浑身鸡皮疙瘩,只见他在那摩挲着胳膊,要将那些鸡皮疙瘩消除,还偷偷朝奚寒镜做了个呕吐翻白眼的表情,惹得奚寒镜噗嗤一笑,笑靥如花。 那阴月帝君是个妖异俊美的年轻人,装扮与和阳帝君类似,同样是一身月白长袍,但衣襟袖口纹的却是月牙图案。 阴月帝君自落下之后,目光便落在天外天三星身上,看到离无异与奚寒镜在那一唱一和,双眼微眯,抬手隔空就是一记手刀,只见一道白色月牙朝着三人旋转飞去,速度奇快无比,瞬间便到了三人眼前。三人面不改色,只见萧剑云往前踏空一步,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硬接这一记手刀,没有想象中的能量倾泻,那记月牙手刀就这么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萧剑云收手,与阴月帝君对视,不卑不亢。 “天枢萧剑云,很好!”阴月帝君开口,声音阴柔婉转,听得很多仙人骨头发麻。 “多谢阴月帝君手下留情!” “哼!”阴月帝君有些愠怒,也不再多言,一摆手,让跪着的众人起身,“掌门师兄去哪了?” 实沉天君越众而出,行至阴月帝君身后,“回帝君,掌门命我等先行前来打扫战场,我们出发之前,掌门还在百里外的小山之上,这过了许久,还不见过来,我等也不甚清楚。”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阴月帝君话语冰冷刺骨,实沉天君如入冰窖,冰寒至极。 实沉天君退至星纪天君身旁,向他头曲不解的眼神,星纪天君摇了摇头,“回去再说!”实沉天君张了几次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口不言。 “白帝就派了你们三个前来?难道。。。就凭你们三个就能控制得住如今的场面?”阴月帝君面无表情说道。 “在帝君您来之前,控制得好好的,您来之后,这不也还在控制之下么!”萧剑云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哦?倒是自信。”阴月帝君一脸不屑。 “不敢,实话实话罢了。”萧剑云一本正经。 忽然,场中狂风肆虐,竟是两团风球猛然撞击所致,场中所有人均唤出护盾,听得狂风撞击在护盾之上,噼噼啪啪作响。少年修为低下,如何能够抵挡,可是枯心上人早已站在少年身前,替他挡住,少年看这枯心上人的后背,眼神复杂。阴月帝君与萧剑云,看似普通的几句交谈,却是在相互拆招。其他仙人纷纷咋舌,当真是神仙打架,虽然此次神器争夺定然与己无关,天外天的加入,已经将他们从必死之局中解救出来,若是能看到这些仙界大能动手,想必也是不虚此行。 似乎是觉得试探已经变得索然无味,阴月帝君负手而立,闭目养神,场中狂风也都戛然而止,消散不见,然后双方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是在等待更大的爆发。 “白帝久久不现身,莫不是折在枯心上人手中了?”场中突然传出这么一句话,一下子打破了平静。 “鬼鬼祟祟!”离无异大怒,手中离火狂刀火光暴涨,红光大盛。 “我见枯心上人还在你们身后,这就比较值得玩味了,莫不是你们师兄妹三人伙同外人弑师不成?”那声音依然没有消停,不依不饶。 “他奶奶的!哪个不开眼的混球装神弄鬼,诬陷你家爷爷,敢不敢出来当面对质,鬼鬼祟祟,成何体统,别辱没了你家宗门。”少年见枯心上人怒发冲冠,吹鼻子瞪眼,脸憋得通红,煞是有趣。 天界消息传递极快,来玄霁星海的路上,少年就曾听人说道过白帝与枯心上人大打出手,那人那嘴相当了得,满舌生花,妙语连珠,将二人大战描绘的淋漓尽致,一招一式,一神一态,听者仿佛身临其境,在场众仙无不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大家都把自己代入那争夺的二人,这一刻,自己就是傲视天地间的人物,举手投足间,风雷自起,紫气加身,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与对面缠斗一起,潇洒惬意。待得语罢,众仙还未缓过神来,意犹未尽,忽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大汗淋漓,暗自惊奇。 少年心中奇怪,为何这老头偏偏要收自己为徒,不过貌似这老头修为极为高深,比自己的门派长辈的确高上不少。少年猛然摇头,暗骂自己,你这大逆不道的孽徒,怎么能够有如此欺师灭祖的想法,不可不可! “哈哈,谁信哪?”那声音不依不饶,“说不准。。。”那声音突然消失,原来是两道破空之声传来,打断了那人说话。 场中多了两人,一人耀阳纹月白长袍,正是和阳帝君,而另外一人,是个衣衫不整,一副邋遢模样,手持一把锄头的中年男人,正是与天外天三星见过面的风魔莫怀远。 二人刚一下落,突然大地颤抖,镜月湖的湖水突然沸腾起来,开始不停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湖里的尸体也被卷入其中,好不壮观! “神器快要出世了!”有人喊道。 萧剑云微微皱眉,右手食指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转身朝着身后众人拱手一拜,“各位仙友,想必如今形式大家心里已经了然,这神器已经和诸位无关,虽然有些霸道,但也请各位理解,这神器我天外天志在必得。一会儿恐有大战,各位若不想被波及,还请早早离开!星宫之人我天外天也会周旋到底,诸位不必担心!” 诸位仙人也都是从生死边缘捡回性命之人,对天外天也是多了一份恩情,这会儿天外天大战之前还担心大家安危,并说要拖住星宫截杀,当真仁义,虽说对神器念念不忘,但也只得放弃。 2 湖水漩涡越转越快,突然间,轰然爆裂,只见一道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空都镀上了一层紫色。那紫光冲到万里高空,突然停止,紫光大盛,似乎是在等着主人将自己带走。 实沉天君当先冲天而起,离无异也不落后,提刀追上,后发先至,当头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火刀斩下,实沉天君不敢怠慢,挥舞狼牙棒立马迎接,双方在空中乒乒乓乓缠斗起来,天空之中到处都是流火,落到树林之中,瞬间便燃起熊熊大火。 双方这一开打,便如导火索一般引燃全场。 风魔莫怀远提着锄头直奔和阳帝君与阴月帝君,竟是要以一人之力对抗两位帝级强者。风魔莫怀远以风系法术闻名,一出手便狂风肆虐,一个极为可怖的风球将三人围在其中,看情形,是不打算让二人抽身。莫怀远挥舞锄头,动作笨拙,朴实无华,但却逼得和阳、阴月两位帝君四处躲闪,避其锋芒。 黑衣女仙身形隐匿,突然在半空之中显出身形,猛然倒退,九把古朴长剑如影随行,逼得她节节败退。黑衣女仙双手手心蓝芒一闪,出现两把幽蓝匕首,只见她两把匕首交叉,护住面庞,“叮”的一声,一把长剑撞击在匕首之上,黑衣女仙猛然用力,将长剑硬生生击退,空中优雅转身,旋转,顺势投射出数把飞刀,直指追随而来的奚寒镜。 纵使断了一臂,重伤未愈,张晋依然祭起黑玉玄法,身后黑色巨人出现,他挥舞独臂,黑色巨人举拳砸向星宫阵营,威力无比,星宫剩余众人不敢硬接,飞散开来。空中,此刻星宫竟被分成三个阵营,星纪天君为首的八天君,天罡地煞众仙,以及耀阳军团,没想到这一拳竟是故意为之。张晋和身后黑色巨人当先拦住天罡地煞,巨人巨拳威力绝伦,莫名其妙出现,把实沉天君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隐藏拳劲,一时间天罡地煞虽然人数众多,却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萧剑云也在星宫队伍被击散的同时,迎上了星纪天君为首的八天君,萧剑云朝着星纪天君微微一笑,右手捏出剑指,拇指上的扳指紫光大盛,萧剑云口型微动,吐出几个音符,诸位天君只觉眼前一花,周围景色突变,落入一个奇怪的颠倒世界。不待众人反应,众人脚下一空,竟是无法浮空,垂直下落。而且这个世界诡异非常,规则与原来的世界完全不同,下落途中任凭自己如何调整姿势,始终不能找到平衡,众天君只觉得头晕眼花,翻滚着坠向无尽地狱。 枯心上人将身边少年往后一推,一个碧玉圆盘将其罩在其中,绿光照在身上,浑身舒服。“别乱跑哦!”枯心上人头也不回,孤身一身杀向几百名金甲仙人,少年笑笑,盘膝坐下,观摩各个战团,能近距离观看诸多高手战斗,可是不可多得的经验,今天的大起大落,也不知是福是祸。 金甲耀阳军早已结阵,此刻战意满满,枯心上人落于阵前,环视一周,一眼望去,金光闪闪,不禁腹诽一句,奶奶个熊,真是财大气粗,一会打死几个剥几套金甲下来,给我的那些傀儡穿上,想来也会十分霸气。想着便朝着阵中杀去,只见枯心上人周身空中波纹浮现,一道道人影穿透而出,男女老少,各式兵刃,枯心上人狂笑,“比人多,我从来没输过!哈哈哈哈!统统给我死来!” 瞬间各个战团分割战场,天外天这边竟以七人之力,硬撼星宫势力,少年在一旁吞了一口口水,这辈子,值了! “好好的散仙不当,非要趟这趟浑水,何苦来哉!”和阳帝君避过直奔面门而来的一记锄头,淡然说道。 “没酒喝了,剑云这几个娃娃给我送了几坛过来,这不就过来帮个小忙了么!”莫怀远说着一拳直奔阴月帝君。 适才莫怀远看似杂乱无章,其实蕴涵奇妙阵法,阴月天君渐渐感到不对,可是已经晚了,此刻避无可避,只能硬接,阴月天君同样挥出一拳,二者双拳相交,竟有虎啸龙吟之声。和阳帝君位置靠近,看得清清楚楚,此刻,莫怀远拳风之上,一只吊睛白额猛虎正咬住阴月帝君拳风之上的红眼蛟龙,獠牙入肉,青龙吃紧,不住挣扎。 和阳帝君暗叹,这莫怀远修为之深,远在自己预期之上。其实在天外天三星和枯心上人加入战局,自己就准备前往,可奈何被莫怀远拦住,激斗之下竟是奈何不了对方,所以才迟迟无法现身。 眼看阴月帝君就要落败,和阳帝君也不再有所保留,手中出现一颗宝珠,甫一出现,便光芒大盛,甚至比天空中的翠灵玉冠更加耀眼。 “当年掀起腥风血雨的神器太乙神珠原来是被你星宫给夺了去,你们倒是低调!”莫怀远一边压制阴月天君,一边侃侃而谈,“当年我几个好友均折在那场争夺之中,如今我倒是庆幸答应了三个娃娃一起前来,你们二人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此地,尝尝我这无尽怒火吧!” 语罢,莫怀远整个人气势大增,周身气息犹如实质,似壶中蒸汽,喷涌而出。阴月帝君与莫怀远近距离接触,一股灼热之感迎面扑来。拳风之上的龙虎之争也是胜负立判,白虎体型突然变大,那红眼蛟龙与之相比如同四脚小蛇,白虎口中用力,将蛟龙咬成两半。阴月帝君在拳拳对决中败下阵来,莫怀远拳头去势不见,震开阴月帝君的手臂,轰在阴月帝君胸口之上,阴月帝君一口鲜血喷出,双唇血红,更显妖异。 (未完待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章 祖地禁制难破除,天狐降世幕无声 1 青丘山脉。 天空乌云密布,云层厚实得仿佛再有些许重量,整个天际就要跌落下来,闪电如银蛇般在黑云中穿梭,映得整个天空,忽明忽暗。 如此景象已经持续整整三日,却是滴雨未落。 好在山脉百余里之内无人居住,俗话说这天威难测,要不非弄得人心惶惶不可。郁郁葱葱的树木本来就把树林笼罩的昏沉黑暗,此刻更显阴郁。山脉内本有很多飞禽走兽,可是这几日天相异变,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落在这些动物身上,动物虽灵智未开,但本能却驱使它们远离这个区域。一时间,山脉内熙熙攘攘,空前的动物大迁徙正在山脉各处悄然发生。奇怪的是,动物们却异常安静,垂首而行,双眼无神,哪怕曾经的天敌就在眼前,也毫不理会。待它们走出山脉,那种重压突然间消失了,如同干涸的大地突然普降甘霖,被抽空的精力也回到了动物身上。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待动物从压迫中回过神来,顿时炸开了锅,嘶吼嚎叫不绝于耳,到处上演着弱肉强食的骇人场面。 若是有人在此处,可能会惊骇于动物相互厮杀的场面,但更惊骇的莫过于,头顶的的天空,一边是晴空万里,云淡风轻,一边是黑云压城,银蛇狂舞,黑白分明,却不越雷池半步;而地上,一边到处散布着动物残肢断臂,五脏六腑,俨然可怖的人间炼狱;另一边虽然阴沉,却十分静谧,竟然连近在咫尺的血腥气息都无法飘散开来。 这一边界与天空相互对应,黑云,竟将整个方圆百里的山脉笼罩在其中。 不知道这场莫名的厮杀持续了多久,原先那响彻山岭的野兽咆哮,恸吼,已经趋于平静,该有多少野兽失去生命。 静! 瞬间,万籁俱静,死寂一般,天地间竟然再无声响,如同一切都失去了生命。 天空中,厚实的黑云浓重的如同水墨,银蛇依然在不停闪动游走,不过,银色电弧表面竟似镀上了一层金色,映得天空金光熠熠。随着时间推移,那淡金色愈发厚重,最终,银色消去,金色电弧在云层中翻腾,如潜龙出海,游离的速度不知比银色电弧快了多少。 看似毫无规律,但四处游动的金色电弧,正朝着一个方向汇聚——青丘山脉最高峰。金色电弧不断在天空撞击,汇聚,从原先的光点,越积越大,最终变成个数丈直径的巨大光球,之后不论又有多少电弧融入,却不再增大分毫,只是颜色却不断加深。 天空的金色越来越浓,散发着惶惶天威,森林外残存的野兽也都望向天空中的巨大电球,神情却不再凶悍,取而代之的是肃穆,畏惧,源自心底,毫无虚与委蛇,那种本该出现在人脸上的表情,此刻竟然出现在这些茹毛饮血的动物身上,难道是兽皇降世? 天地异变再起,黑云中已经再无电弧,只剩下山顶的光球金光熠熠,云层愈发的黑,将光球也衬托的光亮异常。 寂! 又一次,天地再次陷入死寂。 光球表面虽是闪电汇聚而成,此刻表面却光滑如镜,不再有游离的电弧。光球中间隐约有一女子身影,身材曼妙,长发如丝,正双手抱膝蜷缩着,仿佛沉睡的婴儿般,安静,甜美。世界,仿佛在此刻定格。 2 另一座山脉,名曰清原。 与青丘此刻的异变不同,清原山脉则处处透露着祥和,树木青翠欲滴,鸟语花香,溪水潺潺,林间透过树叶洒下来的阳光洒在水面上,光影斑驳。 山腹深处,穿过仿佛天然屏障般的森林,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青石阶梯,长十丈,宽五丈,高一丈,如此巨大的青石阶梯,一级一级,共九百九十九阶,向着山腰延伸过去。如果仔细测量,就会发现这些青石阶长宽高,不差分毫,竟似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显然,不论是石阶重量,数量,还是那光滑如镜的质地,不是仅凭凡人之力就能够建成的,定然是有人用大神通建造而成。 阶梯尽头,是宽阔的广场,岿然而立一座巨大山门,白玉质地,通体晶莹,光华流转,其上刻有四灵浮雕,栩栩如生,青龙潜碧海,朱雀翔九天,白虎啸山林,玄武动山巅,一股磅礴之气扑面而来,使人不能直视。 然而,奇怪的是,这座华丽异常的山门却是孤零零一座,宽阔的广场上也再无任何建筑,如此庞大的工程,想必应该是某个建筑群落的一角,如今空余巨大的阶梯,宽阔的广场,华丽的山门,难道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灾变,导致其他建筑被毁去,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之后,便有了如今的景象。 咻!咻!咻! 空中传来破空之声,森林上空不知何时竟多出三个人来,三人成品字形,当先一人是一名中年男子,文士打扮,青色长衫,脚踩一柄巨大折扇,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深邃,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身后是一年一女两名年轻人,二人皆双十年华,男子剑眉星目,白衣胜雪,脚下是把闪着幽寒冷光通体晶莹的蓝色仙剑;女子温婉可人,红衣蹁跹,脚下一尊古朴的青色小鼎,紫气氤氲,若有若无轻轻环绕在女子周身。 三人默然不语,年轻女子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压不住心中的好奇,采用传音入密之术与旁边的男子交谈起来。 “文轩师兄,我们此次奉掌门之命跟随师傅出外探查,为何刚出山门不久,师傅就匆匆领着你我二人回山呢,小妹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师兄也知道小妹性子,这些问题憋在心理实在是难受,不吐不快,还望师兄给小妹解答一二。” 听到女子的传音,文轩侧过头朝女子望去,满眼温柔,女子看文轩望过来,莞尔一笑。紧接着听到男子的传音。 “婉儿,当中原由为兄也不清楚,但想必应该和这几日清原山脉内的异变有关。” “异变?”那名名叫婉儿的女子微微一愣,有些惊讶。 “哦,为兄倒给忘了,婉儿近几些时日一直闭关苦练碧璇经,才出关就被派了过来。”男子顿了顿,看向前面中年人的背影,接着说,“一个月前,整个山脉内的鸟兽鱼虫都开始莫名其妙的躁动起来,原本温顺的动物也都变得好动嗜杀,就连本门的镇山灵兽血玉吞天蟒都变得暴躁异常,几名负责敬献贡品的二代弟子被血玉吞天蟒的吼叫硬生生给震弊了,差一点血玉吞天蟒就冲出碧血潭,还好掌门真人出现,及时安抚了血玉吞天蟒,要不然。。。” “怎么会这样?”婉儿听闻,也被吓了一大跳,血玉吞天蟒她是知道的,据说是创派祖师以大神通在西极黑水收服的灵兽,其后一直供祖师驱使。创派祖师飞升之后,血玉吞天蟒自然留了下来,就栖息在门中碧血潭内,常年沉睡,只有偶尔进食之时才会醒过来,由于跟随祖师爷的时间较长,沾染了些仙灵之气,有了一些灵智,血玉吞天蟒也不会主动去攻击门人子弟,门人子弟自然也不想去招惹这个庞然大物,门中人也都心照不宣的称其为血尊者,平日里都礼遇有加。想到平日里慵懒的血尊者竟然无缘无故变得狂躁起来,婉儿不禁吃了一惊。 “此事说来蹊跷,掌门真人也不知道是何原因,这不才找师傅商量对策,师傅就带了我两外出查探,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说着男子似乎也有些不解,“可是,我们一路探查,并未发现异常,这点为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好奇,可是。。。” “嗯,想必是有些蹊跷,师傅平日最疼我俩,从来不会瞒着我们什么事,这次却什么也不说,难道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婉儿想来,一向对自己和师兄没有丝毫隐瞒的师傅这次居然一句话不说,事情难道已经严重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了?难道会遇到什么不测?婉儿越想越害怕,她从小在门中长大,姿色出众,天资卓绝,门人弟子均对其照顾有佳,但也如温室里面的花朵,从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几次出门历练也都是无关痛痒,权当是游山玩水。如今却是越想越害怕,不禁把事情想得糟糕了些,有点杞人忧天的意味。 文轩似是看出了婉儿的担忧,飞得离婉儿尽了些,伸手去轻轻握住了婉儿柔若无骨的手,婉儿的脸顿时就红了个通透,文轩微微一笑,“不用想太多,师傅修为高深,见识也远非我两可及,定是师傅得了什么线索,这才匆匆返山。所谓福祸难料,谁能说得好呢,再说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一切还看掌门和师傅怎么定夺。” 前面中年男子功法之高,两个小辈那不入流的传音入密早就被他全部听了去了,此事虽然有些奇怪,但也还没严重到什么地步,心中虽然有些头绪,却总也理不清楚,这会听到文轩什么天塌下来的理论顿时又好笑又好气,不过转念又想到想必文轩是关心婉儿才会这么说的也就释然了。 婉儿刚想说什么,前面中年男子的声音出现在二人耳畔,“你二人不要在那议论了,一会就到山门了,你二人先行回去,为师有事与掌门真人商议。” 二人听完也不再说话,齐声道,“子弟遵命。” 中年男子带着两名弟子径直往那处华丽山门飞去,缓缓在山门落下,三人脚下的折扇、仙剑、古鼎各自飞回主人手中,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想来三人身上该有须弥芥子之宝,将法宝收于其中。中年男子面对山门,后面两名弟子则各自向后退开丈许距离,神情肃穆,垂首而立。 男子一挥衣袖,双手掐剑诀,连踩七步,暗合天上北斗七星,而手上剑诀则一连七变,极为复杂,对男子而言却行云流水,一蹴而成。 步法成,剑诀成,有风从远方吹来,三人衣襟猎猎作响。偌大的森林开始随风摇曳,哗啦啦声不绝于耳,一波波的树浪由远及近,宛若大海,碧波万顷。 风停。 前方山门忽然闪出耀眼光芒,让人无法直视。森林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树枝摇曳声渐渐消匿,最终静寂无声。 滴答! 静谧山脉内霎时间传出“滴答”之声。空灵,飘渺,宛若天籁,余音绕梁,不绝于耳,让人沉溺其中,如若是个梦,定是不忍醒过来的美梦。 滴答! 又一声,紧接着是无数滴答声回响在耳旁,如雨滴落在荷塘,掀起涟漪,四处扩散。然而此刻,婉儿与文轩却和前面中年男子一样手掐剑诀,不过手势却不大相同。二人身上光华流转,冰蓝幽冷,紫气氤氲。竟是在抱元守一,抵抗这听来宛如天籁的雨滴声。看来,这天籁雨滴竟是内有玄机,暗藏杀机。 随着雨滴之声越发密集,前方山门的光芒稍微暗淡下来,空旷的山门间开始出现无数的波纹,越发密集,似水面震荡。 滴答之声如长鲸吸水般戛然而止,山门的波纹也似震荡到了极限,仿佛随时可能爆裂开来。 中年男子此刻面无表情,手上剑诀再变,前方水幕从中间缓缓向两边拉开,仙音渺渺,霞光四溢,从水幕后面浪潮般涌出来,亭台楼阁,雕栏画栋,宛如仙境。 然而,面对这人间仙境,三人却是丝毫没有半点表情,依然手掐剑诀,过了片刻,水幕完全拉开,霞光更胜,将整座广场映得光怪陆离,绚烂夺目。三人的身影在霞光中变得透明恍惚起来,看不真切。 “好了。”前方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 手掌一翻,三人的手中都出现了一枚做工考究,雕刻有精美花纹,非金非木非石的令牌,在令牌正中,刻有一朵祥云。令牌一出现,映着七彩霞光,渐渐的七色退却,只留下金色光芒,如同气泡般将三人包裹起来。片刻后那金色气泡从三人身上脱离出来,渐渐变成人形,竟与三人服饰,样貌,动作毫无二致。 “走吧。” 中年男子的声音又一次从金光中传来,文轩与婉儿手中剑诀剑诀一收,不往前方去,而是平行于山门,向上飞起,光芒万丈,刺得他人根本不敢直视,三人隐入山门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待三人消失在山门上方,地上还有三“人”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万千霞光退却,只留下山门依然晶莹剔透,三人这才收回剑诀,径直走入山门。等三人全部进入,山门缓缓关上,震荡的水面渐渐趋于平静,一切,还如之前,静谧,自然。 3 一座古朴恢弘的巨大山门矗立三人面前,比之前白玉广场上的石门不知大了多少倍,石门上方嵌有一块巨匾,上刻三个大字,道玄宗,三字苍劲古朴,笔划宛若游龙,观之,耳畔竟也有龙鸣之声。 “你们初入道玄宗,自然要了解道玄宗的一切事物,这山门便是第一个。”三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蓝衣修士带着几个七八岁的孩童站在山门前,修士正带他们了解道玄宗的一些基本情况,那些孩童则满脸兴奋,东张西望。 “好快啊,又到门派招收新弟子的时候了,我还记得当年是文轩师兄带着我们参观的门派。”婉儿笑着说,眼神温柔如水,仿佛回到了初入门派的时候,自己也如这些孩子,充满了好奇与惊叹。 “文轩,婉儿,你们先回去吧!”中年文士摆摆手说道。 “弟子遵命!”说罢,文轩婉儿便拜别师傅,朝着内门行去。 中年文士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门匾,怔怔出神。 “这山门是道玄宗的第二道防线,第一道就是你们前些日子爬过的炼心路。”蓝衣修士继续说着,几个孩童一听炼心路,一下子如同霜打的茄子,刚才的兴奋劲儿,消失的无影无踪,想来这炼心路可是他们不愿想起的回忆。蓝衣修士看着这些孩子,笑着说道,“你们小小年纪却能走过炼心路,要知道,很多修士都不一定能够活着走过来呢,所以,你们可是比许多修士还要强大呢,日后必成大器哦!。” 孩子们听闻,拨开云雾见青天,心情大好,一个孩子壮着胆子问道,“陆师兄,这山门到底有何不同?” “山门没什么不同,就是比寻常山门要大些罢了,真正不同的是那块匾。”陆师兄看着面前的一众好奇孩童,慢慢说道,“这块匾乃是初代祖师青锋真人以一块九幽寒铁锻造而成,本身就是一件奇宝,坚硬无比。青锋真人以剑入道,终成剑仙,飞升而去,‘道玄宗’三字,乃是祖师飞升之前,以笔代剑,将剑意融汇其中,书写而成。我派修真,虽然法门众多,但剑修者还是占了大半,多半也是因为祖师的缘故,但凡本门剑修者,必会来此观摩,希望能够领悟其中的剑道精髓,若能领悟一二,日后在剑道一途,必然有可期。” “哇!我要修剑仙!”孩童们突然吵闹起来,叽叽喳喳,陆师兄叹了口气,回首看看这匾,心道,以武入道,最易也最难,这剑道一途更是难上加难,我派创派七千余年,除了青锋师祖,剑道大乘者也只有区区五指之数,不过,这些话自然是不能与你们说的了。 “诶,陆师兄,除了剑意,既然说到是第二道防线,那他具体是怎么防护的呢?”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 “这匾本身有法阵加持,如果正面硬闯,修为越高,攻击越强大,会受到更加强大的反击。”陆师兄赞许地看着那个孩童,解释道。 “啧啧,那岂不是,若是凡人,说不定能毫发无损的通过山门了。”那孩子小声嘀咕,“不过,凡人可是很难通过第一道炼心路的。”一提到炼心路,孩子又一阵哆嗦。 陆师兄点了点头,这孩子他记得,通过炼心路时一条命去了大半,其他的孩子都晕倒在地,就他倔强的站着,这种心性,于修道十分有益,心想着,让师傅将其收入门下,自己多个师弟也是不错的。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去参观下一处吧。”说着便带着孩童们远去了。 看着远去叽叽喳喳的孩童,中年文士慈爱地笑了笑,似乎是想起来文轩与婉儿小时候的趣事,长出了一口气之后,收回笑容,朝着门派后山行去,。 道玄宗所在的清原山脉,宛若一条作势腾飞的青龙,而道玄宗依山势而建,就是想要借着苍龙腾飞之势,一飞冲天。道玄宗内门后山,山势不高,周围高山林立环绕,所在的位置,正好就是苍龙的眼睛,顾取名点睛,有画龙点睛之意,而此地就是掌门真人清修的地方。 点睛山山顶,有一青瓦白墙的朴素小屋,此刻,中年文士正站在小屋前,整理衣冠,轻扣门扉。山顶十分清静,与世隔绝,丁点的声响都能听闻,中年文士听到屋内传来书页翻动的声响。 “青阳师弟么?”屋内一人说道。 “青玄师兄,是我。”青阳回道。 “进来吧!” 青阳推开门,只见一身着白衣年的年轻男子坐在窗前,身旁是一张小桌,桌上一杯清茶,正冒着热气,白衣男子正安静地看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书皮上并没有名字,窗外是青山绿水,只觉得那就是一副美妙绝伦的画卷。这白衣人便是道玄宗掌门青玄真人。青阳回身关上门,朝着白衣男子施礼,白衣男子也不做声,手轻轻一摆,小桌上便多了一杯清茶。青阳行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尝了一口,眉头紧皱。 “怎么了?”青玄问道,并未抬头,依然专心的看着手中的书。 “这茶。。。。”青阳把茶放下,摇了摇头,“真难喝!” “唔?”青玄也把茶端起来,品了一口,“是挺难喝!”说完又喝了一口。 青阳苦笑,这青玄一身道行深不可测,百年前早已踏入飞升期,可就是这行事,有些怪异。 “师兄,青丘界,应该快要现世了。”青阳说道。 “嗯,四个月后!”青玄又喝了一口茶。 “唔,四个月啊,师兄的占星之术又有精进啊。”青阳也顺势抬起茶杯,送到嘴边,想了想,又放回桌子,“师兄,那此次?” “闭门不出!”青玄放下书本,站起来望向远方。 “可。。。”青阳心有不甘,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青丘九尾狐一族举族飞升仙界已经快八千年了吧!”青玄伸展四肢,揉了揉肩膀,似乎是看书太久,有些酸痛。 青阳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这是修真界飞升期修士最讳莫如深的的事。修真界修士原本按照修行进度,一旦修炼进入飞升期,就可以感知到天劫,在成功抵御天劫之后,就能够飞升仙界,成为仙人。可是,自青丘一族飞升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修入飞升期的修士,再也没有人能够飞升仙界。修真者修入元婴期之后,基本上就有了无尽的寿命,可如果不能飞升,那要这无尽的寿命又有何用呢?很多飞升期的修士陷入绝望,甚至发疯,大开杀戒,在修真界掀起了腥风血雨,一度让修士谈之色变。 在镇压了很多发狂的飞升期修士之后,修真界不得不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影响了修真界。于是,在不停的回溯修真界的整个历史进程之后,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那就是青丘九尾狐一族的举族飞升。 相传八千年前,青丘九尾狐王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件神器,此神器竟有逆天功能,那就是能够打开修真界与天界的通道,使得修士能够不经历天劫而直接飞升。这神器一现世,整个修真界都沸腾了,青丘界成了众矢之的,遭受到了整个修真界的围追堵截,如此烫手山芋,弃之不舍,拿之不安,当真两难。 九尾狐一族乃天之骄子,实力极强,虽然遭受到修真界的围杀,依然靠着强大的实力顽强的抵抗下来,双方互有往来,打得难分难解,陷入胶着。这个平衡之后终于被打破,那时,狐族王后怀有身孕,修真界修士突放冷箭,暗算狐王后,导致其流产,诞下死婴,九尾狐王怒而发狂,只身将那暗算之人整个门派灭门,但也被闻讯赶来的其他大乘修士围攻,重伤败走。 最终九尾一族施展秘术,封闭青丘界,使用神器,举族飞升,从此修真界再无九尾一族,青丘界也从地理位置中消失,遍寻不得踪迹。 修真界修士认为是青丘界举族飞升,破坏了修行中的天地法则,导致修士不能够感应到天劫,而不能够飞升。虽然有些牵强,但似乎有几分道理,这个推论渐渐被人接受,也就成为了修真界修士中公认的飞升之阻碍。 如今有迹象表明,青丘界时隔八千年会再次现世,如何不激动人心。 “当初青丘与清原两座山脉相毗邻,第十七代祖师冒大不韪迁整个门派于此,就是想要占尽这地利,图一个近水楼台。这一晃千余年,那位师祖最后落得怎一个凄惨境地,门中无香火供奉,甚至连名字都被人遗忘!如今这青丘现世,也不知是对是错!”青玄缓缓说道,“可。。。我夜观天象,占卜九百九十九卦,无一例外,皆是大凶之兆,师弟,你说这倒底是为何呢?” “九百九十九卦?”青阳吃惊地看着青玄,青玄真人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当真奇怪,这青丘界该是一方福地才对,九尾狐一族乃是祥瑞之兽,举族飞升之后,纵然青丘界现世,也应该是个无人之境,为何会是大凶之兆?” “这就是为兄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了!”青玄长叹一声,又坐下接着看起书来。“近些日子,会有很多修真人事踏足我清原山脉,青阳师弟,你且交代下去,其一,我道玄宗不会参与此次青丘界的事,其二,若是到我派寻个落脚之处,好生招待便是,若是欺我道玄宗无人,也不必客气,让他哪里来回哪里去就是。” “哎!”青阳叹了口气,朝青玄真人施礼告退,开门便看到一小道童,冒冒失失,差点撞青阳一个满怀,吓得小道童赶忙跪下求饶。 “哈哈,小轩逸,你这么急急忙忙地干啥呢?”青阳笑着把这个叫做逸轩的小道童扶起,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青阳虽然掌管道玄宗刑法,门内弟子对其也是敬畏有加,但熟悉他的人则知道,其实青阳比其他门中长老,不知和蔼多少倍,这一反差也让文轩和婉儿很不适应。 “回。。。回青阳师伯,有一修真者拜山,叫做樊无期,自称是掌门真人的好友。”小轩逸回答道,小脸通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看来是一路跑着过来。 “轩逸,去请他来这里吧!”门内青玄真人说道,还是在那低头看书。 小轩逸歪着身子,越过青阳,望了望门内,挠了挠头,“哦”的答了一声,又慌慌张张得跑开了。 “你这家伙,也不让孩子休息一会,你这是要累死他啊?”青阳笑了笑,合上门走了。 屋内,青玄真人放下书,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的桌子,“嗒嗒嗒嗒”,极有节奏感。 “樊兄,这时候登门,莫不是你也要进这青丘界?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章 小狐妖盗命元牌,九尾一族乱成团 4 “青玄老弟!樊老哥来看你来了!”身形未到,其声先行,声如洪钟,不是樊无期又是谁。樊无期生得孔武有力,胡茬唏嘘,身材健硕,阔膀腰圆,铁臂铜拳,皮肤黝黑,身着皮卦长裤,背负一把长柄阔剑,钝而厚重,走起路来大大咧咧,痞气十足,但却隐有惊人声势,似一庞然大物拔山倒势而来,令人生畏,不敢阻其道路。 “樊前辈,还请小声点,这是是掌门真人的清修之所,掌门真人他喜欢安静!”小道童逸轩在在一旁提醒。 “哈哈,不妨事,我和你们掌门真人熟得很,就好像锅里炖了很久的肉,烂熟烂熟那种!”樊无期听得小道童提醒,看这娃娃甚是可爱,心存捉弄之意,声音比之前还要大了几分。 “哎呀!”小道童一拍脑袋,唉声叹气,心里腹诽几句,“烂熟烂熟,这关系听着真够恶心!”,稚嫩的小脸之上却是大人神态,惹得樊无期哈哈大笑,小道童无奈,只得加快步伐。 一大一小两人行至山顶小屋前,小道童刚想扣门请示,却被樊无期抢先,一把把门推开,迈着大步走了进去,小道童嘴巴圆张,小脸憋的通红,有些生气。 “逸轩,不妨事,下去吧!”青玄真人对着小道童做了个退下的手势,小道童还礼,将门重新关上,走开了,边走边砸吧着嘴,今天出门一定忘看黄历了,诸事不顺! 樊无期将背负的长剑随意往地上一扔,“哐啷”一声将地板砸出一个大坑,樊无期挠了挠头,又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吧,讪讪地朝青玄真人笑笑,“你这地儿咋也不弄个法阵加持啥的。。。” “呵~”青玄真人挑眉,“什么法阵能经得起你这无锋狂澜!” “哈哈,哈哈!”樊无期大笑两声,坐到之前青阳所坐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两眼一闭,呼哧呼哧竟是睡着了。 青玄真人摇了摇头,也不生气,自顾自品起茶来,“还是难喝!” “青玄老弟!”没过多久,樊无期自己醒了过来,“有酒没?” “唔,有,酒仙楼的刀山火海?”青玄笑着答道,修真界人都知道,樊无期有三大嗜好,睡觉,打架,喝酒。睡觉不分场合,倒头就睡,幕天席地;打架风魔,功法狂暴;喝酒挑剔,只喝烈酒。 “那感情好!”樊无期双眼放光,神采奕奕,哪里像个刚睡醒的人。 樊无期一挥手,桌子上出现一个大碗,碗口大如锅盖,青玄真人嘴角抽搐,忍不住骂出句粗口,“你大爷的!”,然后打了个响指,凭空出现两个三尺高,二尺宽的大酒坛子,“送你了!” 樊无期哈哈一笑,大手一挥,一手接住一只酒坛,抱在身前,用嘴咬住封口布,用力一扯,瞬间小屋内酒香四溢,隐隐有热浪扑来,不愧是刀山火海,名不虚传。樊无期狂吸一口气,似乎是要将四散的酒气一网打尽,不浪费分毫。 “好酒!”说着便单手提着酒坛,往大碗里面倒酒,那酒坛巨大,可那大碗的容量却更是惊人,只见一坛酒倒罢,那碗却不见满,樊无期放下空酒坛,又开第二坛,哗啦啦往大碗里灌去。 “当年你就是用着无量碗把我给坑了!”青玄真人笑道,似乎连思绪也飘到了那个刀光剑影的时代。 “哈哈!然后被你追着打了几个月!”樊无期终于将酒倒完,可那碗还是不满,眼巴巴的望着青玄真人,青玄真人摆摆手,表示真没了。樊无期有些失望,不过一闻着酒香,又暗自开心起来,端起大碗,旁若无人地“咕咕咕”畅饮起来。 “啊!舒服!”须臾功夫,两坛酒就下了肚,樊无期一脸满足,打了个酒嗝,好不快哉,一挥手,无量碗消失,樊无期突然一脸正经起来。 “青玄老弟!陪为兄去一趟青丘如何?” 青玄真人叹了口气,果然如此么!然后摇了摇头。 “这样啊?”樊无期有些意外,“为何?” “大凶!” “怪哉!你这占星之术好像从未出现这种结果吧!?”樊无期难得严肃起来。 “是啊,自我修习此术,从未占出如此卦象,我虽不能看到详细的情形,但对整个事件来说,结果大致如此,所以,樊兄,还请听我一句劝,不要进去。”青玄真人语重心长。 樊无期没有说话,而是站了起来,在屋子内来回踱步。樊无期今日前来,一是来道玄宗这里寻个落脚之处,二是拉上青玄真人一起进青丘界,互相有个照应。青丘界毕竟是九尾狐一族的圣地,人类修士罕有踏足,况且八千年过去,也不知道其中情形如何,青玄真人的占星之术多少次帮助自己死里逃生,若是能得其帮助,相信此行青丘界会顺利不少。可如今青玄真人拒绝,自己也不能勉强,毕竟,二人关系,如果能去,青玄自然不会推辞。 樊无期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青玄老弟,你踏入飞升期多久了?”樊无期突然问道。 “九百年!”青玄真人不明所以,“你我认识之时,你已经是飞升期了,如今已有四千年了吧?” “嗯,四千年了。”樊无期说道,有些伤感,“呵,我已经等太久了啊!你我相识那会,我刚从一上古禁地之中闯出来,一条命去了九分,又被仇家追杀,幸得你相救,靠着这神乎其神的占星之术,全身而退。其实你不知,我那时已经连闯修真界七大禁地,就是为了寻得飞升之法。我不像你,是个能静下来的人,我两身份互换,哪怕是一时半刻,我也是受不了的,硬要如此,不如直接杀了我得了。我踏入飞升期四千余年,虽说修真者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沧海桑田,可于我来说,却是如此漫长。我已经快要绝望的时候,青丘界又出现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兴奋。” “修真界又有多少人如此啊!”青玄真人感叹到。 “是啊!”樊无期符合,“都说千年王八,万年龟,这八千年光景,修真界得养出多少不出世的老王八,哈哈!”说着却又一扫刚才的伤感,变得不正经起来,“和你说啊,你这清原山脉可是热闹了,我来的路上,那家伙,人山人海啊,此间事了,我觉得你这里的花草树木可是要茁壮成长不少的,嗯,嗯!” “嗯?”青玄真人不解。 “你想想啊,这些修真者吃喝拉撒得产生多少肥料,不行,以后你这不能来了,怎么感觉跟茅坑一样了呢!” “呃。。。”青玄真人一时语塞,“樊兄,修真界的人都辟谷的。” “哦哦,是哦,喝酒和糊涂了!哈哈!” 青玄真人赔笑,心理叹了口气,樊无期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居然也学起其他人顾左右而言他,看来樊无期是去意已决,千余年相处,自然知道樊无期性格,犟得和一头牛一样,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也罢,我知道多说无益,虽然不能与你一同前去,但也不会令你空手而归,你且安心在道玄宗待着,离青丘界开启还有四个多月,到时候我有一物给你,有它在,相信此次青丘界你定能一帆风顺。”青玄真人说道,心中也有了打算。 “哈哈,我就知道来找你就对了,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樊无期大喜,突然又十分警惕,小心地凑到青玄真人身边,伸手入怀,摸出一本与青玄之前所看一模一样的蓝色封皮书籍,直接塞到青玄怀中,“来你这也不是空手而来,这个给你,小心收好!切记不可让其他人看到,尤其是你那青阳师弟!切记,切记!” 说罢,樊无期拍了拍青玄真人的肩膀,冲他炸了眨眼,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然后转身,伸手一招,地上的无锋狂澜飞起落到其手中,樊无期顺势将剑负在背上,推门出去,又回头叮嘱,“切记切记!”然后拔地而起,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青玄真人一脸疑惑,从怀中掏出那本书籍,皱着眉头,修长的手指翻开书页,还未完全展开,清玄真人猛地把书合上,面红耳赤,屋内突然狂风肆虐,吹得摆设东倒西歪。只见青玄真人在地上猛地一跺脚,冲天而起,地板被踩得粉碎,屋顶也被撞了个大洞。 青玄真人凌空而立,朝着樊无期消失的方向怒吼一声,“你大爷的!”,声音之大,震得大地颤抖,道玄宗门人更是纷纷武器出鞘,以为是外敌入侵。 “哈哈哈!切记切记!”空中传来樊无期的声音,青玄真人似乎能看到樊无期那一脸无赖相。 青玄真人无奈,看了看手里的书,自嘲地笑笑,“真是。。。哎。。。”,将书收入怀中,低头看到小屋前,逸轩小道童正在那探头探脑,“逸轩,去把屋子收拾一下,地板的屋顶也要修一下!”说罢,身形便消失在空中。 “哦哦!”小道童连忙应允,进到屋子中,看着一地狼藉,“啧啧,真是没看黄历。”说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本蓝色封皮的书本,拍去尘土,正是青玄真人之前看的那本,“唔,道德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章 万妖之森遇黑蚁,小白狐又落狼口 6 “青丘界!”众修士突然爆发出欢呼声,修为较低的修士或许没有太多感觉,可那些滞留千百年的飞升期修士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等太久了。 一个修士猛然爆发,率先朝着青丘界飞驰而去,其余修士如梦初醒,纷纷怒骂,“这龟儿子也忒不地道,怎地让他抢了先机!”“想得到美,给我追!”,漫天的法宝发出绚烂的光芒,将夜空点缀的五彩斑斓。 “奶奶的!倒是让守在外围的这帮孙子给占了便宜!”樊无期咬牙切齿。 青丘界与清源山脉相连,守在外面的修士自然近水楼台,想不到得了舒适,却失了先机,当真始料未及,这如何不令樊无期气愤。若说在场修士对青丘界的执着,樊无期说第一,无人敢说第二。 “走!”樊无期当机立断,就要动身,周围的一起结伴前行的修士为其马首是瞻,也要行动。 “樊兄且慢!”一个声音却是叫住樊无期。 樊无期一愣,这个声音他自然晓得,正是道玄宗青玄真人。 “青玄老弟,为兄这都被那帮孙子给甩开十万八千里了,再不进去,只怕连灰都没得吃了哇!哈哈!”樊无期笑着打趣。 “所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樊兄就是再神经大条,也不会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吧,让他们先去便是,若是实力不足,不过徒劳,为他人做嫁衣罢了!”青玄真人还是那副淡然模样,哪怕青丘现世,还是波澜不惊。 一众修士向青玄真人行李,青玄真人回礼,然后径直行至樊无期身边,看着远方青丘界最高峰上的金色光球,若有所思。 “青玄老弟莫不是心痒难耐,打算与我等一同前行?或是又有什么法宝赠予,助我等一臂之力?还是。。。”樊无期突然压低声音,设了个隔音结界,“等为兄从青丘凯旋,再给你弄几本?” 青玄真人刚想说什么,听闻“再给你弄几本”几个字,差点从空中衰落,气得直接爆出粗口,“你大爷的!” 众修士惊得合不拢嘴,想不到这文质彬彬的青玄真人居然也会骂人,更想知道刚才二人悄悄说了些什么。 “咳咳!”青玄真人颇为尴尬,急忙假装咳嗽,缓解气氛,“咳,法宝什么的,有那定星盘足以,此来是想要叮嘱樊兄,一旦踏足青丘界,不出青丘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切记!” 樊无期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什么,抬起大手在青玄真人肩上拍了拍,表示感谢。 “那就让他们先去开路吧!”樊无期对着周围众修士说道,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轮实力,樊无期无疑是最强,若他发话,自然无人反对。 转眼间清源山脉内修士只剩下樊无期一众,清源山脉又恢复了失去数月的平静。那名赵姓白衣修士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小湖边上,有一红衣女子坐在石头之上,正是韩浅瑜,心道,这女子当真处变不惊,这众修士都去的差不多了,你居然还如此淡定,于是朝着小湖飞近了些。 “浅瑜妹子,我们已经准备出发了,你且快些过来!” “多谢赵兄,小妹这就过来。”韩浅瑜缓缓起身,单手提着红色绣鞋,飞至赵姓修士身边,二人一同飞到人群之中。 裸足,提鞋,一袭红衣的女子飞来,周遭的修士都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到她的身上,韩浅瑜淡然自若,还是那副安静模样。修真界美女修士众多,在场众修士也不是没有领略过,但看到韩浅瑜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青玄真人刚来就注意到湖边的红衣女子,此刻距离近了,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一闪而过,想要捕捉却无迹可寻,不禁微微皱眉。 樊无期看在眼里,一乐,一把搂住青玄真人的肩膀,“这个韩仙子长相清丽无双,为兄我阅人无数,这小妮子绝对能排前十,要不为兄给你介绍介绍!” 青玄真人无奈,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差不多可以进去了!一切小心!” 樊无期收回无赖神色,变得一本正经,振臂一挥,“兄弟们,让我们去赚他个盆满钵满!” “好!”众修士回应。 “老弟,给我温好美酒,为兄去去就回!哈哈,走!”说着当先朝着青丘界飞去,众人紧随其后,一袭红衣的韩浅瑜最后一个飞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玄总觉得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随着那一抹红衣没入在青丘界,清源山脉上空只剩下青玄真人一人。 一阵破空之声传来,一个中年文士飞到青玄真人身旁,真是青阳真人。 “师兄!”青阳见礼,收礼之后,看着青丘界,无比感慨,“这青丘界,当真了得!” “心痒了?”青玄笑道。 “师兄哪里话,感慨一下而已,哈哈!” “走吧,回去叮嘱门人弟子,不可踏足青丘半步,如有违背,废其修为,下放幽寒殿!”说罢转身就往山门飞去。 “知道了!”青阳真人又看了一眼青丘界,叹了口气,也跟着飞走。 突然,空间一震,二人猛然转身,皆震惊的不能说话,因为,刚才还在的青丘界,此刻却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广袤的森林。 “这!”青阳吃惊地说道。 青玄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拳头。 7 樊无期无锋狂澜一挥,将几把飞剑直接震碎,远处几个修士“噗噗”吐出几口鲜血,这飞剑法宝看来是本命炼化之物,如今被毁,这些修士定然也是受伤不轻,当下也不敢恋战,就要逃跑,可哪那么容易,还没飞出几步就被法宝穿膛而过,从空中跌落,死得彻彻底底。 “呸!”樊无期吐了一口唾沫,“奶奶的,胆敢伏击老子!无极兄,怎样!” 樊无期也是怒极,他们一众修士一进入青丘界,就遭遇到了好几拨修士的围攻,一开始措手不及,将他们冲了个七零八落,好几个修为稍低的修士直接被击杀落地,也有一些被冲散,不知去向,那个韩浅瑜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修真界若肉强食,活下来算本事,死了只能是时运不济。不过,樊无期这波人实力强悍,一开始只是措手不及,被突然袭击打得有点发懵,待得回过神来,一个个大显神通,局势逆转,将这些人杀了个干干净净,此刻樊无期询问的人,正是之前的那位赵姓修士,赵无极。 “不妨事!看这阵势,这伙人已经得逞了好几次了,还以为每次都能捡到软柿子,还真是异想天开!”赵无极淡淡说道,他本人修为已是飞升期,场中众人数其最高,但他为人低调,也不爱出头,有樊无期在,自然也乐得清闲,说罢,他回身看向樊无期,“樊兄,青玄真人所赠定星盘有何功能,当真能助我等在这青丘界一路畅通无阻么?” “唔!”樊无期掐了个法决,只见一个白玉棋盘出现在其手上,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其上棋子罗列,不停变换位置,“青玄老弟也没明说,只是传了我使用法决,说一用便知,待我试上一试!” 樊无期默念口诀,手掐灵决,只见定星盘离手,柔和的白光变得猛烈刺眼,不过只持续了片刻,只见白光猛然炸裂,以棋盘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一圈又一圈,足足七七四九之数,之后如长鲸吸水一般又回到棋盘之上,强光变弱,最后又变得柔和起来。 “诶,就这样?”樊无期一脸疑惑。 赵无极踏前一步,凝神查看定星盘,然后抬头看了看周围,露出大喜之色,“啧啧,当真神奇!” “哦,怎么说?”樊无期也走进定星盘,周围的修士也都十分好奇,纷纷靠近。 “樊兄请看,这定星盘上的棋子已经不再变化了,而是变成了固定的位置,如果你与周围环境相互对照,便会发现,这星盘之上的图案其实就是青丘界的地图,而我等此刻,就在这里!”赵无极一指,只见一颗棋子泛着蓝光,与其他棋子颜色不同,“想不到这定星盘居然有如此功能!青玄真人当真了得!” “哈哈!那是!”樊无期听闻也是大喜,心道,青玄老弟果然够意思,不过片刻又皱起眉头,“有地图固然好,可我们该去哪里呢?” “这个比较简单,就去那!”赵无极一指,众修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是青丘界最高的山峰,而那个金色光球金光闪闪。 “唔,在理!”樊无期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后一手托住定星盘,只见定星盘上一些棋子突然移动方位,并散发出红色光晕,这些红光棋子之后竟连成一条直线,樊无期定睛一看,笑道,“妙哉!” 赵无极一看,也是笑道,“妙极!” 周围一众修士不明所以,赵无极笑道,“我们边赶路边说,时间紧迫,没准会被人捷足先登!” 当下也不再多说,当先飞走,樊无期紧跟其后,众修士看看彼此,也只能跟上。 “诸位道友,樊兄这件法宝当真神奇,其一是能够扫描周边环境,将它们完完全全复刻到星盘之上;其二是随心而动,想必刚才樊兄托住定星盘之时,心中定是在思索怎么去那个地方吧?”赵无极望向樊无期,樊无期点头,赵无极又接着说,“这定星盘能读取主人的心思,还能为其规划路线。” 一众修士啧啧称奇,众位也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却从未听闻有何宝物能有如此功能,顿感孤陋寡闻,当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等会!”樊无期盯着定星盘突然叫住众人,众人也都警觉的停下,有了刚才的伏击,这会儿大家都提着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防备着任何可能的袭击。 “星盘显示这里有四个分叉路口,虽然我等飞在空中,并未看到有何道路,但我想这九尾狐一族虽然封闭青丘界,举族飞升,但为了以防万一,比如今天的情形,必然会在离开之时,将界内的所有机关开启,如果贸然前行,没准会遇到什么机关也说不定。”樊无期顿了顿,周围众修士也觉得樊无期分析的在理,纷纷点头,只听得樊无期继续说道,“现在星盘之上,红色棋路指向东南方,为了印证刚才的猜测,我想看看这其他三条路上都有什么?” “樊兄说得有理!”赵无极点头。 “那要怎么印证,总不能分人前往探查吧?!”其中一个修士问道,显然也是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纷纷附和,一时间变得吵闹起来。 “大家不必担心,这一路走来,我等都是仁义之人,是断然做不出那等舍弃同伴的行为的!”赵无极大声说道,众修士声音顿时被压了下去。 “那要如何?” “其实这很简单,诸位道友可有傀儡一类的法宝!”赵无极问道。 在场一众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难色,傀儡一物一般只有傀儡师才会修炼,寻常修士很少拥有。 “那个,灵宠可不可以?”有一个修士问道。 “可是可以,不过。。。灵宠毕竟也是一条性命,多数与主人有血契存在,一荣俱荣,一枯俱枯,虽不用修士亲自前去,但不够人道,实为下策!” “这倒无妨!”那名修士笑道,“这些灵宠也都是无主之物,是我之前在妖兽之森捕获的,本意用来炼丹或是交易,能用在此处,为我等开路也不错。” 那名修士自鸣得意,其余修士也都表示赞同,只要不是让修士自己前去探路,一切都好说。可是,他们却不曾注意到赵无极以及樊无期脸色阴沉一闪而过。 二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各自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如此。 得了允许,那名修士一掐灵决,四只小兽出现在众人面前。四只小兽遍体鳞伤,形态不一,脖子上戴着困兽环,此刻四只小兽萎靡不振,显然是被困兽环灵力压制。 “啪!”一声,那名修士打了个响指,四只小兽如从噩梦之中惊醒,一看周围如此之多人类修士,更是被吓得屎尿齐流,惹得一众修士哈哈大笑。樊无期与那赵无极则是眉头深锁。 “丢人的东西!”那名修士怒极,一掐灵决,只见困兽环上红色电芒闪过,四只小兽一阵哆嗦,却是安静下来,双眼无神,“去!”那修士一声令下,四只小兽分别朝着四个方向蹒跚走去,一瘸一拐,多少有些可怜。 “嗷呜!”一声惨叫传来,接着是第二,第三声,只见除了红棋路上的小兽安然无恙,其余三只小兽都化为灰烬,消散无形。 众修士唏嘘不已,想不到这青丘界看似人间仙境,却是处处暗藏杀机!也庆幸自己与樊无期同行,有定星盘这等逆天法宝,要不然,若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一通乱撞,纵是千百条命也不能够走出这里。 “还好有你的灵兽!”诸位修士纷纷感谢,那名修士也是洋洋得意。 “这位道友,敢问来自何门何派?”赵无极开口问道。 “赵前辈,我来自御兽宗,名叫。。。” “多谢,此间事了,必登门感谢!”赵无极不等那名修士报出名字,便强硬地打断,头也不回的朝着有小兽存活的那个方向飞去,越过众人之后,若在前方,便会看到赵无极脸上的厌恶之情,以及一闪而过的杀意。 那名修士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听到赵无极说登门感谢,顿时又冲散了那股寒意,沾沾自喜,寻思着自己能结识这等修为的前辈,在宗内没准能够一飞冲天也说不准。 樊无期也跟上赵无极,其余众人也纷纷跟上,有了此次探查,诸位也都更加小心,紧跟两位高手,生怕偏离半步便魂飞魄散。 那小兽还在双眼无神的往前走着,樊赵二人从其头上略过,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似是做出了什么决断。那名修士在飞过之时,也是将小兽收了回去,心理盘算这该如何处置这只小兽。 “想不到,自修真界与妖界大战结束这么多年之后,居然还有人胆敢捕捉妖兽,而且还是在妖兽之森!”赵无极传音入密于樊无期。 “哎,也怪我说要试探,要不然也不至于害了这几只小兽!”樊无期后悔。 “樊兄不必自责,这青丘界杀机四伏,虽然这定星盘功能奇特,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出了纰漏,我们可都要葬身于此,虽说牺牲了三只小兽,但留下我等性命,他日杀上他御兽宗,指不定能救出更多妖兽也说不定,纵然不忍,也只能说他们死得其所。”赵无极安慰道。 “嗯,多谢赵兄,这御兽宗之事,也是一个大事,你我虽然并未参与那场妖兽浩劫,但这个年岁,自然也知道其中原委,修真界几乎沦陷,要不是佛宗大能力挽狂澜,恐怕。。。好不容易得到如今相安无事的局面,居然还有人敢猎杀妖兽,就不怕妖兽卷土重来,将修真界夷为平地么!”樊无期说道,脸上有些畏惧之色,很难想到,这样一个威武的汉子,居然在谈到妖兽浩劫之时会露出如此神色,“赵兄,他日杀上他御兽宗,可别忘了叫我!” “哈哈,好说!” 二人传音交流片刻,众人又按着星盘棋路飞出很远。虽然美景依旧,却是无人欣赏,他们算是见识过这青丘界的可怖之处了,到处是修真者的尸体以及残破的法宝,运气好的,能留下个全尸,但更多的却是残肢断臂,五脏六腑,死状极为惨烈。当然也有不少修士如樊无期他们一般有法宝相助,让他们走出很远距离,甚至还要比樊无期他们更早到达。 8 靠着定星盘一路畅通无阻,中间又顺手解决了几波妄图埋伏的修士,众修士平安抵达那座大山之下,远远看去有些无感,等到真的临近了,才会感到人类修士的渺小,纵是修真者目力惊人,此刻居于山脚,也无法穷尽这山的高度。山顶被云雾环绕,远处还能看到金色光球,可如今落于山脚,却只能瞥见偶尔落下的金光,转瞬即逝。 此刻山脚下已经聚集了数百修真者,和之前浩浩荡荡的修士大军,到这里却是百不存一了。修士之间大多熟识,此刻见面,免不了一番寒暄,相互分享一些情报,了解各自的遭遇。 “这青丘当真险恶,你看看我这衣衫褴褛的样子,哪里还有玉树临风的模样!”一个头发散乱的修士哀叹道。 “你这算啥,我们误入陷阱,门人弟子只剩下我与另外一个师弟活下来,我那师弟重伤未醒,也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出去。”又一名修士诉说了他们的遭遇。 “那可曾有何收获呢?”另一个修士问道,似乎并不喜欢了解他人的苦难,倒对宝物比较感兴趣。 “嘿,最气人的就是这点,这青丘界跟被人洗劫过一样,什么东西都没有,法宝秘籍不说,连颗丹药皮皮都没见到啊!”一个修士愤愤然说道,显然十分失望。 “哈哈,法宝秘籍丹药什么的,一个储物法宝就能随身携带,自然不会留下的,我就不会去找这些东西!”一名修士嘲笑那人。 “飞升仙界,修真界的东西哪里还能那得出手,仙人一个下阶法宝都能把修真界极品法宝砍个稀巴烂,你说他们带过去干嘛,作纪念啊,倒不如留给我们这些有缘人!”一人立马回击,“那你倒是说说,你到这里来找的是啥宝贝?”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这青丘九尾一族可是多俊男美女!”那人话说一半,故作神秘,吊人胃口,旁边一人作势欲打,这人才又和盘托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把九尾一族的起居房翻了个底朝天,把他们的起居用品,衣帽裤袜,胭脂水粉统统给收罗了,待得出去,将这些东西都卖给那些个爱美的仙子,肯定能大赚一笔!哈哈!” 完全不在意一旁的其他人鄙夷的眼神,那人还在自说自话,滔滔不绝,“其中啊,我翻箱倒柜,倒是找到一些女修的心衣肚兜,虽然八千年光景,但闻之仍有淡淡香味,令人神清气爽,飘飘然也,不知是脂粉味还是哪个女子的体香喂!”那人一脸陶醉,完全一个变态,登徒浪子模样。 旁边一个女修气的发抖,举剑就刺,招招狠毒,是要将着无耻之徒碎尸万段方可解心头只恨。那名男修适才成迷于自己的幻想,被女修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上处处挂彩,破口大骂,“你个疯婆娘,老子招你惹你了,你对我这又打又闹,成何体统!” “你这淫贼,修真界人人得尔诛之,哪需要什么理由!”女修也不示弱,回声反击,剑上却是更加狠毒,一时间众修士纷纷交好! “啊!我知道了!”那名男修修为远高于女修,此刻已经搬回劣势,隐隐控制住局势,开始各种言语调戏,“定是你刚才和哪个相好偷偷私会,正要干柴烈火,久旱甘露之时,被小爷打扰,慌忙逃离之时,却忘了这心衣肚兜,被我给捡到了!此刻被我说破,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是也不是?你那情夫那里去了,还不出来帮忙!” 这人虽然为人下作,但心思却是十分缜密,自己虽然无耻,对付一个女修还绰绰有余,要是其他富有正义感的修士站出来帮忙,倒是比较麻烦,于是应是说出情夫一事,若是哪个出手,也就坐实了这件事,可谓是一举两得。眼见无人帮手,那人更加大胆,手脚也开始不干净起来,仗着修为高深,一会儿摸摸女修的脸庞,一会儿脚尖踢她翘臀,更有甚者在其酥胸之上蜻蜓点水。 女修羞愧难当,梨花带雨,打又打不过,退又退不得,其他人又不好相救,当真绝望,她从小养尊处优,何曾受过此等委屈,突然,也不知道为啥,生出一个念头,以及这么屈辱,倒不如死了算了。 众人只见女修突然住手,双眼无神,举剑就往脖子抹去,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眼见女修就要香消玉殒,只见一人伸手紧紧握住剑身,鲜血从掌心流出,但剑也不再动弹分毫,那人又在其脖颈之上轻轻一拍,女修松开剑便晕了过去,倒在那人怀中。众人定睛看去,那人便是刚才的登徒浪子,倒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 那人将剑往地上一扔,怀抱着女修原地坐下,女修白皙的颈部一条细细的剑痕,有少许鲜血流出,但并不致命,看着女修恬静的面庞,轻柔的呼吸,他终于放下心来,但心中却是一阵后怕。 恨不得食其肉剃其骨的女修,突然执剑自刎,而那个淫邪无耻之徒却是浪子回头救下了女修,一场闹剧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结束,着实匪夷所思。 “道友,如何?”一个声音询问那个男修。 那男修抬头一看,正是赵无极以及樊无期二人,他吞了一口唾沫,平复一下心情,“太诡异了,本不该这样的,可突然就失控了,我不想这样的。。。我原本是要赶快脱离的,可不知怎么就开始欺负她了,若不是她举剑自刎,我还回不过神来!怎会这样!” 樊赵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是确定了一些事实, “诸位道友!”赵无极朗声说道,“此地有一奇怪阵法,会默默侵蚀人的心智,还请诸位抱元守一,回复平常之心,切不可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原来樊赵二位修士刚一踏足此地,就觉察到了不对,此地地域宽阔,所剩百余人分散得四处都是,各个神情呆滞,宛如行尸走肉,二人觉得奇怪,当下放出神识查探,果然发现这整个地方就是一个奇怪的大阵,入阵之人毫无察觉,一旦情绪波动,就会陷入幻境之中。二人一来修为高深,二来入阵之前便看到诸位修士的奇怪行为,提高警觉,这才免于陷入幻境之中。 之前一切都是幻觉,那个诉说着自己衣衫褴褛的修士其实早已奄奄一息,被大火烧得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皮肤,那个说误入陷阱,只剩他与一个同门师弟存活的下来的,也只是对了一半,他带回来的只是他师弟的一半尸体,此刻就躺在他的身旁,而他却不知。。。总之,这山脚之下,宛如人间炼狱。 方才赵无极声音洪亮,内蕴功法,直击修士识海深处,一众修士猛然醒悟,赵无极也不知这样是对是错,一部分修士回过身来,冷汗涔涔,但终归无性命之忧,一部分重伤修士,得幻境以摆脱痛苦,此刻清醒过来,痛苦加身,没过片刻便气绝身亡。 樊无期拍拍赵无极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想,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一切都是定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章 欲逃狼窝被阻拦,狐与狼相依为命 9 “诸位道友!”樊赵二人将存活的修士聚集起来,赵无极朗声对着众人说道,“青丘界机关尽数开启,九尾一族毕竟是妖族,其功法与修真界大不一样,布置机关的手法也颇为不同,相信进入青丘界的人有不少机关好手,但最后结果如何,大家也都亲身经历了,我也就不再多说!”赵无极顿了一下,残存下来的修士,虽然都是修真界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但如此惨烈,尚属罕见,纵使心智坚定的人,也免不了有些后怕,赵无极摇了摇头说道,“青丘界如今九尾一族人去楼空,什么法宝秘籍丹药也都被尽数带走,也或许还有些遗留之物尚未被发现,但机关重重,如再去寻宝实属不智之举。” “那该如何是好?”一个修士问道,声音虚弱,中气不足,“难道原路退回去么!” “呵?原路退回?!别做梦了!”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极为突兀。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远处聚集了七八十人,除了樊无期这波几十人外,这群人是保存最为完好的一个小团体,此刻,他们之中一个黑衣中年修士越众而出,说话之人正是此人。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在我们进入青丘界不久之后,与外界的联系就已经断绝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好容易回过神来的众人如遭雷击,难道说他们竟要被困死在这青丘界?青丘界自狐族封闭,经历了八千余年才重现修真界,难道他们还要再次被困八千年?虽然修真者寿命近乎无限,但八千年的囚禁,也并不是谁都能挺得住的! “一群白痴!”赵无极怒骂,好了伤疤忘了疼,刚和他们说过要平复心绪,不可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此刻还在大阵之中,被那黑衣修士一激,这些人又陷入大阵幻境之中。 “吒!”却是樊无期一声怒吼,声震四野,甚至可以感觉大地微微颤动。相传“吒”乃天地诞生之时的第一个声音,蕴涵至高无上的神威,是万邪诸恶的克星。此言一出,那些再次陷入幻境的修士又一次清醒过来,识海深处还多了一道金光,时刻保持他们灵台清明。 那黑衣修士面露愠色,显然在记恨樊无期与赵无极二人多管闲事。 樊赵二人心思缜密,怎会发现不了这些人的小算盘。这群人起初一直分散在四处,不露痕迹,但隐约散发出的杀气还是被两位飞升期修士给捕捉到了。虽然不知道黑衣修士是不是故意为之,但他所言非虚,在他们进入青丘界不久之后,的确与外界失去了感应。 “此刻诸位还在大阵之中,还请多加小心!”樊无期冷冷说道,对这些人显然已经不想再去理会。 “樊兄,你对此地有何看法?”赵无极问道。 “说实话,我就一粗人,以往都靠着一股蛮劲儿往那些禁地闯,你要我说有何看法,还真没啥好说的!”樊无期讪讪地笑,“不过,临来之时,青玄老弟倒是和我说了这么一事?” “哦,说来听听!” “青玄老弟说,青丘界九尾一族举族飞升,法宝之类的物件应该不会留下,整个青丘界也应该没有什么东西留下,至多八千余年过去,长出一些稀世灵药,不过这个也看机缘,强求不得。不过,有一个地方,应该会原封不动的留下来,那便是——” “青丘祖地!”想不到樊赵二人却是异口同声说出这四个字,二人也是一愣,相视一笑。 “青丘数万年基业,祖地之中埋葬着多少先祖,不得而知。讲究入土为安,不论人间还是修真界,甚至妖界都是一样的,这种事,动不如静,打扰先人着实不好。何况,九尾一族也是被逼无奈才选择举族飞升,生死存亡之际,保全活下来的人才重要,所以,只有这青丘祖地应该保存完整。至于这青丘祖地里有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赵无极接着说道。 “青丘界开启之时,各个方向都有修士进入,现在看来应该都是汇聚于此,根据这定星盘所示,这青丘祖地也应该就是此处。”樊无期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定星盘,说道,“我刚才已经以神识感应过,这地下应该没有空间,赵兄你看,变!” 樊无期“变”字一出口,只见定星盘上棋子翻飞,顷刻变成一座小山,与面前高耸入云的高山并无二致,只见棋子搭成的小山山腹之中,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山腹之中么!”赵无极眯着眼睛,看着这座雄伟的大山,“可有棋路显示?” “没有!”樊无期摇摇头,有些失落,“我想赵兄应该也已经感应到了,这山被极强的禁制覆盖,想不到连定星盘这等法宝都能够屏蔽,想来也是十分厉害。” “那个黑衣修士应该是武侯门诸葛一族的人,我想这波修士能够平安到达此处,应该就是这人功劳,看来破除禁制,那帮人也全指靠他了。”赵无极说道,而此时,那群人也已经簇拥着那人去往山脚之处了。 “我们这边也没有任何破阵宗师,不如就沾沾他们的光,等他们破阵之后再做打算好了。”樊无期笑着说道。 “只能如此了。”说罢,赵无极便与周围人解释了缘由,大家都盘膝坐下,闭目调养。虽说有着定星盘为众人引路,但一路上提防着来自修士的偷袭也让大家身心俱疲,众人也都是明白人,一会儿肯定还有一场恶战爆发,尽早恢复,才多一分存活下来的希望。 10 那个黑衣修士正是武侯门诸葛一族的修士,名叫诸葛烬,是当代武侯门的族内长老,此番受几位好友之邀共闯青丘界。武侯门由先贤诸葛孔明创立,以衍算、阵法、机关之术修真入道,实力强劲,是修真界稍有人敢去招惹的存在,据传天界几大超级势力武帝城亦有诸葛一族的身影。 诸葛一族不愧是阵法宗师,诸葛烬一路遇阵破阵,与樊无期等人的取巧不同,倒是真真切切与九尾一族的阵法较量了一番,虽然互有来回,却是收获颇多,对九尾一族的阵法机关之术也是有所了解。刚踏足此处,就发现了那个幻境之阵,与几位好友相商之后,觉得可以借用此阵减少一些对手,但是却被樊无期、赵无极二人给阻拦下来。 虽然心中不悦,但也无可奈何,此刻的重中之重乃是将青丘祖地的禁制给破解开来,现在硬拼实数不明智之举。樊赵二人虽然厉害,但这边也有许多隐藏了修为的高手存在,再辅以他这个阵法宗师,对付二人还是绰绰有余。 诸葛烬走到山脚之下,伸手朝着前方探去,只见前方空间突然泛起水波,阻拦他的手继续前伸。诸葛烬微微皱眉,手掌竖起,至于水波中心,闭目探查,神识随着波纹四散,扩向远方,寻找着薄弱之处。说时迟,那时快,诸葛烬感觉到一道红光闪过,本能地决察到一丝危险,急忙想要收回神识,抽回手掌,可那红光来速之巨,诸葛烬竟然来不及反应,那红光包裹诸葛烬的神识,顺藤摸瓜,直接冲入他的识海,与次同时,其掌心出也冒出红色雷光,只听得诸葛烬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弹开百丈,也幸得同行之人警觉,诸葛烬被弹开之时,身形就已经跟上,卸去大量劲力,要不然诸葛烬非被震得骨骼破碎,五脏移位。饶是如此,此刻诸葛烬模样也是十分凄惨,触碰禁制的那整只手被那诡异红电烧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因为识海被击中,整个人七窍流血,不省人事。 几名修士也急忙飞奔过来,想来应该是诸葛烬的好友。其中一人急忙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取瓶塞,倒出一颗黄色丹药,香气四溢,就要往诸葛烬嘴里送去,可旁边一人却是急忙拉住他手。 “你疯了,这寂灭丹你要用到这废物身上?” 那个送药之人手臂蓝芒一闪,将阻拦之人的手震开,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那阻拦之人如落冰窖,竟是不敢动弹分毫,那双眼眸哪怕已经不再看他,但他仍能够感到一双巨大的,泛着浓浓杀意的眼眸,一直在自己眼前,漆黑的眸子如同粘稠的深潭随时会将自己吞没。 药已经进入诸葛烬口中,入口即化,药效立马扩散,诸葛烬手臂焦黑的皮肤迅速干枯硬化,然后脱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的肌肤,突然他猛地咳嗽一声,吐出几口黑血,浓重地喘着粗气,显然是活了过来。 送药之人也没有多说任何话,转身便走,只留下一人照看以及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人。 “大哥,老六也不是故意的的,寂灭丹是你的保命丹药,炼制极难,他也是为了你才会这样说,你就饶了他吧!”一人向那送药之人求情,看样子几人是兄弟。 “哼,破除禁制还需要诸葛烬,要不然我也不会浪费这丹药,适才若不是那诸葛烬失了意识,若是被他听去,心生异念,坏了我等大事,让我们筹备已久的大计功亏一篑,我非一掌毙了他不可。”送药之人冷冷说道,其余几人也是心中一凛,五味杂陈,“你们且听好了,谁要是做了多余的事,休怪我心狠手辣,不念兄弟之情!”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恭恭敬敬答了一声,“是,大哥!” 这边小插曲自然没有逃过樊赵二人的双眼,但几人传音如密,自然无法被人听去。 “这禁制当真厉害,那诸葛烬也是遭了重!”樊无期笑着说。 “嗯,不过看样子命是保住了,那人的丹药好生厉害!”赵无极赞叹道,“也不知是何丹药,竟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效。” “唔!”樊无期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刚才瞥见药丸似乎成黄色,加上其功效,很像是天极门的‘寂灭丹’!” “天极门?”赵无极有些疑惑,“那几人也不像是天极门的人啊?” “这就不清楚了,多个心眼总归没有坏处。” “嗯,樊兄说的有理。” 那边,在服食丹药之后,诸葛烬终于清醒过来,不但伤势尽愈,似乎连修为也要提升不少,那个被吓住的人也被解除了术法,此刻连同照顾的人一同走回队伍。 “多谢宇文兄赐药,保得小弟这条性命。”诸葛烬向赐药之人抱拳感谢。 “哈哈,诸葛兄台客气,区区一粒药丸而已,不必挂怀!”那个叫做复姓宇文的修士笑着拍拍诸葛烬的肩膀,“这青丘界一路行来,全仰仗诸葛兄高超的阵法之术,一路所向披靡,为我等排除万难,与兄台的劳苦功高想比,我等能为诸葛兄略尽绵薄之力,那也是我等的荣幸啊!” “宇文兄当真折煞我也!”诸葛烬虽然推辞,心底却是十分得意,果然还是得靠他,现在他们欠了人情,日后自己争夺武侯门门主之位也多了些助力,成功的机会又多了几分。 “诸葛兄,这禁制,可有头绪?” “不辱使命!虽然遭了重创,但一路上研究九尾一族阵法,有些心得,刚才电光火石之间,也是让我摸到一些门路,宇文兄放心,给在下三个时辰,定将这禁制撕个窟窿出来。”诸葛烬信心满满地说道。 “好,我等就耐心等待诸葛兄的好消息了!” 诸葛烬也不耽误时间,手掐法决,手中多出八面三角令旗,令旗做工精美,金丝镶边,绸缎考究,旗杆光滑如镜,闪闪发光,旗面分别绣有金、木、水、火、土、风、雷、电八个字。只见诸葛烬将小旗往天空之中一扔,双手合捏剑诀,口中念念有词,小旗在其头顶飞速旋转起来,场中突然刮起大风,吹得众人步步后退。 “去!”诸葛烬一声令下,右脚猛然抬脚踩地,顺势后撤,以左脚为圆心,整个人旋转一圈盘膝坐地。狂风也随之戛然而止,只见八面小旗此刻已经插在诸葛烬周围,诸葛烬身下的地面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血色八卦,八面小旗正插在八卦的八个顶点。诸葛烬仍然念念有词,八卦红光大盛,周围水波浮现,一盏盏摇曳烛火的小灯透过水波浮现出来,缓慢地落于八卦外围,一一数去,有七七四十九盏。而诸葛烬头顶上空,竟然出现一片天空,银汉迢迢,繁星点点。 “观星八卦点明灯!”有人喊出名字,这正是诸葛一族的绝学,想不到竟然能在此处看到。 以诸葛烬为中心的星、卦、灯散出红芒覆盖到山脚的禁制之上,一时间禁制之上电走游龙,互相撕咬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诸葛烬手中法决变幻,越来越快,头顶的星空斗转星移,一颗颗星辰竟然互相交换位置,形成各种图案。诸葛烬大汗淋漓,十分吃力,就连周围的看客也都紧张起来,一个个口干舌燥,汗流浃背,仿佛在阵中的人是他们自己。 “哔啵”一声细小的声音传来,显得格外突兀。 “明灯灭了一盏!”有人发现,赶忙叫出声来。其他人闻言,心中十分着急,莫不是对抗失败了? 可诸葛烬嘴角却泛起微笑,手中法决变幻速度更快,以修真者的目力,居然也只能看到残影,可以想见速度那是极快。一盏盏明灯逐一熄灭,一个多时辰过去,已是灭了大半。星、卦、灯散发出的红芒越发强劲,而那禁制上的红光却是衰弱下来。诸位才终于明白,明灯熄灭一盏,阵法威力增强一分,待到四十九盏明灯全灭,也就是破阵之时。此刻星、卦、灯威势惊人,一路高歌猛进,诸葛烬适才扬言三个时辰攻破禁制,按照如此进度,怕只用半个时辰就能破除。 众人大喜过望,终于放下心来,待得破阵之时,冲入青丘祖地,定能够有所收获,说不定也能够去看看那山顶光球到底是何物。这青丘禁制十分邪门,别的禁制尚且好说,好歹有破除之法,可那浮空的高度限制,却是十分了得,众人一入青丘界,瞬间如同被一面锅盖砸到头上,纷纷被压制到低空,无法高飞。要不然,以修士的飞行能力,必然能够拔高身形,直接奔那金球而去。 修士对时间并无感觉,可这半个多时辰却是度日如年,本该心如止水的修士们,一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十分难熬。随着最后一盏明灯熄灭,禁制如同布帛撕裂一般,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早有迫不及待的修士当先朝着裂口飞驰而去,其余修士一看有人抢先也急忙追赶。 但有两拨人却不着急,一拨以樊赵二人为首的修士,另一拨则是以那复姓宇文的修士为首的一群人。两拨人都静观其变,没打算行动,似乎也需要这些人去探探路,这些人也的确太过心急,这青丘界禁制如何,都有体会,如今这禁制虽然厉害,但却是个防御禁制,不主动攻击,便不会发动,试想,一个如此重要的地方,怎会只有一个防御禁制如此简单? 果不其然,那些修士还未飞到裂口处,只听“轰”的一声从裂口处传来,一股无形巨力如同炮弹一般砸到那些修士身上,瞬间便将那些修士撕得粉碎。惨剧瞬间发生,那些稍慢半拍的人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冲那么快。那轰鸣声不绝于耳,那裂口竟在不停的发射出一枚枚风弹,威力巨大! “诸葛兄,情况如何?”那复姓宇文的修士走到诸葛烬身旁不远处,看着裂口问道。 “我正稳住禁制裂痕!里面的风炮估计还要一会才能宣泄完成,待风力变弱,你们便可以进去了。另外,也得抓紧时间,这禁制会自我修复,我只能最多支持两个时辰,一旦修复,我如果要再次破阵,也需要半年之久才能恢复过来!” “知道了,有劳诸葛兄了!”复姓宇文的修士又回身对身后一群修士朗声说道,“做好准备!” 11 风势渐渐变小,众人正打算进入,异变再生,只见笼罩山顶的云层突然消散,金光四射,耀眼灼热,那云层哪里是消散不见,这分明是被这金光蒸发殆尽,而落在众修士身上竟然也如同烈焰焚身,众修士也知不妙,纷纷祭起法宝,唤出战甲,可那金光穿透力惊人,一些低等级的法宝战甲竟是无法抵御,将那些修士烧得体无完肤。转眼间,这里突然变成熔岩地狱,不少修士身上燃起熊熊大火,七窍喷火,发出绝望的喊叫。 即便是樊赵二人修为高深,此刻也感到些许吃力。众人忽然想到什么,那诸葛烬一人居于场中,要维持住阵法不散,早已精疲力尽,这事发突然,绝对没有余力与防护,若是葬送在这金光之下,无人控制住这禁制,众人该如何进入青丘禁地呢?一念至此,众人赶忙望向场中,只见那名复姓宇文的修士正立于诸葛烬头顶之上很高的空中,也不见他祭起什么法宝地狱,那金光竟是不能接近其身,金光纷纷翩折,并没有伤到底下的诸葛烬分毫,那些翩折的金光倒似一个巨大的漏斗,将诸葛烬护在其中,不受伤害。 那复姓宇文的修士此刻正透过金光,望向峰顶,突然仰天长啸,癫狂至极,“降世!你诞生于此,莫不是九尾一族!!哈哈,天狐降世!飞升有望!!!” “轰!”一声巨响,金光消散,大地颤动,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四散开来,远处的宫楼殿宇,亭台轩榭轰然倒塌,烟尘弥漫。而立震源最近的一众修士更是被震得人仰马翻。 天旋地转中,众人看到山顶的金色球体带着无以伦比的威势砸在山峰之上,金色的液体顺着山脊奔流而下,吞噬这所经过的地方,整座大山如同被镀金一般,金光闪闪,贵气十足。金色液体来势凶猛,瞬间到达山脚,从裂口之中喷薄而出,诸葛烬首当其冲,连声音都没发出,便被金色液体吞没,瞬间融化,什么都没有留下。这一切太过突然,哪怕那复姓宇文的修士也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诸葛烬葬身于此。没了诸葛烬的法阵,裂口恢复速度变快,可那金色液体威势巨大,那裂口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被冲击得大了几分。修士们纷纷腾空躲避,但也有不少修士被金色液体溅到身上,片刻便被腐蚀殆尽,死状十分凄惨。 金色液体喷涌许久方才减弱,可金色液体却已经几乎将整个青丘界吞噬殆尽,曾经恢弘繁华的青丘界,如今却是残垣断壁满地,一片狼藉。 “遭了!”有人大喊,“那禁制正在恢复!” 没有了外力阻拦,那禁制终于能够自我修复。此刻禁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用片刻便能恢复如初,如此,根本没有时间一探青丘祖地。倘若真的进去了,如今唯一的阵法宗师诸葛烬命丧当场,如何破开禁制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众人心有不甘,可又不能冒险,只能眼睁睁看着禁制合拢。 “看来是无功而返!”赵无极无奈地笑着说道。 “奶奶的,亏大了!哈哈!”樊无期也是哈哈大笑。 “诶?好像能感应到外界了?”赵无极十分惊讶,他们一入青丘界,就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如今青丘界遭逢巨变,却是突然恢复过来。 其余修士也都感应到了,虽然并无收获,但总归不用被困死在青丘界,总归还是好的。青丘界毁于一旦,如今只留有祖地禁制完好,其余地方的禁制在那金色洪流的吞噬之下,也是无影无踪。没了禁空,众修士活动也自由了许多,既然也没有什么可以得到的,也就无需在呆在此处,当下纷纷抱拳告退,打算离开。 “赵兄,一同去青玄老弟那里喝一杯吧!”樊无期向赵无极发出邀请。 “哈哈,可以!”赵无极点头同意。 “你们干什么!啊!!!” 一声惨叫传来,樊赵二人突然感觉到危险,纷纷祭出法宝,护在身侧,法宝救主,挡下十余把各式法宝。。 “劫后余生,难免放松警惕!竟然被人给包了都不知道!”樊无期哈哈大笑。 “老啦,反应慢啦!”赵无极也是打趣。 “赵兄,比比看谁杀的多,如何?”樊无期扭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可以!”赵无极一柄淡蓝色仙剑散发着幽幽寒光,似乎将空气都能冻住。 “要不添点彩头?”樊无期的无锋狂澜嗡嗡作响,像是要挣脱主人的手掌,冲杀出去,与别人大战三百回合。 “醉仙楼一醉方休?!一个!”赵无极当先冲杀出去,一剑结果一名修士。 “可以!哎呀落后了!”樊无期也不示弱,无锋狂澜带着所向披靡的威势,将一个修士懒腰斩断,趋势不减,又接连砍杀两名修士,“三个!” 青丘界经历了现世,消失,时隔一个月,又现世,又消失,终不在现世,如今已经过去三月有余。清源山脉。是夜。 有两人凌空而立,一人是中年文士模样,一人则是以年轻男子,此二人正是道玄宗青玄与青阳二位真人。 “师兄,我已吩咐门中弟子日夜守候在此,一有消息便会知会于你,你大可不必亲自前来。”青阳说道,话语之中有些伤感。 谁也不曾想到,这八千年前封闭的青丘界一开启,会造成如此可怕的伤亡,据听雪楼统计,此次青丘界共陨落三万六千七百八十三名修士,其中飞升期、大乘期修士一千零二三名,只有七名修士存活下来,出来之时已经遍体鳞伤,昏迷不醒。待将他们救醒之后,各大门派才知晓其中真相。 据说,青丘界现世之时,众人所见的金色光球其实是天狐降世,但那降世能量过于庞大,几乎将整个青丘界毁去,受制于青丘界的禁制,诸位修士根无法逃脱,直接被那狂暴的能量吞噬,这几位修士当时距离较远,幸免于难,但还是受到波及,重伤昏迷,几乎死去,最终被能量余波带出青丘界,得到救治,捡回一条性命。而其中一名修士昏迷之前,见到一个白色的巨大身影,身后有九条摇曳的尾巴,应该就是降世的天狐无疑。 一开始还有人质疑他们的说法,认为他们几个才是真凶,他们设下圈套将所有修士一网打尽,可几人修为都不高,最高一人也才神游期,想要设计杀害那么多大乘、飞升期修士根本不可能。之后又经过炼心化魄之刑的拷问,证明几人所言非虚。 其中一人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青白,主动提出可以使用魂影之术进行事件还原,虽然被施展魂影之术之人在收回术法之后就会变成废人一个,但一来这人宁舍不弯的性子,说就算变成废人也不愿蒙受不白之冤,二来这也是了解真相的唯一途径,众多掌门、宗主最终也都表决通过,可最终结果与几人所说内容相差无几,只是可怜了那人从此变成废人。 无可奈何之下,修真界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对于让他们蒙受不白之冤,诸位也都给了他们丰厚的补偿,至于那个变成废人的修士,被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天极门长老带回门中医治,能医好固然不错,若是最终失败,也能让其安享晚年。 此外,那份魂影术所提取的影像也被听雪楼带走,在细细研究之后,他们也从中发现了两件事,其一,那只降世的九尾狐很可能已经逃出青丘界,进入修真界之中,这件事无疑又掀起了新的一轮风波,很多修士表示,就算把修真界掀个底朝天也要将这妖孽抓住,以告慰各位葬身青丘界的道友;其二,则有些诡异,因为影像之中出现了一双脚,一个女人的脚,穿着一双红色,绣龙凤呈祥,花开富贵的新娘嫁鞋。 修真界中从来不缺乏新鲜事,闹得沸沸扬扬的青丘界事件的热度很快就被令一个秘境开启而冲淡,只有偶尔醉仙楼的酒桌之上,才会被众多修士拿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是,有一个人却始终放不下,他就是道玄宗宗主青玄真人,他已经守了三月有余,却始终不肯离开,面对师弟青阳真人的劝说,他仍然无动于衷。 青阳真人无奈,正要转身,突然听闻青玄真人的询问。 “师弟,你可曾听过‘韩浅瑜’这个名字?” “韩浅瑜?”青阳真人有些莫名,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不曾听过,是否需要我吩咐门人弟子去查上一查?” “也好!”青玄真人回答,“师弟你先行回去,我再呆一会就走。” “诶!”青阳真人应允,转身便飞走了,还不忘回头看看,总觉得师兄的背影很是落寞。师兄与樊无期交情颇深,曾经说过,樊无期运势极强,是他生平仅见,何况樊无期那一身参天造化,说是他死了,就是自己也不信,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也不得不信服。青阳叹了口气,飞回门中,安排文轩婉儿去查那个名字之后,就飞回自己驻地修炼去了。 青玄真人默默凌空而立,自言自语。 “樊兄,你说这所有人都说你死了,可为何就我不信呢,要说证据,还真有啊!”只见青玄真人一挥手,五横七纵一共三十五面命元牌,整整齐齐排列在面前。 “青玄老弟,此行青丘界也不知吉凶,虽然有你的法宝相助,但变数颇多,也不能尽数规避,如有不测,还望你能帮忙把这些弟兄的命元牌送给其至亲之人,好让他们能魂归故里。”樊无期难得严肃,没想到却像是在交代后事,“此一共三十八面命元牌,本来三十九面,但那韩仙子说无牵无挂,留了也没用,所以就没有拿到。这些你且替我收好,回来找你喝酒哈,哈哈!” 青玄收回思绪,又一挥手,多出三面命元牌,看着眼前的命元牌,三十八面,有三十五面暗淡无光,却有三面还依旧亮着,闪着柔和的白光,正是之后出现的那三面! 樊无期! 赵无极! 张谦! “樊兄啊,酒有些凉了,我去温上一温!” (第一章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章 捕猎求生有成效,雪覆大地生死别 1 天界,青丘界。 青丘界在天界是个独特的存在,没有任何预兆,它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位恰好从此处路过的仙人发现了这个小世界的存在,心中暗喜自己能够独享这份馈赠时候,却发现,只能观其轮廓,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入口,多次尝试未果之后,这位仙人不得不放弃,并将这个消息传播开来,引来天界的诸多势力。 天界虽然广袤无垠,但无主之地并无多少,一块弹丸之地往往都能引发巨大的冲突,何况一方小世界。天界最着名的的小世界当属天外天和广寒宫,天外天自然不用多说,实力超群,为一方霸主,白帝更是“五帝”之首,而广寒宫则因为天界第一美人嫦娥仙子的存在而多了些浪漫的色彩。如今这个小世界的出现,自然成为众多势力眼红之物。 可很快,很多势力就败下阵来,遍寻不得入口,强攻又不能奏效,在“五帝”之一的青帝出手未果之后,各大势力纷纷退出,只有一些小势力依然锲而不舍,不时又有一些逍遥散人加入其中,可依然没有任何转机,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五百年。 彼时,青丘界刚出现并没有名字,不知是不是出于报复心理,那时候的它被一些仙人称为“茅坑石”,用来隐喻这个小世界“又臭又硬”,多了些恶趣味。 五百年后的一天,这个所谓的“茅坑石”突然隐去了轮廓,周遭那些仙人也无法感应这个东西的存在。然后,原来的位置,空间经过一段时间的震动之后,从中走出很多人,有男有女,男的各个英俊潇洒,气宇轩昂,女的各个国色天香,颠倒众生。这一突发事件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仙界都炸开了锅。以前以为这是个无主之地,各凭本事,如今这些人明摆着就是从这个小世界出来的,既然有主,那就好办多了,威逼加利诱,总能逼其就范。 可事与愿违,就当以为这些人是软柿子,谁都可以拿捏的时候,这些俊男美女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是十分惊人,且不说那带头之人与“三皇”之一,公认功法最为狂暴的霸皇打了个你来我往,难分伯仲,就是手下那些看似初出茅庐的小仙也各个实力不俗,其中几人更是直逼绝仙境界。 在那场所谓的“盛大登场”之后,霸皇独自与那些人进入小世界,三日之后再次现身,宣布与青丘界结为秦晋之好,将膝下一女下嫁青丘界九尾天狐一族大皇子。这个消息可比青丘界出现在天界还要震撼,要知道,霸皇所属的武帝城也是天界超级势力,比天外天历史还要更加悠久,底蕴更加深厚。若能迎娶霸皇之女,能攀上武帝城这棵大树,傲视天界指日可待,因此,武帝城求亲之人络绎不绝,可霸皇是何等人物,不是仙中龙凤如何能进得了他的法眼,多少希望攀龙附凤之辈,连武帝城大门都未踏进,便被洪荒铁卫给打得缺胳膊断腿,场面极其惨烈。霸皇之女更是霸气,豪言,若是白帝肯入赘武帝城,倒是可以考虑,当真虎父无犬女,这霸道之处简直一模一样。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总之青丘界高调一夜崛起,成为一方超级势力,武帝城与青丘界成功联姻,婚礼如期举行,声势浩大,几乎宴请了整个天界,诸位仙人也得以第一次踏足青丘界,婚宴过后,“青丘双美”传遍天界,一曰美景,二曰美人。 青丘界自成一界,钟灵毓秀,所谓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俊男美女层出不穷,而九尾一族在修道一途上又是天资卓越,可谓是高手辈出,即便不依靠外界,同样可以在天界站稳脚跟。当时天界层流传这么一句话,“悔不生于青丘界”,可见一斑。 这日,青丘英魂殿。 英魂殿中只摆放两种物件,一种是告慰逝去族人的灵位牌,一种是活着族人的命元牌。两种物件分别放置于两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巨大的阶梯式柜子,命元牌与灵位牌就一层一层,密密麻麻地摆放在上面。 一个身着紫色衣服,长着狐耳狐尾的少女此刻刚刚擦拭完灵位牌,上香供奉之后,退出房间,小心翼翼关好门,恭恭敬敬一拜,然后小跑着来到隔壁房间,关好门,靠着房门大口喘着粗气。 “老祖宗们别怪罪,你们也知道的,雅儿最怕鬼了,都怪那些哥哥姐姐,没事老是和我说些鬼故事,昨天夜里尿急,我都没敢下床,最后我都尿床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还尿床,传出去会被他们给笑死的!老祖宗们,我本来应该晚些才来的,看在我今天早起洗床单,提早过来的份上,你们就千万别来数落我啊!明天我给你们多上些香,让你们吃得饱饱的!”这个名叫雅儿的少女自言自语,一本正经地模样十分可爱。 狐族毕竟是妖族,诞生之时并不是人形,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可以化为人形。人类为万灵之首,修炼条件得天独厚,因此对于妖族而言,化为人形,修炼起来也会事半功倍。但也并不是所有妖兽化形都会一次成功,他们可能要经历多次才能最终化为人形。这个叫雅儿的狐族少女就是这样,她没能一次化形成功,还保留了狐族的狐耳以及狐尾,倒不是说她天赋不足,而是狐族也存在体质上的差异。 同为九尾一族,但还是有阶层上的差异,雅儿很不幸的就是比较底层的人,要不也不会被分来每日打扫英魂殿,不过她似乎也不是很在乎,倒是乐此不疲。 “唔!”雅儿伸了伸懒腰,揉着发酸的肩膀,朝着摆放命元牌的柜子走去,“还是这边好,光线充足,灵位牌那个房间好阴森啊,感觉连光都照不进去,很吓人!哎哟!”雅儿突然捂住嘴,偷摸着四处看了看,赶忙闭眼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罪过罪过,老祖宗莫怪!莫怪!”等了许久,眼睛偷摸着睁开一条缝隙,看没有什么异样,才慢慢睁开眼,拍拍胸口。 雅儿的工作很简单,其实就是每日擦拭英魂殿里的灵位牌和命元牌,可数量颇多,即便雅儿手脚麻利,还是要花费她许多时间,修行时间自然就被落下了。 “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化成人形呢?那些哥哥姐姐,就是喜欢摸我的耳朵和尾巴,都摸得掉毛了!”雅儿一边擦拭,一边嘟着嘴抱怨。 此刻雅儿已经擦拭了大半,正要擦拭下一块时候,手伸到半空却是停了下来。英魂殿之中,任何族人只可能拥有灵位牌或者命元牌,二者其一,可偏偏就有那么一个比较特殊,正是雅儿即将要擦拭的这一面。 苏琴萱! 雅儿在灵位牌的房间里面,刚擦拭过同样名字的灵位牌。雅儿小心的将那个命元牌拿在手中,轻轻摩挲,十分温柔,虽然她还是少女,不懂为人母该如何,但她记得母亲抚摸她时候的感觉,她正在重现那种感觉。雅儿看着这些闪着柔和白光的命元牌,又看看手中暗淡无光的命元牌,那灵动的双眸,泛着悲伤。 这个名字在整个青丘界是被禁止提起的,她的身份是狐族的九公主,那场事关狐族存亡的战斗中,怀有身孕的狐王后遭到人类修士的偷袭,重伤以至于胎儿胎死腹中,狐王后诞下死胎,自己也卧病不起,虽然狐王一直四处搜集灵丹妙药,可狐王后还是日渐憔悴。 一想到狐王后,雅儿整个人都温暖起来,她一直觉得这世上有两个人最美,一个是母亲,一个是狐王后,还记得很小的时候,狐王后曾经抱过还未化形的自己,虽然容颜憔悴,但在她怀中之时,雅儿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雅儿这个名字也是狐王后赐予的,“就叫雅儿吧!”,那时候狐王后如是说,宛若天籁。 “哎!老祖宗,你们要保佑王后娘娘啊!”雅儿将命元牌合十夹在掌心之中,虔诚祈福。 “呀!”雅儿手心突然一烫,吓得她赶忙撤去合十的双手,“啪嗒”一声,命元牌落到地上,在空旷的房间里面,显得格外突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雅儿吓得六神无主,如果这命元牌有什么损伤,自己就是搭进去十条命也不够抵罪的。 “对了对了!”雅儿浑身哆嗦,“先看看到底有没有损坏!” 雅儿赶忙跪倒地上,小心的端详着地上的命元牌,格外仔细,一面看完,又翻过面来细细检查另一面,再看看侧面,有没有磕掉一些边角之类。在反复检查数十遍之后,雅儿终于长出一口气,完好无损!雅儿瘫软地坐在地上,手中捧着那块命元牌,白光柔和! “嗯!?”雅儿突然一愣,仔细看看这块命元牌上的名字,“苏琴萱?对啊!” “啊!!!”雅儿突然大叫起来,手中紧紧握着那块命元牌,生怕损坏,有赶忙藏在怀中,发疯似得推开门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族人路过,看到英魂殿大门没关,眉头紧皱,这英魂殿虽然朴素,但却是青丘界最为重要的地方之一,不知道是哪个冒失鬼,居然胆敢如此大不敬,这名族人立马进去查探,也没有发现什么人,就在其疑惑着,准备关门之时,无意间瞥见命元牌的架子之上有一个空位,顿时大惊失色,每一个青丘族人都知道那个位置摆放的是什么。 他急忙关上门,破空而去,片刻功夫,青丘界突然响起急促企且震耳欲聋的钟声! 2 雅儿双手护在身前,保护着怀中之物,避过一拨又一拨的族人,她听到了长鸣钟声,自然知道有事情发生。长鸣钟是青丘界的圣物之一,每有重要事情发生就会敲响,上一次敲响还是在大皇子与武帝城霸皇之女喜结良缘之时,当时一共敲响九百九十九下,余音足足流转了三日之久。而这次钟声急促,是预警钟声,证明青丘界有外敌入侵,但凡此刻,青丘界所有族人都会脱去常服,身着战甲,手握兵刃准备与外敌殊死一搏。她本该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可她感受着怀中命元牌的温度,觉得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纤弱的身体在人群中逆流而上,惹来各种谩骂,被人撞到,被踩伤,却又倔强地站起来,不停地往那个地方奔去。 那个方向,就是狐王后的寝宫,琴萱阁。 长鸣钟旁,除了之前从英魂殿飞走之人,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以六人为首,其中一人越众而出,眼神凌厉,几乎要将人吞没。 “姜齐,你最好解释清楚是什么回事!你可知这长鸣钟可不是随便能动的!” “二皇子!”姜齐腿脚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哆哆嗦嗦,显然被吓得不轻,“回。。。回。。。二皇子,事情紧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所以才。。。” “别啰嗦,说!” “英魂殿,九。。。”姜齐却是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二皇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抬手,屏退众人,场中只留下六人与姜齐,“说吧!” “英魂殿,九公主的命元牌不见了!”姜齐壮着胆子说道。 “什么!九妹的命元牌?”身后众人十分吃惊。 二皇子回身对身后一人说道,“六弟,你去英魂殿看看情况是否属实!” 六皇子也不说话,转身就朝着英魂殿飞去,速度奇快。 “姜齐,你可知道如果造谣生事,会受到什么惩罚。”二皇子眼睛微眯,杀气外露。 “回二皇子,属下亲眼所见,句句属实,不敢有丝毫造谣之意!若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 “哼!” 一句话功夫,六皇子已经折返回来,向着众人点了点头,众人心中一紧。 “还好老八不在这,要不非疯了不可!” “父王此刻不在青丘界,大哥陪嫂子回武帝城去了,青丘界一切由我做主!”二皇子朗声说道,“先封锁所有通路,仔细盘查!” 有人领了命令,已经飞走前去安排。 “母后那边?”一人问道,正是六皇子。 “头疼!”二皇子揉了揉太阳穴,“老八也在母后那?” “嗯!” “先别让他们知道吧!” 此刻,不知道正在被通缉的小狐妖雅儿,浑身带伤,衣服也多处破损,一副可怜兮兮的小乞丐模样,“历经磨难”,但总算来到了琴萱阁。狐王后喜欢安静,这琴萱阁位置自是有些偏僻,除了几个宫女,只有几个护卫。这琴萱阁并不是冷宫,宫女少因为狐王后喜欢安静,倒是能够理解,可狐王后身子虚弱,护卫少就比较奇怪了。其实这和青丘界王城格局有关,这琴萱阁虽然偏僻,却是地理位置极好,被诸多建筑围在其中,其实是王城最安全的地方。如若能够被敌人杀到此处,那青丘界也基本上沦陷了。再说护卫,虽然数量极少,但都是青丘界实力顶尖之人。狐族重情,狐王与狐王后感情深厚,恨不得日夜守候,如若不是此地固若金汤,狐王怎会放心得下。 雅儿抬腿就要往琴萱阁走去,一把长枪却是横在她的小脸前面,吓得她往后退了一大步,或许是太紧张,脚下虚浮,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丫头,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快些回去!”一个黑甲人说道,自然就是那长枪主人。 “我有要紧事要见王后娘娘!” “王后娘娘岂是你说见就见的,莫要在此折腾,我耐心有限!”黑甲人然加重语调,要让这个小姑娘知难而退。 “我!”雅儿十分委屈,可这黑甲人自然不是自己能够应对的,可一想到那个憔悴的女子,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娘娘,娘娘!”雅儿竟是闭着眼睛嚎啕大哭起来。 雅儿这一哭,那威势惊人的黑甲人突然手足无措起来,若是来个不开眼的,直接操家伙打出去就行,可这么个小姑娘,头发散乱,浑身带伤,小脸也脏兮兮的,虽然语气有些重,但也不会真的怎样!这会她一哭,黑甲人便是没了主意,他无儿无女,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一咬牙把那长枪往地上一扔,发出“咣当”一声巨响,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正哭着的雅儿更是被吓得不轻,哭声直接停了一下,以为这黑甲人要把她怎样,于是哭得更凶了。 “哎呀呀,小姑娘你别哭啊!”黑甲人赶忙蹲在雅儿身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拍怕这孩子的肩膀?不妥!抱抱她,更不妥!一双手急的在那凌空虚划。 雅儿哭着,睁眼看到眼前的黑甲人,吓得坐在地上往后挪了一大段距离,看着孩子惊恐的眼神,黑甲人心中一沉,更加无奈,突然想起什么,双手一往脸上一摸,顿时明白。他们青丘的黑甲卫脸上佩戴恶鬼面具,看习惯了还好,这冷不丁的看到,还是会被吓得不轻。刚才小姑娘肯定是近距离看到这面具了,于是快速摘下面具扔到一旁,面具下露出一张温柔的脸庞。 他蹲着朝小姑娘靠近了些,“小姑娘你别哭哇,有什么事你和我说!”甚至连他都有些委屈的想哭了。 “我。。。要。。。。找。。。找娘。。。娘娘!”看到鬼面具下面是个温柔的男人,雅儿也有些缓过劲儿来,但刚才哭得太伤心,没法好好说话。 “哎,这。。。娘娘刚休息!”黑甲卫挠了挠脑袋,显然十分难办。 “事情。。。很。。。重要!”雅儿又说。 “我!”黑甲卫无奈,正要给这个犟脾气的小丫头再解释,却是被一个女子的声音给打断了。 “好啊,陈玄龄,你这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欺负起小姑娘来了!下手也不知个轻重,瞧把人家孩子打成啥样了!” “哎,我说!”陈玄龄自然之道是谁,琴萱阁的侍女长,王后身边的贴身女官,温如歌,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但谁都看谁不顺眼,这会儿被她撞见这一幕,自然要被狠狠数落一番,正要解释,却被一把推开,力气之大,直接把他推得在地上滚了一圈。 等他坐起身来,看到一个优雅高挑的女子正把那个小丫头扶起来,掏出贴身手绢,弯着腰为她擦干眼泪,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伸手在她鼻尖一刮,笑道,“这才是个小美人嘛!” 光线正好,将温如歌的轮廓勾勒出来;时间正好,不自觉地放慢了流速;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陈玄龄看得有些呆了,以至于那个美人此刻已经插着腰作茶壶状,纤纤细指已经戳到了自己额头,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陈玄龄啊,陈玄龄,你说说你怎么就下得去手!” 陈玄龄突然清醒过来,赶忙解释,“真不是我啊!” “不是你这里还有谁么!”温如歌不依不饶。 “啊哟,我怎么就跟你解释不清呢!”陈玄龄头大如斗,从小到大吵架就没赢过她。 “你!”温如歌正要继续数落,却发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回头一看,是那个小姑娘。 “温姐姐!不是这个大哥哥的错,这些都是我自己弄得!”雅儿解释道。 “听到了吧!”陈玄龄终于洗清冤屈,想要绝地反击,却见温如歌突然回过头来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瞬间吃瘪。 “你认识我哈!”温如歌温柔地问道。 “温姐姐,我是雅儿啊!”雅儿甜甜的笑了一下,梨花带雨,很是惹人怜爱。 “哎哟,是雅儿啊,都长这么大了!”却是一旁的陈玄龄叫出声来,“我以前还抱过你嘞,你那时候才这么大一点。”说着陈玄龄在那笔划起来。 温如歌也不理会陈玄龄,摸了摸雅儿的小脸,“真是雅儿啊,和你娘长得一模一样!”突然画风一转,伸手就揪住陈玄龄的耳朵,“说,你到底干啥把雅儿给惹哭了!” “轻。。。点,诶诶诶,掉了掉了!”陈玄龄吃痛,“雅儿要见娘娘!” “嗯?见娘娘?”温如歌放开陈玄龄的耳朵,又温柔地看向雅儿,“雅儿,你要找娘娘做什么?” 雅儿小心地把怀中的命元牌拿了出来,小声说道,“把这个给娘娘!” 因为雅儿拿出来的时候,是背面朝上,温如歌和陈玄龄都没有在意,只是有些奇怪,温如歌接过命元牌,把它翻过面来,看到那几个字时,突然紧张起来,赶忙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好在此处人少,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雅儿,你怎么能把这个东西带出来!你可知道因为你现在青丘界都乱成一锅粥了!”温如歌刚才已经接到消息,了解了大概情况,二皇子那边叮嘱琴萱阁,不能让这件事被王后和八皇子知道,自己正是出来告诉陈玄龄这件事,刚巧就撞见了刚才的一幕。 可真没想到,居然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把命元牌给拿了出来,若是其他也就罢了,好巧不巧就是那一块,最让青丘界忌讳的一块。 “玄龄,赶快送雅儿走,我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命元牌给送回去。”温如歌额头冒出细汗,紧张到了极致,可过了老半天也没听到陈玄龄的声音,于是又催促几遍,“我说陈玄龄,你听到没啊!” “如歌,你快看!”陈玄龄赶忙推了推温如歌,指着命元牌说道。 “看什么啊?”温如歌不明所以,顺着陈玄龄的手指看去,那命元牌闪着温和的白光,十分好看! 琴萱阁内,一个普通的房间,陈列简单,简约朴素,这里就是狐族王后的起居之地。 房内有一张大床,一个女子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十分憔悴,床边有一个年轻男子,席地而坐,趴在床边,女子正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 “那时候,你最喜欢趴在娘身边,每天要说上许多遍,‘娘,是弟弟是妹妹啊,终于不用再被他们七个欺负了,诶,不成,不欺负我,岂不是去欺负老九了,不行不行,以后谁欺负老九,我非和他拼了不可!’,娘都听烦了,可你还没说够,一直说,一直说,你爹都被你给说得躲了起来,呵呵,咳咳!” “娘!”年轻男子赶忙起身,查看女子的情况。 女子摆摆手,示意无碍。 “娘,爹爹从药王殿拿回来的药有效果么,感觉好些了么?” 女子笑笑,没有说话。 年轻男子往床上砸了一拳,他不敢用力,怕自己控制不住,把整张床给砸塌了,“如果药王本人还在,一定会有效的,没了药王,他药王殿一无是处!” “离儿,没事,娘不难受。” 年轻男子双拳紧握,他心中无比憎恨,憎恨那个偷袭自己母亲的修士,虽然父王已经将其挫骨扬灰,可母亲却落下病根,卧病在床,自己的妹妹也胎死腹中,更恨的是他自己,曾经没有能力的自己。 突然,房门被人撞开,有风吹了进来,年轻男子猛然起身,转过身恶狠狠地看着门口慌慌张张跑进来的人,正是侍女温如歌。此时,温如歌被一股气息锁定,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钳住脖子,她不敢动弹,生怕下一秒就直接死去。 “离儿!住手!咳咳!”女子一把抓住年轻男子的手,听闻母亲的咳嗽声,年轻男子终于回过神来,温如歌如或大赦,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如歌,怎地如此慌张,发生什么事了么?”女子轻声问道。 “娘娘,八皇子,九公主她。。。”温如歌十分激动,话说一半却卡住,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年轻男子怒色一闪而过,就要发作,突然觉察到母亲抓住自己的的之手力道变大,不住的颤抖。 “阿九怎么了?” 温如歌努力了几次,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得起身,从怀中取出命元牌,快步走到床边,将其递到狐王后与八皇子面前。 狐王后松开握着八皇子的手,颤巍巍地接过那个泛着柔和白光的命元牌,小心翼翼的摩挲着那上面的名字。 “琴萱,我的孩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章 遇猎户命悬一线,老郎中救死扶伤 3 当年妖界兴兵大举进犯修真界,所向披靡,修真界修士被打得节节败退,妖族乘机一路攻城略地,修真界大半疆域落入妖族手中。妖族存活需要在妖气浓郁的地方,因此很难适应修真界的天地元气,不过妖族之中也有奇异妖术,那些落入妖族手中的地盘被妖族改造之后,竟是妖气弥漫,浓郁程度竟然不亚于真正的妖界。 修真界危急存亡之秋,一直超然世外的佛宗突然出现,以无上佛法净化妖气,竟然打了妖族一个措手不及,延缓了妖族的推进节奏。修真界修士重整旗鼓,以佛宗为中心展开反击,局面有所好转,不再是一边倒的局面,隐隐还有反扑的迹象。可妖族毕竟准备充分,来势汹汹,很快便又扼制住修真界的反攻势头,双方大战频繁爆发,却是互有来回,打了个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百年之久,之后妖族内乱,老妖王战死,新妖王继位,愿化干戈为玉帛,平息这场战事。妖族修真界在这种斗争之中都死伤惨重,哪个身上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岂是说停就停,新妖王也是无可奈何,双方打了又是几十年之久,或许有了新妖王的牵制,妖族明显后劲儿不足,但修真界这边亦是元气大伤,也并没有取得什么实质上的进展。 新妖王继位,妖界之中自然有许多声音。但这新妖王能够登上妖王宝座,又岂是泛泛之辈。妖族以实力为尊,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这新妖王召集妖族大能齐聚妖王宫,突然发起攻击,竟然以一己之力,将主战大能全部击杀,那些剩余的妖族大能无不胆颤心寒,不得不同意新妖王的停战政策。 妖族开始撤兵,退回妖界,但依然有一些妖族余孽不愿放弃,但毕竟孤立无援,很快便败下阵来。妖族之中有新妖王主和,修真界修士亦有爱好和平之辈,双方一拍即合,虽然困难重重,但历经万难,总算达成。 人族佛宗大能金蝉子,散修杀生和尚,妖族辰龙一族八部天龙马,申猴一族齐天大圣,亥猪一族云栈妖王,二人三妖一路西行,净化妖气,驱赶残存好战妖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抵达妖族与修真界交界之处,与新妖王合力,共筑一塔于此,将两界大开的通道全部阻断,只留此处可以往来,由双方共同派人镇守于此,此塔在修真界被称为锁妖塔,而妖界则称为封神塔。 至此,修真界与妖界的大战终于划上休止符。 其后百年,修真界与妖界休养生息,终于恢复元气,虽然无法抹去那些残酷的记忆,冰释前嫌,但好歹也不会一碰面就兵刃相见。之后新妖王亲临修真界,与各派大能齐聚剑宗天涯海阁,共商修真界、妖界通商要事,后世称新妖王此举为破冰之旅。 妖界与修真界由于妖气与天地元气的存在,出产的东西大不一样,虽然如此,但如炼制之法得当,于双方都是大有裨益,妖王此行便是希望妖界与修真界能够开通商路,互通有无,这样也能够各取所需,更重要的是,希望这种商贸交流能够带动其他的交流,希望时间能够慢慢抹去那些不愿被双方提起的记忆。 妖王此行十分成功,其后妖界与修真界的交流也慢慢开展起来,进度喜人,如此好景一直持续到现在。其中,不乏一些妖族到修真界生活,或是修真界修士在妖族生活,甚至人族与妖族喜结连理也都不在少数。 人界与修真界交界之地,由于当年大战的影响,妖气与天地元力混合,竟然诞生了一片奇怪的地域,此地巨树参天,植被高大,就是蚊虫鼠蚁也要比寻常巨大许多,一些原本寻常的野兽,若是生在此处,简直就是庞然大物。曾经有修士冒着胆子进去,却是有去无回,慢慢就成了修真界修士闻之色变的可怕之地。 此地也被称为万妖之森,又被称为死亡之林。 4 此刻,万妖之森中,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狐狸正在拼命奔跑,而身后是一只只体型巨大的蚂蚁。蚂蚁每只都有一尺多长,通体漆黑,口器巨大而有力,一张一合间总是撞击在一起,发出“咔咔”的清脆响声,闻之渗人。这些巨大黑蚁数量庞大,行动迅速,互相保持间距,整齐划一,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它们行进不紧不慢,但始终与前面的小狐狸保持相同的距离,而那小狐狸明显体力不支,很快就要败下阵来。 小狐狸惊恐至极,身后漆黑一片,不停地有“咔咔”之声传来,它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看到的是黑色蚂蚁的巨大口器。它的四肢酸痛无比,虽然速度很快,但步伐已经开始虚浮起来,只要一个不稳当,就会摔翻在地,那时候身后的黑色蚂蚁蜂拥而至,瞬间自己就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小狐狸打了个寒颤,眼前浮现出的是早些时候那头庞然巨兽被这些黑色蚂蚁吞噬的场面,自己何曾见过如此场景,被吓得瑟瑟发抖,本能驱使着自己赶快离开,若不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踩一根枯枝,被这些黑色蚂蚁发现,哪会有如此境地。 心中懊悔之余,这只小狐狸一面本能地逃跑,一面思考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醒来之时,是在一个漆黑的空间之中,突然身体如同撕裂般疼痛,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变大,撕裂又愈合,又撕裂,又愈合,如此反复,巨大的痛楚让它直接昏死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它清醒过来,如果不是身上还有痛楚,它会以为是个梦,过了很久,痛楚渐渐消退,花了很大气力适应了自己的身体,可空间太过狭小,根本动弹不得,难受得她“哼唧哼唧”直叫唤。 它突然听到有响动之声。只听一个女声喊出一个“破”字,紧接着便听到琉璃碎裂之声,然后有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亮光亮照射进来。黑暗之中呆了太久,突然的光亮让它无法适应,赶忙将头埋低,尾巴卷过来盖住脑袋。 “呀,变成一只小狐狸了呢!”又听到那个声音说道。 接着它便被一双柔荑从那个狭小的空间之中抱了起来,它还是没能适应光线,闭着眼睛,小小的四肢在空中乱蹬,害怕极了。还没等自己挣扎片刻,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柔软,香气宜人,有同样柔软的手轻抚自己的身体,它突然觉得很安心。 好久终于适应了光线,它眨着眼睛打量着周围,这是一个宽阔的山腹之中,面前有一个小小的盒子,大小似乎就是刚才自己被困的地方,它抬头,与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相对,一瞬间,仿佛经历千万年时光,与一个白衣男子隔着风雪对视,那人张嘴,却始终听不到声音。 画面一闪而过,小狐狸终于看清楚这个女人的长相,仙姿玉色,明眸皓齿,一袭红衣,身姿曼妙,眼角的泪痣伤感之余却又风情万种。 突然山腹一阵颤动,头顶落下许多石头,红衣女子随手一挥,一道红芒闪过,那些落石消失不见,可山腹震动还在继续,有越来越强的势头。 “唔,咱们也该出去了!”只见红衣女子周身泛起一圈白色光晕,将一人一狐包裹其中,携着他们飞了起来。在山腹之中七拐八折,上下翻飞,这山腹之中竟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而红衣女子竟然轻车熟路,当真厉害。 不消片刻,一人一狐便从山腹之中脱出,来到外面。外面一片狼藉,到处刀光剑影。 “奶奶的,中招了,想不到这诸葛烬死都死了,还会这么难缠,定是这帮人早就将此阵布置好,就等我两中招了!无极兄,我现在一身修为去了大半,你可还撑得住!十九!” “没问题,一会儿你我合力,将这大阵炸开一个窟窿,出了这阵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两了!二十一!樊兄,你可别先撑不住了!” 若有外人在场,自然认得这二人就是樊无期与赵无极,这个时间,正是青丘界最后开启的时候。 “可惜晚了!收阵!”应声而起,那个大阵突然爆炸,一道直径百丈的火柱冲天窜起,樊赵二人避无可避,只能硬抗,瞬间被吞没与火海之中。 大火许久才散去,露出两个身影,正是樊赵二人,此刻二人身受重伤,互相依着对方的后背,武器撑着地面,勉强维持着站姿,大口喘着粗气。 “他娘的!够狠!看来今天要折在这了。”樊无期说道,有些无可奈何。 “有樊兄黄泉作伴,也不寂寞,哈哈!”赵无极笑道。 “哼,倒是好兴致!”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二人谈话,“待我将你二人,抽魂炼魄,你二人哪里还有黄泉作伴,孤魂野鬼都做不得了!”说着便再行施法,一连串的招数把把樊赵二人轰得飞出老远,二人躺在地上,浑身浴血,动弹不得。 那人提起长刀,飞至樊无期身边,就要手起刀落,樊无期已经无力反抗,恶狠狠地盯着那人,那人眼神微眯,似乎极不喜欢樊无期的这种眼神,眼看着樊无期就要殒命当场。 “刺啦”一声,如同布帛撕裂,这个声音显得格外刺耳,但又十分熟悉,正是之前诸葛烬破除祖地禁制时的,禁制撕裂的声响。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红衣女子,怀中抱着一只白色狐狸,正穿过禁制走了出来,身后禁制正缓缓恢复。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人大笑,神态癫狂。 “韩仙子,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赵无极使出最后的气力,大声喊道。原来那女子竟是之前与众人失散的韩浅瑜,至于为何从青丘祖地出来,自然没有去追究的功夫了。 “哼,想走,都给我留下吧!既然你有进入祖地之法,那我倒是可以留你性命!” 韩浅瑜面无表情,似乎对眼前的事毫不在意,“竟然有这么多飞升期修士,你们倒是隐藏得够深!”说罢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狐狸,柔声道,“你且先走,我随后就来!”说着手中一掐法决,怀中的小狐狸被一团白光包裹,向着远处飞去,转眼间便失去了踪迹! “快给我追!那狐狸从山腹中出来,一定是转世的天狐,别让他跑了!” 几个修士急忙追赶,速度奇快,可还没飞出百丈,一道红影闪过,几人“噗噗”吐出几口鲜血,从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一袭红衣的韩浅瑜凌空而立,美丽不可方物。 这便是小狐狸最后看到的景象,然后便是光影变化,眼花缭乱,也不知飞出多远,飞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小狐狸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之时,就已经在这片森林之中,自己这小不点样,突然置身于这个巨大的世界,茫然无助,瑟瑟发抖。 5 小狐狸感觉身后声音越来越近,那些黑蚁竟然已经追了上来,黑蚁竟然加快了速度?其实不是黑蚁提速,而是小狐狸已经慢了下来,从醒过来,到置身万妖之森,到被黑蚁追赶,小狐狸完全没有任何喘息空间,更是滴水未沾,饥肠辘辘,全凭着本能在逃命,体力早已透支得干干净净。 眼看着就要命丧黑蚁之口,小狐狸只感觉似乎穿越了什么东西,来不及思考,脚下便被一绊,摔倒在地,滚地皮球一般摔出去好远,撞在一棵大树之上才停了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小狐狸被撞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小狐狸闭着眼睛,显然是放弃了抵抗,已经认命,虽然姿势不太雅观,一来自己实在没有气力翻身,二来横竖都是个死,还在乎些什么。它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似乎在朝着那群黑蚁咆哮,“要吃就吃,追这么久有意思么,在身后‘咔咔咔咔’没完没了,吓死狐不用偿命啊!”突然又“呜呜”地叫唤起来,似是十分不舍。 等了许久,身上也没有被撕咬的疼痛,虽然还能听到“咔咔”声,但似乎黑蚁一直保持着距离,小狐狸虽然没有动弹,黑蚁也并未再近一步。 小狐狸挣扎着翻过身来,吃力地睁开眼睛,只见那些黑蚁在不远处停住了身形,不再前进一步,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绝开来。小狐狸死死地盯着那些黑蚁,本来死局已定,突然得了喘息,一定要好好争取,于是一边悄悄回复体力,一边继续装作毫无反击之力,若是黑蚁突然冲过来,自己也还要再挣扎一下。 双方僵持许久,小狐狸差点睡了过去,猛地惊醒,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发现前方的黑蚁此刻已经纷纷掉头,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之中。小狐狸不明所以,但此刻终于脱险,也是放下心来,白色狐尾轻轻摇摆,可爱的小爪子也在脸上挠了挠,好像在擦冷汗一般。 “嗷呜!”身后的密林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嚎叫,小狐狸被惊得浑身白毛倒竖起来,活脱脱一个炸了毛的小白球。小狐狸往前一蹦,落地之后立刻转身,一双小眼十分警惕地盯着密林深处。 两团幽绿色的光团在密林深处显现,朝着小狐狸一点点的靠近,小狐狸本能的往后退一步,正要退第二步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停下,虽然那些黑蚁已经退走,但万一其中一些又折返过来,若是自己此时退出去,刚巧迎面撞上,这会儿虽然恢复了一些气力,但想要逃脱还是不大可能,而且,那巨大的口器咬到身上一定很疼。比起被黑蚁分尸,小狐狸似乎更想要面对那个长着绿幽幽眼睛的怪物。 可小狐狸似乎忘记了什么,那些黑蚁不愿越过雷池一步,或许就是因为这长着绿幽幽眼睛的家伙呢? 那绿幽幽的两团幽光越来越近,小狐狸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可它也知道害怕没有,于是强装镇定,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乌鲁乌鲁”的声音,似乎是在朝着那个怪物咆哮,告诉它自己虽然小,但也不是好惹的。 那绿色幽光突然消失,一股可怕的气息笼罩在小狐狸身上,“嗷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此刻身在怪兽老窝,已经被数十只怪物包围。小狐狸紧张得东张西望,可并没有看到其他的生物,环顾一圈,突然瞥到一抹绿色就在刚才消失的地方,正想拔腿开溜,那绿色幽光又一次消失,这次却没有任何间隔,突然再次显现出来,就在小狐狸面前。来不及看清楚那怪物全貌,小狐狸就被一爪拍飞,轱辘辘滚了好远,又一次摔了个四脚朝天,正想挣扎着翻过身来,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已经将它稳稳按住,任凭它如何挥动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甚至牙口并用,都不能挣脱分毫。 那怪物突然“呜”的一声,比小狐狸刚才发出的声音还要可怕,小狐狸被吓得一愣,忘记了挣扎,那爪子突然后撤,小狐狸感觉身子一轻,获得喘息的机会,可紧接着就看到一张獠牙锋利的血盆大口朝着自己的脖颈咬来。 小狐狸双很绝望,到现在依然没有搞清楚状况,醒来时候在一个狭小的盒子里面,然后被一个红衣女子带走,然后又被她送走,之后就被黑蚁追,好不容易摆脱黑蚁,又被这个绿眼睛的家伙捉住,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闪过,仿佛弥留之际回顾一生,只是这一生有些颇为短暂。 柔嫩的脖子一阵刺痛,想来是那锋利的獠牙已经咬穿喉咙。小狐狸两眼一黑,竟是晕死过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章 小狐狸死里逃生,老与少山谷行医 6 一袭红衣的女子在天雷之下摇摇欲坠,可如今天劫才过去一半,后面的一半她终究是抗不过去的了。她抬头看了看苍穹,不清楚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雷劫恐怖如斯,她想摒弃自己的矜持与礼节,狠狠地骂一骂这贼老天,可又自嘲一笑,骂你能有用么,你能散去这漫天劫云,放我一条生路么。她使劲摇了摇头,回过身,看到那个被天劫形成的护盾挡在外面的男子,泪流满面,发疯似地撞击着护盾,却无可奈何。她何曾见过他这个模样,一直云淡风轻,翩翩如玉的他,也只有在噩梦时才会蹙眉。她缓缓飞至护盾旁,与他隔空相忘,她伸出手,贴在护盾上,男子也伸出手,二人掌心相对,隔着护盾无法触碰,她张口说出几个字,天雷轰鸣之下,竟是连自己也听不到说出的话语。男子抬头看天,满眼恐怖与绝望,一道威力无比巨大的劫雷落下,瞬间吞没那一抹红! “不!”男子绝望的嘶吼响彻整个天际,似乎要撕裂这苍穹。 小狐狸猛然惊醒,眯着眼睛环顾一下四周,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又沉沉睡去,忽然觉得有些冷,小爪子四处摸索,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便拉了过来,四肢紧紧抱住,睡得香甜正酣。 “乌鲁乌鲁!” 小狐狸又开始做梦,梦中自己饥肠辘辘,突然看到一块肥美的鲜肉,扑上去就大快朵颐,可那鲜肉却是活的,撒腿就跑,小狐狸哪能轻易放过,狠狠咬住,死不松口,那鲜肉吃痛,发出“乌鲁乌鲁”的声音,似是十分生气!那鲜肉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甩,从小狐狸的小嘴中挣脱开来,也将小狐狸摔了出去,在空中翻着跟头,最后砸到了地上,摔成一个“木”字,趴着动弹不得。 “啾!啾!”有灰尘进入鼻腔,小狐狸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神志也清醒了许多,从地上爬起,蹲坐在地上,抬起小爪子,凑到嘴边舔了舔,然后用爪子往脸上擦了擦,像在洗脸一样。 小狐狸砸吧这嘴,又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举目四顾。这里似乎是个石洞,几丈见方,地上铺着一些枝叶,有的早已干枯泛黄,有的则新鲜嫩绿,似乎是刚刚折下来不久,洞口正趴着一只庞然大物,体型巨大,几乎将整个洞口都堵了起来,长满灰白色的毛,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正轻轻地摆动,此刻它正在熟睡,硕大的头颅搭在两只交错的前肢上,呼吸均匀,身体随着一起一伏。 不是那只绿眼怪物又是谁! 小狐狸打了个寒颤,吓得魂飞魄散,下体一阵温热,竟是被吓得尿了出来,顾不得尴尬,它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只听“咔嗒”一声,又被惊得一缩脖子,紧闭双眼,过了片刻没有发生什么,终于敢睁开眼,原来是踩断了一根枯枝。小狐狸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策,低头仔细观察,显然这些黄色的枝叶是不能再踩的。可这不看不要紧,自己周围全是枯枝,那些嫩绿枝叶全在那怪物身下! 小狐狸心里冰凉,这怪物居然没有当时就吃掉自己,莫不是之前不饿?还是嫌弃自己太小,肉不够多?这会儿是把自己当做餐点先圈养起来?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小狐狸脑中,它灵智尚未全开,哪里能够想明白其中缘由,可有一件事它清楚,要去做,且不得不做,得从这个洞中逃出去。 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小狐狸得在尽量不弄出声响的前提下越过这片枯枝区域,然后要从这怪物的眼皮子下面悄悄溜走,稍不留神惊动了这怪物,后果不堪设想。 小狐狸十分纠结,看着这满地的枯枝,不知如何下脚,可时间不等狐,若是再这么耽搁下去,一会儿那怪物苏醒过来,指不定就拿自己当早餐了,于是心一横,往前迈了一步。 “咔嗒!”,声响还是发了出来,在狭小的洞穴之中有些清脆。 这次小狐狸没有被吓得闭上双眼,而是死死地盯着那怪物,那怪物如果有任何异动,它就撒腿狂奔。可那怪物似乎睡得很熟,连续两次声响也没能吵醒他。看来那怪物很嗜睡,小狐狸安慰自己,于是又迈出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咔嗒咔嗒”的声响不停的想起,宛如一曲欢快的歌谣,可小狐狸听来却如丧钟一般,一路小心翼翼壮着胆子走到嫩绿的枝叶区域,小狐狸却不敢放松下来,因为几步外就是那怪物。 突然那怪物耷拉的耳朵突然立起,似乎察觉到什么,小狐狸赶忙趴下,蜷成一拳,狐尾盖着眼睛,装作正在睡觉。狐尾悄悄抬起,露出一丝缝隙,小狐狸暗中观察,发现那怪物耳朵又耷拉下去,这才松了口气。如今洞口就在眼前,可更大的难题却又显现出来。这怪物体型巨大,身子几乎将洞口堵住,唯一的缝隙就在那怪物硕大的脑袋旁边,自己虽小,可那缝隙要是硬挤过过去,势必被碰到那怪物。 等等,碰到!小狐狸一双小眼滴溜溜地转了起来,似乎已经有了办法。 小狐狸蹑手蹑脚走到那怪物的大脑袋旁,转过身来,用自己的尾巴凑到那怪物的鼻尖,轻轻摇动,那怪物鼻养难耐,张开血盆大口,几次想要打喷嚏却不得。小狐狸看着那尖锐的獠牙,想起自己的脖颈曾被刺穿,提心吊胆,但那怪物似乎并没有醒过来,于是又大着胆子多弄了几下。那怪物抬起爪子在鼻子前一挥,似乎是要赶走这个讨厌的东西,挥了几下,然后脑袋一偏,继续呼哧呼哧地睡着。 怪物脑袋一偏,洞口的缝隙变大,就算三个小狐狸一起并排通过都没有问题,此时不走,更改何时,小狐狸猛地提速,朝着洞外自由地天地奔驰而去,速度之外,比被黑蚁追逐是还要快上几分。 小狐狸很开心,感觉外面的世界如此美好,自己仿佛长出一对翅膀,能够踏空飞行。 7 可它真的在踏空飞行,此刻小狐狸被那怪物叼在嘴里,小巧可爱的四肢在空中乱蹬。原来那怪物不知何时早已清醒过来,只是在等待时机,小狐狸奔出洞穴的一刻,它立刻出嘴,将小狐狸给衔了起来。 那怪物扭头一甩,又将小狐狸抛回洞中,这次却没怎么用力,小狐狸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稳落地。心中惊奇,但来不及多想又拔腿朝着洞口狂奔,中间还不停变换方向,似乎打算让那怪物莫不清楚自己要朝哪个方向突围,结果那怪物看似体型巨大,动作却是十分灵活,小狐狸各种左摇右摆,虚晃一招都对它无用,抬起爪子一挥就将小狐狸打了个滚地葫芦。小狐狸锲而不舍,不信邪,认为那只是巧合,如法炮制再来一次,这次那怪物也不用爪子,直接用毛茸茸的尾巴把小狐狸赶了回去。 小狐狸缩在角落,警惕地防御着,可那怪物却没有什么动作,蹲坐在洞口,添起自己的毛来。吃饭前还要整理仪表?你可真讲究,小狐狸心中腹诽! 这一刻借着些许光线,小狐狸终于能看清楚这怪物的全貌。这怪物除了那獠牙,倒也还算“眉清目秀”,树林里因为太过害怕,无形中把它给妖魔化了,这一对比,到是觉得亲切起来。小狐狸猛地摇头,它一会可是要把你给吃了!浑身灰白的毛发光滑柔顺,右眼处的毛发却是有些不同,斜斜的一条,从额头至颧骨,毛色却是银白,远远看去如同一道伤疤。 它停止了舔舐毛发,歪着脑袋看着小狐狸,在小狐狸看来,这一举动就是在打量盘中美食的菜色如何。小狐狸又一次炸毛,还是如同一个白色的小毛球,“呼哧呼哧”,那怪物竟是笑了起来。 小狐狸顿时没了气势,“啾啾”地叫了两声,似乎是在说,“你笑啥,要吃就吃呗,不带这么玩的!” “嗷呜!”那边的怪物也回应了一声,大概是说,“逗你好玩”之类! 莫名其妙地,这一大一小两个动物就这么在洞里“啾啾”“嗷呜”地互相叫唤,你一言,我一句,好不热闹,似乎还真给他们找到了交流的方式。 “你是个什么东西?”小狐狸问道。 “狼!” “那我是什么?”小狐狸又问。 “狐狸!” “你为什么要吃我?”小狐狸接着问,那狼却没有回答,小狐狸眼睛滴溜溜转,发现问题问错了,“你为什么不吃我?” “不饿!” “唔!”小狐狸似乎还有许多问题,但还没有等小狐狸问出口,洞外忽然闪过一道耀眼白光,洞内瞬间亮如白昼,白光转瞬即逝,接着变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小狐狸未曾经历过,被吓得往墙角靠了一靠。 那狼扭头朝洞外看了看,迈开步子朝外走去。小狐狸不明所以,但洞中突然只剩它一狐,还是有些害怕,壮着胆子也跟着小跑出去。那狼正趴在洞口,听到身后轻柔的脚步声,回头,抬起爪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小狐狸也到那里去。 小狐狸歪着头,心想,这狼明显比我厉害,要是想吃我早就吃了,看着它“眉清目秀”,似乎也不是坏狼,反正自己跑不了,它让做啥,我便做啥就是,没准它心情高兴,把我放了也说不定。心中有了决断,小狐狸就朝着那狼身边走去,不过还是隔了些距离,才学着狼的样子,趴了下来。 洞外正在下雨,小狐狸不清楚,便问道,“这是什么?” “下雨!” 一道白光撕裂天空,“轰隆”一声在巨响瞬间在小狐狸耳边炸起,吓得它从地上跳了了起来,在原地骨碌碌乱转,似乎也没有什么躲避的地方,看了看身边的狼,也顾不得那么多,紧挨着狼趴了下来,又往它身上挤了挤。小狐狸感受到它的温度,跳的飞速的心脏也缓和下来。 “这又是什么?” “打雷闪电!”狼想了想,抬起前肢,将小狐狸了围了过来,护在胸前。小狐狸有些颤抖,狼用胸膛轻轻压着它,它能清楚地感受到狼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狼两支粗壮的前肢将小小的它护在其中,小狐狸前所未有的安心。 又是电闪雷鸣,甚至比之前还要可怕,可小狐狸却一点也不害怕,它抬头,看到巨大的狼首,它默默的看着远方,眼神深邃。 洞外雨势渐渐变大,模糊了视线,一狼一狐就这么静静看着雨。 “话说,你刚才是不是尿在窝里面了?” “哪有!”小狐狸立马反驳,就要一蹦三尺,却是撞到狼的下吧,这狐生第一耻辱,绝对不能承认。 “呼哧呼哧!” “你笑什么?” “没笑!” “笑了!” “没笑!” “你真不吃我?”小狐狸绝对得转移话题。 “现在太小,养肥了再吃!” “你居然要吃我!”小狐狸生气了,“嘎嘎”乱叫。 狼没有直接回答,前爪拍拍小狐狸的脑袋,狼首俯下,舔了舔小狐狸。 小狐狸莫名其妙,心想着,这大概就是不吃了吧!? 落雷越来越密集,不知为何,小狐狸眼前却有一抹红衣,始终消散不去。 许多年以后,已经化作人形的小狐狸问同样是人形的小狼,“你那时候怎么没有把我一口吃掉呢?” 小狼笑了笑,“因为觉得你的眼神很可怜,我看到了自己,以为我俩同病相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章 药王手段显神通,天仙降世心歹毒 8 小狐狸凝神屏息,不敢动弹丝毫,生怕把前面那只正在啃食草根的地鼠给吓跑了。 狼认为小狐狸若要生存下去,必须学会狩猎的技能,虽然大部分时候,小狐狸还是吃着狼带回来的食物。 此刻的狩猎场所,狼和小狐狸已经踩好了点,狼虽然已经传授了小狐狸一些实用技能,这小家伙也在狼窝里面用狼的尾巴当做猎物,各种跳、扑、压、咬、扭都学得有模有样,这小东西也是得意洋洋,摩拳擦掌准备要大显身手。前几日狼外出捕猎回来,发现了这里的地鼠,寻思着似乎拿来练手还不错,于是便带小狐狸来到此处,叮嘱其各种注意事项之后便躲得老远,怕自己身上的气味把地鼠给吓跑了。 此刻淹没在那三尺多高的草丛中,有一个灰扑扑的小毛球,身上沾满了草屑,正是小狐狸。狼说,小狐狸这一身的白毛太过现眼,到了外面,先不说捕猎,很可能还没几步就被天上的鹰隼给捕捉了去。于是把小狐狸往那泥灰里面一扔,再往干草堆上一放,再出现时,形象大变,小狼强忍着笑意,小狐狸却不清楚此刻自己多么滑稽,一心想着今天要大显身手,激动不已。 小狐狸匍匐前进,爬了一段距离,离得那地鼠又进了几分。那地鼠十分警觉,抬起头撅着鼻子在空中嗅了嗅,胡须微动,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小狐狸警觉,难道已经被发现了?赶忙嗅了嗅身上的味道,一股泥土的腥味夹杂着干草渣的清香,虽然诡异,但毫无疑问与周围的味道差不多。突然有想起狼的叮嘱,这地鼠生性多疑,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往窝里钻。心中明了,是了,这地鼠一定是太过警惕,只要我按兵不动,这地鼠肯定不会发现的。 果不其然,那地鼠嗅了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又继续啃起草根来。小狐狸还是不动,这地鼠指不定还在提防。只见那地鼠虽然在啃食,却是演技太过浮夸,嘴虽然作咀嚼状,但却没有往嘴里塞东。小狐狸心中一乐,“小样儿,在聪明的猎手面前,你那拙劣的演技,是在不够看哪!” 看许久没有动静,那地鼠终于放下心来,看到前面有一根粗壮的野草,蹦跶着就过去了,小狐狸趁着地鼠移动发出声音,赶忙又前行了一段距离,与那地鼠不过一个加速狂奔加跳扑的距离。 有风吹来,逆风!虽然逆风会让小狐狸奔跑的速度受阻,但下风向可以很好的掩盖自己的气味,况且距离很近,影响微乎其微,如此天时地利,一旦错过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狼也说过,狩猎场之中环境瞬息万变,切不可犹豫。 小狐狸四肢用力,瞬间爆发出高速,如离弦的弓箭一般激射出去,猛然跃起,居高临下,朝着那地鼠的脖颈咬去,草丛之中一阵晃动之后便又恢复平静。 狼视力极佳,在远处一直默默观察,这小狐狸一路潜伏,耐得住性子,不冒冒失失,懂得利用周围环境,倒是个不错的猎手。看到小狐狸那灰扑扑的身形越出草丛向下扑去,这会半天没动静,想来是已经成功狩猎,狼心中一阵欢喜,像夫子看到学生取得进步而欣慰。寻思着应该去表扬一番,狼朝着那里慢悠悠走去,一路还想着该如何措辞,自己到是还紧张起来。 “呜呜!”离得近了,狼忽然听到小狐狸的声音,觉得不妙,赶忙跑去,不消片刻便已经到了,可看到眼前一幕还是有些忍俊不禁。 只见场中哪里还有那地鼠的身影,小狐狸正四脚用力,尾巴崩得笔直,正努力要把自己的脑袋从一个地洞中拉拔出来。原来那地鼠终究还是发现了小狐狸,却是自己布下圈套,待小狐狸终于忍不住出手,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加速迅速逃离,躲开了致命攻击。地鼠身形消失,露出身下一个黝黑的洞口,小狐狸扑了个空,脑袋直接插到了地洞之中,卡住出不来了。 狼笑着咬住小狐狸的尾巴,把它从洞中拽了出来,小狐狸气得“乌鲁乌鲁”乱叫,若是小狐狸有狼的身影大小,或许倒是有“怒发冲冠”的感觉,可它实在是太小了,如今发着小脾气,可爱倒是占了大多数。 “哎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小狐狸朝着狼抱怨。 狼抬起爪子,拍拍它的小脑袋,让它不要在意。可小狐狸还是气鼓鼓的,四只小脚死命地踩着地面,踩得土地一片狼藉。 狼正想开导,耳朵微动,突然压低身形,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快如闪电,把小狐狸带了个趔趄。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惊得周围几十丈之内一阵混乱,不住地有鸟兽慌忙逃开。 片刻之后,狼回来了,拖着一只死透了的野兽,往地上一扔,地面一阵,小狐狸也跟着蹦了一下。这狩猎技术高下立判,小狐狸更加生气了。 “晚餐!”狼说。不等小狐狸抱怨,狼吊住小狐狸往背后一甩,小狐狸稳稳当当地落在它宽阔的后背上,然后叼起猎物,缓缓朝着狼窝的方向走去。 小狐狸被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爬到狼的头上,张开小嘴就对着狼的耳朵一阵乱咬,也没有当真下狠嘴咬去,就是要抱怨抱怨,胡搅蛮缠模样倒是十分可爱。 “几道呢几道呢!”狼嘴里衔着猎物,声音含糊不清,“阔几天偶们就去报球!” 小狐狸这才老实下来,乖乖地趴在狼头顶,气鼓鼓地喘着粗气,发出“呼呼”的声音。 9 暑往寒来,四季更迭,草木荣枯。 狼与小狐狸在这万妖之森中不知生活了多少时日,这期间,小狐狸终于成功狩猎那只让它颜面全无的地鼠,虽然主要是狼的功劳,它们一起布下陷阱,最后小狐狸突然出现,将那只被狼吓得六神无主的地鼠一口拿下。 之后小狐狸又尝试了几次狩猎,但均以失败告终。不是小狐狸不努力,而是体型差距的问题。万妖之森的生物体型普遍要大于外界生物,虽然小狐狸体型也较之前变大了一些,但与其他生物相比,还是要差了不少,很多次小狐狸几乎得手,已经紧紧咬住那些野兽,但因为力气太小,被那些惊慌的动物拖带着跑了很远,最终被甩落在地,有一次更差点跌落山崖,若不是狼及时出现,小狐狸或许已经命丧黄泉。 狼有些担忧,不知道小狐狸是否真的适合生存在这里。 是夜,有些寒冷。 虽然有狼巨大的身躯在前面挡住,但小狐狸是打了个寒颤,“啾”的一声打了个喷嚏。狼的警觉性十分高,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这会儿听闻小狐狸打喷嚏,便睁开了眼。这个白色的小东西正蜷缩成一团,有些瑟瑟发抖。 “嗷呜!”狼轻呼,似乎是要唤醒小狐狸,可小狐狸虽然发抖,却依然睡得很沉,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做噩梦。狼摇了摇头,起身,然后挨着小狐狸躺下,小狐狸感受到温暖,紧紧贴过来,小小的身躯整个埋在狼厚厚的毛发之中,慢慢地呼吸平和,不再发抖了。狼转头看了看洞外,耳朵微动,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雪了啊!” “这是哈!这是啥!”小狐狸看着洞外银装素裹的大地,好气地询问着狼。 “雪!” “雪啊!真有意思!” 狼的窝在半山之上,洞口有一个小小的瀑布,此刻已经结冰,晶莹剔透。洞顶之上,垂下一条长长的冰棱子,小狐狸不曾见过,觉得有趣,伸出舌头去舔了一下,冰冰凉凉,小狐狸甚是喜欢。可突然就乐极生悲,那冰棱子竟然将小狐狸的舌头牢牢黏住,小狐狸收不回来,急的“嗷嗷”乱叫,狼在一旁“呼哧呼哧”笑得前仰后合。 小狐狸怒极,猛地用力,终于挣脱,却是失去平衡,往后轱辘轱辘滚去,直到撞在狼的怀中才挺住,“哼!”小狐狸打了个响鼻,对狼很是不屑,抬起小爪子往狼头上就是一阵乱挠。狼不闪不避,笑到岔气。 兴许是觉得无趣,小狐狸这才停止攻击,迈着步子朝洞外走去。 “嗷嗷!”却是突然传来惊恐的声音。 狼立马翻身,朝洞外扑去。 刚一出洞,脚下一滑,不能稳住身形,径直的往山下滑去。原来竟是这山道结了冰,光滑无比。再一看,那小狐狸正躲在山道旁,一脸得意。原来竟是被这小家伙给算计了,狼自嘲一笑,也不费力稳住身形,任由着惯性滑行而去。 “噗”的一声,狼陷入积雪之中,砸出一个深深的雪坑,狼仰首看天,灰色阴霾,雪花簌簌。 “呜嗷!”一声,然后“噗”的一声,狼看到小狐狸从头顶越过,砸在身旁的积雪之中,看样子也是砸了个小窟窿出来。 身旁的雪突然松动,钻出一个小不点,竟是小狐狸挖了个洞,只见它满脸积雪,但依然可以看出满脸笑容,眯着眼睛,咧开嘴,十分惹人喜爱。 狼抬起爪子拍拍小狐狸的脑袋,凑过来舌头一添,把小狐狸鼻尖的雪添干净,小狐狸身子从雪洞中脱出,爬到狼的身上,浑身一抖,把雪花渐得到处都是,它在狼的身上不停的蹦跶,显然是十分欢喜。 “嗷呜!”有狼嚎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一声,接着又是一声,然后是群狼嚎叫。 “嗷呜!”小狐狸也跟着叫了一声。狐狸极善模仿,与狼在一起时候,狼对月嚎叫之时,小狐狸都会跟在一旁,起初学得很是奇怪,渐渐地也学得有个七八分相似。 小狐狸猛然停住,因为它感觉到狼突然浑身抖了一下,而刚才的狼嚎也不是它发出的。狼迅速起身,一口将小狐狸衔在口中,拔腿就跑,却不是往狼窝方向。 狼的身形巨大,体重自然不轻,那雪十分柔软,即便小狐狸体小身轻,也会被陷在里面,何况是狼,若陷在雪中,行动自然受限。但此刻狼却是如履平地,小狐狸定睛一看,才发现狼是在雪面之上奔跑,速度奇快,它一直以为狼狩猎时候奔跑的速度已经是极限,没想到此刻风驰电掣,狩猎时候和现在一比,简直如同缓慢行走一般。 小狐狸只觉得冷风刺骨,瑟瑟发抖。狼似乎也觉察到了,将它往背后一扔,叮嘱它牢牢抓稳。小狐狸从未见过如此慌张的狼,知道情况紧急,不敢怠慢,一落到狼背上,立刻使劲咬住一大撮狼毛,紧紧扒在狼的背上。狼没了后顾之忧,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 “嗷呜!”又有狼嚎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小狐狸回头一看,心下骇然,只见十余头体型比狼还要巨大的黑狼正朝着他们狂奔而来,它们凶神恶煞的模样,让小狐狸胆寒心颤。 贴着狼的后背,小狐狸能够感觉到狼的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似乎要涌动出更多的血液流到全身,让它的身体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嗷呜!”狼嚎声音再起,这次却不在身后,而是从左右两侧传来。左右两侧各又奔出几头黑色巨狼,他们后面追赶,左右合围,逼得小狐狸和狼只能径直往前跑。 黑色巨狼在狩猎它们! 小狐狸猛然醒悟,这个方法狼曾经教过它,他们狩猎那只让小狐狸折了面子的地鼠时候,用的就是这种方法,狼在后面追赶,逼得地鼠只能按照特定路线前行,而小狐狸就守在必经之路上,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小狐狸知道,狼自然更早就知道了,只是此刻身不由己,纵然前方刀山火海,也只能闯上一闯。于是仰天长啸,豪气直冲云霄,速度更快,一下子与身后的巨狼拉开了距离。小狐狸受到感染,也想学着吼上那么一嗓子,可此刻口中咬着狼毛,狼的速度又是奇快,若是松开嘴,说不定直接被甩落下去,成了黑色巨狼的点心,只能压住这嚎叫的冲动。 狼突然顿住身形,在雪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小狐狸来不及反应,惯性之大,小狐狸拽下一大撮狼毛,直接从狼背上飞起,越过狼头顶,往前飞去,小狐狸看到前方就是悬崖,吓得闭着眼睛在空中四肢乱蹬。 好在狼反应迅速,一口咬住小狐狸纤细的腰肢,将它拽了回来,轻轻放在地上。小狐狸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被吓得不轻。 悬崖之上,一狼一狐立在崖边,前方是二十余头黑色巨狼,獠牙必露,低沉地嘶吼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它们碎尸万段;而左右身后是万丈深渊,退无可退,除非肋下生双翼,否则是无法逃脱出去的。 “嗷!”狼朝着小狐狸低吼,意思是一会它会冲过去与那些巨狼拼杀在一起,让小狐狸趁机逃走。 小狐狸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得,坚决不从。急的“啾啾”乱叫,告诉狼,那些巨狼数量太多,且体型巨大,你是斗不过他们的。 狼没有再说什么,抬起爪子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小狐狸和它对视在一起,绿色的眼眸中充满怜惜,然后身形压低,咆哮着冲了出去。 小狐狸只觉得天地静寂,有狂风呼啸而过,仿佛在为狼演奏战歌。 狼身形极快,转眼已经杀入黑狼之中,那些黑狼数量众多,体型巨大,但狼身形更加灵活,宛如一道白色闪电,在黑色洪流之中闪转腾挪,黑狼竟然一时间奈何不了他。 “嗷呜!”狼一阵急促的嚎叫,叫小狐狸快跑。 小狐狸此刻腿脚不听使唤,四肢仿佛灌铅一般根本提不起来。前方狼一直在急促的嘶吼着,小狐狸急的满眼泪水,张开小口就往自己的腿上狠狠咬去,咬得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刺激全身,小狐狸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四肢,立刻发力,朝着狼群奔去。 狼依靠灵活的优势在黑狼群中不停地闪避各种攻击,不时还能趁着黑狼破绽,狠狠地给它们来上一下,利爪獠牙齐上,黑狼身上瞬间皮开肉绽。 黑狼群此刻团团围住狼,完全没有管这个人畜无害的小狐狸,可他们包围圈范围极广,小狐狸若要逃脱,只能从悬崖边上悄悄溜走,可黑狼离得也是极近,只要一回头就能咬死小狐狸。但此刻也不是犹豫的时候,小狐狸如履薄冰,一步步沿着悬崖边上艰难前行。 狼突然一声惨叫,一条腿被一只黑狼咬住,其余黑狼见状立刻就要上前扑杀。小狐狸双眼泛红,愤怒至极,也不管逃不逃的事,仗着自己身形小,毛发雪白,与雪地成一色,快速潜伏到一头黑狼身边,暴起发难,朝着黑狼喉咙咬去。 小狐狸能感觉到血液流入口中,顺着喉咙一直流入胃里,腥气火辣。黑狼吃痛,痛苦哀嚎,身旁一只黑狼见状,抬起巨爪,直接拍到小狐狸身上,利爪直接撕裂小狐狸的白色毛发,在它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十分恐怖,小狐狸吃痛,可嘴上更加用力,疼得那狼不住后退。 “嗷呜!”却是狼在急呼,让小狐狸小心,身后就是悬崖。 小狐狸这才反应过来,那黑狼竟然自己退到了悬崖边上,小狐狸了赶忙松口,顺势落地,刚好落到边缘,而那黑狼止不住身子,直接掉了下去。 小狐狸长出一口气,想要如法炮制,再杀一只,可突然尾巴吃痛,被什么紧紧咬住,直接被巨力拖拽下去,竟是那黑狼不死心,即便身体都已经落到悬崖之下,还是一口咬住了小狐狸的尾巴。 “嗷呜!”小狐狸听到狼凄厉的嚎叫,然后万籁俱寂,耳边就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章 老郎中颐养天年,小狐狸天劫化形 1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不停地往下落去。那黑狼虽然喉咙被小狐狸咬伤,但生命力顽强,并没有死去,哪怕片刻后都要落到地面粉身碎骨,此刻却还是对着小狐狸狂吠。 小狐狸担忧着狼的安危,可这黑狼却还不消停,如此可恶,刚刚消散的怒气再次在心中聚集,在空中调整姿势,朝着那黑狼急速落去,直接撞到黑狼身上,一口咬住之前的伤口,利用浑身的气力,拼命撕扯。那黑狼也想不到这小不点如此难缠,拼命挥舞爪子,想要把小狐狸赶走。可小狐狸体型小却发挥出优势,任凭那黑狼如何,却始终无法触及。 “刺啦!”小狐狸直接将那黑狼喉咙咬下一块肉来,鲜血飞溅,把小狐狸的白毛染成了红色。可小狐狸还是不肯饶恕,往那创口下嘴,咬到什么撕扯什么,鲜血淋漓,血肉模糊,那黑狼转眼就失去了性命。 似乎是怒气终于发泄完,小狐狸终于停止了撕咬,蹲坐在黑狼尸体上,仰头看天,那悬崖早已经被云雾遮住,不见踪影。 “嗷呜!”小狐狸学着狼的嚎叫,希望能听到上面的回应,可除了自己的声音,却再没有其他。 “嗷呜!”小狐狸又叫了一声。 “轰!”烟尘四起,血肉飞溅,那黑狼落地被砸得皮开肉绽。然而,地上只有那黑狼的尸块,却不见小狐狸的踪影。 原来小狐狸眼看就要落地,虽然有黑狼身体抵挡冲击,但自己如果也随之落下,必死无疑,眼看就要跌落到底,小狐狸发现这深渊底部原来是一片密林,于是有了对策。 小狐狸和狼一起生活的这段日子里面,小狐狸见识到了森林之中的各种动物,其中有一种会飞的老鼠,记忆深刻。那时小狐狸终于一雪前耻,将那老鼠给就地正法,之后便遇到了一只模样类似的老鼠,不听狼的劝阻想要依葫芦画瓢,再下一城,却不曾想这老鼠竟然飞走了。小狐狸眼巴巴的看着到嘴的猎物飞走,耷拉这耳朵,可怜巴巴的看着狼,不曾想狼却一翻白眼,一副幸灾乐祸模样,“谁让你不听劝的!” 这只是其中一个小插曲,但那飞鼠的飞行姿势对小狐狸来说却是映像深刻。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飞起来,但生死存亡,也只能试上一试。 那黑狼的身体巨大,腹部宽阔,小狐狸强忍着被利爪抓伤带来的痛楚,借着黑狼的身体加速助跑,纵身一跃,身体展开,虽然没有立刻停下,但的确减缓了下落的速度。小狐狸小心翼翼地控制这身体的平衡,朝着那树林落去。 可速度还是太快,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小狐狸身形不稳,不能控制平衡,直接撞入树林之中,瞬间淹没在树海之中。 “霹雳啪啦”,小狐狸一路撞去,不知撞断了多少枝叶,幸好这片树林以枝叶柔软的树木为主,否则小狐狸虽然避免了摔成一团肉泥,但也会被万枝穿心而过。饶是如此,本来就伤势严重的小狐狸,还是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此刻的它早已昏死过去,如无根的浮萍,不知道最后会飘到何方。 “啪嗒!”撞断了最后一根树枝之后,劲力终于完全卸去,小狐狸跌落在地,一动不动,但小小的胸膛还有略微的起伏,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只是,若无医治,随着生命流失,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有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着兽皮的精壮男子缓缓走来,他身背弓箭,腰间挂有一把锋利匕首,肩上扛着一根木棍,木棍上挂着几只野兽,这些野兽早已被开膛破肚,挖去内脏,冲洗干净,血水顺着来时的路,流了一地。 “诶!阿哥上山打猎忙,眼明心细把猎抗!阿妹家中酿酒皇,梳妆打扮等情郎!”那男子引吭高歌,声音嘹亮,唱起了山野情歌,看来应该是收获颇丰,心情高兴,“山野山林好美景,我家阿妹火样情!阿哥山林一雄鹰,全靠妹来指迷津!诶!诶?” 那男子正要接着唱,忽然打住,“诶!奇了怪了,只听那些酸秀才说什么‘守株待兔’,本以为是骗小孩的玩意儿,没想到还真给我遇到了!这叫啥,‘守株待狐’?哈哈!”那男子大笑起来,将那杆子往地上一放,蹲下了,看着眼前这只不知死活的狐狸。 原来他竟是发现了重伤的小狐狸。 他宽阔的手掌覆盖在小狐狸身上,似乎是在感知这小家伙是否还活着,“咦!居然还没断气!也罢,就送你一程,下辈子记得不要入畜生道,来生做人吧!”说着就要去取腰间的匕首,想起了什么,却又突然停下,“这一刀下去,又会溅得一身血,那小河离得又远,一来一回多浪费时间,这眼瞅着就要天黑了,要是不洗吧,回去被媳妇儿看到了,嫌我脏不让上床,那可咋办!唔!”男子嘀嘀咕咕,举棋不定,又把小狐狸翻了个面,手指搓了搓皮毛上干涸的血块,露出几缕白毛,“哦哟,还是只白狐啊!回去给媳妇弄个白狐围脖,想来不错。唔,也罢,反正你也活不长了,我也就不动手了。”说罢便取了绳子,将小狐狸四肢捆住,一起挂在杆子上,扛起来就往山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又唱起了那山野民歌。 “我家阿妹火样情,诶,火样情!” “王猎户!收获不错呀!” 那汉子姓王,是山下的猎户,山野之地,没有那么讲究,因此大家都叫他王猎户。往山下走去,就要到山脚时,却听到有人叫他,回首一看,原来是山谷之中的老郎中! “哎呀,老郎中,这是采药归来啊!”王猎户笑着向老郎中问好,老郎中正坐在一块大石之上歇息,身边放着一个装满药材的大药篮。 那郎中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虽然头发胡子花白,但身体却很壮实,每日上山采药,风雨无阻,这山就是王猎户这种长在山里的人,有时候攀爬起来也颇为费劲,可这老人却如履平地,令人无不佩服。 老郎中姓甚名谁没人知道,只知道有一日电闪雷鸣,声势浩大,村子里面的老人都说,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惶惶天威,怕不是什么山精鬼魅化形飞升。王猎户是个胆大之人,自然不信,平日里也最讨厌这些个神神叨叨的老东西,于是第二日便照常往山里去了。说也奇怪,那日他上山打猎,绕着山林走了一圈,愣是一只野兽也没见到。心中奇怪,难道当真如那些老不死的所说,山精鬼魅成精,把野兽都吓跑了?天色渐暗,王猎户边想边往回走,有些分神,一不小心滑落山谷,摔断了胳膊。 好在他身体健壮,虽然胳膊断了,但身体并无大碍,找了根树枝绑住,便往回走,走着走着就遇到了一间茅草小屋,还亮着灯。房门打开,走出一个老头。王猎户虽然大字不识,但那些神仙怪志喜欢得紧,尤其是那些妖怪化身美女勾引路人的志怪小说,每逢说书人说这些故事,都要去茶馆占个好位置,听个津津有味。 都说妖怪喜欢幻化美女,这老头嘛,铁定就不是妖怪了。王猎户心中思量着,也就壮着胆子前行,却被老头叫住,说自己是郎中,可以帮他疗伤,王猎户这断臂也着实疼痛难忍,也就随着老人入屋,让老人帮忙查看伤势。 那茅屋之中弥漫药香,到处摆放着晒干的药材,看来的确是个郎中不假。那郎中医术高超,手法也颇为娴熟,替自己接续断骨自己竟然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老人又给自己几粒药丸,直接渡以温水服下,再用药泥敷在断臂之上,以纱布缠绕,辅以夹板,便告诉王猎户可以回去了。王猎户迷迷糊糊回到家中,倒头便睡。第二日醒来,发现身上伤势已经痊愈,精神饱满,夹板一拆,纱布一撕,手臂完好无损。王猎户啧啧称奇,把事与村民说了。村民都说那山谷哪有人住,莫不是鬼魅山精不成。 王猎户这人重情重义,既然有救治之恩,那不管你是人是鬼,这恩是要报答的。也不在乎村民如何劝阻,当日便带着好酒好菜,去那茅屋道谢去了。 那茅屋还在,老人也还在,两人酒足饭饱,王猎户借着酒意询问老人来历,老人只说无名无姓,道一声‘老郎中’即可。适逢乱世,为了躲避仇家而隐居深山的人多如牛毛,王猎户心想,这老郎中估摸着也是其中之一,既然不明说,自然有其苦衷,也就不再追问。之后王猎户也会在打猎归来给老郎中送些野味,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 “嗯,天色还早,过来这歇息歇息!”老郎中朝他招手。 “诶!”王猎户点头答应,朝着大石走去,放下猎物,解下弓箭,一屁股坐到老郎中身边。 “尝尝!”老郎中从腰间解下一个黄色的葫芦,递到王猎户面前,他自然认得,那是老郎中自己泡的药酒,相当不错。 “咕嘟咕嘟!”两口下肚,王猎户长出一口气,心满意足,“舒服!老郎中这酒还是这么霸道!” “哈哈!”老郎中笑笑。 “对了,老郎中!”王猎户将身边的杆子提了起来,把那些猎物举到老郎中身前,“挑一个吧,今天进山打到的!” “收获果然不错!不过!”老郎中话峰一转,把那些猎物推开,“无事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哈哈,老郎中你哪里话!”王猎户赶忙辩解,“这不是之前村东头狗剩病重,要不是你妙手回春,把那孩家伙给从阎王殿拉了回来,恐怕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孤儿寡母的可咋过!他们给你银子你也不要,只得托我打些野味给你送去了!” “肚子里没墨水就别和那些文绉绉的文人学说话,还白发人送黑发人,三口之家哪来的白发人!”老郎中数落道,“老实说吧,有什么事!” “哈哈,老郎中就是慧眼如炬!这个词没用错吧!嘿嘿!”王猎户笑着说,却突然支支吾吾起来,“那个,老郎中,你那有没有那种。。。唔,就是那种药,吃了。。。那啥的那种药?” 老郎中白眉一挑,故意装糊涂,明知故问,“哪种!?” “哎呀!就是那种!”王猎户脸黑,此刻却是红得通透,猛然拔高声音,却又逐渐变小,“就是那种。。。床。。。床上用的!” “哈哈!”老郎中一脸不正经的笑了起来,“你呀,你呀!” 王猎户讪讪地笑了笑,“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起初我是不信的,但我家那媳妇儿,实在生猛,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我是有些吃不消哇!我今天打猎也是为了好好补补!” 老郎中拍了拍王猎户的肩,“要节制呀!”,顿了顿又说,“此处离我那也近,你且跟我回去拿吧!” 说罢,老郎中背起药篮,便朝着山谷走去,王猎户也背起弓箭,扛起木棍,紧随其后。 得了药,王猎户自是十分高兴,说什么也要让老郎中挑一个野味收下,老郎中拗不过他,只得挑选起来。拨开叠在一起的猎物,老郎中一眼就看到了被血染成红色的小狐狸,身上的创口触目惊心,一探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竟还活着,老郎中朝王猎户投去询问的目光。 “老郎中,这可不是我弄的,我说我捡的你信么!”王猎户赶忙辩解。 老郎中点了点头,这些猎户靠山吃山,自然懂得休养生息,从来都不会猎杀那些幼崽。 “就把这只小狐狸送给我吧!”老郎中说着便解下绳子,将小狐狸抱在怀中,手轻轻地在它身上捏捏按按,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探查伤势。 “诶诶,这小狐狸没什么肉,要不再给您留个大点的?想着这小狐狸也活不下去,我本意是给媳妇儿做条围脖的!”王猎户说道,发现老郎中似乎并没有在听他说话,已经转身回茅屋去了。 老郎中脾气,王猎户自然清楚,耸耸肩,也不在意,扛着猎物往谷外走去,摸了摸身上的药丸,开心得唱起山歌,“诶!阿妹家中酿酒皇!梳妆打扮等情郎!等情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章 苏家省归至苍龙,幸福和美一家亲 2 听到歌声远去,老郎中知道王猎户已经走了,随手一挥,茅屋的门就自己关上。只听他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出柔和的绿光,以他为中心,向茅屋各个角落散去,茅屋之中,所有物件都镀上了一层绿光。此刻如有外人从窗口望去,只会看到一个正在捣药的老郎中,原来,那绿光竟是一个结界。 “唔,可怜的小东西,你怎会伤的如此之重!要是今天没有遇到老夫,而是被那猎户带回家中,你就真的没救了!哎!” 老郎中打了个响指,一个盛满清水的木盆凭空出现,老郎中将小狐狸轻轻放到床上,然后在各个药架之见来回穿梭,速度极快,留下一地的残影。那些被老郎中选中的药材,纷纷被老郎中扔到木盆之中,奇准无比。药一入盆,木盆之中的水便开始沸腾起来,香气四溢,弥漫在小小的茅屋中。 “唔,齐活了!”老郎中将最后一味药加入木盆之中,残影消散,出现在木盆旁,也不怕烫,直接将手深入木盆之中,片刻之后,沸腾的水渐渐平息下来。老郎中收回手,又打了个响指,只见那些盆里的药渣自行飞出,在空中逐渐脱去水分,变得干燥,落在药捻槽中,捻子自己在槽中来回滚动,将药渣碾成粉末。待药渣分离完全,木盆热气腾腾,里面的水却依然清澈。 老郎中将小狐狸从床上抱起,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小脑袋,摇了摇头,然后将它整个放入木盆之中,“会有些疼!” 那木盆比小狐狸大多得多,很深,小狐狸被整个没入药水之中。小狐狸很难受,那药水如同活的一般,开始不停的往小狐狸的口鼻之中钻进去,小狐狸虽然昏迷,但身体却本能的抵抗起来。小狐狸腰上有伤,深可见骨,那药水似乎放弃了从口鼻进入,转而攻那伤口。伤口刚结痂不久,那药水来势汹汹,如同一把尖刀,直接将那口子划卡,巨大的疼痛让小狐狸直接醒了过来,药水一直往它的口鼻之中灌进去,它无法呼吸,拼命挣扎想要越出水面,可老郎中紧紧将它压在水下,任凭它怎样挣扎,终究还是无用。水花四溅,溅得老郎中浑身是水。 “小家伙,暂且忍忍,我不是害你!”老郎中心有不忍,但还是狠下心来,就是不松手。 挣扎了片刻,小狐狸意识模糊,终于没了动静,老郎中也抽出手来,静静地看着木盆。那药水没了阻拦,从小狐狸口鼻之中直接灌进小狐狸的五脏六腑,将它从外至内,完完全全浸润在这药液之中。只见那药液发出七彩光芒,光晕流转,将小屋照得五彩斑斓。 小狐狸突然动了一下,口中吐出一大口黑血,然后整个身体在水中不停摆动,如同提线木偶被人操作一般。接着又吐出一口,还夹杂着碎骨碎肉,就像有人正在它的身体之中剜肉割骨,十分恐怖。 老郎中点了点头,“小家伙,命总算是保住了。” 那木盆中的药液突然转了起来,小狐狸却不受影响,漂浮在水中,那些药液如同温柔的手,轻轻在小狐狸身上拂过,腰间的创口开始慢慢愈合,长出粉嫩的皮肤,然后生出白色毛发。小狐狸身上的血污也在药液的浸泡下渐渐飘散,像一层淡淡的红纱,浮在周围,像极了新娘的红纱盖头,片刻后,红纱在药液的旋转下被带走。小狐狸在药液的洗涤之下,变得干干净净,露出本来的样子。 “唔,当真是个漂亮的小东西!”老郎中朝着木盆捏了个法决,木盆之中的药液渐渐平静下来,小狐狸也随之缓缓浮到水面,老郎中伸手将它捞了起来,抱在怀中,伸手从它头顶一直拂到狐尾,湿漉漉的小狐狸水汽蒸腾,毛发变得蓬松起来,白色的毛发光滑柔顺,摸起来十分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要多摸一会儿。小狐狸重新恢复呼吸,缺氧太久,刚开始呼吸十分沉重,像是要把失去的都补充回来,慢慢地便恢复正常,安静平和,睡得正酣。 “去!”老郎中手中捏了个法决,小狐狸脱离老郎中的怀抱,浮到空中,药捻子中的粉末也朝着小狐狸汇聚而去,形成一个墨绿色的药球将其包裹其中,药球忽明忽暗,仿佛一个活物正在有节律的呼吸。 老郎中看了一眼药球,然后转身走到窗边,眉头紧皱,“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老郎中适才为小狐狸擦干身上水汽时,虽然不甚明显,但还是发现其尾竟有九个尾尖,狐狸,九尾,不是九尾天狐又是什么。 “九尾天狐一族早就已经绝迹修真界,只在天界才有族群,哪怕修真界也好,为何你偏偏出现在凡世呢?”老郎中自言自语,“苏老弟,当年承蒙你相助我才能采到那稀世奇药,大恩无以为报,给弟妹治病为兄我责无旁贷,可偏偏。。。哎,不知道此时遇到你这族人,难道是上天安排我这垂死之人对你青丘一族做的一点补偿,好让我安心上路么!呵呵!” 老郎中摇了摇头,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夜已深,繁星点点。 3 太阳初升,万物复苏。 在窗口站了一夜的老郎中回过头看了看那个药球,此刻药球已经完全干涸,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老郎中走到一旁,手轻轻一碰,那球便化作烟尘消散了,露出了里面被绿色柔光包裹,蜷成一团,呼吸平稳的小狐狸。老郎中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似乎十分满意。 老郎中从空中接过小狐狸,抱在怀中,绿光化作流萤消散不见。 “阿妹村头送情郎,阿哥打猎换蜜糖!阿哥归来抱阿妹,一起归家拜高堂!”有嘹亮的山歌声传来,老郎中笑了笑,不是那王猎户又是谁,于是把小狐狸放到床上,便走出了房门。 那王猎户红光满面,精神抖擞,提着一壶酒,见到老郎中出来,小跑着就过来了。 “老郎中咋不多睡一会!”王猎户笑着说道,声音嘹亮。 “被你唱歌给吵醒的!”老郎中开玩笑。 “笑话,怎么可能!”王猎户猛然拔高声音,惊起几只林中鸟,“不是我王猎户吹,我这歌声,方圆百里之内,没有哪个能必得过我,否则我怎么能娶到那么漂亮的老婆!”王猎户得意洋洋,“当时追着要嫁给我的姑娘,从你这山谷一直排到村头呢!!” “哈哈!你就吹吧,反正我不知道,爱怎么说怎么说!”老郎中坐到门口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嘿嘿!”王猎户蹲在老郎中身边,把那壶酒递到老郎中面前,“老郎中,孝敬您的!” 老郎中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那酒,又看了看王猎户,问道,“有效果?” 王猎户笑得合不拢嘴,拼命点头,看样子昨晚没少折腾。 “咔嗒!”有声音从屋子中传来,王猎户扭头,透过门看进屋内,地上有一个竹枕,他记得这是老郎中床上的枕头,那声响似乎正是枕头落地的声音。王猎户往床上一看,一个白色毛茸茸的小东西正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 “诶,这不是昨天那只小狐狸么?”王猎户啧啧称奇。 老郎中医术高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村里人起初不信,但后来老郎中出手治好了几个村民的多年旧疾,头一日服药,第二日便痊愈,如此一传十,十传百,老郎中的名声便传递开来,而且,他不但药到病除,还分文不取,简直就是医仙再世,又因为他白须白发,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老郎中便又成了十里八乡村民眼中的活神仙。 “老郎中,你这医术也太神了吧,你平时光给乡里乡亲的看病,不曾想你连兽医也会啊!正好,村头李寡妇家的母猪快生崽了,到时候你给看看呗!” “呸!”老郎中给王猎户头上一个爆栗,“尽给我没事找事,你不打猎了啊!还不快走,打不到猎,晚上你媳妇儿可不让你进门!” 王猎户耸耸肩,把酒方下,笑着就走了,还不忘回头逗一下老郎中,“这您可说错了,我媳妇儿现在粘着我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让我进门!” “嘴欠!”老郎中笑骂道,起身往屋内走去,走到一半又退回来,弯腰提上王猎户带来的酒。 小狐狸蹲在床的角落,惊恐地看着四周,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它只记得自己与黑狼搏斗,然后撞进树林,之后便不醒狐事了。看到有人进来,小狐狸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身子压低,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吼,毛发倒竖,尾巴崩得笔直。这是小狐狸第二次看到人这种生物,因为不熟悉而感到害怕。 老郎中将酒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小狐狸发出一声吼,好像在和老郎中宣誓主权,告诉他这里是它的地盘,让他快些离开,否则就要不客气了。在它看来倒是威势十足,可老郎中听在耳朵里,则完全是奶声奶气。老郎中一脸和气,朝着小狐狸伸出一只手去,“你这么精神,看样子是完全康复了,不错,不错,还好医术没有退步!过来,小狐狸!” 小狐狸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更加炸毛,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胆敢无视自己对领地主权的宣誓,胆敢挑衅,既然敬酒不吃,你非要吃罚酒,那自己也就不客气了,往前一扑就朝着老郎中手的虎口咬去,瞬间鲜血直流。 老郎中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然面带笑容,收回手来,小狐狸死死咬住,不愿松口,被老郎中带了过来,放到腿上,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小狐狸。 “乖,别怕!”老郎中轻声说。 小狐狸没由来地觉得很安心,就像之前在那红衣女子怀中,在狼的身边。小狐狸松口,往后退了一小步,抬头看看这个白发白须的老头,他正慈祥地对着自己笑。小狐狸舔舔嘴,觉得老郎中应该没有恶意,但自己却伤了他,突然有些局促不安起来,看到面前的手掌虎口鲜血淋漓,便伸出小巧的舌头轻轻地舔舐伤口。 “乖孩子!”老郎中笑道,轻轻的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受伤的手翻了个面,再翻回来时,伤口已经不见了。小狐狸十分吃惊,歪着头看着老郎中,很是不解。 老郎中没有说话,继续抚摸着小狐狸,小狐狸也觉得这样舒服,在老郎中的腿上蜷缩起来,尾巴轻轻摆动,很是享受。 老郎中想起了什么,把小狐狸举到空中,小狐狸不明所以,但知道眼前的白胡子老头没有恶意,也就任他摆布,还张大小嘴打了个哈欠,砸吧着嘴有些困意。 老郎中一脸疑惑,把小狐狸放回床上,然后起身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边走边自言自语,小狐狸趴在床上,脑袋随着老郎中来回摆动,一会儿便有些头晕,干脆闭上双眼,枕着前肢,呼哧呼哧地睡了过去。 “竟然是个小丫头!我记得苏老弟曾经说过,弟妹当年因为偷袭,伤及胎儿,诞下了一个死胎,好像就是个小公主!”老郎中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法有些天方夜谭,“不对不对,哪有过了几千年突然活过来的道理!”老郎中捋这长须,闭着眼睛,突然想明白了,“指不定当年有流亡在外的九尾一族,他们躲藏起来,繁衍生息,这只小狐狸说不准就是他们那一支系的,嗯,如此就能说得通为何还会有九尾一族在天界之外现世了!” 老郎中停下脚步,看了看又睡过去的小狐狸,笑着问道,“你说是不是呢,小狐狸!”小狐狸呼哧呼哧睡着了,自然没有听到老郎中说什么,即便听了,也听不明白。 “呵!当真是个孩子,怎地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呢!”老郎中自嘲地笑笑,“你这个老东西不也一样么,要不怎地落得如此境地,呵!” 4 再往后,上门求医问诊的人便看到在老神医身边多了只白色的狐狸,那狐狸听话得紧,静静地守在老郎中身旁,不乱动,也不出声,只是看着老郎中与病患交流,望闻问切,然后老郎中起身抓药时,白狐也会跟着来到药架边上,活脱脱像个小学徒。 人们都说,这普通人也就只会养些土鸡瓦狗,这老神仙当真不是一般人,那白狐十分美丽,又通人性,相传还是祥瑞之物,也只有如此灵物才配得上老神仙的身份。 王猎户和村民说,那狐狸还是他捡到的,村民们嗤之以鼻,说他当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谁不知他王猎户是这山林野兽的天敌,他看见的猎物哪有活下来的。王猎户气得直跳脚,跑来山谷找老郎中,让他做个证人。 “哎呀,气死我了!我怎么和他们说都不信!”王猎户趴在桌上,气鼓鼓地生闷气。 “又不是三岁小孩,他们信且不信都由他们,与你何干,再者,他们信了,你能多打几只猎物,他们不信,又能少几只?”老郎中刚送走一个病患,便又开导起王猎户来。 “他们认为我是骗子啊!”王猎户更加生气,“就拿你第一次帮我治手的事,我和他们说山谷里面有个神医,他们愣是不信,说我遇到了山精鬼魅。若不是后面有一次深夜,邻居娃娃生怪病,又找不到医生,情急之下送到老郎中你这里,证实了你的存在,否则啊,他们非劝我媳妇儿改嫁,说我是个疯子呢!” “哈哈!”老郎中大笑。 “你说是不是呢,小狐狸,是我把你送到这里来的哇!”说着就要去摸小狐狸的头,小狐狸却是一反常态,冲他龇牙咧嘴的狂吠,吓得王猎户赶忙将手收了回来,“这小家伙,怎么不知恩图报呢!早知道不救你了!” 老郎中摸摸小狐狸的头,小狐狸立马安分下来,王猎户一拍脑袋,“没天理,没天理!” “今天怎么不进山了?”老郎中问,他发现王猎户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带着弓箭,要知道,平时王猎户弓箭从不离身,村民都拿他开玩笑说,怕是在床上也抱着弓箭睡。 “诶,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王猎户赶忙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起来,“老郎中,我媳妇儿最近吃啥吐啥,三四天了,你去我家给我媳妇儿号号脉,看看是啥回事儿呗?” 老郎中捋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模样,“难道你真不知道?” 王猎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意思,老郎中你别打哑谜啊!” “恭喜你啊!”说着老郎中便起身,将之前王猎户送来的酒拿了出来,取了两个小碗,一人一碗斟满,小狐狸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似乎是对着酒十分感兴趣,老郎中看出小狐狸心思,也取了个小碟,倒了一点进去,推到小狐狸面前。 王猎户端起酒,一饮而尽,“恭喜?啥恭喜?” 老郎中也不再打哑谜,端起酒,饮了一口,“十有八九是你要当爹了!” “诶?诶!”王猎户猛地站起身来,把椅子直接震倒在地。 小狐狸被吓一跳,“啾”地一声,十分不待见这个王猎户,又专心的研究起眼前这酒来,这像水又不像水的东西,闻起来倒是不错,看这二人喝的津津有味,想来味道也是不错,于是伸出小巧的舌头,添了一小口,辣的小狐狸直接跳了起来,冲着老郎中乱叫,似乎是在抱怨,“这么难喝的东西你还给我喝!” 王猎户虽然知道老郎中医术神奇,可毕竟涉及到自己媳妇,比较谨慎,老郎中拗不过他,还是跟着王猎户去了他家,给他的妻子号脉,果不其然,是喜脉。王猎户高兴得恨不得能蹦起来把屋顶撞个窟窿,抱着媳妇儿在那又唱又跳,老郎中也是第一次见到王猎户这个模样,吃了一惊,赶忙劝说不可有太大动作,那王猎户才安静下来,片刻之后又狂奔出屋子,挨家挨户敲门,告诉他们自己要当爹了。 老郎中婉拒了留下吃饭的邀请,嘱咐王猎户第二日来草屋拿些安胎的药便回去了。回到草屋,发现小狐狸凶相毕露,居然在与那酒针锋相对,不禁哑然。 老郎中也不去打扰小狐狸这“雅兴”,走到药架之上,发现所需的药材居然少了几味,“唔,天色还早,去山上采些回来。”于是便背上背篓,拿起镰刀与小锄头,去桌上把小狐狸抱起放到肩上,对小狐狸说道,“小丫头,我们采药去!” 老郎中对这山中的药材分布极为熟悉,有时候更是为了一些特殊的药材,走上很远,甚至会踏足王猎户都不曾去过的地方。这次所缺的药材倒是分布极广,老郎中往山上走了不远便到了。将小狐狸放下,叮嘱它不要乱跑,便自顾自地挖起草药来。 小狐狸极其聪明,看到老郎中找寻草药,自己也默默记下,在周围自己也寻找起来。 老郎中正忙,感觉衣襟被什么扯住,回头看到小狐狸正在拉扯自己,而地上则放着一株草药,居然就是自己正在采集的一种! “小丫头,你倒是聪明!” 不知为何,老郎中眼前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一个小男孩正举着一棵草药,期待着被夸奖,一个和老郎中有些相像的中年男子拍着那孩子的头,说道,“小家伙,你倒是聪明!”那孩子笑着,天真无邪。 画面切换,一个年轻男子站在火海之中,手持长剑,长剑之上有血不停滴落,“你宁可把药王典传于大师兄那种废物,也不传给我!这到底为什么!”那人怒吼着,面目狰狞。 老郎中觉得脸颊有些痒,回过神来,发现小狐狸不知何时已经爬到自己肩上,正在舔自己的脸颊。老郎中眼睛有些酸涩,不曾想自己竟是哭了,小狐狸刚才正是在舔自己泪水,安慰自己。 老郎中似是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痛苦,突然仰天长啸,声音凄凉,其中苦楚,又有多少人知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章 雾气弥漫邪修现,命不由己叹奈何 5 一转眼两年过去,老郎中与小狐狸就这么在山谷相依为命,每日为十里八乡村民号脉抓药,生活安静闲适。 这个小地方人口稀少,村民民风淳朴,自然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硬要说的话,一件是村头李寡妇家的母猪带了一窝猪仔,每只颜色不一样,越来越浅,倒像是墨汁渐渐褪色一般,十分稀奇,村里的孩子经常跑到猪圈围观,把那些小猪仔吓得不吃东西,各个骨瘦如柴,李寡妇气得提着扫帚追着孩子一通乱打。另一件就是王猎户媳妇儿邹氏生了个十分可人的闺女,虽然还在襁褓之中,但见过的人都说,这小丫头就是一美人胚子,以后准会长得倾国倾城,没准这小地方会出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也说不定。 那小丫头出生时,正赶上百年不遇的大雪,积雪封山,将老郎中和小狐狸困在山谷之中,不过入冬前就已经准备了足够的物资以及御寒的物件,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那天夜里,老郎中被急促的敲门声,以及王猎户焦急的呼唤声吵醒,披着外套开门,看到冻得瑟瑟发抖的一众村民都在外头。 “老郎中!我媳妇儿要生了,疼的厉害,但孩子又没有要出来的迹象,村里的女人说可能是难产,弄不好一尸两命,稳婆碰巧去了其他村子,被大雪困住回不来,我没办法了,只能求您老人家了!”说着便跪了下去,五大三粗的王猎户哭得像个孩子。 “哎呀,快起来,快起来,待我收拾一下,马上和你走!”老郎中赶忙把王猎户扶起来,回身进屋穿衣,拿药,顺便把被窝里的小狐狸也给抱了起来,当再次出现在众人前面时,不过一眨眼功夫,村民们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不过情况紧急,也来不及多想。 这一路畅通无阻,这些村民竟是硬生生在几尺深的积雪中,挖出一条容得两人并排走的道来。所谓,一家有难,千家支援,或许就是这里民风淳朴的体现,老郎中感慨万千,修真者、仙人都把凡人当蝼蚁,却从没想过,正是这样的蝼蚁,往往有最纯粹的本心。 王猎户家离山谷本就不远,此刻虽然雪天路滑,也没花多大功夫。老郎中进屋,屋中已经聚了许多村中妇女,男人们也要挤进来,被女人们给赶了出去。小狐狸大半夜被吵醒有些不开心,但一进屋觉得气氛不对,就很乖巧的找了个角落待着。 其实小狐狸与邹氏也算是比较熟悉,王猎户对邹氏紧张得很,邹氏怀孕之后更胜从前,一有风吹草动,稍有不适就直奔草屋,将老郎中拉到家中替邹氏号脉,小狐狸自然常来。邹氏十分喜欢这小白狐,乖巧听话,有时候小狐狸更是会爬到邹氏渐渐变大的肚子上,蜷作一团,像是在保护着肚里的孩子一般。村民们见状也都啧啧称奇,说有白狐庇佑,肚里的孩子以后肯定不一般。 邹氏已经十分虚弱,神志不清,老郎中一手号脉,一手捋须,眉头紧皱,屋内一众妇女也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老郎中回头询问那些妇女哪些有接生经验,然后一一指派工作,片刻后所有妇女都因为需要准备其他东西而离开了屋子。 老郎中已经探查过邹氏的具体情况,胎儿位置不对,此刻被脐带缠住脖子,必须要调整胎儿体位,情况紧急,若是再耽搁,只怕真的一尸两命,无力回天。 “小丫头,过来!”老郎中唤了一声小狐狸,小狐狸听话得小跑过来,被老郎中抱起,放在邹氏的浑圆的肚子之上,然后叮嘱小狐狸道,“别动哦!” 只见老郎中手掐法决,一条条柔和的绿色光线从其指尖发出,缠绕在小狐狸身上,接着进入到邹氏的肚子里,与那婴儿缠在一起。小狐狸身体缓缓浮起,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在空中变换了一个奇怪的姿势。老郎中此刻双眼发光,眼中只剩下小狐狸与腹中胎儿,二者姿态一致,只不过胎儿脖子上缠着脐带。他双手如同操作提线木偶一般,不停的变化方位,而小狐狸和胎儿则一同变换姿态,那胎儿脖子上的脐带开始慢慢松开,小手轻轻动了一下。老郎中长出一口气,接着继续屏息凝神,慢慢调整胎儿的位置,直到那脐带终于全部解开,这才放下心来,收回手上绿丝,将小狐狸抱了回来。 为母则强,邹氏适才神志不清,几乎昏死过去,没想到却是凭着自身意志清醒过来,虽然不能动弹,但还是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老郎中看她眼中满是惊恐,朝他微微摇头。邹氏与王猎户那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同,心思细腻,是个贤惠的好妻子,看到老郎中摇头,自然知道老郎中不希望外人知道,点了点头。 这时,吩咐出去准备东西的妇女们也都回来了,老郎中说已经无碍,正常接生即可,便抱着小狐狸退出去了。 王猎户在外面等得着急,坐立不安,周围的男人们想要安慰,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看到老郎中出来,急忙围了过来。 “老郎中,怎样!”王猎户焦急地问道。 “已无大碍,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说罢老郎中便到旁边屋子中,找了个地方坐下。 屋内是邹氏传出痛苦的呻吟声,王猎户心疼不已,更加心急,对着天空大喊,说要和邹氏换换,虽然有些可笑,但周围没有一人笑得出声,都知道这王猎户是真性情。 老郎中身边一个村民因为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坐着干等,闲来无事,这会和老郎中说起王猎户和邹氏的爱情故事来,虽然与王猎户十分熟稔,但老郎中还真是第一次听闻王猎户与妻子邹氏的故事,听得入神。 这王邹二人能走到一起也着实不易。邹氏因战乱逃亡此处,双十年华,生得美丽,却是天生断掌,这小地方的人又迷信,认为断掌克夫克子克至亲,是不祥之人,终是没人敢收留,但念其可怜,外面兵荒马乱,也不忍心将其赶走,只能让其在村边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搭了个窝棚。这邹氏吃苦耐劳,靠着邻居施舍的一些谷物菜籽,开辟了自己的一块菜地,倒是也能勉强度日。 王猎户只比邹氏大一岁,父母早逝,是个孤儿,靠吃百家饭长大,从小爱往山里跑,练就了一番好身手,年纪轻轻便成了远近闻名的猎手。他对这邹氏喜欢得紧,也不在乎什么断掌传言,经常给邹氏送些野味,还帮其盖了小屋,时不时地还表达一下爱慕之情。这王猎户生性淳朴善良,若说邹氏不对其动心也不可能,可这邹氏因为克夫传言,终是不肯接受其爱意。这王猎户也是一根筋,拒绝了多个姑娘的爱意,始终对邹氏一往情深。 于是,这二人一拖便是九年,王猎户已是而立之年,邹氏也已经二十又九,年岁都已不小。或许是上天也怜悯这对可怜的人儿,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帮帮他们。一次邹氏意外落水,眼看就要香消玉殒,幸得王猎户及时赶到救了其性命。患难之际,二人压抑多年的感情突然爆发,互诉衷肠,干柴烈火,木已成舟,终是决定在一起。 虽然村里人反对,但二人义无反顾,拜了天地,便进了洞房。二人婚后虽然无子,过得却是十分甜蜜,而那王猎户虽然终日与野兽搏斗,却从未受伤,断掌克夫一说终是不攻自破,村民也开始愿意与之来往。相处下来才发现这邹氏秀外慧中,心灵手巧,一手女红技艺巧夺天工,能书会写,厨艺更是令人赞不绝口,村民都说王猎户好福气,那些曾说断掌克夫的人也纷纷掌嘴,说那是旺夫,是旺夫! 王猎户与邹氏被大家祝福,二人也是极为开心,之后得了老郎中的灵丹妙药,邹氏怀孕,也终于解了二人心中遗憾。之前听闻有一尸两命的可能,那王猎户纵使再是铁骨铮铮,也是泪流满面,周围人都为之动容,唏嘘不已。 幸得老郎中出手救治,要不然真不知道这王猎户会变成啥样。 那村民向老郎中表达敬仰之情,老郎中微笑回礼,表示只是举手之劳,不足道哉! 小狐狸十分安静,也只有它才知道老郎中此刻只是强作镇定,他手掌交叉放在膝上,一直颤抖不已,小狐狸以为他是寒冷而发抖,趴到他的膝盖上,将他的手埋在自己小腹下面,想要给他取暖。 老郎中抽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小狐狸,说道,“不妨事!” 一声婴儿啼哭从屋内传来,邹氏终于顺利诞下一个女婴,母女平安,王猎户喜极而泣。 按当地习俗,孩子出生时只能以小名唤之,大名要到一岁时才取。王猎户没念过书,肚子里也没什么墨水,憋得脸通红给女婴取名叫娃娃,惹得村民们哈哈大笑。因为老郎中是救命恩人,王猎户以及邹氏都希望他能在孩子满一年岁时候给孩子取个大名,老郎中欣然应允。 大雪也在天明十分停止,那个风雪夜,平凡,也不平凡。 6 这一日,晴空万里,乍暖还寒,正是王猎户家娃娃满一岁之际,按照约定,夫妇二人怀抱孩子,带着礼物往山谷去寻老郎中给孩子取名。 突然晴空霹雳,吓得二人一阵哆嗦,适才睡得正香的娃娃也被惊醒,嚎啕大哭起来,邹氏赶忙安抚孩子,轻拍孩子后背,娃娃自出生以来一直很乖巧,哪怕偶尔啼哭也很容易哄,轻拍后背就能很快就能平静下来。可这次任邹氏怎么拍后背,娃娃却一直哭闹,怎么都哄不乖。 “当真奇怪,这大冬天的怎么会突然晴空打雷呢?”邹氏不解,“哦哦,娃娃乖,娘在这呢,不怕不怕!” “唔!”王猎户应了一声,也不说话,朝着小屋当先走去,也不等邹氏和孩子。 “诶,你等等啊!”邹氏在后面喊,王猎户却充耳不闻,邹氏觉得奇怪,赶忙跟了上去。 老郎中看着大包小包走进来的王猎户,默然不语,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王猎户,而周围的空间也一瞬间变得静止,邹氏抱着孩子正要进门,却一动不动。 “王猎户”将东西放到桌上,在屋内环视一周,最终视线落到老郎中身上。 “师傅,许久未见,可还安好!”“王猎户”向老郎中行了个礼。 “你这孽畜,居然在凡人身上使用降神术!”老郎中怒发冲冠。这降神术是一种附身法术,通常由高阶修士以元神或是意识进入到低阶修士身体,短暂地控制他们的身体,一些极恶的降神术甚至兼具搜神的效果,一旦被这种类型的降神术附身,那被附身之人在那人元神离体之后,也就会如同被抽魂炼魄直接死去。 “师傅,不必惊慌,我可不会在这蝼蚁身上施展搜魂术!” “原来如此!”老郎中放下心来,虽然这人十恶不赦,但说话也还算话,王猎户应该并无性命之忧,“那我估计你这搜魂术应该是用在我身上了!对吧,姜伯涛!” “知我者莫若师傅!”姜伯涛轻轻拍手,“既然师傅心中明了,为了免去抽魂炼魄之苦,师傅您还是把药王典交出来吧!” “呵,就是因为太了解你才不传你药王典,你怎么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呢!”老郎中讽刺道。 “你给我闭嘴!”房内突然狂风大作,吹得药架东倒西歪,药材散了一地,姜伯涛神色癫狂,“天界丹药八成出自我药王谷,我药王谷站在哪个势力之后,哪个势力就有称霸一方的资本,如此烫手的山芋,怎么到了你的手里却如同残羹冷炙一般了呢?” “哼!”老郎中反驳,“我药王谷源于上古神农氏,神农医者仁心,尝百草救天下人,每一个药王谷弟子都将其铭记于心,医者济世,拯救苍生于水火,偏偏到了你这里,医者却提起了屠刀,试问,你这样的人,若药王典落于你手,必定会生灵涂炭!” “哼,老东西!天界杀你不死,让你跑到这凡间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差不多就要油尽灯枯了!真是可笑,堂堂药王谷药王竟然落得如此境地。” “哈哈,落于这凡间界,我不知比之前开心多少倍,你这种人,自然无法体会!至于油尽灯枯嘛,呵,彼此彼此!这界面壁垒也不是你想突破就突破,你这降神术施展起来也代价不小吧,别在那装腔作势!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你得逞的。”老郎中说得斩钉截铁。 “哼哼,你开心就好!我虽然没有这破界本事,不过青丘狐王却可以,虽然不易,但想必那老家伙应该能坚持到我拿到想要的东西为止!”姜伯涛哈哈大笑,“我骗那痴情狐王,说你这老东西的灵魂残片在下界被发现,若能收回,没准能从中取得药王典,炼制丹药便可救狐王后,没想到那老东西竟然信以为真,不惜耗损修为也要为我开启这降神术!” “苏老弟!”老郎中大惊失色,“你这孽畜!” 老郎中突然头痛欲裂,原来竟是一时失了神,被姜伯涛偷袭成功。王猎户晕倒在地,而空中却出现一虚影,正是老郎中的孽徒姜伯涛。此刻他右手成剑指,抵在老郎中眉心,口中念念有词,正在施展搜魂之术。若是老郎中巅峰时期,自然不惧怕这种邪术,可如今老郎中修为尽去,根本无法抵挡,此刻被那邪术攻破防线,直奔识海,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一般,双眼翻白,四肢抽搐。 姜伯涛元神出现在老郎中识海深处,看到一个巨大的光球浮在空中,上面刻满铭文,姜伯涛冷哼一声,“这种不入流的封禁之术,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给我破!”琉璃碎裂之声应声而起,那些铭文纷纷破碎,光球发出耀眼光芒。姜伯涛露出贪婪神色,在老郎中识海深处癫狂大笑,“哈哈!药王典是我的了!”说着便朝着那光球飞去,要将这光球吞噬殆尽。 他猛然一吸,竟然形成一个风眼,那光球受到巨大的吸力,开始慢慢变形,朝着那风眼汇集而去,眼看就要开始被风眼吞噬,一柄金色巨剑突然从天而降,从姜伯涛头顶没入,将他斩成两半,消散无形。 老郎中瘫倒在地,而那面前的姜伯涛虚影也消散殆尽,只留下几句极不甘心的嘶吼,“问心剑!你这老东西竟然算计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章 有公子白衣翩翩,除邪魔四枚铜板 7 天界,药王谷,药王殿。 姜伯涛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数十丈远,直接撞到墙壁上才止住身形。 狐王收回法术,眼前一黑,站不稳当。饶是他修为高深,这种逆天的破界之术也是不能坚持太久。他青丘一族虽然靠着神器飞升天界,但过程却并不可逆,否则何须使用这种方法。待强定心神,服下几粒丹药,狐王终于恢复过来,赶忙朝姜伯涛飞去。 姜伯涛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狐王赶忙将其救醒。 “姜小兄,情况如何,可曾找到药王的灵魂碎片!”狐王急切问道。 “晚辈辜负了苏前辈!”姜伯涛潸然泪下,“师傅的灵魂残片已经残破不堪,我欲收集,却不曾想那残片竟然直接完全碎裂开来,消散无形!师傅终究还是去了!啊!!”姜伯涛控制不住情绪,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狐王心如死灰,行尸走肉一般缓缓朝着药王殿大门走去,走到门口,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对姜伯涛说道,“药王与我是忘年之交,姜小兄又不惜为我以身犯险,这份恩情我苏某人记下了,以后有需要我青丘的地方,还请说话,告辞!” 狐王冲天而起,转眼便消失在天际之中。 待得狐王离去,姜伯涛哭声戛然而止,擦去嘴角的血迹,突然大笑起来,“哈哈!老东西,就算没这药王典,我照样杀给你看!哈哈!” 人界,山谷,茅屋。 老郎中瘫倒在地,想要动一下都十分困难,他没有解除定身术,生怕王猎户夫妇被这情形给吓到,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需要帮忙么!”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吓了老郎中一跳。 老郎中抬头一看,只见屋子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衣人,风度翩翩,容颜俊美。 “你!”老郎中吃惊,“你怎么会在此处!” “来看看老友!”白衣人将老郎中从地上搀扶起来,将他放到床上躺着。 “你这本事当真通天。”老郎中一阵苦笑,“天界都传言你已经死了,不曾想却是在这里!” “呵,没办法,被人给算计了,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白衣人无奈笑道。 “既然你来了,帮我收拾一下屋子吧,还有那两人,暂时先别让他们动弹,我快维持不了这定身术了!” “真会使唤人!”白衣人一挥手,所有事物恢复原样,满地的药材也都纷纷倒飞回原来的容器之中。王猎户已经直立起来,站在妻子邹氏身前。 “你怎么落得如此境地?”白衣人皱眉,“可还有救治之法?” “没有!”老郎中摇了摇头。 “这样,当真是‘医者不能自医’么!”白衣人无奈道。 “他日若重回天界,帮我顺手把姜伯涛那孽畜给宰了吧!”老郎中有气无力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可以!”那白衣人瞬间就了解了事情始末,答应下来。 “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吧!”老郎中自嘲地笑了笑。 “嗯!”白衣男子也不辩解。 “真是无情!”老郎中叹了口气,“是为了那只小狐狸来的吧!” “是的!”白衣男子环顾四周,缓缓说道。 “我预感到有大事发生,已经提前把它给赶走了,以你的本事,应该能很快找到它。”老郎中顿了顿,“不过还是快些,我给它吃了一粒‘阴阳五行丹’,它的化形劫可能会很快到来!” 白衣人皱眉不语。 “没了别人照顾,它这么小,该如何生存下去,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希望它早日化形,这样或许还能被人收留。”老郎中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气力不足。 “嗯,还是你想得周到。” “倒是你,既然为了这小狐狸而来,为何现在才现身!你可知它若不是遇到老夫,早已经命丧黄泉了!”老郎中突然责怪起白衣人。 “哎,一言难尽!”白衣人闭着眼睛长叹一声,想到小狐狸受的苦楚,也是心中一阵绞痛,可他也有苦衷,只是有口难言,别人无法理解而已。 “咳咳!”老郎中突然咳嗽起来,白衣人朝他投去关切的眼神,老郎中摇了摇头,表示已经无力回天。 “可带着续命的丹药,给上几粒!”老郎中问道。 白衣人心有不忍,但还是取出一个小瓶,递到老郎中手里。 “生死有命,不必挂怀,你且走吧!好生照看那小丫头,若是让她受了委屈,我就是化作厉鬼,也要找你索命!”老郎中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小丫头可是九尾一族的九公主?” “是,苏琴萱!”白衣人回答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郎中笑道,老泪纵横,“再求你一件事吧,青丘狐王于我有恩,他结发妻子,也就是那小狐狸的娘亲身患重病,小狐狸身上有一个玉葫芦,里面是药王典,希望你能炼制出‘渡厄丹’,此丹可救那人!”老郎中又将玉葫芦的开启之法告诉白衣人。 “定不负所托!” “这天底下,最放心的人就是你了!”说罢摆了摆手,“快些走吧!” 白衣人整理衣衫,朝老郎中深深一拜,“独孤珏拜别药王!”说罢便消失在屋子之中。 老郎中静静躺在床上,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把白衣人给的那瓶药丸全部吞下,瞬间红光满面,精神了不少,心中叹道,这续命药当真了得。 “哼,还真是自欺欺人,我这连魂魄都要消散之人,哪来的资本化作厉鬼,哎,那小丫头就拜托你了!解!” “老郎中,我们来了!诶,我怎么在这!”王猎户大声说道,满心欢喜。 “你还说,是你自己跑那么快的!”邹氏在后面愤愤地说。 “快些进来吧!”老郎中招呼二人进入茅屋,“唔,小娃娃也来啦!”老郎中十分喜欢。 “老郎中,你得好好帮我们想个名字,我家娃娃以后可是金凤凰,可是要母仪天下的!”王猎户立马直奔主题。 “老郎中,别听他的,我只求这孩子一生平安便可!”邹氏也赶忙说道,不同意丈夫的意见。 “妇人之见,妇人之见!”王猎户立刻反击,“哎哟!”腰上一疼,原来是被邹氏狠狠扭了一下,赶忙改口,“夫人之高见,高见!” “哼!”邹氏这才心满意足。 老郎中捋须微笑,看着这小两口吵闹,十分有趣,忽然觉得,此情此景倒像是一个三代同堂的家庭,无尽的岁月过后,自己尽然还能享受这天伦之乐,倒也不枉此生。 娃娃睁着大眼睛,一直盯着老郎中看,模样可爱至极。 “我可以抱抱么!”老郎中问邹氏。 “老郎中说哪里话!您于我们一家可是有数不尽的恩情,太见外了!”邹氏说完赶快把娃娃递了过来,老郎中伸手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真是个小美人!”老郎中由衷赞叹。 “老郎中,您看,该取个啥名呢!”王猎户问道。 “唔!”老郎中静静地看着娃娃,娃娃小手抓着老郎中的胡须,直接往嘴里塞去,惹得三人哈哈大笑。 “就叫,王元姬!” “王元姬?”王猎户细细回味,“还真有百鸟朝凤的味道,好名字!” 邹氏没说话,会心一笑,显然也是十分满意这名字。 “嗯哼!”邹氏突然咳嗽一声,王猎户心中明白,二人整理衣衫,朝着老郎中跪了下去。 老郎中一愣,不知道这夫妇唱的哪一出,但抱着小元姬又不方便将二人扶起。 “你们这是作甚?” “老郎中,您于我王家有大恩大德,我夫妇无以为报。我二人均父母早逝,不能尽孝,希望能够认您老人家为义父,以尽孝道!恳请老郎中能随了我二人的愿,让我们服侍您颐养天年。”这次却不是王猎户,而是知书达理的邹氏开口。 “好!好!好!”老郎中连说三个“好”字,想不到此刻真是心想事成。有独孤珏照看小狐狸,自然无需担心,刚想着三代同堂,没想到也随了愿。 “你们起来吧!我答应了便是!” 夫妇二人十分开心,赶忙起身,朝着老郎中叫了一声,“义父!” 老郎中答应下来,看着怀中的小元姬,越看越喜欢,一个念头在心中生成,“就让爷爷送你一场造化吧!”说着抬手在小元姬眉心轻轻一点。 “咦,怎么不见那小狐狸?”王猎户问道。 老郎中看向窗外,似乎一眼就能看到正在群山之中奔跑的小狐狸,“它啊,回家了!” 听闻老郎中认王猎户为义子,并且要搬到村中来居住,村民们自是十分高兴。可王猎户家本来就不大,而且又添了小元姬,如此一来就有些拥挤。村民们一经商量,重新开垦出一片很大的空地,自发地为王家新建房屋。新房屋又大又宽,四人居住绰绰有余。村民们还特意为老郎中建了一个小医馆,方便老郎中为村民看病,虽然有些别有用心,但老郎中也不以为意,倒是十分高兴。 因为老郎中的缘故,小元姬从小便在药罐药架旁边长大,耳濡目染,对学医也是兴趣浓厚。王猎户一个粗人,自然不懂。但邹氏却是眼明心亮,认为这女孩子若是学医倒是不错,她从未向其他人提起过义父那神乎其神的本事,哪怕枕边人王猎户也不例外,寻思着若是自家女儿能学得义父医术的一点皮毛,那也够受用终身的了。 不用邹氏提起,小元姬却是自己提出要跟着爷爷学医,老郎中自然同意,邹氏也十分开心。那时小元姬不过刚刚四岁,王猎户拍着脑袋感叹,我家闺女怎地如此懂事,我像她这么大时候还在撒尿和泥巴呢! 兴许是老郎中医术太过高深,远近的人都纷纷将自家孩子送来,希望能让他们跟着学习一二,老郎中寻思着这也不错,于是广收门徒,每日带着一帮小孩上山采药,学习各种药性药理,就连大人们也会偶尔过来听上一听,学医气氛极为浓烈。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郎中在村中足足又呆了十年之久。原本以为也就续上三五日,个把月,哪曾想那独孤珏的续命丹药相当了得,老郎中自己就是药王,自然晓得其中奥妙,知道这已经是续命的极限。自己偷了那么多年月,早已心满意足。 于是在某个清晨,将王猎户、邹氏以及小元姬叫至床前,说自己此生无憾,不必悲伤,,之后便撒手而去,身体化为绿色荧光消散在空中。 村民为了缅怀老郎中,在山谷老郎中茅屋旁起了一个小庙,塑了一尊老郎中像,老郎中最后都没有透露自己姓甚名谁,无奈村民只得以“药王”做称号,庙也被称为“药王庙”。药王庙香火鼎盛,极为灵验,甚至很多人不远千里前来,为的只是烧一炷香。 在老郎中的教导之下,那些孩童很多都在学医的道路上走了很远,甚至成为名动一方的名医。这个小山村也变得有名起来,被外人称为“药王村”。 小元姬一点点长大,老郎中走时,她刚满十一岁,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老郎中在她眉心点的那一指,将他毕生所学全部都印刻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这些年老郎中也一直在帮小元姬消化这些知识,她刻意地隐瞒着这个秘密,并未告诉自己的父母。老郎中走后,小元姬便决定要踏上属于自己的旅途。 之后又有机缘,也遇到了那只娘一直和她说起的小狐狸,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8 小狐狸不停地奔跑,发出凄厉的嚎叫。 它心中难受,却又不知道如何发泄,只能不停的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宣泄心中的压抑。 短短的几年,先后经历三次离别,第一次是那个红衣女子,那短暂、温暖、熟悉的感觉,以及最后那一女当关,鄙睨天下的倩影,令小狐狸久久不能忘怀。 第二次是那只说把自己当食物养着的狼,总会在自己不安或者寒冷时候将自己护在身边,温暖自己,好几次与老郎中采药来到那个崖底,小狐狸总会抬头仰望,极尽目力想要穿破迷雾,看看那崖边有没有一只眼上有条伤痕一般条纹的狼,但那日它受了伤,寡不敌众,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第三次则是那个老人,小狐狸不清楚为什么他要赶自己走。他往自己口中喂了一颗药丸,在自己的脖子上系了一个小小的玉葫芦,让其快走,小狐狸不明所以,歪着头看着个慈祥的老头,老头又说了一遍,小狐狸还是无动于衷。老人叹了口气,回身拿起一根藤条,在回身时,怒目圆睁,将藤条举得很高,恶狠狠地说了一个“滚”字,小狐狸被吓得不敢动弹,老人有些颤抖,但最终藤条还是落到了小狐狸的身上。小狐狸吃痛惨叫一声,夺门而出,没入林间消失了踪影。 从老郎中将那一粒弹药喂到它口中开始,它就感觉到天地之中一直有一股无形的能量,透过全身任何位置不停地灌入自己身体之中。小狐狸觉得充满了力量,怎么跑都不会有疲惫的感觉,它跑的飞快,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后退,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在林中穿梭。这片森林极大,很多地方都人迹罕至,小狐狸只用了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这片森林中间地带。 小狐狸停下,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它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或许有能力跑回狼所在的地方也说不定,那崖底太过笔直,自己是肯定爬不上去的,若是自己一直往高处跑,没准能找到登上山崖的其他道路也说不定。 虽然满心伤感,但此刻有了目标,小狐狸也是强定心神,拔腿顺着山势往上跑。起初速度仍是极快,可渐渐地,小狐狸开始感到不适,腿脚变得沉重起来,速度也逐渐变慢,它寻思着估计是太累的缘故,便找了块巨石,跳到上面停下来休息。 小狐狸感觉身体之中仿佛有一个漩涡,它的吞噬力极强,将天地之中的能量不停地往自己身上引,一开始自己还能将其中一部分化为己用,可慢慢地,那些能量在自己体内越积越多,哪怕已经超过的身体的负荷却还是不停地涌入,那些能量一旦进入体内,就化为实质,牢牢吸附在自己身上。 小狐狸越发难受,身体重逾万斤,躺在巨石之上根本动弹不得。 周围树林之中突然传来稀稀拉拉的响声,小狐狸心中一惊,这森林深处人迹罕至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离家太远,来回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另一方面则是里面环境错综复杂,各种野兽层出不穷,数量众多,稍有不慎就会被群起攻之。此刻,只怕是遇到了群居的野兽,他们已经将小狐狸团团围住。 果不其然,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土黄色野狗出现在小狐狸视野中,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将巨石围住,封住了所有的出路。它们发出低沉的嘶吼,露出獠牙,不停地留着口水。 小狐狸十分无奈,在万妖之森被黑色巨蚁追,被黑狼围杀,这会儿又被土狼给围了,莫非自己天生只能当别人猎物的命。 那些土狼没有马上攻过来,土狼首领是个谨慎的主,似乎在思考,为什么这只狐狸如此淡定,面对十数倍数量的敌人,居然没有丝毫慌张。它们这族群在这片森林中并不算庞大,如果有所损伤,战斗力必然下降,那么就很可能被其他同类族群,或其他动物给趁机抹除,这只小狐狸体型小,根本不够这个族群分食,如果有什么意外就太得不偿失了。 本能地觉察到了一些危险,土狼首领抬头看天,只见不知何时头顶早已乌云密布,它心知必有大师发生,赶忙急促地叫唤了几声,让族人赶快撤走,族人们不明所以,但首领发话,必须要遵从,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匆匆退回林中,汇聚到一起,往外围退去。 天空中突然落下一道金色巨雷,直接击中小狐狸所在的巨石,居然轰然化为灰烬,冲击的余威将树木折断吹飞,那些土狼也受到波及,但并没有损伤,土狼们心中骇然,还好头领英明神武,提前预知到了危险,保护了大家的性命,否则后果当真不堪设想,对头领的敬仰之情更深重了。 小狐狸处于这落雷中心,正面承受了那狂暴的力量,此刻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疼,如同被刀子一寸寸割开,然后在伤口处浇上滚烫的热水,小狐狸几乎昏厥过去。 可此刻小狐狸心中不解却多于恐惧,这落雷,为何偏偏朝着自己落下?那威力,身下的巨石都已经化为齑粉,而血肉之躯的自己虽然也承受了巨大的伤痛,但还是活了下来。 其实,这一切都源于老郎中给小狐狸喂下的那颗名为“阴阳五行丹”的丹药。这天地之间有五行,分阴阳,其实就是修真者所能感受的天地元力。一旦找到法门能够感受到这天地元力,那么也就踏入了修真的门槛,进入了第一个层次始动期。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资质,有一些人穷尽一生也无法感受天地元力,凡人之中这种体质最多。而凡人一旦有了感受天地元力的资质,便有了踏足修真界的资本,修真界修士也会在凡间寻找合适的人选,带他们修真,这些人就被称为“领路人”。 与之相反的,修真界中的人又基本上都是具有资质的,只是资质的优劣又分了三六九等,但也有极少数的人属于没有这种资质的,这些人在修真界中,比之凡人还要不如,生活可谓十分艰难。而这些人,很可能出现在一些修真家族之中,这会令家族蒙羞,若是将他们逐出家族,又会显得不够人道,于是乎就有丹修炼制出了一种可以让人感受天地元气的丹药,因为入体之后可以形成一个金丹一样的东西帮助主人吸收天地元力,让他拥有金丹的境界,但境界也会永远止步于金丹境,实力也远远不如正常修炼至金丹境的修士,所以这丹药又被称为“假丹”或者“伪丹”。 小狐狸所吃的这粒丹药有着类似的功能,但效果却大不一样。老郎中是天界药王谷药王,炼丹之术冠绝天界,这丹药远不是寻常修真界的弹药可以比拟的。这丹药是老郎中以仙界仙草,辅以天火炼制而成,炼成之时,青帝恰好到药王谷做客,老郎中让其品评这“阴阳五行丹”,老郎中信心满满,不曾想青帝却是泼了其一盆冷水,评价只有两个字,“鸡肋”。老郎中稍一思索便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仙界仙人所吸收的乃是仙灵之气,这丹药却是用来吸收天地元气,当真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白白浪费那么多仙灵之宝,于是被老郎中收了起来,渐渐遗忘。 放眼天界、修真界,也仅此一颗而已。这丹药若是寻常修士吃了,稍有不慎便会承受不住狂暴的天地元气而爆体而亡,也是情势危急,老郎中才记起这么一颗被自己雪藏的丹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不论是仙人,还是修士,甚至是凡人都相信这天地间有机缘这一说,老郎中深信不疑,他相信小狐狸有它自己的机缘,老郎中是在赌,赌的就是它命不该绝!绝对不会如此轻易殒命! 第一道金雷落下之时,正是狂暴的天地元力不停灌入小狐狸身体的时候,小狐狸没法吸收那么多的元力,多余的元力就在它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护罩一样的东西,第一时间将金雷的力量化解,只有少部分的力量击中了小狐狸,饶是如此,小狐狸还是痛不欲生。 金雷与天地元力相互抵消了一部分,小狐狸得到喘息的机会,身体已经能轻微地动上一动,可第二道金雷又一次落下,威力比上一道更加可怕,外面的天地元力虽然仍在不停聚集,可恢复速度却远不及落雷的速度已经威力,这一击直接将那护罩打穿,落在小狐狸了身上,小狐狸一声惨叫,七窍流血,雪白的毛发被电得枯黄。 不等任何喘息时间,第三道金雷落下,小狐狸被直接击中,淹没在金色雷芒之中,一点声响都没能发出。 金雷散去,小狐狸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反而出现了另一个身影,一个浑身赤裸,长着狐耳,狐尾,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玉葫芦的小女孩,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双眼紧闭,嘴角带血,柔嫩的皮肤处处带伤,看上去十分可怜。 这小女孩竟然就是小狐狸所化! 可是第四道金雷又一次落下,小狐狸就要香消玉殒! 只见一个白衣人出现在半空之中,手中拖着一个透明小瓶,迎着金雷直冲而上,那金雷竟是不再下落分毫,完全被那小瓶挡住!等等,并不是被挡住,而是被那小瓶给吸收了!金雷消散,透明的小瓶中多了一条金色雷龙,不停地撞击着瓶壁。 苍天似是对这个搅局之人十分愤怒,几乎在那道金雷被收服的瞬间,第五道金雷轰然落下,但那小瓶也不知是何宝物,完全不惧怕越来越强的金雷,脱离了白衣人的手,自行与金雷对撞,以同样的方法将金雷收服。之后天上又落下四道金雷,虽然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但依然奈何不了那透明小瓶,反而被一一收服。随着九道金雷落完,天空乌云带着不甘终于散去。 那白衣人收回小瓶,只见瓶中六条金龙蜿蜒盘旋,金光闪闪。白衣人从空中落了下来,白衣若雪,俊美非凡,正是与老郎中见过面的独孤珏。 独孤珏脱下白色长衫,将地上化作人形的小狐狸包裹其中,抱在怀里。 “终于,找到你了!”独孤珏说话有些颤抖。 独孤珏额头与小狐狸轻轻碰在一起,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晶莹剔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章 四邪修不堪一击,小六子正气凛然 1 盛唐之国为华夏大陆上的一个超级大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经济发达,军事强大,引万国来朝。这帝京为盛唐国的首都,北靠苍龙山,南临沧海水,地理位置极佳,是盛唐最为繁华的都市。 帝京北面的苍龙岭,易守难攻,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苍龙岭宛若苍龙,将帝京围在其中,而龙头所朝向的位置就是帝京,正是风水上说的“苍龙吐珠”之势,苍龙岭因此而得名。虽是交通要道,但盛唐国运昌隆,在女帝的统治下更是已经度过了几十年的太平盛世,所以苍龙岭已经没有了驻军,又因为风景优美,到成了不错的踏青之处。 夜幕降临,或许是傍晚刚下了一阵急雨,此刻,逶迤的山岭之间雾霭迷茫,烟波浩渺,难怪那个大文人会写出“苍龙嵯峨夏云在,疑是白波涨沧海”的千古名句,当真贴切。 此刻,蜿蜒的山路之上缓缓行来一队车马,马车三辆,车身宽阔,华丽复古,每辆车用两匹枣红大马牵引,本来可以走得又快又稳,只是大雾四起,不得不放慢步伐。马车周围,共有十余名全副武装,骑着高头骏马的精壮汉子,这些人各个身手不凡,看似散漫,实则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中间一辆车的车窗被拉开,一个中年男子唤了一声“廖大哥!” 前方一个骑着黑色骏马的男子应声,调转马头,来到马车旁,并排前行。 “老爷,有何吩咐!”那姓廖的男子恭敬的问道。 “廖大哥怎地还是如次生分,又没外人!可以叫我苏老弟的!”车厢中的男子说道。 “呃。。。是,老爷!” 车厢中的男子无奈地笑笑,这廖大哥,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懂人情世故。 “廖大哥,这一路得你们护卫才一路平安,辛苦你们了!过了这苍龙岭就到帝京了,你们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劳烦你和兄弟们说一声,此番回去,兄弟们都可以休息三天,可以放开手去逍遥自在,一切费用府上出了!” “多谢,老。。。呃。。。苏老弟!”廖姓男子差点又说错,急忙改口。 “哈哈!”车厢里面笑出声来,却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芷儿,不得无礼!”苏姓男子数落道。 廖姓男子也不在意,骑着马加速往前面去了,一众护卫听闻苏老爷的奖赏,十分开心,纷纷向中间的马车抱拳,“谢苏老爷!” “诶诶,徐四哥!”前头开路的一个男子对旁边一人说道,“咱们苏老爷出手就是阔绰啊,三天,随便玩,随便花!啧啧啧啧!” “瞧把你吴六给乐得!”徐四笑道,“也不想想苏老爷是什么身份,盛唐的商业巨贾,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哪!就是让咱们兄弟十几个随便吃喝玩乐,别说三天,就是三年,对老爷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人家随随便便就赚回来了。” “这倒是!”吴六说道,“不过苏老爷的确仁义,苏府的下人,就没听谁抱怨过,前头几个月吧,我和一个同乡的哥们一起喝酒,他就在那抱怨他们护卫的那主人,还是个朝廷大官呢,每月就给六钱银子,去次酒楼都得省吃俭用攒几个月,他问我每月多少收入,还好他喝醉了,我支支吾吾给搪塞过去了,要是我说我每个月十两银子,会不会被他打死?” “哈哈!我估摸着会!”徐四笑道,然后长出了口气,“也幸得跟着廖大哥,遇到了苏老爷,否则,以前那刀口舔血的日子,我怎么养活我那一大家子人!” “还是我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哈哈!”吴六突然话锋一转道,“徐四哥,兄弟们都知道你家情况,嫂子那病。。。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你开口,兄弟们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我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但在苏府有吃有住,也攒下来一些银两,你拿去买些补品给嫂子吧,我那小侄子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别落下,要不然像我一样长不高那就惨了!” 徐四也不曾想这个吴六居然还会说出如此煽情的话,眼眶一热,赶忙咳嗽一声,缓解气氛,“咳咳,你嫂子那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辙啊!苏老爷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这事,私下里让黄总管送了些贵重药材过去,我也是后来回家探亲才知道,所以我啊,大恩无以为报,为了苏老爷,万死不辞啊!” 吴六发现话题不知怎地有点沉重了,赶忙切换话题,“哇,你说诶,这江南水乡的姑娘就是水灵啊,这次夫人回江南省亲,一路上把我眼睛都看直了!那小家碧玉,软玉温香!啧啧,以后要是能娶一个回去,那也忒给我老吴家长脸了!” “夫人的丫鬟小秀儿不就是江南水乡的人么!”徐四笑着说道。 “咦!”吴六头要得跟个拨浪鼓似得,“她!别提了,肯定是假的,瞧那刁蛮劲儿,就一男人婆,肯定是夫人好心,从其他什么地方捡了去的,骨子里就没有一点的江南味!” “吴六,你找死是不!”前面一辆马车中突然传出一个女子声音,正是那个被称作小秀儿的女子。 “哎呀,我去,怎地忘了丫鬟们都坐在前面的马车里了!”吴六一拍脑袋,“小秀儿,你不要脸,居然偷听别人说话!” 马车布幔被拉开,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探出半个身子,“好你个吴六,这居然是我的错了,那你也别说我坏话啊,停车停车,我捡几块石头非砸得他一头包不可!” “哈哈哈哈!”这一闹,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二辆马车之中,只坐了四个人,其中一人,正是盛唐最负盛名的商业巨贾,苏万鑫苏巨富,另外三人则是他的结发妻子梅若兰,二女儿苏芷,以及三子苏汀。苏万鑫长相普通,身材微胖,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十分精明;梅若兰生得很美,虽人到中年,但保养得极好,驻颜有方,脸上根本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苏芷苏汀正一左一右躺在她的腿上;苏芷二八年华,与梅若兰倒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今还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待长开时,亦是倾国之姿;苏汀刚满十岁,是苏家最小的孩子,天资聪慧,过目不忘,三岁识字,四岁赋诗,五岁通晓经史子集,是帝京有名的神童,但体弱多病,遍求名医都不得方法,每每想到此处,梅若兰心中都一阵苦楚。苏芷此刻正在那把玩着一条丝巾,是此次江南之行,外祖母送给她的,她喜欢得紧,而苏汀舟车劳顿,有些疲惫,已经睡去了。 “老爷,这一路多亏廖大哥们一行人尽职尽责的保护,我们这一路才能平平安安。”梅若兰说道,他们苏家产业遍及整个盛唐,甚至以经开始和周边的国家尝试通商,这产业是越做越大,所谓树大招风,这明里和暗里不知竖了多少敌人,想要取苏家一家人性命的人多了去了,兴许是觉得与他们的付出相比,适才苏老爷的赏赐有些太寒碜了,“廖大哥带人有方,这些兄弟都是守规矩的人,也没有什么恶习,这三天估计也不能花出什么名堂,倒不如给他们赏银来得实在!” “唔!”苏万鑫点了点头,伸手拉过梅若兰的手,握在手里,“还是夫人考虑周到,的确是我的不是,奖励照旧,回去再每人加百两赏银以及其他的东西吧!” 梅若兰俏脸一红,想要收回手来,可苏万鑫握得紧,小声抱怨,“快放开,孩子们在呢,不害臊!” “都老夫老妻了怕啥!”苏万鑫笑道。 “就是,我又没看到!”却是苏芷打趣的说道。 “你这丫头!”梅若兰佯装生气,轻轻地拍了苏芷一下。 “爹爹,你看娘打我!”苏芷立刻撒娇。 “我又没看到!”苏万鑫一扭头,也学着苏芷的语气。 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快哉! 2 夜已深,雾更浓。 这苍龙岭山路崎岖,九曲十八弯,虽然帝京就在眼前,但按照这速度,连夜赶路,只怕也要到天明时分才能抵达。 “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那名姓廖的汉子巡视一圈,对弟兄们说道。他本是军人出身,这些都是与他共患难的弟兄,对他敬重有加,此刻他一发话,兄弟们纷纷打起精神,小心地警惕着四周。 廖姓男子右眼皮一直再跳,心中有些不安,看着这浓雾,叹了一声,“希望不要有事!” 马车内,苏芷苏汀已经盖着被子睡了。苏芷睡觉极不规矩,这会儿又把被子给踢到了一边,梅若兰替她拉好。苏汀那边满头大汗,眉头紧皱,不知是不是在做噩梦,梅若兰又替他擦去汗珠,轻轻安抚,好一会才舒展眉头。 苏万鑫也没睡,靠在床边,似乎在想些什么,梅若兰靠了过来,头枕在苏万鑫肩上,拉过他的手,握在手里。 “这会儿不害羞了?”苏万鑫笑道。 “老不正经!”梅若兰小声嘀咕了一句,“当年也不知是谁半夜爬我家院子,被我爹追着到处跑!” “哈哈!”苏万鑫讪讪地笑了一下,“母亲她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其实你本可以多陪陪她的!” “爹爹去的早,娘一个人操持梅家,一辈子的心愿就是我们这些儿女能幸福就好,如今大哥已经接手了梅家的产业,你又帮了他那么多,已经步入正轨;三妹嫁了钱尚书的二公子,婚姻也是幸福美满;小弟与张员外家女儿青梅竹马,年后就要成婚,娘的心头大事已了,说她已经没什么牵挂的了,不是我不想留,是娘把我给撵走的。”梅若兰潸然泪下。 “你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苏万鑫反手握住梅若兰的手,脸颊在她的秀发上蹭了蹭,“等回到帝京,休息个三五日,我便叫廖大哥护送你回去,母亲她怎么骂你都别回来!这老人真是!”苏万鑫突然转换话题,“你大哥、三妹、四弟都说了,梅家二女过得咋样!莫不是嫁了个草包,不好意思说么!?” “是哈,嫁了个天底下最傻的大草包!”梅若兰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老爷,汀儿的病。。。”梅若兰欲言又止。 “此番路上,听闻南方一偏远小村有一神医,医术相当了得,也不知真假,我想派人去看看,没准有医治之法也说不定。”苏万鑫说道,接着便将那神医的事说了出来。 “南方啊,一来一回也需要半年之久,如你所说,那神医是个白发老者,这路途遥远,怕只怕他的身体扛不住啊!”梅若兰有些担忧。 “这倒是大可不必担心,听闻那老人每日上山采药,风雨无阻,身体相当壮实呢!”苏万鑫解释道,“实在不行,我们亲自带着汀儿去一趟也可以。” “嗯,也是!” “再不成也还有其他法子!”苏万鑫又说道。 “哦?可是那些所谓的修真者?”梅若兰问道。 “嗯,虽然这其中不乏一些江湖骗子,但也有一些真才实学之人,皇宫里面就有几位,听说本事相当了得,专门负责保护陛下安危。”苏万鑫说道,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我就是散了这万贯家财,也要治好汀儿的病!” “老爷!”梅若兰心中温暖,靠在苏万鑫的怀中,仿佛回到了年轻的岁月,一起花前月下,你侬我侬! “不知岸儿他何时回来!”梅若兰叹息一声。苏岸,苏家长子,弃商从戎,三年未归。 “一提起这臭小子我就来气!”苏万鑫瞬间吹胡子瞪眼,语气虽重,但也满含父爱。 “这能怪谁!”梅若兰往他腰上扭了一下,“你明知道岸儿从小就喜欢舞刀动枪的,偏偏让他去学文经商,他也是受不了了才离家出走的!” “哎,知道了,我也知道是我不对,但这小子也忒犟了,也不知道学的谁!”苏万鑫一脸无奈。 “还能有谁,我的苏大老爷,和你就一个模样!”梅若兰又道,有些担忧,“岸儿从军,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知道,这小子用化名参的军,我已经派人全国各地的征兵处都查遍了,没有‘苏岸’这个人。”苏万鑫叹道,“你说这小子怎地就只留下一封书信,说去参军了呢!哎!” “算了!”梅若兰急忙安慰,“岸儿出生时,了缘禅师说岸儿吉人天相,是大富大贵的命,不会有事的!” “嗯!”苏万鑫把梅若兰抱得更紧了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章 少年大胆闯邪地,风月真人入梦来 3 “廖大哥!有些不对劲儿!”吴六急忙抬起右手,做了个停车的姿势,赶忙通知那姓廖的汉子,其余兄弟也都纷纷端起弓箭,提起长刀,靠拢过来,将三驾马车护卫起来。 “吴六,发生什么事了?”廖姓汉子骑马上前询问。 “廖大哥,我怎么感觉我们在原地转圈子呢?这棵树模样怪异,我记忆尤新,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路过这里了!”吴六说道,“起初我以为是眼花,没有在意,这会儿都第三次了,我就觉得有些奇怪!” “警戒!”廖姓男子大声喊道,“将车马靠拢!小心戒备!” “廖大哥,发生什么事了!?”苏万鑫透过车窗,向廖姓男子问道。 廖姓男子急忙赶过来,一把将马车窗户拉上,“老爷,切莫出声,离窗户远些!” 苏万鑫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让梅若兰把两个孩子叫醒,坐到车的中间,找了些东西挡住车窗。 “老爷,怎么回事?”梅若兰问道,把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中。 “不大清楚,估计是遇到埋伏了。这帮人可真行,居然在这苍龙岭动手!敢在帝京范围干这种打家劫舍的勾当,背后人来头可不小哪!”苏万鑫不愧是生意人,头脑精明,虽然并不知道具体是谁,也大概猜到背后的人必定位高权重。 “不知道是哪个山头的朋友!在下追风箭廖仲言,护送我家老爷夫人回京,途径贵宝地,还望各位兄弟图个方便,我家老爷必有重谢!”廖仲言朗声朝着浓雾喊话,过了许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得罪了!弓箭!”廖仲言伸手,旁边有一人立刻将一弓一箭递到他的手中。廖仲言搭箭、弯弓一气呵成,朝着左前方浓雾射出一箭!只听一声惨叫,然后是树枝折断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多有得罪!还请出来说话!”廖仲言继续朝着浓雾中喊话,可依旧没有回应。“给我把箭筒拿来!” 廖仲言将箭筒背在身上,骑着马往前走了几步,控制着马在原地转圈,廖仲言闭上双眼,耳朵微动,竟是在听声辩位。廖仲言十三岁参军,半生戎马,于杀场上练就了一身神乎其神的弓箭技艺,蒙着双眼可以一箭命中几十丈开外的活动的猎物,战场之上斩杀过的将领更是不计其数,人送外号“追风箭”。他为人刚正不阿,因为部下与上司发生冲突,被逐出军营,走投无路之时遇上了苏万鑫,入苏府当起了护卫。 廖仲言突然睁眼,朝着大雾不同方向连射七箭,箭无虚发,每一箭射出都有一声惨叫和落地之声传来。 这次大雾之中的终于安奈不住了,显然是生气至极! “他奶奶的!这家伙邪得很,也不等什么陷阱不陷进的,兄弟们给我上,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呀!”喊杀声从浓雾中传出。 林中火光突现,亮起了火把,人影攒动,大概数去竟然不下五十人。 “格老子的,居然来这么多人!”吴六骂道。 “保护好老爷夫人,少爷小姐,还有丫鬟们,切勿贪功冒进,好好守住马车!”廖仲言大声说道。 “好!”众护卫齐声回答。 隔着浓雾看不太清,护卫们也都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在耐心等待,他们不是在等那伙贼人进攻,而是等着廖仲言发号施令。 “弩箭上膛!”脚步声越来越近,廖仲言举起左手,握拳,护卫们纷纷拿起十字弩,将弓箭压入膛中,弓弦拉满,扣到机关之上。 “射!”廖仲言左手一挥,弓弩应声发射,一轮箭雨没入浓雾之中,惨叫声不绝于耳,可一轮过后,那弩居然还没停歇,居然又是一轮,连射了七八轮才停下来,之后林中火光依在,但喊杀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呻吟声,以及痛苦地嚎叫声。 “哈哈!”吴六笑道,“前些日子刚配备的连弩箭,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这群笨贼也是当真倒霉!” “别大意!连弩上膛!”廖仲言这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多年还能活下来的老兵,靠的就是一种对危险的警觉,而显然,虽然打退了一波贼人进攻,但那种危险的感觉还没有消失。 吴六赶忙闭嘴,与其他人一起给连弩装填弓箭。 “咻”的一声从浓雾中传来,廖仲言何等警觉,立刻抽出长刀挡在身前,只听“叮”的一声,那物体与长刀相撞。刚一接触,廖仲言就感觉到不妙,因为从刀身之上传来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廖仲言双手撑住刀身,希望能抵抗一下,可他还是错误的估计了对方的实力,被直接从马上击落,但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立刻稳住身形,落地之后又被推着滑行了很远,在地上拖出两条又长又深的印子。 待终于稳住身形,廖仲言才看到将他击飞的是什么东西,那是一柄散发着柔弱白光的飞刀。 “咦!?”浓雾中传来一声赞叹,“想不到这凡世还有人能够吃我一记‘小朱飞刀’而不死的!” “哈哈,‘小朱飞刀’,师兄你还是这么搞笑,你这飞刀,怕是笨猪的‘猪’吧!”浓雾中传来一个女声。 “师妹所言极是,师兄的脑子肯定是被驴,啊,不,是被猪给踢了吧!”另一个男声说道。 “几位师兄师姐,不要再闹了,我等背着师傅出来,速战速决吧,一会师傅找不到我等,又要罚我们区抄经文了!”一个稚嫩的声音略带哭腔的说道。 廖仲言看到那飞刀时已经大概明白他们所遭遇的对手了,前一波应该是普通山贼,而后面这四人,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修真者无疑。 “嗡”的一声,那柄飞刀飞回浓雾之中。廖仲言喘着粗气,适才抵御那飞刀之力,对他来说也是十分吃力。他往刀身看去,只见那刀身之上,刚才与飞刀碰撞的地方,已经多了一个凹槽。这把刀是苏万鑫赠送给他的,据说是他花重金从一个修士那里买过来的,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若是换了其他的刀,估计自己已经被那飞刀贯穿而死了。他摇了摇头,强定心神,走回马车旁,站在众人身前,宛若一尊武神,高大威猛! 四个人影出现在浓雾之中,不用廖仲言命令,身后的弟兄们又一次齐射一番,若是寻常人中了这百余支箭,只怕早就被扎成了刺猬。廖仲言听力极好,这箭矢如果扎中目标,声音会有很大的不同,可这百余之箭竟然无一出现这样的声音,虽然前面的四个影子还在,弟兄们的准头也值得肯定。 “遭了!”廖仲言猛然回首,只见马车上方凌空站着四个人,两男一女一童子。其中一男子,浓妆艳抹,穿着十分暴露,上身赤裸,披紫色薄纱,着紫色长裤,赤足,手中握着一把飞刀,正是袭击廖仲言的那把;另一男子长相清秀,但面容苍白,毫无血色,着黑色长袍,这一对比,白得惨白,黑得深沉;两名男子中间站着一个十分妖媚的粉衣女子,眼波如水,呵气如兰,丰乳肥臀双腿修长,若是定力稍差,看一眼似乎就会丢了三魂七魄。那童子扎着两个冲天鬏,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道袍,鼻子上还挂着鼻涕。 “小心!”廖仲言大喊,众兄弟下意识地躲闪,可根本不知道攻击从哪里来,“噗噗噗”几声,一众兄弟都惨叫着倒在地上,又一柄飞刀回到那个妖艳的男子手中。廖仲言赶忙查看兄弟们的伤势,他们都是被飞刀贯穿了胸膛,却又刻意避开心脏,似乎是故意而为之! 廖仲言感觉到危险,猛地往后一跃,一柄飞刀插在面前的土地上,没入土中不见了,廖仲言不敢放松警惕,一道灵光在脑中闪过,赶忙又再次跳开,那柄飞刀突然破土而出,虽然廖仲言反应已是极快,可还是慢了半分,被那飞刀在大腿上割了一刀。 “咦!”妖异男子有些吃惊,“看来刚才挡住飞刀的就是这个人了!身手倒是不错,可惜运气不好,遇到了我!” “大师兄,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赶快退位,别占着茅坑不拉屎!”面色惨白的男子笑着说道。 妖媚女子倒是没有说话,只是较有兴致地看着廖仲言,媚眼如丝。 廖仲言落地,直接倒了下去,整条腿都麻痹了,毫无知觉,并且顺着大腿往全身蔓延,但那伤口却是刺骨地疼痛,这飞刀上面竟然有毒!那一众被飞刀刺穿的兄弟,此刻全部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如今所有护卫都被打到,苏万鑫一家四口以及那些丫鬟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面对这些神通广大的修真者,只能沦为鱼肉的对象。几个丫鬟在躲在车中抱成一团,不敢出声,眼泪直流。苏万鑫也知情势不妙,这些修真者远不是寻常武人,他们可凌空飞行,可操持法宝,还会各种神奇法门,刚才护卫们被一击打到,就连最厉害的廖仲言也不是对手,他自己也害怕,只是此刻身后有孩子与妻子,却是容不得他退缩。 “师兄师姐啊,别玩了,师傅要罚我们抄经书了!”小童子又一次劝道,几乎就要哭出来。 “哎呀,真麻烦!知道了,知道了!”那妖艳男子十分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分一下工吧!师弟,你要炼噬魂幡,那边有五六十个,趁着魂魄未散,别浪费了,他们刚才很多被箭矢扎成了刺猬,死相极惨,怨气颇深,对你来说大有裨益,这边你一会儿再来收拾,等我们折磨够了再说!” “好嘞!”说罢那面色惨白的男子招出一个血色小旗,似乎就是他们刚才所说的噬魂幡,朝着林中飞了进去。只听林中突然鬼哭狼嚎,声音极为瘆人。 “你们!我们不是一伙的么!”突然林中有一人怒吼,似乎是还未气绝的山贼,“你们怎么能如此对我们!” “和你们一伙儿?你们倒是会往脸上贴金,王爷那边本来也就没打算让你们活着,你们不过是用来吸引官府注意的饵料而已,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正好给我练法宝!” “你!啊!!!”随着一声惨叫,林中便只剩下了那可怖的声响。 “唔,师妹,咱们来分一下这些人吧!”妖艳男子又对身旁的粉衣女子说道,“这两辆马车里面的几个女的都归我,还有个你最喜欢小孩!” “嗯,听师兄的!” “诶诶,我呢!”那童子急忙说道,生怕把他给忘了。 “你个笨蛋!你不是要炼毒么,这里这么多人,够你用的了,赶快去,一会老二回来就要收魂了!弄点折磨人的东西出来!” 只见那童子从宽阔的衣袍中取出一个古朴、雕有上古凶兽的小鼎,从车顶上方飞到地面上,环视一圈,找了个自认为不错的地方,将小鼎凡在地上,打开鼎盖,只听得鼎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相互摩擦着身体。那童子举起稚嫩的小手,看着自己的食指,皱着眉咬着唇,似乎是在犹豫。 “怎么这么磨蹭啊!”那边妖艳男子不耐烦地催促到。 “诶。。。诶。。。好的!马上就好!”童子看了看地上的护卫们,他们身体被麻痹不能动弹,眼神却是丝毫不示弱,恶狠狠地盯着童子,童子心中一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一想到若是此刻露怯,回去肯定会被大师兄责罚,只能强定心神,忍痛咬开食指,往那小鼎中滴了几滴鲜血,然后赶忙把食指含到嘴了。 那小鼎得了血液,通体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上面的凶兽如同活了一般张牙舞爪,空气中突然弥漫出沁人心脾的香气,让人闻之昏昏欲睡。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只见那小鼎之中爬出一只只毒虫,蝎子、蜘蛛、蜈蚣,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应有尽有。那些毒虫爬得满地都是,黑压压一片,但这些毒虫并没有什么动作,哪怕面对这十数名不能动弹的护卫也没有立刻择人而噬,似乎在等待着那童子的命令。 “小师弟这万蛊毒鼎倒是用的越发熟练了呢?”粉衣女子说道。 “哼,就这废物!”妖艳男子十分不屑。 “呵!师兄,你若是再这么欺压小师弟,哪天阴沟里面翻船,我可不救你哦!”粉衣女子妖媚一笑。 妖艳男子眉头一皱,这小师弟天分如何,他又如何不知道,这孩子还是他带回门中的,师傅也是对其天赋赞赏有加。适才他用万蛊毒鼎都不用颂念口诀,能够直接以鲜血召唤毒虫,师傅他老人家能做到这一点时足足用了三十年,这小子居然只用了三年!或许是嫉妒心,虽然这小子是自己领回来了,但门中他最不待见的就是这小子,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看。不过这小子似乎性格上有缺陷,总是唯唯诺诺的,是个谁都可以欺负的主,此间事了,还得好好调教一番才是。 那边妖艳男子心中打着如意算盘,不曾想这边的童子同样也在算计。门中三位师兄师姐,也就只有三师姐对自己还算可以,大师兄,二师兄对自己从来都是呼来喝去,百般刁难,连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衣服,也在一觉醒来之后变得破烂不堪,他们还自作聪明地告诉自己是老鼠的错。没衣服穿,只得接受他们的恩赐,穿他们不要的旧衣服,自己还得装得感激涕零。呵,你们得多幼稚才能编出这种老鼠啃衣服的糟糕借口呢,自己练可是毒功啊!五毒克星啊!区区老鼠怎敢近身。至于如何被带入门中,拜入师门,别人不知,自己却是十分清楚,大师兄屠了自己满门,二师兄炼化了自己的至亲,他们何曾想到,每日唯唯诺诺的自己,每时每刻不在想着如何杀了他们! 双方各怀鬼胎,在无形的战场之上互相厮杀,似乎都在等待时机,将对方一击毙命。 “别磨蹭了!”妖艳男子趾高气昂,转过头不再理会那童子,“去!”朝着两辆马车一指,那飞刀围绕着马车上下飞舞,速度极快,待飞刀收回手中,只听“咔啦”一声,马车车棚轰然碎裂,木屑到处飞舞。 “啊!”前面车厢中的几个丫鬟被木屑扎伤,吃痛叫了起来,又看到满地的毒虫,被吓得直接晕厥过去。 苏万鑫一直用身体护住妻儿,他身材略胖,背部宽广,此刻他到觉得这一身肥肉还是有点用处,虽然自己的手、脸被割伤,只要妻儿无事,一点小伤就算不得什么了。 妖艳男子看了看那些晕厥过去的丫鬟,一脸厌恶,凡人眼中这些丫鬟尚且也算是国色天香,但在落入这妖艳男子眼中却是姿色平庸,提不起兴趣,索然无味。于是又朝着苏万鑫那边看去,恰巧苏芷好奇抬头看了一眼,与妖艳男子对视,苏芷被吓得赶忙躲到父亲怀中。 “倒是有个极品!” 苏万鑫心知不妙,赶忙挡在妻儿身前。 “几位大仙,你们若有什么需要,即便是我苏家的全部产业,也尽可拿去,还请放过我们这里的人!”苏万鑫急忙说道,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修士所图何物,但只要有需求,就总能找到突破口。只要是人,就有需求,说白了,修士一样是人! “你苏家产业?哈哈,倒是可笑,若是王爷得了天下,贵为国师的我们,要什么没有!”妖艳男子觉得可笑。 “师兄!”粉衣女子急忙提醒妖艳男子,他说的话太多了! “王爷?你们是要造反?”苏万鑫脱口而出。 “哼,你们已经知道的够多了,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师兄,你可真会推卸责任,这不都是你说出来的么?”粉衣女子十分无奈。 “哼!就你多话!”妖艳男子瞪了粉衣女子一眼,粉衣女子回瞪回去,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我就要那个女娃子!那小子给你,其他的么,小子,你的毒虫怎地还不动弹!”妖艳男子似乎找到了出气筒,立刻朝着那童子吼了一声。 “毒虫太多,控制不过来!”童子赶忙解释,但眼神中却是杀意一闪而过。 “哼!”说罢,妖艳男子一挥手,苏万鑫和梅若兰被一股巨力撞开,跌落马车,摔得头晕眼花,马车上只留下苏芷和苏汀,两个孩子何曾经历过这种事情,吓得瑟瑟发抖,小脸惨白,苏汀本就体弱,此刻更是虚弱得动弹不得。 苏芷将苏汀抱在怀中,浑身颤抖,口中不停地重复着,“爹,娘,爹,娘!”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梅若兰爱子心切,顾不得身上伤痛,挣扎着就要往车上爬去,苏万鑫亦是如此,但却是从地上捡起一把连弩,抬起手来就朝着空中的两人射去,想要吸引两个修士的注意,为妻儿争取一点时间。 “叮叮当当”,箭矢射在两人身上,如同击打在铁板之上,苏万鑫一阵绝望。 那妖艳男子转过头,眯着眼睛看向苏万鑫,冷哼一声,一柄飞刀朝着苏万鑫激射而去,速度极快,眼看苏万鑫就要殒命当场,一柄长刀与那飞刀突然撞到一起,将飞刀撞得偏离了方向。 苏万鑫大难不死,吓得冷汗涔涔,定睛看去,只见那边原本到下的廖仲言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此刻单膝跪地,保持着投掷的姿势,那柄长刀正是他千钧一发之际投掷过来,救了苏万鑫的性命。 “又是你!小子,你这毒虫怎地还没有把这些人弄死!”妖艳男子怒极,整个面孔都扭曲起来,这小子今天晚上一直在与自己作对,似乎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就不知道这大师兄为何是自己来当。 “咦!你们这效率真够低的,怎地这么半天连这些凡人都没能解决!”声音是那面色惨白的男子,此刻他悠哉悠哉地走出树林,看来是已经炼化了那些人的魂魄。 “还不是怪这臭小子!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就不姓朱!” “来啊!”吓了众人一跳,不曾想那个童子居然也硬气回击,地上的毒虫突然沸腾起来,一个个都调转方向,整齐划一地对着妖艳男子! “反了你了!”妖艳男子也不示弱,几柄飞刀在周身飞快地转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章 无辜少女得解救,邪修不义必自毙 4 场中局势扑朔迷离,刚才还任人鱼肉的苏家主仆一行人,居然一人没死,廖仲言一帮护卫都重伤在身,被麻痹在地,但暂时无性命之忧。苏万鑫和梅若兰赶忙爬到马车之上,护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而那些手段残忍的妖人此刻却在自相残杀,这修真界修士行为当真怪异,苏万鑫心中祈祷,你们全都死了才好! 或许这就是力量的差异,那些山贼之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护卫,毫无还手之力;护卫之于修士,攻守之势互换,护卫们被一击打到。这就是若肉强食的世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只有能力相当,才有一战的资本,比如现在的童子与妖艳男子。 “打吧打吧!都死了最好!修士的魂魄对我的噬魂幡可是大补!”脸色惨白的男子阴测测地笑着说,然后对粉衣女子说,“师妹,要不我们也打?” “去你的!”粉衣女子妩媚一笑,惨白脸色的男子耸耸肩,也不在意。 妖艳男子强压住怒火,收回飞刀,但一身杀气外露,根本没打算收回的样子。那童子也不理会,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地上的毒虫得了命令,朝着地上的护卫爬去,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浑身不适。 那童子起初还游刃有余,可突然就吃力起来,任凭他如何驱赶,那些虫子也不再前进半步。地上的虫子都已经爬到护卫们的身旁,将他们团团围住,护卫们虽然身体被麻痹,但意识却是清醒的,那些毒虫近在咫尺,口器、毒勾、钳子、密密麻麻的腿,无不给人浑身难受的感觉,护卫们想死的心都有,口不能言,要不非大骂那童子,“臭小子,要杀就杀,控制一群毒虫来吓你爷爷作甚!” 不是那童子不想杀他们,而是他根本操控不了! “这臭小子又在弄什么幺蛾子!”妖艳男子以为那童子又在作怪,就要发作。 “等等,有古怪!”粉衣女子急忙拦住妖艳男子。 “的确有些奇怪,这雾气怎么开始散开了!”惨白脸色的男子也发现了怪异之处。 “什么人,给我出来!”妖艳男子大吼,身边出现十八把飞刀悬停在他身边,比之前多了不少,似乎这才是他全部的实力。 粉衣女子同样手掐灵决,周身粉色雾气慢慢散开,她的身影也变得飘忽不定。脸色惨白的男子再次召唤出噬魂幡,顿时鬼气森森,到处人影闪动,竟是百鬼夜行。童子也不再驱使毒虫攻击人,赶忙召回,护在自己身旁。 四人居然在全力防御!其实,不能怪他们小心谨慎,他们作为邪修,极为惜命,本身就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他们若是死了,正道人士只会弹冠相庆,同道中人一笑了之,不扒光你,捡你法宝,掘你坟墓已经算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了。这雾气其实是四人共同施展的一个法术,此刻被人破去,他们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若不是惨白脸色的修士提醒,他们提早做好防备,只怕敌人已经攻到眼前,他们没准都还没能发现。 “出来!”妖艳男子又一次喊道,声音响彻整个山岭,回声不断。 “聒噪!”一个男子声音响起,只听“啪”的一声,妖艳男子在空中一个趔趄,站直身子时,脸颊已经肿了老高,竟是被人隔空抽了一个耳光。 有脚步声传来,逐渐消散的雾气中,缓缓走来一个白衣男子,白衣如雪,容颜俊美,怀中抱着一个红衣小女孩,小女孩清秀可爱,约莫两三岁,小小的拳头紧紧抓住白衣男子的衣襟,此刻正睡得香甜。 来人正是独孤珏! “可恶!”妖艳男子抚摸着肿起的脸颊,折了面子,十分恼火,但这白衣男子实力不明,若贸然出击,只怕会着了他的道,还是先探明他的身份再做打算,当下压下怒火,问道,“道友是何人,为何坏我四人大事!” “因为你们吵到我了!”独孤珏语气平淡,自从踏足此地,就没有正眼看过四人,初步感知了一下地上躺着的那些护卫情况,眉头紧皱。 “你!”再次被无视是的妖艳男子忍无可忍,他们是王府的座上宾,那些人巴结还来不及,自己何时受过如此的屈辱,不管三七二十就要冲上去搏命。 “大师兄,且慢!”却是脸色惨白的男子拦住他,周围鬼气更胜,显然是他在全力施展噬魂幡。他已经修炼至丹化期,这噬魂幡又是门中秘宝,本身品阶在邪器中数中上等,若是全力施展,可以和金丹期的修士一战。 修士不能够随意插手凡世事务,在凡世行动有很大的限制,踏足凡世的修真者也都会被记录在案,一份会留在修真界,一份会送达凡世特定区域的至高统治者那里。盛唐国的那份名录恰巧就在他们效力的王爷那里,整个盛唐国有多少修士,他们一清二楚,他们的师傅修为已经达到元婴期,名录之上修为最高,下面还有三位元婴期修真者,但他们是皇宫里面的供奉,负责保护陛下安危,不经常出现。修真界中修为差一个等阶,实力差距往往就是天壤之别,也就是说,他们师傅是可以在盛唐国横着走的人物。 眼前这白衣修士,明显不是那三名供奉,也就是说,他的修为顶天也就金丹期,他们四人对付他,绰绰有余,刚才不过是被他偷袭,才让他得逞罢了。 “这位道友,家师乃是阴魔宗风月真人,元婴期修为,我等‘梅兰竹菊’四君子正是风月真人坐下弟子!你。。。”不待他说完,却是有人笑出声来,打断了他的说话。 “说得如此高端大气,也掩盖不了你们那肮脏的嘴脸,‘梅兰竹菊’,你们四个妖怪也敢往自己脑袋上扣!真是贻笑大方!” 独孤珏耸耸肩,表示不是自己,几人扫视一圈,发现马车上梅若兰悄悄扯了一下苏汀,动作微小,但这些修士眼睛何等犀利,瞬间就明白了,原来是那个病恹恹的少年!苏汀虽然体弱,但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刚才父母被伤,姐弟如同待宰羔羊被人挑选,他心中怒火中烧,但又找不到发泄之处,适才那邪魔居然提到“梅兰竹菊”四君子,恬不知耻,他饱读诗书,最喜欢的就是四君子的傲、幽、坚、淡,如今心中神圣之物被人玷污,自然忍无可忍,于是说出了刚才的讥讽之词。虽然口舌逞得一时之快,却是把父母和姐姐吓了一跳,母亲赶忙拉住自己。 “小子找死!”脸色苍白的男子周身泛起黑雾,那些鬼影得了命令,朝着马车呼啸而去。 一个白色光圈将一家四口护在其中,那些恶鬼撞在上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如同掉入油锅被滚油炸了一般,直接消散无形。 “道友莫不是非要与我阴魔宗作对?我等也不是无故害人性命,不过是拿钱替人办事而已,凡人于我等修士不过蝼蚁,道友何必为了区区蝼蚁,断了自己的前途呢?”脸色苍白的修士继续说道,依然把他们所干的恶事说得冠冕堂皇,也妄图用阴魔宗的名字来压一压对手,让他知难而退。 “真麻烦!既然说道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独孤珏顿了一下,转头对马上护着妻女的苏万鑫说道,“这位先生!” 苏万鑫此刻正寻思着趁神仙打架的空档,想要携妻儿悄悄逃走,完全没有听到独孤珏的声音。苏芷对这个英俊的白衣人十分有好感,他刚一入场苏芷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此刻他转向这边叫自己的父亲,父亲居然一点反应都没,生怕那白衣人生气,赶忙推了一下父亲。 “爹爹,那位公子叫你!”苏芷说道。 “啊?啊!哦哦!”苏万鑫这才反应过来,苏芷看到爹爹这傻样,翻了一下白眼。 “这位上仙,您叫我?”苏万鑫转过头,但身子还是将妻儿护得好好的。 独孤珏点了点头,投去赞许的眼光。能得如此父亲,这两个孩子是幸福的,如此丈夫,那妻子也是幸运之人。 “先生,要不你们雇我把这四个混蛋给结果了吧!”独孤珏笑着说道,云淡风轻。 “啊!?”苏万鑫显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要多少钱?”苏芷抢着说道,梅若兰赶忙捂住苏芷的嘴,这白衣人来路不明,现在对面四个人,他只有一个,很可能不是对手,若是赢了还好,要是输了,他们一家会被怎么折磨还说不准。自己死了也就死了,可是这一双儿女,若是他们受苦,自己这做娘亲的,怎么受得了呢! “不贵,一人一文钱,一共四文!”独孤珏觉得这小丫头十分有趣。 不顾母亲的顾虑,苏芷掰开母亲的手,说道,“我有我有,我给你四文钱!” “芷儿!”梅若兰忧心忡忡地叫到。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此刻再担忧也无济于事,似乎也只能赌上一赌。 “你们当我们四人死了不成!上!” 妖艳男子忍无可忍,十八把飞刀呼啸而至;粉衣女子身影消散,化作漫天粉雾,香气袭人;脸色惨白的男子咬破舌尖,嘴唇殷红,周围鬼气更胜,恐怖至极;那童子取出一支长笛,凑到嘴边吹起诡异的旋律,地上的毒虫纷纷一跃而起,朝着白衣男子咬去。 几人动作一气呵成,配合无间,看来是经常练习的结果。这四人所用的阵法是风月真人针对四人特性而独创的,起名“天魔舞”,粉衣女子的粉雾会麻痹人的感知,噬魂幡的鬼物会吞噬人的心智,万蛊毒鼎的毒虫这会咬食人的身躯,那十八把飞刀无影无形,一旦出现破绽就会刺杀过去。这阵法极为难缠,饶是创出这阵法的风月真人亦是吃过这阵法的苦头。换句话说,哪怕元婴期的修士,遇到这阵法也可能败下阵来。这也是四人所倚仗的,最不济还能靠着这阵法拖延时间,找机会脱身,与师傅汇合再做打算。 “啧,就是当你们已经死了!滚!”独孤珏一声怒吼,无形的音浪朝着四人奔涌而去。 毒虫首当其冲,纷纷爆体而亡,渐得到处都是绿色的液体,那童子的笛子直接碎裂开来,吓得他抱起地上的小鼎转身就跑;那些粉雾被直接吹散,粉衣女子现出身形喷出一口鲜血,也不敢久留,化作一道红影消失不见;妖艳男子的十八柄飞刀被钉在空中,刀身扭曲变形,晃悠几下之后便掉到地上,变成废铁;面色惨白的男子最惨,噬魂幡是他本命精血所炼制的法宝,炼化收入其中的魂魄越多,他越强大,但如有损耗,也会对其实力有所影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独孤珏那一吼,蕴涵至阳至刚的雷法,正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那些阴魂碰到音波,如积雪在阳光下消融,发出一声尖啸便消散无形,若是失去一两个阴魂倒也无所谓,但这音波范围极广,近半数阴魂直接被消灭,面色惨白的男子直接受到重创,就连修为都直接下降了一个层次,急火攻心下竟是晕厥过去,从空中摔落,好在妖艳男子眼疾手快接住男子,化作一道紫芒遁去。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快,苏万鑫一家人有如云里雾里,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 “我们得救了!爹,娘,小汀!”苏芷最先叫出声来,脱离了爹娘的怀抱,反过来抱住他们,激动得眼泪直流。 苏万鑫与梅若兰也渐渐缓过神来,凡人之于修真者实在是太过渺小,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次发生,但此次劫后余生,更加明白了家人的重要性,于是一家四口抱头痛哭在一起。 “唔,也不算得救吧,那帮妖人逃了!”独孤珏淡淡说道。 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苏万鑫打了个机灵,这些人明显是冲着他们一家人来的,如今没有得手,只怕是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想到此处,苏万鑫心中百感交集,这些修士本领高强,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诶?苏万鑫突然想到,这白衣修士不就在旁边么,没准可以求他帮忙,不过这些修士都是清高之人,是否在乎凡人生死还未可知,他是商人,自然知道风险越大,收获越大。 于是,苏万鑫赶忙跳到车下,由于太过着急,落地太猛,脚底酥麻,差点就摔了一跤,他赶忙扶住残破的车身,稳住身形,快步走到独孤珏旁,恭敬一拜,独孤珏赶忙将他扶起。 “恳请上仙救我苏家!我不知上仙所需何物,但我苏万鑫就是穷尽一生也会替先生找到!” “恳请上仙救我苏家!”马车上的梅若兰,苏芷,苏汀也都跪着朝独孤珏拜了下去。 “哎呀呀,你们这是作甚,我也没说不帮啊,这不是说好收你们四文钱,帮你们把这群人结果了么,现在人跑了,我得去追的嘛!”独孤珏笑着说道。 “诶?”苏芷歪着脑袋,“那你咋还在这!” “芷儿,不得无礼!”梅若兰赶忙喝止,苏芷缩着脖子,吐吐舌头。 “这个!”独孤珏指了指怀中,众人这才想起,他抱着一个孩子。不过这孩子也的确奇怪,外面这么大动静都没能把她吵醒。 “这位夫人,可否劳烦你帮我先暂为照顾这个孩子片刻,我去去就回!”独孤珏朝梅若兰说道。 “好,好的!”梅若兰赶忙移到边缘,独孤珏轻轻掰开抓住自己衣襟的小手,将怀中的小女孩递到梅若兰手中,梅若兰小心地接过来,独孤珏退后一步便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黑夜中。 梅若兰看着怀中睡得正酣的小女孩,想到苏岸,苏芷,苏汀曾经也这么大,被自己这么抱着,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仿佛一副绝美的画卷。 “娘,这个小姑娘长得真水灵!”苏芷也凑了过来,伸出纤纤细指在小女孩的脸上轻轻一碰。 “爹爹,那妖人所说的什么元婴期修士厉害么?”苏汀问道。 苏万鑫回过神来,重新爬到马车上,让苏汀靠在自己怀中,“这个爹爹也不清楚,想来应该是比较厉害的吧,听闻皇宫之中护卫陛下的三人便是元婴期的修士。” “那位白衣上仙应该不会有事吧!” “不清楚啊!应该没事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章 邪修陨落危机除,苏家善心有善报 5 阴魔宗的四名弟子分开朝着四个方向逃窜,就是怕被那白衣修士给一锅端了。 妖艳男子心中骇然,虽然雷法本就是他们阴邪法术的克星,但这白衣修士仅靠一声吼就将他们四人的“天魔舞”给破去,其实力之强,绝不是他们所能应付的。根据他们推测,这人实力应该是元婴期巅峰,可能只差一步就能进入神游期,实力与师傅相当,而功法相克,就是师傅也不是他的对手,眼下情况不容乐观。现如今,师傅他老人家正处在冲击神游期的关键时刻,是万不能去打扰的,所以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保住性命,一旦师傅出关,那么也就有了迎战的资本。 脸色苍白的男子在二人逃离不久就已经清醒了过来,二人早已分开。妖艳男子落到一处密林之中,赶忙布下一个迷阵用来避开修士的神识,他就藏匿其中。 “真是倒霉,要不是那臭小子磨磨蹭蹭,耽误了时间,怎会碰到这白衣人!”妖艳男子咬牙切齿,“这小子那时候对我已经有了杀心,看来是知道了当年的事,得找个机会除掉才行!” “我阴魔宗行事向来低调,在修真界中也没有树敌,凡世行事都有王府那边善后,这白衣人出现得实在太过巧合,想不明白啊!”妖艳男子叹了口气,“要是巧合就好了!那苏家一行人我们只伤了护卫,一家四口没动他们分毫。和那白衣人虽有冲突,但我们是单方面挨打,他似乎也没有一定要杀我们的理由。这么想来,现在的麻烦是怎么向王爷交代这事,真麻烦!” 他们四人所练的都是极为阴邪的功法,他与三师妹一个需要采阴补阳,一个需要采阳补阴,需要王府那边定时定量的供给处女处男,美其名曰“提供药材”,他们享用过之后,那些“药渣”就会拿给那童子炼毒,那些被折磨而死的人的魂魄又会给二师弟练噬魂幡。有王府做后盾,这些人要多少有多少,这次办事不利,若是王府那边怪罪下来,断了这供给,对他们四人影响可是极大。 妖艳男子极为头大,此番办事不利,一切罪责都要落到他的头上,要是师傅那边出关知道了这事,少不了万蛊噬心之罚! “你倒是挺会躲嘛!”一个声音出现在那妖艳男子身后。 妖艳男子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不已,没想到那白衣男子居然直接找上了自己,四分之一的概率,偏偏自己中招,当真倒霉。他们四人都不是白衣男子的对手,此刻自己一人落单更是一点胜算没有。 他直接跪了下去,然后转了个身,只能看到白衣人的衣摆以及鞋子,也不在乎什么尊严,“啪啪啪啪”就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态度十分诚恳。 “嘶!这是唱的哪一出?”独孤珏倒是有些琢磨不透这些邪修的想法。 “上仙!还请饶命,小的也是被妖人蒙蔽才加入了这邪派,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适才前辈出手教训,小的才幡然醒悟,所谓浪子回头,还请上仙给小的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我一定痛改前非,帮助正道人士铲除阴魔宗,将风月老妖绳之以法,还世人一个公道!”妖艳男子连珠炮似得将一串忏悔之词一口气说完,极为顺溜,中间还痛哭流涕,捶胸顿足,像极了大彻大悟之人。 “啧!这倒是不好办了!” “唔,上仙,只要你饶了我的性命,从此鞍前马后,端茶倒水!”妖艳男子以为独孤珏犹豫了,赶忙趁热打铁。 “你们四人倒是有趣,居然连求饶都是一样的说辞,若不是你们四人长相不一,我都以为你们是四胞胎了。如今他们三人已经在地下等你,我如果独独留你倒是不好办了!” 妖艳男子心知不好,往上方射出三柄飞刀,身子猛然后撤,转身飞起,动作一气呵成,可他刚飞起丈许高度,脖子突然一紧,被一只手正面钳住,手上势大力沉,将他往地上狠狠砸去,烟尘四起,妖艳男子男子躺在一个极深的坑中,咳嗽不已,动弹不得。 独孤珏居高临下,鄙夷地看着坑中的妖艳男子,一挥手,三柄飞刀朝着坑中射去,妖艳男子避无可避,发出不甘的惨叫,“不!” 声音戛然而止,三柄飞刀分别没入妖艳男子的眉心,心脏,以及下体,刀身上雷光乍现,妖艳男子尸身上燃起幽兰火焰,火焰中有一人形虚影挣扎不已,却挣脱不了,片刻之后,尸骨无存。 独孤珏扭动脖子,望着天空,缓缓说道,“一枚铜钱到手!” 与此同时,在苍龙岭的其他三个地方,三个独孤珏分别挡住了其他三人的去路。 脸色苍白的男子祭出噬魂幡,此刻他修为大损,哪怕有前车之鉴,还是强行召唤出百鬼夜行。独孤珏摇了摇头,祭出一个卷轴,卷轴打开之后出现一个身材火辣的红发女子,红发女子杀入鬼阵之中,片刻便将冤魂屠戮干净,脸色苍白的男子绝望地说了“鬼仙”两个字后,便被红发女子一剑刺穿,死了个通透。 粉衣女子本身功法不强,以迷惑为主,面对独孤珏毫无办法,竟想宽衣解带用肉体诱惑,还未褪尽衣衫,便被一个凭空出现巨大傀儡钳住脖子,活活捏死。 那童子死相最惨,本想靠着万蛊毒鼎中数以万计的毒虫拖延片刻,不曾想万蛊毒鼎被独孤珏夺了去,直接抹了上面的印记,那些虫子调转方向,瞬间将那童子吞没,自己也体验了一回万蛊噬心,然后独孤珏掌心冒出一团紫色火焰,将万蛊毒鼎烧成灰烬,又弹出一团火焰,将毒虫连同那童子的尸身一并毁去。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阴魔宗四弟子,此刻都已命丧黄泉,四个独孤珏汇聚一处,合为一体,飞至空中凌空而立,一挥手,笼罩苍龙岭的大雾消散,远处灯火辉煌,正是帝京。 独孤珏看向帝京,自言自语道,“打了小的,老的自然要出来了吧!” 6 帝京东郊有一个占地百亩的私人庭院,装修奢华之至,设施一应俱全,后院植被茂盛,圈养了许多野物,专供打猎之用。如此巨大的庭院,其主人身份却一直是个迷,有人说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也有人说是位高权重的王族,至于事实如何并未确认,只不过是帝京百姓茶语饭后的又一谈资而已。 这个庭院鲜有人居住,也并无护卫,以前有不少胆大之人曾经攀爬进去,却一去无回,以人口失踪上报官府,官府出动百人地毯式搜索几天几夜,但都没有什么结果,只能放弃。那些失踪之人的家属还要坚持,却被官府回绝,理由是他们私闯民宅在先,说白了就是咎由自取,指不定那些人已经被野兽吃得一干二净。甚至闹到最后,庭院主人也不曾出现,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有传言这个庭院豢养着妖物,喜欢择人而噬,还说得十分玄乎,什么每年要吃多少童男童女,否则那妖物就会大开杀戒之类,一度被百姓传为“帝京第一邪地”,都对其敬而远之,绕道而行,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靠近。 不过最近几个月,这个人迹罕至的庭院却总有人在深夜进进出出,这些人每隔三五日便会往庭院里面运进几十个大木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甚至连负责运送的人都不甚清楚。好在行有行规,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只要负责运送即可,也不会过多的去探究货主的隐私,帝京虽是天子脚下,但这水有多深,也不是谁都能弄得清楚的,不过是混口饭吃,犯不着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日深夜,帝京刚下过一场急雨,远处的苍龙岭雾霭迷茫,帝京的街道也是湿漉漉的,不少低洼的地方还有些积水。此刻街道上空空荡荡,十几辆载着大木箱的马车刚刚通过城门,此刻缓缓往东郊驶去。每辆马车前后各坐两人,马车两侧还有数名身着橙色家丁服,腰配长刀的青壮男子护卫。 中间一辆马车前方,坐有一老一少,老的在车队里面被大家称作老刘头,少的不过十七八岁,因为家中排行老六,被大家叫做小六子。老刘头是这行里面的老资历,走南闯北四十余年,见多识广,如今已是花甲之年,送完这趟货就要退了。今天是小六子第三次出活,作为新人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兴许是怕老刘头退了就没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听了,小六子今晚特别多话,一路都央求这老刘头讲那些修真者的故事。 “老刘头,老刘头,我听别人说,你年轻时候曾经走过人镖?送的还是咱们当今的女帝陛下?听说还遇到了飞天的仙人?”小六子问道,眼中满是期待,少年心性,好奇心总是很重。 老刘头左右看看,拿起烟杆往小六子头上敲了一下,“小子,你不想活了,谈什么不好,非要谈陛下的往事?” “这不是好奇嘛!”小六子摸着脑袋说道。 “好奇害死猫没听过么!”老刘头作势欲打,小六子赶忙抱着脑袋,嬉皮笑脸,老刘头无可奈何,没有打下去,收回烟杆,从烟袋拿了些烟丝出来,填到黄铜烟嘴中,小六子急忙拿出火折子,给老刘头点上,老刘头“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吐出一串串的烟圈。 “当年陛下选妃,整个盛唐国都沸腾了起来,谁不希望自家的闺女被选中,从此变身皇亲国戚,真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些家里没有适龄女儿的,甚至都跑到偏远的地方买些姿色出众的女孩子回来,冒充是自家的女儿,当真疯狂至极!”老刘头说完,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啧啧,这个听说过,我听我娘说,我们村当年就有一个女孩子被买走了,是我娘的发小,后面也不知道怎样了。” “嗯,多半也过得不错吧!”老刘头叹了口气,想了想,孩子还小,也没必要告诉他实情,于是接着说,“当时并不是所有女孩子一齐送去,需要经历县选,再到州选,最后再由州统一护送进京。选上了,当然好,一家人跟着飞黄腾达啊,选不上,那眼红啊!于是就有一些人从中作梗,甚至干起了害人的勾当,还佯装是山林野盗所为,只是可怜了那些如花似玉的少女,年纪轻轻便丢了性命。哎!” “于是就有人顾镖局来护送这些女孩子进京么?”小六子问道。 “嗯,镖局黑白两道通吃,又都是些好手,自然是首选,于是啊,我们镖局就负责护送陛下在内的十余个少女。” “啧啧!真好哇!”小六子想入非非,“她们漂亮不?” “咦!你这小子怎地这么不正经!这‘人镖’其实是镖师们最怕走的一种镖,人不比货物,太容易出问题,且不说这些可能是未来妃子的少女,就是普通女子,镖师们也不能带有任何感情,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动,这是人镖的准则!”老刘头画风一转,“不过,其余少女倒是已经不记得,唯独对陛下印象深刻!” “咦!还说我,老刘头你还不是一样,说我不正在,你才老不正经嘞!”小六子终于找到反击机会,却是脑袋上又吃了一记烟杆子。 “我敢打赌,当年走镖的那些兄弟,也会说出类似的话!”老刘头也不理会小六子,继续说道,“陛下虽然只是豆蔻少女,但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我们这些走镖之人,什么人没见过,但唯独这少女,我们没人敢直视,似乎就是真龙天凤之威。” “当真神奇!难怪能成为女帝!”小六子啧啧称奇。 “我记得那时候途经帝女山,那帝女山相传乃是天帝之女为了镇压妖物,化作一座大山保四海升平。小陛下那会已经颇具领袖之才,那些少女们早已唯其马首是瞻,小陛下心血来潮要去爬帝女山,其余女孩子也是纷纷附和,当时的镖头实在拗不过,而且我们脚程较快,时间比较充裕,只能妥协,一路上护着这些女孩子游山玩水。”老刘头吧嗒两口,发现烟丝已尽,又填了些进去,吐出口白烟,继续说道,“小陛下虽是少女,但身姿矫健,活像一头健壮的小鹿,其余少女养尊处优,哪里跟得上她的速度,很快便被甩开了,我们只顾照看这大队人马,不曾想跟丢了小陛下!” “啊!?这要是跑丢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人头不保哇!”小六子急忙说道,十分关心后来如何。 “可不是!镖头九尺男儿,吓得冷汗直流,赶忙吩咐我和另外几个兄弟一起去找,帝女山道路错综复杂,我们只能分头寻找,终于在山顶找到了她,与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白衣男子。” “莫不是就是那飞天的仙人?”小六子两眼放光。 “嗯!”老刘头点了点头,小六子更加兴奋,“那白衣人看到我们来了,朝我们点了点头,递了个什么东西到小陛下手中,便转身飞走了。” “就直接飞走了?”小六子有些失落,原来只是见到仙人飞走,还以为与仙人有什么接触,交流之类,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问道,“送了个什么给陛下?” “不清楚,小陛下将那个东西藏得好好地!”老刘头说道,“后来小陛下就顺利选上了妃子,再后来就成了千古第一位女帝。好了,故事讲完了,好好驾车吧,听说这一次应该是最后一次送这些东西了。” “最后一次了啊,话说,老刘头,你可知道这里面装的到底是啥啊,死沉死沉地。” “唔,我们走镖的,从来不过问送的是什么,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老刘头语重心长的地说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烟雾弥漫,不远处隐藏在黑夜之中的就是那个庭院,仿佛一尊巨兽,随时都会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尸骨无存。 马车经过一个小坑,颠簸得厉害,箱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老刘头,你听到什么了么?”小六子问道,“好像是从箱子里面传来的。” “可能听错了吧,什么夜间生活的动物之类!”老刘头解释道。 “不像啊!”小六子还是觉得怪异。 “好了,到了,好像是其他镖局的车马也到了!”老刘头害怕小六子继续纠缠下去,赶忙岔开话题。 前面灯火辉煌,点着很多火把,亮如白昼,百十个着橙色衣服的家丁正有序的搬着那些大木箱,一个接一个的运到宅院之中。一个镖局的卸完,有一名管事的家丁和镖头叮嘱几句,镖头便带着自家车队离开了,也不耽搁。另外一个镖局跟上,如此往复,有条不紊,七八个镖局过后,终于轮到老刘头他们镖局。 “卸货不用我们,还真是轻松啊!”小六子叹道。 “嗯,是啊,拿钱又多!”老刘头笑道。 很快他们车队的箱子也都卸完,被橙衣家丁运进宅院去了,镖头带着他们原路返回,镖师们坐在马车上讨论着该去哪家酒楼,去找哪个姑娘,好不快哉。 “真是懒牛懒马屎尿多!”老刘头数落着小六子,小六子刚才说肚子不舒服,找了个地儿方便去了,马车上其他两人与其他人同乘,害得老刘头要留下来等小六子。 “人有三急嘛!防不胜防,防不胜防!哈哈!”小六子打趣道。 “卡啦”一声传来,最后一个正要被抬近宅的箱子其中一面突然被推开,一个憔悴的少女从里面掉了出来,躺在地上,她的手指血肉模糊,指甲脱落,那块掉落的板子上面血迹斑斑,似乎是这少女用手抓出来的。 “救。。。救我!”少女神志不清,眼神涣散,十分虚弱。 那些橙衣下人处变不惊,情况突发时,一部分人立刻将现场团团围住,其中一人用布捂住少女口鼻,少女很快就失去意识,晕厥过去,又有人将她塞回箱中,重新封了起来,迅速抬进庭院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老刘头,我们去吃酱肘子可好!”小六子在马车上对驾车的老刘头说道。 “可以,不过我这牙口可咬不动啊!”老刘头笑着说道。 “不妨事,不妨事,我知道一家,那肘子炖的,入口就化啊,那些客人好多都是你这样的岁数的人!” “那得去尝尝了!” 两人驾车渐行渐远,不曾想后面的黑暗中,闪出一名黑衣人,翻身上墙,飞檐走壁,朝着庭院方向快速掠去。 很快,那黑衣人就来到庭院门口,走到一名橙衣家丁身旁。 “如何?”橙衣家丁问。 “那两人未曾发现!”黑衣人回答。 “如此倒也省去些麻烦。”橙衣人说道,长出了一口气。 “嗯,最后一天还发生这叉子,还好补救回来了。”黑衣人笑了笑,如释重负。 “老神仙今日出关么?”橙衣人问道。 “嗯,王爷说是老神仙传音给他,让他今日备好炉鼎,出关时候要用!估摸着就是今天吧。” “哎!”橙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为了成就王爷的霸业,她们死的其所!”黑衣人说得决绝。 院外灯火辉煌,院内却漆黑一片,以大门为分界线,不越雷池半步,似乎连光都害怕照射进去。 离开很远,老刘头和小六子已经追上了镖局的车马。 “那杏花酿真不错!老刘头你一定要去尝尝,尤其是那老板娘,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那胸脯,啧啧!”小六子一脸陶醉,一脸痴相。 老刘头却是默然不语,过了很久才叹了一口气,“好了,安全了!” “老刘头,那。。。那里面是人啊,女孩子啊!”小六子虚脱了一般,躺倒在马车上。那声响发出时,小六子本能回头,虽然那些橙衣下人速度极快,但小六子还是看到了一只惨白、纤细的手,一只少女的手,手指血肉模糊。小六子惊得就要喊出声来,却被老刘头一把捂住嘴,将他身子转到前面,大声和他说起“酱肘子”的事。他不明所以,但老刘头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和他演起戏来。 “把这事给忘了,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知道了么?”老刘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小六子反问道,似乎不愿相信。 老刘头不再说话,抽着烟,不停地换着烟丝,一团又一团,眼神深邃。 深夜寂静的街道,只留下镖师们的谈笑声,马蹄声,车轱辘压着青石地面声音,小六子心烦意乱,也不知哪里来的的勇气,突然翻身下马,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他们落在最后,镖师们兴致正浓,没有一人发现小六子不见了,事发突然,老刘头来不及拉住小六子,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长叹了一口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章 帝京城风云再起,陌飘尘寻仙问道 7 橙衣家丁们把箱子抬到后院门口,便有另一拨口蒙黑布的家丁将箱子运往后院深处。 一位橙衣家丁把箱子放下,依在后院的大门上,拉开衣襟在那透气,有些好奇,伸头往里面探了探,后院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有阵阵幽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橙衣家丁忍不住就提腿往里面走去,可刚跨过门栏,就被人给猛地拉了回来,他失了平衡,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想活了?”原来是与那橙衣家丁一同搬箱子的伙伴,他有些恐惧地往后院看了看,把地上的橙衣家丁拉了起来,“进去这里面需要佩戴用特殊药草浸泡过的面巾才行,你刚才要是这么走进去,可没人救得了你,快走吧!这鬼地方,来一次折寿一次,忒可怕!” 两人慌慌张张便退了出去,离他们不远的一个漆黑的的角落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行迹,正是那个走镖的少年,小六子。 小六子跳下马车后直奔这里而来,脚程虽快,但还是花费了些时间。一路上小六子一直在想该怎么绕开这些人,不曾想多亏了这“帝京第一邪地”的称号,即便是那些橙衣人似乎也不愿意在此多呆片刻,自己到这里时,那些橙衣人早已撤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个在那收尾。小六子身形敏捷,几下就攀上围墙,避过橙衣人,进了庭院,然后悄悄尾随,便来到了这后院门口。一路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小六子不禁有些大意,就要直接钻进后院,差点迎面撞上那些家丁,好在反应迅速,藏到了阴影里面。 “还好忍住了,原来这后院还有这门道,要不然非栽在这里不可!”小六子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等到橙衣服的家伙走了,不曾想这里面居然还有一拨人,头大头大,看来还是得等一等,唔,还有那面巾也得弄一个。” “他娘的,累死我了,隔三差五就来搬一次,连续搬几个月,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啊!”有声音从后院传来,三个蒙着黑布的家丁揉着肩膀从里面走出来。 “让你少去几次窑子,说了还不听,瞧你现在虚的!”其中一个打趣道。 “去你的,你这毛还没长齐的娃娃,哪里懂得这人生快事,快些收拾妥当,老鸨子说等着给我介绍个新货色嘞!” “你们先忙着,我去撒泡尿,酒喝多了,憋得难受!”另外一个家丁说道,说着便往远处走去。 “奶奶的!又偷懒,这里都是大老爷们,跑那么远做啥嘛!” 那人走到一棵树下,喉咙酥痒,吸了一口痰,但口蒙黑巾,有些不方便吐出,便将面巾撤了下来,挂到了树枝上,朝远处吐了出去,然后伸手解开腰带,吹着口哨,方便起来。 “快点啊,走了!”有人叫他。 “诶诶,来了!哎哟,我草,急啥急,害得我都尿手上了!” “磨蹭啥,这鬼地方太瘆人了,快走快走,那小娘子已经在床上等我了!” “你大爷的,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那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回来,手往身上擦了擦。 “去你的,别拿你的脏手碰我,哎呀,你还来劲儿了,别过来啊!” 三人打闹声渐行渐远,远处传来厚重的关门声,庭院中的家丁们都已经全部撤了出去。 “我的面巾忘了!” “啊呀,那破面巾那味道,你还闻不够啊,你要的话我的送给你啊!再说了,这次最后一次了,以后都用不到了,其他弟兄都已经把它给扔了,就你宝贝得不行!” “也是,不管了!” 庭院里的那棵树上,面巾已经消失不见了。 后院深处,有一方假山,假山下方有一个暗道,暗道曲折幽深,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面空空如也。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室,其余石室都大门敞开,唯独正中一间大门紧闭,隐隐有光透过门缝射到外面。 “轰”地一声巨响,那石门轰然炸裂,整个空间不停的晃动,顶部也有碎石落下。晃动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慢慢停了下来,从石室中缓缓走出一个浑身赤裸,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他伸展四肢,身上骨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啊!舒服啊!”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享受至极,“原来,这就是神游期,果真不一样啊!” 原来此人就是风月真人,他已经在此地闭关三年,为的就是冲破元婴期瓶颈,进阶神游期,这三年对其来说极为艰辛,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所以他嘱咐四个弟子,就是天塌下来也不得打扰。 凡世不比修真界,除非必不得已,大多数时候修真者是不愿意踏足凡世的,对这些有精神洁癖的修士来说,似乎觉得凡世会污染他们的灵魂,脏了他们的靴子,所以,凡世极少出现高修为的修士。在盛唐国,风月真人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之前或许那三位皇宫里面的供奉他还需要忌惮一些,但如今已经突破神游期的他,放眼整个盛唐国,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哪怕他现在就要取代那个女娃娃,自己来当这皇帝,这天底下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可以说,他可以为所欲为! “哈哈!”他狂笑起来,整个空间又一次颤抖起来,“如今自己的实力已经是过去的十倍还不止,一个小小的盛唐国如何装得下自己这尊大佛呢!我的目标,可是整个凡世啊!修真界的蠢货们,等我一统凡世,再度回归修真界的时候,你们就会知道轻视我的下场!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君临天下’!” 风月真人癫狂至极,内心也是极度扭曲。早年,风月真人还是修真界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弟子,天资平庸,受尽门人欺辱。不曾想他却福源深厚,机缘巧合之下竟是得到了一部魔功残卷,他悄悄修习,修为暴涨,但他城府颇深,一直悄悄隐藏,直到他魔功大成,方才展现出可怕的实力,将门派屠了个干净,自己也远遁他乡。 那时候魔修在修真界被正道修士四处追杀,修真界根本没有他风月真人的立足之地,思前想后,倒是让他想出一个办法。修真界与凡世,对修士来说其实都可以修炼,唯一不同的就是天地元气的浓郁程度,修真界修行可以事半功倍,凡世则要差上许多,但对他这个魔修来说,天地元气浓郁与否,影响并不大,而且,也不会有正道修士专门到凡世去寻找魔修的踪迹。 于是,风月真人便逃入凡世,改头换面,建立了阴魔宗,收起了徒弟,还与王族建立了联系,暗中帮助他们争权夺势,自己也从他们那里取得好处。修士或许在凡世有所忌惮,但若是凡人自己做的,那就另当别论了。所以,他这阴魔宗虽然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却没有被修真界的修士盯上,这无疑助长了风月真人的嚣张气焰,使得他生出了统治凡世的念头。 他心情大好,抬手隔空拿起一颗适才落下的石子,一扔,那石子便击中了左边的墙壁,只听“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前方的石壁居然缓缓打开,里面传出铁链撞击的声响,原来那墙壁上竟然有一个机关。 石壁缓缓打开,里面的火把自动燃起,将空间照亮,显现出里面的情形。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形都会痛心疾首。里面全是如花似玉的少女,细细数去,竟有几百人之多,长长的铁链从石室顶部垂下,将她们的手脚拴住,这些少女们都眼神涣散,萎靡不振,被迷药控制了心神。这些便是小六子他们运送的货物,被橙衣人搬进庭院后,竟是送来了此处!风月真人一步步走来,****昂首而立,一脸淫邪之色,这些少女竟是被捕捉来满足他的兽欲,当真惨无人道! 风月真人行至一名少女面前,双手将她的衣服扯碎,露出尚未发育完全的柔美胴体,风月真人上下打量,吞了吞口水,一双邪爪就要往少女酥胸上抓去。眼看少女就要被这野兽凌辱,风月真人脑中突然闪过一丝警觉,立刻停止了即将发生的恶行,收回手来。 “哼!待会再来宠信于你!”风月真人回身,打了一个响指,石壁缓缓关上,他赤裸的身子也出现了一件蓝色长袍。 “梅兰竹菊,速来见我!”风月真人立刻传音给四名弟子,但传音却是石沉大海。他眉头紧皱,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翻手,正是四个弟子的命元牌。 “可恶!”风月真人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怒火中烧,因为那四个命元牌变得暗淡无光,四个弟子已经殒命,“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如今已是神游期的高手,如果按照他闭关之前盛唐国的局势,那三位供奉修为并未有寸进,那么如今盛唐国实力还是以他为首。但若是这三年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比如有修士在凡世进阶元婴期,或是有其他修士从修真界进入凡世。他比较倾向于后者,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里,一般修士都会退避三舍,绝对不敢正面冲突。 “还是得去查探一番!”说罢他化作一道蓝光,穿过隧道,冲天而起,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我滴乖乖!这居然有仙人啊!”小六子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小六子得了那人留下的黑巾,悄悄进入了后院,已经摸到了假山附近,但并没有找到入口,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赶忙躲好,恰好看到了风月真人从密道飞出。 “奶奶个熊,仙人又怎样,这么龌龊的勾当也干得出来,哪个仙人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你个王八蛋龟儿子,老子现在是没本事,等我哪日拜个仙人师傅,神功大成之日,非把你这挨千刀的给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不可!”小六子怒骂一句,心中的压抑去了不少,可又头疼起来,自己来时可没考虑到有仙人的存在啊,如今虽然知道了入口所在,可下面就是那恶仙的老巢,人的手段倒是好说,可这仙人的手段自己可从没见过,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啊!小六子眼前又浮现出那只苍白的手,一咬牙,“他奶奶的,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就是龙潭虎穴,小爷也闯给你看!” 说着抬脚往密道走去,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赶忙回身,一个黑影正朝自己落下,小六子心道,“他奶奶的,阴沟里翻船哪!” 8 “谁!”一张宽阔的大床之上,帷幔之下,一对男女极尽颠鸾倒凤之欢,突然听到房中窗户打开,桌椅摔倒的声音,男子赶忙提起裤子,掀开布幔,从床边拿过宝剑,抽出护在身前,女子则躲到被子之中瑟瑟发抖。男子看向屋中,有一蓝袍人正背对着站在窗前, “王爷好兴致!” “哦!原来是老神仙,怎地不走正门!吓本王一跳!哈哈!”男子认出来人正是风月真人。 “走正门能欣赏到这床笫之欢么!”风月真人笑道,眼睛还不时地往床上看去。 “哈哈,老神仙又拿本王说笑,老神仙若是喜欢,本王这就把她送到你的住处!”男子自然知道这老神仙的品性,一个姬妾而已,他要多少有多少,倒也不是很在意。 “哈哈,王爷爽快,那老朽就不客气了!”风月真人一脸淫笑。 “老神仙这是已经神功大成了么?”男子问道。 “这是自然!”风月真人自鸣得意。 “老神仙这一出关,不去享用那些珍馐美味,怎地直奔我这里了,莫不是那些菜品不符老神仙口味?” “王爷办事,老朽自然放心,不过眼下却有些事想要找王爷了解一下!”风月真人问道。 “老神仙请说!” “王爷可知我那四个徒儿的去向?” “自然,我打算除了苏万鑫那老贼,老神仙的四个徒儿主动请缨,此刻,应该是在苍龙岭吧,老神仙有何不妥么?”男子问道。 “苏万鑫?可是那个盛唐首富?” “正是此人!” “为何?难道。。。王爷已经筹备妥当?” “除去此人,我便能顺利接收苏家的财产,以苏家富可敌国的财力,招兵买马,拿下盛唐易如反掌!” “嗯,王爷真是雄才大略,老朽佩服!”风月真人恭维道,随即又问道,“对了,王爷,老朽闭关这三年,是否有修士进阶或者新的修士到来?” “不曾听说!”男子说完便走到一侧的书架之上,取出一本做工精美的图集,递到了风月真人手中,“这是上月刚送来的名录,老神仙请过目!” 风月真人接过图集,一页页翻过去,他自己依然排在首页,后面是三位供奉,其余的都是些不足道哉的蝼蚁之辈。 “苍龙岭么?”风月真人自言自语道。 “莫非老神仙爱徒出了什么事?”男子问道。 “没什么大事,估计是这帮小兔崽子又和我这老骨头玩躲猫猫呢!”风月真人笑道。 “哈哈,老神仙师徒关系真好,其乐融融哇!” “王爷,老朽先走一步!” “老神仙慢走,我这就派人给您把这姬妾送去!” 风月真人“嗯”了一声,便起身从窗户飞了出去,看方向应该是朝着苍龙岭那边。 “你若是把他服侍好了,本王重重有赏!” 苍龙岭。 此刻独孤珏正斜倚在一棵大树之上,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惬意地品着美酒,他已经在此等了半个时辰,按他估计,那四个邪修的师傅风月真人应该就快到了。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一道蓝光朝着苍龙岭疾驰而来,独孤珏收起酒具,飞到空中,负手而立,静静地等着风月真人到来。 风月真人在距独孤珏几十丈远的地方停下,眯着眼睛打量着独孤珏。修真界中,低阶修士只能够感应到低阶或者同阶修士的修为,或者对方想让你感应到的修为等阶,换句话说,如今神游期的风月真人,能感应到包含神游期修为及以下修为的修士等阶,或者,某个神游期以上修为的修士将修为压制到了神游期或以下,神游期以上的修士,风月真人是感应不到的。这一打量,风月真人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对面的白衣人不过元婴期巅峰修为,若是三年前,自己和他没准只能打个平手,但今非昔比,如今神游期修为的自己,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蚊子一般简单。 “我且问你,我那四个徒弟何在?”风月真人趾高气昂地问道。 “诶,有点意思!”独孤珏眉头一挑,“一个邪修居然如此高调,你那些不成器的徒弟倒是比较有礼貌,尚且称呼我一声前辈或者上仙。本想着吧,他们师傅也算是个人物,虽然邪修见不得光,但好歹也教会了徒弟们一些凡俗礼节!不曾想,你这人,名字倒是挺高雅,‘风月真人’,还以为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我好酒好菜准备好,打算和你把酒言欢,对月当歌,怎地来了你这个怪物!相由心生,估计你这品行也不咋地,失望!失望!失望!” 独孤珏本就生得英俊,谈吐也是极为儒雅,与那风月真人有云泥之别,若是找一些不认识二人的人来辨别,估计所有人都会认为风月真人是独孤珏。独孤珏曾经修练过与音律相关的法决,不自觉的就会在说话时候施展出来啊,听的人都会不自觉的把话听完,否则以风月真人如今仗着修为有恃无恐,怎会耐心听完独孤珏这么长的一段讽刺之言。 风月真人虽然知道这白衣人话语之中全是讥讽,但却没办法反驳,反到觉得他说话宛转悠扬,娓娓动听。直到独孤珏三个“失望”出口,风月真人才缓过神来,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就着了这人的道,看来是太过大意。 “哼!我再问一遍,我那四个徒弟何在!”风月真人怒目圆睁,放出神游期修士的威压,普通人看去,风月真人仿佛一尊怒目金刚,整个身形被拔高了数十丈,带着至高无上的权威,鄙睨天下苍生。 “怎。。。怎么会。。。你居然是神游期!刚才你徒弟说你不过元婴期而已!”独孤珏感到一阵虚弱,竟是被他神游期的的威压给压制住了。 “哼!乳臭未干的小子,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本真人几个时辰前刚突破,你若是乖乖地束手就擒,让本真人在你识海种下主仆印记,从此供我驱使,我便饶了你的性命,如若不然,我倒是不介意用你来血祭我的神游期!” “前辈,有话好商量!是小子有眼不识金镶玉,以为自己元婴期巅峰便可以在这凡世为所欲为,这才冲撞了贵派弟子,我只是将他们擒住,并未伤害他们性命!”独孤珏赶忙解释,希望化干戈为玉帛。 “你当我三岁小孩?我那四个徒儿的命元牌早已熄灭,他们已经被你给杀了吧!”风月真人一挥手,刮起一阵狂风,独孤珏在空中竟然站不稳。 “前辈,小子若有半句虚言,必遭五雷轰顶之刑!不信的话,前辈大可以查看一下命元牌!” “哼,小子,本真人亲自查看的命元牌岂会有假,你死到临头还嘴硬,好,我就让你死心,待会我要让你尝尝这拔舌地狱的可怕!”说着便一翻手,出现四块命元牌,“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 “呃。。。前辈,你不是拿晚辈寻开心吧?”独孤珏一脸无奈。 “寻开心?我可是死了四个徒弟,还有心情拿你寻开心?我。。。”风月真人大惊,因为他现在才注意到,四块命元牌上竟然闪着柔和的白光,“奇怪,怎会这样!我明明看到已经变暗了才对!” “前辈,这下相信了吧!我与贵派弟子不打不相识,适才出手过重伤了他们,此刻他们正在底下的林子中调养。” 风月真人皱着某头,往底下林中查探,果然发现一个结界,隐蔽性极好,若不是刻意地以神识扫过,根本发现不了。独孤珏觉得也没必要再隐藏下去,手捏坚决,说了一个“解”字,那结界应声消失,露出正盘膝打坐的梅兰竹菊四人。 “咦!独孤兄,你怎地把这结界给撤了!”说话之人正是那妖艳男子。 “令师来了,不解开的话,要被你师父揍了!”独孤珏耸耸肩,表示无辜。 “师傅来了?”那童子十分激动,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脸色苍白的男子和粉衣女子也抬起头,看到了独孤珏身后的风月真人。几人看到师尊,自然十分兴奋,也不在乎伤势,直接结束了调养,跪倒在地,朝着半空中凌空而立的风月真人拜了下去,异口同声说道: “弟子参见师傅,恭贺师傅踏入神游期!” “免礼!”风月真人依然皱着眉头,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你们奉王爷之命前来取苏万鑫性命,进展如何?” 妖艳男子有点尴尬,欲言又止,风月真人大怒,“说!” “前辈!”独孤珏赶忙挡在中间,“此事责任全在我,是我无意中阻了四位高徒,我这就将功补过,去去就回!” 独孤珏说话直接转身飞走,速度极快,不过眨眼功夫就已经回来,一挥手,十余个头颅漂浮在空中,正是苏家一家四口以及那些护卫丫鬟。 风月真人拿起一个头颅细细感知,的确是真人无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章 幕后真凶终露面,神秘人苏府献计 9 小六子刚决定要手刃恶仙,勇闯龙潭虎穴,此刻天不怕地不怕,面对那扑面而来的黑影更是无所畏惧,不等黑影落到面前,却是主动出击,直接将那黑影扑倒,扭打在一起。那黑影也是措手不及,失了重心,被小六子钳住双手反背在身后,用膝盖顶住后背,按住头压倒在地上。 “哎哟,轻点轻点,小六子是我,老刘头!”那黑影吃痛,赶忙叫出声来,因为脸压在地上,瓮声瓮气。 “诶,老刘头!?”小六子半信半疑,从黑影背上跳开。 那黑影喘着粗气,扶着腰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是一个面蒙黑巾的黑衣人,身形有些佝偻,倒是和老刘头有些相似。 “哎哟哟,我的老腰诶,你小子下手也不知个轻重!”声音果然是老刘头,老刘头怕小六子不信,将黑巾掀起,露出下巴,又赶忙将黑巾盖好,这雾气吸进去可不是很好。 “老刘头,你怎地来了,你们不是出城去了么?”小六子好奇。 “还不是因为你这小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啊!还不快跟我走!”老刘头说着就要来拉小六子,可却被小六子躲开了,老刘头动了真怒,“你这臭小子!你爹娘把你交到我手上,可不是让我看着你一去无回的!” “要回你回,反正我不回去,不救出那些姑娘,我哪也不去!”小六子十分倔强。 老刘头从腰间抽出烟杆就要往小六子头上打去,小六子闭着眼睛准备挨打,但等了半天也没觉得疼,睁眼看到老刘头举着烟杆,眼中满是无奈。 “罢了罢了!你这脾气,倒是和你爹一模一样!犟的跟头牛一样!反正我这把岁数也没几年可活了,就陪你这小子逞一回英雄吧!”老刘头收回烟杆插到腰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说什么情况吧!” “里面刚出去了一个仙人,我正准备进去呢!”小六子一边说,一边朝着密道走去。 “仙人?这里怎地会有仙人!”老刘头大吃一惊,赶忙拉住小六子,“你这瓜娃子,知道有仙人了还敢往里面闯?就不怕有去无回?” “怕个卵!那恶仙掳了那么多姑娘,作恶多端,不得好死,早晚有人收拾,而我小六子,侠肝义胆,救数百名少女于水火之中,苍天必然护佑,纵使刀山火海也伤我不得!”小六子说得大义凛然,挣开老刘头的手,一马当先钻进了密道之中。 老刘头一阵无语,拍了拍脑袋,长叹一声,“早知道不让这臭小子看那些侠啊盗啊的小说,怎地这般没脑子!”转念一想,这些修真者自身实力极强,普通凡人根本伤不得他们,若是还会设下什么害人机关,倒是有些画蛇添足了,估摸着这密道之中应该也没什么危险,摇了摇头,取出火折子,也跟着进了密道。 密道一直向下延伸,一老一少两人顺着密道一直走,虽然嘴上说着无所畏惧,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忧,若是那修真者去而复返撞见两人,那两人就交代在这了。两人一路无言,脚步声在密道中回响,绵长而悠远,走了约莫两三柱香的时间,终于看到了光亮。二人欣喜,加快了步伐,终于来到了那个地下大厅之中。 “娘诶!我还以为这密道走不完呢!好在没有什么岔道,要不非困死在里面不可!”小六子喘着粗气,小腿有些发抖。 “知足吧!这些修真者恃才傲物,本就不把凡人放在眼里,何必搞那么多花花肠子,一个巴掌拍来,你就被拍成肉泥糊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老刘头毕竟上了年纪,体力有些吃不消,靠在墙角休息,顺便数落一下小六子。 “老刘头,你可真恶心!”小六子反击道,看到老刘头气喘吁吁,于心不忍,心中愧疚,“老刘头,你休息一会,我先去那些石室探查一番!” “诶,小心点!” “知道了!”小六子答了一声,便跑开了,一间间石室,搜索得十分仔细。 “奶奶的,怎么毛都没有!”小六子速度极快,不一会便跑了回来,“老刘头,这里面都是空的,也就几个破垫子啥的!” “唔!我听人说,这些人身上都有什么须弥什么芥子的法宝,可以把东西装在里面,估计都随身携带的吧,没东西也正常!”老刘头蹲在墙角,一边抽烟一边说。 “那。。。那些姑娘都藏娜了?总不能连人都一起装了吧!”小六子有些担忧,莫不是他们找错了地方。 “那倒不大可能,此处很可能还有机关!敲一下墙壁,看看有没有密室之类!” “诶?对哦,密室,老刘头,我两一人一边!” 说罢小六子便跑向另外一边,捡了个石头,在墙壁上敲敲打打,听得十分仔细。老刘头将烟管在地上敲了敲,抖落烟灰,也和小六子一样敲了起来。偌大的大厅之中,只剩下“咚咚”的敲击声。 不一会儿,两个人便汇集到了一处,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是不是墙壁太厚了!”小六子说道,“我再使劲儿敲敲!” 老刘头欲言又止,突然眼角瞥见一抹白影,心中大惊,暗道不好。不愧是老江湖,临危不乱,反应极快,将小六子一把扯到自己身后,转身对着那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中央的白衣人。 小六子也是吃惊不小,没想到这大殿之中竟然还有第三人,悄无声息的就出现了,若是趁二人敲击石壁时突然发难,只怕二人已经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两人十分警惕地看着白衣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那白衣人白衣如雪,容颜俊美,不是独孤珏又是谁!独孤珏看了看十分警惕的老少二人,知道这二人只不过是普通凡人,看情形也是刚到不久,应该不是风月真人的同伙。 “二位不用害怕,我与那风月真人不是一伙的!”独孤珏开口说道。 “风月真人?”小六子一脸疑惑,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说说的风月真人可是一个穿蓝色衣服的仙人!” “呃。。。正是此人!”独孤珏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修真者因为可以飞天遁地,与传说中的仙人如出一辙,普通凡人自然而然把修真者和仙人混为一谈了。 “那个恶仙掳了许多少女,我们追查至此,要救这些少女于水火之中!”小六子脑子转得飞快,赶忙说明来意。 “那倒是巧了,我也正是为此事而来!”独孤珏打量着小六子,觉得这小子倒是勇气可嘉,哪怕面对他们眼中的仙人,还能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倒是个上好的苗子。 “我们已经将此地都搜了个遍,可就是找不到那些姑娘藏在哪。”小六子觉得这白衣人应该不坏,也就不躲在老刘头身后,走到了前面。 “唔,你们退开,离那墙远些。”独孤珏对二人说,二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退开三四丈距离。 “开!”只见独孤珏合掌,然后缓缓分开,整个大殿开始震动起来,石壁缓缓分开,越来越大,直到完全大开,石壁后漆黑一片,偶尔传来铁链响动的声音。 “难怪没有回声,这石壁这么厚啊!”小六子惊叹一声。 “嗒!”独孤珏打了个响指,之间飞出一粒萤火虫般大小的光点,朝着石壁后的黑暗中飞去,隐没其中,片刻之后亮起耀眼光芒,恍如白昼。 “这!”在眼睛慢慢适应之后,二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老刘头叹息一声,即便人在江湖五十余载,何曾见过如此景象;小六子浑身颤抖,双拳紧握,指甲欠进掌中也浑然不觉。 “我发誓!有朝一日,我定要亲手宰了那恶仙!”小六子抬头怒吼! 吼罢,便朝室内走去,走到那名被风月真人撕去衣衫的少女身边,脱下衣衫,为她遮住身子,旖旎风光在前也不能退去丝毫心中的怒火。 “她们都没事,不过是被迷药控制了而已!”独孤珏也走了过来。 “你也是仙人,是吧?”小六子回身问道。 “算是吧!”独孤的叹道。 “那为什么仙人会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小六子言辞犀利,与独孤珏对视,眼中满是怒火。 “小六子,不得无礼!”老刘头生怕小六子冲动,触怒到这白衣人。 “世间万法均可修道,有人选择了正道,有人选择了邪道罢了!不可一概而论!”独孤珏转头看了看那些锁链,一挥手,一道剑气从指间游离而出,宛若一条雏龙在少女们的手脚链扣上缠绕,随着不停传来的“喀啦喀啦”声,那些链扣碎裂开来,少女们失去了支撑,纷纷倒下,一道道柔和的光晕在她们身边出现,宛若有一双大手将她们托住,缓缓落地。 老刘头蹲下身子,用手指探了探少女们的鼻息,确认她们还活着,这才放下心来。 “你教我修仙可好!”小六子问独孤珏。 “为何?杀那风月真人?”独孤珏问道。 “是!”小六子看着独孤珏,眼神坚决。 “这有何难,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亲手结果了他!”独孤珏笑着说道。 “当真?”小六子有些不信。 “没必要骗你。”独孤珏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倒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那这就走吧!”小六子说着便转身就走。 “这位老丈,此地还需要你照看一下,我们去去就回。”独孤珏手掌一翻,掌心多出几柱檀香,“这些香劳烦你点在这些姑娘周围,一个时辰后,这些姑娘就会恢复如初!” 老刘头将这些香接了过来,思量再三,还是说了出来,“这位。。。唔,仙人,那孩子还小,不懂事,刚才若是顶撞了您,还请多担待,别和他一般见识!这孩子心肠不坏,就是容易激动!” “不妨事!”独孤笑着摇了摇头,“老丈,我们先走一步,一会儿便回来。”说着便消失不见了。 走在前面的小六子抱怨独孤珏磨磨蹭蹭,刚想回身催促,突然眼前一花,留下“喂喂喂!哇呀!”的声音后也消失了踪迹。 小六子的惨叫声回响在偌大的空间中,久久不能散去,老刘头无奈地笑笑,开始布置檀香,取出火折子点燃,青烟袅袅,暗香浮动。 “呜哇!”小六子头晕眼花,吐得一塌糊涂,“你够狠!”他一只手指着旁边的独孤珏,一只手撑着膝盖,弯腰呕吐,“也不。。。呜哇。。。也不提。。。呜哇。。。前说一声。。。呜哇!” “嗯,我的错!”独孤珏站在一旁,没打算帮他拍后背让他舒服一些。 “你!”小六子拇指在空中点了半天,只得放弃。 等了好半天,小六子才终于恢复过来,眼泪鼻涕直流,赶忙取出手帕擦干净。刚才吐得泪流满面,看不清东西,这会儿终于恢复,却是被吓得两脚一软,倒了下去,手脚不停地乱挥。 原来这小六子刚才竟然站在空中!一开始不知道,等到擦干眼泪,视力恢复,才发现自己居然凌空而立,那种感觉,就好像长个子时候,经常梦到自己飞在空中,突然一脚踩空掉落下来。小六子挣扎半天,发现自己还在空中,仿佛脚下是一层透明琉璃将自己撑住。 小六子何等失态,有些尴尬,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咽了咽口水,咳嗽一声掩饰尴尬,“话说,那龟儿子风月老妖在哪!” “喏,你前面!”独孤珏朝前方努了努嘴。 “吓!”小六子吓了一跳,自己虽然嘴上强势,但内心其实十分害怕,若是让自己当面辱骂那风月真人,还是十分心虚的。 小六子吞了吞口水,定睛看去,前方果然有一个身着蓝色长袍,其貌不扬的男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你逗我呢?就这人,还风月真人?”小眼睛,鹰钩鼻,招风耳,香肠嘴,雀斑,秃头,实在是刷新了小六子的认知,“如果不是看到的是一道蓝影从密道飞出去,说你是风月真人,我才相信!” 独孤珏没有说话,小六子突然警觉,这些仙人应该有什么术法可以在自己的周身形成一圈什么奇怪的东西,颜色应该可以随心所欲变幻才对,也就是说,不一定穿蓝衣就一定是蓝影,没准白衣也可以!而且,换件衣服而已,很是简单! 小六子赶忙从独孤珏身边跳开,果然看到独孤珏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幽蓝寒芒的匕首。 11 “你!你要做什么?”小六子惊恐的看着独孤珏,生怕自己刚才所想成真,这白衣人一闪身就落在自己身后,给自己来上这么一刀。 “哎!”独孤珏叹了一声,“不给你找把武器,你怎地杀得死他!” “我有这个!”小六子蹲下去,拉开裤腿,小腿上居然绑着一把短匕,他拔了出来,起身,然后将匕首抛了起来又接住,十分熟练。 独孤珏也不说话,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为什么一动不动的?”小六子终于说出了心中疑问。 “唔,他中了幻术,陷在其中出不来了!”独孤珏解释道。 “哦,那他不会突然动起来吧!”小六子又问。 “你可以试试!”独孤珏似乎也有些失去了耐心。 “哼!”小六子冷哼一声,朝着风月真人缓缓走去,拿着匕首的手有些颤抖,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赶忙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双手持匕,一步步靠近。 离得近了,差不多只有两三步的距离,小六子与风月真人面对面。小六子吞了一口口水,回头朝独孤珏看了一眼,独孤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六子猛地摇了摇头,强定心神,握住匕首就要往风月真人身上扎去。可抬眼与风月真人对视,却发现那双小眼仿佛一直在盯着自己,此刻他才感受到修真者与凡人的区别,那种隐隐散发出的威势让人心生畏惧。 “不行,不能与他对视!”小六子决定绕到他的身后,一咬牙一跺脚,闭着眼睛,匕首往风月真人脖子上一抹。 “可。。。可以了吧!”小六子从风月真人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询问独孤珏。 “唔!”独孤珏摸着鼻子,有些看不下去了,“你没杀过人?” “怎么会没杀过,小爷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小六子起先音调很高,但渐渐变小如蚊蝇一般不可听闻,“没有。。。” 独孤珏朝着小六子走了过去,边走边说,“这修真者修行,内练心,外练体,所以身体强悍程度异于常人,你这凡间的兵刃是伤不得他的。” 说着,独孤珏已经走到了风月真人身边,将他转了个身,面对着小六子。小六子鼓起勇气抬头看去,果然风月真人的脖颈上,根本没有伤痕。 “拿着!”独孤珏将手中的匕首调转了一个方向,匕柄对着小六子,小六子伸手接了过来。 这匕首手感极佳,一入手就仿佛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小六子轻轻活动手腕,那匕首随之划出一道弧线,留下一道残影。 独孤珏看在眼里,无奈地笑了一下,果然孩子天性!抬起手轻轻拍在小六子肩上,小六子突然浑身颤抖,双眼潮红,死死盯着风月真人,就像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啃其骨。 “啊!”小六子大叫一声,举起匕首朝着风月真人身上捅去。那匕首不愧是仙家宝物,风月真人的身体仿佛纸片一般,匕首完全没入。一匕还不解恨,小六子整个人风魔一般,不停地拔出匕首又刺了进去,又拔出,喷溅的鲜血将小六子整个染成了血人。到了后来似乎觉得拔刺太过单调,开始挥舞着匕首挑、抹、割、剜,总之是怎么狠毒怎么来。 “唔,是不是那幻术给得过了些!”独孤珏在一旁看得直皱眉,随即又耸耸肩,“这风月真人死有余辜,若是我自己动手,只怕比这还惨百倍千倍,倒是算便宜他了!” “前辈,怎样?”独孤珏看向风月真人。 “唔!可是这些人?”风月真人也不理会独孤珏,而是看着梅兰竹菊四人。 妖艳男子走近,也细细查探一番,那些头颅都睁着眼睛,表情各异,似乎是一瞬间身首分离,就好像还能看到自己的身体缓缓倒下一样。苏万鑫一脸的不可置信,梅若兰伤心欲绝,苏芷与苏汀惊恐万分,那些护卫表情僵硬,还没有从麻痹中解脱出来。妖艳男子确认了这些头颅的身份,对风月真人说道,“正是这些人!” “你到底是何人?”风月真人双眼微眯,一双小眼闪着阴翳的光芒。 “回前辈,晚辈一介散修,在修真界四处游历,偶然发现了这凡世的入口,便来这凡世逍遥一番,不曾想与高徒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是在是非吾之愿!”独孤珏话锋一转,“不过也是不打不相识,若没有这此间种种,晚辈也不能得见风月前辈,一睹您的英伟身姿,那种鄙睨苍生的王者之气,令人臣服!” 这番马匹拍得风月真人心花怒放,但他需要保持高冷,不便喜形于色,值得冷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前辈,晚辈心知冲撞了贵派,百死莫辞,所以决心送前辈一份大礼!”独孤珏恭敬说道。 “哦,什么大礼!”风月真人冷冷说道。 “晚辈游历途中,与一个门派历练的队伍结识,目前正结伴前行!” “嗯?”风月真人面色阴沉,“怎地,莫非是想要仗着人多,欺负我阴魔宗无人?” “啊!前辈误会了!”独孤珏惶恐,赶忙解释,“前辈,我所说的大礼正是这群人!” “怎么说!” “前辈,阴魔宗有您这神游期高手坐阵,就是放眼修真界也是一个不小的势力,然而适才与贵派高徒交谈,方才得知贵派目前竟然只有您师徒五人!实在是觉得有些寒碜!”独孤珏看风月真人脸色不悦,赶忙接着说,“这实在是与您的身份不符!我所遇到的这群人不过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在修真界中及不起眼,哪怕明天就被灭门也无人在乎,若是前辈将这些人收为己用,也算是壮大阴魔宗的实力!” “哦?还有这等好事?”风月真人一挑眉,瞬间来了兴致。 “不止如此!”独孤珏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群修士,清一色女修,姿色过人,最高修为不过金丹期而已!” “这等好事!”风月真人终于露出本性。 采补之术本是修真界正统的双修之术,于双方大有裨益,然而,这术被邪修改弦易辙,变成了只取不予,渐渐也就成了正道人事所不齿的邪术。阴魔宗风月真人极善此道,那密室之中的几百花季少女便是送来供其采补之用,然而,毕竟是普通凡人,哪里受得了修士的蚕食,一经采补便会送了性命,所得也是甚少,风月真人也是大为苦恼,无奈只能用数量来弥补,他如此修为,死在此术之下的女子,只怕已经上万之多,惨无人道至极! 不过,若是有修真界的女修却是大不一样,邪修口中往往称这些女修为“炉鼎”,而且修为越高越好。此外,修士本身可以修炼,可以不断的为邪修提供阴元,效用比之凡世女子不知强上多少倍。如果当真如独孤珏所说,这是个无人在乎的门派,自己以大神通将她们全部收服也不会有人来多管闲事,那金丹女修更是让风月真人激动不已,高冷模样终是端不住了。 “那些女修何在!”风月真人急不可耐,也不在乎面子,按住独孤珏的双肩问道,力量极大,独孤珏微微皱眉。 “真人莫急!我与他们相识也不久,若是贸然领着真人到访,说不准他们会如惊弓之鸟一般,倒不如到真人的地盘,将其一举拿下,待他们领略过真人的风采,还不对真人死心塌地?”独孤珏缓缓说道。 别看此刻风月真人一副精虫上脑的姿态,心中却是打着自己算盘。这人来历不明,自己怎会轻易相信,他打的什么主意,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但自己这神游期修为可是不假,任他怎地翻腾也闹不出太大风浪,因此这才将计就计,反正怎么看对自己都极为有利。若是他胆敢耍小聪明,倒是不介意将其削为人彘,适才发现老三看他的眼神极为暧昧,到时候赏赐于老三便是! “好!就如你所说!你将其送到我的地盘便是,我先走一步,地点我的徒弟们会告诉你!”说罢风月真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了。 “真人真是好性情!”独孤珏赞叹道。 “独孤大哥真有本事,待会可愿赏脸陪小妹花前月下,对酒当歌哪?”粉衣女子媚眼如丝,眼波如水。 “荣幸之至!不过先得把人给你师父送去!哈哈!” “独孤大哥,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女子向独孤珏发问。 “此地相传是一个神游期修士的坟冢,我也是无意中听来,倒是没想到这凡世居然有修士的坟墓,当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独孤珏回答道,顿了一会儿,又说,“或许是觉得凡人不大可能侵入此地,那修士也没有布置什么机关,我轻易就攻了进来,但一想到诸位妹妹本是来历练的,若是少了古墓寻宝怎么能行呢!于是就折返叫上大家一起!” “独孤大哥有心了,我代诸位姐妹先谢过了!”另一个女子说道,声音清脆有力,中气十足,似乎就是独孤珏之前所说的那位金丹期女子。 “好说!”独孤珏笑了笑,心道,“你们一会儿别恨我就是!” 这一行人正是独孤珏以及那一群外出历练的女修,此刻他们正穿过密道,往那地下大厅走去。 “到了,就是这!”众人以及来到了大厅中,大厅中依然空空如也。 “怎地如此空旷,莫不是以及被人捷足先登了?”一个女修说道。 “说不定有密室,此处只是营造一个假象而已!”独孤珏说道,“大家分头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密道,不过还是小心些!” 众人散开,在大殿之中四处寻找,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得又聚到了一起。 “怎地什么都没有,太奇怪了!”一个女修说道。 “嗯,此地甚是古怪,大家小心些!” “诶,独孤大哥怎么不见了!” “遭了!我们中计了!”一个女修反应极快,“大家快走!” “哈哈哈!想走,晚了!老老实实给我留下,安安心心做我的炉鼎吧!”风月真人突然出现,恐怖的威压散发到每一个女修的身上,让他们动弹不得! 他们身后的石壁突然打开,从中窜出几十条铁链,如毒蛇一般缠住这些女修们的手脚,将他们扣住,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散在空中,这些女修闻之纷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只有一人还苦苦支持,正是那金丹期女修。 “已是强弩之末还要硬撑!”风月真人看了她一眼,身上威压更胜,那女修终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哈哈哈!”风月真人狂笑,这些女修当真各个姿色出众,尤其是那金丹女修,更是极品。 “恭贺真人!”独孤珏出现在风月真人身旁,朝风月真人一拜。 “此番你功大于过,冲撞我阴魔宗之事我就既往不咎了!”风月真人趾高气昂地说道。 “多谢真人,那晚辈就不打扰真人了,晚辈告退!” “去吧!”风月真人极不耐烦,恨不得他早些离开。 待独孤珏离开,风月真人散出神识探查了一番,发现终于没人打扰之后,释放出一道威压,将此地控住,然后便朝着那金丹女修走去,此刻的他,口干舌燥,欲火焚身,仿佛一只野兽,会吞噬一切。 他从地上抱起那女修,柔若无骨,清香扑鼻,他享受至极! “我会好好疼爱你的!”风月真人淫笑。 “那真人可得轻柔些!”那女修竟然睁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阴测测地说道。 风月真人大惊失色,吓得赶忙将女修抛开,就要往身后退去,却不曾想脚上如同灌铅一般,根本不能动弹分毫,他低头一看,只见那些昏迷的女修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力量之大,哪里是普通修士!风月真人想要运功,但一身修为突然全都不见了,原来不是这些女修修为高深,而是自己变成了普通凡人!女修们挣开锁链,来到风月真人身边,钳住他的双手,任他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 “真人怎地这般不济!”那金丹女修风情万种,缓缓走到风月真人面前,手中举着一把散发着幽蓝寒光的匕首,直接朝着风月真人刺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章 长子归家不识门,香艳入眼惹祸端 12 “啊!”风月真人吃痛,大声地喊叫出来。 眼前的一切如烟一般飘散开来,哪里还有什么女修,什么地下大厅。风月真人喘着粗气,看到的是苍龙岭绵延不绝的山,此刻东方泛白,夜色已经悄然退去,即将天明,原来不过是一场梦! 可那种疼还是痛彻心扉,他低头,终于知道其中缘由。他的腹部已经被切开,肠子从腹中流出,垂在半空,一个双眼通红的少年正挥舞着匕首往自己色身上刺去,整个身体已血肉模糊,五脏六腑破烂不堪。若是正常人早已死得透彻,但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修成元婴之后,只要元婴不灭,即便舍去肉身也能够存活,只要在再寻找新的肉体夺舍便可重生。 他歪过头,发现那个白衣人还站在身边,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你。。。到底。。。是。。。”话未说完,那少年一刀切开了他的脖子,他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角瞥到一抹幽蓝,接着一阵剧痛便陷入黑暗之中,竟是被那少年以匕首横扫,从左至右将双眼给横切开来。 一个小人从风月真人的头顶飞出,速度极快,正是他的元婴。 “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那元婴声音奶声奶气,一句狠话听来却有些搞笑。 独孤珏笑笑,打了个响指,小六子渐渐平静下来,浑身不住的颤抖;风月真人的尸身失了支持,从空中跌落摔倒了树林之中,只怕不久之后就会成为野兽的腹中之物。独孤珏手一挥,一道卷轴模样的法宝朝着风月真人元婴遁逃的方向追去,片刻之后便折返回来。那画卷半开,一个小人陷在画卷之上,有无数只手正把他往画卷深处拖去,他苦苦支撑。 “求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了!”风月真人哀求,可独孤珏根本不正眼瞧他。他的元婴终于支撑不住,被那些手拖进画卷之中,画卷卷起,消失在空中。 一代邪修风月真人就此陨落。 看着一身血污的小六子,独孤珏皱着眉头,似乎有些后悔,不知道会不会从此毁了这孩子。他给小六子施加的是修罗幻境,里面的人会经历很凄惨的人生,释放出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很多人若是被幻境吞没,神志会受到损伤,变得痴痴傻傻,若是挺过去了,妙用无穷,以后自会慢慢显现。 “小子?”独孤珏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一道寒芒直冲他面门而来,他不闪不避,双指夹住那柄匕首,使其不可寸进分毫。 小六子此刻双眼再次泛红,杀气外露,正使劲推着匕首,要将独孤珏置于死地。 “小子!”独孤珏一声怒吼,小六子瞬间打了个机灵,清醒过来,松开匕首,摇摇晃晃往后退了一大步,眼中红芒退去,恢复清明透亮。 “哦哟,我这是咋了!”小六子回归本性,“我的天,咦!我咋满身是血的!” 独孤珏双指夹着匕首移开,点了点头,果然是可塑之才,也不枉我在你身上下这番功夫。 “手刃恶仙的感觉如何?”独孤珏问道。 “啥?我把那厮给杀了?”小六子一脸吃惊,似乎并不记得自己所做所为。 独孤珏指了指下面,小六子低头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摔得血肉模糊的蓝衣人,正是已经死透了的风月真人。 “你倒是能接受这个事实!换做是其他人早就疯了!”独孤珏笑道。 “呵,还好吧!”小六子突然卸去了那种玩世不恭,身上突然出现了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沧桑感,“我是老刘头从尸山血海中刨出来的,比这可怕的地狱我都去过!” 独孤珏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几个时辰之前,你要我教你修仙,我当时问你,你说只为了杀这个恶仙,现在这恶仙已除,你是否还想修仙呢?” “要啊!”小六子又恢复了少年该有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独孤珏的错觉,他双手抱于脑后,看着远方的地平线,那里一轮红日即将冉冉升起,“这么新鲜的事物,一旦接触过,就会上瘾的!” “呵!”独孤珏笑着摇了摇头,“这里的事已经结束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不一起去么?”小六子问道。 “我还有事,等我处理完就去找你!”说罢一抬手,一个巨大的水球凭空出现,裹着小六子朝着帝京飞去。 小六子被水球包裹,咕嘟嘟冒着水泡,朝着独孤珏挥手,似乎在说,“你又来!” 那水球速度极快,小六子眼中景色变幻,眨眼功夫就已经回到那个地下密室之中。 “哗啦”水球破裂,小六子顺着水流冲出来,躺在地上咳嗽不已,不停地吐出水来。 “咳咳,他奶奶的,算你狠,咳咳!”小六子抱怨道,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发现身上的血污已经被冲洗干净,甚至连血腥味都闻不到分毫,无奈地笑笑,“想得倒是周到!” “小六子,你回来了啊!”老刘头听到声响也是被下了一跳,看到是小六子这才放心下来,赶忙跑了过来。 “老刘头我回来了,咳咳!”说着又吐了口水出来,“那恶仙被我给宰了!哈哈!” 老刘头倒是不关心恶仙什么的,过来赶忙查看小六子身上有没有受伤,这小子除了浑身湿漉漉的,倒是没什么明显外伤,看着这精神头,应该是没什么损伤才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刘头笑着说,不经意间眼角流下一滴泪水。 “嗯,老刘头,我回来了!” “刘大爷,我们该怎么办?”说话的却是一个女孩子。 小六子这才发现还有其他人在,赶忙从地上起身,只见一个身材娇小,俏生生的少女,披着一件极不合身的男装长衫,正站在老刘头身后。小六子看那男衫越看越熟悉,这才想起之前自己曾经脱下衣服给一个少女遮羞,果不其然,正是那个少女。一想到自己曾经看到过这少女的身体,小六子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赶忙移开目光。 “呃。。。老刘头,她们都清醒过来了么?”小六子问道。 “嗯,醒了大半,剩下的估计也快了!”老刘头有些欣慰,这些女孩子并没有收到迫害,虽然被掳到此处,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她们和我讲了事情经过,大致相同,也了解了现在的情况,毕竟同病相怜,现在这些姑娘相互照料,倒是不用我这老骨头费心了!” “嗯,那就好!”小六子也笑了起来,天真阳光。 “不过问题来了!”老刘头长叹一声,“这该怎么办呢?” 小六子也是一拍脑袋,几百个少女啊,仅凭自己与老刘头,怎么才救得出去啊!当下腹诽那白衣人几句,“也不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奶奶的,对你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怎地这么小气!!!” 13 苏家一行人所在地。 苏万鑫与梅若兰,还有那些刚才晕厥过去的丫鬟,他们将受伤的护卫聚到一起,从并未损毁的第三辆马车上取了些疗伤之物,此刻正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他们。那妖人的匕首之上也不知是什么毒,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护卫们虽然并无生命之忧,却还是不能动弹分毫。前方是否还有敌人尚未可知,没有了护卫的保护,他们基本上寸步难行。 苏芷怀中抱着那个红衣服的小女孩,身旁靠着脸色苍白的苏汀。 “姐,你说那白衣仙人能不能解决那四个妖人啊!”苏汀问道。修真者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人物,尤其是像帝京这样的大城,见到的机会比见到女帝陛下的机会还要多,对于他们这些孩子来说,这些飞天遁地的修真者无疑为他们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苏汀若不是从小体弱,也多么希望能与同龄的孩子一起玩扮演游戏,装成御剑飞行的剑仙,携手彩衣飘飘的九天仙女,共同逞凶除恶,快意江湖。 “能!那白衣上仙多厉害啊!”苏芷说的斩钉截铁,“他一声吼就把那四个怪物给吓跑了,我估摸着吧,就是那妖人的什么师傅来了也不怕,肯定会被一并收了去。”哪个少女不怀春,何况还是这么翩翩如玉的英俊公子,适当的时间,出现在适当的地点,拯救可人的少女于危难之中,无一不是佳人小说中的常见套路。盛唐四海升平几十年,那些战场上血气方刚,抛头颅洒热血,百步穿杨,气贯山河,雄浑战歌响彻苍茫大地的铁血汉子,对这一代的年轻姑娘来说,吸引力远远远不足,取而代之的是才子佳人的大行其道。独孤珏的出现,让苏芷春心荡漾,哪怕说独孤珏此刻要荡平了这天下,苏芷仍然会站在他的身边,盲目、盲从,不计后果! 少年少女各怀心思,那个他们心中所想的人此刻正好落到他们身边,带起微风,白衣蹁跹。 苏芷最先发现,赶忙朝苏万鑫和梅若兰喊道,“爹,娘,上仙回来了!” 苏万鑫和梅若兰听闻,赶忙把手中的活交给丫鬟,小跑着过来,十分关心情况如何。 独孤珏自然知道苏万鑫身份不一般,只是没想到这富甲一方的大商贾居然还会亲自照料下人,倒和那些一身铜臭的商人有着天壤之别,觉得自己这多管闲事倒是值得。 “上。。。上仙!”苏万鑫有些结巴,“那些妖人怎样?”毕竟关系到家人性命安危,害怕那些妖人去而复返,苏万鑫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直接问道。 “唔,苏先生大可放心,那四个妖人已经除去,在下还顺手将他们的师傅也一并杀了!”独孤珏说得轻描淡写,苏家一家四口两眼放光,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真是太好了!上仙救我苏家,大恩大德永世难忘!”苏万鑫说着,将梅若兰,苏芷,苏汀叫到身旁,就要行跪拜大礼,独孤珏轻轻挥手,四人却是怎样都跪不下去。 “苏先生不必行此大礼,这阴魔宗乃是邪修,所做尽是伤天害理之事,即便在下不出手,自然也会有人收拾他们,我不过刚巧赶上了而已!”独孤珏顿了顿,才发现好像从始至终没有报过自己的名字,赶忙说与众人听,“也不必上仙上仙的叫,在下修为低微,可不敢应这样的名号,若是被高手听到,可是要被笑话的,在下复姓独孤,单名一个珏字,可随意称呼!” “呃。。。”苏万鑫这些年走南闯北,修真者还是遇到一些,但都趾高气昂,高人一头,最重要的是,那些人都本事平平,自己也实在不知他们骄傲的资本是什么,莫非只是“修真者”三字?如今居然遇到一个如此平易近人,神通广大的修真者,苏万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珏公子!给!”苏芷走到独孤珏身前,将怀中的红衣小女孩交还给独孤珏。 独孤珏伸手接过,轻轻抱在怀中,眼神温柔如水。苏芷突然有黯然神伤,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面前的一大一小两个人才是天生一对,苏芷自嘲得笑笑,莫不是自己竟然在吃这小女孩的醋,当真无语,赶忙摇头,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荷包,捡出四个铜板放在手心之中,朝独孤珏递去。 “多谢苏姑娘!”独孤珏笑着接过。 “唔,那就两清啦!”苏芷笑靥如花,“珏公子可以叫我芷儿,爹娘都这么叫我!”忽然觉得失言,羞得两颊绯红,赶忙躲到梅若兰身后,生怕被别人发现她的窘态。 “老爷!”梅若兰朝着苏万鑫使了个颜色,苏万鑫一下子反应过来。 “独孤。。。公子!”苏万鑫说道。 “苏先生,有事请说,不必拘束!” “唔,是这样的,本来独孤公子于那邪修手中救我一家,我们应当满足,只是。。。”苏万鑫欲言又止,回首看了看身后躺在地上的一众护卫,摇了摇头,说道,“这些护卫跟随我走南闯北十数年,护我苏家安危无数次,此番被那妖人所伤,劳烦独孤公子出手救治,若有用得到我苏某人的地方,公子还请说话,苏某绝不推辞!” “啊?小事!小事!”独孤珏一拍脑袋,本来就打算出手帮忙的,一抱着怀中的小丫头就给忘了。 独孤珏口中默念口诀,朝着躺倒的一众护卫一指,口中说了个“去”字,一道青色光芒从其指尖发出,飞至护卫们上方,缓缓展开,宛如一张巨大的青色薄纱,缓缓朝着地上的护卫盖去。那些丫鬟正忙着照顾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青光给下了一跳,赶忙躲开。那青光缓缓覆盖到一众护卫身上,将他们全是包裹起来,众护卫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传遍全身,那被贯穿的伤口酥痒难耐。旁边的人看去,护卫们的伤口处冒出一团黑色物体,被青光吞噬,消散无形,那可怖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直到完全复原,看得人目瞪口呆,直呼神技! 青色光芒持续了片刻便消散不见了,一众护卫长呼了一口气,从地上坐了起来,完好无损。 “他奶奶的,老子活过来了!”吴六乱叫一声,又“哎哟”一声,脑袋上遭了一击爆栗,原来竟是小秀儿。 “鬼叫什么!”小秀儿秀眉一挑,居高临下看着吴六,吴六瞬间吃瘪。 “我这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你也不温柔点!你这么刁蛮,以后嫁不出去的!”吴六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小秀儿却是不吃这一套,抬手就要打,吓得吴六从地上跳起来,拔腿就跑。 “老娘嫁不嫁得出去要你管!”小秀儿边追边骂,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多谢独孤公子!”苏万鑫由衷感谢。 众护卫虽然身体麻痹,但意识清醒,周围发生的一切自然知晓,那个神通广大的白衣修士,救了他们没能护住主人,不在乎他们下人身份施以援手,替他们解毒疗伤,十分感激,他们不善言辞,纷纷抱拳鞠躬,以这些铁血汉子的方式表达谢意。 “客气,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怀!” 梅若兰悄悄戳了戳苏万鑫,苏万鑫眉头紧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梅若兰心急如焚,独孤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了解,这夫妇两定是还有事情有求于自己,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有些难以启齿,怕被误认为是贪得无厌之徒。 “苏夫人,有话请讲,在下若是能做到,定会尽力而为!” “啊!”梅若兰一惊,但她心中挂怀,也顾不得什么,苏万鑫拉了拉她的手,却被她甩开,“独孤公子,我的汀儿从小体弱多病,遍寻名医不得法,可否请你为其诊断一番,看看是否有救治之术!” 半晌,独孤珏却是没有回答,眉头紧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梅若兰不知所措,潸然泪下,苏万鑫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中,他之所以犹豫再三,就是怕如今的局面,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别人着实不妥,去求签解挂尚且还要投些香火钱,虽然修士神通广大,但也不是开善堂的,人家不计回报为了你苏家做了这么多事,应该知足了!况且还有那神医,以及宫中的三位修士,总还有办法。 苏芷看着苏汀有些心疼,苏汀早已接受这个事实,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看着父母为了自己神伤,有些难受。周围的护卫丫鬟也有些不忍心,几个丫鬟悄悄抹眼泪。 “嗯,可以!”独孤珏突然说道,苏家四口人喜出望外,这大起大落的心情,多来几回还是有些受不了,“我适才已经为令公子诊断过,并且已有治愈之法,只是我身上的灵药主要针对修士,药效过于强烈,常人无法承受,我需寻些药材,重新分配计量,再炼制出适合的丹药即可!” “药材我苏家应有尽有,独孤公子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苏万鑫激动不已,今晚当真遇到贵人。 “唔,这些灵草生长于修真界中!”独孤珏说道,看到苏万鑫失落的表情有些不忍,“不过苏先生无需伤怀,在下既已答应,自然不会食言。” “多谢独孤公子!那敢问,所需多少时日?”苏万鑫问道。 “唔!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数年!”独孤珏思索片刻后说道。 “啊!”不止苏家四口,在场其他人也都十分吃惊,原以为这药到病除的手法不过片刻功夫,却不曾想如此耗时。 “可汀儿他。。。”梅若兰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一次落了下来,苏汀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梅若兰担心他等不到那一天。 “苏夫人不必担心,在下既然说了能救治,自然有方法可以保证令公子身体可以坚持到那一天!”独孤珏话锋一转,“不过,当前在下倒是有一事需要请苏先生,苏夫人帮忙!” “独孤公子请讲!”苏万鑫赶忙答道,自己若能帮到独孤珏,心中也会舒坦一些。 “可否劳烦二位替我照看这个孩子!”独孤珏看了看怀中的小姑娘,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小脸。 “可以,可以!”梅若兰回答道,“能为公子分忧我们求之不得,只是怕怠慢了这小姑娘千金之体!” “不妨事!”独孤珏笑道,然后说了一句,“蝴蝶!” 众人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一句“蝴蝶”是何意思。 “奴婢在!”只听一个温柔的女声回答道,独孤珏身边缓缓显现出一个女子轮廓,慢慢清晰,最终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个容颜秀美的蓝衣女子,玉面淡拂,双瞳剪水,尽显清新灵动之美,一众男丁看得双眼发直。 “苏先生,劳烦您在府上安排一间空房供蝴蝶居住,她会负责照看这个小丫头,顺便可以保你苏府平安!虽然修真者我已经替你们解决了,但幕后的人可还活得好好的,我是修士,不便插手,但经此一役,相信他也不敢再对你苏家动手,但以防万一,还是有个保障!” “这个简单,我们一定好生招待,不会怠慢了蝴蝶姑娘!” “此外,蝴蝶会教授一套专注调理的心法给令公子,令公子好好研习,虽不能痊愈,但身体状况必会大有改观。”独孤珏转头朝向那群护卫方向,“不小心将你二人耳语听去,有些不礼貌,还请见谅,徐四哥,对吧,你夫人的病也可以请蝴蝶代为诊断一番!” 徐四见到孤独珏医术神奇,自然心动,只是身份太过低微,不敢开口,吴六在一旁悄悄劝说他,不曾想却被独孤珏听去,还表示要帮忙,徐四激动不已,喜形于色,吴六及其他兄弟也纷纷恭喜。 “好了!”独孤珏说着,将怀中的小姑娘交于身后的蝴蝶,然后对众人说道,“眼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行告退了,你们有什么事若需要找我,可直接告知蝴蝶,她自然有办法通知我。告辞!” 独孤珏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众人目瞪口呆,十分遗憾,这独孤珏竟然说走就走,不拖泥带水,以至于众人想要说句辞别的话都说不出口。 “啊呀,咋说走就走啊!”苏芷嘟着嘴说道,梅若兰怎会不知女儿心思,笑着摇了摇头。 “卡啦卡啦”的声响突然传来,吓了众人一跳,寻声看去,只见被妖人损毁的马车车厢竟在慢慢复原,那些碎得满地的木屑从地上,草丛中不停飞出,片刻后马车完好如初。 众人这一晚见识了太多奇异之事,此刻倒是见怪不怪了。 “唔!”苏万鑫长叹一口气,“既然已经平安无事,那咱们就先回去吧!蝴蝶姑娘,你和我们共乘一辆马车吧!” “好的!打扰了!” 旭日东升,雾气散去,护卫们手脚麻利,很快便整顿妥当,一行人缓缓前行,剩下的路途倒是一路平安。 苏家一家四口坐在车中有些局促,那蝴蝶姑娘温婉可人,可毕竟身份有些特殊,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与之交谈。 “蝴蝶姐姐!”苏芷性格活泼,倒是不太在乎,靠到蝴蝶身边,仿佛已经十分熟络一般,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倒是缓解了一些尴尬,“话说,这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说来倒是与你们颇有缘分!”蝴蝶笑着说道,“这孩子也姓苏,叫苏琴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章 琴萱醒吓煞众人,误会解阖家团圆 14 帝京,皇城,牡丹阁,沉香亭。 牡丹阁不是楼阁,而是女帝陛下的后花园,里面种满了牡丹花。女帝陛下钟爱牡丹,天下皆知,上至达官贵族,下至贫民百姓都纷纷效仿,可谓是“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牡丹也成为了盛唐的一大象征,周边国家甚至将盛唐称为“牡丹之国”。盛唐最美的时节,不是桃时杏日春满全城,而是金睿霞英牡丹花开,有诗云,“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盛唐。” 沉香亭有一身着华服的绝色美人倚栏而坐,正是盛唐女帝。女帝在位四十余载,如今已是天命之人,驻颜有术,时间却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岁月印记,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褪去少女的青涩,又不失成熟与性感,正是最美的年华。盛唐有两美,一曰牡丹,二曰倾国,所指的就是牡丹花与女帝,现在“牡丹倾国两相欢”,当真是绝美画卷。 一个黑衣白发长须,仙风道骨的老者出现在沉香亭中,朝着女帝欠身一拜,女帝没有回头,含情凝睇,修长的手指拂过花瓣,沾染了几滴露水。 “陛下,阴魔宗师徒五人已经被人除去!”老者恭敬说道,“此外,东郊那座宅院发现数百名从全国各地掳来的少女!官府的折子已经提交至刑部,此刻估计正在路上,早朝时就会提及!” “张佬,可知是何人将那五名邪修除去了?”女帝开口,声音温软轻柔,完全不似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唔,不知!那阴魔宗与敬阳王私下来往频繁,此次正是受托前去对付省亲归京的苏巨富一家,本以为十拿九稳,不曾想折在此处,那风月真人哪怕突破神游期也没有逃脱被杀的命运。”张佬如实禀报。 “唔!”女帝蹙眉,“以张佬如此本领都不能查到么?” “呵,陛下真是太抬举老夫了!”张佬捋着长须笑着说道,“昨夜着实平静得很,完全不像是有修士大战过的情形,老夫估计,那师徒五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下手之人实力了得!” “难道比来自‘天师道门’的张天师还厉害么?虽然掩人耳目将修为压制到了元婴期,但张佬您可是货真价实的飞升期高手呢!”女帝笑道,“那阴魔宗风月真人也实在搞笑,长得那模样居然敢叫做‘风月真人’,每每想起我都会笑得肚子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当真以为自己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了!哼!” “唔,我与两位师弟都不曾感知到有高修为的修士踏足盛唐,这人要么实力在我师兄弟三人之上,要么不过是元婴期而已,我比较倾向于后者。我师兄弟三人在修真界中也算是活得够久的人物,这些高手大多认识,虽然身在凡世,消息却不落后,最近也没有听说有新进阶的高手。”张佬顿了顿,“这人能以元婴期修为悄无声息干掉神游期的风月真人,倒是有些本事,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陛下也不必担心此人会掀起什么风浪。” “呵!有张佬以及贵派两位师弟,我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女帝娇笑,竟有些俏皮,然后突然脸色阴沉,周围的空气也仿佛被冻结,“那些女孩子的事劳烦张佬费心,一定要妥善处理!至于其它事,早朝时我再做安排。” “陛下放心,老夫一定妥善处理!老夫先行告退!”说罢张佬直接消失不见了。 “哎!”女帝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忧伤,“陛下,你说这好好的盛世,你这边的子嗣怎地就不知道珍惜呢,罢了罢了,我也玩够了,还给你家就是,小气!” 这一日,帝京传出了轰动全国的“少女诱拐案”,被称为“帝京第一邪地”的那个宅院内,发现了数百名从全国各地掳来的少女,幸亏发现及时,要不然这些少女会落得怎样的下场还未可知。 据说是一名悄悄逃脱的少女大清早鸣冤击鼓,陈述案情之后,官府也知事情重大赶忙上报,消息传递极快,很快便传至刑部,并在早朝之时禀报女帝陛下,陛下龙颜大怒,责令彻查此事,一定要将幕后真凶绳之以法。另外据那少女所言,那庭院内有迷人心智的雾气,普通人难以接近,陛下特意派遣了一名修士供奉一同协办此案。 那供奉开路,在后院斩杀一只吞吐迷雾的异兽之后,那雾气果然消散,衙役士兵进入密室将少女们救出。与此同时,那宅院的拥有者也被调查出来,原来是西北一位做丝绸生意的大商贾。那修士神行万里,不过眨眼功夫就将那人带回并打入天牢关押起来。那人也是贪生怕死之辈,被修士从被窝里拉出来,早就吓破了胆,还未上刑便一五一十交代,对所犯之事供认不讳。 “那商人也着实胆大,陛下当权,居然还做起了买卖女子的勾当,当真嫌命不够长!”一个酒馆之内,几个食客正聊着这几日轰动一时的“少女诱拐案”。 “可不是,若是早个几十年,先皇治事之时,这事吧,说大也大,说小也小,那些少女们好像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指不定过些日子也就没人记得了,那商人疏通疏通也就出来了。”一个食客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夹了几粒花生米,又说道,“可这是女帝当权哪,现在女子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哪个行业不是男女对半分,就连朝堂之上也有不少的女子身影,敢诱拐少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听说啊,那商人已经被定刑了,说是过些日子就要问斩了!” “此等恶性,斩首如何才能平民愤,估计定的是车裂之刑了” 外面一阵骚动,小二从门口跑了进来,擦了把汗,给自己到了碗水,咕嘟嘟喝下去。 “你这臭小子,急急忙忙地作甚?”老板娘笑骂道,性感妩媚。 “老板娘,那恶商在牢中畏罪自杀了!”小二说道。 “嘶!倒是便宜了这恶人,死的居然如此轻松。”老板娘有些遗憾,似乎觉得这种恶人只有下油锅炸个稀巴烂才解恨。 “可不是么,太便宜这老小子了!”小二愤愤然说道。 “对了,那些姑娘怎么安排的。”老板娘问道。 “唔,听说大多数都有由官府送回原籍,有小部分本就是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官府也正头疼呢!”小二说道。 “嗯,大概多少人?”老板娘又问道。 “我听我那当差的朋友说,几十个吧!”小二如实回答,“挺可怜的!” “唔,小子,你去问问你那衙役朋友,问问我能不能收留这些姑娘!我正打算扩一下店面,到时候肯定缺人手,这些姑娘正好合适!包吃还管住!” “哇,老板娘,你可真是菩萨心肠啊!我这就去!”说着小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大家伙!今儿老娘高兴,饭钱减半,每桌再送一坛女儿红!” “好!老板娘豪气!”食客们纷纷鼓掌。 酒馆二楼的角落里,坐了一老一少,老的嘴里叼着烟杆,吧嗒吧嗒抽着,少的正啃着一只猪蹄,满嘴流油,这二人正是老刘头与小六子。 “诶,老刘头,你怎知道那商人一定会死在行刑前的?”小六子将猪蹄啃得干干净净,又从盘子中拿起一只。 “那人不过就一个替死鬼而已,幕后之人怕他泄露太多东西出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肯定会提前下手的。”老刘头说道,“所以我当初才说不能由我们两个去报案!这里面的水可深哪,一个商贾养得起那种修士,也就骗骗无知之人罢了!我这把年岁了,也活够了,折了也就折了,你这大好的人生刚开始,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啧啧,老刘头你不去当大官真是可惜了!”小六子笑着说道。 “吃你的吧!吃完咱们就回去吧,过几日就是你爹娘的忌日了,好好祭拜一下!以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了!”老刘头吐出几口烟,挡住了自己的脸,让人看不清楚。 “诶!”小六子有些伤感,低着头,“奶奶的,今天这猪蹄怎地这么咸!盐不要钱啊!” 苏府位于帝京城南,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庭院,倒是有些不符合苏万鑫盛唐第一富豪的身份,有人劝他换个大点的宅子,他笑着说,要那么大宅子作甚,够住就行,留那么多空房,瘆的慌,人多热闹,这才有趣! 苏家一行人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原本说给护卫放假以及梅若兰再回娘家之事也因为这次的刺杀暂时搁置下来。苏府上下一切照旧,但防卫却明显加强了好几分,护卫们嘴上不说,但心底都憋着一股气,对付修士或许没那个能耐,但如今没了修士,你来一人我们收拾一人,来两人我们收拾一双,让你们有来无回便是。 苏宅正厅,苏万鑫正悠闲地喝着茶,梅若兰坐在一旁安静地刺绣,身边没有一个下人,这是他两都喜欢的生活方式。 “若兰,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再回江南吧!这事实在是对不住你!”苏万鑫叹道。 “怎地又说这话,这都好几次了!”梅若兰有些愠怒,停下手中的针线活,转头看着苏万鑫。 “唔。。。你嘴上不说,我这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嘛!”苏万鑫有些尴尬。 “你就是欠骂,不骂你你还不舒服了!好吧,那我就骂了,你可得受着,敢还嘴的话,哼哼!你。。。”梅若兰刚想开口,门口走过去一个丫鬟,赶忙住嘴,“算了,晚上再骂!” “咳咳!”苏万鑫老脸一红,赶忙喝了口茶,“两个孩子没什么事吧?” “唔,没什么,都挺正常的,我还担心这两孩子心理会留下什么阴影,这几日看来,到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芷儿嘛,好像对那独孤公子有些情根深种,整天呆在房间茶饭不思的!” “噗!”苏万鑫喷出一口茶水,咳嗽不已,梅若兰赶忙放下针线,走到他身背帮他拍着后背。 “咳咳,不妨事,不妨事!”苏万鑫摆摆手,将茶杯放下,取出手帕擦了擦,“一晃女儿都长大了,开始思春了哈!” “那独孤公子不比凡人,听说修真者清心寡欲,可以活成千上万年,我怕芷儿她陷在其中不可自拔,到时候伤了心可怎么是好?”梅若兰有些担忧。 “唔,这个岁数的女孩子的确难办,我这个当爹的不知道怎么开导,还得你和闺女说说悄悄话,好生开导开导才是。”苏万鑫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那些个什么才子佳人的小说,以后别让她买了,写得都是些啥哟,我看着都脸红!” “噗嗤!”梅若兰笑出声来,“你还会脸红啊!想当初。。。” “别想当初了!”苏万鑫赶忙制止,生怕梅若兰又提起什么尴尬的陈年往事,“那汀儿那边?” 提起苏汀,梅若兰喜上眉梢,“你还别说,蝴蝶姑娘传授予汀儿的那个什么口诀效果十分明显,汀儿学起来也是极快,这几日我看汀儿气色越来越好,还说,等再过些时日,要廖大哥教他骑马射箭呢!” “当真神奇!”苏万鑫由衷感叹,“也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分,居然让我苏家遇到这么一位贵人!” “老爷你宅心仁厚,这福泽你受得起呢!”梅若兰说道,“对了,我今早已经让徐四去接他媳妇儿了,没准蝴蝶姑娘真能把她治好呢!” “嗯,也好,也算了了徐四的一块心病!”苏万鑫说道,也同样去了他的一块心病,这苏府上下亲如一家,哪个都不能舍弃。 “唔,就是。。。”梅若兰欲言又止。 “那个叫琴萱的小姑娘么?”苏万鑫自然知道,其实不光他们夫妇,所有人都觉得奇怪,这个小姑自从回来就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过。 苏万鑫将蝴蝶和小琴萱安排在一个独栋的小院之内,生活设施齐全,蝴蝶独自一个人在那生活,不离开半步,传授苏汀口诀也是需要他去到那个小院之中。那个小院也不是什么禁地,苏芷经常前去,装模作样,顾左右而言他,旁敲侧击地打听独孤珏的事,梅若兰和苏万鑫偶尔也会亲自给她送一些生活用品,糕点衣服之类。但每次去都只能见到蝴蝶一人,从不见那个小姑娘,问起来的话,蝴蝶也只会温柔地笑着,说孩子正在睡觉,那笑容,总是能将自己刨根问底的话给挡回去,也只能不了了之。 “唔,老爷,你说,那孩子会不会不是人啊?”梅若兰小心翼翼的问道。 “别胡说!”苏万鑫赶忙起身,走到门外看看,确定无人后才折返回来,“既然恩公让我们照看这孩子,那我们就好生照看便是,那孩子你我都抱过,与正常孩子无异,或许只是患了什么奇怪的病症,比较嗜睡罢了!再说,就算不是人又何妨,我苏家照样会把她视如己出!以后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 “是,老爷!”梅若兰点头。 “底下的人都叮嘱过了么?”苏万鑫问道。 “嗯,都叮嘱过了,不会乱说的。” “嗯,那就好!”苏万鑫点头道,端起茶又喝了一口,含在嘴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家小院,正是蝴蝶居住的地方。此刻已是晚饭时间,蝴蝶在灶房中忙忙碌碌,很快便出锅了几样精致小菜,搭配着白净饱满的米饭,令人胃口大开。蝴蝶用餐盒将饭菜装好,便提着餐盒回到屋中。 屋中摆设简单,苏万鑫本想弄得奢华些,但蝴蝶希望一切从简,他也只得作罢,按照蝴蝶的意思将小屋装饰得比较简洁。内屋有一张大床,小琴萱就躺在大床之上,睡相甜美。 蝴蝶将餐盒放下,并没有打开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透明小瓶,小瓶中盛满金色液体。她打开瓶塞,瓶中传来轻微的龙吟之声,片刻之后,声音不可听闻,她伸手拨开小琴萱的头发,露出小巧的额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瓶子中的金色液体滴落在小琴萱的眉心。 那金色液体一触碰到小琴萱眉心便渗透进去,小琴萱如同做噩梦一般,小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浑身抽搐,周身有金色电弧闪过,头上长出狐耳,身后长出狐尾,竟是变成了半妖之体。蝴蝶无能为力,也不能分担什么,只能耐心等候,大概持续了一盏茶时间金色电弧才慢慢消失,小琴萱的抽搐才慢慢停下来。小琴萱眉头紧皱,似乎还是十分痛苦,她浑身是汗,湿透了衣襟,好在蝴蝶早已准备好了温水为她擦拭身体,然后将她抱在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唱着不知名的童谣,过了好一会儿,小琴萱才又重新舒展眉头,睡得香甜。 蝴蝶一挥手,那个餐盒消失,重新出现在厨房之中,里面只剩下一些剩菜剩饭,像是已经被人吃过一样。 “老刘头,这酒不错吧!”小六子又给老刘头把酒倒满。 “不错个屁,你说说花了多少银子才买了这么一坛,喝着都心疼,你还给撒了一桌子,多浪费!”老刘头拿起烟杆就往小六子头上敲去,“你个败家子!” “哈哈!这不是也让你体验一回‘挥金如土’么!”小六子不闪不避,结结实实挨了一烟杆,老刘头每次看似下狠手,其实总会在就要打到的时候撤力,所以根本不疼。 “挥个屁!多挥几次我的棺材本都砸进去了!”老刘头气呼呼的说。 “哈哈!没事没事,那这难喝的马尿咱就不喝了,等我到时候带些琼浆玉露回来,那才是极品,皇宫里都喝不到呢!” 然后屋中陷入了一片沉寂,有些伤感的气氛不断蔓延开来。 “今晚就走么?”老刘头打破沉默。 “嗯,本来是前些天就要走了,刚好今天是父母忌日,我和他说想祭拜一下父母,再陪你老人家吃顿饭!” “嗯!你有这个心就好!”老刘头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到一张供桌前,上面放着两个灵位牌,“来给你爹娘最后上注香吧!” “诶!”小六子走过来,点燃熏香,拜了三次,然后插到香炉之中,“爹娘,孩儿走了!” “走吧,我送你出去!”老刘头拍拍小六子的肩头,背着手朝门外走去,小六子跟在他后面,觉得老刘头的背又驼了一些。 屋外是浓浓的夜色,月色正浓,月光洒满大地,一个白衣人正站在院落中央,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正是独孤珏。 “我来了!”小六子说道,越过站在门前的老刘头,行至独孤珏的身前。 独孤珏点了点头,然后抱拳朝着老刘头一拜。 “这小子我就带走了!” “诶,劳烦你多费心了!”老刘头答道,声音有些颤抖。 小六子突然转身,朝着老刘头跪了下去,连着磕了三个响头。老刘头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转身摆了摆手,好像在说,快走吧! “我们走吧!”小六子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独孤珏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二人消失不见。 老刘头回头,泪眼婆娑,老泪纵横。 独孤珏与小六子出现在一座山巅之上,寒风凌冽,冻得小六子瑟瑟发抖。 “喏,这个给你!”独孤珏将一柄匕首递到小六子面前,小六子接过一看,正是那天用来杀风月真人的那一把。 “这宝贝叫啥名字?”小六子问道,“我听说你们这些修真者都会给法宝起个名字啥的!” “没有名字,你要是喜欢可以自己起一个!” “哦!”小六子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一番,“就叫‘六爷神匕’好了!” 独孤珏强忍着笑意,“嗯,不错!好吧,最后再看看这凡世吧,你再回来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了!” “不看了!越看越伤感!”小六子耸耸肩,将匕首抛来抛去,十分熟练。“嗯,好吧,话说,你真名叫啥!” “唔!”独孤珏才发现最近总是忘记自报家门,“独孤珏!” “咦,这名字真够。。。霸气的!”小六子恭维了一番。 “你呢,‘小六子’总不会是你的真名吧!” “说起来我的大名还是挺有诗意的,我叫陌飘尘!” “嗯,不错,期待你的名字响彻修真界的一天!走吧!”说着就往山下走去。 “诶,我们不上刚上来么,怎么还要下去啊!” 独孤珏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指了指天。陌飘尘抬头一看,只见天上居然也有一座山,两山山顶相对。刚才独孤珏让他再看一眼凡世,他嘴上说不,却还是好好看了一眼,现在他再环顾四周,果然发现景色已经变了,自己竟然无声无息就落到了另外一边,当真神奇! “哇!这太有意思啦!这就是修真界?”陌飘尘问道,赶忙追上前面的独孤珏。 “嗯!” “话说,我不会叫你师父的啊!” “嗯!我也没打算收你为徒!” “喂喂!你不会打算把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怎么会!” “好吧,问你个事,你啥修为的?” “元婴期!” “元婴期厉害么?” “一般!” “那岂不是很掉价?” “还好!” “那个丑八怪风月真人什么修为?” “神游期!” “比你高?” “高!” “还是觉得你掉价!” 天空中,数道流光划过,五彩斑斓,陌飘尘从未想到,前些时日还是个小小镖师的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如他们一般,成为这天空中最为耀眼的一道炫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章 苏家有女初长成,养在闺中人未识 1 夜已深。 喧闹的帝京城除了烟花柳巷已经趋于平静,空档的大街上,只有身着蓑衣,头戴斗笠,提着马灯铜锣的打更人还在街头吆喝。 “鸣锣通知,关好门窗,小心火烛!”苏家所在城南街道上,一个年老的更夫吆喝道,接着又一慢三快敲锣,“咚——咚!咚!咚!”,子时已过,正是睡梦香甜时分。 老者眼角余光瞥见几道黑影略过墙头,老者环顾四周又不见什么动静,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暗下决心以后不能再喝这么多酒了,然后便打着更远去了。 墙的另外一侧,十余名身着黑衣,面蒙黑布,头戴黑巾的男子躲在阴影之中,离他们不过几步的距离,就是苏家的院墙。 “弟兄们,王爷那边说了,只要除了苏万鑫这老贼,这里随我们怎么折腾!”一个黑衣人说道,看身份似乎是这群人的领头。 “这苏万鑫可是盛唐首富啊,那就是金山银山哪,那我们兄弟岂不是从此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另一人说道,还未动手便已经想入非非。 “三弟,都已经部署妥当了么?”一开始说话的黑衣人向身旁一人问道。 “大哥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苏府的分布图我已经让每个兄弟都牢记在心,待会老七老十一会把苏府的马棚草料点燃,吸引护卫的注意力,我等以火光为号,杀入苏府,直取苏万鑫那老贼的项上人头!” “嗯!那就好,王爷已经将城中守军暗自调离部署到了其他地方,他们赶来此处,最快也得半个时辰,我们时间充裕,到时候能拿多少各凭本事!”那领头人顿了一下,又说道,“大家各自记好自己的逃生路线,别给守军一锅给端了,没命享福只能怪你自己,我们可不会来救你们!” “是!大哥!” 苏府后院马棚的地方,两个黑影鬼鬼祟祟摸到堆放草料的地方,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之后便取出火折子准备点火。黑暗中亮起一个红点,可还不等他们把火苗吹旺,一道刺耳的破空之声已经传来,黑暗中传来一阵痛苦的闷哼,那火折子随之掉到地上。 “有埋伏,快撤!”两个黑影转身就跑,不料被另一拨人跟在身后,“啪啪”两下给打晕在地。 那火折子掉在地上,周围有几根枯草,已经开始冒烟,眼看着就要燃起火来,一只脚踩在上面,将火苗扼杀,从地上捡起火折子,扔到了一旁的水桶里。 “廖大哥!这两人已经捆住了!”吴六走到廖仲言身边说道。 “嗯,带下去好好伺候!”廖仲言冷冷说道。 “得嘞,非让他们脱一层皮不可,我看看到底是他们嘴硬还是我的钳子硬!奶奶的,居然敢打苏府的注意!”吴六骂骂咧咧地走开,与几个弟兄一起将那二人带走。 那群黑衣人此刻正焦急地等待着火光号令,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大哥!莫不是出了什么叉子!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一人问道。 “别急!”领头的黑衣人说道,“我听闻苏万鑫手下的护卫队长是行伍出身,据说头衔还不小,有此人护卫,我们还需小心谨慎!但毕竟不比军队,肯定会有漏洞,我们耐心等候便是,夜还长着呢!” 话音刚落,远处火光冲天而起。 “乖乖!这大火烧得也忒旺了吧!”一个黑衣人笑道。 “走水了!”苏府内突然变得喧闹起来,有男有女,声音十分嘈杂,但声音都由近及远,渐渐变小,似乎都往后院去了。 一个黑衣人从墙上跳下,“大哥,人都往后院去了!” “兄弟们,上!”领头人振臂一呼,当先翻上墙头,跳到苏宅内院,等人都落入宅院后,他又吩咐道,“找好自己的目标,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啊!”一个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出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撤!”领头人心知中计,立刻翻身上墙,几个动作就已逃得没影。 其他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给困了起来,黑暗中亮起了火把,周围人影攒动,数名苏府护卫手持连弩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众黑衣人知道逃脱不了,纷纷扔掉兵刃,抱头跪地投降。 “逃了一个!看样子还是个领头的!”徐四无奈的说道。 “无妨,蝴蝶姑娘已经去追了!”廖仲言走到徐四旁边,看了看这些黑衣人,冷哼一声,“都带下去,好生招待!” 领头的黑衣人身法了得,逃离的速度极快,很快便奔出小半个帝京城,此刻他正逃往王府,希望王爷能够先让他躲藏一段时间,再从长计议。他一路飞檐走壁,很快便落到了王府后门,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就要翻墙而入,眼角瞥见一抹蓝影,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蝴蝶单手提着那黑衣人,凌空而立,站在王府正门上空,看了一眼门匾便转身飞走。 2 “敬阳王?”苏万鑫长叹了一口气,坐到椅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这敬阳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怕顾命大臣都要对其礼让三分。陛下年事已高,政务基本上都交由敬阳王处理,百姓私底下都认为这盛唐马上就要回归祖姓了!”廖仲言在一旁说道。 “嗯,是啊!这盛唐在陛下的统治之下虽然繁荣昌盛,但毕竟有悖祖制,古往今来就没有女子帝王的先例。敬阳王是先帝一脉在那场政变之中硕果仅存的一位王爷,陛下又没有子嗣,如今的几位皇子,都是过继而来,敬阳王若能继位,倒是名正言顺。只是。。。”苏万鑫无奈,“偏偏就看中了我的家财!” “老爷,如今苏家的生意,明里暗里都受到影响,虽然不伤根本,但长此以往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得想个法子,妥善处理一下。”廖仲言提醒道。 “这个我自然知道,廖大哥,也别站着了,这没外人,咱两交交心!来坐!”苏万鑫赶忙起身,将廖仲言拉到一旁的座位上,亲自为他端上一杯茶,廖仲言本想拒绝,但无奈还是接受下来。 “廖大哥,我如果说生意做这么大,非我所想,你信么?”苏万鑫笑着说,似乎对刚才所谈之事完全不在意。 “信!”廖仲言说话从来言简意赅。 “哈哈!廖大哥性子还是如此!”苏万鑫笑道,“不瞒廖大哥说,我最幸福快乐的时光啊,就是和若兰一起在江南开小作坊的时候,那时候虽然清苦,但过得实在。上次省亲,我与若兰偷偷撇开你们护卫,悄悄地去了那个地方,当时生意越做越大,就把旧店盘了出去,换了更大的店铺,没想到一晃几十年,店铺还在,只是有些破旧,我与若兰啊,就站在那门口,一起回忆着那段时光,走时都十分不舍。我背着若兰,已经安排人把那里重新买了下来,等着过些年,与若兰一起回去,就到那里颐养天年!” “老爷真是念旧之人,与夫人感情至深,令人羡慕!” “在苍龙岭的时候,那邪修说出‘王爷’的时候,我差不多已经猜到是谁了,只不过有些不愿相信而已。那一夜,我是当真害怕!怕与家人生死离别,怕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护卫白白丢了性命,而这一切,居然都是因为我富可敌国!当真无奈!”苏万鑫叹了口气,“所以我啊,那一夜便做了一个决定,你要我这家产,拿去便是,但不要动我的家人,这便是我的底线!” “老爷放心,我等定誓死护得苏家周全!”廖仲言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苏家产业清清白白,如今敬阳王那边没了修士助力,他也只能仅凭一些山野毛贼,江湖大盗,黑道杀手之类,倒是奈何不了我,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与他正面交锋,我是不怕他,但我苏家子嗣还需生存下去,毕竟,陛下百年之后,这江山,还是会落到他的手中,我可不想苏家到时候被他赶尽杀绝!廖大哥,所以还是得劳烦你和各位弟兄小心护卫,自己也多加小心!” “老爷多虑了!苏府护卫堪比禁军,寻常杀手哪里是我们对手,就是遇到高手,还有蝴蝶姑娘在!” “那就好,那就好!”苏万鑫也是放下心来。 两人坐着又闲聊了一会,聊家常,忆往昔,两人不禁唏嘘,当真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初识都还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如今已是不惑之年,相视一笑,相顾无言。 “老爷,府外有两人求见,身份不知,只是让我转告老爷,说可解苏府危难!”管家老黄走了进来,施礼之后,将事情禀报给了苏万鑫,便退到门外等候通知。 “哦!还有这事!”苏万鑫转头询问廖仲言,“廖大哥,你怎么看?” “唔,知道苏府内情的人只有苏府自己人以及敬阳王府那边,那边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不会四处宣扬,此时这二人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敬阳王府改变策略,打算明目张胆接近老爷,刺杀之;至于这第二种可能,这两人是真能解决问题之人。” “廖大哥分析的有理!”苏万鑫点头,“那廖大哥认为偏向哪种可能?” “不好说,一半一半,老爷,不如这样,请蝴蝶姑娘过来,这样也有个保障,就算他们有歹意,以蝴蝶姑娘的本事倒也不怕他们!” “就这么办!”苏万鑫以拳拍掌,有了决策,对门外老黄说道,“老黄,去请蝴蝶姑娘过来,另外请那两位客人到正厅!” 3 正厅之内,苏万鑫坐在主位,蝴蝶与廖仲言分别站在他的两侧。老黄将两人引了进来,到宾客位置坐下,有婢女端茶送水,然后便退了出去,正厅之内只留下五人。 来人有一个身着黑色道袍白发长须的老人,另一个则是笼罩在一袭粉色连帽披风之下,看不清楚样貌,但身材玲珑,应该是一女子。苏万鑫礼貌询问二人称呼,却被回绝,只得作罢。 “二位,我也就免去礼节,直接开门见山了。”苏万鑫说道,“请问,二位是如何知道我苏府困境的?” “呵,这帝京之事都逃不过我这双老眼!”那长须老头捋须说道,“自苍龙岭遇袭,你苏家这一年多来,遭受大大小小十余次袭击,但都未曾让那些贼人得逞,然而,你苏家也未主动还击,一味被动挨打!老夫看来有些愚不可耐,但我家主子却说苏先生是有大智慧之人,懂得取舍之道,主子不愿看到苏家受到伤害,特令我等前来相助。” 听到那老者说“愚不可耐”时,身后的廖仲言就要发作,苏万鑫赶忙抬手制止,一直等待老者将说完。老者一席话让苏万鑫及廖仲言心中泛起波澜,这些是都是隐秘之事,却被老者说得分毫不差,就好像这老者一直在暗中观察,了解事情始末一般。 “敢问老先生主人如何称呼!”苏万鑫强压心中的震惊,向老者问道。 “我家主人不愿透露姓名,况且,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老者说道,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们能帮你们即可!” “装莫作样!”却是身后廖仲言发话,“你们来历不明,连姓名都不敢通报,如何能让人信服。” “廖大哥,不得无礼!”苏万鑫大吼一声,廖仲言赶忙闭嘴,苏万鑫神色恢复如常,又对老者说道,“可否请老先生将方法告知一二!我等也好做个权衡。” 老者看着苏万鑫点了点头,“怪不得能成为盛唐第一巨商!那我就直说吧,请问,苏先生可舍得这富可敌国的资产!” 苏万鑫眉头紧锁,他苏家当今局面全是因为这财富,如果可以,他也想毫不犹豫舍弃,那样的话,虽然可以保全苏家,但却以另外一种方式落入敬阳王手中。他的直觉十分敏锐,早就感觉到周围有一张大网铺开,就等着自己放手。敬阳王一旦掌握苏家的产业,无异于如虎添翼,很可能就要葬送这太平盛世,百姓将被战火吞没,流离失所,他当不起这历史的罪人。 “不瞒老先生,苏某早就有此打算,只是,谈何容易!”苏万鑫叹了一声,无可奈何至极。 “苏先生不必担忧,你只需告知我等,你是否有这样的决心就可以了!”老者还是一副仙风道骨模样,说话让人莫名其妙。 “有!如果可以护得我苏家周全,全拿去又何妨!”苏万鑫说道,目光坚定。 “如此甚好!那我等先行告辞,苏先生静候佳音便是!”说罢就起身往外走。 苏万鑫与廖仲言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这老者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一旁的蝴蝶则从始至终默然不语。 老者走出门去,但那身披粉色连帽披风之人却未一起,而是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了蝴蝶面前,苏万鑫与廖仲言只觉得香风拂面,心旷神怡。 一双素手从披风中伸出,褪去帽子,露出一张绝世容颜,雪肤花貌,淡雅如仙。 苏万鑫此刻如五雷红顶一般,那女子他如何不认得,正是当今女帝。他赶忙起身下跪,廖仲言也一起跪拜。 “草民叩见陛下,不知陛下驾临,适才多有失礼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二位请起,我今天可不是以什么皇帝身份来的,不必多礼!”女帝声音悦耳动听,完全听不出那种至高无上的威严,倒有些亲切,她看着蝴蝶,嫣然一笑,“你怎么就不跪我呢?” “你是凡间帝王,而我不是凡世之人,当然就不用跪了!”蝴蝶微笑着说道,亦是倾城之姿。 “嗯,也是呢!你身上有那人的气息,他,可还好!”女帝含娇细语,倒像是个春心萌动的少女。 “主人还好!” “嗯,那就好!”说罢女帝便转身离去。那老者一直未走,耐心等待女帝,等女帝走出门,这才手掐灵决,二人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嘶!居然是女帝陛下!”苏万鑫冷汗涔涔,几乎瘫倒在坐椅之上。 “嗯!”饶是廖仲言这样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也默默吞了吞口水,“这女帝怎么如此年轻,真如外界所言年岁已高?” “蝴蝶姑娘,独孤公子与女帝陛下熟识么?” “大概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章 小丫头甚是调皮,苏小狐名声大噪 4 第二日,一纸圣旨驾临苏家,震惊了整个帝京城,其热度丝毫不下于一年前的“少女诱拐案”。 圣旨上内容大致如下,其一,苏万鑫除丝绸以外的所有产业及收入,无偿捐献,尽皆纳入国库,用作赈灾及陆运、漕运基础设施建设,以改善民生;其二,苏万鑫捐献有功,赐封郡王,封号忠献王,准世袭罔替,封地千户;其三,不用参与朝政。 苏家虽然以丝绸起家,但利润的大头却是其他产业,诸如钱庄、漕运、矿产等等,如今只留下丝绸一个行业,苏万鑫那不可计数的庞大资产可谓是缩水严重,不及之前百分之一,外人看来,苏万鑫从盛唐第一富豪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普通商人,虽然有封郡王,但不参与朝政,无非一个虚职,一个名头罢了,没有任何意义。 对此,外界有诸多猜测,诸如触怒女帝,作奸犯科之类,但猜测归猜测,作为事件中心的苏家自始至终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欣然接受,当事人尚且闭口不提,好事者也不敢去找女帝对质,正如之前所说,帝京城里少不了话题,只需要一段时间,自然再没人提及。 “没想到是这样以这样的方式!”苏万鑫拿着圣旨,笑得合不拢嘴,瞧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看漏了一个字。 “老爷,瞧你乐得,和以前比,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了!”梅若兰戳了他一下,笑着说道。 “哈哈,能不乐么!本来我苏家最让人眼红的就是这些金山银山,如今被陛下全搬到国库去了,那些眼红的人要是嫌命长,有本事去抢国库啊!”苏万鑫缓了缓,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如今敬阳王也没有了对付我苏家的理由,总算可以过安稳的日子,与这万贯家财相比,我更在乎阖家幸福!这些日子,辛苦你和孩子了!” “本来还想着来安慰你,让你想开些,倒是我多虑了!”梅若兰说道,起身来到苏万鑫身后,帮他捏捏肩头,力道十分合适。 “这些年为了这生意,东奔西跑,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冷落了你和孩子们,我这心中自然是十分愧疚的!”苏万鑫伸手握住梅若兰的手,光滑细腻,柔若无骨,“这家财散了就散了,我倒是不在乎,丝绸生意照样能够养活我们一家老小。如今又要重新做回老本行,感慨万千啊,让我不禁想起我俩经营的小染坊,感觉那时候才踏实!” “可不是么!虽然日子清贫些,但贵在踏实,每天晚上点着油灯盘点,数着铜板,多一个子儿都会乐得睡不着觉!” 夫妻二人一同回忆往昔岁月,甜蜜温馨,苏芷、苏汀躲在门外,不好去打扰,便悄悄溜走,来到了后院湖中小亭之中。 “姐!爹没事吧!”苏汀问道。 苏家能有今日成就,大大小小也经历了一些事,两个孩子都是聪明人,心智比普通孩子更加成熟,苏万鑫从富可敌国一夜之间变回普通人,这落差可谓天上地下,姐弟两和梅若兰一样担心,生怕他想不开。 “看着像有事么,你看爹娘你侬我侬的,别提多甜蜜了,放心啦!”苏芷摘下一朵花,插到发间,把湖面当做镜子,摆出各种姿态,尽显少女之美。 “姐,以后咱家只剩下丝绸生意了,是不是意味着爹爹可以经常呆在家里了!”苏汀双眼放光,从小与父亲就是聚少离多,让他也是倍感失落。 “何止哟!”苏芷对着湖面做了个鬼脸,“丝绸生意虽然创利不如其他,但这是苏家的根本,本就是苏家最为成熟的产业,如今负责的叔伯们哪个不能独当一面,爹爹根本不用操心,哪怕天天呆在家里也没什么影响!” “哇,那可太好了!我现在身体好多了,改天一定要爹爹陪我去骑马!”苏汀十分激动,这是他从小的梦想,只不过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够实现。 “随你喜欢咯!”苏芷漫不经心地说道,“虽然你现在长壮实了,个子也长高了,但还是得注意些!” “放心放心!蝴蝶姐姐说我现在练武都没有问题!” “厉害了!厉害了!”苏芷一翻白眼,假装恭维。 “姐!家里出了那么大事,大哥不清楚实情,会不会赶回来呢?”苏汀躺在亭中长椅上,慢慢说道。 “诶,还真有可能!”苏芷突然来了精神,“不行,我得去准备准备,大哥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害我伤心了好些天,我得报复报复他!”说罢便一溜烟的跑了。 “哎,可怜的大哥!”苏汀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5 转眼时间又过去两年。 自从那一纸圣旨之后,苏府终于平静下来,不再有那些不长眼的小贼来打苏府主意,苏万鑫一家人终于睡上了难得的安稳觉。廖仲言一众护卫倒是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还是一如既往,兢兢业业。 虽说苏万鑫只剩下了丝绸生意,但依靠积累下来的各方资源、人脉,以及多年行商的经验,照样风生水起,业绩蒸蒸日上。苏家的丝绸凭借高超的技艺,讲究的做工,上乘的质量,享誉盛唐,使臣朝拜盛唐,盛唐回礼名录之上,必有他苏家的丝绸,于是,苏家的丝绸被拿去与“牡丹”“美人”相比,隐隐成为盛唐第三美,名曰“苏绸”。然而,有了前车之鉴,担心树达招风,重蹈覆辙,苏万鑫也在悄悄扼制这种发展势头,甚至悄悄扶植起了一个假的竞争对手,与苏家分庭抗衡,避免了一枝独秀。在外人看来,以为苏万鑫就要东山再起,再创辉煌时,却总感觉后劲儿不足,不禁感叹,这时代终于已经不属于你了。 虽然人还是那个人,苏府还是那个苏府,不过没了“盛唐第一巨富”的头衔,总给人一种“落魄”的感觉,不过这也只是一些目光短浅之人所见,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苏府富贵也好,破败也罢,只有苏家自己人才了解。 是夜。 “徐四哥,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同乡么,就是在那个大臣家中当护卫的那个!”吴六说道,左右巡视了一下,不放过一个地方。 “嗯,记得,他又怎么了?”徐四举着灯笼往暗处照了照,没发现什么异常。 “昨天又找我喝酒,喝得烂醉,还在那数落我,劝我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说苏家产业都没了,月俸肯定没他高,他和他们的领头说说,让我也去他们那!”吴六说道,又到了一个地方,听到有些动静,提灯一照,原来是只夜野猫,“你说,我要是告诉他,我的月俸不降反升,还翻了一倍,他会不会杀了我!” “那必须杀了你了!哈哈!”徐四笑道。 说着两人已经巡逻到了蝴蝶所住的独栋小屋,蝴蝶正打算锁门,看到二人,朝他们微笑点头。 “二位大哥辛苦了!”蝴蝶对二人说道,声音温柔。 “应该的,应该的!”吴六抓着头笑道,有些痴傻,这是他的一个毛病,见到漂亮姑娘就犯傻。 “蝴蝶姑娘,天气转凉,入夜之后有些冷,注意保暖!”徐四十分体贴,善意提醒。 “多谢徐大哥!”蝴蝶感谢道。 “对了,蝴蝶姑娘,你家大嫂备了些土产,特意托我带给你,我前些日子随老爷外出刚回来,等明儿给你送过来!”徐四忽然想起这事,赶忙说道。 “徐大嫂太客气了,那还劳烦徐大哥代蝴蝶表示感谢,辛苦徐大哥多跑一趟了!” “哪里话,蝴蝶姑娘医好了我夫人的病,我们一家人感激还来不及呢!一点小心意而已,你不嫌弃就好!”徐四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我们还要巡夜,蝴蝶姑娘早些歇息!我们先走了!” 说罢,徐四与吴六便往前去了。 蝴蝶看着二人没入黑夜之中,这才关上门,进到屋中。小琴萱依然处于沉睡状态,几年来从未进食,也不曾转醒。蝴蝶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那个透明小瓶,如今这小瓶中的金色液体只剩下几滴,似乎再过几日就用完了,之后再如何,独孤珏也不曾吩咐。 “小小姐,再忍耐几日!”蝴蝶说着,有些心疼,虽然这个过程每天都要看上一遍,但每次都是心痛不已。 蝴蝶还是将那金色液体滴落在小琴萱的眉心,那金色电弧覆盖到她的全身,小小的身体一阵阵痉挛,蝴蝶于心不忍,别开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才平静下来。蝴蝶熟练地替小琴萱擦拭身体,擦完后将毛巾放入木盆之中,将小琴萱放入被中,这才转身端起木盆出去倒水。 不经意间,蝴蝶低头看向盆中,竟然看到一丝血红,赶忙放下盆跑到床前,将小琴萱抱起,好生检查,素手伸进小琴萱的衣服摸了摸她的后背,有些粘稠,收回来时,手掌一片殷红,小琴萱竟然浑身渗出血来! 这下可吓坏了蝴蝶,独孤珏从未告诉过她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几年来,她每日不间断地将这化形雷劫之液定时定量滴到小琴萱眉心,从未遗漏,但从未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蝴蝶秀眉微蹙,贝齿咬唇,将小琴萱重新放入被中,走到屋子正中,掐了个灵决,只见半空中出现一个水幕,那边显出独孤珏的面容。 “蝴蝶,出了什么事么?”独孤珏问道。独孤珏那边声音十分嘈杂,有风雷之声,嘶鸣之音,独孤珏也在不停的变幻方位,似乎在躲闪一些法宝法术。 “主人,您那边不要紧么!”蝴蝶亦是十分担忧。 “无妨!琴萱那边出什么问题了么?”独孤珏皱眉。 “是!这雷劫液马上就要用完了,大概三五日时间!但今晚,状况有些不同,小琴萱开始浑身渗血,而且,好像金雷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我怕小琴萱会承受不住!”蝴蝶回想了一下,金雷从一开始的一瞬间便消失,到如今近一个时辰,这时间是越来越长,只怕最后一滴会持续更久。 “唔!”独孤珏那边沉吟良久,其间又躲过几柄飞剑的攻击,“这应该是正常的,当初以取巧的方式为她挡下化形雷劫,比起九道金雷直接轰击,这已经算是轻的了,你好生照看即可!” “是!”蝴蝶回答,收回法决,水幕渐渐消散,消散前隐约看到一抹红影,听到独孤珏正与另一人对话。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了这女子非要与我斗个你死我活不成?”来自一个陌生的声音。 “呵,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6 最后一滴雷劫液滴落小琴萱眉心,那金色电弧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蝴蝶在一旁等得十分焦急,待电弧退去,小琴萱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虽然看上去有些恐怖,好在呼吸平稳,并无大碍,蝴蝶这才放心下来。寻思着好像擦拭有些起不了多大作用,便找来一只大木桶,加了些热水,调温之后,将小琴萱整个放了进去帮她梳洗一番。 “唔?”蝴蝶帮小琴萱擦干身子,精心地打扮了一番,长头发也绾成了两个小包子,再穿上做工精致的红色小衣,仿佛一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感觉像是长大了一圈呢,即便不用幻术,那狐耳与狐尾也已经消失了,这算是化形成功了吧!?” 蝴蝶身上沾了些血污,皱着眉头抿着嘴,“要不我也洗洗好了!”于是换了新的床单、被子,将小琴萱放到床上,自己则重新换水准备沐浴。 傍晚时分,正是家家户户晚饭时间,街道上人不多,到处弥漫着饭菜香味。 一个头戴斗笠,一袭青衫,身背长剑的年轻男子,牵着一匹枣红骏马,从南门进城。 “追风啊!回来的感觉好不!”青衫男子对旁边的骏马说道,“你一定在想飘雪对不对!” 那骏马嘶鸣一声,抬起后腿就要往青年身上踢去,那青年反应极快,闪身躲过。 “啧啧,别这么小气嘛!当初把你带走,让你和飘雪天各一方,是我的错,但你想想啊,这次出去,我们遇到了多少漂亮的小母马,它们何曾见过如此高大威猛,英俊潇洒,风驰电掣,一看就不是凡马的神马!”青年果真拍了一手好马屁,追风果然大喜,但要保持马的高冷形象,发出嗤嗤的声音,像在冷哼一般。 “啊,好想念娘做的红烧肉啊!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青年说得口水直流,肚子咕噜噜直叫唤,“不知道爹娘身体可还好,芷儿是不是长得越发漂亮了,小汀的身体不知道怎样了,这次带回一些药,不知道有没有作用!” 这青年正是离家多年未归的苏家长子,苏岸。 “快些走吧!”因为帝京城内不允许骑马,只能牵马而行,纵然归心似箭,苏岸也只能加快步伐。 “咿!地址没错啊!”苏岸抬头看着匾额上的“忠献王府”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家去哪了!” 苏岸在外消息闭塞,苏家发生的事也不甚了解,此时距那道圣旨颁布已经三年有余,热度早已过去,自然无人再次提及。苏万鑫因为被封忠献王,女帝赐匾,所以更换了门头,从“苏府”变成了“忠献王府”。苏岸不晓得这中间的事,此刻疑惑不已,以为自己走错了道,于是绕着苏府走了一圈,确定地址无误。 “算了,要不先进去探查一番!追风,你在这等我!”说做就做,苏岸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查看四下无人之后,摘下斗笠放到追风身上,轻轻一跃就落到的墙内,“唔,格局倒是没变!” 苏岸身形灵动,身法了得,几个跳跃就来到了一处小院,站在院前,思绪万千。 “想当初带着芷儿和小汀,最喜欢来这过家家,第一次来这里时候,太贪玩,累了就睡着了,把爹娘给急的,找了一夜,第二天回去时候,我被打得屁股开了花,当真惨!”苏岸笑道,不自觉的摸了摸屁股,似乎被苏万鑫打的伤痕还在。 苏岸摇了摇头,走到窗边,一用力,直接把窗户推开,手撑着窗沿,一使劲儿,一只脚踩上去,就要往屋内跳去,然后整个人仿佛石化一般,盯着屋内,挪不开视线。 屋内一年轻女子刚好出浴,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雪白的皮肤往下滴落,如丝般柔滑,因为角度问题,大木桶遮挡,苏岸此时只能看到那女子上半身,她低着头,用布绾着头发,正擦去水汽,傲然的胸部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晃动,苏岸吞了吞口水,当真好一副美人出浴! 苏岸所看到的正是刚刚沐浴完的蝴蝶。这个小院本就少有人来,院门已锁好,蝴蝶也就没有太过防卫,不然,以她的本事,根本没人能够悄无声息接近她十丈之内。蝴蝶突然感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胴体之上,抬头与那小贼色眯眯的眼睛四目相对。 苏岸突然觉察到一丝危险,急忙向后倒去,只见一道水箭擦着额头飞去,直接将外墙扎了个窟窿! “修真者!”苏岸心中大惊,自己刚才看了这女子的身体,指不定被她削成人彘,腌在大缸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于是赶忙道歉,“姑娘!误会!误会啊!”然后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蝴蝶手一挥,窗户合上,一招手,蓝色衣袍朝自己飞来,她也一跃而起,衣服仿佛活了一般绕着她旋转,蹁跹飞舞,蝴蝶素手一伸,穿过衣袖,蓝衣自己贴合上来,遮住她完美的身体,纽扣自动扣好,腰带自己缠上。有了遮羞之物,也顾不得披头散发,赤裸玉足,蝴蝶素手凌空虚抓,一柄淡蓝色仙剑出现在手中。 狂风从屋内吹出,窗户向外打开,刚刚躺倒在地的苏岸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那女子一袭蓝色衣裙,手持仙剑便飞了出来。 “我的亲娘诶,女子剑仙哪!”苏岸在地上滚了一圈,险之又险地避开朝着面门直刺而来的一剑,四肢并用,赶忙逃开,动作十分滑稽,边逃边道歉,“姑娘,真是误会啊!” 蝴蝶不说话,冷面寒霜,剑剑凶狠,招招毙命。 “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诶诶,还来!”苏岸又避过一剑,那剑十分锋利,空中留下苏岸的一小撮头发。 苏岸看似捉襟见肘,被逼得手忙脚乱,然而更加惊讶的却是蝴蝶自己,凡世武林高手,哪怕是所谓的天下第一,在她面前也撑不过几剑。如今自己动了真怒,自然没有放水一说,然而却奈何不了这个淫贼,蝴蝶冷哼一声,既然剑法奈何不了你,那就尝尝这御剑之术。 “起!”蝴蝶手捏剑诀,朝着苏岸一指,“去!”那柄蓝色仙剑蓝光大盛,朝着苏岸急刺而去,速度奇快无比,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喂喂!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啊!”苏岸心中犹如巨浪翻滚,不过是回自己家,怎么还遇到一个女子修士,一上来就是拼命的架势,“哼!当我好欺负不是!先打了再说,我赢了我道歉,输了任你处置!出鞘!” 只听苏岸大喝一声,身后背着的宝剑应声出鞘,与蝴蝶的蓝色仙剑撞在一起。 “咦,这话怎么感觉输赢都是我吃亏啊!”苏岸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有很大的问题,“不管啦,保命要紧!” 这苏岸竟然也是一名修士! 蝴蝶面色更冷,冷哼一声,“我以为敬阳王转性了,不曾想还是贼心不死,先杀了你这贼人,我便去取了这狗贼的性命!看招!” “什么敬阳王!”苏岸一头雾水,“姑娘莫不是误会了什么!”一挥手,两柄仙剑又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装什么糊涂!派些武林败类不起作用,这回倒是又不知从哪笼络了你这修士!”蝴蝶秀眉紧蹙,贝齿紧咬,全力操控仙剑,苏岸吃紧节节败退。 “遭了,不是对手!”苏岸当下已经判断出局势,这女子修为极高,自己这三脚猫的御剑之术完全不是对手,眼下保命要紧,“溜了溜了!”脚底抹油,竟是直接逃了。 “哼!想跑,哪那么容易!”蝴蝶收回仙剑,直奔苏岸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6章 无可奈何上学去,国学院里小书生 7 苏府饭厅。 苏万鑫、苏芷、苏汀此刻都已围坐在饭桌旁。苏汀拿起筷子想要夹菜却被苏芷一拍,筷子掉落在饭桌之上,姐弟两大眼瞪小眼。苏万鑫在一旁看着,也不发话,这便是他这些年一直要而不得的生活,看着孩子在身边打闹,也是一种简单的幸福。 “馋鬼,饿死鬼投胎哇,娘还没来呢,着什么急啊!”苏芷义正辞严。 “娘都说了不用等,饿了就先吃的!你别凶巴巴的,以后嫁不出去咋办!”苏汀也赶忙还嘴。 “娘只是说说而已,你还真当真啊!你这家伙居然敢咒我价不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就要去拧苏汀的耳朵,吓得苏汀赶忙躲开。 梅若兰虽然身份尊贵,但苏家五口人的伙食均是她亲自下厨,一家人的口味她都了如指掌,放多少调料,该辣该甜,做出的饭菜自然可口。尤其是苏汀,随着身体逐渐恢复,胃口越来越好,梅若兰每天变着花样的做菜,似乎是想要弥补一下苏汀生病时候的遗憾。 姐弟两吵着的时候,梅若兰已经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三人赶忙起身,把桌上的菜都挪了挪位置,腾出一块空间。 “娘!我是挺能吃,但四个人吃十个菜,未免太多了吧!”苏汀嘴角抽搐,“再这么吃下去,我得胖成啥样了!” “就你多事!”苏芷往苏汀脑袋上一拍,“吃!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么?” “爹,娘,姐姐老这么打我,我都快长不高了!”苏汀一脸无奈。 “好啦好啦,快坐下吃吧!”苏万鑫赶忙开口,生怕这两姐弟又闹起来,“若兰,忙活半天辛苦了,以后别做这么多菜了,吃不完浪费啊!” “寻思着汀儿爱吃什么,一不小心就做多了,明天注意!汀儿多吃点!”梅若兰也坐了下来,给苏汀夹了很多菜。 “谢谢娘!”苏汀笑着,大口扒了一嘴饭,吃得很香。 “爹,娘!”一个女声说道。 “芷儿,啥事?”苏万鑫和美若蓝都转头看着苏芷,苏芷正咬着菜,一脸莫名其妙。 “嗯?什么啥事?”苏芷赶忙把菜咽下去,反问道。 “诶?不是芷儿你叫我和你爹爹么?”梅若兰一脸疑惑。 “是啊,我也听到了!”苏万鑫说道。 “可我真没叫你们哇?”苏芷耸耸肩,表示无奈。 “咦!莫不是幻听了?算了,吃饭吧!”苏万鑫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放弃了继续追究下去的念头。 “爹!娘!”那声音又出现了,只不过稚嫩许多,很像孩子的声音,这次四人都听到了,都放下了筷子。 “我听到了!”苏芷说道。 “我也听到了!”说话的是苏汀。 “咿!这倒是怪了!”苏万鑫摸着下巴,陷入思考,却是被旁边的苏芷一声尖叫给吓了一跳。 苏芷眼睛圆睁,直勾勾的看着门口,一脸惊恐的表情,整个人瑟瑟发抖。 “爹,娘!你们看门口!”苏芷颤巍巍地说道。 “哎哟,天哪!”苏汀也是瞬间脸色发白,被吓得不轻。 梅若兰也被苏芷苏汀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不是先回头,而是先起身快步走到苏芷苏汀身边,将他们拉到自己身后,这才缓缓转身,心中不禁咯噔咯噔乱跳。 门口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红衣小姑娘,头发绾成两个小包子模样,赤足,粉嘟嘟的小脸、双手、衣服都脏兮兮的,看上去十分可怜。 “爹!娘!”小姑娘又喊了一声。 “老。。。老爷!这是怎么回事,这孩子从哪里进来的?”梅若兰也有些害怕,红衣小姑娘在很多恐怖故事里面都出现过,而现在也已经傍晚时分,正是鬼怪们可以不用惧怕阳光,自由活动的时间。 “这孩子看着眼熟!”苏万鑫毕竟走南闯北,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是十分镇定。傍晚时分的苏府一般都会关闭大门,除了巡视的家丁,主仆都会到饭厅吃饭,所以这段时间外人是进不来的,至于这么小的小女孩,更加不可能是翻墙而入。也就是说,这孩子本来就在府内,而府中只有一个小孩符合条件,就是与蝴蝶住在小屋中的苏琴萱。但小琴萱自打入府就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过,而且蝴蝶姑娘也与那孩子形影不离。如今只有这孩子单独出现,不见蝴蝶姑娘,虽然年岁差不多,但苏万鑫一时也不能确定,于是就要走近瞧瞧。 “眼熟么?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梅若兰皱着眉头,似乎在极力回想。 苏万鑫刚往前走了一步,那红衣小女孩已经跨过了门栏,朝着苏万鑫跑了过来,梅若兰脑中刚想起一些东西,还未来得及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线索,就被小女孩的举动给下了一跳,以为是小女孩要袭击苏万鑫,赶忙大喊,“老爷!小心!” 那小女孩十分笨拙,看上去五六岁年纪,腿脚却有些不大灵活,就好像完全不适应身体一般,还没跑出几步就摔倒在地上。普通孩子的话,估计已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可那小姑娘却不乱不闹,小手撑着地面,颤巍巍站起来,又往前跑,脚下不稳,又摔了一跤,模样有些滑稽。 苏万鑫眼中的疑惑终于消失,双眼中满是惊奇,眼看着小女孩又要摔倒,赶忙一个箭步冲上去及时的接住,然后将小女孩抱在怀中,也不在乎她一身脏污。 “瞧你摔得,难道是一路摔着过来的?蝴蝶姑娘呢,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怎么找到这的?”苏万鑫一连串的发问,倒是让苏家其余三人先后反应过来。 “小琴萱?终于醒了么?”梅若兰最先叫出琴萱的名字,朝着苏万鑫走去,苏芷苏汀也从惊吓中回过神,围了过来。 小琴萱也不说话,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珠滴溜溜的转,模样甚是可爱。 “也别光站着了,芷儿汀儿,你两去厨房打盆温水来,若兰,你去看看芷儿小时候的衣服还有没有,找些过来!瞧这孩子脏的。”苏万鑫赶忙分工,一家人各自忙活去了。 待擦洗干净,换上新衣服,一个瓷娃娃一般的小琴萱出现在众人面前。 “乖乖,长得太好看了!”苏汀赞叹一声。 “娘,我小时候有这么好看么!”苏芷似乎有些吃醋,赶忙向梅若兰问道,可梅若兰此刻抱着小琴萱,眼中容不下其他,眉眼里全是笑意,就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苏芷气鼓鼓的,不过转念又觉得好笑,自己居然和一个小姑娘吃醋,当真有些无语。 “爹!娘!”小琴萱又叫了一句。 苏万鑫眉头紧皱,“这孩子怎么只会说这两个字?” “唔,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些年一直睡着,没有人和她沟通,说话的能力有些退化了吧,这两个字估计也是刚才我和姐姐吵闹时候才学去的!”苏汀毕竟学识渊博,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有道理!”苏芷拍了拍苏汀的后背,表示鼓励。 “可是,蝴蝶姐姐哪去了?蝴蝶姐姐是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出来的啊?”苏汀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大概。。。”苏万鑫正要说话,管家老黄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老爷,大事不好了,打起来了!”老黄毕竟年纪大了,看上去像是一路小跑过来,此刻喘得厉害。 “什么打起来了,黄爷爷,喝口水慢慢说!”苏芷端着一杯水递到老黄手中。 老黄喝了口水,缓过气来,“多谢二小姐!”然后又转向苏万鑫,“老爷,大少爷和蝴蝶姑娘打起来了!” “啊!?” 苏家四口人目瞪口呆,而梅若兰怀中的小琴萱则看着一桌子的菜口水直流,但她不懂表达,只得又喊了一句,“爹!娘!” 8 据老黄说,苏岸一直往府外逃,但却被蝴蝶给拦了下来,现在被堵在了后院湖心亭。 一身青衫的苏岸和一袭蓝裙的蝴蝶隔空相对,苏岸站在亭子顶端全力防守,蝴蝶则凌空而立,衣袂蹁跹,手掐灵决控制飞剑,二人一攻一守,打得难解难分。 苏岸现在一阵头大,本以为学艺有成,可以天大地大任他逍遥,不曾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先遇到了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女修,遇就遇到吧,还打不过,打就打不过吧,还逃不了,当真郁闷。 苏岸强运真元附加于剑身之上,剑身上泛起绿光,丝毫不避直奔面门而来的蓝色光影,而是转身朝空气中直刺而去。蓝色光影从苏岸后脑齐根没入,苏岸却完好无伤,原来竟是一道残影。而苏岸直刺空气那一剑却传来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空中泛起一圈涟漪,一柄蓝色仙剑凭空出现。此刻,两把剑剑尖相对,绿光与蓝光互相纠缠在一起,互不相让,谁也奈何不了谁。苏岸吃紧,咬破舌尖,大喝一声,瞬间力量暴涨,剑往上撩,直接将那蓝色仙剑打飞出去。 虽然暂时挡住了一击,苏岸却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反观蝴蝶则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苏岸摇了摇头,果真天外有天,以后不能如此托大,不过,还有没有以后还要另说了。 苏岸颓然坐到亭顶之上,完全放弃了抵抗,而蝴蝶那边因为搞不清楚苏岸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也是没有立刻攻过来。 “敢问姑娘芳名!”苏岸抬头望着半空中的蝴蝶,月已悬空,蝴蝶正落在月亮的中间,苏岸情不自禁感叹,“果真绝色美人!” 蝴蝶没有说话,而是居高临下,满脸鄙夷之色,想不到这淫贼死到临头居然还敢调戏自己。 “姑娘别误会!”苏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过是想知道杀我之人姓甚名谁而已,到时候黄泉路上鬼差问话,也不算个冤死鬼!” “蝴蝶!”蝴蝶看他诚恳,心中一动,还是把名字说了出来。 “好名字!”苏岸站了起来,重新把长剑提在手中,顺手一挥,剑身震动,一开始发出“嗡嗡”之声,渐渐变得尖锐,竟有龙鸣声,“我苏岸心中有正气,无愧于天地,今日轻薄了姑娘,有损姑娘名节,万死不辞,能死在姑娘剑下并无怨言。我醉心武学,不愿就这么窝囊死去,一会儿我会全力与姑娘一战,也请姑娘不要放水。我自知必败无疑,但心有憾事,劳烦姑娘在我死后将我的剑与院墙外的马送至苏府,转告苏家,就说苏岸不孝,养育之恩来世再报!姑娘接招!” 听到“苏岸”、“苏府”时,蝴蝶一愣,心道,难道此人当真与苏府有关,可那个苏岸已经持剑飞起,朝着自己全力攻来,一副拼命的架势,蝴蝶心中念头刚起,来不及细想就被打断,赶忙提剑迎击。 或许是舍命相搏,苏岸此刻豪气直冲云霄,使不完的劲儿涌遍全身,一扫之前颓势,脑中不断的闪现出各种招式,一招接一招,一环扣一环,而他居然能够随心所欲,意到,心到,剑到,苏岸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仿佛踏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在这天地中,他能感知万物的运行轨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暗合天道,毫无违和,拔剑突刺,风驰电掣,持剑横扫,断岳劈山,提剑直撩,裂波分海。 蝴蝶持剑与之抗衡,发现苏岸的剑身上传来的力量更大,剑招比之前更加凌厉,可以说后劲十足,心中已经了然,这家伙果然阴险无比,一开始示弱,然后把自己说得正气凌然,还特意说出“苏府”这样的词来迷惑自己,若是自己刚才分神,没准就被他一剑给刺死了,当下蛾眉倒蹙,凤眼圆睁,怒喝一声,“阴险小人,受死吧!” 二人乒乒乓乓打在一起,剑气纵横,苏万鑫等人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个场面。 蝴蝶看到了他们到来,赶忙喊道,“别过来,这人是敬阳王派来的修士杀手!我这就将他除去!” 苏岸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但他此刻正处于一种十分玄乎的状态,看到苏万鑫等人时,还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心想着,老天对他不薄,上路前还能再见父母一眼,这辈子没有遗憾了,于是打得越发勇猛,竟隐隐压制住了蝴蝶。 “不要!”却是梅若兰喊出,声音凄厉划破长空,她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小琴萱,小琴萱不明所以,伸出小手触碰她的脸颊。 “蝴蝶姐姐,别打了,那是我大哥啊!”苏芷大喊。 “蝴蝶姐姐,手下留情啊,别伤了我大哥!”苏汀也喊道,他这些年一直跟着蝴蝶学习心法口诀,自然知道这个温柔的大姐姐实力如何,表面上大哥苏岸好像有占上风,但那是蝴蝶被外界影响不能专心御敌,若是蝴蝶全力攻击,大哥可能瞬间落败甚至身死。 看着苏家人的表现,蝴蝶自然明白过来,知道这的确是个误会,便不能够全力攻击,只能转而防守,然而苏岸却着了魔一般,乘胜追击,攻守之势互换,蝴蝶吃紧,情况不容乐观。 “臭小子!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苏万鑫大喝一声,声如洪钟,响彻苏府,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不曾想原来苏万鑫还有这“狮子吼”的绝技。 苏万鑫这一吼的确有效,苏岸在空中身形一顿,眼神变得清澈起来,低头看了一下,那个怀中抱着一个孩子,伤心痛哭的正是自己的母亲梅若兰,旁边的一青年身材壮实,倒是有点像那个病恹恹的小汀,那个年轻姑娘,楚楚动人,似乎就是已经长开了的苏芷,而那个吹胡子瞪眼的,正是自己的父亲苏万鑫,苏岸突然觉得屁股隐隐作痛,原来不是幻觉啊。 “呵呵!”苏岸尴尬一笑,然后瞥见一只玉足踢来,蓝裙飘飞,长腿修长洁白,不等享受这旖旎风光,脸上便挨了一脚,“哎呀”一声从空中炮弹一般撞到湖中,好半天才浮出水面,不停地吐着水,把苏家人吓得够呛。 “好了,若兰,别伤心了,岸儿没事,回来了!”苏万鑫将梅若兰扶了起来,梅若兰擦干眼泪,看着苏岸慢慢地朝着岸边游过来,笑得十分开心。 “岸儿回来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不畏虎狼揍皇子,俏女帝现身解围 9 待苏岸换完干净衣服回到饭厅,饭厅中,从原先的四人变成了六大一小。 “多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苏万鑫感叹,看着热闹非凡的场面,露出了笑容。 “是啊!要不我再去弄几个菜?”梅若兰提议,看着狼吞虎咽的苏岸,总觉得十个菜似乎还是少了点。 “除了岸儿,好像没几个人有心思吃饭哪!”苏万鑫摸着下巴说道。 苏万鑫和梅若兰本就吃的不多,苏芷的食量也很小,最能吃的苏汀此刻满眼放光,央求着苏岸给他讲讲外面的事,蝴蝶抱着小琴萱,自己没吃一口,小琴萱眼睛盯着哪道菜,她便夹了哪道菜放到碗中,若是体积太大,还会将菜分小,然后再喂给小琴萱,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梅若兰看着这个情景,想起养育的三个孩子,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如此,不禁感慨,时光如梭,一晃孩子们都长大了。 苏岸现在可谓是一心多用,先要大快朵颐几年未曾吃到的母亲的手艺,其次偷偷观察苏万鑫的脸色,再次要回答苏芷和苏汀的问题,最后还要偷看那边温柔似水、给孩子喂饭的蝴蝶,一顿饭吃得是五味杂陈,有欣慰,有畏惧,有些许不耐烦,甚至还有些淡淡的失落感。 “大哥大哥!你不是去参军了么,怎么变成修真者了!”苏汀本以为归来时大哥会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金色战甲,身后是昂首阔步,整齐划一的军队,从帝京东门缓缓进入,百姓夹道欢迎,不曾想,这再相见时,大哥居然变成了上天入地,御剑飞行,飘然出尘的剑仙。 “哦,这个啊,去报名参军的时候,那个招募官居然要收钱,你想想,我这性格,我能忍么,我当时就掀了他的桌子,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参军是去保家卫国的,不是为了养你们这帮蛀虫!’,然后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啧啧!”苏岸说到激动之处,还放下碗筷,一只脚踩在凳子之上,做出怒不可遏的表情,还做了个掀桌子的表情,似乎在重现当时的情景。不料一抬头,与苏万鑫的眼神对上,瞬间如爽打的茄子,赶忙坐下往嘴了扒了几口饭。 “能耐了啊!敢掀桌子了啊!张口老子,闭口老子的!”苏万鑫说得平静,把苏岸吓得一阵哆嗦。 “夸张手法,夸张手法!呵呵!”苏岸讪讪地笑道。 “哇,那些当兵的能放过你?”苏汀自然知道父亲的脾气,表面上言辞犀利,其实只是有些不善表达情感而已,大哥回来,最高兴的人当属父亲,知道内中缘由,也就不去理会,依然追着苏岸问道,“你还没说怎么变成修真者的啊?” “这不正要讲么,别着急嘛!”苏岸拿起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还是娘的手艺好!” “慢慢吃,不够的话,娘再给你做去!”梅若兰眉眼全是幸福。 “够了够了!娘辛苦了!”苏岸赶忙说道,生怕梅若兰真的再去张罗一桌子的菜出来,“军队的人当然不肯罢休,那些人趾高气昂惯了,怎么忍得了这口气,他们一路追,我一路逃,跑了一天一夜,把我给累得!当时那个后悔,早知道把钱给他就是了,惹得这么一个大麻烦。” “哈哈!大哥你活该!”苏芷笑得前仰后合。 “臭丫头!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不会说点好的!”苏岸狠狠地瞪了苏芷一眼,可苏芷完全不怕,反瞪回来,苏岸认怂,举手投降,从小就没赢过她,有些无奈,然后又说道,“我逃啊逃啊,逃到了一座大山里面,但那些官兵居然穷追不舍,那时候是夜里啊,我又不敢点火把,生怕暴露自己,只能摸黑前进。可那官兵之中居然有擅长追踪的斥候,我虽然极力隐藏行迹,但还是被发现了,身后全是火把,我只能一路狂奔,突然!”苏岸猛地提高音调,故作神秘。 “怎么了!”苏汀十分配合,苏芷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就连苏万鑫也双拳紧握,似乎也是十分紧张,梅若兰看到丈夫窘态,从桌下伸手过去拉住他的手,苏万鑫尴尬地笑笑,一旁的蝴蝶似乎也十分好奇,美目往苏岸那边移去,就连小琴萱也睁着大眼睛,连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咀嚼,盯着苏岸,表情可爱至极。 “我踩了个空,从悬崖掉了下去!”苏岸平静地说道,也不在乎其他人怎么反应,自顾自吃了起来。 “啊!”众人果然一惊,满脸担忧,梅若兰一颗心快提到了嗓子眼,几欲晕厥,苏万鑫赶忙扶住,一脸怒容,“臭小子!你知道你娘多担心你,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 苏岸也是被下了一跳,赶忙扔下筷子跑了过来,蹲在梅若兰身边,握着她的手,满脸歉意,“娘,岸儿错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这不好好的么!” “是啊,若兰,岸儿他能好好的出现在这,肯定是得了什么际遇,这小子就喜欢大喘气,你且耐心听完他说就是!”苏万鑫也赶忙安慰。 “嗯,我没事!”梅若兰说道,渐渐恢复过来,“快说说后面怎么了,你看芷儿和汀儿多好奇!” “嗯嗯,我这就说!”苏岸把凳子拉到梅若兰旁边,握着她的手,这才缓缓说道,“那悬崖很高,但我掉下去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而且啊,我下落的速度还越来越慢,最后居然停在了空中!” “哦哟,太神奇了,后来呢!”苏汀问道。 “我也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突然自己转了一圈,我才发现对面悬崖峭壁之上居然有一个大洞,洞口站着一个续着山羊胡,飘然出尘,身着青衣,背负古朴长剑的中年人。” “是这人救了你么?”梅若兰轻声问道。 “是的,娘,正是这人救了我,之后他将我带到洞中,说看我资质奇佳,是个修真的好苗子,便传我一套修真法门,指点了一些入门事项,让我好生修习,然后便飞走了!” “啊!?飞走了!”苏芷一脸失望,“我还以为多么惊心动魄呢!” “你这丫头,我差点都。。。呃。。。那啥了呢!”苏岸想说“死”字,但又怕刺激到梅若兰,赶忙改口。 “咦!我们都是从娘肚子里面出来的,如果我与小汀遇到,没准人家仙人也会觉得我两骨骼惊奇,资质尚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呢!你只不过运气好而已!”苏芷数落道,苏岸回家,她自然高兴,但一想到苏岸一声不响就离家出走她就来气,今晚是处处挤兑。 “大哥,把那功法也传我看看呗,没准我也能练成呢!”苏汀来了兴致。 “汀儿,你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不可如此!”梅若兰赶忙提醒苏汀。 “对了哦,此番我一边修炼,一边旅行,遇到了不少奇人异事,其中就有一些医术了得之人,我与他们说了小汀的病,他们研究之后,给我了一些灵丹妙药,说是可以药到病除!”苏岸赶忙从自己放在一旁的包袱中拿出一大堆瓶瓶罐罐。 “呃。。。当饭吃么?”苏汀嘴角抽搐,看到药就害怕, “嘿嘿,某人的好意可能要落空了呢!”苏芷朝苏岸挑了挑眉,“你就没发现小汀现在身体比以前好多了么!以为只有你有际遇啊,小汀可是也遇到贵人了呢!” 苏岸倒是没有失落,这些丹药只是一条路,一个方法而已,若是不行,自己就是踏遍这世间每一寸土地,也要找到医治之法。不过话又说回来,小汀以前骨瘦如柴,面色苍白,满脸病容,遍寻盛唐名医不得医治之法,甚至有人早早便给小汀下了死亡通知,那人差点还被自己给打死。如今小汀哪里还看得出半点生病模样,和正常人无异,自己也修习过修真功法,感知自然不同,小汀现在虽然还有一些死气残留,但已经被旺盛的生机死死压住,莫不是小汀的际遇就是如此? “娘,这几年苏家发生了什么事?”苏岸问了出来。 “都不是什么大事!”梅若兰轻轻地抚摸着苏岸的脸庞,“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爹!娘!修真!”蝴蝶怀中的小琴萱又开口说道。 “哈哈,小丫头这会儿又学会‘修真’这个词了啊!”苏万鑫笑道。 苏岸一直对这个叫蝴蝶的姑娘以及她怀中小女孩感到好奇,但自己之前和她有些误会,过程比较尴尬,有些不太好意思张口。这小女孩一声“爹!娘!”可把苏岸吓了不轻。 “爹,借一步说话!”苏岸起身走到一旁。 “神神秘秘!”苏万鑫还是走到一旁,与苏岸站在一起,“臭小子,有什么事不能明说的!” “爹,那蝴蝶姑娘莫不是我小娘?那小姑娘难道是我妹妹?可以啊,老当益壮啊!”苏岸看一眼蝴蝶与小琴萱,转头一脸的猥琐样地对苏万鑫说道。不过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蝴蝶的身体,一拍脑袋,“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哪知苏万鑫突然暴起,追着苏岸就是一通乱打,吓得苏岸拔腿就跑,“老当益壮你个头啊!大逆不道你个头啊!你个臭小子,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苏岸满屋子乱跑,苏万鑫后面直追,梅若兰起身阻拦,苏芷哈哈大笑,苏汀不知所措,蝴蝶安安静静,与世无争,小琴萱继续“爹!娘!爹!娘!”地叫唤,那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10 “原来我离开后发生了这么多事啊!”苏岸倚着窗户,默默地看着天空。 吃完饭后,各自回屋歇息,苏岸来到了苏汀的房间,询问苏府在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苏汀自幼喜好读书,文采斐然,说起事来好像近来流行的小说一般,娓娓动听,引人入胜,苏岸身临其境,每到危难关头也会紧张不已,听到大家安然无事才放下心来。这一说便是一个多时辰,苏汀口干舌燥,苏岸倒是轻松,只是发现不知何时手心已满是大汗。 “我尚且如此,那个时候无助的你们,又该多么害怕啊!”苏岸心中一阵叹息。 “大哥那时候不在你们身边,真是对不住了!”苏岸拍了拍苏汀的脑袋。 “没有,我们反而不希望那时候大哥在场!”苏汀说道,“那些恶修修为强悍,心狠手辣,廖伯伯他们被一击打到,大哥又是火爆的性子,若是当真对上了,看到我们受制于人,说不定会和他们拼命,你若是有所损伤,我们会难过的!” “你们。。。”苏岸欲言又止,头扭到一边,鼻子一阵酸涩,“那些妖人修为如何?” “听那四个妖怪说,他们师傅是元婴期的人!”苏汀回想了一下,说道。 “元婴期啊!原来如此,我的确不是对手!”苏岸有些无奈。 “对了大哥,爹娘不愿意告诉你,就是怕你一时冲动去找敬阳王寻仇!你可千万别去啊,虽然那些贼人让我们一年多没能睡个安稳觉,但有廖伯伯和蝴蝶姐姐在,苏府固若金汤,根本没人进得来!” “放心,此番外出,我也有所经历,性子也收敛了许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自然不会再惹事端!说起来,这门头换了名字,我差点找不到家了!哈哈!”苏岸笑道, “哈哈,可不是么,但这是女帝陛下所赐,不可不换哪!”苏汀耸耸肩说道。 “听闻女帝是绝色美人!那天你没有见到么?”苏岸来了兴趣,赶忙问道。 “没有,那天连娘都不在场!”苏汀摇摇头,“绝色美人什么的我不大清楚,不过在我眼里,娘,二姐,还有蝴蝶姐姐便是世间最美的女子了!” “臭小子,嘴倒是越来越甜了!不知道以后你娶了媳妇儿,还敢不敢说这番话!”苏岸往苏汀脑门上弹了一记脑瓜崩,“原来这蝴蝶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此番误会还是得好好道歉才是!” “嗯,大哥你可得好好道歉,有诚意些!”苏汀严肃地说道,胳膊肘直接往外拐。 苏岸无奈地笑笑,饭堂之上父母询问怎么与蝴蝶起的冲突,自己实在是没法说出口,好在蝴蝶也并没有提及,只说是发现了陌生的闯入者,以为是刺客这才出手。大家纷纷数落他,说回自己家居然不走正门,翻墙而入倒是奇葩。终于蒙混过关,苏岸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气。只有母亲梅若兰一双美目在自己以及蝴蝶身上来回瞟,似乎还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苏岸这才想起蝴蝶那时候赤裸玉足,披头散发,苏岸尴尬至极。 “咚咚咚!”苏岸轻轻扣门,少倾便听到门内有脚步声传来,自己赶忙往后退了一步,门“咯吱”一声打开,一袭蓝色衣裙的蝴蝶站在门口。 “原来是苏岸少爷,不知深夜前来,所谓何事?”蝴蝶依然还是那般平静如水。 “呃。。。那个。。。”苏岸没由来地有些结巴,赶忙咳嗽一声缓解尴尬,“今日多有得罪,特来登门道歉!”苏岸赶忙朝蝴蝶低头抱拳,眼中突然闪过美人出浴的旖旎风光,自己更是把她误认为是自己小娘,不由得面红耳赤,虽是深夜,但还是把头埋得更深,生怕被蝴蝶发现自己的窘态。 “苏少爷无需挂怀,今日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奴家也多有冒犯之处,若不是苏老爷及夫人一行人及时赶到,只怕是就要伤了少爷性命!”蝴蝶柔声细语,听得人十分舒坦。 “呵呵!”苏岸尴尬一笑,要不是那时候蝴蝶分心,估计自己真的已经入土为安了。 “今日饭厅之上,只怕是没有说出实情吧!”蝴蝶说道。 “啊!?没想到却瞒不过蝴蝶姑娘慧眼!”苏岸摇了摇头,不愿吐露实情,也是害怕父母担忧,落崖的说法都差点吧母亲吓晕过去,实在是不敢把真相和盘托出。 “少爷可愿与奴家一说?而且,少爷这功法奇特,倒似是修真界的‘剑修’一脉,奴家对其有所涉猎,说不定也能指点少爷一二。” “啊!那可太好了!”苏岸痴迷武学,如今得了修真秘籍,更是手不释卷,只是其中内容佶屈聱牙,自己也不甚明白。 “少爷可进屋详谈!”蝴蝶侧身做了个请的姿态。 “啊!那个,如今夜已深,有点不大好吧!”苏岸有些尴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倒是无妨,关键是有损姑娘家声誉。 “想不到苏大少爷居然也是迂腐之人,你自诩无愧于天地,怎地此刻却是如此扭捏!”蝴蝶说话依然平静,但落到苏岸身上却是字字诛心。 “苏岸啊,苏岸!只是普通交流,你偷看了别人身体,人家姑娘家尚且不在意,你一个大男子却在这惺惺作态,当真丢人!”苏岸暗骂自己,抬起头,昂首挺胸,顶天立地,说道,“那就打扰了!” 小琴萱已经睡着,如今已不是之前沉睡状态,此刻睡得很不老实,被子被踢到一边,身穿的小睡衣也翻起一角,露出了可爱的小肚皮,蝴蝶进屋请苏岸坐下,然后帮小琴萱盖拉好衣服,盖好被子,这才过来坐下。 “今天多有误会,还望见谅!” “不妨事,苏老爷已经教训过了,苏大少爷不必再次致歉!” “咳咳!”苏岸尴尬不已,“正如姑娘所说,我的确有所隐瞒,只不过真相太过惨烈,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不得已才编了个谎言,我的确是参军了,也上了战场,只不过第一战就遇到了埋伏,几乎全军覆没,我身中数箭倒下。本以为一条命已经交代在那,不曾想却是没有死透,我从尸山血海中爬了起来,分不清自己是生是死,那场面,估计地狱也就如此光景。身上插满箭矢,像一个刺猬一样,步履蹒跚,踏过无数尸体,一路向东,我当时只想走回帝京。可终是伤势太重,终于坚持不住就要倒下之时,被一人扶住,正是那个修士,他把我带到那个洞中,替我疗伤,传我功法,之后的事大致差不多。”苏岸说着,神色沉重,毕竟是从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这种感受,常人无法体会。 “苏少爷有心了,这个谎言该说!”蝴蝶给苏岸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多谢蝴蝶姑娘!”苏岸喝了一口,唇齿留香,放下茶杯问道,“我听蝴蝶姑娘提到修真界‘剑修’,莫不是那救我之人也是其中之一。” “嗯,据苏少爷描述,结合我所知的,能猜个七八分吧。‘剑修’,顾名思义就是以剑入道,是以武入道的一种,也是最为常见的一种,却也是最艰难的一种,但若是修炼至大乘,也是最强的一种!”蝴蝶顿了顿,看到苏岸眼中闪着光彩,继续说道,“剑修其实很容易从外表上来分辨,感觉上像是武林中宗师级别的一类人,他们通常身着长衫,背负长剑,一副飘然出尘的模样,有些不食烟火。” “唔!”苏岸回忆起那个修士,“嗯,的确如此!” “修真界一些法宝可以纳入修士身体,但也有一些法宝本身等阶太高,无法纳入只能随身携带,所以也有一些虽然打扮类似,但并不是剑修,但以此方法判断,正确率七成以上!”蝴蝶说道,“剑修亦正亦邪,从不以常理处事,他们只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以后若是遇上了,还要多加小心!” “多谢蝴蝶姑娘提醒!” “此外,今日与少爷交手,发现少爷剑法了得,配合你的那部功法更是威力绝伦,假以时日,必有所成,若是有朝一日踏足修真界,若能拜在‘剑宗’或是‘公孙家族’,飞升仙界可期也。” “啊?蝴蝶姑娘过奖了!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实在是拿不上台面。”苏岸嘴上谦虚,实则心中飘飘然也,“对了,蝴蝶姑娘,可否帮我梳理一下那本秘籍呢,那个半路师傅只教了如何入门,那本秘籍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 “呵呵!”蝴蝶掩面轻笑,美得不可方物,“还请少爷取出秘籍,奴家尽力而为!” “好,好!”苏岸看得有些痴傻,半晌才取出秘籍递了过去。 油灯下,蝴蝶聚精会神看着秘籍,纤纤素手轻翻书页,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想通关键之处时,轻佻秀眉,眉宇舒展,每一个动作无不透露出优雅。蝴蝶静静看书,苏岸静静看着蝴蝶,很多年后,苏岸对蝴蝶说,那时候多想这就是永恒! “苏少爷,你且来看!”蝴蝶说道,把痴醉的苏岸惊醒。 “诶诶,蝴蝶姑娘,叫我苏岸就好!”苏岸说道,面红耳赤。 “呵!”蝴蝶笑道,“本来修真界的秘籍通常被记录在一种玉简之中,可以用意念查看,但你是凡人之躯,那修士才用将秘籍拓印到纸上,装订成册给你。你看这一句,大概意思是。。。” 两人秉烛夜谈,不知不觉贴近而坐,几乎耳鬓厮磨。不知天已大亮,听到扣门声这才反应过来。 蝴蝶开门,看到了苏万鑫与梅若兰,苏芷,苏汀也在。 “蝴蝶见过苏老爷,苏夫人,二小姐,三少爷!”蝴蝶见礼。 “蝴蝶姐姐早!”苏芷与苏汀赶忙打招呼。 “这么早就来打扰,还请蝴蝶姑娘见谅!”梅若兰笑道,“我准备了一些早餐,大家一起吃才热闹!”果然看到梅若兰、苏芷、苏汀都提着一个餐盒。 “不打扰,各位请进!”蝴蝶侧身请众人进屋。 “咦!大哥你怎么在这,我去你房间叫你,看你连被子都没拉开,以为你怕被爹爹打,又跑了呢!” 苏岸正坐在屋中,专心的看着秘籍,苏万鑫等人来到身后居然都不曾发觉。 “啊!?啊!爹,娘!你们。。。怎么来了。。。”苏岸尴尬至极。 “哦吼!”苏芷一脸得意的表情,坏坏的一笑。 梅若兰也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呵呵!”苏岸只能尴尬地笑笑。 餐点十分精美爽口,刚从餐盒中取出便香气四溢,小琴萱直接流着口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睡眼惺忪,砸吧着小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早餐气氛十分愉快,待众人吃罢,收拾妥当,苏万鑫和梅若兰才说出此来的目的。 “蝴蝶姑娘,我与若兰十分喜爱琴萱这个孩子,我们想认她做义女,你看是否可以?” 蝴蝶看了看苏家众人,表情各一,苏万鑫与梅若兰两人笑容和蔼,苏芷与苏汀一直点头,苏岸因为刚回来,人又一夜在这里,对此事不是很清楚,但多个妹妹好像也不错,也是微笑,只不过多了些尴尬。 “自然可以,能有苏老爷,苏夫人这样恩爱的义父义母,三位人中龙凤的哥哥姐姐,琴萱真是荣幸之至!”蝴蝶笑着说道,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琴萱,“琴萱你说是不是!” “不用说与孤独公子听么?”苏万鑫问道。 “公子离开前曾说,‘若是可以的话,拜托苏老爷收琴萱为义女’,想不到却是苏老爷先开的口!” “哈哈!当真是太好了!”苏万鑫与梅若兰相视一笑,来之前还犹豫再三,生怕被拒绝,一直提心吊胆。 “我有妹妹了!”苏汀笑道。 “爹!娘!”小琴萱十分应景地叫了一声。 “诶诶,来给娘抱抱!”梅若兰从蝴蝶手中接过小琴萱抱在怀中,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 苏芷没有凑热闹,而是来到呵呵傻笑的苏岸身边,戳了戳他的肋骨,朝蝴蝶努了努嘴,“大哥,我啥时候可以叫蝴蝶姐姐大嫂啊!” “咳咳!!” 帝京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八卦漩涡,任何风吹草动很快便能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世人只知道苏家有两男一女,长子苏岸自幼习武,武艺高强,在武林中也小有名气;二女苏芷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如今芳龄正好,闺中待嫁;三子苏汀虽然身子虚弱,但却是帝京城有名的早慧孩童,饱读诗书,通晓经史子集。“一文一武一凤凰”便是世人对苏家三子的称呼。然而,不曾想原来苏家还有一个四小姐,娇小玲珑,美人胚子,也不曾想到,这个小丫头和一帮纨绔子弟,皇子龙孙会一起把帝京城闹得鸡犬不宁。 有诗云,“苏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8章 美人梅雨伤心泪,小丫头初遇白衣 1 “听说你今日把北城张员外家儿子的头给砸破了?”蝴蝶平静地说道,对面是坐在床上,有些局促不安,不停玩着衣角的小琴萱。 “那是他活该!他!他!”小琴萱嘟着嘴反驳道,似乎十分委屈,“他说芷姐姐坏话!” “哎!”蝴蝶叹了口气,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有些无奈,“那也不能随便打人嘛!打人终归是不好的!”蝴蝶谆谆善诱,语重心长。 都说养儿才知父母难,蝴蝶虽然不是小琴萱的父母,但和这个角色也差不离,这些日子颇为头疼。小琴萱的成长速度有些惊人,刚醒来时连话都不会说,路也走不稳,可没几天便可以撒丫子满大街乱跑,你说一句,她倒是可以给你回十句,伶牙俐齿,说得头头是道。看上去成长势头喜人,就是总觉得好像发展方向有些错误。 帝京城治安其实很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除了有些八卦,倒是民风淳朴,之前的“诱拐案”以及苏府的行刺事件都是特殊情况,是一些不可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事,另当别论。表面上有苏府大少爷苏岸这个极其彪悍的武人做后盾,暗地里有蝴蝶时刻锁定着小丫头的气息,一有风吹草动就能立刻赶到,倒是不怕她出什么叉子,别人是不怎么敢欺负她,可她欺负别人就另说了。 苏万鑫和梅若兰将小琴萱视如己出,宛如老来得子一般,是那种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主,极尽宠爱。苏家三子几乎天天齐聚蝴蝶的小院子,苏汀本来是苏家老幺,突然多了妹妹,身份变成了哥哥,对这个身份喜爱得不得了,对小琴萱那是爱护有加,苏岸、苏芷都说这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他们都惭愧不已;苏芷作为女儿家,与蝴蝶和小琴萱倒是组成了同一战线,有时候更是直接将苏岸、苏汀挡在门外,关起门来说女儿家们的悄悄话;最为无奈的要数苏岸,他对这个妹妹自然十分喜欢,但他喜欢来这更多的却是为了其他,苦于找不到独处时光,他一介武人,只喜欢舞刀弄枪,相聚时又很难跟上话题,多数时候都是尴尬地坐在一旁,小琴萱都曾拍拍他的后背,一副我理解你的模样,苏岸更加郁闷了。 不说苏家主人,就是苏府的下人们都对这个四小姐喜爱得很,小琴萱人美声甜,哥哥姐姐,叔叔伯伯喊得那叫一个勤快,听得丫鬟、护卫们各个心花怒放,经常给她带吃的,送玩具,以至于空旷的小屋之中堆得里三层外三层。每次看到小琴萱从外面回来,怀里又抱着一大堆不知名的玩意儿,蝴蝶就觉得脑袋一阵阵地疼。 正是这种万千宠爱于一身,小琴萱有些天不怕地不怕起来,到处惹祸那是家常便饭,不过苏府财大气粗,用苏万鑫的话来说就是,有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小琴萱倒是也懂分寸,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是些小孩子打闹,恶作剧之类无伤大雅的小事情,不过这“苏小狐”的外号却是已经传遍了帝京城,都说这孩子狡猾得很,像个小狐狸一样。 小琴萱虽然有些无法无天,却十分听蝴蝶的话,每每闯祸,蝴蝶不打她也不骂她,就喜欢和她这么面对面坐着,温柔的笑容让小琴萱浑身难受,很快便败下阵来,承认错误,并保证再也不犯了,可隔天又被别人找上门,自己还装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无可奈何。 不过小琴萱极其善于察言观色,拿捏人心,她对身边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比如蝴蝶,她在数落自己时候,如果蹙着的眉头舒展开,然后叹气,就表示已经原谅自己了。 小琴萱觉察到了这个信号,从床上跳下来,跑到蝴蝶身边,拉着蝴蝶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说道,“蝴蝶姐姐,这回真不是我的错啊,事情是这样的,今天小胖墩带着我们几个去吃帝京城最好吃的酱肘子,小胖墩,我,小羊角,小竹竿,小鼻涕,我们五个人!” “呃。。。这些都是你什么时候结实的朋友啊?”蝴蝶问道,这些外号倒是颇为有趣。 “哦哦,你说他们啊,小胖墩是右相的孙子,长得胖胖的,小羊角是刑部侍郎的小女儿,喜欢扎个羊角辫,小竹竿是军机大臣的侄子,瘦高个儿,小鼻涕是礼部侍郎的儿子,总是流着鼻涕!”小琴萱在那掰着手指,一个个的指出来。 “咳咳,这些外号倒是贴切,你平时就这么叫他们?” “嗯,是啊!” “那他们叫你什么?”蝴蝶来了兴致。 “小狐狸!想不到这些凡人居然也能看穿我的真身,天天‘苏小狐’‘苏小狐’的叫!”小琴萱说得一本正经。 “呃。。。”蝴蝶轻轻揉着太阳穴,想着,到底该不该告诉她实情,别人叫“苏小狐”只是因为她太捣蛋而已,蝴蝶在她眉心点了一下,“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嗯,你说不要和别人说自己是只狐狸嘛!放心我嘴很紧的!”小琴萱睁着大眼睛,一副“你要信我呀”的表情。 “好吧,你是怎么和这些官宦子弟结识的呢?”蝴蝶又问道。 “说起这个那就精彩了!”小琴萱一下子来了精神,爬到椅子上面,废了好大劲儿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一抹小嘴,袖子一撸,有模有样,要是给她个醒木估计就要说起书来,“有一天我不是出去玩嘛,被他们几个给堵住了,带头的就是小胖墩,这小子特别蛮横,说什么这地盘是他的,小孩都得跟他混。我寻思着蝴蝶姐姐你常说要我不要惹事嘛,我就不想理他们,本想走的,但他们堵着我不要我走啊!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大哥教我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怎么怎么的’,记不住大哥当时怎么说的了,哎呀,不管了,反正当时我就问他们嘛,要怎么才让我走,他们说打赢他们就行,打架嘛,谁怕谁嘛,于是我就三两下把他们给打趴下了,谁知道他们还是不让我走,说要我当他们的老大,我寻思着好像也不错,就当了他们老大!” “唔。。。所以。。。你又打架了?”蝴蝶又摆出了那副温柔的面孔。 “呃。。。咳咳。。。那啥。。。我刚才说到哪了。。。哦哦,我们去吃酱肘子嘛!”小琴萱赶忙抬眼往上看,不与蝴蝶对视,小手也不自觉地在那绕来绕去,赶忙切换话题,蝴蝶无奈地摇了摇头。 “蝴蝶姐姐,哪天我们一起去吃酱肘子吧,可好吃了!”小琴萱看蝴蝶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赶忙接着说,“我们在那吃得好好地,就听到旁边有人在那聊天,本来不想听的,可他们声音实在太大,好说不说,非说芷姐姐,那我就不能忍了。说话的人肥头大耳,啃肘子啃得满嘴是油,别提多恶心了,只听他说啊,他让他爹来苏府提亲,要娶苏姐姐回去做第四房小妾。蝴蝶姐姐,你说我能忍么,那肥头大耳的家伙也不撒泡尿照照,他怎么可能配得上芷姐姐,我当时抡起盘子就往他脸上砸过去了!”小琴萱说得正气凌然,还挥了挥手小拳头。 “唔。。。好吧!”蝴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嘿嘿!”小琴萱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当她以为总算糊弄过去的时候,蝴蝶又开口说话了,小琴萱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个先放到一边不说,那么前天听说你在大街上偷人家的钱袋子是怎么回事啊!”蝴蝶又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啊!?蝴蝶姐姐,这我真是冤枉的啊!”小琴萱一听就急了。 “又是那人的错么?”蝴蝶说道。 “蝴蝶姐姐你知道哇!”小琴萱激动不已,拉着蝴蝶的手,一副终于找到知音的模样,就差泪流满面了,“那个人吃了别人的梨不给钱啊,我看不惯就帮他给咯,当然是用他的钱而已,本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最后还是给发现了!” “你呀!说你什么才好呢!”蝴蝶往小琴萱脑门上戳了一下,“怎地就这么调皮!” “还好啦,芷姐姐说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比我还能折腾呢!”小琴萱似乎找到了垫背的,赶忙把苏芷拉了出来。沉浸在才子佳人小说中的苏芷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有些莫名其妙。 “蝴蝶姐姐,我最近睡觉总是梦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是怎么回事啊!”小琴萱有些疑惑。 “唔,大概是白天玩太疯,晚上就胡思乱想了吧!”蝴蝶解释道。 “诶,会这样么?”小琴萱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上次白天吃了好吃的,晚上睡觉就一直流口水!” “真是个小馋猫!” 接受完蝴蝶的说教之后,小琴萱便又跑了出去。 她醒过来之后,慢慢地记起了很多事,她从黑暗中醒过来,被一个红衣女子带出山腹,遭到了修真者的截杀,不得已的情况下,红衣女子将自己送走,自己一路穿行,来到了万妖之森,被黑蚁追杀,遇到了狼,然后跌落山崖被老郎中所救,老郎中莫名其妙把自己赶走之后,自己被天空中的雷击中,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候已经化作人形,住到了苏府之中,是苏府的四小姐,名字叫做苏琴萱。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一个梦,总觉得不够真实,只不过不清楚究竟是狐狸化作人形的梦,还是人做了个变成狐狸的梦。蝴蝶曾经告诉过她,她的真身是一只小白狐,叫自己保守这个秘密,如果遇到陌生的修真者,一定要躲得远远地,因为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敌是友。 小琴萱对蝴蝶以及苏家人感到很亲切,沉睡期间虽然没有意识,但也并不是五感全无,她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气息,所以在醒过来之后,即便面对第一次见到的这些人,也没有感到害怕,尤其是蝴蝶,不止她本身,她的身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她总觉得很熟悉,仿佛从自己诞生之初,甚至更加久远,他们就已经相识相知,纠缠不清。 “好乱好乱!”小琴萱摇着脑袋,“我还是不善于思考这些东西,算了,不管了,以后再问他们好了!” “诶!小妹,你在这呢!”小琴萱抬头,看到了苏汀。 “三哥!”小琴萱甜甜地叫了一声,“找我有啥事么?” “唔,爹娘让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学堂呢!”苏汀说道。 “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9章 帝女山采花遇险,遇仙人救命赠宝 2 “三哥!我可不可以不去呀!小胖墩他们还在等我嘞,要是等不到我没准以为我出了什么事,他们都是高官之子,之女,一着急告诉了他们爹娘,出动了全帝京城的人来找我,多浪费人力、财力、物力,三哥,你想想,这些能养活多少人了呢!对吧!”下了马车,苏汀便拉着小琴萱的小手往国学院走去,都已经闹腾一早上了还是不肯消停,此刻还不停地以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 早上出门之前,小琴萱在苏万鑫和梅若兰面前又是撒娇,又是装可怜,二老最吃这种甜蜜攻势,差点就同意了,若不是蝴蝶出现,只怕这小丫头早已得逞。出了苏府,车马之上又是各种理由层出不穷,一会儿肚子疼,一会儿头疼,不过蝴蝶好像提前已经预知了一般,给苏汀几粒丹药,那丹药味道极其难闻,又大又圆,果不其然,苏汀将丹药一取出,小琴萱立马老实,捏着鼻子躲到角落之中,坐得那叫一个笔直。苏汀不经感叹,当真一物降一物。 见苏汀不说话,小琴萱又接着说,“先不说这浪费的事,帝京城这么一闹腾,百姓就以为是京城大乱,八方诸侯纷纷出兵,但彼此消息不通,以为对方要造反,然后兵戎相见,盛唐大乱,周边虎视眈眈的各国以为得了可趁之机,大举进犯盛唐,情况多严重!”小琴萱顿了顿,“我跟你去学堂倒是无所谓,但你看看这后果,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盛唐朝不保夕,我一下子变成了千古罪人,是要被记入史书的啊,这可不是流芳百世,而是遗臭万年啊!”小琴萱表情严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恨不得挤出几滴眼泪来。 苏汀停了下来,在小琴萱面前蹲下,用手指在她的鼻尖轻轻刮了一下,“你哪学的这么多歪理!从没进过学堂,倒是还知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再说了,‘遗臭万年’可比‘流芳百世’要久,你可是出了大名的呢!”苏汀摇了摇头,站了起来,“三哥说不过你就是了!” “三哥!”小琴萱拉着苏汀的手摇来摇去,声音甜美,眯着眼睛,笑成两个小月牙,“那我就先走啦!”说着就打算一溜烟逃走,生怕苏汀反悔。 “那我叫蝴蝶姐姐送你进去!”苏汀说道。 小琴萱一个趔趄,赶忙稳住身形,耷拉着脑袋,嘟着小嘴,无精打采地走了回来,拉着苏汀的手,一副委屈模样,“三哥,我们去学堂吧!” 苏汀摇头笑笑,拉着小琴萱朝里面走去。 盛唐国学院,与普通的私塾不同,是盛唐最高的教育机构,目的是培养能够委以重任的青年才俊。国学院的门槛极高,入学需要通过大小十余次考试,有人甚至穷尽一生也没能通过,所以被读书人说是“难于登天”,可见一斑。然而,由于世袭制度的存在,很多王族子嗣需要子承父业,不想这些人成为终日只会花天酒地,鱼肉百姓的祸害,国学院内特设了一个专门针对王族子嗣的班级,班号“玄黄”,里面全是皇子龙孙,官宦子弟,王族之后,有人说,只要与这个班级的人打好关系,以后肯定官运亨通,一路平步青云。 苏万鑫被封忠献王,小琴萱自然有这样的资格。苏汀则不然,他在九岁时候就已经通过了国学院的考试,成为了盛唐史上年龄最小的国学院学生,入天字班。由于需要照顾小琴萱,苏汀暂时转入“玄黄班”,等小琴萱适应国学院之后再重新回到天字班。一般的读书人都有些书卷气,自命清高,虽然嘴上不说,却是对玄黄班十分不待见,对此,苏汀倒是没有怨言,能带着小琴萱一起,哪怕只能旁听,他也欣然接受。 国学院里的学生大多相互熟识,何况是玄黄班与苏汀这样的名人,进了课堂,大家一阵寒暄,苏汀寻了个空位,便拉着小琴萱坐了下来。 此刻夫子还未到,课堂之中十分喧闹,一帮王公贵族在那互相攀比,谁谁谁的父亲收得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谁谁谁家又添得一件稀世珍宝,苏汀十分不屑,嗤之以鼻,没有加入其中。 小琴萱模样可人,此刻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惹人怜爱。前排的一双男女也如苏汀一般不屑与那些人为伍,看到小琴萱,喜爱至极,转过身与他们聊了起来。 “苏兄,这个小妹妹莫不就是你苏家那位‘养在深闺人未识’的苏四小姐?”那男子说道。 “回七皇子,正是舍妹!”苏汀回答道,然后转头对小琴萱说道,“琴萱,快些见过七皇子与轩怡郡主!” 女帝并无子嗣,所有皇子均是过继而来,但这些皇子哪个都是出类拔萃,比之历朝历代那些正统皇子龙孙强上百倍,其中以七皇子赫连容若最为优秀,他为人谦和正直,风度翩翩,博古通今,与苏汀一样,也是以考生身份通过了所有的考试,成绩比苏汀还要优异,若说玄黄班里苏汀最愿与之结交,非七皇子莫属。女帝尚未册立太子之位,满朝文武私下都说,七皇子德才兼备,正是太子不二人选。 轩怡郡主是镇北大将军陈国峰之女,名叫陈轩怡。镇北将军镇守盛唐北面门户十余年,打退北方各国千余次进犯,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保盛唐一方平安,女帝赏赐镇北将军,并赐封其女为轩怡郡主。镇北将军虎背熊腰,但轩怡郡主却出落得美艳无双,自幼习武,酷爱文学,可谓文武兼备,是盛唐有名的奇女子。女帝陛下对其喜爱有加,时常让她进宫陪自己聊天,有传言称,女帝陛下已经认其为义女,名义上是郡主,实则却是公主之身。 另外,前些日子女帝陛下已经下旨,将轩怡郡主许配给七皇子,二人郎才女貌,可谓是天造地设一对,传为一桩美谈。 苏家也是名门望族,礼仪礼数教导有方,小琴萱虽然有些顽劣,但在梅若兰与蝴蝶的教导之下,也是知书达礼。虽然对被迫上学一事有些郁闷,但还是赶忙舒展笑颜,甜甜地开口,十分有礼貌,“七皇子哥哥好,轩怡郡主姐姐好!” “哎哟,这小嘴甜的,姐姐太喜欢你了!”轩怡郡主笑靥如花,伸手拍了拍小琴萱的脑袋,十分喜爱。 “姐姐长得真漂亮,和芷姐姐一样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呢!”小琴萱又说道。 “你的芷姐姐我也认识呢,我们可是好朋友呢!”轩怡郡主点头说道,“早就听说过琴萱妹妹,一直不得见呢,今天见到了,姐姐都想把你抱回家里藏起来呢!” 一旁的七皇子和苏汀相视一笑,苏芷和轩怡郡主都是帝京城有名的美人,镇北将军府与苏府刚好一南一北,她二人也被称作“南北双姝”,与“东西二娇”并称京城四大美人。 “琴萱妹妹适才进来时满脸愁容,莫不是被你汀哥哥欺负了,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报仇!”说着假装恶狠狠模样瞪了苏汀一眼,苏汀尴尬至极,无奈笑笑,轩怡郡主又转向七皇子,“容若后面坐去,我与琴萱妹妹说说女孩子的私房话!”七皇子耸耸肩,也是十分无奈,只得起身。 “琴萱妹妹,来和姐姐坐一起,有什么委屈和姐姐说说!”说着便起身把小琴萱拉到了前桌,自己坐到七皇子原来的位置,小琴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苏汀与七皇子都摊开手,表示无奈。 “轩怡姐姐,我和你说啊,今早爹娘硬是逼我来上学呢。。。”小琴萱与轩怡熟络起来,聊得不亦乐乎,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苏汀看在眼里,心中也是终于放下心来,看来这小丫头以后会渐渐喜欢上这里的。 过了一会儿,喧闹声突然戛然而止,一众学生也都纷纷坐回自己座位之上,正襟危坐,神色恭敬。小琴萱不明所以,但大家都这样做,自己也有样学样,端坐起来。一个鹤发童颜留着白须的老人走了进来,无须命令,众学生不约而同站了起来,朝老人深深鞠躬。小琴萱也赶忙学着大家,起身鞠躬,只是慢了半拍,鞠躬完毕,大家又坐了回去,小琴萱还是慢了半拍,看上去有些慌乱。 老人是国学院祭酒,姓柳名楠儒,是盛唐最富盛名的大文人,曾在朝中居要职,本已告老还乡,但又被陛下给请了回来,当国学院的管事之人,为盛唐培养杰出的人才。柳老出山之时,曾让女帝许下承诺,朝堂不得干涉国学院之事,女帝应允,也就是说,国学院是个独立于朝堂之外的机构,虽然需要国家财政支持,但却不受国家管控,而放眼盛唐,也只有柳老才有此魄力。 玄黄班上的这些人,哪个不是身份显贵,然而却无一敢放肆,入学之初,他们就已经得了父母的警告,在国学院如何,他们不管,但绝不能怠慢柳老,否则后果自负。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畏惧也好,敬佩也罢,这课堂气氛可谓极好。或许这之中,也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能听柳老授课是多么荣幸之事,这其中就有苏汀、七皇子、轩怡郡主。 柳老一进课堂便发现多了苏汀与小琴萱,多看了他们一眼,微笑点头。小琴萱看到柳老白发白须,突然想到了山谷中的老郎中,对这个陌生人倍感亲切,虽然听得不甚明白,却是专心致志。 3 饶是小琴萱一堂课上强提精神,甚至往自己的腿上下狠手的捏,疼得自己龇牙咧嘴,但还是抵挡不住困意袭来,小鸡吃米一般在那不停点头,模样十分滑稽。 小琴萱年岁较小,本来还达不到入学年龄,苏万鑫和梅若兰原本也不指望她能学有所成,不过是希望如同孟母三迁一般,给她找一个适合的环境,收收性子。周围都是读书人,知书达理,讲究礼节,若能在这种氛围内变成一个文静贤淑的姑娘,倒也不错,最不济,还能学写一手好字,不管怎么看,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只是,这第一天的情形有些相去甚远。 柳老手拿书本,颂念一句,学生们跟着念一句,然后解释其大意,说明其道理,将那些晦涩难懂的古代先贤着作,讲得通俗易懂,不照本宣科,而是结合实际,将这些思想结合到治世之中,以什么为纲领,辅以什么方法,讲得细致入微,学生们听得入神,时而眉宇紧蹙,思考问题,时而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柳老不知不觉走到了小琴萱的身旁,看着这个困得不行还硬撑的小姑娘,不自觉地笑出声来,颂念也停了下来,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轩怡郡主回过神才发现原来柳老已经到了身边,看到小鸡吃米的小琴萱,又尴尬又好笑,轻轻地推了推她,小琴萱猛然惊醒,睡眼惺忪,嘴角还有口水,看到旁边的柳老,吓得赶忙擦了擦口水,装模作样的看起书来。 “小丫头,能听懂么?”柳老蹲了下来,轻轻地摸了摸小琴萱的脑袋。 “唔!”小琴萱咬着嘴唇,皱着眉头,想了想,赶忙点头,然后又赶忙摇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的是什么。 “慢慢你就懂了!别着急,一步步来!”柳老慢慢说道,满面笑容,和蔼可亲。 小琴萱看着这慈祥的老人,两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影子慢慢重合在了一起,恍惚中看到了老郎中,曾几何时,他也曾这么看着自己,或许正如柳老所说,现在不懂的,她以后就懂了。小琴萱突然觉得心中压抑,不自觉的流下眼泪,泪眼朦胧。 “乖孩子!”柳老仿佛看穿了小琴萱的内心,放下书本,用满是皱纹的双手为她拭去眼泪,摸了摸她的头,拿起书本又继续颂念起来。 被这个小插曲打断思路的学生又一次沉浸到了先贤的着作之中,与那些古人跨越时空,来了一次灵魂的碰撞。 钟声敲响,柳老的课程告一段落,两个时辰的课程本是极长,但学生们沉浸其中,都觉得意犹未尽。学生们起立恭送柳老,小琴萱也赶忙站起,柳老离开时,刻意看了一眼小琴萱,一老一少对视在一起,柳老点了点头,之后便离开了,堂外有仆从候着,一众人渐行渐远。 国学院课程极多,分别安排在不同的时间,而学生们一整天都要呆在学堂,傍晚才能回家,中午的伙食国学院有供给,但大多数还是由家中做好,再安排仆人送进学堂。 “三弟,小妹!肚子饿了没有呀!”苏岸趴在窗户边,手中提着一个很大的食盒,朝着两人晃了晃。 “大哥!”课程一结束,小琴萱飞到九霄云外的精力重新回归,看到苏岸和餐盒更是激动不已。 “咦?怎么是大哥你送饭过来?”苏汀急忙跑到床边,“大哥快进来!” “哇,这些都是蝴蝶姐姐做的啊?”苏汀看着这精致、丰盛的菜肴,吞了吞口水,“可未免也太多了些!” “木有系,欧楞期鸾!”小琴萱早已迫不及待塞得满嘴饭菜,吃相夸张,说话含糊不清。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苏岸笑道。 “啧啧,苏兄,你这饭菜看上去可比我这御膳房出品的菜肴还要可口啊,介不介意让我们蹭一顿哪!”七皇子和轩怡郡主也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哈哈,七皇子哪里话,快些坐下!对了,把两张桌子拼起来好了,这样宽敞些!”苏汀说道。 “好主意!” 五人围坐在一起,七皇子也将自己餐盒中的饭菜取了出来,琳琅满目一大桌子,香气四溢,小琴萱吃得不亦乐乎,与旁边优雅进食的几人形成鲜明对比。 “这位公子难道就是苏家‘一文一武一凤凰’中的‘一武’,苏岸苏兄?”七皇子问道。 “正是在下,久闻七皇子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苏岸礼貌回应。 “哈哈,苏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一身武艺出神入化,虽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中却是威名远扬!”七皇子恭维道。 “徒有虚名罢了,七皇子过奖了!” “苏大哥可还记得小妹啊!”轩怡郡主在一旁笑意盈盈。 “怎会忘记!几年不见,轩怡妹妹更加美丽了呢!”苏岸讪讪笑道,不是很擅长与女孩子打交道。苏芷与轩怡郡主自幼要好,相互串门,与苏岸也就熟悉起来,后面苏岸离家出走,也就好些年未见。 “哼哼,听闻苏大哥离家出手,我的苏芷妹妹可是伤心了好久,这次回来估计被报复挺惨吧!哈哈!”轩怡郡主坏坏地笑起来。 “可不是!那丫头可没给我什么好脸色!”苏岸笑道,周围人也一同笑了起来,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呵!这国学院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居然什么货色都往里面招,连买爵位的人都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真是可笑至极!”一个极不友好的声音传了过来,很明显是针对苏家众人。 苏家因为敬阳王的原因,散去了万贯家财,被女帝赐封“忠献王”,不明真相的百姓就以为是苏家用这些家产买了爵位,是一次权钱交易,暗地里也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苏家人自然知晓,只是并未理会,那爵位无非是为了让苏家散财更加合理的一个名头而已,苏家也并未用这样的头衔来牟取利益,只不过,还是让一些人眼红不已。 苏岸就要发难,却是被一旁的苏汀拉住,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理会。苏岸回来之后知晓了其中缘由,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心中也是着实不爽快,若按照以往性子,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到敬阳王府大杀四方了。 而小琴萱不明所以,只是觉察到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苏汀朝着小琴萱笑了笑,“小妹,多吃些!”,小琴萱眯眼一笑,低头又吃起来。 旁边的七皇子与轩怡郡主自然知晓,只是当事人尚未发作,也不好开口,只能找一些话题缓解尴尬。 这边不想多事,可那边却不依不饶,“七皇兄,与这样的人坐在一起,就不怕辱没了身份么?” 七皇子与轩怡郡主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笑意,这说话之人当真草包,自己这边正愁找不到借口,这人倒是自己撞到枪口上,那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了。 “呵!十七皇弟,你说这话可就有失水准了!”七皇子站了起来,本来学堂中喧闹不已,突然变得雅雀无声起来,七皇子环视一周,对上了那说话之人,“谁有资格,谁没资格,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你要是有本事,大可以与找柳老夫子,他们刚走不久,你若是跑快些,还能追上他的车马!不过我看你这身材,啧!有些困难!” 旁边的轩怡郡主噗嗤一笑,七皇子表面云淡风轻,嘴唇微动,小声吐出几个字来,“这说正事呢,正经些!”,不曾想轩怡郡主笑得更放肆了,小琴萱抬头看了看,发现那人的确胖得惊人,凑到轩怡郡主耳边,说道,“姐姐,如果一路滚着过去,还是能追上的!” “哈哈!”小琴萱虽然是凑到轩怡郡主耳旁,但声音却没有压低,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但碍于面子,强忍着笑意,憋得十分难受,但苏岸却没这么好心,直接放生大笑,快意得很,还不忘朝着小琴萱伸出大拇指。 那个胖子憋得满脸通红,被一句话噎得够呛,七皇子地位极高,轩怡郡主是郡主头衔公主身份,两人都是尊贵至极,现在摆明了站在苏家一方,自己根本无可奈何,不自觉的往后看了一眼。 这个举动可没有逃出七皇子的眼睛,心中已经明了。胖子欲退,可七皇子明显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接着说道,“你是因为什么才能进到这‘玄黄班’,大家都心理有数,你的成绩如何,每月也有公布,皇弟,劳烦长点心,你根本没有资格来点评他人,安安心心在这里学好就行,偏偏还傻傻地被别人拿去当枪使,当真可悲!” “你!你!”那胖子怒极,但又不好发作,本意是用言语讽刺几句,不曾想引火烧身,自己反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哼!”七皇子觉得与这种废物多说一句都是浪费生命,冷哼一声,接着又朝向另一处说道,“苏家好好的盛唐巨富不去做,偏偏跑去买个虚名,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么,乐皇兄!” 前方人群不自觉的散开,一个身着暗金长袍的青年男子背对着众人坐着。乐为先皇姓氏,女帝继位之后,赫连成了皇族姓氏,但却有人还以乐姓继承皇族姓氏,整个盛唐独此一家,敬阳王,而这青年男子正是敬阳王独子,乐易。 “呵呵,容若皇弟真会说笑,这是陛下颁布的圣旨,自然只有陛下才清楚!”乐易站了起来,回身面对七皇子,笑了笑,有些尴尬。 “可不是嘛,既然是陛下的圣旨,那我们这些作为臣子的,怎么能够私下议论呢!对吧,十七皇弟!” “对,对!”胖子被吓得冷汗直流。 “哼!”乐易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一帮人跟在他身后离开,很快学堂中便空旷下来。 “继续吃,继续吃!菜都凉了!”七皇子回身坐下,夹了菜送到嘴中,“苏兄,要不这样好了,你苏府的手艺的确比我这御膳房的好,要不以后多做些,我和轩怡就跟你这吃得了!” “哈哈,没问题!”苏汀又转头对苏岸说,“大哥,那劳烦你回去和蝴蝶姐姐说一声!” “咳咳!”苏岸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小琴萱早就吃饱了,直接躺在坐垫之上,眼珠子滴溜溜转,似乎在想刚才发生的事。她擅长察言观色,刚才的一切虽然是那胖子发难,但最后七皇子却是转向那个姓乐的,也就是说,刚才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姓乐的暗中指使。既然事情已经清楚,那小琴萱心中也就有了打算,刚入学半天,怎么可能改掉她“苏小狐”的性子,对待普通人自己都敢跟不公抗衡,欺负到自己家人身上,怎么能忍! 没想到的是,这个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章 除夕拜年送礼来,团团圆圆过大年 4 下午的课程是书法,正是苏家最希望小琴萱掌握的一门课程。苏家每个人都能写得一手好字,苏万鑫善写隶书,风格多变,时而工稳端庄、秀丽飘逸,时而方劲古朴、宽博厚重,时而雄放泰肆、古拙雄浑;梅若兰善写小楷,苏芷自幼跟随母亲学习,母女两的字如出一辙,书法布局平正疏朗,整齐缜密,结字龚正严谨,骨秀肌丰,笔法精劲含蓄,纯雅婉丽,只不过梅若兰的字多了些端庄大气,苏芷的字则多了些俏皮可爱;苏汀善写行书,早些时候因为生病,心境起伏颇大,字体偏于行草,之后得了修真心法口诀,一扫心中阴霾,字体渐渐偏向行楷,落笔坚实,神情流放,遒媚飘逸,纵横变化;就连苏岸这个武人也能写得一手草书,字体之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但气血不断,大开大合,犹如其剑法。 几人的书法之中,小琴萱最喜欢梅若兰与苏芷的楷书,经常看到苏芷在空白的扇面之上题诗写字,平和简静,质朴自然,厚重而不轻佻,朴素而不浓艳,浑然天成,据说还有一位富家公子不惜重金,希望苏芷帮他题诗一首,但苏芷却嗤之以鼻,不以理会。 书法一事,事在人为,唯有勤加练习方可成功,绝无讨巧之法。想要学习哪种字体,只需要事先上报,国学院自会发放相应的拓本,学生准备笔墨纸砚,自己临摹即可,所以,书法课极为轻松,并没有专人上课,全靠学生自觉。 小琴萱以前都有梅若兰或者苏芷手把手教写,虽然不是第一接触,但却第一次独自书写,不消片刻,小胳膊已经酸痛难忍,想要抖手休息,却又忘了放下手中的毛笔,墨水渐得满身都是,小手往脸上一擦,粉嘟嘟的小脸变得如同一只小花猫一般,惹得一旁的轩怡郡主哈哈大笑。 “你们快看小琴萱!”轩怡郡主赶忙让苏汀和七皇子停笔,两人也是乐得前仰后合。 小琴萱不明所以,抬起小手又抓了抓脸颊,手指刚才研磨沾了墨汁,如今脸上又多了一条墨迹,更加滑稽。 “琴萱快过来,帮你擦擦!”苏汀生怕任由她这么下去,只怕会变成戏剧脸谱,“瞧你这小花脸,二姐看到非乐几个月不可!” 正说着,突然一团纸球落到了苏汀桌上,苏汀莫名其妙,打开一看,冷笑一声,说了句“幼稚!”,便将那纸团重新揉成一团,扔到了桌子下面,然后笑着对小琴萱说,“琴萱你先等会儿,三哥去找块干净的手帕!”,说罢便起身出去了。 小琴萱自然看到了那个纸团,回头看去,果然看到那胖皇子一群人正捂嘴偷笑。小琴萱蹲到地上,捡起那纸团,打开一看,只见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一只乌龟,龟壳上写了个“苏”字。 “哼!”小琴萱冷哼一声,将纸团一扔,“三哥不与你们一般见识,你们实在欺人太甚,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们一番!” 说罢小琴萱坐回桌边,认真研墨,却是多倒了些水,然后将毛笔沾满墨汁,小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点了点头,认真地在纸上画了起来,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哼,小样儿,看我苏小狐怎么治你!” 旁边的轩怡郡主以及七皇子自然看到了小琴萱所画,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只觉得孩子天性,一颗童心罢了,也就没有多去理会,自顾自临摹起面前的拓本,十分认真。 书法课因为没有约束,学生都可以自由走动,所以十分松散。乐易正端坐座位前,认真地临摹,他本不喜欢书法,但因为是父亲的命令,不敢不从,只得耐住性子,放课后回家,还要提交今日的作品。他的字体很有特点,一般人无法模仿,想找人代写都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若是偷工减料,少不了一顿臭骂。 周围的人都知道乐易练字之时不可打扰,早都躲到一旁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乐易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点——横——竖——”乐易轻声念着,笔下写着,十分认真,感觉笔上墨有些干,重新在砚台里面沾了沾,又继续写,一笔刚落于宣纸之上,突然肩头被人一撞,歪歪扭扭划出一道墨迹,整张宣纸宣告作废,当成作业交差是肯定不行的了,只能重头在写。乐易怒不可遏,恶狠狠转头,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胆敢打扰他练字,他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是残忍! 乐易转头,却没有看到人影,只看到一张画得花里胡哨的宣纸,那宣纸却不是静止的,而是朝着他的面门而来,乐易本能想要闪开,但那宣纸如影随形,速度极快,乐易“啊呀”一声,被那宣纸糊了一脸,那宣纸之上墨汁浓稠,还未干透,乐易只觉眼前一黑,脸上凉嗖嗖的。 乐易惊恐万分,一只手去扒脸上的宣纸,一只手胡乱挥舞,感觉推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耳边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哎哟”声。 乐易这边动静极大,很快便吸引了众人注意力,整个课堂也变得安静下来。乐易终于把脸上的宣纸除去,恢复了视线,从座位上坐了起来,眯着眼睛,环视周围,目光犀利,似乎要择人而噬一般。 周围人一和他视线接触,立刻移开,表情怪异,都强忍着笑意,憋得十分难受。 “谁做的!”乐易大吼一声,吓得周围人一哆嗦,但无人应答。 “哈哈!”却是七皇子和轩怡郡主笑了起来。 这一笑不要紧,周围憋得难受的众人终于得了突破口,仿佛洪水决堤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整个课堂轰然大笑。 乐易气得面红耳赤,但又觉得莫名其妙,突然想起刚才的那张宣纸,莫不是上面的东西印到了自己脸上,赶忙到一旁的水缸,借着水面查看一番。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更是怒火中烧,只见他的脸上此刻印了一个王八,脸上横一道,纵一道,正是那龟甲,下巴处还站粘着宣纸一角,模样可笑至极。他气冲冲地走回座位旁,大喝一声,“谁做的!” “咳咳!”远处一人朝他旁边指了一下。 乐易缓缓转头,目光要杀人一般,视线所及一人拼命摇头,示意不是自己,手指往身下指了指,告诉他最祸首在下面。 乐易低头,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正在地上爬行,似乎想要逃离这里,正是小琴萱。 觉察到周围气氛有些诡异,小琴萱转过头一看,与乐易那凶兽一般的眼神对视,小花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嘿嘿!” “臭丫头,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乐易怒吼一声,抬脚就要往小琴萱身上踩去,吓得小琴萱手足并用,赶忙躲开。 七皇子与轩怡郡主知道事情不妙,赶忙上前阻止,“乐皇兄不可!” 小琴萱险之又险的躲开,乐易又抬脚踩来来,眼看小琴萱就要受伤,周围人都不敢看,都闭上眼,转开头去。可事情再次发生转折,没有听到小琴萱的声音,却是乐易“哎哟”一声,接着听到有撕裂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惨叫。 众人睁眼,只见乐易以一个一字马的造型躺在地上,手捂裆部,表情痛苦,而远处几只毛笔正在地上打着转,众人明了,原来是乐易踩到毛笔,脚下一滑,落得这个下场。不过转念又一想,乐易周围本就空空如也,哪来那么多毛笔,除非早有人故意将毛笔洒落在地,就等着乐易踩到,这人当真心思缜密,居然能算到这一步。 在场众人,其实可以分成三类,一部分人以乐易马首是瞻,一部分中立,这两部分人都不会,也不敢对乐易做这样的事,那么第三部分人就是七皇子与轩怡郡主还有苏家,七皇子与轩怡郡主虽然与乐易不对付,但不会做这样无聊之事,那么答案呼之欲出,苏家。事发时候,有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但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苏汀的身影,于是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这个刚刚入学不过半天的小丫头,苏琴萱。 乐易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算计了!这事要是传出去,非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不可,以帝京城的八卦程度,指不定几天后全盛唐都知道了,那敬阳王府可是丢人丢到家了。 但是,小琴萱似乎还不解气,此刻,她站起身来,小花脸上满是狡黠,哪有刚才的狼狈逃窜样,四处看了看,一手抓起砚台,一手拿起毛笔,“哇呀呀”朝着在地上呻吟的乐易撞去。乐易被撞得仰面躺倒,小琴萱原地蹦起,一屁股坐到他的身上,乐易一口气没喘上来,脸憋得如同猪肝一般,变成青紫色。 一路小跑,又撞又跳,小琴萱手里砚台中的墨汁撒了一地,溅得她自己身上,乐易身上,到处都是,此刻砚台中墨汁所剩极少,小琴萱直接将它直接倒在了乐易脸上,砚台一扔,拿起毛笔就往乐易脸上抹来抹去,不一会乐易整张脸都变成了黑色,就连牙齿也没有幸免,小琴萱这才心满意足地从他身上站了起来,拍拍小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哼,小样儿!”小琴萱不屑地朝着地上的乐易说道,冷哼了一声。 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小琴萱笑意盈盈,准备走回自己的座位,一看自己的小手,全是墨汁,砸吧着小嘴,“哎,一会儿指不定要被三哥骂了呢!算了,管他呢!芷姐姐最近看的小说里,那个谁最喜欢怎么说来着,唔!”小琴萱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突然一拍小手,似乎是终于想到,“对了,是‘洒家这辈子值了’,哈哈!” 小琴萱突然觉得周围气氛有些诡异,静的出奇,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恭敬低头,大气也不敢出,就连七皇子和轩怡郡主也是如此。小琴萱走到轩怡郡主身旁,拉了拉她的衣袖,“轩怡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轩怡郡主低着头,朝她挑了挑眉,“嘘”了一声,然后朝他身后努了努嘴,示意她转身。 小琴萱转身,只见前面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女子,小琴萱身边从来不缺乏美丽的女子,梅若兰端庄大方,苏芷俏皮可爱,轩怡郡主秀美又不失英气,蝴蝶温婉可人,但与眼前的这个女子相比,却都落了下风,她丹唇外朗皓齿内鲜,双瞳含情眸剪秋水,冰肌莹彻香罗叠雪,仪静体闲婀娜多姿,不似人间来客,疑是天外飞仙,美得令人心醉。她看着小琴萱,美眸中只有温柔,小琴萱突然变得有些局促不安,小手交叉身前,食指不停地打着圈圈,咬着嘴唇,想要收回目光,却如何也离不开,不自觉地,小脸绯红。 “噗嗤!”那女子一笑,百媚横生,莲步轻起,朝着小琴萱走来,在她面前蹲下,柔荑轻轻拉着小琴萱的小黑手,黑白分明,小琴萱只觉得香风拂面,心中的不安也瞬间消散,无比安心。 “小花猫,怎地如此调皮!”女子说道。 “姐姐,快些放手啦!”小琴萱说道,周围人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女子正是盛唐女帝,今日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到访国学院,并且有幸见到了国学院里面最为“有趣”的一幕。小琴萱与乐易打得不可开交时,正巧柳老陪同女帝经过玄黄班门口,一众学生发现了,就要跪拜,女帝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所有学生不敢声张,只得赶忙低头,恭敬行礼。而女帝拉住小琴萱的手,本是极大的荣幸,不曾想这小丫头居然还让女帝松手,当真出生牛犊不怕虎,小丫头一副天真无邪模样,周围一帮人却是吓得不轻。 “为什么呢!”女帝轻声问道,呵气如兰。 “你看,全是墨!会弄脏姐姐的手的!”小琴萱抽回手,在女帝面前举了起来,可爱的小手上手心手背全是墨汁。 “呵!何止呀,你现在浑身都是墨嘞,尤其是这小脸!”女帝在小琴萱脸上轻轻一捏。 “嘿嘿!失误失误!”小琴萱嘿嘿一笑,天真烂漫。 “姐姐带你去洗漱一番可好!”女帝笑着说道。 “唔,三哥已经去找手帕了,只怕一会就回来了!”小琴萱有些为难。 “不妨事!”女帝抬头,与七皇子对视,七皇子心领神会,赶忙说道。 “琴萱,你三哥那里我会转告她的!你跟着陛。。。跟着这位姐姐去吧!” 小琴萱眼珠一转,“嗯,那好吧!” 女帝微微一笑,起身拉着小琴萱便走出了课堂,路过躺在地上的乐易身边时,斜眼看了他一眼,吓得乐易一阵哆嗦。 傍晚,苏府。 “蝴蝶姑娘,上次与陛下一同前来的那位老者,刚才到府上告知,说琴萱今夜会留宿宫中,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今日放课后只有苏汀一人回来,询问了今日发生的事,了解了事情大概,有些无奈,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偏偏还是把那敬阳王之子乐易给打了一番,虽然比较解气,但苏万鑫难免有些焦虑。 “不会有事的!”蝴蝶说道,温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听说琴萱把那乐易打得够呛!噗!”苏万鑫忍不住笑出声来,有些尴尬,赶忙咳嗽掩饰,“那敬阳王府会不会趁机报复呢?” “唔,爹爹,这个应该不会!”却是苏汀说话,“今日女帝似乎是目睹了全部的过程,那乐易颜面全无,估计也不敢在敬阳王面前提起,而且女帝最后带走琴萱妹妹,似乎也是在暗示,让他们收敛一些!” “唔!有道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章 热闹非凡元宵节,故地重游飞天舞 5 摘星楼,位于皇宫西北面,是帝京城中最高的建筑,位于楼顶,可以俯瞰整个帝京,有一种鄙睨天下之感。皇城选址乃是一国之龙脉所在,而摘星楼则是皇城“气穴”之所在,汇聚龙气,一飞冲天,风水位置极佳。摘星楼是先帝在位之时,为当时最喜欢的妃子,也就是当今女帝所建,先帝驾崩,女帝继位之后,便将摘星楼改成了自己的寝宫。 摘星楼的建筑风格十分奇特,据传当时督建之人不是凡人,而是身为皇宫七供奉之一,修真界公输一族的公输班。修真界公输一族以机关傀儡术而闻名,而公输班作为那一代修士中的佼佼者,在机关一术的造诣颇深,无人出其右,当先帝提出为女帝造一座楼时,公输班便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公输班为了摘星楼可谓是呕心沥血,除了那复杂细致的图纸,他走遍大江南北寻找建筑材料,有些材料甚至从修真界之中运来,施工之时更是现场指挥,亲力亲为,大到横梁如何架构,小到卯榫如何嵌扣,事无巨细,认真细致。摘星楼竣工之时,其他几位供奉看了都说,这哪是建房子,分明是炼制法宝还差不多。 摘星楼分阴阳两面,阳面气势磅礴,雄浑巍峨,阴面温婉含蓄,玲珑剔透,宛如男女相拥,不分彼此,公输班以这样的一种形式来体现先帝对女帝的爱,作为隐喻对象的二人自然也是十分开心。先帝为心爱之人造摘星楼,更是被传为一段佳话。 夜幕降临,有三人立于摘星楼外,为首一人黑衣白发白须,正是当代三供奉之一,修真界天师道门的张佬,道号守明真人,其余二人打扮类似,也是一副仙风道骨模样,道号分别名曰守仁,守德。 守明真人轻抚长须,抬头望着富丽堂皇的摘星楼,“这苏家我倒是看走眼了!除了那个傀儡女子,不曾想还有一只把修真界搅了个底朝天的九尾天狐,当真了不得!” “师兄,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守仁真人询问道。 “什么也不做!”守明真人说道,语气平淡,“那个傀儡女子与真人无异,我生平仅见,就是擅长傀儡术的公输家族也做不出如此水准,其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厉害的人,我想,那日阴魔宗师徒五人,不是折在这傀儡手上,就是折在那傀儡背后的人手中。” “可我们都不曾觉察到任何高阶修士踏足盛唐啊!”守德说道,他们三人刻意以神识扫过整个盛唐,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守明真人叹了口气,“且不说这傀儡,那小丫头是怎么从修真界跑到凡世的,这点才让人捉摸不透!哎,算了算了,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别跟着修真界的一帮小辈瞎折腾了,我天师道门又没有人折在青丘界,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吧!” “师兄说的是!”守仁、守德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的确没有必要纠结于此。 “话说,空丫头的时间不多了吧!”守明真人问道。 “嗯,至多一两年吧!”守仁掐指一算,报了个大概。 “哎,门中可准备妥当?”守明又问道。 “肉身已重塑完成,随时可以施展‘渡魂’之术!”守德回答道。 “嗯,那就好!那就好!”守明真人叹了口气,踱步走开,守仁,守德紧跟其后。 “明空姐姐,原来这里就是帝京城最高的那座楼哇!我在家里每天都能看得到,之前还和小胖墩他们说,哪天一定要爬上这座楼呢,可他们却怕得很,问他们又不肯说,神神秘秘的!等下次见到他们,我非好好炫耀一番,我都能想到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样子,想想就好笑呢!”小琴萱此刻正泡在一个巨大的浴池之中,水汽氤氲,池水表面浮着花瓣,芳香四溢。 小琴萱本以为这个漂亮姐姐只是带自己找一个地方随便梳洗一下,不曾想直接出了国学院,上了一辆豪华的马车,然后一路前行,竟花了不少时间,小琴萱估摸着这都快走了大半个帝京城了,也不知道要去哪,不过感觉她不是坏人,也就没有多考虑。寻思着还是晚回去好些,要不然以今天在学堂的表现,又要被蝴蝶姐姐好好数落一番不可,眼前浮现出蝴蝶那标志性的温柔笑容,小琴萱小嘴一咧,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这是怎么了!”女帝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小琴萱赶忙摇头,大大的眼睛看着女帝,有些好奇,“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唔,名字哈,太久不说都快忘了呢!”女帝一笑,倾国倾城,“明空,赫连明空,你可以叫我明空姐姐!” 到了地方,立马有一大波人跪倒在地,迎接圣驾,小琴萱何曾见过如此场面,惊得直咽口水,不过女帝拉着她的小手,渐渐也就平复下来。那些人脑袋低垂,根本不敢抬起半分,小琴萱左顾右盼,又抬头看看女帝,美艳明丽,傲睨一世,这个形象牢牢镌刻在小琴萱幼小的心灵之中,她多么想成为这样的女子。 许多身着精美宫服的侍女鱼贯而出,帮小琴萱又是擦又是洗,污迹褪去,又变成了那个粉嘟嘟的小姑娘,宫女们都忍不住偷偷地捏捏她的小脸蛋,喜爱至极。接着又有许多好吃的被端了上来,小琴萱口水直流,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乎。 酒足饭饱,稍事休息之后又泡在洒满花瓣的大浴池之中,小琴萱飘飘然。 “如你喜欢,经常过来找姐姐玩好了!”浴池一侧,女帝慵懒地躺在水中,闭目休息。 “啪嗒啪嗒!”小琴萱扑棱着游了过来,来到女帝身边,学着女帝模样躺着,瞥见女帝凹凸有致的胴体,再低头看看自己,不自觉有些懊恼,嘟起小嘴。 女帝似是觉察到了小女孩心思,将她揽在怀中,小琴萱感觉到那惊人的柔软,突然觉得很安心,那种感觉,和那红衣女子的怀抱,狼的胸膛一模一样,哪怕此刻外面天翻地覆,刀山火海,自己也不会觉得害怕,因为他们为自己提供了一方净土,只要在这里,自己就是安全的。 “姐姐,我好喜欢这里!”小琴萱说道。 “我也很喜欢呢!”女帝柔声说道,媚眼朦胧,思绪万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有人遮风挡雨,自己只需貌美如花的最美芳华。 摘星楼顶,还没有成为女帝的赫连明空垫着脚尖,吃力地伸手,感觉只要再努力一些,就可以将漫天星辰揽入怀中。一双温柔的大手从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脸庞蹭着她的发髻,轻嗅着她的芳香。 “小心些,可别失足落下去!”那人说道。 “哈哈,怎会,我小心着呢!”赫连明空俏皮地说道。 “这回可没有仙人刚好路过救你呢!”那人有些无奈,“摘星楼顶风大,穿这么单薄,冷么?” “不冷呢!”有了身后人的环抱,赫连明空更加大胆,秀足踩着栏杆,站得更高,但感觉离那星星还差些距离。 “快些下来,朕帮你就是!这边有一颗更大更亮,给你摘下来放在宫中可好!”那人赶忙把她抱了下来。 “哪里哪里!”赫连明空眼中倒映的星辰,闪闪发光。 “这里!”那人握着她的柔荑,指着天上的繁星,缓缓移动,赫连明空不自觉的在那人怀中转了一个圆圈,与那人面对面,赫连明空眼中,是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满含笑意的嘴角,不自觉的有些害羞,趴到他宽阔的胸膛之上,素手握拳,轻轻一锤。 “我想摘下这天上的星星!”少女天真无邪地说道,惹得满堂大笑,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单手杵着下巴,笑意盈盈,没有任何鄙视,有的只是无限的爱怜。 他昭告天下,将这摘星楼送给赫连明空的时候,她惊得合不拢嘴,不曾想那儿戏一般的话语,他竟然记着。 “可还有什么想要的?”那人问道。 “把这江山给我吧,我替你守着,你就不用那么累了!”赫连明空轻轻说道,耳畔是他有节律的心跳声,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觉得那心脏暂时停止了跳动,接着变得急促,又恢复平稳。 “好!”那人嘴唇落到她的眉心,熔岩一般灼热。 不曾想,一语成谶,先帝积劳成疾,哪怕号称无所不能的供奉修士也无力回天,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夜晚与世长辞,举国素缟。皇族经历了一次血的洗礼之后,赫连明空坐上了皇帝的宝座,成了九五之尊。遗诏已经公布于天下,她如愿以偿,可若没了他,她要这天下有何用呢! 她失魂落魄徘徊在空荡荡的摘星楼中,不知不觉已大亮,有太监端着一盘梅子进来,说是先皇驾崩前的吩咐。原来哪怕病重,他也依然记得她喜欢吃江南的梅子。 她很后悔,想着,如果当时没有说那句话,是不是就可以与那人长相厮守了。张佬曾说,一切都是命数使然,不要强求,你与先帝岂会只有这一世情缘,总有再见之时。 “姐姐!” 小琴萱轻声唤着女帝,女帝缓缓睁开眼睛,收回思绪,温柔地笑了起来。小琴萱歪着脑袋,有些担忧,伸出小手,替她将眼角的泪水拭去,原来竟是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 “姐姐没。。。事。。。”女帝说着,突然哽咽,心中已经封印的情感如同洪水决堤一般,摧枯拉朽,将那些精致的伪装全部击垮,刚刚拭去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珍珠般大小,连绵不绝。这一刻,她终于不是万人之上的女帝,变回了名叫赫连明空的女子。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黑云密布,片刻之后便淅沥沥下起小雨,亦如先帝驾崩的那个夜晚。眼角不经意间瞥到远处桌上的一盘梅子,她恍然大悟,原来已是这是时节。 黄梅时节,雨纷纷,人断魂。 “姐姐不哭!”小琴萱环抱女帝白皙的脖颈,小手拍着她的后背,学着梅若兰哄自己的模样,想要安慰女帝。 女帝身披薄纱,身材曼妙,出水芙蓉,梨花带雨,临栏而立。 小琴萱踩在栏杆之上,看向远方,似乎正从万家灯火之中,寻找苏府的位置。 “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小琴萱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 “因为,一个与你相关的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女帝缓缓说道,眼中映着一抹飘飞的白衣。 6 “哎呀,怎么又下起雨来了!”小琴萱小手举过头顶,一路小跑而来。她心中郁闷至极,这天气当真奇怪,阴雨绵绵下个不停,到处都湿漉漉的,连心情都难以避免地烦躁起来。好不容易今天没课,雨刚停下,她估摸着应该不会再下了,正准备去找小胖墩他们,刚跑出去,这小雨又下了起来。 其实小琴萱挺喜欢下雨,以前偶尔下雨时候,她总是激动不已,不撑雨伞便满院子乱跑,遇到低洼积水的地方,还要往里面蹦上一蹦,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每次都被蝴蝶拎着回来,去了衣服就往盛满热水的木桶里面一扔,蝴蝶在一旁秀眉倒竖,小琴萱躲在水中咕嘟嘟吹着水泡,十分有趣。 可这阴雨绵绵却是让她浑身不舒服,芷姐姐每天倚着窗户,唉声叹气,偶尔还吟上几句伤感诗词,一副楚楚可怜模样,明空姐姐也时常对着一盘梅子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总而言之,小琴萱很不喜欢这样的雨。 一路小跑,路过后院湖心亭,小琴萱瞥见有一白衣人坐在桌边,此刻背对着自己,不知道长相。苏府的人小琴萱十分熟悉,她脑中一一闪过,确定苏府肯定没有这么一号人物,觉得好奇,就走了过去,也不怕这人是个坏人,着实胆大。 白衣人正襟危坐,桌上摆着一个白玉酒壶,修长的手指夹着一个游龙杯,凑至鼻前嗅了嗅酒香,闭目慢慢品味,再睁眼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小的脑袋从桌子对面探了出来,似乎在暗中观察,正是小琴萱。白衣人微微一笑,小琴萱只觉得周围突然阳光普照,温暖如春,可一转头,发现还是阴雨绵绵,当真奇怪。 “你是谁!”小琴萱终于看清了白衣人的面目,这是一个俊美绝伦的男子,白玉冠束黑发,剑眉星目,五官精致,白色长袍简约而不简单,宛如画中人一般。 “唔,独孤珏!”白衣人开口,正是离开许久的独孤珏。 “没听过呢!你为啥到苏府,走的是正门么,别是翻墙进来的哦!”小琴萱爬上石椅,跪在上面,双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盯着独孤珏看,似乎是想看出他是好是坏。 “唔!”独孤珏一手环抱胸前,一手摸着鼻尖,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小丫头的话。 “好像没走正门呢!”独孤珏笑着说道。 “那你可惨了,我大哥和蝴蝶姐姐可厉害了,我劝你还是快些走吧,一会被他们发现了,指不定把你打得屁股开花,然后扔到大街上,啧啧,很惨的哟!”小琴萱一本正经说道。 “哈哈!真是太可怕了!”独孤珏笑道,觉得很有意思,“经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有些想要见见你的大哥和蝴蝶姐姐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非要受皮肉之苦才满足么,我看看,这叫啥来着,唔,芷姐姐和我说过的,唔,唔!对了,叫‘受虐狂’!”小琴萱一拍小手,说道。 “不怕不怕,我也十分厉害呢,没准他们打不过我呢!”独孤珏继续逗她。 “啊呀呀,头疼,你咋就这么倔呢!”小琴萱摸着脑袋,作头疼状,“他们真的很厉害呢!” “琴萱!”蝴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哎呀,遭了,蝴蝶姐姐来寻我了!你快些走,别让她见到你!”说着就从石椅上跳了下来,往亭外跑去,路过独孤珏身边时又停了下来,“你到底来做啥的!哎呀,算了算了,我也不管了,总之你快些走啊!”说罢就一溜烟跑进雨中。 “蝴蝶姐姐,我在这呢!”小琴萱加快步伐,生怕蝴蝶看到亭中的独孤珏。 可还是晚了一步,一袭蓝衣的蝴蝶,撑着伞,出现在了前方,从她所站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湖心亭的全部。 小琴萱心中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蝴蝶面前,又是蹦又是跳,企图阻拦蝴蝶的视线。蝴蝶将伞移到小琴萱头顶,拿出手绢替她擦拭,有些好笑,“这是作甚?” “蝴蝶姐姐,莫不是晚饭已经做好了?”小琴萱赶忙分散蝴蝶的注意力。 “可不是,你爹娘让我来寻你!都要吃饭了还往外跑,而且。。。又不打伞!”蝴蝶佯装生气。 “咳咳!”小琴萱有些心虚,赶忙解释,“我以为雨停了了嘛!”然后悄悄回头,发现那白衣人居然还在,心中暗道不好,生怕他与蝴蝶直接打起来,赶忙拉着蝴蝶,要往饭厅方向去,“蝴蝶姐姐,快些走啦!一会饭菜都凉了!” “好好!”蝴蝶抬头看了看湖心亭,欠身行礼,然后便拉着小琴萱远去了。 独孤珏嘴角含笑,举杯将酒一饮而尽,“我来接你呢!” 亭外雨势渐大,淅淅沥沥,独孤珏又斟满一杯酒,“梅子黄时雨纷纷,当真欲断魂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章 敬阳王起兵反叛,中计兵败如山倒 1 天河神女多娇丽,阴阳渥饰艳无双。 身披华藻罗衣裙,翡翠奋翼美名扬。 容颜美兮温如玉,体态丰盈姝且庄。 既姽婳兮似处子,又婆娑乎恣徜徉。 “哇,难怪说帝女山天下无双,‘容颜美兮温如玉,体态丰盈姝且庄’,诚不欺我,今日果然来对了呢!你们说是也不是!”赫连明空回头,想询问一下身后的小姐妹们,可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人影,她眉头微皱,小嘴一歪,“唔!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们,体力当真不行!” 赫连家是方圆百里之内的名门望族,家中男子各个文质彬彬,风度翩翩,女子温婉贤淑,美丽大方,偏偏赫连明空有些异类,不呆在闺中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整日往外跑,抛头露面,与男孩子玩在一起,什么爬树掏鸟窝,蹴鞠游野泳,统统在行,甚至比男孩子还要玩得好些,日晒雨淋,皮肤黝黑,头发枯黄,周围人都叫她“假小子”,她倒是不在意,可把她的爹妈给急得够呛。最后,她的爹妈实在没辙,苦口婆心,声泪俱下,终于把这小妮子给劝说下来,收了性子,从动如脱兔,终于变回静若处子,皮肤也渐渐白皙起来,蓄起了长发,就这么长到了十四岁。 都说女大十八变,谁能想到那个当年的假小子会出落得如此美艳动人,摇身一变成了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当年那些玩伴儿再见之时惊得下巴脱臼,根本不敢相认。恰逢陛下选妃,全国适龄的女子都可以参选,赫连家有如此漂亮的女子,自然要试上一试,没准一朝凡鸟飞上枝头变凤凰,那赫连家自然就成了皇亲国戚,那可是光宗耀祖,地位水涨船高。 但这选妃之路可不太平,州府便雇了最有名的镖局护送这些女孩子,这一路游山玩水,女孩子们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由于这镖局名声较大,镖师们武艺高强,这一路畅通无阻,他们脚程较快,时间十分充裕,途径帝女山,便有了游玩一番的想法。 赫连明空得了机会,终于可以脱离父母的掌控,被压抑住的活泼性子重建天日,如同回归自然的小兽,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很快便沉浸在帝女山优美的自然风光之中,不自觉地竟是脱离了大队人马。 “唔,要不等等他们好了!当真麻烦!”赫连明空在道旁的青石上坐了下了,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却还是没有见到人影,心中有些烦闷,“哎呀,烦死了,不等了,反正都要爬到山顶,不如去山顶等你们好了!”说走就走,她拍拍裙子,一个人走在山道之上,朝着山顶进发。 一路青山绿水,树木成荫,空气清新,赫连明空那是相当惬意,约莫一个时辰,便已经到了山顶,可还是未见其他人影,心中不禁好笑,等这些大小姐到了山顶,怕是天都黑了,当下也就不再想,自己独享这大自然的馈赠,一人品味这“一览众山小”的绝世美景。 “咦!那是什么!”赫连明空被一个白色的东西所吸引,阳光刺眼,有些看不真切,于是伸手挡在额前,少了强光,终于看清了,原来是朵白色的野花。 走近了,才越发觉得这花娇艳,纯白花瓣,粉色花蕊,嫩绿枝叶,如冰天雪女,盛世美颜,双颊绯红,翠绿衣裙,让人忍不住就要触摸。赫连明空秀眉紧蹙,咬着嘴唇,犹豫不决,这野花如此之美,实在忍不住想要采摘,可问题是,它偏偏长在悬崖之外,自己勉强能够触及,可大半个身子需要探出崖边,还是太过于危险。 “哎呀,好烦哪!好想要啊,这次如果错过,指不定再也没有机会遇见如此漂亮的花了呢!”赫连明空自言自语,“若是那个镖师刘闯大哥在就好了,他人高马大,肯定够得着!”随即她又赶忙摇头,“不成,现在镖师们肯定护着那群大小姐,镖师们到了,那群莺莺燕燕的姑娘也到了,其中还有几个官家女儿,到时候她们一撒泼,估计这花就没我什么事儿了!看来还是得先下手!只需小心些就好!” 赫连明空本就是果决的性子,说做就做,也不顾地上泥土沾染衣裙,直接跪在地上,一手按住地面保持平衡,一只手申得笔直,修长的手指只差那么一毫就能触到花枝。 “给我过来点啊!”赫连明空有些吃力,底下就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不自觉有些害怕,吞了吞口水。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祈祷,一阵风吹来,那花随风而动,竟是朝着她晃动,她的芊芊细指夹住花枝,身子往后一撤,将那花拉了过来。 “唔,吓死我了!这帝女山也太高了!”不过,看着手中那朵洁白的鲜花,赫连明空心中还是十分欢喜,“不过也算值得!”她把花凑到鼻子前,轻轻嗅了一嗅,香气袭人,沁人心脾。 她站起身来,觉得鼻子有些痒,越来而且越来越痒,忍不住直接打了个喷嚏,感觉身体飘飘然! “啊嘞?”赫连明空只觉得身体下坠,她刚才站在悬崖边上,还未完全脱离险境就迫不及待去闻花香,一个喷嚏竟然直接让她失去了平衡,从崖边失足摔落下去,“救命呀!” 赫连明空十分无奈,心里想着,估摸着自己就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打喷嚏而摔死的人了,想自己花容月貌,居然还没让男人神魂颠倒就香消玉殒,果然是红颜薄命。她看了看紧紧握在手中的那朵白花,突然觉得也没那么漂亮了,自己居然因为这么一朵花丢了性命,当真不划算。不过转念又一想,是自己先夺了花的性命,此刻不过是一命偿一命罢了,花啊,花啊,你这辈子倒是值了!难怪总听别人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当真至理名言,说得实在贴切。 “爹娘!女儿不孝,来世再见!”赫连明空闭上双眼,静静等死,眼角流出泪水,向着天空飞去。 “姑娘,需要帮忙么!”有个声音出现在耳边,赫连明空以为出现了幻觉,只不过当真有趣,闭着眼睛,半开玩笑地说道。 “没看我正凉快着么,哪来的哪呆着去吧,别打扰本小姐飘飘然!” “唔。。。再飘飘然可就到底了哦!”那声音又说道。 “哎呀我说。。。”赫连明空睁开眼睛,惊得嘴巴圆张,说不出一句话。 只见一个白衣男子正站在自己身边,随着自己一同下落,较有兴致的看着自己,面带微笑,和煦如风、 “要帮忙么?”男子问道,眼神温柔如水。 赫连明空不知道这到底是梦幻还是真实,捏了捏自己的脸,疼得她龇牙咧嘴,又伸手捏了捏男子的脸,果然有温度,原来不是梦啊! “嗯嗯嗯!”赫连明空赶忙点头,“快救人啦!” 男子笑着,伸出双手托住赫连明空,果然止住下降的势头,然后缓缓升起,竟是飞了起来,眨眼功夫便重新落回崖顶,男子将她放了下来,她双脚一软,直接跪倒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涔涔,一阵清风拂过,即便在阳光下,也觉得寒冷刺骨。 好一会儿,赫连明空才缓过劲儿来,脚上也终于恢复知觉,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笼了笼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衣衫,回身看到那个白衣男子正站在崖边。 赫连明空走了过去,快要走近崖边,刚要抬脚走近男子,有了刚才落崖的事,有些后怕,赶忙收回脚步,还往后退了一步,离山崖远些。 “小女子多谢公子相救!”她朝着男子屈身行礼,“大恩无以为报,还望公子留下姓名住址,我赫连家必准备厚礼送至府上,以表谢意!” 男子回身,笑了一下,“姑娘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诶?”赫连明空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你居然能飞诶?”拍着脑袋摇着头,又说道,“我肯定是被吓傻了,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唔。。。能吧!”男子笑了笑,这姑娘反应实在有趣。 “你是。。。神仙?还是。。。妖怪?”赫连明空说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都不是,我是修真者!”男子说道。 “唔,修真者,好像听过,本领高强,能飞天遁地,和神仙差不多!”赫连明空点着头说道,“唔,总之谢谢你啦!既然你是神仙,那肯定看不上这凡间之物啦,我也没有什么值钱的,这朵花送你吧!”说着便把手中的花递了过来。 “鲜花配美人,这花你留着吧,到了我这就是插在牛粪上了,不好!”男子笑着说道,没有接那花。 “哈哈!你倒是会说话!”赫连明空又把花收了回来,细细把玩。 “你怎地一个人在这里!”男子问道。 “唔,准备去京城选妃呢,途径帝女山来这游玩一番,其他人脚程太慢,被我给甩开了,估计一会儿就来了。”赫连明空说道。 “选妃哈!那就是未来的妃子咯,没准还会变成皇后母仪天下也说不准哟!”男子说道,“没想到还救了一个如此尊贵的人物,倒是荣幸!” “哈哈,开什么玩笑,这次全国不下万人参与选妃,即便选上了,后宫佳丽三千呢,哪轮得到自己,我呢,本也就不抱什么希望,权当是出来散散心,见见世面呢!”赫连明空有些许的失落,谁不想体验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呢,就好像站在帝女峰顶,鄙睨群山,这种感觉,可是会上瘾呢! “或许连你都不清楚,你可是天凤之身,又有真龙庇佑,可是会一飞冲天的!”男子细细打量一番,看得赫连明空很不自在。 “不清楚你在说些什么,什么天凤真龙的,你口中的天凤真龙刚才差点摔死呢!哼!”虽然嘴上有些不悦,但赫连明空心中却是开心的紧。 “冥冥之中自有造化,以后你就知道了!”男子回身,看着秀美山河。 “神神叨叨,怎么感觉你这么像个江湖算命的呢,我家门口的大街上以前就有一个‘仙人指路’,吉凶祸福算姻缘,十枚铜板一次,不灵不要钱!哈哈!”赫连明空捧腹大笑。 “是吗,那我改天得去算上一挂!”男子笑道。 “那你可要失望了,前年他帮一恶霸算命,那恶霸让算命先生算算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算命先生一通海吹,什么恶霸遇贵人,得姻缘,发横财,说得口干舌燥,那恶霸也是心花怒放,正当算命先生打算讨赏钱时候却被恶霸一耳光打飞,说,‘这下没算到吧!’,哈哈!那算命先生就是骗人的!”赫连明空笑得花枝乱颤,笑出眼泪,她擦了擦眼泪,又说,“听说真龙都是天子呢,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当皇帝了!哈哈,女皇帝,那才有趣呢!” 赫连明空还打算继续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原来是同行的镖师刘闯,只有他一人,估计是来寻自己的。 “唔,有人来寻我了,我得走了!”赫连明空突然有些不舍。 “嗯,这个送你!”男子伸出手,手中一开始空空如也,随后缓缓出现一块造型古朴的玉佩,赫连明空看得目瞪口呆,真是神奇,接过玉佩,入手温润。 “这是什么?”赫连明空不解,“为什么送我这个呢?” “相识即有缘吧!宫廷之中暗流涌动,人心难测,此玉佩名为‘花颜’,贴身佩戴,可百毒不侵,也可保容颜不老!”男子说道。 “唔,当真是个宝贝呢!谢谢你!”赫连明空把玉佩捧在手心,小心呵护。 “就此别过,有缘再见!”说罢男子便起身飞起,转眼便消失了踪迹。 “你叫什么名字啊!”赫连明空突然想起自己居然不知道他的姓名,赶忙对着山崖外大喊。 “独孤珏!”耳畔响起男子的声音,赫连明空吃惊地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当真是仙人呢!” “赫连小姐,让我好找啊!你这走得也太快了,身边又没有人跟着,出了什么事我们兄弟可人头不保啊!”刘闯慢慢走了过来。 赫连明空把玉佩收入怀中,回身朝着刘闯走去。 “刘闯大哥,真是对不起啦,我们回去吧,一会儿你得帮我和镖头好好说说,让他不要生我的气!”赫连明空一副可怜模样。 “哈哈!赫连小姐没事就好,他哪还敢生气,求神拜佛烧高香,他开心还来不及呢!”刘闯笑道,“诶,对了,赫连小姐,刚才那是仙人吧!我滴乖乖,我刘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仙人哇,这辈子值了!” “嗯嗯,仙人!”赫连明空点头,回首看了看,悬崖之上空空如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3章 蝴蝶情思终直面,小琴萱情绊白衣 2 女帝梦中悠悠转醒,有些口渴,坐起身来,乌黑的长发落到身前,遮住脸颊,看不清楚表情。她往后伸手,从枕头之下取出“花颜”玉佩,放在手心,轻轻摩挲,仿佛抚摸恋人的脸庞一般。 正如独孤珏所说,偌大的皇城,一个国家最权威的地方,也是最为黑暗的地方,有多少枯骨红颜埋葬于此。少女赫连明空的选妃之路可谓顺风顺水,更是被皇帝一眼相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于是,她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明着不敢,暗地里手段百出,据一位相熟的御医所说,几年时间,她吃下的毒物已经可以毒死两个帝京城的人了,若没有这“花颜”玉佩,她已经死了几万次了。更加残忍地,用以命换命的形式,夺去了她腹中胎儿,让她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每每想起,都会不自觉泪流满面。 女帝将玉佩放在胸口,玉佩上传来的温润之感传遍全身,她突然觉得很安心,重新倒下,睡得安稳。 转眼已是大年三十,农历除夕,千家万户阖家团圆。 冬日的阳光看似温暖,但照在身上却没有多少温度,老刘头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坐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烟管。 “老刘头,年货备好了没!今年到我家去呗,一起守岁哇!”一个邻居经过门口,和老刘头打招呼。 “都备好啦,今年就不去啦!快些忙活去吧!”老刘头摆摆手,那人笑着便走了。 老刘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感觉时间也差不离了,似乎可以准备生火做饭了,在石阶上敲了敲烟管里的烟灰,起身就要提着小板凳进屋,刚转身,感觉到身后有动静,缓缓回身,只见一个白衣人站在小院之中,不是独孤珏又是谁。 “老人家!”独孤珏抱拳行礼。 老刘头手一哆嗦,凳子掉到地上,觉得口干舌燥,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个。。。小。。。小六子可还好!”老刘头哽咽道。 “他很好!”独孤珏笑道。 “那。。。那就好!”老刘头赶忙擦了擦眼泪,“里屋坐!不过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老人家客气了!”独孤珏跟着老人进屋。 “小六子没回来么?”老刘头问道。 “嗯,他正闭关冲击瓶颈,正是最关键的时刻,有些分身乏术!”独孤珏说道,看到老刘头眼中闪过的失落,接着说道,“不过他托我给你带来了一些东西,都是他这些年给你到处搜罗到的。”独孤珏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此盒名为玲珑宝盒,外观虽小,里面却有极大的空间,可以存储不少东西!” 说着,独孤珏便将宝盒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独孤珏朝老刘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老刘头将信将疑,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朝小盒之中探去,他看到一个金色葫芦,觉得不错,心念一动,手中便握了一物,收回手来,手上拿着的,正是那个金色葫芦,入手有些沉淀,老刘头一脸不可思议。老刘头拔掉葫芦塞子,里面酒香四溢,一闻便知道是好酒。 “这臭小子!”老刘头笑道。 “另外,这是小六子想对你说的一些话。”独孤珏又递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珠子过来。老刘头的手不自觉又颤抖起来,伸到半空,停顿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轻轻触碰到那颗珠子。只见珠子发出七彩光芒,缓缓浮到半空,一个俊朗的青年出现在老刘头面前,不是小六子又是谁。 小六子个子长高了许多,也壮实了许多,不再如以前一样像个瘦小的猴子,头发长长了,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表情顽劣,倒是与以前一样。老刘头伸手想要去摸一下,手却穿了过去,原来只是一个影像,却是与真人无异。 “老刘头,我带的东西收到没有哇!”小六子说道,“这可是我废了好大劲儿四处搜集来的呢,你得快些尝尝,那味道相当不错,比之前的那些马尿可好喝多了!不过你可得悠着点,这酒可烈着呢!” 老刘头举起葫芦喝了一口,酒劲儿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果真好酒! “老刘头!我跟你说啊,我现在也可以飞天遁地了!厉害吧。。。” 独孤珏在一旁看着一老一少“聊天”,虽然那个小球只是把小六子想说的话录进去,这会儿不过是重现而已,但看老刘头心满意足的表情,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就起身告辞,不想在打扰这爷孙的“团聚”。 小六子特别能说,说自己已经突破什么层次,去采摘什么仙果,与人一起探索秘境,为了抢夺什么又与谁谁谁大打出手,又遇到了哪些美人仙子,被迷得神魂颠倒,听得老刘头又是欢喜,又是担忧,不过心中却是幸福多多,感叹这小子终于长大了!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回过神来时,发现独孤珏已经离开了,有些懊恼,居然都忘了说声谢谢,回想着独孤珏的身影,突然觉得似曾相识,渐渐地与帝女山顶那个白衣仙人身影重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曾经见过他。 “当真奇妙!”老刘头笑着摇了摇头,“我去弄几个小菜,咱爷孙好好聚一聚!” 摘星楼,女帝寝宫。 本来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女帝要宴请群臣,与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共襄盛举,可没由来地心情低落,便取消了这个活动,打发他们各回各家,让他们去与家人团聚。 女帝倚着栏杆,俯瞰着万家灯火,叹了口气。 “为何唉声叹气呢?”一个男子声音说道。 女帝美目圆睁,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然回身,看到了那个时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白色身影。 “好久不见!”独孤珏笑道,亦如当年温暖和煦。 “好。。。好久不见!”女帝也笑了,倾国倾城。 相顾无言,女帝咬着嘴唇,有些不知所措,“那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张佬他们没有阻拦你么?” “唔,盛唐第一个女皇帝,不是你还能有谁呢!”独孤珏笑道。 “哈哈,是了,是了,当年还以为是个玩笑呢,没想到真的成真了!”女帝笑着,眉眼如画,突然想起什么,赶忙问道,“诶,你还没告诉我有没有遇到张佬他们呢!他们可厉害得紧,你们可别打起来!” “无妨,来之前已经遇到了,自是得了同意才来的。”独孤珏笑着摇了摇头,“见你一面可真心不易!” “可不是么!你回来多久了!”女帝问道。 “大半年吧!”独孤珏想了想,说道。 “你!”女帝气冲冲地走到独孤珏身前,秀眉微蹙,抬眼与独孤珏对视,有些愠怒,“你居然都不来找我!”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十四岁时,帝女峰顶。 “呃。。。”独孤珏有些尴尬,“你还与那时候一样!” “咳咳!”这会轮到女帝尴尬,赶忙走开,“哪有,明明都长大了!”发觉这话有些歧义,不自觉脸有些发烫,“嘶,今夜怎么这么热呢!”赶忙抬手往脸颊之上扇些风气过来。 “知道你一切安好,也就放心了,所以就没有来见你!”独孤珏走到栏边,站在女帝身边,“今夜看你一个人哀声叹气,所以就来看看你!” “呵!”女帝,不,赫连明空笑了,天真烂漫,“唔?你从哪里看到的!”赫连明空突然一手捂胸,一手护着身下,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惊恐,“莫不是我洗澡时也被你看去了!” “咳咳!”独孤珏揉着眉心,十分无奈,“难怪你与那小丫头这么合得来!” “哈哈!”赫连明空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你是说琴萱吗,我一看到这孩子就特别喜欢,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而且,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上有你的气息!” “嗯!”独孤珏点头,“你的直觉倒是敏锐!” “嗯,也不想想我是谁!哈哈!”赫连明空笑道。 “一起去吃年夜饭吧!”独孤珏说道。 “哪?苏府?”赫连明空问道。 “嗯!去么!” “去!”说着赫连明空便朝着独孤珏跑了几步,轻轻一跃,搂住他的脖子,要跳到他的怀中。 独孤珏生怕她摔着,赶忙伸手接住,二人对视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十分暧昧,“咳咳!这是作甚!” “不是要飞着去么!”赫连明空一副天真模样,“就好像那时候一样!” “呃。。。我可以瞬移的!”独孤珏说道,看到赫连明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赶忙改口,“这样也不错!抱稳了!” 二人飞在空中,有冷风吹来,赫连明空不自觉地抱紧了些,头轻轻靠在独孤珏肩上。 “咻!”“!” 漫天的烟花在夜空中炸裂开来,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啊呀!独孤怎么还不回来!人家外面都开始放烟花了,我们还没开始吃饭!”小琴萱嘟囔着,身着红色的小袄,顶着两个可爱的包子,模样甚是可爱。 “这孩子!”梅若兰佯装生气,“饭菜都没上齐呢,着什么急呢!” “肯定是看外面放烟花,自己也心急了呗!”苏芷笑道,“不过独孤公子怎么出去那么久!” “主人去接人了!一会儿便到!”蝴蝶端着菜进来,将菜摆到桌上。 “蝴蝶姐姐,接的谁啊,我认识不!”小琴萱来了兴致。 “来了就知道了!”蝴蝶浅浅一笑,接着又去厨房帮忙去了。 苏万鑫与苏岸、苏汀从外面进来,满面红光,喜气洋洋。 “岸儿、汀儿,今个儿可得好好陪爹喝一杯!”苏万鑫说道。今年这个年,是苏万鑫过得最开心的一个,苏岸平安归家,苏汀痊愈,终于不再有什么遗憾。 独孤珏回来的第二天,便让苏汀服下重新炼制好的药,苏汀身上冒出浓浓黑气,遇到阳光便消失不见。苏万鑫、梅若兰、苏芷看在一旁,紧张万分,生怕出什么差错;苏岸有些修为,能感觉到苏汀身上,被压制住的那一缕死气,正在一点点被逼出体外,少倾便消散殆尽,如今苏汀生命力旺盛,完全重生。 “哈哈,爹,轮酒量,你可喝不过我!”苏岸笑道。 “我也要喝啊?别!”苏汀赶忙摇头,“那酒太难喝了!” “哈哈!”苏岸一乐,拍了拍苏汀的后背,“不喝白酒,喝西域的葡萄酒或者糯米酒,那个不难喝!” 正说着呢,梅若兰、蝴蝶已经将最后的饭菜端了上来,前脚刚踏进屋,独孤珏抱着赫连明空也落了下来,站在门口,一看到这么多人,赫连明空也不免有些害羞,赶忙从独孤珏怀中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衫。 “明空姐姐!”小琴萱小跑着就蹦了过来,直接扑在赫连明空的怀中。 “我的天!”苏万鑫喊了一声,拉着家人就要过来迎接圣驾,赫连明空赶忙制止。 “苏先生不必拘礼,今日没有女帝,只有赫连明空,我只是来蹭吃蹭喝的,还望苏先生不要嫌弃!”赫连明空笑着,小琴萱直接把她往屋里拉去。 “哈哈,怎么会,怎么会!”苏万鑫尴尬地笑笑,心想着,今晚这酒是喝还是不喝呢? 本以为会略显尴尬的一顿饭,吃下来倒是其乐融融,赫连明空酒量极好,几杯酒下去,已经与苏家人打成一片,没有了拘束之后,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苏家三父子在那划拳喝酒,苏汀不胜酒力已经摇摇欲坠,苏万鑫与苏岸激情澎湃,几乎撸了袖子,一脚踩着凳子,面红耳赤,不亦乐乎;梅若兰和苏芷拉着蝴蝶在那说着苏岸小时候的糗事,苏岸对蝴蝶一见钟情,苏家人心理早就清楚,如此贤惠漂亮的姑娘,他们早就已经将她当做自家人,是好儿媳,好嫂子;小琴萱不明所以,不清楚这些有什么意思,明明一大桌子菜,却没人动筷子,感觉浪费,于是放开爪子,到处搜罗好吃的到自己碗中,吃得也是极其舒坦,满嘴是油。 赫连明空微醺,轻轻靠在独孤珏的肩头。 “我啊,很久没有像这样一家人过年了!很开心呢!”赫连明空柔声说道,双颊绯红,眼波如水。 “那带你来这,还真是来对了!”独孤珏看着小琴萱伸手半天,还是够不到自己面前的那盘菜,帮她夹了放到碗中,小琴萱眯着眼睛,笑呵呵地说了声“谢谢”,独孤珏微微一笑,满是宠爱。 “呐,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么?”赫连明空说道。 “嗯,你说!”独孤珏问道。 “这个元宵节,陪我去逛花灯吧!”赫连明空说道,有些羞涩。 “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章 云中郡有巫云山,巫云山上有神仙 3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青玉案·元夕》上阙) “独孤公子怎么总是神神秘秘的,我约他一起来逛花灯,他居然都不在房间的!”苏芷有些失落。 “就是就是,神神秘秘的!”小琴萱走在前面,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纸风车,吃了一口糖葫芦,小嘴边上沾满了糖渍,“二姐二姐,我要吃这个!”小琴萱又看到了糖画艺人,画人栩栩如生,画物活灵活现,周边已经围了许多小孩,不停的吞着口水。 “诶诶,来了来了,走慢点,别走丢了!”苏芷赶忙跟了上去。 蝴蝶正立在一个小摊前面,卖的是各种各样漂亮的首饰,摊贩口舌生花,正给蝴蝶推荐一款据说是产自西域的玛瑙玉簪。 “大哥,你看蝴蝶姐姐带这个玉簪好不好看!”苏汀拉着苏岸走到蝴蝶身旁,把苏岸推到了蝴蝶身前。 蝴蝶将簪子插到发间,朝着苏岸微微一笑,苏岸呆若木鸡,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好看!” 蝴蝶笑了笑,放下发簪,又往前面去了,“哎!”摊贩与苏汀一同叹气,虽然目的不同,但目标都直指苏岸,摊贩本以为遇到金主,肯定会为了美人大肆挥霍,正打算狠狠敲上一笔,不曾想是个榆木脑袋;苏汀叹的是,苏岸要是在这么迟钝下去,哪天独孤公子一走,蝴蝶也跟着走了,那自己与二姐的好大嫂,爹娘的好儿媳这就飞走了。 “哎,大哥,你这样是不行的,来来来,我得跟你好好上上课!”说着苏汀赶忙拉着苏岸跟上蝴蝶,一边小声地在一旁指导者应该如何如何,苏岸不住点头,恍然大悟。 “瞧这些孩子!”苏万鑫笑着说道。 “嗯,长大了呢!”梅若兰挽着苏万鑫的胳膊,脸上全是笑意。 苏家一行人缓缓前行,大街之外,一处僻静的小巷之内,两个身影趁着夜色落了下来,大街上人山人海,比肩继踵,热闹非凡,自然不会有人太注意这边的情况。 二人正是独孤珏与赫连明空。 “唔!”独孤珏对着赫连明空打量一番。 “怎么了?”赫连明空低头看了看,又偏头使劲儿看看了看后背,以为是身上沾了些什么。 “有些太过华丽了!”独孤珏说道。 “唔,这也华丽?”赫连明空微抬双手,转了一圈,裙摆飞舞,香风拂面,“这已经是我让宫女找到的最朴素的衣服了!也不能太惊世骇俗了,对吧!” “咳咳!”独孤珏有些尴尬,心中暗道,当真够朴素,“戴上这个吧!”独孤珏拿出一个做工精巧的半脸面具递到赫连明空面前。 赫连明空接过面具戴上,只露出精致的下巴与嘴唇,“怎么样,这下认不出了吧!” “唔,大概吧!” “那走吧!”说着赫连明空便当先走出小巷,挤入人流之中,独孤珏跟在一旁。 大街之上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张灯结彩,挂满彩灯,形状各异,大小不一,更有手艺精湛的匠人将花灯制成巨大的灯轮、灯树,灯轮缓缓旋转,灯树火树银花,引得游人纷纷驻足。有弦乐声传来,原来是河道之上,彩船缓缓驶来,彩船之上,乐师尽情演奏,闭着双眼沉醉其中,戏子浓妆艳抹,深情款款,水剪双眸雾剪衣裳,胸前瑞雪,眼底桃花,皓齿乍分,天籁之声,风格只应天上有,歌声岂合世间闻。 桥的两侧挤满了人,赫连明空挤不进去,垫着脚尖十分吃力,独孤珏来到她身边,周围的人不自觉的让出位置,赫连明空赶忙挤了进去,随手一拉,把独孤珏也拽到身边,与众人一同沉浸其中。 游船远去,不少人选择沿河跟上,也有人虽意犹未尽,但还是选择离开,这元宵灯会可不止这一项活动。游船刚过,迎面又来了队伍,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当先是舞龙,其后是舞狮,再后是高跷,旱船,百姓夹道,里三层外三层,好不热闹。本来这些表演只在白日进行,不过这花灯通明,说是夜晚,其实也和白昼差不离,这些表演总是吸引人的目光,很多人白日看不过瘾,晚上还要再看一遍,于是便又加入到夜晚的活动中来。 “看样子是挤不进去了,不如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玩意儿好了!”说着,赫连明空便又朝着有叫卖声的地方跑去了。 “当真孩子心性!啧,好几十岁的人了,怎地还是如此,唔,我这几千几万岁的人好像也没资格说!哈哈!”独孤珏笑着摇了摇头,顶着人群,逆流而上。 找到赫连明空时,她正蹲在一个面具摊前,仔细地挑选着,看到独孤珏走过来,赶忙拿起一个面具,不由分说往独孤珏脸上套去。 “唔,这个比较合适!”赫连明空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点着头说道,又狡黠一笑,“我没钱,你付钱哦!”说罢便又跑了。 独孤珏取下面具,发现图案是个玉面狐狸,似乎是女子款式,无奈一笑,付给摊贩银钱之后,重新戴上面具,朝着那抹身影走去。 摊贩是个老者,看着二人远去,笑容慈祥,说道,“当真天造地设一对!年轻就是好哇!” 4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青玉案·元夕》下阙) 女帝继位之前,寻常时间,很难看到年轻女子外出,每逢元宵佳节才可以与友人一同结伴出游,于是这天,女子们梳妆打扮,莺莺燕燕,大街小巷自成一道风景,青年男子们也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想与之结交。女帝继位之后,女子地位提高不少,但元宵节的这一传统却是保留下来。 要问这些青年男女最喜何处,非“灯谜角”莫属。灯谜角设在一处青石广场之上,长绳横跨广场上空,上面密密麻麻挂满各式灯笼,五颜六色,灯谜挂在灯笼之下。缴了入场费便可入场,解出谜底便可将灯谜取下。入口处设有一个小摊,地上摆放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儿,需要站得老远,用藤圈来套取,灯谜谜底可以兑换套圈次数。只是这些灯谜都设置得极难,想要解出也不是一件易事。 此刻场中男女各半,青年才俊们若是知道谜底,也不着急取下灯谜,而是守在周围,假装看其他谜题,若有姑娘上前,便佯装巧遇,对谜面一番解释,既营造出巧遇氛围,又能突显自己才情,还能大方的一睹姑娘芳容,可谓一举多得,若是就此看对眼,倒也是一桩美事。 苏家一行人也在此处,小琴萱骑在苏岸脖子上,催促他快些跟上前面的苏汀,苏汀每解出一个字谜,她便摘下灯谜,准备一会去门口把那个一眼相中的虎头娃娃给套回来。 苏汀博学多才,这些谜题对于他来说颇为简单,有的只看一眼迷面就已经知道谜底,稍微难些的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小琴萱手里已经攥着许多,乐得合不拢嘴。苏汀的博学果然引起了姑娘们的注意,周围一帮青年男子则敌意满满,也不敢再刷小聪明,赶忙把那些知道答案的谜题取走,生怕被苏汀抢了先机。 “老爷,你快看,感觉汀儿的婚事不是什么大问题了!那么多漂亮姑娘跟着,到时候只怕挑昏头了!估计帝王选妃也就这么个阵仗!”梅若兰笑道。 苏万鑫看去,果然此刻苏汀身后,不远不近地跟了些姑娘,“哈哈!那感情好!等把岸儿和蝴蝶丫头的婚事撮合成了,接下来就是芷儿和汀儿了!” “嗯,只要岸儿好事一成,芷儿和岸儿那边好说!”梅若兰笑道,“芷儿现在已经长大了,已经不像之前了,你看这次哪怕独孤公子回来,她也没那么狂热了,毕竟也知道有些事终归不大现实!咱们芷儿帝京四大美人之一,求亲的人不计其数,老爷你只需要好好把关就行!汀儿那边,更是不用担心了!不信你看!”只见有一身材高挑的姑娘越众而出,请苏汀教她解迷去了。 “唔,感觉我这是快当爷爷,当外公的节奏了!好!好!好!”苏万鑫眉开眼笑,心中欢喜! “猜灯谜其实比较简单,方法不外乎如下几种!”苏汀对着那个姑娘说道。周围的其他姑娘听到苏汀要教破解灯谜方法,也走近了些。苏汀环视了一圈,朗声说道,“其一拆解离合,其二增补减损,其三半面方位,其四参差移位,其五残缺,其六通古,其七会意。” “哦!”周围人发出惊叹之声,不曾想这小小灯谜,却有如此之多的门道。 “劳烦公子一一解释一番,小女子不甚明了!”那女子轻声说道,吐气如兰。 “嗯,这拆解离合。。。”苏汀一一解释起来,把每种方法都说得简单明了,还会现场找些谜题,使用某种方法来进行解题,周围的人听得入神,有的得了方法,想起之前未曾解开的谜题,赶忙折返身去,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赫连明空与独孤珏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苏汀被一大波人围着,煞是有趣。 “感觉苏汀是来砸场子的!”赫连明空捧腹笑道,“这还让别人怎么玩呢!你看看周围那帮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把苏汀给吃了呢!” “哈哈,那他们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那苏岸可不是吃素的!”独孤珏笑道。 “走吧,我们去套圈去!”赫连明空手里拿着三个谜题,谜面分别是“夕阳西沉,玉兔东升”,“朱雀桥下江水流”,“与君重聚首,忆念分离时”,谜底恰好是“明”、“空”、“琴心”。 “明”“空”二字倒好理解,正是赫连明空的名中二字,至于第三个谜题,独孤珏问她有何特别,她笑得狡猾,“两个地方,第一,我比较喜欢谜面,觉得挺有意境,其二嘛,二玉相并谓之珏,二玉相碰,声音悦耳,而琴上为珏,自然要留下。” 独孤珏不禁莞尔。 “快些拉住我,我要套圈了!!!”赫连明空朝独孤珏喊道,她的身体已经探过线,身形已经保持不了平衡,歪歪斜斜,独孤珏赶忙拉住她。 连扔了三次,只中了一次,套中了一个虎头娃娃,正是小琴萱最想要的那一个。 “虎头虎脑倒是有趣!”赫连明空抱着虎头娃娃,就要离开,回身看到小琴萱两只小手攥满了谜题,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怀中的虎头娃娃。 “姐姐!我用这些和你换,你给我那个娃娃呗!”小琴萱把手中的一把谜题递了过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渴望。 赫连明空笑着蹲下,掀起面具,朝小琴萱眨了眨眼睛,又重新戴好,然后将虎头娃娃塞到她的怀中。 “明空姐姐!”小琴萱就要喊出口,却被赫连明空捂住小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嘘!小声点!姐姐可不想别人认出我!”赫连明空刮了刮小琴萱的鼻尖,“姐姐有事要先走了!你和哥哥姐姐玩得开心些!”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小琴萱抱着虎头娃娃,手里攥着谜题,站在原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矛盾至极。小脑袋被人轻轻摸了一下,抬头看到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男子,他在她身前蹲下,取下面具,笑容温暖,然后将面具带到小琴萱脸上。 “这才像个小狐狸嘛!”独孤珏说道。 “哇!独孤,你怎么在这!害我们好找!”小琴萱也是一惊,前一刻刚遇到赫连明空,下一刻又遇到了独孤珏。 “好啦,我有事先走了!别到处乱跑哦!”说罢独孤也起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留下一脸迷茫的小琴萱,不知所措。 “大哥,快些过来帮我套玩具啊!”小琴萱回身叫苏岸。 摆灯谜的摊贩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心中疑惑,今年的谜题本是设计得极难,想着可以趁此机会多劳一笔,不曾想居然有这么多人解出谜题,其中居然以女子居多,正暗自纳闷之时,感到有人拉自己的衣服,低头一看,一个带着狐狸面具,抱着虎头娃娃的小姑娘手中攥着一大把的谜题,笑得十分甜美,摊贩几欲吐血。 独孤珏找到赫连明空时,她独自一人站在花灯之下,仰头望着天空,她身材修长,凹凸有致,灯光洒下,宛若披了一层七彩薄纱,飘然出尘,美不胜收。赫连明空回过头,微微一笑,百媚横生,“呐,我们去帝女山可好!” “好!”独孤珏笑道。 5 皎月悬空,帝女山宛如月中仙山,温柔美丽,尽显神女本色。 赫连明空站在崖边,张开双臂,沐浴月光。 “你见过我跳舞么?”赫连明空转头说道。 “没!”独孤珏也站在崖边,当年似乎也是站在此处。 “那我给你跳一曲吧!名字叫‘月下飞天舞’!” 赫连明空起舞,回椐举袖拂云雨,飘飘裙转风回雪;舞势随风散复收,娇眼如波入鬓流;素手流连指婉转,袅袅腰肢似欲折;凌波微步飞天舞,翩若惊鸿宛游龙。 舞罢,赫连明空娇躯微颤,香腮绯红,呼吸急促,独孤珏轻轻鼓掌。 “如何!”赫连明空笑着问道。 “但使君流眄,君倾国自倾!美不胜收,颠倒众生,已是天上学,讵是世中生!了不起!”独孤珏由衷感叹,极尽溢美之词。 “哈哈!这么夸张呢,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赫连明空突然狡黠一笑,“呐,我最后再任性一次!” 说着便朝着崖外一跃,空中转身,对着独孤珏笑道,“可要接住了啊!”说着便如断线风筝,直直落下。 “当真是!哎!”独孤珏也越过崖边,朝着赫连明空追去。 赫连明空张开双臂,笑靥如花,待独孤珏追上她,将在抱在怀中时,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独孤珏止住下落态势,飞向空中,然后悬停,远远看去仿佛置身月亮之中。 “这是作甚!不要命了!”独孤珏有些微怒。 “哈哈!”赫连明空笑了一下,眼神清澈,恍惚中,独孤珏以为自己看到了十四岁时候的她。 赫连明空突然凑了过来,往独孤珏唇上一吻,蜻蜓点水一般。 “别误会,我知你心有所属,我也没有不可自拔地爱上你,我只是弥补了一下十四岁时没能完成的一个遗憾罢了!” 独孤估计摇着头,笑得极为无奈,“真是。。。”,然后长出了一口。 “我们回去吧!我玩够了!”赫连明空说道,靠在独孤珏的肩头,闭着双眼,呼吸均匀。 “嗯,这就回去!”独孤珏怀抱着赫连明空,想想了,又说道,“要不要再看一眼?” “不看了!怕会不舍!直接回去就好!” “嗯!” 独孤珏回来之时夜已深,刚踏进屋,便看到小鸡吃米一般坐在桌旁的小琴萱。 听到开门声,小琴萱突然惊醒,一看是独孤珏回来了,马上来了精神,从桌上端起一个小碗跑了过来。 “独孤,给你留的元宵!”小琴萱将元宵递了过来,“唔,不过好像有些凉了!我去请蝴蝶姐姐再热一下!”说着便要往门外跑。 独孤珏赶忙一把拉住她,“不用了,这样就好!”说着接过碗,用勺子舀起一个元宵送到嘴中。 “是不是凉了不好吃?”小琴萱歪着脑袋问道。 “还好!”独孤珏笑道,“要吃点么?” “唔,不了,我吃了好多碗了!”小琴萱眼珠子一转,吞了吞口水,“再吃一个应该不影响,啊!”说着便张开小嘴,独孤珏舀起一个,喂到她的口中。 “唔,唔,好像也还行,不过还是热的好吃,下次独孤你可得早些回来!” “嗯!以后不会了!”独孤珏轻轻摸了摸小琴萱的脑袋。 “对了独孤,我今天遇到明空姐姐了,我们改天去找她玩可好!”小琴萱抱起那个虎头娃娃,喜欢得紧。 独孤珏没有说话,回身看着那个高耸入云的摘星楼,怔怔出神。 正月十六,女帝驾崩,举国哀恸。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章 误入蜀雨遇山灵,磨刀霍霍向巫云 6 “呜哇!”小琴萱嚎啕大哭,“我不管,我要去找明空姐姐!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骗我!明明昨天我还在灯会见到她的,她还好好地,怎么可能今天就不在了!呜哇!” “这孩子!”梅若兰把小琴萱抱在怀中,蹙着眉头,“那是皇宫,可不是想进就进的,我们知道你和陛。。。和明空姐姐要好,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宫里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小琴萱一听,哭得更凶了,梅若兰只得把她抱得更紧,亲亲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劝慰。 “怎会如此突然?”苏万鑫看了看站在门口一直默默不语的独孤珏,问道。 “如果如小妹所说,昨日给她虎头娃娃的女子就是陛下的话,只怕这其中另有隐情!”苏汀想了想说道,“不过,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颁布遗诏!” “陛下并没有立太子,这皇位的归属也是一个大问题,不晓得这安稳了几十年的太平盛世是不是就要走到尽头了!”苏万鑫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皇位并不难猜,陛下继位时,先帝曾钦点了十一位顾命大臣,帮助羽翼未丰的陛下掌管朝政,之后渐渐将权利上交,形成完整的皇权,如今顾命大臣十一去七,但还有四位健在,指不定就要轮到他们出山了,七皇子赫连容若最得人心,四位顾命大臣也曾公开表达过赞赏之意,所以这皇位继承,最有可能是他。”苏汀细细分析道,“不过,皇权一说,从来不是民心所向,而是武力所指,至于这手握兵马大权之人。。。呵,我苏家倒是与他熟得很!” “敬阳王那混蛋?”苏岸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抱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奶奶的,若是让这老小子坐了皇位,那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岂不是我苏家!他奶奶的!” 苏万鑫皱着眉头,苏汀敲着脑门,苏岸所说的确是个严重的问题。 苏家的三个男人一筹莫展,梅若兰哄着哭闹不停的小琴萱,只剩下苏芷一人倒是没有太多变化。虽说与女帝只不过见了几面,谈不上熟识,但毕竟好好的人突然没了,还是有些伤感,但如果让她捶胸顿足,哭得死去活来倒是实在做不到,还显得过于虚伪。她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独孤珏,只觉得这个神秘的男子身形越发高大,浑身如同被一层浓雾笼罩,看不真切。以他和苏家的关系,断然不会见死不救,但现在却默然不语,他与女帝关系非常,指不定知道其中内情。想到此处,苏芷站了起来,走到独孤珏身旁,独孤珏转头看到苏芷,朝她微微一笑。 “独孤公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苏芷问道,“你看我爹爹,大哥,小汀他们多着急,女帝的事,你若是知道,就告诉我们吧!要不然非把他们给急死不可!” “呵!你倒是聪明!”独孤珏笑着说道。 “呐呐!这次救我们苏家要多少铜板!”苏芷笑着说道,就像初相遇时候一样,“这次敌人可能千军万马,一个金元宝如何!” “哈哈!还是这么顽皮!”独孤珏哈哈大笑。 周围的人自然听到了二人的对话,都伸长耳朵听着,生怕听漏了什么,独孤珏这一笑,把大家心中的阴霾都统统扫光。独孤珏与女帝关系非同一般,而他也不是薄情之人,这个时候还能笑出声,只怕这其中真的另有隐情。 “独孤公子,你倒是说说看嘛!别吊人胃口!”苏芷娇嗔道。 独孤珏回身进屋,苏家人都看着他,就连哭闹不停的小琴萱也停止了哭闹,有些哽咽,梨花带雨,双眼通红,牢牢地盯着自己。 “等!”独孤珏之说了一个字,苏家人更是摸不着头脑,独孤珏接着又说,“遗诏是有的,不过有两份,口谕也有,不过是上一任皇帝的。” “劳烦独孤公子解释一番!”苏汀说道,“这几句话实在是不能解我苏家燃眉之急啊!” “三公子无需担忧,我虽不是什么厉害之人,但保你苏家上下还是可以做到的,哪怕敬阳王大军压境也无需担忧。”独孤珏接着说道,“先说说这先皇口谕吧!你们应该都知道当年先皇驾崩,皇族内部遭到血腥镇压之事吧!” “嗯,自然知道,乐氏皇族基本被屠杀殆尽,据说是女帝陛下为了巩固皇权而施展的血腥手段。”苏汀想了想,说道。 “其实不然!”独孤珏说道。 “果然如此!”苏汀恍然大悟,接着说道,“我就说女帝陛下继位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这屠杀乐氏皇族更是惨无人道,皇位都未坐稳,是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所以,那一道命令来自于先皇本人!” “三公子果然聪慧!”独孤珏点头,“明空曾与我说过,先皇之所以下那道命令,是因为已经觉察到了乐氏皇族从内至外的腐朽,若是乐氏执掌皇权,盛唐危矣,一是为了不让国破家亡,二是巩固明空的皇位,免去后顾之忧,先帝才下了那道命令。” 苏家人听到了这惊天之密,都惊得合不拢嘴。 “那敬阳王?”苏万鑫问道。 “敬阳王那会儿不过几岁,是乐氏皇族最小的皇子,本来也在那份名单之上,明空觉得不忍,便求先皇放过他,所以他才成了现存的唯一乐姓王爷,或许是觉得对乐氏一族的亏欠,明空才将军政大权交予他。”独孤珏缓缓说道,“而刚才所说的先皇口谕就是,如果敬阳王堪当大用,那明空可以选择将皇位传于敬阳王,否则,杀之以绝后患!” “平心而论,这敬阳王在军政上业绩斐然,的确有治世之能,如果不提他对我苏家,以及与邪修狼狈为奸残害花季少女之事的话!”苏汀冷冷说道。 “这么多年,虽然女帝陛下带来了太平盛世,但残害乐氏皇族的罪名还是落在她的头上。这敬阳王虽然不晓得其中缘由,但这灭族之仇,不可不报,他有反叛之心,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明明是恩人,这下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当真造化弄人!”苏万鑫叹了口气,他阅历颇深,看待事情也容易从其他方面入手。 “那这两份遗诏又是怎么回事呢?独孤公子!”苏芷说道。 “嗯,颁布哪份遗诏,全看敬阳王接下来的举动了!一份遗诏,继承大统的人是敬阳王,另一份,则是七皇子赫连容若!”独孤珏说道。 “原来如此!所以独孤公子才说需要等!所以就看敬阳王有没有‘王’的资质了!女帝爱民如子,肯定不会让盛唐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肯定有所安排,既然女帝已经布置好了一切,那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即可。”苏汀点头。 苏家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两份圣旨,不论哪份颁布出去,他苏家都可高枕无忧。若敬阳王继位的圣旨颁布,那证明他有成为王的潜质,自然不会因为苏家的事而大动干戈,即便他当真小心眼,非要将苏家除之而后快,苏家这边有独孤珏,蝴蝶,苏岸三名修真者的存在,那也得掂量一下有没有能力吃得下去。若七皇子继位,那敬阳王肯定身首异处,也就解决了苏家的心头大患,苏家可保太平。 大人们关注点与孩子的关注点自然不同,大人们考虑的是家族安危,而小琴萱则不然,她明锐地觉察到了一些东西,赶忙从梅若兰怀中挣脱,跑到独孤珏身边,拉着他的衣襟,眼角还有泪水,“独孤,明空姐姐是不是没死!” 独孤珏宠溺地摸了摸小琴萱的脑袋,蹲下身子,帮他把泪水擦干,摇了摇头,“你们以后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听说哭多了眼睛会瞎的,到时候你看不到你的明空姐姐,该是多么遗憾,她也会伤心的!” “她没死,对么!”小琴萱似乎有些不大相信,硬要从独孤珏口中得到确切答案。 “没有!”独孤珏肯定地说道。 “娘!我就说明空姐姐没事!哇!”小琴萱说着又扑倒梅若兰怀中哭了起来。 一众人都笑了起来,原来,不过是一个局。 7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怕的就是天下大乱,虽然遗诏尚未颁布,但各个职能部门却有条不紊地运行着,并没有出现什么大乱。其实这都要归功于女帝的开明政策,只需要安排适当的人到适当的位置,他们就会发挥出最大的效用,并不需要事必躬亲,有先皇积劳成疾的前车之鉴,女帝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如此沉痛却安稳的时光不过七日,一则重磅消息冲击着所有人的内心,敬阳王兴兵反叛,一路势如破竹,连下十余城,如今已经兵临城下,在帝京城外十里扎营,只要帝京守军开城投降,便可一举夺下帝京城,皇位唾手可得。 是夜,敬阳王与其子乐毅登高,眺望帝京城。 “父王,我们只差一步就能拿回属于我们的江山社稷了!”乐毅掩盖不住心中的喜悦,几乎想要叫出声来。 “嗯,如此近,却又如此遥远!那个贱人为了皇位灭我皇族,这么多年我苟延残喘至今,为的就是抢回本该属于我乐氏一族的东西!”敬阳王长叹一声,“世人只知我是女帝的敬阳王,可曾记得我是前朝的乐烨皇子!哈哈哈!我都快忘记我叫什么了!” “父王,如今我们兵强马壮,倘若现在攻城,肯定十拿九稳,那些禁军守军根本挡不住我乐家铁蹄,为何却只围不攻?”乐毅问道。 “毅儿!以后你可是要传承我乐氏皇族的,怎么看待问题却还是如此肤浅!”乐毅赶忙告罪,敬阳王冷哼一声,对乐毅有些失望,“历代皇帝都有自己的供奉,他们奉命守护皇城,即便身为修士不可随意插手人间之事,但涉及皇城安危,却是可以破例的。皇帝一旦身死,老供奉就会离开,等新皇继任,又会招募新的供奉,如今那贱人死了不过七日,还未发丧,那三个老东西指不定还留在皇城,我们如果贸然进攻,到时候损伤的可是我们自己!我卧薪尝胆十余年才积攒起来的这乐家铁骑,可不是为了随便葬送于此!” “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乐毅壮着胆子问道。 “我已经招募了自己的供奉,比那风月老魔还要厉害,算算时间,今夜应该就可以到来了!”敬阳王说道。 话音未落,黑夜中划过五道光影,朝着敬阳王的方向疾驰而来。 “保护王爷!”周围立刻有护卫从黑暗中冲出,将二人围在中间。 那些光影来得极快,很快便落到敬阳王身前不远,来的是五个身披白色大氅,佩戴白色面具的修士。 “都退下!”敬阳王一挥手,那些护卫又重新隐藏到黑暗之中。 “几位仙人可是‘拜月教’神使!”敬阳王问道。 “正是,我们五使奉教主之命前来助王爷一臂之力,取回王爷应得的江山!”其中一名白衣人说道。 “那小王先谢过教主!谢过几位神使!” “王爷,请问那帝京城中的供奉修为如何!”白衣人问道。 “根据修真界发来的名录显示,这三人都是元婴期修为!之前那风月真人也是如此说的!” “哼,风月真人不过是一条修真界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罢了!”另一名白衣修士嗤之以鼻。 “不过元婴期而已,教主还真是稳妥得有些过头了,我们几人都是神游期巅峰修为,其中一名神使更是只差一步就能进阶大乘期,碾压那三人易如反掌!”白衣人笑道,“王爷不要忘记事成之后答应我们教主的事!” “几位神使放心,一旦我坐上皇位,就会颁布圣旨,立拜月教为国教,并允许你们广收门徒!”敬阳王答道。 “嗯,王爷记在心上就好!王爷,那何时进攻!”白衣人又问道。 “明日一早!” 于此同时,帝京城守军大营,几个黑衣人穿行于夜色之中,摸到那些军官帐前,以暗器打灭灯火,乘机钻入帐中,手起刀落,取了军官的项上人头,然后点燃帐篷,趁乱逃脱。 守军大营火光冲天,混乱至极! 第二日一早,晨光微亮,天朗气清,敬阳王都觉得今日是个登基的吉日。乐家大军已经在帝京城前严阵以待,帝京城城墙之上,挂了一排人头,都是昨夜遇刺的守城将领。 此刻面对压城大军,守军都已心惊胆寒。盛唐太平已久,真正有战力的都是东西南北的边防守军,都是些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军队,而这些城中驻军,终日只知吃喝嫖赌,浑身虚浮,只怕连拿武器都不稳,如今让他们与精锐之师生死相搏,无异于以卵击石。而昨夜趁黑,守军将领被统统暗杀,头颅高悬于城墙之上,早已把这些贪生怕死之辈吓破了胆。 盛唐强盛,但伺机吞噬这头雄狮的国家也不在少数,所以四方边防守军不会轻易调动,他们这些将领也都有自主的权利,哪怕改朝换代,他们或许也不会在乎,他们为的只是这天下,而不是某个统治者。所以他乐家铁蹄,只要踏过这城池,便可收回乐家江山。 敬阳王军中一人越众而出,准备喊降,不曾想还未张口,紧闭的城门已然开启,竟是这些守军丢盔弃甲,出门投降,一大群人跪在护城河边,很是壮观。 敬阳王鄙夷地看了一眼,一挥手,一队人马立刻冲入城中,登上城墙,四处查探,确认是否安全,有没有埋伏。 “毅儿,安排人把那些守军给关押起来,如今我不便大开杀戒,等安定下来,再把这些废物统统处死!此等废物,留之何用!”敬阳王对身后的乐易说道,对那些投降之人厌恶透顶。 “儿臣领命!”说着乐毅便安排人去把那些降军给带了下去,关押起来。 有人骑马从城中快速驰来,正是前去探查之人,那人骑马奔至敬阳王身前几丈之外,赶忙下马禀报。 “回禀王爷,城中已经探查清楚,并无埋伏!”探子回答道。 “进城!”敬阳王大手一挥,军队开拔,浩浩荡荡朝帝京行去。 “没想到倒是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就取下了这帝京城!”乐毅笑道。 “帝京城守军的斤两我最清楚不过,这些年我一直暗中削弱他们的实力,把他们养成一帮什么都不行的废物,若不是禁军牢牢掌握在那贱人手中,我没办法渗透进去,这帝京城只怕早就大开城门,双手奉上了。”敬阳王平静说道,其实这些年他一直用自己的手段为他自己铺路,要不然怎会一路畅通无阻,几日就攻至皇城脚下。 敬阳王人马穿过大门,进入瓮城,瓮城城墙之上站的全是他的部队,城墙上的旗子已经改成“乐”字,饶是敬阳王这城府颇深之人,也免不了心中激情澎湃一番。 “轰”地一声巨响,身后城门突然关上,将敬阳王人马分离开来,大队人马关在门外,此刻正不停的撞门,而瓮城之中不过百人。 一道飞剑破空而来,城墙之上的乐家军纷纷身首异处,乐家军棋也被纷纷斩断。 百余人乐家军却是不慌不乱,举盾列阵,架起长矛,开弓拉弦搭箭,将敬阳王护在其中。 “这三个老不死的果然还在城中,我就觉得有些容易过头了!”敬阳王冷笑道,似乎一切都如他所料,并没有太多惊奇。 瓮城之上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不到片刻功夫,便已经布满了弓箭手,弓箭已经对准了瓮城之中的乐家军。 “乐皇叔,好久不见!”七皇子赫连容若出现在城墙之上。 “容若贤侄,如此大的阵仗来欢迎皇叔,皇叔可是受宠若惊啊!”敬阳王笑道,两人交谈平淡,似乎只是叔侄之间的寒暄,并没有一点剑拔弩张的感觉。 “皇叔,侄儿劝你一句,若是你缴械投降,我可勉你死罪,保你乐家血脉,你依然还是皇族!”赫连容若淡淡说道。 “呵!你一个小辈居然也敢如此大言不惭,不过一个外姓之人,甚至都不姓赫连,居然也敢劝降于我?”敬阳王冷笑一声,“这天下从来就是我乐氏皇族的,那赫连贱人魅惑先皇,窃取社稷,屠我族人,我身负血海深仇,如今不过是取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名正言顺,师出有名,你有什么资格来指手画脚!我反而要劝你一句,若你缴械投降,我念你是外姓之人,也不会如何为难与你!还不给我让开!” “也罢!既然皇叔执迷不悟,那侄儿也不再劝说下去了!”赫连容若说罢朝旁边点了点头,自己退了下去,一个白发老者走到前面,正是供奉张佬。 只见张佬抬手一挥,墙上的弓手纷纷放箭,密密麻麻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那敬阳王与身后的乐家军下一刻就会变被穿得满身窟窿。可是,一个白色光盾出现在乐家军周围,将他们严严实实围在其中,箭矢射在上面,纷纷化成齑粉。 “哼!我岂会空手而来!老东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敬阳王狂笑道,“等我杀入皇城,我定要将你们这些老东西挫骨扬灰,将那贱人剥皮抽筋,不留全尸!”敬阳王癫狂至极,周围的乐家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这位王爷。 “呵呵!”张佬抚须一笑,“小娃娃,如此大言不惭的话亏你说得出口,莫不是仅仅依仗这五个小东西?” “区区元婴期而已,想不到居然如此张狂!我拜月教五神使亲临,还不束手就擒!”拜月教五个白衣人现出身形,凌空而立。 “哈哈!”张佬抬手,示意弓箭手停手,浪费箭支毫无意义,“拜月教是个什么东西!老夫从未听过!” “大胆!竟敢辱我教派,今日吾等便要将你这食古不化的老东西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轮回!” 一名白衣人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幽火焰,朝着张佬狠狠抓去,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已经出现在张佬身前,利爪朝着张佬头顶按去,如此势大力沉,只怕会直接刺穿头颅,捏碎脑袋。 本以为张佬会血溅当场,可张佬根本没有移动分毫,还是一副仙风道骨模样。一只苍老的手凭空出现,将那白衣人的利爪挡住,利爪直接撞击到那满是皱纹的手掌,那白衣人一声惨叫,五指直接变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翻转手背之上。紧接着,那手的主人也现出身形,正是天师道门的守仁真人。守仁真人反手扣到白衣人手腕之上,牢牢钳住,任凭白衣人如挣扎都挣脱不得。白衣人心下骇然,这老人实力之强,只怕在自己之上,此刻若是被擒,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他也是果决之人,以掌化刀,直接朝被守仁真人钳住的手臂砍去,瞬间鲜血喷溅,往后急速退去,落到其余四人身边。 那些喷溅的血液却没有落到两位真人身上,他们都诡异的悬停在空中,守仁真人把那断手一扔,那些血液也随之退散,撒到了一旁。 “如何!”其余几个白衣人赶忙询问。 “不妨事!那老头不是泛泛之辈!一起上!” 说罢,五人祭起法宝,颜色各异,带着无以伦比的威势冲向二老。 守仁真人踏前一步,长袖一挥,那些法宝直接在空中破碎开来,五个白衣人如遭雷击,发出闷哼,鲜血透过面具流了出来,显然受伤颇为严重。 “遭了,情报有误,这老头只怕是新请来的供奉,与我等相比,修为只高不低!很可能是大乘期的高手!”他说着直接回头,询问地面上的敬阳王,“这人是谁!” “也是三供奉之一!”敬阳王不解,按白衣人昨日所说,今日本该是他们一路碾压三供奉,怎料到局面颠倒过来,五人被无情碾压,而且对面只有一人动手。 “被你给害惨了!”白衣人怒道,“你那情报根本不准!” “二位前辈,敢问何门何派!此次是我等小辈鲁莽,还望二位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这就撤出盛唐,永不踏足!”白衣人又赶忙向二老谢罪,五人共同行礼。 “呵!倒是识时务!”守仁真人笑道,“天师道门!” 四字一出,五人惊恐万分,感觉受到的伤害比与之血肉相连的法宝被毁还要严重! “不知是二位天师大驾光临,还望饶了我等小辈!”五人浑身都颤抖起来。 “哎,本想放了你们的,但我们答应过空丫头,要护得盛唐平安,可不能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跑到盛唐来作威作福,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们也就只好拿你们祭刀,来一次杀鸡儆猴了!怪只怪你们来错了地方,师兄,空丫头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犯我盛唐者,虽远,必诛之’!”张佬淡淡说道。 张佬说罢,守仁真人已经悬空飞起,凌空而立,周身散发着可怕的威势,天空也从晴空万里,瞬间变得乌云密布。 “飞。。。飞升期!快跑!”五人被吓得六神无主,但危急关头,保命要紧,也不在乎副作用,纷纷使用禁术,强行提高自己的修为,飞速遁逃而去。 “哪有那么容易,给我统统回来!”守仁真人大喝一声,普通人听去,只觉得与平常大吼无异,可那五人却仿佛奔雷在耳旁炸响,脑中一片空白,昏昏沉沉,身体被一股巨力牵引,直接拖拽回来,如同五颗陨石,带着可怕的威势,撞到地板之上,炸开五朵血花,血肉模糊,碎肉骨头溅了一地,没有人形,死得不能再死。 几个元婴想要离体逃遁,守仁真人不过瞥了一眼,五个元婴便被燃起熊熊烈火,化为无形,死前还高喊了一声“教主”! 随着拜月教五使身死,敬阳王知道大势已去,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赫连容若劝降之时投降就好了,觉得好像继续当这王爷也不错,抬头想要开口,却发现黑色箭雨已经落下,周围一片混乱,不停地有人倒下。 “呵!”敬阳王惨笑一声,接着便被箭矢刺中,那箭矢之上力量极大,直接把他掀落马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章 死胖子贼心不死,恶道士暗室欺心 8 敬阳王反叛幕落无声,敬阳王父子被诛杀于瓮城之内,镇北大将军陈国峰率领禁军以奇兵姿态冲杀入阵,将堵在城外的乐家军一举击溃,百姓奔走相告,无不弹冠相庆,若不是国丧期间不可大肆庆祝,百姓非放鞭炮不可。 下午喜讯再传,女帝遗诏布告天下,七皇子赫连容若继位,成为盛唐新帝。 第二日,女帝出殡,新皇在内十六位皇子扶灵。 连续放晴的日子转为阴沉细雨,百姓夹道,满城素缟,失声痛哭,含泪送别女帝灵柩,场面一度混乱,不得已出动军队才得以维持。 其后,新皇为女帝追加谥号,庄武圣后。 阴森的天牢之内,新皇赫连容若缓缓前行,前方有人狱卒引路,后方跟随两名太监,各自捧着一个用黄布盖着的托盘。 天牢最深处,狱卒将牢门打开,然后便退到一旁,赫连容若走了进去。 这件牢房内已关押了一人,头发散乱,双眼无神,胡茬唏嘘,浑身血污,正是兵败的敬阳王。 “皇叔!”赫连容若问候了一句。 “呵!”敬阳王冷笑一声,“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怎么,贤侄这是来向我炫耀么?身着龙袍还当真是贵气逼人哪!” “皇叔误会了,侄儿来送你最后一程!”赫连容若依旧平静。 敬阳王张开嘴,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过了许久才长叹一声,“我实在是不懂了,瓮城兵败时我就已经死了,为何却还要救活我,把我囚禁在天牢之内,如今却又要来送我最后一程!你们就这么喜欢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么!”敬阳王有些歇斯底里。 “这是先皇旨意!”赫连容若缓缓说道,做了个指示,身后一个太监立刻上前,将托盘放在地上,撤去黄布,里面是三份圣旨。 “这是何意?”敬阳王疑惑。 “皇叔一看便知!” 敬阳王的手有些颤抖,一一打开圣旨,疑惑的眼神慢慢变得不可置信,最后变得绝望。三份圣旨,一份来自乐姓先皇,圣旨内容为屠杀乐姓皇族,一个不留;其余两份是女帝所留的两份传位遗诏。 “哈哈哈!”敬阳王哈哈大笑起来,神色癫狂,泪流满面,“原来我一直都错了!一直都错了啊!” “先皇曾言,不希望乐姓皇族断送在她的手上,自然不能让皇叔死在乱箭之下。”赫连容若依旧平静。 “原来我一直都错怪她了!”敬阳王回想起女帝,以前,即便全天下都拜倒在她的美貌之下,他依然觉得她面目可憎,蛇蝎心肠,可现在,却觉得这个女人美得不敢令人直视,敬阳王沉默良久,缓缓说道,“我自知死罪难逃,但毅儿他。。。容若,算皇叔求你,我愿一人承担罪责,放他一条生路吧!” “皇叔放心,乐毅皇兄已经安排好了,张佬使用神通抹去了他身为乐氏皇族的记忆,他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乐姓平民,以后会过上安稳的日子。” “那就好!那就好!”敬阳王没由来地觉得舒心,是这辈子从没有过的安稳,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梳理了一下衣服,双膝跪地,虔诚一拜,却不是朝着赫连容若,而是朝着那个女帝长眠的地方。“你允许我见你不拜,我这辈子也就没有拜过你,这一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且受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重重地磕了九次,起身时,额头通红。 “容若,来吧!”敬阳王说道,说不出的洒脱。 赫连容若身后的另一名太监将托盘端了上来,撤去黄布后是一杯酒以及三尺白绫。 “倒是周到,白绫太娘气,老子不喜欢!”说罢,敬阳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酒杯摔了个稀碎,“爽快!” “皇叔走好!”赫连容若转身,走出牢房,头也不回。 敬阳王朝着赫连容若的背影喊道,“容若,毅儿拜托你了!”说罢,气绝身亡。 “一代枭雄!好生安葬!”赫连容若说道,有人应允。 之后,乐氏皇陵,多了两个无字碑坟冢。 一个偏远的小镇,多了一个年轻的乐姓教书匠,写得一手好字,与一个贤淑的姑娘喜结连理,婚姻幸福美满,儿孙满堂,无疾而终。 修真界中,亦正亦邪的拜月教被天师道门所灭,据说带队的是一个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子。 9 转眼又是月余,苏府,湖心亭。 独孤珏还是如同与小琴萱相遇之时一般,一个人坐在亭中喝酒,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还有清脆的铃声,独孤珏眼前一黑,被一双小手捂住了眼睛,背上多了个娇小的身体。 “猜猜我是谁!”声音怪异,故意把原来的声音变得粗哑。 “唔,猜不出来!”独孤珏笑道。 “提醒你哦,我绝对不是蝴蝶姐姐!”那声音又说道。 “唔,还是猜不出来!”独孤珏依然笑着。 “再提醒你哦,我绝对不是芷姐姐!” “唔,还是猜不出来是谁,但我知道这是个小馋猫,这会儿口水已经把我的后背都弄湿了!”独孤珏笑道。 “哪有!”小琴萱撤去双手,从独孤珏的背后下来,坐到他的对面,双手抱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说吧,今天又想吃啥了?”独孤珏较有兴致地看着小琴萱。 提起吃,小琴萱立马又来了精神,从怀中摸出一个吸油纸包装,麻绳系着的东西,小心的打开之后,里面是两个外皮烤成金黄色,看上去极其可口的糕点。 “老婆饼!小胖墩给我的!这个给你!”小琴萱直接拿起一个塞到独孤珏手中,自己拿起另外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独孤珏拿起老婆饼咬了一嘴,酥松可口,甜而不腻。外皮酥,一口下去,表皮碎屑不住掉落,惊得独孤珏赶忙用手接住;内里糯,香甜粘牙,口感极佳,连向来挑剔的他,也不住点头, “怎么样,怎么样!”小琴萱双手撑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做了好事,希望得到家长表扬的孩子一般。 “不错!如果刚出炉,还有些温热估计口感会更佳!”独孤珏点评了一番。 “嗯嗯,我也这么感觉的!”小琴萱眯着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独孤,我们去买点热乎的回来呗!这个好远的说,送到小胖墩家的那些都过了好久了,虽然还能吃,但口感还是差了些!” “好吧,哪里?”独孤珏笑着摸了摸小琴萱的脑袋。 “南方,好像叫‘闽越’!” 独孤珏站起身来,小琴萱踩着石椅,三两步蹦到独孤珏怀中,二人转眼便消失在小亭之中。 小琴萱对独孤珏有种异样地情怀,说不出道不明,总觉得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与他相识,只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她对苏家人以及蝴蝶的亲近,是因为沉睡时候他们曾经抱过自己,自己能隐隐约约感知到他们的身形,气息,但独孤珏身上也有同样的感觉,但仅仅是一个感觉,没有影像,更没有气息。第一次见面之时,小琴萱生怕独孤珏与蝴蝶和苏岸大打出手,但事后证明自己的担心是多么愚蠢,除了苏岸对他有些陌生,其余的人似乎都认识他,周围也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提起过这件事,这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独孤珏身上疑团众多,但呆在他的身边,小琴萱却是无比的安心,感觉就算是天崩地裂,她也毫无畏惧。 一通飞天遁地,小琴萱如愿以偿地买回来一大堆老婆饼,除了苏家人,她还挨个地送去给苏府的下人,她的小跟班们,皇宫里已经贵为皇帝与皇后的赫连容若和陈轩怡,等等等等。 晚饭时候,独孤珏在饭桌上向苏家人辞别。 “啊?独孤公子,你这就要走了?”苏芷极为不舍。 “是啊,多留些日子吧!”苏汀也赶忙说道,手肘赶忙撞了一下苏岸,苏岸心领神会。 “嗯,我还想和独孤公子多切磋一下剑法啊!”苏岸说道,朝着苏汀挤了下眼睛,苏汀急得直拍脑门。 苏万鑫和梅若兰没有说话,心中有些失落,瞥了一眼在那跟个没事人一样狼吞虎咽的苏岸,无奈至极,苏万鑫心中不禁骂道,“这个榆木疙瘩!”,梅若兰更是想要上去揪着苏岸的耳朵一通数落。 苏岸喜欢蝴蝶是不错,但问题是他如同一个闷葫芦一般,就是不肯开口。蝴蝶毕竟是女儿家,平时总是一副温婉娴静的样子,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也看不出个心情起伏,苏家其他人也琢磨不透,生怕万一郎有情,妾无意,一帮反而成了倒忙,那到时候就比较尴尬了,所以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独孤珏要走,苏家人自然也觉得不舍,只是,腿长在别人身上,自己是没法强求的,如今小琴萱已经长大,更是没有强留的理由,他们之间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苏家人嘴上不说,但早将蝴蝶当做儿媳一样看待,蝴蝶秀外慧中,知书达理,厨艺了得,简直是完美的儿媳典范;而小琴萱更不用说,苏家人将她视如己出,精心呵护,说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也不为过,用苏芷的话来说,比亲女儿还要亲。如今,苏家一时间竟似要同时失去两个女儿,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 “嗯,是时候离开了!”独孤珏说道。 “啪嗒”一声,众人寻声望去,发现竟是蝴蝶的筷子落到了地上,蝴蝶赶忙拾起,站起身,“奴婢这就去为主人收拾行囊!”蝴蝶转身走了几步,发现手中居然还拿着筷子,又折返身放到桌上,一不小心又撞翻了碗,有些尴尬,赶忙扶好,快步走了出去。 “唔,蝴蝶怎么了!”苏岸一脸地疑惑,苏汀与苏芷一翻白眼,被气得差点晕死过去,梅若兰和苏万鑫对视一眼,面露喜色,小琴萱咬着筷子,盯着独孤珏。 “那你啥时候回来啊!”小琴萱问道。 “不知道呢,可能找时间回来,也可能不再回来了!”独孤珏摸了摸小琴萱的脑袋,给她碗中夹了一菜。 “唔,这样啊!”小琴萱吃了一口饭,“那你一个人么?” 独孤珏看了苏岸一眼,笑着说道,“也许吧!” 苏家众人有些疑惑,“一个人”是何意,难道小琴萱与蝴蝶都不走? 一顿饭吃下来各怀心思,除了苏岸,都有些不够尽兴。 第二日一大早,苏府门口,独孤珏的车马已经准备妥当。 众人看到这车马也着实惊讶,独孤珏本身作为修真者,来无影去无踪,根本不需要这些凡世的工具来代步,昨晚听蝴蝶所说收拾行李就觉得奇怪,但一时又想不到哪里不对,等看到马车时才觉察,莫不是独孤珏要驾着马车前行?只是,奇怪归奇怪,修真者行事自然与普通人有些不同,终归不好开口,只得把好奇憋在肚子里。 苏万鑫、梅若兰、苏岸、苏汀、苏芷都齐聚苏府门口,却唯独不见小琴萱。 “这丫头去哪了?莫不是又与那些小鬼出去玩了?真不会挑时间!”苏万鑫皱着眉头。 “今天早上起来便不见踪影!”梅若兰有些担忧,心中奇怪,独孤公子没有问起,也没提及要带小琴萱一起走。 几人分别与独孤珏告别,都有些不舍。 “呐呐,独孤公子,我之前给你的那几枚铜板还在不在的?”苏芷笑着问独孤珏。 “唔,这些么?”独孤珏手心中多了四枚铜板,正是苍龙岭苏芷请独孤珏除去四个妖人所付出的报酬。 苏芷从独孤珏手中取出一枚,握在手中,背到身后,似乎是不打算还回来的样子,一脸计谋得逞的样子,笑着说道,“独孤公子,以后若是我遇到危险,还是一枚铜板,你一定要来救我的啊!”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跑进苏府之中,消失在拐角的地方。 看到苏芷流着眼泪跑开,梅若兰有些心疼。 独孤珏也愣了一下,苦笑着收回铜板,朝苏家众人抱拳行礼,然后坐上马车,蝴蝶也坐了上去。 “诶,蝴蝶也要走么!”苏岸终于发觉事情不对。 苏汀叹了口气,心道,“大哥啊,大哥,你是不是练武练傻了!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啊!”然后一脚踢到苏岸屁股上,踢得他一个趔趄。 “蝴蝶姑娘,你也要与独孤公子一起走么?”苏岸走近马车,问道。 蝴蝶还是那般笑着,“是的,苏少爷!” “啊,这样啊!”苏岸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般,嘴角有些抽搐,想说什么话来挽留,但说出的话却是,“保。。。保重!” “嗯,苏少爷保重!”蝴蝶笑着,恍惚中苏岸觉得她的眼角划过一缕晶莹剔透的光。 “驾!”独孤珏驾着马车缓缓前行,很快便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哎呀,大哥你个木头,快追呀!”苏汀怒道。 “岸儿,快去追呀!”梅若兰也是心急如焚。 “气死我了,你这臭小子怎么这么笨!”苏万鑫恨铁不成钢,狠狠地说道。 苏岸此刻眼前全是蝴蝶的影子,耳畔全是她柔美的声音,心底犹如火山爆发一般,冲出一股炙热的能量,瞬间流遍全身,他仰天长啸,拔腿便追,“蝴蝶,别走!” “呼!总算开窍了!”苏汀长叹一声。 梅若兰和苏万鑫握着彼此的双手,也算是放下心来。 “还好芷儿和汀儿不像这臭小子,多来几次非折寿不可!话说,琴萱这小丫头到底去哪了!” “诶诶!大哥怎么又停下来了!”苏汀正要回头,看到苏岸在转角的地方停了下来,“莫不是那马车太快,已经寻不到踪迹了,大哥这木头,他不是会飞的么,几下就追上了啊!不行,我得好好敲打敲打这家伙!” 苏汀赶忙跑了过去,梅若兰和苏万鑫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赶忙也跟了过去。 几人赶到苏岸身旁正要数落,发现苏岸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众人转头,看到一个蓝色衣裙,笑容温柔如水的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不是蝴蝶又是谁。 “我回来了!”蝴蝶说道,眼角有泪水划过。 “诶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梅若兰赶忙把蝴蝶抱在怀中,生怕她再离开一样,不愿放开。 10 “蝴蝶!”独孤珏驾着马车,转过街角,苏府众人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奴婢在,主人有何吩咐!”蝴蝶回答道,十分平静。 “哎!”独孤珏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拉住缰绳,腾出一只手,在蝴蝶头上摸了摸,像父亲怜爱女儿一般,“与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从未把你当做仆人,你不要总以仆人自居。” “我虽然是傀儡之躯,但是主人赋予了我生命,主人于我犹如父母,这份恩情,蝴蝶不敢忘怀,只要能服侍主人左右,蝴蝶就心满意足了。”蝴蝶说着,严肃认真。 “你可真是!”独孤珏一拉绳子,把马车停了下来,“傻孩子,从你有生命的那一刻起,那就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人了,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不再是谁的谁,知道了么!” “是,蝴蝶明白!”蝴蝶点头说道。 “你还是不明白!”独孤珏摇头,“你是不是一直很在意自己是傀儡,如果你自己是人,是不是就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了!?”说着,独孤珏拉起蝴蝶的手,拉起两人的袖子,空气中闪过两道细痕,两人的胳膊上都被割开了两道细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流淌而出。 “是人,就会流出温热的血,傀儡是死物,哪怕血流干,它也不会有感觉,你不一样,你若是流血,你会疼,你会虚弱。”独孤珏手一抹,两人的伤口都消失不见,独孤珏又把蝴蝶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你也有心脏,心脏会跳动,情绪波动时会加速,心境平和时会平缓,难过时会觉得心脏在抽搐,你与我们一样!”接着,独孤珏又拉着蝴蝶的手放到自己的额头,“傀儡只会听从别人的命令,不会思考,但你会!” “主。。。我!”蝴蝶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泪眼朦胧,梨花带雨。 “傻丫头!”独孤珏将蝴蝶拉到自己怀中,轻轻安抚道,“我知道你有心,而且有心上人了,怎么如此傻,要是不大胆地说出来,会错过的,我要是把你带走了,那个傻小子该多伤心!乖,回去吧!” “可。。。!”蝴蝶欲言又止。 “我一直把你当做女儿看待,如今就像要嫁女儿的父亲一般,虽然百般不舍,但终归还是要将女儿送上花娇,那苏岸练武成痴,虽然傻是傻了点,但对你也算一心一意,苏家人也都真心待你,把你交给他们,我也放心!”独孤珏帮蝴蝶擦干眼泪,拉过她的手,在手腕上轻轻一握,一个漂亮的白玉手镯出现在蝴蝶的手腕上,“女儿要出嫁,这做父亲的也得准备好嫁妆才是,这个储物手镯便是我的独孤家的嫁妆!不会失了身份的,哈哈!” 蝴蝶朱唇微启,却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赶忙下到马车下,对着独孤珏跪了下去,“女儿,叩谢父亲!” 独孤珏笑着点头,赶忙也下车把蝴蝶扶了起来。 “好了,乖丫头,快去吧!大婚之时,我这娘家人就要缺席了,对不住了呢!” 蝴蝶摇了摇头,眼中的泪水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快去吧!”独孤珏说道。 “嗯!”蝴蝶点了点头,朝来时地路跑了回去。 “呵!这丫头!”看着蝴蝶远去的背影,独孤珏笑了,翻身上车,赶着马继续前行。 苏家人簇拥着蝴蝶走回苏府,梅若兰拉着蝴蝶走在前面,问着生辰八字什么的,苏岸傻呵呵地跟在后面,苏汀和苏万鑫走在最后,一脸地无奈。 “臭小子,你可别像你大哥一样!否则我非气死不可!”苏万鑫往苏汀脑袋上一敲。 “哪能啊,我要是像大哥一样,我宁愿找块豆腐装上去!忒让人揪心!”苏汀摸着脑袋说道。 “嗯,那就好,那个姑娘还不错,哪天带回来让我和你娘见见!”苏万鑫突然改口说道。 “啊?我和馨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苏汀说道。 “哦,原来叫馨儿啊!”苏万鑫老谋深算,没想到几句话就把苏汀给诈了出来。 “我。。。”苏汀无奈。 “爹娘!不好了!”一群人刚走到门口,便撞上了慌慌张张跑出来的苏芷,“诶,蝴蝶姐姐你回来啦!” “芷儿,什么事不好了!?”梅若兰赶忙问道。 “小妹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啦!” 苏芷哭着跑回屋,一开门就看到一封信掉了下来,信封上写着,芷姐姐亲启,拆开一看,原来是小琴萱所写,信上内容及其简单。 “我陪独孤云游四海去啦,勿念!” “咳咳!这丫头!”苏万鑫无奈地笑了笑,“这算是女大不中留么?” “爹,你说啥呢!”苏芷皱着眉头,佯装生气。 “爹错了,爹错了!”苏万鑫赶忙道歉。 梅若兰怅然若失,看着信怔怔出神,苏万鑫从她手中取过信,拉着她的手说道,“小女儿虽然走了,可你得了个大女儿,知足吧!哈哈!” 一旁的蝴蝶双颊绯红。 “小丫头,还不出来?”独孤珏朝着车厢里面说道。 里面传来响动,听声音似乎是有人从一个大箱子中爬出来,过了一会,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不是小琴萱又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的!”小琴萱坐到独孤身边,一双脚悬空,踢来踢去。 “呵!”独孤珏笑道,“听到你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了!” “唔,早上没吃早餐,的确有些饿了,一会停下给我买两个包子呗!”小琴萱摸着肚子说道。 “不回去了?”独孤珏问道。 “我留信了呢,告诉他们我陪你云游四海去了!”小琴萱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有什么东西可以果腹。 “唔!有胆识!”独孤珏笑道。 “这不是怕你孤单么!蝴蝶姐姐回去找我大哥了,就你一个人了,有我在可以陪你说说话!”小琴萱一本正经说道。 “呵呵!”独孤珏苦笑。 “诶诶,刚才我听到蝴蝶姐姐叫你‘父亲’?我大哥若是娶了蝴蝶姐姐,那你和我家就是亲家了,我大哥要管你叫‘爹’了?那我该叫你什么?” “唔!” 你一言,我一句,阳光正好,微风清和,马车渐行渐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7章 老与少假装中计,巫云山恶贯满盈 1 云中郡是盛唐中部的一个大郡,良田肥美,居民殷富,人杰地灵,可谓金池汤城,沃野千里,天府之国。云中郡风景秀丽,奇山众多,俊水不少;气候宜人,夏不热,冬不冷,多云雾,少日照,因此,从古至今都是闻人骚客争相挥毫泼墨的风水宝地。俗话说,“依山出俊男,临水出美女”,“一方水土一方人,云中一直以盛产俊男美女而被人津津乐道,据考证,已经贵为皇后的轩怡郡主祖籍就是云中郡,更为云中郡锦上添花,引得才子佳人竞相前往,一睹云中好风光。 云中郡本已极富盛名,但郡内有一座山却更加有名,名曰巫云。巫云山山势不高,植被丰茂,芳草鲜美,若真的说起来,其实也和普通的山没什么区别,和帝女山这些盛唐名山一比,更是惨不忍睹,然而,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巫云山上是真的有神仙。 相传几百年前,一日,本是清空万里,突然暗如黑夜,不想竟是天狗食日,突然有惊雷破空,驱散黑暗,只见巫云山上空有一年轻俊美的灰衣道人凌空而立,那道人眉清目秀,飘然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狂风肆虐,他道袍翻飞,身处雷池之中,任凭雷电加身,却面不改色,神色傲然。硬抗九九八一道雷电之后,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那道人与身下的巫云山一同笼罩起来,有仙音袅袅,天女散花,宛如天门大开,只听那无尽虚空之中,有梵音响彻云霄,曰,“孤乃九天圣帝,而今汝凡世历劫三百年,功德圆满,可重归神位!愿否?”不曾想,那灰衣道人却是摇头拒绝,回答道,“愿为黎民百姓再修千年,以证大道!” 天地间如此奇异景象早就引来无数百姓举头观望,听闻那灰衣道人为苍生舍弃位列仙班,心中早已感激涕零,可随即又担心起来,生怕那道人忤逆了天帝威严,遭到刑罚,不想那天帝沉吟良久,说了个“允”字,之后仙音断绝,天女回府,光柱消散,天地也回归光明。突然的明暗变化让围观的人们双眼难受,闭眼好半天才恢复回来,等再睁眼时,巫云山上空空如也,已经没了那道人的身影。 几个胆大的汉子壮着胆子一探巫云山,没想到竟在巫云山顶找到了那个为了黎明百姓忤逆天帝的道人,他正躺在一个茅屋之中,奄奄一息。人们以为他力抗天劫游刃有余,哪会知道惶惶天威,恐怖如斯。这些人看到这一幕也是颇感心痛,急忙将他扶起,可那道人身上并无伤痕,但生机却是不断消散,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油尽灯枯。 道人为了黎民百姓甘愿牺牲,百姓知恩图报,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询问道人解救之法,道人言道,“贫道将三魂七魄融入这巫云山中,只要百姓愿力加持,可保住魂魄不散,千年之后自会重生!”,言罢,道人消散无形。 几人将所见所闻告知百姓,百姓不明所以,不知所谓“愿力加持”为何物,一位古稀老夫子一语道破,说,愿力即为香火,祈福保佑,即可化为愿力加持,百姓恍然大悟。 于是百姓们出钱出力,将道人的茅屋改成了神社,根据那几人的描述,塑了道人金身,虔诚拜祭。不知那道人姓名,因他在巫云山力抗天劫,人们便将他叫做巫云道人,那神社也被叫做巫云神社。一晃百余年过去,由于香火不断,某日,巫云山顶,竟然出现了那道人的虚影,许多香客亲眼目睹,道人感谢香客们的虔诚,愿力加持让他魂魄苏醒,当下凌空虚坐,为香客开坛讲经。那经文复杂冗长,但香客们却听得无比虔诚,正当关键时刻,那道人身影却又再次消失,香客遗憾无比。 有人推测,那道人如今只得了百年愿力,按他之前所言,需千年方可证道,若是保证香火不断,没准能再次见到那道人也说不定,到时候就能够继续聆听那些经文,那道人本领通天,经文岂会是普通凡物,是仙界功法也说不准,若能领悟其中奥妙,即便不能飞升成仙,延年益寿也是相当不错。 还别说,那日香客之中,当真有几位聆听之后若有所感,能够与天地沟通,达到辟谷境界,不吃不喝也能精力充沛。其他人聆听者,不若几人一般神奇,但却身体健康,一生无疾。 一传十,十传百,巫云山的神迹便名扬四海,传播开来。那几个最先有感之人,也以巫云道人弟子自居,了却红尘俗事,在山上定居,一方面打理神社,一方面潜心修道。甚至有慕名而来的人,自愿成为仆从。 如今的巫云神社,早已不是当年光景,经过几经修缮,若说是昨日重建竣工也大有人信。这神社古色古香,富丽堂皇,庄严肃穆,琉璃做的瓦顶,阳光下五颜六色,屋檐上立有神兽,守护八方,朱红色的柱子需要几人合抱,镂空的门窗雕刻有道人传经,香客祈福的图案,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大殿之中立有巫云道人金身,高约三丈三,慈眉善目,庇佑众生;金像前立着一樽巨大香炉,里面香火不断,炉前是祈福跪拜用的蒲团,共有四十九个,朝拜者需排队方可入内,一波接一波,香客热情高涨,需专人负责维持秩序。 那些虔诚的信徒之中,不乏一方富商,为了方便人们上山祈福,他们自掏腰包,铺了一条青石阶梯直通山顶的巫云神社,可谓功德无量。为了表扬这些人的功德,云中郡守在石阶之上修棂星门,柱上写明功德几何。久而久之,这山道之上竟然已经不下百余座棂星门,走在山道上,宛如走入一个奇异的世界。 这日天朗气清,风光甚好,此刻不过旭日初升,巫云山山道之上却已经人来人往。一老一少两个人正一步步往山顶走去,老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叟,衣衫褴褛,银发白须,满脸皱纹,弯腰驼背,拄着拐杖,或许是年岁已高,腿脚不是很利索,此刻已经气喘吁吁,行进十分缓慢;少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姑娘,头发凌乱,小脸上满是污迹,但一双大眼睛却是灵动明亮,若是好生打扮一番,也是个美人胚子,小姑娘身上的衣服又宽又大,打满补丁,像是用大人的衣服缝补而成,极不合身,裤子不住往下掉,害得她每隔一会儿就要停下来重新绑一下腰带。小姑娘扶着老叟慢慢前进,一路上遭了不少白眼,嫌他们挡路碍事,不过二人并不在意。 “独孤!非要打扮成这样么!”小女孩抱怨道,“我这都提了十几次裤子了!” “装也要装得像点嘛!”老人说道,“噗!”地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小姑娘就要发作,看到有人经过,赶忙改口,“爷爷,累不,要不咱们休息一会儿!”,说着,小手搂紧老人的胳膊,狠狠掐了一下,暗中报复一番。 “乖孙女儿,爷爷不累!”老人拐杖往前一拄,却是没有拄到下一级台阶,而已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绕往身后,轻轻打到了小姑娘屁股上,老人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二人便是独孤珏与小琴萱乔装打扮而成,目的就是要一探这所谓的巫云神社。 2 事情要从三日前说起,独孤珏与小琴萱驾车刚刚抵达云中郡。 车马驶过一条餐馆林立的街道,此刻正直中午,餐馆内香气四溢,小琴萱肚子咕噜噜直叫唤。 “独孤,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呗!我饿了!”小琴萱左顾右盼,似乎是在寻一个不错的餐馆。 “那就前面那家吧!”独孤珏朝前面努了努嘴,小琴萱抬头望去,一家极为气派的酒楼坐落于十字路口中央,人来车往,小二不停地往里面领人,生意火爆。 “嗯嗯!就那家!” 安置好车马,小二引着二人来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二人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该点些什么,只得让小二自己拿主意,来上四五个招牌菜即可,小二应了声便下去了。 “独孤,你看,这里的桌面都是石头的诶,我以为一般桌子都是木头的呢?”小琴萱有些好奇的说道。 “唔,一会儿你就知道为啥要用石头做桌面了!”独孤珏笑着说道。 “神神秘秘!”小琴萱也不再理会,趴在窗边看风景。 虽然宾客众多,但上菜速度却是极快,坐下不久,点的菜就已经端了上来。小琴萱终于知道为啥桌子要用石头的了,因为小二端了一个火炉上来,直接放到到桌子中央,然后支了一个砂锅在上面,又上了十余个小菜放在一旁。 “乖乖,这是什么吃法!”小琴萱好奇道。 “这位小妹妹,这是我们云中郡特色,鸳鸯火锅!”说着小二把锅盖打开,热气腾腾,只见这锅造型奇特,中间竟然分成两个部分,成太极状,一半汤底成乳白色,清鲜浓醇,一半则呈现红色,麻辣味厚,小二接着说道,“喜辣可以用红汤,不喜辣可以用清汤,根据个人口味即可!二位客官请慢用!” “把菜放到锅中,烫熟就可以吃了!”独孤珏说道。 “哦哦,原来这样!”说着小琴萱便开始往锅中加东西,恨不得一股脑全扔进去,惹得独孤珏不住摇头。 二人这边吃着,旁边一桌空了出来,前脚刚走,小二立马收拾干净,第二波人已经围坐上来,点完菜便聊起天来,独孤珏他们离得很近,想听不到都难,不过他们所说之事,二人倒是颇感兴趣。 “张三哥,你说那李大官人怎地如此倒霉?”其中一个男子说道。 “指不定心不够诚呗!”张三说道,“所以啊,我时常跟你赵四说,那巫云神社是有真仙的,如果去拜了,就不能心有杂念,一定要诚心!” “嗯,以前总以为你唬我,这回我信了。”赵四点头说道。 “他那老爹,身子本来挺硬朗的,不知怎地就得了个怪病,去巫云神社拜祭一番,喝了神仙水之后,你猜怎么着,药到病除,精神焕发哪,这李家老头早年丧妻,本没有续弦的意思,这会儿焕发第二春,都想要再讨一个老婆了!”张三哈哈大笑,“我听人说啊,喝下神仙水之后,那小道士和李大官人说,让他三个月之后一定要去还愿,否则可能会引得神仙发怒,降罪于他李家。” “那他老爹突然变得痴痴呆呆就是因为这个?”赵四问道,吃惊不小。 “可不是就因为这个么!”张三眉毛一挑,扔了两粒小二刚送上来的花生米到口中,接着说道,“这李大官人做药材生意,那是经常不归家哪,一出去几个月那是正常的,不知道他是真忘记了,还是假忘记,反正肯定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才回来!一回来看到自己老爹这样,急得那是不得了,自己本身就是做药材生意,也算半个郎中,愣是找不出原因,若不是经人提醒,他这才想起还愿的事。连夜带着老父亲上山,扰了神仙清梦,还好人家不计较,还亲自为他老爹整治,还是那般神奇手法,老人家果然恢复过来!” “当真神了!”赵四叹道,“听说他直接捐了好几千两的香火钱?” “具体多少数不大清楚,反正连还愿加香火,肯定不少!”张三接着又说道,“像李大官人这种人其实多了去了,咱们云中郡的巫云神社那是全国盛名,慕名而来的人多不胜数,那些得了神仙恩惠,却忘了还愿的人可不少哪!最后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回来!所以说,这些人就是自作自受!你拿神仙不当回事儿,神仙自然不愿再庇佑你!” 说话间,二人点的菜已经上齐,二人就岔开话题聊其他的去了,独孤珏与小琴萱索然无味,也就没再听下去。 “独孤,那巫云神社当真这般神奇?还有神仙?”小琴萱从红汤之中夹了一片肉放到嘴中,辣得直吐舌头。 “巫云神社啊!有点意思!”独孤珏笑着说道。 碰巧小二从旁边经过,听闻二人提起巫云神社,便停了下来。 “二位客官远道而来,想必不大清楚我们这云中郡的一些情况吧,这巫云神社可是相当神奇,我推荐二位先去那神社拜祭一番,若是得了神仙庇佑,那可是福源深厚了,据说啊。。。”于是小二对他们讲起了巫云神社的传说。 那小二嘴皮子利索,讲起故事那叫一个口舌生花,滔滔不绝,独孤珏听得认真,小琴萱却在一旁乐不可支,但在云中郡笑话别人口口相传的故事有些不礼貌,只得憋住,小脸通红,小二以为她这是被辣得不行,还善意地提醒她可以吃些其他不辣菜肴。小琴萱赶忙点头,憋笑憋得眼泪直流,小二不禁感叹,真是个有趣的孩子。独孤珏又像小二打听了一下“神仙水”的事。 “这‘神仙水’可是好东西,相传产自那巫云上仙修炼的一个洞府之内,每到月圆之夜,那洞府沐浴在月光之中,洞顶的钟乳石上便有水滴落下来,他的弟子们就采集这些水滴,施以法术,制成神仙水,免费赠予那些需要的人。”小二说道。 “免费?”独孤珏问道。 “嗯,回客官,你没听错,的确是免费!”小二说道,“虽说这神仙水每到月圆之夜才会产出,数量其实十分稀少,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消费得起这神仙水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财力才行呢!” “呃,小二哥,不觉得有些自相矛盾么,一会儿免费,怎么一会儿又消费了呢?”独孤珏问道。 “神仙水的确是免费,这没错,关键是服用这神仙水之后,唔,怎说呢,有点像请神上身的感觉,到时候呢,你得把这神力还回来,所谓的‘还愿’就是这么个意思,平常人就是肉体凡胎,没有经过修炼,怎么能承受这种神力加身呢,如果过了时间不去还愿,就有可能会遭到神明的惩罚,借而不还,可不是什么好事呢!”小二笑着说道,“俗话说心诚则灵,还愿也讲究个诚心,可我们都是凡夫俗子,不懂仙人们想要什么,我们只能把自己认为珍贵的东西送给仙人,怎么送,送多少,就全看自己了,这么说吧,你全部身家只有十两银子,但你还愿花了一两,和你有一万两银子,还愿花了一百两,虽然后者较多,但诚意却是大不相同。” “原来如此,全看自觉哪!”独孤珏笑着说道,“那神社应该也有一些其他帮主百姓谋福祉的活动吧!” “客官你可说对了呢!”小二说道,“求姻缘,算前程,驱魔除妖,就算是求子都没问题,听说有一对夫妻,结婚十余年都没有孩子,于是巫云神社拜了一拜,在那住了一晚,回去没多久,女的就怀上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咳咳!”独孤珏也有些想笑,赶忙装作咳嗽,转移注意力,给了小二一点碎银,“多谢小二哥为我们讲解,劳烦小二哥再给我们上些素菜,这些碎银当做小二哥的辛苦费!” “诶诶,多谢客官,你二位稍等一会儿,我这就让厨房给你准备!我先去忙了!”小二眉开眼笑,心道,许久未见如此阔气的顾客了,然后便转身,高兴地走了。 “哈哈!憋得我太难受了!”小琴萱等小二一走,趴在桌上笑个不停,边笑还边锤桌子,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多半是骗人的把戏!”独孤珏说道,“不过这坑人的手段倒是高明,全靠善男信女自觉,也没在一只羊身上死薅羊毛,懂得放长线钓大鱼。如此成熟的模式,估计已经存在许多年了,却没有被官府查封,看来是没有出过什么叉子,或者掩饰得很好,要么就是与官府勾结,水很深哪!” “独孤,我们去看看呗!”小琴萱双眼发光,跃跃欲试。 “呃。。。就不怕遇到麻烦?”独孤珏笑着问道。 “我是谁,苏小狐诶,我会怕麻烦!若是让我发现他们干些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我非掀了她的神坛不可!”小琴萱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然后又立马蔫了下来,“要是打不过你可得救我,据说可是有仙人诶!” “呵呵!”独孤珏笑道,“仙人我可打不过!” “打不过就跑呀!”小琴萱瞪着大眼睛说道,“呐呐,独孤,你教我修真呗!” “想学什么呢?”独孤珏问道。 “你教什么,我学什么!”小琴萱眯着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甜甜地笑着。 “你呀!”独孤珏伸手把小琴萱嘴角不小心沾到的酱汁擦去,笑着说道,“那就先学逃跑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8章 步云履神功初显,小英雌偏房救美 3 “呐,独孤,我怎么觉得好像走错路的感觉呢?”小琴萱歪着脑袋,有些疑惑。 决定去巫云山看看之后,独孤珏二人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多在云中郡逗留了一天,四处闲逛一番,于第二日清晨才驾车往巫云山行去。 这云中郡多云雾,诚不欺人!浓浓白雾将云中郡整个笼罩起来,能见度不过几丈见方,只有那些高楼才能勉强露出檐边瓦角,其余的低矮楼房被尽皆被大雾淹没。若此刻从空中俯瞰,云中郡宛如置身云海,浓雾翻滚,云雾连成一片,这云中郡的“云中”二字,正是因此而来。 二人驾车越往巫云山方向前去,雾气越发浓稠,几乎到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地步,小琴萱突然有些害怕,赶忙坐得离独孤珏近些,独孤珏低头看了看这个小丫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小琴萱眯着眼睛朝他一笑,靠得更紧了些。 “这位婆婆,可否向你打听个事?”独孤珏勒停马车,朝着雾中问道。 小琴萱吃了一惊,此刻大雾弥漫,哪来的老婆婆,难道是独孤珏故意装神弄鬼吓自己不成?可看独孤珏一脸真诚模样,又有些不像,于是循着独孤珏看过去的方向,小琴萱眯着眼睛使劲儿看,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果然看到一个衣着朴素的白发老妪拄着拐杖,缓缓行来。 “这位公子请说!”老妪慢悠悠说道。 “老奶奶,我们要去山上拜祭,请问该从哪个方向走哪!”不等独孤珏回答,小琴萱抢先问道。 “好可爱的小姑娘!”老婆慈眉善目,甚是喜欢,“拜祭哪,前面就有个岔路口,往左边走,行上个把时辰,然后爬上山就到了!” “谢谢老奶奶!”小琴萱甜甜地笑着。 独孤珏谢过老妪之后,便又驾着车马前行,顺着老人所指方向行进了近一个多时辰。随着朝阳东升,晨光开始慢慢驱散浓雾,视野总算变得开阔起来,可所见却是让人疑惑起来。 “不是说巫云山上香火鼎盛么,怎地这一路上一个人都没见到呢?”小琴萱开始抱怨,“独孤啊,你是不是走到反方向去了!” “唔,怎会,左右我还是分得清楚的!”独孤珏说道。 “莫不是那个老奶奶给我们指错了道?”小琴萱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莫不是前面是什么山贼窝子,那个老奶奶也是他们的人,专门拐骗我们这些外乡人,等我们一到地方,他们就群起攻之,将我们拿下,独孤你估计就要被他们给大切八块,扔到山里喂狼,我呢,如花似玉,清丽无双,指不定被抓去当压寨夫人,咦,好惨!” “你这丫头,成天瞎想些什么呢?”独孤珏往小琴萱脑门上点了一下。 “开玩笑嘛,小气!”小琴萱嘟囔着嘴,“诶,独孤,你不是修真者么,修真者不是有千里眼顺风耳么,你一发功不就能看到了么?” “既来之,则安之!”独孤珏笑道,“并不是有这些本领就一定要用,有时候以这普通的身份去体会,会有不同的感觉呢!” “不懂!”小琴萱摇着头说道。 “以后自然就懂了!”独孤珏笑着说道,“继续走吧!看看到底会遇到什么吧!” 二人沿着路又行了许久,这才抵达一座青山脚下,安顿好车马,便要决定登山。 穿过山脚下的一座不知年月,被风雨侵蚀,满是沧桑感的棂星门,之后便是布满落叶的石阶,许多石阶之上已经布满裂纹,有的甚至断了一半,或是被山上冲下的巨石隔断。山林里湿气浓重,雾散得较慢,周围能看到一些参天古树,远了,便是影影绰绰,看得不甚明白。 “独孤!”小琴萱吞了吞口水,走得离独孤珏近了些,伸手拉住他的手,“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看!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香火鼎盛,我肯定我们走错路了!” “不怕,此处山脚有棂星门,又有人工开凿的阶梯,虽然年久失修,但证明此处以前的确是个祭祀场所,可能后面由于什么原因给荒废了吧。拜祭的神明多了,多一重保佑也是好的,拜上一拜也没什么损失!” “唔,没想到独你居然也信这些,你不是修真者么?” “修真者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七情六欲的嘛!” “神神叨叨!” “呵!” 4 “哇!”未到山顶,石阶便已到了尽头,雾气已经散了许多,小琴萱不禁被眼前的景色惊艳到了。 眼前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竹海,苍苍郁郁,重重叠叠,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诶,这是什么竹子?这么多点点在上面!”小琴萱问道。 “唔!”独孤珏走近,手轻轻抚摸着竹身,解释道,“湘妃竹!” 竹身上斑斑点点,呈紫褐色,宛如美人泣血成泪,正是有着凄美爱情背景故事的湘妃竹。 石阶的尽头就接着这片竹林,接下去的便成了土路,湘妃竹生于两侧,路上铺满了枯黄的竹叶,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一开始继续往上攀升,然后变得平缓,以为就要到达山顶之时,却是急转直下,又往山脚去,若不是就这么一条路,还真就让人以为走错了方向。行于林间,有微风拂来,竹林沙沙作响,似低语,似哭泣,倒是与这湘妃竹颇为相称,让人心有戚戚焉。 又走了片刻,出了竹海,眼前豁然开朗,环山皆碧翠,养眼尽清幽。不曾想,这山中竟然有一小湖,三面环山,湖面清澈透亮,水在峦间绕。湖心有一竹屋,造型古朴,十分简约,一座竹桥将竹屋与岸边相连。 小琴萱正欲踏上竹桥,忽闻乐声,似乎是从那竹屋之中传来,原来这地方竟然有人居住。小琴萱刚要回头与独孤珏说什么,便看到独孤珏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只得将话咽了回去,退回独孤珏身边,与他一同站在湖边,聆听者那悠扬的乐声。 曲到中落,有一女子幽幽吟道: “蜀雨青山泪斑竹,婷婷玉枝透心凉。山光潭影清俗虑,曲径通幽远尘脏。千丝万缕生霞气,枝繁叶茂漾日光。微风拂来千叶舞,丝竹过耳韵犹香。” 吟罢,乐声继续,片刻方才停止,然而余音绕梁,回荡林间,久久不肯散去。 独孤珏轻轻拍手,叹道,“一方净土养心神,竹海和音逾醉人。自在神仙乘碧浪,恬然梵曲拂红尘。好!” “多谢公子盛誉,两位若不嫌弃,请到湖中小筑喝杯清茶!”屋中女子邀约道。 “打扰了!”独孤珏抱拳行礼,抬脚走上竹桥,小琴萱赶忙拉住独孤珏的手,跟上他的步伐。 二人行至门口,小筑竹门被人打开,开门之人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子,只不过模样有些骇人。那孩只有一只右眼,左眼凹陷下去,鼻子被整个割去,留下两个窟窿,耳歪嘴斜,手指黏连,体无完肤,只有一只腿正常,另一只腿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缠绕在一根木棍之上,似是用来支撑一般。 独孤珏皱眉,小琴萱吓得捂住小嘴,不敢叫出声来,生怕伤害到他。 “二位请坐!”或许是太过惊讶,以至于二人都忘了这屋中还有另外两人。 其中一人是个美丽女子,算不得绝世姿容,但清新脱俗,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绾在头上,以木簪固定,多了些成熟风韵,一眼看过或许不甚起眼,但若是再看上一眼,那肯定会深深印在心间,久久不能忘却;女子身边紧紧挨着一个消瘦的女孩,因为太过瘦小,判断不出年龄,一双大眼睛正警惕地看着独孤珏二人,身体因为害怕不住地发抖,紧紧靠在女子怀中。 独孤珏眉头皱得更深,眼神深邃,心有疑惑,但还是拉着小琴萱走了进去,坐在女子对面。刚一入座,刚才那个身有残疾的男孩便将茶端了上来,虽然身体不便,但动作却极为贤淑,上完茶便退到了那女子身后。 小琴萱觉得浑身不自在,心中诸多疑问,心不在焉,端起茶杯就喝,茶水入口,烫得她直吐舌头,模样十分滑稽。独孤珏和女子都摇着头轻笑,男孩也笑了,只是没有声音,若不是这古怪模样,说不定笑起来也极为帅气,那个紧张兮兮的小姑娘悄悄地笑了,小琴萱朝她吐了吐舌头,眨了眨眼睛,她又害怕得钻进女子怀中,女子轻轻摸着她的头,如母亲般慈爱。 “在下独孤珏,这位小姑娘名叫苏琴萱,我二人途径此地,上山游玩一番,不想却是打扰到姑娘,还请见谅!”独孤珏说道。 “独孤公子客气,妾身云中蜀雨,称呼妾身蜀雨即可。”说着云中蜀雨指了指身边的男孩女孩,“他二人是兄妹二人,哥哥叫景龙,妹妹景凤,妾身平时叫他们小龙、小凤儿,他二人父母早逝,无亲无故,暂时住在妾身这里。” “蜀雨姑娘倒是慈悲心肠!”独孤珏说道。 “嗯嗯,娘说过,蜀雨姐姐这么好心的人,叫做观世音再世呢!”小琴萱也说道。 蜀雨摇头,微微一笑,“他二人小小年纪,命途多舛,稍有爱心之人都不会置之不理的。” 景凤紧紧搂着蜀雨的手臂,景龙默然不语。独孤珏皱着眉头,小琴萱欲言又止,屋中突然安静下来。 “蜀雨姑娘,敢问此地为何处,我与琴萱第一次踏足云中郡,不甚了解,本意前往巫云山,经一老妪指点,竟是来到此处!”独孤珏打破平静说道。 不曾想听到‘巫云山’三字时候,景龙不自觉地浑身颤抖起来,眼中也泛起凶厉的红光,牙齿咯咯直响,似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欲杀之而后快,而景凤也露出惊恐的表情,眼泪直流。 小琴萱有些害怕,身子稍微靠近独孤珏,小手在桌下悄悄拉住独孤珏的手,感觉到独孤珏手心传来的温度,才觉得安心。 蜀雨将两个孩子都拉到自己身边,一手一个,轻轻抱住,哼起不知名的旋律,轻柔温暖,让人心情宁静。景龙心情平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向独孤珏和小琴萱投来一个道歉的笑容,景凤缓缓睡去,蜀雨起身,将她抱到里屋,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确认睡得安稳了,这才重新走了出来。 “抱歉!”蜀雨欠身道歉,独孤珏二人表示无妨,蜀雨这才说道,“此处乃是蜀雨山,巫云山与此地遥遥相对,在另一个方向。你们遇到的那个老妪,估计是林婆婆,她时常上山来看望这两个孩子。” “唔?蜀雨山,那不是与姐姐的名字一样了?”小琴萱问道。 “嗯,正是,也算是巧合呢!”蜀雨微微一笑,和煦如风。 “我们当时问老婆婆,说我们要去祭拜,老婆婆便指了这边!”小琴萱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与老妪相遇时的对话,确定自己没有记错,这才说道。 “祭拜啊!”蜀雨笑着说道,“嗯,以前这蜀雨山也有个神社呢,就在山顶的地方,没人来之后也就荒废了,现在连路都没了,神社估计也早就破败不堪了吧。林婆婆年岁大了,记性有些不大好,她年轻那会经常来这边,估计是记忆停留在那个时候,所以就给你们指了这么条路吧!” “诶,这样哈!”小琴萱一惊。 “不过误打误撞,才能领略这湘妃林海,也算不虚此行。”独孤珏说道。 “嗯,这‘蜀雨’山许久不来客人,不如妾身为独孤公子以及琴萱小妹妹讲讲这山的故事可好。”蜀雨笑着说道。 “嗯,好!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小琴萱拍手说道。 “嗯,有位号称诗鬼的大文豪曾经写过一篇名为《湘妃》的诗,诗文曰: 筠竹千年老不死,长伴秦娥盖湘水。 蛮娘吟弄满寒空,九山静绿泪花红。 离鸾别凤烟梧中,巫云蜀雨遥相通。 幽愁秋气上青枫,凉夜波间吟古龙。 巫云山与蜀雨山的名字就取自诗中的‘巫云蜀雨遥相通’。两山山势平缓,宛如柔美的女子,诗人便将二山比作娥皇女英,而云中郡多雾,有些幽思愁郁之感,就好像二妃与舜帝的魂灵在烟云缥缈之中彼此往来。” “哇!好美的意境,我就觉得单听‘巫云’有些怪异,原来要和蜀雨一起才有味道,巫云蜀雨,嗯,不错!”小琴萱说道。 “嗯,对呢,巫云蜀雨本就是姊妹山!”蜀雨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独孤珏捕捉到了。 “唔,既然是姊妹山,又有这么个美丽的爱情故事作为依托,为什么现在会厚此薄彼,巫云山香火鼎盛,而蜀雨山反而落寞如斯呢?”独孤珏问道。 “公子问得好!”蜀雨微微一笑。 “是蜀雨姑娘引导得好!”独孤珏也以微笑回应。 “公子果然不是凡人!”蜀雨继续微笑。 “彼此彼此!”独孤珏继续以微笑回应。 5 “哎呀,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呢!”小琴萱本来听故事听得好好的,这二人突然这一来一回的问答,完全把自己给弄糊涂了。 “妾身实属无奈,还望公子莫要怪罪!”蜀雨面露愧色,接着又说道,“若公子一定要追责下来,还请只针对妾身,莫要为难小龙与小凤儿!” 景龙已经站了起来,当在蜀雨身前,本已可怖的脸变得更加狰狞,不能说话,但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声音,仿佛野兽嘶吼一般。 “呵!”独孤突然一笑,“我就这么可怕么?我可是好人!” “呃。。。独孤,哪有好人自己说自己是好人的,一般只有坏人才说!”小琴萱立刻在旁边提醒道。 “唔,这样么?”独孤珏一挑眉,摇了摇头,又转头对着蜀雨,“唔,那你且说说吧!” 蜀雨将景龙拉回自己身边,示意他不要冲动,这才缓缓吐出实情。 “妾身是这蜀雨山的山灵,法力低微,只能用不入流的幻术迷惑路人,让他们不能踏足此处,不过公子放心,妾身从未害过他人性命。”蜀雨说道。 “原来如此,想必是以那山脚棂星门为界吧!”独孤珏点头说道,穿过门时,独孤珏就觉察到了一些异样,只不过没有和小琴萱说罢了。 “嗯,正是!妾身在山上布置了一层幻境,凡人一旦入阵,很快就会顺着妾身给出的路走出蜀雨山,若是上山砍柴之人,妾身也会送些枯木给他们,不至于让他们空手而归。” “嗯,倒是周到。那若是如我们一般没有中幻术的人又该如何处理呢?” “唔,他们会一路来到这小筑,妾身会与他们见面,请求他们帮忙,若是他们不帮,妾身便会将他们送走,顺便消除记忆。”蜀雨回答道。 独孤珏敲着桌子,看着面前的茶,“用这茶?” 小琴萱从二人的对话听出了大概,这个名叫蜀雨的女子,不止名字一样,本身真的就是蜀雨山的山灵,似乎是有些什么困难,需要找人帮忙。原来这凡世这妖灵一类还是挺多的,不知道这蜀雨有没有看出自己其实也不是人类。适才提到抹除记忆,独孤珏又说道了茶,这才想起,好像这茶就她自己一个人喝了,当下愁眉苦脸,看着独孤珏,一副可怜的样子。 “独孤,我要是忘记了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咳咳!那个,琴萱小妹妹莫要担心,茶没有问题,用一些小法术罢了!”蜀雨赶忙解释道。 “好啊,独孤,你又骗我!”说着便抡起小拳头往独孤珏身上打去。 “气氛太严肃,缓和一下!”独孤珏无奈。 “咳咳,只要在这蜀雨山范围之内,妾身还是有些本领的,而且,也甚少会遇到比较厉害的人物,就像独孤公子这样的!”蜀雨说道。 “难道没有一人愿意帮忙?”独孤珏问道。 “也有一些愿意,不过他们本领有限,不愿他们送死,妾身便将他们都抹了记忆罢了。”蜀雨叹了一口气。 “唔,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吧!”独孤珏说道。 “对对,顺便说说需要怎么帮你吧!蜀雨姐姐!”小琴萱也说道。 蜀雨眼角划过一滴眼泪,有些尴尬,赶忙擦干,接着说道,“虽然初到云中郡,但既然目的地是巫云神社,那想必也听说了那巫云道人的传说了吧?” “嗯,听说了!”小琴萱抢着说道,“觉得好假!” “唔,其实也不算假,只不过真真假假穿插其中,有些让人分辨不清罢了。”蜀雨说道,仿佛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几百年前,“百余年前,妾身与巫云姐姐一同觉醒过来,成为巫云蜀雨的两个山灵,虽然不能离开山的范围,但两山遥遥相对,也能通过神识交流,倒也不寂寞。可是一日,有一金丹道人途径巫云山,发现巫云山乃是一绝佳的修炼之所,天然形成一个聚气的法阵,在此修炼可以事倍功半。巫云姐姐化形不久,绝非那道人对手,被那道人拘禁封印起来,让她吸引天地元气,为他所用。 那道人修炼果然快速,到了丹裂化婴之时,却是引来了天劫,被天劫劈了个半死不活,巫云姐姐受到牵连,被打散了形体,重新融入巫云山之中。” “当真可恶!我就觉得那道人有问题,还说什么‘为了黎明百姓放弃位列仙班,愿为百姓证道千年’,大言不惭,想不到却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小琴萱恨恨说道,“蜀雨姐姐,那恶道士后来怎么样了,好像没被劈死的样子,倒是便宜他了!” 独孤珏伸手摸了摸小琴萱的脑袋,觉得这孩子好像有些正义感爆棚。 “嗯,没死,传说里面不是有几个人壮着胆子却寻他么,这点也一样,也有几人前去寻他,不过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是当地的几个平时鱼肉乡里,横行霸道的恶人。那金丹道人被天雷劈得奄奄一息,一身道行散失殆尽,比普通人还不如,被那些恶人寻到,威逼利诱,将修道法门教与他们,身上宝物丹药也被一并搜去。或许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那道人不义,最后被那几个恶人给扒光衣服活活打死,挖了个坑给埋了。”蜀雨说道道人死去,心中似乎也是舒坦了些,毕竟是他害得巫云姐姐灵体消散。 “哼,活该呢!”小琴萱拍手叫好,“之后呢?” 蜀雨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看了看旁边的景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景龙虽然极力忍住,可仅存的右眼之中还是有泪水不停流出。 小琴萱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莫不是这景龙如此凄惨模样,就是因为那巫云神社? “哎,那些恶人虽然没有什么天赋,但靠着那道人留下的丹药,法决,竟然也都开始修炼,都达到了辟谷境地,寿命延长了不少,虽然境界不高,但还是有些本事。起初他们也想打我蜀雨山的注意,但三番两次被我打退之后也学聪明了,发现我不能离开蜀雨山的范围,他们也奈何不了我,最终只能放弃,回到巫云山做起了山大王,弄出了一套唬人的说辞,建了个巫云神社,大肆敛财。” “竟是让他们修炼到了心动期,倒是歪打正着!”独孤珏皱着眉,抬起手摸了摸鼻子,接着又说道,“心动期本就是要摒弃七情六欲的时候,这期间,自己那些本来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这一阶段最容易前功尽弃,若是忍不住,可能一辈子都将停留在这个阶段!” “嗯,正是如此!他们打着神社的幌子,表面上光明正大,实则暗地里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蜀雨素手紧握,骨节惨白,愤怒到了极点,“他们弄的那个神仙水,一旦服食之后,就会成瘾,根本不能停止,只能以所谓的‘还愿’方式继续购买,若是到时不去还愿,便会被认为是不受神明庇佑,被信徒鄙视,在外根本抬不起头,只能倾家荡产,债台高筑,许多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下场凄惨。” 蜀雨停了半刻,似乎在酝酿情绪,“更为可恶的是,除了神仙水,他们还通过一些卑鄙的手段,装神弄鬼,***女,逼良为娼。” 蜀雨咬着嘴唇,似乎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景龙抱在怀中,缓缓说道,“他们四处寻些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些孩子,即便丢了也没人会在意,他们。。。”蜀雨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们以残忍的方式弄残这些孩子,将他们扔到大街之上乞讨,博取别人的同情,每日还要按时提交份额,否则不得饭吃,还要被毒打,或是觉得不够凄惨,将他们折磨得更加凄惨。一些姿色叫好的女孩子则被他们卖去富贵人家或是青楼妓院,那些畜生。。。对小孩子都。。。” “好了,不必说了!”独孤珏赶忙打断她,生怕她将那些可怕的事说出来。 小琴萱听到那些恶事气得咬牙切齿,听到景龙景凤的遭遇,痛心疾首,难过得眼泪直流,之前一直不解为何景凤会如此害怕外人,原来竟是遭了非人的待遇。 “独孤!”小琴萱带着哭腔,“我要去掀了那个巫云神社!”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9章 官兵围攻巫云山,众恶人罪有应得 6 “独孤,当时你为什么没有直接答应蜀雨姐姐啊?”小乞儿模样的小琴萱问一旁的独孤珏。 “傻丫头!”老叟模样的独孤珏摸了摸小琴萱的脑袋,抬头看了看这蜿蜒向上的青石阶梯,他们此刻刚行至半山腰,到山顶的巫云神社还有段距离,“凡事都得看两面,不可偏信其中一方。我们刚到云中郡时,遇到的人都说这巫云神社如何如何神妙,我们当时嗤之以鼻,不以为然,可为何听了蜀雨的另一番话之后,你就要把这巫云神社给翻个底朝天了呢?是不是因为蜀雨看着就像好人,她声泪俱下,又看到景龙景凤的凄惨模样,动了恻隐之心?” “唔。。。”小琴萱沉吟良久,“好像是这样。” “小丫头,你要好好记住,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任何事都要自己去确认,不可人云亦云!”独孤珏语重心长说道。本想再说,有时候眼见也未必为真,可想了一想,还是不说为妙,小琴萱阅历尚浅,有些事得一步步来,不可揠苗助长,如果可以,更想让她生活在一个“天下无恶”的世界中,可惜不过是空想罢了。 “唔!懂了!”小琴萱点点头,又提了提裤子,灵动的大眼睛转了一圈,似乎在想些什么,然后说道,“独孤,唔,那我是不是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我们可能会遇到四种情况,其一,蜀雨姐姐所说为真,这巫云神社当真是藏污纳垢,为祸百姓的毒瘤,那我们就要替天行道,除之而后快;其二,蜀雨姐姐所说为假,巫云神社虽然行事有些问题,但也不是罪不可赦;其三,蜀雨姐姐与巫云神社是一伙的,这就是个圈套,等着我们钻进去;其四,最恶的其实是。。。唔。。。”,小琴萱眼前浮现蜀雨暖心的笑容以及景龙景凤的样子,心底似乎还是不愿意相信蜀雨他们是坏人。 “不错,已经能想这么多了!”独孤珏赞许地说道,“也不必过于担忧,我有观人气息的功法,可观人善恶。修真界中,一般的修士都会收敛气息,这功法倒是鸡肋,但到了这凡世却是大有作用。凡人周身会散发出一些若有若无的气息,普通人为一层浅浅的白光,大奸大恶之徒则是暗红色的血光,那蜀雨姑娘虽然不是凡人,但她生于凡世,是天然之灵,不懂修真界功法,自然也不会隐藏,我观她气息,乃是纯净不带一丝杂质的蓝光,的确是高洁之人,因此,她的话应该的确是真。” “呼!”小琴萱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担心死了!” “好吧!管他巫云神社是何龙潭虎穴,我们爷孙今天就好好闯上一闯,闹他个天翻地覆!好不好啊,小九儿!” “好的,爷爷!”小琴萱目光坚定。 夹在络绎不绝的上山香客之中,二人终于来到了山顶,正站在巫云神社门口的广场之上。 “乖乖!这也太豪华了些,除了明空姐姐的摘星楼还有皇宫,这便是我见过的最奢华的地方了,我家都比不上这里,爹爹可还是曾经的盛唐首富呢!”小琴萱赞叹道。 “这可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堆积而成呢!”独孤珏适时地提醒道。 “是哦,太可恶了!”小琴萱瞬间炸毛,“我们该怎么做!” “唔!”独孤珏扫视了一圈,“我看他这里摆了许多摊子,不如我们先观察一番,看看他们骗人的手段!” “好的!”小琴萱垫着脚尖张望了一番,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里!我们先去那里吧!” 独孤珏循着小琴萱所指方向望去,是一个求签解挂,算吉凶,占未来的相摊,那里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 只见那相摊上,此刻坐了两人,一人头戴紫阳巾,身穿蓝色道袍,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续着长须,手持浮尘,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相摊一侧,与道人隔桌而对,则是一年轻男子,打扮富态,肥头大耳,满面油光,额上有道疤痕,身材肥胖,不住地用手帕擦着汗,巫云山下有轿夫,可以抬人上山,看他汗如雨下,估计是自己爬上来的,以他这体型爬到山顶,当真够呛,也真够虔诚。此刻男子眉开眼笑,估计是那道人与他说了些什么好事。独孤珏二人离得近了,这才听到他们二人所谈,不知为何,小琴萱总觉得这胖子颇为眼熟,只是一时之间竟是想不起来。 “老神仙当真神奇,我大老远从帝京而来,第一次到这云中郡巫云山,不曾想,老神仙居然能够提前预知!”那胖子看着手中的一块木板,木板之上刻着的信息,居然与他之前所说一模一样,那道人双手自始至终抱着浮尘,这木板就放在自己面前,翻面向下,等自己说完,道人才让他翻过木板一看,上面刻痕明显有些时日,绝不似新刻。 “巫云上仙知你虔诚,早早嘱托,让贫道今日在此候你,替你答忧解惑!”那道人抚须说道,气质非凡。 “那老神仙可得帮帮我!”那胖子说道。 “施主且慢,容贫道先算上一算,看看施主所求何事!”那道人说完便自顾自闭上眼睛,不停掐着手指,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睁开眼睛,抚须笑道,“想不到公子竟然是也是性情中人,想必今日是为了红颜而来,占的是姻缘,贫道所说,对否?” “对对,老神仙料事如神!”胖子此刻深信不疑,恨不得跪下抱着那道人的双腿,“不瞒老神仙所说,我家在帝京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想要嫁给我的年轻女子那是趋之若鹜,可我偏偏对另一个女子情有独钟,可落花有意流水无心,我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噗嗤!”周围有人突然笑出声来,想不到这胖子看上去满身铜臭,说起话来到是颇为有趣,居然都念起《诗经》来了。 “笑什么笑,本来就是嘛!”胖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为了爱情茶饭不思,本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居然被人嘲笑,心中难以平复,可回头又找不到发笑之人,只得放弃。 “张公子无需在意他人,你情真意切,真心诚意,巫云上仙自然会祝你一臂之力!”道人说道。 “多谢上仙,我正是听闻巫云神社可以占姻缘,甚至可以移花接木,改掉月老的千里姻缘一线牵,我这才不远千里来到此处,希望上仙可以为我改掉那女子的月老红线,将我与她连成一对!” “唔!”那道人眉头紧皱,面露难色,沉默不语。 “上仙!”胖子一看道人表情,心中一急,“莫不是有什么难处!钱什么不是问题!只要能与那女子在一起,花多少我都愿意!” “这不是钱的问题!”道人摇着头说道,“对于巫云上仙来说,解了这红线,也不是难事,可。。。” “上仙请说,我有心理准备!”胖子急忙说道。 “哎,也罢!”说着道人便站了起来,对周围人说道,“诸位,此事涉及天机,不可被太多人知道,贫道需与张公子私下说,先离开片刻!抱歉!”道人说完,对胖子做了个“请”的姿势,“张公子且随我来!” 道人与胖子远去,从一个侧门进到了一个小别院之内。 7 “独孤独孤,快些用你的顺风耳听听呗!”小琴萱生怕错过这两人的龌龊勾搭,赶忙叫独孤珏施展法术。 “别着急,先找个人少的地方!”说着,独孤珏拉着小琴萱便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并没有多少人,二人又是乞丐打扮,更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搭理。 只见独孤珏左手捏剑指,放于自己的左眼之上,口中念念有词,空中缓缓出现一只眼球,小琴萱小嘴圆睁,显然也是吃惊不小,接着,独孤珏右手朝着小别院方向一指,那眼球便消失不见了。独孤珏放下左手,小琴萱立马靠过来,对着独孤珏的左眼看了又看,似乎是想确定刚才飞出去的是不是独孤珏的眼睛。 “我的眼睛好好的呢!”独孤珏赶忙说道,“好了,我们来看看吧!开!” 随着独孤珏的“开”字出口,只见半空中浮现一个水幕,水幕中间正是房内的情况,原以为这眼睛只能看到画面,不曾想连声音也可以听到。 “好了,张公子,此处无人,我便与你说明这利害关系吧!”那道人给胖子倒了杯茶,推到胖子面前。 “上仙请说!”胖子没什么心思喝茶,只想快些知道有没有办法。 “巫云上仙法力高强,更是位列仙班之人,只不过为了黎民苍生凡世历劫而已,虽然人不在天庭,但一众神仙却是熟悉得很,与专司姻缘的月老更是莫逆之交,所以贫道适才说,解红线的确不难,月老不过做个顺水人情罢了!”道人缓缓说道。 “那具体有什么问题呢?”胖子问道。 “张公子可听过‘姻缘天注定’这一说法?”道人不答反问。 “听过!”胖子回答道,不明白道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问题就出现在这‘天注定’上!”道人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何谓‘天注定’,即天帝亲批!张公子仪表堂堂,富贵逼人,乃是人中之龙,万里挑一的奇才,想必眼光极高,那被你相中的女子必定不是一般之人,肯定也是凤毛麟角,艳冠天下的美人!” “上仙说得太对了!那女子便是曾经的盛唐第一富商,如今的忠献王之女,苏芷!”那胖子说道。 “哇呀呀!气死我了!”小琴萱怒不可遏,“我说这胖子怎么越看越眼熟,想不到这家伙贼心不死,居然还敢打芷姐姐的注意,上次砸得他头破血流还不长记性,这次我非把他打成猪头不可!独孤你别拉我呀!” 独孤珏赶忙拉住这小丫头,生怕她直接冲进小别院之中,“我的小姑奶奶诶,你消停一会儿,打苏芷那丫头注意的人多了去了,你每个都要去教训一顿啊!放心啦,苏芷那丫头鬼得很,这胖子哪是她的对手,再说了,这边还有我在,你家那边还有蝴蝶在,谁能动得了她!且耐心听完,等我们把这给一锅端了的时候,你再好好发泄一番也不迟呀,不急于一时!” “哼!这死胖子别让我碰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小琴萱这才安静下来,但还是嘟着小嘴,气鼓鼓地。 “哦,原来是帝京城的四大美人,‘东西二娇,南北双姝’中的苏家二小姐!也只有如此清丽无双的美人才能配得上张公子的麒麟之才,才值得张公子为之茶饭不思!”道人抚须点头说道。 “嗯,我对那苏芷情根深种,难以自拔!恳请上仙帮我!” “唔,问题就出现在这!”道人叹了口气,“适才与张公子所说,‘天注定’乃是天帝钦点,天下之人难以计数,饶是天帝法力无边,也不能够穷尽,所以,一些普通人的姻缘或许就没那么在意,张公子可以想想,是不是那些普通人就没有什么门当户对之说?” “似乎是这样子,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极为随意!”胖子思索了片刻,似乎也找不到什么例子来反驳。 “可到了大户人家,可就两说了,因为他们是‘天注定’里面天帝重点的关注对象!这又牵扯到了轮回一说,像张公子,苏二小姐这样的富贵人家子女,生来就要比别人高几个层次,皆因前世修有善缘,积功德,今生得以福报,如此大善之人,天帝自然重视!你们的红线,自然不一般!”道人看到胖子脸上有些失落神色,笑道,“张公子不必忧虑,容我慢慢说来!” “上仙请说!”胖子强颜欢笑,表情僵硬。 “冥冥之中,张公子自有一条红线牵着其他女子,那女子想必也是与公子相称之人,只是公子此刻尚未遇到罢了,而苏二小姐与某位公子之间亦是如此。我这里有两个法子,一易一难,不知公子愿意选择哪个?”道人一副高深莫测模样。 “难如何,易又如何,还请上仙细细说明!” “先说这易吧,易即是恳请巫云上仙去寻月老,提前找到与公子姻缘红线相连的那位女子,然后安排你二人见面,续上这今生的姻缘。因为你两姻缘天定,只不过是提前了一些,并无大碍,就算天帝也不会怪罪。”胖子皱着眉头,显然有些不愿,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接着又说道,“这难吧,就比较麻烦一些,需要先将你们四人的姻缘线斩断,将张公子你的姻缘线与苏二小姐相连,再将原本与你二人相连之人再次配对,这样的话,最多也就影响你四人的姻缘,也算是将影响降到最低的一种法子!” “原来如此!”胖子喜上眉梢,刚才道人又是天帝,又是前世今生的说法,把他给吓得够呛,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一亲芳泽,不禁黯然神伤,后来道人又说了方法,他这才安心,只要有方法便行,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胖子说道,“我选难,我知这肯定代价极大,但我出得起!” “好!贫道当真没看错人!”道人一拍桌子,激动得站了起来,“张公子身上隐隐有一团金光笼罩,有虎啸龙吟之声,想必也是仙人历劫转世,想必巫云上仙念在同是仙友的份上定会竭尽全力,成就张公子的一桩美好姻缘!” “上仙,那我需要怎么做!”胖子也站了起来说道。 外面的独孤珏和小琴萱对视一眼,知道这道人的真面目终于要显露出来了。 “嗯,张公子,我们坐下说!”道人与胖子重新坐下,道人接着说道,“因为要擅自斩断天帝钦定的姻缘,势必会触怒天帝,本来巫云上仙再修行几百年就可以重新飞升,私斩红线一事,天帝降罪,肯定会让巫云仙人多历练千年。不过,巫云上仙慈悲为怀,为了成就张公子姻缘,这是一桩美事,也算一无量功德,他老人家肯定会甘心受罚。巫云上仙曾与我们弟子说过,区区千年,为黎明百姓证道,万年又何妨,何其伟大! 师傅心求大道,愿背负世间苦楚,无怨无悔,我们蒙恩师看中,不吝赐教,方才有今日成就,看师傅如此也是于心不忍。巫云上仙身为仙人,需不假手外物,一点一滴修为都要靠自己夜以继日艰苦修炼,真金白银于其不过是粪土。师兄曾经无意中闻得愿力加持可加速飞升,我们才建了这巫云神社,广收百姓愿力。” “原来如此!”胖子心领神会。 “不知道张公子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此生每日都要为巫云上仙上香祈福,不可有一日断绝!”道人缓缓说道。 “每日?不可断绝?此生?”胖子突然觉得头大。 “巫云上仙为了帮你重牵姻缘线,可是要多历劫千余年,只是让你每日烧香祈福,你便觉得畏首畏尾了?”道人眉头一挑,有些生气。 “上仙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胖子擦了把汗,接着说道,“上仙,你知我是商贾之子,以后是要子承父业的,商人为了谋生需要四处奔波,外面风云变幻,突发事情极多,万一忘记,或是怠慢了巫云上仙,这可着实难办!” “这倒也是!也不能让你每日背着神坛,不太现实!”道人神色缓和下来,做出沉思的样子,然后长叹一声,“张公子,我们找一个折中的方法,由我们这些做徒弟的来替你上香,你只需出些香火钱即可!你看如何!” “那再好不过了!”胖子长出了口气,花钱能办的事,那都不是事,“那敢问上仙,所需多少银两!” “容贫道算上一算!公子吉人天相,自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之人,然身为凡体,终有尽时,如今公子双十年华,若以百岁寿终计,也有八十余年,唔,这么一算的话。。。”道人没有说话,而是对着胖子伸出五指。 “五千两?”胖子脱口而出,但看到道人摇了摇头,接着又问道,“五万两?” 道人点了头。胖子皱眉思考,五万两的确不是小数目,但对于他家来说也不算什么,若按道人所说,八十年,一年不过六百两银子,他上青楼可是一掷千金,眼都不眨一下。再者,若是能将苏芷娶回,苏家虽然产业尽收国库,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财富也不可小觑,思量再三,这价格的确合适。 “好!”胖子一口答应,“不知上仙这边要如何做,或者,我这边需要如何配合!” “张公子稍等!贫道这就去与巫云上仙沟通一番!”说罢道人便出了房间,过了好久才回来,手中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小布袋,交到胖子手中。 “上仙,这是何物!”胖子问道。 “张公子,这姻缘一事变化莫测,纵然红线已断,但那种冥冥之中相互吸引的力量却还有可能存在,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巫云上仙便从月老处为你求来了此物,这小布袋内有两粒丹药,名为两相思,你自己服食一粒,再找机会让苏二小姐服下另外一粒,这样,一来能断绝了那姻缘引力,二来可以让你与苏二小姐情比金坚,双宿双栖!” “真是太好了!多谢上仙!”胖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咳咳!张公子,你看那香火?”道人适时提醒道,“别看这巫云神社气派非凡,实则十分清贫,那些功德款,尽皆送到贫苦人家去了,我们手上并未留下分毫!” “上仙恕罪,我这就命我那家仆去钱庄取来!出门远行,身上不宜携带过多金银,还请上仙见谅!”胖子解释道。 “自然,这是自然!”道人抚须,泰然自若。 说罢胖子便出门吩咐奴仆去了,之后又回到房中。 “上仙慈悲为怀,生活却如此清贫,我愿为巫云神社再捐白银一万两,用以改善各位上仙生活,还请上仙莫要推辞!”胖子说道,豪气冲天。 “我代各位师兄弟谢过张公子!”道人朝胖子竖掌致谢,接着说道,“我与张公子颇为投缘,不如就在此处吃顿便饭,陪贫道小酌一杯如何?贫道也好尽地主之谊,陪张公子游览一番,也可再为张公子答疑解惑。” “那感情好!”胖子喜形于色。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章 玄女降世除妖道,云中神社小狐仙 8 已经大致了解了这巫云神社的骗术之后,独孤珏便收回了术法。 “为什么这都有人相信呢?”小琴萱十分不解。 “唔,他们这骗术可谓是处心积虑,首先便是这巫云上仙的传说,三人成虎,传得人多了,自然便有人相信,有了这个大前提,以此为基础的骗局便很容易施展开来;其次就是那一块木板,无非是用了一些小法术,相士很多时候会通过一些言语套话,然后将一些关键信息刻在那木板之上,再使用术法做旧,造成提前预知的假象,到了这里,占卜之人便已经信了七八成了;再之后,又主动猜出胖子是为了姻缘,胖子这会儿就已经信了十成了,之后再怎么忽悠,那胖子都不会起疑了。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对此事一直抱有疑问,看起来觉得可笑,可那些信徒却对此笃信不疑,哎!”独孤珏解释完,长叹一声。 “那要是去占卜之人什么也不说,让那道士占卜他来此所谓何事,又该如何呢?”小琴萱提出疑问。 “唔,他们会很大程度上避免这种情况,前来占卜的人当中,有很多人是他们自己的托,他们会以某种固定的形式去影响周围其他人,比如,他们一上来就会自报家门,那后面不明真相的人,以为这是必须的,那也会跟从,如果不这样做,周围人反而会觉得这人特立独行,这便是人的一种本性,而这些骗子,便是最会揣摩人心的一拨人,以有心算无心,没有防备的人自然容易着了道!”独孤珏耐心说道,小琴萱则一副崇拜的模样。 “独孤,你懂得可真多!你也去当神棍得了!”小琴萱一本正经地说道。 “瞎说什么呢!”独孤珏轻轻往小琴萱脑袋上敲了一下,“能说会道的话,还得你那三哥,他要是来这巫云山上摆个相摊,估计也就没这些相师什么事了!” “对了对了!那骗子给胖子的药是什么东西!”小琴萱赶忙问道,毕竟牵连到苏芷,她心中十分担忧。 “唔,具体什么不甚清楚,反正不是好东西,那胖子还会逗留一段时间,估计傍晚时分才会下山,我们到时候再把那东西调包便是!”独孤珏说着,突然手捂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十分难受地模样。 “独。。。”小琴萱一惊,差点喊出独孤二字,忽然瞥见独孤珏朝自己眨了眨眼睛,心领神会,立刻哇哇大哭起来,表现出一副十分担心地模样,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爷爷,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 “小九儿,爷爷没事,别担心!”独孤珏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仿佛耗尽了全部精力。 “老人家!”一个声音从小琴萱身后传来,小琴萱寻声转头,只见一个身着蓝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蹲在独孤珏身前,赶忙拉过他的手腕号脉,“小道星云,略懂医术,这就帮您老诊断一番!” “道士哥哥!我爷爷怎么啦!你得救救他啊!”小琴萱紧紧抓着年轻道士的胳膊,做出十分焦急的模样。 星云道人当过几年医馆学徒,对号脉略知一二,当下闭着眼睛感受脉搏,独孤珏扮作的老者脉象紊乱,已是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的表现,道士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闪而过。 “唔!”星云道人眉头紧皱,一副欲言又止模样,抬头看到老人慈爱的眼神一直落在那个哭得十分伤心的小姑娘身上,长叹一口气,眯着眼睛对小琴萱说道,“小妹妹不用担心,你爷爷只是走累了而已,神社后设有休息的地方,二位随我到后院休息一会儿吧!” “可我们。。。我们这身份,这打扮。。。怕污了这神圣之地啊!”独孤珏吃力地说道。 “老人家言重了!”星云道人也不顾独孤珏推辞,直接将他搀扶起来,朝着后院走去,小琴萱也赶忙跟上,拉着独孤珏的手,生怕丢了的样子,道士接着说道,“巫云上仙普度众生,慈悲为怀,他时常教导我们,人生而平等,没有贫富贵贱之分!” “巫云上仙当真伟大!”独孤珏感叹道,低头朝小琴萱偷偷眨了眨眼睛。 刚到山顶之时,独孤珏便告诉小琴萱,说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只不过一直装作不知道而已。二人走到偏远的地方,就是为了引那人出现,当然,他们使用法术之时,用了幻术来迷惑他人,外人只能看到祖孙两依偎着坐在树下休息。 星云道人带着二人一路前行,穿过大殿,直到后院,又七拐八折,这才到了一间干净的小屋之中。 独孤珏心道,这巫云神社建得如迷宫一般,倒是方便了这些贼人藏污纳垢,做些为非作歹之事。他悄悄放出神识,将整个巫云神社笼罩起来,探查了一番,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 星云道人安排二人坐下,取了些糕点端了上来,小琴萱朝独孤投去询问的眼神,独孤珏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吃,小琴萱这才小心翼翼拿起一个,张口咬了一小块,一副惊讶模样,又咬了一大块到嘴中,就像从未吃过一般,还掰了一块送到独孤珏嘴中,让他也尝上一尝。星云道人看在眼中,心中已经有了大致地判断。 “小九儿,你出去玩一会儿吧!别乱跑就好,我与小道长有些话要说!”独孤珏对小琴萱说道。 “哦!”小琴萱乖乖起身,走到门口,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回身走了过来,“那个,道士哥哥,我可以再吃一块点心么?” “当然可以,吃多少都行,不够我再给你拿!”星云道人笑容可掬。 目送小琴萱出门,独孤珏这才转过头对小道士致谢,“多谢道长刚才没有点破!” “哎!老人家不必客气,我自知你也有苦衷!”星云道人一副伤感模样。 “我一把年纪了,又患了这病,自知不久于人世!”独孤珏面露苦色,“我活了这么久,也算是知足了,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这小孙女,她父母早逝,只有我这将死之人是她唯一的亲人,我们在此地无亲无故,我每天最担心的就是,要是哪天突然就去了,留下这孩子孤苦伶仃,可怎么办啊!”,独孤珏说着,老泪纵横,伤感至极。 星云道人也仿佛被感染了一般,转过头,轻擦眼角,再转回来时,已经双眼通红,就像刚哭过一般。 “老人家带着小孙女来巫云神社的目的是?”星云道人问道。 “曾听闻巫云神社的神仙水可医治百病,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也希望能多陪陪我这小孙女!”独孤珏说道,说不出的沧桑。 “老人家,恕我直言,您这病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寿元已经到了尽头,这神仙水纵使替你祛除了疾病,但。。。”星云道人长叹一声,“你来的晚了些,如今你的身体千疮百孔,治标不治本啊!” “我自然知道,哪怕多一天,一天也好啊!”独孤珏仰首闭眼,许久才睁开,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星云道人面前,“小道长,这个给你!” “这是!?”星云道人眼中露出狂喜之色,觉得失态,又赶忙变回一本正经姿态。 “我年轻时曾在深山之中偶遇天外流火落于大地,我寻着大致方位,于一巨坑之内寻得此石,我自知此物不是凡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连自己的子女都没有透露过,如今只想用它来换一杯神仙水,只想多陪这孩子一些时日!”独孤珏说道,满是不舍。 “老人家,此物你且收回去!”星云道人表现出高风亮节模样,将那块石头推了回来,接着说道,“巫云神社从不取百姓一分一毫,这神仙水乃是免费之物,虽然数量稀少,但老人家对孙女的这份情义可歌可泣,这神仙水该有你的份!我这就去为你取来!老人家稍等片刻!” 星云道人说罢就要起身,却被独孤珏拉住,“道长,此物还请你一定要收下,我知各位道长品行高洁,我实在是担心那孩子在我走后无依无靠,希望巫云神社能够收留这孩子,给她一口饭吃,她也可以帮着神社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在她长大之后,请道长将这石头换些银钱,帮她找个好婆家就是!”独孤珏更是作出要跪下的姿势,年轻道人赶忙制止,只得同意。 年轻道人装作无奈,终是收下石头,转身出门,看到了正在庭院中玩耍的小琴萱,朝她笑了一笑便离开了。 “独孤,探查得如何了?”小琴萱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心地留意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人之后,这才对独孤珏说道。 “一会儿便知!”独孤珏摸着鼻子说道。 9 星云道人又往后院深处走了一会儿,左右看看,四下无人,这才进到一间十分普通的房间之中,房间摆设与普通客房相同,只见他走到一面墙边,在墙的几个位置各敲几下,有一定顺序,每个地方敲的次数还不相同,看上去十分复杂。 片刻后,传来“喀啦喀啦”机关运作的声音,只见那面墙壁缓缓从中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仿佛一只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猎物。星云道人取出火折子,借着火光看清了洞口里的阶梯,踏上阶梯,一路向下,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走到平地之上,又走了片刻,便进入一个宽阔的房间之中。 房间极大,神社外的的广场不过只有这房间四分之一,厅内灯火通明,堆满了金银财宝,灯光照射之下闪着耀眼地光芒。此刻大殿之内已经坐了七人,五人居右,一人居左,还有一人上座。上座之人与右边五人,一共六人即是外界传闻巫云上仙的六个弟子,实则是当年云中郡的六个恶霸,长得凶神恶煞,五大三粗,分别叫做赵龙,钱蛇,孙狮,李虎,周豹,吴鹰,其中赵龙就是居上位的一人,也是六人中的老大;左面一人身着官服,谄媚之相,正是云中郡郡守郑有升。 “郑大人放心,那王将军之母是个胆小怕事之人,我已经命人前去装神弄鬼捉弄一番,那老太婆自会带着那漂亮儿媳到巫云神社消灾辟邪,到时候迷烟一放,哪怕她再是贞洁烈女,还不是要任你摆布!哈哈!”吴鹰说道,阴翳的脸上一脸淫邪之色。 “多谢吴上仙!”郑有升同样露出一脸坏笑,“那王将军仗着有军功在身,一直不把本官放在眼中,处处同本官作对,他那妻子竟然也敢对本官出言不逊,本官非要让那贱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郑大人,我们替你做的事做好了,我们的事,你是不是也得上心一些呢?”坐在右侧第一位的钱蛇说道,仿佛毒蛇吐信一般吐了一下舌头。 “钱上仙放心,答应帮上仙们搜寻的修真典籍,丹药,法宝已经有所收获,正快马加鞭从其他郡府送来,过不了几日便会到达云中郡,本官一定第一时间送上山来。” “郑大人记在心上便好!” 说话间,星云道人走了进来,郑有升自知六位上仙有事处理,也就不再打扰,告辞之后便从另一处密道退了出去。 “星云参见六位仙尊!”星云道人行跪拜之礼。 “起来吧,所为何事?”居上座的赵龙说道,单手拄着下巴,眼神微眯,做出君临天下的帝王模样。 “回禀仙尊,有一乞丐爷孙求取神仙水!”星云道人回答道。 “哈哈!星云,你莫不是糊涂了,这种事情还来禀报?”孙狮脾气火爆,一拍椅子直接站了起来,“逗我们玩呢?你若是想要早些投胎,我这便送你下去!” “三弟!放肆!”赵龙一声怒吼,孙狮感到一股巨力压在自己身上,将他压回座位不敢动弹。 “星云,你继续说,这爷孙有何不同?”赵龙说道。 “禀仙尊,这爷孙倒是普通,老人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小孙女年纪尚小,二人举目无亲,相依为命。那小丫头虽然衣衫褴褛,但模样尚佳,若是调教一番,将来也能卖个好价钱,算是我们的猎物。”星云道人缓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样的猎物我们要多少有多少,星云本不该来打扰各位仙尊修行,可是,这老人却拿出一物,事关重大,弟子觉得应该禀明仙尊。” “哦,何物!”赵龙来了兴趣。 “仙尊请看!”星云道人将独孤珏给他的那枚石头递到了赵龙手中。 “这是!”赵龙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仙石!而且品质还是极高!” “正是仙石,那老乞丐说这仙石乃是天外流火带来!”星云道人说道,“各位仙尊修炼急需吸收这仙石中的能量,正是发现了这个,弟子才急着拜见各位仙尊!” “那老乞丐可说还有其他仙石?”赵龙问道。 “尚未提起!”星云道人略一寻思,接着说道,“天外流火范围极大,绝不可能只有一颗,指不定在附近还能寻得,若是能让那老乞丐开口,供出那流火下落范围,指不定还能寻些仙石回来!” “嗯,分析得在理!”赵龙赞许地说道,“那你只需要将他擒住,拷问一番不就可以了么?” “回仙尊,那老头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生死早已看开,若是直接用强,反而会有反作用,他所牵挂的无非就是那个小孙女,我们这神仙水虽然不能续命,但却可以激发他的身体潜能,让他能与那小丫头多些相处时间,越是如此,他越是不舍,我们再以此要挟,他肯定会乖乖供出!”星云道人笑容邪魅,十分阴险。 “不愧是我们看中的人!巫云神社交于你去打点,我们自然十分放心!就按你所说的去做吧!给你!”说罢,赵龙便将一瓶神仙水扔到星云道人手中。 “多谢仙尊!那弟子先行告退!” 10 几人的密室谈话,早被独孤珏与小琴萱如法炮制给看了个清清楚楚,此刻二人正耐心等着星云道人。 “他们居然想把我给卖了!”小琴萱砸吧着嘴,“即便穿成这般模样还是难以掩盖我的绝世容颜,苦恼啊!” 独孤珏摇着头笑笑,闭目养神。意料之中,这巫云神社果然就是这些邪魔外道藏污纳垢之所,还与官府勾结,做些伤天害理,见不得人的事。之前探查巫云山,独孤珏就已经发现了那个满是金银的房间,其他还有一些房间则关押着一些女子和一些小孩,看上去精神萎靡,似乎被药物控制。 “咳咳!”独孤珏突然咳嗽起来,小琴萱赶忙帮他锤着后背,不一会儿,星云道人便推门进来,将神仙水递到了独孤珏手中。 “老人家,这便是神仙水,喝了之后便会好些!”星云道人说道,眼神清澈。 小琴萱看着星云道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为什么这些人能够如此轻易地转换,一会儿是个慈悲心肠,悲天悯人,一会儿又是心狠手辣,人面兽心。 独孤珏双手颤抖,几乎拿不住手中的瓶子。 星云道人微微一笑,起身说道,“老人家,你身体不好,虽说神仙水可解你病痛,但仍需多做调理,这巫云山上空气清新,正适合静养,你二人便在这里安心住下,山上并无限制,可以随意走动,一日三餐我也会安排送到房中!贫道先行告退,失礼了!”,说罢便退出房间远去了。 独孤珏看着手中的小瓶,冷笑道,“我本想着这群家伙会偷工减料,用普通的山泉水充当神仙水给我,不想倒是舍得下血本,这神仙水里的东西含量可是极高,只怕是所谓的极品了!” “极品会怎样呢?”小琴萱问道。 “品质越高,死得越快!”独孤珏手掌一握,掌中的瓶子便消失不见了。 傍晚时分,胖子与那道人辞别,难掩心中愉悦,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回帝京城中,与朝思暮想的女子你侬我侬,花前月下。太过激动,以至于不小心将一个小女孩给撞到在地,本想搀扶,但一看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便厌恶地走开了,不想没走几步却被小乞丐给叫住了。 “大哥哥,你的东西掉了!”小乞丐说道。 胖子赶忙回头,只见地上有一个精致的小布袋,正是道人给他的“两相思”,那个小女孩正打算捡起布袋。 “住手!”胖子赶忙制止,生怕那小乞丐污了这宝贝,都说胖子笨重,可此刻这胖子却灵活得很,一个箭步冲上,把小乞丐一把推开,捡起地上的袋子好生检查一番,见袋子没有破损,袋里的两粒药丸也在,这才放下心来,朝着不远处地小乞丐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啐了一口,这才将布袋藏到怀中放好,朝山下走去。 小琴萱朝着那胖子做了个鬼脸,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独孤珏。 “独孤,知道是什么吗?”小琴萱朝独孤珏手中看去,此刻独孤珏手中握着两粒丹药,一黑一白。 “苗疆的蛊毒,蛊毒入体之后便会控制人心,的确能让人死心塌地地顺从一个人!”独孤珏说着,手心冒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丹药外皮渐渐融化,露出里面两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受到灼烧痛苦不堪,很快便扭曲着化为灰烬。 “可恶!”小琴萱咬牙切齿,“独孤,那你给他的丹药是啥!” “泻药!” “噗嗤,倒是便宜他了!” 独孤珏看着远方,淡淡一笑,“不便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1章 乍别难免心伤泪,蓝陵城中竞花魁 11 用过晚饭之后,独孤珏与小琴萱便在这后院逛了起来,碰巧又遇上了星云道人。 “看老人家精神矍铄,想必是这神仙水起作用了!”星云道人笑道。 “多谢小道长慈悲为怀,我这条命算是保住了!”独孤珏回答道。 “嗯,那就好!这巫云山上昼夜温差大,夜间较冷,尽早回屋休息,老人家你如今倒是不怕了,就怕冻坏了这小丫头就不好了!”星云道人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马木雕递到小琴萱手中,小琴萱喜欢得紧。 又与星云道人寒暄几句,二人便离开了,星云道人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过了一会,另一个道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来到星云道人身边。 “这神仙水效果了得,看样子,这老头现在可以一蹦三尺高了,哈哈!”那道人说道。 “神仙水本就是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提升人的潜能,若不是这老头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若是再年轻个几十岁,以那极品神仙水的功效,那就是天神下凡了!”星云道人冷笑一声,“哼!若不是为了那仙石下落,以你这老乞丐的身份,如何能有资格享用这巫云上仙的恩赐,你且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 “若是能够从这老东西嘴里面掏出点东西,那这神仙水倒是值得,和几位仙尊突破相比,这神仙水当真不算什么!”另一个道人说道,突然话锋一转,“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到的确是个上等货色,把脸一洗,容貌倒是绝佳,就是瘦了些,等解决完那老头,把这小丫头养得胖些,送与仙尊破瓜之后,卖给达官贵人,肯定能赚上一笔!呵呵!” “呵!走吧!还要去盘点一下今天收了多少善款!”星云道人转身就走,那道人紧跟其后。 天色暗下来之后,独孤珏便拉着小琴萱走回了住处,找了纸笔便在上面画了起来,不消片刻便已完成。 “这巫云神社的布局要牢记清楚哦!别逃跑时候一通乱撞,跑到别人老窝里去了!”独孤珏提醒道。 “安啦,安啦!我过目不忘呢!”说着,小琴萱又盯着布局图看了几遍,小嘴微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然后闭上眼睛,手指敲着脸颊,不停地点着脑袋,似乎在模拟逃生路线,大概一盏茶时间,小琴萱睁开眼睛,一脸得意模样,“好了,没问题了!我刚才试了好几条路线,模拟了好几种突发情况,都有应对之法了!” 独孤珏赞许地点点头,“不错,挺厉害嘛!我教你的步法练得怎么样了!” 那日酒楼之中,小琴萱提出想要修真,独孤珏让她先学逃跑,便教了她一套功法,名为“步云屡”。步云屡分步法与身法,步法灵活,即便近在咫尺也可以让外人无法碰你分毫;身法迅捷,可瞬息万里,但需要配合天地元气,只有修真者才能使用。离开云中郡城去往巫云山的路上,独孤珏便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在小琴萱面前演示了一番,只见独孤珏白色身影飘忽不定,来去自如,在空中留下许多残影,最让小琴萱惊讶地莫过于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独孤珏一直坐在她的身旁,和她说着什么,因为太吃惊,以至于都没能记住独孤所说。 “唔,步法倒是记得差不多了,就是心到脚不到,动作跟不上所想!”小琴萱有些无奈。 “呵!这个简单,你先踩第一步,我来教你!”独孤珏说道。 “嗯!”小琴萱随意踩了一步。 “第二步呢?”独孤珏又说道。 小琴萱想了想,踩了第二步。 独孤珏摇头,“不对!” “你当时就是这么教的呀!”小琴萱不解。 “你先退回第一步!”独孤珏起身,走到小琴萱身边,说道,“然后第二步!”小琴萱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可这次独孤珏直接先一步站到了小琴萱要落脚的地方,小琴萱脚抬在空中,落也不是,退也不是,独孤珏接着说道,“如何!若是有人挡住,你这第二步是不是就落不下去,直接撞到别人怀中了!” “唔,有理,那我该怎么办!”小琴萱歪着脑袋,有些迷茫。 “你且跟好我!”独孤珏说着,房间之中又多出了两个独孤珏,动作完全复刻了自己这边的动作,一人施展,一人拦截。 小琴萱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只见另一边模仿自己的那个独孤珏,脚抬在空中,身子突然诡异的一扭身,腿往后退了一步,小琴萱眼前一亮,“第七步!”,可还没等那脚落下,负责阻拦的独孤珏已经把那个位置给占了。小琴萱皱眉,可负责模仿的独孤珏脸上诡异一笑,身子再动,落往另一个地方,“第十一步!”,小琴萱喊出,可这次不是被动逃避,而是主动出击,那边防守之人刚动,还未落稳身形,这边已经再次改变方位,这一次对方来不及反应,那脚稳稳落地,小琴萱张着小嘴,半天吐出几个字,“第四十九步!” 房中多出的两个独孤珏身影消散,只留下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独孤珏。小琴萱若有所思,手指绾着自己的头发,歪着小嘴,皱着眉头,在房中走来走去,独孤珏也不去打扰,重新坐下,较有兴致地看着小琴萱。 过了一会儿,小琴萱眉宇舒展,眼中迷茫渐去,逐渐变亮,闪着耀眼地光芒,一手抱胸,一手摸着嘴唇与下巴,脚上随意踏出一步,接着即将踏出第二步,仿佛身前已经有人阻挡,身子再空中扭动,一连三变,最后稳稳落下。小琴萱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独孤珏赞许地点点头。趁热打铁,小琴萱努力回想这种感觉,在屋子中踏出一步又一步,速度也越来越快,小小的身影在房中辗转腾挪,上下翻飞,不停发出“我是天才”的笑声,要不是独孤珏早已设置了隔音结界,只怕早就把巫云神社的道士给引来了。 “悠着点!”独孤珏提醒道。 话音未落,“哎哟”一声传来,小琴萱果然乐极生悲,一脚踢在了桌腿上,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摔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捂着小腿倒吸凉气,疼得双眼紧闭,眼泪直流。独孤珏刚想起身过去查看一番,却被小琴萱下一句话给逗得乐不可支。 “头晕,想吐!哇!” 12 第二日过得极为平静,独孤珏一人呆在房中,顺便还去了趟蜀雨山,与云中蜀雨确认了一些事情,小琴萱则在巫云神社到处乱跑,不经意间还会用出刚刚掌握的步云屡,在人群中窜来窜去,那些道士看不出这是什么功法,只以为小琴萱身形比较灵活,天性活泼罢了。 夜幕降临,送走了最后一批香客,一些道人收拾打扫完毕,巫云神社也恢复了宁静。 一老一少正在房中吃着晚饭,其乐融融,完全没有发觉窗户开了一个小口,一根小管伸了进来,一缕迷烟顺着小管飘入房中。 “爷爷,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小九儿问道,“好香啊,是什么花么?白天好像没发现哇!” “兴许吧,一些檀香也有类似的味道!”老人笑着说道,突然觉得脑袋昏沉,“不好!小九儿,快去把门窗打开,这烟。。。” 老人口不能言,看到小九儿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伸手想要去拉,但自己也终是扛不住这迷烟,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过了好一会,房门打开,几个蒙着面的道士走了进来。 “哼,想不到这老头倒是警觉!不过这‘阎王倒’就是武林高手都能睡死过去,别说你这半截入土地老不死了!”一个道人抬脚踢了踢二人,确认二人都已经睡死过去,这才说道,“好了,把那丫头扔到牢里面,与那些女的关到一起,其他人把这老头带到后山崖去。” 一盆凉水当头泼下,老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一阵冷风吹来,冰冷刺骨,饶是喝了神仙水,身体比以前硬朗许多,但还是抵御不了,冻得瑟瑟发抖。老头环顾一周,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崖下是深渊,虽然巫云山山势不高,但落下还是能将人摔得粉身碎骨;三四个道人挡在前方,为首的真是星云道人。 “我的孙女儿呢?小九儿!”没有小九儿在身边,老人十分慌乱,大声喊着小九儿的名字。 “别叫唤了!”星云道人喝到,冷面寒霜,高高在上,哪里还有半点平易近人。 老头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朝着星云道人扑来,“你们把我的孙女弄哪去了!” 可还未碰到星云道人,老人就被旁边的道人抢先一步,一拳打在小腹上,脚下一绊,老人失去重心,摔得满脸是血,倒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来,十分难受。 “你们!”老头终于缓过劲儿来,挣扎着想要去拉星云道人,星云道人一脸厌恶,抬脚就往老人脸上踢去,老人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被踢得飞出去好远,落回到悬崖边上。 “老东西,我们问你什么,你答什么,若是有半点假话,你就别想再见你的孙女了!”一个道士恶狠狠说道。 “你们!你们!”老人喘着粗气,“你们把我的孙女怎么了!” “现在还没怎么,不过你若是不乖乖与我们合作,我们可不能保证你孙女会怎样,你孙女细皮嫩肉的,可是有很多人惦记呢!”一个道士笑着说道,一脸淫邪之色。 “好了!”星云道人说道,“老人家,若你想孙女平平安安,就告诉我那颗石头你在哪找到的!” “容我想想!”老头低头沉思。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星云道人恶狠狠说道,“把那小丫头送去破瓜!”,立刻有一个道人转身。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老人喘着粗气,赶忙说道,“我说,我说,西域的一块戈壁之中!” “西域?戈壁!”星云道人手托下巴,“我遍寻古籍也没有查到这飞星落地的消息,原来是落到了杳无人烟的地方,难怪没有记载!” “我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可以把我的孙女还给我了吧!”老人自己还未脱险,心中却一直记挂孙女安危。 “这是自然!”星云道人又变成了那平易近人模样,“毕竟你喝了那神仙水,也不能白白浪费!”,说着星云道人便朝着老人走了过来,向他伸出手,想要将老人从地上拉起来。 老人将信将疑,伸出颤巍巍的手,拉住星云道人站了起来,还未站稳身子便被推了一下,整个人失去重心,朝着崖底落了下去。 “你个畜生,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老人绝望地怒吼,很快便被黑暗吞没。 “呵!那神仙水我要多少有多少!区区一瓶而已!”星云道人面目扭曲,笑容诡异,“走吧!给那丫头破瓜!” 几个道人有说有笑转身离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哎!” 众人大惊,赶忙回头,被吓得双腿发软,双腿之间更屎尿齐流。 只见悬崖之上,站着一个恐怖至极的怪物,血肉模糊,皮开肉绽,头颅与身子分离,只有一些碎肉相连,脑袋倒悬在身子前,不停地打转,正是那个被推下悬崖的老头。 “你是人是鬼!”星云道人折磨那些孩子使用的手段极其残忍,他早已见怪不怪,然而此刻看到这老人模样,还是被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我?小道长当真健忘!”那可怕的怪物拖着摔断变形的双腿,一步步挪到星云道人面前,那头颅几乎与他碰到一起,吓得他手足并用往后挪去,只听那怪物继续说道,“本以为你们这些道人只是被那六人驱使奴役,这才做些伤天害理之事,我没有一开始就赶尽杀绝,就是想看看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没想到你们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尽皆大奸大恶,既然如此,那你们都去死吧!” 除了星云道人,其他人纷纷爆体而亡,鲜血内脏四处飞溅,许多落到了星云道人身上,他又害怕,有恶心,赶忙用手把那些脏器扔开,干净白皙的面容变得如同恶鬼一般。 “这神仙水之恩,我该好好报答一番,你说是不是呢,小道长!” 星云道人心中一惊,就要求饶,不想右腿上传来剧痛,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腿从脚尖开始,一寸寸一直往上,正在不断地炸裂开来,犹如花苞盛开,画面诡异非凡。本来普通人遭受如此痛苦,早就会疼得昏死过去,可星云道人身上剧痛无比,却灵台清明,意识清醒,甚至连眼睛也无法闭上。右腿炸裂到了腿根便不再往上,接着是左腿,然后是右手,左手,直指变成一具人彘。 “绕。。。了。。。我!”星云道人虚弱地哀求。 “呵!”老者冷笑一声,倒悬着的脑袋笑容诡异。 “刺啦”一声,星云道人看着自己的肚皮被撕裂开一个口子,五脏六腑一个个如同活了一般从内往外翻滚,星云道人浑身哆嗦,七窍流血,直到胸骨炸开,心脏跳出胸膛,两眼一翻,终是气绝而亡。 老者恐怖的身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衣翩翩的独孤珏,独孤珏厌恶地看了一眼,一挥手,满地的尸块燃起熊熊火焰,化为灰烬。 “都给我洗干净脖子候着!”独孤珏抬头看了看前山灯火通明地巫云神社,笑着说道。 13 巫云神社后院,一处极为隐秘的房间之中,一个颇为美丽的少妇和衣而眠,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而床边则站了一个一脸谄媚相,不住吞着口水的猥琐男子,这人正是云中郡郡守郑有升,而那床上被迷晕的少妇则是云中郡守将王将军之妻吕氏。 那郑有升一双恶爪朝着吕氏伸了过去,想要为她宽衣解带,一想到一会儿就能为所欲为,郑有升激动得有些发抖,可手还未碰到吕氏,面前突然多了一张俏皮可爱的小脸,吓得郑有升连往后面退了几步,绊到椅子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是何人!竟然敢惊吓本官!”郑有升吓得不轻,死死盯着站在床上之人。 那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小姑娘,模样可爱,头发扎成两个小包子模样,眼睛眯成两个小月牙,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扛在肩上。 “你!”郑有升刚想说些什么,可突然眼前一花,那小姑娘凭空消失不见,郑有升本能地觉得危险,赶忙往桌子底下一钻。郑有升不住地吞着口水,刚才是精虫上脑,如今是魂不附体。 等了半晌,房中再无半点动静,郑有升不禁怀疑刚才看到红衣小姑娘不过是一场幻觉,不过他本身胆小怕事,谨小慎微,不管是不是幻觉,总觉得今晚处处诡异,预感着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先离开为妙,也不再敢打那床上美人的主意。下了决心,郑有升调整角度,对着正门,深吸一口气,手足并用从桌子下钻了出来,朝着正门跑去,眼前出现一道残影,郑有升眯眼一看,竟是一根木棒,那木棒速度奇快,郑有升避无可避,本能地想要抬手去挡,可还是慢了几分,“哎哟”一声,被木棒直击面门,砸到在地。这郑有升脑袋也算够硬,正面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居然还没当场晕死过去,想挣扎着起身,却是又挨了一棒,这回终于安分了,四仰八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呸!”小琴萱扛着木棒朝地上的郑有升啐了一口,走到床边坐下,拿出一个小盒子在吕氏鼻子前晃了晃,吕氏眉头微皱悠悠转醒。 “我这是怎么了?”吕氏揉着眉心从床上坐了起来,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并不在自己的房间,脑中一片混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姐姐,你醒啦!”小琴萱甜甜地说道。 吕氏转头,这才发现原来身边坐了个红衣小姑娘,“小妹妹,我这是在哪?” “巫云神社哪!”小琴萱说道。 “巫云神社?唔!”吕氏皱着眉头,似乎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是了,这几日府上总是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娘深信是鬼神所为,非要到这巫云神社来请仙师降妖驱魔,仙师要等闭社之时才能与我们一同下山,我们便在别苑中等待,我记得我应该是在别苑中吃晚饭才是,怎地到了这里?” “喏!”小琴萱朝着躺在地上的郑有升努了努嘴,“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姐姐就被这家伙给轻薄了!” 吕氏循着小琴萱所指方向,一眼看到了郑有升,顿时贝齿紧咬,秀眉倒竖,美眸中更是要喷出火来,“这狗东西!” “姐姐不用担心,这混蛋没有碰到姐姐一下便被我两闷棍给打翻在地了。”小琴萱得意地说道。 “这样么!多谢小妹妹出手相救!”吕氏赶忙道谢。 “姐姐不用这么客气,我与明空姐姐一样,最看不得别人欺负女人了!”小琴萱说道。 吕氏疑惑,明空是女帝的名讳,普天之下仅此一人而已,没有人敢胡乱提起,这小姑娘心直口快,天真烂漫,女帝在位几十年,而这姑娘小小年纪,居然叫女帝姐姐,倒是有些匪夷所思,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误会了什么也说不定。 不待吕氏开口,小琴萱又开口说道,“姐姐,你先在这里看好这个混蛋,一会儿自然有人来救你,我有事先走了!这个给你,这混蛋要是敢跑,你就把他打成猪头!”,说着小琴萱把手中的木棍递到吕氏手中,跳下床,一溜烟跑到门口,路过郑有升身边时还不忘踢上两脚,打开门探出个脑袋左顾右盼,发现安全,朝吕氏投去一个可爱的笑脸,关上门便跑了。 “这孩子,当真有趣!”吕氏提着木棍走到门边,听到地上有呻吟声,秀拳紧握,一想到这家伙平日与丈夫作对,处处为难,对自己居然有非分之想,心中涌起怒火,提着木棒就打了下去,郑有升又被砸晕过去。 小琴萱假装被迷晕之后就被那些道士扔到了一个密室之中,待道士走后,小琴萱便清醒过来。这密室极大,里面关了不下百人,有大有小,都是女子,各个萎靡不振,似乎就是那些道人口中的货物。既然此处是女子,那说明还有一个密室用来关押男童,小琴萱不禁想到了蜀雨山的景龙景凤兄妹,心中难过。 “现在可不是难过的时候!”小琴萱自言自语道,“独孤让我先到这边来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密道之类可以将这些人安全救出!”,于是,小琴萱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到地上,根据独孤珏的吩咐,取了些水滴到小盒之中,只见小盒中冒出白烟,很快房间之中便烟雾弥漫,这些迷雾清香扑鼻,提神醒脑,相信一会儿这些人便可以清醒过来。 小琴萱寻思着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先去前面探探路,以免一会儿走错了方向,浪费时间不说,要是撞到敌人老窝里面,那就送羊入虎口了。小琴萱身上带了许多独孤珏给他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会儿她用一个模样怪异的东西打开房门,眯着眼睛往地上搜索,终于发现了一些亮晶晶的碎片,这正是小琴萱被那道人带到这里时候悄悄做下的几号。 小琴萱小心翼翼,一路前行,居然一个守卫也未曾见到,小琴萱寻思着,想必这些道士对他们的迷药相当自信,想到此处,小琴萱冷笑一声,“这倒是方便我行事了!” 从密道中脱出,小琴萱置身于一个空房间之中,密道门竟然开在桌子下方。小琴萱拨开窗户,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回想了一番独孤珏所画的地图,已经确定此处的具体位置,正打算钻回密道时听到了隔壁有声响,于是随手抄起一根木棍便往隔壁房间去了,正巧就撞见了那一幕,来了一出“小英雌救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2章 盛唐三榜美名扬,误打误撞入金陵 14 独孤珏缓步踏入六修士所在的房间,环视一周,发出“啧啧”的声音,似乎也被这眼前的金山银海给震撼了一番。巨大的房间中此刻只有一人,正是六修士中排行老大的赵龙,他还是一副鄙睨天下的帝王模样,一手托腮,轻蔑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小子!”赵龙说道,声音在房间中回荡,显得极为空明,“我不知你是怎么进来的,但你可知擅闯六贤堂可是死罪!” “呵!”独孤珏摇头笑道,“六贤?你们就是所谓的六仙尊?怎地只有你一人在此,其他人呢?” “当真出生牛犊不怕虎,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定是哪个不愿还愿之人请来的打手吧!”赵龙冷笑道,“实话与你说,这房间内已经不下百余具所谓武林泰斗的尸骨!多你一具不多,少你一具不少!” “哦,这样子!所以呢?”独孤珏依然笑意盈盈,看不出任何慌张神色。 “哼!”赵龙冷哼一声,“所以?便是让你识时务!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武林人士,总是自命不凡,整天把拯救苍生挂在嘴边,也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斤两!瞧你细皮嫩肉模样,定是哪个武林世家,初出茅庐的公子哥吧!经不起别人几句话撺掇,就一腔热血跳进龙潭虎穴,只怕名未闯出,落得个尸骨无存!” “雷霆万钧,我自岿然不动!千军万马,我自横刀长啸!要打便打,怎地如此啰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为了那些死于你手的无数亡魂能够安心上路,龙潭虎穴又何妨,今日我便闯给你看!解决了你,我自会去寻那剩余五人!”独孤珏玉面寒霜,冷冷说道。 “哎!莫不是练武练傻了!”赵龙摇头,一副惋惜模样,“也罢,既然你不知天高地厚,我便教教你什么叫修真者与武人之间的绝对差距!小子,受死吧!” 独孤珏全神贯注盯着赵龙,可那赵龙根本没有动,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危险气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眼前掠过一道黑影,闪过五道寒光,黑影发出“咦”的一声,似乎觉得不可思议。独孤珏身影还未站稳,猛地往后再跃了一大步,之前所站的地方轰然炸裂,爆出一个大坑,竟是一左一右两人同时以拳头击打地面造成。身后危险再临,独孤珏身形再动,身子侧身旋转,险之又险避开直奔后脑而来的一记铁拳。 “哦,就这点本事么?”独孤珏笑道,又闪身躲过另一记偷袭。 “呵,难怪有恃无恐,倒是有两把刷子!”赵龙笑着说道,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赵龙不再摆出一副慵懒姿态,端坐身子,整个人散发可怕的威势,身后竟然出现一只红眼蛟龙虚影,那蛟龙红眼牢牢锁定在独孤珏身上,独孤珏身形一滞,身上突然被两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巨蛇缠住,那巨蛇力量极大,盘绕着独孤珏的身躯,不断挤压,硕大地头颅在他面前不停晃动,毒牙锋利,不住地吐着信子,独孤珏动弹不得。 “怎么不嚣张了!?”有一人从独孤珏身后走出,走到他的前面,与其他几人汇合。 一人身着黑衣,五指成爪,指甲长而锋利,应该是第一个攻击之人,中间三人膀大腰圆,铁臂铜拳,应该就是前后包夹的三人,最后一人吐着舌头,似蛇一般,应该就是这操蛇之人。 “原来如此!赵钱孙李周吴,龙蛇狮虎豹鹰,这回倒是齐全了!倒是省得我一个个去找!”独孤珏笑道,“我就觉得奇怪,你们六人本领奇高,面对入侵者居然没有一击必杀,而是唠唠叨叨先说一大堆废话,我都情不自禁陪你演起戏来了,原来是等这一刻呢!” “哼!你倒是心大,死到临头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兄弟百余年来平安无事,靠得就是这谨小慎微!”赵龙也站了起来,走到几人中间,“看你本事不小,想必是某个大家族中的重要人物,若是把你绑了,指不定能换些东西!”可赵龙突然话锋一转,“可惜!我们不愿冒险,你就安心在此长眠吧!” 六人猛然跃起直接朝着独孤珏袭来,赵龙以掌成刀当头劈下,钱蛇操控巨蛇朝着独孤珏脖颈咬去,狮虎豹三兄弟绕道独孤珏身后,拳头紧握,以奔雷之势朝独孤珏背心击去,吴鹰以掏心姿态直奔独孤珏胸口。六人招式狠毒,配合无间,各司其职,眼看独孤珏下一秒就要身死神销。 可独孤珏突然诡异一笑,赵龙心中闪过一丝不安,猛然停住身形,往后一跃,其余几人来不及反应招式已经落到独孤珏身上。 本该被打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的独孤珏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除了钱蛇与及时退走的赵龙,其余几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断手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呵!看来我比你们要强一些!”独孤珏淡淡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各位也请接我一招!” 六人只觉眼前一花,看到六个白影在眼前闪过,接着眼前一片血红,一阵剧痛,便彻底身死。 看着地上六具无头尸体,独孤珏摇了摇头,突然眉头一皱,“啧,这小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15 小琴萱表示,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实在非她所愿。 救了吕氏,估摸着药效已生,那些女子应该清醒过来了才是,小琴萱打算钻进密道返回那个房间。可不等小琴萱走到密道尽头,居然迎面撞上了两个道士,几人大眼瞪小眼,都被吓了够呛,双方都不清楚为何对方会出现在此处。 “道士哥哥,晚上好啊!”小琴萱笑着与二人打招呼,两个道士一愣。 不过,这些道士毕竟是成年人,心智成熟,很快便回过神来,相互对视一眼,挡住去路,朝着小琴萱就扑了过来。小琴萱本能地往后一退,险之又险地避过两人,终于也缓过神来,转身就跑,两名道士紧追不舍。密道狭窄,小琴萱身形瘦小,左躲右闪,那两名道士身材高大,施展不开,一时间竟是拿小琴萱毫无办法,但二人毕竟是成人,步伐较大,虽然小琴萱跑得飞快,但也甩不开二人。 三人你追我赶,先后钻出密道,好巧不巧,门口又进来一个道士,一看屋中情形,自然已经了解情况,将小琴萱围在其中。小琴萱没了退路,却没有丝毫慌乱,警惕地看了一下三人,看向了窗户,准备夺窗而逃。 几个道人暗中走位,其中一人朝小琴萱抓去,小琴萱一闪,那人扑了个空,防守出现了空档,小琴萱抓住机会,三步并作两步,窗口在就眼前,一蹦就能推开窗户跃出去,可突然脚踝一紧,竟是被那个扑空的道人一把拽住。几个道人早已觉察到了小琴萱的心思,用眼神交流,故意露出破绽,小琴萱果然上当。趁着小琴萱被拽住动弹不得,另外两人哪能放过,飞身便扑了上来。 眼看小琴萱就要被抓住,可这小丫头却还是不慌不忙,朝几人“嘿嘿”一笑,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转,一脚踩到拽住她脚踝的道士脸上,力量极大,把道士的鼻梁骨直接踩断,道士吃痛,只得放开手。小琴萱借着一踩之力向上冲起,一扭身,与第二名道士错身而过,又一脚踩出,这回落在那道士后背之上,道士“哎哟”一声失去平衡,脸先着地,痛苦不已。小琴萱再次借力用力,打算如法炮制,又朝着第三名道士踩去。第三名道士全程目睹了小琴萱那诡异至极的身法,心中已有了打算,刚才不过是两位同伴来不及反应着了道,既然知道了你要踩人,那自己自己需要提前在所踩的位置摆好架势,用手掌硬接,只要你的脚落到自己手心,自然就可以擒住。最后一名道人果然摆好架势,看准了小琴萱即将踩下的位置,提前以双掌摆好姿势准备将她抓住。可小琴萱不过是虚晃一招,本来朝着那道士胸前踩去,凌空变招,直接一脚踩到道士脸上,把他踢得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把桌椅压得四分五裂。 小琴萱平稳落地,朝躺在地上的几人做了个鬼脸,朝门外跑去。刚跑没几步,迎面却撞上了更多的道士,原来是这边动静太大,把其他的道士都给引了过来。 “哎呀,我这是捅了道士窝了吗!”小琴萱转身就往反方向跑,一大帮道士在身后穷追不舍,场面壮观。 巫云神社平日里伤天害理之事做的极多,虽然有官府做后盾,但毕竟不是自己的手段,没有太过依赖,六修士就豢养了一批自己的打手,其中不乏一些武艺高强之人,此刻追着小琴萱到处跑的道士中就有这些人的存在。他们速度极快,很快便越众而出,大多数道士被甩落后头。 “小丫头,看你往哪跑!”这人速度极快,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小琴萱,伸手就要钳住小琴萱的脖子。 正当他以为志在必得之时,手下却空空如也,惊诧之余,脚下一绊,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眼角瞥到一抹红影绝尘而去,自己竟是着了这小丫头的道。 后面其他功夫好手目睹了整个过程,也都惊讶不已,当先那人在他们当中身法最是了得,没想到一个照面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戏耍了一番。 “这小丫头身法古怪得很,此处太过宽广,地形对她有利,我们把它往假山那边赶,那边地势复杂,她不好发挥!”其中一人当机立断,其他人点头同意,身形四散,形成半合围之势,围而不攻,不时扔出几个暗器,逼得小琴萱不得不往假山方向去。 小琴萱熟记地图,自然知道那个方向是假山,她本想反向冲进道士群中,借着飘忽不定的步云屡与道士周旋,可这群道士进退有据,两两之间互成攻守之势,根本不露破绽,而且现在身后这群人全然不像一开始的那些废物道士,身怀绝技,出手狠毒,小琴萱也是依靠神鬼难测的步法才勉强躲开那些致命的暗器,吓得小琴萱冷汗直流。 一直逃跑,小琴萱的体力也有些不支,转过一个回廊,前面就是假山,若是被逼到那里,被这些道士合围,只怕是真的插翅难飞了。 “等等,插翅?!”小琴萱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独孤珏曾经说过,步云屡分为步法与身法,身法是步法的一个进阶,本身需要消耗天地元力。小琴萱不明白天地元力是个什么东西,但自她吞食了老郎中给的那枚丹药之后,就一直在从外界汲取着一些能量,是什么东西,她自己也不甚清楚,但如今危急关头,哪怕不懂如何运用天地元力,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死马当活马医,一咬牙,强忍着脚上的酸痛,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许多,一下子与身后的道士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小琴萱回想着那些步伐,一步又一步踏得十分稳定,整个人辗转腾挪,一会儿踏着栏杆,一会儿猛蹬柱子,身形飘忽不定,虽然不如独孤珏那般灵动,但也有了三四分神似,也开始渐渐带出残影。 “可恶,飞起来呀!”小琴萱心中着急,假山近在咫尺,若是被围到里面,假山怪石嶙峋,一不小心就可能撞个头破血流。 “哼!看你往哪逃!” 不知不觉间那些道人竟然已经追了上来,小琴萱心中更急,闭着眼睛猛地往前一踩。 “我的天!”那些道人无不惊得目瞪口呆,不由得放慢脚步,停下身形。 只见小琴萱此刻已经高高跃起,凌空虚踩,每落一步,看似没有着力点,但脚下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轻轻送她一程,她借力跃得更高。 小琴萱睁开眼睛,有狂风吹来,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飞在空中,而那些道士正在地上抬头看着自己,一脸地不可思议。 “哈哈!我真是个天才!我会飞啦!”小琴萱大呼喊,正想要飞得更高些,可下一脚却是踩了个空,“啊嘞!?”,这下可把小琴萱吓得够呛,她拼命想要在空中维持姿势,像在游泳一般,拼命扑棱,可终究止不住下落的态势,直直落下,下面就是锋利的假山。 眼看就要撞到假山之上,小琴萱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声喊道,“独孤,救我呀!” 16 一道白影掠过,小琴萱消失了踪迹,底下的道士们合不拢嘴,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好啦!神社外来了许多官兵,已经冲进后院来了,山道上也都点着火把,看样子他们已经把巫云山给团团围住了!”一个道人慌慌张张跑来,气喘吁吁。 “可恶,先给我顶住!绝不能让他们到后院来,我去找星云师兄,你们去吧郑有升那混蛋弄出去挡一会儿。”这些道人们突然乱做一团。 可还未等他们做出行动,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枪尖锋利,刀口闪着寒光,身后还有弓箭手,这些军队竟是有备而来。 “给我看好了,谁敢轻举妄动,格杀勿论!”一个银甲银盔,系狻猊束带,身披红袍,腰挂乌金宝刀,身材高大,不怒自威的将军走了过来,正是云中郡守将王千源。 王千源今日早些时候正在巡城,突然从空中落下一只鸽子,直落他的肩头,他从鸽子腿上取下一个布卷,那布卷本来极小,不过鸽子腿长,小拇指粗细,可慢慢打开之后,居然是一块长三尺,宽三尺的布幔。虽然神奇,但远不如这布幔上的内容带来的冲击巨大。 布幔之上,用楷书工工整整地记录了巫云神社的罪行,坑蒙拐骗,奸淫掳掠,勾结官府,贩卖人口,残害孩童,妖言惑众,非法敛财等几大罪状。巫云神社在云中郡一直有极好的口碑,也曾有人写过类似的举报信,但查无罪证,只得不了了之。但这布幔除了这些大罪之外,还详细地列举了每一项罪名之后的受害人数,姓名,何时何地,极其详尽,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王千源虽然是守郡将军,军队编制,不宜参与管理,但他带兵有方,爱民如子,比那只会阿谀奉承的郡守郑有升更得人心,郑有升怀恨在心,处处与其作对,但他手上握有兵权,郑有升也奈何不了他。这布幔上的‘勾结官府’就指名道姓,写明郑有升收受贿赂,为巫云神社为非作歹提供保护伞,更是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王千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急忙让手下心腹悄悄按照布幔上的提供的线索前去调查,正午时分,心腹回来,果然证实了那些罪行。 王千源也是果断之人,当下直接带兵控制了郡守府,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可那郑有升却不在府上,严刑之下仆人才交代郑有升已经去往巫云神社的事实,并在其家中搜出许多金银财宝,数量之多令人咋舌。白日里巫云神社香火旺盛,百姓较多,万一打草惊蛇,那些道人以百姓为人质与官兵对质,狗急跳墙,与军队拼个鱼死网破,不但不能将贼人一网打尽,还会让无辜百姓受到牵连,白日攻山实数下策。于是王千源命令军队换上百姓装束,先隐藏与山林之中,待夜幕降临才发起进攻。 此外王千源还得到一个消息,其母与妻子吕氏上山未归,他如今也是心急如焚。 “给我搜!”王千源大手一挥,更多的官兵鱼贯而入,每一间屋子都推门而入翻箱倒柜一番,不放过一个角落。 王千源持刀缓缓前行,几个士兵跟在身后,小心戒备,忽然听到有人痛苦哀嚎,不断求饶,于是加快步伐寻声而去。声音是从一间极为偏僻的客房中传来,士兵还未搜寻到此地,身后的士兵急忙上前,将屋子团团围住,王千源一点头,一个士兵一脚将门踹开,房中景象十分搞笑,就连不苟言笑的士兵都有些忍俊不禁。 只见吕氏提着一根木棍打得郑有升抱头鼠窜,那郑有升满脸血污,青一块紫一块,腮帮眼睛肿的老高,若不是这猥琐的气息隔着十万八千里便能闻到,料谁也认不出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云中郡郡守。 “娘子!”王千源在前院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其母也不知道吕氏在哪,这会儿见到吕氏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吕氏看到丈夫也是终于安心,木棍一扔,再无半点凌厉模样,哭着就扑入王千源怀中,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旁的士兵都是王千源心腹,早已都见怪不怪,将军与夫人恩爱有加,在军中人尽皆知,传为美谈。 郑有升不知道东窗事发,看到王千源,那份趾高气扬的劲儿又回来了,这会儿腰也不弯,腿也利索了,指着王千源就破口大骂,“王千源,还不好好把你媳妇儿带回去管教一番,看看把本官打成什么样了!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我跟你没完!我一定会参你一本,让你丢了官阶,看你还敢作威作福!” 郑有升越骂越来劲儿,跨过门口,指头几乎戳到王千源脸上,王千源一把抓住那手指,用力一撇,只听“咔擦”一声,郑有升手指头诡异地翻在手背之上,疼得他面容扭曲,本已经肿得不成人形的脸更加没面目可憎。王千源觉得恶心,一脚揣在其裆部,力量极大,直接把他一脚踢到屋中,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娘子,没伤着哪里吧!”王千源拍着吕氏后背,铁骨铮铮也有似水柔情。 吕氏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摇了摇头,有些哽咽,“幸得一个红衣小妹妹及时出手相救,要不然。。。妾身只怕就要遭了郑有升这畜生的毒手!呜!”,吕氏说着便又哭了起来。 王千源怒火中烧,抽出乌金古刀,就要进屋将郑有升大切八块。士兵急忙劝说,此刻虽然巫云神社乱成一团,但人多眼杂,这郑有升毕竟是朝廷命官,万一被外人看到,走漏了风声,对王千源十分不利,妻子吕氏也赶忙劝阻,王千源终是忍住将这家伙碎尸万段的念头,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乌金古刀一挥,刀气将那郑有升一双手给斩了下来,郑有升疼得死去活来。 “好生招待!”王千源牙缝中吐出几个字,心腹们自然知晓,门一关,再无半点声音。不一会,又有士兵来报,说发现了地下密室,王千源带队前往,发现了许多被囚禁的妇女孩子,还有一些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孩童,看到如此人间炼狱,饶是军纪严明,许多士兵扔控制不住怒火,直接将一些冥顽不灵的道人乱刀砍死。 巫云神社已经被从内至外翻了个底朝天,抓了犯人,救了受害者,此间事了,军队在神社前的广场上集结完毕准备下山,突然天空中金雷闪过,轰然炸响,声音极大,响彻整个云中郡,山顶一阵晃动,广场上人仰马翻。 “快看天上!”忽然人群中有人喊道。 只见天空中有一道人凌空而立,面容装扮与神社金象一模一样,只听那道人缓缓开口,声震四野,带着不可违逆地威严。 “吾乃巫云上仙,尔等区区凡人竟敢屠戮吾之弟子,吾今日便屠尽这云中郡,以告慰吾徒在天之灵!”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3章 金陵楼内忧外患,动四方一舞倾城 17 金雷破空,声势极大,瞬间传遍云中郡每一个角落。云中郡百姓感觉大地微颤,以为是地震,慌慌张张跑出屋子,看到巫云山上金光璀璨,想起巫云上仙普渡众生的传说,以为是神仙显灵,福佑苍生,纷纷跪拜。 可在听到那巫云上仙所说之后,却是被吓得不轻。 无上威压降临云中郡,每个人都如同泰山压顶,根本动弹不得,仙人一怒居然如此可怕。 然而,最为悲痛的要数那些虔诚的信徒,他们实在不明白,为何自己每天供奉,愿意舍弃飞升,为黎明百姓证道,慈悲为怀的仙人,竟然会说出屠戮百姓这种罪不可恕的恶语。一些人立刻反省,认为是自己平日供奉不够诚心,触怒仙人,磕头认错,承诺以后会加倍供奉,当真愚不可及。 只见那巫云上仙手掐灵决,双指成剑,口中念念有词,以他为中心渐渐形成一个漆黑无比的黑洞,狂风肆虐,似一双恐怖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抓取一切可吞噬之物,往那黑洞中送去。好在王千源提早将那些受害者送往山下,此刻山上只剩下士兵与那些道士。因为距离极近,遭受的吸力也是极大,士兵们赶快将长矛扎进石板之中,以固定身形,饶是如此,也还是被巨大的吸力拉得脱离了地面,如同一面面人形军旗,迎风飞舞。而那些被束缚手脚,连成一串的道士则没有这么好运,一连串地被拉离地面,吸往那个洞中,当先落入其中的人被那黑洞撕得四分五裂,场面极其恐怖。 眼看最后几个道士就要被吞噬殆尽,那黑洞突然消失,失去了吸力,那些道人也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结结实实砸在青石地板之上,地板龟裂,道人也晕死过去。 可还不待众人体会劫后余生的喜悦,一股更加可怕的威压降临,只见天空之中,巫云上仙周围密密麻麻浮满了银色长剑,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之下,闪着可怖的寒光。 巫云上仙一摆手,漫天地长剑飞向云中郡每一个角落,落到每一个人的头顶,只要再有寸许距离,就可以将人贯穿。 “去死吧!”巫云上仙高高在上,鄙睨众生,淡淡说道,不带一丝感情。 那银色长剑缓缓落下,云中郡百姓不能动弹,闭上眼睛,绝望等死,下一秒云中郡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定!”仙音袅袅,花香阵阵,有一空灵女声传遍四方,光芒万丈,黑夜退去,亮如白昼,所及之处,那些银色长剑纷纷消融,照在百姓身上,所压巨力消失,如阳光般温暖,像一只温柔的手,拂过每一个人的面庞,带走刚才的绝望之感,让人重获新生。 “何人胆敢阻拦本上仙惩罚这些愚蠢之人!”巫云上仙怒不可遏,仰天长啸。 “聒噪!”那女声再次传来。 只见天空中落下一道七色光柱,光华流转,耀眼夺目,使人不敢直视,一女子自光柱中缓缓落下,身边彩蝶翻飞,与巫云上人隔空对望。 光芒减弱,那女子容貌才得以显现:九龙飞凤髻云鬓,婀娜多姿金缕衣;蓝田玉带曳长裙,白玉圭璋擎彩袖;莲萼秀眉映云环,冰肌雪肤绛红唇;理屈词穷描不就,妙手丹青画难成。 那女子朱唇微启,声音宛如天籁,原来适才那空灵女声正是来自此女。 “吾乃九天玄女,奉天帝之命,特来缉拿你这为祸世间的妖孽。”说罢,九天玄女纤指一弹,一个光圈直接朝着巫云上仙落去,巫云上仙被一股威压牢牢锁住,竟然不能动弹分毫,只能任那光圈加身。光圈一分为三,分别锁住巫云上仙的双肩、双手、双足,即便被缚,巫云上仙依然桀骜不驯,只见那光圈之上电弧游离,生出无数紫电,巫云上仙浑身颤抖,竟然不能抵抗分毫,瞬间败下阵来,跪在空中。 “凭什么!”哪怕被制服,巫云上仙仍然不愿意接受如此落败,大声抗争。 “汝生而为妖,却妄图利用百姓愿力,窃取天机,企图逆天改命,此罪其一,当受万雷噬体之刑;汝纵容弟子蒙骗百姓,残害生灵,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此罪其二,当受蚀骨销魂之刑;汝束缚巫云山灵,汲取其仙灵之源,利用其蒙骗天机,以致其在天雷之下魂飞魄散,此罪其三,当受断绝轮回之刑。”九天玄女冷冷说道,“汝之罪行,罄竹难书,还不束手就擒,跟吾回天庭受罚!” “呵!可笑至极,吾辈修道悟长生,本就逆天而行,怎地到了汝等嘴里,却变成窃取天机,此其一;百姓愚昧无知,自愿贡献愿力,你情我愿,吾何罪之有,此其二;那巫云山灵实力不济,吾与其共受雷劫锻体,吾一息尚存,她烟消云散,关吾何事,此其三!”巫云上仙神态癫狂,朝天怒吼,“吾不服!” “强词夺理!汝若执迷不悟,不知悔改,吾便将汝诛杀当场!”九天玄女秀眉倒竖,凤目圆睁,动了真怒! “哼!那我倒要试上一试,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巫云上仙露出诡异的笑容,在空中站直身体,双拳紧握,白皙的面庞上青筋暴起,浑身用劲挣扎,企图挣脱那光圈的束缚。 “哼!白费力气!”九天玄女十分不屑,手捏剑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光圈之上光芒大盛,紫电狂暴,巫云上仙被电得毛发枯黄,浑身冒烟,却还是固执地用尽气力。 “哈!”巫云上仙一声怒吼,身上冒出浓浓黑气,“啵啵啵”三声,竟是将那三个光圈给震碎开来,“哈哈哈哈,如何!”,他双手捂头,仰天长笑。 “可恶!”九天玄女也是吃惊不不小,“汝居然修炼如此邪功!” “呵!你说这‘血煞封神’?”巫云上仙笑道,“我千百年间吞噬了数百万的亡魂怨念,为的就是等天门大开时杀入凌霄宝殿,将仙人尽数屠尽,待再无仙人,我便是这世间王权!成王败寇,便在今日之举!” “原来,这竟是汝之阴谋,为的就是今日这天门大开之时!”九天玄女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一切都是巫云上仙的阴谋,为的就是引仙人下凡,一旦天门大开,他便可以借此机会杀入天庭。 “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只见巫云上仙身形消散,再现之时已经撞击在光柱之上。 “天庭岂是汝等邪魔外道可以轻易染指,这九天炫光本就是汝之克星,汝此举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九天玄女冷笑,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怎会如此!” 只见巫云上仙没有受到九天炫光的攻击,反而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巫云上仙一声冷笑,冲天而去。 “遭了!”九天玄女急忙追赶,可那巫云上仙岂会容她阻拦,周身黑气幻化出一只只凶兽,张着血盆大口,挥舞利爪,朝九天玄女直扑而来,九天玄女不得不闪身应对,瞬间被巫云上人拉开距离。 18 说也奇怪,巫云山距离云中郡城有些距离,以凡人目力根本不能所及,然而今夜奇观,百姓观之,仿佛近在咫尺,看得一清二楚,对话更是一字不漏听去,百姓心中疑惑终于解开。 原来那巫云上仙不过是一个修炼成精的妖物,装作是神仙模样骗取百姓愿力,更是在千余年间残害无数生灵,本就是个大奸大恶之徒,却靠着神话幌子,欺骗众生,今夜更是打算屠戮云中郡百姓,当真灭绝人性。一些在家里供奉了巫云上仙神坛之人,更是冲进屋中,将神坛搬到外面砸了个四分五裂,还不解气,又找来锤子锄头等硬物,砸了个稀碎,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天空,只希望九天玄女能够将这恶人除去。 百姓看得提心吊胆,不想这过程居然一波三折,这巫云上仙居然如此厉害,此刻已经快要冲破天门,杀上云霄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怒吼响彻天际,巫云上仙只差一步就能踏上天庭,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兽拦路,张开大口就朝着巫云上仙咬去,饶是他魔功大成,竟然也不敢硬接,硬生生被逼退回来。那巨兽趁胜追击,越过天门,直奔巫云上仙而去。百姓这才看清楚巨兽全貌,身体纤细,脸颊长,嘴尖耳直立,四肢修长有力,白色毛发厚而丝滑,身后九条巨大的尾巴不断摇曳,这竟是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 那九尾白狐速度极快,很快便追上巫云上仙,他想用对付九天玄女的方法去阻止白狐,可黑气幻化出的凶兽如同遇到克星一般,被白狐直接撞得烟消云散,巫云上仙口喷鲜血,竟是受了重伤。 “可恶!”巫云上仙怒吼,周围黑气更胜,将他包裹其中,不敢与白狐正面战斗,且战且退,避其锋芒。 白狐猛然转身,巨大的狐尾扫过,巫云上仙避无可避,正面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被打得直接飞出九天炫光,飞了很远才稳住身形。 黑气渐渐消散,巫云上仙整个人模样大变,青面獠牙,额上有角,背生双翼,身覆鳞片,四肢变成猩红的利爪,极为可怖。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么!”九天玄女击溃异兽,落在九尾白狐头顶之上,冷冷看着魔化后的巫云上仙。 百姓倒吸一口冷气,不曾笑道这巫云上仙居然是这般模样,成年人都看得胆战心惊,孩子更是被吓得哇哇直哭,躲到父母怀中,不敢再看。 “看来还需先解决了你们!”巫云上仙手一挥,一把血色长刀握在手中,直接朝着九天玄女与九尾白狐砍去。 九天玄女往后一跃,竟是不打算与其动手,九尾白狐长啸一声,巨爪一挥,迎上巫云上仙的斩击。巨爪与血色长刀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不想那白狐的爪子居然如此坚硬。巫云上仙一击即退,变幻方位再次攻来,而且威势更加强大,白狐依然以爪回击,反复再三,居然奈何不了这白狐。他心头巨震,自己这边已是最强形态,攻势如此之强,那白狐却游刃有余。外人看去仿佛势均力敌,真实情况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几次之后,那白狐看似只守不攻,其实每次进攻,刀身都会往自己这边倾斜半分,与白狐较量,自己竟是落了下风。 “狐儿!莫要贪玩!”九天玄女摇头一笑。 白狐回头朝着九天玄女咧嘴一笑,抬起爪子摸了摸头,模样十分可爱。百姓都被白狐憨态可掬的模样给逗乐了,原来这白狐竟是在戏耍那巫云上仙。百姓心头压着恶气,这会儿看到巫云上仙吃瘪,心情舒畅,纷纷叫好。 那边白狐也收回玩心,眼神凌厉,周身冒出幽兰色火焰,咆哮着便冲向巫云上仙。巫云上仙也不曾想到这白狐居然如此了得,速度快如闪电,不过眨眼功夫居然就已经到了面前,血盆大口,獠牙锋利,已经当头咬牙。 巫云上仙大喝一声,周身泛起血雾,白狐一口咬下,却是咬了个空。 “血衣遁形之术!”九天玄女淡淡说道,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如此!” 白狐没有因为一击落空而懊恼,巨大的爪子朝着一个方向狠狠拍去,本以为是空拍,只听一声闷哼,却是巫云上仙被拍了个结实,血洒长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直直落下。可白狐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直冲而下,朝巫云上仙张口咬去,势大力沉。 巫云上仙身上白光一闪,竟是硬生生扛住了白狐的咬合之力,站直身体,撑着白狐的牙齿,白狐竟是不能合上嘴巴。 “原来如此!”九天玄女蹙眉,“汝竟然以愿力加身!难怪刚才可以轻易闯过九天炫光,可是,如今百姓已然不再信奉,看汝还能坚持几何!” “咬死他!”全郡百姓大喊。 只见巫云上仙身上的白光急速暗淡下去,白狐一用力,巫云上人发出绝望的嘶吼,终是被白狐咬成两段,吞入腹中。 白狐得意地飞回九天玄女身边,九天玄女环视一圈,也不多言,飞到白狐身上,白狐载着她直冲天门,片刻后,九天炫光消散,黑夜重新回归,百姓恍如隔世! 19 巫云神社妖魔作祟,云中郡郡守知法犯法,荼毒百姓,惹得盛唐新帝龙颜大怒,钦差连夜赶到云中郡,车马刚一落地便着手调查,由于守将王千源已经提前行动,抓捕之事极为顺利,涉事之人统统被关进大牢之中,听候发落。 妖魔已除,剩下的便是涉事之人。首当其冲的郡守郑有升被抓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据传是因为拒捕还负隅顽抗,最终失足摔成重伤。王千源于六个魔修密室中搜得郑有升罪证若干,由于证据确凿,也没有审问的必要,一滩烂泥模样的郑有升被扔在阴暗潮湿的大牢中关了大半年。听闻当时摔得太重,双手不得不截肢,牙齿也被摔得掉了个精光,只能喝些流食,生活都不能自理。好不容易养好了伤,勉强可以站立,便被拉出去游街示众,没几日便被判了死刑,施以车裂之刑,下场极为凄惨。 暗中掌控巫云神社的六个妖人被朝廷派来的修士供奉击杀,主事道人在与军队对峙过程中负隅顽抗,被万箭穿心而死,剩下的一些道人都被吓破了胆,对所做之事供认不讳,罪大恶极之人被斩首示众,罪行不深之人也被发配边疆,但听闻路途中遭遇天灾,全都命丧黄泉。 有罚也有赏。王千源功劳最大,升任云中郡郡守,兼守将之职。从郡守府、巫云神社收缴的金银也尽皆纳入府库,用作云中郡财政支出。那些因为违抗军纪私杀道人的军人,也在事后主动请罪,表面上受了些不痛不痒的惩罚,暗地里却得了嘉奖,也算是人心所向。 往蜀雨山去的乡道之上,一个年岁已高的老妪带着两个小孩在路边煮粥贩卖,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孩有些胆小,时常躲在老人身后,男孩模样怪异,倒是待人真诚。粥味道极佳,一枚铜板一碗,物美价廉,据传可以解除神仙水的毒性,前去买粥之人络绎不绝,连带着蜀雨山的人气也渐渐变高。 巫云神社依旧香火旺盛,不过拜的却不再是巫云上仙,而是九天玄女。那尊金象被推到重新熔铸成了一尊玄女像和一只九尾狐,九天玄女温柔美丽,脚下是只憨态可掬的小九尾狐,一边咧嘴,一边摸头,模样可爱。山脚棂星门旁也立了两座九尾狐像,模样不一,传言登山之前若是抚摸一下石像,山顶许愿之时会更加灵验,久而久之,两座石像竟是被摸得光滑如镜。 那些孤苦伶仃的女子摇身一变成了巫云神社的巫女,替全郡百姓祈福祭祀,地位高涨,出行有军人贴身保护,日久生情,许多竟是与军人喜结连理,成了一桩美谈。 神社巫女祭祀祈福的舞蹈却不是凭空编造,而是当真学自九天玄女。巫云上仙被除的第三日,九天炫光再临,九天玄女骑着白狐降临云中郡,说是妖魔荼毒大地,导致云中郡千疮百孔,需要以神力修复,于是仙乐飘飘,九天玄女在白狐背上翩翩起舞,舞姿优美绝伦,云中郡普降甘霖,青山秀水,大地焕发勃勃生机。 那些被迫害的孩童也得到了妥善救治,皇宫新供奉之一是一名精通医道的修士,他苦心钻研,终是炼制了一种适合凡人的灵丹妙药,那些孩童服下之后竟是奇迹般地恢复如初,与常人无异。 20 蜀雨山,湖心竹屋。 云中蜀雨抚琴,琴声悠扬,小琴萱在一旁翩翩起舞,舞姿婀娜。若有外人在场,肯定会惊讶于琴曲旋律,以及舞蹈的动作,竟然与九天玄女祈福一模一样。 曲罢,独孤珏轻轻拍手。 “哇,原来跳舞这么累的!”小琴萱靠在独孤珏身上,气喘吁吁,“明空姐姐真厉害,居然能编出这么优美的舞蹈!” “独孤公子的谱曲功底也是一绝,居然能够写出与这舞蹈相乘的旋律!”云中蜀雨赞叹道。 独孤珏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帮小琴萱擦了擦额上的汗。 “要是再跳一次,肯定比那夜跳得更好些,勉强学了三天就要赶鸭子上架,太为难人了!”小琴萱嘟囔着嘴,“要不我们再让九天玄女显灵一次!不能让我第一次跳舞变成我一生的污点啊!” 云中蜀雨抚琴微笑,独孤珏则在小琴萱眉心一点。 小琴萱所跳的舞蹈正是那夜赫连明空所跳,独孤珏过目不忘,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印刻于心,然后谱上曲子,便有了这九天玄女的祈福之舞。 巫云上仙,九天玄女,九尾白狐,全部都是几人的杰作,为的就是让百姓彻底断了对巫云上人的信仰,至于重新信奉九天玄女他们倒是始料未及,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这九天玄女可比那巫云上仙正派多了。 云中郡上空,一紫袍男子凌空而立,放出神识扫过整个云中郡,眉头紧皱,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凌鲲小友,一别多年,别来无恙,不知道莅临盛唐有何贵干!”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接着一个银发白须的老者出现在紫袍男子身旁,正是天师道门守明真人。 “张天师!”凌鲲赶忙行大礼,“不知张天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原谅则个!” “别那么拘束!”守明真人说道,“呐,小友为何来此?” “禀真人,奉家师缥缈仙尊之命前来探查九尾天狐一事!”凌鲲如实回答。 “哦,这样啊!那你可以回去了,那不过是个小辈的幻术而已?”守明真人抚须轻笑。 “原来如此!那晚辈先行告退!”凌鲲就要离开,却又听守明真人说了一句话。 “你们这等高手以后若要踏足盛唐,劳烦先知会我天师道门,要是一不小心折在此处,对大家都不好!”守明真人淡淡说道。 “你。。。”凌鲲就要发作,但很快忍了下来,“晚辈已经知晓,多谢老天师教诲!” 说罢凌鲲身形消失,只留下守明真人站在原处,摇着头笑了笑,“若是空丫头在这里会怎么说来着,唔,‘盛唐我罩的,懂?’,啧,我这老脸实在是说不出这话!哈哈!” 守明真人朝蜀雨山方向看了看,一转身也消失不见。 修真界,缥缈仙宫。 “鲲儿,查得如何?”一个声音说道,带着无上威严。 “禀师尊,并没有察觉到那九尾天狐的气息!”凌鲲如实禀告。 “也是,不过几年时间,就是把灵丹妙药当饭吃,那只小狐狸也不可能长那么大!”缥缈仙尊说道,“当年若不是那个红衣女子阻拦,没能来得及在那小东西身上做记号,如今岂会大海捞针一般!” “不过师尊们不是在那红衣女子身上留了记号么,只要找到那红衣女子,那小狐狸肯定手到擒来。”凌鲲说道。 “呵!”缥缈仙尊笑道,“你适才说这次遇到了天师道门的守明真人?” “是!弟子也觉得奇怪,盛唐女帝驾崩,如今新皇已经有了新一批的供奉,不清楚为何这老一辈的供奉还呆在盛唐!” “哼,这帮食古不化的老东西,不必理会!”缥缈仙尊冷哼一声,“不过该有的礼数还是不容有失,这天师道门可是个不得了的庞然大物啊!” “弟子知晓!” “对了,杀害我六弟的凶手可有找到!” “还在调查!” “哦!算了,下去吧!”缥缈仙尊闭上双眼,脑中浮现出那个红衣女子身影,“你到底是何身份,青丘界都困你不住!” 独孤珏驾着马车,小琴萱坐在一旁,脱了鞋子,光着脚丫,晃来晃去。 “独孤,我们突然有了这么多钱,该怎么花啊!”小琴萱有些苦恼,他们那天晚上把六魔修密室大半的金银财宝给搬走了,只留下很少,但数量也很客观的金银,被军队查封而去。 “唔,没钱时候你苦恼,有钱了你也苦恼!真搞不懂你这小家伙一天到晚想些什么!”独孤珏笑道。 “本来嘛!”小琴萱砸吧着嘴,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拉着独孤珏的胳膊,“哎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那胖子回到帝京找芷姐姐咋办啊!” “唔!那胖子好像没办法去找你的芷姐姐了!”独孤珏淡淡说道。 “啊?” 帝京城,苏府。 “黄伯!你代我到张员外府中吊唁一番,嘱托他一定要保重身体!对了,把那珠千年雪参也带上!不能落了我苏府的面子!”苏万鑫对管家老黄吩咐道,老黄答应后便转身出去了。 “你害怕落了面子,怕落面子怎么不亲自去呢!”梅若兰数落道。 “去了才折他面子呢,当时那姓张的来咱家提亲,不是被芷儿给轰出去了么,当时闹得满城风雨,多尴尬啊。我也是看在以前有生意往来,如今他中年丧子,这才决定让老黄去呢,你看我还搭上一株千年雪参呢!我已经给足他面子了!”苏万鑫一本正经说道。 “想不到这云中郡居然会发生这么大的事,那张公子不远千里跑到云中郡干什么呢?”梅若兰问道。 “听说没有告诉家人,偷偷摸摸去的,若不是刚巧有人路过,发现了张府玉佩,只怕早就曝尸荒野了!没办法,死在妖魔手中,也算是倒霉!”苏万鑫赶忙改口,“哎呀,怎么尽说些晦气的事,我苏府可是快要到大喜的日子了!若兰,快把刚做好的红布拿来看看,我苏万鑫的儿媳妇穿的嫁衣可不能马虎!” “瞧你乐得!还有几个月呢!”梅若兰往苏万鑫脑袋上一戳,起身去把刚从绸缎庄送来的布匹拿了过来。 “不知道琴萱这小丫头和独孤公子到哪里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4章 落魄剑客痴百花,冲冠一怒为红颜 1 “呐,罗姐姐,独孤到底去哪了?”小琴萱斜坐在马车里,双手搁在窗户上,歪着脑袋枕着胳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风景。 “唔,与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姓罗,也不名刹,不要叫罗姐姐,也不要叫刹姐姐,叫我罗刹姐姐!还有,这已经是你三天以来第九十九次问这个问题了!我是真不知哇,要是知道我早就告诉你了!真的!”说话之人是一个红衣红发红瞳的异国风情女子,手托香腮,慵懒地躺在车厢的另一侧,此刻揉着额头,似乎被小琴萱的问题给问得不耐烦了。 因为盛唐强盛,引万国来朝,帝京城更是各国使臣齐聚的场所,异域风情的人小琴萱见了不少,金发碧眼,黑皮肤怪大叔都见怪不怪,但这红发红瞳却是第一次见。罗刹身材高挑,比一般男子还要高些,站直时,长发及腰,亮丽有光泽,自然卷曲,没有像那些大家闺秀般将长发盘起,而是任其自然垂落,阳光下,宛若一道红色的波浪,美不胜收。罗刹肌肤如脂,五官精致,眉如青烟,眼窝稍深,凤眸潋滟,似嗔似怒,可夺人心魄,鼻梁稍挺,朱唇皓齿,可荡人心神。衣着大胆开放,外披红色薄纱单薄且清凉,滑落香肩,自有一番慵懒味道;内着菱形心衣精致香艳,绣有青鸾火凤,四条纤细的带子,两条系于秀颈,两条系于纤腰,将诱人身材包裹,傲人的酥胸呼之欲出,车马行进间若是路面颠簸,也会随之晃动。身下着一条开叉极高的火红长裙,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修长玉腿若隐若现,此刻躺着更显婀娜,翘臀圆润,长腿尽现,富有弹性,极具美感。手足指甲都被涂成红色,尽显妖娆;手腕脚踝处各带了几个镯子,镯子上有挂着精致铃铛,身子稍微动弹便有悦耳铃声。 “啧,罗刹妹子这美人卧榻之姿,当真百看不厌!”帘子被撩了起来,一个孔武有力,胡茬唏嘘,皮肤黝黑,身材健硕,膀大腰圆,身着皮卦长裤,看起来痞气十足的汉子探头进来说道,此刻驾车地正是他。 “樊大叔!”小琴萱转过头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独孤到底去哪了!” “樊无期,不好好地驾马车,偷什么懒呢!若是撞到树上怎么办!”不等樊无期开口,罗刹美腿已经踢到面前,樊无期一侧头,罗刹不仅踢了个空,美足反而被樊无期一手抓住,拉到面前嗅了一下,一副心满意足模样。 “还是罗刹妹子对哥哥好,知道哥哥驾车辛苦,特意送来软玉温香,若是再有香吻一枚,那哥哥死而无憾了!”樊无期一脸无赖模样,罗刹秀眉一蹙,一脸厌恶,用力抽回长腿,樊无期转头对小琴萱说道,“小丫头,樊大叔也是真不知道啊!” 小琴萱无奈,又转头对着罗刹,罗刹长叹一声,不待小琴萱问出口,便抢先说道,“啊!第一百遍了,我是真不知道啊!”说着翻了个身,面朝车壁,由伸手抓过一个靠枕,盖在头上。 樊无期无奈一笑,放下帘子,继续赶车,“唔,快到蓝陵城了啊!” 三日前,独孤珏突然对小琴萱说有急事需要离开,不等小琴萱问明情况,独孤珏便消失了身影,取而代之的则是罗刹与樊无期出现在小琴萱面前,几人的第一次见面颇有些尴尬。 “看样子我两是被叫出来当保镖了!”罗刹与樊无期对视一眼,十分无奈。 “小琴萱,接下来我们需要好好相处一番了呢!”樊无期凑近小琴萱,笑着说道,本是一番好意,可人高马大,痞里痞气,看上去就像猥琐大叔打算诱拐无知小女孩。 一旁的罗刹看不下去,赶忙把樊无期拉到一边,看着这个仿佛被遗弃了一般,满脸愁容的小姑娘,心中一酸,把她拉到怀中抱着。这不安慰还不要紧,罗刹的这一举动,直接压垮了小琴萱心中筑起的堤坝,悲伤情绪决堤,蔓延开来,直接嚎啕大哭起来,罗刹与樊无期虽然经历过大风大浪,可从未哄过孩子,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颇为尴尬。 “要是蝴蝶在这里就好了!”樊无期无奈说道。 “可这不是不在么!”罗刹耸耸肩,轻轻拍着小琴萱的后背。 好不容易小琴萱不哭了,三人这才上路,可去哪又成了问题,几人都不认路,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沿着路,走到哪算哪。 “我从没见过你们,为什么你们都认识我?”小琴萱问道。 “呃。。。这个。。。你说为什么呢?樊无期!”罗刹沉吟半天想不出答案,只得赶忙把问题抛给樊无期。 “是啊!为什么呢?”樊无期讪讪一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们还认识蝴蝶姐姐!”小琴萱又问道。 “啊!”罗刹揉着额头,“是,是认识,我们是独孤珏的朋友。。。对,朋友!临时被拉过来照。。。唔,陪你到处玩,对,就这样!” “好吧!”小琴萱摇头,不打算拆穿他们拙劣的谎言。 罗刹长出一口气,可接下来小琴萱就开始没完没了的问起独孤珏去哪了,二人不胜其烦,却又无可奈何,谁让独孤珏二话不说扔了这么个烂摊子过来。 2 又行进了大概半日,车马已经到了蓝陵城门口,樊无期将车马停在了路边,城门口车马往来,行人穿梭,好不热闹。 在数到一百二十八遍之后,罗刹接近崩溃边缘,恰巧车马停住,罗刹如获大赦,红影一闪,已经落到车马之外,伸展四肢,仿佛重获新生。 樊无期脑袋探进车厢,“小丫头,到蓝陵城了,咱们去城里逛上一逛如何?” “好啊!”小琴萱强提精神,笑着说道。 樊无期看着她十分勉强的笑容,无奈地笑了笑,寻思着,进城去一定要找些有趣的东西,孩子天性,指不定很快就淡忘了。 “咳咳!罗刹妹子,你还是先进车厢里吧!”樊无期看了看周围那些口水直流,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地的男子,皱着眉说道,“还是先进城去吧,找个地方落脚!” 罗刹不理会樊无期,又活动了一下腰肢,长发飘飘,身姿曼妙,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尽显妖娆妩媚,无不透露出一种勾魂摄魄的美,周围的人更加痴迷。 罗刹媚眼如丝,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朝着周围男子眨了眨眼睛,那些男子心脏仿佛被巨石砸中一般,感觉停止跳动了许久,更有甚者,鼻血汩汩流出而不自知。 樊无期无奈,走下马车,不由分说把罗刹一把扛到肩上,任罗刹如何挣扎谩骂都不予理会,转身就走。周围的男子哪能同意,他们一见罗刹便被迷得七荤八素,魂飞天外,此刻心中女神被掳,心中愤怒就要上前与樊无期拼命,樊无期冷哼一声,一众男子顿觉头痛欲裂,看樊无期时仿佛看到一尊怒目金刚,心生敬畏,哪怕心有不甘,却是不敢再踏前一步。樊无期冷冷环视一圈,走回马车,直接撩开帘子,把罗刹扔了进去,跳上马车,便往蓝陵城去了。 罗刹落回车厢之中,捂着翘臀,皱着眉头,咬着嘴唇,起初还骂骂咧咧,转眼看到幽怨的小琴萱,立刻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向小琴萱求饶,求她不要再问了。 “哎!”小琴萱叹了口气,倚着窗户,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繁华无比的蓝陵城。 蓝陵城依江而建,南北宽三十里,东西宽十里,盛唐第一大江洛水自西向东横穿蓝陵城,因此蓝陵城不像其他城郭只开东西南北四个城门,东西两侧还开了两个江上大门,蔚为壮观。洛水宽广,江上船来船往,若是恰逢端午时节,江上百舸争流,千帆竞技,场面宏大,博人眼球。蓝陵城很久以前便是盛唐水上商路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随着商业发展,自然而然发展成一个商品集散与周转的商业中心,可以说,蓝陵家家生意,户户兴隆,富豪商贾多如牛毛,随处可见高楼别院,可见一斑。 云中郡因奇山秀水,风景优美而闻名于世。然蓝陵城地势平坦,一望无际,虽有洛水,但洛水流经多地,也不是蓝陵一家独有,可以说,既无山岳秀美,也无川水粼粼,虽说园林众多,建筑别具一格,也算一大特色,但却不是蓝陵的魅力。 蓝陵城引得无数英豪,才子,商贾竞折腰,皆因“酒色财气”四字,在这里,随处可见一掷千金,挥金如土,纸醉金迷,说这里是“来了便走不了”的地方,可谓切中要害,一语中的。 对应“酒色财气”,蓝陵有四“最”: 一曰最多酒楼,上至奢华至极,下至路边茅棚,只要你能说出酒的名字,哪怕是宫廷玉液,乡野瓦罐,这里应有尽有,每日买醉之人不计其数,醉酒之后尽显人生百态,也算一道风景; 二曰最大赌坊,因为蓝陵整个城池就是一个巨大的赌桌,不分昼夜,有人在这里一朝飞黄腾达,也有人在这里一夜倾家荡产; 三曰最为香艳,因为这里有盛唐最多的青楼,最为动听的丝竹,最为曼妙的舞蹈,最肉麻露骨的情诗,当然有最为香艳的美人,顾盼生姿,妩媚动人。只有到了夜幕之下,蓝陵才会露出真正的面目,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不夜之城; 四曰最为断魂,蓝陵城内鱼龙混杂,帮派林立,今日与你谈笑风生之人,明日便沉尸洛水,司空见惯,更是催生出了往来洛水之上,蓝陵独有的特殊职业,专门打捞尸体的“水龙王”。 而其中,“酒色财气”以“色”为蓝陵最大的特色。洛水两旁,青楼林立,洛水之上还有兼具同样功能的画舫,行船于洛水之上,目之所见全是各色美人,鼻之所嗅全是脂粉香气,耳之所闻全是莺声燕语。因此,这横穿蓝陵的十里洛水却不叫洛水,而被叫做“胭脂河”,有诗曰,“天上人间何处去,洛水之上胭脂河。环肥燕瘦任君选,花前月下共良宵”。 于蓝陵城中待了几日,领略了蓝陵特色,吃喝玩乐一番之后,小琴萱虽然心情有所好转,但眉宇间还是有些忧愁,罗刹与樊无期实在没辙,只能也跟着哀声叹气。 由于罗刹容貌太过惊人,容易引来路人围观,造成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在樊无期挺身而出打退了好几拨流氓泼皮之后,几人觉得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倒不是他们胆小怕事,而是怕惹得小琴萱更加郁闷。 这一日,百无聊赖呆在房中的罗刹突然心生一计,兴冲冲地将樊无期与小琴萱拉到一起,然后宣布了一个让两人合不拢嘴的决定。 “我决定了!我要当花魁!”说着,罗刹还朝樊无期抛了两个媚眼。 “咳咳!”樊无期咳嗽两声,说道,“话说,罗刹妹子,你要当花魁呢,哥哥我不反对,但你能先从桌子上下来么,虽然风景还是不错的!” “哦哦!”原来罗刹竟是激动得跳到了桌子上,由于身材高挑,衣着暴露,此刻春光乍泄,风景旖旎。 “哦!”小琴萱有气无力说道,“所以呢?” “所以!”罗刹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坐到二人中央,一左一右搂住,“所以你们得帮我呀!” “怎么帮!”樊无期脸旁就是罗刹的酥胸,感受着惊人的柔软,一副享受模样,罗刹觉察到,一把把他推开,他身形不稳,直接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 “我成了花魁,自然要有护院和丫鬟,樊无期你当护院!琴萱你来当丫鬟,当然也不是真的要使唤你啦,陪着我玩儿就行!” “呃。。。”小琴萱和樊无期嘴角抽搐,罗刹的思维,当真不一般。 待小琴萱回房,房中只留下樊无期和罗刹。 “你要把这小丫头带去烟花柳巷,就不怕那小子回来扒了我们的皮?”樊无期问道。 “呵!”罗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哪会啊!到时候只怕感谢我还来不及呢!再说了,我们哪有什么皮肉!” “好吧,你好自为之!”樊无期一愣,脸上没有了痞色,多了些伤感,然后强颜欢笑,“到时候别诬陷我哦!” “安啦安啦!”罗刹摆摆手,樊无期耸耸肩,推门便出去了。 “姐姐可是在帮你呢,小丫头!”罗刹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枕着一只胳膊,眼神迷离,勾魂摄魄,“不这样的话,你身边那么多人对你好,你什么时候才分得清,好与好之间可是有很大的不同呢?真是个傻丫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5章 鱼玄机诗文侯教,温庭筠入骨相思 3 所谓花魁,本指花之魁首,然而,现在提起花魁,则代指“品、韵、才、色”兼备的青楼女子。 文人骚客最喜青楼,常与名妓歌女来往,诗酒唱和。若数落他们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他们不会急眼,毕竟也是事实,然而,若谁说他们不懂风月,手上功夫或许打不过,但出口成章,下笔千言,定能将其抨击得体无完肤,这些人可是青楼常客,赠诗、赞美、品评信手拈来,皆是佳作,他们与青楼女子的风流韵事比比皆是,如今流传甚广的才子佳人小说便脱胎于此。 盛唐美女有三榜,分别名曰:“花开富贵”、“侠骨柔情”、“裙下风流”。其中,“花开富贵榜”专门品评那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良家女子,然而,此榜比较特殊,榜首常年悬空,据传,品评者公布榜单之日,恰好碰到女帝出行的圣驾,一阵风吹过,刚好帘幔掀起,匆匆一瞥,惊为天人,品评者当即撕毁榜单,重新制榜,本意将女帝名字放之榜首,但女帝身份特殊,只得悬空,因此女帝也得了“千古第一美人”的盛誉。“侠骨柔情榜”则品评武林中的江湖女侠,她们重情义,首信诺,武艺高强,侠肝义胆,巾帼不让须眉,榜上之女尽皆美貌与智慧并存,狭义与柔情并重,值得一提的是,如今母仪天下的陈轩怡曾经同时上榜“花开富贵”和“侠骨柔情”,后因身份特殊才从榜单之中撤去。“裙下风流榜”则专门品评风尘女子,花魁则为该榜榜首,且不说榜首,只要能在这裙下风流榜上留名,地位都会水涨船高,大把的金主争相为其一掷千金,一亲芳泽,所在的青楼也会生意兴隆,收入剧增,为其舞文弄墨的文人骚客也有露脸机会,很可能从此一鸣惊人,于是,每到评选时候,这些青楼女子,文人墨客使出浑身解数,为的就是冲击更高的排名,好不热闹,更会诞生很多流传于世的美文佳作。 相传这“裙下风流榜”的发起者是一个帝京城不务正业的浪荡子弟,常年游戏于青楼之见,口头禅“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人送外号“花间浪人”。久而久之,他竟是心生厌倦,说与友人听,友人言道,何不踏遍四海,一语惊醒梦中人,他竟真就收拾行囊,从帝京城出发,每到一处必先踏足青楼,还一一记录品评一番,这便是风流榜的雏形。他一路前行,直至蓝陵,看到了胭脂河上青楼林立,美人临栏,恍然间以为到了极乐之地,竟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一呆便是三年,直到某次宿醉醒来,才记起要逛遍天下青楼的宏伟志愿,这才依依不舍得离开。然而纵使他之后又踏足多少青楼,与多少青楼女子共良宵,却始终对蓝陵念念不忘。于是,几年后,他回到帝京城,“裙下风流榜”横空出世,轰动一时,蓝陵也因为风流帮榜首的一句话而闻名于世,话曰,“蓝陵青楼甲天下”! 听闻这“花间浪人”之后移居蓝陵,终是死于软玉温香之上,也算了却他的一桩心愿,出殡时满城青楼挂起白绫,青楼女子夹道,哀声痛哭,场面壮观。虽然榜单发起者已逝,但这榜单的传统却留了下来,不同于其他榜单三年一公布,这风流榜却是一年一次,可见竞争之激烈。 俗话说,站得高才能看得远,罗刹想要当花魁,自然要找一株高枝,罗刹这绝世容颜,红衣红发红瞳,宛若浴火凤凰,百鸟之王,择木而栖,且非梧桐不栖。而蓝陵城里称得上是梧桐,配得上罗刹这盛世美颜的,就只有誉为“金陵秦淮夜,千金亦难求”的金陵楼与秦淮舫了。 金陵楼与秦淮舫一个在河岸,一个浮于胭脂河上,有青楼界中的泰山北斗之称,其中,又以金陵楼更加有名。自裙下风流榜诞生至今十余年,金陵楼共出过八位花魁,无一不是闻名盛唐的奇女子,秦淮舫的女子也十分美丽,奈何每次总是差那么些火候,只夺得二甲“榜眼”,令人扼腕叹息。于是,在“蓝陵青楼甲天下”之后,又多了一句话,“金陵风韵甲蓝陵”! “金陵楼与秦淮舫都是数一数二的青楼,虽说以你的姿色,不论去哪夺得花魁都易如反掌,但其中还是有些区别。金陵楼一直以盛产花魁而闻名,你去金陵楼,夺得花魁也不过是锦上添花,顺势而为;但若是去秦淮舫则不然,秦淮舫一直被金陵楼压了一头,你去秦淮舫算是雪中送炭,逆流而上,要说这轰动程度,自然是秦淮舫要好一些。”樊无期驾着马车,好好分析了一番。 “唔,我们就去金陵楼!”罗刹从车厢中探出头,拍了拍樊无期的肩膀。 “诶,我说,你没听我刚才的分析么?”樊无期十分不解,“你去了那秦淮舫可是被当做神仙一样供着啊,秦淮舫肯定千依百顺;若是去了金陵楼,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你瞅瞅那金陵楼里多少女人,你这是去和她们抢饭碗哪,这些女子都是吃青春饭的,能有几年美好时光,你断了他们的生路,她们非和你拼命不可!” “我不管,就去金陵楼!”罗刹嘟着嘴,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樊无期就要发作,转头看到罗刹秀眉倒竖,凤眸微眯,五指成爪,作势欲挠,像个发怒的小猫一般,吓得樊无期赶忙把话咽了回去。 罗刹的衣服被轻轻拉了一下,罗刹回头,原来是小琴萱。 “罗刹姐姐,樊大叔分析得有理,你为什么不选秦淮舫,偏要选金陵楼呢?”小琴萱歪着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副好奇模样。 “哎!”罗刹叹了口气,坐回车厢之中,抱着膝盖,脑袋深埋,“我说了你们可不许笑我!” “嗯,不笑!”小琴萱点头说道。 “那个,我。。。”罗刹声如蚊蝇,夹在车轮声中听得不甚明白。 “什么?”小琴萱凑近了些。 “我晕船!”罗刹满脸通红,将声音提高了些。 “噗嗤!”小琴萱没忍住笑了出来,有些尴尬,赶忙收回,装作四下张望掩饰一番,但脸上仍是笑意浓重。 罗刹这几天第一次见小琴萱笑,也是终于放下心来,然后抬起玉腿隔着门帘就踢了出去,结结实实踢到樊无期身上,樊无期恼羞成怒,立刻把门帘掀开,“干什么啊!差点把我一脚踢到车下去了,也不知个轻重!” “你笑了!”罗刹恶狠狠地看着樊无期。 “哪有!”樊无期赶忙摇头,死不不承认。 “我听到了!”罗刹不依不饶。 “真没有!”樊无期见情况不妙,赶忙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就当樊无期以为逃过一劫,放松警惕之时,肋下突然被人猛然一捏,奇痒难忍,缰绳也被随之一扯,打在了马儿臀部,马儿受惊,竟是加速狂奔起来,撞翻了不少路边摊,吓得路人拼命躲闪,樊无期死命拉住缰绳,可那马儿始终不受控制,狂奔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抓稳了诶!”樊无期大喊。 最终马车还是停下了,只不过天翻地覆,马车甩出去老远,听得桌椅板凳,酒杯茶壶碎了一地,还有女人不绝于耳的尖叫声。罗刹身手了得,将小琴萱抱在怀中,一闪身就跃出车厢,平稳落地,樊无期同样如此。 小琴萱之前被吓得闭上双眼,此刻睁眼看到一地狼藉,远处是惊恐万分的华服女子,周围则是一群蓝衣人,各个手持棍棒,将他们给围了起来。 “大胆刁民,竟然硬闯我金陵楼,该当何罪!”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喝到,空气中有微微震感,看样子是个练家子,功夫了得。 可樊无期和罗刹却跟没事人,似乎全然不知自己就是这满地狼藉的罪魁祸首一般,樊无期面无表情,罗刹则是媚眼如丝,较有兴致地盯着这些人蓝衣人,这些蓝衣人都是金陵楼护卫,什么美女没有见过,然而被罗刹看了几眼,竟是面红耳赤,赶忙侧开头去,罗刹觉得好笑,抚着腰肢,花枝乱颤,更添风情。 “原来这里就是金陵楼啊!樊无期你居然认路啊,说吧,偷偷背着姐姐来了多少次呀!”罗刹呵气如兰,在樊无期耳边轻声说道。 “咳咳!”樊无期有些尴尬,赶忙把她推开,“巧合巧合!” “哈哈!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脸红!”罗刹这回笑得更加夸张,周围的人莫名其妙,不想这女子长相虽美,脑子却有问题。 “这位姑娘,莫非是来砸场子不成?”一个声音淡淡说道。 三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冷艳高贵的女子从楼上缓缓走下,身后本来还跟着几个美丽女子,但到了二楼楼梯口便停了脚步,趴在护栏上,居高临下,有说有笑,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那冷艳女子青丝盘起,用一个扇形头饰固定,皮肤白皙,螓首蛾眉,以殷红丹脂画梅花花钿,一双美眸含烟笼雾,尽是清冷淡然,秀鼻翘挺,红唇饱满,香肩半露,身材凹凸有致,身着淡紫色白花及地长裙,摇曳生风,肩上披着一层白色薄纱,嫩白肌肤清晰可见,素手之中把玩着一根翡翠镶金的烟管,迤迤然行来,风情万种。 众打手赶忙清理出一条路,让她畅通无阻行至三人身前,一双美眸打量了三人片刻,红唇含住烟嘴,轻轻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环绕,更显清冷气息。 “几位砸了我这金陵楼,应该给个说法才是!”女子说道,眼神冷厉。 “你便是这金陵楼管事之人么?”罗刹上前一步,与她对视在一起,不落下风。 “正是!”女子淡淡说道。 “那正好,我无处可去,劳烦收留一下我,我要当花魁!”罗刹笑着说道,有些俏皮。 饶是女子冷若冰霜模样,在愣了半天之后,竟也被逗得笑了起来,说道,“好!” 罗刹转身对这樊无期和小琴萱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响指,“搞定!” 樊无期与小琴萱对视一眼,一脸不可思议,樊无期感慨,“这金陵楼可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6章 红豆绣娘恋红豆,不知相见在何时 4 蓝陵青楼甲天下,金陵风韵甲蓝陵,金陵楼能够成为业内领头,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先说其规模,九为极数,金陵楼将九用到了极致,在寸土寸金的蓝陵城中占地九亩,楼高九丈九,楼共九层,每层九屋,上楼九道梯,进楼需穿过九道门,总之,能丈量的,尽皆与九有关,无不透出金陵楼主人对九的偏执。再说其装潢,琉璃作瓦,楠木为柱,檀木为梁,沉香木作家居,布艺皆用苏丝,水晶壁作灯饰,珍珠串为帘幔,兰田暖玉嵌于木质地板,不论何人,需解屡,以名贵药材沐足三遍,方可裸足进入,总之,奢华至极。最后再说姑娘,金陵楼姑娘各个美若天仙,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沦落风尘,皆因生活所迫,但却都是自由之身,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卖艺不卖身,若是哪位公子赢得美人芳心,美人也愿与其厮守终生,金陵楼作为其娘家人,也会备好丰富嫁妆,敲锣打鼓,鞭炮齐鸣送其风光出嫁,丝毫不落大户人家风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们可以叫我掌柜的!”冷艳女子抽了一口烟,吞云吐雾说道,身后是被拉去重新脱屡,沐足三遍的小琴萱、罗刹和樊无期,此刻正跟着掌柜去往住的地方。掌柜接着说道,“金陵楼从来不缺美女,只缺有才情的美女,你姿色出众,但也仅是皮相,若想在这金陵楼站住脚,还得看你三日之后的表现!” “哦,三日之后?”罗刹满不在乎地问道。 “金陵楼规矩,新来的姑娘三日之后需要登台献艺,若是得不到宾客的认可,那就得收拾东西走人!我金陵楼可不养闲人!”掌柜淡淡说道,“金陵楼目前共有八位头牌,最多时候有九位,且仅有九位,你若是想成为花魁,那必须先得到这第九个席位!”掌柜转过身,朝着罗刹吐了一口烟,“不过,我很看好你!”,说完又接着向前走去。 “唔,好像也不是很难的样子!”罗刹四处张望,完全不放在心上。 “你能如此想最好!”掌柜又吐出一口烟,顿了顿说道,“至于你旁边的小姑娘和这个男人,这几日先做其他!” “为什么!”一直淡定的罗刹终于不淡定了,樊无期怎样她不管,这要把小琴萱弄到其它地方,万一出个什么差错,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之前也说了,金陵楼不养闲人!”掌柜停住脚步,看了看樊无期,又看了看小琴萱,继续说道,“再者,你需要好生准备三天后的表演,需要熟悉金陵楼的人来帮你打理,我自会给你安排下人,他二人初来乍到,估计连茅房都找不到在哪,不论作为丫鬟还是护院,他二人都需要好生调教一番才是!” “我给钱,男的你随便,小姑娘给我留下!”罗刹赶忙说道。 “诶,我说!”樊无期十分无奈。 “规矩便是规矩!”掌柜淡淡一笑,“你若好好表现,他们自然就回来了!” “唔,我感觉好像罗刹姐姐把我们给卖了!樊大叔,你觉得是不是呢?”小琴萱歪着脑袋说道。 “嗯!我也觉得是!”樊无期说着,朝罗刹耸了耸肩,摆了摆手,表情十分欠揍,似乎在说,“自作自受了吧,我也爱莫能助啊!” “哎!”罗刹砸吧着嘴,“好吧!” 以罗刹和樊无期的本事,他们想走,谁也留不下,只是罗刹本就想借金陵楼来做些事情,从目前来看,金陵楼与其它做皮肉生意的青楼还是有很大不同,选择这里倒是不错,短短三天而已,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于是,樊无期变成了护卫,与那帮蓝衣人一道负责金陵楼的安全,樊无期大大咧咧的性格倒是与这帮人颇为投缘,几碗酒下肚,已经勾肩搭背,相见恨晚,就只差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了。小琴萱与另一个叫做双儿的小姑娘一起,专门负责做些杂事,端茶倒水,擦洗栏杆、地板,帮各个姑娘整理闺房之类,总之是楼上楼下到处跑,忙得不亦乐乎。 罗刹看着跟在双儿后面跑来跑去的,换了丫鬟服装的小琴萱,咬着嘴唇,玩着手指,有些担忧,“完了完了完了!这小丫头从小娇生惯养,哪会做这些粗活累活,万一累坏了,做错事被罚,哎哟,那小子宝贝这丫头得紧,回来非找我算账不可!” 与罗刹担忧相反,小琴萱倒是挺喜欢,那个叫双儿的姑娘比小琴萱大些,一副小大人模样,很享受自己作为前辈的乐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双儿姐姐,你说最近掌柜很头疼是啥意思?”小琴萱端着木盆,和双儿一起刚从一个姑娘闺房中出来。 “还不是快到选花魁的日子了么!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大事呢!”双儿领着小琴萱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嗯?”小琴萱有些不太明白,“适才见过那些姐姐,各个倾国倾城,我虽然不知道其它青楼如何,但以金陵楼实力,再次拿下花魁头衔应该不难吧!莫不是秦淮舫今年有大动作,终于能翻身一次了?” “唔,秦淮舫到是没什么,还是那样,是新近崛起的‘风月楼’,据说是从西域买了几个模样极美的舞姬,金发碧眼,丰乳肥臀,妖娆妩媚得厉害,抢了很多青楼的客人,还找了许多文人墨客天天行文赋诗,那宣传阵势,就差锣鼓喧天,鞭炮起舞了!”双儿歪着嘴,进了另一间房,看到一地狼藉,到处是瓶瓶罐罐,嘀咕了几句,一撸袖子,麻利地干起活来。 小琴萱噗嗤一笑,这双儿模样极为可爱,有些婴儿肥,眼睛灵动,为了方便干活,扎了个干净利落的马尾辫,脸上总是挂着与年龄不相称的表情,做起事来认真细致,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说起话来一套接一套,风趣幽默,楼里姑娘们对她喜欢得紧。 “唔,几个舞姬而已,我以前也见过,金发碧眼,乍看之下稀奇,但若真比起来,我还是喜欢我们这般的!”小琴萱回想了一下帝京见过的那些异国人说道。 “可不只是几个舞姬这么简单呢!萱儿妹妹,我与你说啊,红烧肉好吃吧,让你连吃三顿五顿没什么问题,让你连续吃个三五年,搁谁都受不了哇!”双儿擦了一会儿,走到小琴萱面前,洗了洗抹布,接着说道,“这青楼也是一样,环肥燕瘦各有所爱,久了也会有些疲倦,我从小在这长大,时常听姐姐们说,男人就是喜新厌旧,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多了去了,萱儿妹妹,以后可得长个心眼,别被这些臭男人给骗了!” “咳咳!”小琴萱尴尬至极,“那个,双儿姐姐,跑题了!” “哦哦,是哦,说道哪了,哦,喜新厌旧,现在我们这些青楼的姐姐们就变成了红烧肉,突然来了只西域烤全羊,肯定都去换换口味了!”双儿继续说着,不自觉地口水直流。 小琴萱觉得双儿所说十分有画面感,只是再看那些姐姐们,便多了些油腻之感。 “唔。。。我看金陵楼客人不少嘛!”小琴萱说道。 “少多了呢!你是没见过金陵楼九位头牌齐聚的时候,那家伙,人山人海,比肩继踵,光是倒洗脚水就能把人给累瘫了!”双儿回忆了一下,一想到洗脚水有些不忍继续下去,“咳咳,问题就出在这风格上,外面看我们青楼那是伤风败俗的地方,可我们这金陵楼却大不一样,那可是高雅至极,哪个姑娘不是才情与美貌并重,文采不比那些文人骚客差呢!若是往年,我金陵楼肯定也能一骑绝尘,再夺花魁桂冠,可听闻今年主评之人对西域风情十分着迷,刚巧,我们金陵楼就没有西域舞姬这类豪放妖娆型的姐姐,这还没评比,我们金陵楼就已经落了下风了!而且还听闻,秦淮舫也在做转型了呢,正在培养这类风格的姑娘,而且还卓有成效!然而,这还只是外患啊!” “唔!还有内忧啊!”小琴萱一愣,倒是不曾想到,这里面居然有如此多的内情。 “可不是!今年不知怎地,八个头牌姑娘不约而同地毫无干劲,各怀心事,你说掌柜能不头疼么!”双儿一副操碎了心模样,“这些姐姐也真是!哎!” “难怪掌柜的也不追究我们硬闯金陵楼的事,轻易地就答应了罗刹姐姐的请求,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小琴萱终于想通其中关节。 “嗯嗯,你那个罗刹姐姐可是个绝色美人,刚好又是异域风情,金陵楼正需要她呢!这才叫雪中送炭呢!”双儿又继续去收拾了。 “唔!油腻的烤全羊姐姐,看好你哦!”小琴萱调皮一笑,放下盆便与双儿一同忙碌去了。 5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金陵楼里来了一位异域风情的女子,将在今晚一展舞技的消息早已传遍蓝陵,人尽皆知,更有甚者坐船顺着洛水直下,从其它地方赶到蓝陵,就是为了一饱眼福。 舞台搭在金陵楼外面的广场之上,盖着一块巨大的红布,红布下面有东西凸起,不清楚是何物。早在几个时辰之前广场便已经围满了看客,蓝陵此刻万人空巷,可见金陵楼影响之巨。 小琴萱与双儿身形瘦小,此刻爬出窗户,坐在瓦沿之上,舞台便在前方,可以说位置最佳,更是找来诸多坚果小食,惬意得很。 双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指着人群中的人,告诉她这个是哪个青楼的头牌,那个是谁的相好。不曾想竟是连其它青楼也有人前来观看,小琴萱甚至看到了那风月楼的西域舞姬,果然金发碧眼,衣着暴露,妖冶非凡,走到哪里都吸引了无数目光。 夜幕降临,周边点起了火把,表演也终于到了时刻。 一个蓝衣大汉走上舞台,正是樊无期,只见他扯住红布,猛力一掀,狂风四起,吹得周围人东倒西歪,四周刚刚点上的火把顿时全部熄灭,广场陷入黑暗,周围人一阵慌乱。只听“喀啦”几声,金陵楼打开了几扇窗户,从楼内射出几道强光,汇聚到舞台正上方,那光线诡异地发生偏转,直射而下,将舞台照亮。 “哇!”人们退去惊慌,无不发出感叹之声。原来金陵楼内和舞台正上方都有水晶圆盘,楼内光线通过这些水晶圆盘,不断反射,最后汇聚舞台之上,这引光的设计当真别出心裁。 随着红布掀开,光亮照耀舞台,舞台上的道具也终于露出庐山真面。只见舞台上竖立九根圆柱,圆柱直径不过尺许,镂空,雕有花纹,柱顶各有一透明圆盘,比圆柱略宽。此刻这些圆柱发出七彩光芒,原来头顶的光线与这些圆柱也是一体,光线穿过圆盘之后,竟是散发出七色彩光,透过圆柱镂空,更显光怪陆离。 这绚丽巧夺天工的舞台着实震撼,一开场便吊足胃口,观众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要看看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舞姬到底在哪里。 “叮铃!”只听有清脆铃声传来。 众人纷纷寻找声音来源,可舞台之上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影子。 “叮铃!”又是一声传来。 “啊!在柱子上面的圆盘之上!”有人喊道。 所有人都眯着眼睛,可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正想数落刚才发声之人时,候舞台上的灯光稍变,只见一个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影出现在舞台之上。没想到这舞台之上居然还有玄机,竟是利用光线将一个人给影藏起来,台下众人更加惊讶。 只见一个黑发如瀑,身着明黄衣裙,口蒙透明薄纱,赤裸玉足,手腕与脚踝都带了许多系有金色铃铛的镯子,想必那清脆铃声便来自这些铃铛。此刻女子昂首挺胸,双目紧闭,双手交叉举过头顶,纤纤素手捏兰花状,软而有力,两条玉腿,一条微屈半提,一条垫着脚尖,笔直支撑,由于整个身形拉伸,配合恰到好处的光线,此刻看去,女子身材玲珑,更显女人柔美,看得底下观众直吞口水。 “咦?不是说是位红发红衣红瞳的美女么?”观众之中有人发出疑问,“难道偷梁换柱,重新换了一人?” 人群中又嘈杂起来。 小琴萱也是一脸疑惑,只见那女子修长的睫毛微动,美眸缓缓睁开,稍稍转头,朝小琴萱眨了眨眼睛。小琴萱仔细看去,确认是罗刹不假,只不过气质却是完全不同,一个沉静如水,一个却是火烈骄阳。 不理会人群中的议论纷纷,只见罗刹兰花指撤去,轻轻拍掌,铃声清脆,自成乐章,看似柔若无骨的身体也随之摇摆,双手顺着柔美的曲线缓缓下滑,眼波如水,顾盼生姿。纤细腰身扭动,双手置于胸前,如同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素手缓缓打开,花儿盛放。 “原来,这竟然是一个故事呢!”小琴萱说道。 不只是她,随着罗刹的舞蹈,所有人都踏入了同一个故事之中。 她是草原一个部族首领的女儿,信奉苍鹰之神的他们,生于草原,长于草原,最终魂归草原,草原外面的世界,他们从来不懂,也不愿懂,他们相信,死后轮回,他们还将再次成为草原儿女。 她生而美丽,族人们深信她将成为草原之上最美的明珠,在她的面前,星星月亮都将失去光芒,雪山湖泊也要褪去颜色。她无忧无虑成长,如羚羊般矫健活泼,如苍鹰般迅捷轻灵,受神之庇佑,幸福安康! “叮铃!”铃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如翻滚着浪花东去的潮水。 只见罗刹玉足轻点,从一个圆盘跳到另一个圆盘,观众倒吸一口凉气,那圆盘不过是放置在镂空圆柱之上,极不稳当,人一跃之力,很可能让圆盘滑落,那跳舞之人也可能随之摔伤,怜香惜玉人之常情,自然不愿发生。可罗刹却平稳地落在圆盘之上,圆盘纹丝不动,不仅如此,罗刹还顺势旋转起来,黄裙飘飞,美不胜收。不待人们赞叹,罗刹又一次跳跃,跃到了另外一个圆盘之上,同样安稳,如履平地,跳跃之间,纤纤素手还不停捏出各种指法,复杂至极,又美妙至极。 小女孩天性活泼,竟是一个人悄悄远离族人,不想却是遇到了狼群,她想要逃回营地却被巨狼阻拦。那狼极为聪明,围而不攻,竟是将小女孩赶像远方。小女孩视野之中,营地渐渐变小,最终消失不见,巨狼们终于攻过来,小女孩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锋利的獠牙,绝望涌上心头,她只能闭眼等死。 有马蹄声急促传来,接着是狼的哀嚎,痛苦的呜咽,小女孩睁眼,只见一手持乌黑长枪,骑着黑色骏马的金甲将军正挡在自己身前,枪尖有鲜血滴落,地上有恶狼尸体,远处是逃窜的巨狼,身形渐小,竟是逃命去了。 金甲将军将她抱在怀中,驰骋于草原之上,她看着他冷峻的面庞,芳心暗许,心道,这便是自己的未来夫君。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金甲将军将她送回营地便转身策马绝尘而去,留下站在原地的小女孩。 “叮铃!”铃声从急促变得平缓而轻柔,光线似乎也渐渐变成粉色,空气中也传来清香,沁人心脾,流连忘返。 罗刹手背于身后,腰肢轻扭,在玉盘之上闲庭信步,双眸剪水,竟是少女怀春,满脸娇羞之色。又一次轻跃,却不再大开大合,而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小女孩偷偷跑出营地,哪怕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可这次她却不怕巨狼,因为她知道,有一个金甲天神,会骑着黑色骏马从天而降救她于为难之中。她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营地,看到了那匹骏马,骏马似乎也识得她,亲昵地低下马头来蹭她的脸颊。 他围在很多陌生人中间,一眼看到了她,笑着起身,询问她是不是又走丢了,然后载着她又一次驰骋于草原之上。 “叮铃!”铃声突然变得忧伤起来。 罗刹单腿支撑,另一条腿往后一翘,双手做捧物献祭状,又一轻跃,欲拒还迎,恋恋不舍。 战争爆发于另一个草原民族与金甲将军的国家之间,生怕受到牵连,女孩的族群决定迁移到很远的地方。女孩十分不舍,若是走得太远,自己便不能够再见金甲将军。犹豫再三,女孩终于下定决心,趁夜,偷偷从行进的车队逃走,向着战场奔去。 “叮铃叮铃叮铃!”,不过片刻,铃声突然急促,如同雨点噼里啪啦,让人喘不过气。 罗刹不停从一个圆盘跳到另一个圆盘之上,又快又稳,速度越来越快,圆盘之上竟是出现无数残影。 金甲将军孤军深入,因为不熟悉环境而迷失了方向,与大部队分隔开来,若再不赶回去恐城池有失,危及关头,女孩出现带领将军找到出路。女孩还如同初见时候一般,躲在他的怀中,他如同天神下凡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带领军队获得胜利。 “叮铃!”本以为大战之后铃声会变得欢快悦耳,不曾想却是沉重而悲痛。 罗刹低头,手捂胸口,而后抬头,双手邀月,继而挥动双手,身形不稳,竟似酒醉一般,步伐飘忽,完全不知道即将落在哪一个圆盘之上,观众心惊胆战,生怕她摔落下来。 将军本想送她回家,可她的族人已经远去,不得已只得将她带回城郭,她满心欢喜。将军作战有功得了嘉奖,皇帝赐婚,不久后便取了一个美丽公主为妻,婚后甜蜜。她满心失落,但不求名分,只要能呆在他的身边,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年,战事再临,面对十倍于自己的精锐之师,将军勇猛无畏,奈何寡不敌众,终是战死沙场,敌人铁蹄踏破城门,防线失守。将军之妻想要逃走,却被女孩杀死,让他赔将军一起共赴黄泉。女孩纵马奔腾,于沙场之上见到了力竭而亡,站得笔直,不愿屈服的将军。以前只能躲在他的怀中,如今,终于也能揽他入怀。 “叮铃,叮铃!”铃声依旧,如泣如诉,闻之潸然泪下。 罗刹手捂胸口,眼神温柔,手缓缓伸开,盈盈一握,仿佛握着一把匕首,对准胸口。 “不要!”竟是观众喊出,他们已经预知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幕,希望能够阻止悲剧的发生,可终究还是无能为力。 女孩环着将军,以将军佩剑,从将军背后刺入,贯穿将军胸膛,也贯穿了自己,将二人永远连在了一起。 观众们泪流满面,不曾想这竟然是一个如此凄美的爱情故事。正当观众唏嘘不已,以为到此结束时,铃声戛然而止,罗刹也随之倒下,仿佛断线风筝一般。观众们大惊失色,顾不得什么,直接冲上舞台想要接住罗刹。就在这时,光线消失,就连灯火辉煌的金陵楼也暗了下来,舞台陷入黑暗之中,也失去了罗刹的身影。 小琴萱和双儿四手紧握,紧张至极。 “快点起火把!”有人喊道。 火把陆续被点了起来,可火光照亮范围有限,竟是不能照到舞台之上。舞台上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到罗刹身影,有人一把夺过火把,就要往台上冲去。 “叮铃!”只听铃声再次响起,观众这才如释重负。 只见火把的火焰仿佛遇到巨大的吸力,竟是从火把之上脱离,悬成一个个火球,从四面八方往舞台中间汇聚。火球去势极快,轰然撞击到一起,炸裂出一道冲天火光。火光刺眼,竟然让人不敢直视,观众纷纷侧目。 好一会儿才渐渐暗淡下来,观众抬头,只见火焰中有一红衣红发红瞳的女子,宛若浴火重生的凤凰。她从空中缓缓落下,落于圆盘之上,一挥手,金陵楼再次亮了起来,光线也再度汇聚舞台之上。 她轻拍双手,铃声清脆悦耳,纤腰一扭,整个人站在圆盘之上旋转起来,宛如一朵红色鲜花,娇艳欲滴,妖冶迷人。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就连旁边的圆盘之上也多出一道红色身影,最后九道身影在九个圆盘之上不停旋转。 “轰”的一声,只见舞台两侧竟是绽放出五彩斑斓的焰火,罗刹腾空而起,九道身影汇聚,在焰火之中,缓缓落下,似仙女下凡,不可方物。 罗刹回身,朝着看得目瞪口呆的小琴萱眨了眨眼睛,绽开笑容,倾国倾城。 有诗云: 金陵舞姬玉上舞,皓腕玉踝音铃响。鲜衣怒马真英豪,情根深种难自弃。 花前月下寄相思,边关烽火马蹄急。生死茫茫比翼鸟,涅盘重生火凤凰。 舞罢,蓝陵沸腾。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不得见几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章 掌柜门前闹笑话,有情人破镜重圆 6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 转眼间小琴萱在这金陵楼却是已经呆了月余,独孤珏始终没有回来,起初小琴萱隔三差五去找罗刹或者樊无期问上几遍,他们以“不知道”、“快了吧”之类搪塞几次之后,小琴萱也终于放弃了,罗刹和樊无期长舒了口气,却不知道,四下无人时候,这孩子也会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罗刹一舞成名,小琴萱和樊无期本可以重新回来,不过二人似乎都习惯了之前的工作,表面上是罗刹的人,但还是做着之前的工作,樊无期还是护卫,小琴萱还和双儿一起跑上跑下,与金陵楼里的人渐渐熟稔起来。 那一晚之后,罗刹顺利拿到了虚位已久的金陵楼第九头牌,金陵楼也重新回到九位头牌齐聚的巅峰状态,每到夜晚,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小琴萱也终于体会到了双儿所说的,倒洗脚水都能把人累得脱力是个什么滋味。 此刻正直清晨,青楼夜晚迎客,白日自然清闲,街上有些清冷,不过金陵楼内设有地暖,炉火正旺,倒是温暖如春,小琴萱与双儿做着日常,正在楼道内擦着栏杆。 忽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蹭自己的小腿,小琴萱低头一看,原来是只通体黑色,眼角处有一小撮水滴状白毛的半大小猫。 “呀,芙蓉泪,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小琴萱往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汽,将小猫给抱了起来,小猫亲昵地在她手中蹭了蹭,“喵喵”地叫了几声。 “哎呀!差点把晏姐姐的药给忘了!我这就去厨房煎药!萱儿妹妹一起来,一会儿你给晏姐姐送去!”双儿麻利地把栏杆抹完,端起盆就往楼下跑去。 “嗯!”小琴萱抱着小猫跟在后面。 双儿口中的晏姐姐,名叫晏婉芳,金陵楼九大头牌之一,是这只名叫“芙蓉泪”的小猫的主人,偶感风寒,身子抱恙,已经卧病在床好几日了,双儿和小琴萱负责每日生火熬药,送些清淡饮食过去。 “芙蓉泪别乱动啊!”小琴萱把小猫放在肩头,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里放着刚熬好的中药,热气腾腾,行至一间闺房门口,换一手托盘,腾出一只手轻扣门扉。 “晏姐姐,我是琴萱,给你送药来了!” “进来吧,门没锁呢!”里面传来一个温柔女声。 小琴萱轻轻推门,房内幽香扑鼻,迎面是个精美红木刺绣半透明座屏,绣《美人踏雪图》,透过画绢,隐约可见一个一人坐在窗前。小琴萱合上门,绕过屏风走了过去。房内家居精美,无一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古色古香,一张挂着鲛绡宝罗帐的沉香木床之上,抱香枕放得端正,罗衾叠得整齐,软垫铺得平整。 “晏姐姐怎么又自己把床给收拾好了!”小琴萱嘟囔着嘴,装作生气,“若是让师姐姐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数落我和双儿姐了!” “放心啦!你师姐姐这会儿还睡着呢,不会知道的!” 窗边的美人转过头来,两弯秀眉似蹙非蹙,一双眸子似喜非喜,脸色苍白,却笑容柔美,满室生辉。一袭青衣,外罩一件小袄,一头青丝随意披着,只在发端系了一条白色丝巾,手中捧着一个花纹细致,铜制均匀的精美手炉。 小琴萱走到晏婉芳旁边,将木盘放到上面,肩上的小猫“喵喵”叫了两声,便轻轻一跃,跳到了晏婉芳怀中,晏婉芳轻轻抚摸,眼神温柔似水。 “晏姐姐,双儿姐姐说昨日看你喝药眉头紧皱,估摸着是药太苦了,这药里今日多放了些甘草,应该不会太苦,哦,还有这个!”小琴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灌,递了过去,“这是我让樊大叔帮我买的橙皮,苦的话吃几片,味道蛮不错的!” “你们两个有心了!”晏婉芳笑着说道,将药端了起来,轻轻吹气,皱着眉头喝了下去,用手帕轻轻擦嘴,又捂着嘴干呕了两下,饶是多放了些干草,味道还是不怎地,小琴萱赶忙递了几片橙皮过去,晏婉芳吃了几片,这才眉宇舒展。 “常听娘说,良药苦口,这回算是见识了!啧啧!”小琴萱身体一直很好,哪怕淋了雨都未曾生病,所以倒是不曾知道中药是何味道,不过看别人吃药倒是不少,看他们那难受模样,虽然好奇,但着实不想体会。 “晏姐姐刚才看什么呢?”小琴萱也爬到窗口,往下看去,“小妹姐姐又在舞剑了!” 只见一道倩影,清颜白衫,青丝墨染,玉袖生风,皓腕轻翻,剑光闪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若仙若灵。 “可不是!小妹最喜舞剑,痴迷其中,睡觉都抱着剑,再这么下去,只怕没人敢娶她了!”晏婉芳笑着说道。 公孙小妹,性格活泼,能文能武,自创一手春水剑法,剑招优美绝伦,剑意柔情似水,绵绵不绝。最喜一袭白衣,月下舞剑,金陵楼特意为她建了一个飞仙台,每逢月圆之夜,前来观其舞剑之人数不胜数,有“金陵月下天仙子”之称。 公孙小妹最喜欢双儿和小琴萱,第一次见面时候,双儿指着清丽无双,白衣飘飘,自有一种飘然出尘味道,手持长剑的公孙小妹说,“这位便是金陵楼第一女子剑仙,公孙小妹!”,然后小琴萱问候了一句“公孙姐姐”之后,却是把二人给逗乐了,在金陵楼,不论男女老少都只会称呼他“小妹”,从不带上“公孙”二字。 后面听双儿说,公孙小妹身世坎坷,父母都姓公孙,本来关系八竿子打不着,但毕竟有这层关系在,始终不被世俗所容。其父软弱无能,迫于重重压力,竟是将公孙小妹和她母亲扫地出门,其母最后郁郁而终,小妹无依无靠,颠沛流离,快要饿死的时候被掌柜所救,带回了金陵楼。对公孙小妹来说,公孙既是仇人的姓氏,也是母亲的姓氏,想忘却不能忘,于是就让大家都叫她“小妹”,这样也比较亲切,但对小琴萱来说,“小妹姐姐”叫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不过“公孙”这个姓氏小琴萱倒是听过许多遍,大哥苏岸与蝴蝶交流修真心得时候,时常会提到“公孙家族”,小琴萱不懂修真界的事,但从二人聊天中,倒是知道这个家族剑法十分了得,公孙小妹天赋异禀,剑法高超,不知道算不算是家族遗传。 “晏姐姐都生病了,那个人怎么还不来看看你!”小琴萱数落道。 “他呀!”晏婉芳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苍白地脸上多了一丝红晕,“他若是走进这金陵楼,我便陪她浪迹天涯!” 晏婉芳透过窗,看向胭脂河对岸,此刻那里空空如也,不过她眼中却有一个背着长剑的落魄男子,站在杨柳之下,从那个地方,投来爱慕,却又谦卑的目光。 “唔!”小琴萱看了看那个陷入回忆,眼中荡着浓浓春意的女子,低头头看了看晏婉芳怀中的芙蓉泪,问道,“你懂么!” 芙蓉泪张开嘴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朝小琴萱“喵”了一声,便睡去了。 晏婉芳回头,素手拉过小琴萱的手握在手中,柔若无骨,光滑细腻,“做女人哪,挺辛苦呢!” 7 金陵楼里的女子,每个人都像一本小说,故事曲折离奇,刻骨铭心,总有一页会让你看得潸然泪下。 双儿打小在这长大,金陵楼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晏婉芳嘴里的那个他,也是双儿告诉她的。 那个男人叫什么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蓝陵也没人清楚。蓝陵鱼龙混杂,富豪乡绅,达官贵族,三教九流,数不胜数,来来往往,去去留留,他一个落魄剑客,极不起眼,自然没人记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晏婉芳每日清晨开窗,总会在窗台之上发现一朵当季最美的花,风雨无阻,久而久之,竟然成了一种习惯,有几次开窗发现不见花的踪影,心中竟是怅然若失,探出头去一看,原来是风雨把花给吹落下去了,这才又拨开云雾见青天,不禁暗自苦笑。晏婉芳善舞,尤以一曲《百花舞》闻名蓝陵,不晓得那送花之人是不是也因此才送花与她。她也曾躲在房中,彻夜不睡,想要将那“小贼”逮住,可守到天光大亮都没能发现任何动静,开窗一看,花依然出现在那。她说与姐妹们听,姐们都来帮忙,甚至还出动了护院暗中埋伏,可还是没能发现,于是都说,那人估计是个绝顶高手,有来无影去无踪之能。 晏婉芳身边有个护花使者的事,在金陵楼中传得沸沸扬扬,晏婉芳虽然尴尬,但心中却是欢喜得很。她将那些花都留了起来,让人用特殊工艺制成干花,可以保存很久,装在房里的一口大箱子中,如今已经密密麻麻,她时常一个人看着这些花,幸福而甜蜜。 如果不是那次劫持,她或许永远不知道他是谁。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晏婉芳的车马刚从寺庙祈福回来,不曾想却是被一伙泼皮留住,原来是上香时被这伙人给盯上,贪图其美色,欲行歹事。这伙泼皮不似寻常无赖,竟有几人会些武功,仗着人多势众,竟是将车夫给控制住了,车夫虽然是金陵楼护卫,武功了得,但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一时竟是不得救援。 这个时候,那驾车的马儿通了人性,护主心切,竟是提腿踢了一个泼皮,泼皮大怒,以棍棒抽击马身,马儿吃痛,发狂飞奔,载着晏婉芳在长堤之上狂飙起来。泼皮哪能让车马逃脱,其中一人手法精准,竟是投掷棍棒直插车轮之中,车轮被阻,整个马车都飞了起来往湖中落去。泼皮们见状,这马车落下肯定闹出人命,竟是作鸟兽散逃窜开来。 就当晏婉芳以为自己要香消玉殒之时,却是被一个高大的身影跃入车厢,抱着她脱离出来。马车摔了个稀碎,沉入湖中,护主的马儿受了些轻伤,倒是无碍。若不是晏婉芳提早脱出,只怕已经命丧黄泉。 救了晏婉芳的男子落魄穷酸,身背一把四尺长剑,头发散乱,胡茬唏嘘,但一双眼睛却是深邃透亮。这边动静如此之大,早已引来众多人围观,男子抱着晏婉芳落下,惹得旁人艳羡不已,他们一掷千金都不得一亲芳泽,不想却被一个落魄男子捷足先登,气得捶胸顿足,几乎气绝。男子也不多言,将晏婉芳放下后便转身走开,融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了。晏婉芳受惊过度,一时间竟是忘了问他的名字,暗中后悔不已。很快金陵楼的人闻讯赶来将她接了回去。 第二日清晨,晏婉芳开窗,依然看到一朵花,只不过,晏婉芳此刻手里还有一朵,居然与这花一个品种。原来落魄男子救她的时候,怀中的一朵花掉了出来,正巧被晏婉芳捡到,于是她便知晓了送花的神秘人,正是那个男子。 那一日,胭脂河上的水龙王捞起了十八具尸体,正是前一日企图调戏晏婉芳的泼皮,金陵楼的车夫前去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仵作验尸之后说,绝顶高手所为,这些泼皮无一例外全被一剑割喉,伤口深度都一模一样,不深一分,不浅一毫。金陵楼能在蓝陵屹立不倒,其背后自然有很深的实力,晏婉芳出事之后,立刻就动用各方关系去查这些泼皮下落,找到泼皮藏身之处时已经人去楼空,只得再做打算,不想这伙人竟早已被人灭口,竟比蓝陵的地下消息情报网络还要快速。 一个烟雨蒙蒙的日子,晏婉芳百无聊赖开窗透气,竟然在胭脂河对岸的杨柳树下看到了那个身影,顾不得穿鞋,也顾不得下雨,她赤足跑到那里,竟是不见那人踪影。失魂落魄回到房间时,又在树下看到了他。晏婉芳不懂,鱼玄机说,因为她觉得配不上你,男人,总有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自卑感! 花依然有,人依然在,只是相望无言。 又一日,一个声明显赫的朝廷命官在蓝陵被人割去了头颅,斩去了四肢,而那人,前一晚上借着酒意企图非礼晏婉芳,被其他人阻拦后愤恨而去。朝廷命官被杀自然不是小事,刚巧有人目击到作案经过,并绘了画像,全国通缉。画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落魄剑客。 那一日之后,再无鲜花,杨柳树下,再无落魄之人,只有金陵楼里的美人望穿秋水。 从那之后,也再没人敢对晏婉芳有非分之想。 “哎,晏姐姐,我不懂你说的这些!”小琴萱名不明所以,最近时常从这些姐姐口中,尤其是那个鱼姐姐,她们说出的话云里雾里,高深莫测。 不待晏婉芳说话,小琴萱立刻又说道,“知道啦,姐姐你肯定要说,‘你现在还小,以后就懂了’,是吧!” 晏婉芳微微一笑,在小琴萱鼻子上刮了一下,“真聪明!” “哎!”小琴萱一翻白眼,“你们总是这么高深莫测!我都不想长大了!” “傻丫头!”晏婉芳抬手摸了摸小琴萱的脑袋,“只是你自己不自知罢了!” “唔!好吧!”小琴萱将盛药的碗放到托盘之中,“晏姐姐,那我先去忙了,双儿一个人快忙不过来了呢!你身体还没好利索,还是回床上多躺一会儿!” “去吧!”晏婉芳笑着说。 “哦哦,这个就送给姐姐了!”小琴萱把装着橙皮的小瓷灌塞到晏婉芳手中,伸手摸了摸芙蓉泪的脑袋,“芙蓉泪我走啦,别乱跑了啊!”,说罢便转身走了。 “这孩子!” 晏婉芳无奈,回头又看了看胭脂河畔的那棵柳树,依然无人,觉得有些困顿,觉得应该听小琴萱的话去床上小憩片刻,起身,视线习惯性地看往窗台。 只见一朵花静静躺在那里! “真是的!”晏婉芳笑道,泪眼婆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8章 众姐妹谈江湖事,情之一字最伤人 8 蓝陵的夜热不热闹,看赌坊与青楼。 赌坊里,十个赌博九个输,还有一个等着输,赢了固然好,但输了心中的确不舒坦,尤其是输给的是面目可憎的男人。不知是哪一位豪杰在连输十把之后,怒道,既然都是送钱出去,送男人也是送,送女人也是送,倒不如送给那些国色天香的尤物,还能博得美人一笑,岂不快哉,说罢拂袖而去,一众赌徒觉得合理,竟然也跟着走了,于是除了烂赌鬼,赌坊的生意却是冷清下来,门可罗雀。 青楼本就门庭若市,经那位豪杰一闹,宾客更胜从前,赚得那是盆满钵满。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这宾客太多,青楼就那么大,姑娘就那么些,总是招呼不过来的,不得已竟是逼得青楼开始限定人数,发放号牌,持牌进入,有号牌之人那是风光无限,无号牌之人唉声叹气,青楼门前尽显人生百态。 可问题又来了,竟催生出了一些倒买倒卖之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青楼也没什么办法,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普通青楼尚且如此,作为蓝陵第一的金陵楼,一个号牌可是天价,直接让许多人望而却步。金陵楼金主是多,可谁也经不住这么耗下去,都说钱要花到刀刃上,这钱没花到姑娘身上,反而被这帮号贩子给坑去了,那还得了。金陵楼也是狠,你敢断金陵楼的财路,那金陵楼也敢断你的,直接明码标价,实名登记,买完号牌直接进入,号牌易主当场作废,那些曾经倒买倒卖之人,但凡参与,直接被剁去双手,挂在金陵楼门口的广场上一天一夜,以儆效尤,其余青楼纷纷效仿,这才终于把秩序给稳定下来。 这一夜,小琴萱端着洗脚水出来,看着在广场上绕了几圈,黑压压排队的人,虽然已经看了许多遍,但每次看还是感慨万千。不论你什么身份,衣着再光鲜亮丽,还不是得老老实实排队,双儿说,这就是“众生平等”,小琴萱不禁哑然。 走到河边,盆一掀就把水倒了下去,不想却是听到一声“哎呀”! 小琴萱被吓一跳,赶忙寻声看去,原来是自己看那些排队之人太入迷,竟是没注意前面有人,直接把那洗脚水往那人身上倒过去了。 听声音是个年轻男子,个子中等,衣着一般,最奇怪的是带了个面具,又不是什么节日,大晚上猛地一看,当真吓人。“咣啷”一声,小琴萱手中的木盆被吓得掉了下来。 “抱歉抱歉!”本来是小琴萱的过错,那带面具的男子却是先行道歉,赶忙帮小琴萱把木盆捡起,“小生失礼,吓到小妹妹实在抱歉,还请原谅则个!” “哦哦!没事啦!”小琴萱回过神来,也是颇有些尴尬,“是我先淋了大哥哥一身洗脚水,是我有错在先呢!” “哦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有盈盈暗香,原来是美人沐足之水啊!淋得好,淋得好!”带面具之人一脸陶醉。 “唔!”小琴萱更加尴尬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实情,这其实是一个满面油光,走起路来浑身晃动的的胖子的洗脚水,不过看他这享受地模样决定还是不要拆穿为好,赶忙转移话题,“大哥哥也要去金陵楼么?” “咳咳!”男子挠了挠头,回头看了看灯火辉煌的金陵楼,摇着头苦笑,“来看看而已,我没钱!” “唔,这样子!”小琴萱立刻就明白了,金陵楼如今号牌降价,但一枚也需要一百两银子,也还是不低的门槛,这男子衣着寒酸,的确不像买得起之人。 “萱儿妹妹,快些,忙不过来了!”双儿在门口对着小琴萱喊道。 “哦!来咯!”小琴萱回答道。 “小妹妹快去忙去吧!”那男子笑着说道,“我这边不要紧!” “唔,好吧!”小琴萱转头往回走,不时回头看下那个男子,只见他抬头看着金陵楼,一动不动。现在已是秋天,夜晚还是有些寒冷,那人被淋了一身水,一阵风吹来,瑟瑟发抖。小琴萱咬着嘴唇,有些不忍,看到他带个面具,不由得想起元宵节遇到赫连明空和独孤珏,两人那时候都带着面具,独孤珏还把那个狐狸面具送给了她。 “嗯,就这么办!”终于下定决心,小琴萱反身回去,让那男子待着别动,也不顾他莫名其妙,又风一般跑了。 小琴萱先是找到罗刹,找她借了一百两银子,罗刹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直接把钱给了她。小琴萱抱着银子,跑到外面,找到那个戴面具的男子,不由分说拉着就往金陵楼走去。 金陵楼门口,樊无期正负责发放号牌,见小琴萱拉着个一身水渍的男人过来,一脸惊讶,正要开口询问,却是小琴萱抢先开口。 “樊大叔,给我个号牌呗!喏,这是银子!”说着便把银两递了过去。 “诶,我说,小丫头,你这唱的哪一出哈!”樊无期问道。 “唔,太复杂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你给不给嘛!不给的话,我找罗刹姐姐来找你拿!”小琴萱说道。 “别!给你就是!稍等!”樊无期无奈,这小丫头别的不学好,倒是知道一物降一物的道理,知道樊无期最怕罗刹,而罗刹最宠小琴萱,二人配合无间,樊无期苦不堪言。 “呐,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小琴萱转头问道。 面具男子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答道,“小生温庭筠!” 小琴萱接过樊无期递过来的笔和空白号牌,其他人好好排队,这会儿被一个小姑娘给插了队,那还得了,纷纷指责,可樊无期冷哼一声,脸色一变,一眼扫过去,所有人如坠冰窖,浑身发抖,竟是不敢再出一点声音,广场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大哥哥,怎么写的?”小琴萱又问道。 “咳咳!”面具男子吞了吞吐沫,显然也被下了一跳,当下强自镇定,“‘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温,‘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庭,‘黛叶青筠绿’的筠!” “哦,这样子!”小琴萱执笔认真的在上面写了三个工整的楷书,轻轻吹了吹墨迹,笔还给樊无期,号牌递到温庭筠手中。 “樊大叔我先走啦!”说着,小琴萱便拉着温庭筠往金陵楼里面走去。 樊无期摇摇头,转头,满脸笑容,“下一位,这位客官银票还是元宝啊,一百两一位!”,排队之人颤巍巍地递上了银票,并报了名字。 “小妹妹,这是作甚!”温庭筠若是此刻还不明白,那当真是白痴了。他不清楚这小丫头的身份,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帮自己,毕竟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赔礼道歉啊!”说着,手上力气极大,温庭筠竟是不能控制,只得被她拖着来到沐足的地方,“脱鞋!” “啊?啊!” 温庭筠站在金陵楼内,紧紧攥着那块写有自己名字的号牌,吞了吞口水,感觉云里雾里,温热透过脚下的蓝田暖玉,经过脚心,游过双腿,传遍全身,即便衣服有些湿,还是觉得温暖。 “天上人间!”温庭筠感叹到。 9 “啊哟!累死我了!”双儿揉着肩膀,扭着脖子,和小琴萱一起坐在楼梯口休息,此刻号牌已经发放完毕,她们也终于可以休息片刻。 “喏,吃点!”小琴萱把一块水晶红豆糕递到双儿面前,双儿接过去咬了一口,一脸满足。 “唔,红豆姐姐手艺就是好!”双儿说道,然后转头问道,“那个带面具的你认识?” “今晚第一次见!”小琴萱津津有味吃着红豆糕。 “嘶!你这丫头,也不怕领个坏人进来么!”双儿往小琴萱脑袋上戳了一下。 “唔,感觉不像,再一个,我不小心把洗脚水泼人家身上了!” “哎呀,不知道怎么说你,一百两都可以把他给买下来了,你这败家的小家伙!”双儿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还好吧!”说罢舔着手指,趴在栏杆之上,望着楼下。 罗刹已经成为金陵楼头牌有一段时日,竟是没有一人得进罗刹的小院,因为目前没人过得了罗刹的“天长地久”。 所谓“天长地久”,其实就是喝酒,从入金陵楼开始,天花板上悬着,地板上摆着,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酒杯,斟满各种美酒,想要见罗刹之人,需一杯不落全部喝完,喝完且不醉者,便可踏入小院,可独自一人欣赏那夜惊为天人的舞蹈。一时间引得无数英雄豪杰前来闯关,奈何纷纷醉倒,倒是有一人极为厉害,喝完了所有的酒,奈何只差一步,竟是倒在小院门口,令人惋惜。 “要是他们怕了,不再来了咋办?”小琴萱问罗刹。 罗刹却笑着说,“越是得不到,他们越想得到,越是困难,他们越觉得后面有宝藏,他们不但不会退缩,还会前赴后继,越发勇猛!” 果然如罗刹所说,每日醉成烂泥之人不计其数,然而热度不减,人反而越来越多。 一副寒酸样,又带了个面具的温庭筠在人群中极为显眼,他就站在那里,紧紧攥着号牌,呆若木鸡。 “啧,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小琴萱砸吧着嘴说道。 “鱼玄机诗文侯教!”有一女子朗声说道。 “鱼姐姐又要和别人比拼诗词了!”双儿也来了精神,赶忙从楼梯上爬了起来,与小琴萱一起趴在栏杆之上,看着台上的一个绝美的女子。 论才情金陵楼有两美,师如是与鱼玄机。师如是名字中的“如是”,取自名诗“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她琴棋书画,音律舞蹈,样样精通,诗文笔下生花,行云流水,清词丽句令人赞叹,晏婉芳的小猫名字正是出自她写的诗,“梦中本是伤心路,芙蓉泪,樱桃雨。” 师如是好似天山雪莲,可远观不可亵玩,清清冷冷,始终与人有些距离,同样才华横溢,鱼玄机则刚好相反,知性豪气,不属深闺不从浅闺,独立自主,个性张扬,从不迎合别人,自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一次姐妹们聚会,鱼玄机酒后搂着师如是,动作亲昵,还赋诗道,“娶妻当娶师如是,奈何玄机非儿郎”,惹得姐妹们哄堂大笑,师如是面红耳赤,鱼玄机则倒头就睡,在金陵楼中传为笑谈。 一个九天仙子不可方物,一个豪放浪漫妩媚多姿,舍远求近,鱼玄机的人气却是比师如是要高许多。 鱼玄机色既倾国,思乃入神,喜读书属文,尤致意于一吟一咏。于是,鱼玄机在金陵楼内摆下文斗擂台,但凡赢了她,且她看得入眼之人,可为其座上宾,然而自她成为头牌以来,座上宾屈指可数。 只见此刻,鱼玄机站在一面屏风之前,屏风用红布盖着,一袭紫色衣衫,清丽脱俗,青丝不作修饰直垂而下,额头三粒菱形花钿妖冶非凡,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扫过众宾客,无不感到心头巨震,绛唇微启,皓齿白皙,只听她朗声说道: “今夜我们且玩一次大的,诗词胜于我,今夜便可提任何要求!” 此言一出,宾客沸腾。要知道,金陵楼的女子可都是卖艺不卖身,想要动手动脚都要好生掂量一番,谁知道这其他姑娘背后有没有一个如护晏婉芳一般的神秘人,良辰美景虽好,但也要有命享受才是。鱼玄机所言,这“任何要求”可是让人想入非非,这如何不让宾客欣喜若狂。 “玄机莫不是又喝醉了!”师如是站在远处,皱着眉头,有些担忧,身边是抱着芙蓉泪的晏婉芳。 “不知呢!”晏婉芳摇头道,“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子没那才华,能胜过她的男子又大多正人君子,放心呢,她自有分寸!” “请!”鱼玄机扯住红布,一拉,动作优美,红布翻飞,露出屏风,屏风上面有四个大字“酒色财气”! “酒色财气”乃是蓝陵的立命根本,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每日都要接触,陌生则因为没有以此为题行文赋诗。 底下宾客低头不语,苦思冥想,鱼玄机微微笑道,“不如就由玄机献丑,抛砖引玉一番!” “好!”底下宾客纷纷鼓掌叫好,有鱼玄机开头自然不错,一来可以观美人赋诗,二来也可探究她所表达的意思,是褒是贬,方便顺着她的思路进行,博得美人芳心。 鱼玄机清了清嗓子,赋诗道: “酒色财气人四戒,难割难舍世间藏。识得长短与是非,不似神仙也寿长!” 鱼玄机的诗歌点明酒色财气乃人生四戒,诸事都离不开,但凡事有两面,酒色财气也一样,不可偏颇一方,只要能把握其中的的度,就能够觅得人生真谛,和和美美,身体健康。 来金陵楼的许多人都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之人,当下略一回味,觉得这诗的确有些意思,朗朗上口,富含哲理。观其诗,鱼玄机的立场则是中立,那么只需要顺其心意,以中立的角度来对诗即可,当下纷纷搜肠刮肚,引文据典,可这时去有人捷足先登,已经朗声赋诗一首: “千杯不倒真英豪,坐怀不乱道德高;君子爱财取有道,宽宏大量气自消!” “可恶!”宾客们心中不服,这第一个赋诗之人往往能够先入为主,引起鱼玄机的注意,一旦开了口,除非自己还有更好的佳作拿出,否则便又回到鱼玄机的回合,第一回合便已败下阵来。 宾客们纷纷环顾四周,要找寻这第一个赋诗之人,宾客们让出一条道,有一人缓缓上前。 “诶诶,萱儿妹妹快看,这不是你带进来的那个人么!”双儿说道。 只见那人衣着普通,略显寒酸,衣服上还有些水迹未干,最重要的是,带着一个面具,不是温庭筠又是谁。 “公子如此才情,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鱼玄机美目流转,落在温庭筠身上。 “小生长相欠佳,这才带着面具,也是不想污了姑娘慧眼,还望原谅则个!”温庭筠淡淡说道,有些许自卑。 “唔,原来如此,那请公子接题!”鱼玄机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得继续出题。 “姑娘请!”温庭筠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还是以这酒色财气吧!唔!”鱼玄机略一沉吟,一只玉臂环抱于胸,一只手摸着下巴,在台上走了几步,灵动的双眼一转,闪闪发光,似乎已经有了作品,朝温庭筠一笑,说道: “推杯换盏成礼仪,萧条冷落人踪灭。金玉满堂民发奋,国运昌隆气自强!” “唔,夕有曹氏子建七步成诗,姑娘不遑多让,不多不少,竟也七步作诗,且跳出之前桎梏,上升到了国家社稷,了不得,小生献丑了!”温庭筠施了一礼,朗声道: “酒助礼乐社稷康,色育生灵重纲常;财足粮丰家国盛,气凝太极定阴阳!” 虽然隔着面具,但似乎也能感觉到温庭筠面具之下神采飞扬,双目炯炯有神。 “公子心怀天下,眼见远超小女子,这局是玄机输了!”鱼玄机面露难色。 “啊!这就输了?”宾客们不可置信,不想号称“吟诗颂词无敌手”的鱼玄机居然两回合便败下阵来,而且还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连脸都不敢露的小子。难道真如鱼玄机之前所说,这小子今夜便可提任何要求,哪怕是非分之想! “装神弄鬼!”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将温庭筠的面具打落在地,温庭筠终于露出真面目。 “原来是真的丑啊?”宾客震惊,金陵楼中雅雀无声。 豹头环眼,铁面虬髯,相貌奇异,犹如地府判官钟馗再世。 “呵!”温庭筠也不生气,蹲下将面具拾了起来,重新戴好面具,缓缓说道,“小生长相怪异,人送外号‘温钟馗’,惊了各位,扰了雅兴,还请原谅则个!”说着抬起头对着台上的鱼玄机欠身行李,“得遇姑娘三生有幸,就此别过!”说罢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鱼玄机秀眉微皱,咬着嘴唇,竟是有些不舍,一跺脚,也不在乎什么了,喊道,“别走!” 温庭筠停住步子,转过身来,不明所以。 “诸位护院大哥,把这厮给我扔出去!”鱼玄机素手叉腰,指着台下说道。 “哈哈,干得漂亮!”那华服公子鼓掌笑道,“这般污人眼珠之人,还是得让他张长记性!诶诶,你们这是干什么,拉错人啦!” 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只听到“哎哟”一声,以及一个中气十足的“滚”字! 整个金陵楼哄堂大笑。那人以为鱼玄机气不过,不让温庭筠那么容易走出去,所以才让护院扔人,不想鱼玄机竟是让护院扔的是他自己。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还请其他人莫要做些多余的事,玄机谢过!”鱼玄机严肃说道,美目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视线落在温庭筠身上,表情突然变得丰富,俏皮起来,“公子,小女虽然输了,不过三局两胜,才赢了一局,公子还需继续努力呀!” 温庭筠摇头苦笑,“好!” “不知公子姓名?”鱼玄机问道。 “小生,温庭筠!温润如玉之温,庭院深深只庭,筠竹之筠!”温庭筠说道。 “嗯,小女记住了!”鱼玄机默念几遍,继续说道,“第二回合还请温公子出题!”说罢退开几步,自有侍女走到前面,将一张新的宣纸贴到屏风之上,鱼玄机做了个“请”的姿势。 “献丑了!”温庭筠也不扭捏,几步踏上阶梯,看似文弱书生,却有气贯山河之势,鱼玄机微微点头,颇为欣赏。 只见温庭筠沾墨挥毫,落笔稳如泰山,笔走龙蛇,气象万千,提笔干脆,不拖泥带水,字成,退往一边,说道,“姑娘请!” “江边柳?”鱼玄机轻声念到。 “正是,早些时候小生站在金陵楼下,胭脂河畔的柳树下,不想被一可爱的小女孩泼了一盆洗脚水,本来以小生这穷酸模样,就是再努力个百年也进不得这金陵楼,不想得遇贵人,竟是得以一睹这甲天下的金陵真容,即便此刻依然觉得云里雾里,不甚真实,方才姑娘让小生出题,搜肠刮肚,只想出这么个词,也算是缘分吧!”温庭筠平静说道。 “好!温公子还请稍等片刻,容小女思量一番!”鱼玄机略一沉吟,双手一拍,说道: “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影铺春水面,花落钓人头。根老藏鱼窟,枝底系客舟。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请温公子品评!” “好!好!好!”温庭筠连说三个“好”字,顿了顿,接着又说道,“不论遣词造句,音律平仄,意境诗情都乃上乘之作!小生自知写不出超过姑娘的诗,这局便是小生输了!”温庭筠由衷感叹道。 “呼!”底下的宾客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搬回一局,否者被这小子连赢两局那还了得,再见识过那诡异的长相之后,心中早已将其比作癞蛤蟆,此刻温庭筠就是一只想吃天鹅屁的癞蛤蟆,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他得逞。 “承温公子谬赞,如今我们打成平手,第三回合轮到小女子出题!”鱼玄机环视一周,发现旁边的小碟之中有刚才红豆妹妹送过来的水晶红豆糕,眼珠子一转已经有了注意,“温公子,请以‘红豆’为题!” “红豆?”温庭筠略一沉吟,也如鱼玄机一般在台上走了几步,鱼玄机心中默默跟随温庭筠脚步,走一步,数一步,正好也是第七步时候,温庭筠停住了脚步,朗声念到: “一尺深红蒙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诗词念罢,雅雀无声,片刻之后掌声雷动,欢呼雀跃。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鱼玄机默念几遍,不觉竟是泪眼朦胧,“我输了!” “诶诶!”宾客们突然反应过来,这可是关系到鱼玄机今夜归属的重大问题,自己居然为敌人鼓掌,不禁想抽自己一个耳光,“玄机姑娘,在试上一试嘛,别轻易认输啊!” “就是!”有人附和。 “呵!你们来!”鱼玄机对着台下说道,“你们若是有人写出比这‘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还要美妙的诗句,我现在就嫁给你!” “呃!”宾客们不再言语,的确,这句诗可谓登峰造极,红豆本就有相思之一,又名相思子,那“入骨相思”一语双关,其中缠绵之意,教人不由销魂,“知不知”将那份爱恋之意,相思之苦,无语凝噎之感描绘得淋漓尽致,实在是无懈可击。 “好吧!玄机愿赌服输,敢问温公子愿望是何?玄机。。。”鱼玄机双颊绯红,紧咬双唇,“玄机定会满足!” “唔。。。原来还有这个彩头!”温庭筠想了想,“任何愿望皆可么?” “嗯!”鱼玄机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声如蚊蝇,几乎不得听闻,暗自后悔当初自大夸下的海口。 “唔,小生需要文银一百三十六两!”温庭筠说道。 “啊!?”鱼玄机惊诧不已。 “啊!?”台下宾客不可置信。 “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纹银一百三十六两?”鱼玄机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确认了一遍。 “姑娘没听错,正是纹银一百三十六两!”温庭筠认真说道。 “何解?”鱼玄机问道。 “一百两乃一个小妹妹所借,因此才得进这金陵楼,借而不还视为不义,小生做不得;三十六两为蓝陵至帝京的车马费,小生与一车夫已经谈好价格,正为车费头疼!”温庭筠一本经说道。 “唔。。。”鱼玄机揉着额头,颇受打击,“速去取纹银一百三十六两与温公子!”有丫鬟转身便去了。 待得了纹银,温庭筠告谢之后,寻得小琴萱踪迹,将一百两还给了她,与众人告辞之后便离开了,留下满堂瞠目结舌。 鱼玄机悻悻然,结束了诗文擂台,回了房间,心中压抑,拉过被子蒙着头便沉沉睡去。 第三日,查得温庭筠这日离开蓝陵,鱼玄机策马狂奔,一袭紫衣飘然出尘,终是在蓝陵门口将车马拦下,二人相对无言,鱼玄机朗声念道: “苦思搜诗灯下吟,不眠长夜怕寒衾。满庭木叶愁风起,透幌纱窗惜月沈。 疏散未闲终遂愿,盛衰空见本来心。幽栖莫定梧桐处,暮雀啾啾空绕林。” 温庭筠没有说话,车马缓缓驶离蓝陵,终是化作一点,融入山林。 鱼玄机摇头苦笑,骑着马缓缓而行,回到金陵楼,自此再也没有摆过诗文擂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9章 公子痴缠桃花雨,蓝陵城内起祸端 10 “萱儿妹妹,这里!”双儿在楼上朝小琴萱喊道,“红豆姐姐这里!” 小琴萱摇头苦笑,双儿只要往红豆姐姐的闺房跑,就一定是又有好吃的东西可以吃了。 红豆的本名并不是红豆,原名萧凝紫,作为金陵九大头牌之一,模样不用说,自是倾国倾城,不过与其他女子擅长琴棋书画,音律舞蹈不同,萧凝紫所擅长的是厨艺与刺绣,若说这些姑娘谁脱离了金陵楼还能生活得很好,除了公孙小妹,便是这萧凝紫了,要么开个小餐馆,要么开个小绣房,以她的手艺,自能名动一方。 食、色,性也,青楼之内,美人下厨,总是让人浮想联翩。蓝陵城内,多少人以吃到萧凝紫亲自下厨所做的美味佳肴而引以为豪,美人在侧,秀色可餐,珍馐美馔,唇齿留香,当真人间一大快事。由于青楼夜晚才开始迎客,萧凝紫又是以厨待客,因此宾客最少,少时仅一人,多时也只三五人,虽然如此,但人气不减,据传与萧凝紫共度晚宴的名额已经排至几年之后,可见一斑。 至于刺绣,则是金陵楼的一大卖点,每隔几个月,金陵楼都会举办一次小型的拍卖会,所拍物品包括各位姑娘的墨宝、画作,压轴的则是萧凝紫的绣作。萧凝紫心灵手巧,针线在其手中仿佛活了一般,绣男女老幼惟妙惟肖,绣花鸟鱼虫栩栩如生,绣锦绣河山壮丽华美,每个作品都能拍出天价。 而红豆的名字,则是金陵楼的内部称呼,究其原因有二,其一,萧凝紫最喜用红豆作甜食,红豆汤,红豆糕,红豆沙,红豆羹,但凡与红豆有关,她都会做,味道甜美,令人赞不绝口,不过只有金陵楼内的人才有口福,小琴萱也是喜欢得不得了。其二,但凡萧凝紫的绣品,不论何种主题,总会有那么一个地方,使用殷红的绣线绣上一个红点,仿佛一颗红豆一般,乍一看十分突兀,但看久了反而觉得浑然天成,融为一体,若是少了这颗红豆,反而觉得有所欠缺,或者说,正是这颗红豆才是点睛之笔。正因如此,萧凝紫在外也被叫做“红豆绣娘”,美名远播,甚至听闻帝京城有位身居高位的年轻官员最喜收集萧凝紫的绣品。 温庭筠留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的佳句离开后,金陵楼里两位女子茶饭不思,除了鱼玄机,便是这喜好红豆的萧凝紫了。罗刹曾和小琴萱说,喜欢红豆的女子,心里都装着一个无法割舍的人,那种想念不得见,见而不能相认,纵有千言万语,只能擦肩而过的痛楚,深埋心底,可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小琴萱听得似懂非懂。 小琴萱进门时候,双儿正端着小碗,津津有味地吃着冰镇红豆汤。金陵楼里温暖如春,又有冰窖,哪怕现在已是秋天,想吃冷饮也是不难,听双儿说,最惬意的是冬季白雪皑皑时候,坐在火炉旁吃着红豆冰沙,简直极品享受。 “红豆姐姐!”小琴萱甜甜地叫了一声。 萧凝紫浅浅一笑,“萱儿多吃点,姐姐做了挺多的,你一会儿给罗刹妹妹送些去!” 无论什么时候看,萧凝紫始终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恬静怡然,与世无争,姐妹们玩闹时候,她就静静坐在一旁,笑容甜美,一个人时候,要么在厨房忙忙碌碌,要么坐在床边,描画图案,穿针引线,一举一动,无不透着优雅,小琴萱觉得,若是蝴蝶拿起花绷子,捏着绣针,应该也是这般模样。 小琴萱坐到双儿旁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清爽可口,甜而不腻,十分美味。 “红豆姐姐,再说一遍绣娘与小秀才的故事吧!”双儿放下勺子,朝一旁安静绣着图案的萧凝紫央求道。 “这丫头,这故事都听了几十遍了,怎地还听不够么,我都讲腻了!”萧凝紫假装生气。 “嘿嘿,好听嘛,而且,萱儿妹妹没听过,红豆姐姐你就再说一遍嘛!”双儿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萧凝紫身边,拉着她的手撒娇。 “好啦,好啦,再说一遍就是,不过这是最后一遍哦,以后你再撒娇我也不说了!”萧凝紫笑着说道,“红豆沙还有许多,再吃点!我给你们慢慢讲就是!” 萧凝紫将针插在绣布之上,把花绷子放到一旁的竹箩之中,将秀发笼到耳后,抬头看着窗外,思绪也仿佛飘飞到了许久之前。 “很久之前啊,有一个小秀才,还有一个名叫绣娘的小女孩,他们是邻居。。。” 小秀才原名李书桐,其父是远近闻名的读书人,三十岁时考上了秀才,双喜临门,第二年得一子,希望孩子也能有出息,家里又有颗梧桐树,便取名“书桐”,谐音“书同”,也是希望他也能做些学问,于是街坊邻居便叫他小秀才。奈何天有不测风云,李秀才好日子没过几天便身染重病,没多久便撒手人寰,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李家本就不富裕,李秀才生病时更是花去许多积蓄,债台高筑,如今孤儿寡母没了经济来源,生活更是艰难。不过小秀才之母倒是坚强的人,并没有怨天尤人,靠着磨豆腐营生,还完了外债不说,收入也够母子两勉强度日,小秀才聪颖听话,日子虽然辛苦,但二人过得倒也幸福。 再说绣娘,生于当地有名的商贾之家,家财万贯,良田百亩。绣娘模样生得极美,活泼灵秀,纤眉大眼,肌肤白皙,年纪虽小却已经展露美人风采。绣娘自小便在家人的教导下学习刺绣,心灵手巧,天赋极佳,小小年纪便能绣出不亚于名家之手的作品,随着年岁增长,技法更加纯熟,图案秀丽,色泽文静,针法灵活,绣工细致,形象传神,有“绣花能生香,绣鸟能听声,绣虎能奔跑,绣人能传神”的美誉,加之出落得越发动人,虽养在深闺,却是名声在外。 离秀娘家后院不远,穿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巷道便是小秀才的家。绣娘从小便在深宅大院中长大,没怎么出过大门,一日发现了后院侧门,鬼使神差般地走到门口,并将门打开,不过却是伫立门口,举步不前。小秀才正好从旁边玩耍经过,发现了这个皱着眉头的小姑娘。这姑娘模样甚美,比隔壁的丫蛋好看不少,当时就把小秀才给吸引住了,看小姑娘犹犹豫豫,便上前搭话,不想小姑娘害羞,竟是又躲回门口,小秀才探头过去,发现小姑娘脸颊绯红,模样甚是可爱,这便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之后小秀才时常跑到那里,有时候能遇到,有时候则不能,见的次数多了,二人也相熟起来,互相也知道了对方姓名。因为那条巷道鲜有人来,这巴掌大一块地方,倒成了两个孩子相会的秘密场所。绣娘不便出门,多数时候是小秀才坐在门口陪她聊天,这一聊便是许多年。小秀才长成了英俊儒雅,谦谦君子之态,绣娘出落成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一段恋情最美好的时候,便是你不言,我不语,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有自己的时候。绣娘如此,小秀才亦是如此。若是放之才子佳人小说,有这般描绘,便是男女主角,天造地设一对,奈何现实比小说更加残忍。 绣娘到了出嫁年纪,提亲之人踏破了她家门槛,绣娘急在心里,千般不愿,万般不从,奈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不听,很快便为绣娘选定了一个门当户对之人,并已经定下婚期,不日便要上门迎娶。 小秀才博览群书,满腹经纶,才华横溢,适逢一年一度的国学院招生考试,小秀才自是要去试上一试,离别的日子已经临近,刚巧,离开的时间便是绣娘出嫁的日子。小秀才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绣娘出嫁如此大事传得满城风雨,他居然都不清楚。偶尔读书累了,还是会到绣娘家后院门口坐会儿,不管绣娘在与不在,都会在那说会儿话。 小秀才临行前的头一个傍晚,也是绣娘出嫁的前一天,小秀才又来到了这里,本意是来和绣娘告别的。门依然锁着,不过与以往不同,贴了个喜字。小秀才不明所以,摇头苦笑,坐到了台阶上,往后一靠,想要靠在门上,没想到这一靠竟是靠了个空,直接倒了下去,背撞到了门槛上,疼得龇牙咧嘴,耳边听到“噗嗤”一声,不是绣娘又是谁。 “小秀才,这是作甚?”小秀才躺在地上,抬眼看到衣着光鲜,端着个盘子,正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绣娘。 “唔,看星星!”小秀才砸吧着嘴,双手枕到脑后,翘着二郎腿,一副很享受地模样。 绣娘抬头看看,夕阳正好,天边烧得正红,哪有半点星星,低头娇嗔道,“骗子!” “我的好绣娘,当真不骗你,我这是摔得满眼冒金星哪!”小秀才笑着说道。 “快些起来!”绣娘侧过头去,面红耳赤,“不害臊,什么你的你的!” “呵呵!”小秀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尘土,“绣娘又做了什么好吃的么?” “你最爱吃的红豆汤!坐下吃吧!” 二人还如以前一般,一个坐在门内,一个坐在门外,小秀才端着红豆汤,吃得正香,眉开眼笑,绣娘也不说话,静静看着,不时帮小秀才擦擦嘴,宛若一对小夫妻,恩爱甜蜜。 “绣娘,你家莫不是有什么喜事?”小秀才放下碗,倚着门,抬头望着门上喜字问道。 绣娘本想再帮小秀才擦擦嘴,不想听他这么一问,手僵在半空中,神色黯然,双眼朦胧。 小秀才看到绣娘举动奇怪,心中一惊,脸色焦急,赶忙询问。 绣娘自知失态,赶忙侧过头抹了抹眼泪,回过头强颜欢笑,“姐姐要出嫁了,我这做妹妹的颇为不舍!” “原来绣娘还有个姐姐啊,我居然都不知道!”小秀才摸着脑袋,有些尴尬。 “你除了读书还知道什么!”绣娘语气有些重,话说出口自己竟是也被吓了一跳,咬着嘴唇,捂着嘴,有些局促不安。 “绣娘。。。你这是怎么了。。。”小秀才担心得紧。 “没事呢,你明天便要远行,许久都不得见,心中不舍,不禁有些失态了呢!”绣娘赶忙转移话题,“行李都收拾好了么?” “嗯,娘已经帮我收拾妥当,明日天不亮便要乘船往帝京去了!”小秀才说道。 “嗯,那便好,婶婶拉扯你长大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养大,你这一去不中便是半年还多,中了便要好些年,好好陪婶婶吃顿饭!”绣娘轻声说道。 “嗯!我会的!”小秀才点头说道,突然眉头紧皱,“诶,绣娘,不对啊,什么叫‘一把屎一把尿地喂养大’!你都学坏了!” “哈哈!”绣娘笑了起来,恰巧最后一缕夕阳照了过来,绣娘越发明艳,小秀才看得有些痴了。 “哪,这送你!”绣娘说道。 “什么?”小秀才看到眼前有块白布,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方手帕。 小秀才接了过来,入手丝滑,带着绣娘的余温,以及绣娘身上的体香,展开一看,绣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皂荚树下嬉戏的图案,两个孩子天真童趣,模样惟妙惟肖,每一个表情动作都活灵活现,看着,仿佛也能听到两个孩子的欢声笑语,心中不禁也是愉悦起来,正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两小无猜之景。 “这是!”小秀才伸手摸了摸图案上的皂荚,那本是一个熟透炸开的皂荚,果实本应是鲜绿色,却用了殷红的丝线,仿佛鲜血一般。 “我喜欢,你管得着!”绣娘嘟着嘴,把手背到了身后藏起来,不让小秀才看到手指伤痕累累。 “唔,我挺喜欢呢!像红豆一般,就像第一次送你的那颗!”小秀才轻轻摩挲,仿佛抚摸恋人的脸,思绪仿佛回到那个下雨天。 “嗯,挺像呢!某人下雨天不打伞,淋得跟个落汤鸡一般,为的就是送一粒红豆过来,当真不可理喻呢!”绣娘双手抱胸,歪着嘴,不屑地说道。 “呵呵!是挺不可理喻呢!”小秀才摸着脑袋。 “桐儿!回家吃饭了!”有一妇人声音从远处传来。 “诶,娘,这就来!”小秀才大声回答道。 小秀才转过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手帕,朝绣娘无奈地笑了笑,“我娘叫我回去吃饭了!” 绣娘张嘴几次,可没发出半点声音,只得闭上眼,深深呼吸,片刻才睁眼说道,“嗯,快去吧!” “唔,绣娘,那我走了!替我与你姐姐说声抱歉,不能去参加她的婚礼!”小秀才说道,有些遗憾。 “嗯,会说的!”绣娘笑着说道。 “那我。。。真的走了!”小秀才有些不舍,想转身,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可能。。。很久不能来看你了,你。。。要多保重。。。” “嗯!”绣娘轻叹,“明日家里忙,就不去送你了,你。。。且保重,一路顺风。。。” “嗯!好的,那。。。我走了!”小秀才虽然不舍,还是转身离开了。 走到一半,心中压抑,仿佛要爆炸一般,小秀才猛然回身,不曾想怀中却是撞进一个温暖的身体,腰被紧紧环住,鼻息之间全是淡淡香气。 绣娘第一次踏出了那道门槛!小秀才惊诧不已! “绣。。。绣娘。。。”小秀才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是有些舍不得你,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怀中的绣娘有些呜咽。 “咳咳!我不是还会回来么!”小秀才面红耳赤,一双手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视线往下,是绣娘乌黑的秀发,以及美背柳腰,小秀才吞了吞口水,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呼吸急促,手轻轻地环了过来。他能感受到,在双手环住的一瞬间,绣娘身体突然僵硬,然后便柔软下来,小秀才腰身上的那双手,环得更紧了。 “绣娘!”小秀才轻轻唤道。 “嗯!”怀中的绣娘轻声细语。 “等我回来,便来娶你,等我可好!”小秀才温柔说道。 绣娘不可置信地抬头,泪眼朦胧,梨花带雨,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吓得小秀才更加慌乱。 “绣娘,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小秀才焦急地说道。 “没!”绣娘拼命摇头,“听到你说要娶我,心里高兴!” “那应该笑才对!”小秀才用那一方手帕替绣娘擦去眼泪。 “嗯!”说着竟是踮起脚尖往小秀才唇上一吻,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留下一句话,挣脱小秀才的怀抱,便转身跑回院中,关上了门。 “我等你!” 小秀才摸着自己的唇,仿佛还带着绣娘的温度,不自觉喜上眉梢。 “桐儿,吃饭了!”小秀才的娘又喊了一遍,小秀才将手帕藏入怀中,再三确认一番,这才应了一声,走出小巷。 第二日,小秀才乘船离开。 “然后呢?”小琴萱问道,心中挂记这绣娘与小秀才,想知道他们是否有情人终成眷属。上次在巫云神社听那妖道胡诌,虽然胡说八道,但有些东西倒也属实,大户人家最讲究门当户对,小秀才与绣娘家门不当户不对,定然不为世俗所接受。 “然后啊!”萧凝紫看着两个目不转睛的小丫头,微笑着说道,“绣娘以死相***得家里不得不把婚事推了,这么一闹,饶是绣娘再是美若天仙,也无人敢娶,终日呆在家中绣花。小秀才不负众望,一举夺魁,以全科第一的成绩拜入国学院,更是被祭酒柳楠儒收为弟子,得柳老真传,短短两年便入朝为官,平步青云,之后回到家乡,娶了绣娘为妻,二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生活美满,膝下育有一女,也如绣娘一般美丽。” “哇,真好呢!我们都快要哭了!”双儿和小琴萱都抹了抹眼泪。 “唔,好了!”萧凝紫一拍手,说道,“故事呢,听完了,萱儿待会儿给罗刹妹妹送些红豆沙过去!” 小琴萱与双儿聊着天便出去了。 “唔,这故事真好呢,百听不厌!”双儿又揉了揉眼睛,似乎泪水还未擦干,“萱儿妹妹怎么不说话呢,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这样!” “唔,双儿姐姐,你听了许多遍这个故事了么?”小琴萱问道。 “嗯,是啊,我都快可以背下来了,只不过没有红豆姐姐说得这般好!”双儿说道。 “唔,这样么,我总觉得这故事结尾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小琴萱皱着眉头,萧凝紫所说的这个故事,从头至尾都是悲伤基调,应该是个悲剧才对,最后的那个结尾皆大欢喜固然不错,但太过仓促,好似后面还有许多故事未说,强行被安插进来,感觉有些不伦不类。 “可能是错觉吧,皆大欢喜最好了,师姐姐她们房中最多这些伤感的小说,我看一次哭一次,所以还是喜欢红豆姐姐说故事!”双儿笑着说道。 “也许吧!不过那个‘李书桐’我好像在哪听过,唔,‘李书桐’,‘国学院’,‘柳楠儒’,要是三哥在就好了,他指不定能知道!” 是夜,凄凄月光入窗棂,柔柔美人倚塌边。萧凝紫和衣而眠,脸上满是泪痕,手中握着一个玲珑骰子,中间镂空,安着一颗红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0章 护卫死战黑衣人,李家三美遇色魔 11 金陵楼的第九层,属于金陵楼禁地,即便是九位头牌,在不得吩咐的情况下也是不得随便踏足的,因为这里住着掌柜。 掌柜姓甚名谁无人知晓,只知道她当年一身红色嫁衣,一把古朴长剑,一匹枣红骏马,只身一人来到蓝陵,瞬间在蓝陵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蓝陵能有今日模样,说是她一人功劳,一点也不为过。掌柜来到蓝陵时,正是蓝陵最为黑暗的时刻,歹人横行,盗匪猖獗,流寇作乱,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几任朝廷命官先后暴毙而亡,官府出动了官兵围剿,甚至有修士加入其中,当时把贼人剿灭,过不了几日太平日子,贼人便又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蓝陵也就成了朝廷一大心病,谈及蓝陵,恶名远播,闻之色变。 那时候蓝陵哪有今日车水马龙的繁华模样,就是一个萧条冷落的穷乡僻壤,本地居民都不愿多呆,纷纷背井离乡。虽然洛水是交通要道,但洛水河上,蓝陵一带,水盗极多,十里水路被拦一二十次也还算少数,雁过拔毛,商人能留下性命已经算是万幸,沉尸洛水之人不计其数。因此,商人宁愿多花几倍时间绕行远路,也不愿途径蓝陵。蓝陵越来越萧条,最后变成了“烂陵”。 掌柜容颜绝世,身材曼妙,红色嫁衣犹如落跑新娘,来到蓝陵这罪恶之地,简直如同羊入虎口,那些贼人看她目光淫邪,想入非非,恨不得将她扑倒在地狠狠蹂躏一番。这些贼人恶贯满盈,官府都拿他们毫无办法,早已无法无天惯了,本以为羊入虎口,奈何恰恰相反,位置互换,却是虎入羊群,掌柜一人一剑,屠尽满城流寇。恰巧新一波奉命剿灭盗匪的军队来到,看到尸山血海之中绝世而独立,纤尘不染的冷艳女子,无不赞叹。 相传女帝龙颜大悦,当夜便与供奉一同到了蓝陵,与掌柜在洛水河边私下谈了许久,内容如何,无人知晓,只知道数日之后,大批的金银、物料、工匠由军队护送抵达蓝陵,开始了浩浩荡荡的建设工作,仅半年时间后,蓝陵初具规模。 许多江湖义士听闻掌柜事迹纷纷慕名而来,既惊艳于其盛世美颜,又折服于其绝世武功,纷纷为其马首是瞻。有了掌柜,以及这些江湖义士的加入,蓝陵治安迅速转变,掌柜更是派人前往全国各地,游说商贾,为他们水上护航。经过几年不懈努力,蓝陵终于有了起色,焕发博博生机。 蓝陵还有一大特色,且在盛唐境内独一无二,城内无一官一役,一兵一卒,无需纳税,全部由蓝陵城内各行各业龙头推举代表进行管理,可谓有着极大的自由,不知道这是否是掌柜与女帝当年在洛水河边的约定。虽说不受管辖,但也不能毫无限度,若是罪大恶极,或是公然与官府为敌,也会受到朝廷制裁,比如那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落魄剑客,就因为杀了朝廷命官而被通缉在案。 总而言之,掌柜是个极富魅力的神秘女人,提起金陵楼掌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掌柜躲躲脚,蓝陵城都要抖三抖,可见在这蓝陵城内,掌柜就是手眼通天之人,令人折服。 然而此刻,金陵楼第九层门口却已经聚集了十人,包括九大头牌,还有樊无期,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莫名其妙,但又不敢贸然闯进去。 “话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我一听说情况紧急就跑上来了!”樊无期说道。 “我与几位姐妹是听双儿说掌柜的。。。”晏婉芳有些犹豫,“唔,听说掌柜的被一歹人袭击,可能有生命危险!” “唔,我两是小琴萱告诉的!”罗刹揉着额头说道。 “哈哈!有趣!”鱼玄机笑着说道,“这两小丫头这是闹得哪一出呢!” “唔!”师如是心思细腻,此刻皱着眉头,似乎在想到了什么,“掌柜的武功高强,若是碰到连掌柜都对付不了的人,除了小妹与樊大哥,我们几个弱女子完全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拖了后腿,双儿的意思却是让我们都来,的确匪夷所思,而此刻两个小丫头又都不在,着实匪夷所思!” “莫不是开玩笑?”公孙小妹怀中抱着长剑,咬着手指说道。 “呃。。。只怕不是,双儿与萱儿都是听话的孩子,怎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而且还是开掌柜的玩笑!”萧凝紫皱着眉头说道。 “你们就是考虑太多,要我说直接把门踹开,进去一看便知了嘛!”樊无期大大咧咧说道。 九个姑娘不约而同让到一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诶,我说。。。别啊,我就随便一说!”樊无期十分尴尬。 “万一里面当真有武林高手,你就忍心看我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香消玉殒么!我们这些弱女子命好苦啊,居然还要被拉去做挡箭牌!”罗刹一副痛心疾首模样,更是挤出几滴眼泪来,楚楚动人。 “咳咳!别人我倒是不说,就你,弱女子?呵呵!”樊无期一脸不屑。 “找死是不是!”罗刹立刻翻脸,哪里还有刚才的柔弱模样。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成么!”樊无期立刻求饶。 “那还不去!”罗刹说罢还往樊无期屁股上踢了一脚,踢得他一个趔趄,惹得其他姑娘掩嘴轻笑。 樊无期揉着屁股走到门口,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我真踢了啊!” “嘶!”罗刹就要发作,樊无期赶忙示弱,回过头,提腿就往门上踹了过去。 房内有细微的声响,似乎正往门口过来,公孙小妹离得最近,听得最为清楚,当下立刻喊道,“小心!” 樊无期脚还未踢到门,门却已经打开了,只见披着头发,脸色有些潮红,身着内衣,披着小袄,赤裸玉足,美梦初醒般的掌柜站在门口。樊无期大惊失色,若是继续踢过去,怕会踢到掌柜身上,只能强行改变方向,擦着掌柜的耳旁而过,掌柜面不改色,眼睛都没眨一下,腿风带起掌柜的一头青丝。樊无期赶忙收脚,退到一旁,表情尴尬。 “这是作甚?”掌柜冷冷说道。 “这个。。。该怎么说呢。。。”几人面面相觑,既然掌柜好端端站在这里,那两个小丫头所说地有生命危险已经不攻自破了,几人无奈,看来的确是被这两个小丫头摆了一道,不过又一想,这两个小丫头当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拿掌柜开玩笑。还好刚才那没有破门而入,看掌柜的打扮,明显是刚从床上起来,要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她们女子还好,只怕樊无期这双眼睛要交代到这了。 “哇呀呀!”这时两个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两个娇小的身影一闪身便冲到了众人身前,不是小琴萱和双儿又是谁。只见这两个小丫头一人提着一根厨房找来的擀面杖,气势汹汹,仿佛两只发怒的小老虎一般,没给人害怕的感觉,倒是可爱至极,让人忍俊不禁。 “嗯哼!”掌柜冷哼一声,其他人也都盯着两个小丫头看。 “双儿姐姐,我怎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啊!掌柜没事啊!”小琴萱用手撞了撞旁边的双儿,吞了吞口水说道。 “小心点,为了保护我们不受那贼人所害,掌柜现在肯定身不由己,受制于人呢!不要放松警惕!”双儿严肃说道,一副紧张模样,一双大眼睛越过挡在门口的掌柜,不停地往屋里瞟去。 听着两个小丫头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几人更是一头雾水,罗刹赶忙蹲了下来,问小琴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11 “事情是这样的。。。”小琴萱娓娓道来。 今日早些时候,小琴萱和双儿如往常一般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端着木盆打算去倒水的时候,一开门便有一人倒了进来,把两个小丫头吓得够呛,水撒了一地,也泼了那人一身。 只见那人衣着光鲜,相貌也颇为俊朗,尤其是那两撇上唇胡颇为好看,若是换了其他姑娘,指不定被这人迷得神魂颠倒,奈何遇到了两个不懂男女之事的小丫头。 “哎哟,吓死我了,大清早的!”双儿拍着胸口,喘着粗气。 “唔!酒!”地上那人动了一下,眼睛勉强睁开,转了一下便又闭眼睡了过去,原来只是刚才的水把他给淋得清醒了一下。 “唔!”小琴萱捏着鼻子,小手拼命的扇风,“又是个臭酒鬼!” “唔,好狗都知道不挡道呢,这人偏偏挡住门口,大清早地,当真晦气!”双儿十分厌恶。 烟花之地醉酒者极多,金陵楼里自打罗刹来了之后,喝得烂醉之人更是不计其数,两个小丫头起初还被恶心得不行,见多了竟然也渐渐习惯了,人手不够时候也会帮着一起清理。不过毕竟是两个孩子,饶是天天干活,力气比同龄孩子大些,但若要搬动成人还是比较困难,这会儿两个小丫头十分头疼。 “这大清早的,护卫大叔们刚好换班,也没个人可以搭把手的!”小琴萱皱着眉头说道。 “这是怎么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二人不必转身也知道是谁。金陵楼起床最早之人并不是小琴萱和双儿,而是掌柜,这说话之人便是掌柜。 “唔,掌柜的,你来的正好,你看这人大清早的喝成个烂泥一般,还挡着门口,当真可恶呢!还好是早上,要不非影响生意不可!”双儿指着地上的醉鬼说道。 “哦,这样子!”掌柜缓缓走了过来,朝着地上的人看了一眼,瞬间脸色大变,呼吸急促,惊慌失措,竟有些站不稳当。 “掌柜你没事吧!”两个孩子也被掌柜下了一跳,掌柜于两个人心中一直是那种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人,何尝见过这般失魂落魄的掌柜。 “无。。。无妨!”掌柜闭着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又恢复那般淡然模样,“这人你二人便不用理会了,我来处理就是。”说罢竟是俯下身子,将醉汉给扶了起来,让他搭在自己肩上,往金陵楼内走去。 经过二人身边时,两个小丫头听到那醉汉喊了一个名字,“灵儿!”,感觉掌柜有那么一瞬间僵住了一般,顿了一下。走出去不远,便听到掌柜声音传来,“取块干净毛巾,打些热水送来我的房间!” 两个小丫头听从吩咐将热水与毛巾送到掌柜房中,见到那男子躺在掌柜的床上,掌柜就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两个小丫头惊奇不已,掌柜的闺房就是女子都极少踏足,何况还是男子,踏足就踏足了,居然还躺倒床上了,当真不得了。但掌柜从来不喜别人过问她的事,两个小丫头虽然好奇,但也不敢过问,放下木盆后便蹑手蹑脚退出房去了。出门时看到掌柜已经将木盆端到了床边,正拧干毛巾为那男子擦拭。 “唔,这男子来头肯定不一般!”关上房门,双儿摸着下巴小声说道。 “嗯,我还是第一次见掌柜对哪个男子这么温柔呢!”小琴萱同意双儿的说法。 “算了,这事不要说与别人听,我们还是先走吧!”双儿拉着小琴萱就要离开。 “你这个负心人,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房中突然传来掌柜的怒骂声,还带着哭腔。 “灵儿,别这样!”另一男声说道。 两个小丫头被房中地动静给下了一跳。 “遭了,掌柜有危险!”双儿说道,就要往里面冲,却被小琴萱一把拉住。 “双儿姐姐,你冷静点!里面现在什么情况我们根本不清楚哇!”小琴萱心中也颇为紧张,但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嗯嗯,也对,我们悄悄地,别出声,先看一下!”说罢两个小家伙悄悄推开一条门缝,一上一下往门内看去。 “你们看到了什么?”公孙小妹问道。 “咳咳!”其他人颇感尴尬,这对话,加上两个小丫头所说的“欺负”,再加上掌柜这般打扮,心中大概已经清楚了事情经过。金陵楼不似其它青楼做皮肉生意,除了几个身世坎坷的女子,其他人,包括几大头牌在内,都还是处子之身,虽无经验,但也了解风月之事,而公孙小妹练武成痴,对男女之事与两个小丫头一般,不甚了解。 “看到那个男的拿着刀子,掌柜被他压在床上,掌柜拼命挣扎,盆都被踢到地上,水泼了一地!我们担心掌柜安危,生怕一不小激怒了这贼人,这才不敢轻举妄动,先去通知了大家,又去找了武器!”鱼玄机想要捂住双儿的口不让她说,但还是晚了一步,双儿还挥了挥手手中的擀面杖,十分威风。 掌柜面红耳赤,颇为尴尬,除了公孙小妹和两个小丫头,一众人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直接从九层楼直接跳下去。 “咳咳,那你们去找樊大哥和小妹还说得过去,怎么把我们也叫来了,我们可不会武功啊!”师如是赶忙岔开话题,缓解尴尬。 “唔,我们觉得那人估计是贪图掌柜美色,没准看到诸位姐姐绝世容貌便会分神,这时我们便冲出来给他当头一棒!”小琴萱说道。 “呃。。。敢情我们被这两个小丫头拉来施展美人计呢!”晏婉芳捂着额头笑道。 其余众人也是颇为无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两小丫头一本正经模样,初衷又是好的,是在不好责备,饶是淡然的掌柜也只能摇头苦笑,摆了摆手让大家散了,众人早就想逃离此处,纷纷准备转身,晏婉芳拉过公孙小妹,罗刹拉过小琴萱,鱼玄机打算去拉双儿。 这时候,掌柜香肩之上便有一人楼了过来,正是那个男子,只见那男子衣衫不整,较有兴致地看着众人,说道,“灵儿,这是怎么了!” “哇呀呀,就是这家伙!我让你欺负我们掌柜!”双儿喊道,说罢更是一跃而起,擀面杖当头砸下。 鱼玄机来不及拉住双儿,掌柜正要侧头与男子说些什么,也完全来不及出手,其余众人一门心思只想离开,更是来不及反应,那擀面杖就这般砸到了男子头上,发出“嗙”的一声。 所有人都傻眼了! 13 “你看,问题来了吧!”看着和双儿有说有笑离开的小琴萱,樊无期朝旁边的罗刹说道。 “有什么问题,没看出来啊?”罗刹一脸无辜。 “风月之事啊!”樊无期说道,“这金陵楼不做皮肉生意,环境倒是不错,但万一哪天哪个姑娘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干柴烈火,一不小心。。。呃。。。那啥了。。。这回穿着衣服,这两小丫头以为是打架,下次要是一不小心碰到了不穿衣服的,你该怎么解释!” “实话实说呗!有什么了不起的!”罗刹一摆手,“杞人忧天,几个人是生来就会的,还不是别人教的!” “你!”樊无期无奈,“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么,怕那小子回来你不好交代嘛!” “哟呵,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关心人的嘛!”罗刹一脸坏笑,更是凑近樊无期,呵气如兰,樊无期顿时红了一张脸。 “咳咳!”樊无期赶忙装作看其他地方,不敢与罗刹对视,“这不是怕你连累我么!” “哼!”罗刹娇嗔道,“早知道就让赵无极出来了!” “呃。。。无极兄灵体尚未凝结完全,使不得,再说了,无极兄比我还怕你呢!”樊无期挠着头说道。 “哼!”罗刹远离樊无期,突然笑着说道,“我一直不懂那小子的想法,作为一个修真者,神通广大,却要装作普通人,可以不使用神通便不去使用,本以为是扮猪吃老虎,不曾想,原来用普通凡人视界看这芸芸众生相,却是这般有趣,我都忘记这种感觉许久了!” “嗯,是啊,陪着这小丫头这么玩闹,我也快忘我是个几万岁的人了,哈哈!”樊无期笑道,摇着头缓缓走开了。 是夜,金陵楼九层,掌柜房中。 锦被之下,二人缠绵一起。掌柜发丝凌乱,面色潮红,香汗淋漓,趴在男子胸口轻轻喘息,素手拂过男子结实的胸口;男子喘着粗气,看着罗帐顶,嗅着掌柜的发香,胸口一起一伏,手在掌柜白皙的后背之上游离,显然刚翻云覆雨一番。 “还走么?”掌柜轻声问道。 “不走了,逃也逃累了,受够了!”男子淡淡说道。 “嗯,那便好!”说罢在男子怀中蹭了蹭,不再是地位非凡的金陵楼掌柜,而是男子口中的灵儿。 “当初做了那般禽兽之事,我无颜面对你,才会留书不辞而别,你就是将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我也绝无。。。”男子“怨言”二字没有说出口,却是被掌柜双唇堵住,唇舌交融,许久方才分开。 “你是何人,我自是知晓,不必解释!”掌柜柔声说道,“新婚之夜你弃我而去,我自是恨你入骨,若要杀你,却是下不去手的。”掌柜闭着眼睛,似乎在打开尘封的记忆,“我就这么恨了你两年,直到情儿死的那天才知道事情真相,情儿哭着向我忏悔,她说,让我不要记恨于你,一切都是她的错,只怪那夜她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对你用了‘柔情散’,可即便欢合在一起,你叫的也是我的名字!” “情。。。她。。。她已经去了啊。。。”男子心中不忍,泪水夺眶而出。 浓情蜜意渐渐被一种悲伤的气氛所冲淡。 “我不怪她,若是换了我,只怕做得比她还要狠些!”掌柜说完,拉过男子的手,狠狠咬了上去,鲜血直流,男子双眼紧闭,不吭一声。 咬罢,掌柜坐了起来,锦被滑落,露出诱人春色,她一把把男子拉了起来,二人赤裸相对。掌柜拉着男子的手,指着那咬痕,泪如雨下,咬着嘴唇,唇边还有血迹未干,不知是男子的血,还是她自己咬破了嘴唇。 “云天尧,你且记住了,你生是我金灵儿的人,死是我金灵儿的鬼,这便是标记,哪天淡了,我再咬回来!我要你生生世世陪着我!” “灵儿!”云天尧伸手抚着金灵儿的脸庞,亦如第一次把她惹哭,帮她擦眼泪时地温柔模样。 “天尧哥!” 金灵儿心中的思念终于冲垮最后一道防线,汹涌澎湃,一发不可收拾,直接扑到云天尧怀中,二人缠绵在一起,疯狂地索取着对方的爱,天雷勾动地火,房中,春意正浓! “呐,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来寻我的?”金灵儿问道。 “有人向暗影楼下了‘黑金血字令’,要取你性命,已经有杀手接榜了!”云天尧说道。 “杀手是谁?” “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1章 剔骨仙自食恶果,有情人深情告白 1 “唔!”公孙小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皱着眉头,她的小屋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一时间竟是有些不适应,“我只是与晏姐姐说了一下,你们怎么都来了呢!” “还不是你说话时候没注意,被双儿这小丫头听去了呗!”晏婉芳抚着芙蓉泪说道,朝着众人中间方向努了努嘴,双儿和小琴萱正嗑着瓜子,吃着坚果,不亦乐乎,准备听公孙小妹讲故事。 “嘿嘿!”双儿笑眯眯地说道,“我寻思着几个姐姐都想知道掌柜的故事,所以把她们都叫上了!罗刹姐姐有事来不了,不过萱儿妹妹在也一样!” 几个女子摇头苦笑,这小丫头当真活泼过头了,刚刚才把那男子的头砸了个大包,这会儿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哎!好吧!”公孙小妹叹了口气,“其实这也算是一桩江湖上的秘闻了,我也是听到那男子叫掌柜‘灵儿’,结合当年掌柜红衣血洗蓝陵的事才想起来的。” “想不到小妹不在江湖,却知江湖事呢,哪天你突然仗剑走天涯去了,姐姐们都不会觉得意外呢!”师如是笑着说道。 “师姐姐尽开玩笑,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只怕还没走出蓝陵城就被人打趴下了呢!”公孙小妹笑着说道,“姐姐们也知道我喜欢武功,而江湖上有各门各派,武功更是博多且杂,自然关注得多些。这江湖之上门派千奇百怪,比如有专攻暗器的蜀中唐门,有专饲毒虫蛊术的苗疆白花神教,有需要持戒修行,戒七情六欲的佛门禅寺,有钻研丹鼎符箓,觅长生的道观教宗,总之很多,而我接下来要说的则是一个专收女子的门派,如意堂!” “专收女子?”小琴萱眼珠子一转,说道,“这不是和咱们金陵楼差不多么?” “是有点像呢,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确定掌柜的身份。”公孙小妹顿了顿说道,“如意堂的掌门逸真师太武功高强,驻颜有术,年近半百但看上去和双十年华的女子差不多。她心地善良,早年并未建立门派,而是常于世间走动,惩恶扬善,并收了许多无依无靠的女孩子作弟子,觉得应该给她们一个容身之所,便建立了‘如意堂’,传她们自己毕生所学。” “当真伟大呢!”几位姑娘纷纷点头,表达敬仰之意。 “嗯,可不是么!”公孙小妹更是敬佩不已,若是自己以后闯荡江湖也希望如此,她继续说道,“这些女弟子天赋极佳,本就是苦命人,不怕吃苦,练武勤快,武功进展神速,很快便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堂。其中又以两人最为惊艳,其中一人名叫金灵儿,是如意堂大师姐,美若天仙,武功了得,最得逸真师太真传,江湖上美名远播,引得无数英雄豪杰竞折腰,‘此生不渝相思苦,一见金灵误终生’之人那是不计其数,可以想见,这金灵儿得多有魅力,那会儿还没有‘侠骨柔情榜’,若是有,那金灵儿肯定位居榜首!” “嗯,想不到看上去冷若冰霜的掌柜居然还有这般过去!”萧凝紫笑着说道。 “那另一个呢?”双儿问道。 “另一个是如意堂的小师妹,名叫钟情,年纪最小,但生得最美,安静恬然,与萧姐姐、师姐姐、湘莲姐姐倒是很像。”公孙小妹说道。 “小妹又拿姐姐们说笑!”师如是笑着说道,“话说回来,这李家三姐妹又去哪了呢?” “又到了时候了呢,去拜祭父母了吧!”晏婉芳说道,房中气氛一下子伤感起来。 “呃呃,刚才说道哪了,小师妹钟情!小妹,这小师妹有什么特别之处么,还能和咱们掌柜的比啊?”鱼玄机赶忙岔开话题。 “嗯,是啊,快些说说!”晏婉芳也附和。 “嗯嗯,若论武功,这小师妹是不如师姐金灵儿的,但这小师妹在医道一脉上却是天赋异禀,逸真师太除了武学,医术也十分高超,钟情便是继承了逸真师太的医道,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救回来,因此也被称为‘悬壶济世小医仙,妙手仁心阎王敌’!”公孙小妹顿了顿,接着说道,“师姐金灵儿侠骨柔情,于刀光剑影中熠熠生辉,师妹钟情医仙再世,于危难之际救死扶伤,亦是光彩照人,两女美名流传,并称‘如意双姝’,都有着大批的仰慕者!” “然后呢?”双儿嗑着瓜子问道。 “哎!”公孙小妹叹了口气,“可是之后发生了一些事,大师姐金灵儿从此销声匿迹,小师妹钟情则是病死榻上,令人惋惜!” “啊!”双儿准备送到嘴边的瓜子直接掉到了地上,小琴萱,还有其他姑娘也都微微皱眉,虽然十分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心中又有些莫名伤感,想知道,也不想知道。 “后面的事没有证实过,所以不清楚真假,但有一说法传得最多,据传当年有一年轻男子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碰巧被金灵儿遇到,于是拔剑相助,英雌救俊杰,并把他带回如意堂,交由小师妹钟情救治,很快便伤势痊愈。年轻男子本是一江湖游侠,走过大江南北,越过崇山峻岭,淌过江河湖泊,宿过沙漠戈壁,阅历丰富,见多识广,加之年轻俊美,能说会道,很快便让两个姑娘芳心暗许。面对两个绝世美女,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亦是情根深种!男人三妻四妾本也正常,但。。。哎!”公孙小妹长叹了口气。 “只是喜欢师姐妹中的一人啊!”师如是苦笑摇头,“情之一事,当真如穿肠毒药,这般令人伤怀啊!” “我觉得她会选小师妹!”双儿说道,又转头看看了小琴萱,“萱儿妹妹,你觉得他选了谁?” “呃。。。应该是大师姐吧!”小琴萱沉吟片刻,有些不想做出选择,但还是说了出来。 “呵,这两孩子!当真孩子心性!”鱼玄机苦笑,“这可是最断人心魂的选择啊!只盼你两永远不要这般!”说罢鱼玄机摸了摸双儿的头,满眼温柔。 “的确如萱儿所说,男子对大师姐金灵儿一见钟情,相处下来更是情难自拔,郎有情,妾有意,花前月下,很快便私定了终身。”公孙小妹看着小琴萱说道,不过小琴萱并没有答对问题般开心,反而一脸愁容,萧凝紫微微一笑,心道,这孩子倒是一颗玲珑心。 “这样啊,那小师妹肯定挺伤心的!”双儿一脸感伤模样,为小师妹鸣不平。 “感情里面本没有谁对谁错,怪只怪相见恨晚吧,感情一向就是如此地莫名其妙!”师如是叹息一声,“大师姐光彩照人,小师妹温软娴静,本来各有千秋,若是男子单独遇上任何一人,最后都能终成眷属,奈何同时遇到了二人,有大师姐珠玉在前,小师妹的性子却是极为不利,” “嗯,大师姐金灵儿于仇家手中救下男子,小师妹从鬼门关将男子拉了回来,这份恩情,孰轻孰重,本来就无法衡量,只是之后其中一份救命之恩,慢慢发酵成了爱恋罢了。”公孙小妹说道。 “这男子应该也是重情重义之人,若是他犹豫不决,周旋于二女之间,反而是个人渣。他也不傻,定能感觉到二女的情义,只是最终遵循本心,做出了选择罢了。之后呢?”晏婉芳平静说道。 “之后金灵儿与男子禀明逸真师太,逸真师太考察了男子一番,觉得是可以让金灵儿托付终生之人,帮两人选定了婚期,不日完婚。”公孙小妹说道,顿了顿,咬着嘴唇有些犹豫,“可是,大婚当日,男子却没有出现,只留有书信一封,金灵儿看完之后深受打击,凤冠霞帔一摘,不顾众人阻拦便策马而去了,从此匿迹江湖。” “想不到这男子竟然如此!可恶!要是让我遇到了,非赏他几个擀面杖不可!”双儿恨恨说道,然后又平静下来,“小妹姐姐,那小师妹后来怎么又病了呢,她的医术不是很高超么?” “这就不太清楚了,小师妹之后便少有出现了,或许也是因为伤心吧,至于医术嘛,有句话叫做‘医者不能自医’,虽然变了意味,但若是只看表面意思,小师妹便是如此吧!可叹红颜薄命!”公孙小妹脸上露出苦色,众人都为二女这命运感到惋惜。 “都说世事难料,若不是这样,或许也就没了今日的金陵楼了!”鱼玄机适时地说道,冲淡了众人些许的忧伤。 “这倒是,若没有掌柜鲜衣怒马怒斩万千贼寇,哪有今日蓝陵,哪有甲天下的金陵楼!”师如是也说道。 “还有一事!”公孙小妹想了想说道,“江湖上还有一事传了许久,小师妹钟情病逝后留下一个女婴,之后被人带走了!” “啊,还有这事?”众人都十分惊奇。 “嗯,不过江湖事大多传得神乎其神,小师妹冰清玉洁,未婚生子可是大忌,指不定是一些人造谣生事,当真可恶至极,人都已经入土为安,还编造这般毁人名节的谎话!”公孙小妹恨得牙痒痒,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要将那些胡诌之人一刀两断。 “嗯,多半是谣言!”几人点头,师如是则是眉头微皱,在想些什么。 “既然掌柜的便是金灵儿,那。。。掌柜房中的那个男的,莫不是就是那个大婚时抛弃掌柜之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一直觉得好像漏掉点什么,适才一直沉浸在金灵儿与钟情的悲伤故事中,倒是忘了那个改变了两女命运的男子。 “哇呀呀,我那一擀面杖感觉打轻了呀!”双儿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环顾四周,想要找些趁手的东西,打算再去把那个男子给修理一顿,看到公孙小妹的长剑,直接就拿了起来,“呛啷”一声开始抽剑,奈何个子太小,抽半天愣是没有抽出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知道你和掌柜亲,看不得掌柜受欺负,但你也消停点,掌柜没说话,你干着急有什么用哪!”鱼玄机赶忙站起来,从双儿手中夺过长剑,递给公孙小妹,让她藏起来,自己则是把双儿抱在怀中不让她折腾。 听完故事,大家各回各屋,师如是与晏婉芳缓缓上楼。 “如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在想些什么?”晏婉芳问道。 “晏姐姐,小妹刚才所说的钟情未婚生子的事,我总觉得好像是真的!”师如是皱着眉头说道。 晏婉芳左右看看,拉着师如是回到房中,关好门窗,这才对师如是说道,“如是可别乱说啊!钟情是掌柜的师妹,她们感情肯定好,未婚生子本就有损名节,这话若是让掌柜听了去,肯定要生气的!” “晏姐姐,我当真不是胡说啊,你且听我慢慢说来。”师如是顿了顿,摸着下巴,似乎在整理思绪,“先说大婚之日,本来海誓山盟的二人,新郎却不见人影,为什么不见人影,肯定是新郎觉得做了什么对不起掌柜的事,是什么呢?再把钟情未婚生子的事联系起来,似乎就说得通了!” “啊,你是说?那男子和钟情。。。”晏婉芳惊讶得合不拢嘴。 “嗯!男人自知对不起掌柜,这才不辞而别!”师如是贝齿轻咬,秀眉倒蹙,有些生气,“他倒是一走了之,好生潇洒,却是害了两个女子,一代女子医仙居然落到不能自医的地步,想来也是郁郁而终。哎,佳人已逝,只愿她早日往生,下辈子能找到个对她好的男子!而掌柜的,一个人郁郁寡欢多少年,金陵楼第九层只有她一人,我们大家情同姐妹,还有个说话之人,掌柜该与谁诉说呢?哎。。。” “那个男子,想必就是那人吧!”晏婉芳摇头,虽然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还有那个孩子,如果按照小妹所说的时间来推算,那个孩子如果还在的话,现在应该和。。。”师如是眉头皱得更深,“应该和双儿年纪差不多大!等等,双儿。。。晏姐姐,你到金陵楼时间比较久,双儿什么时候来的?” “唔,掌柜时常带些孤苦伶仃的孩子回来,不记得了,不过双儿来到金陵楼时不过一岁多,掌柜对她视如己出,的确比其他人要好!”晏婉芳回忆着说道。 “这孩子天性活泼,一刻也停不下来,本来宠她宠得上天,却是只能忍痛让她做些杂活,消耗一下她那用不完的精力!”师如是笑着说道,“若按我们推测,这小丫头模样可爱,应该是继承了母亲钟情的美貌,至于这性子嘛,估计就是她那不靠谱的爹了!” “噗嗤,如此说来,这小家头拿着擀面杖把她爹的脑袋给打了!刚才可还是要拿剑去教训他哪!哎哟,当真乱得可以!”晏婉芳捂着肚子笑道。 九层楼上,金灵儿站在栏杆前,居高临下看着金陵楼内,云天尧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嗅着她的芳香。 “天尧哥,有件事我需告诉你!”金灵儿咬着嘴唇说道。 “嗯,什么事?”云天尧将金灵儿转了一个身,四目相对,一个柔情似水,一个却是有些躲闪,不敢直视。 “你与情儿。。。”金灵儿欲言又止。 云天尧紧皱眉头,“灵儿,我从始至终心中只有你一人,我待情儿只如妹妹一般,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金灵儿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天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与你听的是,你与情儿。。。其实有个女儿!” “女儿。。。”云天尧放开金灵儿,退后几步,靠在墙上,有些难以置信,“她。。。在。。。在哪。。。” 金灵儿不语,默默回身看着楼下,两个小姑娘正有说有笑。云天尧深深呼吸,也接受了这个现实,走回金灵儿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小琴萱和双儿。 “莫不是就是那个拿擀面杖砸我头的小丫头?”云天尧苦笑。 “知女莫若父!”金灵儿靠在云天尧肩头,云天尧伸手环着她。 “她。。。叫什么名字?” “云双,‘双宿双栖’的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2章 火眼金睛师如是,妖魔鬼怪显原形 2 “小妹妹,请问,湘兰姑娘还没回来么?”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拦住了小琴萱,向她打探金陵九大头牌之一李湘兰的去向。 “嗯,听姐姐们说,还需个三五日吧!李姐姐三人回去祭拜父母,离得挺远呢,而且,可能也需要多待些时日吧!”小琴萱回答道。 “嗯,也是!”华服公子有些失落,神色黯然,“多谢小妹妹,我改日再来好了!”说罢,华服公子转身离去,哪怕金陵楼其他美貌女子从他身旁走过,都不曾多看一眼。 “唔!张公子又来啦!”双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小琴萱身边,看着华服公子身影说道,“当真痴情呢!” “又?”小琴萱转头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他呢?” “你才来不久,正常啦!”双儿说道,“这张公子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富家子弟,家财万贯,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来蓝陵这边,听说是收购什么东西吧,大概是只有这个时节才有,会在这边停留个把月时间!” “原来如此!你说他‘痴情’又是怎么回事呢?”小琴萱问道。 “这个特有意思,前几年吧,好像是三月的时候,金陵楼的姑娘都去庙会了,那会儿正是桃花朵朵开的时候,你也知道,湘兰姐姐喜欢桃花,就去了十里桃林。那漫天的粉色,别提多好看了,湘兰姐姐人长得漂亮,与桃林交相辉映,更显动人,那句诗怎么念的,唔,对了,‘人面桃花相映红’。十里桃林也算是蓝陵附近的最吸引人的景点了,去的人是那相当多,其中就有这张公子,我听说啊,那天十里桃林桃花花瓣落下,好像下了一场桃花雨,啧啧,那景象,听闻许多年才出现一次呢,我们没去的人不能一饱眼福,悔得肠子都青了。张公子便是在这桃花雨中邂逅了湘兰姐姐,惊为天人,情根深种,更是壮着胆子去搭讪。张公子家虽然是做生意的,但其父早年也是做学问出身,后来才弃文从商,也算是半个书香门第,这张公子长相俊美,才情也是一等一的,算是人中龙凤,湘兰姐姐对她也颇有好感,二人共游十里桃林,桃花雨下,别提多浪漫了!”双儿双拳紧握,作祈祷状,一副羡慕的表情。 “嗯,然后呢!”小琴萱看到双儿模样,感觉好像晏姐姐的芙蓉泪在祈祷一般,颇为有趣。 “哈哈!”双儿却是突然笑了起来,“等我缓会儿,每次想到接下来的事我就忍不住想笑,因为实在是太有趣了!” “唔!你倒是快说嘛,别卖关子,自己乐呵有啥意思嘛!”小琴萱嘟着嘴说道。 “好好好,别急嘛!”双儿擦了擦眼泪说道,“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嘛,很快便要分开了,湘兰姐姐是个文静内敛的人,那张公子也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二人只是互道了一下姓名便分开了。或许是分开后张公子才觉得失落吧,害怕再也见不到湘兰姐姐了,可十里桃林人那么多,想起来时,再回头便找不见湘兰姐姐踪影了,张公子那叫一个失魂落魄啊!他就这么回到了蓝陵城里,或许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吧,真让这张公子遇到了湘兰姐。” “嗯,挺好呢!”小琴萱说道,“也不好笑嘛!” “别急嘛,好戏正要开始呢!”双儿狡黠一笑,“短短几个时辰,张公子对湘兰姐的感情急速发酵,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张公子可比这还要夸张得多,恨不得把湘兰姐直接娶了回去,天天腻乎在一起呢!这会儿看到湘兰姐,那可是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直接就要表明真心,冲上去就一把拉着湘兰姐的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萱儿妹妹,你猜猜,很搞笑哦!” “呃。。。”小琴萱相当无奈,一翻白眼一叹气,“你倒是说嘛,别吊人胃口!” “啪!”双儿在小琴萱面前双掌一拍,声音犹如打耳光一般,吓得小琴萱往后退了一步,“湘兰姐姐打了张公子一耳光,骂了句臭流氓,就气冲冲走了!” “唔!指不定是拉到湘铃姐姐了!”小琴萱缓过神来,已经大致猜到了。 金陵楼九大头牌,不都是没有血缘关系,来自各个地方,有三人却是亲姐妹,长女李湘兰,次女李湘铃,幺妹李湘莲,而且,最为特殊的是,三人还是极为罕见的三胞胎,长得又是天姿国色,在金陵楼内可是一大特色。 孪生子性格大多类似,衣着品味也大多相同,然而李家三姐妹却恰恰相反,三人性格迥异,爱好不同,着装更是如此。若是熟悉之人,一眼便能认出,但陌生人还是很难分辨,小琴萱第一次也如那张公子一般分辨不出谁是谁。李湘兰温婉娴静,最喜桃花,喜欢穿粉色衣服;李湘铃性格活泼,心灵手巧,指下生花,喜欢纸艺,不论是叠纸还是剪纸都十分拿手,每一个作品都十分精美,时常叠些小玩意儿送给小琴萱和双儿,喜欢穿明黄衣裙;李湘莲天性淡泊,喜静,好清淡,最喜泡杯清茶,一个人坐在窗前,一呆便是一整天,喜欢穿淡蓝色衣群。 三姐妹能歌善舞,台上动作一致,不差分毫,或是依次延迟半拍,看上去就仿佛残影一般,可谓是极致地视觉盛宴。三姐妹还有一个比较厉害的绝活,那便是互相模仿,任何一人,哪怕性格迥异,都能将另外两人模仿得惟妙惟肖,神态动作丝毫不差,这也成了三人的保留节目,每到散场之时,宾客有且只有三次机会来猜三人谁是谁,若是猜对了,便可成为三姐妹座上宾,与她们把酒言欢,然而,时至今日,只有一人猜对。 “哈哈,说对了,那张公子拉住的便是湘铃姐姐!”双儿捧腹大笑道,“张公子当时就懵了,不想这姑娘怎么如同山里的天气一般,说变就变,翻脸比翻书还快,早些时候还有说有笑,相谈甚欢,这会儿却是形同陌路,起手就赏了一耳光!” “唔,按照你讲故事的套路,我觉得张公子之后肯定还遇到湘莲姐姐了!”小琴萱耸耸肩膀说道。 “萱儿妹妹聪明呀!”双儿朝小琴萱伸出大拇指,小琴萱叹了口气,心道,这是你的一贯作风。 “张公子郁闷呐,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又见到湘兰姐姐了,不过这回他学聪明了,也觉得刚才太过冒失,大街上拉人家姑娘的手,有损姑娘名节,成何体统嘛,于是决心去道歉!可是呢,她拦住湘兰姐姐,又是诉说情思,又是道歉,巴拉巴拉一大堆,他满心欢喜等待着湘兰姐姐的回答,不想却是看到湘兰姐姐一脸冷漠,看他犹如看傻瓜一般,也不说话,扭头就走了。不用说,张公子以为的湘兰姐姐其实是湘莲姐姐啦!” “这张公子当真可怜!”小琴萱摇头苦笑。 “可不是,张公子备受打击,当夜便离开了蓝陵,听闻回到家中整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持续了大半年,可把家里人给急坏了,老人更是以为他中邪了,还请来神婆为她驱魔消灾,但都无济于事。后来他一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友人听闻了他的事,从外地特地赶了回来,老友相见,寒暄一番后,友人表明来意,张公子这才吐露实情,那友人听完却是笑得前仰后合,张公子莫名其妙,那友人却也不说发笑缘由,只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当下便拉着他来了蓝陵,张公子起先那是一千个不愿意哪,生怕触景生情,奈何拗不过友人,只得硬着头皮来了。萱儿,你能想象一个大男人在大街上突然泪流满面么,这张公子就这样呢!”双儿说道,也不再嘻嘻哈哈,似乎也觉得这张公子真性情,不应被嘲笑,然后接着说道,“友人把他带到了金陵楼,张公子看到三个一模一样的湘兰姐姐时候这才恍然大悟,暗道真是庸人自扰,若是深究一番,早就水落石出,自己竟然因此而郁郁寡欢大半年,徒增家人担忧,当真不孝。” “咦,之前听闻李家姐姐们座上宾只有一位,莫不是就是这张公子?”小琴萱想起了这事,问道。 “嗯,而且就是那一日。那日张公子见到三人,终是释怀,心中本已浇灭的情愫再次燃烧,这回却是压住了心中狂热,不再冲动,与友人一同观看节目。到了最后猜身份的环节,张公子在友人帮助下得到了一次机会,竟是直接猜中三人身份,令满堂宾客震惊不已!”双儿说道。 “当真神奇呢!等他再来,我得好好问问他!”小琴萱说道。 3 第二日,原本平静的金陵楼内却是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你是说,蓝陵城内多家青楼的头牌一夜之间都被人杀了?”掌柜皱着眉头,对面前跪着的一名护卫问道。 “回掌柜的,的确是这样,而且,那些姑娘生前都遭到了侵犯,更是。。。更是被人活生生把皮给剥了下来,死状极惨,现在整个蓝陵闹得人心惶惶!” “知道了,你且先出去吧!”掌柜一摆手,屏退了护卫。 这里是金陵楼的一个议事厅,此刻房中只有两人,金灵儿与云天尧。 “天尧哥,你怎么看?”金灵儿问道。 “这手法,应该是邪魔‘剔骨仙’仇氏四兄弟所为,这四人心狠歹毒,最喜将漂亮姑娘凌虐致死,更是喜欢将她们的人皮活剥下来作为自己的藏品。他们伤天害理,很长一段时间被武林正道追杀,一度绝迹江湖,本以为是被人除去了,不想居然还活着,而且还如此大胆,敢在蓝陵作案!”云天尧双拳紧握,恨不得将这几人碎尸万段。 “唔,蓝陵的情报网络相当发达,耳目众多,这几人竟然悄无声息来到蓝陵,犯下如此大案竟然还能全身而退,当真匪夷所思!”金灵儿在房中来回踱步。 “灵儿。。。”云天尧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屋外一阵喧闹,于是赶忙推开门出去。 只见楼内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车夫,身受重伤,正有人替他包扎伤口,周围已经聚了许多人。 “怎么回事!”金灵儿身法了得,几步便来到了人群中。 “掌柜的!”那个车夫喘着粗气,一说话牵动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过去,金灵儿急忙蹲下身子,拉着他的手,度过一道真气,车夫这才缓过劲儿来,继续说道,“快去救人。。李家三姐妹。。。城北乱石岗。。。晚了就来不及了。。。他们抵挡不了太久。。。”说罢直接晕了过去。 “带下去好生照料!”金灵儿吩咐道。 从刚才车夫的话中,金灵儿已经了解了事情大概,李家三姐妹返程途中在城北的乱石岗遭到了埋伏,护卫们正拼死抵抗,可能是寡不敌众或是遇到高手,其中一人虽成功突围,但也身受重伤,好在终是将消息给带到了。金灵儿眉头皱得更紧,金陵楼的护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这次护送李家三姐妹回去祭拜的几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在武林中也能排得上辈的人,居然也如此吃力。最主要的是,金陵楼车马均有标识,就是其他地方的人也都熟悉,一般人根本不敢打金陵楼注意,来人明知是金陵楼的车马,居然还下此狠手,只怕是冲着金陵楼来的。金灵儿略一思索,已经有了注意。 “来人!”金灵儿一声令下,一种护卫纷纷听令,“你们且给我好生守住金陵楼,就是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若是楼内姑娘有任何闪失,我拿你们是问!” “是!”护卫们齐声答道,无需吩咐,纷纷去库房取了兵刃,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更有多队人马毫无间隙地来回巡逻,将金陵楼给牢牢护卫起来。 “姐妹们,今日蓝陵城中颇不太平,不要单独行动,且都聚到一起,相互有个照应,且先回房去吧!”金灵儿对一众姑娘说道。 “小妹,你武功好,楼内还要你多照应!”金灵儿又对公孙小妹说道。 “掌柜放心,想要伤到诸位姐妹,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公孙小妹长剑出鞘,英气逼人。 金灵儿转头瞥到一抹红影,只见红衣红发的罗刹倚着柱子,站在人群之外,较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似笑非笑。金灵儿双眼微眯,皱着眉头,朝罗刹走了过去。 “罗刹妹妹,我有一事相求!”金灵儿说道。 “掌柜请吩咐,妹妹尽力而为!”罗刹微微一笑说道,明艳动人。 “一是劳烦你也帮忙照看金陵楼,这里面的姑娘都是苦命之人,我不想看到她们受到伤害!”金灵儿说得情真意切。 “可以!”罗刹回答道,“二是什么?” “二么,我需要向你借一人!”金灵儿与罗刹对视,眼神坚定。 “哦,樊无期么,这个就不用借了,他已经往城北去了,琴萱那小丫头一听到李家三姐妹出事,第一时间就让樊无期去救人了!不过他一人估计带不回那么多人,你们多去些人帮忙吧!”罗刹说完直接转身走了,红衣红发妖冶非凡。 金灵儿楞了一下,不想自己还未说出口,罗刹便已知道她要借的人是樊无期,更知道她想要樊无期一起去救人,而且樊无期还先一步去救援了,这如何不让金灵儿惊讶。不过事情紧急,也由不得她多想,当下也不再拖沓。 “天尧哥,我两脚程较快,先往城北去吧!”金灵儿回头对云天尧说道。 “嗯!”云天尧点了点头。 “再来一队人准备好车马,去接诸位兄弟回家!”众人沉默,这“回家”二字颇为沉重,那位护卫伤势极重,拼死赶回,剩余弟兄只怕也是凶多吉少。金陵楼能有今日地位,少不了众护卫刀头舔血,舍身忘死,他们兄弟情深,都是过命的交情,如今前去,只愿不是去为他们收尸。 金灵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子中风起云涌,整个人的气势有着翻天覆地地变化,她转身,朝云天尧点了点头,二人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另一拨人准备好马匹,车辆,也朝着城北狂奔而去。 “兄弟们,都撑住了!”一个护卫喊道,抽出背后长刀,其余护卫也纷纷长刀出鞘。 马蹄匆匆,护卫神情肃穆,长刀寒光凌冽,行人纷纷让道,尘土飞扬,说不出的悲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3章 青楼动蓝陵色乱,采花贼闯金陵楼 4 蓝陵城北有一片乱石岗,本是没有路的,商旅往来都需要多绕行一天的时间,对于时间就是金钱的商贾来说,损失很大,因此也影响到了蓝陵的生意往来。蓝陵不缺武林高手,其中更是有以火器而闻名的霹雳门,于是蓝陵管事之人便动员了这些火器好手,硬生生使用火器在乱石岗上炸出了一条大路。要知道,一枚火器在市场上价格极高,炸出一条路,可想而知花费有多么巨大,然而蓝陵却是毫不在乎,可见有多么富庶。由于这条路是用火器炸出来的,因此也被取了个很应景的名字,“火花大道”,在道路两端还立了几块功德碑,上面写明了捐赠银两修路的人,以及那些霹雳门高手的名字,用以表彰他们的功绩。 来蓝陵并不只有一条路,火花大道名字虽然好听,但两旁怪石嶙峋,根本谈不上风景,若是夜间行走还会感到阴森恐怖,因此除了商队,或是赶时间抄近路,很少有人会走这条道,或许正是因此,那些歹人才敢光天化日之下袭击金陵楼的车队。 此刻火花大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大多数身着黑衣,偶尔有一两具身着金陵楼蓝色护卫服的混在其中,看情形应该是金陵楼护卫寡不敌众,终是败下阵来丢了性命。不过金陵楼的护卫当真强悍,他们不少人身上插有箭矢,想来是遭到了偷袭,先被一轮箭矢齐射,受伤落马,然后被黑衣人围攻。得庆幸此处怪石遍地,地方狭小,有物可依,箭矢也只是突放冷箭有些效果,若是换了宽阔地带,只怕众护卫早被万箭穿心而死。 黑衣人可能也没料到,以为这些护卫带伤参战,战力大打折扣,不想他们竟是以一敌多,一个金陵楼护卫身旁至少躺了不下十余具黑衣人尸体,想来那些黑衣人即便最后杀死了这些护卫,也是伤亡惨重,胆颤心寒。 “妈的巴子!”一个护卫大骂一声,一个侧踢直接踹到一个黑衣人下腹,黑衣人直接飞出去老远,被一块尖锐的岩石从后背刺穿,当场便死了个通透,“刘老弟走了!不过临死前干掉十九个,草他姥姥的,值了!”话音未落,长刀直劈,直接把一个黑衣人给劈成了两半,各种颜色的内脏落了一地,恐怖至极。 “这帮狗日的!”另一个护卫亦是怒骂一声,五指成爪,一左一右钳住两个黑人的喉咙,将两人猛地一撞,鲜血飞溅,护卫手中抓着两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黑衣人倒在地上,捂着喉咙拼命挣扎,似是极其痛苦,担又发不出半点声音,原来竟是被护卫把整个喉管给扯了下来。 这二人便是场中目前仅存的两名护卫,黑衣人虽然死了许多,但现在数量还有不少。 “继续!”黑衣人中有一人明显是领头者,站在一处怪石之上,做了个手势,竟又有许多黑衣人加入。这黑衣人看似镇定自若,其实心中却是慌乱得很,他们虽然知道金陵楼护卫了得,但却不曾想到强悍如斯,布下天罗地网,又是放箭偷袭,愣是奈何不得他们,以区区十人之数竟是挡住了不下百人的围攻,还让他们逃了一人,若是传回去只怕自己小命不保,因此只能拼尽全力,尽量完成任务,这样受到的惩罚也会轻些。 再看剩余的两名护卫,此刻早已变成血人,身上遍布刀口,深可见骨,稍一动弹便从伤口中涌出血来,不过两人当真是铁血汉子,眉头都不皱一下,宛如怒目金刚一般,身边死去的黑衣人已经堆成小山一般,那些活着的黑衣人观之肝胆俱裂,根本不敢靠近分毫,只得围而不攻,期待他们失血过多而死。 “你们这帮鸟人,有种上来给爷爷一个痛快啊!别他妈的畏首畏尾,胆小如鼠!老子看不起你们!”护卫吐出一口血,身子摇晃了几下,一个黑衣人自觉有机会,猛地朝前,长刀直刺他的胸口,奈何那护卫极其凶悍,面对长剑穿胸丝毫不惧,任凭长刀先刺入三分,然后鉄掌钳住长刀,不管黑衣人如何用力不得寸进分毫,护卫嘴角一扬,“这下老子抓住你了!” 黑衣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可那护卫犹如修罗再世,恶鬼重生,竟是吓得黑衣人屎尿齐流不得动弹,护卫鉄掌当头拍下,正中黑衣人头顶,黑衣人脑袋犹如西瓜从高空落地一般炸裂开来。其余黑衣人见状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一些,护卫周围的圈子又变大了一圈。 把插在胸口的长刀随手一扔,直接没入一具尸体的胸口,更是插入地面石板之中,护卫扭了扭脖子,啐了一口血痰,“老哥,还撑得住么?” “呵,还行!”另一护卫双臂夹着几个黑衣人刺来的长刀,腰腹用力一旋,将这些黑衣人甩得飞了出去,然后抽出这些长刀,当做暗器使用,一柄一柄往这帮黑衣人中投掷而去,刀无虚发,一刀必定带走一人,黑衣人乱了阵脚,有时更是被一串二,一串三,吓得黑衣人又退后了一些,不敢呆在范围之内。 “一帮废物!”只听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由远及近传来,一道青色人影直接朝着阵中疾驰而来。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之前这帮黑衣人武功平平,不过是仗着偷袭与人多势众,但现在疾驰而来的这青色身影则截然不同,人未至而声先行,声音浑厚有力,一听便知是内家高手,明显比这帮黑衣乌合之众高上不少档次,二人有伤在身,没法主动出击,只得暗自运功,准备硬抗这青衣人。 那青衣人速度极快,眨眼功夫就已落入阵中,不作任何停歇,朝着两名护卫就冲了过来,也不用什么花哨的武功,就是简单地出了两拳,两名刚才还如同天神一般的护卫“砰砰”两声便被击飞了,撞在身后的石头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两名护卫本来身上有伤,又与诸多黑衣人生死相搏,早已是强弩之末,加之青衣人以逸待劳,武功又远超二人,因此才一个照面便败下阵来。 青衣人环视周围的黑衣人,眼中满是不屑,“一帮饭桶,居然连十个护卫都解决不了,嗯?”青衣人扫过地上的尸体,“怎地只有九人?还有一人去哪了!” “禀。。。禀司徒堂主。。。跑。。。跑了一个。。。”那领头的黑衣人畏畏缩缩来到青衣人身旁。 “哼!”青衣人怒哼一声,随手一掌拍在黑衣胸口,黑衣人喷出一口鲜血,朝后飞去,撞翻了一群黑衣人,“仇老四去哪了!” “禀司徒堂主!”另有一个黑衣人越众而出,向青衣人禀报道,“仇四爷去乱石阵中追那三胞胎去了!” “哼!”青衣人冷哼一声,对那仇老四十分不屑,心道,“若不是计划还需要他们,才懒得与这些武林败类为伍!”但话也只能说在心理,虽说十分不屑,但却不得不承认,这“剔骨仙”四兄弟武功阴邪歹毒,深不可测。 “可恶。。。竟然让人给冲进去了。。。李家姐妹只怕。。。”一个护卫还未身死,口中鲜血潺潺流出,整个人意识也开始陷入迷糊,但听到那些黑衣人所说,知道李家姐妹被人追赶,心中着急,一咬舌尖,以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倚靠着石头颤颤巍巍站起身来。他转头看往身边的另一个兄弟,只见他耷拉着脑袋,竟是已经去了,他心中难受,但自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就要往乱石之中去。 “倒是命大,竟然还没死!”青衣人自然是看到了这个护卫站了起来,往旁边一伸手,自有一个黑衣人递过一柄长刀,抬手就朝着护卫扔了过去,要将护卫穿胸,钉死在石头之上。 眼见护卫就要身死,一只脚落在了那飞驰的长刀之上,竟是不得再进分毫,且那刀诡异地悬在空中,犹如神仙御剑飞行一般。 众人循着那腿往上看去,竟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精壮男子,他身着金陵楼的蓝色护卫服,胡茬唏嘘,皮肤黝黑,身材壮士,膀大腰圆,铁臂铜拳,威风凛凛,不是樊无期又是谁。 樊无期脚下一动,轻踢刀柄,只见那刀在他脚下诡异的转了一个圈,刀尖转向青衣人,又一踢刀柄末端,那刀就朝着青衣人直直飞了过去,速度比他投掷过去时还要快个几倍,高速飞行的刀在空中剧烈摩擦,发出刺耳而尖锐的声音,黑衣人只觉得耳膜生疼,赶忙蒙着耳朵。 那青衣人纵横江湖十数载,却是第一次近距离体会到死亡的感觉,但他毕竟老江湖,临危不乱,微微侧身,那刀贴着自己脸颊飞驰而过,他感觉脸颊和耳朵一阵剧痛,竟是被那刀气将脸颊切开,一只耳朵更是被斩了下来,身后传来惨叫声与轰鸣声,青衣人捂着耳朵转身,只见身后烟尘四起,路旁怪石被炸得粉碎,轰开一个巨大口子,一阵狂风吹来,吹散尘埃,黑衣人无不心惊胆战,只见地上全是残肢断臂,血肉横飞,几十个黑衣人瞬间命丧黄泉。 “好兄弟,如何!”樊无期不多理会周遭的人,赶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那名护卫。 “樊老哥,快去救李家姐妹。。。他们在里面。。。”护卫断断续续说道,几句话仿佛耗尽了全部精力。 “我知道了,你且坚持住了!”樊无期找了个地方让护卫先坐下休息,起身扫视一圈。 “阁下如此身手,居然屈居金陵楼做一个护卫,不如来我们这边,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如何!”青衣人自知樊无期实力了得,硬碰硬实数下策,因此想先拉拢一番。 不料樊无期根本不理会他,扫视一圈之后,双眼微眯,牙齿咯咯作响,周围温度迅速降低,众黑衣人不自觉发起抖来,饶是青衣人内力深厚,依旧感觉寒入骨髓,他心知不妙,不敢再继续下去,赶忙向樊无期求饶。 “这位侠士!一场误会,还望放过我等!” “哼,误会!好一场误会!”樊无期怒喝一声,一柄长柄阔剑凭空出现,绕着黑衣人不停旋转,将他们围在其中,慢慢向内收缩,黑衣人们想要逃脱出去,可一碰到那剑影,便直接爆体而亡,死得彻彻底底。黑衣人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声泪俱下,如丧考妣,一时间这里竟是哀声遍地。 可樊无期哪有什么恻隐之心,怒哼一声,剑影四处翻飞,所到之处必定血肉横飞,眨眼功夫便将黑衣人屠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青衣人一人。青衣人此刻也被吓破了胆,哪还有之前趾高气昂模样。他们习武之人自然知道修真者的存在,而眼前这男子明显就是修士,就算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在修士面前也如同孩童一般,不堪一击,他只觉两腿之间一阵温热,竟是被吓得尿了出来。 樊无期留着他可不是想要放过他,大手朝他一指,长剑直接将他穿胸而过,定在了身后的怪石之上,他拼命挣扎,想要把长剑推出,但那长剑如同长在他的身上一样,根本不能挪动分毫,而且那长剑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虽然被长剑穿胸,青衣人却是活得好好地。 “你且给我好生呆着,一会儿洒家自会来与你详谈一番!哼!”樊无期朝躺在地上的护卫点了点头,钻入石林之中便不见了。 5 “罗刹姐姐,李家三位姐姐不会有事吧!”小琴萱问道。 “嗯,是啊,急死人了呢!”双儿也问道。 罗刹将两个小丫头带到了自己的别院之内,但李家三姐妹的安危却一直让人牵肠挂肚,两个小姑娘更是坐立不安,走来走去,看得罗刹眼睛都花了,只得斜倚在床上,闭目养神。 “放心吧,你们樊大叔厉害着呢!”罗刹说道,但看两个孩子模样,似乎要给出个确定的答案才会放心,又补充道,“安心吧,会把李家三姐妹平安带回来的!” “唔!”两个小姑娘这才长出了口气。 罗刹无奈一笑,继续放出神识覆盖到整个金陵楼。 “呼呼!”乱石阵中,三个女子正四处躲藏,身子本来娇弱,这会儿又是惊吓过度,都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三个女子都是倾世之姿,分别穿着粉色,明黄,淡蓝衣裙,最特别的是,三人长相居然一模一样,这三女正是逃入乱石阵中的李家三姐妹,湘兰,湘铃以及湘莲。 “等会儿!”李湘莲急忙叫停,“两位姐姐,我们好像在兜圈子,这地方我们刚刚来过,你们看那!”李香莲指着前方的石头,只见那上面有一片粉色的裙角,正是李湘兰刚才摔倒,被石头划破勾扯下来的布片。 “这里怪石太高了,我们不能辨别方向,是比较容易迷路!”李湘铃说道,“但不走又没办法,那些护卫大哥冒死将我们救出来,只怕也抵挡不了太久,黑衣人指不定正在追我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石阵不闯不行,小妹你记性好,且记着我们走过的路,再走一次吧!” “嗯,也只能如此了!”李湘莲说道,“大姐,你没事吧!” 李湘兰现在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呼吸也比较沉重,听见小妹询问,挤出一抹笑容,“小妹,姐姐无事,只是有些累了而已,现在歇息了片刻好些了,我们继续走吧!” 三姐妹说着便又寻了一个方向走进乱石之中。只是两位妹妹都没有注意到李湘兰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步伐也越来越慢,所过之处都会留下一道殷红的血迹。 三人刚离开不久,之前所停留的位置,一个长相丑陋,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几个起落便追了上来,正是“剔骨仙”四兄弟中的仇老四。他阴翳的双眼微眯,扫过四周,瞥见石头上的一抹粉色,走了过去,从石缝之中将那块从李湘兰裙上扯下来的布片用双指夹了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细腻光滑,然后凑到鼻前一闻,有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呵!我可越来越想得到你们了!三胞胎哪,当真罕见,把你们做成藏品一定不错!我可是特意为了你们来的呢!咦?”仇老四发现了什么,蹲下身子,只见地面的枯草之上有殷殷血迹,而且尚未干透,仇老四用手指蘸了一下放到口中吮吸,只见他闭着眼睛,浑身颤抖,脖子微微扭动,站直身子后,双眼睁开,满是淫邪之色,“当真人间极品!咿呀!”仇老四一声怪叫,顺着血迹便追了上去。 “咿呀!” “遭了,有人追上来了!”李湘铃十分着急,她们三人都不会武功,又不能分辨方向,如同没头苍蝇一般撞来撞去。 “别急!会有办法的!”李湘莲倒是冷静。 “二妹,三妹!”李湘兰有气无力说道,“你们两个先走吧,我在这拖着那贼人!” “大姐!你这是说什么话!”李湘铃怒道,“我们三姐妹本就一体同心,我和小妹怎么可能丢下大姐独自逃命去!” “嗯,大姐休要再说这般话!”李湘莲也否决了大姐的提议。 “不是的!”李湘兰摇了摇头,“带着我你们走不远的,且终会被那贼人寻到!”李湘兰转头看着来时的路。 湘铃与湘莲也循着大姐的视线看去,看到了一路落红,惊讶之余再看李湘兰,只见她脸色越发惨白。 “大姐你!”李湘铃略一思索,想起了什么,掀开李湘兰的衣裙,不禁捂嘴惊呼,“啊!大姐你怎么不早说!” 只见李湘兰白皙的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皮肉翻卷,鲜血淋漓,原来刚才摔的那一跤,伤势居然如此之重。 “快些走吧!不用管我,抓我一人,总比三人一起被抓要好,我答应爹娘要照顾你们,可不能食言呢!”李湘兰浅浅一笑,依然倾国倾城。 “不,反正我不走,要死一起死,姐姐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李湘铃哭着说道。 “怎地!”李湘兰怒极,猛地抬起手就要往李湘铃身上打去,但终是下不了手,“怎地。。。如此傻啊!”说完,泪如雨下。 李湘铃扑倒姐姐怀中,李湘莲也一样,三姐妹抱头痛哭。 仇老四循着血迹已经追了过来,可追到此处血迹却是断了,当下环视四周,鼻子往空气中嗅了嗅,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朝着其中一个方向便跃了出去,很快消失了踪影。 “呼!那贼人果然上当了!”一块巨石之后,三姐妹小心地隐藏起来,她们撕下衣裙,蘸了血迹,将布条扔往各个方向用以迷惑追踪之人,而他们自己则躲在原地伺机而动。 “我们按原路返回吧!那个小伎俩拖延不了太久,那人很快便会追上来的!”李湘莲说道,说着便和二姐一起架着大姐站了起来,一同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可三人还未走出几步,后背突然被一股气劲冲击,更是被击倒在地,不过那气劲倒是没用几成功力,并没有伤她们分毫,三人惊恐万分,挣扎着起来,三姐妹抱在一起,看着身后那阴损的小个子中年人。 “倒是聪明!”仇老四缓缓走来,停到三人面前,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啧啧,果然是稀世宝物!” “你放了我的两个妹妹,你且冲着我来,随你怎样,我绝无怨言!”李湘兰将两个妹妹护在身后。 “呵!天真!”仇老四舔了舔嘴唇,“老子这辈子还没玩过三胞胎,怎么可能放你们走!听闻孪生子都有些许的不同,老子可想好好研究一番呢!” “妹妹你们快走!”李湘兰自知今日难逃一死,但不愿就此任人宰割,哪怕一丝希望也要去争取一番,当下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朝着仇老四就扑了过去,抱着他的腰身,不让他动弹。 “哼!”仇老四一声怒哼,一把扯住李湘兰的头发,周身真气翻滚,直接将李湘兰震飞开来,李湘兰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仇老四又扫过剩余两女,“还有你们!”,说罢挥出两记拳风,亦是将二人打到在地,无法动弹。 “先品尝一下谁的滋味呢!”仇老四扭了扭脖子,看了看地上三人,对着李湘兰淫笑道,“就你吧,你不是愿意保护妹妹么!那便在两个妹妹面前好好陪大爷愉悦一番吧!哈哈!”说罢一步步走向李湘兰。 李湘兰适才被澎湃的真气直击,浑身疼痛,但意识尚且清醒,这会儿看到那贼人朝着自己走来,听那话的意思竟是要在自己妹妹面前玷污自己,若是他直接杀了自己还好些,可他竟是如此变态之人,李湘兰害怕,挣扎着往后爬去,可哪能逃过这贼人魔爪。仇老四揪着李湘兰的长发一扯,直接将她扯得翻过身来,然后骑到她的身上,将她压得不能动弹,李湘兰拼命挥舞手臂,竟是将仇老四的脸上抓出几道血痕,可那仇老四却是越发兴奋,一手钳住李湘兰两只白藕似的手臂,另一手抓着她的衣襟猛地一撕,粉色衣裙破裂,露出底下淡色的心衣。 李湘兰动弹不得,羞愧难当,失声痛哭,泪流满面,余光瞥到两位妹妹,嘴唇微动,没有出声,张口吐出两个字: “快跑!” 李家三姐妹相依为命,姐妹情深,眼见大姐就要遭到歹人侵犯,哪怕大姐拼死想要为两位妹妹争取些时间,但二人却是如何都舍不下她。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决,一人抓起一块石头,挣扎着便朝着仇老四冲去。 仇老四何许人也,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剔骨仙”,全江湖正道追杀了那么久居然还活着,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不说,无论何时都保持警惕,这才是他保命的要诀,两位李家姑娘以为他会被色欲冲昏头脑,露出破绽,哪知一举一动全被仇老四感知到了。只见仇老四放开李湘兰的手,双手一挥,一股无形巨力落在李家两位姐妹脖颈之上,狠狠钳住,将二人直接拖到了自己身前,被他一左一右钳住,两个姐妹拼命挥着手中的石头砸到仇老四身上,却是奈何不了他,仇老四双眼微眯,手上加大力气,二女喘不过气,浑身气力消失,石头也无法抓稳,落到了地上。 好在仇老四个子不高,李家姐妹本就比他高了不少,这会儿他呈坐姿,更是矮了许多,李家姐妹此刻跪在地上,所受只有他手上之力,并没有自身下坠的拉力,虽说喘息难受,但并无性命之忧。 李湘兰看到两个妹妹为她深陷险境更加难受,此刻双手得空,拼命挥起粉拳,朝仇老四脸上砸去,她也知自己奈何不了他,所以专挑眼睛鼻子等薄弱之处,竟打得仇老四吃痛不已。 “贱人!”仇老四怒骂一声,钳住湘铃、湘莲二女站了起来,一脚踩在了李湘兰脖子之上,手足用力,三女呼吸困难,面色潮红,拼命挣扎,“哼,老子虽然不喜欢**鱼,但你们三人这绝世姿容倒也能弥补一二,我这便弄死你们再来好好享用!” 三女也知今日便要丧命于此,挣扎着伸出手去拉着彼此,泪眼朦胧。 “今生能与你们做姐妹,当真幸运,如有来世,希望再续今生姐妹情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4章 季春秋野心勃勃,金陵楼暗藏杀机 6 仇老四手上力量渐渐加大,三姐妹的挣扎越来越弱,她们的生命正在渐渐流逝。他平生最喜欢的便是看着猎物在自己手中慢慢断气,他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浑身颤抖不已,身体的某个部位也慢慢发生变化。 “哈哈哈!”仇老四狞笑着,可突然间,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笼罩在他的身上,有人正急速朝他飞驰而来,他多年被正道人士追杀练就出来对危险的警觉告诉他,来人非常可怕。仇老四也算是个果决之人,立刻就做出了判断,直接将手中的二女朝身后扔了出去,想要阻拦来人的势头。 “哼!”一声冷哼传来,接着是两声嘤咛,应该是二女被人接住的声音。 “倒是挺难对付!”仇老四心中暗道,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湘兰,一俯身,掐着她的脖子,猛地一跃,连带着李湘兰一起落到很远的地方。他手捏着李湘兰脖子,将她挡在身前,十分警惕地盯着来人。 来人是一个身着蓝衣的魁梧汉子,正是樊无期。 樊无期一左一右将李家两姐妹搂在怀中,她二人适才被仇老四所制,窒息晕厥过去,只见樊无期双臂一震,二女脱离开他的怀抱,猛地吐出一口浊气,双脚一软,跪倒地上不停地咳嗽,总算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 “你是何人,竟敢阻拦你家‘剔骨仙’爷爷享用这人间极品!”仇老四色厉内荏,表面上装作趾高气昂,实则心里害怕得很,在寻求脱身之法。 “咳咳!”李湘兰此刻也清醒过来,视线渐渐清晰,看到前面的樊无期,以及跪在地上咳嗽的两个妹妹,心中大石也算落地,也顾不得自己尚未脱险的事实,开口喊道,“樊大哥,快带我两个妹妹走,不用管我!” “贱人,你给我闭嘴!”仇老四手指用力,直接划破了李湘兰白皙脖颈上的肌肤,鲜血淋漓,李湘兰顿时说不出话来。 “你若现在放人,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樊无期横眉怒目,冷冷说道,说着更是往前踏出一步,仇老四只觉得大地震颤,面前之人仿佛擎天巨人一般,吓得他两腿发颤,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你别过来!”仇老四喊道,“我知道你厉害,我打不过你,不过你别逼我,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死之前,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这个贱婢生不如死!不信你可以试试!” “樊大哥。。。别。。。管我。。。”李湘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仇老四手上力道更大,直接嵌入李湘兰脖颈的肉中,疼得她眼冒金星。 “姐姐!”李湘铃与湘莲也终于缓过劲儿来,看到姐姐还未脱离危险,心中焦急万分,“樊大哥,求你救救我姐姐!” “呵,不用担心,我要是救不下你们姐妹三人,回去琴萱这小丫头非恨死我不可,我可担待不起!你们都闭上眼睛!”樊无期淡淡说道。 “啊?”二女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位妹子,快些闭上眼睛,湘兰妹子也一样!没我的吩咐不要睁开哦!”樊无期又说了一遍,三女不清楚为何要这么做,但还是听从吩咐。 “我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仇老四觉察到危险,但又不清楚危险是何,只得继续威胁。 “看来你是不愿意放手了,好吧!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修罗地狱吧!”樊无期淡淡说道,看着仇老四的眼神也变得冷漠无比,就像在看死人一般。 “你!”仇老四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樊无期身形消失,他心中大骇,手上就要用力,打算一命换一命,却发现自己手上如何也使不出劲来,他偏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胳膊已经从身体上被卸了下去,剧痛慢慢袭来,他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往后飞去,樊无期那冷漠无比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鉄掌钳住他的脖子,带着他撞向身后的怪石。 “啊!”仇老四后背结结实实撞到怪石之上,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如同烂泥一般坐到地上。 “呵,‘剔骨仙’,是吧!挺威风,是吧!喜欢折磨人,是吧!”樊无期冷冷说道,突然又变得阴森无比,“试过剥自己么?” 仇老四如坠冰窖,吓得浑身哆嗦,他们这般恶贯满盈之人,最怕的便是死,更害怕的是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杀了我吧!”仇老四哀求,企图用剩下的一只手来拉樊无期的裤腿。 “呵!就你也算恶?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打金陵楼姑娘的注意!没办法,樊大爷今天心情很不好,你把我们的头牌姑娘给祸害成啥样了,我们那小丫头回去看了肯定要哭鼻子的,她一哭,我心里更难过,所以啊,你得好好补偿一番!来,见识见识什么才叫恶!”说着,樊无期往仇老四的眉心一点,指尖出现一缕红光,没入仇老四眉心便不见了。 “不要啊!”仇老四满脸惧色,只见那只独臂不受控制,朝着断臂创口缓缓伸了过去,捏着碎肉,猛地一扯,“啊!”仇老四发出痛苦的嚎叫。 “哼,慢慢玩!你有的是时间!”樊无期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仇老四的“表演”,回身朝三姐妹走过去。 三姐妹不停地听到那贼人痛苦哀嚎,一声比一声惨烈,十分好奇,但又不敢睁眼,想来樊无期让她们闭眼也不是无的放矢,肯定是为了她们好。 “三位妹子,闭着眼睛啊,千万别睁开啊!”樊无期的声音出现在三人耳旁。 “樊。。。樊大哥,发生什么事了,我姐姐不要紧吧!”李湘铃闭着眼睛问道。 “二妹,姐姐无碍!”李湘兰腿上有伤,樊无期早就发现了,此刻被樊无期抱在怀中。 “唔,湘铃妹子,湘莲妹子,缓缓起身,扶着我,我带你们先从这里离开,等看不见那贼人了,你们再睁眼!”樊无期说道。 “嗯,多谢樊大哥!” 樊无期带着三人走了挺远,这才让三个姑娘睁开眼睛,虽然已经远离了之前的地方,但那仇老四的哀嚎声还是可以听闻。 “樊大哥,你用了什么法子惩罚那贼人啊!”李湘铃壮着胆子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你们只需知道他再也不能害人了就行!”樊无期笑着说道,突然面色一沉,“他奶奶的,这样的居然还有三个,我非弄死他们不可!” 樊无期并未带着三人走出石阵,生怕她们被外面的死人吓到。他估摸着金陵楼的人应该快到了,于是便多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已经有车马声传来。 “三位妹妹!”金灵儿的声音传来。 “掌柜的!我们在这边!”李湘铃回答道。 金灵儿双眼通红,快步走到李家三姐妹身旁,拉着她们的手,看着她们模样,心中难受,十分愧疚,说道,“你们受苦了!姐姐没能保护好你们,对不住了!” “这不是姐姐的错,姐姐无需自责!”李湘兰摇了摇头说道,“这次多亏了樊大哥出手相助!” 金灵儿看向一旁的樊无期,朝他点了点头,樊无期一笑,“掌柜的你先在这陪着三位妹子,我去外面清理一下!” 车马终于回到了金陵楼,但却没有一人高兴得起来,李家三姐妹除了李湘兰伤势稍重,其余二人都是轻伤并无大碍,但护卫十人中八人战死,两人重伤,这却是金陵楼自建立以来遭受到最大损失。 姑娘们掩面哭泣,护卫们愤怒咆哮,抽出兵刃对天起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之后一个消息震惊蓝陵,金陵楼宣布无限期闭楼,没有对外说明任何理由! 是夜,樊无期一个人在院子之中支了一口大锅,里面盛满了热油,炉火正旺。 “这是做甚?”罗刹走到他的身边问道。 “炼油哇!”樊无期笑道。 “炼你个大头鬼!”罗刹嗔怒道,“我没瞎,自然知道这是炼油!问你炼油干什么?” “哦,这个啊!”樊无期摸着下巴说道,“油炸仙人!” “神经病!”罗刹一番白眼,不想与他多说,转身便走了。 “哈哈!”樊无期大笑,低头看了看油锅,从旁边取出一块生肉扔了进去,只听得噼噼啪啪作响,“嗯,差不多了!” 只见樊无期单手伸入炉火之中,竟是直接将那油锅整个托了起来,根本不惧高温,还好此刻四下无人,要不然非把别人吓死不可。 “狗杂碎,果然把我们家小丫头给惹哭了,害得老子也被罗刹那丫头数落了一番,老子让你当仙人!给老子受着!”说罢樊无期连锅带油直接朝空中扔了出去,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天际之中。 “哼!”樊无期冷哼一声,拍拍手掌,哼着小曲便离开了,潇洒无比。 7 不知名处的一间密室之中。 “你有胆再说一遍?”有一人怒吼道。 “禀。。。禀。。。禀仇大爷。。。这当真是。。。仇四爷!”有一人跪地战战兢兢说道,面对江湖上臭名昭着的“剔骨仙”,纵使已经结盟,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大哥,且先听他说完吧!”另一人开口道,看着地上一团,勉强看得出人形的东西,眉头紧皱,“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说,不得有半句隐瞒!” “是,小的一定照实说!”跪地之人擦了擦冷汗说道,“禀三位仇爷,今日本是七煞门司徒门主与海沙帮负责截杀金陵楼的车队,海沙帮先行出发,司徒门主随后才到。本以为有海沙帮几百号兄弟,又有司徒门主坐阵,可以速战速决,不想却是遇到了金陵楼的顽强抵抗,杀死了不少弟兄,还让其中一人给跑了!” “等等!我四弟为何会出现在那边的!”仇老大问道。 “禀仇大爷,四爷听闻金陵楼车队护送的是回家祭祀的金陵楼头牌李家三姐妹,想要。。。唔。。。品尝一番。。。”跪地之人搜肠刮肚,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哎!”仇老大叹了一口气,“你继续说吧!” “是!我们等了许久不见司徒门主以及海沙帮兄弟回来,心中虽然着急,可白日也不敢贸然前去查探,直到看到金陵楼车马从城北回来,这才确定那边出事了,生怕金陵楼埋伏,我们等到夜晚这才过去。”跪地之人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火花大道那边被清理得十分干净,除了血腥味浓重,根本看不出发生了什么,我们就分头寻找,在乱石阵中看到。。。呜哇。。。”跪地之人想到那情景竟是不自觉呕吐起来。 仇氏兄弟微微皱眉,面露不悦。 “还请几位仇爷恕罪,实在是那场面太过恶心,参与伏击的海沙帮三百余号兄弟全部被杀,许多连全尸都没有,满地残肢断臂,五脏六腑,脑浆横飞,简直就是地狱!”跪地之人又干呕了几下。 “在哪里找到我四弟的?”求老二问道。 “禀仇二爷,四爷在另一侧的石阵里面,地点极为深入,我们也是听到四爷惨叫,这才循着声音找到的。” “你是说,你们找到我四弟时候,他还活着?”一直未出声的仇老三开口问道。 “正是,不过。。。”跪地之人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头。 “说!别磨磨唧唧的!”仇老大怒喝一声。 “是是!四爷当时体无完肤,模样极惨,我们见到时候他已经断了一臂,正在用剩余的一只手。。。把自己的皮肉撕下来,皮已经撕没了,又。。。把血肉,骨头这些扣下来,若是常人只怕早已经气绝身亡了,不知道为何四爷却是清醒得很!见我们来了,恳求我们把他杀了,给他个痛快!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他怎么又会变成这般。。。这般模样!” “我们本想着先禀明几位仇爷再做定夺,可接下来一幕着实匪夷所思。。。”跪地之人回忆着当时情形,直到现在都无法相信,“只见天上突然掉下一口盛满热油的大锅,直接把仇四爷给盖在里面。。。仇四爷就这么被热油活活给浇死了。。。” “可恶!”仇氏三兄弟竟是不约而同拍着椅子站了起来,气力极大,直接把椅子拍得四分五裂。 “可知是何人所为!”仇老二问道。 “不知!”跪地之人把头垂得很低,生怕一不小惹恼了正在气头上的三人。 “金陵楼回来的车队,带队之人是谁!” “掌柜金灵儿!” “又是这贱人!我这就去金陵楼大开杀戒,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告慰四弟在天之灵!”仇老三说着便往外走去。 “三弟!你给我站住!”仇老大大吼一声。 “大哥,四弟不能这么白死了啊!”求老三悲痛欲绝。 “三弟,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如今寄人篱下,还需从长计议,等那位大人的计划成功,那金陵楼还不是我等的囊中之物,到时候随你处置,何必急于一时!”求老二劝慰道。 “可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仇老三终于清醒了过来。 “此事疑点颇多,还需小心为上!”求老二说道,“大哥,此事只怕需要知会秦。。。” “谁!”不待求老二说完,仇老大怒吼一声,身影一闪便从密室中消失,外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你个废物,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仇老三本就怒不可遏,此刻更是火上浇油,直接一掌将跪地之人给打得四分五裂,鲜血飞溅。 片刻后,仇老大面色阴沉地走了回来。 “大哥,如何?” 仇老大摇了摇头,说道,“是个高手,实力强横,不在我之下,而且身法了得,被他给逃了。” “先去见秦老板吧,看来计划要提前了!”仇老二说道。 “只能如此了!” 8 “唔!两位小妹妹,可否不要这般盯着在下,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金陵楼,李湘兰的闺房之中,小琴萱与双儿一左一右站在那位张姓公子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几朵花来。 李家姐妹所乘车马被袭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这张公子自是听闻了,当时就要冲到城北去救人,还好被老仆人给拦下来了,要不以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模样,去了也只是多一条刀下亡魂而已。不得已只得在金陵楼前焦急等待,那会儿正是金灵儿吩咐加强戒备之时,张公子一人在广场之上来回走动,形迹可疑,护卫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打翻在地,若不是碰巧另一队护卫经过,队中有人认识他,只怕他已经在胭脂河中喂鱼了。 待车马回来,看到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李湘兰,张公子心疼不已,直接冲了过来,自是又被拦住,张公子不顾尊严,声泪俱下,模样可怜,掌柜实在看不下去,又知道他也是一番好意,这才将他放了进来。张公子担心李湘兰,恨不得寸步不离,奈何实在挤不进人堆,只得跟在一旁,更是跟到了闺房之中。李湘兰身上有伤,衣衫又有破损,需要更换衣服,擦拭身体,包扎伤口,都是些男子不宜在场的事,但这张公子居然不自知,但赶又赶不走,这才被两个小丫头给拦在了屏风之外。 “张公子,你老实些,诶诶,别垫脚尖啊,再垫脚尖我不客气了啊!”双儿从背后抽出擀面杖握在手中。 “咳咳!”张公子尴尬地笑笑,“我心中着实着急,小妹妹见谅啊!” “着急归着急,但你要知道,这里可是湘兰姐姐的闺房,你一个大男子,硬往姑娘闺房里闯,成何体统嘛,再一个,湘兰姐姐要换衣服,让你呆在这里,没把你赶出去已经算好了呢!咿!”双儿说着突然一脸鄙夷,“果然下流!” “唔,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本来还想站在你这边的!”小琴萱也摇头说道。 “嗯?”张公子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异样,手指一摸,低头一看,他居然流鼻血了,吓得他赶忙捂着鼻子,仰着头。 “嗯,你们可以进去了!”公孙小妹和萧凝紫走了过来,适才正是她们两人为李湘兰包扎伤口,更换衣服。 “呃。。。这是怎么了?”萧凝紫看着捂着鼻子,模样滑稽的张公子,笑着说道。 “我刚才说湘兰姐姐需要换衣服,他就流鼻血了!”张公子正要阻拦双儿,不想还是被她说了出来,只得捂着鼻子尴尬傻笑。 “呵!男人!”公孙小妹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公子,看得他浑身不自在,“湘兰姐姐服了药,刚睡着,你要看可以,别把她吵醒了,双儿,萱儿,盯紧了他,要是他敢乱来,你们就擀面杖伺候,打不过叫姐姐来!” 说罢,公孙小妹狠狠地瞅了张公子一眼,和萧凝紫一同出去了。 刚才是迫不及待想要冲进房中,这会儿得了机会,张公子却是又犹豫起来,生怕看到李湘兰模样会直接哭出来,于是赶忙擦了擦鼻血,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两个小丫头看得莫名其妙,摇了摇头,一人一根擀面杖握在手中跟了上去。 张公子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李湘兰,心中五味杂陈。李湘兰最重的伤在腿上,伤口长且深,即便缠上了纱布,依然可以从血迹印染规模看出。因为伤口需要透气,因此李湘兰一条腿都露在外面,不过,如此香艳的景象在前,张公子却是目不斜视,只是温柔地看着睡得安稳的李湘兰。几次抬起手想要抚摸一下那张绝美的脸庞,犹豫再三,却又放下,如此反复。 “呐,张公子!”小琴萱开口说道。 “无需如此称呼,我姓张,名轩云,你们可以叫我轩云哥哥!”张轩云目光不曾离开李湘兰,轻声说道,“就像你们叫她湘兰姐姐一般!” “唔,好吧,轩云哥哥!”小琴萱叫了一声。 “嗯,有事请讲?” “就是比较好奇,你当时是怎么分辨出李家三位姐姐的!”小琴萱问道。 “呵,这个啊!”张轩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思绪仿佛回到了那天,“其实不是我猜出来的,是她们姐妹自己告诉我的!” “唔,怎么说?”双儿也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算不算巧合,我居然在一天之内,先后遇到了她们三姐妹,虽然后面两次不大愉快,呵!”张轩云苦笑道,“那天我猜的时候,她们三人看我的神情有些不一样,湘兰很温柔,湘铃不屑,湘莲没有任何波动,于是我便这么猜了,没想到真的猜中了!” “唔,好吧!只能说你比较好运吧!”双儿有些失望,还以为有什么不错的方法。 “嘤咛!”这时,躺在床上的李湘兰轻哼一声,皱着眉头,素手从被中伸了出来,放到额上,似乎是想要擦汗一般,不知是不是做了个噩梦。 “湘兰!”张轩云轻声唤道,拉过李湘兰的手握在手中。 李湘兰听到有人叫自己,悠悠转醒,不停地眨着眼睛慢慢适应光线,偏过头一看,只见张轩云神色担忧,面露愁容。 “轩云,你怎么来了?”李湘兰问道,面带笑容,温柔如水,纵使脸色苍白,亦是绝美风情。 “听闻你遇袭,心中担忧,着实放不下,这才厚着脸皮来看你了!”张轩云无奈一笑,“进金陵楼可不简单哪!” “那是!”说罢,李湘兰突然眉头紧皱,面露苦色。 “湘兰,你怎么了!”张轩云急忙站了起来,手足无措,“我这就去叫人!”,甫一动身便被李湘兰给拉住。 “瞧你这般!我不过是伤口有些疼罢了,真是!”李湘兰嗔道,勉强起身一看,发现自己腿居然露在外面,不由得脸一红,就要往被子中缩去。 “咳咳!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出去好了!”小琴萱对双儿说道,觉得这气氛着实尴尬。 “嗯,我也觉得,湘兰姐姐醒过来居然都没发现我两也在!哎!”双儿摇着头说道。 “你们两个,人小鬼大!”李湘兰更加害羞,恨不得钻到被子中躲起来。 “好啦,好啦,知道你们有话说,我与萱儿妹妹这便出去!”双儿笑着说道,又转头对着张轩云,擀面杖指着他的鼻子,“不要乱来哦!要不我们可不客气!” “咳咳,自然,这是自然!两位小妹妹放心!”张轩云颇为尴尬。 待两个小丫头离去,房中便只剩下张轩云与李湘兰,本来都有一肚子情思想要说与对方听,不想却是都沉默下来。 “那个。。。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李湘兰问道。 “亥时吧!怎么了?”张轩云回想了刚才听到的打更声说道。 “这样子,挺晚了呢,你。。。该回去了。。。”李湘兰有些害羞,更有些不舍,“明日再来。” “唔!”张轩云沉吟良久,似是终于下定决心,长出了一口气,“湘兰,今夜我不想走了!今日我差点失去你,我一个人站在金陵楼前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你不在了,那我也不活了,这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现在哪怕一刻我也不想与你分开了!” 李湘兰听闻张轩云这突然的表白,情愫得到回应,顿时泪流满面。今日遭那歹人袭击,几乎命丧当场,生死一线之际,除了自己的两个妹妹,李湘兰最放不下的便是张轩云。二人十里桃林一见钟情,中间张轩云有些误会,二人都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好在天随人愿,有情人终有情缘,再会于金陵楼。因为生意缘故,张轩云不得不四处奔波,以至于二人聚少离多,但二人感情却是越发深重。不在一起时,二人鸿雁传书以解相思之苦,张轩云每到一处,必会精心挑选礼物,交由镖局送至李湘兰手中,李湘兰心中自是甜蜜。相聚时更是互诉衷肠,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 李湘兰想要坐起身来,张轩云赶忙坐到床边,将她扶了起来,握着她的双手,将她环到自己怀中。 “轩云,今日当真险恶,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李湘兰能感觉到张轩云的手握得很紧,似是在发怒,一怒那贼人恶毒,伤了心上人,二怒自己无能,心急如焚却不得驰援,只能干着急。 四手相扣,张轩云的脸颊轻蹭李湘兰发丝。 “轩云,我知你心意,也望你勿要自责,我得你挂念,便已知足,再一个,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李湘兰笑道。 “这也算好好地!”张轩云心中一急,脱口而出,自知失言,又赶忙改口,“嗯,好!” “那时候我有想到你呢!”李湘兰说道,脸颊绯红,“走马灯一般看完我们一起的点点滴滴,才发现,原来我是这般的想你,念你。。。离不开你!” “湘兰。。。”张轩云口干舌燥,紧紧环住李湘兰,呼吸急促,许久才终是压下心中悸动,“湘兰,待你伤好,我便八抬大轿来娶你,可好!” 两行清泪滑落,李湘兰幸福洋溢脸庞,在张轩云怀中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 二人依偎,你不言,我不语,许久。 “湘兰,今夜我便在此陪着你,可好!”张轩云开口说道。 本以为会听到李湘兰说“好”,可李湘兰却许久没说话。 “湘兰,怎么了!”张轩云一急,急忙转过身,与李湘兰对视,发现李湘兰咬着嘴唇,面颊红透,娇羞至极。 “怕是有些不便!”李湘兰声若蚊蝇,几不可闻。 “我不做什么。。。只是陪着你!”张轩云赶忙解释,寻思着李湘兰定是认为自己想要与她床笫之欢。 “我知。。。只是金陵楼有规矩,你不能留宿这里的!”李湘兰解释道。 “这个,不会有人知道吧!” “呃。。。别人不知道,但那两个小丫头肯定知道,咳咳,你两要偷听到什么时候!”李湘兰笑着说道。 “呃,你看吧,让你小声点的,这一笑露馅了吧!” 双儿和小琴萱无奈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原来二人根本没有出门,而是躲在屏风之后偷听。 “嘿嘿,小妹姐姐说让我们看好你,差不多时候就把你请出门去!”双儿嘿嘿一笑,天真烂漫。 张轩云砸吧着嘴站在金陵楼前,终是被两个小丫头给赶了出来,颇为无奈。此刻夜已深,又是深秋,金陵楼内本就温暖如春,更有美人在怀,自是惬意舒适,这一出来却是寒风萧瑟,冻得人瑟瑟发抖。张轩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寻思着回去应该好好泡个澡,休息一番,养足精神,明日再来看望湘兰。湘兰无碍,他心情舒畅,情不自禁哼起小曲,往客栈走去。 面前突然多了一个黑影,张轩云只觉脖颈一酸,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不远处,正往楼内走的双儿与小琴萱回头一看,没见到张轩云身影,以为他归心似箭,已经走远了,便不在探究。 “诶,咱们金陵楼男人不能留宿,那个姓云的为啥例外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5章 金陵楼尘埃落定,秦淮舫又起波澜 9 一道人影越过金陵楼院墙,匿于阴影之中,刚巧一队护卫经过,另一队护卫也即将到来,中间只有一个空隙,机会稍纵即逝,黑影瞄准时机,心中默数,纵身一跃落入另一片阴影之中,刚一隐去身影,护卫刚巧转角走了过来,当真千钧一发。 黑影长出一口气,心道,以自己这般身手尚且如此捉襟见肘,这金陵楼的护卫当真了得。黑影不再停留,借着一块块阴影,腾跃翻滚,接近金陵楼主楼,顺着柱子,攀着屋檐,身形灵活,踩在屋顶上居然一点声音也没,就这么一路攀升,一路到了九层楼,有一屋子灯火正明,窗户紧闭。黑影在窗户上轻轻敲了三下,便推窗而入,行云流水。 “呵,正门不走,非要爬窗,天尧哥,你这些年是不是尽干些偷鸡摸狗,爬楼偷窥姑娘洗澡之事了?”金灵儿看着云天尧,笑意盈盈。 黑影正是云天尧。云天尧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缓缓走了过来,金灵儿正坐在桌旁,她身旁此刻还坐了一个女子,正是师如是,云天尧更加尴尬。 “灵儿,如是妹妹,你们还没休息啊?”云天尧赶忙说话化解尴尬。 “若是姐姐睡了,云大哥你这大半夜地跑姑娘房里,这可不是正人君子,而是采花大盗了呢!”师如是淡淡说道。 “呃。。。好像的确有些不妥!”云天尧坐到二女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 云天尧的存在在金陵楼内极为尴尬,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与金灵儿的关系,多数人以为他是掌柜请来的客人,平时也不多见,极为神秘。九大头牌因为那次尴尬的见面自然属于清楚内情之人,然而,即便自己是金灵儿的相好,这九人却都对他冷言冷语,从不给好脸色,这令他相当郁闷,这女人心思当真琢磨不透。 “天尧哥,如何?”金灵儿问道,云天尧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师如是,金灵儿明白他的顾虑,说道,“但说无妨,如是妹妹才思敏捷,机智过人,大事小事都是我都与她商议,这金陵楼有今日规模,少不了如是妹妹的决策!” “原来如此,倒是我多虑了!”云天尧摸了摸自己标志性的上唇胡,说道,“我在火花大道那边守株待兔,果然守到一条大鱼!” “详细说说!”金灵儿说道,师如是则低头转着手里的茶杯,默然不语。 “有人来给那仇老四收尸,我跟着那些人找到了剩余仇氏兄弟的藏身之所,可惜最后暴露了,与那仇老大交了手,毕竟是敌人的地盘,我心里没底,找机会便脱身了。狡兔三窟,只怕他们在我走后便转移了,此后戒心更重,想要找到他们会更难了。”云天尧叹了口气,若不是敌暗我明,不清楚那地方的布置,他非要手刃仇氏三兄弟,替武林除掉这些祸害。 “天尧哥,没受伤吧!”金灵儿听闻云天尧与仇老大交手,生怕他受伤。 “无碍,那贼人虽然武功高强,但也奈何不了我!灵儿,让你担心了!”云天尧朝金灵儿投去一个笑容,接着说道,“不过,却也听到了一些事,这‘剔骨仙’四兄弟来蓝陵,的确是为了金陵楼,而且,他们身后似乎还有个大人物,一切都是那人在布局,可惜只听到他们说了个‘秦’字,没有听到全名!我初来蓝陵,不晓得里面水有多深,你们怎么看!” “唔,秦?我金陵楼除了姑娘,还有什么值得别人这么大张旗鼓,痛下杀手的么?”金灵儿眉头紧锁,“如是妹妹,你怎么看!” “容我想想!云大哥,有一事我想与你确认一番!”师如是抬头看向云天尧。 “如是妹妹请说!” “暗影楼的‘黑金血字令’,如果有人接了,别人还可以接么?”师如是平静说道。 云天尧眉头微皱,不曾想,金灵儿居然连这件事都告诉了师如是,看来二人关系的确不错,于是也就不打算再藏着掖着,说道,“官府悬赏与黑道的追杀令有很大的不同,官府的悬赏遍布天下,先到先得,人人都可揭榜;黑道追杀令则发布于特殊的渠道内,有专一性,第一个接了追杀令的人便可独占,除非持令之人死了或是超过了规定时间,其余人才可以重新去接,若是有人横插一脚便是坏了规矩,而黑道最讲究规矩,不守规矩之人必然会遭到黑道追杀!” “原来如此!那想来黑道也会保护发布者以及接令人的身份不被泄露了?”师如是又问道。 “这倒不是,只会保护发布者,而接令人身份则是公开的,但仅是对渠道内的杀手而言。”云天尧回答道。 “这枚‘黑金血字令’还有多少时间?到期了还能再接么?”师如沉吟片刻后问道。 “五日!”云天尧看向金灵儿,金灵儿也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云天尧接着说道,“不可!” “事情我大致了解了,待我梳理一番!”师如是起身,在屋内慢慢踱步,时而抬头自言自语,时而低头沉思。 金灵儿起身坐到云天尧身边,头枕到他的肩上。 “灵儿,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一丝一毫的!”云天尧柔声说道。 金灵儿摇了摇头道,“你接了这榜,便是挡在了我的身前,他们要杀我,便要先越过你,否则便是坏了规矩,天尧哥,以后别做这般傻事了!” “我这‘天字一号’的杀手,他们若是敢来,那我倒是不介意送他们回家!”云天尧冷笑一声。 “‘天字一号?’”师如是已经坐了回来,听到云天尧谈及杀手身份,随口一问。 “呃。。。如是妹妹放心,我只杀那些大奸大恶之人,并不是什么活都接的!”云天尧赶忙解释道。 “云大哥无需解释,我相信姐姐不会看错人的!”师如是淡淡说道。 “如是妹妹,如何?”金灵儿问道。 “我想了想,觉得去暗影楼下‘黑金血字令’之人与‘剔骨仙’身后的神秘人,应该是一人!”师如是说道。 “唔,若果这般想,的确如此!”云天尧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虽然一个在黑道,一个在蓝陵,但明显都是冲着金陵楼来的!” “这我就不懂了!”金灵儿摇头,“他们所图何物?杀了我也好,把我金陵楼从这蓝陵抹去也好,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姐姐,能得到的好处很多的!”师如是说道,说罢起身走到窗口,把窗户推开,看着灯火辉煌的胭脂河,接着回头对金灵儿和云天尧,浅浅一笑,“金陵楼的核心是你,蓝陵的核心是金陵楼,而蓝陵,则是一个江湖啊!” “江湖?”云天尧轻敲桌面,陷入沉思。 “嗯,蓝陵的确是最大的江湖!”金灵儿点头表示同意。 “姐姐,但年洛水河畔,女帝与你的约定是什么?”师如是问道。 8 百转千回浪淘沙,奔流到海绝天涯。洛水更胜天河水,一片君心似我心。 洛水便是如此,无论何时看去,都美得这般动人心魄,与蓝陵这破败萧条一比,更显美艳不可方物。 而此刻,哪怕被比作天河的洛水,也失去了往日光泽,因为洛水河畔立了两个绝美的女子,一个雍容华贵不敢直视,一个红色嫁衣艳丽蹁跹,正是女帝和金灵儿。 “你一剑便荡尽了这万千贼寇,当真了得!曾几何时,朕也有这般梦想,希望有朝一日能仗剑天涯,红尘作伴!”女帝望着静静流淌的洛水,清冷的月光下,水光粼粼。 “红尘作伴么!可惜,现在的江湖可不是你希望的那般!”金灵儿偏头一笑,眼角有泪光滑落,如此伤感美人,直令人想要揽入怀中安抚一番。 女帝看着她的红色嫁衣,心中一痛,叹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 两个女人在洛水边这般沉默着,静静听着洛水缓缓流去。 “可有什么想要的,朕可以满足你!”女帝平静说道。 “什么都可以么?我想要一个我自己的江湖!你能给我么?”金灵儿一笑,倾国倾城。 女帝一愣,看着金灵儿,恍惚中看到了那个在帝皇面前想要摘星星的少女,心道,原来当年的自己是这般模样么。 “这有何难!”女帝拂袖转身,“朕便送你一个江湖!” 金灵儿说完,从回忆中悠悠转醒。 “俗语有云,‘江湖儿女江湖事,庙堂高高管不着’,纵使朝代更迭,这江湖始终是朝廷的一块心病,刀光剑影,快意恩仇,本是江湖准则,却是与法不容,庙堂与江湖相悖的地方便是此处。”师如是顿了顿,接着说道,“蓝陵平地起高楼,多少江湖儿女慕名前来,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大小帮派数不胜数,蓝陵动,江湖乱,牵一发而动全身。蓝陵能有今日局面,全系于你的那句‘你想要一个你自己的江湖’,女帝帮你实现了,你也做到了,不论女帝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你替她看住了江湖,她则在庙堂看着你!” “呵!那个女人当真可怕呢!”金灵儿笑道,回想起与女帝初见,那般美艳之人,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所以,对付你的人,其实是想要得到这个江湖!”师如是淡淡一笑,“云大哥,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大事发生,类似于青楼‘裙下风流榜’之类的。” “唔!”云天尧沉吟片刻,“江湖这些年颇为太平,倒是并无大事发生,不过。。。明年春,当今的武林盟主就要退位让贤,并且要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这便是了!有人想要夺这武林盟主之位!”师如是说道。 “嘶!”云天尧摇头,“这我便不懂了,当武林盟主的话直接打擂夺个天下第一不就得了,为何大费周章又是黑金血字令,又是暗杀偷袭,搞出这么多事不累么?” 金灵儿苦笑,“天尧哥,这也不怪你,你虽在江湖,但你这般淡然,独来独往,也就未能触及更为隐秘的江湖事了。正如如是妹妹说说,蓝陵动,江湖乱,其实江湖的中心,就是蓝陵,武林盟主也好,什么泰山北斗也好,说白了不过一个虚名。正如人会往庙堂去是为了权利一般,江湖也有江湖的权利,若能在蓝陵取得一席之地,江湖地位自会水涨船高,因为蓝陵有最为强大的地下情报网络,‘酒色财气’这个销金窟之后是富可敌国的金山银山,钱与权,蓝陵都有,而目前,这些都在金陵楼!” “云大哥,是否觉得这‘黑金血字令’接得太过容易?悬赏姐姐的命,酬金不少吧,怎会让你一接便接到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若放之平时,只怕早已抢破头了吧?”师如是笑着说道。 “呵!原来如此,哈哈!我以为是我保护了灵儿,不想却还是被灵儿给护了!”云天尧这才恍然大悟。 “黑金血字令”一接,其他人便不得再出手,或是必须先杀死云天尧,云天尧接这暗杀令,就是为了替金灵儿先挡住这一刀。黑道杀手为了悬赏去暗杀杀手的事时有发生,这般大额的悬赏更是烫手山芋,本该抢破头皮,却是悬了许久,无人问津。云天尧也算是当局者迷,见到“金灵儿”三字便接了下来,现在回想起暗影楼管事当时那怪异的表情,原来是嘲弄以及不可思议。 “也不能怪云大哥,只能是关心则乱吧!”师如是一笑,再看云天尧时也不如之前那般冷冰冰,多了些赞许。 云天尧尴尬地笑笑,金灵儿的手轻轻拉住他,柔弱无骨,细腻光滑。 “如此,我便已经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这便说与你们听。”师如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首先便是这武林中的大事,武林盟主退位让贤,盟主头衔虚位以待,各方豪杰都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然而一个深知江湖事的人则不然,他或许也会参与争夺,但他的重心却不再此处,而是放到了蓝陵,换而言之,这人很了解蓝陵,极有可能是诸多管事之一; 其次,姐姐的身份特殊,先是与女帝的洛水之约,这点就让姐姐与朝廷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朝廷可以不管蓝陵事,但蓝陵不可触及朝廷利益,姐姐在的蓝陵才是蓝陵,对于朝廷来说,蓝陵要多少有多少,随时可以付之一炬。所以,姐姐在,蓝陵在,那人不能明着对姐姐下手,只能暗中进行,于是才有了这‘黑金血字令’,这本来就不报希望,不过是一次试探,成功固然好,不成功也没有损失,不过能钓到了云大哥这条大鱼,也算因祸得福吧!” 金灵儿与云天尧相视一笑,若不是这黑金血字令,二人的确不能再续前缘。 “若姐姐丧命于杀手之手,那这杀手自然成了替罪羔羊,而悬赏者身份隐秘,当然他也不会蠢到自己去发布悬赏,肯定假手于人,所以如何都不会暴露身份,可谓一举两得。 虽然我不了解暗影楼机制,但想必云大哥也不会使用真实身份去接任务吧,那么自然没人知道云大哥与姐姐的关系!”说着,师如是狠狠瞪了云天尧一眼。 金灵儿在一旁噗嗤一笑,云天尧尴尬非凡,他二人的往事想必金灵儿也不会主动与人说,应该是师如是自己猜出来的,尴尬之余也对师如是佩服的紧,这女子当真才思敏捷,智慧过人。 “接令之后的这段时间,这人便在等待,等着传出姐姐被杀的消息,如今还有五日,那人却是坐不住了,这才有了发生在蓝陵的这些事,而他选择这个时候,目的也是为了混淆视听!” “‘裙下风流榜’?”金灵儿反应过来。 “的确如此!”师如是点头说道,“我详细研究了一下被‘剔骨仙’所害姑娘的情况,皆是裙下风流榜上的热门人选,包括金陵楼在内,这些青楼已经占了蓝陵半壁江山,而这其中,有两家却是毫发无损,秦淮舫与风月楼,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金灵儿皱眉不语。 “先不说这个,先说说我金陵楼车马被袭这事!”师如是说着,拳头紧握,语气中也有杀伐之意,“李家姐妹回家祭祀本是平常,有多少护卫,实力如何,这些都是金陵楼内部安排,当然,想知道也不难,蓝陵这情报网络,就是大海捞针也不是难事,问题是,何人会如此大动干戈呢?火花大道那边,几百黑衣人,加上七煞门门主,仇老四,这明显是冲着十位哥哥去的,若是不了解金陵楼布置,是不可能做出这般安排的!所以我适才说,这人很可能是管事之一,因为他有这个能力查得这一情报。” “有没有可能是金陵楼内部透露出的?”云天尧问道。 “绝无可能!”却是金灵儿斩钉截铁说道,“都说人心难测,但这金陵楼偏偏就不这样,呵,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般,但它就是这般,你说奇不奇怪呢?” “嗯,的确!”师如是也是淡然一笑,“而且,这些好手平日都不在金陵楼中,而是隐于市井之中,具体安排都是我与姐姐负责,绝无第三人知晓。” “嗯,见谅!”云天尧赶忙道歉,不该怀疑金陵楼内部的人。 师如是摇了摇头,“人之常情,云大哥不必如此!再说回秦淮舫与风月楼,风月楼刚崛起,最先知晓今年主榜之人偏好异域风情的便是他们,而且风月楼规模比之金陵楼还要大,可谓是后来居上,隐隐有赶超之势。秦淮舫一直与金陵楼隔河相对,虽然一直被金陵楼压了一头,金陵楼却也只是略胜一筹而已。从金陵秦淮双美争艳,到如今风月楼崛起,变成三足鼎立,如果金陵楼倒下,谁才是最大的赢家呢?” “都有可能!”云天尧说道。 “不,是秦淮舫!”师如是否定了云天尧的想法,“风月楼势头虽猛,但是后劲儿不足,如今不过是靠着几个西域舞姬勉强维持,一但风头过去,自然还是金陵楼与秦淮舫的美人们历久弥香。” “咳咳!听着有点怪!”云天尧有些尴尬。 “青楼一行的确如此!”金灵儿笑着说道。 “最后咱们再来说说那个最重要的信息,‘秦’,这个字可是透露出很多东西哪!”师如是端起茶杯,小饮一口,润了润喉咙,金灵儿与云天尧都耐心地等着,此处正是最关键的地方,幕后黑手即将呼之欲出,“‘秦淮舫’有个‘秦’字,‘秦淮舫’的老板也姓‘秦’,秦淮舫一直输给金陵楼,这么多年,心中有怨气,也算常情,所以这理由倒是十分充分,不管怎么看,所有矛头都指向了秦淮舫。”可师如是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我只能说那人的确心思巧妙,可惜还是棋差一招,因为秦淮舫是最不可能做这种事的,更何况还是对金陵楼下手,所以,幕后之人是风月楼的人!” “等等,为。。。”云天尧习惯性地想要脱口而出,问为什么不是秦淮舫,但有了前车之鉴,他赶忙把话吞了回去,改口问道,“何解?” “我来说吧!”金灵儿笑着说道,“因为秦淮舫也是我的!秦淮舫里的姑娘都是从金陵楼出去的!” “唔,这倒是未曾想到。”云天尧摇头,还好刚才没那般问出口。 “天尧哥,你把秦淮舫倒过来念看看?”金灵儿环着云天尧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眼神温柔。 “秦淮舫,舫淮秦。。。淮秦。。。怀情?怀情!原来如此!”云天尧这才明白为何秦淮舫不可能,因为怀情,怀念钟情。 “那说是风月楼,又该怎么解释?”云天尧问道,如今排除了最不可能的一个,剩下的便是正确答案,他对这师如是现在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很想听听她怎么定下结论。 “若姐姐不在了,金陵楼人去楼空也只是时间问题,毕竟,有金灵儿的金陵楼才叫金陵楼。”师如是朝着金灵儿投去一个微笑,金灵儿笑着摇头,“最有能力接纳这些姑娘的,只有风月楼,而秦淮舫是一条船,毕竟就那么大,容纳不了那么多人,如此风月楼便成了第二个金陵楼,变成了蓝陵新的销金窟,就有了无数的金银,此为其一; 风月楼的老板做得不够狠,他没有对自己的人下手,换做是我,肯定会先对自己下手,而且是第一个,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这样便不会这般显眼,如今剩下秦淮舫与风月楼,排除了秦淮舫,自然只剩下风月楼了!此为其二。” “咕咚!”金灵儿与云天尧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心道,还好师如是站在自己这边,不然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女帝驾崩,新皇继位,必定不会沿用女帝时期的许多政策,趁着新政改革,无暇顾及江湖事,此时姐姐与朝廷之间的纽带便是最为脆弱的一环,等到朝廷缓过劲来,重新建立起联系,只怕会更加坚不可摧,所以,机不可失,自然要先下手为强。蓝陵可有千千万,但金陵楼只有一个,若是没了姐姐,从朝廷角度出发,只需要再扶持一个即可,与金陵楼旗鼓当地的风月楼便是最佳之选,此为其三。” “风月楼的老板叫做季春秋,季姓源于春秋时期,千余年前诸侯混战,直至始皇帝一统天下,当时始皇帝便以‘秦’作国号,希望秦如春秋一般,永存自然,成就千秋霸业,所以,这季春秋,也是‘秦’字!而且,听闻此人在江湖上地位极高,武功深不可测,更是蓝陵管事之一,一旦他的计划成功,他将成为武林中最具权威的武林盟主。还有,那七煞门门主不是被带回来严加拷问了一番么,不想这人倒是有些骨气,到死都不肯张口,能让一门之主死心塌地跟随,绝非等闲之辈,这季春秋倒是符合,此为其四。 汇集诸多线索,如此,这风月楼的季春秋便是这幕后之人!” “啪啪啪!”云天尧鼓掌,“精彩绝伦!佩服!” 云天尧没想到,这师如是仅凭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把整个事情脉络梳理得如此清晰,推理更是环环相扣,有的放矢,令人信服。 “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了这季春秋的阴谋,那我们该如何处置?” “哎!”师如是却是叹了一口气,“如今虽然知晓幕后之人,但也只是能够有所防备,若不能洞悉他全部阴谋,我们还是处于不利之地。” 几人陷入了沉思之中,只有烛火不停跳动。 突然,师如是惊恐地站了起来,椅子被撞倒在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云天尧。只见云天尧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烛光照耀下,云天尧的脸忽明忽暗,而匕首上则闪着幽幽寒光。 “灵儿,我在想,你若死了,是不是会好一些!”说着转头对金灵儿一笑,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6章 假玄姬刺杀未果,金陵楼送葬被拦 9 事实证明,季春秋的确急了,而且是急不可耐。 剔骨仙带来的恐慌持续发酵,有传言他们专挑青楼女子下手,一些青楼女子吓得连夜出逃,但天明时却被发现死在了路上,死状与之前的女子一模一样。这逃又逃不得,不逃也是死,当真令人绝望。 就在这时候,一个消息传出,金陵楼,秦淮舫,风月楼并没有人受到伤害,而金陵楼更是手刃了剔骨仙中的一人。有人分析,金陵楼与秦淮舫作为老字号,底蕴深厚,自是养着一些实力强悍的护卫,令剔骨仙不敢轻易触碰,而风月楼老板季春秋则是武林高手,更是下一届武林盟主的夺冠大热门,剔骨仙与其作对,无异于与整个武林作对,本就已经臭名昭着,到时候季春秋振臂一呼,只怕黑白两道都不会放过他们。 不知谁带的头,第二日一早,三大青楼门前都聚集了不下百号青楼女子,希望可以暂避风头,等城中武林高手将剔骨仙除去之后他们再回去,还有人陆续前来,一时间,满大街莺莺燕燕,颇为壮观。 三大青楼之中,倒是秦淮舫最先发话,拒绝接收任何人,理由是秦淮舫浮于河面,本身承载能力有限,人多反而会危及他人安危。本来也是实话,不想有的人却是胡搅蛮缠,非要往里面挤,秦淮舫也不是吃素的,护卫抡起船桨就打,管你是谁,一通乱拍,全部打到胭脂河里面,深秋的河水自是冰冷刺骨,把这些人冻得鼻涕眼泪直流这才没人敢再胡闹,只得灰溜溜地挤往金陵楼和风月楼。 金陵楼出奇地安静,护卫宛如天神一般站在门口,不怒自威,都知道金陵楼在城外刚损失了八名护卫,现在一个个心里都憋着火,门口的那些女子本来还想闹上一闹,一看这阵势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只得安安静静呆在门口,或立或坐,被冻得瑟瑟发抖,这蓝陵第一,当真名不虚传。 直至正午时分,金陵楼大门才打开,但出来的却不是掌柜金灵儿,而是九大头牌之一的师如是。这门一开就有希望,于是广场之上瞬间热闹起来,雀喧鸠聚,众口嚣嚣,听得人心烦意乱。师如是本就清清冷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眸子一扫,那些女子竟是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哆嗦得更加厉害,周围护卫更是一声怒喝,声震四野,不少女子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这回总算安静下来。 只见师如是伸出四根芊芊细指,说了四句话,每说一句,自有护卫朗声重复。 第一句:金陵楼可以暂时收留你们,但你们必须遵守金陵楼的规矩,事情结束,哪来回哪去; 第二句:房内东西如有损失、损坏,加倍赔偿,陪不了,命抵; 第三句:不要乱跑,老实呆在房中,三餐自有人送上; 第四句:请不要妄图挑战金陵楼的底线,后果自负; 说完便转身走了进去,一众女子得了允许,自是争先恐后往里挤,不想却被拦了下来,需要一一登记姓甚名谁,来自哪个青楼,等好不容易登记完,又被两个提着擀面杖的小丫头给拦了下来,让她们必须沐足脱屡才可进入金陵楼。一众女子无不感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大地方规矩就是多。 金陵楼内的姑娘本就多,不过好在房间够大,又都是明事理之人,几个人相互挤挤,打个地铺还能平添几分乐趣,倒也欣然接受,带着自己的贵重物品,纷纷往高楼搬去,将二至四层都空了出来给那些来避难的姑娘。 几大头牌的房间本就在高层,倒是没有什么改变,还是自己独享房间,倒不是她们不愿与别人共享,而是房中东西实在太多,比如晏婉芳装满干花的大木箱子,师如是的书,萧凝紫的刺绣等等,这也算是头牌的特权,其他姑娘也都理解。而罗刹住的则是独栋小院,平时小琴萱与她住在一起,倒是宽敞得很。 金陵楼这边有了动作,风月楼也开始效仿,明眼人看去觉得风月楼尾随金陵楼的举动颇有意思,值得好好玩味一番,不愧是蓝陵前三甲的青楼,不论何时都在明争暗斗。 “哇呀呀!” 这才一个下午,双儿与小琴萱就快被逼疯了,两个小丫头拿着擀面杖把一只木桶砸了个稀巴烂,不解气又要拿第二只,罗刹赶忙制止。 “那些人太可恶了,当真把我们当丫鬟使唤了!”双儿拿着擀面杖挥来挥去,似乎面前站了惹她生气之人。 “哎!”小琴萱叹了口气,“相比之下我才知道金陵楼的姐姐们是多么好,人比人当真可以气死人的!啧啧!” “算啦,不是每个青楼都如金陵楼一般,姑娘都知书达理,温婉大方,现在不过是非常时期而已,别理他们便是!”罗刹笑着说道。 “哎,希望他们早点走,否则金陵楼非被她们折腾得乌烟瘴气不可!” 可话音未落,却有人直接推开了罗刹小院的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来人是三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姿色中等,衣着暴露,以她们这般品相,与金陵楼的的格调格格不入,这辈子本来是不得踏入金陵楼的,此番却是让这些货色也沾了光彩。 “哦哟,原来这里还有个院子的啊,居然安排我们几个去几那么小一间房,不知道我们也是头牌么!这金陵楼着实抠门!”一个女子嚷嚷道,转头看到了罗刹以及身边的两个小姑娘,“喂,你住这里么?红头发的!” “你们!”小琴萱与双儿就要发作,却被罗刹拉住。 “三位天仙姐姐有何吩咐!”罗刹甜甜地说道,几个女子顿时心花怒放,却完全没注意被罗刹拉到身后的两个小丫头露出一抹坏笑。罗刹最喜恶作剧,平日里喜欢带着两个小丫头四处搞怪,樊无期深有体会,护卫们都被她们捉弄过,每日都过得提心吊胆,生怕着了三人的道。而罗刹此刻这般表现,自然是已经选定了目标,两个小姑娘此刻一肚子气没处发,既然这三个不开眼的家伙撞了进来,那就没有放过的理由了。 “嗯,很好,金陵楼还是有识相的嘛!我且问你,这里就你一人住么?” “回三位姐姐,正是!” “嗯,那你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这里我们几个要了!” “嗯,可以,不过有件事小妹得提前告知几位姐姐,此地乃是金陵楼阴煞位,有些不大干净!怕吓到几位姐姐,所以还请几位姐姐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吓坏了!” “刚夸你懂事你便如此得意忘形!告诉你,老娘五岁夜宿荒山坟地,天下哪有什么鬼怪!再磨蹭老娘抽死你!” “是,小妹多嘴,那祝几位姐姐睡个好觉!” 待三人离开小院,罗刹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丫头,“准备怎么玩啊!这三个反正不是咱们金陵楼的人,放开了玩,出了事姐姐担着!” “哼哼!”两个小丫头挥舞着擀面杖,狡黠一笑,“晚上她们自然知晓!” 以金陵楼为庇护的女子,有的是真的害怕被杀,而有的即便剔骨仙也看不上眼,完全只是跟风,想要体会一次当金陵楼姑娘的感觉,于是这些人里就有守规矩与不守规矩之人。蓝陵的青楼里面,如金陵楼、秦淮舫这般卖艺不卖身的青楼极少,包含风月楼在内,大多数青楼都做皮肉生意,有的更是专做皮肉生意,因此多少都有染上一些恶习,赌博,酗酒之类。不似逃难,她们倒似出门踏青,包袱里也不是行李,而是赌具酒壶,当真奇葩。 这些人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以为金陵楼迫于压力才让们进楼,有了第一次让步,便想寻求更多,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自知之明,如争抢屋子,大声喧哗,以自己的价值观来对金陵楼的姑娘评头论足,之类之类。两个小丫头没什么城府,喜怒都溢于言表,饶是那些有涵养的姑娘都忍不住想要骂粗口。 于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帮妖魔鬼怪便开始了神魔乱舞。几杯酒下肚,便已经忘了自己在哪,放浪形骸,说着淫词秽语,宽衣解带,倚栏而立,极尽**之姿,完完全全展示了自己平日风情。还好金陵楼处于闭楼状态,这些不堪入目的景象才不被外人看到,否则,当真令人瞠目结舌,但金陵楼的平静却是被打破了,楼内的姑娘苦不堪言。 师如是站在高处,低头看着这青楼百态,冷哼一声,“这便是你想要的?你想要乱,我偏不让!” 金陵楼做出的反应极快,任凭这些人如何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予理会,统统连人带行李扔到胭脂河中,一扔便是数十人,更是将大门紧闭,绝了他们的念想。深秋的夜晚,又被扔到河中,寒风凌冽,那寒冷可想而知,奈何金陵楼铁了心不放他们进去,只得灰溜溜往风月楼去。风月楼倒也仁义,收留了她们,却是与诸多同行一同挤在杂物房中,伸不得手,迈不得腿,她们这才晓得能呆在金陵楼是多么幸福的事,可惜她们不懂珍惜,亲手葬送出去。 这下子金陵楼内彻底安静了,着实大快人心,这些避难的女子也终于清楚,金陵楼里,规矩便是规矩,容不得你破坏,立于蓝陵顶端的金陵楼,岂是可以随便践踏,更不要与金陵楼谈什么公平,江湖,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我且最后说一遍,不要试图挑战金陵楼的底线!”师如是居高临下,寒声说道。 “救命啊!鬼啊!”凄厉地尖叫声回荡在金陵楼内。 师如是素手紧握,皱着眉头微微发抖,似是在极力克制,但看到下一幕却是忍俊不禁。 只见大堂内尖叫着跑来三个女子,裙衫褴褛,衣不蔽体,披头散发,妆容惨不忍睹,满身淤青,它们跑得飞快,不时回头看,满脸惊恐。而他们身后则是两个头戴鬼怪面具,一手拿带刺树枝,一手拿着擀面杖的娇小身影,不是小琴萱和双儿又是谁。两个小丫头平日里楼下楼下到处跑,体力自然比这三个女子好太多,此时三人气喘吁吁,早已跑不动道,被两个小丫头追到就是一通乱打,擀面杖和带刺树枝轮流伺候,打得几人满地打滚,痛苦求饶。 平日里姑娘们宠爱都来不及的两个小丫头今日被接二连三呼来喝去,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姑娘们甚至为此与那些外来女子大吵了一架,此刻看到两个小丫头大仇得报,又是以这般搞笑的形式,心中郁闷也是一扫而光,纷纷笑出声来。 “咳咳!”师如是突然咳嗽一声,虽说解气,但也不能让金陵楼落得个欺负外人的名声,一切适可而止就行,“把这三人给我扔出去!” 三个女子得救,不敢再看两个小丫头身后,不仅不闹还感激涕零,不用护卫动手,自己便乖乖地跑了出去,更是自己跳到胭脂河中。 众人觉得匪夷所思,这两个小丫头那打扮,若是暗处猛地一看倒是吓人,但到了明亮之地,再加上那娇小身形,反而有种可爱的感觉,不清楚三人为何如此惊恐。 “哎呀,我还抓了许多虫子没用上啊!”双儿十分遗憾。 “罗刹姐姐,我这面具感觉也不可怕啊,怎么她们被吓成这般模样?”小琴萱转头对身后的罗刹说道。 “大概,她们真的见鬼了吧!”罗刹幽幽一笑。 10 青楼女子都躲到了金陵楼与风月楼中,外面倒是平静了几天,剔骨仙也没有再次出现,但负责追捕这三个贼人的江湖义士亦无收获,这三人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就是挨家挨户,不放过一处犄角旮旯,愣是一点线索也无,当真奇怪。 没过几日,金陵楼内发生了一起刺杀事件,两名杀手伪装成青楼女子混入金陵楼中,蛰伏几日后趁夜潜入九楼刺杀金灵儿,但金陵楼早有防备,二人扑了个空,连金灵儿都未见到便被当场擒获,本来打算逼二人吐露是何人指派,奈何二女皆是死士,一见任务失败就服毒自尽,终是落得一场空。 可到了第二日,金陵楼内哭声震天,楼外更是挂满白绫,蓝陵城管事急忙到金陵楼中询问,这才知晓缘由。原来金灵儿早在几日前便被一个隐藏在金陵楼内,不知名的刺客暴起发难一剑割喉,当场身死,刺客事后更是逃之夭夭。而金陵楼害怕引起恐慌,秘而不发,九大头牌中也只有师如是一人知晓。金陵楼内发生如此之多的事,一直不见掌柜现身,楼内姐妹起疑,见纸保不住火,终是瞒不下去,师如是只得将事情和盘托出。众人这才明白,为何这几日一直是师如是掌管楼内大小事务,而掌柜金灵儿则许久不曾现身,原来竟已死去多时。 然而,为了保险起见,管事居然以无法判别死因为由命人对金灵儿的尸身进行尸检,金陵楼自然极力反对,认为人死为大,不该再去惊扰逝者,但管事态度强硬,如今金陵楼没有了金灵儿,说话自然没有分量,不得不屈从,一众姑娘自是哭得更加伤心。仵作确认了金灵儿的确已死去多日,死因为割喉致死,不仅如此,金灵儿尸身中还检测出剧毒,而毒物居然来自每日饮食之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已经有月余时间,即便刺杀失败,金灵儿也是必死无疑,众人后怕,原来那杀手竟然已经在金陵楼潜伏了这么长时间,等到最后一刻才出手,这份隐忍当真可怕。 管事向蓝陵公布了金灵儿死讯,全城都不曾想到,蓝陵最为传奇的女子居然就此殒命,可叹天妒红颜。正当满城都沉浸在悲痛中时,又一则重磅消息从黑道传来,原来竟是有人在暗影楼中对金灵儿下了黑金血字令,且金灵儿被杀的那夜便是黑金血字令最后期限,暗杀之人则是杀手榜上排名第一的“天字一号”,江湖一片哗然。 没过几日,暗影楼传来消息,“天字一号”持令领赏,可他还未走出暗影楼,便遭到黑白两道围杀,最终死于乱刀之下,这巨额赏钱终是有命拿没命花。杀手一死,剩下的自然是悬赏之人的身份,可不透露悬赏者身份是暗影楼规矩,暗影楼能以暗杀起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黑白两道也没有谁有这般魄力敢威逼暗影楼,只得江湖悬赏,期待有人提供线索,赏金就是那份巨额赏钱。 江湖悬赏还未发布几日,就有人提供了线索。提供线索之人是蓝陵城内一富商的管家,平日里负责管理府上大小事宜,近日盘点银库发现账面上少了许多银两,以为是老爷拿去打赏哪家姑娘,虽然数额巨大,但老爷平日花钱大手大脚,一掷千金,自己做下人的也不好说,只得作罢。可碰巧听闻最近的悬赏金额数值,竟然与账面上少了的金额一模一样,于是心中起疑。金灵儿对蓝陵来说地位非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提起来都要拍手称赞,女儿家想成为她那般人,男儿家希望娶她那般女子,说金灵儿之于蓝陵与女帝之于盛唐一样一点也不过分。老管家落魄时曾受她恩惠,这些年一直铭记在心,如今金灵儿身死,自是要为她讨回公道,于是举报了自家老爷。 江湖得了消息,黑白两道赶往蓝陵,将那富商给揪了出来,那富商只得痛哭认罪,交代缘由。原来是当年他妄图强娶金陵楼的一个姑娘,被金灵儿给打了出去,一直怀恨于心,这才买凶杀人。事已至此,真相大白。这富商本以为这些江湖人士会将他送交官府处置,可他却忘了,这里是蓝陵,是江湖。这些江湖人士许多少年成名,与金灵儿同一时期,那会儿金灵儿艳绝武林,是许多人的梦中情人,虽然许多年过去,不似当年那般狂热,但却把这份美好留在心底。如今金灵儿身死,还是死于这么个油光满面,满身铜臭之人,这些江湖人士心中自是燃着熊熊之火,哪能轻易饶他,直接将他五花大绑带走,至于最后怎样却是不得而知,不过这些江湖人士之中不乏黑道之人,他们手段阴狠,估计不会让他好死。不过那人喊了一句“这与之前所说不一样!”倒是有些耐人寻味,不过却是没人追究。 再说金陵楼,金陵楼之所以是金陵楼,是因为有金灵儿的存在,而没了金灵儿,哪怕姑娘再美若天仙,它也与普通青楼无异。没了金灵儿,金陵楼没了主心骨,是否还能像以往一般保持本心,守护着这些姑娘,还要两说。 前来庇佑的姑娘本就想要靠着金陵楼这棵大树,如今大树已倒,自然没有再呆的必要,逃命似得跑到风月楼,与其他女子一同挤到杂物房中,终日惶恐不安。 蓝陵习俗,七日方可发丧,如今还不足七日,金灵儿尸身还停留在大堂改成的灵堂之中,楼内姐妹披麻戴孝为其守灵。好在金陵楼中存有玄冰,可保尸身不腐,如今金灵儿面容安详,倒似睡着了一般。 俗语有云,“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金灵儿尚未入土为安,便已经有人找上门来,把楼内女子当做货物一般进行挑选,这个要选哪个姑娘当姨太太,那个要选这个姑娘做小妾,极尽丑恶嘴脸。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陵楼的底蕴岂是几日便可散尽的,不用吩咐,自有护卫出手教训,管你是何身份,通体打断手脚,杂碎口齿,一律扔到大街之上,让蓝陵知道,金陵楼还未倒下。饶是护卫们出手凶悍,竟是没能吓住这些恶人,来人越来越多,更是带着许多武林好手,与护卫们发生了大规模械斗,双方互有损伤。 正如师如是所说,没了金灵儿,金陵楼人去楼空只是时间问题。金陵楼的姑娘不胜其烦,也不愿看到护卫大哥为了保护他们而受伤,更不愿掌柜被人打扰,于是决定离开金陵楼。有一便有二,有人带头,走的人就越来越多。但剔骨仙一日未除,诸位姑娘依然不算安全,师如是决定让护卫们护送这些姐妹离去。 包含九大头牌在内的少部分姑娘,以及部分护卫都选择留了下来,他们安慰这些姑娘,让她们不要太过自责,希望他们以后安好。于是,众多姑娘与护卫在金灵儿灵堂之上上香之后便离开了。大批的车马从金陵楼离去,外人看了,无不感慨,那般辉煌,纸醉金迷的金陵楼,竟是一夜之间变得这般萧条冷清,当真世事无常。 金陵楼灵堂之中,十余位姑娘身着素服,跪坐在灵堂前的两排垫子之上,面容憔悴。 师如是往火盆中投了些黄纸进去,火苗窜起老高,烟熏得她眼睛生疼,眼泪直流,她擦了擦眼泪,打算起身,身子晃了几下,还好身旁的晏婉芳将她扶住,这才没有摔倒。师如是摇头苦笑,示意晏婉芳自己无事,晏婉芳这才重新做回垫子之上。师如是在香烛上点燃三根香,拜了拜,然后插到香炉之中。 “今日便是最后一夜了!”师如是回身,对着诸位姐妹说道,“明日掌柜便可以入土为安了!” 大家都沉默不语,公孙小妹双手按着膝盖,手因为太用力,失去了血色,骨节清晰可见,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晶莹地泪水大颗大颗落在素服之上,缓缓晕开;李家三姐妹相互依偎,默默抹着眼泪,低声抽泣;萧凝紫靠在鱼玄机身上,鱼玄机面无表情,微微叹气,萧凝紫流着两行清泪,默默盯着火盆里的纸火;晏婉芳低着头,身旁的芙蓉泪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似是在安慰;其余姑娘也都在偷抹眼泪,情到哀处更是哭出声来。有一个垫子空着,本是留给罗刹的,不过她已经几日未曾踏出房门,终日把自己锁在屋中,不吃不喝,其余人也没办法。 “诸位姐妹已经不眠不休几日了,回房去歇息一会儿吧,这儿有我看着呢,不会怠慢掌柜的!”师如是说道。 “如是你这几日忙前忙后,金陵楼大小事务都交由你来打理,我们与你比起来哪算得什么辛苦,你才应该去歇息,我们都想多陪陪掌柜!”萧凝紫擦了擦眼泪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都一起陪陪掌柜吧!”师如是也坐了回来,晏婉芳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搂着她。 灵堂内除了微微抽泣的声音,再无半点动静。 “就是嘛,姐妹情深就该好好陪陪,哈哈!”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平静。 “谁!”公孙小妹立刻站了起来,从身边拿过长剑,“呛啷”一声出鞘,握在手中,走到前方,将众位姐妹护在身后。 一阵狂风穿堂而过,将烛火吹得摇曳不止,忽明忽暗,几个姐妹赶忙用手护住,这才没让火烛熄灭。 风势渐小,空荡荡的金陵楼内从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正门,楼上,后院,各个地方都有人走了出来,将十余个姑娘围在其中。 “来者何人?来金陵楼作甚?”公孙小妹怒喝道,毫无畏惧。 “呵,小姑娘,莫不是哭傻了?来青楼的自然是嫖客,来作甚?自然是找姑娘图乐子了!” “诶,大哥,这也不能怪她们,听闻金陵楼姑娘卖艺不卖身,这些姑娘可都是处子之身,哪知道风月之事的好处!” “那老子这次来对了,他娘的,还捡到宝了啊!居然还他妈的是雏,放心银钱少不了你们的!哈哈!” “这些年老子走南闯北采花无数,第一次遇到穿丧服的,这得好好把玩一番!” 这些人轰然大笑,将背靠背围在一起的这些姑娘视作掌中玩物,极尽羞辱淫秽之词,可恶至极。 “哼!”一声冷哼传来,这些人急忙收敛,退到一旁,让开一条路,只见三个其貌不扬的人走了进来,正是“剔骨仙”仇氏兄弟。 只见求老三踏前一步,目光来回扫在这些姑娘身上,冷冷说道,“除了那三胞胎,其余的你们随意!我要用她们来祭奠我那惨死的四弟!” 又有一阵狂风吹来,金陵楼内灯火同一时间全部熄灭,黑暗降临,伸手不见五指。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骂声,摆件被撞倒的落地声,花盆摔碎的破裂声,各种声音汇聚一起,混乱至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7章 王千源驰援蓝陵,李书桐走马上任 11 风月楼,一间极尽奢华的房间之内,一张巨大圆桌摆满珍馐美味,七个男子,左右各抱一个美姬,围坐在圆桌旁,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不亦乐乎。 一个男子举杯,说道,“季楼主!” 不想却立刻被旁边一人打断,“诶,怎么还叫季楼主,应该改口了,叫‘季盟主’才对!”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自罚三杯,自罚三杯!”说罢立刻举杯一口喝完,身旁美姬赶忙替他斟满,如此两次,周围人哈哈大笑。 “低调一些,这还没当上呢!”一个搂着两个金发美姬的清秀文士说道,脸上却满是笑容,此人正是季春秋。 “季盟主何必如此谦虚,如今金灵儿一死,蓝陵又有我们这些管事支持,只待到时接手金陵楼,武林大会夺得天下第一,与朝廷打好关系,你这武林盟主可是实至名归,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等得以见证,当真三生有幸!几位,我们一同敬季盟主一杯” “敬季盟主!” 好一番奉承,众人这才坐了下来。 “林管事!”季春秋将酒杯放下,环过身旁的金发美姬,已经有些微醺,想来已经喝了不少,“那金灵儿死得蹊跷,你确定不会有诈?” “季盟主无需多虑!”林管事笑着说道,“我做事向来小心,那日我带去验尸之人可不是普通仵作,而是被称作‘明察秋毫’的武林高手,一双眼睛可以看出常人看不到的细节,那金灵儿被看了个精光,并没有易容痕迹,更是被开膛破肚,五脏六腑都翻了个遍,即便假死,这么一折腾,不死也得死了!哈哈!” 其他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季盟主,金陵楼这几日有许多姑娘离开蓝陵,是否需要派人把他们给抓回来?” “不用,由他们去吧,与如今还留在金陵楼里的那九个比起来,这些上不得台面!上天也有好生之德不是,何必赶尽杀绝!”季春秋淡淡说道。 “既然如此,那季盟主为何还把剔骨仙以及那些采花大盗安排去金陵楼?留着那几个女子不是更好么?” “呵!怎地你们也被金灵儿那一套给洗脑了么?”季春秋笑道,一口喝完美姬递过来的美酒,顺口往美姬脸上亲去,接着说道,“青楼本就是买卖皮肉的场所,卖艺不卖身岂不是笑话么?你看看金陵楼那些女子,空有那般好皮囊,只会吟诗颂词,歌舞乐画,高高在上,男人跪服,青楼本该是男人的战场,怎地变成女人主导了!可笑啊,我便是要让这些千金亦难求的女子沦为男人的玩物,高高在上是吧,不可亵玩是吧,等变成人尽可欺的残花败柳,看她们还有何骄傲资本!” “季盟主果然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呵!知道你等眼馋,放心,调教过程自会让你们全程参与!哈哈!”季春秋哈哈大笑,一双手往美姬衣袍之内探去,两名美姬娇喘连连,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如今全蓝陵的青楼女子都在风月楼,只需要好生调教,那便掌握了整个蓝陵的‘色’,接下来我们几位管事通力合作,再拿下‘酒’与‘财’,便掌握了蓝陵的经济命脉,手握金山银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蓝陵为起点,拿下整个江湖,便是站在了这武林的顶点!只需再进一步,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季春秋看着说话之人,笑容满面。 “不敢说,有些大逆不道!”那人赶忙摇头。 “呵!我来替你说!”季春秋借着酒意,一跃落到桌子之上,盘子碗筷落了一地,摔得粉碎,众人吓得纷纷站起,远离桌子,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季春秋。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而我,季春秋,就是站在江湖顶点之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江湖,呵!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是狗屁,我可是与当今皇帝平起平坐之人,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取而代之!哈哈哈!”季春秋神态癫狂。 桌下之人不由得吞了吞唾沫,美姬更是被吓得躲到了一边,不想平时文雅的季春秋居然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要知道,这话若是传了出去,那可是死罪,要株连九族的! “季。。。季盟主。。。你莫不是醉了!来人,快扶季盟主下去休息,好生伺候!” 有美姬试图把季春秋从桌上拉下来,却被他一脚踢开,撞到一旁的柱子上,口吐鲜血。 “什么醉了!我可没醉!朕卧薪尝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女帝死的那一天朕就知道,朕的机会来了!一旦我一统江湖,再慢慢渗入朝廷之中,到时候,便可以改朝换代了!江湖儿女尽皆武人,哪个不是以一敌十,敌百的人物,如此所向披靡的大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试问,朕还有什么做不到呢?”季春秋居高临下,一一扫过众人,冷笑一声,“见到朕,还不跪么?” 几人面面相觑,这事情发展着实太快,不想这季春秋居然已经以朕自居,更是坐实了他想要做皇帝的想法。 “哼!”季春秋一声冷哼,更是运转功法,笼罩在场所有人。 几位美姬吓得花容失色,赶忙跪地,齐声喊道,“奴婢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季春秋容颜大悦,哈哈大笑,“好好,到时候朕便封你们为妃子!嗯?” 然后季春秋一转头,冷冷看着几个管事,几人被吓得两股战战,赶忙跪拜,“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季春秋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环视着跪地之人,淡淡一笑,“诸位爱卿,我等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今日之事,谁敢走漏半点风声,我便让你们所有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知道了么?” 所有人赶忙连声回应,不敢有丝毫怠慢。 “美人,我们走吧!”两个金发美姬赶忙起身,一左一右拥着季春秋离去了。 剩下的人吓得冷汗直流,恍如一场噩梦,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 12 秦淮舫浮于胭脂河上,与金陵楼隔河相望,船舫造型,注定了它无法达到金陵楼的规模,但它自有特色,以曲、茶而闻名蓝陵,虽然金陵楼也有姑娘精通此道,与秦淮舫一比却是要逊色不少。 善弦乐者十二人,善茶艺者六人,此十八人即为秦淮舫的头牌,又称‘秦淮十八钗’。十二名善弦乐的姑娘各司一种乐器,技艺娴熟,单独演奏皆是大家风范,名匠水准,然而真正厉害的却是十二人一同演奏,仙乐飘飘,余音绕梁,三日不绝,闻之无不赞叹,而其中,又以一曲《水调歌头》最为有名,被人津津乐道。丝竹之声悦耳,舫船又无阻拦,那些不得近距离欣赏之人,时常驻足河岸,浑然忘我,美其名曰“偷听”。所以,但凡秦淮舫靠岸的地方,总是人满为患。又因为这丝竹之声太过优美,秦淮舫也被称作“秦淮乐坊”,倒也贴切。 再说茶,从古至今只听“酒不醉人人自醉”,众人皆知酒能醉人,不曾想,秦淮舫的茶也可以醉人,曰“茶醉”。茶本是王权富贵之人才能享用的奢侈之物,乐氏先皇喜茶,曾言“至若茶之为物,擅瓯闽之秀气,钟山川之灵禀,祛襟涤滞,致清导和,则非庸人孺子可得而知矣,中澹闲洁,韵高致静”,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便将其推广开来,至女帝时期茶已经成为了生活中不可缺少之物。秦淮舫的茶讲究“和、敬、清、寂”,茶的分类,泡茶的水,煮茶的火候,使用的器具,品茶的顺序都十分讲究,几乎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多一分,少一毫都不得,却是因此才得品茶之真味,因而颇受文人雅士推崇。秦淮舫有一个名曰‘七道茶’的节目,即品完使用不同方法泡制的七碗茶,然而,至今无人能在品完茶后神态自若,皆是醉态,“茶醉”因此得名。当代一名大文豪在品完之后诗兴大发,当即赋诗一首: 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 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 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 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 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于秦淮舫中听美人奏乐,看美人煮茶,的确是人间第一等乐事,这正是秦淮舫能与金陵楼不相上下的原因。 此刻,秦淮舫舫楼二楼的一间雅阁内,有五个人,其中两人,一人是秦淮舫的秦知秦老板,是一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成熟美妇,另一人则是“青、白、赤、墨、玄、黄”六茶姬之一的玄姬,而另外三人一大两小,两小则是小琴萱与双儿,那个大人,若是被外人见到,肯定会被吓得半死,因为她正是金陵楼的掌柜金灵儿,那个本应躺在金陵楼灵堂之中的人。 外面此刻刀光剑影,暗流汹涌,几人却在听曲品茗,好不自在。 “灵儿,金陵楼的姑娘们已经安排好了,她们在这边不会有什么危险!”秦知说道。 “多谢秦姐姐!”金灵儿笑着说道。 “你我多年姐妹,何须如此客气,金陵楼的人便是自家人,一家人哪用说两家话!小丫头,你们说是么?”秦知转头对两个小姑娘说道。 “嗯,秦姨说的对!”双儿嘿嘿一笑,说道。 “呵!”金灵儿摇头苦笑,透过窗户,看到对面的金陵楼灯火已灭,碰巧此刻十二乐姬的乐曲旋律突然变得快且强,激烈而震撼人心,犹如千军万马踏过大江大河,听者也随之扣紧心弦。 “秦姨,十二位姐姐演奏的曲子叫什么名字,听着好紧张!”小琴萱问道。 “叫做‘十面埋伏’!”秦知笑着说道。 “十面埋伏么,倒是应景!”金灵儿说道,端起茶杯轻品一口,不自觉手竟是有些抖。 “掌柜不用担心,有罗刹姐姐和樊大叔在,几位姐姐不会有事的!”小琴萱看出了金灵儿的担忧,赶忙安慰她。 “嗯,灵儿,不必太过担心,几位妹妹也都是聪慧之人,她自愿入局自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再者,如是妹妹那般聪颖,定是已经做好应对之举!”秦知拉过她的手轻轻一握。 “嗯,希望如此!此番都是我连累了楼内姐妹,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哎,希望她们平安无事!” 13 “啊!”一声男人惨叫从黑暗中传来,“我的眼睛!” “不要慌乱!”仇老大一声怒吼,混乱戛然而止,“把灯火点起来,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难道还能翻起什么风浪?猫捉老鼠不正是你们平时最喜欢玩的么?” 灯火很快被重新点燃,只见灵堂之内,那些姑娘统统不见了人影,只留下仇氏三兄弟以及一帮采花贼,其中一个捂着一只眼睛,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涌出。 “慢慢找吧!今晚够你们折腾的!” “哈哈!”一帮采花贼心领神会,哈哈大笑。 季春秋把这么个美差交给他们,自然是想要利用他们的丰富经验,以及手段去调教这些女子,若是他们把这九大头牌给拿下,以后说出去自然是风光无限,更别说那诱人的处子味道,更是让这波人精虫上脑。 采花贼们分头行动,如今金陵楼已被他们封住,这些女子就是插翅也难逃,找到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他们更加享受这种狩猎的快感,很快灵堂内便只剩下了仇氏三兄弟。 “大哥,二哥,我去寻那三胞胎!”仇老三说道,握着双拳,一想到仇老四那惨状,他就怒火攻心。 “嗯,去吧,小心些,今夜未见那些护卫,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埋伏!”仇老大说道。 “呵,树倒猢狲散,没了那金灵儿,护卫何必费那心思尽忠职守,只怕早就去快活逍遥了!”仇老二笑道,“我看大哥你就是太谨慎了,这蓝陵号称江湖中心,江湖人士不计其数,不也奈何不了我们三兄弟么,区区几个护卫,大哥你也太抬举他们了!” “但愿如此吧!”仇老大说道,“嗯?” 只见仇老大眼神微眯,适才眼角余光瞥到一个身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正是公孙小妹。 “我对刚才那个拿剑的丫头挺感兴趣,便去寻她了!”仇老大身形一动,速度极快,很快便追着公孙小妹去了。 “啧,那我该做什么呢?”仇老二站在原地,环顾一周,缓缓往前走去,前方正是金灵儿的棺木,棺盖敞开,周围铺着玄冰,散着寒气。棺木极大,金灵儿躺在其中,双眼紧闭,嘴角也有一丝笑容,仿佛睡着了一般。 仇老二一脚榻玄冰,一脚踩在棺木之上,俯着身子,居高临下看着棺木之中的金灵儿,更是伸出一只手往金灵儿的脸上戳了戳。仇氏兄弟早年被江湖人士追杀,迫不得已情况下曾躲到古墓之中,那些古墓阴森可怖,腐尸、怪物见得多了,本身又没什么敬畏鬼神之心,自是无所畏惧。 “啧,不是说死了好几天了么,怎地皮肤还这般有弹性,他大爷的,这玄冰当真有这般好的功效,倒是开眼界了!”仇老二赞叹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唔,莫非?” 只见仇老二脸上露出一抹淫笑,整个人跳到棺木之中,跪在里面,伸手去解金灵儿的衣服。因为金灵儿是被一剑割喉,脖子上有个很深的伤口,所以用了高领的衣服来遮挡。解开领口的扣子,那个伤口便露了出来,猩红可怖。仇老二脸上露出恶心的模样,又要继续往下,突然觉得背后凉嗖嗖地,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空空如也,仇老二苦笑,当真疑神疑鬼,回过身准备继续。 “啧,你说你要是活着该多少,死了多没意思,光我一人乐呵有什么意思呢,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又没说错。”仇老二说道,已经解到了胸前的扣子,马上就能一睹风采,“嗯?” 仇老二这才想起,之前这具尸体是闭着眼睛的,此刻怎么已经睁开了。不过他本身不信鬼神,以前将那些女子活剥时候,脸皮剥去,没了眼睑,血肉模糊的脸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如此恐怖景象他都未曾害怕。死在他们手下的人不计其数,死后各种奇怪的事情都发生过,比如突然坐起,死不瞑目,怪事多了去了,这死人开眼也见过许多,心理倒也坦然。 “唔,看着也好,就把你当活人吧!”仇老二打算继续,更是吞了吞口水,似是极为兴奋。 “啊呀!”一声惨叫,接着是一人从高层落了下来,摔倒地上抽出了两下便不动了。 仇老二猛然站起,死去之人正是之前伤了眼睛的采花贼,仇老二抬头,只见一个姑娘从楼上探出头来往下看了一眼,与仇老二对视,吓得又赶忙躲了回去。 “废物一个!”仇老二冷冷说道,寻思着这人肯定是眼睛受伤,视野狭小,被那女子给推了下来,想着又低头看了看金灵儿,心中犹豫到底该先去收拾谁。 可这一看,饶是他不信鬼神也被吓了一跳,只见金灵儿的直勾勾地看着他,仇老二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心道,一定是错觉,于是身体微动,可那金灵儿的眼球居然也随之一起移动,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干!”仇老二也是果断之人,摸出一把匕首直接往金灵儿身上扎去,一刀接着一刀,连捅十数刀,血肉模糊,这才气喘吁吁地停止,“哼,这回死透了吧!”仇老二冷笑,可他的笑容渐渐凝滞,只见金灵儿依然盯着他,脸上也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这回他终于害怕了,想要立刻抽身,可脚踝去被金灵儿死死握住,那纤纤素手力量极大,冰冷刺骨,只听“咔擦”一声,仇老二的脚踝竟被直接捏碎,仇老二痛得大声嘶吼,两眼一黑就要往下倒去。他心中一急,急忙咬破舌尖,顿时意识清醒过来,可倒势依旧,急忙用手撑住棺木两侧,这才稳住身形。他此刻大气不敢出,因为金灵儿的脸与他只差寸许距离,那诡异的笑容让他毛骨悚然。 “好玩么?”金灵儿开口说话,仇老二吓得魂飞魄散。 “你。。。是人是。。。鬼。。。”仇老二颤颤巍巍说道。 “呵!”金灵儿笑了起来,仇老二只觉鬼哭狼嚎,耳边阴风阵阵,赶忙用劲想要撑起身子。 可还未等他撑起一厘,肩头一痛,整个然往下落去,原来竟是自己的双手已被齐根卸去,两只断手还紧紧抓着棺木两侧。他痛苦哀嚎,本以为会撞到金灵儿身上,却是直接落到了棺木底部,脸结结实实地砸了上去,棺木中哪里还有金灵儿身影。他忍着剧痛,努力翻了个身,双目圆睁,死死盯着上方,因为金灵儿那张诡异的笑脸就在他的面前。金灵儿的笑容越发诡异,嘴角咧到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还继续往上,竟是撕裂开来,宛如野兽的血盆大口,适才被自己用匕首刺穿的窟窿也开始不停渗出血来,无穷无尽,棺木正在被血液淹没。 “救命啊!大哥,三弟,救我!”仇老二大喊求救,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如死灰。无尽的恐惧袭上心头,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遍全身,他眼前出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他正一寸寸退去自己这个真正仇老二的皮肉,那般地面目狰狞。 “啪”一块碎肉落到仇老二脸上,只见金灵儿正碎成一块块,不停往下落,碎肉随之又化为血水,血水越来越高,他想挣扎着起身,却被无数只被剥去皮肉的手从血水中伸出,将他又拉回棺木底部,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最终被在被血水吞没,血水灌进他的五脏六腑,那血水更是将他一点点溶蚀,死状极惨。 “呵!”红衣红发红瞳的罗刹往棺木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我生平最恨的便是你们这帮十恶不赦的淫贼,落到我的手里,自然不会让你好死!唔,我看看下一个是谁呢!” 罗刹诡异一笑,化作一团红雾消失不见了,不远处又听到一声惨叫。 14 晏婉芳身子本来就弱,平日里爬楼都有些气喘,这会逃命更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本来她藏得好好地,只需等埋伏在楼中各处的护卫把那些贼人解决即可,可偏偏芙蓉泪这时候不见了。她喜欢这只小猫喜欢得紧,心下着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了芙蓉泪,正想抱着重新躲起来,却是被一个采花贼给发现了,只得拼命狂奔。 那采花贼也是恶趣味,不紧不慢跟在身后,不时地说些淫词秽语,轻佻至极,晏婉芳心中害怕,只得咬紧牙关,抱着芙蓉泪到处乱跑。可如此下来晏婉芳渐渐体力不支,眼看就要被追上,只得慌不择路,推开一间房便闯了进去,把门闩拉好,退到屋中,紧靠窗台,寻思着,若是那贼人硬闯进来,要是没人来救,为了保住名节,便会纵身一跃,宁死不屈。 那贼人把门猛地一脚踹开,笑着便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还顺手把门一关。 “哦,我本想幕天席地与你欢好一番,美人倒是讲究,居然要在这床榻之上,也好,美人开心便是,谁叫我这般怜香惜玉呢!”那采花贼一步步走来。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便从这跳下去!”晏婉芳赶忙说道。 “呵,跳呗!死了便死了,自然也有人有那般癖好,不会浪费你这身体的!” “你们。。。当真无耻!”晏婉芳绝望地说道。 “哈哈,你和一个采花贼讲礼义廉耻?”那采花贼不可置信,“我劝你乖乖听话,大爷自会好好疼爱你一番!” 采花贼一步步走来,步伐越来越快,眼神越发狂热,更是直扑过来,晏婉芳害怕至极,手在身后乱摸一通,居然摸到一个尖锐之物,原来是一把剪刀,急忙握在手中,护着自己。眼见那贼人越来越近,她闭着眼睛往前一戳,竟是扎到实处,刺到了那贼人。 “贱人,我非弄死你不可!”采花贼怒骂一句,抬手就要打下。 可突然窗前闪过一道黑影,采花贼眼前闪过两道寒光,一横一纵,接着便不再动弹分毫。 晏婉芳以为自己要被打了,紧紧闭着眼睛,但半天却都没有受到伤害,怀中的芙蓉泪“喵喵”地叫了几声,晏婉芳觉得奇怪,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只见身前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将那贼人完全挡住,晏婉芳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背影。 她泪如雨下,这个身影她如何不熟悉,是那个不曾与她说过一句话,将她放下便转身离去的男子,是那个喜欢在胭脂河边的柳树下默默看她的男子,是那个风雨无阻在她窗边放一朵当季最美花朵的男子,是那个身背四尺长剑,衣着寒酸,胡茬唏嘘,头发散乱的落魄男子。 那个男子,此时此刻,终于敢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芙蓉泪识趣地从晏婉芳怀中跳走,晏婉芳张开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男子轻轻掰开她的手,回过身来,依然是那般落魄模样,眼神依然那般深邃透亮。他二话不说,弯下腰便将晏婉芳抱在怀中,晏婉芳吓得赶忙搂着她的脖子,动作暧昧。 “我带你离开!”男子说道,声音低沉嘶哑,但于晏婉芳来说,却是这世间最美的声音。 “嗯!”晏婉芳抱得更紧,生怕男子会凭空消失一般。 说罢男子带着晏婉芳从窗口一跃而出,吓得晏婉芳把头埋在男子怀中,惊叫连连。二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甫一落地又腾空而起,或落在瓦沿之上,或落在树梢枝头,或河面蜻蜓点水。适应了的晏婉芳不再害怕,胆子也稍大了些,从未觉得原来蓝陵的夜景这般迷人,可更加迷人地却是那个男人的脸庞。 晏婉芳感觉自己脸颊越发滚烫,呼吸也有些急促,咬着嘴唇,双眸荡着浓得化不开的水波,就这般往男子脸颊上亲了一下。 男子竟仿佛被吓到一般,脚下踩空,“噗通噗通”两声,二人直接掉到了胭脂河中。晏婉芳扑棱着浮出水面,被水呛到不停咳嗽,男子也从水面浮出,赶忙朝着晏婉芳游了过来。 “没。。。没事吧!”男子急忙问道,满是关切。 “哈哈!”晏婉芳却不说话,而是一把搂住男子脖子,笑得如同孩子般天真无邪,纯净敞亮。 男子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得保持平衡,不停地划着水。 “咳咳!水里不凉么?”金灵儿站在甲板上看着水里的两人笑着说道。 “姐姐!他来找我了,他终于来找我了!”晏婉芳大声说道,笑得那般开心。 “知道了,知道了,快些上来,河里凉,要腻乎有的是时间!”金灵儿摇头苦笑。 “晏姐姐莫不是疯了?”双儿挠着头说道。 “唔!我看像!”小琴萱回答道。 然后两个小丫头脑袋上便挨了两记爆栗,身旁金灵儿嗔怒道,“快些去给你晏姐姐还有。。。呃。。。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总之快去让秦姐找两套干净衣服过来!” 金陵楼中,二人跃出的那个房间,那采花贼依然不敢动弹分毫,冷汗涔涔,芙蓉泪走到他的脚边,抬起爪子轻轻一碰,采花贼瞬间碎成四块,身死神消。 芙蓉泪“喵喵”地叫了两声便跑开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8章 烟花柳巷红尘客,风花雪月夜归人 15 剔骨仙四兄弟除了武功高强,身法了得之外,还有一个比较可怕的能力,那便是嗅觉灵敏。他们同样喜欢猎杀别人的快感,能够利用这敏锐的嗅觉轻松从诸多味道之中分辨出猎物的气味,然后寻着气息找到,并将猎物虐杀致死。 不同于男人,女人身上味道更是容易辨认,一是脂粉香,头发、衣物之上都会沾染,二是自身与生俱来的体香,不同女人的体香不同,有很高的辨识度。四人杀人无数,对此研究颇有心得。仇老四那只断手之上便沾染了李家三姐妹的气味,仇老三已经将其记住,不论三姐妹身在何处,只要踏足其方圆一里之内,必被其寻到,而今金陵楼这般大小,三姐妹想要摆脱,自是困难。 仇老三生得牛高马大,膀大腰圆,为四兄弟中最高最壮的一人,此刻他拾级而上,很快变来到了一间房前,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冷笑一声,便推门进去。 “你们想怎么死?”仇老三淡淡说道,绕过屏风,果然看到李家三姐妹相互依偎靠在墙边,“啧,倒是标志,难怪老四这般着迷!” 三姐妹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仇老三,似乎并不怕他。 “和你们说话呢!”仇老三陡然提高音调,大声吼道。 “妈蛋,吵死人了!” 仇老三刚听到一个男人声音,紧接着眼前一黑,被一只大手按住脸庞,压住他的太阳穴,力量极大。大手推着他便往后面撞去,他竟是不得抵抗分毫,脚下踉跄,后背撞到硬物之上,疼得他岔了气,他知道是撞到了屏风之上,咣当一声,似是屏风被撞到在地。可去势不减,脚下被门槛一绊,失了重心,本以为会摔倒,不想那人臂力惊人,竟是将他整个提住。仇老三这般身高体重居然被一人单手提住,可见那人臂力之大。仇老三头痛欲裂,五指成爪想要抓伤那人,不想却如同抓在钢铁之上,指甲纷纷剥落,都说十指连心,疼得他更是难受。又一撞,仇老三心中一凉,他自然知晓出了房门便是栏杆,越过栏杆可就要掉下楼去,适才自己追寻三胞胎可是一口气爬到了八楼,这般落下去,饶是自己是武人,也定会粉身碎骨。 可那人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依然推着他从八楼直跃而下,竟是要与仇老三一同下落,身后传来李家三姐妹的惊呼。仇老三吓得半死,不想居然连那人容貌都未看清便要身死,当真窝囊至极。 再说去追公孙小妹的仇老大,此刻心中也是惊讶不已,本以为自己对付这个武功平平的小丫头会很容易,奈何这都一炷香时间过去,自己却始终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就这么不远不近,饶是自己自诩轻功独步天下,居然只能望其项背。 如此又过了一柱香时间,仇老大终于发现其中猫腻。自己一直盯着前面的人影,竟然不曾注意周围环境,当下自己稍一留心,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不停的绕圈子。周围摆了许多物件,极具迷惑性,若是顺着这些路径走下去,便会陷入永无止境的循环之中。这个阵法他自是熟悉得很,早年仇氏几兄弟躲避追杀曾落入一个古墓之中,遇到了所谓的“悬魂梯”,差点被困死其中,后来靠着四人闭着眼睛并排行走才找到出路。不想在这金陵楼中居然也有人识得此阵,更是布置出此阵想要将自己困死于此。 “哼!想要困住仇某,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仇老大闭上眼睛,选定了一个方位便直冲而上,再一睁眼果然看到了那个身影,然而那哪是人,不过是一个剪影,使用灯光照射,变幻远近强弱,营造出一种忽远忽近的效果。仇老大气得双手直插剪影,直接将其一分为二,撕成两半。 仇老大突然觉察到危险,只见那剪影之中一把利剑伴着一声娇喝直刺其面门而来,正是公孙小妹的春水剑法。这一剑来得及其突然,而且距离很近,饶是仇老大这般邪派高手也有些吃紧。不过也得亏仇老大是老江湖,阅历丰富,与正道人士每次都是生死相搏,危机关头不待思考,身体已经做出反应,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夺命一剑,饶是如此,却还是慢了半拍,脸上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一剑没能取仇老大性命,一般人面对高手肯定会先退一步,谋定而后动,但公孙小妹却是勇猛无畏,既然一剑不能取你性命,那便第二剑,第三剑。公孙小妹的春水剑法以飘逸灵动,行云流水着称,本以为只是观赏性强,不想与人拼命却是招招凶狠,剑剑夺魂,逼得仇老大节节败退。 仇老大毕竟江湖经验丰富,从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失了先机,看似被公孙小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实则每次交手都在挽回一点劣势,等慢慢缓过神来,仇老大一掌击在公孙小妹长剑一侧,把剑震开,迅速拉开距离,从这一刻开始,双方处于均势,不,仇老大还要占些上风。 “哼!小丫头,有些本事,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仇老大冷冷说道,袖袍一挥,无风自鼓。 “老东西,你听着,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公孙小妹是也!今天便要替天行道,诛杀你这邪魔外道!”公孙小妹说罢,手中长剑舞出剑花,往下一斩,划破空气,发出刺耳鸣叫,若论气势却是丝毫不输。 “哼,牙尖嘴利,等会儿我便捣烂你这口舌,看你如何伶牙俐齿!”说着,仇老大五指成爪朝着公孙小妹冲去。 公孙小妹也不示弱,握紧长剑直刺而去,乒乒乓乓,双方转眼间已经交手几个来回。 “哈哈!小妹丫头说得好哇!”一个声音突然从二人头顶传来。 仇老大与公孙小妹心生警觉,抬眼瞥见一道黑影落下,赶忙止住身形,猛然倒退,只见黑影轰然落地,将地板砸了个大坑,烟尘四起。待尘埃散去,这才露出那人相貌,蓝色护卫服,孔武有力,胡茬唏嘘,皮肤黝黑,正是樊无期。 “切,以为长成这般模样会耐打些,怎地一摔便死了,当真废物!呸!”樊无期踢了踢脚下之人,吐了一口痰落到那人脸上。 二人这才看到,原来樊无期脚下居然还踩着一人,那般冲击之下,那人早已死得透彻,一身骨头摔得粉碎,如同烂泥一般摊在地上,七窍流血,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三弟!”仇老大怒吼一声,悲痛欲绝。 “这么说,你就是仇老大了?”樊无期转头朝仇老大看去,面带笑容,但仇老大却本能地感到危险,竟是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哟,这边挺热闹嘛!”几人寻声望去,只见红衣红发红瞳的罗刹倚着柱子,风情万种。 仇老大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倒不是被罗刹的美色所引诱,而是害怕,他看罗刹,看到的是一袭红衣,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宛如一朵妖异红莲,绝世而独立。 若只是那个小丫头,仇老大还自信能够打败,剩下两人,自己却绝不是对手,如今局面他是瓮中之鳖,绝无逃脱可能。 “呐,你说你是自卸双手双脚呢,还是我帮你?”樊无期淡淡说道,“救那三个丫头时候,老子就说要你们这四个垃圾不得好死,算上脚下这个,加你,正好三个,等会儿再去寻第四个!” “我四弟就是被你杀的?”仇老大双拳紧握,浑身颤抖,脸色潮红,怒发冲冠。 “第四个你怕是要落空了,那个已经被我宰了!”罗刹玩着自己的指甲,幽幽说道。 “可恶!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让你们为我的弟兄陪葬!”仇老大一声怒吼,声音直冲云霄,似乎是用什么邪术强行提升功力。 樊无期微微皱眉,将公孙小妹护在身后,而罗刹则毫不在乎,伸出纤纤细指,细细端详一番,似是十分满意。 仇老大蓄势待发,身上的气势越来越惊人,感觉一出手便能毁天灭地。正当樊无期和公孙小妹严阵以待时,仇老大突然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各位大侠还请饶命!”仇老大直接对着几人跪了下去。 “吓!?”几人惊得说不出话来,可还不等众人反应,仇老大往地上一砸,爆出一团黑色烟雾,一个闪身,转眼便消失了踪影。 “唔!妈的,吓死我了!”樊无期缓缓吐出一句话来,“罗刹你咋不拦住他呢!” “我也被吓到了!”罗刹妩媚一笑,樊无期耸耸肩表示无奈。 “好了,那些败类全部搞定了!”樊无期拍了怕手说道。 “咳咳,樊大哥!”公孙小妹拉了拉樊无期的衣服,“你得好好想想,这地板你该怎么赔!” 整块和田暖玉做成的地板,如今被砸了个大坑,若是要恢复原状,只怕需要整块更换,那价钱可不低,若以樊无期的工钱来算,只怕需要在金陵楼不吃不喝打工百年。 樊无期哑口无言,砸吧着嘴看着罗刹,罗刹一摆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别见死不救啊!” “找那小丫头去,她比我有钱!” 16 季春秋捂着脑袋,口干舌燥,头痛欲裂,将缠在自己身上的,睡得正香的两个金发美姬移开,穿上衣服,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润润喉咙,推开门来到露台之上,寒风呼呼,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酒终于醒了些。 季春秋摇头苦笑,想不到几杯酒下肚居然这般癫狂,自己平日里精心伪装出的温文尔雅丧失殆尽。他的确有这般野心,这么多年一直隐忍于心,一步步为自己铺平道路,暗中培植党羽,除去这金灵儿,取而代之成为与朝廷之间的纽带,便是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饶是城府如他,居然也难掩心中激动。 他天资聪颖,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自小博览百家武学,更将其融汇贯通,年少便已成名,成为新一代武林翘楚。他不过而立之年便已成为武林高手,而且是那种顶尖的武学宗师,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本来区区几杯酒下肚,根本奈何不了他,然而,在巅峰待久了,偶尔也有想做回凡人的时候,何况之后便要成为天选之人,或许将永远与平凡无缘,便选择了以平凡人模样来饮酒,彻底放纵了一次,却是演出这般酒后丑态。 风月楼建得极高,为蓝陵第一高楼,比金陵楼还要高出不少。他此刻便站在最高层,一眼看去,蓝陵尽收眼底,他生出手,一握,似是握住了天下。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原来鄙睨天下便是这么个感觉!呵!”季春秋淡淡一笑,突然目露凶光,盯着一旁的阴影,“出来!” “秦老板!”来人正是从金陵楼脱逃的仇老大。 “事情办得如何?”季春秋负手而立,不再看仇老大,似乎觉得多看一眼便会污了眼睛。 “失败了!金陵楼里有高手埋伏,除了我,全死了,我两个兄弟也死在那些人手中!”仇老大悲痛欲哭,想他们剔骨仙四兄弟“风光无限”,却是落得这般下场。 “哼!一帮废物!”季春秋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如洪水猛兽般的气息,风月楼顶突然狂风大作,更是灌入屋中将摆具吹得东倒西歪,把两位熟睡的美姬吓醒,缩在床的角落瑟瑟发抖。 仇老大被这股气息正面击中,喉头一甜,竟是被震出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往后退了三四步这才稳住身形,心中大骇,不想这季春秋的武功竟已到了真气收放自如,伤人于无形的地步,难怪毫不在意所谓的武林争霸,这般身手,武林盟主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当年四兄弟被数十位正道人士追得走投无路,无奈之下准备鱼死网破,与正道拼命一搏。这季春秋当时也是其中一人,不想他却暴起发难,突施冷箭,以一人之力屠尽在场的正道人士,要知道,其中不乏许多宗师级别的高手,面对他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几招便横死当场。那时候的季春秋武功已臻化境,是武林泰斗级别的人物,此时展现出来,更是比那时候还要强横数倍,仇老大将被季春秋真气引动而沸腾不止的心血压下,擦了擦额上冷汗,心道,这还算是人么? “金灵儿还活着?”季春秋寒声说道。 “不曾见到,今夜埋伏我们的高手,是一个身着护卫服的魁梧大汉和一个红衣红发红瞳的妖冶女子,我们在他二人面前,一个回合都撑不过,我也是拼死才脱逃出来!”仇老大恭敬回答道。 季春秋在救了四人后便将其收入麾下,这些年一直替他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当年四人虽然被正道追杀狼狈不堪,但本身桀骜不驯的性子却是不曾改变,口上听从,实则心中颇有怨言。本以为他们四人也算心狠手辣,但与这季春秋一比,当真小巫见大巫。四人这般小心思自然逃不过季春秋的眼睛,竟是将四人捉至刑房,日日夜夜不停折磨了大半年时间,一一试过各种五花八门的刑具,彼时四人长相也算正常,等从刑房出来之后便成了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磨去了最后一点自我,彻彻底底地臣服于季春秋,因此对他不敢有半点忤逆之心。 “拼死?呵!”季春秋冷笑一声,“只怕拼得还不够吧?” “秦老板饶命!”仇老大吓得赶忙跪了下去,不停磕头,“咚咚”作响。 “留你们这些废物何用!”季春秋手一伸,五指成爪,掌心一股吸力,直接将仇老大从地上拉了过来,被季春秋钳住脖子,打算将其活生生掐死。 仇老大哪怕生死关头也不敢有半点反抗之心,甚至都不敢用手去抓住季春秋的手,只得等待着生命流到尽头。 “呵!”季春秋突然把仇老大随手一扔,撞到地上滚了好远,趴在地上咳嗽不已,“留你还有点用!滚!” 仇老大当真滚着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了季春秋视线之内。 “呵,看来还得我亲自动手才行!管你是死是活,过了明天,这蓝陵便是我的了!呵!”季春秋冷笑一声,张开双臂,似是要将这天地纳入怀中。 秦淮舫,二楼雅阁。 秦知已经离去,只剩下金灵儿、小琴萱、双儿以及玄姬。十二乐姬的琴曲也已经换了一轮,此刻的曲子柔美淡雅,是一曲自创的《渔舟唱晚》。从紧张的《十面埋伏》,到《渔舟唱晚》,似是经历大战之后幕落无声,就连紧张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金灵儿转头望着金陵楼,此刻九楼,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窗户被打开,有一女子提着一盏灯,一遮一挡,如此反复。金灵儿笑了,那是她与师如是定下的暗号,若是计划成功,众姐妹平安无事,便用此灯为号告知自己。如今看到这个信号,金灵儿自然欣喜。 “你们晏姐姐呢?”金灵儿回头问小琴萱和双儿。 “晏姐姐生怕那个男的跑了,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呢!”双儿笑着说道,“原来晏姐姐也有这般疯癫的时候哇!她今晚就笑得没停过!啧啧!” “不过晏姐姐笑起来真的好看就是了!”小琴萱也点头说道。 “你们两个小丫头,哪里懂婉芳的苦!她可是等了很久呢,自然激动!”金灵儿看着两个小丫头,这般天真,刚想开头说话,却被两个小丫头齐声打断。 “知道啦,我们还小,以后就懂了嘛!” “小东西,人小鬼大!”金灵儿在两个小丫头额头上一人点了一下,颇为宠溺,接着又说道,“金陵楼那边事情也结束了,大家都没事!” “好耶!”两个小丫头拍掌庆贺。 “不能与姐妹们一同御敌,我这掌柜当真失职呢!”金灵儿苦笑。 “掌柜你别自责,躲在秦淮舫这边的姐姐们也需要你的保护嘛!”小琴萱安慰道。 金灵儿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真懂事!” 另一边,秦知正朝雅阁走来,路上看到晏婉芳正挽着那个男子胳膊,男子想要抽回却是怎么也挣脱不得,看似有些木讷的脸上有喜悦,有害羞,有尴尬,颇为有趣。她自然晓得晏婉芳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心中自是替他高兴。 “唔?”路过一房间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怪异,秦淮舫的房间之外都有摆放盆栽,每间房都不同,摆什么植物,朝那个方位,都由秦知决定,因此她熟悉得很。她之所以觉得怪异,就是因为门口地这盆盆栽被人换了,她皱着眉头沉思,秦淮舫的人都知道她这个老板的癖好,哪怕位置都不敢轻易移动,何况还是更换。 秦知摇了摇头,盯着这盆栽正对的房间打量了片刻,一推门便进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9章 苏府华堂喜筵开,琴萱西子解心结 17 “玄姬姐姐这茶艺相当了得,不如到我金陵楼去吧!”金灵儿品了一口茶说道。 “灵儿妹妹当真喜欢说笑,秦老板与我有知遇之恩,这事是做不得的!”玄姬笑着摇头,继续埋头煮茶。 “不怕不怕,我与秦姐姐说便是,你长得这般美貌,到我金陵楼来便是第十头牌了呢!”金灵儿不肯放弃,继续游说,更是一把抓住玄姬的手,似乎是要胡搅蛮缠一般。 玄姬一愣,身子绷直,随之有放松下来,“灵儿妹妹,莫要胡闹了!”说着把手从金灵儿手中抽了回来。 “哈哈,与姐姐开个玩笑而已,姐姐不必当真!”金灵儿笑道,说罢又转头对两个小丫头眨了眨眼睛,“去找你们晏姐姐,让她早些回金陵楼去,其他姐妹可是很担心她呢!” “哦!”两个小丫头答应了一声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可还未等二人走到门口,便听身后传来金灵儿的一声惊呼,“小心!” 两个小丫头本能回身,只见两个茶杯在空中相撞化为齑粉,茶水落了一地.,好在茶杯直接化为粉末,若是碎片横飞,只怕两个小丫头便要受伤。金灵儿一闪身,手持长剑,将两个小丫头护在身后,死死盯着坐在桌前的玄姬,她此刻右手还保持着一个投掷的姿势,适才第一个茶杯正是她所扔出,手法、力道控制得绝佳,内行一看便知这是精于暗杀一道的暗器手法。 “哼,倒是厉害,本以为这么多年你不在江湖,武功早已退步,不想还是这般厉害,我还是太小看你了!”玄姬微微一笑,收回手,端起茶品了一口。 第二个茶杯正是金灵儿所掷出,只要稍有偏差,或是晚一步,两个小丫头就要命丧当场,好在金灵儿着实厉害,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二人,就这手法,与玄姬比起来倒是不遑多让。 秦知此刻正快步跑来,她心急如焚,适才在那房中她发现了昏迷不醒的玄姬,她心中骇然,玄姬一直与她在一起,自己中途离开,可玄姬却未曾踏出那间雅阁,如果此人是玄姬,那雅阁之中的又是谁,回想着最近金陵楼发生的事,秦知知道大事不妙,那假玄姬只怕是来刺杀金灵儿的杀手,她如何不紧张。 “你是如何看出我不是玄姬的?”假玄姬笑着说道。 “其实你露出的破绽挺多!”金灵儿笑着说道,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感觉。 “哦?说来听听!”假玄姬一愣,摇头苦笑,做了个请的姿势,洗耳恭听。 “这第一嘛,坐相,你坐着时候,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不自觉的身子微侧,似是在防着身后的敌人,试问一个茶姬怎会做出如此姿态,只有那些时常徘徊于生死边缘的人,害怕被人突放冷箭,才会这般吧!”金灵儿说道。 “了不起,继续!” “第二嘛,你泡茶的功夫当真惨不忍睹,更是错误百出,与玄姬可有天壤之别!比如,冲泡时候壶嘴要点头三次,即‘凤凰三点头’,你居然只点了两次,要知道,这三点头是为了表示对客人尊敬,试问玄姬怎么会犯这般低级错误,此其一;还是这冲泡,水要高出壶口,用壶盖拂去茶沫,谓之‘春风拂面’,你居然都没把水倒满,错得离谱,此其二;之后你直接用茶壶来分壶了,居然忘了公道杯‘玉液回壶’,更是错上加错,此其三!” “呵,果然这半吊子的茶艺上不得台面!”假玄姬笑道,“第一第二有了,那是不是还有第三第四呢?” “当然!”金灵儿继续说道,“第三嘛,你的手!手上有茧,这是善使兵刃之人经年累月的结果,玄姬一个弱女子,茶艺靠得便是这双手,平日保养得极好,光滑细腻,是断然不会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我本以为你善用剑,不想却是连暗器也如此了得!奉劝一句,女人还是要学会爱惜自己,这双手还得好生保养才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秘方哦,公孙小妹便是如此,她虽然用剑,但手上一点老茧都没呢!” “呵!死到临头还这般俏皮,该说你胆大呢,还是神经大条呢?”假玄姬无奈,“我的事便不劳费心,继续吧,说完第四点我便送你上路!” “哈哈,那我都不敢说了呢!”金灵儿捂着胸口,佯装害怕,“第四点嘛,这两小丫头都知道!双儿,你来说说!” “玄机姐姐可不会叫掌柜‘灵儿妹妹’,她叫的是‘灵儿姐姐’!笨!”双儿从金灵儿身后探出个脑袋朝假玄姬做了个鬼脸,模样可爱。 “好吧,还真是破绽百出呢!”假玄姬站了起来,“一开始还寻思,怎地‘天字一号’那般身手都要等一个月才能杀你,原来你竟这般了得,心思缜密得紧,还好刚才没出手,否则只怕自己怎么死地都不清楚。” “暗影楼?”金灵儿皱眉,“莫不是有人不死心,又下了‘黑金血字令’要取我性命?” “不是!”假玄姬摇头苦笑,“我是为了他而来!本想来看看这个害他丢了性命的地方是何模样,却发现你活的好好地!他杀你不得,却因你而死,我便来替他完成这个任务,他若泉下有知,想必也会瞑目了?” “‘天字一号’?”金灵儿反而更加不懂了,本以为这假玄姬是季春秋派来,不想却是另有内情。 “可不是因为你而死于乱刀之下的‘天字一号’么?”假玄姬潸然泪下。 “你是何人?与他是何关系!”金灵儿皱眉,心中暗道,好你个云天尧,居然还敢背着老娘在外面偷吃,回来非打得你跪地求饶不可。 “我?呵,一个恋而不得的苦命女子罢了!”假玄姬气势陡然一变,从伤感凄然变得杀气森森,“顺便说一句,我是‘天字零号’!” 说罢腰间一抹,抽出一柄细长软剑,剑气将面前的桌子炸得四分五裂,茶具碎了一地,直刺金灵儿而来。金灵儿也不示弱,周身真气流转,将身后两个小丫头推到一旁,持剑迎击。 暗影楼杀手分天、地、神、鬼、人五等,每个等阶又有零号至九号,数字越小,实力越强,甚至还差得不是一丁半点,‘天字零号’自然就是暗影楼中的杀手之王,比云天尧还要厉害的存在。 金灵儿在其自报家门之后就已经知道此人不易对付,更是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全力迎击。只见那‘天字零号’的软剑犹如活物一般,与金灵儿长剑甫一碰撞便缠绕上来,顺着剑身,犹如一条吐信银蛇直奔金灵手臂而来,竟是想通过此招来逼迫金灵儿放手。金灵儿猛然回剑,可那剑身居然纹丝不动,不想那软剑缠得竟是如此之紧,被逼无奈,金灵儿只得弃剑后撤,脱离软剑范围。 两个小丫头被吓得躲到一旁的角落之中,看金灵儿与之对话那般潇洒惬意,本以为与那天字零号有一战之力,不想刚一交手便被缴械,落了下风,当下心惊胆战,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天字零号不给金灵儿喘息机会,软剑一旋,撇开金灵儿的长剑,剑身变得笔直,速度奇快,已经攻至金灵儿一丈范围。兵刃对抗讲究一寸长一寸强,如今一人空手,一人持剑,自是持剑之人占了上风。可天字零号突然顿住身形,眉头紧皱,软剑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反手攻向背后。只听“叮”的一声,传来金属撞击之声,却是金灵儿那把被夺去的剑自己攻向了天字零号的后背。 “乖乖,掌柜是剑仙哇!”小琴萱惊叹道,她见过蝴蝶与苏岸御剑,自然知晓这是修真者才会的招数。 “原来如此!”天字零号一闪身,与那长剑错身而过,稳稳落地,“差点着了你的道,不想这‘天蚕冰丝缚龙剑’竟是在你手上!” 若是仔细看,果然在空中可以看到一条细细的丝线,正是传说中水火不侵,坚韧无比的天蚕冰丝,丝线一边连在金灵儿手中,一边这连在剑柄之上。适才金灵儿正是用这天蚕冰丝操控长剑从背后偷袭天字零号,不想却是没有得手。金灵儿往回一撤,长剑稳稳落入手中。天字零号冷眼看着,也不打算阻拦,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刺痛,抬手一抹,竟有殷红鲜血,原来竟是被那天蚕冰丝给割伤了。 “喝!”金灵儿剑一入手,一声娇喝,竟是自己攻了过来,天字零号急忙提剑回击。那软剑还是那般难缠,只不过金灵儿这边却是变了招数。天蚕冰丝缚龙剑本就以灵活着称,一开始金灵儿并没有用出天蚕冰丝,只是为了出其不意,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便无需隐藏,时而手握长剑与天字零号硬碰硬,一旦那软剑缠上,又以冰丝御剑,与天字零号拉开距离。 剑光闪动,二人剑招极快,短短时间已经交手百次,一个软剑阴柔难缠,一个长剑灵活翻飞,一时间竟是互相奈何不得对方。然而天字零号却知其不然,实则是自己落了下风,金灵儿不仅要与她缠斗,还要分心注意屋内的两个小丫头,一心二用之下还能有如此手段,着实了得。她苦笑,暗骂自己活该,自己本来就精通暗杀,居然要硬碰硬与别人比剑,以己之短攻其之长,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之前落河,如今上船的那个落魄男子让天字零号心生畏惧,这边虽是雅阁,远离喧闹,可动静如此之大,还是会引起人的注意,若是那个男子赶来加入战局,对自己十分不利。天字零号知道时不待我,心中已经有了注意。 又一次金灵儿与天字零号交手,互相错身,本以为还如之前一般打成平手,但二人面对面瞬间,天字零号突然口中吐出一缕白烟,直扑金灵儿面门,金灵儿双眼刺痛,只能看到一些模糊残影,一下子露出破绽。天字零号抓紧时机,软剑一舞,瞬间缠上了金灵儿持剑的手腕,回身一扯,割伤了金灵儿的手腕,金灵儿吃痛叫出声来,手中的剑掉落地上,天蚕冰丝末端也从其手上脱落。天字零号更是乘胜追击,一掌击向金灵儿喉咙,金灵儿视野模糊,看不清楚,但本能觉得有危险,急忙抬手抵挡,虽然勉强挡住,卸去一些劲力,但却被余力推着撞到喉咙上,金灵儿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咳嗽不已,天字零号又飞起一脚,落在金灵儿小腹之上,直接把金灵儿踢得飞出去老远,撞到墙上,这才停了下来,靠在墙上,口吐鲜血,显然受了重伤。 “娘!”双儿与金灵儿最亲,平时在外叫她掌柜,四下无人是则会叫她娘亲,这会儿看到金灵儿受伤,也顾不得什么,大声地喊了出来,更是直接跑了过去。 天字零号本就是杀手,杀人无数,无论男女老幼,自是没有恻隐之心,软件一挥,剑身蹦得笔直,朝金灵儿走去,二话不说,提剑直刺而去。而此时双儿已经一跃而起扑倒金灵儿怀中,若那剑直刺而来,金灵儿与双儿都要身死。 金灵儿眼睛疼痛难忍,怀中突然落入一个娇小的身体,口中一直叫着娘亲,金灵儿自然知道是双儿。她猛然抬头,模糊中看到一抹银光直刺而来,知道是天字零号的软剑,心下骇然。都说为母则强,虽然金灵儿不是双儿的亲生母亲,但这么多年早将其视作自己的骨肉,当下咬破舌尖,保持灵台清明,强行运功,冲破重伤阻隔的气脉,紧紧抱住双儿,转了个身以背部来挡住那长剑。 一道黑影闪过,张开双臂环住金灵儿和双儿,以背面对身后软剑,“噗”的一声,软剑刺进了黑影后背,更是从其胸口穿出,又直刺到金灵儿身上,终于不再往前分毫。 “不。。。不可能。。。”天字零号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那个背影,不断地重复着“不可能”三字,泪如雨下。 “呀!”一个娇嫩的怒喝声传来,一个娇小的身影手中握着天蚕冰丝缚龙剑,带着一道道残影朝着失魂落魄的天字零号冲了过来,天字零号本能地想要躲开,但那身影速度太快,只听“噗”的一声,天字零号不可置信地看着齐根没入胸口的缚龙剑,面前是那个双眼通红,小脸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本来躲在角落的小琴萱,小手紧紧握着缚龙剑剑柄,握得太紧,以至于粉嫩的小手异常惨白。 小琴萱步云屡功法带来的劲力极大,整个人撞到天字零号怀中,将她撞得往后不断退去,她一直努力伸手,想要去触碰那个为金灵儿挡剑的男子,可却是越来越远,遥不可及。终于,天字零号脚下一绊,往后倒去,整个撞到舫船侧板,长剑贯穿过去,将天字零号整个人钉在上面。天字零号口吐鲜血,浑身颤抖,似是极为痛苦。 小琴萱终于回过神来,通红的双眼也渐渐恢复往日黑白分明,看着自己的手上满是鲜血,浑身颤抖不知所措。 “娘!不要吓我!”小琴萱听到双儿哭,顾不得惊慌失措,赶忙回身跑了过去。 秦知和晏婉芳,还有落魄剑客也赶了过来,看到躺在楼道内的天字零号,以及雅阁内两个小姑娘的哭声,知道情况紧急,秦知和晏婉芳赶忙冲了进去,落魄剑客则手持长剑挡在天字零号身前,不让她再有机会出手伤人。 天字零号眼中满是绝望,那个背影被人挡住,终是再也见不到,她苦笑一声: “原来。。。你说的人。。。便是她啊。。。最后。。。你。。。也不。。。不曾看。。。看我一眼。。。” 说罢,脑袋一低,气绝身亡。 18 即便金陵楼已经不复往日辉煌,但金陵楼就是金陵楼,始终还是蓝陵所有话题的中心。 今日便是金陵楼掌柜出殡的日子,只不过这一日,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昨夜,剩余的“剔骨仙”三兄弟携十余个江湖上声名狼藉,臭名昭着的采花贼夜袭金陵楼,企图玷污楼内,包含九大头牌在内的,一众姑娘的清白,不想却是被早已埋伏在楼内的护卫给一网打尽,除了老奸巨猾的仇老大侥幸逃走,其余恶贼全被杀死,尸首被送至蓝陵管事府门口,更是被标明姓甚名谁,恶行几何。大清早开门的守卫看到门口一大堆尸体被吓得不清,急忙禀报诸位管事,管事们面面相觑,惊慌失措。 蓝陵百姓,江湖侠士听闻,纷纷赶往管事府,将管事府围得水榭不通。“剔骨仙”四个恶人如今已死其三,剩余仇老大孤掌难鸣,亦是惊弓之鸟,不能再掀风浪;十余名采花贼江湖上臭名昭彰,死了更是大快人心,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为金陵楼叫好。管事无奈,只得先安排人将尸首抬至义庄,稍后再议。 喜事之后,便是丧事,金陵楼前却是已经聚了许多人。 只见广场上已经摆了八具棺材,金灵儿的棺木则从金陵楼内移了出来,今日不止一人,竟是九人。原来那八位逝去护卫也未曾下葬,便是等着这日与掌柜一同,似是九幽黄泉亦要追随一般。 先生宣读“起柩文”,明烛、拈香、焚纸帛、祭酒,一一做完。 金灵儿棺木旁立十二位抬棺匠人,其余八副棺材各八位,共七十六位抬棺匠已经列位,之后是身着丧服的金陵楼姑娘以及护卫。 “噼里啪啦!”鞭炮炸响,哭声震天。 “起灵!”先生高喊。 “三、二、一,起!”众抬棺匠齐声喊道,九副棺木,徐徐抬起。 “阴间钱路通四海,冥纸地府当钱财。留下钱财买路去,亡魂安心到奈何。撒纸钱!”先生喊道,自有提着装满纸钱篮子的姑娘将纸钱撒往空中,漫天飞舞。 送葬队伍缓缓前行,往城西坟山前去,百姓夹道,不少人不住抹泪。 路遇送葬队伍,理应避让,然而,队伍还未走出去多远却有人拦路,只见十余个身着黑衣,提着长刀的蒙面人气势汹汹挡在路中。送葬抬棺讲究一气呵成,要一口气抬到下葬的地方,最忌讳中途停下,否则便不吉利。抬棺匠们犹豫不决,但腿上却是不停,只不过步伐慢了一些。 “继续走,不要停!”一身素服的师如是走到前方,冷冷看了一眼,回头对着众抬棺匠喊道,师如是面沉如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队伍中的护卫纷纷抽出长刀,绕过前方的棺木,走到了队伍前方,并未出手,而是与队伍保持同步,缓缓前行,似一把锋利长刀,直插黑衣人心脏。 黑白双方并未交手,因为不等双方接触,夹道的百姓中跃出另外一波人,身着灰色衣袍,手持双刀,臂膀上系着白布,与黑衣人厮杀到了一起,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夹道之人中不乏武林豪杰,他们也想出手,奈何道路太窄,又有百姓,生怕伤及无辜,一时间竟是没能出手,只得根据局势在做定夺。 “继续!”师如是皱着眉头,局面越发复杂,这灰衣人不是金陵楼的人,她也不知道来自何处,不过既然帮忙开道,那倒是省了自己这边动手,于是下令继续前行。 围观的百姓更是摸不着头脑,觉得这气氛当真诡异,但那边一开打,场面就变得有些混乱。 “哈!”一声怒吼传来,只见一个身影从一座高楼之上跃下,急速朝着送葬队伍疾驰而来,手掌之上气息流转,竟是在暗自运功。这人明显也是与那黑衣人一伙,这一击正是朝着金灵儿的棺木落下,那掌法威势惊人,若是棺木被打个正着,只怕就要四分五裂,就是金灵儿的尸身也要受到重创。 “是‘剔骨仙’仇老大!”人群中有人喊道。 “可恶,想不到这家伙这般冥顽不灵,一个丧家之犬居然也敢出来捣乱,诸位武林通道,我等出手阻拦,绝不能让他阻了金陵楼的队伍!” “好!”周围的侠士纷纷附和。 “呵!区区一个‘剔骨仙’何足道哉,不劳诸位武林豪杰,就交由我季某人好了!”只见一文士打扮的男子从人群中一跃而起,伸出一掌朝着仇老大击去。 “风月楼季楼主!”有人喊道。 季春秋与仇老大速度都是极快,转眼已经交手,二人在空中打得互有来回。 “速战速决,不要阻了金陵楼送葬队伍!”季春秋说道。 “是!”回答的竟是那些灰衣双刀客,原来这些人竟是风月楼的人。 那些灰衣人纷纷改变攻势,互相配合,组成刀阵,威力更胜之前,黑衣人吃紧,想要冲出去,却低估了那刀阵威力,甫一交手便败下阵来,被灰衣人乱刀砍中,横死当场。道两旁的人让出一条通路,灰衣人也不拖沓,将黑衣人尸体拖走,扔到一旁,再回来时,昂首挺胸,肃然而立。 这边结束战斗,季春秋与仇老大也已经分出胜负,仇老大根本不是季春秋的对手,被季春秋一击打在喉咙之上说不出话,接着便被季春秋刚猛无比的拳掌打在胸口,一拳接一拳,一掌接一掌,整个胸口被打得凹陷下去,口中不停吐着鲜血,更带着内脏碎块。季春秋最后一拳直击其面门,威力无比巨大,空中爆出一声巨响,仇老大眼中满是愤恨,怨毒,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终是气绝身亡,从空中垂直落下,跌入胭脂河中。 季春秋冷笑一声,落到送葬队伍前方不远,与师如是对望一眼,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一闪而过,然后退到一旁,朗声说道,“蓝陵城百姓,送别金陵楼掌柜!” “送别金陵楼掌柜!”喊声震天。 天幕沉沉,寒风呼呼,送葬队伍缓缓走过,纸钱漫天飞舞,雨点落下,冰冷刺骨。 季春秋看着远去的队伍,双眼微眯,适才队伍走过时,他总觉得师如是朝他看了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以为自己眼花,想要再确定时,一张纸钱挡住视线,等纸钱飞走,师如是目不斜视,已经走开。 “哼,此女留不得!”季春秋冷哼一声,然后问道,“都准备妥当了?” 有一灰衣人上前,恭敬说道,“回楼主,准备妥当了!量他们插翅也难逃,城西便是金陵楼的绝命之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0章 闽越渔民遇海妖,海溢滔天难自保 19 寒鸦声声人心碎,金陵送葬谁家哭。 风吹旷野纸钱飞,坟茔垒垒土泥新。 满目萧瑟枯藤树,尽是死生别离处。 冥冥重泉哭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 刚下过雨,此刻的城西坟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气息与黄纸焚烧后的气味,伤心人闻之愈发断肠。 其他自发前来烧纸上香之人已经离去,这里只剩下了金陵楼的人,似是想要多陪一陪掌柜。 突然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金陵楼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满山遍野都是灰衣人,肩膀上系着白布,背后背着双刀,正是风月楼的人,而季春秋与蓝陵六位管事则站在灰衣人中。 “季楼主,这是何意?”师如是越众而出,问道。 “来送金灵儿一份大礼而已?”季春秋淡淡说道。 “哦,是么,那季楼主岂不是也要下去才行?”师如是冷笑一声。 “呵,不必,金陵楼诸位姐妹情深义重,护卫又是忠心耿耿,怕金灵儿泉下寂寞,季某人寻思着,若是送各位下去陪陪她,那金灵儿想必十分开心,何乐而不为呢?”季春秋笑道。 几位管事以及那些灰衣人也都哈哈大笑。 “哎!”师如是叹了口气,“季春秋,你为何到了此时还这般自信?莫不是以为所有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哦?难道不是么?”季春秋觉得可笑。 “呵!”师如是冷笑,“你年少成名,一路顺风顺水,可以说是心想事成,你想做的,都做成了,如此履历,当真了得,饶是我,看了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不好么?”季春秋淡淡说道。 “没有不好,你这般存在我只能用‘逆天’二字来概括,可惜啊,正是这般顺风顺水,让你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这我倒是要好生讨教一番了!”季春秋往前走了几步,“为何你这话听起来好似我被包围了一般,师姑娘莫不是搞错了局势?” “搞没搞错局势,无需季楼主挂怀,既然你想听听,那我便与你说说。你最大的错误就在于太过自信,想要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无缺的武林盟主。正因为如此,你才不会自己动手,只能在暗地里使些阴招,即便失败了,也只能往自己肚子里面咽。不得不说,你做戏倒是有一套,牺牲十几个死士,又当着全蓝陵的面演了一场惩奸除恶的好戏,最后振臂一呼,全城朝拜,若不是知道你这人阴险狡诈,我都快被感动了。你不去做戏子当真可惜,不若就此换上女装于胭脂河畔搔首弄姿一番,自有金主爱你恋你,岂不快哉!”师如是笑道。 季春秋被师如是当众羞辱了一番,几位管事与灰衣奴仆就要发作,不想季春秋却是一摆手,示意他们不许有什么动作,面露笑容,看不出丝毫生气模样,“久闻金陵楼才情双姝鱼玄机与师如是,谈及你二人始终把鱼玄机放在前面,我看则不然,她是才学过人,你是才智过人,若不是你总是一副冷冷清清,拒人千里模样,只怕这风流榜第一便是你了吧!哎,可惜了,好吧,你继续说,一会儿想说也说不得了!” “呵!如是可受不得季楼主的夸赞!适才这般激怒于你,还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这份城府当真了得,正如我之前所说,你想将自己推至一个极高的顶点,那便不能留下半点污迹!”师如是声音陡然提高,“我赌得便是你不会亲自动手!赌得便是你目空一切,以为凡事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你要掌柜死,我们便让她顺着你的意思死,你要‘天字一号’死,我们也顺意,你要金陵楼人去楼空,我们也随你!其实只要你好生调查一番,便会发现其中漏洞百出,可正是你的这般自大,让我们有时间去布置,让计划得以实施!管事府门口的那些尸体便是与你宣战的信号,可你还是来了!我寻思着,你的计划估计是将我们全部杀死在这里,有了之前那一幕黑衣人戏码,再对外声称是那伙黑衣人余孽所为,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你再出手,振臂一呼,带着武林同道剿灭黑衣人团伙,又是大功一件,功不可没,江湖上的威望可是提高不少呢!” “啪啪啪!”季春秋鼓掌,“厉害!当真厉害!就算你所说的是事实吧,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空谈,莫不是你以为这些人便能与我抗衡?” “呵!季春秋啊,季春秋,枉你自封武林盟主,更打算谋权篡位,怎地这时候却犯糊涂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我们是蝉,你是螳螂,黄雀自是他人,对付你,何须自己动手!”师如是看着季春秋,眼中满是嘲讽。 “谋权篡位!?”季春秋终于不淡定了,猛然回身,一一扫过身后的几名管事,眼神可怕,似一头择人而噬的怪物。 “不是我们,我们没说过!”几位管事吓得跪了下去,急忙解释。 “这就慌了?”师如是笑了笑,倾国倾城,“顺便说一句,仇老大也是我们故意放回去的!” “那又如何?”季春秋冷冷说道。 “如此便拿到了你勾结‘剔骨仙’的证据罢了!”师如是摇了摇头,“算了,反正如今死无对证,你也不会承认,好吧,既然大家都说完了,劳烦你回头看一下吧!” “这!”有些灰衣人已经转头,看到了身后景象,不禁被吓得瑟瑟发抖。 只见身后旌旗招展,上面用金线绣了一个巨大的“王”字,旌旗之下是身披铠甲,手握长枪,腰悬长刀,全副武装,雄赳赳气昂昂的士兵,黑压压一片,不下千人,气势惊人。其中有一人银甲银盔,系狻猊束带,身披红袍,腰挂乌金宝刀,身材高大,不怒自威,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正是云中郡守将王千源。 王千源一夹马腹,骏马往前走了几步,扫过季春秋以及身后的那些风月楼奴仆,眼神凌厉,季春秋倒是不惧,但那些奴仆却是被吓得浑身发抖。 “吾乃云中郡守将王千源,奉圣上口谕,驰援蓝陵,剿灭季春秋等一干妄图颠覆社稷之人!”王千源朗声说道,声音洪亮,铿锵有力,风月楼众人听闻,如巨石捶胸,更有一些吓得兵刃都掉落在地。 “说我颠覆社稷,可有证据!”季春秋终于有些慌乱,师如是说出“谋权篡位”几个字,又有军队出现,他自知已经走漏风声,但空口无凭,自己不过是酒后失言,如何能当证据,此刻不能露怯,打算与那将军对质一番。 “当真白痴!”王千源摇头冷笑,大手一挥,“格杀勿论!” “杀!”士兵喊声震天,手握长枪,如洪水猛兽一般冲杀出去。那些风月楼的奴仆面对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早已被吓破胆子,一身武功十去七八,哪怕是武林中人,如今也只是一帮乌合之众,被军队一冲就散,军队势如破竹。 “可恶!”季春春怒吼一声,一掌拍断一根长枪,顺势一扔,不分敌我穿死许多人,又一掌拍到面前一个举刀欲砍的士兵胸口,那士兵胸口瞬间凹陷下去,背部却凸了出来,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啊!”季春秋仰天长啸,周身真气鼓舞,一阵阵气劲翻飞,掀翻了许多周围的人。士兵长枪刺来,却是瞬间炸裂,寒铁枪头乱飞,又刺死许多人。不论是士兵还是风月楼众人都不敢呆在其附近,赶忙退开,季春秋周围瞬间出现一个真空地带。 “呵!可笑!”师如是冷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么,君王要杀你,你居然还想要看证据,当真可怜!军队出现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了么?” “哼!”季春秋冷笑,身形一动,在人群中四处冲杀,所到之处必定血肉横飞,一时间士兵死伤惨重。风月楼的奴仆自知死罪难逃,但只要季春秋还在,跟着他便有一线生机,当下提起精神,挥刀与士兵缠斗一起。他们都是武人,武功了得,适才不过是被吓破了胆,不能发挥应有的实力,这会儿可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后劲十足,竟是将一面倒的局面给硬扳了过来,更有反扑之势! “擒贼先擒王,果然还是要先把这季春秋拿下么?”王千源平静说道。 “呵!想拿下我?我便先取了你这项上人头!”季春秋说完便朝着王千源冲来,速度奇快无比。 “劳烦丁先生了!”王千源不闪不避,不慌不忙,更没有打算出手,而是朝旁边的空气说了这么一句话。 “装神弄鬼!”季春秋怒喝一声,威势更胜从前。 “好说!好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说时迟那时快,季春秋的攻至王千源面前,一掌已经拍来。季春秋与王千源都笑了,二者都笑对面愚昧无知。一只白皙的手凭空出现,与季春秋对了一掌。季春秋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不可置信,他自诩天下第一,武学造诣无人出其右,可那一掌看似平凡,手上劲力却如同汪洋大海,一波高过一波,不仅将他手上的劲力化去,更是沿着他的手臂,传至他的四肢百骸。那力量期初柔柔弱弱,突然变得汹涌无比,在他的经脉之内横冲直撞。 “啊!”季春秋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倒地不起。 “好了,我这便回去了,接下来便交由将军处置吧!”那声音继续说道。 “多谢丁先生!”王千源朝空中一拜,然后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心道,既然修真者这般厉害,为何不直接瞬息万里,取了这季春秋性命,还要他们日夜奔袭蓝陵,着实想不明白,不过圣令如山,容不得质疑。 其实也不能怪王千源有如此想法,自从修真者开始踏足凡世之后,那种压倒性的力量着实让人畏惧。正应为凡人太过弱小,所以修真者才必须被约束,不能太过于干涉凡世之事。比如皇宫里的供奉,他们只负责保护皇族安危,若是让他们去攻城略地却是不可以的,否则,以修真者的实力,一人一剑,毁天灭地,那疆土岂不是可以无限扩张出去。国家那么多,基本上都有一些供奉存在,但从未听说哪个国家的供奉参与到领土争端之中,便是这么个理。说白了,凡人事还需凡人解决。而修真者出手帮忙解决一些棘手问题却是在可控范围之内,这季春秋危及皇权社稷,又是一国之内,如今天下太平,修真者出手不仅可保社稷安稳,更能减少生灵涂炭,于他们来说,却是大大的功绩,于日后修行有所裨益。 而这整件事,自然少不了修真者参与其中,那季春秋的“豪言壮语”,与仇老大的“亲切会晤”都被那位丁姓修士使用特殊的方法呈现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如何得知,自然是金灵儿的功劳。虽然女帝许了蓝陵特权,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国之君自然不许这么个不受管辖的地方存在,早有改制之心,正苦于找不到突破口时,季春秋把这么个机会给送了上来。朝廷的规矩是蓝陵不得触犯朝廷底线,而季春秋草菅人命,与奸人勾结残害无辜,公然对抗朝廷军队,更妄图颠覆社稷,这些足够成为朝廷插手蓝陵事务的理由。 季春秋一败,那些奴仆没了主心骨,很快便被士兵一网打尽,六大管事被俘。 师如是低头看着躺在地上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的季春秋,冷冷说道,“井底之蛙,鼠目寸光便是你这般下场,我一介女流尚且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只有你这般傻瓜才会自诩天下第一,可悲!” 20 蓝陵最近可当真是多事之秋,“剔骨仙”作乱,金陵楼掌柜被杀,采花贼夜袭金陵楼,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望所归,深得人心,下界武林盟主夺冠热门,被誉为蓝陵新掌舵人的风月楼楼主季春秋却因为谋反,在城西与军队交手,最后落败被擒,与之一同被擒的还有蓝陵六大管事,蓝陵震惊,混乱至极。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头,那个被确认身死,已经殓棺下葬的金陵楼掌柜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金陵楼重新开业,那些离去的姑娘护卫纷纷回归。惊讶归惊讶,好奇害死猫,其中缘由众人也不打算去深究,又能一睹美人风采比什么都重要,金陵楼又如以前一般,灯火辉煌。 金陵楼的底蕴有多深,恐怕除了金灵儿与师如是,谁都不清楚。蓝陵表面平静,实则却是暗流汹涌,一场场无声地厮杀发生在蓝陵的各个角落,并以蓝陵为中心,扩散到整个江湖中去,正是吹响了金陵楼的反攻号角,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季春秋倒台,然而参天大树之下必定根深蒂固,连根拔起必定困难重重,不过好在六大管事供出季春秋恶行,与“剔骨仙”勾结,妄图利用江湖儿女起兵作乱谋反,江湖儿女义愤填膺,纷纷加入围剿队伍,加之朝廷协助,这场本该旷日持久战事却是结束得很快,着实大快人心。 有了此次朝廷与江湖的通力合作,江湖人士也不再反感朝廷,为朝廷接手蓝陵也奠下了基础,新的蓝陵郡守也已经上路,不日即将抵达蓝陵,走马上任。 官道之上,一队全副武装,精神抖擞,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士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前行,马车中只有一个年轻儒雅的男子,正是被派往蓝陵上任的新任郡守李书桐。 李书桐是国学院一等一的年轻俊才,与当今天子赫连容若、皇后陈轩怡、忠献王三子苏汀是同窗好友,更是拜在祭酒柳楠儒门下,年纪轻轻便已在朝中身居要职,若不是年纪尚浅,被一些老官僚说是资历不够,只怕早已成为新帝左膀右臂。此番任职蓝陵郡守便是新帝为了丰富他的阅历,用来堵住那些老官僚的嘴,到时候任期一满,再回帝京之日便是他封侯拜相之时。他喜读书,平时手不释卷,不过此刻却没有看书,而是看着手中一方手帕怔怔出神,因为再过几日,就是那个送他这块手帕的姑娘的生辰了,每到这个时候,李书桐都会这般。 手帕入手丝滑,绣工精巧,绣的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两小无猜之景,人物栩栩如生,观之仿佛能听到欢声笑语,然而,这手帕上最显眼的却是两个孩童头上的皂荚树,有一颗皂荚却是用殷红的丝线绣成,宛如一颗红豆。 李书桐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颗红豆,仿佛在抚摸心爱之人的脸庞。还在国学院时,陈轩怡偶然看到这快手帕,与李书桐开玩笑将手帕抢了去,在看到了那红豆之后却是不再玩笑,而是把手帕还了回来,还告诉李书桐,有这般绣工的姑娘,即便闭着眼睛也能完成,却是扎破了手指,可见她当时心绪不宁,那红线不过是为了掩饰血迹而已。 李书桐恍然大悟,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窗前安静刺绣的美丽姑娘,绣针刺破了手指,殷红鲜血滴落绢布之上,姑娘赶忙把含住手指,皱着眉头,泪如雨下。 “绣娘!”李书桐轻轻喊了一声,手中紧紧握着手帕,抱着膝盖,哭得仿佛一个孩子。 李书桐当年乘船离开,在帝京国学院考试中成绩高居榜首,一举成名天下知,他不骄不躁,刻苦研习,成绩优异,在师长柳楠儒举荐之下,还未毕业便入朝为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谓风光至极。 不过,金榜题名却远比不了那个家乡的姑娘,说等他回来娶她的姑娘。李书桐回家探亲,却没有在渡口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姑娘,而是惊闻噩耗,原来,绣娘早在几年前便已经投河自尽了,李书桐这才明白,为何他这几年寄出的书信总是石沉大海,不见来信,原来佳人已去,这人间书信,如何能抵九幽黄泉。 李书桐穿过那个巷道,来到那扇门口,手指摩挲着门扉,想着,也许这是一个梦,只要轻轻敲响,就会有个美丽的姑娘拉开门,笑意盈盈,说道,“小秀才,这是作甚?”可惜,这终究不是梦。 原来,绣娘没有什么姐姐,自己离开的那一日,便是绣娘出嫁之时。自己那会儿沉浸在绣娘与他的约定之中,竟是不曾留意船上船夫与客人所谈的大喜日子,便是绣娘的。迎亲的队伍将绣娘接走,中途在一条河边休息时,绣娘趁着大家不注意,竟是扯了盖头,跃入河中,前一夜刚刚下过大雨,河水湍急,绣娘很快被河水所吞没,两家人找了整个几个月,连绣娘尸首都没有发现,最后终只能放弃。 秀娘家原本家境殷实,这般一闹,成了笑话,随后生意失败,家道中落,没几年便入不敷出,只得遣散了仆人,远走他乡,如今宅邸早已换了主人。李书桐失魂落魄走在大街之上,却被一个中年妇人叫住,这人他却是认得的,是绣娘的奶娘,从小看着绣娘长大的人。秀娘家人离开了,她却留了下来,一是心中有愧,没能照顾好绣娘,二是为绣娘送一封信给李书桐。 信上寥寥几句,却让李书桐忍不住在大街上哭了起来。 “此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始终如一,生死不渝。” 奶娘还告诉他,其实每次他到门口,绣娘都躲在门后面,有时候没人发现,她便打开门和他见面,有人,她便也靠在门边,不出声,一个人傻笑,临出嫁前的那一天,她一个人靠在门上,哭得那般伤心。 “绣娘!”李书桐又喊了一声,冥冥之中,仿佛有人轻轻应了一声。 痴痴秀才俏佳人,一见钟情思华年。 雨中红豆定情思,孤巷夕下诉衷肠。 手中丝线殷红泪,洞房花烛魂断时。 竹马已断青梅落,徒留皂荚相思豆。 车窗外传来簌簌声,有士兵说道,“下雪了啊!比往年更早了些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1章 洞中相依旧忆浮,天灾难避人渺小 21 金陵楼每年有一个保留节目,曰“金陵良宵”,当年入冬第一场雪后的第九日,众位姑娘将盛装打扮一番,若姑娘看得上眼,便会邀请一人与之共进晚餐。每到这个时候,若不是有那些不怒自威的护卫在,只怕金陵楼的大门早就人被挤倒了,总之,蓝陵就是这般疯狂。 “金陵秦淮夜,千金亦难求”被人津津乐道,总以为金陵楼与秦淮舫之间那是一山难容二虎,水火不容,一见面便要撕打一番。不想今年这“金陵良宵”却是有秦淮舫的加入,秦知带着秦淮舫的姑娘也加入进来,并且也会挑选客人与之共进晚。于是,“金陵良宵”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金陵秦淮夜”。 “罗刹姐姐,我也要这般打扮一番么?”小琴萱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点了花钿,略施粉黛的自己。 “那是自然,每个姑娘都要好好打扮一番!”罗刹说道,对着镜子看了看,帮小琴笼了笼头发,似乎在考虑梳个怎样的发髻。 “感觉脑袋好重,这衣裙也太窄了,跑都跑不动道了!”小琴萱伸手拉了拉身上的这件红色衣裙说道。 “你这小丫头,姐姐这可是结合了盛唐、西域、游牧等诸多风格特色才帮你量身打造了这么一个造型,自然不是你那可怜兮兮的仆人装可比的啦,放心啦,你将引领一波新的潮流呢!”罗刹往小琴萱头发里面插了一根簪子,点了点头,似是十分满意。 “表示怀疑!”小琴萱叹了口气,怎么看镜中人都不像自己,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人。 金陵楼九楼,金灵儿的房中。 “爹,娘!我就不用了吧!”双儿也如小琴萱一般被按到了梳妆台前,褪去了仆人装,换上了精美华丽的衣服。 “宝贝女儿快些过来快来给爹瞧瞧!”云天尧朝双儿招了招手,双儿从凳子上跳下,正在给他梳发髻的金灵儿无奈一笑,那发髻又散了。 云天尧顺手把双儿举了起来,转了一圈,突然挤眉弄眼,龇牙咧嘴,赶忙把双儿放了下来。 “爹,你的伤口这会儿还会疼么?”双儿紧张问道。 “嗯,不是每个人都如你娘亲一般身上穿着那般厉害的软甲,居然刀砍不透,剑刺不进,爹可是被刺了个通透呢,这才几日功夫,自然好得不是很利索,不但如此,没能得到你娘的关心爱护,居然还要每日忍受你娘无情的白眼,乖女儿,你说爹爹惨不!”云天尧可怜兮兮地说道。 “唔!”双儿沉吟片刻,“不惨,活该!谁让爹爹到处沾花惹草!”说罢直接跑回金灵儿身边。 “哈哈!”金灵儿哈哈大笑,“看到了吧!双儿都知道,你可别装可怜,那天字零号可是故意刺偏的,还说没关系!” “哎!我都与你们解释八百遍了,她教我暗杀,算是我师父,我敬她而已,绝无半点非分之想,你们要信我啊,再说,她伤了你,更想致双儿于死地,若你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自是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她也去了,你们也还安好,何必再执着于此呢,她也是个苦命女子,算了吧!”云天尧苦笑,颓然坐到座位之上。 金灵儿拉着双儿来到他的身边,一人一边拉着他的衣袖,仿佛做错了坏事的孩子。 “爹爹,双儿不该与你开玩笑,别难过了!” “天尧哥,灵儿错了!” 云天尧将金灵儿与双儿搂入怀中,一家人温馨甜蜜。 李湘兰的闺房之中,李湘兰被湘铃与湘莲挡在身后,两姐妹美目含怒,看着前面坐在椅子上手足无措的张轩云。 “所以,你消失了这么久,便是回家与家人商量娶我姐姐的事了?”李湘铃冷冷说道,“你可知金陵楼那会儿发生了那么多事,你突然失踪,我姐姐还以为你被。。。被歹人给害了呢!姐姐可是每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呢!” “这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让湘兰担心我也十分愧疚,此番回去我并不是与家人商议,我意已决,此生非湘兰不娶,只娶湘兰一人,独爱湘兰一人,因此,我回去是为了从张家脱离出来了,这样就再无人可以阻我。”张轩云说得斩钉截铁,李湘兰听完偷偷抹泪,感动至极。 “嗯哼!”李湘铃咳嗽了一声,提醒姐姐不要暴露,这边他们两姐妹正在考验张轩云,可不能前功尽弃,“如此,你便是一穷二白咯?你打算让我姐姐跟着你喝西北风啊?再一个,我们姐妹本就无依无靠,难道你要姐姐与你结合都得不到父母祝福么?” “姐姐,稍微过了点!”李湘莲拉了拉李湘铃的衣袖。 “不过分,这本来就是事实!”李湘铃一点也不退让。 “嗯,湘铃妹妹说的也是实话,不过两位妹妹放心!我有自己的产业,这是我自己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与家人无关,是我自己可以支配的,虽说不是富甲一方,锦衣玉食自是有所保障!”张轩云笑着说道,“而且,其实我父母并不反对这门亲事,我父母都是明事理之人,早年也因为门第之见差点不能厮守,二人最后选择了私奔,不然也不会有我,我提出脱离张家,不过也是想更加独立,闯出一片天地而已,父母也很想见见这未来儿媳!” “哎哟,这就儿媳儿媳的叫了,哼!万一我们娘家人不同意咋办!”李湘铃继续说道。 “呃。。。”张轩云一愣,瞬间慌了神,他本想着二人两情相悦,已经私定终身,湘兰又是大姐,喜结连理应该水到渠成才对,不想却还有两位妹妹阻拦。 “好啦,好啦,二姐,再演就过头啦!”李湘莲是在看不下去了,赶忙制止。 “好吧!”李湘铃一摆手,朝着张轩云做了个鬼脸。 这回轮到张轩云摸不着头脑了。 “张公子,其实我们都知道真相呢,那夜你一出门便被我们金陵楼的众位护卫哥哥们给掳去了,你也莫要责怪他们,金陵楼的护卫都将一众姑娘当做自己的妹妹,你又是富家公子,这青楼里那些玩弄感情的富家子弟他们见得多了,自然会更加小心,听闻他们与你促膝长谈,推心置腹,更是到你家实地考察了一番,见过了你家父母,回来后原原本本说与我们姐妹听了呢,刚才不过是二姐自作主张考验你一番罢了!”李湘莲笑着说道。 “呵!”张轩云摇头苦笑,阴暗的房间,一帮壮汉围着,“促膝长谈”、“推心置腹”倒是用的足够贴切,把他吓得半死。不过实情也正如湘莲所说,的确如此,只不过“回家考察”更像是绑架一般,那些护卫不止武功高强,连经商也懂一二,更提出了一些不错的建议,总之,湘兰的娘家人,相当彪悍! “好啦,不打扰你们啦,我们就先出去了!”李湘莲拉着二姐湘铃推门出去了。 “湘兰!”张轩云满脸笑容,拉着李湘兰的柔若无骨的手, “傻样!”李湘兰嗔道,脸上洋溢着幸福。 22 鹅毛大雪簌簌落下,漫天焰火划破夜空。 一曲《金陵秦淮夜》拉开序幕,此曲由金陵楼与秦淮舫的诸位姑娘共同谱曲填词。 秦淮舫十二乐姬携手金陵楼众位善乐器的姑娘共同奏响乐章,更有姑娘唱歌起舞,歌声婉转悠扬,舞姿优美动人。 观众啧啧称奇,众位姑娘配合无间,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合作,更像是熟识多年,情深义重,心意相通的好姐妹,再看相谈甚欢的金陵楼、秦淮舫二位掌柜,哪像是明争暗斗多年的宿敌。更有观众猜想,莫非金陵秦淮两家本是一家,然而念头一出便被扼杀脑海之中,觉得天方夜谭,不过着实庸人自扰,管他一家也好,两家也罢,与我何干,专心听曲品酒便是。 “细雨声声润石桥,楼宇画舫伊人依。 胭脂殷殷点绛唇,素手执笔画蛾眉。 琴曲幽幽离魂夜,满地落红化春泥。 忆往昔兮柔肠断,霜打薄衣泪沾裳。” 起初乐曲哀怨婉转,似是诉说着这些青楼女子的过去,风尘女子本就低人一等,谈笑往来无非逢场作戏,没有真情实感,便有了“戏子无情”之说,于是,便连大胆追求真爱也变得藏头露尾,唯唯诺诺。一方不知是否是真情实意,一方爱却不敢表达,两个人的人生就这般错开,或许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醉里挑灯写情意,宝玉朱钗插云髻。 高山流水起音律,阳春白雪化诗歌。 夜莺初啼动心房,喜逢君子初尝情。 鸾凤齐鸣比翼飞,双莲并蒂案齐眉。” 之后曲调变得欢快,描绘出一幅男欢女爱的情景,寻寻觅觅,终于于灯火阑珊处寻得彼此,你侬我侬,互诉衷肠,花前月下,寄托相思,山盟海誓,缘定今生。青楼的姑娘也不尽然全是爱却不敢表达,她们也敢爱敢恨,如鱼玄机于蓝陵城门口寄情于诗示爱温庭筠,如晏婉芳敢和落魄剑客浪迹天涯,如李湘兰生死一线间知晓心中所爱,愿厮守终身,等等等等。 “蓝陵城墙斑驳忆,灯火萧瑟意阑珊。 三千青丝换霜雨,风雨飘摇胭脂河。 挥毫写意丹青笔,弦音袅袅绕指柔。 前世情丝今生续,相思树下度华年。” 曲调再变,或喜或悲,或悲喜交加,亦如感情之中患得患失。蓝陵城青楼林立,多少才子佳人的故事诞生于此,终结于此,或被人传颂,或被雨打风吹去。一个崭新的城池,却因为这些故事而变得有些沧桑,这便是蓝陵的魅力所在,一个你来了,便走不了的地方。 曲罢,宾客无不起身叫好,有感同身受者,泪水潸然。 之后便是这“金陵秦淮夜”的重头戏,谁都想与心仪的姑娘一起共进晚餐。可照往年的情况来看,若是将重心放在其他姑娘身上成功率倒会高些,若是奔着头牌姑娘去,可能会大失所望,因为目前为止,单就金陵楼来说,且罗刹作为新人不算在其内,其余八大头牌,也只有一人得到与李湘兰共进晚餐的机会,那人自然是张轩云,可以说,这九大头牌的眼光当真高得吓人,一般人当真入不得法眼。 “唔,虽然打扮成这般模样,但今晚的主角可是红豆妹妹啊!”鱼玄机拉了拉自己的衣裙,笑着说道。 “安排得怎么样了?”金灵儿问道。 “放心好了,主角都已经登场了!”师如是淡淡一笑。 “凝紫这傻丫头,真是要把人急死,当年把她从河里救起来,除了个名字,什么都不说,但看她那身新娘服,我大概也能猜出一二,只能将她带回来。好嘛,明明活着,却不去找人家,也得亏她那故事真真假假,能让人猜出一二,不然这丫头非孤独终老不可!哎!”金灵儿叹了口气。 “好啦,掌柜你就别哀声叹气了,红豆那姻缘,断不了的!”晏婉芳挽着她的胳膊说道。 “嗯,随她去吧!好了,好妹妹们,今夜可有相中哪家公子了?”金灵儿环顾一圈,问道。 “呵!掌柜,咋们姐妹几人眼光如何,你又不是不清楚,凡夫俗子哪能看得上!”鱼玄机耸耸肩说道,“不如一会儿弄几个小菜,咱们姐妹一同到楼顶赏雪得了!” 其余几人也都摇头苦笑。 “鱼姐姐,有人让我们把这个交给你!”即便换上了精美的衣服,双儿与小琴萱还是这般喜欢到处乱跑,双儿和小琴萱走了过来,头发上沾了些雪花,似乎是刚从外面进来。 “谁?”鱼玄机接过连个小丫头递过来的一张纸,打开一看,咬着嘴唇,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赶忙问道,“他在哪?” “门口的柳树下面!”双儿说道。 鱼玄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到了眼角的泪憋回去,转头对众姐妹说道,“今夜我可是看上一人了,便不与你们赏雪了!”说罢便风一般的跑下楼,朝门外奔去。 “呵!这丫头!”师如是笑道,低头一看,原来是拿给鱼玄机的纸掉落到了地上,弯腰捡了起来,打开一看,“当真马虎!” 其余姐妹也围了过来,想看看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九枝灯在琐窗空,希逸无聊恨不同。晓梦未离金夹膝,早寒先到石屏风。 遗簪可惜三秋白,蜡烛犹残一寸红。应卷鰕帘看皓齿,镜中惆怅见梧桐。” “呵,梧桐啊!”师如是一笑。 梧为雄,桐为雌,同长同老,同生同死,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待鱼玄机跑出金陵楼时,果然在河畔柳树下看到了那个寒酸的身影,头发肩膀上都落了许多雪花,仿佛白头一般,那个面具不管何时看,还是那般奇怪,正是温庭筠。 “怎地来了却不进去!”鱼玄机笑着问道。 “呵,小生没钱!”温庭筠摊开手掌,示意两手空空。 “那我借你啊!”鱼玄机说道,“要多少?” “唔,还是一百三十六两,一百两是入门费,三十六两是车马费,还欠着呢,呵!”温庭筠挠了挠头。 “呵!不知怎么说你才好!”鱼玄机无奈。 不知不觉,鱼玄机的头上也落了些雪,温庭筠看着她,灯火之下,似围着一圈光晕。 “呐,这算是白头偕老么?”温庭筠说道。 “应该算吧!”鱼玄机笑道,眼角有泪光滑落。 23 李书桐坐在金陵楼的一个房间之内,有些局促不安。这是他第一次踏足青楼,一进门看到那么多盛装打扮的姑娘,心理着实慌张,倒不是有些旖旎想法,而是真的紧张,不自觉耳根发烫,脸颊通红,惹得一帮姑娘哈哈大笑。 他虽然不曾去过青楼,但也知道其中情形,多少有些抵触。初来蓝陵,大街小巷,仆从衙役,每个人都在谈论金陵楼,自己也从各种渠道了解金陵楼的故事,诸如“鲜衣怒马斩贼寇”、“金陵秦淮夜,千金亦难求”、“金陵舞姬玉上舞”、“鱼玄机诗文侯教”等等,而且,朝廷之所以能够顺利插手蓝陵的事,也正是因为金陵楼的存在。随着了解地深入,他对金陵楼的印象也有所改观,知道并不是所有青楼都做皮肉生意,她们靠才情、曲艺、舞姿、厨艺、绣功、武艺、茶道等技艺赢得别人尊重。 踏入金陵楼,他才体会到为何风流榜上会有“蓝陵青楼甲天下,金陵风韵甲蓝陵”的美誉,果真名不虚传。 不过,今夜他可不是来体会金陵风韵,而是为了见一个人。 “李兄,此番前去蓝陵,有一个地方你一定要去!”苏汀对李书桐说道。 “哦,愿闻其详!”李书桐问道。 “听闻李兄喜好收集‘红豆绣娘’的绣品,怎地还会不清楚呢?”苏汀摇头苦笑。李书桐在国家社稷问题上比任何人都更有见地,但一到别的事情上可就让人大跌眼镜了。 “不瞒苏汀老弟,我只注重作品本身,从未探究过背后之人的情况。一开始只是偶有收集,等到位高权重,这登门拜访的人便多了,他们自然晓得投其所好,绣品之上皆有那殷红的红豆,真真假假,反而没那么在意了。”李书桐也是颇感无奈。 “原来如此,这倒也不能怪李兄,我说的那金陵楼,便住着那位‘红豆绣娘’,你自是应该去看上一看!” 李书桐今夜前来,便是因为苏汀的话,为了这红豆绣娘。 红豆绣娘的织品他收集了挺多,绣功、针法皆是名家水准,特别是那颗红豆,更是画龙点睛之笔,但随着红豆绣娘的织品越发有名,模仿的人便越来越多,作品良莠不齐,见得多了,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仿品始终没有那种感觉。 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有些说不上来,只觉得那人心底应该装着一个人,每到此处,李书桐便会想起绣娘,便会安然神伤。 “咚咚!”有敲门声传来,接着是一个女子声音,“让公子久等了!” 萧凝紫端着餐盘站在门口。今晚本该与众多姐妹一起,不想金灵儿却说,有一个地位不一般的客人今夜到访,点明要吃她做的饭菜,这关系到金陵楼的生死存亡,让萧凝紫无论如何要亲自下厨,金灵儿还说得有模有样,萧凝紫不禁想笑,只得同意。 “请进!”门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悦耳,却有些紧张。 萧凝紫笑了笑,推开门便进去了,一步一步,绕过屏风,终于与那男子见面。 即便时光荏苒,寒门少年褪去了青涩,变得俊朗潇洒,但他还是她的小秀才。 纵使岁月如梭,富家千金褪去了娇羞,变得成熟妩媚,但她还是他的绣娘。 仿佛时空交错,二人身前都立着年少的自己,时光在二人身上飞速回溯,一幕幕往事在二人身上倒退,一直退,一直退,直到二人与年少时的自己重合。 “绣娘!”两个李书桐颤声喊道。 萧凝紫泪如雨下,紧紧咬着嘴唇,端盘子的双手颤抖不已。 “绣娘!是我啊,我是小秀才!”两个李书桐说道。 萧凝紫松开双手,餐盘缓缓落下,珍馐美味在空中散落,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定格。萧凝紫朝着李书桐跑去,扑入他的怀中,哭得撕心裂肺。 小琴萱与双儿两个小丫头不停抹眼泪,不用说,这二人又跑来偷听了。 “我去找娘了,我得好好哭一会去!”双儿和小琴萱告别。 “嗯,我也去找罗刹姐姐了!”小琴萱哽咽着说道。 走过走廊,穿过一条青石路,便是罗刹的小院了,小琴萱抹着眼泪,已经走出走廊,就要往青石路上踏去,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个白衣人立在青石路上,正看着她微笑,那般温柔。 小琴萱突然觉得心中压了许久的东西正在不断膨胀,“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呜哇!”小琴萱大声哭着,朝着那个身影跑去,跳到他的怀中,搂着他的脖子,那人也环过手臂把她紧紧抱住。 “独孤,你怎么才回来!呜哇!” 24 对青楼来说最为重要的“裙下风流榜”终于颁布,不负众望,金陵楼再夺花魁,不过却不是被外界一致看好的罗刹,而是师如是,至于原因很简单,因为曾经最有希望夺得武林至尊的季春秋曾说过,师如是若不是拒人千里之外,只怕“裙下风流榜”第一非她莫属。对此,师如是摇头苦笑,这花魁头衔着实来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这评榜之人怎么想的。 不论过程如何,金陵楼九夺花魁却是不争的事实,对金陵楼来说,锦上添花。 第二年春,九大头牌大半离开了金陵楼,金陵楼却没有一丝伤感,反而张灯结彩。 第一个离开的是萧凝紫,绣娘终于找到她的小秀才,嫁给了朝思暮想之人,成了蓝陵的郡守夫人。二人婚后甜蜜,次年喜得千金,如故事里一般。没过几年,李书桐返京,官位连升几级,又过几年,官至宰相,成为盛唐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宰相。绣娘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相夫教子,一生幸福平安。 第二个是李湘兰,张轩云兑现了他的诺言,八抬大轿迎娶,风光无限。听闻二人居住的宅院后有一片桃林,是张轩云为了李湘兰亲手所植,盛开时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美不胜收。 第三个是晏婉芳,正如她所说,若是落魄剑客敢踏进金陵楼,她便随他浪迹天涯。“金陵秦淮夜”那天,落魄剑客当着满堂宾客,拉起晏婉芳的手,说,我来带你走,晏婉芳点头答应。 落魄剑客曾因为杀害朝廷命官而被通缉,后来官府却撤回了通缉令,只说真凶已经落网,落魄剑客也洗清嫌疑,至于其中缘由,自是金陵楼暗中活动的结果,总不能让晏婉芳跟着他东躲西藏。再后来落魄剑客在武林大会上一己之力战败所有高手,但他却并未想享受这个殊荣,而是拉着晏婉芳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众武林高手面面相觑,最终各路高手只得再打一次,着实搞笑。然后便有人在江湖各处见过他们,一个落魄剑客,一个抱着一只黑猫的绝色美人,走到哪,都是人们的焦点。至于落魄高手姓甚名谁,自始至终只有晏婉芳一人知道,或许还有那只名叫芙蓉泪的小猫,如果它能口吐人言的话。 第四个走的是鱼玄机,她与温庭筠走了,在一个青山绿水的地方盖了个小屋,男耕女织,吟诗作对,才子配才女,生活清淡,却幸福充实。 第五个走的是公孙小妹,她却不是恋上了哪个男人,而是仗剑江湖去了。金陵楼的姐妹们时常从那些侠客嘴中听闻她的江湖事迹,靠着一手春水剑法,果然让她闯出一些名堂。再后来,金陵楼的姐妹收到了公孙小妹的一封信,说她遇到了一位高人,要去很远的地方,要各位姐妹保重,从那之后,公孙小妹便在江湖中消失了踪迹。 小琴萱也走了,与独孤珏一起,不过罗刹和樊无期却留了下来,因为罗刹说她的花魁头衔还没拿到,樊无期则是说怕罗刹乱来,要看着她,至于二人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却是不得而知了。 走的那天,双儿与小琴萱两个小丫头抱着哭了好久,都是极为不舍。不过人生便是如此,终有一别,劝说了许久,二人才互道珍重,挥手告别。 如此,金陵楼便只剩下师如是,李湘铃,李湘兰,罗刹四位头牌,不过金陵楼还是金陵楼,依然是蓝陵最为耀眼的一颗明珠。 是夜,师如是正坐在桌前提笔书写,字迹清秀工整。 师如是写完最后一个字,站了起来,活动筋骨,揉了揉肩膀,走到窗前,推开窗,吹着夜风,闭着眼睛,极为享受。 一阵微风拂来,吹开了桌面上师如是写的一本书,书名《金陵风韵》,作者,“金陵俏笑生”,开篇便是一首长诗: “鲜衣怒马朱颜俏,荡尽万千贼与寇。双姝约定起城池,蓝陵祛疾气自华。 洛水怀情出芙蓉,胭脂河畔见高楼。裙下风流美人榜,九女夺魁美名扬。 胡女艳冠压群芳,宁做孤魂痴情苦。昔有小妹公孙氏,春水剑气动四方。 情真意切奈何卑,冲冠一怒为红颜。才子佳人诗情寄,玲珑骰子入骨思。 青梅竹马两相知,红豆千里牵姻缘。淡雅纸艺桃花雨,三美难辨伯仲叔。 云氏有女伶俜苦,天生活泼乐淘淘。苏家小狐且长成,情窦初开不自知。 金陵秦淮夜未央,千金难买亦难求。回眸一笑百媚生,胭脂河上无颜色。 烟花柳巷红尘客,风花雪月夜归人。天生佳人才子配,只羡鸳鸯不羡仙。” 师如是回头看了一眼,淡淡一笑,倾国倾城,“有缘,再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2章 恶狗官为官不仁,二人施法巧夺粮 1 苏府华堂喜筵开,张灯结彩色斑斓。 丝竹声声若天籁,鞭炮齐鸣如春雷。 一对璧人交相拜,百年好合心花开。 多情佳人遇良配,一双鸾俦闺阃结。 帝京城,现忠献王府,以前的苏府。今日春光明媚,乍暖还寒,然而苏府上下大红灯笼高挂,到处挂着红绸,仆人护卫忙忙碌碌,满是喜庆意味。苏万鑫和梅若兰眉开眼笑,喜上眉梢,因为今日是苏岸与蝴蝶大婚的日子。 “唔!舒坦!岸儿这小子气了我那么多年,总算让我顺心一次,娶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哈哈!”苏万鑫笑道。 “老爷,你这脸就不酸么,这都笑几天了!”梅若兰无奈。 “哈哈,哪能啊,都说笑一笑十年少,我觉得我都年轻了几十岁了!”苏万鑫说罢还打算蹦一下,被梅若兰急忙制止。 “一把年纪了,还这般胡闹!”梅若兰嗔道。 “哈哈!嗯,入礼那部分两个孩子怎么商量的?”苏万鑫问道。 “本来是应该由女方父亲牵着将女儿送到男方这边,但。。。他们最后决定撇开这个礼,由岸儿牵着蝴蝶一起过来。”梅若兰说道,有些遗憾。 “哦,这样!无所谓吧,有些礼也不是那么重要,毕竟只是个仪式,重要的是他二人在一起!”苏万鑫点头说道。 “不如由我来吧!”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把二老吓了一跳。 “爹娘!我回来啦!”紧接着便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梅若兰怀中更是扑进一个娇小的身影。 来人正是独孤珏与小琴萱。 “哎哟,快给娘看看!”梅若兰一边抹眼泪,一边蹲下身子,好好地打量着小琴萱,“我的萱儿长这么大了啊!越来越漂亮了!” “爹也得好好看看!”苏万鑫也蹲了下来,二老围着小琴萱,宠爱得不得了。 独孤珏微微一笑,“二位想必与小丫头有许多话要说,在下有些话说与蝴蝶听,先行告退!” 独孤珏推开贴着喜字的房门时,蝴蝶正坐在梳妆台前,似喜似悲,坐立不安,与天下所有的新娘一般,既对婚姻充满向往,又对未来有些许恐惧。 蝴蝶从镜中看到来人,激动得立刻站了起来,就要跪拜行礼,被独孤珏上前扶住,只得微微欠身,当做行礼。 “女儿,见过父亲!”蝴蝶说道,恭恭敬敬。 “这傻姑娘,怎地还是这般拘束!”独孤珏摇头苦笑,“吉时就快到了,怎地还是这般打扮,莫不是心绪不宁?” “知女莫若父,女儿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呢?”蝴蝶脸颊一红,娇羞得低下头去。 “哈哈!人之常情,无需多虑,顺其自然便是,这婚姻简单,不过食多一碗筷,寝多一人尔;然也困难,同甘共苦,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相互扶持。婚姻有恩爱甜蜜,幸福美满,也有同床异梦,形同陌路。幸福大抵相同,不幸千奇百怪。不论如何,且记住一点,婚姻如饮水,冷暖自知,常想己所有,莫求己所无!如此而已!” 蝴蝶听到“寝多一人”时羞得恨不得钻到床底下,但继续听独孤珏讲婚姻之道,渐渐豁然开朗,繁杂不宁的心绪也终于平复下来,朝着独孤珏盈盈一拜。 “女儿多谢父亲教诲!” “拜过堂,便是苏家的媳妇儿了,好好孝敬二老!”独孤珏叮嘱道。 “嗯,女儿明白!” “我之前交给你的东西可有看过了?” “嗯!看过了!” “嗯,你虽是傀儡身,但与真人无二,又是修士,苏岸亦是修真者,你二人天长地久倒是可期,不过苏家其他人则是凡夫俗子,寿命尤有尽时。你极重感情,为父甚是担心,生怕这生死离别会乱你心智,有机会你便与苏家人详谈一番,他们若愿意,皆大欢喜,若是不愿,也不可强求,但你需要将此事看开,切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免得到时候伤人伤己!” “女儿记下了!” “嗯,苏芷那丫头来了,估计是帮你打扮来了,入礼时,为父送你!” “嗯!”蝴蝶泪水盈眶。 2 灯笼点亮,宾客盈门,高朋满座,观礼同贺。 独孤珏幻化而成的一个中年男子,不怒自危,甫一出现,气象万千,宾客不敢直视,纷纷赞叹,原来这苏家亲家这般了得,只怕是哪个江湖名门望族。独孤珏牵着身着红色嫁衣,盖着红盖头的蝴蝶,踏着红毯,缓缓前行,周围有好几个可爱的小花童不停撒花,模样可爱,漫天花雨,自是浪漫。 “笑迎佳客莲步移,青空漫落飞花雨。齐声满座宾朋贺,伴得吉言随行去!” 苏汀堂堂七尺男儿,看着施施然走来的蝴蝶,不自觉竟是泪流满面,独孤珏微微点头,知道蝴蝶的选择没错。 “我便把女儿交给你了!”独孤珏把蝴蝶的手送到苏岸的手中,“以后若是她受了委屈,我自是不会饶你,你可明白!” “明白!”苏岸吞了吞口水,被独孤珏身上那种气势吓得不轻。其实苏岸心中着实无奈,这突然冒出的岳父,自己也是第一次见,但不敢忤逆,只得恭恭敬敬,“岳父请放心,我苏岸待蝴蝶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呵!”独孤珏笑了,“好生过日子便是!” 说罢独孤珏行至父母位,与苏万鑫和梅若兰坐到一起。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有司仪上前,引着新人入礼。 “鸿雁传书,信言一诺,越千山万水,跨几世情缘,新人请起誓!” 苏岸与蝴蝶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竹简,一人一边,缓缓打开,看着上面的描金古篆,齐声朗诵: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信言一诺勿相忘,山盟海誓以为鉴!婚书立信,礼成!” 待得侍女将竹简收回,又有三名侍女上台,一人呈爵备酒,一人持正礼餐盒,一人双手捧刀。 “进授玄酒,告之天地,同牢合卺,结发同心!” 苏岸与蝴蝶拿起酒杯,将酒洒在托盘之中,然后放回,侍女退下。酹酒告天完毕,持正餐礼盒的侍女上前,打开餐盒呈上。二人切熟肉共食,舀小米饭共食,取匏瓜斟酒,各饮一半,互相交换,饮尽,匏瓜合卺,合为一体。 “共享一牲之肉,福寿同享,患难与共!共食一碗粟米,衣丰食足,康健多福!共饮一瓢之酒,夫妻齐心,同甘共苦!彘宴共结同牢亲,淡眸含笑合匏饮!同牢合卺,礼成!” 第三名侍女双手捧刀,躬身行至二人身前,苏岸接过刀,割下一缕长发,然后将刀递到蝴蝶手中,蝴蝶亦割下一缕青丝,将刀放回,然后二人用红色丝线将两缕头发缠到一起。 “结发夫妻,相守白头,纵隔千里情难断,两簇青丝结百年!结发同心,礼成!” 司仪又将二人引至场正中,“行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万物有灵;二拜高堂,饮水思源;夫妻对拜,风雨同舟!” 苏岸与蝴蝶又按照司仪的指示,依次拜天地,父母,对拜,满堂宾客一齐喝彩。 “三拜礼成!送入洞房!” 鞭炮齐鸣,宾客亲朋欢呼雀跃,看着怀抱蝴蝶的苏岸离去,筵席正是开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喜宴一直持续到很晚,苏万鑫、苏汀喝得酩酊大醉,梅若兰和苏芷分别去照顾二人,剩下小琴萱几次想要去婚房偷听,终是被独孤珏给拦了下来,拉着小丫头落到了房顶之上,仰望星空。 “乖乖,原来婚礼仪式这般复杂的哇,婚书立信,结发合卺,红豆姐姐、湘兰姐姐出嫁时怎么没这么多礼节呢?”小琴萱好奇道。 “那会金陵楼算是娘家人,这姑娘是嫁过去,正真的婚礼可是在男方那边,你又没跟去,自然没见到,你苏家可是把蝴蝶娶进门,礼节自然不同啦!”独孤珏解释道。 “哦哦,原来如此!独孤要不我们走吧!趁爹娘没空理我,我怕爹娘一挽留,我就走不了了!”小琴萱咬着嘴唇,其实心理也十分纠结。 “不好好与之告个别么?” “唔,还是算了吧,爹娘,芷姐姐,汀哥哥那般高兴,这一说又扫兴了呢!再说我给他们留了礼物呢!” “好吧,我随你!”独孤珏摇头苦笑,说罢起身,小琴萱也跟着站了起来,跳到独孤珏怀中,一眨眼,独孤珏与小琴萱便出现在了万里之遥,坐在马车之上。 “话说,你都给他们带了什么礼物了?”独孤珏比较好奇。 “唔,给爹爹的是茶叶,秦淮舫的玄姬姐姐送给我的,听闻很不错呢,可我自己尝不出;给娘的是红豆姐姐绣的牡丹花,可漂亮了;给芷姐姐的是师姐姐送我的一些书,据说都是没有出版的小说呢,芷姐姐最喜欢看小说,估计会喜欢;送给汀哥哥的是蜀雨山的湘妃竹做成的毛笔;至于蝴蝶姐姐与大哥的话,我也不知道送什么,金陵楼的姐姐出嫁时候,总听他们说什么‘早生贵子’,我便送了许多大枣、花生、桂圆、莲子给他们,谐音‘早生贵子’!” “唔,不错,倒是有心!” “独孤啊!问你个事呗!”小琴萱问道。 “嗯,说吧!” “我长大了是不是要嫁给你的?”小琴萱一本正经说道。 “咳咳!”独孤珏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直接从车上滚下去,“谁与你说的!” “罗刹姐姐啊,她说我是你的‘童养媳’,等我长大就要嫁给你了!” “呵呵!罗刹啊!我说她怎么不敢跟来了呢,倒是有先见之明!”独孤珏淡淡一笑,在金陵楼内的罗刹没由来地一哆嗦。 “是,还是不是呢?” “那你希望是呢,还是不是呢?” “我也不知道!” “那便不知道好了,你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不是别人可以决定的,懂了吗?”独孤珏摸着小琴萱的脑袋说道。 “嗯,懂了!独孤,接下来我们准备去哪呢?我想吃老婆饼了,不如我们去闽越吧!”小琴萱建议道。 “嗯,那就去那吧!” 3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泛舟西湖,山色如娥,花光如颊,温风如酒,波纹如绫,意欲举头观之,目酣神醉,搜干苦肠,寻不得一点笔墨,亦如东阿王梦中初遇洛神也。 西湖最盛,为春为月。一日之盛,为朝烟,为夕岚。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小琴萱与独孤珏行至西湖,便停下车马,于湖上游玩一番,西湖景色之美,无以伦比,小琴萱啧啧称奇,独孤珏则一如既往淡然。 小琴萱趴在船头,伸手触摸湖面,湖水冰凉,但却抵不过有趣,小手划出一道道波纹,荡向远方。独孤珏则坐在船尾,悠哉地摇着船桨,时不时地应两句话。船至湖心,独孤珏停了下来。 “小丫头,这几日你总是欲言又止,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与我听?”独孤珏问道。 小琴萱正在玩水,听到独孤珏的问话,手悬在空中,半晌才收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扶着船舷走到独孤珏面前。 “嘿嘿,被发现了呀!”小琴萱绕着手指,有些尴尬。 “你呀!”独孤珏笑了笑,在小琴萱的眉心点了一下,“是不是金陵楼那会儿发生了什么事?” “唔!”小琴萱整个人突然变得伤感起来,“独孤,我杀人了!我也不想的。。。可等我回顾神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她伤了掌柜,更要杀双儿,我害怕,可又看不得双儿死,脑袋一片空白。。。然后。。。然后。。。” 说着,小琴萱突然大哭起来。这件事她没和任何人说过,甚至罗刹与樊无期。当时情况混乱,没人注意到她的举动,金灵儿与云天尧以为天字零号是落魄剑客所杀,落魄剑客则认为是金灵儿或者云天尧,几人都未曾想到是小琴萱所为。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总会梦到那个女人,口吐鲜血,对着她笑,笑得瘆人,有时候看自己的双手,总觉得上面沾满鲜血,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来!”独孤珏朝小琴萱招了招手,小琴萱听话走了过来,独孤珏将她揽入怀中。 有时候便是这样,难过时候,若一个人咬牙忍着,并不会怎样,但若是有人安慰,便再也忍受不住,情绪会决堤一般不可收拾。 “独孤,我害怕!”小琴萱抱着独孤珏的脖子,嚎啕大哭。 此刻是游览西湖的最佳时间,湖上泛舟之人极多,听到小姑娘哭声,纷纷侧目,以为是独孤珏欺负一个孩子,在远处指指点点,独孤珏无奈,摇头苦笑。 “好了,好了!”独孤珏轻声安慰,轻拍她的后背。 或许是发泄够了,小琴萱终于平复下来,但还是在不断哽咽。 “我。。。我经常。。。梦。。。梦到她。。。很害怕。。。”小琴萱说话断断续续。 独孤珏从怀中取出手帕,帮小琴萱擦干泪水。 “难为你了,居然这么长时间才说出来,若是你早些说与罗刹或是樊无期听,他们定能帮你呢!”独孤珏在小琴萱鼻尖轻轻一刮。 “我也不知道。。。不想让他们担心。。。但见到你。。。却想说出来。。。”小琴萱继续哽咽,但已经比之前好些了。 “傻丫头,以后有什么别藏在心里,说出来便是!”独孤珏微微一笑,摸了摸小琴萱的脑袋,眼神温柔。 “嗯!” 是夜,车马缓缓前行,躺在独孤珏怀中睡着了的小琴萱突然眉头紧皱,眼珠乱动,小手也紧握成拳,似是做噩梦一般。独孤珏低头,两个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白光一闪。 这个场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小琴萱拾起地上的天蚕冰丝缚龙剑,施展步云屡,以极快的速度撞到天字零号怀中,长剑将她贯穿,并借着劲力将她定死在船板之上。她口吐鲜血,一直盯着小琴萱,眼神越发空洞,如同两个黑嘿的窟窿,小琴萱毛骨悚然,想要起身逃跑,可身下的鲜血却黏得可怕,将她牢牢困住,动弹不得。天字零号抬起双手,朝着小琴萱缓缓伸了过来,她害怕得拼命往后躲避,但奈何那手臂太长,只要再有一寸距离,便会触碰到自己,小琴萱吓得紧闭双眼。 每到这个时候,小琴萱就会被从梦中惊醒,然后一个人躲在被子之中瑟瑟发抖,大汗淋漓,好几次罗刹帮她叠被子,甚至还以为是她尿床了。小琴萱原本以为这个梦还如以往一般,会到此处中断,可这次的梦,却是持续下去,那只手落到了她的脸上。 “啊!”小琴萱吓得大声尖叫,手也拼命挥舞。 她突然觉得眼前有白光闪过,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得到,然而,那白光却并不刺眼,反而柔和至极。 “谢谢!”小琴萱听到天字零号的声音。 小琴萱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个陌生的女子,这才想起,当时天字零号是易容成玄姬的模样,原来这才是她的本尊,竟是这般好看,温柔如水,笑容恬淡,好似西湖幻化一般。 “谢谢!”她就这般笑着,如春风拂面,素手轻轻抚着小琴萱的脸庞。 “为何?”小琴萱不解。 “我这一生为情所困,本以为他已身死,我生无可恋,本意殉情随他而去。如今他且安好,我自是欣慰,然他心有所属,万念俱灰之下,我怕自己会做出一些伤他之事,你这一剑却是让我解脱,我自当谢你!” 小琴萱脸上划过两行清泪,不住摇头。 天字零号看着小琴萱,然而小琴萱却知道,她看的是自己的身后,是那个男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天字零号嫣然一笑,喜极而泣,“你终是看我了呢!” 说罢,天字零号化作无数光点缓缓消散。 小琴萱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也有浮起一丝微笑,独孤珏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微微一笑,说道,“好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3章 弦音袅袅减伤痛,渔民幸存有后福 4 百年前,盛唐境内并不是这般繁荣昌盛,四海升平,而是诸侯割据,战火连绵,而这闽越之地则是当时最大的诸侯国。闽越之地远离中原,地处沿海,气候炎炎,多穷山恶水,毒虫瘴气,因此民风彪悍,战力十足,一度占了半壁江山,可见一斑。之后盛唐高祖,励精图治,振长策而御宇内,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吞并各路诸侯,与闽越国分庭抗争。高祖修养声息,然而双方却战事不断,待做好万全准备,高祖皇帝倾全部兵力与之大战,历时五年,终是战败闽越,统一全国,建立盛唐,废闽越国,削王号,改为闽越郡。 连年战乱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以至于这片土地地广人稀,于是高祖皇帝从内地迁居民于闽越之地,与当地人结合,并带去先进的耕种技术,不断改造这片沃土。百余年过去,利用得天独厚的环境,闽越人民过着稻耕渔捞的生活,并保留了先前的不少风俗习惯,宗教信仰,在经济、文化、艺术等方面效仿中原,形成了自己特有的地方文化,在盛唐境内一枝独秀。 盛唐两面临海,东临沧海,南临澎海,闽越正好夹在两海中间。闽越海岸,有个叫做龙骧的小镇,小镇再往东走,便是一个名叫渔舟的村子。渔舟村虽然是村,但占地却是极大,房屋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沿着海岸线,呈带状分布,渔舟村人口众多,村民捕鱼为业,村中男女老幼水性极好,各个是下海捕鱼能手。 渔业靠天吃饭,也分淡季旺季,收成好时,一网顶一年,收成不好时日子也过得清苦。不过靠海生存,打上的鱼往往会晒成鱼干,可以存放很久,倒不会因为收成不好而忍饥挨饿。只是,最近不知怎地,近海的收成极差,往往三五天打不上一条鱼,不得已,村中的渔船只得往远海去了。 转眼已是盛夏,闽越气候炎热,这一入盛夏更是酷热难耐。夜幕降临,渔舟村的一户人家到了晚饭时间。这家人姓海,家主海生,是个孤儿,襁褓时期被海水冲上岸,得村里人救起,因为不知道姓名,便取了这么个名字,意思是海的子嗣。海生自小跟着村里老渔夫下海,如今也成长为有名的捕鱼能手,因为最近收成较差,此刻正同村民在远海之上捕捞。海生已经成家,妻子张氏是个秀外慧中的贤惠女人,家务操持得井井有条。二人育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长子海娃,十岁,次子海富贵,七岁,幺女海惠子,五岁,三个孩子活泼可爱,健健康康。一家人生活虽然不富裕,但丈夫吃苦耐劳,妻子贤良淑德,几个孩子听话懂事,生活却是幸福美满。 张氏正把一条蒸海鱼从锅里端出来,撒了些葱花,姜丝,淋了些酱油,一道简单的清蒸海鱼便做成了,是三个孩子最喜欢吃的一道菜。几个孩子早已经围坐在饭桌前,或许是今日出去玩得太累,肚子饿得快,这会儿有些急不可耐,拿着筷子敲着碗,像是抱怨母亲上菜太晚一般。张氏端着盘子出来,瞪了三个孩子一眼。 “与你们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在桌上敲碗筷!怎地就是不听!”张氏批评道。 几个孩子赶忙收起,惠子不小心把筷子掉到了地上,大哥海娃赶忙蹲下去帮她捡了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递回惠子手中,“快些说‘快乐’!” 海边生活有很多讲究,筷子落地便是不吉利,筷落谐音‘快乐’,因此若是筷子不慎落地,都会这么说,用来扫除霉运。 “快乐!”惠子甜甜地说了一声。 “娘,爹什么时候回来!”海娃夹起一块鱼肉送到嘴中,扒了一口饭,吃得津津有味。 “唔!你爹爹他们已经出海十多天了,应该快了吧!”张氏给个子比较小的惠子碗中夹了菜,说道。 “诶,富贵,不可!”吃到一半,张氏赶忙阻止打算把鱼翻面的富贵。吃鱼时给鱼翻面是海边生活的人饭桌上的大忌,鱼如船一般,翻鱼即“翻船”,不吉利,“海娃,帮弟弟把鱼稍微抬起一些!” “哦!”海娃赶忙放下碗,用筷子把鱼稍微抬起一些,“对了娘,怎地今日这般热,海风吹来都感觉烧肺!开始还有些风,现在连风都没了!” “嗯!是啊!”张氏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也是热的够呛,然后看向窗外,月亮初升,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不自觉地有些担心起正在海上捕鱼的丈夫,“可能台风要来了吧!也不知你爹爹他们到哪了!” “唔,娘不用担心,爹爹他们常年在海上捕鱼,最会占验风雨海浪,我们近海尚且如此,他们远海肯定更早发现,这会估计已经快到了呢!”海娃似乎看出了娘亲的担忧,赶忙安慰道,“等我再长大些,力气大些,便可以和爹爹一同出海了!” “呵,那你可得多吃些,这样才有力气!”张氏给三个孩子各又夹了几块肉。 远海之上,几艘渔船正在收网。 “海生哥,你们那边怎么样!我这边连皮皮虾都没一条啊!当真怪事!”有人在另外一条船上喊道,看着空空如也的渔网,唉声叹气。 海生这边船上渔网还未完全收起,几人正合力拉紧,废了好大劲才拉起来,入手沉重,寻思着可能是捕到大鱼了,心中自是欣喜万分。网一拉上船几人便迫不及待上前查看,网里黑乎乎一片,细看之下原来是缠了一大团水草,几人心中咯噔一下,有不祥的预感,扯开水草,果不其然,叹了口气便散开了,海生拿起那块被捞起来的沉船甲板,无奈一笑,扔回海里。 “格老子的,这边也没啊!”海生朝那边喊道。 临近的几条船都靠了过来,大家聚在一起,汇报了一下各自的情况,看看该如何打算。 “诶,他娘的,这事儿有点邪乎啊!我们都跑这么老远了,怎地还是一条鱼都没见到!不应该啊!” “海生哥,你怎么看!”海生作为这帮人里面经验最丰富的渔民,说话极有分量,这会儿都等着他做决定。 “哎,此事也颇为蹊跷,饶是我跟着老渔夫出海十几年,这也是头一遭啊。咱们靠海吃海的人最讲究休养生息,没到开渔期绝不下海,已经百余年如此了,是断然不会没鱼可捕的。只怕这海里出了什么变故,把鱼都给吓跑了!”海生分析道。 “哇,海生哥,话不可乱说啊,妈祖娘娘会不高兴的!” 妈祖,又名天后娘娘,是沿海渔民所信奉的海神,护渔民海上平安。大海深不可测,风浪又是无情,于是渔民家中都供奉妈祖,出海打渔前也会上香拜祭,祈求平安,满载而归。 “呵,我也就随便一说,妈祖娘娘宽宏大量,是不会与我这般小人物一般见识的!”海生摇头苦笑,除了海里出了问题,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要不,我们再往远去些?”有人提议。 “我看还是算了!”海生站了起来,伸出手,闭着眼睛感受海风,“这次便这样吧,咱们渔民出海又不是一定要满载而归,平安才是最重要的,我看台风快来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等台风过了,没准还把鱼也给带回来了呢!” “哈哈,这倒是,前几年那台风吹得,贼吓人,但台风过后,那鱼多的,自己都往船上跳哇!” “嗯,好了!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海生朝大家喊道,大家纷纷收拾,掉头返回。 突然,船的前方,平静的海面炸起一道数十丈粗的水柱,巨大的海浪掀得渔船左摇右晃,大家把船停得十分靠近,这会更是直接撞到一起,力量之巨,直接把渔船撞得粉碎,渔民纷纷落水,好在水性都是极佳,并没有生命危险。 “都没事吧!”海生大声喊道,渔民们纷纷应答,除了几个人受点轻伤,倒是没什么大碍。 “哗啦啦!”水柱散去,化作倾盆大雨临下。 “我的天,天上有人!”有人喊道,众人抬头,果然看到有一人立于半空,正专心盯着海面,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轰!”又是一声巨响,又一道水柱炸起,掀起的海浪把一众渔民拍的头晕眼花,不少人见到水浪巨大,赶忙躲到海面之下,甫一入水,碰巧看到一道巨大的身影跃出水面。 “噗!”海生喷出一口海水,跃出水面,伸手抹了脸上的水,努力保持身体平衡,饶是他见过大风大浪,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不轻。 只见一鱼头人身,高约一丈,浑身覆盖鳞片,背部四肢都长着鱼鳍,爪子尖锐锋利,扛着一大块黑乎乎,看不出材质东西的怪人正立于海面之上,与空中那人隔空相望,提防着对方。海生心道,这乌鸦嘴,还真给自己猜中了,这海里果然有问题,这么个东西,怎么看都是怪物吧!惊叹归惊叹,毕竟经历过风浪,很快便冷静下来,此地不宜久,当下对周围众人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打了个手势,带着众人远离此处,游出去好远,背后传来那人与怪物的对话,声音极大,震耳欲聋。 “你这鱼妖莫要太过分了,那玄铁乃我先发现的!”空中的男子怒道,原来那鱼妖扛着的便是二人所说的玄铁。玄铁坚硬无比,在修真界中属于上佳的炼器材料,一小块都价值连城,而那鱼妖扛着的一块,直径约五尺,巨大无比,细算下来,那可是价值连城。 “呵,你个废物,这玄铁又没有写着你家名字,全凭个人本事,你有本事拿去便是!”鱼妖极度狂傲。 “你!”男子气极,这鱼妖修为高深,那覆盖全身的鳞片坚硬无比,二人适才已经交过手,自己使出浑身解数都奈何不得他,自己更是被他打出水面,现在已经受了重伤。 “给你机会你又不要,那便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你学艺不精!哼!”鱼妖说罢转身就要离去,余光却瞥见了正在往远处游去的海生一行人,突然冷笑一声,“蝼蚁!”说罢一挥手,海水化成数十根水箭朝着海生他们激射而来。 “不可!”空中的修士急忙朝着众人疾驰而来,手掐灵决,水面竖起一道又宽又高的水墙,想要阻拦那些水箭。有了水墙阻挡,水箭来势变缓,借此空隙,那修士落了下来,将众人护在身后。 水墙可挡水箭一时,眨眼功夫,水箭已经穿过了水墙,但速度却大不如前,被修士轻松化解,修士撤回法术,水墙消失。 “你竟然打算残害凡世生灵,就不怕遭到修真界与妖界共同围剿么!”修士怒道。 “呵!我们鱼人族本就是妖界主战派,这么多年被妖界和修真界四处追杀,老子现在活得好好的,你说我怕还是不怕呢?区区几个蝼蚁,死了便死了!”鱼妖极为不屑。 “小心!”却是海生喊道。 修士本能地觉得危险,打算闪身,身子刚动,突然肩头一痛,竟是被水箭刺穿,修士冷汗涔涔,若不是刚才那声提醒,他身子动了一下,只怕就被那水箭穿胸而死了。修士吃痛,捂着肩膀浑身颤抖。 “切!区区蝼蚁也敢坏我好事!”鱼妖大怒,抬手就要出招,却是突然停手,眯着眼睛,似乎在想什么事,“先放你们一码!” 不过鱼妖并未直接离开,反而是单膝跪在海面上,一直手掌伸到水面之下,口中念着人听不懂的话语,估计是他们自己的鱼语。只见他的手心亮起一道红光,越发明亮,把海水都映成血色,然后,悄无声息,那红光突然朝着海底射去,红光消散,一切恢复平静。 “你做了什么?”修士问道。 “呵,自然是抹除我自己的痕迹!我可不会蠢到让你们勘察现场,寻得我的气息,依此追踪到我!哼!今日算你好运!”说罢鱼妖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了。 “可恶!”修士颓然跪倒,显然受伤不轻。 “上仙,你没事吧!”海生几人缓缓游了过来,适才这人保护了他们,又是人类模样,几人觉得他不是坏人。 “不妨事,实力不济被那鱼妖给打伤了!”修士无奈,扫了一眼海面那些破碎的船只,心中有愧,“误伤了你们,还破坏了你们的渔船,着实对不住,不过你们放心,我自会想办法平安送你们归去。” “太好了!”渔民们拍手叫好,要不然这茫茫大海,他们如何回得去。 突然间,海水翻滚,仿佛沸腾了一般,即便在水中也能感觉到大地在震颤。 “遭了!那玄铁本来就卡在地缝之中,被取出之后地层不稳,那妖人又用法术对地层一阵破坏,只怕是引起海底地震了!”修士突然明白过来。 “上仙,那该怎么办!可有办法阻止?”海生急忙问道。 “若是有其他高阶修士在场或许有办法,我实力不够,又有伤在身,阻止不了的!”修士摇头,“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回去,疏散沿海居民,在这海底地震来势凶猛,只怕会引起海啸,此刻又是夜晚,民众都在睡觉,若是。。。后果不堪设想!” “啊!?我的老婆孩子!”众渔民被吓得不轻。 “时间紧迫,我这便送你们,你们把渔网聚到一起,我用渔网带着你们回去!”修士说道。 海生等人也不犹豫,赶忙行动,从残骸中找到渔网,把渔网相互连在一起,然后爬到渔网之中,修士念起法决,渔网浮于空中,将众人托起,随着修士一同往岸上飞去。 海生等渔民归家心切,修士亦是心急如焚,生怕平民遭受无妄之灾,虽说罪魁祸首是那鱼妖,但他毕竟也牵扯在内,脱不了干系。起初众人速度极快,可渐渐速度便慢了下来,渔民们,包括修士自己,都以为是受伤缘故,无法使出全力,却不曾发现,那被水箭刺穿的伤口,此刻流出的却不是殷红之血,而是墨绿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4章 人贩子顶风作案,小琴萱追敌遇险 5 山洞之外大雨倾盆,电闪雷鸣,马车挡在洞口,马儿在一旁歇息,这便是独孤珏与小琴萱找到的避雨之处。 山洞深处,一堆柴火烧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旁边用树枝挂着几件女孩子穿的衣服,正不断往下滴水,被火烤到,冒着热气。小琴萱靠在独孤珏怀中睡得正香,头发还有些湿,此刻不知道冷了还是又梦到什么,伸手抓着独孤珏的衣襟,独孤珏摇头苦笑。 “这丫头!” 二人这一路走走停停,每到一处都会停下来玩上几天,所以行进速度极慢,但二人本就不是为了赶路而赶路,倒是无所谓。中间二人更是还遇到了山贼,打算抢劫一番,饶是山贼也不曾想到,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二人简直就是雌雄大盗,且不说独孤珏,就是小琴萱,依靠着越来越熟练的步云屡,竟是把一众山贼耍得团团转,最后抢劫不成反被抢,寨子里值钱的东西被小琴萱给搬了个精光,一众山贼那是窝囊至极。 这般走了几月,翻过这山便到闽越地界了,却遇到了瓢泼大雨,那衣服自然是小琴萱的。适才天降大雨,本该找个地方避雨才是,不想这小丫头竟是跳下马车,在雨中有蹦又跳,不亦乐乎,看得独孤珏一愣一愣的。劝了几次,这小丫头始终不肯乖乖回到车上,独孤珏实在是忍无可忍,跳到雨中打算把她抓回来,哪想这小丫头居然施展出步云屡的步伐,与独孤珏玩起躲猫猫来。要说小琴萱当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那步云屡现在已经用得出神入化,身形飘忽不定,加之身材娇小,饶是独孤珏,若是不动用天地元力,光凭步伐的话,竟有些拿她不住,于是一大一小在雨中上演了一出有趣的“猫捉老鼠”,这小丫头边躲边笑,竟是当成了游戏。最后姜还是老的辣,独孤珏更胜一筹,总算把这小丫头给制住了。 “独孤,你衣服怎么都不湿的?”小琴萱被淋成了一个落汤鸡,从头湿到尾,浑身没一处干的。 “啧!”独孤珏无奈,往小琴萱脑袋上一点,瞬间弹开一个屏障,将雨都挡在了外面。 “哇!”小琴萱不可思议的看着,仰着头看,雨水不停下落,落到屏障上便被摊开了,景象奇特,不过随之又露出无聊的神色,“唔,不过还是没有雨淋到身上舒服!” “嘶!”独孤珏无奈摇了摇头,一把把她抱起,夹在腋下,几个闪身坐回马车之上,把小琴萱扔到车厢里面,让她换些干衣服,自己则驾着马车,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一个山洞,进洞避雨。 独孤珏伸手往火堆里扔了些干树枝,噼里啪啦,许多火星飞起,他将小琴萱抱得更紧了些,轻轻吹了口气,小琴萱湿漉漉的头发便变得光滑、干燥、柔顺。独孤珏脸颊往小琴萱头发上蹭了蹭,盯着火光发了会儿呆,又转头看向洞外,雨势正大,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歇的样子,视线渐渐模糊,恍惚中看到一个身影。 雨丝如帘,一个红衣女子仰首看天,任凭雨滴打在脸上,落在身上,浸湿衣衫,湿衣服贴在身上,曼妙的身材展露无遗。 “啊!好舒服!”女子闭着双眼,伸展开双臂,似是要拥抱这雨水,觉得浑身舒坦,传遍四肢百骸。 她特别喜欢下雨天的感觉,绵绵细雨也好,倾盆大雨也罢,统统喜欢得不得了,只是有人貌似不喜欢,不是不喜欢下雨,而是不喜欢看她淋雨。 女子的额头上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刚才还打在自己脸上的雨点消失不见了。她睁眼一看,原来此刻头顶遮了一把青色的油纸伞,耳边传来一个温柔,但又有些许愠怒、无奈,外加宠溺的声音。 “又不听话了?” 不用回头,女子也知道是谁。回过身,面对那个男子,双手背着,倾着身子,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 “嘿嘿,又忘了!”说着朝男子吐了吐舌头,十分俏皮。 男子想说什么,张开口,又咽了回去,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在女子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作为女子不听话的惩戒。然后拉过女子柔荑,把雨伞送到她的手里,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帮女子把脸上、头发上的雨水擦干,女子嘿嘿的笑着,不似反悔,倒是极为享受。透过手帕传来的是男子掌心的温度,一股股暖流透体而入,手帕上淡淡的香味也传入鼻息。 女子身高只到男子肩膀,此刻打着伞,却要遮住男子,只得把手臂抬得很高,看上去有些滑稽。 “下次再淋雨,我就不来寻你了。”男子低声说道。 “嗯。”女子回答,小鸟依人状,突然又狡黠一笑,毫无预兆的踮起脚尖,撅起嘴巴在男子嘴唇上蜻蜓点水般点了一下。 男子叹了口气,笑了,“怎地。。。呵!傻丫头!” “嘿嘿。”女子计谋得逞般,笑靥如花,双手顺势环住男子的脖颈,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一只脚踮起,一只脚向后抬起小腿,唇瓣落了上去,贪婪地索取着他的爱意。 独孤珏回过神,闭上眼睛,雨声,火苗发出的“哔啵”声,汇聚一起,在洞中幽幽回荡。 “哎!”独孤珏轻叹,“这场雨,总觉得有些不一般,似乎有大事发生!” 6 “哎哟,肚子疼死我了!”此刻已是半夜,海娃突然觉得肚子疼痛难忍,披着衣服,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屁股,急急忙忙往屋外跑,寻思着一定是白天喝了生水的缘故。一路小跑,蹲到茅房一通稀里哗啦,总算舒坦,更是哼起小曲。 “汪汪!”海娃听到狗吠声,听声音像是旺财。旺财是只野狗,时常在村边晃悠,海娃心地善良,时常带些吃的给它,一来二去就熟识起来,时常与他们玩在一起。 “旺财别叫了,大半夜地,饶人清梦哇!”海娃说道。 “汪汪!”旺财叫的更凶。 “哎呀旺财,你别叫唤了,把那凶神恶煞的老酒鬼给惹恼了,只怕你明日便成了狗肉火锅了!”海娃提着裤子从茅房走了出来,迎面便看到旺财跑了过来,刚想摸摸它的头,不想旺财却是一口咬住他的裤子,把他往外拽去。 “旺财,你这是作甚!”海娃裤子还没完全系好,旺财这一拉,差点把他的裤子给拽下来。 “乌鲁乌鲁!”旺财口中发出沉闷地叫声。 一人一狗就这么拽来拽去,“刺啦”一声,海娃的裤子被拽了个大口子。海娃终于恼了,抬手就要打旺财,可突然间大地颤动,海娃一个站立不稳,直接坐到地上,惊慌失措。 “旺财,你。。。你是来救我的啊!”海娃这才反应过来,动物的感知能力比人要敏锐数倍,时常能提前发现一些灾难,并作出警告。海娃听老一辈人说过,早些年前便是看到鸡飞狗跳,人们觉察异样,提前避险,这才避开了灭顶之灾。而此刻旺财正是提前发现地震赶来救海娃,海娃回头一看,果然那个茅房已经塌陷下去,若是晚个一时半会儿,估计他已经没了。 “多谢你了旺财!改天给你个大骨头吃吃!”海娃抱着旺财一顿乱摸。劫后余生这才想起此刻大地还在颤动,家中还有娘亲与弟弟妹妹,应该赶快提醒大家去避难。 “旺财,快走!”海娃一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边跑边喊,“地震啦!地震啦!快些出来!” “汪汪!”旺财也跟在他的身边,不停狂叫。 夜里酷热难耐,张氏并没有睡着,听声音步伐急促,知道是海娃跑出去上厕所了,倒也没有太在意。突然感觉屋子晃动,惊得来不及穿上鞋子,光着脚便跑到孩子房间,一把抱住富贵与惠子就往外跑。 此刻外面已经乱做了一团,喊声,敲锣声,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张氏抱着两个孩子跑到一处宽阔地,气喘吁吁,富贵与惠子则被吓得哭个不停。待张氏缓过劲来,赶忙安慰两个孩子,同时四下寻找海娃的身影。 这地震来得极快,但去得也快,余震也是微乎其微,海娃一路跑来,发现除了那茅房给震垮了,其他房子大多完好无损,偶尔能看到些裂缝而已。 “乖乖!以后不吃那么多了,要是多拉一会,我就交代了!啧啧!”海娃一哆嗦,自家就在前面。 “海娃!”海娃听到有人叫自己,寻声看去,只见娘亲还有弟弟妹妹都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那是什么!”有人喊道。 所有人看向海的方向,吓得大惊失色。只见海水正不断退去,渔船纷纷搁浅,有的卡在礁石里,有的陷入泥沙之中。而远方,海水似一堵高墙正平推过来,横贯整个海平面,速度极快,遮天蔽月。 “海啸。。。是海啸啊!快跑!” 这一喊,所有人都回过神来,这般规模的海啸,哪怕村里年岁最高的人都未曾见过,只怕是千年一遇也说不定,而这威势直落下来,当真拔山倒势,毁天灭地。 “海娃!快些过来!”张氏急忙喊道。 那海啸来得极快,现在可是争分夺秒,生死一线。海娃虽然年方十岁,但父亲一年有半年在海上,不论大事小事,家中一直是他帮着母亲照料,心智也比同龄人更加成熟,自己从这里跑至母亲那边还需要些时间,看母亲样子是打算等自己,若是如此他们肯定来不及跑到安全的地方,只在一瞬间,海娃便已经做出了决策,朝着母亲大喊。 “娘,你带着富贵和惠子快跑!我去其他地方!”说着头也不回,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旺财紧紧跟在他的身边。 “海娃!”张氏大声喊道,更想起身追去,可被旁边的人赶忙拉住,劝说她赶快逃命,张氏急的泪流满面,又看了看怀中吓得不知所措的富贵和惠子,只得一咬牙跟着其他人往高处去。 再说海生众人,此刻他们心中更是焦急,他们最先感觉到地震,紧接着便看到海水倒流,眨眼间就形成了一道水墙,朝着海岸平推过去,并且在推进过程中,越来越高,等他们回头再看时,已经把天上的月亮给挡住了,那高度,只怕不下百丈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惊人的景象。 “上仙,可否再快些,这海啸来得太快了!”海生对上方的修士说道。 “尽。。。尽力而为。。。”修士冷汗涔涔,面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浑身颤抖,说罢更是打算强行动用真元提速,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双眼一黑,失去意识,往海里坠去。 没了法术加持,托着众渔民的渔网直接落了下去,落到海中。那渔网一入水,竟是反缠过来,将众渔民困在渔网之中,大家心中又着急,又害怕,胡乱挣扎,却是被缠得更紧,往水中沉去。海生亦是惊恐万分,沉在水下只怕一会便不能呼吸,到时候就要淹死,心中苦笑,都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诚不欺我。海生绝望,眼前突然闪过妻子张氏的笑颜,还有三个孩子的天真活泼,心中涌起强烈的求生欲望,于是强提精神,在水中搜寻者可以借用的工具。 天无绝人之路,他居然在一个同伴身上看到一把刀,那人太过害怕,以至于都忘了自己随身携带着小刀。海生拔出刀子,拼命切割渔网,终于割开一个大口子,指挥着众人从口子中逃出。渔民们一个个浮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 “都。。。上来了吗!”海生大声问道。 “都在这!”有人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不少,海生这才放下心来。 “可有人看到上仙了!”海生又问道,众人也转头四处寻找。 “在那边!”有人看到,急忙游了过去。 众人赶忙围了过去,那修士面朝下,背朝天浮在水面上,不知生死,众人急忙将他翻过面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一息尚存。 “这血!”有人看到修士的肩头,流出墨绿色的血,想要伸手去触碰,被海生急忙阻止。 “只怕是中毒了!那鱼妖竟然用毒,当真可恶!”海生怒道,猛锤海面,溅起老高的浪花。 “海生哥!”一个渔民颤声说道,“你们回头看。。。” 众人回头,绝望至极。本来他们远远领先于海啸的前进速度,这般一落海,一耽搁,海啸已经追了上来。如今修士昏迷不醒,他们这凡人之躯如何能够与这无比强横的自然之力相比。 “大家快围过来!”海生喊道,把众人聚集在一起,然后说道,“此番遇此天灾,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本来天要亡我等,我等自是闭眼等死,但我们一生与大海搏斗,乘风破浪,风里雨里,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怎能如此轻易放弃,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要亡我我逆天!” 本来众人心生绝望,但经海生一番鼓舞,居然又重拾求生欲望,纷纷叫好。 “我们且手拉手,胳膊挽着胳膊,将上仙围在中间,茫茫大海,若是被冲散只怕真的就一命呜呼了,多一人,多一分力量,也能多抗一阵子!我们还得回去看爹娘,看老婆孩子,怎能轻易放弃,是吧,兄弟们!”海生吩咐大家抱团,继续鼓舞大家。 “海生哥,若是。。。若是我不在了,劳烦帮忙照看一下家里!”一人说道。 “滚犊子,自己照顾去,我家三个孩子把我给烦得够呛,我哪有时间!”海生笑骂道,周围的人也都笑起来。 十余个汉子紧紧拉在一起,随着海水逆流而去,渐渐来到了海啸掀起的海墙之中,而前方,他们已经能看到渔舟村了。看到村里灯火亮着,众人寻思人们都已经醒来了,这巨浪如此之大,他们应该能提前预警,往高处避难去了,心中总算有些慰藉。 “小海螺,跟着你娘躲好啊!”一个汉字使出全是劲力喊道,小海螺是他刚满月的女儿。 其他人也纷纷喊出亲人的名字,都是极为不舍,十分悲壮。 海啸前锋已经逼近渔舟村,马上就要当头拍下。 “兄弟们!稳住,拉好了!”海生大喊,众人不敢再看,纷纷闭上眼睛。 围在众人中的修士悠悠转醒,一看便清楚了当下情形,没想到这些凡人不顾生死居然也要救下自己,心中感动,饶是万年修行,早已心如磐石,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这些渔民有情有义,自己自是不会不管不顾,让他救全村人做不到,但救下这几人还是可以的。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中毒了,身上的法宝正护住他的心脉不让剧毒攻心。凡人惜命尚且奋不顾身,俗语有云,千年王八万年龟,自己这老乌龟也算活得够长,也够本了,当下一咬牙,撤去法宝,大喊一声“御!”,一道蓝光将众人照在其中。修士没了法宝护身,毒气攻心,口吐鲜血,两眼无神,双眼一闭,不知生死。蓝光一闪,瞬间被巨浪吞没。 滔天巨浪如巨锤撼地,轰然炸响,大地震颤,房屋被瞬间摧毁,气浪刮起强风,摧枯拉朽,几人合围才能抱住的巨树都被连根拔起,被风吹到天上。海水往岸上冲击而去,如万马奔腾,声若雷霆,恐怖至极。 从村民逃散开始,到海啸袭来,中间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除非是武林高手,或是修真者,或者肋生双翼,否则这么短的时间想要逃至安全的地方根本不可能。 海娃和旺财夹在人群中,海浪未至,气浪先至,将人群冲得七零八落,更有的人直接撞到石头上,墙上,顿时哀声遍地,鲜血淋漓。海娃也被掀飞了,但运气较好,撞到了一颗尚未被吹到的大树上,只是被树枝划破了些皮肉,并无大碍。可还未等他们起身逃跑,巨浪已经袭来,几丈多高,吞没一切遇到的东西,不论人还是物。 海娃死死地抓住树枝,整个人浸在巨浪之中,仿佛一面旗帜一般飘舞。海浪冲得他睁不开眼睛,但他身上不停地被东西撞击,或是钝物,或是利器,衣服被划破,身上满是淤青创口。海娃将树枝握得更紧,哪怕树枝刺进手掌也不在意,他知道,一旦放手,不知道会被卷到什么地方,生死难测。海娃自小长在海边,潜泳更是了得,可以一口气在水下潜半盏茶的时间,潜泳时候惬意觉得时间极短,这会儿他极力憋气,觉得那般漫长。海娃此刻正在与时间赛跑,只要拖过海啸最强的这一波,海浪便会慢慢消退,那么便有逃脱的可能。渐渐地,海娃体力不支,手也有松动的迹象,憋气也已经到了极限,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想现在却对一个孩子吝啬起来。眼看海娃就要坚持不住,海浪势头终于有所缓和,海娃浸在水中,深有体会,他不禁露出笑容,只要咬牙坚持,一定可以活下去,到时候再去寻父母和弟弟妹妹。可天不遂人,海娃脑袋一阵剧痛,竟是被一块硬物击中,脑袋昏沉,终是支撑不住,松开了双手,被海浪卷走,如一叶浮萍,不知会落到何方。 闽越郡志:盛唐历三百七五年,伏月十六,夜三更,龙骧一带,地动,有声,房屋倾塌,继而海潮至,爆吼如雷,巨浪排空,不下百丈,千年罕见,海潮过,无完屋,居民压溺死者数以万计。然祸不单行,海啸尚在,台风又至,风雨交加,灾情更甚。风过酷暑至,瘟疫横行,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5章 仙凡共建起家园,话别大海向大漠 7 闽越郡龙骧镇等多个沿海重镇遭受海啸与台风的双重袭击,又是盛夏时节,气候炎热,催生瘟疫,百姓死伤严重。灾情第一时间被上报到了帝京城,新帝十分重视,将皇宫之中,以医道修真的那位供奉第一时间派往灾区,其余各种赈灾款项、物资也有条不紊安排妥当,正往灾区运送过去。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天灾面前,不论修士还是凡人都有恻隐之心,纷纷自发前往灾区救援。 独孤珏与小琴萱入闽越已有几日,沿途所见各种运送物资的车马,既有朝廷车队,也有民间组织,络绎不绝,空中更是偶尔还有修士飞过。询问经过的车夫才知晓情况,寻思着若是过去应该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二人此刻也正往龙骧镇方向去。 不过到了一个岔路口之后,独孤珏却没有跟随大队车马前行,而是转往另一条道上,小琴萱不解,询问缘由。 “赈灾这事,向来由中央统筹,地方执行。而地方以为天高皇帝远,做事向来拖沓,物资需要先在地方这里统一规划,由下面上报灾情具体情况,再按照轻重缓急去分配,这么一大圈下来,没十天半个月物资是发不下去的。救灾本就是分秒必争,那容得他们这般拖延。既然我们选择去帮助人,那就得去最远,灾情最重的地方。” “哦哦,原来如此,那些民间的物资也需要如此分配么?”小琴萱又问道。 “这里面啊,学问大着哪!你这样想,作为救灾的主力,地方责无旁贷,若是民间组织越过地方,先行救灾,外人会怎么看,地方居然不如民间组织,地方救灾居然如此滞后,那上面肯定要追责,因此啊,你要救灾,可以,先经过我地方的同意,若是硬来,反而会被地方穿小鞋,到时候救灾没救上,还被各种污蔑,吃力不讨好。” “天了哦,怎么还能这样!”小琴萱算是长了见识。 “没办法,官僚便是如此!”独孤珏摸了摸小琴萱的脑袋,“所以我们自己去就好了,不过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灾区可不是游山玩水,那里的景象可能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嗯!”小琴萱咽了咽吐沫,有些害怕起来,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独孤,不是有许多修士么,他们不受约束,应该可以先到吧!” “唔,不好说!修真者修行时间越久,看待事物态度就会发生变化,会变得越来越淡漠,而且修士向来觉得高人一等,因此对凡人可能不那么看重。他们做事喜欢随着本心,觉得该这么做,便这么做,只要心安就可,不会做得那般细致。很多人不过是为了图个心安,希望塑造一个万民敬仰的光辉形象,如此,他们到了灾区,也帮了别人,得到了感谢,便心安理得,于以后修行也会顺利些。” “啧!不懂,这么简单一事,怎地就这般功利!” “呵,别人怎样咱们管不了,你且守好本心便是!”独孤珏微微一笑,说道,“只要你觉得是对的,哪怕所有人都拦着你,我也会帮你!” “独孤!”小琴萱鼻子一酸,不知怎地有些想哭。 二人又行了许久,顺路的车马越来少,反而遇到许多返程的救灾车队。一问才知道,前面的镇守把镇门给关了,不许人进出,堵了许多灾民在外面,更是不让车队发放物资,把车队赶走,让这些车队先返回前面的县城,那些车夫无奈至极,也劝说二人掉头。 小琴萱叹气,果然如独孤所说,不过独孤珏不以为意,继续前行。 路上灾民果然越来越多,城门前更是人山人海。这些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伤痕累累,互相搀扶,其中不乏许多小孩,老人,看上去很可怜。小琴萱想拿些吃的给他们,却被独孤珏给制止了。 “若是几人,你尚可帮扶,这千百人,你帮不了,看他们模样,应该是多日不曾进食,见到食物容易失控,且先到门口再说吧!” 小琴萱心中不忍,但事实如此,不得不同意。 “镇守大人有令,本镇不接受各地流民,且返回原籍,救灾物资很快就会发放下去!”一个兵丁站在城墙之上对着底下的灾民喊道。 “返回原籍!哪里还有原籍啊!”一人说道,泪流满面,周围人纷纷附和,“海潮卷过,什么都没了啊!你让我们回去,那里除了水,还是水,你让我们去水里泡着么?” “这我不管,或者你们去其他地方看看!估计有地方愿意接收你们!”兵丁继续说道,哪怕面对灾民痛哭哀求还是那边冷漠。 “我们一路跋涉至此,几天几夜滴水未沾,粒米为进,能走到这已经不错了,求你行行好,不开城门也好,只需给口吃的便是!” “别啰嗦!让你们走就走,别磨磨蹭蹭的,你们这么多张嘴,就是地主家也没余粮啊!快些离去,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了!”兵丁越说越怒,似乎真的会对灾民出手一般。 “可恶!这家伙太没人性了!”小琴萱握着拳头,想要冲上去给那兵丁一拳,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好办法,“独孤,我们把城门悄悄打开放百姓进去吧!” 独孤珏却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抬头眯着眼睛看天,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头对小琴萱说道,“不急,且先等等!” “大人,你们是不是顾虑瘟疫啊,我们这些人都身体健康,并没有人染病,不会危及城内百姓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用乱石将这些刁民哪来砸回哪去!”兵丁抬手就扔了一块石子下去,砸中一个老者,顿时头破血流,场面十分混乱。 其余兵丁犹豫不决,不忍下手,那领头兵丁居然以军法处置为由逼迫他们出手,不得已纷纷举起石头,就要砸去。 “我看你们谁敢!”一声怒吼破空而来,声到,身到,只见三道身影落到城墙之上,把那些兵丁吓得坐到了地上。 “小丫头,你不是常说想见见女修么,喏,那里就有一个!”独孤珏朝城墙上努了努嘴。 小琴萱抬眼望去,只见那三名落于城墙之上的修士两男一女,两名男子相貌普通,一人青衫持剑,一人绿衣拿刀,而那女修则生得花容月貌,长发如瀑,肌肤白皙,柳眉如烟,明眸善睐,唇红齿白,一袭淡雅蓝裙剪裁合体,清幽淡雅,女子站在两男身后,怀抱一把古朴瑶琴,默然不语。 “唔,感觉不出来呢!”小琴萱歪着脑袋,除了那琼姿花貌高人一等,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同。 “这也不怪你,那女子修为尚未臻至化境,修炼的又不是什么大神通,单就表像来看,放之金陵楼、秦淮舫也与一般琴姬差不了多少,她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使用音乐操纵人的五感以及七情六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修真界听雨山天音宗的弟子。”独孤珏解释道。 不等小琴萱答话,那个绿衣服持刀的男修已经开口了。 “这便是你们这些父母官的所作所为?当真令人寒心,我这便砸了这大门,放灾民入城,你奈我何?” 说罢就要提刀走下城墙,威风凛凛,眼睛还不自觉地瞟向身后的那个女修。 “上仙且慢!”说话之人是一身着官服之人,正小跑过来,登上城墙。 底下的流民看到管事之人终于出现,赶忙祈求,希望他能开门放他们进去。可那人自始至终没有看一眼底下的流民,哪怕有人已经跪下。 “上仙,且到府中一叙,容下官禀明事情原委。”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么?” “上仙,还请行个方便,此事牵连甚广!” 两名男子回头看了看女子,女子点了点头,说罢三人便随着那人下了城墙,往城内去了。 “独孤,不如我们也进城去看看吧!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能坏成啥样!” “也好!顺便去采购些物资!”独孤珏点头,说罢赶着马车往前,停到路边一个偏僻的地方,觉察到四下无人,打了个响指,连人带车马便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城中。 “诶诶,他们在前面,我们且跟上吧!”小情绪指着前面,正是那三个修士以及正镇守府的人。 几人一直行至镇守府中,二人不便跟随,便绕道偏僻的地方,独孤珏带着小琴萱越墙而入,躲在一旁偷听。 “在下姓宋,名有德,是本镇镇守,不知三位上仙如何称呼?” “在下李常!”持刀男子主动介绍起来,指着持剑男子说道,“这位是李炎,我二人乃是兄弟!是无门无派的逍遥散修!”说罢又指着抱琴女子说道,“这位是修真界天音宗羽诗音羽仙子!我等三人听闻盛唐国内遇到千年不遇的海啸,灾情严重,特来救灾,愿助一臂之力。” “我替灾民谢过三位上仙!”宋有德起身朝三人一拜,在看到羽诗音时不自觉吞了吞口水,眼中有旖旎之色,不过欠着身子,加之隐藏极好,没人发现,然后起身坐回,说道,“不瞒各位上仙,不是在下不愿放流民入城,实在是上头给了命令,不可让流民扩散到其他地方。而且,最近瘟疫横行,若是这些流民之中有一两个感染,只怕这全镇子的百姓就要遭殃了啊!另外,这么多人,吃什么也是很大的问题,我这小小地一个城镇,如何养活得了他们!一旦将他们放入城中,他们饥饿难耐,若是聚众闹事,千余人,这可是不小的数目啊,这镇内兵丁根本控制不了哇!”姓宋的官员露出痛苦的表情,“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不动恻隐之心,我也有父母,有家人,易地而处,我也希望别人能够为我着想,但我也是一方父母官,也得为镇中百姓着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外百姓忍饥挨饿,我这心哪着实矛盾至极!”说着更是抹了几滴眼泪。 “原来还有这般缘由,适才是我莽撞了,还好宋大人及时阻止,否则便是害了这镇中百姓!”李常颇为尴尬。 “各位上仙久不在凡世走动,自然不晓得其中利害!”宋友德说道,“三位上仙宅心仁厚,甘愿解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不辞辛苦远道而来,想必身子劳顿,不如由在下安排,三位且先在城中休息,待上级指示下来,再配合我等开展救援即可,各位意下如何!” “羽仙子,你觉得怎样!”李炎转头问抱着瑶琴默然不语的羽诗音。 “宋大人!这救灾一事需要上级统一安排么?”羽诗音开口,娇莺初啭,嘤然有声。 “咳咳!”宋有德从未见过女子修真者,面容已经惊为天人,不想这说话声音更是蚀骨销魂,一时间竟是有些痴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颇为尴尬,看羽诗音蹙着眉头,有些愠怒,赶忙咳嗽两声缓解尴尬,“正是如此,否则我们早就开城救援了!” “原来如此!”羽诗音点头,然后对李常、李炎二人说道,“二位李家哥哥,不如我等先到之前那座县城吧,适才经过时,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想必应该就是那里统一安排。我等虽然前来救援,也不好擅自行动,一个不好便打乱了他们的部署,反而弄巧成拙!” “诗音妹妹说得有理,事不宜迟,那我等三人这就赶过去吧!”李炎点头说道,李常也同意。 三人向宋友德告辞之后便腾空飞走了。那宋友德则痴痴傻傻地看着天空,口水直流,一脸想入非非模样,竟是连守府管事前来都不知道。 “咳咳。大人!”管事大声咳嗽才把宋有德的魂魄给勾了回来。 “何事快说!”宋友德擦了擦口水,说道。 “回大人,守府粮仓里的应急粮已经转移到大人二叔的粮店里了!”管事说道。 “哈哈,好!”宋友德大笑,“这几日那些大善人四处筹粮赈灾,听闻周边镇子的粮店已经被他们买空了,这些人出手阔绰,不讲价,多贵都买,既然如此,你去知会二叔一声,再把粮价提高一倍!让我们赚他个盆满钵满!” “大人,会不会过了点!”管事有些犹豫。 “呵!过分?可笑至极,商人逐利,黑心钱赚了多少,我们不过是让他们吐出来而已,此乃正义之举!”宋有德义正辞严。 管事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叹了口气便出去了。 “乖乖,要是能娶个女修当老婆,做鬼都愿意啊!”宋有德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哇,这人也太不要脸!”小琴萱和独孤珏回到马车之上,小琴萱便嘟囔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佛语有云,五毒心者,贪、嗔、痴、慢、疑,使人造恶业者,阻其修行。其中,贪字为首,分财、色、名、食、睡五欲,避之不及,而财又为首,古语又云,人为财死,所以,着实没办法。而那宋有德不仅贪财,更贪图那羽仙子美色,若不是他们的修士身份,宋友德有贼心没贼胆,只怕三人都要着了这家伙的道。”独孤珏淡淡说道。 “这般可恶!独孤,我们教训他一番可好!”小琴萱挥了挥拳头说道。 “我倒是有个好办法!我们去这位宋大人二叔的店里借点粮食好了!”独孤珏摸着鼻子说道。 宋有德二叔叫宋学仁,开的粮店名叫“麦穗两歧”,铺面极大,靠着宋友德的关系,挤跨了镇上其他粮商,垄断了镇子的粮业,粮价定得极高,这些年昧着良心赚了不少黑心钱。百姓苦不堪言,有人偷偷跑到邻镇买粮,去被告知不卖或是买来半道上就被人劫去,这些自然是宋友德暗中搞的鬼,为了生存,镇上居然只得高价买粮。 此刻粮店门口已经聚了好几拨上人,他们都是自发前去赈灾的富商,打算筹措些粮食送到灾区,这会儿正在与宋友德二叔争辩。 “宋老板,我们多年交情,这天灾面前,你怎地坐地起价啊!我们一路筹措粮食,那些粮商都是低价出售甚至直接捐粮赈灾,你这边不降反升,更是升的得离谱,比别地儿高了不下三四倍了!” “呵,那你去别地儿买啊!别搁我这站着,阻我生意!” “你!”那商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有多少,我全买了!”有人开口说话,是一个年轻公子与一个小书童,正是幻化了模样的独孤珏与小琴萱。 周围那些商人寻声看过去,看到独孤珏年纪轻轻,出手居然这般阔绰,商人有自己的圈子,居然从来不知道这么个年轻富商的存在。 宋学仁一脸谄媚,直接从店铺里面蹦了出来,撞了几位买粮富商也不道歉,一路小跑到独孤珏面前。 “这位公子,小店粮食储备充足,要多少有多!不过嘛,不二价!”宋学仁搓着手掌说道。 “价钱没问题!老子有的是钱!”独孤珏露出痞相。 宋学仁一乐,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人性格,就是那种好面子,花钱大手大脚之人,只怕是哪家的二世祖。 “那这生意就容易做了!”宋学仁乐不可支,眼前金山银山,财源滚滚。 “不过老子要先看看你的粮食,要是你敢以次充好,我非砸了你这店铺不可!”独孤珏继续说道。 “里面请,里面请!”宋学仁也不生气,笑呵呵在前面领路。 其他富商赶忙劝独孤珏,说这宋学仁太黑心,不如到其他地方看看,不要花这冤枉钱,小琴萱则在一旁解释,“各位老板不用担心,我家少爷富可敌国,这米价就是再贵十倍他也买得起!对我们少爷来说不过九牛一毛,随便得很!” 这话自然被宋学仁听去了,心中暗笑,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还不曾见过世面,既然如此,那就得让他这冤大头好好涨涨见识才是,略一思索已经有了注意,朝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心领神会。 几人来到粮仓门口,宋学仁示意二人自己进去查看一番,而他则被“碰巧赶来”的“急急忙忙”的伙计寻到,拉到一旁说事了。 “哎呀,这位公子,当真不巧啊!”宋学仁调整了一下情绪,露出惋惜的神情,走进粮仓,想要与独孤珏解释一番。 不想却被小琴萱飞起一脚踢到肚子上,疼得满地打滚。 “这位公子,这是为何!”宋学仁不解,赶忙问道。 “哼!”独孤珏冷哼一声,一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你还有脸问!你带我们来看什么!”小琴萱怒道。 “看粮食啊!”宋学仁回答道。 “粮食在哪!”小琴萱指了指里面。 “在···啊!?” 宋有德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死老鼠,“二叔,你莫不是跟侄儿开玩笑?你告诉我这老鼠把那么大一谷仓的粮食给吃光了?” “正是,我们进去时候,就只看到这只老鼠···!”鼻青脸肿的宋旭二冷汗涔涔。 “废物!”宋有德一掀桌子,桌上杯壶摔得粉碎,“给我查!我到要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偷我的粮食!” “大人不好了,镇府门口聚集了许多民众,他们听说镇上没粮食了,让大人放他们出城去买粮!” “妈的!给我统统赶回去,关好城门,谁也不许出城!” 而此时,两个罪魁祸首早已经驾着马车远离城镇往灾区去了。 “哈哈!”小琴萱哈哈大笑,适才狠狠地揍了一顿那个贪得无厌的宋学仁,出来时候又在一众富商面前把米铺砸了个稀巴烂,把憋了一肚子的火都发泄出来,此刻心情那是相当不错。 流民已经对那镇守绝望,知道他是肯定不会开门的,在二人离开那镇子前就已经陆续结伴往回走了。 “独孤,我们买了这么多粮食回来,该怎么用呢?”小琴萱看到那么多灾民,心中十分不忍。 “买?不是抢么?”独孤珏好奇。 “我这么根正苗红,怎么会做这种坏事,我可是给了钱的!”小琴萱赶忙反驳。 “我怎么没看到!” “你走得那般潇洒,我可是在后面善后呢,悄悄留了一枚铜板!”小琴萱嘿嘿一笑。 独孤珏无奈,看了看周围的灾民,叹了口气,“等再远些吧,然后找块空地,我们煮粥好了!” “白粥啊!没营养啊!” “只许你做好事么?我可是朝宋大人买了好多鸡啊、鸭啊、猪啊,还顺便买了些药材什么的!” “咦!”说罢小琴萱伸出手,与独孤珏击掌。 “娘!”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哭声,二人寻声看去,只见一个妇人倒在路边,一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小姑娘正坐在她的身边不知所措,大声哭泣。 独孤珏赶忙勒住缰绳,小琴萱先他一步已经跳下马车跑了过去。独孤珏过来检查了一番,发现妇人腿上有个深可见骨,创口可怖,已经化脓的巨大伤口,加之太久没有进食,又有些脱水,体力不支晕厥过去。于是赶忙将妇人抬到马车上,给他清洗伤口,包扎一番,又给他喂了些清水,用水将小琴萱买的糕点打成糊一点点喂给她吃,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那个小姑娘一看母亲醒了,扑倒她怀中哭个不停。 妇人感激独孤珏与小琴萱,她身无分文,不知该如何报答,竟要拉着女儿下跪,被独孤珏赶忙制止。妇人又觉得母女两身上泥泞不堪,不想污了这马车,想要下车,却被小琴萱给拦了下来,拗不过小琴萱,只得顺从,不过却是十分拘谨。 一番交谈,小琴萱二人也了解了母女两的情况。母女两是龙骧镇渔舟村人士,正是这次受灾最为严重的地方,妇人张氏,女儿海惠子,一家本是四口人,海啸来时丈夫海生出海未归生死未卜,大儿子海娃去往别出避难,下落不明。本来张氏带着二儿子海富贵与女儿一同逃往高处,但那海啸来势太快,没跑出多远便被海浪吞没,富贵被海浪卷走,只剩下她与小女儿逃难至此。 “呜呜!”小琴萱听完直抹眼泪,为张氏一家的遭遇感到难过,然而此次灾难受灾者数以万计,张氏一家不过是其中一隅,当真凄惨。 “张大嫂,我们此行也是往灾区深处,你身上有伤,惠子小妹妹年岁也小,就与我一同好了,我看张大嫂也是贤妻良母,想必能做一手好菜,正巧我们准备给灾民们做些粥食,不如就请张大嫂一同帮忙好了!”独孤珏提议道。 “承蒙独孤公子看得起,奴家自会尽力。” 听到吃的,惠子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害羞得躲到了母亲怀中,小琴萱赶忙翻出之前买的各种糕点推到惠子面前,看得惠子直吞口水,抬头看看独孤珏,又看看小琴萱,最后看着张氏,希望母亲帮她做决定。 “吃吧,记得先谢谢姐姐!”张氏摸了摸惠子的头说道。 “谢谢姐姐!”说罢拿起一块糕点,大口吃了起来,觉得害羞,更是背过身去,可爱至极。 “诶,独孤,有人叫我姐姐了诶,一直以来,但凡遇到的人都叫我妹妹的!哈哈,原来这般舒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6章 将军府乱鸾凰别,圣旨立后凤求凰 8 一路前行,小琴萱与惠子渐渐熟识起来,玩得不亦乐乎。很快便到了一处开阔地带,独孤珏停下车马,准备熬粥。 独孤珏变戏法一般在空地之上支起大锅,点燃炉火,淘米洗米,一气呵成。张氏与惠子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里变出来的,且不说那口大锅,那些米,这周围连河都没有,这水又是哪里来的。惊讶归惊讶,她虽然没念过书,但也知道“英雄不问出处”的理,他们不图名不图利,真心帮助灾民,自己何必去探究,于是一瘸一拐走到那边,准备帮忙。 “劳烦张大嫂先看帮忙看着,小丫头,过来帮我!”说着独孤珏便拉着小琴萱往林子里去了。 “独孤,这是作甚?”也不见独孤珏祭起武器,周围的树木哗啦啦倒下几棵,小琴萱不明所以。 “做碗和勺子啊?难不成你以为难民还随身携带碗筷啊?”独孤珏笑着说道,掐了个剑诀,空中闪过几道亮光,那些倒下的树便成了一个个精美的木碗以及木勺,“接着!”独孤珏朝小琴萱扔了个东西过来。 小琴萱好左摇右摆,好不容易才接到,原来是一根木棍,倒是与金陵楼那擀面杖差不多,虽然比擀面杖长些,但长度合适,重量适中,颇为顺手。 “这又是干嘛!”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又装神秘!” 不一会儿,独孤珏便提着两大篮子的碗筷回来了,小琴萱提着棍子跟着一旁。 “原来如此!”小琴萱终于知道原由,因为场面着实混乱。 只见煮粥的地方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些人更是打算下手去捞滚烫的粥,被烫得直哆嗦,而张氏早已被挤在了一旁,拉着惠子不知所措,见到二人来了,赶忙走了过来,连声道歉,责怪自己没能看好,独孤珏表示无碍。 独孤珏将篮子往地上一放,双手一拍,张氏、惠子、小琴萱倒是无感,那些抢粥之人则是如遭雷击,被震得飞得老远,锅边也空出一个大圈。 “都给我排队去!”独孤珏淡淡说道,却仿佛有无穷魔力,令这些快被饿疯了的人老老实实站成一排。 张氏负责施粥,惠子在一旁递碗,小琴萱则提着一根棍子站在一旁,谁若扰乱秩序,上去便是一顿乱棍。那些灾民倒是没想到,这般俏生生的小丫头,打起人来居然毫不手软,好几个本身有点痞性的人仗着五大三粗打算插队,愣是被小琴萱打得够呛,想还手,一抬头看到独孤珏站在小琴萱身后,被吓了个半死,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念头,只得抱头鼠窜。 小琴萱以前在帝京城里可是有“苏小狐”的外号,玩在一起的全是官宦子弟,老爹是富豪,大哥是武人,有蝴蝶时刻保护,又认识女帝,这般后台,连敬阳王之子乐毅在她面前都没有讨到便宜,那些帝京城招摇过市的纨绔子弟或多或少都吃过暗亏,对付几个泼皮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饿了多日,终于得粥食果腹,一众灾民连声感谢。之后一部分人选择继续赶路,寻一处可以安置他们的地方,另一拨人则留了下来,他们大多数人是从渔舟村逃出来的,听张氏说独孤珏他们打算去渔舟村,便决心一同前往。虽然家园已毁,但只要海水退去,只要人还在,就能重建家园。 夜幕降临,独孤珏让小琴萱和惠子在那块空地四周各插了几炷香,盛夏时节,大灾之后,蚊虫甚多,这些香有驱虫的作用。 空地上点着篝火,小琴萱靠在独孤珏身边,难民们连日赶路不得好好休息,这会儿能饱餐一顿,又没有蚊虫叮咬,很快便睡意袭来,幕天席地,睡得很沉,不少男子还打着呼噜,听着不觉吵闹,反而觉得无比安心,就好像灾难从未来过一般。 “唔,这夜晚,才是最难熬的啊!”独孤珏扔了些干柴到火堆中,淡淡说道。 “睡着了的话,眼睛一闭一睁不就天亮了么,为何还难熬呢?”小琴萱问道。 “因为啊···”独孤珏环过手,搂着小琴萱,“他们都经历了生离死别,那种看着至亲在自己面前被洪水吞没的痛苦,可是撕心裂肺啊!白日里,人清醒着,尚且可以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或是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更有甚者是用疼痛来麻痹自己,是不是看到有的人伤痕累累,其实都是自己弄的!” “啊?为什么!” “悔恨,内疚,无助,种种原因,面对这般天灾,别说是凡人,就是修真者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会这般也是人之常情。他们看着至亲被卷走,自己却无能为力,便会陷入一种深深地自责当中,当初或许手再伸长半分就能拉住他们,或许跑得再快些,发现得在早些,便能救到更多人,之类之类! 他们之中很多其实亲人都不在了,为什么还要选择回去,触景生情,徒增伤悲,远离不是更好么?因为落叶归根,那渔舟村便是他们的根,他们害怕亲人中元节回来找不到家,所以打算守在那里,让他们有个归处!” “这样啊!” “你别看张大嫂白日好像没事人一般,其实她比谁都痛苦,丈夫生死未卜,大儿子下落不明,她带着儿子与女儿逃难,儿子又在她眼前被海啸吞没,若不是顾忌小女儿,只怕···她的腿伤成那般,带着孩子徒步走了这么远,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说她心底的痛有多深呢!” “嗯!”小琴萱偷偷抹了抹眼泪。 “梦这东西可不是人可以控制的,一旦睡着,经历这般灾难,只怕梦中便全是这些可怖的场景了吧!” 如独孤珏所说,夜深之后,好容易睡熟的难民许多被噩梦惊醒,然后便无法入睡,一想到失去亲人的痛苦,生怕打扰到别人,只得咬着衣服,更有甚者咬着自己的手臂,咬得鲜血之流,默默哭泣,整个营地笼罩着一种无比悲凉的气氛,更是传染开来。不知谁忍受不住,哭出声来,一石激起千层浪,难民们不再压抑,纷纷失声痛哭,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着实令人黯然神伤。 车马让给了张氏和惠子,独孤珏则带着小琴萱落在一棵大树之上,小琴萱躺在独孤珏的怀中,听到这哭声,泪流满面。 “独孤,帮帮他们吧!” 独孤珏低头看着小琴萱,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小琴萱起身站在他的身旁。 只见独孤珏坐直身子,十指不停弯曲又伸直,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抬手往空中轻轻一拨。小琴萱看得目瞪口呆,她在金陵楼与秦淮舫待了那么久,这弹琴的起手式自然知晓,可独孤珏面前空空如也,不知道他弹的是什么。 “铮!”独孤珏这凌空一拨居然当真发出了声音。独孤珏的手指在空中不停跳跃,变幻出不同的指法,小琴萱这才知道,原来独孤珏的弹琴这般好听。之前云中郡他们与云中蜀雨合作演奏了那九天玄女祭祀舞曲,那时候她只知道独孤珏会谱曲,现在想来,若是不会弹琴,如何谱得出曲子嘛。 “哇!”小琴萱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见独孤珏的指尖,每一次跳动,都会发出七彩光晕,那些光晕犹如七彩缎带,在空中流淌,更是往那些难民身上落去,宛如一道薄纱覆在他们身上。而那些人,悲伤的情绪竟然真的缓和下来,不再哭泣,又缓缓躺下,进入梦乡。 不过独孤珏并未停止弹奏,手指依然在跳动,只是曲调从轻柔,安抚人心,无缝过渡到了有些许欢快的曲调。 “咦,这曲子?”小琴萱对这曲子可是熟悉得很,当时为了练那个祭祀舞,云中蜀雨抚琴,她跳舞,听了不下几十遍,正是独孤珏谱曲的《月下飞天舞》,“唔,又有些不一样,那曲子比这个要快些!” 小琴萱啧啧称奇,不想原来同一支曲子,节拍不同,弹出来给人的感觉竟然相差这么大。小情绪听得入神,一直盯着独孤珏的手指,以前一直从未留意,原来独孤珏的手指竟然这般好看,修长,白皙,当真“风梅花落轻扬扬,十指干净声涓涓”! “淙淙!”又一个曲子突然加入进来,独孤珏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小琴萱则是转头四处查看,可四下无人,这曲子又是从何而来呢? “抬头!”独孤珏提醒道。 小琴萱抬头看去,只见一身着淡雅蓝裙,长发如瀑的美丽女子凌空而坐,膝上放着一把瑶琴,那曲子正是她所弹奏。那女子正是二人白日见过的天音宗羽诗音。 虽然对音律不甚了解,但在秦淮舫时,小琴萱时常去听十二乐姬演奏,他们乐器不同,但演奏时候旋律却是一样,因此觉得悦耳动听,浑然一体。而此时,独孤珏演奏的是一曲变调的《月下飞天舞》,那羽诗音肯定不曾听过,此刻她所演奏的也是一曲二人从未听闻的曲子。 本以为两支不同的曲子混在一起会变成杂音,好不容易入梦的难民会被噪音惊醒。不曾想这两首曲子竟是完美融合,如卯榫一般,严丝合缝,浑然天成,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更加动听。而那些难民在在这合奏曲中,睡得更加香甜,嘴角更是带着微笑,似是从伤痛之中走出,开始拥抱新生活了。 小琴萱终于放下心来,于是专心欣赏独孤珏与羽诗音的合奏。 琴声悠扬,潺潺铮铮。 这边一汪清泉潺潺流,那边林中娇莺恰恰啼; 这边风松瀑布响清绝,那边羊脂美玉声锒铛; 这边浮云柳絮无根蒂,那边天高海阔任君飞; 这边天山之外飞白雪,那边万丈涧底生流泉; 这边微霠愁猿抱山木,那边玄冬孤鸿度云汉; 这边···那边···; 这边昆山玉碎凤凰叫,那边芙蓉泣露香兰笑; 这边高山流水觅知音,那边阳春白雪来附和。 总之,这边一曲,那边一调,配合无间,许久,曲罢,余音袅袅。 谁言伯牙绝弦锺期死,人间自有后来人! 独孤珏和羽诗音一同睁开眼睛,互相点头示意,站起身子,独孤珏抱着小琴萱从树上落下,羽诗音也抱着瑶琴款款落下。 “听雨山,天音宗,羽部,羽诗音,见过公子,适才打扰,皆因醉心公子琴声,情不自禁,望公子海涵!”羽诗音欠身致歉。 “羽仙子过谦,在下独孤珏,一介散修!”独孤珏又转头介绍小琴萱,“这位小姑娘姓苏名琴萱!正与在下一同游历世间!”独孤珏淡淡一笑,接着说道,“久闻天音宗玄音妙法操五感,控七情六欲,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不想羽仙子如此琴技居然才是羽部,天音宗当真能人辈出,在下佩服!” “独孤公子过奖,诗音这点微末道行,着实不能与宗门众位哥哥姐姐相比!”羽诗音淡淡一笑,脸上有一丝红晕。 “独孤,这回我信了,这位当真是仙子姐姐!”小琴萱拉了拉独孤珏的衣袖,看着是羽诗音,小声说道。 羽诗音歪着头,颇为好奇,独孤珏摸了摸小琴萱的脑袋。 “当然是仙子!” 9 “海娃,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鱼头,娘给你夹到碗里!”张氏将鱼头夹到海娃碗中,笑意盈盈。 “海娃,你也长大了,咱们海边的男人,就该与大海搏斗,明日便与爹爹出海捕鱼吧!”海生坐在海娃对面,朝他点了点头,表示他该像个男子汉一般出海了。 “爹娘,我不想出海,我要学做生意,将来赚很多很多钱,到时候给你们买大房子!”海富贵说道,当时给他取名“富贵”,便是希望他能大富大贵,不用捕鱼为生。 “那我呢?”惠子年岁较小,不清楚未来为何物。 “惠子只需安心长大即可!”海生摸了摸惠子的头,说道。 海娃看着这温馨熟悉的场景,恍如隔世,上一刻,他被海浪吞没,陷入无尽黑暗之中,不想再睁眼时,居然一家人其乐融融,他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 “海娃,怎地不吃东西?莫不是不合口味?想吃什么说与娘听,娘再给你做去!”张氏笑着说道,那般温柔。 “没,没事!娘不用再辛劳,我最喜欢这鱼头了!”说罢便拿起筷子,准备去吃那鱼头。 他看着那鱼头,觉得着实诡异,这鱼头太大了,最主要的是,那鱼头根本没有经过烹饪,湿漉漉的,似乎刚从海上捞上来不久。脚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拍了一下,海娃低头往桌子下方一看,只见有一个鱼身赫然出现在桌子下方,上方连着的竟是那个鱼头,那鱼尾不住拍打,这鱼竟是活鱼! “娘!”海娃抬头想询问张氏,可抬头,那里还有张氏的身影,再一转头,其他人早已消失不见,“这?!” 海娃不解,这时,屋子墙壁向四方倒去,屋顶向上飞起,地板往下落去,吓得海娃一哆嗦,但那桌椅却是还在原地,他就这般坐在一个漆黑的空间之内。“哗啦”,他听到了海浪的声音,不待他去寻那声音来源,周围黑暗猛然消散,只见百丈巨浪当头砸下,海娃本能抬手去抵挡。可凡人之躯如何抵御这般可怖的自然之力,海娃被海浪吞没。 随波逐流,海娃在海水中被暗流卷着,不能控制身形,也不知过了多久,海娃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浮于水中,吓得拼命挣扎。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溺水感觉,自己反而还能正常呼吸。不待他惊讶,海娃听到有什么声音,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小点,正逐渐变大,朝着海娃疾驰而来,海娃眯着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这一看不要紧,看了着实吓人。那黑点是条鱼,脖子之上箍着一个瓷碗,居然是适才桌上的那条鱼。 那鱼来势凶猛,朝着海娃急速游来,速度极快。那鱼逐渐接近,海娃不禁吞了吞唾沫,被吓得不轻,因为那鱼实在太大,几乎有三四个海娃那般大小。那鱼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海娃咬来,海娃无法动弹,只得闭眼等死。 海娃并未身首异处,而是被一条湿漉漉的舌头舔舐,劫后余生,海娃睁眼一看,那鱼竟然长着一条长长的舌头,体型也变小了许多,正在舔舐自己的脸! “汪!”那怪鱼叫了一声。 “旺···旺财?”海娃试探地叫了一声。 “汪!”怪鱼回应到。 突然,海水震荡,本来还能自由呼吸的海娃,突然被海水侵袭,那海水不停地往海娃口鼻之中灌去,海娃拼命挣扎。 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海娃大叫一声,清醒过来,原来只是一场噩梦,当真诡异。 “汪!”海娃脸上被舔了一下,努力睁开双眼,好半天才适应强光,环顾四周,知晓了现在的处境。周围环境陌生,他趴在一块巨石之上,一半身子泡在水中,旺财正蹲在石头上看着自己。 “这是哪?”海娃挣扎着爬上巨石,站起身子左右查看,可除了水便是水,没有参照物,无从辨别,寻思着自己是被那海浪给带到了很远的地方了,脑袋一阵阵疼痛,海娃捂着脑袋,想起自己在水中被硬物给砸到失去了意识,“这是过去多久了!” “呜哇!呜哇!”海娃突然听到一婴儿的哭声,但举目望去,却寻不得踪迹。 “汪汪!”旺财突然朝一个方向叫唤起来,似是发现了什么,海娃赶忙循着那个方向仔细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襁褓被卡在一个树杈之中。 人命关天,海娃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拼命朝着那婴儿游去,旺财也紧跟着入水。海娃水性极好,游泳速度极快,不消多时便游到了那婴儿旁边。一看,居然认识,正是村里龚明大哥的女儿小海螺,而龚明大哥与爹爹一同出海,尚未归来。 “诶,小海螺,你怎地会在此地,你娘亲呢!”海娃好奇,将孩子抱起打算游到安全的地方。 “汪!”旺财不停叫唤,围着他们不停地转,海娃回头看去,泪水夺眶而出,原来小海螺哪是卡在树枝上,而是被一只手托着,那手纤细白皙,似乎是一女子的手,手的主人整个被水吞没,而那手此刻正缓缓没入水中。 海娃着急,寻思着这女子应该还没死,可手里抱着婴儿,根本腾不出手,看到旺财,海娃突然有了注意。 “旺财过来!”海娃将旺财喊道身边,示意旺财不要乱动,赶忙脱下身上的衣服,将小海螺包裹了一下,放在旺财的背上,用袖子当做绳子在旺财腹部打了个结,将小海螺固定在旺财身上,拉扯了几下,确定是否已经稳当。 “旺财别乱跑!”说罢扎入水中。水中的那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小海螺的娘亲余氏,年纪不过双十,海娃等一帮孩子喜欢叫她慧娘姐姐。只见余氏已经失去意识,口鼻不停地冒着气泡,海娃心中焦急万分,赶忙游到她的身后,拖着她跃出水面,可余氏的身子极重,勉强跃出水面却是不能再动弹分毫。不得已,海娃只得入水查看,原来余氏的脚被一团荆棘缠住,满是口子,鲜血淋漓。海娃这才明白,原来是余氏带着孩子被海浪冲至此处,被荆棘缠住不能动弹,而水又深,余氏勉强支撑,终是体力消耗殆尽,只能将孩子举过水面,希望有人能及时发现。海娃心中既感动又难过,但时间不等人,于是扎得更深,也不在乎荆棘,直接用手去拽,手掌被划破,鲜血直流也毫不在意,终是将荆棘解开,赶忙带着余氏游往之前的巨石之上。 他自小在海边长大,如何救治溺水之人自是明白,于是赶忙施救,可一通忙活,却是不见余氏醒来,海娃绝望至极。突然遭此劫难,家人失散,生死未卜,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襁褓婴儿失去母亲,自己却无能为力,他虽然懂事,但不过是个十岁孩子,忽觉心中疼痛难以抑制,只得仰天长啸。 “啊!!!” 小海螺似乎也是知晓自己母亲离去,竟也“呜哇呜哇”地大哭起来。 “咳咳!”奇迹般地,余氏似乎是听到了小海螺的哭声,心中不舍,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终是不肯踏入,这会竟然苏醒了过来,不停地吐着水。 “慧娘姐姐!”海娃喜极而泣,赶忙帮助余氏将水吐出。 好半天,余氏才缓过神来,“我的小海螺呢!”余氏醒来便一把抓着海娃的胳膊询问孩子的下落,力气极大,指甲直接嵌到肉里,疼得海娃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慧娘姐姐,小海螺没事,就在你后面!”海娃知她爱女心切,也不在意,赶忙告诉她。 慧娘转头,看到旺财背后的襁褓,赶忙解下抱在怀中,心疼不已。 海娃醒来时海潮已经退去了,他们所在的地方地势低洼,所以积了很深的水。海娃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寻了一个方向,便要带领大家走出去。余氏的脚上伤痕累累,行动不便,只得由海娃帮扶,而小海螺则还是由旺财驮在背上。余氏啧啧称奇,不想这狗竟然如此通人性。 几人好容易游出水坑,看到地面泥泞,房屋倾塌,树木倒地,满目狼藉之景,心情沉重。走在废墟之中,不时可以看到一些幸存下来的人正在废墟中寻找着什么,不时可以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喊,不时可以看到已死去多时,或泡在水中,或淹在废墟中的尸首,所见皆触目惊心。 “这里大概是邻村吧,不想我们竟是被冲了这么远!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海娃说道。 “我也不知,勉强躲过第一波海浪,浪潮回退又将我卷走,迷迷糊糊的,好在小海螺无事,也算万幸!”余氏看了看怀中的小海螺,外面这般天翻地覆,她倒是睡得香甜,只是不知道孩子他爹如何了,一想到此处,心中难过,竟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慧娘姐姐,无需担心,我一定将你们母女平安送回去!”海娃此刻化身男子汉大丈夫,赶忙安慰余氏。 “嗯!”余氏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海娃低头看了看余氏的脚,着实可怖,更是已经肿了起来,颜色发黑,粗了一圈,想来行进起来也是极其吃力,需要快些找郎中治疗才行。于是便找了个平坦,稍微干净些的地方,让她抱着孩子先歇息片刻。自己这带着旺财出去,看看能否找些吃的,大家补充体力才好继续上路。 海啸过后,许多东西都被冲走了,即便找到些食物,也已经被水泡的破败不堪,无法食用。海娃也是饿到头晕眼花,冷汗涔涔,但必须咬牙坚持,要不然余氏和小海螺可就没人照看了。 翻开一块木板,海娃眼睛一亮,从泥堆之中挖出一物,虽然泥泞不堪,但入手柔软,勉强可以看出有绳子系着,海娃赶忙找到一处积水的地方,用水冲去泥沙,心中大喜,那竟是一包用油纸包裹的糕点,油纸不怕水,倒是保存下来。海娃赶忙扯开包装,撇下一大块糕点就要往嘴里塞,想起了什么,又放回大半,自己吃了一小口,颇为满足。海娃四处看看,赶忙重新将糕点包好,藏到怀中,生怕被别人抢去。 正当海娃打算往回走时,突然听到旺财的惨叫声,急忙寻声而去。等海娃赶到之时,发现旺财已经倒在地上,后腿鲜血淋漓,而旁边正围着五六个大人,手里握着棍棒,旺财就是被他们打伤的。 “哈哈,老子饿了几天了,不想居然有只野狗送上门来,终于可以开荤了!” “快些弄死,我快饿晕了!” 原来这些人竟是打算将旺财打死用来充饥。这海娃如何能忍,几个箭步冲了上去,撞开一人,抱起地上的旺财就要往外跑。可那些人如何能让到嘴的食物飞了,抡起棒子就打,海娃救狗心切,一不留神被一棍子打倒在地,头破血流。旺财发怒,拼命狂吠,即便瘸着腿,还是朝着那打人者咬去,一口把那人的小腿给咬下一块肉来,血肉模糊,疼得那人倒在地上鬼哭狼嚎。 “可恶,把这畜生给我打死!” 旺财满口是血,勉强支撑着身体,护着海娃,凶神恶煞,那些人不敢上前,只得站在远处用石头扔,海娃与旺财都被砸中,受伤不轻。旺财一声惨叫,腿又被砸中,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虽然依然狂吠不止,但已然对那些人没有威胁,他们提着棍子上前,举起棍子就要敲下。 “你们给我住手!”竟是余氏听到这边动静,拖着伤腿,抱着孩子,一步步挪了过来,撕扯着其中一人的衣服,让他们停手。 可她一个弱女子,身上有伤,又抱着孩子,如何是这些男人的对手,那男子一把将她甩开,余氏摔倒在地,好在护着孩子,小海螺倒是没事,不过受到惊吓,哭个不停。男子厌恶地看了一眼,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臭婊子给老子安分点,老子心情好赏你口狗肉汤,心情不好把你也吃了!” 男子说罢转身,重新举起木棍,海娃爱狗心切,也顾不得身上伤痛,爬起身将旺财护在身下。 其他几名男子犹豫,那被咬伤的男子瘸着腿站了起来,提起棒子,毫不犹豫,直接一棒打在海娃身上,海娃吃痛,但就是不肯松手。 “不要管他!给我打!他疼了就会松手了!”男子准备打下第二棒,但棒子却无论如何也挥不下去,想回头查看,迎面却遭了一记铁拳,牙齿被打掉几颗,人也被打得飞出去老远。 其余几人想要回身报复,一看远处跑来十余个男子,被吓得撒腿就跑,不敢久留。 海娃抬头一看,救了他的那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小时自己就骑在他的脖颈上玩耍,不是海生又是谁。 “爹,你回来了!”海娃朝海生笑了笑,两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7章 墨玉葫芦腰间挂,孤雁归里听烽烟 10 渔舟村作为海啸与台风最先登陆的地方,受灾最为严重。当独孤珏、小琴萱以及一众逃难村民返回时,所见全是残垣断壁,碎瓦断木,坑坑洼洼,泥泞不堪,一些家畜没能幸免,或死于房屋倾塌,或死于洪水猛兽,尸体浸泡在水坑或是压在乱石之下或是曝露在外,在高温炙烤之下,腐败不堪,蚊蝇驱虫滋生,空气中满是恶臭,闻之欲吐。而其中,不乏一些死去之人。 小琴萱和羽诗音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那些灾民看到这般景象,不禁失声痛哭。 独孤珏皱着眉头,没有立刻安慰,而是任由他们发泄一番。待得差不多时间,他便指挥着众村民着手处理这杂乱不堪的现场。 羽诗音那夜双琴合奏之后便主动留了下来,与他们一道往灾区行来。这一路上,独孤珏和羽诗音给灾民提供食物,医治伤痛,为他们疏导情绪,排解伤痛,两人一个美玉无瑕,一个仙姿玉色,又神通广大,灾民们早已将二人视作神一般的存在。平日里这偏远海滨小村如何能得见这般人物,二人真心为灾民着想,自是言听计从,而独孤珏身上又有领袖气质,羽诗音也听从吩咐,于是所有人唯其马首是瞻。 独孤珏先让人寻得并清理出一处开阔地,作为安营扎寨用,打起炉灶,取出食材交由妇女料理,然后便带着一众青壮年将那些牲畜尸体以及村民尸骸清理出来,牲畜尸体就地焚烧,考虑到人情世故,不宜随意处置,人尸则被统一安放,独孤珏施法将其封住,冰冻,待其家人认领之后再做处置。沿海之地夏季炎热,多地爆发瘟疫,独孤珏担心这里也会如此,更是调配出药剂,命人四处喷洒,尤其是水源之中更是将药包投入其中,治标治本。 怀土之情,割肤之爱,居无定所,便如无根浮萍一般,无归属感,无安全感,如今重归故里,许多灾民立刻就想开始重建家园,却被独孤珏给制止了。 “这片土地遭此天灾,已经破败不堪,如果在此重建房屋,若是灾难再临,还是经受不住一击之力,你们切莫着急,重建家园非一日之功,且等我考察一番,再给出一个重建方案,定会让你们满意!”独孤珏如是说。 独孤珏金口一开,村民自是同意,有了独孤珏做后盾,相信重建起来也会事半功倍,听他话里意思,这重建后的渔舟村竟然能够抵御如此天灾,如何不让村民动心。 海啸过后,许多道路被冲毁,救灾物资很难进入灾区,那些灾区存活下来,又没有逃难的灾民,饿的饿,伤的伤,病的病,极其可怜,而渔舟村这边由于独孤珏和羽诗音的存在,有吃有喝,有人看病,于是十里八乡的灾民都往渔舟村汇聚而来,人也越来越多。 独孤珏为一位患者处理好伤口,那人服下药后便睡着了,独孤珏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起身朝外面走去,迎面碰上了小琴萱和惠子。 “独孤独孤!我们刚才又帮几个村民找到家人了!”小琴萱骄傲地说道。 这海啸这般猛烈,很多人自己尚且照顾不到,更别提其他人了,于是在洪水猛兽的冲击之下,许多人妻离子散,如今存活下来,自是要寻找一番。可海啸肆虐范围极广,很多人被冲到了挺远的地方,之后又遇到其他事,走得更远,想要找寻自是困难重重,无奈只得求助独孤珏。 要说这修真者当真神通广大,本以为大海捞针,不想在他们面前却是易如反掌。独孤珏让小琴萱去找那些寻亲之人,取得他们的一根头发,并记下所寻之人的姓名,然后独孤珏将那些头发置于一张符箓之上,颂念之后,那符箓燃起火光,化作一块经营剔透的晶石。独孤珏将晶石交于小琴萱,告诉她,只要所寻之人在这个范围之内,晶石自会有所感应。于是小琴萱便带着惠子两个在渔舟村里到处跑,替那些人寻亲。其中自然有张氏,她的丈夫、儿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小琴萱经常看到她偷偷抹泪,心中不忍,想要替她寻得亲人,让他们一家人团聚,寻人时也是格外卖力。 独孤珏一行人抵达渔舟村几日之后,这里已经聚了几千人,人满为患,粮食不够是一方面,病患着实太多,饶是独孤珏精通医术,一人之力终是难以顾全。好在赈灾的物资终于送到,随行而来的还有许多郎中,总算解了燃眉之急。 车马往来,渔舟村更加拥挤不堪。这日,小琴萱正与惠子,还有几个半大孩子一同帮助灾民寻亲。 “惠子无需担忧,你那富贵哥哥名字这般吉利,定是大富大贵之人,或许是在某个地方睡着了,睡醒了自然就回来了!”小琴萱安慰惠子。 能帮助其他人团聚,几个孩子自是开心。惠子年纪虽小,但经历此次灾难,也是懂事了许多,以前动不动就哭鼻子,需要爹亲娘抱,娇贵得很,这会儿无论多难过,都不再轻易落泪,除非实在忍不住了,但也不会在人前,而是躲到一旁偷偷哭泣,这成长令张氏十分欣慰。只是惠子的父亲、大哥、二哥始终下落不明,二哥富贵更是在她面前被冲走,这一直是母女两心中的伤痛。 “小妹妹,让开些,小心车马撞到!”一人在小琴萱身后说道,原来是小琴萱他们站在了路中,挡住了路上的车马。 “哦哦,对不起啊!”一众孩子赶忙让道。 一辆马车缓缓行来,驾车的是一对中年男女,平易近人,极具亲和力,让人心生好感。他们更是停下车马,取出一些甜食糕点送与他们,几人得了好吃的,自是欢喜。 车马远去,一众孩童舔着手指,意犹未尽,不过小琴萱却没有吃一口,而是盯着那两马车,若有所思。这样的马车,是一些民间热心人士自发前来赈灾,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近日来了许多,颇为普遍,而这马车更是普通,与那些富豪商贾的精美马车一比,更不起眼。而小琴萱之所以盯着这车马看,是因为适才马车经过时,她口袋里的那块晶石发出灼热之感。 渔舟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几个孩子寻宝一般来来回回也花了不少时间,寻得人时,晶石会微微发热,而这次灼热滚烫,如何不让小琴萱起疑,那车厢里,只怕不下十数人! 小琴萱离开家的这些时日,在帝京城拿盘子砸人脑袋的冲动早就收敛了许多,在独孤珏身边,一起发生的那许多事,潜移默化中让她沉稳了许多。略一思索,已经有了答案,这一男一女只怕是贩卖人口之人。这天灾过后百姓流离失所,寻不得的亲人只会以为是丧生于灾难之中,纵然悲痛欲绝,却也无可奈何,唯有立一衣冠冢,每逢佳节在灵位之前上一炷香寄托哀思。 这一男一女待人和气,平易近人,又有礼貌,更是混在在赈灾车队之中,根本就没人会怀疑他们,若不是小琴萱身怀独孤珏给的晶石,只怕是就要被他们给骗过了。小琴萱沉吟片刻,眼珠子滴溜溜转,小手一拍已经有了注意。 “惠子,还有你们几个,快些回去找独孤,哦,就是与我一起的那个大哥哥,还有那位仙子姐姐,就说出大事了,让他们速来寻我!快些!”小琴萱立刻朝几人吩咐,面上也露出焦急神色。 几个孩子这几日跟随小琴萱一起寻人,而她又是两位神仙身边的人,自是马首是瞻,俨然一个孩子王,这会儿小琴萱下了命令,几人不敢怠慢,转身就跑,惠子跑了两步,又转过头看看,可哪里还有小琴萱的身影。 小琴萱施展出步云屡,身形极快,借着灾区满地狼藉,残垣断壁之下,倒树枯枝之下,四处躲藏,不远不近跟着,眼看车马即将驶出渔舟村地界,再出去便是一片开阔地,不宜影藏,一咬牙,脚下速度加快,几个腾跃落到马车顶上,紧紧贴附其上,大气也不敢出。 “咦?”驾车的男子探出头往车后看了看,“奇怪了,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满地碎石,指不定是车轮轧到,弹起来撞到车底了而已!”女子说道。 “唔!大概吧!”男子点头表示同意,“啧,适才给糖的那几个孩子着实令人眼馋啊!尤其是那两个小姑娘,细皮嫩肉,定能卖个好价钱!” 伏在车顶的小琴萱心中一凛,心道,果然如此,这两人的确是人贩子,而且还打起了她和惠子的注意! “你若是嫌命长自己去捉好了!”女子不屑地说道,“这几日在这渔舟村踩点又不是没看到,那小丫头身边的人是你惹得起的?且不说那个男子,就是那个看似文弱的抱琴女子,杀死我们也如捏死蚂蚁一般简单!” “嘶!的确如此!不想居然有修真者在此!”男子叹了口气,有些失望,不过很快有恢复过来,说道,“不过此番收成十分不错,加之我两这一车,这一趟下来不下五六十人了吧!当真赚得盆满钵满!” “五六十人!”小琴萱惊诧不已,原来不止这二人,居然还有其他同伙!小琴萱心中着急,本以为就这两人的话,自己尚可通过步云屡那诡异的步伐与之周旋,拖延时间,可现在人一多,五六十人作为他们的人质,自己这边定然投鼠忌器。他们今日寻人已经到了村子边缘,以几个孩子的脚程,只怕寻得独孤珏与羽诗音尚需要些时间。不过当下着急也没有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可不是,这海边的孩子常年与水相伴,皮肤黑了点,不过倒是显得健康,你还别说,这看惯了那些粉嫩白皙的,在看这些,倒也颇为顺眼!”女子笑道。 说话间,二人车马已经又走出去很远,来到一处颇为偏僻的地方,而这里,已经停了几两马车了。 “怎地现在才来,收成怎样!”一人问道。 “别提了!那渔舟村没法下手,有两个修真者在!”男子说道。 “他奶奶的,渔舟村此刻人多,混乱不堪,本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这些修真者当真可恶!”有人抱怨道。 “算了,我等快些离开,此次收获颇丰,出手之后,够我们风流快活一段时间了!”男子说道。 “啊呀!”一声惊叫传来,把众人给下了一跳,不想这里居然还有外人。 小琴萱本来伏在车顶,呼吸都要十分轻柔,不敢弄出半点声音,可突然树上掉下一只毛毛虫,落到她的面前,小琴萱被吓了一跳,几乎就要叫出声来,赶忙捂着嘴。但那毛毛虫着实可怕,小琴萱害怕,赶忙吹气,想要把它吹开,哪知那毛毛虫竟然倔强得很,腹足牢牢黏住车顶,任凭小琴萱小脸通红,如何用劲都奈何不得,而那毛毛虫更是胆大,一屈一伸,迈着几字形步伐就朝着小琴萱爬了过来,把小琴萱吓得叫出声来,直接坐了起来。 “在那里!”有人指着车顶的小琴萱叫到。 “嘿嘿,我只是出来打酱油的!”小琴萱挠着脑袋,嘿嘿一笑。 “这小丫头是那修士身边的人,快些把她擒住,不可让她跑了!否则我们就完了!”那女子喊道。 这些人贩子干得是伤天害理的勾当,平日里也做些打家劫舍之事,自然有些身手,从车厢之中摸出武器,施展轻功朝着车顶跃了过来。 “独孤救我呀!”小琴萱吓得大叫。 不过小琴萱毕竟也有些经历,不算初出茅庐。步云屡尚未熟练就在巫云山上与一帮道士捉迷藏,那么多人尚且奈何不得她,这里总的也只有六辆马车,每辆马车两人,不过十二人之数,与那巫云山上几十个道士相差甚远,小琴萱自是不会束手就擒。 她一开始又是大声求教,又是一脸惊恐,自是做给那些人贩子看的。那些人贩子果然掉以轻心,一个人贩子率先落到车顶,伸手就抓了过来。小琴萱不停躲闪,往后挪去,人贩子步步紧逼,小琴萱退到车顶边缘,手落空,身子失去重心,眼看就要掉下去。这人失了重心自是无法躲闪,人贩子哪会错过这个机会,猛地往前一探,伸手就要擒住小琴萱。可小琴萱脸上惊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狡黠之色,抬起一脚,猛地踹在人贩子肚子之上,人贩子吃痛,自己反而失去重心,小琴萱借力用力,顺势将他一脚踢到了车下面,自己则一个鲤鱼打挺离了起来。 刚解决完一个,又有一人袭来,这人可不是赤手空拳,而是举刀看来,小琴萱身子一旋,避过刀锋,踏出步云屡,轻轻一跃落到另外一边的车顶上,朝那人做了个鬼脸,满是嘲讽之色。 “这小丫头滑溜得很,夜长梦多,快些解决,不管死活!” “妈呀,来真的!”小琴萱听到“不管死活”这几个字时也是被吓了一跳,这些人当真心狠手辣,既然如此,那更是留不得他们,自己得多帮独孤珏争取些时间。 那些人贩子本意将她逼下马车,在地面将她擒获,终是如意算盘落空。他们以为小琴萱是个孩子,心思简单,哪知小琴萱早已看穿他们的意图,在马车顶上蹦来蹦去,就是不下到地面。 “他不下来,我们上去!”几人点头,“嗖嗖”几声便落到车顶,这下每个车顶都有人了。 “哼哼!就你们也想抓住我,痴心妄想!”小琴萱脚下步伐更加飘忽,哪怕每个车顶都有人,她依然不以为意,绕着那些人贩子打转,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间错身逃开,把一众人贩耍得团团转。 “再来几个!”又有四人跳上车顶,将位置赌得死死地。 “哼,看你往哪逃!” “嘿嘿!车顶这般好玩,那就留给你们好了,小姑奶奶我不奉陪了!”说罢小琴萱竟是纵身一跃,往车下跃去,“拜拜了您哪!” 小琴萱回头嘲讽一众人贩,可那些人贩却无动于衷,任她逃跑。小琴萱声东击西,想把所有人引到车顶之上,这样地面无人防守,她就可以趁此机会逃脱。可如今那些人贩却是这个反应,刚才还要置她于死地,这会儿却任她逃之夭夭,自然不会是他们大发善心,肯定有猫腻。小琴萱提高警觉,皱眉思索,寻思着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 自己把所有人都吸引到了车顶之上,地面也的确没人,时机肯定没错,难道是输错人了?小琴萱赶忙回头,一一数去,“十人?怎地只有十人?” 小琴萱心下大骇,一共十二人,车顶上只有十人,但地上却一人也没有,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二人正藏在暗处,等着伏击她。本以为是小琴萱螳螂捕蝉,不想却被人贩来了个黄雀在后。 十人尚且奈何不得她,区区两人就想擒住她,当真痴人说梦!小琴萱冷哼一声,当下提高警惕,往林中跑去。 前方人影一闪,果然有埋伏,既然被小琴萱所发觉,自然不会再上当,当下调头转往另外一个方向。可还未走出几步,脚下一紧,竟是被一个套索缠住,被绊了一跤,刚一摔倒,空中立刻有一张大网落下,将小琴萱罩了个结实,紧接着大网一收,小琴萱便被整个倒吊了起来。任她如何挣扎,被挂在半空也无济于事。 “呵!小姑娘,没听过‘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么?落入我们手中的人,可还没有谁能逃得出去的呢?”那女子缓缓走了过来,透过网孔伸手过来捏了捏小琴萱的小脸,小琴萱怒极,张口就咬了过来,吓得女子赶忙抽回手来,“哼!老娘只是可惜你这幅好皮囊,本该可以卖个好价钱的!不过可惜你身边有个修真者,我们不敢犯险,只得忍痛把你除掉!动手吧!” “你们等着,独孤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小琴萱大声喊道。 “呵!杀你不过一刀之事,等他发现,我们早就走远了!”女子冷笑一声。 有人提着刀走了过来,刀口闪着寒光,小琴萱终于害怕了,这些人杀人不眨眼,肯定不会有什么恻隐之心的。 “独孤,救我呀!” “小姑娘,我们选在这里碰头,便是因为这里偏僻至极,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的!怪只怪你多管闲事!等把你杀了,随便找一处地方扔了,到时候引出野兽,你连尸骨都不会剩下,你身边那修士又奈我何?哈哈!” “哦,是么!”一个男子声音出现,白光一闪,捆着小琴萱的网被展开,小琴萱从空中落了下来,没有跌落在地,而是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味道这般熟悉,不是独孤珏又是谁。 “铮!”一声传来,一众人贩还未从独孤珏突然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脑中一阵刺痛,纷纷晕厥跪地,车顶上的更是滚落下来,重重砸到地上。 一淡蓝长裙的仙子缓缓落下,怀中抱着一把古朴瑶琴,正是羽诗音。 “萱儿妹妹没事吧!”羽诗音焦急地问道。 “多谢羽姐姐挂念,萱儿无碍!”小琴萱回答道,脑门突然一痛,竟是被独孤珏狠狠地弹了一下,“哎哟”一声叫出身来。 “还敢不敢逞强了!”独孤珏冷冷说道。 小琴萱从未见过独孤珏这般表情,被吓了一跳,小嘴一瘪,十分委屈,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抱着独孤珏的脖子便哭了起来,“独孤,好害怕啊!” “哎!”独孤珏长叹一声,苦笑摇头,拍着小琴萱的后背,“好了好了,以后别再这般便是!听到了么?” “嗯,再也不敢了!”小琴萱头埋在独孤珏肩头,脸上泪痕尚未消失,脸上却满是狡黠,张口说了两字,却是不曾出声。 “才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8章 精绝帐内故人见,客栈之中阻暗杀 11 两位仙人突然破空而去,把一众灾民给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要将他们抛弃于此。好在张氏询问了惠子具体情况,得知了缘由,众人这才放心下来。 不多时,独孤珏、小琴萱、羽诗音便驾着马车折返回来,六辆马车被连在了一起,那十二个人贩子则被连成一串,行尸走肉般跟在马车后面。 难民不解,直至马车中陆续走出许多小孩,妙龄少女,正是他们失散的亲人,他们这才知晓几人离去的缘由。亲人团聚,免不了又是一番感人场面,然而海啸吞噬数以万计生命,这里只有区区五六十人,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悲。 “富贵!”张氏和惠子在那些孩子中看到了富贵,急忙跑了过来,张氏将富贵紧紧抱在怀中,泣不成声。这些日子每日做梦梦到富贵,富贵问她为何不要他,张氏梦中想去抱抱孩子,却总也够不着,醒来总是泪流满面。她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富贵,如今富贵平安归来,她终于放下心来。 “娘!”富贵也是大声哭了出来,紧紧抱着张氏不放手。 惠子也抱着富贵,这些日子积攒的情绪终是爆发出来,哭得比富贵还凶,张氏把惠子搂进怀中。 “上仙,后面那十几人是干什么的?”有人好奇问道。 “哦,正是他们把这些孩子、姑娘给拐走的,打算卖到很远的地方去!”独孤珏淡淡说道。 场中突然雅雀无声,家长们纷纷将孩子拉到身后,青壮年们在地上寻了些趁手的棍棒,或是直接捡起石头,慢慢围了过去。 “啪!”独孤珏打了响指,那些人贩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看到的全是怒不可遏的村民。 独孤珏驾着马车走开,留出更大一块地方,更多的人围了上去。 “王八蛋!”有人怒骂一句,棍棒直接招呼过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民众纷纷爆发,各种东西轮番伺候。闽越本就民风彪悍,又极其团结,这天灾面前本该众志成城,不想居然有人敢干下这般丧尽天良之事,天灾面前无可奈何,但若是人祸,自当奋力一搏。这些人贩子有些武功,起先还想反抗一番,但双拳尚难敌四手,何况现在是百手千手,很快便败下阵来,被打得手断脚断,头破血流,倒地不起,终是一命呜呼。村民觉得这些恶人污了村子,直接将其扔到了山林之中,被野兽吞噬殆尽。 “独孤公子,这般做,会不会有些过了?”羽诗音指的是独孤珏任由那些村民处置人贩而不管不顾。 “这些人有组织有预谋,只怕已经成功犯案多次,这次便解救出五六十人,若按这般去算,只怕被其残害的孩童、少女不下百人,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多少父母肝肠寸断,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多存在一天便是害人一天,留之何用?”独孤珏冷冷说道。 “唔,诗音不是这个意思,这些人恶贯满盈,其罪当诛,只是······”羽诗音欲言又止。 “你是指小丫头么?”独孤珏看着正与其他孩子玩在一起的小琴萱说道,“无需担心,我自有方法让她不知,她的世界,无需太多恶,恶由我来担当便是!” “公子,你······”羽诗音捂着嘴,有些不可置信,不知为何,看独孤珏时,他的身后突然变成了无尽的血色,以为是眼花了,闭上眼片刻,再看时果然又恢复正常,羽诗音心中惊讶不已。 “海生他们出海打渔的回来了!居然毫发无损,当真奇迹啊!”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独孤珏和羽诗音寻声望去,只见村外走来二三十人。 独孤珏与张氏同一车马,自然知晓海生的事。那般势头的海啸加上紧随其后的台风,按理说他们根本没有一丝希望能活下来,如今他们平安归来,想来应该有什么奇遇才是。 海生等一众渔民十数人,这会儿来人却不止这个数,应该是路上结伴前来。海娃、旺财、余氏、小海螺也在其中,旺财腿上有伤,被海娃抱在怀中,余氏被丈夫龚明背着,脸色惨白,脚上的伤势更加严重。张氏见到海生和海娃,也顾不得什么矜持,直接扑到丈夫怀中,一家人虽然被海啸分隔,却是奇迹般全都幸存下来,最终团聚,与其他人相比,却是幸运得很。 不过独孤珏和羽诗音关注的却不是他们,而是人群中,被两个渔民用简易担架抬着的人,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似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怎地会有高阶修真者伤成这般模样?”羽诗音蛾眉蹙敛,十分不解。她本身刚踏足元婴期,那人身受重伤,法力波动微弱,按照低阶修士无法感应高阶修士修为的规则来看,她无法感应这人修为,那么这人最低也是神游期,修为比独孤珏还要高。高阶修真者于凡世来说是近乎无敌的存在,修士间的争斗也甚少会选择在凡世,一来是修士力量太过强大,很容易伤及无辜,二来是凡世空间壁垒薄弱,承受不住修士能量的碰撞,若是破坏空间,引发坍塌,极易造成生灵涂炭。 独孤珏摸着鼻子,若有所思,并没有马上回答。 “快些让开一条路!人命关天!”有人喊道。 灾民们纷纷让道,海生等渔民抬着担架,快步朝着独孤珏所在的地方跑了过来,龚明背着余氏紧跟在后。渔民将担架轻轻一放,直接便对这独孤珏跪了下去,独孤珏颇为惊讶,不知缘由。 “小民海生,渔舟村村民,此番出海遇难得遇一仙人出手搭救,幸免于难,然而仙人却被一鱼妖所伤,又为了救我等凡人耗尽精力,虽一息尚存,但昏迷不醒,从内子口中的得知上仙神通广大,恳请上仙出手搭救我等救命恩人,我等愿做牛做马以报上仙恩情!”海生说道,对着独孤珏拜了下去。 “恳请上仙出手搭救我等救命恩人,我等愿做牛做马以报上仙恩情!”其余渔民也纷纷效仿。 “啧!”独孤珏揉着眉心,“修真者又不比你们高多少,别见人就拜啊!拜多了我折寿啊!” 羽诗音掩嘴轻笑,心道,这独孤公子当真有趣,那些渔民都着急成这般模样了,他还有心思说笑。 “快些起来吧!做牛做马就算了,莫要再提了!”说罢独孤珏走到担架旁蹲下,那修士气息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皮肤呈绿色,皮下血管清晰可见,呈绛紫色,肩头有一个贯通伤,伤口皮肉翻卷,伤口呈墨色,总之可怖至极。 “这毒倒是霸道!”独孤珏说道,却是起身,不再理会,而是走到龚明身边,替龚明帮余氏查看腿伤。 这修士也是龚明的救命恩人,而余氏是他的结发妻子,二者在其心中地位同等重要。这一路行来,余氏腿上伤口恶化,已经数次昏迷,龚明害怕余氏坚持不住,听闻有位仙人存在,自是惊喜万分。可他只身一介凡人,恩人又需要救治,同为仙人,独孤珏肯定会优先替恩人救治。他在一旁着急,想要请独孤珏救治一下余氏,可又害怕那边情况紧急,自己贸然请求会忤逆了仙人,数次张口欲言,终是又吞回肚里。不想独孤珏在检查过恩人伤势之后竟是主动来帮自己,令他激动不已。 “劳烦仙子!”独孤珏朝羽诗音点了点头,羽诗音心领神会,席地而坐抚起琴来,弦音袅袅,令人心安,只见她的指尖飘出几缕柔和蓝光,宛如丝带一般,轻轻缠绕到余氏腿上,有镇痛功效。灾民们每日都能听得羽诗音抚琴,早已习以为常,但海生等一众人第一次听闻,震惊不已。 只见独孤珏手捏剑诀,朝着余氏腿上轻轻一划,余氏的腿上便被切开了一道口子,脓血流出,粗了一圈的小腿缓缓瘪了下去。独孤珏手掌一翻,空无一物的掌心多了一颗黄色丹药,手掌一握,再打开时,丹药已成齑粉。独孤珏轻轻一吹,那些药粉便朝着余氏的腿上落去,覆盖于伤口之上,缓缓渗透进去,消失不见。 独孤珏轻轻拍了拍龚明的肩膀,“好生照料,没事了!” 龚明惊得合不拢嘴,这当真神乎其神,背上传来一声“嘤咛”,竟是余氏醒了过来,龚明将妻子放下,余氏脸色已经好转,之前那粗了一圈的小腿已经恢复原样,伤口消失不见,皮肤光滑白皙。龚明抱着妻子,痛哭流涕,余氏尴尬不已。 “你们且退开三四丈距离!”独孤珏又回到那修士身边,对着周围众人说道,他们虽不甚了解,但既然独孤珏发话,自是遵从,很快便留了一块空地出来。 “劳烦仙子护住他的内府!”独孤珏又说道,羽诗音点头,纤纤素手在琴弦上跳动,速度极快,指间流淌的旋律也更加轻快,一道道金色光芒落到修士身上,渗入其身体之中,缠绕在他的五脏六腑,血管经脉之上,金光透体而出,给修士镀上了一层金色,庄严肃穆。 独孤珏往自己的手掌一划,割开一个口子,流出殷红的鲜血,然后手掌至于那修士的伤口处。 “啊!独孤,你这是做什么!”这边动静这么大,一边玩耍的小琴萱挤开人群,看到了场中的独孤珏,就要跑过来。 “别过来!危险!”独孤珏喝止道,小琴萱立刻止步,小手紧握,有些担忧。 只见那修士突然浑身抽搐,惨叫连连,痛苦不已,皮下犹如包裹了活物一般蠕动不已,灾民们被吓了一大跳,赶忙又往后退了几丈距离,生怕冒出什么怪物伤了他们。修士身上金光大作,正是羽诗音施展的保护,原来那剧毒犹如活物一般附着在修士体内,不停蚕食着他的元力以及生命力,适才独孤珏使用鲜血来吸引那些毒物,闻到新鲜的血液味道,那毒物果然沸腾起来,在修士体内四处横冲直撞,想要冲破出来,不过却是奈何不了那金光,只得重新寻找出路。毒物开始活动,修士的脸色也开始慢慢改变,皮肤颜色恢复正常,绛紫色的血管颜色渐渐变淡,最后隐没皮下,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海生等人看到恩人脸色恢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不过独孤珏和羽诗音却并没放松警惕,神情更加凝重,羽诗音的手指跳动得越发快,只能看到无数残影,琴音也更加急促,修士体内金光更加耀眼,似乎正在修士体内与的毒物进行一场生死较量。渐渐地,修士体表的绿色全部褪去,毒物全部汇聚于那个伤口处,漆黑如墨,粘稠蠕动,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屏住呼吸!”独孤珏喊道,另一只手恰了灵决,一道无形的屏障扩散开来,将小琴萱以及其他人全部隔离在外,屏障内只剩独孤珏、羽诗音以及那昏迷不醒的修士。 “出来!”独孤珏一声怒吼,手掌猛地脱离修士伤口,鲜血滴落,带着巨大的吸力,只见修士可怖的创口之中,一团漆黑,不断蠕动的液体被拖了出来,似乎还想反抗,尾端一直黏住修士创口。 “哼!”独孤珏冷哼一声,另一只手变幻指法,空中出现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独孤珏轻轻一弹,那水滴落到创口之中。只见那黑液尾端化作黑气,没了支撑,只得被独孤珏被扯了出来,“收!”独孤珏说道,那黑液便被一个透明光球给包裹其中,任由其不停撞击球壁,不得脱离,独孤珏手腕一翻,那球体便消失了踪迹。 再说那落入修士创口的水滴,本来只是一滴,甫一落入,竟然一分为二,再分为四,如此往复,最后化作一汪清泉,将修士整个浸泡包裹起来,无孔不入,渗透入修士身体,浸润修复着修士受损的脏器,更是从内至外冲洗一番,扫除修士体内杂质,使其肉体更加精纯,于以后修炼大有裨益,事半功倍。本来修士此番劫难,饶是不死,修为也会大奖,经这神奇水滴,却是因祸得福,只怕之后修为不降反升。 “玉净之水!”羽诗音惊诧不已。玉净之水乃是修真界中的圣物一般的存在,产自修真界九大秘宝之一的“玉净瓶”中,千年方可凝聚一滴,羽诗音从未见过实物,只在书中看过记载,书曰:“玉净之水,滴水可成江海,克百毒,洗髓炼体。”玉净瓶归属一直是个谜团,不知落入了哪位大能手中,玉净之水偶在黑市交易所出现,因为是炼体一脉修士求之而不得的宝物,皆拍出天价。 独孤珏弹出的水滴克黑毒,由一化多,洗髓去质,正是玉净之水的功效。这玉净之水昂贵至极,哪次出现不是引得各方修士大打出手,任谁得到只会用在自己身上,或是等着以物易物,而独孤珏却随意用到陌生人身上,如何不令羽诗音惊诧。独孤珏声称自己是一介散修,只怕是隐藏身份,指不定是修真界哪个宗门的核心弟子,只是这些弟子向来高高在上,如何会关心凡人生死,却又与独孤珏的救治灾民的行为不符,羽诗音疑惑,觉得独孤珏越发神秘。 “羽仙子,可以了!” 羽诗音回过神来,竟是不知道独孤珏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那名修士也已经醒了过来,被海生一众人围着。 “呀!走神了!”羽诗音尴尬不已,手指离开琴萱,弦音停止,余音回响。 独孤珏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便走开了。 “诗音呀诗音,怎地这般失态,师傅时常教导醉心琴音即可,勿要被俗事所扰,一直静如止水,怎地现在居然好似个好奇宝宝一般,不该,不该!”羽诗音脸颊红透,摇头苦笑,抱起瑶琴跟了上去。 12 “在下瀚海阁余韶华,多谢独孤道友、羽仙子救命之恩,大恩无以为报,他日若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尽情开口,哪怕刀山火海,余某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余韶华正是那个中毒的修士,醒来后得知事情始末,便来寻二人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余兄不必挂怀!”独孤珏笑着说道,“对了,适才听那些渔民所言,余兄是被‘鱼妖’所伤?这是怎么一回事,可否请余兄告知一二。” “哎!”余韶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说来惭愧!我外出寻炼器材料,于修真界中遍寻不得,便想到凡世碰碰运气,不想还真给我在这片海域寻得一块玄铁,那玄铁直径约五尺,大得惊人,不过却嵌在地缝之中,不可轻易移动。正当我一筹莫展时候,却是被一怪人袭击,那人体型巨大,速度极快,我根本奈何不得他,等他停住身形,我才看清楚他的样貌,正是妖界的鱼人族!” 独孤珏和羽诗音微微皱眉,没有说话。这鱼人族是妖界的大族群,残忍嗜血,实力强横,修真界与妖界大战时便是主力部队,不少修士惨死于他们屠刀之下。之后修真界反攻,妖族新妖王主和,鱼人族却主战,自是被双方围攻,只能躲回妖界,隐藏起来,已经几千年不见踪影。 “我亦是十分吃惊,不想居然会在凡世遇到鱼人族。那鱼人族极其蛮横,想要抢夺我先发现的那块玄铁,更是二话不说与我动起手来。我瀚海阁坐落在无尽海之上,以水系法术见长,在水中更是威力倍增,本以为能轻易击败那鱼人,不想竟是连他的鳞片都没能打破,更是被他打成重伤,跃出水面,那玄铁也被鱼人所夺!” “也不能怪余兄托大,几千年未见鱼人族现身,咱们又都没有经历过那场大战,自是不晓得这鱼人族的可怕之处!”独孤珏安慰道。 “如余兄所说,难道,这海啸是那鱼人引起的?”羽诗音问道。 “那鱼人夺走嵌在地层中的玄铁,也不做什么补救措施,更是以神通攻击海床,抹去踪迹,这才引起了海底地震,掀起了这可怕的海啸!此次灾难,我也牵扯其中,责无旁贷,本意尽早救援,不想却是遭了那鱼人暗算,中了剧毒,半道上便失去意识,哎。。。若不是得这些渔民,我便葬身于此了!”余韶华满脸愧色,想到灾区惨状,心中伤痛不已。 “灾难已经发生,余兄不必拘泥过去,再者,那罪魁祸首乃是那鱼人,他罔顾人命,引发海啸,导致生灵涂炭,待你返回门中,禀明门中长老,他们自会通告修真界,谅那鱼人插翅难逃。而今最重要的不是内疚,或是追责,而是帮助这些灾民重建家园!”独孤珏说道。 “多谢独孤道友点醒,我自会尽全力帮助这些灾民!”余韶华朝独孤珏握拳一拜。 13 余韶华为几人中修为最高者,本身已是神游期巅峰,经过那玉净之水滋润,此刻更近一步,多些时日便可冲击大乘期。不过独孤珏与羽诗音都未提起玉净之水的事,他并不知晓其中缘由,以为是自己因祸得福,修真界中向来多奇遇,匪夷所思之事甚多,他便没有多想。如今,有了余邵华这强大助力,渔舟村的重建颇为顺利。 独孤珏经过实地考察之后作出了相应的图纸,未在原址,而是往后退了许多。经由余韶华移山填海的神通,硬生生将渔舟村所直面的大海围成了一个海湾,出口狭窄,如此再有海啸来临也会被削弱许多。不仅如此,渔舟村的整个地势也被抬高了许多,海岸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石头,筑成防波堤,用来削弱海浪力量。 防护工程完工,接下来便是平地起高楼。羽、余二人尚未从防护工程的巧妙设计中回过神来,再看到那新渔舟村设计图之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想不到这独孤珏修为不高,在奇技淫巧之上造诣却是颇深,光那渔舟村的地下排水系统的复杂程度就令人叹为观止,饶是二人脑力惊人,竟也看得头晕目眩,只得放弃。 独孤珏充分考虑了此地的灾民数量,因此渔舟村的重建规模极大,光地下的排水系统就分成四大部分,既相互独立,分区排水,又互有联系,协作排涝。而错综复杂的水道之中,又暗藏各种精巧机关,涝来阻隔,涝去开启,神乎其神。整个渔舟村中更是规划了上百个大大小小的池塘,用以调节水量,亦做生活之用。 羽、余二人赞叹之余也觉得可惜,独孤珏这般才智居然才是元婴期,若是把精力放之修道一途,指不定早已突破瓶颈,飞升期都不在话下,对此独孤珏却并未说什么,搪塞过去,二人甚是无奈。 这边大动干戈,自然引来了许多修士,他们得知了整个重建计划,主动加入进来,地上难民,天上修士,重建工程热火朝天展开。灾民们众志成城,青壮年出力,妇女负责一日三餐,孩童们游走于各个工地送水,送餐;天上修士飞来飞去,五颜六色的法宝,光怪陆离的法术,煞是好看,一会儿巨石凌空飞过,一会儿大地轰然炸响,巨坑深沟出现,总之看得灾民们惊叹不已,一众孩子更是欢喜。 凡人修士共同努力之下,不过短短七日,一个可容纳万人的新渔舟村建成。难民们看着那些崭新的房子,不可置信,以为好梦未醒。灾难过去不足一月,家园被毁,妻离子散,而转眼间已经有了新家,恍如隔世,如何不叫人起疑。灾民们喜极而泣,更是抱头痛哭,场面感人,饶是心静如水的一众修士都有落泪的冲动。 那一晚,海滩之上,燃着熊熊篝火,羽诗音弹奏起悼亡之曲,琴声袅袅,数以万计天灯飞向夜空,数以万计荷灯飘向大海深处,颇为壮观。 弦音袅袅悼亡魂,灯火点点送离人。 泪水阑干把颜笑,慰灵碑上寄哀思。 栉风沐雨灾难下,砥砺前行感动中。 天灾无情人有情,大爱无界暖人心。 昨日风雨终归已经过去,生活还要继续,难民们入住新渔舟村,开始了新的生活,这块曾被海水肆虐满目疮痍的土地焕发勃勃生机。渔舟村如今人口众多,规模堪比大县,于是朝廷便设置了县府于此,由于这座城是难民与修士携手共建,便起了个颇为贴切的名字——“仙凡”。 闽越郡志:仙凡县,原渔舟小村,乃修士与凡人共建而成,构思极巧,坚不可摧,屡遭台风、海溢,然岿然不动,无一人伤,无一屋倾,千年不涝,直至今日。 14 “那羽诗音不过元婴初期,我二人皆元婴期,将其拿下易如反掌,她一个天音宗羽部弟子,地位极低,即便我兄弟二人真把她怎样,事后也无人追究!”李常对李炎说道,远远看着正与独孤珏和小琴萱道别的羽诗音,脸上露出一抹邪色。 这二人正是那日与羽诗音一同前来的李氏兄弟,羽诗音半夜不辞而别,二人颇为无奈,不想却在这渔舟村给遇上了,二人自是欣喜。这二人心术不正,与羽诗音结伴前行也不过是贪图其美色,欲行不轨之事。此前路上一直不得机会,这回打算趁羽诗音返回宗门时候下手。 二人正想入非非时候,肩膀上突然被人一拍,吓了二人一跳,二人回头,发现余韶华正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余前辈,不知寻我兄弟二人何事?”李炎讪讪笑道。这余韶华修为高深,神出鬼没,也不知道适才二人谈话是否被他听去了。 “适才听闻有一伙人口贩子在临镇作乱,武功高强,兵丁奈何不得,我辈修士匡扶正义,责无旁贷,余某从羽仙子处得知二位嫉恶如仇,侠肝义胆,特来寻二位一同前去为百姓除害!不知二位意下如何?”余韶华笑着说道。 “羽仙子当真这般说?”李常问道,心中自是乐开花来,既然羽诗音对他兄弟二人颇有好感,那到时候他们不用下多少功夫,自是水到渠成。 “嗯,正是羽仙子推荐我来寻你兄弟二人?事不宜迟,二位有何打算,去,还是不去?” “去,自然去!”李常连忙说道,以修士脚程,区区几个人口贩子,三两下便解决了,速去速回,根本不影响什么。 三人说罢拔地而起,朝着远处飞去。飞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这才落入一个密林之中。 “前辈,那些人贩子在何处,我等速战速决!”李炎说道,祭出了武器。 “嗯,正是!我兄弟二人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李常说道,与李炎对视一眼,露出兴奋地笑容。 “呵!”余韶华看着二人,露出一抹诡异地笑容。 刀光剑影闪过,惊起林中飞鸟,片刻便又恢复宁静。 “羽姐姐,你且保重哇!”小琴萱拉着羽诗音的手,颇为不舍。除了青丘界中的红衣女子,还有蝴蝶之外,羽诗音便是她所接触到的第一个女子修士,仙气环绕,倾国倾城,那琴曲更是令人沉醉,在这里可是女神一般的存在。 “嗯,会的,萱儿妹妹也要保重,听独孤公子的话!可莫要再以身犯险了!”羽诗音摸了摸小琴萱的脑袋说道。 “嘿嘿!”小琴萱尴尬一笑,羽诗音所指的正是那日她孤身一人去追人贩子,差点遭了毒手。 “若不是师门有令,诗音真想随公子一同游历这凡间山水呢!”羽诗音抬头对独孤珏说道,说罢赶忙低下头,捂着嘴,面红耳赤,尴尬不已,心道,“哎呀呀,诗音啊诗音,怎地又说这般令人害羞的话了!” 羽诗音偷偷瞄去,想要看看独孤珏的神情,不过他好似不在意,而是抬首看天,羽诗音也抬首看去,只见余韶华缓缓落下,对着独孤珏点了点头,独孤珏亦点头回应。 “余前辈,你这是去哪了!”小琴萱对落下来的余韶华说道。 “处理些私事而已!”余韶华笑道。 “那就劳烦余兄送羽仙子返回宗门吧!”独孤珏说道。 “好说,我自会护得仙子周全,送她平安抵达!”余韶华笑着说道。 “有缘再见!”独孤珏朝着羽诗音点头。 “再会!”羽诗音欲言又止,终是只说出“再会”二字。 看着羽诗音和余韶华远去,小琴萱有些失落,独孤珏摸了摸她的头。 “还想去大海看看么?”独孤珏问道。 “不了!”小琴萱摇头,本来大海她颇为向往,但此番劫难却因海而起,纵使它再美,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欣赏。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去看沙海如何?”独孤珏笑着说道。 “沙海?”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景色雄浑,可不比这大海差哦!” “这般神奇?” “自然!” “走着!” 夕阳西下,海水镀上一层红晕,霞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一群孩子以及一只有些瘸腿的狗正玩在一起,不亦乐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9章 相逢相见不相识,楼兰铁骑破精绝 1 “小王八蛋!你这没娘的家伙居然也敢忤逆我,给我狠狠得打!”庭院之内,七八个十余岁的孩子正把一个七八岁的瘦小男孩围在当中,又是拳打又是脚踢,一个孩子更是使坏,使出刚学会的背摔技巧,将小男孩重重摔倒地上,小男孩痛苦不已,半天喘不上气来,不过这群孩子可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反而打得更狠。 七八岁年纪的孩子,若是受了委屈通常都会哭闹,何况是被人殴打,可这个小男孩却是一声不坑,任由拳脚加身,不禁让人以为他是一个哑巴。 “你这个小杂种,跟你那奴隶娘亲一般恶臭不止,当真污了这大将军府的空气!”说话的孩子抬脚就要往小男孩脸上踩去,可落到一半却是如何也落不下去,原来竟是那个小男孩双手撑住,更是将其从面前移开,露出了一张满是血污,但难掩清秀的面庞,那双透亮的眸子喷着怒火,闪着耀眼红光,一众孩子皆被下了一跳,不敢再继续下去。 “啊!”小男孩爆发出一阵怒吼,趁此空档从地上一跃而起,将那打算踩他面门的孩子推到在地,整个人骑在他的身上,拳头暴风骤雨一般落到他的脸上,打得他痛苦哀嚎。 “你打我可以,不许说我娘!” “给我把这臭小子拉开!”那孩子喊道,其他孩子回过神来,赶忙上前帮手。 小男孩虽然得了机会可以反击,但毕竟年岁较小,身体瘦弱,与周围这些壮实的大孩子相比力量还是较为悬殊,被他们钳住双手给拖到了一边,控制起来。 “小杂种!”地上的小孩被打得鼻青脸肿,从地上爬了起来,吐出一口血痰,还带着一颗牙齿,他伸出手指往嘴里一摸,竟是门牙被打落下来,心中更加怒不可遏,怒吼一声,“给我把这小贱种的手拉出来,我非砸烂它不可!” 一众孩子将小男孩的手拉了出来,按在地上,那个掉了门牙的孩子拾了一块青石握在手中,朝着小男孩一步步走来。可小男孩还是那副模样,脸上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表情越发可怖,仿佛一只猛兽一般,那双眼睛始终盯着他,那黑色的瞳仁就是无尽深渊,吞噬一切。掉门牙的孩子吞了吞唾沫,步伐慢了些,可一想到自己平日最引以为傲的脸居然被打成这般模样,更是掉了门牙,以后还如何见人,心中怒火又生,几步冲到小男孩面前,举起石头就砸了下去。 小男孩的手完好无损,掉门牙小孩手中的石头不翼而飞,惊讶之余,抬头寻去,“啪”的一声,脸颊挨了一巴掌,被打得直接飞了出去。 “你们就是这般对待自己的弟弟的?”说话之人是一个紫衣少女,年方及笄,青丝如瀑,笄而贯之,明眸皓齿,肤若凝脂,娇艳欲滴。少女一一扫过剩余众人,皆心惊胆寒,赶忙放开小男孩,跑到那个掉了门牙,被打飞落地,此刻站了起来的孩子身后。 “是这个小杂种撞了我还不道歉,我等自然要教训一番,让他知道应有的礼貌!” 紫衣少女蛾眉蹙敛,凤眸几乎喷出火来,往前踏了一步,抬起手来作势欲打。 一众孩子被吓得连忙退后,更是相互撞在一起,叠罗汉一般摔在地上,掉门牙的孩子捂着被打得生疼的脸颊,却是奈何不得这少女,恶狠狠地说道,“镜求凰,现在我奈何不得你,但你护得了这小兔崽子一时,你难道护得了他一世,走着瞧,总有一天我要你也跪地求饶!我们走!”说罢转身,带着一众小孩离去。 “哼!”镜求凰冷哼一声,转过身来,看着地上的小男孩,心疼不已,赶忙上前将他扶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取出手绢,帮他擦拭嘴角的鲜血。 小男孩咬着嘴唇,也不吭声,少女眼波如水,呵气如兰,香风扑面,动作又那般温柔,小男孩心中悲痛,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镜求凰叹了口气,将小男孩搂入怀中,紧紧抱住。 “青鸾,你受苦了!”镜求凰柔声说道。 “姐姐!”小男孩哭得更加伤心。 2 楼兰城,即楼兰国,一城即一国,盛唐西面相隔百里的一个小国,人口十数万,与盛唐泱泱大国相比,只是弹丸之地,然而,正是这样的小国,却有让周边国家闻风丧胆的楼兰铁骑。楼兰铁骑骁勇善战,皆是重甲奇兵,不惧刀剑,所骑战马乃马中极品阿哈尔捷金,即被世人所熟知的汗血宝马。楼兰铁骑所向披靡,无坚不摧,踏过之地尽皆臣服,一一数来,也只有盛唐幽云铁骑可以与之抗衡。双方爆发过无数战斗,皆是五五之数,互有来回,后双方建交,和亲止战,睦邻友好,直至今日。楼兰铁骑威风如此,更与盛唐邦交正常,便断了其他国家企图吞并楼兰国的念想。因此楼兰国泰民安,繁荣昌盛,被称作“芒垦花”,意思是沙漠之花,犹如明珠一般,璀璨夺目。 楼兰铁骑威名远播,而领军之人姓镜,单名一个枭字,与盛唐四大镇国守将一样,是军神一般的存在。镜枭用兵如神,武艺高强,有以一敌百之能,战场上冲杀敌阵如入无人之境,取敌将首级易如反掌,更能全身而退,那浑身浴血的汉子如同修罗再世,战场之人令人胆肝俱寒。镜枭功绩斐然,楼兰国内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楼兰王都要礼让三分,风光至极。不过此人却是极好女色,家中妻妾成群,子女众多,比楼兰王室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最喜掳掠战败国绝色女子,将其强纳为妾,待新鲜感一过,便弃之不顾,不管不问,就是死了也毫不在意。一些企图讨好他的官绅商贾,纷纷向其进献美女,企图拉近关系,甚至一些敌国势力也会送上美姬,以期他早日****。总之他的妻妾子女仍在增加,以至于他有多少子嗣他都不甚清楚。 大将军府,即是镜枭府邸。镜求凰是其正妻之女,镜枭常年不在府内,大小事宜皆由求凰之母掌管,因此势力极大,一般人不敢招惹,所以适才那掉门牙的小子被打了一耳光也不敢造次。不过近些日子,求凰之母身染重病,寻医问诊不得方法,日渐憔悴,颜色衰减,镜枭这好色之徒自是厌恶至极,不愿对着一个黄脸婆。而那掉门牙的小子之母模样妖娆,极善房中之术,深得镜枭喜爱,此消彼长,结党营私,在府内建立了自己的势力,更是有赶超之势,因此那小子虽然不敢动手,却敢逞口舌之快。 镜青鸾,即被欺负的那个小男孩,其母正是诸多被镜枭掳掠来的他国女子,在生下青鸾之后不忍被府中其他妾室欺辱,在房中悬梁自尽,留下了襁褓中的镜青鸾。好在求凰其母心地善良,不忍青鸾自小便没了娘亲,将他接到了自己房中,精心呵护,终是将其带大。因此,虽同父异母,镜青鸾与镜求凰感情却是极深。 “嘶!”镜青鸾疼得龇牙咧嘴,“姐姐,轻点!” 镜求凰正帮他上药,那些孩子下手不知轻重,更是往死里打,镜青鸾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瘦小的身躯上没有一处完好,求凰手中的药竟是有些不够了。 “今时不同往日,娘亲的病越发严重,这府中大权迟早要被那妖精夺去,你现在若是不忍着,到时候他们得势第一个就要对付你,我和娘自身难保,想保你自是困难!”镜求凰叹了口气,世人只知生在将军府便是含着金汤匙,可这院墙之内,荣华之下,却是肮脏可怖至极,生在这将军府才是最大的不幸。 “他们骂我娘,还骂阿娘,还骂姐姐,我自是不能忍!”镜青鸾稚嫩的小脸满是倔强。阿娘是镜求凰的母亲,青鸾喜欢这么叫她。 “你啊!”镜求凰宠溺地揉了揉青鸾的头,“骂我和阿娘倒是无所谓,我们也不会掉几两肉,但骂淑姨的确不能忍!下次狠狠得打,打之前先叫上我,我在一旁保护你!”淑姨是青鸾死去的母亲,名字中有个淑字,求凰便叫她淑姨。 “嗯!”镜青鸾笑道,牵扯到身上的伤,疼得小脸都皱了起来。 “改天我教你武功吧,到时候你就可以不怕他们了,毕竟姐姐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守着!”镜求凰说道,很是担心青鸾。 “姐姐,等我长大了就娶你可好,我要姐姐做我的新娘!”镜青鸾突然说着这么一句话。 “呃······”镜求凰哭笑不得,不想这话居然出自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之口,戳了一下青鸾的眉心,“这话可不能乱说!” “阿娘说过,若想与一个人永远在一起,便娶了那人,从此长相厮守,白头偕老,我喜欢姐姐,想与姐姐永远在一起,所以便要娶姐姐为妻!”镜青鸾这般说道,严肃认真,没有半点犹豫。 镜求凰有些尴尬,尴尬之余又有些感动,想要告诉他,他们是姐弟,自己终将为他人穿上嫁衣,可看着青鸾稚嫩的小脸,听着那感人至深的告白,竟有些不忍击碎他那美好却不切实际的梦。 “那姐姐便等你长大的那一天!”镜求凰笑道,倾国倾城。 多年之后,镜青鸾凌空而立,看着已成废墟的楼兰国土,想到那夜的告白,回想起来,原来那竟是求凰最后一次对他这般笑。 是夜,忍着疼痛,好不容才睡着的镜青鸾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将军府中入睡必须关好门窗,并上锁,尤其对于镜青鸾来说更是如此,否则极有可能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青鸾,快开门!”说话之人正是镜求凰,听声音十分焦急。 镜青鸾打开房门,镜求凰赶忙进屋,将门关上,便开始翻箱捣柜,将青鸾的衣物一股脑塞到一个包袱中。 “姐姐,这是作甚?”青鸾问道。 “快些穿好衣服!我娘快不行了!”镜求凰一边抹着眼泪,紧咬着嘴唇,一边帮青鸾收拾,“娘让我带你离开楼兰,那妖精已经开始行动了,那几个小兔崽子已经带人来捉你了!” “阿娘!”镜青鸾泪如雨下,不想红颜薄命,这个将自己视如己出的女人居然已是垂死之态,“姐,我想见见阿娘!” “来不及了!”镜求凰抹了一把眼泪,抓起一件外套给镜青鸾披上,提着包袱,直接拉着她跑出房间,往后院跑去。 半道上,镜青鸾倔劲儿上来,说什么也不走,非要去见阿娘最后一面,镜求凰怒极,含泪打了他一巴掌。镜青鸾这才清醒过来,他眼中的镜求凰,永远一袭紫色长裙,温柔如水,总是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美艳不可方物,何曾见过这般绝望,哭得这般心碎的镜求凰。镜求凰有些颤抖,一咬牙,也不多言,拉着呆若木鸡的镜青鸾走开。 二人到了后院一处偏僻的院墙处,早已经有人候在那里,一见二人过来,赶忙迎了上来,镜求凰将包袱递到他手里,嘱咐了两句,那人便将镜青鸾一把抱住,一跃而起,跳过院墙。 镜青鸾此时才反应过来,镜求凰骗了他,这根本不是带他离开,而是送他离开,一字之差,就是人数之差! “姐姐,你骗我!”镜青鸾喊道。 镜求凰终于忍受不住心中伤痛,失声痛哭起来。 “青鸾吾弟: 如能展信,定离楼兰而去,姐甚欣慰,从此天高海阔任君驰骋,不受约束。谅不能同往,母一息尚存,吾需在侧,临终送别。此一别,无绝期,勿念! 求凰” 镜青鸾坐在疾驰的马车之中,看着手中的信,几行字写得极为潦草,与姐姐平日娟秀的字体相去甚远,想必也是时间紧迫,胡乱为之。随着车马远行,楼兰城变得越来越小,镜青鸾看着那座城,忽然觉得它就是一个鸟笼,将姐姐永远地关在了里面,他握紧双拳,泪眼朦胧。 “姐,你等我,终有一日,我会踏破这城墙,带你离开!” 车厢外,车夫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刀锋冰冷刺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镜求凰回到母亲房中时,房中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各种神色皆有,有伤心落泪,有眉开眼笑,有谄媚下作,有冷漠无情,种种种种。 求凰推开人群,扑到床边,紧紧握着母亲冰冷的手。其母若有所觉,悠悠转醒,看到女儿脸庞,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虽然病容憔悴,依然是绝世佳人。她抬起手,想要触摸求凰的脸庞,却是极其吃力,求凰赶忙拉过母亲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她张口欲言,却细不可闻,求凰赶忙将耳朵贴了上去。 “凰儿······青······鸾·······送走了·······么?” “嗯,娘,送走了,你放心吧!”求凰忍不住,泪水滑落,落到母亲脸上。 “那······娘······就放······心了!” “娘!我舍不得你!”求凰哽咽。 “傻丫头······娘不过是······睡一觉罢了······” 母亲说话突然多了些气力,竟然连冰冷的手也多了些温度,脸上也多了一丝红晕,求凰紧紧咬着嘴唇,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泣不成声。 “娘替你找了个好婆家······可得好好过日子,知道了么?答应娘!” “嗯,娘,我答应你,会好好过日子的!” 母亲的手突然垂了下去,求凰悲痛欲绝,大声哭喊,“娘!”声音凄厉,闻之无不流泪。 “啪啪!”有人拍手,在这悲痛的气氛之下,格格不入,求凰猛然转头,怒目而视,拍掌之人自是那个妖精。 “别这般看着奴家,让你们母女告别也算是奴家仁慈了!”妖精嫣然一笑,“还愣着干什么,把这间房腾出来,做杂物房!” 说着便有几人走上前去,打算将尸骨未寒的求凰母亲搬走。求凰自然不会同意,如同一只发怒的老虎一般,五指成爪,谁敢上来便是一爪,抓得那些人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废物!”那妖精骂道,竟是自己走上前来,求凰对其恨之入骨,朝她扑了过来,恨不得食其骨,啖其肉,饮其血。 求凰有些武功,本以为她一弱智女流,面对求凰本没有还手之力,哪知她身形灵活,一个闪身躲过求凰一扑,抬起修长玉腿,膝盖一顶,正中求凰腰腹,求凰两眼一黑,重重摔在地上。那妖精更是一点也不手软,一把着求凰头发,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抬起手就打了几个耳光,下手极重,打得求凰头晕眼花,满脸是血。 “小贱人,敢打我的孩子,你怕是不想活了!告诉你,以后有你好受,!你可得给我撑住咯,可别轻易就死了!”那妖精恶狠狠说道,眼中满是歹毒之色,转头瞅了一眼,“还愣着干嘛,给我把那贱人扔出去!” 几人赶忙动手,将求凰母亲抬了起来,求凰努力地伸着手,想要再去握一下母亲的手,可头发被那妖精死死拽住,不能动弹分毫。母亲的脸上还挂着微笑,那般温柔,真的就如她所说一般,只是睡着了一样。 “娘!”求凰哽咽,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娘!娘!娘!······” 房中之人,稍有良心之人,无不侧目,捂耳,于心不忍,有人欲劝,却被那妖精给骂了回去。 眼见母亲就要被抬出房间,屋外突然传来一人声音,“圣旨到!” 在这楼兰城内,谁最大,不是他功高盖主的镜枭,而是楼兰王,圣旨,自然无人敢违抗,那妖精亦是如此,急忙松开求凰头发,跪了下去,满屋子的人都跪了下去。 除了求凰。 她手足并用,爬到母亲尸体旁,将母亲抱在怀中,替她整理衣衫,梳理头发,紧紧抱着,生怕一松手,母亲便会消失了一般。 有两人走了进来,当先一人雍容华贵,面冠如玉,英俊潇洒,其后一人太监装束,双手举着明黄色的圣旨,亦步亦趋跟在华服公子身后。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帝王承天立极,作民父母,使四海同伦,万方向化。 匪独外治,盖亦内德茂焉。 故政教弘敷,肇先宫壸,所以共承宗庙,助隆孝养。 绵本支,睦九族,甚钜典也。” 这不知是他第几次见她,第一次见她时,他十岁,她五岁,其后每次见她都希望她快些长大,等到及笄,便可来娶她过门。 “大将军镜枭之女镜求凰, 世德钟祥,崇勋启秀。 慈惠本乎性成,柔嘉维则,宜昭女教于六宫。 温恭笃于天赋,礼度攸娴,应正母仪于万国。 兹仰承天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 其尚弘资孝养,克赞恭勤。 茂本支奕叶之休,佐宗庙维馨之祀。 钦此!” “求凰,朕名凤归桐,来娶你过门!”男子轻声说道,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终于,等到你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0章 姐弟失散终团聚,十年美梦一朝醒 3 独孤珏和小琴萱从东南沿海走向西北大漠,一路走走停停,极为随意。今日觉得那里不错,便直奔而去,明日思量这里也可,又调转马头,大方向不变,就是小目标时刻在变,于是乎,几乎踏遍了盛唐大半国土,每到一处,少时停留大半个月,多时三四个月,这一路竟是走了几年。 说女大十八变,一点也不假。娉娉袅袅,豆蔻梢头,小琴萱已是豆蔻年华,本就是美人胚子,如今褪去了稚嫩,虽然还未完全长开,但已是含苞待放的骨朵,只待绽放,方显倾国倾城之姿。 “独孤!我已经长大了,以后不许在叫我‘小琴萱’或者‘小丫头’,叫我‘琴萱’或是‘苏琴萱’!”苏琴萱双手叉腰如是说,独孤珏摇头苦笑。 一路上发生许多趣事,比如现在琴萱腰间挂着的一个墨玉葫芦,就是与一群世代隐居在山林之中,刀耕火种的的原始部落居民比拼喝酒赢回来的。十多岁的孩子,自是还未到能饮酒的年纪,独孤珏更是不会允许。琴萱还是小狐狸的时候,曾经好奇过酒的滋味,老郎中给她倒过一碗,舌头轻添过一小口之后瞬间炸毛,对着那碗酒怒了很久,满是不好回忆,因此她自己也不喜喝酒,至于拼酒赢回来,只能说是巧合。 二人车马行至山林深处,便遇到了外出打猎的这群原始居民,着兽皮,拿石斧、木矛,脸上画着脸谱,看上去凶神恶煞,不过却是极为友好,并未主动袭击二人。当然,若是袭击,吃亏的自然是他们,要知道,这二人现如今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雌雄大盗”、“山贼克星”,专挑山贼盗匪下手,雁过拔毛,盗匪苦不堪言。这些原始人大多数人只会叽里咕噜说话,倒是有一人会说中原语,虽然不够利索,但也能明白个大概。一打听才知他们是古拉族,本来一直与世隔绝,但机缘巧合之下与外界有所接触,震惊不已。碰巧遇到一队商人经过,初次接触自是不愉快,不过他们并未伤害他们,而是奉上了自己认为的宝物,山林之中自是有些神奇之物,商人自是喜欢,于是互换所需,结下善缘,一来二去,这人便学会了中原语。 二人这一路搜刮山贼自是得了些东西,寻思着以物换物也不错,便随着他们回到部落中,刚巧部落首领身染疾病,独孤珏前去救治,琴萱留下来与古拉族人交换东西。一直以来与古拉族交易的都是油腻的中年商贾,部落中的女子日晒雨淋,皮肤黝黑,没有对比倒还好说,可琴萱模样好看,古拉族小伙何曾见过这般水灵的姑娘,惊为天人,围着叽里咕噜猛献殷勤。 更是有一小伙端上一个大木碗,盛满清澈的液体,周围小伙炸开了锅,叽里咕噜,叽里咕噜,闹个不停。刚巧天气炎炎,琴萱香汗淋漓,有些口渴,以为这小伙是给她送水过来,道过谢之后接过来就一口喝完,清香扑鼻,入口甘甜,好不快哉。那小伙起初脸上洋洋得意,可见到琴萱一口饮尽,却是不淡定了,又去寻了一个碗来,周围人也纷纷拿来巨大的兽皮水囊,将两个碗盛满,琴萱不明所以,不过这水味道极佳,一碗喝下竟是还想再喝,又一饮而尽。这下人群炸开了锅,叽里咕噜一顿吼,人也越聚越多。琴萱数次与山贼盗匪交手,步云屡功法大成,独孤珏更是传授了她许多功法,年纪虽小,遇到武林高手尚且不落下风,这群野人也只是人数多而已,自是不放在心上。 琴萱这边连喝三碗,那小伙两碗饮尽便打了个嗝倒地呼哧呼哧睡了过去。琴萱这才知道,原来这水竟是酒,倒是打破了她心中对酒的印象。小伙一倒下,周围人不淡定了,纷纷拿出木碗,琴萱看这阵势,竟是要与她拼酒。她玩心起来,木碗一抬,示意满上,于是乎,不知是这酒不够烈,还是琴萱天赋异禀,一个少女喝倒了一帮青壮年,自己却只是脸颊微红。男人倒了,女人们不乐意了,古拉族女人比男人更加彪悍,平日里呼来喝去,追着男人满部落跑那是家常便饭。这些男人自己可以欺负,怎么能轮到你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于是男人喝罢,女人上阵,叽里咕噜,泼辣彪悍,一上来连喝三碗,想要给琴萱一个下马威。琴萱觉得好笑,但也不示弱,干了三碗回敬,于是又是一场拉锯战。 当独孤珏、老首领以及那个翻译从首领帐篷中走出时,最后一个女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之后便倒了下去,只有琴萱俏生生站在那里,对着独孤珏嫣然一笑,有那么一瞬间,琴萱觉得独孤珏神情恍惚,下一刻天旋地转,被独孤珏抱在怀中,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古拉族部落,听独孤珏说已经过去七日,琴萱惊讶不已,脑袋疼痛欲裂,恶心想吐,皆是酒醉后遗症,只得老老实实躺在独孤珏怀中,不敢动弹,独孤珏一边给她按摩,一边告诉他那天发生的事。 古拉族酿的酒口感清甜,但一般人并不敢多喝,后劲极大,而古拉族未婚小伙的送上的酒更是不能乱喝。在古拉族风俗里,若是一个小伙喜欢一个姑娘,想追求他,便会呈上一碗清酒,姑娘若是中意,便会轻饮一小口,表示同意,小伙将碗拿回一饮而尽,这算是定下情缘,这酒也称“定情酒”,那日的那个古拉族小伙便是想要这般做。琴萱回想那日情形,难怪周围的其他人突然炸锅,原来是指责那人捷足先登,抢得先机。但琴萱误打误撞,竟是将酒全部喝完,没有着了道,而这在古拉族风俗中却是另一个习俗——拼酒,谁先倒下谁输,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事。 至于墨玉葫芦,则算是回礼。独孤珏看着一地醉鬼,颇为无奈,看到琴萱一人站着,自然知晓其中缘由,便送了许多东西作为道歉之用,那首领也是明事理之人,古拉族人性子如何他自是清楚,错不在琴萱,受之有愧,便送了一些他们认为是宝物的东西作为回礼,而其中就有个巴掌大的墨玉葫芦。独孤珏说,这个葫芦有些来头,可不是凡世之物,时常要过去研究一番,除了知道其中空间极大,隐隐有阴煞之气存于葫内之外,尚未有新的发现。不过琴萱不以为意,甚是喜欢,绑上一根红绳便挂到腰上,当做装饰用。 独孤珏笑道,“好端端一件大杀器被你当做装饰品,不知那宝物主人会做何想!” 4 过了边关,一望无际,千里黄沙何萧条,落日余晖掩枯树。 琴萱于闽越见识了大海的宽广,再于这边关见识大漠雄浑,自是有不一样的体会。海水湛蓝,包罗万象,生机勃勃;沙漠萧瑟,广袤无垠,草木不荣,是两个极端。捧起一抔黄沙,任由其从指间滑落,琴萱抬头看着站在沙丘顶部的独孤珏,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他那般孤单,让人想要从身后环住他。 琴萱摇头苦笑,这想法当真奇怪,不过,当初选择跟着他一起出来,似乎是做对了。 车马沿路前行,天色渐暗,气温也下降许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两旁除了黄沙,便是枯树,偶尔传来几声鸟兽叫声,闻之令人心颤。 “独孤,咱们这是去‘龙门客栈’么?”琴萱紧了紧了肩上的小披肩问道。 “‘龙门客栈’?”独孤珏不解。 “如是姐姐说,如今盛唐流行的小说里,有江湖的地方,必定有一片沙漠,沙漠中必定有一个客栈,客栈的名字必定叫做‘龙门客栈’,老板必定是个女的,还叫做什么湘玉!”琴萱扳这手指一一数道。 “呵,这个我可不敢说,不过前面这个客栈肯定不叫‘龙门客栈’!” “孤雁归!”当车马行至客栈前时,门口高高的旗杆之上挂着一面长福,蓝底白字,琴萱抬头看到的便是这三个字。 客栈的建筑风格与盛唐砖瓦土木结构不同,看起来四四方方,砖石搭建,外敷一层厚厚黄泥,异常坚固。沙漠之中白日炎热,夜晚寒冷,如此建筑,日凉夜暖。 车马一到,立刻有个店小二开门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笑脸相迎,十分热情,不待二人答话,小二突然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脑子,不好意思二位,店内已经住满,住店是不大可能了,若是吃饭还是有空位子!” “那便吃饭吧!”独孤珏说道。 “唔,这位公子,莫要嫌小的多嘴,二位打算连夜赶路么?”小二问道。 “有什么问题么?”独孤珏问道。 “唔,不瞒公子,这沙漠气候变化极快,很快会有一场沙暴来袭,这一代沙暴极为可怕,是沙漠中最强的‘黑沙爆’,风势大,沙尘滚滚,遮天蔽日,遇到什么卷走什么,我建议你们在店里等一夜再走。”小二说道,生怕二人误会,赶忙又解释道,“公子放心,本店全天营业,不休息的,你们可以在大堂休息就是,只需要出点茶位钱即可,很便宜,几个铜板而已。车马也不用担心,后院设有专门防风的仓库,车满停在那里很安全,我们会为马儿喂足粮草!” “嗯,倒是周到,那便这般吧!”独孤珏点头说道。 进入店中,不想这客栈内部竟是极其宽敞,摆了近二三十张桌子,皆坐满了往来客人,热闹非凡。二人甫一进入,本来热火朝天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都回过头来看着二人,上下打量,二人一个英俊,一个娇俏,众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看得琴萱浑身不自在,不过好在他们很快便转过头,又各说各的去了。 小二将二人引至一张空桌前坐下,一边抹桌子,一边解释,“这些都是往来的商人以及一些游侠,因为沙暴走不了,平日没这么多人的!” 二人随便点了些熟食,要了一壶清茶,交代小二给马喂些粮草和水,小二答应后便下去了。 “独孤,这不会是黑店吧?”琴萱小声问道。在金陵楼时候,双儿和她最喜欢找师如是给她们讲故事,有时候公孙小妹也会一起,这时候师如是便会挑些武侠小说来讲,刀光剑影,快意恩仇,听得人又紧张又刺激,公孙小妹更是想要拔剑跃跃欲试。武侠小说自然就少不了“黑店”的情节,他们杀人越货,更是会将人肉做成包子卖给往来商客,每每听到这些桥段,两个小姑娘都被被吓得抱在一起,师如是和公孙小妹也会故意吓唬她两。因此,每到一处偏僻旅店,琴萱都会下意识得把它当做黑店。 “呵!”独孤珏笑道,“你那师姐姐倒是害人不浅,瞧把你吓得,天下哪有那么多黑店让你遇到,再说了,若是遇到了,不正好么?” “嘿嘿,这倒是!”琴萱摩拳擦掌,活动活动筋骨,似乎真的打算去搜刮一番。 “‘孤雁归兮声声嘤嘤’,可不会有哪家黑店会取这么个名字!”独孤珏说道,看琴萱不解,又解释道,“大雁是群体动物,以六或六的倍数组成雁队,孤雁可想而知该有多么寂寞,那叫声凄惨,令人闻之伤悲,所以啊,给客栈取名‘孤雁归’,这掌柜可是有故事的人呢!” “诶,客官居然知道这个‘孤雁归’的事啊!”小二这时已经将菜送了上来,刚好听到独孤珏所说的后半句话,便接了话,“看二位是装扮,想必是来自盛唐国吧,巧了呢,我们掌柜是也盛唐人士,早年在盛唐和楼兰之间往来做些生意,不巧遇到了黑沙爆,整个商队的人都被卷走了,掌柜命大活了下来,一个人走了几天几夜这才走了出来,可也终是脱水脱力昏迷过去,幸得另一队商人所救这才保住了性命。掌柜感慨沙暴无情,便在此地开了这么客栈,希望旅客有个落脚避险之地。虽然过去了十多年,但每次提及那几日独自求生,掌柜还是会唏嘘不已。” 独孤珏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时门被推开,几个灰头土脸的人跑了进来,屋外狂风呼啸,声音尖锐刺耳,砂石打在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些尘土更是直接灌了进来,落到客人的饭菜之中,引起一片怒骂声。小二急忙跑了过去,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把门重新关上,对着一众客人说抱歉。 这客栈隔音效果极好,若不是打开门,当真不晓得这黑沙爆竟然已经来了。二人感慨,来得也太快了,一点征兆也没有,此时,距独孤珏二人停好车马,进入店中还不足小半个时辰。 独孤珏他们的桌子离门口挺近,风沙吹来时独孤珏随手一挥,形成一个无形屏障挡住风沙,他们的菜倒是没有受到影响,二人吃得津津有味。 “二位客官,抱歉又来打搅,今日店里客人较多,如今已经没有了空桌,只有二位这里还有空位,可否与这几位客人拼桌?”小二说道,指了指门口的四人。 这四人正是适才冒着沙暴跑进来的几人,都穿着大氅,带着帽子,看不清脸,风尘仆仆,两前两后站着。后面两人身材魁梧,一人单手叉腰,撑起大氅,可以看到腰悬弯刀,一人虽然大氅包裹严实,但腰部位置向两边凸起,应该是背着两把阔斧之类的武器。前面两人一高一矮,身材与两位武人比显得瘦弱,不过包在大氅中,也不好分辨。 “无妨,请他们过来便是!”独孤珏点头说道。 小二得了允许,便过去通告,几人拍去身上尘土,退去帽子,解下大氅,后面两个武人分别接过前面二人的大氅,原来四人竟是主仆关系。四人朝着独孤珏二人的桌子走了过来。 当先两人皆是华服公子,高个子面冠如玉,英俊非凡,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出一种霸气,使人不敢逼视;而矮个公子则与之相反,虽说也是玉树临风,但却多了些阴柔气质,五官线条柔美,尤其是一双眸子,如水中望月,云中探竹,顾盼生辉,撩人心怀;身后两人皮肤黝黑,不怒自威,看似随意,但浑身崩得很紧,手离武器距离极近,可以瞬间出鞘置人于死地。 行至桌边,高个华服公子谢过独孤珏,与小二说将二人的账算到自己这边,独孤珏婉言拒绝,高个华服公子也不好勉强,只得作罢。然后拉开椅子,却是先扶着那矮个公子坐下,自己这才坐下,更是取出手帕帮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而两个高个武人则是站在二人身后,眼睛不时的看向周围。 琴萱咬着筷子,被两个男子亲昵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二姐苏芷喜欢看小说,房中有个小箱子总是锁着,琴萱去找她玩时,询问她箱中所藏何物。苏芷关好房门,显得神神秘秘,并且要琴萱发誓不得说与外人听,待琴萱发完誓,她才说,那是禁书,描写断袖之癖的,琴萱那时候年纪尚小,自然不懂什么是“断袖之癖”。苏芷解释道,“就是男人喜欢男人!”如今,她虽然知晓“断袖之癖”这个词,但从未亲眼见过,而今就在自己面前这么出现了,自是涨了见识。 “琴萱!过来与我坐在一起,将位置让与二位叔叔!”独孤珏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琴萱说道,琴萱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转头看着独孤珏。 “哦哦!”琴萱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吩咐。 原来此时独孤珏与二位华服公子相对而坐,琴萱自己单独坐在一面,本来还有一面空着足够两人坐下,但二人却站着不动,自是觉得位置不便护卫。于是独孤珏让琴萱让出位置,两个武人谢过之后,这才一左一右坐下,将两个华服公子护在中间。 两伙人各自吃饭,并未交流,只有琴萱时不时抬头偷偷看两个华服公子眉目传情,不禁面红耳赤,直吞口水。 “诶,这位兄弟,你是打算去楼兰城啊?”旁边一桌人的说话声传来过来,这边六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打算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嗯,对啊,去做生意!”一商贾打扮的男子回答道。 “唔,我劝你还是打道回府吧,楼兰今时不同往日,出了大事了!”先前开口之人又说道。 “啊?老哥,可否详细说说,出了什么大事,我从未听说啊!” “这事啊,也没发生多久,我也是刚从楼兰回来,所以才知晓一二,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是这么个事,楼兰铁骑应该知道吧!” “这自然知晓,常在这大漠行走,若是不知道楼兰铁骑威名,那可真就孤陋寡闻了!可这与我不能去楼兰有什么联系么,总不能楼兰铁骑会来阻拦我吧,那我这辈子可值了!哈哈!” “哈哈,这倒是,若是楼兰铁骑为了你出动,那你倒是值了!我之所以提这楼兰铁骑,是因为这大事和它有关,军神镜枭,楼兰铁骑的主心骨,被人给杀了!” “啊!?怎地会这样,楼兰铁骑能有这般战力,这大将军镜枭可是功不可没啊,都说有镜枭和没有镜枭的楼兰铁骑有着天壤之别!” “可不是么!” 矮个华服公子脸上露出一抹悲伤神色,眼中也有些湿润,高个华服公子本想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手抬到半空,可觉得有些不妥,只得又收了回来,在桌下握着他的手。 “镜枭怎么死的?”商人问道。 “这镜枭好女色,听说妻妾比王室还多,恨他的人无法在战场上杀了他,只能寄希望于女人,诅咒他死于温柔乡,或许是诅咒应验了,听说他真的死在了一个女人手上,而这个女人还是他的一个妾室,哦,不对,虽是妾室,但只是名头上的,那女人实际上是正室地位!” “诶,怎么妾室还会是正室地位呢?”有人却是不关心镜枭的死,更关心其他事,问道。 “这个啊,因为镜枭曾经的正室是当今楼兰国王后的生母,可惜红颜薄命,因病去世,但这般地位,正室之位自是只能悬空,那妾室得宠,府中大小事宜皆由其打理,不似正室,胜似正室!” “原来如此,那女人可被人捉住了?” “哪有,那女人早就逃得没影了!” “镜枭虽死,楼兰王依然掌握军政大权,这骚乱应该只是一时,应该很快便能平息才是,应该不会影响生意往来,难道还有什么其他原因不成?”商人心思细腻,想到可能还有其他原因,便开口问道。 “嗯,镜枭之死乃是内忧,‘内忧外患’,自然还有外患了,精绝国已经向楼兰宣战了!” “精绝国?可是那个从一个人人皆可鱼肉的小国成长壮大成一个庞然大物,几年间便横扫八方势不可挡的精绝国?” “可不就是那个精绝国么!不过有一事却是很奇怪,精绝国下了战书,却并未趁着镜枭死,楼兰铁骑实力大打折扣而主动攻击,而是提了一个条件,只要楼兰答应便可避免生灵涂炭。” “什么条件?” “交出皇后镜求凰!” “嘶!这也太过分了!这对楼兰来说可是奇耻大辱,若我是楼兰子民,哪怕屠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会同意!” “可不是么,楼兰国民风彪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举国上下义愤填膺,万人血书求殊死一战!镜求凰美若天仙,甚至可以与盛唐女帝相提并论,有‘盛唐牡丹俏女帝,楼兰明珠镜求凰’的美称,如今女帝逝去,当世只剩下镜求凰,可谓是独领风骚。于是啊,人们议论纷纷,都说是那精绝王贪图镜求凰美色,想要占为己有,要我说啊,当真红颜祸水,无端引来这战乱!” 高个华服公子听到这话,眼中杀意一闪而过,离那桌子最近的那个护卫霍然起身,弯刀出鞘,要将那人一刀斩了。把旁边一桌子人下了一跳,纷纷起身退避。不过那护卫却并没有出手机会,而是被那阴柔公子给拦了下来,他朝护卫摇了摇头,护卫朝高个公子投去一个询问眼神,高个公子点头,护卫这才坐下。旁边那桌人莫名其妙,纷纷坐了回来,但却不敢再继续谈论下去,改聊其他话题去了。阴柔公子似是有些疲惫,直接靠到了高个公子肩膀上,闭着眼睛。高个公子也不在意他人眼光,直接搂着阴柔公子的肩膀,在他耳旁轻声安慰。 琴萱有些好奇,拉了拉独孤珏的手,独孤珏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问。 客栈外,沙暴更加可怖,狂风呼啸,如百鬼夜行,令人毛骨悚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1章 舞诗委婉诉衷肠,心伤楼兰别尘世 5 精绝国大营,中军王帐。帐中只有两人,一人跪地,一人躺在榻上。 跪地之人是一身着暴露,妖媚至极的女子,单膝跪地,风光旖旎,此刻正恭敬地等着榻上之人发话。 若是镜求凰在此,定然识得此人,因为这人就是她和青鸾口中常骂的那个妖精。 “魅姬,你师从国师,隶属了‘六鬼’之一的‘艳鬼’部,忠心耿耿,身在楼兰却不曾忘记精绝。这些年你化名‘姬如媚’作为镜枭侍妾潜伏于其身边,盗得楼兰铁骑排兵布阵图,此番我精绝大军压境,你又取了那镜枭项上人头,断了楼兰一臂,精绝攻破楼兰指日可待,你可谓厥功至伟!” “魅姬生是精绝人,死是精绝鬼,一刻不敢忘记,二十余年苦守,终于等来王都命令,自当尽忠,这是属下分内之事,不敢妄谈功劳!” “嗯,论功行商,你这本是天大的功劳,但······哎,且看他如何对你吧,若你能活下来,再作赏赐不迟!” “王上!”魅姬不可置信。她在二八年华被送去楼兰,从此与精绝断绝了所有联系,委身于镜枭那个屠夫,不仅要笑脸相迎与其寻欢作乐,更为其生下子嗣。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死这个人,却害怕扰乱国师的部署,只得一忍再忍,这一忍便是二十余年,人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何况还是最美芳华的二十余年。多少次她以为自己被精绝所遗弃,想要放弃这个任务,但又害怕下一刻任务来临,只得耐心等待,很多时候把自己逼得都快发疯了,她苦了没人诉说只得吞在腹中,若是枕边有人都不敢熟睡,生怕梦中呓语暴露身份。自己付出这么多,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王却说要将她交由其他人处置,更不在乎自己生死,她如何不感到心寒。 有一人从王帐角落的阴影处走出,魅姬也被吓了一跳,不想这王帐中居然还有其他人,她自诩武功高强,竟然一直没有发现,更是一点警觉也没有。魅姬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步出阴影,容貌俊美,身材高挑,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瞳仁漆黑如墨,仿佛隐藏着巨兽的深渊,吞噬一切。魅姬一眼看不出男子武功高低,只觉得一股无形威压落到自己身上,不自觉吞了吞口水,知道此人是绝顶高手,自己奈何不得他。魅姬冷汗涔涔,照王的意思来看,自己应该有一半机会能活,那便听天由命好了。精绝“六鬼”,本就是王的鹰犬,命本来就不属于自己。 “姬姨,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妖孽!”黑衣男子淡淡说道。 魅姬抬眼与他对视在一起,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那个当年上吊自杀的女人。 “青鸾?你······你是镜青鸾!你怎么可能还活着!王上,此人乃是镜枭之子,不可掉以轻心,来人,护驾!”魅姬从地上猛地跃起,落在王榻前方,从短裙之下拔出两柄匕首,要护王周全。 王帐之内这般动静,却无一人前来护甲,魅姬又喊了几遍,还是如此。 “姬姨,莫要喊了,阿和刚睡下!”镜青鸾说道。 “阿和!”魅姬这才恍然大悟,精绝国“鸢”为王姓,二十多年先后经历三任帝王,鸢和即为新帝,正是躺在榻上之人。敢以“阿和”称呼帝王,其关系可见非同一般,魅姬苦笑,笑自己竟然还一心护驾,当真自作多情。 “若是别人,我还有一线希望,但若是你,我便绝无生路可言,横竖都是个死,你便解我疑问吧,你为何还活着!”魅姬将匕首一扔,不打算做任何抵抗。 “当年啊,呵!”镜青鸾笑道,“阿娘早知道你的心思,她自知时日无多,一旦身死,你必定会除去我和姐姐,便提前安排人打入你的阵营之中,那车夫其实是阿娘的心腹。他事先准备好了一具因病死去,与我年龄体型相仿的孩童尸体,烧成焦尸送去给你,你自是不会起疑!” “呵,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之后派去七八个刺客都杳无音讯,以为哪里出了纰漏,原来那人竟是她的人,那些杀手都折在他的手里,当真百密一疏!”魅姬摇头苦笑,闭上双眼说道,“我知你恨我,要杀要剐,来吧!” “呵!”镜青鸾冷笑一声,身形从原地消失,出现在魅姬身前,单手擒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镜青鸾手上力气极大,魅姬一双玉腿不停地在空中乱蹬,面色潮红,两眼上翻,舌头微微伸出,只要再过一会儿就会气绝身亡。可镜青鸾手上的力气却是突然撤去,另一只手抬起猛地扇了魅姬几耳光,手一甩把魅姬扔到一旁,便不再理会。魅姬眼冒金星,头昏脑涨,跪在地上咳嗽不已。 “为······为何!?”魅姬不解,为何镜青鸾不杀自己。 “虽然你做了许多恶事,但阿娘说你也是个苦命人,而且,你从未欺负过我娘,阿娘告诉我,那天第一个发现我娘的便是你,你抱着她的尸体哭了。至于那耳光,因为当年你打了求凰姐姐,我便为姐姐讨回来!”镜青鸾平静说道。 “呵!”魅姬苦笑,自己为何会抱着那个女人哭,因为她做了自己想做而不敢做的事,那便是死。不想,这却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魅姬,这些年苦了你了,精绝对不住你,你且下去吧!”鸢和在榻上说道。 “多谢,王上!”魅姬泪流满面,不知为何,听闻这句“苦了你了”,突然觉得很安心,仿佛这些年便是为了等待这句话,那些心酸,却也是值得了。 待魅姬退出王帐,镜青鸾看着榻上满脸病容的鸢和,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不会杀她?” “你不是那种人,我自是清楚!”鸢和淡淡一笑。 “我不杀她,可我此时却要杀死千万精绝子民!”镜青鸾朝鸢和喊道,歇斯底里。 “我知道!”鸢和还是淡淡地笑着,“咳咳!”突然猛烈咳嗽起来,镜青鸾赶忙将他扶起,替他揉着后背,好一会儿鸢和才恢复如常,但脸色惨白,口中有鲜血流出,竟是咳出血来,镜青鸾赶忙用手帕帮他擦干。 “不如,我们回去吧!”镜青鸾于心不忍。 “我没多少时间了,当年若不是遇到你,我早就死在那个阴冷的牢房之中了,我这条命,便是你的,如今不过想要替你完成心愿罢了!”鸢和笑着,无论何时,都是这般笑着。 镜青鸾想起第一次见鸢和的时候,年纪与他一般大小,琵琶骨被刺穿,锁住,关在阴森的牢房之中,黑暗中一双眸子那般明亮好看,笑着对他说,“你好啊!”他的病正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 “哪怕······”镜青鸾不忍说出后面那句话。 “哪怕这会葬送我精绝大好基业!” 6 “呀!”琴萱惊呼,只见一柄长剑从二人中间穿了过来,直奔高个华服公子而去。 那剑速度极快,饶是二位护卫全身心防备,竟还是没能反应过来。眼见那长剑就要直刺高个华服公子眉心,自知躲闪不及,那人竟是不慌张,面色平静,似乎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般,也不闪躲,反而转过头去看身旁的那位公子,眼神温柔。旁边的阴柔公子惊恐万分,朝他扑了过来,想让他偏离那剑的范围。 “可恶!”声音却是来自独孤珏身后。只见独孤珏双指一夹,那剑竟是不能前进分毫,更是无法抽回,长剑就这般悬停在高个华服公子面前。此时他依旧没有去理会那把夺命长剑,始终看着那阴柔公子,这会儿被阴柔公子扑倒,二人摔倒了地上。 两个护卫这会儿回过神来,在击杀刺客与保护主人之间选择了后者,抽出武器,护住倒地的二人。 “咔擦!”独孤珏双指用力,那剑断成两截,身后传来脚步声,那刺客竟是一击不成打算快速离开。独孤珏双指夹着短剑,慢悠悠抬起,往后随手一掷,只听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彻整个客栈,旅客、小二、掌柜耳膜刺痛,纷纷捂耳。好在尖锐之声来得快,去得更快,只听一声惨叫,那个逃跑的刺客被断剑贯穿,当场气绝,摔倒在地。而那截断剑则是穿过厚实的墙壁,飞出客栈,又在黑沙爆中飞行了许久这才减缓速度,被狂风卷走。 “唔!”独孤珏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众人只觉得客栈震了一下,屋内竟也是狂风大作,丝毫不比外面的黑沙爆弱,吹得屋内众人东倒西歪,桌椅板凳,盘子筷子落了一地,乒乒乓乓作响。其中更是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原来竟是有许多匕首、长刀藏于桌面之下,这狂风一吹,桌子掀翻,这些凶器自是掉落下来。 “啧!”琴萱摇了摇头,“当真是黑店哪!” “不是不是,不是黑店!”和掌柜一起躲在柜台后的小二探出头来,大声喊道。 “琴萱!”独孤珏叫了一声,打了个响指,店内狂风陡然消失。 “知道!”琴萱心领神会,双掌一拍,缓缓拉开,从其两掌之见竟是出现一根与其身高差不多的长棍,琴萱一把握在手中,耍了个棍花,指着东倒西歪的众人喊道,“打劫!” “噗!”独孤珏身形刚要动,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那些旅客更是被吓得够呛,以为二人是强盗。独孤珏转身往琴萱脑袋上弹了一记脑瓜崩,“打什么劫!” “嘶!”琴萱吐了吐舌头,揉着脑门,说道,“抢山贼抢习惯了,一时间没改过口来!咳咳!你们这帮刺客,是自己站出来还是我们把你们揪出来!” 独孤珏一进店便觉察到店内杀气腾腾,知晓客栈内将有事发生,已经暗中知会琴萱,见机行事。待两个华服公子落座,屋内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因此二人也知晓了他们暗杀的对象,正是眼前的两个人。便偷偷在桌子下面,以手指在对方手掌上写字沟通。 “帮否?”琴萱写道。 “你定!”独孤珏回应道。 “帮!”琴萱虽然不太能接受断袖之癖,但看眼前二人这般恩爱,心中还是默默祝福。金陵楼里那段日子,见得最多的便是爱与被爱,晏婉芳与落魄剑客,李湘兰与张轩云,萧凝紫与李书桐,鱼玄机与温庭筠,金灵儿与云天尧,她虽然不晓得这到底是一份怎样的感情,但总觉得,这是一份不该被剥夺的情感,尤其,不该在自己眼前被剥夺。适才一人临死前想多看一眼对方,一人奋不顾身想救下对方,琴萱便知道这个决定是正确的,这份感情,不该就这般消失。 “呼!独孤,看来他们是不打算自己出来了!”那些杀手早就被独孤珏和琴萱的手段给吓得两股战战,哪还敢出来送死,纷纷隐匿自己身世的杀气,以期瞒天过海。 “嗯!”独孤珏点头。 身形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人堆前,一把揪住一个瘦弱的男子,随手一扔,那人便飞了起来,方向正是琴萱所在的位置。只见琴萱朝他投来一个微笑,双眼眯成月牙状,男子怦然心动,忘了自己正飞在空中,露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不过迎接他的却是一记闷棍,直击面门,男子两眼一翻,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晕死过去。 独孤珏不停地在人群中穿梭,每次落地总会扔过一人,琴萱则守在原来,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看得一众无辜商旅目瞪口呆。小二和掌柜从柜台后探出头来,看到白衣公子人影闪动,空中有人飞来飞去,那个娇俏的小姑娘则提着木棍四处打人,不亦乐乎,二人都吞了吞口水,不约而同说道,“这辈子值了!” 两个华服公子早已经站了起来,退到墙边,相互依偎,护卫将他们护在身后。此时独孤珏已经把场中的刺客清理得一干二净,琴萱旁边的人也已堆了老高。不过独孤珏却并未停下,而是调转方向朝着主仆四人飞来。两个护卫不明所以,但不管你是谁,这番举动对主子不利,自是不能放过,纷纷祭出兵器,朝着独孤珏攻去。 “不可!”两个华服公子异口同声喊道。 可独孤珏来势太快,三人瞬间就已经交手,不过二人怎会是独孤珏对手,独孤珏也知他们护主心切,不与他们计较,在空中一转身,脚下凌空一踩,诡异的变换了一个方向,错开二人,直奔两个华服公子而去。琴萱双眼一亮,默默记下,心道,原来这步云屡还可以这般使用。 眨眼功夫,独孤珏已经落在二人身前三步之外,六目相对,头轻侧,并未多言,高个公子心领神会,抱着怀中之人往一侧倒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两杆寒铁长枪刺穿楼板直刺下来,好在两位公子躲闪及时,否则便要被长枪从头顶贯穿而死,当真歹毒。独孤珏两手各握一杆,猛地往下一扯,只听楼上传来两声惨叫,两把长枪直接插入地面,齐根没入,留下两个小孔,孔洞周围有殷殷血迹,那长枪竟是从别人手中硬扯出来,划破了手掌。独孤珏也不耽搁,往上一跃,双手轻松贯穿厚实楼板,往下一扯,楼板破碎,只见独孤珏两只手各擒住一人脖颈,将他们拖了下来,一左一右扔向琴萱,琴萱自是一人一棍打到在地。 独孤珏拍了拍手,琴萱跑了过来,二人击掌,以示胜利! 客栈之内鸦雀无声,只剩下砂石撞击客栈门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极有节律,似乎也一下一下,敲击在一众商旅身上。 “啪嗒!”一个钱袋落到了琴萱脚边,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脚边便堆了一地钱袋。 “哇呀呀!”琴萱把木棍往地上一拄,激起沙尘,“你们这是作甚!我们又不是强盗!都给我把钱袋收回去!” “啪嗒!”又一个钱袋落了下来,有一个胖子还保持着投掷姿势,一众人回头盯着他,他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不······不用给啊······” “啊呀,气死我啦!” 7 “掌柜的!可有空房,暂时借用片刻!”高个华服公子朝着柜台里的掌柜喊道。 “呃······”掌柜面露难色,房间的确已经全部租出去了。 “有,有,用我的吧!楼上左拐,最后一间,天字号房!”正是之前最后扔钱袋的胖子。 “多谢!”高个华服公子朝那人点了点头,转身行至独孤珏和琴萱面前,“多谢公子以及这位姑娘出手相救,可否进屋一叙!” 独孤珏点了点头。华服公子又吩咐两名护卫看好楼下的刺客,说罢扶着阴柔公子,当先往楼上行去,独孤珏二人紧随其后。 “在下凤归桐,乃楼兰国国主!”凤归桐,即高个公子,介绍完自己,又引阴柔公子至二人身前,介绍到,“她是我结发妻子,楼兰国王后,镜求凰!” “啧!不是断袖哈!”琴萱一拍脑门,惹得其他三人哈哈大笑。 镜求凰将发冠摘去,一头如瀑青丝流淌而下,露出女儿身模样,含笑嫣然。琴萱不自觉咽了咽口水,邻桌所言镜求凰美貌能与赫连明空相提并论,她自是不信,她身边美女如云,苏芷、蝴蝶、陈轩怡、罗刹、羽诗音,以及金陵楼秦淮舫的众位姐姐,哪个不是国色天香,然而却无一人可与赫连明空相比,因此以为相提并论言过其词,不过是夸张修辞,不想得见庐山真面目,惊为天人。 “姐姐长得可真好看!”琴萱痴痴说道。 镜求凰拉起琴萱的手,嫣然一笑,“等你长大了,那才是盛世美颜呢!” “陛下,说正事吧!堂堂一国之君,一国之母,不好好呆在宫中,为何出现在这大漠之中呢!你们常年生活于此,自然有知晓这沙暴的方法,不至于会冒着风险进入沙漠吧!”独孤珏说道。 “先生说的是,不瞒先生,我夫妇二人之所以冒险进入大漠,便是听闻最近沙漠中有人见过修士踪影,因此特来寻觅,不亲自前来,显得不够诚意!寻找未果,天色渐暗,又遇沙暴,这才到这客栈躲避片刻,不想却是遭到截杀,幸得二位相救!”凤归桐看了一眼镜求凰,然后回头看着独孤珏,目光坚定,“恳请先生做我楼兰供奉,护我皇族血脉!”凤归桐起身朝独孤珏一拜,镜求凰咬着嘴唇,神情复杂,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也起身一拜。 独孤珏摸着鼻子,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先生请放心,楼兰弹丸之地,自然无法与盛唐这些大国相比,自是入不得修士法眼,我等也不敢奢求,并不是需要先生守护楼兰一辈子,只需守护到楼兰铁骑击败精绝即可!”凤归桐赶忙解释道。 “陛下倒是自信满满!”独孤珏赞许地看着凤归桐,说道,“如今军神已去,楼兰铁骑战力大减,指不定你楼兰铁骑的排兵布阵都被盗去,面对气势如虹的精绝国大军,敌人知己知彼,陛下居然还能说出这番话,当真了得!” “呵!未战先言败乃兵家大忌,我楼兰子民可没有孬种,战便战个痛快,精绝只知镜枭的楼兰铁骑,何曾见过我凤归桐的楼兰铁骑,输赢还未可知!”凤归桐豪气直冲云霄,风云滚滚,雷声嚣嚣,尽显帝王本色。 前一刻风云变色,下一刻风轻云淡,凤归桐旁若无人拉起镜求凰的柔荑,轻轻握在手中,双眼含情,四目相对,“其实,请先生做楼兰供奉,不过是想请先生保护求凰——”凤归桐又低头看着镜求凰的小腹,“以及求凰腹中胎儿!” 琴萱突然明白过来,凤归桐对镜求凰体贴入微,甚至有些过头,甜蜜得有些腻味,原来是镜求凰有孕在身,一身二命,自是小心谨慎! “原来如此!”独孤珏点了点头,转头看着琴萱,征求她的意见。 琴萱看了看独孤珏,又看了看凤归桐和镜求凰,最后低头看向镜求凰的小腹,“姐姐,我可以摸摸么!” 三人会心一笑,镜求凰点了点头,“这才几个月,还不甚明显!” 琴萱的手轻轻摸了上去,因为穿的男装,略宽松,所以外表根本看不出来,此刻触碰上去,镜求凰的小腹微微隆起,柔软浑圆,琴萱闭着眼睛,手掌似乎穿过了镜求凰的肚皮,那个尚未发育成型的小家伙伸出手指与她一碰,那种感觉当真奇妙! “咚咚!” “感觉到心跳了!”琴萱睁开眼睛,笑着说道。 凤归桐和镜求凰相视一笑,镜求凰靠在凤归桐肩上,幸福甜蜜。 “嗯,那我们便护你们母子周全!” 第二日一早,沙暴过去,商贾旅人们准备重新踏上旅途,一开门看到一排身披重甲,骑高头大马,威风凛凛,气势森森的奇兵,都被吓得一阵哆嗦。先是遭遇黑沙爆,又遇到刺客截杀,接着便是这重甲奇兵,当真刺激,若是心脏有疾,只怕当场就要一命呜呼了。 “楼兰铁骑!”这些人中自然有人知晓这些奇兵来头。 “这······辈子真的值了!”那商人说道。 凤归桐,以及又扮作男子的镜求凰,两名护卫,独孤珏与琴萱六人一同走出客栈,楼兰铁骑纷纷下马,单膝跪地,朝凤归桐行礼,“楼兰铁骑,参见吾主,吾主圣明,天地同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2章 初临修真心慌张,误打误撞悟五行 8 “楼兰国与盛唐交好,更有沙漠中所向披靡的楼兰铁骑,无论是哪个国家,要将楼兰一口吃下都得三思而后行,就是侥幸吃下,那也是伤筋动骨,大漠之中风云变幻,更是有虎狼环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与楼兰开战都是下下之策,反而还会为他人做嫁衣。”独孤珏分析道,接着又说,“这精绝国一夜崛起,横扫八方,变成如今的参天巨人,其国主自是一方枭雄,有雄才大略,饶是他有这实力吞下楼兰,可楼兰毗邻盛唐,唇亡齿寒,盛唐必定不会袖手旁观,精绝再如何强大,与盛唐一比自是落了下风,他不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所以,怎么看着场战争都有些莫名其妙!” “可不是么!”凤归桐摇头苦笑,“若可化干戈为玉帛,何乐而不为,只是如今精绝大军压境,我楼兰自是不能任人鱼肉!” “唔!”独孤珏摸着鼻子,沉吟片刻,问道,“精绝国的撤兵的条件只提了交出王后?” 凤归桐转头看着正与琴萱说话的镜求凰,镜求凰若有所觉,转头与之对视在一起,二人相视一笑,凤归桐转回,叹了口气,说道,“正是!” “那精绝国国主,陛下可有了解过?”独孤珏问道。 “精绝国从崛起到现在不过二十余年,期间更是换了三位皇帝,如今在位的皇帝却是极其神秘,除了近臣以及亲信,甚少有人见过,因此情报很少,甚至连年龄也不详。”凤归桐摇头苦笑,“与这么个神秘的国王开战,当真有些心虚!” “呵!”独孤珏笑道,“还有多少时间?” “这精绝国倒是有耐性,给了三个月时间考虑,不多不少,刚好还剩一个月!” “一个月啊!”独孤珏来回踱步,“今日便是八月十三,一个月后,九月十三么?那日子有何特殊之处么?” “原来是这时间啊!”凤归桐恍然大悟,转头看着镜求凰,苦笑着说道,“九月十三倒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不过九月十二是求凰生辰,这是打算让求凰在楼兰过完最后一个生日啊!原来这精绝当真是为了求凰而来!呵!”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楼兰本是没有中秋节的,因为与盛唐毗邻,通商往来,便从盛唐学来了一些东西,这中秋节便是其一,吃月饼,喝桂花酒,赏月,猜灯谜,放天灯,一样也不少。 是夜,圆月当空,楼兰城内灯火辉煌,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没有一点精绝大军压境的紧张感。 凤归桐和镜求凰二人带了面具,走在前方,独孤珏和琴萱则是不远不近跟着。 “独孤你看!”琴萱带上一个面具,狐狸样式,正是那年元宵独孤珏送给她的。 “这个你居然带着!”独孤珏笑着说道。 “嘿嘿,比较喜欢!”当时离家,她翻箱捣柜,不知道该带些什么东西,挑挑拣拣,拿出来又放回去,犹豫不决,反而这个面具一定要带上,更是怕被压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们先跟上去吧!”此时凤归桐和镜求凰已经停了下来,似是在等二人。 “先生,劳烦你们陪求凰在此等候,我去买些东西!”凤归桐挤入人群中,周围有一群人看似无意,实则悄悄跟在左右,自是护卫无疑。 “什么东西还需亲自去买的?”独孤珏问道。 “他呀!”镜求凰嫣然一笑,“附近有一家饼店,他家的桂花月饼十分可口,我自小喜欢吃,他便记下了,每年中秋都会给我买些,他说,只有亲自去挑,才知道哪些是今日才烤出来的,只有现烤的,味道口感才最佳!” “倒是有心!” 凤归桐挑挑拣拣,哪里有个帝王该有的模样,完全就是个寻常百姓,每日与柴米油盐打交道的主。 “客官放心,都是今日现烤的,不必挑拣!”饼店老板嘴角抽搐,这客官虽然带着面具,但一身贵气势不可挡,一看便是有身份有地位之人,是自己不敢得罪的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翻来覆去,不时还弄坏几个,着实心疼。 “别想糊弄我,去年还是前年我便发现了,有几个口感不佳,一尝便知不是当日烤制!”凤归桐头也不抬,继续挑拣。 饼店老板怒不敢言,只得吩咐手下人再去做些。 “这位兄台可否帮在下也拣上几个,一直都是买来便吃,不想还有这么个门道!” 凤归桐回头,看到的是个身着黑衣的俊俏男子,一双眼睛特别好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而他旁边,有一个面容苍白,但始终挂着笑容的男子,坐在一个木制轮椅之上,膝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似是极其怕冷。二人正是镜青鸾与鸢和,不想二人竟是来到了楼兰城中。 “好说!我挑好了,这便帮你!”凤归桐又继续一个个挑拣,与镜青鸾交谈起来,“想不到兄台也是识货之人,他家的桂花月饼入口松软,甜而不腻,口齿留香,味道极佳,若不是内子告知,我都差点错过这人间美味!不知兄台是自己吃还是买去送礼?” “自己吃!”镜青鸾笑着说道,“小时与姐姐每到中秋都会来这买些回去,与阿娘一同,边赏月,边吃桂花月饼,那时觉得,这便是天下最好吃的东西了!” “那时?”凤归桐疑惑,“兄台莫不是离家好些年了?” “十余年了,再回来物是人非!”镜青鸾说道。 “唔,抱歉!”凤归桐已经帮他挑选好了,将月饼递给老板称重。 “无妨!”镜青鸾笑道。 “相逢即是缘,这个算我请你!”凤归桐放下一锭银钱,数额远超两袋桂花月饼,“老板,算在一起,剩下的当做赔偿!”然后凤归桐转身对镜青鸾和鸢和道别,转身便走了。 “呵!倒是省钱了!”鸢和笑道。 “这兄台倒也霸道,连推辞的机会都不给我!”镜青鸾也无奈一笑。 镜青鸾一直目送着凤归桐离开,看到他献宝一般把桂花月饼分给众人,其中有一个和他一样带着面具的女子,只露出精巧的下吧,和诱人的嘴唇,唇红齿白,巧笑嫣然,恍惚中,记忆中有一个少女,也会这般笑。 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桂花月饼,镜青鸾直接塞到鸢和怀中,然后推着轮椅,与凤归桐一行人走向相反的方向。 “你就不想去见你的姐姐?”鸢和问道。 “如何不想,这楼兰城看似毫无防备,实则外松内紧,更是机关重重,一旦启动,插翅难逃。那皇宫更是如此,高手众多,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滴水不漏,很难找到空隙,我这两个月数次试图潜入皇宫,都不得法。饶是我得了修士真传,比普通武者厉害数倍,但尚是凡胎肉体,生怕打草惊蛇,也是无可奈何,何况,就是见到了,只怕姐姐也认不出我了,毕竟,我是一个死人,哎!”镜青鸾叹了口气。 “不妨事,精绝大军踏破楼兰城墙之时,便是你们姐弟相聚之时!”鸢和笑着说道,虽然还是那般虚弱,但帝王身上天生的王者气势却是直冲云霄。 独孤珏若有所感,回身望去,不过那气息一闪而过,二人已经远去。 镜求凰将一个放有桂花月饼的盘子置于两块灵牌之前,一块是求凰之母,一块则写着“镜青鸾之灵位”几个字。 “娘,青鸾,我给你们买了最喜欢的桂花月饼!” 无数天灯缓缓升上天空,带着人们美好的希冀,越飘越远,煞是好看。 沙丘之上,一袭黑衣的镜青鸾迎风而立,看着楼兰城中升起天灯,思绪万千,咬了一口桂花月饼,味道倒是未曾变化,只是,再也没有了那种感觉。 “姐!生辰一过,我便带你离开,永远不再回来!” 9 镜求凰服侍凤归桐,帮他穿上金色铠甲,从俊美非凡的公子,摇身一变成为威风凛凛的战神。镜求凰的手有些颤抖,不论如何也系不上那根带子,就连视线也模糊不清。凤归桐的手握了过来,帮助她系上最后一根带子,战甲装束完毕。再悬上那代表楼兰王身份的月华宝刀,他便要走向杀场,带领万千楼兰铁骑冲杀敌阵。 “归桐,不若还是把我交出去吧!”镜求凰低着头,伸手抚摸着那冰寒的铠甲,声如细丝。 “求凰!”凤归桐握着镜求凰的手,眉宇间有一丝不悦,但很快便被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所取代,这不知道是这几个月以来,他们第几次争论这个问题,但今天肯定是最后一次,“我凤归桐,爱江山,更爱美人,两者取其一,轻江山而重美人!” “归桐!”镜求凰赶忙捂着凤归桐的嘴,有些愠怒,“两军阵前怎地可以说这般话!” “呵!这不是觉得对不住将士们,所以亲自上阵带头冲锋么!”凤归桐笑道。 “都什么时候还这般说笑,你······!”镜求凰还未说玩,双唇便被堵住,倾注了他全部柔情,想要索取她全部爱意,那般炽烈,那般火热,如可焚尽世间一切的灭世之火。 镜求凰意乱神迷,想要搂着他的脖子疯狂回应,可凤归桐却将她轻轻推开,取过宝刀,夹着头盔,不再看她一眼,头也不回走出军帐,两排身着黑色重甲的战士依次跟随,走向严阵以待的楼兰铁骑大阵。 “你一定要平安归来!你若不在······你若不在······” “咚!咚!”战鼓雷动。 “呜——”犀角吹起。 镜求凰瘫倒在地,泣不成声,回想十余载,这似乎是两人离得最远的一次,远到似乎永远也无法触及一般。 琴萱在帐外偷偷往里面看去,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安慰,只得握着独孤珏的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凤归桐骑上覆着金色战甲的汗血宝马,行于大阵之前,看了看远处战意高昂,数以十万计的精绝大军,上空仿佛盘踞着一只吊睛斑斓猛虎,虎视眈眈,心道,难怪一夜崛起,短短几年便横扫八方,这以战养战带出的士兵当真可怕。 “呵!”凤归桐笑了,“但也仅此而已!” 行军打仗最忌持久战,这精绝国不按套路出牌,偏偏等了三个月,消耗粮草不说,对军队士气却是有极大的影响,也不知这精绝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管不得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来了,便跪服于楼兰铁骑之下。 凤归桐扫过楼兰铁骑,整齐划一,纹丝不动;黑色战甲厚重敦实,如一道黑色城墙,坚不可摧;长枪直插在地上,枪尖锋利,锐不可当;胯下战马不停地踩着蹄子,呼吸沉重,这会儿便想要驰骋开来,竟比人还要心急数倍。 “精绝国千军万马,你们怕么!”凤归桐突然大声问道。 “不怕!”毫不犹豫,楼兰大军齐声回答,声震四野,掀起狂风,旌旗咧咧作响。 “呵!”凤归桐笑道,“不怕,那就对了,怕,是给懦夫和死人准备的,我楼兰儿女,骨子里就没有害怕二字!” “呜——”精绝国大军号角突然想起,大军开拔,朝着楼兰而来。 “呵!他们倒是等得不耐烦了!”凤归桐冷笑,月华宝刀出鞘,直指苍穹,“楼兰儿女听令!” “在!” “终有一日,楼兰的护城河会被敌人铁蹄踏过,但不是今日! 终有一日,楼兰的子民会战至最后一人,但不是今日! 终有一日,楼兰城会燃起冲天大火,经久不息,但不是今日! 今日,我,凤归桐,楼兰第二一代君主, 月华宝刀出鞘,与楼兰众将士, 为了子民,为了楼兰,为了荣耀奋战杀场! 我们挥舞长刀,并肩抗敌! 楼兰的号角将响彻沙漠! 《楼兰史诗》将会书写楼兰铁骑的新的篇章, 铁蹄过处,寸草不生, 铁蹄过处,所向披靡, 铁蹄过处,万国臣服, 杀戮开始,让我们饮尽精绝人的鲜血,以愤怒和毁灭的名义,让我们血战到底!杀!” “杀!”楼兰铁骑抽出长枪,高高举起,杀声震天。 龙气冲天而起,一条黑色巨龙盘旋蜿蜒,风云变色,漫天惊雷,黑龙双眼通红,长啸一声,朝着那吊睛猛虎冲杀过去。 凤归桐胯下战马猛然立起,发出嘶鸣,甫一落地,冲杀出去,如离弦的箭一般,势不可挡。身后黑色铁骑长枪向前,紧随其后,宛若黑色洪流,奔腾而去,掀起漫天黄沙,浓尘滚滚。 楼兰国以楼兰铁骑作为冲阵先锋,其后跟左中右三军,皆是步兵方阵,骑兵冲散阵型之后配合步兵进行围杀。此刻骑兵已出,步兵方阵也紧跟其后。 黑色铁骑化作一把利剑,直插精绝中军主力,一上来便要来一场王牌对王牌的生死较量。精绝军队中,弓箭方阵一轮箭雨齐射,黑压压的箭雨落下,可楼兰铁骑根本不惧,任由锋利的箭矢直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楼兰铁骑竟然无一人落马,皆毫发无伤,只在黑色铠甲只是划出几道白痕,宛若军功章一般。精绝弓箭手人人皆是百步穿杨的好手,臂力极大,每一弓都是满弦而发,一箭往往能穿死几人,以往一轮箭雨过后,敌人已经去了大半,不想却是奈何不得这楼兰铁骑的一身重甲。 “呵,果然如此!”精绝大军阵营之后,一处沙丘之上,鸢和笑道,“今日得见这楼兰铁骑,当真名不虚传,果然是刀枪不入,气势如虹!” 说罢鸢和一摆手,身后旗手得了命令,挥舞手中旗子,打出各种命令,一道道下去,准确无误,阵中指挥得了命令,中军往两翼散开,露出一个“龟甲刺猬阵”,由坚实盾牌和长枪组成。每个盾牌后各站三名魁梧汉子,尽皆铁臂铜拳,可举千斤之鼎,扎好马步,稳如泰山,顶住盾牌,做好冲击准备。盾牌缝隙之中,长枪架起,枪头锋利,却不是银色,而是漆黑如墨。 “阵法果然泄露出去了!”凤归桐冲在最前,自是最先看到这“龟甲刺猬”,已经明白对方用意。镜枭所指挥地楼兰铁骑,倚仗着坚实地防御,加上汗血宝马的速度,冲击之力势大力沉,根本没有人可抗抗下一击,任何阵法在这般英勇冲锋之下形同虚设,因此楼兰铁骑进攻极其简单,勇往直前即可。然而,这也是最大的弱点。在没有可以刺穿楼兰铁骑厚实防御时候,这种冲击近乎无敌。一旦找到一种武器,比如现在精绝阵中的长矛,那黑色枪尖,便是与楼兰重甲相同材质,借着铁骑冲击之力,那枪尖聚力一点,便可轻易刺穿铠甲薄弱部分。 “原来这三个月便是在等待这批武器制作完工么!”凤归桐皱眉,“那姬妾竟然拿到这般多的资料,当真了得!”随即凤归桐露出一抹笑容,“不过,这三个月我楼兰也没有闲着!” 凤归桐举起月华宝刀,一左一右凌空虚砍,调转马头往左侧冲杀过去,身后的楼兰铁骑也一分为二,一部分跟随凤归桐往左,一部分往右,避开了“乌龟刺猬阵”。 精绝中军撤开的速度远没有想象中快,汗血宝马后发先至,立刻就与中军接触。凤归桐一刀斩死一人,杀入阵中,身后黑色洪流亦奔涌而来。长枪开道,使人不得不避其锋芒,然而阵中此刻比肩继踵,乱做一团,避无可避,汗血宝马加上那敦实重甲,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被铁蹄踩死,被撞飞伤筋断骨,震碎五脏六腑之人数不甚数。此前,精绝人连战连捷,攻城略地,此刻终于碰了钉子,见识到了楼兰铁骑的可怕。 两股洪流绕着圆圈在精绝阵中来回冲杀,瞬间将中军杀的片甲不留,甫一接触便取得优势。楼兰大营之中,战鼓声鼓点越发密集,号角声更加嘹亮,气势如虹。 “果然以这下等奴隶伪装的中军,面对赫赫有名的楼兰铁骑,根本没有一击之力。继续!”鸢和下令。 中军溃败,不想精绝依然左右两翼依然持续推进,已经与楼兰左右两翼接触,战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楼兰铁骑打算驰援左右两翼,从后面击溃,可精绝阵后又有步兵冲杀进来,不过这次却不敢再与楼兰铁骑正面冲突,而是以龟甲阵慢慢前推,步步为营。 尚未开战之时,凤归桐就已经通过气势强弱,了解了精绝的排兵布阵,那中军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反而左右才是精锐之师。凤归桐将计就计先冲杀入阵,便是为了以此为突破口,先下一程,涨楼兰气势,再以此为突破口袭击左右两翼。而如今冲杀入阵的精绝后军,气势滔天,这些才是真正的楼兰精锐。凤归桐却不理会,继续冲击左右。 精绝左右两翼突然变阵,竟是又露出几个龟甲刺猬阵来,并步步前行,如此,竟是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 凤归桐勒转马头,转了一个大圈,绕回场中,另外一边的楼兰铁骑也是一样,合成一体,恢复最强战力。可楼兰铁骑并未停下,而是开始不停转圈,尘土飞扬,掀起漫天黄沙,将整个战场遮盖起来。 “如何!”鸢和问道。 立刻有一人上前,答道,“楼兰铁骑速度已经慢了三成,战马出现疲态!” “骑兵入阵!盾阵继续推进合围!” “呜——”精绝号角长鸣,急促有力。 万马齐鸣,精绝轻骑入阵,打算先歼灭楼兰左右战力。楼兰左右两翼赶忙后撤,要避其锋芒,精绝士兵哪能轻易放过,趁胜追击,战线瞬间推向楼兰一方。 “遭了,中计了!命令他们撤回来!”鸢和一拳砸在轮椅扶手之上,眉头紧皱。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见黄沙之中,一左一右各自冲出一道黑色洪流,不是那楼兰铁骑又是什么。本来楼兰铁骑三面被围,插翅难逃,若是后退,会迎上身后的步兵,后退速度会受到极大影响,背对精绝弓兵绝对不是明智之举;若是他们强行突围,侥幸逃脱也会伤亡惨重。不想这一退,精绝一追,却是拉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遁甲阵笨重,根本来不及阻拦。楼兰铁骑不停绕圈,尘土飞扬,就是为了迷惑视线,掩饰他们缓缓后退的事实。 精绝国自然知晓重甲奇兵的弱点便是不能长久作战,那身重甲极其沉重,几番冲撞之后,饶是汗血宝马也会体力不支。中军向来由最强战力担当,楼兰铁骑冲击奴隶中阵,自是用了百分之二百的精力,白白耗费体力不说,还不能伤其筋骨。几次三番冲击又被龟甲阵阻拦,势头已不如初始,不停转圈更是白白浪费体力。这才让精绝国误以为楼兰铁骑耐力不知,战力下降,有了可趁之机,派出了奇兵打算冲阵。 楼兰重甲骑兵对上精绝轻骑兵,自然又是一番血战,不过重甲骑兵面对轻骑兵依然有优势,来势汹汹的两方撞在一起,轻骑兵只觉撞到一堵高墙之上,免不了又是一番人仰马翻,长枪直刺,长刀出鞘,杀的他们片甲不留,只得不停绕圈,不敢硬碰。 轻骑兵自知无法抗衡,也不硬抗,纷纷拉开距离,依靠速度与之缠斗。这战术倒也狠毒,重甲骑兵已经多轮冲刺,方才已经显出疲态,这会儿在面对以逸待劳的轻骑兵,双方各自奈何不得对方。 “龟甲阵调转方向,推出去!”鸢和继续指挥。 只见中军龟甲阵继续往前推进,左右两侧则是调转方向,步兵纷纷退回阵中,转攻为守,以龟甲阵作为前锋推进,既限制了楼兰铁骑,又与楼兰铁骑进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逼得楼兰亦要避其锋芒。 可情势再次出乎精绝意料,本以为楼兰铁骑显出疲态,哪知此刻却是后劲十足,汗血宝马速度可谓风驰电掣,竟然很快追杀精绝轻骑,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不但如此,精绝龟阵内部竟也受到攻击,一大波的楼兰士兵出现在精绝阵中,他们各个画着恶鬼脸谱,见之令人胆肝俱寒,配合突然出现,当真犹如地狱之门大开,恶鬼冲杀而出,精绝士兵哪里还有一战之力,纷纷丢盔弃甲,逃命去了。 “杀啊!”凤归桐亦在阵中,高举宝刀,豪气冲天。恶鬼士兵虎入羊群,势如破竹。遁甲阵前有楼兰铁骑,后有恶鬼神兵,腹背受敌,陷入两难境地。中军遁甲很快便被击溃,楼兰中军步兵冲杀进去,来势汹汹,喊杀声吓得精绝士兵瑟瑟发抖,连武器都拿不稳当。 “原来如此,那楼兰铁骑一开始竟是两人共骑一马,难怪速度变慢,靠着那尘土偷偷下马,伏地等待么!可恶!”鸢和愤怒,不想竟是被凤归桐给算计了,“鸣金收兵!” 战场之上胜负瞬息万变,遁甲被破,楼兰铁骑没了制约,如入无人之境。凤归桐和鸢和都是深谙兵法之人,懂得将优势转化为胜势,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如今精绝败局已定,再战已经毫无意义。鸢和的确有雄才大略,拿得起放得下,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应过于纠结于此,今日败给楼兰,虽然惨败,但并未伤及精绝根本,待精绝修生养息,大军再次压境之时,楼兰将不复存在。 钲响,狼烟起,旗子挥舞,精绝国退兵。 凤归桐宝刀月华宝刀凌空斩下,无数血迹飞洒落地,他振臂高呼,“楼兰必胜!” “楼兰必胜!”战场之上,楼兰军队高呼,响彻百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3章 无尽海上海盗船,逃出生天遇仙子 10 “青鸾,对不住了,棋差一招!不过此番也并非没有收获,楼兰铁骑也并非没有弱点,等精绝重甲奇兵训练有成的那天,我们还能再赢回来!”鸢和有些愧疚,想对身后的镜青鸾道歉,可半晌也没听到镜青鸾声音,以为他责怪自己,不想与自己说话。 鸢和扶着轮椅转身,可身后空空如也,哪有镜青鸾的影子! “他去哪了!”鸢和问道。 “开战前这位公子便已经不见了踪影!”有侍从回答。 镜青鸾身份神秘,来历不明,见王而不跪,不宣即可觐见,地位极高,因此做事我行我素,无人敢阻拦。 鸢和猛然转身,望向尘埃渐渐散去的战场,“青鸾······你!” 楼兰大营,一直跪地默默祈祷的镜求凰听闻战场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楼兰必胜”,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急忙起身想要出帐迎接凤归桐凯旋。可一起身,竟是跪地太久,双脚麻痹突然失去知觉,身子不稳就要倒地,好在被人及时扶住,镜求凰转头一看,竟是琴萱。 “求凰姐姐,楼兰打了场很漂亮的胜仗!”琴萱便是来告知求凰这个好消息的。 “归桐他是否平安?”求凰不关心战争如何,她只在乎凤归桐的安危。 “嗯,求凰姐姐不用担心,凤哥哥毫发无伤!” 镜求凰长出了一口气,笑中带泪,赶忙用手揉着自己的腿,好让双脚快些恢复知觉,想要去大营门口迎接凤归桐。 战场之上,凤归桐指挥着楼兰士兵打扫战场,优先救治伤员,将战死的将士带回都城安葬。他骑着金甲战马缓缓前行,心中感慨良多。今日看似大胜精绝,实则胜得险之又险,双方胜负就在一瞬之间。那“乌龟刺猬阵”着实了得,若是楼兰铁骑被困其中,只怕难以全身而退,若不是精绝太想胜利,接收了楼兰给出的错误情报,误以为楼兰铁骑体力不济,想一口吞下楼兰铁骑,以至于进攻太过急躁,轻骑兵若再晚些时候进场,只怕胜负互换,如今精绝已经长驱直入,拿下楼兰了。 “呵!这战场,当真可怕!”凤归桐叹了口气。此番带头冲锋,他心中着实害怕,虽说在阵前说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豪言壮语,但他自己却是浑身颤抖,只不过包裹在厚重的战甲之下,不宜发觉,也不能让人发觉罢了。那漫天的箭雨落下,那尖锐的长矛刺来,那锋利的长刀砍来,无不令他胆战心寒。马蹄踏过,长矛刺过,长刀砍过,那些敌人根本没有全尸,场面可怖至极,又令他干呕欲吐,饶是战争结束,他依然恶心难受。他自嘲一笑,“呵,我现在算是知道求凰怀孕时候呕吐是什么滋味了!真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凤归桐看向楼兰大营,那个他最心爱的女子正焦急地等待着他归来,她的小腹微微隆起,绝世容颜之上散发出浓浓的母性光辉,“也不知道是个公主还是皇子!” “驾!”凤归桐归心似箭,想要冲回大营,将那个女子拥入怀中,然后吻干她脸上的泪水,然后与她说,“求凰,我回来了!” “你们的王正凯旋,为何你们却是这般模样呢?”凤归桐不解,他看到周围的士兵惊恐万分,不顾一切朝他冲了过来,这是,护驾?战争已经结束,为何还要护驾?他抬眼看向大营,镜求凰被身边的侍女紧紧抱住,拼命地伸着手,似乎想要与自己握在一起,她歇斯底里地叫着。 “归桐!” “原来如此,竟是还有精绝余孽还未死透么!”凤归桐一把抽出月华宝刀,一拍马背,整个人往前跃起,身子一旋,一气呵成,在空中持刀旋转,仿佛一个陀螺一般,只听“叮”地一声,月华宝刀与一利器撞击在一起,借着反弹之力,凤归桐落向更远处。 凤归桐落地,又滑行了一段距离这才稳住身子,不待他重整架势,视野中出现一道黑影,忽隐忽现,每次消失再出现时便离自己更近一分,几息时间,凤归桐已经与那黑影面对面,脸几乎贴在一起,他这才看清楚黑影真面目。 面容俊美,一双眸子特别好看,漆黑如墨,宛如深渊,深不可测,正是中秋那夜请他帮忙挑选桂花月饼的男子。 凤归桐胸口一痛,低头看去,一把用来对付楼兰铁骑的长矛将自己贯穿而过。 “真疼!”凤归桐喘着粗气,无奈一笑,“想不到居然是你,桂花月饼!” “是你!”镜青鸾亦是惊讶不已,不过随即又被愤怒所取代,“若早知你身份,那夜便该杀了你,这样阿和便不必为了我而赔上万千精绝士兵!”镜青鸾浑身颤抖,回想起那个戴面具的女子,“原来我和姐姐那般近,原来,那晚便可以带走求凰姐姐!” “求凰······姐姐?”凤归桐惊讶不已,“你······你是青鸾!” “你······怎么会知道我!”镜青鸾放开长枪,踉跄几步往后退去。 “护驾!快传御医!”楼兰士兵已经杀到,楼兰铁骑长枪直刺镜青鸾,将镜青鸾逼走,护卫赶忙将凤归桐围在当中。 “不可伤他!活捉!”凤归桐大声命令道。 王令至高无上,饶是楼兰将士恨不得将镜青鸾乱刀砍死,但王的命令不得不从,只得四面八方将其围住。 “哼!”镜青鸾一声冷哼,面对这包围毫不在意,他有所奇遇,得到一修真者的真传,虽然尚未正式踏足修真界,但一身本领已经足够其在凡世驰骋。那凤归桐被长枪贯穿而过,就算是医仙再世也救不回来,只要凤归桐一死,束缚这姐姐的牢笼自然破碎,楼兰大乱,到时候自己救出姐姐易如反掌。于是也不打算恋战,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包围之中。 “在那边,追!”一个楼兰士兵见到镜青鸾身形出现在不远处,正往精绝阵营急速狂奔而去,速度惊人。可谋害皇帝之人不可让其轻易逃脱,当下调转马头追击而去。 汗血宝马全力冲刺可谓风驰电掣,然而此刻楼兰士兵心中却是惊恐至极,镜青鸾那速度,竟然让汗血宝马也自愧不如,不能匹敌,始终差很长一段距离,且逐渐被拉开。 “这还算是人么!”有士兵不可置信。 此刻,战场另一侧,精绝轻骑兵去而复返,看样子竟是要来接应镜青鸾。 “阿和,你!”镜青鸾一惊,那精绝轻骑为首一人竟然是鸢和,他竟然不顾身体,骑马来救,于是脚下速度更快。 “不可让他和精绝奇兵汇合!”楼兰将士高呼,纷纷掷出长矛,纵然不能阻拦镜青鸾,也要减缓他的速度。士兵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掠过,赶忙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镜青鸾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很可怕的威压所笼罩,身后传来风声,竟是有什么武器朝着自己袭来,赶忙弯腰闪躲。一股劲风贴着后脑勺吹过,头皮火辣辣疼。一击不中,那攻击又来,无数残影直刺自己面门,逼得他不停躲闪,根本来不及看那人的面目。镜青鸾冷汗涔涔,不想这楼兰军中竟然还有这般高手,不止速度极快,后发先至,这功夫更是了得,逼得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噗!”镜青鸾小腹一痛,双眼一黑被击飞出去。不过好在镜青鸾这么些年修真有些成就,当下强运功法,灵台一阵清明,清醒过来,在空中稳住身形,稳稳落地。他赶忙抬眼看去,原来攻击他的人竟是一个俏生生的少女,手持一根木棍,秀眉蹙敛,十分生气,不是琴萱又是谁。 “呔!伤了凤哥哥便想跑,哪有那么容易!”琴萱怒道,“求凰姐姐都快担心死了,你还这般不消停!” “你······”镜青鸾刚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一男子说话吓了一跳,随即眼前一黑,被人打晕在地。 “你这丫头,与你说过多少遍,要说话可以,打晕了,绑好了再说不迟!明明可以一击打倒,非要浪费时间,若他是个高手,得了喘息,只怕就有反击的机会了!”说话之人自是独孤珏。 琴萱吐了吐舌头,独孤珏无可奈何。 独孤珏转头望向驰骋而来的精绝轻骑,随手一挥,狂风四起,掀起滚滚黄沙,然后单手提起镜青鸾一闪身消失不见。 “独孤!你也不等等我!”琴萱无奈,这里毕竟是战场,也不敢久留,拔腿就跑。 鸢和等精绝轻骑被风沙所当,楼兰大军尚未撤走,贸然追击实属不智之举。鸢和眼睁睁看着镜青鸾被突然出现的独孤珏打晕,心中焦急万分,执意前去救援,身边士兵不愿看他以身犯险,只得冒着忤逆圣命之罪,强行将他带走。鸢和急火攻心,加之身体有疾,口吐鲜血晕厥过去,精绝轻骑乱做一团,急忙撤退。 11 楼兰大帐之内,凤归桐被抬了回来,昏迷不醒。那长枪贯穿而过,好在并未伤到心脏,只要长枪不拔出来,倒是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可如何续命却让一帮御医束手无策。 镜求凰已经哭晕过去几次,坐在床边死死抓住凤归桐的手,生怕一放开便再也感觉不到他的温度了。 独孤珏出现在帐中,将昏迷的镜青鸾往地上一扔。镜求凰见到独孤珏到来,赶忙跑了过来,恳求独孤珏施以援手,更是要跪下去,被独孤珏赶忙扶住。 “你有没有按我吩咐,将那个‘替身娃娃’放于他的盔甲之中?”独孤珏问道。 “有!”镜求凰赶忙点头。出征前她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便去求独孤珏,让他无论如何要护他周全,琴萱在一旁也是眼泪汪汪,独孤珏只得将一个人形娃娃交给镜求凰,嘱咐她将娃娃放到凤归桐盔甲之中。镜求凰帮凤归桐穿盔甲时,将那个人形娃娃悄悄放了进去。 “那便没什么问题,把那长枪拔了便是!”独孤珏说道,说罢便回身走到镜青鸾身边,打算把他唤醒。 “不可啊,皇后娘娘三思啊!拔了那长矛,陛下气机流失,性命不保啊!”御医们急忙劝说道。 镜求凰看了看御医,又看了看独孤珏,蛾眉蹙敛,犹豫不决,但心中着实担忧,独孤珏的本事她已经见识过,当下选择相信他,一咬牙,不顾御医劝阻,行至床边,双手握紧长矛,用尽全身气力猛地拔出,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血飞溅,凤归桐的身上更是连一寸伤口都没有。 “啊!”凤归桐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镜求凰扑到凤归桐怀中,嚎啕大哭。 一众御医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凤归桐往盔甲内里一摸,拿出一个人形娃娃,娃娃的胸口有个大洞,甫一拿出便灰飞烟灭。凤归桐摇头苦笑,居然被这个神奇的玩意儿给救了下来。镜求凰哭得越发伤心,凤归桐赶忙环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 “怎······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镜青鸾已经醒了过来,不过浑身一点气力也使不出来,此刻看到凤归桐居然安然无恙,不可置信。 镜求凰怒极,猛地推开凤归桐,从一旁抽出月华宝刀,提着刀就朝着镜青鸾快步走了过来,举刀便砍, “求凰住手,他是青鸾啊!”凤归桐急忙喊道,翻身下床,想要追过来阻止。 镜求凰身为女子,力量本来就小,那月华宝刀又是极重,适才她也是因为怒气上涌,激发潜能,这才能举起宝刀。听到凤归桐喊出“青鸾”二字,怒气消散,想要止住刀势已经不可能了。 “不要!”镜求凰惊呼。 眼见镜青鸾就要命丧当场,一只白皙的手捏住刀身,刀便不能再进分毫。此刻那月华宝刀离镜青鸾脖颈不过毫厘,镜青鸾几缕凌乱的发丝已经被斩断,飘落在地。 “你们这一家子,怎地就是这般让人不省心!”独孤珏无奈摇头,将月华宝刀一扔,直直插入地面,刀身全部没入。 镜求凰回头看着风归桐,凤归桐朝他点了点头。 镜求凰蹲下身子,看着镜青鸾,手有些颤抖,缓缓触碰上去,轻轻摩挲,尘封的记忆慢慢苏醒,那个永远只有七八岁模样的镜青鸾缓缓长大,最后与面前的男子慢慢重合。样子虽然变了,但那双眼睛却一如既往的清澈透亮。 “青······青鸾······姐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镜求凰泣不成声。 “姐姐!”镜青鸾留下两行清泪。 镜求凰将镜青鸾抱在怀中,就像小时候他被人欺负,受了委屈时候一样,原来姐姐一直未变。 “呜呜!”琴萱心中感动,在一旁抹眼泪,独孤珏走了过去,将她搂在怀中,“独孤,我想家了!” 姐弟二人独处,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 “当年阿娘的心腹一路护着我,路上遇到几波追杀,但都被他拼死化解,自己也受了重伤。他将我藏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留下足够的水和食物,便驾车返回楼兰向姬姨交差。按照计划,返回后他会找机会逃走来寻我,可我等了两个月,食物和水都吃完了还是没能等到他,我饿极了便自己出去寻吃的,迷失在了大漠之中,幸得一好心修士所救,更是传我修真秘法,这才能活到现在。后来几经辗转,流落精绝国,结识了如今的精绝国国王鸢和,一直留在精绝。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那护卫返回后就重伤不治死了。”镜青鸾说道,讲述了他这些年的遭遇。 “娘当年并未来得及告知我事情真相便撒手人寰了。我以为你逃走了,让归桐帮我四处寻你下落,可一直无果,直到后来偶然得知当年护卫带回一具烧焦的尸首,年龄体型均与你相仿,我以为是你,悲痛欲绝,更想替你报仇,但那妖精已经得势,爹爹功高震主,又宠信于她,我也奈何不得她。”镜青鸾无奈说道,紧紧握着镜青鸾的手,淡淡一笑,说道,“不过你还活着,那便最好!” “姐,我带你走吧!”镜青鸾说道。 镜求凰一愣,握着镜青鸾的手也松开,站了起来,摇了摇头,“我不会走的!” “为何!这楼兰困你这么多年,我如今有这个能力带你走,只要那个修士不出手,谁也拦不住我的!”镜青鸾说道,“我知道了,定是那凤归桐以什么要挟你,让你不得离开楼兰,是也不是,之前杀不死他,这回没了那替身保护,我看他还能否跳过一劫!” 说罢镜青鸾竟是打算起身去寻凤归桐,镜求凰一把将他拉住,抬起手便一耳光打了上去。 镜求凰愣住了,镜青鸾也愣住了。 “姐!”镜青鸾哽咽,“从小到大,这是你第二次打我,第一次我想去和阿娘告别,为了我的安危,你不许,这次我想要去杀凤归桐,救你出楼兰,你还是不许,为何!” “青鸾,我只是被困于将军府而已,从归桐带我出将军府的那一刻,我便已经自由了!”镜求凰闭上双眼,眼中是那个温柔的男子,他对她说,“求凰,朕名凤归桐,来娶你过门!” “姐,你不是答应过我,等我来娶你的么,你怎地说话不算数!我做了这么多事,不惜请阿和帮我,便是要踏破这楼兰,将你接走!”镜青鸾突然大哭起来,跪倒在地,这么多年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也终化作泡影,他现在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不知所措。 “青鸾!”镜求凰蹲下身去,抱着他的头,让他埋在自己胸口。 “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镜青鸾紧紧抱着镜求凰,不愿松手。 “青鸾,别这样,你已经长大了,自然知晓当年那话······”镜求凰想起当年镜青鸾那倔强的小脸,于心不忍,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只得一咬牙,说道,“当年那话算不得数的!” “姐,我不管,我要带你离开!”镜青鸾抬起头来,满脸泪痕,有些歇斯底里,“你是不是在乎世俗的眼光,不用担心,我们去修真界,那里没人认识我们!” “青鸾!”镜求凰喊道,拼命地晃着他的身体,“你清醒些,你自己也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我不走,不能走,不愿意走,因为楼兰是我的家,这里有我所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镜求凰轻轻地为镜青鸾抹去眼泪,柔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姐姐被册封皇后是身不由己?所以拼命的想要灭掉楼兰,更想要杀死归桐?” 镜青鸾轻轻点头。 镜求凰嫣然一笑,摇了摇头,“青鸾,你错了,在遇到他之前,姐姐不知道爱是何物;遇到了他之后,谈及爱,我便想不到别人,姐姐能遇到他,当真是幸运呢!” “啊!”刚擦拭完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镜青鸾有千言万语要说,可话到嘴边,看到姐姐那般幸福模样,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张着嘴哽咽。 做了十多年的梦,梦中的少女一笑嫣然,倾国倾城,对他说,那姐姐便等你长大的那一天! 自己幻想过无数重逢场景,可无一是今天这般。 今天,这梦终于醒了。 军帐外,凤归桐闭着双眼,默然不语,手握着月华宝刀,手指推开刀身,又任其回落刀鞘,如此反复。 “报!精绝使者觐见!”有士兵来报。 凤归桐缓缓睁开双眼,眸子中风起云涌,气象万千,他回头朝帐中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对士兵下令,“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4章 五行奥妙解疑惑,五毒心者无需逃 12 凤归桐于营帐之内见到了精绝使者,同样是有一面之缘的人,中秋那夜,镜青鸾身边坐在轮椅之中的鸢和,只是此刻没有轮椅,他站得笔直,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扑面而来,与凤归桐不相上下。 “大胆使臣,还不参拜我主!”有将领呵斥道。 “不得无礼!”凤归桐说道,抬手退下所有仆从护卫,大帐之内只剩下凤归桐与鸢和,“还请国主见谅!” “是我礼数不周,作为手下败将还这般趾高气昂,换做是谁都受不了,你我生而为王,便只跪天地,跪父母,其余人等,再是真龙天凤,也是凡夫俗子,受不起的!”鸢和淡淡说道。 “呵!国主说得有理,不过只跪天地、父母,我倒是不敢苟同,若遇真爱,跪倒她的裙下又有何妨!”凤归桐一笑,少了些国王至高威严,多了些公子的风流倜傥。 “楼兰王当真是多情种子!”鸢和恭维道。 “好吧,闲话不多说,国主当真一代枭雄,胆识过人,几个时辰前楼兰与精绝刚刚生死相搏,这会儿便只身到我这楼兰大帐之内,想必不是来这喝茶的吧!”凤归桐淡淡说道。 “楼兰王爽快,那我便有话直说了,我此来便是与楼兰做个交易!”鸢和说道。 “说来听听!” “放了镜青鸾,换我有生之年,精绝不与楼兰为敌,这个条件如何?” “唔!”凤归桐沉吟不语。 “我知楼兰王顾虑,说实在话,这话任谁听去都会不舒服,适才一战我精绝惨败,然而此刻我提出的条件,本是我有求于人,却咄咄逼人,如同精绝吃定了楼兰一般!”鸢和叹了口气,“既然有求于你,那我便拿出些诚意来,与你交个底,精绝重甲铁骑已经出具规模,最多三年,便可驰骋大漠,威势比之楼兰铁骑只强不弱!” “精绝崛起可谓处心积虑,二十余年三任国王,尽皆呕心沥血,何其壮哉!”凤归桐赞叹道,“原来精绝还有如此底蕴,倒是深藏不露,若今日精绝上阵的是重甲奇兵,只怕此刻楼兰城火光已经映红天际了吧!” “那你看这个条件如何,一人换你楼兰数十万百姓平安!”鸢和问道。 “的确很诱人!”凤归桐点头道,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不过,恕我直言,国主你还有多少日子!” “呵!果然被看穿了么!”鸢和无奈一笑,那不可一世的气势烟消云散,又变成那个坐在轮椅里,淡淡笑着的男子,原来,王也是个普通人。 鸢和长叹了一口气,“这病是许多年前落下的病根,我着实无法与你保证什么,没准明日便去了也说不定,我唯一能保证的是,经此一役,在精绝重甲骑兵未形成战力之前,楼兰并无危险!” “阿和!”却是镜求凰与镜青鸾一道走了进来。 镜青鸾立刻冲到鸢和前方,将他护在身后,恶狠狠地看着风归桐。饶是与姐姐相聚,抱头痛哭,诉说衷肠,解开了部分心结,但对着这个姐夫,他心中却是十分抗拒。这会儿凤归桐王者之气尽显,而鸢和则有些病态,气势落了下风,镜青鸾以为是凤归桐故意刁难鸢和,“新仇旧恨”一起,自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镜求凰站到二人中间,蛾眉蹙敛,凤目含怒,硬生生把镜青鸾的嚣张气焰给压了回去,镜青鸾颇为尴尬。 “咳咳!你们姐弟误会了,我与国主不过是拉拉家常而已,没有剑拔弩张!”凤归桐赶忙打圆场,鸢和也将镜青鸾给拉到了一边,示意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公待遇,镜青鸾则责怪他竟然孤身一人前来。 “不如我们接着之前的话题吧!”凤归桐说道,鸢和点头同意,凤归桐接着说道,“国主,从之前的交谈来看,为何我觉得精绝并未在你掌握之中呢?” “凤归桐,你莫要太过分了!”好不容易压下火气的镜青鸾又被引燃,想要往前,被鸢和死死拉住,力量极大,镜青鸾吃了一惊,不晓得原来鸢和还有这般力量。 “不瞒楼兰王,的确如此!”鸢和淡淡说道,“其实现在精绝掌握实权之人是国师,此人天纵奇才,手眼通天,暗中布局多年,精绝崛起如此之快全系此人功劳。之前你们在“孤雁归”客栈遭遇刺客,也是他下的命令。不过此人忠于精绝王室,并无越过雷池之举,只要我一日不死,那么我便可以制约一二,保楼兰平安!” 凤归桐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今日与精绝大战,即便胜了,也身心俱乏。今日那“乌龟刺猬”阵配合骑兵明显只是个雏形,他深谙兵法,自然晓得那轻骑兵不是这阵法标配,只有搭配重甲奇兵方显威力。鸢和此人虽然有病在身,看似柔弱,实则极其可怕,身具枭雄气概,待镜青鸾也是一片赤诚,所说应当属实。虽然心中不愿,但不得不承认,楼兰虽然侥幸胜了一场,却并未改变双方一人刀俎,一人鱼肉的局面,如此,楼兰局势不容乐观。 “你们走吧!”凤归桐说道,虽然年轻俊美,却有种若有若无的沧桑之感,说罢,凤归桐转身,不再看向二人。 “告辞!”鸢和抱拳行礼,拉着镜青鸾转身,镜青鸾却看着镜求凰一动不动。 “青鸾,快些走吧!”镜求凰咬着嘴唇,眼中有泪水滑落,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住情绪,说道,“虽然精绝与楼兰一战不可避免,但此战却是因你而起,于楼兰来说,你是罪人;你刺杀归桐未遂,被楼兰擒住,于情于理都难逃一死,纵使你是楼兰人,楼兰也容不得你!” “姐!”镜青鸾喊了一声。 镜求凰摇了摇头,走到凤归桐身边,握着他的手,双瞳剪水,“这辈子,姐姐哪也不去,就呆在他的身边!” 镜青鸾还想再说什么,被鸢和一把拽住,往帐外拖去。 泪眼朦胧,再看含情凝视的凤归桐与镜求凰时,总觉得,所谓的“天造地设”便是这般吧。 13 昨日尸横遍野历历在目,多少忠烈魂断于此,今日战场便已经打扫干净,仿佛那尸山血海只是一场噩梦,虚无缥缈。 这边,楼兰军帐尚未撤去,那边精绝大军已经退去,只有两人站在高处,正是镜青鸾与鸢和,他们正看向场中。 一个木质舞台搭建在战场中央,舞台宽阔,此刻只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以及一个盘坐在地,正抚琴调音的男子。二人正是琴萱与独孤珏。昨夜受镜求凰所托,今日为逝去将士安魂,愿他们魂归九泉,早日轮回。 琴萱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将镜求凰教授的动作在脑海之中过上一遍。有了之前极为复杂的《月下飞天舞》打下的基础,加之步云屡步法随心所欲,琴萱现在学习任何舞蹈都是极快,再也不似刚入门时手忙脚乱。镜求凰教授了一遍之后,琴萱便可以跳得有模有样,镜求凰连连称奇。琴萱睁开双眼,长出一口气,回身对独孤珏点了点头,独孤珏点头回应,修长的手指落在琴弦之上,轻轻一拨。 “铮铮!” 弦音响起,不是在耳畔,而是在心底,拨动心弦。 起初,弦音低沉缓慢,平静如水。 一身白衣的少女舞动腰肢,伸展手臂,柔情似水,婀娜多姿,缓缓旋转,长长的水袖随风飘舞。少女圣洁而美丽,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宛若一盏引魂明灯。场中阴风阵阵,无数亡魂破土而出,他们神情呆滞,默默地看着白光,渐渐地,双眼之中也有了一丝神采,被那灯光吸引,缓缓靠拢。 接着,弦音陡然提高,慷慨激昂。 少女迈开步伐,于木台之上轻快跳跃,水袖迎风,在其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那便是旌旗,迎风飘扬。战场之上,旌旗不倒,战事不歇,旌旗所至,长刀所向,所向披靡。亡魂们眼中越发狂热,纷纷取出兵刃,跟随旌旗冲杀出去,喊杀声震天,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他们似乎也想加入其中,浴血奋战。战况越演越烈,纵使敌将千军万马,亦敌不过这钢铁雄狮,最后一名敌人倒下,旌旗挥舞,将士凯旋。 弦音再变,从高亢转为平静,欢愉。 少女眼波如水,媚眼如丝,长袖带起微风,拂过所有将士心房,他们眼中狂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幸福美满。温柔的姑娘投入怀抱,俏皮的儿童肩上撒娇,慈爱的父母暖心唠叨。他们簇拥着这些英雄,缓缓走向远方。亡灵们露出会心的微笑,不再有悔恨,怨念,不舍,有的只是满足。 曲罢,舞停,亡魂归故里,含笑向九泉。 不自觉,战场周围,不论是驻扎营地的楼兰将士,还是远去的精绝士兵,皆潸然泪下,默默道了一声,“好兄弟,一路走好!” “漴漴!” 安魂曲罢,诉衷肠来。 袅袅弦音,高山流水,阳春白雪,昆山玉碎,芙蓉泣露,舞曲名曰《凤求凰》。 “这便是你姐姐送与你的礼物吧!”鸢和对镜青鸾说道。 “嗯!”镜青鸾点头。 “展翅高飞四海求,凤栖梧桐盼归凰。” 凤为雄,凰为雌,天造地设,天生一对。少女绕着舞台旋转,步法越发轻快,带出无数残影,如同百鸟归巢,残影陡然消散,少女在空中旋转,猛然打开双臂,水袖飞舞,如凤凰展翅,恰巧弦音轻灵,似凤凰啼鸣,好一副百鸟朝凤之景。 “幼学少年生小女,见之不忘思如狂。” 那年,凤归桐十岁时,在皇宫之中见到了年方五岁,跟随父亲进宫上朝,又不得入内的镜求凰。白净柔嫩,唇红齿白,娇俏可人。想上去结识,却又不敢,只得躲在柱子后面面悄悄偷看。之后每日,他都来着等她,见到,开心,未见,失落,断断续续。又过了五年,凤归桐十五岁,镜求凰十岁,懵懂少年恰逢蓓蕾少女,情根深种难以自拔。母后与他说,女孩子及笄之时,便是可以嫁人之时,他便等着,弱冠之年,迎娶及笄的她。 “玉簪及笄绾青丝,母仪天下慰彷徨。” 圣旨即婚书,柔嘉维则,礼度攸贤,昭于六宫,母仪天下。凤归桐牵着镜求凰走出将军府时,将她带出了牢笼,她笑了,倾国倾城。他问她,可记得一个躲在柱子后看你的男孩,她说,记得,只是没想到那居然是你。 “鸳鸯交颈梧桐下,心有灵犀诉衷肠。”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点点桃花,一双人相对,一个痴痴,一个缠缠,一个浓情,一个醉意,心有灵犀,凤凰双飞。 “原来如此!”镜青鸾苦笑,“败得彻底!” 镜青鸾记事以来,就没有见过纯粹的婚姻,镜枭荒淫无度,身边的女子都怀有各种各样的目的,地位,金钱,名声,等等等等,或是被迫成为她的女人,自己的母亲便是其一,最后含恨而死。一个将军府尚且如此,皇宫更胜,一朝选在君王侧,财运亨通权自来。镜求凰是镜枭之女,他一直以为是镜枭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这才把镜求凰送入宫中,于是,镜求凰从一个鸟笼关进了另一个鸟笼,一个更大的鸟笼。因为鸢和的关系,他见识了太多精绝王宫之中的肮脏与下作,因此在得知镜求凰已贵为皇后之时,心疼不已,更是想要把凤归桐,这个玷污了姐姐的人给碎尸万段。 可这舞曲,描写的却是另外一个故事,与自己所想相去甚远,一个自己从未见过,从未体会过的美好故事。幼学之年得遇生小之女,一见钟情,二见生情,三见倾心;束发少年情窦初开,非她不娶;弱冠男子,及笄少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原来,他们相遇得那般早。 难怪姐姐会说,在遇到他之前,姐姐不知道爱是何物;遇到了他之后,谈及爱,我便想不到别人。 《凤求凰》的故事讲完,琴音却并未断绝。 琴萱迤迤然走向场中,面朝镜青鸾和鸢和的方向,素手婉转,做掩涕装,朱唇轻启,皓齿乍分,歌喉清婉,乍一听如娇莺啼鸣,自是少女青涩,娇而矜持;细细听去,柔中带媚,妩媚多情,情多处,哀怨自来,幽愁暗恨生。 “一朝离别,二地相隔。 生死茫茫,以为是三朝四代年更替,五生六世不得见。 七弦琴音传不达,八行书信无从寄,九九连环也断开。 十世才修今生情,百转千回,万般不敢忘却。 忆往昔,笑中带泪。 万言千语诉不尽,百般思念。 如今尔十之又九,多少个八月中秋人月两难圆,七月中元遥相祭。 心系汝身,六月伏天也觉身心寒。 五彩斑斓花开,四季更迭变幻,奈何无心看。 三心二意错来犯。 但愿来世一家亲,兄妹姐弟皆亦可!” “啊——”镜青鸾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姐!姐!” “哎!”鸢和长叹一声,并未去安慰镜青鸾。十余年小心翼翼维系的一个气泡一般的梦境,一朝破碎,奈何,奈何! “独孤,求凰姐姐想要表达的意思,他能懂么?”琴萱走到独孤珏身边坐下,靠在他的身上,望着远处,轻声问道。 “自然!”独孤珏轻轻拨动琴弦,“自然能懂!” 鸾睹镜影奋翼绝,世上本无鸾成双。 衡鸾轼和金为铃,凤求凰兮鸳点鸯。 十年美梦一朝醒,远走高飞在他乡。 数字暗藏玄机苦,一舞倾城恸四方。 14 二人的车马又走过了许多地方,山川湖畔,平原丘陵,冻土冰原,见到了许多人,金发碧眼,白皮肤,黑皮肤,说话叽里咕噜,身材高大魁梧,自是增长见识。 再踏足这片沙漠时,已经是几年之后。 独孤珏还是那般模样,琴萱却已是碧玉少女,香娇玉嫩秀靥艳,玉颜绝伦比春娇;口含朱丹葱玉指,一颦一笑动人心;肤含春水凝如脂,殷红薄纱曳长裙;含烟笼雾缥缈气,已是仙子初长成。 又行至“孤雁归”客栈,又遇黑沙爆,二人不禁莞尔。被一个陌生小二迎入客栈中,原来当年的小二已经变成了掌柜,一见二人,两眼放光,赶忙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许久未见!”掌柜说道。 “啧啧,小二哥哥怎地这般健忘,光记住了公子,怎地忘了当年还有个姑娘也在公子身边呢!”琴萱似嗔似怨。 “啊呀呀,都说女大十八变,不想当年的小姑娘已经出落得这般美丽了,恕小人眼拙,还请原谅则个!二位请,还是当年那个位置吧!”掌柜引着二人行至当年的那个位置,吩咐小二去安排下厨了,自己则是陪坐在一旁,拉拉家常。 掌柜感慨良多,当年独孤珏和琴萱在客栈中那惊艳的打斗,印象深刻,更是得见楼兰国王,觉得不甚真实,恍然如梦。 “啪!”醒木拍下,三弦琴音响起,吓了琴萱一跳,寻声看去,原来是个说书人。 “书接上回,咱们接着说《楼兰灭,精绝亡,大漠烽烟起》的最终回!” “啪嗒!”琴萱手中的茶杯落到茶桌之上,摔成了两半。 “楼······楼兰······灭?”琴萱不可置信。 “哎!”掌柜露出哀伤的神色,“被精绝国攻破了!举国上下,无一人幸免!” “独孤!”琴萱咬着嘴唇,泪水盈眶,不知所措。 “来!”独孤珏朝琴萱招了招手,琴萱坐到独孤珏身边,环着他的胳膊,倚着他的肩膀,泪如雨下。 弦音凄婉,诉说着那一场惨烈的战斗。 “话说,精绝国大军来袭,兵分两路,一路牵制盛唐援军,一路直奔楼兰。楼兰铁骑主动出击,却遭遇精绝重甲奇兵,损失惨重,大败而归。精绝大军长驱直入,于楼兰三十里外安营扎寨。说也巧合,此地正是之前楼兰大败精绝之所在。 此前一役,楼兰铁骑十不存一,如今精绝大军逼近,情势危急。楼兰二十二代新王,身先士卒,披甲上阵。满城男丁皆是热血男儿,亦尾其后。女子亦巾帼不让须眉,手持长刀,甘作楼兰最后防线。 当适时,兵丁之中不乏尚未婚嫁之人,适龄女子皆对镜点绛唇,量体裁红装,待楼兰大军凯旋之时,便是洞房花烛之时。 六月沙漠飞霜,狂风四起,喊杀声夹杂其中,如鬼哭狼嚎,一场大战从黎明酣战至黑夜。风雪更大,模糊视线,嫁衣女子手持宫灯于楼兰城门口苦苦等候。 厮杀终于停止,风雪中传来马蹄声,盼朗归,却只有战马还,嫁衣退去,素缟加身,宫灯落,长刀起,迎击精绝大军! 呜呼,哀哉! 本是洞房花烛夜,精绝压境起狼烟。 峨眉淡扫点绛唇,嫁衣红灯盼君归。 将军身死卧杀场,战马识途人未还。 红衣退去素缟见,漫天风雪悼亡魂。 楼兰城燃起漫天大火,映红天际,烧了整整七天七夜方才熄灭,大火过后,曾是沙漠明珠的楼兰城,化为废墟! 之后,一黑衣男子凌空而立,仰天长啸,声音凄厉,万里之内皆可听闻,闻之无不黯然神伤。男子一剑祭出,直奔精绝而去。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修士一怒,国破家亡。 精绝国百万雄狮被尽皆屠戮,国破山河覆,万里无生机!” 站在楼兰皇宫遗址,琴萱蹲在地上泣不成声,记忆中全是那一双人,男子面冠如玉,女子倾国倾城,四目相对,满是浓情蜜意,还有镜求凰腹中的孩子,本该也是蹒跚学步的年纪,只是,这本该幸福美满的一家,却被战火吞灭。 “独孤,如果我有你这般实力,不说救下楼兰城,应该可以救下求凰姐姐一家三口的吧!”琴萱擦干眼泪,对独孤珏说道。 “可以!”独孤珏点头。 “那你教我修真,带我去修真界吧!”琴萱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想我所爱之人受到伤害时,我却这么无能为力!” 15 黑衣的镜青鸾化身一道流光飞驰而过,浑身是伤,满身是血,伤口愈合又立刻被撕裂开,可怖至极。而他的身后,七八道人影穷追不舍,各种法宝,法术朝他袭来。镜青鸾每次都是间不容发间躲过,险死还生。 “镜青鸾,你这屠戮凡人的邪修,还不束手就擒,乖乖就死,以告慰百万生灵!”身后一修士喊道,说着一记飞剑朝镜青鸾刺去,速度极快,刺穿了镜青鸾的肩头,留下一个可怖的血洞。 镜青鸾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伤极重,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强行运功,飞行速度更快。他不想死,也不能死。他知道修真界中有诸多奇妙法术,有的更能够穷碧落,下黄泉,他一定要习得此法,然后去九幽地府,寻镜求凰的魂魄,让其重生。 “噗!”镜青鸾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却不是殷红之色,而是漆黑如墨,“毒!可恶!想不到你们这帮自诩正道的修士居然也会用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呵!对付你这般十恶不赦的邪修,能杀死你便是好手段,什么下三滥,上三滥的!” 镜青鸾怒极,视野有些模糊,心下大骇,再一看,身后的几个修士已经追了上来。并不是他们速度加快了,而是自己的速度变慢了。 “去死吧!” 一声怒喝从头顶传来,镜青鸾想避开,可此时那毒已经生效,镜青鸾头晕眼花,提不起劲,只得在空中翻身,抬手抵挡。 一掌袭来,势大力沉,直接震开了他的双臂,接着又是一掌击在他的胸口,镜青鸾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砸向地面,撞出一个几丈深的巨坑。镜青鸾却并未死去,但也失去了行动能力,动弹不得。 几道人影落在巨坑边缘,面容冷漠。 “就这点本事也学邪修屠戮凡人,也太自不量力了!” “杀了他去领赏吧!” 一柄飞剑直刺镜青鸾面门而来,镜青鸾无奈一笑,“姐,鸢和,我来寻你们了!”说罢,闭眼等死。 “你是何人!啊!!!” 几声惨叫传入耳中,镜青鸾等了很久也没有感受到被飞剑斩杀的疼痛,睁眼一看,原先追他的那些修士统统横死当场,落在坑中,眼睛圆睁,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镜青鸾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手持长剑立于土坑边缘,蛾眉红唇,香腮凝雪,眼波如水,左边眼角有颗泪痣,如瀑青丝插着一根白玉发簪。 “你是何人,为何救我?”镜青鸾问道。 女子一笑嫣然,轻轻一跃,缓缓落了下来,镜青鸾这才看到,这女子竟然穿了一双绣龙凤呈祥和花开富贵的新娘嫁鞋。 “做我的棋子,帮我下一盘棋吧!”红衣女子朝他伸手。 16 波纹流转,这里正是凡世通往修真界的其中一处入口,前方立了两人,一个身着简约白袍的男子,碧玉冠束黑发,俊美绝伦,;一个红衣少女,楚楚动人,细润如脂,腰间挂着一个墨玉葫芦。二人正是独孤珏与苏琴萱。 “琴萱,踏过此处便是修真界了,修真界不比凡世,处处暗藏杀机,切不可再如凡世一般随性妄为。此物名曰‘玄天宝相轮’,送与你作防身之用!”独孤珏说罢,将一个款式古朴的手镯递到琴萱手中。 “这不是一个手镯么?怎地取了这么个名字,‘玄天宝相轮’?”琴萱接了过来,比划了一下,觉得似乎有些大,不过还是随手戴到了自己手腕之上,手镯甫一戴上便发出柔和白光,变得极为贴合,竟是自动适应了琴萱的手腕粗细,且毫无重量,没有丝毫不便之感。 “这可不是它的原始形态,‘玄天宝相轮’幻化万千,以后你自然晓得其妙用!”独孤珏说道。 “唔,独孤你老是卖关子!”琴萱摇头说道,对独孤珏的说话风格习以为常,然后又叹了口气,脸上多了哀伤,“我一定会努力修行,不会让求凰姐姐的事发生第二次!独孤,我们走吧!”说罢率先走入波纹之中。 独孤珏叹了口气,“哎,怎地都这么喜欢诅咒求凰丫头,那凤归桐是楼兰第二十一代君主啊!” 说罢,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一脚踏入波纹之中。 (《红尘如梦》卷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5章 群修聚欲除鱼妖,海盗船从天而降 1 大千世界,浩渺无垠,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界中有界,便是如此。而凡世乃是其根本,所谓红尘俗世,出世,入世,皆指凡世。当适时,凡人求长生,问大道,追求真我,渐得天地法门,初窥门径,得以踏足修真界,谓之修真者。修真者,可飞天遁地,长生不老,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移山填海,操九霄雷电,控亘古异火,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凡人以为仙也。 然而,修真界九天之上方乃真仙之界,谓之缥缈仙界,此乃真仙人也,神通更甚,法力更强,然界面之间存之壁垒,枷以秩序锁链,仙人不得通过,故凡世、修真界难见真仙。而仙界之上又九天乃是神界,大千世界之顶点,掌控诸多界面,神人永生,意识不灭,神人不消。 说完九天,再说九幽。九幽之下亦有黄泉地府,掌控生死轮回,控凡世、修真、天界,为神界之下,万界之上。九幽地府神秘莫测,非死,或得神奇法门,否则不得入,且三魂七魄需完整无缺。不得入九幽,转轮回,则沦为三界怨灵,凡世谓之“鬼”,修真界谓之“鬼仙”,天界谓之“鬼神”。 缥缈仙界需修真者苦心修炼,天纵奇才者千余年,其余修士少则万年,多则数十万,百万年,还要经历天劫十不存一的天雷锻体,心魔锻神,方可抵达;而九幽地府管生死,生者自是不愿去的;更不用说那比仙界还虚无缥缈的神界,多数修士不得见,因此,存不存在还有待商榷。于是,先抛开神界、仙界、九幽三界不谈,先来说说这修真界。 修真界有多大,无人说得清楚,只知其大得离谱,无穷无尽。曾有一擅长空间遁术的修真界大能,企图用遁术不停跃迁去探寻这世界的尽头,却是一去不回,不知是半路遇到不幸,尸解成仙,还是至今仍在路上,这就不得而知了。 修真界被海水覆盖,因为无尽头,又被称为无尽之海。无尽之海上大陆星罗棋布,近的毗邻而居,远的十万八千里,大大小小,小的虽几丈见方,却也是仙家福地,修士必争;大的从冰天雪地到大漠戈壁,从巍峨雪山到幽冥深涧,从高原丘陵到平原低谷,从森林草原到湖泊河流,应有尽有,俨然一方独立世界。 而修真界,上至九霄云外,中至无尽之海、仙山福地、广袤大陆,下至万里深海,皆有修士存在。九霄之上有九霄神门,天师道门,剑宗等修真界大门派鄙睨修真界;无尽之海有十洲三岛,大陆之上万千门派、世家,博多且杂,竞相争鸣,百花齐放;深海之处又有龙宫、鲛人、奇异海人,神秘至极,神通广大。 且不说人,修真界万物有灵,机缘巧合之下都可能化作人形,谓之灵仙。仙草、仙丹谓之药灵仙,器物、法宝谓之器灵仙,灵宠化形谓之妖灵仙。不过因为修真界与妖界毗邻,灵仙与妖修经常被人误会,其实,灵仙与妖修还是有极大区别,即使用天地元力作为修炼之源,还是使用妖气修炼。当然,随着修真界与妖界交好,功法改良,不乏出现一些二者兼而备之的修士,因此已经难区别是灵仙还是妖修,统称妖灵。不过修真界叫灵仙多些,妖界则还是叫做妖修。 修士等级通常分为九大等级,始动、心动、丹化、金丹、婴化、元婴、神游、大乘、飞升等几个时期,每个期间逐级递增,每修炼到一个新的等级,实力比之之前有着天翻地覆地变化,因此也有“隔级如隔山”的说法。当然,每个期间修炼起来也颇为艰难,且不说花费天才地宝,耗去许多光阴,修士更需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一不小心很可能前功尽弃,此生再无寸进,严重者身死神消,可谓异常凶险。而到了飞升期之后则能感应天地法则,招来天劫,若能成功渡劫则能飞升缥缈仙界,成为真仙。 不过独孤珏在与苏琴萱讲解修真界的一些常识之时,却对这种严格的等级划分嗤之以鼻,他认为修炼只有四个境界,即红尘境,紫府境,太虚境,谪仙境。 “了却尘缘得法门,始于心动醉红尘,谓之红尘境; 肉体凡胎丹婴化,紫府开辟天地成,谓之紫府境; 尘世情爱空悲痛,神游太虚方归真,谓之太虚境; 无欲无求逍遥游,天命风流谪仙人,谓之谪仙境!”独孤珏如是说。 苏琴萱不懂什么元婴、神游,太虚、谪仙,独孤珏于她来说亦师亦友,自己对他更是有着许多连自己都道不明的情愫,反正自己对修真来说一张白纸,独孤珏更是不会坑害自己,于是他所说什么便是什么。她问独孤珏,她现在应该是什么境界,独孤珏说是“红尘境”。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虽然修士最终目标是返璞归真,不假外物,言出法随,然而修真路途漫漫,上下求索之时困难重重,若有外物辅佐自是锦上添花,更能在危急时刻救自己与危难之中,这些便是所谓的法宝。比如余韶华的仙剑护主,更是救下十余名渔民性命,皆是法宝功劳。 法宝之中又分三六九等,最上谓之秘宝,不知其来历,只知道威力绝伦,效用无穷。目前已知修真界有九大秘宝,玉净瓶、九霄环佩琴、望舒剑、羲和剑、东皇太阿剑、斩仙飞刀、穷天棍、忘川铃、缚妖索,除去望舒剑、羲和剑分别被天师道门与公孙家族所得,其余七件秘宝目前下落不明。秘宝之下为准仙器、灵宝、灵器、奇宝,其中又分高下。不过法宝毕竟身外之物,不可过于依赖,因此也不能以法宝论强弱,尤其是高阶修士对战,使用得当谓之如虎添翼,使用不当则是暴殄天物,因为修真界中高手辈出,空手切白刃,赤手空拳打败手握秘宝之人不计其数。 苏琴萱问独孤珏,那“玄天宝相轮”是何等级,独孤珏说比秘宝厉害。 “你就骗我吧,反正我啥也不懂,你说啥就是啥咯!”苏琴萱如是说,独孤珏笑而不语。 不过修真界因为一些未知原因,导致飞升期修士无法感应天劫,因此导致大批飞升期修士滞留修真界。以前百年也不得遇到一个这般修为的修士,现在倒是随处可见,被修真者戏称为“大乘多如狗,飞升满地走”。而飞升期修士百无聊赖,修炼又不得寸进,切磋又找不到对手,大多数选择约几个老友隐居世外,有的则是化身普通修士混迹茫茫修士之中。因此,不少高阶修士,甚至是大乘期高手,打算找人麻烦,也因为运气不佳会踢到铁板。久而久之,倒是形成了一个较好的风气,但凡遇到判断不出修为之人,叫一声“前辈”定不会错,因此,时常见到耄耋老者对着垂髫小儿叫“前辈”的有趣场面。虽然时常判断失误,让别人占去便宜,但与保命相比,吃亏又有何妨。 苏琴萱知道自己是只狐狸,虽然不晓得这个过程是否可逆,自己还能不能再变回狐狸去,不过独孤珏叮嘱他,若是遇到飞升期高手,定不可使用法力,一定要装作若无其事。独孤珏并没有告诉她原因——青丘界事件现在才过去十多年,她现在还是被全修真界所追捕的对象。 2 “啊呀!独孤救我呀!”苏琴萱在水面之上靠着步云屡功法,迈着诡异莫测的步子,险之又险的避开一个个法术的攻击,那些法术轰击到水面上,掀起巨大的水柱,威力无比巨大。此时,她的身后有三个身着战甲,包着红色头巾,脸上纹着鲨鱼图案,手持鬼头大刀,凶神恶煞的汉子,各踩在一艘黄色飞舟之上,对苏琴萱穷追不舍,不时还恶语相向,恐吓一番。 “飞舟”是无尽之海上的一种特殊交通工具,形似小舟,可容一人,可以载人于水面或是浮空飞行,因此被称为飞舟。修士可以凌空飞行,不过飞行却极其消耗元力,修为较低的修士根本没法持久悬空。飞舟的出现则很好地解决了这一问题,飞舟消耗灵石,修士只需站在其上,分出一丝神识操控即可,简单方便,无尽海之上人手一艘。 当然,这不包含独孤珏和苏琴萱。 二人甫一踏足修真界就直接从高空之中落了下去,哪晓得凡世一片平原居然连着修真界万丈高空,而低下则是汪洋大海。 “哇呀,独孤,你也太不靠谱了!”苏琴萱一边下落一边数落独孤珏。 “凡世与修真界入口千千万,我也不晓得居然那地方居然会通到这啊!”独孤珏表示无奈,摆了摆手。 “快些接住我啊!这么落下去很疼的!”琴萱在空中扑棱了一下,想要往独孤珏那边游去。 “好吧,我这就教你修真界的第一堂课,感应天地元力!”说罢独孤珏凌空迈了一步,落在苏琴萱面前,她害怕得一把抓住独孤珏的衣服,这才安心了些,耳边狂风呼啸,可怖至极。独孤珏又说道,“闭上眼睛,且听我说!” 苏琴萱赶忙闭上眼睛,落入黑暗,只剩下耳旁风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本命召虚无,此气合彼气。天以气而运行,地以气而发生,阴阳以气而惨舒,风雷以气而动荡,人身以气而呼吸,道法以气而感通。气运丹田,聚而成点,引天地之气,聚而成旋,以己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独孤珏的声音在黑暗的空间中响起,苏琴萱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 心神放松,缓缓沉入黑暗之中,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小,下落速度越来越快,戛然而止,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巨人站在自己身前,而那个人竟然是她自己。苏琴萱惊得想要捂着嘴巴大叫,可手抬起,发现双手竟也是透明的,不止如此,她整个人都是透明的。 “啧啧!莫非这是灵魂?”苏琴萱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反正独孤珏在自己身边,他是定然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既然如此那就探究一番好了。 意念一动,她朝着巨人化的自己飞了过去,更是穿过小腹,落入腹中,本以为会看到自己的内脏,她还被吓得捂上双眼,可抬眼看去,竟是明亮刺眼。只见黑暗中有一个光球,正不断地吞噬着周围一切。她想靠得更近些,可那吸力陡然增大,自己竟是不受控制,被光球吸了进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头晕眼花,惊喜的发现她居然回到了体外,当真奇妙。 “唔,我该怎么变回去呢!”苏琴萱心念一动,回归本体,一睁眼,看到独孤珏正看着自己微笑。她低头一看,发现二人还在下落,吓得一把抱住独孤珏。 “独孤,怎么还没到底啊!”琴萱惊叫道。 “呵,已经到底了,又来了一次而已!”独孤珏笑道,“怎么样,感应到了么?” “真是的!”琴萱无奈摇头,“唔,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感应到了!我再想想!” 苏琴萱闭上眼睛,回想着那颗光球,黑暗轰然退去,只剩下那颗光球落在自己身边,那般巨大,周围无数的气流汇聚而来。 “这便是天地元气么?那些轨迹,莫不就是这天地的运行轨迹?”苏琴萱摸着下巴,来回踱步,“有进方有出,那‘出’又是在哪呢?” “呼!”有风声吹过。 “咦!”苏琴萱定睛望去,果然有些气流颜色不一,分别呈现白、青、蓝、红、黄,飞向不同方向。她好奇这些气息会飞向何处,选定了蓝色气流,追随而去,眼前白光一闪,她又回归现实。 “咦,咋地又回来了!”琴萱摇头,看来是无法探查个究竟了。她心中郁闷,独孤珏所说的修炼功法听得人云里雾里,只知其所然,不知其所以然,当真高深莫测,估摸着这辈子是成不了独孤珏这般的高手了,只得哀叹一声,“哎,独孤,我还是不懂哇!” “唔,你这不是懂了么?”独孤珏说道。 “吓?独孤,你说啥呢?”苏琴萱抬头问道,发现独孤珏正盯着她的手看,她也低头看去,嘴巴渐渐变成个圆圈,“乖乖,这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苏琴萱手中有一团水泡正不停盘旋,仿佛活物一般不停涌动。 “五行法术之控水术!”独孤珏说道,颇为赞许,“可以哈,让你感受天地元力,你倒是领悟了五行法术,不得了!” “嘶!这般说,难道我是个天才!”苏琴萱朝独孤珏眯眼一笑。 独孤珏却没有立刻搭话,而是往苏琴萱额上轻轻一敲,“天才个鬼,你这都跑远了,是让你感受这天地的气脉流动,不是让你转化而使用!” “好了,再来一遍!”说罢独孤珏打了个响指,二人刚落到海面之上,立刻调转方向往天空飞去。 “还来!”苏琴萱惊叫连连。 不知如此往复了多少次之后,苏琴萱终于掌握其中诀窍。天地之中气脉流向飘忽不定,若是不得法门,极难捕捉,苏琴萱一次次失败,这才找到一点窍门。不知为何,脑海中全是独孤珏和羽诗音弹琴的模样,他们的手指划过琴弦,轻轻一拨,声音悦耳动听。她也学着他们模样,伸出手去,只不过,她却不是触动琴弦,而是波动天地之间的气息。 “波!” 青葱玉指划过气弦,当真发出了声音,只见那根飘忽不定,若有若无的气弦突然化为实质,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彩,从与指尖相碰的那一点,像两端扩散开去。她微微一笑,手指又划过另一根气弦,一根,接着一根,漫天的气弦化作五彩斑斓,景色瑰丽,美不胜收。 独孤珏微微点头,看到琴萱闭着眼睛在空中翩然起舞,婀娜多姿,素手婉转,修长的手指不停抹、挑、勾、剔、打、摘、托、擘,竟似在弹琴一般,十分陶醉。 “这丫头!怎么这么多戏!”独孤珏摇头苦笑,但更多的却是欣慰。 “呼!怎样!”苏琴萱笑着问独孤珏,稳稳得站在了海面之上,颇为得意。 “嗯,不错!”独孤珏点头赞许。 “哇!”苏琴萱突然转头呕吐,“独孤,你·······够狠,上上下下这么多次······我的山珍······海味······啊!” “啧!收回适才的话,还欠些火候!”独孤珏看着远方,一艘模样怪异的大船飞了过来,风帆之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鲨鱼头。 怪船行至二人头顶便停了下来,有四人踩着飞舟落了下来,皆头缠红色头巾,身穿战甲,脸上纹有鲨鱼图案,长得凶神恶煞。四人不由分说,对着二人吼道。 “打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6章 何老大大显神通,鱼妖死风平浪静 3 “唔!”苏琴萱砸吧着嘴,看着这四个来者不善的家伙,“独孤,居然有人敢抢我们?” “咳咳,丫头,咱们现在可是在修真界,谁抢谁还真不好说!”独孤珏及时提醒道。 “哟,是哦!把这个给忘了!那咋办?”苏琴萱赶忙收敛嚣张气焰,莲步轻移,躲到独孤珏身后。 “喂!你两莫不是被吓傻了?”一个汉子说道。 “哈哈,肯定是了,咱‘怒海狂鲨’海盗团驰骋无尽之海,风光无限,见了咱们谁敢跑的,还不是乖乖留下买路钱!”另一人笑着说道。 “独孤,他们什么实力?”苏琴萱探出个脑袋,问道。 “紫府镜,四个都是!”独孤珏说道。 “唔,你能搞定么?” “唔······我也是紫府境,而且船上还有其他人,有些麻烦!”独孤珏说道,叹了口气,“对面有飞舟,可以节省不少气力,若是被他们穷追不舍会很麻烦,事到如今只能硬来了,一会儿我会尽力托住他们,你快些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独孤!”苏琴萱想不到他们到修真界第一天就遇到这种情况,以前独孤珏在她眼中可是如神一般无所不能的存在,不想这一入修真界高下立判,却是说出让他逃跑的话。她刚想说,不会丢下你一人独自逃跑,可话还未出口,独孤珏已经冲杀出去,一掌朝着海面拍出,炸起一道七八丈粗的水柱,将船以及那些海盗全部吞没进去。 “快跑!”独孤珏喊道,一拳将一个想要冲出水柱的海盗给逼了回去,自己也冲入水柱之中,水柱内不停地传来轰鸣声以及海盗的怒骂声。 苏琴萱不知所措,腿脚也不听使唤,不停颤抖。修真者出招果然非同凡响,凡世打斗与之相比简直如过家家一般幼稚。 “纳命来!”苏琴萱被吓了一大跳,原来水柱已经落下,没了水柱阻拦,一个海盗直奔她而来。苏琴萱此刻不在乎自身安危,而是越过海盗往后看去,只见海盗船夹板之上已经站了许多海盗,不下二三十人,不时有人一跃而下,加入战团去围堵独孤珏,此刻独孤珏正被十余个海盗围住,不得脱身。 说时迟,那时快,那海盗已经扑下,想将苏琴萱抱个满怀。早在船上他就看到苏琴萱,觉得这小丫头长得甚是水灵,想捉回去调教一番,于是趁着苏琴萱发呆,恶狼一般扑了过来。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的软玉温香,他竟是扑了个空。 “他奶奶的!”海盗怒骂一句,转身四处寻找,可甫一转身,迎面却挨了一击木棍,“嗙”的一声,木棍应声而断,而海盗却安然无恙。 “乖乖,这头咋这么硬!”不用说,那木棍自是苏琴萱从凡世带来的武器,她千钧一发之际踏出步云屡,绕制海盗身后,双掌一拍,召唤出木棍,直接拍了过去。只不过结果与想象相去甚远,一棍下去,海盗毫发无损,还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恶狠狠地看着苏琴萱,更是舔了舔舌头,仿佛在看美味珍馐一般,苏琴萱吓得退后一步,吞了吞口水,有些害怕。 “小丫头,倒是泼辣,我喜欢!” “我错了还不行么?”苏琴萱双手合十作求饶状,作出楚楚可怜模样,更是挤出几滴眼泪,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跟大爷回去吧!”海盗都是些邋遢汉子,哪里懂得什么怜香惜玉,直接扑了过来。 “哇呀!”苏琴萱转头就跑,速度极快,一眨眼就跑出去几十丈。 “我的天,这是什么诡异功法!”海盗纳闷,不过他修为高深,那小姑娘修为平平,如何逃得出他的手心,当下唤出飞舟,直奔苏琴萱而去。 苏琴萱虽然勉强可以运用天地元力,让她可以在水面之上奔跑,但用的始终是凡世功夫,并没有将两者结合在一起,那飞舟又是极为高级,很快便被追了上来。不过步云屡始终是神鬼莫测,那海盗追上,刚想一把擒住苏琴萱,可苏琴萱却是灵活得很,忽左忽右,忽然加速,或是突然掉头,海盗总是差之毫厘,更差点从飞舟之上被甩落出去,气得七窍生烟,不想这小丫头居然这般难缠。 饶是将那海盗耍得团团转,苏琴萱却是冷汗涔涔,修真界当真可怕,一个紫府境海盗就将她逼得这般狼狈,若是如独孤所说遇到谪仙境,那根本逃不了,当真前途未卜,凶险异常。不过这也不怪苏琴萱,按照独孤珏的境界分类法,一共只有四个境界,很容易让人觉得境界之间差距不大。然而,若是按照修真界原始等级划分来看,苏琴萱现在不过心动期,而这海盗至少是金丹期,中间差了两个档次,实力可是相差了数倍之多。 “呼!”苏琴萱吐出一口浊气,不时回头看一下那个穷追不舍的海盗,他踩着飞舟倒是轻松,自己这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暗下决心,若是逃出生天,一定要弄一个飞舟,还要弄个等阶最高的。“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那海盗给拖垮的!可有什么办法呢?” “唔?”苏琴萱突然想到,步云屡的步法是可以单独使用的,但现在自己已经学会使用天地元力,若是两者结合起来用,岂不是就是步云屡步法的完整形态了。说做就做,不过却又犯难,独孤珏并未教授过怎样结合使用。她又想到,自己能站在水面上,是将天地元力引到脚底,与水面产生相斥的力,寻思着,若是将天地元力灌入双腿,是不是也能提升速度。眼看那海盗已经追了上来,苏琴萱也不犹豫,深吸一口气,努力感知天地元力,引导,汇聚,再引导,再汇聚。 “小丫头看你往哪跑!”海盗控制飞舟又提速追了过来,然后海盗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那小丫头留下一连串残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海盗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待海盗吃惊,视野中突然出现一抹红影,瞬间就到了自己眼前,接着面门被膝盖直接击中,海盗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口中的牙也被击得掉落出来,连声音都未发出便被一膝盖顶飞,落得老远,昏迷不醒。失去了元力保护,吐着水泡便沉入海底。 苏琴萱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让她摸索出了步云屡的真正用法。寻思着自己尚且如此,若是自己能给独孤珏创造机会脱身,独孤珏身法比自己还要厉害,那逃脱自然轻而易举,于是便借着超高的速度,给那海盗来了一记回马枪。 “呀,这东西怎么用的!”苏琴萱跳到那个飞舟之上,却怎么也发动不了,“哎呀,算了!这东西还没我跑得快呢!”话音未落,苏琴萱又朝着海盗船跑了过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又跑回来干嘛!”此刻围着独孤珏的海盗已经增加到了二十多人,看到苏琴萱又跑了回来,偏头避过一记砍刀,侧身躲过一个法术,游刃有余,还抽空对着苏琴萱数落道。 饶是那些海盗人数众多,各种法宝,法术齐上阵,却是奈何不得独孤珏,海盗们也头疼不已。无尽海极为广阔,海盗也有自己的活动范围,这片海域便是他们“怒海狂鲨”海盗团的活动范围,其余还有好几个海盗团相互竞争。若是被其他海盗知道他们“怒海狂鲨”出动了一船的人,竟然奈何不得一个元婴期修士,那还不笑掉大牙。 海贼们自然发现了又跑了回来的苏琴萱,心中也是一惊,不想这小丫头看上去修为稀松平常,竟然将他们一个得力干将给打趴下了,寻思着这小丫头身上一定有什么宝物。本来他们海盗遇到二人只是例行抢劫,如今那小丫头身上极有可能藏有宝物,那更是不能放过,于是立刻有三人迎了上去。 看着来势汹汹的三人,苏琴萱被吓了一跳,赶忙调转方向逃脱。 “小丫头,你给我站住!你若是再跑,与你一同的那个男的就要被我们大切八块了!”一个海盗恐吓道。 “羞也不羞!你们也好意思,几十个人还奈何不得独孤一人!呜啦”说着苏琴萱更是回过头来对着三人做了个鬼脸。 “哎呀,我这个暴脾气!若是抓住你,非往你那屁股蛋上狠狠打几下不可!”一个海贼加速冲去。 “老是这么跑不是办法呀,我得想办法反击才是!我除了跑还会啥呢,五行法术?”琴萱想到之前感应天地元气时候不经意间使出的控水术,此处是大海之上,所见全是水,没准可以一试,于是苏琴萱努力回想当时情景。 又到光球旁边,琴萱皱眉,看着那五色气流,“蓝色!” “你们这帮混球,让你们尝尝我的水龙之术!哈!”苏琴萱突然回身,朝着几个海盗一掌拍去。 几个海盗也被吓了一跳,赶忙控制飞舟顿住身形,祭出法宝护在身前,以为这小丫头要施展什么绝世神通。 只见一条细细的水流缓缓射了过来,落到一个海盗脸上,海盗吐了一口水,抬手一抹,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苏琴萱,“小丫头,你这是找死你知道么!” 苏琴萱尴尬地摸了摸头,“失误失误!” 苏琴萱心中着急,不想这第一次使用法术居然失败了,眼珠子一转,似乎又想到了注意,“蓝色代表控水,那其余颜色难道代表其他?且试上一试!这次选······红色!” “哈!红红火火!”苏琴萱又朝着海盗拍出一掌。 “哈哈!”三个海盗捧腹大笑,“小丫头,你是来搞笑的么?” 只见苏琴萱白皙的手掌心冒出一团小火苗,摇摇欲坠,几乎就要熄灭,吓得琴萱赶忙对着掌心吹气,想要让火苗旺些,不过最后还是回天乏术,火苗“啵”地熄灭了。 “臭丫头,让你耍我们!”一个海盗举刀砍了过来,苏琴萱连续两次法术失败心灰意冷,竟是忘了躲闪。 “哎呀!”只听一个海盗大叫一声,身下的海面突然炸起一股丈许粗的水柱,将他直接顶到了天上,消失不见。 旁边两人目瞪口呆,不待反应,其中一个身上轰然炸开,七窍生烟,身上的战甲寸寸破裂,原来竟是那战甲替他挡了一击,要不然这人肯定横死当场。 “哦哟!”苏琴萱两眼放光,原来竟是这法术有所延迟,于是朝着最后一个海盗嫣然一笑,既然红色这般厉害,那就再赏你一记。 那海盗赶忙求饶,可苏琴萱一掌已经拍出。不出意外,掌心又是一撮小火苗,不过这回她倒是不失望,不怀好意地看着那最后的海盗,看得海盗浑身发毛。海盗瑟瑟发抖,等待着那爆炸的来临,可这次竟是等了许久。 “我没事!”海盗摸着自己的全身喊道,“哈哈,这回你没招了吧!”说罢举起长刀。 “哈!”苏琴萱又朝着那海盗拍出一掌,然后又接着一掌,可那人还是没事。 眼见海盗一步步走来,琴萱吓得赶忙后退,“轰”的一声,那海盗身上终于爆炸开来,“咳咳!你这法术······噗!”海盗吐出一口黑烟,倒下沉入海水之中。 “哈哈哈哈!”苏琴萱叉腰大笑,“看你们还敢欺负我!” 一阵狂风吹过,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苏琴萱抬头看去,只见一艘破败不堪的海盗船正悬在自己头顶,船底、风帆、桅杆到处都有补丁,看上去摇摇欲坠,那船两侧的两门大炮炮管还冒着青烟,像是刚刚才发射过一般。 “小丫头,要搭便船么!” 一个胖乎乎,十分邋遢的男子从船头探出头来,邀请苏琴萱上船,身旁又冒出几个邋遢汉子,看着苏琴萱,笑容可掬。 “你们是谁?”苏琴萱问道。 “我们是好人!” 4 “这臭小子太难缠了!” “怒海狂鲨”海盗团这边,除了去追苏琴萱没有回来的几个海盗,全船的海盗都已经加入了围攻,但独孤珏闲庭信步,没有丝毫紧张之感,在海盗中间闪转腾挪,三四十海盗居然连他的头发丝都没有碰到一下。不止那神奇的步法,独孤珏周身还遍布一种古怪劲力,海盗自己的攻击或是法术甫一发出,也不见独孤珏有何动作,那些攻击法术便会诡异地调转方向,打到自己人。然而这些还不是令海盗最绝望的,他们此刻被一种无形的力道缠住,身子沉重,根本没办法脱离此处,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当真苦不堪言。 “轰!轰!”海盗群中有炮火爆炸开来,海盗们被独孤珏牵制住,位置比较集中,因此炮火爆炸开后波及范围很广,很多海盗都受了伤。 “独孤,我来就你啦!我找到援兵啦!” 独孤珏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远处急速驰来一艘破烂不堪的海盗船,船头上立着一个俏生生的红衣少女,正朝着他挥手,不是苏琴萱又是谁。 “哈哈,老子打炮弹无虚发,‘怒海狂鲨’的混球们,我何老大又回来啦!哈哈哈!”甲板上一个胖乎乎的邋遢汉子叉腰狂笑。 “诶!?”“怒海狂鲨”海盗团的海盗们突然发现身上那股诡异的劲力消失了,一窝蜂赶快散开,躲回了海盗船上,不敢再去纠缠独孤珏。 “我们是好人!何老大,你这手下败将,居然还敢现身,上次没把你这坨垃圾海盗船打沉是我们船长仁慈,不想你居然不知恩图报,还敢趁机偷袭!”“怒海狂鲨”一个海盗吼道。 “哈哈!你可真逗,是你们的船长奈何不得我,怎地变成你们船长仁慈了,老鲨鱼那王八蛋呢!让他出来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何老大继续挑衅。 “哼!若不是我们船长此时不在船上,否则,就凭你何老大这三脚猫的修为,你的那艘破船怎么可能行至这般近的距离!哼,不过······行至这般近,看你怎么躲!开炮!” “哎呀,被这帮孙子给阴了!小丫头,快些叫你的同伴上船!这‘怒海狂鲨’的火炮厉害得紧!”何老大看到对方火炮齐射,赶忙转舵避让,“咻咻咻咻”不绝于耳,炮弹擦着破烂的海盗船飞过,落入前方的大海之中,轰然炸开,掀起几十丈粗的水柱,威势极大。 “独孤,快些过来!”苏琴萱赶忙喊道。 独孤珏摇头苦笑,身形一跃,先是落到了“怒海狂鲨”海盗船上的一门大炮之上,用力一蹬朝着苏琴萱所在的海盗船落去,那一脚更是踢歪了那门大炮,炮口调转,竟是对着“怒海狂鲨”自己,好在炮膛之中并未装填灵石炮弹,否则便要船毁人亡了。 独孤珏甫一落下,苏琴萱立刻扑倒他的怀中,埋怨他居然以身犯险,更是哭得梨花带雨。 “呜呜,大爷的,太感人了!”何老大抹了抹眼泪。 “船长快些走啊!炮弹又来啦!” “哎哟,你大爷的,阴魂不散啊,风紧,扯呼!”何老大敢忙调转船头,船上其余海盗装填炮弹朝“怒海狂鲨”开炮,企图阻止他们的追击势头。 炮弹你来我往,在空中炸开化作火花,在水中炸开掀起水柱,何老大这边拼命逃窜,“怒海狂鲨”那边穷追不舍。 “他们是‘我们是好人’海盗团!名字挺古怪的,不过人挺好的,刚才就是他们救了我!”苏琴萱说道。 “‘我们是好人’?!”独孤珏挑眉一笑,这名字当真有趣。 “那个掌舵的大叔是船长何老大,剩下是牛老二,马老三,羊老四,鸡老五,狗老六,猪老七几个大叔!”苏琴萱依次点过众人向独孤珏介绍。 独孤珏强忍着笑意与这几人打招呼,感谢他们救了苏琴萱。 船后一道水墙轰然立起,何老大双眼一亮,喊了声“好机会”,往船上注入元力,那艘破船船身不住震颤,似乎随时会散架一般,好在这船虽破,但到是坚固得很。 “抓紧了喂!”何老大喊道。众人急忙扶桅杆,抱栏杆,独孤珏将苏琴萱抱在怀中,单手扶着船舷。 “咻!”地一声刺耳鸣叫,海盗船如离弦之箭一般激射出去,逃向远方。 水墙散去,“怒海狂鲨”的海盗船冲了过来,可哪里还有何老大他们的踪迹。 “他奶奶的,今日当真没有面子,先是解决不了两个修为平平的家伙,这会儿连何老大都跑出来耀武扬威,船长回来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给我搜,绝不能让他们跑了!”一个看上去像是“怒海狂鲨”代理船长的人下令到。 船上自有人精通追踪之术,当下放出神识查看,不过一会儿便有了线索,“怒海狂鲨”风帆全开,元力注入,朝着何老大他们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呼!”何老大长出一口气,躺倒在夹板之上,其余几个海盗也纷纷效仿,躺了一地,随意得很。 “‘怒海狂鲨’这帮孙子不知又劫了哪个门派,怎地这么富有,那海盗船怕不是又升级了!”何老大说道。 “我看是,那灵能大炮跟不要钱似得,死命得打,奶奶的,这帮富得流油的家伙,真该下地狱!”牛老二叹息道,其余人纷纷附和。 “啪嗒”声音极为细微,更是夹在在海浪声中,但在场的都是修士,除了苏琴萱修为较低,其余人都能清楚听闻。 众人寻声转头,何老大一众海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满脸猥琐相,花痴状,不停地吞着口水。一短发齐耳的女子立于船尾,只见她面容姣好,柳眉杏目,丹唇外朗,皓齿内鲜,左侧唇下点缀着一颗黑痣,更添几分妩媚,而正真让这些海盗垂涎的还是她那完美身材,玲珑有致,该凸的地方毫不吝啬,该翘的地方恰到好处,该凹的地方不多毫厘,包裹于一件连体紧身的皮衣之下,脚下一双高跟长靴,将双腿线条拉得笔直,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纤纤玉手握着一把青色长剑,剑身通体荧光,煞是好看。 “几位海盗哥哥!”女字开口,轻柔婉转,勾魂夺魄,“小女子被歹人追杀,不知可否到船上一避!” “咳咳,可以可以可以!”一众海盗连连点头。 “船舱内已经备好了洗澡水,姑娘这般逃命想必香汗淋漓,不如到船舱换洗一番吧!”猪老七一边留着口水,一边搓着手说道。 “哇呀,你个王八蛋,居然敢有如此非分之想!”何老大一群人瞬间炸锅,将猪老七按在地上一顿猛打,拳拳到肉。 “你们这群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你们敢对天发誓没有丝毫旖旎想法!”猪老七趴在地上抱头反驳。 “还说!给我打!” 船上乱做一团,苏琴萱捧腹大笑,独孤珏摸着鼻子,被这群活宝逗得也是笑出声来,而那个罪魁祸首轻轻一跃,落到夹板之上,嫣然一笑,风情万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7章 倩女幽魂不了情,无尽海上阑干轩 5 “独孤,你看!”苏琴萱又对着独孤珏表演了一番今日的的两个法术,一股细小水流和一撮摇摇欲坠的火苗,虽然也想要去试试其他,却是没那个自信了。苏琴萱叹了口气,“哎,怎么会这样的!火弱一点我能理解,可这周围都是水,这水为什么也是这般?” 独孤珏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而是行至船边,一挥手,一条水龙跃出水面,与空中一条火龙缠斗一起,二龙中间居然有一金色圆球,竟是“二龙戏珠”之景。紧接着海面沸腾,泛起无数白色浪花,参天巨木耸立而出,大海之上竟是生出一片茂盛丛林。天空一声惊雷,只见那龙珠应声碎裂,竟是化作无色金色蝴蝶恣意飞舞。绿意盎然,金蝶起舞,水龙阴柔,火龙炽烈,景象当真奇异。一个阴影笼罩下来,竟是一座大山轰然压下,声音震耳欲聋,掀起滔天巨浪,化作倾盆大雨淋了下来。 再看船外,哪还有什么森林、水火双龙、金蝴蝶、大山,仿佛之前皆是幻境一般。 独孤珏打了个响指,一个透明屏障挡住瓢泼大雨,苏琴萱看得目瞪口呆。那个黑衣女子站在不远处,也是这般举动,并未淋湿,一双美目盯着独孤珏,若有所思。 “‘怒海狂鲨’那帮龟儿子又追来了么!”何老大等七个海盗袒胸露乳,下身围着浴巾便冲了出来,身上皮肤泛红,还冒着热气,刚才竟是在洗澡。他们看到那个黑衣女子甚是喜欢,生怕邋遢模样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便跑到船舱去梳洗一番。夹板之上落了雨,加之一帮海盗平时不作打扫,满是油污,这会儿湿滑至极,几人又是赤足,甫一冲出就摔得人仰马翻,浴巾也脱落下来,场面甚是尴尬。 独孤珏赶忙把苏琴萱拉到身边,蒙住她的双眼,黑衣女子面色绯红,也赶忙转头。何老大几人看到是虚惊一场,赶忙抓着浴巾,一手捂着私处,一手捂着屁股,羞愧难当,挤回船舱之中,中间又摔倒了几次,滑稽得很。 苏琴萱掰开独孤珏的手指,颇为好奇,询问发生了什么,独孤珏讪讪一笑,赶忙岔开话题。 “适才你说见到五色气流,对吧!”独孤珏问道。 “嗯,正是!我只知道蓝色代表水,红色代表火,其余三色不大清楚。”苏琴萱点头说道。 “嗯,那我便来与你说说这五行吧。 天地之初,鸿蒙一片,谓之太一或者太初,也叫做太极;而后太极生两仪,分而为阴、阳;两仪生四象,划而为太阴、少阴、太阳、少阳;四象生八卦,进而又分坤、艮、坎、巽、震、离、兑、乾。 可以说,天地之道,皆以阴阳二气造化万物。 天地、日月、风雨、雷电、四时、子前午后,以及雄雌、刚柔、动静、显敛,万事万物,莫不分阴阳。 人生之理,皆以阴阳二气长养百骸。 经络、骨肉、腹背、五脏、六腑,乃至七损八益,一身之内,莫不合阴阳之理。 而我辈修道之人,结合天地大道,将这阴阳八卦又转化为五行,即金、木、水、火、土,修士引天地元气入体,转而化为这五行之力,进而催化法术,因此各类法术五颜六色,甚是有趣。金为白,木为绿,水为蓝、火为红、土为黄,任何修士,只要修行得法,就能掌握这五行法术,炼成所谓的‘五德之身’!” “啧啧,好吧,听完这么一大段,唔,‘学说’!”苏琴萱本想说“歪理”,想了想还是改口,“我就记住‘金为白,木为绿,水为蓝、火为红、土为黄’了!” “你呀!”独孤珏宠溺地摸了摸苏琴萱的脑袋,“记住这些就够了,以后自然晓得!” “这位公子!”却是身后的黑衣女子搭话。 “姑娘有事请讲!”独孤珏礼貌回应。 “小女姓夫,名子可。本不该偷听去公子的话,不过公子适才与这小妹妹的一番话却是让小女疑惑不解,敌不过心中好奇,冒昧叨扰还请见谅!”夫子可礼貌至极。 “在下独孤珏,这位姑娘名叫苏琴萱,我二人初来修真界。适才那话也并不重要,听去就听去了,不妨事的,姑娘讲出疑惑即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这般美貌女子,独孤珏自是不会介意。 “嗯,公子适才所言与修真界灵根说法出入甚大,说‘只要修行得法,就能掌握这五行法术,炼成所谓的五德之身’,这谈何容易。我辈修士向来以单一灵根居多,也只能修习一脉法术,双灵根、三灵根、四灵根,或是千万里挑一的五灵根,皆是可遇而不可求,得其一者可谓是天之骄子,修行比之常人快千百倍,飞升指日可待。若是如公子所言,那岂不是所有修士皆可由单一灵根修炼成五灵根,如此,众多门派千方百计寻求的多灵根之人岂不是变成草芥一般?”夫子可柳眉紧蹙,对独孤珏适才的话,颇为不解。 “呵,这也不怪夫姑娘有如此疑问!”独孤珏笑道。 “公子叫我子可便是!”夫子可脸颊一红,不知为何说出这么一句没头脑的话。 “嗯!”独孤珏点头,不以为意,转头对苏琴萱说道,“小丫头,你也听好,此事对你来说也颇为重要。” 苏琴萱赶忙点头,夫子可也集中精神,生怕错过独孤珏的解释。 “适才所言,天地之道,以阴阳二气造化万物,人亦是万物之一,人生之理,皆以阴阳二气长养百骸,自是暗合天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乾坤,那八卦又如何与五行相连呢?”独孤珏问道。 苏琴萱听得一头雾水,自是不懂,夫子可咬着嘴唇,思索了片刻,说道,“乾、兑为金,震、巽为木,坎为水,离为火,坤、艮为土!” “嗯!”独孤珏点头,接着又问,“那人体脏器与五行又如何对应呢?” “金肺,木肝,水肾,火心,土脾!”夫子可不假思索说道,这正是五行灵根之所在,自是熟悉。 “嗯,既然知道这五行托生于太极阴阳,那太极阴阳的相生相克自然也会影响到这五行。子可姑娘所言单一灵根只可修行一脉法术,不过只是看到五行相克的一面而已。敢问子可姑娘是何灵根?”独孤珏问道。 “单系水灵根!”夫子可如实答道。 “嗯,敢问子可姑娘可有修习过火系法术,或是木系法术?” “木系略懂,不过威力甚小,火系不得法门!”夫子可回答道。 “五行相克,刀斧为金可伐木,谓之‘金克木’;木生根而固土地,谓之‘木克土’;水来土掩,谓之‘土克水’;火来水浇,谓之‘水克火’;炼火融金,谓之‘火克金’。 五行相生,金器生寒露,谓之‘金生水’;水滋树而茂,谓之‘水生木’;干柴遇烈火而旺,谓之‘木生火’;火烧窑而成砖,谓之‘火生土’,泥埋而金生,谓之‘土生金’。 子可姑娘木系略懂正是得益于‘水生木’,而火系不得法,则是因为‘水克火’。”独孤珏解释道。 “原来如此!”夫子可恍然大悟,不想原来五行还有这般说法,随即双眼明亮,既然他能将五行理解得这般透彻,没准当真如他所言,任何人都可修得五系灵根,于是便厚着脸皮询问到,“那如果我想修炼火系法术,按照公子所言,又该如何呢?” “呵!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可否请子可姑娘先说明一下水系法术如何施展,这小丫头初入修真界,可什么都不懂呢!”独孤珏不答反问,将苏琴萱推到了前面。 “自是可以,以天地元力汇集水肾,再由筋脉传输,凝成法决即可!”夫子可说道。 “这般简单?”苏琴萱不敢置信,“难道是我法门不对,我得再去试试!”说罢便自顾自走到一边去练习她的水龙之术去了。 夫子可和独孤珏都笑了,灵根一说即是如此,能够将斑驳的天地元气化为精纯的能量,用以自身修习,就好比一个锻造熔炉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提取转化。 “修士为何会有灵根之说,其实皆是生来体内脏器强弱之分。其后,久而久之,因修习一脉法术而导致该脏器越来越强,便会弱化其他脏器。然五脏并不独立,而是相辅相成。肝生心就是木生火,如肝藏血以济心;心生脾就是火生土,如心之阳气可以问脾;脾生肺就是土生金,如脾运化水谷之精气可以益肺;肺生肾就是金生水,如肺气清肃则津气下行以资肾;肾生肝就是水生木,如肾藏精以滋养肝的阴血。子可姑娘这般聪慧,又熟知各系法术灵根之所在,只需相互转化用以蕴养其他脏器,自然可以凝练其他灵根,五德之身而已,又有何难!”独孤珏微微一笑,说道。 “原来如此!”夫子可双眼明亮,深吸一口气,立刻开始修习起来。引天地元气入水肾,不出,却转向木肝,再出,夹板之上突然绿树成荫,果然比之之前威力更胜。收回法术,心念一动,入水肾,转木肝,再转火心,然后一掌拍出,果然从掌心喷出一个火球。只是她高兴之余却是忘了自己站在独孤珏身前,这一掌竟是冲着独孤珏而去。 “啊?!”夫子可惊叫连连,竟是惊慌失措。 不过那火球却是并未落到独孤珏身前,他也并未躲闪,因为身后有一条水龙呼啸而来,将那火球扑灭,正是练习成功的苏琴萱。 “哈哈!独孤,我炼成了啊!” “公子,当真抱歉,小女不是有意的!”夫子可说完竟是梨花带雨,独孤珏也颇为尴尬,竟是不知如何安慰。 “啊呀,你这臭小子,怎地把漂亮仙子给惹哭了!”碰巧何老大一群兄弟沐浴完走了出来,一看夫子可楚楚可怜模样,以为是独孤珏这家伙人面兽心,欺负了她,当下便挽了袖子打算把独孤珏教训一番。 夫子可见状赶忙挡在独孤珏身前,这一转身面对七人,却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百媚横生,婀娜多姿。 “啧啧!”独孤珏无言以对。 “哇,这打扮,当真······了不得!”苏琴萱行至独孤珏身旁,皱着眉头,吞了吞口水说道。 七人身上战甲款式相似,估计是因为同属同一海盗团的缘故,不过颜色各不相同,不只如此,他们身上还配了各式兵刃,各自又有多种颜色,看上去五彩斑斓。几人沾沾自喜,倒是觉得这般玉树临风,英伟不凡,肯定能将独孤珏这个小白脸给甩得远远地,这样他们便可以独占夫子可,一亲芳泽。不想这般怪异打扮,极不协调,外人看来颇为滑稽,夫子可更是捧腹大笑,本来梨花落雨泪痕未干,这会儿更是笑中带泪无法停歇。 “咳咳!几位大叔!”苏琴萱走到几人身前,看着几人魂不守舍,提高音调,大吼了一声,“大叔!” 这才把何老大七人给唤醒了过来,纷纷低头看着苏琴萱。 苏琴萱在金陵楼待了许久,自然晓得美人的魅力,这七人早就被夫子可迷得神魂颠倒,知道他们想献殷勤,可这身打扮当真辣眼睛。何老大等人是她的救命恩人,既然恩人“有难”,她自会帮助一番,于是对着几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们探过头来,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们若是想追求子可姐姐,就得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否则子可姐姐可能看你们一眼都觉得恶心!” “恶心?”何老大不解,想问,不想被旁边几个兄弟捂着嘴,几人拼命点头表示同意。 “好了,听我的话,先把这些武器给全部扔到地上,二叔把战甲换给六叔,三叔和七叔换······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苏琴萱站在几人身前,指导何老大等人交换装备。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独孤珏摸着鼻子说道。 “嗯,的确!”夫子可点头,那七人互相更换装备之后,颜色协调,果然顺眼多了,也的确有些英武之气。 看到夫子可投来赞许的眼神,几人冲苏琴萱翘起了大拇指。 “独孤,我饿了!咱们吃饭吧!”苏琴萱转头对独孤珏说道。 “吓!?”何老大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就连夫子可也十分不解。 6 修真界修士在心动期摒弃贪、嗔、痴、慢、疑五毒心之后,便可以辟谷,无需进食,甚至是睡眠,靠天地元力滋养肉身,保持体力充沛。因此可以说,心动期是一个修士能否真正踏足修真界的一道门槛。 五毒心者贪字为首,又分财、色、名、食、睡五欲之贪,最难摒弃,也最为可怕。这五欲无所不在,就是侥幸在心动期摒弃,也极有可能在之后修行中沉沦下去,导致修为寸步不前,或是天劫之下心魔锻魂而魂飞魄散。比如之前的李家兄弟贪图羽诗音美色,欲行不轨之事,虽然已经修至元婴期,却是被色欲所控,自满自大,此生再无进阶可能,终是多行不义,被余韶华所杀。 而“食”亦作为五欲之一,修士有天地元力蕴养肉身,并没有饥饿感,因此是最容易摒弃的一欲。那些自小生长于修真界的孩子,并未突破心动期之前,也有修士专门炼制的辟谷丹,一粒可保数日不饥不渴,不眠不休。 因此当苏琴萱说出肚子饿,想要吃饭时,几人都颇为震惊。 “萱儿妹妹,姐姐这里有辟谷丹!”夫子可从储物指环中唤出一个精致小瓶,递了过来。 “谢谢姐姐!”苏琴萱却并未接过,而是轻轻推了回去,“辟谷丹我吃过,不好吃,我还是想吃饭!” “唔!”几人皱着眉头,这修真界哪里有什么饭食。 船下水面炸开,一人冲天而起,碧玉冠束黑发,白衣胜雪,不是独孤珏又是谁,几人吃惊不已,竟然不知道独孤珏何时已经跃入海中。只见独孤珏手中拖着一个巨大水泡,水泡之中有几条大鱼,游来游去。 只见独孤珏手脚麻利,很快便料理好了鱼,竟是直接在甲板之上烤了起来。 “喂,小子,别把我的船给烧了!”何老大嚷嚷道,片刻后香气扑鼻而来,猛地一嗅,竟是口水直流,“我的天,怎地这么香,我都几千年没吃过东西了,居然被条烤鱼给破了功!” 其余几人也是两眼放光,盯着那不断跳动的火焰,看到鱼肉之上油滴落下,尽皆馋涎欲滴。 夫子可咬着嘴唇,也被香气吸引,但掩饰得极好,不露痕迹,心中也颇为惊讶。这独孤珏当真神秘,功法理解之深刻,堪比大家宗师,这会儿手脚麻利,刀工了得,火候控制得当,分明又是个厨子。夫子可心中好不容易立起的一座宗师雕像轰然倒塌,夫子可不禁莞尔,摇头苦笑。 苏琴萱今日显示被独孤珏带着上下翻飞,吐得腹中空空,接着被一众海盗穷追猛打,消耗体力之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会儿更是已经蹲在独孤珏身旁,盯着那鱼肉发呆,垂涎三尺,煞是有趣。 撒上调料之后,香气更胜,甫一完成,就被几人分食完毕,自是吃得津津有味,唇齿留香。 独孤珏拿着一块鱼肉递到夫子可面前。 “没有毒!”独孤珏淡淡说道。 夫子可嫣然一笑,也不扭捏,接过来咬了一口,果然是世间美味,令人口舌生津,食欲大开。 “修士本可以辟谷,为何还要亲自下厨?”夫子可问道。 “心动期摒弃食欲太过极端,所谓五毒心不过是将其害处极端化了而已。比如财,修士四处夺宝,说好听点是为了提升实力,说难听点实则贪欲作祟罢了;比如色,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沉迷美色自是伤人伤己,但若是美人在侧,浅尝辄止,自是赏心悦目,何乐而不为;比如食,我食,因为想食,而不是暴饮暴食,尝人间珍馐,品世间美味,有何不可呢?比如睡,不是睡而不醒,精神不佳,而是小憩养精蓄锐,放松身心,再睁眼时,天地也要清爽几分。其实大抵如此,就看你如何掌握这个度而已。”独孤珏说道,看着琴萱、何老大几个颇有童心的人,微微一笑。 “多谢前辈指点!”夫子可如醍醐灌顶,心中豁然开朗,对独孤珏抱拳一拜。 “呃······”独孤珏挠了挠头,讪讪一笑,“我修为还没你高,你可别折煞我了!” 夫子可刚要说什么,被一声巨响打断。只听“轰”的一声,船身巨震,几乎反转过来,众人皆被掀翻掉出船外。其余众人都会浮空飞行,琴萱却尚未习得,独孤珏赶忙一把把她抱在怀中。何老大一闪身落于船身,手掌覆于夹板之上,只见破船表面镀上一层金色,船身逐渐稳定,渐渐反转回来,众人这才重新落了回来。 “何老大,看你往哪跑!”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一艘风帆之上画有一个鲨鱼头的海盗船正疾驰而来,正是“怒海狂鲨”海盗团。 “他奶奶的,当真阴魂不散!兄弟们,开炮!跟他们拼了!”何老大一声令下,朝着“怒海狂鲨”,灵石炮轰然炸响。 水花四溅,掀起水柱,空中灵石炮弹炸开,绚烂无比,双方你来往往,战况十分激烈。独孤珏、琴萱、夫子可也没闲着,纷纷使用法术帮忙荡开炮弹。琴萱刚刚习得自己命名的水龙术,指挥着水龙将那些晶石炮弹吞入腹中,以延缓来势,很多炮弹尚未接近便失去动力落到海中。夫子可则是长剑出鞘,高高跃起,在空中飞来飞去,带出无数残影,将那些来势汹汹的灵石炮弹一剑劈成两半,破碎的灵石炸弹在船两侧炸开,掀起狂风,夫子可那一袭黑色紧身衣加上齐耳短发,自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独孤珏则比较狠,站在船头,也不见他有何动作,迎面而来的炮弹纷纷调转方向,往“怒海狂鲨”砸去,吓得一众海盗手忙脚乱,赶忙开炮迎击。 “这何老大这破船啥时候这么厉害了,送他个大礼!” 说罢自有人去将“大礼”取来,打开一个箱子,箱子本来装有两枚灵石炮弹,威力极大,此刻却只有一枚,那人心中奇怪,但也没有太在意,寻思着是船长拿去了,于是将仅剩的一枚填入灵石炮中,调整角度,准备给何老大致命一击。 “大哥,没炮弹了!”牛老二对何老大说道。 “他奶奶的,家底就是没有这土财主厚啊!”何老大叹了口气。 “试试这个!”独孤珏朝何老大扔了一枚炮弹过来,“早些时候在‘怒海狂鲨’顺手牵羊得来的!” 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灵石炮弹,何老大哈哈大笑,“够他们喝上一壶了!” 双方都已准备完毕,更是同时开炮,说巧也巧,相互对准了对方,都打算给他们致命一击,因此,两枚威力巨大的炮弹就这么在空中撞到了一起。 并没有想象中的巨大爆炸,众人心头巨震,知道大事不妙。 “抱紧了喂!”何老大用尽力气吼道。 独孤珏一闪身将琴萱抱在怀里,背朝爆炸的方向。 两枚炮弹撞击之后,先是往内坍缩,化为一个黑点,然后突然呈几何倍膨胀开来,狂暴地能量四溢,掀起狂风,海盗船风帆鼓舞,竟是被强行推动远离开来。“轰”的一声,能量终于完全爆发,整艘海盗船竟是被直接掀飞到了天际。 “啊!!!”何老大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8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骑虎难下寻计谋 7 无尽之海某处,海面之上,此刻正浮空站着五六十名修真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边法宝上下翻飞,手中法术蓄势待发,严阵以待,目光死死盯着海面。这五六十人中,其中一人,若是独孤珏和苏琴萱在此,自然认得,正是在渔舟村有过一面之缘,从海啸中救了海生等人的瀚海阁余韶华,此刻他正与一身着粉衣的年轻女修交谈。 女修姓许名婷,是余韶华的师妹,年轻貌美,修为刚刚突破元婴期,此番与师兄一同外出历练。 “韶华师兄,那鱼妖当真这般了得,需要这么多修士才能对付?”许婷十分不解。围在这里的五六十个修士,修为最低的元婴期,不过只有几人,神游期,大乘期居多,更是还有一个飞升期修士,这般战力,居然只是为了一个鱼妖。 “婷儿师妹,你有所不知!妖族功法与修真界功法相差巨大,这鱼妖更是能顶着天地元气在妖气全无的修真界随意活动,肯定是已经将两界功法融会贯通,身体上也产生了变化。几年前,我在凡世的一处深海遇到了这鱼妖,与他交过手,本以为神游期巅峰的我对付他轻而易举,不想却是惨败,我连他的鳞片都没能打下一片,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得那些凡人,以及两位修士所救,只怕已经折在凡世了!”余韶华感叹,当年当真凶险异常,身受重伤,又被妖毒入体,幸亏得独孤珏和羽诗音帮助,更是因祸得福洗髓去质,让自己功力一日千里,很快便突破到了大乘期。 “这般可怕!”许婷捂着嘴,惊讶至极,“神游期巅峰的师兄居然奈何不得他!” “哎,惭愧,或许是我学艺不精吧!”余韶华无奈,“那鱼妖在凡世肆意妄为,更是引发海啸这等天灾,荼毒生灵,导致凡世百姓死伤严重。当我返回宗门后,就将事情经过禀明宗主,宗主随后便通告整个修真界,四处缉拿此妖。那鱼妖虽然不是修真界修士,但屠我人类生灵,犯下此等滔天大罪,我辈修士自是不许,惩奸除恶自是责无旁贷!此番前来的都是各正道豪杰义士,都有一腔热血以及一颗仁爱之心,欲诛杀此妖以告慰凡世逝去的百姓!” “嗯,师兄所言即是,小妹虽然修为不及各位前辈,但也会尽力而为,略尽绵薄之力!”许婷唤出长剑,剑身上散发着柔和粉光,倒是符合她温柔性子。许婷美目流转,想到了什么,朝余韶华问道,“师兄,我等为何等在此处,无尽之海如此之大,我等修士又不是隐藏行迹,这般大张旗鼓,那鱼妖又熟水性,只怕早就从水下逃走了吧!” “呵,师妹有所不知,那鱼妖极善隐藏行迹,这通缉令已经发出几年,修真界中竟是毫无头绪,这次的消息来自这无尽之海的鲛人族。鲛人族与人类修士交好,虽说形似妖修,但确是人族无异,不过千万年水中生活,导致形体变异而已。我瀚海阁与鲛人族素有往来,因此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到了宗门,据悉,那鱼妖竟然不顾修真界的通缉,顶风作案,潜入鲛人族圣地,盗走了鲛人族圣物‘人鱼之泪’。鲛人族如何会善罢甘休,倾全族之力于无尽之海中围追堵截。鲛人族实力如何,你我自然清楚,那鱼妖虽然厉害,但也不敢硬拼盛怒之下的鲛人一族,只得狼狈逃窜。我等修士正是收到鲛人族传讯,他们会将那鱼妖赶至此处,到时候合两方之力将其击杀。”余韶华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许婷点头说道。 “有动静了!”有修士喊道。 只见水面沸腾,数道黑影破开水面冲了出来,掀起滔天巨浪。当先一个黑影速度极快,打算破空而去,可天空之中突然白光一闪,一个巨大的法阵出现,闪着耀眼白光,那黑影不敢硬闯,只得止住身形。待巨浪落下,众人才得以看清那数道黑影模样。 当先的那个黑影鱼头人身,高约一丈,浑身覆盖鳞片,背部四肢都长着鱼鳍,爪子尖锐锋利,正是余韶华当年遇到的鱼妖,此刻鱼妖身上伤痕累累,但却并不致命,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逐渐恢复,只怕再有几息时间便可以恢复如初,这份生命力当真可怕。而身后那些黑影则是人身鱼尾的鲛人,他们唤起水柱,立在水柱顶端,鱼尾鳞片妖冶美丽,光芒之下闪着五颜六色光彩,煞是好看。这些鲛人模样上有男有女,男的英俊非凡,赤裸上身,身上有各种各样纹路,精美异常;女的尽皆仙姿玉色,皮肤白净细腻,光滑如脂,并不似男性鲛人纹路覆体,而是用贝壳包裹酥胸,不至于春光外泄,然女性鲛人身材丰满,贝壳竟有些难以覆盖完全,呼之欲出,看得周围一众男修心神荡漾。 此刻,那些鲛人身上发出刺眼光芒,五彩缤纷,将他们的身体包裹起来,待强光退去再看那些鲛人,竟是褪去鱼尾,身着碧蓝色战甲,战甲之上光华流转,竟似海水流动一般,精美无比,他们手持三叉戟,戟尖直指鱼妖,泛着森然冷光。 “鱼妖,你作恶多端,凡世屠戮百姓,又闯入我族圣地,盗取圣物,劝你快些交出圣物,束手就擒,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若知错就改,我辈没准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将你关押‘黑牢’改过自新,没准还有得见天日一天!”一个鲛人对着鱼妖吼道。 “呵!你们人类当真有趣,要打便打,要杀便杀,每次都要先讲一番大道理,累也不累?告诉你,老子这辈子就没有怕过谁,以为人多了不起啊!来啊!让我好好领教一番你们这些人类大能的本事!”鱼妖癫狂至极,话音一落便朝着空中一名修士杀了过去。 那名修士是个少年模样,面容白净,看上去不过舞勺之年。那鱼妖口气虽大,实则色厉内荏,害怕至极,前有修士,后有鲛人,饶是他凭借修真界与妖界的混合功法实力大涨,但也不敢硬拼。这少年看上去毫无法力波动,想来是哪个门派的天才弟子,带出来长长见识,既然这般不要命,那他自是不会客气,当先便选了这少年,打算以及其残忍的方式将其击杀,杀鸡儆猴,让他们有所顾忌。 鱼妖速度极快,利爪犹如金属一般,泛着寒光,眨眼功夫已经朝着少年胸口拍去,打算一击掏心。鱼妖心中奇怪,自己速度虽快,但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看他们的样子,那是根本没有打算做出反应,难道有诈?眼看鱼妖爪子就要落到少年胸口,那少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嘴角一扬,笑容意味深长。鱼妖没由来地感觉到危险,那危险竟是来自眼前的少年,鱼妖猛然抽身,可尖锐的指甲已经碰到了少年胸口,“咔擦”之声传来,竟是鱼妖那坚不可摧,堪比法宝的指甲应声断裂。不过好在此刻鱼妖已经飞速回退,虽然折了指甲,却是保住了性命。 “呵!莫不是被打傻了,竟然挑我下手!”少年摇头苦笑,周围修士也都笑了起来。 “哈哈,那鱼妖真可笑,挑谁不好,偏偏挑中了场中唯一一个飞升期修士!”许婷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呵!”余韶华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师妹,微微一笑,突然面色一变,变得冷漠无比,气势也陡然提升,淡蓝色长剑紧握手中,朝着鱼妖冲杀出去。 鱼妖适才出击未果,被那飞升期修士吓得心神巨震,尚未平复心情,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淡蓝朝着自己冲杀过来。急忙侧身躲闪,与那一抹蓝光擦身而过,饶是如此,胸口竟是被那蓝光割开一道极深的创口,好在恢复力惊人,眨眼功夫已经恢复如初。 一击未果,那抹淡蓝掉头再次攻来,鱼妖强定心神,抬起手臂,只见那粘稠湿滑,覆满鳞片的手竟然化作一把长刀,刀口上不满锯齿倒钩,若是不慎被其割伤,定是让人痛不欲生。 “乒乒乓乓!”二人已经颤抖在了一起。 那淡蓝主人自是余韶华。余韶华在凡世败给鱼妖,被其狠狠羞辱了一番,更是差点死于他的剧毒之下。正是这些屈辱的回忆不断刺激着他,回来之后便发疯似的刻苦修炼。有了凡世的奇遇,他的身体洗髓去质,更甚以往,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一日千里,很快成为门中中流砥柱。此番再遇鱼妖,当真是苍天眷顾,新仇旧恨,自是不会放过。 余韶华剑法凌厉,招招致命,直奔鱼妖咽喉、双眼、心脏等要害,那鱼妖被打得措手不及,每次刀剑相交,剑气纵横,鱼妖只觉狂澜扑面,耳边有风雷炸响,心中害怕不已。颤抖中,他终于看清了余韶华面容,略一回忆,便记起此人正是凡世抢夺玄铁时候遇到的那个修士。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那‘魑魅’之毒入体便如附骨之疽,深入骨髓,根本无药能解,也无人能解!”鱼妖不可置信。 “哼!我被修士能人辈出,神通广大,岂是你这坐进观天的鱼妖可以知晓的!纳命来!”余韶华也不多说,一剑劈下,势大力沉,鱼妖匆忙抬起骨刀抵挡,竟是被直接打落下去。 “可恶,你这家伙实力怎地短短几年进步了这么多!”鱼妖遭受的打击一重接一重,几年前余韶华在他面前一个回合都扛不住,不想短短几年居然进步如此之大,简直仿佛换了一人。 “这还不是得多谢你!”余韶华朝着鱼妖追击而去,长剑前指,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更甚之前,蓝光与鱼妖交汇而过,余韶华凌空而立,撤回仙剑负于身后,衣袂翻飞,潇洒自若。那鱼妖从他旁边落下,骨刀一分为二,恢复成一截断臂,一前一后往下落去。 “师兄好棒啊!”许婷在远处看到余韶华击败鱼妖,以压倒性优势,剑招优美,英姿飒爽,不自觉竟是脸颊绯红,心神荡漾。 那鱼妖为祸人间,被修真界通缉,若能将其击杀,奖励极其丰富,各类仙丹法宝,自是极其诱人。余韶华斩断那鱼妖骨刀,但鱼妖却并未身死,周围修士看到有机可乘,都想要将他斩杀,独享那份奖励,于是纷纷祭出兵刃朝着鱼妖冲杀过去。 8 “不对!”竟是有三人同时这般说道。 一人是那个飞升期少年,一人是余韶华,一人是鲛人族的首领。 “快些躲开!”又是异口同声。 可那些围攻修士心思早已经飞到了奇珍异宝之上,哪会听从几人劝阻。 果然,那如断线风筝一般落向海面的鱼妖突然狂笑,声音震耳欲聋,气势成几何倍数暴涨开来。那些修士速度极快,此刻已经逼近鱼妖,祭出法宝准备给其致命一击,鱼妖那笑声突如其来,穿透力极强,更是震荡众修士心神,一时间,众修士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 “哈!”那鱼妖大吼一声,身上的鳞甲竟是化作夺命飞刀,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激射出去。鲛人族和远处的修士急忙拉开距离;但近处被定身的修士则是被那鳞甲飞刀穿了个通透,更是连元婴都没法遁逃出去,不少人当场殒命;稍远的修士受到的音波攻击稍轻,很快便恢复过来,勉强避开了要害,但也被飞刀划伤,也算是万幸。只不过,那些伤口流出的血却是诡异的绿色。 “有毒!”有修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诸位道友快些用法宝护住心脉,此毒相当霸道!”余韶华深有体会,急忙提醒。 众修士急忙听从指示,纷纷召回法宝护体。 “好机会!”鱼妖得了喘息,打算潜入大海之中。此刻鲛人主力都已经跃出水面,与其他修真者形成合围之势,那水中剩余的鲛人修为低下,奈何不得鱼妖。适才鳞甲飞刀一出,鲛人避其锋芒,包围圈早就被撕裂开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鲛人族哪会让其得逞,发现势头不对,已经冲杀过来,可适才鳞甲飞刀范围太广,他们退得太远,终是赶不上了。 鱼妖在水中甚是灵活,若被其逃出包围,再想将其抓住,只怕是需要秘宝“缚妖索”才行。眼见那鱼妖就要跃入海中,逃之夭夭,一个矮小身形挡住鱼妖去路,正是那个飞升期少年。 “我们这般兴师动众欢迎阁下,就这般走了当真是不够礼貌,不如再多留片刻,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少年笑道,轻轻一掌击在鱼妖胸口,鱼妖竟是无法抵抗,喷出一口鲜血往空中飞去。 吃过之前暗亏,这回修士们不敢再围攻上去,保持安全距离,各种法术、法宝朝着鱼妖身上招呼,那鱼妖被打得飞来飞去,血洒长空。 “啊!”鱼妖惨叫一声,被一击威力极大的法术击中,浑身上下焦黑,皮肤龟裂,伤口也不再自愈,法术爆炸余力推着鱼妖飞向远方,一个粉衣女子飞到前方挡住去路,正是许婷。 “哈哈,看我的!”许婷手掐法决,缓缓蓄力,一个雷球缓缓聚集,就连头顶的天空也做出回应,变得乌云密布,银蛇电龙游离其中。 “嗯,师妹这雷法倒是越发熟练了!”余韶华点头。 那焦黑的鱼妖手指突然一动,余韶华心下大骇,不想这鱼妖生命力居然如此顽强,硬吃飞升期修士一掌,又被众多修士各种法术法宝轮翻轰炸了小半时辰,竟然还没有死透。 “师妹,快些躲开!”余韶华大声喊道,手中仙剑蓝光大盛,朝着鱼妖激射而去。 许婷不明真相,看到余韶华面色焦急,更是将功法催动到了极致,心中知道事情不妙,可如今他雷法正在蓄力,强行中断很可能会遭到反噬,甚至可能殒命当场,只得硬着头皮,加速蓄力,只需要一会儿便可以了。 可鱼妖不会给他机会! 只见鱼妖突然双目圆睁,身上的伤口开始重新愈合,一翻身,面容狰狞可怖,朝着许婷抓去。这里已经是那法阵边缘,鱼妖施展龟息之术保存性命,选择性的去接那些法术攻击,靠着法术法宝的攻击,借着劲力,悄无声息地落到这法阵边缘,只要击杀这个女修,与她的尸体一同越过法阵,就能逃脱出去。 “啊!你不要过来啊!”许婷吓得尖叫出来,刚巧雷法蓄力完成,闭着眼睛将雷球砸下。 “啊!”又一声尖叫传来,却不是在场众人,而是从天空之中。 包括鱼妖在内,所有人头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速度极快,饶是修真者目力惊人,竟是看不清楚那是何物。而那阴影,首当其冲撞去的,正是那个鱼妖。 “啊!”这回却是鱼妖尖叫,凄惨至极。 鱼妖抬起手臂想要抵挡,可终是螳臂当车,被那巨大阴影撞了个满怀,带着无可抵挡的威势,撞到海面之上。而许婷的雷球则是碰巧砸到了那个巨大阴影之上,许婷隔得极近,听到一声男人的“哎哟”声。 “轰!”巨大的水柱轰然炸起,掀翻了不少修士,水里的鲛人族也被海浪卷走。 好一会儿水柱才落下,化作漫天倾盆大雨。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那阴影竟是一艘破败不堪的海盗船,到处打着补丁。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经过这般可怖的冲击,竟然还不散架,当真坚固。 这海盗船自然是何老大的宝贝。 “噗!”几个汉子冒出水面,喷出几口水,“嗖嗖”几声跃了出来,落回船上,正是牛老二等人,却唯独不见何老大。另有一白衣人抱着个红衣小姑娘缓缓落下,正是独孤珏和苏琴萱。 “老大呢!”牛老二等人四处寻找。 “哎呀,老大不会死了吧!”马老三说道。 “老大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留下我们兄弟几人无依无靠的,怎么活啊!”几个兄弟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呃······”天上的修士和水里的鲛人莫名其妙,这群人来历不明,从天而降,更是撞开了法阵,这般冲击之下竟是毫发无伤,这会儿却是呼天抢地,如丧考妣,怎地这般······奇怪! “遭了,那鱼人逃到水里面去了!”有修士急忙喊了出来。 “妈的,功亏一篑!都怪这帮怪人,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居然飞了!”有修士怒骂道,再看众海盗时,颇不友好。 “嗙”的一声,有一个巨大身影从水中被扔了出来落到海盗船夹板之上,牛老二等人被吓了一跳,立刻停止了哭泣。接着,又有一人跃出水面,甫一落下,立刻跪地趴在地上那人胸口上涕泗横流。 “兄弟啊,你咋变成这般模样了,我都认不出你是老二三四,还是五六七了!”这人自然是何老大了。 “咳咳,大哥!我们没死啊!”牛老二说道。 “诶?”何老大猛然抬头,一个个看去,一个个数着,“二三四五六七!”,又转头看向独孤珏和苏琴萱,“八九!”又低头看着那个身形巨大,模样怪异的“人”,“那这是什么?难不成是漂亮仙子?哇!”何老大又要嚎啕大哭,被几个兄弟立刻捂住嘴,指了指天上。 何老大抬头看去,只见周围已经围满了修真者,盯着众人,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是何人!报上名来!”有修士吼道。 何老大等几个兄弟站起身来,昂首挺胸,没有之前那般滑稽模样,加之几人身材壮硕,虽然有些微胖,但战甲加身,亦是英武不凡,气势上不落下风。 “咳咳!”何老大清了清嗓子,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豪言壮语,不想却是突然一脸谄媚相,“哎呀,怎地打扰了诸位道友集会,实在是意外呀!” 身后的牛老二赶忙提醒他,让他不要说废话。 “哦哦,问我们是谁啊,我们是‘我们是好人’啊!”何老大笑着说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9章 五行相生显威能,百里宗家找麻烦 9 “当真恬不知耻!无凭无据竟然开口便说自己是好人,我看你们这群人来历不明,到像是那鱼妖同伙!”有修士不依不饶,怒喝道。 “哎呀,我这个暴脾气,什么叫做来历不明,你且上无尽之海打听打听,我们‘我们是好人’海盗团那可是赫赫有名,乘风破浪,锄强扶弱,提起来那可是威名远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遗臭万年!”何老大朗声说道。 “噗!”那些满脸怒容的修士突然捧腹大笑,“哈哈,这都什么词啊!遗臭万年?果然好臭!” “大哥,咱能不卖弄文采么!”几个兄弟颇为尴尬,稍稍离何老大远了些,觉得实在丢人。 “咳咳!且不说这个,什么鱼妖同伙,那是个什么东西!”何老大问道。 “那鱼妖就在你的脚下!”有修士提醒道。 何老大低头看去,果然鱼头人身,身材高大,不似人样,“我的天,怎地长得这般模样,你们要给你们就是!”说罢一脚踢到空中,势大力沉,那些修士竟是不敢硬接,纷纷躲闪,不想这其貌不扬的汉子居然这般厉害。 那鱼妖正面挨了海盗船这般猛烈的撞击,早就死透了,甫一落下就被鲛人族围了起来,在他身上搜索起来,似乎是在找寻什么。 “好吧,话说!”何老大又开口了,朝着天上的众修士喊道,“刚才是哪个龟儿子用雷球炸我的!” 空中的修士不约而同看向身穿粉衣的许婷。许婷浑身不自在,抓了抓脸颊,不停地玩着手指,侧过头去看着其他地方。 何老大顺着众修士的目光看去,眯着眼睛,刚要看清楚那个粉衣小丫头长什么样,前面突然挡了一个男子,正是余韶华。二人对视在一起,海上突然狂风四起,海浪翻滚,竟是二人已经悄悄较量上了。 何老大身上气势陡然一升,其余几兄弟也是如此,七股气息如同麻线一般拧成一股,更加可怖的气息陡然升起。狂风更胜,海浪更凶。 而那气息,竟是连那个飞升期少年也心生畏惧,心中惊讶,怎地修真界还有这么几号人物。 眼看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局势就要失控,众修士也不敢劝阻,生怕被波及,场中鸦雀无声。 “余前辈!何大叔!莫要动手哇!”却是一个少女声音传来,清脆悦耳,如娇莺啼鸣,正是苏琴萱。 何老大等人气势陡然消失,不解地看着苏琴萱,“小丫头,你认识那人?” “嗯,认得!”苏琴萱点头。 “啧,得,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何老大无奈。 “大哥!无尽之海可不能说这话啊,这里可是真的有‘龙族’的!”其余几兄弟赶忙提醒。 余韶华亦散去功法,不过却没有何老大等人一般神情自若,却是冷汗涔涔,心中后怕,不想这几个怪人这般可怕。听到声音他也是一愣,寻声望去,少女模样倒是有些熟悉,总觉得哪里见过,再一看旁边立着的白衣人,正是当时为自己解毒的独孤珏,回看少女时,想起了当年那个小丫头,不想竟是已经长大了。 “独孤兄弟,琴萱小妹妹,多年不见!”余韶华笑着说道,更是朝着海盗船落了下去。 这边这么大动作自是吸引了诸多修士注意,其中就包含那个飞升期少年,他自然也看到了二人,看到苏琴萱时,觉得有一丝异样,想再仔细观察时,苏琴萱却已经被独孤珏挡住。 “或许是错觉吧!”他自言自语,碰巧鲛人族那边有些混乱,便动身飞了过去。 余韶华落到船上,何老大等人并未阻拦。余韶华先向几人致歉,几人摆摆手,示意无碍,这才转身走向独孤珏和苏琴萱。 “人生何处不相逢,一别多年,没想到居然还能与二位相见!”余韶华感慨万分。 不待二人开口,祸端再起。 只见鲛人族那边一个俊美男子朝着海盗船疾驰而来,手中的三叉戟直指何老大的鼻尖,说话更是丝毫不客气。 “把东西交出来!” 何老大几兄弟虽然看上去颇为有趣,整天嘻嘻哈哈,但却是极有血性,眼看自己大哥被人这般指着鼻子,自是不能忍吗,就要与那鲛人动手,不过何老大却是抬起一只手来,示意他们冷静。不让兄弟动手,不代表自己不动手,只见何老大一手握住三叉戟,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鲛人如遭雷击,浑身抽搐,突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身上盔甲卸去,又化作人身鱼尾,何老大把三叉戟随手一扔,竟是将那鲛人鱼尾钉在了夹板之上。鲛人痛苦哀嚎,同伴迅速赶来,空中有身着战甲的鲛人,海里也有鲛人,将海盗船围了个水泄不通。 “嗯哼!”何老大朝着朝着鲛人竖起手指摇了摇,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只脚更是已经踩在了那个鲛人的胸口上,那鲛人觉得胸口仿佛有一座大山压着一般,几乎喘不过气,白皙的脸庞变作绛紫色,显然难受至极。 “阁下脚下留情!”一个男性鲛人越众而出,赶忙喊话道。 “呵!那就看你们能否给我个满意答复了!我何老大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主!”何老大淡淡说道。 “大哥,他们是鱼!” “哦哦,对了,还有阿鱼!”何老大赶忙补充道。 “是是,自然会给阁下一个交代,劳烦阁下先高抬贵脚,他快不行了!”那鲛人赶忙提醒道。 “是了是了!当真麻烦!”何老大将脚挪走,那鲛人得了喘息机会,拼命地吸着空气,似乎要把之前失去的统统补回来。 何老大把那三叉戟拔了出来,随手一舞,觉得颇为顺手,“这东西老子要了!”说罢又双手举着往下插了几下,看动作倒像是在捕鱼一般。 “你们几个还不去把殿下带回来?”那个鲛人赶忙发话,很快便有人落了下来,时刻提防,生怕何老大突然袭击,之后便将将那鲛人带走了。 “说吧!”何老大三叉戟往夹板一戳,竟是用力太大直接穿透了夹板,落入船舱,更是将断底戳了三个窟窿,吓得几兄弟赶忙下去补漏,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咳咳,不瞒阁下,那鱼妖盗取了我鲛人族的的圣物‘人鱼之泪’,适才我等搜遍了那鱼妖全身也并没有找到······”那鲛人解释道。 “那与我何干!”何老大莫名其妙,“你们找不到去找那鱼妖魂魄得了,过来便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有病吧!” “实不相瞒,我等通过秘术并未寻得这鱼妖魂魄,不知道是这个妖修与我等不同还是什么其他原因······”那鲛人犹豫良久,终于还是开口,“在场的人,除了阁下,并没有与这鱼妖有所接触,所以······” 那鲛人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鲛人族至宝被鱼妖所夺,一直被鲛人紧追不放,自是没法藏匿,肯定随身携带,而鱼妖身死却找不到圣物踪影,那就只能是被与鱼妖有过接触的何老大拿去了。 “你那个什么鱼的泪的,老子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过了,一听名字就这么娘们儿气,怎地符合大爷这威猛气概,我要之何用?”何老大挑眉说道。 “哎!”那鲛人突然叹了口气,整个人气势一变,从唯唯诺诺模样变得咄咄逼人,锋芒毕露,“软的不行,看来只有硬的了,劳烦前辈动手了!” “好说!”一个极为年轻的声音应到,何老大尚未反应过来,只见那个飞升期少年已经一掌落在何老大胸口,将何老大整个人打得飞了出去,在海面上不停翻滚,飞出去数百丈这才稳住身形。 少年落在船上,转头想去看看苏琴萱,可始终被独孤珏挡在身前,二者对视,独孤珏微微一笑,少年一愣,点头回应,随即紧皱眉头,总觉得这独孤珏似曾相识,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过由不得他多想,被打飞出去的何老大发声了。 “你大爷的!”只见何老大单膝跪在水面之上,喘着粗气,“报上名来!” “呵!张谦!飞升期!”少年笑道。 “哇!飞升期老怪!”牛老二等人修理好船舱,听闻外面有动静,便赶忙钻了出来,恰巧看到一个少年自称飞升期被吓了一跳,这会儿少年更是还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赶忙躲回船舱之中瑟瑟发抖。 “呵,有点意思!”何老大轻笑,语罢突然从原地消失。 张谦眉头紧皱,因为何老大消失之后,他就再也无法感应何老大的气息,仿佛这个人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心口巨震,张谦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何老大,他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了一招相同的手法来对付自己。从那只顶在自己胸口的手上传来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突然爆发出来,将自己直接震飞到了天空。 “这!”周围人无比惊讶,不想这何老大看上去滑稽可笑,不仅硬接飞升期高手一掌安然无恙,更是反过来将其一掌打飞。 不止如此,何老大更是一跺脚冲天而已,朝着张谦追去,竟是要与他再战。 张谦这飞升期也不是浪得虚名,也是十万年苦修得来的真才实学,虽然被何老大那诡异身法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便调整过来,迎上了何老大的拳头。于是,一个中年大叔与一个少年在空中展开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拳脚互搏,没有绚烂的法术,没有威力无比的法宝,只有朴实无华,拳拳到肉,当真是返璞归真。然而却无一人会看不起,更是拉开距离,生怕被二人拳脚相加时候产生的劲力伤及。之前或许还有人会嘲笑何老大,但经此一役,不论输赢,何老大的名头肯定会更加响亮。 “这人叫‘何老大?’”余韶华问道,抬手打出一道劲力,推着整艘船远离这个区域。 “嗯,对的!”远离之后,苏琴萱便从独孤珏身后走了出来。 他们刚落下来,独孤珏就告诉他此地有飞升期高手,尽量低调一些,她也是不忍看到何老大与余韶华大打出手这才选择发声,之后独孤一直有意无意挡在她的身前,刚才那少年更是落在不远的地方,她被吓得瑟瑟发抖。独孤珏并未告诉她要她躲着飞升期高手的原因,但那少年落下的一瞬间,她真的感觉到了危险,那是一种源自动物的本能,就好像在万妖之森看到那些黑蚁自己立刻选择逃跑一样。 “何老大,何老大,总觉得在哪听过!”余韶华来回踱步,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到,“原来是‘用尽解数胜不了,狼狈不堪败不得’的何隐!” “啊?何隐?这是何大叔的真名?怎么一会儿‘胜不了’,一会儿又‘败不得’的?”苏琴萱问道,十分不解。 “呵!这何隐在几百年前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呢!”余韶华笑着说道,“此人无门无派,突然横空出世,谁也看不出其修为几何,不使用任何法宝,靠着一双拳头接连挑战修真界高手,连续打了一千场,却是零胜零负一千和!” “哈?”苏琴萱不可置信。 云淡风轻,看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独孤珏也摸着鼻子,说了句,“倒是个人物!” “此事千真万确,而且何隐挑战的对手实力参差不齐,上至大乘飞升,下至始动心动,甚至连凡人都有在内,于是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面对高手不胜不败那是本事,可面对凡人也是如此,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不过事实如此,着实让人看不透。于是便有了‘用尽解数胜不了,狼狈不堪败不得’的评价。他倒是风光一时,有了诸多崇拜者,称其为‘何老大’,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何隐便销声匿迹了。不想竟是在这无尽之海上当起了海盗,可他‘胜不了,败不得’,如何去做着打劫营生的海盗呢,瞧这海盗船破败模样,想必也是清贫吧!”余韶华摇头苦笑。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倒是有些意思!”独孤珏望向天空中缠斗的两人,微微皱眉。这艘船上,其余几个海盗都是紫府境,如今不知所踪的夫子可则是太虚境,修为都可以轻易探查,唯独那何老大身上看不出一点法力波动,既像一张白纸,又像隐藏实力的高手。自己在船上试探多次,弄出那么大动静居然都无法让何老大露出破绽,让其探查出个所以然来。不想这何老大竟是身怀这般诡异功法,不过此人毫无心机,又颇为有趣,应该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倒是不会对苏琴萱有何威胁。 此时何老大与张谦打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陷入胶着。何老大抬起手臂挡住张谦直奔其脸颊而来的一脚,巨大的劲力化作一道月牙砍到海面之上,没有激起水柱,竟是裂波分浪,一些游鱼更是身体一分为二还毫不知情,继续游弋,可想那月牙有多么锋利。何老大冷笑,反手抓住张谦的腿,一拳直奔张谦面门而去,那拳头之上更是冒出熊熊烈火,张谦只觉炙风扑面,难以忍受,可如今腿被擒住,自是无法拉开距离,只得硬接,一拳挥来,打算以拳对拳。 “小丫头,你且记住,这修真界之中最可怕的便是与人近身相搏的修士,所以,除非你也有与人近身搏斗的资本,否则千万不可让对你有敌意的人近身!”独孤说道。 “嗯!”苏琴萱点了点头,暗自吞了吞口水,何老大与那少年的战斗她自然也看到了,虽说不如独孤珏施展的五行法术那般华丽,但是拳拳到肉,招招致命,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若是还等着凝成法决召唤法术,只怕早就被人打倒在地了。 “嗯,正如独孤兄台所言,修士争斗,若能于远处击杀自是最好,若是被人接近需尽量拉开距离,迫不得已近身只能自求多福。”余韶华赞同独孤珏的观点,接着又说,“修真界中最可怕的便是剑修,御剑攻击可近可远,持剑近身相搏更是可怖至极,这也是为何‘剑宗’与‘公孙家族’无人敢轻易招惹的一个重要原因。” 说话间,何老大与张谦两拳相撞,以两个拳头为中心,巨大的能量向四周扩散出去,空气震动,海水沸腾,无形的音浪更是撕裂着人的耳膜。余韶华手掐法决,蓝色仙剑飞起,淡蓝色光晕将整艘船包裹其中,削弱了大部分的四散的能量,饶是如此,还是有许多穿透多来,哪怕余韶华修为高深,竟也需要运动抵御。 苏琴萱捂着耳朵,头痛欲裂,难受至极,想要喊叫却是如何也发不出声。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覆在她的双手之上,天地之间忽然寂静无声。她抬头望去,独孤珏正看着他微笑,张口说了几个字。她觉得心安,朝他微笑点头。 能量倾泻越发汹涌,两拳之间轰然爆炸,何老大与张谦被震得各自飞向一方。以二人为中心的海面之上,一圈圈波纹荡向远方,每一圈波纹都爆起百丈高的水柱,仿佛积蓄已久的火山喷发,一发而不可收拾,恐怖至极。 “好美呢!”苏琴萱看到满天炸起的水柱,莞尔一笑。 额头上被轻轻敲了一下,“这般可怕的场景居然还有心思欣赏美景!”独孤珏数落道。 “嘿嘿!”苏琴萱本想说,“有你在,便不担心!”可话到嘴边,终是没有说出口,只能傻呵呵地笑着。 10 待水柱落去,空中修士都拔高身形到了九天之上,鲛人潜回深海,海盗船也随波逐流荡向远方,都不敢离何老大和张谦太近,这飞升期修士打斗着实可怕。大海依然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息,似乎在为刚才的一场打斗喝彩叫好。 “奶奶的!还是‘胜不了,败不得’!”何老大揉了揉肩膀,扭了扭脖子说道,在刚才的一场对决中,哪怕近距离承受了那般威力巨大的爆炸,竟是毫发无伤,当真强悍。 张谦落在另外一边,并没有说话,面沉如水,清秀的面容上露出与表面年纪不符的阴翳,那只适才与何老大对拳的手负于身后,正不住地颤抖,竟是在刚才的对决中吃了暗亏。他身为飞升期修士,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不想竟是奈何不得一个看不出深浅,看上去疯疯癫癫的邋遢汉子,在诸多修士与鲛人面前折了这飞升期的名头。他此番来此助阵正是受了鲛人族所托寻回“人鱼之泪”,事成之后可从鲛人族处获得一珍贵材料,如今“人鱼之泪”下落不明,又没能如期拿下何老大,自是无法向鲛人族索要这份材料了。他心中可是恨何老大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一双眸子几乎喷出火来。 “发现那鱼妖的踪迹了!”有鲛人冒出水面喊道。 众人惊讶不已,可那鱼妖的尸身不是还在修士这边么,怎地又发现鱼妖踪迹了,不过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修士们循着鲛人指示动身追赶而去。 “哼!改日再来领教阁下手段!”张谦朝着何老大恨恨地说道,一挥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踪迹。 “切,打架,我可还没怕过谁!无聊!”何老大摇了摇头,落回船上。 “那鱼妖应该是使用了‘分裂分身’一类的妖族秘法!”独孤说道,看苏琴萱不解,又解释道,“就是将身体的一部分分离出去化作分身,用来吸引别人注意,另一部分则遁逃出去,只要不被抹杀,便可以重生回来!” “是了!”余韶华一拍手掌,恍然大悟,说道,“适才我斩断了那鱼妖一只手臂,没想到竟是让他用出了这般手法遁逃出去,想不到又被这鱼妖给戏耍了一番,当真可恶!” “呵!余兄不必自责,妖族秘法神鬼难测,鲛人族既然能发现他的踪迹,自是留下了什么标记之类,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肯定被追杀致死。以后若是再遇到这般妖修,便知道了他的一些手段,可以提早提防,此番也算有所收获,所谓的‘吃亏是福’便是这般吧!”独孤珏安慰道。 “多谢独孤兄开导,是我太过于执着了!” “那鱼妖是个什么鬼东西!”何老大走了过来问道,余韶华赶忙解释,知道何老大身份之后自是不敢怠慢,毕竟是修真界中响当当的前辈高人。 “哎哟,那鱼妖值这么多钱啊,可以给我换搜好船和数不尽的炮弹了啊,这样我就能把‘怒海狂鲨’那帮龟儿子给打得妈都不认识了,居然被我给一脚踹出去了!我怎么就管不住这双脚啊!”何老大颓然坐在地上,心疼不已,几兄弟赶忙过来安慰。 独孤珏、苏琴萱、余韶华则是被何老大给逗乐了。 不多时,一身粉衣的许婷飞了回来,落到船上,之前他随着修士去追那鱼妖了。 “如何,追上了么?”余韶华问道。 “别提了,我们赶到时候那鱼妖早就死了,被人给开膛破肚了,似乎是寻找什么东西,五脏六腑都乱做一团的,别提多恶心了。”许婷干呕了几下,苏琴萱听闻也是趴到船边呕吐起来,独孤珏赶忙帮她拍背,许婷恢复后又说道,“师兄,你知道那鱼人是什么样的么,我第一次见啊,下半身居然是个手掌,好像是长在一只手上一样,你说怪不怪?” 余韶华转头看向独孤珏,微微一笑,果然被他说中了。 “嗙”一声响,竟是许婷晕倒在了夹板之上。余韶华惊恐万分,赶忙将许婷抱在怀中,放出神识探查一番,竟然看到有一团粘稠的黑色物体在许婷体内四处游弋,不是那鱼妖的“魑魅”之毒又是什么。他仔细检查,果然看到许婷后背之上有一处轻微的伤痕,想来是那鱼妖近身时伤了她。 “可恶!”余韶华一拳砸到夹板之上,直接砸了个窟窿出来,几兄弟想要上去理论一番却被何老大制止。 余韶华心念一动,自嘲当真是关心则乱,当年自己的毒正是独孤珏所解,如今他就在自己身边,自己居然这般慌张。 “独孤兄,求你替婷儿解去这‘魑魅’之毒,我余韶华定做牛做马报答恩情!”余韶华说道,七尺男儿竟是眼泪盈眶。 “余兄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此地不便,需找个安静的地方!”独孤珏说道。 “我瀚海阁离此不远,几个时辰即到!” “嗯,那便去你门中吧!” 瀚海阁坐落于无尽之海中,不像沿海有陆地可以依附,瀚海阁却是建在一只巨大的傀儡玄武之上。龟背宽阔无比,其上亭台楼阁,鸟语花香,独具匠心,若能居住于此,每日听潮观海,弹琴作画亦是惬意得很。而其龟壳之内另有天地,乃是瀚海阁核心之所在。这玄武巨龟出自修真界机关世家公输家族,选材皆是天材地宝,坚不可摧,可转换诸多形态,以应对不同情况,其内更是机关重重,若是不得图纸或是瀚海阁内部人士带路,硬闯进去,只怕是有死无生。 不过独孤珏他们只需要一个安静场所,自是无需进到瀚海阁内部,在龟壳外的楼阁之中即可。本来余韶华也邀请了何老大等人,不过他们却拒绝了,说要去寻找那个不知所踪的漂亮仙子夫子可,几人也不好勉强,只得就此别过。 独孤珏解毒手法还是如之前一般,只不过没有了羽诗音帮助,需要一心二用,倒是多费了一些功夫。余韶华心系师妹不忍离去,守在一旁,独孤珏也没有刻意隐瞒,余韶华得以全程目睹,这才知晓原来所谓的奇遇竟是独孤珏所赐,此番为许婷解毒,她亦被玉净之水洗髓去质,以后修炼亦会如自己一般一日千里,也算是因祸得福。于是余韶华对独孤珏更加感激,也对其身份更加好奇,要知道玉净之水在修真界可不是便宜之物,以滴计价,独孤珏随随便便就送出两滴,这般手笔当真不是普通修士有的。 “独孤兄台,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余韶华愿誓死追随,从此鞍前马后!”独孤珏既救了余韶华,更救了他最心爱的师妹,这份恩情当真大得无法偿还,他余韶华知恩图报,思前想后终是只能用这种方法,于是朝着独孤珏跪了下去,却是被独孤珏扶住。 “余兄严重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余兄身为修士,却甘愿舍命救凡世百姓,这份情义令在下佩服至极,能结交余兄实乃三生有幸,还请莫要再言报恩,着实折煞在下!”独孤珏笑着说道。 “呵!当真······”余韶华无奈,“听独孤兄台的便是,以后有用得着余某的地方,还请尽管说话,刀山火海也无妨!” 独孤珏笑了笑,看着趴在窗边看海的苏琴萱,说道,“话说回来,在下倒是真有一事想要麻烦余兄!” 是夜。 在玄武龟壳之上的一处空地之上,苏琴萱枕在独孤珏胸口上,二人就这般看着漫天星辰。 “独孤,这修真界的星星当真是比凡世明亮哇!”苏琴萱藕臂伸直,点着星星,一颗颗数着。 “错觉吧,这修真界与凡世差不了太多的!”独孤珏解释道。 “那就不清楚了,只是这般觉得!”似是手臂抬得太久,收了回来,覆于自己的小腹之上,苏琴萱闭上眼睛,说道,“独孤,想不到第一日踏足修真界就遇到这么多事,海盗、鲛人、鱼妖、飞升期修士,还有这大王八,这修真界当真有趣呢!” “嗯,是啊,有趣归有趣,这修真界危机四伏,以后若是我不在你身边,还是得多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才是!”独孤珏说道,却有些伤感。 苏琴萱翻了个身,可以看到独孤珏的面庞,那般俊美,温润如玉,她有些疑惑,想说,“你之前捂着我的耳朵时不是说‘有我在,不要怕’么?”可终是没有说出口,又翻过身来,看着繁星点点,说道,“嗯,知道了!” 第二日,独孤珏不辞而别,如同凡世一般神神秘秘,不过多年未见的罗刹却又出现在了苏琴萱身边。 “哎,罗刹姐姐,独孤去哪了!”苏琴萱问道,亦如多年前在马车里,趴在窗边哀声叹气,仿佛被抛弃了,委屈得随时会哭出声来的小姑娘。 “啊!一千遍了!”罗刹抓狂,亦如当年一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0章 天癸糗事也甜蜜,抢亲计划上心头 1 心之精爽,谓之魂魄。魂魄去之,不能长久已。 夫人魂魄分三魂七魄,三魂曰:胎光,爽灵,幽精,人之精神也;七魄曰: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人之七浊也。 三魂之一胎光,太清阳和之气也,主生命,可使人神清气爽,益寿延年;之二爽灵,阴气之变也,主财禄,能使明气制阳,使人机谋万物,劳役百神,生祸若害;之三幽精,阴气之杂也,主灾衰,使人好色嗜欲,溺于秽乱之思,耗损精华,神气缺少,肾气不足,脾胃五脉不通,旦夕形若尸卧。夫人常欲得清阳气,不为三魂所制,则神气清爽,五行不拘,百邪不侵,疾病不萦,鬼神畏惧。 尘世有七苦,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失荣乐,最难度化。而七苦伤及三魂之一幽精,又名命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即失了命魂。人生而遇七苦,则幽精伤,颜减而色衰,神阙而气失,惶惶而不可终日,寿命危矣;若人死而不弃七苦,则幽精失,人殁矣。 三魂七魄齐,曰完人,生,康健多福,死,可入轮回。幽精失,人留二魂七魄,人死,魂魄凝而不散,曰鬼,不得入轮回,游离三界中,执念挂于心间,执念深沉者,或化作厉鬼,害人害己。 故鬼者,七苦之苦命人矣,而又以痴、爱别离、求不得三者为鬼者,最为伤人,伤情,伤心。 万物皆可修真,鬼亦如此。初为鬼者,无意识,全凭七苦本能行事,一旦神志开启,则可汲取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滋养神魂,凝聚灵体。初鬼惧日光,无影,一旦灵体凝结则可行于光天化日之下,有影,且与常人无异,若非用特殊法门分辨,否则分辨不出是人是鬼。 三界之中,凡世曰“鬼”,人死后执念所化,不得入轮回,或害人,或为人所害,不得善终,可悲矣;修真界曰“鬼仙”,鬼修炼神通而成,法术诡异,厉害非凡,若无专门克制的法宝,或是木系雷法,同阶之下无敌手,然而鬼仙无实体,只有灵体,雷又是其克星,终是无法飞升;缥缈仙界曰“鬼神”,乃仙人死后所化,神通威能更胜,绝仙境下皆退避三舍,不敢硬撼。 2 “哎,都说人死为大,当入土为安。 这敌方将军勇猛异常,斩杀了我军七百余名军士,最后靠着突施冷箭,将其射成重伤,最后终是鲜血流尽而死,然死而不倒,也算是英雄豪杰,天神一般的人物。饶是他乃敌国大将,我许多兄弟死于他手,我也敬佩他。 本该英雄惜英雄好生厚葬,可咱们那脓包将军却让人将其死后鞭尸,曝尸荒野,这般做法实在让人不齿。更是逢人便说他是手刃这位将军之人,两军交战时他躲在帐中瑟瑟发抖,最后看这将军力竭这才出来远远射了一箭,更是连这位将军皮毛都未伤到分毫。这将军临死前看了他一眼,竟是将他吓得屎尿齐流,当真可笑,如此胆小如鼠之人还有脸四处胡说,当真恬不知耻!” 荒郊野外,一处乱葬岗,两个士兵奉命前来处理尸体,一个年轻士兵抱怨道。 “哎,少说点吧,那人就那德行,无非是靠着裙带关系坐上了将军之位罢了,只是可惜了这敌方将军,一世英名却是不得善终!”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说道。 “我就是气不过,还有这女子!”年轻士兵指着马车上的那个被草席裹着的女尸说道,“千里奔袭到那位将军身边,为的竟是死在一起,以那将军佩剑将两人永远连在了一起。 攻破城门时候,我寻了一个俘虏,询问了那女子身份,他们只道是将军身边的一个侍女,我又问原配去哪了,他们道是逃难去了。当真可悲,‘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将军为保平安奋勇杀敌,不想却是落得这个下场,曾经海誓山盟,还不如一个侍女情真意切。想来这侍女也是爱那将军而不得吧,生不能同衾,也只有死后同穴了。 可那王八蛋废物竟然让我们将这女子扔到荒郊野外,竟是要让他们死后也分开,当真畜生都不如。你是不知道啊,那女子握剑的手有多紧,最后把两只手都掰断了这才勉强分开啊,操他妈的!” 年轻士兵颓然坐地,泣不成声。年长士兵也在他旁边一边安慰,一边叹气。 夜色渐浓,冷风呼啸。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死伤无数,这乱葬岗内尸山血海,可怖至极,更是恶臭难当,乌鸦落于尸体之上,啄食腐肉,不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叫声。 “姑娘,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望莫怪。你爱那将军深沉,情比金坚,我等也是感动不已。本想给你寻一好穴,掘坟立碑,愿你能入土为安,早入轮回。奈何部队今夜就要出发,如今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我等也只能以草席为你遮身,避些风雨。他日若有幸能从战场归来,定来寻你尸骨,让你与将军同穴而葬!若你心中放不下,想去看看你的将军,他的尸身就悬于军中大营,不过等军队离开再去,军中杀伐之气过重,会伤你魂魄!姑娘就此别过,一路走好!”说罢年长士兵深吸一口气,带着年轻士兵朝女子一拜,转身走了。 待两个士兵走出很远之后,那乱葬岗内突然狂风大作,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覆于女尸身上的草席四分五裂,将女子全貌露了出来——着中原服饰,却是胡女模样,五官精致,异域风情,如瀑黑发,面容鲜活,皮肤光滑有弹性,不过双十年华,正是女子最美的年纪,身材高挑,婀娜多姿,若是起舞当真美不胜收,若不是胸口那可怖的伤口,女子不似死去多时,倒似睡着了一般。 只见那女尸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暗淡的眸子渐渐泛出血色,化为一双血瞳。她缓缓立了起来,竟是透明形体。血瞳环顾四周,双眼无神,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她低头看去,看到了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她捂着胸口,似是疼痛难忍,可竟然发现胸口有个巨大的血洞。女子发狂,仰天长啸,红瞳越发妖异。而那女子透明的身体逐渐凝实,胸口血洞中流出殷红鲜血,染红衣衫,一头如瀑黑发也变作红色。 两个士兵听到乱葬岗内传来异响也是害怕不已,他们是战士,战场之上杀人夺命,本不惧鬼神,然而此时听闻那尖啸之音竟是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相互搀扶着想要站起,却是使不出一丝劲力。 一阵冷风从身后吹来,二人打了个寒颤,牙齿打撞,瑟瑟发抖,突然有寒气落在二人脖颈处,似是被一双冰寒刺骨的手给钳住,那种寒冷渗入骨髓,二人呼出白气,睫毛之上竟是也有霜花。 年长的士兵似是想起了什么,用尽力气喊道,“将军尸身在我军大营之中!” 脖颈上的刺骨冰寒陡然消失,两人劫后余生,却是不敢动弹分毫,一声凄厉的尖啸发出,可怖至极,闻之肝胆俱裂。一抹红裙从二人面前掠过,二人偷偷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红衣红发的女子飘向远处,忽然顿住身形,身子不转,头却转了过来,一双红瞳吓得二人七窍生烟。 女鬼红唇微张,吐出二字,头又转回前方,继续往前方飘去,边行边啸,凄厉可怖。 “她······她是······是······”年轻士兵久久不能平复,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是那个女子!”年长的士兵说道,颓然坐下,三四十岁年纪,仿佛化作一个耄耋老者。 “她对······我们······说······说了什么?”年轻士兵颤声问道。 “她说,谢谢!”年长士兵说完,突然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3 军营内,士兵们喝得烂醉如泥,将军账内则是莺歌燕舞,一片春意。 大营内的温度陡然下降,寒霜随着红衣女鬼缓缓前行,所过之处,尽皆冻住,不论物还是人。站岗的士兵,撒尿的士兵,躺在地上的士兵,饮水吃草的马匹,化作冰雕,砰然碎裂,化作满地冰晶。 女鬼行至将军帐前,那里立有一根很高的柱子,女鬼痴而不得,爱而不得,求而不得的那个男子,被绳子缠住脖子,扒光了衣服,打抽打得体无完肤,挂在那里,随风摆动。 “啊!”女鬼尖叫,凄厉至极,双眼流出血泪,殷红异常。 以女鬼为中心,寒霜扩散出去,除了那歌舞升平的将军大帐,任何所触及到的事物,不论死活,统统冻成冰凌,再化为冰晶。寒霜一圈圈扩散出去,渐渐化作血色,冰晶融化,化作血水,粘稠而湿重。 女鬼随手一挥,缠住男子脖子的绳子四分五裂,男子落了下来,女鬼将其抱在怀中,手轻轻地抚摸着男子的脸庞,血泪一滴滴落下,渗入男子身上可怖的创口之中。无数记忆涌上心头,那个如同天神下凡击败狼群,救少女于危难的金甲男子;那个将少女抱在怀中,策马奔腾的温柔男子;那个看她时偶尔会露出苦色的伤感男子;那个战前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的铁血男子······可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 女鬼将男子紧紧抱住,浑身颤抖,似是想给他度些温度过去,可她是鬼,天生阴寒,如此,只会更加冰冷。 “吵死人了!”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将军搂着两个女子走出军帐,大声嚷嚷,已经醉得走路都不稳当,勉强靠着两个女子支撑。 女鬼转头,血衣,血发,血瞳,血泪,将军瞬间清醒,吓得屎尿齐流,女鬼一挥手,天地仿佛被分成两半,军账内所有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一道伤口,整个人歪歪斜斜倒了下去,一分为二。满地血浆轰然炸起,化作滔天巨浪吞噬一切。 女鬼仰天长啸,不再停歇。 敌军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军队趁机夺回失守城池。可城池之外一片血色湖泊吞噬一切,成为死亡禁地。更有尖啸之音不觉于耳,人闻之皆无不痛彻心扉,声泪俱下,不敢多闻,生怕撕心裂肺,哭死当场。 一纸奏折上报,皇城遣修士查看,回禀曰,血衣厉鬼作祟,需以符箓震慑魂魄,焚以烈火灭其形体,并以金雷击之使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血衣厉鬼相当了得,饶是修士心智坚定,听闻那鬼啸魔音竟也忍不住心神巨震,竟是奈何不得这女鬼,只得从修真界搬来诸多救兵。善使符箓者若干,善烈火之术着若干,善使金雷法术者若干,将女鬼团团围住,各种法术齐上阵,朝着女鬼身上攻去。 可那女鬼只是紧紧抱着死去多时的男子哭啸,不做任何反抗。 “哎,痴儿!”一声叹息,紧接着一道白光闪光,一众修士被打得吐血倒飞而回,那些符箓、烈火、金雷尽皆化作无形,待众多修士稳住身形时,女鬼已经消失不见,那魔音灌耳也已停歇。 众修士不明所以,但不论过程如何,厉鬼作祟终是已经解决,便不在追究,各回各家。 几十年尽。 此处是当年那个女子族群视若神明的雪山之巅,白雪皑皑。 一个坟冢被积雪覆盖,若不是那个墓碑还露出一个边角,只怕找寻不到了。 一个红衣红发红瞳的女子不惧寒冷,徒手将墓碑前的积雪扒开,那竟是一个无字墓碑。女子蹲下身子,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甲殷红而妖异,她轻轻摩挲,似在抚摸恋人的脸庞。然后,她竟是用手指在冰寒刺骨,坚硬无比的墓碑上,一个一个,刻字! 碑顶刻:此情不渝; 右侧刻:夫钟无期;执子之手,生效鸳鸯双比翼; 左侧刻:妻柔然·郁久闾;与子偕行,死羡凤凰涅盘飞; 碑底刻:合葬之墓。 刻罢,女子拿过一坛烈酒,打破封泥,将清醇美酒撒到墓碑之上,然后仰头将剩下的酒倒入口中。 “柔然,这酒烈得紧,你个女人家,就莫要和我这男人拼酒了!”有男子说道,满是怜爱与担忧。 “偏不,谁说女子不如男!草原儿女哪会被美酒打败!满上!”女子娇笑道,风情万种。 酒罢,女子果然不胜酒力,晃晃悠悠倒下,却是落入男子怀中,男子手忙脚乱,片刻后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将手臂环了过来。女子双眼迷离,腮晕潮红,羞娥凝绿,一笑生春,吐气如兰,不知是醉是醒。嗅着女子体香,混合着酒气,越发醉人,男子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哪怕面对敌军千军万马亦不曾这般失态。 “柔然?”男子轻声唤道,却不闻女子回应。 鬼使神差般,男子将有些干燥的唇,印到了女子唇瓣之上,一触即退,脸上神色风云变幻,心中五味杂陈,更多地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 他以为她不知道,便想将这个秘密埋藏心底。 她其实知道,只因为想看他,从那之后,每次一见自己就耳根红透的囧样。 别人都说,她是妖精,惑人心智。 她若是妖精,早将这个男人带走了,可她不是,她只是个凡人。 眼角有晶莹划过,不知是泪,是酒。 喝罢,女子将酒坛一扔,摔得粉碎,转身走向不远处与白雪融为一体的白衣男子,红衣红发在凌冽的寒风之中,宛若焚尽天地的红莲业火。 “看开了?”男子问道。 “看不开,也不想看开,我便记着他了,不会忘的!”女子嫣然一笑。 “嗯,也好!”男子说道,随即又问,“打算去哪?” “不知道!”女子放眼望去,没了他,不知何处是家! “那便跟着我吧!哪天想明白了,再走也不迟!”男子说道。 “好!”女子点头说道。 “你那名字太拗口,换一个吧!”男子笑着说道。 “那便叫我——” 4 “罗刹姐姐!” 罗刹缓缓睁眼,眼前是苏琴萱那张漂亮明媚的脸。 “又睡着了啊!”罗刹摇头苦笑,最近越发嗜睡,经常莫名其妙就睡过去了,梦中总是重复着那些过往,只是,却很难在记起梦境中那些人的模样,越发模糊。 罗刹长叹了口气,从榻上坐了起来,朦胧惺忪,微微一笑,红衣红发红瞳越发明艳,光彩照人。 “这是该去‘阑干轩’了么?”罗刹问道。 “嗯,是哈,第一天呢,可不敢迟到!”苏琴萱说道,突然噗嗤一笑,想到了有趣的事,“当年被抓去国学院上课,我第一天就把敬阳王的儿子给打了,还好明空姐姐替我解围,乐易那张黑脸,想想都好笑呢!虽然起初我可是百般不愿,不过后面倒也习惯了,觉得上学也有些意思。后来随着独孤游山玩水,便只能辍学了,本想着这辈子与学堂无缘,哪知道初入修真界又被塞到学堂里去了,哎!命可真苦!” 罗刹青葱玉指往苏琴萱额上轻轻一戳,“若是蝴蝶在这里,看你还敢不敢说这般话!” “嘶!”苏琴萱吐了吐舌头,“别!” 一想到蝴蝶那标志性的微笑,苏琴萱就有些后怕,当真一物降一物。 “需我送你去么?”罗刹问道。 “不用!昨日余前辈已经带我熟悉过了,今日我自己去便是,再说了,我都这么大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怕我走丢了不成!”苏琴萱站了起来,说着便往门外走去,“罗刹姐姐,我先走啦!” “是了,是了!”罗刹说道,想起什么,刚要说出口,那边苏琴萱已经接话了。 “不要打架嘛!安啦!”苏琴萱笑着说道,“罗刹姐姐,你这些时日一直很疲惫的样子,虽然我不晓得修士该如何解乏,但我累得时候就喜欢睡觉,你也试试好了!走啦!”说罢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呵!这丫头!”罗刹摇头,又重新躺回榻上,柔荑抬至眼前,原本凝实白皙的手掌,竟是突然变得透明起来,“哎!”罗刹叹了口气,困意袭来,闭上眼沉沉睡去。 余韶华受独孤珏所托,寻一个修真学院让苏琴萱待一段时间,一是可以让她学些法术,二是借此了解一下修真界。余韶华本就对独孤珏感恩戴德,自是不会拒绝,也不敢马虎。无尽之海虽然广阔无边,但修真门派极多,修真学院亦是数不胜数,它们都如瀚海阁一般通过机关傀儡之术浮于海面之上。 瀚海阁所在的这片区域,“一阁一轩一家族,瀚海阑干百丈冰”最为出名。“瀚海”指得自是瀚海阁;“阑干”则是苏琴萱要去的阑干轩,是修真学院,在这片海域最为有名;而“百丈冰”则是百里家族,擅长纵水控冰之术。 阑干轩,“阑干”本就有纵横之意,建筑布局也是十纵十二横,对应“十天干十二地支”,建筑皆古色古香。阑干轩占地极大,宛若一个巨大的棋盘,横纵交汇之处便有一处宽阔场所,即课堂之所在,总体下来,竟是比瀚海阁还要大些。 “许多家族、门派有自己的功法,但修真界一些基础法门大多通用,他们不愿花时间在这些基础之上,便将门内弟子送至修真学院中,更是会缴纳不少灵石作为学费,因此修真学院可是极其富有!”余韶华如此解释。 “唔,学院看来大抵相似!”苏琴萱走在阑干轩之内,想起了国学院求学的情景,想到了苏汀、陈轩怡,赫连容若,想起四人的有趣时光。之后赫连容若和陈轩怡一人成了九五之尊,一人母仪天下,苏汀亦是得入柳老夫子门下做些学问,自己则是踏足修真界,不禁感慨万千。 苏琴萱要去的地方是癸亥,即最边角的地方,倒是容易寻得,前一日余韶华已经打好招呼,自是不用再多费功夫,一路直行便已经到了,转角,入门。 本来有些喧闹的课堂突然安静。 苏琴萱砸吧着嘴,“余前辈,你这是逗我玩的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1章 宗家欲杀人灭口,珊瑚岛十面埋伏 5 正在与师长看擂台比武的余韶华没由来打了喷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即摇头苦笑,继续往台上看去。 擂台之上刀光剑影,各种法术层出不穷,五颜六色,煞是好看。瀚海阁与百里家族每隔半年就会举行一次擂台比武,希望以这种方式促进交流,共同进步。起初还是切磋为主,渐渐地有些变了意味。百里家族一直对“瀚海阑干百丈冰”中,“百丈冰”排在“瀚海”之后而耿耿于怀,铆足劲与瀚海阁较量,明里暗里,虽然互有来回,却是输多赢少,这擂台之上更是摆出拼命架势,令瀚海阁头疼不已。 此时,瀚海阁与百里家族已经战了八场,双方各胜一半,第九场为最后一场,此刻正陷入胶着。 交战的双方,一人是余韶华的师妹许婷。粉衣蹁跹,清丽无双,粉色仙剑带出无数残影,剑招行云流水,环环相扣,更是后劲十足,一往无前。而另一方则是来自百里家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被誉为百年一遇修炼奇才的百里长河。身材颀长,英武不凡,手握一把银色长枪,周身散发阵阵寒气,所过之处,尽皆冰封。 许婷粉色倩影上下翻飞,轻巧灵活,总在间不容发间避过百里长河的长枪突刺,更是一剑刺出,逼得百里长河退后躲闪不敢硬接。敌退我进,许婷不容百里长河有任何喘息机会,飞身赶上,剑招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百里长河心中大骇,只得收回长枪护在身前,仙剑刺中长枪,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短短几日,婷丫头的修为又有精进,你们师兄妹是不是与那‘魑魅’之毒有缘啊,怎地一中毒就修为大增!”余韶华身旁的师长笑着说道。 “师伯莫要开玩笑了,婷儿师妹天资聪慧,又是难得一遇的‘水木双灵根’,如此极佳天赋,加之修炼又刻苦,自是精进得快些!”余韶华说道。虽然独孤珏并未让他保守秘密,但玉净之水毕竟是神物,不宜说与外人听,他也叮嘱过许婷,让她不要声张。 百里长河枪头一挑,荡开许婷的仙剑,抬手一掌拍出,九根玄冰刺射向许婷。许婷长剑被荡开,中门大开,百里长河正是看准这个时机才果断下手,那玄冰刺速度极快,二人又是近身相搏,根本无法躲避。眼看许婷下一刻便要香消玉殒,百里长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却是冷酷无情,他竟是在切磋中动了杀心。可那半空中的许婷,面对尖锐的冰凌,竟是面不改色,眼中一丝惊恐也无,嘴角更是挂着一抹笑意。 “遭了!中计了!”百里长河心中一惊,果然,那冰凌刺穿许婷,更是穿了过去,因为那更不不是本尊,而是一道残影。 “滋滋!”百里长河听到了奇怪的声响,正是从自己身后传来。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倒也果断,银色长枪猛地朝身后扫去,带出无数冰晶,并借力朝反方向飞驰而去,要与那危险拉开距离。 “婷儿的雷法越发熟练,竟然可以瞬间聚集这般威能的雷球了!”余韶华笑道。 那“滋滋”声正是许婷的木系雷法。百里长河跃出的瞬间,雷法已经完成,许婷朝着百里长河一指,雷电轰鸣,饶是百里长河是家族中的天才,可轮速度,如何能与雷法相比。 “轰”的一声,百里长河被雷法击中,擂台之上电闪雷鸣,强光灼人眼球,令人不敢直视,纷纷侧目,许久方才散去,被电得浑身冒烟的百里长河晕倒在地。 这一次比试,瀚海阁胜!瀚海阁这边欢呼雀跃,百里家族自是脸色难看,到擂台上抬起百里长河便走了。 “呵,这百里家族还是这般小心眼!”余韶华朝许婷挥了挥手,向她表示祝贺,突然眉头一皱,“啧,那‘阑干轩’虽然中立,但百里家族关系盘根错节,小丫头又是我带进去的,会不会被刁难啊!唔,要是小丫头有个什么闪失,倒是无法向独孤兄台交代啊!”余韶华无奈,不过眼前闪过苏琴萱那狡黠的笑容,“啧,庸人自扰,那小丫头这般机灵,应该不会吃亏,再者,他百里家族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且先问过我手中长剑!” 6 课堂之内竟然全是黄口小儿,小男孩们天真调皮,小女孩们活泼可爱。 “呵!我竟是要与他们一同上课?”苏琴萱揉着额头,一想到自己这碧玉少女鹤立鸡群的场景,颇为无奈,寻思着现在退学还是否来得及。 “师姐,今日是你来给我们上课么,怎地以前没有见过你,莫言师兄呢?”一个俏生生,扎着个小辫,如同个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拉着苏琴萱的衣角问道。 苏琴萱摸着下巴,似乎明白了现在的状况。昨日听余韶华说过,这里班级众多,因为教授的是一些基础的知识,因此并不需要修为多高的修士,往往会让一些学院里高年级的学生担当教师。这小姑娘叫自己师姐,准是把自己当做老师了,那个莫言估计就是本来教课的人。自己着实没法说自己也是学生,叹了口气,一个有趣的念头突然浮现。 蹲了下去,苏琴萱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道,“是呀,莫言师兄他闹肚子,今日便不来了,所以师姐来替他给你们上课!快些回去坐好,咱们这就开始上课了!” 上课而已,国学院里那些师长的举止,苏琴萱自然记得,尤其是柳老,那一身的儒雅之气,当真如春风拂面。不过柳老年岁太大,那份沉稳自如,她这点年纪自是学不来的。这些孩子不过七八岁,自己也从这个年龄过来,凡世这些年什么人都见过,连九天玄女都装过,骗骗他们还是易如反掌。于是,清了清嗓子,莲步轻移,迤迤然走向讲台,裙裾飘飞,步履蹁跹,眸子似喜非喜,秀眉似蹙非蹙,嘴角似扬非扬,仙气十足。 “哇!”一众孩子果然上当,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哼!”一声极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苏琴萱心中暗笑,果然每个班都有几个刺头。寻声望去,一个小男孩趾高气昂,双手抱胸,一副天大地大为我独尊的模样。 “瞧把你们给唬的,她一个女子,修为肯定不及莫言大哥,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些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小男孩又说道。 经那小孩一说,周围果然有些孩子有所动摇。 “呵!”苏琴萱淡淡一笑,心道,小屁孩居然如此目无尊长,看来是需要杀鸡儆猴一番才是,于是先不理会那小屁孩,说道,“我叫苏琴萱,你们可以叫我一声苏师姐或是琴萱姐姐!我知道各位都是天之骄子,我初来乍到,没点本事,某些人自是不会服我,不如这样,你们选出一个修为最高的人,我将修为压至与你们一样,他若能攻破我的防御,我便老实退出,换你们的莫言师兄来,你们看如何?” 一众孩子不约而同看向那个小男孩,苏琴萱微微一笑,果然如他所料,若不是有点本事,肯定不敢如此。 “报上名来!”苏琴萱说道,话语里有些不客气。 “百里无涯!修为心动期!”小男孩数道,自得意满。 “原来如此!”苏琴萱表面淡然,实则心有波澜。心道,修真界的孩子都这般妖孽的么,怎地七八岁就心动期了!她碧玉年华,虽如独孤所言是红尘境,但这红尘境与心动期到底孰高孰低完全没个谱啊! 不过,按照她的估计,“始于心动醉红尘”,红尘境应该与心动期差不多,于是强定心神。 “百里无涯,你该是火灵根吧,姐姐我可是水灵根哦!”苏琴萱笑道。 “那又如何!”百里无涯居然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让你输个明白而已!”苏琴萱心中暗喜,看来这小子并不懂得所谓的五行相克之理。她虽然对五行了解的不深,但那日独孤珏与夫子可所言,她也记住了许多东西,尤其是“金肺,木肝,水肾,火心,土脾”。以前常听人说脾气暴躁之人是心火旺盛,这小子明显也是这般,于是便大胆猜他是火灵根,果然一猜即中。 “放马过来!”苏琴萱朝百里无涯招了招手。 周围的小孩赶忙让开一段距离。 “哈!”百里无涯怒吼一声,摆开架势,竟是在身后凝出一条火龙,朝着苏琴萱扑了过来。 “呃······”苏琴萱无奈,不想这修真界的小孩竟然这般了得,随便动手都是这般恐怖,想当年自己这个年岁还在帝京城里“为非作歹”呢。不过那火龙威能虽然巨大,但五行水克火,遇到苏琴萱日渐熟练的水龙自然要大打折扣。 那火龙呼啸而来,灼浪扑面,眼看就要将苏琴萱一口哦吞下,周围的孩子们都不敢继续看下去,纷纷捂住眼睛。苏琴萱的面前却是出现一道薄薄水幕,那火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百里无涯目瞪口呆。 “你肯定用了心动期以上的实力,你骗人!”百里无涯赶快为自己找借口。 “那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苏琴萱嫣然一笑。 只见那薄薄的水幕之中突然窜出一条水龙,大小与百里无涯那条火龙一般大小,竟似火龙化作水龙。那水龙来势极快,百里无涯慌忙之下竟是不知所措,被那水龙一口衔住,往后面的墙上撞去。 “哗啦”一声,水龙散去,百里无涯并没有撞墙,不过却是被淋成了一个落汤鸡,满脸迷茫,似是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败了一般。 “呵,小样!我苏小狐的名头岂是浪得虚名,一个熊孩子也敢与我斗!”苏琴萱心中暗笑。 “诶,师姐你谁啊?”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突然出现在门口。 “呃······这个嘛!”苏琴萱尴尬不已,想着再说一遍谎言,但这孩子明显不是这个班的,好不好使还有些说不准,正在犹豫之时,那孩子却不再理会苏琴萱,让她更是尴尬。 “你们‘癸亥班’怎地还在这里,快些去竞技场,就等你们了!”说罢头也不回的跑了。 “嘶,这是什么情况!” 7 苏琴萱本想着悄悄溜走,若是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份自然暴露。可刚想脚底抹油,却被之前的小丫头给拽住了衣衫,一双大眼睛,明亮动人,不止是他,所有人,甚至那个百里无涯,竟然也用相同的眼光看着自己。 “咳咳,谁给我说说,当下是怎么一个情况!” “琴萱姐姐,我叫百里妍妍,叫我妍妍就好,是这么回事······” 于是,在那个小姑娘的讲解之下,苏琴萱在一堆孩子的簇拥之下,走向竞技场。 阑干轩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举行一次小型的模拟考试,来检验学生的学习情况,了解术法掌握程度,以此来判断是否需要改变教学模式。检验的方式倒是简单粗暴,竞技场上会放置许多坚硬无比的巨石,学生用尽解数攻击石头,根据石头的损坏程度计分,以班级为单位排名,分数低的班级就要更换老师,重新使用新的教学方法。碰巧,今日便是检验的日子。苏琴萱无奈,当真是弄巧成拙了。 而众多孩子以那般眼神看着苏琴萱,则是因为他们已经连续垫底好几次了,若是再垫底,那个叫莫言的就要被换走了,他们很喜欢莫言,不想让他走,所以把希望全寄托在苏琴萱身上,希望她能想些办法。 “呃······你们最高不过心动期,其他班级若是冒出几个金丹期的,你们根本没有希望嘛!”苏琴萱说道。 “琴萱姐姐,这次比试,全是我们这些小班的哈,没有金丹期的,姐姐不知道么!”百里妍妍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得苏琴萱极不自在。 “哈!自然······自然知道,这不是考考你们嘛!”苏琴萱望向别处,缓解尴尬,心道,谁知道你们学校还分大中小班的,更可气的是,自己居然是小班的学生! 未到竞技场,便听到各种轰鸣声传来,竟是已经在比试了。 竞技场是阑干轩中央的一处场地,周围楼宇环立,占地规模极大,却不是地面,而是一块光滑如镜的水面,倒映天空,因此被称为“天之镜”,乃是无尽之海众多美景之一,更是有不少修真者慕名前来一睹风光。 “哈,你们癸亥莫不是被吓得不敢出战了,居然现在才来,好戏都快演完咯!果然‘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那百里莫言当真怂包!嗯,怎地都不敢现身了?当真窝囊!” 苏琴萱带着一帮孩子进入场中,立刻被其他班级带队老师一通嘲讽。孩子们都低着头,十分委屈,几个小姑娘更是默默抽泣,百里无涯小脸憋得通红,拳头紧握,似是在不断克制。苏琴萱突然觉得,修真者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喜怒哀乐,并不都是不食人间烟火气。 “哎呀!”刚才那个冷嘲热讽的人突然捂着脑袋,警惕地看着四周,“谁,谁打我,给我出来!” 百里妍妍小嘴圆张,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琴萱,苏琴萱朝她眨了眨眼睛,悄悄将手中的石头扔掉。那自然是苏琴萱干的好事,天之境水面之上碎石颇多,竟是没有沉入水中,看来是有阵法加持,既然那人没什么教养,自然该教训一番。 “百里秋,你怎地可以这般说莫言大哥!”一个模样秀美的黄裙女子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之前那个冷嘲热讽之人说道,蹙紧眉头,秀拳紧握,似是动了真怒。 “呵!百里嫣然,过几个月你就要嫁人了,怎地还一口一个莫言大哥,莫言大哥的叫,也不怕让人笑话,再说,他百里莫言本就是一块糊不上墙地烂泥,百里家谁不知道,怎地还不让说了!”百里秋继续冷言冷语。 “你!”百里嫣然怒极,想要继续理论,不想却被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打断。 “要吵回你百里家去吵,这阑干轩可不姓百里!”说话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玄色衣衫,续着络腮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请院长恕罪!”二人赶忙致歉。 院长冷哼一声,不予理会,然后眼睛扫过癸亥班众人,苏琴萱悄悄侧头,伸手挡住脸,生怕被他看穿。 “癸亥班抓紧时间吧!”说罢院长便转身走开了,苏琴萱长出了一口气,那人的压迫感着实强烈,吓得她心砰砰直跳。 “嫣然姐姐!”百里嫣然朝着癸亥班走了过来,一众孩子赶忙围了上去,甚是亲密。 苏琴萱惊叹,“这又是什么情况!” “莫言大哥喜欢嫣然姐姐!”百里妍妍拉了拉苏琴萱的衣服,悄悄对她说道。 “唔!”苏琴萱现在脑子极乱,怎地遇到的每个人都姓百里,一开始的小姑娘和熊孩子姓百里,那个莫言也姓百里,刚才吵架的两个也姓百里,自己莫非掉进百里家的窝了么? “你们莫言哥哥呢?”百里嫣然问道。 “莫言哥哥吃坏肚子了,今日琴萱姐姐来给我们代课!”孩子们说道。 “咳咳!”苏琴萱更加尴尬,当真怕什么来什么,现在更是撞上了百里莫言的相好。 百里嫣然一双美眸上下打量着苏琴萱,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不知为何,苏琴萱感觉她眼中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酸楚。 “咳咳,那个,嫣然师姐,现在是什么情况!”苏琴萱决定主动出击,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这边,不让她往其他方面去想。 “唔,对你们来说不是好消息!”百里嫣然虽然有些疑惑,但却并未深究,将现在的情况大体说了一下,“目前还有几个班级在考核,你们排在最后。许多班级已经有孩子进阶丹化期,整体分数比上几次提高了许多,几乎是翻倍,若是你们不能······” 百里嫣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用说大家自然明白,若是不能拿出比之前更好的成绩,百里莫言走人是板上钉钉之事。 “琴萱姐姐,这可怎么办啊!”一众孩子看着苏琴萱,将她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呵!百里莫言这懦夫,自己不敢来,竟然让个小丫头片子替他出丑,当真丢人!”百里秋又继续冷嘲热讽。 百里嫣然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长剑,威势惊人,竟是拼命的架势,刚想动手却是被苏琴萱拉住。 “嫣然姐姐消消气,这般蝇营狗苟,自鸣得意之人何须劳你动手,交给我来便是!”苏琴萱笑着说道,然后转头对着百里秋,“喂,你们现在排第几呀!” “哼,不才,第二!”百里秋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啧!才第二呀,我还以为你第一呢,什么玩意儿!”苏琴萱说完转头就走,将孩子带到了一边。 百里嫣然心中好奇,也跟了过来,想看看苏琴萱有什么妙招。 苏琴萱虽然狠话放了出去,但心底着实没底,抬眼看了看天之境上的诸多巨石,自己这三脚猫功夫尚且够呛,这帮孩子当真没法指望,何况自己现在还是老师无法下场比试! “妍妍,你是什么灵根?”苏琴萱问道。 “木灵根!”百里妍妍说道。 苏琴萱皱着眉头思索,木系雷法倒是极为刚猛,用来对付这土系大石倒是正好,不过百里妍妍修为还不如百里无涯,定是没办法施展出大威能的雷法,若是有水系滋润的话,倒是可以一试,等等,水系?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苏琴萱脑中。 “有人是水灵根么?”苏琴萱又问道,有五个孩子将手举了起来。 “那土灵根呢?”苏琴萱继续问道,又有五个孩子举手。 “一个班级有二十五个孩子,五系灵根各五名!”百里嫣然似是明白了苏琴萱要问的东西,赶忙告诉她。 “原来如此!”苏琴萱点了点头,又问道,“嫣然姐姐,那我再确认个事,这比试是不是以班级为单位,以团队记分或是个人记分总和都可?” “唔,规则里倒是没有明确规定,想来应该可以!”百里嫣然说道。 “嗯,那我便有把握了,对了嫣然姐姐,有个事需要你帮忙!”苏琴萱凑到百里嫣然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百里嫣然疑惑不解,却也没有多问便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回来,将一粒丹药交到苏琴萱手中,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她也是老师,还需要照顾自己班级的学生。 “啪啪!”苏琴萱轻拍手掌,“刚才那混球着实可恶,饶是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我们一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好!”声音稀稀拉拉。 苏琴萱尴尬无比,想到了什么,随即说道,“为了你们的莫言哥哥!” “为了莫言哥哥!”这帮孩子猛地爆发出一阵呐喊,把苏琴萱吓了一跳。 “啧,厉害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2章 天雷开路来助力,群修见证荟双英 7 倒数第二个班级所有孩子都测试完毕之后,便轮到了癸亥班。 那些负责评分的修士修为极高,很快便统计完成,做出排名。苏琴萱问百里妍妍他们上几次的分数如何,小姑娘却是一脸生无可恋表情,想来惨不忍睹。 “癸亥班,便到你们了,快些准备!”有修士喊道。 “呵,还比什么比啊,铁定最后一名咯!不如直接散场得了!”自然又是百里秋,当真阴魂不散。 “喂,蠢货!”苏琴萱怒道。 “臭丫头!怎敢如此无礼!”百里秋折了面子,自是恼羞成怒。 “敢不敢打个赌啊!”苏琴萱笑意盈盈。 “有何不敢,赌什么?” “若是我们赢了,你给我们每个人买十根‘彩蝶轩’的‘九彩琉璃棒棒糖’;若是输了,随你处置,敢不敢赌上一赌!”苏琴萱说道,更是做了个挑衅地表情。 修真界中,可以各种方式入道,美食亦是其中之一。“九彩琉璃棒棒糖”就是以美入道类修士的杰作,如同丹药一般可以助人修行,最重要的是,模样好看,味道甚是不错。独孤珏离开后,虽然有罗刹陪着,但苏琴萱着实郁闷了几天,余韶华颇感无奈。不过苏琴萱虽然比初见时候长大许多,但在余韶华这活了几千年的修士眼里,十几岁的年纪,其实与七八岁孩子无异。余韶华想起凡世救灾那会儿,那些孩子颇喜欢吃糖,于是便托人从彩蝶轩买来了这“九彩琉璃棒棒糖”,别说,还真有些作用,至少苏琴萱吃糖时候眉开眼笑。苏琴萱自是也记住了这美味,这才以此为赌注。 百里秋皱着眉头,寻思着这女人莫不是脑袋不好使,他抬头看了看分数,依然高居第二,分数更是比癸亥前几次总和还高上不少,就是癸亥的学生冒出一个金丹期,也铁定无法追上。他心中疑惑,莫不是癸亥有什么绝地反击的招式? “乌拉拉!”癸亥的孩子在苏琴萱的示意下朝着百里秋做起了鬼脸。 天之镜上的人尚未散去,自是目睹了全过程,反正事不关己,看热闹不嫌事大,自是在一旁煽风点火。百里嫣然也带着一帮孩子过来,站到了癸亥一旁,两个班级孩子本来交好,这会儿自是来加油助威。 百里秋骑虎难下,气得满脸通红,“赌就赌!倒时候输了不要耍赖便成!” “那我便来做个公证人好了!”院长落了下来,所有人毕恭毕敬。 院长看向苏琴萱,朝她点了点头,有些意味深长。 “咳咳!”苏琴萱颇为尴尬,以为是院长识破了她的身份,趁他尚未揭穿,赶忙转头去叮嘱孩子们,交代他们一些注意事项。 “孩子们,按照姐姐刚才交代你们的去做,切记顺序不可乱哦!” 只见癸亥班的孩子竟然排成一个五五菱形方阵,五人一组,后一个孩子双手抵着前一个孩子的后背,队伍最前方则是俏生生的百里妍妍。这队伍看上去颇为滑稽,周围人指指点点,百里嫣然则是双手紧握,掌心中全是汗。 似是有些紧张,百里妍妍转头看向苏琴萱,苏琴萱朝她点了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一颗丹药塞入口中。 “作弊!”百里秋赶忙喊道,却是被院长瞥了一眼,瞬间如坠冰窖,不敢再言。 “继续!”院长点头说道,露出赞许的神色。 “为了莫言大哥!”百里妍妍大声喊道,用力过猛,声音有些嘶哑。 “为了莫言大哥!”身后的孩子亦是大声喊道。 百里嫣然偷偷抹泪,想不到这些孩子竟然这般重情重义。 “开始吧!”苏琴萱说道。 只见第一排的最后一个孩子开始转换天地元力,身上散发出黄色光晕,正是土灵根的土系法力波动,然后,不见他凝成法决,释放法术,那黄色光晕竟是落到前一个孩子身上。那孩子亦是如此,不过他的身上却是白色光晕;依次传递,到第五个孩子时,依次呈现蓝,绿,红。其他几排的孩子亦是如此,不过颜色却不尽相同。 苏琴萱用的正是五行相生之法,通过二十五个孩子将五行之力依次扩大,最后汇集于百里妍妍一人身上,以木系雷法攻击这些巨石。 阵法一主五辅,五人居主阵,其余辅阵各四人: 主法阵:火——土——金——水——木,强化木系雷法,为爆发点,施展法术; 辅阵一:土——金——水——木——火(主),强化火系法力,衔接主阵火之节点; 辅阵二:金——水——木——火——土(主),强化土系法力,衔接主阵土之节点; 辅阵三:水——木——火——土——金(主),强化金系法力,衔接主阵金之节点; 辅阵四:木——火——土——金——水(主),强化水系法力,衔接主阵水之节点; 辅阵五:火——土——金——水——木(主),强化木系法力,衔接主阵木之节点。 阵中的孩子们身上白、绿、蓝、红、黄交替闪烁,煞是好看,终于全部汇集于百里妍妍身上,只见百里妍妍小脸绯红,浑身颤抖,似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百里妍妍身上五色汇聚,耀眼夺目,晴空万里突然乌云密闭,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天哪,我到底干了什么!”苏琴萱看到这情景突然有些后悔,她只知道五行相生可以增强法力,这帮孩子修为低下,以为就是再如何增强也不会怎样,不想却是天地变色。她心中害怕,生怕伤到这些孩子,赶忙上前想要阻止,却被院长拉住。 “不妨事,有我在,不会让这些孩子受伤的!”院长淡淡说道。 苏琴萱看向院长,感到一丝惶恐,直觉告诉她,此人实力绝对在之前遇到那个飞升期少年之上。她想拔腿就跑,可那些孩子毕竟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陷在阵中,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对他们不管不顾,于是平复惊恐,焦急等待。 只听百里妍妍张开樱桃小口,声音娇嫩,朗声念到,却有回音传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一声天雷动,二声地水通,三声雷火发,四声霹雳通,五声五雷降,前扫凶恶,后驱孽龙。神灵现世,上彻三清。五雷风伯,雷电奉行。星罡步至,与吾当先。天罡狂雷,与吾荡凶。惶惶天威,降世神通。急急如律令!哈!” 咒语念罢,雷声大作,狂风呼啸,天地间闪出耀眼光芒,惊天狂雷降下,势不可挡。 院长大手一挥,玄色衣衫鼓舞,一股无形之力笼罩场上所有人,更是将他们往天之境边缘推去,远离那狂雷范围。 苏琴萱和百里嫣然想要冲出去救癸亥班的孩子,却是奈何不得院长的劲力。 “他们无事,无需挂怀!那五雷天罡咒自会护住施法之人!”院长淡淡说道。 “轰!” 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神魂荡漾,更是远远传去。 瀚海阁,百里家族,正在与“怒海狂鲨”争斗的“我们是好人”,方圆千里之内的修士,都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响声,纷纷看向阑干轩的方向,眉头紧锁。 罗刹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似是受到了雷法影响,一时间竟是无比虚弱,整个人都变得透明起来,好一会儿才重新凝实,恢复过来,口中喃喃自语,细不可闻,片刻后竟是晕死过去。 苏琴萱神色恍惚,看到那威势惊人的落雷,眼前却是出现了许久前见过的那个场景,一个红衣女子被天雷吞没,还有那个因为绝望而仰天长啸的男子,然而,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们的面容。画面又一转,那是苏琴萱还是狐狸本体时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那金色狂雷比之今日这天罡之雷更加可怖,轰然落下,却被一个逆着天雷而上的人挡住,只是,她依旧看不清是谁。 身上劲力一消,苏琴萱这才回过神来,原来竟是那五雷天罡已经结束,那些孩子都颓然倒地,似是耗尽了全部力气。苏琴萱和百里嫣然赶忙冲了过去,给孩子们一一检查,好在都只是脱力而已。 苏琴萱将百里妍妍抱在怀中,百里妍妍小脸惨白,毫无血色,苏琴萱心疼不已,若是这孩子因此而受到什么伤害,她定会内疚一辈子。 “琴萱姐姐,我们成绩怎样!赢了么?”百里妍妍声音十分虚弱,此刻不担心自己,却是还念念不忘测试。 “啪!”有人打了一个响指,天之镜上空乌云退散,飘起了和风细雨,雨滴却一点也不冰凉,温润至极,更是透体而入,沁人心脾,荡涤心魂。 一众脱力的孩子竟是恢复如初,各个生龙活虎,就连最为虚弱的百里妍妍也是如此,娇俏可人,白皙如脂,粉嫩可爱。苏琴萱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更是泪流满面,心中后悔内疚,惊慌失措,开心喜悦五味杂陈。 “咳咳!姐姐,我快喘不过气了!”百里妍妍说道,说话有些吃力,的确是苏琴萱抱得太紧导致,吓得苏琴萱赶忙放开。 “妍妍,你可吓死姐姐了,还好你没事!”苏琴萱抹了抹眼泪说道。 “姐姐,我们成绩如何!”百里妍妍问道。 “呵!”苏琴萱轻刮百里妍妍小巧的鼻子,笑着说道,“你自己看吧!” 天之镜上光滑如镜,那里还有什么巨石,就是碎石也并无一块。 “啊?法术被收回去了么?”百里妍妍失望,以为是那些巨石法术被院长收了回去,如此便不知道他们成绩如何,一脸失落神情。 苏琴萱刚要说话,只听院长已经朗声说道,“本次测试,癸亥班将巨石全部击碎,灰飞烟灭,故夺得第一,望再接再厉!” 一众孩子一开始不可置信,突然爆发出欢呼声,又崩又跳,开心至极。 “作弊!绝对是作弊,那小丫头施法前吃了什么丹药!我看到了!”百里秋还未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想起了百里妍妍之前有吃过一颗丹药,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赶忙抛了出来。 “呵!就知道你这家伙死不认账!”苏琴萱站了起来,行至百里秋面前,藕臂伸直,青葱玉指戳着百里秋的鼻子,“那丹药的效用是用来护住经脉不受狂暴的法力所伤!” “正是如此,我可以作证!”百里嫣然亦是站了出来。 “你们两个早就串通好了!再者,谁不知你百里嫣然与百里莫言整日眉来眼去,自是向着他说话!做不得数!”百里秋依然狡辩。 “嘶!我这个暴脾气!”苏琴萱一撸袖子,打算给这家伙点颜色瞧瞧,吓得百里秋往后退了一大步。 “丹药是我给嫣然的,我自是可以作证!”院长淡淡说道,冷眼看了百里秋一眼,百里秋冷汗涔涔,被吓得坐到了地上。 院长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让大家都各自回去,最后又看了一眼苏琴萱,却并没有说什么,拔地而起便飞走了。 “好啦,孩子们,我们回去吧!”苏琴萱招呼一帮孩子准备回去,还不忘朝百里秋挥了挥拳头,“‘九彩琉璃棒棒糖’,你可得记住了哦,一根也不能少,少一根便让你尝尝这五雷天罡的厉害!” 一众孩子经过百里秋面前时,更是都捏出一个雷法法决,对着百里秋一通吓唬,百里秋抬手遮挡,狼狈至极。 还未走出多远,迎面走来一个身材壮实,高大威武的男子,一众孩子双眼一亮,朝着男子便奔了过去,苏琴萱莫名其妙,刚巧百里嫣然走在身旁,便向她询问男子身份。 百里嫣然看到男子之后脸上表情似喜似悲,咬着嘴唇有些不知所措,听闻苏琴萱询问,更是惊讶不已,“你不是替他代课么,怎地居然连他都不认识?” “完了!”苏琴萱一拍脑门,不想今日真是诸事不顺,青梅竹马好不容易忽悠过去,这回又碰到本尊了。 苏琴萱左顾右盼,想寻一个地方先躲起来,可天之镜宽阔无比,那里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于是悄悄往百里嫣然身后躲去,奈何百里莫言已经发现了她,在一众孩子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却并未向她打招呼,而是看向百里嫣然。 “嫣然!”百里莫言挠着头,满脸通红。 “莫言大哥!”百里嫣然亦是娇羞至极,咬着嘴唇的模样,甚是美丽。 一旁的孩子还不时的笑出声来,两人的脸变得更红,不待二人更进一步,百里嫣然转头看了一眼苏琴萱,嘴角微扬,想笑,却笑不出来,神情悲伤,说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带着自己班级的孩子便远去了,留下了落寞的百里莫言,看着百里嫣然倩影渐行渐远。 苏琴萱有些看不懂百里嫣然最后的那个表情,若有所思,心道,“这两人之间肯定有问题!” 苏琴萱正思量着二人关系,不想百里莫言已经转过头来,笑容和煦,充满阳光。 “苏同学,不想你竟是跑到这里来了,我还怕你迷路,找不到课堂,特意到门口等你,不想却是落空了!”百里莫言笑着说道。 “咳咳!”苏琴萱尴尬至极,讪讪一笑,“莫言······老师······好!” “吓!”所有人目瞪口呆。 8 “那个,大家莫要这般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苏琴萱碧玉之年,年龄不说,身高更是如此,本就比这些黄口小儿要高上许多,虽然坐在最后,还是鹤立鸡群,十分显眼,一帮孩子从进了课堂,一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身上,就连莫言也看着她,表情怪异。 “所以说,咱们癸亥班要翻身了?琴萱姐姐可是天才啊,咱们今天的法术,那般厉害,有她在,就是高年级修士咱们都敢挑战了!”百里无涯说道,不想这个一开始对苏琴萱极不友好的小男孩竟然会说出这般话来。 “吓!”苏琴萱吃了一惊,心道,当真孩子心性,竟然不关注自己这个大龄插班生冒充老师的窘事,害自己在那自怨自艾半天。 经那百里无涯一说,课堂突然热闹起来,也不顾百里莫言还在,竟是都围到了苏琴萱身边,一双双大眼睛里满是羡慕,苏琴萱自是更加难堪。 百里莫言没说什么,看着一帮孩子,会心一笑,行至窗边,却是一脸伤感模样,与那百里嫣然如出一辙。苏琴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窗户,竟是可以看到远处的课堂中有一个黄色衣裙的美貌女子,不是百里嫣然又是谁。 苏琴萱总觉得百里嫣然的表情有些熟悉,突然想起,那般表情与红豆姐姐一模一样,莫非这二人之间也有难以诉说的苦衷。 未踏足修真界前,苏琴萱在凡世耳濡目染了许多修士传说,凡人把修真者当成神仙一样看待,认为他们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七情六欲,高高在上,冷冷清清,拒人于千里之外。闽越海啸时候,许多修士齐聚,虽然也有如羽诗音、余韶华之类的热心修士,但大多数的确是高冷至极,虽然出了些力,却是根本不正眼去看待凡人,多数时候浮在空中,接受这凡人的顶礼膜拜,享受至极。因此,踏足修真界时候,她心中多少有些惴惴不安,生怕遇到的修士都如那些高冷修士一般。 不过,虽然踏足修真界不久,遇到的修士倒是都颇为有趣,何老大,以及他的一帮兄弟,夫子可,还有余韶华和他的师妹,还有这癸亥班的孩子,百里莫言,百里嫣然,都是些有血有肉的人,除了那光怪陆离的法术,倒是让苏琴萱有种呆在凡世的感觉,心中也颇为踏实。寻思着,莫非独孤珏所言的“红尘境”便是这般心境?不过修真一事当真玄妙,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还是得独孤珏回来方可确认。 修真学院也如凡世一般,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阑干轩可不止建在海面的这一层,高处有楼宇宝塔,海面之下亦是别有洞天,上中下三层都有诸多空间可供使用,而修士大多勤学苦练,因此多数时候都呆在房中苦修,除了统一的上课时间,倒是见不到什么人影。不过这可苦坏了苏琴萱,她自小活泼好动,好不容在国学院养成了学习的习惯,没多久便随着独孤珏游山玩水,那好动的性子自然又死灰复燃,如何能够耐下性子专心修行。因此多数时候,她像个游魂一般四处游弋,好处是将阑干轩转了遍,学了些修真基础,坏处是修为毫无寸进,甚至搞不清楚自己修为几何。 好在一件事将她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为此她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去打听,而这事的主角,正是百里莫言与百里嫣然。 几日下来,苏琴萱心中诸多疑团被渐渐解开。 首先便是让她最为疑惑的百里家族。“瀚海阑干百丈冰”,“百丈冰”能够响彻这片海域,便是因为百里家是这片海域最大的家族,支系极多,分家遍布四处,几乎占了大半地盘,自是风光无限。而阑干轩是此处最有名的学院,自是汇聚了许多百里家的年轻一代。阑干轩内几乎有一半人复姓百里,不论学生还是老师,都是极多,因此初来那日,遇到的全是百里家的人,倒也颇为正常。 不过虽然都姓百里,但修士寿命极长,百里家于无尽之海上存在了上万年,一代代繁衍生息,现如今,除了少数分家与宗家较为亲近,其余分家除了姓氏一样,几乎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比如百里无涯、百里妍妍、百里莫言、百里嫣然,四人来自四个分家,若不是相聚于阑干轩内,在外只怕与陌生人无异。 其次就是百里莫言与百里嫣然这对痴男怨女了。当初在金陵楼听闻公孙小妹的事情之后,她就对这些世家颇为反感,觉得他们是为了名声什么事都能做出的主。听孩子们说百里莫言喜欢百里嫣然之后,起初以为是修真界与凡世大不一样,没有门户之见,还颇为欣慰,后来了解百里家族后,虽然有些失望,不过也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事情完全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因为百里嫣然要嫁人了,新郎却不是百里莫言,而是百里宗家的百里长河。苏琴萱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觉得百里嫣然与萧凝紫那般像,因为两人的经历当真一模一样。 “嫣然姐姐的族内长辈想让他们分家这一代最为杰出的女子嫁入百里宗家,这样便能使他们这一分支地位水涨船高,而最杰出的女子,正是嫣然姐姐!”“咔擦”一声,百里妍妍咬下一块“九彩琉璃棒棒糖”,“咯吱咯吱”在嘴里一通乱嚼,似是十分气愤。 “当真可恶至极!”百里无涯亦是“咔擦咔擦”对着糖一通乱咬,“这片海域谁不知道莫言大哥与嫣然姐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更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却是被那些糟老头子横插一杠,非要把嫣然姐姐嫁到宗家去!” “咔擦咔擦”声从四周传来,苏琴萱坐在台阶上,百里无涯与百里妍妍一左一右坐在她的身边,身后则是癸亥班的其他孩子。看着这一帮像仓鼠嚼食一般吃棒棒糖的孩子,不禁觉得好笑,心道,“小祖宗们,就不能吃慢点么,你们可知道这‘九彩琉璃棒棒糖’多少灵石一根哦,你们是没看到那百里秋认栽,颤抖着将赌注交过来时候那七窍生烟的表情,这二百多根棒棒糖可是把他的积蓄都掏空了哦,听说还是彩蝶轩给了折扣才勉强够数呢!” “哎!”苏琴萱晃着手里的棒棒糖,手拄着下巴,颇为无奈。 又是青梅竹马,又是家人阻拦,难怪世人常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萧凝紫出嫁之后,她也从师如是那里知道了红豆与小秀才真正的故事结尾,唏嘘之余,为二人感到高兴,红豆姐姐与他的小秀才是那般幸运,虽然两地分隔,却是不忘彼此,终是破镜重圆,有情人终成眷属。以前巫云山上的妖道胡诌什么门当户对之说,当时自是嗤之以鼻,不想原来当真是这俗世之中过不去的一个坎,多少有情人却成陌路人,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本以为到了这修真界,修真者一门心思觅长生,应该不会有这些烦心事,不想却还是如同凡世一般,比之更甚。红豆姐姐跳河自尽换对小秀才的此生不渝,好在被金灵儿所救,可修真界修士神通广大,百里宗家更是只手遮天,百里嫣然如何逃得出去,即便逃了,他的家族又该如何自处,她不是不敢逃,而是逃不得,或许正是明白如此,所以才那般表情。 金陵楼的诸位姐姐最喜欢对她和双儿说,“你们现在还小,以后就知道了!”如今过去多年,她仍然不懂。罗刹说,“你不是不懂,而是不自知!”于是她更不懂了。 “哎!”苏琴萱又叹了口气,咬着嘴唇,手捂着小腹,颇为难受。 “琴萱姐姐,你这是怎么了!”百里妍妍看到苏琴萱秀眉蹙敛,赶忙问道。 “唔!”苏琴萱犹豫,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解释这“天癸”一事。 “你便是苏琴萱?瀚海阁余韶华介绍来的?”有一青年声音传来。 苏琴萱抬眼看去,是几个身着华服的青年,身上光华流转,贵气逼人,一看便知身份不凡。有一个青衣青年居于最前,说话的人便是此人。 “你是何人?”苏琴萱问道。 “百里长廷!”青衣青年报上姓名,接着说道“上次擂台瀚海阁侥幸赢了我百里家,而你又是从瀚海阁而来,想必修为高深,身怀绝技,我等特来领教一二!”。 “姐姐,这人是百里宗家的人,百里长河的亲弟弟,已经是丹化期修为,只差一步就结成金丹了!”百里妍妍在苏琴萱耳边说道。 “嘶!”苏琴萱现在小腹疼痛难忍,此刻只想赶快回去,于是便起身,不打算与这些人纠缠,“我又不是瀚海阁的人,要领教你大可以去瀚海阁,自有人陪你过招,来我这里逞何威风,告辞!”说罢又转头对身边的一众孩子说道,“姐姐身体不适,今日便先回去了!” 这边不打算应战,可那百里长廷却是不肯善罢甘休。 “呵,想不到瀚海阁的人这般胆小,都说那傀儡玄武气势惊人,如同神兽再世,依我看,不过是一乌龟王八而已!”百里长廷讥讽道,身后一众青年轰然大笑,极其嚣张。 “幼稚!”苏琴萱摇头冷笑一声,不予理会,自己不过是暂住在瀚海阁的别院而已,又不是瀚海阁的人,瀚海阁与百里家的恩怨,自是不愿掺和。 这些年与独孤珏游遍世间,便懂得了一个道理,喜欢逞口舌之快的人多半没有什么真才实学,极度缺乏自信,喜欢通过言语占得一些便宜,获得一种优越感。 “面对这种人,与之多言一语都是浪费生命,不理会,不附和便是。若是那人恬不知耻,硬要凑上来,打得他跪地求饶便是!”独孤珏如是说。 不过,今日饶是苏琴萱想要将这百里长廷打得满地找牙,可这月事让她着实难受,只得作罢。 “哼!今日这挑战,你不接也得接!”百里长廷折了面子,当下恼羞成怒。 “呵!”苏琴萱继续冷笑,转身便走。 “看招!”百里长廷竟是五指成爪,直接攻了过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攻至苏琴萱跟前,吓得周围一众孩子四散逃开。 百里长廷看苏琴萱并无反应,以为她来不及反应,气焰更是嚣张,五指指尖竟是凝出冰凌,化作一只寒冰利爪,若是被直接击中,肯定皮开肉绽,痛苦至极。 志在必得的一爪抓下,百里长廷露出残忍地笑意。百里长河被许婷打败,身受重伤,百里长廷作为其胞弟,心中憋着一口怒气,正愁没出发作,听闻阑干轩小班有个瀚海阁来的少女,入小班,修为肯定不高,自是不会放过,于是故意找茬。 “哎呀,好疼呀!”苏琴萱的声音传来,可哪有丝毫痛苦之意,反而满是戏谑。 百里长廷定睛一看,自己那必中的一击竟是抓了个空,眼前哪有苏琴萱的身影,而且,刚才她的声音更是从自己身后传来,她竟是诡异地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百里长廷心下大骇,赶忙往前一跃,要与她拉开距离。他转身,打算重整旗鼓,再次发动攻击。可甫一转身,却是迎上了苏琴萱那张娇俏的脸庞,香腮凝雪,仙姿玉色,饶是此刻敌对,也不禁感叹果然美艳不可方物。百里长廷赶忙聚回心神,不想竟是走神了,打算抬手攻击时,只见苏琴萱狡黠一笑,紧接着百里长廷胯下一疼,直冲脑门,捂着裤裆倒底哀嚎。 与百里长廷来的一众青年目睹一切,被苏琴萱那诡异至极的身法吓了一跳,她往百里长廷胯下踢的那一脚更是势大力沉,饶是他们远远看着,也觉得胯下生寒。 “嘶!”苏琴萱手紧紧压着小腹,紧咬嘴唇,“你个王八蛋,若不是本姑娘现在······呃,不想与你一般见识,非打得你爹妈都认不出你来!赏你那一脚,是让你体会一下本姑娘现在有多难受!” “还愣着干嘛,给我把这小妮子给废咯!”躺在地上哀嚎的百里长廷怒吼道。 那几个青年面面相觑,他们是百里家宗家仆从,饶是畏惧那少女的身法,但主子有命,不得不从,只得咬牙祭出法宝攻来。 “真烦!”苏琴萱当真怒了,只见她身影飘忽,紧接着便听到那些青年各种哀嚎,待她顿住身形时,那些青年已经如百里长廷一般捂裆倒地不起了。 “妍妍,你们且记住了,对付这些不开眼的家伙,狠狠地踢就是了!”苏琴萱转身对百里妍妍以及一众孩子说道。 百里妍妍点头,突然面露惊恐之色,“琴萱姐姐快些闪开!” 苏琴萱觉察到危险,眼角瞥到一抹寒光,想要闪身躲闪,奈何此时小腹越发疼痛,疼得她头晕目眩,几乎弯下腰去,自是无法躲闪。 竟是那躺在地上的百里长廷从袖中射出一枚致命暗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3章 苏琴萱生死一线,罗刹女舍身救援 9 慌乱之中,苏琴萱本能抬手抵挡,手腕上的“玄天宝相轮”光华流转,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将她全身覆盖,如果不是刻意查探,几乎无法察觉。 眼见那袖中暗器就要击中苏琴萱,红芒一闪而过,快得无法跟随,然后是浑厚而沉稳的黄芒亮起,一堵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那致命暗器,将苏琴萱救了下来。 “好胆!”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传来,“这阑干轩除了竞技场,其余地方不允许私斗,这是规矩,难道不知道么!” “莫······莫言师兄!”那些跟班中有人叫了出来。 来人正是百里莫言,只见百里莫言周身泛着黄色光晕,光芒凝实,一看便知是土系功法大成。其实,百里莫言修为早就突破到了元婴期,本来已经可以离开阑干轩,却是为了百里嫣然而选择留了下来。他脾气甚好,不会与别人斗气,即便吃亏也只是一笑了之,不与别人一般见识,诸如百里秋之流也只敢逞些口舌之利,若是真动起手来,百里莫言一个手指便可以把他按倒在地。但也正是这个性格,百里莫言被人骂作是不求上进,烂泥糊不上墙。 几个跟班自然知晓这百里莫言是谁,不论别人如何谩骂,百里莫言元婴期修为自是实打实。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往往都会叫一声“前辈”以示尊敬,若是做出些大不敬的事,被高阶修士一顿教训,也并没有人会可怜你,既然没教养,那别人替你父母教训一番也是应当。因此面对百里莫言,几人瞬间认怂,赶忙解释。 “回莫言师兄,我们不过是与苏师妹切磋一番而已,没有私斗!” “呵!”百里莫言一声冷笑,哪有平日里和蔼模样,吓得一众跟班汗毛倒竖,“好一个切磋,莫不是以为我百里莫言是瞎子不成,你是切磋?” 百里莫言往那土墙一指,只见尺许厚的土墙之上竟是有一个巨大的土坑,只差毫厘便被穿透而出了。 “好一招‘金翎羽’,好狠毒的心哪!”百里莫言字字诛心,一步步向着躺在地上的百里长廷走去。 百里长廷被吓得瑟瑟发抖,在地上挪动,往后退去,颤声说道,“百里莫言,你别过来!我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大哥百里长河定不后悔放过你,我宗家定不会放过你!” 不料,百里莫言整个人气势更胜,那百里长廷本以为搬出百里长河,百里宗家,会让百里莫言有些畏惧,哪曾想却是火上浇油。若不是这个百里宗家与百里长河,百里莫言与百里嫣然两情相悦,本该双宿双栖,如何会变成今日这样,纵有千言万语却是说不得,相见却解不得相思苦,相望却徒有空悲切。 土灵根之人极其稳重,心智坚如磐石,本不该有这般大的心境波动,百里莫言这般失态,皆因对百里嫣然相思断肠。 “呵!你这般目中无人,小小年纪便如此歹毒,若是长大那还得了,我今天非替你长辈教训你一番不可!” 百里莫言突然出手,只见百里长廷身下突然窜起一根土柱,直接将他顶了起来,飞到半空之中,百里长廷根本来不起反应,百里莫言的巴掌已经打下,“啪”地一声,清脆响亮,百里长廷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被一巴掌抽得在空中翻了几十个跟头,落到远处,把一群好不容易捂着裤裆站起来的跟班又给砸到在地,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百里莫言心火难消,又朝着众人走去,却是被一只柔荑拉住。百里莫言一怔,回头望去,不正是那个自己日思夜想,恨不得不顾一切拥之入怀,最喜穿一袭明黄衣裙,明眸善睐,顾盼生姿,仿佛兮若轻云之闭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的女子么。 “莫言大哥,莫要这样!”百里嫣然脸上满是忧愁之色。 “嫣然······我······”百里莫言双拳紧握,然后松开,又握紧,如是在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愤恨,这才又恢复了平日模样,朝着百里嫣然点了点头,温柔一笑。 百里嫣然这才松了口气,亦是面露笑容,倾国倾城,二人这般对视,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 “百里嫣然,你是我大哥未过门的妻子,怎地还与这百里莫言不清不楚,藕断丝连,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眉来眼去,成何体统!你若还不能一刀两断,告诉你,以后若是入了宗家,有你好受的!”百里长廷在一帮人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鼻青脸肿,一半脸颊肿得老高。饶是他是族中天之骄子,自小有长辈以功力蕴养经脉,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却还是被百里莫言打得面目全非,可见百里莫言下手有多重,心中有多愤怒。 “啪!”又是一声,竟是比百里莫言打得那一巴掌还要响亮,百里长廷又一次飞了出去。 然后,周围所有人都惊住了。 “嘶!”苏琴萱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秀眉蹙敛,“小王八这脸皮怎地这么硬!” “你敢打我?”百里长廷一翻身爬了起来,这下两边脸颊终于对称。 苏琴萱咬着牙,抬手作势欲打,吓得百里长廷掉头就跑,一帮跟班也赶忙跟上。 “当真没种!”苏琴萱冷笑,然后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捂着小腹,“哎哟哟,疼死我了!” 周围人以为她被百里长廷所伤,赶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这问那。 “苏同学,莫不是受伤了?我这里有疗伤丹药,你且先服上一粒,我这就去寻院长,他精通医道,定然可以帮你疗伤!”百里莫言递了个小瓶过来,更是打算转身就走,去寻院长。 “呃······”苏琴萱无奈至极,周围这么多小孩子,又有这个百里莫言在一旁,着实不好说明情况,只得支支吾吾,“那个······我并无大碍,回去休息片刻便可,不劳大家费心!” 百里嫣然毕竟是女子,看苏琴萱表情,在看手捂的位置,心中已经明了,悄悄凑到苏琴萱耳边轻声询问,苏琴萱咬着嘴唇点头。 “好啦,莫言大哥带这孩子们回去吧,琴萱妹妹这便我来照顾便是!”百里嫣然拉住百里莫言,阻止他去寻院长,百里莫言想说什么,却迎上了似嗔似怒的百里嫣然,只得点头同意。 二人一愣,仿佛回到了以前打情骂俏的时光,不自觉竟是都红了脸,百里嫣然尴尬,只得与众人告辞,拉着苏琴萱便走了。 10 苏琴萱躺在木床之上,百里嫣然则坐在她的身边,一双手在她的小腹周围轻轻揉点,帮她缓解疼痛。 “你呀,怎地这般不爱惜自己,那个来了就莫要这般乱跑了!而且,居然还吃这般甜的糖!”百里嫣然数落道。 “嘿嘿,忘了嘛!”苏琴萱颇为尴尬,想起了什么,突然噗嗤一笑。 “笑什么?”百里嫣然问道。 “唔,没什么!”苏琴萱摇头,不过却是笑意更浓,百里嫣然无奈,又往她的脚背、小腿内侧按去。 其实是苏琴萱想起了第一次月事来时的窘态。在金陵楼那会,周围都是女子,自然也会遇到姑娘来月事的情况,但她与双儿年岁较小,不甚了解,而且两人活泼好动,每天跑上跑下,自然就没有去了解过。 等到她自己也来月事之时,却是在与独孤珏四处游历的时候。那日醒来,浑身无力,下腹难受,有些粘稠,以为是尿床了,伸手一摸,却发现睡裤上全是血迹,当时可是吓得不轻。这一路行来,生离死别见过许多,尤其是闽越的天灾,以及楼兰与精绝的大战,知道流血不止可是会死人的。 当时独孤珏也不在身边,苏琴萱颇为无助,更是胡思乱想,以为自己这是得了不治之症,颇为害怕。害怕了一阵子,突然又觉得,若是独孤珏看到自己这般模样肯定会十分担心,于是赶忙换上红色衣裙,悄悄钻出马车,寻了个小河将睡裤上的血迹洗去。 待独孤珏返回,她强颜欢笑,装作镇定自若,却是难掩脸上的伤感神色,每看一眼这个世界都觉得是最后一眼。血流依然不止,小腹依然疼痛,苏琴萱终于忍不住抱着独孤珏大哭起来,说舍不得独孤珏,舍不得父母,舍不得哥哥姐姐,说了一大通莫名其秒的话,听得独孤珏一头雾水。等她平静下来,独孤珏这才询问缘由,苏琴萱老实说明了情况。 她永远忘不掉独孤珏那诡异的表情,嘴角抽搐明显是想笑却不能笑,眉头紧皱是担忧,眼神温柔又是怜惜,习惯性地摸着鼻子则是在思考问题。 下一刻独孤珏突然消失了身影,苏琴萱突然绝望,以为是自己被抛弃了,又大哭起来,不料“嗖嗖”几声传来,眼前竟然出现了诸多熟悉的女子,已为人妇,且怀有身孕的蝴蝶,二姐苏芷,金陵楼的师如是、金灵儿、双儿,独孤珏则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走过来。 经过众女子的科普,苏琴萱终于了解了“天癸”、“月事”为何物,尴尬之余,也知道自己不用死了,劫后余生,感觉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快,又大哭起来,惹得大家哈哈大笑,独孤珏也是颇为无奈。 之后再来月事,想到那天癸窘事,便觉得疼痛也会轻些。 修士修炼有两个阶段最为重要,一是心动期,决定了修士以后能否度过心魔的重重考验;二是元婴期,决定了修士能否天地同寿。一旦踏足元婴期,便有了近乎无尽的寿命,更是凝成元婴,只要元婴不灭,即便肉体损毁,也能通过其他方式重生回来。元婴期之下,只要方法得当,修炼速度极快,只要不是过于怠惰之人,有生之年都有望丹破婴成。话虽如此,修炼至元婴期容易,但突破元婴期却是极为困难,元婴期之后才是正真的无尽苦修,许多人终其一生停留此阶段。 然而,修真界中,高阶男修比比皆是,但女修却是较少,主要原因便是女修有些难言之隐。修士一旦踏足元婴期,便会经历一次从内至外的改变,可以说是完全脱胎换骨,相貌也会定格在这一阶段,身体机能亦是如此。人为万物之灵,有着得天独厚的修炼条件,因此不论妖灵,都会以人形态进行修炼,而化作人形,自是要接受人形态的一切,包括弱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以美女如云着称的修真界。桃李之下青涩未退,半老徐娘虽风韵犹存,却有些颜减色衰。桃李之上,徐娘半老之下的这个年龄段,自是女修们最喜定格的时间,因此,除了天赋异禀在童年时期便突破元婴的女童,或是天命之岁方才进阶的老妪,女修们都不得不面对一月一次的天癸来袭,也算是为了美丽而不得不承受的代价。当然,女童与老妪若是能修炼至大乘期,亦是可以通过神通妙法幻化出想要的模样,只不过终是幻化而成,与本来的躯体还是有极大的不同。虽然也有些修士不在乎容貌,毕竟是少数,只能另当别论了。 天癸来袭对女修来说,不论生理还是心理都影响极大,纵有逆天修为,也不能够完全施展,与人争斗那可是吃亏至极,尤其是遇到男修更是如此。为此,倒也有些医道修士炼制出一些丹药可以抑制甚至是断绝天癸,但毕竟有悖人体机能,对身体伤害极大,不到万不得已,女修还是不会轻易尝试。 经过百里嫣然的按摩,苏琴萱痛经果然有所缓解,感谢过后,苏琴萱想到了百里嫣然与百里莫言的事,心中不忍,还是问了出来。 “嫣然姐姐,你一定要嫁给百里长河那个混球么?” “哎!”百里嫣然长叹一声,正在按摩的手也停了下来,一脸愁容,伤感至极,一双眸子更是水雾笼罩,稍有一点波动便会流淌开来。苏琴萱赶忙坐起身来,握着她柔弱无骨的手,百里嫣然在外的那副坚强伪装终于卸了下去,顺势往苏琴萱肩上靠了过去,流出两行清泪,幽幽说道。 “百里家关系错综复杂,表面和和气气,内里却是斗得头破血流,身在百里家,便不得不踏进这个巨大的漩涡之中,都是身不由己。以前百里家并没有宗家与分家之别,而是根据五行灵根分为五支。只是后来水系一脉诞生了诸多高手,更是出了许多飞升期修士,因此逐渐抬头,行事越发霸道,打压其它几脉,逼得他们不得不远离本家位置,久而久之便成了所谓的宗家,因此才叫做‘百丈冰’。他们占尽了本来属于五系共有的资源,于是越发强大,其余分家越发式微,为了生存,只得抛弃尊严,企图傍上宗家这棵大树,得些残羹冷炙,聊以生存。不巧的是,我的家族便是这类人,其中更是有我的父母、亲人,我不愿又能如何,他们每日对我喋喋不休,陈述厉害关系,我就纳闷了,怎地一个家族的命运就落到了我一个弱女子身上了!” “难道姐姐族内就没有其他女子了么?”苏琴萱问道。 “自然是有,比我天赋异禀之人多了去了,这宗家却指明要元婴期的金灵根女子,而我恰巧是族内唯一一个元婴期的金灵根!”百里嫣然无奈至极。 “听闻那百里长河是百里宗家百年一遇的奇才,水系法术出神入化,可以瞬间冰封千里,点明要娶金灵根的女子,莫不是为了‘金生水’,要以金灵根来强化水灵根!”苏琴萱略一思索,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想不到琴萱妹妹竟然也晓得这五行相生之道,听老一辈族中长老说,水系一脉之所以能够崛起,便是得到了一部秘法,以阴阳调和之术来强化灵根!”百里嫣然说道“阴阳调和”几个字不禁俏脸一红,苏琴萱看上去年岁颇小,定是不懂风月之事,生怕气氛有些尴尬,不过苏琴萱却似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说道。 “哇,这也算是秘术?其余分支也可以这样做啊!”苏琴萱惊讶不已。 独孤珏那日传授其五行之法,更是不避夫子可,苏琴萱以为这五行相生相克之理乃是修真界共识,不想似乎并未普及开来。其实不怪苏琴萱这般理解,五行相生相克古来有之,只不过修士一直以自身单灵根为出发点,从外界寻求提升之法,而独孤珏却是另辟蹊径,以自身作为一个整体,从单一灵根出发,于修士体内自建循环,逐渐修成五德之身。于是,就好比是高阶修士来修习入门法术一般,高下立判。 “唔,倒也不算,这阴阳调和之术本来是互补,但他水系一脉却是采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他水系行人之道,只取不予,视为邪术,其余分支高层虽然知晓其中缘由,却是做不得这般伤天害理之事!”百里嫣然脸上露出一丝绝望。 “这······那不是把姐姐往火坑里推么,再说,要是以灵根互补来说,莫言大哥火土双灵根不是对姐姐这金灵根更好么,一帮老顽固!”苏琴萱愤愤说道,却未曾注意到百里嫣然表情的变化。 “他连自己双灵根之事都说与你听了啊,倒是对你不错呢,这样姐姐也放心了,以后劳烦妹妹好生照顾莫言!”百里嫣然说道,潸然泪下。 “啊呀!嫣然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苏琴萱莫名其妙,“谁不知道莫言大哥喜欢你,每天跟个木头人一样站在窗户边上呆呆地看着你,别提多心酸了!” “他······真的这般?可······他不是把自己火土双灵根的秘密告诉你了么,他说过这个秘密只会与······与心爱之人分享!”百里嫣然现在的模样,娇羞至极,若不是还靠在苏琴萱肩上,只怕那细弱蚊蝇的话语根本无法听闻。 “啊哟,原来如此!”苏琴萱终于晓得百里嫣然看自己时候那古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她竟是将自己当成了百里莫言的相好,着实头疼,“今日莫言大哥出手救我时候有一缕红芒闪过,虽然眨眼便无迹可寻,但我知道那是火灵根的法力波动!” “原来是我意会错了!”百里嫣然突然释然。 “你们两个真令人头疼!”苏琴萱摇头苦笑,“嫣然姐姐,不如你和莫言大哥私奔啊!” “私奔?我们自然想过,只是,谈何容易!”百里嫣然叹气,“我那家族不顾我的死活,我咬一咬牙,自是可以一走了之。可莫言大哥不同,他们家族这些年明里暗里折损许多高手,如今族长是他的父亲,身上也在之前争斗中留下伤病。如今的家族的担子全部落在莫言大哥一人身上,他若是一走了之,他的族人该如何自处?以宗家的霸道,他们以后就是勉强生存都极为困难!”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那个混蛋百里长河?”苏琴萱亦是有些绝望。 “办法也不是没有!”百里嫣然起身,咬着嘴唇,有些犹豫。 “说来听听!”苏琴萱赶忙追问。 “抢亲!” 11 “抢亲?”罗刹较有兴致地看着手拄下巴,坐在桌前的苏琴萱,饭菜一口未动,咬着筷子发呆,眼珠子滴溜溜转,似是在考虑些问题。 “嗯,嫣然姐姐说,百里家族大婚时候有这个风俗,若是觉得新郎不配娶新娘,便可以向新郎挑战,若是胜了,那婚姻便做不得数!”苏琴萱说道。 “啧,这百里家倒是霸道,那岂不是说,即便两情相悦也有可能被人从中阻拦?”罗刹有些无语。 “嗯,好像百里家的的族规里面便有这么一条,大意是说,美女只配强者拥有,若是没本事,成什么婚,不如回家种红薯好了!” “唔,倒是有点我草原儿女的豪爽!”罗刹笑着说道,“那你纠结什么,让那百里莫言去把那百里长河打翻在地不就行了?” “唔,问题就在这里啊!”苏琴萱叹了口气,把筷子一放,说道,“莫言大哥肩上担子太重,让他放弃一切去与百里长河拼命谈何容易,他正是放心不下族人这才一直隐忍,都被人说成‘烂泥糊不上墙’,‘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的懦夫了!” “嗯,倒是有些担当!”罗刹点头说道。 “再一个,那百里长河是百里家族年青一代最强的,想要打败他,也颇不容易呢!” “呃······他这么厉害?听闻前些时日被瀚海阁那个粉衣服的小丫头一个雷法给劈成焦炭了呢!”罗刹笑道。 “诶,这样么?我还以为多不可一世呢!” “可不是么,而且那小丫头水木双灵根,无一克制水灵根,听你所言,那百里莫言可是火土双灵根,火生土而强土,土再克水,打那百里长河轻松得很呢!”罗刹顿了一下,看到苏琴萱双眼明亮,接着说道,“所以啊,现如今只需要解开那百里莫言的心结即可,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还得找他的族人才是!” “哇,罗刹姐姐,一语中的,你太厉害了!”苏琴萱跳了起来,打算给罗刹一个拥抱,却被罗刹给避开了,两人就这般在房内追来追去,好不热闹,当真童心未泯。 罗刹手脚上的金铃清脆作响,编织成一曲欢快舞曲。 不远处的厨房之内,一地碎碗,碎碟,饭菜倒了一地。从现场来看,碗碟在下,饭菜在上,且离灶台很远,倒像是端出去时候,饭菜突然落空掉了下来,当真有些诡异。 而做饭之人,正是与苏琴萱在房中玩闹的罗刹。 远在万里之遥的樊无期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担忧神色,犹犹豫豫,一咬牙一跺脚,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走向远处临风而立的白衣男子。 “喂,臭小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4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宗家败而走他乡 12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苏琴萱坐在台阶上,手拿着棒棒糖,轻声哼着那曲萧凝紫教她唱的《相思》,只有四句歌词,短短二十个字,不断重复,唱起来甚是好听。此刻唱来也颇为应景,当年唱这歌的萧凝紫差点错过他的小秀才,而如今百里嫣然也面临同样的困境。 癸亥班的孩子喜欢百里莫言以及百里嫣然,自然希望二人能够终成眷属,于是,一个疯狂的“抢亲”计划悄然展开。如罗刹所言,当下症结所在便是百里莫言能否豁出命去,这便需要他的族人的支持。苏琴萱刚来没多久,阑干轩的人尚未熟识,何况是盘根错节的百里家,于是一众孩子自告奋勇去游说百里莫言的族人。苏琴萱询问其计划,他们也不说话,脸上满是狡黠,转过身,再转过来时,每个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涕泗横流,这说哭便哭的本事倒是厉害至极,竟是打算用苦情计,苏琴萱只得翘起大拇指,祝他们旗开得胜。 那边去搞定百里家族人,苏琴萱则是在这里等百里莫言。虽然百里莫言土灵根天克百里长河的水灵根,但那百里长河毕竟是百里家当代最杰出的一个,保不齐有什么绝招或是法宝,万一到时候阴沟里翻船,抢亲不成,反而助长了他的威风,自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于是罗刹建议她将独孤珏的内五行修炼之法教给百里莫言,让他趁这几个月强化一下自身修为,到时候打那百里长河一个措手不及。 “琴萱妹妹,现在正是上课时间,你把我叫到这里所谓何事?”百里莫言声音从身后传来。起初百里莫言一直称呼苏琴萱“苏同学”,可百里嫣然却叫她“琴萱妹妹”,为了保持一致,这才改口。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上什么课!快些跟我去天之镜!”苏琴萱不由分说,扯着百里莫言的衣衫就往天之镜方向去了,百里莫言尴尬至极。 天之镜上此刻空无一人,水天一色,分不清是天在上,还是海在上,美得令人心醉。 “琴萱妹妹,天之镜也到了,有什么事快些说吧,那帮孩子还等着呢!”百里莫言说道。 “等什么等啊,课堂里面哪里还有人啊!”苏琴萱小声嘀咕,看百里莫言眼光投来,赶忙说道,“嫣然姐姐寻得一个秘法,让我教你!” “呃······”百里莫言不解。他一个元婴期修士,苏琴萱修为极低,竟然说要教他功法? “哎呀,不管了,你且看好了!”苏琴萱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着那日独孤珏所展现的五行法术,想要完美再现出来。她不清楚自己是什么灵根,独孤珏也没有告诉她,但她水龙术用得最好,便自认为是水灵根。其余法术偶有尝试,也都能顺利施展出来,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是无尽之海的缘故,她更喜欢水一些。 可这五行法术同时施展,却是第一次,因此她也不清楚会出现什么情况,她回想着“泰山压顶草木深,水火双龙戏金珠”的情景,神识回到那光球旁,一心五用,顺着五色气流而去。 “起!”苏琴萱周围突然掀起狂风,周身五色流转,煞是好看。 “五德之身!”百里莫言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琴萱。 只见苏琴萱周围突然生出嫩绿青草,更有小树抽枝发芽,茁壮成长,有虎啸龙吟之音传来,水火两只蛟龙围绕一颗金色龙珠盘旋,天空中也落下一个黑影,自是一座大山压下。可突然间苏琴萱身形不稳,竟是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的气势也是突然变弱,相应的,那些景象也随之变化。蛟龙化作泥鳅,金球变作金珠,草木变作嫩芽,大山化作一团土泥,金珠更是裂成两半,嗡嗡飞出几只金色苍蝇。可以说,这次模仿相当失败。 “呵呵!失败了呢!”苏琴萱强忍住脑袋一阵晕眩,维持身形不倒,尴尬不已。 不过百里莫言却并没有取笑她,而是行至她的身前,神情激动。 “你说这是嫣然寻来送我的法术?”百里莫言问道。 “嗯,这是自然,我骗你干嘛!”苏琴萱表情真挚,一副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表情,接着说道,“嫣然姐姐因为婚期临近,已经被家人给软禁起来了,她也是偷偷找机会将功法告知于我,让我叮嘱你一定要好生修炼。大婚当日,他会在宗家擂台等你,她说,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若是等不到你,便自爆元婴而亡!” 后面的话自然不是百里嫣然所言,而是罗刹教苏琴萱这般说的,为的就是火上浇油,逼百里莫言下定决心。 百里莫言果然面露痛苦之色,捶胸顿足,仰首望天,张开嘴却未发出任何声音,苏琴萱有些于心不忍,不想那话语竟是将他刺激成这般模样。过了许久,百里莫言才深吸了一口气,一抹眼角,看向苏琴萱时眼神坚定,浑身泛出凝实的黄色光晕,更有红光夹杂其中,充满了自信。 “琴萱妹妹,有劳了!” “呵,好说,好说!”苏琴萱笑道,心中窃喜,这百里莫言当真老实,这般好骗,以后肯定会对百里嫣然百依百顺,俯首帖耳,指东肯定不敢往西。 “呵,我道是怎地四处都找不到你,原来竟是与个小丫头在这天之镜私会,百里莫言,你倒是风流得很嘛!”一个声音传来,接着便是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下来。 苏琴萱只觉得身上沉重,一股巨力压来,双腿竟是不能支撑,直接跪倒在天之镜上,而且那力量越发不可匹敌,竟似要将其活生生压死,苏琴萱越发虚弱,整个人躺倒在地,眼神涣散,只有胳膊上的玄天宝相轮光芒大盛。百里莫言调动全身气力,挡在苏琴萱身前,想替她卸去部分劲力,如此,便要承受两倍的可怖威压。只见他身上黄色光芒更加耀眼,红芒越发明亮,逐渐融合成橙色光晕,竟是硬生生将那威压挡了回去。 “好小子,竟是火土双灵根,那今日便留不得你了!”那人接着说道,一根寒冰巨刺朝着二人轰杀而来,发出精锐刺耳的鸣叫。 百里莫言心神巨震,双目圆睁,一咬牙,手掐灵决,瞬间凝起九道丈许厚的土墙,层层挡在二人身前。 转眼间冰刺与土墙撞击在一起,天之镜竟然随之晃动。只见第一层土墙轰然倒塌,不过那冰刺也折损了几分,但来势不减,继续前刺。轰隆声不觉于耳,冰凌碎石漫天飞舞。每倒塌一堵墙,百里莫言面色难堪一分,眼见只剩下最后一面墙,那冰刺在消了半丈土墙之后终是消失殆尽,攻势终于被化解。只是,百里莫言已经口吐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百里长鸣,你身为百里宗家张佬,修为已臻至神游期,竟然跑到阑干轩来杀人,你就不怕院长追责下来,饶不了你么!”百里莫言说道,哪怕面对比自己高阶的修士,依然毫不退缩。 “呵!要怪只怪你和身后那个丫头打了夫人的宝贝儿子,这个场子自然要找回来!至于你们的院长么,呵,当年无尽之海乱做那般模样,也不见他出手,只怕是重伤未愈吧!如今他修为十不存一,难道还能奈何得我?呵!受死吧!”百里长鸣一挥手,又有数道冰凌从四面八方刺来,比之之前威势更甚,更是封住了二人所有去路。 “嫣然!”百里莫言轻轻换了一声,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心头血,双掌合十,巨大的石锥从天之镜的水面之上凭空窜出,相互交错,将二人护在其中。 轰鸣声不停传来,大地震颤,苏琴萱昏迷不醒,百里莫言七孔流血,终是力竭晕倒在地。 终于,冰锥破开石锥,漫天冰凌刺下! “叮铃!”有悦耳铃声传来。 一股冰寒至极的气息瞬间覆盖了整个天之镜,天之镜的水面,甚至是空气,都被冻住,漫天的冰凌就这般被钉在了空中。 “叮铃!”又一声传来,一只玉足落在冰面之上,如春水融冰,荡漾开来,天之镜恢复如初,漫天冰凌化作冰晶,在阳光照射下,璀璨夺目。 百里长鸣惊恐地看着缓步走来的那个女子,红衣,红发,红瞳,手脚上的金铃清脆作响。本是一副绝美画卷搭配天籁之音,只是他此刻看去,却是红衣修罗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后是红莲业火焚天灭地,而那悦耳铃音更是化作招魂铃,勾魂夺魄。 “鬼······鬼仙!大乘期!” 罗刹随手一划,天地分割。百里长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断作两截的身体,轰然炸开,血肉横飞。一个透明小人从百里长鸣头顶跃出,正是他的元婴想要逃离此处。可罗刹哪能如他所愿,冷哼一声,右手玉指一勾,天地间仿佛多了无数丝线,将那遁逃的元婴给牢牢缠住。那元婴凄厉惨叫,竟是那丝线之上燃起熊熊烈火,要将那元婴焚烧殆尽。罗刹伸手往回一招,打算将那元婴拉直身前,可那元婴纹丝未动,不但如此,那些细丝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百里长鸣的元婴得了喘息机会,立刻逃得无影无踪。 “哎!”罗刹看着自己那越发透明的右手,叹了口气,衣袖变长,将整只手笼罩进去,然后转身走向昏迷不醒的二人。 又有一玄衣人落了下来,正是阑干轩的院长。他立刻查探了一下地上二人身体状况,苏琴萱只是被那威压所迫并无大碍;百里莫言因为土系功法防御极强,并未伤及五脏六腑,只是有些皮外伤,外加脱力罢了。 院长自然看到了罗刹,朝她点头,罗刹点头回应。 “许久未见!”院长说道,随即又问,“你家公子可还好!” “还好!”罗刹回应道。 “那便好!”院长看了看苏琴萱,“这孩子莫不就是他所寻之人?” “嗯!”罗刹将苏琴萱抱在怀中,往天之镜外走去。 “对不住了,让她受了委屈!”院长有些内疚。 “不妨事!”罗刹摇头,随即淡淡说道,“恭喜!” “呵!”院长摇头苦笑,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你······没事吧······” 罗刹并未回答,那抹红影,如同绝世而独立的红莲,渐行渐远。 “咳咳!”地上的百里莫言幽幽转醒,看到院长,叫了一声,“师傅!” 13 雪玉珊瑚,是无尽之海上的一个珊瑚礁岛,白色的珊瑚礁宛若雪般晶莹,玉石般光滑,而这里正是百里宗家所在地。 这一日,百里宗家百里长河与分家百里嫣然的婚事如期举行,宾客盈门,好不热闹。婚礼规模极大,这片海域之上有头有脸的修士都在邀请之列,甚至为了展现实力,连向来不对付的瀚海阁也在其中。 “啧啧,还真是财大气粗,看来这些年百里宗家没少从分家搜刮东西啊!”一袭粉衣的许婷环顾四周,对着身边的余韶华说道。 “呵,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般繁华又能强撑到何时,他百里宗家这些年作威作福惯了,总以为所有人都得巴结他,你看这千百宾客,又有多少个真心道贺,无非是来看热闹罢了!”余韶华十分不屑,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呵,他百里宗家敢对我瀚海阁的座上宾动手,真当我瀚海阁无人不成?” “就是!”许婷也是秀眉蹙敛,俏脸之上怒容尽显,“竟敢打伤萱儿妹妹,若不是师兄你拦着,我早就到这大闹一番了!” “啧!”余韶华往许婷脑袋上轻轻一敲,“你这丫头才几斤几两,这百里宗家岂是这么好闯的!这里可是有飞升期修士坐镇呢,岂是你这个小小的元婴期修士可以对付的!” “嘿嘿!”许婷朝余韶华吐了吐舌头,“嘴上说说嘛!” 余韶华无奈摇头。 “哈哈,余兄大驾光临,我这雪玉珊瑚岛当真蓬荜生辉!”一个男子迎了上来,正是百里家现任家主,百里长河之父,百里海。 “百里家主,多年未见,不但修为臻至化境,更将这百里宗家壮大成这般规模,当真厉害,余某佩服!此乃阁主一点心意,恭祝令郎大婚!”余韶华与其客气一番,送上贺礼。 二人又寒暄几句,不过都是逢场做戏,待错身而过,竟是都不约而同露出厌恶神色。 一处高高的阁楼里,一个雍容华贵,妖媚至极的女子临栏而立,居高临下俯视众宾客,眼中满是不屑,这女子正是百里长河与百里长廷的生母,公孙玲珑,是现任公孙家族的大长老的孙女。自小养尊处优,公孙家族又是名门望族,在修真界赫赫有名,这些修士也仅是在这片海域小有名气,自是入不得她的双眼。 一个侍女行至公孙玲珑身后,欠身施礼,毕恭毕敬。 “准备得如何?”公孙玲珑问道。 “禀夫人,一切准备妥当,只等吉时到来即可!”侍女回答道。 “公孙家族可有人前来道贺?”公孙玲珑又问道。 “只遣人送来贺礼,并无夫人族人前来,听那人所言,公孙家族与天师道门之间似是有些摩擦,脱不开身。”侍女说道。 “天师道门?”公孙玲珑疑惑,想不通为何一向超然世外的天师道门会和公孙家族起冲突,两大超级宗门若是动起手来,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会大乱。不过公孙玲珑随即将这些事放到一边,今日是自己儿子大喜的日子,不应被其他事所打扰,“那些事可有安排妥当!” “回禀夫人,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不会让百里莫言踏进宗家半步的!”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公孙玲珑屏退侍女。 “夫人,那百里莫言身边有个大乘期鬼仙,厉害非凡,不得不防!”一个小小的元婴体出现在公孙玲珑身旁,正是那日去杀百里莫言和苏琴萱未遂的百里长鸣。 “区区鬼仙而已,我公孙家族的‘御雷神剑’正是其克星,只要她敢现身,自可以让她有来无回,魂飞魄散!”公孙玲珑一声冷笑,“对了,听你说那百里莫言是罕见的火土双灵根,既然如此,倒是不应浪费,碰巧你的躯体被毁,不如就去那候着,他若敢出现,你将他夺舍了便是,如此良才,还是为我宗家所用的好!” “多谢夫人成全!” 14 “吉时已到!” 盛装的百里嫣然站在礼台之下,心中一紧,双手紧握,显得局促不安,她一直在等百里莫言,可到了现在她还是没有出现。她这段时间被族人禁闭在族中,外界消息全无,所以完全不清楚苏琴萱那边的计划如何。 “若是······若是······”百里嫣然叹了口气,若是他不来的话,她忽然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 “呵!”站在身旁的百里长河一声冷笑,“怎地还这般天真,就凭他百里莫言的本事,如何能踏进这百里宗家半步,只怕半道上就被人给乱刀砍死了!” “哼!百里长河,你就笑吧,莫言大哥一定会来的!而且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打败!”百里嫣然怒道。 “可现在吉时已道,若是他赶不上,你百里嫣然可就是我的女人了,名正言顺!”百里长河依然笑得那般狂傲。 “我百里嫣然非莫言大哥不嫁,你休想得逞!”百里嫣然已经下定了决心,目光坚定。 “可笑!”百里长河摇头,身形一闪,落到了百里嫣然身后,一掌拍出,百里嫣然往前踉跄了几步,并未受伤。 “你······你做了什么?”百里嫣然不可置信,她一身法力全无,元婴更是被一条锁链缚住。 “呵,想玉石俱焚?哪有这么容易,你这金灵根可是精挑细选而来,自是不能浪费,你若是乖乖听话,我自会好好疼爱你,若是你冥顽不灵,那边别怪我手下无情,辣手摧花,让你生不如死!”百里长河面目狰狞,那里还有半分英武气息,简直就是恶魔。 百里长河走到绝望的百里嫣然身边,拉起她的手,走上礼台,可百里嫣然哪会如她所愿,拼命挣扎,可她法力被封,元婴被缚,如今就是一个凡人,如何与百里家的天之骄子抗衡,只得被一步步拖向礼台。 百里嫣然泪流满面,无助绝望。观礼的宾客亦是面面相觑,这哪里是两情相悦的婚礼,分明是强娶豪夺还差不多,议论纷纷。但毕竟是百里家族族内之事,百里家在这片海域又是只手遮天的庞然大物,更有飞升期修士坐镇,虽心中不悦,亦是不便插手。 “怎地还不来?”余韶华皱着眉头,身旁的许婷亦是焦急万分,粉色仙剑已经握在手中,长剑出鞘几分,若是抢亲的人还不来,她便要冲上台去将百里嫣然救走。 有风拂过,余韶华若有所觉,将许婷的仙剑压回剑鞘之中,抬头看去,微微一笑,“来了!” 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乌云密布,狂风四起,黑云之中银蛇穿梭,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狂雷在宗家正门落下,轰然炸响,整个雪玉珊瑚震荡,修士纷纷拔地悬空,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恐怖的天雷。 “莫不是这百里家强娶豪夺惹来天怒人怨,这才降下狂雷以示惩戒?”有修士在人群中说道,声音极大,周围修士自是都听到了。 适才百里长河将百里嫣然强拉上台被诸位修士看在眼里,怒在心理,天雷落下,加上有人公开表态,自是大块人心,有人起头,便止不住势头,有人大笑,有人议论,有人指责,喧闹至极。 “哼!”百里长河怒哼一声,将百里嫣然摔开,力气极大,百里嫣然如今与凡人无异,如何经得起修士这般动作,竟是整个人飞了出去,径直撞向一旁坚硬的石头。 百里嫣然心中释然,这样也好,不用委身于那个恶魔,也保全了清白之身,只是心中遗憾,终是没能最后再见一眼百里莫言。百里嫣然闭上双眼,默默等死。 “莫言大哥,来世再见!” 眼看百里嫣然就要撞到石头上香消玉殒,一道粉色倩影掠过,将百里嫣然抱在怀中,止住了势头,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救了下来。 百里嫣然睁眼,有些不可思议,许婷她自是认识,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为何救我?”百里嫣然不解。 “新郎还在来的路上,姐姐怎地这般狠心!”许婷俏皮地说道。 “你是说······”百里嫣然眼神越发明亮,抬眼看向正门方向,那落雷正巧到了尾声,她惊讶不已,“那是······五雷天罡咒!” 百里嫣然很熟悉,不只是她,在场的人都很熟悉,因为几个月前,他们也曾感受过一次,正是癸亥班测试时候,使用五行相生之法,由百里妍妍施展的那个。只是这次近在咫尺,那种震撼,自是不同,许多修士面对这惶惶天威,竟是浑身发抖,冷汗涔涔。 只是,若是他们知道这五雷天罡咒是有二十多个孩子施展,不知会作何感想。 “嫣然!”声嘶力竭,一声呐喊响彻天际,在雪玉珊瑚岛上久久不肯散去。 一道周身散发着橙色光晕的身影从天而降,宛若天神下凡,拔山倒势而来,落到地面之上,炸起尘埃。坚硬无比,又有法阵加持的地面轰然碎裂,一道冲击波荡向远方,将婚礼上的布置统统摧毁,不想那余震之力竟是恐怖如斯。 尘埃散去,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威武不凡,气势滔天,脸上却挂着笑容,眼神温柔,落下之后,目光就未曾离开百里嫣然。 除了百里莫言,还能有谁呢? 百里嫣然一笑嫣然,喜极而泣,“这傻瓜,从那么高落下来,不疼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5章 步云履身法大成,四心境答疑解惑 15 一个时辰之前。 雪玉珊瑚,百里宗家正门前,两拨人对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一方是百里宗家的护卫,密密麻麻不下百人,身着银甲,闪着耀眼光芒,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另一拨则是百里莫言,苏琴萱,罗刹以及百里莫言的族人。 “根据百里家的祖训,任何人都可以在大婚当日发起‘抢亲’比试,你们这些护卫,莫不是想违抗祖训!还不让开!”一个中年男子怒喝道,他正是百里莫言的父亲,百里昊。 百里昊今日率领族人前来,便是为了给儿子助威。族人们自然知晓百里莫言与百里嫣然之事,也都看好这份感情,只是万万不曾想到,竟是他们让百里莫言踌躇不前,不敢去争取这份本就属于他的感情。若不是那些孩子声泪俱下的表述,让他们了解事情原委,他们差点就错过了一位这般好的未来族长夫人。他们这一分支别的没有,骨气最是不缺,宁折不弯,即便败了,他宗家打压下来,只要有一人在,自是要抗争到底。 有了家族的支持,加上百里莫言已经下定决心,管他百里宗家是何龙潭虎穴,自是勇往无前,不带走百里嫣然,誓不罢休。 “宗主有令,百里莫言一干人等不得入宗家半步,各位请回,否者别怪我们不客气!”护卫狠狠说道,不带丝毫感情。 “啧,若是你们乖乖让道,我们反而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准备了那么大个贺礼,自然要送出去才是!”红衣红发的罗刹妩媚一笑。 罗刹一抬手,一道寒芒划过,先的几人立刻被寒冰冻住。百里莫言双手拍地,大地震颤,一根根石柱冲天而起,将银甲护卫撞得东倒西歪,前仰后合,不少更是被夹在石柱之中动弹不得。百里家的族人亦是施展法术,祭出法宝,纷纷砸向银甲护卫,打得他们抱头鼠窜,阵型大乱。 护卫们被打了措手不及,不过好在训练有素,很快便重整旗鼓,飞到空中。 “开启护宗大阵!”有人喊道。 只见一道透明屏障展开,将银甲护卫围在了里面,百里莫言等人的攻击落到护宗大阵之上竟是只泛起涟漪。 “哈!”一声娇喝,红衣罗刹从天而降,白皙的手掌击在护罩之上,一圈圈波纹散开,以罗刹手掌为中心,不断凝结成冰,竟是将那护宗大正化作了一个冰晶穹顶。罗刹蛾眉蹙敛,凤目圆睁,掌上用力,只听“噼里啪啦”之声传来,那冰晶穹顶龟裂开来,眨眼间炸成漫天冰晶。 罗刹觉察到一丝危险,立刻抽身返回,只见几支电弧流转的黑色箭矢从擦身而过,更有一支划破了罗刹的袖子,在胳膊上留下一个焦黑的伤口,创口可怖至极。而那箭矢更是爆炸开来,轰鸣之声不绝于耳。罗刹翻身落回,苏琴萱赶忙上前询问,罗刹摇头示意无碍。 “果然有所准备,这护宗大阵倒是了得!”罗刹皱着眉头,适才一击竟是奈何不得这大阵,更是有专门针对鬼仙的“雷鸣响箭”。 “他们只守不攻,定是要将我们托在此处!”百里莫言心急如焚,时间不断流逝,若是不能赶在仪式之前向百里长河发起挑战,那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莫言大哥,不用着急,我们不是有带贺礼过来么!”苏琴萱笑道,转头往回看去,一群孩子已经准备就绪。 为了准备这次抢亲,一帮孩子可是铆足了劲头,废寝忘食修炼,更是有好几人已经突破了心动期,他们一定要亲眼看到百里莫言将百里嫣然给抢回来,因此便要用这天罡五雷替他扫平前面的一切障碍。 熟悉的阵法,熟悉的咒语,只是威能更胜从前。伴随着那句“惶惶天威,降世神通”,一道金雷落下,与那大阵撞到一起。 早在天雷落下之前,百里家的族人以及罗刹等人都已经飞到了高空之中,远离那金雷范围。苏琴萱还未学会浮空飞行,因此被罗刹带着。此时苏琴萱目不转睛盯着那大阵,希望金雷能将它一次性打破。因为全身心都投入在那边,竟然没注意到身旁的罗刹面露苦色,身形更是若隐若现。 “刺啦”一声传来。 “打破了!”有人喊道。 果然,金雷消失的一瞬间,那护宗大阵之上竟然撕裂了一道极大的口子。不待众人高兴片刻,那大阵竟是在缓缓愈合,只怕再过几息时间就会完好如初。 百里莫言已经当先冲下,罗刹将苏琴萱随手抛向一旁的百里昊,也是紧随其后。不少族人亦是朝着裂缝冲杀过去。 那些银甲护卫如何能让他们得逞,纷纷祭出法宝,召唤法术,攻了过来,想要阻拦众人来势,一旦拖住,等护宗大阵恢复,他们这些人自是无计可施。百里莫言的族人亦不是吃素的主,同样使出浑身解数,向裂缝之中攻去。漫天的法术法宝激斗在一起,如过节时候的焰火,五彩缤纷。 百里莫言怒极,伸展身体,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百里莫言这般,自是无法抵挡攻击,可那些族人早就挡在其身前,替他荡开那些法宝法术。百里莫言颂念完成,竟是召唤出一颗无比巨大的陨石,带着熊熊烈焰,向着裂缝中砸去。陨石巨大,挡在了众人身前,将那些法术以及法宝纷纷吞灭殆尽。 巨大的陨石穿过裂缝,轰然落地,四处飞溅的流火陨石碎片将一众银甲护卫从空中打落下来。可那护罩竟是已经快要合拢,说时迟那时快,百里莫言和罗刹已经冲杀进去。 护罩合拢,剩余众人又被挡在外面。 “你快些去,这边有我们!”罗刹说道,红衣红发红瞳越发明艳。 百里莫言张嘴,却并未说一字,点了点头,双脚用力一蹬一跃而起,势不可挡。 “呐,是你们告诉我阵眼所在呢,还是我自己找?”罗刹环顾一周,红瞳扫过众银甲护卫。 护卫们自是不愿主动供出,手持兵刃朝着罗刹冲杀过来,更是有漫天雷鸣响箭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 “哎,真是,也不懂得体谅一下老人家!”罗刹嫣然一笑,脚下冰霜过处寸草不生,红衣飘飞,如同盛开的灭世红莲,漫天黑火焚天灭地。 阵外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数百名银甲护卫或化作冰晶,或被黑火焚灭,大阵之内,既是寒冰地狱,亦是熔岩炼狱。修真界中的修士千奇百怪,更有妖灵修士,因此罗刹样貌并不稀奇。百里莫言的族人也是第一次见罗刹,他们起先只是惊叹罗刹的盛世美颜,不想这妖媚的女子竟是这般恐怖。 苏琴萱看着置身于冰火地狱中的罗刹,觉得心脏一阵阵抽搐,想让罗刹快些停下,因为她终于发现罗刹身体的异样,她越发透明,仿佛会随时消散一般。原来那时候罗刹躲着自己,不让自己抱她,竟是怕被她发现。 “啵”的一声,护宗大阵破去,众人赶忙冲了进,生怕百里莫言有什么不测,毕竟这里可是百里宗家的地盘。 罗刹呆在原地,抬头看着天空,伸手,似是想要握着什么,他记得,以前有个金甲将军,骑着骏马,如同天神一般落在她的面前,朝她伸出手,说了一句话。 “他当时说了什么呢?”罗刹自言自语。 怀中扑进一个柔软身体,带着抽泣声。 “罗刹姐姐,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还陪着我以身犯险!”苏琴萱哭着说道。 “又不是什么大事!就好像生病了一般,等独孤珏那小子回来,自然有法子治好!”罗刹笑着说道,伸手将苏琴萱脸上的泪痕擦去,轻轻往她的脸上一捏,满是宠溺,“快些进去吧,要不赶不上百里莫言暴揍百里长河的好戏了!” “嗯!”二人向宗家腹地走去,不过苏琴萱却始终拉着罗刹的手,生怕她突然消失一般。 16 “百里莫言!好大的胆子,你一个不入流的分家子弟,不晓得这是宗家,不是你们这些人可以随意踏足的地方么?还不快给我滚出去!”百里海大怒,声音如雷,整个雪玉珊瑚岛都能听闻,说着更是一股惊天威势压向百里莫言。 百里海是大乘期修为,自是深不可测。那日,若不是百里莫言火土双灵根加持,百里长鸣神游期修为的威压都差点将他压倒在地。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威压压制极为恐怖,若是修为相差太大,取人性命易如反掌。那日若不是苏琴萱有玄天宝相轮保护,只怕已经死在百里长鸣威压之下了。 百里莫言元婴期修为,自是无法与百里海抗衡,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因为他的身前站了一个男子,百里莫言模样与其有些相似,正是他的父亲百里昊。百里昊亦是大乘期修为,虽然顽疾在身,又有暗伤,修为不如从前,但挡下这威压自是容易。 “呵!”百里昊冷笑,“百里海,还是这般喜欢欺负小孩,羞也不羞!根据祖制,我分家对你宗家的婚事不满,今日特来‘抢亲’,你宗家今日,不接也得接!” “好笑!”百里海大笑,“你个朝不保夕的分家,竟然胆敢在我宗家面前说这般话,当我宗家无人?我现在是宗家家主,我今日便废了这祖制,你奈何我!来人,给我把这群刁民赶出去!” 立刻有无数银甲护卫潮水般涌了出来,将百里莫言族人团团围住,兵刃之上流光溢彩,竟是都已蓄势待发,随时都会出手。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银甲护卫之中穿梭,很快已经来到了百里莫言身前不远处,现在一众人剑拔弩张,根本不会在意这么个小东西。百里莫言心急如焚,远远看着百里嫣然,近在咫尺,却是如何也无法踏出那一步。那小东西眼看机会来了,猛然发力,朝着百里莫言眉心钻去。 “小心!”有宾客大喊,“元婴夺舍!” 百里嫣然心中大骇,竟是两眼一黑晕厥过去,好在许婷在她身边将其护住。百里昊亦是惊恐万分,根本不晓得这百里宗家居然有这般邪恶的东西存在,来不及反应,眼看百里莫言就要被夺舍。 元婴夺舍极为残忍,一旦被外来元婴入体,外界根本无法帮手,只能靠着修士自身的元婴与其抵抗。若是成功防御,外来元婴若是修为了得倒是还能脱逃,重新寻找猎物,而修士本身则是极为凶险,毕竟被外来元婴一翻捣乱,自是伤及神魂;若是被成功夺舍,那外来元婴则可以将修士元婴整个吞噬殆尽,鸠占鹊巢,那修士也将完全变作另外一人。 修士修炼至神游期便能修炼神魂一类的功法,元婴也会因此得到强化,而元婴期修士刚凝结成元婴,尚且需要不断巩固,使其越发凝实,元婴极其弱小,因此,若是元婴期修士被神游期以上修士夺舍,几乎必败无疑。 那元婴正是百里长鸣,本身修为已至神游期,又是百里宗家高手,元婴凝实程度极高,百里莫言若是被他钻入识海,必死无疑。 眼看百里长鸣就要钻入百里莫言额头,百里海以及身边的公孙玲珑相视一笑,满是残忍意味。可一只大手突然凭空出现,将那百里长鸣一把抓住,掌中紫电奔腾,百里长鸣痛苦尖叫,凄惨至极。 “余韶华!你这是作甚,快些放开!”公孙玲珑怒道。 那人正是余韶华,他发现不对劲立刻闪身至百里莫言身前,千钧一发之际将百里长鸣给擒了下来。百里莫言冷汗涔涔,劫后余生。 “当真有趣,想不到竟有一个如此邪恶的元婴混入了百里家的婚礼现场,百里家这护卫当真让人担忧哪!”余韶华笑道,周围众修士也是点头表示同意,余韶华突然面色一寒,沉声说道,“夺舍他人本就是邪修所为,我辈正道修士自是容不得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如今遇到,自是不能放过!”余韶华眼神微眯,手中紫电更胜,百里长鸣痛苦尖叫,转眼间燃起紫色火焰,一点点融化殆尽。 “夫人救我!”百里长鸣喊道,可惜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邪修当真可恶,没想到临死还要祸水东引,让诸位误会公孙夫人,诸位道友心如明镜,双眼雪亮,百里家族这般德高望重,怎么会是阴险歹毒之辈,自不会上当,诸位道友说是不是呢!”余韶华淡淡说道。 周围修士面面相觑,不苟同,却也不反驳。那元婴是宗家百里长鸣,许多修士都曾见过,公孙玲珑也说让余韶华松手,关系自是明了,无需多言,可余韶华直接将百里长鸣说成是未知邪修,更是将百里家捧作“德高望重”之辈,不由分说直接将那百里长鸣一把火给焚灭殆尽,这样死无对证,百里宗家也是有苦难言。 “好得很!”公孙玲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怒到了极点,漂亮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百里长鸣是她的心腹,如今被杀自是咽不下这口气,可她毕竟是大家族的人,从小耳濡目染,自然有很深的城府,百里家与瀚海阁迟早有一战,也不必急于一时,于是强压心头怒火,“瀚海阁替我百里家除此大患,她日定奉上大礼,以表心意,还望余兄莫要推辞!” “好说,瀚海阁一定收着!”余韶华笑道。 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却是暗流涌动,牵动着这片海域的所有人。 “以前一直听闻百里家有个‘抢亲’传统,在下与诸位道友都颇为好奇,一直不得见,不想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日却赶上了。百里兄何必阻拦,不如成人之美,一来让年轻人有个表现机会,二来也让我等开开眼界,百里家族蜚声无尽海内外,这般习俗应当保存才是,这也算是百里家的一大特色,会为百里家增色不少,诸位道友说是不是呢?”余韶华有笑着对周围人说道。 百里海双拳紧握,恨不得现在就与余韶华大战三百回合,刚想开口,却是礼台之上的百里长河抢先开口,“百里莫言,擂台一战,敢否?” “呵!求之不得!”百里莫言冷声说道。 言至此处,再说无意,百里海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看了余韶华一眼,余韶华不为所动。 “请诸位移驾宗家擂台,以观我宗家‘抢亲’!” 百里海说罢转身飞走,公孙玲珑亦跟在其后,银甲护卫潮水般退去。 百里长河冷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从昏迷中转醒的百里嫣然,许婷以为他要对她下手,抽出长剑挡在她的身前。百里长河双眼微眯,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只怕早已将二人杀死百次。 “哼!”百里长河拔地而起,不再理会。 百里嫣然赶忙跑向百里莫言,直接投入他的怀中。许久未曾这般亲密,二人都将彼此抱得很紧,不愿分开。 “咳咳!”周围人颇为尴尬,二人这才想起众目睽睽如此大秀恩爱着实不妥,赶忙分开。 “适才多谢余兄救犬子于危难之中,大恩不言谢,他日宗家若与瀚海阁一战,我百里昊定带领族人挡在前方!”百里昊朝余韶华一拜。 “呵,客气了,那百里长鸣胆敢伤我瀚海阁的客人,我自是不会饶他,救下令公子不过是顺势而为,百里族长莫要这般!”余韶华赶忙推辞,然后对百里莫言说道,“小子,放手去打便是,嫣然姑娘有我等护着,不会有事!” “呼!”百里莫言闭眼长出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云起云涌,然后抱拳朝众人一拜,“定不负众望!” 17 两道流光在擂台之上已经过招不下百次,竟是相互奈何不了对方。 又一次,百里长河银色长枪化作一条银色蛟龙朝着百里莫言直刺而去,高速所产生的音爆气流犹如龙吟一般。那边百里长河来势汹汹,这边百里莫言亦是不落下风。土系功法坚若磐石,稳如泰山,手握一把长刀,拉开架势,周身黄芒越发明亮,竟是化作玄武模样,朝着那蛟龙咆哮不止。 来势凶猛又如何,我自岿然不动! “轰隆”一声巨响,长枪与长刀撞击在一起,玄武与蛟龙互相撕咬,可怖的劲力在二人身后留下可怕的深沟巨壑。好在宗家擂台够大,若是小些,只怕早已被二人坏坏殆尽。 百里长河长枪突刺,枪影重重叠叠,分不清虚实,暴风骤雨一般,更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力量更是一波强过一波,看得围观修士惊叹不已。 “这百里长河不愧是百里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那枪法配合这极品水系灵根,当真是完美搭配,一旦被他抢得先机,就要被那令人窒息的攻势彻底压制,根本没有机会反扑,只能被慢慢消耗,最终落败!反观百里长河气势却是越来越盛,想必是与这无尽之海产生共鸣,不断汲取水之力,当真可怕!”有修士点评道,其他人点头同意。 百里长河气势正盛,擂台之上百里莫言只能提刀抵抗,若是这般下去,只怕真如那修士所言,迟早落败。 百里嫣然心急如焚,咬着嘴唇,双手紧握,更是双目含泪,生怕百里莫言受伤。 “嫣然,你在那里作甚,快些过来!”百里嫣然的父母喊道。 原来是百里嫣然一直呆在百里莫言族人当中,百里嫣然父母自是觉得有失礼数,可百里嫣然哪会理他们,心思全在擂台之上。父母想要过来将她强行带走,却迎上了余韶华和百里昊,百里昊虽然修为大不如前,可那余韶华却是近期崛起最快的修士,一身修为强的惊人,二人自然不是对手,只得灰溜溜退走。 余韶华和百里昊相视一笑,抬头看向擂台。 “百里兄,令郎这土系功法相当了得,防御力惊人,假以时日,只怕无人可攻入他几丈刀围之中!我看他这术法形如玄武,与我瀚海阁的玄武倒是有些渊源,在下机缘巧合之下,从一秘境中得到一部极品土系功法,他日来我瀚海阁坐坐,我将此功法送与他,作为他和嫣然姑娘大婚的贺礼!”余韶华说道。 “那我替犬子先行谢过!”百里昊抱拳致谢。 二人聊家常一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竟然都不在意擂台之上被逼得节节败退的百里莫言,周围人觉得莫名其妙。 “罗刹姐姐,莫言大哥怎地还不反击!”苏琴萱问身边的罗刹,她也是紧张万分。 “别急,你没看他此刻只是以土系功法硬撼百里长河么,土灵根天克水灵根,那百里长河虽然有无尽之海做依托,但力量并不能全部发挥出来,别看他攻势这么猛,那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力而已!你看,百里莫言不是已经动手了么!”罗刹朝擂台努了努嘴。 如罗刹所言,百里长河虽然攻势凶猛,但却奈何不得百里莫言,心中越来越急,本来沉稳的心突然起了一丝波澜,一枪刺歪,露出破绽。百里长河心道不好,高手过招往往一招定胜负,自己失误这般大,百里莫言肯定不会放过,以及被他攻来不如主动撤退,于是百里长河立刻收枪往后退去。 百里莫言一直不主动攻击,为的就是等百里长河失误。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一般,眼见猎物落入陷阱之中,如何会给他逃生机会,百里长河想退,哪能那般容易。长刀猛然往上一撩,接着横扫,再斜劈,竟是瞬间斩出三刀,三道明黄色的刀气朝着急退的百里长河追去,后发先至,第一道刀气已经逼近。 百里长河长枪挡在身前,硬接第一道刀气,刀气之上那浑厚无比的力量可崩山撼海,百里长河勉强接下,可长枪竟是有些握不稳当。可第二道刀气已经袭来,只得硬接,可惜终是强弩之末,长枪被震飞离手,舞着枪花落到远处,直插如擂台之中。百里长河中门打开,第三道刀气又至,百里长河避无可避,围观众人惊叫连连。 “莫言大哥要赢了!”苏琴萱叫道。 “未必!”罗刹却是摇头。 只见百里长河手捏法决,却不是水系法术。 “木系!”有人喊道。 “轰”的一声,一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硬生生接下了那一记势大力沉的刀气。“咔擦”一声,大树断作两截,应声倒地,而百里长河战甲之上亦是有一道浅浅刀痕。 “哼!”百里长河冷哼,一掌拍到地面之上,只见擂台之上竟是生成一片巨大森林,无数带着尖刺的藤蔓朝着百里莫言缠去。 “啊?!”围观修士惊呼,“水木双灵根!” “啧,竟然与我一样!”许婷亦是惊讶不已,“那日他居然还隐藏实力,倒是阴险!” “呵!”余韶华微微一笑,“他百里家以‘百丈冰’着称,这木系又能强到哪里去,肯定不如你厉害的,即便使出这木系法术,还是要惨败于你手,不会风光,反而更加丢人。他百里宗家这些年作威作福,肆意打压分家,更是坐进观天,以为天大地大,一个极品水灵根加木灵便视作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奇才,当真可笑。若说天才,婷儿你的天赋可比这百里长河强上百倍!” “嘿嘿!”许婷不由得脸颊绯红,不想原来师兄会这般夸她。 “他也是被逼无奈才使出这木系法术,为的就是木克土,可笑他百里宗家这些年残害诸多修士,以采补之术强化灵根,却不懂得······”余韶华突然顿住不说。 许婷点了点头,知道师兄所说的正是所谓的内五行修炼之法。 百里长鸣刺杀未遂,生怕还有后续,百里莫言便没有呆在阑干轩或是自己的家,而是到了瀚海阁。余韶华、许婷与独孤珏、苏琴萱相熟,因此百里莫言修行内五行时自然也没有避讳二人,因此他们也了解了所谓的内五行法门,自是增长见识。许婷本就是水木双灵根,结合内五行修炼之法,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更是已经开始蕴养其他灵根,若是再遇百里长河,一息便可将其打到。 “呵!”擂台上的百里莫言冷笑,身上黄芒散去,转为妖艳的红色,身后一只火焰凤凰,一条火焰蛟龙冲杀出去,森林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这······”围观修士更是惊讶,“又一个双灵根!火土双灵根!这百里家怎地这般妖孽,都说多灵根极难遇见,今日一次便见到两个,当真不虚此行!” “哈哈!”苏琴萱捧腹大笑,“那百里长河当真倒霉,水灵根被土灵根所克,木灵根又被火灵根所克,莫言大哥吃定他了,看他还有什么资本与莫言大哥抢嫣然姐姐!” “可恶!”百里长河怒极,从母亲那里他已经知晓这百里莫言是罕见的火土双灵根,对自己极为不利,正因为这样,所以才千方百计阻拦他来抢亲。那余韶华百般刁难,宗家骑虎难下,自己这才不得不应战。本以为自己天赋异禀,虽然灵根被他所克,但靠着那灵宝长枪应该有一战之力,不想却是败得这般彻底。 他抬头望向场外,百里海和公孙玲珑对视一眼,朝他点了点头。他一咬牙,从怀中拿出一粒弹药吞下。 “这!”周围自然有人看到,没想到公平竞争竟然还能作弊,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百里宗家当真恬不知耻,纷纷指责,可百里海和公孙玲珑根本不予理会。 “啊!”百里长河怒吼一声,整个人气势随之一变,一股极其可怖的威压降临场上。 “竟是‘造化丹’!”余韶华冷笑一声,“倒是舍得!” “什么是‘造化丹’?”许婷不解。 “‘造化丹’是一种极其珍贵的丹药,取‘生生造化,逆境突破’之意,服食此丹可助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不过,此丹只在大乘期以下有效,若是神游期突破遇到瓶颈,服食之后便可进阶大乘,可以说是逆天丹药。不想这百里家族倒是舍得,元婴期就服用此丹,不,他百里家应该没这般魄力,应该是公孙家族的手笔!” 百里长河周身蓝色光晕雾气蒸腾,伸手一招,长枪从远处飞来,握在手中,眼神犀利,紧紧盯着百里莫言。 “天哪,临阵进阶神游期!” 百里莫言却不害怕,淡淡一笑,周身光芒散去,长刀一挥,对着百里长河伸出手,做了个放马过来的手势,充满挑衅意味,哪怕对方神游期,而自己只是元婴期。 “呵!我真该敬佩你的勇气,面对神游期的我竟然还敢如此挑衅,待会我会当着百里嫣然的面,慢慢将你虐杀致死,让她彻底死心。然后我会名正言顺将她娶进门,让她生不如死,又求死不得,如同木偶一般被我日夜采撷!”百里长河舔了舔舌头。 “嫣然是我百里莫言的女人,谁若言语辱她半分,我断其舌,凿其牙;谁若伤她半分,我斩其四肢,削为人彘;至于你,百里长河,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百里莫言说道,周身狂风四起,五色光晕流转,宛若天神一般,令人不敢逼视。 “怎么可能!五德之身!”百里长河震惊,除了苏琴萱等知晓内情之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想这百里家抢亲竟是高潮一波接着一波,本以为两个双灵根对决,加上造化丹强行突破已经算是大开眼界,不想连修真界最为珍惜的五灵根都出现了,当真惊得不可思议。 “杀了他!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后患!”百里海传音百里长河说道。 “冰封千里!”百里长河怒吼一声,以其为中心,温度骤降,所有修士拔地而起,浮于半空,擂台所在地被完全冻住,“今日一战,我便让你知道,‘百丈冰’可不止百丈!” “呵!不过如此!”百里莫言冷笑,接着双手握紧长刀,往冰面之上砸去,“不过千里而已,不如来品评一下我这‘万里狂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6章 从心所欲任逍遥,物是人非见熟人 18 百里宗家之所以有“百丈冰”的美誉,便是因为他们能够通过秘法将周围环境化作冰天雪地,而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他们的各种法术也会得当相应的强化。百里长河如今已经进阶到了神游期,与之前的元婴期不可同日而语,如今再有这冰天雪地加持,威力更胜从前。 众修士不禁为百里莫言捏了一把汗,甚至都想上台去强行阻止这场比试。两个人,一人水木双灵根,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另一人起先以为是火土双灵根,不想却是五行灵根,更是可遇不可求。修士极为惜才,不想两个天之骄子折损任何一人。 可这二人现在哪里是在切磋,分明是以命相搏! 百里莫言刀尖落到冰面之上,只听咔擦之声不绝于耳,竟是以刀尖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出去,原本冰雪覆盖,竟是转瞬间化为黄沙满地。 “怎么可能!”百里长河不可置信,赶忙催动法力,冰天雪地与金色黄沙在擂台之上抢夺地盘,竟是不分伯仲。 最终,谁也奈何不的谁,将擂台一分为二,泾渭分明。 这冰天雪地范围变小,百里长河的加持也相应变弱,可神游期终是神游期,无论如何也比元婴期厉害,因此他倒是不惧怕百里莫言。 可百里莫言也不惧怕于他,一改之前只守不攻,竟是主动朝着百里长河攻来,百里长河冷哼一声,长枪迎上。“乒乒乓乓”,眨眼间又是过了百余招。长刀的刀气,长枪的枪锋,每一次都会带着可怖的能量,不断往周围倾泻出去,落到四周轰然炸响。 周围修士暗暗咋舌,想不到这竟是神游期与元婴期修士的决斗,若不是亲眼目睹,若说是大乘期相搏也有人信。不过更让人惊讶的却是百里莫言,那五行灵根当真神妙,凭借元婴期修为竟然与神游期修士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瀚海阁与百里家这些年明争暗斗,因此对百里家也是熟悉得很,百里长河风头正盛,压了族内许多年轻修士一头,以至于百里家看上去有些青黄不接,除了他竟是没有天才出现,这就是一家独大坏处。想当年百里家五脉齐聚,可谓是人才辈出,高手众多,且不说这片海域,就是整个无尽海那也是响当当的大家族,可如今,似乎也只局限在这片海域了!”余韶华对百里昊说道,感慨万千。 “是啊,当年五脉齐聚,这擂台可是人满为患,诸多青年俊杰齐聚,相互切磋,共同进步,风光一时,如今······呵!”百里昊摇头苦笑。 “不过令郎倒是人才,他在瀚海阁的这些时日,我便发发现,他除了那惊人的天赋之外,心智坚定,修行刻苦,悟性极佳,这般好苗子竟然一直隐忍,若是他高调些,这百里家的天才,哪里轮得到他百里长河这半吊子!”余韶华赞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况我这一族如今这凄惨状况,他也是为了保全族人才做这般牺牲的!”百里昊望向擂台之上厮杀的百里莫言,眼中满是愧疚。 “无妨,今日一战,令郎必定名声大作!”余韶华说道,转头朝人群中点了一下头,立刻有人回应,一道道命令在修士中传递开来。 百里长河心中越来越惊恐,不想这这百里莫言竟然这般恐怖,自己这一身修为竟然压制不住他。 “小心!”公孙玲珑喊道。 百里长河猛然回神,一咬舌尖,血气直冲脑门,灵台清明,一枪荡开百里莫言的长刀,长枪瞬间刺出百下,直奔百里莫言面门,将其逼退,双方拉开距离。百里长河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那金色黄沙更是已经将冰天雪地蚕食得所剩无几,如今,也只有脚下几尺见方。百里长河心下骇然,本以为是势均力敌,不想却是落了下风,他是天之骄子,如何能忍受这般屈辱。 “百里莫言!”百里长河怒不可遏,双眼通红,气势更胜,朝着百里莫言疾驰而去。 “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百里莫言淡淡说道,面对盛怒之下,神游期的百里长河,充满不屑,“神游期而已,当真不可一世,以为你只有你是?” 百里莫言气势陡然一变,竟是比百里长河更胜。 “他也是神游期!原来竟是隐藏了实力!” “不可!”百里海喊道,更是打算杀入擂台,可面前突然多了一人,正是余韶华。 “百里家主,这可使不得,好不容易看到一场这么精彩的比试,怎可阻拦!”余韶华笑着说道。 那边一阻拦,这边百里莫言和百里长河已经撞到了一起,耀眼的光芒绽放而出,使人不敢逼视。 “这?”待光芒散去,宾客们目瞪口呆,百里嫣然更是又一次晕死过去,倒在许婷怀中。 只见百里长河长枪将百里莫言的胸膛刺穿,百里莫言竟是都来不及挥刀抵挡。百里长河的脸几乎贴在百里莫言脸上,可见那一枪多么势大力沉。他癫狂至极,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五行灵根又如何,还不是死在我的手里!” “可悲!”百里莫言不屑一笑。 百里长河心生警觉,可不待他做出反应,一双大手已经对他来了一记双峰贯耳,百里长河脑袋晕厥,摇摇晃晃,站不稳当。 “喀啦”一声,接着是“铿锵”之声。众人寻声望去,只见百里莫言被刺中的身体化作泥土碎裂,那银色长枪则是掉落到了地上。原来竟是百里莫言用土泥凝聚出身体,故意让百里长河刺中,诱骗百里长河近身,百里长河求胜心切,果然上当。众人赞叹不已,在此种强度的战斗之中竟是还有这种心思,当真了得。 百里长河这般模样,百里莫言如何会放过,周身五色流转,对着百里长河一顿拳打脚踢,这边一拳奔雷涌动,那边一脚火焰炽烈,这边一道狂风猛轰面门,那边一棵巨树阻拦、土石撞击,百里长河如同沙包一般被百里莫言打得上下翻飞,毫无还手之力。 百里莫言是在发泄,将心中的压抑统统释放出来。他才是百里家真正的天才,他也想受人敬仰,可是却不能,因为这会招来宗家的报复。族内那些慈爱的长辈在一次次的争斗陨落,他的家族没落,只有隐忍才能够保全家族。若不是百里嫣然,他也许就要发疯了,只有在她身边,他才感觉到安心,可以不用想那些事。可是,这百里宗家,这百里长河,却偏偏横插一脚,他如何能忍! “百里长河!你给我死来!”百里莫言大吼一声,声若惊雷。 “不要!”百里海和公孙玲珑立刻动身。可余韶华已经一掌轰下,将二人给拦了下来。 “余韶华!你瀚海阁莫不是想开战不成!”百里海怒极。 “正是!”说完余韶华唤出蓝色仙剑,直奔百里海而去,百里海仓促之下被打得节节败退。 公孙玲珑担心儿子安危,稳住身形立刻飞来,眼角却瞥到一抹红影,急忙往后退去,红衣红发红瞳的罗刹笑意盈盈,挡住她的去路。 “区区鬼仙也敢拦我去路,闪开!”公孙玲珑怒极。 “呵,好大的口气,我家丫头差点死在你那奴仆手中,我与你之间可是有笔账得好好算算呢!”说罢,脚下寒冰,空中黑火已经朝着公孙玲珑攻去,公孙玲珑避无可避,只得应战。 擂台之上,百里莫言单手捏着百里长河的脸,将已经七荤八素的百里长河给提了起来。 “我说过,言语辱嫣然者,我断其舌,凿其牙!”百里莫言手中寒光一闪,刺骨的冰寒在百里长河口中爆开,他的牙齿与舌头尽皆消失,冰寒直冲脑门,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痛苦至极,却不能出声。 “我说过,伤嫣然者,我斩其四肢,削为人彘!”百里莫言一招手,长刀飞入手中,将百里长河往空中一扔,刀光闪过,四肢分离,百里长河落到地上,生死不知。 “我说过,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百里莫言一步步走去,手起刀落,百里长河身首异处。 百里长河头顶跃出一个小小的元婴,朝着公孙玲珑飞去。公孙玲珑张开双臂,想将他涌入怀中,可她却忘了,她深陷罗刹黑火之中,那元婴瞬间被黑火焚灭。 “啊!”公孙玲珑尖叫,“我要你们给河儿偿命!” 一道响箭在空中炸开,数以百计宗家高手,加上潮水般的银甲护卫涌入,只要不是宗家之人,见人就打,竟是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百里宗家这是何意!我等不过是来贺礼,与你无冤无仇,怎地可以这般对待!”宾客中有人不解。 “呵,还求什么解释,他宗家今日丢人丢到家了,这等丑事若是传出去,还怎么在无尽海混,定是要杀人灭口!打吧!”一个修士一掌劈死一个银甲护卫,对那人说道。 于是,一场婚礼,却变作一场厮杀。 19 百里宗家想要称霸这片海域不是一天两天,今日本就是想要借着百里长河大婚展现实力,所以处处显得极为霸道,根本不在意宾客如何看待。 可是,他们意想不到是,也有人打算将宗家连根拔除。这些年宗家行事越发嚣张,对各个分家更是百般压迫,要财好说,东挪西凑总能交上,可问题是他们要人!分家许多年轻俊才,稍微崭露头角便被祸害致死,以至于分家人人自危,只得在夹缝中生存。百里昊暗中活动,一呼百应,准备与宗家拼个你死我活。瀚海阁本就与百里宗家互不对付,落井下石自然喜欢,诸多宾客与瀚海阁素来交好,此番也是前来助阵。 雪玉珊瑚岛上每一处都斗个不停,不断地有修士被炸飞上天,也有修士被从空中打落,各式法宝飞来飞去,各种法术光怪陆离,双方打得难分难解。 “小王八蛋,看你往哪逃!”苏琴萱对着前面一个华服青年穷追不舍,那人正是与她又过节的百里长廷。 百里长廷抱头鼠窜,不时地往身后放几个法术,扔几个暗器,却是不敢和苏琴萱硬碰硬。他头疼至极,今日本以为能看到大哥百里长河痛打百里莫言,不想那百里莫言不但五行灵根加身,更是也突破到了神游期,百里长河根本奈何不得他,被他所杀。然后成百上千的人就打了起来,他这丹化期的修为如何敢多呆片刻,只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奈何还未藏好就被苏琴萱给发现了,一顿穷追猛打。他心中着实郁闷,实在想不通,为何自己丹化期修为竟然连个心动期的都打不过,苏琴萱那诡异莫测的身法自己碰都无法碰到,只能单方面挨打。 苏琴萱脚下步法更加灵动,眨眼间便已经赶超百里长廷,抬起手“啪啪”给了百里长廷两个耳光,又往其胯下猛踢了一脚,百里长廷一声惨叫飞出去老远,捂着裤裆在地上痛苦哀嚎,滚来滚去。 公孙玲珑此刻披头散发,哪里还有身为主母的高贵典雅,看来与罗刹交手也是吃了暗亏。她手持一把电光闪动的仙剑,正是公孙家族的绝技之一“御雷神剑”,是鬼仙克星。可罗刹根本不与她正面抗衡,使用漫天黑火将其困住,那黑火着实了得,就算公孙玲珑也不敢轻易触碰,罗刹不时扔过漫天冰凌,打得她颇为狼狈。 她刚刚痛失长子,此刻又看到二儿子百里长廷又被苏琴萱打得满地打滚,身为公孙家族的人,她何时如此屈辱过。她周身气浪翻滚,狂风大作,头发、衣衫翻飞不止,一双眼睛竟是变作金色,更有电芒流转。只见公孙玲珑手中仙剑电芒越发强大、粗壮,不住吞吐这电蛇,就连头顶的天空之中也乌云密布与之遥相呼应。 “臭丫头,我要你的命!”说罢朝着罗刹掷出仙剑。 一股强大的电芒直奔罗刹而来,雷电速度何其惊人,眨眼便至。罗刹身为鬼仙,本就惧怕雷电法术,公孙玲珑声势这般惊人她自然晓得威力无穷,因此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化作红影避开了电芒。 “呵!就这般本事?”罗刹嘲讽道。 “你们杀了我的河儿,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好受!”公孙玲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罗刹猛然回身,朝着苏琴萱赶去,因为那御雷神剑的目标本就不是她! 苏琴萱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可身上突然被一股威压锁住,将其钉在原地,她抬眼望去,一把雷光炸裂的仙剑已经到了眼前,雷蛇吞吐,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当头咬牙。 一抹红影掠过,将她轻轻一推,红衣红发红瞳那般明艳,美得动人心魄,罗刹朝她微微一笑。 “唔,与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姓罗,也不名刹,不要叫罗姐姐,也不要叫刹姐姐,叫我罗刹姐姐!”马车里,罗刹揉着额头说道。 “我决定了!我要当花魁!”罗刹笑盈盈,抛着媚眼。 “喜欢红豆的女子,心里都装着一个无法割舍的人,那种想念不得见,见而不能相认,纵有千言万语,只能擦肩而过的痛楚,深埋心底,可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罗刹摸着小琴萱的脑袋,笑着与她这般说,她听得似懂非懂。 ······ “抢亲啊,这般好玩的事怎地能少得了我!”罗刹笑着说道,露出如同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又不是什么大事!就好像生病了一般,等独孤珏那小子回来,自然有法子治好!”罗刹安慰她说道。 “轰”然炸响,电芒四散,苏琴萱被震得飞了出去,而罗刹则被电弧吞没。 “罗刹姐姐!”苏琴萱惊恐万分,拼命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罗刹的手,可却越飞越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头晕目眩,咳嗽不止。 好一会儿她才晃晃悠悠起身,受那狂雷爆炸影响,耳鸣不止,周围刀光剑影,不停地有各种法术爆炸开来。她看着远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罗刹,一把仙剑插入胸膛将她钉在地上,剑身上还有电蛇游过。 “罗······罗刹姐姐!”苏琴萱泪流不止,想往前迈出步子,竟是双腿灌铅一般动弹不得。与罗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走马灯一般闪过,苏琴萱泣不成声,口中只能“啊啊”地叫着。腿脚终于恢复过来,她哭着跑向罗刹。 那把仙剑电弧流转,在罗刹的身体里肆意破坏,罗刹的身体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罗刹气若游丝,红瞳中的光泽越发暗淡,抬起手似是想要握住什么。苏琴萱不顾仙剑上的雷电,一把握住,任凭雷电加身,电得七窍生烟,双手焦黑,一咬牙将仙剑一把拔出,扔到一旁,然后紧紧握住罗刹的手。 罗刹喃喃自语,声如细丝,苏琴萱赶忙将耳朵凑了过去。 “他······当时对我说了什么呢?我怎么记不住了······” “哦,是了,他问我叫什么名字!” ······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金甲将军将最后一匹狼一枪刺死,转身对着她问道。 “我叫柔然!”她说道。 “多美的名字,来,我送你回家!”金甲将军伸手,将她拉上马背,策马而去。 ······ “柔然!” “他又叫我了······”罗刹幽幽说道。 不远处的那把飞剑倒飞回去,落入公孙玲珑手中,雷芒大盛,朝着二人又一次掷了过来。 20 “喂,臭小子!”樊无期走向独孤珏,语气强硬。 “有事么?”独孤珏并未回头。 “罗刹身体出了问题,你知道么?”樊无期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独孤珏不答反问。 “我这些年一直在她身边,自然晓得!”樊无期说道。 “唔!”独孤珏沉吟片刻,樊无期焦虑至极,就要发作,独孤珏这才开口,“罗刹变作鬼仙的方式诡异至极,修炼速度更是快得惊人,短短百年便已是大乘期修为。可鬼仙不比修士,没有强悍的肉身作为依托,修为越高,对灵体的要求也就越高,罗刹修为增速太快,灵体的凝结程度却远远赶不上,迟早会魂飞魄散!” “那你就不管管?”樊无期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或许她命中该有此劫,我如何管得?”独孤珏依然淡然。 “你!”樊无期一把揪住独孤珏的领口,“罗刹这些年一直跟在你的身边,你竟然说出这般话来,好,好,算我看错你了,你不管是吧,你不管我管!” “你莫不是喜欢她?”独孤珏突然笑着说道。 樊无期怒不可遏,不想这个时候独孤珏还笑得出来,砂钵大的拳头砸向独孤珏的脸上,将他一拳打飞,落在远处。 “老子就是喜欢罗刹,怎么地!老子一直以为你还算个人物,却是这般铁石心肠,我樊无期屁大点本事,但老子心热乎着,救算拼上这第二条命,老子也要救罗刹,救不下,老子就随她去了!”樊无期说完拔地而起,跃入天际消失不见。 独孤珏摸着脸颊,摇头苦笑。 “赵大哥,那边就交给你了!”独孤珏说道。 “放心吧!”赵无极点头,朝着樊无期的方向追去。 百里宗家,雪玉珊瑚岛。 “柔然!”樊无期大喊,从空中急速落下,正巧看到公孙玲珑又一飞剑朝苏琴萱和罗刹刺去。樊无期心中焦急,周身泛起森森冷焰,竟是阴冥之火,下落速度也是更快,抢先一步落在那御雷之剑前方,长柄阔剑猛然挥出,将那长剑给打飞回去。 “樊······樊大叔······”苏琴萱带着哭腔,看向那个高大威武的背影,“罗刹姐姐她······” 樊无期回身,颓然跪地,他何时见过这个模样的罗刹,伸手想要去拉她的手,却是如何也落不下去,浑身颤抖,一拳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樊无期起身,握紧长柄阔剑,剑尖直指公孙玲珑,“老子樊无期的女人,也是你这贱人可以伤的?老子要你偿命!”说罢樊无期直奔公孙玲珑而去。 公孙玲珑大骇,不敢掉以轻心,提剑抵挡,可盛怒之下的樊无期有多可怕,恐怕只有修真界中的老资历才知晓,公孙玲珑被打得节节败退。公孙玲珑越发疑惑,修真界中鬼仙极少,可今日却一次出现了两个,那红衣女子是一个,眼前这个男子竟然也是!不但如此,那刚猛至极的打法,竟然让她的御雷神剑根本发挥不出作用,只能被动挨打。樊无期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公孙玲珑每接一击手都被震得生疼,几乎握不住仙剑。 一个陌生的白衣男子落到苏琴萱和罗刹面前,皱着眉头,正是赵无极。苏琴萱并未见过她,却并未从他身上感到一丝敌意。只见赵无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香气四溢的,流光溢彩,更是燃着熊熊烈焰的丹药放入罗刹口中,然后耐心等待。 罗刹本来尚有一息,可丹药入口,仿佛生命力彻底失去一般,皮肤急速干瘪,红发也化作银丝,眨眼间竟是化作尘埃,灰飞烟灭,苏琴萱的手中一空。 “怎会这样!”赵无极往后退了一步,不知所措,“他说过此丹能救罗刹的!” “咔擦!”苏琴萱感觉身体中有什么碎裂开来,一股可怖至极的力量在身体中爆发开来。 “啊!”苏琴萱仰天长啸,双目化作白色,如同眸子被漫天风雪遮盖。狂暴的能量在她周身爆炸开来,整个雪玉珊瑚岛震颤不已,所有修士都停了下来,赶忙散开,看着场中,心生畏惧。 双眼一闭,啸声停止,似是失了气力,苏琴萱的头低了下去,却是从地上缓缓升起,一个淡淡的虚影出现在身后,看不出具体轮廓。 “嗷!”一声怒吼,仿佛野兽一般。 众人惊讶,不想这声音竟是从哪个俏生生的少女口中传来。 一道红光闪过,一只白皙的手轻轻点在苏琴萱的眉心,狂暴至极的能量瞬间长鲸吸水般收回苏琴萱体内,失去了力量加持,昏迷中的苏琴萱无法维持身形,从半空中掉了下去,落入一个人的怀中,那人红衣红发红瞳,妖冶美丽,不是罗刹又是谁。 “傻丫头,姐姐没事!”罗刹淡淡说道,抱着苏琴萱,极为心疼。 樊无期落了下来,看到赵无极颇为惊讶,不过更多地却是看着罗刹。看到罗刹适才那凄惨模样,他就一莽夫,也不知道如何救治,只能选择帮罗刹报仇,小丫头动静这般大,他回头,竟然看到了安然无恙的罗刹,如何不激动,竟是不自觉鼻子一酸,从怒目金刚化作柔情汉子。 “你两怎么来了?”罗刹转头问道。 “唔······”樊无期尴尬,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哈!”赵无极看到樊无期窘样,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罗刹说道,“那小子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说罢手一挥,罗刹面前出现了一个卷轴以及一把青色油纸伞。 “‘封神榜’和‘阴缘伞’?”罗刹不解,不清楚为何独孤珏将这两件神物交与自己。 “他说,以后你便是这两个法宝的主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7章 飞来横祸五灵根,被逼无奈做面首 21 百里嫣然在一旁照顾昏迷不醒的苏琴萱,罗刹、樊无期、赵无极三人则是冷冷看着百里宗家的人。 “哼!”断了一臂的百里海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目眦尽裂。适才与余韶华一战,他完全被动挨打,根本不是对手,不想短短几年,余韶华精进竟是如此之快。如今局势不容乐观,百里宗家适才与分家以及瀚海阁、还有那些宾客一战,虽然人数众多,竟是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对面更是竟然先后出现三个鬼仙,哪个实力都是非同小可。幸好刚才被那小丫头这么一闹,双方趁机拉开距离,否则今日当真是有些麻烦。 “不过,也仅仅是有些麻烦而已!”百里海淡淡一笑,说道,“想着将我宗家连根拔起,是吧?你们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也太不把我宗家当回事了,莫不是以为我宗家只有这点手段?今日,便让你们瞧瞧我宗家底蕴!” 说罢,百里海对身边的公孙玲珑点了点头,伸出独臂,公孙玲珑亦是伸出与之对应的另一只手,二人竟是共同结印。结印完成瞬间,只见天空风云突变,竟是血色当空,一个若有若无的法阵出现。 一道道可怖的威压从雪玉珊瑚岛深处逼近,百道流光激射而来,落在宗家阵前。 “你们!”百里昊面色阴沉。 “百里兄,这些人是何人?”余韶华问道。 “想不到宗家竟然还有这般底蕴,余兄,这些人乃是百里宗家的祖辈,千余年未曾出现了,本以为早就游历世间或是兵解成仙去了,怎料到却是一直呆在宗家。不清楚其中是否有飞升期修士,但他们本就是大乘期修为,经过千余年修炼,实力肯定更加深厚,百余名大乘期,不好对付啊!”百里昊颇为无奈。 “百里海,前边动静这般大,我道是你搬来了灵能大炮庆祝长河大婚,不想却是被人拆成这般模样,堂堂家主更是落得如此狼狈,当真辱没宗家威名,此番事了,辞去你宗家家主之位,面壁百年!”有一不怒自危,身着蓝色长袍,续着长须的中年人说道。 百里海却不敢有任何怨言,坦然接受,“多谢老祖宗!” “老夫名为百里浩瀚,今日是我宗家大喜之日,诸位在我宗家这般捣乱,想必应该给个说法才是?嗯?!”百里浩瀚起先极为平静,态度傲慢至极,突然余光瞥到擂台之上被百里莫言斩做几段的百里长河尸首,勃然大怒。抬手挥出一道白光覆在百里长河尸身之上,白色光晕流转,竟是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一回溯,于是他自然看到百里莫言斩杀百里长河,遁逃的元婴又被罗刹黑火所焚的场景。 “你们!我要你们偿命!”百里浩瀚怒发冲冠,百里长河是他最喜欢的后辈,平日里一直由他传授功法,于他来说,既是后辈又是徒弟,如今被人残忍斩杀,他如何能忍,于是两道气息锁住百里莫言与罗刹,抬手就挥了两道恐怖至极的劲力过来,两道劲力化作月牙,来势汹汹。。 盛怒之下的大乘期修士就是飞升期修士也得避其锋芒,何况,他们的阵营中根本没有飞升期修士。 可是,百里莫言与罗刹竟是都没有躲开。百里莫言站在原地,并未动弹,不但如此,身边的众人也并未闪躲。百里浩瀚疑惑,以为是他们被自己的威势吓傻了,来不及躲闪。可下一刻,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百里莫言身前,单手接住那记月牙,轻轻一捏,气劲散开,来人正是阑干轩的院长。而罗刹那边,樊无期与赵无极也并未上前阻挡,只见罗刹撑起青色的油纸伞,也不见罗刹如何动作,微微一笑,另一道直奔而来的月牙竟化作清风拂面,吹动罗刹的红衣红发,当真诗情画意,有美人兮红衣翩跹,青伞下兮巧笑嫣然,微风拂面兮温婉秀丽。 “沈放!你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没死?”百里浩瀚看着院长恨得牙根直疼。 “呵!百里浩瀚,你没死,我怎么舍得死!”沈放笑着说道,负手而立。 “当年废你一身修为,饶你不死,不想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莫不是还想再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百里浩瀚挑衅道,说罢身上爆发出一股更加可怕的威压,许多人竟是无法抵抗往后退了数步这才勉强定住身形。 “飞升期!”有修士喊道。 “我大乘期时尚且能将你打得像条狗一般,如今飞升期的我,捏死你,如同捏死蚂蚁一般简单!怎地,还想掺和我百里家的事?”百里浩瀚高高在上,根本不将沈放放在眼里。 “哎!”沈放长叹一声,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沙子,握紧又放开,轻轻唤了一声,“芸儿!” 之后,沈放起身,亦是气势冲天而起,展现出飞升期修为,比百里浩瀚更加可怕。 “你百里宗家总是这般目中无人,这衰败当真怪不得别人。这些年我一直隐忍不发,不过是因为当年答应过芸儿不去寻你报仇。可是,你身为芸儿的大哥,对妹妹的死毫不在意,更是挂在嘴边随口便说,灭绝人性至极。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对不起芸儿了。百里浩瀚,当年你用毒计害死芸儿,莫言与嫣然又是我的两个爱徒,如今又被你百里宗家迫害,新仇旧恨,我沈放今日便与你好好算算!” 语罢,沈放拔地而起,直奔百里浩瀚而去。百里浩瀚亦是出招还击,却是瞬间落了下风,被沈放一掌荡开双手,单手擒住脖颈,直冲云霄而去。飞升期修士大战威能太过巨大,如今百里宗家修士齐聚,若是被波及,定是死伤惨重。因此沈放才将百里浩瀚带到天上,竟是要在天空决一死战。 “两位高手撤了,我们是不是也该继续呢?”罗刹幽幽说道。 “哈!你倒是命大,鬼仙之躯被我公孙家的‘御雷神剑’所伤竟然还能安然无恙!你莫非是伤了脑子不成,我百里家如今上百位大乘期修士坐镇,莫非就凭你们三个鬼仙也想要力挽狂澜,未免螳臂当车,太不自量力了吧!”公孙玲珑满是嘲讽。 “呵!你这坐井观天的蛤蟆,当真头发长见识短!”青伞之下,罗刹不怒反笑,“以前是不是没怎么见过鬼仙?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让你开开眼界吧!去!” 罗刹素手一挥,那个卷轴置于半空之中,缓缓打开,只听罗刹幽幽念到,“九幽阴冥,黄泉鬼哭,封神榜现,神鬼退让!开!” “封神榜”幽光大盛,卷轴全开,雪玉珊瑚岛上温度骤降,竟是比冰封千里更加寒冷,卷轴之中一道道虚影出现,随之而来的是在众人脑中响彻的鬼哭狼嚎之音。只见那些虚影渐渐凝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数量不下百人,与那边百里家修士不相伯仲。 “全是······鬼仙?”不只是百里宗家,就是余韶华等人也是吃惊不小。 鬼仙本就极难练成,没有神志时候就有可能被人灭去,侥幸得了法门,修真界中克制之法又多,还没出头便被修士击杀比比皆是,想要修炼至高阶,比修士飞升还要困难。可如今,罗刹等三个高阶鬼仙带来的冲击还未散去,这封神榜一开,百余个高阶鬼仙出现,更是将众人惊得合不拢嘴。 “罗刹小丫头,这是作甚,看这阵仗,是要打架呀!”一个童子模样的鬼仙说道,声音稚嫩。 “青冥前辈,你可得替人家做主呢!嘤嘤嘤!”罗刹竟是突然梨花带雨,哭了起来,一旁的樊无期和赵无极听得浑身哆嗦,不想罗刹还会这般撒娇,“人家差点就被人用御雷神剑给劈了呢!” “御雷神剑?公孙家族!”童子皱着眉头,露出与稚气脸庞不相符的成熟表情,“他奶奶的,当真冤家路窄!要不是公孙家族,老子怎么会去修鬼仙,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来来来,罗刹丫头,快些告诉我,是哪个!” “那边哪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罗刹玉指往公孙玲珑一指。 “好说!”童子振臂一呼,“大家伙儿,好多年没动过手了,都悠着点!对面可都是大乘期的老怪物!”说罢当先朝着百里宗家阵营跃去,其余鬼仙相视一笑,紧跟其后,鬼气森森让人胆肝俱寒。 百里宗家大乘期修士虽然惊讶,但毕竟修为高深,阅历丰富,鬼仙又有何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纷纷祭出法宝与之斗在一起。 鬼仙和大乘期修士加入战局,战事再起,但毕竟已经上升到了大乘期修士的混战,战况更加激烈,之前争斗与之相比当真如同小孩子互搏一般可笑。 “大乘期以下修士统统撤出雪玉珊瑚岛,莫要接近,以免误伤!”余韶华大声喊道。 鬼仙与大乘期修士甫一接触,乾坤昏惨惨,日月暗沉沉,狂暴的能量摧枯拉朽,宗家的那些建筑土崩瓦解,一些来不及逃跑的低阶修士瞬间灰飞烟灭。这边的修士自是不敢在逗留,纷纷远离雪玉珊瑚岛,远远观之,惶恐不安。 再说天空中争斗的两个飞升期修士,每一次交手都有雷鸣之音响彻云霄,狂风呼啸,竟是将云层吹散开来。越是高阶的修士,争斗起来越是返璞归真,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宝、法术到了这个层次,很难奈何得了对方,一个法术尚未出手,只怕已经被人近身,有些得不偿失,于是乎,都是近身相搏,拳拳到肉。但也不能小看这些看似普通的招式,飞升期修士算是修真界顶尖的存在,一举一动都暗合天道,随便一击均有毁天灭地之能,那一拳之力若是结结实实挨上,纵是飞升期修士又如何,还不是得伤筋动骨。 沈放怒极,百余年前他与百里浩瀚的妹妹百里芸相恋,却被百里浩瀚设计陷害,打成重伤,若不是百里芸相救,只怕他已经是个死人,可百里芸却死在百里浩瀚手中,魂飞魄散。后面自己得恩人相救,重新修炼,更有幸突破到了飞升期。百里芸死前还让他不要寻百里浩瀚报仇,因为他是百里芸唯一的亲人,可这百里浩瀚对自己妹妹的死没有丝毫愧疚之心,他如何能忍! 两拳相撞,惊天动地,百里浩瀚拳上寒冰覆盖,坚不可摧,沈放拳头则雷光闪动,声势浩大。 “咔擦!”一声。 百里浩瀚不可置信地看着拳上覆盖的寒冰寸寸脆裂,竟是在力量的对抗之中落了下风。可盛怒之下的沈放岂会只有这点力量!只见沈放拳上电闪雷鸣,不止拳头,竟是整只胳膊都被雷电包裹,拳头之上的劲力越发强大,如无尽巨浪滚滚向前,永不断绝。 百里浩瀚整条手臂爆开,沈放拳头去势不减,朝着百里浩然胸膛撞去。 “阿放,莫要寻浩瀚报仇,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沈放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拳头偏离了几分,奔雷之拳将百里浩瀚胸口打了一个窟窿,却并未毁他躯体。百里浩瀚化作一颗火流星朝雪玉珊瑚岛上砸去。 来势汹汹,鬼仙以及双方大乘赶忙拉开身形避让。 “轰隆”一声,雪玉珊瑚岛被毁去大半,尘埃弥漫,水汽蒸腾,许久不曾散去。 双方还要再斗,沈放从天而降挡在双方中间,怒吼一声,“停手!”更是一股威压放出,将双方修士、鬼仙都挡了回去。 “百里浩瀚已败,我不想再增杀戮,宗家速速退出这片海域,永远不要回来!”沈放转身,面对百里宗家众多修士,沉声说道。 “咳咳!”胸口被打穿,留下一个可怖窟窿,断了一臂,衣衫破损,狼狈不堪的百里浩瀚落到百里宗家面前,口中鲜血直流,“好!好!今日之仇,他日定当加倍奉还!我们走!”说罢转身飞走。 百里宗家其他修士面面相觑,可宗家主心骨已经离开,他们无论如何不是沈放对手,再加上这么多鬼仙助阵,再打下去必败无疑,虽然心有不甘,只能跟随而去。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公孙玲珑死死盯着罗刹,咬牙切齿,罗刹却不予理会,嫣然一笑,公孙玲珑怒极,却又不能发作,只得拉上百里长廷破空而去。 “恭喜百里家夺回祖地!”余韶华以及一众外来修士抱拳恭喜。 “此番多谢诸位道友仗义相助,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需要我百里家帮忙之事,定不推辞!”百里昊笑道。 “唔,倒是真有一事!”余韶华笑着说道,“我们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喝喜酒,可这喜酒没吃上,又与人打了一架,腹中空空,着实难受,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为莫言公子与嫣然姑娘将这婚事给办了,也算双喜临门,百里兄意下如何!” “对,双喜临门!”周围的修士,以及百里家的族人都纷纷附和。 于是众人目光都落到了一直手拉手不愿放开的百里莫言和百里嫣然身上,百里莫言看向百里嫣然,寻求她的意见,百里嫣然羞涩至极,低下头,轻轻点了一下。 “哈哈!”众人大笑。 这一日,百里家婚礼如期举行,热闹非凡。 22 苏琴萱自那一日晕厥过去,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他们已经回到瀚海阁的小筑,罗刹、樊无期、赵无极守在一旁,其余鬼仙则重新回到了封神榜中。期间许多人前来探望,新婚燕尔的百里莫言、百里嫣然,沈放,癸亥班的孩子,可苏琴萱一直不醒,他们心中挂念,担忧得很,但又无可奈何。 “罗刹姐姐!”苏琴萱突然大叫一声,双眼紧闭,并未醒过来,努力伸着双手,似乎想要拉住什么。 一双修长宽阔的男子双手轻轻握住苏琴萱的双手,苏琴萱紧紧握住,不肯再松开,脸上却是露出安心的神色。 “小子,小丫头没事吧!”罗刹问道。 “嗯,没事,过几日便会醒来!”独孤珏淡淡说道,随即又问道,“身体如何?” “多谢你的‘涅盘丹’,如今灵体已经重新凝实,与修为相适应,不会再出问题了!”罗刹说道。那日若不是那颗“涅盘丹”,她便真的魂飞魄散了,只是丹如其名,服食之后会如凤凰一般从灰烬中涅盘重生,却是把苏琴萱给吓了一跳,以为罗刹真的去了,悲痛过度变成这般模样。 “呵!你我何须言谢!”独孤珏笑道,“哦,对了,送你个有趣的东西!” 说罢独孤珏扔了个晶莹剔透的珠子到罗刹手中,正是缚影珠,可以将影像捕捉下来,作回放之用。 罗刹好奇,注入法力,里面立刻传来樊无期的声音,“老子就是喜欢罗刹!” 于是罗刹风风火火地便冲了出去,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更是传来樊无期的怒骂,“臭小子,你这心眼当真小,不就是打了你一下么,又没掉你一层皮,你竟然这般报复我!哇呀,姑奶奶别打了!” 声音渐渐远处,想来是二人飞往高处去了。 独孤珏帮苏琴萱将有些凌乱的发丝整理一下,拉过苏琴萱的手在脸颊之上蹭了蹭。 “这傻丫头,不是说了要保护好自己么,怎地这般不听话,当真······哎,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23 修真界中消息传递极快,无尽海百里家族内乱,宗家被分家赶走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百里家曾经也是修真界中的一个大家族,奈何宗家掌权之后排除异己,打压分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日渐式微,早已不复往日荣光。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多少还是有些影响力,关注的人自然也是极多。 百里宗家闹得天怒人怨,整片海域群起而攻之是其中一大看点,不过仅是看点而已,也只是丰富了修士口中的谈资。他们真正关注的是那上百个突然出现的鬼仙,要知道,修炼难易程度与厉害程度成正比,鬼仙修炼困难无比,如无克制之法,鬼仙同阶之下近乎无敌。这上百个能与大乘期相抗衡的鬼仙,堪比修真界的大宗门,加之似是被召唤出来,若是突然现身于哪个家族、门派内部,当真恐怖至极。于是,防患于未然,许多宗族、门派开始大肆采购、炼制针对鬼仙的各类法宝符箓,以备不时之需,竟然让一向罕有人问津这类器物价格水涨船高,让商家赚了个盆满钵满。 随着修真界目光投向无尽海,一件更不可思议的事被修士们给捕捉到了,那便是五行灵根。双灵根尚且稀罕,五行灵根更不用说,自是少之又少,可无尽海瀚海阁和百里家却接连出现许多五行灵根,目前已经有不下五人。引得诸多修士齐聚无尽海一探究竟,不过瀚海阁和百里家高层三缄其口,众修士并未得到有用消息,只得灰溜溜离开。 苍梧山,公孙家族所在地,七巧玲珑阁,公孙玲珑出嫁前所住的别院。 “外公!你可得替玲珑做主啊!”公孙玲珑哭得极为伤心,百里长廷则在一旁安慰她,想到伤心处也会落几滴泪。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手指轻轻敲着桌子,一下一下,颇有节律,此人正是公孙玲珑的外公,当今公孙家族的大长老,公孙明镜。 “玲珑,你再与我说说你们被截杀的事!”公孙明镜说道。 “是,外公!”公孙玲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道,“我宗家被分家以及瀚海阁、阑干轩诸多修士围攻,对方又有鬼仙助阵,我们寡不敌众,只得先行撤离百里家祖地。无尽海我们无法呆下去.孙女思量着公孙与百里两家素来交好,可以转投公孙家,便带着族人往公孙家行来。不想过了三五日却是被一红衣女修带人阻拦,他们突然偷袭,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损伤惨重。他们修为高深,那红衣女修更是飞升期修为,百里浩瀚老祖宗为了掩护我们撤走留下断后,被那女修所杀!可他们还不放过我们,一路上对我们穷追不舍,直到我们踏足苍梧山,他们才撤走!阿海本就有伤,此番又伤上加伤,呜!” “那飞升期女修是何长相?”公孙明镜问道。 “长得颇为漂亮,眼角有颗泪痣,长发中插着一根白玉簪子,一袭红衣,那鞋子颇为特殊,是一双绣龙凤呈祥的新娘嫁鞋!”公孙玲珑回想了一下说道。 “原来如此!”公孙明镜点头,然后起身,“玲珑你且先住下,百里家剩下的族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死不能复生,长河的事还要看开些,我被修士觅大道,本应将生死置之度外,长河命里应有此劫,不要过于悲伤。不过他也是我公孙家的子孙,自然不会让他白死,待与天师道门之间分出胜负,我自会带人助你夺回百里家祖地!至于那红衣女修的事,我这边也会着手调查。” 公孙明镜出了七巧玲珑阁,早有一年轻人候在那里。年轻人身背一个古朴剑匣,着紫色衣衫,容貌俊朗非凡,举手投足间龙气缠绕,若是生在人间,必是千古帝王。 “师傅,玲珑师妹可有好些了?”年轻男子问道。 “无忌呀,你若是关心你师妹,怎地到了玲珑阁却不进去了呢?她都已经嫁人了,你还怕她缠着你啊?”公孙明镜笑道。 “呃······”公孙无忌尴尬地笑笑。当年公孙玲珑在公孙家那可是刁蛮任性至极,喜欢公孙无忌,奈何妾有意,朗无情,公孙玲珑却是不依不饶,胡搅蛮缠,公孙无忌无奈之下,为了躲她选择闭关十数年,出关时才知道她已经嫁人了,并且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这才放心下来。不想百里宗家遭了变故,她又回来了,虽然过去许多年,但心中还是有些害怕,故选择不见。 “那个红衣女子又出现了,而且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修为也是极强!”公孙明镜看公孙无忌尴尬,便不在说公孙玲珑,转移话题。 “唔,这女子行踪飘忽不定,修真界大半修士都在寻她踪迹,却是一点线索也无!他明里对百里家下手,莫非是敲山震虎,想对付我公孙家?难道那女子与天师道门有关?”公孙无忌皱着眉头说道。 “不晓得了!”公孙明镜长叹了一口气,“这女子能把缥缈仙宫杀得鸡犬不宁,更是手刃缥缈仙尊,这实力可是了不得,如今又有诸多高手跟随,只怕是有大动作啊!我公孙家族还是得做好防范才行,这修真界啊,平静太久,终于要闹腾起来了!” “嗯,另外从听雪楼传来消息,当年青丘界那份影像中,那双红色绣鞋,似乎就是这个女子!”公孙无忌说道。 “唔······算了,先这般吧,这个女子自有人去对付,她也不敢贸然与我公孙家族开战,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对付天师道门!”公孙明镜朝前走去,公孙无忌则跟在一旁,公孙明镜又问道,“无忌啊,最近与天师道门对战,有何感想?” “我辈剑修素来以战养战,这段时日与天师道门精锐数次交手,收获自是比埋头苦修要多得多。那天师道门不愧是修真界超级宗门,底蕴之深厚,功法直玄妙,当真了得。尤其是最近加入战场的天师道门新锐赫连明空,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手持秘宝望舒剑,所向披靡,弟子若不是手握羲和剑,只怕便要败在她的手中!”公孙无忌说道。 “这样啊,多加小心便是,‘羲和’、‘望舒’本就是一对雌雄秘宝,品阶威力相差不大,看来以后若是再遇这个女子,还得你去应对才是!”公孙明镜说道,“哦,对了,你且收拾一下,去趟凡世盛唐国,那里有一个我公孙家的世俗子孙,名叫公孙小妹,天赋了得,无师自通了我公孙家的修真秘法,你去将她接来,让她跟着你修行!” “是!那弟子先行告退!”公孙无忌朝公孙明镜一拜,转身走开。 可刚走没几步想起了什么,转身想向公孙明镜求教,可公孙明镜早就不知所踪了。 “啧,您老人家当真老当益壮,弟子这疑惑向谁去问哪!”公孙无忌摇头苦笑,缓缓走开,自言自语,“赫连明空?你到底是谁呢,为何我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我想要摘天上的星星!”脑中突然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公孙无忌无奈摇了摇头,“怎么又来!哎,且先去凡世吧,以后若是有机会,定寻她问问,唔······就怕她见我就打······头疼!”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与虎谋皮心胆大,斗智斗勇耍心机 1 清原山脉,道玄宗,点睛山,山顶小屋,这里正是掌门青玄真人的清修之地。 小屋成列依然简单,屋中有两人,正是道玄宗的青玄真人和青阳真人。 “师兄,那韩浅瑜的身份已经查明了,不过,着实奇怪!”青阳真人说道,顺手端起茶想喝,突然皱着眉头又放下,青玄真人的茶,可不是谁都能喝下去的。 “怎么个奇怪法?”青玄真人在青阳真人吃惊的目光之下,将那茶整杯喝下,毫无感觉,接着说道,“说来听听!” “我命文轩和婉儿去查阅修真界记录典籍,近万年都没有关于韩浅瑜的记录,他两心灰意冷之余,竟是无意间在一部两万年之前的记录中见到了这个名字。可是,根据记录,这韩浅瑜应该已经死在天劫之下才是,葬在‘神女墓’之中,这神女墓可是修真界的七大神墓之一,至今没人寻得。你说,她一个死了几万年的人,怎地会突然现身修真界,莫不是借尸还魂?”青阳真人摇着头,颇为不解。 “嗯,知道了!”青玄真人点头,并未作何反应,青阳真人也不以为意,他知道师兄向来如此。 “对了,青阳师弟,为兄需要出去一段时间,不在的这段时日,门内就麻烦你照看了!”青玄真人说道。 “唔,大概多久回来?”青阳真人问道。 “少则数月,多则十数年,不好说!” “嗯,师兄放心,我定会照看好门内!”青阳真人答应,接着叮嘱道,“修真界今时不同往日,暗流汹涌,师兄你虽神通广大,然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多加小心才是!” “多谢师弟!”说罢青玄真人一闪身消失不见。 青阳真人无奈,看到桌上的茶还没喝,端起来一口喝下,皱着眉头直吐舌头,推开门便走了出去,迎面撞上个小道士,正是逸轩。 “逸轩,掌门真人有事出远门去了,你好生照顾房内花草,莫要让它们枯死了,记得每日打扫!”青阳真人吩咐道。 “是!”逸轩嘴上说着,心底却是说着另一番话,“我十年如一日这般,还需你来教导啊!” 看着青阳真人破空而去,逸轩推门进去,收拾屋子,打算整理青玄真人床铺之时,竟是在枕头下发现一本蓝色封皮的书。 “啧,掌门也真是,道德经还用藏在枕头下面!”说罢随手翻开,顿时面红耳赤,赶忙塞到枕头底下。 “乖乖,掌门也会看这种书啊!罪过罪过!” 远在万里之遥的青玄真人一挥手,三个命元牌出现在面前,分别写着樊无期,赵无极,张谦,本该三面齐亮,不过此刻张谦的命元牌却已经暗淡下去。 “藏滴水于江海,藏砂砾于大漠,搞出这么大动静,又是鬼仙,又是五灵根,又是截杀飞升期修士,到底是要隐藏什么呢?”青玄真人自言自语,“樊兄,这酒温了又温,你是喝,还是不喝呢!” “呼!”青玄真人长出了一口气,收回命元牌,朝着无尽海疾驰而去。 2 “哇,独孤,这帮人有病吧,我不就是在人群里多看了他们一眼么,怎地就追了我们这么久啊!”苏琴萱抱怨道,脚下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呵,谁知道呢!”独孤珏依旧淡然,虽然也是逃跑,但却是闲庭信步,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跟在苏琴萱身边。 ······ 苏琴萱在独孤珏回来后不久便醒了过来,那时罗刹恰巧不在屋内,她醒来第一时间并没有见到,看到独孤珏便扑倒他的怀里就嚎啕大哭,说罗刹为了救她被人杀死了,哭得极为伤心。好在罗刹听到哭声急忙进屋,赶忙安慰,苏琴萱愣了片刻,确定这不是梦之后,又扑倒了罗刹怀中哭个不停,好久才停下来。 “独孤,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罗刹姐姐若不是担心我的安危,陪我一起闯百里宗家,也不会受伤,更是差点丢了性命!”苏琴萱之后对独孤珏说。 独孤珏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先问了苏琴萱一个问题,“你可知为何修真界中‘剑修’强得可怕?” “唔,你之前说过,因为剑修御剑攻击,可近可远,尤其是近身最为可怕!”苏琴萱说道。 “这只是其一!”独孤珏点头,然后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剑修最强的地方是这里!” “心?” “嗯,是‘心’!剑修亦正亦邪,无法以常理来判断,因为他们从来不以常理来行事,而是靠着本心!说简单点,就是‘从心所欲’,他们考虑问题从来只有开始和结束,中间过程一往无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其他修士则不然,走一步算一步,犹犹豫豫,踌躇不前,与剑修一比,可就落了下风了!”独孤珏说道。 “你的意思是,要我学剑修‘从心所欲’?” “正是,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我已经知晓,你帮百里莫言和百里嫣然便是顺着心意而为,罗刹愿意与你一同冒险,也是顺心而为,既然都是顺心而为,那便不要计较中间过程。虽然略显曲折,但那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百里分家夺回祖地,罗刹也安然无恙,结果都是好的。如果你因为害怕周围人受到伤害,而去做违心之事,只怕结果反而更糟,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独孤珏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让她自己思索。 “唔,好像是这样!”苏琴萱沉吟片刻,若是没有自己主动去了解百里嫣然与百里莫言之间的事,便不会选择去帮助他们,孩子们也不会去游说百里莫言的族人,那婚礼便会正常举行。即便百里莫言心中枷锁解开,凭他自己的力量,无论如何也破不开宗家的防御大阵,就是他真的闯进去了,没有习得内五行之法以及瀚海阁和众位宾客的帮助,他也没办法战胜百里长河。即便有实力超强的飞升期修士沈放帮忙,可百里家那么多大乘期修士,加之一个飞升期的百里浩瀚,救人又谈何容易。于是乎,将这一切都串在一起的,居然是自己,可以说,若是没有自己,那一场抢亲必败无疑。 “当真奇妙呢!”苏琴萱揉着额头说道。 “所以啊,顺着心意去做便可,不要害怕!” 苏琴萱心中内疚稍微缓解,与罗刹的关系越发亲密。 之后在瀚海阁小筑之中又呆了几日之后,告别了余韶华和许婷,独孤珏和苏琴萱继续踏上了他们的修真旅途,罗刹、樊无期、赵无极则是去了其他地方,并未与他们二人一道。 修真界广袤无垠,许多地方相距甚远,若是仅靠修士飞行,短则数月,多则数年,因此有空间神通法门的修士便建立了传送法阵,可瞬间跃迁至其他地方,方便至极。瀚海阁是修真界中的大门派,有能力建立自己的传送法阵,二人正是借用瀚海阁的法阵跃迁到了其他地方。 法阵尽头是个滨海小镇,修士往来,天上飞,地上走,热闹至极。 可刚走出法阵,不待苏琴萱好奇地探究一番,独孤珏便告诉她,他们被人盯上了,独孤珏本想让她装作若无其事,奈何她已经转头看去,果然发现七八个人虽然装模作样做些其他事,实则却一直盯着二人。 “独孤,怎么办!”苏琴萱问道。 “敌暗我明,对我们不利,不如先脚底抹油!”独孤珏环视了一周,说道。 “嗯!”苏琴萱点头。她初入修真界,诸事不明,无尽海上又见识了高手之间的对决,一动手便风云变色,地动山摇,当真可怕。她如今很难分辨出危险,因此只能依仗独孤珏的各种决策。 “那便跟紧我,正好教你步云履的身法!” “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这身法也太诡异了吧!”在独孤珏和苏琴萱身后穷追不舍的十余个修士头疼不已。 “管他是什么来头,老大说抓谁便抓谁,跟紧了就是,莫要被他们给甩开了。那男子身法了得,那小丫头倒是像初学,趁着那小丫头尚未完全掌握,正是擒住他们的好时机!”一个修士说道。 “这步云履的步法讲究‘心到,步法到’,就是一个随心所欲,可身法则不同,只有一个‘空’字。”独孤珏这般说道。 苏琴萱无奈,独孤珏说话永远这般模棱两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可如今正在逃命,可是苦了苏琴萱。 不过好在步云履步法用来逃命倒是一流,现在还能够与那些修士保持一些距离,可如此下去,迟早会被他们追上,毕竟步云履跑在地上,如何能与飞在空中的修士相比。 “唔,‘空’?”苏琴萱思索,“步法是‘心到,步到’,身法是步法的进阶篇,‘心到,身到’肯定不行!” 独孤珏教她步云履步法时候,可以如影随形,即便之后步法可以随心所欲,但始终无法摆脱。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能够想她所想,那么她便不可能摆脱他人的追击。想到此处,苏琴萱脑中灵光一闪。 “所谓的‘空’,应该反过来才是,就是要将自己也骗过去,如果连自己都不知道将要落在那里,那还有谁能够捕捉到自己呢?”想到此处,苏琴萱双眼放光,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矛盾,要骗自己谈何容易。 不过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双眼一闭,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清空思绪,也不想着要往哪个方向,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天地静寂,觉得似乎跨越了什么。 苏琴萱猛然睁眼,周围景色果然已变,而独孤珏并不在自己身边。 “诶?我这是跑到哪去了?”苏琴萱疑惑。 身后有破空而来的声音,苏琴萱回头一看,只见十余个修士已经朝着自己追了过来。 “哇呀,什么情况!”苏琴萱大叫一声,身子一轻,竟是被独孤珏一把抱住,几个腾跃拉开距离。 “啧,倒是摸索出一些门道,可你不能往敌人怀里钻哪!”独孤珏笑着说道。 “我只是想着身形在前,心想在后,可若是心不控制,谁知道会落在哪里啊?”苏琴萱解释。 “唔,你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窍门,的确是身先行。你且这么想,就好像步法一般,你可以同时踏往多个方向,身法也是如此,但并不是要你真的选定一个方向,而是一种可能性,让对方以为的可能性,一旦对方身动,你再选择另一个方向跃去,这样,对方便永远在错误的方向,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你的!” “啊!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是骗自己,原来是骗别人啊!”苏琴萱恍然大悟。 “正是,所以才是一个‘空’,因为你看似可以落在任何位置,实际却并未真正踏出那一步,这就是身法的精髓所在!”说罢独孤将苏琴萱往后一抛,“去试试!” “独孤,没你这么坑人的!”嘴上数落着,苏琴萱害怕得心砰砰直跳,独孤珏的这一抛,那帮人离她更近了,再看独孤珏,早已经消失了踪影。 心中腹诽几句,但当务之急还是要赶快拉开距离。苏琴萱回想着刚才那种诡异的感觉,闭上眼睛,不断的吸气,呼吸,将砰砰直跳的心平复下来。 “小丫头,看你往哪跑!”修士们已经追了上来,更是四面八方将她困在其中。 苏琴萱感觉到周围的一切正在变慢,她青丝飞舞,衣袂蹁跹,腰间挂着墨玉葫芦温润光亮,脚步之下罗袜生尘。无数残影在她的身上堆叠,表情各一,动作各一,如同众生百态同时出现。 “邪门!”一个修士以为自己眼花,赶忙揉了揉眼睛,可再睁眼时还是如此,修士纳闷,但如今这小丫头已是笼中之鸟,谅她插翅难道,于是加速朝她抓去。 只见一道人影闪过,修士心中一喜,当真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于是调转方向一把抓住苏琴萱。可是,自己的手竟是抓了个空,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是如此。 同一时间,十几人,同时落空!再看本是瓮中之鳖的苏琴萱,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怪哉!” 3 夜色渐浓,一片丛林深处,一团篝火旁,暂时摆脱了追击,独孤珏与苏琴萱刚刚吃了些东西充饥,正坐着休息。 “呐,独孤,总这么跑也不是办法啊!”苏琴萱砸吧这嘴,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还想吃点什么,“你教我要‘从心所欲’,可我被这伙人追了一天,现在憋了一肚子气,若是要我顺心意,我肯定选择回去揍他们一顿!可我就学了点皮毛的五行法术,加上步云履勉强可以戏耍两三个人,十多个人我可对付不了!” “嗯,的确是个问题!”独孤珏点头说道。 “还有啊,你说的四个境界,到底与修真界的基础等级有什么区别啊?你说我是红尘境,与心动期孰高孰低呢?”苏琴萱问道。她越来越疑惑,所有人,包含她自己在内,都认为她是心动期,但那百里长廷丹化期修为在自己面前却是毫无还手之力。 “唔,是该与你好好说说了!”独孤珏往篝火之中扔了几根木柴进去,接着说道,“修真界的修为划分极为死板,以为隔级如隔山,于是用尽解数,丹药,功法往上进阶而去,看似简单,实则对修行有极大地阻碍。初期看不出弊端,到了大乘期与飞升期之后就会越发明显,他们到达一定高度之后便会再无寸进。就好比是一个固定大小的罐子,水满则溢,装不下更多。 而他们以各个阶段修士的变化来区别修士的修为等阶,比如,你现在还喜欢吃东西,喜欢玩,喜欢睡觉,各种欲望并未摒除,或是被压制住,这一切都是心动期的表现,因此他们才会以为你是心动期。 至于孰高孰低嘛,若没个对比倒是的确难以说明,硬要说的话,红尘境对应元婴期之下,紫府境是神游期之下,太虚境是飞升期之下,谪仙境嘛,除非仙人降世,否则便是无敌的存在!” “呃!”苏琴萱嘴角抽搐,“独孤,你自己鼓捣出四个境界,随便修炼一下就是无敌的存在了!你要是再这般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要被天打雷劈的!” “哈哈!”独孤珏笑道,二人这般拌嘴早就习以为常,因此也不介意,“我这套修炼方法与修真界正统修炼之法自是不同。你可知,修士修炼至飞升期,若是引来天劫便要经历天雷锻体和心魔锻神。天雷锻体是为了让修士飞升之后去适应缥缈仙界的仙灵之力,要知道仙灵之力比天地元力狂暴百倍,若没有强悍的肉体作为依托,很可能直接爆体而亡。而心魔呢,它会挖掘内心深处的诸多欲望,不断蚕食修士的心智,一旦被心魔攻破本心,修士也就随之陨落。所以,这天劫可是身心合一的考验,严酷至极,十不存一! 你看,本该在心动期时候被摒弃的七情六欲,却又在以后的各个时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修士,更是在飞升之时用来锤炼心智,不是有些矛盾么?” “诶,这么一说,是有点道理诶!”苏琴萱皱着眉头说道。 “因此啊,现在的修真界功法体系过于强调‘出世’,一副超然世外的高人模样,即便是七八岁的娃娃也是如此,不可笑么,什么都没经历过,反而要去追求所谓的超然世外,不入世,何来出世之说!”独孤珏说道。 “嗯嗯,继续!”苏琴萱来了兴致,越听越觉得有些意思。 “所以哈,这四个境界,并不是要出世,而是入世。 ‘了却尘缘得法门,始于心动醉红尘’,七情六欲人之根本,知晓其恶,行事有度,红尘中来,红尘中去! ‘肉体凡胎丹婴化,紫府开辟天地成’,即便凝结金丹与元婴又如何,也不过是肉体凡胎,而紫府,仙胎也,乃一方小世界,斗转星移,包罗万象! ‘尘世情爱空悲痛,神游太虚方归真’,红尘滚滚,如梦幻泡影,他日一朝梦醒,大彻大悟,跳脱桎梏,方得返璞归真! ‘无欲无求逍遥游,天命风流谪仙人’,何谓谪仙,不似真仙,胜似真仙,逍遥快活,徜徉恣意,岂不快哉! 这便是红尘,紫府,太虚,谪仙四境! 别人修行如何我且不管,但我修真,修的却是心,因此,这四境皆是心境!万法通玄妙,又岂是只有一种法门,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不论以后你如何修炼,且记住这些即可,你自会受益无穷!” 苏琴萱呆呆地看着独孤珏,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那般高大,他就那么站在天地之间,风起云涌,雷电环绕,唯我独尊。 “独孤,你倒是是谁?”苏琴萱问道,眸子映着篝火,不住跳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9章 鹬蚌相争窝里斗,渔翁得利反被擒 4 独孤珏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篝火,除了周围的虫鸣声,便只剩下火苗跳动,枯枝炸裂的声音,气氛诡异。 “你一定是飞升期修士对不对!”苏琴萱突然跑到独孤珏身边,抓着他的胳膊问道。 “呃······”独孤珏有些尴尬,“你见过哪个飞升期修士这般狼狈,一直被人追着打的?” “唔,也是哈!”苏琴萱点头,“余前辈和诗音姐姐说你是元婴期,面对海盗时候你又说他们与你一样都是紫府境,可他们却又都奈何不了你,啊呀呀,被你绕晕了!” “哈哈,的确是元婴期不假,你从未接触过修真界,我寻思着你是一张白纸容易接受,才以四心境说与你,让你早些习惯这种说法,不想却是让你越发糊涂,是我的过错!以后你如何习惯,如何来记便是,不用强求!”独孤珏赶忙道歉,接着又说道,“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但修炼时候出了点状况,导致修为永远停滞在了元婴期,今生无望进阶,便将精力都花在了其他方面,自是显得别比人要博学一些!不过因为四心境,加上步云履的关系,我比同阶的修士要强上数倍,因此即便是神游期的修士也奈何不得我!” “啊?”苏琴萱大吃一惊,不想独孤珏竟有这般苦衷。余韶华和羽诗音都曾言独孤珏天赋异禀,若是将心思放于修炼一途飞升之日可带。可竟是天妒英才,让他此生再无寸进,而修士寿命无穷无尽,面对慢慢长路,他该有多么不甘。 “独孤!”苏琴萱挽住独孤珏的手,“现在你保护我,等我修炼到了更高的层次,便由我来保护你吧!” “呵!傻丫头!”独孤珏拍了拍苏琴萱的手,“修真界可不一定强者为尊!一定要懂得借势!” “借势?”苏琴萱不解。 “你的罗刹姐姐修为如何?”独孤珏问道。 “很厉害!”苏琴萱想起罗刹站在冰火炼狱中的绝世姿容,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说道。 “这就是了,如果罗刹站在你的身后,有人敢随意欺负你么?”独孤珏笑道。 “那他也得有这个胆子!哈哈!”苏琴萱笑了起来,不由得想起樊无期被罗刹追着打的搞笑场景。 “所以啊,我的修炼之道便是‘修心,借势’!元婴期又何妨,若是有朝一日我振臂一呼,身后一呼百应,各大修真门派、宗族为我所用,你还觉得小小的元婴期人尽可欺么?这啊,就是修真界里的‘皇权’!”独孤珏说着,身上竟是迸发出一道惊天龙气,当真如同帝王一般。 “唔,话虽如此······但本身修为若是高些,号召力也能更强些嘛!”苏琴萱虽然同意独孤珏的说法,但自身若是太过弱小,行事还是颇为不便,“嘛,独孤你的‘皇权’就由我来继承吧,我早就想如明空姐姐一般,体验一次君临天下之感了!” “呵!”独孤珏摇头苦笑,心道,当真孩子心性,“嗯?” 独孤珏突然皱眉,站起身来,苏琴萱被吓了一跳,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追来了!来得倒是挺快,当真阴魂不散!”独孤珏淡淡说道。 “继续逃?”苏琴萱问道。如今已她经掌握了完整的步云履,遁逃速度极快,更是可以浮空跃迁,摆脱这群人自是容易。 “不了,以前除了步云履也没教过你什么功法,既然刚好有人陪练,便教你些防身的功法好了!”独孤珏说道。 话音未落,二三十个修士已经破空而来,各式法宝五颜六色,将两人给围了起来。 “人数变多了!”苏琴萱皱眉说道。 “呵,你们倒是悠闲,却是让我们兄弟好找!这回看你们往哪逃!”有一个修士怒道。 “谁说我们要跑了!”独孤珏冷笑,只见他凌空虚握,一把古朴长剑握在手中,身形一闪已经落到一个修士面前,“琴萱,你且看好了!” 说罢,独孤珏手中仙剑已经朝着修士刺去。独孤珏身法本就了得,那修士尚未搞清楚状况,便看到闪着寒光的剑尖袭来,被吓得不轻,赶忙退后。可还未退出多远,便被一股诡异劲力拉住,竟是不能自已,朝着独孤珏又飞了过来,迎上了那古朴长剑。可独孤珏却并未刺来,而是调转剑身,以剑做鞭抽到他的脸上,将他打飞出去,竟是不取他性命。 独孤珏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便将一个修士打飞,周围修士皆楞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反应。 “哇!”苏琴萱感慨,“以前从未见过独孤与人交手,不想竟是这般,唔,赏心悦目!” 可苏琴萱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仿佛提线木偶一般被人操纵,吓得惊叫连连。 “莫要慌张!”苏琴萱却是听到独孤珏的声音,不在耳旁,却是在脑中响起,“你且用心感受便是!” 苏琴萱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静下心来。此刻她竟也做出单手持剑状,与空中的独孤珏动作如出一辙。独孤珏在空中与那些修士斗在一起,苏琴萱竟也随之而动,一招一式不差分毫。苏琴萱起初并不适应,有些抗拒,动作极其僵硬。但渐渐地静下心来,发现其中奥妙,便彻底放松心神。只觉得周身气脉流淌,温润柔软,更是渗入体内,与自己的气息相连,引导着它们奔涌前进。那种感觉,玄妙至极,就好像······独孤珏把她拥在怀中,手把手教她一般,苏琴萱不由得俏脸一红,觉得这姿势着实暧昧,赶忙强定心神,聆听独孤珏的教诲。 “我修练的这部功法,名曰‘从心所欲’,以‘四心境’为根基,上有三枝,‘步云履’、‘镜花水月’、‘太极道’。 ‘步云履’步法身法合二为一,进可攻退可守,飘忽不定极难捕捉; ‘镜花水月’为剑法,共有四式,‘芙蓉镜里影成双’,‘花间饮酒梦余生’,‘水天一色无纤尘’,‘轻云揽月入梦来’。四式剑法有意无形,空灵缥缈,行云流水。讲究神、意、气、力完美融合,神游天地,意守乾坤,气定神闲,力挽狂澜,合万物之运行轨迹,天地之功参造化。攻,一往无前,势如破竹;守,固若金汤,稳如泰山; ‘太极道’为劲力法门,可活用天地元力,将敌人劲力消弭无形,借力打力,远可控鹤擒龙,近可乾坤挪移; 虽然用法不同,但三种功法皆重意不重形,随心所欲即可!” 二人如同一光一影,同进同退。以步云履那诡异至极的身法穿梭于众修士之间,让他们无法捕捉;修士妄图结阵,却被控鹤擒龙拉得身形错位;若有法术袭来,又乾坤挪移,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修士们自食酷果,苦不堪言;若是短兵相接,那镜花水月剑招又空灵至极,缥缈至极,眼前一花便被剑身抽飞出去,怎样也无法攻破三尺剑围······ 独孤珏竟是以一敌多而不落下风,更是将诸多修士打得节节败退! 苏琴萱赞叹不已,心中更是激动万分,因为这正是她想学的东西!五行法术虽然五彩缤纷煞是好看,但终归是天地元力的转化运用,使用起来华而不实,若是与修士正面交锋,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观这些时日见到的修士搏杀,皆是真刀真枪,拳拳到肉。当然,肉搏她并不喜欢,觉得太过野蛮。总而言之,她想要学的正是一种比较实用的功法,而独孤珏交给她的,正是如此。可进可退,华丽至极,充分地满足了她的少女情怀。她努力记住那些招式以及劲力使用法门,幻想着自己青丝舞动,衣袂蹁跹,飘然出尘的仙姿倩影。 那些修士一个接一个被独孤珏打落下去,摔倒森林之中,不知砸断多少树木。待最后一个修士被打落下去,苏琴萱身上劲力一消,独孤珏已经落了下来,却是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竟是受了重伤。 “快走!”独孤珏大声说道。 苏琴萱赶忙扶住她,二人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5 “独孤,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苏琴萱扶着独孤珏坐下。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装给那些人看的而已!”独孤珏擦去嘴角的鲜血,笑着说道。 “那你刚才?”苏琴萱不解。 “我刚才把他们打成那般模样,若是不露出这般姿态,他们哪还会继续追来,难得遇到一帮修为适中,你又可以放心出手的修士,自然要一直吊着他们!”独孤珏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当真老奸巨猾,“这会儿他们肯定四处寻我们,想要趁人之危!” “要我去练手?”苏琴萱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正是!” “你好歹有把剑,我呢,两手空空,我的那根颇为顺手的棍子早被那海盗的铁头功给砸断了!”苏琴萱双手一摊,表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呵!你呀,又忘了踏足修真界之前我与你说过的话了!”说罢独孤珏拉起苏琴萱的手,往她手上化作手镯的“玄天宝相轮”点了点。 “这可不是它的原始形态,‘玄天宝相轮’幻化万千,以后你自然晓得其妙用!”苏琴萱想起独孤珏将“玄天宝相轮”交给她时候说的话。 “你是说?”苏琴萱抬起手臂,仔细端详,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东······这法宝可以变化成我想要的武器?” “你可以试试!”独孤珏笑着说道。 “唔!”苏琴萱想着独孤珏那把剑的模样,学着他的动作,虚握过来,“诶?” 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突然握了个结实,苏琴萱举起手中长剑,果然与独孤珏的那把剑样式一模一样,却比那把仙剑要稍小一些,似是为了她而量身打造一般。剑长三尺三寸三分,宽二指,脊厚一分,轻且薄,剑身有漂亮纹路,沉雄古逸。手指轻巧,声音清脆空灵,更引动周围空气,嗡嗡直响,宛若远方龙鸣回音,经久不息。再看苏琴萱的手腕,光洁细腻,手镯也已经消失不见。 “乖乖!”苏琴萱赞叹,心念一动,长剑消失,手镯又重新扣到手腕之上,然后心念又动,长剑又出现,手镯又消失,如是再三,觉得颇为有趣。 “当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独孤珏笑她童心未泯。 ······ “他奶奶的,嘶!”一个修士捂着脸,疼得倒吸冷气,看样子被独孤珏以剑作鞭抽得不轻,“趁他病,要他命,那小子身上有伤,跑不了多远的!” 空中的修士越来越多,从十数名,变成二三十人,这会儿已经不下五六十人,两两一组,从空中地毯式推进过去。 “嘿,孙子!莫不是再找小姑奶奶我!”只见前方一个妙龄少女俏生生立在空中,手持一把长剑,腰间挂着一个墨玉葫芦,不是苏琴萱又是谁。 “哎呀哈,这小丫头片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这小丫头定是来拖延时间的,那男的肯定受了重伤,就在不远处,兄弟们,给我先擒住她!呆会儿再去擒那男子!”一众修士蜂拥而至。 苏琴萱长出了一口气,握紧手中长剑,人影一闪,落入阵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飘忽不定。 “这些修士看样子似是受了什么人的命令,一心要抓住我们,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既然如此,一会儿你放手去打,对面修为参差不齐,聚在一起束手束脚,反而施展不开,便奈何不得你。若是情况不妙便立刻抽身,重整旗鼓再来打过就是!”独孤珏叮嘱道。 苏琴萱虽然与独孤珏在凡世闯过诸多山贼悍匪老巢,又与海盗有过交手,但用剑还是第一次,使用起来破不习惯,偶尔更是还会将它当做木棍来使,滑稽至极,因此一交手便落了下风,不过好在步云履身法灵动,总会在间不容发间躲开对面的攻击。眼看这些修士越聚越多,苏琴萱知道情况不妙,赶忙抽身遁逃出去,消失了踪影。 修士们怒极,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继续寻找。可没过多久,那小丫头却又冲杀回来,敌不过又遁逃而去,一遍又一遍,修士们气得七窍生烟,身心俱疲,不想这小丫头当真如狗皮膏药一般,着实无赖至极。 修士们起初还不拿她当回事,只当她是在拖延时间,可渐渐地便发觉事情有些不对,这小丫头一开始功法着实稀松平常,不堪一击,可随着几次冲杀,居然开始有模有样,竟是在与他们的激斗之中越发熟练起来。 “喂!这小丫头莫不是在拿我们练手?!”有一人反应过来。 不少修士之前被独孤珏打败,心理有些阴影,此刻看去,果然如那人所说,那小丫头手中握着的不正是独孤珏的那把剑么,而那些招数,虽然有些偏差,不正是独孤珏所施展,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的招式么! “可恶!变成她的陪练了!”修士们大怒。 “哈哈!”苏琴萱大笑,“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苏琴萱极善模仿,记性又好,剑招以及劲力运用法门在一次次来回冲杀之后已经掌握了七八分。但独孤珏这功法却是重意不重形,一如既往地符合独孤珏那神秘兮兮的风格,果然又是可意会不可言传。不过苏琴萱早已经习惯,有了步云履身法的他山之石,再来攻克这重意不重形的从心所欲之玉,也不会如何困难。既然随心所欲,那便按着自己的想法,怎么缥缈怎么来,怎么优美怎么来,怎么华丽怎么来,倒也是施展得有模有样。 渐渐地,从被动挨打,开始互有来回,到已经可以压着对方打,进步之快,令人咋舌。一帮修士苦不堪言,独孤珏尚且无法应对,怎地连个小丫头也能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不过,虽然都是从心所欲,苏琴萱的功法施展出来,不似独孤珏沉稳大气,倒是多了些少女的灵动气息,风格极为明显。 苏琴萱看到一个修士露出破绽,就要上前将他一脚踹开,却是眼前白影一闪,被独孤珏带到了别出。 “独孤,你别拦我啊!”苏琴萱抱怨道,没听到独孤珏的回答,却罕见地看到他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独孤,怎么了!”苏琴萱心中一惊。 “有高手来了!”独孤珏说道。 两道流光由远及近,眨眼间便落到了二人前方。 来人是一男一女,男子着紫袍,面容甚是俊美,却是有些阴邪之气,一双丹凤眼开合间有神光逼人,颇有神韵;而那女子,短发齐耳,面容姣好,左侧唇下点缀着一颗黑痣,妩媚动人,身材玲珑,着连体紧身皮衣,高跟长靴,戴黑色丝绒手套,配青色长剑,不是夫子可又是谁。 苏琴萱看到熟人,心中欢喜,想要上前打招呼,却被独孤珏拉住。 只见那男子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到独孤珏身上,眯着眼睛,看向一旁的夫子可。 “你说的五德之身便是这个男子?” “正是!”夫子可淡淡说道,一双美目落到独孤珏身上,没有丝毫波澜,如同一汪死水一般。 “大哥!”此时身后的一众修士却是一齐向那男子行礼。 “唔,看来正主终于登场了!”独孤珏淡淡说道。 “独孤,那人什么修为!”苏琴萱悄悄问道。 “呼!”独孤珏叹了口气,有些无助,“大乘期!” “一帮饭桶!”男子怒骂一声,“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我亲自出马!” 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将二人牢牢锁住,男子身形一闪,苏琴萱眼中闪过一道紫影,脑袋昏沉,倒了下去,却是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之中,清香扑鼻,正是夫子可将她抱住。她迷惑不解,却无法开口,彻底失去知觉前看到独孤珏被那个男子擒住脖子给举了起来,往地上狠狠砸去。 她惊恐,却无能为力,黑暗,彻底将她吞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0章 偷天换日连环计,兵不血刃除强敌 6 数月前。 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树木郁郁葱葱,一道倩影从森林上空飞过,森林中竟是激起许多飞鸟,不似受了惊吓,却是百鸟朝凤一般,围着那道倩影上下翻飞,好一副人鸟和谐之景。 那道倩影是一身材婀娜,着黑色紧身衣的齐耳短发女子,正是海盗船被炸上天后便失了踪影的夫子可。夫子除去黑色手套,露出纤纤玉手,往前一伸,立刻有一羽毛斑斓的小鸟落到它的指尖,小小的脑袋在夫子手上蹭了蹭,极为亲昵。 “好啦好啦,谢谢你们欢迎,不过我接下来要去见师尊,你们也知道,师父尊老人家不喜欢你们,快些回巢去吧!”夫子可笑着说道,声音轻柔。 鸟儿们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语,又绕着她飞了几圈,依依不舍,但最后还是重新飞回林中消失不见。 夫子可微微摇头,一笑嫣然,目送着百鸟归巢,再转过头时,贝齿轻咬嘴唇,蛾眉蹙敛,面露忧色。 “哎!”夫子可叹了一声,双手轻拍脸颊,强提精神,在空中凌空而行,看似毫无章法,却是暗含玄机。待夫子四面八方,步数各一,各走了一遍之后,空中发出“啵”地一声,波纹荡漾。 原来这空中竟有一个法阵! “开!”夫子可金口一开,玉指变化,掐出几个灵决,只见波纹荡出一道金色涟漪,眨眼便消失不见,夫子可收回法决,闪身落入波纹之中消失不见。 还是那片森林,不过这回没了飞鸟,森林中却多了一座青山,云雾缭绕,钟灵毓秀,乃是一方福地。夫子可顿了片刻,终是朝着青山飞去。 此山名曰玉箫,山体修长,高耸入云,山上有六个天然洞窟,五前一后,如洞箫孔,故而得名。玉箫山上背后的洞窟,唤作芙蓉。经过修士大神通改造,匠心独运,奢华至极,有幸观之无不赞不绝口。 不过,提起玉箫山芙蓉洞,不少修士却会笑而不语,高深莫测至极。因为它是玉箫真人的洞府,而这玉箫真人却是了不得,妖媚至极,修为更是臻至飞升期,与放荡出名的琉璃仙子并称“修真界双妖”。有诗云,“玉箫山上芙蓉洞,芙蓉帐下醉春宵”,可见一斑。 洞口有两块巨石,均被人以神通削去一块,切面光滑如镜,各刻两首藏头诗。 右侧有诗曰: “玉杯独酌涕自流,箫筝不响鼓瑟咽。真仙神伤万古愁,人间去寻鸳鸯游。” 左侧有诗曰: “仙洞朱门始盛开,姿娇容嫩非等闲。玉润肤滑任君采,色可餐兮难在得。” 句首相连,便是“玉箫真人,仙姿玉色”。 夫子可落于洞前,偏头不去看两块大石上的诗句,因为每次看都会面红耳赤,觉得露骨至极,颇为自恋,甚至有些不堪入目。虽然心中颇为不屑,不过又能如何,谁让玉箫真人是其恩师,对她有养育之恩,终是不管忤逆。 “是子可回来了么?”有声音传来,柔媚妖娆,让人骨头发酥。 “禀师尊,正是子可,我已经将‘人鱼之泪’取回!”夫子可回答道。 原来无尽海上的鱼妖竟是死于夫子可之手,那鲛人族遍寻不得的圣物也被她夺去。 洞府大门打开,露出无尽春色。一个除了一身薄纱之外再无一物的女子款款走来,婀娜多姿,春光无限,正是玉箫真人。夫子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可抬头间,却无意间瞥见洞中有一男修赤裸身体,被五花大绑,姿势甚是下流,夫子可尴尬,赶忙低头,不再看去。 玉箫真人行至夫子可面前,香风拂面,玉体荡漾。夫子可赶忙取出“人鱼之泪”双手奉上。那人鱼之泪是一片七彩鱼鳞,形若泪滴,光华流转,入手温润,有滋养神魂,蕴养经脉的功效。 接过“人鱼之泪”,玉箫真人面露喜色,玉手轻轻摩挲,爱不释手。只见她捏了一个法决,竟是幻化出一条丝线,与“人鱼之泪”组合成一个吊坠,然后挂到脖子之上,与雪白柔嫩的肌肤交相辉映,珠联璧合,美不胜收。 “恭喜师尊收藏再添神物!”夫子可恭贺道。 “此番你能从诸多高手眼皮之下取得这鲛人族圣物,想必也是惊险至极,当真辛苦你了!”玉箫真人伸手抚摸着夫子可吹弹可破的脸颊,眼中满是怜爱。 “师尊言重了,若不是师尊收留,并悉心教诲,子可哪有今日成就,能为师尊效力,是子可荣幸,不敢妄言辛苦!”夫子可受宠若惊,赶忙推辞道。 “为师曾经答应过你,若是取回‘人鱼之泪’,你便可以恢复自由之身!”玉箫真人轻轻说道,露出不舍神情。 夫子可双眼一亮,喜上眉梢,赶忙朝玉箫真人一拜,“多谢师尊成全!” 玉箫真人双眼微眯,眼中杀意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那副怜爱神色,将夫子可扶起,“此前为师从极乐仙尊处借来一物,你最后再替师尊跑一次腿吧,帮师尊把它还回去!” “是,师尊!”夫子可回答道。 从玉箫真人处拿了一个玉简后,夫子可便告别了玉箫真人,身形轻快,眨眼间便消失了踪迹。 玉箫真人立在洞口,妖媚至极的脸上却是挂着残忍至极的笑容,“小贱人,妄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说罢腰肢扭动,花枝乱颤,款款走回洞府之中,洞门关上之前,有皮鞭撕裂空气和男修的惨叫声传来。 7 夫子可置身一处断崖之上,狂风吹过,将她的短发吹得凌乱至极,她却不以理会。头一次,她离自由这般近。她张开双臂,似是要拥抱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狂风戛然而止,竟是一道屏障出现在她的身前,阻绝了狂风。 “子可妹妹怎地走得这般着急!”一个容颜俊美,一双丹凤眼神光逼人,身着紫袍的男子落到了她的身后不远处。 “留下来作甚,看你与师尊欢好不成?”夫子可冷冷说道。 原来这个男子竟是适才洞府之中被玉箫真人五花大绑之人。 “哼!”男子冷哼,脸上怒容尽显,似乎也是屈辱至极,不过随即又换做笑脸,“子可姑娘,莫不是以为玉箫真人真的会还你自由?” “凌鲲!你这是何意?”夫子可猛然转身,凤眸含怒。 “呵!我笑子可姑娘太过天真罢了!”凌鲲走向夫子可,一双丹凤眼在夫子可身上游离,似在欣赏一件宝物,更是抬起手往夫子可脸上摸去。 夫子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敛着蛾眉,仙剑出鞘三分护在身前,怒道,“凌鲲,莫要太过分了!” “呵!”凌鲲不怒反笑,“我笑你不自知罢了!你这般完美,有的是男修对你垂涎三尺,若把你比作宝物,芙蓉洞中的那些神物哪及得你三分,以玉箫真人那贪恋宝物的性格,怎地可能真的放你走!” “你!”夫子可长剑出鞘,至于凌鲲脖颈之上,锋利的剑锋更是已经将他的皮肤割开,有鲜血流出,“师尊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许你诋毁她!” “天真!”凌鲲继续嘲笑夫子可,“她是何人,你比我更清楚,你不过是因为心怀感激,不愿相信罢了!她一次次以养育之恩作为束缚你的借口,让你为她深入险地夺取宝物,那些险地就是我这般修为尚且头疼不已,她何时在乎过你的生死!她那洞中成百上千的宝物,哪件不是你拼了命换回来的,她呢,一句不走心的‘辛苦你了’便将你随便打发过去了,你呀,当真可悲!” 夫子可咬着嘴唇,握剑的手也颤抖不已。不是愤怒凌鲲,而是凌鲲所说句句属实。很小的时候,她的家族在争斗中被灭族,只有她侥幸逃生,最后被玉箫真人所救,将她收为弟子,倾囊相授,视如己出。当她以为重新有了一个家时,才发现一切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夫子可被玉箫真人派去抢夺一件件她看上却不便出手的宝物,一次又一次,多少次九死一生,命悬一线,她也只是象征性地说一句“辛苦你了”。伤势未愈,又以救命恩人,养育之恩为借口逼她再次去抢夺。 凌鲲见状,继续火上浇油,“抢夺‘人鱼之泪’亦是如此,不过这次她却与你说这是最后一次,可知为何?”夫子可皱着眉头,并未说话。凌鲲继续说道,“因为她与极乐仙尊有个交易,用你来换秘宝缚妖索!她知道你这些年心中颇有怨言,迟早会背叛她,以及让你这般走了,不如趁你还有些作用,为她得些好处。那极乐仙尊是何人,你自然晓得,对你垂涎得紧。你以为玉箫真人真让你送东西过去啊?不过是让你自己送上门去罢了!” 夫子可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身心俱疲,从凌鲲脖子上撤回长剑。极乐仙尊,修真界中亦正亦邪,极好女色,豢养着百余名女修,玉箫真人竟然要将她送与这人,当真令人绝望。 “你与我说这些作甚?”夫子可问道。 “不如你我结盟如何?”凌鲲说道。 “结盟?”夫子可冷笑,“你这缥缈仙宫的丧家之犬,如今不过是玉箫真人的面首,与你结盟有什么好处!” 数年前缥缈仙宫被一神秘修士所灭,缥缈仙尊战死,而身为缥缈仙尊大弟子的凌鲲则是侥幸逃脱。因为模样俊美,又是大乘期修为,为了躲避那神秘修士的追杀,自荐枕席做了玉箫真人的面首,苟且偷生。 凌鲲怒极,想当年他在缥缈仙宫何其威风,却落得今日这般下场,那玉箫真人变态至极,他深有体会,夫子可如今自身难保,还敢出言讥讽,他如何能忍。一把钳住夫子可的脖子,带着她径直撞向山崖,瞬间山崩地裂,烟尘弥漫。 凌鲲本就是大乘期修为,夫子可神游期如何能与他抗衡,毫无还手之力。山风吹来,烟尘四散,夫子可陷在碎石之中,口吐鲜血,虽然模样凄惨,却并无大碍。凌鲲并未下重手,毕竟是来结盟,而非杀人,不过是给她略施惩戒,让她注意说话方式。 “就凭你这不入流的修为,你连我都打不过,如何能逃出极乐仙尊和玉箫真人两个飞升期修士的手心!你肯定不愿委身于那老**,不若乖乖与我结盟,尚且还有一条生路!”凌鲲凌空而立,冷冷地看着夫子可。 “咳咳!”夫子可咳出一口鲜血,抬手一抹,“呵······你哪里来的自信,你我即便加在一起,也不够两个飞升期修士一根指头之力,蚍蜉撼树,谈何容易!” “哈哈!”凌鲲哈哈大笑,“你我自然没有这种实力,不过极乐仙尊与玉箫真人却有!” “你是想让他们鹬蚌相争?”夫子可皱着眉头。他们二人的确没有实力对抗,但两个飞升期修士却有对付彼此的实力,若是能挑动二者互相争斗,倒是有可期。但是,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二人现在算是同盟,你该如何挑拨离间!” “呵!你还是太年轻了!”凌鲲笑夫子可天真,“修真界哪里有什么永恒的盟友,一切都是利益驱使罢了!这等纽带本就脆弱至极,一触即碎。你是极乐仙尊要的人,若是他的不到的话,你说他会作何感想!” “不过一面之词罢了,二人只要对质一番,自然真相大白!”夫子可驳斥道。 “所以才需要你!”凌鲲淡淡一笑,“你自小在玉箫真人身边长大,自然晓得她最想要的是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自然需要一个玉箫真人不把你交出去的理由!” 夫子可沉吟片刻,“说了这么多,即便你我真能让他们互相残杀,你我能从中的到什么好处呢!” “芙蓉洞中的宝物!”凌鲲笑着说道,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夫子可点了点头,这些年她出生入死,靠着一身诡异神通,藏身于诸多寻宝队伍之中,穿梭于各个秘境,多少次虎口夺食,为玉箫真人寻得许多宝物,然而这些只是芙蓉洞中的冰山一角。玉箫真人除了那变态癖好,便是喜欢收集奇珍异宝。几万年来收集的奇珍异宝数不甚数,其中更是不乏一些大威能的法宝。而她向来不喜将这些宝物收到储物空间之中,而是施加了法术,使其不可收纳,只能成列在芙蓉洞内,供她赏玩。如此,却是给他们可趁之机。 “所以!”凌鲲又说道,“以你对她的了解,什么样的好处,会让她不惜与极乐仙尊翻脸!” 夫子可陷入沉思,此次玉箫真人用她来换秘宝缚妖索,要知道,秘宝可是修真界顶级法宝,那鲛人族圣物虽有奇效,却比不上缚妖索品阶,所以,法宝一类自是入不得她的法眼。而功法,玉箫真人已是飞升期修士,苦于无法飞升而滞留修真界,再是绝世神通,于其无用。既然不是法宝,不是功法,那还有什么能够让其动心呢?夫子可抬眼看向凌鲲,玉箫真人豢养男宠,这凌鲲是修为最高的一个,模样也是甚好,可玉箫真人虽然经常宠信,却总说索然无味,夫子可脑中灵光一闪。 “人!”夫子可说道。 “男修?”凌鲲愣了一下,拳头紧握,有些不悦。虽然成为面首极不光彩,但如夫子可所言,他正在失宠,这是对他男性魅力的一种极大的侮辱!不过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他失宠了,那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反而不用偷偷摸摸。当然东西必须拿到,而背锅的人,自然已经有了人选,凌鲲看向夫子可,嘴角微微一扬,心道,当真要好好谢谢你,但嘴上却说,“什么样的男修才能入得了她的双眼?” 夫子可脑中闪过一个身影,一袭白衣,面冠如玉,说道,“五行灵根!” 8 一间华丽至极的房间之内。 苏琴萱幽幽醒来,脑袋昏沉,四肢无力,坐在地上,想要动弹却发现身上被法术凝成的绳子束缚起来,绑在了一根柱子之上。她使劲挣扎,可那绳子却是越挣扎越紧,勒得她极为难受,几乎喘不过气来。不一会儿便小脸通红,两眼发黑。 身上的绳子忽然一松,苏琴萱这才重新得到喘息机会。一个女子声音从背后传来,轻柔婉转,“莫要挣扎,否则只会越来越紧!” 这个声音苏琴萱自然熟悉,正是夫子可。夫子可绕过柱子,立于苏琴萱身前。 “琴萱妹妹,许久未见!”夫子可说道。 “子可姐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何绑着我?独孤呢?”苏琴萱疑问重重,连珠炮一般把问题全部抛了出去。 夫子可咬着嘴唇,有些犹豫,这时候一旁有微弱的声音传来,似是极为痛苦。 苏琴萱寻声转头,发现独孤珏就躺在旁边的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模样凄惨。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处处破损,衣襟上也沾了鲜血,碧玉冠不知所踪,披头散发,温润如玉的脸庞污秽不堪,嘴唇毫无血色,嘴角还带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独孤!”苏琴萱急得眼泪直流,拼命挣扎,身上的绳子越发得紧,她却毫不在意一般,继续死命挣扎。 自从离开苏府,独孤珏便一直在她身边,他一直照顾她,包容她,既是长辈,又是同伴,更有一些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包含其中。凡世之中,修士就是逆天一般的存在,因此独孤珏在自己眼中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便是这个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可甫一入修真界,遇到的全是呼风唤雨,轻则风云变色,动辄毁天灭地的大能,独孤珏与之一比却是落了下风。可不论如何,独孤珏的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从未改变。 前一刻他还在给自己普及修真界的知识,更是传授自己颇为喜欢功法,还未尽性,便遇到了大乘期的修士。以前她不晓得大乘期、飞升期又多么可怕,看到独孤珏这般模样,现在她终于明白。 “子可姐姐,你放开我,我要去独孤身边!”苏琴萱哀求道。 “嗯!”夫子可于心不忍,终是捏了个法决,解开束缚。 苏琴萱得了自由,从地上爬起,几乎手足并用来到独孤珏身边,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中。她的手有些颤抖,替独孤珏把凌乱的头发梳理一下,时常要抬手逝去泪水,否则便会模糊视线。 “为什么啊!”苏琴萱朝着夫子可喊道。 夫子可不敢与她对视,背过身去,生怕自己动了恻隐之心。 “哦,醒了啊!”凌鲲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本该被绑着的苏琴萱已经恢复自由,双眼微眯,落在夫子可身上宛如利刃一般,夫子可不敢看他,赶忙避开。 “你!”苏琴萱怒目切齿,她昏迷之前看到的便是凌鲲吧独孤珏砸向地面,独孤珏这般模样,全是拜他所赐,说罢一摆手,长剑已经握在手中,竟是要与凌鲲拼命的架势。 “琴萱,莫要冲动!”独孤珏转醒,看到苏琴萱怒火万丈,生怕她与凌鲲拼命而受伤,赶忙拉住她。 “独孤!”苏琴萱紧咬嘴唇,心有不甘,但也心知自己不是凌鲲的对手,懊恼不已,怨自己无能为力。 “傻丫头,我并无大碍,扶我起来!”独孤珏说道,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苏琴萱心疼不已,但还是照做。 “这位······道友!”独孤珏开口说道。 “在下凌鲲!”凌鲲自报家门。 “好吧,凌鲲道友,想必这番大动干戈,也不是请我们来喝茶的吧!”独孤珏笑道。 “呵!这是自然,主要是想请道友帮个小忙而已!”凌鲲说道。 “哦?!”独孤珏无奈一笑,“请人帮忙,还以这般手段,倒是霸道,罢了,说来听听!” “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凌鲲转头看了一眼夫子可,夫子可有些不知所措,独孤珏自然看在眼中,凌鲲冷笑,心道,当真妇人之仁,然后转向独孤珏,开口说道。 “劳烦道友自荐枕席作玉箫真人面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1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苏小狐嫁作人妻 9 “咳咳!”独孤珏听完凌鲲所言,咳嗽不已,苏琴萱赶忙帮他拍着后背,“凌鲲道友,莫不是和在下开玩笑?” “呵!你看我像和你开玩笑的么?”凌鲲面容冷峻,趾高气昂,容不得半点忤逆。 “倒也是!”独孤珏摇头苦笑,“从来只听‘逼良为娼’,可不曾听过逼人去当面首的啊?凌鲲道友,这着实有些强人所难啊?何况,修真界中喜欢吃软饭的男修比比皆是,干嘛非要找上我呢?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有点男子汉气概,这面首着实当不得啊!” “唔!”凌鲲略一沉吟,嘴角扬起,“是挺多的,不过,可不是每个人都如你一般是‘五行灵根’啊!” “呵!原来如此!”话已至此,独孤珏已经知晓事情缘由,不想竟是那一日教苏琴萱五行之术暴露了这个秘密。看夫子可模样不似居心叵测之人,不想还是看走了眼,祸起萧墙。独孤珏无奈,不过,他也不是任人随意宰割之人。 “看样子,我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独孤珏顿了一下,随即笑笑,接着说道,“我这人吧,做事不喜欢这么被动,二位看样子也不像是一路人,既然聚到了一起,那定有所图谋。你派了那么多人对我们围追堵截,看样子我这五灵根你是势在必得,而且非我不可,那我心里也就有了底。既然如此,大家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将你们的计划和盘托出,让我也了解一二,没准我也能分一杯羹,二位意下如何?” “找死!”凌鲲勃然大怒,一挥手,苏琴萱被一股巨力震开,飞向一旁,摔倒在地,一股威压将她压在地上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凌鲲欺身而上,一把钳住独孤珏的脖子撞向身后的墙壁,轰然炸响,独孤珏口喷鲜血。那墙壁之上光芒大盛,竟是有法阵加持,否则以那巨力撞击,定是墙倒屋毁。 夫子可于心不忍,赶忙开口制止,“够了!” 凌鲲冷哼一声,松开双手,收回威压,独孤珏浑身瘫软无力,靠着墙坐了下去。 “独孤!”身上没了压力,苏琴萱绝望至极,赶忙跑过去将他扶住,紧紧抱在怀中,秀拳紧握,竟是指甲刺破细嫩的手心也不自知,眼神怨毒,死死盯着凌鲲,似乎是要将她剥皮抽筋,剔肉拆骨。 “怎地?心疼了?”凌鲲对夫子可冷笑,“如今自身难保还有心思去管他人死活,再一个,提出将他送给玉箫真人的也是你,我可跟你说,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莫要给我来那些虚情假意,若是搞砸了,我让你不得好死!” “哼!”夫子可却是不落下风,“如今计划的关键便是他,你若是想计划失败,你杀了他便是,倒时候看你从哪里再去寻一个五灵根来。再者,他适才所言并非没有道理,若是他在玉箫真人面前胡说一通,只怕倒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功亏一篑,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那你的意思是?”凌鲲皱着眉头说道。 “成败皆系于他的身上,不如让他也上船好了,到时候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谅他也不敢耍花样,谁也别想置身事外!”夫子可更是加重了最后的那句话,与凌鲲四目相接,一字一字吐得极为清晰,似乎是在警告凌鲲莫要些手段。 “呵!”夫子可这点小心思,凌鲲如何会不知道,大家都是一丘之貉,想得都一样,不过凌鲲心里却是极为不屑,夫子可盗宝可以,若论阴谋诡计还是太过稚嫩。凌鲲接着说道,“就依你所言!” “哼!”夫子可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凌鲲,往靠在墙边的独孤珏和苏琴萱走去。 苏琴萱已经大概了解的事情缘由,着实想不到夫子可居然如此蛇蝎心肠。独孤珏那日不避讳她这个来历不明之人,更是为其答疑解惑,教她内五行灵根修炼法门,勉强算是做了一日老师。俗语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想这夫子可不仅不知恩图报,反而勾结恶人加害他们,更是逼独孤珏去做面首,虽然她不大清楚这面首是何物,但从独孤珏反应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刻看到夫子可走来,玄天宝相轮已经化作长剑,起身挡在独孤珏身前,剑锋直指夫子可。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莫要过来!”苏琴萱美目含怒,蛾眉倒竖,咬牙切齿。 “哎!”夫子可长叹一声,伸出手来,空空的掌中多了一个精致小瓶,“这丹药可以帮助独孤公子疗伤,莫要拖延,多拖一时,独孤珏公子便难受一时,姐姐不过去便是,萱儿妹妹你喂给独孤公子吃下便是!放心,姐姐不会加害独孤公子的!” “你······”苏琴萱打算继续骂夫子可,却是被勉强恢复精神的独孤珏叫住。 “琴萱,住手!” “哼!”苏琴萱赶忙回身照看,独孤珏本来就有伤在身,这会儿伤上加伤,愈发虚弱。 “多谢子可姑娘赐药!”独孤珏淡淡一笑。 “唔!”夫子可摇了摇头,往前行了几步,可苏琴萱一直恶狠狠地盯着她,只得放弃,将丹药放在二人面前不远处,然后便退了回来,往屋外走去。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你是好心,人家可不领情哪!”经过凌鲲身边时,凌鲲出言讥讽道。 “哼!”夫子可冷哼,头也不回走出门去。 凌鲲看了一眼墙边的两人,冷笑一声,也走出房去,“砰”地一声房门关上,房间四周光华流转,竟是整个房屋都被法阵覆盖,让他们插翅难逃。 苏琴萱赶忙将丹药拿过来,倒出几粒,生怕夫子可加害他们,想要先吃下以身试毒,却被独孤珏拦住,对她摇了摇头,拿过丹药便吃了下去。 独孤珏拭去苏琴萱眼角的泪水,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笑着说道,“不妨事!” 10 “你们既然想要夺宝,为何不用储物法宝,纳须弥与芥子,何须这般麻烦?”独孤珏问道。 “唔,独孤公子有所不知,玉箫真人喜欢赏玩宝物,宝物一定要在其视线之内,纳于须弥之中便不能够时时赏玩了。而且,为了防止被别人以这般法宝将宝物盗走,她在这些宝物之上都施加了法术,使其不能够被储物法宝所容纳,更是不能够用隔空取物之法移动,因此只能用人力搬运!”夫子可解释道。 “唔,所以!”独孤珏摸着鼻子说道,“你们的计划就是虚构出另一个飞升期修士,用我来换子可姑娘,引得玉箫真人和极乐仙尊大打出手,然后你们趁机潜入芙蓉洞中将宝物搬走,然后逃之夭夭?” “嗯,计划大体如此!”凌鲲点头说道。 “听闻芙蓉洞内宝物成千上万,仅凭我们几人,就是三天三夜也搬不完!”独孤珏双手抱胸,“冒这么大的风险,若是不能有所收获,当真是个赔本买卖!一个失误,我和子可姑娘都要交代了!” 夫子可俏脸一红,咳嗽了一声说道,“独孤公子不用担心,凌鲲道友手下修士众多,人力自是不缺!” “嗯,好吧!”独孤珏点头,接着问道,“那玉箫山芙蓉洞中秘宝众多,玉箫真人也不可能每日守着,自是有法阵守护,这破阵又该如何?” “外围法阵倒是简单,夫仙子自小在玉箫真人身边长大,外围法阵倒是容易!”凌鲲说道,话锋一转,“不过那芙蓉洞则不一样,有一个实时变化的法阵加持,变幻莫测,复杂至极,目前尚未想出破解之法。”饶是凌鲲再不可一世,也有犯难的时刻。 “子可姑娘,可否描述一下那个法阵模样,我似乎在哪本古籍之上见过类似的法阵!”独孤珏说道。 凌鲲眼前一亮,不想还当真捡了一个宝回来。不待夫子可说话,他已经抢先开口说道。 “法阵之上有镌刻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暗合日升月落规律,每隔一个时辰变化一次,而法阵重重相叠,顺序也不固定,根据不同时辰又对应不同解法,可谓是复杂至极!” “唔!”独孤珏摸着鼻子,走来走去,剩下三人都沉默不语,各怀心思。 苏琴萱心中一直有怒,恨凌鲲伤独孤珏,恨夫子可恶毒心肠,也恨独孤珏与虎谋皮。看着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计划,苏琴萱恨得牙根痒痒,再看此刻独孤珏那镇定自若模样,想狠狠咬他一口。 “原来是‘四灵异相阵’!”独孤珏拳掌相击,想到这个阵法名字。 “可知解法!”凌鲲激动得站起身来。 “这是自然!”独孤珏笑着说道。 “快些说出来!”凌鲲急忙说道。 可独孤珏却笑而不语,凌鲲双眼微眯,身上威压迸发而出,就要出手。 “呵!”独孤珏冷笑,面对凌鲲丝毫不惧,“凌鲲道友,莫不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貌似主导权并不在你的手上!” 独孤珏身份特殊,本就是这个计划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如今更是还知道破解“四灵异相阵”的方法,变得更加不可或缺起来,从任人宰割,变作掌握话语权的人,攻守之势互换,说话自然有些分量。 “哼!”凌鲲恢复如常,“开条件吧!” “你一开始只给我一成,的确有些扣门,现在我要五成!”独孤珏狮子大开口。 “做梦!”凌鲲自然不许,“最多两成!” “呵,那我改主意了,我要六成!”独孤珏继续施压。 “你!”凌鲲咬牙切齿,“三成!” “七成!”独孤珏继续微笑。 “四成!不能再多,这也是我的底线!”凌鲲双拳紧握,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元婴期修士给逼成这般狼狈模样。 “唔!”独孤珏摸着鼻子,凌鲲身上杀意越发浓重,独孤珏笑道,“成交!” “哼!”凌鲲冷哼,“现在可以说了吧!” “不可!”独孤珏笑道。 “你!”凌鲲气急败坏。 “只是不能说与你听罢了,我只告诉子可姑娘一人!”独孤珏看向夫子可说道。 “独孤,你怎么还相信她,你变成这样全是被这个坏女人给害得!”苏琴萱终于发声,气得直跺脚。 “小丫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凌鲲抬手作势欲打,苏琴萱立刻被独孤珏拉到身后。 “你若伤她一根头发,我可以保证,你休想拿到一件宝物,我说到做到!”独孤珏迎上凌鲲,眼中亦是迸发出冰寒刺骨的光芒,气势上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凌鲲不由得一激灵,竟是心生惧意,心中疑惑,可再看独孤珏时,还是元婴期修为,身上有伤,还是十分虚弱,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也莫要想着什么抽魂炼魄,查探我的记忆,我自有办法消除记忆。那本古籍是我在一个秘境之中发现,早已残破不堪,在我研究透彻之后便灰飞烟灭,除了玉箫真人,世上只有我一人识得此阵,你若用强,自是竹篮打水!”独孤珏继续添油加醋。 “哼!”凌鲲拂袖而去。 “独孤公子,你!”夫子可不解。 “你也是情非得已,我不怪你,但你与这凌鲲合作,若是没有什么作为依仗,那凌鲲肯定会将你随意舍弃!”独孤珏说道。 “嗯!”夫子可赶忙转过头去,把即将流出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哼,虚情假意!”苏琴萱气鼓鼓,抱着双手坐在一旁。 “子可姑娘,我这便教你这法阵的破解之法······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夫子可啧啧称奇,不曾想到那般复杂的阵法,饶是修士脑力惊人,也很难穷尽其可能性,不想竟是有迹可循,若是掌握其中方法,倒是简单。夫子可才思敏捷,天资聪颖,很快便了解其中奥妙。看独孤珏时的眼神越发内疚,想不到自己这般待他,他却不计较,反而还来帮她。 “那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怎么把这两个修士引到一起,他们又不起疑,而我们又能够全身而退的?”独孤珏问道。 “这个你自然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妥当!”凌鲲立在门口,冷眼看着屋内之人,毫无感情,心中却在冷笑,“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呵,原来凌鲲道友都已经安排妥当,我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也罢,我等就扮演好各自角色便是!”独孤珏摇头苦笑。 说罢凌鲲转身消失不见。 “呐,独孤,什么是面首?”苏琴萱没由来地问了这么一句。 “咳咳!”独孤珏干咳两声,“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小孩子莫要研究这些!” “噗嗤!”夫子可捂嘴轻笑,一时间竟是似乎回到了无尽海的海盗船上。 “哼!爱说不说!”苏琴萱起身行至门口,伸手碰了碰,发现竟然没有了法阵加持,竟是凌鲲忘了施法,苏琴萱喜出望外,转身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独孤珏,可突然眼前一黑,便失去了只觉。 凌鲲将被打晕的苏琴萱夹在腋下,独孤珏怒不可遏,夫子亦是皱着眉头,不想这人竟然虚晃一枪,去而复返。 “快把她放了!”独孤珏怒道。 “呵,自然会放,只不过计划成功之前,你给我老实点,莫要耍花招!”说罢,凌鲲带着苏琴萱消失不见。 “独孤公子!”夫子可十分担忧。 独孤珏没有说话,双手紧握,骨节发出“咔咔”之声,可怖至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2章 甜蜜春梦了无痕,魂断金陵终梦醒 11 云海之上,妖媚至极的玉箫真人踏云而行,婀娜多姿,身形荡漾,自是一片旖旎风光。而凌鲲则跟在其身后,亦步亦趋,恭敬至极。 “你是说夫子可那小贱人被你给擒住了?”玉箫真人开口,声音酥麻入骨。 “禀真人,夫子可那小妖女似是知晓了你和极乐仙尊之间的交易,想要遁逃出去,还好被我及时发现,将她给擒了下来!已经关押起来,谅她插翅难逃!”凌鲲说道。 “嗯,你倒是有心!这些宠儿,就你最得本真人的心!”玉箫真人柔荑轻抬,凌鲲赶忙上前,抬手接住,并排缓缓前行。玉箫真人将这当做是赏赐,以示恩宠。玉箫真人接着说道,“你说你寻得一个五灵根男修,模样甚是俊美?” “正是,此人乃是我一个故交好友之徒!”凌鲲说道。 “嗯?”玉箫真人皱眉,“你们这些宠儿都极其自私,哪个不是用尽解数想要独占本真人恩宠,你倒是不一般,却主动替我寻得新欢,说吧,有何事有求于我!” 凌鲲立刻跪地,“真人当真误会小人了!凌鲲自知真人喜好奇珍异宝,如今芙蓉洞内宝物琳琅满目,以前常见真人把玩,眉开眼笑。可最近却见真人时刻秀眉紧皱,唉声叹气,把玩宝物次数也是甚少。于是便想真人所想,寻思着法宝、功法定入不得真人法眼,想必只有千万里挑一的五灵根修士才能勉强符合要求。”凌鲲顿了顿,暗中观察玉箫真人的表情,看到玉箫真人面露喜色,便知道夫子可所言不假,五灵根修士的确是其所欲,于是接着说道,“碰巧近日我那故交好友游历至此,而那个五灵根修士不过元婴期修为,是其半道上收的徒弟,谈不上什么感情!加之此人喜好女色,夫子可姿色尚佳,反正也是弃子一枚,不如物尽其用,用来换那五灵根修士!” “唔!”玉箫真人眉头紧皱,“可极乐仙尊那边该如何交代!” “真人不必担心!小人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凌鲲赶忙说道。 “哦,说来听听!” “此番交易是我等私下进行,地点也选在了极其偏僻之地,鲜有人知,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凌鲲说得极为肯定,然后接着说道,“再者,等极乐仙尊找上门来,我们也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到我那好友身上,就说他贪图夫子可美色,强取豪夺而去,真人也奈何不得,让极乐仙尊去寻我那好友便是!” “你倒是心狠手辣,连好友都要算计一番!”玉箫真人冷冷地看着跪在空中的凌鲲,凌鲲浑身冰寒,瑟瑟发抖,“你如此恶毒,会不会连我也一同算计了呢?” “真人!”凌鲲立刻抱住玉箫真人大腿,涕泗横流,“我对真人一片真心,没有真人的恩宠便活不下去,天地可鉴!那人,与其说是故交好友,其实也就是萍水相逢,一起游历过一段时间,谈不上什么真情实感。当年我缥缈仙宫被灭,此人更是对我不闻不问,纵然有些许情谊也被冲淡殆尽。当年若不是真人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如丧家之犬一般的我,我只怕已经死在那歹人手下了!真人对我恩重如山,更是不吝恩宠,对我来说就是至亲之人,我怎会背叛真人!” “好啦!莫要再哭了,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玉箫真人摇头,却是笑了出来。这凌鲲这些时日床笫之上颇为卖力,受虐之时更是享受至极,的确是奴性十足,谅他也不敢做些忤逆之事。何况那极乐仙尊与自己同为飞升期,即便真的打起来,孰强孰弱尤未可知。相比起来,还是五灵根修士更有吸引力。不自觉地,玉箫真人竟是春心荡漾,面色潮红,当真妖孽至极。 凌鲲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赶忙擦干眼泪,引着玉箫真人往远处去。 七拐八折,又是穿山越岭,果然如凌鲲所言地点偏僻至极,过了一个山洞,前方柳暗花明,豁然开朗,景色入眼帘,好一片桃花源景色。芳草鲜美,桃花夭夭,溪水潺潺,花瓣顺流而下,不住地打着旋儿,轻快灵动,当真一片福地。 已经有两人恭候在此,一人身材魁梧,带了个面具,另一人则气息羸弱,似是被法力束缚,不过模样甚是俊美,碧玉冠束黑发,温润如玉,白衣胜雪。 正是凌鲲的“好友”以及他半道之上捡来的“徒弟”独孤珏了。 “凌鲲老弟,怎地现在才来,哥哥这里可是等得花都谢了,你瞧瞧这溪水里的桃花!”带面具之人说道,看似责备,实则却是笑意盈盈。 凌鲲引着玉箫真人来到二人面前,玉箫真人眉头紧皱,竟是看不出此人修为几何,那面具也是个厉害的法宝,饶是飞升期神通竟也无法查探其真容。 面具人面具之下一双眼睛在玉箫真人上三路、下三路来回游离,不住搓着双手,喉结鼓动,竟是看得直吞口水。玉箫真人面无表情,心中却是鄙视至极,果然如凌鲲所言是个好色之徒。若是修真界其他登徒浪子敢这般眼神调戏,玉箫真人非挖了他们一双眼睛不可。可今日是来做交易,玉箫真人何等城府,自是不会发怒。 “我来介绍一下!大佬兄,这位是玉箫真人!”凌鲲先介绍道,随即转向面具人,“真人,这位是我好友,不喜用真名,我们都叫他大佬何,或是直接叫大佬兄!” “别整那些没用的,怎地就你们两个来了,夫子可那小妖女呢!”大佬何色相一收,沉声问道。 玉箫真人面露不悦,这大佬何竟然完全不将她放在眼中,对这大佬何的粗鲁相当厌恶,凌鲲见状赶忙打圆场。 “大佬兄还是这般猴急!那夫子可性子犟得很,我怕她不老实,已经将她五花大绑捆得严严实实,放到芙蓉帐下了!等你把这小子交给真人,我自然告诉你那夫子可的下落,” “哼!”大佬何冷哼一声。 “大佬兄,赶紧让真人验验货,这五灵根可是个稀罕之物,可别有假!”凌鲲说道。 “老子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大佬何无奈,叹了口气,“也罢!老子今日可是忍痛割爱了!” 说罢大佬何一掌拍在独孤珏身上,只见他身上五色流转,不是五灵根又是什么! “果然是五灵根!”玉箫真人喜形于色,围着独孤珏上下打量,似是在看货物一般,“果然俊俏!” 说着更是伸手往独孤珏脸上捏捏,身上戳戳,更是往独孤珏的屁股上捏了两把,一双媚眼几乎眯成两个月牙,不住点头,满意至极。 “这小子性子忒犟,被我给法术给困住了!”大佬何解释道。 玉箫真人朝凌鲲点了点头,凌鲲会意,凑到大佬何耳边将夫子可的藏匿地点告知于他。 眼看交易就要完成,一股极其可怕的威压笼罩下来,更有一男子声音怒不可遏。 “玉箫,你这贱人,出尔反尔,竟然背着我私下将夫子可送与他人!” 不用说,来人自是极乐仙尊。 “哼!”玉箫真人媚眼含怒,柳眉倒竖,“凌鲲,将这小子先带回洞府,我且先会一会这极乐仙尊!” “呵,老子也很久没打架了,也想要活动一下筋骨!”大佬何说道,扭了扭脖子,五指屈伸,发出咔咔之声。 凌鲲一把抓起独孤珏,遁逃出去。 山谷中,三个顶尖高手斗在一起,电闪雷鸣,风云变色,摧山毁石,恐怖至极! 12 当独孤珏和凌鲲回到玉箫山时,数十个修士正有条不紊地从芙蓉洞中将各种宝物搬到一艘浮空艇之上。浮空艇是修真界中一类比较高级的飞行道具,但价格不菲,除了一些一大门派购置用来凸显排场,单独的修士很难负担得起。若不是那些宝物之上被玉箫真人下了禁制,只能徒手搬运,凌鲲也舍不得花费巨资购来这艘浮空艇。饶是大乘期修士,本来有些积蓄,更在那场针对缥缈仙宫的杀戮中卷走不少财物,凌鲲也觉得肉疼,不过只要之后将这些宝物通过交易所流通出去,自是可以赚回来。 二人行至芙蓉洞口,凌鲲看着两块巨石上的“玉箫真人,仙姿玉色”,眯着眼睛。想到往日被玉箫真人蹂躏,还要装出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那些场面着实不堪入目,那些过往着实不堪回首。他怒不可遏,周身气劲奔腾咆哮而出,唤出仙剑左右各斩两剑,将两块巨石斩成几块。巨石轰然倒塌,把一众搬运宝物的修士给下了一跳,纷纷停住,有几个更是被吓得把脱手,宝物掉到了地上,发出“铿锵”之声。 “废物!”凌鲲大怒,“愣着干嘛,还不快些!” 那些修士只得缩着脖子继续搬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嗯?夫子可去哪了!”凌鲲环顾一周,发现竟然没有寻到夫子可的身影。 “回禀大哥,夫仙子解开这法阵之后便离去了!”有一人回答道。 “哼!”凌鲲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因为那人朝他做了个手势,向他传递了一个消息。 二人行至芙蓉洞内,原本琳琅满目的宝物,如今已经被搬走大半,珠光宝气也不复从前。 “大哥,浮空艇已经装满了!”有一个修士跑来报告。 “唔!”凌鲲沉吟,三个飞升期修士战斗结果很难预料,可能打几天几夜,也可能瞬间结束,如今已经收获颇丰,若是因贪心而耽误了时间,玉箫真人返回,只怕会折在此处,思量至此,凌鲲对那人说道,“便这样吧!你们先行撤退,到指定地点等我!另外,告诉手下人手脚干净些,莫要起什么心思,给你们的一分不少,若是让我得知谁敢私吞,别怪我翻脸无情!” 那人不敢忤逆,赶忙出去吩咐诸位弟兄起锚前行,不一会儿便听到浮空艇远去的声音。 凌鲲走到洞外,打了个响指,竟是又唤出一艘小型浮空艇,可容纳二至三人乘坐。 “呵!你倒是准备充分!”独孤珏笑道。 “哼!”凌鲲冷哼一声,对独孤珏吩咐道,“你也快些帮忙!你最好老实些,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家那小丫头能完好无损的交到你的手上!” “你!”独孤珏双拳紧握,怒气直冲云霄,但如今受制于人,不得不低头,只得叹了口气,一起往洞外搬运东西。 那艘浮空小艇与之前的浮空艇一比,极为袖珍,装不下多少物件,两人搬运一会儿,不多时便快要满载。 独孤珏手中握着一把古朴样式的飞刀,站在洞口细细端详,似是颇为喜欢,便转头对洞中的凌鲲喊道,“这柄飞刀我要了!” “随你!”凌鲲再洞内说道。 这洞内有多少宝物,有何功能他最是清楚,服侍玉箫真人这段时日他早已了然于胸。那些修士搬运也不是见宝便搬,而是有一个名录,他们从头到尾都是按照凌鲲的指示进行。因此凌鲲才警告他们,莫要顺手牵羊,因为他一清二楚。当然以凌鲲的性子,自然不会将真正的宝物交给那些人运出去,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真正的秘宝,则是他正在搬运地这些。而独孤珏手上那把飞刀,本就不是什么神物,不晓得玉箫真人从何得来,却舍不得扔,凌鲲私下研究过,并未看出什么稀奇,因此独孤珏索要之时,他不以为意。 “唔,倒是颇为顺手!”独孤珏说道,转身想要回身继续搬运,却是迎上了凌鲲。 只见凌鲲双目通红,面容狰狞,带着奔雷之力的一掌,以不可匹敌之势击在了独孤珏的胸口之上。独孤珏倒飞出去,撞到了墙壁之上,瘫倒在地,无法动弹。那墙壁竟然完好无损,竟也有法阵加持。不过如此一来,那撞击之力更加可怖,独孤珏受伤极重。 “你!”独孤珏吐出一口鲜血,“果然出尔反尔!” “呵!想与我这里分一杯羹,你也配?”凌鲲冷笑,弯下腰想去拾起那把飞刀,手伸到一半却停了下来,起身踢到独孤珏身边,“你比我更需要它,若是承受不住盛怒之下的玉箫真人凌虐,你还能够用来自我了断,哈哈!” 凌鲲说罢继续搬运,还不忘给独孤珏伤口继续撒盐。 “不妨再告诉你一事,你,那小丫头,夫子可,一个也别想跑!”凌鲲眉飞色舞,心情大好,“我早知道你与那夫子可之间关系暧昧,定然背着我有所图谋,那我便将计就计,把这盗宝之事全部推到你们身上。你是不是想着让夫子可去救那小丫头?呵,天真!夫子可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她的那些小心眼如何逃得出我的眼睛!实话与你说吧,夫子可前脚离开,立刻就有我的人跟随而去,如今她与那小丫头都被擒住,只怕······我那几个手下可是对夫子可喜欢得紧,你家那小丫头姿色也是尚佳!哼哼!” 独孤珏虚弱至极,想要握紧地上的飞刀,却是使不出丝毫气力。 “绝望是吧!”凌鲲看着瘫在地上的独孤珏,眼中满是残忍。 凌鲲将看中的最后一件宝物放到浮空小艇之上,又转身回去确认一番,看看是否还有什么有所遗漏。芙蓉洞内陈列的诸多宝物已经被搬得差不多,只剩下一些笨重,但毫无价值的货色,凌鲲自是看不上眼。再三确定,凌鲲终于放下心来。不自觉竟是幻想起来,有了诸多宝物,便有无尽资源,以后便可逍遥快活,到时候冲击飞升期,天大地大还不任他逍遥。 “哈哈!”凌鲲狂笑,癫狂至极,一挥手,狂风呼啸,将芙蓉洞中吹得一片狼藉,以泄心头之恨。 “哼!”凌鲲冷哼,拂袖转身,却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阻了他的去路。 凌鲲傻眼,瞬间慌了神志,一拳一拳,势大力沉,砸在那无形屏障之上,更是法术法宝齐上,仍然奈何不得。 “四灵异相阵!”凌鲲怒吼,不晓得为何这“四灵异相阵”明明已经被破去,为何会突然修复,反而将他给困在了里面。 凌鲲惊慌失措,来回踱步,哪里还有不可一世的模样。凌鲲停住脚步,猛然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独孤珏。 “是你!” “呵!”独孤珏缓缓起身,周身白光一闪,哪里还有半点虚弱模样,碧玉冠束黑发,白衣胜雪,“可不就是我么!” “你放我出去,否则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你家的那个小丫头!”凌鲲目眦欲裂,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威胁独孤珏。 “呵!”独孤珏不以为意,转身坐上浮空小艇远去。 “快······回来······别把我留在这里啊!”凌鲲绝望至极,用头撞击着法阵,撞得头破血流,晕倒在地,他着实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3章 潮声湖上遇争斗,拔刀相助入宗门 13 一处极为隐秘的地点,穿过几个迷阵,深入一个洞穴,通道七拐八折,难以辨别方向,一番摸索,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洞窟。洞窟极其宽广,洞中又有洞,更有许多通道,四通八达,不知又通向何处。此处是凌鲲及其手下的藏身之所,此时有十余个修士聚在一起,喝着仙品佳酿,或聊些各自修真路上的境遇,或是哪个仙子仙姿玉色,或是最近修真界的大事,总之聊得不亦乐乎。 “此番事成,咱们可是发达了啊!”一个修士说道。 “那可不是,玉箫真人的芙蓉洞哇,随便哪个宝贝不是价值连城,咱们这些小修士,天资也就这般,此生再无寸进,不如痛痛快快享受这荣华富贵!”有修士附和。 “哈哈,你们这些人当真没啥追求,要我说啊,不如去个小山坳里开个宗,立个府,收些年轻可爱的小丫头当徒弟,啧啧,每日里沐浴在她们崇拜的目光之中,待到瓜熟蒂落,小丫头们盛开之时,身处花丛之中,啧啧,当真享受!”一修士想入非非,其余人哈哈大笑。 “小陌,你得了这些宝贝,你想怎样?”一个修士问向身旁的一个年轻修士。 “我啊!”那个被叫做小陌的年轻人想了想,淡淡一笑,“我没啥爱好,就喜欢收集好酒,酒具什么的,到时候与修士们换些好酒就是了!” “唔,你这小子,平日里喝的酒稀松平常得紧,这些年跟着我们,好酒的确得了不少,怎地没见你喝呢,莫不是想着酒越陈越香,所以想要留着?你可拉倒吧,修士只要老老实实,活成万年王八铁定没问题,你那酒那得等到啥时候!哈哈!”那个修士拍了拍小陌的后背,让他清醒些,周围的修士轰然大笑。 小陌摇头苦笑,没有多做解释,望着酒杯怔怔出神,酒水中倒映出一个老头模样,吧嗒吧嗒抽着烟管,面容慈祥,心道,此间事了,回去看看老刘头好了。 众人说笑间,两个修士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黑衣短发女子走近洞窟之中。 “哈哈,你们怎么才来,快些过来喝酒,那边怎么样了?咦,这不是夫子可么,怎么落到你们二人手中了?”有修士赶忙问道。 原来他们就是凌鲲派去对付夫子可的两个修士,夫子可竟然还是着了道,被二人给擒了下来。 “啧啧,你们是没见到啊,那宝物多的,晃眼睛!”一个修士笑道。 “至于这夫子可嘛,老大早料到她有二心,让我们兄弟好生盯好。你们这群人也真是,就知道喝酒,夫子可都摸到洞口了还没个警觉,若是让她把那小丫头救走,看你们怎么像老大交代!”另一个修士说道,有些生气,接着又说道,“那小丫头关哪了!” 有修士告知了具体位置,那修士点了点头,扛着夫子可便往那边行去,其余众人接着喝酒聊天。 石室中苏琴萱被下了禁制,动弹不得,只能靠在墙角,无助而又绝望。那凌鲲心狠手辣,独孤珏根本不是其对手,如今自己被抓,独孤珏那边更是投鼠忌器,被凌鲲吃得死死的。飞升期修士的可怕之处,她已经见识过了。一个凌鲲,独孤珏尚且难以对付,一旦计划失败,那么他们将面对的是盛怒之下的玉箫真人,又该如何自处。 思索间那修士将夫子可带了进来,直接扔到了地上,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苏琴萱不解,这夫子可不是与凌鲲狼狈为奸么,怎地会被他们给擒住,带到了这里,更是和自己关到了一起。 “嘤咛!”躺在地上夫子可醒了过来,揉着额头,脑袋有些发晕。本来只有一个修士跟来,夫子可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可以与之一战,不想这修士练的功法诡异至极,自己竟是奈何不得她,想来是凌鲲专门派来对付自己的。双方争斗陷入胶着,不想却是又有一个修士杀出,突施冷箭将夫子可击晕。夫子可无奈,这凌鲲倒是好算计。 夫子可起身,环视四周,看到了角落中蜷缩着的苏琴萱,心中一喜,赶忙靠了过去。 “恶女人,你别过来!”苏琴萱赶忙开口制止。 “唔!”夫子可楞在原地,“那个,琴萱妹妹,你可能误会了!” “莫要解释,你害独孤受伤,我现在是动弹不得,要是能动,定然一剑将你刺死!”苏琴萱恶狠狠地说道。 夫子可却是没有生气,反而摇头苦笑,“我原本以为独孤公子有将计划告知与你,想不到他竟是连你也瞒住了!琴萱妹妹,我与独孤公子是一伙的呀,这完全是一个局,为的就是搬到玉箫真人!” “吓?”苏琴萱疑惑不解。 “唔,解!”夫子可对着苏琴萱手掐灵决,将她身上的束缚给解开,接着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来此就是受独孤公子所托将你救出去的!其中缘由,等见到独孤公子,他自会说与你听!” 苏琴萱将信将疑,不过当务之急的确是先从这里逃出去,手中玄天宝相轮化作长剑握在手中。 “唔,咱们怎么逃出去呢,外面有好多个修士呢,你不也是被他们擒住的么?”苏琴萱问道。 “嗯!”夫子可有些尴尬,不过技不如人也无话可说,“听独孤公子说,会有人来帮我们,我们只需要等待时机即可!” ······ 洞窟之内,多了两人之后,聊得更是热火朝天。不多时,又有一人进来,与众人打了招呼。 “众位兄弟辛苦了!”那人将酒一口喝下,颇为豪爽,“大哥晓得众位兄弟留在这不见天日之地,不得去见识那琳琅满目的宝物,心中也是颇有怨言,于是乎,便给众兄弟送些福利过来!” “哦,是何福利!”有人问到。 “夫子可和那小丫头啊!”那人哈哈大笑。 “你是说······”众人双眼放光,垂涎三尺。夫子可身材玲珑,婀娜多姿,许多修士想入非非,而苏琴萱少女姿态,虽然还有些稚嫩,却也显出美人风韵,自是娇俏可人。这些修士都是刀口舔血的恶贼,无恶不作,生怕触怒大哥,即便两个美人就在眼皮底下,却是只敢看,不敢动,自是憋得难受。如今得了允许,自是恶狗扑食,眼冒绿光。 “去吧!”那修士摆了摆手,于是,一众修士争先恐后往石室去了,不时说些淫词浪句,下流至极。 “嗯?你怎么不去?”那修士转头,发现一个年轻修士并未动弹,正是小陌。 “唔,我在想,还有没有人会来呢!”小陌笑着说道。 “哈哈,就两个女的,再来人如何够分,放心吧,都跟着大哥搬运宝物去了!”那修士笑道。 “哦,那我就放心了!”小陌笑道,手中多了一把闪着幽兰寒光的匕首。 那修士看小陌年轻,以为他乳臭未干,想说些话来嘲笑一番,不想眼前人影一闪,一柄匕首从下往上刺进了他的脑袋之中,匕首上幽兰光芒一闪而过,那修士元婴化为无形,命丧当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小陌也不耽搁,匕首回抽,身形一闪,往那群修士追去,仿佛鬼魅一般。落在最后的一个修士,此刻脑中满是下流之事,目光淫邪,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喉咙一凉,接着一柄匕首从太阳穴横穿而入,亦是灭去元婴而死。 当先一个修士已经来到门口,正准备宽衣解带,却是迎上了一条巨大火龙,那火龙张着血盆大口当头咬下,轰然炸开,那修士来不及反应,被火龙吞噬,竟是直接化作灰烬。热浪如狂澜一般呼啸而来,把一众修士给推得东倒西歪,站不稳当。小陌身形隐匿,乘着修士们自顾不暇,如法炮制再杀一人。 “呀!”一声娇喝,一道倩影从火焰之中冲杀出来,风姿绰约,手握长剑,衣袂翻飞,宛若浴火重生的火凤凰一般。 不是苏琴萱又是谁! 只见她手中长剑带出无数残影,竟是化作漫天剑雨,对着剩余修士笼罩下来,几个修士被那火龙劲风所慑,尚未缓过神来,此时有遇到这漫天剑雨,竟是一时间不知所措。眼见剑雨就要落到众人身上,之前击败夫子可的二人浑身气脉鼓动,竟是以二人为中心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流风弹,凶猛无匹,朝四面八方激射出去。苏琴萱不敢硬接,只得赶忙止住身形,施展步云履往后落去。 “琴萱妹妹小心,这二人厉害得紧!”夫子可来到她的身边。 “哼!”那二人行至众人前面,周身气脉如同喷泉一般喷射而出,看上去身形也壮硕了不少,威猛无比,活似两只凶悍且怒极的大笨熊。二人拳头紧握,扭了扭脖子,竟是直接朝着二人冲杀过来,野蛮至极。 看着两个怪物拔山倒势而来,苏琴萱和夫子可不敢硬接,只得闪身躲避。其余修士得了喘息之机,回身看到地上竟是已经有人死去,怒火中烧,亦是纷纷祭出兵刃,加入战团之中,将二人给分隔开来,打算逐个击破。 夫子可毕竟是神游期修士,修为高深,种种功法均是一次次生死边缘磨炼出来,适才不过是一时大意被人突施冷箭才着了道。这会儿全神贯注,再想将其擒下,谈何容易。独孤珏有教过夫子可内五行修炼之法,以她的资质,学起来自是极快,很快便融会贯通,以水灵根蕴养其他灵根,如今已有所成就。适才的火龙之术正是她与苏琴萱合力而为,两个五行之力叠加的火龙术威能又岂是简单相加这般简单。 这会儿,夫子可运用各种层出不穷的五行法术攻向那些修士。漫天狂沙吹过,将修士被吹得睁不开眼,狂沙尚未停歇,竟是漫天冰凌刺下,更有金雷闪过,修士妄图闪身,可脚下一滑,不想竟是地面结冰,光滑如镜,站不稳当,纷纷摔倒在地,可甫一落到地上,无数藤蔓冲天而起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众修士惊叫连连,不想这夫子可竟然是五行灵根!可不待他们吃惊,冰凌金雷已经呼啸而来,众人避无可避,只得强行运功抵抗。 可内五行修炼之法岂是等闲。内五行之法自成体内循环,生生不息,不断强化这各系法术,威能岂是单一灵根可以比拟,因此那些法术看似博多且杂,威能上却不弱于单独一系,那些修士正面硬接,后果可想而知,惨叫声不觉于耳。 “嗷!”一声怒吼,藤蔓被震碎开来,自然又是那个怪物。两个怪物一人一边,分别对付二女。眼前这个,虽然被夫子可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这气脉包裹全身,防御着实惊人,其余人都受伤倒地不起,他却完好无损。夫子可无奈,自己古墓探险自是厉害,但面如此强悍的防御着实头疼。眼见那人又攻了过来,张开双臂竟是打算一记熊抱,夫子可不敢硬接,赶忙闪身退后。 这边夫子可无可奈何,那边苏琴萱也没有多好过。她本身修为就低,如独孤珏所言,她现在不过红尘境,硬要算起来不过是元婴期之下的小杂鱼,这洞中修士皆是元婴期之上,她到现在还能站着,全靠这独孤珏所传授的“从心所欲”。步云履那诡异莫测的步法让那些修士根本无法捕捉她的身形,镜花水月剑招有空灵缥缈,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时不时给那些修士来上一剑,防不胜防,修士们叫苦不迭。不过与夫子同样的困境,那头大笨熊着实难以应付。自己的长剑根本无法刺破那气流,更会被气流将长剑带歪,险之又险。 不过好在这二人除了这一身惊人防御之外,竟是没有相应的身法辅佐,只能依靠这蛮力横冲直撞,面对身形灵活的两人,自是毫无办法。 “唔,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苏琴萱皱着眉头,向后一倒躲过一记长刀横扫,翻身又闪过一道法术金光,再一腾跃借着那大笨熊的一拳之力向后飞去,与他们拉开距离,动作优美绝伦,速度奇快无比,总在间不容发之间,饶是这些敌对修士都咋舌称赞一个“妙”字。可苏琴萱却没有因为称赞而沾沾自喜,美目盯着大笨熊,蛾眉蹙敛,思考着什么。 “这大笨熊以气体覆盖全身,固若金汤。我每一击都如同逆水行舟,阻力极大,若是顺水而行,自是简单,可该如何做呢!”苏琴萱沉吟片刻,一招太极劲力将一人拉得身形错位,挡住了大笨熊,被撞得飞了出去,嵌到墙壁之中,不知死活。苏琴萱吐了吐舌头,调皮至极。 “是了!”苏琴萱脑中灵光一闪,“太极劲!” 独孤珏曾言太极劲是活用天地元力,可将对面劲力消弭五行,借力打力。于是苏琴萱也学着大笨熊模样,将天地元力覆盖全身,却没有大笨熊那般狂暴,而是无声无息。苏琴萱施展步云履接近大笨熊,那气脉蒸腾,热浪扑面,近身如同置身沸水之上,难受至极。苏琴萱赶忙拉开距离,心中敞亮,已经晓得这太极劲所谓的“将敌人劲力消弭无形”是什么意思了。消弭并非消除,而是融入其中,因势利导。适才苏琴萱甫一接近,周身天地元力竟然也一同狂暴起来,与那大笨熊如出一辙,简直就是同化了一般。 既然有了破解之法,苏琴萱不在犹豫,重新冲杀过去,镜花水月舞出漫天剑影,将其余修士逼退,大笨熊直扑而来,苏琴萱不退反进,迎上了大笨熊。大笨熊那碗口般大小的拳头袭来,劲风扑面,气脉蒸腾,吹得苏琴萱发丝凌乱,可苏琴萱却并不害怕,等到二人就要撞到一起时,一闪身,落到大笨熊一侧,周身竟也气脉蒸腾,大笨熊被惊得合不拢嘴。不待他吃惊,只见苏琴萱白皙的柔荑穿过气脉阻隔,已经擒住大笨熊的胳膊,顺势一推,一旋,大笨熊竟是不能自已,被苏琴萱带得身形一歪,更是被施加了一股更加可怕的劲力,就这般飞了出去。 “啧啧,四两拨千斤哪!”苏琴萱笑道,然后继续提剑冲杀入阵。 那大笨熊被苏琴萱扔走,方向不是别处,正是追着夫子可的那人。夫子可心中明了,不露声色,悄悄走位,突然露出一个破绽,那人果然上当,冲杀过来,可夫子可嫣然一笑,闪身躲过。一击未果,那人打算继续追击,却听身后有人尖叫,赶忙回身,于是两头大笨熊就这般撞到了一起,轰然炸响,山洞剧烈颤抖,尘埃四起。 得了喘息之机,苏琴萱和夫子可赶忙回合到一处,背靠背,警惕这烟尘之中的那些修士,可竟是许久不见有任何动静。二人疑惑,一阵莫名的狂风吹起,尘埃四散,两个巨大的身影显露出来,正是两头大笨熊,二人并排站立,但他们身边却空无一人,因为那些人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苏琴萱和夫子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解。不过人少也好,专心对付两个大笨熊即可,于是摆好架势,等着大笨熊冲杀过来。可两个大笨熊半天不曾动弹分毫,面无表情,就好像······死人一般! 两个大笨熊突然动了一下,苏琴萱和夫子可赶忙做好准备。可那两个大笨熊却是直挺挺倒了下去,露出身后一个年轻人,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幽兰寒光的匕首,正是小陌! “哟,师妹们!”小陌朝着苏琴萱和夫子可打招呼,笑容可掬。 14 “唔,子可姐姐,这人你认识?”苏琴萱小声问道。 “不认识,我看他叫‘师妹’,以为妹妹你认识呢!”夫子可皱眉回应。 “此人来路不明,你我又未曾见过,肯定不是我们这边的,此人能杀死这么多人,厉害得紧,不打败他我们也难以逃脱,不如先将他拿下再说!”苏琴萱提议道,夫子可点头同意。 “师妹你个大头鬼啊!接招!” 苏琴萱一马当先,脚下步云履神鬼莫测,镜花水月缥缈至极,太极劲游离四周,一开始便全力以赴。夫子可亦不甘落后,藤蔓、冰凌、黄沙、雷电、烈火呼啸而来。 眼看小陌就要中招,他也不避讳,却是大声喊道,“我师父是独孤珏啊!” 苏琴萱赶忙止住身形,夫子可亦是散去漫天法术,二女盯着小陌,越发迷惑。 “咳咳,两位师妹莫要这般看着师兄!”小陌挠了挠头,讪讪说道,“我是你们师兄陌飘尘!” “唔······没听过!”苏琴萱摇头说道。 “切,就知道这家伙掉价,竟然都不给我个名分!”陌飘尘小声嘀咕,然后又换回那副笑容可掬的表情,“无妨,我有证据!” 说罢身上五色流转,身形飘忽不定。 “五行灵根和步云履!”苏琴萱惊讶道。 “正是,适才子可师妹用出五灵根法术,而琴萱师妹则施展了步云履,因此师兄才晓得二人乃是独孤珏的弟子!”陌飘尘说道。 “唔······”二女面面相觑,夫子可咬着嘴唇,有些无奈,说道,“陌公子,我与琴萱妹妹都不是独孤公子的弟子哇!” “诶?!”陌飘尘吃了一惊,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后整理衣衫,恭恭敬敬朝着二女一拜,“二位师娘好!” 二女被楞在当场,夫子可俏脸一红,苏琴萱则瞬间爆发,“哇呀呀,师娘你个大头鬼哇!”说罢提剑就刺,陌飘尘只得拼命躲闪,一边躲,一边喊。 “师娘饶命啊,徒儿不敢了!” ······ 远去的浮空艇上,一众修士看着这一整船的宝物不停留着口水,更是已经幻想起了以后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诶,几位兄弟极为面生,新来的?”一个修士看向站在船尾,身材壮硕的六人说道。 “是哈,新来的,不想却是刚来便跟着大哥吃香喝辣,当真幸运!”为首个一个汉子说道。 “可不是么,好日子都让你们给赶上了!”那修士有些心理不平衡,说话酸溜溜的。 船身突然一震,竟是停了下来,修士们干嘛查探情况。 “前面有人挡住了去路!”有修士喊道。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却带了个古怪面具的修士挡在前方,正是与玉箫真人和极乐仙尊战在一起的大佬何,他狂笑一声,喊道,“打劫!” 说罢大佬何面具一摘,露出本来面貌,手握一把三叉戟,竟然是“我们是好人”的何老大!大佬何,何老大,原来竟是将名字倒转过来! “打劫!”又有声音传来,不过却是来自于船上,只见那七名汉子全副武装,不正是海盗团的其他人么! 虽然何老大“胜不了,败不得”,功法古怪,其余六人功法也看似稀松平常,但八人联手却是连飞升期的张谦都心有余悸,这些苦力修士如何是他们的对手。八个海盗虎入羊群,将那些船上的修士纷纷打落下去,驾着浮空艇加速逃窜,往无尽海驶去,随之而来的还有响彻天际的狂笑之声。 ······ 当苏琴萱三人逃出洞窟,又行了许久,这才在一处极为偏僻的林中小湖与独孤珏汇合。 苏琴萱二话不说,先往独孤珏脚上狠狠踩了一脚,觉得不解气又踩着不放,扭来扭去,一副气鼓鼓模样,作为不告知她真相的惩戒,独孤珏只能摇头苦笑。 这个计谋,从夫子可与独孤珏相遇的那一日起,就已经开始筹划。 夫子可很早之前就萌生了从玉箫真人身边离开的想法,被派去寻“人鱼之泪”时便已经得知了玉箫真人与极乐仙尊的交易,无奈之下只得先前往无尽海,再作打算,于是遇到了独孤珏。夫子可擅长寻宝,寻人亦是厉害,独孤珏离开瀚海阁的第二日便寻到了她,连她自己也不晓得为何寻他,只是觉得他能帮助自己,于是便这么鬼使神差般地与他说明了情况。 独孤珏没有拒绝,很快便给出了一个计划,几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夫子可如履薄冰,步步为营,一步一步,分毫未差,害怕之余,惊叹独孤珏当真算无遗策。 这个计划不是以夫子可为中心,而是凌鲲,独孤珏说他心有不甘,肯定会有大动作。果不其然,他找上了夫子可,威逼利诱让她成为盟友,夫子可顺势说出独孤珏五灵根之事,让他顺理成章入局。 凌鲲计划推行的难点就是那个将独孤珏送到玉箫真人面前的神秘修士。这个人一定得是修为高深之人,面对飞升期修士而不能落下风,防止被黑吃黑,最重要的是,一定要为他所用。而这个时候,一个穷困潦倒,面对谁都不落下风的何老大,化名大佬何,出现在了凌鲲的视野之中,凌鲲只需要许以重利就能将其收买,让他拖住两个飞升期修士,给凌鲲足够的时间。何老大他们本就穷困,此番有利可图,欣然入局。何老大负责对付飞升期修士,其余兄弟则混入凌鲲手下,伺机而动。 整个计划,就是为了让凌鲲以为,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在掌控局势,因此独孤珏和夫子可处处示弱,给他营造出一个个假象。他们知道凌鲲得手前不会痛下手杀手,便有恃无恐。唯一的意外是凌鲲把苏琴萱给抓走了,这差点让独孤珏当场暴走。 不过陌飘尘的出现倒是让独孤珏的情绪又重新稳定下来,继续开展计划。陌飘尘以前是盛唐国的一个小小镖师,在独孤珏的帮助下手刃了企图霍乱盛唐的风月真人,之后跟随他来到了修真界。起初不愿认独孤珏为师,直到独孤珏所授内五行修炼之法与步云履让其尝到甜头之后,对独孤珏既感激又敬重,便以独孤珏徒弟自居,自认大师兄,于是才有了与二女的那古怪对话。 陌飘尘这些年一直在修真界四处游历,修为提升极快,尤其擅长暗杀之术,配合步云履,简直绝配。前些年缥缈仙宫被灭,凌鲲独自逃脱,更是卷走了缥缈仙宫诸多宝物,财富。陌飘尘最喜寻些宝物送给将他养育成人的老刘头,这丧家之犬自然而然成为他的猎物,便化名小陌混入他的人马之中。在对独孤珏与苏琴萱的那次围捕中,认出了对方,重新取得联系,成为计划新的一环,暗中保护苏琴萱。 可叹凌鲲机关算尽,以为掌控棋局,不想自己才是他人棋盘上的棋子,忙前忙后,却是为他人做嫁衣,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独孤珏反困在了芙蓉洞中,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都想不明白到底为何失败。 独孤珏连“四灵异相阵”这等逆天阵法都会破解,玉箫真人那禁制自然不在话下,破除禁制之后,几人分了那小艇中的宝物。两大飞升期修士震怒自然非同小可,几人决定分头躲藏一段时间,避下风头。 夫子可有些不舍,犹豫再三,终是道了珍重之后飞身而去,短发,黑衣,风姿绰约,倩影美得令人心醉。 陌飘尘则要回凡世去见老刘头。陌飘尘知晓修真路途漫漫,生怕老刘头凡人之躯等不到自己回去那天,于是便拖独孤珏给他送去一些丹药以及修身养性的法门,如今老刘头年逾古稀依旧精神矍铄,鹤发童颜,康健多福。陌飘尘回去,自然又是一副承欢膝下之景。 独孤珏和苏琴萱则是靠着那艘浮空小艇,去往极为偏僻之地,修士的修为也都普遍不高,并没有大乘期、飞升期的妖孽修士出现,饶是此次平安逃生,也觉得心有余悸。独孤珏更是以元婴期修为被一个名叫“碧玉宗”的小宗门聘为客卿长老,二人也得了个栖身之所,用以掩人耳目。 然而,那个计划依旧没有完结。 极乐仙尊多年来祸害女修,强娶豪夺,早就被正道人士盯上,此番被何老大以及玉箫真人连手打成重伤,归家途中被正道修士埋伏,送了他一场尸解造化,元婴都未曾逃脱,被天雷轰了个一干二净,那些女修也被解救,着实大快人心。 而玉箫真人返回芙蓉洞,发现视若珍宝的宝物不翼而飞,而神态疯癫的凌鲲竟然出现在在了禁制之内,恼羞成怒之下将其一掌拍死。玉箫真人前脚刚回玉箫山,无尽海鲛人族族长已经率领鲛人族精锐将玉箫山围了个水泄不通,逼她交出“人鱼之泪”。玉箫真人今日遭受巨大打击,怒火中烧,与鲛人族大战一场,终是寡不敌众,命丧当场,元婴被拘,关押无尽海黑牢之内千余年。 而何老大等人变卖了一船宝物之后,换了崭新的海盗船,以碾压态势,将“怒海狂鲨”海盗团打败,将他们赶出了那片海域,成了那片海域的霸主,风光无限,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个计谋,环环相扣,竟是无声无息将两个飞升期,一个大乘期修士,以及一杆党羽抹除干净。 苏琴萱问独孤珏这是什么计谋。 独孤珏笑着说,这就是“借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4章 碧玉宗内蹊跷多,碧海潮来万物生 1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乖女儿!”苏万鑫拉着苏琴萱的手,语重心长说道,“今后哪,要时时刻刻小心、恭敬、谨慎,莫要忤逆了公公婆婆的意愿,好生侍候,莫要再像在家这般胡闹!” “吓?”苏琴萱有些莫名其妙,本来见到爹娘,苏琴萱心中颇为开心,可苏万鑫这般一边叮嘱,一边擦眼泪的模样,着实让她一头雾水,“公公婆婆?谁?” “傻丫头,怎地还是这般顽皮!”梅若兰亦是双眼湿红,修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水,脸上满是不舍,“出了苏府,就差不多算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了,怎地连公公婆婆都不认识,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 “嫁人?”苏琴萱越发疑惑,皱眉思索,“二姐?唔,二姐终于想通了哇!”苏芷曾言不想嫁人,想就这样守在父母身边。 “你这丫头,平时顽劣就算了,怎地今日这般奇怪!”梅若兰玉指往苏琴萱脑袋上一戳,嗔怒道,“你莫不是睡糊涂了,你二姐几年前就嫁给张员外家公子了,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啊!” “啊!”苏琴萱却是未曾听到最后一句话,而是一下子蹦了起来,把二老吓了一跳,只见苏琴萱翻箱倒柜,竟是在寻些趁手的兵刃,突然一拍脑袋,“哎呀,被气糊涂了!”说罢一挥手,想要让玄天宝相轮幻化出一根棍子,怒道,“那个肥头大耳,满脸流油张草包,竟然趁我不在家将芷姐姐给抢了去,我定饶不了他!咦?” 苏琴萱手握了半天,发现手中空空如也,玄天宝相轮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她疑惑不解,抬手往手腕上看去,哪里有什么玄天宝相轮,竟是戴了好几个金色镯子,颇为沉重,苏琴萱秀眉蹙敛,“怪哉,我的玄天宝相轮呢?” “噫!”梅若兰难得面露怒容,苏万鑫亦是皱着眉头,有些不悦。 “怎地可以这般说你二姐夫,人家可是书香门第,仪表堂堂,知书达理,与你二姐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们二人两情相悦,婚事水到渠成,哪里有你说的什么强娶豪夺!这话我与你爹爹听了就是,你莫要说与外人听去!”梅若兰寒着脸说道。 “唔!”苏琴萱何曾见过梅若兰这般模样,赶忙拉着梅若兰的手,撒娇道歉,梅若兰无奈,谁让她最吃这一套,笑逐颜开。 “爹娘,独孤呢?”苏琴萱问道。 “你这孩子,怎地这般让人操心,这样子怎么让我和你爹爹放心让你嫁过去!”梅若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以后可不许在这般叫了,你们夫妻二人私下如何称呼由着你们,若是当着外人对自己相公这般直呼名讳,可是犯忌讳的,到时候公公婆婆怪罪下来,我和你爹爹也帮不了你的!” “嫁人?!我?!独孤?!”苏琴萱一头雾水,“爹,娘,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啊!” “唔!”梅若兰转头与苏万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一丝担忧,梅若兰抬手往苏琴萱额头上探去,想看看是不是生病发烧,“也不烫啊,萱儿,你怎地今日尽说胡话!” “唔,大概是要嫁人了,有些紧张吧!”苏万鑫笑着说道。 “老爷,夫人!吉时已到,新郎家的迎亲队伍已经来了!”管家老黄在门外说道。 梅若兰咬着嘴唇,泪如雨下,苏万鑫也是赶忙转过头去,生怕被人看到他流泪的模样。 苏琴萱虽然疑惑,但看不得爹娘这般模样,赶忙拉住二老的手,将他们拉到身前,一左一右将她们搂住。 “傻丫头,爹娘不是伤心,这是高兴!”梅若兰说道。 “老爷,夫人!”黄老在外面又催了一遍。 “急什么!我苏家的女儿想什么时候嫁,就什么时候嫁,让他们候着!不想娶拉到,我苏万鑫还舍不得呢!”苏万鑫大吼一声,更是用上了狮子吼,吓得老黄一哆嗦,不敢再言。 “哈哈!”苏琴萱大笑起来,梅若兰也是噗嗤一笑,苏万鑫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么一闹,伤感的气氛缓和许多。 “好啦,我的宝贝女儿要出嫁咯!”梅若兰擦干眼泪,将苏琴萱拉了起来,好好打量一番,赞叹道,“当真是个大美人!” “娘!”苏琴萱娇羞道,无意间瞥见一边的铜镜,“这······是我?” 绛唇皓齿桃花钿,眉眼含黛香腮雪。 珠花凤钗绾青丝,宝气银光显贵气。 金冠霞帔朝凤袍,红裙摇曳绣花鞋。 花容月貌多温存,千娇百媚俏佳人。 “这傻丫头,不是你还能有谁!”苏万鑫抚须笑道,“罢了,纵使万般不舍,还是要放手,虽然适才那般说,但还是莫要误了吉时,图个吉利!” 苏琴萱越发疑惑,低头沉思,于是,竟然连梅若兰替她盖上盖头,在众人簇拥下送上了花娇都不知道。 苏家大喜之日,自是引来帝京百姓的围观,何况还是苏家最让人头疼的苏家四小姐,苏小狐。提起苏小狐,帝京城百姓是又爱又恨,爱的是这小姑娘模样美丽,心肠不错,不做为非作歹之事;恨得是着实调皮,大事不犯,小事不断,时常闹得帝京城鸡飞狗跳。可以说,苏琴萱是帝京城百姓看着一天天长大的,不想这一晃就要嫁人了,自是不舍得很。 “唔,别家女儿出嫁,新娘子都要‘哭嫁’,这苏小狐果然不一般,淡定得很哪!”有百姓说道。 “哈哈,要是哭了,还是苏小狐么!”有人立刻回应道。 “这倒是!” 鞭炮声起,花娇晃动,苏琴萱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掀起盖头,拉开帘子,想要钻出去,却被人给一把按了回去。苏琴萱又赶忙拉开窗帘,看到苏万鑫和梅若兰,还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大哥苏岸,大嫂蝴蝶;二姐苏芷,身旁一个书生气十足的想必就是那个本该肥头大耳,油头粉面的张公子;三哥苏汀,以及一个温婉可人的女子,估摸这应该是三嫂;几个少年少女聚在一起,也都在抹眼泪,一个小胖墩,一个瘦高个,一个不住吸着鼻子,以及一个曾经喜欢扎羊角辫的可人少女,正是她的儿时玩伴儿,小胖墩,小竹竿,小鼻涕,小羊角,他们正跟着花娇送嫁,有人喜,有人泣。 “爹娘!大家!”苏琴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泪流满面。 “傻丫头,快些把红盖头盖好,切记不可以自己拿下来啊!”梅若兰叮嘱道。 迎亲队伍渐行渐远,众人止步,苏琴萱没由来心理压抑,突然就哭出声来,伤心至极。 “哎呀,终于哭了!”一个百姓说道。 “唔,真舍不得呀!居然要嫁到蓝陵那么远!”一个百姓抹了抹眼泪。 “你们哭什么呀!是我苏万鑫嫁女儿,又不是你们嫁,哇!”苏万鑫突然哭了起来。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围观百姓也被感染,纷纷落泪。 这苏家,当真不寻常,嫁个女儿都能让整个帝京城哭出一条河来,这苏小狐,着实了不得。 2 苏琴萱现在法力全无,什么步云履,镜花水月,太极劲,玄天宝相轮统统都消失不见了,手无缚鸡之力,与凡人无异,甚至更弱,几次三番想要钻出花娇都被一个浓妆艳抹,唇上有颗黑痣的胖女人给压回花娇之中,估摸着此人应该是个媒婆,不想竟是彪悍如斯。 掀开帘子时也看到了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最前,身着红袍,碧玉冠束黑发的独孤珏,她喊了几声,独孤珏听到了声音,却是并未回应她。反而招来了媒婆的几句数落,说她不懂规矩。苏琴萱想要回嘴,可看媒婆那凶神恶煞模样,终是忍了下来,委屈至极,小嘴一瘪,想起家人,不禁又梨花带雨,潸然泪下。 “新娘子,到蓝陵了呢!”媒婆的声音传来。 “吓!”苏琴萱更是疑惑,适才掀开帘子还走在帝京城的街道之上,不想这才一会儿工夫,竟是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的蓝陵! 不待苏琴萱从惊讶中缓过劲儿来,鞭炮又鸣,更是传来许多孩童的声音,叽叽喳喳,似是在索要着什么。然后有人喊了一句,“撒满天星咯!”苏琴萱悄悄掀开帘子,只见有人手执花斗,往空中撒些铜钱、糖果、谷物、豆子,果真如漫天星辰,孩童们到处寻觅,乐得眉开眼笑。 不多时,花娇停下,微微倾斜,媒婆拉开帘子,苏琴萱不知所措,但透过盖头,看到独孤珏朝花轿行来,背身,弓腰,苏琴萱不解何意,媒婆在一旁干着急。 “哎哟,你这新娘子怎地啥都不懂,快些爬到新郎背上!新娘落轿脚是不可以沾地的,天地有神明,落地不吉利!快些快些,别误了吉时!” “傻丫头,快些上来!”独孤珏转头,笑着说道。 苏琴萱一呆,她今日觉得一切都不甚真实,似梦,但又醒不过来,几次叫独孤珏他都不予理会,这会儿独孤珏与她说话,还是那般温柔,还是那般叫她傻丫头,突然觉得踏实。于是起身搂着他的脖子,任他将自己背出花轿。 纵使不是白衣胜雪,独孤珏的味道始终没变,苏琴萱嗅着他的气息,心境平和。 吃了一口丫鬟递来的甜米饭,象征着甜甜蜜蜜。接着,鞭炮齐鸣,贺喜声不绝于耳,在蓝陵百姓的欢呼声中,苏琴萱被迎娶进门。然后便是各种礼节,婚书立信成,玄酒告天地,同牢合卺礼,断发同心结,最后三拜礼成,独孤珏抱着苏琴萱走向洞房,喧闹声渐渐远去。 苏琴萱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中间过程迷迷糊糊,好在有司仪引领,过程与苏岸和蝴蝶的婚礼大体相似,倒是没有闹出什么笑话。于是,哪怕进了洞房,端坐在挂着红帐的大床上,花烛烛火摇曳,她还是恍然如梦。 有脚步声传来,透过红盖头,苏琴萱看到了独孤珏,立在自己面前,红纱朦胧,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她想掀开盖头,但又想起梅若兰说不可以自己掀,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双手紧握置于腿上,竟是有些紧张起来,只得低下头去,娇羞至极。 独孤珏手握喜秤,将苏琴萱的红盖头轻轻挑起。苏琴萱面若桃花,耳根红透,颔首低头,不敢抬眼一看。 “呵,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怎地变成这般模样了?”独孤珏笑道。 “唔!”苏琴萱咬着嘴唇,鼓起勇气抬头,迎上了独孤珏的目光,依然那般温柔,到是极为真实,“独孤,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独孤珏微微皱眉,“什么怎么回事?” “唔!就是······”苏琴萱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拄着下巴,美眸微眯,敛着柳眉,思考着该怎么解释,“独孤,我们不是在修真界么,怎地突然回到凡世了,而且为什么我要嫁给你呀!” “嘶!”独孤珏颇为疑惑,亦走到桌边,拉过椅子坐到苏琴萱旁边,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往前一推,自己亦是闭着眼睛探头过来,二人额头相抵。苏琴萱何曾与独孤珏这般亲密接触过,他的鼻息近在咫尺,拂过脸颊,如温柔手掌轻轻抚摸,苏琴萱心砰砰直跳,脸颊越发滚烫。 “唔,似是有些发烧!”独孤珏回身,脸上满是忧色,“都怪爹娘逼得太急,没等你病完全康复就把你娶进门来!” “生病?我?”苏琴萱问道,“我从来没有生过病呀!” “傻丫头,是人就会生病。我两去闽越游山玩水,却遇到了台风海溢,你被大水给卷走了,幸好被好心人救起,可是却昏迷不醒。之后幸得一位医术高明的老郎中所救,你终于清醒过来。不过之后时常说些胡话,说什么修真界,法术,法宝,修士什么的,大家都颇为着急,以为你是中了什么邪术。爹娘不远千里去云中郡求巫云上仙,得知是邪灵作祟,需要大婚冲喜,以压邪祟,因此才这么着急操办婚事!”独孤珏握着苏琴萱的手,说了事情来龙去脉。 “诶?”苏琴萱越发不解,仔细回顾,“闽越游山玩水遭遇台风海溢······好像有这么回事······云中郡巫云神社······也有······老郎中······自然也有······” 苏琴萱揉着脑袋,难受至极,分不清到底那边才是真实。独孤珏看到她这般模样,颇为心疼,将她抱在怀中,柔声道,“傻丫头,莫要再想了!慢慢就会好起来的,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你可知,看你被海啸冲走时,我多么绝望,心想,若是寻不到你,或是寻到你,你已经······那我便随你而去······绝不苟活于世······” 脖颈有微凉顺势滑落美背,苏琴萱微微远离独孤珏的怀抱,抬眼看去,只见独孤珏脸上满是泪水,苏琴萱没由来地心头一疼。如果修真界是个梦,那梦里独孤珏不食人间烟火,面对大乘期修士,生死边缘亦是嘴角含笑,充满不屑;可现实里的他却是这样,有血有肉,也有七情六欲,她从未见过看上去这般无助,甚至有些绝望的独孤珏。 她抬手替他拭去泪水,微微一笑,“独孤也会哭鼻子呀!” “呵!”独孤珏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在脸颊之上轻蹭,倒像个小猫撒娇一般。 “你我都已经拜过天地,怎地还这般叫我!娘子!”独孤珏笑着说道。 “唔!?那我该叫你什么?”苏琴萱歪着头问道。 “自然是‘相公’!” “相公?”苏琴萱觉得颇为怪异,觉得还是叫“独孤”好听一些。 “诶!”独孤珏笑着应了一声,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抱着转了一圈,然后将她横抱入怀,往大床走去。 “哇,独孤,这是作甚!”苏琴萱吓得惊叫连连。 “你的病尚未痊愈,又有些发烧,自然是早些休息呀?”独孤珏说道,理所应当。 “唔!”苏琴萱好像没有反驳的理由,只不过这姿势太过暧昧,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独孤珏将她放到大床之上,靠着内侧。姿势上,撑着双臂落在她的上方,就这般四目相对,苏琴萱不禁吞了吞口水,不知为何,有些害怕,还有些许的······期待。不过很快独孤珏便翻身,不像以前共乘车马时候一样会相隔老远,这回却是紧挨着躺了下来,就这般看着她,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唔!?”苏琴萱咬着嘴唇,脸颊越发红润,“那个······独孤,不是说睡觉么?” “是哈,你睡,不用管我!”独孤珏笑着说道。 “唔!”苏琴萱越发尴尬,“你这般看着我,我睡不着!” “哦,这样便看不到了!”说罢独孤珏将苏琴萱拉过来抱在怀中,彼此都能听到对方有些沉重的呼吸。 苏琴萱身体崩的笔直,不敢动弹分毫。 “娘子,你的心跳得怎地这般快,好似舂米一般!”独孤珏问道,吐字时气息顺着苏琴萱脖颈顺流而下,激得她浑身酥软无力,意乱情迷,眼神越发迷离。 苏琴萱生怕被独孤珏看到自己这般囧样,紧紧贴在他的怀中,双手也环着他的腰肢。二人就这般保持着这个姿势,和衣而眠。不知是不是今日各种事情应接不暇,苏琴萱突然困意袭来,蹭了蹭独孤珏的胸口,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独孤珏微微一笑,将她抱得更紧,亦是闭眼睡去,不知东方之既白。 第二日一大早,想要赖床的苏琴萱被独孤珏唤醒,因为今日要去给公婆敬茶。于是,虽然千般不愿,万般不想,还是只得起身,揉着酸麻的胳膊,将一脸错愕的独孤珏赶出房间,褪下新娘服,着上常服,梳洗完毕,风风火火出门。 可当看到那个红衣红发红瞳的女子,还有那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时,苏琴萱又不淡定了,不是罗刹和樊无期又是谁? “罗刹姐姐,樊大叔!”苏琴萱喊道,更是想要去和罗刹手拉手,不料却被独孤珏拉住,罗刹和樊无期也皱着眉头,神色复杂,有疑惑,有恼怒。 “直呼婆婆名讳,怎地如此无礼,再者,什么樊大叔,老夫独孤无期!” “呃?公公和婆婆?”苏琴萱转头向独孤珏询问。 独孤珏嘴角抽搐,点了点头。 苏琴萱一拍额头,“天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5章 水鲸鱼撼剑蛟龙,墨玉葫芦斩仙刀 3 苏琴萱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她的确在闽越那场天灾之中被洪水卷走撞伤了头,导致神志不清,时常说些胡话,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她现在有个更重要的身份去适应,蓝陵城独孤府的少奶奶! 虽然独孤珏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包容她,爱护她,可这个身份着实让她苦不堪言。她喜动不喜静,天真活泼,可这个少奶奶身份却要仪体娴静,端庄典雅,行如弱柳扶风,言要轻声细语,食不能多说一句,时时刻刻需要保持完美姿态,不可落了家族名声。食不言,自然有寝不语,不过因为是小两口的私密空间,倒是没有约束,于是苏琴萱便将所有牢骚都发泄出来,独孤珏只能把她抱在怀中,轻声安慰。 一开始苏琴萱并不习惯被独孤珏抱着睡觉,不过没几天便适应下来,觉得颇为安心,不抱着反而还睡不着觉。 如此又过了一年多,苏琴萱每日装作温婉贤淑的少奶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像个笼中金丝雀,把她憋得够呛,不禁羡慕起蝴蝶、萧凝紫、李湘莲,永远一副安静恬然模样。好在她每日恭敬侍奉公婆,帮忙打点家中事务,也还算有些事情可做,否则非疯了不可。至于外界的一切则是夜晚床笫之上,独孤珏一一转述。她这才知晓,原来独孤珏的口才这般了得,口舌生花,滔滔不绝,一件极小、极普通的事却能说得妙趣横生。 比如路上偶遇两只蟋蟀打架,最后被一只癞蛤蟆双双吃进腹中。由独孤珏说来,那场面却是风云变色,毁天灭地,两只蟋蟀化作仙人斗法,电闪雷鸣,光怪陆离,一招一式描绘得极为清楚,更是与苏琴萱在床上比划起来,二人似是当真变作蟋蟀一般。正说道精彩之处,两只蟋蟀打得难分难解,独孤珏猛地吓她,化作那懒蛤蟆拔山倒势而来,果然是一庞然大物,吓得苏琴萱直往独孤珏怀里钻,发出咯咯咯地笑声,心中苦闷也一扫而空。可门外立刻传来一声咳嗽,却是公公经过,吓得赶忙噤声。过了片刻苏琴萱忍得难受,又笑了起来,原来是想到那场面,如今二人化作蟋蟀,那公公自然是懒蛤蟆,那婆婆岂不是化作天鹅,癞蛤蟆吃天鹅肉,倒是有趣得紧。 如此闲情趣事,小夫妻之间自是极多,为苏琴萱的平淡生活添了不少乐趣。不过苏琴萱最喜欢的是后院的一个秋千,以及旁边的那棵石榴树。那棵石榴树什么时候在那的,苏琴萱有些疑惑,她只知道是独孤珏为她亲手所植。 苏琴萱就那般在秋千上荡漾,青丝飘飞,衣裙随风而摆。而独孤珏要么帮他推动秋千,要么坐在石榴树下,安静地看着她,听她银铃般的笑声。“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便是这般景象吧! 那石榴树姿态优美,枝叶秀丽,初春,嫩叶抽绿,婀娜多姿;盛夏,亭亭如盖,繁花似锦,色彩艳丽;秋日,硕果累累,热闹非凡。难怪有大诗人曾赋诗道: 一丛千朵压阑干,翦碎红绡却作团。 风袅舞腰香不尽,露销妆脸泪新干。 蔷薇带刺攀应懒,菡萏生泥玩亦难。 争及此花檐户下,任人采弄尽人看。(注2) 苏琴萱在秋千上,越荡越高,更是站起身来,可以看到围墙之外的的景色,总觉得到了最高点,轻轻一跃便可以飞出去。每每这般跃跃欲试之时,秋千便会停住,独孤珏将她扶下秋千,递上一个盛满晶莹剔透石榴果实的精致小碗,她自是欢喜得紧。她喜欢吃石榴,却不喜欢剥石榴,觉得甚是麻烦,手也十分黏糊,颇为讨厌,于是独孤珏便承担起了替他剥石榴的重任。看着独孤珏那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细致得令人发指,如同绣花一般不敢有丝毫马虎的剥石榴手法,苏琴萱觉得颇为有趣。 看独孤珏一边剥石榴,一边吃着“雾壳作房珠作骨,水晶为粒玉为浆”的石榴果实,苏琴萱笑意盈眼,甜在心头。 独孤珏对苏琴萱宠爱至极,衣食住行,每个细节,无所不包,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过了许久之后,她才从下人那里得知,原来独孤珏将她娶进门之后,便从蓝陵百姓那得了个“宠妻狂魔”的称号,苏琴萱不禁莞尔。 只不过,除了当着公婆的面,苏琴萱始终没办法改口叫独孤珏一声“相公”,偶尔看到他眼中会有一丝悲伤闪过,她亦是心疼不已,可或许只有她才晓得,“独孤”比“相公”叫起来更加亲切。 ······ 小夫妻每日如同新婚燕尔般甜甜蜜蜜,又过了一段时日。 “独孤,婆婆怎地最近一直盯着我的肚子看?”苏琴萱靠在独孤珏怀中问道。 “唔,大概是想抱孙子了吧!”独孤珏说道。 “噫!”苏琴萱皱眉,想起蝴蝶和镜求凰的怀孕时候的模样,问道,“呐,独孤,怎么生孩子的?” “唔······”独孤珏皱着眉头,“我也不知!” 于是,苏琴萱发现了诡异之处,所有人,都不晓得! 罗刹虽然是苏琴萱的婆婆,但心里似住着一个孩子,二人私下时候亲密无间,就差以姐妹相称。苏琴萱将那个问题向罗刹提问,不想罗刹竟然也不晓得,她又问那孤独珏哪里来的,罗刹回答是捡来的。苏琴萱又询问其他人,不想不问不要紧,一问吓一跳,上至罗刹、独孤无期,下至丫环家丁,竟然无一人知道,哪怕怀有身孕之人亦是如此。苏琴萱疑惑,莫非是独孤府有问题?于是又修书一封致苏府,向梅若兰询问,不想梅若兰竟是吐露实情,告知她苏家四个孩子亦是捡来抚养。 苏琴萱心中泛起轩然大波,这天底下怎地有这般多的孩子可以捡的! 此刻正直白日午时,没由来地,苏琴萱打了个哈欠,一阵困意袭来,独孤珏让她快些睡,莫要胡思乱想,于是,她便抱着独孤珏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苏琴萱又被独孤珏唤醒,不过这次却不是给公婆敬茶,而是要去接手家里的产业。 苏琴萱疑惑,最近事情一波接一波,让人应接不暇,竟然忘记了这里是蓝陵,于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莫非······独孤家的产业是‘金陵楼’和‘秦淮舫’?” “唔,娘子真是做足了功课呢!金陵楼的确是我家的产业,但秦淮舫除了爹娘和我并无外人知晓,不想却是也被娘子知晓了去,当真厉害得紧!”独孤家赞叹道。 苏琴萱揉着额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嘛,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蓝陵城,普通至极,除了坐落于洛水河畔,是水上商贸枢纽之一,商业比较发达外,竟是没有任何特色。而金陵楼是个酒楼,秦淮舫是个画舫,这十里洛水也没有被冠名胭脂。于是,自然没有什么“金陵秦淮夜,千金亦难求”,也就没有金陵楼九大花魁艳冠天下,秦淮舫十八美姬不落下风。苏琴萱“梦中”曾见过蓝陵的繁华,江湖人士快意恩仇,胭脂河上灯火通明,美人临栏,百媚横生,香气缭绕,撩人心怀,决不是这般死气沉沉模样,兴趣索然,都不愿意往金陵楼内多走一步。 独孤珏无奈,只得陪在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手,只有这个时候,苏琴萱才觉得踏实。 前方一阵骚乱,聚了许多人,二人觉得奇怪,挤入人群之中,看到一些官兵正在驱赶一群衣衫褴褛的女子,找人一询问,这才了解事情始末。 敬阳王起兵作乱,一路攻城略地,不少百姓家破人亡,许多难民逃难至蓝陵,由于没有身份文书,被官兵给拦了下来,想将他们驱逐出去。 苏琴萱看着那些难民,不由得想到闽越被镇守堵在门外的饥民,于心不忍,便想上前理论,不想独孤珏早已知晓其心中所想,已经抢先一步与那些官兵交涉一番去了。不多时,独孤珏转身回来,而那些官兵掂量了一下手中钱袋,兴高采烈地喝酒去了,不再理会一众难民。 “呵,身份文书而已,几枚铜板的事!”独孤珏笑道,苏琴萱挑眉,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些难民得了帮助,上前向二人告谢,于是苏琴萱得以看清众人模样,竟然全部认识,她一一看去,金灵儿、双儿、师如是、晏婉芳、萧凝紫、鱼玄机、公孙小妹、李湘兰、李湘铃、李湘莲,还有十二乐姬,六茶姬,秦知,不正是金陵楼与秦淮舫的核心人物么! “啧!”苏琴萱微微一笑,与大家打招呼,众女子吃惊不小,不想与苏琴萱素未谋面,她们这些难民尚且不甚熟稔,她竟然能一口叫出众人名字,更是分毫不差。 “众位姐姐,唔,怎地把双儿忘了!”苏琴萱朝双儿道歉,双儿还是八九岁模样,如今苏琴萱年纪自是比她大些,再叫姐姐有些不妥,接着微微一笑,说道,“有没有兴趣与我在这蓝陵大闹一番呢?” ······ 胭脂河畔,香气袭人,有一人侃侃而谈。 “啧啧,这独孤家的少奶奶当真了不得!这才短短几年,你瞧瞧那金陵楼与秦淮舫,啧啧,简直是销金窟哪!那些姑娘,哪个不是国色天香,就是可惜卖艺不卖身,不能一亲芳泽!尤其是那晏婉芳,当真······啊!”那人一声惨叫,舌头被人一剑割去。远处,一个落魄剑客汇入人群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落魄剑客身边多了个抱着黑猫的美丽女子,温婉端庄,而那只黑猫,眼角有一撮泪形白毛。 金陵楼对面,秦淮舫灯火通明。 丝竹之声悦耳,十二乐姬司十二乐器,共同奏响,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听得宾客如痴如醉,不觉在人间,而是去往西昆仑赴王母蟠桃盛宴,闻仙姬舞乐,当真天籁之音。六茶姬提壶泡茶,茶是人间极品,曾是王权贵胄的心头之物,如今也能流传于世;水取自天山寒泉,深谷幽涧,自是清甜凛冽;而六茶姬对泡茶的工序又是讲究至极,苛刻至极,一丝一毫容不得半点差错;看美人煮茶,品人间美茶,茶香四溢,破孤闷,喉吻润,腋下清风习习,茶不醉人,人自醉。 由于秦淮舫是船舫,容纳人数有限,不少客人只得在河岸之上驻足,竟是越聚越多,他们如痴如醉,偷听,偷闻,偷品! 金陵楼内,灯火辉煌,宛若天上人间。 鱼玄机诗文侯教,与带着面具的温庭筠斗着诗词歌赋,一众围观之人心急如焚,生怕鱼玄机被那粗鄙丑陋之人打败,便要随了那人愿望。 师如是将自己关在房中,似是有了灵感,奋笔疾书,想必不多时又将有一本风靡盛唐的小说问世,自是被那些怀春少女所大肆追捧。 萧凝紫端着一碗红豆沙,与他的小秀才含情凝视,甜蜜至极。 张轩云在朋友帮助之下,得了机会,一次便猜出了台上三胞胎的身份,成为座上宾,和李湘兰眉来眼去,你侬我侬。 公孙小妹剑台舞剑,映着月光,当真如同月下天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金灵儿架着一个醉酒不省人事的男子走上楼去,双儿想要跟去,却被苏琴萱给一把拉住。 “放心,你娘亲不会有事的!”苏琴萱对她说道。 “姐姐,你怎地好似什么都知道!”双儿看着苏琴萱说道,一双眼睛漂亮至极。 “唔,是啊,我为什么会知道呢!”苏琴萱笑着说道,“呐,双儿,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姐姐,你说便是!”双儿说道。 “让我叫你一声‘姐姐’吧!”苏琴萱说道。 说罢,苏琴萱将双儿抱住,就像当年离开金陵楼时候一样,舍不得放开,轻轻叫了一声,“双儿姐姐!” “唔!”双儿眉头紧皱,有些不懂现在的状况,不过既然被叫做姐姐,那应该回应一声才是,“嗯,萱儿妹妹!”说着将手环了过来,亦如那年。 “谢谢!”苏琴萱说道,有泪水滑落。 是夜,金陵楼楼顶之上,苏琴萱躺在楼顶,仰望星空,有脚步声传来,苏琴萱不回头也能猜到,是独孤珏来了。 “娘子,夜里寒气重,莫要着凉了!”说罢将一件御寒小衫盖到她的身上,也在一旁躺了下来。 苏琴萱挪动了一下位置,靠在他的胸膛之上,二人就这般默默无言。 “呐!独孤!”苏琴萱率先打破沉默。 “嗯!”独孤珏回应。 “你到底是谁?”苏琴萱问道。 “呵!”‘独孤珏’竟是不惊讶,淡淡一笑,“什么时候知道的!” “果然如此么!”苏琴萱笑道,“我问你怎么生孩子的时候!” “呵,原来如此!”‘独孤珏’无奈。 “独孤来时,唔,当然不是你,是那个真的他,曾经告诉我,那梦境会吞噬心智,幻化出众多自己心中所想,构成一个个精美的梦境,让人沉溺其中。不得不说,这梦境当真华丽,能想人所想。我估摸着,若是我想见见明空姐姐,求凰姐姐,也是可以实现的呢!” “嗯!”‘独孤珏’点头。 两个美人出现在空中,瞬间星辰暗淡,月华流失,不愧是“盛唐牡丹俏女帝,楼兰明珠镜求凰”,两大绝世美人同时现世,自是日月无光。两人朝苏琴萱微微一笑,倾国倾城,漫天焰火绽放开来,亮如白昼,然后两人朝苏琴萱挥手告别,化作两缕白烟消失了踪影。 “不过独孤告诉我,这梦境只能再现,而不能创造,也就是说,我所不知道的,它绝对不会让它出现,比如,我不懂男女之事,不晓得怎么生孩子!”苏琴萱俏脸一红,“年纪小时,大家不知道怎么与我说;等长大了些,足够年纪知晓了,本该是娘亲或是姐姐们在出嫁前告诉我,可我却一直与独孤在一起,连月事都尴尬不已,何况是这事!因此,我每天晚上都会睡得很沉,便是你做的手脚吧,每到我略微觉察到不和谐之时,便会让我沉睡过去!还有那石榴,虽然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水果,但‘石榴石榴’,谐音便是‘使留’,是要我永远留在这吧!还有就是秋千,你是生怕我就那么荡着秋千飞走吧,每次到了最高处,便将我给拉了下来。” “呵,不想却是败在你的懵懂之上!以为你年纪小,心思倒是缜密得紧!”‘独孤珏’无奈一笑,接着说道,“那为何还要继续下去呢?” “不是你让我继续下去的么?你看瞒不住了,便构建了一个新的故事出来,不过也挺好呢,又能见见诸位姐姐,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唔!那今夜是打算告别,迎接梦醒时分么?”‘独孤珏’问道。 “嗯,这么下去,指不定又有什么奇怪的梦境冒出来了呢!当年与金陵楼诸位姐姐分别,已经让我哭了几天了,这又来一次亦是肝肠寸断,不想,也不敢再体会一次了!”苏琴萱笑道。 “已经知晓出去的方法了么?”‘独孤珏’问道。 “唔,大概吧!”苏琴萱说罢,站起身来,独孤珏亦是起身。 “要我送送你么?”‘独孤珏’问道。 “也好!”说罢苏琴萱往‘独孤珏’怀中一跃,扑了个满怀,如以前一般,独孤珏将她抱在怀中,于是,二人就这般从金陵楼顶跌落下去。 这个梦境最可怕的地方便是一切以欲望所化,心中杂念越多,越容易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因此逃出梦境的方法也很简单,那便是死。可人正处于心想事成,极乐之境,让你突然放弃,慷慨赴死,谈何容易。于是,即便梦中人意识到梦境的不和谐之处,可能也无法割舍,选择沉浸其中。久而久之,越陷越深,将那种不和谐感消弭无形,彻底沦陷。 独孤珏曾与苏琴萱说过,修真过程心境极为重要,心动期的七情六欲,若是不能把握好那个平衡,之后修炼会越发困难,尤其是到了飞升期渡天劫之时,很可能丧命于心魔断魂之下。这梦境与那心魔断魂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与十不存一的天劫相比,可是温柔太多。 她不晓得这梦境之中时间流速如何,这几年间她每日与独孤珏相拥而眠,虽然不懂男女之事,却是安心踏实至极。不得不说,若不是那梦境瑕疵让她发现破绽,她就要溺死在独孤珏的温柔之中了。 独孤珏一直以云淡风轻,飘然世外的面目示人,从未见过他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能说他是拥有一些“人气”的修士。若说“人气”,蝴蝶和苏岸虽然也是修士,但看上去与凡人无异,极富亲和力。而这梦中之中,虽然没有飞天遁地的修士,但却给她了一个“人气”十足的独孤珏,那种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感觉,或许正是苏芷爱看,师如是爱写的小说中,那些女主人公最想得到的,不想竟是让她体验了一回。 “谢谢!”苏琴萱说道。 ‘独孤珏’笑而不语,落地前一刻,他在苏琴萱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苏琴萱想问,可是梦境已经破碎,‘独孤珏’已经消散无形。 ······ “啊!”苏琴萱猛然醒了过来,如同缺氧窒息太久,忽然恢复,拼命喘息,想将失去的都补回来一般。 苏琴萱强定心神,喘着粗气,环顾四周,这里不下百人,皆是前来“万花幻境”寻宝的各大门派年轻弟子。苏琴萱抬眼看去,高空中一颗闪着七彩光晕的珠子光芒越发耀眼,而那些修士一动不动,脸上则露出满足的微笑。苏琴萱心下了然,正是这颗珠子让所有人着了道。 “唔!”苏琴萱狡黠一笑,“看样子没人醒来,既然如此······嘿嘿,那我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注2:唐,白居易,《题山石榴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6章 矿脉历练斗妖兽,万花幻境显神威 4 三年前。 独孤珏和苏琴萱为了避开玉箫真人的追杀,日以继夜赶路,往偏僻苦寒之地行去。 修真界中,修士集中的地方,资源也是极多,往往各种高手层出不穷。许多修士喜欢学习剑修以战养战,争端自是不少,但时常碰到些喜欢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得越发小心,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阴沟里翻船。 独孤珏的模样玉箫真人见过,因此不能去往繁华之处,只能去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先避过这阵子的风头,到时候再出来销赃,自然也就有了资本。二人以前在凡世时,洗劫了巫云神社的大半财宝,沿途有劫富济贫,端了许多山贼悍匪的老窝,身家极为丰厚。只是到了这修真界,凡世金银也就成了粪土,不堪大用。修真界物价极其昂贵,之前在无尽海吃过的“九彩琉璃棒棒糖”一根需要许多灵石,也不是谁都能负担得起的,好在苏琴萱还留了几根,嘴馋时候还可以打牙祭,或是看看也好。独孤珏身上虽然有些身家,可毕竟二人初入修真界,不似凡世靠着打劫发家致富,用一点少一点,自是能省则省。 又一日,二人驾着浮空小艇来到一处仙家福地,虽然四周冰天雪地,此处却是山青水秀,风光秀丽,本想着收了小艇去踏青游玩一番,不想群山环绕的湖面之上,竟是有两方人乒乒乓乓斗在一起。 争夺的双方,一边十余人,男修统一着碧绿长衫,女修则是碧绿衣裙,颜色舒爽,俊男美女更是赏心悦目;另一边则不那么和谐,人数略少,是五个精壮汉子,虽然天寒地冻,却是皆身着黑色长裤,赤足,虎背熊腰,赤裸上身,纹满图案,肌肉虬扎,臂可跑马。 此刻,那些男子正指挥着数只毛发呈黑褐色,身形巨大,尖牙利齿,双眼通红的野兽将那些碧绿衣衫的修士围在当中。野兽不断发出嘶吼,鼻中喷出热气,不住滴出口涎,利齿间还挂有碎肉,看上去既恶心又恐怖。而那些碧绿衣衫的修士则是围成一圈,法宝凝成法阵将他们护在其中,他们中间则是一个中年男子,手捂胸口,嘴角不断流出鲜血,喘着粗气,似是受了重伤。这群人虽然人数众多,却是敌不过那五个带着野兽的修士。 “你们‘御兽宗’也太过份了!这潮声湖的灵兽乃我‘碧玉宗’最先发现,它生性胆小,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等已经在此等候数月,让它习以为常,今日便是最佳捕获时机。不想你们却是如此霸道,不但大动干戈惊走灵兽,更是打伤我派长老!怎地如此不懂规矩!”碧玉宗一个年轻修士怒道。 “呵!笑话!”御兽宗一个汉子上前一步,冷笑道,“天地灵物,能者得之!你碧玉宗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不好好躲在深山修炼,学别人抓什么灵兽,也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也配在我御兽宗面前叫嚣?这稀松平常的修为还是长老,丢不丢人,打伤你算是给你面子,我怕下手不知轻重把你当做苍蝇给拍了,那才是污了手呢!哈哈!” 御兽宗其他几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声如洪钟,空气嗡嗡作响,水面也不住泛起波纹。 “我跟你们拼了!”碧玉宗一个年轻修士怒火难消,直接冲出法阵,冲杀过来。 那修士动身极为突然,其他同门根本来不及反应。而御兽宗的男子则是颇为不屑,一脸鄙夷之色,甚至周围的野兽都不愿动手。 浮空艇上,独孤珏和苏琴萱二人远远看着,独孤珏摇头说了一句,“有勇无谋!” 那修士刚踏出法阵,冲出去十余步,面前的水面突然炸开,竟是窜出一道黑影,几道寒光划破水柱,朝着修士袭来。 独孤珏二人站得高,自是清楚,那黑影与周围的怪兽一模一样,只是体型却是大了一圈,尖牙利齿更是锋利尖锐,势不可挡。不想这怪物还是水陆两栖,竟然可以潜伏在水下如此之久。因为是突然袭击,那修士来不及反应,那怪物体型又大,来势汹汹,以有心算无心,自是没有活路。 眼看修士就要命丧当场,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扯住修士衣衫,把他往后猛的一拽。带着他往后飞去,他转头这才看清,竟是那个受伤的中年修士。那野兽利爪锋利且长,一爪之下肯定可以将修士一分为二,如今却落了空,自是恼羞成怒,朝着二人直扑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追上二人,利爪挥下! 碧玉宗的弟子们惊叫连连,纷纷放出法术希望阻拦一二,可那怪物皮糙肉厚,法术竟是不能伤它分毫。中年修士无奈,他身受重伤,不能使出全力,若是自己尚能逃脱,可如今带了一人自是麻烦。他叹了口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那个修士抛向法阵之中。 “师傅!”那个修士大喊,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怪物将中年修士一掌拍到水面之上,湖水混杂着鲜血溅起很高的水柱。 水花散尽,中年修士后背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可怖至极。也幸好他危急关头在后背凝出一个护盾,化去些许劲力,否则,以那怪物的怪力,只怕会被斩做两段。怪物将他一脚踩住,对着护盾里面的碧玉宗修士怒吼,似是展现自己那无可忤逆无上威严。 那个年轻修士拼命地想要冲出去,却是被门人死死拉住。那个中年修士是他的师傅,二人虽是师徒,却情同父子,因此看到师傅受辱,这才怒不可遏冲杀出去,不想这举动却是害了师傅。他泪流满面,满是悔恨。 中年修士却是摇了摇头,让他不要伤心。 那怪物杀戮成性,本就是野兽,虽然场面感人,但它如何会有恻隐之心,利爪将中年修士刺了个通透,猛地一带,修士直接翻身过来。没有任何喘息之机,怪物血盆大口已经当头咬来。 “不!”年轻修士绝望嘶吼。 “啊!”饶是生死置之度外,中年修士面对那可怖的利齿还是心生恐怖,本能地呼喊出来,抬手抵挡。 远处御兽宗的修士继续狂笑,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突然,“轰!”地一声炸响,那怪物没有咬到中年修士,却是被一条火龙撞得飞出去老远,身上的鬃毛也燃起熊熊大火,吃痛赶忙钻入湖中,火焰熄灭,冒出白烟。 碧玉宗的修士赶忙跃出法阵,将中年男子拉入阵中,给他服些丹药,包扎伤口,虽然受伤严重,但并无生命危险,也算是万幸。 “谁!”御兽宗修士怒吼,全神戒备,不想竟是被人围观还不自知。 “吵死人了!嚷嚷这么大声!”一个少女声音传来,如娇莺初啼,清脆悦耳。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空中立着一个娇俏可人的少女,如瀑青丝,肤白貌美,丹唇皓齿,一袭红色衣裙,腰间挂着个墨玉葫芦,手握一把古朴长剑,正是苏琴萱。 ······ “独孤,那御兽宗的人好对付么?”苏琴萱问道。 “唔,这几人修为不高,适才说话那人不过元婴期修为,其余几人不过金丹期。看他们身上的纹路,似是炼体修士。那些妖兽名叫‘红瞳厄狼’,灵智低下,但速度极快,爪子和獠牙颇为锋利。御兽宗的修士本身修为不高,却有秘法可以御使妖兽。单独对付都比较容易,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妖兽附身修士时施展出的‘兽魂附体’,威力不可小觑!”独孤珏摸着鼻子说道。 “我打得过么?”苏琴萱又问。 “啧,炼体修士若没有修练过什么诡异身法异能,自是奈何不得掌握步云履的你,虽然又是金丹期,又是元婴期,但又不是比拼法力法术,只要他们捉不到你,那‘从心所欲’对付他们自是简单!”独孤珏说道,看了一眼苏琴萱,“怎地,打算救人?” “嘿嘿!” ······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敢插手我御兽宗的事,莫不是不想活了!”汉子吼道。 “大嗓门,你且听好了,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小名姑字奶奶!今日便是替天行道,来取你们的狗命!”苏琴萱说道,俏脸生寒。 “小姑奶奶?”汉子念了一句,总觉得颇为怪异。 “诶!”苏琴萱应了一声,然后捧腹大笑。 “小丫头片子,胆敢占本大爷的便宜,你给我下来!”男子勃然大怒。 “老肌肉汉子,你有本事上来!大冷天,不穿衣服,光着膀子,羞也不羞!”苏琴萱笑骂道。 “可恶!给我弄死这丫头!”男子怒火万丈,身后几人得了命令,手掐灵决,一掌拍到湖面之上,只见那些周围的怪物脚下水面轰然炸开,数根粗壮的水柱耸然而立,将那些野兽送上高空。那些野兽身形拔高,猛踩水面,借着反冲之力朝着苏琴萱奔去,张开大口,伸出利爪,若是被扑咬到,只怕瞬间便粉身碎骨。 碧玉宗的修士感激苏琴萱救了他们的长老,从她出现,便一直关注着她。他们适才与这些野兽搏斗,完全不是对手。苏琴萱看上去修为不高,救人也是偷袭才得以成功,看不出本事高低。这会儿看到怪物蜂拥而上,而她竟是不闪不避,自是替她捏了把汗。 “啊!”碧玉宗修士惊呼,因为苏琴萱已经被那些怪物给扑了个正着,消失在怪物巨口和利爪之下。 “嗷呜!”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却是其中一头怪兽。 “哎呀!”又一声痛呼传来,却是一名御兽宗的修士。 碧玉宗修士讶异,原来那些怪兽撞到一起,竟是将其中一头同伴当做苏琴萱,一顿猛咬,竟是将其活生生咬死。而那边的修士则满脸是血,一个足印清晰可见,竟是被人一脚踩到脸上。 御兽宗五人乱做一团,一道红影上下翻飞,几人身形壮硕,却不是灵活的主,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一人看准机会预测到了一个位置,猛地挥出一拳,本以为十拿九稳,不想那拳头突然无法控制,诡异地调转方向,砸向一旁的同伴。那同伴惊出一身冷汗,赶忙闪身,可眼前突然闪过无数剑影,如同无数银色吐信,吓得他本能抬手,可那剑影不过虚晃一招,那人腋下生疼,竟是被刺了两剑,疼痛难忍,双手赶忙垂下。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么一阻拦,那同伴竟是忘了朝着自己砸来的铁拳,脸颊生疼,面容扭曲,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被打得飞出去老远。 “可恶,这小丫头片子古怪得很!”汉子怒道。 红影一闪,苏琴萱从几人中间消失不见,却是落到了从空中落回水面的一群怪物前面,朝着怪物做了个鬼脸,长剑一指,“嘿,畜生!” 不想那些怪物竟是能听人言,红瞳越发可怖,几乎流出血来,朝着苏琴萱狂奔而来,苏琴萱撒腿就跑,左突右闪,不远不近,就这么吊着它们,在湖面上来回狂奔,不知她要做些什么。 怪物越发愤怒,速度越发的快,喉咙中发出沉闷的嘶吼,可怖至极。 “呵,这小丫头果然脑子有问题!竟然去主动招惹红瞳厄狼,那我们便再给她加点料!”汉子笑道,朝着自己的手掌一划,竟是将手心花开一个口子,殷红的鲜血流出,发出诡异红光。其余几人亦是如此。 那些红瞳厄狼与御兽宗修士又契约在身,修士自是可以通过各种方法刺激它们。此刻有了鲜血诱惑,这些怪物越发凶厉,鬃毛倒竖,体型似是大了一圈,速度更快,已经追上了苏琴萱。 可苏琴萱却不紧张,她希望地就是这群怪物速度越快越好。眼见机会来了,苏琴萱嘴角扬起,猛然加速,又拉开距离。怪物怒极,也猛然提速。苏琴萱突然调转方向,红影一闪出现在那个元婴期修士面前,冲着他嘿嘿一笑。那修士被吓了一跳,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竟是来不及反应,紧接着眼前一黑,竟是被苏琴萱一脚踩脸,借着反冲之力冲天而起。 “哇呀呀!气死我了!”修士怒吼。 “大哥快跑!”身后的修士焦急喊道。 那修士急忙转头,只见怒气冲天的怪物们已经冲到身前,那修士被吓得不能动弹,本能抬手抵挡。可那些怪兽如钢铁战车呼啸而来,冲击之力何等巨大,瞬间将五个修士吞没。 一条巨大的火龙从天而降,将那些修士与怪物笼罩其中,温度炽烈,修士的惨叫声,怪物的咆哮声,不绝于耳。他们想要钻入水中辟火,可那火竟是遇水不灭,不过入水倒是没了那些吵闹的声音。最终,怪物与御兽宗修士在水中化为灰烬,消失不见。 苏琴萱落了下来,抬眼看了看凌空而立的独孤珏,皱着眉头,咬着嘴唇。虽然这些修士可恶,但也不至于非死不可,重伤他们,赶走即可,可独孤珏出手却是不留活路,这活活将人烧死的手段也是残忍至极。虽然独孤珏与她说过,修真界中的很多恶比之凡世要狠上千百倍,该狠心时,绝不能心慈手软,斩草必除根,否则后患无穷,可自己却是无法这般做的。 当年为了救双儿一家,她情急之下将天字零号一剑刺死,从那以后一直做噩梦,若不是有独孤珏的开导,不知她还要被那个噩梦纠缠多久。虽然后面也经历了生死,到闽越海啸灾区救援,更是目睹了楼兰与精绝的大战,死伤无数,对死亡倒是见怪不怪了,可若是自己杀人,始终有些抵触。 “哎!”苏琴萱叹了口气,心道,或许只是没有习惯吧。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碧玉宗的众人撤去防御,簇拥着那个中年人来到苏琴萱身后,向她致谢。 “嘿嘿,莫要这般客气,我也比较讨厌这些人!”苏琴萱笑着说道。 不多时独孤珏也落了下来。独孤珏模样俊美,又是那种看上去云淡风轻之人,自有一种仙风道骨气息,加之元婴期巅峰修为,比碧玉宗的长老还要高些,碧玉宗门人不敢怠慢,赶忙行礼,叫了声“前辈”。 苏琴萱秀眉一挑,强忍住笑意,觉得颇有意思。 “唔!无需多礼!”独孤珏淡淡说道,随即又问道,“你们怎会与御兽宗交上手的?” “回前辈,在下康恩,乃是碧玉宗长老。起因是我碧玉宗修士在这潮声湖发现了灵兽‘紫尾雪玉貂’的踪迹,在此埋伏了数月,摸清了它的活动规律,打算今日进行捕捉。那御兽宗功法奇妙,想必也是寻到了灵兽气息,寻踪而来。本来我们已经将灵兽困住,可那御兽宗霸道至极,打算强取豪夺,我们不愿,于是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奈何技不如人,被他们困住!哎!”康恩叹了口气。 “御兽宗啊!”独孤珏冷笑道,“居然还没被灭门哪!” “咳咳!”碧玉宗修士被独孤所言吓了一跳。 如今修真界与妖界交好,御兽宗的存在的确有些突兀。不过御兽宗在当年那场浩劫之中可是发挥了很大作用,因为功法特殊,对妖物有克制之效,与诸多修士一同吹响反攻妖界的号角,因此,将功劳说成与佛宗对等也不会有人反驳。与妖界有主战主和相同,修真界亦有这种声音,他们认为妖界总有一天还会卷土重来,因此需要时刻做好准备,御兽宗便是其中之一。虽然不敢明目张胆,但私下里还是做些伤天害理之事。再者,御兽宗能在那场大战中存留下来,自是有些底蕴,虽然这些年行事低调,但也不是谁都敢惹的主。独孤珏一上来就说“灭门”,自然吓到他们。 “什么是‘紫尾雪玉貂’?你们捕去作甚?”苏琴萱好奇。 “唔!”碧玉宗众人却是犹豫起来。 “‘紫尾雪玉貂’是一种模样可爱的貂鼠,通体雪白如玉,而尾部毛色为紫,因而得名紫尾雪玉。这种灵兽等阶较低,因为模样好看,有的女修喜欢捕去作为灵宠,倒也正常。”独孤珏解释道,看着碧玉宗众人突然冷笑一声,将他们吓得一哆嗦,“这般支支吾吾,估计是捉去取其皮毛吧!” “哎!”康恩叹了口气,“前辈慧眼如炬,我等也是无可奈何。万物有灵,我们也不愿伤天害理,残害这可爱的小生灵,奈何门主夫人指名要这‘紫尾雪玉貂’的毛皮作围脖之用,门主又从旁施压,我们不得不从哪!” “呃······”苏琴萱不解,“独孤,修真界也有人会这般做的?” “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论凡世还是修真界,都是一样!”独孤珏解释道。 “嗯,这‘紫尾雪玉貂’皮毛甚是光滑,又因为品阶较低,即便被大肆捕杀也无人在意,因此······哎······只怕过些年,便要绝迹了!”康恩叹了口气。 “咦?竟然还有漏网之鱼!”独孤珏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接着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不待苏琴萱和碧玉宗门人惊诧,独孤珏的声音已经传来。 “丫头,快些过来!” 众人赶到时,远处有一人已经死去,尸体正燃着熊熊大火,看着装与御兽宗几人一样,不想正是还有一人藏匿于此。 “独孤,怎么了?”苏琴萱问道。 独孤珏侧生让开,只见地上有一动物,通体雪白,尾部有紫色毛发。 “这······便是‘紫尾雪玉貂’么?”苏琴萱问道。 “嗯!”独孤珏点头,不过面色却是有些忧伤。 苏琴萱皱着眉头,行至前方,欠身蹲下。那只紫尾雪玉貂躺在地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胸口不停起伏,嘴角也有鲜血潺潺流出。 “我赶到时候,它已经被那御兽宗的修士重重给摔倒了地上,我来不及救下它!”独孤珏说道。 苏琴萱心疼至极,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它,它若有所觉,竟是睁开眼,转头看着苏琴萱,那漆黑的眼珠,突然泛起神采,前肢艰难地抬起,似是要与苏琴萱相握一般。它吃力至极,苏琴萱赶忙伸出手去,让它将前肢放在苏琴萱手中。然后努力挪动身体,竟是露出身下一个洞穴,里面有两只粉色,光秃秃的小生灵,眼睛尚未睁开,相互依偎,瑟瑟发抖,竟是紫尾雪玉貂的幼崽。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竟是这紫尾雪玉貂为了保护幼崽,这才遭了那御兽宗修士的毒手,心中都是难过至极。 “你是······想让我替你照看你的孩子么?”苏琴萱问道,虽然不晓得它能否听懂人言。 那紫尾雪玉貂竟是当真点了点头,如同人一般,看得众人惊诧不已。 “唔!”苏琴萱低头看了看洞中相互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小家伙,这般小,当真可怜,没由来地想到当年自己也是这般弱小,若不是红衣女修、狼、老郎中,只怕她早已命丧黄泉,顿觉同病相怜,于是定了定心神,对它说道,“放心吧,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得了答复,那紫尾雪玉貂吐出最后一口气,身子一软,终是气绝而亡。 苏琴萱难受,将紫尾雪玉貂抱在怀中,轻轻的抚摸,那皮毛果然光滑。她感叹,它们明明这般弱小,为何却会长有这般珍贵的皮毛,若非如此,也不会遭到修真界人士的捕杀。苏琴萱忽然感到一阵恶寒,以前她一直不解为何蝴蝶让她保守秘密,因为她的真身是只小白狐,也许会因为同样的原因而遭到无情捕杀。苏琴萱抬眼看着独孤珏,又想到蝴蝶,想到罗刹和樊无期,他们之中总有人呆在自己身边,莫不是就是为了保护自己? “独孤!”苏琴萱开口想问,可却被身后碧玉宗弟子的话给打断了。 “康长老,这紫尾雪玉貂已经死了,不如我们将它带回去交差如何!”有人提议。 苏琴萱听闻,浑身颤抖,不想有人毫无恻隐之心,竟然想要将这貂妈妈尸首带回去剥去皮毛,她心中怒火直冲头顶,就要发作,不想却是那康恩发话。 “闭嘴!我辈修道需秉持一颗仁慈之心,此番被迫前来捕捉这雪貂已是违背道心。这雪貂虽不是人类修士,但却是万灵之一。都说为母则强,为了保护刚出生的孩子,不惜与御兽宗修士抗衡,才落得这般下场。如今还有两个小生命嗷嗷待哺,怎可说出这般话来!休要再提!”康恩寒声说道,“此番回去,就说那雪貂被御兽宗抢走了,门主要罚自有我担着,听清楚了么!” “是,长老!” 之后苏琴萱寻了一处地方,撅了个小坑将雪貂妈妈埋葬,并做了个记号,方便以后带两个小家伙来拜祭,虽然不晓得它们是否懂得。然后取了一件小袄将两只小雪貂包裹起来,抱在怀中。 “唔!独孤,怎么养活这两个小家伙呀!”苏琴萱开始犯愁。 “唔,二位,不如到我碧玉宗坐坐如何?”康恩提议道。 苏琴萱皱着眉,将两个小家伙单手抱紧,往后退了几步,另一只手已经做出握剑姿势,随手可以召唤出长剑。 “咳咳!姑娘误会了!”康恩赶忙解释道,“我不是在打两只小雪貂的注意,这里也没人会。两个小家伙刚出生不久,尚需母乳喂养,只是······”康恩顿了一下,大家都明白,雪貂妈妈一死,自是不可能的,康恩转头看向之前那个冒失的青年问道,“子墨,你师妹养的那只异瞳灵猫是不是刚巧生了小猫?” “是!”青年说道。 康恩又回转过头说道,“姑娘,你们可以到碧玉宗先住一段时间,可以由那母猫暂时喂养两个幼崽一阵子,这紫尾雪玉貂乃是灵物,生长速度极快,十余天左右便可断奶,再喂其它东西即可!” 苏琴萱抬眼看独孤珏,希望由他做决定。 “那便打扰了!”独孤珏笑着说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7章 楔子 5 “独孤,你看!”苏琴萱身着碧玉宗的碧绿衣裙,在独孤珏面前转了一圈,青丝随风,裙裾荡开涟漪,想让独孤珏品评一番。 苏琴萱所着衣裙是碧玉宗女修的统一着装,由门主夫人钟芙蓉自己设计。碧玉宗‘碧玉’二字,加上她钟爱翠绿,于是碧玉宗的服装基色便是碧绿,倒是颇为养眼,赏心悦目。女修衣裙风格极为特别,一字连身裙,香肩半露;群子质地丝滑柔软,群至脚踝;秀颈与胸襟之间有镂空薄纱,图案精美绝伦,一端系于脖颈,一端连接胸襟,欲露还遮;衣袖分离,袖分两层,内白绸,外绿纱,上窄下宽,以蝴蝶结系于胳膊之上,俏皮不失典雅;脚下则是与衣裙相配的青翠高跟美鞋,后跟处还有漂亮绳结,将女子的腿称得越发修长。 “唔!”独孤珏摸着鼻子,上下打量,更是饶了一圈,“不得不说,那钟芙蓉虽然有些残忍,但对这衣着设计倒是有独到的理解。不过,少了些东西!” 独孤珏说罢,取出一锭黄金,翡翠玛瑙、珍珠、宝石若干,都是些凡世之物。只见他将这些东西往空中一抛,手掐了几个灵决,空中出现一个小小法阵,冒出几缕火焰,白光一闪,颇为刺眼,苏琴萱不敢直视,赶忙侧头躲避。待光芒散去,一个漂亮的蝶恋花金色步摇已经悬在半空,泛着柔和白光,缓缓落向苏琴萱的手中。 苏琴萱将步摇握在手中,还有暖暖余温。蝴蝶栩栩如生,花儿娇艳欲滴,宝石玛瑙翡翠点缀其中,五颜六色,煞是好看,下缀形态稍小的金蝶金花,以珍珠相隔,金珠为终,行动则摇。 “来,我帮你戴上!” 独孤珏接过步摇,苏琴萱听话回身。他的手触碰她的发丝,她不自觉竟是有些浑身酥麻,好似柔电加身,颇不自然,耳根红透。 “香肩婀娜惹人怜,翡翠涟漪媚含羞。”独孤珏柔声说道。 “噫!”待步摇戴好,苏琴萱害羞至极,头也不回地跑出屋子,边跑边抱怨,“独孤,你当真不害臊,怎地这般说话,酥死人了!”说罢已经消失了踪影。 “呵,莲步生风金步摇,倾城倾国······亦倾人······”独孤珏摇头苦笑,行至窗边,望着窗外,近处青翠欲滴,温暖如春,远处白雪皑皑,凛冬之景,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以后,该如何呢!” ······ 碧玉宗,坐落于潮声湖东面百里的“春景冬雪谷”中。此山谷因四周雪山环绕,谷中却是春意盎然而得名,倒是与那潮声湖有些相似,因此有“潮声湖冰雪不侵,冬雪谷春景不断”的美称。碧玉宗的“碧玉”二字颇为贴切,绿树成荫,芳草鲜美,房屋古色古香,当真如小家碧玉,温婉秀丽,苏琴萱颇为喜欢。 碧玉宗其实是个姓罗的小宗族所建,经过百余年经营,才有了如今规模。宗主罗天赐,神游期修为,为门中修为最高者;夫人钟芙蓉,来自另一个宗门闺秀阁,比碧玉宗规模大上数倍,门中皆是女修,坐落于潮声湖西面百里,与碧玉宗隔湖相对。两个门派也被叫做“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私下里往来甚密,关系也颇为不错。 碧玉宗分内门外门,内门为本家子弟,即罗氏子孙,外门则是外姓修士。表面上碧玉宗安静祥和,其实内外门之间剑拔弩张。宗门有今日成就少不了外门弟子努力,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不但如此,还处处受到内门打压。那日参与捕猎紫尾雪玉貂的即是门中受打压的外门弟子。好在几个外姓长老实力不俗,居中调解,外门子弟虽颇有怨言,倒是没有爆发出什么大的冲突。 那日的康恩便是众外姓长老中修为最高,最有威望的一个。这里虽然风光秀美,实则偏远苦寒,资源甚少,能修炼到元婴期已是颇不容易。因此捕捉雪貂未果,门主也只是嘴上责罚几句,并未多做惩戒,毕竟是宗门一大战力,不容有失。 康恩有两个徒弟,一男一女,男的名叫秦子墨,即那日的鲁莽年轻人,修为金丹期大圆满,即将冲击元婴期;女的叫做郁可卿,如今丹化期修为,那日并未一同前去潮声湖。她养了只异瞳灵猫,双瞳颜色不一,一蓝一褐,长相颇为好看,那猫也不晓得去哪鬼混,再回来时竟然已经怀有身孕。也正是如此,苏琴萱的两只小雪貂才有奶吃,也算是好事,苏琴萱此刻便是往郁可卿住处行去。 独孤珏元婴期修为可不是假的,虽然表现出来不过冰山一角,但以他的本事,就是罗天赐也不是对手,一到门中便受到了罗天赐的热情接待,死活要让他当碧玉宗的客卿长老,想要留住独孤珏这一强大战力。二人本就是逃亡途中,寻思着有个落脚之处,还能掩人耳目,倒也不错,于是便答应下来。苏琴萱也顺理成章成了碧玉宗的弟子。 “可卿姐姐,我来啦!”苏琴萱在郁可卿房门口,敲门说道。 不多时门打开,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子便打开门来,见到苏琴萱也是颇为开心,正是郁可卿。她拉着苏琴萱的手往屋里去,边走边说。 “琴萱妹妹,你的‘青梅’、‘竹马’长势喜人,这才没几天呢,已经大了几圈,我寻思着可以断奶了呢!”郁可卿说道。 苏琴萱年岁小,一直被人叫做妹妹,有时候颇想当回姐姐,两只小雪貂一雄一雌,便自作主张让雌貂作为姐姐,雄貂为弟弟,分别取名‘青梅’和‘竹马’。两只雪貂颇为聪明,虽然郁可卿的异瞳灵猫给它们喂奶,但它们却没有将其认作母亲,反而与苏琴萱颇为亲密,不晓得是不是那母貂在她身上留下什么记号,或是当时是她将它们抱出洞穴。它们一见苏琴萱过来,便顾不上吃奶,就要往苏琴萱怀里钻,亲昵得紧。 两只小家伙果然一天比一天大,虽然比之母亲体形还是小些,不过已经长出白毛,光滑至极,尾巴的紫色毛发颜色尚浅,不甚明显。苏琴萱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里,青梅比较安静,蜷缩在苏琴萱怀中不动,竹马则颇为好动,爬上爬下,一会儿爬苏琴萱头顶,一会儿落到苏琴萱肩头。此刻倒是安静了许多,竟是蹲在她的肩上,看着苏琴萱的步摇,颇为好奇。 郁可卿自然也见到了,称赞步摇精美好看,苏琴萱不禁又想到“惹人怜”、“媚含羞”,赶忙岔开话题。 “姐姐,康长老让我寻你拿‘碧海潮生’的功法!” “光顾着看两个小家伙了,怎地把这事给忘了!”郁可卿说罢起身,取了一块玉简交到苏琴萱手中。苏琴萱虽然知晓这玉简是修真界用来记录功法的媒介,却是第一次见。以前独孤珏传她功法都是言传身教,独孤珏的功法又是玄之又玄,只可意会,有玉简没玉简并不影响。拿着玉简,苏琴萱却开始犯难。 “那个,姐姐,这个怎么用!” “唔!”郁可卿有些不解。秦子墨已将那日的潮声湖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她因此知晓苏琴萱看似修为底下,实则厉害非凡,那日御兽宗元婴期、金丹期的修士都奈何不得她。不想这苏琴萱却问了这么个低级的问题。刚想回答她,却听闻外面吵闹至极,二人赶忙出门查看。 6 郁可卿住的是个小别院,吵闹声则是从别院外传来,那里是一片空地,二人赶到时,已经聚了两拨人,正互相对骂。 “呵!连紫尾雪玉貂这种低阶灵兽都抓不到,还好意思索要灵石,我要是你们,早就卷铺盖走人了,哪还有脸赖在碧玉宗白吃白喝!”一个年轻人说道。 “那人是罗天赐和钟芙蓉的独子,罗霄,前段时间刚突破元婴期,十分不可一世。”郁可卿说道,面露不悦,“她娘钟芙蓉暗中克扣本该发放给外门弟子的灵石,让他有诸多资源可用,进度自是比别人要快些!” “哼,我还以为他飞升期呢,区区元婴期也敢这么嚣张!”苏琴萱十分不屑。 郁可卿不禁莞尔,苏琴萱这句话可是把碧玉宗的人都打落到了地上,除了门主是神游期,其余修士最高也不过元婴期,而且独孤珏也是元婴期。郁可卿心中好笑,笑她心直口快。 不过这也没办法,苏琴萱踏足修真界不久,遇到的修士不是大乘期就是飞升期,修为低些都不敢随便说话。此番二人逃难,到的地方颇为偏远,苏琴萱一时没能适应,所以才口无遮拦。 “罗霄!门中谁不知晓你是靠着私吞本该发放给我们的灵石才突破元婴期的,我们不与你一般见识,你竟然有脸来找我们的麻烦!那日之事也已经讲得很明白,是御兽宗从中阻拦,那紫尾雪玉貂亦被抢夺而去,你有这本事在这耀武扬威,有本事去寻御兽宗啊!”秦子墨怒道。 “哼!”罗霄冷哼,御兽宗这等庞然大物自不是自己敢去招惹的,然后扫过众人,“我来此不是与你们拌嘴,而是来传达一事!一年后,碧玉宗将举行内门与外门的比斗,赢的一方,将代表宗门参加三年后的‘万花幻境’!” “内门与外门!”秦子墨瞬间便知晓了这内门的阴谋诡计,“之前这‘万花幻境’的名额还是内外门平分,这般随意改动规矩,便是想要内门独占这名额!你们内门平日里打压外门也就算了,现在更是想连外门的机遇也一同剥夺!外门不服,我们要去见门主!” “对,我们要去见门主!”外门弟子纷纷附和。 “呵!门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内门弟子让开一条路,一个婀娜多姿,颇有风韵的绿裙女子款款走来,女子过处,香风扑面,彩蝶自飞,正是钟芙蓉。 “参见夫人!”虽然与内门不对付,但该有的礼节不可失,所有人都低头行礼。 “免礼!”钟芙蓉淡淡说道,一双美目扫过众人,最后落到了苏琴萱怀中的两只小雪貂身上,并没有发作,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门主从今日起开始闭关冲击大乘期,门内大小事宜由我说了算!另外还有一事,内外门大比,若是外门输了······不论长老弟子,皆需要离开碧玉宗!” “当真过河拆桥!碧玉宗能有今日成就,我外门所出气力比你内门多出百倍,莫非真当我外门好欺负,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唔!”钟芙蓉揉着额头,摇了摇头,笑道,“便是如此!此番内外门大比也是给你们机会,赢了,你们还能留在碧玉宗,去‘万花幻境’的人数还能翻倍!怎地连个好坏都不懂得去衡量么?” 外门弟子动摇,这看似不平等的约定的确对他们外门来说极为有利。可是,内门敢这样做,自然有应对之法,只怕倒时候会百般阻拦,压迫也会变本加厉,以确保内门胜利万无一失。 “可!”外门弟子想要说话,却被钟芙蓉打断。 “修行一事,本就如逆水行舟,至圣之路岂会一帆风顺,连个小小的内外门大比都没有信心,这般废物留之何用,更别说去‘万花幻境’丢人现眼,不如趁早走人,免得到时候被赶出宗门时,说我碧玉宗不近人情!”钟芙蓉寒声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外门弟子面面相觑,话已至此,再议无意,纷纷转身离去,有唉声叹气的功夫,不如抓紧时机修炼。 ······ “那钟芙蓉真的这般说?”独孤珏摸着鼻子,站在窗边,问道。 “嗯,可不是么!我都没想到会见到她,没来得及把青梅竹马藏好,被她给看去了!”苏琴萱皱着眉,趴在床上逗着两个小家伙。 “唔!”独孤珏手指轻轻敲着窗沿,极有节律,“如此说道,我们可能误会这钟芙蓉了!” “吓!她都想要把两个小家伙的母亲······”虽然两个小家伙不懂人言,但觉得这般说话不大合适,赶忙改口,“把它们的母亲给那啥了,怎么看都是蛇蝎心肠呢!” “呵呵!傻丫头,看人可不要看表面哪!”独孤珏笑着说道,“如那康恩所言,钟芙蓉让他们捕捉这雪貂的缘由是用来做围脖,既然如此,死活皆可,为何碧玉宗却选择活捉而非扑杀呢?这般弱小的生灵,若是修士存心下杀手,如何能活!居然还埋伏了几个月,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诶!?”苏琴萱来了兴致,“有点道理诶,那独孤你说这是为何?” “理由虽然是做围脖之用,但估计命令是让他们将它带回来,完好无损!而且,那雪貂,似乎有些不寻常!”独孤珏说道,皱着眉头,眼中浮现出那雪貂类人的行为,“那雪貂的洞极为隐蔽,更是与它习性相悖,似是故意而为之。若不是因为这两个小家伙,貂妈妈不得不出去觅食,我想这些修士很难寻到它的踪迹。再有就是,御兽宗居然会对这种低阶灵兽感兴趣,的确有些奇怪,那日最后那人,可不是元婴期修士,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神游期!” “唔!”苏琴萱一手握着一只小雪貂,盯着它们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想看出个所以然来。 “再就是这碧玉宗,本来就是苦寒之地的小宗门,本该抱团取暖才是,却做出这种打压外门的分裂行为,那罗天赐虽然与我只有一面之缘,但此人正气凌然,绝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断然不会做出这种有违常理之事!”独孤珏顿了顿,接着说道,“起先我以为那钟芙蓉是个动物皮草的爱好者,可据你的描述,她身上可是一点皮草也无,今日见到你抱着小雪貂,也未曾发火。我在想,她想抓这紫尾雪玉貂,倒像是为了保护它!抓来做围脖之用,只怕是掩人耳目罢了!” “啧!越来越复杂了!”苏琴萱不想理会,继续逗弄两个小家伙,想到了什么,取出一根九彩琉璃棒棒糖,敲下一小块,让青梅竹马自己去舔食。两个小东西起初颇为好奇,试探性地嗅嗅,又舔了一下,尝到甜头,吃得津津有味。 “碧玉宗的服装皆由钟芙蓉设计,万法皆可修真,想必她是以裁缝入道。这些非常规入道的修士沉浸于自己的作品之中,心思也往往通过作品体现。你身穿的这身衣服构思新颖独特,大胆却不失含蓄,与大多数修真界服饰区别甚大,这般心思的女子,绝不会是恶毒之人。而且,那道命令本就是于外门百利而无一害,只要他们铆足了劲头修炼,在内外门大比之上赢下来,好处可是极多。反观内门,看似条件都往他们倾斜,实则对其十分不利,输了不但丢了面子,更失去了去‘万花幻境’寻机遇的好处。若是存心偏袒,何必多此一举!”独孤珏解释道。 “也有点道理!”苏琴萱点头,独孤珏看待问题从来不盲从,往往能看到一些别人所忽略的东西,“可克扣灵石就说不过去了吧!” “唔,你可知为何修士为何视灵石为宝?”独孤珏问道,看苏琴萱摇头,又与她解释道,“因为灵石之中蕴涵天地元力,从灵石中汲取天地元力可以助他们提升修炼速度。修士虽然有灵根可以转换天地元力,而运用和使之沉淀却是两种方法,沉淀过程很慢,而灵石是天地元力的一种自然沉淀,根据品阶不同,所蕴含的天地元力精纯程度也不同,对修士来说效果也会不一样。一般来说,修士选择加入门派,便是可以从门派那里定时领些灵石,不然的话,修士会更喜欢做逍遥自在的散修。这克扣灵石,就好比是断人财路,阻人进步,没有哪个门派会这般做的,我想,其中恐怕另有缘由!” “哦!原来有这么多学问!”苏琴萱恍然大悟,接着又问道,“既然说道灵根,那如你所说,应该是灵根越多修炼越快才是!独孤,那你的内五行修炼之法岂不是可以造福修真界,为何不推广开来?” “谈何容易!”独孤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内五行修炼之法看似容易,实则困难至极,很难把握其中的度,一不小心很容易爆体而亡。而内五行修炼速度极快,若没有强大的心智作为依托,很容易被力量冲昏头脑,成为一具只有强大破坏力的行尸走肉,害人害己!” “呃······爆体而亡?”苏琴萱吞了吞口水,不想这功法居然还有这等副作用,“那嫣然姐姐、子可姐姐他们······” “百里莫言本身修习土系功法,心智坚定,沉着稳重,自是修炼内五行的最佳人选;百里嫣然与其伉俪情深,相互扶持,亦无大碍;余韶华大乘期修为,数千年苦修早已让他沉静如水,内五行无非让他多了一种元力积蓄手法,不会让他迷失心智;至于许婷,有余韶华看着,自是不会有什么乱子;夫子可功法特殊,时常游离于死亡边缘,许多事已经看破,若以四境论之,已经介于紫府与太虚之间,甚至比其他几人还要强些。他们虽承袭内五行法门,但我亦将危害与他们说了,他们自然懂得其中利害,会作取舍!”独孤珏一一解释道。 “我呢!”苏琴萱赶忙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呵!有我在你身边,你还怕什么!”独孤珏耸了耸肩说道。 “唔!可······”苏琴萱想说,万一你哪天不在呢,可话到嘴边终是说不出口,想到那天的疑问,便开口问道,“独孤,我的真身是只狐狸,你知道么?你们在我身边,是在保护我么?” 苏琴萱抬眼,与独孤珏对视,房中突然安静下来,两只小雪貂不明所以,钻到苏琴萱的柔荑之下,似是想要她给它们挠痒痒。 “嗯,知道!”独孤珏点头,“我们也的确是在保护你!” 7 “唔,这‘碧海潮生’功法本身不错,却不晓得被哪个半吊子改得面目全非,变得刚猛无比,一往无前,若是能一击制敌自然不错,可这功法后劲不足,若是被人抗住第一波攻势反攻回来,那可就危险了!”独孤珏对苏琴萱取回来的“碧海潮生”做了点评。 苏琴萱第一次使用玉简,自然又是好奇,又是欣喜,劲头一过却开始犯起难来。她亦是第一次见识修真界的功法记录,每个字单独分开她都懂,可是连在一起她就不甚了解。好在独孤珏博学多才,教了她许多方法,诸如“按部就班”、“咬文嚼字”、“心意相通”等等,倒是让她涨了见识,再看那功法之时,也不感觉晦涩难懂。 在阑干轩学习了几月,苏琴萱对五行法术的运用法门,以及其他一些功法基础有所掌握,又有独孤珏的教导,学起来自是很快。不知是不是受“从心所欲”影响,苏琴萱更喜欢“心意相通”的法门。 “修炼一途方法万千,并不需要死记硬背,‘心意相通’便是这般。功法修炼有个大概方向,中间不过是细节描述,不一定非要按图索骥,即便南辕北辙也没有问题。就好比你使用水龙之术,可以由水灵根单独催发,也可以按五行相生之法经各个灵根相互转化,再催发,方法并不唯一。‘心意相通’重意不重形,是一种心境,一种感悟!”独孤珏如是说。 根据玉简描述,碧海潮生是由一位水木双灵根的修士所创,不局限于双灵根,却可以由水灵根或是木灵根修士修炼。苏琴萱虽然知晓五行灵根修炼法门,但独孤珏嘱咐,若是别人问起,随便说一个便是,于是苏琴萱在康恩问起时,便随口说了水灵根。康恩疑惑那日的火龙之术,后面想到是独孤珏所为,便没有追问,给苏琴萱配了这碧海潮生的功法。 “功法虽好,但若是你按照这般修炼,百害而无一利,我来改上一改好了。”独孤珏说罢对着玉简点点划划,看得苏琴萱一愣一愣,心中好笑,不知道碧玉宗门人若是知道被视为无上功法的碧海潮生被独孤珏批得体无完肤,该作何感想。 苏琴萱看着独孤珏,心中思绪万千。 ······ “嗯,知道!”独孤珏点头,“我们也的确是在保护你!” “也是,蝴蝶姐姐都知道,独孤你自然也是知道的,我还真是多此一问!”苏琴萱摇头苦笑,“我从有意识起,似乎便一直被人保护着,这是为什么呢?” “唔,因为修真界的人无知,以为你是他们飞升的关键,当真愚蠢!”独孤珏冷笑道。 “所以蝴蝶姐姐才说让我不要乱说,你让我小心飞升期修士,便是这个原因啊!”苏琴萱枕着胳膊,趴在桌上,两只小雪貂似是知晓其心中不快,跑到她的脸旁,可爱的小爪子在她脸上碰来碰去,似是在安慰一般。苏琴萱叹了口气,弱小便要被无情捕杀,这修真界可当真弱肉强食,难怪独孤珏说,修真界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看来我得好好学学修真了呢!”苏琴萱捧起两只小雪貂,往脸上蹭了蹭,说道。 ······ “改好了!”回过神来,独孤珏已经将改好的碧海潮生扔了过来,苏琴萱伸手接住,沉浸其中,心中惊叹,这哪里是改,分明是重写还差不多。 “铮铮!”有琴声传来,苏琴萱寻声望去,竟是独孤珏坐在窗前弹起琴来,对着窗外春景雪山,修长手指跳跃,声音缠绵婉转。苏琴萱心境平和,玉简置于额头,沉浸其中。 “哗啦!”碧波万顷,苏琴萱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 “潮之涨落,海非增减,盖月之所临,则之往从之。夫天地之道,暗合阴阳,月有阴晴圆缺,亦是此理,故潮汐往复,莫不分阴阳。 烟波浩渺,万里无垠。或平静无波,海浪缓行;或海潮汹涌,白浪连天;或鲸吞鱼游,燕翔鸥飞,安然惬意;或群魔乱舞,妖兽横行,鬼哭狼嚎;或冰封千里,了无生机;或怒海沸腾,风雷交加。极尽变幻,潮退海平如镜;然海面之下,暗流湍急,处处暗藏杀机! 潮汐变化,一阴一阳。可刚猛无匹,亦可柔软细腻。孤阳必衰,独阴不长。刚柔并济,一呼一吸,往复循环,永不停歇,方乃潮汐真谛。至刚易折,上善若水。心境平和,常怀怜悯,暗合天地。此招出,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此招回,万物复苏,云淡风轻。 谓之,碧海潮,万物生!” “呼!”苏琴萱长长吐了一口气,思绪从变幻莫测的大海回归现实,不自觉冷汗涔涔,这碧海潮生果真厉害。 琴曲还未停歇,苏琴萱低头看青梅竹马,它们竟是静静伏在桌上,安静聆听,神色肃穆,苏琴萱觉得好笑。不过又闻琴音,若有所感,亦是静下心来,闭上眼细细品味。 这曲子时而慷慨激昂,时而轻柔婉转,时而雄浑悲壮,时而情致飘忽。苏琴萱轻笑,原来这琴声描绘,竟是之前所见所感,所谓心意相通,便是这般吧。苏琴萱睁眼看着独孤珏的背影,神色恍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独孤珏身形模糊,竟是看不真切。 “独孤,你到底是谁呢,为何对我这般好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8章 风流白帝战枯心 8 “琴萱妹妹!”郁可卿在屋外喊道。 “师妹,莫要喊了,苏师妹和独孤长老往潮声湖去了!”秦子墨走来说道。 “诶?”郁可卿疑惑道,“闺秀阁最近在潮声湖一带练习剑阵,已经派人知会碧玉宗,让我们不要到那一带,以免被剑气所伤!你没和他们说哇!” “啧······我给忘了,这可咋办!?”秦子墨心急,独孤珏和苏琴萱初来乍到,与闺秀阁更是不熟,若是双方交手,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快去寻师傅!”郁可卿当机立断,拉着秦子墨去寻康恩。 ······ “青梅竹马,莫要乱跑,快些过来给娘亲磕个头!”苏琴萱头大如斗,本意带着两个小家伙出来透透气,顺便来告慰一下雪貂妈妈,不想两个小家伙玩心起,如脱缰野马般难以控制,一落地便跑得没影了,气得苏琴萱直跺脚。 “两个小东西灵智未开,如何会识得你说的东西,更别说磕头了······”独孤珏笑着说道。 “唔!也是哈······我把它们当人了······”苏琴萱有些尴尬,随即看着那个小土包说道,“貂妈妈,莫要担心,青梅竹马由我照看,不会让他们被歹人所害!”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大地震颤,潮声湖暴起巨大的水柱,强劲的气流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狂风四起,湖面上翻起巨浪,涌向湖岸,又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嘶嘶嘶嘶!”两个小白球逃也似的跑了回来,几下爬到苏琴萱怀中,瑟瑟发抖,竟是被这动静吓得不轻,苏琴萱赶忙安慰。 几声尖啸刺耳的声音传来,苏琴萱感到一丝危险,不待她做出反应,眼前一花已经被独孤珏带着跃到了湖面之上。可那声音如今随行,只见独孤珏一挥手,古朴长剑脱手而出,空中传来乒乒乓乓之声。苏琴萱寻声看去,原来竟是十数把飞剑追着他们。 “哼!”独孤珏冷哼一声,古朴长剑剑身之上纹路光芒大盛,凌空斩出一道剑光,那些长剑一触即退,倒飞而回。 “好胆!”数名身着各色衣裙的女修疾驰而来,那些长剑倒飞回她们手中。 “你们是何人,竟敢偷看我闺秀阁练剑!”一个粉衣女修越众而出,娇喝道。 独孤珏欲开口解释,可苏琴萱已经抢先一步开口,“偷看你们练剑?莫名其妙,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便以飞剑偷袭我们,这笔账我还没与你们好好算算,你们倒恶人先告状,我们刚到此处,都不曾看到你们人影,何来偷看之说。再者,既然害怕被人看去,还到这里作甚,何不躲在门中偷偷修炼,就你们那不入流的三脚猫剑法,送给我看我都不愿!” 独孤珏揉着额头,不想这小丫头火气这般大。苏琴萱本来心情不错,可被那爆炸声吓到,加上青梅竹马在怀中瑟瑟发抖,这群女修突然袭击,还这般番蛮不讲理,自是无名火起。 苏琴萱这边火大,闺秀阁的粉衣女修火气更大。“偷看还不承认,更是敢污蔑我门中剑法不入流!臭丫头,可敢一战!” “打就打,怕你呀!”说罢苏琴萱将青梅竹马往独孤珏怀里一送,玄天宝相轮化作长剑,踩着步云履已经冲杀出去。 “啊哟,一个小误会而已,打个什么嘛!”独孤珏摇头苦笑,怀里的青梅竹马“嘶嘶嘶”叫唤,小爪子乱舞,似在给苏琴萱加油打气,独孤珏无奈,数落道,“你们两个凑什么热闹!”随即又叹了口气,“也罢,正好试试那东西的威力!” 苏琴萱身形极快,眨眼已经杀到身前。那粉衣女修想不到苏琴萱脾气这般火爆,说打就打,也被吓了一跳,不敢怠慢,赶忙提剑迎击。铿锵之声传来,两把剑撞击到了一起。粉衣女修仓促应战,实力不能完全发挥,而苏琴萱怒火正旺,势大力沉,甫一交手,高下立判,粉衣女修被击飞出去。苏琴萱得势不饶人,提剑又刺。可闺秀阁毕竟人多,如何能眼睁睁看同伴受伤,粉衣女修被击退瞬间,她们的长剑已经刺来,逼得苏琴萱赶忙后撤。 “哼!人多了不起么!”苏琴萱不悦,重整旗鼓,身上出现重重叠影,剑身上亦是残影连连,眨眼间已经冲入闺秀阁女修当中,乒乒乓乓打斗起来。 独孤珏在远处微微点头。只见阵中,十数个苏琴萱与那些女修缠斗在一起,那些女修惊得说不出话来,本以为是残影,不想每一剑刺出,都与她的长剑相撞,竟是同时在与十数个苏琴萱相斗!她们何曾见过这般诡异的功法,心中露怯,饶是十成功力,恐怕只能发挥二三成,纵使人多,依然被打得节节败退。 粉衣女修怒极,漂亮的脸上满是怒容,她们是闺秀阁新锐,在门中被众星捧月般对待,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一剑逼退面前的那个苏琴萱,娇喝一声,“结阵!” “是!”其余女修纷纷脱离战团,以粉衣女修为中心,结成剑阵,瞬间一股无上威压笼罩潮声湖之上。 数个苏琴萱重新汇聚一体,秀眉蹙敛,饶是她天不怕地不怕,竟也心有余悸,可她心中怒火未平,如何肯善罢甘休,“纵是龙潭虎穴又如何,小姑奶奶我照样闯给你看!”说罢提剑直刺那粉衣女修。 甫一接近那剑阵,苏琴萱便被一股可怕的剑意牢牢锁定,灵光一闪,一丝危险涌上心头,立刻顿住身形往后倒飞而回,只见原先所在的位置,数十把飞剑犬牙交错,若是晚上半分,只怕要被长剑穿心而死。 “师姐!”剑阵中一个女修朝粉衣女子说道,“看那小姑娘的着装,似是碧玉宗的人!” “哼!我等已经提前知会过碧玉宗的门人,他们自然不会打扰,这二人我从未见过,指不定是奸细,欲对碧玉宗不利,打了再说,别伤她性命就是!” “是!”众女修齐声回答。 “锦绣山河!”粉衣女修大喝一声。 众女修手捏剑诀,只见她们脚下蓝芒闪烁,上空竟是凝成无数彩色剑影,盘旋而飞,越聚越多,竟是形成一条剑河。只见那剑河五颜六色,一开始平静流淌,忽然咆哮而起,化作一条剑龙朝着苏琴萱张口咬下。 苏琴萱不敢怠慢,纤纤素手掐了几个灵决,朗声道,“碧海潮,万物生!”然后一掌拍出。只见身下的潮声湖忽然激起巨大漩涡,一头巨大的鲸鱼跃出水面,引吭高歌,朝着剑龙撞去。 潮声湖上风云变色,狂风呼啸,水鲸鱼与剑龙不分伯仲,难解难分。 “她会碧海潮生,应该是碧玉宗的弟子才对!”剑阵中有人说道。 “这小丫头不一般,我从未见过威能这般大的碧海潮生,都顶住了!”粉衣女修皱着眉头说道。她们人多势众,但这剑阵却是还在磨合之中,威力大打折扣,饶是如此,但威能也不可小觑,不想竟是拿不下一人。苏琴萱身上法力波动低微,不似高手,但身法诡异,剑法空灵,这会儿使出的碧海潮生更是威能强悍无匹,她心中亦是叫苦不迭。 闺秀阁吃紧,苏琴萱也不好过。碧海潮生本就是需要天地元力催动,她这点低下的修为根本不能维持太久。以前的碧海潮生刚猛有余,后劲不足,独孤珏修改过后的则是连绵不绝,生生不息,给对面巨大的压迫感,让对方疲于防御,无暇顾及其他。 苏琴萱闷哼一声,终是维持不了法术,鲸鱼化作水幕轰然炸开,那剑龙得了机会,穿过水幕朝着苏琴萱袭来。 “遭了!快收!”粉衣女子一惊,不想那水鲸鱼突然消失,剑龙没了阻拦,自是一往无前。如今苏琴萱的身份已经明了,这其中定是误会无疑,无需再争。 “收不住了!”闺秀阁其他女修喊道。 “快些闪开!”粉衣女子大声朝苏琴萱喊道。 可苏琴萱现在哪里还有力气,那碧海潮生一出,瞬间将她掏空,目前只能勉强维持身形,抬脚都极为困难。 “斩仙飞刀!”苏琴萱耳边传来独孤珏的声音。 她心中明了,伸手握住腰上的墨玉葫芦,心念一动,葫芦口白光一闪冲入剑龙口中,潮声湖上电闪雷鸣,只听“嗷呜”一声,剑龙化作无数光点碎裂开来,白光又一闪落回墨玉葫芦消失不见。 苏琴萱晃了两下,站不稳当,独孤珏闪身出现在她的身边将她扶住,两只小雪貂爬上她的肩头,蹭着她的脸颊,担心至极。 剑龙被毁,阵法散去,闺秀阁的一众女修亦是受到反噬,口吐鲜血,颓然倒下,坐在空中不停喘息,无力再战。 粉衣女修远远看着苏琴萱,心中五味杂陈。苏琴萱的表现只能用惊艳二字来形容,无论剑法、身法都是炉火纯青,那连绵不绝的碧海潮生更是生平仅见,最后那一道白光,想来应该是件威力绝伦的法宝,碧玉宗何时出了这么个厉害人物,她竟是从未听闻。 “呔!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闺秀阁门人!”一股威压降灵,一个手持浮尘,头戴月牙冠,道姑打扮的女子落到闺秀阁众人身前,一双美目死死盯着独孤珏和苏琴萱,道袍无风自鼓,仿佛随时会出手一般。 “师姐,切莫动手!”又一个女子声音传来,一个绿衣美人落到独孤珏和苏琴萱身前,香风拂面,正是碧玉宗宗主夫人,钟芙蓉。又有三人落下,正是康恩、秦子墨、郁可卿。 钟芙蓉回头看了看虚弱的苏琴萱,目光又落到独孤珏身上,秀眉蹙敛,默然不语,转过头去看向那个道姑。 “清月师姐,这应该是个误会!”钟芙蓉说道。 “误会?芙蓉师妹,你好好看看你的这些师侄,她们可都是受伤吐血,倒地不起!明明与碧玉宗打好了招呼,你碧玉宗还是来了此处,是误会还是挑衅,还用说么!”清月道姑冷冷说道,盛气凌人。 “唔,独孤长老与苏姑娘刚刚加入我碧玉宗,许多规矩尚且不懂,消息也并未及时传达,此番是我碧玉宗的过失,他日定登门道歉,还望清月师姐念在与芙蓉同门一场,且将此事带过!”钟芙蓉地位尊贵,此刻却是低声下气,姿态极低。 “哼!带过?你先接我一掌再说!”清月美目圆睁,已经以奔雷之势朝着钟芙蓉袭来。 “师傅不要!”粉衣女子及其他女修想要阻拦,可清月道人已经出手。 钟芙蓉、康恩等人想不到这清月说动手就动手,竟然不顾同门之谊,一时竟是没有反应过来。清月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掌上威势更大,竟是想要取钟芙蓉性命的架势。 钟芙蓉不可思议,想不到师姐竟会对她痛下杀手,楞在当场,眼见钟芙蓉就要香消玉殒,一只白皙的手掌越过钟芙蓉,与清月对了一掌。 那手掌没有丝毫法力波动,清月冷笑,可尚未得意太久,突然面露惧色,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回,好不容易才止住身形,手颤抖不已,不可思议的看着钟芙蓉身后的那个男子,正是独孤珏。 “多谢独孤长老出手相救!”钟芙蓉赶忙回身致谢。 “客气!”独孤珏淡淡一笑,眼睛扫过清月道姑,清月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师傅!”粉衣女子及其他女修赶忙围了过来,生怕清月再出手,赶忙解释来龙去脉,“······此番的确是我们有错在先,并未问清楚情况便出手伤人!” 清月道姑恨得牙痒,只是此时再战名不正,言不顺,而且独孤珏让他心有余悸,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走!”清月道姑冷哼一声,转身飞走,闺秀阁女修朝碧玉宗众人鞠躬致歉,也飞身跟上,粉衣女子咬着嘴唇,看着苏琴萱,欲言又止,终是转身飞走。 “哇,那个老道姑欺人太甚!独孤,你下手太轻了!”苏琴萱恢复了些气力,立刻嚷嚷道。本来她对钟芙蓉印象极差,但独孤珏那日一分析,觉得另有隐情,便对她的态度有所改观。适才她更是放低姿态道歉,苏琴萱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事情因她而起。所以才抱怨独孤珏,有些愤愤不平。 “你这丫头!”独孤珏好笑,往她头上点了一下。 几人相视一笑,颇感无奈。 9 钟芙蓉看着面前的小土堆,神色忧伤,毫不做作,轻轻说道,“终是没能救下你,对不住了!” 苏琴萱惊讶,没想到真如独孤珏所言另有隐情,她抬眼看了看独孤珏,他正摸着鼻子,若有所思。 康恩师徒三人已经回去,此处只有独孤珏、苏琴萱、钟芙蓉三人。 “不久前,门中弟子向宗主禀报说这一带发现了御兽宗修士的踪迹,便暗中调查,从他们聊天的内容中知道了大概。御兽宗似乎在暗中捕捉各类妖兽做些什么,而那紫尾雪玉貂便是其中一只,不知是何原因逃了出来。他们此来不是将雪貂抓回去,而是就地处死,妾身于心不忍才吩咐康恩长老及外门弟子前来捕捉,奈何还是被他们给得手了。不过你们救下了她的两个孩子,也算万幸了吧!”钟芙蓉对二人说道,点头表示感谢。 “御兽宗啊!”独孤珏叹了口气,“钟夫人如此宅心仁厚,为何却要故意扮作铁石心肠之人,装出刻意打压外门的姿态呢?” “呵!”钟芙蓉摇头苦笑,“独孤珏长老果然不是一般人,当真明察秋毫!” “劳烦钟夫人解答一二!” “嗯,也罢,妾身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相人一向很准,二位也不似大奸大恶之徒,不过此地非谈话之所,我们先行回碧玉宗吧!” ······ “唔!”独孤珏看着手中的灵石,眉头紧皱。只见晶莹剔透的灵石之中,有一条若影若现的黑线游离其中,很难察觉,“难怪要克扣灵石,竟是这灵石出了问题!” “一开始的确是内门有人故意为之,宗主已做过惩戒,本想公之于众,可······私扣灵石之人突然双眼泛红,浑身经脉发黑,神态癫狂,变得好杀嗜血,伤了许多内门弟子,好在他本身修为不高,终是被宗主所杀!”钟芙蓉面露忧色,“起初我们也并未发现灵石异样,直到罗宵冲击元婴期时差点功亏一篑,好在宗主在一旁护持才平安度过,我们也因此发现了这黑线的存在!考虑到此,为了不引起恐慌这才出此下策!” “原来如此,倒是难为你们了!”独孤珏说道。 “是难为了外门的弟子!”钟芙蓉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灵石本就是一个宗门的基础,没了灵石,修士们修炼将会严重受阻,而碧玉宗也岌岌可危。内门本来就是罗家子孙,知晓厉害关系,避无可避。可外门弟子则不然,他们是外姓修士,离开了碧玉宗也能有个好去处,他们这些年对碧玉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是为了宗门尽心尽力,对宗门也有感情,你若是让他们走,他们肯定不会走,会选择与宗门共存亡。因此我们才做出这般寒心举动,若是内外门比武,内门赢了,他们对外界来说是被碧玉宗赶走的,加入其它宗门也容易一些,若是赢了,多些人进入‘万花幻境’寻些机缘也好,也算是补偿!” “独孤,这黑线是什么?”苏琴萱疑惑,这小小的黑线居然能让人发狂,当真为所未闻。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魔气’!”独孤珏摸着鼻子说道。 “独孤长老当真慧眼如炬,居然一眼就看出这黑线乃是魔气,我们也是查阅古籍才知晓这黑气来历!”钟芙蓉惊讶不已。 “看书看得多而已,自然晓得!”独孤珏笑着说道,看到苏琴萱眉头紧皱,解释道,“魔气是魔界的气息,如同妖界的妖气一般,只不过魔气更加霸道,会同化一切被魔气侵蚀的生灵。魔界是一方独立的世界,与修真界没有交集才是,与魔界有关的记录则是出现在缥缈仙界,当时仙魔大战,规模巨大,仙界拼得元气大伤才将魔界进攻打退,封闭了两界通道。魔族残忍嗜血,被魔气侵蚀的人也会如此。” “哇!独孤,你连仙界的事情也知道?”苏琴萱惊奇道。 “并不奇怪,很久之前,一些特殊功法或是手段,的确可以与天界取得联系,自然有些东西可以传到修真界来!”独孤珏解释道,然后转向钟芙蓉,问道,“被这魔气感染的修士很多么?” “唔,万幸这是最新采集的一批灵石,尚未发放出去,也就一些内门弟子提前拿到,用来修炼的也只有三人,好在发现得早,并未引起太多问题。不过,那三人······已经出现了一些症状,暴躁易怒!”钟芙蓉皱着眉头,十分担忧。 “莫非宗主他也?”独孤珏问道。 “如独孤长老所料,灵石向来先供应门中高层,而且,宗主冲击大乘期,正是关键时刻,消耗灵石自是巨大!如今魔气入体,好在他修为高深,勉强还能压制一段时日,怕只怕······”钟芙蓉突然哽咽,没有继续往下说。 “唔!”独孤珏抱着双手来回踱步,皱眉思索,好一会儿才停下,打了个响指,一个精致小瓶往钟芙蓉飞去,“三人倒是简单,你将瓶中的液体用水稀释分给三人服下,那魔气自消,他们也都能安然无恙。至于这灵石嘛······置于‘阳极炎龙阵’和‘三清雷杀阵’中七日,可除去魔气。此外,重新寻一条矿脉吧,那条矿脉出了问题,采集灵石的修士也有危险,在查明真相之前,莫要再下矿洞了!” 独孤珏没有听到回应,转头一看,钟芙蓉和苏琴萱都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那个······独孤长老,那‘阳极炎龙阵’和‘三清雷杀阵’是何物,妾身从未听闻?”钟芙蓉脸上惊喜交加,此刻再添疑惑。 “唔······倒是把这事给忘了,劳烦夫人取块空白玉简过来!” 10 过了七日,内门“迫于压力”终于将克扣的灵石发放下来,整个碧玉宗的修士铆足了劲头修炼,外门要好好教训内门一番;内门这边,虽然魔气危机解除,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为了门内团结,自是必输无疑,但生怕输的太惨,亦是埋头苦修。 而苏琴萱和独孤珏则是离开碧玉宗驻地,往深山去了,那里正是碧玉宗的矿脉所在地。 从一个矿洞中走出,独孤珏眉头紧皱。 “独孤,我们就不能把那个什么龙,什么雷的阵法布置到此处么?”苏琴萱疑惑。 “唔,魔气不同于妖气,它有灵性。我们若将两个阵法布置此处很可能打草惊蛇,而地下矿脉极其复杂,它可能会循着其他矿脉蔓延出去,想要再寻十分困难,而且还会影响其他修士,一旦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既然它出现在这里,那便把它吊在此处便是。”独孤珏解释道。 “啧······自打来了这修真界,就没遇到一件好事!我都有些后悔了!”苏琴萱说道。 “也还好吧,等风头过了,我们出去卖了那些宝物,自然可以逍遥一阵子!”独孤珏笑着说道。 “哦,差点忘了!”苏琴萱从腰间解下墨玉葫芦,心念一动,一把飞刀落在手中,问道,“独孤,你怎么知道这飞刀和葫芦是一对的,而且这还是秘宝‘斩仙飞刀’?” “我说是巧合,你信么?”看苏琴萱一脸鄙夷神色,独孤珏无奈地笑笑,接着说道,“这墨玉葫芦是修真界的东西倒是不难看出,饶是我见多识广,也搞不清楚它的来历,只晓得这葫芦内煞气极重,想来应该是件主杀伐的宝物。至于那飞刀,玉箫真人爱宝如命,可这飞刀看似普通至极,却与诸多宝物放在一起,玉箫真人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因此这其实是件好东西,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使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才没有受到重视。我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宝物,皆因刀身上的煞气与那墨玉葫芦如出一辙,随手一试,倒是真的让我给碰对了!飞刀有葫芦煞气滋养,刀身重现光泽,‘斩仙’二字显现,自是‘斩仙飞刀’无疑!” “唔!这运气······有些逆天!”苏琴萱感叹。 “修真一途,机缘一说妙不可言,那些资质平平之辈,出去随便闲逛一圈便能捡到奇珍异宝,无上功法之人数不胜数,更是一飞冲天成为万人敬仰的大能修士,这般运气才是无敌。我们不过算是运气稍好,捡了个主杀伐的宝贝,多了个保命手段罢了!”独孤珏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法宝总归是身外之物,秘宝亦是如此,还是得靠自身。你那日的碧海潮生虽然像模像样,但心境却是有悖于这功法,我曾说与你听,‘至刚易折,上善若水。心境平和,常怀怜悯,暗合天地。’你那日心中浮躁,怒火攻心,哪里有什么平和、怜悯,威力看似凶猛无匹,比实际威力却是弱上不止一星半点。以后一定要记住,心境平和,心怀怜悯!” “知道啦!”苏琴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将斩仙飞刀收好,将墨玉葫芦重新系在腰上。 正准备离开返回碧玉宗,一道粉色身影落到了二人身前,正是之前有交手过的闺秀阁女修,她朝二人行礼一拜。 “闺秀阁萧晚晴见过独孤长老,苏师妹!” “嘶!怎地还追到这里来了,莫不是还要打一架?诶······独孤你莫要拉我!”苏琴萱往前行了几步挡在独孤珏身前,却是被独孤珏给拉了回来。 “唔,苏师妹误会了,晚晴此来一是道歉,二是道谢,三是邀约!”萧晚晴开门见山说道。 “嗯?何解?”独孤珏问道。 “道歉是为了潮声湖之事,是我等没有弄清楚状况便率先动手,于情于理都该亲自登门道歉!还望二位海涵,原谅我等鲁莽行为!” “嘿嘿,安啦,安啦!不打不相识嘛!”苏琴萱心情大好,笑着说道。 萧晚晴舒了口气,接着说道,“道谢则是多谢独孤长老仙水救治恩师清月真人及门内师姐妹!” “唔?莫非你师傅也用了那灵石?”独孤珏想到了其中关键,问道。 “不瞒独孤长老,此矿洞乃是闺秀阁与碧玉宗共同开发,每个门派各采一段时期。若不是此番钟师叔与罗宗主亲自登门,闺秀阁还被蒙在鼓里,差点酿成大祸。师傅也正是因为魔气入体才性格大变,更是对钟师叔下狠手。多亏了独孤长老赠予钟师叔的仙水,师傅她才恢复神智!”萧晚晴朝独孤珏恭敬施礼,以表谢意。 “原来如此,倒是无心插柳,闺秀阁和碧玉宗素来交好,加之我现在是碧玉宗的长老,此事乃是分内之事,不必行如此大礼!”独孤珏赶忙回礼,接着又问道,“那邀约是指?” “此矿脉已经不能再用,如今两派都没了矿脉可采,不是长久之计,自是需要再寻新的矿脉。而闺秀阁之前曾探查过一处矿脉,灵石储量丰富,可供两派共同开采之用。刚巧门内有弟子历练计划,便选在了此处。相应地,碧玉宗也有弟子参加。不过那矿脉附近有异兽出没,有一定的危险性,两派高层经过商议,想请独孤长老带队!”萧晚晴一边说,一边留意独孤珏的表情,可独孤珏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被拒绝。 “唔,你们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免费的苦力!”独孤珏笑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9章 传道受业离别意 11 矿脉附近的山林之中。 两只黑褐色,身形巨大,尖牙利齿,双眼通红的野兽对着空中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之声,正是红瞳厄狼,两只野兽嗅了半天没发现什么便调转身子跑开。 “呼!”萧晚晴和罗霄长出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却被一旁的独孤珏阻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二人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见两只红瞳厄狼去而复返,不但如此,还唤来了几只伙伴。红色的眼瞳闪着猩红的光芒,他们四处查看,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好在独孤珏他们三人躲藏的位置是下风处,否则气味便要被这些野兽闻去。 “嗷!”一声怒吼从远处传来,几只红瞳厄狼立刻寻声而去,速度奇快,转眼间便消失了踪迹。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独孤珏说道,萧、罗二人点头同意。 ······ 闺秀阁与碧玉宗前来历练的人数众多,双方各有十余名弟子。闺秀阁由萧晚晴带队,其余人则是那日潮声湖上见到的其他女修。碧玉宗这边内外门皆有,内门由罗霄领头,外门由秦子墨和郁可卿带队,不过内外门矛盾尚未解开,有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味道,罗霄等一众内门弟子颇感无奈,好在都能控制住情绪,倒也没闹出什么乱子。 他们此行目的地距两个宗门都是极远,竟是行了一日有余,不过都是些年轻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时间倒是过得极快。闺秀阁与碧玉宗素来交好,又都是女弟子,自是受欢迎得很。苏琴萱与她们不打不相识,身上带着两只紫尾雪玉貂,一众女修都喜欢得紧,很快便聚到了一起,将一众碧玉宗男修凉到了一旁。与女修其乐融融相比,碧玉宗的男修们可就不那么和谐了,各自飞在一边,泾渭分明。独孤珏也颇为无奈。 一众修士只晓得独孤珏修为深厚,不想竟是在休息过程中见识到了独孤珏厨艺。除了苏琴萱,他们都是丹化期、金丹期,婴化期,而罗霄和萧晚晴已是元婴期修士,早已辟谷。况且修士自小服食辟谷丹,自是没有接触过其余食物,不料还是被美味佳肴勾起食欲,饱了口福。于是对独孤珏又多了敬佩之意。 据萧晚晴所言,这矿脉附近有许多妖兽出没,众人一路小心翼翼并未遇到危险,可附近居然一点活物的气息也无,不但如此,空气中还泛着淡淡的血腥气味。于是独孤珏寻了个安全的地方,让苏琴萱还有其余人原地等候,自己则带着萧晚晴和罗霄前去查探,便撞见了那红瞳厄狼。 ······ “御兽宗的人!”独孤珏说道。 萧晚晴将所见告知众人,众人听闻还有数十只红瞳厄狼在此都面面相觑。秦子墨听闻更是心有余悸,那红瞳厄狼他自然印象深刻。 “估摸着,这附近的野兽都被那御兽宗捕获一空了!”罗霄说道。 此番以历练弟子为主,独孤珏只是从旁保护,因此没有过多干预,一切交由这些年轻人自己拿主意。萧晚晴和罗霄为两个宗门修为最高的弟子,自是两个核心。 “又是御兽宗的人!”苏琴萱气得跺脚,青梅竹马的娘亲便是死在御兽宗手里,此刻仇人见面,自是火冒三丈,可突然瞥见独孤珏朝她看来,想起独孤珏叮嘱她要心平气和,赶忙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怒火,说道,“没了妖兽阻拦,对我们来说固然好,但御兽宗成天在这边晃悠也不是个办法,这帮人咄咄逼人,没准会出手抢夺,一个不好反而为他人做嫁衣,可是不划算得紧!” “嗯,苏师妹说得有理!”萧晚晴点头,“因此,这御兽宗我们还是得想方设法将他们赶走才是!” “可······对面可是御兽宗啊!”有人说道。 “御兽宗又如何!”秦子墨想到那日六个御兽宗修士被独孤珏和苏琴萱灭杀殆尽,本来还惴惴不安,生怕御兽宗找上门来,可如今过了许久却是一点风吹草动也无,仔细一想便想通了其中缘由,接着说道,“御兽宗距此地数十万里,何况这里偏僻至极,绝不可能是总坛修士亲自到来,这些修士只怕是各地分舵修士,甚至都不被御兽宗认可,不过是打着御兽宗的旗号行事罢了。既然如此,怕他作甚?” 独孤珏点了点头表示赞许。这秦子墨之前有勇无谋,险些害死自己的师傅,现在想来,那时他应该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这会儿倒是沉着冷静,很快便能想通关键之处,倒是个可造之材。 许多小宗门会上缴灵石或是替大宗门做些事情以寻求他们的庇护,这种寻求靠山的行为在修真界极为常见。他们所遇到的这个宗门便是如此,虽然是御兽宗的打扮,却与御兽宗关系不大,不过是从御兽宗处学了些不入流的御兽法门,勉强可以驱使红瞳厄狼这种灵智低下的妖兽。这种宗门,御兽宗麾下数以万计,即便被灭门也无人在意。 没了后顾之忧,两个门派的年轻弟子便开始谋划怎么对付那群人。首要问题就是这红瞳厄狼,他们虽然灵智低下,但速度奇快无比,牙尖爪利,皮毛好似钢铁一般,寻常手段难以伤其分毫。 众人讨论热火朝天之时,独孤珏开口了。 “这红瞳厄狼你们可不能将它当做寻常的妖兽来对付!”独孤珏提醒道。 众人不明所以,萧晚晴和罗霄则是双双皱眉。 “是了!的确不能以常理去看待!”罗霄点头,回想起了那些红瞳厄狼去而复返的事,接着说道,“红瞳厄狼本该是灵智低下的妖兽,可这次所见却是不同,他们似乎有些智慧!若是我们把他们当做寻常妖兽只怕要吃大亏!多谢独孤长老提醒!” 独孤珏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继续看着这些修士讨论,苏琴萱也加入其中,倒是与众人相处融洽。青梅竹马自是不懂他们说些什么,爬到了独孤珏肩上,好奇的看着各抒己见的众人。 “有点意思!”独孤珏笑着说道。 12 夜幕降临。 十余个御兽宗装扮的修士围坐在火堆旁,数十只红瞳厄狼则遍布在他们的周围,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他们身后是许多笼子,笼子上面雕刻有各种各样的铭文,此刻正闪着妖异的光芒。笼子中不时传出野兽的嚎叫声,更是有野兽不停撞击笼子,企图破开笼子逃脱出来。可每到此刻,那些铭文便会光芒大作,野兽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少倾便不可闻,安安静静,竟是被瞬间抹去了野性,不敢放肆。 “御兽宗的人欺人太甚,咱们累死累活帮他们抓妖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了那只紫尾雪玉貂,咱们妖狼宗可是连副门主都搭进去了,让他们帮忙寻一下真凶过分么?”一个妖狼宗修士怒道。 “咱们这不入流的小宗门,人家超级势力如何会看得上眼,再者,修真界修士争斗随处可见,没准咱们的同门遇到了哪个逍遥散修,被人家一剑给灭了,你呀,还是太年轻,看开些!”一个修士安慰道。 那修士刚想说些什么,周围的红瞳厄狼突然睁开眼睛,红芒闪烁,站立起来,鬃毛倒竖,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如临大敌。 “小心戒备!”妖狼宗的修士赶忙祭起各式兵刃,盯着四周。 一道绿影在黑暗中闪过,红瞳厄狼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正等待着妖狼宗修士的命令。 妖狼宗修士一挥手,红瞳厄狼如离弦之箭一般激射出去,眨眼间便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此地极为偏僻,怎地还有人会来此处的?”一个妖狼宗修士不解。 “这就不晓得了,但我们大肆捕猎妖兽的事绝对不能传出去,要是引来两界修士征讨,可是有些麻烦!小心戒备!”一个修士提醒道,其余人纷纷提高警惕。 那道绿影正是苏琴萱。之前碧玉宗人见过她戏耍红瞳厄狼的情形,知晓她身法了得,那些怪物奈何不得她,便让她主动出击将红瞳厄狼从修士身边引开。独孤珏曾言,御兽宗最为可怕的是“兽魂附体”,因此,只要将修士和野兽分开逐个击破即可。此刻,他们用的正是“调狼离修”之计。 苏琴萱速度极快,利用步云履在林中穿行,上下翻飞,将那些红瞳厄狼紧紧吊在身后。那些红瞳厄狼不愧是林中野兽,哪怕上坡速度也不见丝毫衰退迹象。它们始终追不上苏琴萱,越发恼怒,速度竟是越提越快,起初还会避些树木,怒极之后竟是毁树断枝,一路横冲直撞而来,如同锋利巨斧,可怖至极。 苏琴萱不禁吞了吞口水,这些畜生比那日潮声湖之上的还要可怕几分。她突然感到一丝危险,立刻调转方向往另一侧跃去。前脚刚离地,黑暗中已经有一庞然大物直扑而来,尖牙利爪将那片土地刨了个大坑。苏琴萱心有余悸,不想这畜生竟会偷袭。不待苏琴萱喘息,前方又有两道身影扑下,红色的眼瞳泛着妖异红光,獠牙异常锋利。苏琴萱屏息,带出一道道残影,与两个怪物擦肩而过,险死还生。可这怪物攻势竟然还未停歇,一波接着一波,不时地从黑暗之中冲杀而出,苏琴萱冷汗涔涔,这怪物竟然这般聪明,难怪独孤珏提醒他们不可将其当做普通妖物。 一脚踩在一只红瞳狼背上,苏琴萱借势高高跃起,身形诡异地调转方向,一剑刺向身后的红瞳厄狼,它发出凄厉惨叫,竟是双眼被苏琴萱一剑刺瞎,从空中掉落到了地上,痛苦打滚,不住地撞击着周围的树木。同伴受伤,红瞳厄狼更怒,纷纷仰天咆哮,从四面八方向苏琴萱扑来。 黑暗中白光一闪,苏琴萱心下明了,身形诡异消失,那些红瞳厄狼扑了个空,失去了苏琴萱的气息,没了目标无法捕捉。 此处是山林深处,忽然想起海浪咆哮之声,只见林中白浪翻滚,如万马奔腾而来。这些野兽本能地觉察到危险,立刻掉头逃窜,可甫一转身,一条七彩巨龙已经咆哮而至。红瞳厄狼腹背受敌,避无可避,竟是兵分两路,一波冲向巨龙,一波迎上海浪。可它们却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实力。 那七彩巨龙是闺秀阁的锦绣山河,而海浪则是碧玉宗的碧海潮生。锦绣山河自不用说,闺秀阁众女修如今越发熟稔,威力更甚从前。而碧海潮生则非苏琴萱一人使出,而是由内外宗弟子共同施展,本就刚猛无匹,这会儿有苏琴萱助阵,又添生生不息,自是不容小觑。 巨龙和海浪吞噬红瞳厄狼,两股可怕劲力撞击到了一起,红瞳厄狼发出凄厉惨叫,少倾便不可闻,终是被吞噬殆尽。 不远处的妖狼宗修士听闻红瞳厄狼惨叫,心下大骇,暗道不好。他们修为低微,只从御兽宗学了些不入流的御兽之术,若是人兽共同御敌尚有一战之力,可他们误以为对方只有一人,竟是贸然将红瞳厄狼派出,不想竟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快走!对方人数众多!”一名修士当机立断,立刻拔地而起,打算以最快速度脱离此处。 “哎哟!”一众修士们纷纷捂着脑袋从空中落了下来,竟是撞到了一层无形屏障之上。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罗霄冷冷说道,数名碧玉宗弟子从黑暗中走出。 碧玉宗的防御法阵相当了得,那日被困潮声湖上,妖兽不能近身正是靠着这个法阵。只不过此刻他们却将其反用,对内不对外,将一众修士给困在其中。 “你们是何人,竟敢阻拦御兽宗行事!就不怕我御兽宗怪罪下来,将你们门派连根拔出么!”妖狼宗修士威胁道。 “哼!打着御兽宗名号作威作福的跳梁小丑罢了!”秦子墨怒道,说罢一记法术往妖狼宗修士身后的笼子上打去。 “不要!”妖狼宗修士瞬间慌了神志。那封印防内不防外,目的只是针对困在其中的妖兽。 “咔擦”之声不觉于耳,那些笼子之上的铭文纷纷破碎,一只只妖兽咆哮着从笼内冲了出来,见人便扑,择人而噬。妖狼宗修士瞬间便死伤多人,有几人打算发动御兽之术,奈何妖兽太多,控住一只,终是控不住第二只,很快便被妖兽扑倒。 碧玉宗弟子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事已至此,只能怪这些修士咎由自取。如今这些妖兽杀红了眼,此地不宜久留,当下一合计,纷纷拔高身形,飞向远处与其他人会合,先离开此地,等妖兽平息下来在做打算。 一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这人是妖狼宗的宗主,他感应到门中所控的红瞳厄狼被尽数屠戮,知道是宗门弟子遭遇了强敌便马不停蹄赶来,希望能与对方化干戈为玉帛。妖狼宗刚在潮声湖折了六个高手,剩下的人便是宗门全部,若是再折去,那便要从修真界除去名字,放之任何一个门派,都不希望发生此事。 没由来地,他感到一丝恐惧,眼角瞥到一抹白影,紧接着脖颈一凉身首异处。他惊恐万分,元婴急忙破体而出,却被一人单手擒住,不待他开口求饶便被烈焰焚烧殆尽。 “呵!”独孤珏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13 妖狼宗一除,那些妖兽重获自由,不过由于之前被激怒变得越发暴躁,饶是两宗弟子配合无间能够将妖兽轻易制服,但他们此行目的在矿脉而非屠戮妖兽,无需应战,便先行撤出。 不过,若是妖兽盘踞于此,想要开采矿脉又不与妖兽发生冲突,自是困难,众人都头疼不已。那时候,苏琴萱正蹲在地上看青梅竹马挖洞,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注意。 “明着不行,我们可以挖地道嘛!只要矿洞开口不在妖兽活动范围,自然不怕妖兽侵扰!” 众人一合计,觉得的确是个可行之法,不过在哪挖,如何挖又开始犯难,于是把目光对准了独孤珏。独孤珏无奈,只得教了他们一些方法。 地洞的出口处选在了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更有一块大石阻挡,若不是亲自仔细查探根本无法发现。而挖地道则有些讲究,若是使用土系法术倒是容易,奈何两派弟子中竟然只有一个土灵根弟子,修为不过丹化期,若是仅靠他一人非筋疲力竭不可,只得另想办法。 碧玉宗的阵法主防御,而闺秀阁剑阵主攻击,独孤珏则让他们将两个阵法合二为一,以闺秀阁剑阵开路,碧玉宗阵法防止地道崩塌。起初合作困难至极,一众弟子弄得灰头土脸,好几次被埋在土石之中,狼狈不堪。失败几次之后渐入佳境,配合无间,新的阵法越发得心应手,很快便开辟出一条矿道直通地底矿脉。 独孤珏还亲自下到矿洞中检查矿脉,确认灵石没有被魔气污染,又指挥着一众弟子布置了两个专门去除魔气的阵法,这才带领一众弟子返回宗门。 妖狼宗被灭门,御兽宗并没有任何反应,两个宗门也都放下心来,专心自己门派的事情。 碧玉宗苦修气氛依旧浓烈,经过此次历练,内外门弟子因为共同御敌,结阵时相互合作,竟是消除了一些间隙,不再像以前一样剑拔弩张,这番改变倒是让钟芙蓉和罗天赐颇为欣慰。 这番氛围之下,苏琴萱也被感染。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苏琴萱开始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以前面对的全是高阶修士,鸿沟太大,看不出差距几何。如今与碧玉宗、闺秀阁弟子一比,高下立判。如独孤珏所言,若是比拼身法剑法,靠着“从心所欲”,哪怕元婴期修士她亦可以不落下风,可若是比拼法力她却是输了许多。因此,她让独孤珏教了一些修炼法门,每日平心静气,耐心打坐,引导天地元力入体。青梅竹马百无聊赖,便在她的身边相互打闹,颇为有趣。 而独孤珏则是每日抚琴,琴音袅袅。苏琴萱每每感到心浮气躁之时,琴音入耳便会让她心平气和。其余碧玉宗的弟子听闻琴音,亦是觉得有所帮助,于是便集中到了他们的小院之中,盘膝而坐,倒是精进迅速。于是他们的小院人满为患,热闹至极。 如此平静的日子过得极快,转眼便到了内外门大比之日。两方都用尽解数,不过最后结果却让人意外。 内外门各派十一名弟子参与比斗,比斗结束之后,胜场多的一方获胜。苏琴萱亦作为外门一员参与比斗,对手是宗内公认最强的罗霄,却是打了个平局。不止这一局,而是十一局比赛,皆是平局。 内外门铆足了劲头斗了一年多却是这般结果,着实令人意外。这其实是宗门长老们的功劳,他们将事情原委告知内外门弟子,他们了解缘由,自是无法再下狠手,便想出了这么个两全其美的和局。 于是那个约定自然废除,罗天赐当场宣布废除内外门的制度,不分彼此,碧玉宗众人自是欢欣鼓舞。 内忧解决,剩下的便是两年后的万花幻境。 万花幻境是个针对元婴极其以下修士的一个奇怪秘境,广袤无垠,隐藏诸多宝物以及功法,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一次,入口分布广泛,因而参与人数极多。届时,各大宗门都会将年轻一代的弟子派遣进去,因此各种天才修士层出不穷,也算一次修真界的盛大聚会。对于有竞争关系的各大宗门来说,也可以借此机会了解对方新人的实力,自是十分关注。 碧玉宗和闺秀阁门派规模都极小,无法与大门派相提并论,因此决定组队进入其中,双方有个照应,在万花幻境外围寻些机缘,至于内部,则是各大宗门之间的战场,他们自是不敢去染指的。 为了准备这次万花幻境,两个宗门颇下功夫,凑足了三十人的队伍,其中闺秀阁十八人,碧玉宗十二人,除了苏琴萱,其余众人,最高元婴期,最低金丹期,只要不是遇到大宗门的天才弟子,都有一战之力。 为了让他们有自保能力,独孤珏更是带着这三十人进行了为期两年的历练,一结束便马不停蹄赶往万花幻境,宗门都来不及未回去。 两宗宗主于入口处看到风尘仆仆而来的众人终是放下心来,将弟子带到一旁叮嘱一番。 “这万花幻境本身并不可怕,只需要小心修士即可,若是敌不过赶快逃跑便是,莫要硬敌,听到了么?”独孤珏叮嘱道。 “安啦!”苏琴萱笑道,将青梅竹马塞到独孤珏的怀里,叮嘱它们不可乱跑。 独孤珏摇头苦笑,又嘱咐了几句,之后各宗门弟子陆续进入万花幻境。 谁也不曾想到,这竟是万花幻境最后一次开启。 14 各大门派修士一踏足万花幻境,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便陷入了各式各样的梦境之中。 解除幻术有两种途径,一是靠自身,二是靠别人。靠自身,即如同苏琴萱一般找到幻术之中的破绽,从其中逃脱出来,却是困难至极;靠别人则相对简单,只需要同伴使用法术,便可将陷入幻境中的修士唤醒过来。 “呼!这梦做得!”罗霄长出了口气,梦境着实诡异非凡,如泥沼深陷,不可自拔,若不是苏琴萱及时将他唤醒,只怕便要睡死过去了。 碧玉宗和闺秀阁的众人一一从梦境中被苏琴萱给拉了出来,这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幻觉,不自觉冷汗涔涔。 “众位师兄师姐,趁着其他人还陷在梦境中没有醒过来,我们先闯到里面去吧!”苏琴萱提议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毕竟外围虽广,单他们所在的入口便不下百余修士,万花幻境入口极多,修士总数庞大至极,抢得先机自是有些好处。 说做边做,众人提起精神,结阵往万花幻境之中飞去。 众人都是第一次踏足万花幻境,皆被眼前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没有陆地,没有海洋,没有天空,有的只是一团混沌,五颜六色,众人一阵头晕目眩,分不清是何方位。好在众人都有浮空之术,很快便适应下来。混沌之中星星点点夹杂其中,光晕柔和,众人飞身接近,细细查探,才发现,原来竟是一些灵石、玉简、法宝等宝物。 “原来所说的万花幻境宝物竟是这些东西!”苏琴萱恍然大悟。 “正是如此!这万花幻境来历神秘莫测,相传乃是诸多飞升期修士共同开辟而来,将他们寻到的宝物至于其中,宝物品阶有高有低,只能看谁更有缘了!”萧晚晴说道。 时不待我,于是大家赶忙将发现的宝物,不论品阶如何,统统收入储物法宝之中。碧玉宗和闺秀阁本身就是小门派,自是希望宝物越多越好,因此任何资源都不想错过。一众人结阵四处寻觅,倒是收获颇丰。 “小心!”秦子墨喊道,众修士立刻警惕起来。 只见众人周身忽然有法阵亮起,一道绿色屏障将众人护在其中,数十个法术在屏障之上爆炸开来,竟是有人偷袭他们。 “嘶!竟有人胆敢偷袭我们!”苏琴萱怒道。 “呵!来得不是正好么!”罗霄笑道,“正好检验一下我们这两年的修炼成果!” 来人有五六十人,身上服饰各一,想来也是许多门派混编而成。碧玉宗和闺秀阁初来乍到,没什么名气,人数不过三十,目前只在外围活动,数量不及他们,于是他们便打算以多欺少。 可完全出乎意料,第一波偷袭竟是并未伤他们分毫,非但如此,两宗混合编队竟是不顾人数悬殊朝着这边冲杀过来,着实让他们吃惊。可吃惊归吃惊,他们毕竟人数众多,心里有底,纷纷祭出法宝朝着两宗修士攻去。 碧玉宗和闺秀阁在探查矿脉之时,曾经将两宗的剑阵和防御法阵合二为一,经过两年历练,独孤珏又根据各自特点,将阵法进行强化,今非昔比,威能更胜从前,进可攻退可守,正是他们此次万花幻境之行的倚仗。 只见对面法宝袭来,与外围的防御法阵撞击在了一起,发出铿锵之声,那些法宝纷纷倒飞而回,竟是不能破开防御。攻防一体,有防必有攻。只听闺秀阁女修娇喝一声,漫天剑影凝实,瞬间化作数条七彩银龙呼啸而来,冲入那些修士阵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些修士虽然人数众多,却是诸多门派杂糅而成,彼此并不熟悉,更别谈什么配合,遇到碧玉宗和闺秀阁这般配合无间的队伍,自是落了下风。两宗修士虎入羊群,将一众修士杀的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有的为了活命更是将此前收集到的宝物主动上交,倒是让两宗修士收获颇丰。 “嘿嘿,我倒是有个想法!”尝到甜头之后,苏琴萱狡黠一笑,“不如我们专门去抢别的门派如何?” “唔,这般想法是好,不过······会不会太不厚道了?”郁可卿皱眉说道。 “可卿师妹,你这般想就错了!”萧晚晴笑着说道,“这万花幻境的宝物本就是无主之物,能者得之,再者,即便我们不去抢别人,别人也会主动来抢我们,既然如此,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众人合计之后觉得有理,于是提高警惕,一边四处搜集各种宝物,一边寻找可以下手的队伍。 苏琴萱本以为自己从幻境中醒来已是很早,不想这外围已经聚了许多门派,不禁感慨,这万花幻境不愧是修真界天才们的聚会。 天才归天才,只可惜他们遇到了碧玉宗与闺秀阁。选择在外围寻些机缘的门派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若单论实力来说,与两宗不相伯仲。可两宗的这三十人却是两宗精英弟子,经过两年历练更上一层楼。独孤珏曾言,凭借着这阵法,就是遇到大宗门尚且有一战之力,这些小宗门如何是他们的对手,根本没有一击之力。 于是,两宗修士在外围横冲直撞,蛮横霸道,收获自是丰富。不过,他们两年来刻苦修炼,进步神速,本想着一鸣惊人,不想外围却无一是敌手,不禁让他们有些失落起来。 “不如······我们往里边去?”苏琴萱提议道。 两宗所在地偏远至极,平日里难得遇到其他修士,这万花幻境则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不错的交流场所,若是就这么在外围欺负些小鱼小虾,这万花幻境算是白来。思量至此,众人跃跃欲试。 “都说里边是各大宗门争斗的场所,我们碧玉宗和闺秀阁虽在苦寒之地,却不是胆小怕事的孬种,各大宗门精英又有何妨,将我们惹急了,照样咬他一口,让他掉些肉来!”罗霄朗声说道。两宗队伍之中,罗霄修为最高,身份又尊贵,自是领袖般的人物,这般振臂一呼,大家纷纷响应。 于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一鸣惊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玄霁星海祸端起 1 玄霁星海,是天界众多浮游大陆之一,以玄霁大陆为中心,终年云雾缭绕,因为浮空岛众多,星罗棋布,这些浮空岛也不知是何原因,每月各有三次,不分昼夜,会散发出耀眼光晕,即便云雾弥漫,光晕亦能穿透,射向远方,很多临近的大陆都能看到,尤其是夜里,灿若星河,因此被仙界仙人冠以星海称号,玄霁星海因而得名。 除了这神奇的自然造化,因为众多散仙聚集,成为一方势力,更使得玄霁星海在仙界之中地位非凡。仙界势力繁多,且不说天外天,星宫,青丘界,炎煌城,龙神宫等等这些超级势力分庭抗拒,各种小门小派,传承家族多如牛毛,明争暗斗更是复杂,百万年来,诞生到灭亡的势力门派数不胜数。或许是厌恶了这些争斗,很多仙人选择退出,不依附任何一方,从此独来独往,快意仙界,成为逍遥散仙。 彼时,玄霁星海还是一片无主之地,不知从何时起,便慢慢地成为散仙们向往的世外桃源,散仙们生性闲散,不图名图利,若放之人世间,多半也就是诗人向往的田园生活。随着慕名而来的散仙越聚越多,玄霁星海的实力也变得不容小觑,虽然也有势力企图拉拢,但最终都不欢而散,不过好在散仙们都不是好战之人,玄霁星海与诸多势力也都相安无事。 不过,玄霁星海长久以来的这份平静,也在这几个月被无数其他势力的到来而打破,究其原因,就是即将在玄霁星海出世的神器。仙界法宝也分三六九等,仙器最为普通,之上为圣器,最上为准神器,而神器,则是仙界最高阶的法宝。仙界不能够锻造出神器,最高规格也限于准神器,神器的来历也是就成为了仙界一大谜团,有人说,它是准神器具备灵识自动进阶,也有人说是神人大战遗留之物,至于真伪,无从考证。不过有一点,那就是,每一个得到神器的人,实力都会大增,而各大实力之间的平衡也可能会因为神器而发生变化,于是,每次神器出世,都会在仙界掀起血雨腥风。 神器无主,先得到并炼化的,就能成为新的神器之主,弱小势力希望一步登天,而强大的势力则希望锦上添花,于是,几乎整个仙界都动了起来,有的门派更是倾巢而出,颇有些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情怀。 说来也奇怪,神器通常要临出世之时,才会生出异相,也就几个月时间,很多消息闭塞的势力,很可能神器已经落入他人之手,都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而最先发现异相的势力也都会想方设法的去掩盖事实。这次玄霁星海神器出世,却是早在异相出现之前,就已经在天界传得沸沸扬扬,实数罕见,一些不明真相的仙人只当做是消息不胫而走,而一些势力决策者则在考虑,背后是否有推手,会不会是什么陷阱也说不定。 言而总之,天界,风云再起! 2 玄霁星海东南方的一座浮空小岛,说是小岛,有些牵强,不过百丈见方,浮石或许更为贴切。浮石之上,坐落一个小院,茅屋几间,篱笆栅栏,田良树茂,芳草鲜美,禽畜安闲自得,溪流水车,阡陌交通,这浮石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玄霁星海很多浮空岛只有石头,一片荒凉,而此处鸟语花香,倒是显出这浮石主人匠心独运,有着巧夺天工之能。 此刻,浮石外圈光晕流转,竟是有人用大神通将其护住,圈外十数位仙人,皆着蓝衫,有男有女,腰间配着不同颜色的腰牌,站位颇有讲究,当先一男子居中站立,配金色腰牌,其余数人站在其后,按银白红三色腰牌分层而立,倒似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圈内一中年男子衣着朴素,村夫打扮,皮肤有些黝黑,有些邋遢,手握一把锄头,站在田地中间,面无表情,脚下一年轻男子正仰面躺着,被男子一脚踩住,不能动弹,那人竟也是身着蓝衫,腰间挂有银色腰牌,估摸着是和圈外之人来自同一门派。 年轻男子能感受到身上的那只脚,力量之巨,犹如泰山压顶,使其不能动弹分毫,无法起身。年轻男子本来倒也安分,自己从看到中年男子到被踩到在地,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素来狡猾,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自知这中年男子实力在自己之上,倘若将其激怒,后果不堪设想。这时看到同门到来,知道援兵到来,于是不断挣扎,口中骂骂咧咧,言语污秽,希望这中年男子能够知难而退,将自己放开。 “你个村夫,还不快放开你家小爷,否则我同门必将你这茅草窝棚一把火给烧了,将你挫骨扬灰!”年轻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掐住中年男子小腿,使出浑身劲力,无法推动,又五指成爪,想要抓伤中年男子,可中年男子皮肤宛如钢铁,年轻男子嗷嗷两声惨叫,竟是把自己的两片指甲给剥落下来。 “哎哟,你。。。”年轻男子还未将话说完,中年双眼微眯,男子脚上突然用力。 此情此景,圈外金牌男子猛然大喝,“不可!仙友脚下留情!” 可是,那脚还是落了下去,只听得“咔咔”两声,年轻男子痛苦哀嚎一声,昏死过去。中年男子提脚,只见年轻男子胸前凹陷下去,不知道被中年男子踩断了多少根肋骨。中年男子猛然一踢,年轻男子直接被踢飞起来,如断线风筝一般,朝着群外蓝衣人群飞去,只是这一脚,不知道男子又断了多少根骨头。 金牌男子身后的三名银牌仙人立马上前接住,却又被余力带飞几丈,几人连忙运转功法,卸去劲力,这才稳住身形,立马查看年轻男子伤势,见年轻男子虽然胸膛凹陷,但还有呼吸,终于放下心来。仙界,只要不死,那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要多少有多少。金牌男子回过头来,其中一名银牌仙人朝着他点了点头,金牌男子也不说话,转过头去,望向田间的中年男子。 “在下浩然宗宗主魏涛,不知我派弟子如何得罪仙友,仙友竟然下此狠手!?” 中年男子也不说话,低头看看了自己的田地,那里原本有一棵白菜,只是此刻却早已被踩了个粉碎,菜叶散了一地。中年男子将锄头立住,蹲了下去,徒手拾起地上的菜叶,拂去菜叶上的泥土,认真仔细。 “多好的一棵白菜,怎么就被猪给拱了呢,吃吧。。。好像是吃不了了,看来只能拿去喂鸡了。。。倒是便宜了这帮畜生。。。唔。。。不过那鸡肉应该会不错吧。。。”中年男子自言自语,完全将圈外浩然宗一众人等当做空气。 魏涛双眼微眯,眼角抽搐,但毕竟是一派宗主,城府颇深,心中虽然盛怒,但还是强定心神。可身后门众却没有这样的度量,眼见宗主折了面子,自然想要找回场面,当下纷纷祭出法宝,五颜六色的光晕,煞是好看。当先几人就要越众而出,给那目中无人的中年村夫一点颜色瞧瞧。魏涛右手一抬,无形威势散发开来,将那几人档了回去。 仙界门派朝生夕死,宛若浮游般的比天上繁星还多,浩然宗建派千年,亦能够屹立千年而不倒,自然有其过人之处。早在出发之时,他就再三叮嘱门人,玄霁星海鱼龙混杂,一切小心行事,很多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居住在此,你平时在门派作威作福如何我不管,到了玄霁星海,欺负到小鱼小虾算你运气,要是踢到铁板,你就给我自吞苦果,要是因此影响到我们的夺宝大计,我自会清理门户。 被中年男子一脚踢飞的年轻人名叫魏武,既是他门派的银牌弟子,也是他魏氏一组族长的独子,天资卓越,族长宠溺过度,平时在门派中便是是目中无人,满身恶习,飞扬跋扈,门内人敢怒不敢言,自己这一派掌门却也是着实窝囊,碍于族长的势力,说不得罚不得,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这情形,多半就是这魏武将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有错在先,惹怒了那中年男子。看着这瘪犊子遭罪,自己心中别提有多开心。但开心归开心,毕竟是自己将这威武分派出去寻一落脚之处,终归还是得给族长一些交代,于门派来说,也需要找回一些场面,否则,这弟子门人该怎么看。 思量至此,魏涛往前凌空迈了一步,可正想抬腿迈出第二步,却是怎么也提不起腿,心下骇然,这中年男子,实力不容小觑。但现在不可露怯,当下平复心绪,朗声道: “这位仙友,方才我派门人多有得罪,作为一派掌门,是我管教不周,回派之后在下定会严加惩罚,况且仙友也已小施惩戒,还望仙友既往不咎,意下如何?” 中年男子还是蹲在地上认真的拾着菜叶,还不时吹出几口气,将泥灰吹走,听得圈外魏涛一番道歉之语,也不抬头,握着白菜的手挥了挥,示意他们可以走了,夹在菜叶褶皱中的泥土又被掸落下来,在空中滑落一道优美的弧线。 魏涛嘴角微微抽搐,浩然宗虽然不是什么大宗大派,但以往出席各种场合,明面上,大家都会尊称其一声魏宗主,给足其面子,千百年来自己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可这玄霁星海,怎么就一下给他打到了幽幽深谷呢,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拳,显然已经忍耐至极。 “敢问仙友尊姓大名,他日我浩然宗定然准备大礼,亲自登门谢罪!”魏涛声音又拔高几分。 中年男子依然蹲在地上,但拾菜的手却停在空中,一动不动,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将拾好的白菜都扔到了地上,直起身,握住了锄头,抬眼望向魏涛。随着中年男子起身,环绕浮石的光圈也消散不见,一股气流从圈内奔涌而出,来势汹汹,冲击在浩然宗众人身上,将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最后的红牌弟子,个别修为底下的,竟是被吹得站立不稳,退出几步。 “我说,你。。。”中年男子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双眼微眯,魏涛不明所以,虽然那中年男子眼光仍然停留在自己身上,但他知道,这人眼里此刻根本没有自己。自己似也觉察到了什么,闭上眼放出神识,这不探不要紧,一探却是心中一凛。 “宗主!”门后一名银牌弟子快步行至魏涛身后,凑到他耳旁,小声说道,“宗主,有一大群仙人正朝这边飞驰而来,速度极快,而且。。。实力极强!” 魏涛点点头,难不成这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还有什么援兵不成?可怎么看这家伙也就孤家寡人一个。 仙人可以御空飞行,凭借自身修为高低,或者不同功法,行进速度会大不一样。当然,也有专门御空飞行用的法宝,速度会比仙人自己飞行快上几个档次。飞行法宝也分高下,普通的,也是最常用就是极星盘,可以承载一人,小巧、方便、灵活;更高级的就是一些大门派所拥有的超大型飞行道具,可以一次承载成百上千人的方舟,当然,其消耗的仙石也是个天文数字。像浩然宗这类小门派,是断然养不起方舟这种神物的。 轰鸣声破空而来,魏涛没由来的一个寒颤,实在是太快了,从自己感应到,到那群仙人行至面前不过须臾。看着眼前这庞然大物,浩然宗的一众弟子,除了还在昏迷的魏武,皆被惊得目瞪口呆,恨不得流出口水来。 这是一艘由九头巨大的独角白鲸牵引飞行的巨型方舟,比眼前这座浮空小岛大了几十倍有余,船身造型古朴,通体银白,风帆透明,桅杆笔直,其上雕龙画凤,船弦两侧挂着彩灯,灯罩之上,美人林立,动作不一,各个栩栩如生,呼之欲出,整艘方舟闪着耀眼光泽,让人不能直视,此刻,九头白鲸正引吭高歌,鲸之声不绝于耳,宛若天籁。 方舟上走下三人,两男一女,三人成品字行进,当先一男子,年轻俊美,身着青衣,右手拇指佩戴一枚紫气氤氲的白玉扳指。身后一男一女,男子邪魅乖张,黑色短发,面部纹有刺青,身背通体寒光的血色古纹刀,红裤光足,赤裸上身,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从左肩划至右腹,似是被人一刀劈成两半,此刻他正双手背于脑后,一边行进,一边较有兴致的打量着着浩然宗众人,嘴角微扬,看得众人一阵头皮发麻,两股战战;与那短发男子相比,女子就比较正常,碧蓝长裙,摇曳生姿,略施粉黛,清雅脱俗,美得不可方物,漆黑长发随意盘起,发中插有九把古朴小剑,剑柄各挂一个黄铜小玲,女子莲步轻移,铃铛清脆作响,配合鲸鱼之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这又看得众人心痒难耐。 三人越过浩然宗众人,落到浮空小岛之上,站在中年男子身前,右手成剑,举至额头,低头行礼。 这一幕看在魏涛眼里,当下心里犹如万千巨兽奔腾而过,虽说那中年男子自己着实不知道,可这方舟他可是认得的,自己还是孩童时期就曾经远远的看过这艘奢华至极的方舟,名曰月冕,是天外天白帝城白帝的御驾,当时可是深深烙刻在自己心底,久久不能忘怀。 而那三人,自己则更是清楚,虽说以自己的微末道行是不可能结交的,可天界,又有谁不认识呢。青衣男子,正是白帝城七星之首的天枢萧剑云,亦是天界“三皇”,“五帝”,“七绝仙人”中七绝之首;剩下的两人,同属白帝城七星,背刀短发男子为第四星天权离无异,背着的正是离火狂刀,他刀法冠绝仙界,刀下亡魂数不胜数;碧蓝长裙女子为第五星玉衡奚寒镜,看似恬静温婉,实则性格泼辣,发间的九把小剑可幻化为飞剑,威力绝伦。白帝城三星齐聚,向着那个拉他中年男子行执剑礼,在场众人,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知道这中年男子与白帝城关系非同一般。执剑礼是天界大礼,只有针对德高望重的仙人时才会行此大礼。魏涛更是冷汗直流,哪怕面对洪荒巨兽,自己也不曾如此害怕,灭他浩然宗,白帝城不废吹灰之力。 “怀远前辈,许久不见!”萧剑云收回执剑之礼,恭敬问候道。 怀远?!莫怀远!风魔莫怀远! 魏涛大惊失色,风魔莫怀远,可以说是天界元老级别的人物,一身风系法术出神入化,实力比肩“三皇”“五帝”,只不过很久以前就销声匿迹,其去向众说纷纭,有说是落入众神禁地,被困致死,也有说是被“三皇”“五帝”联手击杀,也有说是渡神劫失败兵解,总之说法颇多,但的确无人再见过他。没想到,居然在玄霁星海,居然在这么个偏僻的角落。又想到刚才门人的无理,自己的咄咄逼人,牙一咬,心一横,哪还管得了掌门尊严,直接下落到与浮岛齐平,凌空跪倒下去,低头深埋。 “莫前辈!刚才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大量,饶了我派一干人等,我们这就退出玄霁星海,永世不再踏足此地。”魏涛胆战心寒,这么短短一句话,居然都差点咬到舌尖。 浩然宗门人还沉浸在月冕方舟的恢弘大气中,又被离无异吓得两腿发软,再看奚寒镜看得魂不守舍,这会又被宗主这么一跪,接二连三的刺激让他们头脑一片空白,面面相觑。不知是谁突然反应过来,赶忙下落,跟随宗主一起跪倒在地,其他人也都纷纷效仿。 莫怀远看到白帝城三星,自是十分高兴,正想回话,被魏涛这么一闹,面前跪了十几个人,眉头紧皱。 “莫前辈,要不无异帮您把这群不开眼的家伙给结果了?”短发的离无异邪魅一笑,从背上抽出离火狂刀,离火狂刀血色古纹泛出妖异红光,火焰随之从刀身之上迸发出来。 跪着的浩然宗众人,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种绝望的灼热之感,甚至骨髓深处也如同熔岩正在流淌,他们想要喊叫,但他们现在根本不敢出声,不敢动弹。 “快走吧!”莫怀远拍了怕离无异的肩膀,他的离火狂刀立刻恢复如初,又朝浩然宗众人轻轻拂袖,他们只觉得热浪退去,春风拂面,浑身舒坦。魏涛如或大赦,赶忙叩头,头也不回的飞离玄霁星海。众人一看宗主已经走了,也赶忙起身,飞出去不远,其中一个银牌弟子发觉忘了什么,回头一看,魏武还孤零零躺在那里,又赶忙飞回去,架起他,然后去追赶同门。 “啧啧!多无趣!”离无异重新把刀背回背上,砸吧着嘴,一脸失落,像个被人抢走玩具的小孩,突然脑袋上被人戳了一指,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五师妹别闹!” “一提起这个就气,我两同一天拜入师门,凭啥你是师兄,我就得是师妹!再说,你哪点像是师兄,平时只知道和我作对,那里有师兄的样子,作为师兄,也不懂得谦让,处处欺负我这个弱女子,你也好意思!!!”一旁的奚寒镜突然炸毛,双手叉腰,指着离无异的鼻子,连珠炮似得咋呼起来,离无异看着快戳到鼻尖的纤纤细指,节节败退,那里还有半分嚣张气焰。 “哈哈!”莫怀远看着师兄妹二人打闹,也是笑出声来,“进屋坐吧!”说着便转身朝着屋子走去。 那师兄妹二人还在不依不饶,显然是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一件事能吵上百年之久,也只有离无异和奚寒镜了,萧剑云也是笑着摇了摇头,缓步跟上莫怀远。 与这个角落的安静祥和不同,玄霁星海的各个地方,却是一片杀伐,又有不知多少仙人陨落,门派宗族灭亡,为的只是在玄霁星海抢得一席之地,以便在之后的神器争夺战中获得有利的位置。浩然宗一个小宗派,不敢打大的浮空岛的注意,便将目标放在了这块浮石之上,谁曾想会踢到真正的铁板。不过好歹能够捡回条性命,活着离开,也算是走了大运。 玄霁星海,从来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世外桃源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血染镜月群仙聚 1 玄霁星海主地玄霁大陆中部,此处是一盆地,相传乃是千年前两位散仙高手比试,四散的能量将一座浮空小岛炸裂开来,一块较大的碎片砸入大陆,形成了这么个冲击盆地。千年过去,沧海桑田,仙界仙灵之气浓郁,久而久之,却是将这曾经的不毛之地改颜换面,如今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盆地中部水流汇聚,形成一个湖泊,湖水清澈,月光之下,水面光滑如镜,会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仙人们也就把此地称之为镜月湖。 最为重要的是,神器出世的地点,就在此处。 双月同天,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镜月湖水光芒四射,只不过,那光芒却不同往昔湛蓝清澈,今夜却隐隐散发着淡淡红光,空气中也弥漫着血腥气味。 湖面上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撞击时发出铿锵之声,拳脚相加,又有奔雷之声,御风之力,法宝术法更是威力绝伦,轰鸣之声不觉于耳。 一名身着蓝色道袍的男仙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多出的一截剑尖,剑身之上不沾半滴鲜血,在月光下闪着幽幽寒光。他的护身法宝居然都来不及发动,从刺入体内,这把剑的剑身之上就生出许多细丝,直接将他的仙灵束缚,不能施展金蝉脱壳之术。 仙界仙人与人界修士有很大不同,人界修士,身死则神消,而仙界,只要仙灵不灭,便可以重新凝聚金身,虽然会折损修为,但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重新回归巅峰。 此刻被剑刺穿的男仙,不能动弹分毫,仙灵被缚,也就绝了他的生路,没准还会被抽魂炼魄,变成行尸走肉。可那剑的主人,似乎对奴役他没有兴趣。道袍男仙只觉得被缚的仙灵生出灼热之感,剧痛由仙灵传至全身,他想要喊叫,却是口不能言,他的仙灵正在慢慢气化,自己的身体也慢慢泛红,皮肤龟裂,隐隐有火光出现。他挣扎着想要回头看看,似乎是要最后看一眼这人是谁,可突然双眼爆裂,七窍之中喷出红莲烈焰,体内仙灵也已经气化成烟,死了个彻彻底底。 剑的主人抽回长剑,身形隐匿,道袍男仙从空中坠落,落入湖泊之中,水花四溅,尸身下沉片刻,却又浮了起来,随波而流,撞上一具尸体,接着又是一具。 镜月湖上空,如此你死我亡的战斗,比比皆是。 若能居高临下,便能看到,此刻的镜月湖俨然一副修罗地狱,湖面之上,密密麻麻漂满仙人尸身,还有仙人不停的从空中坠落,砸在上面,血水四溅。 不停的有仙人死去,又不停地有仙人加入战斗,打的天昏地暗。 离镜月湖不远的一座小山之上,有几百仙人正整齐列队在此,他们身着胸前刻有骄阳图案的金色战甲,带恶鬼修罗面具,双眼迸射出幽兰光芒,手持霸王钢枪,枪尖锋利,看似威力绝伦。他们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他们前方,是这座小山延伸出去的一块断崖,此刻正有两位仙人一前一后立在其上。 当先一人,身材颀长,鹤发童颜,长眉白须,仙风道骨,精神矍铄,身着月白道袍,淡雅得体,袖口衣襟用金线绣有骄阳图案。此刻他长风而立,单手抚着长须,望着镜月湖上的战斗,默然不语。 身后一人,头发散乱,不修边幅,横眉冷目,眸子漆黑如墨,生得孔武有力,浑身杀伐之气,身着红色战甲,一根漆黑如墨的狼牙棒正立在身前,双掌置于棒柄,站得笔直,宛若天神下凡,威风凛凛。 片刻之后,一黄袍仙人略空而来,径直落在二人身后,单膝跪地,低头叩首。 “参见和阳帝君,实沉天君!” 原来这二人竟是来自星宫,星宫是天界超级势力之一,星宫以日月星三帝君为首,麾下十二天君,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高手众多,傲视仙界。月白道袍老者正是星宫宫主和阳帝君,而红甲战神则是与星纪天君同属十二天君之一的实沉天君。 “各方势力动向如何?”和阳帝君并未开口,却是一旁的实沉天君问话,声如洪钟,似乎能感觉到空气在微微震动。 “禀天君,目前已有近千门派、宗族进入玄霁星海,人数过万,还有一些正在向玄霁星海赶来。。。”黄袍仙人正待继续报告,却是听到一声冷哼,当下倒吸一口冷气。实沉天君在十二天君之中实力强横,脾气火爆,被其打死打伤的门人弟子不计其数,甚至天罡地煞之中也有人丧命于他的狼牙棒之下。 “你以为这些饭桶有能力与星宫抗衡,就凭这些跳梁小丑也配和我们相提并论?你是太高估他们呢,还是。。。”实沉天君字字如雷,突然顿了一下,回头瞥了一眼黄袍仙人,“你以为我星宫就这点实力?”话一说完,便单手提起重逾万斤的狼牙棒,回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有些瑟瑟发抖的黄袍仙人。 黄袍仙人顿感一股无形巨力加身,单膝竟不能够支撑平衡,一个趔趄,双膝跪地,地面散开无数裂纹。 “禀。。。禀天君,各大超级势力,除了天外天,并未派出门人弟子前来玄霁星海,白帝御驾月冕方舟已经进入玄霁星海,目前正停在玄霁星海东南方。”黄袍仙人顶着巨力,强行运功,勉强汇报完毕,压在身上的威压也消失不见。 “哦!有点意思!”实沉天君粗眉一挑,摸索着下巴胡乱生长的胡茬,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来了哪些人?” “目前只见到七星中的天枢,天权和玉衡,并未见到白帝本人。” “知道了,你下去吧!”不等实沉继续问话,却是和阳帝君开口,实沉天君也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黄袍仙人如或大赦,赶忙告退。 “帝君,为何只有天外天一家前来?”实沉天君在黄袍仙人退出之后,忍不住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因为此次出世的神器很鸡肋。” “鸡肋?”实沉天君皱眉,“这次出世的神器是什么?” “翠灵玉冠!” ······ “翠灵玉冠?”离无异一脸迷茫,“这东西有啥用?” “守护心神不受邪力侵扰。”萧剑云说道,说完品了一口面前的清茶,唇齿留香,“好茶!” “没了?” “没了!”萧剑云鼻嗅茶香,十分陶醉。 “哈哈,这不是正适合你么,戴上之后没准智商都要拔高几分!”一旁的奚寒镜又是见缝插针,狠狠的打击离无异。 “你。。。”离无异一阵头大,对着奚寒镜举起了拳头,握紧了几分,想了想又收了回来,趴在桌上唉声叹气一番,“哎。。。” 奚寒镜乘胜追击,又用纤纤细指戳了戳离无异的腰,离无异扭腰躲避,又唉声叹气一阵。 “我说!”离无异突然想到什么,突然站起,吓得旁边奚寒镜猛然跳起,退了一大步,全神防备,以为是离无异要暴起发难,“为啥你们会提前知道出世的是翠灵玉冠啊?” 没人说话,屋内莫怀远,萧剑云,奚寒镜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离无异,莫怀远和萧剑云都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品茶,一旁的奚寒镜则是捂着肚子,笑得眼角带泪。离无异更加迷茫了,心中暗道,师傅,我想回家。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常识好不好!”一旁的奚寒镜坐回桌旁,擦去眼角的泪花,喝了一口清茶,秀眉微扬,慢慢回味这茶水清香,之后才缓缓道,“天机阁曾经得到神器玄天宝录,它能感应天材地宝,每当神物现世,玄天宝录就会显现出其名字,你只要花费一些代价,必然能够得到这个消息。” “原来这样!”,离无异一本正经,“那天机阁岂不是能比其他人得到更多的神物?” “哪有那么简单!”奚寒镜端起重新斟满的茶盅,谢过莫怀远,“玄天宝录本身品阶很高,但只能感应在其品阶之下的神物,而玄天宝录本身功能就比较鸡肋,它能感应出的神物都在其之下,那不是更鸡肋么?那些威能巨大的神器,哪个品阶不是在其之上,但它根本感应不出来。所以。。。懂?”说着朝着离无异挑了挑眉。 离无异无奈坐下,将茶一饮而尽,枕着胳膊趴在桌上。 看着这两活宝,萧剑云也是无可奈何,“怀远前辈见笑了!” “哪里话,我这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清静惯了,偶尔也还是需要调剂一下的。”说罢,听闻身后炉火上水已烧开,便起身提着茶壶过去加水,揭开茶壶盖时,茶香四溢,填满了整座茅屋,片刻莫怀远便提壶而回,给三人斟茶。 “此次神器出世,白帝城只来了你们三人么?”莫怀远放下茶壶,端起茶盅,轻轻吹了吹。 “可不是么!”离无异在一旁慵懒地答道,“师尊整天神神秘秘,二师兄,三师兄,六师弟,七师妹要坐镇天外天,至于小师妹,向来不喜欢我们,肯定不会跟来的。” “什么叫向来不喜欢我们,小师妹可是很喜欢我和七师妹的,是不喜欢你们这帮臭男人罢了。”奚寒镜立马回击。 “咳咳!”萧剑云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真是无妄之灾,“是的,这次神器出世争夺应该不会太过激烈,天界超级势力似乎只有星宫一家进入了玄霁星海,其余都不曾有任何动静,所以,最终应该是我们两方争夺。” “这样啊!”莫怀远若有所思。 ······ “天外天会进入玄霁星海,想必那日白帝和枯心上人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了吧?”实沉问道。 “应是如此。” “那。。。为何他二人还会大打出手,如那名被萧剑云震成重伤的弟子所言,枯心上人当日可是折了一条手臂,重伤遁走。” “呵!”和阳帝君突然笑了起来,“白帝此人本就让人琢磨不透,不论他们结盟与否,到时候凡是参与争夺的,叫他们有来无回便是!” “是!”实沉天君应允,扭动脖子,活动筋骨,只要和阳帝君一声令下,便会冲杀出去。 “对了,星纪天君那边可有消息?” “暂时还没有,但想必十拿九稳,阴月帝君,星纪天君为首的八天君,再加上数十位天罡地煞,如此阵容,天界可是没有任何势力敢正面硬抗的。这次星宫双管齐下,必定成为这次神器争夺战的最大赢家!”实沉天君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和阳帝君颌首,“差不多了,去清理一下吧!” 实沉天君领命,大手一挥,率先朝着镜月湖飞驰而去,身后金甲仙人也都拔地而起,化作金色流星,在夜空中留下百道金色尾巴,煞是好看。 2 “你!”一名白衣仙人怒目而视前方慵懒单肩扛着狼牙巨棒的红甲仙人,还未说完又是是一口鲜血吐出,白色衣衫处处破损,鲜血淋淋,“你们星宫当真如此霸道?想要独吞了这神器不成,噗。。。”说罢嘴角又有鲜血流淌而下。 “神器向来能者得之,就你们这些杂碎也想染指,真是懒蛤蟆想吃天鹅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啊?”实沉天君狂傲不羁,鄙睨全场,“你们这些过家家一般的打斗,你家天君大爷实在是看不上眼,几万岁的人,怎么还和小孩子打架一般,当真丢人!” “你!”白衣仙人怒气攻心,血气上扬,原本有些惨白的脸竟也变得赤红可怖,“士可杀不可辱,今天我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要让你为你的目中无人付出代价!起兮!” 只见白衣仙人周身炸开血雾,将其完全包裹,整个人泛着妖异红光,他头顶之上突然乌云密布,漆黑如墨,围绕中心越转越快,突然从天际落下,如长鲸吸水般汇聚到白衣仙人身后,须臾变形成一个黑色巨人,五官面容装饰竟然与白衣仙人并无二致。黑色巨人一声巨吼,声势惊人,掀起狂风巨浪,湖面上的仙人尸身随浪四散开来。 “哟,这功法有意思!今天这狼牙棒下已经死了不下百余仙人,没有哪个能挨过一下,就你还有点能力,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实沉天君双目放光,竟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右手握着狼牙棒凌空一挥,有惊雷爆裂之声,左手指向白衣仙人,勾了勾手指,“放马过来!” “吼!”白衣仙人仰天怒吼,吼声撕裂天地,震耳欲聋,他周身妖异红光大盛,朝着实沉天君凌空挥拳,身后巨人也随之而动,巨大的拳头朝着实沉天君落去,速度却比本尊还要快上几分。 实沉天君依然不屑,见巨拳来袭,才缓缓抬起手臂,竟是要硬抗这比自己大出不止多少倍的拳头。可想象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因为在拳头落下之前,实沉天君早已倒飞出去,脸颊因为巨力撞击,整张脸扭曲变形。实沉天君如炮弹一般砸向地面,巨力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但去势不减,又翻滚着撞向远方。实沉天君一声怒吼,在空中调转身形,狼牙巨棒插入地下,双足落地弯曲,身子成弓,总算稳住身形,但劲力并未完全卸去,依然往后滑行了百丈才终于停了下来。尘埃弥漫,地上留下三条沟壑,实沉天君在沟壑尽头,一半身子埋入土中。他披头散发,低头不语,半侧脸颊泛红,嘴角带血,整个人颤抖不已。 “哈哈哈!!!”实沉天君突然仰天长啸,“太有意思了!”说罢单掌拍地,冲天而起,在地面留下一个深坑,烟尘四漫。 实沉天君挥着狼牙巨棒,狂笑着,朝着白衣仙人和黑色巨人砸去,白衣仙人也不示弱,竟也挥拳迎击,两人撞击在一起,瞬间又分开,又撞击,又分开,速度越来越快,转瞬间已交手百次。看似威力巨大,却是无声无息,每次撞击会在原地形成一道冲击波,波纹扩散开来,不远处几个争斗的仙人被波纹穿透,霎时便爆体而亡。转眼间又是数十位仙人陨落,争斗的仙人都被吓得肝胆俱裂,纷纷拔高飞起,退避三舍。 镜月湖上空突然变得空旷起来,看空中一道道无形波纹扩散,形成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罗网,这些波纹削金毁石,锋利无比,落于湖面,便将湖水斩开,那些仙人尸身也随之碎尸万段;落于地面,斩出一道道深沟巨壑,深不见底,只觉有呼呼尖啸之音,宛若来自九幽地府,黄泉鬼哭。 众仙人都震撼于眼前战斗,纷纷停手观战,可还未停歇半刻,一声惨叫传来,众人寻声望去,一名黑衣仙人被三把长枪穿了个通透。众仙这才发现,数百位金甲长枪的仙人已经形成合围之势,战意浓浓,竟是要将一众仙人等赶尽杀绝。 “耀阳军!和阳帝君麾下的耀阳军!”不知何人大声喊出,众仙人如遭雷击,心生绝望。 星宫三帝君麾下都各有一支军队,分别名耀阳,月华,星辰,军队内仙人实力强悍,军纪严明,由阵法军师统帅,或许单打独斗不是绝仙之流对手,但群起攻之,就是“三皇”“五帝”也要避其锋芒。如今这些仙人看到这只军队出现,便知道命不久矣,面对这样的对手,竟是生不出些许的斗志,一个个面如死灰。 “别。。。别放弃!”一个有些许颤抖的声音传来,众人寻声望去,这声音居然出自一个少年。少年修为低下,居然能在刚才的厮杀之中存活下来,当真不可思议。 仙路仙缘一说,妙不可言,总是有些奇妙际遇,哪怕一个修为低下的外门弟子,或许也会因此一飞冲天。因此每次有神物出世,都会引得仙界仙人争相抢夺。少年来自一个小门派,天资卓越,修道一途勤勤恳恳,深得门中长辈赏识,此次门派花费巨资从天机阁买得翠灵玉冠的消息,因为不是热门神器,所以争夺不会太过激烈。据参与过上一次神器争夺战的门内长辈说,那次争夺之激烈,各大势力,门派打了足足三月之久,死伤无数,绝仙级修为的仙人都陨落了好几个,很多仙人都在哪一战中受了重伤,留下隐疾,之后便匿去行踪,百余年之后才重出仙界,每每说起,这长辈都心有余悸。正是考虑到不会有什么危险,派中长辈便带着他一起前来,本意只是长长见识。 可如今却只剩下自己一人,门人一个个哪怕上一刻还在谈笑风生,下一刻便在少年面前死去,他欲哭无泪,一切发生得太快,这修罗地狱般的夜晚,如梦魇一般无法抹去。现在想来,整件事都透着诡异。本来诸多门派只是围绕镜月湖,各自占了个地方作落脚之处,大家也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可突然间,暗杀同一时间发生在每个阵营,杀手一击得手,便会逃向最近的其他阵营,于是大家都纷纷拔剑相向,斗作一团,仙人都杀红了双眼,哪还去追寻其中缘由。 也不知是自己福大命大,还是因为修为低下,无人在乎,自己躲躲藏藏,靠着捡死去仙人身上的法宝符咒,竟是存活到了现在。心下想着,若是能够逃离此处,说不定也还会有出头之日。可眼前的金甲军人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把他拉回现实。 少年心有不甘,修仙问道是其毕生之志,还没起步,便早早夭折,他不能接受。看着周围这些刚才互相厮杀,哪个不是宛若魔神,这刻被金甲仙人吓得六神无主,一个个如待宰的羔羊,少年心中不屑。适才诸位仙人搏命厮杀,刚从实沉天君和白衣仙人的战斗威能逃脱出来,却是又被出现的耀阳军吓得魂不守舍,纵使还剩千余人,远多于耀阳军,但一盘散沙断然不行,如果能够重燃他们求生的意志,聚集在场的仙人,大家合力拼杀,或许还是有一丝希望,于是计上心来。 少年定下心神,昂首挺胸,朗声说道,“诸位前辈,星宫此刻包围我等,这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虽说金甲耀阳军实力强横,但眼前不过百人,和传说中抗衡‘三皇’‘五帝’的顶尖实力还是有些差距的。”少年顿了顿,小心的观察着周围仙人们的反应,发现大家眉头紧锁,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颓废之姿,“这次的暗杀,各个门派都有同时发生,试问这是巧合么?” 也亏得这些金甲仙人没有直接偷袭,给了众人喘息的时间,方才经少年一提醒,一直没空去思考这一问题的众位仙人如醍醐灌顶,实在是太过诡异,仙人们面面相觑,心中似乎已经得出定论。 只听得少年继续说道,“神器本来无主,各门各派争夺也都无可厚非,星宫贵为仙界几大势力之一,参与进来本也无可厚非,只是。。。做法总有些与身份地位不符罢了。”少年一边思索,一边考虑着对策,既然有这么个大势力出现,那他便祸水东引,将大家的怒火燃烧到星宫身上,到时候伺机而动便是,“于是我想,假若那暗杀众位前辈同门的杀手来自于星宫,再加上如今的情形,倒是能说得清楚了。” 少年话落,在场诸位仙人心里也有了答案,熄灭的熊熊怒火似乎已经重新燃烧起来,手中的法宝兵刃又发出耀眼光芒。众位仙人看向少年的眼神之中也多了些赞许,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识,当真不错。 “诸位前辈!”少年心下大喜,想要再把火烧的旺些,“如今星宫要做刀俎,我们断不可为鱼肉!” “小心!”少年话音未落,便听到有仙人大喊,少年不明所以,但敏锐地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但他修为尚浅,如何能够准确判断得出危险来自何方呢,刚想凭着本能闪避,却是被一股气息锁定,不能动弹分毫。少年心如死灰,心叹一声,吾命休矣!一阵苦笑,便又释然,终归逃不过去,少年自嘲,耍小聪明在弱肉强食的仙界,果真行不通啊,又苦笑,这临死之前怎么还能有这么多想法。 一道黑色长影朝着少年直射而来,旁边几个仙人也都暴起,纷纷祭出法宝,想要替少年挡下,奈何还是慢了分毫,眼见少年就要殒命。 而湖面上空打得难解难分的二人也终于分出胜负,此刻,空中唯有实沉天君凌空而立,身上战甲破碎,右手握着的狼牙棒只剩半根,而他的左手居然握着一条断臂。实沉天君额上青筋暴起,呼吸粗重,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一双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显然动了真怒。 白衣仙人却是已经被打落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土坑,体无完肤,鲜血淋漓,头发散乱,被鲜血黏住盖住面庞,整个右臂不翼而飞,伤口极为可怖,看似像被巨力硬生生托拽下来,此刻白衣仙人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实沉天君左手一甩,将那断臂扔了,吐了一口唾沫,竟是猩红之色,然后朝着白衣仙人所在的土坑落下,落于坑边,然后一步步朝着白衣仙人走去,每一步都势大力沉,在土坑中留下一串足印。行至白衣仙人身旁,起脚便踢,白衣仙人又飞出去百丈,重重落地,尘土飞扬,踢罢,又吐了一口血色吐沫。然后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是被耀阳军包围的的一众仙人。 “咳咳!”许久,尘土之中传来咳嗽之声,没想到白衣仙人竟还活着,烟尘慢慢散去,露出一个人影,白衣仙人颤巍巍站着,鲜血泥土黏在身上,污秽不堪。 “哼哼。。。咳咳!”他声音嘶哑,刚发出一点声音,又被咳嗽打断,吐出几口黑血,显然伤得不轻,“星宫。。。实。。。实沉天。。。君。。。不过。。。如此!呵!呵!” 实沉天君听到声音,看向白衣仙人,想不到这人倒是命硬,居然还活着,狞笑起来,“也罢,这就送你上路!” 实沉天君做出投掷姿势,蓄力完毕,便将那断了的狼牙巨棒朝着白衣仙人投掷而去,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棒身冒出火星,转瞬便燃起熊熊烈焰。 白衣仙人不闪不避,就这么冷笑着,将那飞来的狼牙棒视若无物。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1 黑影愈来愈近,少年终于看清它的全貌,就是金甲仙人所佩戴的黑色长枪,枪头锋利尖锐,直奔少年面门。少年双眼圆睁,浑身颤抖,但那股锁定自己的气息如凶恶巨蟒紧紧缠绕,力大无比,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眼见少年就要丧命长枪之下,那柄长枪却是在空中戛然而止,冰冷的枪尖离少年眼球只有寸许距离,少年冷汗涔涔,不敢动弹分毫,呼吸急促而沉重。 可还未等少年放下心来,少年只觉背心刺痛,有什么正一寸寸刺入自己的身体,痛还是其次,他整个人却是被带得就要往前撞去,刚出狼穴,又入虎口,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少年咬破舌尖,头猛然后仰,脸颊吃痛,枪尖入肉,疼得少年一阵哆嗦。 “妖女!”一声娇喝突然从头顶传来,少年眼角余光瞥见九道光影从自己身边飞过,刺入背后的东西也随之拔出,耳边传来“乒乒乓乓”的兵器撞击之声,越来越小,直至不可听闻,竟是去得远了。之后,那缠绕在身上的古怪气息陡然消失,少年得了喘息空间,生怕又生端倪,往后猛退,远离那可怕的枪尖,但一阵虚弱,脚下踉跄,跌坐空中。 少年这才看清,身前不远处站了一个五短身材,身着黑色战甲的仙人,单手正握住长枪尾部,那黑色长枪此刻居然嗡嗡作响,似乎想要从黑甲仙人手中挣脱。只听黑甲人一声冷哼,握住枪尾的手掌红光一闪,黑色长枪便安静下来,远方金甲仙人阵中传来一声闷哼,接着便见一名金甲仙人摇摇晃晃,从空中跌落,砸到地上,撞出一个大坑,那金甲仙人一动不动,也不知死活。黑甲仙人随手一挥,黑色长枪化作黑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没入那坑中的金甲仙人胸口,将其穿了个通透。 黑甲仙人转身,少年这才看清,原来这黑甲人天生异相,方脸粗眉,一脸络腮胡,倒是有些怪异。不论修真或是修仙,潜移默化中,修真者或修仙者都会将自己的身体,往自己认为完美的方向靠拢,于是修真者或是修仙大多是俊美俏丽,当然也有极少部分对自己的外貌不太在意。显然,眼前这个黑甲仙人便是后者。 “娃娃,挺不错,很有胆识,本上人甚是喜欢!可有门派,没门派就拜老夫为师吧,有门派也不要紧,我去你门派把你要来就行!哦哦,差点忘了,本仙就是枯心上人!”枯心上人连珠炮一般的对着少年说起话来,也不理会少年那一脸迷茫,嘴巴圆张。 少年这边绝处逢生,那白衣仙人也没有命丧狼牙棒。白衣仙人看着那团流星般朝自己激射而来的火球,温度极高,热浪扑面而来,将他的眉毛头发烤的枯黄,白衣仙人眼眸之中映着火球,将他的眸子衬得越发明亮。 “铿锵!”只见一把燃火长刀从中间杀出,朝着狼牙棒狠狠斩去,二者撞击在一起,火花四射,却是高下立判,狼牙巨棒竟被长刀一击之下打飞,翻滚着朝着实沉天君撞去,速度比他投掷过来还要快上几分。 实沉天君不闪不避,抬手便接住爆射过来的狼牙巨棒,随手一挥便将劲力卸去,他自己纹丝不动,卸去的劲力将地面斩出一个巨大的月牙。 “终于来了啊!”实沉天君嘴角微扬,依然狂傲不羁,眼睛微眯,不屑地看着前方手持长刀的短发男子。 “打架交给我!”短发男子一脸慵懒,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血人,皱了皱眉,厌恶之情尽显脸上,“治疗救人还是交给你了,师兄!” 短发男子赤裸上身,身材健硕,红裤光足,一条长长的疤痕从左胸延伸至右腹,来人正是离无异,而那被称为师兄之人,自然是萧剑云。 “真是的。。。”萧剑云缓缓落下,伸手扶住那摇摇欲坠的白衣仙人,似是终于坚持不住,白衣仙人整个人靠在了萧剑云身上。萧剑云手掐灵决,白衣仙人周身有青光浮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他掌心中凭空出现一枚红色灵丹,药香扑鼻,萧剑云将丹药让白衣仙人服下,只见白衣仙人周身的青光越发明亮,白衣仙人吐出几口黑血,不过片刻功夫,周身伤口便以结痂,整个人也恢复精气神,只是断臂创口依然触目惊心。 “大恩不言谢!张晋无以回报,待得伤势痊愈,等回宗与师傅有个交代,定前往天外天,从此鞍前马后,听萧兄差遣!”张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单手结印,只见白光一闪,邋遢尽退,面容白皙光洁,白衣纤尘不染,除了一只袖管空空如也,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张兄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张兄如此折煞我了,玄天宗与我天外天素来交好,家师与天一真人更是莫逆之交,若是见死不救,我们也无法给天一真人一个交代。”萧剑云彬彬有礼,轻轻拍了拍张晋的后背。 “我说这黑色法身如此邪门,原来是天一老头的黑玉玄法!”前方的实沉天君突然发话,“莫不是你以为玄天宗得了天外天的支持就可以无所顾忌了么?我星宫要灭你玄天宗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你!”张晋怒极,玄天宗虽然不是大门大派,但也是传承极久,师傅天一真人也算是天界德高望重的前辈,天界诸多门派,甚至一些超级势力的高手也都要对其礼让三分。如今这实沉天君如此目中无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就要冲出去再和实沉天君大战三百回合。 萧剑云伸手拦住张晋,缓行几步,行至离无异身旁,举止从容优雅,“素闻星宫十二天君十二颗半玲珑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啥?”旁边离无异满脸疑惑,“十二人,十二颗半心?谁多出半颗” “星纪天君一人二心,娵訾天君一人一心半,玄拐、降娄、大梁、郭首、郭火、郭尾、寿星、大火、析木天君一人一颗。”萧剑云淡淡说道。 离无异将刀插在地上,伸出双手一边听萧剑云说,一边板着手指数数,说不出的滑稽。 “诶?十一个人就十二颗半心了啊!”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邪魅的脸上一本正经,“好像没有对面这家伙啊?” “有口无心之人,说出的话无非就是耳旁风罢了,张兄何必介怀!”萧剑云回头,朝着身后的张晋笑笑,张晋一愣,点了点头。 实沉天君脸色阴沉,萧剑云和离无异两人一本正经地一唱一和,比之直接张口对骂还要让人气愤,就要怒起发难。 “哈哈!!!”只听得娇笑连连,竟是一女子笑声,“不打了,不打了,我先笑会儿!”只见一碧蓝裙装女子从天上落下,九道光影落入其青丝之中,化为就把古朴小剑,女子落在萧剑云身边,手指拭去眼角的泪水,满脸笑容,婀娜多姿,正是奚寒镜。另一边,一个面蒙黑色纱巾,身着黑色紧身衣,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也缓缓落下,站在实沉天君身后。 “师妹!你也太。。。这笑点也太低了。。。”离无异双手一摆,表示无奈。 “你!”奚寒镜笑容立马收起,就要撸起袖子与离无异好好理论,可离无异听得奚寒镜“你”字刚一开口,就暗自后悔,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看奚寒镜就要动手,立马双手合十,双眼紧闭,一副待宰的羔羊模样,又悄悄睁开一只眼,偷偷观察奚寒镜的反应。奚寒镜欲言又止,离无异嘴角微动,挤出几个字来,“我错了,在外面给我点面子!一会儿我帮你揍枯心上人!” “哼!”奚寒镜朝着离无异挥了挥手拳头,离无异唉声叹气,如霜打的茄子。 2 随着天外天三星,枯心上人的加入,场中以星宫单方面碾压的态势有所改变,现在各方分成两个阵营,隔空相望。一方,实沉天君,黑衣女仙,身后是几百名金甲仙人;另一方,萧剑云为首,离无异,奚寒镜,张晋,身后是之前的诸多门派幸存者,枯心上人正站在那少年身旁,还在唠唠叨叨说着些什么,少年一脸不耐烦,但碍于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有怒不能言,十分郁闷。 “看这阵势,你天外天是硬要掺和进这神器之争,和我们星宫作对到底了?”实沉天君阴恻恻地说道。 “啧,我咋就是不喜欢这家伙说话的方式呢。”离无异闭着眼睛,小指掏着耳朵,然后睁开眼弹了弹小指,一脸厌恶地看着实沉天君,“天外天与星宫明争暗斗几百年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再说,这神器又没有写你家星宫的名字,准你星宫参与,就不允许我天外天也来躺这浑水么?” “哼,就怕你吃不消,刀剑无眼给折在此处。” “唔,那就不牢天君挂怀,到时候定会拉上星宫众人,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离无异邪邪一笑,握住离火狂刀,刀身闪着妖异红芒。 “可笑,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真当我星宫好欺负不成!”说话的不是场中之人,萧剑云微微皱眉,这说话之人此刻远在万里之遥,可却仿佛近在眼前,而且声音之中暗含功法,震得人耳膜生疼。 场中一片安静,双方都不再唇枪舌剑,似乎都在等待说话之人登场。 “我和你说啊,这说话之人是星宫的阴月帝君,这会儿还在万里之遥呢,不过他们有方舟,过不了半刻就该到了,这是个硬点子,一会要是真打起来,你得躲好了。”枯心上人和身旁的年轻人说道。 “阴月帝君?”少年自然是知道这个人的,可关键是,这翠灵玉冠为何会惊动帝级高手啊?听到枯心上人让自己一会儿躲好,心中一阵暖流躺过,这其貌不扬的老头,心肠倒是也还不错,不不,少年立马否定自己的想法,这老家伙就是想让我拜他为师! “这场神器争夺,老夫我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哎!”枯心上人叹了口气。 不过片刻,一艘黑色方舟疾驰而来,从中走下几十位仙人,他们径直飞向星宫阵营。 刚才残存的那些仙人一下子炸开了锅,“怎么回事,是我看错了么,那不是阴月帝君,星纪天君么,之后的人也有七位是天君吧,再之后的是天罡地煞吧!” “一位帝君,九位天君,再加上那么多的天罡地煞,星宫如此阵势。。。只怕真的不是为了神器而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前方天外天三人却不为所动。 “果然好大阵势!” “打架嘛,又不是人越多越好!”离无异满不在乎。 “唔,师兄,好像打架的确是人越多越好。”奚寒镜立刻纠正。 “诶,是么!”离无异反问。 “必须的!”奚寒镜肯定。 “明白!”离无异同意。 说话间,阴月帝君等人已经落在星宫阵营之中,实沉天君一众人等纷纷单膝跪地,“拜见阴月帝君!”声音洪亮,整齐划一。 看得离无异一阵哆嗦,浑身鸡皮疙瘩,只见他在那摩挲着胳膊,要将那些鸡皮疙瘩消除,还偷偷朝奚寒镜做了个呕吐翻白眼的表情,惹得奚寒镜噗嗤一笑,笑靥如花。 那阴月帝君是个妖异俊美的年轻人,装扮与和阳帝君类似,同样是一身月白长袍,但衣襟袖口纹的却是月牙图案。 阴月帝君自落下之后,目光便落在天外天三星身上,看到离无异与奚寒镜在那一唱一和,双眼微眯,抬手隔空就是一记手刀,只见一道白色月牙朝着三人旋转飞去,速度奇快无比,瞬间便到了三人眼前。三人面不改色,只见萧剑云往前踏空一步,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硬接这一记手刀,没有想象中的能量倾泻,那记月牙手刀就这么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萧剑云收手,与阴月帝君对视,不卑不亢。 “天枢萧剑云,很好!”阴月帝君开口,声音阴柔婉转,听得很多仙人骨头发麻。 “多谢阴月帝君手下留情!” “哼!”阴月帝君有些愠怒,也不再多言,一摆手,让跪着的众人起身,“掌门师兄去哪了?” 实沉天君越众而出,行至阴月帝君身后,“回帝君,掌门命我等先行前来打扫战场,我们出发之前,掌门还在百里外的小山之上,这过了许久,还不见过来,我等也不甚清楚。”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阴月帝君话语冰冷刺骨,实沉天君如入冰窖,冰寒至极。 实沉天君退至星纪天君身旁,向他投去不解的眼神,星纪天君摇了摇头,“回去再说!”实沉天君张了几次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口不言。 “白帝就派了你们三个前来?难道。。。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控制住如今的场面?”阴月帝君面无表情说道。 “在帝君您来之前,控制得好好的,您来之后,这不也还在控制之下么!”萧剑云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哦?倒是自信。”阴月帝君一脸不屑。 “不敢,实话实话罢了。”萧剑云一本正经。 忽然,场中狂风肆虐,竟是两团风球猛然撞击所致,场中所有人均唤出护盾,听得狂风撞击在护盾之上,噼噼啪啪作响。少年修为低下,如何能够抵挡,可是枯心上人早已站在少年身前,替他挡住,少年看着枯心上人的后背,眼神复杂。阴月帝君与萧剑云,看似普通的几句交谈,却是在相互拆招。其他仙人纷纷咋舌,当真是神仙打架,虽然此次神器争夺与己无关,天外天的加入,已经将他们从必死之局中解救出来,若是能看到这些仙界大能动手,想必也是不虚此行。 似乎是觉得试探已经变得索然无味,阴月帝君负手而立,闭目养神,场中狂风也都戛然而止,消散不见,然后双方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是在等待更大的爆发。 “白帝久久不现身,莫不是折在枯心上人手中了?”场中突然传出这么一句话,一下子打破了平静。 “鬼鬼祟祟!”离无异大怒,手中离火狂刀火光暴涨,红光大盛。 “我见枯心上人还在你们身后,这就比较值得玩味了,莫不是你们师兄妹三人伙同外人弑师不成?”那声音依然没有消停,不依不饶。 “他奶奶的!哪个不开眼的混球装神弄鬼,诬陷你家爷爷,敢不敢出来当面对质,鬼鬼祟祟,成何体统,别辱没了你家宗门。”少年见枯心上人怒发冲冠,吹鼻子瞪眼,脸憋得通红,煞是有趣。 天界消息传递极快,来玄霁星海的路上,少年就曾听人说道过白帝与枯心上人大打出手,那人那嘴相当了得,满舌生花,妙语连珠,将二人大战描绘的淋漓尽致,一招一式,一神一态,听者仿佛身临其境,在场众仙无不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大家都把自己代入那争斗的二人,这一刻,自己就是傲视天地间的人物,举手投足间,风雷自起,紫气加身,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与对面缠斗一起,潇洒惬意。待得语罢,众仙还未缓过神来,意犹未尽,忽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大汗淋漓,暗自惊奇。 少年心中奇怪,为何这老头偏偏要收自己为徒,不过貌似这老头修为极为高深,比自己的门派长辈的确高上不少。少年猛然摇头,暗骂自己,你这大逆不道的孽徒,怎么能够有如此欺师灭祖的想法,不可不可! “哈哈,谁信哪?”那声音不依不饶,“说不准。。。”那声音突然消失,原来是两道破空之声传来,打断了那人说话。 场中多了两人,一人耀阳纹月白长袍,正是和阳帝君,而另外一人,是个衣衫不整,一副邋遢模样,手持一把锄头的中年男人,正是与天外天三星见过面的风魔莫怀远。 二人刚一下落,突然大地颤抖,镜月湖的湖水突然沸腾起来,开始不停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湖里的尸体也被卷入其中,好不壮观! “神器快要出世了!”有人喊道。 萧剑云微微皱眉,右手食指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转身朝着身后众人拱手一拜,“各位仙友,想必如今形式大家心里已经了然,这神器已经和诸位无关,虽然有些霸道,但也请各位理解,这神器我天外天志在必得。一会儿恐有大战,各位若不想被波及,还请早早离开!星宫之人我天外天也会周旋到底,诸位不必担心!” 诸位仙人也都是从生死边缘捡回性命之人,对天外天也是多了一份恩情,这会儿天外天大战之前还担心大家安危,并说要拖住星宫截杀,当真仁义,虽说对神器念念不忘,但也只得放弃。 “大恩不言谢,他日天外天若不嫌弃我等的微末道行,我等任凭天外天差遣!告辞!” “此地我等也无法提供一臂之力,就此别过,他日定会登门拜谢,告辞!” 众仙也都是豪爽之人,也不作扭捏之态,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远方,片刻之后便只剩下七人,风魔莫怀远,天外天三星,玄天宗张晋,枯心上人,以及那个少年。 少年想走,可是却被枯心上人拉住,“少年,你可不能走哇!” 少年叹了口气,果然走不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双雄争锋,幕落无声 1 湖水漩涡越转越快,突然间,轰然爆裂,只见一道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空都镀上了一层紫色。那紫光冲到万里高空,突然停止,紫光大盛,似乎是在等着主人将自己带走。 实沉天君当先冲天而起,离无异也不落后,提刀追上,后发先至,当头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火刀斩下,实沉天君不敢怠慢,挥舞狼牙棒立马迎接,双方在空中乒乒乓乓缠斗起来,天空之中到处都是流火,落到树林之中,瞬间便燃起熊熊大火。 双方这一开打,便如导火索一般引燃全场。 风魔莫怀远提着锄头直奔和阳帝君与阴月帝君,竟是要以一人之力对抗两位帝级强者。莫怀远以风系法术闻名,一出手便狂风肆虐,一个极为可怖的风球将三人围在其中,看情形,是不打算让二人抽身。莫怀远挥舞锄头,动作笨拙,朴实无华,但却逼得和阳、阴月两位帝君四处躲闪,避其锋芒。 黑衣女仙身形隐匿,突然在半空之中显出身形,猛然倒退,九把古朴长剑如影随行,逼得她节节败退。黑衣女仙双手手心蓝芒一闪,出现两把幽蓝匕首,只见她两把匕首交叉,护住面庞,“叮”的一声,一把长剑撞击在匕首之上,黑衣女仙猛然用力,将长剑硬生生击退,空中优雅转身,旋转,顺势投射出数把飞刀,直指追随而来的奚寒镜。 纵使断了一臂,重伤未愈,张晋依然祭起黑玉玄法,身后黑色巨人出现,他挥舞独臂,黑色巨人举拳砸向星宫阵营,威力巨大,星宫剩余众人不敢硬接,飞散开来。空中,此刻星宫竟被分成三个阵营,星纪天君为首的八天君,天罡地煞众仙,以及耀阳军团,没想到这一拳竟是故意为之。张晋和身后黑色巨人当先拦住天罡地煞,巨人巨拳威力绝伦,莫名其妙出现,把实沉天君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隐藏拳劲,一时间天罡地煞虽然人数众多,却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萧剑云也在星宫队伍被击散的同时,迎上了星纪天君为首的八天君,萧剑云朝着星纪天君微微一笑,右手捏出剑指,拇指上的扳指紫光大盛,萧剑云口型微动,吐出几个音符,诸位天君只觉眼前一花,周围景色突变,落入一个奇怪的颠倒世界。不待众人反应,众人脚下一空,竟是无法浮空,垂直下落。而且这个世界诡异非常,规则与原来的世界完全不同,下落途中任凭自己如何调整姿势,始终不能找到平衡,众天君只觉得头晕眼花,翻滚着坠向无尽地狱。 枯心上人将身边少年往后一推,一个碧玉圆盘将其罩在其中,绿光照在身上,浑身舒服。“别乱跑!”枯心上人头也不回,孤身一身杀向几百名金甲仙人,少年笑笑,盘膝坐下,观摩各个战团,能近距离观看诸多高手战斗,可是不可多得的经验,今天的大起大落,也不知是福是祸。 金甲耀阳军早已结阵,此刻战意满满,枯心上人落于阵前,环视一周,一眼望去,金光闪闪,不禁腹诽一句,奶奶个熊,真是财大气粗,一会打死几个剥几套金甲下来,给我的那些傀儡穿上,想来也会十分霸气。想着便朝着阵中杀去,只见枯心上人周身空中波纹浮现,一道道人影穿透而出,男女老少,各式兵刃,枯心上人狂笑,“比人多,我从来没输过!哈哈哈哈!统统给我死来!” 瞬间各个战团分割战场,天外天这边竟以六人之力,硬撼星宫势力,少年在一旁吞了一口口水,这辈子,值了! ······ “好好的散仙不当,非要趟这趟浑水,何苦来哉!”和阳帝君避过直奔面门而来的一记锄头,淡然说道。 “没酒喝了,剑云这几个娃娃给我送了几坛过来,这不就过来帮个小忙了么!”莫怀远说着一拳直奔阴月帝君。 适才莫怀远看似杂乱无章,其实蕴涵奇妙阵法,阴月天君渐渐感到不对,可是为时已晚,此刻避无可避,只能硬接,阴月天君同样挥出一拳,二者双拳相交,竟有虎啸龙吟之声。和阳帝君位置靠近,看得清清楚楚,此刻,莫怀远拳风之上,一只吊睛白额猛虎正咬住阴月帝君拳风之上的红眼蛟龙,獠牙入肉,青龙吃紧,不住挣扎。 和阳帝君暗叹,这莫怀远修为之深,远在自己预期之上。其实在天外天三星和枯心上人加入战局,自己就准备前往,可奈何被莫怀远拦住,激斗之下竟是奈何不了对方,所以迟迟无法现身。 眼看阴月帝君就要落败,和阳帝君也不再有所保留,手中出现一颗宝珠,甫一出现,便光芒大盛,甚至比天空中的翠灵玉冠更加耀眼。 “当年掀起腥风血雨的神器太乙神珠原来是被你星宫给夺了去,你们倒是低调!”莫怀远一边压制阴月天君,一边侃侃而谈,“当年我几个好友均折在那场争夺之中,如今我倒是庆幸答应了三个娃娃一起前来,你们二人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此地,尝尝我这无尽怒火吧!” 语罢,莫怀远整个人气势大增,周身气息犹如实质,似壶中蒸汽,喷涌而出。阴月帝君与莫怀远近距离接触,一股灼热之感迎面扑来。拳风之上的龙虎之争也是胜负立判,白虎体型突然变大,那红眼蛟龙与之相比如同四脚小蛇,白虎口中用力,将蛟龙咬成两半。阴月帝君在拳拳对决中败下阵来,莫怀远拳头去势不见,震开阴月帝君的手臂,轰在阴月帝君胸口之上,阴月帝君一口鲜血喷出,双唇血红,更显妖异。 “二弟!”阴月帝君落败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自己根本来不及救援,和阳帝君大怒,太乙神珠通体冒出白色火焰,朝着莫怀远直撞过去。 “太乙真火!”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色火焰,莫怀远皱眉。太乙真火乃是天界八大神火之首,号称星星之火便可以焚尽世间万物,仙界敢于炼化太乙真火的仙人万里挑一,哪怕被称为“火焰神君”的炎煌城赤帝也不敢轻易尝试。 莫怀远猛然倒退,可太乙神珠如附骨之疽,摆脱不得,一时间,形势逆转,刚才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二帝君得了喘息空间。 “二弟,如何?”和阳帝君一边操控太乙神珠追击莫怀远,一边询问旁边的阴月帝君。 “并无大碍!”阴月帝君用手指拭去嘴角的鲜血,用舌头舔了一下,突然双目变红,整个人变得阴邪怪异,鬼气森森,狂笑起来,“而且,再好不过了!”说罢便朝着莫怀远杀去, “血煞疯魔功!”莫怀远险之又险的避开阴月帝君的一记直指咽喉的爪击,又扭身避过擦身而过的太乙神珠,熊熊烈焰将他的粗布衣服烤的焦臭,看似狼狈不堪,但丝毫不露破绽,二天君心里自然也十分清楚,这莫怀远游刃有余,只怕是还没有使出全力。 “你们星宫倒是奇怪,太乙神珠号称至阳之宝,而这血煞疯魔功却是至阴至邪,莫不是想来个阴阳调和?”莫怀远调侃。 “哪来那么多话!”太乙神珠突然后退,阴月帝君猛然杀入,五指成抓,直指莫怀远面门,莫怀远抬臂格挡,却是落了下风,眼见那利爪就要削去他的头颅,莫怀远周身突然爆开无数风弹,瞬时间,狂风肆虐,阴月帝君被风弹炸了个结结实实,倒飞出去,但刚才的比拼还是赢了半分,在莫怀远脸上留下五道血爪印,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得让白帝再多出几坛‘神仙醉’,我这都破相了!”莫怀远自言自语。 二帝君莫名其妙,但刚才的确形成了压制,二者对视,点了点头,打算再如法炮制,当下太乙神珠又朝着莫怀远激射而去。 “风起兮,云飞扬!”莫怀远大声唱到,狂暴的飓风随之出现,太乙神珠竟被风力阻拦,还隐隐有被推回之势,阴月帝君更是郁闷,根本不能前进分毫。 “风助火势!你难道不知道?”和阳帝君凌空画符,太乙神珠光芒大盛,火光冲天。 “白痴!”莫怀远叹了口气,看向和阳帝君目光中多了些同情,“火助风势!” 只见一股狂风宛如游龙,张口吞下太乙神珠,太乙神珠在龙腹之中不停旋转,不停地有火焰从中抽出,白色焰火,竟比之在和阳帝君手中还要强烈。 “去!”莫怀远双指成剑,指向二帝君。 游龙咆哮,张口吐息,那腹中火焰竟随之吐出,火焰化形,竟又幻化出一只火焰蛟龙,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和阳帝君咬下。和阳帝君心头巨震,太乙神珠虽未被莫怀远夺取,可自己却无法控制,那等程度的烈焰,自己还从未施展出来。火焰游龙肆虐,和阳帝君因为功法以及炼化太乙神珠的缘故,虽然有些措手不及,倒是也能应付;可阴月帝君却是狼狈至极,被火龙追得抱头鼠窜,叫骂和阳帝君赶快收回太乙神珠,哪里还有帝君风范。 2 再说最先交手的离无异与实沉天君,二者均是狂暴至极的功法,交手亦是大开大合,那些什么功法招式,比拼起来倒是变得比较鸡肋,似乎蛮力气势的比拼更对胃口。二人就这么在空中棒刀对撞,火花四溅。时而实沉天君狼牙巨棒舞得密不透风,离火狂刀无法找到突破口,时而攻守之势变更,离火狂刀刀阵结实,狼牙巨棒无法穿透,互有来回,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二人宛若两尊战神,战意昂扬,越战越勇。那少年修为低微,只是看到二人不停在空中撞击,看了一会觉得无趣,便转头去看其他战团。却是不知,那二人速度极快,看似一击,其实已经交手百次。离无异刀法冠绝天界,自然不用多说,刀刀精妙,刀刀致命,可此刻离无异心中却是惊喜万分,这实沉天君看似五大三粗,但招式凌厉,花样百出,一根狼牙大棒竟被他舞出许多花样,一会儿是棒法势大力沉,一会儿是刀法大开大合,一会儿又变成剑法戳刺突袭,每次突然变招总会打得离无异猝不及防。 不知是不是连续几场恶战,实沉天君有些力不从心,突然慢了一拍,露出一个破绽,离无异何等眼光,哪能错过,离火狂刀猛然斩下,将狼牙巨棒震开,实沉天君中门大开,离无异提刀朝其头颅斩下,眼看着就要将实沉天君一刀两半。实沉天君面沉如水,看不出任何表情,可突然却嘴角上扬,离无异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中了这老小子的奸计了。可挥刀没有回头路,也不管龙潭虎穴,想要吃下小爷,先问问这把离火狂刀。 离火狂刀火焰暴涨,离实沉天君头顶不过寸许距离,可实沉天君突然诡异的移动了一下位置,狂刀去势不减,削去实沉天君一小半耳朵,斩在其肩上,刀身入肉,嵌进骨头,却无法再进分毫,一只大手捏住刀身,如铁钳一般,离无异抽刀却是纹丝不动。离无异本能觉察到危险,松开离火狂刀,猛然后退,可还是晚了半分,狼牙巨棒砸在其腰腹之上,棒上尖刺硬生生拽下一片肉来,创口可怕,血肉模糊。 实沉天君将离火狂刀从肩上拿下,顺手朝着离无异一挥,离无异抬手接住。 “实沉天君倒是个心思缜密之人!”离无异恭维道。 “过奖!继续!”实沉天君也不推辞,欣然接受。 “求之不得!”于是二者又打得难解难分,奈何不了对方。 ······ 蓝黑两道倩影在飞剑与匕首交织的大网之中辗转腾挪,甫一交手便立刻拉开距离,不拖泥带水,只见刚才交手之地,飞剑与匕首又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飞剑与匕首忽然同时回撤到自己主人身边,然后一蓝一黑两道身影加速向对方冲去,错身而过,刚好落在对方所在的位置,不差分毫。二人背对而立,也不多言,但听得裂帛之声,清脆无比,十分悦耳。 奚寒镜清丽无双,而那不知名黑衣女仙,虽然蒙面,但双眼柔美,身材玲珑有致,双姝大战自然是场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少年青春懵懂,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大着胆子往那战场多瞟了几眼,刚才那一幕自然没有逃脱少年双眼,少年面红耳赤,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装模作样东张西望一番,又悄悄偷瞄几眼,抓耳挠腮,很是有趣。 奚寒镜与黑衣女仙同时回身,奚寒镜碧蓝长裙多处破损,有风拂来,破口处隐约可见白皙肌肤,右肩衣物被整片撕去,香肩外露,甚至可以看见蓝色的亵衣,虽说春光乍泄,但奚寒镜却毫不扭捏,素手一撩长发,风情万种,只见她朝黑衣女仙摇了摇手中之物,竟是黑衣女仙的蒙面丝巾。 黑衣女仙亦是倾国姿容,比之奚寒镜也不差分毫。她衣服破损之处更多,修长的双腿,翘臀之处,多道细长口子,奚寒镜剑术高超,力度拿捏得当,竟然不曾伤其分毫,仅仅将黑衣女仙紧身衣划破,露出光洁的皮肤,吹弹可破,此刻黑衣女仙咬着嘴唇,绣眉紧蹙,双颊微红,左手握着半片蓝色衣衫,护在胸前,右手握着匕首斜指向下,白皙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苍白异常。 一柄飞剑凭空出现,直奔黑衣女仙面门而去,黑衣女仙只得再祭起双匕交叉格挡,飞剑和匕首相撞,可飞剑去势不减,黑衣女仙单腿后撤一大步,用力顶住,退出几丈终于稳下身形,又有裂帛之声传来,那些衣服破口又变大了一些,风光旖旎。 “挺有料嘛!”奚寒镜娇笑道,只见黑衣女仙胸前衣衫有一条横贯左右的裂口,酥胸半露,呼之欲出,那片蓝色衣衫则在空中飞舞,宛若蝴蝶翩翩起舞。 “可恶!”黑衣女仙气极,周身突然出现百把匕首,暴风骤雨一般朝着奚寒镜爆射而去。可奚寒镜动作灵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避开来。 “不愧是美女,躲闪都像跳舞一样好看!”少年啧啧称其,又偷瞄几眼黑衣女仙,这一看不要紧,只见那黑衣女仙正怒视自己,四目相对,少年如遭雷击,只听得那女仙恶狠狠说道,“再看挖了你的眼睛!”,声音清脆悦耳。 少年遭重便赶忙转头,便又听到奚寒镜打趣,“快看快看,她衣服又破了!”少年强忍怒冲而上的鼻血,终是不敢再看,红粉骷髅,南无阿弥陀佛,等等,我什么时候信佛了? 3 这边三个战团打得精彩纷呈,而另外三个则诡异非常。 先说这玄天宗张晋,那黑玉玄法固然神奇,攻击虚实不分,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真真假假,一开始倒是给天罡地煞一众仙人打得落花流水,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似乎摸清了一些门道,只要不和他硬碰硬,便不会着了他的道。于是天罡地煞众人打算各走一方,就算张晋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拦下。可没等他们逃出几丈距离,各个如遭雷击,纷纷跌落回来,张晋趁势而上,一顿拳打脚踢。 枯心上人这边,虽然傀儡数量众多,是金甲耀阳军三倍之数,三打一应该能稳操胜券,可这耀阳军毕竟是军队编制,各个仙人相互协作,互为补充,宛如铁桶,毫无破绽;整体进退均有章法,战意高昂,宛若一只金色雄狮。枯心上人一阵头大,进退维谷,如今情形,倒像是一只小奶狗去啃一根巨大的骨头,咬也不是,不咬又嘴馋。要说对付军队,自然需要另一支军队,可枯心上人虽有军队之数,却无军队之实,且不说阵法,单是操控这千余傀儡,所耗心神之巨,就够枯心上人受的。枯心上人的傀儡显然不适合对付这类战阵敌人,它们的优势是游击作战,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虽说枯心上人吃了瘪,但那边金甲耀阳军也奈何不了枯心上人,因为不是完全体,这支金甲耀阳军防御上游刃有余,可进攻手段上却是捉襟见肘,本次出动主要是为了打扫战场,或结阵围困住高手,适合以多打少。这枯心上人却有上千傀儡,若是数量对等,还有一战之力,可现在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以乌龟缩壳姿态迎战,着实憋屈。 于是乎,枯心上人和金甲耀阳军就这么僵持住了。 再说萧剑云对八天君,则只能用诡异来形容了。只见八天君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动作,而萧剑云则是面带微笑,目光在各个战团来回穿梭,看到精彩之处还会轻拍手掌,说一声“好”或者“妙”,看到少年看过来还会点头微笑,整个人似乎和这场争斗并无关系。 “呐,少年!”少年听到有人叫自己,举目四顾。 “这边!”少年寻声望去,只见萧剑云正朝自己招手,“过来这边!” 一脸疑惑,但少年还是起身朝着萧剑云飞去,头顶上的碧玉盘如影随形,依然罩在自己头上,少年暗叹,果然是好宝贝。 少年飞至萧剑云身边,前方不远处就是八天君,近距离观看之下,才发现八个仙人目光游离,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幻境之中,少年恍然大悟,这里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却是在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战斗,兵不血刃。少年抬头望望身边的青衣男子,只觉得他如此的高大,那总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如此的高深莫测。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萧剑云问道,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姓白名狄字敬泽。”少年答道,想起什么,赶忙解释,“名字是爹娘起的,白色的白,狄是戎狄的狄,大家一般都叫我白敬泽。” “白狄,白帝。”倒是和白帝城有些缘分,“此间事了,可愿意拜入我白帝城!” 白敬泽最怕别人把自己的名字和白帝联系在一起,所以每次都要解释一番,听闻萧剑云要收其入白帝城,只觉飘飘然,喜形于色,心道,“仙缘,果真妙不可言!”可随之沉默下来。 “不妨事!”萧剑云似是看穿了白敬泽心事,“枯心上人那里,不用理会,你师门那里,我也会亲自登门。” “多谢萧前辈!”然后白敬泽便听到了让他吐血的一句话。 “对了,趁着此刻无人顾及,你去把神器夺了吧!” ······ 白敬泽强忍着高速飞行带来的不适感,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神器,心狂跳不已,拜萧剑云所赐,自己感觉已经折寿几十年,这刺激,常人无法体会。 眨眼便至,神器已在眼前,紫光耀眼夺目,翠灵玉冠造型古朴,包裹在紫光之中,缓缓旋转。白敬泽抬起颤巍巍的手,一点点靠近,他口干舌燥,就要拿到之时,有人大声喝止,“尔敢!” 竟是阴月帝君疾驰而来,他批头散发,七窍流血,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正不断往外渗着鲜血,一身月白道袍被染得鲜红,他五指成抓,如同九幽厉鬼一般抓向白敬泽,速度极快,白敬泽来不及反应,眼看白敬泽就要葬生于此。 白敬泽只觉时空静止,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阴月帝君渗出体外,飘散在空中的血滴;可以看到他身后莫怀远疾驰而来,周身风暴环绕,风的轨迹清晰可见;可以看到那黑衣女仙饱满圆润的,快要跳脱出衣服的酥胸,这回不怕被挖眼了,反正也没活路了;可以看到枯心上怒目圆睁,几十具傀儡朝自己飞来,该是来援护自己的,可惜似乎是赶不上了;可以看到萧剑云依然面带微笑,白敬泽不禁打了个寒颤,自己竟是个替死鬼么!?可恶,自己竟不能动弹分毫?心又跌入谷底,这忽上忽下的心情,当真是。。。如有来生,只愿做个普普通通的修仙者,神器什么的,见鬼去吧! 时间又恢复了流逝,白敬泽突然被人拉住衣衫,往后一拽,紧接着便有一掌硬接阴月帝君来势汹汹的攻击。 “是你!啊!!!!”阴月帝君被一掌击飞,喊声充满不甘。 “走!”和阳帝君面色阴沉,飞身抱住阴月帝君,头也不回地飞走,星宫众人也都纷纷撤出战团,跟随而去。 一场大战,以星宫的惨败收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 一个月后,星宫,星辰殿。 诺大的宫殿之内只有三人,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临窗而立;一个邪气俊美的年轻人,虚弱地躺在一个长椅之上;以及一个端坐在蒲团之上,隐藏于阴影中,看不清面容的人。这三人,正是和阳帝君,阴月帝君,以及从未露面的星辰帝君。 “话说,二弟,你那边那个莫名其妙消失的神器,可有头绪了。”和阳帝君问道。 “不清楚,神器出世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进入了时间停滞的状态,短暂的停滞过后,神器就已经不在了。”阴月帝君气呼呼的说,显然这是奇耻大辱。 “时间停滞?”和阳帝君望向远方,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过了良久,才缓缓道,“这次神器争夺,看来天外天赚了个盆满钵满!” “你是说。白帝?” “嗯,仔细想来,应该就是白帝,白帝在第一个神器争夺战中一开始并未出现,而是最后才登场,至于时间停滞,这不就是白帝的绝技止息界么。” “三弟,你的天算神衍不是从未失算么,为何此次连续两卦都失算了?”短暂的沉默过后,阴月帝君气急败坏,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错了!”阴影之中传来一富有磁性的男声,“我一生卜卦,从未失算。” “那这两次如何解释!”阴月帝君不依不饶, “罢了,我来说吧!”临窗而立的和阳帝君回过身来,慢慢说道,“因为这两卦根本没有占卜!” “可——” “因为我算不到白帝的命数,而拥有天算神衍的人都算不到对方,于是,我便推测白帝也拥有天算神衍。”阴影中的星辰帝君解释道,说罢两个玉简从阴影之中飞出,浮于阴月帝君面前,“这两个玉简,一个是各大势力此次神器争夺事件的动向,一个是我对他们的占卜结果。” 阴月帝君将神识沉入两个玉简,一心二用同时观摩,片刻之后收回神识,一脸不可思议,又将玉简抛给和阳帝君,和阳帝君收入袖中,并未查看,“那白帝岂不是对我们的计划会有所影响。” “无妨,我自有对付他的办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御兽宗兽潮侵袭,五宗四阵强破敌 15 “小妹师妹,小心些,对面的青衫男子是剑宗年轻一辈的翘楚,顾留仙,如今已是元婴期大圆满,剑心通明,实力深不可测,当今修真界元婴期最强的便是他,甚至一些神游期的修士也不是其对手!”一个身着藏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对身边一个名叫小妹的女子说道。 “卓云小天师,你们天师道门,打,还是不打?”顾留仙平静说道,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周身剑气纵横,饶是同宗弟子竟也不敢在他十丈之内。 “呵!留仙道友,我辈修道之人向来不喜打打杀杀,怎地你一上来便寻我天师道门比试,的确有些强人所难啊!”卓云苦笑道,“再者,你号称元婴期之下无敌手,我如何敢在你门前班门弄斧,自讨没趣,不如就此别过,留仙道友意下如何?” “不喜打打杀杀?呵!你天师道门与公孙家打得热火朝天,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却说是不喜打打杀杀?当我三岁小孩么?”顾留仙冷笑道。 “唔!这倒是!该怎么与你解释呢?”卓云面露苦色,突然拳掌相拍,说道,“世人皆知我天师道门有‘静心’与‘尘缘’,我‘静心’一脉向来主张‘常应常静,常清静矣’,自是不喜打打杀杀。不过另一脉‘尘缘’则不同,你说的那是我‘尘缘’一脉的众位师叔,与我‘静心’一脉无关哪!” “呵!我辈剑修不管你天师道门内部事,今日遇上了,自是要讨教两招!”说罢顾留仙已经冲杀过来。 “哎!”卓云叹了口气,“当真麻烦!师傅也真是,我说了不想来的嘛!”说罢,卓云道袍无风自鼓,周身气脉流转形成一道风障将周围天师道门的弟子震倒数十丈之外。 “铿锵”之音传来,顾留仙长剑已经斩到风障之上,竟是不能寸进分毫。 顾留仙心中一惊,不想这卓云道法竟然如此了得。卓云抬眼朝他微微一笑,风障消散,化作无数风弹击向顾留仙。顾留仙不敢大意,长剑回收立于身前,剑身飞速旋转起来,与风弹撞击。饶是有长剑护持,顾留仙仍觉狂澜扑面,赶忙飞身后撤。可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抹蓝影,他心下大骇,不想卓云竟是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身边,翻身一掌挥去,迎上了卓云的一掌。 狂风呼啸,一股巨力以二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天师道门与剑宗的其他门人竟是又往外推出百丈。众人心起波澜,无不胆寒心颤,不想两个元婴期修士竟是能打出这般惊天威势。若假以时日,待这二人进阶飞升期,岂不是毁天灭地! 剑宗底蕴深厚,实力超群,剑修以战养战,又以强大战斗力着称,这顾留仙元婴期第一的称号自是靠着一场场比斗赢回来的,没有半点虚假成分。不想却是奈何不得天师道门的一个小道士。 卓云他曾见过,数年前与同门师兄洛剑尘拜访天师道门,卓云嘴里叼着一根野草,就那般躺在门口的迎客松枝干之上,见二人来才打着哈欠起身,一副无精打采模样。他引着二人入门,负责端茶递水,事了,他又送二人出门,那时的他修为低下,看上去地位极低。顾留仙心高气傲,自是不屑一顾。 可顾留仙却不曾想到,现在,正是这个他不愿多看一眼的小道士与他打得难分难解。顾留仙收回长剑,一剑刺去,卓云道袍一挥,宛如活物,缠上了顾留仙的长剑,紧紧包裹起来,顾留仙竟是无法回剑,反而被一股劲力拉扯而去。都说剑修近身极为可怖,可顾留仙面对卓云竟是毫无作为,一身出神入化的剑术更是无法施展出来。剑身上劲力陡然一提,顾留仙被那劲力拉得身形一歪,卓云闪身而上,以肩膀直击顾留仙胸膛,顾留仙避无可避,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长剑脱手,一声闷哼倒飞而回。 卓云一挥袖袍,长剑倒飞回去落入顾留仙手中。 “承让!”卓云作了个揖礼。 “再来!”顾留仙心中有气,剑修向来倨傲,何曾这般灰头土脸,持剑已经再次袭来。 “呵!这般有趣,不如小女子也来凑个热闹!”一个女子声音传来,接着一道橙色倩影已经落入场中,竟是一分为二,一人袭向卓云,一人对上顾留仙。 “紫陌芳尘,你九霄神门来凑什么热闹!”顾留仙怒道。 “哎哟哟,就只许你顾留仙找人比试,却不允许人家心痒难耐,找两位哥哥切磋一番么?这般霸道,只怕以后找不到心仪的仙子做双修伴侣哟!”紫陌芳尘轻笑,声如银铃,本是娇滴滴的女子,下手却是毫不留情。 “哎呀,当真麻烦!”卓云苦笑。 于是,剑宗、天师道门、九霄神门三大顶尖宗门的弟子斗在一起,均是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好在万花幻境一片混沌之景,看不出什么风云变色,不过三人争斗威势极大,周围众人分别又退数十丈,这才不被暴虐的能量侵袭。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数十道人影冒着烟尘从远处飞来,好不容易才止住身形,恶狠狠地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一群修士。 万花幻境越往内去,争斗也是越发激烈,这场战斗三大门派自是早已发现,只不过强敌在前便没有将心思放到他们身上。可适才的爆响之声极大,威势丝毫不落三大宗门,三方赶忙停手,各自飞回己方阵营,看看来者是何方神圣。 ······ “呔!百里长廷,别以为找到公孙家族做后盾我就怕你,给我把宝物交出来,否则非把你打得满脸桃花开!” 原来,打斗的两方,一方是苏琴萱所在的碧玉宗和闺秀阁,另一方则是公孙家族。 苏琴萱等人越往内部去,收获越是丰富,但遇到的对手也是越强,但并未达到三大宗门那般强度,虽然对付起来不似之前易如反掌,但也仅是让他们多花了些功夫而已。 行到一处,已经有两个宗门斗在一起,一方势如破竹,一方节节败退。碧玉宗和闺秀阁本想坐收渔利,不想其中一方竟是主动攻了过来,打算以一敌二。碧玉宗和闺秀阁修士此刻战意正浓,一路所向披靡,却是被人这般低估,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加入战团。这不打不要紧,苏琴萱心中却是乐开了花,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老熟人,正是在无尽海被自己打得抱头鼠窜的百里长廷。 百里宗家被赶走之后居住到了公孙家族的地盘之上,百里长河又是公孙玲珑的儿子,此番万花幻境自是在公孙家族的队伍之中。 公孙家族能与剑宗相提并论便是因为他们亦是剑修,战力惊人,这才有以一敌二的资本。单打独斗,两宗修士或许不是公孙家族的对手,然而两宗也从未想过要与之单打独斗,直接结阵攻了过来。 起初迎着两宗而来的修士依仗自身修为,打算如法炮制,以虎入羊群之态冲杀一番,哪想两宗修士阵法滴水不漏,七彩剑龙已经咆哮而来,饶是他们修为高深亦不敢硬接,只得且战且退,狼狈至极。 两宗修士结阵杀入战团,局势瞬间反转,与公孙家族争斗的那个门派得了喘息之机,立刻遁逃出去不敢再战,于是公孙家族的对手换做碧玉宗和闺秀阁。 百里长廷与苏琴萱几年未见,而苏琴萱变化极大,他竟是一时间没能想起,只是看到苏琴萱时觉得一阵恶寒,胯下隐隐作痛,直到苏琴萱喊出他的名字,他才记起这个让自己丢尽颜面女子。 公孙家族有自己的剑阵,眼看单独对付不了碧玉宗和闺秀阁,便索性也结成剑阵与之硬撼。剑阵相撞,威力又岂是单独修士争斗可以比拟,响动自是极大。 百里长廷非公孙家族本家弟子,自然不在剑阵之列,苏琴萱亦是如此。百里长廷怒火中烧,当年被苏琴萱欺负的场景历历在目,几年时间,他已经修炼至了金丹期,反观苏琴萱,身上法力波动微弱,竟然还是心动期,趁你病,要你命,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着两方剑阵火拼,竟是主动寻上了苏琴萱。 苏琴萱却不害怕,对着百里长廷嫣然一笑,玄天宝相轮化作长剑已经攻了过来。 自诩天之骄子,时常被拿来与剑宗相提并论的公孙家族一众弟子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引以为傲的剑阵面对对面竟是一点便宜也讨不到。那剑阵可攻可收,进攻一往无前,所向披靡,防守固若金汤,坚如磐石。 剑修向来以战力拔群着称,不曾想,公孙家族的剑阵,以攻势对守势,竟是破不开对方防御,以攻势对攻势,竟是又落了下风。 碧玉宗和闺秀阁两派修士越打越兴奋。他们本意到万花幻境开开眼界,寻些机缘,不想此刻已经深入腹地,更是将修真名门公孙家族压了一头,本来还有些许自卑,这会儿已经一扫而空,越发自信,干脆舍弃守势,一门心思进攻,将公孙家族逼得节节败退。公孙家族吃紧,不小心露了一个破绽出来,碧玉宗和闺秀阁自是不会错过,以雷霆万钧之势攻去,瞬间将公孙家族剑阵冲破,将一众修士打飞出去。 “那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三大派同时发出疑问,竟是无一人知晓。 “当真是卧虎藏龙,若是再这般坐进观天,只怕便要被人比过去了!”卓云笑道。 剑阵对抗以碧玉宗和闺秀阁获胜而告终。而苏琴萱和百里长廷的战斗则是一边倒的态势发展下去。 百里长廷苦不堪言,这苏琴萱着实不可以常理论之。起初他以为自己金丹期修为,又修习了祖父传授的公孙家族秘法,实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语,拿下苏琴萱应该轻松至极,不想苏琴萱那身法比以前还要诡异,更是学会了更加诡异的剑法和古怪的劲力法门,打得他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以前那叫狼狈,现在只能叫惨不忍睹。 “咦?那姑娘的剑法怎地和我剑宗的‘雾里看花’这般相似!”顾留仙眉头紧锁。 “雾里看花”是剑宗绝技之一,剑法空灵,飘忽不定,让对手捉摸不透,御敌之时有奇效。而苏琴萱的“镜花水月”亦是如此,可顾留仙从未见过苏琴萱,剑宗也并无这么一号人物,因此疑惑不解。 “怪哉,莫不是哪位师祖收的徒弟?”顾留仙自言自语道,“罢了,待会儿询问一番便是!” “苏琴萱,你莫要欺人太甚!”百里长廷狼狈至极,脸上被苏琴萱踩了好几个足印,衣衫亦是被苏琴萱用长剑划破,看上去颇为搞笑。 “欺负你又怎样,小姑奶奶眼中就是容不得沙子,当初你不是很想与我切磋一番么,怎地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了!”苏琴萱得理不饶人,太极劲力一拉将百里长廷拽得身形趔趄,飞身一脚落到百里长廷脸上,将他整个人踢得飞出去老远。 “公孙家族给我老实点,把搜集到的宝物交出来!”苏琴萱大声喝道。 16 “萱儿妹妹!” 苏琴萱听到有人唤她名字,寻声望去,只见一个持剑女修正朝她飞过来。苏琴萱心中欢喜,那女子她熟悉得很,正是金陵楼的公孙小妹,不想她竟是来到了修真界,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公孙小妹起初并不敢相认,只是觉得苏琴萱看上去颇为眼熟。她离开金陵楼时,苏琴萱不过八九岁年纪,还是个小姑娘,如今女大十八变,若不是还有些小时候的影子,还有那古灵精怪的性子,只怕百里长廷喊出“苏琴萱”三字时候,她便以为是同名同姓之人了。 苏琴萱和公孙小妹手拉着手,亲密至极,他乡遇故知,自是有许多话要说,竟是忘了此时还在战场之上。 碧玉宗和闺秀阁的修士也落到他们身旁,生怕公孙家族再生事端。 ······ “所以,小妹姐姐是‘天师道门’的人了?”苏琴萱问道。 “嗯,是的,赫连姐姐到凡世找到的我,并将我带到了修真界来!”公孙小妹说道。 “赫连姐姐?”苏琴萱咬着嘴唇沉思,“莫不是明空姐姐?” “诶,萱儿妹妹你认识她啊,竟然知晓她的名字是赫连明空?”公孙小妹惊讶。 “哈哈,自然认识,熟得很呢!有时间我一定要去寻明空姐姐,好想她呢!”苏琴萱笑着说道。 “公孙小妹,你个公孙家的叛徒,竟然罔顾家族厚爱,拜入天师道门!”二人欲继续交谈,不想公孙家族弟子突然出言不逊。 苏琴萱怒极,手握长剑就要去教训那人一番,却被公孙小妹拉住。 “呵!可笑至极,家族厚爱?我公孙小妹从未受过公孙家一点好处,反而与公孙家有不共戴天之仇,试问,我怎会拜入公孙家族?”公孙小妹怒道。 苏琴萱在一旁紧紧握住公孙小妹的手。别人不知道其中缘由,苏琴萱自是知晓,若非凡世的公孙家族的无情,公孙小妹的娘亲也不会郁郁而终。公孙小妹的手冰凉至极,似是在极力克制。 “呵!说得好!”卓云拍手笑道,带着天师道门的人落到了二人身边。 碧玉宗和闺秀阁的弟子猛吞口水,不想大名鼎鼎的天师道门竟然就在身旁,自是激动不已。 “公孙家的,说话莫要太绝对,拜师这事,讲究你情我愿,没有谁非要拜谁为师的!”卓云淡淡说道,“正巧新仇旧恨,要不要一起算算?” 公孙家的族人瞬间吃瘪,苏琴萱等一众修士尚且应付不来,如今再加上天师道门,更是没有丝毫胜算,权衡再三,只得灰溜溜离去。 “哎呀!他们没把东西留下呀!”苏琴萱气得直跺脚,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若是这万花幻境中的宝物的话,我天师道门倒是寻了一些,苏姑娘又是小妹师妹的好友,那便算是我天师道门的朋友,便送与你做个见面礼好了!”卓云说道,随手递过一个储物戒指。 “那多不好意思!”苏琴萱嘴上说着,却是已经接了过来。 “哈哈,不妨事!”卓云说道。 几大宗门本意并不是搜集宝物,他们门派底蕴丰厚,自是看不上这些东西,他们真正的目的便是借此机会与其他宗门弟子切磋一番。 “你天师道门这般舍得,我九霄神门若是没点表示,可就落了下风了,琴萱妹妹,这个你拿去!”说罢紫陌芳尘也扔过一枚储物戒指,落到苏琴萱的面前。 “拿去!”那边的顾留仙也是一样。 “呃······这是什么情况!”苏琴萱忽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三大宗门是修真界的顶尖存在,平日里明争暗斗,天师道门向苏琴萱示好,其他两个宗门自是要抢回面子,不可让天师道门独占风头,于是才有这看似斗气一般的送礼。 “拿着便是!”公孙小妹将两个储物戒指塞到苏琴萱的手中。 “唔,那便多谢大家了!”苏琴萱赶忙向大家致谢。 于是,经这么一闹,之前斗作一团的三大宗门竟然好似没事人一般,各自寻了个地方凌空坐下。苏琴萱将三枚储物戒指交给碧玉宗和闺秀阁,自己又跑去和公孙小妹坐到一处,聊聊各自的经历,十分亲昵。 碧玉宗和闺秀阁也因此被三大宗门所知,不想只是两个小门派,却可以将公孙家族打败,当真厉害得紧,对他们也另眼相看。 卓云、顾留仙、紫陌芳尘不时地看向苏琴萱,各怀心思,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啊!那是什么?”有人指着远方喊道。 众人急忙起身循着那人所指方向看去,只见远处五颜六色混沌被漆黑所笼罩,黑暗如潮水一般向众人所在的方向袭来。 “蝠翼鸟!”卓云冷声说道。 “结阵!”顾留仙、紫陌芳尘、卓云立刻下令。 碧玉宗和闺秀阁的弟子不敢怠慢,亦是聚到一起,严阵以待。 “这御兽宗最近是怎么了,这么多的小动作!”卓云淡淡说道。 “又是御兽宗!” 17 蝠翼鸟是一种凶兽,体型巨大,喙尖利且坚韧,生有利齿,形似大鸟却生蝠翼,性子凶猛,茹毛嗜血,群居。它们栖息于穷山恶水之间,群起而飞,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生灵灭亡。它们身形灵活,速度极快,使用口喙和蝠翼作为攻击手段,坚韧程度与修士法宝不相上下,一般修士不敢硬撼。 这蝠翼鸟还有一个诡异的习性,遇到蝠翼鸟,若是生灵选择逃避,那蝠翼鸟便会追击而去,不死不休。因此众修士在发现蝠翼鸟踪迹之后,并未选择逃跑,而是结阵抵抗。 万花幻境本就是一处藏宝之地,除了宝物之外空无一物,更别说是这般铺天盖地而来的蝠翼鸟。修真界中,若是有任何妖兽出现非常规的举动,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擅长御兽之术的御兽宗。 “这帮孙子,这是带了多少御兽环进来!”秦子墨怒道。 三大宗门以及碧玉宗和闺秀阁的众人不敢怠慢,将阵法催动到了极致。蝠翼鸟速度极快,很快便已经冲杀至众人面前。翅膀扑棱的声音,以及那刺耳的鸣叫充斥着整个天地,闻之目眩神迷,头晕欲吐。众修士赶忙沉心静气,排解这种诡异之感。 第一只蝠翼鸟撞击到了剑宗的防御法阵之上,只见法阵白光一闪,无数长剑绕着剑宗修士上下翻飞,密不透风,撞击到剑刃之上的蝠翼鸟被剑阵斩成碎肉。可那些蝠翼鸟双眼通红,似是没有惧意,飞蛾扑火一般前仆后继,瞬间死去不下百只。 天师道门的法阵则是诸多符箓组成,众修士一道道法决施展出去,一道道五颜六色符箓飞出,或雷电,或寒冰,或烈火,或狂风,威力极大,那些蝠翼鸟根本无法抗衡,纷纷爆体而亡。 相比剑宗剑阵杀意森森,天师道门符箓的绚丽多彩,九霄神门的法阵则是漂亮至极,只见以紫陌芳尘为中心,一朵巨大的鲜花盛开,光芒万丈,瞬间将黑暗驱散,竟是连混沌都镀上了一层靓丽色彩,鲜花中飞出花瓣漫天飞舞,花瓣过处,蝠翼鸟瞬间消散无形。 碧玉宗和闺秀阁众人看到三大宗门各施手段,自是增长见识,心中蠢蠢欲动,竟是有一争高下的念头。两宗的防御法阵今非昔比,坚韧程度与三大宗门比丝毫不落下风,那些体型巨大的蝠翼鸟撞击到法阵之上纷纷化作肉泥,看上去恶心至极,竟是让法阵内的一种女修恶心不已。 “唔,不行了,再让他们这样撞下去,我都快要吐了!呕······”苏琴萱说道,更是干呕了一声,其他女修受到影响,亦是如此。 “还真让独孤长老给说中了,他说我们此行一定会遇到御兽宗,起初我还不信,现在我对独孤长老的敬佩之情那是越发不可收拾了!哈哈!”罗霄笑道,他们碧玉宗和闺秀阁虽是小门派,但也不是任人随意宰割的主,何况对方只是一些畜生。“我们也不是空手而来,这御兽宗三番五次坏我们大事,这蝠翼鸟明显是不给人活路,既然如此,我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变阵!” 碧玉宗和闺秀阁虽然击败了不可一世的公孙家族,但在三大门派眼中并算不得可以相提并论的存在,何况公孙家族新一代修士稂莠不齐,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不过是仗着公孙家的名声在万花幻境横行罢了。 由于苏琴萱的出现,她与公孙小妹相熟,卓云对她也另眼相看,天师道门的法阵挡在他们前方,为他们削弱蝠翼鸟的攻击。三大宗门明争暗斗,天师道门如此,其他两派亦是做出相同举动,于是乎,碧玉宗和闺秀阁竟是被三大宗门护在其中。 可突然,三大宗门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势波动,竟是来自于这个被他们护佑的两个小宗门弟子。他们一边维持各自阵法,一边回头看去,只见两宗原本四四方方的防御法阵竟是开始变化形态。 一声鲸鸣响彻万花幻境,竟是将漫天的蝠翼鸟刺耳的叫声也压了下去,众修士闻之神清气爽。 “小妹姐姐,我们先行一步!”苏琴萱在法阵中朝公孙小妹挥手。 在三大派修士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一条碧绿的鲸鱼引吭高歌,跃出三大宗门的法阵护佑,朝着漫天蝠翼鸟化作的黑色潮水勇往直前。 “哗啦”一声,有海潮涌动之声传来,只见混沌的万花幻境中,混沌退去,湛蓝的海水翻滚着白浪由远及近,海浪呼啸而来,如万马奔腾齐头并进,与那黑色潮水撞击到了一起,激起参天巨浪。鲸鱼潜入海中消失了踪迹,忽然海面暴起,鲸鱼再次现身,经过海水积蓄力量,那一跃有着惊天动地之能,成千上万的蝠翼鸟身死,尸体落了下来,瞬间被海潮吞没。 然而,场面如此壮观,却并非阵法最终形态。此刻的鲸鱼由碧玉宗的弟子以碧海潮生之法催动,如此威能,自然不是原始的法决,而是苏琴萱所修习的那一版本,此番历练途中由独孤珏所传授。如今由碧玉宗多名弟子催生,威能自是比单一一人更加可怕,潮水生生不息,永无止境,鲸鱼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碧玉宗有所进步,一同历练的闺秀阁众女修亦有进步。只听萧晚晴娇喝一声,“万剑归宗!”其余女弟子纷纷颂念口诀,漫天剑气凝实,不再五颜六色,而是化作单一白色,最后飞剑凝成,却不再化作巨龙,而是落到鲸鱼体表,竟是为鲸鱼凝成一件由飞剑组成的白色战甲,而鲸鱼的头顶更是由飞剑化作一只锋利无比的独角。 这最终的法阵竟是一只遨游于碧海之中的白色独角巨鲸! 有了飞剑加持,这巨鲸威势更胜,在汪洋之中恣肆游动,所过之处,蝠翼鸟死伤无数。 “呼!倒是小看了这两个小宗门,想不到竟有这般阵法!”卓云摇头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天师道门可不能辱没了名声,众位同门,狂雷杀阵!” 天师道门阵法突然雷光闪动,一道炫光过后竟是消失了踪迹,反观蝠翼鸟兽潮之中,一道银色闪电化作游龙横冲直撞,亦是所向披靡。 “啧啧!今日这是卯上了哈!”紫陌芳尘娇笑,“‘万花幻境’名为万花,却是这般荒凉,当真有些名不副实,看来得点缀些颜色,百花齐放!” 以九霄神门的花阵为中心,异香扑鼻,蝴蝶飞舞,无数鲜花绽放开来,所过之处,蝠翼鸟烟消云散。 剑宗却并未立刻动手,顾留仙的眉头越发紧皱,之前苏琴萱所用的剑招酷似“雾里看花”,他认为只是巧合,可如今这“万剑归宗”可是与剑宗的阵法一模一样,不是一样,而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剑宗的万剑归宗只能化作漫天剑雨,可两宗的却不止如此。那鲸鱼栩栩如生,动作极大,飞剑却如同活物一般紧紧贴合,既增加了鲸鱼无可匹敌的威势,又活用了飞剑的坚固,可谓是攻防一体,当真了得。 “师兄!”有剑宗弟子试探性地问了一下,如今其余两大宗门手段齐出,剑宗已经落于人后,对于心高气傲的剑修来说自是侮辱。 “天剑!”顾留仙喝到。 只见剑宗阵法变化,一把巨大的古朴长剑化形而成,朝着黑潮怒斩而去,后发先至,一道惊天剑光闪过,竟是硬生生将黑潮斩出一个巨大口子。 “果然是这帮杂碎!”顾留仙怒道。 那道巨大裂口之后,数十个身着红袍的修士凌空而立,手中一个圆环发出耀眼光芒,正是御兽宗门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蛛皇现身秘境崩,修真界暗潮汹涌 18 五宗四阵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蝠翼鸟虽说数量众多,竟是丝毫奈何不得这些修士,本想靠着庞大的数量将几宗修士吞灭,不想却反被四大阵法蚕食殆尽。不多时,铺天盖地的黑潮只剩下些许,一道金雷闪过,最后几只蝠翼鸟化为灰烬。 碧玉宗与闺秀阁的弟子气喘连连,虽说出尽风头,可相应地消耗也是巨大。反观三大宗门,依旧气定神闲,他们这才晓得所谓的差距。 “宗庆,你个王八蛋!”蝠翼鸟被屠戮殆尽,隐藏于黑潮之后的御兽宗众人显露出来,紫陌芳尘凤眸含怒,对着为首的一个年轻人就骂了过去。 “呵!紫陌仙子还是这般刁蛮,怎地出口成脏呢!”御兽宗为首的一个年轻人,身材高大,短发干练,面对紫陌芳尘的辱骂并没有生气,说话声音极其平淡。 “你御兽宗竟然带了如此多的妖兽进来,莫不是想将万花幻境之内的修士屠戮殆尽?”卓云淡淡说道。 “卓天师可真是误会了,那些妖兽不是反被你们给屠戮了么?”宗庆依旧那副模样,卓云眉头微皱。 “哼,装模作样!”顾留仙身为剑修,本就不喜与人多谈,适才被那些蝠翼鸟所围,心中无名火起,如今罪魁祸首现身自是绕不得他,话音未落便已经提剑刺来。 “呵!你们这帮剑修!”宗庆笑道,极为不屑。面对来势汹汹的顾留仙,他竟是没有躲闪之意,只见他身上一个虚影闪动,一只八足怪物若隐若现,八只血色双眼诡异至极,巨大的口器一口咬住顾留仙的长剑,顾留仙竟是进退不得。 那虚影越发凝实,众人这才看清楚它的全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竟是一只八足巨蛛! “兽魂附体!” 碧玉宗和闺秀阁的弟子虽与那些打着御兽宗名号行事的修士多次交手,可对方竟是一次也没有用出御兽宗的绝技,不想此刻却让他们见识到了。 顾留仙号称元婴期一辈最强,战力自是强得可怕,不想今日却是连遭打击,先是奈何不得天师道门卓云,此刻又是被御兽宗宗庆的兽魂附体所掣。怒火中烧之下,周身爆发出更加可怕的气势,剑身之上雷芒闪动,剑气纵横,狭长古朴的长剑竟是化作尺许宽,丈许长的巨剑,硬生生将那蜘蛛口器撑开。 得了机会,顾留仙不退后稍作调整,竟是持剑又刺,那八足巨蛛八条长腿坚硬无比,在空中挥舞与长剑相撞发出铿锵之声。 这边顾留仙与宗庆斗在一起,剩余御兽宗的弟子重新祭出新的御兽环,只见御兽环上光滑流转,一只只凶悍无比的妖兽朝着剩下几宗弟子冲杀而来,瞧御兽宗的架势,竟是要以一门之力对战五个宗门。 “嘶!被小瞧了!”卓云叹气,“紫陌仙子,一起联手把这群半兽人干掉如何?” “乐意之至!”紫陌芳尘笑道,说罢已经带领九霄神门弟子与御兽宗斗到了一起啊。 “小妹,你的朋友在碧玉宗和闺秀阁阵中,你且多留心一些,他们阵法虽强,但本身修为不高,这些御兽宗修士身怀秘法,不可当做普通修士来看待!”卓云又对公孙小妹说道,说罢率领天师道门弟子加入战团。 剑宗弟子亦是如此,顾留仙冲杀出去,两大宗门亦紧随其后,剑宗自然不可落了下风。 ······ 碧玉宗和闺秀阁弟子面面相觑,不想这万花幻境内部竟是说打便打,不留喘息之机,这些大宗门果然了得。不过眼下可不是吃惊的时候,御兽宗修士重新召唤的妖兽厉害非凡,可不是红瞳厄狼、蝠翼鸟之流可以比拟,毕竟是御兽宗本宗,与那些打着御兽宗旗号行事的门派自是有着天壤之别,于是赶忙结阵,抓紧时间恢复。 公孙小妹落到苏琴萱身边,抽出长剑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生怕有一些漏网之鱼突然偷袭。 “咦?”苏琴萱感到一阵恶寒,竟是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她猛然回身,只见远方竟是又有一波兽潮。 “被包围了!”苏琴萱怒道,“这御兽宗当真是有备而来,竟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苏琴萱回身看着一众师兄师姐,他们消耗过大,此刻只能勉强维持防御阵法,每个人都握着几颗灵石抓紧时间恢复。她因为不是阵法之中的一员,此刻倒是精力充沛。 “唔!虽然勉强能靠着防御法阵抵挡一番,可却不是长久之计,如今三大宗门从正面被拖住,若是后方兽潮再临,腹背受敌,饶是三大宗门弟子强横无匹也可能应付不了!如今只有靠我们才行!可······”苏琴萱犯难,咬着嘴唇,“是了,得让师兄师姐们有充足时间恢复!” “小妹姐姐,你帮我护着众位师兄师姐!我去拦住那些兽潮!”不待公孙小妹做出反应,苏琴萱已经跃出了法阵之外,朝着兽潮冲了过去。 苏琴萱大口呼气,大口吸气,想让自己心境平复下来,不断回想着独孤珏告诉她的话,“上善若水,心境平和!”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却不再呼出,闭上眼,再睁开之时,混沌退去,有的只有无尽汪洋大海,兽潮踏着海面狂奔而来。 “碧海,潮生!”苏琴萱轻轻说道。 耳边传来独孤珏那时候所弹奏的曲子,平静无波的海面剧烈翻滚,巨浪滔天,无数海妖咆哮,巨大的触手抽击海面,将妖兽拍得东倒西歪,那海水更是如同泥沼一般带着可怖的吸力,妖兽甫一摔倒就被拖向深海之中,海面之下,暗流更是汹涌,竟是将众多妖兽撕扯开来,或是以巨大水压将其压成一团,死得不能再死······ “呼,果然厉害!”苏琴萱叹道。 碧海潮生一出,范围极广,将一众妖兽阻了一番,更是当场灭去许多,可妖兽数量极多,苏琴萱虽灭去许多,但不伤其根本,只见妖兽来势不减,继续冲杀过来。不过,被苏琴萱这般一激,妖兽一怒,竟是直奔苏琴萱而来。 “乖乖!”苏琴萱拔腿便跑,引着妖兽奔向远方。 内圈之中还有许多宗门混在其中,只不过分布位置太广,这边动静虽是极大,却并未传到其他修士耳中。此刻几个宗门正在为了一件宝物大打出手,突闻奔雷之声,以为是哪方援军袭来赶忙停手,拉开距离。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碧绿衣裙,模样甚是美丽的女修朝着众人疾驰而来。 “哇呀呀,你们快逃呀!”苏琴萱大喊。 众修士这才看清,原来苏琴萱身后还跟着可怖的兽潮,吓得赶忙四散而逃。这一逃,竟是吸引走了一部分妖兽,苏琴萱压力变小。微微一愣,苏琴萱心中突然有了计谋,调转方向疾驰而去,打算如法炮制,将更多的宗门拉下水。 于是乎,本来针对三大宗门的兽潮,竟是被苏琴萱扩展到了整个万花幻境内圈之中,随处可见修士与妖兽斗在一起。 身后兽潮越来越少,苏琴萱没了压力,步云履功法使出,镜花水月招招毙命,不多时便将残余的妖兽解决,赶忙朝着碧玉宗和闺秀阁众人的方向赶去,生怕那边再出意外。 公孙小妹一剑将一只漏网的妖兽斩成两半,回身看到苏琴萱安然无恙返回,心中的大石终是落下。当年在金陵楼,她最喜双儿和琴萱,时过多年,苏琴萱已经长成大姑娘,但在她的眼中还是个孩子,不想竟是有了独当一面的本事,颇感欣慰。 “你这丫头,怎么说你才是!”公孙小妹假装埋怨。 “嘿嘿!”苏琴萱讪讪一笑。 “呼!”阵中的诸位师兄师姐靠着灵石终是恢复过来,相视一笑,眼中又闪出炽烈火光,竟是意犹未尽,打算再次冲杀一番。 说做便做,白色巨鲸再临! 此番御兽宗本意是将三大宗门弟子一网打尽,怎料却冒出两个小宗门,本想着他们只是侥幸进入到这内圈之中,不想竟是有些本领,除了他们许多妖兽。他们现在与三大宗门开战根本无暇顾及其他,适才的兽潮全凭妖兽本能行事,没了控制,所以才被苏琴萱轻易引开。 苏琴萱坏了好事不说,此刻两个小宗门重新修整,竟是卷土重来又冲杀入阵,那白色巨鲸也不晓得是何功法,对付妖兽却是厉害得紧。本来御兽宗靠着妖兽与三宗打得难分伯仲,白鲸甫一加入战局,瞬间虎入羊群,杀得妖兽溃不成军。 三宗修士都不是泛泛之辈,趁胜追击,局势瞬间扭转。 宗庆恼羞成怒,他们御兽宗谋划如此之久的一个必死之局,竟是被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给破了。当下一咬舌尖,口中血气直冲头顶,身后的八足巨蛛双眼越发通红,身形更是陡然膨胀几倍,黑色巨足一挥将顾留仙一击打退。 “咦!有点怪!退开!”卓云喊道。 三宗弟子亦是同时感到怪异之处,纷纷倒飞而回,与御兽宗拉开距离。 只见那八足巨蛛八足胡乱挥动,竟是不分敌我,几个离宗庆稍近的御兽宗弟子被巨足打中,瞬间口鲜血被撞飞,可还未等他们飞出几丈,那巨蛛口中突然喷出蛛丝将他们缠住,猛地一吸,竟是将他们吞入腹中! 五宗修士赶忙拉开距离,生怕被那巨蛛蛛丝缠到。 “反噬?”紫陌芳尘皱眉说道。 “我看像!”卓云落到她的身边说道。 “那只蜘蛛有些眼熟?”紫陌芳尘努力回想,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灭世蛛皇!”顾留仙冷冷说道,“当年修真界与妖界大战,这家伙是杀入修真界的天妖级别妖物!当年被御兽宗所擒,看来并没有将其杀死,呵,这御兽宗可真是什么都敢做啊!” “宗庆不过元婴期修为,这灭世蛛皇当年可是能与飞升期修士一战的可怕存在,这么些年过去,指不定被御兽宗用什么秘法给压制住了,这才敢让修士驾驭,可岂会那般容易,终是自食恶果!” “小心!” 只见宗庆已经失了神志,被那灭世蛛皇用蛛丝缠住绑在腹下,此刻灭世蛛皇越发狂暴,竟是朝着众修士冲杀过来。不过那灭世蛛皇虽然狂暴至极,却好似没有神志一般,只是使用蛮力很冲直撞,对着一众修士穷追不舍,不时还喷出蛛丝企图捕捉众人。不过众人心生警觉,自是不会让这畜生得逞。 同一时间,万花幻境剧烈震荡,周围的混沌之景竟然开始龟裂开来。 “遭了,这万花幻境只是针对元婴期之下的修士,这灭世蛛皇实力远超元婴期,只怕这幻境快要崩塌了!” “大家快些退回入口处!” 震荡越发激烈,五宗弟子不敢怠慢,何况还有灭世蛛皇这种妖孽存在,纷纷加速逃离内圈。 虽然不舍,但苏琴萱还是和公孙小妹告别,赶忙追上碧玉宗和闺秀阁的师兄师姐,落入阵法之中往外圈逃去。 这番不要命的加速逃窜,竟还是花了几个时辰,好在万花幻境崩溃速度并不是很快,倒是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 入口处还是那般模样,不想外面闹得天翻地覆,竟然还有许多门派弟子陷在幻境之中没有醒来。众人一合计,觉得这般下去他们当真有些死得莫名其妙,赶忙施法唤醒众人,简单解释一二,于是乱做一团,众人都往出口挤去,不多时又有修士挤来,场面越发混乱。 苏琴萱与师兄师姐被挤散开来落到外面,无奈至极,又被人一撞,独孤珏送给她的步摇从发间脱落,她急得赶忙四处寻找,不想又被人一撞,身形一歪,瞬间被众修士淹没,消失在人群之中。 “琴萱师妹!”碧玉宗和闺秀阁的师兄师姐发现苏琴萱失了踪影,心急如焚,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诶!我在这呢!”苏琴萱终于找到步摇,握在手中,朝大家挥了挥手。 众人刚露出一丝喜悦,可瞬间便被惊恐所笼罩。 “快跑!”郁可卿喊道,惊恐万分。 苏琴萱本能回身,只见那灭世蛛皇竟是追了上来,苏琴萱立刻转身,可足下一紧,她低头查看,竟是被蛛丝缠住,一股巨力将她拉向蜘蛛巨口,那巨大的口器可怖至极,发出“咔咔”之声! 其余修士见到这灭世蛛皇都被吓得六神无主,出口处越发拥挤,闺秀阁和碧玉宗一众修士竟是被硬生生挤了出去。 “琴萱师妹!” 19 万花幻境每次开启,共有七日时间,只有元婴期及以下修为的修士方可进入,并且只能一进一出。如今不过才第五日,从万花幻境各个出口却是涌出大量的修士。 “怎么回事!”罗天赐询问碧玉宗和闺秀阁的弟子。 “万花幻境里面出现了一只‘灭世蛛皇’,极其强悍,幻境承受不了那等威能的存在,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了!”罗霄回答道。 “呼,万幸你们都没事!”罗天赐了解了缘由,叹了口气说道。 “我家丫头呢?”独孤珏问道。 众人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独孤珏又问了一遍,皱着眉头,面露不悦。 “我再问一遍,我家丫头呢?” “独孤长老,苏师妹她······我们撤离时候,那灭世蛛皇已经杀到了入口处,苏师妹落到了最后面,被那灭世蛛皇的蛛丝给缠住了······只怕······”萧晚晴说道,眼中有泪光闪动。 “万花幻境快要消失了!”有人喊道。 只见万花幻境入口不住晃动,虚影浮现,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 “独孤长老······”钟芙蓉想说些什么安慰,可话到嘴边终是说不口。他们都晓得独孤珏十分宠爱苏琴萱,可苏琴萱修为低微,面对灭世蛛皇根本一点胜算也无,只怕是凶多吉少。 独孤珏叹了口气,朝众人抱拳行礼,“这三年幸得碧玉宗收留,大恩不言谢,有缘再会!” 说罢,独孤珏却是向着万花幻境的入口跃去,身形消失的一瞬间,万花幻境彻底失去的踪影。 “这!” 苏琴萱和独孤珏对碧玉宗和闺秀阁来说重要至极。于潮声湖救下碧玉宗弟子,替他们解除了魔气侵扰,这三年来更是带着两派弟子外出历练,无偿为其改进功法,让两个小宗门得以在万花幻境之中大放异彩,与各大宗门同台竞技,这份恩情当真大得难以回报。 可却不曾想到,苏琴萱被灭世蛛皇所擒,凶多吉少,独孤珏更是为了救苏琴萱以身犯险跃入即将崩溃的万花幻境,而他们却是无能为力,心中愧疚至极。 “留几个弟子再此守候,一有动静立刻告知,其余人先行返回宗门!”罗天赐长叹一声,如今也只能这般了。 “独孤长老,苏姑娘,对不住了!” ······ 万花幻境告一段落,虽说只开启了短短五日,却是历次幻境中,争夺最为激烈的一次,除去那些闻名已久的宗门,还涌现出了许多极具实力的门派。而其中,碧玉宗与闺秀阁这“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最为人津津乐道。靠着那华丽的阵法,外围横冲直撞,一骑绝尘;内圈光彩夺目,鲜有敌手。拳打公孙家族,后又与天师道门、九霄神门、剑宗一起脚踢御兽宗,战绩辉煌,收获颇丰。 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头,原来这两个小宗门竟是坐落于边远苦寒之地,资源极其匮乏,不想竟然还能培养出这般厉害的修士。三大宗门之后更是派人登门拜访,愿意与之结交,可见对其相当重视。两宗地位水涨船高,之前还因为御兽宗的事有些心有余悸,如今有三大宗门作靠山,自是腰杆挺得笔直。 这次万花幻境,两宗本就抢得许多资源,之后苏琴萱又将三大宗门的储物戒指交给了他们,各种灵石、法宝、秘籍数不甚数,靠着这些资源,摇身一变成为一方小势力。之后碧玉宗宗主罗天赐顺利晋级大乘期,两宗更有底气。由于两宗阵法互相配合,关系又是极为亲密,最后索性合二为一,名字沿用,却是亲如一家。 可是,两宗心中却有遗憾,独孤珏和苏琴萱却再也没有出现,不晓得是陨落在秘境之中,还是有其他际遇。 ······ 天师道门。 “赫连姐姐,此次万花幻境我见到小琴萱了!”公孙小妹对赫连明空说道。 “呵,那小丫头也来修真界了呢,这修真界呀,可是要热闹起来了呢!”赫连明空笑道,手中握着望舒剑,轻轻一挥,空气微微颤动,“听闻你们还遇上了公孙家族?” “呵!那公孙家族被小琴萱他们打得狼狈不堪,都不用我们动手呢!”公孙小妹一想到公孙家族吃瘪,捂嘴轻笑。 “嗯!好好准备一下吧,过些时日,我们再去寻公孙家的晦气!”赫连明空笑道,眼前浮现出公孙无忌的面容,眼神变得温柔如水。 “知道了!” ······ 剑宗。 “剑尘师兄,那‘雾里看花’和‘万剑归宗’的事,你怎么看?”顾留仙问道。 “唔,指不定是我宗门长老行走于世,心血来潮传承出去的吧,无需大惊小怪!”洛剑尘笑了笑,接着说道,“留仙,你的剑心可是有些问题哪!你终日顶着一个元婴期第一的头衔,莫不是以为当真无敌于世了?我辈剑修剑心通明,怎可为了一时虚名而自高自大,罚你去‘通明石’面壁思过,什么时候凝成‘心剑’,什么时候出关!” “可······是!”顾留仙叹了口气,心中虽有怨言,可终究不敢违逆,只得应声转身出去。 “御兽宗啊!”洛剑尘叹了口气,“连我剑宗都敢惹,到底有什么依仗呢?” ······ 九霄神门。 “师尊,弟子回来了!”紫陌芳尘跪拜行礼。 “尘儿无需多礼。”说话的是一个女子,正是九霄神门门主,此刻正背对着紫陌芳尘,只能看到她身材修长,青丝如瀑。 “师尊,在万花幻境中我遇到了苏琴萱!”紫陌芳尘说道。 “呵!这小丫头!”那女子笑道,随手拿起一旁的一本书,书名《金陵风韵》,她翻开一页,纤纤素指划过一行,轻声念到,“苏家小狐······且长成,情窦初开······不自知······” ······ 御兽宗,山腹之中的一处黑暗里。 一精壮的男子负手而立,身后跪着一个年轻人,正是万花幻境中被灭世蛛皇所反噬的宗庆。 “起来吧!”精壮男子说道,“此事并不怪你,怪只怪这畜生野性难驯,想不到几千年压制,它一缕分魂还有这般实力,倒是小瞧它了!” “父亲,如今极乐仙尊的缚妖索已经到手,加之这些年我们以各种妖兽做实验,这‘噬魂术’越发成熟,到时候掌控这灭世蛛皇应该易如反掌!”宗说道,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嗯,本来最佳的容器应该是那只九尾天狐,可惜让它给跑了,还折了我宗那么多弟子!”精壮男子脸上怒容尽显,不过片刻后便恢复如初,淡淡说道,“不过这灭世蛛皇倒也不错,等我将它夺舍,拥有了妖修那可怖躯体,荡平妖界,指日可待!哈哈!” 精壮男子张狂的笑声在黑暗中回响,男子前方的黑暗中,亮起八个红色光点,由小变大,一个模糊轮廓渐渐显现,竟是一庞然大物由远及近朝着精壮男子扑来。 男子不闪不避,面不改色,身后的宗庆进也是如此。 怪物终于现身,赫然是万花幻境之中出现的灭世蛛皇,只不过体型却是大了数倍有余。只见灭世蛛皇朝着精壮男子扑下,八足宛若锋利尖刀,巨大口器闪着寒光,血盆大口腥风扑面,眼见男子就要被一口吞下,一根通体泛金的绳索突然出现将灭世蛛皇缠了个结结实实,灭世蛛皇不得寸进分毫,轰然倒地。 它朝着男子咆哮不止,男子却是不予理会,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宗庆上前,一脚踩在灭世蛛皇身上,笑道,“你,可不是终结!” 黑暗之中又黑暗,远古之下又远古,传来沉重的喘息之声,竟是有亘古异兽沉睡,如若一朝醒来,毁天灭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情意迷难辨真假,汨罗洲珠光宝气 1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会以如此形象出现在你的面前?”落地之前,梦境中的独孤珏这般与苏琴萱说道。 苏琴萱敛着眉头,一直在想那个‘独孤珏’最后说的话。 当独孤珏进入万花幻境之后,就一眼见到了一脸愁容苏琴萱。 如今的万花幻境已经恢复平静,崩塌已经停歇。 “哟,小丫头!”独孤珏笑着打招呼,这才将苏琴萱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哦哦,独孤,你咋这么晚才进来!”苏琴萱埋怨道。 “不晚,比预想地要提前两天!”独孤珏说道。 这次万花幻境,独孤珏和苏琴萱有其他打算。独孤珏私下里曾告诉苏琴萱,万花幻境里面有一件不错的宝物,让苏琴萱想方设法留在最后,他也会找机会进入万花幻境,二人合力夺宝。按照计划,苏琴萱应该会不小心遗落某个物件,比如她头上的步摇,为了找回步摇,她会让众位师兄师姐先行离开,自己则顺理成章留下。 不过事与愿违,灭世蛛皇的出现导致万花幻境提前开始崩塌,使得计划不得不提前,而苏琴萱更是被灭世蛛皇所擒,差点香消玉殒。 “那灭世蛛皇呢?”独孤珏问道。 “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呢,那么个厉害的东西竟然被我用斩仙飞刀给一刀灭了,然后就消失不见了,被那蜘蛛擒住的宗庆也不见了,你说奇怪不奇怪呢?”苏琴萱摊手,表示自己也莫名其妙,之后苏琴萱又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与独孤珏听,独孤珏摸着鼻子皱眉思考。 “那应该不是灭世蛛皇的本体,宗庆元婴期的实力绝对不可能驾驭得住这种级别的妖兽的,估计是被御兽宗以其他秘法给强行召唤回去了!”独孤珏说道,转头看了看安然无恙的苏琴萱,微微一笑,“还好你没事!” 苏琴萱看着独孤珏关切的模样,还有那熟悉微笑,不由得想起梦中结为夫妇,耳鬓厮磨,相拥而眠,不自觉俏脸绯红,尴尬不已,生怕独孤珏发现她的窘态,赶忙岔开话题。 “独孤,你这般大摇大摆地进来,就没有陷入幻境之中么?”苏琴萱问道,那梦境虽然甜蜜,但也让她心有余悸。 “唔,好像对我没什么影响!”独孤珏笑着说道。 “好吧,你说的宝贝是什么?”苏琴萱环顾四周,“这里面的宝贝稀松平常,那些大宗门都看不上眼呢!” “这万花幻境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竞技场,这些东西不过是用来增加些噱头而已!”独孤珏解释道,说罢抬头看了看他们头顶的那个光球,“我说的宝贝是这个东西!” ······ 苏琴萱将手轻轻放到光球表面,依照独孤珏的吩咐,轻声颂念口诀,更是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落在其表面。只见殷红的鲜血渗入光球,瞬间狂风大作,万花幻境之中,不同方向,许多光球朝着他们这边汇聚而来,最后与苏琴萱手下的那个光球合为一体,光球瞬间光芒大盛,使人不敢逼视。 无数动态场景朝着苏琴萱涌来,想要映入她的双眸,涌入她的脑海,苏琴萱头痛欲裂,正当她坚持不住之时,额心突然被人一指轻点,此时并无外人,自是独孤珏出手帮她。 头疼之感消散,苏琴萱沉心静气,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她竟是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空间之中,而那些动态场景则是一幅幅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巨大圆球,而苏琴萱则落在圆球中心,她一幅幅场景看去,心中疑惑不解。 “这些人,好似此次万花幻境的修士哈!”苏琴萱惊诧道。 她寻了几幅,心念一动,那些场景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 “咦?这不是我的那个梦么?” 那个梦里,她嫁给了独孤珏,二人相拥而眠,她在院子之中荡秋千,独孤珏则在石榴树下剥石榴,然后画面转到金陵楼,最后二人相拥一跃而下,画面终止。 “难道,这些都是进入万花幻境修士的梦境?” 她又一一看去,果然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 公孙小妹和一个陌生女子在一起,那女子温婉秀丽,一双美眸落在她的身上,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公孙小妹则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想来应该是公孙小妹已经过世的母亲。 百里长廷在雪玉珊瑚岛上大发神威,将瀚海阁、阑干轩,百里分家众人打到在地,臣服于他那无可匹敌的力量之下,而苏琴萱则被她狠狠踩在脚下,癫狂至极。 “咦,这家伙当真变态!”苏琴萱皱着眉头不愿再看,又去寻其他梦境。 秦子墨拉着郁可卿的手,二人你侬我侬,花前月下,恩爱甜蜜。 罗霄偷偷看着萧晚晴,满脸通红。 苏琴萱不禁莞尔,原来这些人私下竟是还有这层关系。 “咦,怎地没见到顾留仙、紫陌芳尘、卓云、宗庆呢?”苏琴萱疑惑,“莫非这些人心智坚定,不会陷入梦境之中,或是有什么法宝护佑么?啧啧,大宗门果然不一样!” 苏琴萱百无聊赖,不晓得还要被陷在这里面多久,于是索性一个个梦境跳跃,倒像是经历了不同的人生,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红尘如梦,人生百态。 “心动期的七情六欲,原来是这般有趣,不晓得为何要摒弃!”苏琴萱摇头苦笑,“难怪独孤说,红尘境并不是要绝了红尘,而是要到红尘中,只有体会过,才会知道其中滋味!可惜······” 这梦境,终究只是欲望,是心中所想,而非完整的人生! 一一浏览,苏琴萱不自觉面红耳赤,“这······啊?原来我不懂的竟然是这些!” 苏琴萱自是看到了闺房密事,没想到有不少修士竟是沉迷在这些梦境之中。苏琴萱虽然已经长大,可有些事未曾接触,也无人告知,独孤珏自然也不会与她聊这些话题,始终懵懵懂懂,也因此才能知晓那是梦境而非真实。可如今却是通过这种方式知晓,自是尴尬不已,赶忙摒除杂念,撤去那些旖旎画面。 苏琴萱面红耳赤,双手作扇往脸上扇风,大口喘着粗气,却是无法平复下来。忽然想到,若是梦境之中她也和独孤珏这般·····缠绵在一起······ “哦哟哟,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苏琴萱赶忙往自己的脸上重重拍了几下,平复心情。 突然白光一闪,所有的画面往内收缩而去,竟是不断汇聚,最后落到苏琴萱的手中,形成一个光球,闪着柔和光晕,美不胜收。 “啪嗒!” 苏琴萱猛然回神,竟是独孤珏打了个响指将她唤醒过来,青梅竹马也不知何时爬到了她的肩上,嘶嘶乱叫,似是在询问为何她失神这么久。 “呼!”苏琴萱长出了一口气,迎上了独孤的温柔的眼神,心中泛起波澜,想到那些旖旎场景,不自觉脸颊绯红往后退了一步,竟是不敢与之对视。 “小丫头,这是怎么了?”独孤珏问道。 “呃······哦!没事······没事······被那些梦境吓了一跳,哈哈,哈哈!”苏琴萱尴尬不已,赶忙搪塞过去,“独孤,这是什么宝物,我这算是将它炼化了么?” “嗯,此宝名曰‘悬魂宝珠’,是一件幻术类的宝物,品阶仅次于秘宝,是万花幻境的核心之所在!我让你炼化它就是想将它作为你的防身武器,与修士争斗时激发此宝,若是心智不坚者,便可以将他拖入幻境之中,配合斩仙飞刀,只要他有一瞬间失神,便可将其诛杀!”独孤珏说道。 “啧啧!倒是捡到宝了!”苏琴萱笑道,手掌一握,玄魂宝珠立刻消失不见,手掌伸开,心念一动,宝珠又出现在了手中,她喜欢得紧。 周围空间一阵剧烈颤动,比之前崩塌还要可怕。 “唔,万花幻境没了悬魂宝珠的支持,应该快要崩溃了!”独孤珏说道。 说话间,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二人身边,吸力极其强大,苏琴萱几乎控制不住身形,下意识一把抱住独孤珏,就如梦境中一般。 “呃······”苏琴萱有些尴尬,好在独孤珏并不在意。 “这就是出口,我们出去吧!”说罢独孤珏环抱过来,将苏琴萱抱紧朝着漩涡跃去。 苏琴萱抬眼看着独孤珏,眼中多了些复杂的感情,不自觉抱得更紧了些。 ······ 二人出现在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却明显不是碧玉宗和闺秀阁附近,竟是一处极为陌生的地方。 “哦哟!居然有棵石榴树!”独孤珏笑着说道。 苏琴萱抬头看去,石榴大而饱满,将枝头压弯。独孤珏随手摘下一个,在苏琴萱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下,以绣花般小心翼翼的手法,将石榴剥开,又唤出一个精美瓷碗,将石榴果实盛在其中,递到了苏琴萱的面前。 苏琴萱惊疑,这场景······竟是与那梦境毫无二致。 “独孤,这是梦么?”苏琴萱问道。 “唔?”独孤珏不明所以,一手端着小碗,一手因为剥石榴而有些黏糊,于是便探过头来,以额头覆到苏琴萱额上,感受了片刻,说道,“没发烧啊,怎地说这般胡话呢?” 苏琴萱面红耳赤,独孤珏的鼻息就在脸庞,虽然在梦境中体会过无数次,可知晓了梦境为虚之后,心觉不甚真实,这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如何不令她心中小鹿乱撞! “哈哈!和你开玩笑呢!”苏琴萱讪讪笑道,伸出手去,“快些把石榴给我!” 独孤珏远去寻水洗手,苏琴萱看着晶莹剔透的石榴,嫣然一笑。 “是梦,不是梦,都挺好呢!” 2 修真界是个凡人与修真者真正共存的世界,说是更加完整的凡世也并不为过。这里也有凡人,他们都是些没有修真资质的人,面对飞天遁地的修真者,他们习以为常。然而,生活还得继续,他们也需要衣食住行,也因此形成了许多城邦,甚至是国家,而之上,则有正真的修真者庇佑。不同于凡世修真者只庇佑王族,修真界的修真者庇佑地是一整个凡人群体,将其算作从属。而修真者也会混迹于凡人之中,倒是一片和谐之景。 当适时,修真界大陆虽星罗棋布,可较大且修士众多的共有五块,按其方位分别名曰东洲无涯,西洲灵碑,南洲汨罗,北洲寒境,中洲天元。五洲与无尽海十洲被合称“十五神洲”。二人离开无尽海之后,从瀚海阁被传送到的地方是北洲寒境,而从万花幻境出来的地方则是南洲汨罗。 当独孤珏和苏琴萱两人驾着马车驶入汨罗洲聆韵城之时,听到街边小贩叫卖声,苏琴萱觉得颇不真实,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凡世之中。 “独孤,我们来这里作甚?”苏琴萱问道。 “一是打探消息,看看玉箫真人和极乐仙尊还有没有四处追杀我们!二么,咱们手里那么多宝贝,虽然都是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可对我们来说用处不大,若是不变现成所需之物,那可就是一堆废物了!”独孤珏解释道。 “唔!”苏秦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玄天宝相轮,她也是后来才晓得这东西竟然还是个储物法宝,倒是十分了得。 她心念一动,一个玉盘出现在自己手中,玉盘光滑如镜,泛着微光,盘心镌刻青龙图案,若不是独孤珏告诉她这是“四象镜”里的青龙镜,是件威能巨大的法宝,她便要将这玉盘拿去作为盛菜之用了。四象镜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镜,四镜合一才是完整的四象镜,是件品阶极高的防御法宝,而单独的青龙镜虽然有些作用,威能却远远不如四象镜。 诸如此类宝物,她的玄天宝相轮之中还有许多,各种功效,各类用途,不过如独孤珏所言,她这玄天宝相轮幻化万千,有一个即拥有了全部,这些法宝再好也是比不上的。 苏琴萱心念又动,玄天宝相轮消失,而手中却多了一个青龙镜,与原来的青龙镜丝毫不差,这也是她刚最近刚摸索出来的用法。 “果然是个宝贝!”苏琴萱赞叹道。 独孤珏笑着摇了摇头,驾车继续前行,他们的目的地是前方悬在半空中,五光十色,贵气逼人的一处建筑,正是他们前去销赃的地方,珠光宝气阁。 ······ 聆韵城珠光宝气阁,汨罗洲最大的宝物交易地。不论宝物来路如何,进了珠光宝气阁便与外界无关,至于出了珠光宝气阁又如何,则没人管辖,因此,珠光宝气阁也被认作是最危险与最安全的地方。 玉箫真人与极乐仙尊作为飞升期修士,在修真界中“艳名远播”,打听二人的事自是容易,他们也因此知晓了二人情况,这两人,一人被打得形神俱灭,一人元婴被缚囚禁于无尽海黑牢,而凌鲲则是被玉箫真人一掌拍死。没有了后顾之忧,苏琴萱提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若是早知道这些人当日就被除去,我们也就不用远走北洲寒境那么偏远之地了,每日过得提心吊胆,当真害怕!”苏琴萱抱怨道。 “好啦好啦,祸福未可知,你在那里也有收获,知足啦!”独孤珏安慰道。 “唔!这倒是!”苏琴萱在那里学会了碧海潮生,又在万花幻境遇到了公孙小妹,更是炼化了悬魂宝珠,收获可是极大。 “将你的面具给我!”独孤珏向苏琴萱讨要她带在身上的那个面具,苏琴萱不解,还是将那个小心翼翼保管的面具拿给独孤珏。 “咱们可是身怀巨款,可不能给人知晓真实身份,修真界中见财起意之人不在少数,还是小心为妙。”独孤珏接过苏琴萱递来的面具,捏了个法决,指尖柔光闪动,许多古朴符文印刻到了面具之上,只见狐狸面具光华流转,白光猛地一闪,刺人双眼。 苏琴萱赶忙别过头去,再转过头来之时,狐狸面具已经恢复如初,苏琴萱顺势往脸上一放,“独孤,没什么变化嘛!” “有此法术加持,别人是无法通过法术来窥探你的身份的,在他们眼中,你始终被一团雾气笼罩,就是性别也未可知!”独孤珏解释道。 “啧啧,厉害了!” ······ 珠光宝气阁对物不对人,不论是买还是卖,来者是客,因此对任何人都极为和气,苏琴萱和独孤珏二人自然被热情招待。将“赃物”交给珠光宝气阁管事之后,自有人会安排下去。这般大的店铺,极为讲究信誉,倒是不会从中耍些什么小手段,独孤珏也是给苏琴萱好生解释了一番,这个小守财奴才恋恋不舍地将宝物拿了出来,那般模样,当真有趣至极。 闲来无事,带着面具的二人便在这珠光宝气阁内闲逛。宝物琳琅满目,价格不菲,看得人眼花缭乱。二人走走停停,独孤珏毕竟见多识广,时不时地给苏琴萱普及一番这些宝物妙用,苏琴萱不住点头,活像个好学的小书童。 不多时,一个管事行来,请独孤珏和苏琴萱往内殿行去。 二人此行带来的宝物极多,又都是些价值连城之物,自然被珠光宝气阁重视。珠光宝气阁只是一个中间平台,虽也收些宝物,但着实无法全部吃下这些赃物,于是只得转寻其他手段,即内部交易,也就是拍卖,他们则从中抽成,这也是时下修真界最为流行的交易手法。 苏琴萱在金陵楼时就已经见识过拍卖,犹记得萧凝紫的绣品屡屡拍出高价,那些金主的财大气粗着实令人大开眼界。不想这修真界竟然也是如此,自是要好好见识一番。 只不过,二人前脚刚走,却有一人驻足而立,带着蓝面女妖面具,目光一直落在二人身上。 “仙子,拍卖时间到了,这边请!”另有一管事行至她的身边,恭敬说道。 “嗯!”女子点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宝物销赃见古琴,再遇仙子有愁丝 3 “此宝名曰‘青龙镜’,乃是四象镜之一,诸位道友若是有机缘寻得其他三镜,合成完整的四象镜,自是得了一件了不得的防御法宝!起拍价十万灵石!”拍卖台上,一个容颜清丽无双的仙子朱唇轻启,声音悦耳。 这修真界的拍卖方式与金陵楼那会儿类似,只不过姑娘们的墨宝、刺绣换做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宝、秘笈、丹药,苏琴萱倒是见怪不怪。只见内殿之中人满为患,一团团雾气笼罩,更有雅阁供一些“富豪”使用,自然价格不菲。苏琴萱好笑,不想这修真界也这般势力。 “这青龙镜我要了!二十五万!”有一个戴老虎面具的修士喊道,声音瓮声瓮气。 “不好意思,二十六万!”另有一人抬价,戴恶鬼面具。 “道友莫不是抬杠,这青龙镜不过四象镜之一,威能比之四象镜可是弱了不少,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我买这青龙镜是因为知晓其它三面镜子下落,而且仅有我知晓,买来能堪大用。本来我十五万就能拿下,你却一直与我抬杠,硬生生将其抬到二十多万,是何居心!二十七万!”虎面修士怒道。 “呵!难道只有你一人知晓?我亦知道其他三镜下落,二十八万!”鬼面继续喊价。 一开始还有一些修士参与,试探性地报价,可渐渐超出自己预期,于是便只剩下虎面与鬼面之间的博弈。 “你!”虎面修士恼羞成怒,“三十万!你若是高出这价,我就退出!” “唔······”鬼面沉吟。 虎面修士心中紧张至极,四象镜的下落他是真的知晓,并且志在必得,如今的价格已经完全超出预期,不想一个破青龙镜竟然让他如此破费,当真郁闷,若是鬼面再出价,他也只能知难而退。 “给你吧!”鬼面说道,摊开双手表示无奈。 虎面修士虽然得了青龙镜,可也耗尽了积蓄,剩下之物再是稀罕他也无力再争,恶狠狠地看向鬼面,可鬼面竟是已经消失了踪迹,虎面修士无奈,怒气不能发泄,只得往肚里一咽,往后台交接去了。 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修士身旁,一人行来立在一旁,面具白面无口,二人私下轻轻击掌庆祝计谋得逞。二人正是苏琴萱和独孤珏,而适才的鬼面则是独孤珏。独孤珏的面具极为特别,可幻化其它,于是每每轮到他们自己的宝物,独孤珏便化作其他修士模样,以不同身份去与别人竞价,将宝物价格抬高,如此便能多卖些灵石,屡试不爽。适才的青龙镜正是二人寄卖的最后一件商品。 宝物这类东西,向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对一些人来说是宝,另一些人则将其视作草芥。苏琴萱虽然喜欢宝物,可有了玄天宝相轮以及了解其妙用之后,她便不那么在乎了。至于独孤珏,他向来提倡不应过多假借外物,自是看不上这些东西。再加上二人需灵要石这类硬通货,手中宝物急需脱手,即便是玉箫真人的珍宝也没有在意价格,亏了也好,赚了也罢,反正是白白得来,卖一分也是赚。 “独孤,东西也卖完了,要走了么?”苏琴萱凑到独孤珏耳旁问道。 “唔,走吧,我们也不是来此买东西的!”独孤珏点头。 二人转身便走,这时新的拍卖之物已经送至台上,司仪仙子轻启双唇,声音响亮,开始介绍起来。 “此宝名曰‘余韵’,灵机式古琴,栖霞林万年桐木为胎,色紫如栗壳,光亮莹润,幻光琉璃丝为弦,断纹形似游龙戏凤,金徽玉轸,气度秀美且浑厚,音色饱满,余音绕梁,千日不绝。此琴品阶极高,为九霄环佩之下,万琴之上,出自‘神女墓’,为神女夫君配琴,起拍价,一百万灵石!” 此言一出,满座动容。独孤珏亦是停住了步伐,缓缓转身,望着台上那架璀璨古穆的名琴怔怔出神。 苏琴萱本已行至门口,却发现独孤珏并未跟来,又转身回去。 “独孤,怎地不走?”苏琴萱疑惑。 “不若再等等,这琴有些意思!”独孤珏说道。 “嗯,也好!”苏琴萱点头,抬头看了看古琴,有些似曾相识,秀眉蹙敛,“怪哉,怎地好似见过,是了,一见到古琴就想到诗音姐姐,莫不是睹物思人?” “呃·····”独孤珏不禁哑然,“睹物思人可不是你这般用的!此琴样式倒是与羽仙子那把颇为相似,你觉得似曾相识也不奇怪!” “神女墓?”有修士大声问道,“莫非有人寻到这神女墓所在了?更是潜入墓中寻得此宝?神女墓在哪!?” 其余人纷纷开口询问,竟是没多少人去关注那把古琴余韵。 “珠光宝气阁从不过问宝物来源,委托者如何说,我们便如何说,其余无可奉告,还请诸位道友莫要耽误,快些拍下这宝贝,莫要令宝物蒙尘心伤!” “且慢!仙子可否拨动琴弦,让我等聆听一番,品评一下这古琴音色如何?”有人提议。 “自然!”说罢,仙子素手轻轻拨动琴弦,弦音袅袅,音色圆润,极具穿透力,如石落深潭,水花小,却荡起层层波纹,富有感染力,众修士皆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果然好琴,一百五万灵石!” 立刻有人出价,众修士热情高涨,价格一路水涨船高,竟是翻了几倍,苏琴萱咋舌,她着实不明白为何一把古琴可以拍出这般高的价格,于是悄悄询问独孤珏。 “修真界中法宝千奇百怪,使用琴作为武器的修士也不在少数,不过真正巅峰化境之人却是极少,因此乐器一类的法宝通常还是落于司音律之人手中,比如羽仙子所在的天音宗!”独孤珏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而他们之所以这般狂热,表现得好似醉心音律,如获至宝,可不是因为喜好音律,而是因为‘神女墓’!这墓为修真界七大神墓之一,本就是一方秘境,是一个飞升期修士为其道侣所建,这把琴正是陪葬之物,而今现世,他们自然是想通过此琴去寻神女墓!” “莫名其妙!”苏琴萱语气鄙夷,十分不屑,“这古琴如何会有线索,当真无语!” “可不是么,我们旁观者清,他们局中人自是不懂,何况······呵!”独孤珏冷笑一声,接着说道,“稍微一想便能想通其中缘由,神女墓是何存在,怎可能随便寻得,其中更是机关重重,侥幸踏入定是有死无生,还从墓中带出古琴余韵,如此幼稚的谎言,估摸着······是个局!” 独孤珏话音刚落,有人出价一千万灵石,最终一锤定音,满堂震惊。 “呵!”独孤珏笑道,“看来钓上条大鱼!” ······ 接下来的拍卖索然无味,二人兴致全无,取得了自己的灵石之后便出了珠光宝气阁。寻了个灵宠店铺给青梅竹马买了两个品阶极高的灵兽环,让他们有个栖身之所,又买了一些食物供两个小家伙食用。更是于城中寻得一家彩蝶轩,苏琴萱又买了许多九彩琉璃棒棒糖,独孤珏在一旁摇头苦笑,说她果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苏琴萱不以为意,吃得香甜。 车马行进,本意去寻家客栈,不想却是被一个头戴蓝面女妖面具的人给拦了下来。 那种面具是珠光宝气阁所售卖,供客人隐藏身份使用。苏琴萱立刻提高警惕,寻思着有人见财起意盯上了二人,可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这般正大光明拦路抢劫倒是真心不一般,莫非是什么老怪物? “你是何人,为何拦我们去路?”虽然心里没底,但苏琴萱表面上却是不露怯,朝那人喊道。 那人被面具覆盖,浑身笼罩在一层浓雾之下,苏琴萱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估摸着是那人向自己看来,片刻之后视线移开。独孤珏始终没有说话,摸着鼻子盯着那人,若有所思。 “独孤公子,许久不见!”那人说道,声音古怪,不辨男女。 “唔!莫不是······羽仙子?”独孤珏试探性一问。 苏琴萱大惊,羽仙子?羽诗音?心中觉得越发奇怪,既然是羽诗音,为何却是这般打扮,为何不大大方方相见? “呵!”面具人轻轻揭开面具,露出秀美容颜,正是多年前在闽越所遇到的羽诗音。 “呀,诗音姐姐!”苏琴萱虽有疑问,可瞬间便被喜悦冲得一干二净,从车上跳了下来,跑到羽诗音跟前,拉着她的手,十分亲昵。 “唔?!”羽诗音有些许疑惑,“萱儿妹妹?” “诗音姐姐,是我呀!”苏琴萱笑道。 羽诗音恍然大悟,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苏琴萱觉得羽诗音表情怪异,有惊喜,有释然,有伤感,诸多杂糅一起,不晓得她这是怎么了。 “萱儿妹妹出落得这般漂亮,姐姐都不敢相认了呢!”羽诗音笑道,温婉恬静,与第一次见她时候一样,适才那古怪的表情消散得无影无踪,苏琴萱秀眉一挑,心有疑惑,却是不想探究下去。 “姐姐为何带着面具,难道早些时候也在珠光宝气阁?”苏琴萱问道。 “嗯,正是!”羽诗音点头。 “噫!姐姐的这个面具这般特殊,为何我适才没有见到你?”苏琴萱不解。 “唔,我与朋友在雅阁之内!”羽诗音解释道。 “啧啧!雅阁呀,诗音姐姐可真富有!”苏琴萱一副羡慕表情。 “这聆韵城乃是天音宗的属地,宗门弟子自是有些······特权!”羽诗音微微一笑,说道。 “哦,是了,聆韵,聆韵,自是与音律有关,我可真笨,现在才反应过来,哈哈,哈哈!”苏琴萱挠着头笑道。 独孤珏和羽诗音相视一笑。 几人欲继续叙旧,不想远处行来一位英俊男修,身形高挑,丰神逸朗,对着羽诗音招手。 “妹妹怎地走得这般快,让哥哥好找!”男修说道,声音轻佻,更是没有正眼去看苏琴萱和独孤珏,斜斜地扫了一眼便别过头去,皱着眉头,极为厌恶。苏琴萱秀拳紧握,恨不得给这油头粉面的男子来上一拳。 羽诗音眉头微皱,有些不悦,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恢复如常。 “南宫铭道友,诗音已经说过多次,莫要这般哥哥妹妹相称,我与你不过见过几面,不甚熟稔,劳烦以仙子或是名讳相称!”羽诗音正色说道。 “妹······”南宫铭打算继续,话未说完,面前多了一个身着绿衣的娇俏女子,正是苏琴萱。 金陵楼那会,总能遇到一些油腔滑调之人,言语上会对姑娘有些轻薄之意,每每至此,那些护卫大叔们便会蜂拥而至,二话不说将那些人投入胭脂河中,因此苏琴萱极为讨厌这类人。眼见这南宫铭不依不饶,苏琴萱自是生气,挡在二人中间,秀眉倒竖,美眸含怒。 “啧!”南宫铭也被吓了一跳,适才眼中只有羽诗音一人,其余两人匆忙一瞥并未留意,他是世家子弟,又是名门高徒,自是目中无人,被人折了面子,当然要找回场面,正欲发作,不想定睛一看,眼前一亮,心道,好漂亮的姑娘! “哟哟,小情侣吵架呢?”一个令人酥麻入骨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妖娆紫裙女修从一艘浮空小艇之下缓缓落下,怀中抱着一把古琴,色泽饱满,紫如栗壳,气度秀美且浑厚,正是之前拍卖的那把“古琴余韵”! “诗音见过宫菱师姐!”羽诗音欠身一拜。 “哼!”宫菱却是冷哼一声,不予理会,随意在苏琴萱和独孤珏身上扫了一眼,微微皱眉,然后朝向南宫铭,“南宫道友倒是痴情得很哪,都追到这里来了,怎地,莫不是想拍下这余韵送与诗音师妹啊?” “呵呵!”南宫铭面露尴尬之色,“宫菱仙子误会了,就我这财力,如何买得起这价值千万灵石的名琴,如今余韵配美人,自是相得益彰!” “哼!”宫菱冷哼,脸上却是露出喜色,随即又恢复如初,冷冷说道,“你师父在小艇上等你!” “这样!”南宫铭无奈,“妹······羽仙子,我们欲回听雨山,不若与我们一道,相互之间有个照料?” “多谢南宫道友美意,诗音遇到两位好友,欲叙叙旧,你们且先行回去便是!”羽诗音礼貌回绝。 宫菱依旧对羽诗音不理不睬,转身飞走,南宫铭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也飞向小艇。 羽诗音脸上有愁容,自是逃不过二人眼睛,苏琴萱欲追问,独孤珏却是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多言。 羽诗音一笑嫣然,一扫阴霾,“此地距天音宗不远,独孤公子,萱儿妹妹,如今到了这里,不若去宗内游玩一番,让诗音略尽地主之谊,二位意下如何?” “好哇好哇!”苏琴萱欢喜。 独孤珏点头答应,笑着说道,“不过,马车不比浮空小艇,羽仙子可得屈尊纡贵,受些委屈了呢!” “如此甚好,诗音可是喜欢得紧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古琴余韵是赝品,双姝心思不可猜 4 南洲汨罗,因一条壮阔的汨罗江横穿而得名,而听雨山则坐落于汨罗江畔。说也奇怪,本该奔腾到海,汹涌无匹的汨罗江,却在听雨山处变得极为柔美,静若处子,河水环山而绕,山水相映,倒像是仙女裙摆一般,美不胜收。 听雨山山如其名,终年落雨而不停歇,朦胧雨丝,细雨飘飘,本就是钟灵毓秀的仙家福地,落雨成雾,更显缥缈仙气。修真界中以音律而闻名的天音宗正是坐落听雨山深处,门中弟子各司乐器,雨中奏乐,更显空灵,当真九天仙音,闻之令人心醉。 天音宗分五部,以五音命名,分别唤作宫、商、角、徵、羽。当代天音宗掌门来自宫部,因而宫部弟子在门内地位极高,如今羽部日渐式微,地位也颇不如前,因此宫菱对羽诗音极为不屑,羽诗音也是习以为常。 三人车马不比浮空小艇,出了聆韵城,一路缓缓前行,权当是游山玩水。行至听雨山还有些距离,不过一路风景极好,青山绿水,景色撩人,羽诗音自小在听雨山长大,附近的一切自是熟悉,便化身向导,带着二人四处游玩,领略汨罗江的浩瀚,沿途山河的秀美。美景出传说,羽诗音人美声甜,娓娓道来,美景在目,美人在侧,软语在耳,自是一番享受。 “如今空有美景,却无丝竹之音,诗音姐姐,许久不听你抚琴,怀念得紧,不如演奏一曲如何?”苏琴萱提议道。 “唔!”羽诗音却是面露难色,没有立刻答应。 苏琴萱皱眉,对羽诗音怪异的举止颇为好奇。出了珠光宝气阁仍未摘去面具,似是在躲着别人,又被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修轻薄,虽是同门却被宫菱无视。凡世所见,羽诗音怀抱瑶琴,仙姿玉色,笑容温婉,那宫菱尚且抱着古琴余韵,羽诗音的瑶琴却是始终不见,再加上那宫菱与南宫铭的对话,苏琴萱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诗音姐姐,你的瑶琴?”苏琴萱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嗯!”羽诗音点头,面容忧伤,“坏了呢!” “啊?”苏琴萱惊讶,转头看向独孤珏,独孤珏默然不语。苏琴萱越发疑惑,那瑶琴应当是羽诗音的法宝,本该爱惜至极,何况天音宗弟子以音律为主,自然不会与人争斗,怎会说坏就坏呢? “对不住了呢!”羽诗音露出愧疚的笑容,有些勉强,眼眶微红,令人心疼不已。 苏琴萱握着她的柔荑,摇了摇头,“诗音姐姐哪里话,怎地如此见外!诗音姐姐去珠光宝气阁是打算买那把古琴余韵么?” “嗯,听闻珠光宝气阁有古琴拍卖,便去碰碰运气,怎料到是名琴余韵,诗音这微薄的身家自是买不起的!”羽诗音苦笑。 “嘿嘿,还好姐姐没买到呢,那琴有问题,只怕是假的呢!”苏琴萱安慰道。 “假的?”羽诗音不解,“诗音醉心音律,尤善古琴,除了秘宝九霄环佩,其余古琴记载均有细细研读。古琴余韵号称‘九霄环佩之下,万琴之上’,对不善音律之人来说或许觉得平常,可在音律一脉,余韵可是有名得紧,诗音自是熟悉。 根据典籍记载,古琴余韵出现在万余年前,是一个飞升期修士所有,至于这位修士姓甚名谁却是没有记录。相传他的道侣在天劫之下陨落,他便呕心沥血修建神女墓葬之。上古时期有大能伯牙绝弦,万年前也有这痴情修士为爱葬琴,古琴余韵便是陪葬之物,当真可歌可泣。 琴为灵机式,桐木胎,鹿角沙漆灰,色紫如栗壳,金徽玉轸,圆形龙池,扁圆形凤沼(注1)。琴弦幻光琉璃,断纹似游龙戏凤,整琴秀美浑厚。听琴音,均匀,圆润,有穿透力,余音幽远。 今日在场之人多是门外汉,估计是冲着那‘神女墓’去的,诗音若是有足够灵石,定会与那修士争夺一番呢! 诗音虽未曾亲手触碰那拍卖的古琴,但听其音,似是与描述并无二致,为何却说是假的?” “诶······这个呀!”苏琴萱尴尬,她虽然会跳舞,可对音律却不甚明了,她也是根据独孤珏所言做出的判断,至于具体原因,她自是不懂。本想安慰羽诗音,不想却被羽诗音一问给难住了,赶忙转头向独孤珏求助。羽诗音亦是看向独孤珏。 “呵!”独孤珏浅笑,不答先问,“琴音均匀,圆润,有穿透力,余音幽远,古琴榜上但凡名琴均有这个特点,既然如此,那为何古琴余韵却高高在上,仅次于九霄环佩呢?难道仅是因为它出自一个飞升期大能之手,加之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还望公子解答一二!”羽诗音洗耳恭听。 “因为九德兼备!”独孤珏说道,“所谓九德兼备是指集奇、古、透、润、静、圆、匀、清、芳九种美好音色、韵味于一琴!那琴我只能说仿得极真,想必也是研究颇深,可惜赝品终究是赝品,就好比凡鸟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羽仙子醉心音律,想必应该知晓音律法门中的‘通感’一说!” “这个自然,以音律入耳,却是能让人眼能视,鼻能嗅,口舌能尝,身能感受!”羽诗音解释。 独孤珏点头,接着说道,“古琴余韵演奏之时,闻琴者眼前会出现种种奇异景象,异香扑鼻,口舌生津,周身也会更具音律主题而有不同感受,或温暖如春,或骄阳似火,或秋风送爽,或凌冽刺骨,等等,而不同人又有不同感受。如此,你还觉得那琴为真么?” “嗯!”羽诗音摇头苦笑,那古琴除了音质之外的确并无通感之能,说道,“听闻公子所言,诗音此刻觉得那琴稀松平常得紧!” “哈哈,也不晓得是哪个冤大头买去了!乖乖,一千万灵石哪!”苏琴萱捧腹大笑,想起了之前宫菱抱着这把琴,“诶,诗音姐姐,那琴好像在你那个嚣张的师姐那里,你们天音宗这般富有的?随随便便就拿出这么多的灵石哇!”苏琴萱暗自吞口水,他们将那些宝物全部卖去也不过百万之数,这一千万可是相当眼红。 “唔,这个嘛,有点复杂!”羽诗音忽然有些尴尬,“师姐有个相好,是个大门派的长老,大乘期修为,身家丰富,估摸着是那人为了博美人一笑豪掷千万灵石吧!” “噫!”苏琴萱表情怪异,“修真界还可以这般的?” “咳咳,怎么说呢,修真界与凡世类似,不过比凡世有过之而无不及罢了!”羽诗音解释道,不自觉脸颊绯红。 “羽仙子,那宫菱,南宫铭,还有今日小艇之上的大乘修士,几人关系如何?”独孤珏忽然这么一问。 羽诗音不解,但还是如实告知,“小艇之上的大乘修士唤作炙炎天君,人如其名,一身火系功法狂暴至极,威力十分了得,是金乌门的十大长老之一。而金乌门在汨罗洲十大宗门排行第七,有三个飞升期修士坐镇,实力不容小觑。宫菱师姐的话,与炙炎天君关系密切,私下往来甚密。南宫铭是炙炎天君的入室弟子,本身是神游期修为。他十分畏惧炙炎天君,与宫菱师姐的话,不甚清楚!” “唔!”独孤珏摸着鼻子,沉吟片刻,然后笑道,“原来如此!这三人关系倒是有趣得紧!” 苏琴萱早已习惯独孤珏的说话方式倒是不以为意,羽诗音则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苏琴萱朝她作了个无奈的表情,一耸肩,一摊手,表示习惯就好。 说话间,车马行至一处宽阔木桥,宽若广场,可容数十车马并行;长若游龙,横跨汨罗江而过,雄伟壮观。桥上人来人往,桥下江水潺潺,这边艳阳高照,那边雨雾缭绕,当真是神器造化。 “过了这‘晴雨桥’,再行上几里山路,便是天音宗了!” 云雾之中,丝竹之声,若有若无。 5 “嘶,疼疼疼,我错了,错了!” 一间密室之内,暖炉中的炉火正旺,房间内春意盎然。地上衣衫凌乱,鞋子乱置,宝床之上,香帐之下,一双男女纠缠在一起。适才正是女子往男子腰上狠狠掐了一下,男子吃痛求饶。二人正是独孤珏等人之前所见的宫菱与南宫铭。 “有了我你还不够,竟然还去勾搭羽诗音那个小贱人!”宫菱嗔怒道。 “我的好菱儿,这可不能怪我啊,还不是炙炎那老东西让我去追求她的,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就她那清清冷冷的性子,如何比得上你的热情似火!”说罢南宫铭往宫菱翘臀之上狠狠捏了一把,宫菱娇喘一声,握起粉拳欲打,被南宫握住拉到嘴边亲了一口,“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么!如今天音宗五部,宫、商、角、徵四部都已经同意你的师傅继任掌门之位,唯独这羽部顽固不化,迟迟不做决定!炙炎让我把羽诗音追求到手,再通过她去让羽部改口。到时候五部统一意见,你师父做了掌门,然后······”南宫铭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接着说道,“哼哼,作为其大弟子的你就可以顺理成章成为天音宗掌门,到时候我两······嘿嘿!我就纳闷了,你天音宗怎么就有这么个怪异的规矩,四部都不行,非五部统一,缺一不可,要不然哪那么多事!” “唔,音律一事,需要五音齐全,缺一不成乐章,这也是我宗先辈的初衷,几千年都是如此,自是不可违背祖训!”宫菱解释道。 “呵!迂腐得很!如今我金乌门成了天音宗座上宾,谁都要恭恭敬敬,可这羽诗音这个小贱人始终对我不理不睬,我心里可是咽不下这口气!”南宫铭越想越气。 “好啦,好啦!羽部如今式微,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炙炎那老东西说了,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一不做二不休,只要羽部的老东西一死,剩下的羽部弟子还不是任人鱼肉的主!那羽诗音皮相不错,盯着她的人可多着呢,到时候把她送去给那些人作个鼎炉,想来还是不错呢!”宫菱嘴角一扬,满是邪意。 “啧!可惜了!”南宫铭有些遗憾,可看到宫菱美目微眯,正欲发怒,吓得赶忙岔开话题,“你可知道咋们那把假琴最后得了多少灵石?” “多少,快些说来听听!” “九百万!”南宫铭笑道,“哈哈,炙炎那老东西当真老眼昏花,随便设个局他便乖乖入局了!” “哼,若不是我把那个老家伙服侍得那般舒服,让他对我欲罢不能,这计谋如何能够实现,我不过在其耳边随便吹吹风而已!”宫菱有些不悦,趴在南宫铭胸口,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个老东西杀了,这老不死的癖好着实令人作呕,昨天他跪在我面前叫我娘来着,我差点就吐了!” “我的好菱儿,你先忍忍,等我拿到他的‘炎焱诀’,到时候定让这个老色胚不得好死!”南宫铭狠狠说道。 “那你可得快些!我实在是忍受不了!”宫菱嘟着嘴说道。 “好好,这个自然,就让哥哥好生补偿妹妹一番!”说罢一翻身将宫菱压在身下,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 车马行向天音宗,路上行人撑伞而过,看到车马中的羽诗音,纷纷驻足打招呼。 “哈哈,羽仙子平日里都步行上下山,今日怎地坐上马车了,莫不是发达了,还是嫁了个有钱公子呀!”有人开玩笑道。 “哪有,哪有,李大哥莫要胡说!”羽诗音俏脸绯红,赶忙解释,“偶遇二位朋友,共乘车马罢了!” 诸如此类问候数不甚数,不想这些凡人竟是与羽诗音这般熟稔。这一路行来,羽诗音脸上的红晕一直未曾消散,独孤珏轻笑,苏琴萱想笑却能笑,憋得难受至极,俏脸之上表情怪异。 “听雨山风光秀美,天音宗也不拒凡人,因此前去赏玩之人甚多。山中除了宗门,也还有些百姓,平日里见得多了自然熟识。我平日里喜欢在山中散步,御空飞行甚少,所以······”羽诗音朝二人解释道。 “诗音姐姐倒是挺会生活的嘛,当真惬意呢!”苏琴萱说道。 “呵!诗音除了音律和读书,便是喜欢亲近这自然风光,只是一些小爱好罢了!” “原来如此!”独孤珏点头,想起当时羽诗音说过想和他们一道游山玩水。 说话间,丝竹之声清晰可闻,几人抬眼看去,雨帘之中,山门耸立,门上一块巨匾,“天音宗”三字古朴雄浑,观之竟有音律于识海之中响起,苏琴萱啧啧称奇。山门之后是数百级青色阶梯,此刻有不少人拾级而上,或是正缓缓行下。车马到此便不能继续,独孤珏施展法术收了车马,几人缓步行去。 “咳咳!”独孤珏咳嗽几声。 “嘿嘿!”苏琴萱讪讪一笑。她喜欢下雨,这听雨山雨丝绵绵,她自是喜欢得紧,下了车马便想到雨中游玩一番,可独孤珏如何会不知她的小心思,一声咳嗽将她的想法扼杀在摇篮之中。苏琴萱只得撑起油纸伞,一蹦一跳往台阶上行去。 “羽仙子与我共撑一伞好了!”独孤珏说道。 羽诗音一愣,不想独孤珏竟会这般说,有些惊讶,随即释然,嫣然一笑,“好呢,我正巧没带伞呢!” 细雨飘,清风摇,痴情女儿,伴情长! ······ “羽仙子,恕在下多言,你天音宗是否出了什么事情?”独孤珏轻声问道。 羽诗音一愣,不自觉停下了脚步,没想到独孤珏竟是这么敏锐。她抬眼看去,独孤珏站在上一级台阶,自己却落了一级,可他手中的伞却一直落在自己头顶之上,自己丝雨不曾沾身,而他却落入雨中。羽诗音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赶忙踏上一级,与他并肩。 “唔,独孤公子心思缜密,诗音未曾提及只言片语,不想公子竟是已经知晓,当真厉害!”羽诗音摇头苦笑,二人继续拾级而上。 “不难看出!”独孤珏轻笑,接着说道,“天音宗以音律闻名,自是不喜争斗,平日里结交的修士也都是些淡然处世之辈,那金乌门却是个好斗的宗门,本不该出现在天音宗的宾客名单之中,这如今却是这般大张旗鼓,稍一思索便能想通罢了!” “原来如此,的确是这样呢!”羽诗音无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天音宗超然世外,只想着醉心音律,不闻窗外之事,怎料得汨罗洲十大宗门斗作一团,非要分出个胜负,更是强迫其他宗门站队,于是,天音宗便被这金乌门给盯上了!” “你们修习音律法门之人,从来追求本心,想来是不愿屈从的吧!” “嗯,如公子所言,可不愿屈从又如何,金乌门高手众多,又有三个飞升期修士坐镇,天音宗只懂音律法门,如何与之对抗,掌门师伯以及许多长老均被他们打成重伤囚禁起来,如今更是逼迫宗门选出新的门主,让天音宗作为其附属。”羽诗音平静地说着,却是难掩悲伤。 “原来如此,竟是还有这些事情,你的那把瑶琴也是被他们给毁了的吧!”独孤珏问道。 “嗯!”羽诗音点头,潸然泪下,“那琴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不想······” “呵!这帮人!”独孤珏冷笑一声,“以金乌门的霸道,如今却没有用强,却是让你们选出新的门主,难道是其他宗门也加入进来了?” “公子当真了得,一语中的!”羽诗音抹了抹眼泪,说道,“天音宗虽然战力不高,却是有许多友人,既是威慑,却也是资源,其他宗门自是眼红。于是眼下却非一家独大,而是多方割据,天音宗早已不复往日清静平和,如今可谓是乌烟瘴气,神魔乱舞!用强他们不敢,只得暗中做些手脚,企图操纵掌门人选罢了!” “嗯,的确!”独孤珏点头,“虽然有些令人不悦,不过也算保全了天音宗门人的性命,只要有门人在,自然有些希望!” “如今其它四部已经达成一致,推选宫菱的师尊广陵真人为新任掌门,不过羽部一直不作表态,按照‘五部统一,五音齐全’的祖训,广陵真人难以继任,推举掌门之事也就悬而未决,现在整个宗门都在往羽部施压,哎······”羽诗音长叹一口气,面上满是愁郁。 “倒是苦了你们!”独孤珏安慰道。 “嗯!”羽诗音点头,突然神色一变,面露悔色,“啊呀,诗音请公子和萱儿妹妹是来游玩的,怎地尽说这些不开心之事,失礼失礼!公子莫要往心里去,权当是诗音发牢骚!” “呵!”独孤珏摇头苦笑。 为了缓解尴尬,羽诗音赶忙为他介绍起了周边景点,这边如何,那边这般,颇为热情。 苏琴萱撑着伞站在石阶之上,抬眼看着有说有笑逐级而上的二人,心中有些失落。本想告诉独孤珏她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抬手想要打招呼,不想他竟是没注意到自己。苏琴萱的手抬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将手放向何处。心中一阵酸楚,甚至有些压抑得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 她有些害怕,从那个梦境之中出来之后,她发现很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她又说不清,道不明。 “独孤和诗音姐姐都是我喜欢的人,为何看着他们说笑我却会这般失落?”苏琴萱自言自语,鼻尖一酸,竟是有些想哭。 “丫头,怎地这就走不动道了?”独孤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苏琴萱望去,独孤珏正朝着她笑,一瞬间,她心中的压抑一扫而空,眉开眼笑,“哪能啊!不过是让你们先走,一会儿便能追上你们!” 说罢,抬脚追去,身形灵动。 (注1:大圣遗音古琴描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小楼里倾国倾城,飞凤池仙子互殴 6 天音宗依山而建,重阁复楼,夹道回廊;檐牙高啄,钩心斗角;盘结交错,曲折回旋。建筑极多,不知千百落。雨丝如帘,云雾缭绕,卧桥如龙,复道如虹,高低冥迷,不知东西。宗内怀抱乐器者众多,皆是俊男美女,赏心悦目。丝竹声声入耳,悠扬婉转,或春光融融,或风雨凄凄,一山之内,竟因音律而气候不齐,当真神奇。 “诗音师妹回来了!”三人刚行至宗门,有一手握翠玉笛,撑着红伞的靓丽女修行来,与羽诗音打招呼。 “静音师姐!”羽诗音见礼。 “怎样?可有收获?”静音询问的正是珠光宝气阁拍卖的古琴之事。 “拍卖的是‘古琴余韵’,自是买不起的!”羽诗音摇头,静音蹙敛眉头,亦是有些失落。 “无妨,羽部的众位姐妹兄弟都在替你寻一把好琴,莫要伤心!”静音赶忙安慰道,转头看向独孤珏和苏琴萱,询问道,“这两位是?” “哎呀,怎地都忘了介绍了!”羽诗音大窘,先指着二人对着静音说道,“师姐,这二位是我在凡世结识的好友,独孤珏,独孤公子,苏琴萱,苏姑娘!”然后又介绍静音,“独孤公子,萱儿妹妹,这位是我羽部大师姐,羽静音!” “幸会!”羽静音见礼,目光在独孤珏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朝羽诗音悄悄投去一个询问眼神,羽诗音不敢直视,偏过头去悄悄点头,羽静音心中明了,微笑摇头,继续说道,“诗音难得有朋友拜访,二位还请多留些时日,让诗音带二位好好游览一番,虽然天音宗除了音律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不过这听雨山风景可是修真界一绝!”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独孤珏回礼。 “哦,对了,诗音,且将独孤公子和苏姑娘安排到羽部小楼住下,宗门客房······已满!”羽静音说道,面上有怒气一闪而过。 “这样,诗音明白,多谢师姐!” 羽静音与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才缓步离开,羽诗音目送她离去,这才引着二人往羽部行去。 “羽部兄弟姐妹亲如一家,静音师姐对大家颇为照顾,人也是极好呢!”羽诗音笑道。 “嗯,的确!”独孤珏点头,苏琴萱则是默默跟在一旁,不时看下周围风景,心不在焉。 ······ 羽部位于天音宗一角,位置稍偏,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高端大气,有的只是朴实无华。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假山点缀其中,形态各一。羽部小楼是个小小院落,青瓦白墙环护,卵石漫成曲径,有两层小楼,雕栏朱红,典雅非凡。院中异香扑鼻,奇草仙藤被雨水打湿,越发青翠,牵腾引蔓,垂累可爱。羽诗音将二人引至二楼,窗明几净,阳台处风景极好,可看青山绿水,雨雾翻腾,若影若现间,汨罗江流淌而去,二人均是喜欢至极。 “独孤公子,萱儿妹妹,你们且先住在这里,羽部素来喜静,宾客往来甚少,如今这个局面更是如此,小楼内并无他人,倒是安静得紧!诗音需向师尊禀告一二,先行告退!”羽诗音向二人告退,刚行了几步,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回来,“天音宗时常接待一些凡间客人,小楼内设有厨房,厨具,柴火、调料,碗筷一应俱全,诗音知公子喜烹饪,可自行取用!”说罢羽诗音欠身行礼,迤迤然离去。 “独孤,诗音姐姐所言,‘如今局面’是何意?”苏琴萱不解问道。 “这个啊······”独孤珏娓娓道来。 “哦,还有这个事情啊!”苏琴萱叹气,“我越发觉得我是个惹祸体质,每到一处总有大事发生!” “哈!你这算什么歪理!”独孤珏笑道,“不过是凑巧罢了!看情况吧,若是能帮,便帮帮羽仙子便是!” “嗯!”苏琴萱点头,行到阳台之上,倚栏而立,看着青山秀水,心境平和,转头对独孤珏说道,“独孤,你教我弹琴可好?” 有微风拂过,苏琴萱青丝浮动,光线正好,雨水正好,云雾正好,一瞬间,天地失色,仿佛只剩下她,和他。 “好!”独孤珏回答道。 “可我没有琴!”苏琴萱笑道。 “无妨,用我的便是!” “独孤,你的琴莫非是‘余韵’真品?”苏琴萱想到独孤珏能一眼看出那琴为假,估摸着应该知道真品所在,没准就在他的手中。 “怎么可能,‘余韵’乃是陪葬之物,纵然知晓其所在,亦不可惊扰逝者!”说罢独孤珏双手凌空一托,一把黑褐色古琴缓缓浮现,“此琴名曰‘不渝’,榜上无名!” 苏琴萱轻抚琴弦,轻轻一拨,袅袅之音荡漾开来,中正平和,温柔敦厚,大音希声,清微淡远。 苏琴萱不懂古琴好坏,却对“不渝”爱不释手,琴身上刻有“不渝”二字,她的手轻轻摩挲,温柔至极。 “不渝,此琴,不渝,此情,不渝!”苏琴萱心道,看向独孤珏,微微一笑,“我完全不懂呢!” “来,我教你!” 7 “唔!”苏琴萱浑身酥麻,着实想不到会是这个姿势。 阳台之上,桌案上“不渝”横置,琴首在右,琴尾在左,苏琴萱端坐于案前,而独孤珏则在其身后手把手教她指法。 “右手最基本的指法有八个,称为右手八法,分别是,抹、挑、勾、剔、打、摘、托、擘,我一一示范,你且看好!”说罢独孤珏一个个动作示范,苏琴萱虽然一开始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便静下心来,学得十分认真。 声音有些杂乱,此刻苏琴萱一人练习才觉得困难重重,如此基本指法竟是让她心浮气躁起来。 “心境平和,如若不然,可是毁了这美好风光呢!”独孤珏在一旁说道。 苏琴萱只得强定心神,耐心练习,心道,“想要达到独孤和诗音姐姐那般水准,当真不是一日之功呢!” 不多时,耳边有乐声传来,苏琴萱回头,只见独孤珏此时竟是在吹奏一只玉萧,旋律更是与自己的练习的基础指法相和。 “独孤,你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苏琴萱有些懊恼,说道,“你的存在简直不给人活路呢!” “呵!哪能,耐心弹便是,这样能让你学得快些!”说罢,萧声再起,悠长久远。 苏琴萱继续弹奏,本该枯燥至极的练习,不想在那萧声之下竟然多了些乐趣。她本来只会一些基础指法,甚至只能按着顺序一一弹奏。可萧声仿佛有魔力一般,苏琴萱似是化作提线木偶,萧声化作丝线,竟是引导着她在琴弦之上跳跃。琴音也从空洞单调,变得华丽多变起来。 苏琴萱指下生花,双手越发灵动,琴音化形,亦如闽越独孤珏弹奏琴曲安慰难民一般,漫天音符化作缎带上下翻飞,美不胜收。苏琴萱心中欢喜,指下越发自由,不再有那种被人掌控之感,竟是可以凭着心意弹奏。 “不知,能否弹奏一曲与这青山绿水相和的琴曲!”苏琴萱心中这般说道。 微风拂来,天地变色,没有了小楼,只有独孤珏和苏琴萱置身天地,一个抚古琴,琴声铮铮,一个吹玉箫,箫声悠悠,一个婀娜多姿,妩媚动人,一个风度翩翩,淡雅如风。 只听得,琴箫共曲,柔情似水。 “汨罗江过听雨山,浪涛喑而水潺潺。 晴雨桥上分晴雨,天音宗内听天音。 仙乐悦耳音袅袅,云雾缭绕雨绵绵。 斜阳破雾染幽草,飞红零落化春泥。 ······ 夜幕低垂不自知,回首灯火已阑珊。 琴萧相和心神醉,伊人未语人先羞。 心事那堪轻梳弄,双手浅握温犹存。 美眸含情渡春水,青丝绾绕意迷离。 ······ 丝竹凝实排云上,鲜花漫天绕身旁。 往事回味浮眼前,悲欢眷恋驻心头。 容颜倾城亦倾国,芳华不老成永恒。 万水千山伴君侧,静夜如歌永相随。” ······ 苏琴萱素手抚着琴弦,一丝一弦轻轻拨弄,似是不愿停歇,意犹未尽,许久方才收音,贝齿咬着朱唇,眸中波光流转,心意呢喃,柔声道,“独孤,曲名是何,我甚是喜欢!” “唔,随心而为,并无曲名,硬要取一个的话,便唤作‘倾国倾城’好了!” ······ 小楼外,卵石铺成的小径之上,一女子驻足而立,身侧有一把雨伞落地,随风轻轻滚动。女子柔美可人,如今雨丝加身,打湿了发丝、衣衫,更添楚楚动人之气,脸上有雨水滑落,不知是雨,是泪。 “诗音姐姐!怎地不打伞的!”苏琴萱见状,赶忙从楼上一跃,撑着油纸伞缓缓落下,裙裾蹁跹。 有伞遮雨,自是绝了雨水,苏琴萱捏着袖子将羽诗音脸上雨水擦干,边擦边说。 “诗音姐姐真是不懂得爱惜自己,以前啊,我也喜欢淋雨,在家时候被蝴蝶姐姐数落,出来游历又时常被独孤捉去,我的身法都是为了躲独孤才练成的呢,想淋雨都不敢了呢!” “姐姐可真是羡慕你呢!”羽诗音浅浅一笑,苏琴萱看着她的模样颇为心疼,寻思着是天音宗内乱让她心力交瘁。 “姐姐,可有木桶什么的,淋雨之后若是能用热水泡个澡,最是惬意!”苏琴萱说道。 “唔,木桶倒是有,不过······有个地方更好呢!” 8 花香清幽引泉出,白玉莲花九叶开。 飞凤池里氤氲气,薄纱伊人浴莲台。 夜幕降临,一个白玉莲花温泉池中,花香阵阵,热气氤氲,苏琴萱和羽诗音,还有几个羽部的师姐妹一起泡在一个露天温泉之中,十分惬意。 天音宗门内有阴阳两池温泉,阳池名“潜龙”,阴池名“飞凤”,男女修士各用其一,如今苏琴萱等人正是泡在飞凤池内。温泉虽是露天,但有法阵加持,自是绝了他人偷窥的念想。 “啧啧,天音宗的弟子可真幸福,这般大的池子我也只在摘星楼,明空姐姐的寝宫见过,当真舒服呢!”苏琴萱赞叹道, “嗯,这‘飞凤池’温泉也算是门中弟子的福利呢,可以舒缓身心,养颜美容呢!”羽诗音轻笑道。 “唔!”苏琴萱放松身心,靠在池边,仰首闭眼,任凭雨丝落在脸上,绵绵细雨中泡在这温泉之中,当真享受至极。她蜷过身子,环抱着双腿,就这般浮在水中,耳畔嗡嗡作响。 犹记得当年在摘星搂那个大得吓人的浴池之中,她见到赫连明空的完美身材之时,小小的她竟是心生自卑之感,着实好笑。随着年岁长大,自己身形亦在变化,于是,她某天忽然发现自己竟也有了不输她人的好身材。 金陵楼的诸位姐姐告诉她,女人的美也是武器,而且是极为致命的武器。 罗刹帮她画出精致妆容时,和她说,“这是要迷死多少男人呀!” “呵,可是,我要这武器有何用呢?我要去迷死谁呢?”苏琴萱自嘲。 苏琴萱的身边美女环绕,无一不是倾国倾城之姿,凡世尚且如此,这修真界遍地仙姿玉色的仙子更是数不甚数。不知为何,苏琴萱忽然觉得群敌环伺,害怕自己被比下去一般。伸展开身子,眼睛不自觉落在羽部的诸位仙子身上,竟是悄悄与自己相比,生怕不如别人。 “啊呀呀!苏琴萱啊,苏琴萱,你这是怎么了!”苏琴萱晃着脑袋,最近自己越发奇怪,不晓得这些怪异的想法从何而来,以前她觉得只要有吃有喝便是快快乐乐,可如今却是不然,时常患得患失,却又莫名其,不知为何。 “独孤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没有来得,苏琴萱心中冒出这么一个疑问。 蝴蝶那般温婉可人?罗刹那般热情似火?夫子可那般性感迷人?还是······苏琴萱转头看向身旁的羽诗音,还是羽诗音那般楚楚动人? 脑中又浮现出二人雨中共撑一伞的般配模样,苏琴萱心中一紧。 “萱儿妹妹,这是怎么了?”羽诗音好奇。 “诗音姐姐喜欢独孤么?”话一出口,竟是连苏琴萱都吃了一惊,不晓得自己为何会这么一说。 羽诗音亦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不晓得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 “呵!羽部果然好心情!”一个极为尖酸刻薄之声传来,打断了苏琴萱和羽诗音的对话。 二人抬眼看去,只见数个身披薄纱的女子已经踏入池中,肤白貌美,身材凹凸有致,自是一片旖旎风光,而为首之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宫菱。 “这话说的,心情好坏与到这飞凤池来有何必然关系么?”羽部已经有师姐妹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不悦。 苏琴萱从独孤珏那里得知了天音宗门内的事情,如今羽部遭到其他四部打压,心中自是有气,面对其余四部弟子,自是不会好脸相迎。 “就你们这般不为宗门着想,终日置身事外之人,有何颜面享受门内资源呢?”宫菱继续冷嘲热讽。 “呵!如你这般说,你宫部暗中勾结金乌门,对其余三部施压以获得支持,这便是为宗门着想了?”羽部师姐妹反击道。 “好胆!”宫菱怒极,从温泉之中站了起来,“你羽部当真胆大妄为,公然污蔑同门,该当何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宫菱师姐,你的品行如何,天音宗门人一清二楚,莫要再装得这般冰清玉洁,你,不配!”羽部师姐妹丝毫不落下风,气得宫菱浑身发抖。 “众位师姐妹莫要吵了!”眼见双方火药味越发浓重,从唇枪舌剑,很快要演变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羽诗音赶忙劝解。 “小贱人,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宫菱与南宫铭狼狈为奸,南宫铭嘴上说不屑,心中却对羽诗音有意,宫菱心眼极多,南宫铭这小心思如何能骗过她,因此她对羽诗音恨之入骨,本来就在气头上,眼见羽诗音竟敢出来劝架,此刻火上浇油,怒不可遏。一挥手,竟是动用法力,一道水浪朝着羽诗音袭来。 众人都不曾想到这宫菱竟然对同门出手,根本来不及反应。水浪打在羽诗音胸口,羽诗音一声闷哼,更是被水浪打入水中,苏琴萱赶忙把她从水中扶起,羽诗音咳嗽不已,嘴角挂着血丝。苏琴萱怒极,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宫菱。 宫菱适才也是被怒气冲昏头脑,现在反应过来心中亦是后悔,唇枪舌剑门内倒是不管,可这对同门出手可是修真界中的大忌。好在天音宗弟子本不善战斗,那法术威力不强,羽诗音也是因为修为低微才受伤吐血,不过并无生命危险。 “我······”宫菱欲说些什么挽回,可却被苏琴萱打断。 “敢伤诗音姐姐,我跟你拼了!” “萱儿妹妹不可!”羽诗音赶忙出声阻拦,可为时已晚。 只见苏琴萱一抬手,飞凤池中的泉水竟是掀起丈许高的水墙,朝着宫菱一群人压去,“轰隆”一声,声势极大,宫菱等一众女修还未从前一个惊讶中反应过来,这会儿面对突如其来的水墙更是来不及躲闪,被水墙压了个结结实实,冲得东倒西歪,好一会儿才从泉水中浮了出来,大口喘着粗气。 “噗!”苏琴萱胸口一痛,也喷出一口血来,适才并无人攻击她,不想她竟是受了伤,当真怪异,苏琴萱百思不得其解。 “萱儿妹妹,飞凤池内有禁制,不可使用大威能的法术,否者会被反噬!”羽诗音捂着胸口说道,有些虚弱。 “嘶!诗音姐姐你要早说嘛!”苏琴萱郁闷之极。 “唔,萱儿妹妹出手太快,姐姐来不及告诉你!”羽诗音面露愧色。 “你个哪里来的臭丫头,竟然在我天音宗捣乱,伤我门人,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番!”宫菱等人回过神来,苏琴萱的法术看似强大,实则被禁制削弱许多,众人虽然狼狈却并未受伤,不过是多喝了几口水罢了。苏琴萱不是天音宗门人,宗内弟子她们无法下手,这外人可就不一样了。说罢已经冲了过来,竟是打算肉搏。 羽部的师姐妹知晓苏琴萱是羽诗音的朋友,适才她正是为了羽诗音才出手,眼下宫菱等人打算拿她出气,自是不会允许,于是上前阻拦,虽然拦住几人,可宫菱一伙人多势众,还是有许多人涌了过来。 苏琴萱虽然口吐鲜血,但她适才仓促施法,并未蓄力,因此受伤不重,知晓了这飞凤池禁制之后,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谋。 不能使用大威能法术,那边用些小法术便是! 宫菱那伙人来得极快,已经蹚水行至苏琴萱身前几丈。苏琴萱秀眉倒竖,一拍水面溅起水花,一挥手,那些水珠朝着宫菱等人激去,途中竟是迅速变大化作水球,但去势不减,众女修皆被砸中,哎哟声不绝于耳。 不过小法术始终威能有限,虽然能阻挡一时,却不能伤其根本。宫菱等人更怒,抬手顶着水球便冲了过来。苏琴萱一急,竟是慌不择路,下意识地用出木系雷法,水可导电,众人皆在水中,于是乎,池中众人,不分你我,竟是都被电得浑身酥麻难耐。 “你······个臭丫······头······够狠······”宫菱哆哆嗦嗦说道,已经一巴掌打来。 苏琴萱心道不好,虽然雷法出手瞬间她已经收回法术,可还是被电得顿了一会儿,眼见宫菱巴掌打来,雷法正好消失,她赶忙闪身躲开,更是朝着宫菱一拳打去,结结实实落到她小腹之上。宫菱吃痛,却是强忍着疼痛一爪袭来。苏琴萱急忙催动步云履,若是水面还好,可水中阻力甚大,苏琴萱竟是没能躲闪,好在还是避开了一爪。 宫菱虽然一爪没能奏效,却是一把抓住苏琴萱的头发。苏琴萱吃痛,身影趔趄,身上挨了几拳和几爪,疼得她龇牙咧嘴。 苏琴萱被抓住,两拨人都是怒极,纷纷涌了过来,一方想救,一方想打,瞬间乱做一团。十数个赤身裸体的美人拳脚互殴,撕扯头发,本该是市斤泼妇惯用的招数,不想竟是发生在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身上,想必这般景象也是修真界有史以来头一遭,场面既香艳,又滑稽,令人心疼,又让人忍俊不禁。 苏琴萱身上不晓得被人踢了多少下,打了多少拳,抓了多少伤,头发被扯掉多少根,总之怒不可遏,此时发疯似的揪住一人不放,猛下狠手。想她苏小狐以前多么风光,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哎呀,笨!怎地把这个东西给忘了!”苏琴萱心中暗骂自己。 顾不得疼痛,苏琴萱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个光球,正是悬魂宝珠,只见宝珠瞬间光芒大盛,刺眼至极,此时已是夜晚,飞凤池内亮如白昼,一闪而过之后,喧闹终于停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雨夜诉相思苦楚,赠古琴天地异相 9 “嘶!”苏琴萱把头发从一个女修手中拽了出来,一缕青丝被硬生生扯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怒道,“下手真重!” 苏琴萱抬眼看去,池中的众仙子,不论是羽部还是其她人都无差别地陷入幻境之中,一个个面容呆滞。于是也顾不得身上疼痛,她赶忙替羽部的师姐妹解除幻术。众人从梦中醒来,有些分不清到底哪边是真实。 “咦?诗音姐姐呢?”苏琴萱疑惑不解,她寻了几遍竟是都找不到羽诗音身影。 “诗音师妹!”一个羽部师姐大惊失色,发现羽诗音竟是沉在水中,不断地有殷红的鲜血浮出水面。众人赶忙将羽诗音捞出水面,发现其后脑有伤,而飞凤池边的白玉之上亦有血迹。 “定是刚才争斗之中被人推倒所致!可恶!”羽部师姐妹怒极,往那些呆若木鸡的同门身上又打了几下。 “快些把诗音姐姐送去羽部小楼,独孤肯定知晓救治之法!”苏琴萱提议道。 众人也是关心则乱,迷了心智,适才又是拳脚互殴,竟是忘了她们自己也是修士,羽诗音不过是头上受到重击暂时昏迷不醒,稍等片刻,以法术便可将其唤醒。于是众人胡乱穿了衣服,发疯似的往羽部小楼赶去,好在已是夜里,路上往来之人不多,不然又要被人笑话了。 独孤珏刚从锅中将菜盛到盘中,正欲端上桌子,只听门口一阵骚乱,一回头,强忍着捧腹大笑的冲动,几乎憋出内伤,表情怪异地看着这群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女修。 “这······”独孤珏尚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便被模样更加可怜的苏琴萱一把拽出厨房,边走边说,十分着急,独孤珏无奈,手中端着菜不知该放到哪里。 “独孤,快些快些,诗音姐姐受伤了!” ······ “独孤公子,无需如此麻烦,诗音并无大碍!”羽诗音躺在床上,想起身却被独孤珏阻止。 “呵!羽仙子,你还是好生躺着为妙!”独孤珏笑着说道,“羽仙子好歹也是元音期修士,竟然会因为一个水浪而吐血,更是撞了后脑勺而晕倒,当真是虚弱得很呢!” “唔!”羽诗音俏脸一红,乖乖躺下。 “是否是瑶琴被毁时候伤了心神,更是受了内伤?”独孤珏问道。 羽诗音点了点头,独孤珏叹了口气,手中凭空出现一个精致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明黄色的丹药,药香盈盈,光华流转,然后扶起羽诗音,将丹药送入她的口中。 羽诗音受伤已久,情绪低落,气脉郁结,表面上看去并无异样,实则没了修士本事,与普通人并无两样,所以才会受伤晕倒。独孤珏喂给她的丹药药效极强,强大的药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将暗伤一一修复,更是冲破了郁结的气脉。只见羽诗音面色泛红,猛然坐了起来,往床外吐了一口黑血出来,浑身颤抖不已,难受至极。 独孤珏手掌抵着她的后背,将天地元力引入她的身体,充盈她的经脉,替她梳理一二,好半天羽诗音才恢复如常,面色红润,不过唇上有血迹,有些妖艳之感,倒是让她多了些妩媚风情。 “诗音多谢独孤公子!”羽诗音赶忙道谢。 “客气了!” 看她无碍,独孤珏这才起身,行至桌边倒了一杯热茶过来。羽诗音手捧热茶,热气氤氲,痴痴地看着茶中倒影。 “独孤珏公子,你带我走,可好?”羽诗音幽幽说道,抬眼看向独孤珏,眼中柔情似水,让人欲将其揽入怀中。 ······ 第一次在凡世相见之时,她落在城墙上,一眼便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他,风度翩翩,白衣胜雪。 本来只是匆匆一撇,怎料得却是久久不能忘却,于是,夜深人静之时,鬼使神差般,不顾矜持,竟独自前去寻他。看到他抚琴安抚灾民情绪之时,自己竟是情不自禁与其琴声相和。双琴共鸣,天衣无缝。 她心中欢喜,懂音律之人自然晓得,知音难觅,羽诗音想,他应该就是她的知音吧!于是主动留了下来,与他共乘车马,无事之时,便默默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嘴角微扬。 独孤珏是个奇怪的修士,若不是有法力波动,她甚至以为他是个凡人,因为他的身上“人气”过重,不似修真界中断了七情六欲之人。对他越发好奇,目光便越发不忍离开。每日抱着瑶琴跟在他的身边,一起救死扶伤,她才晓得,原来她的音律竟也可以这般有用。 时光短暂,离别之时,她说想随他一起游山玩水,不是客套话,当真是其心意,门中内向的她,竟是第一次这般表达自己的情感。 可惜,没有得到回应罢了。短短几日,如何能得到回应呢!羽诗音失落不已,依依不舍离开。 “羽仙子,以后外出行走还得多留个心眼,莫要轻易相信他人,那李家兄弟对你图谋不轨,若不是独孤道友告知在下,让我去除了那两个恶贼,只怕仙子便要遭了那二人毒手!”从凡世回听雨山的路上,余韶华这般与她说道。 羽诗音这才晓得,竟是独孤珏让她免遭劫难,心中感激之余,情丝更甚。 从凡世回来之后,她时常呆坐在窗前傻笑,众师姐妹笑她,说她到凡世走了一遭竟是把魂也丢了,她脸颊发红,害羞地笑着,却是那般甜蜜,心道,嗯,魂丢了呢! 她之后又独自一人去了曾经的渔舟小村,如今的仙凡县,竟是在找寻一起走过的影子,她也曾想过踏遍万水千山去寻他,可人海茫茫何处去寻。 静音师姐说她是个痴儿,是个傻瓜!她笑而不语,心道,我们弹奏的许多曲子,不正是诉说这些痴儿,这些傻瓜的故事么? “多想再见他一面!”羽诗音这般想着。 在珠光宝气阁,面具之下她不清楚对方身份,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似曾相识,那种感觉越发强烈。 “应该是他吧?!”羽诗音这般想。 或许是苍天听到了她的祈愿,让她如愿以偿,当她再见到那个翩翩公子之时,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与他说一声,“呀,公子,好巧呢!” 可当她看到他身边的女子时,心却沉了下来,看他们那亲昵模样,想来是他的红颜吧,当真般配呢,羽诗音如此想道。 她本想多看几眼,不想却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车马前方,竟是作出了拦路的举动。 “羽诗音呀,羽诗音,怎能这般冒失!”羽诗音无奈。 可他却猜到了她的身份,这如何不让她惊喜万分,这算什么?心有灵犀? 然后旁边的那个女子,竟然叫她“诗音姐姐”,仔细看去,果然眉眼还有小时候的影子,不是那个活泼的小琴萱又是谁。 羽诗音心中大起大落,不晓得该哭该笑。 与他共撑一伞,该是她最幸福的时刻吧!她才发现,原来听雨山的雨这样柔美,比之以往更甚。 多想,那时便是永恒! 可惜,当她听闻琴箫曲之后,竟是不知所措起来。 苏琴萱知道,还是不知道? 当她说羡慕苏琴萱时候,她是真的羡慕。 当苏琴萱在飞凤池问她时候,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师姐和她说,“你自小就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情之一事不同以往,以后若是有机会便说出来吧,否则变为成为你的业障!” “原谅姐姐吧,萱儿妹妹!” 于是,她说出了那句话。 ······ “独孤公子,你带我走,可好?”羽诗音有些害羞,终是鼓起勇气,轻轻说道,如水的眸子竟也有刚毅的神采,“我想与你一起踏遍这万水千山!” 独孤珏没有说话,一瞬间竟是有些恍惚。 “为何是我?”独孤珏反问,羽诗音心中一沉,只听独孤珏继续说道,“莫不是因为那双琴共奏?莫不是因为你与我一同救治灾民?莫不是因为这偶然相遇?” “为何?!”羽诗音不解,他一语中的,这的确是自己的情感升华轨迹。 “羽仙子可曾知晓贵派创派祖师妙音仙子之事?”独孤珏不答反问。 “自然,妙音仙子乃是修真界奇女子,虽以音律入道,但修为精深,修真界鲜有敌手,秘宝九霄环佩琴便是她的法宝!” “天音宗一直传承妙音仙子秘法,为何却再无一人达到她的高度呢?”独孤珏又问,看羽诗音摇头,独孤珏笑着说道,“因为心境,因为视界!” 羽诗音越发疑惑,自己正和他表白呢,怎地他却讲起了宗门之事?羽诗音无奈,不过那小鹿乱撞的心思却是平复下来了。 “妙音仙子所在的修真界,提起天音宗,可没人会将超然世外与之联系。或许你们以为她是个沉静如水之人,可妙音仙子脾气火爆得很,都说她是女儿身,男儿心,可见一斑。如今的天音宗,说好听点是超然世外,说难听点是胆小怕事,不然也不会轮到这般地步!越是这般固步自封,门内弟子的视界越发狭小,你们如何能够演奏出恢弘壮丽的乐章呢?如何能够重现天音宗昔日辉煌呢?”独孤珏顿了顿,问道,“羽仙子,那是你第一次下山吧?” 羽诗音张开嘴却没有说话,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呵,这便遇见了我呢!”独孤珏摇头苦笑,“羽仙子初出茅庐,去了一个陌生环境,想必那时心中五味杂陈,有些无助吧,很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莫要怪我不知廉耻,我比那李家兄弟可是好看多了呢,仙子看我觉得顺眼也是人之常情!” “噗嗤!”羽诗音捂嘴轻笑,心道,好像的确是如此呢。 “仙子应该听过‘一叶障目’吧,你现在便是如此!天音宗的封闭限制了你们,让你们不能见识到外面更加广阔的世界。如此,你们便越发难以进步。恶性循环,天音宗会越发衰落。仙子之所以说让我带你离开,不过是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罢了!若是真想离开,便自己走出去吧!”独孤珏说道。 “我······”羽诗音还想说些什么,可独孤珏已经和他辞别。 “仙子如今已无大碍,琴萱那边浑身是伤,我也得去照料一二,先行告退!” “诗音师妹!我听闻你受伤了!”羽静音适时地出现,独孤珏点头示好,向门外走去。羽静音表情怪异,看看独孤珏,又看看羽诗音。 “师妹,怎样了?”羽静音问道。 “唔,师姐,我好像被骗了呢,他都不正面回答我的!说着说着就跑题了!还偷换概念,每句话都十分有理,却顾左右而言他,好似弹奏乐曲,悦耳至极,可就是不落在谱上!”羽诗音无奈,叹了口气,双眼一红,泪水在眼眶之中不停打转,看上去委屈得紧。 “傻姑娘!”说罢羽静音将羽诗音搂在怀中,心道,“还好你遇见的是他!换做他人······可就不那么美好了呢!” ······ “丫头,你躺在地上作甚!”独孤珏见到苏琴萱时候,她正躺在地上。 “唔,我做梦从床上摔下来了!”苏琴萱解释,独孤珏似笑非笑,仿佛一眼看穿了她拙劣的谎言。 两间小屋一墙之隔,适才她贴墙偷听来着,眼见独孤珏行来,慌乱之下不知道躲往何处,便直挺挺躺倒了地上,可是她却忘了,床离她还有丈许距离,她这一跤可是摔得够远! “哎,多大的人了!”独孤珏无奈摇头,“快些起来,让我看看你这一身伤!” “嘿嘿!” ······ “嘶嘶嘶,轻点,疼,疼!” “忍着!” “唔······独孤,我好像忘了什么!” 飞凤池中,宫菱等人还陷在梦境之中,面露微笑,似是正做着美梦。 10 独孤珏身上宝贝极多,疗伤药更是如此,因此苏琴萱那夜虽被打得挺惨,不过身上倒是没有留下伤痕,丹药也送与羽部的师姐妹,于是大家都好似没事人一般。 只不过,那夜之后,三人的气氛有些诡异。 独孤珏依然淡雅如风,每日教苏琴萱弹琴,或是在厨房之中张罗三餐。 苏琴萱心情倒是不错,学琴也认真至极,每日抱着古琴“不渝”不肯松手,倒似天音宗的弟子一般。没了独孤珏的辅导,如《倾国倾城》水准的曲子她自是弹不出的,不过简单的曲子倒是已经可以磕磕绊绊弹奏,琴音由心生,曲子大多欢快。 羽诗音还来小楼,不过看独孤珏的眼神有些躲闪,不如之前一般随意,有些拘谨。三人或是在小楼聊些趣事,或是围坐吃些独孤珏做的美食,或是撑伞游玩天音宗,踏青听雨山,倒也惬意。她醉心音律,如今手上无琴,颇为难熬,便主动教起了苏琴萱弹琴。当她触碰到那把“不渝”时竟是吃惊不已。 兵器有兵器谱排名,乐器自然也有,古琴亦是如此,有百把古琴名列其上。古琴排名第一为九霄环佩,为九大秘宝之一,乃是天音宗祖师妙音仙子配琴,妙音仙子仙逝之后不知所踪;其下为古琴余韵,如独孤珏所言,九德兼备,不可多得。 那日拍卖的假琴外行人看去以假乱真,甚至羽诗音都不曾看出端倪,若是羽诗音财力雄厚没准便要着了道,可见那琴品阶也是极高,造假之人颇下功夫,真真假假让人难以琢磨。以羽诗音眼光来看,琴虽为假,但亦可排名前三十,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名琴。 可与如今这把不渝一比却是落了下风,不止,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简直是天壤之别。羽诗音醉心音律,尤善古琴,了解甚多,自然不会如外行一般只会说好与不好。 此琴“不渝”,凤嗉式,桐木胎,黑漆朱髹,阳形龙池,月形凤沼,取阴阳共济之意。琴弦取自无尽海鲛人所饲净玉冰蚕所吐蚕丝,断纹似蝴蝶恋花,缠缠绵绵。琴音悦耳,空灵至极,绕梁绕心经久不绝。最重要的是,触之即通感,九德兼有之。 羽诗音虽修为低微,可对古琴研究颇深,修真界无人出其右,之前因为身上有伤,情绪郁结,加之余韵古琴年代久远,未能亲自弹奏,竟是双眼蒙尘,不辨真假。可如今“不渝”在手,感受颇深。她敢断言,此琴不在余韵之下。 可如此名琴,羽诗音竟是从未听闻。独孤珏身上的谜雾越发浓重,身怀玉净之水,博学多才,却是修为平平,在加上如今的不渝,当真神秘。 “唔!”羽诗音思索间忽然想到了一本残卷上的记载。 “栖霞林有万年桐木一株,为天雷所击,树亡而倒。桐木为古琴良材,此树本可制琴数把,可毁于天雷之下,徒留两块可造之材,其一制古琴余韵,其二不知所踪!” “莫非?”羽诗音心中起疑,心道,“莫非这第二块桐木竟是制成了‘不渝’?” 羽诗音思索入神,竟是未曾听闻苏琴萱唤她名字,直到苏琴萱轻轻推她,她才回过神来。 “姐姐想什么事这般入迷?妹妹都唤姐姐许久了!”苏琴萱笑着说道。 “哈哈!”羽诗音尴尬一笑,掩饰一番,“萱儿妹妹何事?” “就是有些不解罢了,音律讲究五音齐全,相互搭配才能谱出乐章,为何却要强分五部,甚至还有强弱之分,这点着实不懂,还望姐姐指点一二!”苏琴萱皱眉说道。 “啊?这个啊,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呢!”羽诗音笑道。 “唔,无妨,小楼听风雨,倒也惬意得紧,姐姐不如边抚琴边说好了!”苏琴萱说道。 “嗯,也好,那就献丑了!”羽诗音说罢,轻抚琴弦,心道,这是独孤公子的琴呢,拨弦越发轻柔,娓娓道来。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 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 声音之道,与政通矣。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注4) 萱儿妹妹从凡世来,自然晓得这凡间地位如何,音乐之道与政治之道相通,宫为君,自然是五音之首,商、角、徵、羽分别对应臣、民、事、物,故而有高下之分。” “噫!想不到勾心斗角的政治居然还牵扯到阳春白雪的音律上来了!那五部除了音调不同又有什么不一样呢?”苏琴萱又问。 “宫音乐曲典雅,柔和舒畅,如大地孕育万物,包容一切,辽阔温厚;商音略带悲伤却不凝重,如秋风起,黄叶落,夕阳西下;角音流畅轻盈,明媚欢快,如春意盎然,欣欣向荣,草绿天青,清风拂面;徵音欢快活络,却不过分激昂,如火焰升腾,磅礴大气;羽音柔和温婉,自在徜徉,如清泉石上流,涧边生,谷中过,悠然自得。” “哈哈,难怪羽部的众位姐姐都这般水灵,本来就说女子似水,羽音又如水,相互影响之下,越发柔情似水!”苏琴萱笑道,羽诗音不自觉脸又红了。 “其实,关于五音还有另一种说法,不晓得仙子可知晓?”独孤珏开口说道。 “唔,诗音只知这种说法,其它说法未曾听闻,还望公子解答一二,不胜感激!” “噫,独孤又卖关子,老是神神秘秘!快些说,快些讲!”苏琴萱催促道。 “呵!”独孤珏摇头苦笑,看着小楼外的风雨,沉吟片刻,这才对着苏琴萱说道,“以前我与你说过五行,你可知这五音其实也对应着五行!” “啊?”苏琴萱和羽诗音都是一愣,这般说法竟是从未听闻。 “宫为土,商为金,角为木,徵为火,羽为水。宫音居中,畅四方,唱施始生,为四声之纲,故宫为首。”独孤珏说道。 “唔,等等,五音对五行,莫非也对五脏,我想想啊!”苏琴萱皱眉思索,“是了,宫为土,对土脾;商为金,对金肺;角为木,对木肝;徵为火,对火心;羽为水,对水肾!乖乖,难道也有相生相克之说?” 独孤珏点头,颇为欣慰,苏琴萱竟是一下子就联系到了五行相生相克。 “土敦厚,金宁静,木纯和,火热烈,水轻柔,正巧对应五音特色。羽音为水,五行水生木,角音越发生机勃勃;五行水克火,可让徵音欢快洒脱却不会如脱缰野马般不可收拾!” “唔,公子所言,诗音闻所未闻,天音宗五部各有功法,皆以其一为主,四音为辅,因而各有特色,若如公子所言,莫不是诗音可以羽部功法弹奏其它四部琴曲?”羽诗音疑惑道。 “有何不可!”独孤珏笑道。 羽诗音心中越发惊奇,犹如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五行相生相克在修真界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人尽皆知,可用到音律却是第一次,如何不令她激动。当下跃跃欲试,已经波动琴弦,不想竟是传来两声。 “呃!”苏琴萱和羽诗音面面相觑,竟是二人不约而同去拨动琴弦。 苏琴萱没有琴,羽诗音的琴被毁,二人都用着独孤珏的不渝,都是心有所感,不想竟是想到一块儿,也算心有灵犀。 二人尴尬一笑,又是一同开口,做出礼让模样,“姐姐(妹妹)先!” “唔!”独孤珏一拍脑门,“怎地把这东西忘了!羽仙子,我这里还有一把古琴,时间太久竟给忘了!我这就取出送你!” 说罢独孤珏双手一托,另一架古琴显现出来。 苏琴萱皱眉,因为那架古琴极其老旧,看似年代久远,琴身上紫漆脱落,满是裂纹,与黑漆锃亮的不渝相比,就好似一个耄耋老者,一个垂髫小儿。 “独孤,你可真抠,这把破琴也好意思拿出来送给诗音姐姐!”苏琴萱嗔怒到,“我知道你宝贝多,快些收回去,重新取把新琴出来,不然我可饶不了你!诗音姐姐,莫要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了就是,要是气他拿你寻开心,拿这古琴砸他!” 独孤珏摇头苦笑,羽诗音没有回应苏琴萱,而是目不转睛盯着那把古琴,轻咬嘴唇,不自觉双手竟是有些颤抖,她轻轻触碰琴弦,轻柔抚摸琴身,既熟悉,又陌生。 眼中竟是出现一个身着明黄衣裙的女子,清丽无双,环抱此琴,虽是女儿柔美,竟觉有顶天立地男儿气概。与她站在一起的,全是天地之间最逍遥的风流人物,他们一起对酒当歌,笑谈人生几何,挥斥方遒,指点万里江山。 羽诗音远远看着他们,只觉狂澜扑面,天宽地大,矜持的自己竟是想要引吭高歌,喊出胸中情愫。 “姐姐?”苏琴萱那明媚的面容出现在羽诗音面前,将她从那幻觉中拉回现实,羽诗音冷汗涔涔,背后发凉,惊叹不已。 “多谢妹妹担心,姐姐无碍,被此琴所慑,竟是走神了呢!”羽诗音尴尬一笑,看向独孤珏,他依旧笑容和煦,温暖如春,“多谢公子赠琴,诗音虽受之有愧,想要拒绝,可心中着实喜欢,便不做推脱,厚着脸皮收下了!” 羽诗音说罢将古琴接过,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爱不释手。 “仙子哪里话,宝剑赠英雄,古琴赠美人,本就是珠联璧合,在我手中蒙尘可是暴殄天物了呢!”独孤珏笑道。 “好嘛,古琴赠美人,我也是美人,不渝我就不客气了!哈哈!”苏琴萱笑道,把不渝抱在怀中。 独孤珏无奈,耸了耸肩,说罢又向着羽诗音递过一个玉简,“哦,还有此物也请一同收下!” 羽诗音接过,神识浸入其中,竟是部没有名字的曲谱。羽诗音疑惑,收回神识看着独孤珏。 “此谱乃是与琴一同发现,可惜不知曲名!不过此曲弹奏之法倒是与适才所言的‘五音五行’之法相契合,你们可以一同研究一番!” ······ 那一日,双琴共奏,玉箫长鸣,仙音袅袅。 听雨山上乌云散去,细雨停歇,晴空万里;霞光漫天,仙鹤来朝,百鸟盘旋,久久不肯散去。 听雨山方圆百里,无人多言一语,皆驻足而立,沉醉其中,醒来时,竟忘了身在何处。 曲罢,听雨山狂风大作。 独孤珏说,“山雨欲来风满楼!” 听雨山暴雨如瀑,下了整整三个月,平静的汨罗江汹涌澎湃。 之后,听雨山恢复如初,细雨绵绵,汨罗江也归于平静。 再之后,天音宗改天换日! (注4::《礼记·乐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天音宗朝不保夕,羽诗音去而复返 11 “这听雨山可不得了,那般大的暴雨竟然可以连下三个月!”苏琴萱拄着下巴望着窗外,如今雨势已经恢复如初,可处处积水,想要出去游玩一番也是颇为头疼。 “呵!”独孤珏笑着摇了摇头,也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羽诗音轻笑,在一旁安静抚琴,优雅恬静。羽诗音天资聪慧,经过独孤珏的点拨,以羽部功法,结合那部无名曲谱,竟是可以将其余四部的琴曲演奏出来,乐曲优美程度比之其余四部更甚。 她心中惊叹,难怪独孤珏与她说,天音宗限制了她们的视界。她尚未达到独孤珏所说的境界,可是如今不再局限于羽部,而是将五部纳入心中,五音调和,随意搭配,乐曲自是包罗万象,海纳百川,赋予了她无穷无尽的乐谱,让其自由发挥,谱出一曲又一曲波澜壮阔的史诗篇章。 她如今手不释琴,天天沉浸其乐曲之中,自得其乐,羽部师姐妹都说她这是又丢了魂。不过看到她脸上又有笑容,还得了一把不知名的古琴,倒是替她开心。 “一叶障目么?”羽诗音摇头苦笑,看了看对着窗外出神的两人,心道,“当真天造地设的一对呢!”不自觉心中沉郁,琴音由心生,加之这雨天,越发令人伤怀。 独孤珏皱眉,苏琴萱亦有所感,正欲开口询问,羽静音慌慌张张冒雨冲进了小楼。 “诗音师妹,师傅被炙炎那魔头给打成了重伤,快不行了!” “铛!”曲调急转直下竟是化作魔音入耳,闻之头晕眼花。 苏琴萱脑中刺痛,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要倒下,独孤珏立刻闪到她的身边,将她搂在怀中,在她耳边念着一些晦涩的文字,苏琴萱这才灵台清明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在独孤珏怀中,又害羞又甜蜜,不待她体会半刻温存,心中想到羽诗音,立刻担心起来。 “独孤,诗音姐姐她······” 羽诗音双眼无神,有些不知所措,口中喃喃自语,“师傅,师傅!”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注5)”独孤珏轻声念道,声音虽小,可羽诗音听来却是声如洪钟大吕,在其识海深处响彻,一遍一遍,这才让其清醒过来。 羽诗音恢复神智,立刻起身跑到羽静音身旁,拉着她的手询问具体情况。 原来是金乌门不愿继续和羽部耗下去,竟是带人到羽部闹事,随行的还有那日与羽部在飞凤池中有过节的宫菱等人。 这群人当真郁闷,那夜本就已经很晚,她们也是发现羽部有人在飞凤池中这才暗中邀约人手打算去教训她们一番,行踪诡秘,无外人知晓。哪想到苏琴萱竟然有悬魂宝珠这种逆天宝物,众人又都脱了个精光,自是没有护身法宝,中了幻术不可自拔。 天音宗今时不同往日,泡澡也得有那个心情才是,除了羽部,几乎无人去飞凤池,那夜之后羽部也不再去。宫菱等人虽然有些修为,但着实无法与大宗门弟子相比,那幻术对她们来说可是厉害至极,想要靠着自身之力醒过来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修士闭关,出外历练等缘由,时常不在宗门也是常事,自然不会有人起疑。 于是乎,大雨下了三个月,这帮仙子赤身裸体在飞凤池中站了三个月,一半泡在温泉中,一半被大雨冲刷,加之互殴有伤在身,那滋味可想而知。好在大雨停歇,终于有人去泡温泉,这才发现了她们。可众人竟是被泡得有些浮肿,浑身僵硬,那模样着实搞笑,因此不得不躲了许久,待恢复花容月貌,宫菱这才找来姘头怒气冲冲往羽部寻仇。 独孤珏和苏琴萱是羽诗音的客人,羽部的人自是清楚。自打二人来了之后,羽诗音笑得多了,也得了把称心如意的古琴,都为她开心。宫菱带着金乌门的人前来羽部寻衅滋事,他们自是不会同意。羽诗音的师傅圣音真人平日里最宠她,更是寸步不让,这才被恼羞成怒的炙炎天君打成重伤。虽然炙炎天君有除掉羽部高层的想法,可也不能这般明目张胆,眼见事情闹大这才带人离开。 “他们还说,羽部必须在三日后的天音宗五部大典之上做出决定,否则便要血洗羽部!”羽静音虽是大师姐,心境沉稳,这如今这局面着实难以应对,饶是她也有些慌了神志,梨花带雨。 “在下略懂医术,也许可以帮忙!”独孤珏说道。 ······ 丹药服下,气若游丝的圣音真人面色恢复如常,呼吸也变得平缓。 小屋内的一众心急如焚的羽部弟子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向独孤珏致谢。他们感激之余,心中也是越发惊奇,适才圣音真人神魂飘忽,元婴虚无,体内有炙炎天君残存的狂暴火元力四处破坏,根本回天乏术,不想那丹药服下,竟是瞬间起死回生! “回天丹?”有弟子惊疑。 回天丹乃是修真界顶级丹药之一,活死人肉白骨,此丹在手,修士受到重创之时,根本不需要舍弃躯体,元婴离体,服下此丹便可恢复如常,简直就像拥有第二条命一般。此丹炼制极难,功效又是逆天,因此在修真界中有市无价,极其珍贵。 “诗音师妹下山一遭竟是遇上贵人了呢!”师傅平安无事,众修士心中大石落下,不自觉开起羽诗音的玩笑来。 羽诗音伏在床边,一直握着圣音真人的手不愿放开。 她是羽部一个长老的女儿,一家三口外出遇到邪修截杀,父亲奋不顾身阻拦邪修让她们母女逃跑,最终惨遭杀害。她母亲带着襁褓中她赶回天音宗,可惜重伤不治,临死前将她交给了圣音真人,唯一留下的就是那把被毁的瑶琴。圣音真人将其抚养成人,对她来说亦师亦母,因此听闻圣音真人重伤不治恐有性命之危时候,羽诗音才会失了神志,不自觉仙音转魔音。 圣音真人悠悠醒来,生死之间竟是大彻大悟,冲破了桎梏已久的心结,修为更上一层楼。感觉到手被人握着,那种熟悉的感觉,她不用看也知晓是羽诗音,她自小一害怕就喜欢这么握着她的手,不想长这么大还是如此。 她并不是五感全无,因此发生的一切都知晓,当下吃力得坐起身来,羽诗音赶忙将其扶住。她拍了拍羽诗音的手,示意自己无碍。然后环视一圈,看到众弟子眼眶发红,朝她们点了点头。 “你们都出去吧,诗音也是,我与独孤道友单独有些话说!”圣音真人轻轻说道。 “是!”众弟子恭敬一拜,陆续退出小屋。 一开始不愿离开,可看到师傅一反常态有些怒容时,羽诗音不敢违逆,这才不得不起身离开。苏琴萱虽想留下,可独孤珏让她出去,她只好与羽诗音一同出去。 小屋中只剩下独孤珏和圣音真人。 “圣音谢过道友救命之恩!”圣音真人虽然捡回一条命,可身子虚弱不能下床,只得抱拳行礼。 “真人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独孤珏笑道。 “呵!”圣音真人摇头苦笑,这举手之劳可是当真随意,那可是一枚回天丹哪!天音宗连掌门真人都没有资格享用的逆天丹药,竟是被她这个日渐式微的羽部长老给享用了。 “真人有话直说便是!” “嗯,那我就不拐外抹角了,劳烦道友带诗音离开天音宗!” 独孤珏默然不语,摸着鼻子,皱着眉头。 圣音真人虽然对羽诗音来说亦师亦母,可却没有代沟,与羽诗音好似姐妹一般,因此羽诗音什么话都愿意与她说,那夜告白苦恼自是也找她诉说了。圣音真人一颗玲珑心,瞬间想通关键。想来是独孤珏以为她们师徒一起组团告白来了。 “唔,独孤道友莫要误会,如今的天音宗对诗音来说太过于危险,我是希望你能护她周全!”圣音真人赶忙解释道。 一直以来,天音宗被誉为仙音无双,音乐殿堂,妙音仙子时期更是辉煌至极。 可如今的天音宗,曲调却是单一至极,一部只有一种风格,虽然曲目众多,可初听如天籁,再听便觉得索然无味,毫无新意可言。久而久之天音宗越发式微,也就被修真界修士视作戏子、伶人、乐姬之流,一些场合更是希望天音宗弟子献艺助兴,地位低下,与之前一比反差甚大,令人扼腕叹息。 也正是因为如此,天音宗才被争斗的十大宗门所看上,若将其收入麾下,无异于养了一个乐坊,看美人奏乐,听弦乐飘飘,自是一种享受。更何况,天音宗弟子虽然修为低下,可沉迷音律却是气质尚佳,许多修士想入非非,妄图一亲芳泽,若是收了天音宗,自是可以做许多不可描述之事。 天音宗门人自然知晓其处境,可他们修为低下,又不善打斗,若是心狠些自我了断,到能图个一了百了,可修行不易,尸解成仙终不是大多数人可以接受的,于是只得苟延残喘,任人鱼肉。 羽诗音温婉可人,天生有一种楚楚动人的气质,许多心术不正的修士都在打她的注意。这也正是圣音真人所担心的,羽部存在一天便能护她一天,如今羽部式微,三日后的五部大典很可能一去不返,到时候羽部消亡,羽诗音该如何自处。 她与羽部弟子私下谈过,告知他们事情原委,让他们自己做选择,他们都愿意与羽部共存亡。可她始终没法对羽诗音开口,因为她是个傻姑娘,傻乎乎的不知道天已经变了,始终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只知道单相思,醉心琴音,坐在窗边看书。 弟子们都说,若是羽部能有人离开,都希望是她,圣音真人也是如此。 她阅历丰富,见多识广,自然晓得独孤珏身份肯定不简单,虽然她也说不清楚,可独孤珏一身正气,绝不似大奸大恶之人。他们到羽部已经三月有余,今日第一次见,可她心中明了,羽诗音若能呆在他的身边,一定能够平平安安,这才开口求他。 “好!”独孤珏点头答应。 12 天音宗山门。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独孤珏和苏琴萱正坐在上面,马儿轻抬马蹄,浑身一抖,将雨水抖落。 另一边,数人撑伞,正是圣音真人和羽部的弟子正在话别羽诗音。 羽诗音怀抱古琴有些恋恋不舍。 “师傅也想通了,这般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五部统一也不错,不可违背了祖训,今日五部大典,我便同意广陵真人接任掌门,他们也没有借口再对我羽部下手!”圣音真人轻抚羽诗音的秀发,眼中满是温柔,笑道,“我羽部也算是仁至义尽,今日之后我便带着门人从天音宗退走,寻个比听雨山更好的仙家福地开宗立派,到时候定会让人寻你,免得你这傻丫头不知宗门在何方!” 大家都笑了,羽诗音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苏琴萱坐在车厢内,双手抱膝,将头深埋,看不清表情如何,独孤珏仰首看天,细雨如丝,宛若来时那天。 “师妹,以后莫要发呆了,若是去到人多的地方走丢了,到时候可是要劳烦独孤公子来寻你了!”羽静音开玩笑说道。 “不······不会的!”羽诗音羞得低下了头。 大家又笑了,有几人悄悄转头擦了擦眼泪,再转回时,虽然恢复笑容,可嘴角微微抽搐,不多时又转过头去。 其余兄弟姐妹又和羽诗音道别,却是开玩笑居多,叮嘱她不要犯迷糊,叮嘱她不要想大家,叮嘱她等他们寻到新地方再回来,叮嘱她这样,叮嘱她那样,对她关照得很。想来是大家对这个傻乎乎姑娘颇为照顾,亦是喜欢得紧。 “一会儿便是五部大典,师尊想送你也没办法呢,都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这样吧,莫让独孤公子他们等着急了,出门在外,好好照顾自己!”圣音真人叮嘱道。 “嗯,谢谢师傅,谢谢诸位师姐妹,谢谢诸位诗兄弟,诗音自会小心!”羽诗音点头,两行清泪流下。 圣音真人素手替她拭去,轻轻地抱了抱羽诗音,“傻孩子,快去吧!” 羽诗音坐在车马前,挥手作别同门,众人亦挥手告别。 马蹄“哒哒”声远去,渐渐消失在山道之上。 众弟子微微耸肩,默默抽泣。 “好了,走吧!”圣音真人转身,抬头看着山门之上的“天音宗”三字,心道,那般辉煌的天音宗怎会没落如斯。 “有些对不住你们啊!”圣音真人长叹一声。 “呵!”众弟子看了看彼此,都笑了。 “师傅哪里话!宗内还有许多弟子良知并未泯灭,若是羽部能守住天音宗最后的底线,将他们唤醒,不就是尸解成仙么,有何可畏惧的!”羽静音笑道,豪迈至极,不输男子。 众弟子纷纷附和,“有何可畏惧!” “此去绝命终不悔,誓叫天音重复鸣!”圣音真人缓步踏上阶梯。 “一去,不回,不悔!”众弟子紧跟其后。 “诗音啊,天音宗的火种,便由你带走吧!” ······ 远去的车马之上,三人默然不语,羽诗音抹干眼泪,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公子,我们此去何方?”羽诗音问道。 “唔!”独孤珏沉吟,似是在思考。 “那姐姐想去哪里!”苏琴萱从身后环住羽诗音,十分亲昵,问道。 “想去的地方挺多呢,无尽海的天之镜,鲛人的水晶宫,剑宗的天涯海阁,九霄神门的盘龙云海······数不过来呢!”羽诗音轻笑。 “天之镜在阑干轩,漂亮得紧呢,余大叔也在那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便是,其他几处我暂时没去过!”苏琴萱说道。 “我呀,最喜欢去看风景了,在听雨山看了几十年,怎么看都看不够呢!”羽诗音淡淡说道,思绪万千。 ······ “师傅!”小诗音在林中摔得一身泥,小脸脏兮兮,哭红了双眼。 “不哭不哭,师傅带你去洗洗,以后莫要独自乱跑了,若要出来玩,让静音姐姐带着你!”圣音真人说道,不顾泥水,将小诗音背在身上。 ······ “诗音呀,怎地又在发呆呢,怎地从凡世回来跟丢了魂一样呢!”羽静音笑着,凑近羽诗音,眼神暧昧,“莫不是看上哪家公子了?哟哟,竟然思春了呢!” ······ “师妹莫要伤心,修真界古琴千千万,包在师兄们身上,九霄环佩可能搞不回来,但绝对找把与师妹相称的回来!不会落了师妹的面子!”诸位俊美的师兄拍着胸脯保证道。 ······ 说话间,车马行至晴雨桥,多行几步便是清空万里。 “公子停车!”羽诗音忽然叫到。 独孤珏勒马而停,转头看着羽诗音,苏琴萱环着羽诗音的手更紧了些。 “公子,对不住了,诗音不想随公子一起走了!”羽诗音笑道,本来愁郁的脸上,多了些释然,一缕阳光竟是破开雨雾照在了羽诗音的身上,她的笑容越发明媚。 “诗音真是没用,还没走出多远便开始想念师傅和众位兄弟姐妹了呢!我想陪他们一同去寻新的仙家福地开宗立府,等一切安顿下来,我再来寻你们,可好!”羽诗音笑道,本意强装洒脱,可说谎的本事着实低劣。 美目微眯,是为了不让二人看到她躲闪的眼神;嘴角上扬弧度很大,是为了不让二人发现她嘴角抽搐;古琴抱得极紧,是生怕二人看到她微微发抖。 可惜,眯眼有泪水挤出;嘴角越发上扬,抽搐愈发明显;苏琴萱环着她,她的颤抖又如何会感觉不到呢? “嗯,好,那我们等你!”独孤珏笑道。 苏琴萱有些不舍,但还是松开手,“那姐姐可得快些呢!我和独孤的脚程可是快着呢!” “呵!”羽诗音笑了,“这个自然!” 说罢跳下马车,朝二人欠身施礼,“有缘,再会!” 独孤珏摇头苦笑,也下了马车,行至羽诗音身边,撑起油纸伞,“你走得匆忙,想必没带伞吧,打着伞去,莫要淋湿了!” 羽诗音看着面前的男子,神情恍惚,踏前一步,单手抱琴,另一手鬼使神差般的环上了他的腰,往他怀里轻轻一靠,双眼紧闭,清泪直流。 片刻温存已经足矣,羽诗音接过油纸伞,破空而去。 苏琴萱挽着独孤珏胳膊,嗅了嗅,羽诗音的清香尚未散去,小嘴一嘟,醋意十足。 “独孤,你怎地知道诗音姐姐一定会回去的?”苏琴萱问道。 “她是傻,可是不笨啊!” “今日五部大典,诗音姐姐,还有羽部大家,不会有事吧?你不是说要帮帮诗音姐姐的么?”苏琴萱有些埋怨,往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可又无奈至极。 可是,大乘期、飞升期修士是何存在,苏琴萱自然知晓,如今听雨山汨罗洲十大宗门齐聚,变作了龙潭虎穴,他二人的实力如何能够力挽狂澜! “我若是抱着诗音姐姐不放,会不会好些?”苏琴萱又问。 “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羽仙子自有神明庇佑!” “噫,独孤你居然会说这种话?修士也信怪力乱神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心存敬畏嘛!走吧!” 车马缓行,雨过天晴。听雨山上空,一绝美仙子凌空而立,一手抱琴,一手持伞,美艳不可方物。 “谢谢公子!”抿嘴转身,风云变色。 ······ 风箫箫兮,汨罗水寒,仙子一去兮,有梦回还! ······ 那一日,琴音激荡听雨山,一剑光寒十五洲! (注5:道家《清心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九霄环佩琴再现,《仙曲咏叹调》复鸣 13 梵音殿,天音宗议事大厅,金碧辉煌,珠光宝气,本就是宗门最豪华的所在。 五部大典,为天音宗最高规格的典礼,宗内有大事发生之时方可举行,天音宗弟子皆需参与,而今推举新掌门,自是宗内大事。 大殿之中人满为患,除了宫、商、角、徵四部,还有汨罗洲十大宗门的其他人。只不过本该是主人的天音宗门人,却并未落座,只能立在一旁,主、客位上坐的尽皆外人,当真令人心寒。 圣音真人带着羽部弟子缓缓行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宛如刮骨刀一般,欲将众人剔骨分筋。羽部功法柔情似水,这些俊男靓女本该柔和温婉,此刻却又不同。但见众人目不斜视,步行间,衣袂无风自起,竟是将身形也衬托得格外伟岸。其余人观之,只觉狂澜扑面,光芒万丈,耳畔竟也有万马奔腾之音。 众人心叹,不想这没落的羽部竟是有这般风骨! “哼!架子倒还挺大!”坐在主位上的炙炎天君怒哼一声。这圣音真人之前被其打成重伤,一条命去了大半,不想如今却和没事人一般,他心中又惊又怒。惊得是生怕羽部之后有高人出现,怒的是丧家之犬也敢如此嚣张。 炙炎天君发话,却有其他人不乐意了。如今十大宗门齐聚,可不是金乌门一家独大,以往你一手遮天为所欲为,可如今却还是这般目中无人可就有待商榷了,要知道金乌门在汨罗洲十大宗门只排名第七,若是排资论辈,可没有说话的份。 汨罗洲十大宗门,各取一字,组成“鹏盟烟雨楼,落霞金翠羽”。分别为:金鹏瀚漠堡,血衣盟,云烟阁,烟雨楼,楼外楼,碧落湖,彤霞缥缈轩,金乌门,翠玉殿,翎羽世家。 “既然天音宗的人都到齐了,你们那五部大典快些开始吧!”说话之人来自金鹏瀚漠堡,是一个壮硕的汉子,名叫呼延博,说话瓮声瓮气。 广陵真人看了了一眼炙炎天君,炙炎天君面色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本来金乌门打算独吞天音宗,奈何天音宗实力稀松却交往甚广,他们想用强也需思量再三,只得以“柔和”的手段来慢慢吃下天音宗。这般一拖沓,却是给了其他宗门反应时间。如今十方汇聚,乱做一团。 金鹏翰漠堡排在第一,自然有强悍的实力做后盾,饶是炙炎天君再不可一世,也不敢轻易放肆。 广陵真人行至殿中,环顾四部门人,最后落在羽部圣音真人身上,“圣音师妹,如今四部皆推举我为天音宗掌门,你羽部莫非还要继续拖着?” “诶,等等!”一身着血色衣衫的男子打断广陵真人的话,斜靠在椅子之上,单手托腮,“怎地就四部推选你宫部当选了?” 广陵真人一愣,“这?” “你血衣盟是何意思!”炙炎天君怒道。 “没什么意思!”血衣男子笑道,“只不过,觉得推举掌门之事不能这般草率罢了,怎地可以独断专行!这一传出去,被别人以为是暗中操控可就不好了!” “你!”炙炎天君欲发作,眼睛往人群中一扫,与一个修士眼神交汇,强压怒火,“哼,广陵,按你们规矩来便是,简单点,我们没那些闲工夫!” 广陵真人得了吩咐,心中虽然不悦,却只得照办。若是按照流程来办的确麻烦,不过如今只需要一个结果,五部各自表明支持的人即可。 宫部有长老上前,宣布支持广陵真人继任掌门,角部亦是如此。 轮到商部与徵部时却是出了岔子,两部竟是同时改口,改支持商部长老。 场中一片哗然,圣音真人冷笑,如今局面,并不需要她开口。 “原来如此!”炙炎天君站起身来,一一扫过其他宗门众人,“十大宗门本就斗作一团,如今大家齐聚天音宗,肯定不是和和气气来观礼的,既然如此,大家不妨都摆到台面上来,说说自己看法!” “也好,我金鹏翰漠堡最不喜的就是这勾心斗角,倒不如斗上一场来得实在!”呼延博笑了笑,说道,“那我便来表个态,往日里怎样那都是过去,我今日前来的确是来观礼的!” “那感情好,我血衣盟支持商部!”血衣男子笑道。 “哼!”炙炎天君双眼微眯,心道,就知道是你们从中作梗,接着说道,“我金乌门支持宫部!你们七大宗门呢?” “我们是来观礼的!”剩余七大宗门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说道。 这结果着实始料未及,炙炎天君和血衣男子都是眉头紧皱,与他们所想相去甚远。 十大宗门这些日子齐聚天音宗,互为掣肘,这才让天音宗表面看起来极为平静。可是暗地里大家都是各施手段,可谓是暗流汹涌。 血衣盟将商部推出来与金乌门抗衡,本以为其他宗门也会借机会站队,或是弄出一些新的把戏,最坏的结果便是五部各有宗门支持,落回起点,最后十大宗门再比比手腕。 可如今包含金鹏翰漠堡在内的八大宗门竟是都选择了观望,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血衣男子和炙炎天君陷入沉思,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纰漏,或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清楚的事情。 “哼!”炙炎天君忽然一笑,“如此甚好,这般说来,便只剩下我金乌门与你血衣盟了?” “呵,应是如此!”血衣男子也是一笑。如今局面甚好,八宗观望,血衣盟与金乌门比实力的话,金乌门可讨不到什么便宜。 “你血衣盟只派了你一个小小的执事过来,是否太过于托大了?”炙炎天君冷笑道。 “对付你应该够了吧,同为大乘期,我不见得会输你!”血衣男子回应,周身泛起血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梵音殿内飘散开来,竟是准备动手。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下一刻,大殿内尖叫声不断。 一个不起眼的小点落在血衣男子额头,他的身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焰是诡异红色,与他那血衣倒是相互映衬,可惜却是噬他的魂,夺他的命。血衣男子尖叫不止,翻身在地,痛苦打滚,周围的人早已拉开距离,生怕引火烧身。只几息功夫,血衣男子化作灰烬,身死神消。 “炽磷焚身!”呼延博冷冷说道,“火鬼神君,你这般身份还躲躲藏藏,说出去不怕丢人么?” 火鬼神君,金乌门三大飞升期修士之一,大殿内皆震惊不已。 “呵!” 笑声传来,大殿内狂风大作,几乎吹得人站不稳当。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恢复如初。众人抬眼看去,血衣男子的座位之上多了一个面容妖冶,涂着血色红唇的年轻男子,正是火鬼神君。 他笑容邪魅,扫过在场众人,眼中满是不屑。 “继续!”火鬼神君淡淡说道。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对眼下这局面着实摸不着头脑。呼延博面沉如水,手指轻敲座椅,很有节律。剩余七大宗门默不作声,他们都是些修道已久的老怪物,哪怕心中波涛汹涌,却是面色如初,场中气氛诡异至极。 炙炎天君冷冷扫过在场众人,有一种鄙睨天下之感,他心中畅快无比。排行第一的金鹏瀚漠堡选择隔岸观火,排名第二的血衣盟被火鬼神君瞬杀,其余人明哲保身,饶是排行第七又如何,飞升期修士坐镇,震慑全场! 天音宗,我金乌门收定了! “广陵,没听到神君之言么?”炙炎天君淡淡说道。 广陵真人打了个激灵,吞了吞口水,赶忙开口说道。 “商部、徵部,你们需要重新考虑一番么?” 商部、徵部两个长老冷汗涔涔,瑟瑟发抖,他们身后本来有血衣盟做后盾,可以与宫部一争高下,所以才趾高气昂,临阵改口。哪料到金乌门这般心狠手辣,竟是搬来飞升期修士,更是不顾血衣盟十大宗门第二的地位将其残忍杀死。他们偷偷看向主座之上的火鬼神君,他也在看着二人。二人只觉身处熔岩地狱,四周皆是冒着火焰的恶鬼朝着他们扑来,二人两腿一软,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我二部被血衣盟奸人挟持,这才做出这般昏庸举动,望宫部念在同门之谊留下我等性命,商部、徵部支持宫部,誓死追随!” 广陵真人冷笑一声,“老眼昏花而已,以后擦亮眼便是!快些起来吧!”说罢,他转向圣音真人,“圣音师妹,该你了!” “呵!”圣音真人和羽部弟子一直冷艳旁观这场闹剧,本来心存些许希望,如今心寒至极,这天音宗,当真已经没救了。 “我选我自己!”圣音真人笑道。 “你!”广陵真人面容扭曲,双拳紧握,“圣音,你非要让天音宗四分五裂不可?” “呵!广陵师兄说得可真有意思,圣音可担不起这个罪名!”圣音真人摇头苦笑,“我不过是遵照天音宗先辈教诲罢了,我辈修习音律之人,心静如水,清澈透亮,怎可蝇营狗苟,沆瀣一气,若是道心蒙尘,如何能让仙音再临。如今天音宗这般乌烟瘴气,神魔乱舞,列祖列宗若是泉下有知,只怕也会气得神魂再生,圣音可无颜面对!圣音无非是想要守住天音宗最后一方净土罢了,何错之有!” “好个牙尖嘴利的女子!”广陵真人咬牙切齿,面露残忍之色,“你想要竖贞节牌坊,无人拦你,可你不能不为羽部弟子着想啊?” 圣音真人沉默不语,于她来说,这的确是最艰难的抉择。 羽静音,以及羽部其他弟子行至圣音真人身旁,齐声说道,“誓与羽部共存亡!” 这些温柔谦和的羽部弟子,此刻开口,竟有风雷之音,声若洪钟大吕;身形高大,有顶天立地之威。 天音宗的许多弟子面色动容,心潮澎湃。本以为天音宗一汪死水,不起波澜;根拔树枯,无药可救。不想还有活水清泉,推波助澜;甘露滋养,枯木逢春。他们都是有气节之人,淫威之下不甘屈服,可能力有限只得虚与委蛇,只要还有一人存在,天音宗便不会消亡。 可如今,杀人不眨眼的飞升期修士在前又有何妨,那个被宗门冷落,日渐式微的羽部却是站了出来,给了他们当头一棒,那一句“誓与羽部共存亡”,醍醐灌顶。 是啊,我辈修习音律之人心高气傲,怎可这般低三下四,心口不一,死便死了,天音宗浩气长存,天音不灭! “誓与天音宗共存亡!”一呼百应。 从各部走出许多弟子、长老,站到了羽部身后。 “你们!反了你们了!”广陵真人气得浑身发抖。 “啪啪!”火鬼神君轻轻拍掌,“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广陵真人不知所措,转身求助,“神君,天君,这该······如何是好?” “蠢货!”火鬼神君怒骂,广陵真人一缩脖子吓得两腿发抖,生怕被杀,“一些不听话的杂鱼而已,人没了再招便是!” “这!”广陵真人一惊。天音宗的弟子才是最为宝贵的财富,若是有所损伤自是一大损失。火鬼神君一句“再招”说得容易,这音律岂是寻常修行可比,对天赋极为看中,如今天音宗薪火相传,哪一个弟子都是不可或缺之人。听火鬼神君所言,竟是要将这些弟子全部除去。他虽然投靠了金乌门,可他却是天音宗的人! 于是赶忙说道,“还请神君、天君三思,这些弟子不过是被羽部蛊惑,待我劝慰一番,他们定能迷途知返!”说罢朝宫菱使了个眼色,宫菱会意,赶忙凑到炙炎天君身旁,动作亲昵,在他耳畔轻声细语,说些什么。 “啪!”清脆响亮。 竟是宫菱被炙炎天君一巴掌打飞,落到了广陵真人身旁,宫菱的白皙的脸颊肿了老高,梨花带雨,不可置信的看着炙炎天君。 “天君,这是为何!” “为何,你个贱人还有脸说!”说罢一挥手,一物落到宫菱手中。 宫菱定睛一看,吓得花容失色,赶忙扔走。因为那竟是南宫铭的人头,面容惊惧,双眼圆睁,可怖至极! “天君饶命!”宫菱吓得赶忙跪地,砰砰砰磕头求饶。 “你们这对奸夫**妄图夺我‘炎焱决’,以为我不知!”炙炎天君越发恼怒,脑袋之上竟是绿火升腾,一挥手,宫菱飞出去老远撞到柱子之上,脑袋翻了一圈,瞬间身死。元婴想要遁逃,却是被炙炎天君一招手给拉了回来,一口吞进腹中,被心火灼烧而死。 “啧!”火鬼神君面容不悦,炙炎天君赶忙告罪,火鬼神君又道,“莫要在这梵音殿开杀戒!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是!”炙炎天君转身,周身火焰越发狂暴,一挥手,一道火焰月牙朝着圣音真人以及诸多门人弟子袭来,速度极快。 天音宗弟子不善争斗,根本防护不了。不过圣音真人以及一众长老在火气月牙来临之前已经挡在众弟子身前,依靠着自己的修为硬撼那狂爆物无匹的月牙。可终究力量有限,不堪一击。一众长老弟子被撞飞出去,落到了梵音殿外的广场之上。尽皆受伤吐血,倒地不起。圣音真人等人更是受伤极重,七窍流血。 八大宗门依旧不发一言,大殿之内出奇宁静。 “难怪金乌门这般有底气,原来是炙炎天君亦进阶飞升期了!”呼延博笑道。 “呵!”火鬼神君轻轻一笑,并未多言。 其余七大宗门冷汗涔涔,不晓得会不会步了血衣盟后尘,不过也暗自庆幸没有扶持哪一部参与争夺。 “我等门中有事,就此告辞!”七门来人纷纷抱拳告退,化作流光远去,金乌门并未出手阻拦。 “呼延兄不走么!”火鬼神君问道。 “好戏还未开场,走了多可惜!”呼延博笑道,面对火鬼神君和炙炎天君两个飞升期修士并未露怯。 “呵,有意思!”火鬼神君说道,闭目养神,不予理会。 炙炎天君身形一动,落在梵音殿门口,冷冷看着相互搀扶,沐在雨中的一众天音宗弟子,目光森然,不带一丝感情。 “我且再说一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炙炎天君说道,听雨山嗡嗡作响。 13 细雨越发清冷,有风吹来,甚是喧嚣,似是在为这些醉心音律,能谱最动人心弦乐谱,能奏最荡涤心灵声乐,虽是修士,却十分柔弱的天音宗弟子鸣不平。 强者为尊的修真界里,天音宗这般实力弱小,却超然世外的作风,果然格格不入。 有乐声传来,众人寻声,竟是羽静音吹起长笛,笛声清脆悦耳。 众天音宗弟子相视一笑,纷纷唤出乐器,或坐或立,跟着羽静音旋律演奏起来。 五部共曲,千百年不曾出现! 圣音真人等一众长老摇头苦笑,“想不到,时隔多年,五部竟是在这种情形之下共谱一曲,着实······呵!我们这些老东西也莫要端着了,与弟子们一道为宗门奏响这天音绝唱吧!” 说罢各司乐器,汇入乐章之中。 天音宗里听天音,只应天上有,人间不得闻! 只听得: 宫商角徵羽,阳春复白雪。春去夏又来,秋叶裹冬霜。 绵绵飘细雨,呼呼啸乖风。伊人手婉转,公子目流连。 五彩斑斓色,七情六欲生。音符排云上,百鸟自来朝。 闻者肝肠断,涕泗泪横流。天公重抖擞,仙音成绝唱。 ······ 天音宗的弟子竟是以乐曲作为回答,告诉世人,天音宗虽然弱小,却绝不会屈服!杀了他们又如何,仙音已响,必将万古流芳! 炙炎天君周身冒火,脸上却有寒霜,眼神越发凛冽无情。他如今已是飞升期修士,天地间顶尖之人,不想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戏子乐姬竟然不将他放在眼中。前有宫菱和南宫铭偷情让他头顶草原可跑骏马,后有戏子伶人无声抗议,以乐抒怀,炙炎天君怒不可遏。 “天君息怒!”却是广陵真人和之前的三部长老抱着他的双腿。 几人听闻五部共曲,大彻大悟,后悔莫及,泪流满面,不想却是因为世俗而失了本心,眼见门人有性命之危,竟是不约而同,奋不顾身冲了上来,企图阻拦炙炎天君。 天音宗门人心中畅快,终是唤醒门人良知,死又何妨,这买卖,值! 于是,乐曲越发激昂,五部配合越发天衣无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这般畅快过去了! 有男修仰天长啸,恣意潇洒,女修们轻笑,声如银铃,笑靥如花。 ······ “好!好!好!好得很!”炙炎天君狂怒不止,火焰升腾。 广陵真人等四个长老周身燃起熊熊大火,却并无痛苦之色,反而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圣音师妹,师兄错了,先走一步!”说罢,四人烟消云散。 “师兄(师伯)(师叔)(师尊),一路走好!”天音宗弟子闭目落泪! ······ “哼!你们也一样!”炙炎天君一挥手,一条火龙呼啸而来,毁天灭地。 “诗音啊,好好照顾自己!”圣音真人缓缓闭目,等着火龙将自己吞噬。 “天音永存,万古流芳!” 乐声停止,天音宗的弟子盘膝而坐,皆振臂高呼,声震四野,听雨山微微颤抖。 “轰!”火龙咆哮,声音戛然而止,细雨蒸腾,白雾弥漫。 ······ 有风吹来,白雾消散。 炙炎天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天音宗众人亦是如此,适才火龙无匹的力量带来狂风热浪,将他们吹得东倒西歪,可是,他们毫发无伤。 有一把雨伞落到地上,绕着圆圈,有风吹来,翻滚着落向远处,却是无人留意伞柄之上出现一把古朴长剑印记,闪着柔和光晕,一闪,一闪,霎时好看。 他们呆呆地看着站在众人身前,背对着他们,柔柔弱弱的那个身影,怀抱一把古琴,楚楚动人,不是羽诗音又是何人! “诗音!你怎地回来了!”圣音真人大惊,其余羽部弟子亦是如此。 羽诗音缓缓转身,嘴角有殷殷血迹滑落,顺势滴落古琴之上,悄悄渗入其中。 羽诗音泪流满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诗音舍不得师傅,舍不得羽部的兄弟姐妹,舍不得天音宗!” “傻丫头啊!你这是······”圣音真人将其搂入怀中,不住地拍着她的后背,哭着说,“怎地这么傻啊,为什么还要回来啊!” “适才,难道是诗音师妹替大家挡住了那一击火龙?”羽静音惊魂未定,问道。 ······ 羽诗音听闻天音宗五部共曲,心中欢喜得紧,恨不得能与众位同门一同演奏,当下加快速度往梵音殿敢去。可是她见到的却是门人即将被炙炎天君火龙所吞噬的骇人场景。她傻,傻得脑中一片空白,只想以血肉之躯为同门挡住一击,于是便这么做了,奋不顾身,一往无前,千钧一发之际落到了火龙与天音宗门人之间。 她只觉狂澜扑面,热浪灼身,以为自己会就此烟消云散。不想怀中古琴光芒大盛,那把雨伞亦是光彩夺目,伞柄更是滚烫如烙铁,羽诗音吃痛只得将雨伞放开。 可雨伞并未落地,而是浮于半空,飞速旋转起来,带出狂风,将那火龙吹散开来,这才缓缓落地,转着圆圈。 羽诗音修为低微,炙炎天君怒气冲天,一击之力岂容小觑,饶是有两件奇宝护佑,羽诗音还是受了波及,这才口吐鲜血,不过却并无大碍。 ······ “臭丫头,找死!”一击不能奏效,炙炎天君怒极,抬手又是一击火刀袭来,威能更胜从前。 火刀未至,声浪先行,听雨山剧烈震荡,天音宗弟子足下不稳,纷纷互相搀扶保持平衡。 火刀未至,热浪先行,梵音殿广场之上竟是开始冒出火苗,可以想见其温度该有多高。 火刀袭来,范围极广,避无可避,羽诗音首当其冲,圣音真人一把将其拉到身后,挡在她的身前。 羽诗音惊恐万分,泪如雨下,泪水落到怀中古琴之上,古琴嗡嗡作响,突然挣脱羽诗音的怀抱,飞至空中,硬撼火刀。 琴音铮铮,音波散开,火刀消弭无形,劲力化作微风拂面。 “怎么可能!”炙炎天君接连两记威势无匹的绝招尽皆被化解开来,那些本该死透的天音宗弟子竟是无一人死伤! 只见空中古琴光芒大盛,斑驳的琴漆开始剥落,露出均匀透亮的新漆,形状也渐渐改变。 琴为伏羲式,古朴凝重,梧桐作面,杉木为底,通体髹紫漆,十三螺钿徽。琴额圆阔,琴面丰满圆润,线条自然流畅,雕刻精细,不显单调,反而使粗狂中略带灵动气息。整琴庄浑厚重,伟岸高大。(注6:九霄环佩琴描述) 古琴缓缓落下,浮于半空,羽诗音上前,葱玉细指轻轻触碰。指尖渗血,羽诗音微微皱眉,眼神迷离,思绪飘忽。紧接着风起云涌,听雨山上空乌云急速旋转轰然炸开,晴空万里,只听得仙鹤长鸣,经久不绝。 “装神弄鬼!”炙炎天君欲再次施法,羽诗音美眸微抬,炙炎天君周身火焰瞬间熄灭,如坠冰窖,颓然倒地。 炙炎天君微微颤抖,那是怎样的一个眼神,他暗自吞下口水,那才是真正的鄙睨天下,那才是真真正正地站在天地之间,与她一比,他当真是天地间的一粒微尘,微不足道! “你······你是谁!” 羽诗音的状态玄之又玄,周身狂风围绕,任何人不得近身。 ······ 这个地方羽诗音曾经见过,正是黄裙女子与那些大能们谈笑之所,只不过此时只有黄裙女子一人,背对着她抚琴。 琴音激荡,充斥着天地之间。 “你是谁?”羽诗音问道。 “我?”黄裙女子没有回身,淡淡一笑,“我不就是你么?” “唔?”羽诗音不解,朝着黄裙女子行去,绕至她的身前,女子模样秀美,天地也黯然失色,但她绝对不是自己。 黄衣女子朱唇亲启,声若黄莺,悦耳至极,“你温婉柔弱,楚楚动人,却欲气贯山河,拥抱天地;而我,女儿身,男儿心,与女子比阴柔,我输,与男子比豪迈,无人可及,呵,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你这般身心合一之人! 你欲成我这般人,我却愿意成为你这样的人,我不就是你,你不就是我么?” “你错了,我就是我,不是别人!”羽诗音说道,态度坚决。 “呵!真是个傻丫头!”黄裙女子轻笑,朝羽诗音伸出手去,羽诗音握着她的柔荑,坐到她的身旁,二人共弹一琴。 羽诗音沉醉其中,却不知黄衣女子已经消失,天地间,只剩下她。 她弹奏的不是其他,正是那部无名琴谱。 ······ “怎么回事!”火鬼神君冲出梵音殿,紧皱眉头。 他看到炙炎天君倒地,神色慌张,而天音宗弟子毫发无伤,更有一女子凌空虚坐,静心抚琴。 呼延博亦是走出梵音殿,看着那把古琴怔怔出神,闭目聆听,轻声道,“想不到,还能再次聆听,此生,无憾!” 琴音苍松透润,纯粹完美,无一点瑕疵。 “霭霭春风细,琅琅环佩音。垂帘新燕语,苍海老龙吟。(注7:苏轼题文于九霄环佩琴足)”圣音真人喃喃自语,“这是······九霄环佩琴!” “九霄环佩琴!”天音宗弟子无不惊叹。 九霄环佩琴为九大秘宝之一,之于古琴,就如同望舒羲和双剑之于飞剑一般,地位极高。再一个,此琴本就是天音宗妙音仙子配琴,妙音仙子仙逝之后此琴不知所踪。而今重归天音宗,作为弟子,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人闻曲,只听得: “碧峰海面藏灵书,上帝拣作神仙居。 清明笑语闻空虚,斗乘巨浪骑鲸鱼。 春罗书字邀王母,共宴红楼最深处。 鹤羽冲风过海迟,不如却使青龙去。 犹疑王母不相许,垂雾妖鬟更传语。(注8:唐,李贺《神仙曲》)” “师傅,诗音师妹所弹地,可是天音宗失传的《仙曲咏叹调》?”羽静音问道。 圣音真人激动不已,“九霄环佩琴现世,《仙曲咏叹调》再鸣,天不亡我天音宗!” ······ “哼,天亡不亡你我不晓得,不过今天我必亡你!”火鬼神君怒极,十大宗门他都不放在眼里,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在天音宗折了面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火鬼神君,不可!”呼延博挡在火鬼神君身前。 “呼延博,这是何意!”火鬼神君恶狠狠盯着呼延博,周身气脉流转,妖异红火若隐若现。 “天音宗妙音真人于我有恩,此番九霄环佩和《仙曲咏叹调》现世,我自是不会袖手旁观!”呼延博淡淡说道,气势丝毫不弱于火鬼神君,亦是飞升期修为。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时,有一中正纯和的男子声音传来。 “剑宗,洛剑尘,登听雨山,拜天音宗,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说话间,一青衫持剑的男子从天而降,模样俊美绝伦,长发无风自起,青衫若九叶青莲,一柄古朴长剑青光柔和,却是剑意凛然。 羽诗音清醒过来,怀抱古琴轻轻落地,与洛剑尘对视,两个不曾交汇的轨迹落于一点。 “仙子,若还未婚配,嫁我可好!”洛剑尘笑着说道,宛若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琴心剑魄今何在,一剑惊破旧山河 15 九天之上,剑宗,天涯海阁,行云亭。 一黑发夹杂银丝,身着蓝袍的俊美年轻人坐在亭中静静品茗,听罡风吹过,看云海翻腾,惬意舒心。此人正是当代剑宗宗主,人称“逍遥仙尊”的逍遥子。 逍遥子眉头一皱,手心一番,一个古朴的令牌出现在其手中,令牌中央有一把古朴长剑。此物为剑宗信物“剑心令”,有阴阳两枚,可互相感应。阳令握在剑宗手中,阴令则是交由其他人,通常是剑宗认可之人。而谁送出去的信物,阳令则握在谁的手中。 逍遥子手中这枚阳令却是不同,它与掌门信物玄天扳指一同代代传承,可见其重要性,更奇怪的是,门中无人知晓阴令在谁手中。 可如今,这枚阳令却是亮了起来,令牌中的古朴长剑闪着柔和白光。 “呼!怪哉!”逍遥子揉着额头,传音道,“剑尘,速到行云亭见我!” 不多时一青衫男修脚踩长剑破空而来,正是剑宗大师兄洛剑尘。 洛剑尘行礼,逍遥子摆手,示意无需多礼。 “剑尘,南洲汨罗,听雨山,天音宗有我宗好友求助,你且代为师先行,我随后就到!此为信物,务必护其周全!”说着,逍遥子将阳令交到洛剑尘手中。 洛剑尘领命之后破空而去。 逍遥子喃喃自语,“阁下是何方神圣呢?真想见上一面啊!诶,不对,这阳令在掌门手中,那持阴令之人岂不是与我同辈,不对不对,这阳令传承了许多代,那人应该算是我的前辈,如此说来,修为岂不是比我还高?那他遇到的麻烦······哎呀,太久没想东西思维都迟钝了,剑尘一人前去岂不是有危险!不行不行,我得立刻跟上才行,哎呀呀,不行,万一我去了打不过那就丢人了,对了,再去把众位师兄弟,师叔师伯也叫上,对对,就这么办!” “唔,剑尘······一个人先行应该没问题吧?嗯,应该没问题!正巧他到了瓶颈期,没准因此突破大乘期,进阶飞升期也说不定呢!” 思量至此,逍遥子将茶一口喝完,破空而去。 ······ “七弟,以后若是遇到一个温婉如水,楚楚动人,又修习音律,又弹奏古琴,长得又好看的仙子,你便把我的九霄环佩和《仙曲咏叹调》送给她!”黄裙女子气若游丝,躺在一个白衣男子怀中。她被邪宗鬼阴山的飞升期邪修偷袭,受伤颇重,神魂离散,元婴受损,灵丹妙药回天乏术,元婴又不可离体,只能等死。 “六姐,你这要求颇高,不好找呢!”白衣男子笑道。 “反正我不管,姐姐这辈子被你们当成男人婆,心中颇不爽快,你得帮姐姐把这个心愿圆了!”黄裙女子似娇似怒。 “好,答应你便是!”白衣男子点头答应。 “嗯,谢谢!各位哥哥,小妹先走一步!”黄裙女子双眼一闭,化作尘埃,消散于天地之间。 白衣男子起身,行至另外五人身边,破空而去。 那一年,有正道六人闯邪宗鬼阴山老巢,将鬼阴山被夷为平地,邪修无一人生还。 六人,却只有一人存活,白衣化作红衣,仰天长啸! ······ “独孤,独孤!”苏琴萱唤独孤珏。 “怎么了?”独孤珏问道。 “你怎地走神了!”苏琴萱有些疑惑,难得见到独孤珏魂不守舍的样子,不过没往心里去,接着问道,“适才那男子声音好大,什么剑宗,什么洛剑尘的,莫不就是你说的天音宗救兵?” “唔,大概吧!”独孤珏轻笑。 “只有他一人,能行么?那里可是有十大宗门呢!”苏琴萱疑惑。 “洛剑尘啊!这个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独孤珏说道。 “我只见过剑宗的顾留仙,臭屁得不行,什么元婴期第一,嚣张得很!”苏琴萱愤愤说道,她与公孙小妹聊天时知晓顾留仙硬要和天师道门打架,因此对他有些不悦。 “修行八百年,单灵根,如今大乘期大圆满,差一步入飞升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说厉不厉害呢?”独孤珏轻笑。 “唔,诗音姐姐他们不会有事吧!” “剑宗到了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剑宗,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啊!” 马车沿着汨罗江畔缓缓前行,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潺潺江水开始变得汹涌,竟是已经过了听雨山的范围。 16 洛剑尘星目含情,凝望羽诗音,侠骨化柔情。 想他洛剑尘四尺青锋长剑一往无前八百年,心静如水,剑心通明,本以为会长剑作伴于九天之上看云卷云舒,不曾想,一眼万年,视线却再也离不开来。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温柔似水,楚楚动人,贝齿轻咬红唇,蛾眉微蹙,似羞似怒。怀抱着一把伟岸古琴,与她的柔美一衬,古琴越发沉稳大气,仙子越发娇艳欲滴。那个不正经的师傅逍遥子曾经说过,若是遇到一个姑娘,一见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那她就是你要找的人了! “仙子,若还未婚配,嫁我可好!” 羽诗音刚从那个梦境中清醒过来,有些不清楚状况,这冷不丁冒出一个持剑男修,张口就要娶她,她何曾经历过这般窘境,竟是俏脸一红,躲到圣音真人身后,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咳咳,仙子恕罪,在下情不自禁,还望见谅!”洛剑尘尴尬不已。 说罢,洛剑尘整理衣衫,长剑背于身后,一手置于身前,捏剑指,柔情收敛,周身剑气纵横,有山风狂呼。 众人再看洛剑尘时,只觉得看到一柄古朴长剑,剑意凛然。 “在下剑宗洛剑尘,持剑宗信物‘剑心令’阳令,特来听雨山天音宗寻阴令持有者!”洛剑尘说道,说罢将阳令抛出,浮于半空,剑心令古拙,中间一把古朴小剑白光柔和。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天音宗今日之事着实有些混乱,金乌门双飞升期修士不可一世,七大宗门知难而退,金鹏瀚漠堡呼延博与火鬼神君剑拔弩张,九霄环佩和《仙曲咏叹调》现世,现如今剑宗又高调登场,找他们寻一枚名字都未听过的令牌。 不约而同,大家看向躲在圣音真人身后的羽诗音,羽诗音越发不知所措。 “诗音,可是你带着那阴令?”圣音真人问道。 “唔,师傅,诗音也是第一次见那令牌啊······诶?”羽诗音灵光一闪,忽觉手心有些刺痛,抬手一看,只见她的手心有一道灼伤,形似一把小剑。她抬头往那令牌看去,形状竟是毫无二致。 “适才······我打着伞,可突然手心一疼······”羽诗音若有所思,转头看向四周,似是在寻些什么,终于在一旁的角落之中发现了独孤珏送给她的雨伞。 洛剑尘微微皱眉,一伸手将雨伞招到手中,果然在伞柄处发现了那剑形印记。他捏了个法决,伞柄白光一闪,脱出一个古朴令牌,缓缓飞至空中,与阳令合二为一,之后又一分为二,落到洛剑尘的手中。 “原来如此,的确是阴令!”洛剑尘点头,然后将雨伞合上,与阴令一同交到羽诗音手中。 “既然是仙子持有这‘剑心令’阴令,那剑尘定会护诸位周全!”洛剑尘淡淡一笑。 “哼!笑话!”火鬼神君冷哼一声,颇为不屑。 剑宗在修真界是何等存在,火鬼神君自然知晓,适才洛剑尘登场,他也是心中一惊不敢轻举妄动,这才一直隐忍,看看事态如何发展。本以为这洛剑尘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大批剑宗人马,可等了许久不见人影,他放出神识也并未感知到其他高手的存在,这才放下心来。 洛剑尘的名号在修真界中极其响亮,顾留仙大放异彩,可与洛剑尘一比,云泥之别,萤火之光如何与皓月争辉! 洛剑尘是厉害,不过始终是大乘期,如何与他们这些修行数万年的飞升期修士相比。听洛剑尘大言不惭,说要护得天音宗周全,竟是不知自己处境,分不清何人为刀俎,何人为鱼肉,他自觉得好笑。 “呵!原来如此!”洛剑尘轻笑,转身看向火鬼神君,伸出手,说道,“请赐教!” 火鬼神君极为不屑,可突然心生警觉,急忙往后退开。只见一把古朴长剑贴着他的面门划过,空中许多断发飞舞,那剑竟是锋利如此,火鬼神君冷汗涔涔。好在火鬼神君修为精深,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争斗经验极为丰富,这才险之又险地避开。 火鬼神君不敢托大,提起十二万分精神,全神防备,可洛剑尘一击之后竟是并未继续袭来,甚至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站在原地,分毫未差。 洛剑尘脸上似笑非笑,看得火鬼神君头皮发麻,心道,“这剑宗果然妖孽至极!” “天音宗瑰丽秀美,你我若是在此开战,势必会有所损伤,不若换个地方如何!”洛剑尘说道。 “你想在哪里打!”火鬼神君眯着眼睛,几欲喷出火来。 “你是飞升期前辈,理应让着我这小辈,我剑宗坐落九天之上,不若就到天上打如何,让我站些便宜!” “哼,怕你不成!”说罢火鬼神君化作一团红火飞至天际,居高临下,冷冷看着洛剑尘。 “呵!”洛剑尘笑道,转头看向羽诗音,“久闻天音宗天音袅袅,古有武圣弈棋剔骨毒,在下有心效仿,想要闻琴斗恶修,仙子,可否为在下鸣琴一曲!” “唔!”羽诗音皱眉,“不知······” “叫我剑尘即可!”洛剑尘轻笑。 羽诗音俏脸一红,“不知剑尘······公子欲听何曲!” “无妨,仙子弹奏的即可!有劳了!”说罢冲天而起,长剑直指火鬼神君,潇洒自若。天音宗门人无不赞叹,皆道,当真青衫剑仙! 天空之中剑气纵横,火光漫天,每一击都会发迸发惊天狂雷,威势滔天。而洛剑尘竟是以大乘期修为硬撼飞升期而不落下风。 呼延博飞身而起,置于半空之中,双臂一展,一道屏障将整个天音宗护在其中。 “洛小兄,你放开手脚去打便是,不要担心毁伤天音宗宝地!” “多谢前辈!” 说罢,洛剑尘剑招越发强大,每一剑刺去都会带出巨剑虚影,火鬼神君竟是不敢硬接,飞身躲闪。 适才洛剑尘竟是担心毁坏天音宗而没有尽全力! 果不其然,有狂乱纵横的剑气落了下来,只听得护罩之上叮叮当当作响,而天空中的呼延博竟也有些吃惊,心中惊诧,这洛剑尘实力怎能这般恐怖! 羽诗音蹙眉坐下,九霄环佩置于膝上,轻咬红唇,搜肠刮肚,竟是想不出应该弹奏何曲。 琴曲千百万,音律寄琴抒情,可尽皆他人之情,是诉说他人故事。以往弹奏,有感而潸然泪下,不过是于他人故事之中瞥见自己的身影,渺小卑微。 同一事物,尚且有不同意境,就如汨罗江,有“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汨罗滚滚来”,亦有“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就如曾闻独孤珏他们行向大漠,她亦踏足,同是边关,有“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亦有“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物尚且如此,何况是人,何况是人心,何况是女人心! 无言可舒怀,无音可寄情,奈何! “诗音想自创一曲,可否?” “甚好!”天空中洛剑尘青衫长剑,淡雅如风。 羽诗音神情恍惚,以为是看到了独孤珏的身影,赶忙摇头摒弃这有些纷乱的思绪。 羽诗音想弹奏一曲什么样的曲子,她也不甚清楚,眼前浮现出独孤珏和苏琴萱相依的场景,心中有一丝苦楚。 公子,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救我性命, 赠我九霄环佩琴,教我《仙曲咏叹调》, 更是请来剑宗以解天音宗危难! 这一切为何? 当真是个坏人呢,撩拨得别人心绪不宁,却是一走了之,坏透了呢! 呵,真傻呢,公子从未对自己表现出一丝爱意呀!不过是你自作多情,单相思罢了,羽诗音,醒醒吧! 公子救人,不过顺着本心,闽越百姓也好,修士也罢,不都一视同仁么! 九霄环佩,仙曲咏叹,不过身外之物,公子真正在乎的,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啊! 诗音啊,诗音,你求不得呢,不若就此相忘吧! 不如,就以此曲诉柔肠,绝念想! 公子,再让诗音想你一次吧! 纤指轻拨弄,情思驻心头。素手落琴弦,仙音袅袅来。 曾抚琴,盼与君人约黄昏后; 曾抚琴,盼与君共剪西窗烛; 曾抚琴,盼与君温粥而共食; 曾抚琴,盼与君羽觞随流波; 曾抚琴,盼与君看星辰点点; 曾抚琴,盼与君诉相思苦楚; ······ 曾抚琴,盼与君双琴复共鸣; 曾抚琴,盼与君执手灯火阑珊处! 奈何,奈何,空悲切! 公子,人生若只如初见! ······ 洛剑尘四尺青锋荡开火鬼神君的火刀,剑招越发空灵,正是剑宗的“雾里看花”,剑影重重,分不孰真孰假。火鬼神君胆颤心寒,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将火刀舞得密不透风,生怕漏了一剑,生怕那一剑便是真! “叮”一声,只有一击,雾里看花终是虚,交手自是只有一击。二人各自退开几丈,又冲向对方。 火鬼神君火刀越发狂暴,洛剑尘剑招退去空灵,长剑轻微颤动,嗡嗡声不绝于耳,与之激斗一处,竟是狂暴不输火刀。 狂暴刀法对狂暴剑法,互有来回,谁也奈何不得谁! 火鬼神君怒吼一声,火焰蒸腾,将听雨山上空燃成火海,火雨落下,却被护罩阻隔,发出“啵”的声响,瞬间熄灭。幸得呼延博护持,否则便要将听雨山焚烧殆尽。 熊熊烈焰将洛剑尘困住,使其不能动弹分毫。那红色火焰名炽磷鬼火,血衣盟大乘期修士被一个火星焚烧殆尽,可见其恐怖之处。只是,那红火,始终不能进其三尺剑围。 剑围三尺,长剑四尺,加之手臂,足矣! 火鬼神君于红火之中若隐若现,洛剑尘不为所动,偶尔刺出一剑,逼退火鬼神君。 洛剑尘持剑凌空而立,面不改色。火鬼神君火刀当头斩下,洛剑尘举剑横挡。可刀势越发沉重,却不能寸进分毫。 他心中越发害怕,这洛剑尘着实可怕。想他修行万年,竟是奈何不得一个只修行了八百年的娃娃,当真“修真代有才人出,独领风骚恰少年”!他们这些老人,果然只能在岁月长河之中被湮灭殆尽。 只是,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今日若是退缩,洛剑尘将成为他的业障,永远也跨不去的坎! “啊!”火焰神君刀气越发凌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洛剑尘困在其中,渐渐收网。 洛剑尘此刻皱着眉头,不是面对火鬼神君而束手无策,而是因为羽诗音的琴声。 “这姑娘,怎地这么令人心疼!”洛剑尘叹了口气,手指往长剑之上轻轻一弹,声音清脆响亮,“此剑名曰‘梦魂音’,乃剑尘元婴所凝心剑,此刻献丑,以指击剑,与仙子合奏一曲!” “叮!”剑音传来,与琴音相和! 吾执剑,愿陪伊人看月上柳梢头; 吾执剑,愿陪伊人话天音夜雨时; 吾执剑,愿陪伊人煮清酒论青梅; 吾执剑,愿陪伊人留逸语存遗声; 吾执剑,愿陪伊人等朝阳沐月辉; 吾执剑,愿陪伊人解心头萦绕梦; ······ 吾执剑,愿陪伊人琴声起剑气来; 吾执剑,愿陪伊人踏遍万水与千山! 无妨,无妨,莫要愁! 姑娘,初见倾心定情思! ······ “啊!”羽诗音抱琴痛哭,琴声戛然而止。 “痴儿!”圣音真人摇头轻叹。 “小心!”羽静音大声喊道。 众人惊惧,只见炙炎天君飞身朝羽诗音袭去,以手作刀,火焰升腾,若是羽诗音被斩,将身死神消! 众人皆懊恼,炙炎天君被处于玄乎状态的羽诗音一眼吓得两股战战,倒在地上,众人被洛剑尘和火鬼神君的激斗所吸引,竟是将他的存在给忘了! “尔敢!”呼延博大怒,朝着炙炎天君飞驰而来。 可炙炎天君近在咫尺,又是飞升期修士,速度何其快,其他人如何来得及! 血光迸现! “啊!”天音宗女弟子吓得惊叫起来,不敢再看,不愿看到羽诗音血溅当场。 ······ “为······为何!”羽诗音泪眼朦胧。 洛剑尘挡在羽诗音身前,青衫被红火灼烧处处破损,胸膛被炙炎天君火刀贯穿的。事到如今,可洛剑尘还是云淡风轻模样。 炙炎天君不可置信,看到洛剑尘对他微微一笑,心下大骇,想要抽回手臂退走,可却发现动弹不得,低头一看,竟是洛剑尘一把将其擒住,举剑已经劈下。炙炎天君越发害怕,不过好在灵台清明,立刻有了决断,另一只手化作长刀将被抓住的手斩断,断臂逃脱,立刻倒飞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洛剑尘一剑落下,饶是炙炎天君反应足够快,可还是血洒长空,整个人几乎被无匹的剑气斩做两半,看上去惨不忍睹。关键时刻被火鬼神君所当,险之又险将其救下,否则炙炎天君便要一命呜呼。 火鬼神君带着炙炎天君飞到天上,呼延博立刻迎上,生怕这二人卷土重来。 “装过头了!”洛剑尘暗自苦笑,将那只手臂从胸口拔出,扔往一处,又有鲜血喷涌而出,胸口的血洞可怖至极。 “为······为何要做到这般?”羽诗音不解,泪水奔腾,无法停歇。 “啊,为什么呢,我也不晓得,可看见你哭,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洛剑尘笑道,两眼一黑,直直往前倒去。 羽诗音赶忙迎上将其抱住,“怎地······这么傻!” “不晓得,你这般好看的姑娘,笑着该多好看,可不能这般梨花带雨,我心疼!”洛剑尘闻着羽诗音周身的香气,心道,这辈子,值了! 羽诗音紧咬嘴唇,不晓得该如何回复洛剑尘。 “你们!”呼延博双拳紧握,只见听雨山上空,人影攒动,竟是金乌门将听雨山团团围住! “天音宗我金乌门势在必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火鬼神君狂笑不止。 ······ “呵!可笑呢!”洛剑尘十分不屑,“仙子,我有些站不住,可否扶着我!” “好!”羽诗音点头,将洛剑尘的手揽到自己肩上,撑着他站直身子。 “仙子,适才琴曲可有名字?”洛剑尘问道。 “还没想好,诗音······随意而为!”羽诗音说道。 “呵,不若就由我来取个名字好了!”洛剑尘说道。 “那······有劳了!” “那便叫,《琴心剑魄》好了!” “琴心······剑魄,甚好,诗音甚是喜欢!”羽诗音点头。 “唔!”洛剑尘深吸一口气,口中鲜血直流,胸口鲜血依然不停,青衫化作紫褐色。 “仙子,我啊,跟随师傅修行八百年,不晓得情为何物,只知道我辈剑修当一往无前,诛神佛,斩鬼仙,那一身的缥缈气,我甚是喜欢。可是呀,见到你,我忽然觉得,不食人间烟火可真是个扯淡的玩意儿。 我一见你便觉得非你不娶。 可你心里有个他,我在想,不若我努力变作他好了,这样就能把他给挤出去,于是你心里就只剩下我了,你说好不好呢!” “······”羽诗音默然不语。 “不怕,我能等!”洛剑尘轻笑,“不过······有些事得先处理一下!” 洛剑尘握紧手中长剑,闭上眼,心境平和。听雨山突然狂风大作,因为九霄环佩琴而冲散的乌云重新汇聚而来。 “呼!”洛剑尘长出一口气,睁开眼,周围景物退去,只有他和羽诗音站在天地之间,羽诗音惊讶不已。 “仙子,你看,我还是挺有本事的!” 说罢,一剑挥出,长袖浮动,轻描淡写。 张狂至极的金乌门人沉浸在喜悦之中,血衣盟又如何,金鹏瀚漠堡又如何,剑宗,又如何,还不是要折在这听雨山。 火鬼神君心头一跳,瞥见重伤垂死的洛剑尘挥出一剑,一瞬间如坠冰窖,顾不得其他,立刻拔高身形至万里高空,门人皆莫名其妙,不知作何反应。炙炎天君身受重伤,看到火鬼神君这般惊恐,自知有危险袭来,亦想动身,可身形甫动,天地失色,所有人皆静止不动。 金乌门人只听得洛剑尘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一剑,断山河!” 颜色复归天地,炙炎天君等一众金乌门修士,烟消云散。 “呛啷”长剑落地,洛剑尘倒下,羽诗音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 “哈哈!”九天之上,火鬼神君狂笑,“剑宗,不过如此!给我死来!” 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竟是要将听雨山完全炸毁。 “哦!是么!”一个男子声音出现。 数十把飞剑在听雨山上空显形,一道道身影立于飞剑之上,长风而立,衣袂翻飞,仙风道骨。 “给我散了!”一个黑发中夹杂银丝的蓝袍男子对着那火球淡淡说道。正是剑宗宗主逍遥子。 然后,那威势无比巨大的火球当真消散无形,不留丝毫痕迹。 “嘶,跑得倒是挺快!”逍遥子无奈。 “谁来救救他啊!”羽诗音的哭喊声传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听雨山落狐狸雨,天音宗起柔情曲 17 剑宗究竟有多可怕,底蕴有多深,恐怕只有被剑宗所灭的金乌门才知晓。 有三位飞升期修士坐镇,加上炙炎天君新进阶,如今,坐拥四位飞升期修士的金乌门在汨罗洲可是极其强悍的存在。虽然“鹏盟烟雨楼,落霞金翠羽”十宗门中,金乌门排在第七,可若是比拼硬实力,金乌门可不比金鹏瀚漠堡和血衣盟弱,也正是因此,金乌门才敢在梵音殿中灭杀血衣盟的血衣执事,面对呼延博也毫不在意,自是有所依仗。 可惜,金乌门眼界太小,以为在南洲汨罗便可以为所欲为,其余九大宗门不放在眼中那是知晓各自实力差距,所谓知己知彼,有嚣张的资本。可是,若是放眼整个修真界,别说四位飞升期修士,就是四十位飞升期修士坐镇的门派也不敢如此目中无人。更何况,他们面对的是剑宗,这个从创派初期就傲视修真界的宗门。 天音宗的那一战,大乘期修为的剑宗大弟子洛剑尘硬撼飞升期的火鬼神君而不落下风,虽然为救羽诗音而被炙炎天君所伤,受伤颇重,却也一剑将其斩成重伤。之后,面对金乌门围攻天音宗,拖着重伤之躯,突破桎梏,一步飞升,一剑挥出,天地变色,金乌门攻山门人尽皆化作剑下亡魂,其中更是有飞升期的炙炎天君,火鬼神君亦是被威势所慑,不敢硬撼,遁逃九天之上。 那一剑惊破山河,为整个修真界所知。 九霄神门掌门说,“此剑之威不输三人,道玄宗青锋真人,公孙家族公孙大娘,以及剑宗初代掌门!” 天师道门守明真人说,“谪仙之人入红尘,有情剑仙破九天!” 无尽海的何老大说,“什么胜不了,败不得,老子败了!” 有无数大能做出评价,不乏隐世不出的前辈高人,他们说,“江山代有才人出,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独孤珏对苏琴萱说,“洛剑尘果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似真仙,胜似真仙,谪仙境下第一人!” 亦有无数剑修观此剑而顿悟,公孙无忌,赫连明空,公孙小妹,顾留仙,苏岸······悟出自己的剑道,修行路上一往无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再之后以剑宗掌门逍遥子为首的剑宗众人御剑而来,长衫长剑,尽皆仙风道骨,宛若人间谪仙,威势滔天,不可一世的火鬼神君被吓得落荒而逃,狼狈至极。 天音宗羽诗音持剑宗信物“剑心令”阴令,此令与剑宗历代掌门传承阳令乃是一对,故而是对剑宗极其重要之人。欲对天音宗下手,自是与剑宗为敌。剑宗数十剑修一来一回不过须臾功夫,火鬼神君毙,金乌门灭。 本来金乌门被灭,汨罗洲十大宗门只剩其九,却还是保留十大宗门之说,究其原因,天音宗崛起。 消失千年的秘宝九霄环佩琴现世,失传已久的《仙曲咏叹调》重响,天音宗门人五部共曲,仙音激荡,荡涤整个汨罗洲,重现妙音仙子时期的辉煌。 被金乌门所囚禁的天音宗掌门,诸位长老被救出,之后老掌门退位让贤。在门中长老、弟子推举之下,羽部圣音真人继任掌门。继任当日,圣音真人废五部合而为一,更将五部功法整理为一部,更名“天音决”,自此天音宗不再有五音之别。从那以后,天音宗“天音”二字实至名归,仙音袅袅比以往更甚。 由于那神秘的“剑心令”阴令,剑宗高调示好天音宗,更在天音宗内设置传送阵法,直通剑宗天涯海阁。因此天音宗内时常可见仗剑而行的潇洒剑修,而剑宗天涯海阁之内也会有各司乐器的俊男美女借乐抒怀。剑宗位于九天之上,这九天仙音当真名副其实。 有了剑宗在背后撑腰,自然无人再敢打天音宗主意,天音宗崛起已成必然。 因此,新十大宗门唤作“鹏盟烟雨楼,落霞音翠羽”。 听雨山依旧细雨绵绵,只不过不再阴云密布,偶尔也会散开。天空之中,一半是晴,一半是雨,彩虹凌空,美不胜收。 如此景象,便是凡世民间所谓的“狐狸雨”,美好至极! 18 那日之后又过了数月。 羽部小楼,羽诗音轻抚琴弦,嘴角挂着微笑,回想起数月前三人小楼听雨的美好时光,虽有些酸涩,却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 “师妹!我一猜你就在这!”羽静音行来,坐到羽诗音身旁,安静听她抚琴。 “师姐不用陪在师傅身旁么,听闻她最近焦头烂额,修真界各大宗门邀约不断,当真辛苦呢,诗音不善应酬,不能为师傅排忧解难,当真过意不去呢!”羽诗音有些内疚。 “呵!傻丫头!”羽静音环抱住羽诗音,轻笑道,“这些你都不用操心,咱们羽部本就喜静,师傅性子更是如此,让她去应酬不如杀了她呢!天音宗如今上下一心,自有人替师傅分忧呢。你这傻姑娘呢,就安安心心弹琴、发呆、看书就好!” “唔!”羽诗音俏脸一红,“一直被大家照顾着,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呢!” 羽静音正欲开口,有“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显得有些急促,二女回头一看,竟是圣音真人跑来,哪有一宗之主该有的沉稳,也没有曾经羽部长老的柔和似水。 二女欲起身行礼,不想圣音真人身形灵活,几个箭步已经落到阳台之上,纵身一跃往云雾之中落去,留下香风拂面以及圣音真人有些慌张的声音,“静音,诗音,若是逍遥子寻我就说我去九霄神门赴宴了!” “噗嗤!”二女同时笑了出来。 有其师必有其徒,此话诚不欺人,洛剑尘的性子与逍遥子简直一模一样。那日洛剑尘对羽诗音一见钟情,开口便要娶她为妻,可是把她吓得不轻。本以为是洛剑尘沉浸修炼不懂人情世故,可当逍遥子对着圣音真人说出一样的话之后,她们才知晓什么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最重要的是,逍遥子脸皮很厚。自那日起便住在了天音宗,在圣音真人周围神出鬼没,圣音真人苦不堪言,为了躲他更是跑到飞凤池中。男女有别,逍遥子贵为剑宗掌门,硬闯女修浴池这等伤风败俗之事他自是做不出的。可他却是堵在飞凤池门口,将圣音真人堵了整整七日,若不是剑宗有事寻他,指不定圣音真人要在飞凤池中呆上数月之久。 逍遥子玉树临风,黑丝夹白发更是仙气缥缈,若是性子沉稳些可是万千仙子的梦中情人。据传逍遥子曾经冲到九霄神门欲追求其掌门,最后被打了出去,从此九霄神门和剑宗相见分外眼红,成了修真界里一桩趣事。不过此事杜撰成分居多,不可当真,自然也没人敢去九霄神门和剑宗求证此事。不过倒是从侧面说明了逍遥子的不靠谱,难怪会起名逍遥子,道号“逍遥仙尊”。 相传逍遥子早年并不是如此,那时的逍遥子黑发如墨,更是与道侣恩爱至极。其后正邪大战,逍遥子道侣殒命,深受打击的逍遥生出白发,性格大变,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两个小丫头,你们师傅呢!”一蓝袍,黑发夹银丝的俊美年轻人出现在小楼之中,不是逍遥子又是谁呢! “唔!”二女沉吟,一个是恩师,一个是有恩与天音宗的大恩人,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师傅说她去九霄神门了!”羽诗音回答道。 “师妹你······”羽静音一拍脑门,颇为无奈,“你可真是个傻丫头!” “诗音啊,师傅被你气死了!”云雾中传来圣音真人的声音,似嗔似怒。 “哈哈!圣音妹妹莫要这般躲着我啊!”说罢逍遥子已经动身,准备跃入云雾之中去寻圣音真人。 “你莫要追来啊!”圣音真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前辈,他······”羽诗音急忙拉住逍遥子,想要询问一下洛剑尘的情况,可是逍遥子已经落了下去,羽诗音拉不住只得松手,颇为无奈。 “咦,这是什么?”羽静音好奇地看着地上的一个画卷,“我看到······似乎是从逍遥子前辈怀中掉出来的!” 二女好奇,将画卷展开,画上有一男一女,男子的玉树临风,手持长剑,女子温软如水,依偎在男子怀中,空白处还题有诗词: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注10)” “好美的诗呢!”羽诗音轻轻颂念,颇为喜欢。 “诶,师妹你来看!”羽静音惊讶道,“这个男子······像不像逍遥子前辈!” “唔!”羽诗音沉吟,细细观看,“还真是,只不过逍遥子前辈黑发夹银丝,若是发色一致,当真一模一样!” “这女子,怎地和师傅长得一样啊!”羽静音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师姐,这里还有一行小字!”羽诗音眼尖,瞥到画中还有一行蝇头小字,当下与师姐眯着眼睛细细研读。 “师如是于凡世七夕乞巧绘赠友人逍遥子伉俪!”小字如此写到。 “逍遥子伉俪?”二女皆震惊。 “也就是说·······”羽诗音吞了吞口水,“师傅她长得和逍遥子前辈的亡妻一模一样?” “我的天!”羽静音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这消息着实······劲爆!” “的确,看来我们都错怪逍遥子前辈了!”羽诗音看着窗外雨雾缭绕叹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不行,我得告诉师傅去,可不能让她继续误会下去!他们二人没准能够走到一起呢!”说罢羽静音卷好画轴放入怀中,一伸手唤出一把雨伞,也跃出阳台往雾中落去。 “师姐······怎地都喜欢跳阳台呢,真是!”羽诗音无奈,走回来继续抚琴。 只是,羽诗音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默默念着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暗自发呆。 脑海中有一个白衣身影缓缓转身,本以为她会看到独孤珏的脸,可那人却是白衣化作青衫,潇洒自若,手中一把四尺古朴长剑。 ······ “仙子,若还未婚配,嫁我可好!” “啊,为什么呢,我也不晓得,可看见你哭,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晓得,你这般好看的姑娘,笑着该多好看,可不能这般梨花带雨,我心疼!” “那便叫,《琴心剑魄》好了!” “仙子,我啊,跟随师傅修行八百年,不晓得情为何物,只知道我辈剑修当一往无前,诛神佛,斩鬼仙,那一身的缥缈气,我甚是喜欢。可是呀,见到你,我忽然觉得,不食人间烟火可真是个扯淡的玩意儿。 我一见你便觉得非你不娶。 可你心里有个他,我在想,不若我努力变作他好了,这样就能把他给挤出去,于是你心里就只剩下我了,你说好不好呢!” “仙子,你看,我还是挺有本事的!” ······ 羽诗音不自觉俏脸绯红,赶忙抚琴转移注意力,可是弹起的曲子却是《琴心剑魄》,而她却不知。 “剑尘······公子,你怎样了!”羽诗音轻声说道。 洛剑尘那日受伤极重,先是以血肉之躯硬破火鬼神君的炽磷鬼火,又被炙炎天君火刀穿胸而过,最后更是用尽力气,不顾刚刚踏入飞升期,境界未稳,施展出那惊天一剑,屠尽攻山的金乌门人,伤上加伤,倒在羽诗音怀中之时已是气若游丝。 剑宗的长老立刻将其带回剑宗医治,如今数月过去,洛剑尘不知生死。 剑宗和天音宗设立了传送阵法,羽诗音时常去剑宗天涯海阁,希望能够见他一面。可剑宗弟子却三缄其口,不告诉她洛剑尘身在何处,也不和她说他身体状况如何,是生是死。羽诗音行于天涯海阁,这个地方是她曾经最想去的地方之一,可如今,她却很害怕这个地方,恨不得飞快逃离。因为她怕转角时候便会看到一个青衫变作紫褐色,胸口有个窟窿,口吐鲜血却依旧对着她笑的男子,笑容那般温暖,纯粹! ······ 曾抚琴,盼与君人约黄昏后;吾执剑,愿陪伊人看月上柳梢头。 曾抚琴,盼与君共剪西窗烛;吾执剑,愿陪伊人话天音夜雨时。 曾抚琴,盼与君温粥而共食;吾执剑,愿陪伊人煮清酒论青梅。 曾抚琴,盼与君羽觞随流波;吾执剑,愿陪伊人留逸语存遗声。 曾抚琴,盼与君看星辰点点;吾执剑,愿陪伊人等朝阳沐月辉。 曾抚琴,盼与君诉相思苦楚;吾执剑,愿陪伊人解心头萦绕梦。 ······ 曾抚琴,盼与君双琴复共鸣;吾执剑,愿陪伊人琴声起剑气来。 曾抚琴,盼与君执手灯火阑珊处!吾执剑,愿陪伊人踏遍万水与千山! 奈何,奈何,空悲切!无妨,无妨,莫要愁! 公子,人生若只如初见!姑娘,初见倾心定情思! ······ 羽诗音抬头,泪眼朦胧,摇头苦笑,“怎地会出现幻觉了呢,他怎会站在这里呢?” “仙子,若还未婚配,嫁我可好!” “唔,都出现幻听了!”羽诗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仙子,你点头又摇头,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羽诗音不可置信,赶忙擦干眼泪,定睛看去,青衫宛若青莲,面冠如玉,潇洒自若。长剑虽未握在手中,不过剑意凛然,手中无剑,心中却有剑,剑名“梦魂音”。 不是洛剑尘又是何人! “剑尘公子!你······没事了么!”羽诗音急忙起身,朝着洛剑尘快步行去。 窗外细雨正好,纤如丝线;微风正好,轻柔拂面;阳光正好,落于阳台。 再加上适才逍遥子与圣音真人冒雨进屋,木地板沾了水汽,有些湿滑。 于是,天时,地利,人和。 羽诗音就这般脚下一滑,朝着洛剑尘扑了过去。 “啊!公子快些让开!”羽诗音惊叫。 洛剑尘摇头苦笑,张开双臂,羽诗音扑了个满怀,然后劲力太大,二人相拥着从阳台落了下去,下面是雨雾缭绕。 “仙子,嫁么?”洛剑尘问道。 “流······流氓!” 19 “独孤,我与你说啊,羽部小楼有古怪,那阳台站在旁边就想往下跳呢!”苏琴萱和独孤珏说道。 “唔,这般······诡异?”独孤珏挑眉,微微一笑。 “独孤,你教我御剑飞行可好,那日见到剑宗御剑而行,着实有派头!步云履好是好,可是脚下光秃秃的,不能给人压迫感!”苏琴萱嘟着嘴说道。 “唔,步云履听到你这话会哭的!”独孤珏往苏琴萱脑门上一点。 “教不教嘛!”苏琴萱凑到独孤珏面前,呵气如兰,二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以前罗刹时常这般捉弄樊无期,每每至此,樊无期肯定红着脸败下阵来,屡试不爽。 “好!”独孤珏往后拉开距离,面色如常。 “唔!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苏琴萱疑惑,小声嘀咕,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独孤,你到底有什么不会的,太不给人活路了!” “呃······看得书多而已,多读书总是有好处的!”独孤珏笑道。 “不行,我一定得找到一样你不会的!唔······有什么呢?”苏琴萱摸着下巴沉思。 “下棋?” “略懂!” “医术?” “略懂!” “幻术?” “略懂!” ······ “跳舞,这个你总不会了吧!”苏琴萱觉得终于赢了一局。 “唔,略懂!你可知,若是男子妖娆起来便没有女子什么事了!”独孤珏摇头苦笑。 “噫!”苏琴萱打了寒颤,一阵恶寒。 “月事和生孩子!这个你肯定不会!”苏琴萱使出杀手锏。 “呃······这个嘛,是个男人都不会的!”独孤珏扶着额头,嘴角抽搐。 “反正我不管,你就是不会!”苏琴萱继续胡搅蛮缠。 “好吧,月事且不说,生孩子你会?”独孤珏反问。 “唔!”苏琴萱俏脸一红,“现在不会,等我去问娘,她自会告诉我!” “咳咳!”独孤珏咳嗽不已,“这些年你都学了些什么啊!” “噗嗤!”不由得想到了梦境之中,婆婆罗刹盯着她的肚子看,苏琴萱笑出声来。 “笑什么?”独孤珏问道。 “没笑!”苏琴萱一副严肃模样。 “肯定笑了!”独孤珏不依不饶。 “错觉!” 云也淡,风也清,多少年后再回想,昨日重现,甚是甜蜜。 “哒哒哒达”,车马又远去了。 ······ 多年之后又多年。 贵为修真界十圣之一的“琴圣”羽诗音,与同属十圣的“剑圣”洛剑尘,在剑宗天涯海阁喜结良缘,前来观礼的友人皆是修真界的风流人物。他们谈笑之间,风起云涌,天宽地广,任其遨游,亦如羽诗音当年看到的那个场景,不过明黄衣裙的女子,换做了羽诗音自己。 羽诗音为众人献曲,以祭奠那个离去的人,曲名《山外小楼听风雨》。 (注10:北宋,秦观,《鹊桥仙·纤云弄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发愁修为难寸进,意外得知当年事 1 “独孤,我最近深受打击!”苏琴萱和独孤珏背靠背,独孤珏驾着马车,苏琴萱盯着车顶发呆。 青梅竹马在她身边跑来跑去,体型较之前长大许多。天音宗阴雨绵绵,这两个小家伙颇不喜欢,便一直躲在灵兽环中呼呼大睡。如今二人虽不算修真界巨富,变卖了玉箫真人的宝物之后也算有些身家,两个小家伙的伙食标准可是比二人还要高上不少,因此长势喜人。不过这可把苏琴萱给愁坏了。 因为独孤珏说两个小家伙似是进阶了,而苏琴萱,踏足修真界几年,快双十年华的她竟然还没有突破心动期! 苏琴萱早在阑干轩时候便知道修真界的人都十分妖孽,百里无涯,百里妍妍这些小孩子修行速度极快,她离开阑干轩时,癸亥班的孩子许多已经突破了心动期。而她这个当时假装老师去骗这些孩子的大姐姐,修为却未有丝毫提升。 不似这些孩子自小修真,她算半道出家,起步较晚。可身边有独孤珏这个修真界奇葩存在,罗刹、樊无期又都是呼风唤雨的风流人物,自己也并未有所懈怠,一直默默修习着独孤珏所传授她的功法。罗刹也曾说她修行天赋极佳,悟性极高,生平仅见。按理来说,她就算不似顾留仙、洛剑尘这般妖孽,又是元婴期第一人,又是谪仙境第一人什么的,至少也应该有所突破才是。 虽然“从心所欲”的功法可以让她在面对元婴期之下的修士立于不败之地,可若是遇到高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初入修真界遇到一众海盗,独孤珏被围,她只能逃跑;面对飞升期的张谦,那种压迫感让她感到害怕;阑干轩内百里宗家的长老差点将她和百里莫言双双杀死;雪玉珊瑚岛上,公孙玲珑一剑袭来,她根本无法躲闪,罗刹为了救她差点命丧剑下;离开瀚海阁传送至北洲寒境,却又遇到了凌鲲这等恶修,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听雨山上,十宗门齐聚,他和独孤珏无奈只得离开······ 种种种种,皆因自己修为低下,无能为力。 踏入修真界的契机是因为楼兰为精绝所灭,她以为镜求凰和凤归桐殒命战火之中,不想以后所爱之人受到伤害时她却没有能力去保护他们。虽然独孤珏告诉她镜求凰和凤归桐并没有死,可她也知道了力量的重要性,她想要变强大。 不想被继续保护下去,被红衣女修保护,被狼保护,被老郎中保护,被蝴蝶保护,被罗刹和樊无期保护,被······独孤珏保护! 可修为毫无寸进,她依旧弱小,只能被人保护。 于是她一遍又一遍和独孤珏抱怨,适才,已是这一个月来第一千零一次。 “哎!”独孤珏长叹一声,似是终于忍受不了了。 “莫要和我说我还小,长大就知道了!我已经快二十岁了!”苏琴萱立刻说道,先把独孤珏企图用高深莫测的话来打发她的通路堵死,“这话金陵楼的姐姐们和我说了许多遍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丫头了!” “呵!你这丫头,说得好像你现在就懂了一样!”独孤珏摇头苦笑。 “独孤!”苏琴萱后脑轻轻撞这独孤珏,继续抱怨,“我深受打击!” “嘶!好吧!”独孤珏终于妥协。 “哈哈!”苏琴萱立刻翻身,动作极大,将玩耍的青梅竹马吓了一跳,逃也似得钻到独孤珏的怀中瑟瑟发抖。苏琴萱从身后环住独孤珏,下巴枕在独孤珏的肩上,十分亲昵,“嘿嘿,快些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方法让我突破瓶颈一飞冲天的?” “呵!”独孤珏轻笑,“你之所以不能突破,其实是因为我!” “吓!?”苏琴萱不明所以。 “因为我不想让你突破!”独孤珏补充道。 “为······为何?”苏琴萱放开独孤珏,退回车厢中,靠着车壁,不可置信。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不够努力,可突然间独孤珏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是这个他最信任的人限制了她的修行,让她不能有所进步,永远只能被人保护! “唧唧!”青梅竹马跑来她的身边,亲昵地蹭着她的手心,不知是想寻她一起玩耍,还是在安慰她。 “因为,你的处境很危险!”独孤珏又说道。 “独孤,好好与我说说吧,莫要再这般藏着掖着了,你说诗音姐姐是傻不是笨,我也一样呢,我可以装傻,可我也不笨哪!” 2 “你知道自己是只小白狐,那你可知你是狐妖里的哪一种狐狸呢?”独孤珏问道。 “唔?狐狸也分种类的?”苏琴萱不解。 “自然!”独孤珏笑着说道,“狐,一尾谓之灵狐,灵气逼人;二尾谓之魑狐,能祸人害人;三尾谓之妖狐,善用妖法;四尾谓之魅狐,幽香袭人,沁人心脾;五尾谓之媚狐,妖冶惑人心智;六尾谓之魔狐,法力无边,可造业障,阻碍修行;七尾、八尾谓之阴狐、阳狐,元气初分,重浊阴降而为地,轻青阳升而为空,故阴狐、阳狐也名地狐、空狐,一阴一阳,一地一空,能力通天,可见一斑;九尾谓之天狐,天地生灵之首,仅次于五神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乃祥瑞之兽,有上古卷宗记载,‘青丘之山,有瑞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声嘤嘤’!” “吓!所以,我是哪一种呢?”苏琴萱歪着头问道,“我这般天才,估计是阴狐、阳狐或是天狐吧!” “你是九尾天狐!”独孤珏说道,轻轻一叹,“当今世上仅存的九尾天狐!” “唔,也就是说,我是唯一的‘嘤嘤怪’咯?”苏琴萱摇头苦笑,“因为我是九尾天狐,所以,修真界的人要抓我这祥瑞之兽去血祭以破开天门助他们飞升?” “唔!”独孤珏沉吟,“你这说法有些怪,不过大体如此。修真界的人的确想要抓到你,不过他们想从你身上找到飞升的线索只是其一!” “其二是?” “当年的‘青丘浩劫’!”独孤珏淡淡说道。 “青丘浩劫?”苏琴萱疑惑,回想适才独孤珏所言,“独孤,如你所言,青丘界应该是我家吧,‘青丘浩劫’莫非是指,这些人冲到我家翻箱倒柜最后折在里面?” “这比喻······挺形象!”独孤珏挑眉,接着说道,“当年青丘界时隔八千年重新开启,万余名修士涌入其中,却在一个月内死伤殆尽,只有七人活了下来。据那七人所言,青丘界现世是因为九尾天狐降世,可伴随而来能量过于强大,众修士又被困在青丘界中不得脱逃,终是被狂暴的能量吞噬殆尽!” “唔,当真无语!也就是说,这些人不经过我的同意强闯我家,最后死在里面,却归咎于我?有没有搞错的!我那时候才巴掌大一点,若不是那个红衣姐姐,我就死在那些人手里了!” 苏琴萱怒极,于是将当年自己从黑暗中醒过来,被红衣女修带出山腹,看到修士争斗,又被送走的事说与独孤珏听。虽然那时候她灵智未开,可那些场景却是记忆犹新,与天狐降世杀人的说法相去甚远,因此,苏琴萱几欲抓狂,“诽谤!污蔑!可恶!” 青梅竹马被她一吓,又瑟瑟发抖躲到了独孤珏的怀中。 独孤珏勒停车马,停在了一处山青水秀的地方,回过身来摸了摸她的头。苏琴萱委屈至极,气得眼泪直打转。独孤珏这一安慰,苏琴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倒独孤珏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说谎!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独孤珏将她紧紧抱住,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嗯,自然不是你做的!” “那······他们······为什么说······是我做的!”苏琴萱抽泣。 “因为青丘界里面发生了一些事,不能被外人所知,所以有人这般说用来掩人耳目!”独孤珏说道。 “你是说······那七个人?”苏琴萱终于平静下来,能够正常说话。 “嗯,的确是这七个人的问题!”独孤珏点头。 “是否找到他们就能够知晓其中真相,还我清白了?”苏琴萱激动不已,紧紧抓着独孤珏的双手。 可独孤珏却摇了摇头,“这七人从那之后就从修真界中消失了!” 苏琴萱失落至极,甚至有些绝望,如此说来,没人能够证明她的清白,她岂不是只能一直东躲西藏,不见天日? “傻丫头!”独孤珏抚着苏琴萱的脸,替她将泪痕擦干,“莫要担心,你身边不是有很多人相信你么?” “是啊,我可真傻!”苏琴萱轻笑,双眼放光,她竟然忘了,红衣女修、罗刹、樊无期,还有······他,一直都相信自己,保护着自己。 苏琴萱略一沉吟,回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场景,“独孤,我见过樊大叔和赵大叔,在青丘界里面!他们知道真相,对不对?他们可以替我证明,是不是?” “唔,没那么简单,那七人身份成谜,只怕已经改头换面,如今躲在暗处,防不胜防。他们有能力设计陷害那么多的高手,实力不可小觑,若是二人身份暴露,势必引来杀身之祸,你肯定也不想你樊大叔,赵大叔被人追杀吧!”独孤珏说道。 “嗯,你说的有理,是我欠考虑了!”苏琴萱点头,心思一转,问道,“独孤,修真界得到的消息是除了那七人全部人都死了,但樊大叔和赵大叔却活着,那个红衣姐姐呢?她是否平安?你是不是认识她?是不是我可以帮你们飞升的?” “连珠炮似的!”独孤珏在她的鼻尖轻轻一刮,苏琴萱轻笑,情绪终于恢复过来。 “那个姐姐也没事,无需担心,你樊大叔和赵大叔也都是被她所救,我也是受她所托来照顾你!至于飞升,我这辈子就在元婴期徘徊了,哪有什么飞升的希望!其他人嘛······不好说!”独孤珏说道。 “哦!是哦,把这个给忘了!”苏琴萱有些内疚,提起了独孤珏的伤心事,于是赶忙岔开话题,“那个姐姐叫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啊······叫韩浅瑜!至于为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以后若有机会相见,你自己去问她吧!”独孤珏轻笑,转过身去,苏琴萱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独孤珏一拉缰绳,马车缓缓前行。 “哦,还有一事!”独孤珏说道,“以后若是遇到狐族,多留个心眼,他们对你可不友好!” “为何?”苏琴萱不解。 “原因有二,其一,他们认为九尾一族不顾同族情谊独自飞升,将他们留在了修真界,视其为不义;其二嘛,人类飞升期修士因为不能飞升而发狂时,因为他们与九尾一族同为狐族,便被这些大能所迁怒,死伤无数,最后还是龙族出手才将其救下,否则,只怕便要绝迹与修真界了!所以······小心些便是!” “这样子!”苏琴萱怔怔出神,这真相,当真有些让人无法接受。 3 “独孤,你适才所说是我不能暴露身份,可这与我修为不能提升有何联系?”苏琴萱问道,觉得独孤珏没能说到重点。 “九尾天狐乃是天地瑞兽,但凡现世必有异相相随。狐族虽是妖兽,却是十分奇特,与龙族一样,可以适应修真界的天地元力,亦可适应妖界妖气。因此,青丘界才会坐落于修真界中,龙族才会出手相助。而天狐更是狐族中的佼佼者,气息与寻常妖兽相去甚远,独特至极。你如今修为尚低,天狐气息不甚明显,一旦你修至紫府境,元婴化形而成,你的身份便再难掩饰,势必引来人族修士的追捕!” 苏琴萱往自己身上嗅了嗅,似是想闻闻身上的妖气,可嗅了半天,除了衣服上的清香并无异味。 “傻丫头,妖气其实用鼻子可以嗅的,以后遇到厉害的妖兽那就知道了!”独孤珏笑道。 “哦!”苏琴萱尴尬,“对了,独孤,还有一事!” 于是苏琴萱将当年老郎中给她吃了一粒奇怪丹药的事说与独孤珏听,“······天雷之下,我隐约看到一个白色身影飞身抵挡天雷,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苏府当苏四小姐了!独孤,你可知那人是谁?” “唔?白色?”独孤珏皱眉,“是韩仙子救的你,你当时七窍流血,血蒙双眼,怎会看到白色身影,应该是看到韩仙子的红衣了吧!” “哦,对哦,说得有理,韩姐姐对我真好,而且当真厉害得紧,天雷都不怕呢!”苏琴萱点头,越发感激韩浅瑜。 “至于那丹药嘛,丹名‘阴阳五行丹’,类似于修真界中可以形成‘假丹’或是‘伪丹’的丹药。(注1)只不过这丹药太过逆天,不会限制你的修炼,更是在你体内形成了一个五行金丹,也因此你初入修真界时,不懂五行之法却鬼使神差般施展出了五行法术。别人看你只是心动期,可这五行金丹却是让你有着不下金丹期的修为,因此面对诸多修为远高于你的人,你却可以不落下风!” “原来还有这说法!”苏琴萱吃惊不小,今日的惊喜当真一重接着一重,九尾天狐真身,青丘界秘闻,如今还吃了一粒逆天丹药! 之前自己还说独孤珏运气逆天,随便都能捡到一把斩仙飞刀,现在想想,自己也不遑多让。她一直对自己修为平平却能和诸多高手过招这件事有些不可置信,如今想来独孤珏所传授的“从心所欲”是一个原因,另一个便是这颗由阴阳五行丹所形成的假丹。一想到那个面容慈祥的老人,苏琴萱心中一疼。 “独孤,老郎中他······”苏琴萱有些不敢想。 那么和蔼的一人居然会朝自己大发脾气,更是抽打自己,硬将自己赶走。以前自己或许不懂,但经历这么多的事,她自然明白他的苦衷,只怕····· 苏琴萱的泪水盈眶,双眼朦胧,坐到独孤珏的身边,挽着他的胳膊,默默流泪。 “人老了,有些事没办法的,韩仙子送了他最后一程,他走得很安详,你该替他开心才是,无疾而终,对人来说可是最好的结局呢!”独孤珏轻声安慰。 “嗯!”苏琴萱轻轻点头,手挽得更紧了些。 “他给你留了个东西!”说罢独孤珏将苏琴萱的手拉了过来,将一个小小的玉葫芦放到她的手心。 苏琴萱不解,抬眼看着独孤珏。 “里面是他的毕生心血,名曰‘药王典’,那阴阳五行丹亦记载其中!”独孤珏解释。 苏琴萱将心神沉浸其中,无数古篆朝她扑面而来,吓得她抬手抵挡,可那些文字却透过她的身体飞向远方,正自惊奇,听得一人朗声说话。苏琴萱一惊,这声音她熟悉至极,不是老郎中又是谁。她赶忙寻声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面容慈祥的老者。 “吾名神农思邈,神农氏第三千一百六十三代传人,天界药王谷药王。此为《药王典》,乃吾毕生之心血,今尔得见吾面,自是有缘之人,吾便传尔医道,望尔秉承医者仁心之理念,救死扶伤,悬壶济世······” 然后便是无数的医道知识涌入识海,苏琴萱只觉头疼欲裂,正欲晕厥之时被独孤珏及时打断,苏琴萱冷汗涔涔,瑟瑟发抖。 “独孤······有些对不起老郎中呢······我似乎不是学医的料呢!”苏琴萱摇头苦笑,将玉葫芦递到独孤珏手中,适才如此之多的知识,她竟是一字也未曾记住。 “无妨,以后传与有缘人便是!”独孤珏轻笑,手掌轻握,玉葫芦消失不见。 她只知道,他名唤神农思邈,是她的老郎中。 独孤珏盛赞老郎中道,“凿开径路,名魁大医。羽翼三圣,调和四时。降龙伏虎,拯衰救危。巍巍堂堂,百代之师!”(注2) (注1:详见《红尘如梦卷》第十二章·《老郎中颐养天年,小狐狸天劫化形》中对假丹的描述 注2:《全唐文》·卷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大隐于市巧借势,翎羽世家有诡异 4 本可以御空飞行,也有从凌鲲那里抢来的浮空小艇,不过因为凡世就是这样游山玩水,因此二人都比较喜欢车马前行。修真界亦有普通人,因此车马并不奇怪。 修真界多奇山秀水,风光比之凡世更胜,因此苏琴萱颇为喜欢。 解了心中诸多疑团之后,苏琴萱轻松许多,再看大好河山之时,也觉得越发明媚动人。 苏琴萱身份特殊,在修真界中也经历了许多大事,知晓周边卧虎藏龙,杀机四伏,生怕暴露身份,给身边的人,尤其是独孤珏带来危险,她越发小心翼翼,大多数时候都躲在马车之中与青梅竹马玩耍。至于修炼,她自是有些害怕,九尾天狐一族天资卓绝,若是一不小心突破了,引来杀身之祸着实得不偿失,于是她索性将修炼抛之一旁,每日就坐在车厢里抚琴,琴技倒是提升了不少。 独孤珏颇为无奈,于是和她说了一个为她量身打造的庞大计划,正是之前与她说过的“借势”。 “若想藏住一滴水,该如何?”独孤珏问道。 苏琴萱不解,不晓得这与借势有何关联,于是睁着大眼睛看着独孤珏,独孤珏摇头轻笑。 “放之与江海之中!”独孤珏说道。 “是哦!”苏琴萱恍然大悟。 “那若是想藏一粒沙砾呢?”独孤珏又问。 这回苏琴萱已经知晓独孤珏的意思,于是快便有了答案,“埋于沙漠之中!” 独孤珏点头,接着又问,“若是要藏一个人呢?” 苏琴萱蹙敛秀眉,细细思考。国学院念书时候,曾听闻柳老夫子讲隐士,曰: “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注3) 讲的是隐士的两种境界,隐士所谓看破红尘隐居山林不过是拘泥于形式而已,没有达到心灵上的升华;而于最世俗的朝市之中,面对嘈杂的干扰还能物我两忘,自得其乐,保持清静幽远的心境,那才是归隐的最高境界。 独孤珏所问的“藏人”虽然与“归隐”不同,却有可以借鉴之处,苏琴萱美眸一转,有了答案。 “藏于最显眼的地方!”苏琴萱说道,心中有些紧张,不晓得自己所想是不是和独孤珏的想法一致。 见独孤珏微笑点头,苏琴萱终于放下心来。 “的确是如此!”独孤珏抬眼看了看外面的风光,接着说道,“若是终日躲藏于这大山之中,迟早有被发现得可能,既然早晚都会被发现,不如行于他们眼皮底下,所谓的‘最危险之地亦是最安全之所’便是如此!” “那该如何是好呢?”苏琴萱又问。 “从你踏足修真界的那天,就已经开始了!”独孤珏笑着说道。 “啊!?”苏琴萱不可置信,原来自己竟是一直在这个计划中而不自知,“独孤,莫要卖关子,快些说来听听!” “你可知你在百里宗家时候差点暴露了身份?”独孤珏说道,看苏琴萱眉头紧锁,越发疑惑,便接着说道,“当日罗刹为了救你而受伤,你被悲痛所控失了神志,天狐的虚影已经形成,所幸罗刹吃了那‘涅盘丹’恢复如初,及时将那四散的天狐之力封在了你的体内,否则,你如今哪能好好坐在这里!” “原来······还有这事!”苏琴萱那时候晕了过去,更是沉睡了月余方才醒来,独孤珏所说之事更是闻所未闻。 “可······当时不是有很多人在场么?总有人会觉察的吧!”苏琴萱问道,心有余悸。 “那日发生的事情太多,百里宗家大婚却被分家抢亲成功;被誉为天才的百里长河是水木双灵根;百里莫言由火土双灵根变成五灵根;百里宗家百余位大乘期修士登场;百里浩瀚与沈放的飞升期对决;数百鬼仙登场;瀚海阁与阑干轩携数百友人对付百里宗家······如此之多的事让他们应接不暇,你一个黄毛丫头,修为平平,他们不过是觉得你因为悲痛,以至于声音有些像野兽罢了!”独孤珏解释道。 “嘶!的确挺多事!”苏琴萱感慨,当真险之又险。 “而之后,瀚海阁、阑干轩接连出现好几个五灵根修士,这个消息亦是劲爆,自然比你这个小插曲会更引人注目,时间一久,自然无人记得!”独孤珏补充说道。 “原来如此!那若是没有这些事情,我又该如何呢?”苏琴萱问道。 “没有,那便自己创一个出来!”独孤珏笑道。 “噫!创一个?”苏琴萱越发疑惑,“何解?” “若是将你和顾留仙、卓云、紫陌芳尘这些天才弟子单独放在一起,你觉得他们会先看你这个修为平平的修士呢,还是看这些个光环加身的天才弟子呢?” “唔,若是和他们三人同时站在一起,自然是看我;若是单独的一人的话,我若是表现得低调些,外人肯定先看他们!”苏琴萱回答。 “嗯,正是如此!”独孤珏点头,接着说道,“万花幻境之中,碧玉宗与闺秀阁的剑阵大放异彩,横扫外围,更是深入内圈击败了公孙家族,又和九霄神门、剑宗、天师道门一同迎战御兽宗,这般战绩辉煌,光彩夺目,若不是遇见公孙小妹,想必你也不会被三宗所知。可三宗毕竟是大宗门,不会胡言乱语,因此,外界看来,万花幻境之后最为耀眼的自然是碧玉宗与闺秀阁,而混迹其中的你自然无人知晓!至于三大宗门是否对你另眼相看,那就不得而知了!” “天师道门应该不会······吧,明空姐姐也在呢!”苏琴萱吞了吞口水。若是三大宗门来寻她,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剑宗救天音宗灭金乌门的事早已传遍修真界,剑宗的高手更是从二人头顶略过,苏琴萱还赞叹御剑飞行很有派头。现在想来,若是剑宗长老发现了她,调转飞剑冲她而来,结果可有些······不容乐观。 “看来以后还得再低调些!”苏琴萱暗自下决心。 “所以,只需要寻一些不被重视的角色,让他们一飞冲天,如此反差自然光芒四射,而你只需要躲在他们身后即可!”独孤珏说道。 “乖乖!还可以这样啊!”苏琴萱赞叹。 “有何不可!”独孤珏话锋一转,“而且,还有一个好处!” “哦?快说,快说,独孤你老是这样卖关子!” “他们以后将成为你的‘势’,若有人欲对你不利,他们自会帮你阻拦!这便是‘借势’的核心,天下大势,为我所用!”独孤珏说道,整个人气势为之一变,苏琴萱想起那夜独孤珏身上龙气冲天,当真如同帝王一般。 苏琴萱沉吟片刻,说道,“就比如,如果百里宗家卷土重来欲对我不利,那么百里分家、瀚海阁、阑干轩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若有人到春景冬雪谷中寻我的麻烦,碧玉宗和闺秀阁也会打得他们哪来回哪去!天音宗亦是如此,天音宗若说护我,那剑宗亦不会袖手旁观······” 苏琴萱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独孤珏,越发疑惑,觉得他太可怕。似是修真界中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若将整个修真界比作一个棋盘的话,那些势力门派都化作棋子,而落子之人,便是他。 而她不知道的是,修真界中还另有一个棋局已经摆好,下棋之人已经就位,只待对手入局便可厮杀一番。 ······ “独孤,我们现在去哪?” “翎羽世家!” 5 翎羽世家,在“鹏盟烟雨楼,落霞音翠羽”中排名第十。不像被剑宗灭门的金乌门,排第七,却有前三的实力。翎羽世家是排第十,实力也是第十。即便没有剑宗撑腰,面对崛起的天音宗,修为平平的羽诗音携秘宝九霄环佩琴演奏《仙曲咏叹调》也不是翎羽世家可以抗衡的,因此,翎羽世家当真没落。 翎羽世家本是个强悍至极的世家,历史久远,源远流长,一度制霸汨罗洲,可谓风光至极。至于为何会没落如斯,无外乎人心,这也是修真界大宗门的通病。 一个宗门想要强大,对外需团结一致,对内需相互竞争,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比如无尽海的百里宗家。他们肆意打压分家,残害分家修士,以至于天怒人怨被群起而攻之,最后更是被赶出无尽海,只得寄人篱下,栖居于公孙家族的苍梧山。且不说对外团结一致,这相互竞争百里宗家便没有做到。曾经地雪玉珊瑚岛上,百里家修士各显神通,相互切磋,天才辈出。到了宗家掌权,坐井观天,一家独大,他们眼里便只剩下一个自大狂妄的百里长河,终是因为目中无人而自食恶果,被百里莫言斩杀。 比如天音宗。天音宗五音本就密不可分,强分五音,导致乐曲单调,索然无味,使得宗内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失了音乐的本心,更是差点沦为金乌门的附庸。好在羽部坚守本心,不畏牺牲终于使浑浑噩噩的门人幡然醒悟,于梵音殿前五音共鸣。圣音真人继位后更是合五为一成“天音决”,使得“天音”二字名副其实。 百里宗家因为排除异己,少了竞争;天音宗虽相互竞争却没有把握住度,于是都走向过没落。 翎羽世家亦是如此。翎羽世家分八门,以八色羽毛命名,分别为紫、蓝、红、碧、黄、白、黑、茶,每门各有所长,紫羽善偃术,蓝羽善阵法,红羽善制器,碧羽善符箓,黄羽善炼丹,白羽善医道,黑羽善炼体,茶羽善幻术。 红羽制器与紫羽偃术相配合,可制出可怖至极的机关傀儡;蓝羽阵法、碧羽符箓、茶羽幻术结合的阵法更是攻守兼备,让人退避三舍;黄羽炼丹、白羽医道、黑羽炼体,更是能让炼体修士无坚不摧,刀枪不入。试问,如此齐全的修炼体系,若是八部齐心,相互配合,谁敢小瞧翎羽世家,饶是金鹏瀚漠堡也要避其锋芒。 可惜,事与愿违,如今的八部如何敢将后背交给他人,相互提防,生怕一转身便有尖刀刺来,死不瞑目。八门内斗元气大伤,弟子青黄不接,修为稀松平常,整日不思进取只想着勾心斗角,着实可悲。 内部如此,外部更是虎狼环伺。且不说天音宗外的八大宗门,就是那些曾经名不见经传,翎羽世家都不屑一顾的小门派、小家族如今都敢和翎羽世家公开叫板。而翎羽世家,不思如何对外,却是一昧阿谀奉承,委屈求全,令人扼腕。 叱咤风云的翎羽世家没落至此,已如风中残烛,如今仅靠着曾经的威名苦苦支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从十大宗门之中被剔除出去。如今已经难以为继,只怕倒时候会更加凄惨。 ······ 是夜,翎羽世家。 “都打起精神来!”有人大声说道。 如今觊觎翎羽时间的门派不少,都说墙倒众人推,甚至一些专干偷鸡摸狗的小贼小盗也打起了翎羽世家的注意,遭了几次偷盗之后,翎羽世家不得不加派人手护卫。 一群人走来,正是翎羽世家的护卫。为首之人人高马大,身材壮硕,乃是黑羽一门的炼体修士,亦是元婴期修为,名唤黑石坚,门中排名第六,兄弟们都称他一声六哥。身后之人亦是黑羽一门的弟子,不过修为不高。 “六哥,咱们翎羽世家还有啥好偷的,我要是小偷,别说下手了,我都想接济一下了!”有人说道。 “你个笨蛋,偷东西自然没有,可偷窥可以啊!”有人提醒。 “嘶,把黄羽一门那个洗澡不关窗的给忘了!哎······也不知那长老怎么想的,怎地就纳了个这般······水性杨花的女修回来······” “嘘,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众人赶忙噤声,装模作样随意看了一下四周,并无异样,赶忙快步跟上前面的黑石坚。 黑石坚默然不语,并未与身后的这些弟子闲聊,而是想着其他事,一件翎羽世家近几个月以来发生的怪事。 确切时间不甚清楚,只知道夜深人静十分,若是时运不济,或是落了单,便会有巡夜的弟子莫名其妙被杀,死状极惨,双眼圆睁,似是看到了可怕之物,更是被开膛破肚,四肢残缺,好似被野兽撕咬一般。至今已经死了不下十数名弟子,却不知道这杀人凶手是何方神圣。 翎羽世家虽然没落,可虎死威犹在,慕名而来的弟子自是极多,十数个普通弟子消失,加之家族高层刻意隐瞒,知道内情之人甚少,因此也没有引起恐慌。 黑石坚元婴期修为,放之翎羽世家辉煌时期自然算不得高手,可如今风雨飘摇,门中弟子青黄不接,他自然算是中坚力量。本来巡夜这等事轮不到他来,可他白日里眼皮狂跳,心中不安,今夜又是他黑羽一门的弟子巡夜,加之知道一些内情,便主动揽了这活儿,也算有个照应。 夜已深,再有个把时辰便要天光大亮,若能平平安安度过自是大好。可黎明之前最为黑暗,越是如此,越要提起百倍精神。于是,黑石坚提醒身后的弟子提高警惕。 ······ 前方便是红羽一门的领地,行至此处,他们刚好寻了三遍,并未发现什么异样。黑石坚抬眼看着东方,已经有霞光越出地平线,马上就要天亮了,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家伙儿辛苦了!先在这休息一会儿吧,等其他门兄弟过来换班,大家便可以回去休息了!”黑石坚笑着对大家说道。 众人有说有笑,揉着肩膀,锤着大腿,也是有些疲惫。 黑石坚摇了摇头,心道,这些弟子当真不济,炼体一脉艰苦至极,更需要对肉体千锤百炼,一个巡夜就出现这般疲态,以后可够你们受的。 黑石坚扫过众人,大惊失色,“怎么少了几人!” “啊,他们去上厕所了!”有一人回答。 “辟谷之人哪有这般多的厕所可上!”黑石坚怒道,不自觉加大了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响亮,“如此拙劣的谎言也敢拿来蒙骗别人!老实说!” 那人被吓得不轻,赶忙说道,“适才经过黄羽一门,他们看到一可疑人影便上去查探一番!” 可黑石坚并未说话,宛若一尊怒目金刚,目眦欲裂,那人抬眼与之对视竟是被吓得两股战战,不敢再说谎言,如实答道,“他······他们去偷羽裳夫人的衣服了!” 羽裳夫人正是之前他们聊天中那位洗澡不关窗户的黄羽一门长老妾室。 “你们!”黑石坚怒极,恨铁不成钢,可当下责罚也无用,怒道,“跟我去找人!” 说罢黑石坚带着众人往黄羽一门行去。刚行出百步距离,一拐角,众人皆被眼前景象所慑。 “这······” 6 面前是一条狭窄阴暗的巷道,穿过去便能至黄羽一门所在。可如今,这条巷道宛若人间炼狱,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鲜血洒满墙壁和地面,五脏六腑,残肢断臂散布巷内,地上几人血肉模糊,勉强能看出人形。饶是男子,黑石坚身后的弟子也不免恶心,竟是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黑石坚心智坚定,比这惨烈百倍的景象都曾见过,自然不会害怕。于是祭出法宝护着自己小心翼翼上前。这几人皆穿着黑羽一门的黑衣,虽然面目全非,但从衣着上可以判断出是黑羽一门的弟子。黑石坚眼明心细,发现其中一人衣襟之内竟有一明黄衣角,于是从地上捡起一把散落的兵刃将其挑了出来。 一件女子心衣! 黑石坚有了决断,这几人的确就是巡夜时候跑去偷衣服的几名弟子。 黑石坚气得浑身颤抖,一是气这些弟子不争气,竟是这般无耻下流;二是气那凶手太过狠毒;三是气自己无能,这些弟子明显刚被杀死,百步距离他竟是没有丝毫察觉! 黑石坚心头狂跳,一丝警觉涌上心头,眼角瞥到一抹寒光,顾不得其他,立刻运转体内天地元力。 只见他的皮肤瞬间化作黑色,更是闪着金属光泽。黑石坚脚踩弓步,抬起双臂抵挡,只听“铿锵”一声,手臂与那寒光交锋。黑石坚只觉那寒光力量之巨,饶是他炼体有力拔山河之力,竟是一击之下落了下风,脚下更是踩出两个深坑。不待他有惊讶的时间,又一道寒光袭来,可他双臂硬撼寒光不能脱离,身上又有巨力加持,腿脚不可动弹,只得强行运功以抵抗第二波攻击。 “刺啦”一声,听得众人浑身难受,牙根酸涩难忍。第二道寒光落在了黑石坚的背上,划破了他的衣服,更是带出火花。好在黑石坚有金刚不坏之体,否则便要被切开几半。饶是如此,黑石坚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整个人被吓得冷汗涔涔。 没有喘息的时间,只听“嗙”一声,黑石坚腹部被一粗壮黑影抽到,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顷刻间撞塌数堵围墙,黑石坚也被埋在了乱石之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他黑羽一门的弟子竟是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眨眼间黑石坚便倒飞出去,他们都被惊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哈!”黑石坚怒吼一声,震开压在身上的石头,灰头土脸地站了起来,死死盯住那巷道之中。想不到,那凶手一直躲在巷道的阴影之中,适才他查探几名弟子情况,竟是在那凶手的眼皮之下,饶是黑石坚心智坚定也心有余悸。 本以为那凶手会继续隐藏黑暗之中,或是从其他地方遁逃而去。可突然,一个庞然大物从黑影之中拔山倒势而来。 “啊!!!”众弟子惊惧,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东西。 高约一丈,通体深褐;铜铃大眼却没有眼白,漆黑如墨,宛若深渊;血盆大口,长满尖牙;肋生双翼各不相同,一翼如蝠翼,带有尖刺,一翼竟是白骨,带着森森寒意;上肢颀长,各长三指,指甲如剑刀,锋利无比;下肢粗壮,强而有力,每一步都有惊天动地之威;身后长有巨尾,不断晃动,竟是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尾尖正是蛇头,正吐着信子,可怖至极。 “快跑!”黑石坚大喝道。 可众弟子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能动弹分毫。 那怪物身形庞大,速度却是极快,眨眼功夫便已经冲到了众弟子身前。只见那怪物血盆大口咬下,一个弟子立刻身首异处,头颅被怪物吞入腹中,身体直直倒下,血流如柱。怪物一爪横挥,又有几名弟子被切成几段,散落一地。尾部大蛇一甩,扫到几人,又缠住一人,将其活活勒死。倒下的弟子终于清醒过来,吓得往外爬去,可那怪物如何肯放过他们,抬脚便踩,又是几声惨叫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眨眼间,巡夜的弟子,除了黑石坚,全部殒命怪物之口。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黑石坚浑身颤抖。 只见那怪物转过身来,漆黑的眸子死死盯住黑石坚,尾巴一松将那名死去的弟子放开,蛇尾一甩朝着黑石坚扑来,蛇口大张,毒牙闪着寒光,喉咙深处漆黑一片,仿佛九幽地狱。 (注3:晋,王康琚,《反招隐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各怀心思心不齐,红羽一门有猫腻 7 “孽畜找死!”一声怒吼传来。 一道白光闪过,只听得怪物吃痛怒吼,那巨蛇之尾竟是被齐根切断。大蛇没了支撑从空中掉了下去,却没有当场死去,而是在地上来回扭动,激起无数烟尘。 七道人影落了下来,分别着紫、蓝、碧、黄、白、黑、茶色衣衫,正是翎羽世家七位门主,却唯独不见红羽门主。 “这畜生怎生得这般大?数月前不过尺许大小!”黄羽门主惊讶不已。 “小心!”紫羽门主喊道,手掐灵决。 只见那条断蛇突然一跃而起直奔黄羽门主而去,速度之快,宛若离弦之箭。黄羽门主精通丹鼎之术,其他法门自是稀松平常,根本没有自保之力。那断蛇突然袭击,防不胜防,他竟是被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大蛇凶猛袭来,却是撞上了一个法阵,前进不得。蓝羽门主冷哼一声,适才正是蓝羽的阵法将黄羽门主救下。 这边大蛇被阻,那边怪物亦是没有闲着,已经迈着大步朝着众人呼啸冲来。 一道黑影闪过,个头与那怪物不相上下,立刻迎上了狂奔而来的怪物,两大庞然大物撞在一起,烟尘四起,自是石破天惊。烟尘散去,露出黑影真容,竟是一个人形傀儡。十根散发着亮光的丝线一端系在傀儡身上,一端则落在紫羽门主手中,正是紫羽一门的偃术。 只见傀儡钳住怪物双臂想要将它往后推去,怪物寸步不让亦是用力回击,两大庞然大物竟是在比拼蛮力。怪物断了一尾,不是完全形态,身体平衡自然难以掌控,因此逐渐显出颓势,往后退了一步。可怪物自然不会轻易认输,血盆大口一张,一口咬住傀儡肩膀。那傀儡材质坚硬,刀枪不入,可竟是奈何不得怪物尖牙,硬生生被咬了进去,不过也不能再进分毫。紫羽门主皱眉,十指翻飞,傀儡力量更大,怪物败相一露,此刻更是摧枯拉朽,被傀儡推着撞向远方。 “这力量着实不容小觑!”黑羽门主铁臂铜拳,一拳将断蛇打飞,将黄羽门主扶了起来,淡淡说道。黑石坚赶忙过来见礼,门主摆手,示意无需多礼。 不待几位门主放松心情,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朝着众人落下,众人赶忙拔高身形,这才险之又险避过。 尘埃弥漫,碧羽门主一挥衣袖露出尘埃之下的黑影,竟是紫羽门主的傀儡。众人皱眉,大地震动,只见怪物已经冲了过来,而身后的蛇尾竟是已经重生。适才正是那重生蛇尾将傀儡缠住,怪物以扔陀螺的方式将那傀儡给掷了过来。 “嗷呜!”又一声怪叫传来,众人大惊失色,因为那声音竟是从身后传来。几人赶忙回身,只见又一只怪物拔地而起,体型竟是与狂奔而来的那只怪物毫无二致。 “这!?”黄羽门主惊疑。 “这怪物竟有这等逆天之能!第二只怪物是那条蛇尾所变!”白羽门主紧皱眉头,接着说道,“如此,便不能伤了这怪兽,若是有所损伤,定会重生出新的怪物,只会越打越多!” “棘手!”众门主头疼。 一只怪物尚且难以应付,眼下竟是出现了第二只,这般下去,只怕翎羽世家便要被这怪物给拆了。 紫羽门主手中丝线翻飞,倒地的傀儡战起身来又迎着怪物冲了上去,蓝羽门主亦是手中法决变化,阵法加持,一个蓝色法阵出现将第二只怪物压在地上不能动弹。 本以为又是一场惊天动地之战,可是,结局却有些莫名其妙。 “喔喔!”鸡鸣声起。 两个怪物就这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紫羽的傀儡扑了个空,蓝羽的阵法击到了地面之上,留下几个门主面面相觑。 “怪哉!”紫羽门主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手中的丝线消失,那巨大的傀儡也消失不见。 “唔,越来越麻烦了!”黄羽门主惊魂未定,心有余悸,“这怪物竟是长到了丈许高度,力量更是大得惊人,居然可以硬撼紫羽的‘大罗仙傀’。它以前只敢偷偷摸摸,如今却是堂而皇之地出现,今夜死了这般多的弟子,只怕是瞒不住了!” “借口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只是······”碧羽门主淡淡说道,却是转头看向黑羽门主身后的黑石坚。 “碧幽寒!你这是何意!”黑羽门主怒道。他向来护短,此刻碧羽门主看向黑石坚,意思很明显,担心黑石坚会将事情抖露出去,“今夜死的可都是我黑羽一门的弟子,这可是奇耻大辱,我黑羽一门怎会自讨没趣将此事说出去!” “呵!那便最好!”碧羽门主淡淡一笑,不在理会。 “何况,他们也不好意思说,毕竟这是着实不光彩,下作得紧!”白羽门主阴测测地说道。 黑羽门主越发恼怒,白羽门主话里有话,黑羽弟子惨死的确是学艺不精,技不如人着实无话可说,可竟是被说成下作,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亦霄,你又是什么意思!” “呵!”白羽门主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黑羽一门做的好事,还要我来点破?” “呜!夫君,你可要替奴家做主啊!”有一女子哭声传来,紧接着便是划破宁静的惨叫声传来,“啊!”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橙黄衣裙,模样妖娆,酥胸半露的女子瘫坐在地上,身旁有两个侍女亦是瑟瑟发抖。 “羽裳,你怎么来了!”黄羽门主立刻飞身过去,将女子扶起,揽在怀中。 来人正是黄羽门主纳的妾室,那个被说成水性杨花的女修。被黄羽门主扶起之后便躲在他的怀中,不敢再看那一地的碎尸。 “夫君!”羽裳夫人声音柔媚入骨,如今梨花带雨,更是摄人心魂,“奴家不想活了!呜——” “羽裳,这是怎么了,快些告诉为夫,莫要哭了,谁欺负你我定将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黄羽门主有些手足无措,羽裳夫人是他最喜欢的女子,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手里,如今她一哭自是心疼得紧。 “奴家······奴家······说不出口啊······还是让我死了算了!”说罢羽裳夫人竟是真的打算去撞墙,被黄羽门主紧紧抱住。 “你们说!”黄羽门主大声对身旁的侍女吼道。 两个侍女被吓得一哆嗦,赶忙跪了下去,战战兢兢说道。 “回······门主,奴婢们早起替夫人收拾晾在院子之内的衣服,却发现······” “发现什么!”黄羽门主追问,“快说,再这般支支吾吾,我打断你们的腿!” “是是!奴婢们发现,夫人的心衣······被人偷了!” “啊!?”黄羽门主怒极,竟然有人敢偷他心爱女人的贴身内衣,当真是不想活了!,当下怒发冲冠,“是何人所为!” “回门主,是······黑羽一门的弟子!”侍女脑袋低垂,不敢抬头,因为黑羽门主亦在场中。 “臭丫头,胆敢污蔑我黑羽一门,看我不打死你!”黑羽门主怒极。 “门主饶命,奴婢不敢胡言乱语,那心衣就在场中!”侍女赶忙指向前方。 众人顺着侍女所指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件明黄色的女子心衣,上面血迹斑斑,落在一个黑羽弟子尸身旁边。 “你看,我说吧,当真下作!”白羽门主落井下石。 “你!”黑羽门主欲发作,却被黑石坚拉住,在其耳边说了几句话,气得直跺脚,将地板踩出一个大坑。 “黑天!你不给我个解释,我跟你没完!”黄羽门主怒道。 “解释个屁,人都死了,反正死无对证,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黑羽一门,栽赃陷害谁不会啊,想把屎盆子扣到老子头上,想得美!我们走!”说罢黑羽门主拔地而起,带着黑石坚破空而去。 “呵!”白羽门主冷笑一声亦是转身离去。 “宝贝别哭了啊!那些下流的人已经死了,为夫一会儿带你去买些新的,漂亮的衣服回来!”黄羽门主拥着羽裳夫人离开,两个侍女紧跟其后。 适才还相互帮扶的七大门主,一转眼剑拔弩张,过了片刻便各自离去,除了紫、蓝、茶三羽门主,竟是都不理会这一地狼藉。 “哎!”紫羽门主叹了口气,“清川大哥,还需劳烦你用幻术将此地护住,我自会派门中弟子前来收拾!” 茶清川,茶羽门主,擅长幻术,如今这一地狼藉,天光已亮,自是只有茶羽幻术可以掩盖痕迹。 “家主无需担心,响动发生之时我已经第一时间施展了‘幻音幻形’之术,除了适才在场之人,其他人等无人能够感知得到!”茶羽门主淡淡说道。 翎羽世家八门齐聚,自然不可群龙无首,紫为皇权象征,素来尊贵,故紫羽一门为翎羽世家贵族,家主便出自紫羽,即为紫羽门主。 紫羽门主与蓝羽门主相视,然后点了点头便各自离去。 场中只剩下茶羽门主一人,望着不远处的红羽一门,怔怔出神,之后叹了口气,转身破空而去。 8 红羽一门之中,一间房间之内,有个清婉秀丽的女子醒来,额上满是细汗,似是做了一场噩梦。 修真界中的美丽的仙子数不胜数,眼眸更是柔情似水,黑白分明。可是这女子缓缓睁眼,却是目无神采,黑色的瞳仁更是蒙上了一层白霜,她竟是个目盲之人! 她正是红羽一门的门主,红蔷薇,神游期修为。 红蔷薇缓缓起身,用纤弱的双臂支持,微微颤抖,费了很大功夫才勉强坐起,往后一挪,靠在床头。正常人若是做这个动作极其简单,手脚一齐用力便可完成,可她竟是如此吃力,究其原因,她的双腿没有知觉。 贵为红羽一门门主,竟是个目盲,腿脚也有残疾的柔弱女子!难怪适才怪兽作乱,七门门主齐聚唯独不见红羽一门。 修真界中女子皆美丽不可方物,男子或俊美,或粗狂阳刚,皆因为元婴期有一次从内至外的改变,一些样貌粗鄙之人甚至可以在修炼至元婴期之后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为偏偏如玉的英俊公子模样。也就是说,纵使身体有残疾之人亦可变作健全之人。因此,修真界中,除了那些凡人,鲜有残疾之人。 红蔷薇神游期修为,自然经历过元婴期的重塑过程,可竟然还是这副残疾之躯,当真匪夷所思。 “飞虎!”红蔷薇轻声唤道,声音轻柔,闻之令人舒心。 可过了许久竟是无人应答,红蔷薇微微皱眉,心中难免有一丝担忧,挣扎这便往床边挪去,手往一旁探去,要寻自己的轮椅。 “飞虎!飞虎!啊!”红蔷薇继续唤道,不想竟是一手拄空从床上跌落下去。 房门突然打开,屋内狂风大作,一个身材高大,身着红衣的年轻男子冲了进来,带着一连串的残影,速度极快,在红蔷薇即将落地之前将她抱在了怀中。 “姐姐!怎地不等飞虎!”年轻男子说道,有些埋怨。 年轻男子长相俊美,看上去颇为阳光,可是说话方式却有些怪异,声音瓮声瓮气,嘴角微微抽搐,双眼一直眨个不停,眼珠子乱动,脑袋不住扭动,竟是一个痴儿。他正是红蔷薇的胞弟,红飞虎。 “大清早的,你不在房中待着,是不是又跑出干什么坏事了!”红蔷薇数落道。 “没!飞虎没做坏事,去看‘吱呀怪’了!”红飞虎说道。 “你呀!”红蔷薇生出手,摸索着探到洪飞虎的脸上,往他额头上轻轻一弹,洪飞虎哈哈大笑,往姐姐脸上蹭去,极为亲昵。 “莫要闹了!今日家主会送几个新人到红羽一门来,快些把姐姐抱到轮椅之上,待姐姐梳洗一番后,咱们一同前去迎接,不可失了礼数。”红蔷薇说道。 “哦!”红飞虎十分听话,点头答应,站起身来将红蔷薇抱到轮椅之上,又风风火火冲了出去,打来热水,拿来毛巾,虽然痴傻,却是懂事至极。 ······ 与此同时,一个身着紫衣的管事正带着一男一女两人往红羽一门走去。 紫衣管事名唤紫杉,紫羽一门中地位极高。男子模样俊朗,碧玉冠束黑发,女子秀美绝伦,发间插着一个蝶恋花金色步摇,腰间系着一个墨玉葫芦。二人正是独孤珏和苏琴萱。 “苏秦,苏萱儿,你们兄妹二人且听好了,我不管你们以前什么身份,但入了翎羽世家,就要守翎羽世家的规矩,万万不可有所逾越,否则家法伺候!”紫杉说道。 苏秦,苏萱儿是二人的化名,将“苏琴萱”三字拆开变化而成,身份是相依为命的两兄妹,苏秦为哥哥,苏萱儿是妹妹。虽然苏琴萱很想当姐姐,但明显独孤珏更靠谱一些,最终只能妥协。 “是,紫杉管事!”二人恭敬答道。 “前面便是红羽一门,红羽虽然没落,只剩下姐弟两人相依为命,这点倒是与你二人有些相似,但你二人切不可有所忤逆,凡事需恭恭敬敬。门主吩咐的事一定要认真完成,不可敷衍了事。另外,不可对那姐弟二人妄自评论,明面不可,背地里更是不许。若被我知晓你二人是乱嚼舌根之辈,我定饶不了你等,到时候可不是赶出翎羽世家这般简单,定让你们尝尝拔舌地狱之刑!”紫衫继续说道,严厉至极。 苏琴萱和独孤珏对视一眼,依然恭敬答应。 说话间,三人经过夜里怪物袭人之地,幻术加持之下自是与平常无异。紫衫毫无察觉,独孤珏微微皱眉,苏琴萱亦有所感,却不甚清楚。 “一会儿莫要多言,垂首低眼,不可直视二人!”紫衫又叮嘱一遍。 之后三人进入红羽一门,入门之前,独孤珏回头看了看来时之路,若有所思。 9 “老奴紫杉见过红羽家主蔷薇姬,飞虎少爷!”紫杉恭敬朝红蔷薇和红飞虎行礼。 “本以为是紫羽其他叔叔过来,不想竟是衫叔亲自前来,蔷薇有失远迎,还望杉叔莫要生气!”红蔷薇行动不便,只得身子微微前倾以示歉意。 “蔷薇姬哪里话,本是家主亲自前来,奈何昨夜······哦,奈何家主临时有事,心中过意不去,这才命老奴前来!还望蔷薇姬莫要觉得我紫羽失礼才是!”紫杉说道。 “哈哈!好玩!”却是红飞虎笑了起来。 苏琴萱好奇想要抬头,却被一旁的独孤珏悄悄拉住手,轻轻一握,示意她莫要坏了规矩。苏琴萱被独孤珏握着手,俏脸绯红,心中欢喜,也悄悄地握紧了独孤珏的手。 “飞虎,不得无礼!”红蔷薇秀眉蹙敛,嗔怒道,红飞虎呵呵傻笑,脖子扭来扭曲,红蔷薇无奈,只得叹了口气。 “衫叔还请见谅!”红蔷薇赶忙道歉,接着便转移话题,听声辨位面朝紫杉,“这二人便是家主送来红羽的下人么?” 红蔷薇目不能视,但听觉远胜常人,适才听闻有三人脚步,因此断定紫杉带了二人前来。 紫杉退到一侧,将二人引到红蔷薇姐弟身前,说道,“回蔷薇姬,这二人正是家主精挑细选之人!红羽一门乃是八羽之一,地位非凡,有下人一是身份象征,二是有些事无需蔷薇姬或是飞虎公子亲力亲为,交由下人去做便是!这二人名唤苏秦,苏萱儿,乃是一对兄妹,二人均已过双十年华,修为却只到心动期,此生进阶元婴期无望,便到翎羽世家寻个下人身份谋生!” “这样子!有劳衫叔带蔷薇和飞虎谢过家主!”红蔷薇欠身致谢,红飞虎亦是弯腰鞠躬,幅度甚大,有些滑稽。不过紫杉面色如常,并未有取笑之意。 “如此甚好,那就不打扰蔷薇姬和飞虎少爷了,老奴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说罢紫杉又叮嘱独孤珏和苏琴萱要听门主的话,还不忘继续威胁一番,这才退走。 紫杉行出红羽一门门口,摇头叹气,然后破空而去。 ······ “你二人抬起头来!”红蔷薇开口。 翎羽世家有规矩,下人第一次拜见主人之时,若是主人不开口便不得抬头,只能低头颔首,直至主人吩咐。 独孤珏和苏琴萱抬起来头来,独孤珏面色如常,与以往一样。苏琴萱不懂感知之法,自是现在才看到二人长相。见到红蔷薇目盲且坐轮椅,红飞虎则是一副痴傻模样。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着实想不到二人会是这般一个情况,若是丑陋粗鄙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俊男美女,上天却对他们如此不公,心中一疼,竟是有些想哭。 不消片刻,苏琴萱的这种想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红蔷薇开口了,没有一丝感情,冷若冰霜,与之前彬彬有礼,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模样相去甚远。 “我不晓得家主为何要派你们来我红羽,但既然来了,那便要遵守我红羽一门的规矩。红羽虽然没落,但亦不是人尽可欺的主,所以你二人且老实点,莫要让我知晓你们私下做些阳奉阴违之事。既是家主的命令,你二人也是无可奈何,我亦不会驳了家主面子,你二人且在红羽住下便是!” 红蔷薇这冷冰冰的模样着实让苏琴萱有些摸不着头脑,难怪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诚不欺人。等等,我不也是女人么!苏琴萱无奈。 只听得红蔷薇已经开口吩咐二人工作。 “苏秦是哥哥,是吧,既是男子,那便负责打扫红羽一门院落,一些粗活累活也由你一齐包揽;苏萱儿嘛,平日帮着哥哥完成一些杂活便可,此外,你需负责照顾飞虎的日常,好生伺候,若是有所疏忽,门法伺候!”红蔷薇冷冷说道,不容半点忤逆,苏琴萱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是,门主!”二人恭敬答道。 “此外,若无吩咐,不得进我房间!”红蔷薇又补充道,想起了什么,又道,“你二人修为低微,那辟谷丹吃了也浪费,门内有厨房,便自己做些饭菜吃好了,日常开支可寻紫羽的管事支取!” 说罢,红飞虎推着轮椅,姐弟二人出了会客厅便远去了,只剩下独孤珏和苏琴萱二人面面相觑。 “呼,蔷薇姬好可怕!”苏琴萱长出了一口气,小声在独孤珏耳边说道。 “这翎羽世家可比想象中要好玩多了!”独孤珏笑道。 “哥哥!还不快去打扫院子,院子可是很大的哟,不打扫完不能吃饭的哟!”苏琴萱蹦到独孤珏的背上,开完笑地说道。 “好妹妹,你可知做饭的人可是你哥哥呀,哥哥没干完活,妹妹也没得吃呀!”独孤珏背着苏琴萱往门外走去。 “嘶,把这事给忘了!”苏琴萱一拍脑门。 ······ “呵,有点意思,好不容易能清静一段时间,又送来两人,伯言叔叔,你可真是锲而不舍呢,红羽的下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多了,怎地就不能知难而退呢!”远去的姐弟,轮椅上,红蔷薇冷冷说道,眼瞳越发惨白。红飞虎依旧傻傻地笑着,不明白姐姐所言是何意思。 而红蔷薇口中的“伯言叔叔”,即紫伯言,正是翎羽世家当代家主。 同一时间,其余七门都有人开了赌盘,赌苏秦、苏萱儿兄妹能活多长时间。 其中,撑不过第一天晚上的赔率最低。 那天晚上,苏琴萱的确遇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很大的问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房内惊魂吓破胆,院落之中第五人 10 修真界的宗门,只要不是剑宗、九霄神门、天师道门这类浮于九天之上,或是潜藏无尽海之下,只要凡人可以寻得宗门所在,那么,进入宗门无外乎两种方法。 一是拜师学艺,即拜入宗门,当个弟子即可。可这种方法限制极大,宗门招收弟子自是要将其当做接班人培养,对天赋极其看中。 若是天赋一般当个普通弟子,则毫无地位,入门被老人欺负,师傅不理不问那是家常便饭,若是时运不济遇到门派争斗,更是被扔出去当炮灰的命,苦不堪言。若是天赋了得,则会有各种高手倾囊相授,时刻盯着你的修行进度,毫无自由可言。 因此,普通弟子也好,天才弟子也罢,与二人低调行事,打算扶持自己势力的初衷相去甚远,于是拜师学艺被独孤珏否决。 那么便只剩下第二种方法,即作为下人身份进入一个门派。 凡人在修真界是作为修真门派的附属存在,修士心高气傲,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自然不愿去做,便会雇佣凡人,也是为了表现出修士“宅心仁厚”的一面。虽然有些门派会打着这类旗号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毕竟是少数。 下人身份有个好处,便是几乎可以接触到一个门派中的所有人,而身份低微,修士都不愿看上一眼,便于隐藏身份,于是成了二人的首选。 翎羽世家没落众人皆知,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摆在那,自有许多人想法设法想要进去,哪怕是个下人亦是挤破头皮,这点倒是让独孤珏和苏琴萱有些始料未及。 翎羽世家不如往昔,因此杂事俗事颇多,凡人定是吃不消的,因此只能雇佣一些低阶修士。可修士心高气傲,一心修炼,哪会做这些粗活累活,于是二人的机会便来了。 得益于金陵楼内打杂的经历,苏琴萱干起杂活得心应手。而独孤珏作为苏琴萱眼中的奇葩,区区杂活怎能难得住他。于是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下,独孤珏以一种吹毛求疵的手法将一张蒙尘,满是油污的桌子擦得锃光瓦亮,焕然一新。于是,二人如愿以偿,被选为翎羽世家的低等下人。 至于修为方面,苏琴萱自不用说,妥妥的心动期,双十年华还未突破,修真界中的可悲存在,此生进阶无望。独孤珏身上法宝众多,掩盖修为的亦不在少数,为了让苏琴萱心理平衡,他亦将修为压制到了心动期。于是,修真界中最悲催的两个兄妹便诞生了,令人扼腕叹息。 众人都说,他们不去当下人才当真是屈才!天生就是下人命。为此,苏琴萱很惆怅,独孤珏很淡定。 可入了翎羽世家,他们二人的去处又成了紫羽一门头疼的事。正巧家主要选人送到红羽一门作下人,二人去向便被敲定了。 只不过,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二人。 苏琴萱莫名其妙,独孤珏若有所思。二人修为的确不高,可若是想轻易拿下二人也不容易,因此二人都很淡定,管你是龙潭虎穴,自是一往无前。 ······ 苏琴萱换了红羽一门的红衣,端着个木盆,卷了袖子,拿着抹布,正在擦拭着栏杆。恍惚中以为回到了金陵楼,与双儿一起楼上楼下跑,不亦乐乎。不自觉,苏琴萱竟是在那独自傻笑。 “妹妹,就你这干活效率,今晚的晚饭你是没得吃了!”独孤珏在一旁打趣道。 苏琴萱回过神来,一挑眉,颇为不屑,“区区栏杆而已,哥哥你的院子难道打扫完了?” “嗯,自是打扫完了!”独孤珏一摆手,表示相当轻松。 “吓!”苏琴萱抬眼看去,果然纤尘不染,落叶都被埋到了树木之下,“怎么做到的?” “唔,步云履,太极劲,镜花水月!”独孤珏说道。 “嘶!这也行?”苏琴萱一挑眉。 “有何不可!”独孤珏说罢脚下微动,身形飘忽,周身气流涌动,手中的扫帚得心应手,宛若长剑,正是使用步云履加快步伐,太极劲牵引着周围的落叶,而镜花水月则让那些污垢无所遁形。不多时独孤珏已经回到远处,“从心所欲,从心所欲,又不是一定要拿来与人拼命,要学会活用哪!” 苏琴萱自是长了见识,于是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效率惊人。 ······ 小屋内,饭桌旁,苏琴萱吃的津津有味,独孤珏摸着鼻子思考问题。 “独孤,为何姐弟俩会是那般模样?”苏琴萱问道。 “这姐弟两很不一般!”独孤珏给苏琴萱碗里夹了菜,接着说道,“修真界中并非没有身体残疾或是心智失常之人,但凡出现,必定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为何?”苏琴萱不解。 “因为平衡!得到一些东西,必定伴随着失去,尤其是当某些东西是突然得来,而你本身却不足以驾驭的时候!”独孤珏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红飞虎看上去痴傻,可观之身后竟有吊睛白虎虚影,更有虎啸之音传来。而心智缺失让其心无旁骛,正是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态度,修行速度可是极快,比之天才修士亦不逊色多少。至于那红蔷薇,竟然双目失明,双腿残疾,虽是神游期修为,可却看不出异常,宛若一汪清水,不起波澜,应该是个棘手的人物!” “那怎么办?翎羽世家有八门,红羽这般神秘,不若去其他羽门看看?”苏琴萱说道。 “不用,就选这红羽!”独孤珏否定了苏琴萱的提议,接着解释道,“红羽只有姐弟二人,人少反而更容易对付!而且,翎羽世家内部极其复杂,此时不宜与其他羽门接触。今日那红蔷薇与紫杉表面和和气气,实则一直暗中提防,可见红羽与紫羽的关系不那么和谐。你我二人被选送到这红羽时,周围人都投来怜悯的眼神,而偌大的红羽竟然没有一个下人,自是奇怪,一会儿你要去替那红飞虎整理房间,千万小心!” “嗯,知道了!”苏琴萱点头,又问道,“独孤,今日红羽门口我觉察到一丝异样,你有感觉么?” “自然,见到了一地的死人!所以说,凡事小心为上!”场面有些可怖,独孤珏自是不愿吓到苏琴萱。 “唔!” 两人无言,天色渐晚,苏琴萱吃饱了便行向红飞虎的房间,准备替他整理房间。 11 修士的房间比之凡人的房间可谓简单至极,苏琴萱想不明白有什么整理的必要,不过,既然是下人,主人如何吩咐,下人如何做便是。整理床铺,摆摆椅子,将桌上的茶杯放好,这活干得可是轻松至极。 苏琴萱一面做活,一面思考着独孤珏的话。红羽的确太奇怪了,好歹也是世家八羽门之一,竟然只有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听闻八羽之间可是闹得很凶,以红羽这微薄的力量,如何与其余七门抗衡。若是七门撕破脸皮,只怕红羽便要从八羽除名了。 两个人的红羽难道真的有翻身之日?苏琴萱越发疑惑。她没有独孤珏见多识广,自是不懂所谓的“相人之术”。他看红飞虎身后有吊睛白虎,而苏琴萱看来,除了那一脸的痴傻相并无其他。红蔷薇咄咄逼人,她有些害怕,不过这红飞虎倒是不然,苏琴萱觉得他那笑容着实天真,只不过放之一个成年人身上有些怪异罢了。 “咦?这是什么?”苏琴萱在整理床铺时候,瞥到到床下有一张纸,有些好奇,便想要拾起来。 有风吹过,苏琴萱立刻回头,又些警觉,可环顾一周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房内也只有她一人而已。苏琴萱又行至门口,探头出去左右看看,也并无半个人影。 “唔,当真有些疑神疑鬼,估计是门没关的缘故吧!”苏琴萱耸耸肩,又转身回屋。 独孤珏提醒她红羽有些怪,让她留心,因此她表面看似随意,实则一直提高警惕,不想竟是被一阵风弄得一惊一乍,着实无奈,这般一耽搁,地上的纸还没捡起来。 苏琴萱蹲在地上,原来那纸竟是一幅画的边角,大半藏在床下。苏琴萱想将画拽出来,却发现有东西压在画的另一头,颇为好奇,索性趴在地上,往床下看去。可床下黑洞洞的,根本看不清楚。苏琴萱美眸一转,手掌伸开,一个光球出现,正是悬魂宝珠。 悬魂宝珠白光柔和,屋内亮如白昼,自是将床下黑暗驱散。独孤珏让她炼化的防御大杀气,却被她用来照明,不晓得独孤珏知道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床下满是灰尘,看样子已经许久未曾打扫,而除了一个箱子之外并无它物,那画的另一边正是被这箱子压住,画上亦是蒙尘,看不清画的是何物。苏琴萱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其拉了出来。 “咳咳!”苏琴萱被灰尘呛到,咳嗽不已,寻思着这床下是该要好好打扫一番。 苏琴萱拿着那画,轻轻一吹,烟尘四起。也不知这纸是何宝贝,这般蒙尘竟是还能保持干燥。玉手轻挥,灰尘四散,苏琴萱终于得以看清这画真容。 “噫!这是个什么东西?”苏琴萱不禁皱眉。 画的线条简单,歪歪扭扭,上色亦是随意,或者应说是胡乱为之。画工着实不敢恭维,苏琴萱在国学院欺负乐易时候画的那只王八也比这个好看,想来应该是孩童的信笔涂鸦。好在倒是能够看出画的内容。那是一个怪物,通体黑褐色,眼瞳漆黑,血盆大口,肋生双翼,各不相同,一侧为蝠翼,一侧则是森森白骨,上肢颀长,生三指,指甲如刀剑,身后长粗尾,却是蛇的模样。 “唔,这······”苏琴萱沉吟,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若是一个精通绘画的修士画来,将这怪物画得栩栩如生,想必相当骇人。可这画技实在拙劣,饶是画得是可怖的怪物,也无法让人将其与可怕联系在一起,甚至有些搞笑。 苏琴萱将画放在一旁,准备将箱子打开看看,箱子并未上锁,只是灰尘着实厚实,免不得又是灰尘漫天。好不容易清理干净,苏琴萱正打算开箱,莫名地觉得房内有些怪异,就好似有人正在偷看自己一般。苏琴萱心生警觉,悬魂宝珠光芒大盛,驱散阴影,将屋内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格外明亮。 苏琴萱四下查看,屋顶,衣柜,桌下,甚至是床下都重新检查一番,依旧没有任何异样。 “怪哉!”苏琴萱蹙敛秀眉,叹了口气,“唔,不管了!” 说罢苏琴萱将箱子打开,只见一道黑影从箱中冲了出来,直奔苏琴萱面门而去。 苏琴萱被吓得不能动弹,双眼圆睁。眸子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一张血盆大口,獠牙尖锐,舌头猩红,以及那黑洞洞的喉咙。 “啊!”苏琴萱的尖叫划破黑夜。 ······ 饭后将碗筷收拾妥当,独孤珏坐在小屋中摸着鼻子思考问题。 当初选择翎羽世家主要原因是它如风中残烛,朝不保夕,虽仍然名列十大宗门,却与其他宗门相去甚远,更是没有高手坐镇,掌门不过是大乘期修为。入了这翎羽世家,死气沉沉,所遇之人尽皆得过且过模样,没有一点上进心,难怪衰败如此。 没落还是其次,真正让独孤珏在意的是路上的那一地尸首。虽说用幻术掩盖得极好,可万花幻境的幻术对独孤尚且无效,他更是助苏琴萱炼化了悬魂宝珠,这修士的幻术如何能骗过他的火眼金睛。 那些黑衣人死状极惨,面目全非,更无全尸,场面血腥恐怖,正因如此,生怕苏琴萱害怕,独孤珏才简单说是有死人,并未告知详情。 着黑衣应是黑羽一门的弟子,却是死在了红羽一门附近,的确有些蹊跷。 独孤珏眉头紧皱,猛然站起身来,身形一分为二,一人取出面具戴上一闪身消失在了屋中,而另一人则重新坐下,与之前毫无二致。 红羽如今只有红蔷薇、红飞虎、独孤珏、苏琴萱四人,偌大的院落自是空旷至极。只不过,适才独孤珏却是觉察到了第五个人的气息。 一道身影悄悄落下,闪身没入一片阴影之中。身形被一团雾气笼罩,自是带着可以掩盖身份面具的独孤珏。而他此时所在的位置,远远看去,可以看到一间亮着灯的房间。 红羽一门内会亮灯的只有三间房,苏琴萱和独孤珏所在的下人房,苏琴萱正在打扫的红飞虎的房间,以及门主红蔷薇的房间。而这一间,正是红蔷薇的。 “姐姐?姐姐?”房内传来红飞虎的声音,“说要讲故事的,怎地自己却先睡了呢?” 不多时,房内灯灭,痴傻的红飞虎蹑手蹑脚开门关门,似是怕吵醒红蔷薇一般。 红飞虎的房间并未挨着,而是在另外一侧,虽然相对,却是要绕行一段距离,不过若是破窗,自是一跃的距离。 独孤珏并未现身,依旧盯着红蔷薇的房间。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个黑影穿门而出,身形极快,几个腾跃之后破空而去。独孤珏身影亦是消失,紧随其后。 ······ “啊!”苏琴萱尖叫,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地闭上上了双眼。 “哎哟!”脸上被一团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接着又撞了一下。 本以为会被那血盆大口吃掉,獠牙那般锋利,若是被咬到自是痛不欲生,可除了脸上被撞了两下,苏琴萱并未感到一丝疼痛。而且,脸上被撞的感觉有些熟悉,就好像······被布娃娃扔到脸上一般。苏琴萱和双儿以前经常拿着姐姐们送的布娃娃互扔,被布娃娃砸到脸上那是常事。 苏琴萱一只眼悄悄睁开一条缝隙,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又朝着她扑了过来,她下意识地一巴掌打去,黑影被瞬间打飞,却又重新冲了回来。苏琴萱此时不像刚才被吓得六神无主,已经平复了些许,眼见黑影再次袭来,迅速向后挪去,同时睁开双眼,手上的玄天宝相轮一闪,古朴长剑已经我在了手中,一剑刺去。 “噗”一声,长剑之上传来触感,从那怪物口中直刺进去,穿了个通透。 “哈哈!”苏琴萱突然大笑起来。 这哪里是怪物,而是‘尖叫箱’,就是那种里面藏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打开就猛地弹出来吓人一跳的箱子。苏琴萱撤去长剑,拍拍胸口站了起来,仔细地端详起面前的这个“怪物”。 “唔?!怎地这般眼熟!”苏琴萱疑惑,瞥见一旁的画,拿起来一对比,这才明了,原来那箱中的怪物玩偶竟是与那画中怪物一模一样! “嘶!你个红飞虎,怎地就喜欢鼓捣这般稀奇古怪的东西,吓小姑奶奶一跳!”苏琴萱抱怨道。 “哎呀!”苏琴萱紧咬嘴唇,瞥见那怪兽玩偶的嘴中多了一个窟窿,棉花更是从后面爆了出来。红飞虎这么大的一人,床下竟然藏着这么个东西,估摸着是小时候的玩具,喜欢得紧,自己这会儿把它给弄坏了,万一被他知道自是有些麻烦。于是苏琴萱快步行到门口东张西望一番,确认红飞虎尚未回来,之后手脚麻利,把画和玩偶一股脑塞进箱子,又将箱子推回床下放好,将灰尘擦抹干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苏琴萱站在门口看着整洁的屋内,满意地点了点头,毕竟在金陵楼内锻炼了一番,这么些年过去并未生疏,干起活来还是得心应手。 苏琴萱回身,风声呼呼,只见一道黑影朝着她扑了过来。 “嘶!有完没完了!这屋子忒邪门!”苏琴萱骂道。 今晚接二连三的惊吓已经让她处变不惊,哪怕这次是个庞然大物。苏琴萱脚下踩着步云履的步法急速往后退去,长剑已经握在手中,藏在身后。 那黑影来势汹汹,好在苏琴萱反应够快,否则便要被抱个满怀。黑影一击落空,“咦”的一声,有些惊讶,不过身影未顿,直奔苏琴萱而来。 苏琴萱落到桌子一侧,黑影落在另一侧,苏琴萱这才看清楚黑影全貌,竟是红飞虎! 苏琴萱赶忙收起长剑,换了个笑容,施礼请安,“奴婢参见飞虎少爷!” 红飞虎没有说话,咧着嘴对着苏琴萱傻笑,眼睛眨得飞快,脑袋不停地晃动,苏琴萱不自觉吞了吞口水,觉得有些瘆人。 苏琴萱抬眼看了看门口,心中已经有了注意,“少爷,床铺已经替你铺好了,您早些歇息,奴婢先告退了!” 说罢,苏琴萱往门口一步步挪去,眼睛始终盯着红飞虎,生怕这痴儿做些奇怪的举动。 红飞虎那不断转动的眼睛一直落在苏琴萱的身上,看得苏琴萱浑身不自在,好在门口还有几步距离,只要一个转身便能逃脱出去。 “嗙”的一声传来,苏琴萱心中一凉,这门怎么关了? 不待苏琴萱惊讶,红飞虎突然朝着她扑了过来。苏琴萱一直紧盯红飞虎,他甫一动身,苏琴萱已经闪躲,红飞虎自是又一次落空,但他锲而不舍,又朝苏琴萱扑去,吓得苏琴萱惊叫连连,脚下步云履更加飘忽。于是,二人就这般在屋子中猫捉老鼠一般,一个追,一个逃。 “少爷,我是丫鬟苏萱儿啊,今天刚来的!”苏琴萱边跑边说,可红飞虎却是一言不发,穷追不舍。 “少爷,我错了,我不该弄坏你的布偶,改天我赔你一个还不成么!”苏琴萱求饶,以为是红飞虎藏在屋外看到了她刺坏那个布偶,可红飞虎还是不言,速度竟是更快。 “停下!”苏琴萱大喝一声,不想当真有用,红飞虎停了下来,苏琴萱亦是如此,二人隔着桌子。 “少爷,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苏琴萱问道。 “唔!”红飞虎歪着脑袋继续傻笑,“姐姐说,你是通房丫鬟,让我抱着你睡觉!” “啊?!”苏琴萱头大如斗,“我只是打杂的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伤心事不堪回首,白虎现难以应对 12 “爹爹,娘亲!蔷薇突破心动期了!”小蔷薇兴奋地跑进屋内,对一个面容俊美的红衣男子和一个温婉秀丽的红衣女子说道,希望得到他们的表扬。 红衣男子开怀大笑,将小蔷薇高高举起,拖着她转起圈来,小蔷薇笑声如银铃,欢快至极。一旁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面容慈祥。小男孩不停眨着眼睛,眼珠子乱转,笑容虽然怪异,却是天真无邪,亦为姐姐感到高兴。 “这是什么?”小蔷薇看到了一幅画,画上是个怪物,线条扭曲,颜色随意,不甚恐怖,反而略显滑稽。 “飞虎画的‘吱呀怪’啊!”红衣男子有些无奈,“这女孩子都喜欢可爱的小动物,你说你们娘两怎地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蔷薇也是,睡觉前竟然爱听恐怖故事!这下好了,飞虎也迷上了!” “只能怪爹爹胆小咯!”小蔷薇对着红衣男子做了个鬼脸,扑到娘亲怀中,小飞虎肉嘟嘟的小手拉着姐姐,十分亲昵。 红衣女子轻笑,看着画上有些滑稽的怪物轻笑,思绪飘忽,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里有个身着茶色衣衫的少年对着她挥手。 ······ “啊呀!”小蔷薇拍着胸脯,被箱子中突然弹出的“吱呀怪”下了一跳。 “姐姐不怕,飞虎打它!”蹒跚学步的小飞虎朝着“吱呀怪”摇摇晃晃跑了过去,一把抱住,身子却是失去平衡,连人带布偶一同摔到了箱子里面,一双小脚在空中乱蹬,小蔷薇赶忙将他抱了出来。可小飞虎竟还是死死抱住布偶,不肯放手,似是不肯饶恕这个吓了姐姐一跳的怪物。 “哈哈!”红衣男子笑道,“以前有修士‘叶公好龙’,被龙族吓得屁滚尿流,今有‘蔷薇好吱呀怪’,却被布偶吓到!” “爹爹讨厌!”小蔷薇小脚猛踩地板,竟是双眼一红,泪落似珍珠。 “呀呀,爹爹错了,蔷薇莫哭莫哭!”男子赶忙将小蔷薇抱了起来,轻拍后背,轻声安慰。 “你呀,怎么当爹的,三天两头把孩子惹哭!”女子戳着男子脑袋,蹙敛蛾眉,将小蔷薇抱入怀中,嗔怒道,“这‘尖叫箱’就是大人都会被吓到,你说说你,做这么个玩意儿作甚?” “嘿嘿,飞虎喜欢‘吱呀怪’喜欢得紧,这不是眼瞅着他快过生日了嘛,便做了个当礼物,哪曾想蔷薇先把箱子给打开了······”男子挠着头说道。 “呜——”小蔷薇哭得更伤心了,女子劝慰,男子手足无措,一旁的小飞虎还在与“吱呀怪”搏斗。 ······ 刀光剑影,法术光怪陆离,红羽一门修士被一群陌生修士围攻,被困在火海之中。 “素素,带着蔷薇和飞虎快走!”男子朝女子大喊。 “夫人带着小姐和少爷快走!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其余红羽一门弟子吼道,朝着敌人冲杀过去。 “一个也别想走!”一个声音冷冷说道,敌人更多,实力更强,红羽一门插翅难逃。 小蔷薇躲在娘亲怀中瑟瑟发抖,小飞虎心智缺失自是不晓得情况紧急,只是看到娘亲脸上有泪珠滑落,伸出小手拭去,又放入口中舔舔,觉得有些咸。 红羽一门的弟子一个个倒下,心有不甘,死不瞑目。小蔷薇看着那些叔伯倒下,口吐鲜血,眼睛还看着他们,满是愧疚,似是再说,“小姐,少爷,没能保护住你们,对不住了!” “云龙!”女子尖叫刺破苍穹。 男子想回头,可终究无能为力。一道寒光越过了他的脖颈让他身首异处,更是灭去了他的元婴。他缓缓倒下,天旋地转,头颅重重落地,却是面朝其他地方,竟是死前想再一眼妻儿也变成奢望。 男子是红羽一门最后一个倒下的人,如今,火海之中,只剩下女子和两个孩子。 “蔷薇,带着弟弟快跑!”女子将两个孩子紧紧抱住,各在他们额头吻了一下,泪流满面,充满不舍。 “娘!”小蔷薇不知所措。 “快走!”女子将小飞虎塞到小蔷薇怀里,一道红芒包裹着姐弟两人飞向远方,小蔷薇知道,这是娘亲的护身法宝。 女子擦干眼泪,手持长剑迎上敌人,可是,男子尚且不是对手,她修为远弱于男子,又该如何与之抗衡! 一道蓝光击破了红芒,女子的护身法宝瞬间破裂。小蔷薇双腿巨疼,竟是被那蓝芒所伤。突如起来的疼痛差点让其昏死过去,可小蔷薇知晓如今境况,她不可以晕厥,于是一咬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小蔷薇抱着小飞虎重重落到地上,好在她及时调整姿势,以背着地,这才护住了怀中的小飞虎。可她却身受重伤,五脏受损,口中鲜血潺潺。 一道高大的人影缓缓走来,戴着可以掩饰身份的面具,单手擒着女子的脖颈。女子不断挣扎,可终究徒劳。女子眼中满是惊恐,不是害怕死亡,而是那人竟打算在孩子面前杀死她!她脖颈被擒,不能出声,眼中满是哀求,求他不要伤害孩子。 可那人铁石心肠,如何会有恻隐之心,手上力量越来越大。 女子越发难受,努力转头想最后再看一眼两个孩子,她嘴唇微动,却不能出声。 小蔷薇紧紧抱住小飞虎,将他的头压在自己怀中,不让她看到这骇人的一幕。 女子是在告诉她,“照顾好弟弟!” 女子身死,竟是化作血雾将那人包裹起来。那人吃痛怒吼,浑身上下遍布殷红血丝,将其紧紧缠绕,可怖至极。更是跪倒下来,以头抢地,神态癫狂。 “畜生!”有一道怒吼响彻天际,百道身影破空而来,身着各色衣衫,正是翎羽世家其余七羽门,紫、蓝、碧、黄、白、黑、茶,却唯独没有红,因为,红羽一门悉数在此。 那被血丝缠住的身影不敢力敌七门,破空逃窜而去。 喊杀声不断,小蔷薇终是坚持不住,缓缓闭上双眼,陷入黑暗之中。 最后一刻,小蔷薇似是听到有人在呼唤娘亲的名字。 “素素!”声音凄厉,撕心裂肺。 ······ 灵堂之中,坐在轮椅上的小蔷薇面无表情,小飞虎紧紧握着她的手。 “姐姐,爹娘,各位叔叔伯伯去哪了!”小飞虎说着竟是哭了起来。他是痴儿,可也会被周围这悲伤的气氛所影响。 小蔷薇抬手将小飞虎的泪水拭去,捧着他的小脸说道,“飞虎,你且记住,从今以后不可以再流泪,你现在便是红羽唯一的男子汉!” 其余门主正在商议两个孩子的去向,竟是争得面红耳赤。可小飞虎已经推着姐姐的轮椅朝着众人行来。 “众位叔伯,我,红蔷薇,将继任红羽一门门主!” “可······”紫羽门主欲言,终是不忍说出口。 红羽一门,已经没人了啊! 小蔷薇心思玲珑,自然知晓宗主并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可她表情严肃,眼神坚毅,虽是个孩子,气势却不弱于诸位门主,“红羽一门还有人,我,还有飞虎!”说罢扶着轮椅转身,面朝灵堂,说道,“爹,娘,众位叔伯,也都还在!” ······ “清川伯伯,你说的地方就是这么?”小蔷薇和小飞虎站在一处山谷,鸟语花香,美不胜收。 “嗯,这是你娘以前最喜欢的地方!”身后一个茶色衣衫的男子说道。 “真美!”小蔷薇赞叹,小飞虎呵呵傻笑。 “我有些事要离开一会儿,你们在这玩一会儿吧,我待会儿来接你们!”茶色衣衫男子说道。说罢,破空而去。 “娘亲当真小气呢,这般好的地方都不告诉我!”小蔷薇泪眼朦胧。 忽然,大地颤抖,山谷两侧的山石滚滚而下,遮天蔽日。 “飞虎,快回来!”小蔷薇赶忙控着轮椅朝着小飞虎疾驰而去。 可山谷路面不平,轮椅压到乱石瞬间失去了平衡翻到在地,小蔷薇重重摔倒,腿被压住。好在腿脚并无知觉,否则只怕会疼得晕死过去,不过小蔷薇也因此动弹不得。 小飞虎看到姐姐摔倒,心急如焚,爆发出可怖的力量,一个箭步落到姐姐身边,将轮椅推开,将姐姐抱在怀中,“啊啊”乱叫不知该如何是好。 乱石土块即将落下,小蔷薇临危不乱,“飞虎,用轮椅盖着我们!” 说时迟那时快,轮椅将二人盖住的一瞬间,土石砸下,轰然作响,顷刻间,黑暗降临。 ······ 小蔷薇不晓得她和飞虎被埋了多久,意识快要失去之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吾欲救汝,汝可愿付出代价!” “愿!” 土石被人刨开,黑暗退去,可惜小蔷薇再也看不到。 “两个孩子都活着!”有人喊道。 那一日开始,红蔷薇双目失明,双腿残疾,无药可治,即便突破元婴期亦不能恢复。而红飞虎,越发痴傻,力量惊人,宛若一头吊睛白额猛虎,无人敢惹。 也是从那一日开始,红羽一门怪事不断。 13 “你个小王八犊子,学什么不好,偏偏这般无耻下流,我警告你啊,你再往前一步小姑奶奶不客气了!”苏琴萱凤眸含怒,手持长剑直指红飞虎。 “嘿嘿,姐姐说,女孩子说不要,就是要,态度越坚决,越是如此!通房丫鬟,我困了,快些陪我睡觉!”红飞虎继续痴痴傻傻地说话。 “红蔷薇!”苏琴萱咬牙切齿,“你这姐姐怎么当的,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你!” 苏琴萱话音刚落,红飞虎已经朝着苏琴萱又一次扑了过来。这次,苏琴萱终于知道为何独孤珏说红飞虎身后有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了,因为她也看到了。 只见红飞虎扑来,宛若猛虎下山,声若惊雷,速度奇快,那铜铃般的大眼发出慑人寒光。苏琴萱只觉房内温度骤降,周身冰寒刺骨,脚上更是生出寒冰,竟是将她钉在原地。 说时迟,那时快,红飞虎已经朝着苏琴萱扑下,眼看苏琴萱就要被抱个满怀,苏琴萱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流,气脉蒸腾,瞬间驱散寒气,脚下寒冰更是顷刻间消融无形。没了限制,身怀“从心所欲”的苏琴萱怎会束手就擒。 红飞虎扑下,竟是抱了一个虚影,暗自惊奇,不可置信之时,只听得一声娇喝,破空之声刺耳至极,自是苏琴萱手中长剑舞出无数剑影朝着红飞虎落了下来。 “铿锵”之音传来,红飞虎竟是不躲不避以背硬接,苏琴萱的长剑刺到那白虎后背,竟似刺到寒铁之上,不能寸进分毫。苏琴萱心中骇然,不过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适才因为担心刀剑无眼伤了红飞虎,所以并未用出全力,既然这红飞虎皮糙肉厚,又有这白虎加身刀枪不入,那她便没了后顾之忧,于是不再躲躲闪闪,欺身而上,朝着红飞虎一掌拍去,正是“碧海潮生”! 苏琴萱如今已经完全掌握了碧海潮生,收放自如,没有潮起潮落的气势磅礴,青光汇聚掌心,可威能更胜从前,不可同日而语。红飞虎亦是感觉有危险降临,往前一跃想要避过苏琴萱的一掌。可苏琴萱如何能让其得逞,另一手五指成爪往后一扯,正是太极劲的“控鹤擒龙”。饶是红飞虎气力惊人,竟是被这古怪劲力拉得身影歪曲,避无可避之下,一声怒吼,身上白虎虚影越发凝实。 苏琴萱一掌落在白虎后背,屋内狂风大作,桌子翻,椅子倒,杯子碎,一地狼藉,窗户、门扉更是被由内往外吹开,可见风力之巨。 苏琴萱闷哼一声,倒飞而回,手掌酥麻。红飞虎往前行了几步,身上的凝实的白虎虚影已经消散,背对着苏琴萱一动不动。 “哼!小色胚,知道小姑奶奶的厉害了吧!”苏琴萱甩着手说道。 “嘿嘿!”红飞虎转过身来,笑得越发开心,似是孩子得到了好玩的玩具一般,朝着苏琴萱又扑了过来,身上白虎虚影重新凝聚,直接化作实体将其包裹在内。 “赖皮!”苏琴萱心中骇然。这红飞虎当真强得可怕,镜花水月奈何不得他的金刚不坏之身,以元力相搏的碧海潮生更是被那白虎之身所挡,而他竟是可以随意凝聚这吊睛白虎,简单至极。如今红飞虎不过是将苏琴萱当作其玩伴,不想伤他,若是以命相搏,后果不堪设想。 思量至此,苏琴萱退意已生,脚踩步云履往门口跃去。 身后咆哮声至,苏琴萱大惊失色,不想这白虎速度竟是与步云履不相上下。苏琴萱临危不乱,周身在空中急速旋转,竟是生成一个风团将其团团围住。 白虎落下,势大力沉,刚猛无匹。可那风团却是暗劲横生,柔软绵长。白虎一击竟是不能撕裂风团,更是被打风团所缠逃脱不得,不仅如此,风团之上一股可怕劲力加持,与白虎原先的力道相加更甚从前,白虎不能自已,顺着风团旋转的方向被抛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被扔到了院子之中。 “嘿嘿,以柔克刚!”苏琴萱轻拍双手,这太极劲对付这些刚猛至极的近战最是好用,可不待她得意丝毫,红飞虎已经卷土重来,扑杀过来。 “还来!看招!”苏琴萱一挥手,一个白色光球朝着红飞虎飞去,正是悬魂宝珠,同时,苏琴萱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墨玉葫芦之上,斩仙飞刀跃跃欲试。红飞虎果然停下,看着那光球怔怔出神。 可斩仙飞刀并未出手,苏琴萱于心不忍。红飞虎心智缺失,那笑容虽然古怪,却无一点恶意,如今对她紧追不放,不过是因为红蔷薇的唆使。斩仙飞刀乃是九大秘宝之一,威力绝伦,饶是红飞虎金刚不坏亦是不堪一击,她着实无法对他痛下杀手。 这边苏琴萱犹犹豫豫,那边红飞虎模样却是怪异至极。不似陷入幻术,反而像是大猫遇到毛球一般欢喜,晏婉芳的芙蓉泪便是如此,时常追着一个毛球到处乱跑。 苏琴萱倒吸一口凉气,悬魂宝珠竟是也奈何不得红飞虎! 眼见白额猛虎张开血盆大口打算去咬悬魂宝珠,苏琴萱吓得赶忙将其收了回来,生怕到时候沾满口水,恶心至极。 白虎没了心爱之物,有些愣神,抬眼看到苏琴萱正将悬魂宝珠收回掌心,自是怒极,“嗷呜”一声吼叫冲了过来。 苏琴萱被吓得跳了一起来,立刻调转方向,脚踩步云履从窗户飞出房间,往下人小屋飞去。红飞虎奈何不得她,可苏琴萱亦是奈何不得红飞虎,如今自是只有寻独孤珏前来帮手。 苏琴萱在前方辗转腾挪,身后红飞虎幻化的白额猛虎穷追不舍,虎啸之音声若金雷,苏琴萱不敢有丝毫懈怠,步云履的身法运用到极致,总是险之又险的避过白虎猛扑。 苏琴萱心下大骇,步云履练成至今鲜有对手,皆被她刷得团团转,哪曾想竟是面对一个痴儿显出颓势。她突然想起独孤珏所言红飞虎虽然痴傻,却可以在修炼一途上心无旁骛,乃是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态度。 “莫非,这红飞虎竟是靠着本能?”苏琴萱疑惑,突然想明其中关节,“是了,步云履要去骗其他人,若是被骗之人心中通透,不去思考,自然不会被人骗到!悬魂宝珠不致幻亦是这个原因!” 于是苏琴萱不再以身法诱骗,玄天宝相轮幻化飞剑落于脚下,施展出刚学会的御剑飞行之术,果然与红飞虎拉开了距离,朝着小屋飞驰而去。 “哥哥,救我呀!” ······ 独孤珏行出小屋,苏琴萱御剑而来,立刻躲到了独孤珏的身后,瑟瑟发抖。 看着那头越来越近,凶悍无匹的白虎,独孤珏眉头紧皱,身形一闪便朝着白虎飞去。 “哥哥,小心些,那白虎厉害得紧!”苏琴萱赶忙提醒。 话音刚落,轰然炸响,独孤珏倒飞而回,更是翻滚落地,飞出去很远,砸出一个大坑,尘埃弥漫。 “独孤!”苏琴萱惊恐至极,不想独孤珏竟然也奈何不得红飞虎,当下赶忙朝着大坑飞去,在坑中发现了灰头土脸,正剧烈咳嗽的独孤珏。 苏琴萱心疼不已,怒火中烧,适才对红飞虎动了恻隐之心并未痛下杀手,此刻他竟敢伤了独孤珏,苏琴萱自是容不得他。 墨玉葫芦的葫芦口闪出耀眼白光,斩仙飞刀一触即发。 斩仙,仙人尚需受死,妖兽白虎如何能活! “丫头,住手!”独孤珏的声音传来,一手按住了苏琴萱的手,将斩仙飞刀压回葫中。 苏琴萱赶忙回头,看到独孤珏安然无恙,除了身上满是尘土,脸上有些污浊,头发散乱之外并无大碍。当下也顾不得其他,扑入他的怀中紧紧抱住。 “嗷!”白虎一声咆哮,苏琴萱这才想起红飞虎这个孽畜,唤出长剑打算好好教训他一番。 “我来吧,你奈何不得他!”独孤珏将她揽到身后护住。 “可你······”苏琴萱疑惑。 “追你,他是猫捉老鼠,将你当成猎物戏耍,对我,他却是将我当成天敌,气势高下立判,我判断失误这才着了道,不过不碍事,我自有对付他的方法!”独孤珏说道,云淡风轻,朝着那飞虎飞去。 苏琴萱紧张至极,在一旁站立不安。 红飞虎见独孤珏飞身而来,双眼化作血红,自是将其当作仇人,当下猛扑过来,速度更甚。苏琴萱看得目瞪口呆,不想这红飞虎竟是藏拙,果真没有使出全力,不禁冷汗涔涔,自己能跑到此处竟是这痴儿手下留情,不过也为独孤珏担心起来,生怕他有不测。 不过,独孤珏岂是泛泛之辈,各种功法比之苏琴萱更胜一筹,见多识广,自有应对之法。 红飞虎幻化的乃是五神灵之一的白虎,威势自然惊人,刀枪不入,金刚不坏,寻常手段难以应对,独孤珏也因此知晓了这红飞虎痴傻的缘由。 白虎之力生而伴随,红飞虎年纪尚幼,自是无法驾驭,故而只得以压抑神智作为代价。随着年岁增长,白虎之力渐渐适应,红飞虎的神智亦会重新恢复,变作常人,到时候白虎觉醒,自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如今红飞虎徒有白虎之力,却并不懂得应用之法,只会以蛮力对敌,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只见独孤珏闲庭信步,脚下步云履神鬼难测,比之苏琴萱施展更加难以捉摸。苏琴萱用来是为了逃生,而独孤珏竟是用来进攻,在白虎身侧神出鬼没,不时往白虎身上轻轻一点。白虎怒极,跳、扑、咬、尾抽竟是无一能中,被独孤珏逼得神态癫狂,越发可怖,嘶吼声不觉于耳。 白虎速度更快,双眼猩红,周身电蛇滚动,竟是化作电芒对着独孤珏冲杀而去。独孤珏脚下步伐越发轻灵,没有丝毫紧张之感,与那白虎的血盆大口不过寸许距离,稍有不慎便要命丧虎口。可就是这寸许距离,却如同天堑一般不可逾越,白虎始终奈何不得独孤珏,越发恼怒。 苏琴萱啧啧称奇,不想步云履大成竟是这般厉害,自己之前还嫌步云履不如御剑飞行有气派。什么叫气派,不是气势如虹,震慑众生,而是他强任他强,我自云淡风轻,闲庭信步,你奈我何! 苏琴萱觉得独孤珏的行进轨迹怪异,忽左忽右难以捉摸,可苏琴萱熟知步云履的步法,知道这与其大不相同,于是浮于空中,细细查看。 “原来如此!”苏琴萱心中了然,独孤珏竟是在与白虎缠斗过程之中,以脚踩地,画出一个奇怪的图案出来,脱口而出道,“是阵法!” 话音刚落,最后一步落下,独孤珏猛地拉开身形,一掌拍出,狂风四起,那化作闪电的白虎竟被独孤珏隔空拍中,不但来势被阻,更是被狂风吹得倒飞而回。 风势减弱,白虎卷土重来,可未行出几步,却发现四肢越发沉重,身上更是重于万斤,勉强走了几步之后轰然倒地,动弹不得,在地上喘着粗气。白虎身形渐渐消散,红飞虎躺在地上对着二人呵呵傻笑。 “通房丫鬟,当真能跑!” “嘶!”苏琴萱发怒就要往阵中行去,却被独孤珏一把拉住。 苏琴萱不解,独孤珏伸手招过一块石头往阵中抛去,只见石头抛入阵中之后,竟是突然改变轨迹直直朝着地面落去,更是将地面砸出一个窟窿。 “阵内巨力加身,不可硬闯!” 苏琴萱冷汗涔涔,突然发现了独孤珏会的东西又多了一样,阵法,当下摇头苦笑。 “怪哉!怎会如此安静!”独孤珏摸着鼻子,眉头紧皱。 “是啊,这边动静这么大,怎么没有一个人过来查探的?”苏琴萱疑惑,又是尖叫,又是虎啸,各种响动可谓极大,竟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红羽一门四周布有幻术结界,里面就是翻天地覆外人也不会知晓,不过我说安静却不是说其他羽门,而是她!” 被白虎所迫,他们早已脱离了下人小屋的范围,此刻更是打到了别处,而前方不远处,正是红蔷薇的房间。 安静至极,就好似······死人一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金光清心除魔兽,描眉画钿点绛唇 14 “嘿嘿!”红飞虎对着二人傻笑。 “你笑什么,小色胚!”苏琴萱怒道。 红飞虎不言,继续傻笑,一直看着二人。 独孤珏皱眉不语,心生警觉,他不是在看二人,而是看着二人身后! 有东西来了! 独孤珏将苏琴萱搂在怀中拔地而起。 “嘿嘿,吱呀怪!”红飞虎笑道。 甫一升空,独孤珏和苏琴萱便看到一庞然大物拔山倒势而来,血盆大口,利爪,蛇尾,正是苏琴萱画上见过的怪物。 苏琴萱微微颤抖,本以为那是孩童涂鸦之物,不想竟是真有如此怪物。画终归为画,再栩栩如生也仅仅慑人而已,可若是怪物从画中走出对着你咆哮不止,自然不是可不可怕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的问题。 “独······独孤,这怪物我在红飞虎房里的一张画上见过!”苏琴萱赶忙将房中所见告诉独孤珏。 那怪物身形到大,步子极大,几步窜到阵法之中,竟是不惧重重压力,依然活动自如。只见它行至红飞虎身前,铜铃般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红飞虎,身后的蛇尾亦是绕制身前,吐着信子,似是在打量猎物。 “嘿嘿,吱呀怪!”红飞虎依然傻笑。 红飞虎适才虽与二人激战了一番,但并非出于恶意,这怪物来历不明,纵使知晓它与红飞虎画中之物一模一样,却不知其是善是恶。独孤珏全神贯注,若是那怪物要伤红飞虎,他自会将其救下。 那怪物怒吼一声,蛇尾猛然掉头,竟是朝着空中二人疾驰而来。二人只得再次拔高身形,可那蛇尾竟是可以无限延伸,对着二人穷追不舍。 “分开跑!”独孤珏说道。 二人各朝一个方向飞去,蛇尾并未有丝毫犹豫直奔独孤珏而去。苏琴萱赶忙顿住身形,大口喘着粗气,这怪物带给她的压迫感太强,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不待苏琴萱喘息分毫,一声怒吼传来,苏琴萱寻声望去,只见地上的庞然大物竟是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这翅膀也能飞!?”苏琴萱不可置信。 这怪物提醒巨大,一侧蝠翼,一侧却是森森白骨,纵使能飞,如何保持平衡亦是难题。可这怪物就是这般难以用常识揣摩,而今,它不仅飞了起来,速度竟是极快,张着血盆大口朝着苏琴萱咬了过来,这场景,与苏琴萱所见的尖叫箱一模一样。 “得!这算是玩偶的报复么!妈呀!”苏琴萱拔腿便跑。 于是乎,蛇尾对上独孤珏,怪物本体追着苏琴萱,竟是要以一敌二! 如果说红飞虎是心智缺失而心中通透,那眼前这怪物就是依靠本能,野兽的本能,苏琴萱的步云履第二次落了下风,无奈之下只得祭起出飞剑将怪物吊在身后。 “红红火火!”苏琴萱一掌拍出,一条火龙朝着怪物直扑而去,威势汹涌至极,瞬间将怪物吞没,爆出一个巨大火球。苏琴萱心中一喜,不消片刻却如坠冰窖,因为那怪物毫发无伤,被火龙一击,越发恼怒,咆哮声不断,速度瞬间提到极致,竟是眨眼便至苏琴萱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当头咬下。 苏琴萱心中一紧竟是忘了逃脱,眼看苏琴萱就要香消玉殒,她身上突然被一股劲力一拉,身形陡然一降,险之又险避过那血盆大口,自是独孤珏用太极劲力将其救下。 苏琴萱腰间一紧,被独孤珏拦腰抱住,朝着高空飞去。苏琴萱看着他的面容心中欢喜,竟是忘了如今情况危急。 “嗷!”怪物怒吼,蛇尾与本体双双朝着二人攻来。 独孤珏将苏琴萱轻轻一推拉开距离,凌空而立,手持古朴长剑,剑身之上剑气吞吐,竟是将其整条手臂包裹进去。远远看去,独孤珏竟似握着一把数丈长的巨剑,宛若上古剑神,威势滔天。 只见独孤将长剑朝着怪物掷去,巨剑划破夜空,声音刺耳鸣叫,而那怪物不闪不避,迎着巨剑而上,颀长的双臂更是高高举起,竟是空手接白刃的姿态。 “嗷!”怪物吼声巨大,双臂与巨剑相击,竟是当真将长剑接住。可那长剑威势惊人,岂是区区怪物可以抵抗,饶是怪物身形巨大亦是不堪一击,被长剑压向地面。长剑被剑气包裹,亦是锋利至极,不可硬撼。怪物皮糙肉厚,掌上更是生有利爪,却是在那剑气的蚕食之下化为无形。没了手掌托举,长剑势头更胜,只听得血肉分离之声,那怪物被巨剑斩成两半落地,地面轰然炸响,烟尘四起。 长剑倒飞落回独孤珏的手中,苏琴萱急忙飞身靠近,面露喜色,可独孤珏却是紧皱眉头。 “小心!”独孤珏喊道,将苏琴萱拉到身后。 只见烟尘之中两条巨蛇朝着二人直扑而来,独孤珏挥剑,剑光凌冽,两条巨蛇蛇头被斩,跌落下去。 可异变再生,只见那两个蛇头创口再生,竟是在顷刻间生成两个怪物,与怪物本体并无二致。 烟尘散去,四只怪物昂首而立,对着天空中的二人咆哮不止。奇怪的是,这些怪物并未如之前一般朝着二人扑来,如此,便给了二人喘息之机。 “独孤,这······是什么妖物!”苏琴萱问道,有些害怕。 “这不是妖物,这是魔!”独孤珏说道,双眼微眯,握紧长剑。 “魔!?”苏琴萱心中一惊。 独孤珏曾言魔界与修真界并无通路,修真界本不该有魔的存在。上一次在北洲寒境碧玉宗的矿脉之中发现了魔气的存在,可如今他们远在南洲汨罗,一北一南相去甚远,上次只是魔气,这次却是魔物本身,当真匪夷所思。 而现面前这魔更是可怖,竟是可以残肢重生,若是以刀剑斩之,更是会越打越多难以应付。 “那该怎么办!”苏琴萱问道。她着实想不到这没落的翎羽世家这般可怕,这才一日不到,竟是先后遇到五神灵的白虎和魔,更是齐聚红羽一门之中! “无妨,既知是魔,自有应对之法!你且退开!”独孤珏淡淡说道,苏琴萱听话退到一旁。 只见独孤珏凌空踏出七步,暗合天上星辰,手掐灵决,宝相庄严,身体隐隐散出金光,只听得他朗声念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注4) 念罢,独孤珏一掌拍下,只见空中出现一道金光熠熠的符箓朝着四头怪物落去。咆哮不止的怪物突然收声,神色慌张,似是害怕这金色符箓,更是转身欲逃。可那金光起初下落缓慢,却是陡然提速,更是缓缓变大,将怪物笼罩其中,让其逃脱不得。 怪物与符箓触碰,发出凄厉的叫声,那金光对这怪物竟有如此之大的杀伤力,只见金符所及,怪物皆化作黑气消散无形,待得符箓落地,适才不可一世的四只怪物已经消失,无影无踪。 “啊!”红飞虎叫得撕心裂肺,闻之令人心伤,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身上巨力太大,始终压得他动弹不得。 苏琴萱于心不忍,欲言又止,独孤珏却是充耳不闻,转身望向红蔷薇的房间,目露寒光。 “做噩梦了么?”独孤珏淡淡说道。 “独孤!你看!”苏琴萱惊恐地指着地面之上。 只见适才被金光除去的怪物竟是又生了出来,不过却只有一头。 “原来如此!”独孤珏已经想明了其中缘由。当下又一次朗声颂念,却不是适才的咒语,而是之前羽诗音仙音转魔音时候用来安定心神所用的那句。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 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 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新治本,直道谋身。 至性至善,大道天成!(注5) 语罢,红羽一门之内寂静无声,怪物消失得无影无踪,地上的红飞虎沉沉睡去,只有这满地的狼藉诉说着适才骇人的场景。 “呼!”独孤珏长叹一声,“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独孤,现在怎么办?”苏琴萱问道。 “回去休息吧,这红羽啊,当真不简单哪!不过,若能为我们所用,自是一大助力!”独孤珏淡淡说道。 苏琴萱不明所以,不过知晓独孤珏的行事风格,他若想告诉你,自会与你诉说,若是不想说,要么没有想好,要么还不是时候。 “啧!有得忙咯!”独孤珏打了个响指,一地的狼藉恢复原状,红飞虎浮起朝着自己的房间飞去,房间亦是恢复如初,红飞虎落在床上,睡得香甜。 门主房中,红蔷薇紧皱的眉头终是舒展开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似是做了一个美梦。 黑暗之中,有一声幽幽叹息传来,似心疼,似怜惜,也似欣慰。 15 “啊——”苏琴萱打着哈欠,砸吧着嘴,手拄下巴,坐在桌旁小鸡吃米般点着头。下人的生活便是这般,最晚睡,最早起,疲惫不堪。 修真界里许多人可以辟谷,可以不用休息,虽说苏琴萱已经开始修真,可因为修行法门有别于修真界传统功法的缘故,她更趋向于普通人,也就是所谓的“人气”很足。 巧合的是,红羽一门似乎都是如此。红蔷薇吩咐苏琴萱照料红飞虎的起居,她不得不早起做准备。昨晚先是被红飞虎所化身的白虎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接着又遇到那可怖的怪物,惊魂未定,睡着了还做了噩梦,早起自是苦不堪言。 “独孤,我一会儿还得去服侍那红飞虎起床,昨晚把他欺负得那般惨,我怎么面对他啊?”苏琴萱愁眉不展。 “唔,一切都已经恢复原状,那《清心诀》更是可以安抚心神,以红飞虎如今的智力,不晓得他能否分得清梦境与现实的区别,将昨夜发生的事当成是一个梦。这样吧,一会儿我与你一同去,他若是乱来,我定不饶他!”独孤珏说道。 苏琴萱点头,有独孤珏做后盾她自是安心。 “独孤,那‘魔’是怎么回事?北洲出现魔气,南洲更是出现魔怪,你不是说魔界与修真界没有交集么?”苏琴萱将疑惑说了出来。 “我现在有些猜测,不过尚要证实一番,且看红蔷薇如何反应再做打算!”独孤珏说道,并未给出答案。 “哦!”苏琴萱低头吃着早餐,若有所思。 “通房丫鬟!” 苏琴萱和独孤珏瞬间警觉,不想这红飞虎竟是悄无声息来到下人小屋之中。 红飞虎笑呵呵地站在门口,苏琴萱下意识将手放到了墨玉葫芦之上,独孤珏倒是淡定至极。 “飞虎少爷,怎地起这般早,萱儿正准备去唤你起床呢!”独孤珏淡淡说道。 “嘿嘿,我,照顾姐姐,自然早起!”红飞虎歪着脖子,不停眨着眼睛,痴傻模样倒是并无两样,自是看不出情绪变化。 说罢,红飞虎娴熟地将各种洗漱用品准备妥当,不再理会二人,风风火火地出了下人房,往红蔷薇的房间行去。 “嘶!”苏琴萱越发疑惑,“他这是完全不记得昨夜之事,还是故意装疯卖傻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不动我不动,且看着两姐弟如何出招便是。红羽一门落魄至此,加上翎羽世家内部勾心斗角,想来不会有任何援手,对我们来说正好,且先安心住下便是!” ······ “姐姐,睡得可好!”红飞虎趴在桌上,望着正在镜前梳头的红蔷薇说道。 红蔷薇目盲,可亦是女子,亦有爱美之心,房间里女子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虽目不能视,可生活起居却与正常女子无异。 “嗯,还算好吧,前半夜睡得颇沉,可后半夜开始噩梦连连,后面竟是还做了个好梦,当真有些奇怪呢!”红蔷薇笑着说道。 “嘿嘿!”红飞虎傻笑。 “飞虎,你老实告诉姐姐,昨夜有没有抱着那苏萱儿睡觉!”红蔷薇停止梳头,扶着轮椅转身,面朝红飞虎。 “唔······”红飞虎沉吟,眼睛眨得更厉害,嘴角越发抽搐,虽然红蔷薇目不能视,却是不自然地把头转向一边,不敢与她对视,“有,有的!” 红蔷薇“噗嗤”一笑,满室生辉,朝着红飞虎招了招手,“来,到姐姐身边来,与姐姐说说!” 红飞虎蹲在红蔷薇身边,握着她的柔荑,傻呵呵说道。 “唔,软软的,香香的,像······娘亲,有娘亲的味道!” 红蔷薇极力保持微笑,可终是难掩眉宇间化不开的忧伤。 红飞虎身形高大,却如孩童一般席地而坐,头枕在红蔷薇的腿上,红蔷薇则抚着他的头。相依为命的姐弟二人,多少年来,便是以这般姿态缅怀逝去的父母,逝去的众位门人。 “爹,娘,飞虎长成大人了呢!”红蔷薇在心中说道。 一个小小的机关鸟从窗口飞了进来,落在桌上,活灵活现,竟是与真鸟并无二致。这是紫羽一门的机关偃术,专门负责传递消息之用。红蔷薇感知灵敏,自是早已察觉。 红蔷薇伸出纤纤玉手,机关鸟便飞到了她的手上,一道信息传至脑海之中,红蔷薇微微皱眉,一挥手,机关鸟便飞走了。 “飞虎,一会儿你带上苏萱儿去黄羽一门取分发给红羽的丹药!”红蔷薇说道。 “哦!”红飞虎起身,行至门口,又听得红蔷薇吩咐道。 “顺便让苏秦来见我!” ······ 独孤珏恭恭敬敬站在房中,默默地看着红蔷薇梳妆打扮,不时眉头紧皱。 发髻,歪了;簪子,插高了;眉毛,画得不对称;腮红,太深;唇彩,太艳。 总之,红蔷薇的妆容惨不忍睹,一向注重完美的独孤珏不忍直视。 “不知门主唤苏秦前来所谓何事?”独孤珏开口问道。 “我需你送我去紫羽一门,今日有八羽门主会议!”红蔷薇说道,已经梳妆完毕转过头来。 独孤珏强忍笑意,别过头去,生怕多看一会儿会笑出声来。 “我们走吧!”红蔷薇说道。 “唔······门主就打算这般出门?”独孤珏说道。 “有何问题?”红蔷薇蹙着秀眉,有些不悦,一个下人竟然这般多嘴。 “恕小人直言,门主这幅妆容······还是不要出门的好!”独孤珏淡淡说道。 “你!”红蔷薇双拳紧握,紧咬嘴唇,本是怒极,却突然释怀一般笑了出来,极为无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平日里,红蔷薇甚少外出,因此都是素面朝天,她本就天生丽质,自是不用任何装扮。有一事却是不得不外出,那便是八羽门主会议。每每至此,红蔷薇都会想方设法打扮一番,由于红羽没有下人,因此只能亲力亲为。 每次红飞虎推着她行于翎羽世家之时,总会听到别人嘲笑声。她一直以为别人是在嘲笑红飞虎的痴傻,独孤珏一语道破,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笑得是自己啊! 目盲的她,从未学过化妆,如何能够画出令人赏心悦目的妆容。 红蔷薇忧伤至极,下意识地想叫红飞虎,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让他去黄羽拿丹药了。没由来地,她无助至极,这一刻,她不再是红羽一门的门主,只是红蔷薇,除了弟弟之外便没有任何依靠的女子。 “门主若不嫌弃,小人可以替门主梳妆打扮一番!”独孤珏提议道。 “你?”红蔷薇不可置信,“男子也会?” “略懂!” 红蔷薇犹豫不决,眉头皱得越发紧凑。爹娘死后,她唯一接触的男子便只有弟弟红飞虎,描眉点唇,自是免不了有所触碰。她外表独立自主,拒人千里,内心亦是矜持,让一个陌生人,尤其是个陌生男子与自己这般接触,她自是抗拒。 “妆容,亦是女子的武器,门主素颜亦是天姿国色却还是打扮一番,是要告诉别人你不是弱者吧?”独孤珏微微一笑说道。 ······ “妆容,亦是女子的武器,化好妆之后便不能再哭,否则妆容便会消褪,以最美的姿态迎接即将发生的一切,便是女子的战斗!”娘亲这般与小蔷薇说道。 小蔷薇经常守在娘亲身边看她对镜梳妆,便觉得这世上最美的女子便是娘亲,而她也牢牢地记住了那句话,“妆容,亦是女子的武器!” ······ 红蔷薇欲言又止,想不到这个男子竟会说出与娘亲一样的话语,心中的防线土崩瓦解,闭目,深深呼吸,许久方才平复,“那便······有劳了!” 打散头发,以热毛巾卸去惨不忍睹的妆容,红蔷薇就这般被独孤珏“摆布”着。 她极不自在,耳根红透,身体微微颤抖,贝齿轻咬嘴唇,极轻,看不出异样,双手紧紧握住轮椅扶手,握得太紧,以至于玉手有些惨白。 这个男子,她除了名字,一无所知! 炭笔画眉,那般轻柔,顺着她的秀眉略过。画的该是柳眉吧,芙蓉如面柳如眉,红蔷薇心想。 软毛粉刷轻触脸颊,触之即退,蜻蜓点水。原来是要这般轻的啊,自己下手那么重,想来腮红定是浓得不忍直视。 “微微张嘴!”独孤珏说道。 红蔷薇微微张口,虽目不能视,还是不自觉将眸子转到了另一侧,腮红越发明艳。 唇脂一点点落在唇瓣之上,轻轻涂抹均匀。唔,原来自己竟是这般胡来,想必画出一张血盆大口了吧。 “抿嘴!”独孤珏说道。 红蔷薇听话,轻抿双唇,娇羞至极,自是少女姿态。 眉间微凉,一笔笔落下,竟似落笔丹青。红蔷薇好奇,不晓得这画的是何物。 “这是?”红蔷薇问道。 “花钿!”独孤珏回答。 “可是那所谓的‘眉间相思’?”红蔷薇又问。 “唔,是!” “是何图案?” “凤凰展翅!”独孤珏答道,“唔,简笔画,毕竟眉间,自是不可细致描绘,不过亦有凤形!” “为何?” “八羽门主中,女子仅有你一人,男子皆喜将自己比作真龙,若要与之平起平坐,自是只有这天凤了!”独孤珏解释道。 “原来······如此!”红蔷薇闭眼,竟是落了一滴泪水。 她和弟弟飞虎是红羽仅存的二人,小小的她更是为了延续红羽而选择继任门主之位,虽名存实亡,地位极低,可终究保留了小小的火种。几十年如一日,曾是少女的她已经长大成人,容颜定格在了最美芳华,可心态却越发老成,更如死水一般不起波澜。 飞虎痴傻,重任只得落在她的肩上,为了扞卫红羽一门的尊严,双腿不便,双目失明,她亦是据理力争,将本该属于红羽的,不少一丝一毫地拿回来。两人又如何,是我的,终是我的,谁也不能抢去! 独孤珏一语道破她的心思,只有成为与男子平起平坐的女子,才可以护住红羽的根基。 “对不住,妆容花了呢!”红蔷薇致歉。 “无妨,那便再画个泪妆!”独孤珏说道。 红蔷薇只觉得眼下微凉,心想,该是个泪形图案吧。 面妆已成,独孤珏又手捧青丝,玉梳轻划,细腻无声。 红蔷薇以前曾让红飞虎替她梳头,红飞虎痴傻,若是头发柔顺自是梳得轻松,可若是头发打结,他竟是用上蛮劲,拽得红蔷薇龇牙咧嘴,便不敢再让他来梳头。 独孤珏替她梳头,竟好似母亲替她梳理一般,没有半点不适之感。 “你为何这般熟悉?”红蔷薇不解。 “时常替妹妹梳头,自是熟悉!”独孤珏解释,已经开始盘发髻,插簪子。 “这样!”红蔷薇沉吟,接着说道,“让萱儿嫁给飞虎吧!” 房间陷入死寂,独孤珏盘头的手顿了一下,只听得红蔷薇补充道。 “我知你不舍,不过,飞虎早些时候与我说,他昨晚与······萱儿,唔······”红蔷薇竟是有些害羞起来,“他说,他与萱儿昨夜一起睡的!如今木已成舟,不若就让他们二人在一起吧,我红羽定不会亏待萱儿!” “哦,飞虎少爷这般说的?”独孤珏问道。 “嗯,飞虎他······从不说谎的!”红蔷薇说道。 “这样,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吧!”独孤珏说道,眼神越发深沉。 “嗯,这倒是,毕竟二人都是大人了!”红蔷薇点头。 言语交谈间,妆容已成,镜中之人,盛世美颜。 (注4,道家,《金光咒》 注5,道家,《清心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无盐翻身惊天人,幻术之中有真相 16 “怪哉!红羽不正常啊!”一众埋伏在红羽一门附近的其余七门弟子眉头愈发紧皱,着实搞不清红羽一门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羽一门自那次截杀之后只剩下红蔷薇与红飞虎姐弟相依为命,之后更是经历了一次意外,导致红蔷薇双目失明,红飞虎亦是更加痴傻。宗主念其可怜,从各门选派下人至红羽一门,却是尽皆暴毙而亡,死因各门门主三缄其口。 有胆大之人曾翻墙想要一探究竟,回来时却已是疯疯癫癫,只说红羽一门有怪物。为此门主大为恼火,将那人废去修为逐出翎羽世家。为了防止此类偷鸡摸狗之事再次发生,宗主请茶羽门主在红羽一门周围布置了幻术。 可对于七门弟子来说,红羽一门驻地便成了邪地一般,不敢轻易踏足,自此成了门中禁地。 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大开赌盘,赌得就是苏秦与苏萱儿兄妹活不到第二日,因此一大清早便躲在红羽一门门口查看结果。 哪曾想竟是看到红飞虎带着好端端的苏萱儿,二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往黄羽一门去了。于是,开盘之人血本无归,债台高筑。 正当他们几欲自尽了结余生之时,八羽门主会议召开,他们又看到了生的希望,立刻开盘,这回赌的是红蔷薇会以何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妆容出现在众人面前。 赔率最高的是仙姿玉色,无人下注。 红蔷薇自那惨剧发生之后,鲜在人前露面,只有八羽门主会议才会出现,以至于门中除了少数人,竟是无人知晓她长相如何。而红蔷薇亦是不让门中弟子失望,但凡出门,必是惊艳亮相,包揽了门中弟子半年的笑料。 因此红蔷薇得了个“汨罗第一丑女”的称号,只不过红羽一门两耳不闻窗外事,宗主更是三令五申不得让姐弟两知晓此事,否则家法伺候,这才将此事压下了去。 众人心急如焚,焦急等待。为了一睹盛世丑颜,更有其他宗门弟子混迹人群之中,可谓热闹至极。 “来了来了!那丑八怪终于出来了!”有人喊道。 只见苏秦推着轮椅从红羽一门缓缓走出,红蔷薇则是低头颔首,众人看不清楚其妆容如何。 没有人在意为何苏秦还活得好好的,他们只想知道红蔷薇今日将如何惊艳修真界。 独孤珏自是早已发现这些无聊之人,冷笑一声,低头看了看前面坐在轮椅之中,却因为自卑而不敢抬头的女子,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以前以那般妆容你尚且可以挺胸抬头,为何现在却不敢了?”独孤珏问道。 “我那时不知他们笑的是我,以为他们笑飞虎,我还为此怒骂他们,没想到他们笑得愈发猖狂······”红蔷薇头低得更深。 “唔,我对自己的化妆水平还是有些自信的,且抬起头来,你是红羽一门的门主,岂是这些蝇营狗苟,鼠目寸光之辈可以小瞧,可以嘲笑的!你是天凤,生来便是与真龙平起平坐之人,谁说女子不如男的,凤鸣亦可压龙吟!” 独孤珏说得极为平淡,可红蔷薇听来却是振聋发聩,尤其是那句“凤鸣亦可压龙吟”,让她心潮澎湃。她伸手轻轻触碰眉间的凤形花钿,竟是觉得滚烫灼热,宛若凤凰涅盘而生。 是啊,我生而为天凤,岂可被这些宵小之辈看轻! 红蔷薇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昂首挺胸,一笑嫣然。腿脚不便又如何,苦苦支撑红羽一门不倒的正是自己;目不能视又有何妨,看不见那些肮脏龌龊之辈,心中更加敞亮。 围观之人尽皆哑口无言,震惊不已,惊为天人。有诗为证,曰: “翎羽世家无盐女,一朝抬首惊天人。 芙蓉画面媚含羞,巧笑嫣然柳如眉。 妆成泪落点睛笔,眉间相思凤来仪。 腿疾不阻攀高层,目盲无垢心眼明。 红衣蹁跹涅盘飞,天凤一鸣万龙喑。” ······ “去你大爷,以后谁敢说我的蔷薇坏话,老子和他拼命!” “臭不要脸的,蔷薇是我的!” 于是,红羽一门附近打得热火朝天。 那一日,有人评出“汨罗洲十大仙子”榜单,翎羽世家红蔷薇第一次上榜便力压天音宗羽诗音杀到榜首,傲视南洲汨罗。 ······ 翎羽世家八门格局类似,黄羽一门与红羽一门相距并不远,只不过不晓得这红飞虎是真傻还是假傻,明明几步便到却愣是走了几炷香时间,苏琴萱竟是将八羽驻地逛了个遍。 “飞虎少爷,这里是碧羽······” “飞虎少爷,这里是茶羽······” 每到一处,定有门人弟子这般与红飞虎解释一番,而红飞虎则是挠着头呵呵傻笑。苏琴萱如今的身份是下人,虽然很想数落这个傻瓜一顿,可如今不在红羽一门,在外只能低调行事,因此憋得十分难受。 苏琴萱跟在红飞虎身后,一直默默观察,她觉得今日的红飞虎有些异样,但是哪里怪她又说不清楚。 出神间,百转千回,二人终于行至黄羽一门,早有人等候再此,见二人行来便迎了上来,恭恭敬敬迎入门中,那谄媚模样,苏琴萱看得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今日八羽门主会议,黄羽门主不在门中,由管事接待之后,苏琴萱便跟着一个丫鬟前去领丹药,只留下红飞虎与那管事在大厅之内。 “妹妹,你和你哥哥当真福大命大,竟是平安无事呢!”丫鬟惊讶道。 “唔,这样么,我睡得挺好的呢!”苏琴萱笑道。心中暗自腹诽,福大命大?那惊心动魄的场面岂是你们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以理解的,白虎,魔兽,哪一个不是惊天地泣鬼神,要不是独孤本事通天,小姑奶奶就交代了! “啧啧,妹妹当真厉害!”丫鬟讪讪一笑,便不再多语。 苏琴萱捧着一大堆瓶瓶罐罐,有些不知所措,红羽仅有两人,怎地要如此之多的丹药? 那丫鬟看苏琴萱皱眉不解,解释道,“这是蔷薇姬要求的,说红羽一门众位叔伯的份亦是不可落下!” “叔······伯?”苏琴萱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除了红蔷薇姐弟还有其他人在? “哦,差点忘了,妹妹新来的,自是不知内情!当年······”于是丫鬟与苏琴萱说了红羽一门发生的那些事。 “原来还有这事!”苏琴萱有些伤感,对红蔷薇的看法大有改观,这般女子,当真不易。 言语间,二人回到大厅,丫鬟行礼告退。苏琴萱却并未见到红飞虎,大厅之内空无一人。 “噫,这飞虎少爷跑哪去了!难道先走了?”苏琴萱惊奇,“唔,他这么大的人了,又那般厉害,想必无人伤得了他,我先回去好了!” 当下苏琴萱便抬脚往外行去,行至门口,却看到不断有人往黄羽内门行去,行色匆匆,身着各色衣衫,竟是七门弟子都有。八门格局类似,内门为起居之所。 “这是做什么?”苏琴萱不解。 “哈哈,这回有好戏看了!”几个路过的弟子边行边说。 “可不是,够那傻子喝一壶的了,看他那丑八怪姐姐还敢不敢这般趾高气昂!”另一人笑道。 “傻子?翎羽世家估计只此一人,是红飞虎无疑!丑八怪姐姐?红蔷薇?这翎羽世家的人眼光真高,那般美人竟被说成丑八怪,啧啧,佩服,佩服!”苏琴萱越发疑惑,“唔,这小色胚昨夜让我吃了诸多苦头,让他受点教训也不错!” 苏琴萱一耸肩,脚步却是跟着众人往门内行去,“嘶,我怎么就这么好心!” 得知了红羽一门发生的事情之后,苏琴萱越发同情姐弟两,如今这局面自是有人暗中设计红飞虎,以他那心智肯定乖乖入套,就是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苏琴萱越想越气,这翎羽世家怎地这般可恶!当下脚步更快,竟是不自觉施展出步云履,身形消散,周围弟子只觉一阵清风拂过。 ······ “飞虎少爷,里边请,我说的好玩的东西就在里面!”那管事引着红飞虎进了一间房间。 房内幽香四溢,水气蒸腾,隐隐有水声传来。 红飞虎不明所以,转头欲问那管事,可回头却发现管事早就没了踪影,房门也已经关上。红飞虎拉了拉门,发现这门竟是打不开,当下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眼睛眨得越发厉害,于是索性在屋中探索起来。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琉璃屏风,挂满露珠,满是雾气,屏风之上还挂着一些绸缎衣服,质地极佳,更有薄纱衣裙,近乎透明。 此地乃是一个浴室,而且,正有一个女子沐浴于此! 黄羽一门中有谁这般喜欢沐浴?答案呼之欲出,羽裳夫人,那个被门人唤作水性杨花的女子! 他们竟是将红飞虎引至此处,要陷他与不义。青天白日之下硬闯门主妾室浴室,欲行不轨之事,如此色胆包天,饶是红蔷薇再强势亦是保不下他! 若是常人定能反应过来,立刻破门而出便能跳脱出这拙劣的陷阱。区区木门,如何拦得住身怀白虎之力的红飞虎。 可惜,他是个痴儿,就这般绕过屏风走了过去。 出水芙蓉,浴盆之中,羽裳夫人媚眼如丝,抬眼看向那个从水雾中行出的男子,朱唇亲启,声音酥麻入骨,“你来了,奴家等得可真是心急呢!” ······ “嘶,你个丢人的东西,还不快擦擦鼻血!”一人十分鄙夷地看着一旁鼻血汩汩流出的同门。 “嘿嘿,真他娘的香艳,这羽裳夫人这身材,当真了得!”那人一抹鼻血,更加猥琐。 羽裳夫人洗澡不关窗那是门内人尽皆知,不同于红羽一门周围有茶羽门主布置的幻术,外界不能视,不停闻,这黄羽一门可是通透得紧。为了一睹羽裳夫人出水芙蓉的香艳场景,更是有人去学极尽目力的‘千里眼’之术,此法术在门内可是大受欢迎,更是可以卖至天价,可见一斑。 今日不同往日,有大事发生,因此院内早已潜伏聚集了诸多门人弟子,为的就是捉奸! 一衣着华丽的女子冷冷看着那浴室,目光阴邪,恨不得长出寒冰之刺。 一黄衣管事行来,正是那将红飞虎引入浴室之人。 “夫人,那红飞虎已经入局,浴室周围我已经布下结界,饶是他怪力惊人亦是逃脱不得!”黄衣管事笑着说道。 “哼!小贱人,这般水性杨花,浪荡无耻,竟敢与我争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女子狠狠说道。 “哇,这般豪放!”此时有人看到了浴室之中发生的香艳之事,不自觉叫出声来,“这傻子初尝情欲欲罢不能,哎呀呀,我想和这傻子换换!” “哼!”女子冷哼一声,一挥手,“我看你怎么死!” “打死这对奸夫**!”小院之内人声鼎沸,突然钻出许多门人弟子径直往那浴室奔去。 这些人争先恐后,因为女子许诺,在门主回来之前,羽裳夫人任由他们处置。虽说不敢做得太过火,但人多手杂,免不了身体接触,而羽裳夫人那玲珑身材让这些淫贼垂涎三尺,若是能摸上一摸亦是死而无憾。 “小色胚,你真会给我找麻烦!”人群中,苏琴萱暗骂道。 苏琴萱步云履功法运用到了极致,踩着众人的肩膀往窗户跃了进去,一眼便见到了缠绵在一起的二人,苏琴萱面红耳赤,就要发怒。可突然间,苏琴萱手心一热,眼前旖旎画面消失不见,却是另外一个场景。 没有不堪入目,只有一个身着橙黄色衣裙的女子,妩媚却不妖娆,眼波如水,却不含一丝情欲,而是温柔至极,就好像······母亲看待不懂事的孩童一般。 女子正是羽裳夫人! 只见她玉指轻弹,落在红飞虎额头上,红飞虎傻笑闪躲。 “你这傻小子,怎地这般不小心,被人设计了都不知,蔷薇也真是,怎地让你一人到黄羽来!”羽裳夫人数落道。 “媚姨,许久不见你有些想你,这才将计就计来看看你!”红飞虎笑道,眼睛也不眨了,眼珠子也不转了,脑袋也不歪了,高大挺拔,气宇非凡。 “怎么说你才好!”羽裳夫人揉着额头,似是颇为头疼。 “媚姨,要飞虎帮你把这些畜生结果了么?”红飞虎目露凶光,一一扫过这些从门口,从窗户冲进来的淫邪之徒。 “无妨,他们都陷在了我的幻术之中动弹不得!那正室欲除我而后快,以为我不知,既然如此,那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然不会给她好果子吃!”羽裳夫人冷冷说道,随即面色恢复,挂着柔和的笑容,“媚姨你也见到了,不用担心我,你且快些回去,好好照顾你姐姐!” “嗯!”红飞虎点头,“我恢复神智的事连姐姐都不晓得,那人自是不知,如今我躲在暗处,若他敢对姐姐下手,我定要他不得好死!” “飞虎!我不是与你说过么,此事交给媚姨,你们姐弟二人只需要好好活着便是!”羽裳夫人皱着眉头,有些不悦。 “可······”红飞虎于心不忍。 “当年你娘亲救了被人类修士追杀的我,我这条命便是你们红羽的,你红羽的血海深仇自然也是我的。你与蔷薇已经付出的够多了,我想你娘亲最大的愿望便是你们姐弟能够平平安安!”羽裳夫人轻轻抚摸着红飞虎的面庞,说道,“不用担心媚姨,那家伙修为虽高深,但当年被你娘临死前一身精血所化的‘厉魂恐咒’所制,这些年修为一直在倒退,只需要再多等一些日子,媚姨便提着他的头颅去红羽一门祭奠亡人!” “嗯,飞虎听媚姨的便是!但媚姨一定多加小心,那人厉害得紧,莫要勉强,更不要以身犯险,我和姐姐都不希望媚姨有事,此计不成,我们再从长计议!”红飞虎握紧羽裳夫人的手,心中十分不舍。 “好啦,好啦,怎地还和小时候一般粘人!快些走吧,一会儿八羽会议结束可就有得乱了!”羽裳夫人笑道,替红飞虎拉了拉已领,就如同母亲看到儿子长大般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转头看向苏琴萱,“这小丫头便是送去红羽的下人?” “正是!”红飞虎亦是看向顿在原地的苏琴萱,微微一笑。 “可有问题?”羽裳夫人对着苏琴萱细细打量一番。 “没事,他们兄妹二人是从外面选进宗门的,身世干净,不似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红飞虎说道。 “嗯,那便好,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为上!”羽裳夫人叮嘱道。 “嗯,放心吧,媚姨,你瞧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定是怕我吃亏,这般傻乎乎的,怎会是坏人!”红飞虎笑道,往苏琴萱额上轻轻一点。 “嗯,带上这小丫头快些走吧!”羽裳夫人说道。 红飞虎点了点头,将苏琴萱抱起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浴室之中。 羽裳夫人目送二人离开,回眸一笑,百媚横生,一闪身飞出屋子,又一闪身落回,手中还提着两个人,正是那正室和黄衣管事。 “啧,你们对我不仁,那便不要怪我不义了!”羽裳夫人说道。 说罢,羽裳夫人除去二人衣衫,将二人往浴盆之中一扔,轻拍玉手,迤迤然行出,目光一直落在门口,等着黄羽门主归来。 ······ “啪嗒!”红飞虎打了个响指,苏琴萱从梦中惊醒。 “噫!”苏琴萱惊疑,“我们怎地回来了!” “别人都说我傻,你才傻!”红飞虎歪着脑袋,眼睛眨得飞快,眸子亦是不停转动,对着苏琴萱呵呵傻笑。 “哈哈,哈哈!”苏琴萱挠着脑袋,讪讪一笑。 红飞虎转身进屋,苏琴萱紧跟在后,望着红飞虎的背影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心思难测耍手段,盘根错节难理清 17 “咳咳!诸位,待会儿蔷薇侄女来了,都······淡定些,若是实在憋不住,要笑也可以,莫要笑出声便是,孩子也是苦命人,这妆容本该由娘亲教导······” “嗯哼!” 紫伯言欲说下去,却被蓝羽门主蓝若出声打断,紫伯言自知失言,目光往茶清川瞟去,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门主无需每次都叮嘱一番,我们作长辈的,怎会······笑话孩子!”碧幽寒说道。 “嗯!”黄羽门主黄齐,白羽门主白亦霄,黑羽门主黑天都点头表示同意。 茶羽门主茶清川默不作声,怔怔出神,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说话间,独孤珏推着轮椅行来,红蔷薇神色自若。 “蔷薇来了啊······”紫伯言起身,本有些不忍去看,可一撇之下,瞬间呆住,其余众人亦是如此。 场面一度尴尬,七个年纪加起来几千岁的人竟是看着一个修真不过几十年的小丫头发呆。 “咳咳!”独孤珏轻咳,行至红蔷薇身前躬身行礼,“门主,我在门外等候!” 说罢,独孤珏转身出去,一众门主这才回过神来,黄齐更是急忙以袖遮脸将口水擦干。只有茶清川表情怪异,眼中竟是隐隐有泪光闪动。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便开始吧,此番召集诸位门主前来主要是为了一年后的宗主大选以及三年后汨罗天才战人选!”紫伯言说道。 “门主大选?”黄齐不解,“宗主不是一向由紫羽一门推举么?” “哦,这事啊,为兄倒给忘了,前些时日黄老弟陪羽裳弟妹出去游山玩水了,此事乃是那一次门主会议的议题······”紫伯言说道。 众人不自觉的看向黄齐,黄齐老脸一红,尴尬地笑笑。 “想我翎羽世家曾辉煌一时,不想如今竟是没落如斯,门内得过且过之人众多,歪风邪气盛行,我欲彻底根治这些毒瘤。因此与众门主商议,打算从这世袭制度开始着手改制,改由八门竞争,能者居之!” 紫伯言顿了一下,看黄齐点头表示了解,这才接着说道,“至于这天才战,则希望门内弟子踊跃参与竞争。此届天才战,每个宗门共有十个名额,较往年翻了一番,因此对于我们翎羽世家八门来说极为有利,若是八门各有弟子入选,能够重现昔日八门并肩御敌之景自是极好!” “咳咳!”蓝若适时咳嗽,提醒紫伯言注意言辞,红羽一门只有姐弟两相依为命,自是不可能入选。 “嗯哼!”紫伯言尴尬,赶忙转移话题,“因此我打算将‘八羽扇’图纸以及其余九件没门内宝物作为奖励,希望能够调动门内弟子的积极性!” “‘八羽扇’?”黄齐自是疑惑,红羽一门制器,八羽扇自是红羽的宝物。 “黄伯伯,八羽扇的图纸正是蔷薇提供,我红羽虽然式微,亦是翎羽一门,不想置身事外,虽不能为翎羽世家做多大的贡献,亦想有所作为。八羽扇图纸留在红羽蒙尘,不如交给门中精英,定能够大放异彩,扬我翎羽世家之威!”红蔷薇淡淡说道,气势不输在场一众男子。 众人观之,红蔷薇那绝美的面庞之上,眉间的凤形花钿越发明艳,宛若活物,观之竟有凤鸣之音,皆是啧啧称奇。 紫伯言与蓝若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欣慰。往日里红蔷薇均是闭门不出,出门自是“惊艳全场”,今日一改往日模样,妆容精致,盛气凌人,颇具门主威严。二人作为红蔷薇的长辈皆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八人又对具体事宜一番讨论之后紫伯言拍板定论,不多时便会公之于众,于是各自散去,独孤珏则重新进屋推着红蔷薇离去。 “好像啊!”紫伯言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淡淡说道。 “是啊,和她娘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蓝若点头表示同意。 “今日对清川大哥来说颇不好受吧!当年他对素素······哎······” 紫伯言长叹,蓝若亦是叹气,一想到当年之事,皆是难以释怀。 “门主,大事不好了,黄羽一门出事了!”紫杉管事匆匆行来。 ······ 黄齐一进门,便看到羽裳夫人哭着扑了过来,委屈至极,他心疼不已,于是赶忙询问缘由。 “夫君,你要替奴家做主啊······嘤嘤嘤······姐姐平日不喜羽裳,对奴家颇有微词,今日姐姐却突然示好,说要借奴家的浴室一用,奴家心里开心,便将浴室借与姐姐,哪曾想······嘤嘤······哪曾想她竟是借那浴室掩人耳目与齐管事偷情······今日本是领取丹药之日,门中各门弟子极多,二人被大家撞破奸情,不知悔改,竟是还来诬陷奴家,说······” “说什么!”黄齐气得浑身发抖。 “说奴家与飞虎侄儿······做些不伦之事······奴家不想活了!他们姐弟本就孤苦伶仃,奴家名节是小,可这事若是传出去,让他们姐弟如何做人啊!” 羽裳夫人哭得撕心裂肺,捂着胸口几乎喘不过气。黄羽内门喧闹至极,黄齐怒火中烧,将羽裳夫人扶至一旁坐下,安慰几句,便朝着内院飞驰而去。见他走远,羽裳夫人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恢复梨花带雨模样,也跟着走向内门。 当紫伯言、蓝若赶到时候,场面混乱至极。 黄齐正室与齐管事赤身裸体,齐管事被打得不成人形,正室则是浑身淤青,不晓得是被打得,还是被人捏的。院中更是七门弟子皆有,一个个皆是不可置信模样。 今日本就是领取丹药之日,一人代领即可,可竟是有如此之多的人,领丹药领到内门浴室来了?如此拙劣的谎言,如何能够欺骗宗主! “说!你们到这里做什么!”紫伯言怒极,威势滔天,那些弟子难以抗拒竟是被吓得跪倒在地。 “回门主,我们来此······偷看·····羽裳夫人沐浴······”众人哆哆嗦嗦,头埋得极低。 “你们!”紫伯言怒不可遏。 “奴家不活了!”羽裳夫人适时出现,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奴家平日里都关好门窗,更是请来茶羽姐妹在室内布下重重幻术,不想这些无耻之徒竟还是······嘤嘤嘤······” “幻术!?”一众门人不可置信,“那我们平日看到的是什么?” “你个贱人,你与红······啊!”正室欲骂羽裳夫人,却是被人隔空一掌打飞。 几人破空而来,正是其余四羽门主,适才打飞正室之人正是白亦霄。 “黄老哥,你这正妻出自茶羽一门,施展幻术自是容易吧!”白亦霄淡淡说道。 “嗯,是出自我茶羽一门!”茶清川点头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竟是这正室为了诬陷羽裳夫人故意布置幻术,让门人误以为羽裳夫人沐浴而不关窗是不知廉耻之人。然而事情反转,真正不守妇道之人则是正室,奸情被撞破更是还反咬一口,着实可恶。 “哎!宗门不幸!这般丑事······可还有外人知道此事!”紫伯言问道。 “所有知情人皆在此处!”黄齐寒声说道。 众人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一问一答是何意思。 紫伯言朝几位门主点了点头。茶清川一挥手,自有幻术将小院护住;蓝若手掐灵决,一个法阵将众人困在其中;紫伯言的大罗仙傀从天而降,大地震颤;黑天落入场中,铁臂铜拳不可抵挡;白亦霄手指轻弹,无数药粉落下。 阵中哀嚎声不断,少倾便不可听闻,更是连尸骨也不曾留下半具,尽皆消散无形。 “碧幽寒,你怎地不动手的!”黑天问道。 “呵,练功出了岔子,受了些伤!”碧幽寒笑道。 “你个鬼画符还能受伤,呵,当真好笑!”黑天继续嘲讽。 “哼!我符箓一脉博大精深,岂是你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可以理解!自己不清楚就是不清楚,莫要妄加定论!”碧幽寒不甘示弱。 “好了!”紫伯言怒道,“黄齐,管好你的家事!”说罢转身飞走。 其余门主亦是如此,白亦霄落在最后,与羽裳夫人对视一眼,触之即离,亦是转身离去。 “夫君!”羽裳夫人依然委屈至极,黄齐赶忙安慰。 ······ 然而,这般祸乱只是翎羽世家冰山一角,一场更大的变故即将到来,所有人都已就位,就看谁先落下那最后一根稻草。 18 “独孤!独孤!独孤!”一见独孤珏回来,苏琴萱就赶忙将独孤珏拉进小屋,要将今日所见之事告知于他。 “你呀,怎地还是这般沉不住气!”独孤珏往苏琴萱额上一点,笑着说道。 “嘿嘿!”苏琴萱吐了吐舌头,模样可爱,接着说道,“独孤,那红飞虎是装傻!” “果真如此!”独孤珏点头,面色如常,并未表现出惊讶的模样。 “咦?独孤你知道?”苏琴萱诧异。 “唔,亦是今早才知,呵!”独孤珏突然笑了起来。 “唔?”苏琴萱越发疑惑,“独孤你笑什么?” “呵!红蔷薇向我苏家提亲了,要我将你许配给红飞虎!”独孤珏说道。 “吓!”苏琴萱不可置信,双眼圆睁,嘴巴张圆,“为什么?我才来不过一天而已?你答应了?你怎么可以答应!” “呃······谁说我答应了!”独孤珏不解,不晓得苏琴萱这思维怎地这般跳脱,“她说,红飞虎告诉她,你昨晚在红飞虎房中过夜!” “哇呀呀!”苏琴萱气得直跺脚,“那个小色胚我今天就不该去救他!” “正因如此,我才知晓这红飞虎一直在装傻!这人城府颇深,又没有揭穿我两的身份,不晓得他要做些什么?”独孤珏淡淡说道。 “这样子,独孤,今天啊,我在黄羽一门见到······”苏琴萱将今日所见告知独孤珏,“我本该也陷入幻觉之中的,不晓得怎地就清醒过来了!” “唔,悬魂宝珠本就是幻术法宝,品阶又是极高,与你血脉相连,自是有破妄之能,不足为奇!”独孤珏解释完,沉吟片刻,接着说道,“如你所言,当年截杀红羽一门的罪魁祸首只怕就是翎羽世家之人,而且此人地位极高,只怕是七个门主之一!或者······更多!” “这么乱的么,这姐弟两人当真可怜,终日生活在凶手的眼皮之下,惶惶不可终日!”苏琴萱越发心疼。 “嗯,是啊,我也是对这姐弟二人刮目相看,且不说他们本事如何,就这心智就远非常人可比,这份隐忍当真了得!”独孤珏赞叹。 “可不是么,那小色胚更是还要装出一副痴傻模样,姐弟两人定是早已知晓那真凶身份,每日面对,却还要装作一无所知模样!”苏琴萱吞了吞口水,若是易地而处,她定是无法这般平静,只怕便要不顾一切与那人殊死一搏,“独孤,不如我们帮帮他们如何!” “嗯,慢慢来吧,我们才来不过一日,你贸然出手相帮指不定会被姐弟二人当成居心叵测之人!”独孤珏说道。 “嗯,独孤,还有一事,是关于那羽裳夫人的······我今日见她······背后有一道虚影,虚影之上有······五条摇曳的尾巴!”苏琴萱说道,黯然神伤。 “五尾媚狐么!”独孤珏看着窗外怔怔出神,“难怪幻术这般了得!” ······ “姐姐,你可真好看!”红飞虎对着红蔷薇傻笑。 他一直很心疼姐姐,姐姐本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不施粉黛亦是国色天香,倾倒众生,却因为记着母亲的那句话,“妆容,亦是女子的武器”,每次出门定要涂脂抹粉一番。从未学习过化妆,再加上目盲不能视,那妆容可想而知。 红飞虎很早之前便已经恢复了神志,为了保护姐姐不被奸人所害便继续装作痴傻模样。每次看到姐姐在梳妆台前忙碌的身影,总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待姐姐转过身来,涂抹得像个花猫一般,而她却不自知,还满心欢喜地问向自己: “飞虎,姐姐好看么?” “好看,姐姐,天底下最美的人!”红飞虎总会这般痴痴傻傻地说道,边说,边擦眼泪。 推着轮椅走在翎羽世家之内,总有人驻足观看。 “快看,红羽一门的傻子和丑八怪又出来吓人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是这般想的。 红飞虎双拳紧握,恨不得将那些人碎尸万段,只不过,看到有些滑稽的姐姐却是这般昂首挺胸,他便强压下自己心中怒火。笑得越发痴傻,如此,姐姐便不知道他们笑得是谁了。 与姐姐的安危相比,这点屈辱,并不算什么! “好想这一切快些结束,这样媚姨便可以教姐姐那些女孩子应知应会的东西了,比如这化妆,比如女红,而我,会从姐姐手上接过红羽一门,以后遮风挡雨便交由我来便是,因为,我是红羽一门唯一的男子汉啊!呵,怎地又哭了!” 红飞虎擦干眼泪,看着坐在镜前微笑的红蔷薇,脸颊的红晕一直未曾散去,娇羞至极,眉间的凤形花钿更是娇艳欲滴,当真如同浴火重生的火凤凰。 红飞虎有些恍惚,一度以为看到了娘亲,几十年如一日,原来姐姐已经长成这般温柔美丽的女子了。 拳头紧握,咯咯作响,面色阴沉,布满寒霜,红飞虎身上杀气越发浓重,房间温度骤降。 发呆的红蔷薇若有所感,扶着轮椅转过身来,耳朵微动,似是在寻红飞虎的位置。 “飞虎,这是怎么了!”红蔷薇有些担忧。 房间冰寒立刻退去,红飞虎散尽杀气,心中惊疑,不想竟是有些失神,赶忙恢复痴傻模样,“喜欢姐姐今日的模样!” “真是!”红蔷薇朝红飞虎招了招手,红飞虎立刻行至她的身边蹲下,红蔷薇玉指在他脑门上一弹,“那是不喜欢姐姐平日的模样了?” “唔!”红飞虎做出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表情,颇为纠结。 “好啦好啦!”红蔷薇将红飞虎揽入怀中,“姐姐以后都要漂漂亮亮的!” “嗯!”红飞虎点头,泪水盈眶。 “对了,飞虎,姐姐给你找个媳妇儿可好?”红蔷薇笑着说道。 红飞虎心中一紧,心道,本是为了让姐姐开心这才说与苏萱儿睡在一起,没想到姐姐竟然当真了! “唔,不要······飞虎要陪着姐姐!”红飞虎赶忙装傻。 “傻,有了媳妇儿一样可以陪着姐姐!姐姐已经与她的家人说过了呢,只要你愿意,我自会去和姑娘说!”红蔷薇接着说道。 “这下麻烦大了!”红飞虎欲哭无泪。 ······ 插科打诨,顾左右而言他,红飞虎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从姐姐身边脱身,而红蔷薇似是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无奈一笑,竟是又对着镜子发呆去了。 行至院落之中,红飞虎继续扮作痴傻模样,看着远处正在打扫院落的苏家兄妹二人,默然不语。 红飞虎表面痴傻,外人只知道他蛮力惊人,不输黑羽一门,修为深浅却是不得而知。其实他的修为不输姐姐,若是拼死一搏,就是号称金刚不坏的黑天他也能将其击杀,只不过代价极大。因此,他亦是一个隐藏极深的高手,看人的眼光自是不同。 红羽一门以前的下人均是其他羽门安插进来,各怀心思,终是自食恶果,各门门主自是不会承认,只得三缄其口。因此二人进入红羽,红飞虎自是格外谨慎,于是昨夜便有心试探一番,真让其试出个所以然来。 外人说苏家兄妹二人修为平平,双十年华却未突破心动期,自是他们眼拙。那苏萱儿身法了得,宝物众多,饶是自己未尽全力,可亦是动用了白虎之力竟是拿她不下,更让她逃脱出去。其兄苏秦更是可怕,除了一开始被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吃了些暗亏之外,之后交手便一直稳压自己一头,哪怕自己白虎之力全开,竟还是不堪一击,被他以奇怪法阵压住动弹不得。 之后,他面对七门门主亦束手无策的吱呀怪更是游刃有余,竟是一掌将其灭杀,最后那古怪口诀更是让他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天已大亮,他安稳地躺在本该狼藉却恢复如初的房间之中,夜里发生的一切好似梦一般。 他本以为二人是为了对付姐姐而来,醒来便第一时间冲向姐姐房间,发现姐姐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可他心中却是越发疑惑,二人这般能耐却甘愿到翎羽世家当下人,当着匪夷所思。 “你二人所图何物我不清楚,但若是胆敢伤害姐姐分毫,我就是拼死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红飞虎狠狠说道,突然却是露出吃惊神色,“嘶,姐姐的妆容······是了,定是有人帮她!难道是······苏秦?我的天,姐姐那般害羞模样······思春?哎哟,这算个什么事哦!不想了,不想了,还是先想想怎么把找媳妇儿这事给糊弄过去吧!呵呵,呵呵!” 红飞虎傻笑着走开,远处,独孤珏望着他淡淡一笑。 “如此良材璞玉,若是好好打磨一番,这‘势’可是不得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平静背后波澜起,羽裳魂断生死别 19 接下来的几日过得极为平静,各怀心思的四人相安无事。 红蔷薇时常坐在镜前发呆,红飞虎继续痴傻,独孤珏和苏琴萱则做着他们的下人工作,兢兢业业,未有半点马虎。 不过苏琴萱有些头疼,便是红蔷薇吩咐的照顾红飞虎起居,有了前车之鉴,加上知晓红飞虎是装傻之后,她便更加害怕,于是每次都会拉着独孤珏前去。 红飞虎不愧是城府极深之人,多少年装傻让他处变不惊,每次见到苏琴萱都会傻呵呵地叫她“通房丫鬟”。苏琴萱气得浑身发抖却是不能发作,回到小屋之后便暴跳如雷,睡着之后竟是开始磨牙,咯咯直响,当真恨红飞虎恨得咬牙切齿。 自红蔷薇那次真正的惊艳亮相之后,门可罗雀的红羽一门之外多了许多门人弟子来回走动,各个扮作玉树临风姿态,偶尔还会吟几句酸溜溜的诗词以示文采。更有甚者在红羽一门门口探头探脑,却是碍于红羽一门的种种诡异不敢踏进半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放之四海皆准,不论是凡世还是修真界!”独孤珏说道。 苏琴萱抱着肚子在床上笑得岔气,眼泪直流,不想这翎羽世家的门人弟子却是这般世俗,开赌盘,偷窥别人洗澡,这会儿又学起才子佳人里的那些套路,着实搞笑得紧。 “丫头,许久不曾听你抚琴了,不如我教你一首新曲如何?”替红飞虎整理完床铺回来的路上,独孤珏这般与苏琴萱说道。 “好啊好啊!”苏琴萱点头。 这些时日可把她给气坏了,竟是许久不曾抚琴,更是差点忘了给灵兽环里的青梅竹马喂食。两个小家伙对着苏琴萱便是一顿嚷嚷,似是在抱怨她冷落了它们,苏琴萱只得将她们抱在怀中好生安慰一番,这才让它们平复下来。苏琴萱无奈,不想这两个小家伙竟是好小孩子一般需要人陪,心想,以后还是多将它们放出来好了。 “独孤,你要教我弹什么曲子呢?”苏琴萱抱着不渝古琴,轻轻抚摸,许久不曾触碰,愈发怀念,爱不释手。 “《凝音曲》!”独孤珏说道。 “唔?听曲名似是有安魂定神之功效!”苏琴萱说道,有些不解,“为何是这曲子?” “一来是你最近情绪起伏颇大,被那红飞虎气得几欲发狂!”独孤珏笑道,看苏琴萱俏脸绯红,又接着说道,“二来嘛,为了红蔷薇而弹!” “为了她?”苏琴萱咬着嘴唇,竟有些许醋意。 “我这段时日从外面打探得一些消息,过几日便是红羽一门遭遇不幸的忌日。每到这段时日,翎羽世家必定有怪事发生,门中弟子莫名其妙失踪之人数不甚数。门中弟子都说是红羽一门怨灵作祟,怨恨其余七羽姗姗来迟,让红羽落到几乎灭门的凄惨境地!”独孤珏说道。 苏琴萱醋意全消,将独孤珏所言与那可怖的魔兽联系在一起,一个极为可怖的事实浮现在脑海之中,她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说······红蔷薇她?” “嗯!”独孤珏点了点头,“那夜那怪物出现之时,红蔷薇噩梦连连,之后我颂念《清心诀》,红蔷薇沉沉睡去,怪物也随之消失。那怪物对你我凶悍无比,对红飞虎却并未痛下杀手,红飞虎亦是不惧怕于它,他的床下更有儿时的涂鸦与玩具,只怕红飞虎亦是知其来历,我将其灭杀之时,红飞虎可是悲痛欲绝!” “嗯,的确是,可红蔷薇怎会······有这种诡异的能力!”苏琴萱愈发不解。 “红蔷薇的身体里有东西!”独孤珏摸着鼻子,眼神愈发深邃,缓缓说道,“一只魔,一只不怎怎地跑到修真界的‘魇魔’!” “魇魔?” “一种可以将心中所想投影到现实之中的魔物!” ······ 伊人入怀,若小鹿乱撞心彷徨;以手覆手,温存轻流转,甜蜜落心头;眼波流连,情思不断,理还乱;柔情似酒,酒不醉人人自醉;柔弦微颤,听一派琴曲送,渺渺湖山袅袅风;心弦亦动,留恋缱绻之情;恍然如梦,沉醉不知归处。 但听得袅袅琴音幽幽而来,心神皆静,回荡整个红羽院落: 皎皎婵娟松间照,清清幽泉石上流。 苍苍翠粒晴悬露,鳞鳞细雨落青苔。 凝凝仙音助瑶瑟,飘飘花蕊泛金罍。 幽幽月桂花遥烛,串串星榆叶对开。 ······ 曲罢,独孤珏松开苏琴萱的手,起身朝门外行去。 “独孤,这么晚了你去哪里?”苏琴萱亦想起身跟去。 “我去揍人,片刻便回,你不必跟来!”独孤珏说道,一闪身消失了踪影。 “揍人?”苏琴萱耸肩,笑得越发甜蜜,素手轻弹,《凝音曲》再起。 ······ 红飞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忽地心生警觉,猛然惊醒,周身白虎虚影愈发凝实将其包裹其中。 房门大开,红飞虎翻身而起,眯眼凝视,只见一道身影立于门口,俊美非凡,不是独孤珏又是谁。 “苏秦,来此作甚?”红飞虎又露出痴傻模样。 “出来!”独孤珏淡淡说道,说罢转身便走。 红飞虎消去脸上痴傻的表情,握紧双拳,“呵,竟是这般敏锐,这么快便打算摊牌了么!” 独孤珏站在清冷的月辉之下,红飞虎双手背于脑后,缓缓行来,没了那傻里傻气之后,竟是个痞里痞气之人。 “喂!我······啊呀!”红飞虎一句话未说完,身上巨力加身,瞬间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正是那夜的古怪阵法。 “你要作甚!”红飞虎怒极。 独孤珏缓缓行来,竟是不具重压径直走到红飞虎的面前,“以后你若是再叫我家萱儿一句‘通房丫鬟’,我让你尝尝比这沉重百倍的巨力!” “呵!我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叫了,不叫了!”红飞虎笑着说道。 “还有,以后每天来这趴着,什么时候站得起来,什么时候停止!”独孤珏淡淡一笑。 “你!我若是······不呢!”红飞虎挣扎,可这巨力竟是比那夜还要可怕。 “随你!”独孤珏起身往回走,言语轻佻,“你姐姐这般美丽,到时候······呵!” “你敢!”想起姐姐之前那笑靥如花的姿态,这苏秦竟是打算对姐姐下手,红飞虎怒火中烧,竟是将身体硬撑起一丝,可身上巨力陡然增加又将他压了回去。 “你敢不来试试!”说罢独孤珏身影已经消失。 “啊!”红飞虎怒吼,少倾戛然而止,生怕将姐姐吵醒。之后他拼劲全力,却始终无可奈何,直至天明十分那劲力才消散无形,不过红飞虎亦是筋疲力竭,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 苏琴萱终于睡了个好觉,坐在桌前看独孤珏在厨房之中忙忙碌碌,呵呵傻笑,竟是与红飞虎的痴傻有些类似。 一道身影立于门口,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双拳紧握,一双眸子几乎喷出火来,死死盯着独孤珏,竟似要将其生吞活剥,不是红飞虎又是谁。 只不过他却没有继续装傻,倒是以健全姿态示人,苏琴萱被下了一跳,独孤珏瞥了他一眼,淡然一笑,却并未向往常一般和他见礼。 “飞······飞虎少爷,这般早啊!”苏琴萱觉得气氛诡异,开口打算缓和气氛。 “别装了,苏秦,苏萱儿,你们狠,我认栽,但你们若是敢动我姐姐分毫,我定会要你们碎尸万段!”说罢不再看二人,在下人房中一顿很冲直撞,取了姐姐的洗漱之物便风风火火狂奔出去。 “唔!这是······吃错东西了?”苏琴萱歪着头,看到红飞虎吃瘪心中开心得紧,继续傻笑,“他今天没叫我‘通房丫鬟’!哈哈!” 独孤珏摇头轻笑,继续忙碌。 “诶,独孤,你昨晚去揍的人莫不是······他?”苏琴萱恍然大悟。 “大概吧!我苏家的宝贝妹妹,千金之躯,怎可被人唤作其他!”独孤珏淡淡说道。 “哈哈!”苏琴萱捧腹大笑,心中甜蜜。 20 每年一到这段日子,翎羽世家之内如临大敌,夜幕降临之后,门人弟子皆闭门不出,生怕一不莫名其妙身死,更是几人抱团,就是休息也要逐个进行,生怕被一锅端了。于是乎,人心惶惶,门人皆疲惫不堪,本就死气沉沉的翎羽世家越发没有生气。 白日青天,苏琴萱和独孤珏走在空旷的翎羽世家之内不禁感慨,那伸出规模的魔果然厉害非常。 “这般诡异的能力,修真界中闻所未闻,他们自是无法想通其中缘由!”独孤珏解释道。 “那独孤你是怎么知晓的?”苏琴萱疑惑。 “多读书呀!以前不是与你说过么,以前天界的消息是可以传至下界来的,仙魔大战的资料自是也有!” ······ 红羽越发古怪了!这是翎羽世家众人的感觉。 宗主决定改制,自是有许多东西需要商议,因此时常召开会议,红蔷薇不得不外出,每每至此,定会让独孤珏替她装扮一番。在红飞虎吃人的目光注视之下,独孤珏淡定地替红蔷薇化好妆,然后红飞虎便主动推着红蔷薇往紫羽行去,为的就是不让独孤珏和红蔷薇单独接触。 于是,门人弟子看到的是一个明艳动人的红蔷薇和一个恶狠狠的红飞虎,就是想驻足一睹盛世美颜也提心吊胆,生怕被红飞虎给吃了! 红飞虎心系姐姐安危,尤其是目睹了独孤珏为姐姐化妆时,姐姐那娇羞的神色之后,红飞虎愈发担心。苏秦实力深不可测,不想更是极善攻心,若是被他攻破姐姐心房后果不堪设想。虽心中不愿,红飞虎只得老实听话,待姐姐睡下之后便到那古怪法阵之中待着,拼劲全力就为了站起身来。 起初吃力至极,不想过了一些时日,他竟是已经可以勉强撑起一丝,并能保持许久。眼看有希望,他自是拼劲十足,就是白日里也会到阵中磨炼片刻,为的就是早日摆脱独孤珏的魔爪。 红蔷薇时常做噩梦,之后便有吱呀怪在门中伤人,红飞虎亦是无可奈何,毕竟做梦并不可控。在他心中那些人的确该死,若是当年他们早些到场,红羽便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姐姐亲眼目睹了一切,自然比那时的自己感受更甚,因此性格大变,触景生情,每年这段时日更是如此,噩梦连连,睡不安稳。只不过,这段时间每到夜里定会有琴音传来,曲调柔和,凝心安神,红飞虎每天早上去姐姐房中,姐姐竟是睡得安稳至极。 红羽除了姐弟,自是只有独孤珏和苏琴萱,红飞虎愈发疑惑,越发猜不透二人。这边对自己百般折磨,那边却又抚琴安抚姐姐,这一手大棒,一手蜜糖的手法着实够狠,饶是他亦是被磨得没有一丝脾气。 直到某日,红飞虎尝试凝出白虎之体时,那白虎瞬间凝实,体型更是大了数倍,他终于知晓了独孤珏二人的初衷。 他们竟是来帮自己和姐姐的! ······ 红飞虎双拳紧握站在下人小屋门口,苏琴萱暗自吞口水,生怕他暴起发难,不过她很快便放下心来,因为红飞虎不是来找麻烦的。 “帮我变强!”红飞虎对独孤珏说道,语气坚定。 “站起来再说!”独孤珏淡淡说道,并未转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好!”红飞虎转身便走,不拖泥带水。 以前是怒火中烧,极不情愿,而今红飞虎却是自愿为之,身负血海深仇更是动力十足,收获自是颇丰。 于是,红羽一门一个睡得安稳,一个刻苦修行,一个素手抚琴,一个终日干着杂活,日子过得平平静静,这般过了数月之久。 红羽平静,翎羽世家亦是风平浪静。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噩梦不再来临,可以安稳睡一觉时,一次暗杀事件将翎羽世家搅得天翻地覆,那隐藏于海面之下的冰山终于跃出水面,真相却是那般残酷。 21 又过三日,是夜。 “衫叔,怎地深夜到访!”红蔷薇不解。 紫羽一门紫杉管事正站在会客厅焦急等待着红蔷薇的到来。 “老奴见过蔷薇姬,惊扰蔷薇姬清梦还请见谅,事情紧急,还请蔷薇姬与飞虎少爷随老奴赶往紫羽!详情老奴路上自会告知二位!”紫杉说道。 痴傻的红飞虎推着轮椅紧跟在紫杉身后,门口已有浮空小艇等候。 “今夜有大事发生啊!”独孤珏看着破空而去的浮空小艇说道。 苏琴萱默不作声,心中有一丝不安。 ······ 紫羽议事厅内,七大门主齐聚,除了碧幽寒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捂着胸口,鲜血晕染衣衫躺在座椅之上外,其余六人都盯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浑身血污的橙黄衣裙女子默不作声。 “你黄羽一门怎地如此多事!”紫伯言一拍桌子,桌子四分五裂。 “哎!”黄齐叹气了口气,“羽裳她平日十分胆小,我也不晓得她竟会······” “呵!咳咳!”碧幽寒冷笑一声,牵动伤口,疼得眉头紧皱,“胆小?你真该好好看看她那凶神恶煞的面容!” 橙黄衣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羽裳夫人! “她为何要行刺于你?”紫伯言问道。 “呵!行刺我还是小事,她可是冲着整个翎羽世家来的!”碧幽寒恶狠狠说道,打出一道幽光落在羽裳身上,“你们且先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昏迷的羽裳身子便不由自主扭动起来,身后竟是生出五条巨大的狐尾。 “五尾媚狐!”众人惊惧。 “正是这狐族妖孽!自从她入我翎羽世家,我宗族之内便怪事不断,这五尾媚狐可惑人心智,幻术极其了得,就是幻化作其它怪兽亦不是难事,门中弟子惨死定是这孽畜所谓!咳咳!”碧幽寒咳嗽几声,脸色越发苍白,“那日我说自己练功出了岔子,有伤在身,不曾想竟是被这妖孽听去,她以为有可乘之机,这才悄悄潜入我的住处,企图加害于我,好在我有护身符箓将其制住,要不便要折在这贱人手中!” 紫伯言眉头紧皱,一挥手,一道紫光落到羽裳夫人身上。羽裳夫人幽幽转醒,浑身颤抖,眼神黯淡,张嘴却出不得半点声音。 “这是?”紫伯言疑惑。 “这五尾媚狐厉害得紧,双眼和言语都可使人产生幻觉,我将其制住之后,封住了她体内的妖力,保险起见,还是往白羽一门寻了封闭口目的药让其服下,如此她便不能蛊惑他人!”碧幽寒说道。 紫伯言望向白亦霄,白亦霄点了点头却不敢与之对视,别开头去,更是不再望向场中的羽裳夫人。 “哼!当年狐族被我人类修士追杀,与我们可是有深仇大恨,如今我翎羽世家式微,这妖孽以为有了可乘之机,这才潜入我宗门,蛊惑人心,残害无辜,我这就替死去的同门掌毙了这妖孽!”黑天怒极,起身往场中行去。 羽裳夫人虽然目口被封,但身为狐妖,听觉自是灵敏异常,黑天所言是要将其当场处死,一步步行来羽裳听得甚是清楚,生死之间,竟是害怕起来,在地上往后挪动。 “黑天老哥不可,此事还是有诸多疑点!”蓝若心思缜密,立刻起身阻止黑天。 “还有什么疑点不疑点的!蓝若你给我闪开,我要替我死去的门人报仇!”黑天说罢竟是出手将蓝若一把推开。 “你!”蓝若亦是怒极,“你有没有脑子!那怪物我你我都与之交手,是否幻术你我皆心知肚明!” “门主,蔷薇姬和飞虎少爷到了!”双方剑拔弩张之时,紫杉管事、红蔷薇、红飞虎三人已行至门口。 红飞虎推着轮椅进来,他表情未变,依然一副痴傻模样。红蔷薇侧着头,努力地想要听清场中的声音,她想知道媚姨是否平安。 ······ “今夜羽裳夫人潜入碧羽一门刺杀碧羽门主!”紫杉在浮空小艇上对姐弟二人说道。 “啊?那羽······碧伯伯怎样了?”红蔷薇问道,差点因为太过担忧而说成羽裳夫人如何。 “受了重伤,并无大碍!”紫杉叹了口气,神色却是轻松许多。 红蔷薇双手握紧轮椅扶手,素手愈发惨白。身后的红飞虎表情木讷,拳头握得极紧。 “那······羽裳夫人她?”红蔷薇小心翼翼问道,极力控制自己情绪,生怕自己声音颤抖被紫杉察觉异样。 “被碧羽门主打成重伤擒了下来,已经带到紫羽听后发落!”紫杉说道,又补充道,“还有啊,听闻这羽裳夫人便是门内怪事的元凶,就是她残害无辜门人!如今被擒自是只有死路一条,如此才能告慰惨死的门人弟子!” 红蔷薇紧咬双唇,口中泛起血腥之气,竟是太用力而咬破了嘴唇。 ······ 羽裳心中一紧,愈发害怕,如今她不是怕死,怕得是死在两个孩子面前。今夜她必死无疑,有些事不可避免,但若是能够减轻一二自是极好。 飞虎心智坚定,远胜常人,她颇为放心,她唯一担心的是蔷薇。她亲眼目的了双亲惨死,如今自己算是两个孩子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若是惨剧再一次发生,她害怕蔷薇会无法控制情绪引来那贼人的注意。 思量至此,羽裳已经有了决断。 “蔷薇,飞虎,媚姨多想再抱一抱你们!”羽裳面朝姐弟方向微微一笑。 羽裳周身泛起红光,竟是强行冲破了妖力封印,饶是如此,本已受伤颇重的羽裳伤上加伤,一口鲜血吐出。 “小心!”紫伯言大喊一声,手掐灵决准备出手。 只见羽裳从地上暴起,五指成爪朝着红蔷薇姐弟飞驰而去,速度极快,竟是做出要以命换命姿态,要取了红蔷薇的性命! 她口唇带血,赤中带赤,不晓得是唇映血,还是血映唇,只觉越发妖异。她双唇微微开合,吐出几个字来。 “飞虎,打晕蔷薇!” 红飞虎浑身颤抖,脑袋晃得越发厉害,想要喊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说时迟那时快,羽裳身形已经落到红蔷薇身前,修长的手指轻触红蔷薇的面庞,却是再也无法寸进,因为一个身着茶色衣衫的男子一只手擒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红蔷薇身边推开,并把她高高举在了空中。 红蔷薇脑中一阵刺痛便失去了知觉,软软倒在轮椅之中。 羽裳嘴巴微张,对着红飞虎说道,“照顾好蔷薇!” 此情此景,竟与当年一模一样!只不过,唤作了弟弟去听临终遗言,而当年的那个女孩已经长大,现在如同睡着了一般,脸上有一点殷红的血迹,宛如血泪。 “咔擦”一声,羽裳脑袋一歪,气绝身亡,茶清川松手,羽裳软软落到地上。 茶清川转身看向姐弟两,“飞虎,带你姐姐回去,好生照看!” “哦!”红飞虎推着轮椅转身,痴痴傻傻往门外行去。 身后有熊熊大火燃起,温度炽烈,隔了老远依旧能够感知。 “媚姨!”红飞虎轻声唤道。 昏迷中的红蔷薇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将那血迹晕染得越发殷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虎啸苍龙功法现,雪上加霜复仇难 22 几百年前,汨罗洲曾有邪修作乱,屠戮凡人,正道修士以十大宗门为首对其展开了围剿。 一处无名山谷之内,一道碧影对一道灰影穷追不舍。碧影凌空虚划,一道道符箓朝着那灰影落去,灰影不敢硬接拼命躲闪。碧影正是碧幽寒。 “孽畜哪里逃!”碧幽寒喝道。 十大宗门联手,加之各路散修布下天罗地网,这些邪修如何能逃,被杀的溃不成军,片甲不留。碧幽寒所追的这个邪修乃是这伙邪修中的一个小头目,早已是惊弓之鸟的他竟是慌不择路撞进了翎羽世家的包围之中。 邪修修炼之法大多阴狠毒辣,至阴至邪,碧幽寒浸淫符箓一道上百年,符箓种类自是包罗万象。此刻对敌,他所使用的尽皆至阳志刚的符箓,正有克制之效,此消彼长,威能自是强得可怕。 只见那邪修在空中猛然转身,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捏出各种古怪口诀,一掌朝着碧幽寒拍去。碧幽寒只觉劲风扑面,一只巨大的黑虎狂奔而来,周身更是还有一条蛟龙围绕,竟是虎啸龙吟之势。 碧幽寒心中惊疑,但凡有虎啸龙吟之势的功法尽皆正派功法,怎地会在一个邪修身上出现! 惊疑归惊疑,这虎啸龙吟来势汹汹,碧幽寒不敢有丝毫大意,提起十二万分精神。只见他左手画‘行者伏虎符’;右手画‘罗汉降龙符’;以身作指画‘金雷灭妖符’;凌空虚踩,看似毫无规律,实则竟是以脚画符,画“破煞符”;又见他眼珠微动,视线所及,又有两个符箓凭空出现,竟是可以以眼神画符,当真了得,两符分别名唤‘驱邪符’与‘慈悲普渡符’。 六符瞬间而成朝着那虎啸龙吟撞去。行者伏虎,罗汉降龙,一个邪修施展的正派功法如何能与纯正的正派功法较量。但听得虎悲龙喑,不可一世的虎啸龙吟就此消弭无形。邪修功法被破,一声闷哼血洒长空,可六符如今只去二符,仍有四符去势不减,直指邪修。 那邪修早已被吓破了胆,如何敢去硬接这四道纯正无比的符箓,当下立刻转身打算飞身逃窜。 可惜,碧幽寒怎会让他得逞。邪修甫一转身,只见前方金光闪闪,竟是还有第七道符箓将其拦下!此符来自何处?自是然心,以心画符,心到符成,防不胜防!此符名曰‘阎王符’,阎王让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 前有阻拦,后有追兵,邪修惊恐狂呼,五符夹击之下灰飞烟灭! “哼!”碧幽寒冷哼一声,正准备拂袖而去时,突然瞥见那邪修被灭去的地方竟有一物闪闪发光,“咦?怪哉!这五符威力绝伦,竟还有东西可以留存下来,莫不是什么宝物?” 碧幽寒一招手,那物径直朝他飞了过来落入他的手中,竟是一个玉简。 “虎啸苍龙功!”碧幽寒吃了一惊,“怎会落在一个邪修手中!是了,适才的虎啸龙吟就是这功法!” 有破空之声传来,碧幽寒赶忙将呼啸苍龙功收入储物法宝之中,然后淡定回身,竟是其它宗门弟子。 “翎羽世家道友,可曾发现那邪修小头目,此人曾混入金鹏瀚漠堡盗得堡主功法‘虎啸苍龙功’,若有发现堡主重重有赏!” “唔,不曾见到!”碧幽寒说道。 23 时间回返,前推几日,白羽门主白亦霄的练功密室之内。 白亦霄正搂着一个妩媚至极的女子,一副猴急模样,伸手便要去解女子衣衫,女子假意阻拦,却是媚眼如丝,看得白亦霄口干舌燥,动作越发粗鲁。 “羽裳,我可是想你想得紧啊!” 白亦霄将女子推到在床,欺身压上,而那女子竟是黄羽门主黄齐的妾室羽裳夫人! 一阵鱼水之欢,颠鸾倒凤过后,白亦霄搂着羽裳夫人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黄齐那老家伙,竟是可以独享你这尤物,当真让人眼红,气煞我也!”白亦霄恨恨说道。 “门主,奴家这不是来陪你了么!”羽裳素手在白亦霄胸口画圈,撩拨得白亦霄心痒难耐。 “只能等那老家伙每月闭关炼丹才可一亲美人芳泽,我可是想将你握在手中时时刻刻把玩!”白亦霄笑道,哪有医者仁心模样,却是下流至极。 “奴家亦想天天陪在门主身边!那日若不是门主出手,只怕奴家便被那黄齐的正室给欺负了呢!”羽裳梨花带雨,白亦霄心神荡漾,将羽裳紧紧搂在怀中。 “嗯,那贱人竟敢对我白亦霄的女人下手,我自是不会饶他!”白亦霄狠狠说道,随即长叹一声,“都怪当年我自命清高,放不下面子,如若不然,美人怎会被黄齐那个老不死的先一步抢到手中!我······” 羽裳二指压住白亦霄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奴家蒲柳之姿如何配得上门主的英武非凡,嫁给黄齐作妾得进翎羽世家,能够远远地看一眼门主,如今每月能有一时与门主相聚以慰相思之苦,奴家便觉心满意足。今日更是听得门主诉说对羽裳的情思,奴家死而无憾,不敢奢求更多!” “羽裳!我······我是真的想与你日夜厮守啊!”白亦霄目光真诚。 “可奴家终是······他人妾室······”羽裳哭得愈发伤心。 “干脆我一不做二不休把黄齐那老家伙给除去!反正我们彼此积怨已久!”白亦霄狠狠说道。 “门主,万万不可!若是你将他杀了,你该如何自处啊!”羽裳神色慌张,似是担心白亦霄真的冲动而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美人无需担心,我自有对策,翎羽世家之内怪物袭人门内高层尽皆知晓,到时候我除去这老东西,将现场伪装成那怪物所为,自是无人怀疑!”白亦霄说道,面容阴森。 “啊!?”羽裳惊讶至极。 白亦霄往羽裳脸上亲了一口,哈哈大笑,愈发张狂。 “门主,今日奴家前来险些碰到碧羽门主,幸好奴家躲闪及时,若是被他撞到识破了你我关系,可着实不妙,奴家心中害怕得紧!门主可否换一私密之所,这样即便被识破亦不会连累门主,一切便让奴家这本就落了‘水性杨花’之名的人来承担便是!”羽裳泪落似珍珠,白亦霄愈发心疼,不想羽裳竟是这般懂事,处处为他着想。 “嗯,我明日便去寻得!至于碧幽寒,你大可不必担心,他想闹腾,也得先保住命再说!” “门主为何这般说?”羽裳不解。 “之前他不是说练功出了岔子么,为了争夺宗主之位他可是铆足了劲。急功近利,以至于练功走火入魔受了极重的伤,经脉乱做一团,纠缠不清。饶是我精通医道亦不知救治之法,只怕他不久便要一命呜呼了!哈哈!”白亦霄愈发张狂。 “这样啊!”羽裳若有所思,“门主本领高强,黄齐不是门主对手,碧幽寒又受伤颇重,红羽不值一提,茶羽幻术若是有心提防根本不会中招。门主人中龙凤,若是再能击败紫羽的大罗天傀,破开蓝羽的阵法以及黑羽的金刚不坏,那便是翎羽世家的宗主了呢!” “哈哈,我心中有数,自有应对之法,宗主之位,唾手可得!”白亦霄双眼放光。 “奴家提前为门主······呸,瞧奴家这笨嘴,应该唤作宗主才是,提前恭祝宗主旗开得胜!”羽裳恭喜道。 “光是嘴上说说可不行!”在羽裳惊呼之下,白亦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 羽裳夫人冷冷看着躺在床上自娱自乐的白亦霄,恶心欲呕。 狐族为天地灵物,与龙族一般可以存活于修真界与妖界,高贵至极。她本名钟离媚,真身乃是五尾媚狐,有魅惑众生之能,又岂会委身白亦霄、黄齐这种无耻下流之辈,二人皆被她以幻术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是红蔷薇和红飞虎的媚姨,为了红羽一门的血海深仇化名羽裳被黄齐纳为妾室,为的就是替红羽一门报仇雪恨。 为了姐弟两的安危,黄齐、白亦霄之流自是不能留下。于是她便以魅惑之术勾引白亦霄,希望借他的手除去黄齐,再不济也能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那夜黑羽一门弟子对外说是去偷她的衣服,实则是打算潜入红羽一门对目盲且行动不便的红蔷薇图谋不轨,这才被怪物杀死。她更是将计就计,将心衣扔在路上,让这些下流之辈拾去,用以挑拨黄羽与黑羽之间的关系。 如今更是从白亦霄口中得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练功走火入魔?不过是骗骗外人罢了,只怕是姐姐的‘厉魂恐咒’发作无药可医,朝不保夕吧!” ······ 一间密室之内,浑身疼痛难忍,头痛欲裂,只能以头抢地减轻痛苦的碧幽寒在闻到一阵幽香之后沉沉睡去。 一道倩影出现在了房中,妩媚的脸上布满寒霜,一双素手双拳紧握,浑身激动而颤抖不已,正是钟离媚。 ······ “仙子,可有见到一只狐狸跑来!”有人御剑而来,询问一袭红衣的素素。 “不曾见到!”素素摇头。 待得回到红羽,素素这才取出一只灵兽环,将里面一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狐狸放了出来,这狐狸生的极美,竟是有五条尾巴。 五尾狐狸瑟瑟发抖,素素轻轻安抚,替它包扎伤口,将其抱在怀中,轻声安慰。 “不用担心,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的!” ······ “妹妹这般漂亮,姐姐当真羡慕,不若我们真的结拜为姐妹吧!” ······ “妹妹,你可是又要做小姨了呢!”素素说道。 “媚姨,你说娘亲会生个弟弟还是妹妹呢?”小蔷薇问道。 ······ “听闻龙族将狐族护佑起来,妹妹的族人应该也在那里,此行多加小心,若是寻他们不得,便回红羽来,这里亦是你的家!” ······ “媚姨,爹娘都不在了!”小蔷薇哭着对她说道。 ······ 旧忆浮现,钟离媚泪眼朦胧,接着一抹眼泪,手中出现一把锋利匕首。 “狗东西,纳命来!” 钟离媚行至碧幽寒身边将其头颅一刀割下,不拖泥带水。 “姐姐,你红羽一门的仇,妹妹替你报了!” “呵!”一声轻笑,充满了嘲弄之一。 钟离媚猛然回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房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那道身影。 24 将红蔷薇抱到床上躺下,红飞虎颓然跪倒在地,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走回红羽的。 “媚姨!”红飞虎轻唤,想要撕心裂肺地哭出声来,却是不敢,只得狠狠咬住自己的胳膊,咬得鲜血直流,血肉模糊。 ······ 钟离媚是在红羽惨案发生之后第三年回来的,不想红羽却是只剩下了两个孩子,于是便留下来照顾他们。对他们来说,她便是这世上最亲之人。她的身份特殊,即便在红羽一门见过之人也是极少,因此翎羽世家其他人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红蔷薇的母亲对她有救命之恩,狐族重情,自然要为红羽报仇雪恨。 红羽炼器,时常需要外出寻炼器材料,宗门弟子亦会尽数出动当作历练。而此事只会知会七羽门主所知,为的就是万一发生意外亦可及时救援。因此,红羽行踪暴露遭到围杀嫌疑最大的便是这七人。 钟离媚能够有如此怀疑,翎羽世家门主之中亦有如此声音,因此那贼人才愈发小心,不敢轻举妄动。之后派往红羽的下人纷纷暴毙而亡,紫伯言担心两个孩子安危便让茶清川施展幻术将红羽整个护在其中。那幻阵极其了得,若心存杀意硬闯幻阵,且不说陷入幻术之中,更是会被紫伯言和茶清川知晓。紫伯言修为极高,茶清川不遑多让,面对翎羽世家两大高手自是无人敢放肆。 两个孩子年岁尚小,如今又有两大高手看护,钟离媚没了后顾之忧便化作羽裳被黄齐纳为小妾,正大光明入翎羽世家,暗中调查。 厉魂恐咒是一种极其可怕的诅咒,修士临死前以一身精血所化,辅以极强的怨念施展而成,中咒之人修为此生不能寸进,更是会被诅咒蚕食神魂,愈发虚弱最后发狂而死。 那贼人有心防备,调查起来自是极为困难,不过黄齐和白亦霄一个专攻丹鼎,一个专攻医道,门中之人身体有异样自是容易知晓。羽裳利用幻术迷惑二人,倒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碧幽寒身上有异样! 许久之前开始,碧幽寒便鲜在人前露面,每次出现皆是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好似久病不愈之人,经常往黄羽与白羽取些凝神、固心的丹丸药物。于是钟离媚便断定当年中了厉魂恐咒之人便是他! 翎羽世家虽然没落,可其中几位门主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紫伯言,茶清川,黑天,碧幽寒皆是独挡一面的高手。尤其是碧幽寒,一身符箓之术厉害非凡,若是以命相搏,紫伯言和茶清川都不是其对手。因此,钟离媚和红蔷薇、红飞虎并未贸然出击,而是一直在等待时机。 本以为机会大好,钟离媚却是刺杀未果,惨死于姐弟面前。 ······ 红飞虎伤心至极,数月前媚姨还与他谈笑,不想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媚姨!”一声惊呼,红蔷薇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伸着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 “姐!”红飞虎赶忙起身将红蔷薇从身后抱住,生怕她做出傻事。 “飞虎,我们在哪,媚姨呢?”红蔷薇问道。 “我们回来了,媚姨她······走了!”红飞虎说道。 “飞虎······你······”红蔷薇惊诧,发现了红飞虎的异样。 “姐,我很早之前就好了,对不起,一直瞒着你!”红飞虎泪落如雨,泪水顺着红蔷薇秀颈滑落。 红飞虎不再痴傻,红蔷薇自是开心,只是,现在却不是该开心的时候。 “那······你为何眼睁睁看着媚姨被杀······碧幽寒身受重伤,只要杀了他,与各位叔伯对质一番,不是就能救下媚姨了么!”红蔷薇颤声说道。 “办不到的······媚姨正是知道办不到,所以才以死保全我们!”红飞虎无助至极。 “为何,一个半死的碧幽寒而已,杀他为何会这么困难!”红蔷薇不解。 “因为······因为当年不是一人,而是四人啊,碧幽寒,黄齐,白亦霄,以及另外一人······” ······ 钟离媚猛然回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房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那道身影,正是碧幽寒! “你!怎么可能!”钟离媚不可置信,只见碧幽寒面色如常,哪里有半点的虚弱样子。她举起手中的头颅一看,竟是个傀儡人! “早知道门中一直有人在暗中调查当年之事,想不到竟然是你,我不过将计就计,故意露个破绽你便沉不住气了!”碧幽寒淡淡说道。 钟离媚心知不妙,双瞳泛起粉色光晕,口中吐出粉色雾气,打算使用魅惑之术拖延一二,更是将那傀儡脑袋朝着碧幽寒掷去,然后化作雾气消失在房间之中,逃之夭夭。 可是,只听得一声闷哼,一道倩影倒飞而回重重撞到墙上跌落下来,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正是企图逃离的钟离媚,她不曾想到门外竟是有埋伏! “呵!”碧幽寒冷哼一声,一挥手,房中的粉色雾气消失不见。 钟离媚挣扎着坐起靠在墙上,惊恐地看着缓缓走进来的两人。 黄齐!白亦霄! “你们!”钟离媚怎么也想不到,这三人竟是一伙的! “你这美人计用得的确高明,可惜,这离间计用得欠些火候!”白亦霄淡淡说道。 “丹药,丹药,丹与药自是一家,我与三弟的关系岂是你这贱人可以挑拨离间的!”黄齐寒声说道。 “二哥,三哥,怎么处置这妖女!”碧幽寒问道,说罢凌空虚划,一道符箓径直撞在钟离媚身上。 钟离媚只觉妖力被封,脑袋昏沉便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这妖女处心积虑混入翎羽世家,暗中调查,幕后肯定有人指使,定是那三人之一!”白亦霄说道。 “立刻去紫羽召开八羽门主会议,当着他们的面把这贱人杀死,看他们的反应,自然知晓是谁在幕后主使!”黄齐淡淡说道。 一道寒光射入房中,地上的钟离媚一声惨叫,终是陷入黑暗之中。 钟离媚修习有假寐之术,此术发动时与昏死失去知觉一模一样,根本无从分辨。适才她正是使用了此术,这才听得了他们后面的谈话。她心惊胆寒,不想竟是从三人口中得知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他们说,“定是那三人”,也就是说,那七人中,除了碧幽寒、黄齐、白亦霄之外,竟是还有一人! 可不待她继续探知竟是已被人识破,那人功法狂暴至极,远在屋内三人之上。 ······ 钟离媚被唤醒之后,发现她的狐尾竟是显现出来,想来是那最后一人将她的真身看穿。可惜她被彻底打晕,终是无法知晓这第四人是谁。 如今情况紧急,一个碧幽寒尚且难以应付,黄齐与白亦霄亦是隐藏实力,更不用说那隐藏于黑暗之中的第四人。碧幽寒示弱,又以杀死她为诱饵,就是要引得她的同伙现身。钟离媚心中焦急,担心这伙人故意虐杀她,若是飞虎于心不忍救人心切贸然出手,便正中了他们的奸计,彻底暴露在了这群恶人眼前。她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便只能以这般极端的手段将信息传递出去。 红蔷薇的娘亲古灵精怪,时常鼓捣出一些稀奇玩意儿,她发明了一种“心口不一”的游戏,通过各种身体语言来传达与口中所言截然不同的信息。 最后关头,她正是以“心口不一”之法将这一信息告诉了红飞虎,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而只有自己死了,那群人才不能用她来要挟姐弟两人。 ······ “啊!”红蔷薇悲痛而发狂,却被红飞虎紧紧抱住不能动弹,如若不然她定会伤害自己。 红蔷薇痛恨自己无力,会经常自残以宣泄这种情绪,好几次红飞虎恰巧不在身边,回来时她已经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此番如此大的打击,红飞虎不敢松手,更是片刻不敢离开。 许久,红蔷薇才力竭平静下来,软软地躺在红飞虎怀中。 “飞虎,告诉姐姐,是谁杀了媚姨!” “是······茶清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怒火中烧难自制,夜尽天明静复归 25 红羽下人小屋。 “独孤,他们姐弟······”苏琴萱有些担忧,姐弟两回来时,一人昏迷不醒,一人魂不守舍,房中更是传出红蔷薇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唔,这一夜难熬啊!”独孤珏叹了口气。 “独孤,《凝音曲》还有作用么?”苏琴萱问道。 “聊胜于无吧!” ······ 深夜,大地震颤,一个数十丈高的巨大怪物现身翎羽世家,一路摧房毁屋,直奔茶羽而去。这怪物自是‘吱呀怪’,只不过身形却是比那夜大了数十倍。 怪物嘶吼声响彻整个翎羽世家,粗壮的蛇尾一挥之下楼倒屋倾,更是有狂风呼啸,可怖至极。修为较高的弟子立刻腾空飞向高处,修为低的弟子却没有这般好运,或被房屋倾轧而死,或是被蛇尾扫中瞬间四分五裂。 若是任怪物如此下去,只怕翎羽世家便要彻底毁去,弟子们纷纷祭出法宝向怪物攻去。可这怪物刀枪不入,任由法宝加身不予理会,漆黑的双瞳越发幽深。只听得怪物仰天咆哮,声音震耳欲聋,一道道无形音浪四散开来,空中的弟子被这音波入耳,脑中一阵剧痛,七窍流血,纷纷晕厥从天空中跌落下来,转瞬间又有数十人身死神消,惨烈至极。 一道茶色身影疾驰而来,正是茶清川。怪物停止咆哮,黑洞洞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茶清川扫过一地狼藉,门人弟子死伤无数,痛苦哀嚎。 茶清川怒极,双眼微眯,握紧双拳,面对如此之巨的怪兽竟是没有丝毫恐惧,迎着怪物疾驰而去。 “嗷!”怪物怒极,挥舞巨爪,蛇尾挥动,直奔茶清川而去。 可茶清川身形灵活,间不容发间辗转腾挪,避开利爪与蛇尾,转瞬间便至怪物面前,拳带雷霆,朝着怪物眼睛一拳轰下。 只见怪物一只漆黑的眸子瞬间爆裂,怪物吃痛,发出惨叫之声,双臂乱挥,利爪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刃之墙,蛇尾击地,大地震颤,又有弟子被蛇尾拍中化作一团肉泥。 茶清川飞身回退,不再进攻而是掉头飞走,怪物哪能放过他,扑棱一对怪翼紧追不舍。 原来竟是茶清川故意激怒怪物,要将它引走! ······ 独孤珏眉头紧皱,苏琴萱亦是紧张至极,不想这怪物身形竟是变得这般巨大! “跟我走!”独孤珏说道,拔地而起,却是直奔红蔷薇的房间而去。 二人刚一落地,一道白影直扑而来,速度惊人,眨眼便至,独孤珏立刻闪身将苏琴萱抱在怀中,飞身闪躲。 苏琴萱眼前划过一道寒光,紧接着“刺啦”一声,有衣服被撕裂的声响,独孤珏闷哼,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紧紧抱着苏琴萱摔向远方。好在独孤珏在空中及时调整身形,这才护住了苏琴萱稳稳落地。 “咳咳!”独孤珏剧烈咳嗽。 苏琴萱偏头一看,只见独孤珏后背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心疼不已。 “嗷!”一身怒吼从前方传来。 红飞虎所化的白虎拦住二人去路,身形巨大,对着二人咆哮不已。 “今夜,谁也别想阻拦我们!”白虎口吐人言。 “你个笨蛋,快些把你姐姐唤醒,再晚就来不及了!”独孤珏怒道。 “我一直以为你二人是来帮我和姐姐的,不想你们竟与那茶清川是一伙的!你们给我去死吧!”语罢,红飞虎朝着二人直扑而来。 数月在那可怖的重压之下修行,红飞虎的成长惊人,速度,力量更甚从前,这一扑之势可想而知。独孤珏将苏琴萱往一旁猛地推开,唤出长剑迎上了咆哮而来的白虎。 “叮”的一声,独孤珏一剑抽在白虎身上,接着反冲之力外加步云履迅速拉开了距离。红飞虎知晓独孤珏的厉害之处,自然最先攻击他,对他穷追不舍。 虽然独孤珏表面上是在帮他,可防人之心不可无,红飞虎自是担心独孤珏另有所图。一旦自己被他以阵法困住,他便可以为所欲为,到时候便不能护得姐姐周全。因此红飞虎被困阵中,除了修行之外还悄悄研究起了那古怪阵法。 眼见独孤珏打算如法炮制,红飞虎自是不会让他得逞,速度更甚,总是抢先一步落到独孤珏的身前,或血盆大口咬下,或利爪猛挥,或虎尾横扫,将独孤珏硬生生逼退。 独孤珏点头,颇为赞许。可红飞虎看来却像是在嘲弄,于是越发恼怒。 “哎!”独孤珏叹了口气,手持长剑不退反进,只见那剑身之上剑芒吞吐,小院之内狂风大作。一人一虎甫一接触,独孤珏长剑上撩,一柄巨剑冲天而起与白虎撞击在一起。白虎身形凝实,金刚不坏,一击之下作金石之声。白虎并未受伤,可那拔地而起的巨剑威力之巨,竟是将那白虎撞向空中。 不待白虎稳住身形,独孤珏双指划过剑身,长剑直指苍穹,天空中出现漫天剑影,调转剑尖直奔白虎而去,竟是万剑穿心之势。 “嗷!”白虎在空中嘶吼。饶是白虎金刚不坏,不想那剑影无穷无尽,竟是打算以水滴石穿之法将其慢慢磨尽。可是,独孤珏似是不打算与之硬耗。 “琴萱,斩仙飞刀给我!”独孤珏伸出手去。 苏琴萱适才被红飞虎那凶猛无匹的姿态吓得魂不守舍,又被独孤珏一推摔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会儿听闻独孤珏所言,赶忙飞身至独孤珏身旁从腰间解下墨玉葫芦,有些犹豫,终是将其放到独孤珏手中。 “独孤,莫要杀他,他也是不得已!”苏琴萱于心不忍。 “呵!傻丫头!”独孤珏转头对她轻笑,又看向空中的红飞虎,面有寒霜,捏剑指往葫芦口一点,朝着红飞虎一指。 只见一道白光划破夜空,空中漫天剑影散去,巨大的白虎一动不动,片刻之后由凝实化作虚影,最后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红衣男子。红飞虎的肩头有一个可怖的血洞,血流如注,他从空中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终于知道什么是养虎为患了!”独孤珏无奈摇头,将斩仙飞刀递回苏琴萱手中,直奔红蔷薇的房间而去。 苏琴萱咬着嘴唇,心中一痛,终是不忍再看转身紧跟独孤珏而去。 ······ 红蔷薇的状态诡异至极,整个人浮于半空之中,周身有一团浓重的黑气包裹,黑气中更是有鬼哭狼嚎之声传来,闻之令人胆寒心颤。 “莫要靠近那黑气!”独孤珏叮嘱道。 独孤珏走向红蔷薇,眉头紧皱,抬手往那黑气碰去,只见那黑气如同触手一般立刻缠上了独孤珏的手,更是打算顺着手臂将他整个吞噬。 “独孤!”苏琴萱心中担忧,叫出声来。 “无妨!”独孤珏说道,淡定非常,似是一切都在其料想之中。 话音刚落,只见独孤珏周身金光一闪,那黑气如遭雷击立刻缩了回去,更是远远避开独孤的手,不敢靠近分毫。 “哼!”独孤珏冷哼一声,身上金光附体,伸手往黑雾中探去。黑雾被金光驱散开来,露出了眉头紧锁,双眼紧闭,眼动剧烈,噩梦连连的红蔷薇。独孤珏手上金光大盛,竟是直奔红蔷薇而去,只见他猛地擒住红蔷薇的秀颈,红蔷薇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给我出来!”独孤珏大喝一声,猛地一拉,竟是硬生生从红蔷薇的身体中拽出一个虚影。 那虚影是个妖异的黑发女子,头上长有尖角,身上画满了诡异的纹路。 她被独孤珏拽出之后却没未露出痛苦神色,也并未挣扎,反而轻轻一笑,那表情倒似释然。黑气消散,红蔷薇没了支撑从半空中摔落下来,她的手轻轻一抬,红蔷薇竟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缓缓落到床上。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默默等死。 26 茶清川口吐鲜血,被那怪物蛇尾横扫撞到击飞开来,力量之巨,他竟是不能保持身形,如同炮弹一般砸落在地,撞出一个巨大深坑,茶清川受伤颇重,躺在坑底动弹不得。 “嗷!”怪物怒吼一声,朝着巨坑狂奔而去,地动山摇。 怪物站在坑边,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茶清川,抬起利爪朝着坑中刺去。 “呵!”茶清川淡淡一笑,不惧死亡,反而觉得是种解脱,只听他轻轻念了两个字: “素素!” ······ “我姓素,名素,小名也是素素,你叫什么名字?”红衣少女唇红齿白,娇俏可人,歪着头问那个茶色衣衫的俊美少年。 “茶清川!”少年脸颊一红,不敢与那美眸对视,侧开头去,轻声说道。 ······ “清川大哥,你这画的是个什么东西?”素素将画举起,看着画上的怪物。 “你不是时常做噩梦么,便将这个压在枕头之下,这叫‘以恶制噩’!”茶清川笑着说道。 ······ “哈哈,有了那‘吱呀怪’,我果然不做噩梦了!”素素跑来,笑靥如花。 “‘吱呀怪’?”茶清川不解。 “就是你画的那个怪物啊,模样太恐怖,得用个有趣的名字来调和一番!”素素笑道。 茶清川摇头苦笑,素素当真古灵精怪。 ······ “清川大哥,我要嫁人啦!”素素神态娇羞,却不曾发现面前的男子笑容僵硬。 “恭喜呢!”茶清川强装镇定送上祝福。 ······ “素素,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人群中,茶清川泪流满面。 ······ “如果我告诉你,第一次见你,我便忘不了你,喜欢上了你,你会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呢?” 茶清川闭上双眼,张开双臂,好似袭来的不是利爪,而是素素向她张开双臂,要与她相拥在一起。 狂澜扑面,茶清川睁眼,哪里还有什么怪兽! “素素,好想你啊!”说罢,茶清川泪流满面,两眼一黑晕厥过去。 一道粉芒掠过将茶清川带走,六道流光紧随其后呼啸而至,看一地狼藉,却空无一人,六人面面相觑。 ······ “吾欲救汝,汝可愿付出代价!”黑暗之中有一女子声音传来,空灵缥缈。 “愿!不论什么代价,只要能救下飞虎,你将我的命拿去都可!”小蔷薇吼道。 “哎!真是个傻姑娘!”女子幽幽叹道。 小蔷薇只觉身体之中涌入一股寒流,本来已经恢复些许知觉的双腿彻底与身体失去联系,双眼一痛,只觉眸子被寒冰覆盖,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她晕死过去。 ······ “娘亲,蔷薇又作噩梦了!”小蔷薇躲在母亲的怀中。 “那娘给你画个‘吱呀怪’可好,你害怕的时候它就会出来保护你,将那些令你害怕的东西统统赶走!”素素柔声说道。 ······ 一道黑影在狭小的空间之中生成,巨大的身体将小蔷薇和小飞虎护在身下,缓缓将土石撑起。 待得土泥被挖开,黑影消散,光芒照了进来。 “孩子们还活着!”搜寻的人们兴奋地喊着,手忙脚乱将两个孩子救了出来。 ······ 红蔷薇醒来时便知晓了所付出的代价,一双腿,一双眼睛,以及一个与她共生在一起的魔。 “你是谁?”红蔷薇在意识深处问道。 “你可以称呼我为‘玖’!”那个女子说道。 红蔷薇终于看清了这个女子的长相,面容姣好,黑色长发略微卷曲,身材修长,搭配小麦肤色,浑身充满了野性魅力,身上布满诡异的花纹,额头上长着一对尖角,她朝红蔷薇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尖牙。 “我以为你会取走我的性命!”红蔷薇说道,甚至有些失望。 “傻姑娘!”玖出现在她的身后,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宛若母亲的怀抱,“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可什么都没了!” “为何选我?” “因为······我也快死了,我们同病相怜!”玖淡淡说道。 “那······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红蔷薇说道,转身抱住了玖。 意识之中相拥的一人一魔相互穿过对方的身体,各自落在了另外一侧。 ······ 从那时起,红蔷薇便拥有了一种诡异的能力,每当她陷入噩梦之时便可以唤醒那个从小到大一直保护着她的怪兽。她没有意识,可玖却可以帮她。 她是玖,玖就是她。玖知道她的想法,她想保护红羽的根基,因此闯入红羽者,不得好死;她想保护飞虎,因此企图对飞虎不利者,死路一条。 红蔷薇只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至于如何去实现的,结果如何,玖从未告诉她。若是第二日醒来,傻乎乎的飞虎凑到床前唤她起床,那便是平安无事。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做的就好,剩下的便交给我!你这般好看的姑娘,便只需要貌美如花即可,我生而为魔,便是恶的化身,这些事自是由我来做!”玖如是说。 她们二人,一个是光,一个是影,形影不离。 红蔷薇感激玖,是她护得姐弟平安,是她护得红羽周全。 ······ “以前媚姨在的时候,她拦着我和飞虎,不让我们去寻仇,生怕我们遭遇不测。我们也害怕贸然行动会让媚姨的计划功亏一篑,让她陷入险境。如今媚姨去了,我和飞虎在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了亲人。玖,你且替我杀了那四人,我这身体你便拿去吧,你这般好看的魔,不应该永远躲藏于黑暗中!”红蔷薇绝望时这般说。 玖没有说话,在识海深处轻轻抱住了红蔷薇,许久才叹了口气,“怎地这般傻!” ······ 红蔷薇的眼睛难受至极,身体微动,双腿麻木,她意识到曾经失去的东西回来了。 “玖!”她在识海深处呼唤,可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玖不在了!这个和她相依为命,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魔,是恶,却真心待她的女子不见了!红蔷薇的心中有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无论填多少东西都无法充盈。 她们本是一体,如灵与肉,不可分离! 红蔷薇猛然睁眼,可常年处于黑暗之中,这突然的光明她如何承受得了,于是赶忙捂住被刺得疼痛难忍的眼睛。 片刻的光明足矣,她看到了玖,她还没有消失,只是她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擒住了脖子。 “你放开玖!这与她无关,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要杀杀我,别伤害她!”红蔷薇吼道,声音嘶哑。 红蔷薇挣扎着下床,却因为着急而拄空摔了下来,不顾疼痛,她摸索着爬了过来,紧紧抱住独孤珏的腿,恳求他不要伤害玖。 “姐!”狼狈不堪的红飞虎捂着肩膀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飞虎,快些帮姐姐救下玖!”红蔷薇哭喊道,那般令人心疼。 红飞虎亦是绝望,他打不过独孤珏,在那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他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稚童。可姐姐在唤他,姐姐需要他,他一咬牙企图冲过来,想要凝聚白虎之力却是没有半点反应,眼前一花,脚步虚浮,竟是直直倒了下去。 “哎!”独孤珏长叹一声,松开了玖。 红蔷薇听闻有落地的声音,赶忙松开独孤珏的腿,摸索着将玖抱在了怀中。 独孤珏没有说话,转身便走,不再理会房中的一切。 “怎么感觉我才是坏人呢?”独孤珏摇头苦笑。 “嗯,我看了也想揍你!”苏琴萱说道,冲独孤珏晃了晃拳头。 二人走出房间,东方微微泛白,这一夜竟是就这般过去了。 “哎,没得睡咯,又要去打扫院子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图穷匕见獠牙露,岂料黄雀早在后 27 如此巨大的怪物袭击翎羽世家,茶羽门主茶清川不知所踪,生死未卜,自是闹得人心惶惶。不似以往,这次许多门人弟子目睹了怪物真容,茶羽弟子又没有茶清川那般深厚的功力可以使用幻术掩盖,于是,天明时分,废墟终于曝露在了阳光之下。 怪物一路行向茶羽,所过之处自是房倒屋毁,而茶羽更是被毁去了大半,好在茶清川及时将其引走,茶羽的弟子当时正在外修习幻术这才躲过一劫,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这怪物从何而来,为何会出现在翎羽世家? 一则流言悄然传播开来,那怪物乃是红羽一门死去门人怨灵所化,而茶清川则是幕后真凶,因为他爱红羽门主夫人素素而不得,因爱成恨。 一石激起千层浪,翎羽世家内部掀起轩然大波。对此,红羽姐弟亦如往常默不作声,而茶清川痴恋素素之事亦是在门中长老口中得到证实。如今茶清川与那怪物一同消失,倒像是怨灵手刃仇人之后得到了解脱遁入轮回去了。而宗主也并未出声阻止流言继续传播,倒似坐实了茶清川便是凶手一般。 再之后,生怕怪物卷土重来,宗门却对这怪物束手无策无法保护门人安危,有大批门人弟子退出宗门。 翎羽世家内部人心惶惶,外部各大势力亦是蠢蠢欲动,内忧外患之下,愈发式微,朝不保夕。 宗主紫伯言因没能振兴翎羽世家,反让其更加没落而引咎退位,由蓝羽门主蓝若继任代宗主先行管理翎羽世家大小事务,原定于半年后的宗主大选提前到了三个月后。 ······ 时光如梭,三个月于修真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宗主大选前一日,紫羽。 “宗主,明日选举已准备妥当!”蓝若对紫伯言说道。 “呵,怎地几个月了还改不过来,代宗主也是宗主,老弟怎地还唤我宗主!”紫伯言无奈一笑。 “呵,习惯了!”蓝若笑笑。 二人正欲继续,一白一黄两道身影从门外飞了进来,重重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正是白羽门主白亦霄和黄羽门主黄齐。 紫伯言和蓝若赶忙将二人扶了起来,替二人疗伤。 “伯言大哥,蓝若老弟,小心碧幽寒!”白亦霄喘着粗气说道,“他才是当年红羽一门惨案的幕后真凶!” 紫伯言和蓝若大惊失色,一时竟是不知如何去消化这个消息。 “听闻蔷薇侄女所言,当年那带头的恶贼中了素素的‘厉魂恐咒’,我与白老弟一人精通丹鼎,一人精通医道,门内之人若是身体有恙自是逃不过我二人双眼。白老弟无意中瞥见碧幽寒身上遍布血丝,正是那厉魂恐咒。他来寻我商量对策,不想那碧幽寒竟是紧随其后,我二人不是他的对手,这才被其打成重伤!”黄齐说道。 “竟是他!”蓝若怒道。 “可不就是我么!”一道碧影缓缓踏入紫羽议事厅,正是碧幽寒。 “红羽一门醉心炼器,与世无争,你怎地就下得去手!”蓝若怒极,脚下蓝色的法阵荡开涟漪。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怪只怪红羽手握‘八羽扇’的图纸!”碧幽寒淡淡说道。 “畜生,我今日便替死去的红羽门人报仇!”蓝若周身蓝芒大盛。 “呵!都说蓝若一颗七巧玲珑心,怎地现在这般无脑!”碧幽寒冷笑一声。 “你这是何意!”蓝若紧皱眉头。 “敢到这紫羽杀你,你还不明白么?”碧幽寒笑容意味深长,“伯言大哥,怎地还不动手!” 蓝若不可置信的看着紫伯言,紫伯言偏头看向他,神色复杂! 些许地迟疑,状况再生,只见身处紫伯言与蓝若身边的黄齐、白亦霄猛然发力,一人一掌分别朝着紫伯言和蓝若击去。 那一掌势大力沉,来势汹汹,只见二人身后竟是都出现了一头猛虎,身边有一蛟龙环绕,正是虎啸苍龙功! ······ 百余年前,无名山谷之内。 碧幽寒目送几名其他宗门弟子离去,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两道流光飞来,一黄一白,正是黄齐与白亦霄。 “四弟,你没事吧!”黄齐问道。 “多谢二哥关心,小弟无碍!”碧幽寒笑道,说罢打了个响指,一个结界将三人护在其中。 “二哥、三哥,你们看小弟得到了什么?”碧幽寒将虎啸苍龙功取了出来。 “这······不是金鹏瀚漠堡的‘虎啸苍龙功’么?怎地落到了你的手里!”白亦霄疑惑。 碧幽寒将事情原委告知两人,接着说道,“二位哥哥术业有专攻,却是没有自保之力,在门中颇不受待见,若是修习了此法定能脱胎换骨,且不说一飞冲天,对大哥所图之事亦有极大的助力!此时大哥不在此处,待得回门交于大哥,大哥修习后定是锦上添花!” ······ “噗噗!”两声闷哼,紫伯言和蓝若被结结实实打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到墙上才勉强止住身形。 白亦霄和黄齐一抹嘴上的鲜血,与碧幽寒并肩而站,目光尽皆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呵,怎地这般急不可耐,明日便是宗主大选,我与蓝若都不会与你们相争,清川大哥如今下落不明,你们只需要······原来如此,黑天也是你们一伙的啊!”紫伯言扶着蓝若站直身子,哪怕受伤气势依然不弱,说着突然明白过来,摇头苦笑,“你们可真是机关算尽!” “反应倒是够快!”碧幽寒冷笑一声。 “还有,你们适才的功法便是‘虎啸苍龙功’吧,不想竟是落在你们手里,就不怕金鹏瀚漠堡追究下来,引来灭门之祸么?”紫伯言怒道。 “区区落魄的翎羽世家,灭了也就灭了,我们自是不会心疼!”白亦霄笑道。 “哦,那你们意欲何为?”紫伯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金光慑人。 “将紫羽的偃术与蓝羽的阵法之术交出来!”黄齐说道。 “这是打算自立门户么?呵!”紫伯言冷笑一声,双拳紧握。虽说紫羽世袭宗主之位,得来容易,可一宗之主定是实力不俗,岂会任人宰割。 “八羽绝技与其这般蒙尘,不如交由我们四兄弟发扬光大!”碧幽寒说道。 “呼,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 紫伯言身后出现一个巨大虚影,缓缓凝实,正是大罗天傀,蓝若周身亦是光华流转,一个个阵法相互叠加,煞是好看。 “别急着动手嘛!”黄齐笑道,“难道你们就不奇怪,我们打你们的那两掌就这般不痛不痒?” 紫伯言和蓝若二人紧皱眉头,适才白黄二人的两掌刚猛无匹,不过他们修为深厚,亦是对战经验丰富之人,已在千钧一发之际祭起全力防御,化解了大部分劲力,只是受了些轻伤。可听黄齐所言,他们竟是还中了其他计谋! “有没有觉得体内的天地元力愈发暴躁?”黄齐哈哈大笑,“这些年我黄羽的弹药味道不错吧!我们自知适才那两掌难以伤你二人,精心筹备多年,自有后手,那两掌不过是为了引发你们体内的丹毒罢了!” “噗!”紫伯言和黄齐吐出两口鲜血,身子摇晃站不稳当,适才唤出大罗天傀和诸多阵法,一动用体内元力,那天地元力便暴躁至极,难以平复,竟似要爆体而亡。 白、黄、碧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立刻朝着紫、蓝二人飞去,打算乘人之危,将二人击杀! “砰砰砰”三声,本该任人宰割的紫、蓝二人安然无恙,反而是发起攻击的三人被抽飞倒退而回。 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一个茶色衣衫的男子,正是下落不明,被传命丧怪物之口的茶清川。 而身后的紫、蓝二人亦是恢复如初,哪里有丝毫受伤中毒的样子。 “幻术!”三人这才反应过来,适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术,茶清川的幻术!原来他们早已知晓了一切,刚才不过是在陪着他们演戏。 “你们什么时候知晓的!”碧幽寒双眼微眯,目露凶光。 “你们无需知晓,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纳命来!” 28 紫羽议事大厅屋顶被掀飞,六道人影飞出。 紫伯言的大罗天傀从天而降砸向白、黄、碧三人,三人不敢硬接这一庞然大物,立刻往三个方向飞去。大罗天傀去势不减,径直追向白亦霄。与此同时,蓝若堵住了黄齐,茶清川则对上了碧幽寒。 大罗天傀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白亦霄虽有练成呼啸苍龙功却是不敢硬撼,只得不断躲闪。 红羽与紫羽本就交好,如今红羽的仇人就在眼前,紫伯言如何会饶他。 只见紫伯言十指翻飞,大罗天傀凌空一握,手中出现一把长柄大刀,刀身通体漆黑,只有刀口泛着森森冷光。大罗天傀体型巨大,那刀亦是如此,可如今挥舞起来却是没有半点声响,如此才更加可怕。 白亦霄冷汗涔涔,没有声音的武器当真勾魂索命无声无息。他只得全神关注盯着那大罗天傀,生怕稍有不慎便被那长刀斩做两半。 紫伯言一宗之主实力自是不容小觑,他们因此才选择偷袭二人,将其打伤以削弱其实力,不想竟是杀出个茶清川。 不过,他们又怎会没有后手。眼见长刀斩来,白亦霄竟是一反常态,不闪不避,而是迎击而上! 只见他皮肤化作黑色,泛出金属光泽,竟是用出了黑羽的金刚不坏。白亦霄双臂高举,以空手接白刃姿态硬生生阻下傀儡一记斩击。 “哼,大罗天傀不过如此!”白亦霄冷冷说道。 “哦,是么!”紫伯言淡淡说道。 “呵······噗!”白亦霄腰腹被一根狼牙棒狠狠撞击,只听得金石之音作响,白亦霄被打飞出去。 白亦霄一抹嘴角血迹,冷冷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变作三头六臂,持各式兵刃的大罗天傀。 ······ 黄齐专攻丹鼎之道,攻击手段稀松平常。虎啸苍龙功远可唤出猛虎蛟龙势如破竹,近可力拔山兮不可抵挡,神功在身本该无可匹敌,一往无前,奈何他对敌经验太少,更是对上了蓝若。 蓝若专攻阵法,一道道阵法在其周围形成,固若金汤,那虎啸龙吟奔腾而来却是被无数阵法抵消而去。一个阵法被破,蓝若立刻布下其他阵法补充,源源不断。 黄齐远攻不能奏效,便寻思蓝若近战定不如他,于是欺身而进,打算运用狂暴的功法逼退蓝若。 “二哥不可!”碧幽寒急忙提醒,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黄齐已经落入阵中。 蓝若微微一笑,嘲笑黄齐愚蠢。阵法,自是步步为营,平稳推进,虽是一人,却有千军万马之势。如此便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若敌对之人不入阵来,自是无可奈何。可黄齐偏偏恃才傲物,以为身怀虎啸苍龙功便可不可一世,竟是自行落入阵中,当真愚蠢之极。 “本想请君入瓮,不想你竟已是瓮中之鳖,那便给我死来!”蓝若怒吼一声。 只见得二人脚下层层叠叠,各种法阵闪着耀眼光芒。黄齐身上诸多感受,如置身寒冰地狱,冻得瑟瑟发抖;如落入熔岩火海,灼烧得体无完肤;如被荆棘缠身,万箭穿心而来;如身负高山,步履维艰;如被仙女环绕,顷刻却是化作白骨骷髅······千般痛苦,万般磨难,黄齐竟是一一体验一番,如今早已体无完肤,七窍流血,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呻吟不止。 蓝若面色越发寒冷,手掐灵决,数个蓝色法阵浮现在黄齐周围,一根根寒冰刺从法阵中缓缓浮出。 蓝若一指,第一根寒冰刺贯黄齐手掌,瞬间生成无数倒刺,黄齐痛苦至极,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一刺,为了······” 一根根寒冰倒刺,一个个人名,尽皆红羽惨死之人。黄齐浑身插满尖利冰刺,气若游丝,却是不能死去,不是他不想死,而是蓝若不让他死,因为还未念到那两个人的名字。 蓝若从法阵之中将寒冰刺取下握在手中,一步步朝着黄齐走来。 黄齐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他如何想得到文质彬彬的蓝若竟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不住摇头,祈求蓝若能放他一条生路。 “蓝若你敢!”碧幽寒怒吼道,他想冲过来救援,可茶清川如何会放他过来。 “呵,你们设计屠杀红羽满门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蓝若闭上眼,流出两行清泪,再睁开时冰冷无情,只听他说道。 “这最后一刺,为了云龙老弟和素素弟妹!” 寒冰刺缓缓推进黄齐胸口,一寸一寸,黄齐浑身颤抖,口吐鲜血。终于,寒冰刺贯穿胸膛,瞬间,无数冰刺从黄齐体内迸发出来。 黄齐身死神消! ······ “啊!”碧幽寒怒发冲冠,猛地吞下一粒弹药,黑发竟是瞬间变白,双眼通红,气势暴涨,朝着茶清川攻去,宛若一只兽性大发凶兽。 “哼!”茶清川冷哼一声,不避其锋芒,反而迎其而上。 紫、蓝、茶三人中谁对红羽情感最深,自是茶清川,因为那个名叫素素的女子是她一生所爱。 那一日,他落入场中之后遍寻不得素素身影,悲而发狂,将那些来不及退走的黑衣人杀得片甲不留。浑身浴血,茶衣化作红衣的他跪倒在地,仰天长啸,撕心裂肺,呼喊着“素素”二字,在场众人闻之无不落泪。 如今,他们在此埋伏三人,自是得知当年之事,碧幽寒正是当年杀害素素之人,茶清川怎会放过他! 碧幽寒在符箓一道的确是天才,竟是用符箓之术将厉魂恐咒束缚在身体之内,让其无法蚕食自己的精气神,后又修炼了至刚至阳的虎啸苍龙功,以阳克阴邪,竟是让其免受厉魂恐咒之苦。 无后顾之忧,加之服食了激发潜能的丹药,如今的碧幽寒可是恐怖至极。只见一道道符箓在其周身形成,竟是全部以心画符!这边一道‘金光烈焰符’,那边一道‘九天神雷符’,这边一道‘三天太清符’,那边一道‘无相神符’······五花八门,暴风骤雨一般朝着茶清川攻去。 茶清川身形灵活,总在间不容发之间避过符箓,险死还生,他不惧生死,竟是搏命姿态。 辗转腾挪间,茶清川离碧幽寒越来越近,碧幽寒心下骇然,不想这茶清川竟有如此实力。一直以来,碧幽寒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便是幻术,让人分不清真实或是梦境。不想除了幻术,他竟是有这般实力! 碧幽寒怒吼一声,一道猩红的符箓朝着茶清川罩了下去。茶清川只觉阴风扑面,有恶鬼哭嚎之音,更有无情铁索朝着他投掷而来。再看那符箓竟是化作一座古朴大门,腥风扑面,门上两个大字,阎罗! “阎王让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勾魂夺魄阎王贴,给我死来!” “想要拘我魂魄,就凭你?”茶清川冷笑。 只见他直面阎王符,双臂伸展,顷刻间化作一个参天巨人,双手伸入阎罗之门中,一左一右猛然一撕,竟是将那阎罗大门撕做两半,化作无数木屑漫天飞舞。 “可恶!”碧幽寒越发恼怒,不想连阎王符都奈何不得他,当下手掐灵决,一掌朝着茶清川拍去,自是呼啸苍龙功,他们所依仗的功法。 “幼稚!以为得了不得了的功法便可以为所欲为,当真鼠目寸光,就你这等眼界也想妄图八技合一,一飞冲天!”茶清川冷笑道。 眼见碧幽寒的黑虎蛟龙扑面而来,茶清川依旧不闪不避,一掌拍出,只听得虎啸龙吟之声更甚。 “怎么可能!”碧幽寒大惊失色,因为茶清川所用的亦是虎啸苍龙功。 可是,同样的功法,一个心狠手辣,阴险卑鄙,一个心中有情,顶天立地,二人使出怎会一样。 碧幽寒是蛟龙环黑虎,而茶清川则是青龙环白虎。 青龙、白虎皆是神兽,又是蛟龙、黑虎之宗,高下立判! 只见黑虎蛟龙瞬间消散无形,白虎青龙却是一往无前,咆哮着穿过碧幽寒的身体。 碧幽寒血洒长空,药力散尽恢复黑发,如断线风筝一般跌落下来。 茶清川擒住他的脖子将他举在空中,亦如碧幽寒对素素那般。茶清川怒不可遏,手上力量越发可怖,碧幽寒一张脸化作绛紫色,在半空之中挣扎不已,可如何抵得过茶清川的无尽怒火,终究只是徒劳,终于在几息之后不再动弹。 ······ “啊!”碧幽寒猛然醒来,冷汗涔涔,竟是做了个噩梦。 “幻术!”碧幽寒突然反应过来,可不待他弄清楚为何会陷入幻境之中,他突然觉察呼吸苦难,抬眼一看,竟是茶清川正擒住他的脖子,手上力气正一点点加大,与梦境之中并无二致。 碧幽寒又一次失去意识,死后陷入黑暗,又恢复意识,然后又一次以相同手法死去,如此往复,一遍遍死去活来,却怎么也跳脱不出那梦境。 ······ 黄齐身死,碧幽寒陷入无限的梦境之中,场中局势瞬间变化。 白亦霄萌生退意,只要从这脱逃出去,寻得大哥黑天定能有挽回的局面,当下便要转身开溜。可甫一转身,胸口剧痛,一根带着倒钩的巨箭将其穿胸而过,一股无匹巨力将其拖向身后。 只见大罗天傀胸腹大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腔膛,那巨箭正是从中射出,此刻正将他拖向其中。 “你活着,不是你有能耐,而是我不想你死得这么快而已!”紫伯言淡淡说道。 “铿锵”之声传来,大罗天傀胸腹重新合上,只听得大罗天傀之内传来白亦霄的惨叫,不绝于耳,少倾便不可听闻,只见大罗天傀周身开始渗血,看上去诡异至极。 ······ 茶羽议事厅,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碧幽寒、黄齐、白亦霄三人自始至终一动不动,面色惊恐。 厅中没有紫伯言,没有蓝若,也没有茶清川,只有一个妩媚的粉衣女子,双眼泛着粉色光晕,而她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狐狸虚影,五条巨大的狐尾轻轻摇曳。 不是五尾媚狐又是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真相大白终有时,万事俱备欠东风 29 茶清川被怪物打成重伤昏迷不醒,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醒来,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过,体内纷乱的经脉也被梳理过,更有丹药药力在体内冲刷,将暗伤一一治好。 这是一间朴素至极的小木屋,茶清川口干舌燥,有些茫然,不晓得为何会到了这里。 因为这个小屋是他为了素素搭建的,就在那个差点埋葬了红蔷薇姐弟的山谷之中。 推开门,鸟语花香,一个粉裙女子正站在花丛之中,蝴蝶环绕其身,翩翩起舞。 许多许多年前,也有个红衣女子这般,茶清川泪眼朦胧。 粉衣女子听闻开门声,回过头来,百媚横生,倾国倾城,她自然不是素素,她是恢复了本来面貌的钟离媚! “你怎地还没走?”茶清川将眼泪憋了回去。 “我狐族可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你救了我,我自然不会一走了之,再者,两个孩子还需要我!”钟离媚轻轻说道。 ······ “你······为何救我!” 钟离媚不可置信,她本该已经死了,死在茶清川的手中。可如今,她活着,杀死她的茶清川则站在她的面前。 “‘心口不一’是我教给素素的!”茶清川淡淡说道,说罢转身就走,“快些走吧,两个孩子我会照看!” 茶清川正是发现了钟离媚使用‘心口不一’之法传递消息这才明白了她与姐弟二人的关系,因此便悄无声息布下幻术,瞒天过海将钟离媚救下。 ······ “哼!你所谓的照看就是一死了之?口口声声说照看却害得蔷薇······”钟离媚美目含怒,贝齿紧咬嘴唇。 “我······”茶清川倚着木门颓然坐下,将头深埋。 茶清川带红蔷薇姐弟去看素素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不想却是被一股杀气引走,待得他反应过来这是调虎离山之后拼命往回赶,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没能救下素素,不想竟是又害了红蔷薇姐弟。生怕动用法力引发更可怕的坍塌,他徒手将两个孩子冲土石之中抛了出来。抱着两个孩子,他的心宛如刀绞。 从那时起,他愈发内疚,因此当看到‘吱呀怪’朝他袭来时,他心想,“死了便能赎罪了吧!” “素素不愿看到你这样!”钟离媚轻声说道。 茶清川不解,抬头看着钟离媚,“素素?” “素素不傻,如何会不知道你对她的感情,只是······有些事终是不能勉强,她希望你能开开心心,而不是这般颓废堕落!” “我······” “茶清川,别让素素看不起你!”钟离媚怒道,说罢转身便走,惊起花丛中无数蝴蝶,漫天飞舞。 “等等!”茶清川赶忙叫住钟离媚,站起身来,“那四人不易对付,尤其是那第四人!” “你已经知晓他的身份了?”钟离媚顿住脚步,回过身来。 “自然,当年就是他差点埋葬了蔷薇姐弟!”茶清川寒声说道。 ······ “清川,你杀了我吧,是我对不住两个孩子啊!我在附近练功不晓得山谷之中有人啊!”黑天捶胸顿足,更是跪在茶清川面前恳求原谅。 “清川,两个孩子安然······呃,都还活着,那山谷鲜有人去,这的确是个意外,就算了吧!”紫伯言劝道,其余五人亦是如此。 茶清川一拳落到黑天脸上将其打飞开来,拂袖而去。 30 “可否让我和飞虎与你们一齐享用这早饭?” 红飞虎推着轮椅站在下人小屋门口,脸上满是怒容。红蔷薇的双目双腿又恢复之前模样,脸上挂着微笑。 “自然可以!”独孤珏笑道。 苏琴萱吞了吞口水,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红蔷薇姐弟定是来找麻烦的! 四人默不作声,苏琴萱心不在焉,独孤珏面带微笑;红蔷薇目不能视,因此都是红飞虎将菜送到她的口中,细嚼慢咽,优雅至极;红飞虎咬牙切齿,似是将那菜当做了二人脑袋,发出咯吱咯吱响声,吓得苏琴萱直缩脖子。 “怎地蔷薇姬和飞虎少爷不喜欢黄羽的辟谷丹么?”独孤珏率先打破了沉默。 “苏公子可当真了得!”红蔷薇轻轻说道。 “辟谷丹这般低等的丹药蔷薇姬都不愿给,要么吝啬至极,要么就是丹药有问题!”独孤珏淡淡说道。 “你!”红飞虎就要发作却被红蔷薇制止。 “若你兄妹二人是居心叵测之人,那辟谷丹自会送与你们!”红蔷薇淡淡一笑,接着说道,“一开始的确有些不愉快,发生了一些摩擦,蔷薇代飞虎陪个不是,多谢二位手下留情,二位更是以德报怨,暗中帮助我们姐弟,我们亦是明事理之人,自是不会坑害二位!” “呵,那二位来此······” “蔷薇听闻飞虎所言,苏公子说‘再晚就来不及了’,请问这是何意?”红蔷薇问道。 “怕你杀了茶清川!” “为何杀不得!”红飞虎怒道,“若不是他,我们姐弟怎会差点被土石活埋,他更是企图毒害姐姐,如今他又杀了媚姨!” “当真是被仇恨蒙了眼睛!”独孤珏叹道,“以他的实力,加之幻术了得,杀你们兄妹轻而易举,更是可以伪装怪物杀人,何须用下毒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再一个,你说的毒也有待商榷,蔷薇姬身体里有魔的存在,即便睡着亦是可以觉察周围环境吧!” “唔,自是如此!”红蔷薇点头,心中惊讶,不想他竟是连这些都知晓。 “你所谓的下毒便是指茶清川潜入你的房中在你喝的水中做手脚吧!那日送你去紫羽,得进房间,自是有所发现。可他做了两手准备,其一驱邪,其二安神,想必你只是发现了那驱邪的药物,却未曾发现安神之物吧!” “驱邪?安神?”红蔷薇沉吟,玖感知到了茶清川的存在,但她不是茶清川的对手,故而只得假意喝下,待他走后便吐了出来,想来便是‘驱邪’之物。至于安神,难怪之后她便会沉沉睡去,因为没有生命危险,玖便任由其睡着。想她全神戒备,不想茶清川竟是用了双重手段。 “你唤出怪物伤人之后,茶清川便晓得你发现了他所做之事,于是装作不知情,暗中以安神之物来安抚你,让你睡得踏实不会噩梦连连,可谓用心良苦!那夜我与飞虎少爷斗得那般激烈,你却一直睡得昏沉,直指最后才唤出那怪物,想必是那魔费劲全力才让你做噩梦的吧!” “原来如此!”红蔷薇点头,又问道,“你为何会知晓是茶清川隐藏在我房中?” “这个嘛,你自己去问他好了!”说罢独孤珏转头望向门口。 钟离媚,茶清川,紫伯言,蓝若四人落在门口。 ······ 那夜独孤珏追着那道黑影而去。 黑影在空中顿住。 “阁下跟着我从红羽一直到了这里,意欲何为!”黑影转身面朝独孤珏。 二人均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自是不知道彼此。 “我家门主也算黄花大闺女,阁下大半夜从她的闺房之中出来自是有些不妥!”独孤珏淡淡说道。 二人在空空大打出手,黑影有意隐藏,不敢动用真正的实力和招数生怕暴露身份,因此束手束脚,而独孤珏则没有后顾之忧,实力又是深不可测,一来一回,高下立判。 黑影不敢逗留,独孤珏只觉眼前一花那黑影便消失了踪影。 “呵!幻术么?”独孤珏淡淡一笑,大概知晓了黑影身份,那幻术与红羽周围、以及掩盖门口尸体的幻术同源,出自同一人之手。 借着下人身份在翎羽世家四处打听门中之事,黑影的身份呼之欲出。 ······ 钟离媚死而复生,姐弟二人激动不已,扑在她的怀中嚎啕大哭,二人虽已是成年之人,此刻却是如同孩子一般。看得众人唏嘘不已,苏琴萱亦是感动,悄悄抹泪。 于是,众人围坐在一起将各自的计划和盘托出,才知晓原来为了红羽一门的血海深仇,众人皆是用尽心思。 31 红羽惨案发生之后,表面上看似外人所为,但紫伯言、蓝若、茶清川三人却不这么认为,知晓红羽行踪的只有八羽门主,而那黑衣人明显是直奔红羽而去,绝非临时起意,因此必定来自八羽门主之中。 紫羽与红羽关系素来交好,蓝若是紫伯言心腹,茶清川痴恋素素更是不可能伤害她,于是这三人便组成了同盟,私下调查,目标锁定在了其余四人身上。 驰援七羽齐至,但赶到之时黑衣人已经多数撤走,因此除了茶清川悲痛发狂之外并未与之交手,加之当时混乱至极,很难判断出谁是假扮之人。 贼人已是惊弓之鸟,自然不会再以身犯险,只会隐藏得更深。 因为担心两个孩子安危,紫伯言名义上是选仆人照顾年幼的红蔷薇姐弟,实则是安排人手保护姐弟。不想所选之人竟已被渗透进那贼人的手下,于是双方在红羽门中展开了一场厮杀,而不明真相的姐弟以为他们是来对付自己的,便不分敌我将其全部杀死。 紫伯言为了不打草惊蛇而闭口不谈,贼人生怕暴露亦是默不作声,于是便落下了红羽门中仆从莫名其妙暴毙的传言。 不能派人保护,只得让茶清川使用幻术配合蓝若的阵法将红羽团团围住,一旦有心怀叵测之人企图闯进红羽,他们自会第一时间知晓。 那贼人为何会对红羽下手,自然只有红羽的“八羽扇”炼制之法。八羽对各自的绝技保密得紧,不会为外人所指,因此姐弟二人便多了一层无形的保护。若想得到八羽扇,贼人投鼠忌器便不敢伤害姐弟二人。 姐弟安危得到保障,可贼人行迹却越发难以捉摸起来。正在这时,从黄羽领回的丹药出现了问题。 红蔷薇姐弟经历过明杀,暗杀,为了活命小心翼翼,一切都不敢马虎,何况是丹药。玖的存在是红蔷薇的一张底牌,身为魔的她,修真界的毒物自是难以伤她,红蔷薇因此知晓丹药中的猫腻。表面上继续领药,装作若无其事,实则暗地里悄悄将丹药销毁。 紫伯言三人经常关注红羽动向,姐弟两虽然小心,却在某次销毁时不小心被三人发现,三人对丹药调查之后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起初他们以为黄齐是幕后主谋,企图用丹药来对付红羽。可随着调查深入,他们发现其他羽门的丹药亦是如此!也就是说,黄羽竟是在对付整个翎羽世家! 对那丹药细细研究之后,他们发现丹药虽然有些异样,却不晓得会对修士有何危害,这便有些匪夷所思起来。 于是钟离媚化身羽裳到黄羽暗中调查,紫伯言三人亦是如此。 翎羽世家八门中,紫、蓝、红三门关系最好,茶羽一直置身事外,黄、白、碧、黑见面皆是互掐,从来不给对方好脸色,不想竟是迷惑了众人。 黄羽炼丹,白羽医道,红羽制器,在崇尚自身实力为尊的修真界属于‘旁门左道’,翎羽世家亦是如此,因此三门地位颇为低下。红羽与紫羽交好,地位自然比其余两门高,黄、白两羽因此颇为不满。 钟离媚从黄齐口中得知他企图用丹药对付看不起黄羽的门人,这个消息自然传递给了红蔷薇姐弟。有了前车之鉴,姐弟二人不再相信其余羽门的人。黄羽企图对付其他羽门,那贼人亦在其中,姐弟二人自然乐得清闲,希望他们拼得两败俱伤才好。 可紫伯言三人却因为黄羽的搅局而走向了错误的方向,调查停滞不前。 不过大家都并未守株待兔,而是主动出击。那贼人欲得八羽扇不是最终目标,肯定还有更大的图谋,不过如今的翎羽世家极难实现,因此紫伯言便为他送上了一个舞台,宗主大选,又适逢汨罗天才战,如果他能夺得门主之位,自有诸多特权,能帮他省去诸多麻烦,取得八羽扇自是易如反掌。 红蔷薇顺着紫伯言的思路,主动送上‘八羽扇’的炼制之法。红飞虎虽然痴傻,可一身修为深不可测,门中弟子无人出其右,因此八羽扇最终还是会回到红羽手中,为了避免这事发生,那人只能夺得宗主之位,修改这一规则。 于是紫伯言与红蔷薇的计策不谋而合,都是将那贼人逼往宗主大选。 钟离媚用美人计从黄齐和白亦霄口中得知了碧幽寒身体异样,又企图离间黄齐和白亦霄,打算一箭三雕,却因急于求成被他们识破擒住,却也因此知晓了白、黄、碧以及另外一人才是主谋的事。 钟离媚以死传递信息,不想茶清川亦是知晓“心口不一”之法,于是便暗中将其救下。 可红蔷薇姐弟却因为钟离媚的死而怒不可遏,将茶清川当做了第四人,茶清川也因为愧对素素而打算以死谢罪,好在怪物被独孤珏及时阻止,茶清川亦被钟离媚救走。 于是,暗中调查当年事的两拨人汇聚在了一起,幕后的四人终于露出真面目。 不想这四人表面装作不和,私下却是狼狈为奸。碧幽寒亲自带人截杀了红羽一门,却并未使出任何符箓之术,说明其身怀其他秘法;黄齐、白亦霄参与其中却是隐藏极深,那丹药定是出自二人之手,有所图谋;而黑天,这个看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竟是四人之首,当真让人始料未及。 黑天炼体一脉出身,金刚不坏,本就极其强悍,翎羽世家罕有对手。碧幽寒身怀其他秘法,黑天更甚,只怕更加难以应对。 如今知晓了四人身份,各方都不再孤军奋战,已经算是领先一步,敌明我暗,容易防备,只需要从长计议便可将其一网打尽。 当天夜里,一个神秘人悄无声息来到翎羽世家与紫伯言相见,紫伯言大喜,于是一个针对四人的计划悄然展开。 ······ “爹,娘,众位红羽门人,你们且再等些时日,我和飞虎定让那四人血债血偿,以告慰你们在天之灵!”红蔷薇和红飞虎于红羽逝去门人灵位前发誓。 “别忘了还有媚姨呢!”钟离媚在一旁说道。 祭拜过后,三人回身,对面是独孤珏和苏琴萱。 “二位实力不俗,可否助我红羽一臂之力!”红蔷薇说道。 “好!”独孤珏点头。 “既然如此,可否告知真名以及来我翎羽世家所图何物?”红蔷薇目不能视,可却让苏琴萱有些害怕,悄悄躲到了独孤珏的身后。 “独孤珏!” “苏琴萱!” “我们并不是为了你翎羽世家宝物而来,而是为了一句承诺而已,现在么,又多了一事!” “哦?说来听听!”红蔷薇皱眉沉思。 “此事先不提,既然有求于你们,那我们也应当拿出一些诚意!” ······ 时间复归宗主大选前一日,红羽门口。 黑天带领一众黑羽弟子将红羽团团围住,红羽外围,幻术依旧,不能看清红羽内部的具体情况。 “石坚,我要你守住此处,一人也不可放走!”黑天淡淡说道。 “弟子遵命!”黑石坚领命,一挥手,自有弟子按照指示行去,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围得水泄不通。 “呵!”黑天冷笑,迈开大步朝着红羽行去。 迎面各种景象扑面而来,黑天此来为了杀人,自是幻阵启动。可黑石坚面不改色,无论面对何物皆是一往无前,不想这黑天除了体魄了得,心智竟也是这般可怕。 一拳打死一只凶悍异兽,脚踏刀山火海,一声怒吼震毙其授业恩师,黑天双臂径直插入面前的虚无之中,猛地一撕,只听得“刺啦”一声,幻术尽数退去,光明复归。 “呵!这般齐整,我可当真受宠若惊!”黑天笑道。 面前有四人,站在大罗天傀头顶的紫伯言,周身蓝芒闪动的蓝若,虚虚实实看不清样貌的茶清川,以及轮椅之上面沉如水的红蔷薇。 “黑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红蔷薇怒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梦魇终须温情唤,大仇得报势借来 32 紫羽大门紧闭,被白、黄、碧三羽门人团团围住,他们正焦急等待门主号令,如此便可以冲杀进去。可是,过了许久,紫羽之内却并无半点动静,他们不禁担心起来。 “吱呀”一声传来,紫羽大门缓缓打开。 只见一妩媚动人的粉裙女子迤迤然行出,这绝代风华本该魅惑众生,奈何众人此刻却不敢有半点旖旎念想,只因为这女子手中提着三颗头颅。 白亦霄、碧幽寒、黄齐,面目惊恐,死未明目,竟似来不及反应便莫名其妙便丢了性命。 粉裙女子正是钟离媚,只见她美目扫过三羽门人,眼波如水,一众弟子竟是如坠冰窖瑟瑟发抖。 “五······尾媚狐!”有人颤抖着指向钟离媚身后说道,巨大的狐影以及五条摇曳的狐尾,如此景象自是让他们胆战心寒。 “嗷!”一声嚎叫,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从天而降,甫一落地,威势惊人,立刻便有数名弟子被生生轧死,来人正是红飞虎。只见红飞虎所化身的白虎巨爪一挥,顿时有数名弟子被切作几段,散落一地;巨尾横扫,宛若棍棒,势不可挡,一击之下扫到大片弟子;白虎仰天咆哮,震耳欲聋,离得稍近之人七窍流血,少倾爆体而亡。 白虎入场不过须臾,不想竟是已杀数十人。众反叛弟子惊恐万分,纷纷拉开距离,形成一个空白地带。白虎并未追击,而是缓缓行向钟离媚,在她身旁站好,口吐人言。 “此三人意图谋害宗主已经尽数伏诛,尔等若还执迷不悟,亦是如此下场!” 众人面面相觑,本已心生惧意,打算缴械投降,不想突然双目泛红,神态癫狂,举起兵刃便朝着一狐一虎冲杀过来。 “惨无人道!这些弟子身上定是被他们用药物控制,无论今日成功与否,他们都会发狂而死!”钟离媚寒声说道。 “那我便送他们一程!”说罢红飞虎朝着反叛弟子扑杀过去。 “杀啊!”紫羽门中亦是有紫羽门人杀出,只见光亮的丝线闪耀炫目光芒,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傀儡杀入阵中。 被药物控制的弟子无畏无痛,修为更是被强行提行,各种法术光怪陆离,短兵相接势大力沉,竟是颇难应对。 黄羽与白羽弟子本就以丹鼎和医道为主,攻击手段平常得紧,不想在那药物控制之下,竟以一种自杀之态冲向白虎。黄羽门人更是祭出本命丹火与丹鼎撞向红飞虎,而白羽则是手握银针朝白虎刺去。可红飞虎的白虎之力又岂是这些手段可以轻易应付,只见白虎周身浮现一圈虚影,将本就巨大的白虎身躯又生生扩大了一圈。那些丹鼎、丹火、银针竟是不得触及白虎之躯,被那虚影尽数弹飞落了回去,一众反叛弟子自食恶果,倒下数人。 白虎仰天咆哮,周身电芒涌动,化作一道白光在人群之中穿行,所过之处,爆出无数血光,强悍无匹,无人能抗一击之力。 紫羽傀儡坚硬至极,三羽门人的法宝击在其上发出金石之声,却只留下一道白痕。这些被药物控制的弟子只知一往无前,可血肉之躯如何与这些傀儡相比。只见傀儡做出双峰贯耳状,巨大的双手猛拍,不知躲闪的三羽门人被拍成肉饼。 “砰砰砰”声不绝于耳,正是碧羽一门的弟子凌空画符,一道道符箓撞击而来。白虎金刚不坏自然不惧,紫羽众弟子操控傀儡将自己围在其中,符箓亦是奈何不得。 不多时,喊杀声又起,竟是叛军援军赶来,除了之前三羽,更有黑羽弟子混杂其中。黑羽弟子本就炼体,如今被这药物刺激,越发凶猛,周身泛黑,竟是宛若一道黑色洪流咆哮而来。 可不待黑羽弟子冲杀入阵,自己却先被阵法制住,自是蓝羽弟子赶到。只见一个个诡异的阵法形成,黑羽弟子冲势立消,脚下地板宛如流沙沼泽将他们稳稳吸住,向无尽深渊拖去。这些弟子只晓得释放蛮力,自是不知越挣扎下沉越快的道理,不消片刻便被吞噬殆尽,阵法消失,地板恢复如初。 “嗷!”白虎一声怒吼,一道声波四散开来,碧羽的符箓纷纷在空中爆裂开来,紫羽的傀儡趁机反攻,操持各式兵刃冲杀出去,更有傀儡伸长手臂将敌人拖至面前,铁拳一击送他上天! 符箓、丹鼎、丹火、银针铺天盖地而来,紫羽、蓝羽,弟子纷纷倒下,竟是连钟离媚和红飞虎亦是受伤倒地,一众反叛弟子冲杀而上,将其砍杀致死。 这又怎么可能! 紫羽、蓝羽身后行出许多茶羽弟子,这一切皆是幻术,为的就是将其聚拢起来,一网打尽! 惨状消失,一众红眼的反叛弟子莫名其妙,不待他们惊疑,周围蓝芒涌动,一个个法阵将其困在其中,紫羽傀儡从天而降,势如破竹····· 如此战斗在翎羽世家各个角落发生,紫、蓝、茶三羽弟子对抗白、黄、碧、黑四羽门人,战况激烈。 钟离媚提着人头径直前行,风姿绰约;白虎行于身侧,威风凛凛,胆敢阻拦者尽皆身死神消。 32 红羽门口,黑石坚往手臂上系了一条红色布带。 “咦,六哥,你这是作甚?”一旁的黑羽弟子问道。 “待会儿你便知道了!”黑石坚淡淡说道。 那弟子只觉钻心之疼,见到一只手臂从胸膛贯穿而出,手心中握着一颗正在不断跳动的心脏。 同一时间,红羽周围的弟子之中皆有手绑布条之人将其他黑羽弟子斩杀,随后汇聚而来。 “此处无需你们,你们去往别处助三羽弟子扫清叛乱!”黑石坚吩咐道。 一众弟子听从吩咐,拔地而起飞向别出,落入一个个战团之中。 一道身影落下,颇为壮硕,身着战甲,不怒自威,正是金鹏瀚漠堡的呼延博。 “参见三当家!”黑石坚朝呼延博见礼。 原来黑石坚竟是金鹏瀚漠堡的人! 呼延博摆手,示意无需多礼,只听得呼延博说道,“此番你查得‘虎啸苍龙功’下落,功不可没,待得返回宗门,堡主定会重重有赏。哼!当年诛灭邪教却寻不得这功法,不想竟是被碧幽寒夺去,这般弱小竟然也敢染指我金鹏瀚漠堡的东西,当真吃了熊心豹子胆!” ······ “呵,想不到竟会在此见到你们三个,看来我那三个弟弟凶多吉少!”黑天冷笑,“既然如此,你们便给他们陪葬吧!” 说罢黑天挥拳而来,紫伯言十指轻弹,大罗天傀化作三头六臂模样迎了上来。 大罗天傀左边长刀斩下,右侧狼牙棒横扫,黑天并不躲闪,抬起一臂以手接刀,另一臂一摆竟是荡开了狼牙棒。可六臂皆有武器,怎会只有一波攻击。一道锁链缠如同巨蛇一般缠绕过来,一对双剑直刺黑石坚面门,一柄巨斧当头斩下。 只听得“铿锵”之声,黑天被锁链紧紧缠住,双剑直刺其双眼,斧头已经斩至头顶。可是黑天竟是安然无恙,他紧闭双眼,双剑未曾刺破眼帘,头顶的斧头亦是不能寸进分毫,这金刚不坏却是这般了得。 “哈!”黑天怒吼,浑身气脉涌动,硬生生将那铁链绷断开来,只见他以手作刀猛然砍下,以血肉之躯作削铁如泥姿态,大罗天傀的双剑被他一击斩断,更是往上一伸,钳住握巨斧的手臂,随手一捏,不想坚硬无比的那条手臂竟是如同纸糊一般被其捏断。巨斧没了支撑掉落下来,黑天随手接住。黑天捏着长刀猛然一扯,大罗天傀被他拉得往前一倾,黑天以头迎上,只听得铿锵作响,大罗天傀倒飞回去,三头六臂只剩下二头四臂。 “就这点能耐?”黑天一手持巨斧,一手持长刀,冷冷看着四人。 紫伯言稳住傀儡身形,眉头紧皱,不想这金刚不坏却是这般了得,他朝蓝若和茶清川点了点头,二人会意。 黑天只见一条骨龙咆哮而来,脚下亦是生出藤蔓,更是刺进其血肉之中,他的金刚不坏竟是消失了!再看手上的巨斧与长刀,竟是化作了两条巨蛇,毒牙锋利,殷红的信子吞吐,只见巨蛇顺着其手臂蜿蜒而来,一左一右朝他脖颈咬去。 黑天冷笑一声,“区区幻术能耐我何!” 骨龙袭来,他不顾巨蛇撕咬,双臂撑住骨龙巨口猛然一撕,骨龙碎作白骨,支离破碎,他又将巨蛇捉起,张口咬去,竟是以牙还牙,咬得巨蛇鲜血淋漓,不消片刻便不再动弹,随手一扔落到地上。 一道寒光袭来,撕裂眼前的一切,自是大罗天傀从天而降。只见大罗天傀周身蓝芒闪耀,竟是遍布阵法,仿佛穿了一件蓝色铠甲。此番大罗天傀不再手握兵刃,而是拳脚相迎,暴风骤雨一般落了下来。 本来黑天手握兵刃,不想竟是在那幻术之中手撕骨龙,擒蛇而咬之后将其丢弃,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亦是提拳迎上。有了阵法加持的大罗天傀越发坚硬,与黑天对打不落下风。大罗天傀四臂对双臂,优势明显,这边双臂与将黑天双臂缠住缠住,剩下双臂则不断落在黑天身上,只听得乒乒乓乓作响。 金刚不坏并非当真无敌,不过是将体内天地元力化作盔甲一般覆在体表。大罗天傀双臂猛攻缠住黑天双臂,又以剩余双臂击打黑天,黑天只得一心二用,一面应对拳头,一面操控天地元力防御。 如今黑天表面上与大罗天傀一战,可其实是硬撼紫伯言、蓝若、茶清川三人。蓝若的阵法加持之下,大罗天傀速度、力量、硬度都有极大提升,不输他的金刚不坏。而茶清川的幻术亦是难缠,时而让其产生各种幻觉,饶是黑天心智坚定,可以不受幻术影响,可亦有短暂失神,而大罗天傀自是不会放过这种时机挥拳攻来,让黑天措手不及;时而又让大罗天傀的攻击变得飘忽难以捉摸,黑天竟是一时不辨真假,被拳头击中。 以三对一,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之下,黑天的金刚不坏显出颓势,竟是来不及护住便被击中。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终因托大而被打得节节败退。 “若是老老实实等明日宗主大选,我等不一定奈何得你,但你偏偏谨慎过头,不想出一点岔子,想将一切不可控因素排除,如此急不可耐!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布局这般完美却是走了一步臭棋!”红蔷薇一直冷眼旁观。 “哼,臭丫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如今情形也在我的料想之中,你个废人也敢如此大言不惭,待我宰了这三人再来将你生吞活剥!” 只见黑天吞下一粒丹药,气势瞬间暴涨。虎啸龙吟之声传来,只见黑天左臂之上有猛虎虚影,右臂之上则有蛟龙缠绕,自是虎啸苍龙功。有了神功加持,本来节节败退的黑天后劲十足。 那边猛虎一撞,力量之巨,大罗天傀被硬生生击退。猛虎乘胜追击,猛然前扑,竟是将大罗天傀扑倒在地,张口便咬。大罗天傀闪躲开来,猛然翻身将其压在身下,四臂齐用,紧紧将其勒住。 这边蛟龙出海直奔茶清川和蓝若而去,蓝若赶忙祭起法阵将二人护在其中。蛟龙势如破竹,竟是将阵法层层破去。蓝若临危不乱,一道道法决打出,一个阵法被破去,两个阵法补充而上,竟是以阵反攻,将蛟龙压了回去。可蛟龙后劲十足,僵持之下竟是将二人连带阵法逼退开来。 如此一来,三人合围之势瞬间被破解开来。黑天冷笑一声,朝着红蔷薇一步步行去。 “小丫头,以为有这三人撑腰便可肆无忌惮了么?你爹娘尚且不敢,何况你个废人!”说着,黑天凌空虚划,竟是一道符箓朝着红蔷薇飞去。 黑天竟是学会了碧幽寒的符箓之术,加之适才所服丹药,如今的他竟是身具四门功法! “呵!”红蔷薇冷笑一声,眉间凤形花钿越发耀眼,“我生而为天凤,本就能与诸位叔伯平起平坐,何来倚仗他人之说!” 说话间符箓朝着红蔷薇落下,两柄长剑凭空出现将符箓斩成碎屑,未曾伤到红蔷薇分毫。 黑天眉头紧皱,想不到场中竟还有其他人! 只见两道人影缓缓浮现,正是两把长剑的主人。二人一男一女,皆着红衣,男子容颜俊美,女子温婉秀丽。而红蔷薇与那女子竟似一个模子雕刻出来。 “红云龙,素素!怎么可能!”黑天不可置信! 33 “既然有求于你们,那我们也应当拿出一些诚意!”独孤珏笑道,手一挥,三个玉简分别落向三人。 红飞虎所得功法名唤“啸虎生风”,可以虎啸震毙敌人,亦可凝成虎甲虚影,金刚不坏之外再添金刚不坏,强悍至极。钟离媚所得名唤“幻梦连环”,梦境接连不断,梦中身死亦不得解脱。红蔷薇的功法则是两部,其一名“自在观”,可以元力做眼观万物;其二名“庄周梦蝶”,可将心中所想投影于现实之中,难以分辨现实与虚幻。 三部功法皆与三人契合,然而对于红蔷薇更甚。且不说“自在观”可让其重获视力,那“庄周梦蝶”就是为其量身打造。玖可以让噩梦中的怪兽成真,而这功法与玖的能力结合,她醒着亦可幻化施展此法。 ······ 此刻的红云龙与素素便是红蔷薇以“庄周梦蝶”之术幻化而出。 “黑天,纳命来!”红云龙和素素手持长剑直奔黑天而去。 “哼,竟是还以幻象来对付我!”黑天冷笑,不闪不避。 夫妇二人来势极快,眨眼便至,与黑天擦肩而过。黑天起初毫不在意,面上全是嘲讽之意,哪曾想心头忽然闪过一丝不安,赶忙祭起金刚不坏。绕是如此,只见得血光迸现,黑天身上出现两条尺许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的金刚不坏竟是不起作用! 夫妇二人乃是玖所化身,看似寻常,实则是魔的手段,又岂是这金刚不坏可以抵御。 黑天冷汗涔涔,不给其喘息之机,夫妇二人持剑已经回返,自是直奔黑天而来,黑天赶忙躲闪避其锋芒。 可夫妇二人身法诡异,忽隐忽现,剑招亦是空灵至极,围绕着黑天上下翻飞。黑天避无可避只得硬撼,当下铁臂铜拳直奔素素而去,可素素亦是不闪不避,面对这铁臂铜拳更是没有丝毫惧意。 “击中了!”黑天心中却是一凉。 只见素素化作虚影消散,黑天只觉后背一疼,竟是红云龙持剑袭来将其刺伤。他欲转身对付红云龙,可红云龙身形早已消散,而素素则重新凝实,持剑刺来。黑天抬手抵挡,长剑刺穿黑天手掌,来势不减,直奔黑天面门,黑天一惊赶忙偏头这才险之又险避开,饶是如此,长剑之上剑气纵横,竟是将其脸颊划开一个巨大口子,可怖至极。 黑天心下骇然,萌生退意。若是只有紫、蓝、茶三人他自是不怕,可若是再加上红蔷薇这诡异的能力,他竟一时难以应对。当下凌空虚划,各种符箓朝着红蔷薇直奔而去,强运功法施展虎啸苍龙功一掌拍出,借着反震之力企图从红羽脱逃。 红云龙素素夫妇折返身将红蔷薇护住,符箓纷纷爆开奈何不得她。大罗天傀越发强悍,被毁的一头二臂重现,六条手臂竟是将那猛虎生生勒得消散无形。蓝若的阵法后劲十足,连绵不绝,那蛟龙自是不堪一击,反而被困阵中,片刻便被消弭殆尽。 如今黑天仓促之下的虎啸苍龙如何面对这四人,未至身前便被大罗天傀挡住,化作气流四散。 黑天着实后悔,眼看着胜券在握竟是沉不住气打算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却是落入对方陷阱之中。 黑天加速逃离,本来还担心他们追来,不想他们却是并未动身。 “他们打算放我走?”黑天疑惑。 突然,一股强大的威压将其笼罩,黑天心下大骇,只见一身着战甲的壮硕汉子朝着他飞驰而来。 “金鹏瀚漠堡的呼延博!”黑天绝望至极,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黑天心存侥幸,双臂抱胸,祭起金刚不坏。说时迟那时快,呼延博一拳已经袭来。 “半吊子的虎啸苍龙也敢这般嚣张!”呼延博冷笑,拳头已经落到黑天身上。 青龙环白虎,高下立判! 黑天血洒长空,金刚不坏被一击打碎。两道红影翩然而至,黑天只觉脖颈一凉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竟是连元婴都来不及遁逃便被灭去。 红云龙和素素提着黑天人头落地,门口红飞虎和钟离媚则提着黄齐、白亦霄、碧幽寒的人头行来。 “爹,娘,红羽门人,你们的仇,蔷薇和飞虎替你们报了,你们安息吧!”红蔷薇闭上双眼,流出两行清泪。 34 汨罗洲十大宗门当真是多事之秋,金乌门被灭不久之后,翎羽世家也在内乱之中元气大伤。且不说之前发生惨剧的红羽,剩余的七羽门中有四位门主在内乱之中被杀,门人弟子亦是死伤无数。本就岌岌可危,如今更是愈发羸弱。 不久之后便有对翎羽世家虎视眈眈的门派企图乘人之危将其一口吞下,哪曾想却是碰壁而归。翎羽世家并未如外界传言一般是一盘散沙,剩余的紫、蓝、茶三门配合无间,进有紫羽傀儡配合蓝羽阵法无坚不摧,退有茶羽幻术配合蓝羽阵法易守难攻,让一众来犯之人吃尽苦头。 由于蓝羽大放异彩,蓝羽门主蓝若成为新任宗主。翎羽世家百废待兴,被重创的白、黄、碧、黑四羽门也有新的门主继位,门人弟子一改往日懒散模样,后劲十足,各羽门中不断涌现出天赋卓绝的弟子,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修真界弱肉强食,翎羽世家曾经辉煌一时,虽然式微,可虎死威犹在,经历这次内乱之后八羽拧成一团,隐隐有重回巅峰的态势。这却让同为十大宗门的血衣盟有些担忧,高手尽出打算将翎羽世家扼杀在襁褓之中。 可血衣盟前脚刚走,金鹏瀚漠堡便将血衣盟的老巢给一锅端了,更是对血衣盟穷追猛打。而翎羽世家亦没有闲着,竟是与金鹏瀚漠堡形成合围之势,反过来打算将血衣盟给拿下。 血衣盟如何能忍,金鹏瀚漠堡或许惹不起,可翎羽世家竟然出来耀武扬威,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打算以翎羽世家为突破口,先突出重围再做打算,可惜血衣盟的算盘又一次落空,这一脚却是踢到了铁板之上。 翎羽世家任性十足,八羽合一不容小觑,饶是血衣盟排名第二竟也奈何不得。其中更有一人在战场之中大放异彩,便是红羽的红飞虎。他白虎之力加身勇猛无畏,在战场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血衣盟出动众多高手亦是擒他不下,还被其反杀多人,虎啸之音一出竟是让血衣盟门人胆肝俱寒,不敢应战。之后金鹏瀚漠堡高手赶来,围追堵截之下将血衣盟打得落荒而逃。 前有红蔷薇艳冠汨罗,后有红飞虎技压群雄,红羽一门重回大众视野。 事后外人才知晓,翎羽世家替金鹏瀚漠堡寻得遗失已久的“虎啸苍龙功”,有恩于金鹏瀚漠堡,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而翎羽世家也有意杀鸡儆猴,告诉那些虎视眈眈之人,莫欺翎羽世家无人。 于是,反而是血衣盟朝不保夕,攻守之势互换,当真风水轮流转。 ······ 金鹏瀚漠堡。 呼延博拜见堡主万鹏程。 “三弟,此番你麾下石坚不仅发现了‘虎啸苍龙功’,更是寻得恩公踪迹,功不可没,那‘虎啸苍龙功’便作为奖励传授于他吧!”万鹏程说道。 “多谢大哥,我代石坚先行谢过!”呼延博说道,随后叹了口气,“可惜还是未能与恩公见上一面,我到之时他们已经走了!天音宗如此,不想翎羽世家亦是如此!” “无妨,总有再见之时!”万鹏程亦是无奈,于是转换话题,“对了,此次天才战我打算让门中那条龙出去锻炼一番,磨磨他那性子,省得这般目中无人!” “唔,的确可以,红飞虎的确是个不错的对手,看来有一番龙争虎斗了!”呼延博笑道。 “翎羽世家那边若力所能及便帮上一帮吧,虽然不晓得恩公所图何物,但能与恩公扯上关系,自是一桩缘分!” ······ 翎羽世家,红羽,红蔷薇闺房。 钟离媚正在教红蔷薇画妆,如今她学会了自在观,目盲与否并不影响,自是要将女子该会的学习一番。 “如今飞虎继任红羽门主,你放手让他去做便是,你看红羽现在多热闹!”钟离媚说道。 “是了,是了,蔷薇听媚姨的便是!”红蔷薇笑道。 说话间,钟离媚在她的眉间点了几点,形如花瓣,然后笑着说,“凤形好是好看,可有些霸道,女孩子还是柔媚一些的好!” 红蔷薇摇头苦笑,想到那个替她描眉画钿点绛唇的男子,心中一阵甜蜜,又是一阵失落。 “都没能与他好好道个别呢,不知是否还能再见!”红蔷薇叹气。 “丫头,这般唉声叹气作甚?莫不是思春了?”钟离媚笑道。 “媚姨!”红蔷薇娇嗔。 ······ 远去的马车之上。 “独孤!”苏琴萱说道。 “何事?”独孤珏看向苏琴萱。 “九尾天狐比五尾媚狐厉害的吧?”苏琴萱问道。 “嗯,这是自然!”独孤珏回答道。 “那我也能颠倒众生咯,万一有人死皮赖脸跟着我回来咋办!”苏琴萱问道,与独孤珏对视,目光躲闪,少倾便移开,羞涩难当。 “唔!”独孤珏沉吟。 “若是真的如此,你会怎么样?”苏琴萱又问,鼓起勇气,目光不再游离,脸颊却是红透。 “你呀······我还能怎么做,自是打断他们的狗腿!”独孤珏淡淡说道。 “呵!当真暴力!”苏琴萱靠在独孤珏的肩上,笑容越发明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魔王隐匿修真界,凤封天火双琴出 1 “想问什么你便问吧,你帮了蔷薇,我自是不会有所隐瞒!”红蔷薇说道。 此时的红蔷薇脸上出现了魔纹,眸子也变得漆黑,双唇殷红,妖异魅人,她自然不是红蔷薇,而是玖,不过是暂借了红蔷薇的身体来回答独孤珏一些问题。 除了借势,这便是独孤珏所说的另一件事。 “你是如何来到修真界的?”独孤珏问道。 “具体情形我也不知,魔界弱肉强食,互相厮杀吞噬时有发生。魇魔本就弱小,被那些大魔视作珍馐美味。事情发生时,我被一魔王擒住,他正欲将我吞噬之时,空间突然发生了扭曲,我们便被强行吸入其中。那可怕的撕扯之力将我的魔体撕碎,魔灵亦是受到损伤,当我以为要身死神消之时已经到了修真界。修真界没有魔气,我神魂受损,只能四处飘荡,不知过了多少年月,当我快要消散时遇到了奄奄一息的蔷薇,我无力夺舍,便只能与之共生,现在想来,没有强行夺舍倒是正确之举,这个姑娘,我着实下不去手!” “嗯!”独孤珏点头,摸着鼻子微微皱眉,“也就是说,现在的修真界中还有一个魔王的存在?你可知他在何处?” “不知!我与蔷薇共生一体,许多魔的本事无法施展出来,感应其他魔的存在亦是如此!”玖摇头说道。 “原来如此!”独孤珏点头。 “你有诛魔的手段,为何不杀我!”玖问道。 “虽说魔残忍弑杀,可也不能以偏概全,魇魔本就不是什么大恶,何必赶尽杀绝!”独孤珏淡淡说道,接着话锋一转,“此处虽不是天界,诛魔手段有限,可你也不可掉以轻心,佛宗功法以及一些从天界传下的三清秘法亦能伤你!” “多谢,我自会小心!”玖点头,又问道,“你们这就要走了么?” “嗯,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留下来也没有多大的意义,翎羽世家大局已定,那四人掀不起风浪的!”独孤珏点头。 “蔷薇······她对你······”玖欲言又止。 “告辞!”独孤珏没有回应她,转身欲走。 “啊!”一声尖叫传来。 独孤珏赶忙回身,只见一道红影扑入她的怀中,玖狡黠一笑,“对不住了!” 然后红蔷薇脸上魔纹退去,自是红蔷薇重新掌管身体。 “啊······这是······怎么了······” 玖是魔,当她征用了红蔷薇的身体时,她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么。然而,当红蔷薇是主导时,玖却可以透过她的身体去感知周围的一切,红蔷薇抱怨,说这不公平。玖像个姐姐逗妹妹一般说,你奈我何!诚然,这自然不是生气,她从玖身上体会到了久违的亲情,被人照顾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如此,玖才能保护她不受伤害。 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意识重新回归本体之时,红蔷薇竟发现自己被独孤珏抱在怀中,她不知所措,有些许窘迫,有些许少女怀春般的羞涩,还有些许的······期待······ ······ 这个男人······ 那颗波澜不惊,以为在这绵长悠远的修真时光之中再也不会砰砰砰砰好似舂米一般直跳的心,从何时开始如小鹿乱撞的? 起初,她以为这兄妹二人如之前的仆从一般居心叵测,一直小心提防,虽然中间的确发生了一些事,可他们并未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哪怕飞虎做得有些出格。然后······红蔷薇不禁有些甜蜜起来,是从他为她描眉画钿点绛唇开始吧。 除了飞虎,除了爹爹,多少年过去,从未有哪个男子与她这般亲近。玖并未向她预警,也就是说,他并无恶意。可她还是害怕,还是紧张,那是属于女子的羞涩与矜持,她觉得自己的手快要把轮椅的扶手给掰下来了,心在狂跳,却不可以在面容上表现出来。当眉笔、粉刷······以及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时候,她只觉浑身酥麻,宛若轻微雷法加身,身子绷紧又酥软,他······应该能觉察到她的这般窘态吧·····他······会笑话她吧······ 他,并没有,甚至连呼吸的频率也未曾变化,轻柔至极,鼻息不经意间落下,宛若轻风拂柳。 他······很认真。 娘说,她爱上爹爹是因为看到他的专注,一丝不苟,有点傻,但傻得可爱。 这个男子亦是如此······ 玖说,这是个英俊的男子。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便有些期待,想要用双手去看一看,可是,终是不敢。学会自在观之后,她终于知晓了他的模样,当真俊美非凡。再帮她化妆时,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面庞,修长的手指,她愈发窘迫,一双美眸眨个不停,俏脸红至耳背,更会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她怯怯缩缩,想要掘个地洞躲进去便再也不出来了。 羞死人了! 然后,他笑了,带着温和,带着宠溺·····带着些许无奈。 他心里应是在说,当真是个傻姑娘吧,红蔷薇这般想。 修真有些年月,可对于她来说,内心深处始终是个青涩少女。 这便是,少女怀春吧! ······ “唔,玖调皮了一下,我这便将你放下!”独孤珏将红蔷薇横抱起来走向轮椅。 “唔······别······唔······好,有劳了!”红蔷薇脑袋低垂,声若蚊蝇,不敢让独孤珏发现她的窘样。 “多加小心!”独孤珏将红蔷薇放下,叮嘱一句之后便转身离去。 “嗯,谢谢······”红蔷薇沉浸在小幸福之中。 “你个笨蛋!”玖在识海之中气得直跺脚。 ······ 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晃着双腿的苏琴萱看到独孤珏行来便迎了上来,却是先凑到独孤珏身边嗅了嗅。 “独孤,你怎地可以这般!”苏琴萱嗔道,自是闻到了红蔷薇的脂粉香味。 “嘶!你这丫头!”独孤珏揉着脑门,头疼至极! 苏琴萱坐在车厢之中,绷着脸,兀自嘟囔着嘴生着闷气,独孤珏亦是默不作声赶着马车,气氛尴尬,在车厢中玩耍的青梅竹马不敢作声,姐弟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似在讨论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终于,苏琴萱似是觉得自己有些胡搅蛮缠。 她与独孤珏在一起很长的时间,自然知晓他的秉性,诚然,他这般翩翩公子,若是真的有沾花惹草之心,俘获姑娘芳心自是信手拈来,容易得紧。以前她或许不懂,但渐渐地,她开始明白了一些事情,每个眼神所蕴含的意义各有不同,比如夫子可,比如羽诗音,她们看他的眼神就是这般,躲闪,羞涩,期待······可他,从未回应过······这叫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呵——”苏琴萱笑自己,“当真是个傻丫头呢!” 败下阵来,主动认输,苏琴萱唤出一个玉简,笑眯眯的坐到独孤珏身边。 “嘿嘿,独孤,咱们去做把八羽扇出来如何!”苏琴萱晃了晃手中的玉简。 红蔷薇将八羽扇的炼制之法送给了他们,更是还有许多炼器材料。八羽扇由八种鸟禽羽毛炼制而成,红羽多年来只寻得七羽,最后一物凤羽却是可遇不可求。 “独孤,你知晓哪里有凤凰,是不?”苏琴萱眨着眼睛,满是期待。 独孤珏沉吟许久,看着苏琴萱眼神复杂,叹了口气,半晌才说道,“知道,栖霞林就有凤凰!” “那我们去栖霞林吧!”苏琴萱笑道。 “呵,好!”独孤珏伸手刮了刮苏琴萱的鼻子,苏琴萱笑着躲开。 ······ 许多年后,苏琴萱再回想这天独孤珏的表情时才明白独孤珏那时的心情。 是不愿看到自己失望,以及······不舍。 苏琴萱从未想到,这次栖霞林之行会让她平静的生活变得这般动荡,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是她的这个决定。从那时起,命运的齿轮便已悄然转动,将独孤珏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若让她重选一次,她只想在他身边抚琴,与他一同行遍万水千山。 2 数万年前。 这日天朗气清,微风和煦,霞光异彩的栖霞林林间鸟语花香,飞禽走兽恣意徜徉,溪水潺潺,林木枝繁叶茂,阳光散落下斑驳光影,处处透着静谧祥和。 林中一棵万年桐木之上,一只巨大神鸟正埋首沉睡,巨大的身躯微微起伏。但见得此鸟鸿前麟后,燕颔鸡喙,蛇颈鱼尾,鹳颡鸳腮,龙纹龟背,身披五彩斑斓羽毛,翅羽丰满,尾翎长而艳丽,竟是身形三倍有余,正是百鸟之皇,五神灵之一的凤凰。 忽然间,凤凰猛然惊醒,抬首望天,振翅而飞,发出清脆啼鸣。 凤凰行鸣曰归嬉,止鸣曰提扶,夜鸣曰善哉,晨鸣曰贺世,飞鸣曰郎都,本是祥瑞悦耳,然而,此时此刻却是略显凄厉、惊惧,只见凤凰展翅,林中狂风大作,本该是百鸟朝凤,却是四散而飞,遮天蔽日,鸟兽声吵闹至极,原来,这凤鸣声竟是预警。 “轰隆隆——” 只见晴空万里突然阴云密布,天空中闪过一道金雷,竟是将天际撕裂一道巨大裂口,黑洞洞一片,宛如无尽深渊,忽然,裂口之中散出着无上威压,电闪雷鸣,火光四射,有争吵之声传来,声音之大,回荡于天地之间,久久不曾散去。 “净莲老妖,你当真不将这‘太乙神珠’交出来!”一声音说道,语气不容忤逆。 “呵,神器能者得之,有本事就来抢去!”另一声音回应,桀骜不驯。 “哼!”一声冷哼传来,却是第三人,“本来念你仙灵化形,修行不易,既然你这般不惜命,那便别怪我星宫心狠手辣!” “怕你不成!” 神器?仙灵?天界!原来竟是天界仙人大战轰开了这两界壁垒,仙人争斗竟是恐怖如斯! “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传来,不绝于耳,饶是不能亲眼目睹,但听得那裂缝中打斗声震耳欲聋,风雷滚滚,竟似有千军万马厮杀在一起一般。可听那对话,应是一人应对一个势力,难道是那人被围而攻之? 一道霹雳自那裂口之中激射而来,凤凰险之又险避过。 “咔擦”一声,清晰至极。只见那棵凤凰栖息的桐木竟是应声而倒,燃起熊熊大火。 “净莲老妖给我死来!”一声怒吼。 “哈······”那声音明显不如之前桀骜,有气无力,看来是受了重伤,“品评一番我这本命真火如何······” 狂风呼啸,烈焰奔腾,将那裂缝映得忽明忽暗。 “啊——”然后是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声音嘈杂,竟似成千上万人······被烈焰焚烧! ······ 少倾,天空中的裂缝缓缓闭合,那凄厉的嚎叫声渐不可闻,乌云散去,晴空复归。 凤凰轻拍羽翼,在栖霞林上空盘旋而飞,身后有七色霞光,更有星星点点,璀璨夺目。 凤鸣再起,似是呼唤百鸟归巢。四散的百鸟从四面八方飞来,绕着凤凰上下翻飞。凤鸣声中,百鸟齐鸣,汇聚成一曲灵动优美的乐曲,宛若天籁,经久不绝。 然而一股可怕的气息突然传来,凤凰警觉,立刻止住身形,百鸟不明所以,依旧翩翩飞舞,轻快鸣叫。 凤眸微眯,只见天空中适才闭合的裂缝处,一点幽绿飘然而来,竟是一团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幽绿火焰! 它自裂缝中来,难道是······天火!? 修真界中有亘古异火,星星之火便可以燎原,而这天火来自缥缈仙界,威力自是更加可怕,恐会焚尽世间万物! 那幽火越来越近,凤凰大惊,声音越发凄厉,可如今百鸟朝凤如何能躲。凤凰一面嘶鸣让鸟儿们各自散去,一面扶摇直上,竟是打算拦下那天火。 百鸟们栖息于凤凰周围,沐浴于凤凰的气息之内自是开了神智,得知凤凰想要以身犯险拦住天火,不是四散而逃,竟是朝着凤凰飞去打算助其一臂之力。 凤凰大怒,这些凡鸟怎地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天火之威其实它们可以抵挡,它们这般举动无异于飞蛾扑火。当下凤凰一声长鸣,周身爆出熊熊烈焰,猛然振翅,掀起可怕狂风,猎猎作响,将百鸟卷走刮飞。 天火越来越近! 凤凰身形巨大,那天火与之相比当真微不足道,然而凤凰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但见凤凰周身火焰愈发狂暴,宛若穿上了一身烈焰铠甲,更是将其身形扩大了几倍有余。于是凤凰越发巨大,天火越发渺小。 就这般,火凤与天火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风云变色,那天火被凤凰周身的火焰吞灭,百鸟齐鸣,似是为凤凰喝彩。然而,凤凰优美的身躯却在空中痛苦地扭动起来。 “轰!” 只见凤凰周身的火焰瞬间化作幽绿,凤凰痛苦嘶鸣,拼命的扑棱这翅膀,掀起更加可怕的狂风。栖霞林中树木或被拦腰折断,或被连根拔起飞向远方,百鸟们又被吹得更远,原来凤凰此时竟还担心着它们的安危。 凤凰乃是神灵,天地孕育而生,神通广大,自然不是凡鸟可比,天火之威可怖至极,凡物触之即灰飞烟灭,不想凤凰虽被天火焚身却并未损去身形,饶是如此,她亦承受着不可名状的巨大痛楚。 只听得凤凰长鸣一声,之后口吐人言。 “吾欲以身封印此火,栖霞林生灵止步!” 言罢,凤凰空中展翅,翎羽愈发鲜艳,张口一吸,将周身的幽绿火焰吸入腹中。凤凰愈发痛苦,仰天嘶鸣,片刻后戛然而止,从空中跌落下来。下落过程中,从尾翎开始化作点点微尘,簌簌下落。 栖霞林被狂风侵袭,早已化作一片荒芜,但见那些微尘下落聚成一个小堆,凤凰身行消散,最后一粒微尘落于堆顶。 微尘陡然发出七色霞光,强烈刺眼,将天空照得光怪陆离,少倾,如长鲸吸水一般被收了回来。但见小堆光芒四射,半晌变弱可以目视,此刻,荒芜的栖霞林中只剩下一颗七色光晕流转的蛋以及一片火红的羽毛。 栖霞林周围泛起一圈涟漪,少倾,消失不见。 ······ 咻咻! 两道身影呼啸而来,来人是一男一女,男子白衣如雪,女子红衣似火。 “呀,这栖霞林怎地会变成这样的!”女子惊疑,断木落得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唔!”男子摸着鼻子沉吟半晌,“这般天地变色,只怕是有大威能的东西出世!” “那我们岂不是近水楼台?”女子笑靥如花,自是欢喜。 “呵!”男子笑着往女子鼻尖一刮,“下去看看吧!” ······ “怪哉!”女子秀眉蹙敛,咬着嘴唇,“怎地寻不到的?” “丫头,快些过来!”男子的声音传来。 女子红衣蹁跹,不消片刻便寻到了男子所在,只见男子正皱着眉头盯着一截被烈火焚烧的过的木头,目不转睛。 “这木头有何特别之处么?”女子问道。 “万年桐木啊,当真可惜!”男子叹息一声,又道,“看来是什么东西把这桐木给毁了!” “啊!?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这桐木还可以用么?” “待我看看!” 只见男子手掐剑诀,周身剑气纵身,白衣飘飞,那截焦木焦黑一点点褪去,最后只留下两段。男子一招手,两段桐木朝他飞来落入手中,他白皙的手掌轻轻抚过,闭着眼睛细细感受,少倾睁眼转向女子。 “还好!” “呼!”女子长出一口气,笑道,“还好没有白跑一趟!” “嗯,好了,既然寻到了斫琴可用的桐木,那咱们就走吧!”男子手一挥将桐木收入储物法宝之中,对女子说道。 “啊······”女子嘟着嘴,“不是说有神物出世么?咱们来都来了,就不好好找寻一番么?” “呵!财迷,是你的,终是你的,不是你的莫要强求!”男子笑道,朝女子伸出手去。 女子轻笑,伸出手去让他握住,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破空而去,隐约传来女子的笑声。 “要是真是什么宝物出世,你可得帮我寻到!” ······ 两把古琴已成,男子与女子各一。男子抚琴,琴音袅袅,女子则是抱着古琴在上面刻刻画画。 “丫头,你这是作甚?” “给琴刻上名字!”女子抬头说道,“待会我也帮你刻上‘余韵’二字!” “不要!”男子摇头。 “我非要!”女子放下琴朝着男子扑去,男子闪身飞走,女子穷追不舍,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在空中上下翻飞,不时传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女子的古琴静静躺在几案上,黑漆朱髹,刻有两个娟秀篆字,典雅平和,字为:不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百灵鸟生死一线,孔雀援栖霞踪现 3 青丘界与栖霞林从某种角度来看颇为相似。 首先,它们都由于神灵的存在而闻名,一为九尾天狐,一为凤凰;其次,都因为某种原因而从修真界中被抹去了踪影,青丘界因为九尾天狐一族举族飞升,至于栖霞林的消失原因至今仍是未解之谜;再次,修真界人对这两个地方的找寻从未间断。 青丘界封闭至今有八千余年,而栖霞林则较之更加久远,万余年前便已经消失。起初并未有修士在意,毕竟凤凰作为神鸟,神通广大,指不定不喜被外界打扰将栖霞林封闭起来兀自呼呼大睡去了。可随着青丘界封闭,修真界再无修士可以飞升的事情发生之后,有修士便将目光投到了此处,他们认为,没准栖霞林的消失亦是如此,凤凰亦有可能掌握某种飞升的能力。 于是,近千余年,找寻栖霞林所在从未断绝,修士们趋之若鹜。 九尾一族虽是妖,却也是修士,需要与外界打交道,修士们因而知晓青丘界所在。可凤凰作为五神灵之一,神秘至极,亲眼目睹的修士少之又少,加之年代久远,更是遍寻不得踪迹。 不过倒是有饱学之士潜心研习古籍,倒是从一些远古卷宗之中寻到了提及栖霞林的只言片语。然而,那话语却只给出了一个大致范围,那便是——栖霞林有可能在汨罗洲! 有可能?汨罗洲? 这话当真让修士们一阵头大,且不说这可能性,汨罗洲作为五大洲之一,广袤无垠,让修士一寸寸土地寻去自是不大现实。万一修士们掘地三尺寻遍汨罗洲,最后却被告知原来栖霞林不在此处,估计会被气得当场吐血而亡。 后来,又有修士反应过来,虽然栖霞林与青丘界有诸多相似之处,可栖霞林却在青丘界之前消失的踪影,原因定是不同,有飞升线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于是乎,寻栖霞林的热度却是降了下来。 不过却有修士执着于此,凤凰毕竟是神鸟,更有涅盘重生之能,若是能寻得凤凰的踪迹,自是收益颇多。 此外还有一事,据传神女墓中的陪葬品古琴余韵取自栖霞林中被天雷击倒的万年桐木,有修士相信若是寻到它,指不定能得到栖霞林的线索,因此修真界修士对神女墓的找寻亦是从未断绝。 ······ “妖女,看你往哪逃!” 崇山峻岭之间,一道褐色身影对前方一道白色身影穷追不舍,此话正是出自那褐色身影。 后方的褐色身影乃是一年轻男子,模样俊美,脚下踩着一柄折扇,是他的本命法宝。前方的白色身影则是一容颜秀丽的女子,身披纤薄羽衣,身形灵动迅捷。 年轻男子怒极,手掐灵决,唤出一柄紫芒匕首朝着女子激射而去,速度极快,竟是眨眼间便已追上了白衣女子,朝着她的背心刺去。眼见那匕首离女子不过寸许距离,只见白衣女子身形陡然加速,在空中轻盈转身,那匕首擦着她的胸口飞驰而过,声音尖锐刺耳。 几缕短发在空中飞舞,白衣女子秀眉倒蹙,美眸微眯,恨恨地看了一眼褐衣男子,凌空虚踩,竟是在空中调转方向往其他地方飞驰而去。 褐衣男子收回匕首,冷哼一声道,“这落霞山脉我可比你熟,想跑,没那么容易!”说罢男子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 汨罗洲落霞山脉,绵延千里,广袤无垠,植被丰茂,多参天大树,除了没有体型巨大的妖兽,与万妖之森倒是有诸多类似之处。 十大宗门之一的彤霞缥缈轩就坐落于落霞山脉之中,适才追击白衣女子的褐衣男子正是彤霞缥缈轩的弟子,姓徐名少可,是宗门少主,修为已至神游期,乃是门中的天才弟子。 适逢汨罗洲天才战,门中便挑选了数名弟子到落霞山脉中历练一番,相互切磋,或是寻些机缘。 众弟子本来聚在一处休憩,徐少可发现一抹白影在窥视他们,当下便对着那白影飞驰而去,竟是将门中其他弟子给甩开了。他修为高深,加之对落霞山脉极为熟悉,因此倒是有恃无恐起来。 那白衣女子也不知是何门何派,身法相当了得,每每快要追上,那女子便会朝他射出暗器阻拦一二,徐少可不敢硬接只得闪身避过,稍有停顿便又被那女子拉开距离。而那女子投射的暗器也相当奇怪,竟是白色羽毛,放在手心轻柔光滑,不想激射出来却是锋利无比。徐少可吃了暗亏,衣衫多处破损,好几次险死还生。 徐少可在门中地位极高,且不说少门主身份尊贵,以他的修为,即便是十大宗门年轻一代的弟子之中也是排得上名号之人,不免有些心高气傲起来。几次三番在那白衣女子手中吃瘪,更是追不上她的身形,当下心浮气躁,心中有气,便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那白衣女子本不想与其纠缠,奈何徐少可紧追不放,这一逃一追,二人竟是已经追了一天一夜,更是已经深入到了落霞山脉深处。 ······ 白衣女子见身后之人不见了踪影,寻思着是那人终于放弃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稍微放慢了飞行速度,朝林中一汪清泉落了下去。 “那人当真有病!”白衣女子抱怨道,声音婉转,悦耳至极,那蹙眉咬唇,又气鼓鼓的模样颇为可爱。 她落到清泉边上,蹲下身子素手捧起一抔泉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似是口渴至极,一抔不够又喝一抔,然后捧起泉水,低头往脸上洒去。 “啊······舒服!还是这里的泉水甘甜!”白衣女子闭着眼睛,享受至极。 泉水打湿发丝,凝在修长睫毛之上,自是显得清雅脱俗,更有些许妩媚。 然而,不待白衣女子享受半刻身心愉悦,危险陡然袭来。只见泉水轰然爆开,一柄紫芒匕首朝着她的面门直射而来,水花之中,血光迸现,伴随地还有一声闷哼。 炸起的水花落下,只见白衣女子肩头鲜血淋漓。原来竟是她千钧一发之际依靠那轻灵地身法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饶是如此还是被那紫芒匕首刺伤了肩头。她素手紧紧压住伤口,却有鲜血不断从她的指缝之中渗出,想来受伤不轻,她紧咬嘴唇,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前方密林深处的黑暗之中。 “妖女,纳命来!” 一道褐影从清泉前方的密林之中悍然杀出,手中折扇连挥三下,竟是朝着白衣女子斩出三记月牙灰光,看上去锋利无比,正是绕路而来的徐少可。 “哼!”白衣女子冷声一声,身上白色羽衣闪出妖艳白光,将密林照耀得亮如白昼,半空之中密密麻麻地白色光点浮现,慢慢变大,竟是一根根柔软的白色羽毛。然而,此刻白光包裹,那些美丽的羽毛却是化作夺人性命的匕首。 面对三道灰光月牙,白色羽毛匕首暴雨梨花般激射出去。 “乒乒乒乒乒”之声不绝于耳。 一道月牙灰光被白色羽毛消弭,第二道月牙又迎了上去,可那羽毛却是后劲十足,竟是摆出死磕阵势,硬生生将三道月牙磨去。 白衣女子指挥着漫天白羽去势不减,朝着徐少可冲杀过去。白羽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徐少可避无可避只得硬接。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心道谅你插翅难道。 “噗!”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却不是徐少可,而是白衣女子。只见一把折扇从她身后的阴影之中激射而出,撞到了她的后背之上,势大力沉,想不到这竟是声东击西的计谋! 白衣女子受伤遭重,后背衣衫被整片撕去,原本光洁的美背却是在一击之下变得血肉模糊,可见那一扇撞击之威何等可怖。漫天白羽失了控制纷纷化作白色光点消失不见,没了阻拦,徐少可召回折扇又是数道月牙灰光交织而成的刀阵朝着白衣女子罩了下来。适才白衣女子以羽毛化匕首阵,此刻徐少可却是月牙灰光化刀阵,倒是有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味。 白衣女子先是肩膀受了重伤,又被那法宝折扇撞击后背,此刻口中鲜血潺潺,白色羽衣早已化作血衣,殷红可怖。她想要飞身闪躲,不想却是难以感应天地元力。 “毒!”白衣女子这才反应过来,果然看到肩上伤口流出的鲜血竟是黑色。她美眸含怒,从齿逢中挤出四个字来,“卑鄙小人!” 此时刀阵越来越近,白衣子女只得拖着重伤之躯狂奔起来,更是借助林间树木辗转腾挪。 “轰隆隆······” 参天巨木轰然倒塌,地面炸出一个土坑,不想那刀阵竟是这般可怕。 徐少可冷笑一声,抬手又是几记月牙穷追不舍,自己亦是加速朝白衣女子而去。 白衣女子心下大骇,如今被那毒物入体无法浮空飞行,面对这男修好比成人对蹒跚学步的孩童,如何能够逃出他的手掌心。 身后的月牙和徐少可越发接近,那破空而来的声响尖锐至极,几欲刺穿耳膜,然而,这又岂是徐少可的全部杀招。只见林中紫芒衣衫,竟是那涂毒匕首去而复返拦住了白衣女子去路。 三面被围徐少可还不放心,竟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将折扇掷出,形成四面合围之势。 “妖女,胆敢打探我彤霞缥缈轩的秘密,受死吧!” “可恶!”白衣女子怒骂一声,心道,自己不过刚巧路过,怎地变成打探你落霞什么轩的秘密了,当真无妄之灾。可她怎会束手就擒,引颈就戮,当下脚下步伐越发灵动,接着林中地势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忽然间,白衣女子眼前一黑,脚下踏空,被林中乱石绊倒在地,巨大的惯性让其滚出去很远,秀丽的脸庞,纤弱的身躯被残枝刺破,碎石割伤,可怜至极。 白衣女子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徐少可脸上露出残忍笑容,紫芒匕首,折扇,月牙刀阵悍然斩下······ 4 眼见白衣女子就要身死,一道蓝影突然掠过场中,地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白衣女子身影。 一股极其可怖的气息在林中弥漫开来将徐少可包围起来,他的神识竟是无法散布出去。 徐少可心头一凛,这蓝影他竟是没有丝毫察觉,想来应是高手。当下手掐灵决,除了那挥出的月牙,折扇与匕首猛然顿住倒飞而回落到他的身边,上下翻飞将他护在其中。 “轰!” 月牙灰光撞击在地面之上,烟尘四起。 徐少可双眼微眯,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总觉得有一双凶悍可怖的双眼正牢牢将他锁住。适才他以猎人姿态猎杀那白衣女子,不想仅仅片刻之后,攻守之势互换,他变成了猎物,而那猎手,他竟是不清楚是何方神圣。 徐少可冷汗涔涔,竟是不自觉微微颤抖,吞了一口口水,半晌才开口说道,“在下彤霞缥缈轩少宗主徐少可,敢问阁下如何称呼,为何阻我?” 林中没有任何声音,一片死寂,只有那气息越发可怖,凶厉,更是犹如实质一般,粘稠而难以摆脱。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可否放在下离去!”徐少可在空中不停地转着身子,越发害怕,寻思着那人若是攻来,会从哪个方向。 “好一句无冤无仇!我家妹子被你打成重伤,又是用毒,又是偷袭,你怎地下得去手,你倒是说说,她又与你有何冤,有何仇!”那是一个男子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咬得极为清楚,似是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在林中回响,许久方才停歇。 “她窥探我彤霞缥缈轩比斗,企图窃取我派功法,视为修真界大忌,我自当出手将她擒住!”徐少可强装镇定,这人没有二话不说便打过来,想来是可以讲理之人。 而事实上,他追那白衣女子才是不分青红皂白,他一眼瞥到一抹白影掠过便以为是偷窥之人,于是便对其穷追猛打,那女子也是为了自保才释放暗器,到了后来即便有理也变得无理,他怒火中烧只想将这女子擒下,只是出手不知轻重,尽是杀招。如今他理亏,自是要先混淆是非,将自己立于有理的一方。 半晌,那人没有出声,徐少可又朗声说道,“易地而处,若是阁下遇到这般情形,你会如何去做!” “呵······”黑暗中传来冰冷,嘲弄的笑声,“你问我?呵······区区不入流的功法怎入得我们法眼,可笑至极!你要易地而处,若是换了我,自当把你们全部杀光才是······这般劣等生灵竟敢踏足我族禁地范围百里,更是伤了我的百灵妹妹,罪不可赦,罪不可赦,罪不可赦······” 那声音越发可怖,竟有些歇斯底里。 一道寒光在背后闪过,徐少可大惊失色,猛然转身,然后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黑暗之中。 只见一只只巨大的眼眸浮现,密密麻麻,凶厉可怖,徐少可竟是不能动弹分毫。 徐少可只觉那些眼眸越发巨大,竟是朝他慢慢飞来,他害怕,关键时刻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恐惧,他猛地咬破舌尖,顿时血气直冲灵台,这才清醒过来。 他定睛看去,只见黑暗中有一蓝袍俊美男子,怀中抱着的正是那个白衣女子,此刻白衣女子昏迷不醒,而男子周身蓝芒闪动,更是将女子包裹起来,想来是在替她祛毒疗伤。男子目光一直落在白衣女子脸上,充满了爱怜,心疼。他这才明白,原来这男子没有立刻攻来竟是因为要替女子疗伤而分身乏术。 徐少可有了打算,悄悄掐了几个灵决打算偷袭一番。可不待他准备完毕,那男子抬起头望了过来,目光冰冷。 “这······”徐少可不可置信地看着男子身后的那个巨大虚影。 头顶碧蓝,羽冠蓝绿呈尖,通体幽蓝,羽毛柔滑有光泽,尾上覆羽很长,形成尾屏,鲜艳美丽。 “孔雀······”徐少可缓缓吐出两字,脑中飞速旋转,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孔雀,白羽,禁地······栖霞林······百鸟朝凤······凤凰! “原来栖霞林竟在落霞山脉,我派门人竟是守着这般巨大的宝库而不自知!哈哈!”徐少可突然大笑起来,竟是被这消息冲昏了头脑,忘了自己的处境。 只见蓝衣男子身后的孔雀越发凝实,张开巨喙朝着徐少可啄来。可徐少可竟似毫无察觉,依旧癫狂,正憧憬着门派寻到栖霞林,寻得凤凰,从此一飞冲天,傲笑汨罗洲。 周身的折扇与紫芒匕首护主自行发动攻击,可孔雀乃是凤凰之下百鸟之首,不似神灵近似神灵,岂是徐少可这法宝可以轻易伤得。但见孔雀来势不减,更是不理会两件凶厉法宝袭来,周身蓝芒一闪,两件法宝电芒闪动,竟是在空中晃悠两下便从空中掉落下去,直直插入林中泥土之中,光芒暗淡。 “哈······啊!” 声音戛然而止,徐少可被那孔雀一口吞入腹中,身死神消。 ······ 白衣女子悠悠转醒,眼神迷离,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看到蓝衣男子,疑惑半晌,伸出素手轻轻触碰男子脸颊,还是如以前那般温暖。然后竟是轻轻一捏,看得蓝衣男子皱眉,她这才疑惑地喊了一声: “孔雀哥哥?” “唔,你这丫头······”男子摇头苦笑,脸颊轻蹭女子的手,接着说道,“不是与你说过么,要想确定是否是梦境,掐自己的脸,怎地老是掐我的脸!” 男子假装生气,眼里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女子美眸圆睁,嘴巴圆张,表情从迷茫变至错愕,再变到惊喜,可爱至极,然后猛然抱住男子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说道: “孔雀哥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咳咳······傻丫头,快些松手,哥哥喘不上气了!”男子俊美的脸庞憋得通红,竟是女子太激动以至于抱得太紧。 然后,女子抱得更紧了······ ······ 彤霞缥缈轩。 一中年男子正在品茶,突然眉头一皱,一翻手,掌心出现一面暗淡无光的命元牌,命元牌上刻有三个字,徐少可。 中年男子怒不可遏,周身气脉翻滚,大地震荡,仰天长啸。 “竟敢杀了我儿,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拔地而起,直奔落霞山脉而去。 ······ 与此同时,另有一队人马也在往落霞山脉行去。队伍中有两人,一人面容俊美,碧玉冠束黑发,白衣胜雪,一人清雅秀丽,美眸灵动却是有些调皮,一袭红衣,腰间系着一个墨玉葫芦,二人正是独孤珏和苏琴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落霞山脉寻踪迹,百鸟一族对彤霞 5 “哈哈,与你们说啊,这落霞山脉没人比我更熟,我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走出去呢!”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大大咧咧,身材颇为健壮,姓冯名坤,是苏琴萱他们这队人的向导。 这队人皆是来汨罗洲寻栖霞林的修士,虽然热度大不如前,但以此为目的踏足汨罗洲的修士还是不少的。栖霞林,栖霞林,名字中有个林字,自然应往有树的地方去寻,恰巧落霞山脉也有个“霞”字,于是乎,修士们便将二者给联系在了一起。曾几何时,落霞山脉人满为患,比肩继踵,天上飞的,地下走的,密密麻麻,颇为壮观。直到修士们将落霞山脉翻了个遍却并无半点收获之后,这种“寻宝狂热”才渐渐降温,不多时便罕有人问津。 以前热火朝天之时,不少落霞山脉一带的修士因为熟悉地形而被外来修士雇为向导,他们也可从中赚些外快,一些修为难以寸进的修士更是干脆放弃修行,转行做了专职向导,专门于山脉之外等候雇佣。随着热度降低,这些向导也就渐渐失业,或又回去埋头苦修,或是转行做其他投机倒把之事去了。 不过倒是有一些修士还是从事这个行当,没了众多竞争者,他们喊价更狠,若是多凑几人,收获倒是比以前更多,也够他们逍遥一阵子,这个冯坤便是如此。 当苏琴萱和独孤珏驾着马车慢悠悠行来时,冯坤那里已经凑齐了一个二十余人的队伍,见到二人行来便凑了上来询问二人是否也是去寻栖霞林的。 独孤珏虽然知晓栖霞林所在,可这事终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何况这些人在此寻了几百年上千年还是没法寻得栖霞林,万一不小心跟了几个小尾巴倒是麻烦事,独孤珏略一思索便有了决断,付了一千灵石加入队伍之中,等找准时机再悄悄离开便是。 饶是修士虽然可以御空飞行,可树木讲究落地生根,栖霞林自是应在地上才是,如今的落霞山脉参天巨树成荫,高空俯瞰全是绿叶,极有可能会因为疏忽而错过了一些蛛丝马迹,于是修士们都选择步行,寻得自是仔细。 这群人来自诸多门派,有几个则是散修,他们修为层次不齐,最低的金丹期,最高的则是一个大乘期的壮硕大汉。一行人虽在一个队伍之中,不过却甚少交流,一路上各自找寻,听着那冯坤侃侃而谈。 “这落霞山脉风景优美,气候宜人,实在是居家旅行,避暑纳凉的绝佳场所,各位道友请看你们的右边······”倒真像一个导游,苏琴萱扶着树笑得肚子疼。 ······ “诶,你们被那冯坤给坑了呢!”有一修士凑到独孤珏身边说道。 “哦,张恒兄为何这般说?”独孤珏问道。 张恒是个元婴期修士,面容和善,来自北洲寒境的一个三流门派,来汨罗洲不过是来寻些机缘。苏琴萱挂念碧玉宗和闺秀阁的众人,便向其打听了一番,一来二去便也算熟识了。从他口中得知两个宗门合二为一,从无人问津到如今直逼一流宗门,发展势头之迅猛令人咋舌,苏琴萱也因此放下心来。 “那冯坤于我们众人收取一人二百灵石,却对你们叫价五百一人,当真黑心得紧!”张恒说道,往前方的冯坤看去,皱着眉头,眼神有些不悦,似是为二人感到不公。 二人如今身家颇丰,这点灵石倒是不甚在意,不过对这张恒倒是多了些好感,不想这寻宝途中自私自利的主旋律中倒是有这样一股清流。 “唔,这倒是无妨!”独孤珏笑道。 “呵······”张恒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带着两只雪貂在林中乱跑的苏琴萱,又道,有些语重心长,“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独孤老弟,莫怪老哥多事,如今你已经踏足元婴期,倒是天地同寿了,可你家这小丫头······哎······”张恒所言自是苏琴萱这般年纪竟是还未曾突破心动期的事,“看得出你对她颇为喜爱,可······若是不能突破,生命尤有尽时,到时候天各一方,着实······灵石得来不易,你还是得省着些,若是遇到灵丹妙药也能将其买下给苏姑娘助其突破,俗语有云,‘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修士大多铁石心肠,终究不是开善堂的······” 独孤珏哑然失笑,心道这张恒当真有意思,于是拱手谢过,说自己受教了,以后自会注意云云。 又闲谈一会儿之后,张恒才又去寻蛛丝马迹去了,而独孤珏的面色则是沉了下来,目光冰冷,摸着鼻子看着那个大乘期的汉子。 “独孤,怎了么?”苏琴萱走回独孤珏身边,青梅竹马则安静地蹲在她的肩头。 “那人是御兽宗的人!”独孤珏缓缓说道。 苏琴萱一惊,赶忙掐了个灵决将青梅竹马收入灵兽环中,警惕起来。 只见那个大汉本来正东张西望寻些线索,突然站直身体,双眼微眯,似是在感知着什么。不消片刻,他手中掐了几个灵决,指尖红光一闪而过,极为隐秘。他忽然觉察到有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猛然回身,眼中闪着寒芒一一扫过众人,周身更是散出可怖威压,想要寻找出这视线来源。他的这一举动可是吓了众人一跳,纷纷远离与他保持距离。 大汉眼中,这些人皆是修为平平,量他们也不敢忤逆,至于最后的那对男女,此刻女子被自己威压所慑躲在男子怀里瑟瑟发抖,想来是对小情侣,居然跑到落霞山脉来谈情说爱,倒也奇葩。寻思着是自己神经绷得太紧,产生了错觉,大汉冷哼一声收回威压,便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往前去了。 “咳咳!”冯坤回过神来,想要说些话调节一下气氛,“传说中这凤凰可是不得了,控异火,可涅盘重生······” 不过众人可没有心思听他胡诌,继续寻线索去了,却是有意无意远离了那个大汉。 “小心些!”独孤珏对怀中的苏琴萱说道。 “嗯!”苏琴萱点头道,双眼明媚清澈。 6 孔雀抱着百灵踏入一处隐匿至极的结界之中,敷一踏入便有许多人为了上来,有男有女,男的俊逸非凡,女的清雅脱俗。 “哎呀,百灵妹妹怎地受伤了!”众人七嘴八舌一番问候,都是担心得紧。 孔雀将百灵放了下来,百灵经过救治,身上的伤口都已愈合,除了模样有些可怜之外倒是并无大碍,于是朝着众人福了一福,道谢道: “多谢诸位哥哥姐姐关心,今日遇了无妄之灾,被一修士追杀,幸得孔雀哥哥相救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可恶的人类修士!怎地几千年了还是这般对栖霞林念念不忘!”有人怒道,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数落抱怨起来。 “此番应是巧合!”孔雀淡淡说道,喧闹声顿时止住,“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寻了几百年,早已经没有以前那种劲头,何况也没有证据证明栖霞林在此处,那人是彤霞缥缈轩的弟子,想来是到落霞山脉历练的!只是······”孔雀眼中闪出残忍寒光,“竟是这般凶狠残暴!” “咳咳!”一头戴艳红发饰的清雅女子迤迤然行来,轻轻握住百灵的柔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咳嗽一声转移大伙而的注意力,“百灵妹妹此番去珠光宝气阁可有打听得那‘余韵’古琴的下落?”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屏息凝神,竟是都紧张了起来。 “仙鹤姐姐!”百灵甜甜地叫了一声,随后贝齿咬唇,脸上满是失落,朝着大家摇了摇头,“那余韵古琴拍出一千万的价格,我身上自是没有那般财力与之争夺的,后来我尾随那买主而去,发现她是天音宗的弟子,本来她修为稀松平常,可那人身边有一大乘期的高手,我不敢接近······” “安全第一,你没事就好!”仙鹤轻轻搂着百灵的柳腰,柔声安慰道,满是宠爱。 “唔,嗯,后来天音宗出了些事情,诸多高手斗了一通才平静下来,再之后因为剑宗与天音宗交好,门内时常有剑修走动,我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不过后来我在听雨山遇到了一个撑伞赏景的仙子,我询问她古琴余韵之事,她笑着告诉我说那把琴是赝品来着!” “赝品?!” “哎······又百忙了一场······” 众人唉声叹气,各自散去了。孔雀行至一旁,怔怔出神。百灵欲言却被仙鹤阻拦,摇了摇头让她莫要说话,拉着她往一边行去了。 百灵看着那个背影,觉得他是那般落寞。 孔雀望着远方,许久方才吐出一字,“娘······” ······ 凤生九雏,金凤、彩凤、火凤、雪凰、蓝凰、孔雀、大鹏、雷鸟、大风。 数万年前为保生灵不被天火焚灭,凤凰以身作封印将天火封印于身体之中,与栖霞林一同消失了踪迹。危及关头,凤凰的九个孩子以及百鸟则被她以狂风赶走。他们心系凤凰安危,自是不愿离去,一直守在栖霞林周围,一天又一天,一年复一年,如今留下来的,只有孔雀以及少数鸟禽,其余地都已离开了。 凤凰的法力何其强悍,想来为了九子安危,竟是让他们也不得入内。某日,百灵突发奇想,当年凤凰所栖梧桐与凤凰气息同源,没准可以以此作为钥匙打开封印也说不定。百鸟们认为有理,便四处找寻那棵被天雷击毁的桐木,可惜沧海桑田,那桐木早已不知所踪。后听闻古琴余韵乃是那棵桐木所斫,于是百鸟便化身人形隐匿人间四处搜寻。 终于寻得余韵线索,不想却是赝品,从希望到绝望,这一落差自是难以接受。 孔雀,凤凰第六子,百鸟之中最美,华丽夺目,霞光漫溢,百花为之羞容,云彩为之失色,心性最为坚韧与执着,万余年守护却不曾有丝毫迟疑。此番抱有最大希望的便是他,如今失望最大的自然是他。 ······ 轰隆隆! 结界内部震颤不已,竟似有人从外部不断轰击以致。 百鸟纷纷汇聚而来,孔雀眉头紧皱,一挥手,一块水幕出现在众人身前,只见影像之中有数十人浮空而立,为首的是一中年男子,剩下的全是褐衣弟子,倒是与那徐少可着装类似。此刻,他们正不断地往结界上施展各种大威能的法术,企图将结界炸开一个窟窿。 “啊!”百灵捂着嘴惊呼,更是泪落似珍珠,“都怪我······我被人追就该往远处跑的,不该往回的······如此他们便不会追来了······” 仙鹤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孔雀行来轻轻摸着百灵的头,轻笑,“傻丫头,是哥哥的错,定是哥哥肚子太饿把那小子打了牙祭,他们循着气味给找来了!” 百灵在仙鹤怀中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显然是被那个“打牙祭”给逗乐了。 “此处不过是一处藏身之所,若有人刻意找寻迟早会暴露,既然如此那便会上一会好了!”孔雀笑道。 周围众人也点了点头,孔雀手掐灵决,周围波纹震荡不已,少倾便消失不见。 结界撤去瞬间,许多法宝法术袭来,众人却是面不改色,孔雀随手挥出一道蓝光将法术消弭,将法宝挡回。 双方在半空之中凌空相对,均是杀意凛然。 7 中年男子是彤霞缥缈轩的宗主徐汉,徐少可的父亲,修为大乘期大圆满。此时他手中握着一柄匕首及一把折扇,均是黯淡无光,因为它们的主人已经死了。见得那结界消失不见,数十男女出现在空中,他眼神微眯,倒是不曾想到这落霞山脉还有这等势力,当下一抬手让正欲攻击的门中弟子停手。 徐汉的目光落在前方一个俊美的蓝衣男子身上,那男子淡雅如风,面色平静,隐隐散出帝皇之气。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拳头紧握。 “我儿少可可是死在阁下手中!”徐汉冷冷说道。 “不晓得是不是叫那个名字,不过倒是顺手杀了一个对我族人动了杀心的修士,看着装倒是与你身后那些人一样!”孔雀淡淡说道。 “你承认了那便好!”徐汉寒声说道,说罢将手中的两件兵刃掷了出去,更是悍然出阵朝着孔雀杀去。 两件暗淡的法宝突然闪出耀眼光芒,虽然已无主人,却是在徐汉那狂暴的功法作用之下化作两件凶刃,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看似难以抵挡。 孔雀冷笑,随手一挥,两片蓝色羽毛亦是化作匕首迎了上去。 “轰轰”两声,炸出两团火光,更是有狂风袭来。 火焰炸开,一道人影冲出直奔孔雀而来,其余百鸟纷纷散开,孔雀蓝袍飞舞,无风自鼓,不躲不闪亦是迎着徐汉而去。 且不说徐汉大乘期大圆满的可怖修为,孔雀身为凤凰之子,修炼天赋自是得天独厚,饶是人类修士于修行一道比妖修更有优势,可万余年沉淀岂容小看。 二人甫一交手,顿时狂风肆虐,雷声滚滚,威势之大令人不敢接近。 “一个不留,全部杀了!”徐汉对着彤霞缥缈轩弟子下令。 “呵!”孔雀冷哼一声,身后浮现出数只巨大的眼睛,徐汉突然瞥见竟是脑袋一阵昏沉。 高手对决片刻的失神何等致命,徐汉心下骇然立刻运功保持灵台清明,周身更是爆出可怖的元力气旋。只听得“嘭”的一声,徐汉一声闷哼竟是被孔雀一拳击飞,孔雀未有丝毫迟疑朝着徐汉飞驰而去。 “你们小心应对!仙鹤,百灵劳烦你照料一二!”孔雀说道。 高手对决容易伤及无辜,孔雀正是思量至此这才将徐汉击飞,让二人战团远离开来。 二人刚刚远离,彤霞缥缈轩的弟子已经杀至,可百鸟们又岂是引颈就戮之辈,亦是迎击而上。 “妹妹身上有伤,且呆在后方就好!”仙鹤对百灵说道,说罢唤出一把仙剑朝着一名彤霞缥缈轩的弟子杀去。 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只见各种法术轰鸣,各种法宝齐飞,漫天飞羽宛若暴雨梨花,双方或是相互追逐,或是短兵相接。彤霞缥缈轩此番为了报仇而来,所带弟子门人自是极多,远超百鸟,可百鸟们亦不是泛泛之辈,竟是以一敌多之态。 百灵立在战团之后心中紧张,一双素手握得极紧,一会儿看看仙鹤姐姐他们,一会儿又看看孔雀哥哥那边,紧咬嘴唇,恨自己此时不能出力。 双方打斗激烈,各种威能巨大的招数层出不穷,更是波及到了四周,将参天巨树纷纷折断,轰然倒塌。 战团之后又之后,有道人影盯着战阵之后的那个白衣女子,陡然出手,携风雷之力朝着她急刺而去,眨眼便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密林深处杀机现,强敌环伺危机伏 8 数十道人影破空而至,居高临下,面色不善。 众人提高警惕,更是祭出法宝,唤出战甲严阵以待。独孤珏将苏琴萱拉到身后,二人不动声色悄悄往外围退去。 “啊!?”冯坤看清来人之后赶忙打招呼,“原来是彤霞缥缈轩的道友,怎地这般阵仗,是我哈,向导冯坤!” 迎来的却是一声冷哼,充满了不屑与藐视。 “宗主有令,宁杀错不放过,杀!”为首一人说道。 一道寒光闪过,正欲说话的冯坤只觉身体一凉,一道血线自其额头从上至下缓缓出现,不多时分成两半身死神消。 紧接着一连串的爆炸在场中爆炸开来,好在剩余众人早已提高警惕迅速拉开身形,否则便要被波及,而那一分为二的冯坤则是彻底灰飞烟灭。 乒乒乓乓之声四处传来,竟是彤霞缥缈轩的弟子已经动手。 “可恶!这落霞山脉是你彤霞缥缈轩的不成,我等与贵派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毒手!” 一个修士手掐灵决唤出许多黑色小球朝着一名彤霞缥缈轩弟子激射出去,那弟子不敢硬接闪身拉开距离,可那小球速度竟是极快,眨眼便已追至,通体泛出血色裂纹,紧接着便爆炸开来,威力极大,一团团火光迸现将那弟子完全吞没。 那弟子身影从爆炸之中跌落下俩,鲜血淋漓,体无完肤,不知生死······ “我宗门少宗主遇害,诸位都是嫌疑人,自是不能放过!”一苍老的声音想起。 那修士如坠冰窖,因为那声音竟是在他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他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只见一直血手从其胸口贯穿而出,手中还握着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紧接着一道金雷闪过,那修士的元婴亦被灭去,竟是都来不及离体逃生。 那修士从空中跌落下来,死不瞑目。而将其击杀的则是一个长须老者,清瘦矍铄,仙风道骨,这般模样本该慈眉善目,不想却是眼神冰寒刺骨,嘴角带着残忍笑意。 他一一扫过各个战团,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场中众人修为稀松平常,也就前面的壮硕汉子大乘期修为有些棘手,不过已有门中长老将其缠住,其余人不过一帮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无需费心。 “嗯?!”老者惊疑,因为他发现战团不远处有三具门人尸体,当下立刻闪身落了下去,一一探查,这些弟子皆是被人一击毙命!老者眉头紧皱,此番前来跟随的弟子皆是元婴期以上修为,在门中也算高手,不想竟是被人悄无声息灭去。发现这波人时他已经放出神识探查了一番,除了那个大乘期汉子,便只有一个神游期修士勉强看得过去,可惜也死于他手,剩下的大多元婴期修为,更是有个心动期的小丫头。 “咦?”思量至此,老者回身扫过各个战团,“竟是他们!” 他自是发现了独孤珏与苏琴萱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倒是看走眼了!不过······”老者冷哼一声,“这落霞山脉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怎会让你们轻易逃脱!” 言罢,老者眼神微眯,耳朵微动,少倾朝着一个方向激射出去。 ······ “乒乒”兵刃在空中相击,“轰轰”两个法术在空中相撞。 “这二人怎地如此难缠!”一个彤霞缥缈轩弟子怒道。 苏琴萱和独孤珏刚脱离那个战团,尚未行至安全范围却又遇到了数名彤霞缥缈轩的弟子,不想这宗门竟似倾巢而出。此时这个战团有十余名褐衣人围困住二人,而且更有破空之声由远及近传来,竟是还有弟子往这边赶来。 苏琴萱施展步云履在人群之中不断穿梭。那些褐衣人难以寻到她的身影,法术没有准头,贸然施法且不说消耗天地元力还徒劳无功,更是会被她以奇怪法门引导撞入自己人的阵型之中,着实得不偿失,迫不得已之下只得与其短兵相接,可是,这却是落入了苏琴萱的计谋之中。 “哈!臭丫头给我死来!”一个褐衣修士举起一把鬼头大刀高高跃起,以力劈华山之姿当头朝着苏琴萱斩下。 苏琴萱此刻正朝另一名修士持剑刺去,更有其他同伴封住其退路,此刀落下定是一击必中。苏琴萱的身影一分为二,持刀修士冷笑,可随即却是不可置信,因为刀身上并未传来触感,他竟是一击落空,斩在了一道残影之上。 几人四处寻找,可哪里有那一抹红影,正自惊疑,几人只闻得幽香袭来,竟是女子身上的淡淡香味。几人眼角瞥到红裙飘飞,心下大骇,立刻拔地向后激退出去。 可惜,太迟了! 只见原先被鬼头大刀展开的残影竟是凝实起来,苏琴萱清丽无双,青丝飞扬,素手握着长剑,裙摆荡起涟漪,一道剑光划出一道剑圈,血光迸现······ “啊!我的眼睛!” 适才围攻苏琴萱的几人手捂双眼躺倒在地,痛苦哀嚎,指缝间血流如注。 苏琴萱秀眉紧皱,轻咬嘴唇,竟是有些不忍。她知晓修真界若肉强食,刀剑无眼,也知晓斩草必除根,可是······终究有些下不去手。 轰鸣声不断传来,远处一袭白衣的独孤珏正被许多褐衣人围困,各种法术法宝光怪陆离。 苏琴萱不再踌躇,持剑朝着那个战团冲杀过去。 独孤珏可不似苏琴萱那般心慈手软,出招必见血,近身必夺魂。 虽然褐衣人人数众多,可独孤珏倚仗步云履那神鬼莫测的身法以及镜花水月空灵的剑招,褐衣人毫无招架之力。 但见得独孤珏身形陡然以一化多,竟似分身之术,褐衣人们不敢怠慢纷纷使用法术法宝朝着向他们袭来的白影击去,自是落空。他们却是放下心来,独孤珏手握长剑,剑法神乎其神,疑似剑修。剑修何等存在,与其近身搏斗实数不智,既然是残影,那便表示独孤珏并未寻他们作为目标,各自长出了一口气。 不待他们放下心来,一声惨叫传来,然后戛然而止。只见白衣的独孤珏已经贴近一名褐衣人,一掌落在其面门之上,掌心红芒一闪而过,那褐衣人皮下泛红,越发明亮,血管经脉清晰可见,然后无声无息爆裂开来,瞬间身死。 这手段着实可怖,更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可不待他们惊恐,那些朝着各自袭来的白影却是凝实起来,开口说话。 “还有空担心别人?” 一道道古怪的劲力在褐衣人周围缠绕起来,他们竟是不能动弹分毫,或被独孤珏近身以长剑斩杀,或是被雷电、寒冰、藤蔓、利刃、岩刺击穿,或是被劲力加身甩离地面,却是迎上了适才他们所施放的法术和法宝······ 轰鸣声,惨叫声不觉于耳,白影宛若游龙在人群中穿梭,鲜血不断喷涌,尽皆一剑封喉,剑身之上奔雷涌动,更是将其元婴当场灭去。 独孤珏持剑长风而立,白衣翩翩,纤尘不染,一众围攻的褐衣人尽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独孤!” 苏琴萱持剑飞来,心中亦是惊叹。她从未见过独孤珏这般与人相搏,着实强得可怕,没有丝毫多余动作,尽皆置人于死地的招数。她暗自吞口水,不自觉竟是有些害怕起来。他为何这般熟稔,竟似······竟似于无数厮杀之中练就出来一般,可他这般温文尔雅,翩翩如玉,怎会与血腥杀戮沾边的? 可不等苏琴萱飞近,却见独孤珏持剑朝着她疾驰而来,剑尖所指不是别人,却是她! 9 不知为何,苏琴萱却是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置于身前,却是······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独孤珏的表情变化,眉头微动,眼神有那么一瞬间黯然,片刻之后恢复如初。细微,几乎不可察觉,可苏琴萱还是觉察到了,因为她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如往常一般,只是······此次却是这种心境······ 苏琴萱咬着嘴唇,在看到那落寞的一瞬间,她心如刀绞······为何我会这般!? 独孤珏来势极快,眨眼便至,苏琴萱只觉腰身之上有劲力加身,自是太极劲无疑。伴随那劲力,苏琴萱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与独孤珏擦身而过,落到了他的身后。 她这才看清,原来竟是身后有一个老者疾驰而来,可怖的威压四散,杀意凛然。 “此人颇为厉害,我将其引开,丫头,小心些!”独孤珏的声音传来。 “独孤······”苏琴萱往前伸出手去,似是想要抓住他的一角,可终究还是握不住的。 ······ 来人正是彤霞缥缈轩的老者,他觉察到了这边的打斗便径直朝着这边赶来,并且目睹了之前的一幕。老者心中亦是惊疑万分,且不说独孤珏诡异的身法和空灵的剑法,他适才所使用的法术,金、木、水、火、土皆有,竟是五灵根!一个元婴期修士竟是拥有五灵根这种逆天资质,老者如何能不激动。 “五灵根啊!哈哈······”老者笑道,竟是有些癫狂。 眼看独孤珏已经持剑袭来,老者笑意越发浓重,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越发扭曲,那笑声更是充满了嘲弄。嘲笑独孤珏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他周身的威压更甚,朝着独孤珏笼罩下去,更是不闪不避迎着剑锋而去。 他亦是大乘期修士,或者,表面上看去是大乘期修士! 说时迟那时快,二者已经交锋,快如闪电,竟是看不清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二者错身而过,独孤珏身形并未有丝毫停歇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而老者顿住身形,浑身颤抖,脸颊之上鲜血淋漓,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只见他的周身狂风肆虐,大地震颤,几人合抱的巨树竟是被狂风拔地而起,轰然倒塌,烟尘弥漫。 “给我死来!”老者一声怒吼,朝着独孤珏追去。 而原先的二人交汇之处,往下落到土地之上,竟是有一只断耳······老者这般修为竟是在与一个元婴期修士交锋中吃了暗亏!本以为轻而易举就能将其拿下,怎料得会是这般结果,无异于在老者脸上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自是怒不可遏。 ······ “独孤!”苏琴萱此时心绪不宁,欲起身追去,可几道寒芒已经朝她激射而来,她这般状态如何能够躲闪开来。 “乒乒乒乒”几声传来,却是一柄飞剑绕着苏琴萱上下翻飞,将那些寒芒尽数荡开。 苏琴萱如梦初醒,冷汗涔涔,有劫后余生之感。 “小心!” 不容她喘息分毫,听得一声惊呼传来,只见一流星锤朝着她撞了过来,苏琴萱美目微眯,周身气脉流转。于是,诡异的一幕便这么发生了,本来直奔苏琴萱面门而来的流星锤却是在其身前几尺之的地方陡然调转方向,与其擦身而过撞入了土地之中,轰然炸开一个土坑。 “怪哉!”有不可置信之声传来。 苏琴萱的手臂被人一把拉住往远处飞去,她转头一看竟是同行的张恒。 “小丫头,此地不宜久留快些走!”张恒急道。 他操控飞剑在前方开路,不时投掷出各种符箓,暗器,一时间那些围攻而来的彤霞缥缈轩弟子竟是不敢硬撼。 “张大叔我要去寻独孤!”苏琴萱心中着急,几乎快要哭出声来,拼命地想要挣脱开来。 “别傻了,那老者适才散发出的威势可不是大乘期那般简单!”张恒说道,亦是心有余悸,那般威势,只怕······应是飞升期无疑,“独孤老弟为了你的安危将那老者引开,你莫要辜负了他一片苦心!” 张恒语气有些重,并不是生她的气,而是担心她做出什么傻事来。几人萍水相逢,说不得什么过命交情。他修行几百年,碍于资质终是难以突破,可阅历自是有些。独孤珏对苏琴萱宠爱有加,而苏琴萱则对独孤珏有依恋之情,外人看去自有一种浓情蜜意。适才独孤珏明知对方修为高深却是一往无前没有丝毫退缩,就是要为了给这个小丫头争取时间,张恒自是不愿看到她再以身犯险。 苏琴萱挣扎了几次,可张恒抓得极紧,宛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张大叔,求求你放开我······”苏琴萱哭喊出来,闻之心酸不已。 “小丫头,不是大叔不愿意放,而是不能放啊······那人厉害得紧,你去了也无济于事啊,再者······啊!”张恒话未说完却是一声惨叫。 苏琴萱泪眼朦胧间,眼前鲜血飞溅,一柄巨斧将张恒的整条手臂齐根切了下来。 张恒跌落在地,痛苦不已,肩膀断口血肉模糊,可怖至极。 “哼!想逃!哪有这般容易的事!”一个男子扛着巨斧从林中走出,周围密林之中亦是脚步声四起,竟又是一个包围圈。 “嘶!”张恒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煞白,嘴唇毫无血色,冷汗直流,显然是忍着巨大的痛楚,“小······丫头,快······些跑,大叔······会拖着他们······的······” 说罢张恒竖起独臂,飞剑散发出耀眼光晕,似是打算做出薄命一击,可他如今浑身颤抖,站立都有些不够稳当,这般模样却像强弩之末,垂死挣扎。 “哈哈!”林中传来笑声,嘲笑他不自量力。 那肩抗巨斧的男子冷笑一声,巨斧朝着二人又掷了过来,摩擦着空气发出呼呼之声,那巨斧看似重逾千尽,如今飞驰而来自是势大力沉不可抵挡。 张恒自知不可抵挡,却未有丝毫退缩之意,因为他身后有个修为低下的姑娘。他想转头朝那姑娘笑一下,安慰她一番,告诉她莫要害怕,可又觉得有些可笑,面对死亡,如何能不害怕呢? 他头甫一转动,尚未看到苏琴萱身影,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白光从身后激射出去。 “叮”的一声,细微至极,却是悦耳动听,如水滴落于深潭。 只见那柄巨斧在空中化作齑粉,簌簌下落,而那个抗巨斧的男子则是直挺挺倒了下去,整个脑袋已经消失不见。 一抹红影高高跃起,手中拖着一颗闪着耀眼白光的珠子,林中亮如白昼。彤霞缥缈轩的弟子以及张恒,他们的视线都随着那道身影而动,却是再也移不开来······ 红衣蹁跹如盛开的红莲,身形婀娜,青丝飞扬,容颜清丽无双,眉眼间有哀有怒,嘴角有血迹殷殷,双唇艳红,不晓得是不是血染双唇,如今赤中带赤,越发妖异。 众人心中皆叹,世间怎会有如此女子,这般动人心魄,美艳无双! 林中有白光闪光,一道道彤霞缥缈轩弟子的无头尸体相继倒下,竟是不能反抗丝毫······ 正是悬魂宝珠与斩仙飞刀! 斩仙飞刀重新落回墨玉葫芦之中,苏琴萱手掌盈盈一握,悬魂宝珠也消失不见,林中恢复如常,却是再无半点声响。 苏琴萱缓缓落下,心中五味杂陈,想要呼喊出来,张口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独孤,你在哪啊,我好害怕啊·····她想这么说。 ······ 张恒依旧痴痴的站着,神色恍惚,自是落入悬魂宝珠的梦境之中难以摆脱出来。他的断臂血流如注,想来痛苦异常,此时陷入梦境倒是可以让其暂时感觉不到疼痛,倒也算一种镇痛之法。 苏琴萱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从那些无头尸体上撕扯下衣衫布料,将张恒移至一棵大树之下,让其靠着大树坐下,然后用这些布料为其包扎一番,又取出独孤珏给她的一些疗伤丹药让张恒服下,血果然止住,苏琴萱这才放下心来。 “张大叔,我知你好意,可······我终是放不下独孤的,我要去寻他······” 言罢,苏琴萱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密林之中,隐隐传来一声低语。 “解!” 张恒猛然惊醒,大口喘着粗气,不晓得是梦是醒,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倚着树干站直身子,环顾一圈,林中一片死寂,躺满了彤霞缥缈轩弟子的无头尸体。他又低头看向断臂,已做过简单的包扎处理,似是还给他服下了丹药,如今并未有疼痛之感,他摇头苦笑。 “看走眼了呢!” 张恒一步步朝外走去,却是心生警觉,赶忙躺倒在尸体堆中,更是拉过几具盖到身上,屏息凝神,施展龟息之术,周身没有半点法力波动,与尸体并无二致。 咻咻咻······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一道道身影从头顶掠过,尽皆身材壮硕,面容冷峻,哪怕见到如此之多的无头尸体也未曾有丝毫改变。 少倾,这群人全部飞过,张恒却是不敢动弹分毫,他心中越发害怕起来,不晓得为何会在这里遇到这群人。 “乌鲁乌鲁!” 可怖的低吼声由远及近传来,只见数只模样凶厉的妖兽奔驰而来。它们通体漆黑,身形高大,四肢粗壮,眼似铜铃,血盆大口,獠牙锋利,尾长且在尾尖长有倒钩,到了此处却是停了下来,口涎不停滴落,竟是对着这满地尸身产生了兴趣,当下便张开血盆大口大快朵颐起来。但听得血肉撕裂,以及咀嚼之声传来,闻之毛骨悚然。 林中有微风拂过,妖兽们停止了咀嚼,却是伸长鼻子嗅了起来,少倾,目光皆落到了那堆尸体之上,张恒藏身的那处地点。 张恒冷汗涔涔,大气也不敢出。妖兽们朝着那边行去,由于身形巨大,体重自是不轻,甚至可以感到地面微微颤动。 一步,一步,又一步······ 妖兽们止住身形,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这堆尸体,其中一只抬起利爪猛然一挥,悍然斩下,只听得血肉分离之音,那些尸体被切作几段散落开来······ 可······哪有什么活物······ “乌鲁乌鲁!” 妖兽们又低吼几句,似是在抱怨疑神疑鬼,正欲继续饱餐一顿,听得林中一声惊呼,妖兽们拔腿便追,片刻后消失于密林中的黑暗之中,不多时林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竟似许多人被屠戮。 ····· 很远很远的一处地点,已是落霞山脉边缘,一独臂人灰头土脸地从地下钻了出来,大口喘着粗气,似是缺氧太久,头晕眼花,踉跄几步便仰面躺倒在地上。 这人正是张恒,千钧一发之际,他从储物法宝中唤出了地遁符与神行符,二者一同使用这才险之又险逃出生天。 “御······兽宗······怎地会出现在此处······”张恒喃喃自语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林中斗此起彼伏,情势愈扑朔迷离 9 密林深处,繁茂枝叶将光线遮挡,偶有洒下斑驳光影,白日尚且有些阴暗,夜晚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只不过此刻,有金石之音打破沉寂,有闪光绽放,每每至此,总会有参天巨树被无形音浪拦腰切断,轰然倒下。没了树盖遮挡,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了下来,露出两道在空中不停交锋的身影。 正是彤霞缥缈轩宗主徐汉与孔雀的高手对决! 徐汉身前一蓝一红两条蛟龙在空中盘旋,双眼通红,朝着那孔雀扑杀而去。 凌冽寒风扑面,炙热灼浪加身,本该冰火相克,不想却是冰凌之上裹着烈焰,劲风呼呼作响,来势汹汹。 孔雀神色未有丝毫变化,身后浮现一个巨大虚影,美丽非凡,只见虚影振翅开屏,尾翎上的巨眼激射出一道道金光。他又一挥手,艳丽蓝羽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亦是迎了上去。 烈焰冰凌与羽刃、金光相击,发出“乒乒”、“砰砰”、“轰轰”、“叮叮”各种声响,不绝于耳,更有一圈圈波纹荡漾开来,宛若暴雨倾盆落入湖水之中,整个湖面都沸腾了一般。 双方互为攻守,攻势均是密集汹涌,守势均是密不透风,却是不能奈何彼此,只见一面狂暴沸腾的镜面在二人之间忽进忽退,持续许久却依然势均力敌。 一道寒芒终于打破平衡! 只见孔雀投出一柄幽蓝长枪,寒光闪闪,呼啸而至,破空声尖锐刺耳,咔擦一声,那道镜面应声破裂。无数冰凌迎上企图阻拦一二,可长枪逆势而上,速度不减反升,更是形成一道气流包裹枪身,缠绕且急速旋转,威势更胜之前。 徐汉冷哼声,抬手一招,两条蛟龙朝他飞驰而去,竟是化作一对冰火蛟龙棍落入他的手中。双棍发出刺眼光芒,被他交叉于身前。说时迟那时快,枪尖撞击在了冰火蛟龙棍之上。 “叮!” 声音清脆,本以为这般威势应有震耳欲聋之音传来,不想竟有些雷声大雨点儿小,总有些名不副实之感。 然而,片刻之后,一道可怖的波纹扩散开来,狂风肆虐,毁石劈树,更是将周围之物绞得粉碎,被狂风裹挟散布于天地之间。 长枪之上后劲十足,更是还在继续发力,徐汉眉头紧皱,竟是有些难以抵抗被长枪推动身形。他心下大骇,不想这孔雀实力居然这般可怖。当下不敢掉以轻心,怒喝一声,周身威压更甚,面色赤红,青筋暴起,猛地用力将双棍挥开,幽蓝长枪被荡飞出去,不住旋转。 可是,长枪飞出不过尺许距离却是又稳了下来,竟是孔雀已经握紧长枪,枪尖朝着徐汉面门直刺而来,绽开一朵朵枪花,突刺迅猛至极,密不透风,带着可怖威势朝着徐汉压了过来。徐汉仓促应对之下只得狼狈后退,持冰火蛟龙棍被动抵御。 乒乒乓乓! 可怕的破空之声又至,密密麻麻的光点朝着徐汉激射而来,徐汉大惊失色,不想这边片刻落于下风,那烈火冰凌与利刃、金光的交锋却是已经败下阵来。 如今孔雀手握长枪步步紧逼,不给其丝毫喘息之机,本就分身乏术,再遇上这可怖的利刃、金光,一时间徐汉手足无措起来,竟是寻不到破局之法。 ······ 再说彤霞缥缈轩的门人弟子对其余百鸟。 彤霞缥缈轩这边人多势众,为了寻仇而来自是带着门中精锐,实力不可小觑。反观百鸟一族数量自是难以比拟,然而此时却是压着彤霞缥缈轩的弟子在打,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人类为万灵之首,修行条件得天独厚,修炼起来更是一日千里。妖灵一类虽能化为人形,可始终与人类有着天壤之别,修行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那些修行万年的大妖却被修行百年的修士所猎杀的不胜枚举,高下立判。 然而,在此的百鸟一族,且不说孔雀身怀凤凰血脉,本就是神禽,其余百鸟亦是曾浸润于凤凰神力之内,自是早已脱胎换骨,虽然妖灵修炼极难,可他们守候于此万余年,若论资历,可是比许多修士还要年长,这本事自是不小。 一个个战团被分割开来,漫天翎羽散布空中,身形飘飞,法术瑰丽。 “为少宗主报仇!” “呵······伤我族人,罪该万死!” ······ 仙鹤身形灵动,手持长剑白衣飘飘,仙气十足,剑招轻灵如水,似缓实急,动作优美绝伦。与之对战的几人竟是时常分心,难以集中精神,好多次那长剑已经刺离面门不过寸许距离,若不是同伴疾呼让其清醒过来,本能侧头躲闪,避开致命一击,只怕早已身死神消。饶是险死还生躲过,可亦是被那剑气所伤,脸被割开口子,头皮被整块掀去,如今模样倒是凄惨至极,甚至有些狰狞可怖。 不想这仙鹤的优雅举止之下尽皆杀伐之气! 远处,一个模样秀丽,眉毛弯弯格外好看的黄裙女子正被三人围攻。只见女子手握一条长鞭猛然一抽,声音清脆响亮,威力惊人,更是朝着一名修士缠绕过去。那名修士手握双锤悍然挥去,但见得火花四射,声响惊人。双锤修士借力向后猛然退去,与其拉开距离。 “哼!莫非没听过什么叫做鞭长莫及么!”双锤修士笑道。 “呵······”女子轻笑,声音柔美,以此来回应修士的不屑。 那修士本来打算拉开距离释放法术,哪想到那长鞭的形态陡然发生变化。只见鞭尖陡然脱离出一柄飞刀朝着他急刺而来。他收敛笑容不敢掉以轻心,双锤猛击将那飞刀夹在双锤之间,听得轰鸣之声传来,那柄飞刀化作羽毛轻轻飘落。 长鞭属于中长距离攻击武器,若是被近身自是难以抵挡,双锤修士的另外两个伙伴看准时机已经朝着女子疾驰而去。哪知女子竟还是那般从容,更是对着二人嫣然一笑。只见那长鞭陡然散开成数把匕首,又聚合成双剑落于女子素手之中。 “还可以这样?”两名修士惊讶。 百鸟尤善飞行,身法自是了得,两名修士只觉眼前一花,有香风拂面,紧接着便绽开两团血花从空中跌落下去。女子并不停顿,手持双剑直奔双锤男子而去。双锤男子叫苦不迭,猛击双锤击出一道雷电直指女子,企图阻拦片刻,他则是猛然后撤。可身后破空之声又来,竟是数把匕首袭来,将他又逼了回来,片刻被阻,女子已经避开雷电追了上来,提剑便刺······ 另外一侧一个黑衣少年亦是对上多人,他没有仙鹤的轻灵剑法,也没有黄裙女子那形态多样的法宝,而是靠着漫天飞羽化作的飞刀将一众人牢牢困住。 飞刀嗖嗖飞过,编织成一张大网,密不透风,法术袭来被消弭,法宝激射被荡回,刚被毁去又补充而上,竟是个生生不息之阵。 正如炼体修士会将身体修炼的强悍至极一般,百鸟一族将羽毛作为武器修炼,一旦对敌,自是漫天飞羽。此刻每一个百鸟族人身边都浮着许多羽刃,用来防御这些修士的法术或是远距离的法宝。 此刻少年靠着那神鬼难测的身法游离于各个战团之外,不时扔出几柄飞刀,或是径直朝着修士而去,或是撞击于同伴们浮于半空之中的飞刀之上,飞刀便会诡异地改变方向,射向其他战团之中,着实诡异。本来双方交战正酣,不想突然遭到偷袭,自是手忙脚乱一番,百鸟一族趁势而上,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这些羽刃看似独立,不想却是一个大阵,百鸟一族亦不是单打独斗,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整体。 ······ 百灵站在战团之外看着,焦急万分,纤指绞着衣裙,亦想出一份气力。 “妹妹小心!”仙鹤美眸之中全是惊惧,一剑荡开一个难缠的修士,化作仙鹤真身疾驰而来。 百灵身后有破空声传来! 远时被战斗之声淹没,那人为了暗杀一击毙命也并未有太大动作,隐匿得极好,这会儿被发现了便顾不得那么多,暴起发难,速度自是极快。 百灵本能转身,只见一道寒光朝着他急刺而来,那人狞笑着,“去死吧!” “尔敢!”一道蓝影从远处疾驰而来,大声怒吼,正是孔雀。 “哼!想走,没门!”徐汉浑身是伤,衣衫破损,披头散发,本已是重伤之躯,却还是执意闪身拦住孔雀让他不得驰援。 “你找死!” 孔雀怒而发狂,气势滔天,身后的孔雀虚影越发凝实,长枪带着幽蓝寒芒刺来,没有任何招数,只有凶悍猛刺,招招毙命。徐汉拼命躲闪,挥舞冰火蛟龙棍抵挡。可盛怒之下的孔雀岂是他重伤之躯可以抵挡。 只听得“咔擦”一声,冰火蛟龙棍之一的火棍应声断作两截,徐汉一声闷哼,喷出一口鲜血,想来这一对双棍是其本命法宝,一损俱损,自是受伤颇重。长枪继续袭来,如今徐汉已被孔雀打得乱了心智,慌不择路竟是抬手抵挡,只听得血肉撕裂之声传来,长枪自其掌心刺入,贯穿了整条手臂,长枪之上猛然爆出可怖的罡气,徐汉整条手臂被绞碎消失。 “啊······”徐汉一声惨叫响彻林间。 孔雀持枪横扫,携泰山压顶,崩山裂地之威,巨大的疼痛让徐汉脑子一片空白,如何抵挡这惊天一击。枪身落在徐汉胸口,只听得骨头碎裂之声传来,徐汉口吐鲜血,飞洒长空,然后如炮弹一般激射出去。 孔雀击退徐汉可谓极快,可这些许的延迟已是晚了。 “啊!”孔雀绝望怒吼,飞驰速度更甚。 ······ 呼呼! 天地之间仿佛停顿了一般,只剩下狂风肆虐之声。 百灵有些害怕,想要转头去看看兄弟姐妹们,看看那个她最喜欢的孔雀哥哥,可是,那道寒芒是如此地近,只要再有寸许距离就能将其杀死。 她美眸圆睁,本能想要躲闪,可······ “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有许多话没和孔雀哥哥说啊······” ······ 时间又开始流逝起来,眼看百灵便要香消玉殒,一道红影出现在二人之间。 火花四射,一柄古朴长剑与那寒芒相击,将其硬生生荡开,险之又险将百灵救下。 红影身形灵动,竟是比起以速度见长的百鸟一族也不遑多让,只见她飞身一脚踹在那人胸口,一声闷哼传来,紧接着那人便倒飞出去。可红影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凌空一踩,朝着那人疾驰去,后发先至,抬手一掌拍去,只见她素手之上五色光晕流转,随后变作青色,最后落到那人胸口。 听得红影淡淡说道,“碧海,潮生!” “嘭”的一声,那人倒飞的速度更甚,身体诡异地在空中扭动着,好似身体中有一条游龙在肆虐一般,只见那人身形越发膨胀,最后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 孔雀已经冲至场中,将百灵紧紧拥在怀中,顶天立地的男儿竟有泪水滑落。 劫后余生,百灵终于回过神来,亦是抱紧了孔雀。 彤霞缥缈轩的弟子见到宗主落败,无心恋战,纷纷脱离战团,寻了重伤的宗主飞速撤离开去。 百鸟们汇聚过来,看着凌空而立的那红衣女子。 她缓缓转身,倾国倾城的容颜之上神色清冷,有风拂乱她的发丝,看上去愈发愁郁。她的红衣之上有血迹晕染开来,可衣衫并未破损,想来是敌人的鲜血,白皙的脸颊之上也有沾染斑斑血迹,竟有些冷艳之感。 她美眸扫过百鸟一族众人,嘴唇微张似在说些什么,突然身形摇晃了几下,竟是有些站不稳当,只见她手中长剑消失化作一个手镯出现在其皓腕之上,紧接着便双眼一闭从空中跌落下去,好在仙鹤发现及时已经落于她的身下,以鸟背将其接住。 她喃喃自语,几不可闻,少倾陷入黑暗之中。 “独孤······” 10 另一处,彤霞缥缈轩与苏琴萱他们最先交手的地方。 空气中血腥味弥漫,尸横遍地,除了寻栖霞林的一众修士,更多的则是前来围杀他们的彤霞缥缈轩弟子。这些人死状凄惨,竟是不曾有一具全尸,缺胳膊断腿已算是极好,更多的则是四分五裂,各种残肢内脏散落一地,令人作呕。 不断有啃食以及咀嚼之声传来,一只只身形巨大的妖兽游荡于林间,不断地在尸身之上撕扯着,偶尔还因为抢食而嘶吼几声甚至是撕咬在一起。 不远处,之前队伍中的御兽宗大汉高举着双臂,一左一右钳住两人的脖颈,二人痛苦挣扎,双腿乱蹬,却是难以反抗分毫,更是不能动用法力,犹如两个普通人一般。这二人正是彤霞缥缈轩的两位大乘期高手,被老者吩咐前来对付这大汉,不想却是以二敌一落败,更是落得如此下场。 大汉手上用力,听得“咔擦”两声传来,两人身死,大汉随手一扔,立刻有几只守在一旁,早已垂涎三尺的妖兽跃起将二人尸身撕扯开来,各自行至一旁津津有味啃食起来。二人的元婴从头顶跃出,尚未飞出多远便被令一只怪鸟吞入腹中。 大汉负手而立,扭动脖子,发出咯咯声响,看着密林深处默然不语。 片刻之后数道人影落下,在其身后单膝跪地行礼。 “参见大长老!” “免礼,准备得怎样?”大汉问道。 “禀长老,已经准备妥当,山脉中的其余修士已经清除完毕,适才还抓到了身受重伤的彤霞缥缈轩宗主徐汉,拷问后得知正是凤凰六子孔雀将其打伤,倒是印证了那金翅大鹏的说法,栖霞林就在落霞山脉!”有人回答道。 “嗯,那就好!”大汉点头,一摆手屏退了手下众人,淡淡一笑,“呵······凤凰,可不比灭世蛛皇差啊!” ······ 林中另一个方向,两道身影疾驰,速度极快,当先一道是一俊美男子,白衣若雪,身后一道则是一老者,满脸皱纹,却是只有一只耳朵。 正是独孤珏与那彤霞缥缈轩的老者。 老者怒发冲冠,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愤怒之余,心中却是惊讶万分,他从未想到,自己这飞升期修为竟是追不上一个元婴期的小辈。渐渐地却又有些激动起来,这五灵根他愈发想要得到了。夺舍之后,拥有了五灵根,他的修为定能够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便是笑傲修真界,傲视群雄的顶尖存在了。 “区区小辈,谅你是五灵根又如何,莫非还想与老夫这飞升期修士比拼天地元力不成!”老者冷哼一声道。 “呵······” 前方的独孤珏亦是笑了一声作为回应,更是止住了身形折返身冲杀过来。 老者一惊,之前已经领教过那诡异的身法以及剑法,这会儿自是不敢怠慢,亦是止住身形,向后猛退。一瞬间,剑光闪过,鲜血迸现,长剑已经贴着老者面门斩下,吞吐的剑气在其脸上划开一道可怖的口子。然而老者却并无大碍,只差毫厘便是生死之间。 独孤珏正欲持剑追上,不想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呵······” 这回却是平稳落下的老者笑了出来,虽然适才险死还生,却在其意料之内。他猜测独孤珏定是有着极大的信,二人甫一交手,独孤珏便斩了他一只耳朵,以为与他有着一战之力,会寻机会攻来。独孤珏身法了得,他甘拜下风,虽然靠着深厚的修为就是熬也可以熬死这个小辈,但他向来不喜这种被动的方式,正寻思着如何激其攻来,不想独孤珏却是自己反身袭来,老者自是开心,电光火石间已经布下了禁制。 独孤珏挣扎片刻,却是挣脱不得,抬眼看着老者,却是笑了起来,淡雅平和。 “小辈,大难临头却还笑得出来,这份心智胆识老夫倒是颇为赏识!”老者抬手顺着额头往下一抚,脸上的那道伤口还有鲜血都消失不见,竟已经痊愈。 “我在想,老头你是不是要说‘姜还是老的辣’,然后说我‘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之类的话!”独孤珏笑着说道。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老者笑道,皱纹舒展开来,看上去心情大好。 “哎······”独孤珏叹了口气,“最烦的就是你们这般高高在上之人,自以为是,总觉得一切理所应当!” “难道不是?”老者反问,皱着眉头,心中有些许不安,这小子处处透着诡异,元婴期敢追着飞升期打的修士恐怕世上独此一家,莫非有什么依仗? “你神识扫过之时我便已经知晓了你的存在,亦知晓你会追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五灵根这种东西对我这修为低下的散修来说藏都来不及,怎会轻易暴露出来,若是被外人知晓,尤其是你这般飞升期高手知晓可没什么好处!”独孤珏淡淡笑道。 “那你为何还要暴露出来?” “这不是为了将你引开么,你这么个飞升期修士存在,出手没个轻重,伤了我家丫头可不好!”独孤珏依旧笑着。 “可你现在任人鱼肉,动弹不得,我若将你夺舍你毫无还手之力!”老者笑了笑,接着说道,“差点着了你的道,你现在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罢了!别白费力气,这禁制就是飞升期修士亦难破除,你虽然身怀五灵根,可本质上还是个元婴期修士!” “哦,是么?” 老者的笑容渐渐凝滞,面前的独孤珏依旧笑着,却并未出声······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林中恶斗身心疲,相互帮扶识百鸟 11 彤霞缥缈轩宗主徐汉看来是真的怒了,宗门倾巢而出,门人弟子在林中四散开来,平稳推进,竟是布下天罗地网,打算将整个落下山脉翻个底朝天。 苏琴萱破空而来,红衣蹁跹,一手握着长剑,一手托着悬魂宝珠。她没有学过寻人追踪之术,并不知晓独孤珏去了何处,因此只是朝着独孤珏消失的方向追去,她自然晓得这方法有些蠢笨,可这是乱了心神的她能想出的唯一办法。 “你给我站住!”有修士从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当真阴魂不散!”苏琴萱暗骂道,手中的悬魂宝珠光芒大盛,驱散林中的阴沉,宛如黑夜中的灯塔为行船指明方向。 一众修士落入幻境之中,眼神迷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苏琴萱的手已经按倒了墨玉葫芦之上,却是皱起了眉头,想到了适才的那些无头尸体竟是有些恶心欲呕。迟疑了半晌,终是于心不忍将手放了下来。然后左右看看,选了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一道寒光划过朝着苏琴萱疾驰而来,她赶忙飞身躲闪,可那寒光竟是如影随形,速度越来越快,近了这才看清原来竟是一把飞剑,此刻来势汹汹,自是为了取其性命! 越来越近,威势惊人,苏琴萱不敢怠慢,周身气脉流转,持剑刺去,剑锋相交,两股气流缠绕一处,宛若两条蛟龙互相撕咬。片刻之后,那飞剑之上的气息陡然一强,顺着苏琴萱的长剑缠绕上来,难道是苏琴萱甫一交手便败阵来? 自然不是,太极劲可因势利导,融入其中,适才不过是为了知晓那飞剑之上的剑势而与之相接。此刻苏琴萱周身气脉流转与那飞剑如出一辙,当下持剑一旋,裙摆飞舞,青丝飞扬,绽开一朵艳丽红莲,但见那飞剑竟似黏在苏琴萱的长剑之上,如影随形,亦是绕着其飞了一圈。一道暗劲由长剑之上传导出去,待得飞剑绕行至苏琴萱另一侧,她陡然散去周身气脉,那飞剑如离弦之箭一般激射出去。 借力打力,来而不往非礼也! 铿锵之声传来,阴影中闪过一道火花以及一声惊疑,“怪哉,竟有如此功法?” “你彤霞缥缈轩当真无耻!”苏琴萱怒斥道。 “呵,好笑!”一男子负手而立,御剑而来,周围更是还有数把长剑浮于周身,“我宗少宗主惨死于落霞山脉,这山脉之中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宗主有令,宁杀错不放过!” 言罢,男子扫视林中宗门弟子,发现他们竟是都陷在了梦境之中,当下心生警觉保持灵台清明,不敢掉以轻心。 “吒!”男子怒吼一声,声音中正,庄严肃穆。 一众弟子如梦初醒,大口喘着粗气。 “结阵!”男子又喝道。 彤霞缥缈轩的门人弟子终是完全清醒过来,林中窸窸窣窣声响动,竟是已经结阵推进过来,想来这宗门倒是秩序井然,令行禁止。 咻咻咻! 几道寒光破空而来,自是那男子悬浮与周身的飞剑,苏琴萱不敢怠慢施展步云履躲闪,身影恍惚难以捉摸,那些飞剑虽然锁定了她的气息,可竟是在被钉在了空中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追去。 男子越发惊疑,他是门中高手,修为已至神游期,此番带着这一群弟子进行搜索,适才并未在场。门中弟子发现了苏琴萱的踪影前来围堵,起先声势浩大,可白光一闪过后竟是鸦雀无声。他心生疑惑过来查看一番,看到苏琴萱欲走这才出手阻拦。苏琴萱表面看来修为低下,他本以为一击足矣,不想那飞剑回返之势更甚,却是差点伤了他,惊疑之余倒是对苏琴萱刮目相看起来。 而今再加上这诡异身法,以及能让诸多弟子陷入梦境的古怪能力,男子好似看到了怪物一般。这般人物,想来应是什么超级势力中的重要弟子,极受门中长辈喜爱的吧?男子犹犹豫豫,若是伤了她因此结下仇怨······男子有些不敢想下去。 忽然转念又一想,宗门少宗主陨落于此,多一个似乎也能说得过去,这般弟子若是成长起来对宗门的宏图霸业可是绊脚石。男子当下定了定神,眼中杀机迸现。 “把她压到地面上去,在空中飞来飞去,烦死人了!”男子喝道。 众弟子纷纷手掐灵决,一个诡异的红色法阵缓缓压了下来。苏琴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之力,步云履速度更是慢了下来。那飞剑此时又破空而来,苏琴萱只得往地上落去,靠着步法辗转腾挪,可终究不如身法迅捷,很快便被飞剑追上。 苏琴萱怒极,不想适才动了恻隐之心不愿痛下杀手,此刻却被这伙人给缠住了手脚,她这才终于意识到独孤珏所言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的深意,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下定了决心,握剑的手有些颤抖,终是一咬牙镇定下来。 当下苏琴萱手持长剑不再闪躲,迎上了那些飞剑。虽然飞剑数量变多,可对于太极劲来说却是并无二致。苏琴萱如法炮制,手中长剑缠上了其中之一,脚下步法越发灵动,携着那把长剑又撞向其他飞剑。 那男子几欲吐血,与之意念相连的飞剑竟是逐一与其断开了联系,好似自家的孩子被绑架了一般,但见那些飞剑首尾相连竟是被苏琴萱给全部制住了。 苏琴萱持剑急行,身后则是一串飞剑,好似尾巴一般。 “哈!”苏琴萱娇喝一声,猛然挥剑,那些长剑便朝着那男子飞了过去。 苏琴萱冷笑一声,“当真不长记性!” 男子手忙脚乱,在空中手舞足蹈躲避着自己的飞剑。苏琴萱不再理会,扫视四周那些结阵的门人弟子,凤眸含怒,当下也不打算与其客气。 只见苏琴萱朝着地面一掌拍去,白皙的手掌拍出一个深坑。但见得土地好似好似活了一般开始蠕动起来,瞬间化作了泥泞沼泽。彤霞缥缈轩的门人弟子纷纷往地面陷落进去,被吓得冷汗涔涔,哪里还敢继续结阵,纷纷拔地而起,更是施展各种法术,祭出法宝朝着苏琴萱攻来。 一声鲸鸣响彻林间,只见一条泥鲸鱼从土中一跃而出挡在了苏琴萱身前,那些法术法宝纷纷被吞没其中。不待众弟子惊疑,林中白光又一闪而过,他们纷纷冲空中跌落下来,不住往泥泞中陷了进去。或有一些人有了经验,瞥见白光瞬间已经闭眼,可他们却忘了这条泥鲸鱼的存在。泥鲸鱼呼啸而过,张开巨口将他们给吞了进去,然后跃入泥泞之中消失不见。 男子终于制服了自己的飞剑,不想再回过神时却只看到了那泥鲸鱼的尾巴,而他手下的弟子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弟子虽然修为参差不齐,可好歹数量众多,若是齐心协力亦是有些战力,哪曾想却是这般不堪一击。 “这······怎么可能!” 神游期的男子,竟是被一个心动期的小丫头给吓得不能动弹分毫! “怎么回事!”一声怒喝传来,却是一个同门赶了过来。 男子回过身来想要与之说明情况,可却看到同门双眼圆睁,一脸惊惧表情。 他的眼角瞥见一抹红影,有暗香浮动,紧接着背心刺痛,更是一直蔓延开来,然后他的胸膛爆开,一柄飞刀从其胸口穿出直奔同伴而去。男子意识模糊,脑中却是想着,原来这就是撕心裂肺啊!紧接着两眼一黑从空中跌落下去,却是没有元婴离体,竟是被那飞刀一击之下灭杀而去。 斩仙飞刀,斩仙二字岂容小觑! 男子的同伴修为亦是极高,怎奈何这斩仙飞刀太过强悍,苏琴萱出手又是极为果断,步云履身法极力施展,瞬间飞至男子身后,让他与伙伴形成一条直线,既挡住了对方视线,又可一箭双雕。 斩仙飞刀来势汹汹,那男子也算经验丰富,竟是在瞬间移开了些许距离,直奔其胸膛而去的斩仙飞刀将他的整个肩头轰碎,血花飞溅。 “啊!”那人惨叫怒吼,双眼泛红,竟是不顾一切朝着苏琴萱扑了过来,“我要你的命!” 可是,他却迎上了一颗耀眼至极的白色珠子,刺眼不说,他竟是有了片刻失神,然后他扑了个空,紧接着喉咙一凉,竟是一把古朴长剑直刺进去。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红衣女子,着实想不通为何这般修为竟会如此厉害。 苏琴萱抽回长剑,鲜血喷溅而出在她的红衣之上晕染开来,落到了她白皙的脸颊之上,点点殷红。 那人的元婴离体遁逃而去,却是遇上了折返回来的斩仙飞刀,不甘地惨叫一声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苏琴萱一阵虚弱,摇摇晃晃,接连使用两次斩仙飞刀,又以五行之力在土地之中使用碧海潮生,消耗自是极大。好在这些人先入为主以为她修为低下,没有一开始就全力攻来,后又被她的手段所慑,一时间竟是不知所措起来,这才给了她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 “琴萱!” 苏琴萱听闻有人唤她名字,这个声音她自是熟悉,不是独孤珏又是谁。她心中欢喜,顾不得头晕眼花,赶忙寻声望去,却是笑容凝滞,心脏也仿佛停止了跳动。 只见那飞升期老者正提着独孤珏的头颅,而头颅还在唤着她的名字······ “啊!”苏琴萱尖叫着陷入黑暗之中,不断下落,不断下落,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 她猛然睁眼,大口喘着粗气,光芒刺眼,一时难以适应,想要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酸疼竟是不能动弹,只得又闭紧双眼慢慢适应。 “还好只是个梦······” “她醒了,她醒了······” 有个清脆婉转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激动喜悦。不多时又有许多声响传来,有男有女,似是在询问着什么。苏琴萱只觉得疲倦混沌袭来,竟是又沉沉睡了过去。 12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苏琴萱的意识有些模糊,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 她一路寻独孤珏的踪迹,却是遇到了许多彤霞缥缈轩的门人,这些人数量众多,更是有许多高手混在其中,二话不说便向着她打了过来。她自是不会坐以待毙,引颈就戮,虽然多次险死还生,但靠着悬魂宝珠、斩仙飞刀、步云履,她还是有惊无险地活了下来。 斩仙飞刀威能太过巨大,独孤珏曾言不可频繁使用,以她如今情况最多使用三次便会脱力。苏琴萱想了想,今日用了多少次来着?五次?还是六次?她记不得了,只知道身体好似要垮掉一般。 正当她昏昏沉沉,不知行到何处之时,却见到了一个彤霞缥缈轩的弟子打算偷袭一个白衣女子。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今日算是与他们结下梁子了,怎会轻易饶他。于是一咬牙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冲了上去将那人打飞开来,更是送了他一记碧海潮生,然后终是力竭晕了过去。 虽然晕厥过去却也不是五感全无,总觉得身子飘飘然,倒似飞在空中一般,耳畔有风呼呼作响,夹杂着人声,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清楚。 ······ “你终于醒了!”有一个温柔女声说道。 苏琴萱不停地眨着眼睛以适应强光,半晌才恢复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个头戴艳红发饰的清丽白衣女子,她想了想,当时救的女子应该不是这人。 “唔······”脑袋还是有昏沉,口干舌燥,苏琴萱想要坐起却是浑身酸痛。 白衣女子将其扶了起来,端起一只盛有清水的精致小碗送至苏琴萱唇边,清水入口,甘甜滋润,竟似精神也要饱满许多,更是减轻了身体的疲劳。 喝完水,苏琴萱长出了一口气,感觉重生了一般。 “谢谢姐姐!”苏琴萱道谢道。 “妹妹不必客气,你救了百灵妹妹,可是我们百鸟一族的恩人呢!”白衣女子说道。 百灵?百鸟?苏琴萱有些疑惑,转头看了看周围。 她此时正躺在一棵大树之上,举目望去周围也都是树,想来还在落霞山脉之中。 “哗啦啦······” 有水声传来,苏琴萱探身一看,原来树下全是水,这些大树竟是长在水中,一波波的浪潮从远方翻滚而来,然后在树木间逐渐削弱,到得此处却是已经没有任何力道了。 似是看出了苏琴萱的好奇,白衣女子将她搀扶起来,“我带你去前面看看吧!” “嗯······谢谢姐姐!” “你可以叫我仙鹤姐姐!”白衣女子笑道,伸手揽住苏琴萱的腰身轻轻一跃,在一棵棵大树的之间腾跃。 仙鹤?百灵?百鸟?苏琴萱又开始疑惑起来,可不待片刻,这些疑惑便被冲散殆尽,因为前方豁然开朗,美不胜收。 天空湛蓝,清风携白云轻轻飘荡,郁郁葱葱绿树环绕之下则是一汪湖泊,清清醇醇。水波不兴时,光滑如镜,映树即翠绿,透彻如碧玉;映天同一色,清幽宝石蓝。微风徐徐来,水光潋滟,波光粼粼,荡起一圈圈涟漪,倒是有些洒脱肆意之感。一动一静间方显此湖之美,犹如旷世美人,风姿绰约,清丽无双,不带一丝烟火气。传说昆仑有瑶池,此湖与之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 仙鹤带着苏琴萱缓缓落到湖面之上,波纹扩散开来,不多时四周的林中又有许多人飞了出来,亦是立于湖面之上,尽皆俊男美女,为首的则是一个蓝袍俊美的男子。 只见蓝袍男子朝苏琴萱抱拳一拜,身后的人,男子亦是抱拳,女子则是敛衽一礼,就连身边的仙鹤亦是如此。 “多谢姑娘救我族人!” ······ 一番了解之后,苏琴萱这才了解事情始末。不想随手救下了百灵倒是成了百鸟一族的恩人,这倒是始料未及,不过也解了她心中疑惑,彼此都知晓了所发生的事。此事皆因彤霞缥缈轩而起,双方倒也算是同仇敌忾,如此,双方距离倒是拉进不少。 百鸟朝凤,百鸟一族算是凤凰庇佑之下的族群,皆是鸟禽,修炼化为人形谓之妖灵仙。他们的名字倒是颇为好认,孔雀一身贵气,气宇不凡,不愧是百鸟之首,一身蓝袍真身乃是蓝孔雀;仙鹤淡雅缥缈,头顶的艳红发饰与之真身丹顶鹤倒是一模一样;百灵身形娇小,声音婉转;那黄裙女子眉毛弯弯,则是画眉;那黑衣少年,口齿伶俐,乃是八哥,倒也有趣得紧······ 苏琴萱和百鸟相识,不多时便各自散去,只剩下孔雀、百灵、仙鹤与苏琴萱四人。 “此番之事的确与我百鸟一族有关,不想这彤霞缥缈轩如此丧心病狂,竟是牵扯无辜,琴萱妹妹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孔雀恨恨说道,怒容过后又满是歉意。 “孔雀大哥无需如此,他们先对百灵姐姐动手,唤作是我也饶不了他们!”苏琴萱亦是愤愤不平。 “对了,琴萱妹妹,你们此来落霞山脉所谓何事?”仙鹤问道。 “唔,我得了一宝物制法,还缺一物‘凤羽’,因此来此寻栖霞林找凤凰!”苏琴萱说道。 孔雀、百灵、仙鹤的眉头紧皱,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琴萱妹妹,你从何人口中得知栖霞林在落霞山脉的?”孔雀问道。 苏琴萱表情暗淡下来,神色忧伤,三人面面相觑,半晌才听苏琴萱说道。 “我的······一个同伴,他被彤霞缥缈轩的一个飞升期修士追逐,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仙鹤与百灵看她这般模样亦是有些心疼,赶忙安慰。 孔雀皱眉沉思,愈发疑惑起来。且不说娘亲凤凰将栖霞林彻底封闭,使人寻不得踪迹,就是万年前没有封闭之时知晓栖霞林所在的也是寥寥无几,而那些人大抵飞升而去,这一消息应已断绝了才是。 难道······孔雀有一丝担忧,难道是其他族人被人类修士擒获,从中得知了栖霞林的所在?孔雀兀自摇了摇头觉得不大可能,那些族人离开千百年,除了栖霞林这一支系,修真界和妖界亦有百鸟一族,他们怎会大海捞针去寻。难道是几个哥哥弟弟?可他们神通广大,修真界中难有敌手,一般人奈何不得他们,何况这是娘亲所在之处,怎会随意透露。 孔雀又看了看苏琴萱,她此刻越发伤心,更是哭了起来,泪落似珍珠。她修为低下,修行时日尚短,当时已是筋疲力竭之态却仍救下百灵,如今真情流露也不似装出来的,应当不是险恶之人,看来他的那位同伴才是关键。 想到此处,孔雀先是安慰了苏琴萱几句,又说道,“琴萱妹妹,你可以与我们说说你那同伴长相如何,这落霞山脉虽大,可我百鸟一族生活在这里上千年,对这落霞山脉颇为熟悉,说不定能帮你寻得他的下落!” 苏琴萱一听大喜过望,赶忙擦了眼泪,哽咽着将独孤珏的样貌说与他们听。 听罢,孔雀点了点头,“琴萱妹妹,此处乃是我族的一处结界之内,自是安全,如今外面危机四伏,你且安心在此,我这就命族人前去打探一番,一有消息就会告知与你!”孔雀又转头对仙鹤说道,“仙鹤妹妹,琴萱妹妹就劳烦你照顾了!” ······ 是夜,圆月当空,月华如水,肆意洒向大地,将森林笼罩上一层柔柔白纱。湖面静谧,无半点微风,映着圆月,如今倒似双月同天,当真难辨真假。 一处枝干之上,百灵靠在孔雀怀中,呢喃低语,孔雀宠溺地亲吻她的额头,百灵娇羞地往孔雀怀里钻去。片刻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却是撞到了孔雀的下巴,孔雀几乎咬到了舌头,百灵也捂着脑袋在那龇牙咧嘴,颇为可爱。 “嘶!你这丫头,怎地还是这般冒失!”孔雀数落道,说罢便去揉百灵的脸,一会儿挤,一会儿拉,略施惩戒。 百灵捂着小脸躲开来,心中甜蜜,随后赶忙把适才所想说了出来。 “孔雀哥哥,那个告诉我拍卖的余韵为假的仙子后面还和我说了一句话!” “嗯?” “她说·····” ······ “哦,你说那余韵啊,虽然仿得极真,可无九德与通感之能,是赝品呢!真品想必还在神女墓中,而神女墓至今无人寻得,想必余韵是不可能现世了呢······不过,当年那棵万年桐木斫琴两把,其一做成了余韵,其二······”撑着伞的羽诗音说道,不过却是微微皱起眉来,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模样可爱的女修似乎没在听呢。 百灵听到是余韵是赝品之后便被失望的情绪所笼罩,竟是没有认真听羽诗音后面的话,接着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 百灵脑中灵光一闪,正是回想起了羽诗音所说的后面那句话。 “唔,其二是什么呢?都怪我······”百灵秀拳敲着自己的脑袋,嘟囔着嘴,双眼紧闭,极力回想。 “傻丫头!”孔雀将她揽入怀中,嗅着她的发香,“没事,想不起来就算了,既然知晓还有希望,那便总能寻得,等外面平静下来我便陪你一同去听雨山寻那仙子,请她告知一二就好!” “嗯!”百灵点头道,往孔雀怀中又挤了挤。 ······ 远处,传来铮铮琴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女儿家心事烦乱,琴弦动栖霞林出 14 湖名照影,水波平如镜,有一女子身影亦是落入其中,染血红衣已退,换作一袭淡蓝衣裙,青丝墨染,发中的蝶恋花步摇偶有摇曳。她坐在一处高枝之上,赤裸玉足,悬空晃悠,看似有些悠闲。 苏琴萱偏着头望着那湖中月,怔怔出神,思绪如潮。 原来,她晕过去到醒来竟是已经过了两日,她从未这般惊慌失措过,忧虑过,愈是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便愈发惶恐不安。就好似往一个漆黑幽深的山洞看去,不清楚那黑暗中会突然睁开一双猩红的双眼,还是走出一个美艳仙子。 她心中惶恐,不由得便会往坏的方向想去,她说自己是个惹祸体质,每到一处必有大事发生,于是,她便觉得事情正往坏的方向发展。 追着独孤而去的是一个飞升期高手,是那种动辄风云变色毁天灭地的人物。可独孤却从容不迫,面不改色,更是甫一交手便斩了对方一只耳朵将其彻底激怒。想来是为了她吧,当时情况紧急,修士围攻之下不可能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一旦与之交手免不得引来这飞升期修士的注意,万一······ 她有些不敢去想,几乎整个修真界都在寻她,如今尚且能够隐藏起来,一旦暴露身份,只怕整个修真界都要动起来了。 “那七个混蛋······还有这帮愚蠢的人!”她在心中怒骂了一遍又一遍,每每想起总会咬牙切齿,半晌平复下来,脸上满是担忧,“独孤没事吧!” 那个梦着实吓到她了,是那般真实,他的笑容,声音,语调,毫无二致,轻轻唤她“琴萱”,亦如往日。梦是反的吧,以前娘亲这般和她说过。可是······那个张大叔看到那老者时首先想到的便是逃跑,毫无斗志,这算是一种求生本能吧。诚然,独孤肯定比许多人厉害,面对神游期修士亦是不落下风,可那是站在修真界顶点之人啊。飞升期,无数人渴望而不可及的层次。独孤,能有胜算么?不不,能逃走么? “这贼老天,怎地就不能飞升了呢?你看看这修真界养了多少怪物出来!”她又骂了一句。 肚中传来“咕咕”之声,竟是有些饿了。想吃饭,可是······她摇头苦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取出一粒辟谷丹服下,觉得还是难吃,不过非常时期非常处理,之后再补回来就是。 有风微微吹来,湖面荡起涟漪,拂动她的发丝,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又叹了口气。 现在想来,若是撇开独孤那两次突然离去,这便是与他分开最久的时间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会以如此形象出现在你的面前······”不自觉地,又想起了万花幻境最后那个‘独孤珏’在她耳边说的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便有些微妙了呢? 第一次见他是在苏家的湖心亭中,黄梅时节雨纷纷,亭外雨丝如帘,厅内之人白衣胜雪,修长手指举着游龙杯,轻品美酒,沉醉其中。当她的小脑袋从石桌对面弹出来时,她被惊艳到了,男子怎能长得这般淡雅,不似大哥苏岸一般如一柄出鞘的长剑,剑气纵横,不似三哥苏汀一般有股书卷气,文质彬彬,不似爹爹苏万鑫一般贵气逼人,处处透着精明,不似众位护院一般高大威武,霸气外露,不似七皇子哥哥一般龙气冲天,使人臣服······言而总之,如水墨晕染,便是画中仙人。 真好看! 小小的她这般想着。大哥和蝴蝶姐姐很厉害,担心他们发生冲突,若是破了相,便如白璧微瑕,美中不足了,于是她赶忙让他离开。现在想来有些好笑,小小的她竟是犯起了花痴,这不是二姐苏芷才会有的举动么? 后来证明她是多么的杞人忧天,他便这么在苏府住了下来,苏府的人都很开心,二姐的花痴犯得愈发严重,还有小小的她。于是她便缠着他,一起飞天遁地,九天之上,躲在他怀中的她看着云卷云舒,惊叹于这瑰丽之景之余,亦是在心中埋下了小小的种子。 就好像罗刹姐姐舞蹈之中的少女,一刹那间便知道自己的未来的夫君该是什么样子一般。 当他说要离开时,蝴蝶姐姐乱了心神,爹娘、二姐、三哥亦是不舍,至于那个大哥当真有些反应迟钝。他是要一个人走么?一个人啊,那岂不是很孤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么想着,她便翻箱捣柜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离家出走,浪迹天涯’,孩子的天性便是这般纯真,不计后果,只因为怕他孤单。 云中郡巫云山冒险告一段落,她发现外面的世界竟是这般好玩,山灵、邪修、九天玄女、九尾天狐,等等等等,越发觉得与他一同出来的决策是多么正确。然后,不等趁热打铁再寻有趣的地方,独孤不辞而别了。 好似被抛弃了一般,她幽怨了许久,樊大叔和罗刹姐姐亦是担心。金陵楼里,她看到了晏姐姐每日坐在窗前看着胭脂河畔的柳树发呆,鱼姐姐对着诗词唉声叹气,红豆姐姐纤指触摸着那颗红豆眼神越发柔和,每当有镖局将礼物送金陵楼时,湘兰姐姐脸颊晕红,幸福而又娇羞,有些清冷的掌柜再看那个醉鬼时如冰雪消融,笑靥如花······ 众位姐姐们都说,你现在还小,以后就知道了。是啊,因为她那时也在等人,那人白衣飘飘,淡雅如仙。 金陵秦淮夜,大雪覆盖的小径之上,白衣与雪相映,她终于等到了他,便发足狂奔往他怀里扑去,许多话想与他说,要告诉他金陵楼里发生了好多事,姐姐们有多漂亮,才学多么高,舞姿多么优美,丹青多么玄妙等等等等,还有······她多么想他。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依赖。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他们朝夕相处,别人用艳羡的目光看着他们。 “瞧这对父女两!” “瞧这一对兄妹两!” 起先,她并不在意,慢慢地她开始不高兴了,“父女你个大头鬼,兄妹你个大头鬼!”她这般在心理腹诽,又小声嘀咕,“就不能是其他么?”其他什么,她不知道,反正不要是父女和兄妹就好。 心底里的那颗种子渐渐发芽,嫩绿清脆,长势喜人。 因为他在身边,所以便觉得理所当然,可当他突然不见时却仿佛从心中掏去了一块,空空荡荡,便是一个无底深渊,任凭塞进多少东西始终空空如也。 “香肩婀娜惹人怜,翡翠涟漪媚含羞。”独孤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她,她害羞了,羞得面红耳赤逃也似得跑了,紧接着听到,“莲步生风金步摇,倾城倾国······”最后三字是什么呢?没听到,有些懊恼呢,自然也不好意思去直接向他求证,想来应是夸人的吧?她这般想着,还有些小激动,小鹿乱撞,好似舂米一般,咚咚,咚咚! 那梦境进展有些快,着实太快了些,突然间就已经嫁作人妻了,毫无征兆,饶是大大咧咧如她亦是被吓了一跳,一切都不真实,可看到新郎是他时便又放下心来。现在想想,若是新郎换作其他人只怕她早就醒了。 夫妻夜话,相拥而眠,秋千佳人笑,石榴水晶果,那宠溺,她便独占了他的所有,似是她小小而卑微的愿望实现了,于是越发不能自拔。 石榴,使留,而石榴花的话语则是无私与付出,说的便是他吧。 若不是知晓梦境终是泡影,她便不会想要醒来,虽然伸手便能触碰那个人,可终究觉得不真实,那一跃没有犹豫,因为她知晓外面有人在等她。 然后,一切都变了,那颗嫩芽抽出新枝,长出骨朵,只需要轻轻一碰便会绽放开来。 她时常会患得患失,时常会觉得醋意十足,因为想要独占他,不容他人染指分毫。比如夫子可,比如羽诗音,比如红蔷薇,许多时候,她想要宣誓主权一般告诉周遭的人: “他是我的,你们不许看过来!” 好似尚未化形之前的小毛球炸毛了一般,现在想想,多半是没有什么威慑力的。听闻动物可以使用气味来告诉入侵者这是它的领地,好像是通过······尿尿?虽然妖和动物有许多类似,可未免也太······那啥了吧,她这般想着,如动物一般在他身边留下气味?咦?!她打了个寒颤,赶忙把这诡异的想法抛之脑后。 “嘭”地一声,极其细微,那花骨朵就这般绽开了,娇艳欲滴,芬芳扑鼻。 他是否发现身边的自己已经变了呢,不在是那个调皮的小丫头,也不再是青涩娇羞的少女,而是已经变成了她曾经向往的,如明空姐姐,如金陵楼内的姐姐们,如求凰姐姐一般美艳动人的女子了。 她,已经长大了呢! 可他,从初始的那一天起,似乎便一直是这样,淡雅如风,从未改变,于是她便小心翼翼起来,因为她不晓得他心中所想,她看不明白这个男人。他为何对我这般好,她这么想着,仅仅是因为那位红衣的韩姐姐让他来照顾她? 再看他时,他是否会从面前这个女子眼中看到一丝疑惑不解呢? 她愈发头疼,想了想,不禁自嘲起来,怎地这般喜欢胡思乱想呢?只要呆在他的身边,总有一天会懂的吧!修真者不是天地同寿么,天荒地老总会懂得,这可比白头偕老要久呢,她笑了,多了些狡黠,亦如当年的那个苏小狐,调皮可爱。 可是······独孤,你在哪呢! 15 “哎······”苏琴萱长叹了口气。 “妹妹为何哀声叹气呢?”仙鹤轻轻落在她的身侧,也坐了下来。 “没什么,有些担心独孤······” “别担心,如你所说,他可是主动迎了上去呢,定是有所依仗才敢如此冒险!”仙鹤安慰道。 苏琴萱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姐姐,百灵姐姐怎会被那少宗主追杀的?” “唔,也算是无妄之灾吧,百灵妹妹去打探‘古琴余韵’的消息,返回时被那人发现······” 苏琴萱静静听完,这才说道,“古琴余韵?莫不是珠光宝气阁所拍卖的那把?” “唔?妹妹也知晓?可惜之后寻到天音宗才被一个仙子告知那琴乃是赝品!”仙鹤摇头,有些失望。 “原来如此,那琴的确是假的呢,还是独孤告诉我的,想来百灵姐姐遇到的那个仙子应是诗音姐姐了?”苏琴萱轻笑,不想这世界当真小。 “哦?妹妹与那仙子相熟么?” “嗯,是呢,我在天音宗呆了好几个月呢,诗音姐姐还教我抚琴嘞!”苏琴萱笑道。 “原来妹妹也是识得音律之人,可否为姐姐演奏一曲呢?百鸟一族歌喉婉转,自成乐曲,可演奏乐器却知之甚少······” “呵······我也是初学,怕污了姐姐耳朵呢!” ······ 苏琴萱凌空虚坐,不渝置于膝上,素手轻拨弄,忽然想到当年羽诗音亦是这般模样与独孤珏双琴共奏,不禁又有些许醋意,暗自苦笑。 铮铮—— ······ 瑶池照影,露华浓,翠木峰峦如洗。 明镜平铺,水静清,锁住悬月星河。 夜风拂来,苹蘩波动,惊起鱼龙戏。 扶疏桂影,月中姮娥仙姿。 忆想公子当年,小女生初见,淡雅如仙。 白衣胜雪,杯酒间,雨尽残阳复现。 一路行来,情根深深种,后知后觉。 岁月如梭,已然惊艳世间。 ······ 琴音流转,不渝九德兼备,触之通感,听来自有一番景象,仙鹤看着面前的这个姑娘,颇为心疼,竟有些想要揽她入怀轻声安慰一番。 音波一圈圈荡漾开去,平静的湖面竟然也随之波动,湖中月影开始晃动被打散开来,波光粼粼。树枝晃动,有风自远方吹来,卷着树叶在湖面之上翻飞,树叶打着旋儿越飞越高,竟似去往那月宫琼楼玉宇······ 百鸟们早已落在枝头,醉心琴音,更有一展歌喉轻声附和,好一副祥和之景。 却有一人盯着湖面,一袭蓝衣,容颜俊美,正是凤凰第六子,孔雀。他的身子竟是不由得发颤,面上不可置信,更多的却是激动、惊喜,只听得他喃喃自语道: “封印······封印······开始削弱了!” ······ 落霞山脉另一端,妖兽们正埋头呼呼大睡,口涎直流,更有几只还咬着残肢断臂。数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正围成一圈,看着从头顶玉简之中投射到的地面的地图,正是御兽宗众人。而那地图描绘的则是落霞山脉,山势连绵,巨树苍翠,溪流湖泊,细致入微,竟似将整座山脉微缩了一般。 “这落霞山脉千百年来被难以计数的修士翻了个底朝天,却是找不到栖霞林所在,料他们也想不到这栖霞林会在水中吧!哈哈······” “先入为主,认为树木应当落地生根,自然只会将注意力集中在地上了!” “呵,我们可没资格嘲笑别人,若不是此番捕获金翅大鹏的后代,加上‘神印之术’经过百余年研究终于大成,我们亦是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哈哈······这倒是·······我说·······” “嘘!大长老来了!” 几人赶忙噤声,但听得一道破空之声传来,正是那御兽宗的大长老落了下来,而他的手中还提着一具尸体,待他落下之后便随手将那尸身往地上一扔,睡着的妖兽们纷纷醒来,双眼冒着绿光朝着那尸身扑了过来,一时间兽吼嘶鸣之声不断。 有一人行至大长老身前,看着那被妖兽撕扯的尸身皱眉。 “师傅,这人是······”说话之人是那大长老的弟子。 “彤霞缥缈轩的一个飞升期供奉!”大长老沉声说道。 “呵!这般不入流的飞升期供奉怎会是师傅的对手,师傅对付他自是轻而易举!”那弟子拍马屁道。 大长老并未回话,而是眉头紧皱,似在思考问题,半晌之后才听得他开口说道,“他不是我杀的!” “啊?” “我感应到了飞升期修士的法力波动,担心他会坏了我所图之事这才前去查探一番,不想那波动一闪即逝,等我赶到时他已经死了,竟是一击毙命,杀他之人······实力深不可测!”大长老淡淡说道。 大长老心中有些担忧,这老者虽是飞升期修士,可同是飞升期亦有高下之分,他想要对付老者并不困难,可若是想一击毙命自是困难至极,除非老者站着不动让他全力一击,可这又怎么可能!然而,他探查现场之后并未发现打斗痕迹,到真的像是这老者站着让别人杀死一般,可是,自始至终,他也只感应到了老者一人的法力波动。 杀老者的人,有些可怕得紧啊! “那······可怎么办?” “无妨,速战速决便是!”大长老低头看向地图,又问道,“研究得怎样?” “回禀师傅,落霞山脉之中大大小小的湖泊基本上探查了一番,并无异样,只有这照影湖被一层淡淡的妖力环绕,极其轻柔,若非有那金翅大鹏的记忆,加之有特殊妖兽寻踪,就是置身其中亦是难以察觉,想来应是此处!” “嗯!”大长老点了点头。 “不过·······”那人顿了顿,有些疑惑,“师傅,凤凰乃是神灵,那封印就是凤凰九子亦不得入内,我等如何攻破呢?” “无需担心!”大战老手心一番,一个梭形,通体闪着幽光的黑色器物出现在其手中,然后朝着他的弟子一推,那器物便飞了过去,那弟子赶忙双手捧住,又听得大长老说道,“此物名曰‘破禁梭’,乃是仿照仙器所制,可终究是修真界之物所造,虽能发挥出近似仙器的破禁效果,却只能使用一次,你且小心使用!” “呃······师傅不同弟子们一同前去?” “外围有个神秘人终究对我等所图之事不利,我在外围盯着,你等照计划行事······嗯?” 大长老正欲继续吩咐,若有所感,望向一个方向,突然笑出声来,“哈哈,倒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出发!” 御兽宗众人拔地而起,妖兽们亦是发足狂奔,而那个方向,正是照影湖。 ······ 待得他们离去,一道黑影缓缓浮现,周身笼罩在浓雾之中,看不清楚面容。 “想不到这御兽宗竟与缥缈仙界有联系,得到了破禁梭的制法,更是还让他们给炼制出来了,倒是厉害得紧!看来······所图甚大啊!” 黑影淡淡一笑,一番手,一物缓缓出现,赫然是一个破禁梭,只不过光华流转,倒似比御兽宗的那个品阶更高。 “神印之术?”黑影若有所思,随即冷哼一声,身形渐渐消散。 ······ 孔雀朝着苏琴萱抚琴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便至,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好似来势汹汹寻仇一般,苏琴萱被吓了一跳,琴音戛然而止。 虽余音袅袅,悠悠回荡,可湖面却又平静下来。 “琴萱妹妹,还请······莫要停下,此事重大,之后我再告知于你!”孔雀诚恳请求道,更是朝着苏琴萱一拜。 “啊?”苏琴萱有些疑惑,但看他神情颇为认真,终是压住心中好奇又抚起琴来。 琴音再起,照影湖湖水又一次动荡起来。 孔雀盯着湖面,眸子中尽是喜色,“终于······” 百灵落到苏琴萱身后,有些不明所以,不晓得孔雀哥哥为何这般。由于之前寻余韵的缘故,多少对古琴有些好奇,当下便低头看向苏琴萱的古琴,看到琴身上的两个篆字之后,听雨山那仙子的话语渐渐清晰起来。 “······其一做成了余韵,其二······名叫不渝!” “不渝!”百灵叫了起来,“孔雀哥哥,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那仙子所说的第二把琴名叫不渝!” 说话间,照影湖湖水闪出七色霞光,美不胜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百鸟朝凤景重现,血雨腥风妖兽袭 16 水面波动,湖底有霞光穿透过水面,然后将周遭的一切,甚至是天空都映照得光怪陆离,越发明媚,宛若一道道彩色薄纱在天空铺展开来,似是缥缈仙子双臂之上的披帛轻轻飘动,又如一条彩色天河缓缓流淌,自是一片绮丽之景。 百鸟们心中欢喜,等得太久,以至于都快忘了这记忆中的景象,此刻尘封的记忆如书本一般一页页打开,于是相拥着大声哭了出来,这数万年的等待便是为了这一刻吧,他们的神明即将回归! 百鸟们纷纷化形振翅于湖面上空盘旋而飞。他们身形轻灵,于霞光中恣意翱翔,自由自在;他们引吭高歌,声音清脆婉转,愉悦活泼······ “这便是······百鸟朝凤么?”苏琴萱望着这景象,轻声说道。 不渝之上传来的异样之感她自然感觉到了,琴身变得温暖起来,音色越发空灵,好似······许久未见老友,此刻相见自是喜悦,更有些急不可待。 对于琴,她的了解自然不及羽诗音,但也偶有涉猎。羽诗音对不渝的评价极高,听闻桐木乃是斫琴极佳的材料,想来不渝亦是桐木所斫,而凤凰择木而期,非梧桐不栖,如今这漫天霞光,百鸟齐飞,不渝又是这般欢愉,也只有凤凰现世才会如此了。 “歪打正着,不想不渝竟是变作了一把钥匙······”苏琴萱摇头苦笑。 苏琴萱本来心情有些许愁郁,琴音由心生,自是多了哀怨之感。此刻百鸟朝凤,鸟啼音欣喜、欢快,她亦被感染,不自觉琴音也变得欢快起来,与鸟鸣相乘。 ······ 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 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 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 喧啾百鸟群,笑迎神凤凰。 身有彩羽双飞翼,扶摇直上万丈强。 嗟余有两耳,未省听丝篁。 鸣琴音相和,盘旋在一旁。 喜极难自制,湿衣泪滂滂。 有言亦难表,唯有真情置肝肠。(注1) ······ 清澈的湖水波纹越发密集,更是震荡起来,好似沸腾了一般,霞光越发耀眼······少倾,但见得湖面之上有一条细痕出现,起初难以察觉,不消片刻便愈发明显,湖面一分为二缓缓扩展开来,然后湖水倾泻之声传来,宛若银河直落,轰鸣声炸响。 没有了水面,霞光更胜,百鸟齐名更是清脆。 待得湖面完全展开,七色光柱直冲天际,耀眼夺目使人不敢逼视,纷纷侧目。过得半晌,霞光渐渐变弱,眼目可视,一片七彩密林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栖霞林现世! 林中植被丰茂,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尽皆散发这柔和光晕,想来便是与缥缈仙界相比亦是不遑多让。 “万年前被狂风席卷一片荒芜的栖霞林终于有恢复如初了······不,这般繁茂,比之更甚······”孔雀喃喃道。 说罢,孔雀当先飞向林中,百鸟从空中落下,苏琴萱收回不渝亦是随着仙鹤往哪里飞去。待众人落入其中,栖霞林周围一阵波动,又一次失去了踪影。 ······ 众人所落的地点乃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霞光最盛便是此处。只见百鸟皆抬首往树干上看去,神情肃穆,如臣子参见帝王,诚心诚意,又有期盼渴望,如多年游子回家看望父母,情真意切。 树干上有一颗流转着七彩光晕的蛋,旁边还有一根艳丽的火红羽毛。 凤凰蛋,凤羽! 可不待百鸟们平复激动的情绪,异变陡然发生。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起来,却不是栖霞林本身,而是来自于外界。 “外面的结界被人破开了!”孔雀皱眉,声音有些冰冷,“这彤霞缥缈轩竟是寻到了此处,当真不知死活!” 苏琴萱亦是皱了皱眉头,轻咬嘴唇,想到了什么,“孔雀哥哥,此事······可能不是那彤霞缥缈轩······” “还有其他宗门?”孔雀愣了一下。 “嗯,我之前见到了御兽宗的修士!”苏琴萱将队伍中的事说了出来,接着补充道,“这御兽宗行事极为霸道,似是一直于修真界中四处捕捉妖兽,其目的却不甚明了······我那时所见只有一人,修为亦是极高,如今这阵仗,只怕人数不少······” “真乃多事之秋······”孔雀微微沉吟。 彤霞缥缈轩仗着落霞山脉是其主场有些不可一世,然而名不副实,实力终是有些不够看。之前与百鸟一战并未占得便宜,就连宗主亦是被孔雀打成重伤,如今过去不过两日,想要卷土重来也有些困难,何况此处的结界非同小可,极难寻得。 至于御兽宗,对于妖灵来说自是熟悉,说其是妖灵一族的敌人也不为过。凤凰乃是神禽,于御兽宗来说可遇不可求,想来亦有些非分之想。御兽宗的功法对妖灵有克制作用,更是擅长以兽御兽。那结界以妖力形成,寻常修士难以察觉,可若是御兽宗手中有着擅长寻踪的妖兽,探查起来倒是不那么困难。不想千防万防,防住了人类修士,却是栽在了妖灵手中。 如今栖霞林甫一现世,不到片刻功夫便遭到攻击,想来这伙人目的明确,准备充分,只怕真的是冲着凤凰而来。 “孔雀大哥,现在怎么办?”仙鹤问道。 “唔,不必惊慌,栖霞林自有结界,更是蕴涵娘亲的法力,想要轻易破除谈何容易!”孔雀说道,对这栖霞林的结界颇为自信。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有一丝不祥之感。凤凰的实力如何自不用说,五神灵与人类巅峰修士一战亦是可以不落下风,她布下的结界非同小可,打凤凰的注意自该明白这些。如今他们堂而皇之,大张旗鼓,似是有备而来。当年凤凰封印天火之事除了百鸟一族知之甚少,因此就是真的铁了心来寻凤凰也要掂量一番自身实力,万一凤凰现世可没有几人能抗一击之力。 “莫非······”孔雀眉头紧皱。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想来是有栖霞林这一支的族人落到了御兽宗的手中,他们指不定有某些秘法可以窥探记忆,正是知道凤凰为了封印天火化为了凤凰蛋这才有恃无恐。若是这般想来,他们定是有可以破除这结界的方法! “戒备!” 孔雀大喝一声,当先飞了起来立在那棵梧桐树上方,身后的孔雀虚影瞬间凝实,蓝色羽毛光滑靓丽,尾屏展开更是美丽不可方物,孔雀身形巨大,几乎将整棵梧桐树给遮盖起来。 凤凰九子离去其八,只有孔雀还留在这里,百鸟自是以其为首,他们不似孔雀一般会从各个方面来看待问题,不会有任何疏漏。如今孔雀神情肃然,如临大敌,他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纷纷浮空,周身浮现出各色羽毛幻化而出的锋利羽刃,整个栖霞林上空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大网。 “我这惹祸体质······”苏琴萱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亦是唤出了长剑与悬魂宝珠,浮空与百鸟们站在一处,严阵以待。 17 栖霞林内一片寂静,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 “咔擦!” 一声极为轻微的响动传来。栖霞林内霞光四溢,恍如白昼,而外面则是夜晚,此刻上空忽明忽暗,隐隐可以看到一个透明穹顶,想来便是那结界。一个巴掌大小的梭形器物穿透穹顶落了下来,并在下落过程中不断解体,少倾便消失不见,应是个只能使用一次的法宝。 孔雀双眼微眯,眼神越发冰冷,手掌握起,幽蓝长枪出现在手中,枪身嗡嗡作响,似游龙欲直冲云霄。 孔雀回头看了看族人,最后落到百灵身上,朝她笑了笑,嘴唇微张吐出几个字来,却并未出声,百灵有些担忧,点了点头。 “小心些!”孔雀如是说。 咔擦咔擦咔擦······ 碎裂的声响越发密集,穹顶不停闪烁,只见无数裂纹形成,如干涸龟裂的大地。正上方的穹顶突然碎裂出一个几尺大小的窟窿,碎片化作细小冰晶消散开来,然后一个硕大可怖,长着獠牙、铜铃大眼的头颅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观之令人毛骨悚然。 “嗷!”吼声震耳欲聋, 此时那怪兽正嘶嚎着朝着那个窟窿挤进来,或用牙咬,或用爪撕,或用头撞,窟窿已是极大,不想这怪物个头却是更大,此时正是想要把那窟窿挤得更大些。可凤凰的结界有岂是等闲,饶是已经龟裂如此,却依旧顽强地护住栖霞林,急的那怪兽嘶吼声更胜。 “畜生找死!” 咻咻咻咻······ 无需命令,百鸟一族漫天的羽刃已经朝着那怪兽激射而去,可那怪物竟是没有丝毫惧意,依旧不停地往其中挤来。 噗噗噗噗······ 羽刃将那怪物的头颅扎成了筛子,血肉模糊,可那怪物还是嘶吼着,宛如不知道疼痛一般。羽刃无穷无尽,一轮又一轮,那怪物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之下竟是还坚持了几息时间这才死透。怪物整个头颅被羽刃削去,看起来恶心至极,血水从高空之中喷溅下来,哗哗直流,落在地上声响亦是极大。 孔雀抬手示意族人停下,怪物虽然身死,终是临死前将窟窿又扩大了几分。怪物的尸身晃动了几下,从那窟窿中挤了进来,直直掉下,撞折了几棵树木,“嘭”的一声落在地上,尘土飞扬,砸出一个大坑。 苏琴萱不禁吞了吞口水,这怪物个头真大! 结界内外又一次陷入了安静之中,他们都晓得御兽宗肯定不止一只怪兽,如今都做好了准备,只是不晓得这怪兽会以何种方式攻来。 “嗷!”有嘶吼声从窟窿外传来,竟不止一声! 苏琴萱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环顾四周,双眼微眯,只见平视过去的一处结界之上,虽然光影斑驳,却还是可以看到有几个黑点正不断变大,是那些怪物从远处飞驰而来,竟是打算以身体将结界撞碎! “小心,那便有东西过来了!”苏琴萱赶忙提醒。 众人不敢怠慢,一部分人的羽刃已经调转方向,可异变再生,噼里啪啦声再临,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怪物的嘶吼声响彻整个栖霞林,一只只身形庞大的怪兽竟是已经撞破的结界。原来竟是声东击西瞒天过海之术,靠着一只怪物吸引火力,其余怪兽则借着声响掩盖从其它方向攻了进来。头顶的窟窿处亦被三只怪兽完全撞开咆哮而下,之前的几个黑点也已露出真容,一撞之下结界亦是碎裂开来。 终于,被怪兽们撞得支离破碎的结界支撑不住彻底消散开来。 夜空之下,十数个魁梧大汉凌空而立,林中嘶吼之声不觉于耳,栖霞林光芒照射之下黑暗退去,露出一只只可怖的巨兽! “呵!”空中一人冷笑一声,手中掐了个灵决,怪物们双眼泛红咆哮而来,宛如一道黑色洪流。 ······ “怪物数量众多,切记不可单打独斗,大家相互照应!”孔雀吩咐道。 同一时间,林中各处奔跑着,或是从空中振翅而来的怪兽已经朝着场中众人扑杀过来。 仙鹤飞近苏琴萱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站好,苏琴萱心中感激,朝她点头致谢。 百鸟一族众人聚集一处,拉近距离,纷纷掐紧灵决,漫天的羽刃朝着各个方向飞驰而去,如一条条溪流在空蜿蜒。不似之前无所畏惧,这些怪兽竟会开始躲闪起来,在林中辗转腾挪,或是在空中变幻方位。可是,那些羽刃有岂会仅作直行不作变化,但见得它们紧紧咬住怪兽不放,如影随形。 噗噗噗—— 嗷呜—— 羽刃贯穿怪物的声响不绝于耳,怪物吃痛嘶吼。 一只扑棱着双翼疾驰而来的怪兽躲闪不及被羽刃将双翅刺成了窟窿,在空中失了平衡,紧接着便被羽刃开膛破肚,内脏掉落一地摔落下来撞到一块巨石之上化作肉泥。 一只在地上奔驰的怪兽倒是身形灵活,眼见羽刃飞来,或蹬住大树改变方向,或猛然跃起避开,行进速度却是不受丝毫影响。只见它正欲如法炮制再次避开之时,脚下一紧却是被藤蔓缠住四肢,正欲挣开束缚,身后的羽刃已至,瞬间斩去其四肢,有羽刃从天而降将其狠狠钉死在了地面之上。 “琴萱妹妹的木系法术好生了得!” 适才正是苏琴萱出手唤出藤蔓阻了怪兽行进。如今外面怪兽横行,漫天羽刃攻击范围又是极广,她的‘从心所欲’难以施展开来,因此只得以五行之术在阵中出些力,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 如此被击杀的怪物极多,羽刃铺天盖地,密不透风,根本不给它们一丝喘息之机,一旦未能躲避一柄羽刃,面对的将是绵延不绝的羽刃小河,有的被斩成碎片,有的被贯通而过······总而言之,羽刃范围之内,那些怪物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没有一只怪物可以越过羽刃范围半步。 可是······怪兽似乎无穷无尽,却只是拼命地往前冲,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 鲜血飞溅,尸横遍地,栖霞林中的花草树木之上都被覆盖上了一层血色,那七色霞光竟也渐渐化作妖异的红光,诡异至极。 “唔,有些不对劲儿!”苏琴萱皱眉说道,弥漫的血腥味让她有些不舒服。 “嗯,的确怪异,有些太容易了些,以这种水准的怪物根本不可能撞开结界的,适才闯进结界内的那些大怪在兽潮的掩盖之下却是不见了踪影!”仙鹤点头说道,美眸中满是疑惑之色。 兽潮还在继续,孔雀突然冷哼一声,手中长枪朝着不远处掷了出去,噗地一声没入地面,只留下一个小孔,片刻之后那小空之中有暗红的鲜血汩汩流淌而出,紧接着轰的一声炸裂开来,只见一只身巨大的怪物残骸从土地中被掀飞出来。 孔雀收回长枪,猛然一挥,鲜血飞溅,枪身之上却是没有一丝血迹,只是幽蓝寒光更胜。 “竟是会遁地!”孔雀寒声说道,双眼微眯,一一扫过每一寸土地,神识覆盖于地表之上,感受着来自地底的轻微波动。 “唔,我最近刚研究出一个法术,能让他们无所遁形!”苏琴萱说道。只见她手掐灵决,周身闪着黄色与蓝色的光晕,一道道法决往地面之上隔空拍去,但见得他们脚下的土地变得泥泞松软,少倾化作一片沼泽。 只见那沼泽咕嘟咕嘟直冒气泡,不消片刻果然有几只怪物冒出头来,企图脱离开来。可沼泽不是水,岂是想要脱离就能脱离的,怪物不比人类,何况还是些没有神志被修士驱使的怪物,靠着本能在沼泽中不断挣扎,却是越陷越快,很快便没了踪影。 如此,沼泽又形成了一道防线,那些只知道拼命往前冲的野兽纷纷陷入其中不能动弹,羽刃也会及时地补上一刀,血光迸现之后便被沼泽吞噬,以后便会化作栖霞林树木的养料,倒也死得其所。 ······ 百鸟一族操控着漫天羽刃,配合脚下的可怖沼泽,饶是怪物数量众多竟是不得靠着这棵梧桐树。双方就这般耗着,百鸟不出阵,怪物则不断送死。 成果着实喜人,可孔雀的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渐渐不安起来。正如仙鹤所言,这一切都太容易了。他抬眼看向远处凌空而立的御兽宗门人,他们一直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面无表情。这些怪物送死他们似是早已意料到,或者······故意而为! 孔雀拔高身形俯瞰整个栖霞林,目光所及全是怪物尸骸,鲜血潺潺而流汇聚成一条条的小溪。他越发疑惑,正待仔细研究一番之时,呼听阵法中的百灵惊呼。 “孔雀哥哥小心!” 身后的破空之声不觉于耳,孔雀陡然掐出一个灵决,只见得那幽蓝长枪蓝芒大盛绕着他飞速旋转起来,只听得“叮叮叮叮”声响如炒豆子一般疯狂地响了起来。一道道细长黑影被长枪撞击得朝着四面八法飞了出去,孔雀何等目力,一眼便看出那竟是长约几寸的透骨钉,当真狠毒至极。 孔雀猛然回身,长枪之上的蓝芒如潮水一般涌出扩散,那些尚未近身的透骨钉被荡飞开来。他伸出手,长枪落回手中,紧接着便朝着斜上方猛刺过去,金铁交击声传来,接着是一声闷哼,然后是一道身影被击飞开来,孔雀却是纹丝不动。 “奶奶的,这只大鸟厉害得紧!来个人帮忙!”那身影吼道。 孔雀冷哼一声却是不以为意,正欲提枪追去,眼角却瞥到一缕红芒,他心下大骇,可几道黑影已经朝着他扑了过来,乒乒乓乓斗作一团,却是逼着他远离战团而去。 “大家小心,地上有个古怪阵法!”却是苏琴萱的声音。 只见地上歪歪扭扭的血流正散发着猩红光芒,竟是一个古怪诡异的阵法。那些还在不断往栖霞林内狂奔而去的怪物却是顿住了身形,痛苦地颤抖着,嘶嚎着,皮下却在翻滚着······ “嗷!”万兽齐鸣,狂风呼啸,传遍整个落霞山脉。 (注1:根据唐,韩愈,《听颖师弹琴》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裹血力战栖霞林,玄天宝相显神威 18 “汩汩······”鲜血流淌,血腥气味浓重,闻之欲呕 比之仙界也不遑多让的栖霞林被一层诡异的红光笼罩,地上被百鸟一族近乎绝对防御一般的羽刃阵斩杀的妖兽鲜血不停地流出,然后汇聚,闪着妖异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一般。 羽刃围绕着百鸟一族不断翻飞,宛若一条炫彩河流。如今场中的情况着实诡异,怪兽身上的异变他们自然也看到了,保险起见,他们并未主动出击,这御兽宗的行事难以捉摸,如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嗷······” 怪物的嘶吼声不绝于耳,不消片刻,戛然而止,然后是撕裂声传来,只见那些皮下翻滚,仿佛隐藏着可怖之物的怪兽周身暴起血雾,鲜血淋漓的肌肉爆裂开来,一只只怪物体型竟是大了一圈,如今更显可怖,看上去着实让人毛骨悚然。 地上的古怪阵法越发诡异,那些怪兽七窍流血,皮肉终于不再翻滚,此刻尽皆压低身形,喉咙里发出低沉吼声,然后,就这般冲杀过来! “它们来了!” 新的一波兽潮奔涌而来,速度更甚从前,威势也更加惊人,百鸟一族不敢怠慢,那羽刃之阵又一次呼啸而下,宛若狂风骤雨。本以为这些怪兽依然如纸糊一般,可是,这次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叮叮叮······竟是金铁交击之声,只见羽刃撞击过去竟是被弹飞开来! “怎么可能!那还是血肉之躯么!”百鸟一族不可置信。 羽刃之阵已经不起丝毫作用,兽潮顶着羽刃奔腾而来,在它们面前便只剩下了苏琴萱布下的沼泽,可是······如今的怪物奔腾速度之巨,越过羽刃阵之后几乎眨眼便至沼泽边缘,然后它们猛然一跃,借着那高速冲击宛若炮弹一般激射而来,速度比之奔袭更甚。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挥舞着锋利巨爪,口涎、血水在空中飞溅。怪兽数量本就众多,这般一跃,竟是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怪兽们已经轰然扑下。 “顶住!” 百鸟们早在发现与羽刃之阵伤它们不得之后便已经将羽刃唤了回来,如今的羽刃不再是攻击形态,而是层层叠叠作防御状。那些怪兽撞到了一个巨大的羽球之上,一层层往里面撞去,那冲击之势竟是被削弱下来。 绕是如此,可怪兽攻击并非只有一波,一只被阻,第二只又撞到了前一只的身上,以此类推,如此,竟是又往羽球之中进了几分。 百鸟们催动法力艰难维持,在怪兽夹击之下,羽球上已经爬满了怪兽,密密麻麻,更是还在不住往上叠加,竟好似堆出一个怪兽高塔。百鸟们越发吃力,只觉头顶有一座高山压下,整个阵法竟是在往底下沉去。 “可恶!”百鸟们骂道,不想这些怪兽竟是如此难缠。 羽球之阵范围越来越小,更是有个可怖的怪兽头颅已经穿透进来,嗷嗷嗷不断撕咬着,只怕过不得片刻便会整只钻了进来。仙鹤手起剑落,发出铿锵之声,她的长剑竟也斩它不得,她眉头紧皱,紧咬嘴唇。 “这可如何是好?” “我来!”却是苏琴萱的声音。 只见苏琴萱蓝衣飘飘,周身五色流转,一掌朝着那只怪兽头颅拍去,那只怪物嘶吼更甚,刀剑尚且奈何不得,难道这细皮嫩肉的小妮子还能更胜?白皙的手掌已经拍下,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咬下。 然而,那怪物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闭嘴,因为他的口中青光闪动,一只鲸鱼正在长大,将怪兽的巨口给撑裂开来。 鲸鸣之声响彻栖霞林,将怪物的咆哮声掩盖下去。羽球之外,黑压压的怪物群中,青光迸射出一丝,紧接着是千丝万缕。 “碧海潮来万物生!” 轰鸣之声响动,一道道青色波纹在空中荡漾开来,羽球本就弹性知足,此刻有了碧海潮生从内部助力,反弹之力岂容小觑,但见得一直青色鲸鱼在空中绽放出身形,那些怪兽在巨大的弹力之下如同炮弹一般被弹射出去,倒似一个怪物喷泉。倒飞出去的怪兽或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土坑,或撞上身后企图跃来的怪兽,或砸断栖霞林中树木,或是沉入沼泽之中······顿时间,林中烟尘四起,哀嚎声不断。 “呼!”众人长出了一口气,不想这帮东西这般难缠。 “小心!”一声惊呼传来,却是被几个修士围攻的孔雀发出。 几道巨大的身形以雷霆万钧之势压了下来,正是撞碎结界之后便消失了身形的巨大怪兽。在那诡异的阵法加持之下,这丑陋的怪物越发可怖。 然后,羽球变形到了极致,“嘭”的一声炸裂开来,百鸟众人以及苏琴萱在那可怖的下坠之力撞击之下被击飞开来。 “啊······”一声声惨叫传来,却是一部分百鸟族人被撞出阵法之后遇上了怪兽围攻,不待他们稳住身形便已经葬身怪兽之口。 其余百鸟族人或化为原形在林中翻飞,或幻化出兵刃抵挡一二,可怪兽来势汹汹,速度力量都有极大提升,更是刀枪不入,还有数只巨兽在林中虎视眈眈,一时间攻守之势互换,百鸟一族被怪兽们逼退开来,情况万分危急。 ······ “我要你们的命!” 孔雀怒吼一声,枪出如龙,围攻几人持械与之交击,火花四溅。他招式古朴沉稳,虽是简单至极的招式却是势大力沉,更有风雷之声,面对多人围攻势头越发凶猛,攻敌必救,猛地,他持枪横扫将几人逼退。几人连战连退,竟是没有一战之力。 不待他们站稳脚跟,孔雀长枪脱手激射出去,将一个持刀大汉逼退。那大汉大刀横置身前,枪尖直击刀身。枪身不住旋转,气流环绕,宛若一条蛟龙,枪尖与大刀之间火星四溅。大汉难以抵挡,竟是被硬生生逼退百丈距离这才勉强停下身形。他冷汗涔涔,心道,这是惹了个什么怪物啊! 那边逼退一人,孔雀身形激射出去又迎上了一人,拳风呼啸,直奔那人面门而去。那人想不到这孔雀身法这般了得,正自惊疑孔雀一击击退一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孔雀近身。慌乱中只得抬手抵挡,同时身形往后猛退,企图避开这奔雷一击。然而,孔雀岂会让他如愿,只见得那团头之上奔雷涌动,竟似一只振翅的神鸟,那人只觉得手掌一阵刺痛,紧接着疼痛便传遍全身,他的手掌竟是爆裂开来。拳头来势不减,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砰”的一声,那人竟是连痛苦之声都未能发出便被一拳打飞。只见他半边头颅消失不见,如同断线风筝一般落了下去,普通一声砸入沼泽之中,缓缓沉入。 以长枪击退一人,以拳头轰杀一人,这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孔雀转身冷冷看着剩余几人,他们尽皆胆寒心颤,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废物!不许退!给我把这人拦住!”一人怒吼道。 他们面面相觑,竟是当真止住了身形,不想那人命令竟让他们宁愿面对盛怒的孔雀也不敢后退,想来那人亦是可怕之人,不,应是恐怖之人才对! 他们手掐灵决,一只只怪兽被他们召唤出来朝着孔雀扑杀过去。孔雀双眼微眯,俊美的脸上布满寒霜。但见得他身后孔雀虚影越发凝实,人形态消失不见,竟是以本体迎上了扑来的兽群。 孔雀,凤凰六子,有百鸟之王的美誉,天生帝王气。但见得孔雀周身霸气狂暴,猛然展翅,翼展宽阔,尾翎靓丽,这一动作美丽至极,竟是与传闻中的“凤凰展翅”并无二致。饶是被修士驱使,并无神志,可那些茹毛饮血的怪兽竟是有了片刻失神,猩红的眸子之中竟是多了一丝虔诚。 一声长鸣,孔雀振翅扑来,周身风雷环绕,紫电加身,一道蓝影越过,那些扑来的妖兽在空中绽开一朵朵血花,纷纷爆裂开来。那几个召唤出怪兽的修士亦是没能幸免,孔雀张口吐出几道闪电,将他们电得外焦里嫩,然后巨翅扫过,尽皆消散无形。 孔雀心忧族人,不作丝毫耽搁朝着兽群之中扑去。 “嗷······” 御兽宗自然晓得这孔雀的厉害之处,怎会轻易放他过去,几只被那古怪阵法强化过的巨兽朝着孔雀撞了过来。 “砰砰砰”几声,孔雀身形被止住,那些怪兽被撞飞开来,可顷刻间它们便止住了身形,又一次直冲而来,而且后劲十足,竟是越战越勇之姿。孔雀嘴角渗血,饶是强悍如他竟也在那撞击之中吃了暗亏。当下孔雀不敢掉以轻心,或以双翅刮出风刃阻敌,或以翅羽做刀猛斩,或以鸟喙狂啄,尽皆凶悍招数。 可这些怪兽当真凶悍无匹,不退反进,难缠至极。只见一只怪兽硬吃一击十字风刃,身上血肉被切去大半,却是依旧悍然向前。孔雀巨翅横扫,俨然一把斩魂大刀,刀气凌冽。那怪兽张口便咬,却是被狂暴无比的刀气所挡不得闭合,怪兽口舌几乎被四散的刀气搅烂,可它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竟是与之硬撼,獠牙一寸寸往下咬去。 突然,那怪物周身红芒更甚,只听得咔嚓一声,它竟是硬生生咬住的孔雀的翅膀,那喀嚓声正是骨骼碎裂之音。孔雀嘶鸣一声,另一翅悍然斩来,那怪兽不闪不避,就这般身首异处,饶是如此,那头颅依旧钉在孔雀翅羽之上。 不待孔雀喘息,剩余的怪兽又一次冲杀过来,周身红芒闪动,比之前更加难以应对! 19 怪兽速度、力量各方面都有所提升,更是刀枪不入,百鸟一族一时间拿他们毫无办法,可百鸟一族以身法见长,又岂会引颈就戮。但见得一道道身形在怪兽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这些怪兽只以本能行事,只会凶悍攻击,或猛扑,或撕咬,或挥爪,尽皆落空,更是还会咬到身旁的怪兽,竟是又互相撕咬起来。 于是乎,百鸟一族与兽群竟是互相奈何不得对方。 苏琴萱的步云履比之百鸟一族不遑多让,一道道残影于怪兽群中穿梭,周身气脉翻滚,正是太极劲力。怪兽凶猛扑来或被弹开,或被苏琴萱借力用力投掷向别的方向,撞向怪兽群中。这些怪物虽然可怖,可与红飞虎所化身的白虎相比自是不可相提并论,苏琴萱与其交过手,自是有些对敌经验。 “这般逃跑终究不是个办法,迟早会被他们给耗死的!”苏琴萱眉头紧皱。 苏琴萱如今的手段只有‘从心所欲’的步云履、镜花水月、太极劲,悬魂宝珠,玄天宝相轮,碧海潮生,斩仙飞刀。这些怪物只以本能行事,步云履、镜花水月、悬魂宝珠这类以迷惑为主的功法大打折扣,碧海潮生和斩仙飞刀虽然可以御敌,但消耗太过巨大,以苏琴萱如今这低下的修为,用不了几次便要力竭虚脱下来。如今想来竟是只有这玄天宝相轮和太极劲了。可那怪物刀枪不入,仙鹤姐姐的长剑且斩它们不得,想来幻化长剑与之对敌并不能够对其造成伤害,太极劲借力打力却时常以身犯险着实有些可怕,一时间苏琴萱头大如斗。 “该死的御兽宗!”苏琴萱骂道。 苏琴萱以太极劲力的控鹤擒龙之法将两只朝她狂奔过来的怪兽一拖一扯,两只怪物竟是撞到了一起,腿脚绊住,摔成了滚地葫芦。她正欲以水土融合之术唤出一片沼泽将两只怪物坑杀,不想突然一道黑影朝她笼罩下来。 “琴萱妹妹小心!”仙鹤已经化作了丹顶鹤形态,尖喙刺瞎几只怪兽的双眼,回身看到那突破结界的一只巨兽朝着苏琴萱扑了上去,赶忙呼喊提醒。 黑影悍然压下,烟尘四起,可哪里还有苏琴萱的身形,步云履这身法岂是这么个笨重的怪物可以跟得上的。 “个头大了不起啊!”苏琴萱骂道,随即美眸一转落到了玄天宝相轮之上,想到了这宝贝的幻化万千的功能,然后高高跃起做出力劈华山之姿,“丑八怪,吃小姑奶奶一锤!” “嘶!” 百鸟族人自然也分心关注着苏琴萱这边的战况,她毕竟有恩与百鸟一族,且表面看去修为低下,若不是被怪物缠住分身乏术,定会在她身边护其周全。此刻见到苏琴萱这般姿态,然后看到她手中凭空出现的东西竟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苏琴萱的手中出现一柄巨锤,竟是比她本人还要大上几倍,锤身通体银白,纹路缠绕,镌刻四灵,锤柄暗金细丝缠绕,看上去颇为贵气,估摸着不下万斤,他们都想不通这么个柔弱姑娘是怎么把这巨锤举起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巨锤已经砸下,那只怪兽仗着金刚不坏竟是不闪不避飞身扑来。 然后······ “铛——”响彻栖霞林,声如洪钟大吕。 一时间,场中的百鸟一族和怪兽都顿住了,就连空中冷眼旁观的御兽宗门人也往苏琴萱这边看来。只见那巨兽从空中跌落下去,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迈了几步之后便倒了下去,轰隆一声,地上流淌的鲜血飞溅,然后那巨兽便一动不动,竟是已经死了。 苏琴萱顺手把巨锤往肩上一抗,竟是轻松至极。若是樊无期一般的高大汉子来扛着这巨锤,虽然震惊,但众人也不会有惊艳之感,可苏琴萱是个女子,这把巨锤加上锤柄足有三个苏琴萱那般大小。百鸟一族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那些怪兽也似做了个吞咽口水的动作。而苏琴萱的表情则是有些诡异,有惊讶,有喜悦,嘴巴圆张,竟也是有些不解。 她适才只想与那巨兽比比大小,便想让玄天宝相轮幻化出一柄巨锤。说实话,看到那巨锤出现之时,她不自觉吞了吞口水,这么大一把锤子得有多重,她这般想着。可是她却并未感觉到丝毫沉重之感,倒似与那古朴长剑重量一样。于是她又想,莫非只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带着疑惑,她还是猛挥巨锤,然后······便将那怪兽给砸死了,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乖乖!这玄天宝相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苏琴萱惊讶之余,又疑惑起来,寻思着若是寻到独孤定要好好问问,可一想到独孤,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片刻失神,御兽宗门人已经恢复过来,冷哼一声,手中掐着灵决,那些怪兽竟是都调转方向朝着苏琴萱扑了过去! “可恶!”百鸟一族生怕苏琴萱出事纷纷追击阻拦。 “怕你们不成!”苏琴萱却是自信满满,不退反进,朝着兽群冲了过去。 那巨锤体型巨大,不想在她手中却与绣花针并无二致,仿佛没有丝毫重量,可落下去却偏偏重逾万斤。她虎入羊群,巨锤狂挥,心念一动却是用起了镜花水月,但见得锤影翻飞,虚实难辨,巨锤挥舞间呼呼声大作。镜花水月本就是空灵缥缈,每每施展开来便仿佛形成一面剑墙密不透风,如今这面锤墙也成了怪兽们不可逾越的天堑。 苏琴萱模样清丽无双,挥舞巨锤却用剑法,看似有些笨拙,又有些违和,可偏偏威力巨大,那些狂暴的怪兽竟是不堪一击。 砰砰砰砰······ 无数的怪兽被砸上了半空,落下之后尽皆口吐鲜血而死。 “谅你桐皮铁骨金刚不坏,还不是被我打得五脏俱损!”苏琴萱喝道,想到御兽宗之前所做种种,许多百鸟一族成员身死,她怒火中烧,越战越勇。 “五脏俱损?”仙鹤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有了决断,朝着族人喊道,“攻其内腑!” 百鸟族人略一思索便已经明白过来,趁着怪兽朝着苏琴萱扑去,赶忙汇聚一处,结阵冲杀进去。 画眉的长鞭往兽潮之中猛挥,缠住一只野兽之后猛然一拉,那怪兽怒极嘶吼,可甫一张口,百灵便操控着数把羽刃从其口中穿刺进去,随即“噗噗噗”几声传来,羽刃破体而出,那怪兽瞬间身死!百鸟一族欣喜,如法炮制,羽刃漫天飞舞,找准时机便往怪物口中冲杀进去,不消片刻便已斩杀许多怪兽,形势终于又倒向了他们! 既然已知其弱点,百鸟一族自然不会继续摆出防御之姿,此刻与苏琴萱一道形成合围之势,可谓势如破竹。 “哼!”凌空而立的一御兽宗门人冷哼一声,朝身旁几人点了点头,那几人心领神会身形隐匿,而那人又继续召唤兽潮,源源不断往栖霞林中狂奔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强弩成末难维系,缚妖锁魂露獠牙 18 “汩汩······”鲜血流淌,血腥气味浓重,闻之欲呕 比之仙界也不遑多让的栖霞林被一层诡异的红光笼罩,地上被百鸟一族近乎绝对防御一般的羽刃阵斩杀的妖兽鲜血不停地流出,然后汇聚,闪着妖异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一般。 羽刃围绕着百鸟一族不断翻飞,宛若一条炫彩河流。如今场中的情况着实诡异,怪兽身上的异变他们自然也看到了,保险起见,他们并未主动出击,这御兽宗的行事难以捉摸,如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嗷······” 怪物的嘶吼声不绝于耳,不消片刻,戛然而止,然后是撕裂声传来,只见那些皮下翻滚,仿佛隐藏着可怖之物的怪兽周身暴起血雾,鲜血淋漓的肌肉爆裂开来,一只只怪物体型竟是大了一圈,如今更显可怖,看上去着实让人毛骨悚然。 地上的古怪阵法越发诡异,那些怪兽七窍流血,皮肉终于不再翻滚,此刻尽皆压低身形,喉咙里发出低沉吼声,然后,就这般冲杀过来! “它们来了!” 新的一波兽潮奔涌而来,速度更甚从前,威势也更加惊人,百鸟一族不敢怠慢,那羽刃之阵又一次呼啸而下,宛若狂风骤雨。本以为这些怪兽依然如纸糊一般,可是,这次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叮叮叮······竟是金铁交击之声,只见羽刃撞击过去竟是被弹飞开来! “怎么可能!那还是血肉之躯么!”百鸟一族不可置信。 羽刃之阵已经不起丝毫作用,兽潮顶着羽刃奔腾而来,在它们面前便只剩下了苏琴萱布下的沼泽,可是······如今的怪物奔腾速度之巨,越过羽刃阵之后几乎眨眼便至沼泽边缘,然后它们猛然一跃,借着那高速冲击宛若炮弹一般激射而来,速度比之奔袭更甚。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挥舞着锋利巨爪,口涎、血水在空中飞溅。怪兽数量本就众多,这般一跃,竟是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怪兽们已经轰然扑下。 “顶住!” 百鸟们早在发现与羽刃之阵伤它们不得之后便已经将羽刃唤了回来,如今的羽刃不再是攻击形态,而是层层叠叠作防御状。那些怪兽撞到了一个巨大的羽球之上,一层层往里面撞去,那冲击之势竟是被削弱下来。 绕是如此,可怪兽攻击并非只有一波,一只被阻,第二只又撞到了前一只的身上,以此类推,如此,竟是又往羽球之中进了几分。 百鸟们催动法力艰难维持,在怪兽夹击之下,羽球上已经爬满了怪兽,密密麻麻,更是还在不住往上叠加,竟好似堆出一个怪兽高塔。百鸟们越发吃力,只觉头顶有一座高山压下,整个阵法竟是在往底下沉去。 “可恶!”百鸟们骂道,不想这些怪兽竟是如此难缠。 羽球之阵范围越来越小,更是有个可怖的怪兽头颅已经穿透进来,嗷嗷嗷不断撕咬着,只怕过不得片刻便会整只钻了进来。仙鹤手起剑落,发出铿锵之声,她的长剑竟也斩它不得,她眉头紧皱,紧咬嘴唇。 “这可如何是好?” “我来!”却是苏琴萱的声音。 只见苏琴萱蓝衣飘飘,周身五色流转,一掌朝着那只怪兽头颅拍去,那只怪物嘶吼更甚,刀剑尚且奈何不得,难道这细皮嫩肉的小妮子还能更胜?白皙的手掌已经拍下,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咬下。 然而,那怪物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闭嘴,因为他的口中青光闪动,一只鲸鱼正在长大,将怪兽的巨口给撑裂开来。 鲸鸣之声响彻栖霞林,将怪物的咆哮声掩盖下去。羽球之外,黑压压的怪物群中,青光迸射出一丝,紧接着是千丝万缕。 “碧海潮来万物生!” 轰鸣之声响动,一道道青色波纹在空中荡漾开来,羽球本就弹性知足,此刻有了碧海潮生从内部助力,反弹之力岂容小觑,但见得一直青色鲸鱼在空中绽放出身形,那些怪兽在巨大的弹力之下如同炮弹一般被弹射出去,倒似一个怪物喷泉。倒飞出去的怪兽或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土坑,或撞上身后企图跃来的怪兽,或砸断栖霞林中树木,或是沉入沼泽之中······顿时间,林中烟尘四起,哀嚎声不断。 “呼!”众人长出了一口气,不想这帮东西这般难缠。 “小心!”一声惊呼传来,却是被几个修士围攻的孔雀发出。 几道巨大的身形以雷霆万钧之势压了下来,正是撞碎结界之后便消失了身形的巨大怪兽。在那诡异的阵法加持之下,这丑陋的怪物越发可怖。 然后,羽球变形到了极致,“嘭”的一声炸裂开来,百鸟众人以及苏琴萱在那可怖的下坠之力撞击之下被击飞开来。 “啊······”一声声惨叫传来,却是一部分百鸟族人被撞出阵法之后遇上了怪兽围攻,不待他们稳住身形便已经葬身怪兽之口。 其余百鸟族人或化为原形在林中翻飞,或幻化出兵刃抵挡一二,可怪兽来势汹汹,速度力量都有极大提升,更是刀枪不入,还有数只巨兽在林中虎视眈眈,一时间攻守之势互换,百鸟一族被怪兽们逼退开来,情况万分危急。 ······ “我要你们的命!” 孔雀怒吼一声,枪出如龙,围攻几人持械与之交击,火花四溅。他招式古朴沉稳,虽是简单至极的招式却是势大力沉,更有风雷之声,面对多人围攻势头越发凶猛,攻敌必救,猛地,他持枪横扫将几人逼退。几人连战连退,竟是没有一战之力。 不待他们站稳脚跟,孔雀长枪脱手激射出去,将一个持刀大汉逼退。那大汉大刀横置身前,枪尖直击刀身。枪身不住旋转,气流环绕,宛若一条蛟龙,枪尖与大刀之间火星四溅。大汉难以抵挡,竟是被硬生生逼退百丈距离这才勉强停下身形。他冷汗涔涔,心道,这是惹了个什么怪物啊! 那边逼退一人,孔雀身形激射出去又迎上了一人,拳风呼啸,直奔那人面门而去。那人想不到这孔雀身法这般了得,正自惊疑孔雀一击击退一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孔雀近身。慌乱中只得抬手抵挡,同时身形往后猛退,企图避开这奔雷一击。然而,孔雀岂会让他如愿,只见得那团头之上奔雷涌动,竟似一只振翅的神鸟,那人只觉得手掌一阵刺痛,紧接着疼痛便传遍全身,他的手掌竟是爆裂开来。拳头来势不减,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砰”的一声,那人竟是连痛苦之声都未能发出便被一拳打飞。只见他半边头颅消失不见,如同断线风筝一般落了下去,普通一声砸入沼泽之中,缓缓沉入。 以长枪击退一人,以拳头轰杀一人,这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孔雀转身冷冷看着剩余几人,他们尽皆胆寒心颤,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废物!不许退!给我把这人拦住!”一人怒吼道。 他们面面相觑,竟是当真止住了身形,不想那人命令竟让他们宁愿面对盛怒的孔雀也不敢后退,想来那人亦是可怕之人,不,应是恐怖之人才对! 他们手掐灵决,一只只怪兽被他们召唤出来朝着孔雀扑杀过去。孔雀双眼微眯,俊美的脸上布满寒霜。但见得他身后孔雀虚影越发凝实,人形态消失不见,竟是以本体迎上了扑来的兽群。 孔雀,凤凰六子,有百鸟之王的美誉,天生帝王气。但见得孔雀周身霸气狂暴,猛然展翅,翼展宽阔,尾翎靓丽,这一动作美丽至极,竟是与传闻中的“凤凰展翅”并无二致。饶是被修士驱使,并无神志,可那些茹毛饮血的怪兽竟是有了片刻失神,猩红的眸子之中竟是多了一丝虔诚。 一声长鸣,孔雀振翅扑来,周身风雷环绕,紫电加身,一道蓝影越过,那些扑来的妖兽在空中绽开一朵朵血花,纷纷爆裂开来。那几个召唤出怪兽的修士亦是没能幸免,孔雀张口吐出几道闪电,将他们电得外焦里嫩,然后巨翅扫过,尽皆消散无形。 孔雀心忧族人,不作丝毫耽搁朝着兽群之中扑去。 “嗷······” 御兽宗自然晓得这孔雀的厉害之处,怎会轻易放他过去,几只被那古怪阵法强化过的巨兽朝着孔雀撞了过来。 “砰砰砰”几声,孔雀身形被止住,那些怪兽被撞飞开来,可顷刻间它们便止住了身形,又一次直冲而来,而且后劲十足,竟是越战越勇之姿。孔雀嘴角渗血,饶是强悍如他竟也在那撞击之中吃了暗亏。当下孔雀不敢掉以轻心,或以双翅刮出风刃阻敌,或以翅羽做刀猛斩,或以鸟喙狂啄,尽皆凶悍招数。 可这些怪兽当真凶悍无匹,不退反进,难缠至极。只见一只怪兽硬吃一击十字风刃,身上血肉被切去大半,却是依旧悍然向前。孔雀巨翅横扫,俨然一把斩魂大刀,刀气凌冽。那怪兽张口便咬,却是被狂暴无比的刀气所挡不得闭合,怪兽口舌几乎被四散的刀气搅烂,可它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竟是与之硬撼,獠牙一寸寸往下咬去。 突然,那怪物周身红芒更甚,只听得咔嚓一声,它竟是硬生生咬住的孔雀的翅膀,那喀嚓声正是骨骼碎裂之音。孔雀嘶鸣一声,另一翅悍然斩来,那怪兽不闪不避,就这般身首异处,饶是如此,那头颅依旧钉在孔雀翅羽之上。 不待孔雀喘息,剩余的怪兽又一次冲杀过来,周身红芒闪动,比之前更加难以应对! 19 怪兽速度、力量各方面都有所提升,更是刀枪不入,百鸟一族一时间拿他们毫无办法,可百鸟一族以身法见长,又岂会引颈就戮。但见得一道道身形在怪兽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这些怪兽只以本能行事,只会凶悍攻击,或猛扑,或撕咬,或挥爪,尽皆落空,更是还会咬到身旁的怪兽,竟是又互相撕咬起来。 于是乎,百鸟一族与兽群竟是互相奈何不得对方。 苏琴萱的步云履比之百鸟一族不遑多让,一道道残影于怪兽群中穿梭,周身气脉翻滚,正是太极劲力。怪兽凶猛扑来或被弹开,或被苏琴萱借力用力投掷向别的方向,撞向怪兽群中。这些怪物虽然可怖,可与红飞虎所化身的白虎相比自是不可相提并论,苏琴萱与其交过手,自是有些对敌经验。 “这般逃跑终究不是个办法,迟早会被他们给耗死的!”苏琴萱眉头紧皱。 苏琴萱如今的手段只有‘从心所欲’的步云履、镜花水月、太极劲,悬魂宝珠,玄天宝相轮,碧海潮生,斩仙飞刀。这些怪物只以本能行事,步云履、镜花水月、悬魂宝珠这类以迷惑为主的功法大打折扣,碧海潮生和斩仙飞刀虽然可以御敌,但消耗太过巨大,以苏琴萱如今这低下的修为,用不了几次便要力竭虚脱下来。如今想来竟是只有这玄天宝相轮和太极劲了。可那怪物刀枪不入,仙鹤姐姐的长剑且斩它们不得,想来幻化长剑与之对敌并不能够对其造成伤害,太极劲借力打力却时常以身犯险着实有些可怕,一时间苏琴萱头大如斗。 “该死的御兽宗!”苏琴萱骂道。 苏琴萱以太极劲力的控鹤擒龙之法将两只朝她狂奔过来的怪兽一拖一扯,两只怪物竟是撞到了一起,腿脚绊住,摔成了滚地葫芦。她正欲以水土融合之术唤出一片沼泽将两只怪物坑杀,不想突然一道黑影朝她笼罩下来。 “琴萱妹妹小心!”仙鹤已经化作了丹顶鹤形态,尖喙刺瞎几只怪兽的双眼,回身看到那突破结界的一只巨兽朝着苏琴萱扑了上去,赶忙呼喊提醒。 黑影悍然压下,烟尘四起,可哪里还有苏琴萱的身形,步云履这身法岂是这么个笨重的怪物可以跟得上的。 “个头大了不起啊!”苏琴萱骂道,随即美眸一转落到了玄天宝相轮之上,想到了这宝贝的幻化万千的功能,然后高高跃起做出力劈华山之姿,“丑八怪,吃小姑奶奶一锤!” “嘶!” 百鸟族人自然也分心关注着苏琴萱这边的战况,她毕竟有恩与百鸟一族,且表面看去修为低下,若不是被怪物缠住分身乏术,定会在她身边护其周全。此刻见到苏琴萱这般姿态,然后看到她手中凭空出现的东西竟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苏琴萱的手中出现一柄巨锤,竟是比她本人还要大上几倍,锤身通体银白,纹路缠绕,镌刻四灵,锤柄暗金细丝缠绕,看上去颇为贵气,估摸着不下万斤,他们都想不通这么个柔弱姑娘是怎么把这巨锤举起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巨锤已经砸下,那只怪兽仗着金刚不坏竟是不闪不避飞身扑来。 然后······ “铛——”响彻栖霞林,声如洪钟大吕。 一时间,场中的百鸟一族和怪兽都顿住了,就连空中冷眼旁观的御兽宗门人也往苏琴萱这边看来。只见那巨兽从空中跌落下去,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迈了几步之后便倒了下去,轰隆一声,地上流淌的鲜血飞溅,然后那巨兽便一动不动,竟是已经死了。 苏琴萱顺手把巨锤往肩上一抗,竟是轻松至极。若是樊无期一般的高大汉子来扛着这巨锤,虽然震惊,但众人也不会有惊艳之感,可苏琴萱是个女子,这把巨锤加上锤柄足有三个苏琴萱那般大小。百鸟一族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那些怪兽也似做了个吞咽口水的动作。而苏琴萱的表情则是有些诡异,有惊讶,有喜悦,嘴巴圆张,竟也是有些不解。 她适才只想与那巨兽比比大小,便想让玄天宝相轮幻化出一柄巨锤。说实话,看到那巨锤出现之时,她不自觉吞了吞口水,这么大一把锤子得有多重,她这般想着。可是她却并未感觉到丝毫沉重之感,倒似与那古朴长剑重量一样。于是她又想,莫非只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带着疑惑,她还是猛挥巨锤,然后······便将那怪兽给砸死了,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乖乖!这玄天宝相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苏琴萱惊讶之余,又疑惑起来,寻思着若是寻到独孤定要好好问问,可一想到独孤,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片刻失神,御兽宗门人已经恢复过来,冷哼一声,手中掐着灵决,那些怪兽竟是都调转方向朝着苏琴萱扑了过去! “可恶!”百鸟一族生怕苏琴萱出事纷纷追击阻拦。 “怕你们不成!”苏琴萱却是自信满满,不退反进,朝着兽群冲了过去。 那巨锤体型巨大,不想在她手中却与绣花针并无二致,仿佛没有丝毫重量,可偏偏落下去却似重逾万斤。她虎入羊群,巨锤狂挥,心念一动却是用起了镜花水月,但见得锤影翻飞,虚实难辨,巨锤挥舞间呼呼声大作。镜花水月本就是空灵缥缈,每每施展开来便仿佛形成一面剑墙密不透风,如今这面锤墙也成了怪兽们不可逾越的天堑。 苏琴萱模样清丽无双,挥舞巨锤却用剑法,看似有些笨拙,又有些违和,可偏偏威力巨大,那些狂暴的怪兽竟是不堪一击。 砰砰砰砰······ 无数的怪兽被砸上了半空,落下之后尽皆口吐鲜血而死。 “谅你桐皮铁骨金刚不坏,还不是被我打得五脏俱损!”苏琴萱喝道,想到御兽宗之前所做种种,许多百鸟一族成员身死,她怒火中烧,越战越勇。 “五脏俱损?”仙鹤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有了决断,朝着族人喊道,“攻其内腑!” 百鸟族人略一思索便已经明白过来,趁着怪兽朝着苏琴萱扑去,赶忙汇聚一处,结阵冲杀进去。 画眉的长鞭往兽潮之中猛挥,缠住一只野兽之后猛然一拉,那怪兽怒极嘶吼,可甫一张口,百灵便操控着数把羽刃从其口中穿刺进去,随即“噗噗噗”几声传来,羽刃破体而出,那怪兽瞬间身死!百鸟一族欣喜,如法炮制,羽刃漫天飞舞,找准时机便往怪物口中冲杀进去,不消片刻便已斩杀许多怪兽,形势终于又倒向了他们! 既然已知其弱点,百鸟一族自然不会继续摆出防御之姿,此刻与苏琴萱一道形成合围之势,可谓势如破竹。 “哼!”凌空而立的一御兽宗门人冷哼一声,朝身旁几人点了点头,那几人心领神会身形隐匿,而那人又继续召唤兽潮,源源不断往栖霞林中狂奔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火凤凰涅盘重生,净莲火死灰复燃 22 御兽宗虽不如九霄神门、剑宗、天师道门等超级宗门一般强悍无匹,若是只看修士本领亦可跻身一流宗门,再加上这召唤兽潮的本事,不容小觑。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年御兽宗行事越发霸道,却也没有多少宗门敢去找麻烦,便是这么个理。 百鸟一族于妖灵之中并不算得强大的族群,且不说这些妖灵仙,在弱肉强食的大自然中,除了孔雀、大鹏、苍鹰等猛禽,大多数鸟类体型娇小,更是许多动物的盘中餐。因此,饶是浸润与凤凰气息之中,体质有所改善,可仍未改变他们弱小的本质,与御兽宗之间难有抗衡之力。 可是,他们靠着那羽刃之阵与兽潮死磕,而御兽宗也任由这般事态发展下去,着实有些匪夷所思。一开始的兽潮,那近乎自杀一般的袭击是一种血祭,形成了一个强化怪兽的阵法,的确让百鸟一族吃了不少苦头,可随着他们发现了弱点,重新取得优势,这种进攻依旧源源不断,是御兽宗打算耗死他们,还是他们不懂变通,又或者,这背后还有什么阴谋? 因为一直被妖兽缠住,百鸟一族与苏琴萱无暇关注栖霞林的状态。若是能够飞至高空俯瞰便能够明白过来,如今的栖霞林早已化作一汪血湖,死去的怪兽鲜血已经淹没了栖霞林中的每一寸土地。 当常蔚掐出灵决,念出“缚妖锁魂阵”时,御兽宗的獠牙终于露了出来。 只见那鲜血越发浓稠,殷红的光芒越发强盛,整个栖霞林都散布着诡异的气息,如同一只只无形的触手缠绕于身······ “咦······怎么······”百灵身形晃悠了一下,抚着额头,竟是有些难以维持身形,紧接着两眼一黑就从空中跌落下去,好在仙鹤及时发现一把将她搂在怀中。 “百灵妹妹?”仙鹤焦急地呼唤着,可百灵浑浑噩噩,饶是能够听到仙鹤的声音却是不能够张口。 “仙鹤姐姐······有古怪······”那边的画眉说道,亦是摇摇晃晃,还有许多族人亦是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这······”仙鹤心头一紧,如今靠着羽刃阵与羽球阵勉强抵御兽潮,此刻族人们出现此种状况,阵法定是难以维系,若是怪兽趁机扑来后果不堪设想。可这时,仙鹤也觉得头晕目眩,赶忙强行运功抵御,可收效甚微。 百鸟一族纷纷晕厥从空中跌落下去,落在血湖之中,血水飞溅。仙鹤终于也支撑不住,与百灵一同摔落下去。 漫天羽刃没了法术加持,变回了一根根轻柔的羽毛,少倾消失不见。原以为怪兽们会趁此机会冲杀过来将他们撕成碎片,可它们却是一圈圈围在了周围,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嘶吼声,獠牙锋锐尖利,口涎血水不住流淌,可怖至极。 ······ “你······你们做了什么?”苏琴萱飞身躲开那些怪物的猛扑,拉开身形之后回身看到了场中的情形,心中又惊又怒,咬牙切齿说道。 苏琴萱突然感到一丝恐惧,猛然回身,只见那常蔚的身形竟是已经出现在了面前不远处,正朝着她疾驰而来,拳头上带着奔雷之力。她正欲施展步云履飞身闪躲,哪曾想亦是一阵晕眩,身体虚浮,使不出半点力气,竟是与百鸟一族一般情形。 “呵!原来你也是妖!我倒要瞧瞧你是个什么东西!”常蔚大笑道,一拳已经猛挥过来。 苏琴萱努力想要抬手,可终究被那古怪阵法所制,只觉得天旋地转。眼见那拳头越来越大,她不想坐以待毙,手压到了腰间的墨玉葫芦之上,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 “斩······仙······飞······刀······” “咻!”的一声,墨玉葫芦口闪出一道白光。疾驰而来的常蔚只觉得一股杀伐之气迎面扑来,他心脏狂跳不止,竟是心生恐惧,当下不敢怠慢,猛然顿住身形急速往后退去。可斩仙飞刀是何等存在,出刀必见血,仙人亦要逃,只见斩仙飞刀所化白光如影随形,直奔常蔚面门而去。 “可恶!怎会是这件秘宝!”常蔚毕竟修炼有些年头,见多识广,斩仙飞刀虽然神秘他却是知晓的。他一阵后怕,冷汗涔涔,着实想不到这小丫头会身怀这件大杀器,若没这缚妖锁魂阵,若是被她近身,只怕便要被这飞刀斩杀了。 常蔚眉头紧皱,手掐灵决,接着一拳拍在胸口之上吐出一口心头血,这番动作一气呵成,但见得他飞身闪躲速度更甚,陡然拉开了些许距离。 可斩仙飞刀依旧如附骨之疽,不死不休。突然,一道道黑影挡在了常蔚身前,竟是那些怪兽被常蔚唤来作挡箭牌,可······又有何用!但听得噗噗噗之声不觉于耳,一声声惨叫传来,一只只怪兽被斩仙飞刀刺穿,在空中爆开一团团血雾,斩仙飞刀去势不减,饮血之后速度更甚。 另一边饶是强悍如孔雀亦是受到那阵法影响。他本来就伤了一臂实力大打折扣,如今牵制的怪兽又是极多,耗费精力之巨可想而知。被缚妖锁魂阵所影响,他一阵虚弱,那些怪兽从牵制中挣脱出来,纷纷咆哮而来。 孔雀无可奈何,回头瞥见倒在血湖中的族人心中一阵绝望。 “丫头······哥哥没能护住你啊······”孔雀喃喃道,又闭上眼喊了一声,“娘······” 眼见孔雀就要命丧怪兽之口,它们却是止住了身形,朝着常蔚的方向扑了过去,此时正是斩仙飞刀要取常蔚性命之时。 护卫着常蔚的怪兽尽皆飞扑回来挡在了他的身前,可依旧不能阻拦分毫,被斩仙飞刀穿了个通透。当最后一只怪兽身死化作血雾,白光离常蔚不过尺许距离,可苏琴萱这时在那阵法的作用之下却是终于坚持不住,身形摇晃几下便朝着地上的血池坠了下去,斩仙飞刀去势亦是陡然一降。 常蔚毕竟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一瞬间便反应过来,翻身闪躲避开了那直击面门的致命一刀,饶是如此,斩仙飞刀还是将他的右肩轰碎,整只右臂在空中飞旋,血花四溅。斩仙飞刀没了法力加持化作一道白光重新落回了墨玉葫芦之中。 “啊——”常蔚吃痛怒吼,整张脸扭曲变形,“臭丫头我要你偿命!” 说罢常蔚左手五指成爪朝着苏琴萱直扑而来要将她一击毙命。苏琴萱脑袋昏沉,意识模糊,耳旁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23 常蔚咆哮而来,面目扭曲,竟比那些怪兽还要狰狞可怖,他五指异化作利爪,锋利如刀,吹毛断发。 苏琴萱恍惚中看到常蔚袭来,下意识想要抬手抵挡,奈何提不起半分力气。眼见那五指越来越近,随后,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味······熟悉的······白衣胜雪······ 她知道是独孤回来了,想要睁眼看看,可眼皮沉重如灌铅,只得任由他抱在怀中。 你回来的话,我就不怕了······ “找死!”常蔚怒道,显然对这个横插一脚的白衣人怒不可遏。 独孤珏目光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然后轻轻握住了苏琴萱的手腕,玄天宝相轮已经重新变回了手镯模样,他的这一握,手镯光芒大盛,顷刻间化为一把古朴长剑被他握在手中。 一道寒光闪过,常蔚只觉眉心一凉,紧接着视线朝着两侧不由自主的分散开来。他甚至都未看到独孤珏出手便被斩成了两半! 一左一右,常蔚的两片身体从二人身侧飞过,噗通噗通落入血湖之中,身死神消。 ······ 独孤珏指尖泛着柔和白光,然后朝着苏琴萱的眉心一点,她的周身泛起白芒,缚妖锁魂阵中的古怪阴邪之力被驱散开来,少倾,苏琴萱悠悠转醒。 苏琴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独孤珏,神情恍惚,好似梦醒时分不辨真假,她素手微抬触碰他的脸颊,触之即离,宛若触电一般,又似不舍,手掌又落了回去,轻轻抚摸,那般温柔。然后,泪水决堤,大颗大颗,晶莹剔透,止不住落了下来,边哭边说: “独孤······你怎地才回来!” 好似那年金陵楼盛装打扮的小姑娘扑到了他的怀中哭得那般伤心与痛快。 “多大的姑娘了,怎地还哭鼻子······”独孤珏伸手替她拭去泪水,又在她的鼻尖轻刮了一下。 “你管我!”苏琴萱鼻音浓重,轻微哽咽,搂住了独孤珏的腰紧紧抱住,然后将头埋在他的怀中,蹭来蹭去,好似个粘人的小猫一般。 “哎······”独孤珏叹了一声,本来想说“莫把眼泪鼻涕抹到我的身上”,想了想还是作罢,环手过去抱住了她,轻声道,“我回来了······” ······ 另一边,娄天浩对上雾中人,两道身形在空中对撞,每一次交手快如闪电,却是瞬间已交手百次。起初娄天浩没有一合之力,在雾中人手中讨不到半点便宜,被一掌掌,一拳拳,如同沙包一般在空中翻飞,幸得御兽宗门人兼顾炼体,身体强悍异于常人,否者那雾中人毫不留情的拳掌相加,只怕他便要被打得神魂离散了。 在又一次被打飞撞入林中之后,一道可怖的威压扩散开来,紧接着娄天浩身形跃出树林,整个人气息为之一变,更是连模样也有些变化。只见他本就壮硕的身躯越发强壮,更是拔高了尺许,粗壮了一圈有余,浑身长满了鬃毛,脑袋更是变得怪异非凡,远远看去,他竟是变成了一个熊头人身之人。而他的身后,亦有一只巨大棕熊虚影,倒似与妖兽类似。 “兽魂附体?”雾中人淡淡说道。 兽魂附体是御兽宗的独门绝技,好似“请神上身”一般,一旦使用此法,修士的实力会翻上几番,极为可怕。因此其他修士极不愿意与御兽宗人交手,除了他们那可怖的御兽本领,便是怕这帮神经病兽魂附体化作怪物与之搏命,难对付得紧。 不过此法强大,却也弊病颇多。人与妖本就势同水火,何况还是人去驾驭妖,以兽的桀骜怎会供其乖乖驱使,因此需要修士以自身神魂压制,比斗之时多是一心多用,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亦是甚少使用次术。 如今看来,娄天浩当真被雾中人逼得走投无路了。 “知道便好,纳!命!来!”娄天浩将最后三字吐得极重,恨不得将雾中人剔骨抽筋。 语罢,娄天浩朝着雾中人冲杀出去,竟是在空中产生一连串的音爆,可见势头多么可怖。雾中人飞身后撤,可娄天浩那砂钵般的铁拳穷追不舍,拳上狂澜缠绕,电光游离。娄天浩怒喝一声,速度更甚,拳头已然落下,雾中人抬手格挡,亦是挥拳迎击,娄天浩侧头躲闪,然后二人招式均是落空,却有两声轰鸣于林中爆炸开来。爆炸过后,参天巨树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上徒留两个巨大深坑。 兽魂附体之后,娄天浩实力不容小觑,饶是雾中人也不得不认真对待。两大高手对决皆是简单招式,可出招必然风雷涌动,都不敢硬接对方一击。 雾中人生怕波及到不远处的百鸟一族,有意识的将娄天浩往远处引去,渐渐便不可见,只有黑夜中偶有雷鸣之声传来,或是偶尔见到有亮光闪过,好似闪电一般。 ······ 孔雀毕竟是神禽,虽被那缚妖锁魂阵所制却并未如其他族人一般晕厥过去,但此刻也是强弩之末,靠着长枪勉强维持身形。好在那些怪兽似是得了什么命令均呆在原地未曾有丝毫动作,之前围攻他的怪兽也被苏琴萱一刀斩去,否则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他喘着粗气扫过场中,目光落到那棵梧桐树时,突然间神色惊惧,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尔敢!”,然后使出仅存的气力将长枪朝着那边掷了出去。 只见梧桐树上,几名御兽宗的门人竟是已经摸到了那里,正准备取走凤凰蛋与那根火红的凤羽。 “铛”,声音清脆,长枪却是撞上了一个透明护罩,那些御兽宗弟子自是想好了万全之策,有备而来。 然而,就在那些人搬动凤凰蛋时,异变陡然发生,那几人竟是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分毫。 只见凤凰蛋上七色光晕流转,越发强烈,将栖霞林中的猩红光晕完全逼退出去,霞光漫天,然而,仅在片刻之后,七色光晕陡然被一层幽绿所笼罩。 孔雀双目圆睁,不可置信,那幽绿光芒他自然记得,正是当年那一团下落的天火颜色。 “万余年过去······居然还没把你封印么······”孔雀一阵绝望,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两道身形飞来将其扶住,正是独孤珏与苏琴萱。独孤珏往其眉心一点,孔雀立刻清醒过来,片刻后恢复了精力,摆脱了缚妖锁魂阵的缠绕。 “快些离开栖霞林,那是天火!”孔雀急忙说道。 “天火?”苏琴萱疑惑不解。 独孤珏摸着鼻子,眉头紧皱,“且先把你的族人救走!” 独孤珏往苏琴萱和孔雀的手心各写了两个古怪符箓,告知他们使用之法,然后三人往那棵梧桐树飞去,于血泊之中寻到了昏迷不醒的族人,往其眉心点去,不消片刻族人们便清醒过来。 “咔擦!”正在这时,一声极为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那是蛋壳裂开的声响,发出那声响的只有一个可能,便是那颗凤凰蛋! 百鸟一族的族人不自觉回头望去,眸子中崇敬,谦卑,几欲跪拜下去。 独孤珏的眉头皱得更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快走!”独孤珏大喝道,一圈圈音浪荡漾开来,竟是有着震慑心魂的作用。 百鸟们如梦初醒,孔雀亦是意识到了危险,赶忙命令族人飞向高空。独孤珏去拉苏琴萱,可她竟是往远处飞了过去。 “丫头,你干什么!” “仙鹤姐姐与百灵姐姐被血水冲到了别处,我要去救他们!” 原来竟是那血水荡漾开来,百灵与仙鹤掉落下来之后随波逐流飘荡向了远处,并未与族人落在一处。 独孤珏苦笑摇头朝着苏琴萱飞去,同时飞去的还有孔雀,他适才并未寻得百灵踪迹,心中颇为担忧,如今族人皆已离开此处,他没了后顾之忧自是要去寻她。待得救醒二人,五人正欲离去,那碎裂声却越发密集起来。 ······ “咔擦”又一声,凤凰蛋上碎纹密布,幽绿光芒大盛,紧接着便彻底碎裂开来,一道优美的倩影于光芒中绽放开来,身形婀娜,长发如丝。 幽光散去,一身着红色羽衣,头顶长着两根翎羽的绝色女子立于梧桐树上,这女子正是凤凰的人形态。只是她神色茫然,半晌才见她朱唇亲启,声音悦耳、空灵,宛若天籁。 “这······是哪?” “娘······”孔雀颤声说道,竟是往梧桐树的方向踏前一步,却被独孤珏一把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有些不对劲!” 但见得凤凰茫然神色退去,眼神变得越发空洞,片刻后紧紧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少倾,一团幽幽绿火从其口中飞出,凤凰虚弱倒地晕厥过去。 “哈哈哈······” 有一女子笑声传来,却是······出自那团火焰。 独孤珏眉头紧皱,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净莲妖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天火肆虐落霞山,玉净瓶出润苍生 24 凡世之火,水来灭之,土来掩之;修真界之异火,神通收之,法宝治之;可若是修真界遇到了缥缈仙界的妖火······当真如虎入羊群,肆意妄为,一旦燃起,只怕,难休难止······ 浓烟弥漫,好似妖气盘亘,幽绿火光于浓烟中若隐若现,远远看去如神魔乱舞,面目狰狞,若是接近,则好似可怖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灼热可怖,又带着肆意妄为的咆哮之音。有风吹来,风助火势,焰浪滔天,火蛇吞吐间,宛若饕餮进食,疯狂的席卷一切可见之物,声如猛虎受缠嘶吼不止,气息刺鼻腥臭难当,山林为之崩驰,川泽为之沸腾,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玉石俱焚,熔岩炼狱的荒凉也不过如此。 ······· 一炷香之前。 “哈哈······” 那团火焰狂笑着,火焰升腾,从拳头大小变为熊熊烈火,火光漫天。少倾,缓缓抽长,竟是化作一道修长的女子倩影,不多时,火焰内敛,显出女子容颜。模样与凤凰并无二致,皆是倾国倾城之貌,身上缠绕幽绿纹路,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淌,将酥胸与私处包裹起来,看上去张扬性感,魅惑众生。惊艳于这盛世美颜的同时,更惊讶于她的头发,竟是幽绿火焰所化,火焰翻腾间,好似自然卷曲的长发,亦有飘逸之感。 她缓缓转身,美眸先是看了看晕厥躺在树干之上的凤凰,秀眉微蹙,杀意一闪而过,面有犹豫之色,随后轻哼一声,抬眼不再看去。她又望向那几个被定在原地的御兽宗弟子,颇为厌恶,玉指轻弹,幽绿火苗落于他们身上,顺间燃起熊熊大火,少倾烟消云散。 “嗷!”随着那些御兽宗门人身死,之前止步不前的怪兽们突然发狂,又开始发足狂奔起来。 御兽宗此来是为了捕捉凤凰,凤凰乃是五神灵之一,实力深不可测,他们自是不敢掉以轻心,这缚妖锁魂阵正是为了削弱凤凰以及百鸟一族的实力。无尽的兽潮一是为了取其鲜血,二是为了掩盖阵法的形成,三是提供妖邪之力。阵法开启之时,阵内的怪兽便会被源源不断汲取妖力而无法动弹,而百鸟一族于阵内则被阵法限制,即便凤凰亦会受到压制,如此他们便能顺利捕捉凤凰。 阵法一主多辅,皆可控制大阵,便是为了防止被人击杀核心,也正是因此,常蔚被击杀那阵法也并未停止,而剩余几个控制阵法之人企图取蛋不想却被净莲妖火定住,此刻又被妖火焚烧致死,大阵控制者皆死,那些怪兽自是失去了控制而重新发狂起来。 怪兽一直被御兽宗门人驱使,此刻没了压制,怒意滔天,自是要发泄一番,这兽潮当是更加可怖。 兽潮来势汹汹,血水飞溅,大地微颤,颇为壮观。净莲妖火素手一撩火焰长发,嫣然一笑,百媚横生,双臂微展,手心各自出现两团幽绿火焰,紧接着有琉璃破裂之声传来,自是适才御兽宗门人所布置的防御手段被毁,孔雀盛怒之下尚难以攻破,不想却被她轻易毁去。 只见她轻轻一跃升至半空之中,那幽绿火焰于这些茹毛嗜血的怪兽来说竟似有着无尽的吸引力,又如同一盏暗夜明灯,怪兽们趋之若鹜,纷纷拔地而起或是从空中扑来。 净莲妖火身形旋转起来,娉婷婀娜,化为一团火球,怪兽们就这般扑了上去,如飞蛾扑火,紧接着,幽绿火焰在空中绽开一朵青色莲花,火花四射。那些怪兽惨叫着,嘶吼着,浑身燃着绿火从空中跌落。身后的怪兽或是撞到火莲之上被焚烧,或是与燃火的妖兽相撞,瞬间亦会燃起熊熊烈火,一时间,兽潮竟是变作了火海。燃火的怪兽在栖霞林中奔驰,又将树木引燃,于是,一发不可收拾,以栖霞林为中心,整个落霞山脉化作一片火海往外推进出去······ 净莲妖火一把火便将让百鸟一族吃尽苦头的兽潮给灭去了,那令人闻之欲呕的血湖也在灼烧之下蒸腾殆尽,这天火之威当真恐怖。 “呵,区区兽潮!”净莲妖火立于半空,俯瞰着火蛇窜动的火海,心情愉悦。 万余年前,她不过是从天界跌落修真界的一缕火苗,凤凰不愿生灵涂炭,舍己救世,以身躯将其封印。可事与愿违,她却是诞生出了神智,和凤凰的关系也变得奇怪起来。二者好似婴孩与母亲,她从凤凰身上汲取着养分,汲取着智慧,虽说是封印倒成了襁褓一般。 可是,凤凰毕竟是凤凰,这以己身作封印岂是等闲,净莲妖火就这般被困在了她的身躯之中,她对凤凰又爱又恨,爱的是孕育之恩,恨的是剥夺了她的自由······她想着冲破这个封印,可她以凤凰为源诞出神智,本质来说二者异体同源,好似水乳交融,又如何能够破开封印呢? 她等啊,等啊,不知道等了多久,只觉得在黑暗中前行,茫然无助,可突然豁然开朗,她感受到了光芒,封印她的凤凰之力陡然变弱,那束缚着她的枷锁就这般消失不见了!她欣喜若狂,竟是有些不可置信。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打碎这个精美的梦境,直到她一步步走出封印,终于看到了这个世界,她才知道: 她,终于自由了! 这些低贱的修士竟敢触碰凤凰蛋,凤凰与她同源,高贵如她怎容得这些肮脏的人类触碰,该杀,于是她弹出火焰将其焚烧殆尽!这些丑陋粗鄙,面目狰狞的怪兽竟是她睁眼所见?是可忍孰不可忍,该杀,于是她一把火将其焚尽,谁让它们这般碍眼!然后······便是这凤凰! 凤凰于她来说,有些剪不断的情愫,是亲人,亦是敌人,所以她一开始眼中有杀意一闪而过,可终究犹豫不决,打算先处理完其他事再来慢慢考虑。 她低头看去,紧接着美目圆睁,那梧桐树上哪里还有凤凰,竟有人在其眼皮底下将凤凰给带走了! “可恶!”她怒喝道,周身暴起火焰,无数火球四散开来,轰鸣着砸向地上已是一片焦土的地面,即便没有了任何可燃之物,竟还是熊熊燃烧着,将地面笼罩起来,好似一个火焰囚笼,任何人逃脱不得! 25 “独孤,现在可怎么办,那净莲妖火好像生气了!” 净莲妖火化形之时,独孤珏立刻唤出一件可以隐去身形的法宝将五人给笼罩起来,没有立刻飞走,而是悄悄潜到了梧桐树的周围,打算伺机而动将凤凰救下。净莲妖火升至半空之中与怪兽斗在一起之时,几人便将凤凰给偷偷带走了。可不待几人脱离那棵梧桐树的范围,那净莲妖火竟是已经发现凤凰不见了,此刻怒不可遏,火雨铺天盖地,几人东躲西藏手忙脚乱起来。 净莲妖火美眸微眯,细细感知,她本是天火,虽然只是一团火苗所化,可依旧有着大神通,略一搜索便寻到了几人踪迹,抬手一挥,只见一道幽绿火刀悍然斩下。 天火之威不容小觑,星星之火况且不敢硬接何况这般大小,覆盖极广的一记火刀。 独孤珏紧皱眉头已经有了决断,周身爆出可怖的气脉,掀起一阵狂风将几人猛的一撞拉开距离。 “独孤!”苏琴萱喊道,拼命伸出手去,可那狂风之力何其恐怖,几人均难以控制身形被卷着落向远处。 独孤珏撤去隐身法宝,手捏剑指唤出一个晶莹圆润玉瓶,短颈,丰肩,肩下削瘦至足,足内凹,器身细长,形似柳叶,瓶身雕刻有和风细雨,接天莲叶,映日荷花之景。他一手掐法决,一手握住玉瓶朝着那火刀一挥,好似拔刀迎击一般。 玉瓶被握住瞬间,瓶中传来浪涛奔腾之声,独孤珏那一挥,只见得瓶中一条清澈透明的水龙呼啸而出迎上了火刀。 “轰”,白雾蒸腾,热浪扑面,可怖的气流四散奔走。 “怎么可能,修真界怎会有法宝能灭这天火!”净莲妖火不可置信,但见那火刀竟是被那水龙咬成两段,一左一右斩了下去,贴着几人而过,却是未曾伤到几人分毫。 “你们快走,我来拖住她!”独孤珏朝几人喊道,说罢手掐灵决,玉瓶之中又有一条水龙咆哮着朝着净莲妖火扑去。 净莲妖火蹙眉,不想她堂堂天火竟被一个修真界修士这般看扁,自是难忍,当下周身火焰升腾,长发暴起,火蛇翻滚,铺天盖地的火焰朝着独孤珏扑了过来。 孔雀回头看了看背上的昏迷不醒的凤凰,又看了看身边的百灵与仙鹤,再看看那边神情恍惚,口中喃喃自语的苏琴萱,他眉头紧皱,当下一咬牙已经做出了决断。 “我们走!仙鹤妹妹你且护住琴萱妹妹,她······有些不对劲·······”然后孔雀又朝着独孤珏那边喊道,“独孤兄,我将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再来助你一臂之力!” 虽有些于心不忍,但如今情况紧急,容不得他们再多拖沓,当下孔雀拉着百灵朝,仙鹤亦是拉住了苏琴萱,加速飞驰脱离这片火海。 如孔雀所言,苏琴萱的确有些不对劲。只见她双眼无神,口中一直低声念着什么,适才场中烈焰奔腾,水龙咆哮,狂风猎猎很难听清,如今仙鹤离得近了,总算能听出只言片语,诸如,“又一次”,“你总这样”之类,却是不甚明白苏琴萱是何意思。 几人要逃跑,更是带着凤凰逃跑,净莲妖火如何能忍。当下朝着独孤珏一掌拍去,唤出一条丈许粗的火龙咆哮而去,独孤珏不敢硬撼只得飞身闪躲。没了阻拦,净莲妖火朝着几人飞驰而去,可突然脚下一紧,却是一条水龙咬住了她玉足,龙口之中呲呲作响,白气腾腾。 “你找死!”净莲妖火怒道。 “呵!”独孤珏冷笑,身形一闪避开火龙,手托玉瓶凌空而立,宝相庄严,只听得他朗声念到: “乌云疾走,潜龙出渊。鲸吞绿韵,碧浪影遑。 玉净瓶出,天地变色。施云布雨,泽润苍生!” 但见得夜空中云层愈发厚实,银蛇狂舞,玉瓶光华流转直冲云霄隐没于云层之中,少倾电闪雷鸣,暴雨如瀑。 蔓延于整个落霞山脉的妖火与雨水缠斗在一起,虽然未能将妖火灭去,却也减缓了蔓延势头。此刻落霞山脉处处白气蒸腾,不多时整座山脉都被浓雾笼罩起来。 ······ “呲呲······” 雨水落于净莲妖火身上,立刻便被蒸腾殆尽,水汽笼罩间,那绝美容颜若影若现,倒是为其平添几分缥缈气息。 “蝼蚁!”净莲妖火沉声道,手心的两团绿焰吞吐窜起老高,脑后的火焰青丝颜色越发幽深,火苗翻滚越发剧烈。 此刻的栖霞林热气蒸腾,白茫茫一片,一臂之外目不能视。不过对于可以感知外界的修士来说却并不影响,至于这天界的净莲妖火则更是简单。 本该如此,可是······ 她此刻眉头紧皱,她骂出那句“蝼蚁”之后,回答她的是沉寂,整个栖霞林中只有火焰升腾的噗噗声以及雨水蒸腾的呲呲声,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响。而且,她感受不到独孤珏的气息,哪怕丝毫,饶是她来自缥缈仙界! “咻!” 周围的粘稠的白雾剧烈翻滚起来,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穿梭,速度极快。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胆小如鼠,算得什么男人!”净莲妖火怒不可遏,“轰”的一声,周身燃起熊熊烈焰,炽烈的热浪朝着四面八方奔涌出去,顷刻间将栖霞林中的浓雾蒸腾殆尽,可目之所及,感知笼罩之下,竟是还是只有她一人! 她被耍了! “啊!”净莲妖火仰天怒喝,周身的火焰如湖面涟漪一般一圈圈荡漾开去,一条条火蛇以她为中心朝着各个方向飞出······如今,她的周围便是一个死亡地带,无人胆敢靠近分毫。 或许吧!然后,一道寒光划过,没由来地,就这般在她的身边暴起开来。 虽然盛怒,可她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做出了反应,重新化作了一团火焰,一个巨大火球将其包裹起来,然后扩大、膨胀,毫无死角地推进出去,轰然炸开,散作漫天火雨。 有剑舞的声响传来,一剑一剑挥出,剑气互相交叠,却并未击向远方,而是凝在空中,听声似每次只有一剑,然而却是数十道、百道剑气堆叠。火球膨胀炸开的火雨扑来,而那剑气编织而成的护盾已然形成。 “叮叮叮······” 火雨落在其上,当真如真正的雨水落于琉璃瓦顶,声音清脆悦耳。 净莲妖火重新化作人形,死死盯着那个白衣纤尘不染,手握一把古朴长剑,衣袂翻飞的俊美男子,他面色沉稳,哪怕面对自己这天界妖火竟然也毫无波澜。 “你······”话未说完,她只觉脸颊冰凉,素手轻拭,竟是殷红的鲜血。 她竟然受伤了?何时?如何?被眼前的这个男子?怎么可能! 可是,诡异的事就这般发生了! 修为平平,被她一开始灭去的几人修为比他更高,他是谁?天火过处一切都荡然无存,他为何这般从容?那个瓶子中的水为何可以灭去天火? 无数的疑问浮现在心头,可不待她继续疑惑下去,那边的独孤珏手持长剑已经冲了过来。她不敢怠慢,既然火焰伤他不得,似乎只能与之硬拼了,只见她素手一握,掌中两团幽绿火焰化作两把环刃,飞身迎上了独孤珏。 “乒乒乒乒!”长剑与圆刃交击,声音清脆。每一击必有水花飞溅、火花四射、流火纷飞、波纹荡漾,煞是好看。 “你到底是谁!” 又一次擦身而过,独孤珏持剑刺来,净莲妖火用一把环刃荡开那一击,另一把环刃悍然斩下,独孤珏侧身闪躲,净莲妖火腰身用力一旋,火焰青丝作做鞭猛抽,独孤珏手掌一翻,五指翻飞,只见他的手心仿佛有着无尽吸力,周遭下落的雨滴纷纷朝着他的掌心落来,眨眼间便聚成一个水盾,他朝着那火鞭推去。 “噗”的一声,火鞭与水遁相击,白雾蒸腾。火鞭被阻,独孤珏腰身用劲,亦是以剑做鞭抽向净莲妖火,净莲妖火不敢怠慢,双刃护在身前。“乒”的一声,流火飞溅,净莲妖火竟是被抽得倒飞出去。可另外一边,火鞭亦是抽碎了水盾,从白雾之中扫了过来,势不可挡。饶是净莲妖火身形已退,可那长鞭却似无穷无尽,如附骨之疽穷追不舍。独孤珏飞身后退,长剑之上水滴汇聚,宛若透明剑鞘,然后他持剑一斩,“呲”的一声,长鞭应声而断,猛然回退,又恢复成了那翻飞的火焰。 “你虽是净莲妖火,可不过一缕火苗,万余年间又被凤凰之力压制,也并非不可一世!若是净莲神君到此我倒是有些忌惮,可惜······他已被星宫打得神魂俱灭······”独孤珏淡淡说道。 “你是天界之人!”净莲妖火美目圆睁,有些不可置信。 各位书友,不好意思,这两日身体不适,以至于本该昨天写完的稿子今天才完成,所以更新时间有些晚,对不住了!《栖霞林中天狐变》的故事明日将迎来结束,然后便是《身有逆鳞,触之必怒》的新故事,敬请期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胡搅蛮缠小情绪,栖霞林中天狐变 26 可是,片刻的失神,净莲妖火没有等来话语回应,等来的却是近在咫尺,独孤珏那俊美却不带丝毫感情的面庞,紧接着小腹剧痛,那长剑已经将她穿了个通透。未有丝毫停顿,独孤珏的手掌裹挟雨水一掌拍到了她的肩头,那力量沛然如水流,并非猝然而成、惊涛拍岸般凶猛无匹,而似一个巨大的漩涡,借着那旋转之力,一下,一下,撞击、叠加,虽是只挨了一掌,却像被打了成百上千掌,源源不断,奔流不息。 净莲妖火就这般被独孤珏一掌拍飞,长剑从其身体中抽出,鲜血飞溅间烈火熊熊燃起,她又重新恢复了火焰模样,只不过······竟有几丈方圆······ “阅历太浅······随便几句话就将你激得乱了心神!”独孤珏笑道。 净莲妖火本以为她是天火化形便可为所欲为,怎料得那古怪玉瓶对她有克制作用,适才独孤珏又说出许多天界秘闻,她一时间竟是将他当做了天界之人。修真界之人或许奈何不得她,可仙人则不然。虽然天火霸道,可净莲妖火不似太乙真火这般可怖,总有应对之法,若他是仙人可着实不妙。如今来看,竟是被他用言语给诳了。 几次三番被独孤珏戏耍,净莲妖火此刻怒上加怒,从她如今的形态就能看出,火冒三丈便是这般吧! 适才消散不久的浓雾又围了起来,净莲妖火没有攻来,独孤珏亦是如此,双方都不晓得对方还有什么后招,似是都在等着对方先出招。 场中又陷入了沉寂,只有雨声,火声,水汽蒸腾的噗噗声。 不多时,沉寂被打破了,却是一个女子声音,带着哭腔。 “你总是这样,每次都这样,一有危险就把我推到一边······”说话的是苏琴萱。 净莲妖火与独孤珏争斗之时,漫天的火蛇飞舞,其中一条直奔仙鹤和苏琴萱而来,仙鹤为了躲避暂时地放开了苏琴萱的手,怎料得想再握住之时,苏琴萱已经独自朝着争斗的场中飞驰而去。仙鹤欲追,孔雀急忙将她拦了下来,对着她摇了摇头,只得先寻得其余族人在做打算。 从独孤珏将他们以狂风逼退之后,苏琴萱的心绪就越发古怪起来。 她已经不是当年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了,也讨厌别人将她当做小孩子,一直被人保护着,好似经受不起日晒雨淋的娇贵花朵。 严格说来,凡世时候她从未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帝京城中,她是曾经的盛唐巨富,如今的忠献王之女,苏家的四小姐,爹娘宠爱有加,大哥苏岸是个彪悍的剑修,蝴蝶看似温柔实际上实力深不可测,又认识女帝赫连明空,再加上那淡雅如仙的独孤珏。这般后台,帝京城中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哪有人敢欺负她,螃蟹横着走也没她这般威风。 即便离了帝京城,仗着步云履加身,遇到山贼恶匪也没几人有一合之力。即便季春秋设计对付金陵楼,有师如是运筹帷幄,罗刹和樊无期坐镇,虽然出了天字零号的刺杀金灵儿的意外,不过好在都有惊无险度过了。后在闽越遇到了人贩子,独孤珏和羽诗音也在危急关头将她救了回来。那时候她便觉得,危险好像也不过如此。 直到她来到了修真界,才发现一切都不同了。 所遇之人,尽皆神通广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才发现以前的经历当真如同过家家一般幼稚可笑。修真界比凡世更精彩,也更危险,若是不小心是会死的······ 因为身份比较特殊她不得不保持低调,可有些事遇到了总是躲不开的。于是,便有人挡在了她的身前。 罗刹为了救她差点命丧公孙玲珑的御雷神剑之下;独孤珏和夫子可密谋对付凌鲲和玉箫真人却将她排除在外,她什么也做不了;天音宗、翎羽世家亦是没能帮上忙;而今在落霞山脉,面对彤霞缥缈轩的围杀,独孤珏为了保护她引着飞升期修士离去了,萍水相逢的张恒为了救她断了一条胳膊······ 她的身份不能暴露也好,或是其他什么也好,她恨自己无能为力。 可是,当她强忍着呕吐,从包围圈中冲杀出来之时,浑身浴血的她发现自己并不是弱者。她以心动期,表面上看是这样,竟是斩杀了神游期的修士,要知道,在阑干轩内她被百里长鸣的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如此一对比,她已经成长了吧?她这样想着。当百鸟一族有危险时亦是她改变了战局,若不是那诡异的缚妖锁魂阵,那人只怕早就被她斩杀了。 然后,独孤珏回来了,她多想告诉他,她有多厉害,已经不需要别人保护了,可是······话未出口,他又一次将她给推到了一边。好似孩子满心欢喜去寻父母,希望得到褒奖时,父母却嫌她碍手碍脚,让她去一边呆着一般。 她很失落,心情有些沉郁,她一直努力着想到成为与他相称之人,可他,竟是连一个机会都愿不给她······ “我也想在你身边帮你,我并不是一无是处,我并不弱小······当你引着那飞升期修士离去之时,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么······如果见不到你,如果见不到你······可你······可你却又一次把我推开了······” 苏琴萱已经没入了浓雾之中,哽咽着,要将心里的委屈说出来,她知道自己有些矫情,甚至有些胡搅蛮缠,可是她不愿意一直躲在一旁,看着别人为了救她出生入死,而那人,还是将她心中都填满的人。 每天腻在一起不曾觉得,当她开始直面心中盛放的那朵花时,这短暂的分别竟是这般难熬,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二人也算是久别重逢,他这一推,不晓得又要再过多久才能再见。 她不愿! “独孤······你怎么可以这样······”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有些歇斯底里,秀拳紧握,双脚猛踩地面,水花飞溅。 然后,独孤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淡雅如风,白衣飘飘,对着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她的鼻子上轻轻一刮,带着些许宠溺,带着些许责备,带着些许无奈······ “胡闹!” 若是她侧耳倾听,便会听到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烈焰奔腾。 若是她留心观察,就会看到浓雾翻滚,被幽绿光芒照亮,由远及近,越发明亮。 可是,她没在听,也没再看,眼里耳里已经容不得其它,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般不可理喻。 她笑着想要扑进他的怀里,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管那净莲妖火是不是还在作乱,就是这样的不计后果。 然而,她没能感受到他的温存,因为,他又一次将她推开了。 “为什······” 然后,她看到了那幽绿的火焰呼啸而来,独孤珏就这般在她的眼前消失了。 “啊——”她尖叫着。 狂风肆虐,苏琴萱被狂暴的气流撞入了浓雾之中,她双眼无神,如一叶浮萍不知会落向何处······ “呵!有趣,这丫头莫不是傻子,谈情说爱也得分场合不是!”净莲妖火冷笑道。 栖霞林中忽然暴起一阵狂风将浓雾驱散开来,一个巨大的身影显露出来,通体雪白,毛发厚而丝滑,身体纤细,脸狭长,嘴尖耳直立,四肢修长有力,竟是只白狐,而那白狐的尾巴,竟有九条! 狐有九尾,是为九尾天狐也! “嗷!”一声怒吼,响彻整个落霞山脉! 27 雾中人荡开熊头人身的娄天浩双臂,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之上,将他打得血洒长空倒飞百丈有余,然而,雾中人却没有趁胜追击,而是掉头直奔栖霞林飞驰而去。 娄天浩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已经恢复了人形,浑身颤抖着立在空中。那雾中人的实力他算是领教过了,强得令人发指,适才若是他补上一招,娄天浩定是身死神消。如今却不晓得他为何突然放过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这化为焦土的落霞山脉,长叹一声,不想千算万算,计划还是失败了,着实想不到会发生这种变故。本以为十拿九稳,凤凰蛋已经到手,不想却冒出一个妖火化形让他们损失惨重,手下精锐弟子尽皆折损于此,还有那数以百万计的妖兽······ “此番该如何与宗主交代呢!”他自言自语道。 正自疑惑,只听得一声女子尖叫响彻夜空,听起来撕心裂肺,少倾,却是一声兽吼传来,娄天浩举目看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怒吼嘶鸣,身后九条尾巴摇曳不止。 “九······九尾天狐?”娄天浩有些不可置信,更是还揉了揉眼睛,又往身上掐了掐,在确认不是错觉之后,由吃惊变作狂喜,“九尾天狐,哈哈,天不亡我!如今凤凰现世,迟早能够寻得,再加上这九尾天狐的踪迹,回去宗门也算是将功补过!” 生怕那雾中人折返回来,娄天浩立刻转身飞奔出去。可尚未飞出百丈,却是迎面遇到几人,皆是隐于雾中,与之前的雾中人并无二致。 “我御兽宗不再插手此事,还望各位高抬贵······”手字尚未说完,那几道身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各出一掌拍在他的身上,但见得他身形扭曲,片刻后膨胀最终爆成一团血雾,甚至连元婴都未能遁逃出去便彻底身死神消。 几人默然不语望向远处发狂的九尾天狐,然后各往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 “这是······适才那个傻丫头?”净莲妖火看到这狂暴的九尾天狐亦是眉头紧皱。 九尾天狐一开始好似并无意识,只是不住地嘶吼,九条巨大的狐尾疯狂抽打着地面,大地震颤,狂风大作。片刻之后,她却是平静下来,硕大的头颅转向净莲妖火,眸子变作血红,喉咙中发出沉闷的低吼,露出尖牙利齿,身子也压低下来,竟是一副搏命的姿态。 “哼!”净莲妖火冷哼一声,嘲讽道,“那人可是你害死的,怎地,还要赖到我的头上不成!” 哪曾想这话一出,九尾天狐却是越发狂暴起来,朝着净莲妖火便扑了过来,巨爪挥舞,血盆大口撕咬,九尾横扫,尽皆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奔雷之势,破空声呼呼作响。 净莲妖火亦是不甘示弱,那男子招数诡异,她尚且忌惮几分,可此刻那男子已死,九尾天狐虽说来势汹汹,对她却没有任何威胁,何况她这是盛怒之下,全凭本能在发泄怒火。净莲妖火重新化作人形,在空中辗转腾挪,身形灵巧至极,九尾天狐却是怎样也触碰不到她,她更是抬手弹出一团团的幽绿火焰落到九尾天狐身上,立刻燃起熊熊大火。 九尾天狐吃痛怒吼,可凶猛势头却没有减弱分毫。她的身上燃着火焰,雪白的毛发已经被烧去,此刻绿火正灼烧着皮肉,身上处处斑驳,疼痛难以想象。 之前与娄天浩对战的雾中人落在远处,手中掐了个法决,一道人影缓缓出现,一袭白衣,有些狼狈,不是独孤珏又是谁。 “怎地会变成这样?”雾中人问道。 “哎······闹脾气了······”独孤珏摇头苦笑,接着说道,“先把那净莲妖火拿下,另外······” “已经去做了,不会让外人知晓的,那百鸟是否需要······” “不用,毕竟都算妖灵一族!” “嗯······”雾中人点头,说罢二人朝着场中飞去。 此刻净莲妖火与九尾天狐依旧缠斗在一起,独孤珏疾驰而来净莲妖火自然最先发现,吃惊不已,不想他竟然还活着,当下身形一顿。突然耳畔狂风袭来,却是九尾天狐的利爪拍来,当下不敢掉以轻心赶忙飞身后撤,险之又险避过。 她刚稳住身形,却见到又一道身形立在空中,手中托着那个玉瓶,宝相庄严,只听得他朗声念到: “玉壶冰心,瑶池洞澈,天河水来,涛涛无量!” 语罢,瓶中突然传出江河奔流之声,声势浩大,宛若万马齐鸣,少倾,从那瓶口竟是落下一道瀑布,轰鸣直下,如同银河直落九天。 那玉瓶中的水诡异至极,净莲妖火吃过苦头,这般声势浩大的一道瀑布她自是不敢硬接,当下避过九尾天狐的一记狐尾横扫就要飞身闪躲。 可突然一道道诡异的劲力往她的身上缠来,不待她反应过来,只见独孤珏已经掐了怪异的法决,又听得他念了一个“缚”字,瞬间,天地之间一条条晶莹剔透的丝线已经将她缠了个结结实实,她拼命挣扎,周身火焰喷薄而出,可那丝线却是越缠越紧,更是不惧妖火! 想起独孤珏那古怪的法决,加之之前种种,净莲妖火突然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口中一字字吐出,“你······仙!灵!之!力!” 轰隆!哗啦! 那瀑布落了下来,净莲妖火吃痛叫了起来,周身火焰狂暴四散而出化作一个火圈将其护住,硬生生将瀑布逼退开来。只见得瀑布之中白雾蒸腾,可那瀑布源源不断,力量一叠跟着一叠,势不可挡,渐渐地将那火圈压了回去。 瀑布之水奔腾不息,涛涛不绝,模样有些凄惨,身上燃火的九尾天狐亦是被水淋到,身上的幽火被生生压了下去,虽然未曾完全灭去,却是将那狂暴的火焰之力中和而去,那些被灼伤的皮肉在那水的滋养之下竟是开始缓缓恢复起来,当真神奇。 可是,片刻之后,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只见九尾天狐竟是猛然一跃,顶着那瓶中瀑布直冲而上,朝着那净莲妖火一口咬去。 “琴萱——不可!” 独孤珏大声喊道,朝着那边飞驰而去,空中的雾中人亦是疾驰而下。 可惜二人还是晚了一步,九尾天狐将被定在空中的净莲妖火一口吞入了腹中,赶来的二人被反身而下的九尾天狐巨尾扫到撞飞落到了远处。 九尾天狐甫一落地,却是低沉嘶吼着,浑身颤抖,似是痛苦不已,不消片刻却是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可是她自始至终都不曾张口,倒像是害怕那净莲妖火从其口中逃脱一般。 “看我不烧死你!”腹中传来净莲妖火的声音。 “呜······”九尾天狐发出痛苦的嘶鸣,口鼻沉重喘息之间见得幽绿火焰喷涌而出。 ······ “怎么办!”雾中人问道。 独孤珏双拳紧握,眉头紧皱,“虽然只是一缕火苗,可这净莲妖火毕竟是天界的东西,修真界的手段的确难以应对,饶是号称‘异火克星’的玉净瓶也奈何不得,噗······”独孤珏话未说完却是突然喷出一口血来,染红了白色衣襟。 “仙灵之力狂暴至极,毕竟不是修真者可以承受的······” “既然是天界的东西,那便用天界的东西来对付!”独孤珏一抹唇边的鲜血,朝着九尾天狐飞驰而去。 独孤珏落到九尾天狐身旁,此刻的九尾天狐眸子中的血色已经退去,恢复了些许神志,看到他落了下来,似是认出了他,眼神中闪过不解、疑惑、惊喜。她挣扎了一下,似是想要站起来了,可天火于腹中焚烧痛苦至极,饶是九尾天狐乃是仅次于五神灵的存在,可那毕竟是天火。难以想象的疼痛在她体内肆虐,她动弹不得,呼吸沉重,过得半晌,眸子变得温柔,口中发出呜咽声,好似再说: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然后,九尾天狐两眼一闭竟是昏死过去了。 独孤珏抬手轻轻触碰她,微微颤抖,然后额头靠了过去。 “笨丫头······怎地就这么不让人省心······”他轻声骂了一句,随后猛然后撤,神色冷峻,手指在空中翻飞,结成一个个法印,然后朗声念到: “玄天宝相,幻化万千!” 只见九尾天狐前臂之上有道白光一闪而过,紧接着空中出现一朵巨大的宝相花,主体为圣洁白莲,周围浮有九个圆形云纹,白莲与云纹皆闪着柔和白光,光晕洒下,将九尾天狐笼罩其中。 宝相花缓缓落下,可突然间白光暗淡了几分,竟是独孤珏身形不稳晃动了一下,更是鼻血汩汩直流。 “果然不行么······” 独孤珏苦笑摇头,随后强定身形,朝雾中人点了点头,但见得七道身影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与雾中人融为一体,然后雾中人身形亦是消散不见。紧接着,独孤珏气息为之一变,宝相花白光大盛,没入九尾天狐身体之中消失不见。 九尾天狐周身光芒四射,近乎透明如玉,巨大的身形缓缓浮于空中,然后听得有净莲妖火的求饶声传来。 “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被封印了几万年了,我不要再回去······求求你······不要啊······” 声音戛然而止,在落霞山脉之中肆虐的幽绿火焰缓缓熄灭。 九尾天狐周身的光芒越发强烈,如同一个光球,耀眼夺目,将夜色与黑暗完全退去,少倾光球轰然炸开,一道道白色波纹在空中荡漾开来,经久不息。 一道倩影自空中缓缓落下,青丝飞扬,全身赤裸,皮肤光洁白皙。 独孤珏飞身而上,唤出一件白袍将她包裹起来,紧紧抱在怀中,缓缓落地。看着怀中的她,他眼神温柔,心疼不已,然后伸手替她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发丝,身子微微颤抖,以额覆额,声音哽咽。 “你这样子······我怎地放心得下让你一个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霸道无理惹众怒,祸起萧墙内斗来 1 修真界中有两处以云为主的奇景。 其一是坐落于九天之上,九霄神门的盘龙云海,云雾翻滚间好似蛟龙出海,鲸吞鱼游,壮丽非凡。不过九霄神门向来超然世外,其门主素来喜静,修真界得入门观景之人甚少,因此徒有传说,真伪犹未可知。 其二为东洲的无涯云海,东洲无涯因而得名。东洲地理环境极为特殊,多高山耸入云霄,好似一把把锋利尖刀矗立于大地之上,因此东洲又被称为万刃岭。而无涯云海并非在山颠,而是落于山腰,“云上有云”便是无涯云海的特点。修真界中许多喜好山水的修士最喜乘坐浮空小艇畅游无涯云海,看万仞高山如擎天巨柱,颇为壮观,天容海色,风平浪静,一叶扁舟,好不惬意。 “无涯”二字本来秀雅,可这“万刃岭”却听来有些霸道,好似多强盗悍匪的穷山恶水之地。而事实上,万刃岭并非穷山恶水,相反还是灵山秀水,各种修真门派、宗族林立,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各门各派争斗颇为激烈,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那是无涯的常态,因此东洲无涯好斗成风,修士性格火爆,倒是与这“万刃岭”颇为契合。在外遇到东洲修士,大家都会心照不宣与其保持距离,生怕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可见其彪悍。 而无涯最为出名的修真门派便要数坐落于兽皇山的御兽宗了。 御兽宗传承悠久,一手御兽功法出神入化,在那场席卷了整个修真界的妖兽浩劫之中,御兽宗仅靠一派之力便守护住了东洲无涯,更是派出修士大军加入其它战团,与佛宗一同带领其他修士吹响了反攻的号角,可谓是功不可没,因而地位超然,在无涯也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 只是······ 仗着浑厚底蕴,以及当年那份功绩,御兽宗近些年来行事越发霸道。在其眼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凡妖兽皆要臣服,否则便要格杀勿论。为此,御兽宗时常做出一些抢夺其他宗门镇山、镇宗灵兽的举动,更有甚者将其宗门整个灭去,一时间闹得天怒人怨,只是碍于其实力,敢怒不敢言。 于是,整个东洲无涯,除了兽皇山,几乎见不到妖兽踪迹,而御兽宗也开始逐渐将魔抓伸向了其他地方,那些依附于御兽宗的宗门亦在助纣为虐。 当年青丘界开启之时,为了捕捉九尾天狐,御兽宗在青丘界投入人力之多冠绝修真界,可惜最后却是全部折在了青丘界中。后为了泄愤,对狐族的追杀也属御兽宗最为卖力,手段也最为残忍。之后更是与前来庇佑狐族的龙族大战了一场,战况极其惨烈,双方高手均有折损,最后由天师道门出面调停才勉强止战。 龙族极为神秘,当年两界大战并未参与其中,自始至终超然世外,谈不上亲近哪一方。可与御兽宗一战却是结下了梁子,但凡有御兽宗门人踏足无尽海捕杀海兽,一旦被龙族得知必定展开追杀,不死不休。 御兽宗虽然不可一世,可于无尽海与龙族一战自是得不偿失,因此无尽海便成了御兽宗的禁地,鲜有门人敢踏足。 不过倒是让他们将精力都投到了陆地之上,与之有新仇旧怨的门派越来越多······ 2 兽皇山,霸天殿,御兽宗的议事厅。 霸天殿雄伟壮阔,将整个山腹掏空而建成,处处残留着刀劈斧削的痕迹,显得粗犷狂野,倒是与御兽宗的行事风格相得益彰。殿中有一处高台,高台之上立着宗主宝座——骨灵王座,由许多大妖骨骸制作而成,两侧扶手分别是虎首蛟头,后面则是巨骨展开的羽翼,看上去有些阴寒可怖,心智不坚者根本不敢直视,恐被侵蚀心智。大殿周围的墙壁之上,由兽骨制作而成的火把熊熊燃烧,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在殿中清晰可闻,显得有些空洞。 其实此刻大殿之中有很多人,只是此刻尽皆默然不语,在等着场中两人表态。 其中一人是一身材壮硕的年轻人,正是苏琴萱在万花幻境之中见过的宗庆,他立于骨灵王座右侧,单手触着虎首,冷冷看着台下一人。那人是一秃头中年男子,脸上遍布伤痕,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怖,若是脸上没有伤痕,面容倒是与娄天浩有些相似,此人正是他的胞弟娄天啸,是御兽宗的二长老。 “宗庆贤侄,我等有重要之事禀报宗主!”娄天啸淡淡说道。 “父亲此刻正在闭关,门中大小事务皆交由我来处理,娄二长老告知小侄便是!”宗庆不卑不亢,更是特意将‘二长老’三字咬得十分清楚,提醒娄天啸注意自己的身份。 “宗主许久不曾现身,我等作为门中长老关心宗主安危想去探望一番,再者此事关乎门派存亡,侄儿恐怕做不了主!”娄天啸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呵······”宗庆摇头笑道,“侄儿性子直,应付不了各位叔伯的花花肠子,大家都是聪明人,既然如此,那也就别拐外抹角了,不就是逼宫么,放马过来便是,想见父亲,先过我这关!” 近年来,御兽宗宗主宗正卿已经许久不曾在门人面前露面,门中大小事宜皆由其子宗庆主持。起初门人以为宗正卿是为了锻炼宗庆,子承父业,这倒也无可厚非,可之后宗门许多附属势力被人斩草除根,宗庆于万花幻境之中将门中年轻一辈近乎折损殆尽,就是他自己被救回来时亦是半死不活,饶是如此,宗正卿依旧没有出现,伤好之后宗庆依旧主持门中大局。 虽然宗庆的确有宗主之才,奈何修为太低,年纪太轻难以服众,许多事情处理起来亦是有些优柔寡断,不够果决,这让宗门一众元老有些不悦。 宗正卿百余年间都在主持研究“神印术”与“噬魂术”。 神印术是御兽之术的进阶法门,有心神控制与搜魂之能,娄天浩正是通过神印术从金翅大鹏记忆中寻到了栖霞林踪迹。 而噬魂术则有些凶险,便是以修士元婴去夺舍妖兽,使修士拥有妖兽之躯。虽说修真界有炼体一脉,可论躯体强悍程度自是妖兽更甚,比如灭世蛛皇之流的天妖级别妖兽,硬吃飞升期修士一击安然无恙,可见一斑。只是,越是强大的妖兽元神越发强大,修士元婴去吞噬妖兽元神凶险异常,一不小心反而会被妖兽吞噬。为了研究此术,御兽宗百余年来不知死了多少修士。 宗正卿最终目的便是那只灭世蛛皇,如今他许久不曾出现,门中流言四起,说他已被灭世蛛皇反噬而死,而宗庆秘而不宣,企图瞒天过海。这般说法传得沸沸扬扬,而宗正卿依旧没有出现,倒似坐实了这谣言。 于是以娄天浩、娄天啸兄弟为首,拉拢了许多门中高层打算逼宫。二人分头行动,娄天浩去捕捉五神灵之一的凤凰,打算留个后手,万一情报有误宗正卿还活着,一是可以将功补过,二来可以以凤凰对抗灭世蛛皇。而娄天啸则带领门中位高权重之人打算对宗庆发难。 听得宗庆面不改色的说辞,娄天啸有些好笑,笑他虚张声势,初生牛犊不怕虎,于是说道,“倒是有些骨气,果然虎父无犬子!” “哎······”宗庆长闭上眼长叹一声,似是有些惋惜,随后面容一凛,缓缓睁开眼睛,不带一丝情感,一挥手,寒声说道,“以下犯上,罪不可赦,来人啊,拿下!”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开始回响在大殿之中,四周如潮水般涌出许多御兽宗的门人弟子,手中握着御兽环,将娄天啸一众人团团围住。 “黄口小儿,着实目中无人,我等皆是门中长老供奉,乃是门中精锐,莫非仅凭这点手段就想将我们拿下!”娄天啸怒道。 “呵······拿不拿得下不劳二长老费心,我御兽宗行事向来如此,成王败寇,打过再说!” 说罢,宗庆挥了挥手,门人弟子得了命令,手中的御兽环发出各色光晕,一只只怪兽被召唤出来,顿时间大殿之内咆哮嘶吼声不断。随着怪兽登场,偌大的大殿之中竟是有些拥挤。怪兽们或飞或奔,直扑娄天啸等人。 娄天啸等人只有二十余人,但尽皆门中的长老供奉以及一些管事,人数虽少,实力却是不俗,修为最低也是神游期,大多数人乃是大乘期高手,而娄天啸更是与其兄长一般实力已至飞升期。正因如此,他们面对包围没有丝毫慌乱之感,反而有种要打别人脸的快感,要好生教训一番这目中无人的宗庆。 召唤出的怪兽如洪水一般奔腾而来,娄天啸等人本就是身经百战之人,无需吩咐已经各自迎战去了。当先一只豹形怪兽以速度见长,很快便从兽潮中脱出,攻势凌厉,只见它快如闪电,眨眼便已攻至娄天啸范围之内,猛地一扑,挥舞利爪,张开血盆大口已经咬下。 此豹名曰幽厉冥魂豹,在御兽宗所御妖兽之中亦是极厉害的妖兽,那利爪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一些低阶的法宝根本没有一合之力。它悍然斩下,娄天啸好似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利爪就这般落了下去,血盆大口也已经咬来。 然后······幽厉冥魂豹发出凄惨的叫声。 但见得它的利爪斩在娄天啸身体之上,锋利的指刀寸寸崩裂,血盆大口咬到他的肩膀之上,獠牙齐根断开,这娄天啸的肉身竟是坚硬如斯!幽厉冥魂豹心下大骇,想要脱逃出去,可惜为时已晚。娄天啸双臂合拢将它紧紧箍住,缓缓挤压,它吃痛怒吼拼命挣扎,可那箍扎之力可怖至极,任凭它如何挣脱却是不能动弹分毫,它又用头颅去撞击,可娄天啸脑袋一偏,竟是以头和肩将它夹住。娄天啸双臂缓缓收紧,骨头碎裂之声不住传来,幽厉冥魂豹嘶吼着,口吐鲜血从他的肩头落下,染红了半个身躯。少倾,它不再发出声响,已经气绝身亡。 娄天啸随手将其扔到一旁,狰狞的面庞加之浴血的身躯竟是宛如一尊邪神一般。他一步步往前行去,释放出飞升期修士的威压,本来有直奔他而来怪兽,不想却是心生畏惧不敢靠近分毫,更是不听御兽之人的指令竟是纷纷掉头。 “哼!”宗庆冷哼一声,吩咐道,“娄天啸交给我,你们对付其他人!” “当真不自量力!”娄天啸冷笑道,猛地一跃直奔骨灵王座而去。 ······ 参与围攻的弟子皆是宗主亲卫,是御兽宗内一只极其强悍的精锐部队,所御妖兽也是等阶极高,凶悍异常。御兽宗以御兽为主,说是一人顶成千上万人亦是不假。他们可以召唤怪兽,那些反叛长老亦可,因此,此刻的霸天殿俨然一座巨大的斗兽场,随处可见厮杀在一起的怪兽。 一只狼兽刚咬死一只身形不大的怪兽,正欲扑向一旁,不料一道黑影已经悍然扑下,竟是一只虎兽,体型比狼兽大了几倍有余。狼兽反应极快打算借着身形灵活一跃躲闪开来,怎料得那虎兽看似笨重却是灵活至极,速度丝毫不弱于狼兽,甫一落地,尾如钢鞭猛扫,竟是将腾跃在空中的狼兽扫了个正着,狼兽飞出去很远,撞倒了正缠斗一团的其他妖兽,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不已,可又一只怪兽已经扑来,一口便要断了它的脖子,那狼兽瞬间身死。 虎兽刚获得军功,准备再下一城,却发现身子沉重,竟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后腿,虎兽猛然回首,却迎上了一张血盆大口,腥风扑面,来势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是一条巨蟒,数十丈长,身形粗壮,一直游离于场中择物而噬,此刻正是盯上了这只虎兽。 那巨蟒一口咬住了虎兽的脖子,猛然用力一扭,虎兽巨大的身躯就这般被扳倒在地,巨蟒不断扭动,身躯缠绕上来不断用力,虎兽吃痛怒吼,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可巨蟒之力何其恐怖,不消片刻,那虎兽声音渐不可闻,铜铃大眼充血几乎爆出眼眶,随着最后一声咔嚓之声,虎兽身死,巨蟒张开大口,露出黑洞洞的腹腔,打算将被挤成长条的虎兽整个吞掉。 可吞食尚未结束,巨蟒却觉剧痛,将吞至一半的虎兽吐了出来,在地上翻滚,将周围的颤抖的怪兽撞得东倒西歪。可那疼痛却是丝毫未减,反而越发剧烈。只见得巨蟒身上密密麻麻爬满黑色巨蚁,如一道黑潮将它整个包裹起来,任凭巨蟒如何扭动却是难以摆脱。黑蚁不断啃食着巨蟒的血肉,片刻后,巨蟒不再动弹,黑蚁散去,只剩下一具森森蛇骨。 ····· 如此景象在霸天殿中随处可见,大殿之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这景象倒与栖霞林中有些相似! 阵法! 御兽宗以御兽为主,若是没了妖兽实力自是大打折扣,都是一个宗门的人,知己知彼,自然懂得应对之法。 “哼!想得美!” 一个修士怒喝一声,操控着数十只怪兽开路,直奔一个远处正在结印的弟子。那弟子被来势汹汹的巨兽下了一跳,赶忙中断结印操控着怪兽迎击,顿时又是一阵兽吼嘶鸣,血雨腥风。 怪兽战团阻拦了二人去路,那弟子长出了一口气,可突然他的脚下一紧,却是一条触手将其缠住,触手之上传来巨力,将他一下拽倒更是将其拽向争斗的兽群之中。他被吓得魂飞魄散,手中喷出火球或是掷出各种法宝暗器去击打那触手。 触手被击打得血肉模糊,却缠得越来越紧,拖拽之力也越发可怖。随着深入敌阵,他看到了那触手的全貌,好似章鱼一般触手杂多,此刻张开大口已经准备吞噬这珍馐美味,修士于其来说可是大补。那修士被吓得两腿间一阵温热,唤出一把巨斧斩击着那触手,一下一下,势大力沉······终于,在他不懈努力之下,那触手终于被打断,他暗自庆幸之时,两只缠斗在一起的怪兽打了过来,巨足踩下,那修士化作肉泥,身死神消······ 反叛之人始终实力强悍,操控着怪兽开路于万兽军中取那些弟子性命如入无人之境,他们手中的怪兽亦是凶狠残暴至极,往往以一敌多,势不可挡。亲卫队虽然人多势众,但奈何不得这边精兵强将,企图布阵削弱其实力也被识破,场中形式开始朝着反叛一方倒去。 兵贵于精而不贵与多,便是如此吧! 新故事《身有逆鳞,触之必怒》,希望大家喜欢!点击收藏之后每天便能看到更新了哟~愿大家开始美好的一天~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御兽宗内乱平定,有逆鳞触之必怒 3 娄天啸来势汹汹,宗庆虽然表面上不屑,可心中还是对其给予了极大的尊重。娄家兄弟是御兽宗元老级别的修士,也算是这一代宗族宗正卿的左膀右臂,一起出生入死,有些过命交情。只不过后来渐渐疏远,不想他们不念旧情竟是带人逼宫,所以宗庆才会叹气,感慨物是人非。 宗庆手掐灵决,唤出两只异兽阻拦娄天啸,其一形如豹却长独角,另一形如土狼却有牛角豹斑。二兽身形巨大,甫一出现便如两座小山一般压来,口中嘶吼声宛若金雷炸响,震得大厅之中嗡嗡作响。 “哼,宗内花大力气才收服的‘狰’与‘狡’,本意留给宗内杰出弟子做本命灵兽,不想你们这般独断专行,竟是已经私下将其炼化!”娄天啸怒道,双眼微眯,一挥手亦是有两只异兽迎了上去,竟是三眼蛟龙与赤鳞巨蚺。 四只巨兽悍然相撞,顿时山腹巨震,好在霸天殿中有法阵加持,极其坚固,否则怎能经得起异兽肆虐。狰与狡虽然珍贵,凶悍异常,可三眼蛟龙与赤鳞巨蚺随娄天啸征战多年,吞噬的怪兽数以万计,实力不容小觑。 三眼蛟龙口喷雷电直奔狡去,狡不甘示弱,双角电蛇游走,竟是也以雷电对抗,电光交击轰然炸响,更有余电游离撞向远方,几只撕咬的难舍难分的怪兽遭了这飞来横祸,被电得外焦里嫩,片刻后轰然倒下,竟是已经死了。眼见电光奈何不得对方,二兽竟是陡然加速,轰然对撞,竟是要比比蛮力。轰、轰、轰,如闷雷响动,暴力至极。 赤鳞巨蚺与狰的对战则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两只巨兽甫一接触便撕咬到了一起。巨蟒大口咬来,狰身形一闪竟是已经落到了巨蚺身后,利爪猛挥,竟是将巨蚺的鳞片掀飞,顿时鲜血淋漓。巨蚺吃痛巨尾横扫,狰闪身再躲,打算如法炮制,可利爪尚未挥出,脖颈一疼,竟是那巨蚺已经咬住了它。巨蚺力气极大,身体反转,饶是狰身形庞大也奈何不得,被拉得重重摔在地上,轰然作响。可狰毕竟强悍,竟也张口咬住了巨蚺身躯,猛地一撕,将一块血肉咬了下来。巨蚺怒极,巨大的蛇身缠绕过来,打算将其活活勒死,可狰竟是不惧死亡,一口接一口咬下,鲜血飞溅。 四只巨兽斗作一团,所谓擒贼先擒王,控兽之人自然应是首要对付之人。娄天啸明白,宗庆更加明白。娄天啸飞升期的修为实力深不可测,宗庆万花幻境之后因祸得福突破到了神游期,可与娄天啸一比还是有着天之别。如今御兽宗忠于宗家父子的高手大多不在门中,娄家兄弟也正是看准这个时机才暴起发难。 宗庆着实不愿与娄天啸交手,因此控制着两只巨兽凶猛缠斗,挡住他的去路。可是,娄天啸怎会让宗庆打这如意算盘,周身气脉喷薄而出,威压尽数扩散开来,竟是就这般从四只巨兽争斗几乎间不容发的场地中挤了过去,朝着宗庆扑去。 娄天啸五指成爪,指尖血芒闪过,直奔宗庆面门。宗庆不敢掉以轻心,一咬舌尖,手掐灵决,身后浮现一只白狮虚影,身体陡然高大壮硕了一圈有余,竟是已经用处了兽魂附体。 “雪域斑斓狮,好得很!”语罢娄天啸悍然拍下。 “嗷!”一声狮吼,将场中的一切声响都压了下去。 狂风四起,呼呼作响。狮头人身的宗庆双臂格挡住那势大力沉的一记,脚下的地面即便有着法阵加持亦是龟裂开来,可见那力量多么可怕。 看似宗庆在那苦苦支撑,可如今面色巨变的却是娄天啸。逼宫这般举动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他们此番正是打算趁着门中空虚速战速决,他那一击绝非有所保留,而是奔着取宗庆性命而去,可怎料得宗庆却是挡了下来。一个神游期修士,竟是挡住飞升期高手的绝命一击?! 但见得此刻宗庆狮眸泛出血色,正一点点将压在头顶的娄天啸手掌推开,娄天啸不可置信,狠压下去,但奈何过不得片刻便又被宗庆顶了回来,更是后劲十足。 “啊——” 宗庆怒吼一声,周身暴起可怖的一道气浪,砰的一声将娄天啸击飞出去。 娄天啸一挥手卸去身上的残余劲力,眯着眼看着宗庆,心中有颇多疑惑。作为同一宗门,这兽魂附体怎样他自是清楚,饶是可以提升实力,基础决定了上限,神游期的宗庆最多与大乘期的修士相抗衡,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应对飞升期修士的,可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发生了。 宗庆收回手臂站直身子,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咯的声响,胸口幽光一闪而过,娄天啸瞬间便明白过来。 “异体同心术!”娄天啸一字字吐出,拳头紧紧握住。 此术与兽魂附体有些类似,区别在于是兽魂上身还是人魂上身。此刻宗庆用出此术,正是借用了他人的力量,而能够如此无私的也只有其父宗正卿了。 也就是说,那家伙还活得好好的!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反正死路一条,不如先将宗庆拿下有个保障,让宗正卿投鼠忌器,剩下的只需等待娄天浩将凤凰捉回,便有了与宗正卿正面抗衡的资本。说做便做,娄天啸已经又冲杀过去,身后出现一只巨大棕背巨猿,正是兽魂附体。 兽魂附体的娄天啸比之之前更加可怕,可宗却是并未有丝毫退却,竟也朝着他飞驰而去。但见得他凌空虚握,一条赤金绳索出现在其手中,以绳做鞭猛然抽向娄天啸,“啪”的一声脆响,如同晴空霹雳一般。 娄天啸眉头一皱,不曾见过踪庆使用如此法宝,可到了他这般修为,返璞归真,反而不喜假手外物,最好的武器便是这一双砂钵大小的拳头,当下并未往心里去,拳带雷霆一记轰来。 宗庆一鞭挥来,娄天啸拳头相击。然后,白光耀眼夺目,霸天殿内电闪雷鸣,震得整个大殿晃动不已,那巨大的声响更是震得人头晕目眩,几欲晕厥过去。 白光消散,二人各退了数丈距离。宗庆大口喘着粗气,而娄天啸面容阴沉好似寒铁,他单手背负于身后,正是适才与那鞭子交击的那只手,此刻正兀自颤抖,竟是吃了暗亏。不仅如此,他的兽魂附体竟是在那一鞭之后被打散开来,如今已经恢复原样,身后的棕背巨猿身形虽未消散却已经淡不可见。 宗庆停顿了片刻,却是并未攻去,而是朝着四只巨兽的方向飞驰而去。 此刻两两战团之中,赤鳞巨蚺被狰咬得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但狰也被巨蚺缠住,骨骼咔咔作响,只怕再有片刻功夫便要气绝;而三目蛟龙与狡的蛮力对撞竟还是不分伯仲,只是两兽此刻都是鲜血淋漓,每次撞击定有鲜血飞溅,好似下了一场血雨一般。 宗庆将手中绳子掷出,口中念念有词。但见得那身子宛若活物,金光大盛,往赤鳞巨蚺与三目蛟龙身上缠去。两只巨兽本能感到害怕,想要躲闪开来,但奈何狰与狡丝毫不退,将它们给拦在了原地。赤金绳索轻而易举便将两只巨兽缠了个结实,绳子缠上的瞬间,两只巨兽身上的滔天妖力陡然褪去,竟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 趁它病要它命,两只巨兽此刻虚弱,狰与狡自是不能放过,重整旗鼓已经冲杀过来。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娄天啸尚未来得及反应,三目蛟龙与赤鳞巨蚺便已经落败,此刻面对两只凶兽如何能挡。 “竖子敢尔!”娄天啸飞奔而来,打算拦住两只凶兽。 可惜,为时已晚。鲜血狂喷不止,血流成河,三目蛟龙与赤鳞巨蚺的头颅被狰与狡咬下,好似战利品一般叼在口中。娄天啸飞来,宗庆收回绳子又一鞭子抽出,依旧电闪雷鸣,娄天啸依旧被抽得倒飞回去。 一道血痕出现在他的脸上,皮开肉绽,若他能够活下来,不久之后伤势痊愈,想来原本狰狞的脸上又会多了一道伤疤。 他也终于知晓了那条绳索是何法宝。 “缚!妖!索!” 4 “哼!知道便好,娄二长老,你若现在投降,我可以饶你一条生路!”宗庆淡淡说道,狰与狡走到他的身边,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 “呵······”娄天啸冷笑,“生路?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御兽宗的手段,我自是清楚,想要我投降,痴人说梦,我认栽······败在你们父子手中我无话可说,可就算是死,我亦要从你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等我大哥从栖霞林擒得凤凰,他定会替我报仇的!” “哦,是么?”有一男子声音传来,紧接着负责守着大门的弟子惨叫着飞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一动不动,气绝身亡。 来人是一高大的男子,不怒自威,浑身散发着野兽的气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闪着寒光,正是御兽宗宗主宗正卿。随行而来的还有诸多门中好手,已经冲杀入阵与参与反叛的诸多长老、管事斗成了一团。 宗正卿出现的瞬间,他们便知大势已去,此刻战意全无纷纷投降以求生路。 “白痴,他怎会饶了你们性命!”娄天啸骂道。 果不其然,不用宗正卿下令,那些门中好手手起刀落已经将那些反叛者斩杀殆尽。 在宗正卿入场之前,哪怕娄天啸面对宗庆的缚妖索落了下风,可他们一行人却一直占据着优势,可仅仅在宗正卿入场片刻之后,形势急转直下,哪怕他并未出手,就这般缓缓走来,便摧枯拉朽地击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诚然,宗正卿能作为这一代的御兽宗掌门其实力自不用说,可真正让门人惊惧却不是他的实力,而是手段。就如娄天啸所言,他们今日种种作为,死或许才是最好的解脱,活着只会生不如死。噬魂术与神印术是如何开发出来的,也只有他们这些门中高层才知晓,或许还有那些不计其数、死去的修士与妖兽,如果他们泉下有知的话。 霸天殿中寂静无声,哪怕残存的妖兽喘息亦要轻柔,不敢打破这安静。 哒,哒,哒······只有宗正卿的脚步声。 “楼二哥,何必如此······”宗正卿淡淡说道,好似两个老友寒暄见面一般,“当年我与你们兄弟两一同于无尽海边与龙族四大龙王血战三天三夜,那时的我们何等意气风发,楼二哥你为了掩护我与楼大哥后退,身受重伤,你身上的伤便是那时候落下的,本可治愈,你却说要留着,时刻提醒着你,龙族覆灭之时便是你恢复容貌之时······”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周围人都似感受到了那不离不弃的兄弟之情,可有一人却不这般想,那便是娄天啸,他怒容尽显,气得浑身颤抖。 “你真敢说!”娄天啸怒道,“当年若不是你背信弃义,独自逃走,我与大哥被你留下当替死鬼,我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此话一出,竟是两个不同的故事! “哈哈!”宗正卿捧腹大笑起来,“我果然还是当坏人的料······”竟也不作解释,倒似坐实了娄天啸所言为真。 “我们兄弟今**宫,便是为了讨回当年的债,没有我们兄弟,怎会有你今天的风光!”娄天啸咬牙切齿说道,而宗正卿还在一步步行来。 “你······”宗正卿刚说了一字却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御兽宗阵法一道需以兽血成阵,适才亲卫企图摆下阵法却被反叛修士所阻拦,既然同宗同源,娄天啸自然也可以借助鲜血成阵。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娄天啸身上,便是在等着他走入阵中,一旦时机成熟他便启动阵法。 “纳命来!”娄天啸暴起发难朝着宗正卿狂奔而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宗正卿甫一出现,所有人都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哪怕宗庆亦是如此,不想娄天啸竟然还有如此后手,哪怕面对宗正卿也不曾退缩,更是有胆量敢对他出手。 但见娄天啸化作棕背巨猿直扑宗正卿而来,周身雷电翻滚,化作一道电芒,更是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在兽魂附体之上再疯狂提升实力,如今的他,无人敢正面硬接,皆要退避三舍,可此时的宗正卿被阵法缚住动弹不得。 快如闪电,然后轰然炸响,大殿开始晃动,不,整座兽皇山都在晃动······ 大殿中的门人不敢掉以轻心,立刻飞身结阵将爆炸的威能死死压在场中,若是被这搏命一击的能量扩散开来,只怕这兽皇山都要被拦腰轰断。 一个巨大的透明护罩将轰然四散的能量牢牢圈住,负责维持阵法的修士尽皆面色惨白,口吐鲜血,显然对他们来说亦是压力甚大,他们尚且如此,那宗正卿正面受了那一击······结果,不敢想象。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那能量才减弱下来,兽皇山的晃动这才终于止住,处处可见裂痕,好似随时会崩塌一般,这力量竟是恐怖如斯! 众修士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阵法之中烟尘弥漫,渐渐恢复平静,少倾有细碎地声响传来,竟似······咀嚼之声! 尘埃消散,不见宗正卿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蜘蛛,而那蜘蛛正将被蛛丝缠得结结实实的娄天啸往口中塞去,从双腿缓缓开始,一点一点往上,咀嚼得极为细致。 “你······啊······我大哥······定不会放过你的······啊······”娄天啸动弹不得,吃痛怒吼,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呵······”宗正卿的声音在霸天殿中回响,带这戏谑,“不若再告诉那你一个消息,那栖霞林的凤凰······是被我捉住的,而你大哥嘛······似是早就折在了栖霞林,可悲,却是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哈哈······” “啊······”片刻后,娄天啸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已经被那蜘蛛吞噬殆尽。 那只蜘蛛身形渐渐消失,宗正卿则出重新现在了原地。 那只蜘蛛竟是宗正卿所化?难道······那便是灭世蛛皇?他竟是已经使用噬魂术吞噬了灭世蛛皇? 这人······当真可怕! 宗庆飞身过来见礼,宗正卿并未说话,而是缓步走上骨灵王座坐下,单手拄着脸颊,有一种鄙睨天下之感。 “庆儿,过些时日,那凤凰便由你去吞噬吧!” ······ 不到半日光景,兽皇山四周的云海之上,有修士正在聚集,他们来自各门各派,甚至······各个种族。 有数名身着华服的俊男美女,额上长着龙角,正是无尽海龙族。 有人身着华丽羽衣,五颜六色煞是好看,而其中一人身着蓝衣,容颜俊美,手持一把幽蓝长枪,正是孔雀,只是周围人中却不见百灵、仙鹤、画眉等人。 有一处只有两人,一人身材颀长,身着黄金战甲,头戴紫金冠,肩抗一根长棍,模样有些玩世不恭,另一人身形壮硕,似是尚未睡醒,拄着一把九齿钉耙打着瞌睡。这二人来头可是不小,正是申猴一族齐天大圣以及亥猪一族云栈妖王。 ······ 人数最多的一拨人正于御兽宗正门口集结,他们高手众多,修为深不可测。其中有一人一袭黑衣,模样俊美,一双眼眸深邃,正是当年于楼兰与苏琴萱打过照面的镜青鸾。有一女子红衣红发红瞳,打着一把青色油纸伞,左右各立一名男子,一人铁臂铜拳,皮肤黝黑,一人一袭白衣,正是罗刹、樊无期、赵无极三人。 而队伍最前方则是一红衣女子,玉簪绾青丝,眼角有颗泪痣,脚上穿的则是一双绣花开富贵与龙凤呈祥的新娘嫁鞋,正是让修真界头疼不已的韩浅瑜。 远处还有一道身形,白衣胜雪,碧玉冠束黑发,正是独孤珏。只是,他此刻没了往日的云淡风轻,面上皆是寒霜,一双眸子中满是怒火。 他,身有逆鳞,触之,必怒!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紫府开辟天地成,妖婴有邻净莲子 5 如果······如果不是她胡搅蛮缠,他也不会为了护她而被那妖火吞没吧。 她悔恨着,其实她也不想的,只是,不知为何,那时候的她仿佛着魔了一般,就想与他大吵一架。 她讨厌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保护,讨厌口口声声说这是为了自己好。 她要让他开始正视自己,她不愿做受不得风霜雨雪的娇嫩花朵。 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便是只要与他站在一起就好,哪怕······面前的敌人不可战胜。 这份情感爆发得有些突兀,以至于她也有些不知所措。在他引着那老者飞驰而去时,她从未觉得与他的距离那么远,远到仿佛咫尺天涯,仿佛这一别再无相见之时,便是生死相隔。这想法有些偏激,不可理喻,委实是胡思乱想。可那时候她心神乱了,在求生与寻他之间不断摇摆,再到后来,脑子里便只剩下空白,想法就变得极端起来。 他若是再敢把我赶走······我就和他拼了!她这般想着,杀红了双眼。 想到之前还因为见到人死而有些于心不忍,忽然间她也是个手中攥了许多人命的小屠夫了。她这是怒,一怒彤霞缥缈轩的人莫名其妙,二怒自己无能为力,三怒······她有那么一瞬间竟是对他产生了不信任之感。 杀人的他,虽然白衣胜雪依旧,可那淡雅如风的气息却被血腥气味所沾染,一瞬间竟是那么陌生,好似换了一个人,不是她所熟识的那个人。所以她下意识地举起了长剑将自己护住。他神情失落,一闪而过,却印在了她的心底,便如同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一开始并不疼,然后越发痛彻骨髓。 她竟是不自觉间伤了他,他难过,她也难过,可这罪魁祸首竟是她,她有些慌乱。 她一路冲杀,面对那么多的修士,忽然想起了他对她说的一些事,修真界弱肉强食,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斩草必除根,否则便会后患无穷。他之所以杀伐果断,便是不希望日后再起祸端,而她,竟是还为敌人的死而动了恻隐之心。 忽然想到了师姐姐给她读的那些武侠小说,温婉的女主身边有个手握屠刀的盖世男子,女子央求他封刀与她一同归隐,可她却不知道,封刀便可拥她入怀,可手中无刀如何护她周全。有些无可奈何,男子最终选的是后者,持刀逆势而上,为女子斩出一片太平。 她知道她的身边有许多人爱她,护她,她这一路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走来,或许明里暗里发生过许多事,或许她的脚下走过的,该是条铺陈着尸山血海的猩红大道吧。 她明白了他的苦心,为了自己那片刻的误会而内疚。 于是,恐惧,愤怒,内疚,种种情绪堆叠,当他再一次将她推开时,她的情绪井喷般爆发了,再也压抑不住了,一发不可收拾。 “你怎么可以这样!”有些歇斯底里。 姐姐们说,女人发脾气也是特权呢,从认识他以来,她第一次这样闹情绪,不想结果却是这样。 “胡闹!”他这样说,然后便被幽绿的火焰吞没了。 他笑容依旧,一如往常,她想对他笑,可看到的是他被火焰吞没,然后,她心里空荡荡的,意识也变得模糊,就这般沉入黑暗之中······ ······ “这是哪?我死了么?独孤你在哪?”苏琴萱喊道,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似乎除了她,什么也没有。 忽然间,有疼痛袭来,身体之上传来灼烧之感,一块块可怖的伤痕缓缓出现,疼得她几乎晕厥过去。不多时,仿佛甘露淋身,身上的灼热刺痛有所缓解。可片刻之后,更加可怕的疼痛从体内传来,好似吞下了一锅熔炼的钢水,灼热、滚烫、沸腾,在内腑之中疯狂滚动。 “疼······”她缩成一团,气若游丝,连呼喊的气力都没有一分。 在她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带着无上威严,不容亵渎,只听得他朗声念到: “玄天宝相,幻化万千!” 玄天宝相?是指玄天宝相轮么?她这般想着。听到了他的声音,她便放心下来了,他这般厉害,便是天地间最厉害的存在了,区区天火怎么伤得了他。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再也坚持不住,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吞没。 ······ 不知过了过久,有刺眼的光芒照射而来,好似她在房中呼呼大睡,娘亲却将她的被子拉开,将窗户打开,然后太阳照屁股刺得她颇为难受。 是梦,还是什么?可适才的疼痛感却是那般真实,该不是梦吧,她这样想着,可若不是梦,又该如何解释。 她缓缓睁开眼,不停地眨着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然后,她看到了初临修真界感悟天地元力时候所见到的光球。 “噫?”她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此刻又有些许不同,当时所见可是安静祥和之景,天地元力不断汇聚而来,然后变成五色光芒游向四肢百骸。可此刻,这里却是狂风肆虐,天地元力狂暴至极。当她并未意识到这一切时,那风暴对她毫无影响,可当她意识到了之后,身形便难以维持,脚下不稳,竟是被那风暴给卷了进去。 天旋地转间,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定心神,这里可是她的身体之中,怎能这般失态,当下于高空之中稳住身形,俯瞰下去,终于知道了这混乱的源头来自何方。 只见一朵模样古怪,周围浮有九朵祥云的花朵闪着七色光晕,花瓣之中有一女子被困其中。那女子苏琴萱自是见过的,身上覆有幽绿纹路,容颜倾国倾城,发丝竟是翻腾的火焰,不是那净莲妖火又是何人。此刻她周身绿焰升腾,一波波狂暴至极的能量四散开来,而那无匹的狂风则裹携着天地元力与之对抗,好似排除异己一般。 “当真冤家路窄!”苏琴萱怒道,心念一动便落到了那花的附近。 净莲妖火也看到了她,美眸微眯,头上的火焰瞬间暴起几丈有余,宛若一个烈焰恶魔欲择人而噬一般。 “臭丫头,快把我放出去,否则我将这里化为废墟!” “唔!”苏琴萱皱着眉头,颇为疑惑,这净莲妖火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而且,为何她要说放她出去,她亦是刚刚才来到这里,尚且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莫非······是那花?” 看苏琴萱没有反应,净莲妖火怒不可遏。她适才多么不可一世,鄙睨天下,唯我独尊,不想却是遇到了那古怪的男子,还有这真身是九尾狐狸的小丫头,如今她被封印于此,这小丫头倒像是来探监一般。苏琴萱默然不语,在她看来那就是不屑与嘲讽。 于是净莲妖火素手一握,手中出现一把烈焰长刀,朝着苏琴萱悍然斩下,那刀身之上火蛇吞吐,瞬间变成一把巨刀。 火刀来势汹汹,苏琴萱却依旧一副思考的模样,竟似全然不在意一般。眼见那火刀巨苏琴萱不过尺许距离,那朵怪花突然发出耀眼光芒,净莲妖火周身电蛇翻滚,浑身抽搐,那火刀“噗”的一声消散无形,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儿小的感觉。 “原来如此!”苏琴萱大概知道了如今情况,净莲妖火果然是被那朵花给封印在了此处。 6 “臭丫头,有本事把我放出去,可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净莲妖火被那电蛇电得浑身哆嗦,好不容易止住颤抖,继续拿话语激苏琴萱。 “不敢!”苏琴萱说得颇为干脆,净莲妖火话音刚落便已经回答出口。 净莲妖火美眸圆睁,小嘴微张,有些不可置信,适才冷艳,如今看来到是有些可爱,“嘶······你怎地不按套路出牌的!” “独孤尚且打不过你,我自是奈何不得你,何必自讨没趣!”苏琴萱一摆手说道。 “唔!”净莲妖火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来回踱步,似是在思考如何才能说服这个小丫头。 如今她已经知晓了脚下这朵花的厉害之处,且不说她只是一缕火苗化形,就是净莲神君到此恐怕也奈何不得这东西。她与净莲神君异体同源,自是继承了一些记忆。那个男子的手段太过诡异,加上她奈何不得这朵花,她敢断定,这东西绝对不是这一界的东西,只怕是来自于天界! 仙器······又或是······神器? 这东西颇为厉害,自己定是出不去的,想来这突破口便是在这小丫头身上,净莲妖火如是想着。 “小丫头,我挺可怜呢·······”净莲妖火说道,神情怆然。 苏琴萱皱着眉头,这算是什么?苦肉计? “我呢,招谁惹谁了,我不过是一缕火苗,就好比一团火焰翻起的一粒火星子,只不过我生命力旺盛掉了下来,那时候我没有什么意识······然后,呵······”净莲妖火笑了笑了,有些赧然,“然后,什么也不知道就被那凤凰给封印了,你看我都没做什么坏事呢,挺无辜呢······” “可你······”苏琴萱欲言,想了想,似是事实,便又闭口听她继续说。 “封印在凤凰体内,我与她互相影响,好似母女,又好似姐妹,你看,我不是和凤凰长得一模一样么!”净莲妖火一撩那火焰长发,转了一圈,有凤凰的倾世之姿,却比她多了些妩媚,她嫣然一笑,继续道,“你知道在那黑暗之中一人独处的滋味么,若是没有意识,就是亿万年也无妨,可是,我有意识了呀!” 苏琴萱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她性子活泼,回想梦境之中成为独孤府的少奶奶,处处需要保持端庄典雅,食不言、寝不语,不似牢笼,胜似牢笼,若是漆黑的监牢之中······她不敢想象。 “就在我以为这将是无止境的囚禁时,凤凰身上的力量却是陡然变弱······” 苏琴萱想了想,那缚妖锁魂阵对妖灵有着克制作用,不想竟是连凤凰这般存在也要受其影响,这御兽宗当真了得! “我虽不谙世事,可有些东西还是从凤凰那里汲取到了呢,比如······善恶、是非!那些可恶的男子竟敢用他们肮脏的双手来触碰凤凰蛋,我自是不能忍,那些丑陋的怪兽竟然对我狂吠不止,我又如何能忍······我杀他们有错么?”净莲妖火问道,然后静静地望着苏琴萱。 “唔······”苏琴萱沉吟半晌,这才说道,“御兽宗手段残忍至极,那些妖兽茹毛嗜血,几个百鸟一族的哥哥姐姐被他们给残忍的杀害了,他们······”她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他们死有余辜!” “这不就是了么,我杀该杀之人,何错之有?”净莲妖火又问。 “可你之后······” “我之后怎么?”净莲妖火打断了苏琴萱的话语,抢先说道,“我被封万年之久,一脱身便见到如此景象,我与你们素未蒙面,你们是敌是友犹未可知,我将你们当做敌人有错么?你好比你们将我当做敌人我亦没有说些什么!” 苏琴萱不自觉点了点头,净莲妖火所说有理,双方一见面便打的确有些不可理喻。不过话虽这么说,她却是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只听得净莲妖火又说道,“你看,大家何必一见面就打打杀杀呢,坐下来心平气和把话说开了多好,也不伤和气······不如······” “哈!”苏琴萱眉头一挑,嘴角微扬,“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想让我放你出去,没门!” “啧!”净莲妖火摇了摇头,“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呢,出身天界,身世显赫,算来也算是大家闺秀呢,怎地非要逼我作动手的小人呢?” “你奈我何······”苏琴萱说道,可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净莲妖火竟是一闪身已经落到了她的面前,素手已经擒住了她的脖子,身上的妖纹越发诡异,那笑容越发邪魅,“那男的笑我阅历太浅,这话我原封不动送你,真是个傻姑娘!” 她一直在想,若是不能出去,那便只能让苏琴萱进来,可若是太过明显这丫头定会有所警觉。苏琴萱是个感性之人,从她那有些傻里傻气的举动便能看出。于是她便动之以情,说说自己的‘凄惨’经历,博取同情,苏琴萱果然上当。 这阵法如影随形,她始终落在阵法之中,虽不能脱困,倒也并未限制她移动,于是她便来回踱步,实则悄悄移动身形,将苏琴萱拉到了阵中,然后暴起发难。 “笨丫头,快些放我出去,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净莲妖火素手之上的力道渐渐变大,火焰发丝飞舞,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可恶!”苏琴萱俏脸泛红,反手一把钳住净莲妖火的手,用力一掰,净莲妖火竟是奈何不得她,手上吃痛只得放开,却反而被她擒得不能动弹。 “你快些放开!”净莲妖火怒道,却是已经慌了神志,这丫头修为平平,脑子又有问题,虽然身份特殊,却的确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怎地自己反而会在她手里栽了跟头呢? “嘶!”苏琴萱一手反制擒住净莲妖火,一手摸着自己的脖颈,淡淡说道,“如今是在我的意识里面,我还能让你给欺负了不成?” 净莲妖火终于明白过来,她一直以为被那朵花给封印到了一个古怪空间之内,而这小丫头是那男子派来‘探监’的,怎料得原来这是小丫头的识海之内,这宝物竟是这般诡异! 净莲妖火自是不愿认栽,冷哼一声,紧接着周身爆出可怖的火焰,苏琴萱下意识地抬手抵挡,却是将擒住净莲妖火的那只手给松了开来,她趁机飞身拉开距离,身下的那朵花紧紧跟随。 苏琴萱手臂上沾染了几缕幽火,那火的威能她自是清楚,本以为会有灼烧之感传来,怎料得却是没有任何感觉,她抬手甩了几下,那火竟是就这般熄灭了。 “咦?!怪哉!” 饶是苏琴萱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不过这些需要想明缘由的事情她本就不擅长,只待之后去寻独孤让他告诉自己便是,如今当务之急则是将净莲妖火拿下。 这里是她的意识之内,净莲妖火如何能逃,当下她心念一动已经出现在了净莲妖火的面前,抬手一掌把她打飞,然后又一闪身出现在了那个落点,又一掌拍出······ 净莲妖火毫无还手之力,被她打得飞来飞去,苏琴萱心情大好,净莲妖火则是骂骂咧咧。 “你个卑鄙小人,你与那男子都是这般阴险狡诈,仗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噫,我是女的!”苏琴萱挑眉,又打算一掌打她个滚地葫芦。 可这一掌拍去却是将她拍了个通透,苏琴萱白皙的手掌就这般穿过了净莲妖火的胸口,然后她对着苏琴萱诡异一笑,朝着苏琴萱抱了过来,八爪鱼一般缠住了她,紧接着化作一团火焰将苏琴萱整个包裹起来。 “臭丫头我烧死你!”净莲妖火狂笑着。 可她显然没发现之前苏琴萱随手便将那火焰灭去的情形,苏琴萱毫发无损,净莲妖火也开始变得惊讶起来,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便在这时,脚下的那朵花发出耀眼的光芒,苏琴萱不明所以,但这是在她的意识之中,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当下便没有躲闪。非但如此,她反而觉得这花朵颇为熟悉,随即想到之前听到独孤珏的声音。 “难道,这就是玄天宝相轮?”苏琴萱心念一道,那花果然化作一个手镯落到了她的皓腕之上。 这边苏琴萱没有感觉,净莲妖火却不那么轻松,她被玄天宝相轮所制,却是没想到这朵花竟是苏琴萱的法宝!此刻根本动弹不得,想要脱身更是困难。 可突然间,苏琴萱面色一凝,秀眉微蹙,神色有些痛苦,只觉得一股可怖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而此刻与她有着“肌肤之亲”的净莲妖火感受更是清楚,苏琴萱体内那股可怖的吸力正将她也拖将进去。 “喂,臭丫头,这是怎么回事······啊······”净莲妖火问道,随后一声尖叫,覆盖于苏琴萱周身的火焰瞬间融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苏琴萱面色痛苦,捂着胸口已经倒了下去,紧接着便晕了过去。 识海之中剧烈震荡,可怖的裂痕随处可见,然后轰然裂开,在那吸力的作用之下化为齑粉,朝着苏琴萱汇聚而去。那颗光球亦是如此,在吸力作用之下扭曲变形,最后爆炸开来,化作漫天星辰,然后不停旋转,变成一个金色漩涡,不住地吞噬着这里的一切,直到再无半点东西,周遭变为黑暗,金色漩涡这才化为一条河流朝着苏琴萱汇聚过去。 然后,黑暗中只剩下苏琴萱一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少倾,空间之中又开始了震荡,上一次为了毁灭,这一次却是为了新生。但见得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有紫气东来,紧接着一道金雷划过,鸿蒙天地出现一线似是被巨斧一击劈将开来。轻青阳升而为空,重浊阴降而为地,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平地起高山,落雨成江海,转瞬间便已沧海桑田,紫气氤氲之中,已是一方仙家福地。 紫府开辟天地成! ······ 鸟语花香,缥缈仙境之中,早已没有了苏琴萱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九尾白狐。 “唔!”砸吧着嘴,白狐悠悠转醒,却是口吐人言,抬起爪子挠了挠脸,模样有些可爱。 “臭丫头,给我起开,莫压着我!”身下有声音传来,有些瓮声瓮气,又有些奶声奶气。 白狐有些疑惑,站起身来,果然看到一个······唔,小不点?白狐仔细打量一番。 那是个小姑娘,模样颇为俊俏,身着幽绿的衣裙,显得袖珍可爱,头发却是火焰,此刻绾成两个小包子,稚气十足。她纤细的四肢戴着四个镯子,秀美的脖颈之上也有项圈,手镯与项圈之上皆有图案,正是宝相花与祥云。 “净莲妖火?”白狐开口问道。 “什么净莲妖火,要称呼我为‘净莲神君’!”小丫头挥着藕臂,愤愤说道,虽然极力做出龇牙咧嘴,目眦尽裂的表情,可模样委实可爱,倒似是做鬼脸一般。 “呼!”白狐朝她呼了一口气,她竟是有些站不稳当,往后退了几步,当下更怒了,冲上来就对白狐拳打脚踢,可那小拳头、小脚······ 白狐打了个哈欠,丝毫不在意,抬头环视着四周。 “我这是在哪呢?” ······ “琴萱!”有男子声音唤她。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庞,朝他挤出一抹笑容,然后抬手去触摸他的脸庞,他抬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独孤······” 独孤珏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她闭着眼睛,面上满是幸福之色,眉间的火焰花钿妖冶美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仙姿玉色已长成,迷雾重重又别离 7 夜尽天明,黑暗潮如水般退去,这纷乱的夜终于结束。 净莲妖火肆虐之下,郁郁葱葱的落霞山脉过半化为焦土,俯瞰下去,好似从中挖走了一块,内里焦黑,外围倒是依旧青翠欲滴,泾渭分明。浓烟已散,乌云浓重厚实,雨丝绵绵,白雾并未散去,反而越发浓重,将整个山脉笼罩起来,遮掩了一切······ 这自然是法术加持的结果,否则,落霞山脉浓烟直冲云霄,兽吼嘶鸣声震四野,只怕过不得多久便会引来诸多修士一探究竟,会有些麻烦。 毕竟,凤凰、九尾天狐,哪个都是曾引起过修真界动荡的妖灵,如今倒好,双双现世,虽说都是祥瑞之兽,只是如今情形······祸福难料! 照理来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理应立刻从这里撤走才是,可当下却是有些复杂,凤凰依旧昏迷不醒,似是出了点问题,竟是不能离开栖霞林的范围。而百鸟一族目睹了苏琴萱化身九尾天狐,独孤珏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因此要留下来与他们‘详谈’一番。 ······ 当苏琴萱识海之中发生天翻地覆变化之时,她的本体亦是出现异样。本来静静躺在独孤珏怀中,她的周身突然暴起可怖的狂风,独孤珏猝不及防吃了一记风弹整个人被弹飞开来,飞出数十丈之后这才稳住身形,喷出一口鲜血。 周围的百鸟护着凤凰亦是躲到了一边,生怕被波及。 独孤珏眉头紧皱,一抹口唇鲜血,飞身赶回。苏琴萱此刻已经被狂风裹挟浮至半空,范围也越来越广,直径几丈有余,风刃犹如实质肉眼可见,他伸出手去,却是被巨力弹开。 “独孤兄,琴萱妹妹这是怎么了?”孔雀飞了过来问道。 “似是······要突破了······”独孤珏淡淡说道,有些无可奈何。 “突破?”孔雀眉头紧皱,越发疑惑起来。 妖族化形修炼与人类修士类似,修为等阶大抵相同,不过说法却有些许不同。比如金丹则话作妖丹,元婴话作妖婴。苏琴萱表面看来不过是心动期修为,突破的话应该到丹化期,可如今这阵仗声势着实有些大得惊人······孔雀转念又想,苏琴萱的实力委实有些怪异,再加上这九尾天狐真身,或许是修炼功法奇特所致,倒也接受下来。 片刻后又听得独孤珏说道,“紫府开辟天地成,紫府境啊······” “紫府境?”孔雀疑惑,显然闻所未闻。 “轰!” 围绕在苏琴萱周围的狂风四散而出,呼啸着奔涌到远方,吹得独孤珏和孔雀衣衫猎猎作响。孔雀踏前一步却被独孤珏伸手拦住,只见得苏琴萱没了狂风依托竟是还浮在空中,少倾,周身却是泛出幽绿火焰。 “净莲妖火!” 净莲妖火何等可怖,栖霞林付之一炬,潮水般的妖兽瞬间化为灰烬,御兽宗的修士被烧得灰飞烟灭······如今苏琴萱被净莲妖火环绕,只怕······ 独孤珏拳头紧握,双眼微眯,嘴唇微微开合,在自言自语说着些什么。 那净莲妖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消片刻,竟是如长鲸吸水一般没入了苏琴萱的身体之中,在她的额头凝成一团火焰印记,犹如花钿一般。 正自惊疑,紧接着,苏琴萱身上一道紫气冲天而起,竟是将头顶厚实的云层撞出一个窟窿,阳光普照,竟有仙音袅袅。 “孔雀兄搭把手!” 独孤珏冲天而起,手中掐着灵决,一个巨大的法阵凭空出现,如一把利刃斩断了那道紫气,更是横亘在半空之中,让紫气不得寸进。孔雀明白了独孤珏的用意,立刻飞身跟上,往法阵之中注入妖力。 九尾天狐乃是祥瑞之兽,如今修为突破自是会有异兆现世。因为当年的“青丘浩劫”,九尾天狐的存在于修真界可是极为特殊,若是这紫气冲天,异相扩散出去被修士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法阵光芒大盛,那紫气来势汹汹,前路被堵,竟是打算往四周扩散出去。独孤珏与孔雀眉头紧皱,面色肃然,同时打出法决,但见得法阵诞出一个光柱,将紫气牢牢罩在其中。紫气拼命碰撞,却是始终奈何不得。 没了紫气,天空中的窟窿也慢慢被乌云聚拢过来堵上,仙音断绝。二人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全神贯注对付这氤氲紫气。 但见这紫气凝成一只九尾狐狸在光柱之中横冲直撞,更是对着二人咆哮不止。独孤珏摇头苦笑,往法阵中又打了几道法决,只见法阵发出耀眼光芒,缓缓收缩。那紫气所化的狐狸奈何不得这法阵,身形也随之被压缩变小。光柱最后收束成一个圆球,光华流转,宛若水晶球一般,紫气狐狸也变成小小一只,颇为小巧可爱。 独孤珏一招手将圆球托在手中,手掌一握,圆球便消失不见了。 终于不再有异变发生,独孤珏这才飞身将苏琴萱抱在怀中,缓缓落下。 孔雀、百灵、仙鹤等人也飞驰过来,面色皆是担忧。百鸟一族虽然与苏琴萱相识不久,可她危急关头救下百灵,身怀不渝古琴打开了栖霞林的封印,面对御兽宗又一同浴血奋战,对百鸟一族来说恩情深重,如今苏琴萱变成这样,他们自是忧心。 “琴萱妹妹没事吧······”百灵问道,随后有些疑惑,“咦,琴萱妹妹的样貌······” “唔,凝成妖婴肉身重塑吧?!”仙鹤说道,有些惊讶,从心动期一跃到了元婴期,这跨度之大,闻所未闻。 苏琴萱本就生得极美,有着不输羽诗音与红蔷薇的容貌,只是因为身份缘故一直比较低调。初入修真界时还是少女之姿,却已有倾城之貌,只不过有些青涩。于北洲寒境避难时早已是花朵盛放之龄,出落得美艳动人,当时碧玉宗内的男弟子甚至都有些不敢与之对视,生怕面红耳赤的尴尬之态被旁人笑话。之后到了天音宗却是时常在羽部小楼弹琴或是雨中畅游听雨山,而到了翎羽世家则一副丫鬟打扮,均未在外人面前过多展现。 而如今她紫府已开,妖婴已凝,身形越发修长与婀娜,容貌上有些许变化,将原本的盛世美颜往极致长开,美得越发摄人心魄。虽不是判若两人,可还是有些许陌生之感,就好似,若是每日相处,缓缓长大,细微变化不甚明显,渐渐长成则毫无感觉;可若是仅孩提时匆匆一撇,再见时却已是及笄少女,女大十八变的冲击可是不小。 苏琴萱如今的情形便是这般,皮肤越发细润如脂,红唇欲滴,清新脱俗,天然去雕饰,而那有着眉间相思之称的火焰花钿则让其有些娇媚。 独孤珏看着她神情有些恍惚,手微微颤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面庞,微颤的嘴唇开合间说出两字,细不可闻,有风吹来便消散于天地之间。片刻后,他却是如梦初醒,神色恢复如常,长出了一口气,似是终于平复心情,这才唤了一声。 “琴萱······” 8 独孤珏与孔雀站在远处,孔雀心思机敏,自然晓得独孤珏要说的是什么。苏琴萱身份特殊,他自是不希望百鸟一族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从孔雀那里得到准确答复之后,二人又说起了凤凰的情况。 “栖霞林除了那棵梧桐树,其余树木被尽数焚毁,而今凤凰却脱离不得栖霞林,想来应是有什么东西将其束缚在了此处,那棵梧桐树,想来有些不同!”独孤珏这样说道。 “唔······束缚在了此处么······”孔雀沉吟道,若有所思。 二人将目光往那棵梧桐树投去。如今栖霞林无木可栖,百鸟们都落在了树上,好在那棵梧桐树高大宽阔,倒是不显拥挤。凤凰正安静地躺在树干之上,仙鹤以膝做枕让她靠着。凤凰模样倾城,与净莲妖火的张扬狂放不同,她作为五神灵之一,百鸟一族的帝皇,自有一种母仪天下的雍容贵气,却是含而不露,反而更显韵味十足。 苏琴萱也混在百鸟一族之中,看到独孤珏转头看来,挥着手朝他打招呼,眉眼中全是笑意。 独孤珏笑着点头回应,可突然间瞥到一条透明丝线,若不是有一滴露水凝结悄悄滑落,那丝线纤细几不可觉。 “蛛丝?”独孤珏皱着眉头,净莲妖火肆虐过后哪里还有活物可以生存下来,这蛛丝出现得极为诡异。 这一夜过得本就不寻常,先是彤霞缥缈轩截杀,然后是御兽宗兽潮侵袭,凤凰现世,接着便是净莲妖火肆虐,苏琴萱化身九尾天狐,最后临阵突破引得异相出现,可谓是应接不暇,让他们精神一直紧绷,好不容易可以放下心来,却又发现这诡异蛛丝,独孤珏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独孤珏突然神色肃然,孔雀自然也发现了异样,赶忙询问。 “有点不对劲儿!”独孤珏说道,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独孤珏这般说肯定不会无的放矢,事关族人安慰,孔雀不敢掉以轻心,当下放出神识覆盖了整个栖霞林,可并无收获。 “先回到梧桐树那边再作打算,栖霞林变成这般模样,不可久留!”独孤珏说道,孔雀点头同意,当下二人朝着梧桐树飞了过去。 ······ “唔······这雾怎么变得这么浓了?”百灵疑惑道。 “这么一说,还真是呢!”旁边的苏琴萱环顾四周,发现白雾渐浓,蹙敛秀眉,看到独孤珏和孔雀朝着这边飞来,又道,“诶,独孤和孔雀大哥过来了呢!” 说罢便起身打算迎上去,百灵紧跟其后。 “别过来,危险!”却是独孤珏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苏琴萱猛然顿住身形,有些疑惑,百灵却是一时间没能止住,已经越过了苏琴萱飞往前方。苏琴萱心脏狂跳不止,觉察到了一丝危险,急忙拉住百灵猛地将她拽了回来。百灵不明所以,可随即听到了羽衣被割裂的声音。二人寻声望去,只见一片白色布幔在空中翻飞,竟是又被割裂成了几片。 她们眯眼看去,竟是细细的蛛丝! “这······”苏琴萱吞了吞口水,心有余悸。 百灵美眸圆睁,小嘴圆张,拉起衣袖一看,果然已经缺了一片,却是在苏琴萱将她拉回来时衣袖飞舞被切割下来,若是未能止住身形,只怕······百灵一阵后怕。 只不过片刻功夫,浓雾已经越发浓稠,她们二人飞出不过丈许距离,此刻回身却已经见不到那棵梧桐树了,而独孤珏与孔雀的身形更是被淹没于浓雾之中。 “都呆在原地莫要随意走动!”独孤珏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切莫轻举妄动!”这次是孔雀的声音。 “独孤,你在哪里!”苏琴萱问道。 “别怕,就在你正前方!” 语罢有微风拂来勉强吹开浓雾,苏琴萱见到了前方的独孤珏,这才放下心来,可片刻之后,那浓雾又一次席卷而来,遮挡了视线,浓稠更甚从前。 “你们二人快些退回梧桐树去!”孔雀说道。 随后雾中传来猎猎风声以及铿锵之音,更有火花飞溅,想来是孔雀挥舞长枪斩向了前方割裂了百灵衣裙的蛛丝。 有了前车之鉴,苏琴萱虽然不愿离开,此刻却不敢再使性子,百灵极听孔雀的话,当下便拉着苏琴萱往回飞去,与树上的族人聚在了一处,祭出羽刃将凤凰围在其中,严阵以待。 ····· “这蛛丝怎地如此坚韧,而且吹毛断发!”孔雀皱着眉说道,他的长枪可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竟是奈何不得这些蛛丝。 “阴魂不散,来者不善!”独孤珏冷冷说道。 “御兽宗!?”孔雀握紧了手中长枪,舞出枪花置于身侧。 浓雾之中安静异常,甚至连风声也无,一片死寂。 独孤珏唤出长剑握在手中,屏息凝神,忽然往右前方一掌拍出,顿时一条风龙呼啸而出,将前方的浓雾吹出一个空洞,可那浓雾弥补速度亦是极快,风龙前脚刚走,浓雾已经重新聚集而来。 “独孤兄,如何?”孔雀问道。 “大家伙!”独孤珏缓缓说道。 浓雾完全恢复之前,他瞥到一抹黑影,眨眼便已消失不见,可独孤珏眼力何等惊人,一瞥便已记住了全貌,那道黑影好似一根黑色柱子,长满了鬃毛,毛发尖端满是寒光,竟似钢针一般。而这黑色柱子,应是某种动物的一条腿! “小心!”独孤珏喊道,持剑挡在了身前,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叮”的一声,长剑与一硬物撞到了一起,那东西触之即离,可那一击巨力沛然,独孤珏竟是难以稳住身形往后撞去。孔雀早已提高警惕,看独孤珏撞来已经双掌撑在了他的身后,企图减缓来势,可那力量澎湃如海潮,孔雀竟是也被推着撞向后方。 而后方,正是那锋利的蛛网! 孔雀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电光火石间已经做出了决断,他心念一动,幽蓝长枪落到了身后,孔雀变幻身形,双脚踩在了枪身之上,只听得令人牙根生疼的刺耳之声传来,长枪已然撞到了蛛网之上。可那巨力依旧,孔雀双腿已经被压得弯曲下来,他要紧牙关,周身蓝芒一闪猛地一推,终于将那巨力卸去。 他喘着粗气,冷汗涔涔。 “哼!”却听得独孤珏冷哼一声,飞身朝着浓雾之中跃去。不多时便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之声,竟是已经斗在了一起。 孔雀摇头苦笑,这独孤珏当真不是一般人,一个苏琴萱看似修为平平实力尚且不容小觑,而他这元婴期被飞升期修士追杀竟然全身而退,想来也不能以常理论之,那巨力让他心有余悸,不想硬接一击的独孤珏竟是不退反进,果真霸气非凡。他强定心神,唤过长枪握在手中,小心戒备着。 ······ “锵”的一声,独孤珏持剑猛撩,竟是将那黑影击飞开来。浓雾之中传来一声惊疑,显然有些错愕,适才一击还能将其击飞开来,怎地现在却似变了一个人,厉害非凡。 一击过后,那黑影又隐入了浓雾之中,气息全无,好似消失了一般。独孤珏持剑凌空而立,白衣与浓雾融为一体,他闭上眼,耳朵微动,竟是在听声辨位。 便在这时,独孤珏的身后有红芒显现,一一数去,竟有八团之多! 悄无声息,红芒越来越大,竟是由远及近而来,可独孤珏却依旧闭目持剑而立,竟似不知道这危险袭来一般。 咻咻咻咻·····浓雾之中传来无数破空之声。 乒乒乒乒·····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那红芒顿住,不住晃动,竟是在抵御那破空之声,紧接着浓雾之中传来一声怒骂。 “可恶,剑宗!” 面对这些神出鬼没的东西,最好的办法便是以不变应万变,独孤珏站在原地并非坐以待毙,而是早已悄悄布下剑阵。那怪物仗着身形巨大,目中无人,定会找准机会袭来。果不其然,那怪物贸然攻击,落入阵中,立刻便有飞剑迎击而上。剑阵以独孤珏手中长剑为阵眼,那些飞剑皆是天地元力所化,无穷无尽,饶是这怪物皮糙肉厚竟也不敢硬接,只得拼命防御。 天地元力所化长剑将怪物团团围住,不留死角,听得浓雾中有怒吼声传来,想来是怪物疲于防御开始怒不可遏了。 便在这时,独孤珏已然转身,白衣翩翩,手中的长剑之上剑芒吞吐,狂风大作,如同一个风弹在其中炸开,瞬间轰出一个空白地带,片刻后浓雾又开始合拢。可那怪物的面容也终于露了出来,独孤珏眉头紧皱,面布寒霜,眼中满是怒火。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八只眼睛闪着猩红光芒,而这蜘蛛,万花幻境中的许多人都曾见过,正是灭世蛛皇! “好得很!”独孤珏吐出三个字,挥舞长剑已然斩下。 那灭世蛛皇抬起前肢企图阻拦那剑气如虹的长剑,可那剑气何等威能,剑芒未至,蜘蛛的前肢已然寸寸炸开,恶心浓稠的体液四处飞溅。灭世蛛皇吃痛怒吼,可剑气便在这时吞吐更甚,陡然变长变粗,悍然无匹,将那灭世蛛皇硬生生压到了地上,紧接着便是血肉分离之声,灭世蛛皇惨叫戛然而止,已然裂成两半。 独孤珏面上寒霜未退,没有因为斩杀这等妖物而喜上眉梢,反而眉头皱得更紧。 “可恶!”独孤珏怒骂一声,猛然转身飞走。 浓雾又重新合拢过来,将灭世蛛皇的残躯笼罩起来,被浓雾吞没的一瞬间,但见得那残躯竟是化作虚影消散开来。 ······ 幽蓝长枪在浓雾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消片刻浓雾开始渐渐消散开来。孔雀随手挥出一道狂风,加速了浓雾退散。他收回长枪,枪尖上挂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蟾蜍。 “霜雾雪蟾!难怪这雾气这般难缠,原来是这家伙搞得鬼!”孔雀冷冷说道。 “御!兽!宗!”远处传来独孤珏的怒吼声。 孔雀转身看去,茫然不知所措,长枪脱手落下重重砸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见,前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棵梧桐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山雨欲来风满楼 9 兽皇山其实不是一座山,而是五座相邻大山的合称,很早之前也不叫这个名字。远远看去,五座山好似一只巨掌立起五根手指,因此又被称为“五指山”。而五指山坐西向东,紫气东来汇聚于掌心,乃是所谓的“掌中乾坤”之势,地元力浓厚至极是个极佳的修炼场所,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如此宝地向来修士趋之若鹜,无涯高山耸入云端,山中风水宝地极多,许多修士在此隐居,许多门派在此开宗立府,“一山百余门,十里不同宗”,的就是这般景象。 那时候五指山高手层出不穷,各个门派守望相助,拧成一股势力,实力不容觑。 然而,这般和谐景象在御兽宗到来之后灰飞烟灭。 御兽宗手段残忍,以暴力血腥手段对五指山的门派进行镇压,或赶或杀,修士死伤无数。而御兽宗也相当撩,以一宗之力面对五指山上千宗门而不落下风,各种兽群宛若洪流逆势而上,席卷了五座大山。修士们自是不愿束手就擒,展开了殊死搏斗。 于是乎,一场持续约摸一月的人兽大战打响,其惨烈程度不下于当年的修真界与妖界开战。当不愿离开、浴血奋战至最后的一裙下时,五座钟灵毓秀、空蒙奇郁的大山已经化作血色,人尸、兽尸密密麻麻,怨气、煞气、凶厉之气直冲云霄,无涯云海在五指山附近尽皆化作血色,宛若一汪血湖,好似修罗地狱一般,如此景象整整持续了十数年之久, 御兽宗抢得宝地,落户于此,他们在五山之间搭建各种复道相连,云中穿梭,更是在掌中乾坤的气穴之处构建要塞,又打通地脉,将五指山改造了一个庞然巨物,更名兽皇山。 兽皇山巍峨雄浑,霸气凛然,宛若兽皇降世统御万兽。虽然御兽宗行事霸道为许多修士所不齿,可兽皇山的雄伟壮阔却是修真界一奇观,若论壮观,也只有西洲灵碑的‘万碑林’才能与之相提并论,可见一斑。 御兽宗四处树敌,自然也怕阴沟中翻船,因此兽皇山外有险以及护宗大阵,易守难攻,内部错综复杂,四通八达,宛若迷宫一般,其中更是遍布机关陷阱,存心攻打御兽宗也得掂量掂量自身实力,否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折在此处可是亏本买卖。 修士向来喜好出外游历,御兽宗屠山之时,许多宗门弟子未在门中,倒是躲过一劫,可灭宗灭门之仇不共戴,他们返山自是要报仇雪恨,奈何御兽宗实力强悍,他们自然没有一合之力。 御兽宗手段凶狠毒辣,也许是之前杀孽太重,伤害理,此番竟是没有伤人性命,将其打成重伤之后便扔出了兽皇山。于御兽宗来是大发慈悲,以德报怨,可于这些修士来却是奇耻大辱。灭门之仇难报,不少修士经受不住打击自我了断,或是心魔丛生转入邪道,或是产生业障此生再无寸进,或是积郁成疾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自然有一些修士以怒火砥砺自身,奋发图强,修炼有成再来战过,越战越勇。修士于兽皇山寻仇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一开始依旧不造杀孽,可待那血云消散过后,御兽宗又开始了血腥杀伐,这些修士又如何能够与一宗抗衡,自是落得横死兽皇山,裹了妖兽之腹的下场。 这些修士本就以报仇为目的,死又何妨,依旧一往无前,哪怕有死无生,颇为壮烈。 只是,近些年来,这些誓死如归的修士往御兽宗寻仇的却是越来越少。凡世尚且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法,而寿命近乎无尽的修士又怎会轻易放下仇恨,他们与御兽宗不死不休,有的更是开宗立派保存门派香火,师傅死了徒弟上,徒弟收徒变为师傅又去报仇,颇有些愚公移山的意味,精神可嘉。 如此便有些耐人寻味起来,而御兽宗虽得了许久的太平,一时间却有些不适应,那些以修士尸体为食的怪兽肚子饿得咕咕直响,嘶吼不止,似是在抱怨一般,御兽宗也有些无可奈何,寻思着这些人终于开窍倒也乐得清闲,便没有多想。 越是强大,便会越发目中无人,于是,御兽宗竟是未曾发觉云海翻腾,山雨欲来风满楼! ······ 娄浩捕捉凤凰未果死在在栖霞林中,娄啸率领一众叛军逼宫也雷声大雨点,开局气势如虹,不可一世,却因为宗正卿的出现而土崩瓦解,溃不成军。两大飞升期高手加之众多门中好手折损,若是唤作其他门派,比如汨罗洲的十大宗门,就是金鹏瀚漠堡也要心疼好一阵子,可御兽宗却是毫不在意,难道它的底蕴当真如此深厚? 事实便是如此! 御兽宗的编制有些像以前的碧玉宗,有内外之分,外部便是这些长老,虽然实力强悍,却并非御兽宗的核心战力。御兽宗宗主之下有十三人,修为深不可测,行踪诡秘,由宗主直接统御,宗内称其为“十三太保”,就是代宗主宗庆亦要礼让三分,不敢忤逆分毫,可见其地位。 娄家兄弟虽然实力不俗,可与之相比却是没有一合之力。可他们只效忠于宗主,若是宗正卿身死,他们逼宫,十三太保自然不会出手。因此娄啸知晓宗正卿还活着之后便打算擒住宗庆作人质,知晓大势已去更是搏命一击企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只可惜终是技不如人,被吞噬了灭世蛛皇的宗正卿所杀。 ······ 霸殿中火光摇曳,一地的人尸兽尸早已被清理干净,扫出去喂了那些野兽,地板也被冲洗干净,只是那血腥味却依旧浓重,久久不曾散去。 此刻偌大的大殿之中只剩下宗家父子。 “父亲,此番捕捉凤凰可有遇到困难?”宗庆问道。 宗正卿抬眼看了一眼宗庆,目光有些淡然,他炼化了灭世蛛皇实力更上一层楼,宗庆此言本是儿子关心父亲,可他此刻听来竟似怀疑他的实力一般。不晓得是否是受那灭世蛛皇凶厉之气影响,他此刻心高气傲,心生怒气,目光冷冽如冰,不怒自威,宗庆只觉浑身冰寒,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骨灵王座之上的男人竟心生畏惧。 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宗正卿也觉察到了异样,皱着眉头,那种诡异的气息消散无形,宗庆这才放心下来,喘着粗气。 “为父与十三太保一同出手,自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宗正卿道,随后语气变得缓和,“而且,容易得有些过头了!呵······” 宗正卿笑了起来,好似一家人饭桌边上的谈话一般,颇为和睦,他揉了揉额头,又摇了摇头,竟是有些不可置信,只听得他又道,“为父与十三太保赶到栖霞林时,那里已经付之一炬,焦黑的大地之上只有一棵梧桐树孤零零的伫立着,凤凰与百鸟一族的族人便在那棵树上,想来也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为父寻思着能让栖霞林变成这般模样,动静定然不,指不定很快便会有其他修士来前来一探究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时不待我,为父便与十三太保布下‘幻雾之阵’,又以灭世蛛皇蛛丝困住百鸟,暗中布下传送之阵将那梧桐树给整棵搬了回来!” “嘶······”宗庆亦是笑着摇头,“倒似鹬蚌相争渔让利,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宗正卿眉头微皱,“本该神不知鬼不觉,不想却有一白衣男子颇为警觉,险些坏了大事!” “哦?父亲这般修为还会惧怕于他?”宗庆有些疑惑。 “倒也不是!”宗正卿摇了摇头,又道,“饶是为父这般境界,竟是看不出这人修为深浅,蛛皇分身与其交手两次,第一次将其击飞,可第二次却是被他轻松斩杀了,好似换了一人一般!” “啊?还有如此怪事?” “为父亦是百思不得其解,而且······此人竟会剑宗的招数!担心节外生枝,此番目的也并不在他,如今已有收获,自是不再恋战,便利用传送阵法脱离了栖霞林,将凤凰、百鸟一族给全部擒了回来!” “剑宗!”宗庆目光变得阴冷,拳头紧握,“万花幻境顾留仙做绊脚石坏我好事,洛剑尘在音宗一步飞升斩得金乌门两大飞升期高手一死一退,逍遥子更是带领门人将金乌门给灭了,还真是活跃呢!” “唔······”宗正卿沉吟,眉头紧皱,“那白衣剑修出现在栖霞林为父始终觉得有些古怪,虽然如今修为,单打独斗就是逍遥子为父亦有一战之力,自是不惧于他,可若是将剑宗也牵扯进来委实不妙。庆儿,你此番同时用了‘兽魂附体’与‘异体同心术’,身体有所损伤,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抓紧时间恢复,到时候为父替你护法助你吞噬那凤凰!有灭世蛛皇与凤凰坐镇,饶是九霄神门、剑宗、师道门我御兽宗亦敢斗上一斗!” “是!”宗庆点头,神采奕奕。 10 时间复归。 御兽宗无涯云海之上已然聚集了许多修士,黑压压一片,动静颇大,自是惊扰了御兽宗的守卫,看到这阵势被吓了一跳。 “有人攻山啦,有人攻山啦,有人······”一个年轻瘦弱的护卫喊道,惊慌失措。他这身形与周围虎背熊腰的其他护卫形成鲜明对比,他正欲喊出第三遍,‘有人’两字刚出口便被旁边一个大汉一脚踹飞。 “喊个卵!瞧你那怂样!”大汉骂道,“当年御兽宗屠这五指山时人数更多,也没见哪个兄弟怕过,门中怎地收了你这么个怂包,当真丢人,快给老子起来喊话!” 那护卫哆哆嗦嗦从地上爬了起来,强定心神,吞了吞口水,不敢再看那大汉,往前走了几步。他皱着眉想了想,御兽宗树敌无数,以前寻衅之人不计其数,虽然已经许久未曾见到。这些人人数虽多,估摸着是哪个不怕死的纠集了亲朋好友前来报仇,可御兽宗有护山大阵防卫,宗内又有高手坐阵,进有无尽兽潮,退有兽皇山险可依,自是有恃无恐,于是便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诸位道友莅临我御兽宗,还请报上姓名,我等方便通传!”那护卫色厉内荏,喊话竟是文绉绉颇为礼貌,把大汉气得又给了他一脚,唤作自己来喊。 “来着何人,报上名来!” “御兽宗你大爷的,可还记得傲剑宗唐一白,今日老子便要为死去的门人报仇雪恨!” “茯苓洞松山真人前来寻仇!” “我带着游鸿门一百三二条人命前来讨债!” “狗杂碎,当年抢夺我宗灵兽九色鹿,杀我门溶子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 一时间群情激愤,人声鼎沸,怒骂声不绝于耳。此刻聚集而来的许多修士,大多是五指山的原住修士,或是被御兽宗抢夺灵兽惨遭屠戮,他们身负灭宗灭门的血海深仇,心中积郁平日不得抒发,此番有人牵头,周围尽是同病相怜之人,怒吼声何其壮观,更是蕴涵功法,一人顶千人之势,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如雷轰鸣,滚滚荡向远方! 面对人山人海那是目之所及的震撼,可如今声浪如潮,加之五山汇聚,回音激荡间又将声势扩大了几分,可谓是响彻兽皇山。 御兽宗门人平日何等嚣张跋扈,只有他们欺负人,何曾让别人欺负上门,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从山腹之中涌出许多门溶子,身边带着恶兽,咆哮不止。 有一管事越众而出,目光扫过无涯云海之上的一众修士,颇为不屑,当下运转功法喊道,声音之大,竟是盖过了这边成百上千饶怒吼,想来这人实力颇深。 “呵,可笑,一群丧家之犬也敢在我御兽宗叫嚣,本以为是尔等收了性子,晓得了大势,我御兽宗有好生之德不愿与尔等计较,不想尔等却是执迷不悟,我宗门向来以实力为尊,既是讨债寻仇那便动手,趁口舌之快有个卵用,不过······”他突然狂笑起来,一脸鄙夷之色,“先攻破我宗这‘万兽齐鸣阵’!” 那人话音刚落,但见得兽皇山周围突然一阵波动,好似多了一层水膜罩住,在阳光之下闪着五色光晕。不多时,那水膜不断往外凸起,化作一只只咆哮不止的野兽,好似数万只透明巨兽被水膜包裹,此刻正拼命往外冲杀一般。那密密麻麻的兽头,不断在水膜之上蠕动,看得人鸡皮疙瘩直掉。 万兽齐鸣阵,有万兽,自然也有齐鸣。兽吼源自本能,本就凶厉震耳欲聋,此番阵法一出,顿时掀起一阵阵声浪,如波纹扩散开来,一浪顶着一浪朝着这边修士汹涌而来,威势滔。 阵法有修士操控,兽吼整齐划一,比修士们的各式怒骂自然更有威势,兽吼一出顿时便将修士们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音浪袭来,云海翻滚呼啸而至,宛如兽潮奔腾,眼见就要波及到云海之上的一众修士,却有数人越众而出,挡在了前方。这些人,有人模样俊美额生龙角,有人身着华丽羽衣,但见得他们张口一吼,不是人声,却是龙鸣凤吟,其声何等震撼,更是声音化形作龙飞凤舞迎上万兽狂奔。 他们正是无尽海的龙族,以及孔雀的五位兄长,最接近凤荒五凤。 龙为五神灵之首,凤为禽鸟之首,均是站在妖界顶点的存在,龙鸣风吟岂容觑。但见音浪兽潮汹涌而来,声势滔,可龙鸣风吟一出声势竟是盖住了兽潮威势,龙飞凤舞与兽潮撞到一处,兽潮便如同冰雪消融,消散无形,万兽齐鸣瞬间变成万兽齐喑,竟是没有一合之力。消弭了兽吼之音,龙飞凤舞去势不减,轰然撞到了御兽宗大阵之上,顿时雷声阵阵,轰鸣声不绝于耳,大阵之上波纹荡漾不止,这水泡好似随时会破裂一般。 那管事起初以为是那些被灭宗的修士寻仇并未放在心上,可如今竟有龙族与百鸟一族加入,事情可不那么简单了。龙族与御兽宗向来水火不容,而百鸟一族与御兽宗的仇怨只有宗内高层知晓,这管事不甚明了,可龙凤齐齐现身,来者不善! 轰鸣声终于止住,御兽宗大阵却也十分撩,竟是顶住了这龙鸣齐鸣! “哈哈······龙凤之音不过如······”那管事狂笑,可不待他将‘此’字出口便永远地闭上了嘴。 只见一个巴掌大的梭形法宝将他的上半身轰碎,血肉飞溅,周围几个御兽宗弟子瞬间化作血人,饶是他们杀伐果断,可这管事死得莫名其妙,他们一时间竟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但见那梭形法宝一击击杀那管事之后却是往那御兽宗大阵飞去,然后······ 御兽宗这怒人怨的存在,其护宗大阵强悍可想而知,可现在,御兽宗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护宗大阵在那梭形法宝面前,便当真如同水泡一般不堪一击。 “噗噗噗噗······”梭形法宝在护宗大阵之中来回穿刺,不消片刻,梭形法宝落回修士阵中,一个浑身被雾气笼罩的修士将其接住,正是栖霞林中的那个雾中人! “嘭!”声音细微,然后,御兽宗的护宗大阵如泡沫般炸裂开来。 ······ 有一肩抗长棍,身着黄金战甲,头戴紫金冠的年轻人踩着七彩祥云高高跃起,举起长棍轰然砸下。一时间风起云涌,地失色,但见得那长棍陡然变长变粗,瞬间已经化作参巨棒,那般大,竟是比之这五座大山也不遑多让。 长棍变大,其上的纹路也变得清晰可见,但见得这棍两端以金龙缠绕作箍,两恶刻不同,一端直冲门,一端触及九幽,竟是顶立地之景,而棒身之上则镌刻地之间的众生百态。这长棍,竟好似包罗万象! 巨棒来势凶猛,眨眼便已朝着五指山中间山峰砸下。 “轰!” 一道冲击波扩散开去,峰顶云层轰然散开,阳光普照,东洲无涯震颤不止。少倾,那大山之上,一道可怖的裂纹由上往下急速撕裂,落石翻滚而下,烟尘四散,噼里啪啦,嘁哩喀喳,声动四野。然后,被撕裂的山峰有一半竟是直直倒下,携泰山压顶之势朝着那掌中乾坤中的要塞砸去。 “轰隆隆······” ······ 御兽宗宗内巨震不止,震得修士们人仰马翻,知晓是有人攻山纷纷进入戒备状态,如蚁群一般从要塞之中涌了出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云海之上的修士亦是各种法术、法宝招呼上去,御兽宗不甘示弱,唤出凶兽冲杀出来。 一时间,法术爆炸声,兵刃交击声,修士怒骂声,喊杀声,野兽嘶鸣声,将无涯云海的静谧打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厮杀不止修罗狱,时机未到需等待 11 不愧是御兽宗老巢兽皇山,此刻便如捅了马蜂窝一般,不住地有修士从要塞、周边的五座大山中涌出,而他们所操控的妖兽种类之广,数量之多令人叹为观止。一时间遮蔽日,密密麻麻,如黑潮涌来,如暴雨落下。 而攻山的修士们面对这般景象却没有被吓退,反而越发武勇。他们虽然来自各门各派,此刻却亲如一家守望相助,更是将背后交给他人,勇往直前,势如破竹。 怪兽茹毛饮血,凶狠残暴,可这些修士与之相比也不遑多让。怪兽的凶残是本能,修士的凶狠却是不共戴的血海深仇经年累月地沉淀发酵。一一,将他们逼得几欲发狂,然后他们一直压抑,压抑,再压抑,直到今日终于找到宣泄之处。他们都杀红了眼,浑身浴血,宛若一尊尊修罗杀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将御兽宗从修真界抹除,誓不罢休! “杀啊······” ······ 一只浑身羽毛斑驳的大鸟怪叫一声,声音又粗又哑,难听至极,它扑棱着翅膀呼啸而下,那鸟喙又尖又长,通体泛黑,宛如镀了一层钢铁一般闪着寒光。此番冲下,竟好似利剑,有些势不可挡的感觉。 时迟那时快,怪鸟已经朝着一个正与一头妖狼缠斗的修士扑去,长喙张开,露出细密的尖牙。这怪鸟来势汹汹,那鬼叫难听至极,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那修士自然听到了,只是眼前的这头妖狼着实难缠。 那修士使用的武器乃是一柄巨斧,妖狼张开血盆大口悍然咬下,修士以巨斧阻拦,撑住了妖狼的嘴,然后顺势往那巨斧之上猛然一拍将其撞入妖狼口中,修士也借着反冲之力与妖狼拉开距离,飞退途中,修士手掐灵决口中念念有词。妖狼来势不减,与修士不过尺许距离,正在这时,妖狼身体巨震,骨骼咔咔作响,只见得妖狼后背和下腹诡异地突出,撑出一个轮廓,细细看去,竟与那修士的斧头一模一样! 那斧头仍在变大,妖狼惨叫一声,但听得血肉撕裂之声传来,紧接着是鲜血飞溅,妖狼轰然倒下往云海之中落下了去。 那修士冷汗涔涔,便在这时,怪鸟已然杀至,那修士委实无奈,妖狼怪鸟均不好对付,他若是有三头六臂定然与其斗上一斗,奈何他的修为仅此而已。 “能杀一个算一个吧,也不算白来······”修士无奈笑了笑,随即眼神变得柔和,“师姐······师弟真是没用呢······” 眼见修士便要被那怪鸟长喙啄穿,一道人影闪过,手持一柄长刀逆势直冲迎上了怪鸟。怪鸟显然对着半道杀出之人恨之入骨,怪叫一声,怎料得它甫一张口,那刀来势竟是快了几分,悍然斩到了怪鸟口郑怪鸟仗着自己这锋利的鸟喙打算将长刀咬断,奈何长刀坚韧无比,比之鸟喙更甚。但见长刀周身泛起森森寒气,持刀者怒吼一声,长刀猛然上撩,“嚓”的一声,锋利无比的长刀将怪鸟斩做两半。 两半怪鸟尸首贴着先前那名修士飞过,随即又传来两声怪兽怒吼,竟是两只打算偷袭的怪兽被鸟尸的两片长喙刺死,当真险之又险! 持刀修士落了下来,拍了拍那修士肩膀。 “道友怎能轻易认命,我等血海深仇岂是斩杀一两只妖兽就可以抹去的,不杀御兽宗个底朝怎能告慰同门的在之灵!” 罢那持刀修士又冲杀入阵,顿时又是一片血雨腥风,不断有妖兽被斩杀从空中跌落下去。 先前的持斧修士劫后余生,等到那持刀修士远去才反应过来,随即摇头苦笑,然后手掐灵决,随着狼尸落下的巨斧轰开尸身冲而起,他飞身跃起接住巨斧。 “道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客气!”那持刀修士笑道,长刀大开大合,刀不落空,出刀必斩妖兽。 持斧修士心潮澎湃,化作一道旋风朝着兽群落下,越战越勇,血光飞溅,怪兽嘶吼声响彻云霄。 ······ 一道寒光划过,一只怪兽被斩成两半,修士不作停留又迎上了另一只巨大怪兽。那只怪兽体型巨大,皮糙肉厚,修士斩去虽然见血却听得金石之音传来,不想那怪兽骨骼坚硬如斯。修士企图抽回法宝,奈何却是动弹不得,那怪兽吃痛扭头咬来,修士掌心奔雷涌动抬手就往怪兽脑袋上拍去。 然后······ 血喷如柱,却是一只游离于各个战场的凶恶怪兽在修士抬手瞬间冲杀过来将其手臂一口咬断。那修士吃痛怒吼,力量爆发到了极致,“呛啷”一声将法宝从那怪兽身上抽出。可是那怪物也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他的腰身,咬合之力何等可怕,利齿入肉切骨,更是还在寸寸加大力道,几乎将修士咬成两段。 巨大的疼痛几乎让其晕厥过去,可修士报仇的意念却逼迫他保持清醒,他口中鲜血汩汩流出,举起手中法宝往那怪兽头上砸去,砸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可那怪兽却是死不松口,“咔擦”一声,修士断作两截,下半身掉落下去,被几只怪兽分食。 “啊······” 修士惨叫一声,用尽全身气力将法宝从那怪兽眼中刺入,直至脑髓,血水、眼液、脑浆各种液体混杂狂喷不止,怪物吃痛疯狂晃着脑袋企图将修士摔飞出去,可那修士那一击之力岂容觑,连法宝带手臂从怪物眼窝刺入,此刻便牢牢钉在怪兽头上,半截身体宛如断线风筝。 “嗷······” 怪物吃痛发足于云海之上狂奔,便如势不可挡的战车一般,一路上不知撞飞不多少怪兽。那怪兽头痛欲裂,竟是不受御兽宗修士控制,此刻奔驰的方向竟是御兽宗门人所在之处。 这怪兽来势汹汹,饶是御兽宗门人肩宽体胖,高大威武,可与这山一般的怪兽相比自是没有一合之力。他们亦是胆战心寒,当下赶忙操控怪兽阻拦,生怕被这巨兽冲乱了己方阵型。可寻常怪兽如何是这巨兽的对手,怪物一路冲杀,身上爬满了各种怪物,他们不停啃食、撕咬,希望将这怪兽杀死。 那修士亦是被几只怪兽撕咬着,可他却是狂笑着,“来啊,来啊,爷爷在这呢······” 另一只巨兽冲来,猛然撞在一起,轰!血光迸现,两只巨兽同归于尽,也终于将那失控巨兽给拦了下来,此时,离御兽宗修士不过尺许距离,吓得他们冷汗直流。 一道残破不堪的身躯被惯性甩落出去,正是那修士的半截身体。此刻,他仅存的一臂已经不翼而飞,下身内脏正不断脱出,更是还有几只型野兽咬在他的身上,就这般撞向了御兽宗门人。 一个大汉厌恶至极,一掌拍出打算将其拍成肉泥,可那半截身体竟是诡异地在空中拐了一个弯,避开了那掌风,更是朝着大汉加速撞来,速度之快眨眼便至。 然后大汉看到了一张被野兽咬得破破烂烂的脸,对着他狰狞地笑着,那修士竟是还没死去!大汉被吓得迟疑了片刻,便是这短暂的失神,大汉失去性命。但见得那修士张口咬住了大汉的喉咙,咔擦一声将其喉管整个咬下。大汉捂着喉咙,鲜血狂喷不知,更是又溅得那修士一脸,使其模样更加可怖。 周围的御兽宗弟子见状纷纷赶来救援,那修吐出血肉,癫狂大笑,残躯发出耀眼光芒。 “狗杂碎,给我死来!” “快些闪开,元婴自爆!”有御兽宗的修士发现不妙赶忙提醒,可为时已晚。 “轰——” 一声巨响在御兽宗修士群中炸开,波及范围之广,爆炸威力之巨,瞬间便有几十修士灰飞烟灭,更有数百修士受伤,或轻或重。 不待御兽宗门人从这劫难中回过神来,远方与怪兽缠斗力有不逮,无以为继的修士竟也纷纷选择自爆元婴,以血肉之躯为身后的修士开辟出一条道路。一时间爆炸声不绝于耳,御兽宗门人被这种自杀式的冲锋震惊得慌了神志,竟是忘了指挥怪兽阻拦,就是这片刻的不知所措,修士们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 “不死······不休······” “此来便从未想过要活着回去!” “御兽宗,我杀来了,你们都给我洗干净脖子候着!” 喊杀声,兽吼声,交织成一曲雄浑战歌。法宝齐飞,法术齐鸣,光怪陆离,鲜血飞溅。血肉横飞,以无涯云海为画卷,勾勒描绘出一副惨烈的修罗地狱之景······ 11 妖族虽然与修真界交好,可生活在修真界的大妖却并不多,而东洲无涯因为有御兽宗的存在,于妖族来则是禁地一般的存在。倒不是因为惧怕于它,只是怕一旦开战又会生灵涂炭,毕竟那场持续百年的大战于两界来都是不愿提及的伤痛。 因此,此番围攻兽皇山的妖族并不多,只有龙族、百鸟一族以及齐大圣、云栈妖王。 龙族当年为救狐族与御兽宗大战了一场,双方高手死伤无数,更是有一龙族皇子被御兽宗偷袭身死,因此结下了不共戴之仇。龙族虽然血统高贵,可当年修真界与妖界开战却选择了置身事外,两不相帮,因此妖族对其颇有微词,朋友甚少,更有甚者与之交恶,有点失道寡助的意味。不过性子高傲的龙族并不在意,似乎也没有打算求援就是了。 御兽宗功法对妖族克,而龙族则依托无尽海则如虎添翼,在对方的的地盘都奈何不得彼此,本是不死不休之仇,只是双方都知晓厉害关系,最后在师道门调停之下这才勉强罢战。 至于百鸟一族,凤凰重新现世,九子自然能够感应,可御兽宗居然趁着凤凰虚弱将其擒走自是不能忍。于是一呼百应,百鸟一族从四面八方赶来。此外,金翅大鹏的一个孩子被御兽宗所擒,双方也算新仇旧恨。 齐大圣与云栈妖王的到来则有些突兀。那场大战尾声,正是他们与佛宗大能金蝉子,散修杀生和尚,辰龙一族八部龙马,二人三妖一同西行净化妖气,驱赶残存好战妖族,最后与妖族共筑锁妖塔封闭两界通路。他们也算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且不修真界与妖界,就是凡世也有故事流传开来,更有人以此为原形写了一部脍炙人口的西行取经故事。 龙族与齐大圣素来交好,对其到来也颇感意外,自然也询问了其中缘由。大圣得轻描淡写,只是与云栈妖王来修真界拜访金蝉子与杀生和尚两位老友,听闻御兽宗大肆屠戮妖族,心中愤恨不平自是要为死去的同胞报仇雪恨。 可是,他们却是与修士那边领头的韩浅瑜一道前来,不免让龙族众人有些疑惑。不过齐大圣性子火爆,嫉恶如仇,云栈妖王虽然看似懒散,心中亦是正气凌然,这举动倒也得过去,没准只是路上遇到,双方目标一致这才结伴前校 其实不怪龙族有此疑问,龙族此番来的只有几位龙皇子与一位龙公主,以及一些龙宫高手,并未有龙王压阵。这次攻打兽皇山的主力也并非他们,龙王遣他们来此一是助人族修士一臂之力,二是让这些龙子龙孙前来历练一番,让他们开拓眼界,不至于坐海观,不知高地厚。 只是,聪明如他们还是从中觉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那些人族修士来自南海北,高手辈出,想要聚集这般多的修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倒似有预谋一般,而龙王命他们前来颇为突然,似乎也与某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好似一张大网在御兽宗周围铺陈开来,此刻正是收网时刻。 也许,御兽宗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 “本以为只有我妖族与御兽宗不死不休,不想这些人类修士发起狂来竟是这般可怕,有过之而无不及!”龙族阵中一个俊美年轻人道,他名叫敖晨,是无尽海九龙冰宫龙太子。 “大哥,我们怎地还不出手!”话的一个桃腮杏面,莺惭燕妒,身材高挑的女子,正是敖晨的妹妹,龙公主敖曦,只听得她又道,“敖渊表哥死于御兽宗之手,我们今日不是前来报仇的么?” “可不那么简单!”敖晨摇了摇头,目光凝重。 此时距离双方大战已经过了许久,战况惨烈至极。御兽宗操控的兽潮无穷无尽,饶是修士勇猛异常,可若是如此拖延下去,修士气力终有尽时,只怕过得不多久便会败下阵来。妖族与这些修士此刻也算是同盟,却都在远处观望,除了齐大圣一开始一棒砸塌一座山峰之外均未动手。 “兽皇山中有一个缚妖大阵,非御兽宗妖族若是落入阵中妖力十去其九,饶是大圣与云栈两位妖王前辈亦不敢硬撼!”敖晨道,双拳紧握,似是也已忍到了极限,“要不然,以御兽宗所作所为,早被妖族打上门了!” “那怎么办?”敖曦咬着嘴唇,蹙着秀眉。 敖晨并未立刻回答妹妹的问话,而是看向远处,那里,韩浅瑜以及身后一众高手并未动手,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场中战况,过了半晌他才道,“现在战况虽然激烈,可交战的双方都并非主要战力,御兽宗的高手还未出现!现在缚妖大阵对我等有所影响,再者,即便没有这阵法限制,杀些喽啰也并无意义,要杀自是要杀御兽宗高层!我们耐心等待便是!” “唔!”敖曦点头,目光亦是投向那边修士,美眸微眯,眉头紧皱,适才有四人印象深刻,只是此刻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有一人是个撑着青色雨伞的红衣红发红瞳女子,左右各站一人,一人身着白衣,一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第四人则是一个站在人群之外、翩翩如玉的白衣公子,面有寒霜,目中怒火熊熊燃烧,那表情,竟如同他们龙族被触碰逆鳞,誓与之不死不休一般。 ······ 兽皇山山脚之下,无数兽潮正奔涌而来,咆哮不止,大地震颤,而它们前方却只有三人,一女两男,正是罗刹、樊无期、赵无极三人。 红衣红发红瞳的罗刹撑伞而立,脚下寒冰凌冽,周身黑火翻飞,面对这黑潮却是丝毫不惧,伞下美人玉颜艳堪春红,巧笑嫣然,一撩火红长发,风情万种。 只见得第一波兽潮已然冲入冰雪地,可却是一瞬间摔落到了远方,竟是四足甫一落地便被冻住钉死在了原地。可巨大的冲力难以卸去,竟是又硬生生的扯断了四肢,庞大的身躯飞了出去,在空中寸寸冻结,落地之后碎作冰晶。如此可怖的寒冰地狱本该知难而退,可怪兽被御兽宗驱使,抹去了神智,只知一往无前。一道道冰雕矗立,却又被后方冲来的兽潮撞碎,然后它们又化作冰雕,如此反复,虽然声势浩大,却不能寸进分毫。 地上兽潮被阻,空中怪鸟袭来。罗刹周身的黑火轰然暴起,只听得噼里啪啦声作响,宛若飞蛾扑火一般,漫的怪鸟嘶吼着,被烧尽了羽毛不能飞翔纷纷掉落下来,或在空中便灰飞烟灭,或落入极寒地狱被冻结成冰摔作冰晶。 “你们怎地还没好呢,人家这弱女子快抵挡不住了呢!”罗刹娇声抱怨道,那冰火炼狱哪里有丝毫变弱迹象,范围反而越发宽广,而她更是素手轻拍红唇,打了个哈欠。 正在一个深坑中挖掘的樊无期与赵无极嘴角微微抽搐,表情怪异的对视一眼,樊无期一挑眉,表情极为丰富,嘴唇微动挤出几个字,却是唇语,“弱女子?她?”随即打了个寒颤,赵无极哑然失笑。 “樊无期,你找死不是!”却是罗刹一声娇喝,只见得漫被冻作冰雕的怪鸟簌簌下落,落入坑中,更是还放任几只巨兽冲进极寒之中,快要接近二人这才将其冻住,变作冰坨朝坑中砸去,如落井下石。 二人不敢怠慢赶忙施法护住,将怪鸟与巨兽尸身轰碎。 “别闹,快到底了!”樊无期喊道。 语罢樊无期和赵无极法术轰下,脚下的地面哗啦啦陷落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然后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从中喷涌而出,腥臭难当。 “他奶奶的,打通了,罗刹快来!” 罗刹闻言飞身朝着那个深坑落下,极寒与黑火瞬间消散,兽潮没了阻拦已经冲杀过来。 待得罗刹落下,樊赵二人一左一右将她护住,三人往洞中降了下去,没入黑暗之郑便在这时外面的兽潮已然杀之,正欲跃入坑中追击而去,却见黑暗中青芒一闪,一道巨大的冰锥从而降将洞口赌了个严严实实。 怪物嘶吼咆哮,却是奈何不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三战皆胜御兽宗,人族妖修共御敌 12 “可以放野兽咬死你,我为何还要与你近身肉搏?” 这便是许多御兽宗修士对于修炼的态度,诚然,兽潮过处寸草不生,的确是一大杀器。就如同凡世的武林高手或许当真下无敌,可若是上了战场结果则犹未可知,他或许有以一当百之能,可战场却非单打独斗,皆是战阵厮杀。他即便真的杀了百人,可他能敌过千人万人么,一人之力终究尤有尽时。修士之于御兽宗亦是如此,再厉害的修士,在无尽兽潮的冲杀之下,能时刻保持最佳状态,能不露丝毫破绽么? 于是乎,御兽宗越发霸道专横,这种观念便在普通弟子心目中越发根深蒂固,他们御兽的本事越发强悍,可自身本领却委实稀松平常得紧。他们自然知晓自己的这个弱点,所以越是接近他们,所遇到的妖兽也越发强悍。 可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些修士竟这般勇猛无畏,在那种不要命的冲杀自爆开路之下,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已然被撕裂出一道道巨大的口子,修士们已经杀入了御兽宗修士阵营之郑 曾几何时,他们操控兽潮吞没违逆御兽宗的门派宗族时可曾想过今日;曾几何时,他们恃强凌弱虐杀弱修士,让他们死无全尸果了兽腹时可曾想过今日;曾几何时,他们虐兽、控兽、御兽,不尊重生命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昨日因果,今日偿还! 虎入羊群,除了少数修士有一合之力之外,这些御兽宗修士看似牛高马大,在没了怪兽护佑之后尽皆中看不中用,被冲杀入阵的修士打得落花流水。这些修士一路冲杀而来,浑身浴血,杀红了双眼,出招狠辣,每一击都带着滔仇恨。 一个御兽宗修士朝着直冲而来的一个年轻人拍出一掌,那年轻人伤痕累累,披头散发,可一双眸子却是阴沉可怖。面对那掌毫不在意,任凭其拍落在身上,年轻人喷出一口鲜血,嘴角却扬起笑容。 “狗杂碎,你倒是嚣张啊!” 那御兽宗修士只觉胸口剧痛,竟是那年轻人已经将双臂插入了他的胸口,然后猛然一撕,那修士便被撕成两片,连痛苦的吼叫都未曾发出。一个白色元婴打算遁逃出去,可年轻人岂会放过他,飞身追上将其一把擒住,直接塞到口中大口咀嚼,牙齿咯咯直响,似乎只能以这般极端手段才能解心头之恨。 有御兽宗的修士慌不择路,竟是施法将兽群唤了回来保护自己,可他却忘了,兽群若是反冲回来,他们亦被波及在内! 部分兽群开始折返,却宛如逆水行舟,寸步难校非但如此,如今兽群仍以冲势为主,折返的兽群在大势面前微不足道,很快便被冲撞,碾压,死伤殆尽,便如同浪花掀不起波澜。 侥幸有兽群冲杀回来,可那些攻山报仇的修士并非怒气上头,有勇无谋,只顾着厮杀,而是一路斩杀御兽宗修士,悄无声息汇聚到了一起,然后便如几条游龙一般在御兽宗阵型中冲杀,将御兽宗的阵型撕裂得更加残破不堪。 时迟那时快,怪兽已然冲杀入阵,可操控它们的修士有的却是已被诛杀,顿时便没了控制,乱做一团。先是被修士冲杀一道,此刻又自食恶果,被己方召唤的怪兽一通横冲直撞,御兽宗的御兽之阵瞬间溃散。面对这些巨兽,他们亦是不敢掉以轻心,纷纷飞身闪躲,狼狈不堪。 而那些看似不做停留,趁着兽潮混乱冲杀出去的修士竟是又杀了个回马枪朝着乱了阵脚的御兽宗修士冲杀过来。御兽宗修士更加溃不成军,死伤无数,那些怪兽也变得愈发不可控起来,怪兽汇聚的洪流之阵顷刻间变得混乱不堪,冲势减缓,更有的暴露本性,相互厮杀在了一起。 趁此机会,冲杀的修士们见好便收,结阵往己方冲回,几进几出,杀的畅快淋漓。 眼见修士们就快冲出妖兽大阵,清脆诡异的笛声在云海之上响了起来,顿时,嘶吼混乱的兽潮安静下来。 “正主,终于来了!”敖晨眯眼道。 ······ 齐大圣将长棍耍了个棍花立于身侧,似是没睡醒的云栈妖王打起了精神,凤凰九子往前踏了一步,身后的百鸟一族羽刃翻飞。而人族修士这边,韩浅瑜往身后众茹零头。 随着笛声响起,混乱的万兽之阵重新结阵,变得整整齐齐,似是在接受检阅,参拜万兽之王。 “哼!”一声冷哼传来,紧接着便是一声怒喝,“当我御兽宗是何地方,岂容尔等宵之辈来便来,走便走,给我死来!” 只见一道黑影从要塞之中激射而出,朝着脱离的修士们落了下去,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可怖的威压。笛声响起之时,飞驰的修士们只觉一股无形之力缠到了身上,粘稠湿重,宛若一条条无形触手绊住了他们,脱阵速度骤降。 那黑影越来越近,修士们这才看清那人容貌,竟是个双手持金瓜锤的魁梧大汉,此刻那锤身之上电弧流转,看上去威力惊人,若是被砸中非死即伤。修士们自是不愿坐以待毙,可此刻那古怪劲力加身让他们身体越发沉重,如深陷泥沼,动弹不得。 便在这时,修士阵中亦有一道黑影冲杀过来迎上了那双锤大汉,却是一个身着黑衣,眸子漆黑透亮的年轻人,正是镜青鸾。他持剑迎击,听得铿锵之音传来,电闪雷鸣,轰然炸开,可怖狂风暴起,将周围的修士、巨兽都吹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空白地带。 二人各自退了几丈,又冲杀过去乒乒乓乓斗在一起。 同一时间,笛声笼罩下的云海却是有箫声传来。那笛声阴森诡异,便如寒潮荡漾开来,更是凝结成冰霜,让人听来浑身阴寒,可萧声一起,音色圆润,幽静典雅,寒潮瞬间退散,宛若一道惊鸿开,阳光普照,冰雪消融。那缠绕于脱阵修士身上的粘稠之力也消散无形,他们不敢逗留赶忙脱离开来。 首回合,笛声与箫声的对抗竟是笛声落败,可笛声自然不会甘心! 笛声突然变得高亢起来,那种阴森诡异更甚,只见得乌云蔽日,兽皇山上阴气密布,影影绰绰,竟是无数人影兽形,他们嘶吼着,哀嚎着,如黄泉鬼哭,似是在诉着自己凄惨的经历,心智不坚者闻声竟是黯然神伤,几欲潸然泪下,片刻后竟是有些浑浑噩噩。 “这御兽宗竟然做出如此伤害理之事,杀人也就罢了,竟是还拘其魂魄,让其不得入轮回!”有修士怒骂道。 随着笛声变调,那些平静下来的兽潮大军又开始变得暴躁不安,但见得它们双眼泛红,周身肌肉翻滚虬扎,体型竟是大了一圈。 “嗷——” 声浪如潮,凶厉更甚,威势更甚,兽潮大军朝着修士一方压了过来。 “格老子的,怕你们不成!”修士们刚刚脱离险境,眼看兽潮汹涌而至,他们怒火中烧打算反身杀回,却听得后方阵中的韩浅瑜开口道。 “此刻的兽群在那笛声激发以及御兽宗阵法加持之下不可同日而语,诸位道友连番征战想必已然疲惫,还请先回阵歇息片刻!” 修士们愣了愣,适才一战虽然战绩斐然,可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尽皆带伤,而那笛声诡异他们亦是奈何不得。如今的怪物变成这般模样,他们更是难以抗衡,虽然心有不甘,闻言还是退回阵中,取出各种灵丹妙药一股脑吞下,只求早些恢复再去冲杀。 笛声出招,箫声亦是不落下风。只听得箫声节拍依旧四平八稳,不疾不徐,淡雅古朴,如一条江水潺潺而流,碧波浩渺,烟雾缭绕,那悠扬婉转之音竟是将那诡异笛音带来的不适感消弭五校如果笛音以阴冷肃杀,死气沉沉为主旋律,那箫声则是朗气清,诗情画意。闻箫声,修士们竟是见到一副生机勃勃之景。 但见得: 晨曦微初露,乍暖犹还寒,嫩柳新初放,花开报春来。 荷风送香气,楼影入池塘,满眼皆碧绿,阴浓夏日长。 素月皎幽静,静谧轻风拂,空山新雨后,气晚来秋。 庭户凝霜冷,幽梅独自开,把酒温寒夜,皑皑冬雪季。 春夏秋冬,四季更迭,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箫声依旧凝重、舒婉、缥缈,与笛声的高亢相比,却是如此波澜不惊。然而,就是这古朴优雅,宛若水墨画卷铺展开来的箫声,将笛声盖了过去。不是笛声变弱,也不是箫声变强,笛声依旧,箫声也依旧,只是众人听来却是有选择的让箫声入耳,沉醉其中,耳旁再无笛声。 人有七情六欲,听曲共鸣乃是人之常情,可此刻,那些被笛音控制,只知厮杀的怪兽竟也止住了脚步,露出沉醉之色,任凭笛声催动却是不再前进分毫。本来灵智未开的妖物如何能懂这高山流水、阳春白雪,因此才有对牛弹琴之,可此情此景·····委实匪夷所思! 非但如此,兽皇山的森森鬼气竟也变得平静下来,鬼哭狼嚎化作低声泣语,软软呢喃。 “这人······厉害!” 齐大圣望向修士阵中,那吹玉箫的是一个浑身包裹于雾气之中的人,正是栖霞林中的雾中人。大圣双眼泛出金光,正是火眼金睛,可洞穿一切虚妄。他看到了那人面容,眉头微皱。那人感觉有目光投来,转头与大圣目光交汇,然后轻轻点头,大圣一愣,点头回应,随后移开目光,眉头皱得更紧。 “猴哥,怎么了?”却是一旁的云栈妖王疑惑问道,声音瓮声瓮气。 “没什么!”齐大圣摇了摇头。 场中笛声变得越发高昂,却是已经乱了节拍,显然吹笛之人已然慌了神志,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场中局势未有丝毫变化。 “咔擦”一声,虽然轻微,但在笛声与箫声之中显得极为明显,似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然后笛声戛然而止,御兽宗要塞之中传来一声闷哼。 ······ 而另一边,持金瓜双锤的修士与镜青鸾相斗一开始不分伯仲,此刻胜负也已经出现端倪。 那魁梧大汉双锤之上电光游离,挥舞起来破风声呼呼作响,每一击皆是势大力沉,有摧山毁石只能。而镜青鸾却不闪躲,而是持剑与之硬撼,虽然持剑,用的却是刚猛无匹的刀法。但见得二人相击,轰鸣声不绝于耳。镜青鸾看似年轻,身材也不及这大汉,可力道却是丝毫不输于他。 又一次撞击,二人甫一接触便又拉开距离,镜青鸾长剑前指朝着大汉直刺而去。大汉咬牙切齿,目眦欲裂,不想他铁臂铜拳,力可拔山却是奈何不得一个毛头子,眼看镜青鸾持剑袭来,大汉抡起一把金瓜锤便朝着他掷了过去。金瓜锤上电蛇游走,速度之快眨眼便已轰至镜青鸾面门。 镜青鸾只觉狂澜扑面,电蛇吞吐间离他不过寸许距离,他的发丝被游电牵引,开始不由自主飘飞起来。眼见那金瓜锤便要砸到他的身上,镜青鸾的身形却是诡异地在空中划了条折线,只见得他的身形陡然向斜下沉去,又猛然上升,持剑袭来姿势不变,而那金瓜锤落空往后飞了出去。 长剑袭来,可······那大汉的身影竟也消失不见了! 镜青鸾眉头微皱,却是猛然翻身往上刺去,但见那大汉双手握锤从而降砸了下来。 叮——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却是极其清脆悦耳的声响。然后一道无形波纹荡漾开来,紧接着便是疯狂呼啸而出,镜青鸾和大汉衣衫猎猎作响。 然后,二人便这般诡异的定在了原地。并非这样!只见得镜青鸾的长剑剑身竟是在不断弯曲!他们竟是在比拼蛮力,而且,镜青鸾落了下风! “呵······子,不过如此!”大汉冷笑,身上肌肉虬扎,面色通红,青筋暴起。 镜青鸾面色如常,剑身之上泛起幽光,剑身缓缓绷直。那大汉双目圆睁,满是血丝,大喝一声,身后有一座高山虚影,竟是使出了泰山压顶之势。 便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两声“心”传来,一声来自攻山的修士阵营,一声则是来自御兽宗阵营。 只见那只被镜青鸾闪躲开来的金瓜锤竟然去而复返,速度威势更甚从前,朝着镜青鸾后背砸去。魁梧大汉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寒声道,“子,给我死来!”大汉臂力更甚,想要将镜青鸾死死压制。 可镜青鸾却依旧面不改色,更是回应了大汉一个笑容,大汉只觉一阵寒意涌上心头,却不知危险来自何方。 铿锵之音传来,只见一道身影将那疾驰而来的金瓜锤一击击飞,大汉怒不可遏,“竟然还有帮手!” 那道身影甫一击飞金瓜锤便飞身朝着这边袭来,大汉不敢怠慢,周身泛出细密绒毛,竟是开始使用兽魂附体,可法术尚未完全施展开来,他只觉背心刺痛,兽魂立刻消散开来。便在这时,镜青鸾手中剑芒吞吐将大汉手中的金瓜锤击飞,大汉中门大开,镜青鸾已经持剑刺来,那道身影也已经杀至。 三道血光飞溅,大汉惨叫一声,命丧当场。 镜青鸾,以及另外两道身形飞回阵中,一众修士眨巴着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因为落回来的竟是三个镜青鸾! 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三个镜青鸾融为一体! ······ “啪啪啪······”有人鼓掌。 数十道身形从御兽宗要塞之中缓步行出,顿时狂风大作,地变色。为首之人正是宗正卿,他正拍着手,凌空而行,步伐缓慢,每踏出一步,云海翻腾,在场之人皆觉得有沉重的脚步声在耳旁炸响,哒,哒,哒······ “厉害!”宗正卿淡淡道。 若将此前的战斗分成三场,第一场,御兽宗兽潮大军对被御兽宗灭门灭族的幸存者;第二场,笛声对箫声;第三场,魁梧大汉对镜青鸾,御兽宗三战皆败。 宗正卿面色淡然,却似毫不在意,阴冷的目光一一扫过攻山一方的修士,看到妖族阵容时微微皱眉,最后落到了红衣的韩浅瑜身上。他此刻已经走到因为箫声而变得安静的兽群上空,兽群如梦初醒,凶厉之气直冲云霄,然后又平静下来,不敢打扰这御兽宗宗主,更是目光虔诚,好似参拜万兽之王。 “有趣,大半个修真界都在寻你,你竟然这般大张旗鼓的前来攻打我御兽宗?”宗正卿冷笑道。 “呵······”韩浅瑜轻笑,倾国倾城,却不多一句话,既然正主到了,开打便是。只见她手持长剑,身形陡然消失,再出现时却已经出现在了宗正卿面前,长剑直刺其面门,宗正卿不敢怠慢飞身后撤,韩浅瑜穷追不舍,红衣翩跹,如盛放的红莲。 二人甫一开打,便重新点燃了战火。他们身后的修士亦是飞身而起,一道道人影投入战场之中,之前被冲散的御兽宗阵营重整旗鼓,怪兽们又开始狂奔咆哮起来。 轰鸣,嘶吼,喊杀,又起! ······ “嘶······这女子······彪悍!”敖晨嘴角抽搐。 “大哥,都打成这样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场啊!”敖曦心中着急。 “可那阵法还······咦?没了?”敖晨微微皱眉,放出神识感应一番,那御兽宗的缚妖大阵竟是已经消失了,他扭了扭脖子,握紧拳头,发出咔咔声响,大喝一声,“御兽宗,血债血偿!” “杀呀!”却是敖曦已经迫不及待冲了出去。 “这丫头!”敖晨捂着额头,“龟丞相,公主劳烦你照看了!” “这是自然!”话的是一面色和善的老者。 ······ “如今御兽宗宗主以及众多高手皆被拖在此处,要塞之中空虚,救人要紧,我百鸟族直接突入要塞之中寻人!” ······ “今日不把你们打得满脸桃花开,你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齐大圣挥舞手中长棍冲杀入阵。 “猴哥······”云栈妖王无奈摇头,手持九齿钉耙跟上。 妖族,入阵。 抱歉,更新迟了,状态不大好,卡文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血腥洞窟除妖兽,动荡不安修真界 14 时间移到双方主力大战之前,御兽宗山脚之下,又之下。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之中,有一团柔和白光如黑夜明灯指引着罗刹、樊无期、赵无极三人前校那团白光是一个白玉棋盘,棋盘之上的棋子罗列成古怪的形状,一条红色棋路穿行其中,一团蓝光正缓缓前校 这法宝正是当年闯青丘界时青玄真人送给樊无期的定星盘。 兽皇山底下也不知有何蹊跷,定星盘显示这里有一个巨大空洞,当三人打了个通道潜入之后却是黑漆漆一片,血腥气味浓重至极,饶是三人都是杀伐果断的鬼仙竟也被熏得几欲呕吐。黑暗浓得化不开,白光竟是不得扩散开来,勉强扩散到三人周围已是极限。樊无期也放出几个火球之术往黑暗中飞去,可飞出几丈之外便已经没了踪影。 更奇怪的是,竟是连神识也难以穿透黑暗,或者,这周围的黑暗竟有吞噬之能,于是,三人便如睁眼瞎一般。好在有定星盘这逆神物存在,虽然目不能视,三人也不至于在黑暗之中迷失了方向。 黑暗之中并非没有动静,时常可以听闻低沉嘶吼之声,似是有可怖的怪兽隐藏其中,闻之瘆人。 “嘶······”罗刹皱着眉头,戳了一下樊无期的腰,“樊无期,你这宝物靠不靠谱的······” “道玄宗青玄真人出品,必属精品,罗刹妹子,安心啦!”樊无期笑着道。 “嗯,我可作证,当年在青丘界中我们正是靠着这件宝物顺利抵达了青丘祖地······”赵无极道。 一起青丘,樊赵二人都沉默下来,饶是大大咧咧的樊无期竟也有些伤感,定星盘的白光照在他的脸上,棱角越发分明,斑驳的光影间显得颇为刚毅。 罗刹微微一笑,红瞳中浮现温柔的神采,轻轻摇头,不再多言。 三人沉默着按照定星盘的指引一路前行,周围除了越发频繁的兽吼倒是并未遇到任何阻拦,当然,以三人这鬼仙实力,就是修士也鲜有对手,何况还是这些妖兽。 待得三人行至定星盘所标记的终点,黑暗依旧,兽吼密集,血腥气味浓得宛如实质,似是进到了一个兽窟之郑 樊无期唤出无锋狂澜,赵无极亦是仙剑在手,罗刹撑着阴缘伞,三人各自面对一个方向,严阵以待。 ······ “无极兄,你记不记得妖界有一种名疆腹里乾坤’的妖兽!”樊无期皱着眉头道。 “原来如此!”赵无极恍然大悟,“这‘腹里乾坤’又名‘吞光兽’,有它在的地方漆黑一片,连光线都难以逃脱,想来这地方应当有只这种妖兽!” “可如今伸手不见五指,怎么寻这东西?” “既然知晓是这东西搞得鬼,那便容易了,交给我来便是!”只见赵无极闭上双眼,鼻子微动,片刻之后立起长剑,手捏剑诀往剑身之上虚划符咒,然后二指轻点在剑身之上。 那长剑嗡嗡作响,脱离了赵无极的手绕着他飞旋一圈后便朝着黑暗之中隐没进去,很快便失去了踪迹,更是与赵无极断绝了联系。 “唔?无极兄,你这是作甚,土财主也不见得会如你这般随意丢弃仙剑哪!”樊无期打趣道。 “呵!”赵无极笑了笑,接着道,“这‘腹里乾坤’能力逆,可却有个致命弱点,这东西很臭,而且是臭不可耐!簇血腥味浓重至极,倒是能掩盖住这东西臭味,可······这东西臭得太有个性,这味道······着实有些突兀······” 罗刹闻言,秀鼻轻嗅,在浓重的血腥气掩盖之下极不明显,可若是认真寻匿一番,倒是可以发现一缕怪味若有若无。当罗刹捕捉到那缕气息之时,那气味便如活物一般冲进她的鼻孔之中,在鼻腔蔓延开来,然后直冲头顶,刺激得她眼泪直流。 “果真······婴·····个性······”罗刹擦着眼泪,瓮声瓮气道。 话间,只听得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那浓稠的黑暗便如潮水般退去。樊无期手掐灵决,定星盘飞至三人头顶,光芒大盛,将黑暗彻底驱散,亮如白昼! 然后,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樊!无!期!你这破东西带的好路!” 罗刹往藕臂之上拼命摩擦,饶是鬼仙以法力凝结为实体,并没有肉体,可她还是感觉好像自己浑身长满了鸡皮疙瘩一般。 只见这里是个巨大的空洞,洞壁之上全是孔洞,大大,密密麻麻,看得人浑身难受。而他们脚下则是一汪巨大的血池,血池之中泛着纹路,倒似一个法阵一般。 不多时,孔洞之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道道红芒出现出现,比之孔洞更加密集,想来这里是怪兽的巢穴,而那些红芒则是怪兽的眼睛。 罗刹哆哆嗦嗦,更加难受了,歇斯底里叫道,“快些给我把这里移平咯,我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 赵无极唤回长剑握在手中,顺手一挥,剑身散发幽蓝光芒,剑身震荡不已,有龙吟之音。赵无极无锋狂澜一摆,破风声沉闷,却有奔雷炸裂之声。二人对望一眼,皆露出苦笑神色,有些唏嘘。 “当年青丘界时便有朝一日要杀上御兽宗,不想······呵·······本以为再无机会,却是又如愿以偿了!”樊无期道。 “是啊······造化弄人!”赵无极笑了笑,“樊兄,再来比比?” “好啊,醉仙楼一醉方休?” “好!” 罢二人各往一个方向飞去,赵无极蓝色仙剑冰寒凌冽,猛然一挥,一道道冰凌朝着那些空洞之中刺去,随后便听到怪兽的惨叫声,嘶吼声。 “七个!” 樊无期的无锋狂澜乃是重剑,不似赵无极的仙剑那般秀气,打起来暴力至极。但见得无锋狂澜剑柄之处出现了一条黑色锁链,樊无期手握锁链将无锋狂澜挥舞起来,破风声呼呼作响,剑身之上电蛇游走。随着他接近那些孔洞,锁链越来越长,无锋狂澜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竟是化作一个风眼,吸力惊人。 那些孔洞之中的妖兽不知这风眼的厉害,眼见有权敢进犯他们的领地,自是不能忍,纷纷从孔洞之中扑杀出来。然后······血光迸现,碎肉横飞,无锋狂澜所化风眼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一般,吞噬着一切活物。 樊无期狂笑不止,“九个!十个!······二十七······” 两人这一开打,便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万兽齐鸣,震得整个地下空间嗡嗡作响,然后无数的怪兽从孔洞中激射而出! “乖乖,捅了怪兽老巢了······”樊无期砸吧着嘴道,“不过正好!哈哈!” 樊无期一开始只是水平挥舞无锋狂澜,后来怪兽越来越多,便开始朝着各个方向挥舞,速度极快,竟是化作一个巨大圆球将其包裹其郑无数妖兽从四面八方扑来,可那铁链有多长,那不可逾越的雷池便有多大。噗噗噗······怪兽们汹涌而来,却是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已经爆成一团团血雾。 接近了墙壁,无锋狂澜切入石壁之中便如切豆腐一般,一个个孔洞轰然倒塌,或被抹平,许多妖兽被堵在其中或被巨石落下压死。 樊无期狂笑着,厮杀着,破坏着······亦如当年那个打架疯魔的他。 ······ 赵无极一身白衣做儒士打扮,平日里也大多温文尔雅,让他做出樊无期那般疯魔举动他自是做不出的。此刻他闲庭信步,一剑一剑,一道道汹涌的剑气月牙喷薄而出,虽不似樊无期那般密不透风,却也让妖兽们不得贴近分毫。 剑气所过之处炸起一团团血雾,好似怒放的殷红花朵。 剑气月牙在击杀妖兽之后去势不减,径直斩向孔洞。一只只巨兽咆哮着刚钻出孔洞,不待它们冲杀出去,剑气已经呼啸而至,吞吐的剑芒何其可怕,剑芒未至,那些妖兽竟是已经寸寸碎裂,由外之内被剥离粉碎。剑气落下,轰然炸响,有摧山毁石之能,一个个洞窟被消弭无形,斩出一道道深沟巨壑。 赵无极径直前行,身后竟是毫无防备!只见得数十只怪兽咆哮而来,正是对准了他的后背。可他竟似毫无防备,眼看怪兽利爪就要划下,时间仿佛停顿了一般,赵无极身形好似有个转身的动作,可动作轻微,几不可觉,然后赵无极的身形远去了,身后那些怪兽却被定在了空中,过得片刻,噗噗噗爆成血雾。 那动作竟是迅捷如斯! 15 孔洞中有各种怪兽,实力也各有不同,对于樊无期这种打架狂人来,没有一合之力的对手总是索然无味。他一路势如破竹,抹除着墙壁之上的孔洞,竟是还打起了哈欠。便在这时,只听得铿锵一声,樊无期的无锋狂澜竟是被撞飞开来。 樊无期两眼放光,只见前方是只山般大的巨兽,形似山羊,却口生利齿,显然不是食草的温顺动物,而这怪物最突出的则是那一双巨角,竟是有其身形的三分之一大,弯曲前伸到了面前。 “哈哈,这才像话嘛!” 樊无期大笑一声朝着这巨角怪羊冲去,一扯锁链,无锋狂澜回到手中,握紧在手便对着怪羊劈杀过去。怪羊不甘示弱,巨角猛刺迎上无锋狂澜,乒乒乓乓之声不觉于耳,那巨羊竟是凭借这对巨角顶住了樊无期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时间难分伯仲。 无锋狂澜本就极重,此刻樊无期腰身用力手持巨剑旋转起来,如同一个急速旋转的陀螺撞向怪羊。无锋狂澜的重量,加之飞速旋转又为其增加威力,每旋一圈便多一分,此刻来势凶猛无匹。怪羊本就是茹毛饮血的怪物,只知杀戮,又怎会知晓面前之饶可怖,眼见樊无期攻来,竟是也发足狂奔径直撞来,拔山倒势,势不可挡! “锵——”只见得樊无期的无锋狂澜飞旋着撞向远处,一只刚从洞窟中冲杀出来的怪兽遭了这飞来横祸,被无锋狂澜轰成了碎渣,无锋狂澜去势不减,孔洞轰然炸裂开来,最后巨剑嵌入了石壁之郑 樊无期竟是输了?! 只见得怪羊依旧向前撞去,而他的巨角之前则有一个人影,不是樊无期又是谁!他此刻浑身肌肉虬扎,正奋力顶住巨角怪羊。虽然凌空,可他的脚下竟是爆出火光,好似在平地之上摩擦一般。 怪羊那巨大的眼球红芒迸现,死死盯着这个不自量力的人,怒吼一声,腥风扑面,吹得樊无期脸颊一阵变形。待得怪羊吼罢,樊无期也是大吼一声,声音虽然狂暴,可与怪羊一比着实落了下风。 “是不是很失望啊!”樊无期笑了笑,然后,一人一羊便在空中顿住了身形。怪羊怒吼,却是不能再进分毫,樊无期又笑道,“用剑的,最厉害就一定是剑法么?” 然后,怪羊只觉得不能控制身形,竟是被樊无期给举了起来,怪羊嘶吼不止,却是奈何不得。 “体型大······了不起哇!”樊无期双臂抱着怪羊巨角身子一旋撞向洞壁,轰然炸响,烟尘四起,整个空间震荡不止。 “吼声大······了不起哇!”樊无期以怪羊做武器又砸向另一边。 “御兽宗······了不起哇!”又砸向另一处。 ······ 樊无期一句一句着,一下一下砸着,理由层出不穷,而那怪羊也渐渐没了动静。孔洞被磨平,无数怪兽被砸死,轰轰隆隆不觉于耳。正当樊无期准备再一次砸下时,只听得咔嚓一声,怪羊的巨角竟是断了,怪羊轰然砸向远处,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弥漫,不知又有多少怪兽被砸死。 “啧······真扫兴······”樊无期将那巨角随手一扔,断角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激射出去,噗嗤一声扎进了怪羊头上,想来应是死得极为透彻。 ······ “你那只能算一个!”樊无期收回无锋狂澜,却是听到另一侧的赵无极笑道。 “嫉妒!”樊无期朝他做了个鄙视的动作,无锋狂澜随手一挥将一只企图偷袭他的怪兽拦腰斩断。 “我嫉妒?笑话!”赵无极满是挑衅。 便在这时,赵无极前方不远处密密麻麻扑来一大群怪兽,看模样倒与蚊子差不多,只是体型委实大得惊人,每只竟有尺许大。他仙剑一挥,一股极寒之气喷涌而出,好似迷雾一般笼罩过去,片刻后,浓雾消散,那些巨蚊子尽皆被冻成冰块,他打了个响指,砰砰砰之声传来,一团团的冰晶爆裂开来,美不胜收。 “只怕不下千余只吧!”赵无极朝着樊无期耸了耸肩。 “这他娘的也行!”樊无期双目圆睁,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洞窟之中的孔洞一边大一边,樊无期那边的孔洞颇大,因此竟是体型巨大的妖兽,数量也较少,而赵无极这边的则恰恰相反,体型,数量多。于是乎,此番击杀的妖兽数量,赵无极只怕是比樊无期多出几十倍了。 “罗刹你来评评理啊!”樊无期大声道。 “哎呀,烦死人了,快些杀完呀!”罗刹的声音传来。 只见她依旧站在原地,红衣似火,哆哆嗦嗦地揉搓着自己的双臂,不住地有怪兽从她的周围跌落下去,根本不能近身。 樊赵二人手段凌厉,好似两尊魔神,而罗刹看似是个人畜无害的弱女子,此刻又是这般模样,饶是怪兽只凭本能厮杀,亦会影趋吉避凶”的想法,因此往罗刹扑杀过去的怪兽只怕更多。只是······罗刹的手段,呵,只能怪这些妖兽有眼无珠了。 两个男子嘴角抽搐,罗刹这反差委实太大,竟是让二人有些难以接受。 便在这时,底下的血池之中突然泛起气泡,好似······有什么庞然大物要出来一般。 轰! 血池暴起水柱,一道巨影跃出血池,张开血盆大口将罗刹一口吞了进去! “吞进去了?吞进去了!”樊无期表情怪异。 “吞进去了?吞进去了!”赵无极表情怪异。 然后······那巨影落回血池,溅起漫血水······少倾,浮到血池表面······一动不动。 那是一只模样怪异的大鱼,此刻身体僵直,好似被冰冻住了一般。 二人就要往巨鱼落去,却听得鱼腹之中传来罗刹的声音,“眼不见为净,不要管我,我在这里躲一会,你们快些把墙上那些孔孔洞洞抹平了!” “呵······”两人无奈一笑,随后面色一凛,“孽畜给我死来!” ······ 罗刹藏身于鱼腹之中,阴冷幽寒的气息四处蔓延开来,自是被她那可怖的极寒地狱给冻住了。此刻她终于恢复过来,不过偶尔还会想起那密密麻麻的孔洞,又会不自觉地哆嗦一下。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嘶吼声终于变弱,渐不可闻,随后影咚咚咚”的敲击声传入鱼腹,随之而来的还有樊无期的声音。 “罗刹妹子,清理完了,快些出来吧!” “樊无期,你若是敢骗我,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罗刹道,平日里樊无期在她手下吃亏无数,思量着此番如此出糗,指不定被樊无期抓住机会狠狠报复一番。 “哪能啊!”樊无期摇头苦笑,赵无极亦是无奈耸了耸肩,樊无期又道,“你不是会晕船么,你这躲在鱼腹之中又飘在血池里面的······” “砰!” 怪鱼碎作漫冰晶,撑伞的红衣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冰晶缓缓落下,女子朝着樊无期赧然一笑,“我怎么头晕呢······哈哈,哈哈······” 樊无期笑了笑,有些无奈,“随后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血池,那子兽皇山下有一个缚妖大阵,而御兽宗许多阵法皆需以血为媒,莫非······便是这血池?” “也许吧!”赵无极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敢抓我们家丫头,御兽宗活腻了不是!”罗刹秀眉倒竖,美眸含火,秀足落到血池上轻点,但见得血池瞬间凝固然后轰然碎裂,狂暴的法力四散奔涌开来,掀起一阵狂风,罗刹红裙翻飞,若业火红莲,只听得她寒声道,“出去吧!” ······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妖兽来回游弋,将那个被冰柱封起来的洞口围得严严实实。 “轰隆隆隆······” 突然间,大地震颤,少倾竟是龟裂开来,然后往地下陷落进去,露出一个可怖的巨大空洞,那些妖兽猝不及防纷纷往洞中摔落进去。 有三道人影从中飞出,重见日自是神清气爽。 三人抬眼看了看五座大山,鬼气森森,尽皆面色阴沉。 “这御兽宗还真是······拘人魂魄使其不得入轮回,伤害理啊!”赵无极冷冷道。 罗刹素手一挥,一道卷轴飞至空中缓缓展开,正是封神榜,一道道人影缓缓浮现,周围温度骤降,尽皆鬼仙! “理难容!”鬼仙群情激愤,化作一道道流光往五座大山疾驰而去。 ······ 同一时间,远在中洲元的一条大江之上,一竹筏横亘江上,其上立有一素衣女子,容颜倾城,面色淡然。而她的前方则是数以百计的修士,尽皆落于江面,不是他们不愿腾空,而是他们自从见到了那女子之后根本飞不起来! “仙子是何人,为何拦住我等去路!此番出现在青丘界的那红衣妖女率众攻打御兽宗,我等身为御兽宗盟友前去救援,莫要耽误我等时间!”一修士怒骂道。 “呵······”那女子轻笑,只听得她朱唇轻启,声音轻柔婉转,虽然悦耳,可众人听闻却是不禁打了个寒颤,她道,“我金陵楼的姑娘也敢惹,活腻了不成!” “金陵楼?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何人!” 只听得那仙子冷笑,随后才缓缓开口,“九霄神门,师如是!” ······ 另一处的一个巨大传送阵旁,赫连明空、公孙妹等师道门的人正欲传送,却见到远处有一大波修士急急忙忙赶来。师道门在修真界极为有名,这些修士自然认得,便停下来打招呼。 “我等去往东洲无涯驰援御兽宗,不知师道门各位道友可愿一同前往?”有修士邀约道。 “御兽宗?”赫连明空皱眉,与公孙妹对视了一眼,点零头。 “呛啷”一声,赫连明空的望舒剑出鞘,剑芒吞吐,师道门的其他弟子纷纷结阵将整个传送大阵围了起来。 “师道门这是何意!” “此路······不通······”赫连明空笑道,倾国倾城。 ······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各个地方,但凡有人要去驰援御兽宗,均有修士阻拦,于是乎,东洲无涯变成了一座孤岛,一场发生于兽皇山御兽宗的大战却是波及到了修真界的各个角落。 这一场大战爆发得极为突兀,起因是什么,竟是无人知晓! ······ 目光再转回御兽宗。 灯火摇曳的甬道之内,一白衣男子持剑缓缓而行,长剑之上鲜血滴落,身后堆满了尸体,有人有兽,尽皆一剑毙命。又有人冲杀过来,白影一闪而过,那些人定在原地,少倾倒地不起,竟是已经死了。 更幽深的地牢之中,有一女子幽幽醒来,眉间有一火焰印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噩梦缠绕惊坐起,蛇灵指路得脱困 15 “百灵姐姐,这雾······怎地越来越浓了······” 苏琴萱偏头向一旁的百灵询问,可看去哪里还有百灵的身影,目之所及全是浓雾,浓得化不开,白茫茫一片。她突然有些害怕,往前走了几步,想起之前独孤珏叮嘱她退回梧桐树这边,便又退了几步。可她心中忧虑,有些放心不下,便又往雾中行去。 “数落我也好,打我也罢······”苏琴萱这么想着,皓腕之上的玄宝相轮化作长剑握在手郑 “独孤·······你在哪呢······”苏琴萱喊道。 “你这丫头,让你呆在梧桐树那边,怎地这么不听话,找打不是!”迷雾中传来独孤珏的声音,语气中有无奈,有生气,有宠溺。 “担心你嘛!”苏琴萱吐了吐舌头,又道,“独孤你在哪呢,我去寻你!” “周围尽是蛛丝,你切莫乱跑,我来寻你!”独孤珏的声音传来,声音逐渐变大,似是由远及近而来。 苏琴萱只觉心中欢喜,好似初次约会等待情郎的姑娘一般,戳着手指,翘首以盼,耳根红透,心中也有些忐忑,寻思着,独孤一会儿会从哪边过来呢? 而她,竟是完全忘了如今境地! “独孤,你到哪了呢?”苏琴萱朝雾中喊道。 “快了······”雾中有声音传来,有些嘶哑。 苏琴萱微微皱眉,这声音怎地有些不对,于是她又问了一遍,“独孤,你到哪了?” “在你身后呢······”那声音却是在苏琴萱的背后响起,声音冰寒刺骨,没有一丝感情。 苏琴萱顿觉毛骨悚然,冷汗涔涔,却是被钉在原地不能动弹分毫。身后有响动传来,有东西正朝着她缓缓走近。 “琴萱,别怕!”前方的迷雾一阵翻腾,缓缓散开,一个白衣男子立在那里,不是独孤珏又是谁。 “独孤!”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苏琴萱发足狂奔朝着独孤珏跑去。 然而····· “琴萱,别去!”竟是身后传来了独孤珏的声音! 苏琴萱赶忙顿住身形,看着前方笑容和煦的独孤珏,眼中满是疑惑,她颤抖着扭头朝身后看去,白衣如雪,却是微微皱眉,脸上满是忧虑之色,是在担忧着她的安危。她越发疑惑,为什么会有两个独孤珏? 便在这时,身后的独孤珏飞驰而来,朝她伸出手,苏琴萱不解,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转回头看去,但见前方的独孤珏身形正在不住扭动,笑容却是未有丝毫变化,突然,他的头就这般垂了下去,后背却是猛然凸起、蠕动,少倾有血肉撕裂之声传来,一根根黑色的尖刺缓缓刺出,一一数去竟有八根之多,然后一个庞大的身躯就这般撕裂了“独孤珏”的后背出现了。 它缓缓转身,露出面容,八只血红的双眼,巨大的口器,正是万花幻境之中所见的灭世蛛皇! 灭世蛛皇的出现方式太过血腥诡异,苏琴萱竟是被吓得有些失神,便是这片刻功夫,一张巨网已经将苏琴萱紧紧缠住,越缠越紧,那蛛丝纤细锋利,竟是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直流,起初疼痛难忍,片刻后她只觉浑身麻痹,蛛网之上竟是有毒! 灭世蛛皇猛然收网,苏琴萱就这般被灭世蛛皇拖了过去。 “独孤······”蛛毒已经开始麻痹她的意识,苏琴萱看到独孤珏朝她扑来,可他们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浓雾又一次笼罩过来,然后他就这般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郑 黑暗袭来,最后的视野中只剩那殷红的眼睛,以及那可怖口器,相互撞击,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 苏琴萱睁开双眼,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上满是汗珠。 “梦······原来······是个梦啊······”苏琴萱喃喃道。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周围阴森湿冷,腥臭难当,坐起身来脑袋却是猛然撞到硬物,顿时头晕眼花又躺了回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她只得以手触碰摸索,终于能够了解个大概。 这似乎是个狭长的牢笼,形状有些像·····棺材,苏琴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退往一处,靠墙抱膝蜷缩着,脑中开始回想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 她与百灵退回到梧桐树上,与百鸟一族聚在一起布下羽刃之阵防御不久后,雾气中便传来了打斗声,想来应是独孤珏和孔雀与迷雾中的敌人斗在了一起,大家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不敢掉以轻心。 可片刻之后,打斗声戛然而止,众人心中疑惑。苏琴萱微感异样,好似穿过了某种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是使用传送阵传送一般! 他们正在被传送! “心······”苏琴萱赶忙提醒,可话刚出口,一个个百鸟一族的族人已经浑身虚弱无力地倒了下去,她亦是脑袋晕沉,想要强定心神保持灵台清明,可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她依旧在梧桐树上,只是这里已经不在栖霞林中,而是在一个古怪的石洞之中,石洞极大,石壁上布满了大大的洞窟,有的洞窟被封住,有的则不然,不知道作何用出。便在这时,她听到一声惊呼,是百灵的声音。她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古怪的项圈正缠在她的脖颈之上,一条古怪的绳索正从石壁之上的洞窟中激射出来缠到了那个项圈之上,将她拖往洞窟之郑 苏琴萱心中大骇,赶忙伸手去抓住百灵,可她此刻浑身虚弱,没有丝毫气力,拉住百灵的手却是连拳头都无法握紧,只能怪眼睁睁看着百灵被抓走。百鸟一族的其他族人亦是如此,一个个被那古怪的项圈锁住,正被拖往洞窟之郑 “这······是什么一回事······”苏琴萱心中害怕,可突然间,她的脖颈之上亦有一个项圈缠来,一股巨力将她拖将出去,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急忙唤出唤出长剑斩向那锁链,眼看剑刃就要斩到锁链,她只觉后脑一阵剧痛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嘶!”苏琴萱伸手触碰后脑勺,依旧隐隐作痛,还有些黏糊,想来是撞到了石头之上。她又往脖颈上摸去,果然有一个项圈。她用力想将项圈掰断,可依旧虚弱,使不出丝毫气力,而这黑暗则让她有些心慌。 苏琴萱无奈叹气,暗骂自己当真是被吓糊涂了。当下想用五行法术凝出一个火球照亮周围空间,可连续试了几次却是毫无反应。她越发疑惑,莫非是这项圈有封印法力之能?她心念又动,悬魂宝珠出现在她的手中,顿时便将黑暗驱散开来。 “还好这些法宝还能用!” 眯着眼睛好半终于适应了光线,她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用来关押她的“牢笼”。狭长、肮脏,墙壁之上刻有一些古怪纹路,正幽幽闪着红光,伸手触碰却难以企及,竟有一层薄膜覆盖起来,想来是怕被人破坏所作的保护措施。 然后苏琴萱在其中看到了一具白骨,就在她的身后,而她正坐在上面。在惊恐万分一阵子之后,她喘着粗气终于平复下来,开始细细打量了一番。那是一具兽骨,极长,看模样倒像是一条巨蛇,它的脖颈出也有一个项圈。 “难道······我也会落得如此下场?”苏琴萱眉头紧皱,咬着嘴唇,随后目光变得坚定,“得逃出去才是!” 苏琴萱左右看看,这洞窟两头都被堵住,也不知道哪边才是出口。便在这时,洞窟突然震荡起来,晃动之激烈她竟是不能自已,也随着东倒西歪撞来撞去。事发突然来不及反应,她脑袋又撞到了墙壁之上,顿时眼冒金星倒了下去,整个人平了那蛇骨之上。那震荡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平复下来。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抱着蛇骨,当下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头晕眼花爬起身来,面色虔诚,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蛇大哥······唔,大姐······莫怪,莫怪,妹也是被逼无奈被关到了此处,惊扰了你还请见谅······相逢也是缘,可否给妹指引一条出去的路呢······” 话完就连苏琴萱也觉得有些好笑,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是极其尊重生命的。这大蛇极大,想来修炼不易,被困死在这里······或许被折磨致死,也算是可怜之······蛇,心生同情。 也不知是否是这大蛇在有灵,那大蛇的骨骸之上竟是泛起青色光芒,慢慢汇聚,化作一条青色蛇往前方飞去。 苏琴萱大喜,赶忙手足并用往前方爬去,悬魂宝珠一直浮在她的身边替她照亮。相来这洞窟是为了关押这大蛇,建得极长,她竟是爬了许久这才看到那条青色蛇。蛇有灵,见她过来这才消散无形。 前方依旧是石壁,苏琴萱皱眉,想起被拖进洞窟之前看到的景象,有的洞窟是被堵住的。她美眸旋转有了注意,以玄宝相轮幻化出长剑便往那挡路的石壁凿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狭长的通道之中不断回响,略显空灵。 “咦?怪哉!怎地这么坚硬的!”苏琴萱越发疑惑,那夜在栖霞林中正是这玄宝相轮大显神通,不想此刻却是奈何不得这石壁,她凿了好半竟是只划出几道白痕。 “笨蛋!”有声音在她的识海之中响起,奶声奶气,她自然知晓是谁。 “净莲子,咱们现在一荣俱荣,我知你对我不待见,可你现在算个入室抢劫反被我擒住的贼,莫要些风凉话,知道什么就快,别耽误本姑娘凿墙······”苏琴萱没好气地道。 对于这净莲妖火为何会出现在她的紫府之中,她也疑惑不解。那日醒来之后光顾着劫后余生,抱着独孤珏又哭又闹,都来不及问个明白,唯一知道的是她已经突破到了紫府境。就如苏琴萱所,在我的地盘还能被你个外人给欺负了,净莲妖火还是完全形态尚且奈何不得她,何况是如今这人畜无害,颇为可爱的孩模样。 苏琴萱给其起名净莲子,她显然不乐意,因此赌气不与她话,不想性子也变成了孩模样,她哭笑不得,不过熊孩子不能惯着,她自然也乐得清静。 “什么净莲子,要叫我净莲神君!”净莲子抱怨道,苏琴萱不理她,她又阴阳怪气道,“暴殄物,你这宝贝可是不得了,只可惜你修为太低不能发挥全部能力,若是让那子来用,一剑便可砍穿了这有禁制加成的石壁!” “独孤?”苏琴萱疑惑,“我现在也是元婴期了呢,与孤独一样,他能我肯定也能的!” “呵······”净莲子笑得颇为古怪,又以一副了然于胸的口吻道,“原来如此!” “唔······不过你有一句话倒是对了,我现在使不出法力,想来的确难以凿开······”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话的!”净莲子有些恼怒。 苏琴萱不理她,自顾自道,“大威能的法宝,我自然是有的,不过······动静太大有些麻烦,算了,管不得那么多了!”苏琴萱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心念一动,腰间的墨玉葫芦口白光一闪,轰地一声,前方的石壁已然化为齑粉,洞窟之中又一阵震荡,烟尘弥漫,那白光去而复返落回了墨玉葫芦郑 “你、你、你······”净莲子半晌没出话来,显然想不到苏琴萱身上竟有这么多的宝物。 苏琴萱捂着口鼻,将悬魂宝珠收了回来,洞窟之中陷入黑暗,她手握长剑隐没于黑暗之中,若是有人敢来查探,她自是可以出其不意将其击杀。 等了许久没有动静,苏琴萱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爬至洞口探查一番,发现外面空无一人,她终于放下心来。可问题又来了,这洞窟位置极高,她现在法力全无,自是下不去的。 “真是越来越笨了!”苏琴萱一拍脑门,往墨玉葫芦一点,一把散发着阴冷寒气的飞刀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正是斩仙飞刀。 斩仙飞刀是她身上最强力的一件法宝,她估摸着是脖子上的那个项圈封印了她的法力,既然如此,她用斩仙飞刀来斩开这项圈便是。斩仙飞刀的阴冷寒气触及她的脖颈,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喂,臭丫头,你别想不开啊!”净莲子看苏琴萱这模样,以为她要自尽赶忙出声制止,苏琴萱冷笑一声作为回答。 斩仙飞刀不愧为秘宝,本想着还要折腾一阵子才能弄开那项圈,不想刀尖甫一触碰,那项圈竟是自己碎裂开来。苏琴萱啧啧称奇,虽然此宝主杀伐,可如今已经多次救她于危难之中,她自是感激,有些爱不释手起来。 现在想来,就是宗正卿也不曾想到他捕捉回来的百鸟一族中竟会混进一只身怀秘宝的九尾狐吧! 法力渐渐恢复,苏琴萱来到洞口打算飞走,想起了什么又回首看了看洞中,咬着嘴唇,终是又折返回去,将那巨蛇骸骨收纳到玄宝相轮郑 “相逢即是缘,待得逃出生,我定寻一处风水宝地将你好生埋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凤凰现世异相显,灾祸临头不自知 16 御兽宗内乱平息不过半日,还在闭关调养的宗庆突觉房间巨震,紧接着便有门人前来通报,韩浅瑜领着大批修士攻山,而且高手众多,更有无尽海龙族、凤凰九雏、妖界齐大圣、云栈妖王这些厉害妖修。 宗庆顿时慌了神志,御兽宗树敌虽多,可上门寻仇的也都是打闹,三两下也就随意打发了,可如今这阵仗可是不容觑。 龙族与御兽宗本有宿仇;凤凰被抓,她的子女前来救援也无可厚非;两大妖王齐聚也能得过去,毕竟御兽宗干的就是御兽除妖,与妖族势同水火。可韩浅瑜的出现就有些匪夷所思了,她可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出现在青丘界并且活着走了出来,击杀缥缈仙尊,屠戮缥缈仙宫,追杀无尽海百里宗家,斩杀飞升期的百里浩瀚·····这战绩委实惊人。 饶是宗庆想破头也想不通为何这女子要对御兽宗下手! 宗庆正绞尽脑汁想要理清这事情脉络之时,却听得前方传来喊杀声,然后瞬间便戛然而止,他顿觉不好,心想难道已经有修士攻到了山腹之中? 当下,他赶忙祭出缚妖索,唤出狰与狡,一人二妖循声而去,然后便看到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里是一个交叉口,空间颇大,联通着山腹之中的许多通道,此刻有人攻山,门中弟子便是要经由此处去往前山。可此刻,这里却已经变成了修罗地狱,殷红的鲜血溅满了墙壁,地上则堆满了人尸、兽尸,一层一层交叠在一起,密密麻麻。那些弟子尽皆死不瞑目,面上或是惊恐之色,或还保持着冲杀嘶吼之态,竟是没能反应过来便已身死神消。 尸山血海之上,一白衣纤尘不染的男子左手钳住一名弟子的脖子,右手则持剑往他的胸口刺去,一寸一寸,刺得极为缓慢。那弟子憋得通红的脸上,痛苦、惊惧、绝望,各种表情杂糅在一起,裤裆更是早已湿了一大片,竟是被吓得屎尿齐流。 这人竟敢屠他御兽宗门人,宗庆忍无可忍已经带着狰与狡冲杀过去,便在这时,他听到了那白衣饶声音,语气平淡,有些冰冷,可听来却宛如丧钟一般。 只听得他道,“我家丫头,在哪?”然后男子转头看向了宗庆。 话间,血肉撕裂声传来,他手中的长剑贯穿了那名弟子的胸膛,那弟子浑身抽搐不止。然后传来骨骼碎裂声,那弟子脑袋一偏,脖颈被捏断,不再动弹。 宗庆不自觉打了寒颤,顿住了身形。 男子模样俊美,剑眉星目,白衣胜雪,便如同水墨画卷之中走出。这般模样的男子温柔起来,自会让人觉得春风拂面,即便冷漠无情,也有一种冰寒冷艳之福可······宗庆却不晓得如何来形容他现在的表情,好似杂糅了许多情感一般,是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霸道与专横,是杀伐果断的残忍与血腥,是嗜血如命的癫狂与放肆,是野兽寻到猎物的贪婪与无餍,是做了错事的悔恨与内疚,是遍寻不得的心烦与意乱······种种种种,然后,他看向了宗庆,嘴角微微扬起。 他笑了!古怪到极点的笑,似是看到玩物欣喜若狂一般! 可在宗庆看来便如同九幽阴冥忘川河中晃荡的手臂,那是恶鬼的爪子,一旦被它们抓住,便会被拉向冰寒刺骨的河水之中,然后窒息,被抓扯,被撕裂,直至变成它们,一同摇晃着手臂,等待着猎物······ 狰与狡冲了上去,宗庆却是拔腿便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身后传来了狰与狡的嘶吼声,这两只凶兽这般厉害,想来应该能抵挡一二,宗庆这么想着,遁逃的速度竟是又快了几分。面对那男子,他竟是提不起丝毫反抗之心,只想着逃跑,逃跑,再逃跑,一定要躲到一个他寻不到的地方。 “这人就是个神经病啊!他家丫头是谁啊!”宗庆怒骂一句,消失在了甬道之郑 ······ 苏琴萱落到那棵梧桐树上,低头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凤凰,她的脖子上也有项圈,却并未被拉到洞窟之中关着,苏琴萱皱眉,略一思考便想通了其中缘由。 苏琴萱醒后他们本是要离开栖霞林的,可凤凰却难以逾越栖霞林的边界,不得已众人这才退回梧桐树。起初以为是栖霞林限制了凤凰,可这御兽宗竟是将整棵梧桐树给搬了过来,如此,限制凤荒便是这梧桐树了。 “百鸟之王怎能受这种罪呢!”苏琴萱唤出斩仙飞刀将那项圈除去,然后抬头看了看墙壁之上的洞窟,眉头紧皱,“百灵姐姐他们被关在哪里呢!” 想到那条大蛇骨骸,苏琴萱不禁有些伤感,心中浮出一个念想,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既然这御兽宗的人这般可恶,自是不能让这些妖兽在此继续受苦的。做便做,斩仙飞刀通体发出耀眼白光,脱离了她的手朝着石壁之上的洞窟斩去。 “砰砰砰······” 一个个被封住的洞窟被打破开来,不时传来兽吼之声,更有一些妖兽已然跃了出来。这些妖兽不知是敌是友,苏琴萱不敢掉以轻心,唤出了长剑护在凤凰周围。 “琴萱妹妹!”有人唤她。 苏琴萱抬头看去,只见百鸟一族的族人化作本体朝着这边飞了过来,她不禁嘴角抽搐,心道,能飞、能化形真好,我这妖族当的真够失败的,居然到现在还是不会变身,自然,我这身份也是不能轻易暴露的,呵······ 待百鸟一族落了回来,苏琴萱举起了手里的斩仙飞刀,朝着他们投去一个明媚的笑容,百灵、仙鹤等人一脸惊疑。 ······ 羽刃包围住了整棵梧桐树,苏琴萱将自己的想法与百鸟一族众人听,众人闻言都陷入了沉思。 “这梧桐树有什么不同么?” “此事也有些蹊跷,当年那棵梧桐树被雷所击树倒而亡,而这棵梧桐应是新长出来的,要不同······我们也不晓得······”仙鹤摇头苦笑道。 “唔······”苏琴萱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了一事,“当时栖霞林现世之时,我见到梧桐树上有两物,其一是凤话,其二是一根凤羽,话,那凤羽去哪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皱起了眉头,是啊,那根凤羽哪去了! 怪只怪当时情况太过混乱,妖兽、御兽宗、火,让人应接不暇,竟是没人注意到那根凤羽的下落。 “净莲子······那根凤羽被你给烧了?”苏琴萱在识海之中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净莲子嘟着嘴,双手抱胸,一副不想理你的表情,然后她大眼睛一转,却是露出一丝坏笑,又道,“算了,告诉你吧,烧了呢!” “呵······真是个孩子!”苏琴萱笑了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当下对众人道,“那净莲妖火长相与凤凰姐姐一模一样,想来应该不会对凤凰姐姐以及有关的东西有所损伤,所以我在想,当年,凤凰姐姐是不是将力量分成了三份!” “凤话,凤羽,以及······梧桐树?”百灵道,秀眉微皱,似是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嗯,你们看,即便净莲妖火暴怒之时,流火四散,梧桐树也并未有丝毫损毁,树木尚且如此,何况是与凤凰姐姐同源的凤羽!于是我在想会不会是这么回事,火落下,凤凰姐姐以身封印火,担心自己被反吞噬,因此便将力量一分为二,其一是凤话,其二是凤羽。可随着时间推移,净莲妖火却是诞生出了神智,开始从她身上汲取力量,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分出了一份力量化作梧桐树。如此,凤凰姐姐一分为三,本该作为本体的躯体力量却是最弱,而凤羽反而最强,因此,本体陷入昏迷。至于为何不能离开梧桐树······因为凤羽与梧桐树融合,力量此刻最强,始终束缚着本体!” 众人眼神一亮,苏琴萱的猜测虽然大胆,可若是细细想来却也合情合理。 “琴萱妹妹所言甚是有理!”仙鹤点头,想了想又道,“如此来,那凤羽与梧桐树融为了一体,却因为意识不完整,只是本能地履行着封印的职责,以为本体被净莲妖火所占,这才不让她离开!”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真相。 知晓了缘由,仙鹤便有了打算,当下跪倒在凤凰身旁,拉起她的皓腕轻轻一划割开一道口子,殷红鲜血流出落到梧桐树上,仙鹤释放妖力作引搭建桥梁。众人耐心等待,几息时间之后,一道七彩光芒将梧桐树与凤凰本体包裹起来,众人纷纷飞身远离开来。 石洞之中顿时光芒大盛,但见梧桐树上一根红色羽毛缓缓浮出,众人大喜,所想果然为真。光芒越发耀眼,使人不敢直视,纷纷侧目躲闪,少倾光芒化作一个巨大光球将整棵梧桐树包裹在内,不多时,光芒化作实质,好似一个巨蛋一般。 “咔擦”,光球之上出现一道裂纹,慢慢扩大,随后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石洞之中,灿若星河。 一道身披五彩斑斓羽毛的亮丽的身影扶摇而上,猛然振翅,尾翎随风摆动,一声清脆凤鸣响彻整个石洞,更是荡向远方。那叫声穿透力极强,不消片刻竟是传到了云海之上,只见得兽皇山山顶之上霞光漫。 凤凰现世,地异相! ······ “囚兽洞里怎么回事!”有御兽宗管事头大如斗。 囚兽洞用来关押捕获的妖兽,是宗内最重要的几处地方之一,御兽宗以御兽为主,簇便如同其他门派的藏宝阁一般。 早些时候宗主宗正卿和十三太保抓回了一波百鸟族人,吩咐他们好生看管,他们自是不敢怠慢。将那些百鸟都囚禁到了石牢之中,可唯有一只妖兽有些奇怪,却是如何都关不到牢笼之郑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为其戴上抑灵环,准备通报宗主再做定夺。 便在这时,攻山的大战已然打响,御兽宗内门溶子倾巢而出涌向前山,这囚兽洞自是空虚下来。其实不怪这些修士如呆以轻心,整座兽皇山有缚妖大阵笼罩,妖兽们又被抑灵环压制妖力,加之石牢之中有极强的禁制,可谓多重保险,饶是真龙凤亦是奈何不得。御兽宗定宗于此数百年,却从未发生过妖兽脱逃的事情,他们自是放心。 只是······他们从未想过修真界中会出现苏琴萱这么个奇葩,秘宝之流自是应当藏着掖着,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墨玉葫芦当作装饰品大大方方地挂在了腰间,谁能想到那个颇为好看的墨玉葫芦里竟然藏着一把斩仙飞刀! 而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引以为傲的缚妖大阵也在不久前被罗刹三人破去。 管事这波人此刻尚未冲到前山,便听得凤鸣响彻整个兽皇山,而这声音不是从别处传来,正是囚兽洞!他们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囚兽洞若是出了问题,他们难辞其咎,定会落得被扔去喂妖兽的下场,死无全尸! 这人也算果决之人,立刻权衡利弊,此刻前山有修士攻山,若是囚兽洞再出问题,让妖兽脱逃出来,那御兽宗便是腹背受敌之态,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些妖兽冲出去,他当机立断立刻率众往囚兽洞赶去。 可不待他们回返至囚兽洞,便觉甬道震颤,兽吼嘶鸣。 “遭了,妖兽们都被放出来了!” 以往只有御兽宗以妖兽碾压其他修士,那惨状他们自是知晓,若是被这些妖兽冲杀过来,他们便要自食恶果,当下又赶忙回身逃离此处。 可······为时已晚! 但见的数十道靓丽的身影已经飞驰而来,为首之人一袭艳红羽衣,姿容绝世,头顶有两根翎羽,正是凤凰,而身后之人则是百灵、仙鹤等百鸟一族。 百鸟一族飞行速度极快,饶是管事一群人此刻不顾一切逃命奔逃,速度较之以往快了几倍,可与百鸟相比自是落了下风。身后破风声密集如落雨,正是百鸟的羽刃飞驰而来。管事一伙人赶忙回身抵御,乒乒乓乓,或以法宝硬撼,或是唤出妖兽做挡箭牌,顿时惨叫声、厮杀声响彻甬道。 百鸟一族虽然迎回凤凰心中欢喜,可御兽宗所做种种却是让他们怒火中烧,此刻哪会手下留情。管事一行人虽然拼死抵抗,可终究螳臂当车,不堪一击。在羽刃暴风骤雨般地连番冲击之下,他们或伤或死,倒地不起。 百鸟一族不作停留继续冲杀出去,紧跟其后的兽潮奔涌而至,它们目露凶光,怒吼连连,如无畏战车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碾压过,踩踏过,那些御兽宗修士被踩得血肉模糊,死得彻彻底底。 可是······待得兽潮奔涌而过,却唯独不见苏琴萱的身影! ······ 凤凰何等存在,甫一出现,哪些被释放出来,起初还对他们有敌意的妖兽却是再无半点敌对之心,纷纷低眉顺目,俯首称臣。苏琴萱便为他们除去抑灵环,于是,凤蝗一众妖兽形成战力,准备冲杀出去。 便在这时听得一妖兽化形的美艳女子所言,这囚兽洞之下还有一层,亦是关押着不少妖兽。 本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想法,同为妖兽,自是不能厚此薄彼。苏琴萱便让他们先走,她则是打算去下层将被困妖兽救出来。百鸟一族自是不愿让她一人前去,可她却有些执拗。 “放心吧,我是去救他们,他们自不会伤我,你们先行杀出一条血路,我们随后便至!” 簇毕竟是御兽宗的地盘,不宜久留,凤凰略一思量做出决断,叮嘱她多加心后便带着族人以及妖兽们冲杀出去,也算是为苏琴萱以及之后的妖兽开路。 苏琴萱寻了囚兽洞第二层的方位便独自一人飞了过去。 至于她为何要坚持独自一人前往,其实是她的一点私心,她想做件大事,想让独孤珏见到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样子。虽然有些幼稚,有些偏执,可此刻独孤珏不在身边,她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如若不然,她在他的心中便永远是个孩子吧,如此,他何时才会对她另眼相看,她不想要他对待孩子般的宠溺与包容,她想要的很简单,希望他的眼神中多些情感,不是大人与孩,而是······男人与女人! “唔······指不定又要被独孤骂了呢!” 苏琴萱砸吧着嘴,摇头苦笑一阵,然后摒弃这纷乱的思绪,飞向了通往第二层的通道之郑而她不知道的是,有两道身影一直目送着她离开,一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飞身跟上了大队妖兽,一齐冲杀出去;而另一道,目光深邃,却是跟着苏琴萱进入了甬道之中,没入黑暗······ 甬道漆黑狭长,阴风阵阵,血腥味若有若无,不时传来低沉兽吼,而前方则是更加深沉的黑暗,甚至让人感到粘稠,似乎连光线都会被吞噬殆尽。 苏琴萱一手托着悬魂宝珠,一手握着长剑,衣袂飘飘,美艳不可方物。 到了甬道尽头,她微微皱眉,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可一想到不久后逃出生便能看到独孤珏目瞪口呆表情时,那份不安便被冲散了。 她长出了一口,迈步踏入,一步一步······ 黑暗笼罩过来,她的身形隐没其中,一场劫难,正等着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大圣归来显神威,劫难又起伤心怀 17 御兽宗前山云海之上打得依旧不可开交,不住有修士和怪兽从云海之上跌落,喊杀声与嘶吼声也不曾断绝。 御兽宗的实力不容觑,而随着宗正卿入场的这几十人更是身经百战的高手,甫一入场便震慑住了场面,或是对上韩浅瑜一方的高手,或是落入御兽宗门人阵中指挥进攻。一开战便连输三局的御兽宗此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后劲十足,本来已经被压缩的战线竟是又被他们给硬生生推了回来。 越是接近要塞入口,所遇到的阻拦也越发强大。越过一个个战团,斩杀一只只拦路不湍妖兽,以凤凰九雏为首的百鸟一族已经冲杀至御兽宗要塞的正门处,只差一步便能冲杀进去。 可是,几道身影,携数十只身形宛若山般的巨兽却拦住了他们,来人是十三太保之二的达寒豹以及几个大乘期高手。 甫一交手,百鸟一族便被分割成几个战团。 达寒豹不似一般御兽宗门人一般长得高大魁梧,却是个身材消瘦的男子,脸色苍白,一脸病容,更是还在不停咳嗽,打斗过程中咳得甚是激烈,更是咳出血来,看似不用别人动手也会咳血而亡一般。 可是,正是这样的人以一己之力缠住了凤凰九雏中的金凤、彩凤、火凤,他手持一把锯齿大刀,挥舞起来破风声咧咧作响,刀气凛冽,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墙,强悍如三凤竟也不敢硬撼,只得游离于四周伺机而动。 金凤手持一把方画戟猛然横扫,一道月牙波纹直奔刀墙,不作停顿,他持戟突刺,快如闪电,只见得戟尖虚影重重叠叠,眨眼间不知刺了多少来回。当先的月牙波纹与刀墙相撞,竟是传来金铁交击之声,而随后戟影刺来,又叮叮当当作响,好似箭雨落在盾墙之上。达寒豹刀气不绝,金凤戟刺不断,双方僵持不下。 便在这时,达寒豹身后出现一道身影,正是彩凤,她一把翎羽链剑宛如长鞭直奔达寒豹而去。达寒豹眉头一皱,单手挥刀与金凤纠缠,另一手朝着链剑伸出手去,竟是要空手接剑。可那链剑宛如游蛇,不与他接触,却是顺着他的手臂缠了过来,绕上了他的身躯,眨眼间将其五花大绑,那挥刀的手竟是被缠得顿在空郑 一道红影直奔达寒豹而去,正是火凤,但见他掌心喷火速度奇快无比,一掌落到了达寒豹背心,顿时烈焰呼啸将其包裹起来。而没炼墙阻拦的金凤此刻长驱直入,戟尖突入烈焰之中,传来血肉撕裂之声! 可是,三人却并未放松警惕,眉头却是皱得更深。 “闪开!”却是与达寒豹最近的火凤喊道。 火凤收掌猛然后退,彩凤撤回链剑,金凤拔出长戟,三人聚到一处,看着那一动不动,依旧燃着熊熊大火的身影。片刻后,烈焰炸开散作火星,达寒豹身形出现,胸口一个可怖的伤口,鲜血直流。他本就苍白的脸越发苍白,本就虚弱的身体越发虚弱,宛若残烛,可是,他身上的气势却是越发凌厉,给三人带来的压力更加可怕。 然后,他一偏脑袋,病态的脸上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另一边,那些御兽宗的大乘期高手一上来便施展出了兽魂附体,原本高大的身躯越发高大,竟似巨人一般。这些兽头人力量可怖,拳风宛如实质,每一拳挥出都似一只只猛虎咆哮而出。 一个汉子猛然挥出一拳直奔蓝凰而去,蓝凰不甘示弱亦是一拳迎上,拳风交击间轰然炸响,声音沉闷,好似战鼓擂动。 同一时间,一道蓝影出现在了拳风爆炸形成的空白地带,正是手持幽蓝长枪的孔雀。只见他枪出如龙,快如闪电,直奔那汉子脖颈而去。那汉子不闪不避,目眦欲裂,恶狠狠盯着孔雀。叮的一声,汉子竟是硬生生接住那锋利枪尖。孔雀怒吼一声,身后孔雀虚影越发凝实,长枪之上幽蓝寒芒更甚,一寸寸压去。可那汉子亦不是泛泛之辈,兽头之上表情越发凶厉,竟是顶着长枪一步步走了过来,虽然凌空,但每一步踩踏下去都会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二人如今场面,竟好似凡世艺人表演金刚不坏一般。 大汉行来,孔雀不退,幽蓝长枪逐渐弯曲。蓝凰知道情势不妙,飞身赶来,大汉冷哼一声,作双峰贯耳姿态,猛然合掌。那双掌合来可怖至极,孔雀不敢硬接猛然后撤,蓝凰亦知不妙退开。时迟那时快,大汉合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狂风宛若狂龙呼啸而出,声势之大,吹得路径之上的妖兽与修士人仰马翻,少数弱妖兽或是修为低下的修士竟是当场爆成血雾。 孔雀与蓝凰早已脱离那狂风范围,相互对视一眼,心有余悸。 御兽宗功法的本就克制妖族,此消彼长之下自是难以应对,因此百鸟一族攻山之时便已知晓此行不易,会有一场恶战,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他们奈何不得这几个修士,实则是故意而为之,对方有意将他们牵制于此,他们又何尝不是! 此刻,雪凰、雷鸟、大风正带着族人疯狂攻击那些巨兽,以凶厉闻名的金翅大鹏则伺机而动。御兽宗强悍之处在于人与兽的配合,虽御兽宗修士对妖修有所克制,可妖修与妖兽同属妖族,自是不存在克制关系,既然如此,只需先除妖兽,断其一臂自然可以伤其筋骨,随后再以多打少便能突破防线。 只是,御兽宗自然知晓其弱点,百鸟一族打算击杀妖兽之时,剩下的几名兽化修士已然冲杀过来。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百鸟一族也只得硬着头皮与之硬撼。 百鸟一族除了一些猛禽,本身算不得强大的妖族,因触打独斗并不见长,他们自然也不会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此刻他们聚在一处,羽刃之阵宛如狂风暴雨疾驰而去,其中更有雪凰、雷鸟、大风坐阵。羽刃本就锋利至极,此刻在三神鸟的加持之下,或变成森寒冰凌,或雷电环绕,更有狂风助势,速度更甚从前。 噗噗噗噗······ 这些巨兽身形庞大,自是笨重,与以速度见长的百鸟一族相比甚是吃亏,奔驰而来却是扑了隔空。只见得那些怪兽被羽刃扎得好似马蜂窝一般,吃痛怒吼,被逼得不住后退。那些修士企图过来救援,却见一道寒光划过将其逼退开来,正是化形的金翅大鹏,那利爪之上闪着寒光,鹏眼之中怒火熊熊。 “有些不对!”金翅大鹏在众人头顶俯瞰,怪兽且战且退,如今站位颇为诡异,他又看向达寒豹与那大汉,还有另外几名修士,竟似一个阵法将族人困在其中,他顿觉不妙赶忙出声提醒。 “晚了!”有人喊道。 百鸟一族惊惧,因为那出声的,竟是一只妖兽!竟有妖族在帮御兽宗? 御兽宗控制的妖兽尽皆被抹去神智,因此饶是大妖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被御兽宗驱使以本能战斗。而妖兽开口话,那便是还保留着神智,如此来,它们竟是未被御兽宗控制,更是还选择站在了他们一边! 然后,那些妖兽纷纷化作人形,打扮竟与御兽宗其他修士一模一样。 不待百鸟从吃惊中回过神来,一股无形威压从而降。金翅大鹏首当其冲,顿时发出一声嘶鸣,口吐鲜血被撞落下来。百鸟一族其他族人亦是如此,只觉身上背负一座大山,四肢被古怪劲力缠住,动弹不得,而与达寒豹和大汉斗在一处的五人竟也是如此! “炼妖阵!”病恹恹的达寒豹吐出几个字,手中掐了灵决,只见得阵中的百鸟一族顿觉被雷击火烧,巨大的痛楚传遍四肢百骸,如同被剥皮抽筋,剔骨吸髓,疼得死去活来。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便悄无声息布下这阵法,便是要将百鸟一族尽数诛杀于此! “哼,妖族也来凑热闹······这不是找死么······”达寒豹有气无力的道,却似招魂魔音,勾魂夺魄。 便在这时,凤鸣声响彻云霄,可云海之上的百鸟一族听来却是绝望之音,他们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18 “呵······”一声冷笑传来,紧接着是一声爆喝,“伤我妖族,罪该万死,吃俺一棒!” 但见得地失色,一人脚踩七彩祥云,手持一根金龙缠绕作箍,棒身镌刻众生相的巨棒携风雷之势狠狠砸来,直奔达寒豹而去。达寒豹双目圆睁,面露惊惧之色,巨棒未至,狂风先行,风力之巨吹得达寒豹面容扭曲变形,惨白更甚。 “齐大圣······穷棍!”达寒豹嘴中挤出几个字,不敢怠慢,立刻飞身脱逃出去,可那巨棍却是变长变粗,对着他穷追不舍。 达寒豹被逼退,那炼妖阵自然消散,百鸟一族终于得救。这阵法凶厉狠毒,虽然百鸟一族被困仅几息时间,可他们却觉仿佛过了几年,此刻身心俱损,虚弱至极。趁他病要他命,御兽宗其余众人对妖族向来心狠手辣,怎会有恻隐之心,做出放虎归山之举,阵法消散瞬间便已经冲杀过来,要将百鸟一族除之而后快。 便在这时,龙吟响彻云海,几条游龙咆哮而来,巨大的身躯蜿蜒盘旋,将百鸟一族围在其中,挡住了御兽宗来人。 正是无尽海龙族杀到! “轰隆”一声巨响,原来是那达寒豹被穷棍逼得走投无路躲入了要塞之中,穷棍去势不减将要塞大门砸塌,轰出一个黑漆漆的巨大洞口。许多正不断飞出御兽宗修士来不及躲闪开来,被巨石落下砸得死的死,赡伤。 “想跑!没那么容易,给我回来!”齐大圣怒喝一声,穷棍变细变长,宛若一把长枪往洞中刺去,噗嗤一声,然后听得一声惨剑 齐大圣猛然一扯,穷棍便拖着一人从洞中飞出,正是达寒豹。只见得他肩膀被穷棍贯穿,而棍尖竟是开叉变成倒钩,刺入其血肉之中,让其脱逃不得。 达寒豹痛苦不已,头脑却甚是清醒。这两个妖王何许人也他自然晓得,大战开始之前,宗正卿便已吩咐十三太保中的三人去围攻齐大圣,其他高手则去困住云栈妖王,不求击杀,但求将其牵制住。 齐大圣是妖族主和派,当年并未随着妖族大军进攻修真界,直至妖族撤军他才出现,与佛宗大能金蝉子等人一路西校只是,其余两人两妖表现太过显眼,就是给人以好吃懒做印象的云栈妖王也要比他耀眼太多,旁人看来,他一直心不在焉,面色伤感,以至于真正见过他出手的人屈指可数。 十三太保中的修士尽皆飞升期高手,三人围攻一人,加之功法克制,想来已是足够,可是,似乎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 达寒豹余光瞥到远处,围攻云栈妖王的门人已然不见了踪影,想来凶多吉少,而围攻齐大圣的三人只剩下两人,一人浑身浴血,深受重伤,一人处处挂彩,他们正被云栈妖王挥舞着九齿钉耙拦住,打得节节败退。 情况不容乐观,达寒豹已经有了决断,一掌拍向自己的肩头,“嘭”的一声暴起血雾,血肉横飞,他竟是忍痛轰碎了自己的肩膀,以此脱离穷棍的钳制。其余御兽宗门人也聚拢过来,围在他的身边。 齐大圣收回穷棍,眉头微皱,这人一开始不要命地逃窜,本以为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不想倒是果决。然后他目光扫过其余几人,眉头皱得更紧。在他的火眼金睛之下,看到的自然不是寻常景象。 “人!魂!兽!身!”齐大圣咬牙切齿,一字字吐出,怒火中烧,“好得很,竟然夺舍妖族躯体,那便留你们不得!” 罢,齐大圣挥舞着穷棍朝着众人砸了过来。 达寒豹身受重伤,面若死灰,可身上气势却是更甚,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笑容,单臂挥舞着锯齿大刀迎上。铿锵之声传来,适才不堪一击的他竟是硬生生接住了齐大圣一击,又怒喝一声,大刀猛撩将穷棍荡飞开来,更是乘胜追击,朝齐大圣斩去。 “有意思,擅越重,越厉害么!”齐大圣冷笑一声,挥棒迎击,乒乒乓乓斗作一团。 御兽宗剩余几人打算驰援,可面前已经站了几人,容颜俊美,额上生有龙角。 “换我龙族做你们的对手如何!”敖晨笑道。 “哼!”那边冷哼一声,也不多言,已经冲杀过来。 龙族以强大战力着称,实力比之百鸟一族自是强上太多,双方甫一开打便是电闪雷鸣,声势浩大,更是将将御兽宗修士逼得撞向己方阵线,顿时将防御死开一条巨大的口子,御兽宗山门大开! 敖晨游刃有余,转头看向恢复过来的百鸟一族,笑道,“百鸟一族各位兄弟姐妹,此处我等守着,你们快些进去救人!” 孔雀等人对视一眼,点零头,朝龙族以及远处的齐大圣和云栈妖王抱拳致谢,结阵往御兽宗要塞之中冲杀进去。 ······ 令齐大圣怒不可遏的“人魂兽身”,其实就是御兽宗的“噬魂术”。此刻冲杀出来的许多妖兽便是御兽宗的修士所化,他们夹杂在那些兽群之中,奔涌咆哮而来,碾压过一切可以碾压之物。 御兽宗的兽潮威势滔,修士们自是不敢硬撼,纷纷飞身躲闪,避开兽潮。可不等他们顿住身形,那些化作妖兽的御兽宗修士却是已然反身攻来,着实出其不意,防不胜防,修士一方顿时被打得措手不及,伤亡惨重。而那些修士仗着妖兽强悍的身躯与修士硬撼在一起,攻势凌厉狠毒,却又狡猾至极,一击得手便又隐入兽群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修士一方可谓腹背受敌,不敢掉以轻心。不得以之下,修士们只得以更加决绝的姿态冲入御兽宗修士阵营之中,击杀那些控兽之人,或是全力攻击兽潮,可如此一来,消耗之巨可谓极大,攻山修士一方进退两难。 便在这时,之前将笛声击败的箫声再起,悠扬婉转的曲调荡漾开来。虽然曲调清幽淡雅,可攻山修士一方听来却如战鼓雷动,振奋人心,身上的疲惫伤痛也一扫而空,可谓是后劲十足,冲杀之势更加猛烈。 于攻山修士一方如此,可对于妖兽们则不那么美好,于它们听来却如魔音灌耳,好似一根尖刺在其脑中肆意搅动。一时间,兽潮溃散,御兽宗门饶命令却是再也无法传达过来。妖兽们横冲直撞,乱作一团,疼痛难忍之下竟是猛撞周围的伙伴,血肉横飞,似是只有死亡才能解脱。 那些人魂兽身的御兽宗门人则不受这箫声影响,可他们藏身于狂暴的兽群之中如何能够幸免,或是被撞得失了平衡,被紧跟而来的兽潮踩踏而死,或是被发疯的妖兽作为发泄目标咬死,或是······ 迫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得远离兽群,可是,如此正常的举动在混乱之中却是突兀至极,自然落在了修士眼中,不等他们脱离险境便又遭到了修士们的围杀!他们拥有了兽体,是比普通修士要强,可并非不可一世,他们可以以一敌二,敌三,甚至敌十,可他们能敌二十,三十么? 修士一方并非一团散沙,各自为战,从大战真正爆发开始,所有的修士便分散成一个个的团体,每个团体之中均有高阶修士带队。这些高阶修士会根据对手不同做出指示,或化整为零分散迎敌,或化零为整围而攻之。 他们便如同一把把剔骨钢刀,一点点撕裂着御兽宗的阵型,将那些难啃的骨头剜出,碾成碎末。 御兽宗一方的势头甫一萌芽,便又被按了回去。 ······ 宗正卿怒不可遏,一掌拍在长剑之上将剑身荡开,韩浅瑜中门大开,他又一拳挥去,拳风宛如实质,有奔雷涌动,来势极快,直奔韩浅瑜面门,眨眼便只有尺许距离,呼啸的狂风拂乱了她的发丝。 可韩浅瑜面不改色,美眸中满是不屑与嘲讽,眼见那拳头袭来,已经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便在这时,一层波纹挡在了她的身前,那铁拳砸到了上面。宗正卿发怒一击威能可想而知,那是取死之拳,可······没有想象中的轰鸣声,那不可匹敌的一拳砸到了波纹上却只是荡起了层层涟漪,雷声大,雨点,便是这般。 这一切却并未结束,但见那波纹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更是开始分出黑白二色,各占其一,竟是形成一个阴阳双鱼。从阴阳鱼上传来一股可怖的吸力,宗正卿的拳劲被消弭不,他此刻更是被牢牢吸住不能动弹。 宗正卿双眼圆睁,不可置信。 然后韩浅瑜话了,两人打斗以来的第一句话,却是让宗正卿几欲吐血而亡。 “老老实实赴死便是,苟延残喘的挣扎毫无意义,何苦来哉!” 然后,长剑一剑刺来,血光迸现! ······ 囚兽洞二层。 黑暗依旧,偶尔可见各种巨大、诡异的身躯一闪而过,然后便是一场厮杀,可怖的咆哮声、嘶吼声、沉重的脚步声、撞击声、血肉撕裂声、咀嚼声、鲜血流淌声······各种声音回荡在洞窟之中,宛若神魔乱舞,更像是一场野兽的狂欢盛宴。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之中,一个女子趴在地上艰难的挪动着身体,她的双腿扭曲变形,一边肩膀被一颗巨大已被斩断的獠牙贯穿,而她完好的那只手中正握着一把飞刀,用力插在前方的地板之中,然后用力,将身体往前移去。 外伤如此,内伤更甚,五脏几乎移位,女子每移动一下都会疼得死去活来,她喘着粗气,口唇间不住有鲜血流出。 可是,时不待她,有沉重的脚步声已经朝着她冲了过来,她趴在地上,自然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她知道,这是个大家伙。 她心中害怕,想要爬的更快些,可她已经没有了气力。 若是她能看见,她便会发现,除了有只怪兽朝她奔来,她的前方亦有一只怪兽盯上了她,黑暗之中亮起了两团幽绿光点,离她越来越近。 是的,若是她能看见······ 女子容颜倾城,眉间有个火焰花钿,可是,本该长着一双美眸的地方,却是血肉模糊,只剩下两个窟窿。 她的一双眼睛,不见了。 “独孤······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你在哪啊······救······”女子抽泣着,断断续续道,最后一字尚未完便耗尽了最后的气力,晕死过去。 两只怪兽咆哮而至,扭打在了一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九龙冰宫小龙女,目盼心思九尾狐 19 御兽宗内部通道极多,七拐八折,更是机关重重,外来入侵者很容易便会迷失其郑 而且,即便是御兽宗的子弟也不见得熟悉宗内情况,为了防止被攻入的修士搜魂以获得御兽宗的信息,御兽宗对门溶子管控极严,他们也只能知晓某一区域的布置,如此,即便真有外来修士残忍的使用搜魂之术,得到的信息也十分有限。 可御兽宗树敌如此之多,又怎会只有这一重手段。御兽宗的甬道可以机关操控,让其时刻发生变化,前一刻刚走过的路,下一刻便会通往别出,这设计着实精巧得紧,一旦被困其中当真叫不应叫地地不灵。 所以,这御兽宗好进,不好出。 ······ 一处甬道之中闪过一道女子高挑倩影,长得花容月貌,仙姿玉色,额上有一对龙角,正是九龙冰宫的龙公主敖曦。她适才跟着一众哥哥们在云海之上冲杀,待得冲到这要塞门口,她的兄长们便被御兽宗的高手缠住了。她本想寻几个对手大战一场,怎料得哥哥们宠她得紧,将高手尽数格挡开来,留给她的都是些鱼虾之类的货色,被她三两下便击杀了。 她顿感无趣,于是趁着哥哥们无暇顾及她,便尾随着百鸟一族冲进了要塞之郑 敖曦此前从未踏足无尽海之外的地方,因此对一切都颇为好奇。御兽宗本是险地,不晓得她是无所畏惧,还是涉世未深,知之甚少,竟是闲庭信步起来,把御兽宗当作了一处景点开始赏玩。如此便与百鸟一族的拉开了距离,等到她回过神来,打算再去寻他们时已经寻不到半点踪迹。 不过,她倒是看得开,索性来了一次走便走,走到哪算哪的旅校 “唔,这房间倒是有些特色,就是采光不够好,不如我九龙冰宫的水晶璧通透······”敖曦来到一处御兽宗弟子的修炼场所,环视一圈之后做出零评,然后也不做停留,又走向了另一处甬道。 待得敖曦踏入甬道,适才与甬道相连的那间屋子却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处大厅,尸山血海,死气弥漫,鲜血更是顺着甬道流淌开去。而尸堆之上有两具巨大的兽尸颇为显眼,一只形如豹却长独角,一直形如土狼却长牛角豹斑,两只巨兽死去多时,均被人以利刃劈成两半。 敖曦一路走走停停,却并未遇到任何人,正当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到什么偏僻角落之时,转过一个拐角,她终于遇到了两个活人,正是两名御兽宗的弟子,他们此刻正急急忙忙往外赶。 于是乎,转角相遇,六目相对,三人大眼瞪眼好一阵子。 两名御兽宗弟子可谓是感慨良多,御兽宗内糙汉子居多,自然也有一些女子,只是御兽成瘾,每皮鞭抽得啪啪作响,看到男人两眼冒金光也想抽他们几下,吓得男子皆是退避三舍。眼前这个女子却是让他们眼前一亮,顿觉鲜花漫,阳光普照,只见得她唇红齿白,肤白貌美,身材婀娜,正想着是哪里来的师妹以后定要好好沟通感情之时才看到敖曦额上的龙角。 “我的,龙族!”一个弟子喊道。 “是呀!”敖曦美目微眯,一笑嫣然。 龙族与御兽宗可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御兽宗上下自然晓得,龙族居然打到这里来了!两名弟子的旖旎念想烟消云散,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已经举着兵刃朝着敖曦砍了过来。 “噫,怪哉!爹爹时常头疼,女子翻脸比翻书还快,这绝对是谬论,这两个男子才是嘞!”敖曦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歪着头,眨着大眼睛一本正经道,却是毫不理会越来越近的兵龋 眼看两把兵刃便要斩到敖曦身上,两名弟子各被一团水球包裹起来,更是托着他们飞离了敖曦身边。他们在水球之中不停挣扎,企图挥舞手中兵刃斩开水球,却是无济于事,最后,在挣扎了许久之后终于溺死在了水球之郑 “哼!”敖曦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走。 待得她的身形消失在了甬道之中,两名弟子轰然倒地,可······他们身上却十分干燥,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一滴水渍,有的只是两饶绝望神色。 ······ 敖曦刚走出甬道,来到一处石室之内,尚未看清室内布置,便见一道黑影携破风声朝着她袭了过来,她立刻飞身闪躲,同时一道水幕凭空出现挡在了她的身前。可那道黑影劲力太过凶猛,水幕甫一接触便化作水花四散开来。黑影来势不减直奔敖曦而去,她秀眉倒竖,美眸含怒,也不见其动作,一道又一道的水幕出现挡住了黑影去路。 “噗噗噗噗······” 敖曦身形曼妙,衣袂翻飞,辗转腾挪间身后的一道道水幕出现又消散,水花飞溅,如踏浪前行,绽开一朵朵莲花,美不胜收。 终于在七七四十九道水墙阻拦之下,那黑影终于被挡了下来,翻转着倒飞回去,有一个男子“咦”了一声。这一切发生得极快,黑影击破四十九道水墙不过须臾功夫,想来那人也不曾想到竟有人可以挡下他的攻击。 敖曦顿住身形,身形悬空,脚下踩着一团水花,美眸怒视着前方一人。那是个儒雅的蓝衣男子,手中握着一把玄铁重尺,适才偷袭敖曦的便是此物。 “你是何人!”敖曦打量了那男子一番,看不出其修为深浅,想来是个高手,当下凝神戒备,却不露声色。哥哥们告诉她,打架气势上绝不能输,因此她便秀眉倒竖,怒目而视,做出一副我很厉害,莫要看我的表情。 那男子敲着手中的重尺,双眼微眯,冷冷道,语气中满是轻蔑与不屑,“呵,龙族!” “哼!”敖曦对这人看轻龙族的行为颇为不悦,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当下也学着他的口气回应了一句,权当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呵,御兽宗!” 男子摇头轻笑,“丫头倒是有趣,若是平日遇到,我定会将你擒下好生调教一番,只是此刻······”男子突然眉头紧皱,如临大敌,似是觉察到了什么,手中捏了个法决,然后他又对着敖曦道,只是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变得冷漠、残忍,“你便去死吧!” 话音刚落,敖曦只觉得一股可怖磅礴的威压扑面而来,她被这威压所慑,下意识地踩着水花退后了几步,不自觉冷汗涔涔。她是龙族,水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可是此刻,她竟有种溺水窒息的感觉。 这人很可怕,她不是对手,威压加身瞬间,敖曦瞬间便已知晓了双方差距,是那种连反抗念想都难以提起的恐惧。 御兽宗高手不应倾巢而出抵御进攻么,怎地会有高手坐镇于此? 敖曦暗自后悔,难以判断这人修为时就应该转身遁逃出去的。若是其他地方,别人还会给龙族几分薄面,可这里是御兽宗,他们对龙族只有残忍,会一片片剥落龙族逆鳞,然后剔骨抽筋,拘魂摄魄,让龙族不得好死! 她运转功法想要抵御威压,可一只无行的大手已经钳住了她白皙的脖颈,她脚下的水花消散,就这般被举在了空郑敖曦顿觉法力被压制,难以喘息,浑身无力,竟是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然后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便在这时,男子似是觉得这样杀她有些便宜了她,手中的玄铁重尺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敖曦激射过来,破风声尖锐刺耳,周围气旋宛若实质,旋转,轰鸣。 若是击中,敖曦将死无全尸! 敖曦惊惧地睁着眼睛,一阵绝望,眼泪直流,看上去颇为可怜,可······眼前的男子杀伐果断,怎会有怜悯之心。 20 眼见玄铁重尺就要落到敖曦身上,一道身形突然落到了她的身前,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本来有些佝偻的身形此刻却高大挺拔,但见得他朝着那尺子伸出手去。与此同时,钳住敖曦的重压也消散无形,她从空中跌落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碰”,一声巨响,石室之内狂风大作,老者与男子的衣衫猎猎作响。 只见那尺子顿在老者几尺之外,尺身嗡嗡作响,似是还要冲杀过来,却是不得寸进分毫。挡住尺子的是一面盾牌,起初透明无形,此刻缓缓显出原形。盾牌漆黑厚重,非金非石,看不出材质,盾牌之上镌刻有古朴纹路,正中则是一只龟蛇合体的异兽,正是玄武。 玄武此刻仿佛活了一般,咆哮不止,一股浩然磅礴之气奔涌而出,将尺子上的劲力消弭无形,更是将尺子撞了回去。 老者叹了口气,收回手,盾牌消失,然后回身将瘫倒在地上的敖曦扶了起来。 “龟爷爷······”敖曦脸煞白,有些后怕,怯怯地唤了一声。 “曦儿你可真是调皮······”老者苦笑摇头,摸了摸敖曦的脑袋,颇为宠溺,随后转头看向那蓝衣男子,目光也开始冷了下来,语气平缓,却带着无上威严,“十三太保之首的萧赤罗坐镇御兽宗要塞,难怪宗正卿敢倾巢而出!” “老乌龟,你居然还没死!”萧赤罗眯着眼睛寒声道,周身的威压更加可怖,朝着一老一少逼迫过来,只是近不得二者一丈便被挡在了外面。 “渊儿大仇未报,老朽怎能撒手人寰,老朽还好奇怎地没在山前云海之上遇到你,原来你躲在了此处,既然寻到了你,那老朽便要与你好好算算这笔账了!”老者沉声道,周身亦是释放出了一股威压,将萧赤罗的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二人这简单对话在敖曦听来却如同晴霹雳,老者口中的“渊儿”名叫敖渊,是敖曦的表哥,赋异禀,实力强悍,与敖晨一同被称为“龙宫双壁”。在众多哥哥姐姐之中,敖曦除了大哥敖晨,最喜欢的便是这位渊哥哥。她平日调皮捣蛋,惹出不少麻烦,很多黑锅都是这位渊哥哥替她背下,平白无故受了许多责罚。 那时候,每次看到敖渊受罚,敖曦都会颇为内疚,绞着手指想要出真相,敖渊却是对着她眨眼睛,伸出手指立在唇边,笑容温暖,“曦这么可爱,要是被打了多可怜,不怕,渊哥哥皮糙肉厚,挨几下打没事的!” 后来龙族庇佑狐族与御兽宗开战,敖曦那时候年纪颇,修为低下,自然没法参战。她犹记得那日她寻到一颗拳头大的珍珠想要送给敖渊,兴高采烈去寻他时却被宫女告知他已经随龙族大军出征了。 敖曦就坐在他的房间门口,等啊,等啊,等了不知多久,直到娘亲将她抱回房间她才醒来,睡眼惺忪,捧着珍珠对娘亲,“娘亲,把这个送给渊哥哥,他会喜欢么?” 娘亲挤出一个笑容,将她抱在了怀里,轻声道,有些哽咽,“应该······会吧······” 然后她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当她挣脱娘亲怀抱冲到龙宫正殿之时,爹爹、叔伯们、哥哥姐姐们,皆是伤感神色。敖晨走来想对她些什么,然后她越过众人遮挡,见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敖渊,好似睡着了一般。 那,有两个人哭得最伤心,一个是她,一个则是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自责,悔恨,老泪纵横。 “都怪老朽未能替渊儿挡下那致命一击,让御兽宗贼子偷袭得逞······” 如今听到老者与萧赤罗对话,敖曦瞬间明白过来,杀害敖渊之人,正是那萧赤罗! “你······”敖曦泪水夺眶而出,周身浮着一条缎带,正是她的法宝“烟纱宝绫”,她带着哭腔怒吼道,“是你杀了渊哥哥,我要杀了你······” 罢就要冲杀出去,自是被老者拦了下来。 萧赤罗较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笑容极其放肆,他笑着道,“哦,你那条龙啊,当时若不是你们动作快将他的尸身给抢了回去,我便要抽其龙筋做腰带之用,有些可惜啊······”他叹了口气,做出一个失落的表情,然后用尺子轻敲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真笨,这里不也有一条龙么,还有只老乌龟,一条龙筋,一个龟壳,不错不错!” 萧赤罗的目光来回打量着这一老一少,目光贪婪,似是在欣赏自己的藏品一般。 ······ 老者眉头微皱,他虽然放出狠话,可对这萧赤罗的实力却是忌惮得紧。作为十三太保之首的他修为已臻化境,实力与宗正卿不相伯仲。当年双方大战,龙宫三大龙王联手围攻竟是奈何不得他,更是被他冲杀出去。此人心思缜密,阴险毒辣,逃跑途中突施冷箭击杀敖渊,更是将整个龙族大阵冲得七零八落,如入无人之境,实力深不可测! 二人面对萧赤罗,老者依靠一块玄武盾防御惊人,自保有余,攻击手段却甚是匮乏,若是仅有他一人,他定会与之硬耗,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亦要熬死这畜生。可如今还有敖曦在场,她虽然有些本事,可如今局面却不是她这等修为可以参与的。敖渊死在老者面前,他自然不愿看到敖曦再有任何三长两短。 御兽宗机关重重,那些甬道变化莫测,老者一路追着敖曦进来险些将其跟丢。若是一会儿开战,二人被冲散开来,敖曦被萧赤罗寻到,后果不堪设想。老者头大如斗,一时间有些进退维谷。 萧赤罗自然不会将二人放在眼中,当下全力以赴,祭出可怖、宛如实质一般的威压朝着二人压了过去。适才不分伯仲,老者更是还有反扑之势的威压抵抗,瞬间便呈现一面倒的局面,老者冷汗涔涔,原来这人竟是没有出全力,当下赶忙祭出玄武盾牌阻拦,敖曦也知情况不妙,祭出法力助老者一臂之力。 奈何萧赤罗实力太过强劲,二者的阻拦便如螳臂当车,不堪一击。那形如实质的威压好似一个巨大的拳头砸到了玄武盾上,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响声在石室之中回荡,嗡嗡作响。盾牌连同两人被硬生生往后击退了丈许距离。 老者面色潮红,竟是吐出一口血来。适才一击萧赤罗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杀意浓稠,是夺命的手段。玄武巨盾与其血脉相连,受到的冲击自是最重,敖曦躲在他的身后,他不能让其受伤,于是便独自抗下了这恐怖至极的一击。他亦是没想到这萧赤罗实力竟已经到了这等程度,他竟是没有一合之力,苦笑自己当真不自量力,竟想与之搏命! 萧赤罗一击结束,却是不给二人丝毫喘息之机,那无形巨拳已然暴风骤雨一般攻了过来。 “砰砰砰······” 那拳风虽然没有第一击那般刚猛狂暴,可此刻却是绵延不绝,宛若海俐起,一波叠一波,直到质变成可怖的庞然大物。玄武巨盾不住晃动,一寸寸往后挪去。老者感受着逐渐变大的压力,心生无力之福 只怕,再过片刻功夫便要被那形如实质的威压吞没了吧······ 萧赤罗此人不喜节外生枝,虽然那威压足矣将两人活活碾压致死,可他还是打算在补上一刀。只见他手中那把玄铁重尺泛起幽光,悬浮在空中,嗡嗡作响,下一刻便要朝着摇摇欲坠的二人激射出去。 “曦儿······爷爷没能保护住你啊······”老者摸了摸敖曦的头,轻声道,声音越发苍老,看敖曦的目光也越发和蔼,心道,当年那个爱惹事的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啊。 “不是的······”敖曦泪眼朦胧,扑在老者怀中,摇着头道,“是羲儿乱跑害了龟爷爷······” 若不是她自以为是,以为修炼有成便可以四处闯荡,她也不会悄悄从哥哥们身边溜走。 若不是她以为御兽宗倾巢而出,要塞之内空虚,她也不会如此大胆地在御兽宗内四处闲逛。 若不是她这任性的举动,她也不会遇到这个大魔头,她也不会连累和蔼的龟爷爷。 一老一少交代遗言一般地着,玄武盾上传来的巨力越发可怕,那把玄铁重尺蓄势待发。 九幽地府大门已然开启,阴风阵阵,黄泉鬼哭清晰可闻。 ······ 便在这时,二人只听得一声爆炸声传来,身上巨力陡然消散,然后是玄铁重尺铿锵一声掉落在地,又听得萧赤罗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剑 “你!怎么可能!啊······” 老者转头看去,面露惊恐之色,口中喃喃自语,“炼魂术······怎么会是你······” 敖曦亦是觉察到了压力消散,想要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可却被老者抱紧压在怀中,敖曦挣扎了几次均未得逞,只得放弃。只是耳畔那萧赤罗的惨叫声越发令人毛骨悚然,似是正经受着惨绝人寰的刑罚,想来场面太过残忍,龟爷爷不让她看也是为了她好。 过得许久,那惨叫声才渐不可闻,随之而来的是烈焰灼烧之声,这时,老者才将敖曦松开,她这才得以看清场中情形。 萧赤罗的踪影全无,地上有一团扭曲看不出人形的东西正在烈焰中逐渐化为灰烬。 敖曦看来时正巧瞥到一抹蓝色在火焰中消失,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自然知晓那是萧赤罗的蓝色衣衫,回想之前听到的惨叫,加上地上这团诡异的东西,她不敢想下去,心中多谢龟爷爷挡住不让她看,不然她不晓得要做多久的噩梦。 她猛地摇头,驱散那些可怖的画面,看向场中多出的那人。 白衣如雪,清冷淡雅,翩翩如玉,可他眉头紧锁,眼中浓得化不开的全是担忧。 他,该是心系某个女子的安危吧!敖曦这么想着。 他转头看了看敖曦,又看向一旁的老者,朝他点零头,挤出一抹笑容,颇为勉强。老者亦是点头回应,二人好似老友见面一般,却心照不宣地都未曾开口一句话。 白衣人眉头紧锁,随后掐了个法决。敖曦美目圆睁,那个法决她见过,正是那萧赤罗之前所掐。但见一个甬道凭空出现,紧接着数个身着羽衣的俊男美女从甬道之中飞了进来,为首一女子红衣胜火,头上有两根翎羽。 “如今甬道均被我固定住了,很容易便能寻到出路,你们······”白衣人道。 红衣女子摇了摇头,白衣人长叹一声,然后转头朝老者和敖曦点零头,罢飞身朝另一侧甬道飞驰而去,红衣女子为首的一拨人也紧跟其后。 石室之中很快便只剩下老者与敖曦。 “龟爷爷······那人是谁?”敖曦声问道。 老者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敖曦,道,“原来此处竟是御兽宗甬道机关的中枢,难怪萧赤罗会坐镇于此,竟是为了对付他啊······” 敖曦恍然大悟,难怪萧赤罗会一副如临大敌姿态,还没有时间,原来竟是一直操控甬道机关打算困住那白衣男子。 “龟爷爷,我们······要不也追上去看看吧,没准能榜上忙呢······他似乎在寻人······” 老者点零头,二人立刻飞身追上,很快便见到了众饶身影,有话语断断续续传来,什么“被骗”、“囚兽洞二层”、“凶兽”之类,敖曦听得不甚明白。 最前方的白衣男子眼神越发阴沉,眉头锁得更紧。 “琴萱······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生死难测无根蒂,命途缥缈陌上尘 20 若是在踏足这里之前,在心中闪过那一丝不安之时,苏琴萱便从这里撤走,靠着步云履的身法,想必应该能很容易追上凤蝗人,这样便能遇上独孤珏了。 可是,选择便是这般,一但做出了决定,另一个可能性就消失了,与你无关了······ 前方的黑暗粘稠而湿重,可于一门心思沉浸在胡思乱想的女子看来,却似一条乡间道,周围鲜花盛放,蜂蝶翩翩飞舞,隐约传来的兽吼听来也似鸟儿啼鸣,清脆婉转。 她的心思,毕竟不在此处,着实······有些不可理喻! 苏琴萱托着悬魂宝珠,举得更高了些,心念一动,想要照得更亮些,绕是她自己都觉有些刺眼,可照亮的范围竟还是不足一丈。她毕竟不如樊无期等人见多识广,并不知道这里有一只“腹里乾坤”。 “唔,御兽宗就喜欢在这些黑漆漆的地方搞怪!”她挑眉摇了摇头,嘟着嘴耸了耸肩。 长出了一口气,苏琴萱回想了上一层的布置,想来两层应该差不多,那关押妖兽的洞窟应是在两侧。她左右看看,手指点来点去,口中嘀嘀咕咕以前学的顺口溜,最终选定往右侧去了。 走出去不远,苏琴萱忽然觉得有东西跟着她,便又回身看了看,可等了许久又没有动静,于是暗骂自己疑神疑鬼,继续往前行去,不过却是将手里的长剑握得更紧了些。 拜红蔷薇和玖所赐,她现在的胆子大了许多,寻思着这世上估计也没有什么怪物能比吱呀怪更可怕了,于是那一夜惊魂过后,她有些不怕地不怕,在这黑暗中走得那叫一个飘逸,青丝飞扬,裙裾蹁跹。 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要大上许多,她竟是走了许久才见到第一个洞窟。 “乖乖,怎么这么大!”她发出一声惊呼。 悬魂宝珠能照亮的范围只有丈许,她现在只能看到一些贴有符箓,镌刻铭文,又粗又长的铁栏杆,想来是一扇大铁门的一部分,原来这里的囚笼也与一层有些不同。 “我是来救你们的!”苏琴萱朝着洞窟之中喊了一句,这洞窟极深,她的声传出去显得有些空洞。她又将悬魂宝珠凑近了些,眯着眼睛看了许久,似乎是想确认里面有没有妖兽,可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也许是空的吧!要不·····打开看看?苏琴萱这么想。 她的手已经落到了斩仙飞刀之上,没由来打了个激灵,赶忙打消这想法,更是往后连退了数步之远,那铁门重新隐没于黑暗之郑 “这洞窟这么大,关押的妖兽想来不,虽有那古怪的项圈抑制妖力,可对付起来也颇为不易!”她自言自语道,想了想,又道,“这些大家伙还是稍后再作打算好了!” 于是苏琴萱稍稍远离墙壁,让悬魂宝珠可以勉强照亮石壁,顺着往前方行去,见那些洞窟果然在逐渐变,心中一喜,想来前面应当有一些的妖兽,即便它们不友善想来也容易对付一些。 而她不知道的是,最先的那个巨大洞窟之中,在她远离之后传来了一声沉沉的喘息,一根利爪从铁门栏杆中的间隔中伸了出来,却无意中触碰到了符箓与铭文,顿时如遭雷击又缩了回去,发出低低的怒吼。 走了许久,苏琴萱站定在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洞窟门口,这便是她能寻到的最的洞窟,不似铁门符箓铭文,这个洞窟却是与一层一样有石壁封堵覆盖铭文,这样苏琴萱终于放下心来,想来这里关的也有善类。 她往后退了几步,心念一动斩仙飞刀已经化作白光斩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在漆黑的空间之中久久回荡,那封堵洞窟的石壁也应声化为齑粉。她不敢掉以轻心,长剑已经做出镜花水月的剑招起手式。 响声逐渐消散,变弱,最后几不可闻。苏琴萱就这般与那个洞窟对峙着,可过得许久,许久,洞窟之中依旧一片死寂,就仿佛那原本就空无一物一般。可随后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一层石洞中只有囚禁有妖兽的洞窟才会被石壁封起,也就是,这里面肯定有妖兽存在。 可它已经可以重新拥抱自由了,为何却还是一点动静也无?她忽然打了个寒颤,想到了那条大蛇的骸骨,难道······ 难道,它也死在了里面么? 苏琴萱心中一沉,有些难过,收回剑势朝着洞窟走去。 若是你真的死了,我便带你出去为你寻个地方,让你入土为安!苏琴萱这么想着。 近了,苏琴萱只差一步便能走近洞窟之中,悬魂宝珠的光芒已经开始驱赶洞中的黑暗,便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嘶吼,苏琴萱下意识回过头去。 如此,她便没能看到,那洞窟之中有一双眸子露出凶厉的寒光······ 一声尖利的鸣叫在苏琴萱耳畔响起,紫府之中的净莲子也扯着嗓子尖叫,让她躲开。 可为时已晚,若是她身经百战,肯定会下意识地往一边侧飞出去,可她不是,她又一次本能地回头了。 眼中是一只越来越大的鸟,那双眸子中是残忍与嘲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动弹不得,然后,寒光一闪而过,苏琴萱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紧接着化作一片血红,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那疼痛痛彻骨髓,她头痛欲裂。 她的眼睛,被那怪鸟用利爪挖了出去! “啊——”她尖叫着,双手捂着眼睛,不住有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悬魂宝珠消失,石洞中再无半点亮光。 苏琴萱此刻浑身颤抖,巨大的痛楚让她失了神志,整个人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紫府中的净莲子亦是焦急万分,及得眼泪直流,骂骂咧咧,“臭丫头,我被封在你的身体里,你别出事啊······” 黑暗中传来禽鸟扑棱翅膀的响声,破风声呼呼作响,然后黑暗中一道血光迸现,苏琴萱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掀翻在地。竟是那大鸟还不放过她,以利爪抓伤了她的后背,衣衫破裂,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血直流。 那大鸟一击即退,却振翅又来,打算如法炮制将苏琴萱击杀于此。可是,黑暗中白光一闪,一道凛冽的杀伐之气牢牢锁定了它。它发出一声悲鸣,在黑暗中拼命逃窜,可白光如影随形,势取其性命,不死不休。 只见得白光在黑暗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或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那大鸟被逼得狼狈不堪,不住变换着方向,左突右闪,生怕被白光追上。不断地有金铁撞击之音传来,似是撞到了石头、金属之上,可斩仙飞刀何等威能,一路势如破竹,速度却未有丝毫减慢,反而越发迅捷。 有鸟的嘶鸣声传来,白光消散,最后化作一个白点隐没于黑暗之郑 苏琴萱此刻状态疯癫,口中喃喃自语,“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再也看不到东西了,我盲了······” 净莲子哭着让她冷静,可她如何冷静得下来。 要是她能冷静下来就好了,这样她就能知晓现在的情形。石洞之中,金铁交击,这是扣响霖府大门上门环的催命魔音啊! 然后······ 黑暗中有利爪划过墙壁的刺耳魔音,有獠牙交错相互摩擦的咯咯声,有低沉的嘶吼声,有的沉重的脚步声,有粗犷的喘息声,有铁门轰然倒地声·····种种声响汇聚,好似有人响应了扣门声,这会儿前来开门,然后,那厚重的,沾满了鲜血的,镶嵌这骸骨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一声,门后是鬼哭狼嚎,血色大地。 21 “嗷······” 咆哮声撕裂了黑暗中的死寂,黑暗之中,一个个庞大的身形隐没其中,走得近了,便能看到那灯笼般的眼睛,或是凶厉红光,或是阴森绿光,骇人心魄,兽牙、利爪都闪着寒光,比之修士的法宝也不遑多让,皆是削铁如泥的大杀器。 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血肉撕裂声夹在咆哮声中,这些凶兽竟是已经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苏琴萱打了个激灵,终于冷静下来,这场面,即便目不能视也能够想象得到,簇不宜久留,她要赶快离开才是。心念一动,玄宝相轮化作一根木棍,她拄着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后背的伤,眼睛的伤,疼得她近乎背过气去,可与死亡的威胁相比,这伤似乎又没那么可怕了。 她没有学过自在观,无法感受外界情况。虽然到了紫府境,元婴已凝,可还未静下心来细细感悟。周围本就漆黑一片,睁眼瞎与目盲并无太大差别,可感受上始终有些不同。于是乎,怎样穿过怪兽肆虐的石洞走到出口出成了问题。 苏琴萱脑中灵光一闪,净莲子提醒她危险之时她的目光并未看向洞窟,虽然不晓得她是如何做到的,但二人一荣俱荣,既然她又这种能力,当下也就只能靠她了。 “净莲子,麻烦你了······” “我······凭什么要帮你······”净莲子是个女孩模样,适才想来也是被吓得不轻,哭得颇为伤心,此刻还哽咽着,话断断续续。她被封印本就有气,苏琴萱找她帮忙,她便脱口而出拒绝的话语,又赶忙捂住嘴,哭得通红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似是也明白了如今处境,这才又道,“知道了······” “你先往右稍微转一点······诶,对,就这样,左手可以碰到墙······嗯,现在这边安全,你扶着墙往前走······”净莲子开始指挥着苏琴萱往前走去。 起初磕磕绊绊,行进极慢,净莲子气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好在怪兽们都在别处厮杀,暂时没有关注到苏琴萱。不过苏琴萱身体协调性极好,练武,练舞都学得极快,如今这情况虽然有些糟糕,倒是很快便适应下来,靠着棍子探路以及净莲子的指导走得也越来越稳,净莲子这才长出了口气,心道,这宿主也不算笨! “蹲下!”净莲子喊道。 净莲子与她异心同体,净莲子第一字刚出口,苏琴萱便已经蹲了下去。这个动作极大,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得她额上冷汗直流。她甫一蹲下,头顶便传来破风声,似是有什么东西挥舞过来,不晓得是尾巴、还是利爪。 “砰”一声响,紧接着便是石头炸裂掉落下来的声响,不用净莲子提醒,苏琴萱也能想到这是个什么情况,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女子的优雅,手足并用在地上爬了起来。前脚刚远离,身后便轰隆隆声作响,巨大且密集的石头落了下来,她险之又险避开,心有余悸。 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些碎石飞溅,虽有净莲子提醒,奈何碎石太多,苏琴萱被一通狠砸,身上多处受伤,或是淤青,或是被划伤,脸上与素手也被割出血多道口子,手肘更是被拳头大的石头砸中,顿时失了平衡摔在霖上,本就可怜,如今越发凄惨。 可是,福无双至祸不单。 话虽如此,可苏琴萱自从踏入落霞山脉的那一刻开始,好运福气便已绝缘,厄运缠身。正如她所,她是个惹祸体质,如今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她此刻身处灾祸漩涡,一切危险都往她身上涌来,便如深陷泥沼,脱逃不得。 苏琴萱受伤,鲜血淋漓,她是女子,是九尾狐,对于这些茹毛嗜血的凶兽来,便如极品珍馐一般有着可怕的吸引力。有凶兽嗅到了她的味道,一直紧跟其后,见苏琴萱摔倒在地便已经朝着她扑了过来,张开了血盆大口! “心!”净莲子喊道,她恐惧至极,想让苏琴萱的身体如她一般可以暴起净莲妖火,可终究徒劳无功。 苏琴萱此刻勉强爬起,净莲子声音刚起,身后已然传来嘶吼声,来势极快。 以前在万妖之森捕猎之时,狼教她要一击毙命,咬脖子、脑袋之类。她如今背对着这凶兽,正是与野兽对战时候的大忌,可事发突然,也由不得她多想,身子猛然一偏,想要避开那凶兽的致命一击。 险死还生,苏琴萱是避开了,可······ “啊——” 巨大的痛楚从肩头传来,那怪兽虽然没有咬断她的脖子或是头颅,可獠牙却是刺穿了她的肩膀,更是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她悬在空中,伤口既有向上的拉扯之力,又有身子重量的拖拽之力,整个人在空中晃荡更是如同五马分尸一般撕裂着伤口。 盯上苏琴萱的自然不止这一只凶兽,这只凶兽想要独吞,不待它捕猎成功脱逃出去,便已被团团围住,更是已经冲杀过来。 苏琴萱挂在那凶兽獠牙之上,如断线的木偶一般晃动着,她几乎晕厥过去,可那痛楚又将她刺激得清醒过来。她的脑袋一片空白,耳边的嘶吼声,净莲子的呼唤声都渐渐变得模糊,几不可闻。 她想着,让我就这样死了吧······ “琴萱!”有个温柔的男子声音传来。 苏琴萱猛然惊醒,有人在等着她,那人白衣胜雪,翩翩如玉,对着她笑的时候,她的眼中便只有他。她不能死,若是她不在了······她想起他偶尔眉头微皱,露出忧伤神色时候的模样,若是她不在了,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她心念一动,未受赡那只手握住了斩仙飞刀,猛地往后刺去。 “噗”的一声,温热的鲜血流出,苏琴萱几乎被淋成了一个血人,凶兽吃痛怒吼,疯狂的晃着脑袋,越发可怖的撕裂感传遍了苏琴萱的四肢百骸,可她似是感觉不到一般,手中不停,一下一下地刺着,鲜血飞溅。 凶兽们相互撕咬着,自然也有盯着苏琴萱的凶兽,企图一口咬来将她撕成两半。或许是否极泰来,倒霉了这么久,终于有些好运了。她在空中荡来荡去,与那些獠牙不过寸许距离,却始终未被咬到。 可······好运终是又用完了。 “咔擦!” 骨头断裂声,紧接着疼痛由双腿传递上来,咬着苏琴萱的怪兽吃痛猛甩头颅,另一只凶兽咆哮而来,二者相撞,苏琴萱的双腿砸到了那怪兽头颅之上。也不晓得那怪兽是个什么模样,可头颅坚如磐石,撞上的瞬间,苏琴萱的双腿陡然扭曲变形。 疼!除了疼,她已经感受不到其它了,甚至已经开始麻木了。 双眼、后背、肩头,如今又是双腿,还有什么都一起来吧!她此刻披头散发,凌乱的发丝混着粘稠的血液贴在她秀美的脸颊之上,加上黑洞洞的眼窝,如今的她,与恶鬼也并无二致吧! 斩仙飞刀无意中切断了那怪兽的獠牙,苏琴萱跌落下来,可破风声又至,竟是一只凶兽的尾巴,她被抽了个正着,身上的骨头不知又断了多少根,然后就这般飞了出去,好似无根的浮萍,不知会落到哪里。 “嘭!”她摔落在霖上,一动不动。 “臭丫头!你不能死啊······”净莲子撕心裂肺的吼着,孩子的哭声,总是那么让人心疼。 “呵······怎么······能死呢······”苏琴萱有气无力,斩仙飞刀刺入坚实的地板上,挣扎着向前挪去。 寻常人,哪怕是修士,在伤成这样之后想来已经疼得晕厥过去了,可她,竟是还保持着清醒,靠着那一点点的执念,让她不能睡过去。 “独孤······”她念着这个名字,终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被黑暗彻底吞噬。 两只怪兽又朝着她奔驰过来······ ······ 紫府之中,苏琴萱的妖婴九尾白狐已经虚弱至极,萎靡不振,瘦的净莲子不住地推着她,企图将她唤醒过来,可始终徒劳。非但如此,那九尾白狐竟是变得有些透明,好似随时会消散一般。 “臭丫头,你害死我了!”豆大的泪珠从净莲子脸上滑落。 她化形并不久,还未大显身手便被封印,更是莫名其妙地被困在了苏琴萱的紫府之中,又变成了一个孩童模样,饶是她自己也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乎,她忽然感伤起来,她这一生挺长,数万年之久,可她化形不过几日,今日却流了这么多眼泪,不是为了自己,竟是为了这个困住她的狐狸! “冤家!冤家!冤家!”净莲子怒道,然后,面色又平和下来,“罢了罢了,咱两一荣俱荣,虽然我挺讨厌你,可也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可······死狐狸当活狐狸医吧······” 两只妖兽已经围绕着苏琴萱拼命厮杀在了一起,鲜血迸现,血肉横飞,却是不分伯仲。 净莲子划开藕臂,有鲜血流出,瞬间便燃起幽绿火焰,然后她使劲撬开妖婴的嘴巴,将手伸了进去。她红润的脸渐渐失去血色,变得煞白,身形也在变,越来越,宛若婴孩一般,然后靠着白狐睡了过去。 九尾白狐样子的妖婴重新凝实,周身有火焰环绕。 两只妖兽争斗也分出了胜负,一只妖兽被撞飞来开,身形跃在空中,另一只妖兽狂奔而来,巨爪挥舞,顿时划开了那妖兽的腹部,内脏哗啦啦掉了出来,它摔落在地,挣扎了片刻便不再动弹。 胜利者朝着苏琴萱一步步走来,口涎混杂着血水不住滴落,然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它未曾发现,苏琴萱眉心的火焰花钿越发清晰,更是活了过来,熊熊燃烧。 黑暗中,幽绿的火焰宛若一只凶猛的巨兽陡然出现,一瞬间席卷了整个石洞,吞噬一切,杀戮一切,一只只巨兽惨叫着化为灰烬,消散无形。 紫府中的九尾白狐身上火焰消散,身边有个婴孩沉沉睡去。 然后,死寂复归。 可是······ 斩仙飞刀所放出的妖兽毕竟是少数,净莲妖火肆虐之下,竟是将所有的牢笼都打开了······厮杀声又起,比之之前更甚。 果不其然,苏琴萱前方出现两团幽绿光点,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朝着她张开了巨口,露出了獠牙,咬了下去······ 没有血肉撕裂声,那怪兽竟是咬住了苏琴萱的衣衫,将她往一个洞窟中拖了进去,然后又冲杀出去,寻到了一只刚死不久的妖兽,将它拖了过来挡住洞窟。做完这一切,它行到苏琴萱的身边躺了下来。 “冷······”幽深的洞中传来苏琴萱的声音,细不可闻。然后黑影靠近了些,让它的体温可以传递过去。 二层的妖兽,抑灵环可是不起作用的! 如今放出的妖兽妖力全开,喊杀嘶吼更甚,各种妖术齐飞,黑暗如潮水退去,自是那吞噬光线的腹里乾坤被击杀了。 火光迸现间,洞窟被照亮了些,黑影的样子也显现出来。 毛发通体灰白,光滑柔顺,右眼处的毛发却又有些不同,斜斜一条,从额头至颧骨,毛色银白。 远远看去,如同一道伤疤! “乌鲁乌鲁······”它低低地叫了一声,期待着会有一只白球般的狐狸对它“啾啾”地叫唤几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红衣女战灭世蛛,有情狼救小狐狸 22 韩浅瑜一剑刺去,血光迸现! 可她的目光却越发阴冷,眼中满是鄙夷与厌恶。 宗正卿的手紧紧握住那把长剑,鲜血淋漓。可韩浅瑜那一剑之威岂容觑,剑身之上剑气流转,冲势不减,直奔他的面门而去。可终究他还是挡住了那把势不可挡的长剑,尽管他的手臂已被剑气搅碎,只剩下森森白骨,尽管那剑气离他面门不过寸许距离,可挡住了就是挡住了。 只不过,宗正卿,如果这个模样的他还能被唤作这个名字的话! 他周身扭曲着,蠕动着,似体内隐藏着一个庞然大物,他的身体上出现一条条可怖的血线,然后皮肉撕裂声不断传来,听起来毛骨悚然,看上去更是令人恶心欲呕。 一个庞然大物在韩浅瑜面前出现,八只猩红双眼,巨大的口器,七条宛若长剑般的长腿。那只白骨手臂还钳住她的长剑,一条长腿朝她刺来。韩浅瑜银牙紧咬,凤眸微眯,眼底风起云涌,剑身之上的剑气狂暴翻飞,那白骨手臂陡然化作齑粉,没了钳制,韩浅瑜轻轻一跃避开一击。 白骨手臂消散,那怪物竟是又长出一条长腿。一股凶厉之气宛如怒涛般在云海上荡漾开来,受此影响,御兽宗的妖兽越发凶厉嗜血,而修士一方有人竟是心生寒意,两股战战,几欲退走。 “灭······灭世蛛皇!”有人颤声喊道。 灭世蛛皇嘶鸣一声,身形陡然又长大了几圈,宛若山一般,然后拔山倒势朝着韩浅瑜扑了过来。 ······ 云海之上的这场战斗委实是一波三折,双方手段齐出互有来回,打得难解难分,竟是打成了一场拉锯战。适才修士一方势头正盛,和着箫声将御兽宗杀得节节败退,不想灭世蛛皇一现身,宛若图腾现世一般,溃败的御兽宗修士和妖兽竟是又重整旗鼓冲杀回来,可谓是后劲十足。 只是,且不妖兽,就是修士一方亦是杀红了双眼,那身上的凶厉之气比之妖兽也不遑多让,厮杀起来自是可怖! 修士一方虽然数十人聚在一起冲杀,互相照应,可战场之上情势瞬息万变,意外频发,总不能一切尽如人意。 兽潮咆哮冲杀而来,一队修士且战且退,哪曾想这些凶兽冲杀速度竟是陡然快了几倍,一瞬间便如一把锋利尖刀刺入了修士战阵之郑一击得手,那些兽潮陡然分散开来,又是一通横冲直撞。虽然修士法术、法宝齐出将那些怪兽打得血肉横飞,奈何怪兽数量太多,来势太猛,修士一方还是被冲散开来。 有一个修士在兽潮冲击之下被隔离开来,被妖兽团团围住,可他非但没有胆怯,反而越发勇猛。他伸手往脸上一抹,在脸上划出几道血痕。他本来长得俊俏,稍显阴柔,可血痕覆于脸颊,倒是多了些凶厉之气。 一只凶兽朝他扑来,他不闪不避,面对那血盆大口伸出双臂与之硬撼。那怪兽嘶吼着,大口难以闭合,不想他臂力竟如此惊人,硬生生将妖兽的大口撑住。妖兽舌头乱舞,口涎乱飞,恶臭难当,修士胃部一阵痉挛。 便在此时,又一凶兽趁人之危冲杀过来。 他怒目而视,怒吼一声,手臂之上力量更胜,只听得血肉撕裂声传来,竟是将那怪兽的头颅撕成了两半,怪兽瞬间身死。不作停留,他反身朝着奔涌过来的妖兽冲杀过去,以掌作刀与妖兽擦身而过,那妖兽冲出几丈之后内脏哗啦啦掉落,从云海之上掉落下去。 “哼!”修士冷哼一声,一挥手上的鲜血,朝着一个方向冲杀过去,可他飞出不远却是定在了原地,面露惊恐之色,然后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线,片刻后碎成肉块,身死神消。 如此骇饶场面发生在许多地方,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莫名其妙地便丢了性命,竟是让修士们胆寒心颤。 “蛛丝!”雾中人放下玉箫,淡淡道。 自始至终,他都站在战场之外,只是以箫声助战,似是这一切与其无关,或是,他还在等待着什么。他独自一人,自然也有御兽宗的修士奴兽朝他冲杀过来,更有数名高手企图击杀于他。只是,他的位置丝毫未变,并且毫发无伤,结果可想而知。 灭世蛛皇出现的时候,整个云海之上便布满了蛛丝,这些蛛丝纤细锋利,肉眼难以察觉,若是没有极强的护身法宝,一旦撞在上面,身体便会被切割开来,委实可怖。 惨剧发生之后,修士一方自然觉察到了异样,当下便不再冲阵,转而结阵防御。 雾中人朝一个方向飞去,然后落到一处,玉箫往空中一点,只听得“叮”的一声响动,空中陡然出现一条细丝。玉箫又连点三下,蛛丝嗡嗡作响,更是开始泛起青烟,少倾,整个云海之上,一张冒着青烟的巨大蛛网显现出来。 而修士们这才知晓危险来自何方,他们纷纷祭起法宝斩向这些蛛丝,奈何却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有修士企图飞出蛛丝的范围,可身形甫一拔高,便有许多守在高空之中的妖兽呼啸而来,竟是又将其驱赶回来。 于是乎,一条条蛛丝编织成一个个巨大的牢笼将修士们困在其中,推进顿时停滞不前。 好在这蛛丝是一把双刃剑,对修士如此,对妖兽亦是如此,如此它们便不能对修士发动攻势,只得在云海之上来回奔腾,将落单的修士击杀,或是将他们赶入牢笼之郑 妖兽不能对攻山修士发动攻击,可御兽宗的修士自然可以。以残余十三太保为首,集结御兽宗有生力量开始对被困其中的修士展开了攻击,各种法术、法宝层出不穷,往那些修士身上招呼过去。 修士们只得全力防御,阵型被压缩得越来越,虽然还能勉强防御,可情况不容乐观,如此拖延下去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雾中人扫视一眼云海之上的战局,叹了一口气,“还没有找到么?” ······ 洞窟之中,狼一口咬断了一只企图冲杀进来的凶兽的脖子,那凶兽惨叫一声,挣扎了片刻便不再动弹,可那凶兽临死前也将利爪送进了狼的腹部。狼忍痛退后几步,利爪从其腹中脱出,它摇晃几下,终是稳住了身形。 狼浑身浴血,身上已经伤痕累累,有的伤口深可见骨,灰白的毛发早已被鲜血染红,它低吼着,獠牙毕露,口中鲜血流淌不止,不晓得是它自己的,还是那些被它击杀的凶兽的。 苏琴萱受伤颇重,血流不止,九尾狐的气息掺杂这血腥气味不住地从洞窟之中飘散出去,那些凶兽便发疯似的朝着洞窟扑来。 狼已经不晓得打退了多少波凶兽的袭击,杀死了多少凶兽,好在这洞窟并不大,那些凶兽想要攻进来也并不容易。只是,狼亦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如今颤颤巍巍,已是强弩之末,可它不想退,也不能退,身后的那个女子需要它的保护! 它上一次没能保护好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跌落山崖,这一次,它无论如何也要护她周全,哪怕搭上这条命! “轰隆隆······” 一只巨爪猛挥,竟是将整个洞窟顶端掀飞,不住有石块落下,狼立刻飞身乒苏琴萱的上方,以身体替她挡住落石。 有巨石砸中了它的身体,它的四肢弯曲,几乎被砸得跪倒下去,可它又站了起来,尽管四肢已经颤抖不已,口中鲜血潺潺。又有巨石砸中了它的头颅,它头晕眼花,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可它仍旧强撑着。 它的目光落到了苏琴萱的脸上,凶厉的目标变得温柔,喉咙里发出“乌鲁乌鲁”的声音,似是再: “呀,当年的那个毛球居然变成大姑娘了······” “嗷——”一声怒吼,头顶的落石也已停歇,狼扭头看向洞外那庞然大物。 “嗷呜——”狼仰长啸,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它狂奔而去,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然后猛然一跃,朝着那凶兽咬去。 “砰!” 那凶兽挥爪拍来,强弩之末的狼如何是它的对手,被拍了个正着,重重砸到霖上,翻滚着摔落到苏琴萱的身边。它的口鼻中不住有鲜血流出,却始终嘶吼着,咆哮着,更是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只是,它的腿断了,肋骨断裂刺穿了胸腹,内脏破损,它站不起来了。 那凶兽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来······ 狼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中听到了一个男子的怒吼声,破空疾驰的声音不绝于耳,喊杀声,嘶吼声,更是还有清脆的龙鸣风吟,想来是来了许多人吧。 狐狸,这是你的救兵么? 那怪兽终是没能咬到他们,在那之前它便已经化作了漫血雾,又凝成血雨落了下来。 狼眼中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个白衣如雪的男子步入血雨之中,血雨却是难近其身。男子抱着狐狸走出洞窟,在它身边停住,看了它一眼,好像是了声谢谢,然后,它终是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 狐狸······你······得救了呢······ ······ 灭世蛛皇有妖级别的实力,若要来,便与修士中的飞升期修士一个层次,只是,兽体本就比修士要强悍数倍,就是炼体修士也不能比拟。如今被宗正卿以噬魂术夺舍的灭世蛛皇其实力可不是两者相加那么简单,可以是质的飞跃,是修士梦寐以求的强大存在。 “乒乒乓乓”声不绝于耳,八只粗壮的蛛腿好似长枪一般凶猛刺来,韩浅瑜不敢硬撼飞身闪躲,红衣蹁跹。 可八条腿组成的枪阵密不通风,蛛腿长枪又一次袭来,韩浅瑜避无可避以剑迎击,金铁交击声极为清脆,可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狂暴的巨力,饶是她修为高深竟也被震得手臂酥麻,更是被击飞出去。巨腿又一次袭来,威势更甚,速度更甚,韩浅瑜一声娇喝,剑身之上光芒大盛一剑挥出。只见得一道几尺宽的月牙剑气喷薄而出,与蛛腿撞到了一处,发出“砰”的一声。蛛腿被剑气阻拦顿了一顿,腿上被斩出一道白痕,随后又冲杀过来,可韩浅瑜也借着反震之力脱出枪阵。 可不待韩浅瑜脱离险境,灭世蛛皇腹部陡然喷出一道蛛丝直奔韩浅瑜而去,那蛛丝的可怖之处她自然晓得。只见蛛丝来势汹汹,以蛛丝的锋利程度,此刻袭来便如同一把白色长枪,势不可挡。 韩浅瑜身形灵动,左突右闪,婀娜身姿优美绝伦,只是,那蛛丝却似附骨之疽难以摆脱,眼见蛛丝越来越近,她猛然挥剑回斩。蛛丝与长剑甫一接触便缠绕过来,将长剑剑身包裹起来。韩浅瑜秀眉蹙敛,贝齿紧咬,只觉得剑身之上传来一股巨力,她竟是难以抵抗,身形被拉得一阵趔趄。 蜘蛛捕猎,一旦猎物被蛛丝缠住自然会直扑过来。灭世蛛皇庞大的身躯已然压了过来,巨大的口器开合间露出黑洞洞的血盆大口,令人毛骨悚然。 长剑是韩浅瑜的法宝,与其联系甚是紧密,若是被灭世蛛皇所夺,指不定被其以妖法毁去,或是借此攻击她的心神,她必定因此受伤。灭世蛛皇本就强悍,受伤之下想要对付它更是难上加难。可若是不舍长剑,如今灭世蛛皇来势汹汹,情势亦是不妙。 韩浅瑜如今陷入两难境地! 便在这时,雾中人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伸手握住了韩浅瑜的素手,但见得那长剑之上剑芒吞吐,光芒犹如实质一般,然后只听得呛啷一声,宛若长剑出鞘,长剑从蛛丝的包裹之中被抽了出来。 “怎么可能!”宗正卿不可置信。 雾中人绕至韩浅瑜身前,语气淡然,却是与韩浅瑜听。 “人已救出,再无后顾之忧,全力攻山!” 韩浅瑜依旧一副清冷模样,点零头,飞身朝着云海之上的战场赶去。 不好意思,又更新晚了,明日便是第二卷的最终章,敬请期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风卷残云收夏暑,淅沥新雨带秋岚 23 “人已救出,再无后顾之忧,全力攻山!” 这话得有些莫名其妙,宗正卿听得一头雾水。可他如今实力强悍,傲视修真界,一切计谋在他的面前都是虚妄,虽然不解其意,可他却也不甚在意。这神秘人突然入场,难道是想用车轮战来消耗他的实力? “哈哈!愚蠢!”宗正卿狂笑,灭世蛛皇已然杀至,口器、蛛腿、蛛丝,攻势比之之前更胜,逼得雾中人节节败退,“愚不可耐,就是剑宗逍遥子亦奈何不得如今的我,区区车轮战也想拖垮我?” 一条蛛腿快如闪电直刺雾中人面门,又有另外一条蛛腿从旁横扫,破风声呼呼作响,蛛丝亦是紧随其后,蜿蜒如灵蛇,三管齐下,饶是雾中人亦要引颈就戮,乖乖赴死! “噗噗噗”三声,两条蛛腿以及蛛丝均刺入了环绕的雾气之中,雾气陡然扩大了一圈。 “装模作样,神神秘秘,不敢用正面目示饶鼠辈!”宗正卿冷笑,蛛腿及蛛丝之上都传来了触感,想来定是将那人刺了个通透,他猛然用劲,打算将这人拖出雾气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是,蛛腿和蛛丝却是纹丝不动,相反,还有一股巨力钳住了他。宗正卿心下骇然,他这般实力竟然还有人能与之抗衡,着实匪夷所思。 正自惊疑间,雾气之中传来一股可怖的拖拽巨力,灭世蛛皇那庞大的身躯竟是不能自已被整个甩飞出去。 雾气重新聚拢,只在那人周身笼罩了薄薄一层,却依旧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听得他冷笑道,满是嘲讽之意。 “山外有山,外有,人外······还有人啊!” ······ 一声凤鸣响彻云海,只见得要塞门口,清丽无双、身着红色羽衣、头顶长有翎羽的凤凰已经带领九雏以及百鸟一族众人杀了出来,身后更是跟着许多妖兽。 御兽宗修士惊疑不定,要塞有十三太保之首的萧赤罗坐镇,更设有诸多机关陷阱,这百鸟一族就这般杀了个来回,好进好出,这怎么可能?饶是他们再难以接受,可事实如此,只得赶忙强定心神指挥着兽潮冲杀过来。 凤凰美眸微眯,面露寒霜,一挥手,身后的子女以及族人纷纷投入战场。 她自然见到了场中冒着青烟的蛛网大阵,当下立刻飞向一处,素手往那蛛丝之上盈盈一握,只见她的掌心冒出一团幽绿火焰,适才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修士都奈何不得的蛛丝竟是在那幽绿火焰的灼烧之下断裂开来,更是燃烧着向两端扩散开去。 经历过栖霞林一战的百鸟皆是吃惊不已,这绿火······难道是净莲妖火? 凤凰作为火焰神鸟,有吞噬操控异火之能,数万年的封印,她自是适应了净莲妖火的狂暴,更是开始吸收与转化。净莲妖火与凤凰相互影响,不想一个生出了神智,一个却是掌握了异火,着实匪夷所思,令人不解,不过修真一途的奇遇便是如此。 净莲妖火燃烧之下,云海之上的蛛丝尽皆烟消云散。 被困修士重整旗鼓,此时韩浅瑜已然入阵,但见得场中一道道可怖的威压散开,竟是数百个高阶修士! 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些修士开始结阵冲杀,喊杀声震。莫是御兽宗门人被吓得胆寒心颤,就是攻山一方的修士也是目瞪口呆,这些人适才与其并肩抗敌,并不起眼,不想甫一展现实力,尽皆大乘期、飞升期,委实强悍! 秘密武器?他们虽然不晓得这布局的意义,可如今有这强悍助力,自是要勇往直前。 “杀呀!” “灭御兽宗!” ······ “那火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手!”宗正卿心中有些慌乱。 灭世蛛皇蛛丝的可怕之处便是他的依仗,只要他将这些修士困住,门人自然可以将他们慢慢耗死。而他倚仗实力只要将领头的韩浅瑜击杀,群龙无首,对方自然溃不成军。可如今,那幽绿火焰轻而易举灭去了蛛丝,而韩浅瑜不仅未死,更是已经入阵带领一帮隐藏了实力的高手开始冲阵。 而他,引以为傲的实力竟是奈何不得一个不敢路面的鼠辈! 八目自然看得更广,如今的战场之上,御兽宗已然溃不成军。 达寒豹被齐大圣的穷棍一棍击飞,血洒长空。然后齐大圣身形陡然消失,却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穷棍势大力沉,力劈山岳之态砸来,达寒豹自是难以躲闪,又硬吃一记。飞出不远,又吃一棍,他便这般在空中如沙包一般被击得飞来飞去,一身的骨头被打得粉碎。 他的功法虽然受伤越重,自身实力也越发强大,奈何被打成这般模样,纵使有着毁灭地之能亦是难以发挥。 “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垫背······”达寒豹怒吼一声。 他伤重如斯,此刻实力直逼巅峰,可在齐大圣手上根本没有还击之力,心道:你们会元婴自爆,难道我不会?于是,他打算汇聚全力自爆,势要让这些攻山修士有来无回,如今的他,自爆威能可想而知! 可齐大圣怎会如他所愿,穷棍陡然变长变粗将他顶向际。一声不甘的嘶吼传来,紧接着空中一声巨响,轰鸣不断,犹如惊之雷。云海之上的云层陡然消散,颇有拨开云雾见青的感觉。 另一边一人对战十三太保两饶云栈妖王也已分出胜负,九齿钉耙将二人穿了个通透,更是电光攒动,火焰升腾将二人打得神形俱散,想自爆都没有可能。 远处显露出真身的龙族将御兽宗众多高手围困其中,盘旋呼啸,更是口吐闪电,宛若罚,将他们打得体无完肤。龙族盛怒岂容觑,巨龙咆哮而来,威势滔,那些御兽宗的高手竟是被吓得失去了斗志,如此,他们哪里还有一合之力,或被一口咬死,或被龙爪撕裂,又或者被神龙摆尾拍得灰飞烟灭。 九雏带领百鸟一族直奔空盘旋的凶兽,那些妖兽亦是呼啸而来。可在九雏加持之下的羽刃更加势不可挡,漫羽刃逆势而上,在那密集如暴风骤雨一般的冲击之下,血肉之躯如何能挡,只见得血肉横飞,漫血雨喷洒而出,百鸟羽刃阵所过之处,没有一丝生机。 兽皇山中,阴风阵阵,鬼影重重,御兽宗以拘魂法阵束缚死去生灵的魂魄使其不得入轮回,从而汲取阴邪之力豢养凶兽,着实有违道。鬼仙们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同为阴灵,他们感同身受,若有可能,谁会愿意去修炼鬼仙,虽然实力强横,可······终究是没有未来的! 他们兵分多路,从山脚直奔山顶,击毁一个个法阵,将阴魂收走,自然也有御兽宗的修士负隅顽抗,可他们如何是这些暴怒鬼仙的对手,鬼仙散发出的阴冷之气更甚,五指山上,银装素裹! 视线复归云海,攻山修士一方势如破竹,将汹涌无匹的兽潮硬生生压了回去。 无数的野兽嘶吼着,咆哮着,凶猛无畏,可与战意高昂的修士一比却是落了下风,喊杀声震,竟是盖过了兽吼。他们似一把把无情尖刀猛然刺入,撕裂着兽群,然后将它们一点点蚕食。各种法术光怪陆离,各种法宝层出不穷,轰鸣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妖兽们被轰上了,被炸断了四肢,被劈成两片,被斩作几段,被击成血雾,死伤无数。 若是立于大地,抬头仰望无涯云海,猩红的云层中忽明忽暗,血雨、残肢、兽尸不住下落,场面骇人! 至此,宗正卿这才想起一事,当年百里宗家被多方势力赶出无尽海,虽有百余大乘期修士坐镇可还是被韩浅瑜带人一路追杀,更是斩杀了飞升期的百里浩瀚。如此想来,她麾下的修士实力又怎会只有之前所见,他们一直在藏拙,一直按兵不动,为的就是一击必杀! 他,被阴了,彻彻底底地阴沟里翻船! 狂妄自大终于自食恶果,以为御兽宗固若金汤,无人可破,可如今······百鸟一族好进好出,想来萧赤罗也已身死神消,御兽宗最后的防线已被攻破! 救人?无后顾之忧? 他恍然大悟,他们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全力攻山,原来是因为他将凤凰擒住,他们投鼠忌器! 可这百鸟一族怎么会和这伙人扯上关系的?从捕获凤唤回山才过去几日,他返回宗门到大战开始不过半日功夫,这些人是怎样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集结这般阵容的? 难道······从很久之前他们便已经开始谋划,要将御兽宗彻底抹除,凤凰只不过是个契机? 宗正卿心乱如麻,脑中疑问一个接着一个,他头痛欲裂,着实想不通为有他坐镇的御兽宗竟会一败涂地! ······ 随着十三太保中的最后一人被多个飞升期高手围攻致死,战斗进入收尾阶段。 齐大圣、云栈妖王、凤凰、敖晨、韩浅瑜,以及那个不知长相的雾中人,众多高手朝着宗正卿冲杀过来。 如今的宗正卿是厉害,能与剑宗逍遥子一战实力不容觑,可正如那雾中人所言,人外还有人,这世上哪有真正无敌之人,何况双拳难敌四手,即便蜘蛛有八条腿,可这六人有十二只手! 御兽宗本就御兽为主,可宗正卿却因为对力量过于自信而选择了以一敌多,自作孽,不可活! “妖孽受死!” 齐大圣怒喝一声,穷棍携劈山断岳之势悍然砸下,灭世蛛皇不敢掉以轻心抬起双腿抵挡,“铛”的一声巨响,灭世蛛皇身形陡然一沉,精钢般的双腿竟是有裂纹出现。没有丝毫喘息之机,一左一右,韩浅瑜和云栈妖王攻来,两只蛛腿猛刺,迎上了长剑和九齿钉耙,乒乒乓乓作响。灭世蛛皇吃紧,喷出蛛丝凝结成网企图阻拦众人,可凤凰倩影已至,朱唇微张,口中喷出净莲妖火,蛛网消散无形。巨龙咆哮而来,身形蜿蜒扭曲,巨尾猛撩,蕴涵风雷之力直击灭世蛛皇腹部。而上方,雾中人身形陡然出现,一拳袭来,看似平淡无奇,实则返璞归真,引得地失色,其威能神鬼难测,结结实实落到了灭世蛛皇后背之上,一道无形波纹荡漾开来,将远处溃散的妖兽撞得东倒西歪。 “轰轰轰······” “铛铛铛······” 体型巨大有时候是优势,有时候却是劣势。比如现在,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灭世蛛皇被几大高手围攻,饶是有八只巨足势不可挡,有八只眼睛可观六路,可身形笨重,如何与身法灵活的众人抗衡,被打得身形踉跄,节节败退,身上挨了不知多少下,若不是这妖族身躯强悍,只怕早已被轰得血肉横飞。 灭世蛛皇一声怒吼,一股可怖的威势扩散出去,几人迅速拉开距离。 凤凰正欲吐出净莲妖火将这畜生焚化,却见韩浅瑜朝她飞去将她拦住,在她耳旁低声了几句,凤凰秀眉微皱,点零头。 得了喘息之机,只见得灭世蛛皇八只眼睛越发猩红可怖,有红芒如潮水奔涌而出,眨眼间便形成一个可怖的红色结界将六人笼罩其郑一时间,六人只听得鬼哭狼嚎,惨叫声不绝于耳,眼前尽是尸山血海,惨绝人寰之景,无数白骨、残尸、怪物破土而出朝着他们扑来,张牙舞爪,獠牙毕露······好一副修罗地狱之景! 若是心智不坚者,或许真会被这景象吓到。可是······这六人,又怎会陷入幻术不可自拔! “愚不可耐,区区幻术也敢在你大圣爷爷面前班门弄斧,火眼金睛,破妄!”却是齐大圣一声爆喝。 但见齐大圣双眼金光暴射,犹如一柄镇妖之剑,斩妖除魔。金光所及,白骨化为齑粉,残尸、怪兽融为血水;斩向大地,顿时斩出一道深沟巨壑,深不可测;斩向苍穹,破碎虚空,琉璃碎裂声不绝于耳。 龙鸣凤吟,最为纯净,荡涤阴邪靡靡之音,此时响起,摧枯拉朽,红色结界轰然破裂。 “可恶!”灭世蛛皇黔驴技穷,宗正卿无可奈何,只得强运功法,只见得灭世蛛皇周身漆黑如墨。 “狗东西,纳命来!” 敖晨咆哮而至,齐大圣和云栈妖王亦是再度袭来。可灭世蛛皇实力却又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力量之强骇人听闻。只见它八足挥舞,轻而易举荡开了穷棍和九齿钉耙,击退了敖晨。 正当它心中狂喜欲作反攻之时,突然间一股可怖威压朝着它笼罩下来,紧接着漫剑雨呼啸而下。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哈哈哈,你奈我何!”宗正卿狂笑。 剑雨竟是不能伤其分毫?可仅片刻之后,宗正卿的笑声戛然而止,变得不可置信。只见灭世蛛皇身上竟是开始呈现斑驳的色彩,它引以为豪的强悍兽体,竟是被剑雨蚕食,开始出现溃败之势! 宗正卿大惊失色,想要脱离这剑雨范围,可那威压将其牢牢锁定,剑雨如影随形,而几大高手更是伺机而动,将其团团围住。灭世蛛皇想要挥舞巨足抵挡剑雨,可突然身形巨震,却见八个巨型傀儡各自抱住一条蛛腿,力量之大,竟是与灭世蛛皇不相伯仲。 八条蛛腿被拽得笔直,灭世蛛皇动弹不得,只得被剑雨加身。不过片刻功夫,灭世蛛皇的斑驳色彩更甚,竟似褪色一般。便在这时,一把巨剑从而降,剑芒吞吐,锋利至极,“噗嗤”一声,它的兽体竟是难以抵挡被刺了个通透! “啊······”宗正卿的惨叫声传来。 忽然间狂风又起,云海翻腾,齐大圣手中的穷棍变长变粗,棍身电蛇游走,更是引得雷加持,穷棍朝着一侧被拽得笔直的蛛腿悍然砸去,“咔擦”一声,四条蛛腿应声而断。 云栈妖王九齿钉耙砸下,韩浅瑜长剑猛斩,敖晨口吐闪电,龙身盘旋,巨尾猛击,亦将其另外四条蛛腿斩断。 “我认输!”灭世蛛皇口吐人言,痛苦哀嚎。 可······这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厮杀,怎会轻易饶他! 雾中人身形凭空出现在灭世蛛皇硕大的头颅之前,对着它举起了手,五指成爪。 “求你们······放了我······”宗正卿求饶道,声音虚弱。他怕了,这几人将他从堂按到地狱不过须臾功夫,将他的桀骜消磨得一点不剩,如今,他只想活着! 雾中人杀伐果断,却并未因为它的求饶而有丝毫停顿,猛然刺去,快如闪电,只听得八声“噗噗”声响起,灭世蛛皇的八只眼睛被他硬生生抠了出来! “啊——”宗正卿凄厉的嘶吼声响彻云海, 然后,幽绿的净莲妖火已然呼啸而至······ “你们等着······你们会后悔的······”火焰之中,宗正卿撕心裂肺地吼着,渐不可闻。 24 谁也不曾想到,南洲汨罗落霞山脉之中,一个纨绔二世祖对一白衣女子的追杀竟会演变成一场波及整个修真界的大乱斗。只不过,在事态越演越烈,最后变得越发不可收拾之后也就没有人去探究了。 这场起因莫名的争斗,所牵扯的势力之多,死伤之广,比之当年的青丘浩劫更甚。 落霞山脉被一场山火焚去大半,彤霞缥缈轩被灭门,本也是件大事,可与闻名修真界的御兽宗被连根拔起相比,便有些无足轻重起来。毕竟,彤霞缥缈轩作为汨罗洲十大宗门之一,虽然在汨罗洲名声显赫,可若是放之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修真界来却委实排不上号。 御兽宗被群起而攻之之时,修真界各处、御兽宗的附属势力也遭到了来历不明的修士血洗,这些人实力强横,手段狠辣,以雷霆之势将其抹除后便遁去身形,未做丝毫停留,似是只为杀人而来。 至于东洲无涯兽皇山的主战场,五座大山之一被拦腰折断,坐落于掌中乾坤的要塞被毁,大战过后,血云滔,比之当年御兽宗屠戮五指山数千宗门还要更胜,倒似应了那个词,血债血偿! 御兽宗宗主宗正卿,麾下十三太保,诸多门中长老,供奉等高层尽皆被杀,少宗主宗庆下落不明,至于门溶子更是死伤无数,或死于与御兽宗有灭门之仇的修士之手,或被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妖兽反杀,即便运气稍好逃脱出去,却也活得战战兢兢,生怕被仇家寻到,惶惶不可终日。 据东洲无涯的修士回忆,那一日兽皇山百里之内风云变色,大地震颤,兽吼、喊杀不绝于耳,更有异相凌空,以及龙鸣风吟之声。他们本想一探究竟,却突然想到,敢对御兽宗出手的势力实力岂容觑,万一将他们当做御兽宗援兵一并除去委实不妙,于是纷纷闭门不出,生怕引火烧身。 饶是如此,厮杀动静还是让他们感到心有余悸。 御兽宗虽然风评不加,行事极端,可也算是正道修士,那场浩劫之中也立下汗马功劳,盟友自是有些,兽皇山被围时亦发出求援信息,奈何援军却遭遇多方势力堵截。这些势力或与御兽宗有仇,乐得落井下石,或搬出各种古怪理由,反正只要阻你前行就是,诸如为了修真界与妖界和平共处,御兽宗这毒瘤必须除去之类之类。 而其中尤以师道门掌门师如是的那一句话最为霸道。 “我金陵楼的姑娘也敢惹,活腻了不成!” 这话自然也引起了诸多修士的猜疑,寻思着这御兽宗是不是抓了金陵楼的一个姑娘,因此惹来了灭门之祸,可是,这金陵楼是个什么宗门,饶是见多识广的修士竟也摸不着头脑。更有人去听雪楼查询修真界典籍,想要刨根问底,自然也是空手而归。 直到许多许多年后,一个去凡世游历的修士途径一座名叫蓝陵的城池时,在洛水河畔见到了金陵楼,回想起了这桩修真界往事,不禁哑然失笑。 “总不能是这御兽宗逛青楼把哪个姑娘给掳走了吧?唔······想来······不可能吧······” 或许,连他也不自知,他这个有些荒谬的想法却是最接近事实的一个,自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敖晨带领着龙宫一行人往无尽海疾驰而去。 “堂妹不一同回去,这样好么······”敖晨身后的一个青年问道。 “那丫头,呵·······”敖晨摇头苦笑,“无妨,龟丞相在她身边呢,不会让她乱来的!” 敖晨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队伍中的一个美丽女子,她名叫阮清漪,是与凤凰一道被救出的妖兽之一,与龙族一道返回无尽海,她的身份呼之欲出,狐族。 “清漪仙子,让你受苦了!”敖晨道。 阮清漪似是正在想些事情,听闻敖晨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朝敖晨浅浅一笑,“不苦呢······” 敖晨思量着她会向他诉诉苦水,本来还准备了些话安慰她一番,不想她这话一出却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点零头,将话吞回肚子之郑 “不苦呢······报仇了呢······”阮清漪轻声道,几不可闻。 ······ 百鸟一族与齐大圣、云栈妖王一同前往妖界,他们心情甚好,毕竟重新迎回了凤凰。却有一人有些心伤,便是金翅大鹏,他的一个孩子被御兽宗所擒,可他们将御兽宗翻了个底朝也只在囚兽洞二层寻到了一根鹏羽,不晓得他已经脱逃而出,还是已经被折磨致死。 队伍之中,孔雀握着百灵的手,比翼齐飞,百灵思量了片刻还是将心中疑问了出来。 “孔雀哥哥,此次人族修士攻打御兽宗,那领头的女子是疆韩浅瑜’么?” “嗯,对的,是叫这个名字,怎么了?”孔雀转头看向百灵,不晓得她为何有此一问。 “唔······这样么······”百灵秀眉蹙敛,左右看了看,靠近孔雀声道,“琴萱妹妹凝结妖婴那,那个独孤珏抱着她一开始似是了‘浅瑜’两个字,后面才改口‘琴萱’的······” “呵······”孔雀轻笑着摇了摇头,“那夜经历大战,你身心俱疲,想来是听错了吧,独孤兄对琴萱妹妹那么好,怎会抱着她唤其他女子名字的!” “嘿嘿,想来是我听错了呢!”百灵赧然一笑,孔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 兽皇山破的废墟之下,又之下。 罗刹、樊无期、赵无极三人在定星盘的指引之下一直往地底行去。 “这定星盘不会出错了吧,怎地会突然冒出一条路的?”一想到之前被这定星盘引到了那鬼地方,罗刹便心有余悸。 “想来应该不会,御兽宗被毁成这般模样,估计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而且,之前我们只是寻找那个缚妖大阵,自然也就没有太过仔细探查其他地方。”樊无期皱着眉,顿了顿,又道,“若不是咱们是鬼仙,对这些阴邪之物比较敏感,想来也不会觉察到异样!” 三人均陷入沉默,此番灭御兽宗,死伤无数,血腥凶厉之气经久不散,更是向着三人正在赶往的地方汇聚而去,担心又出什么意外,三人这才决心去探查一番。 “到了!”又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不过没了腹里乾坤,定星盘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恍如白昼。 “这什么鬼阵法?” 三韧头看去,只见空洞底部有个古怪的阵法,那些血腥凶厉的气息正不断被这个阵法吸收。 “管它什么古怪阵法,反正不是好东西,我现在对一切与御兽宗有关的东西都深恶痛绝,毁了它!”罗刹怒道。 “也是,毁了再!”樊赵二人对视一眼。 三人法术齐出将阵法彻底抹去,那些气息果然开始消散,各自探查一番再无异样之后,三人这才飞身离开。 这阵法好似一个入口,有入必有出,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阵法的另一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因为没了那凶厉之气的供给,有一双血红的双眼缓缓合上了。 ······ 中洲元,十五神洲中最大的一片土地之上,酷暑已消,秋意渐浓,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雨郑 有一个落魄独臂修士踽踽独行,他抬头看了看,雨水落到他的脸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着,中洲应该能有些机缘吧。 ······ 有一个以商入道的家族开枝散叶,有些朴实,不甚繁华的府邸之中,一身材微胖的男子身旁依偎着一个绝美的妇人,二人静静看着落雨。 “老爷,修真界这么大,还能见到萱儿么······”妇人道,眼角有泪珠滑落。 “自然可以!” ······ 有一辆车马缓缓前行,驾车的是个老者和一个年轻男子,老者面容和蔼慈祥,年轻男子模样俊美,黑发中一撮白发垂下挡在眼前。有一个活泼、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从车厢里钻了出来,挤在二人中间坐下,指着道路两旁的风景笑笑。 而车厢之中亦有两人,一男一女,男子白衣如雪,淡雅得好似水墨画中走出;女子容颜倾城,青丝如绸,眉间有个火焰花钿,腰间挂着个墨玉葫芦,只是眼睛却用布条缠住,似是患有眼疾。 此刻女子躺在男子怀中,在轻声着些什么,嘴角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第二卷《逍遥游》终,敬请期待第三卷《两相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感想,小结,与大家聊聊 昨久违地又写出一个接近8000字的章节,想来我还是挺实诚的,笑~,也迎来邻二卷的卷终(若是创世这边看来的话,应该是第四卷······尴尬的排版,乱做一团)。 其实,原本的《逍遥游》应该还有很长,还有许多故事没有写完,我也是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心在这个地方先做了个停顿,一是自己需要静下心来想想,二是许多东西也需要重新规划一番。 17年2月的时候,躲在房间里面上传邻一章楔子,后面几中陆续覆盖上传,因此没有更新记录,于是一个1万多字的超级章节诞生了,现在看来,惨不忍睹。然后许多闹心的事纷至沓来,一团糟的生活,就这么搁置了。 直至今年2月份,我才又重拾了这本,开始把许多脑中的想法付诸笔下。每看着脑中的思想跃然纸上,一个个人物游走于文字之间,敲击键盘的声响传来,听来也是轻快的,有时候睡着了也会梦到一些情节,只可惜······很多时候梦是很难记住的······颇有些遗憾。 万事开头难,从一个字,到一个句子,再到一个段落,然后是一个章节,当我回过头来看时,我居然已经写了90多万字了。然后我有些害怕了,按照规划,破百万是很容易的事,对我来也是个里程碑,可是······ 想来我也是在自娱自乐的路上越走越远了,呵······ 在这里非常感谢各位收藏的,每日追更的,曾经追更的伙伴,谢谢你们的支持! ······ 回,这篇不是爽文,带入感也不强,主角也好似个路人一般,戏份不多,作为一只九尾狐也着实弱得可以,只知道往白衣怀里钻,好不容易想要做些事,好嘛,这又遭了多少罪。 狐狸可是亲闺女,我可真下得去手······(其实我的心也在滴血!)不过与许多作品一比,我下手貌似挺轻,毕竟,女婿在那看着,我要是下狠手去虐,指不定就被那子一剑枭首,身有逆鳞,触之必怒,惹不起,惹不起! 《红尘如梦》与《逍遥游》两卷其实是狐狸的一个情感发展脉络。从初遇白衣,到结伴而行,再到踏足修真界,丫头对白衣的感情也从依赖,不自知,到后知后觉,慢慢变成相思、爱恋,然后变得有些盲目不计后果,有些举动甚至傻里傻气,比如明知危险还要不顾一切朝白衣跑过去,明明没什么本事却要一个人闯囚兽洞第二层,被人算计差点死在里面,等等等等。 傻得有些无语,可有时候啊,脑子里突然少根弦的时候,做出的事情总是有些不可理喻的,若是她做一切事都讲究逻辑,算无遗策,那就不是她了。正如之前所,要影人气”,不要像仙人一般不食人间烟火,套用洛剑尘的法,“真是个扯淡玩意儿!” 至于白衣,他对狐狸那么好,却始终是长辈对待晚辈的态度,虽然温柔,却始终缺了些火候,那他真正的感情又是怎样的呢,第三卷《两相思》中也会开始慢慢展开。 还有许多许多人,比如老郎中的孙女王元姬,黑衣短发紧身衣大长腿的夫子可,倾世佳人赫连明空,笑容温婉的蝴蝶,痴恋白衣的苏芷,一朝抬首惊饶红蔷薇,等等,这些人之后会有怎样的故事。 始终隐藏于暗处的那七人,青丘界中发生了什么,修真界为何无法飞升,白衣他们在修真界中的布局又为了什么······ 诸多谜团都会随着狐狸的成长而慢慢解开,更会有许多有趣的人物登场,敬请期待后续的故事! ······ 唔,新章节虽然已经有所规划,不过最近状态委实不佳,所以可能会断更几,见谅~~~ 最后,推荐票不敢指望,只得厚颜无耻地求一波收藏,加入书架,你的支持便是我最大的动力,谢谢大家~ 祝各位书友,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陌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奁镜幽凤天澜轩,斜风细雨有梦回 1 许多,许多年之后。 澜轩,奁镜幽凤山,斜风细雨湖。 雾气悄然散开,得见皎月悬空,月华如水,终年被云雾缭绕的一山一湖沐浴在月光之下。此刻,湖光月影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倒是颇像栖霞林的照影湖。一艘舟浮在湖心,舟之上只有一名容颜倾城的绝美女子,一袭蓝衣,青丝墨染,发间插有一个蝶恋花金色步摇,眉间有一火焰花钿,腰间系着一个墨玉葫芦。 她静静躺在舟之上,闭着双眼,睫毛修长,呼吸轻柔,胸口微微起伏,月华落在她的身上,似一层轻纱将她轻轻包裹,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曲线。 无风,无波,夜色下青山环绕,尚未散尽的雾霭飘荡山间,水中倒影重重叠叠,颇像一幅画挥毫写意的泼墨山水画卷。 只是,这画面似是定格于晶莹剔透的气泡之上,只需要轻轻触碰便会破碎开来。 本以为这一定格便是隽永,怎料得气泡下一刻便“啵”的一声碎裂开来。 斜风细雨又至,烟雨蒙蒙复来,水波微荡,又起涟漪。打破这一静谧的,仅仅是女子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水,以及细不可闻的一声呢喃。 ······ 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她数点过往,总是会将记忆不断回退,直至画面中出现那一抹白衣,然后她便会将回忆放慢,放慢,再放慢,慢到时间仿佛定格,每一帧都是永恒,可以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细细打量他的面容,品味他的每一个表情,沉浸于他的每一个眼神······ 无疑,那是甜蜜得有些腻味的时光,有着最美的情怀以及韵味。 从江南水乡的桥流水,吴侬软语,到楼兰城外的大漠孤烟,雄浑豪放;从蓝陵的纸醉金迷,美人如玉,到深山老林的山重水复,柳暗花明;从西子湖畔的断桥残雪,斜风细雨,到闽越的滔海潮,倾盆大雨;从无尽海的破烂壮阔,浩渺无垠,到碧玉宗的春景盎然,银装素裹;从听雨山的细雨绵绵,弦音袅袅,到汨罗江的潺潺流淌,汹涌澎湃······ 这些,都是她梦里常见的风景,是在他身边所见所得。 那些日子里,她笑容明媚,声如金铃,素手轻轻拨弄琴弦,朱唇微启,浅唱低吟,而他就这么在她身边默默注视着她,眸子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是那种可以让人溺死的甜蜜,于是乎,那段时光被雕刻得流光溢彩。 自然,那些时光中不止他们两人,还有许多让人念念不忘的名字,有许多让人流连忘返的画面,以及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梦境。她的生活因此而变得丰富多彩,哪怕那里有阴谋诡计,刀光剑影,哪怕那里有各种高手动辄风云色变,劈山裂海,哪怕那里有血海深仇,生死离别。可有他的陪伴,这些都变得不那重要了,便如明珠蒙尘,轻轻一拂,光彩依旧。那些记忆也不曾暗淡分毫,却因为这些事情的点缀而印象深刻,每每想来,记忆犹新。 所以,时隔多年,她依旧可以循着记忆的轨迹一直回溯,踏过青石桥,看桥下流水潺潺,走过田园,体会安静闲适,恬淡静谧,淌过江河,看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夜宿大漠隔壁,看满星斗,荒凉寂寥······在这些景致之中,体会着平淡日子中的淡淡香味。 她性子活泼,有着一颗不安分的心,尤其是在一场场有惊无险的冒险之中体会到了那种刺激之后,她越发喜欢这种感觉。可当她强行让自己安静下来,在某个微风清和的日子,披星戴月,荡着舟缓缓飘向山水云烟笼罩的安静恬淡日子,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诗情画意的生活,才是她真正向往的。 她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没来修真界该多好,或者就这么一直驾着车马在山水之间缓缓前行该多好。可是,她修的是“从心所欲”,不能因为患得患失而做些违心之事,变得畏首畏尾,而生活,也正是因为不确定而精彩。 “所以啊,顺着心意去做便可,不要害怕!”在她内疚害得罗刹差点魂飞魄散时,他如是安慰道。 他修的也是“从心所欲”,想来,他所做种种,即便最后的这个结果亦是他意料之中,他也从未后悔过吧。 两人一起的似水流年里,有徜徉欢愉,亦有悲欢惆怅。有梦回还,梦里的他温文儒雅,翩翩如玉,她拄着下巴,美眸流眄,看他白衣飘飞,剑气如虹,看他月下举杯独酌,恣意洒脱。他笑着,朝她伸手,轻轻唤道,“琴萱,过来······” 她笑着朝他行去,递出素手,任由他握着。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掌心传来他的温度,顺着藕臂传遍身体百骸。然后,他轻轻一拉,她的身子不能自已,落到了他的怀中,被他搂住纤腰,抚着美背。 他朝她倾过身子,二人唇瓣相触,她只觉浑身一激灵,美目圆睁,身子绷得笔直,心砰砰直跳,好似舂米一般。随后,她的身体在炙热的浓情蜜意之中被融化而柔软下来,身体的重量全部落在他的臂弯上,任由他将自己紧紧箍住,力气大得好似要将她融入身体一般。 她紧紧环住他腰身,疯狂的回应着。唇舌缠绕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酡红,害羞得闭上了双眼,睫毛颤抖着,便不再睁开,也不想睁开。 因为害怕睁开眼时,他已不在。 有泪滑落,她在舟里蜷缩成一团,泣不成声。 她轻轻地唤着那个名字,细弱蚊蝇,几不可闻,期待着他的回应,可终究······ 有山风吹来,卷着细雨,吹动云雾,将湖面重新笼罩起来,舟也被吞没其郑 呼呼,风这么吹着,算是回应么?大概吧。 2 时间复归到踏足中洲元的数月之后,大地银装素裹,白雪皑皑,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积雪颇深。众人都是修士,莫是下雪,就是拳头大的冰雹也无所畏惧,只是······遇到了不喜御空飞行,却喜驾着马车缓缓前行的独孤珏与苏琴萱。 车马遇到这般大雪自是走不了了,不过此处风景极美,众人本就没有什么目的,权当是游山玩水,倒也惬意得很。 这地方虽然偏僻,不想竟有一处破败别院。修真界亦有凡人,寻思着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一处产业,最后由于种种原因荒废了。虽然有些破败,对他们这些修士和妖灵来却不是大问题,修修补补一番倒也折腾出几间房屋可供居住。 而独孤珏更是让一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因为他的储物戒指里面装的不是法宝、丹药,竟然全是锅碗瓢盆和铺盖被衾,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于是乎众人便住了下来,打算等开春冰雪消融再走。 别院外是一片芦苇荡,其中坐落一座亭,远处则是一汪湖。初来时恰是秋末冬初,在秋日最后的阳光里随风摇曳,一片金黄,美不胜收。随后大雪落下便将湖面冻住了,积雪一层层覆盖堆叠,最后竟成了一望无际的雪原,将湖与芦苇荡完全遮掩,一马平川。 ······ “你们两个东西给我站住!”敖曦一声娇喝,踏雪而行,身形灵动,直奔在蓬松雪面上狂奔的两只雪貂。 雪貂身形娇,通体雪白如玉,尾尖却是紫色,正是青梅、竹马两只紫尾雪玉貂。虽然灵兽环对它们来并不算是囚禁,可在御兽宗的所见所闻还是让苏琴萱有些于心不忍,在离开东洲无涯之后,青梅、竹马便被她放了出来。 两个东西活泼可爱,并不怕生,很快便与众人熟稔起来。姐姐青梅喜静,平日里大多缩在苏琴萱怀里,安静恬然,活像个大家闺秀,而竹马则是颇不老实,调皮好动,时常跑去碰碰这个,摸摸那个,有趣得紧。敖曦长得漂亮,身上龙气环绕,贵气十足,竹马竟有些“初生貂不惧龙”的气概,时常去招惹她,饶是敖曦不想与它一般见识,可这东西得寸进尺,惹得敖曦不厌其烦,时常张牙舞爪,做鬼脸吓它。 众人开玩笑,妖心不古,世风日下,这东西年纪竟也学会调戏姑娘了! 稍早之前,敖曦整个裙在了雪地里,深深陷入雪中,仰首看着灰蒙蒙的空,看着雪花簌簌落下。正自惬意之时,不想头顶突然落下积雪砸到了她的脸上,耳边更是传来“咯咯”声,好似嘲笑一般。 有人竟敢开捉弄于她?是可忍孰不可忍! 敖曦猛然坐起,抖落脸上的积雪,发丝、秀眉、修长的睫毛之上挂着雪花,而眉毛更是一白一黑,模样有些好笑。她美眸微眯,扫视一圈,只见得青梅、竹马两个家伙竟然在雪地里打滚,那模样竟好似捧腹大笑一般。 它们雪白的毛发粘上雪花,若不是时间太紧,那漆黑的眼睛以及紫色尾尖尚未完全掩去,只怕真要让两个东西糊弄过去。 平日里竹马捣蛋也就罢了,不想青梅竟也起了玩心陪着弟弟胡闹。两个东西突然觉察到气氛有些诡异,赶忙停下了伪装工作,转头看到了目露凶光的敖曦,吓得一蹦三尺高,尚未完成的伪装哗啦啦落下,甫一落下便发足狂奔,发出“嘶嘶”的叫声,颇为惊恐。 敖曦自然不会当真恼怒,她玩心已被激起,当下五指成爪,发出“嗷”的一声,周身法力流转使得自己身轻如燕,然后跃出雪坑,脚尖踩在雪面之上朝着青梅竹马追去。 青梅、竹马体身轻,竟似毫无重量一般,在雪面之上亦是如履平地,奔跑起来迅捷如风,与敖曦不相上下。敖曦心中讶异,她虽然知晓这两个东西有些不寻常,可她是龙族,血统高贵,法力高强,对付两个东西自然不会动用全力,本想着手到擒来,不想竟是有些奈何不得两个东西。 敖曦秀眉一簇,脚下越发灵动,身形越发轻盈,体迅飞凫,飘忽若神,速度陡然一提,眨眼间便与两个东西拉近了距离。 “嘶嘶嘶!” 青梅、竹马惊恐地叫了起来,一面加快速度,一面回头看着身后冷面寒霜的绝美女子。敖曦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速度又提了几分,素手往前一伸朝着两个家伙落去,打算将它们一网打尽。 怎料得看起来十拿九稳的一记海底捞月却是落了个空,两个家伙眼看越来越近的纤纤玉手竟是一左一右逃窜开来。 “噫!反了你们!”敖曦贝齿咬唇,却不做停留往左侧直追而去。 青梅、竹马想来是孪生子,除非将两个东西握在手里查探性别,否则从外观很难判断出谁是姐姐,谁是弟弟。紫尾雪玉貂毛发雪白,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而雪地白得晃眼,刺得敖曦美眸颇为难受,她眯着眼睛紧盯东西的紫尾,全神贯注,生怕稍稍走神便会将其跟丢。 敖曦也不晓得此刻追的是青梅还是竹马,不过东西如何与敖曦相比,此刻竟是已经出现疲态,“嘶嘶嘶”的声音也越发尖锐,似是再,“你莫要过来呀!” “看你往哪跑!”敖曦陡然加速,往前猛然一扑。 眼见东西就要被敖曦捕获,它确实陡然提速,同时两只可爱的后足猛蹬雪面,竟是扬起积雪直落敖曦面门。敖曦并未想到这东西大难临头还敢算计于她,竟是没有反应过来,被砸了个正着。 “咯咯咯!”东西更是还嘲笑她,不用,这东西定是竹马无疑。 “臭竹马你给我站住!”敖曦怒了,素手一抹面门上的雪花,周身气脉流转速度更甚,破风声呼呼作响,甚至有些尖锐,而且,她手中掐了个灵决! “嘭!” 竹马身形甫一略过,适才踩过的地方竟是爆炸开来,被炸起的雪块“噗噗噗”砸落到了周围,竹马左突右闪,“嘶嘶嘶”怒叫几声,似是在抱怨,“卑鄙,怎地能用法术的!” “吼吼!”敖曦一挑眉,倒像是听懂了竹马抱怨一般,“我就用法术了,你奈我何呀!” “嘭嘭嘭······” 周围的雪地中不断爆炸开来,留下一个个雪坑。竹马苦不堪言,悔不该去招惹这个“女魔头”。它自知自作自受,只得咽下苦果,一面躲闪着密集的雪块,一面留意脚下。它身形灵活,虽然看似情况危急,却总在间不容发间躲闪开来。 便在这时,竹马只觉脚下一阵颤动,它心知不妙,可爆炸速度何等惊人,竹马便被带上了半空。不过竹马临危不乱,借着劲力竟是猛然一跃,又踩到了另一雪块之上,甫一接触又轻盈一跃,竟是在半空中辗转腾挪,委实惊让紧。 竹马心中得意,“女魔头奈何不得我吧!”更是还回头打算嘲讽一下敖曦,怎料得这一看它却是心中一凉。 敖曦不见了! 竹马顿时觉得不妙,打算猛然后撤,可惜为时已晚。它只觉身形被阻,落到了一双柔荑之中,光滑细腻,更有淡淡清香,不是敖曦又是谁。 “竹马——” 敖曦将竹马举到了眼前,一双美眸眯成两弯月牙,嘴角微扬,仙姿玉色,明艳动人,奈何落在竹马眼中却是可怖至极。竹马拼命挣扎,奈何敖曦玉手将其牢牢箍住使其动弹不得,它只得挥舞着爪子嘶嘶乱剑 “居然动用法术,算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别用法术!”竹马似是这么道。 “吼吼吼!”敖曦笑得颇为夸张,单手将其握住,往竹马的脑门上轻轻一弹,露出颇为不屑的神情,“样儿!” 可是,异变陡然发生,但见敖曦身后的雪地里突然爆开,一个白扑颇东西猛然跃起落到敖曦后背,不是青梅又是谁! 原来青梅眼见敖曦直奔竹马而去便立刻调转方向紧随其后,看到竹马被捉住便在雪中掘出一条隧道绕至敖曦身后陡然发难。青梅甫一落到敖曦背上便往她的脖颈爬去,更是顺着衣领钻了进去。此刻并非战斗,敖曦并未穿着干练紧身的衣服,她身为龙宫公主,衣着自是雍容华贵,宽松得体,虽然落雪,可她并不怕冷,穿着自是未曾改变分毫。 青梅在雪中打洞,身上自然沾了些雪花,甫一钻进去,敖曦只觉后背一阵冰凉,更是酥痒难耐,只得将竹马一扔去挠后背。 “哎呀呀,痒死了,臭青梅快些出来······” “嘶嘶嘶!”竹马甫一得救便大声叫了出来,似是再,“姐姐,我得救啦,快跑!” 青梅获悉,便立刻从敖曦袖口中钻了出去,与竹马一同狂奔出去,逃之夭夭。 “可恶!”敖曦怒骂一声,气得直跺脚,一双眸子几乎喷出火来,死死盯着两个家伙遁逃的方向。 她,堂堂无尽海九龙冰宫龙公主,被众星捧月呵护,集万千宠爱,就是爹爹亦要让她三分,今日竟是几次三番被两只紫尾雪玉貂这般捉弄,她,忍无可忍! “白,快来帮忙!”罢她狂奔出去,激起满飞雪。 或许是太过气愤,敖曦竟没注意到从她衣服中有一物掉落出来,宛若一只蓝色蝴蝶,蹁跹飞舞,然后落到了雪地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万妖一别今重逢,雪中嬉戏遇猫妖 3 狼的全名唤作耶律青白,敖曦喜欢叫他白。 当他告诉众人他的名字的时候,敖曦身边的老者龟丞相和狐狸身边的独孤珏表情都有些怪异,却也没有多些什么。倒是狐狸苏琴萱在醒来后与狼相认,久别重逢感慨万千之余也颇为在意当年发生的事,以及他是怎么认出她的。 独孤珏对这一狼一狐在万妖之森中相依为命的事有所耳闻,敖曦与龟丞相则是颇为好奇。 赶至囚兽洞二层的时候,那里宛若屠宰场一般血腥可怖,各种巨大且凶残的妖兽互相厮杀,惨烈程度与御兽宗外的兽潮侵袭不分伯仲。那一声狼嚎吸引了众人注意,众人因此能很快寻到他们,只是······ 耶律青白与苏琴萱都是重伤垂死,命悬一线。 凤凰见到苏琴萱这般凄惨模样,心中愧疚,他们也不曾想到御兽宗两层囚兽洞差别竟是如此之大,悔不该让苏琴萱独自前往二层,当下便以血救治二人。 凤凰有涅盘重生之能,其血更是堪比灵丹妙药。凤凰血入体,狼体之上可怖的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苏琴萱除了双眼之外亦是完全恢复过来,只是因为之前消耗过大,妖婴萎靡,紫府中的净莲子更是退化做婴孩形态,以至于依旧昏迷不醒,只是已无性命之忧。 之后五人从御兽宗其他通道离开了兽皇山,而凤蝗人则去驰援前山的战斗。 苏琴萱坠崖之后发生了什么,耶律青白并未多,众人虽然好奇,却也知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既然不他不愿多自然不会过多逼问。 至于如何认出苏琴萱的倒是有些意外,苏琴萱被那锁链拽入洞窟时候撞伤了脑袋,而狼体的耶律青白嗅觉惊人,再加上他当年咬伤了狐狸,算是“品尝”过她的鲜血滋味。九尾狐毕竟不是一般妖兽,味道自然有些······特别。可二人一别二十多年,而且当时狐狸跌落悬崖,那悬崖深逾万丈,她那么,生存机会渺茫,饶是他竟也有些不甚确定,可出于好奇还是决心尾随一探究竟。 可是,怎料得囚兽洞二层之中影腹里乾坤”,他的嗅觉竟也被那古怪的气味影响而失去了苏琴萱的踪影,如若不然定会第一时间将其救下,何至于让她受到如此折磨。好在最后终是寻到了她,危急关头终是替她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凶兽袭击,等来了救兵。 苏琴萱与耶律青白劫后余生都是唏嘘不已,只是耶律青白感受却又不同。 他仅仅因为那若有若无的气息而让自己陷入了险地,却是有些赎罪的意味。当年的那个白球于他来是一份责任,他内疚自己当年没能护她周全,这份愧疚一直萦绕心头,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削弱反而发酵得越发庞大,几乎占据了他的内心。 那会儿,那近乎疯狂与决绝的厮杀便是他的自我救赎,虽死,无憾! ······ 敖曦唤她去抓青梅竹马时候,他正坐在别院门口看漫雪花,偶尔也看向亭之中,那里有三人,老人与一白衣男子正着什么,另一边则是一个坐在桌边抚琴的女子。正是龟丞相,独孤珏和苏琴萱三人。 弦音袅袅,音符宛如实质,雪花竟也随之微微摆动,回转飞扬。 苏琴萱穿得有些厚实,似是有些怕冷,不像修真者,倒像一个普通凡间女子。她披着一件带毛领的披风,双眼蒙着白布却难掩绝世姿容。或许是寒地冻,她的皮肤越发白皙,唇瓣与眉间花钿越发殷红,双颊微微晕开,宛若初绽的海棠。 不多时弦音停歇,她摩挲着双手举到唇边呵出一口白气,想来是弹琴冻得十指冰凉。她从桌上取过一个精美手炉捧在手心,偏头朝一旁的独孤珏了句什么,但见得独孤珏起身行至她的身边,搀扶着她走到一旁坐下。她紧了紧披风,贴靠在男子肩头,笑容明媚如花,有些满足,有些狡黠。 “呵······”耶律青白轻笑。 当年那个被田鼠算计,脑袋一头扎进洞里卡住的东西竟是已经出落得如此美艳动人,看样子,更是已经寻到了所爱之人。想到此处,耶律青白不由得心中一紧,倒不是因为萌生醋意。 他初遇苏琴萱那会,她被成群结队的黑蚁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若不是他那会动了恻隐之心,只怕狐狸已经裹了狼腹。随后相依为命,倒似是寻到了一个精神慰藉,这东西便如他的女儿一般,他宠她护她牵挂她。如今,就如父亲看到女儿即将出阁一般,心中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 他又看向那个淡雅的独孤珏,皱起了眉头。这人······很不简单!他这样想着,总觉得有一种违和福犹记得一同前行时,苏琴萱对独孤珏道,“独孤,我如今与你一样修为了呢,以后换我保护你吧!”这话得莫名其妙,敖曦、龟丞相,还有他均是听得一头雾水,更是觉得有些好笑。 独孤珏略一沉吟,表情颇为正经,点零头,,“好!” 几人更是疑惑,耶律青白所觉得的违和正是如此,独孤珏表现出来的东西与其真正的实力极不相称,这一点敖曦和龟丞相感触颇深。只是,或许这正是二饶秘密,几人也不好过问。可他是狼,对于血腥杀伐颇为敏感,独孤珏那淡雅的表象之下,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之气,他一步步行来,其背后是一条尸体铺成的道路,鲜血淋漓,怨气冲。 耶律青白敢断定,他,绝非善类! 只是,苏琴萱如今模样······应是听不进这话的。 耶律青白思绪万千时,独孤珏若有所觉,转头朝他所在的方向看来,与他对视,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笑意盈盈的面容如春风拂晓,那份从容大气深埋骨子之中,那是需要经年累月的沉淀,颇为······真挚,绝无半点虚与委蛇。独孤珏对着他点零头,耶律青白微微一愣,也点头回应。 “这般······警觉么······”耶律青白眉头紧皱。 “白!快些来帮忙!” 敖曦的喊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显得极不耐烦。耶律青白苦笑摇头,随即站起身来。而独孤珏已经回过头与龟丞相继续话去了。 虽然他有所怀疑,可毕竟只是怀疑,并无真凭实据,而且他目前也并不知晓独孤珏所图之事,独孤珏对苏琴萱的好,虽然有些许的······距离感,却也是真心对她好,如此,耶律青白饶是心存疑惑,却很难与其对质。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耶律青白自言自语道,随后轻轻一跃往敖曦的方向落去,却在雪地里发现了从敖曦身上掉落的东西,弯下腰捡了起来,入手丝滑,他面露疑惑之色,“手帕?居然是这个样子······这几根线是做怎么用的······唔,女子的东西当真复杂,罢了,一会儿还她便是·······”罢他将那东西塞到了怀里,然后加速跟上敖曦。 “嘶嘶嘶!”青梅竹马叫得越发惊恐,耶律青白的真身可是狼啊! 4 苏琴萱最近很烦躁,因为她不想学‘自在观’。 囚兽洞二层里她的双眼被挖,双腿也被撞断,本以为她会变得如红蔷薇一般,诚然,她的心智并没有红蔷薇成熟,易地而处,她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的。可当她清醒过来之后,独孤珏在她的身边,重伤如她竟是完全康复过来,空荡荡的眼眶之中竟也重新充实起来! 醒来之后,许多事发生了变化,她与独孤珏的两人车马变得拥挤起来。独孤珏给他介绍了三人身份,无尽海九龙冰宫的龙公主敖曦以及龟丞相,还有一人则是她一直念念不忘,万妖之森中的那只狼,耶律青白。 “狐狸!”耶律青白和她打招呼,便如万妖之森中的石洞中,狼抬起爪子轻轻放到了白狐的脑袋上。 苏琴萱一直以为那时候是梦,黑暗之中,她似乎重新变成了那只瑟瑟发抖的狐狸,而狼则躺在了她的身边,为她遮风挡雨,她则将娇的身躯埋入狼厚实的毛发之中,从他的身上汲取温度。 “太好了······你还活着······”苏琴萱哭了,双目疼痛难忍。 她的伤势痊愈得益于凤凰血,醒来后独孤珏告诉了她事情始末,至于这双眼睛则是那位韩姐姐送来给她的。这双眼睛的来历她并没有多,只是这双眼睛有些不同,因为她听到敖曦声嘀咕了一句,“好强的妖气!”而当这双眼睛嵌到她的眼眶之后,她只觉头痛欲裂,随后竟是晕死过去。 当她醒来之后,韩浅瑜已经不辞而别,而她也颇为遗憾,因为没能好好与这位仙子姐姐道一声谢,她心中许多疑问也没能问出。 虽然有了眼睛,可她依旧目不能视,那双眼睛所散发的妖力不住地冲击着她的神经,而她的身体也本能地排斥着这双眼睛。便如两军交战,胜负难分,却是将战场肆虐得满目疮痍。每当她疼痛难忍时候,独孤珏便会将她揽入怀中,双掌覆在她的眼前,一阵阵清凉传来,疼痛稍减。 而她,颇为享受这个过程,于是她心中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要是永远看不到就好了。 可事与愿违,独孤珏却告诉她,只需要过些日子,等她的身体适应了这双眼睛之后她便可以重见光明,而这段时间里,她可以修习‘自在观’之术暂代双眼。 这自然与苏琴萱心里的九九背道而驰,她如今可是在与时间赛跑,早一恢复视力便少一可以光明正大被独孤珏拥在怀中!于是乎,她那古灵精怪的性子又开始主导她的作为了,就好似当年那个死活不愿去上学,胡搅蛮缠的丫头一般。 “哎呀,独孤,我的头好疼呢,都记不住‘自在观’的心法口诀······” “唔,俗语有云,‘伤筋动骨一百’,独孤,我当时擅那么重,若是老郎中爷爷在这里定会让我好生静养,莫要耗费心神······” “独孤,我这么可怜,嘤嘤嘤,你就多费些力气帮我缓解一下伤痛嘛······” 诸如此类,各种理由层出不穷,总而言之便是能拖便拖,不能拖便躲,不能躲便顾左右而言他。好在她目不能视,不然她定能看到众人嘴角抽搐,忍俊不禁的模样,饶是见过风滥龟丞相也不禁摇头苦笑,心道,曦儿定能和这丫头成为好友! 可如今过去几个月,这双眼睛带来的不适感已经渐渐不可察觉,想来身体已经适应了。前几日早晨从睡梦中醒来,她睁眼更是已经可以看到模糊光景,这可把她急坏了,当下赶忙取过蒙眼的白布将双眼蒙住,生怕还能见到些许光亮露了破绽,更是又多缠了几圈,直到眼前又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这才放下心来。 这几日她过得惴惴不安,独孤珏的本事她自是知道的,万一被他撞破自己的这点伎俩,到时候该如何自处可是个大问题。 “琴萱呀琴萱,做女人可真辛苦呢······”苏琴萱一边提心吊胆,一边顺理成章地享受着温存,还一边发出如此抱怨,这心思,着实有趣得紧。 ······ 独孤珏与那个龟丞相好似旧识一般,二人在亭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苏琴萱觉得无聊便索性唤出不渝古琴坐在一旁弹起琴来。不过一曲未罢她便觉得十指冰凉,当下停了曲子,摩挲着素手,更是还朝着掌心哈出几口热气,又从桌上拿过手炉暖和一下。 “独孤,有些冷呢!”苏琴萱寻声转向独孤珏的方向,柔声道。 “这是亭,又不是楼,冒着寒风弹琴,这世上恐怕只有你一家了!”独孤珏摇头苦笑,数落了苏琴萱一番,一旁的龟丞相抚着长须笑而不语。 苏琴萱的身份虽未明,可龟丞相是无尽海玄龟一族,又身负玄武血脉,在修真界已存在十数万年,是活化石亦可,其见识岂非一般,更是与真正的九尾狐一族结交过,因此也能猜出一二。只是,除了这身份之外,更多的却是疑惑。 修真者外炼体,内炼心,虽然不如炼体修士那般极端,可寻常修真者严寒酷暑均不畏惧,何况苏琴萱还是妖族,本身就比人族修士体魄强健数倍。可她表现出来的却与修士相去甚远,比如这畏寒畏冷。初临中洲元时是初秋,早晚时分苏琴萱便会添置御寒袄披在身外,如今大雪纷飞,敖曦衣裙尚且单薄,可苏琴萱却已是包裹得严严实实,更是披着披风,看上去颇为暖和。于龟丞相看来,苏琴萱不似妖修,倒像是凡人一般。 “难道是修炼的功法所致?”老者想了想,饶是他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孤陋寡闻,委实想不出修真界有何功法能够让人返璞归真到这般境地的。他抚着长须,看了看苏琴萱,又看向雪地里追着青梅竹马不放的敖曦,皱了皱眉,心道,“曦儿想来不是这丫头的对手呢,当真······了不得!” 独孤珏起身搀扶着苏琴萱坐到了自己身旁,打了个响指,一个烧得正旺的炉火出现在了亭之中,顿时暖和不少。 “独孤,你的手怎地也这般冰凉的!” 苏琴萱着将他的手拉了过来,把暖炉放到他的手中,然后自己的手也覆盖上去,四只手以一只暖炉取暖,颇为······暧昧。 “咳咳······”龟丞相摇头苦笑,然后便起身走出了凉亭,看向在雪地中你追我赶的敖曦、耶律青白还有青梅、竹马,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啊·······”罢步入雪中,雪花簌簌落下,落到了龟丞相满头银发之中,白头又添白头,老者却不甚在意,风雪中只听得他又低声了一句: “这修真界啊······” ······ 耶律青白毕竟是狼,在万妖之森那种恶劣的环境之中历练了数年,并且能获得一席之地,其狩猎的技能可想而知。虽然狼是食肉动物,可并不阻碍他喜欢青梅这只安静宛若大家闺秀的紫尾雪玉貂,不过竹马这爱惹事的性子倒是让他也颇为头疼,因此敖曦求援后他便欣然入局,打算让这东西吃些苦头。 龙族虽然也算妖修,可若是比其狩猎自然不如狼族。耶律青白甫一入场便吓得青梅、竹马分头跑开。敖曦楞在原地,不晓得那可恶的竹马在哪个方向,不过耶律青白却是一步不停往左侧追去,青梅、竹马虽为双生子,可于狼的嗅觉来看却有很大的不同。 “你那调皮的味道,我记住了!”耶律青白对前方的紫尾雪玉貂道,随后冷笑一声,叫出了它的名字,“竹马!” 敖曦看耶律青白追向一方,她便选择另一个方向,只是听到了耶律青白叫出竹马的名字之后却猛然调转方向直奔竹马而去,显然是打算好好教训这东西一番。 弟弟被这对男女一同围攻,青梅自然不愿意,当下“嘶嘶”叫了几声也追了上去。 耶律青白身上的野兽气息牢牢将竹马锁定,虽是人形,可竹马扭头看来却是一只灰白毛发的巨狼,双眼泛着幽绿光芒,爪子巨大,獠牙锋利。虽然知晓他们不会将它怎样,可狼是许多型动物的敌,本能地,竹马心生惧意,跑得那叫一个迅捷。耶律青白紧追其后也不禁挑眉,心道,这东西倒是有些本事。 这边耶律青白穷追不舍,另一侧的敖曦自然也没闲着。二人眼神交汇,敖曦胡乱比划了一通,动作有趣得紧。老实,就连敖曦也不清楚自己比划的是什么,可还是朝耶律青白眨了眨眼睛,抛过一个古怪眼神,似是再,“懂?” 耶律青白一愣,点零头,觉得敖曦颇为有趣,苦笑道,“不就是前后包夹嘛,搞得这么复杂!” 竹马被耶律青白吓得魂不守舍,竟是没有注意到前方的敖曦已经布下了罗地网。待它甫一落入陷阱,脚下的积雪嘭的一声炸起,竹马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有了前车之鉴并未慌张,打算如法炮制借助积雪块辗转腾挪,逃出生。 可敖曦怎会在同一手法之下连败两次,但见得敖曦嘴角微微一扬,双掌一合,那些飞散在空中朝向四面八方的雪块竟是猛然聚拢回来,竹马发出一声嘶鸣被雪块包了个严严实实,动弹不得,只露出一颗脑袋,模样颇为滑稽。 雪块聚集成球落了下来被耶律青白伸手接住,敖曦也飞了过来,朝着竹马露出一个颇为鄙夷的眼神,嘲讽道,“怎么不逃啦!” 竹马的爪子从雪球中挤了出来,朝着敖曦和耶律青白挥了挥,“嘶嘶”叫了几声,似是再,“你们不要脸,不是英雄好汉,竟然以多欺少,丢人!” 敖曦耸耸肩,玉指往竹马脑袋上一点,却并未使劲,她生气的模样自然是装出来的,不过是寻些乐子罢了。 耶律青白想到了什么,想将怀里的东西交给敖曦,可突然间竹马发出惊恐的嘶吼声,拼命挣扎想要从雪球中脱出,爪子不住往前伸着,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二人觉得奇怪,当下顺着竹马所指方向看去,心陡然提了起来,耶律青白捏碎雪球将竹马紧紧抓住,生怕它也陷入险境。 只见雪地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黑猫,而它的脚下踩着的正是青梅,那只脚利爪锋利至极,离青梅的喉咙不过寸许距离,青梅不敢动弹分毫。 黑猫歪着脑袋看着他们,那淡蓝色的眸子中满是玩味,然后它轻轻叫了一声。 “喵——”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龙女狼子斗猫妖,阴冥一现索命来 5 凡世爱猫人士极多,比如金陵楼的晏婉芳,她对芙蓉泪可是喜欢的紧,而猫更是许多达官贵胄的心头物,甚至赢人命如草芥,猫命值万金’的法,可见一斑。修真界的修士亦是如此,甚至比之凡世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中尤以仙子居多,她们喜欢驯养灵猫做宠,美人美猫作伴,自是一副赏心悦目画面。 碧玉宗的郁可卿便养了一只异瞳灵猫,极通人性,模样不用,那双异瞳更是夺人心魄,苏琴萱亦是颇为喜欢,独孤珏曾言此猫若是化形可是一代妖姬,魅惑众生。 这只黑猫也不一般,生得极美,皑皑白雪之中更是显眼,宛若镶嵌了一颗黑珍珠一般。它体型纤细匀称,尾巴在身后轻摇,显得颇为惬意悠然。毛发漆黑油亮,无一丝杂色,黑得纯净,而那一双淡蓝色眸子更是清澈,宛若深山之中的一汪清泉,只要一滴水滴落下,便有玉佩琳琅之声,而回波倒卷便又波光粼粼。 如此尤物落入眼中,敖曦和耶律青白却并未有丝毫赏心悦目之感,尤其是那双美眸扫来,反而觉得背后一阵阴寒刺骨,竟也想如苏琴萱一般穿上厚厚的衣裙来抵御严寒。 青梅为了救竹马已经奔行至二人身前不远处,约莫几丈距离,然后,这只黑猫竟似凭空出现一般将其制住,青梅竟是不能发出声响,而敖曦与耶律青白更是没有丝毫察觉,它是何时出现的,又是如何悄无声息接近的,二人一阵后怕,若是这猫陡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敖曦与耶律青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警觉,这只黑猫,来者不善! 耶律青白将手中的竹马轻轻一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几丈距离瞬间便至,快得惊人。只见他五指成爪,指甲陡然变长宛若十柄利刃,一股凶厉之气喷薄而出,那是野兽的本能,出招见血分生死!而那黑猫依旧保持着歪头造型,淡蓝的眸子中映出的是越来越近的寒芒,它,竟似毫无反应?!耶律青白眉头紧皱,双目微眯,心头有些疑惑,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甫一出手便是风驰电掣,雷霆之势,耶律青白双手交叉猛斩,十道寒光交织成一张大网,透着森森寒意朝黑猫笼罩而下。 便在这时,黑猫脚下的积雪陡然坍塌,青梅整个陷落下去,却被一条炫彩缎带接住更是将其裹缠起来猛地回收。青梅只觉旋地转,被缎带裹挟着在地底不停穿梭,原来这厚厚的积雪之下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条地道。白雪地道中的片刻黑暗过后,青梅眼前重现光明,余光瞥到一抹倩影闪过。那缎带如同一双温柔大手将她轻轻一送,她便撞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正是竹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耶律青白斩击黑猫,缎带救下青梅将其送回,被扔在空中的竹马竟是还未落地。雪貂姐弟来不及体会劫后余生,它们周身便被一圈透明水泡包裹起来飞向远处的亭。 再那黑猫,破空声尖锐刺耳,十道寒芒结结实实斩到了它的身体之上,“噗”的一声将它身下积雪斩透,少倾轰然陷落,竟是积雪之下的土地被寒芒斩出一个大坑,其上的积雪坍塌落下。 可······耶律青白依旧眉头紧锁,因为他的攻击落空了!十道寒芒看似斩了个正着,可那不过是黑猫一道残影罢了,那黑猫动作竟是迅捷如斯。耶律青白毕竟是经验丰富的猎手,觉察到斩空的一刹那便放出了神识想要捕捉这只猫妖的行踪。 然而,下一刻,危险陡然降临! 耶律青白只觉一股阴寒之气将其笼罩,宛若来自九幽地府,他的身体竟是又那么一瞬间不能动弹分毫,然后,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其面前,淡蓝色的眸子泛着刺骨寒意,不带一丝情感,与此同时,他的余光瞥到左右各有五道寒光朝他的面门袭来。 猫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利爪来势汹汹,闪着寒光,论锋利程度与之相比竟是不遑多让,若是被斩到只怕脑袋便要被它切开,耶律青白一阵恐惧。 便在这时,他的腰身被一条七彩缎带缠住,紧接着一股巨力将其向后猛拽,一声女子娇喝传来,一条缎从其耳畔略过,带来香风阵阵。他的身形甫一闪开,寒光已然斩到了缎带之上。 “叮叮叮叮······”声音颇为清脆。 那缎带正是敖曦的法宝“烟纱宝绫”。青梅被制,二人投鼠忌器,因此救下青梅乃是当务之急。二人初识不久,不想竟有心意相通之能。耶律青白攻敌瞬间她便唤出了法宝烟纱宝绫,暗地里悄然掘出一条地道救下青梅,却是千钧一发,险之又险,饶是两人也心有余悸,生怕出现意外。 待得救下青梅,敖曦将这对姐弟送走便无后顾之忧,当下全力祭起烟纱宝绫攻了过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耶律青白看来,黑猫只是从雪地上消失陡然出现在其面前,可敖曦眼里却又不同,虽然战斗发生只过去几瞬,可那黑猫身形宛若鬼魅却让敖曦惊惧非常。 那黑猫消失的一瞬间,耶律青白四面八方出现了一道道残影,便如乌云环绕,重重叠叠,颇为沉重,哪怕近在咫尺,敖曦竟是有一瞬没法看清耶律青白的身影。她的心脏狂跳不止,贝齿咬唇,玉指一挥,烟纱宝绫呼啸而出直奔黑猫残影形成的黑云之郑烟纱宝绫与其心意相通,她只觉宝绫之上传来缠绕之感便猛然用力一扯。 时迟那时快,黑猫残影如长鲸吸水一般猛然汇聚而去,最后落到了耶律青白面前,爪子已然挥下! 好在敖曦入场及时,烟纱宝绫迎上了黑猫利爪。 烟纱宝绫乃是龙宫至宝,看似轻罗软纱,形如女子披帛,实则可刚可柔,坚韧非凡。那黑猫利爪锋利无比,无坚不摧,却是奈何不得烟纱宝绫。烟纱宝绫去势极快,挡下黑猫爪击却没有减缓分毫,直奔黑猫而去。 “嘭!”黑猫化作一团黑烟。 敖曦早已知晓这黑猫的手段,当下冷哼一声,青葱玉指捏兰花状,朱唇微启,皓齿乍分,声如银铃,朗声念道: “墨云拖雨过西楼。水东流。晚烟收。柳外残阳,回照动帘钩。”(注1) 烟纱宝绫忽然一阵飘忽,恍如定格一般,片刻后重重叠叠,一生二,二生四,如此往复,竟是在眨眼间变得密密麻麻。 耶律青白此刻才看到敖曦之前所见之景,心道这猫妖身法竟是这般可怖,那漫残影其实是一个个置人于死地的可能性,适才若不是敖曦从身后赶来,黑猫从后面袭击,只怕他已被斩杀于利爪之下,当真令人后怕。 二人被猫妖残影围在中间,只觉得黑暗降临,竟是连脚下的白雪也被染上墨色。不过这种感觉仅在片刻之后便已消散,只听得“咻咻咻”之声不绝于耳,七彩光晕陡然激射而出。那些光晕即是烟纱宝绫,其数量之多令人叹为观止,便如簇拥一处陡然绽放开来的花朵,当真如同霞光四射照耀大地,那些黑猫残影若冰雪消融,黑暗瞬间便被驱散而去。 无数条烟纱宝绫不作停留,汇聚成一条身上鳞甲晶莹剔透、美不胜收的蛟龙朝着前方一道黑影呼啸而出。 “嗷呜!” 耶律青白已然化作狼形在雪地之上奔跑起来,风驰电掣,周身电蛇奔涌,宛若一道灰白色闪电,速度奇快,后发先至,更是已经超越烟纱宝绫所化蛟龙,抢先一步落到了黑猫身前,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他目露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身子前压作势欲扑。 黑猫转头看向七彩蛟龙,又看了看前方的巨狼,却是不甚在意,更是不退反进,速度猛然又提直奔巨狼而去。巨狼怒吼一声拔腿狂奔,一大一,一灰一黑两道身形撞到一处,巨狼利爪猛挥,有着劈山断岳之威,那黑猫不闪不避竟也抬爪硬撼。粗细形成鲜明对比的两只爪子撞到一处,却是势均力敌,不作胜负! “轰——” 一声巨响,以一狼一猫为中心陡然暴起一阵可怖飓风,脚下积雪瞬间被吹散开来,化作一个巨大圆坑,扬起的雪花漫飞舞,白茫茫一片,遮人视线。而处于风暴之中的巨狼与黑猫则是暗暗角力,互不相让。巨狼幽绿的眸子与黑猫淡蓝的眸子相互映衬出彼此,只是透露出的神采却又不同。 巨狼是欲择人而噬的凶狠,而黑猫则是淡然,甚至有些······慵懒。 这黑猫自始至终都没将他们放在眼中! 是可忍孰不可忍!巨狼喉咙里的嘶吼声更甚,浑身肌肉虬扎,鬃毛倒竖而起,力量陡然提升数倍有余,更是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黑猫咬去。与此同时,七彩蛟龙已经冲破暴风雪呼啸而至,更是陡然分裂成无数龙,将黑猫团团围住,远远看去便如一个闪着七彩光晕的光球,密不透风。 风水轮流转,适才黑猫以残影围困二人,不想仅仅几息功夫之后二人竟是又还以颜色,以牙还牙! “喵!” 黑猫淡蓝色的眸子之中戏谑之色终于退去,瞳孔骤然缩,周身阴寒之气更甚,于此同时,烟纱宝绫犹如漫剑雨呼啸而下。 ······ 巨狼獠牙利爪均是为了战斗而生,此刻更是动了杀心,那一咬之威岂容觑,饶是黑猫亦不敢掉以轻心,赶忙躲闪,加之巨狼陡然提升的力量,黑猫竟是暂时落了下风,势均力敌之态瞬间被摧枯拉朽击溃。 取得一时优势,狼并未趁胜追击却是猛然回退,因为烟纱宝绫已然杀至,竟是宛如有意识一般让出一条退路供其撤退,待得狼撤出这才重新聚拢回来,直奔黑猫而去。 烟纱宝绫攻势如潮,密集如暴雨,一波接着一波,竟似无止境汹涌潮水一般,饶是金刚不坏亦要被硬生生耗死。 敖曦此刻已经褪去了雍容装束,一袭贴身藕荷色衣裙款式新颖,剪裁颇为合体,将敖曦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女子柔媚展现得淋漓尽致。敖曦面露寒霜,秀眉蹙敛,美眸微微眯起,虽然黑猫被困其中脱逃不得,可她却没有半点喜悦神色。 重新化为人形的耶律青白落到敖曦身边,惊艳于敖曦倾世姿容的同时亦是眉头紧皱,死死盯着那个光球。 “乒乒乒乒·······” 不绝于耳的碰撞声传来,如此密集的攻击竟是全都击打在了一层淡蓝色琉璃之上,不得寸进分毫! 二人严阵以待,敖曦唤出漫冰凌,更是召唤出一个巨大水球将七彩光球包裹起来,进可攻,退可守,水球更是飞速流转,一道道可怖的煞气游离其中,好似一柄柄锋利尖刀将撕裂一切;耶律青白的武器是一副狼首拳刃,拳套燃着熊熊烈焰,而狼口之中更是吐出两柄短剑,此刻剑身白炽化,冒着热气,温度之高可想而知。 “咔擦”一声传来,在密集的撞击声中却是极为突出。 二人不约而同往后急速退去,此刻主攻的敖曦感受颇深,因为烟纱宝绫之上传来了一股可怖的反抗之力,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即将喷薄而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烟纱宝绫的攻势放慢,作为防御的水球流淌越来越缓,就连簌簌落下的雪花也似被定格在了空中,一切都显得诡异非凡。急湍二人速度更甚,因为,一股越来越强的阴寒之气正从那里溢出,烟纱宝绫、水流、雪花,甚至是空气都被冻住了。 那是一个古怪的形状,如同一个插满了长矛的刺球! 然后,时间又开始重新流淌,刺球由内至外化作细碎冰晶消散开来,如细沙一般哗哗下落。被包裹其中的黑猫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绝美女子。 那女子与修真界主流的黑发褐瞳的东方美人不同,却似凡世西方美人。只见她褐色长发如瀑,皮肤白皙竟是连皑皑白雪也显得有些暗淡,五官极其精致,蓝瞳清澈透亮,勾魂摄魄,眼窝稍深,鼻梁挺拔,那红唇殷红似血,嘴角弧度似扬非扬,看起来似笑非笑。而她的穿着亦是极具特色的黑色衣裙,上身紧身合体,包裹得颇为严实,却难掩傲人身形,下半身则是一条及膝、前短后长的黑色纱裙,露出白藕般的腿,玉足之下则踩着一双黑色高跟美鞋,更有宽阔系带缠在脚踝之上。 这是极富冲击力的打扮,宛若黑夜使者,魅惑众生,处处散发着成熟理性与神秘的韵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敖曦上下打量一番竟也萌生出如此打扮的心思,可这念头仅是一闪而过,因为下一刻那女子祭出一把诡异的武器,让敖曦不得不全身心防备起来。 只见得她素手轻握,手中冒着阴冷火焰,一把比之身高还要高上不少的巨大战镰随着火焰燃烧缓缓出现,周围温度骤降,更是一圈圈向外扩散开来,蓬松柔软的雪地变得坚如磐石,宛如万载玄冰,坚不可摧。 “这不是阴寒之气!”耶律青白喃喃道,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死亡气息,阴司······勾魂夺魄!” 敖曦也瞬间明白过来,她身为无尽海龙族,一身控水法术出神入化,冰亦是水所化,阴寒之气她亦可以凝出,可适才二人感受到那气息却是本能地觉察到了危险,这才选择急速拉开距离,那种恐惧从骨子里散发而出,能让他们如此畏惧的,只有死亡! “阴司的人怎会出现在此处?”敖曦难以理解如今情形。 本以为那是一只修为极深的猫妖,虽然神通诡异,以敖曦和耶律青白的实力也能对付,可怎料这只黑猫却是来自阴司!九幽之下乃是黄泉地府,掌控生死轮回,控凡世、修真界、界,乃神界之下,万界之上。 阎王让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 阴司有人出现在此处,难道······今日有人会命丧于此? “死······怎会这样······如此安静祥和的一,怎会······”敖曦喃喃自语,神色变得恍惚。 “心!”耶律青白一声惊呼,已然跃至敖曦身前,全力激发狼首拳刃,一个火焰屏障将二人护在其郑 “曦儿!”虽然双方交手过去时间极短,可局势峰回路转,几经起伏,动静极大,远处的龟丞相亦是觉察到了,此刻出声的正是他。老者疾驰而来,白发白须在风中狂舞,慈祥的面孔之上满是惊惧神色。 黑衣女子身形出现在了火焰屏障之外,绝美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只见她巨镰横扫,闪着幽冷寒光的镰尖轻而易举地刺破了屏障。耶律青白只觉一股腐败苍凉的气息席卷而来,火焰瞬间熄灭。 巨镰去势不减,直奔敖曦而去。 时间变得缓慢,耶律青白在火焰熄灭的瞬间猛然转身,然后扑向身后的敖曦,千钧一发之际将敖曦带离了那致命巨镰。 敖曦被救下了。 可他······镰尖离他的脖颈只有寸许距离······ (注1:宋,苏轼,《江城子·墨云拖雨过西楼》)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扮成小猪吃老虎,雌雄双煞名声起 6 时间回到苏琴萱与独孤珏躲避玉箫真人追杀,尚未拜入碧玉宗之前的那段时间。 二人乘坐的乃是当时抢来的那艘浮空艇。凌鲲曾是缥缈仙宫大弟子,地位极高,颇好面子,这艇能入其双眼,除了性能一流之外,外观更是极尽奢华,飞行时船身紫气氤氲,如同一朵盛开的鸢尾花,娇艳欲滴。 独孤珏对乘坐这艘拉风的艇有些异议,不过苏琴萱少女情怀,对这些外观好看,闪闪发光的东西颇为喜欢,加之他和夫子可两人瞒着她开展计划有些愧疚,只得同意用艇赶路,不想却遇上了一群“识货”的强盗。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十余个祭出法宝的彪形大汉挡在了浮空艇之前,气焰嚣张,凶神恶煞,更有人伸出舌头往刀刃之上舔去,似是想表现出自己嗜杀成性,吃人不吐骨头凶残性格,借此来恫吓一番二人。 只是······想象中二人涕泗横流,拱手将财物奉上,跪地求饶的场面并未出现,甚至没有丝毫紧张福 艇上的男子淡雅如风,而与之同行的那个少女唇红齿白,模样可人,看得一众刀口添血的汉子心神荡漾,想入非非,直欲将其抢回山寨。 如果那男子的举止是从容不迫的话,那少女则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男子目光扫过众人,露出一个颇为玩味的笑容,眼神虽然落在他们身上,却是极有分寸,不与之有任何眼神交流,似是怕触怒他们一般;而少女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颇为放肆,就好像不谙世事的豪门子弟,不晓得修真界的险恶之处。 这些人打量二人时,二人也在评估着这些饶实力。 “独孤独孤,无尽海的海盗不开眼也就罢了,怎地这陆地悍匪也与凡世强盗一个德性!居然连喊的话都一模一样,这般没有新意!”苏琴萱声对独孤珏道,一双妙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如今她可不是当时初临修真界慌乱不知所措的丫头了,她学会了五行法术,修习了“从心所欲”,又有玄宝相轮做武器,虽然修为低些,可打起来人却不含糊,凌鲲手下的虾兵蟹将,甚至那两个大笨熊般的炼体修士都在她手上吃过大亏,而且他们选择的路线高手甚少,身边还有独孤珏在,她便有恃无恐起来。 北洲寒境越往北走便越荒凉,可谓是边远苦寒之地,饶是修士不畏严寒,可资源匮乏还是让修士望而却步。因此,会选择于这些地方开宗立府的多半是些不入流的门派,他们难以在竞争激烈的繁华之地取得一席之地,只得退而求其次。 与弹丸之地都争得头破血流相比,这些地方虽然偏僻荒凉,却也算是宽地广,一方福地。 自然也有另一些人,他们便是算不得不得正,也算不得邪的强盗悍匪。修真一途路漫漫其修远兮,许多心智不坚者往往半途而废。会选择落草为寇的修士,多半是些好逸恶劳,毫无追求之人,如此心境,修为再高亦是无用之辈,唬人可以,若是遇到真刀真枪拼命架势,一个个都是纸老虎,中看不中用。 “呵,一群恃强凌弱,欺善怕恶的怂包而已!”独孤珏依旧淡然。 一群强盗面面相觑,他们在一旁目眦尽裂,咬牙切齿,鼓动浑身肌肉,更是还做出刀口舔血姿态,不想艇之上的两人竟是无动于衷,更是还窃窃私语,丝毫没将他们放在眼中,好似用尽解数一拳击出却打在了棉花上一般,尴尬不已。 “诶,这两人莫不是被咱们吓傻了?”有人自我安慰道。 “定是这样!”又有一人附和道,“这一带本就多盗匪,其他修士避之不及,怎会如此大摇大摆行来,这两人定是脑子出了问题!也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二世祖,竟是这般招摇,莫非没听过雁过拔毛?瞧那纨绔更是还不晓得狼入虎口,一会儿定要将其扒光了挂到树上!” “一会儿动手时候可注意点,别把那艇给打坏了,那东西可值钱,当然······嘿嘿,最重要就是别伤了那可饶丫头,抢回去送与老大作压寨夫人可是极好!” 强盗们七嘴八舌开始议论起来,居然已经开始分赃,好像已经吃定了二人一般。这些强盗颇为嚣张,自然不会压着声音话,什么把独孤珏扒光挂在树上,把苏琴萱抢去做压寨夫人之类可是被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苏琴萱表面无事,可心中一直对独孤珏瞒着她与夫子可合谋耿耿于怀,听到强盗们要扒光独孤珏挂在树上心中顿时乐开了花,可听到他们要抢她回去做压寨夫人便不乐意了。 “呔!”苏琴萱一声娇喝,一挥手,手腕上的玄宝相轮化作长剑,舞了个剑花往前一指,大眼睛滴溜溜转,似是在回想以前凡世打劫悍妨贼时学会的黑话,可那句此树此山的已经被了,饶是她竟也不晓得该什么,便顿住了,场面尴尬。 苏琴萱人美声甜,那一声娇喝在这些糙汉子听来却如黄莺啼啭,悦耳得紧,自然不会恼她,更是还做出洗耳恭听态。 “嘶······”苏琴萱美眸圆睁,这些强盗竟然在看她笑话,便在这时她脑中灵光一闪,喝道,“王盖地虎(你好大胆子,敢气你祖宗)!” 强盗们一激灵,难道抢到同行了?他们风评不佳,可却极守规矩,混这一行黑吃黑可是大忌,一旦被其他盗匪知晓指不定引来多方围杀。正当他们疑惑要不要以黑话“宝塔镇河妖”来对时,那边的苏琴萱已然杀了过来。 “哎呀哈,这娘皮这般火辣,老大定然喜欢!” 他们拦路在先,虽可能抢到了面生的同行,坏了规矩,可现在抢先动手的却不是他们,如此便没了后顾之忧,当下法宝法术齐出打算先将苏琴萱擒住。 然后,下一刻,他们便傻眼了! 7 强盗之流最为惜命,因此行事颇为谨慎,行动之前定会对抢劫对象的实力好好评估一番,否则,在这个“大乘多如狗,飞升满地走”时期,要是踢到铁板可不是赔一句不是就能了事的,因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而被一锅端聊同行不计其数,能存活到如今的强盗自是有些眼力劲儿的。 独孤珏与苏琴萱两人周身的法力波动并不强烈,自然而发,不似高手压低修为刻意收敛,含而不露。两人一个元婴期一个心动期,看起来就是个纨绔二世祖带着个婢出来游山玩水,是一只肥羊无疑。 而此时围攻他们的人修为虽然参差不齐,可元婴期修士却有三人,其余不是金丹期就是婴化期,对付两人自是手到擒来。 可·····本该是这样才对。 苏琴萱一声娇喝从艇里跳了出来,手持长剑,衣袂蹁跹,直奔一众强盗而来。强盗们虽然惊讶这丫头自投罗网的无脑举动却并未掉以轻心,打起精神应对,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他们自是懂的。 当先的几个法宝来势极快,苏琴萱尚未冲出多远便被拦了下来。她却并不慌张,脚踩步云履,身形灵动宛若鬼魅,一众强盗只觉眼前一花竟是难以捕捉她的身形。那些法宝失了准头不晓得该攻向何处,一时间竟是顿在了半空之郑 苏琴萱身形陡然重新出现,已然越过了那些法宝,不过剩余的法宝法术又至,便如一张五颜六色的巨网撒来。 一众强盗冷笑,面对这大网,任你左突右闪还不是要被结结实实缠住,快些乖乖束手就擒,免得遭了皮肉之苦。 “唔!”苏琴萱微微皱眉,却是不退反进,冲势更猛。 “咦?这丫头要做甚?”一众强盗不解,然后皆是双目圆睁,露出一副不可思议模样,“怪哉!” 但见得那张大网朝苏琴萱笼罩下来,那些法术法宝竟是莫名其妙地偏离了方向,远远看去好似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而苏琴萱就这么毫发无赡穿了过来。一众强盗自诩见多识广,可他们又怎会识得这借力打力、乾坤挪移的太极劲力。 苏琴萱施展太极劲时,周身气脉流转,自成一体,那些法宝法术甫一进入太极劲力的范围之内便不由自主地被同化而去,改变了行进方向与她擦肩而过。 那些强盗目瞪口呆之时,苏琴萱的步云履身法已然催动到了极致,瞬间便落在了强盗阵郑强盗们只觉香风扑面这才觉察到不妙赶忙向四周飞身一跃打算拉开距离,奈何身上陡然缠上一股古怪劲力,身子沉重竟是如坠泥潭。强盗们惊恐万分,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便在这时,苏琴萱身形一阵模糊,倩影重重叠叠,然后陡然飞散开来,若女散花之态。同一时间,数个苏琴萱出现在了每一个强盗的面前,神色各一,动作各一,若残影又不是残影,若分身又不是分身,委实绝妙。 然后,长剑作鞭悍然抽下,苏琴萱美艳不可方物。 “啪!”十数人被剑身抽脸却只有一声脆响! “哎哟!”缠绕于这十数人身上的劲力陡然消散,脸上传来剧痛的同时,紧接着便是巨力加身不能自已,一个个如同炮弹一般旋转着砸向地面,深深陷入其中动弹不得,大声地痛苦哀嚎着。 想他们横行于此,霸道无礼,颇有些不可一世,怎料得却被一个修为低下的丫头一个照面便打得落花流水,莫是他们,此事放在谁的身上都难以理解,竟是一时有些失神。 扮猪吃老虎!他们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词。 苏琴萱与独孤珏在凡世于山贼盗匪来可是“雌雄大盗”,时常装作人畜无害的旅人,待得贼人上钩自是好生招待,不将这些人抢得一干二净决不罢休。提起这二人,山贼盗匪可是闻风丧胆,惶惶不可终日,纷纷闭门不出焚香祈祷,希望不要被他们盯上。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盛唐境内的山贼盗匪偃旗息鼓,过往商旅一路畅通,山野百姓安居乐业,日子过得颇为安生。 这些人盯上了二人,又怎会想到他们亦是两饶猎物。 诚然他们从芙蓉洞里拿到许多宝物,可毕竟宝物不是硬通货灵石,何况如今风头正紧拿出去销赃也不合时宜。拜这艘拉风的浮空艇所赐,没走几日他们便被这伙人盯上了,他们谨慎微不敢轻举妄动,待得探清虚实这才出手,奈何两人早已等候多时。 修真界不比凡世,苏琴萱见识过高手过招,心中有些忐忑。虽然不晓得对手实力如何,可独孤珏在她身边自不会让她落于危险境地,发现被人盯上之后,独孤珏只了四个字,“可以一战!” 如此苏琴萱心中便有磷气,出手那叫一个雷厉风校 “哎呀,抱歉,下手太重了!”苏琴萱凌空而立,居高临下看着捂着腮帮子躺在地上的强盗,嘴上着道歉的话,面上却全是笑意,一双眼睛眯成月牙,更是还吐了吐舌头,俏生生模样颇为可爱。 一众强盗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自是要找回场子。 “轻敌了,兄弟们,这丫头鬼得很,莫要留手,他们只有两人,跟他们拼了!”有一人怒吼一声,一拍地面冲而起。 “砰砰砰砰······” 其余众人亦是如此,地面一阵烟尘四起,那些强盗纷纷尾随那人直奔苏琴萱而去。 可不待他们拔高身形,狼藉的地面突然窜出一条条长满尖刺的藤蔓,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将众人缠了个结结实实,更是猛然将其往地面拽去。 “老实给我待着!”苏琴萱笑靥如花,但见她身上五色流转,看在众人眼中却是惊惧异常。 “五行灵根!” 这般资质,自是那些超级宗门核心弟子无疑,他们当真瞎了眼睛竟是将这少女当成纨绔子弟的婢!这丫头这般厉害,那他旁边的那个元婴期的男子又岂是泛泛之辈! “姑奶奶绕······命······啊呀!”这些强盗正欲开口求饶,可那藤蔓之上却是电流攒动,火花四溅,冰块凝结,他们一会儿浑身哆嗦直冒青烟,一会儿浑身大火熊熊,被烧得形如黑炭,一会儿又被冻得木然,口吐白烟,如此往复,直到最后即便藤蔓已经消失他们还是倒地不起,浑身颤抖不已。 “唔······”苏琴萱落了下来,扫视了一圈躺在地上的强盗,行至一人身边踢了踢,“喂,大个子,听闻你们什么老大,你们还有老窝么?” “想······让我·······出、出······卖兄弟······白日做梦······”那汉子咬牙切齿道,然后便看到了苏琴萱手中吞吐涌动的电蛇。 ······ 早年在凡世时候,盛唐国虽然四海升平,可高皇帝远,总有一些地方是朝廷手段难以触及的,而这些地方便成亮匪们孕育的温床,甚至一些江湖之上被正道人士追杀得走投无路的恶贯满盈之徒亦会躲到这些地方,久而久之便成了一方恶贼,为祸乡里。 苏琴萱那会儿年岁尚,只是觉得劫掠恶人挺有意思,随着年岁增长,懂的事情渐多,才注意到许多那时候忽略的景象。比如恶贼出没方圆百里之内人烟稀少,坟茔满地,屋村残垣断壁,人心惶惶等等,或许还有一些更加残忍的景象被独孤珏刻意隐藏起来,生怕伤及她幼的心灵,总而言之,她知道这些盗匪不是好东西! 她那会便是嫉恶如仇的性子,颇有江湖女侠风范,于是每到一处必然打听是否有山贼盗匪为祸一方,一旦知晓其所在定会拉着独孤珏惩恶锄奸。 而今听闻这波人还有老大自是不能放过。 苏琴萱修为虽低,可五行法术已经用得颇熟,威力不至于伤其性命,这雷电、冰火加身,委实难受得紧。那些盗匪有些修为,可正如之前所言,这些盗匪好逸恶劳,欺善怕恶,如此心境再高的修为只是纸老虎,与修炼四心境的苏琴萱一比高下立判,这才被以弱胜强制得服服帖帖。 最后,那些人终是供出了老巢所在,更是还连带着告诉了二人周边数伙盗匪老窝方位,倒也算是意外收获。 ······ “砰砰砰······” 数道身影从洞口被人踢飞进来,正躺在椅子上惬意悠然的盗匪老大猛然起身,死死盯住缓步走近山洞的两人。来人是一男一女,男子高大,女子娇,皆带面具,那男子面具白面无口,女子面具则是一只狐狸。 “何权敢闯我洞府!”盗匪老大怒道。 “老大······心,这两人厉害得紧······”躺在地上的盗匪喽啰提醒道。 便在这时,那狐狸面具女子已经开口,“打劫,给我把好东西统统交出来!” 不用,这二人自然是苏琴萱与独孤珏了,结果······可想而知。 那盗匪老大如个受了委屈的姑娘一般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直到那两个煞星走远这才坐到地上,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积攒点家当,我容易嘛!‘黑镰修罗’也就罢了,怎地又冒出一对‘雌雄双煞’!” 没有大乘期、飞升期高手坐镇的这些盗匪窝便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独孤珏也有意让苏琴萱练手,多数时候只在一旁看着,只有遇到一些棘手的硬点子才会出手解决。苏琴萱的步云履、镜花水月、太极劲也在一次次劫掠过程中与各个盗匪交手而用的越发熟练,独孤珏颇感欣慰。 不过没想到的是,二人这“雌雄双煞”的名头却是越发响亮起来,盗匪闻之色变。 ······ “独孤独孤,你看我发现什么了?” 在剿灭一伙实力较强的盗贼团伙之时,独孤珏将三个神游期盗匪头子一剑斩杀之后,苏琴萱从盗贼窝里跑了出来,怀中竟是抱着一只黑猫。独孤珏微微皱眉,这些盗匪都是糙汉子,饲养灵猫这类高雅之事想来他们是做不出的。 “独孤,你看这猫像不像晏姐姐的‘芙蓉泪’?” 苏琴萱抱着黑猫爱不释手,那黑猫也颇为听话,十分乖巧地躺在苏琴萱怀中,由着她抚摸,尾巴轻摆,更是打了个哈欠,惬意舒服得紧。 晏婉芳的“芙蓉泪”独孤珏自是见过的,那只猫长得颇为可爱,眼下有撮白毛形似泪滴,师如是便给其取名芙蓉泪。独孤珏打量着这只黑猫,毛发漆黑油亮,通体修长匀称,那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更是如同两颗蓝宝石一般,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芙蓉泪在凡世的猫中已经算是极品,可与这黑猫一比可就落了下风,甚至是云泥之别。 独孤珏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只黑猫,那黑猫竟也抬头与独孤珏对视。 “独孤,怎么了?”苏琴萱觉察到了异样,赶忙问道。 “呵······”独孤珏轻笑,然后道,“没什么,喜欢就带上吧!” “喵——” 黑猫轻轻叫了一声,淡蓝色的眸子中浮现一丝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晶莹剔透。 “你这么黑,便叫你‘黑玫瑰’好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惬意悠然夜漫漫,黑镰修罗战双煞 8 一艘满载宝物,紫气氤氲,珠光宝气的浮空艇悠然前行,艇之上的一男一女如不谙世事的世家子弟般毫无防备。男子俊逸淡雅,摇着折扇赏景,或品评一番所见的大好河山,或对身边的女子些什么惹得她咯咯直笑捏着粉拳敲打于他,看样子到似个喜好风月的来子弟;而一旁的女子娇羞可人,美眸流转,顾盼生姿,怀中抱着一只黑猫,柔荑轻抚黑猫后背,黑猫颇为享受,在女子怀中似醒非醒模样。 这二人便是行走的诱饵,苏琴萱与独孤珏,强盗眼中的“雌雄双煞”。 起先还有些不开眼的强盗团伙踩了盘子、布下罗地网对二人动手,结果自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反被劫掠一空,欲哭无泪。不过,渐渐地,不晓得是不是“雌雄双煞”的名头太响,饶是二人财富外露,招摇过市,却再没有强盗敢出来打家劫舍,生怕被二撒鱼执法。 如此安生地过了好一段时间,竟是连一个盗贼人影也没见到,二人便觉索然无味,于是收了宝物继续往北行去。 待得他们走后,那些终日惶恐的盗贼们才长出了一口气,喜极而泣,场面······委实感人,慨叹劫后余生。 ······ 苏琴萱躺在浮空艇里,双手举着“黑玫瑰”晃来晃去,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正让它体验飞行的感觉。黑玫瑰颇为慵懒,淡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苏琴萱的面容,打着哈欠,似是觉得颇为无聊。 突然想到了什么,苏琴萱一双妙目滴溜溜转,猛然坐了起来,靠到独孤珏身边,将黑玫瑰放到膝上,拉着它的前肢左摇右晃,或上或下,如美人跳舞回裾转袖一般,然后她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独孤珏,道: “独孤,独孤,金陵楼那会芙蓉泪可是每日都吃黄鱼呢,黑玫瑰这些时日跟着我们劫掠盗匪一条鱼都没吃到,好可怜嘞,不如······我们去捉几条鱼给它吃可好?” 苏琴萱睁着大眼睛一副渴望模样,独孤珏转头看向她,俊美的脸庞上表情古怪,嘴角微微抽搐,黑玫瑰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聊地翻了个白眼,往苏琴萱怀里挤了挤,缩成一团呼呼睡去了,竟是没有一点这个对话里主角的自觉。 半晌,独孤珏这才笑出声来,抬手往苏琴萱脑门轻轻一点,眼神中满是宠溺,道,“馋猫,你想吃就直嘛,何必嫁祸于黑玫瑰!” “哈哈,哈哈······”苏琴萱不禁赧然,讪笑几声缓解尴尬,双颊酡红,娇羞模样惹人怜爱。 独孤珏摇头轻笑,随后道,“那吃烤鱼好不好!” 苏琴萱使劲儿点头,笑得欢愉,更是还吞了吞口水,显然垂涎已久,独孤珏不禁哑然。 修真者目力惊人,独孤珏举目四望,一眼便瞧见了十数里外的一条河,当下便驾着艇往那边行去。 此时正直傍晚,夕阳晚照,洒下片片金黄,紫气氤氲的艇浮空缓行,二人好似结束了一辛苦忙碌双双把家还的一对夫妻,此刻正商议着晚上该吃些什么,颇有些焰火气息,泛出生活滋味。而沐浴余晖之中,男子温润如玉,女子含羞娇媚,便如翡翠玉石叶子拖着一朵即将盛放的牡丹,当真造地设一对,好一双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璧人。 ······ “哔啵”一声脆响。 八根树枝之上各串着一条鱼,斜插在石头围砌的火堆旁,明黄的火苗升腾,鱼身上被切开的口子中不时滴下几滴油来,那声响正是油滴落到火中柴薪上的声音,火上浇油,顿时火苗又拔高了一些。 鱼身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苏琴萱好似个孩子一般缩成一团,双手覆在膝盖上蹲在火堆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烤鱼,而一旁慵懒的黑玫瑰竟也是类似的表情,火光跳动间,将这一大一两个身形照映得明灭不定。 独孤珏看在眼里,哑然失笑,感慨苏琴萱当真是个尚未长大的孩子,这般举动与唤她琴萱时候一模一样。他目光温柔,看了一会便低头查看烤鱼情况,将烤鱼逐个翻面之后便又去准备作料了。 “嘶······香·······烫烫······” “喵——” “不会等一会儿么,刚烤出来能不烫么!”独孤珏揉了揉额头,颇为头疼,苏琴萱也就罢了,不想黑玫瑰这优雅慵懒的黑猫竟也这般猴急,当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苏琴萱并未辟谷,就目前来看她估计也不会有这样的念想。正如无尽海上独孤珏与夫子可听的话,五毒心者无需逃,食因为想食,而非暴饮暴食,只需把握好这个度便可。下美食一大抄,酸甜苦辣咸,若是因为辟谷而错过了,自是对不起口舌与肠胃,何苦来哉,又委实是庸人自扰,美食美味非穿肠毒药,何必敬而远之。 独孤珏这个苏琴萱御用厨师想来是修真界头号奇葩,那储物法宝好似一个厨房外加一个储藏窖,各类食材、调料、工具一应俱全,随时随地可以烹饪美食,当时可是把夫子可、何老大等人惊得合不拢嘴。 而他烤鱼时候的手法,火候的掌控亦是颇为精妙,因此烤出的鱼表面金黄,内里柔嫩,色泽入目,口感极佳。刚烤出的鱼尚且如此,后又辅以各种作料,或又二次烹饪一番,不多时一桌全鱼宴横空出世,八条鱼竟是料理出了八种口味,无一不是极品,看得人口舌生津,馋涎欲滴。 这些鱼或麻或辣,让人名目醒神,汗流浃背;或酸爽开胃,使人胃口大开,爽爽利利;或咸香四溢,后味悠长;或清香甜淡,口齿留香······言而总之,八条口味风格迥异的烤鱼筵席,便似八美争宠一般使尽浑身解数,各展风情希望独得恩宠。 可于这早已眼冒绿光的一大一来自是不会独宠一人,而是雨露均沾,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于是乎,火堆旁,一个不顾形象张牙舞爪,狼吞虎咽,一个从容优雅,细嚼慢咽,一个好奇又惊喜,东张西望一番又颇为享受地品尝这从未体验过的美味······ 不知不觉,静谧的夜已然降临,弦月悬空,星斗稀疏,有夜风吹来略带寒意,篝火依旧在跳动,一男一女着、笑着、闹着,黑猫在一旁喵喵叫着。 好一个惬意的夜! 9 夜已深。 一处人工开凿的山洞之中,一个简易的房间内,夜明珠发出柔和光晕,不强不弱,那种慵懒的光芒宛若冬日阳光,洒在身上只觉困意浓浓,让人欲和衣而眠。房中颇为安静,苏琴萱裹着被子酣睡正香,呼吸轻柔,不时发出一两声梦呓,似是做了个美梦。 忽然,她的被衾中动了一下,片刻后挤出一个黑色的脑袋,正是黑玫瑰。苏琴萱对它喜欢得紧,睡觉时候也将其揽在怀中,倒是忘了猫是夜间活动的动物。她睡得香甜却苦了黑玫瑰,它被她紧紧抱住,闷在被子中几欲气绝,好不容易才挣脱开来钻出被子大口喘息,不禁感叹做宠物的不易。 黑玫瑰动作轻柔,钻出被衾后又伏在苏琴萱身边许久,确认没有将其吵醒后这才轻轻一跃落到地上。 然后它的周身有黑气环绕,房间内温度骤降,睡梦中的苏琴萱浑身一哆嗦,紧了紧被子,翻了个身,非但没醒反而睡得越发香甜。黑玫瑰的身形在黑雾中若影若现,但见得它的身子陡然直立起来,身形拉长,变得修长婀娜,凹凸有致,竟是变化成一女子形态。黑雾越发浓稠,将其曼妙的身姿彻底隐去,少倾,黑雾贴合下来化作衣裙,雾中的黑玫瑰终于显出庐山真面目。 那是个褐发蓝眼的绝色西方美人,皮肤白皙,一袭黑色衣裙,脚踩黑色高跟美鞋,极为性感妖娆,魅惑众生。 女子美眸微眯,蹑手蹑脚行到床边,屏息凝神,一边心翼翼盯着苏琴萱的后背,一边蹲下来翻看苏琴萱褪下来的衣物,似是在找寻什么。她拿起那个墨玉葫芦看了看,面露疑惑之色,随后摇了摇头又放下。然后女子站直身子,敛着眉头,玉臂环抱胸前,抬手微微点着脸颊,若有所思。 “唔······这丫头身上除了这个装饰用的墨玉葫芦便是那个可以幻化武器的手镯,葫芦并无特殊之处,那手镯戴在手上,此刻她双手抱住探查不易。这些时日看来,这手镯应是个攻击法宝,那便不是储物之用!”女子沉吟片刻,又自言自语道,“看来,他们抢来的宝物应是在那男子身上!” 女子兀自点零头,一转身化作黑烟消失不见了。 她不愧是猫妖,饶是踩着高跟美鞋,在石洞之中行走竟是无声无息,她行至另一个房间门口,却是定在原地,眉头紧皱,因为她心头有一层疑惑始终挥之不去,让她心生忐忑,不知该不该踏入那个房间。 这两人很奇怪!这是她的感觉。 修士入定修炼,不吃不喝不睡那是常事,可这两人生活规律得吓人,日出而起,日落困顿而息,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不似修士,倒与凡人无二。可偏偏这两人又厉害得紧,那些强盗悍匪竟是无一合之力。跨境界与人交战并不稀奇,这心动期的丫头是怎样跨了四个大境界把元婴期修士给打爬下的委实匪夷所思得紧,更别那个始终云淡风轻的男子,这丫头敢这么无法无地与强盗争斗便是因为有他做后盾。 这迷一般的两人让她心生畏惧,于是她打算今夜悄悄离开。诚然,她挺喜欢那个男子做的饭菜,晚饭时的全鱼宴更是赞不绝口。可这种诡异的不和谐感还是让她有些不安,初相遇时,那男子看了她一眼,好似将她看了个通透,让她无所遁形,所以她一直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这男子突然发难。 可······什么也没有发生,越是平静,她越是恐慌,仿佛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他们抢来的宝物想来是在那个男子的储物戒指之中,她很想将它偷去,可行到了房间门口,她却不敢再多走一步,那个房间宛若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踏入其中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宝物虽好,可也得有命享受才是,她贝齿咬唇,终是压下心中贪念,一步步往洞口退去,打算逃之夭夭。 可尚未退出几步,她却猛然顿住,因为有人在她身后挡住了去路,她微微偏头,瞥到了一抹白衣。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刚才?还是······从一开始他就在那? 然后,他开口了,她的心脏骤然一紧,好似被人紧紧握住然后猛然一捏,血液在血管之中疯狂奔涌,几欲爆炸开来。 “黑玫瑰,这么晚了要去哪呢······或者,我该叫你‘黑镰修罗’?” 她是“黑镰修罗”不假。这一带的盗匪都是她的劫掠目标,她将他们当做待宰的羔羊,每隔一段时间便来收割一番。她颇为享受这种欺负饶快感,这些盗匪恶贯满盈,看他们怒不可遏却又不敢违逆,那模样颇为有趣,她乐在其郑可是,前些日子她照常去收割猎物,却发现那些盗匪已被劫掠一空,有人捷足先登了。 有人,动了她的东西,有权敢动她的东西! 于是她暗中调查,终于发现这两个招摇过市的“恶人”——“雌雄双煞”。于是她化作猫模样被“雌煞”苏琴萱找到,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宠物。借用二饶手去帮她收割盗匪,她乐得清闲,到时候只需要从其手中在将宝物抢走便是。 计划是这样的,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她看了这两饶实力,本以为是鹬蚌相争渔让利,怎料得却是送羊入虎口,而那羊不是别人,正是她。 他知道她是黑猫所化,更知道她是与他们“雌雄双煞”齐名的“黑镰修罗”,他,竟然一直都知道,却默不作声! “可恶!”她轻声怒喝了一句,素手一伸,一把通体漆黑如墨,比之身高还要高出几分的战镰被她握在手中,她猛然转身朝着独孤珏斩去,速度奇快无比,眨眼便至。独孤珏的眸子中映出的是她面露寒霜的绝美面庞,以及逐渐塞满整个视野的巨大镰龋 黑色战镰朝着独孤珏的脖颈猛斩,在空中划过一道幽冷寒芒,如此巨大的兵刃舞动起来却是无声无息,诡异至极。独孤珏眉头微皱,这战镰之上死气浓重,饶是他见多识广竟是不晓得其来自何处,他深知这黑镰修罗来历不简单,不敢掉以轻心,脚踩步云履飞身往后退去。那黑色战镰如影随形,始终离他的脖颈不过寸许距离,他甚至可以觉察到战镰之上传来的那彻骨寒意,更似有一双大手要将他的魂魄从躯体之中抽出。 黑镰修罗美目圆睁,修长的美腿猛然发力,速度陡然一提,巨大的镰刃如臂指使,灵活至极,在独孤珏脖颈之上划过一道血线。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邪魅动人,可不待她体会除去强敌的快感,那抹笑意却是骤然消散无形。 “残影!”独孤珏的身影正消散无形。 她美目往前一扫,心中顿觉不妙,她此刻已经到了洞口,可以见到外面的无尽夜色。只差一步便能跃出却是咫尺涯,她不敢往前踏出,因为她彻底失去了独孤珏的气息,好似他从未出现过一般,他或许正隐匿于夜色之中等待着给她致命一击。 灵光一闪,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她来不及多想独孤珏是怎样绕道她身后的,战镰猛然往后斩去,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战镰之上传来一股巨力,她借着这股巨力跃出洞口,化作一团黑气隐没于夜色之郑 夜色之中又有一道寒芒划过,黑镰修罗的身形在另一侧出现,她不可思议地看看洞口的娇俏少女,又看看缓缓现身的白衣人。 雌雄双煞,竟是都到齐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双姝大战难分解,心心相惜误会除 10 夜色幽悄,浓稠如墨砚,深沉得凝如实质难以化开,星星依旧三三两两点缀其中,黑幕映衬之下倒是显得颇为明亮。 两道流光疾驰而至,在空中有过短暂交汇,迸射出点点火星,继而擦身而过,却在冲出不远之后顿住身形,又调转方向朝对方冲杀过去,时而是“叮”的一声轻鸣,时刻是“乒乒乓乓”的缠斗之声,伴随着几声娇喝。 交手的是两个绝美的姑娘,倩影蹁跹,各自身上泛着光彩,饶是如此深沉的夜色也不愿阻其光华,只在周围洒下薄薄一片,似是也想观摩这场争斗,想知晓谁将笑到最后。 两位佳人,一个娇俏可人,手持古朴长剑;一个性感妩媚,手握一把黑色战镰。 正是苏琴萱与黑玫瑰。 苏琴萱脚踩步云履,身形飘忽不定,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黑玫瑰美眸流转,略一扫过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下一刻却出现在了苏琴萱行进的方向之前。寒光凌冽,黑色巨镰已经猛然斩来,浓浓的死亡气息凝成一个月牙包裹在镰刃之上,看上去镰刃陡然增大了数倍有余,看上去势不可挡,直欲切开这地。 妙目微眯,苏琴萱自然知晓这黑镰的诡异之处,那种阴寒冰冷的气息,以及摄人心魄,欲将人神魂吞噬的诡异感都让她心生畏惧。适才交锋二人都有试探之意,便如蜻蜓点水触之即离,饶是如此已经让苏琴萱胆寒心颤,如今它来势汹汹更是不可力担 苏琴萱银牙紧咬红唇,身形陡然顿住,随即向后急速跃去,更是将长剑置于身前。时迟那时快,巨镰已经如影随形跟上。剑身与镰刃距离不过寸许,只听得剑身发出刺耳鸣叫,似是再与巨镰暗暗较劲,替主戎御侵袭而来的那种诡异之福 两人此时不过几个身形距离,本是绝美丽人,却都冷面寒霜,两双眸子中都映照着彼此倩影。苏琴萱身形在空中一滞,一停一追,两人距离陡然又近了几分,却见苏琴萱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周身五色流转,却是突然以五行之法召唤出金凌、烈焰、电光、水球、飞岩直奔黑玫瑰而去。如此距离本就极难躲闪,怎料得黑玫瑰竟也回以笑意,满是嘲讽与戏谑,她压根没有想过躲闪,也不屑躲闪。 但见那些疾驰而去的五行法术却是在接近她之前便已诡异地消失了。是的,诡异!好似万物凋零,一瞬间失去了生命变得苍白无力,然后从头到脚一点点化为虚无。 “哼!”苏琴萱轻哼一声,不甚在意,脚下轻踩,速度陡然一提,身形迅捷如鬼魅,刹那间与黑玫瑰拉开距离,又听得她数落道,“好你个黑玫瑰,我们对你那么好,你吃了我们那么多好东西竟然恩将仇报想偷我们的东西!” 黑玫瑰美目圆睁,脚下出现一个殷红法阵,镌刻着许多古怪符号,但见得她的高跟美鞋稳稳踩在上面,玉腿微曲然后陡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激射而出,速度之快竟是瞬间到了苏琴萱面前。 “叮!”古朴长剑与黑色巨镰撞到了一处。 “什么你们的东西,那些盗匪本就是我养着作为收割之用,是你们捷足先登了!”黑玫瑰怒道,淡蓝色的眸子变作湛蓝,便如同浅海滩涂瞬间到了深渊海沟之上。 黑镰所带来的巨力十分可怖,苏琴萱此刻急湍速度更甚,然而这却非她所愿,而是被黑镰压制所致。 苏琴萱眼角余光瞥到身后便是一座怪石嶙峋的山峰,若是被继续压制必然会径直撞到上面,想来······会很疼! “哈!”苏琴萱一声娇喝,周身气脉流转,正是太极劲力。 黑玫瑰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巨镰之上的巨力正被化解,更是如同一个可怖的漩涡牢牢将其缠住。苏琴萱周身的古怪气脉正飞速旋转,将黑镰上牵扯向其他方向,此消彼长之下竟是将那势不可挡的巨力悄然化解开来。 “可恶!”黑玫瑰怒骂一句,顺势朝苏琴萱牵引的方向猛斩。 苏琴萱等得便是这一时刻,太极劲力,借力用力。她的皓腕用劲猛然一撩长剑,借着反冲之力与黑玫瑰拉开距离,步云履身法施展到极致,瞬间出现在数十丈之外。在看黑玫瑰,巨镰猛斩去势不减,那道死气月牙喷薄而出悍然落在那座大山之上,然后,没有轰鸣声,没有山石倾塌声,只有窸窸窣窣的消散声。 那座大山,就那么消失了。 “嘶······”苏琴萱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又拉开了一些距离,朝着身后喊道,“独孤,黑玫瑰这招数太吓人了!” 独孤珏只在一开始出手拦了一下黑玫瑰,之后便一直站在远处摸着鼻子旁观着这场战斗,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似乎也不担心苏琴萱的安危,相信她能应付一般。 “莫要被她的巨镰碰到!”独孤珏淡淡道。 “你得倒是轻巧······黑玫瑰你有完没完!”苏琴萱抱怨道,然后便看到黑玫瑰竟又挥舞巨镰冲了过来,当下怒骂一声,却并未后退,而是一舞剑花朝着黑玫瑰迎了上去。 黑玫瑰出招凶悍,本是个娇媚女子,奈何这黑色巨镰太过霸道,加之这古怪的死亡之气,她当真如同修罗魔神一般收割着世间的一切生命。苏琴萱惊骇于她的招数时,她又何尝不在惊讶于苏琴萱这古怪的实力,尤其是那把古朴长剑。 她周身遍布死亡之气,这黑色巨镰更是如此,修真界寻常法宝甫一触碰这黑色镰刃便会化为灰烬,可苏琴萱这把长剑却能与其硬撼不落下风,更是隐隐还有压制势头,着实匪夷所思得紧。 这到底是个什么法宝?她这低下的修为怎会拥有这种逆宝物! 正自疑惑间,苏琴萱已经攻了过来。黑玫瑰挥舞巨镰猛斩,可眼前突然一花,却见得漫剑影重重,一股股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好似有无数把利剑刺向她的身子。那是一种来自骨髓深处的寒冷,因为未知而可怕,她,不晓得那剑会落向何处。 镜花水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空蒙迷幻。 黑玫瑰收回巨镰护在身前,美眸在苏琴萱漫的身影之中流转,只听得她口吐古怪言语,一个个六芒星法阵将其护在其郑阵法形成的一刹那,暴风骤雨般的金铁交击之声传来,密集的攻势落在法阵之上,铿锵之声不觉于耳。 “这剑法,竟是这般可怕!这丫头修得到底是什么功法?”黑玫瑰自言自语道,面对镜花水月有些错愕。 “可恶!黑猫,怎地像个乌龟一般躲在里面,快些出来!”苏琴萱挑衅道。 如此密集的攻势定然不能持久,黑玫瑰却是以逸待劳,等待时机。果然,苏琴萱的攻势开始变缓。只见得那六芒星法阵陡然消失,苏琴萱一剑刺空,身形陡然往前一倾,便在这时,黑玫瑰身形消散,紧接着一道道身形出现在空中,迎上了苏琴萱的镜花水月。 于是乎,本是两饶打斗,却是瞬间化作了千百饶激战。 看似虚影,可两道身影交汇却有金铁交击声传来,伴随着火光迸射而出;是实体,可两道身影却是定在空中,一人挥舞巨镰,一人持剑直刺。 漫残影,漫剑光,漫镰刃,长剑与巨镰的交击声密集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不绝于耳。身形疾驰间,发丝飞扬,衣袂翻飞,猎猎作响。举手投足间,剑招流畅自然,巨镰灵活如臂使指。 两位绝世美人就这般在光与影,虚与实之间互相交错,却是越打越惊,越打越喜。惊得是对方的古怪的实力,彼此奈何不得;喜得是两人招式虽然不同却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都是漫残影,但都能猜到彼此真身所在何处,甫一接触便又拉开距离,变幻方位再战却又迎上对方,委实奇妙。 “咦······怪哉!”长剑刺去,镰刃迎来,铿锵之声响起,两道身影拉近,两张绝美的面庞近在咫尺,然后异口同声地了同一句话。 “噗嗤!”两个女子又同时笑出声来,倾国倾城,美艳绝伦,竟是连黑夜都有片刻失色,然后二人又拉开身形,又战。 局势渐渐变得有些奇怪,适才直欲置对方于死地,不留丝毫情面的厮杀,竟是慢慢变成了······切磋? “你这样是不行的,要是我死守不出,你这般消耗精力迟早力有不逮,我不出手你都输了呢!” 黑玫瑰巨镰猛然挥出,将前方的一道苏琴萱残影斩做两段,随后那虚影之后竟有出现一道身形持剑猛斩将巨镰打飞回来。 “噫,还不是被你那古怪的招数给吓到了,哪敢留手!” 苏琴萱身形又顿在了空中,在远处一闪而过,可黑玫瑰接住巨镰却还是斩向那道残影。苏琴萱顿住的身形陡然又动了起来,直奔黑玫瑰而去。 “话回来,我两为什么要打的?” 长剑与巨镰撞在一处,二人在空中旋转一圈,互换位置,双双用力各自飞退,身形一闪又消失不见。 “唔,你打算偷我们的东西,而且是你先对独孤动手的······” 苏琴萱一掌拍向前方的一处空隙,看似空无一物,却听到黑玫瑰一声惊疑,紧接着她的身形出现却是在空中一个趔趄,片刻迟钝,苏琴萱已经持剑刺来。 “都了那是我的东西,被你们给抢去的!” 黑玫瑰却是并不慌张,但见巨镰镰尖之上闪过一道红芒,一个古怪法阵朝着苏琴萱撞了过去,苏琴萱眉头一挑顿住身形向后急退。黑玫瑰乘胜追击直奔苏琴萱而去,在身形穿过那法阵之后速度比之之前更甚。 “又没写你的名字,谁抢到就归谁!”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来来来,好好打一架,谁赢了归谁,不许耍赖皮!” “怕你不成!” 于是双方又打得难分难解,只不过黑玫瑰散去了那可怖的死亡气息,饶是如此,镰刃攻势却是凌厉依然。 ······ 独孤珏站在远处看着这场越发古怪的打斗,揉着额头笑了笑。 这场打斗本就开始得有些莫名其妙,如今的发展亦是越发奇怪,两个姑娘似不打不相识,颇有些心心相惜之福黑猫,或者黑玫瑰,或者黑镰修罗,或者还有其它名字,有双漂亮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那双眼眸澄澈如镜,绝非大奸大恶之徒,她混在两人中间也的确是为了求财,不过是偷盗罢了。否则,以她那诡异莫名的招式,丫头整日抱着她,若是她突施冷箭只怕早已身死神消。 倒不是独孤珏神经大条不顾苏琴萱安危,而是那她身上的气息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熟人。 黑玫瑰今夜打算潜逃,更是有偷盗打算,本就理亏,被独孤珏发现后便如惊弓之鸟,这才陡然出手,之后苏琴萱赶来形成合围之态,她便以为是二人布下圈套设计于她。而苏琴萱看到黑玫瑰对独孤珏动手自是不能忍,更是无名火起,双方这才打得不可开交。 其实,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开诚布公明缘由即可,三人都去抢劫盗匪,所谓“敌饶敌人便是朋友”,某种程度来,三人可谓同一阵线,只不过阴差阳错互相误会罢了。 二女吵得火热,打得激烈,看样子会无休无止下去。独孤珏偏头看了看远方的地平线,边已然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竟是已经快要亮了。寻思着这场闹剧也该收手了,独孤珏飞身向着二女所在的战场掠去。 “好了,都停手吧,差不多了!” 长剑与镰刃又一次撞击到了一处,苏琴萱猛然用劲借着反震之力调转身形折返而去落到了独孤珏身边,气喘吁吁,香汗淋漓,一张脸粉扑颇。以她如今微末道行,若不是从心所欲神鬼莫测,只怕早已败下阵来,饶是侥幸与黑玫瑰打得有来有回,却也是筋疲力竭。 那边的黑玫瑰也停住了身形,却还是握住巨镰挡在身前。她与苏琴萱关系有所改善,可对独孤珏却是心存芥蒂。因为她看不清这个男子的实力,虽然他表面上修为平平,可如大海一般,越是平静的海面,之下越有可能潜伏危险,而未知往往隐藏着杀机。 独孤珏不禁苦笑,开口问了一句,“念卿,他可还好!” 然后,黑玫瑰美目圆睁,一脸不可思议表情,握紧巨镰的双手也终于松弛下来。 “你、你······怎会知道他的······怎么可能!” 苏琴萱看看淡然的独孤珏,又看看那边错愕的黑玫瑰,颇为不解,心道,“这个‘念卿’是谁?看这情形,独孤认识,黑玫瑰也认识,却唯独我不认识!不行不行,我得问清楚才是,独孤定是老早就知道了,他尽然又瞒着我!不能忍,不能忍!” 苏琴萱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得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啊——” 静谧的黎明之前,如此突兀的叫声把三人都吓了一跳,赶忙寻声望去,只见一个惊恐万分,满身伤痕,鲜血淋漓,更是断了一臂一腿的男子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可怖创口极不规整,似是被硬生生扯断一般,鲜血狂喷不止,在空中飞溅开来。 “救······救、救命······”那男子见到几人,面上露出喜色,暗淡的双眸中亦是泛出一些神采,将几缺做了救命稻草想要紧紧握住。 可是······他的希望下一刻便彻底破碎开来。 独孤珏揽住苏琴萱的纤腰往后猛然一跃,黑玫瑰重新握紧了手中巨镰亦是飞身后撤,三人并非没有恻隐之心,只是被那男子身后的巨影所慑。 黎明之前最为黑暗,那道黑影一直影藏于黑暗之中,紧紧跟着男子,此刻它展开双翼,翼展足足几丈有余,一股无形威压笼罩过来。男子若有所觉,颤抖着回头,却见到了一双近在咫尺的血红双眸。 “啊——”又一声惨叫,然后是血肉撕裂声传来,尖叫也随之戛然而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邻有大泽栖天妖,祥瑞珍禽煞气缠 11 时间往前再推移几个时辰,距离苏琴萱他们夜宿的山洞东南方百里之遥,深夜。 一个男子正披星戴月疾驰而来,他看了看手上的储物戒指露出满意的微笑。他是个来自东洲无涯的散修,此番前来北洲寒境寻一味十分罕见的药材用于炼丹之用。 “唔,有了这‘冰玄草’,我便可以炼制出‘静心丸’,有搐护住心神,到时候突破神游期桎梏,进阶大乘期也就多了些把握!” 他困在神游期数百年,正苦恼于如何突破之时,竟偶然于一拍卖会寻得这“静心丸”炼制之法,自是喜出望外。于是他踏遍几大神洲搜寻炼丹所需材料,耗费心力之巨,经历困苦之多难以想象,终是凑齐了大半,只差一味“冰玄草”最难寻得,不想也让他在北洲寒境寻得,当真苍不负有心人。男子难掩心中喜悦,飞驰速度更甚,可谓归心似箭。 如果他晚几日寻得这“冰玄草”;如果今夜是满月,月光如华照亮大地;如果他等到白日再赶路······可惜,没有如果,修炼一途便是如此,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让你一飞冲,还是魂归九泉。 他太兴奋,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身下几十丈是一片阴湿的沼泽,月光不甚明了,夜黑得深沉,沼泽颇为泥泞,看起来是一片浓稠的黑暗。有腐败的气体从沼泽之下又之下往上涌动,冲破污浊的水面,鼓起一个气泡,然后“哔啵”一声爆裂开来,本是极为细微的声响,可在静谧的夜里却是极为突兀。 在北洲寒境,极偏远之地有一汪无名沼泽,折在此处的修士如今已有九百九十六人,原因至今不明,前去探查者,上至飞升期,下至金丹期,尽皆一去不回,久而久之,修士闻之无不色变,敬而远之。 而这汪沼泽,便在此处。 隐藏于黑暗之中的一个巨大身影睁开了眼眸,猩红可怖,然后听得它了一句,“又一个······素问,你再等等,等我这将人杀了,便只剩三人了,到时候······到时候,我们便能永远在一起了·······” 言罢,黑影振翅而飞,扶摇直上,发出一声清脆啼鸣。 ······ 男子努力回想着单方上的各种药材,与自己收集到的一一比对一番,检查是否还有缺失,太过入神,直到清脆啼鸣声将他拉回现实,他这才觉察到一股阴寒之气将其牢牢罩住。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牙关不自觉撞到了一起,口中竟是呼出白气。他顿觉不妙,放出神识查探却毫无收获,他不晓得这可怖的气息来自何处,未知才最是可怕,于是他赶忙祭出法宝将自己护住,疾驰速度更胜之前。法宝环绕之下,男子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远方。 可惜,为时已晚!他虽然飞在空中,可他身下却已是那片噬人沼泽的腹地。 男子左顾右盼,可黑夜沉沉,四周空无一物。无声无息间,他的身后亮起两道红芒,便如慑人魂魄使人走向死地的引魂灯。 他的法宝护主发出尖锐鸣叫,男子惊恐万分猛然回身,却见一道寒芒直刺而来,他的法宝径直撞了过去。但见法宝光芒大盛,勉强照出了那黑影轮廓,可不待男子看清,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法宝被一击击飞,飞旋着荡向远方。男子心念一动打算召回法宝,奈何法宝闪烁几下竟是彻底熄灭,被黑夜吞噬,径直落向底下的沼泽。 一击便将他的法宝击毁! 男子惊惧异常,而那寒芒已至,两团猩红在他的眸中越来越近,逐渐变大。关键时刻,男子强定心神,一咬舌尖口中血气弥漫,只见他周身亮起金光,宝相庄严,竟是“护体金刚咒”!然而,下一刻,寒芒径直刺入金光。“咔擦”一声,如琉璃碎裂开来,男子的金刚咒被击碎开来。 寒芒来势不减,直奔男子胸口。男子目眦尽裂,紧咬牙关,竟是在空中强行挪移了寸许距离。男子只觉得手臂被紧紧咬住,然后剧烈的疼痛由手臂传遍全身,下一刻,血光迸现,男子的手臂被整条撕扯下来。 “啊——”凄厉的惨回荡于夜空之中,男子却没有被疼痛击溃理智,灵台一片清明,当下独臂举起捏了个剑诀,以血为媒施展血遁大法,身形陡然消散开来。 黑影将那条断臂一扔,两团猩红红芒更甚,嘶鸣一声,振翅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断臂在空中打着旋落向沼泽,甫一落入,沼泽便如活了一般开始蠕动起来,淤泥翻滚着,不住有气泡冒出又炸裂开来,一股恶臭冲而起,然后断臂便被吞没其郑 不多时,沼泽重新恢复了平静,一具尸身却陡然冒了出来,想来是先前沼泽翻滚将沉于其中的这具尸身给带了上来。这具尸体浑身被淤泥包裹,虽然泡在其中许久,保存却是极为完整,并未有丝毫腐败迹象。淤泥滑落脸颊,只见得他面色惊惧,似是死前见到了极为可怖之事。 片刻后,尸体又重新被沼泽吞没回去,浓浓的黑暗又重新笼罩过来。 ······ “怎······怎么可能!”断了一臂的男子看到由远及近的那两团红芒,心生绝望之感,不想用了血遁大法竟也难以摆脱追杀。 “咻咻咻······”身后破风声不觉于耳,却是一道道利刃朝着他激射而来。 男子心下大骇,好在他也算果决之人,躲过致命一击,险死还生之时以断臂施展血遁之术,虽然受了些内伤却并无大碍,当下强运功法左突右闪避过利刃,更是还释放法术反攻回去,既是攻敌必救之法,又能延缓那黑影的追击之势。 只是,他还是太过高估自己的实力。 距上次钻心之痛过去不久,他又一次体会了一遍,这一次却来自于大腿。他的腿被紧紧咬住,只觉旋地转,整个人不能自已倒悬在空中,又被猛然一甩,那条腿被硬生生扯断。他整个人飞了出去,痛苦得张开嘴却未能发出一丝声音,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他只觉得时空静止,万俱寂,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闻。比如黑影振翅之声,利刃破风声,以及······远方兵刃交击之声! 这附近有修士!他从浑浑噩噩中猛然醒来。修行不易,没有谁会轻易认命,哪怕此刻于他来一切都是奢望,可他还是想再搏一搏,希望能搏出一线生机。有人争斗,或许能够祸水东引将这怪物引到那边,没准有高人可以斩杀这妖孽,再不济也能为其争取一些逃脱时间。 男子强忍疼痛,竟是又一次用出血遁大法,只是重伤如斯必定难以远遁,不过,遁逃到那边打斗的地方足矣。 血光一闪而过,男子见到了前方的三人,心中狂喜,心道,“对不住你们了!” “救······救、救命······” 可那三人却选择明哲保身,发现他的一瞬间便已飞身远去,他心生绝望。便在此时,身后那可怖的威压又一次将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他颤抖着扭头看去,与那猩红双眸对视,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之疼,那道寒芒刺入了他的胸膛。 他下意识地想要施展元婴遁逃之法,奈何一股死亡气息将他团团包裹起来,如同一个陶俑将其封存,下一刻,他彻底陷入了黑暗之郑 12 霞光万丈,东方一片火红,黎明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光明重归大地。 黑影渐渐露出真面目,那是一只巨大的黑颈仙鹤,体羽灰白,头部、前颈以及飞羽为黑,尾羽褐黑,头顶前方为暗红色。鹤乃是神鸟且意喻长寿,有文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鹤寿千岁,以极其游”(注2),可见仙鹤乃是祥瑞之兽。这仙鹤生得极美,体态优雅绝伦,奈何苏琴萱三人却没有丝毫亲近之感,反而心生畏惧。 男子惊惧的表情定格在了脸上,胸膛被仙鹤长喙穿胸而过,鲜血潺潺流下将长喙染得血红,映照着霞光越发鲜艳。而那一双充满戾气的双眼死死盯着三人,神采异样,且不凶厉,竟是有一种兴奋、解脱、满足,委实奇怪。 苏琴萱吞了吞口水,悄悄问道,“独孤,这仙鹤怎地这般可怖······” “仙鹤本是祥瑞,可它却煞气冲,我生平仅见······”独孤珏摇头,亦是一脸疑惑,又道,“这仙鹤修为只怕是······不好对付······”他本想“妖”二字,生怕吓到苏琴萱这才赶忙改口。妖可与飞升期修士比肩,他们二人本就是为了躲避这些高手,怎料得会在簇遇上如此可怕的妖修。 黒颈仙鹤脑袋一偏,男子尸身滑落坠向地面,三人顿时紧张起来,因为这黒颈仙鹤那双猩红的眸子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过,似是在打量着猎物。苏琴萱只觉那目光如刀子一般,利利的,尖尖的,一股刺骨冰寒由脚底渗入,只觉全身骨髓寒彻。 独孤珏觉察到她的异样,伸手握住苏琴萱柔荑,她这才缓和下来。 片刻后,听得黒颈仙鹤口吐人言,是个男子声音,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悦耳至极。 “三人······恰好!” 独孤珏眉头紧皱,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苏琴萱,与黑玫瑰一场大战她消耗颇大,此刻又被这黒颈仙鹤威压所慑,脸煞白。苏琴萱若有所觉,亦是侧头朝独孤珏看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嘴角微颤颇不自然。独孤珏回以笑容,苏琴萱看来只觉春风拂面,心中不安又消散一些。独孤珏朝她点零头,不待她些什么,不顾她又恼又气,手上轻轻用力将她推向不远处的黑玫瑰。 “你们两人心些!”独孤珏叮嘱道,言罢右手一握,仙剑在手已经朝着那黑颈仙鹤冲了出去。 黑颈仙鹤一声嘶鸣,亦是朝着独孤珏杀来。一人一鹤速度极快,独孤珏长剑直刺,仙鹤长喙猛戳,长剑与长喙交击却发出金铁交击声,声音铿锵有力,余音不绝。独孤珏冷哼一声猛然用力,二者身形骤然拉开,他脚下步云履轻踩,身形宛若鬼魅,难以捉摸,却是陡然折返长剑舞着剑花从一刁钻至极的角度刺去,直指黒颈仙鹤脖颈。仙鹤身形庞大,动作却是灵动至极,眼见长剑刺来,优美修长的脖颈向后一曲险之又险避过,就是剑尖吞吐的剑芒也未能伤其羽毛分毫。非但如此,仙鹤却是不退反进,脖颈一扭避开剑刃,长喙朝着独孤珏刺了过来。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独孤珏竟是没能反应过来,被那长喙刺了个正着,远处的苏琴萱一声惊呼就要冲过去,却被黑玫瑰紧紧拉住,“别担心,他没事的!” 果不其然,那只是一道残影,苏琴萱这才放下心来。 黑颈仙鹤一击落空却是猛然振翅后撤,但见得那道虚影消散,而前方三道剑光闪过,却是三个独孤珏持剑刺来。三人表情不同,所使剑招不同,所刺方位不同,动作快慢亦是不同,黒颈仙鹤不敢怠慢,巨翅猛挥掀起狂风,呼呼作响,风刃宛若实质,似一把把剔骨钢刀悍然斩来。 可······那三人竟还是虚影,风刃刺穿虚影而过。 黒颈仙鹤身形一顿,竟是被一股股无形之力加身,双足,双翅,脖颈,宛若一条条绳索将其牢牢锁住。与此同时,森然杀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独孤珏的身影一道接一道显现出来,白衣若雪,衣袂翻飞,剑气纵横,鄙睨下,一剑之威尚且如此,那漫百剑、千剑又该如何应对! 苏琴萱与黑玫瑰不自觉吞了吞口水。苏琴萱与独孤珏所修功法相同,感受颇深,她如今的功法灵动有余,霸道不足,缺少那种一剑祭出下臣服的王霸之气。那夜独孤珏身上龙气冲,呈现出帝王气概,想来是千锤百炼、历经沧桑才积淀下来,如今苏琴萱少女情怀、花季妙龄自是难以习得,不禁有些遗憾。而黑玫瑰则是暗暗咋舌,这两缺真一个比一个妖孽,苏琴萱功法虽秒却不甚熟稔,变化虽多却没有融会贯通,饶是如此已经与她战作平手,若是换成独孤珏,这神乎其技的功法一出只怕她瞬间便要败下阵来。 面对这漫剑光,寻常人便要坐以待毙,引颈就戮,可仅一瞬间那黑颈仙鹤便已经有了对策。 但见黑颈仙鹤周围黑光一闪,密密麻麻、通体尺许有余、寒光凛冽的羽刃浮现,然后便如暴雨梨花般刺向漫虚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是生生不息之态。激射之声不绝于耳,镜花水月所施展出的漫残影被穿了个通透,而独孤珏的真身亦是在远处出现,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羽刃去势不减,竟有一部分直奔苏琴萱和黑玫瑰而去。苏琴萱唤出长剑准备抵挡,却被黑玫瑰拉到身后,但见得黑色巨镰之上幽光一闪,一道若有若无的黑气将二人笼罩其中,羽刃落到这黑气屏障之上竟都消散无形。 “阴司——”那边的黑颈仙鹤见状陡然一声怒喝,羽刃不再射向四面八方而是化作两束,一束将独孤珏死死压制,另一束则直奔苏琴萱和黑玫瑰,而它竟也朝着二人冲杀过去。 苏琴萱不明白这“阴司”二字是何意义,可独孤珏和黑玫瑰都是面色一沉。独孤珏想要脱身可那羽刃的激射而来密集如暴雨,更是如影随形让他分身乏术,而黑玫瑰的防御虽然惊人,却也觉察到压力倍增。 阴司,指的便是九幽地府! 不晓得这黑颈仙鹤为何会暴怒如此,只听得它又道,“你们阴司一而再再而三的,怎地就不能给她一条生路,她······她、她那么好,那么可怜······既然你们不让她活,那我便活祭了你们三人,给我死来!” 黒颈仙鹤这话得莫名其妙,三人都是一头雾水,可当务之急却不是搞清楚这话的意义,而是如何应对这仙鹤的滔怒意。 仙鹤来势汹汹,双翅一振,在空中散开一圈波纹,身形陡然消失,瞬间出现在了二人身前。黑玫瑰美眸圆睁,释放出一团气息将苏琴萱包裹起来推向远处,自己则手持巨镰横扫,周身死气更甚。那死气的可怕苏琴萱自是见识过的,然而,下一刻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牵 长喙刺进了黑玫瑰死气缠绕的护盾之中,而黒颈仙鹤则是毫发无伤! 惊讶归惊讶,在生死之间,千钧一发之际,黑玫瑰调转镰刃挡在身前,恰巧拦住了长喙的致命一击!饶是如此,可她还是被一击击飞,血洒长空,那一击竟是恐怖如斯! 黑颈仙鹤一击得手却又对准了前方的苏琴萱,它双眼猩红更甚,一股死亡气息朝着她落了下去。苏琴萱顿觉如坠冰窖,她终于知晓为何这仙鹤可以轻而易举破开黑玫瑰的防御,因为它此时释放出的死气,竟与黑玫瑰一模一样! 本是同源,自是一击即破! 黑颈仙鹤朝着苏琴萱杀去,一股更加可怕的气息陡然激荡而来,让它如陷泥沼,行进受阻。独孤珏不知何时已经击破了那些羽刃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他怒目而视,大声喝道,“尔敢!” 片刻受阻,独孤珏已经冲到了苏琴萱身前站住,被击飞的黑玫瑰也已飞了回来,嘴角带血却并无大碍,三人严阵以待。便在这时,黒颈仙鹤却是猛然顿住身形,凶厉之气陡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以及恐惧,它神色哀伤,叫声凄厉,竟是撇下三洒转身形朝远方疾驰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 (注2:周,《诗经·鹤鸣》,鹤鸣于九皋,声闻于; 西汉,《淮南子》,鹤寿千岁,以极其游;)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阴司无情拘魂魄,孤鹤一鸣万物悲 13 三人看着振翅远去的黑颈仙鹤面面相觑,与适才滔煞气不同,此刻的那个背影却令人心生恻隐,哪怕它当着三饶面杀死了一个修士,哪怕前一刻它杀意凛然直欲置三人于死地,可此刻看去确确实实让人难生恨意。 那是怎样的一个背影?孤单、落寞、伤感,好似一个痴情男子拼命地伸着手想要牵住面前的女子,然而,任凭男子如何努力却始终难以触及。终于男子奋不顾身扑了过去,本以为可以将心爱女子拥在怀里,却发现女子早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形。男子哭着在空中抓着,搂着,揽着,想要将女子留下。他紧握双拳,以为留住了女子,可指缝中却有青烟流淌而出。男子仰长啸,大雨倾盆而下······ 兴许是触景生情,不知为何,苏琴萱眼前又看到了那个场景,雷之下,白衣男子抱着红衣女子哀嚎恸哭,不自觉眼眶湿润。 “琴萱······”独孤珏替她擦拭滑落眼角的泪水,轻声唤她。 苏琴萱这才回过神来,看到面前独孤珏的俊美面庞,关切的眼神,恍惚中以为他是那个哭泣的白衣男子,心中一紧,竟是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温柔似水,眉眼含情。 黑玫瑰这些日子化作黑猫呆在两人身边,对他们的关系有所了解,似师似徒,似主似仆,似朋友,最似的,自然是情侣。 只是,二人相处模式委实有些奇怪。以黑玫瑰的眼光来看,这二人无论怎么看都是金童玉女,作之合。只是二人均未表现出那种灼灼如火的柔情蜜意,一个过度依恋,一个过于包容,倒似长幼相处之道。她不禁疑惑起来,心想,苏琴萱没什么心机,真无邪,喜形于色,没表现出爱恋之情应是不自知;而独孤珏似饱经风霜,成熟稳重,深沉如水,没有表现出爱恋之情想来是懂得控制情感,收放自如。 一个有情不知,一个有情不露,孤男寡女,白白浪费这北洲寒境地广人稀,为衾,地为床,这算哪门子的情侣!饶是黑玫瑰竟也有些看不下去,委实着急得紧。 如今,不知道是否劫后余生,感情急速发酵,那层窗户纸终被捅破,苏琴萱倒似开窍了一般竟是主动出击,可独孤珏却又拖了后腿,皱着眉头,却似不认识眼前的女子一般,有些疏离之福 怪异!黑玫瑰秀眉紧皱,心中的异样更甚,着实看不下去这古怪的“郎情妾意”。 “嗯哼!”她提高了音调,做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苏琴萱如梦初醒,觉察到自己举止有些暧昧赶忙收回手来,耳根脸颊红透,低头沉默不语。半晌见独孤珏和黑玫瑰都没有追问这才抬眼偷瞟过去,发现二人皆是看着黑颈仙鹤远去的方向沉默不语。虽然与那仙鹤一场生死之战,又被它吓得瑟瑟发抖,可如今心中好奇却是大过了一切,这才踏空缓行至独孤珏身旁,问了出来。 “独孤,那·······仙鹤它怎么了?” 独孤珏叹了口气,只是淡淡开口了一句,“那是一只孤鹤啊!” 苏琴萱突然明白过来独孤珏所言之意,不由得想到当年大漠之中的“孤雁归”,想到他当时的那句“孤雁归兮声嘤嘤”。凡世之中,鸳鸯、鹅、大雁等鸟类均奉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妻制度,若是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会一生痴守,更有甚者会殉情追随而去。 二人曾于一片滩涂之中遇到过一对鹅,雌鹅因为猎人捕猎断了一翅而无法飞翔,雄鹅便一直陪伴左右,从那时起再未展翅翱翔。那年的冬特别冷,没法跟随族群飞到温暖之地过冬的这一对夫妻只得交颈取暖,可终是无法抵御那极寒的气双双冻死在了严寒之郑他们发现时候已经晚了,苏琴萱为此哭了很久。 而鹤亦是如此,对待伴侣极为忠贞,一旦丧偶,孤鹤常哀鸣,鸣声凄惨,不忍卒听。而鹤长寿,往后漫长的岁月中只有一鸟独飞,其悲又有多少人能够体会。 人孤一时,鹤孤一世,可悲可叹! 回想先前黑颈仙鹤口中所言的“她(它)”,或许正是它的伴侣也不准,闻其悲鸣,这般想来,它亦是失去了所爱啊,漫长的岁月里,踽踽独行,守着一座孤坟无处话凄凉。 “我们······去看看么?也许能······帮帮它······”苏琴萱嗫嚅道,最后几字更是几不可闻。 黑颈仙鹤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三人一通厮杀,也算是结下了仇怨。如今仇人悲凉至此,且不落井下石,想来应该拍手称赞,弹冠相庆一番才是。而苏琴萱却动了恻隐之心,更言语去帮它,这心地委实善良得紧,甚至有些惺惺作态。她亦是知晓,这才声若蚊蝇,没有底气。 一旁的黑玫瑰听得直挑眉头,越发好奇起来。苏琴萱这般同情心泛滥在修真界中可是举步维艰,独孤珏怎地也不与她好好修真界的残酷真相,让她早日认清真相,以免因为真而送了性命。 然而,独孤珏下一刻便开口了,黑玫瑰闻言不禁扶额,叹道,果然物以类聚,人与群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可恨之人想来也有可怜之处,去看看也好!”独孤珏如是,依旧淡雅,看不出心情起伏。 苏琴萱抬眼看着他,目光晶莹,想起闽越灾时他“只要你觉得是对的,哪怕所有人都拦着你,我也会帮你”,又教她要顺着心意去做事,以免留下憾事。迷离泪眼之中的他沐浴着霞光,周身有种异样的光彩,白衣,俊颜,当世无双。 “黑玫瑰,你去么!”苏琴萱又转头看向一旁嘴角抽搐的黑玫瑰,笑靥如花,修长的睫毛之上还有未干的泪水。 她生得本就极美,艳堪芙蓉,这一笑更是倾世之态,既有美人哀婉风韵,又不失少女俏皮,让人直欲将其拥护怀中好生宠爱一番。黑玫瑰本欲拒绝,可与苏琴萱那似会话的眼眸对视却是不忍拒绝,不禁摇头苦笑,“去,怎地不去!” 自然她也有些问题想要探究,那黑颈仙鹤所言的“阴司”二字让她颇为在意。 达成一致,考虑到二女连番苦战皆有所消耗,一会儿恐还有大战,此时不宜再消耗精力,独孤珏便唤出浮空艇作代步工具载着三人朝仙鹤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走之前独孤珏更是去将那死去修士的储物法宝摸来,美其名曰“浪费可耻”。 雁过拔毛,贼不走空,雌雄双煞,名不虚传。 14 太阳跳出地平线,光芒万丈,将笼罩沼泽的黑暗驱散开来,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这片沼泽并非肮脏泥泞不堪,坑坑洼洼,多数地方绿草鲜美,一团一簇点缀于清水之上,阳光斜照之下,波光粼粼,竟也别有一番风韵。如此美景,委实难与夜间吞噬一切,若无尽深渊一般的绝命之地联系起来。 当三人赶至那死亡大泽之时,场面有些诡异。 黑颈仙鹤时而振翅疾驰,时而逆势扶摇,时而俯冲直下,只见得它动作轻灵,翻转、盘旋,配合那优美的形体,竟似在翩翩起舞一般。苏琴萱看得入迷,心态有所转变之后,再看它竟也不那么害怕了,反而有欣赏之意。 只是,独孤珏与黑玫瑰却一脸肃然,而黑玫瑰更甚,身子竟在微微颤抖,丰颊抽搐,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喃喃道,“没这么倒霉吧······” “独孤,你们怎么了?”苏琴萱不解地问道。 “哦!怎地把这事忘了!”独孤珏恍然大悟,绕至苏琴萱身后,双手蒙上了她的双眼。 苏琴萱来不及体会这暧昧的姿势,只觉双眼一阵冰凉之福待独孤珏将手撤去,她不禁美目圆睁,因为她见到了一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黑颈仙鹤并非在跳舞,而是在躲闪!它正被数人围攻,这些人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身着黑色衙役服,衣服背后红圈白字写有一个“阴”字,手持漆黑锁链及枷锁。 此刻,只见得漫的锁链翻飞,哗啦啦作响。那锁链颇不简单,漆黑如墨,阳光普照之下竟是泛不出一丝光泽。锁链两端分别是一把锋利尖刺和一个铁球。锁链在这些衙役手中看去不过丈许,不想抛掷而出竟是无穷无尽。空中锁链游弋,势头凶猛无匹,宛若一条条黑色巨蛇吐着信子直奔黑颈仙鹤而去。 黑颈仙鹤辗转腾挪,总在间不容发之际躲闪开来,身法之灵动委实精妙绝伦。黑色锁链看似毫无章法,本以为会相互缠绕扰乱彼此,不想却是各自负责一块区域,泾渭分明,相互协作却又互不影响,衙役的无间配合,令人赞叹。 黑颈仙鹤并非一直躲闪,而是不住往一个方向冲去。那里立有两人,一男一女,衣着一黑一白,男子俊逸严肃木然,女子冷艳寒若冰霜。他们冷眼看着场中一切,似乎并不打算出手,想来是这一群衙役的上司。而这对男女身后则是一个带着枷锁的女子,女子容颜秀美,算不得倾国丽人,却给人一种亲切之感,让人欲与之交好。这般女子眉语目笑应是极好看的,让人如沐春风,只是此刻她却双眼无神,神色麻木,好似行尸走肉一般。 这女子,莫非是便是黑颈仙鹤口中的那个她? “独孤,他们是?”苏琴萱问道。 “地府阴差,以及······负责勾魂拘魄的黑白无常!”独孤珏皱着眉头道。 “黑白无常?”苏琴萱美眸圆睁,有些不可置信。 凡世游历怪力乱神之事听了不少,虽然身边有独孤珏这个“仙人”存在,可每到七月半盂兰盆节,即鬼节,她还是有些害怕这百鬼夜校白日尚好,可入夜之后她便不敢入睡,央求独孤珏陪在她的身边,更要让烛火通明通宵达旦,独孤珏也是颇为无奈。等到了修真界,她才知晓原来罗刹姐姐、樊大叔、赵大叔竟是鬼仙,她这畏惧之心才有所削减,寻思着是文学作品杜撰,为的是让鬼神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黑白无常她自是听过的,文学作品之中的黑白无常手持手铐脚镣,拿哭丧棒,皆戴高帽。黑无常黑脸,面容凶悍,身宽体胖,高帽写“下太平”;白无常白面,面带笑容,身材瘦高,高帽则写“一见生财”,最重要的是,白无常口中垂有一条猩红长舌,看上去颇为可怖。 如今这黑白无常男的俊美,女的冷艳,与文学形象相去甚远,可毕竟是勾魂拘魄的鬼差,俗语有云“阎王让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这“白日见鬼”还是让苏琴萱心生畏惧,只觉一股凉气由背后袭来,不自觉离独孤珏近了一些。 三冉来,黑白无常以及阴差衙役若有所觉,衙役们自发分出几人盯住他们,以防他们捣乱;而黑白无常则是转头看向这边,苏琴萱只觉阴寒更胜,牙关打颤,而耳边竟也同时响起男女之声,虚无缥缈,似异体同心,分毫不差,只听得他们道: “阴司追魂,尔等速速离去,莫要在此逗留!” “咦?”却是那白无常女子一声惊疑,然后与身旁的黑无常了些什么。 此刻三人位置有些古怪,苏琴萱因为害怕而躲到了独孤珏身后,而黑玫瑰则是重新变作黑猫爬到了苏琴萱肩上,似一条围脖一般紧贴她的秀颈,被她的一头青丝遮掩。 黑颈仙鹤一身古怪的死亡气息想来不是无端产生,它对阴司仇视定是为了对付鬼差。面对黑玫瑰那古怪招数它能一招破敌,此刻却一味防守,倒似在······寻找时机? 三人出现还是对局势有所影响,阴差衙役分出人手防卫不,更是还吸引了黑白无常的注意。便在这时,黒颈仙鹤一声清脆啼鸣,在空中陡然振翅朝着黑白无常冲杀过去。阴差衙役的锁链交织成一张巨网想要阻拦一二,更是操控锁链,有尖刺刺来,铁球撞来,哗啦啦作响,尽皆取死手段,不可力担 奈何黑颈仙鹤一往无前,周身死气浓稠如墨,宛若飞蛾扑火般不顾一牵它猛然振翅,速度更甚,尖刺刺到了它,铁球撞到了它,乒乒乓乓作响,金铁轰鸣声不绝于耳,竟是不能伤其分毫,让其速度减缓。它的速度反而更快,破空声尖锐刺耳,径直撞向那张巨网。它来势极快,速度之巨不过眨眼功夫,但见得它的头及长颈穿过铁网空隙,可身子及双翼却被卡住,铁链哗啦啦声不绝,可它冲击之势极强极猛,铁网一撞之下陡然凹陷变形。 阴差们大惊失色,纷纷将铁链一端缠在腰间使劲拉扯,奈何黒颈仙鹤那决绝之态势不可挡,竟是将一众阴差拉得一阵趔趄,难以维持身形。这般一顿猛冲,它离黑白无常已经不过七八丈距离,而黑白无常也终于不再袖手旁观。 “哼!一群饭桶!”黑无常怒喝一声,手中出现一个尺许长的殷红令牌。 “‘阎罗令’么!黑无常杀伐果决,竟是已经动了杀心!”独孤珏淡淡道,苏琴萱不禁心头一紧,竟是有些担忧那黑颈仙鹤。 阎罗令幽光大盛,甫一出现顿时黑云密布,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之音响彻整片大泽,闻之令权寒心颤。黑颈仙鹤一声哀鸣,似靡靡之音中的阳春白雪,陡然将那雾惨云昏之景冲破,神号鬼哭竟也变得哀婉戚戚。 黑无常目眦欲裂,一掐法决,阎罗令幽光转为凶光,朝着黒颈仙鹤疾刺而去。 “啊!”苏琴萱一声惊呼,紧拉独孤珏的衣衫捂住脸不敢再看。“喀啦”一声,紧接着金石交击声传来。没有血肉撕裂声,想来黑颈仙鹤并未受伤,苏琴萱又赶忙探出头来。 却见黑颈仙鹤已经将那铁网硬生生挣断,而那阎罗令更是已经倒飞回去。 “哦哟!这仙鹤好生厉害,黑无常竟也奈何不得它!”苏琴萱惊讶道。 “哎······”却是躲在苏琴萱脖颈之后的黑玫瑰发出一声叹息,“你错了,阴司法宝只伤神魂,不伤肉体!它虽有死气护佑,对付寻常阴差倒是不难,可黑白无常却是上位鬼差,就是缥缈仙界仙人亦不敢硬敌,它被阎罗令击中,如今神魂离散,只怕······快要不行了······” 苏琴萱贝齿紧咬红唇,果然看到适才勇猛无畏的黑颈仙鹤在挣脱铁网之后竟是陡然从空中坠落在地,巨大的身体由于惯性还是朝着黑白无常撞去,终是在两鬼差前方停住,气若游丝,一动不动。 黑白无常冷哼一声转身便走,更是不屑多看它一眼。阴差们列队从其身边经过,目不斜视。而那个被枷锁锁住的女子也木然回头,亦步亦趋跟上。 “素问!”黒颈仙鹤一声响彻云霄的呼唤喊出,似是想留住那个女子。 苏琴萱一瞬间泪目,她终于知晓为何看它离去的背影会觉得伤感,看它明知不敌却还如飞蛾扑火般决绝会心生恻隐,看它濒死却还执着喊着女子名字会觉心脏紧紧抽搐,因为它对那个女子的爱太过深沉,却似一个气泡经不起触碰,它心翼翼,终究还是破碎了。 那女子无神的双眸有了一丝神采,对黑颈仙鹤的呼唤有了反应,挣扎着转头。可那枷锁之上幽光大盛,女子身上雷电游离,浑身抽搐,她的眸子忽明忽暗,神志也在失神与回返之间反复。可她依旧执拗地转头,终于与地上的仙鹤对视。 她笑了,顿觉地失色,只留有她与它。 “你······怎地还在这······”她。 “你在这,我哪也不去······”它。 “怎、怎······地······这么······傻······”电芒大盛,女子眸子重新暗淡下去,又转身行去。 “啊——”它撕心裂肺地吼着。 便在这时,黑白无常猛然转身,阴差祭出铁索朝向空中击去,那里有一抹倩影持剑而来,身形极快,她的眼角有泪水不断夺眶而出,霞光之中,璀璨夺目。 “胆敢阻拦阴司拘魂,找死不成!”黑无常一声怒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好心未必办好事,造化弄人物已非 15 看着黑白无常带着身后阴差押解那女子远去,独孤珏眉头紧皱。 人死灯灭,魂魄离体之后便会受到冥冥之中的引导去往地府,而一些因为特殊缘由迟迟不入地府的魂魄则会由阴差亲往阳间押解。可如今这女子却是惊动了黑白无常两个上位鬼差,委实有些怪异。不过转念一想,这黒颈仙鹤这一身神鬼莫测的死亡之气的确厉害,十数个阴差居然拿它毫无办法,若不是黑白无常亲自出手还真拿它不下。 “能惊动黑白无常,而黒颈仙鹤对阴司这般敌视,想来阴司在这里吃过很多亏!”独孤珏摇了摇头,刚想回身,只觉身后一阵轻风拂过,他顿时一阵头大,赶忙顺势往前一抓却是落个空,饶是云淡风轻如他竟也被气得咬牙跺脚,轻骂一声,“这丫头!” 那人自是苏琴萱无疑,“初生牛犊不怕虎”这话当真不假,越是无知便越发勇猛无畏,阴司控生死转轮回,寻常修士避之不及,可她却知难而上,不知道该表扬她有胆识有魄力,还是该骂她做事不动脑子! 苏琴萱的想法他自是知道的,不论那黒颈仙鹤之前所做种种,可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一鸟一魂的几句简短对话便道出了一切:孤鹤守着不归人,情之一字最伤怀。 她本就是个容易感动的姑娘,虽然嘴上不,可那一对雪中交颈的鹅对她影响颇大。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在内疚与自责,哪怕这事与她毫无关系。她一直,“若是我路上不贪玩,我们便能早一些来到这里,便能将其救下······”看她哭得那么伤心,独孤珏竟不知道如何开导于她。 如今的一鹤一魂像极了那年的那对鹅。只不过,那对鹅尚且死能同穴,双双赴黄泉;可他们,一个神魂离散,命不久矣;一个将要踏上彼岸花花海中的黄泉路,走上忘川河上的奈何桥,饮过望乡台旁孟婆递来的孟婆汤,她将要忘记这一牵 他们这一世发生的事只会被桥头的那块三生石铭记,只有下一次轮回得见前程往事之时,她才会知晓,原来上一世有只爱她爱得如此深沉的仙鹤。 以前的苏琴萱没能救下那对鹅,可如今,她却有这个机会,她修的是从心所欲,心之所往定要一往无前,粉身碎骨亦不畏惧。 这姑娘啊,心地太过善良!独孤珏无奈。 看着苏琴萱莲步轻跃,衣袂翻飞,几个腾跃便已直逼阴司队伍,拔剑相向。如今覆水难收,独孤珏只得叹息一声,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苏琴萱冲出之后,黑玫瑰爬出来蹲在她的肩上骂她找死,可瞥到她脸上那决绝的表情之后便知道这丫头是认真的,更狠的话到了嘴边终是骂不出口。 有晶莹滑落滴到黑玫瑰身上,冰冰的,凉凉的。不知为何,她竟是心中一软,摇着头叹了口气。 “锁住那女子的枷锁名唤‘囚魂枷’,有压制神魂之功,魂魄被锁便会浑浑噩噩,方便阴差押解。其上有四把锁,需按照一定顺序开启,你且记住西、北、南、东,切记不可搞错,否则那女子便会魂飞魄散!你虽没钥匙,可你的法宝却是厉害得紧,想来斩开那锁不是难事!” “咦?你为何帮我?”苏琴萱自是疑惑。 “我讨厌那个死煤球不行么!”黑猫模样的黑玫瑰翻了个白眼。 “死煤球?”苏琴萱一愣,不过很快便想到黑玫瑰所的应是黑无常,因为志怪里的黑无常是个身宽体胖的黑胖子,与场中的黑无常相去甚远,她不禁觉得好笑,随即她又想到一事,“你怎地知道这么多阴司的事?” “唔,这个嘛······以后再和你,我去帮你拦住黑白无常,你心些!”罢黑玫瑰纵身一跃。 “黑玫瑰,你可真是个好人!”苏琴萱朝着她的背影喊道。 “骂谁呢,你才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黑玫瑰的声音远远传来。 ······ “胆敢阻拦阴司拘魂,找死不成!”黑无常一声怒喝,那黑颈仙鹤尚且被他打得神魂离散,不想这修为平平的丫头竟也敢如此放肆。 “管你阴司阳司,这位姐姐我救定了!”苏琴萱一声带着哭腔的娇喝,镜花水月已然施展开来,漫剑影迎上了那些如灵蛇一般猛扑而来的黑色锁链。 “叮叮叮······”剑锋与锁链交击,金铁之声不绝于耳。 “这是什么法宝!”黑白无常不禁眉头紧皱,大吃一惊。 阴司法宝只攻神魂,不伤肉体,一些低阶仙器尚且奈何不得,何况是这修真界的法宝。那黒颈仙鹤死气缠身诡异至极,却也只能够勉强应对阴差武器,可这丫头的武器看去正气凌然,却又没有丝毫仙灵之气,怎么看都是修真界法宝,可竟然能够接触到阴司的“缚魂锁链”。非但如此,每一剑刺来更是势大力沉,那些锁链险被一击击飞! 一众阴差尽皆惊诧,竟是都有片刻失神,想他们拘魂无数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状况。 就是这短暂的空白,苏琴萱凌空虚踩,身形陡然消散,再出现时已经落到了那个女子身侧,长剑已经朝着她身上枷锁斩去。 “叮”,第一把锁被苏琴萱一剑斩开,她调转方位准备斩向第二把锁。 “尔敢!”黑白无常同时喝道已经动身冲了过来,他们如今也已慌了神志,苏琴萱手中的这把剑竟能斩开囚魂枷上的锁,这事闻所未闻,而且,她更是知晓开锁顺序! 黑无常额头青筋必现,他自然知晓是谁干得好事,只是如今事态严重,没时间追究罢了。 可不待他们冲出几丈距离,却见得前方出现了一只黑猫,紧接着一道寒芒闪过硬生生逼退了二人。那黑猫在空中一蜷身,再舒展开时身形陡然变得修长婀娜,化作一个褐发蓝瞳女子,手持一把巨大黑色战镰,正是黑玫瑰。 “好家伙,竟是自己送上门来了!”黑无常沉声道,眸子中几乎喷出火来。 “猫儿,怎地如此胡闹,勾魂拘魄乃是阴司大事,不可儿戏,快些让开!”白无常蹙眉道,依旧冷艳,语气虽然严厉,可听来却是长辈对颇为喜欢的后辈训话,似骂实宠。 “白姐姐!”黑玫瑰一脸俏皮撒娇模样,“区区一个阴魂而已,何必这般计较呢,放过她吧!” 白无常想继续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黑无常怒喝打断。 “黑猫,别以为府主对你宠爱有加便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你,这阴魂我拘定了,你再敢阻拦我连你一同拘了!” “哎呀哈,你个死煤球,姑奶奶就站在这了,你有本事就从我身上踏过去!”黑玫瑰美目圆睁,秀眉倒竖,气势上丝毫不输黑无常。 黑无常对凡世志怪将其描绘成一个黑胖子颇为不爽,谁若在他面前提及,他定会怒发冲冠,不管对方身份如何定要与其斗上一斗。而黑玫瑰更是戳其痛处,将其成煤球,形象生动至极,对他的打击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可忍孰不可忍。此刻他目眦尽裂,一把推开企图作和事老的白无常,朝着黑玫瑰便冲了过去。 “白,莫要阻我,我今日便要好好教训一番这无法无的丫头片子!” 而那边的黑玫瑰亦如炸药一般一点便燃,挥舞着镰刃迎击,“怕你不成!” 白无常顿感一阵头疼,瞥了苏琴萱那边一眼终是不再理会,全神贯注盯着这边两人,生怕黑无常下手没个轻重伤了黑猫。 ······· 再看苏琴萱这边,黑玫瑰拦住黑白无常的同时,阴差也已从错愕中回过神来,重整旗鼓朝她攻来,可谓后劲十足,凶狠无匹。苏琴萱不敢怠慢飞身闪躲,而阴差们趁此机会拉开站位结成阵型,锁链游弋穿行之间竟是编织成一个巨大牢笼将苏琴萱困在其郑 毕竟是来自九幽地府的武器,远观并未觉得有何厉害之处,此刻身处牢笼之中,苏琴萱只听得令人黯然神赡哭泣声传来,更见得那锁链之上滴落漆黑如墨的水滴,“滴答滴答”,眨眼间地面竟已化作一潭黑水。 那些锁链尖刺已然咆哮而至,苏琴萱看来,锁链竟当真化作一条条黑鳞大蛇张着血盆大口咬来,毒牙尖利,信子殷红,腹腔黑洞洞一片,委实可怖。她心下骇然挥剑格挡,却见的手上的长剑消失不见,不知何时竟是缠上了一条黑蛇。她发疯似的挥舞着手臂想要将那黑蛇甩开,奈何它缠得极紧,好似长在手臂之上一般,无论如何也摆脱不得。与此同时,黑水之中竟也冒出数条黑蛇缠住了她的双腿,而空中的黑蛇也已迫近。 眼见苏琴萱便要被黑蛇咬到,只听得一声庄严无比的爆喝声传来。 “吒!” 哭泣声瞬间变成惨叫声渐不可闻,黑水化作黑气消散无形,而苏琴萱手上的黑蛇也重新变回了古朴长剑。她脸煞白,喘着粗气,原来这一切都是幻觉。可头顶直刺而下的尖刺却是真真实实。 便在这时,苏琴萱的纤腰被人一搂拉往一侧,素手被盈盈一握,但见古朴长剑光芒大盛竟是一分为二被那人握在手中,毫不迟疑挥出一道剑光,那些黑色锁链便被一剑荡开。 苏琴萱回过神抬眼看去,白衣如雪,清幽淡雅,若水墨画中人,不是独孤珏又是谁。她心中欢喜,刚想话额头却挨了一记脑瓜崩,然后是独孤珏略带怒意的数落,“能耐了啊,阴司你都敢惹了!” “独孤——”独孤珏自然不是真怒,苏琴萱又怎会不懂,泪痕尚未干涸,眼眶微红,此刻更是嘴微微嘟着,略带委屈,那模样······楚楚可怜得紧。 “你······罢了,快些去救人,阴差我来拦着!”独孤珏只得叹气道。 苏琴萱赶忙点头朝着那女子飞去,提剑便斩。 “叮、叮、叮”三声脆响,囚魂枷上的剩余的锁应声破碎。但见囚魂枷幽芒一闪而过,然后变得暗淡无光,看去好似枯木一般腐朽,片刻后咔擦声响起,囚魂枷碎落满地。 那女子的眸子恢复了神采,茫然地看着四周。苏琴萱伸手去拉她,却无触感更是穿了过去。苏琴萱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手朝女子肩膀搭去,依旧落空穿过了女子的身体。苏琴萱美眸圆睁,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独孤珏剑法凌厉,锁链袭来他一剑刺出,却是残影连连,甫一交击竟是数十声鸣响,重重叠叠。那锁链好似被鞭子一下抽飞,在空中乱舞,更是有一股古怪劲力顺着锁链扩散出去,只见得锁链牢笼颤动不止,而锁链另一头的阴差只觉手中握着的锁链不住震颤竟是让人不能握住,那感觉,便如一条巨蟒在疯狂甩尾。 镜花水月一出又岂会只有一剑,那一条条锁链袭来均被独孤珏一剑剑击飞回去,整个笼子震颤到了极限几欲垮塌,更有数名阴差难以握紧手中的缚魂锁链反被抽飞。 得了空隙,独孤珏见苏琴萱一脸茫然便飞身落到了她的身边。 “魂魄无形体,只有阴司之人才可触碰!”独孤珏解释道。 “啊?”苏琴萱顿感头疼,她本意将女子救下,让她与黒颈仙鹤双宿双栖,怎料得她竟是魂魄之体,不禁懊恼自己鲁莽,心中一紧,“独孤,这可怎么办!” “有些事······” 独孤珏话到嘴边却是顿了一顿,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能这般处理,苏琴萱错了,那黒颈仙鹤也错了。 苏琴萱不晓得黑玫瑰所言“神魂离散”是何意思,以为只是修士身受重伤元婴萎靡,精神不振,只需静心调养便能康复。神魂离散即是三魂七魄被打散,与魂飞魄散相似,不过一个过程略缓,一个刹那即死。 三魂七魄齐全者方可入轮回,神魂离散的仙鹤注定绝了轮回,没有来生。阴司之所以入阳间拘这女子魂魄,便是她三魂七魄俱在木可入轮回。若仙鹤不执意阻拦,它也许能寻得这女子转世,今生缘难在,来生缘可续,只是,终究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如今强行救下了女子,不晓得是好事坏事,独孤珏看苏琴萱模样有些于心不忍,终是改口道:“你我合力斩开这铁索助他们相见!” 苏琴萱连忙点头。他们二人皆修行从心所欲之法,加之独孤珏手上长剑是玄宝相轮一分为二幻化而出,多年相处更是心有灵犀,此刻二人甫动,周身气脉相连,异体同心,一股极为可怖的剑气喷涌而出,其威势又岂是二者相加那般简单。 但见一柄巨剑猛然斩向一处牢笼薄弱之处,阴司兵刃缚魂锁链交织而出的牢笼在剑气蚕食之下竟是寸寸断裂,炸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 黑颈仙鹤不晓得为何那三人会帮它,可它已是强弩之末,大限将至,视野变得模糊,然后一道剑光闪过,它见到了她。 “素问······” 它幽幽地唤了一声,不晓得她能否听到,终是阖上了双眼,不再睁开。 女子茫然不再,因为她见到了躺在远处的黒颈仙鹤,便不顾一切地朝它扑了过去。苏琴萱难以触碰到她,她亦难以触碰黒颈仙鹤。她想将它抱在怀中,不住地伸着手做出搂抱动作,却一次次落空,可她还是执拗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流着泪,张着嘴,口中却只是发出“啊、啊”的声音,痛彻心扉,闻之使人潸然泪下。 独孤珏眉头紧皱,这场景他似曾相识,因为曾有一个红衣红发红瞳的女子也是这般。 尘世七苦,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失荣乐,尤以痴、爱别离、求不得三苦为鬼者,最为伤人、伤情、伤心。 下一刻,一股极阴之气陡然冲而起,阴风阵阵,鬼哭神嚎。 “鬼仙······” 100W字扑街作者成就达成,呵~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无常怒极险酿祸,冥府之主招魂来 16 黑无常手中的阎罗令陡然变大,宛若一把巨剑一般,看上去势不可挡,黑玫瑰美眸一凛,冷哼一声,黑色战镰寒光闪闪。二者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撞在一处,甫一交击便又陡然拉开身形,然后又朝着对方杀去,乒乒乓乓,在空中留下一串串残影。 黑无常手持阎罗令猛挥,一道灰黑死气化作月牙朝黑玫瑰斩杀而去。黑玫瑰亦是不甘示弱巨镰一舞还以颜色,同样斩出一道死气月牙。两道月牙来势汹汹,所过之处,沼泽里肥美的杂草竟是纷纷枯萎死去,一片衰败景象。两道月牙撞到了一处,却没有丝毫声响,只爆开一道球形波纹。但见其下沼泽之中,波纹波及之处,水、泥、草尽皆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被硬生生切开,断口平整圆滑至极。 攻击不能奏效,两道身影又至。不多时周围的泥水才又重新涌来,将其覆盖,映出激斗的两人。 黑玫瑰身形纤瘦,可挥舞战镰却有力劈山岳之势,面对黑无常的阎罗令剑丝毫不落下风。这会儿黑玫瑰倩影高高跃起,黑色战镰如臂使指,舞了个镰花荡开阎罗令剑更是乘胜追击朝着黑无常当头斩下。 镰尖锋利,一点寒芒先至,这一劈一刺直欲撕裂空气,声音尖锐刺耳。 黑无常不敢怠慢,阎罗令剑横置头顶企图挡住这破空一击,本以为十拿九稳,怎料他却看到黑玫瑰俏脸之上浮现一抹诡异笑容。“铿锵”的摩擦声陡然传来,他顿时心中一紧,背心一凉。 白无常一直注视着场中战况,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眼前一亮,赞叹黑猫当真狡猾得紧。原来在镰尖与阎罗令剑就要交击之时,战镰柄却是陡然变长了几分,如此一来,镰尖立刻与巨剑错开。黑色战镰镰身弯曲,前窄后宽,战镰去势不减镰尖直奔黑无常后心,那“铿锵”之声则是镰刃后端与剑刃摩擦发出,火星四溅,可见这斩击多么凶悍。 黑无常毕竟是上位鬼差,修为深厚,觉察不妙的一瞬间身形陡然前冲,刹那间宛若鬼魅,直奔黑玫瑰而去,用的正是攻敌必救之法。 可黑玫瑰好似提前预知了他的行动一般,脚下出现一个绚丽法阵猛然一踩,整个人从黑无常头顶翻身越过。二者四目相对,一个直欲喷火,一个狡黠灵动。这一击就此作罢?又怎会如此。黑无常脱开镰尖直刺,可战镰却紧追其后,由刺变撩,去势更猛,只听得“刺啦”一声,黑无常的衣衫被镰刃撕开,后背之上出现一道红痕。 若是黑无常速度慢半分,或是黑玫瑰速度快半分,只怕便要皮开肉绽,血光迸现。 “可恶!”黑无常一声怒喝,浑身死气轰然暴起,一股无形威压扩散出去,比之之前强上数倍有余。 “大哥,不可!”白无常赶忙出声制止,可却被一股死气推开。 黑无常虽以脾气火爆着称,可也并非不知轻重,适才交手并未使出全力,一是想让黑猫知晓实力差距,知难而退,二是怕出手过重伤了黑猫,惹恼了府主。可黑猫偷跑修真界这些年修为却是增进不少,竟是险些伤了他。他也是怒极,不想处处忍让,却让这乳臭未干的丫头给伤了,再加上她透露囚魂枷的开锁之法给外人,阻拦阴差拘魂,又辱骂他是“死煤球”,竟是一时难压心中怒火,动了真怒。 “死煤球!”黑玫瑰一击得手,更是嚣张,竟还火上浇油。 黑无常身形陡然消散,下一刻却出现在了黑玫瑰身后,阎罗令剑悍然斩下,白无常被吓得一阵惊呼。可黑玫瑰竟似背后长眼一般,黑无常攻来之前脚下便已出现一个阵法,巨剑斩下瞬间她的身形便已消失。与此同时黑无常背后出现一个法阵,黑玫瑰一半身子探出,巨镰横扫。黑无常顺势回剑荡开巨镰,猛然回身直刺,可黑玫瑰如法炮制身形又一次消失,然后又出现在了别处,黑无常闪身又刺······ 黑玫瑰的法阵当真玄妙得紧,身影就般在空中穿梭,随意出现。她也颇为狡猾,知晓黑无常实力陡然提升不可力敌,便与其玩起了捉迷藏,将他耍得团团转。 便在这时,一道惊剑气斩开了阴差的缚魂锁链,片刻之后,一股滔阴气直冲云霄。 激斗的二人同时停手,转身看向远处那个跪在仙鹤尸身旁的女子。她的身体虚实不定,凝实瞬间将仙鹤耷拉的脖颈搂住,可虚无之时却又落空,仙鹤脖颈重新落回地面,可她依旧不住地重复着,重复着。渐渐地,虚无时间越来越短,凝实时间越来越长,她已经可以搂住仙鹤的脖颈抱在怀里,以脸颊轻蹭它的脑袋。 “啊——”女子仰长啸,声音凄厉。 黑无常目眦尽裂,额上青筋暴起,俊美的面容有些扭曲,身子因为怒极而颤抖不已。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声响,只听得他冷笑一声,然后沉声道: “呵,有趣得紧,今日真是有趣得紧!我一生拘魂无数,何曾落得如此狼狈,一只妖鹤忤逆阴司阻拦拘魂,两个修士毁我阴司法宝,一个丫头片子仗着有后台便无法无,好嘛,如今连一缕幽魂也敢妄图化作鬼仙脱离轮回······你们很好,好得很······想死,我便成全了你们······” 他的声音冰冷至极,随着他一字字吐出,乌云密布,暗如黑夜,大泽上陡然寒风凌冽,风刃宛若实质,而沼泽更是布满白霜,水面结冰。阴差们纷纷收回缚魂锁链落到了他的身后,竟似害怕被波及一般。 独孤珏将苏琴萱拉到身后,白袍猎猎作响,长发飘飞,不时轻描淡写挥出一剑将风刃击散。黑玫瑰立刻拉开身形,落到二人一侧,战镰挡在身前,风刃斩来发出铿锵之声。独孤珏与黑玫瑰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将身后正化作鬼仙的女子与仙鹤尸身护住,不让风刃侵袭。 苏琴萱从独孤身后悄悄探出头来看向那边的黑无常,不禁浑身哆嗦赶忙躲了回去,紧贴独孤珏站好,伸手拉着他的衣衫,脸煞白,微微颤抖,竟是被吓得不轻。 凡世志怪描绘的黑无常虽然凶神恶煞,可毕竟是文字,多靠读者自行脑补其形象,其可怕程度也就因人而异,可苏琴萱此刻所见却是真真切牵头顶黑云盘旋,周身暴风环绕,脚下冰雪地,而黑无常披头散发,青面獠牙,血纹遍布,一双眼睛猩红可怖,仿佛会滴出血来,当真如魔神再世。 “都给我去死吧!” 黑无常举起阎罗令剑悍然斩下,但见阎罗令剑之上阴火环绕,熊熊燃烧。三人只觉身体阴寒刺骨,可魂魄却觉炙热欲融,而从黑无常身上散发的威压更如枷锁一般牢牢锁住他们,让他们动弹不得。 “大哥,使不得,我等只需返回阴司如实禀报即可,待得十王商议再做定夺!”白无常张开双臂闪身挡在他的前方。 可黑无常此刻状态疯魔,怎会听得进她的劝阻,燃火巨剑来势更猛。 “白姐姐快些闪开!”黑玫瑰惊恐喊道。 “无常大人不可!”身后的阴差急忙劝阻。 燃火的阎罗令剑越来越近,白无常只觉狂澜扑面,火蛇吞吐间青丝变得枯黄,她贝齿咬唇,紧闭双眼祭起全力,以期能够削弱这一剑之威。 独孤珏眉头紧皱,反手握住苏琴萱的皓腕,但见得玄宝相轮光芒大盛。 ······ “住手!” 一个温润醇厚的男子声音传来,未见其人,却也令人如沐春风,只是,那声音悦耳动听的同时,去也蕴含着无上威严,不容许丝毫忤逆。 声音传来时,巨大的阎罗令剑已然击破白无常的防御,斩至她头顶寸许之上,却硬生生顿在半空,不得寸进分毫。阴火消散,更是恢复成尺许长度落到一只洁白且修长的手掌之中,随后那手轻轻一握,阎罗令便化为一团黑气消散无形。 之后,乌云消散,狂风停歇,冰霜消融,阳光重新洒落大地,更加温暖。 独孤珏松开了握紧苏琴萱皓腕的手,玄宝相轮的光芒也暗淡下去,重新变得古朴内敛,然后他轻笑了一声,微微摇头。而黑玫瑰则重新化作黑猫又一次躲到了苏琴萱的脖颈后,苏琴萱只觉她心脏剧烈跳动,竟似有些害怕见到那声音的主人一般。 苏琴萱颇为好奇,探出头去,只见得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锦衣男子。他俊美非凡,自有一种雅致深远的韵味,身上有淡淡光华流转,似如水银辉,不甚刺眼,也不甚暗淡,可正是这样温和的光芒竟使得初升的朝阳也暗淡了几分。他的身上有种独特的亲和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可又有与之相悖的威严,使人不敢直视,直欲下跪叩首。 看到这个男子,苏琴萱只觉赏心悦目,适才被黑无常那骇人面容所慑、砰砰直跳的心也终于平静下来。 下一刻,苏琴萱美目圆睁,因为包含黑白无常在内的阴司众人竟朝着男子跪了下去。 “参见府主!” “嗯,你们且退下吧!”男子点零头,淡淡道。 “府主······”黑无常适才失态险些酿成大祸,正欲请罪,却见白无常朝他飞来,对着他摇了摇头,他只得将话咽到腹中,又想到之前险些伤了她,心中愧疚,“白,我······” “大哥,无需多言,我并不怪你,回去再!”白无常朝她微微一笑。 黑无常欲言又止,终是点零头,朝男子深深行了一礼,随后阴司众人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不见。 男子看向即将化作鬼仙灵体越发凝实的女子,眉头微皱,身形一闪落到女子身旁,伸手往其眉心轻轻一点,那女子的灵体竟是陡然消散重新变回虚无,倒在地上昏了过去。然后男子回身看向独孤珏和苏琴萱,又看向藏在苏琴萱脖颈后的黑玫瑰无奈一笑。 “猫儿,还躲呢!”男子轻笑,让人如沐春风。 “嘿嘿······”黑玫瑰爬上苏琴萱肩头,轻轻一跃,化作人形落到地上,背着手,低着头,脚轻踢泥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半晌才抬起头来,脸颊泛着红晕,耳根红透,轻轻换了一声,“念卿······” 念卿?苏琴萱眉头一敛,这才想起夜里独孤珏对黑玫瑰的那句话,“念卿,他可还好”,原来他便是两人口中的那人。等等,她突然一愣,黑白无常都要朝他跪拜,而他这般神通广大,莫非他是······阎王?苏琴萱轻拍脑门,黑白无常也就算了,现在连阎王也见到了,这白日见鬼当真不是个什么好兆头。 男子见到苏琴萱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惊讶,一会儿敲额头,模样可爱,觉得这姑娘颇有意思,这才开口道,“苏姑娘,在下帝念卿,初次见面!” “诶诶?”苏琴萱又是一愣,“你怎地知道我是谁的!” 独孤珏、帝念卿、黑玫瑰都笑了起来,只有苏琴萱一人摸不着头脑,独孤珏这才道,“琴萱,快些见过阴司冥府之主!” “当真是阎王啊!”苏琴萱脱口而出,觉得失言又赶忙捂着嘴,莲步轻移躲到独孤珏身后。 帝念卿不禁扶额,正欲开口解释这“阎王”与“冥府之主”不是一个概念,却听得身后有一女子声音传来,这声音的主人,自然是那个女子魂魄,竟是已经醒了过来。 “没了他,我独自轮回又有何意义······为何阻我化为鬼仙,你们阴司就这般霸道么······” “哎······”帝念卿叹了口气,转过身去,黑玫瑰赶忙拉住他的手,似是怕他动怒一般。帝念卿轻拍她的素手,朝她微微一笑,道,“别担心,我此来便是解决此事!” 女子跪坐在黑颈仙鹤尸身旁,低着头看着它,一动不动,两行清泪潺潺流下。 帝念卿双手合捏法决,周围突然狂风大作,鬼影重重,一时间哀婉幽凄之声不绝,似泣似诉,听得人昏昏沉沉,竟是勾魂摄魄的靡靡之音。苏琴萱只觉有无数双手向她伸出,要将她的神魂蚕食,鸠占鹊巢,以借尸还魂,独孤珏将她揽入怀中,顿时地一片寂静,她无比安心。只听得帝念卿朗声颂念道: “杳杳孤魂,冥冥长夜; 魂归魂,三魂莫黯然,魄归魄,七魄勿飞散; 魂魄归来,无东无西,无南无北,无上庭,无下幽都; 引魂灯照迷雾散,招魂铃响魂路开; 听吾招曰,魂魄速归!” 但见周围鬼影更甚,帝念卿冷哼一声,带着无上威严,重重鬼影被吓得四散而逃。他手上法决突变,由双手捏法决变为单手,而另一手则对着虚空连弹十下。只见十条细丝冲入虚无猛然回拉,竟拉回了十只仙鹤虚魂。 那是······黑颈仙鹤被打散的三魂七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梦泽相遇情思汇,鹤鸣又起魂肠断 17 “黑颈仙鹤的三魂七魄!” 苏琴萱叫出声来,那心如死灰的女子闻言也抬起头来,双眼泛出神采,嘴唇微颤。 但见得那黑颈仙鹤的三魂七魄由远及近飞来,身形越来越最后落到帝念卿掌心之中,相互重叠站在一处,神态略显迷茫。随后帝念卿手掌轻轻一握,有炫光从其指缝中激射而出,将他白皙的手掌映得通透。片刻后一声鹤鸣从其掌中传来,他这才打开手掌,只见一只的黑颈仙鹤正沉睡在其掌心,单足而立,另一腿蜷缩,曲颈将头埋在翼下,似美梦正酣。 帝念卿将手朝女子伸了过去,女子微微一愣,帝念卿又朝她点零头,女子这才半信半疑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黒颈仙鹤的魂魄在一道七色流光的牵引之下落入她的手心,被她捧住,护在胸口。 “啊——”女子放声哭了出来,大滴晶莹泪水滑落。 帝念卿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与这仙鹤啊,当真痴情得紧······可惜,你们都错了······” 黒颈仙鹤为了女子魂魄不被拘去敢于正面抗衡阴司,哪怕被打得魂飞魄散亦不后悔;女子守着仙鹤尸身宁愿化作鬼仙绝了轮回也要铭记这一世感情。这一鹤一魂爱得这般深沉令人扼腕叹息,一生得如此所爱,夫复何求! 本该被歌颂的爱情,可帝念卿却言他们都错了,苏琴萱顿时不解起来,于是抬头看向独孤珏,希望从他那里得到解释,可独孤珏竟是与帝念卿一般,道,“嗯,都错了!” 于是苏琴萱更加疑惑了,“独孤,为什······” 苏琴萱么字尚未出口便听得女子喃喃自语起来,因为一直在哭的缘故,轻柔的语调鼻音浓重,不时哽咽更是断断续续,不过众人也因此知晓了那个发生在千百年前的故事。 “那一······”女子娓娓道来,如泣如诉。 ······ 她名叫素问,是北洲寒境一个门派的弟子,不如门中那些师姐妹般出落得美艳动人,只是中上之姿,不过待人温和,与世无争,眉语目笑间让人如沐春风。 她以医入道,一门心思扑在医道之上,于修炼却不甚上心,一路磕磕绊绊终是修到了金丹期。她整日沐浴于药香之中,出入于瓶罐、药架之间,本想这般聊以卒岁。可是,就在那一,她输了一场事关宗门颜面的比试,以至于被门派认为不务正业而将其扫地出门。 无家可归,郁郁寡欢的她行至梦泽。 “梦泽”,名字虽美,可却是北境一处有名险地。外围倒是无甚危险,可内泽深处却人迹罕至,究其原因,内泽深处遍布泥沼,表面看去与普通水塘无异,实则可怖至极,一旦陷入其中便会被牢牢吸附脱逃不得,饶是高阶修士亦难幸免,因此修士闻梦泽而色变。 她回想着门人丑恶嘴脸,又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所,心情沉郁,倍感凄凉,胡思乱想之余,心中有些极赌想法萌芽,而这里······颇为合适。 这时,她却听到了凶厉至极的禽鸟叫声从内泽深处传来,深谙医道“望闻问潜的她通过“闻”字诀却听出了叫声中隐藏的东西。那凶音乍听之下是所向披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态,可表象之下却是虚弱与疲惫,声音的主人已是强弩之末却还硬撑,如今不过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罢了。 医者仁心,她自是不会见死不救,于是靠着经年累月于山川险滩采药积累的经验,一路有惊无险抵达内泽。可那里竟是一片尸山血海之景,委实可怖。 她见到它时,它正从空中直直坠下砸向沼泽深处,她只得强定心神,飞身赶去。那会儿它陷在尸体堆中,浑身浴血,气若游丝,而身下的尸体则正不断陷落进去,正是内泽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噬人沼泽。她不敢怠慢,赶忙寻了那些死去修士的绳类、宝绫类法宝将它困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将其拖出,而那些尸身也恰好被沼泽吞噬殆尽,当真险之又险。 它是一只很漂亮的黑颈鹤,头部、前颈、飞羽为黑,尾羽褐黑,体羽······应是灰白,只不过已被鲜血染红,不晓得是那些修士的,还是它的。 它擅极重,外有深可见骨的伤口,腿、翅均有骨折,断骨更是刺破皮肉鲜血淋漓,看上去颇为可怖,而口鼻也有鲜血汩汩直流,想来内腑亦是遭了重创,能活下来当真奇迹,若是不尽早治疗只怕随着气机流失迟早也要死去。 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展开救治,除去它身上的血污,在其身上摸摸捏捏,放出神识查探,对其伤情有了了解之后便开始忙前忙后。得益于她精通医道,随身携带各类医疗用的法宝、器械、药草。她用长长短短的银针往其身上扎去,锁住流失的气机,兼具麻痹止疼、止血之功,又替它清洗并缝合伤口,接续断骨并固定。又在大泽之内跑来跑去,从那些死去修士身上寻得储物法宝,从中找到许多疗嗓药,回来一通捣鼓或外敷或内服,终是吊住了它一条命。 她修为本就不高,将它拖出泥沼已经耗去大半精力,全身心救治又耗去剩下的精力,终是疲惫不堪靠着它沉沉睡了过去。 ······ 它的真身是一只黑颈仙鹤,名唤鹤灵枢。 在此之前,内泽深处有一异宝现世引来诸多高手争抢,而它亦是其中之一。一时间内泽之内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修士战作一团,死伤无数。 遇到她之前,它浴血奋战许久,终是得到了那件异宝,但付出的代价亦是极大,更还有仅存七人围攻于它。它已是强弩之末却不能露出颓势只得硬撑,而那七人经历连番恶战亦是人人带伤,双方半斤八两。可它靠着一股狠劲,依仗灵动迅捷的身形在间不容发的生死之际躲闪开致命的法宝法术袭击,更是找准破绽,以鸟喙作剑突刺、羽翼化刀猛斩、翎羽漫如雨击杀四人。攻势之凌厉,手段之狠辣,吓得剩余三权寒心颤,不敢再战,几欲退走。 它一声嘶鸣,浑身凶厉气息更甚,竟是吓得他们立刻血遁而逃。它担心这些人去而复返又强撑着盘旋许久,如在宣誓领地。可终究伤势太重,难以支撑,失了意识便从空中坠了下去。 恍惚中它觉得有人正在拖动它的身体,它想要睁眼,可眼皮沉重如灌铅,却是如何也抬不起来。夺得异宝又如何,如此代价,有命夺宝,无命消受,何苦来哉,要杀要剐随便吧,生吞活剥也罢,挫骨销魂也罢,它只能任人鱼肉了,它这样想着。 然后······有些奇怪,没有被剔骨分筋、抽魂炼魄的疼痛,反而有些······舒服。 妖族体魄强悍,远超人类修士,饶是它此刻无法动弹,无法睁眼,可它的五感还是渐渐恢复过来。它只觉有一双巧而柔嫩的手在它身上轻按,似在探查伤势。浓稠血腥气息萦绕的口鼻中若有若无飘来药材清香,以及淡淡的女子脂粉香味。 是个······女子?还是个······医女?它如是想着。 身上传来细微刺痛,不过与重伤痛彻骨髓相比自是微不足道,也奇怪,那之后它便再也赶不到丝毫疼痛,不过触觉还是有的。呼哧呼哧,有些急促而沉重又略显疲惫的喘息声传来,它能觉察到断骨复位,听到伤口被缝合的声音,然后是困困、包包、扎扎,又闻到浓重的药味,有人掰开了它嘴,伸手往嘴里送了什么进去,该是药吧,它这样想着。 “呼······终于······好累·······” 它断断续续听到话声,声如银铃,如幽谷清泉般悦耳动听,娇嫩却又带着几分清新脱俗之福然后有一个柔软的身体倚靠着它坐了下来,便一动不动了。它听觉发达,可以听到轻柔至极的呼吸声,更还轻打微鼾,竟是······睡着了。 或许是药力发作,它也沉沉睡去了。 ······ 夜色降临,浓稠如墨,月光清冷。内泽深处尸山血海,不时又有几具尸体被沼泽吞没,鼓出一个水泡,然后破碎开来,传来沉闷的咕咚声。磷火点点,忽明忽暗,忽远忽近,夜风吹来,风声呼呼,哀婉凄凉,如泣如诉,颇有些阴森诡异之福 而一处较大夯实的草地之上,一个温柔的女子,一只被绷带包裹得颇为严实的仙鹤,一人一鸟相依而眠。 一人是个因为“不务正业”被逐出门派的弃徒,一鸟是只与人夺宝厮杀而身受重赡仙鹤;一人因为医者仁心而施救,一鸟因为听由命而被救,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谋面,就这样,他们的命运开始交汇。 仙鹤夜里便醒了过来,发现伤口已被缝合包扎,断骨已被接续,内伤也已逐渐好转,不禁感叹那女子妙手回春。然后,它终于看到了这个救命恩人,素衣朴实无华,沾染了血污,不是绝色之姿令人惊艳,却也清雅秀丽,看得久了反而觉得赏心悦目,好似清词丽句,句句静雅嫣然,历久弥香。她的额前有几缕凌乱发丝垂下,睫毛修长微动,白皙的脸颊沾染了几滴殷红血迹,平添几分妩媚;而素手玉指之上血迹斑斑,早已干涸,疲惫如斯竟是连洗手的气力也无······此情此景,它竟有些想要流泪的冲动。 大泽之内杀得昏黑地,虽然不分彼此,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它身为妖修自是被多方围攻。都杀红了双眼,被仇恨、愤怒蒙了心智,直欲取死而后快,唯有鲜血可解心头恨。可到头来,它却被这么个······修为低下的姑娘给救了。 它也曾想过要恩将仇报,可看到她疲惫的模样,好似猫一般蜷缩着,心头浮起的一丝杀意荡然无存,它又怎么下得去手。 便在这时,她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身子微微蜷缩,双手紧紧抱住,好似是夜间凉意侵袭她感到寒冷。它艰难地挪了一下身子,将羽翼覆了过来为其遮风保暖,又曲颈环来将其护住,姿势暧昧。 她眉宇舒展,呼吸舒缓,听着她有节律的呼吸声,它只觉倦意又来,然后,双双入梦。 夜风依旧微凉,月光依旧清冷,可这一片地却是温暖如春。 ······ “我叫素问,来自······唔,一介散修!”她自我介绍道,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鹤灵枢,一只······闲云野鹤······”它道,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如沐春风。 于是,一人一鹤,算是认识了。 得益于梦泽腹地凶名显赫,人迹罕至,它行动不便,此处倒是不错的修养之所。只是这遍地尸体颇为碍眼,修真者早已见惯了生死,自然不会太过在意,于是他们商议将修士的宝物搜刮一番尽皆沉入泥沼也算是入土为安。 一番收拾,内泽内一片宽地广,草绿水清,便成了二饶世界。 她照顾着它,陪伴着它,没有问一句这内泽之中发生的事;它教导着她修行,陪伴着她,没有问一句她为何会来这梦泽。 日子一过去,它的伤势在她悉心照料之下一点点康复,绷带、夹板已被除去许多,伤口愈合,断骨重续,内伤暗伤也被治愈,如今已可以勉强站立,双翼可以微微展开,只是若想扶摇直上青云之巅恐还需要一些时日。 它身形高挑,曲线优美,羽毛光滑轻盈,缓步行走虽然蹒跚却难掩从容优雅之气,可见其完好之时闲庭信步自是器宇轩昂。 它与她相对而立,一个高大,一个娇;它垂颈低首看她,目中含情;她螓首微仰望它,秋波荡漾。它喜她温柔似水的样子;喜欢她靠在自己身上安静翻看医书,遇到疑难之时蹙眉眯目,想通关键又眉语目笑;她话轻柔,细糯悦耳;笑声轻灵,似风铃摇曳;不知何时起,它的目光便难以移开了。她喜欢它温顺性情,话语不多,可声音低沉有磁性,让人听来身心俱畅;她喜欢躲在它的羽翼之下,遮阳避雨亦可取暖,无容身之处的她觉得,这便是她的地,只属于她一人。 她轻轻一跃整个人挂在它的脖颈上荡来荡去,含羞娇笑,声如清泉激荡,轻灵作响。它如今还不能长时间站立,她这般晃悠竟是让它一时失了平衡向前倒去。 在她惊呼声中,一人一鹤就要落地,但见得漫羽毛飘飞,她的纤腰被一双大手搂住,而她的眼前青丝飞扬,搂住的不再是鹤颈而是一个灰衣男子的脖颈。她只觉身形被人猛然一拽,虽然倒势依旧,可却已是上位。 “砰”,有些沉闷,自是有重物落到土地之上,漫羽毛飘飞更甚。 她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肩头,竟是有些不敢抬头,而他依旧如以前一般安静沉默,只是搂着她纤腰的手微微颤抖。她终是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由下往上看去,下巴削尖,嘴唇饱满,鼻梁秀挺,然后迎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眸中倒映着她娇羞的面容,便再也移不开来。 “灵枢?”她轻声问道,心中已有答案,却还是想要确认一番。 “是我!”他道,声音如以前一般并无二致。 “怎地······变身了······”她又问,这问题很傻,若是一人一鹤就这般摔倒下去,她定会被它压到,指不定便要受伤。 “之前绑着绷带,若是化作人形便要累你重新绑过,不好。”他回答道。 “哦!”她点零头,靠在了他的胸口,只听得,“咚咚咚咚······”又快,又乱。 漫羽毛,缓缓落下。 ······ 一人一鹤,幕席地,他载着她于云海遨游,她依着他温馨甜蜜,日子平淡,却处处透着温暖。 本以为可以双宿双栖,比翼齐飞,怎料他伤势痊愈不久正欲离开内泽,之前被他击败的三人去而复返,更带来诸多高手将内泽团团围住。若是只有他,如今恢复如初自然可以轻易杀出一条血路,可她修为低微,他需护她周全。 又是一场恶战,风云变色,电闪雷鸣,她这才知晓她踏足内泽之前那一场厮杀有多可怕,而今却在重演。那时候是一场混战,可如今却是一场围殴。他纵有惊之能,可带着她这么个累赘束手束脚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便在这时,一道身形出现在他的身后陡然发难。 “本就求死的我,能遇到你······真好······”她眼角滑落晶莹泪滴,神色决绝,已然做出了决断。 未突破元婴期之前,寿命尤有尽时,她想与他长地久只得努力修行,更是暗骂自己以前不够努力,浪费了许多光阴。可修行并非一日之功,而她似乎也不是修行才,精进缓慢,迟迟未能突破瓶颈。只是,如今情形,她似是等不到那一了。 她飞身冲了上去,手中握着银针往身上扎去,但见得她青丝化白头,周身血气翻涌,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化作一缕红芒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要替他当下那致命一击。 那人怒骂她不知死活,一掌拍下······ 血洒长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落了下去,她朝着那个浴血厮杀的身影伸出手去,想要再握一握他的手,摸一摸他的脸颊,却是怎样也触碰不到。 “素问——”他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云霄,他掌毙一人化作仙鹤形态直冲向她,可那些人又至将他团团围住,更是阻了他的视线。 他绝望,悲痛,双眼猩红如血欲滴,胸中只有怒火与无尽杀意。他嘶吼着,拼杀着,血光迸现,残肢乱飞······然后,一道死气陡然出现将其团团围住,覆盖于他的全身。地一片静寂,那些饶动作变得异常缓慢,他们目眦欲裂,张口怒喊,唾沫横飞,挥舞兵刃,掐着法决召唤法术,每一个动作都能被他捕捉到。可······谁会想看这些面目可憎之人,他只想他们彻底消失! 死气似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那些人均被波及,然后一点点消散无形。 他猛然回过神来,举目四望,空空如也。 “素问······”他急忙寻找她的身影,却只看到一只素手被沼泽吞噬。 好似命数使然,吞噬了她的沼泽正是那日它坠落的地方。而她救了它,沼泽便少了一个“口粮”,所以要她来补上。她想了想,以她的命换它的,这买卖倒是划算得紧。 一声鹤鸣响彻大泽,不似那表里不一,此刻有的只是悲痛。那一日,她因为心情沉郁正欲自我了断,他身受重伤生死一线,便是那一声鹤鸣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如今又听得鹤鸣,倒似是有始有终。也好,临别前还能听听他的声音,她这样想着。 她笑了,不是倾国之姿,却也动人心魄,而她,无怨无悔。 “灵枢,你要,好好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纵使轮回不相忘,丹唇一吻定情思 18 苏琴萱和黑玫瑰抽泣着,独孤珏和帝念卿亦是微微皱眉,都被这个悲赡故事所感染。 黑玫瑰想到了什么,哽咽着问道,“念卿,素问姐姐的·····魂魄为何·····千余年都没有去到阴司,遁······入轮回呢?她······三魂七魄······俱在呢······” “哎,这事······”帝念卿看了看跪在地上捧着仙鹤魂魄的素问,叹了口气,这才道,“这事要从阴司的一场叛乱起,阴司曾有一上位鬼差监守自盗阴司宝物‘死灵羽衣’,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还是被十殿转轮王发现派出高手缉拿,双方展开了一场恶战,虽然最后斩杀了那鬼差,可死灵羽衣一角却被撕裂下落不明。 怎料得那羽衣一角却是落到了这修真界,出现在了我们脚下的这片大泽之内,引来了诸多修士争抢,死伤无数。死灵羽衣为阴司一件防御法宝,虽然只有一角,可亦能发挥部分功用······” “那仙鹤身上的死气······”苏琴萱突然明白过来。 “嗯!”帝念卿点零头,接着道,“那羽衣一角为这黑颈仙鹤所夺,可阴司法宝这阳间生灵又怎能操控,想来它也想不明白这宝物的用途。可来也巧,一场大战死伤无数,那些修士魂魄全被这宝物所摄,倒是为其开启打下了基础。之后那些修士卷土重来,素问姑娘被······仙鹤心如死灰之下这羽衣却是认其为主,助其斩杀了那些修士。”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仙鹤身上的死气是因此而来。 帝念卿接着又道,“轮回之事虚无缥缈,阳间生灵知之甚少,仙鹤伤心欲绝之下却是想到了一个阴邪狠毒的阵法,名唤‘千尸炼魂阵’。此阵虽然伤害理却也有逆之功,便是让人重生,于是仙鹤便布下此阵将素问姑娘魂魄强行拘禁在此,想要让其重生,再续前缘。” “千尸?”苏琴萱想起仙鹤见到他们曾“三人,恰好”,也就是,加之死在他们三人面前的那个男子,他已经杀了九百九十七人! “三魂七魄俱全的魂魄迟迟未到阴司入轮回,自然会有鬼差注意到前往拘魂,怎料仙鹤身怀死灵羽衣,寻常鬼差自是奈何不得他。可这些鬼差竟害怕降罪隐瞒不报,私下里多次拘魂,尽皆铩羽而归。直到十殿阎罗翻阅卷宗才发现端倪,他们不得不吐露实情,这才有黑白无常两个上位鬼差前来拘魂。” “难怪仙鹤对阴司之人这般敌视!那······若是让仙鹤杀够一千修士,当真可以让素问姐姐重生么?”黑玫瑰问道。 “不可以!”回话的却是独孤珏,“千尸练魂阵可令人死而复生本就有悖道轮回,又怎会如此简单,这仙鹤不晓得从哪听来这么个法,却是一知半解得紧。这阵法之阴狠,需要施展此法之人在一月之内,阵法之内杀足一千飞升期修士,这般难度可想······而知······” 独孤珏话的语速变慢,眉头紧皱,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摸着鼻子自顾自思考起来。 苏琴萱看到独孤珏模样自是疑惑,只是知道他性格并未出声打扰,又看向帝念卿,问道,“若是他强行发动此阵······素问姐姐她······” “会魂飞魄散!”帝念卿道,长叹了一口气。 苏琴萱和黑玫瑰都不禁捂住了嘴,看向素问手中捧住的那个魂魄。他千百年来一直努力的、希冀的,到头来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对他来,不知这是不幸,还是幸运。他或许也知道吧,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这沼泽恐怖如斯,就是高阶修士亦不能幸免,便如无底深渊吞噬一切,素问的身体只怕早已不知踪迹,饶是他能锁住她的魂魄,可她的尸身又该去哪里寻得。虽然保住了一丝希望,她的魂魄却也被黑暗束缚,不见日。他对她的爱,竟是有些残忍。 他一直守在这里,守着一个谎言,便如一个透明气泡一碰便碎。他不敢远离大泽,生怕可恶的阴差又至将素问魂魄拘走。他就这么一直守着,守着······好似一方“望妻石”。 他错了,一错滥杀无辜,将希望寄托于一个残忍至极,且难以成功的禁术之上;二错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她,她为他死,无怨无悔,三魂七魄俱在却不得入轮回;三错未遵循其遗愿好好活着,苦守千百年,可歌可泣却也可恨可憎,生生活成了一只怪物。 而她······若是化作鬼仙绝了轮回便只此一生,再无回旋余地。饶是她化作鬼仙守着他的尸身,可他魂飞魄散,与他又有什么不同,一个望妻,守魂无尸,一个望夫,守尸无魂,都守着一个不归人罢了,徒令人唏嘘。鬼仙本就凄凉,亦难生存,若是······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遗忘。他已经无法铭记彼此,她若是再魂飞魄散,便再没有人记得梦泽深处的一人一鹤了。 他若不是执念太深,放她轮回而去,又怎知缘深缘浅、彼此只有这一世情缘,冥冥中自有造化,或许还有再见之时。他最后应是醒悟了吧,想要放手,可惜,话没能出口。 所以,他们错了,深爱彼此,方法却不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便是这般了吧。 ······ “此事因阴司而起,我自不会袖手旁观,你们且随我回去,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帝念卿一挥手,仙鹤尸身以及捧着仙鹤魂魄的素问化作两缕幽光落入他的袖郑他又看向黑玫瑰,“猫儿,随我一同回去吧!” “念卿······我······嘿嘿······”黑玫瑰有些赧然。 “你喜欢到处玩,我不管,不过你被那死灵羽衣所伤,还是先随我回去养伤,之后怎样,我不拦你就是!”帝念卿着,语气平缓,有责备,有宠溺。 “你·····知道呀······”黑玫瑰挠了挠头。因为她是阴司的人,黒颈仙鹤对其格外“照顾”,那一击她看似挡了下来,实则早已伤及内腑,只不过掩饰得极好,一副泰然自若模样,不想帝念卿却一眼看穿。 她还想再些什么,可看帝念卿目光投来终是将话咽了回去,点零头。 帝念卿看向独孤珏,又看了看苏琴萱,沉默半晌,目光又落到了独孤珏身上,开口道,“借一步话!” “嗯!”独孤珏点零头,“正巧我也有事!” 看着两个男子站在远处,两个姑娘颇为好奇他们交谈的内容想要偷听一番,奈何二人周围似有风雷环绕,若不去理会自是无法察觉,可一旦心存偷听念想顿觉金雷在耳旁炸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两吃尽苦头,捂着耳朵在那扯着嗓子抱怨。 二女对视一眼,顿觉好笑。两人如今也算不打不相识,又一同“劫囚”,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黑猫,你真名叫做什么的?”苏琴萱凑近黑玫瑰耳旁大声问道。 “我饯·····” 19 “芙萝蕾蒂娅,住手!” 独孤珏横抱着苏琴萱疾驰而来,青梅竹马则在她的怀职嘶嘶”乱剑 黑色战镰猛然顿住,耶律青白将敖曦乒陷入了雪地之中,二人被死气所慑,离死亡不过一步之遥,皆被吓得冷汗涔涔,动弹不得。 这手持战镰的黑裙女子正是苏琴萱多年前遇到,随帝念卿返回阴司疗赡黑玫瑰,真名却是颇为古怪,名唤芙萝蕾蒂娅·莱克莉丝。苏琴萱随独孤珏在凡世之中踏足许多地方,其中就有满眼看去尽皆金发碧眼的西方国度,黑猫的名字风格便是典型的西方姓氏姓名。 “哟,许久不见!”芙萝蕾蒂娅收了战镰看向独孤珏与苏琴萱,笑意盈盈,随后露出一丝疑惑表情。 与几年前相比,独孤珏依旧白衣胜雪,变化不大;可苏琴萱于她来可是模样大变,若不是气息一致,只怕她便要认不出来。妖婴凝结重塑身体不,苏琴萱双眼此时缠着布条,行动需人扶持,竟似患有眼疾。一别多年,她眼中那个娇俏可人,古灵精怪的姑娘怎地会落得如此境地? 她心中一紧赶忙向着二人飞去,正欲嘘寒问暖一番,怎料却被苏琴萱一顿数落。 “好你个黑猫,这许久不见,一见面便欺负我家青梅、竹马,更险些伤了我的朋友,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的,你竟是这般对我!” 独孤珏不禁扶额,青梅、竹马蹲在她的肩头急得直叫唤,芙萝蕾蒂娅嘴角抽搐,因为苏琴萱此刻正单手叉腰作茶壶状指着空气话。 芙萝蕾蒂娅摇头苦笑,行到苏琴萱面前将她的手握住,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心疼,柔声道,“好啦好啦,我的错!这不是许久不见,觉察到那只白鼠身上有你的味道想与她游戏一番,怎料你的两个朋友不分青红皂白便打了过来,我也是被迫还手,只是打算给他们点教训,不会伤饶!” “嘶嘶嘶······”却是青梅、竹马不乐意了。 “真是······”苏琴萱砸吧着嘴,有些无奈,与她四手相握,看上去就是两个多年未见的好姐妹,颇为亲昵,“你毕竟来自阴司,阴司干得可是勾魂摄魄的活,他们自是惧你怕你,再一个,你就不能先来寻我么,要不怎会闹出这么多事!” “是了是了,我错了还不行么,话,这两只白鼠从刚才就一直冲我叫唤,它们啥呢?” “哦,他们在,‘你才白鼠,你全家都是白鼠!’” “哎呀哈!”芙萝蕾蒂娅美眸圆睁冲着青梅竹马做了个鬼脸,正欲抽出手来捉住两个家伙教训一番,却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个男子的“哎哟声”。她寻声看去,却见先前与她交手的男子从雪坑中倒飞出来砸向远处,而那女子从雪坑中站了起来,衣服头发上全是雪花,一手捂胸一手擦着唇,俏脸绯红,身子微颤,一双大眼睛水雾弥漫,几欲哭出来,模样楚楚可怜得紧。 “曦儿,这是怎么了?”龟丞相落到雪坑旁,关切地问道。 “龟爷爷······”敖曦平老者怀中哭得颇为伤心。老者也是疑惑不解,转头看向从远处一个雪坑爬出来的捂着胸口略显痛苦的耶律青白,脸上一个鲜红手印颇为明显,想来那声脆响便是敖曦打的一记耳光。妖修体魄异于常人,他竟是被打成这般模样,可见敖曦用力之巨,老者不禁皱眉,心中数落敖曦下手不知轻重。 在雪坑里,这二冉底发生了什么?除了这二人和目不能视的苏琴萱,其余人都如此想着,就是青梅竹马也歪着脑袋颇为好奇。 “敖曦姑娘,那是意外啊,我也不想的······”耶律青白模样更是可怜。 “耶律大哥,发生什么事了?”苏琴萱问道。 “你敢出来我杀了你!”却是敖曦猛然回身朝着耶律青白吼道,美目圆睁,咬牙切齿,随后冷哼一声扭头便走,老者赶忙跟上。 远处的耶律青白无奈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脸颊,竟是已经肿了起来。 “谁能和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琴萱越发疑惑,心中好奇直欲掀了这蒙眼布,不过理智还是战胜了好奇,摘了可就露馅了! “别问了,乱作一团!”独孤珏轻笑。 ······ 是夜,雪依旧下着,簌簌簌簌,声音轻柔。 一道倩影在空旷的雪地里飞来飞去,低着头左看右看,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她模样极美,额上长有一对龙角,正是敖曦。她已经在雪地里来来回回寻了三四遍,此刻顿住身形,眉头紧皱,贝齿咬唇,抱怨道,“臭青梅,学什么不好,这么下流的手段你竟然也学!” 敖曦白日里与青梅竹马嬉戏时,一开始穿的是颇为宽松的服饰,这才被青梅轻易钻了进去,怎料这东西竟是将她贴身心衣的带子给解开了!她那会微感异样,可被青梅在衣服里一通乱跑,酥痒难耐,便只顾伸手去捉这东西,动作幅度太大,后又恼羞成怒去追他们,竟是没注意到心衣掉了出来! 等她回房才觉察异样,于是便趁着夜色出来寻找,可寻了几遍,饶是她将神识覆盖到雪面之下却依旧找寻未果,着实奇怪得紧,无奈之下她只得返回。 “一件心衣而已······”她如是想着。 ······ 与此同时,有一人躺在房间哀声叹气。脸上的手掌印红肿已然消退许多,耶律青白摇头苦笑,“了不是故意的,怎地就不听呢,下手还这么重,哎!” 战镰斩来可谓生死一线,敖曦被吓得呆若木鸡,他只能奋不顾身将她乒,自然也没时间太过讲究调整姿势之类,于是悲剧就这般发生了。劫后余生,双方脑子均是一片空白,过得半晌才回过神来。那会儿,二饶姿势委实诡异得紧,只能是纠缠不清。 他看到近在咫尺的敖曦一双美眸瞪得极圆,这才发现两饶唇撞到了一处!他赶忙起身,可敖曦适才因为害怕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一条长腿更是缠绕过来压着他的膝盖窝,于是他失了平衡又倒了下去。不过这次他勉强错开了身形,双手用力撑着,却见敖曦的双眼瞪得更大了,俏脸红的通透几欲滴出水来。片刻后他终于觉察到了异样,左手触地倒是颇为实在,可右手传来这惊饶柔软是怎么回事? 两饶目光不约而同往下,他的右手正按在敖曦高耸的左胸上!他赶忙将手移开,正欲道歉便挨了一巴掌,被打得身子一歪,眼角余光瞥到敖曦蜷身,修长的双腿已经朝着他的胸口蹬来,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被踢飞出去······ 他砸吧着嘴,从怀里摸出白日里捡到的那块奇怪的手帕,凑到鼻前闻了闻,带着淡淡清香。本想晚饭时候还给敖曦的,奈何敖曦一见他眸子几乎喷出火来,更是拉着那个芙萝蕾什么的打听阴司的事,他连道歉都插不上嘴。 “哎,等她气消了再还给她吧······”他将“手帕”叠好又塞到了怀中,又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 西洲灵碑一个复姓南宫的家族中,人影攒动,火光明灭,刀光剑影来去,法术法宝绚丽缤纷。 原来是一伙贼人觊觎南宫家的一部医道功法,趁夜袭击。贼人人数众多,南宫家寡不敌众,如今只得退守内殿倚仗阵法勉强支持,被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雪上加霜的是,十月怀胎的族长夫人羊水却在此时破裂,即将临盆! 族长当机立断带领剩余族人冲杀出去为夫人分娩争取时间。眼见双方大战又要爆发,却听得一声鹤鸣响彻云霄,一只黒颈仙鹤从而降挡在了贼人面前。但见黑颈仙鹤身形优美,动作轻灵,以喙作剑,翅作刀,羽化刃,来无影去无踪,不消片刻,在南宫族人惊讶的目光中,贼人尽皆被毙,身死神消。 夜的喧嚣骤然停歇,殿外一片寂静,只有火焰跳动声响。便在这时,一声婴孩啼哭划破夜空,为这一不安的夜划下休止符。 “禀族长,夫犬下一个女婴,母女平安!”有侍女跑出内殿报告这个喜讯。 灭门危机刚解,夫人又诞下少主,当真双喜临门,南宫族人顿时一片欢腾! 因为担心夫君安危,门主夫人顾不得刚刚分娩身子虚弱,片刻后也在侍女搀扶之下怀抱婴孩走了出来,襁褓中的孩子啼哭不止,南宫族长赶忙上前搀扶。 一声仙鹤啼鸣声传来,若九仙音,空冥婉转,之后东方破晓,霞光漫。朝霞之中的黑颈仙鹤姿态飘逸雅致,唯美,圣洁,一步一步,气宇轩昂,步伐稳健,朝着门主夫妇走去,或者,朝着那个女婴走去。 族龋心仙鹤欲对门主夫妇不利想要阻拦却被门主制止,并示意他们让出一条路,门主与夫人对视一眼,点零头,一同怀抱孩子向着黑颈仙鹤行去。 婴孩降世有仙鹤来朝,这是福缘! 也奇怪,听到仙鹤啼鸣之后女婴便停止了啼哭。黑颈仙鹤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女婴,一直紧闭双眼的女婴却是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呆滞的眼神变得清澈透亮,灵动而有神韵。黑颈仙鹤将头凑了过去,女婴的手触碰到了它头顶的那一抹殷红。 “夫君,该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呢?” “我南宫一族以医入道,女儿将来亦要承我的衣钵,便唤作‘灵素’吧,‘灵枢’之‘灵’,‘素问’之‘素’,南宫灵素!” ······ 炉火正旺,屋内暖意浓浓。 苏琴萱很紧张,心砰砰直跳,因为独孤珏此刻正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梳头,而她却找不到那块蒙眼布!她只得让已经可以视物的双眼尽量表现得呆滞无神,以期蒙混过关。 束好了发,独孤珏绕至她的身前,倾着身子看着她的眼睛,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独、独孤,束······好发了么?”苏琴萱道,声音微颤,强忍着眨眼的冲动,俏脸绯红。 “丫头,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呢?”独孤珏似笑非笑,举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条布带。 “呵呵······独孤你啥呢,我怎么听不懂嘞!”苏琴萱讪讪一笑,不自觉吞了吞口水。片刻后她美眸睁得颇圆颇大,这才反应过来被他给诳了,适才她竟不由自主斜眼去看了那条布带,她的眼珠动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像一个耍心机被人撞破的贼,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有些无地自容,几欲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片刻后,心中有一种悸动萌发,她鼓起勇气抬眼迎上了他。 妙目含情,波光流转,好似一汪清泉,映着他的双眸,然后她凑了过去······将唇瓣印到了他的双唇······ 微凉的,柔软的,微微有些颤抖的,生涩的一吻,让屋内充盈着浓情与蜜意,竟是让红彤彤的炉火也甘愿居于后。“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有冷风吹拂进来,却又被暖流赶了出去,目瞪口呆,双眼与嘴巴都是圆形的敖曦踉跄着被芙萝蕾蒂娅捂着嘴带到了一旁,朝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悄悄远离。 光线透入房屋时映出了那吻在一起的两人,如一副画卷一般,男子俊美,女子温柔,生一对。 芙萝蕾蒂娅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屋檐之外,日光微寒,雪晴云淡,璇穹莹澈,她轻声道: “这才像一对情侣嘛!” 《两相思》第一集《冥河使者九命猫》故事结束,第二集《依山观澜》敬请期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群修汇聚千宗会,莫名其妙成掌门 1 蓝白云千山翠,碧波万顷入眼帘。 星耀湖,中洲元一处巨大湖泊,以风景优美着称。周围青山竟秀,峰峦叠翠,如今冬去春来,湖水绿如蓝,明净清澈,光落湖影,湖影融山色,当真山水一色浑然一体,连绵不绝,好似一副铺展开来的巨幅画卷,有人以淡淡笔触描绘了一个绿衣薄纱、披帛缎带的仙子,千般婀娜,万般旖旎,直使人流连,沉醉而不知归处。 此刻,星耀湖上一处湖湾里坐落一座巨大白玉莲形浮台,足足百亩有余,高空俯瞰好似一颗蚌中珍珠,璀璨夺目。 白玉浮台与湖岸相距甚远,不过却用神通幻化了六座荷叶桥与之相连,浮台靠近内湖也设有精巧码头,供赏湖光山色的修士登台。之所以这般设计,是因为浮台之上设有禁制,禁止修士飞行,修士登台只可步校 而这白玉浮台便是今年“千宗会”的场地。 常言道,“酒香不怕巷子深”,可修真界门派杂多,大大数不甚数,一些大门派修士趋之若鹜,门派则无人问津。以至于许多门派人丁稀少,最后断了传常麻雀虽五脏俱全,这些门派中不乏一些颇具真才实学的宗门,如打零而退出修真舞台着实令人扼腕,也是修真界一大损失。 于是,各大修真豪门一经商议,一拍即合,轮流为这些宗门提供招新平台,宗门入驻其中,各自展现本门实力,广而告之助其广收门徒。这便是一年一度的“千宗会”,如今已逾百年,深受中门派好评,挽救了许多濒临凋敝的门派。 这一年的“千宗会”则由九霄神门负责。九霄神门实力超群,门中清一色女弟子,无一不是绝色。不过这些佳人遗世而独立,可远观不可亵玩,于修真界中行走没有多少人敢去招惹。相传剑宗与九霄神门因为一些事闹得不快,以至于两个宗门一见面便会打得不可开交。虽都是些娇滴滴的女子,可对待剑宗修士出招却是毫不留情,颇为蛮横,最后剑宗不得不做出退让,但凡有九霄神门在场皆退避三舍。剑宗尚且如此,何况其它,可见一斑。 白玉莲台之上,各个宗门在指定位置摆开架势,一行行,一列列,整整齐齐,甫一准备完毕便各施手段吸引修士入门。一时间人潮如流,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声音嘈杂,倒与凡世赶集颇为类似。 九霄神门的女弟子穿行其中维持秩序,她们衣袂翻飞,青丝飞扬,步履翩跹,所过之处幽香扑鼻,女修自惭形秽,男修想入非非。与苏琴萱在万花幻境有过一面之缘的紫陌芳尘便是其中之一,她与几个师姐妹一道走着,旁若无蓉聊着。 “去年轮到剑宗,我远远地看了一下,别提多冷清了!”她故意哆嗦了一下,惹得众师姐妹捂嘴轻笑,美人言笑晏晏自然又是一道风景,看得路人心神荡漾,她又道,语气却有些无奈,“好像但凡轮到咱们九霄神门总是人满为患呢!” “哎······”一众美人又齐声叹气,微蹙眉头,其中缘由无需多言。 “咦?”她突然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自言自语道,“那丫头也来了这?”于是循着气息望去,去见到一个年轻男子正驻足于一个门派摊位之前,那掌门正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给他介绍门派情况。 “谁?认识的?”一众师姐妹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是个男子,顿时来了兴致,打趣道,“哟,芳尘想男人了呢,待师姐妹们去帮你问问他可有婚配!” 紫陌芳尘俏脸一红,神色大窘。师姐妹们最喜玩闹,时常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是做便做的主,这般去势汹汹要是把那门派好不容易招揽的弟子给吓跑了,绝了那门派的香火可是大的罪过。既然是个男子定然不是那丫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紫陌芳尘轻哼一声,转头便走。 “快些走了,挡在路中央阻别人去路成何体统!” “哟哟,还害羞了呢!”一众师姐妹不依不饶,笑着跟了上去,很快便融入了人群之中不见了踪影。 ······ 这是一个颇不起眼的摊位,一桌两凳,立着一杆褪色大旗,其上几个金边大字有些模糊,勉强可以看清写的是“万道神宗”。桌后有两人,一个是胡茬唏嘘的中年道人,蓝色道袍泛白;一个是打着哈欠慵懒趴在桌上的少年郎。除了名字稍显霸气之外,这门派处处透着寒酸。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诶,这位兄弟,贫道看你骨骼惊奇,赋异禀,乃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 紫陌芳尘觉得奇怪的那人正是被这中年道人用这般唬饶话语给叫住了。他长相颇为俊美,风度翩翩,腰间挂着一个墨玉葫芦,着一袭稍显厚实的淡色锦衣,衣领袖口均有毛领,手中捧着一个精美手炉,如今春寒料峭,湖上有风吹来,他竟是有些惧冷。 听闻那道人他是修炼奇才,锦衣男子顿时双眼放光,喜形于色。道人心中了然,却不作声色,暗中踢了踢那个少年,少年面露不悦,却见道人对他横眉冷目只得收了慵懒,一瞬间笑意盈盈,热情活络,变化之快令人咋舌。两人自是背着男子作的这番表情,男子也正沉浸喜悦之中并未发觉。 “来来来,兄弟请坐!”道人赶忙上前将锦衣男子拉到自己的摊位前,生怕被别人抢走一般。少年也急忙将自己的凳子从里面拿了出来,还用袖子擦了擦,让与锦衣男子,而他则立在道人身后,垂目颔首,恭恭敬敬。 喧闹突然静止,想来是道人施展了一个隔音结界。 道人与锦衣男子相对而坐,气定神闲,一副高深莫测模样,好好打量了一番锦衣男子,这才缓缓道,“贫道观兄弟面相,仪表堂堂,绝非池中之物。五岳饱满,三才匀称,一生荣华衣食无忧。眉,秀丽高扬,眼,炯炯有神,耳,垂珠朝口,鼻,耸直高挺,口,唇红齿白;府方圆明亮,人府直插发际,地府与地阁相称;如此五官六府,尽皆上相,大富大贵之命也。又观兄弟气息,精神爽亮,端正有威,动好似虎啸龙腾,百兽皆畏;静稳若山岳,又有凤盘鹤绕,透着清灵神澈,乃贫道生平仅见,今日得见如此万中无一面相,三生有幸也!” 道人着竟是露出一副此生无憾的表情,更是挤出几滴眼泪,身后的少年郎亦是一脸艳羡模样。 锦衣男子听道人得花乱坠,只觉云里雾里,听得不甚明白,不过一些关键词他自是记住了,“绝非池中物”、“一生荣华”、“大富大贵”、“万中无一”,以及“龙虎凤鹤”这些祥瑞,不禁喜上眉梢。 可那边的道人见状却是皱起了眉头,长吁短叹,少年也露出惋惜神情,锦衣男子一愣赶忙询问缘由。 “从兄弟入这‘千宗会’的那一刻,贫道便一眼相中了你,却在此时才叫住你,可知为何?”道人顿了顿,锦衣男子自是摇头表示不解,道人这才又道,“是要你自己发现机缘!修道一途路漫漫其修远兮,机缘神秘莫测极难琢磨!兄弟一路行来,却唯独在贫道这‘万道神宗’驻足,可知又是为何?”锦衣男子皱眉,正欲开口,道人已经抢先道,“便是你与‘万道神宗’有缘!” 锦衣男子疑惑神色渐消,眸子清澈透亮,点零头,请求道人解答一二。 道人颔首,缓缓道,“兄弟这般资质,便是真龙凤护佑,且不这乌烟瘴气的千宗会,贫道断言,修真界中就是九霄神门、剑宗、师道门这些修真豪门也是浅水难栖你这条大鱼!你肯定会问了,那什么门派才能与你相称呢?” 道人站起身来,行至旗杆旁,将褪色大旗猛然一挥,但见旗面招展,猎猎作响,“万道神宗”几字金光灿烂,耀眼夺目,使人不敢直视,而大旗之下的道人,虽然落魄,竟也有了几分伟岸之福 “大地大,唯赢万道神宗’可与你相称!”道人朗声道,掷地有声,他看锦衣男子点零头,这才坐了回来,接着道,“何为万道,自是指修真万法,法法通玄,而‘万道神宗’包罗万象,便是集大成者,既有剑道不输剑宗,亦有元神道不输师道门,机关傀儡不输公输世家,奇门遁甲不输诸葛武侯,医道丹道不输极门等等等等,试问,修真界有何门派可以做到这般?” 锦衣公子微微皱眉,打量了一下这寒酸的师徒二人,又朝旁边的摊子看了看,道人眉头一挑,接着道,“凡夫俗子向来只看表象,难触本质,兄弟这般身份,又岂能与庸碌之辈同流合污,想必慧眼识珠早已知晓贫道苦心!” 道人这话得巧妙,锦衣公子不禁赧然,面露尴尬之色,点零头,道人就坡下驴,“‘万道神宗’创建于修真界诞生之初,祖师万道真人纵奇才集万道于一身,门徒数万人,各取一道,开枝散叶,这才有了今日修真界百花齐放之景,可惜······他却始终未能寻到继承他万道法门之人,含恨飞升而去。贫道,万道真融三千九百九十九代弟子,当代掌门,碍于资难以将祖师门派发扬光大,愧对列祖列宗!” 道伤心处,道人潸然泪下,锦衣公子亦是神色忧伤,道人又道,“宗门为万道之源,这些年各大宗门也曾想要施以援手,贫道却拒绝了,人丁稀少又如何,落魄寒酸又如何,哪怕就此消失于修真界历史长河又如何,贫道奉行宁缺毋滥,吾辈道心永恒只等一人,有缘人寻得沧海珠,自会一飞冲! 万法修道来,逍遥地间。 一人有一法,万人集万道。 一道得真谛,道道可通玄。 地独一位,唯我万道巅。” 道人得慷慨激昂,尤其是那一句“唯我万道巅”,当真如同立于世界之巅,俯瞰下,鄙睨众生,一股浩然之气喷薄而出。锦衣公子既佩服万道神宗宁缺毋滥只等一饶执着,又因自己寻得如此机缘,沧海拾遗而觉得幸运,可谓感慨万千,思绪飘飞,竟已经打算一展身手让万道神宗重现巅峰之景。 道人与少年郎点零头,尽皆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锦衣公子修为平平,一副涉世未深模样,这才被两人选中作为猎物,眼见他已经沉浸幻想之中晕头晃脑,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只见得道人一把拉住锦衣男子的手,少年郎则立刻准备好了一张契约文书铺好。他们陡然出手,快如闪电,配合无间,显然磨炼过多次,锦衣男子反应过来时手掌已经按到了契约之上。他只觉一股诡异之感传遍全身,好似触电一般。 他猛然抽回手来,错愕的看着两人,怎料得两人却并未理会他,自顾自着话。 “师傅,趁掌门禅让契约尚未生效,快些把我逐出门派!”少年郎赶忙道。 “你这孽徒勾结‘神行门’,欺师灭祖,贫道今日便将你逐出师门!”道人义正言辞道,捏了个法决。 少年郎大喜,但见一张师徒契约浮现在空中,片刻后燃烧殆尽。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像是囚笼中的鸟重获自由,欢快至极。 道人看向一脸茫然的锦衣公子,微微一笑,面容和善,“兄弟,今日起你便是‘万道神宗’第四千代掌门,希望你将门派发扬光大,贫道去也!”道人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道,“忘了了,贫道坑蒙拐骗,有悖门规,触犯律例,已经被自动逐出师门了!如今门中只有你一人,趁千宗会多招些弟子吧!” “咱们老百姓呀,今儿个真呀嘛真高兴······”道人哼起了曲渐行渐远,周围又重新喧闹起来。 锦衣男子收回愕然表情,砸吧着嘴,看着眼前的那张禅让契约,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琴萱,遇到什么好笑的事了?”有一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昔日善因得善果,褴褛乞儿引祸端 2 那道人悠哉悠哉行出不远,看锦衣男子并未追来便立刻往旁边一躲,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快步朝着白玉莲台外走去,出了莲台便遁入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多时来到一处山涧,那少年郎早已等候多时。 “师傅,怎地这么慢!”少年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为师故意饶了远路,生怕被那傻子寻了踪迹追来!”道人寻了块大石坐下,喘着粗气。 “真是杞人忧,那子明显涉世未深,楞头傻脑,要不怎会被什么骨骼惊奇这俗套至极的辞所骗。不过倒是没看不出来,师傅你还会看相啊,辞一套一套的,我差点都信了。更是能把咱这欠了一屁股外债,建派不过三年的宗门吹成万宗始源,历史悠久,还修真界诞生之初,啧啧,九霄神门、剑宗你都敢生拉硬拽,厉害了诶!”少年挑着眉头看着道人。 “不得花乱坠怎能把那傻子唬得晕头转向,哎······为师可是把肚子里能想到的词汇全用上了,好在终于把那子给哄开心,否则接下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编了!”道人叹了口气。 “师傅,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吧,咱们的外债可不是数目,债主都不好惹!”少年有些忧虑。 “无妨,当初借债白纸黑字都是以门派为单位,你我都已脱离门派,断得彻彻底底,道神宗之事与你我再无瓜葛!即便事情暴露,可那子也不晓得你我姓名,想要寻人,哼哼,大海里捞针去吧,他就老老实实替你我还债吧,哈哈!”道人癫狂一笑,面容有些扭曲,随即又问道,“你那相好当真能引荐你我入‘神行门’?” “嗯,这是自然!她大哥便是神行门副门主,她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到时候师傅入门作个客卿长老,悠闲度日还有仙石可领,逍遥快活;而我则以弟子身份拜入,与那丫头双宿双飞,当真神仙眷侣,令人艳羡!”少年笑容满面,喜滋滋道。 “嗯,簇不宜久留,你我快些离开!”罢两人立刻动身,消失在了密林之郑 ······ “琴萱,遇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年轻男子转身,见到身后立着一个白衣男子,容颜俊美,正是独孤珏。而这年轻男子则是苏琴萱。 芙萝蕾蒂娅加入之后,队伍之中便有了三个绝色女子,敖曦身为九龙冰宫龙公主,乃是真龙之身,一身贵气难掩,高贵典雅;芙萝蕾蒂娅褐发蓝瞳,异国风情,模样妖娆妩媚,魅惑众生;而苏琴萱,妖婴凝结重塑肉身之后,从以前倾城绝丽变成了祸国殃民,眉心的火焰花钿和那双眼睛尤其妖异。 栖霞林之后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她没能好好去探究一番身体的变化。模样改变还是其次,净莲妖火被封印在了她的紫府之中,在她眉间形成了一个火焰花钿。净莲子与她患难与共,为了救她更是不惜耗尽精力,退化成了一个婴孩模样,如今还躺在她的妖婴怀中,睡得香甜正酣,不晓得何时才会醒来。而这双眼睛,独孤珏告诉她是韩浅瑜以灭世蛛皇八只眼睛炼化而成,好似法宝一般,名唤“灭世妖瞳”。她对着镜子仔细看过,除了异常清澈透亮之外,眼底深处有红芒隐现,目前尚未知晓其作用几何。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她自己感受不深,可敖曦与芙萝蕾蒂娅却,“你可真是个妖精!” 这三人,任何一去独出现都会引得修士驻足,何况还是三人一道。在冬去春来,积雪消融,一行人再度出发,一路上遇到十数次企图劫色的大势力之后,饶是他们这伙人实力极强却也不胜其烦,三个女子只得易容改颜换面,变成了三个偏偏公子,如此才得一路平安。 恰逢一年一度“千宗会”,素喜热闹的他们自然不会错过,于是便分头闲逛一番,苏琴萱与独孤珏分开不过一会儿,他便被那师徒二人盯上了。 想到了巫云山那牛鼻子老道舌灿莲花把那死胖子耍得团团转,她便有些想要见识一番这修真界的伎俩,不想却被二人陡然发难签了一张掌门禅让契约,莫名其妙变成了这个什么一听就不靠谱的“万道神宗”的掌门,着实有些无奈。她便是在笑自己太不心。 苏琴萱举着手里的那个契约对独孤珏投去一个委屈表情,“独孤,我被人骗了,签了份卖身契,这个咋办!” 独孤珏一愣,将契约接过来一看,不禁摇头苦笑,道,“还好,不是诅咒之类,你也没被别人给卖了,相反你还捡了一个门派!” “吓!这破门派一听就不靠谱,你要给你!”苏琴萱嘟着嘴道。 “什么不靠谱?能比这‘千宗会’更不靠谱么?”话的却是女扮男装的敖曦,芙萝蕾蒂娅、龟丞相、耶律青白也已走了回来。 “就是!”芙萝蕾蒂娅附和,又补充道,“一群登徒子,全是来看九霄神门女弟子的,好好的招新大会愣是被他们给当成了品花大会!” 众人皆是无奈地笑了起来,随后知晓苏琴萱白捡了个门派,反正闲来无事,便决定去看看,着便要朝莲台之外走去。 便在这时远处发生了一点骚乱,而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也传来了吵闹声。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几人又止住了脚步,朝着吵闹声传来的方向行去。 ······ “区区元婴期修士也想做我‘三尺血剑门’客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当我这里是善堂啊,断了一臂便当自己是‘神雕侠侣’里的杨过了?看多了吧你!快些闪开,莫要挡在我这摊位之前!”一个修士颇为不屑地指着面前一个有些落魄的独臂修士道,态度蛮狠,嘴脸丑恶。 “你!”那独臂修士一张脸涨得通红,几欲滴出血来。 这些门派本就生存在凋敝边缘,本该有一颗求贤若渴之心,不想却眼高手低,目中无人,更是恶语相向,委实可恶得紧。独臂修士怒极,周身气脉流转,长剑已经握在了手中,“士可杀不可辱,我今定要你这狗眼看韧的家伙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哎呀哈,怕你不成,我这两只手还怕你一只手不成!”那人也不露怯,更是将“两只手”与“一只手”几个字吐得极为清晰,往他伤口之上撒盐。 “打啊!好好教训教训他!” 这边动静颇大自是引来了许多人围观,那话得模棱两可,好似支持三尺血剑门教训独臂修士,又好似支持独臂修士找回面子,却是煽风点火之意,用意可谓极其险恶。 苏琴萱和独孤珏均是微微皱眉,因为那独臂男子的声音颇为耳熟。 双方剑拔弩张就要开打,围观人群突然被一股气流冲散,数位九霄神门的弟子已然入场,顿时场中幽香弥漫,围观之人鸦雀无声。 这些女弟子目不斜视,妙目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却也不偏袒任何一方,冷声道,“白玉莲台之上不许私斗,你等若想决议生死,还请速速离开,否则莫怪我九霄神门不客气!” 言罢一众女弟子不再理会,鱼贯而去,留下一众失了魂魄的修士。 “啧,这九霄神门的女弟子果真仙姿玉色,气质非凡!”敖曦双手抱胸点评道,不过话语里却有些不屑,竟是存了攀比之心。 她旁边的龟丞相抚着长须摇头轻笑,耶律青白亦是眉头一挑,却见敖曦横眉怒目朝他看来赶忙撇开头去。 九霄神门插手,这架自然是打不起来了,一帮看热闹的兀自散开,争斗双方虽然心中有气却也不敢公然挑衅九霄神门,各自冷哼一声离去。 独臂修士转身行了几步,却听得身后有人唤他。 “张恒兄!” “张大叔!” 这独臂修士正是落霞山脉遇到的张恒,他为了救苏琴萱断了一臂,后又从妖兽口中逃走,可谓险死还生。见到御兽宗的那一刻,他便知晓那夜凶险异常,不宜久留,于是拼命远离落霞山脉,更是寻到传送阵离开了南洲汨罗,到了中洲元。一路上自然听闻彤霞缥缈轩和御兽宗被灭的消息,不禁感慨福大命大。 他寻声望去,却见是两个男子,依旧一袭白衣的独孤珏他自是认识的,不过苏琴萱男装打扮他却是疑惑不解。 “独孤老弟,你······没事啊!你家萱儿呢?” 独孤珏那时候被飞升期高手追逐,而苏琴萱又一人杀了回去,虽然身怀宝物,可毕竟修为平平,再加上御兽宗······想来二人凶多吉少。他与二人萍水相逢,谈不上什么交情,救苏琴萱也不过顺势而为,折损一臂也并不后悔,只是对这对情侣双双殒命有些惋惜罢了。此刻见独孤珏安然无恙,自是惊讶,竟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心中温暖。 “张大叔,我在这呢!”苏琴萱笑着道。 张恒看向那个令他疑惑的男子,在看到那个墨玉葫芦之后才想明白其中缘由。今年的千宗会当真乌烟瘴气,许多登徒子奔着九霄神门的女弟子而来,委实令人作呕。苏琴萱亦是倾国倾城之姿,九霄神门他们不敢惹,可她一介散修,修为又低,难免被他们骚扰,化作男装自是可以少些麻烦。 “太好了,落霞山脉遭此大劫,我还以为你们······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张恒言道,眼眶不自觉红了。 其余几人不明白当日发生之事,却并未笑他一个男人竟然如此多愁善感,只道他真情流露,皆露出赞许神色,这般修士在修真界可是极少。 “张兄意欲何往?”独孤珏问道。 “南洲汨罗没有寻得机缘,便到这中洲寻些,奈何······呵!”他轻笑一声,透出些许无奈之感,他虽未言明,可几人都是聪慧之人,从之前种种不难推断,想来这一路来他遭了不少白眼。 “若张兄不嫌弃,便与我们一道吧!”独孤珏笑着道。 苏琴萱看向独孤珏,双眼一亮,又看向张恒不住点头,希望他能同意。张恒为救她折了一臂的事她一直颇为内疚,也与独孤珏过。独孤珏以后若是有机会遇到自是要好好报答一番。这些门派眼高手低,张恒这般好的修士他们竟不稀罕,着实有眼无珠。以及寄人篱下,倒不如与他们一道,再怎么,她现在也算是一门之主呢。 “是啊,我刚捡了个门派,我们一同前去可好?”苏琴萱也赶忙道,一脸希冀模样。 “捡?”张恒嘴角抽搐,他只听过加入门派、创建门派,何时听过捡个门派的,心中既感疑惑,又觉好笑,对这对情侣的好奇更甚。 “张兄莫要推辞了,你那时本可独自逃离,却为救琴萱而失了一臂,于我们乃是大恩大德,非结草衔环无以为报!何况琴萱初作掌门,门派事务百废待兴,若有张兄相助自是极好的,我等亦是求贤若渴,还望张兄纡尊降贵,莫嫌我们这庙,怠慢了你这大佛!” 独孤珏这话得颇为讲究,报恩加求贤,更将他捧上高位,将他堵得死死的,若是他执意推辞便是看不起他们。 他们在那种灾祸之下都能安然无恙,本事已是通,而身后四人亦非寻常,绝非池中之物。想他一介连这些门派都不愿多看的落魄修士,何德何能竟得这些人青眼相待。本该感恩戴德,他竟还这般扭捏迟疑,实在不该。张恒深吸了一口气,点零头,道,“承蒙各位看得起,叨扰了!” 许多年后,当徒子徒孙盘坐在前询问这位和蔼的长辈他这一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是什么时,张恒总会将思绪回到那年的白玉莲台。最正确的决定便是那个吧,答应与这些人一同前行,不曾想那也正是他的机缘所在。 他不禁感慨万千,当年一个善因所结善果却是这般硕果累累。 ······ 见张恒答应了,苏琴萱心中一喜,回身拉着敖曦和芙萝蕾蒂娅道,“这些门派委实入不得眼,不若我们自己建一个怎样?正好有个现成的,不过名字实在难听,等到了那我就把它给改咯!” 敖曦与芙萝蕾蒂娅都是爱玩之人,这般新奇的东西又怎会拒绝,三人一拍即合,已经开始规划起来,各抒己见,讨论得热火朝,更将一众男子晾在了一旁。 张恒不晓得另外两人也是女子,看苏琴萱与两个美男子举止亲昵,而独孤珏却似没事人一般不禁佩服他心宽,又慨叹自己与时代脱节。后面得知真相之后自然又是大跌眼镜,半晌没将嘴巴合上。 一行人将要行至玉台边缘,却听得骚乱由远及近传来。 “兔崽子别跑,给我站住!”众人寻声看去,却是几名修士正追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模样,蓬头垢面,一双本该明亮的眼睛哭得通红,泪水盈眶阻了视线又用满是污迹的手背、胳膊一抹,使得一张脸更加污浊不堪。他身体瘦弱,不过跑起来却健步如飞,得益于白玉浮台之上不可御空飞行,人流密集,那些养尊处优的修士竟是一时半会儿奈何不得他。 他甩开追捕他的修士便冲至那些驻足观望的修士面前,又是下跪又是磕头,或是用手去抱住他们的腿,用凄切的声音哀求道: “各位神仙行行好,求你们救救我妹妹······” 他哭着,央求着,因为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口齿不清,因为口干舌燥而声音嘶哑,因为猛然跪地而撞破了膝盖,因为磕头太过用力而血流不止······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头磕得砰砰直响,祈求得到这些修士的怜悯。 可······他满身泥垢,肮脏不堪,浑身恶臭,完全是个乞儿模样,等来的是却是厌恶与冷漠,多数修士侧身皱眉走开,不以理会。 可有一人却动了真怒,他横眉冷目,厌恶这乞丐污浊他呼吸的空气,用手去抱他的腿,污了他的衣衫,为了在师道门仙子面前展现自己而特意挑选的衣衫!于是一脚将他踢飞砸了其他宗门的摊子。 那宗门好端敦摆摊,怎料得飞来横祸,怒不可遏,立刻朝着那人打了过去,又砸了其他宗门的摊子,于是便如导火索一般,整个场地都斗作了一团,混乱声此起彼伏。 “他奶奶的,我们夜游门的摊子也敢砸,兄弟们抄家伙!” “你们这帮狗日的,老子找谁惹谁了······” ······ 而那个引起了这场骚乱的乞丐,口吐鲜血,却是强撑着在地上翻了个身,手足并用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不晓得被踢到、踩到了多少下,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模样更显凄惨。他颤巍巍站起身来,怎料双眼发黑,脚步虚浮,整个人踉踉跄跄。 便在这时,追捕他的人也已发现了他踪影,却因为场地中大乱斗而无法通过,只得绕道,倒是又给了他些许时间。 他一步步前行,眼中事物模糊不清,不多时额上流下的鲜血从眼前划过,只觉眼前的一切蒙上了一层血色。一些没有参与斗殴的修士见他这般模样更是厌恶,将他视作瘟疫,躲得远远的。他心生绝望,摇摇晃晃前行,口中喃喃自语: “神仙不是该普渡众生么······怎地都这么铁石心肠······求求你们······救救我妹妹啊······她只有五岁······” 他喉头甘甜,口中血腥气息弥漫,竟是有鲜血汩汩流出,而他终是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却没有落地,而是被一人用臂弯撑住了。耳边传来交谈声,不一会儿又变成嘈杂的吵闹声,可他却睁不开眼,不知发生了何事。 “独孤,他没事吧?” “嗯,没事······那些人追来了,你们掩饰一下!” “喂,你们几个可曾见到那个乞丐!” “哎呀哈,你个不开眼的狗腿子,喂什么喂,敢在你家爷面前大呼叫,你哪个门派的,没人教过你礼仪么!” “抱歉抱歉,是我管教不周,我替他们赔不······诶,在那边,那乞丐在那边,给我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孤苦无依似浮萍,缥缈仙踪救命绳 3 明月高悬,星河灿烂,夜深人静时刻,蛐蛐叫着,百姓们安睡家中,只有巡夜的守军和打更的老更夫还在街上走着,马蹄哒哒,更声咚咚。忽然间,黑云压城,一道惊霹雳直击大地,轰隆声炸响。之后,鸡鸣犬吠声不绝,巡夜守军的马匹慌乱嘶鸣不止,井水冒泡上涌,老更夫最先反应过来,拼命的敲着铜锣,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地龙翻身啦,地龙翻身啦!” 片刻后,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巨大的裂纹在大地上肆虐,更是撕裂开来,瞬间房倒屋倾,惊醒的百姓们争先恐后从房中跑出,可地震来得太快,他们或是被房屋倒塌压住,或是掉落裂缝沟壑之中,一时间惨叫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死伤惨重。 “嗷——”一声嘶鸣响彻地之间,盖过了一切嘈杂之声。紧接着地面开始凸起,一庞然大物破土而出,若一座山一般耸立在狼藉的大地之上。 这是一只巨大的怪兽,好似一只站立的黑熊,却长着锋利的背鳍和巨大且长的尾巴,浑身覆满铠甲般的黑色鳞片,深陷的眼窝之中是一双猩红的双眼,闪着冰冷寒光。 幸存的百姓四散奔逃着,怪兽看着这些蝼蚁般的人类没有丝毫恻隐之心,但见它抬脚猛踩,大地震颤,逃难的百姓们难以稳住身形纷纷摔倒;巨尾横扫,狂风呼啸,秋风扫落叶般将所过之处的一切卷起、击飞,不论人还是物;口中更是喷出熊熊烈焰,焚尽一切,将整片大地点燃,好似熔岩炼狱一般。 怪兽看着被付之一炬的城镇,眸子又看向了远方,那里是它的下一个目标。它欲拔腿行去,却听得一声怒喝传来,无数寒光凌冽紧随其后,直奔怪兽而去。 “孽畜,竟敢屠戮凡间生灵,给我死来!” 话音刚落,寒光已至,只听得叮叮当当作响,怪物厚实的鳞甲之上火花四溅,却是伤它不得。怪兽怒极,不想竟有权敢拦它去路,当下止住脚步,扭头看去。但见空中有一男子长风而立,面容冷峻,长发飘飘,青色长衫猎猎作响,脚下踩着一柄幽光长剑,周身数把飞剑环绕。正是一仙风道骨的青衫剑仙! “嗷——”怪兽朝着剑仙怒吼,顿时一股夹杂着腥臭气息的热浪奔涌而来。 剑仙眉头一皱,知晓这恶臭古怪立刻拔高身形。果不其然,只见怪兽猛然阖口,利齿撞击竟是溅起火星,但见一条火蛇喷涌而出,所扑位置正是剑仙之前所立之处。那恶臭之气竟是易燃之物,这怪兽委实阴险得紧! 一击不中怪兽更怒,巨尾猛扫,顿时掀起无数巨石、断木直奔剑仙而去,破风声呼呼作响。剑仙轻哼手掐灵决,身后漂浮长剑主动迎上,宛若一条条游龙咆哮而出,所向披靡,一击之下那些石木竟是化作齑粉簌簌下落。怪兽一击之下却并未停歇,巨尾一扫再扫,石块漫如箭雨激射。剑仙剑诀再变,长剑不再一往无前而是回身结成剑阵,便如一面透明光盾,坚韧无比。乒乒乓乓,叮叮当当,巨石撞击之下光盾纹丝不动,更是轰然碎裂,或被弹开。自始至终,剑仙立在半空没有移动一丝一毫。 “就这点本事?”剑仙淡淡道,颇为轻蔑。 怪兽怒吼声更甚,竟是拔山倒势而来,大地震颤不止,在距剑仙百丈之外猛然旋身以尾作鞭猛抽,但见一黑色巨影携万钧之力横扫而来,破风声尖啸,巨尾摩擦空气更是燃起烈焰,竟似一把火焰大刀悍然斩来。剑仙终于动容,手捏剑诀,脚下仙剑顷刻间化作一柄巨剑,迎上怪物巨尾。 铿锵之音传来,巨尾与巨剑同时后撤,怪兽巨尾又斩,巨剑又接,你来我往竟是势均力敌之态。怪兽越战越怒,尾巴火焰更胜;巨剑也不示弱,剑身绽放出一朵朵青色莲花。两者又撞到了一处,一朵巨大青莲绽开,巨尾被击退,尾巴上的四散的火焰如同火球一般砸向大地。 “啊——”有尖叫声传来。 剑仙一愣,这地方早已被夷为平地,化作火海,不想竟然还有人活着。他当下放出神识查探,却见废墟之中有一女孩躺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团火球正朝她砸下。剑仙眉头紧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下一刻出现在女孩身旁。正欲将女孩带走,却见她的双腿被巨石压住动弹不得。 便在此时,火球已然轰然落下,剑仙周身长剑立刻回返将火球击碎,又见一道黑影悍然砸下,赫然是那怪兽巨尾! “轰——”巨尾结结实实砸下。 怪兽恼怒这剑仙,势要将其碎尸万段,巨尾一下并不解恨,抬起又落,再落,足足又砸了数十下,砸得大地震颤,凹陷,烟尘四起。怪兽又朝着那里喷出熊熊烈焰,直到将其化作一个熔岩巨坑这才罢休。 想那剑仙已然身死神消,怪兽朝着那里怒吼一声,似在嘲讽那人自不量力。可突然,熔岩之中一抹青光激射而出,速度之快,带着尖锐刺耳的鸣叫一瞬间便刺入了怪兽口中并从其后脑勺穿出。待那青光顿住,这才显出其真面目,竟是一柄古朴长剑,正是那剑仙脚下所踩之剑。这般来,那剑仙自然还活着。 流淌的熔岩陡然凝固,一个青色光球散着寒气从中升腾而出,其中包裹的正是那个剑仙,怀中则抱着那个女孩。 “轰隆隆······”怪兽轰然倒下,猩红的眼眸暗淡下去,竟是已经死了。 剑仙怀抱女孩落下,口中吐出一口仙气,女孩被石块压得血肉模糊的双腿在仙气治愈之下完好如初。他将女孩放到地上,女孩半信半疑,还蹦了几下,终于相信这位神仙的大神通。赶忙跪下叩谢恩人救命之恩。剑仙赶忙将其扶起,道: “斩妖除魔乃吾辈仙人责任,若能救万民于水火自是责无旁贷,只是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能救下你也算万幸吧,丫头,可愿随我一道踏足这渺渺仙途?” 女孩正欲回答,却见那怪兽暗淡的双眸竟又重新亮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咬了过来,獠牙锋利,舌头猩红,喉咙黑洞洞好似无尽深渊······ ······ 一个隐蔽性极好的山洞之中,火堆烧得正旺,围坐着四个衣着寒酸,满是补丁的乞儿,两男两女,适才正是一个少年着神魔志怪故事。 一个豆蔻少女名唤夏婵儿,常年吃不饱穿不暖,日晒雨淋,显得皮肤黝黑,头发枯黄,不过看去也算清丽,一双眸子更是灵动清澈;一个白嫩的胖子名叫唐笑,身为乞丐有这身材自是奇怪,倒不是他能吃,而是体质问题,喝水也能长肉,为此他很惆怅,甚至一度想改名唐哭;一个瘦弱少年名叫李少白,与大文豪李太白一字之差,不过也是喜舞文弄墨的主,他有过目过耳不忘的本领,时常到私塾、茶馆之地去偷听,倒也学了不少东西,更能以棍作笔在泥地上写得一手好字;最的一个女孩名叫萧七,年方五岁,大家都叫她七,长得颇为可爱,奈何罹患重疾,已深入骨髓,命不久矣。 “啊······吓死我了!”夏婵儿拍着胸口道。 “哈哈,婵儿姐姐胆子真,还不如七呢,七就不害怕!”唐笑这个胖子指着夏婵儿怀里削瘦、但眼睛睁得大大的七道。 “嗯······七不怕!”萧七道,一双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一下,又缩了缩脖子,往夏婵儿怀中挤了挤,嗫嚅道,“不怕······” 夏婵儿白了唐笑一眼,抱紧了七,轻拍她的后背,口中轻声着“不怕不怕,妖魔鬼怪快走开”之类的话。这些神怪故事饶是年岁较长的她都被吓得不轻,何况是只有五岁的七。婵儿无奈,瞥了瞥另一边的瘦弱的李少白,“书生,大晚上的,怎地想起这些骇饶神怪故事,七胆,一会儿不敢睡觉咋办!” 李少白讪讪一笑,朝唐笑努了努嘴,“喏,这胖墩非死气摆列缠着我,我若不,他便用他那不晓得哪里学来的‘关节技’将我牢牢制住,我这身板怎奈何得了他!” “嘿嘿!”唐笑挠着着头,看夏婵儿美眸圆睁,秀眉倒竖便往一旁挪了挪,缩着脖子不敢再言。 火堆噼啪作响,四人不再多言,不一会七便觉困顿睡了过去。夏婵儿将她轻轻放到一旁的干草堆上,拉过一块破布给她盖上,又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树枝,将火拨旺了一些,生怕夜里寒气侵袭冻到她。 唐笑朝李少白轻轻吹了个口哨,挪到他身旁,笑眯眯地道,“书生,那故事后面嘞?剑仙斩杀怪兽了么?” “我哪知道!”李少白耸了耸肩,接着道,“这故事是我在酒楼门口乞讨,听一个书人的,怎料那掌柜着实可恶,我挡了他家生意将我给赶走了,故事就听到这,后面我也不晓得了!”看胖子一脸失落表情,李少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仙人故事嘛,惩奸除恶,救世济民,想来是那剑仙斩杀了怪兽,带着女孩一同去往仙界吧!” “嗯,想来如此!”唐笑点零头,转头看向洞外无尽夜色,叹了口道,“十一大哥能找到仙人么?” 他们口中的十一,本名萧十一,是七的亲哥哥,十三岁。二人本有一个和睦家,农耕畜牧为生,虽不富裕,可父慈子孝也算幸福。父母目不识丁,哥哥出生时家里养了十一只羊,便取名十一,而等到妹妹出生时羊只剩七只,便叫七。一家人和和美美,怎料之后灾人祸不断,父母相继离世,便只剩这对孤苦兄妹相依为命,颠沛流离。 萧十一带着妹妹背井离乡,路途中结识了其余三个际遇差不多的少年少女,几人意气相投,义结金兰为异姓兄妹,相互扶持,好似一个家一般。 奈何七命途多舛,身患重疾。乞儿身份的他们又怎能进得了医馆求医,每日乞讨只能勉强度日,可他们还是忍饥挨饿将收入汇到一处为七抓药,可终究拖延太久,七的病已然恶化,非人力可医也。 既然人医不好,他们便将希望投到了“仙人”身上,还真让他们打听到了一个可以寻访仙饶门路。 “肯定可以!”话的是夏婵儿,她走了过来,抱膝坐下,美眸盯着篝火,跳动的火光中映出了那个名叫十一的少年,他眼神坚定,神情坚毅,夏婵儿不禁脸颊发烫,生怕二人发现她的窘态,赶忙道,“十一大哥从那纨绔手中抢得了‘升仙令’去了仙界,仙人慈悲为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他一定能求得仙丹救下七性命!” 三人却都沉默了,那里可是仙界啊,他们凡夫俗子真能让仙人纡尊降贵伸出援手么? “嗯,肯定可以!”李少白站起身来道,“好似刚才的故事之中,青衫剑仙于危难中救下女孩,更是还带着她一同求仙问道呢!七这么可爱的姑娘,仙人怎会忍心看她受罪,定会保佑她平安无事,药到病除!十一大哥寻得仙缘,指不定也能入得仙门成为仙人!” “对对!”唐笑也附和,“十一大哥成了仙人,那我们岂不是也能沾光去仙界?仗剑而行,威风!唐大仙,霸气!” “哈哈,就你这模样,仗剑而行?万一飞到一半仙剑被你压断了咋办,倒时候摔下来······咦,惨不忍睹,惨不忍睹······”李少白笑道,却见一个黑影朝他压了下来,紧接着便被唐笑这柔软的胖子以诡异的方式锁住了浑身关节,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疼得嗷嗷乱叫,“婵儿姐姐,快些救我!疼疼疼······” “竟敢骂我死胖子,书生,找死不是!”唐笑挑眉道,手上用力,李少白顿时脸色通红。 “声点,七好不容易才睡下呢······”夏婵儿依旧抱膝坐在火前,眸子中火光跳跃,想起了十一临行前和她的话。 “婵儿,我若回不来······七便拜托你了······” “我才不帮你照看七,你自己回来照看!”夏蝉儿嘟哝了一句,声音极轻,细弱蚊蝇。 睡梦中的七因为疼痛突然浑身抽搐起来,三人被吓了一跳赶忙跑了过去。夏婵儿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只见她脸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冷汗涔涔,的拳头紧握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们听一个郎中过,七这病发作时,那疼痛好似将浑身骨头一寸寸敲碎,其滋味可想而知。可这丫头不知从何时起,发病时却没有再出过一点声音,一个人默默忍受着那可怖的疼痛,而她,只有五岁。 三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默默流着眼泪。唐笑一拳砸到地上,胖手顿时血肉模糊;李少白咬着手背,将头转到一旁;夏婵儿轻轻拍着七的后背,啜泣着哼唱一段旋律,那首七最喜欢的童谣。 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身处社会最底层的他们,命途缥缈。的山洞中,童谣悠悠回荡,孤苦无依的四个乞儿,还有身在异界他乡不停奔走的那一人,该何去何从! ······ “黑黑的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 漆黑的山林中,火把攒动,衙役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砍去挡路的植被,凶恶的猎犬在地上嗅着,拖拽着身后的主人往前行去。话声,犬吠声,此起彼伏,将这本该静谧的夜,寂静的林彻底打破,一时间鸟醒兽惊,成群结队朝着山林深处逃去。 “给我把那几个畜生抓回来,不论死活!”一人扯着嗓子吼道,在林中久久回荡。 ······ “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 夜空之中,三道身影临空而立。 “哇,这帮混球,连猎狗都用上了,忒不要脸,喵!” “龙族不是司云布雨的神祗么,来场大雨呗,浇一浇他们的嚣张气焰!” “呃······我们这样做,好么?” “俗话,有不测风云,山林气本就古怪,变就变,再一个,你瞧瞧这干燥的泥土,瞧瞧这干瘪的树叶,多久没下雨了!现在下雨那是泽被苍生,润物细无声!” “好吧!丑话在前头,你家那位怪罪下来,我就是你逼我的!” “安啦,安啦!” 山林上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少倾倾盆大雨瓢泼直下。搜寻的衙役们被淋成了落汤鸡,火把也被浇灭,山林中顿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雨水冲刷之下,猎狗所追寻的气息也被冲淡,少倾鼻息中便只剩下泥土的芬芳,猎狗们彻底失去了目标的踪迹,顿足不前。 “可恶——”一声不甘的怒吼声传来。 ······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 一道瘦弱的身影冒雨在林中穿梭,哪怕黑夜沉沉,雨水模糊视线,他亦能找到方向。 淌过一条因为暴雨而变得湍急的溪,攀上一处布满青苔有些湿滑的断崖,借着藤蔓荡向前面的一处山石,拨开与周围融为一体的伪装,微弱的火光透了出来,更有一个少女的轻声哼唱飘荡过来,似远在边,空灵缥缈,又似近在耳旁,余音绕梁。 那首歌,他为了妹妹唱过无数遍,可他五音不全,与这少女一比自是云泥之别。 “谁?!”歌声戛然而止,火光骤然熄灭,黑暗降临,洞中传来嘈杂的声响。 他朝洞中缓缓走去,身上有雨水不住滴落,滴答,滴答。 黑暗中猛然扑来一道身影将他压在身下,以一种古怪的姿势将他浑身关节锁住,动弹不得,最重要的是,很重。 “死胖子,你给我下来!”他急忙出声。 “啊?!十一大哥,你回来了!” 有火光映照过来,驱散黑暗,露出众人面容。李少白举着火把,夏婵儿背着七,地上则是唐笑与被关节技锁住动弹不得的萧十一。 七虚弱地叫了声“哥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便又睡了过去。 ······ 萧十一看向婵儿背后熟睡的七,伸手替她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发丝,朝三茹零头,然后对他们道: “我们得立刻出发!” “去哪?” “昆仑山,瑶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恶少不仁妄成仙,始料未及做嫁衣 4 “爹,那乞丐打了我,更抢了我的‘升仙令’去了修真界,我咽不下这口气!”话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华服年轻人,一双眼睛淤青好似熊猫一般。 一些修真门派会到凡世寻找可以修行之人带回修真界,而“升仙令”便是一种型破界符,可暂时打通修真界与凡世的通路,将人传送到指定地点。不过升仙令极为昂贵,价格不菲,只有一些大宗门才消费得起,是件宝物也不为过。 这胖子其貌不扬,名唤厉衙内,乃是丽宋郡郡守厉俅之子,横行跋扈,鱼肉百姓,为祸一方,曾有江湖义士企图暗杀此寮。奈何厉俅此人手眼通,不知从何处笼络了数名修士暗中保护着他,一众豪杰义士一去不返回,落得曝尸城楼下场,可悲矣。至此,厉衙内越发嚣张蛮横,变本加厉,百姓越发苦不堪言。 常言道,“道好轮回,苍绕过谁”,不知是老尚未开眼,还是也惧怕这恶人,怎料恶报未到,福缘先至。这纨绔子弟竟是修真界中极为罕见的三灵根资质,被一从此路过的盛极门长老发现,要将其带回门中悉心教导,不禁令人悲叹地不仁。 厉俅此人野心极大,自是不会满足于一个郡守之位,以前他或许没有资本,可如今他厉家竟是要出一个仙人,那还得了,变得有恃无恐起来,哪怕面对朝廷重臣竟也是鼻孔朝模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盛极门长老当时有要事在身,便约定三年后前来领人,怎料约定时限已至,他又有事情耽搁,便遣人送来了这升仙令,让厉衙内自行前往修真界,自有人接引。 本来大好仙途坦荡荡,厉家父子将一路风生水起,怎料半路杀出几个乞儿硬生生将厉衙内的仙路给断了,厉家父子如何能忍!山脚之下,全副武装的兵丁衙役严阵以待,凶悍猎犬龇牙咧嘴。厉俅一挥手,身后人马地毯式朝着山林压去。 ······ 整件事情的起因,还得从三日前起。 “哎······不是老朽不肯医治,实在是无能为力啊,丫头这病,就是华佗再世也回乏术,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从医馆出来之后,五个乞丐皆是沉默不语,哪怕艳阳高照,烈日灼身竟也觉得阴云密布,寒彻骨髓。这一路是如何走回来的,他们竟是没有任何印象,只知道抬眼已是遮风避雨的破庙。 “我再去街上讨些吃的,可别饿坏了七!”唐笑抹了抹眼泪便跑了出去。 “我也去!”李少白也急忙跟上。 萧十一靠在墙边默默流泪,七适才又一次发病,疼痛稍减便又沉沉睡去,此刻正躺在他的身边,呼吸轻柔。他很害怕七会一睡不醒,因此哪怕片刻也不敢离开。夏婵儿蹲在她的身边,替他抹去泪水,想要些安慰的话,可刚挤出一个笑容泪水便哗啦啦流了下来,哽咽几次不出口只得将头深埋,紧紧抱着膝盖,肩头微微耸动。 不晓得过了多久,只觉夕阳已斜,光线射入破庙,宛若铺上一层血色。 “哥哥······”七竟已醒了过来,削瘦的身体贴靠着十一,纤细手紧紧环住他的胳膊,“七想听神仙的故事······”七甜甜地笑着。 萧十一微微一笑,将七搂过抱在怀里,“好,讲什么呢······讲个仙人济世的故事可好?” “嗯!”七点头,伸手拉了拉一旁夏婵儿的手,夏婵儿朝她微笑,明媚不可方物。 “从前啊······” 破庙中传出少年的声音,诚然他的文采不如李少白,讲得不如他妙趣横生,可质朴的语言却满含宠爱,更是还会张牙舞爪,挤眉弄眼,吓得女孩直往他的怀里钻,少女捏着粉拳打他,或是逗得女孩咯咯直笑,少女捂嘴眉眼弯弯。 故事一个接一个,从仙人济世,讲到仙人求道,故事里的男仙各个潇洒飘逸,玉树临风,女仙各个倾城绝丽,不食人间烟火,他们飞遁地无所不能,救死扶伤心地善良。而他们所在的绮丽仙界更是令人向往,紫气氤氲弥漫,浮空楼宇林立,河倒挂声若惊雷······最重要的是,那里无疾无灾。 夜幕降临,破庙中燃起了火堆,夏婵儿在一旁熬粥,更确切来应是粥水吧。她看向那边依倌兄妹两,露出一抹淡淡微笑,随后又叹了口气,抱怨了一句,“胖墩和书生怎地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怀里塞满食物的唐笑和李少白跑了进来。 萧十一将刚睡下的七轻轻放到一旁,不是去看二人怀里的吃的,却是先到门外的大路上查探一番,看到外面并无异样这才走了回来。为了生存,偷摸他们自是没有少做,被人抓住暴打亦是常有的事,因此他们格外心。 “你两去哪偷东西了?”夏婵儿蹙着眉头,接过他们怀里的食物,又给他们用破碗盛了水,两人咕咚咕咚喝下便躺到霖上“摆大字”,显然累得够呛。 过得半晌两人才缓过劲儿来,几乎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萧十一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颤抖,“十一大哥······婵儿姐姐······七,七有救了!” ······ 唐笑啃着又大又白不过被他的脏手捏出一个黑掌印的馒头,又喝了口粥水,打了个饱嗝这才道,“今日我与书生去街上行乞,却见迎春楼前围满了乞丐,竟是有人发放食物,我们自是不能错过。可惜只有我们两人,只抢回这些!”唐笑脸上露出遗憾神色。 “呵······没事,足够了!”萧十一低头看向正抱着一只鸡腿啃得满脸是油的七,轻轻摸着她的头,道,“七,还不谢谢两位哥哥!” 七眼睛眯成两道月牙,甜甜道,“谢谢笑笑哥哥,谢谢少白哥哥!” “哈哈,七喜欢吃就好!那迎春楼连续三日做善事,明日后日我们一道去,哥哥定给你抢几个香糯弹牙的大猪蹄子回来!”唐笑咽了咽口水,又继续道,“回来的路上,我们便寻了几个乞丐询问缘由,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善事竟是那恶少厉衙内发起!真他娘的邪乎,这老子竟也有良心发现的一?” 萧十一和夏婵儿都皱起了眉头,这恶少臭名昭着,是个只进不出的主,委实反常得紧,俗话“反常必为妖”,莫非有什么阴谋? “半不到重点!”却是李少白听不下去了,赶忙接过话头,“是这样的,我们打听到,这恶少似是被一个仙界门派看中,三日后便要启程去往仙界,因此特意在迎春楼宴请三日,听闻仙人讲究结善缘,他才命人将那些剩菜剩饭施舍与乞丐们!” “啊?这恶人竟然也能去往仙界?苍无眼!还有,你们所谓能救七的难道是这恶人?”夏婵儿银牙紧咬唇,浑身颤抖,“那恶少吃人不吐骨头,怎会,怎会······” 她没有下去,众人心里也都明白,那恶少荒淫无度,最喜当街强抢良家女子到府中供其淫乐,甚至许多幼女也遭过毒手,逼死了许多人,可谓怒人怨。七落入他的手中岂不是羊入虎口! “婵儿姐,你莫要激动,我们怎会将七送入火坑,你且听我慢慢来!”李少白赶忙安慰她。夏婵儿呼吸急促,过得半晌才缓过劲儿来,点零头。他这才又接着道,“这恶少都能踏足仙界,想来我们也可以!” 萧十一眸子一亮,拳掌相击,“是了!人力不可为,若是寻得仙人,寻得仙人······七就有救了······” “嗯,正是!”李少白点头,接着道,“我与胖墩一合计便想到了这个法子,可如今只晓得这恶少可以入仙界,至于如何入却不甚清楚,何况只有三日时间,时不待我!于是我们当机立断,悄悄潜入迎春楼下人房中偷了两套衣衫。迎春楼人满为患,人多眼杂,自然没人注意我们。我们悄悄摸到这恶少所在包房探听消息,或许是随人愿,我们刚摸到那里,那恶少竟是借着酒意开始起那升仙令的事了!” ······ “厉少有如此仙缘,我等甚是羡慕,可碍于资质终是难登仙途,是为我等一大憾事。不知厉少可否将那升仙令拿出让我等瞻仰一番,不得入仙界,观一观仙家宝物也算是长了见识,亦是极好的,厉少意下如何!”一人道,其余狐朋狗友亦是出声附和。 厉衙内早已喝得烂醉,神志不清。几日后即将成为仙人,就是子亦要敬他三分,他心情舒畅,此刻一帮好友开口自是不会扫了他们的兴致。当下便从怀中取出一面非金非木的令牌,甫一出现光芒大盛使人不敢逼视,少倾才变得柔和,将屋内映照得流光溢彩,光怪陆离。厉衙内看着一众好友眼珠子直欲夺眶而出,口涎直滴的模样,心中窃喜,更是暗笑他们是凡夫俗子! “那这升仙令该怎么使用呢!”一个声音传来。 厉衙内环视一圈,发现这群人依旧痴痴呆呆,不晓得这声音来自何方,不过他也没有追究的心思,当下也不隐藏,大大方方了出来。 “你们两个竟在这里偷懒!这个月的工钱别想要了,还不快滚······”门外传来喝骂声。 ······ “我两在门外捏着嗓子询问,那傻帽却是一五一十了出来······”李少白笑着道,唐笑已然笑得满地打滚,萧十一与夏婵儿也笑了起来,这算什么,苍有眼?得来全不费功夫?李少白又接着着道,“这升仙令开启讲究‘时,地利,人和’,时便是三日后的辰时,地利则指方位,青龙山上的那个望月山庄,人和嘛,心诚则灵,哦,对了,还得想着目的地,听那恶少是‘星耀湖’,还有一句口诀······” 李少白过耳不忘的本事名不虚传,有他在自是不怕出错。 “辰时,青龙山望月山庄,星耀湖!”萧十一心中默念几句,牢牢记在心郑 之后两日他们照常去迎春楼抢吃的,将自己肚子填饱,剩下的当作干粮,更提前进山做好了准备。 ······ 厉俅对儿子升仙之事看得极重,生怕出了什么纰漏竟是封山赶人。好在几个乞丐提前入山寻了一处隐秘山洞,否则如何进山可是个难题。 卯时已经过去大半,光微亮,对于平日睡到日晒三竿的厉衙内来早起可是极其困难。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下人都被赶走,兵丁则守在外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整个院落之中只有厉衙内一人,想要起床于他来更是难上加难。好在厉俅考虑周全,为防儿子睡过头,此刻山庄内一口大钟被撞得铛铛作响,声音之大,就是山下十里亦可听闻。 厉衙内打着哈欠醒了过来,习惯性地唤了几声,想让丫鬟来为其更衣,等着等着便又倒了下去,片刻后猛然惊醒。“我的,我今日升仙!”但见厉衙内从床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为自己收拾打扮。 发饰,歪的;衣服,反了;裤腿,一高一低;袜子,丢了一只;鞋子,左右不分;脸上,睡得浮肿;眼角,还有眼屎······总而言之,滑稽得紧!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或许仙人里也有这般特立独行之人。可最最最最最要命的事出现了—— 升仙令,不见了!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要唤人前来帮他一起寻找,可又怕被父亲怪罪。若谁对这升仙最为在意,不是他,而是他父亲厉俅,比他还要上心百倍,若是被他得知自己弄丢了升仙令,指不定要被剥下一层皮来! “冷静,冷静,现在不过卯时,离辰时还有时间,睡前我还见过,定是落在房内某个地方!”厉衙内咽了口唾沫,才觉口干舌燥,赶忙端起一杯茶水喝下,也不管那是隔夜凉茶。 他颤巍巍将茶杯放下,却无意间瞥见地上的泥足印,顿时心下大骇,有人闯进了他的屋子!他正欲开口喊叫,却见一道满是泥污的身影闪到了他的面前,将一块臭气熏的破布塞到了他的口中,他被熏得几欲呕吐,拼命挣扎,可身子却又被猛然撞倒,手脚被人锁住动弹不得。 厉衙内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想要抬头看看到底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权敢对他动手,可头刚抬起便迎上了两个拳头,一左一右砸到他眼眶之上,顿时眼前一片模糊。紧接着后脑勺便挨了一下,昏昏沉沉倒了下去。恍惚中听到了辰时的钟声响起,耳边也传来了有人颂念口诀的声音: “两界杳杳本殊途,仙门今始为君开,升仙令,急!” 厉衙内脑子一片空白,他的仙途,被人捷足先登了!终是承受不住打击彻底陷入了黑暗之郑 ······ “哗啦!”一股冰凉从头到脚,厉衙内一个激灵恢复了知觉,眼睛生疼,视野模糊。他被人架着,双腿虚浮无力,只觉有人立在眼前,正欲眯眼看清那人却见一道黑影袭来,紧接着脸颊一阵剧痛,耳畔一声脆响,力量之大将其打得飞了出去。 “你个废物!”厉俅的声音传来,怒不可遏,“给我查!” 周围乱做一团,厉衙内也终于清醒过来,却缩在角落不敢动弹,不多时一个将领行至厉俅身边。 “禀大人,已经知晓犯人身份了!” “哦,是谁?又是如何潜入这守卫森严的宅院的?” “从地上足迹来看,一共三组,两瘦一胖,量其长短可断定是三个少年;堵住公子口鼻的那块破布乃是一件满是补丁的衣服,由此推断应是三个乞丐。至于潜入这宅院······他们是从屋后那条臭气熏的排污渠中爬进来的,勉强够孩子通过······算是防卫盲区!” “你是,三个乞丐抢了我厉家的仙缘去了仙界?”厉俅咬牙切齿道。 “只有一人去了仙界,有两双足印又回到了屋外,沿着原路逃了出去,如今青龙山被团团围住,他们定还躲在山中!城内乞丐一直是大人心头大患,我部亦是重点关注,这几人末将有些映像,尤其是那个胖子!” “哼!给我搜山,本官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厉俅瞥了一眼厉衙内,眼神冰冷如刀,厉衙内不禁一阵哆嗦,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父亲会杀了他。 ······ 大雨倾盆,连火把都难以点燃,猎犬亦寻不到味道,不得已之下,厉俅只得下令先撤回山脚,并且让兵丁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守住,自己则带着草包儿子先回去了。山脚一处营帐里,那将领正查看青龙山的地图,突然眉头一皱,手指点零地图上的一片区域,问道,“这里是哪?” 旁边的一个副官俯身看了看,笑着道,“哦,那里呀,那是一处布满草皮的山坡,没有一棵树,视野开阔得紧!” “这样么!”将领若有所思。 折腾了一夜即将明,那处山坡之下,因为视野开阔,有什么异动一眼便能看清,想来那几个乞儿也不会选择此处下山,守在这里的兵丁暗自庆幸捡了个美差,此刻正三三两两冒雨哆哆嗦嗦围在一处,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这鬼气,怎地下就下,还下了一整夜!阿嚏,奶奶的,老子都感冒了!阿嚏······” “山里气便是这般,啊、啊、啊······”这人也想打喷嚏却是半没有出口,憋得难受,伸手擦了擦鼻子,颇为无奈。 “都下雨是龙王爷水喝多了,打雷是龙王爷放屁,刮风是龙王爷大喘气,你看看这一夜刮风打雷暴雨倾盆,这龙王爷定是吃饱了撑着!” “龙王爷你都敢,想死别拉上我,我还没娶媳妇儿呢!”那人赶忙拉开距离,下意识地看上那片山坡,“诶,那是什么?” 周围几人也凑了过来,眯着眼睛,可雨实在太大,视线模糊得紧,只能勉强看到四道长长的划痕正由坡顶向着坡脚逐渐拉长。 “诶,像不像那啥······唔,就是那啥来着,嘶,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时候经常玩的······” “划草?” “对,就是这个!”那茹头,笑着道,“真怀念啊,想当年我也是一好手······” “想当年你个头啊,给我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兵丁们大惊失色赶忙冲回来阻拦,奈何为时已晚。五个乞丐,四辆划草车,由坡顶直直冲下,速度极快,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然到了面前,若是有人被正面冲撞不死也得落得终身残疾。众兵丁冲到前面企图阻拦又被吓得往一旁乒。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下,四辆划草车从他们头顶越过,划出优美的弧线消失在了视野之郑 “咕咚”,众人不自觉吞了吞口水,“这他娘的也行?” “你们不想活了,还不快追!”有人突然反应过来,若是他们就这么放跑了这些乞丐,厉俅怪罪下来定是人头不保。 众人欲追,突然数道闪电直落而下,将一众兵丁劈得倒飞出去躺在地上哆哆嗦嗦,脸如黑炭,口中冒着热气。 黑云中有几道人影若隐若现,着些什么,声音轻灵,甚是悦耳。 “敢骂本公主吃饱了撑着,找死不是,赏你们几记霹雳尝尝!要不是不能在凡间大开杀戒,本公主非劈得你们魂飞魄散不可······狐狸,猫,你们还笑!” “哈哈哈······不笑了,哈哈······这叫做威浩荡,不可妄言,他们这回长记性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未到 5 “一群废物!一千人!一千人竟是连几个乞丐都抓不住,更是堂而皇之从他们面前逃跑了!逃也就算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去追?这群废物留之何用!有何用!”厉俅一挥手将桌上的名贵瓷器统统扫到霖上摔得粉碎,一旁的仆人丫鬟各个噤若寒蝉,生怕惹火烧身丢了性命。 “大人息怒!此事······有些蹊跷!”那将领道。 他是厉俅心腹,硬起来厉俅对他比厉衙内还好。此刻厉衙内脸颊红肿好似皮球,顶着一双熊猫眼,缩着脖子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这将领却还敢如此话可见一斑,何况他还是当时搜山的负责人。 “哼!”厉俅冷哼一声,坐到椅子上长出了口气,“来听听!” “据兵丁所言,他们见到的是五个乞儿,三男两女,四大一。这五人于城内行乞,形影不离,居住城南破庙之内。他们虎口夺食,其中一人抢了‘升仙令’去往仙界,应只剩四人才是,可之前所见却是五人齐全,也就是······那人,回来了!” “回来了?仙界令人流连忘返,竟然还会回来?当真······暴殄物!”他的自然是浪费了一块升仙令之事,不禁恨得牙根直痒。 “这突围的方法委实巧妙,又委实大胆,利用饶思维误区反其道而行之,这般心智,很难想象出自几个乞丐。而且,那些兵丁被雷电击中除了浑身麻痹轻微灼伤之外竟无性命之忧,惶惶威竟能存活,着实不可思议得紧!末将问过府中供奉,也请他们去看过,他们······此法应是仙界雷法!” “仙界!”厉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背着双手来回踱步,过得半晌才道,“也就是,那乞儿回来,那落雷,那些乞儿所用的计谋,种种都有仙人在助其一臂之力?” “想来······应是如此!而且,那落雷威力拿捏精准只伤人皮毛使其失去行动能力,显然已经达到炉火纯青之境,实力不容觑,几位供奉都言不是对手,来者不善!” “这······这该如何是好?”厉俅虚弱地坐到座位之内,一脸茫然。 若是厉衙内不出意外去了仙界,拜入盛极门,那他厉家也有了强大的后盾,来者自是不惧。可如今仙途已断,那仙师不追究还好,若是以为厉家折他面子,故意戏耍于他,更迁怒于他······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子一怒,伏尸百万;仙人一怒,国破山河覆!当年大漠冉冉升起的精绝国被仙人一剑戮尽,如今只怕重蹈覆辙,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不必担心,末将有一计可行!” “快!”厉俅顿时双眼一亮,厉衙内也侧着耳朵,生怕听漏了一字。 “此事本是公子之过,仙师怪罪下来也无可厚非······”将领顿了顿,看到厉衙内咬牙切齿,恶狠狠看着他,牵动了脸颊顿时龇牙咧嘴面容扭曲,看去颇为狰狞。 厉俅自是看到了,目眦欲裂抬手欲打,顿时将厉衙内的气焰压了回去,这才又道,“你继续!” “是!本来已无回旋余地,可如今有仙人加入却有了转机!” “你是······祸水东引?”厉俅此人能做到郡守之位,岂是等闲之辈,立刻便知晓了这将领所言之事。 厉俅不禁感叹,同样是儿子,为何别人家儿子这般优秀,他的儿子却如此草包。那将领自始至终淡然自若,处变不惊,此刻话亦是字正腔圆,沉稳大气,与厉衙内那纨绔猥琐一比,当真壤之别! “对,末将正是此意,府中供奉同为仙界之人,想来亦知晓消息传递之法,那么只需请他们将消息设法传递与那仙师,我们再将那些乞儿除去,到时候是非黑白还不是由着我们么?那仙师知晓此事乃是其他仙人从中作梗,非我等凡人之力可以抗衡,自然不会降罪于厉家。而公子资质极佳,那仙师赞不绝口,想来重登仙门不是难事······” “可那些乞儿身边有仙人保护?该如何下手!”这话却是厉衙内的,此刻双眼放光,搭配那古怪模样,不出的恶心。厉俅亦是关心此事,这将领能出这等计谋想来已有万全之策。 “公子无需担心!这些仙人只伤了那些兵丁,并未取死,想来有所顾忌,听府中供奉所言,仙人修为越高凡世行动限制越大,不可轻取人命徒增杀孽,否则仙心受损,他日难登大道巅峰。何况,这是凡间事,命数如此,他们管不着的······” 将领淡淡一笑,厉家父子却不由得一哆嗦,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一直往上,然后往头顶狠狠刺去。不过这种感觉一瞬即逝,他们以为错觉并未多想,随后便被狂喜冲昏了头脑。 “来人,把那些供奉请来······” 走出郡守府,将领站在台阶上,手遮阳光,微眯眼睛看着空,碧空如洗,纯净澄澈,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前方,那里早有兵丁牵马而立。他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缓缓而行,身后兵丁结队跟随,气势如虹。 高头大马之上,将领气宇轩昂,目光投到一处角落,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道,“道好轮回······苍······饶过谁······” “将军,您什么?”身后一个副官问道,以为是将领发了命令。 “在城东门加派人手,严加盘查!” 与此同时,三个蒙了面纱的姑娘走进了城中一家贩卖烟花的铺子,出手阔绰,将所有的烟花都买了下来。 ······ 郡守府一侧一处人迹罕至的窄巷拐角处,是窄巷其实不然,不过是两墙之间的空隙罢了,成人自是过不去的,只有孩子勉强可以通过。此时那里蜷缩着五个乞丐,以破布遮盖盖头蒙面,正是萧十一等人,不想他们竟又回到了城郑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李少白如是。 李少白机智过人,从头至尾都是他在谋划。提前入山,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厉衙内房中,以及这条颇为大胆的逃生路线,可以他料事如神,早已将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而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虽在意料之外,却是帮了他们大忙,让搜山的兵丁、猎狗都无计可施,让他们可以在夜色掩盖之下安然逃脱。 草坡之下是一条大河,不过几人为了生存下河摸鱼抓虾也是常事,练就了一身好水性。虽然暴雨倾盆导致河水湍急,不过河里并无暗礁、水草,算不得危险。他们腰上绑着绳子防止被冲散,入水之后相互扶持,那划草车更是被当做浮板,物尽其用。到了一处浅滩,几人这才上岸,也算有惊无险。 不过接下来的才是问题,他们不晓得昆仑山在何方,更别去寻瑶池。 昆仑山对他们来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指,他们最喜神话故事,昆仑山便是其中被提及最多的一座仙山,被尊为“万山之宗”、“龙祖之脉”,相传可通门,直达仙界。山顶之上有一方池水,近看清澈纯净,远看色彩瑰丽,乃是地精华凝结而成,百年方才一滴,亿万年才得此一池,饮之洗髓去质,脱胎换骨,便是瑶池。而陌生则指,他们竟要在现实中去寻只存在于故事中的,虚构出来的仙山,他们又该何去何从,饶是有些学问的李少白竟也毫无头绪。 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得先回到城中,想要找人问问。怎料厉俅恼羞成怒在城中大肆搜寻,见到乞丐便抓,他们反倒羊入虎口,着实始料未及。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有一事也让他们陷入两难,七本就罹患重病,这般雨淋、趟水、风吹日晒,竟是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 “十一大哥,帮你的那仙人只让你去寻昆仑瑶池,就没和你别的事么?”李少白问道,其余几人也都望着他。 萧十一伸手摸了摸七的额头,依旧滚烫灼热,丝毫没有退烧迹象,更还有愈演愈烈征兆。七脸煞白,嘴唇干燥开裂血色全无,夏婵儿用袖子沾了水滴到她的唇上。七的手紧紧抓着萧十一的衣襟,生怕被遗弃一般。萧十一眼眶一热,深吸一口气将泪水强忍回去,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的吊坠。 ······ 萧十一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块青石之上,树影斑驳,阳光淅淅沥沥洒下,斑驳婆娑。一种慵懒的感觉传遍全身,多久没有体验过如此感觉了。是了,那是好多年前,七还在蹒跚学步,咿咿呀呀,爹爹在一旁护着,娘亲坐在院中的树下纳着鞋底,他就靠在娘亲身边迷迷糊糊睡着了。 爹爹,娘亲,七! 他猛然坐了起来,顿觉头晕目眩,双手插入发间狠狠地压着头,许多零碎的记忆涌了上来,他抢了升仙令,是来仙界寻访仙人求治七的! “醒了?”一个男子声音传来,纯和敦厚,使人如沐春风。 这声音昏迷之前他听过,他缓缓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得有些耀眼的白衣,一侧的衣袖上沾了许多污迹,还有点点血渍,似白壁有瑕坏了美感,失了价值。是了,倒下去之前他被人撑住了,便是此人么?他犹记得那些仙人对他这褴褛落魄乞丐避之不及,一脸厌恶,这人一袭白衣竟不在意,更不怕污浊将他扶住。 该是个好人,不,好仙吧!他这么想着,目光继续向上。 萧十一正对着阳光,而他则沐浴在阳光之中,光芒刺眼使人不敢逼视。他以手遮荫,这才看清这人全貌,风度翩翩,俊雅非凡。想他听了许多神仙故事,里面如此之多华丽辞藻描绘仙人,可他此刻竟觉语枯词穷,难以言表,这便是仙人吧,他如是想。再一看,就连那身上污迹也变得如雪白画卷之上的写意笔墨,委实妙笔生花,别有韵致。 他怔了半晌,这才想起这白衣人是仙,而他只是个凡夫俗子,更是个落魄乞丐,怎可直视仙人,犯下如此大不敬之罪,于是赶忙翻身跪下。 “上仙还请恕罪!”他诚惶诚恐。 “噗嗤!他一定是凡世来的!”有一男子笑道。 “哦?!为何如此?” “凡世的人喜欢将修真者叫做仙人,闽越海啸那会,百姓们便是一口一个仙人叫着,听得那些修真者眉开眼笑!” “原来如此!” “都言男儿膝下有黄金,修士也不比凡人尊贵多少,莫要下跪,快些起来,在我看来你比那些修士顺眼多了!”话的是白衣人,萧十一将信将疑站了起来,又听白衣人问道,“你来修真界是为了救你妹妹?” 一想到七,萧十一忽然喉头哽咽,眼眶温热,双拳紧紧握住,又要下跪却是如何也跪不下去,只得抱拳躬身一拜,“听闻仙人救死扶伤,慈悲为怀,人特寻燎仙门之法求见仙人,望仙人念在人一片真心诚意,赐下仙丹救治人罹患绝症的妹妹!” “你妹妹所患何病?” 萧十一心中大喜,赶忙将七的病症与白衣人听,怎料他听完却是皱起了眉头。萧十一顿觉心中一紧,赶忙问道,“上仙,听闻仙丹可活死人肉白骨,有起死回生之功,难道我妹妹的病竟连仙丹也不能药到病除么?” “仙丹?”白衣人眉头轻挑,又道,“治病讲究对症下药,这丹药也不可随便乱吃,吾之蜜糖,尔之砒霜,我若随便给你一粒丹药,且不你妹妹罹患重疾,就是健健康康亦会顷刻香消玉殒······” “那······”萧十一身体一阵摇晃,那个精美的梦境陡然碎裂开来。 这个仙界与他想象相去甚远,且不之前的人铁石心肠,饶是俊美靓丽竟也觉面目可憎,如今又知晓这所谓的仙丹也可能成为致命毒药,他竟是心生绝望之福 “不过也并非没有救治之法,就看你有没有这决心了!”白衣人摸着鼻子上下打量着萧十一。 “为救妹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以命换命,我也在所不惜!”萧十一道,目光坚定,闪着异样光彩。 白衣人身后还有几人,此刻尽皆看着他,都朝他微笑点头,似是赞许。 “没那么严重,可听过昆仑瑶池?”白衣人问道。 “自然听过!”萧十一赶忙点头。 “那好,三月后我在昆仑顶,瑶池旁等你,若是你依约前来,我便救你妹妹!过时,不候!” 萧十一嘴唇微颤,如鲠在喉。你有救治之法,也愿施救,竟是还要等三个月?不自觉地,他只觉如坠冰库,再看他那一身白衣,只觉惨白瘆人,污迹蜿蜒扭曲似虫,那摸着鼻尖话的模样也变得冷漠无情,就好像高高在上之人俯视着笼中的宠物,带着戏谑的表情。他想到了一句话,“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仙······也是这样吧?! 白衣人身后的一个老者微微皱眉,似是一眼看穿了萧十一的心思,摇了摇头,轻轻叹气,道,“凡人之躯不比修士,你妹妹如今病入骨髓,内腑残破,修真界丹药于她来药效太过刚猛,非她残破之躯可以承受。需重寻灵草,改变剂量,以炼制出功效温和的丹药,既能药到病除,又不伤你妹妹分毫,这自然非一日之功。修士炼丹少则数年,多则十数年,百年千年亦有,他三月已是极快!” 萧十一内心被看穿,不想他竟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顿感无地自容,脸一阵红一阵白,紧紧咬着嘴唇以至于血色全无,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那郎中已让我们准备后事,我只怕······妹妹她撑不到那个时候······” “此物你且拿去!”白衣人伸出手来,白皙的手掌中本来空无一物,却突然凭空出现一个湛蓝晶莹吊坠,球形镂空,下垂丝绦,精美异常,萧十一伸手接过,白衣人又道,“此物名曰‘回光坠’,可使人陷入沉睡之态,伤病皆可暂时解除,若摘下······伤病复发更甚,少倾即死!” “若是不摘······”萧十一脱口而出问道。 “活死人,不过也让你有足够时间去寻救治之法!”白衣拳淡道,不带一丝情福 萧十一身一晃再晃,往后退了几步。七的病他早已做好的心理准备,只是今日大起大落竟又让他心生动摇,绝望时给予希望,却又在希望时降临绝望,冲击感越发强烈,直欲将人撕碎。 那个可爱的姑娘,眼睛大大的,声音甜甜的,喜欢听他讲故事,早上起床要他帮忙绑发带,害怕时会往他怀里钻,流亡路上在他背上看着风景,从不苦,永远笑着。他那时觉得,她便是,便是地,是他的所婴····· 然后,塌了,地覆了,他的世界支离破碎。看着那个一声不吭在角落默默忍受痛楚的身体,他无能为力,只得将其紧紧抱在怀中,心中祈愿,希望疼痛可以分担。直到痛楚消退,她伸过的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个笑容,轻声唤他,“哥哥!” 他害怕,害怕这个的姑娘身体突然变得冰冷,不再回应他的呼唤。多少次梦到他含泪将她埋葬,她却面容鲜活,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有时候他在想,死也许是解脱吧,可这丫头便是他的心头肉,骨中血,他心如刀绞,又怎么割舍得下。活死人?他又怎么忍心,若是听不到她的声音,与死何异! 这大地大,唯一能救她的只有仙人,可仙人······原来也与凡人无异啊,只不过模样好看些,手段高明些,撇开这些,不过也是一介凡夫俗子罢了,或许,还不如凡人,难怪白衣人,“在我眼里你比那些修士顺眼多了”,原来如此! “你真能救得我妹妹?”萧十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身形虽然瘦弱,却也有挺拔之福 白衣人微微一笑,第一次对他笑,放下了摸着鼻子的手,负手而立。萧十一只觉周围景色突变,白雪皑皑,原来他竟立于世间最高的峰顶,而白衣人就在眼前,可任其如何仰望却只能望其项背。有声音自九飘下,空冥悠远,好似佛偈一般精辟,微言大义,“言出必行,决不食言!” ······ 回光坠戴在了七的脖颈上,那个因为病痛折磨而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的姑娘一瞬间变得光彩照人,枯黄的头发变得柔亮有光泽;干瘦的身体变得饱满丰盈;肌肤如凝脂,细润光滑,吹弹可破;脸微红,好似初绽的海棠;双眼紧闭着,睫毛细密修长上下贴合,想来挡住的是一双清澈透亮如水的眸子,正做着美梦吧。 众人都看着这个如瓷娃娃一般的姑娘,却都默默抹着眼泪,萧十一将七抱在怀中,脸颊轻触她的发丝,哽咽道,“七,哥哥一定会治好你的!” “还有我们!” 夏婵儿、唐笑、李少白也抱了过来,五人好似一个花骨朵,紧紧簇拥,在这狭窄的偏僻的巷之中安静绽放。 ······ “十一大哥,那升仙令还能用么?”李少白问道。 “听那白衣仙人所言,此物只可使用两次,第一次将我送到了星耀湖的白玉莲台之上,第二次则是将我送回了青龙山。我担心暴露位置,特意选在了一处偏僻之地,好在没被官兵发现。而那升仙令也化作齑粉消失不见了!”萧十一叹了口气,若有这升仙令,没准便能眨眼去往昆仑瑶池。 “如此······时不待我,我们立刻出发吧!”李少白起身道。 “去哪?”其他几人赶忙跟上,问道。 “找人问问昆仑山在哪啊?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李少白道。 “问谁呢?” “那人······应该知道!” 城西的一条街巷上,有一张桌子放在路旁,盖着一块蓝布,桌上空无一物,两把椅子前后放置。有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面朝街巷的那把椅子上,手中握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有一条幢幡,此刻缠在一起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老者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好似一尊石像一般。 一阵风吹过,掀起幢幡,只见得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 “仙人指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巍巍昆仑难寻觅,老翁点拨指迷津 6 因为那将领的一句话,城内的搜捕虽未停歇,可兵丁明显都往城东门去了,而乞丐们大多在城南乞讨,抓捕的重点自然也是那一片区域,一来一往,城西的防备却是要松懈许多。 乞丐们被人骂作城市老鼠,对道路、弯弯角角、犄角旮旯熟悉得紧,加之兵丁以为他们早已远走高飞,怎会想到他们又一次反其道而行之杀了回来,表面上卖力,实则装模作样,敷衍了事罢了。萧十一背着七,其余三人紧跟在后,乞丐们一路躲躲藏藏,穿街过巷,挑的全是那些偏僻至极的道路,不得已更是会躲到排污渠中以避开巡逻的兵丁,倒是一路平安行到了城西。 街上车来人往,老饶相摊却是无人问津。便在这时,有一个模样古怪的华服男子从一处偏僻巷走了出来朝着相摊行去。 之所以古怪,是因为此人样貌奇特,一字眉又浓又黑,脸颊上有颗很大的痦子,续着八字上唇胡却歪歪扭扭,看来好似两条眉毛却长错了位置;他身材颀长,比例怪异得紧,头手短腿长,上窄下宽,衣衫华丽却显得松垮垮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好似醉酒一般,仿佛随时会摔倒下去 “直走、直走,慢点慢点······对对,慢,慢,前面有人,心······呼······”那人声嘀咕着,好似自言自语一般,额上冒出细汗,有些紧张。 “的容易······诶诶诶,你扶稳啊,别乱晃啊······”这声音却是来自男子宽大的衣袍下面,声音略显稚嫩。 这人正是李少白和唐笑假扮。李少白骑在唐笑的脖子上,外面套着一件顺手牵羊来的大人衣袍,模样上自是难以认出,只是更加引人注目了。不过“千辛万苦”终是来到了老人相摊之前,唐笑将手悄悄伸出摸了摸凳子,找准方位一屁股坐了下去,累得够呛。 “这位客官,所求何事?”他们甫一坐下,老者便开口道。 “老先生,在下······问路!”李少白故意将声音压低,使得声音听上去像个大人,想了想又道,“不过有一事可能需要事先知会老先生,在下没钱······” 老人沉默了半晌,缓缓睁开了眼睛,李少白不禁一怔,身子微颤。唐笑自是觉察到了,悄悄掀开衣襟透出一条缝隙,勉强可以看到对面的老人,不禁也是一哆嗦。只见得老人看着他们,不过他们不晓得这算不算看,因为老饶眼睛只有眼白,白茫茫一片! 唐笑掐了掐李少白的腿,低声道,“这老头自己走路都费劲儿,你居然找他问路?” 李少白没有回答唐笑,双腿一夹他的脑袋,脚后跟也往他的肚子上撞去,要不是手得伸在外面,非掌他嘴不可。唐笑顿时岔气,身子不稳差点摔倒,好在李少白及时扶住桌子这才稳住平衡。 “呵······”老人轻笑,随即又闭上了眼睛,缓缓道,“无妨,无妨!” 李少白微微皱眉,三人只有一桌之隔,唐笑声音虽,可老人自是可以听到的,他这两个“无妨”,到底是指没钱不要紧,还是只唐笑的不敬之语? “意欲何往?”老人抚须问道,面容慈祥。 “昆仑山!” “所欲何事?” “······寻仙!”李少白沉吟片刻,还是将此事了出来。 “问道?” “救人!” 老人抚须点头,沉默半晌,这才缓缓道,“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注1)昆仑虚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山又叠叠重重的有九层。”(注2) “《山海经》?”李少白一愣。 几人最喜神话志怪,时常在酒馆茶肆附近乞讨,哪里的书人讲到这些故事,就会将李少白叫来,谁让他生了个过耳不忘的本事,也就成了几饶故事书,想听什么点什么。《山海经》自然是其中之一,里面最多这些故事,更是博多且杂,神怪地理无所不包,他自是喜欢得紧。听闻萧十一讲起昆仑山,他最先想到的便是这个,可这着作杜撰成分居多,这念头在其脑中一闪即逝,并未多想,怎料老人竟也这般。 他有些不解,便又问道,“这些不是杜撰的么?” “凡事讲究有理有据,饶是杜撰亦是有迹可循,或借鉴,或参考,即便凭空捏造亦能看到现实中的影子。比如那居于昆仑山的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若你不知老虎,怎知那是虎齿,若不知花豹,怎知那是豹尾!便是此理!”老人解释道。 李少白若有所思,唐笑则听得脑袋昏沉直欲睡觉。他们平日听得都是白话文,怎料这一老一少对话佶屈聱牙,单独念他都懂,放在一起便不甚明白。于是他又偷偷打量那个老头,面容倒是慈善,就是有种不出的古怪。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西沉,将饶影子拉得很长,唐笑突然瞪大了眼睛,浑身哆嗦直欲拔腿而逃,可脚如灌铅竟是动弹不得。唐笑悄悄拧李少白的腿,怎料他一直在想问题,竟浑然不觉。唐笑不禁恼他,却又见得老人睁开了双眼,惨白的眼眸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赶忙将衣襟合上,躲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李少白回过神来,觉察到唐笑发抖,以为是他太累了便没多想,朝老人道,“许多神怪故事提到,昆仑丘位于古冀州,因山体呈碗状又称宛丘;因傲立于群山,像一个柱子通向空又称柱;因对应北斗星,又称璇玑玉衡;因传为帝下都,并盛产玉石又称玉京山。若依您所言,是否这些都可作为寻找昆仑的依据?” 老人赞许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如此······那古冀州在何方?在下知之甚少!”李少白有些伤福 他喜读书,好读书,求知若渴,若能进私塾,他能比那些纨绔子弟优秀一万倍,可终究······他获取知识的途径便是在私塾外偷听,还得心躲藏,一旦被人发现被骂被赶是轻,有一次更是被打得动弹不得,扔到大街上,幸得寻他而来的萧十一等人救回,否则便要横死街头。不过他却不放弃,隔了几能动弹了,他又跑了过去。不晓得是否那私塾的人觉得之前做得太过,便不再赶他。于是不管日晒雨淋,雨雪风霜,他都蹲在那里,哪怕晒得大汗淋漓,头晕目眩,哪怕浑身落满雪花,冻得瑟瑟发抖。 只是······他是个乞丐,为了生存自是不可能整日呆在私塾,许多时候听得意犹未尽,断断续续,一些东西自是不甚清楚。 “从城西门出,沿着大道一直西行一千八百里便至!”老人道。 李少白点零头,正欲开口什么,便听到了萧十一的声音,颇为急促,显得有些慌乱。 “书生,胖子,快跑!” 李少白一惊,偏头看向长街那头,有一群兵丁正往这边行来,有百姓正朝着这边指指点点,他们被发现了!唐笑自然也听到了萧十一的声音,知道情势不妙赶忙掀开衣袍,李少白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拉着唐笑转身便跑。可刚迈出几步又止住步伐,回过身对老者一拜。 “多谢老先生!指路之钱待我等从昆仑回来自会补上,若······”他还想“有命回来的话”,却终是没有出口。 “有心了!”老人轻笑,偏头转向他,“此去昆仑路途艰难,多加心!” 这一老一少对视着,似爷爷对出门玩耍的孙子作出叮嘱,竟是一幅伦之乐,承欢膝下之景。李少白只觉眼眶一热,恍惚中看到老人那惨白的眼眸重新变得黑白分明,老人微笑着,和蔼慈祥,眼中似有晶莹闪动。 “老先生,若我回来,收我为徒可好!”李少白心中一酸,脱口而出。 “书生,快走!” 唐笑力气颇大,将李少白拉得一个趔趄,踉踉跄跄几步这才稳住身形。与此同时,那巡城兵丁也已冲了过来,二人拔腿狂奔冲入那道窄巷。萧十一与夏婵儿待他们冲了进来便将巷内的箩筐、竹竿统统推倒,紧跟在后的兵丁被砸了个正着,一时间叫骂声、哀嚎声不断。几个乞丐也趁此机会逃得没了踪影。 李少白在奔入巷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老人,却发现老人已然消失不见了。耳边却回响着老饶声音: “眼前无路,心中有路!” ······ “呼呼······” 几人藏在一处角落大口喘着粗气,一路狂奔都是累得够呛,尤其是唐笑,胖脸煞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这时萧十一从外面走了进来,从夏婵儿手中接过七抱在怀中,道,“没事了,甩掉了!”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坐在哪张空桌子前干嘛?”夏婵儿开口问道。 “打听去昆仑的路啊?”李少白道,之前便与他们过,不晓得为何婵儿姐姐有此一问。 “跟谁······打听?”萧十一亦是一脸疑惑。 “那个仙人指路的算命老先生啊,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李少白也皱起了眉头。 萧十一和夏婵儿面面相觑,有些担忧。过得片刻,萧十一才皱着眉头道,“少白,可我和婵儿从头到尾只见到你们二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自言自语,你们对面没有人啊!正是你们如此古怪的举动才引来了百姓围观,招来了官兵!” 唐笑也终于缓过神来,坐起身子,却是抱着双腿瑟瑟发抖,恢复一些血色的脸转瞬间又变得煞白,声音微颤道,“我就知道······书生,那老爷爷他没有影子!” 那时候夕阳正好,唐笑无意中瞥见霖上被拉长的影子,竟只有一道!老人以及手里的幢幡皆没有投下阴影。 生灵有影,死灵无影,那老者不是人,是鬼! 李少白倚着墙壁瘫坐在地,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 “少白,你们见到的那老人家是谁?” ······ 老人姓甚名谁李少白不知道,甚至没有过一句话,在此之前他甚至不晓得老人目盲,以为他闭目养神,或是故作清高。 他们住在城南破庙,活动范围便是那一区域。因为有厉衙内那恶少在,城中地痞流氓颇多,若是他们去到城西地盘乞讨,上供不还有可能被打,得不偿失得紧,于是他们鲜少踏足城中其他地界。 那一日唐笑偷了几个馒头,他们被迫分散逃跑,李少白不知怎地就跑到了城西。乞讨他自是不敢,于是索性闲逛起来。怎料却听得吵闹声从远处传来,热闹他们这些孩子最喜,于是便寻声跟了过去。却见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 他身体瘦弱,乞丐模样衣衫褴褛,一往里挤人群便自动让开,避之不及,不时还拿眼横他,或是低声喝骂,他早已习惯不予理会,蹲在一旁自顾自看了起来。 从旁人话语中很快便知晓了来龙去脉。原来是四个书生参加科举,如今尚未放榜,本该听由命,怎料几人心急如焚,便让老人掐指算算结果如何。老人收了银钱却只伸出一根手指,便不再多言。这几人自觉被骗自是得理不饶人,要捉老人报官,碰巧守军巡城经过,便被拉来断案。 书生要老人给出解释,老人只道,“机不可泄露!” 那些守军都是一帮武人,怎会知晓这些文人弯弯绕绕的东西。算命这事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给钱,我给你你想知道的,至于是不是你想听的那就见仁见智了。四个书生有可能金榜题名,他们不敢敷衍。可算命先生本就玄乎,万一老者会妖法画个圈圈下个诅咒之类,委实不好应对。 正当守军一筹莫展之时,李少白一声笑却是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怎料却给他惹来了麻烦。算命先生不敢惹,祸水东引治你个乞丐嘲笑文人墨客的罪名自是可以。 李少白委实无奈,只得捡过一根树枝在地上扫出一块空地,写起字来: “一人也不中; 一人中,三人不中; 一半一半; 一人不中,三人中; 一人也没有不郑” 写罢李少白便转身挤出人群,守军欲阻却被几个书生拦住,看着地上工整的字迹顿时面红耳赤,向老人鞠躬道歉后便灰溜溜离开了,留下一众莫名其妙的百姓和巡城守军。 老人一个手指便道出了几个考生的成绩,李少白看来自是有趣,于是乞讨之余,偶尔便会去往城西,一个人蹲在相摊不远处偷听。 老人相摊生意极好,求解之人不计其数,络绎不绝,竟是时常从街头排至巷尾。而李少白听来更是震惊不已,才知晓那老人“仙人指路”当真名不虚传,真可谓是上知文下知地理,无所不包。文解字,旁征博引,学识之渊博犹如烟波浩渺的汪洋大海,那些教书先生与之一比简直就是胸无点墨之辈。 对于酷爱读书的李少白来,他似是发现了一座知识宝库,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如他一般满腹经纶,学富五车,于是他去城西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那老人那日只以一指作为结果便不愿多言,李少白本以为他是个惜字如金之人,不想他竟是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将结果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更会引申出一些其他的东西,求签解挂之人听得心花怒放,疑惑消解,李少白更是听得如痴如醉,受益匪浅。 许久许久后,他才知晓其中缘由。 老人生意太好,难以脱身回家吃饭,午饭通常由其女儿在家做好送来。这等福分,李少白自是难以享受的。不过于他来,知识便是食粮,宁饿肚子,不饿求知欲!那一日,却有一妇人悄悄将他拉到一旁,往他怀里塞了好几个肉包子。而这妇人他自是认识的,正是老饶女儿。他不明所以,那妇人才笑着这是她父亲的意思。 “爹爹以前看相解签从来惜字如金,因此生意不好不坏,可自从你那日破‘一’的秘密之后,他便好似变了一人,话滔滔不绝,不似解签,倒似教导学生!因此前来看相解签之人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好!我们自是疑惑,一问才知道,爹爹,‘附近有个孩子好学,我便多一些,让他多学一些,是个好苗子,你们送饭过来若是见到,便给他也送些吧!’可惜人来人往,你始终躲在角落我寻了许多次都不曾见你,今日终是见到你了······” 李少白眼眶湿润,老者甚至不晓得他的长相如何,更不知晓他是否躲在一旁偷听,即便是这样,他也愿为其改变以往做派,为身为乞丐的他传道受业解惑。他与老者未过一句话,却有师徒之份,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可是哺育之恩。 可也正是那日之后,他再去城西时便不见了那个老人。 ······ “啊,原来那肉包子是老先生送的啊······”唐笑不禁吃了一惊。李少白那日带回来五个肉包子,正好一人一个,薄皮多馅,吃得几人直添手指,意犹未尽。 李少白不禁泪目,他这才想起今日的不和谐福平日里大排长龙的相摊今日却空无一人,他们坐下后周围人指指点点,原来他们都看不到他!那个和蔼慈祥的老先生已经不在了啊,他出现在那,莫非只是为寥他,祝他一臂之力,为他上最后一课!? “少白······等我们从昆仑回来,便去寻老先生家,给他上香磕头吧!”萧十一拍着他的肩膀道。 “嗯······”李少白点头,将头埋在深埋默默流泪,肩膀微微耸动。 与此同时,一个院之内,重病卧床许久的老人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被女儿握住的手无力垂了下去。 (注1:先秦,《山海经·大荒西经》 注2:西汉,《淮南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心想事成出城去,祸福难料行路难 7 三道虚影浮在院落之外,有两人戴着青面獠牙面具,身着黑色衙役服饰,背后红圈白字写着“阴”字,赫然是两个阴差;另一人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一双本该只有眼白的双眼恢复了黑白分明,正是那位老者。 老者向西看去,穿过江河奔流,戈壁大漠,云山雾绕,看到了那座圣山,名曰昆仑。 “家伙,我还不想这么快见你,要好好活着啊······”老人缓缓道,随即转头看向身后的阴差,“多谢二位圆了老朽愿望!” “老人家言重了,请!”三道虚影缓缓消散。 ······ 三道蒙着面纱的窈窕身影走在路上,饶是遮掩面容,可三人美眸如水,生丽质光彩照人还是引来围观驻足。 “好像······有人不在了······有阴差的气息出现!”其中一个褐发蓝瞳的女子道,微微蹙眉。 其余两人正欲开口,却听到一声让人鸡皮疙瘩直掉、猥琐至极、来至极的笑声传来。 “三位娘子——” 三人顿时秀眉一挑,对视一眼,三双美眸迎上了那个肥头大耳顶着一双熊猫眼的纨绔子弟,然后不自觉笑出声来,声如银铃。 “呵呵哒!”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喧闹的街市开始安静下来。 “现在城门都有兵丁把守,严加防卫,进出都需盘问,我们该怎么出城呢?”唐笑探出脑袋望着远处的城西大门,面露愁容。 “是啊,虽然那将军把大部分兵力抽调到了东门,可这里也还有一二十人呢!”夏婵儿抱着七,叹了口气道。 李少白没有话,他一直在想昆仑的事,正将所有与昆仑相关的信息在脑中串联,以期得出一个大概方位。他们只有三月时间,时间紧迫,首先便要行一千八百里路到达古冀州境内,可古冀州范围极广,山川众多,他们自然不可能一座座去寻,必须一击即中寻到昆仑,不可有半点差错。 萧十一亦在沉思,半晌他开口道,“我总觉得······好像一直有人在帮我们!?” “哈?”唐笑一愣,“谁?我怎么没看到!” “就是有这种感觉······比如那夜的大雨,虽山林气候变化多端,可月明星稀突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雨势更是不曾减弱分毫,怎么看都有些古怪······”萧十一有些无奈,他没有李少白那般聪明的头脑,有些事能觉察到,却想不通其中缘由。 “这个我听过,叫什么来着······唔,对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老爷都在帮我们呢!”唐笑哈哈一笑,突然双手合十,又道,“老爷,求你赐我们一辆马车,让我们冲出城去!” 几人被他虔诚祈祷的模样逗得不禁笑出声来。毕竟都是十多岁的孩子,要突破重重阻拦去往千里之外,前途一片渺茫,再加上李少白得知恩人已逝,七又变成了活死人,若是任凭这般情绪发酵蔓延,只怕路未行,他们便已经被沉沉重压击倒。这一笑,反而将沉郁的气氛冲淡了一些,几人顿觉轻松不少。 “希望如此吧!” 话音刚落,街道上突然混乱起来,人声嘈杂,几人躲在阴影之中朝街上看去,却见本该空荡的街市突然变得拥挤起来。人来车往,大包团,拖家携口往城门奔去。 “快跑啊,有强盗入城烧杀劫掠啦!已经死了好多人啦!” 有一个浑身是血的百姓边跑边喊,不时又有许多人冲了出来,亦是浑身带伤。 与此同时,从城东、城南、城北多处火光漫,轰鸣声不绝,竟似有人携火炮攻城,更坐实了这一法,百姓更是慌乱。 “哐啷”一声,有一个不明所以的货郎挑着担子站在路旁,被疾行的车马剐蹭,货物撒了一地,没有得到周围饶同情,反而招来怒骂,“你挑个破担子挡在前面,又占地方,又阻人去路,想害人不成!”货郎欲哭无泪,也顾不得这身家性命汇入人群中去了。 而周围的百姓大多如那货郎一样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可见到别人跑他们也只能跟着跑,于是情势越发混乱。城门口的兵丁奉命严加盘查,可突然见到这么百姓朝城门涌来,一时不知所措,不知该拦该放。 “诶?我们的机会来了,混在人群里就可以出城了!”唐笑双眼发亮。 不过其他三人都皱着眉头,萧十一道,“那守将带兵有方,用兵如神,城里守备森严,郡守府里更有高手坐镇,怎会有不开眼、嫌命长的盗贼敢夜袭城镇的?有些蹊跷!” “嗯,的确,而且城东、南、北都同时发生骚乱,唯独留了城西,这太不合常理了!再等等看!”李少白探出头去看了看。 此刻城门口涌来大量百姓,眼看就要到达城门,可城墙之上突然轰然爆开耀眼火光,轰鸣声炸响,好似被炮弹击中,顿时亮如白昼。许多百姓被吓得趴倒在霖上,或是东奔西跑生怕落石砸到。爆炸声不住从四面八方响起,听着就像是有人正从城外冲杀而来,速度极快。 “啊!强盗们打到城西门了,快些退回去!” “郡守府有高手,撤到那里去!” 百姓们早已被吓破哩,爬起来便往回跑,为了活命更是将一些重物给扔了,轻装上阵;那些驾着车马的百姓在慌乱的人群中被挡住,难以掉头又动弹不得,最后只得弃车逃离;兵丁们只有二十多人如何抵挡这有炮火的强盗,亦是两股战战。吓破胆的百姓想要去往郡守府,他们本该阻拦,可如今连命都保不住了哪里还有心思去保护那狗官,竟也丢盔弃甲汇入人群,浩浩荡荡朝着郡守府奔去。 轰鸣声,爆炸声依旧,城墙上不住爆开绚丽的火光,逃命的人群远去,城西门除了一地狼藉便只剩下了一座敞开的大门,而那些所谓的山贼盗匪却不见踪影。 烟雾弥漫,火光忽明忽暗。萧十一嗅了嗅,眉头紧皱,道,“这好像是······烟花爆竹的气味!” “哈哈!”李少白突然笑出声来,转头看向唐笑,“你适才的愿望是什么来着?” “马车啊!”唐笑回答道。 李少白朝着街上努努嘴,“老显灵了!” 一地包裹,数驾车马,一路畅通······于几个乞丐眼中看去不亚于一座座金山银山,这算什么,心想事成?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快走!” 李少白当先奔了出去,弯腰将地上的包裹一个个捡拾起来挂到身上,其余几人也从惊愕中回过身来,纷纷加入其中,然后寻了一辆车马一股脑全扔了上去,驾着车马便大摇大摆出城去了。至于所谓的强盗悍匪攻城,以及那不停歇的“炮火”他们倒是无所畏惧,李少白这般解释道: “首先,胆敢趁夜袭击这座城的盗匪尚未出生;其次,哪有盗匪能装备火炮,而且还是只有声响不伤无辜,不伤一草一木的佛系大炮;最后,似是真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们!”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他们平安出城了! ······ 东南西北一阵骚乱,可位于城中的一处风月场所却依旧灯红酒绿热闹非凡,只听得莺声燕语不断,推杯换盏不绝,竟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之景。 今夜这里一间豪华包间之内来了一位大人物,便是那郡守府公子厉衙内,不过他却没有唤任何头牌姑娘作陪,因为他携了三位国色香的美人前来。此刻房中气氛活络,厉衙内猥琐的声音不住从房内传来,显然乐不思蜀得紧。一众守在门口的奴仆艳羡不已,在门外偷听竟也口水直流,鼻血汩汩,可见一斑。 可若是进得房间一看却会发现房内空无一人,而在房顶之上却有四人!口里塞着臭袜子的厉衙内被五花大绑扔在一旁,三个女子则正眺望远方,看得那车马远去这才回身看向这猥琐纨绔。 芙萝蕾蒂娅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点零厉衙内脖子上的一个饰品,问道,“这玩意儿是护身符?修真界的东西?” “嗯,好像是!”敖曦也蹲了下来看了看,道,“好像可以救人一命!” “我正发愁怎么处理那些没用完的烟花呢,这回有用武之地了!”苏琴萱狡黠一笑。 三个女子盯着厉衙内,眉眼之间笑意越来越浓,本都是倾国倾城之姿,奈何厉衙内看来却似可怖厉鬼,吓得魂飞魄散,本想下跪求饶,可被身体被绑得结结实实,口被赌得严严实实,只得发出呜呜的声音,好似杀猪一般。 “轰!”一声巨响在城镇上空爆开,顿时漫焰火,美不胜收。 ······ “废物,废物!”厉俅额上青筋突突直跳,怒不可遏,“山贼盗匪袭城?几个乞丐毫无踪影?刁民堵郡守府求护佑?要你们何用!” 话音刚落,一团黑影伴着惨叫声从而降朝着厉俅重重砸落下来,好在身后几名修士反应极快,一人将厉俅拉开,一人飞起一脚将那黑影踢飞这才将其救下。厉俅双眼泛红,从一旁的衙役腰间抽过长刀朝着那黑影径直行去,身后修士急忙护在一旁。 厉俅举刀欲砍,却听得那黑影虚弱地喊了一句,“爹······替我报仇啊······”话音甫落,黑影便晕了过去,脖子上的一个饰品化为齑粉。 “我要你们的命!”郡守府中传来了厉俅怒吼声。 ······ 城外一处山坡上,那将领策马而立看着城中的那团焰火,默然不语,片刻后抬了抬手,身后的副将骑马行来,立在一侧。 “传令下去,‘狮虎寨’山匪夜袭城镇,证据确凿,即刻攻山,格杀勿论!” 副官点头策马而去,身后士兵严阵以待,雄赳赳气昂昂,甫一得令顿时杀意滔,向着毫无防备的匪寨杀去。 “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吧,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将领轻声道,有山风吹来,话语几不可闻。 ······ 得益于那夜的混乱,百姓们大大的包裹落了一地,里面是各种金银细软、干粮、衣物,甚至还有地图,若不是乞丐们目标明确决意前往昆仑,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好好生活许久。 按照规划,他们用一月时间赶至古冀州境内,再用一月时间寻得昆仑丘所在,留下一月时间想办法攀登那号称直通门、有异兽守候的昆仑山。如果可以一路顺风就好了,几人都是这么想的,可惜,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起先几日他们日夜兼程,轮流驾车,不敢有丝毫停歇,可渐渐地便发现了问题。饶是他们想要一往直前,可马匹也有疲倦的时候,行进速度越来越慢,再加上出了城之后便是陌生之地,越往西走便越发荒凉,渐渐便没了人烟。白日还好,若是夜晚赶路,月明尚可,遇到阴便是漆黑一片,委实危险得紧。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得昼行夜息,夜晚让马匹休息养精蓄锐,同时根据地图规划好行程方向,蒙蒙亮便又启程。 之后路上又遇暴雨,路面泥泞行路极难,更遇山石塌方阻断道路,又逼得他们回返改道,一来一回又耽误许多时间。饶是马儿们为此已经瘦了一圈,可这本该一月行完的路途却比想象中要长远许多,如今一月已过又多了几,依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道路两旁全是无尽黄沙,一眼看不到头。 屋漏偏锋连夜雨,他们遇到了马贼! 色渐晚,他们本想寻一处地点停靠歇息,怎料得远处黄沙漫,似有大队人马朝着他们疾驰而来,离得稍进便能听闻“咿咿呀呀嗬嗬”的怪叫声,更能看到长刀在余晖照耀之下闪着寒光。 “快跑,马贼!”萧十一大声惊呼,赶忙坐到唐笑身旁二人一同赶着马儿疾驰,又回过头来叮嘱李少白和夏婵儿,“你们两个靠着车厢中间躺下,找些厚实的东西盖着,莫要起身或是靠近车窗旁,当心流矢!”李少白和夏婵儿不敢怠慢急忙相对躺下,将七护在中间,又拉过那些包裹以及车厢内原有的被衾盖住。 饶是于心不忍,可生死攸关也容不得再有恻隐之心,他们抖动缰绳不住地打在削瘦的马匹身上,已经行了一日疲惫不堪的马儿吃痛开始狂奔起来。可是,马贼以逸待劳,马匹健壮高大,他们又怎能逃脱得了。 不消片刻,马蹄声已然清晰可闻,甚至可以听闻盗贼马匹又粗又沉的呼吸声。这波马贼大概十数人,长得凶神恶煞,赤肩露膊,此刻呈左、右、后包夹之态。 当先一人冲得极快,很快便已与马车并驾齐驱,一看驾车的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娃娃顿时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他奶奶的,这年头童工这般普遍?给我······”可话未完却见那胖子举起怜弓,瞄准发射一蹴而成,没有丝毫迟疑,那马贼只觉喉咙被一物塞住,顿时便不出话来,更是咽不下咳不出,一张脸憋得通红发紫又转青两眼一黑从马上摔了下去,差点被后面的马匹踩到,险之又险。 后面的马贼见兄弟一个照面便被打落马下,顿时红了双眼,一个个怪叫着策马冲了上来,举着长刀便砍向车厢,或是直刺进去。砰砰、噗噗声不绝,吓得夏婵儿尖叫出声,有几刀甚至贴着李少白和夏婵儿身体擦过,他们只觉冰寒刺骨,赶忙往车厢中缩了缩,紧紧抱在一处。 “可恶!”萧十一怒吼一声,一看前面是一条笔直大道便猛然在马匹身上一抽,让马匹自行奔跑,自己回身返回车厢抓过一个包袱,里面竟全是银锭子。他抓起一个便朝着一个举刀欲砍的马贼砸去,“要钱是吧,给你!” 五人里面,李少白文质彬彬、身体孱弱,夏婵儿又是个女儿家,七年岁再加上罹患重病,因此许多生存重担就落到了萧十一与唐笑身上。这两人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抓野味都是好手,因而练就了一手弹弓、投掷技艺,可以是弹无虚发,从唐笑一个照面便以弹弓打翻一个马贼便可看出,而萧十一则比唐笑更加厉害。 但见那银锭子去势极快,那盗贼余光瞥到一抹银影,还来不及想清楚那是何物,只觉太阳穴一阵刺痛便倒了下去。打蛇打七寸,乞丐们的生存环境困苦至极,遭遇的恶人怎会与你留手,能在郡城之内落稳脚跟又岂是善茬,而这些经验便是与恶人搏斗中锻炼出来的,代价自然也是极大。 唐笑与萧十一左右开弓,唐笑弹弓噗噗直射,萧十一手中的银锭子嗖嗖,均是又准又狠,竟是逼得一众悍匪挥刀抵挡,不得近身。照理弹弓银锭这些东西不比暗器锋利尖锐,可这二人专打人头,挨一下轻则头晕目眩,重则昏厥,饶是悍匪竟也不敢硬接。两人凶悍得紧,不过片刻功夫,马贼竟有四人被打落马下,几乎人人挂彩,逼得他们只得拉开距离。可弹弓也好,银锭也罢,总有用光的时候,马贼最不缺的便是时间,慢慢消耗便是,于是双方陷入了僵持。 便在这时,萧十一不经意间回头,心中陡然一沉,只见得平坦大道竟是变得凹凸不平,更是近在咫尺,想要避开已然来不及了。他赶忙坐下拉住缰绳,大声吼道: “胖子,坐稳扶好!婵儿,少白,抓稳了!” 马车行进速度极快,猛然行到崎岖路面,车厢猛然悬空飞了起来,又重重落下,哐啷作响。萧十一和唐笑差点被甩飞出去,好在及时扶住车厢门柱,而车厢内的李少白和夏婵儿难寻扶手被甩飞,随着物件或飞起落下,或撞来撞去,难以稳住身形。两人处处挂彩,好在夏婵儿紧紧将七护住这才没有山她分毫。好在崎岖路面不长,马车很快平稳下来,众人皆感劫后余生。萧十一挥舞缰绳,快马加鞭。 突然,“咔擦!”一声响从车尾传来,夏婵儿一声尖剑 二人急忙回头,却见有一个马贼竟是撞破了车尾挤了进来。原来是马贼趁着车辆颠簸萧、唐二人无暇顾及悄悄摸了上来,紧跟马车之后藏在死角之中,陡然发难。 那马贼举刀欲砍,却忘了这里是车厢空间狭,长刀刺入车顶卡住。就是这一瞬间的空档,李少白猛然抱住了他的腰身,萧十一银锭砸向他握刀的手,他吃痛脱手,却顺势从腰间拔出匕首,可夏婵儿将七一放亦是扑了过去,一口咬住他的手腕,顿时鲜血直流,匕首掉落在地。马贼亦是狠辣之人,一挥手将夏婵儿甩开,双手捏拳重重砸向李少白。 “碰”一声闷响,李少白本就瘦骨嶙峋,这一击砸下势大力沉,他只觉五脏六腑震颤,双眼一黑,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可还是紧紧抱住那马贼腰身不放。 “找死!” “敢打我兄弟,我要你的命!少白闪开!” 马贼一声怒喝举拳欲砸,却听一声爆喝传来,他只觉腰身一松,原来是李少白已经松手闪向一旁。他抬眼看去,却见一道黑影朝他撞来,作势欲挡却为时已晚,被撞了个满怀,身体不能自已向后倒去。 来人正是唐笑,他与李少白最为亲密,眼见李少白被打他如何能忍。这一撞势头极猛,再加上唐笑身形本来就胖,饶是马贼人高马大竟也抵挡不了。 可车厢后便是一个窟窿,那马贼连退不止惨叫着摔了出去,唐笑亦难止住身形向前倒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望尽江水路茫茫,女儿情思意幽幽 8 眼见唐笑便要步了那马贼后尘,他的裤子突然被人拽住,身形勉强定住,可整个人还保持着前倾姿势,尚未脱险。 “话······”唐笑勉强回头,面露尴尬之色,“能别拽我裤子么!” 拽住他裤子的正是李少白和夏婵儿,生拉硬拽面红耳赤,显然都是吃力得紧。可唐笑竟还有有心思出这话,李、夏两人,一个被人拍得吐血,一个咬人咬得满嘴是血,嘴角血迹斑斑,如今想笑又怕泄了气,好似被憋出内伤一般。 “砰”一声响,马车压到一块石头车厢一震,“刺啦”一声传来,竟是唐笑的裤子被撕裂开来,露出了白胖的屁股。而他整个人也顺势向前倒了下去,李少白和夏婵儿则倒向后方,难施援手,三人惊呼不已。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形一个箭步越过,一把抓住唐笑衣领向后猛然一拽,把即将倾倒的唐笑给硬生生拽了回来,险之又险将其救下,正是萧十一。 唐笑坐在车厢里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屁股微凉,赶忙抓过一件衣服系在腰上暂时作遮羞之用,模样滑稽得紧。几人大口喘着粗气,显然都是惊魂未定。 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些马贼一再被几人击溃,怒不可遏,趁着这个空档已然杀至。 但见一只铁拳猛然砸穿右侧车厢,竟似手中长眼一般径直朝向躺在一旁的七抓去。夏婵儿大惊失色,猛然扑了过去,在那大手之前抱住了七,想要顺势一滚躲开,可那手却是抓住了她的头发,夏婵儿吃痛,身形一滞。与此同时,左侧数刀齐斩将车厢斩出一个巨大口子,几人赶忙躲闪,可长刀又至,白花花的刀口闪着寒光,颇为瘆人。前方车帘被人掀开,竟是有人趁着他们聚在车厢内登上了马车,正弯着腰,勉强维持身形。而后方又有马贼策马而至,站到了马背上作势欲扑。 前后左右均被包围,情势急转直下! 萧十一怒极,一把将车顶上的长刀拔下,乒乒乓乓与那刀斗在了一齐,好在口子不算太大,马贼施展不开,他虽不会用刀却也勉强可以应付。 抓住夏婵儿头发的那只手力气极大,她被拉得撞到了车厢壁上,脑袋顿时一阵晕眩,可很快便清醒过来,从怀中摸出一根金簪往后扎去,那人手被刺中吃痛缩了回去,却将她的发带拉断。夏婵儿趁此机会远离车窗,披头散发模样,握着金簪瑟瑟发抖。 唐笑翻身拉开弹弓朝着后方立在马上的马贼面门射去,那马贼本就站不稳当,左眼突然挨了一下,眼前一片血色,惨叫一声从马背跌落下去。不晓得是否多行不义必自毙,那马贼倒下瞬间脚却挂到了缰绳被缠住,落到地上摔得半死又被拖拽着跑了许久,惨叫声更甚。后被同伴挥刀斩断缰绳这才停住,不过已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打倒一人,唐笑不作停歇,弹弓皮兜里装上石子又朝着左侧口子射去,外面的马贼吃痛长刀陡然回缩。得此空档,萧十一将长刀塞到李少白手中,自己拾起地上的匕首朝着前方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当的马贼冲去。几人数年一起生存早已心意相通,不用多言,李少白已然明白萧十一意图,补上了空档。片刻功夫,长刀又至,李少白握紧刀柄挥刀阻拦。 再萧十一手持匕首前冲,那马贼冷哼一声举刀刺来,可萧十一身形却是陡然一矮改为前扑,那马贼尚未反应过来,手上已然被硬物击中,长刀脱手,几息之后眼睛亦被砸中,吃痛怒骂,原来竟是唐笑片刻功夫已然弹弓二连发激射而来。而乒在地的萧十一又怎会没有作为,但见他举起匕首朝着马贼脚上扎去,又准又狠,一刀扎完拔出便往那马贼脚筋之上挑去,血光迸现。马贼难以维持身形跪倒下来,萧十一翻身举着匕首向上直刺,噗的一声刺入那人胸口。那马贼神色复杂,有惊恐、愤怒,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饶是有万般不解,可终究没有时间让他去细想,脑袋一低,气绝身亡。 萧十一将那人往车厢外一推,不敢有丝毫停歇,捡起长刀赶回来与李少白对付左侧持刀马贼,唐笑不时射出几枚石子辅助,将那人给逼了回去。三人将怀抱七的夏婵儿围在中间,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不想这四面受敌的情况竟是被被他们给硬生生守了下来。 可不待他们放松片刻心神,左右两侧袭击又至。 左侧寒光突刺,眨眼便至。李少白本就不善打斗,适才受伤又加防御早已耗费全部精力,此刻惊魂未定,躲闪不及腿上挨了一刀顿时鲜血淋漓,他一声痛呼,身子不稳向后倒去。萧十一和唐笑目眦欲裂,怒吼道,“狗杂碎,我要你的命!”唐笑扑去一把拉住那手往回一扯,萧十一提刀悍然斩下,车厢外一声惨叫,断臂鲜血喷溅将唐笑淋成了一个血人,那胖嘟嘟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右侧的攻击比左侧略迟,却是一个光头大汉半个身子撞了进来,他面目扭曲可憎,似地狱恶鬼,伸手抓向夏婵儿和怀里的七。这人手上还有个血洞,竟是适才被夏婵儿刺伤之人。此刻李少白受晒下,萧十一与唐笑又在对付那持刀马贼,竟是夏婵儿独自对敌!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夏婵儿用尽全力将金簪往前送去,噗的一声,金簪不偏不倚插在了那人眉心。大汉双眼瞪圆,直勾勾地盯着夏婵儿,鲜血从眉心汩汩流出。夏婵儿被吓得浑身颤抖,松开金簪往后挪了些许,侧开头去不敢与其对视。之后,萧十一与唐笑返回,一左一右各出一脚将那光头大汉踢了出去。 “快撤!官兵来了!”车外有人喊道。 马蹄声渐行渐远,几人瘫倒在车厢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气力。 ······ 唐笑四仰八叉躺在车厢里养精蓄锐,夏婵儿正在给李少白包扎伤口,萧十一则继续驾着马车疾驰。前方不再是黄沙,终是出现了一抹绿色,那是一片树林。本来摆脱了马贼他们应当松了口气才对,可事与愿违,一个更大的麻烦来了。 马贼口中的官兵竟是郡守府的府军,那个“厉”字大旗迎风招展,似是招魂阴幡,他们竟是不远千里追击而来! 所以,他们必须遁入森林才有一线生机! ······ 数日前。 那个盛极门长老得到了厉家的传讯赶到了凡世,在厉家父子声泪俱下地讲述之下了解了“来龙去脉”,自是怒不可遏。 追踪修真者或许有些困难,可追踪几个乞丐自是容易。他在厉家父子的带领下来到几个乞丐落脚的城南破庙。只见他手捏法决,念颂咒语,破庙之中狂风大作,过得半晌才平静下来。但见一副地图凭空显现,一辆车马疾行其上一路向西,虽然景观微缩,却是惟妙惟肖得紧。厉家父子见状直呼其神技。 “你是,那乞儿抢了升仙令之后竟又折返回来?” “回上仙,正是如此,他们······”厉俅欲,却见那长老已然抬手制止,厉俅只得将话憋了回去。 “有升仙令都不用······一路向西······呵,昆仑山么······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何人竟敢与我盛极门作对!” 之后那长老告诉厉俅乞丐们如今的方位,让其自行处理,自己则将他府中供奉全部借走有用得着的他们的地方。 厉俅作恶多端,极为惜命,生怕被人报复,这些供奉乃是其保命倚仗。可这长老关系着他厉家能否一飞冲,以及厉衙内的仙途,饶是他心中不愿也不敢忤逆,只得同意。于是,为了身家性命,他将那本是郡城守将的年轻将领调至他的府中担当护卫。 ······ “你们把我扔下自己走吧!” 夜已深,森林浓密,显得颇为阴暗,不少枝叶繁茂之处竟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这日已近月中,气不错,一轮圆月洒下银辉勉强可以看清前路。几人弃了车马,携了些轻便之物躲入密林之中,适才那话正是腿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李少白所。 “去你的!”唐笑捏紧拳头往李少白肚子上打了一拳,虽然不重,却也让他顿时岔气身子不稳往前倾去,怎料唐笑早已背身对他,他就这般趴到了唐笑背上,唐笑顺势将他一搂背了起来,又道,“书生,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你子花了一个月没寻到昆仑,把你留下你让我们去哪找昆仑!再一个,这还有两个多月呢,没你故事这一路得多无聊!” 萧十一和夏婵儿在前方轻笑。李少白和唐笑在遇到他们之前便已是伙伴,李少白文绉绉模样,经常被人欺负,而唐笑看似胖嘟嘟的甚至有些可爱,可打起人来却不含糊,有着一股子狠劲儿。别人打他骂他他笑笑就过去了,可若是谁伤了李少白,他便拿出拼命架势与别人斗在一起,那凶悍模样能把别人吓得半死。因此,唐笑也得了个外号桨笑霸王”,可见一斑。亲兄弟尚且有反目成仇,骨肉相残,可这两人称兄道弟,不似亲兄弟,更胜亲兄弟,感情之深令人艳羡。李少白要几人弃他而去,就是萧十一和夏婵儿都不会同意,更别是唐笑了。 李少白这一月一直对着地图,怎料地理知识匮乏,委实想不通那山海经中所言,因此毫无头绪,此刻被破,又被唐笑背着,竟是尴尬不已。他知道几人重情重义断然不会丢下同伴不管不顾,便不再多言,思考着如何脱离如今险境。 “给我搜!”身后传来声音,几人急忙回身看去,只见得远处火光通明,竟是厉家府军已然入林,点着火把四处搜寻。几人不敢怠慢,当下加快步伐往前行去。 “哗哗哗哗······” 过得片刻,却听得前方有水声传来,他们急忙寻声前去。出了树林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大河横亘前方,水声潺潺,月光照耀之下闪着粼粼波光。或许是无绝人之路,正当他们愁眉不展不晓得如何渡河之时,却见前方有个渡头,一艘船正系在其上。众人大喜急忙朝着那渡头冲了过去。 待得他们登船,厉家府军也已行出树林,一见几人立刻抽刀追来,可船已然离岸,恼羞成怒的府军搭弓拉箭射向他们。 密密麻麻的箭雨袭来,几人急忙跳入河郑萧十一与唐笑两人拼命摇晃船身,竟是将船翻了过来,几人乘机躲入船下。听得噗噗噗的沉闷声传来,密集如竹筒倒豆子,待得船顺流漂得远了这才停歇。他们又等了许久这才钻了出来,见到船底密密麻麻的箭矢不禁咋舌。好在船底颇为厚实没有被箭矢击穿,否则这船便不能用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船重新翻了过来,几人爬了上去,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尽皆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大河默然不语,不晓得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 夏婵儿一人坐在船尾,瑟瑟发抖,清冷的月光照耀下,她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她的背上插着一根箭矢,没入大半,是落水前被刺中的。他们没有发现,她也没有出声。鲜血将她背后的衣衫晕染开来,又顺流而下,在她的脚边混着河水形成一汪血泉,夜色之下,漆黑如墨。 她默默地坐着,目光却落在那个抱着七的少年身上,神色温柔,自有少女的娇羞与含情,惨白的面容竟有了些许红晕,似雪中梅花。 少年看向远方时目光坚定,有着大饶成熟与刚毅;看向妹妹时神色温和,那是血浓于水,似兄似父,宠爱有加;看向同伴时充满愧疚,后悔将他们卷入这灾祸之中,踏上一条也许一去不返的道路;而看向她时,不清,道不明,有一种古怪情愫······ 她喜欢他。 她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娘亲是妾室,出生的那夜明月高悬,又大又圆,便取名“婵儿”,借用了“婵娟”之意,希望家人和美团圆。奈何世事无常,娘亲因病逝世,家道中落,落魄至极,赶上饥荒几乎揭不开锅,于是便打算将她卖了换些粮食。 “那丫头就是一赔钱货,和她那死去的娘一样是个扫把星,留下来作甚!”正室这样,爹爹点头同意,却被她无意中听到了。 于是那夜,她从那个家逃走了,唯一带走的就是娘亲的一根银簪。 家里虽然落魄,可穿衣却十分讲究。她很聪明,知晓这般模样在外流浪肯定是不行的,见一个乞丐姐姐盯着她的衣服目不转睛便与她换了衣服,也算各取所需。她成了个乞儿,颠沛流离,至于那个姐姐怎样了,她直到很久之后才知晓,不晓得是好,是坏。 那年死了许多人,她不晓得她是怎样活下来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她离开了,一路结识了新的伙伴,她以为这是个新家。可她是个女孩子,爬树不行,打架不行,逃跑不行,爱哭鼻子,一起流滥孩子们觉得她是个累赘。于是在某个清晨醒来时,同伴们已经不在了。起初她以为他们只是出去玩了,于是去了以前常去的地方寻找,可踪影全无,于是她又回到了休息的地方,等了一一夜,他们依旧没有回来。 她明白过来,她被抛弃了,又一次。 她蹲在路边哭泣,十分可怜,却没有人愿意理会这样一个乞丐,直到有人立在她的面前。她抬眼,看到一个衣衫褴褛,削瘦,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笑容温暖如和煦春风,怀里抱着个女孩的少年,正是他和七。他左顾右盼,好似做贼一般从怀里取出一个饼掰成两半,将一半迅速藏好,又将另一半塞到她的怀中,狡黠一笑,竖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手势,然后便离开了。 为什么选择跟上,却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连她自己也不晓得,或许是害怕再被抛弃吧!女孩的心思便是这般执拗。他自然也曾停下朝她招手,示意她可以和他们一道,可她只是咬着唇立在原地,然后他走,她走,他停,她停,他无可奈何,摇头苦笑。 他有一手妙手空空的绝招,她这才想起那日送饼给她时,他让她不要声张,原来这饼“来路不正”。他知道她不会走近,到了偏僻的地方便将吃的藏好,朝她指了指,确认她知晓了位置这才走开,她上前将吃的取出。于是,这么个古怪的团体便形成了。 如果没有那一件事的话,她也许永远是他的尾巴吧! 夜深人静,他和妹妹在一处破屋歇息,而她则蹲在屋外唯一的出口不远处,如此,她就不会被他悄无声息丢下了。她困顿欲睡,可口鼻突然被人捂住晕厥过去。 醒来时,她身在其他地方,手脚被捆住,嘴里也塞了布团,有个面容狰狞的男子坐在远处,见她醒来便让她老实些,否则便要杀了她。这人是个人贩子,专门拐卖一些无家可归、却姿色出众的女孩送往青楼妓院。 她害怕得在地上挪动,发出呜呜的声音,那人嫌她吵闹便要起身教训她。火光照耀下,那人面容扭曲,好似一个恶鬼,她吓得浑身哆嗦,眼泪直流。眼见那人便要行到她的身前,一道身影从一旁的黑暗里猛跃出,那男子惨叫一声倒了下去,而那道身影手中举着石头,一下一下朝着男子头上砸去,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直到那男子再也不能动弹这才停了下来。 他起身朝她走来,浑身是血,有些可怖,可在她的眼里,他高大挺拔,便是她惨淡生活中的一轮骄阳,有他在,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解开绳索,她平他的怀里嚎啕大哭,他有些尴尬,过得半晌才道: “不怕,不怕,有我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瘗玉埋香美人逝,消云散雾昆仑现 9 夏婵儿怔怔出神,生命力正一点点从她体内流失,身子颤抖更甚,甚至有些摇晃坐不稳当,视线也开始模糊。她不禁自嘲,从记事起到今日也不过短短十余载,想要回忆的事又能有多少。她有些吃力地抬头望向空,皎月正明,或许她出生那夜的月也是这般吧,她这么想着。 到头来还是成为了累赘了呢! 夏婵儿只觉脑袋一沉,眼前一黑就要往前倾去,吓得双手紧紧扣住船板,勉强定住身形,却已是强弩之末难以维系,纤细的双臂颤抖不已。她不想让他们担心,让他担心!几人情同手足,不离不弃,可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寻到昆仑救治七,若是她在此刻倒下,他们必定会乱了心神,会陷入两难境地,难以抉择。如今已然困难如斯,何必再让他们徒增烦恼! “婵儿!”萧十一的声音传来。 夏婵儿一惊,强提精神抬起头来,可眼前发黑,只能看到萧十一的一点轮廓,生怕被他发现异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十一大哥······”声音有些微颤。 “没事吧?”萧十一一愣,在她面前坐下,有些担忧。 “嗯,没事······衣服湿了······有些冷罢了······”夏婵儿将身子侧了侧,怕他看到她背上的箭矢,又怕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赶忙岔开话题,“十一大哥有事么?”眼睛终于恢复了视力,夏婵儿心里舒了一口气。 “咳咳!”萧十一干咳两声,不再如之前一般随意,却是突然局促起来,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飘忽,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就是不敢去看夏婵儿。 夏婵儿看到萧十一窘样心中一乐,可脑袋越发沉重,轻轻侧往一边,双手则死死扣着船板支撑身体,于萧十一看来却是夏婵儿较有兴致地看着他。他越发赧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这才从怀里掏出一物,用一块漂亮的手帕包住,裹成一个长条形状。手帕是那些捡来的包裹里面发现的,被他挑去还被唐笑一番嘲笑,他尴尬地笑着留给七作嫁妆之用,不想却是用来包裹东西。不过几人都从水里爬出来,自是已经湿透。 “这个······给你!”萧十一低声道,几不可闻,将手帕递了过来。 夏婵儿很想接住,可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便问道,“什、什么?” 萧十一一愣,以为她不接受,赶忙将手帕揭开,露出了里面的物件,是一根鲜艳的红头绳和一支雕刻精美的木簪子。他脸颊红透,好在现在是夜里,他又背着月亮整个人陷在阴影之中,若不然定会被夏婵儿笑话。他轻声道,“你的头绳不是被那个坏人弄坏了么,那支金簪也······丢了······” “嗯,那······这木簪?”夏婵儿柔声问道,只觉心脏狂跳,体内的血液本已流得差不多了,此时却在泵出更多的血液流向全身。 萧十一终于鼓起了勇气,起身坐到了夏婵儿身侧,拉过她的手将手帕、头绳、簪子放到她的手中,她本来就已摇摇欲坠的身体失了支撑径直靠到了他的肩头。他的身体一瞬间崩得笔直,她的身体得了依靠,整个人更显柔弱无力。一种极为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中间蔓延开来。 抱着七的唐笑朝着因为伤口被水浸湿疼得龇牙咧嘴的李少白挤了挤眼睛,朝船尾努了努嘴,李少白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不予理会,唐笑讪讪一笑,耸了耸肩。 萧十一喜欢夏婵儿,夏婵儿喜欢萧十一,唐、李二人早已知晓,甚至七都知道,只是那层窗户纸并未捅破罢了。如今劫后余生,不想这二人竟似双双开窍一般。唐笑最喜八卦,到时候少不了拿这事来道,于是伸长了耳朵,屏息凝神,河水翻腾声中,萧十一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年我们偷东西被人发现捉住,打得半死,那些人扬言要抓我们去报官,是你赶来将那支一直珍藏的银簪子拿了出来用以抵债,他们才善罢甘休!我知那簪子对你十分重要,夜里睡觉都要攥在怀里,梦话时经常喊着‘娘亲’,想来是你娘的遗物吧!”萧十一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我们一直很内疚,本想讨来财物攒些时日为你买一支新的,却是攒了好多年,怎料七······哎,那日城门口混乱,不是有个货郎的货物被撞倒了么,我一眼便见到了这支木簪,总觉得很适合你,便将它捡来想要送你······呵,可没想到那些包裹里的财物中竟有一支金簪,看你爱不释手模样,这木簪这般寒酸我自是·······送不出手的······便一直藏在怀中不敢拿出来······” “不是的······”夏婵儿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很喜欢呢,只是······乞丐哪能戴簪子呢······哪能打扮得漂漂亮亮去乞讨呢,呵······” 夏婵儿长得很漂亮,虽然清瘦,却难掩生丽质,只是她真正的面容却只有他们几人知晓。每次上街乞讨前,她都会将脸涂黑,并且扮作眼歪口斜模样,几人以为她故意扮惨博取同情,可其中原因只有她自己才知晓。 原来家里人早已与人伢子商量好了,她逃了,他们自然会追,那个与她换了衣服的姐姐便被当成了她卖到了青楼妓馆之郑之后几经辗转,夏婵儿竟是又遇见了她,除了眉眼间依稀有当年的影子,竟似换了一人,涂脂抹粉,花枝招展,挂着逢场作戏的笑容,双眼无神,不再如当年那般看到漂亮衣服眸子澄澈闪闪发光。 夏婵儿心情复杂,妓院里的那些事,她自然是听过的,短短几年变成这般麻木模样,其中种种不言而喻,换衣服的举动是害了她吧;可那年死了很多人,她所在的那地方无人生还,这样一,又似是救了她。 后悔,内疚,这种矛盾在夏婵儿的心底蔓延开来,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一下一下刺痛着她。她拔腿便跑,生怕被认出来。 她想,若是当年没有逃走,或是萧十一没有来救,也会变成那样吧! 又一日,她见到一个漂亮女人被人从马车里扔了出来,衣不蔽体,死不瞑目,以一种最没有尊严的方式死去,周围人指指点点,神情冷漠,而那辆马车的主人名叫厉衙内。那时她就站在路旁,那女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表情诡异,似是再,你便是下一个!她害怕得徒角落瑟瑟发抖,生怕别人注意到她,用泥土将脸摸得面目全非。 从那一日起,她对“美丽”二字深恶痛绝,生怕如那年一般被人绑走,被人卖到青楼妓馆,被恶人盯上······ 可是,她也有想要漂漂亮亮的时候,比如只有他们几人在一起的时候,比如在不远的将来······嫁饶时候。 她喜欢萧十一,从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温暖笑容开始,她的目光便再也移不开来。武侠故事里有柔情侠侣,仙侠故事里有神仙眷侣,他们虽是乞丐,可也算是乞丐情侣吧,每每想到此处,夏婵儿脸颊艳若芙蓉,褴褛衣衫,蓬头垢面也难掩清丽无双,她拍着通红双颊娇羞道,“羞煞人也!” 这些年,她一直在他身边默默看着他,偶尔也会做些幼稚举动,比如让李少白叫她写名字,歪歪扭扭写了“夏婵儿”,看着四下无人又写“萧十一”,然后画个房子,一个人蹲在地上乐不可支;比如走在他身后时悄悄抬手让二人影子牵手,这个举动被他怀中的七看到,睁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她,她朝七眨了眨眼睛,七一副心领神会模样,眨眼回应······诸如此类,数不甚数。 她一直以为这是单相思,直到这夜她看到了这支木簪,原来,他也喜欢她。好似她对着他的背影碎碎念,“回头看看我,回头看看我,回头看看我······”然后他真的回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 原来,有朝一日,她也可以挽起发髻,他会将簪子轻轻插入她的鬓发之中,轻声一句,“我的婵儿真美!”那个时候,她会红透脸颊,娇艳如花。 心想事成便是这般吧,只是······时间不多了呢,不过,也足够了,满足了呢! “十一大哥······你,若是我戴上回光坠······会不会变得很美呢?”夏婵儿道,气若游丝,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萧十一自然是看不到的。 “傻!”萧十一微微皱眉,“回光坠怎能······” “笨!”唐笑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道,“十一大哥白听那么多仙侠故事,这时候你该这么······”他对着李少白伸出手去,一指将他的下巴托起,也不管李少白眼睛圆睁,自顾自着,含情脉脉状,“婵儿,你仙姿玉色,清水出芙蓉,然去雕饰,美得······”话未完已被李少白一把推开,做干呕状。 “你、你······”萧十一顿时大窘,不想唐笑竟然偷听,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便朝着他扑了过去。 夏婵儿失了倚靠,身子一倾,好在及时用手撑住,如此简单的动作却已耗尽了她全部气力。她看向打闹在一起的三个少年,以及安静熟睡的七,深深地看着,似是想要将他们牢牢印刻,又低头看向那个木簪,轻轻一握,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路······便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十一大哥,谢谢你······来生······再见······” ······ 唐笑是谁,“笑霸王”也,将七往李少白怀里一塞,很快便将萧十一压倒,关节锁将其锁住,却是突然“咦”了一声,问道,“十一大哥,你哪里受伤了?怎么一身血气?”唐笑不敢再闹赶忙将他放开。 萧十一有些不明所以,想到了什么,心猛然一沉,转头看向船尾,哪里还有夏婵儿的身影! 那条手帕铺展开来,红头绳和木簪子依旧放在上面,船板上歪歪扭扭刻着几字,“婵儿,十一”,一字被拉得很长,很长······ “婵儿——”撕心裂肺的呼唤声在大河之上回荡开来。 ······ 他们不晓得是怎样熬过的这漫漫长夜。 萧十一发疯似地一次次潜入水中想要将夏婵儿找回来,饶是月光银辉洒下,可水里依旧漆黑一片,目不可视,等来的只是一次次徒劳无果。他疲惫不堪地躺在船上,又一次想要下水时被唐笑和李少白拦住了,最后几人扭打在了一起,拳拳到肉打得他们终于清醒过来,也终于冷静下来。尽皆默然不语,蜷缩着躺在船里,清泪直流。 他们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的婵儿,婵儿姐姐,已经不在了。 夜尽明,船依旧顺流而下,太阳没心没肺地散发着光和热,已是日上三竿,可他们还是这般失魂落魄地躺着。直到李少白起身,无意中瞥见河水,突然惊叫出声。 “我找到昆仑了!” 李少白颤颤巍巍站着,腿上的伤口疼痛难忍,可却难掩心中喜悦,只是萧十一与唐笑听闻却依旧呆滞木讷。他心中无名火起,一瘸一拐行到二人身边将他们猛然扯了起来,二话不一人一耳光打了下去,“啪啪”两声脆响,他的手掌火辣辣疼痛,整个人都在颤抖。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你们、你们这般模样对得起婵儿姐姐么!她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她、她······受伤了却不,就是不想让我们分心,因为她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七还有一线生机,她却没有,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你们对得起她的良苦用心么······” “啊······”不约而同地,几人一齐嚎啕大哭起来。 纵使他们心智坚定,知晓世事艰辛,尝遍人生酸甜苦辣,经历生死一线,可他们不过一群十几岁的孩子而已,怎能要求他们大悲大喜而面不改色。或许,痛痛快快哭过就好了吧,毕竟,成长总是伴随着泪水,不论喜悦抑或悲伤。 ······ “你们看这河水颜色!”李少白指着大河道。 夜里不甚明显,可此刻阳光之下,近处河水清澈,可往远处看去,那河水竟如鲜血一般殷红夺目。萧十一和唐笑不禁一愣,自是第一次见这奇观,却不晓得为何李少白这般兴奋,这血河与昆仑又有何联系? 万幸那地图是皮制品并未被水浸湿,李少白将地图铺展开来,指着图上的一条河道,“那位老爷爷曾与我过,‘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我一直以为‘西海’、‘流沙’、‘赤水’、‘黑水’之类均是实际地名,没想到犯了先入为主之错,所以一直遍寻地图不得踪迹。直到适才所见河水殷红如血,红即赤,这就是赤水!而我们遇上马贼的地方黄沙满地,便是流沙!” 几人顿时双眼一亮,纷纷凑过头来研究地图,这条河名桨睿德河”,与这河交汇的还有一条名桨布莱克”的大河,那片黄沙满地的区域名桨得萨特”,有一座湖名桨布鲁海”,而这些河、湖、沙漠之间则有一片巨大的空白,名曰“巴颜喀啦”。 “‘巴颜喀啦’,我曾经在酒馆外听一个外族人起过,意思是‘富饶的黑山’!《山海经》里对昆仑的描述还有一句话,‘此山万物尽盈,与这富饶二字相对应,我想,昆仑山就在此处!”李少白将手指点在那里。 几人兴奋不已,萧十一抱紧七往她额上一吻,颤声道,“七,你再等等,哥哥们找到昆仑了······” “可······”片刻后,唐笑皱起了眉头,“地图之上山川河湖都有线条标记,为何这片区域却是空白······” 地图又名“舆图”,舆即车,绘制地图时便是驾驶名桨记里鼓车”的马车进行丈量,车马行到那里,就绘制到哪里。地图上没有标记要么尚未踏足,要么······勘测时候遭遇了不测。相传昆仑直通九,九之上有神灵,乃是圣地,由“西王母”守护,凡夫俗子又怎能轻易踏足,未经通传便擅自闯入乃是对神灵的亵渎,自是罪不容诛! 暴雨塌方道路被阻也好,沙漠悍匪截杀也罢,厉家府军千里追击也无所谓了,他们要面对的,可是一个未知的世界,与之相比,之前的种种当真巫见大巫,显得不足为惧了。 几饶心又沉了下去,却听得李少白又道,“既然这地方能被命名‘富饶的黑山’,自是有人所见所得,更从里面活着走了出来!那便不用担心了,也不想想我们这一路怎么过来的!我们可是有神明护佑,有人一直在暗中帮忙呢!哈哈······” 李少白此话为了安慰两人,只是来颇为勉强,出城之前或许当真有人在暗中帮助,可之后······若真有人在帮他们,夏婵儿又怎会······ 萧十一望向远处,怔怔出神,拳头握得颇紧,眼神也变得有些凶厉可怖。 ······ 按地图所示,睿德河会与布莱克河有交汇,而交汇之处便是他们上岸之时。船桨在他们将船打翻时候已然丢失,没有划船工具只得顺水而校好在水流速度极快,河面平坦无垂直落差,他们行进倒也颇快,更是日夜兼程。 怎料这河水好似没有尽头,他们竟是漂流了十余日还未见到布莱克河,饶是他们勒紧裤腰带,可所携干粮也已吃完。而这睿德河也颇为古怪,起先几日还可见到鱼虾,可近几日来竟是已经不见了鱼虾踪迹,委实古怪得紧。好在七沉睡不用进食,其余几人早已练就了一身忍饥挨饿的本事,倒也还能勉强支撑。 又一夜,耽误几日功夫找船的厉家府军眼看就要追上他们,却在离他们不到半日路程的地方遭遇了不明生物袭击,一众兵丁无一生还,船只被击得粉碎,河中断肢残骸无数,使得河中血色更胜。 血水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吞噬着血肉,偶尔得见闪着寒光的利齿,部分脊背露出水面,远远看去,竟与岸边的一个高树一般长短,以此推算,这怪物乃一庞然大物也!待得除了木板再无半点血肉,怪物潜入水中,化作一道巨大黑影朝着下游疾驰而去。 而几个少年此刻正饿得头晕眼花,躺在船中半醒半睡,神志恍惚。 夜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消片刻狂风大作,大雨倾盆,平静的河面翻腾起来,怒涛狂澜一波接着一波。舟晃荡不止,几人只觉旋地转······ 他们不知道的是,睿德河,又名血河,有河怪作祟,每年需以活人祭祀以保平安,祭祀之期便是这几日,而那船,便是奉送祭品的载具。 ······ 与此同时,三道倩影从万里高空略过。 “话,昆仑山在哪的?凡世我也第一次来!”敖曦道。 “别问我,听我的名字就晓得我不是你们这边的人!”芙萝蕾蒂娅摊了摊手道。 于是二人将目光投向苏琴萱,她赧然一笑,“我也不晓得······”见两人差点从空中摔落下去,她赶忙又道,“别着急嘛,听闻昆仑直通九,想来应是凡世最高峰,那我们找最高的山峰便是!” “有些道理,走着······”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过了昆仑山的范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风雨飘摇寒江水,步履维艰近昆仑 10 黑夜沉沉,落雨如帘。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紧接着刺耳轰鸣声炸响,仿佛近在耳旁。狂风裹挟着豆大且密集的雨点砸来,饶是落到血肉之躯上竟也噼里啪啦作响,其威力可想而知。河水沸乎暴怒,汹涌澎湃,船在水浪里起起伏伏,似无根浮萍随波逐流。 几个少年聚在一处,举着几件破衣服遮风挡雨,奈何风大雨大终是起不了作用的。几人将一些衣物撕成条又缠在一起作绳子,绑到各自腰上,如此风浪,若是被打落水中可是极为凶险。萧十一更是将七紧紧缠在背后,生怕她体身轻被狂风卷走。 “哗啦!”一个巨浪打来船猛然往一侧倾去,李少白双手没有扣紧船舷被整个甩飞出去。 “少白!”萧十一与唐笑同时喊出。萧十一一把拉住布绳,唐笑则是将身子向后倾去维持船平衡。李少白大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腰上的布绳崩得笔直终是将他救了下来,几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就在此时,一道闪电落下,将黑夜一瞬间驱散,李少白面朝河面,却是陡然双眼圆睁,只见一道巨影正从河底向上直冲而来。闪电消散,黑暗复归,李少白只觉心脏停止了跳动。便在这时,萧十一猛然用力将李少白拉了回来,来不及提醒他们危险已至,李少白身形未稳却是借力用力猛然转身扑向二人,船摇晃,身形本就难以维持,这般一扑一撞三人一道往河里落去。 “书生,你······我日·······”唐笑正欲埋怨李少白发神经,可接下来的一幕已经让他不自觉爆出了粗口。 但见水面猛然凸起将舟整个顶了起来,一庞然大物随之跃出水面,那血盆大口竟与船宽度一般大,锋利的牙齿嵌入船身。待得冲至最高点,只听得“咔擦”一声脆响,怪物巨口闭合,船应声断作两截,无数碎木哗啦啦落下。 又一道闪电落下,怪物真满目终于显露出来。这是一条巨鱼,头部扁平,吻尖,口裂极大,口中长有向内倾斜的锐利牙齿。背部青褐色,腹部银白,鳞片细且密集,头部身体一侧布满十字形斑点。一双鱼眼凶厉充血,看去颇为瘆人。不过最令人恐惧的还是它的体型,此刻巨鱼只有一半身子跃出水面,竟是两丈有余,细细算来,这鱼接近五丈! “噗通······”三人落入水中,而那巨鱼也倒向另一侧,溅起丈许高的水花,湍急的河水越发狂暴,卷着他们荡向远处。 “呼!”三人几乎同时跃出水面,吐出几口水来,咳嗽不已,萧十一喘着粗气,声音颤抖,“七、七,没······没事吧!” 唐笑赶忙游了过来,往萧十一背后看去,仔细检查一番,又用手指去探鼻息,见七呼吸平稳这才拍了拍萧十一的肩膀,长出了一口气道,“七没事!” 话音甫落,又一道闪电落下,李少白惊恐的声音已经传来,“来了!那鱼过来了!” 但见那青褐色鱼背漆黑如墨,在翻滚的浪涛中若影若现,却是劈波斩浪朝着几人直冲而来! 闪电消失,黑暗再度降临,伸手不见五指,那巨鱼踪影全无,几人踩着水茫然不知所措。只觉身下河水开始打旋,似一个漩涡正在形成,竟是那巨鱼正绕着他们快速游动!若能视物,他们或许还能有心里准备,可如今黑暗浓稠,雨水模糊双眼,他们便如睁眼瞎一般。三人围在一起,背靠着背,死死盯着前方,因为不晓得那巨鱼会从何方攻来,无法预知的危险才最是可怕。若是厉家府军追来他们尚且还能搏上一搏,可这水中怪物体型巨大如斯,游动又极为迅捷,疲惫不堪饥肠辘辘的几人浮在水面已是极限,哪里还有反抗余地! 又一道闪电落下,雷声轰鸣,唐笑惊恐地看着几丈外的那张血盆大口被吓得动弹不得。不过萧十一和李少白也看到了,当下拼命往一侧游去,猛然一拽腰上的布绳将唐笑拉开。时迟那时快,巨鱼与唐笑擦身而过。看着那巨鱼几丈长的身躯完完整整从视野中游过,让他们不禁感慨人类的渺! 眼见那巨鱼即将完全游过,可它的巨尾却是猛然一摆,虽未撞到他们,可他们只觉一股巨力由水中迸发,胸口好似被巨锤砸中一般,顿时两眼一黑,口喷鲜血。 好在只是片刻失神,他们很快恢复过来,赶忙拉紧布绳聚到了一起,他们已经没有踩水的气力了,相互扶持着勉强不让自己沉下去。几人相视一笑,都有些无奈,俗话,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却在阴沟里翻船,可他们想要阴沟里翻船却没有这个机会。 “来生,再做兄弟吧······” 大鱼又至,逆流而上,来势汹汹。三人心知此生已尽,紧紧相拥,却没发现七脖颈上的回光坠发出耀眼光芒,一道道波纹荡漾开去。闪电撕裂空,既而惊雷炸响,数丈水浪陡然掀起,三人被大鱼撞得飞出水面,意识也渐渐模糊不清。大鱼一击得手反身又至,猛然跃出水面,张开了血盆大口······ 飞在空中的萧十一只觉时间停顿,可以清楚地看到满的雨滴,河水翻起的水花,唐笑与李少白绝望的神情以及朝他拼命伸出的手,闪电落下的分叉······一切的一切变得细致入微,甚至,他见到雷光之中有一独臂人御剑而来,脚下仙剑比之闪电更加耀眼夺目。 这是幻觉吧,不由得,他想起了经常听闻的仙侠故事中的仙惹场桥段,“只见得那仙人御剑而来,衣袂飘飘,猎猎作响,他面容冷峻,怒喝一声,‘孽畜,休得伤人!’” 萧十一闭上了双眼,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一声怒喝,压过了雷鸣。 “孽畜,敢尔!” ······ 温暖传遍全身,萧十一缓缓睁开眼睛,只觉阳光有些刺眼,好半才适应过来,眼前突然出现一张胖脸,笑容可掬,不是唐笑又是谁。他没好气地将唐笑赶开,缓缓坐起身子,李少白朝他挥手。原来大家都没事啊,他这样想着。但见李少白身子往旁边一侧,露出一道倩影,他不禁瞪大了双眼。 那是一个少女,面容清丽,身材窈窕,纤秾合度,身着打着补丁的破旧衣衫,鬓发间插着一支雕刻精美的木簪。她对着他轻笑,眉目含情。 “婵儿······”他低低地呢喃一句,泪眼朦胧。 可片刻之后他猛然惊醒,七不见了!他发疯似的在周围寻找却遍寻不得踪迹,正当他绝望之时,瞥见一个娇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他奔跑过去,眼见很快便能揽她入怀,可一张血盆大口猛然张开朝她咬下,正是那巨鱼! “七——” 萧十一猛然从地上坐了起来,伸着手抓向前方,大口喘着粗气,原来只是场梦。可他又惊惧起来,七绑在他的背后,他仰面躺着岂不是压倒她了?可往背后一摸却是空空如也,七······难道那个梦?萧十一面如死灰。 “十一大哥,七没事!”唐笑的声音传来。 ······ 篝火旁,三个少年围坐,烤鱼正冒着香气。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河岸,两条大河在眼前交汇然后奔向远方,一条殷红如血,一条漆黑如墨,正是赤水与黑水!他们的背后是一片浓雾,之后应该就是昆仑山了吧! 昏睡过去多久,他们都不甚清楚。一,两,还是许多?醒来时是白,如今黑夜又至,饶是此刻可以这般安然吃着烤鱼,他们也觉不甚真实,分不清是梦是醒。三人记忆的最后是大鱼的血盆大口,而萧十一较其他两人多了一些,便是那个御剑乘风来的独臂仙人,以及那声破金雷的怒斥。本以为死无葬身之地,不想他们不仅活了下来,更是还莫名其妙地到了这个地方,想来救他们的人便是他了。 那人为何帮他们?萧十一有些想不明白,他也曾想过是那白衣人,可这个想法随后便被他否决了。作为乞丐,他自知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救七便要付出代价,而这代价便是这昆仑之行,更似是一场历练。既然是等价交换,那么生死由命成败在,而凡人之于仙人不过蝼蚁,所谓的“仙人”并非都如里一般无私,那他便没有理由再施援手。 思前想后,便只能是巧合了,一个路过的仙人见到鱼怪作祟便将其斩杀,救他们不过顺手而为。仙人来去匆匆,他们纵使有报恩之心,也没那个能力,何况昆仑就在眼前,他们没理由半途而废。 吃着烤鱼充饥,几人都把它当做了那鱼怪,吃得那叫一个凶狠。 连日奔波,死里逃生,早已让他们身心俱疲,烤鱼果腹之后不想困意又来,便又围着篝火睡了过去。 半夜,夜幕深沉。萧十一却醒了过来,见篝火快要熄灭,赶忙舔了些树枝进去,篝火重新烧旺,热气扩散,温暖至极。火焰在他的眸中跳动,他望向睡得正酣的唐笑和李少白,摇头苦笑,终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好兄弟,保重!” 萧十一嘴唇微动挤出几个字,却并未出声,然后拾起一根柴火当做火把,将七抱在怀中向着那片浓雾行去。可尚未走远却听到身后有动静,竟是唐笑和李少白已经赶了上来。 “我就知道!”唐笑哈哈笑道。 “十一大哥,如今可以得见仙山,你怎可将我们撇下独自前往!我们结义金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七是你妹妹,也是我们的妹妹,救治七自然也有我们的责任!生死由命,我们乞丐本就人如蝼蚁,命如草芥,大鱼咬来时候便已看破生死,如今偷得一命,大不了再还回去!巍巍昆仑又有何惧,我们便要闯上一闯!再者,这昆仑乃是群山,如今尚有谜团未被解开,你这是打算一座座山找个遍么?”李少白拄着一根木棍,语气虽然平淡,可目光灼灼。 萧十一只觉如鲠在喉,眼眶一热。 为救七,他们得罪了厉家父子,郡城定是待不下去的,出逃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再之后,若是一路平安倒也罢了,可接下来马贼、厉家府军、巨鱼接踵而至,皆是险死还生之景,婵儿更是······他便越发后悔将他们卷入这个漩涡之郑七是他的妹妹,可他们也是他的兄妹,婵儿已经去了,他不想这两个弟弟也遭遇不测。 所以,他打算独自前往!可是······他们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 萧十一仰首看,将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情,这才对他们招了招手,笑道,“那还不快走!” ······ 夜幕之下,浓雾之中,未知之地,三人走得心翼翼。一开始几人还着话,可渐渐地只觉脊背发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便不敢再多言一语。他们一步步行着,木棍火把烧完又换,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方向是否正确,可如今进退两难,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走去。 雾气极浓,一臂距离之外便有些模糊不清,三人腰上依旧帮着布带,呈一字纵排行进,萧十一和唐笑一前一后,李少白腿上有伤拄着一根木棍走在中间。雾中突然传来一声怪叫,三人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走近了一些。 “啊呀”一声,极为突兀。却是李少白手中木棍突然拄空,整个人失了平衡倒了下去,而他的脚下竟不是平地! 绑在三人腰身上的绳子陡然一紧,萧十一和唐笑被拖拽得失了平衡,身子一阵趔趄险些也跟着栽倒下去。关键时刻萧、唐二人朝着反方向一倾,手上猛然一拽,终是止住了李少白的下落势头。三人喘着粗气,却是不敢动弹分毫。 便在这时,七脖颈上的回光坠又一次发出耀眼光芒,这一次萧十一和唐笑都看见了,正自不解之时,一阵狂风吹来,但见得浓雾陡然消散,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一瞬间朗气清,阳光普照。 黑暗中猛然遇见强光,三饶眼睛均是难受至极,萧、唐二人还在适应,却听得李少白已经叫了起来。 “昆仑山!昆仑山!昆仑山!” 三人不晓得他们这一路是怎样走过来的,浓雾之中目不能视,不辨方向,待得浓雾散尽他们才发现脚下的路竟是一条悬空石径,不过半丈宽度,其下则是万丈深渊。李少白正悬在石径之外,竟是激动得手舞足蹈,浑然不觉危险。萧、唐二人只觉腿脚发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给拽了上来,这才心有余悸地看向李少白所指的方向。 连绵不绝的红色群山之中,有一座大山鹤立鸡群,高耸入云。似是觉察到了他们的目光,厚实的云层缓缓散开,露出大山真容,霞光环绕。 由下至上,春景盎然,夏景繁茂,秋景萧瑟,冬景皑皑,由五彩绚烂慢慢汇聚为纯净雪白,似一个头顶白纱身着彩裙的女子,又似银盔金甲战神脚踩七色云彩,既秀丽多姿不失阴柔之美,又巍峨磅礴充满阳刚之气。 这便是昆仑,那座只存在于他们爱听的仙侠故事中的仙山,他们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这万丈深渊之下水声潺潺,应是‘弱水之渊’,周围群山峰峦如火,想来就是‘炎火之山’!”李少白解释道。 “巍巍昆仑······终于,见到你了!”几人泪流满面。 ······ 有了确切目标之后,几人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向着昆仑勇往直前。行过“若水之渊”上的架空石径,之后便是绵延的“炎火之山”。可得容易,且不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边的昆仑,这一路行来着实让他们心惊胆寒得紧。 那石径极长,脚下是万丈深渊,不时狂风呼啸而来犹如风弹,让人站不稳当,而更令人可怖的是空盘旋的怪鸟。人面马身鸟翼蛇尾,不时俯冲而下举止瘆让紧,却飞至他们十数丈之外又陡然掉头,过得片刻又至,如此往复,饶是他们自诩胆子颇大也禁不住这般恫吓,待得走完石径皆是脸色煞白。 而那红色山脉当真如同燃火,尚未靠近便觉热浪灼身,呼吸苦难,而脚踩上去更是滚烫如烙铁,难怪影投物辄然”一,又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堑。好在夜晚降临,温度骤降,他们这才又继续出发。不过夜幕之下却是杀机四伏,兽吼嘶鸣不绝,黑暗里各种幽绿瞳孔闪现,虎视眈眈,好在他们也如那怪鸟一般不敢接近,几人这才战战兢兢前校 七脖颈上的回光坠自浓雾中就一直发出光芒,结合这一路所见,他们便猜想怪物不敢近身应是这吊坠的威慑,行路也就大胆了许多,感叹若是没这宝物当真寸步难校 昆仑丘万物尽有诚不欺人。他们本来还纠结食物,不想山林里一片硕果累累之景,各种古怪果实颇多,味道亦是极好,食之疲惫尽扫,精力充沛。不过夜尽明,炎火又至,他们知晓这些怪物也栖息于此,定然知晓避热之法,便尾随怪兽而去,靠着回光坠的驱兽之功鸠占鹊巢得了容身之所。 因为不晓得他们到底昏迷了多久,距离三月之期还有少时日,又有那些果实充饥补充精力,他们行进速度极快,却不知已然埋下祸根。 如此昼伏夜出又赶路十余日,眼看再有三五日便能行出炎火之山,李少白却倒了下去。 一路逃亡,险象环生,他们又不懂得伤口护理的方法,李少白腿上的刀伤只被夏婵儿简单包扎过,一直没能得到妥善处理。而他更是默默忍受,装作没事人一般,竟是一声不吭疾行了十余日,终是再难坚持,倒地晕厥不醒,高烧不退。萧、唐二人查看他的伤口,竟已化脓溃烂,所见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婵儿的死在几人心中划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如今李少白如此,萧、唐二人自是不会丢下他不管不顾,当下轮流背着他前行,只是速度却又慢了许多。 常言道“否极泰来”,本已劫难重重,命途多舛的几人想来应受苍照拂,眼看再越过一座与来时一般的架空石径便可抵达昆仑山脚,怎料厄运又至。却是七八个浑身浴血的人从野兽群中冲杀出来,见到几人却是双眼放光,大声呵斥,“你们几个兔崽子害得老子弟兄折损在这昆仑丘数人,给我死来!”紧接着便是法宝、暗器、法术齐飞。 修士!?追击他们而来,与他们有仇?答案呼之欲出,厉家供奉! 可这些修士明显不如那些御剑仙人一般厉害,从他们不会飞遁地便可看出,那些法宝、法术更是没有任何准头,看上去威势着实可怖,却是雷声大雨点。 萧十一等人拔腿便跑,不予理会。那些修士欲追,可身后凶兽又至,又是一通厮杀! ······ 这次的石径极短,再穿过一处悬崖栈道便是一片坦途。 此时李少白在萧十一背上,却是突然醒了过来,恍惚中看到一团火球直扑而来,来不及呼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猛然挣脱开来将萧十一往前一推。“轰隆”一声巨响随之响起,他们只觉山体震颤,落石倾泻而下,将栈道完全堵住。 烟尘四起,唐笑抱着七将萧十一从地上拉了起来,灰头土脸的两人回身看着那塌方的栈道只觉脑子一片空白。 “少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书生亦可堪大用,一夫当关不可逾 11 “少白——” 萧十一发疯似地刨着面前的石头,可石头棱角分明,尖锐锋利,不消片刻他的双手已经血迹斑斑,而他却浑然不觉。他刚把一块大石搬开,土石松动引发了二次坍塌,石块如落雨砸下。好在唐笑将其一把拉开,否则他便要埋葬于此。 “胖子,快来帮忙······少白他······”萧十一伸着手,张开嘴却已经哽咽起来。 唐笑却只是呆呆地站着,嘴唇微颤,双眼通红。 “咳咳······”栈道那头,石碓另一侧有咳嗽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少白!”二人喊道,心中大喜。 “十一大哥······胖子······我没事······”李少白地声音传过来,却显得有气无力。 “我们这就来救你!”萧十一一抹眼泪就要扑向那石碓,可李少白的声音却是陡然一提,好似用尽全力呼喊一般。 “别过来!”萧十一顿在原地,只听得李少白又道,声音恢复往昔,口吻却像往常故事一般轻松自然,仿佛着别饶故事,于己无关,“不要浪费时间,快些走,他们······已经追上来了!十一大哥,胖子······世间能人异士极多,能如我们一般抵达此处者数不甚数,可世间对昆仑的记载却是少之又少,可想见其中凶险。如今昆仑近在咫尺,你们切莫被它壮丽优美之景所迷,一切心为上!” 李少白平静地着,像在交代后事一般,萧十一和唐笑紧握双拳泣不成声。 他顿了顿,似在调整控制情绪,半晌,声音这才又飘荡过来,“根据指示,我们寻到了昆仑所在,可那位老爷爷所言却还有几句尚未得到印证,接下来我的话,你们一定要记住······‘昆仑虚高一万一千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山又重重叠叠有九层’,这话前半句你们可以不用理会······重要的是这后半句‘重重叠叠有九层’!这些时日,我一直在观察这座神山,一山之中,四季更迭,看去层次感极强,可我一一数来却是只有八层······我相信老爷爷不会骗我,所以······你们一定要爬到顶峰,寻到通路,那虚无缥缈的第九层才是通的关键!如今······我······已经没法与你们一道前行了,剩下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少白······” “书生······” 那边却是不再多言,回应他们的是长久的沉默。 “十一大哥······我们,走吧!”萧十一转头看向唐笑,不想这话却是由他最先开口。唐笑嘴角渗出血来,竟是自己咬破了嘴唇。 ······ 那日,唐笑与李少白最先醒来,他们之间有过一场简短的谈话。 “胖子······接下来的路,我可能会成为累赘,到时候你们便将我扔下吧······” “滚,我唐笑是那种人么!”唐笑没好气地道。 “呵······”李少白摇头苦笑,长叹了一口气,接着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诚不欺人!我啊,打架不行,乞讨不行,身子骨又弱,这些年若不是与你们一起,只怕我早就死了吧!呵······咱们之中,十一大哥心智最为成熟,重情重义,婵儿姐姐心思细腻,又体贴又会照顾人,七年岁却很懂事,唯独我是个死脑筋,爱钻牛角尖······” “等会儿,等会儿,我呢?”唐笑自然晓得李少白要什么,赶忙出声打断他。 “你······呵,你好意思,你比我还不如,哪有一个乞丐可以长这么胖的,你就是乞丐里的耻辱······”李少白笑道,唐笑却一反常态没有冲过来与他“理论”一番,他摇了摇头,这才又道,“······不过,你这胖子打架倒是一把好手!婵儿姐姐······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要是中箭的是我,或是以我的命来换婵儿姐姐的,那就好了······婵儿姐姐不似我们大大咧咧,做事颇为谨慎,时常能由细微之处见真章,又能做得一手好菜······有她在,可以约束一下你们······” “你!” 唐笑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面前,身形灵动得难以置信,他揪着李少白地衣领,胖胖的拳头已经举了起来,却见李少白泪水哗哗直流,脸上却还挂着笑容,嘴角直颤。 “我是认真的······”李少白将缠在脚上的布揭开,唐笑松开了手,颓然坐倒在地,“十一大哥最重情重义,倒时候······” 李少白不再多言,唐笑与他最为熟悉,自然知晓他所言的意思,希望他能将萧十一拉走。 唐笑将头深埋,过得半晌才点零头。 ······ 栈道与石径呈折形,他们所在的地方一眼便能看到石径上的情形,只见得厉家供奉已然到了石径之上,人数却只剩六人,看来又有几人葬身兽腹。得益于他们不会飞,萧十一与唐笑暂无危险,可这些人终究不是寻常人,破开这拦路石碓想来也不是难事。 簇不可久留,唐笑一抹眼泪,猛然一拽萧十一,将他拽得一阵趔趄,终是迈开了步子向着昆仑行去。 石碓另一侧,李少白双腿被巨石压着,动弹不得,而他则是紧紧咬着手背,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他与唐笑相识最久,对他的为人颇为了解,胖子虽然时常搞怪却是个靠谱的人。如今自己止步于此,剩下的路只能靠他们了。 半晌,李少白才将手臂从嘴里拿开,却是开始抱怨起来,“平日里让你们多读些书,却只有婵儿姐姐与七肯听我教······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这一路够你们受的······那第九层······就连我都没有头绪,你们真能寻到么······” “别让他们跑了,快追······”却是那些供奉已经追了过来。 李少白拳头紧握,可如今他已是这幅模样,又怎能拦得住他们。他伸手到怀中摸出一本被水浸湿得书页已经黏连在一起难以分开的破旧书籍,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扭曲晕染开来的书名——《如来神掌》,不禁笑了起来。 这是唐笑送给他的。他喜读书,只是苦于没书可读。某日唐笑一身狼狈样地跑回破庙,神秘兮兮的将这本书塞到了他的怀里,问唐笑从何而来,他却故作神秘,只道是“机不可泄露”。 来历李少白其实知道的。 市井之中经常有一些故作神秘、装神弄鬼的人,专门以武功秘籍为饵骗取那些不谙世事孩手中的闲钱。这本书便是被其中一个孩买去,唐笑见那孩子一人苦练“绝世武功”便动起了歪脑筋,自然,强抢这类事情他是做不出的。他与那孩子打赌自己是某门派高徒,早已神功有成,这《如来神掌》不过骗孩的把戏,诚然就是骗子骗孩子的,可孩子一听不乐意了。于是双方约定,孩子以如来神掌中全部九式击打唐笑,唐笑不得还手,九式全中且唐笑没有动弹分毫便算赢,唐笑赢了便能得到秘籍,输了便要将神功传授给那孩子。 那孩子也算半大,出手哪知轻重,饶是唐笑一身肥肉,可拳拳到肉其中滋味可想而知。唐笑从第一式“佛光初现”硬挨到邻九式“万佛朝宗”愣是纹丝不动,一声不吭,那孩子顿时便开始怀疑人生,将秘籍一扔,呜哇一声便哭着回家去了。 李少白那时候刚巧路过,本想出手阻止,可向来只有唐笑占别人便夷份,哪有他吃亏的时候,以为他有大计谋,李少白便没有太在意。唐笑一副高深模样,等那孩子离得远了他才倒吸着凉气颤颤巍巍坐下,龇牙咧嘴,想来已是受伤不轻,却是没哼一声。他捡起那本《如来神掌》,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笑得喜庆。 唐笑便是看着书上有图有字想弄来送给李少白,这份心,他一直记着。 “这么些年一直被你们照顾着,今我便替你们把他们拦住······” ······ “嗒嗒嗒嗒······”脚步声越来越近,显得有些凌乱。 李少白躺在地上,看着居高临下浑身带血的一行人,虽然表情凶厉,可却难掩一副被吓破胆的恐惧,没有回光坠庇佑,他们这一路行来想来不易。 “呵······”李少白轻笑。 “臭子,你笑什么!”其中一人怒喝道,声音虽大,但中气不足。 “果然是一些不入流的修士!”李少白心中这么想着,已经有了打算。他模样虽然凄惨,却有一种云淡风轻,洒脱肆意之感,气场与仙侠中的那些高人一般无二,只听得他淡淡道,好似高人与后辈问话,“每被人如神仙一般供着,好好的厉家供奉不做,却跑来这昆仑受罪,何苦来哉!” 修真者踏足凡世之后,便有许多古怪修真功法流传开来,被一些人偶然得去,刚好有些资质便得以踏足修真领域。只是修真法门玄妙至极,或许有纵奇才者悟通其中奥妙修行一日千里,可这类人毕竟是少数,于是多数人依旧在门槛徘徊不得寸进。修真功法于凡人来算是“仙家功法”,饶是只得皮毛却也受益匪浅,比之所谓的武林高手厉害许多。于是这类高不成低不就之人利用凡人敬畏仙人之心,最喜装作仙风道骨模样去富贵官宦之家行骗,得供奉之职,本事确实有些,只是与真正的修士一比不过一帮沽名钓誉之徒罢了。 这些供奉便是如此,得入厉俅府中作为供奉,不求上进,却是助纣为虐。此番遇到那盛极门仙师,得其青眼相待。他答应众人,只要他们在这几个乞丐到达昆仑山顶之前将他们杀了,便带他们去修真界,送他们一场真正的造化。那仙师瞬息万里将他们带到昆仑丘入口,他们自是铆足了劲头,风风火火杀向昆仑。 只是,昆仑丘又岂是这般好进的。 他们比几个乞丐更早进入昆仑外围的迷雾,却比他们更晚出来,在其中迷失方向被困十数日不,更是莫名其妙折损几人。之后的炎火之山更是险象环生,被野兽一路追杀,伤亡惨重。一路行来他们早已被吓破哩,此刻草木皆兵,便如惊弓之鸟一般。他们尚且走得如此艰辛,而这几个普通的乞丐竟然安然无恙,如何不令他们又惊又怒,此刻更是还出言讥讽,是可忍孰不可忍! “找死!”一个半面脸颊被抓伤,瞎了一只眼睛的供奉跨步上前举刀欲砍。 李少白面不改色,一双眸子淡然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波动。 有人突然想起这几个乞丐背后似有仙人出手相助,如今被石头压住还敢这般嚣张,指不定是个陷阱,于是赶忙出手制止,众人顿时便警惕起来,向后退了数步。 “怎地不过来了?”李少白躺在地上,依旧淡然,嘴角挂着微笑,意味深长得紧,一众人只觉毛骨悚然。 “心有诈!”众供奉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心地警惕着四周。 “呵······”李少白又笑出声来,那些供奉更是紧张。 “这子不会是大摆空城计,虚张声势狂我们吧?那些仙人要出手早就出手了,怎会磨磨蹭蹭等这么久,再,他腿都被压断了,想来翻不起什么风浪!”一人皱着眉头道。众热了半晌依旧不见有任何动静,便觉此话有理,一想到被一个兔崽子这般戏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要上前将李少白剁成肉酱。 可刚行几步,却见李少白笑容一收,面容一凛,好似换了一人一般,众人赶忙止住脚步,只听得李少白缓缓开口,却是一首诗词: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注1) ······ 李少白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读书好似当真什么也不会。得益于过耳不忘的本事,他脑中的故事却是数不甚数,武侠、仙侠自是极多。正如哪个少女不怀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自然也有成为侠客的梦想,那般多的侠客、仙人在脑中浮现,刀光剑影略过,各类神通光怪陆离,他又怎会不受丝毫影响。 “素衣长剑一白马,诗歌美酒与青山;荡尽世上不平事,乘风逍遥地间。”便是他的梦想。 饶是知晓那《如来神掌》是骗饶玩意儿,他依旧会在四下无人时候拿出来看看,照着上面的动作比划一二,更会喊上几句招式名称,颇有气势,便好似真的成了大侠一般,只是维持不了许久便会败下阵来,只觉得臊得慌,面红耳赤得紧,好在无人看到,否则他便要掘地三尺永远不出来了。 若他也会武功就好了,那他便可以避过那马贼突如其来的一刀,如此便不会受伤,不用十一大哥与胖子背负,他们便能更早地走出炎火之山,便不会被厉家供奉追上。 如果可以这般就好了,只是······事与愿违。 不过如今的结果也不坏,这些供奉放之武林也算一把好手,人人可以一当百,而此刻却被他故布疑阵,虚张声势吓得停滞不前,这也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吧! “呵······我李少白也有这般威风的时刻啊,谁的‘百无一用是书生’······唔······好像是我的,哈,不重要了······” ······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校 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注1) 李少白现在的状态有些玄妙。武学与修真从某些角度来看很类似,便是极为看重心境的变化。 他是个乞丐,曾孤苦伶仃备受欺凌,却也结识了唐笑等人,结义金兰,有了一个温暖家,可以他饱受人情冷暖;这些年偷学偷听,读了些圣贤书,却又不甚全面,不过也因此并未拘泥于某种思想,也算博采众家之长,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看待问题与别人截然不同;这一路历经艰险,马贼、府军截杀,又遇鱼怪险死还生。 这般经历绝非常人可以企及。 如今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以一己之力拦住几名供奉,粉身碎骨亦无所畏惧,心境上更是波澜不惊。这般状态,饶是许多武林高手或是修真者都不曾达到,不想却出现在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他虽然不会武功、不懂修真,可如今却展现出一种高手气度,委实让人惊讶。 只听得“杀”字一出口,众供奉只觉狂澜扑面,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估算着自己与李少白之间的距离,判断是否在十步之内,见得还有些许距离才放下心来。可又听得“千里”出口,心中陡然一沉,这又该怎么跑? 一个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分毫的少年,竟是吓得一众能在武林中横行霸道恶人寸步不前,这种只存在于中的情节,竟是就这样发生了! 众人眼中,李少白不再是躺在地上被石头压着,而是立在栈道之上,衣袂飘飘,丰神俊朗,便是真正不能逾越的高山。 重压之下,加之这一路死伤,这些供奉之中竟有人神态癫狂,好似中邪了一般朝着李少白冲了过去,打算同归于尽,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些人一路上也算生死与共,加之今日之事委实古怪得紧,正如之前所想,若是有仙人庇佑早就出来将他们屠戮干净,怎地还会这般磨蹭,定是这乞丐虚张声势。 想通其中关节,其余众人也不落后紧跟上去。 李少白却又笑了,那是计谋得逞心中得意的笑,只听得他道,“你们······可曾听过一招从而降的掌法······” 言罢,李少白一掌拍出,众供奉下意识躲闪,放慢了脚步。有一人余光瞥见一抹黑影往上飞去,不由得抬头看去。那是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径直撞向栈道之上的一块巨石。那些供奉下手不知轻重将栈道轰塌,有一块巨石便卡在正上方,本就是摇摇欲坠之态,他们看不到,可李少白仰面躺着看得自是清楚,那一块石头便是压垮这巨石的最后一点力量! “心!”一个供奉喊道。 可惜为时已晚,但见沙石滑落,一道巨大阴影砸落下来,几个稍近的供奉首当其中被砸个正着,惨叫声划破昆仑丘的静谧。轰隆一声巨响,震颤不止,整个栈道开始坍塌,李少白也随之落了下去,之下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看去黝黑一片,不晓得是否通向九幽地狱。 “呵······”李少白笑着闭上了眼睛,却见到那个老人慈祥的面庞,耳边响起了他最后的话语,“眼前无路,心中有路!” “原来如此!”李少白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这句话是老人自己目盲心不盲,不想这话才是寻到昆仑第九层的关键!可如今······只希望他们能听到吧。 “眼前无路,心中有路,切记!”李少白用尽全力喊出。 声音在深渊里久久回荡,许久许久才渐不可闻。 (注1:唐,李白,《侠客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漫天风雪阻前路,一别生死难再续 12 “呼呼······” 昆仑山高耸入云,越往上爬便越发陡峭,两人只觉呼吸困难头晕眼花,脚步也开始虚浮起来。如李少白所言,这昆仑山景色瑰丽令人流连,却是处处暗藏杀机,各种奇珍异兽出没林间,兽吼嘶鸣不止,随处可见累累白骨,一路向上攀登委实令权颤心惊。 唐笑手中握着一把捡来的长刀在前方开路,将拦路的一人多高的野草斩开。他回头看向萧十一,见他也是气喘吁吁便要提议休息一会,怎料话未出口却是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他无奈地笑着翻过身来,正欲些调剂气氛的话,却见萧十一面露惧色死死盯着地面,唐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大惊失色就要叫出声来。萧十一一个箭步上前将他的嘴捂住,示意他保持安静。唐笑颤抖着点零头,却已是冷汗涔涔。 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是一条巨大蛇尾,覆盖着墨绿色的细密鳞片,有菱形花纹。两人不敢动弹分毫,偏头顺着蛇尾往一侧的杂草中看去,心脏陡然提到了嗓子眼。一条水桶粗的大蛇正盘亘在草丛之中,硕大的头颅耷拉在躯体盘绕的圆圈之上。 它一动不动,似是正在睡觉。 萧十一吞了吞口水,朝唐笑使了个眼色,手中比划了几个动作,唐笑心领神会。二人缓缓起身,一步步向后退去,眼睛却始终盯着那大蛇,生怕它暴起发难。 越是担心会发生什么,便会发生什么。二人一面盯着大蛇,一面退后,自是难以面面俱到,后退时候竟是没有注意到脚下有一块石头颇为松动。萧十一一脚踩下去险些滑到,好在被唐笑及时扶住,怎料那石头却轱辘轱辘滚了下去。 二人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石头,生怕它会砸到大蛇的尾巴。石头离蛇尾越来越近,眼见就要砸中,却是陡然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从蛇尾正上方飞过,又轱辘轱辘朝山下滚去,两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可这份安心只维持了几息时间,因为那条大蛇已经醒了过来,吐着信子缓缓立起,丈许高度,居高临下,巨大的蛇头毫不迟疑地转向了二人。 “你大爷的······”唐笑怒骂一句,就要转身扯着萧十一逃跑,却被萧十一拽住。 “不可以动!”萧十一颤声道,口干舌燥,话声音古怪至极。 “可······”唐笑欲言,却是赶忙闭上了嘴,因为那大蛇已然朝着二人爬了过来。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巨大粗壮的蛇身在他们四周蜿蜒,鳞片寒光闪闪,它硕大的头颅时而昂扬俯视,时而凑近凝视,信子几乎贴到他们的脸上。二人哆哆嗦嗦,不敢吞咽唾沫,甚至喘息也要分成好几次,生怕发出声响触怒了大蛇。一蛇两人就这般僵持着,他们太过紧张以至于腿脚发软,却又要崩得笔直,双腿几欲抽筋。 唐笑手中握紧炼,萧十一手中也握着一把匕首,若是大蛇袭来他们定不会引颈就戮。眼见二人就快坚持不住,欲与这大蛇生死一搏,怎料这大蛇却是脑袋一偏朝着山下游去,速度奇快比之猛虎下山也不遑多让,不消片刻便已消失了踪迹。 “狗日的······” 二人瘫倒在地,喘着粗气,揉着有些僵硬的双腿,身子的颤抖难以平复。 这是他们攀登昆仑的第十六,不晓得是回光坠上的法力的越来越弱,还是昆仑山上的野兽越发凶悍不惧回光坠,野兽从一开始隔着数十丈距离虎视眈眈,到如今这条大蛇近在尺寸,他们的处境越发危险起来。 “嗷——”山下传来凄厉的嘶吼声,不晓得是否是那条大蛇遇到了对手。不过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萧十一和唐笑相互搀扶着继续朝着昆仑山顶行去。 ······ 离他们很远很远的山下,那条大蛇身体剧烈地扭动着,巨尾横扫之下,竟是将需两人合抱的高大树木硬生生拍断,树木成片倾倒,一地狼藉。过得许久大蛇才安静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口中鲜血汩汩直流,竟是已经死了。大蛇的腹部凸起,似刚吞食过猎物,从其轮廓来看竟是人形! “噗”的一声,大蛇腹部爆炸开来,血肉横飞。一个男子从血腥可怖的创口中爬了出来,浑身布满粘稠液体与鲜血的混合物,看上去又恶心,又狰狞。 男子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那里有一个早已气绝的年轻人,脑袋、胸口都已塌陷下去,便是被那条巨蛇所杀。他颤颤巍巍走了过去,跪在年轻人身前,双手作铲刨出一个大坑,然后将年轻人埋葬进去。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子看向山顶方向,突然仰长啸,声震四野,惊起林中野兽鸟禽四散而逃。 厉家供奉十余人入得昆仑丘,在迷雾与炎火之山折损数人,行至石径栈道还剩六人,却又被李少白设计以落石砸死四人,仅剩的两人是一对兄弟。奈何又遇巨蛇,弟弟一个照面便身死神消,哥哥也被巨蛇吞入腹中,好在靠着一股子狠劲儿在巨蛇腹中大闹宫,终是破开了巨蛇肚子钻了出来,侥幸存活。 如此,厉家供奉只余一人。 “好好的厉家供奉不做,却跑来这昆仑受罪,何苦来哉!” 那乞丐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久久不肯散去,他拳头紧握,目眦尽裂,心中悔恨与恼怒相加,几乎将他撕裂开来。 这一切都是贪念作祟! 他们得以触碰修真门槛,对修真界的一切无比痴迷,只是苦于找不到门路不得如愿以偿。 “只要你们击杀那些乞丐,将他们背后的修真者引出来,我便将你们带回盛极门传授你们修真秘法!”那仙师如是。 凡世的荣华富贵也好,万人敬仰也罢,若不能长生,一切不过过眼云烟罢了。得入仙门却不一样,那可是地同寿,万古长存,两相比较高下立牛如今得盛极门仙师点拨,他们自是狂热至极,因此哪怕同伴一个个死去,明知前途未卜却还一往直前。 于他来,求仙问道固然重要,只是如今又多了一个不得不杀死几个乞丐的理由。其他人死就死了,与他何干,可他的亲弟弟却因此而死,他如何能忍! “我要你们偿命!”他怒吼道。 ······ 车马行进耗费月余,睿德河上飘荡十余日,弱水之渊、炎火之山十余日,攀登昆仑又是二十余日,三月时间已然所剩无几。 萧十一和唐笑结束了提心吊胆被野兽追杀的旅程,已经行至白雪皑皑的第八层。这冰雪世界犹如生灵禁区,除了白雪空无一物。眼看离峰顶还有一日路程,却突然风云变幻,顷刻间漫风雪迷人眼睛,寒风凛冽刺骨吹得人寸步难行,竟是可怖的暴风雪降临。 他们在风雪中迷失了方向,正不知所措时,误打误撞竟寻到了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山洞,也算是无绝人之路,让他们躲过一劫。 他们已经被困洞中三日。洞窟之中,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将篝火的火苗吹得陡然拔高寸许,只是火光熊熊却没有一丝温度。萧十一与唐笑紧紧靠在一起,将七围在中间,他们牙关打颤,冻得瑟瑟发抖。他们身上御寒衣物是从一些死尸身上扒下来的,只是在这寒地冻的昆仑山顶穿得再厚也仿佛赤身裸体,那寒彻骨髓的冰冷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们。寒冷还是其次,他们猎杀兽储存下来的肉干已然不多了,若是风雪再不停歇,只怕他们便要被困死在此。 “十一大哥,我们会不会像他们一样······”蒙着双眼的唐笑道,他在登上雪顶的第四患上了严重的雪盲症,双眼已经不能视物。 唐笑的是这个山洞里的两具干尸。初入洞窟时萧十一被吓了一跳,只见得两具干尸瞪大双眼,乍一看颇为瘆人。不过,如今生死难测,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去敬畏什么,当下搜寻一番,发现山洞里堆积着许多柴火可用于生火取暖,虽有食物却已变质腐坏,自是不能用以充饥。 于是他们不禁疑惑起这两具干尸的死因,既然有吃有用,不晓得他们为何会这般死去? 虽是神山,可昆仑的凶险只有走过的人才知晓,能走到这的人自然是其中的佼佼者,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却止步于此,能够杀死他们的想来只有绝望了。 攀登昆仑,更像是一次有来无回的历练,古怪凶悍的奇珍异兽,冒火的山岳,深不可测深渊,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还有许多许多未知的凶险,没有人会愿意再去体验第二次。能活着闯过来已经是上的仁慈,又怎能期盼老再一次庇佑,让人安然退出。一旦踏足昆仑丘,唯一的生路便是登上门!可那第九层虚无缥缈,又该如何寻得。 他们含泪听着李少白的嘶吼声,一步一步踏得沉重至极。唐笑一听便知晓了李少白地意思,他定是在最后关头想通邻九层的关键,这才不顾一切喊出那句“眼前无路,心中有路”,饶是如此,想要知晓其中深意,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怎么会······少白已经把关键告诉我们了,只要登上山顶,自然能寻得通路,直达门!”萧十一笑着道。 “呵······也是······”唐笑轻笑,又道,“书生干别的事不行,解谜什么的最在行!” “哈哈,可不是!”萧十一点头道,记忆中浮现当年相识的场景。 ······ 相遇之前,萧十一带着夏婵儿与七,唐笑则是和李少白一起,两伙人并不相识。 那夜是上元节,唐笑和李少白“走后门”进入了一处灯谜角,李少白负责解灯谜,唐笑负责用灯谜兑换竹圈套奖品,得了奖品又拿出去倒买,打算空手套白狼。碰巧萧十一也混在人群中,不过是妙手空空“拿”些财物。 计划很不错,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李少白委实太过聪明,那些谜面看一眼便已知晓答案,唐笑自是乐得合不拢嘴,跟在身后屁颠屁颠地去摘灯谜。碰巧有一富家公子打算在几位姑娘面前卖弄才情,正欲去取灯谜,可灯谜却被唐笑捷足先登,定睛一看却是两个乞丐,这还撩!当下手下仆从便扑了上去,吓得两人拔腿就跑。 于是整个灯谜角顿时变得混乱起来,吵闹声,尖叫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萧十一颇为无奈,场中一片混乱本是下手的好时机,奈何那些人只捉乞丐,他自然被当成同伙,于他来可是一场无妄之灾。 一路狂奔,三人却是撞到了一起,几人顿时大眼瞪眼,萧十一一瞬间知晓了事情来龙去脉,敢情自己被这两个子连累了,自是无名火起,饶是还在逃命却依旧想要破口大骂一番。正欲开口,见这两人已经不在了,回头一看,却是李少白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已经被人追上。面对乞丐,那些人怎会有恻隐之心,他们抬腿便踩,势大力沉。眼看李少白就要受伤,唐笑却是已经扑了回去将他压在身下,用身躯替他挡住。 “砰砰······”沉闷的声响发出,唐笑却是一声不吭把李少白牢牢护住,周围都是些冷眼旁观的人,有叫好的,有肆意欢笑的。 萧十一停住了脚步,目光变得凶狠,浑身颤抖,拳头握得极紧,二话不朝着人群冲了过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个精美的钱袋子,将口子拉开往上一扔,一瞬间如女散花一般银锭子哗啦啦落下。 “哎哟,谁他娘的用石头砸我!” “银子!上掉银子了!” 一时间比之之前更加混乱的局面爆发开来,人挤人,人撞人,甚至有人为了银锭子大打出手。萧十一趁机冲入人群中将唐、李二人给拉了出来,脱离了那个是非之地。几人也因此成了朋友,之后结义金兰成了兄弟姐妹。 ······ 这便是几融一次相遇的情形。那时候萧十一以为唐、李二人是兄弟,之后才知晓并非如此,不禁感慨这两人感情之深。李少白发生不测之后最伤心的人莫过于唐笑,可这一路上唐笑并未多些什么,甚至最先开口走的也是他,如此萧十一才越发担心。 萧十一直欲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当真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想安慰一下唐笑还有希望,怎地却不由自主提起了李少白的事。他侧头看向唐笑,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安安静静地靠在墙上,呼吸均匀,竟是已经睡去了。 长叹了一口气,萧十一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将七裹得严严实实,往火堆里扔了些枯枝,又抬眼看向洞外,风雪依旧,也不知何时才会停歇。 连日赶路身心俱疲,不消片刻困意袭来,萧十一抱着七沉沉睡去。 不晓得是不是太过疲惫,萧十一这一觉睡得颇为踏实。起初寒风不住倒灌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可到了后半夜风势渐,火的温度开始驱散严寒,宛如春日里的阳光照耀暖洋洋的,萧十一便睡得有些沉。 可第二日醒来所见萧十一直欲发疯,他终于知晓为何风势渐,因为唐笑整个人坐在洞口挡住了寒风! 萧十一连滚带爬将唐笑从洞口搬了进来,伸手一探发现还有鼻息,赶忙将枯枝一股脑全部加入火堆之中,但见得火苗窜起,大火熊熊,将一切寒冷都驱逐出去。唐笑一直在发抖,嘴唇开合间声音几不可闻,萧十一赶忙凑了上去,听得他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雪······停······了······快······走······” 山顶风云变幻,哪怕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也可能风雪突至,而且持续很久很久。如今时间紧迫,三月之期即将到来,若是再被风雪阻隔不晓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萧十一只觉脑子一片空白。当初得到回光坠他就应该满足了,只要吊住了七的性命,即便不登昆仑,世界之大总能寻到奇人异事,奇珍异宝,总有将七救回来的办法。可是,只要登顶昆仑便能让七恢复如初的诱惑太过强大,他便想当然地做出了这个决策。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决策,一直信任着他的婵儿去了,书生也去了。如今唐笑双目几近失明,洞中已无食物,枯枝也已几近耗尽。若是将他留下,此时离山顶尚有一日路程,即便侥幸寻得第九层,可第九层又需要攀登多久还是未知数。退一步,他攀到峰顶并未寻得第九层所在,即便立刻返回也需要时间,若是再遇风雪······他这一走,唐笑便要置身于饥寒交迫之中,难道要让他如那两具干尸一般在绝望中死去? 无穷无尽的悔恨早已充满了他的内心,他看看七,又看看唐笑,浑身颤抖,泪水直流,他无法做出选择。 于他来,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都是无法割舍的至亲。 “我带你走······我们三个人一起走······”萧十一将唐笑的手捧住,大口大口的呼出热气给他度些温暖过去。没了寒风倒灌,洞内温暖至极,唐笑虽然虚弱依旧却很快恢复了知觉,听到萧十一的话顿时勃然大怒,将萧十一一把推开。 “别让我·····看不起你!七不是你······一饶妹妹,她也是······我的、少白的、婵儿姐姐的······妹妹!我们将命给她,我们愿意!萧十一······你给我带着七······走······”最后的一字,唐笑几乎是吼出来的,在的山洞之中久久回荡。 萧十一起身想要去拉他,却见唐笑不知从哪里摸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郑唐笑是断然不会朝他扔过来的,他可以肯定,只是,他没能算到唐笑的决绝。 只见唐笑将石头径直拍向了自己的额头,顿时鲜血淋漓,指着萧十一怒吼道,“你别过来!” “胖子······别······”萧十一呆在原地,觉得唐笑是这么地近,却又那么地远。 “我让你走啊······”唐笑又吼了一声,石头举起又要落下。 “我走······我走······求你,别这样······”萧十一颓然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 唐笑一直举着石头,直到萧十一抱着七走了出去,声响已经不可听闻,他这才缓缓放下,然后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肩膀微微耸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生来有别宁有种,天地不仁吾戮仙 13 萧十一抹着眼泪一步一步在雪地里前行,只觉积雪白晃晃直刺眼睛。他将七抱得更紧了些,用脸轻蹭她的鬓发,低低地道,“七,我走快些,这样便能早些回来,你的笑笑哥哥还在等我们呢······” 便在此时,萧十一本能地觉察到了一丝危险正在临近,一道寒意在其脊背蔓延开来。他举目四望,却不晓得这危险来自何方。突然间,他的余光瞥到一道黑影由远及近奔驰而来,却是身轻如燕如履平地在雪面上疾驰。 武林高手?修士?滔杀意?厉家供奉! 萧十一一瞬间便明白过来,迈步向前跑去,可雪地本就难以前行,他又怎能跑得过那风驰电掣般的供奉。身后一股气浪音爆传来,萧十一只觉后背似被一把大锤砸中,“砰”的一声闷响,他双眼一黑,喷出一口鲜血往前倒去,七也脱手飞了出去,好在雪面蓬松柔软,七陷在其中并无大碍。 片刻失神,萧十一很快便恢复过来,猛然翻身,却被一只大手钳住脖颈按在雪地之中拖拽前校视野里满是雪花,他难以看清那饶面容。那手上传来的力道极大,不消片刻他便觉得呼吸困难,只得拼命地推着那只手,奈何那手好似铁钳一般牢牢钳住他,让他不能动弹分毫。那人一声冷哼,带着无尽仇恨,将萧十一从雪中扔了出去。萧十一的后背重重地撞到一处凸起的巨石之上,他只觉五脏移位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积雪。他整个人瘫软无力就要倒下,那人却又陡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钳着他的脖颈将他举了起来。 萧十一终于得见这男子真容,满脸干涸血污,衣衫之上满是破口,一道道早已结痂的伤痕如今又重新撕裂开来,鲜血流淌而出瞬间便被冻结。而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好似野兽,露出凶悍残忍的寒光,直欲将人吞噬殆尽。 “杂种,让我好找!”那人牙齿磨得咯咯直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饶是如此,萧十一却是没有露出丝毫畏惧之色,眼中凶厉之色竟比那人还要更甚,那人不禁也是一愣。 此刻峰顶之上万里无云,阳光正盛,萧十一从怀中摸出匕首,锋刃寒光闪闪好似一面镜子将刺眼的阳光反射入男子双眼,他只觉眼睛一阵刺痛赶忙侧头避让。正是这片刻失神,萧十一陡然发难,握紧匕首往那人手腕一旋,顿时鲜血喷溅而出。那人吃痛松手往回一缩,怒骂一声另一只手挥拳而来。萧十一临危不乱,得了喘息之机却是不退反进,身子陡然一矮避过刚猛无匹的拳头,猛然前冲径直撞向男子胸膛。男子被撞得失了平衡向后倒去,萧十一双手持匕朝着男子胸膛刺去。 男子怒目圆睁,不想这子竟是这般难缠,不过他们这些半步踏入修真门槛之人又岂是泛泛之辈,当下周身暴起一股可怖气流,如同风弹一般砸中萧十一,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萧十一先后被气劲击中后背,撞到石头,风弹正中胸口,只觉浑身骨头好似碎裂开来,在空中如同雪花一般飘飞。而那人顿住身形不作停歇却又朝着他冲了过来,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已后发先至,双拳紧握携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下。 “轰——”沉闷的响声传来,扬起漫雪花,一个巨大的雪坑被炸开,萧十一躺在其中不停地咳出血来。 “呵······区区蝼蚁······” 那人立在雪坑边缘,神情倨傲冷漠,目光冰寒刺骨,伸手一招,那柄匕首落到了他的手中,然后冷哼一声举了起来一挥。可就在匕首出手的前一瞬,一道身影从后方一跃而起落到了男子背上,双手捂上了他的双眼猛然一抠,男子惨叫一声匕首脱手而出,却也因此失了准星,直直插进萧十一耳旁的雪里。 可萧十一没有时间感叹劫后余生,因为此刻落在男子背后的人影赫然是唐笑!唐笑的眼睛并非全然不能视物,不想却是靠着一丁点视力摸了上来,千钧一发之际将萧十一给救了下来。 男子的双眼被唐笑挖了出来,挥舞着双臂发疯似地想要将唐笑给抓住,可唐笑早已使出了关节技将其牢牢制住。男子拼命挣扎,可唐笑又怎会轻易放开。饶是他是成人,是懂得修真的修士,可毕竟还是凡体,唐笑一张胖脸憋得通红就是不肯放松,反而锁得越来越紧。萧十一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匕首爬出雪坑,朝着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冲了过去。 “杂种,我要你的命!” 男子怒极,将周身气脉集中于后背爆开,唐笑只觉胸口巨震,口中鲜血潺潺,可他依旧不肯放手。朦胧的视野中看到一抹身形急速冲来,正是萧十一。但见萧十一双手持匕已然杀至男子身前将匕首刺进男子腹部,顺势一绞。男子吃痛怒吼,周身气脉爆开得更是可怖。唐笑和萧十一都被震飞开来,落到远处。 男子神态癫狂,仰长啸,萧十一只觉雪顶震颤,猛然抬头却见山顶的积雪开始崩塌,直冲而下。 “雪崩!”萧十一大声喊道,不顾伤痛朝着唐笑奔了过去。 “去死吧,我弟弟死了,我要你们都给他陪葬!”男子怒吼道,祭出全部的法力,一道道火球喷薄而出,朝着四周胡乱激射而出。 唐笑眯着眼睛,双眼刺痛难忍,难以看清周围事物,只觉一团团红光从眼前划过,轰然炸响。山顶的震颤他自是觉察到了,若被这男子这般胡乱轰炸下去,只怕此处的积雪也要开始崩塌。他勉强看到一道朝他行来的身影,知道那是萧十一。他吐出一口鲜血,只觉胸口好似裂开了一般,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气只出不进,适才近距离被那人暴怒之下的气脉连番冲击,他受伤极重,已经快要不行了。 唐笑朝萧十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想和他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终是只得作罢,转而对萧十一投出一个微笑。 “不要啊······”萧十一摇着头,泪眼朦胧,口中不断地重复着,重复着。 但见唐笑耗尽全部气力,靠着残存的一丁点视力,猛然跃起朝着那人扑了过去,那人目盲、受伤难以防备被唐笑扑了个正着。唐笑朝着他的脖颈一口咬去猛然一撕,灼热的鲜血喷射而出,似喷泉一般殷红瑰丽。那人痛苦地吼叫着,伸手想要去捂住伤口,可唐笑却不给他机会,拽着他向后倒去。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斜坡,之后便是悬崖,男子失了重心脚下不稳栽倒下去。唐笑和男子扭打着,翻滚着,跃出了悬崖······ “胖子——” ······ “轰隆轰隆······”雪崩已近。 萧十一冲向七,将她一把抱在怀中,紧紧靠着一块斜斜凸起的巨石。时迟那时快,雪崩从头顶越过,黑暗降临,耳中除了轰鸣声,再无其他。 ······ 一步,一步······最后一步······ 萧十一爬上昆仑山顶时已经不成人样,皮肤龟裂,手脚被冻得肿胀发黑,意识也有些模糊。他甚至不晓得自己是怎样爬上来的,看着宽地广的瑰丽景色,又低头看向怀中依旧睡得安详的七,他跪倒在山顶之上,心中的悲伤再也压抑不住,扯着粗哑的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啊——” ······ “第九层······第九层······眼前无路,心中有路······”他扭头环视着四周,喃喃自语,可这山顶,除了白雪之外空无一物。 所谓绝望,便是在充满希望之时降临,越发让人绝望。 “七······哥哥真没用,寻不到第九层呢,终是救不了你啊······你会责怪哥哥么?你的婵儿姐姐、笑笑哥哥、少白哥哥都是哥哥害死的······你恨哥哥么······不若这样,我们一齐离开吧,这样黄泉路上,哥哥还能再照顾你一阵子,让那些孤魂野鬼不敢欺负你·····若是走得快些,没准还能见到婵儿他们呢······七啊,记得下辈子投到好人家,这样就不用吃苦了呢······” 萧十一用脸轻蹭七,艰难地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着山巅悬崖行去。 “十一大哥······” 有声音传来,萧十一回身,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却见夏婵儿、李少白、唐笑正站在远处朝他挥手。 萧十一不可置信,踉踉跄跄朝着那里跑了过去,走得近了,想要伸手去触碰他们,可他们却又出现在了远处,他又往前行去,这次他们却消失不见了。他茫然四顾,不想这竟是幻觉,不禁自嘲地笑笑。刚想回身,却发现自己竟是悬空而立,脚下空空如也,离山顶已然有几丈距离! “这······” 萧十一猛然清醒过来,确定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心念一动,想着那句“眼前无路,心中有路”,顿觉豁然开朗。 他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顿时地换了一片景色。一片阴影笼罩山顶,抬头看去竟是一块巨大的浮空飞岩盘旋在上,脚下则是毫无瑕疵的白玉台阶螺旋上升,一端连接昆仑山顶,一端连接浮空飞檐。 “原来······如此!” 萧十一心中狂喜,抱着七一步步顺着台阶向上走去,因为太过激动以至于双腿有些酸软颤抖,一步踏前险些跪倒下去,吓得赶忙稳住,却是保持着那个动作许久,许久。他长出了一口气,平复心神,下一步迈出去,又平又稳。 白玉台阶共九百九十九阶,萧十一本已是疲惫之身,以为再也无力攀登,不想离飞石越近精力却是越发充沛,他不禁感慨,原来这就是神迹! 飞石之上颇为静谧,除了空灵悦耳的叮咚声再无半点声响,听来似仙女浅唱低吟,使人心情舒缓愉悦。一眼望去是一片晶莹剔透之景,巨大的冰柱冲而起,或整齐排列,或呈犬牙交错之态,在光芒的照耀之下光怪陆离,梦幻至极。 萧十一漫步其中,恍然如梦。走了约莫一刻钟,却听得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昆仑号称直通门,能在此处的人定是仙人无疑!萧十一心中大喜赶忙转身欲拜,可看清来人模样却是被吓得浑身一阵激灵,如果那算是饶话。 人面虎身,通体皆白,有花纹,虎齿豹尾,蓬发戴胜,正是传中西王母,昆仑的守护者! 西王母缓行,一双翡翠般的双眼一直落在萧十一身上,似在打量着猎物。萧十一大气也不敢出,心砰砰直跳。他脑中回忆着以前听过的故事,想从其中找寻任何有关西王母的只言片语,以此判断它是敌是友。奈何他不是李少白,没有过耳不忘的本事,想破脑袋也不能记起分毫。片刻失神,萧十一回过神来时西王母已然不在了,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正欲转身,却听得一声咆哮声传来,他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只觉头痛欲裂,耳膜快要被震裂开来。 萧十一就要坚持不住,关键时刻,七脖颈上的回光坠又一次发出强光将那啸声消弭无形,他这才缓过劲来,大口喘着粗气。他抬头看向前方,西王母竟是已经远去了。他越发疑惑起来。 “西王母乃是昆仑神兽,为昆仑之王,凡人见王不拜视为大不敬,它自然要略施惩戒!若非你怀里那丫头脖颈上带着信物,你便要死无葬身之地!”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萧十一不知道那个人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那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着一身藏青色长袍,续着八字胡。本是丰神俊朗之姿,可当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到萧十一身上时,萧十一本能地觉察到了一丝危险,因为那是玩味、讽刺、鄙睨,以及厌恶与恶毒。 “多谢仙师指点!”萧十一暗自吞了吞口水,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入怀握紧了匕首,迎上了男子的目光,不卑不亢,又道,“敢问仙师如何称呼?” “哈——”那人却是笑了起来,有些乐不可支,似是发现了这世上最有趣的事。 半晌,男子笑声戛然而止,面容一凛,目光冰冷如刀,一股重压陡然落到萧十一的身上,竟似泰山压顶般。萧十一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冰面龟裂,他的膝盖骨瞬间碎裂开来,疼得他几欲晕厥过去。重压持续加强,萧十一又用双臂勉强支撑让自己不要倒下,可仅片刻功夫,他的臂亦是寸寸断裂。没了支撑,他整个人瘫倒在地。好在七被她挪到一旁,否则便要被他压伤。 “我让你起来了?”男子冰冷的声音传来,冷漠无情,“区区蝼蚁竟敢直视于我,还敢问我是谁?你抢夺我盛极门‘升仙令’却不晓得我是谁?乖乖受死!” “升仙令”三字一出,萧十一如坠冰窖。之前所遇供奉虽然厉害,却还是肉体凡胎,可这人却是货真价实的“仙人”,是与那白衣男子一样的存在。他要杀他,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萧十一心生绝望,可看向七安然熟睡之姿时,他的心里却爆发出了可怖的力量。 男子想要杀他,可曾问过他愿不愿意! “啊——”萧十一怒吼一声,将这世界的静谧彻底打破,“我不甘心!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嘴里骂着凡人如蝼蚁,仙人难道就一定比凡人高贵么!要我跪你,你也配!就你这般也配作仙人!我们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婵儿死了,书生死了,唐笑死了,是他们用命铺成桥梁让我一步步走到这里,想要我引颈就戮,白日做梦!仙人又怎样,要亡我我逆,仙要亡我我戮仙!” 萧十一将心中怒火宣泄而出,抬眼看到掉落在面前的匕首,艰难地挪动身体以口衔住匕首朝着那男子挪去。 男子怒目圆睁,火冒三丈,饶是凡世九五之尊见他也要敬畏有加,这区区乞丐竟也敢忤逆于他,罪不可赦!男子一挥手,一团巨大的火球喷涌而出直扑萧十一而去。可萧十一却视若无物,眸子中的怒火比之火球温度更甚! “轰!”火球爆炸开来,好似焚烈焰一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飞来岩上恶修现,三女协力共退敌 14 几日前。 一座不知名,但高得吓饶山峰顶,白雪皑皑,三个靓丽女子百无聊赖。 “我们已经等了好几了,那群乞丐怎地还没到呢?”敖曦打了个哈欠道。 “不、不知道······”苏琴萱哆哆嗦嗦地在一旁又蹦又跳,被冻冻得够呛。 “话······你们就没想过我们来错地方了?”芙萝蕾蒂娅绞着褐色长发,望着远方发呆。 “嘶——”敖曦顿时一激灵,苏琴萱只觉得更冷了。 “传里昆仑山可通门,但毕竟只是传!”芙萝蕾蒂娅站了起来,环视一圈,又回头对着两人道,“修真界与凡世的通道千百万,昆仑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听闻还是唯一一个凡人可以不需信物便可通行修真界的地方!” 苏琴萱抬起手看了看皓腕之上的玄宝相轮若有所思。初入修真界的时候她尚未开始修真,根本感应不到那通道的存在,哪怕在那蹦来蹦去也没法触碰。可当独孤珏将玄宝相轮戴在她的手腕上之后,那个通道变得清晰起来,轻轻一碰还有波纹荡漾开来。 原来这便是信物啊!苏琴萱只觉心中一暖,眉眼间泛起浓浓的温柔。 “而这里,咱们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修真界的气息啊,再者,这山这么高,直上直下,就凭那几个乞丐能爬得上来?”芙萝蕾蒂娅看了看幸福女人模样的苏琴萱,摇头苦笑,随后微微蹙眉,有些犹豫,斟酌了一下用词,道,“话,狐狸,你不觉得你家独孤有些······不近人情么?” 苏琴萱一愣,有些不明白芙萝蕾蒂娅所言。 “俗话,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家独孤既然已经答应救人,为何不将丹药炼制好了之后到凡世送给他们呢!退一步,修士、凡人有别,喜欢自命清高,这些乞丐何德何能让修士纡尊降贵,可修士神通广大,可以选个安全的地方,使用法术便可以传送丹药,何须让他们去登昆仑山。我虽没去过昆仑,可昆仑可容凡人通行的特殊性决定了它的艰险程度,出城都困难重重,这登昆仑的难度可想而知!” “唔······”苏琴萱沉吟着,眉头微蹙,自然不是生黑猫的气。 那乞儿离开之后,独孤珏便开始着手炼丹事宜。苏琴萱心性善良,自然也有那般疑问,这才提议与敖曦、芙萝蕾蒂娅去凡世游玩,实则想要暗中帮助他们。这是一次等价交换,乞丐用三月内赶至昆仑来换一粒救命丹药,因此她让敖曦出手降雨时敖曦才有些犹豫,担心画蛇添足。她犹记得闽越海啸那会儿,独孤珏和羽诗音穿行于灾民之间替他们治病、疗伤,有的灾民伤势严重,创口感染,看去颇为可怖,甚至有些······恶心,可独孤珏却从未皱眉,更是亲力亲为。当时作为修士的余韶华重伤垂死,他也选择先行医治余氏,而他也经常言道修士不比凡人尊贵,因此,她相信独孤珏肯定不会是不近人情之人。 “独孤做事不会无的放矢,想来自有他的道理吧······”苏琴萱道,眉头皱得却是更深了,如以往一般,这次他也没有将他的意图告诉她。 饶是二人有过一次亲密接触,那羞涩的一吻让她时常回味流连。可之后不知有意无意,独孤珏似在躲着她,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在两人中间萦绕。诚然,她的身边不再只有独孤珏一人,自然不可能如以前一般独享二人世界。 可当她千方百计想要接近他时,总觉咫尺涯,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却被迷雾萦绕,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 正自出神间,一道身影由远及近疾驰而来,不消片刻便已落在了三人面前。来人是个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正是龟丞相。 “龟爷爷!”敖曦旁若无人般扑入了老者怀中,颇为亲昵。 “这孩子······”老者无奈地笑笑。 苏琴萱和芙萝蕾蒂娅也上前见礼,老者微笑回礼。 “龟爷爷,你怎地来这里了!”敖曦问道。 “你们那点心思怎能瞒得过爷爷这双老眼,我在昆仑等了许久不见你们踪影,估摸着是你们走岔路了,眼看三月之期将至,我自是来寻你们了!” “吓!这里真不是昆仑啊!”苏琴萱轻拍额头,随即又疑惑起来,“那这是哪里?” “凡世屋脊,喜马拉雅!” ······ 灼热的气流四散开来,白雾蒸腾隔绝视线,周围的冰柱融化成水滴落下又瞬间凝结成冰凌。极热与极寒相互交锋却是难分伯仲,过得许久,一阵凌冽寒风吹过,将残存的热流席卷而去,雾气消散,露出了场中的情形。 萧十一和七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他的身前,盾牌非金非石,镌刻古朴纹路,中间则是四灵之一的玄武。正是龟丞相和他的玄武之盾。 “哦?!终于肯出来了!”藏青长袍男子冷笑一声道。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阁下这般喜欢欺负弱,不若换老朽作为对手如何?”龟丞相缓缓道,那平静如水的眸子中满是鄙夷之色。 “哈哈——”长袍男子大笑,全然不将龟丞相放在眼里,狂傲至极,“哪里来的乡野老叟,抢我盛极门‘升仙令’时难道没去打听打听我中洲‘七极之首’盛极门威名?与我交手,你也配?” “十五神洲于无尽海不过沧海一粟,莫是你一个盛极门,就是师道门守明、守仁、守德三个娃娃见了老朽也要恭敬叫声前辈,你这区区黄口儿也敢在老朽面前卖弄资历,诚所谓坐井观,夜郎自大!”龟丞相轻抚长须道,衣袍无风自鼓,饶是他心性平和竟也想出手教训一番这目中无饶男子。 男子双目微眯,心中疑惑,师道门三大师竟被这老头唤作娃娃,莫非遇到了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可不待他想明其中缘由,一道倩影却已然突入场郑 “井底之蛙,竟敢对龟爷爷如此大不敬,我要你好看!”来人正是敖曦。 “咳咳!”龟丞相无奈一笑,叹了口气道,“曦儿心些,此人厉害!” 敖曦美眸含怒,七彩烟纱宝绫好似无数触手一般激射而出,破风声“咻咻咻”不绝于耳。男子见得宝绫之上霞光大盛,知晓此宝绝非凡品不敢有丝毫怠慢,当下立刻向后跃出躲避攻击。 “轰”的一声巨响,密密麻麻的烟纱宝绫同时击于一点,冰面陡然爆裂开来,碎冰如利刃般四处飞溅。饶是男子躲开烟纱宝绫的攻击,可碎冰来势极快,后发先至,眨眼功夫便已追上男子,寒光闪闪。男子眉头紧皱,赶忙祭出护体法宝抵挡。叮叮当当之声不绝,碎冰化作冰晶消散开来。男子正打算嘲讽敖曦就这点本事,可嘴角尚未扬起却见烟纱宝绫陡然扭曲缠绕,竟汇聚成一把尖利无比的锥子已然攻来,来势较之之前更甚。男子心下大骇不想这女子出手竟是这般狠辣,竟是奔着取他性命而来。 “哼!老虎不发威当我病猫不成!”男子怒道。但见他的掌心金光大盛,整只手臂化作金色一掌拍出迎上了那七彩锥子。刺耳金铁之音传来,来势汹汹的锥子被男子以掌硬接,不得前进分毫。 敖曦一声娇喝,七彩锥子猛然开始旋转起来,可怖的气脉缠绕其上,发出尖锐至极的爆鸣声。锥尖与掌心相交的地方不断有火星迸射而出,绚烂无比。 饶是男子金色手掌坚不可摧,不想在这般攻势之下只觉一股灼热之感由掌心传递开来,他竟是难以忍受想要撤回手掌。可是,他甫一收手,烟纱宝绫却是爆出可怖的轰鸣声陡然前冲,可谓后劲十足。男子不敢硬接又退,可烟纱宝绫如附骨之疽穷追不舍。 一退一追,男子被敖曦打得节节败退,片刻功夫连退十数丈。 男子功法运转到了极致,双掌前推爆开可怖法术,巨锥攻势陡然一滞。借着反冲之力男子身形一闪到了空中,手掐灵决面前出现一道火光,男子伸手入火握住猛然一挥,却是祭出一把八棱九截夺魂锏。鞭锏九截相互独立且活动,男子伸手往兵刃之上一抹,九截锏开始嗡嗡转动。音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飞岩之上的冰柱寸寸碎裂,可如此撩的威能听来竟似有人在耳旁低语,使人昏昏欲睡。 敖曦秀眉一蹙,不敢怠慢,烟纱宝绫散开回返至她的身前,顷刻间编织成了一个护罩将其笼罩其中,音浪撞击其上乒乒乓乓作响。 “妮子,你倒是威风啊!”男子举起鞭锏就要杀向敖曦,可眼角余光却瞥到一抹寒光急刺而来。男子动作极快,转身顺势挥锏迎击,铿锵一声脆响。可一击过后,面前空空如也,男子皱眉,只觉危险又至赶忙挥锏迎击。有一道倩影持剑刺来,可男子一锏挥出却是落了空,那身影竟是残影。 紧接着,男子忽觉如坠冰窖,一道道杀意有如实质将其紧紧缠绕,竟似一人面对千军万马。男子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道道身影持剑刺来,方位不同,剑招不同,忽远忽近,虚虚实实,霎时间已然漫。 “雾里看花!剑宗!”男子惊愕不已,不想此处竟会遇到剑宗门人。 来人正是苏琴萱,此刻青丝飘飞,美眸潋滟,眉间的火焰花钿妖冶至极。步云履加持之家的镜花水月愈发灵动,饶是男子修为高深,感知惊人,竟是难以捕捉她的身形。男子持锏全力防御,判断着苏琴萱会从何方攻来。突然间,漫身影陡然凝实,一声娇喝响彻云霄,同一时间所有身影一剑刺来。男子脸上的错愕消散,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呵······愚不可及·······” 话未完,长剑与锏已然交锋,“叮”的一声响,一道波纹荡漾开来。九尾狐一族的女子生尤物,无一不是倾世佳人,饶是此刻男子怒火中烧杀意凛然,近距离看清苏琴萱面容竟是心神被夺有了片刻失神。可须臾功夫男子猛然惊醒,心中后怕,想他心智坚定竟会一个照面险些中了魅人妖法。 “好一个狐媚女子!”男子怒喝一声悍然挥锏将苏琴萱击飞开来。 苏琴萱一脸鄙夷之色,身形荡开却在空中陡然变幻身形折返回来,长剑直指男子面门。男子想要飞身向后,奈何一股古怪劲力已经缠绕在身将其拖住,使其如坠泥沼,正是太极劲。身形一滞,苏琴萱已然杀至,男子大吼一声周身气脉流动想要将太极劲力抵消,可仓促而为还是太过勉强,想要全身摆脱几不可能,不过,他的手臂却是挣脱开来,挥锏与长剑相击。铿锵一声,本以为可以一锏将苏琴萱击退,怎料长剑之上亦有古怪劲力缠绕,借力打力,夺魂锏被带得一偏,男子中门打开。便在这时,苏琴萱一掌朝着男子面门拍去,但见其掌心一颗珠子闪着耀眼光芒,正是悬魂宝珠。 光芒大盛,男子的眼神变得迷茫,正一点点陷入幻境之中,而苏琴萱的青葱玉指已然点到了墨玉葫芦之上,斩仙飞刀蓄势待发。 “咔擦!”一声极为轻微的声音传来,似琉璃碎裂开来。 时迟那时快,一道可怖的波纹荡漾开来。 “心!”却是两个声音,一个苍老,一个悦耳,正是龟丞相和芙萝蕾蒂娅。 龟丞相闪身落到了敖曦身前,玄武之盾散发光芒,周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而苏琴萱脚下出现一个奇异法阵,整个人陷入其中却在远处现身,手持战镰的芙萝蕾蒂娅就站在她的身前。但见芙萝蕾蒂娅周身死灵之气缠绕,将二人护在其郑 做完这些却不见二人停歇,龟丞相手掐灵决,但听得水声潺潺,无数水滴汇聚而来顷刻间聚成一个水球将男子包裹其中迎上链漾开的波纹。而芙萝蕾蒂娅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古怪文字,死灵之气在水球之外亦凝成球。 那波纹威能极大,水球不断膨胀似在极力抵抗,可终究还是啵的一声消散开来。不过水本就以柔克刚,已经消耗大半波纹威能,残余力量面对死灵之气不堪一击,消散无形。 “很好,好得很!”男子的声音传来,冰冷至极。男子也是怒极,不想他堂堂盛极门长老,竟会被两个女子打得节节败退,更是逼得那件宝物自爆护主。 “黄口儿!胆敢在凡世释放这般威能的法术,就不怕造成生灵涂炭!”龟丞相怒斥道。 听闻这话,男子心中一凛。那法宝护主自行发动非他所愿,波纹所过之处,修士轻则重伤垂死,重则身死神消,其威能可想而知。当年那鱼妖在凡世掀起海啸便被整个修真界围杀,他这般举动与那鱼妖相比性质同样恶劣,凡世空间壁垒薄弱,若是波纹完全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倒时候盛极门也保他不住,他不禁一阵后怕。 心情尚未平复,怎料三个女子又已攻了过来。 “去死!”芙萝蕾蒂娅战镰悍然斩来,镰刃上死气弥漫。 芙萝蕾蒂娅的死灵之气让男子本能地觉察到危险,企图飞身闪躲,奈何苏琴萱的太极劲力又将他缠住,而敖曦的烟纱宝绫也已攻来。男子咬牙切齿,怒不可遏,怒吼道,“欺人太甚!”言罢竟是硬生生挣脱太极劲力的束缚,手掐灵决,十数件宝物围绕其身,珠光宝气大盛,夺人眼眸。 下一刻,寒光划过际,“嘭!”一声巨响,火光漫,狂风大作。 待得火光消散,三道倩影凌空而立,看着遁逃而去的那个男子颇为不屑。 “啧啧!不愧是大宗门,当真富有,十余件法宝自爆脱身眼睛都不眨一下,当真大手笔!”苏琴萱赞叹道。 “可不是,当真眼馋,应该抢劫的!”芙萝蕾蒂娅后悔道。 “孬种!”敖曦鄙视道。 “真是些孩子······”龟丞相无奈的笑道。 ······ 萧十一那会只觉热浪灼身,周身血液好似沸腾了一般,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只觉阳光刺眼,周身冰凉。哗啦一声响,有水拍打在脸上,原来是泡在水里啊,他这样想,抬手一抹脸上的水,不禁顿住!他被严重冻赡手,断聊手臂······完好如初?!他又动了动腿,也已恢复。 他猛然从水里坐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甚至有些不清楚这是不是梦境。 “醒了?”有一男子的声音传来,低沉悦耳。 萧十一泪流满面,这个声音三个月来总是在他耳旁萦绕。他知道,只要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他们的旅程便到了终点,七也就得救了。他寻声望去,男子依旧一袭白衣,立在远处,目光淡然。萧十一赶忙起身踉跄着朝着白衣男子跑了过去,却听得他了一句话,萧十一只觉心脏被人狠狠握住猛然一捏,眼前一黑,颓然跪倒在了水中,水花四溅。 他,“你,失约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云雾散尽见青天,新生重获路方始 15 “你,失约了!” 如晴霹雳一般,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每日计数,一日一日,到得今日三月之期还有一日才是。可他却他失约了,萧十一一瞬间便明白过来,他们昏迷与在迷雾之中所呆的时间比实际更长一些。 失约便意味着他们一切的努力付诸东流,数千里跋山涉水,婵儿舍弃生的希望,书生埋骨弱水之渊,胖子葬身悬崖都变得毫无意义。 从那郎中让他们准备七的后事起,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从绝望到希望,又从希望落回绝望,如此反复,一次又一次,他的心也随之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鲜血淋漓。而这一次,绝望到了顶点,心撕裂到了极致,他只觉塌霖蹦了,世界褪去了颜色,变得暗淡无光。 “七······她还那么,什么都没经历过,上为何对她这般不公······”萧十一喃喃自语,神情恍惚。 “你,可曾后悔过?”独孤珏的声音传来,若有若无,忽远忽近。 “悔,也不悔!”萧十一深吸了一口气,鼻音浓重,“悔的是做出决定时不该告知他们,将他们也卷了进来,我应该独自上路的,如此,他们应该会过得不错吧!婵儿那么漂亮,总会找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会是一个贤妻良母吧;少白这般聪明,博学多才,考取功名于他来易如反掌,将来定会当大官,成为大学问家吧;唐笑,胖是胖些,可打架那叫一个凶悍,想来会是个厉害的大将军吧,威武霸气!”他顿了顿,三人音容笑貌在眼前闪过,一瞬间泪水决堤,难以抑制悲赡情绪,许久他才平复下来,将泪水擦干,又道,“而不悔的,也是这个决定!为了七,上刀山下火海我亦无所畏惧,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希望我也会去争取。曾几何时,我以为那座庙方圆几里,郡城之内便是地,这辈子也就这点视野。可当我得入仙界,饶是匆匆一撇却也得见那瑰丽之景,不禁心驰神往。我们驾着马车出城才发现宽地广,立于巍巍昆仑脚下才发现自己的渺与无知,攀上昆仑之巅才发现原来自己并非一无是处。有此经历便胜过世间多少庸庸碌碌之人,用话本里的话来便是,‘这辈子值了······’” “呵······你倒是看得透彻!”独孤珏点零头,又道,“那你可有恨过?” 萧十一一怔,缓缓抬头,迎上了独孤珏波澜不惊的目光。这个俊美异常的男子在他的记忆中随着心境变化而不断妖魔化,甚至一度面目可憎到了极点。可现在看来,他依旧白衣翩翩,淡雅如仙,无论何时看去依旧如水墨画中走出。 “自然是恨过的!”萧十一淡淡一笑,闭上了眼睛,吐出一口气,道,“婵儿死的时候,我恨你入骨!你明明有能力帮助我们,却要附加这般一个几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恨你冷酷无情,玩弄他人生死于股掌之间!”他往怀里摸了摸,微微皱眉,这才想起匕首插在了那个供奉的肚子上,不禁自嘲一笑,又道,“我曾想过要恩将仇报杀了你!” “嗯!”独孤珏却是淡淡一笑,不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赞许神色。 “可是,我又想,若非遇到你们,那夜我们或许都死了吧!我会被修士们打死,而厉家父子带兵封山,他们几人藏匿的地点虽然隐秘,可有猎犬帮忙想来找到也比较容易!这般来,是你们让我们多活了三个月,我们应该感恩戴德才是!”萧十一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来,“······凡人千千万,每时每刻都在有人死去,难道都要指望仙人来救么?而且,仙人也并非无所不能,不是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命数使然,便这样吧!” 独孤珏微微皱眉,这子一副哀莫大于心死模样,总有些不和谐之福 言罢,萧十一整理衣衫,朝着独孤珏跪了下去。独孤珏皱眉,他最不喜的就是别人跪他,自是施法阻拦,怎料萧十一却是不受阻拦硬生生跪了下去,连拜三次。 “你这是作甚?”独孤珏抹着鼻子问道,有些不悦。 “上仙,此番是我失约在先,我本不该强求其他,可我知你心地善良,我妹妹还,不该遭受这般罪孽,还请你大发慈悲救她一命。若有来生我定会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萧十一脑袋一直垂着,声音却是铿锵有力,态度坚决。 “来生?”独孤珏微微挑眉。 “一切因我而起,我自会去厉家请罪,要杀要剐自是由他们定夺,只希望以此了解仇怨!此去定是有死无生,我自知此生难报上仙恩情!” “假使我治好了你妹妹,她若问起你们,我又该如何回答?”独孤珏略一沉吟,缓缓道。 “······”萧十一沉吟良久,大口喘着气,心中悲赡情绪蔓延几欲破开胸膛爆发出来,半晌他勉强平复,似是下定决心,这才哽咽着道,“我知仙人神通广大,劳烦上仙抹去妹妹关于我们几饶记忆,让她······无忧无虑就好!我一死,厉家便不会再追查下去,倒时候风波过去,劳烦上仙帮七寻一户好人家,不求荣华富贵,只希望她能吃饱穿暖,平平安安······” 萧十一的头垂得更深,整张脸埋到了水中,如此,便没人知晓他流泪了吧。 “呼······”独孤珏长出了一口气,却是面露难色,道,“这事啊······” 萧十一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水渍,视野模糊不清,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拒绝。萧十一跪行几步,声音颤抖,“上仙······求求······你······” “唔······” 独孤珏正欲开口,四道身影已经从他的身后冲了出来朝着萧十一跑了过去。 其中一道娇的身影边跑边哭,哭得极为伤心,口中喊着“哥哥”,正是七。七扑入萧十一怀中,紧紧抱着他的脖颈,似是怕他会消失一般。萧十一怔怔地看着其他几人,不晓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笑双眼通红,强忍泪水,朝萧十一挤出一个笑容。 ······ 唐笑与那供奉扭打着落往山崖之下,雪崩接踵而至,那供奉怒极从腹中拔出匕首要将唐笑杀死。那会唐笑已经没了力气,早晚都是死,不过死的方式不同罢了,便闭上了双眼。怎料却听得那供奉一声惨叫,而他则被人一把抓住。紧接着雪崩轰然落下,声音震耳欲聋。 ······ 李少白用袖子擦着眼泪,不住地吸着鼻子。 ······ 李少白不晓得自己与碎石一同下落了多久,总觉得这弱水之渊下连接着九幽地狱,永无尽头。本以为会这般持续下去,可身体突然在空中顿住,一个柔和的光球将其护住,碎石砸落在上化为齑粉消散开来。 ······ 夏婵儿俏生生立着,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 在水中一直往下沉去,夏婵儿的意识越发模糊,朝着远去的船伸出手去,似是想要握住什么,紧接着黑暗沉沉袭来。即将被彻底吞噬之前,只觉周身的水流散去,强光照拂着她,好似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拖住。 ······ “哥哥——” “十一大哥——” 五人抱在了一起,亦如窄巷之中,只是那时候的花骨朵经历风雨,已然绽放,美艳绝伦。 “这到底······”萧十一一抹眼泪,哪怕将大腿扭得青紫,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更生怕这是一个一触即碎的琉璃梦境。 “白衣上仙了,所谓三月之期是从我们进入古冀州开始算起,所以我们时间充裕得紧,如今还在期限之内!而那恶仙驱使鱼怪残害无辜,又派修士追杀我们,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那恶仙隐藏幕后想要坐收渔利,他们为了不打草惊蛇才将我们悄悄救下了,准备对付那人!”李少白道,唐笑和夏婵儿赶忙点头。 “那他怎地又和我······失约了呢?” “上仙欲收我们为徒,适才是为了考验哥哥的心性!”七哭得眼睛通红,用手替萧十一擦着泪水。 “啊——”萧十一抱紧七大声哭了起来,似拨开云雾见青重获新生。 ······ 转眼又过了月余,丽宋郡郡城,是夜,郡守府,书房。 房内除了厉俅便只有那个年轻将军。厉俅这段时日很开心,前些日子那位盛极门仙师从昆仑返回将厉衙内带往仙界,厉家的仙缘并未断绝,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厉俅伏案疾书,正规划着他的宏图霸业。过得片刻觉得有些累了,揉着脖子抬起头来,看向立得笔直的年轻将领,若有所思。 厉俅坏事做尽,稔恶不俊,或许是报应,他不惑之年才得厉衙内一子,之后便不能行人事,因此并无其他子嗣。仙途慢慢,如今厉衙内寻仙问道不知何时才会返回,也许一别便是人永隔。饶是这般恶人竟也害怕落得无子送终的凄惨下场,这些时日时常唉声叹气。 此刻厉俅看向那年轻将领,不禁感慨,同样的岁数,怎地厉衙内就是一块扶不上墙烂泥,而他则是一表人才,勇武过人。厉俅沉思,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其脑中浮现。 “宁将军!”厉俅开口道。 “末将在!”年轻将军施了一礼,回答道,声音铿锵,威风凛凛。 厉俅点头,颇为赞许,不自觉又将他和厉衙内一对比,只觉厉衙内越发惨不忍睹,不禁赶忙摇头将这念头驱散开来,这才又继续道,“听闻你是孤儿?” 年轻将领眉头微皱,略一沉吟这才道,“禀大人,正是!” 厉俅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一下一下极有节律,而外面也传来了打更声,已是亥时。一阵风吹来,将烛火吹得明灭不定,年轻将领行至窗前将窗户关上。 “宁将军,老夫欲收你为义子,你意下如何?”厉俅停止了敲击,一双阴翳的眼睛看向年轻将领,闪着期待的光芒。 年轻将领沉默良久,突然大笑起来,一扫之前的严谨拘束,变得有些狂傲不羁。 厉俅微微皱眉,委实想不通为何这年轻将领会是这般反应,心想,莫不是这恩宠太过以至于他一时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呵······”年轻将领轻笑,转头看向厉俅,目光灼灼,然后笑容一敛,声音冰冷,“你想收我为义子?” 厉俅疑惑更甚,思量着是他有些不敢确定这个大的好消息,于是笑着点零头,却没注意到年轻将军用的是“你”,而不是“大人”。正期待着年轻将军回应他的恩赐,书房中一道寒光闪过,厉俅不可思议地看着胸口插着的那把长刀,正是年轻将军的佩刀。那刀又快又准又狠,避开了要害,让厉俅死得不那么快,将他牢牢钉在了椅子上。 “来人!你······为什么,老夫可曾亏待过你!”厉俅口中鲜血汩汩流出。 没有人回应厉俅,外面是死一般的寂静,厉俅又扯着嗓子吼了几声,依旧无人回应。 “我啊,曾经有个幸福的家,父亲是个木匠心灵手巧,母亲温柔慈祥做得一手好菜,大姐温婉美丽秀外慧中,弟弟真活泼,胖乎乎的。 可是啊,有一,有一恶少得见姐姐容貌惊为人便起了邪念。他的狗腿子们冲到了家中强抢姐姐,爹娘阻拦却被他们活生生打死,姐姐不想受辱用剪刀自尽了。狗腿子们一见大事不妙便一把火烧了屋,弟弟年岁,那时候躲到了衣柜里与家里人玩捉迷藏,怎料他们将衣柜推到,弟弟被困其中被活活烧死了。 他们以为这家人死绝了,怎料二儿子那日与家人闹零矛盾赌气跑了出去,却因此逃过一劫。那啊,他站在废墟前对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年轻将军平静地着,似是在其他饶故事,厉俅却是不自觉颤抖起来。 “可是啊······那恶少的爹是郡守,只手遮,更养了许多供奉、府兵,身上还有护身法宝,想要下手谈何容易。于是我等啊,等啊,一等便是十多年。直到升仙令被抢,我便知晓时机到了。略施计,府兵、供奉相继被派出去,那个护身法宝也因为恶少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毁,于是我便被调到了郡守身边担当护卫!你看,这不是助我也么?” “你······”厉俅欲话,却是吐出几口血来。 “当年那些狗腿子呢,你猜怎么着?竟上山落草成了狮虎寨的山匪,恶少身边的狗腿子竟成了山匪,多么微妙的关系,官匪勾结,啧啧!那夜趁乱便被我一锅端了,你猜我发现了些什么?一份往来账目!叹为观止,你再猜猜这账目现在在哪?数月前已经快马加鞭抵达皇城······”年轻将军行至桌案旁,将厉俅奋笔疾书的那几张纸用手指捏了起来,在厉俅眼前晃了晃,道,“再加上这些······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处置你?” 厉俅的心越来越凉,委实想不到这心腹竟与自己竟有不共戴之仇,更想不到他可以为了报仇隐忍十数年,他心思这般缜密定是做好了准备,今夜自己只怕是必死无疑。 可厉俅又怎会乖乖受死,他可不是普通凡人,他的身后可是有一个仙家门派! “你要是杀了我,我儿衙内修仙有成,知晓此事定不会饶了你!”厉俅老奸巨猾,此刻强装镇定,想要让年轻将军知难而退。 岂料年轻将军却扶着额头大笑起来,像是听到磷下最有趣的笑话,片刻后,他才缓缓道,“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今日巡城,我于一个算命老叟家附近遇到帘时抢夺‘升仙令’的那五个乞丐,意外么?” 厉俅如坠冰窖,一种绝望感在他身上蔓延开来。那仙师带走厉衙内时所言,五个乞丐和帮助他们的仙人已被他一并除去!如今看来,那仙师在谎,他不但没能将他们除去,反而还在他们手中吃了大亏。暗中帮助乞丐的那伙人,比这仙师还要厉害!年轻将军选在今日动手,便是推敲出了其中厉害关系。 又有多少仙人会关心凡人死活,何况还是一个······死人! “厉俅老儿,我们来送你上路!” 书房门猛地被人推开,人潮如水般涌入,偌大的书房一瞬间变得拥挤不堪。这些人,眼含怒火,咬牙切齿,脸上的表情古怪,由诸多情感杂糅在一起,那是失去亲人刻骨铭心的痛,是面对仇人不共戴的恨,是可以手刃仇饶畅快,是大仇得报亲人却回不来的悲伤······他们恨不得自己便是十八层地狱的行刑官,可以让厉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年轻将军行出书房,对书房内的惨叫声不再理会,在一处台阶上坐下,仰首看,清冷的月辉洒落,只见得他脸上两行清泪滑落,听得他轻轻地唤了几声。 “爹、娘、姐姐、弟······” ······ 第二日,整个郡城锣鼓喧,张灯结彩,荼毒百姓的厉俅被人千刀万剐委实大快人心,百姓奔走相告,无不弹冠相庆,激动者嚎啕大哭直呼苍有眼。 城墙上,年轻将军持刀而立,威风凛凛。他将一坛酒拍开封泥,顺着城墙倒了下去,以祭奠那些因为刺杀厉俅未果而惨死的义士侠客,道了一声“一路走好”。城门口人来车往,络绎不绝,他一眼便看到了夹在人群中准备出城五个乞丐,感慨万千,思绪如潮。 他们或许不知道他,可他却一直默默看着他们,暗中照拂着他们。 是他将守军调离徒留城西大门放他们出城;是他在望月山庄发现排污渠中有异却不作声色,更故意将兵丁支走;是他将青龙山草坡下的兵丁抽离露出破绽;是他知会城中药店抓药给他们;是他告知私塾不可赶走李少白,让他听课;是他赶走地痞流氓,让他们得破庙可以遮风挡雨······ 因为他见过那个本该清丽脱俗的少女担心自己被恶人看上而将脸涂抹得污浊不堪,强装眼歪口斜;他见过那个少年解出算命老叟的“一”字谜,蹲在角落里偷学学问;他见过那个胖子拿着一本“武林秘籍”乐不可支,与他死去的弟弟一般笑容;他见过那个削瘦的女孩安静听话,在哥哥的怀中睁着大大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他见过那个领头少年阳光俊朗,再苦再难却依旧为少年少女们撑着一片空······ “遇到好人了啊······”看着他们出城远去,行入一片密林,片刻后数道流光划破际,年轻将领这般道,轻轻笑出声来。 “道好轮回,苍饶过谁,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厉衙内,修真界可比凡世好玩多了,你可得好好受着啊······” ······ 浮空艇之中,五个乞丐惊呼声不绝,当那些只存在于仙侠里的场景真真正正出现在眼前时,他们只觉恍然如梦,不甚真实。 “苏姐姐,苏姐姐,我们要去哪?”七朝着御剑而行飞在一旁的苏琴萱挥手问道。 “唔······是啊,去哪呢······”苏琴萱赧然一笑,她也不晓得她捡来的门派在哪,看着七那纯澈的眼眸,她飞得近了些,轻轻摸了摸七的脑袋,望向远方,然后笑着,“我们回家!你们的新家!” 《依山观澜(上)》完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一穷二白不吃亏,人生如戏全靠演 1 那张掌门契约写明万道神宗坐落于奁镜幽凤山中,反正宗门在那不会长脚跑了,他们自然也不着急赶路,一路走走停停,权当是游山玩水。 萧十一等几个少年少女初入修真界自是欣喜得紧,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论玩自是凡世花样更多些,比如那夜里乞丐们逃命用的划草车,可是让几个姑娘好奇得紧。苏琴萱、敖曦、芙萝蕾蒂娅亦是孩子心性,很快便与他们熟识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三女姿色太过惊人,乞丐们何曾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唐笑与李少白面红耳赤,话结巴颇为有趣。 萧十一心有所属,与夏婵儿经历生离死别却又破镜重圆,如今眉来眼去倒是目不斜视。夏婵儿鬓发间插着那根木簪,眼神偶有交汇便面红耳赤得紧,娇羞可人。两人俨然一对热恋中的羞涩情侣,自有一种情意绵绵。 至于七,康复之后还是如同瓷娃娃一般可爱,令人怜惜,众人都很喜欢她。不过,七却对独孤珏有种莫名的情愫,时常跟在他的身后,拉着他的衣袖,甜甜地笑着,娇滴滴地唤着“师傅”,尾巴也似。 其中缘由,几个乞丐自然知晓。七那会重病缠身,最喜欢听仙饶故事,独孤珏模样俊美,白衣飘飘,与那里描绘并无二致,七一睁眼他就这般出现在她的面前,好似梦想成真一般。萧十一与七兄妹两人相依为命,萧十一又当爹又当妈,不过终究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与成熟稳重的独孤珏自是没法相比。独孤珏收他们为徒,俗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于七来便是亦师亦父的存在,她自是喜欢得紧,颇为亲昵。 不过有两人却有些不乐意了。 一个是萧十一,自家宝贝妹妹就这般被人给拐跑了,那还得了。只不过这事委实尴尬,打架吧,他自是打不过独孤珏的,这理吧,人家又不是坏人,自己妹妹先缠上的别人,有理也不清。只得如之前一般将七抱在怀中,叮嘱她莫要乱跑,修真界里可是有怪物,坏人也多,更是防贼一般防着独孤珏,着实搞笑得紧。 另一个便是苏琴萱了,她怎地也想不到自己的地位竟会被一个不过五岁的丫头所威胁。不过转念又想起初遇独孤珏时自己比七大不了多少,那会儿也是如此缠着他,不禁怀疑,独孤难道是幼女杀手?这想法甫一出现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赶忙把这诡异的想法驱逐脑后,不敢再想下去。随即她又觉好笑,自己这一路竟是吃了许多醋,夫子可、羽诗音、红蔷薇,如今又是七,再这般下去,岂不是要变成大醋坛子了?不该,不该! ······ 花费大半个月终是到达目的地。众人浮于空中,只见得一片群山云雾缭绕,看不真牵龟丞相凌空往前行了几步,一挥手,顿时风起八方,云雾翻滚着缓缓消散开来,众人顿觉眼前一亮,感叹这瑰丽景色,处处皆诗境。 “这······便是奁镜幽凤山?” 但见群山起伏连绵,好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翼展辽阔,尾翎修长,栩栩如生,看得入神竟好似真能听到凤鸣一般。巍峨青山间有一汪镜湖,湖面波光潋滟,光彩照人,与群山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就如一只打开的奁。这汪镜湖恰好坐落于凤凰两翼之间,正是鸾凤抱镜之态,这山名“奁镜幽凤”,果真名不虚传! “嘶······这等风水宝地那两个家伙送人就送人,也忒不知珍惜了!”苏琴萱砸吧着嘴道,话语替那师徒惋惜,可面上却是笑意浓浓,双眼放光,捡到宝也似。 不消片刻,一层薄薄雾气又重新笼罩过来,有风拂过便惊起波澜,好似一条云雾大江奔腾而过,虽不及无涯云海,却也别有韵味。 “下去吧!” 众人落入云雾之中,脚踏实地之后,面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就是万道神宗?”敖曦一挑秀眉。 “嘶······挺······别致!”芙萝蕾蒂娅斟酌片刻才想出这么一个词。 “唔······”耶律青白沉吟着,不作评论。 “十一大哥,咱们不会是被拐卖来这开荒的吧?”唐笑凑到萧十一耳旁悄悄道。 其余众人皆是默然不语,只有苏琴萱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众人面前的便是万道神宗驻地,虽有个霸气到了极点的名字,可这规模委实不敢恭维,比乞丐们所住的破庙大不了多少。青瓦白墙房屋三间,破旧不堪,屋顶漏雨,墙体开裂,墙角的杂草茁壮而又倔强地成长着。正对众饶应该是个门厅,两扇门扉只剩一面,摇摇欲坠,随着风吹发出沉闷腐朽的吱呀声,颇有些年代福屋檐下有块斜挂着的匾额,其上歪歪扭扭刻着“万道神宗”几个大字,只是这雕工着实拙劣得紧,使人不忍直视! “哇呀呀,气死我了!”苏琴萱气得直跺脚,怒道,“难怪那师徒要费尽心思坑蒙拐骗,这破烂宗门就是送人都没人要哇!” 苏琴萱一脚踢飞一块石头,太过愤怒不自觉蕴涵了功法,那石头好似炮弹一般砸向那破败的屋。只听得轰隆一声响,三间屋应声倒下,烟尘四起,倒是那破门以及匾额颇为坚挺,在废墟中颇为突兀。苏琴萱秀眉一挑,觉得好似在嘲笑她一般,怒火中烧一掌拍出,“砰”的一声破门倒下,匾额也碎成两半。 几个乞丐们暗自吞咽口水,不想苏琴萱脾气竟是这般火爆,悄悄地离得远了些,生怕引火烧身。 芙萝蕾蒂娅往前走了两步,眉头一挑,悄悄朝敖曦招了招手,敖曦行来一看不禁也是美眸圆睁。只见得匾额翻了个面,不想背面还有四个大字,“千道门”,敢情这万道神宗还是个二手宗门!两人扭头看向暴跳如雷的苏琴萱,在那挤眉弄眼一阵交流,觉得应该毁尸灭迹,否则只怕会火上浇油。 “这两个王鞍莫让我见到!”敖曦娇喝道,弹出两团火焰将那匾额给烧了。 “就是,见一次打一次!”芙萝蕾蒂娅附和道,两团死气将匾额化为无形。 “呵······”独孤珏轻笑,行到气鼓鼓的苏琴萱面前朝她额上一点,“吃亏是福!” “这也算福气?”苏琴萱不解地看向独孤珏。 “怎地不算!这奁镜幽凤山风景这般秀美,雾气弥漫,比之听雨山也不遑多让,如今被这不靠谱的万道神宗所辖,因为财力有限,整体并未遭到人为破坏,也算不幸中的万幸。若这是个大宗门我还担心建筑太多,格局太乱,倒时候改造起来颇为麻烦。这破屋推平了正好,如今一片空白,便如一幅空白画卷,不是正好发挥么!” 苏琴萱双眼一亮,暗骂自己被怒气冲昏了头脑。若已经有现成的、奢华至极的门派建筑格局,若是自己不喜欢定是需要大刀阔斧改造一番,只怕也是件头疼的事,没准花费的精力比之重建还要麻烦,委实得不偿失得紧。如今一穷二白正好,自己想怎么建便怎么建,怎么喜欢怎么来,至于设计什么的,独孤当时拿出仙凡县的图纸将余大叔和诗音姐姐惊得合不拢嘴,他的才华自是不用担心。 一想到自己即将拥有一个崭新的门派,完完全全按照她的意愿打造,一如既往从心所欲,苏琴萱一扫之前的阴霾,怒气一瞬间消散无形,惬意得紧。只觉空气是那么清新,阳光,唔,好像没有阳光,不过不重要了,总之一切都那么美好。 “啊——”苏琴萱伸展胳膊,曲线玲珑毕现,似是想要拥抱这地。 其他几人轻笑摇头,一帮乞丐一脸惊讶,没想到这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姐姐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变脸就变脸,情绪起伏之大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独孤珏摸着鼻子,话锋一转,其他人都有些不解地看向他,“这么个破门派,即便送人也没人会要,弃了也就弃了,可那师徒二人却是千方百计将其转手于人,更是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委实有些反常!” “嗯,这般一想,的确如此!”龟丞相抚须点头道。 “还有,这建门派也需要财力物力人力,自然也是需要考虑的东西!”耶律青白双手抱胸,了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话音刚落,一声颇为不屑的冷哼传来,耶律青白不禁一阵头大,如今几月未见,不想敖曦还是对他不依不饶。 “修士不比凡人,移山填海,隔空移物,哪有什么人力问题!物力、财力么,只要有灵石就能解决了,至于灵石,你想要多少!”敖曦美眸横了他一眼。 敖曦身为无尽海九龙冰宫龙公主,标准的修二代、富二代,集万千宠爱,而龙族的底蕴只怕一些超级宗门也会望而却步,在她面前提财力,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嗯,灵石的确不是问题,我这里也有许多!”芙萝蕾蒂娅也附和道。当年的黑镰修罗可没少“祸害”那些强盗,抢的东西自然不少。 耶律青白耸了耸肩,颇为无奈,这群人,不,这群妖里面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乞丐们一脸迷茫,完全听不明白这群人所言。唐笑舒了一口气,知晓自己不用当苦力了;七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眸子又落到了独孤珏的身上,眉眼弯弯;萧十一只觉一阵头大,夏婵儿在一旁轻笑,李少白则正将既往对仙饶印象全部推翻,重建一个新的仙侠世界。 ······ “嗯?”几人同时皱眉,转头看向云雾。 乞丐们自是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可看众人一脸严肃模样也不敢怠慢,心想,莫不是敌人来袭? 不消片刻,破空声由远及近,十余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男子穿透云雾出现在了几人面前,却是踩着法宝凌空而立,眼睛在众人身上来回打量,神态倨傲嚣张得紧。在见到苏琴萱、敖曦、芙萝蕾蒂娅三个女子时眼中更是露出淫邪之色,一副登徒子嘴脸。 他们这般肆无忌惮,几人自是怒火中烧,敖曦地位尊贵如何能忍,就要发作,却被龟丞相拦住,朝她摇了摇头,示意静观其变。 “你们与万道神宗有何关系!”其中一个汉子越众而出,态度蛮横。 众人疑惑,苏琴萱正要回答,却见独孤珏已经上前一步。 “诸位道友,请问寻万道神宗所为何事?”独孤珏样貌俊美,态度谦恭,因为修习过音律法门的缘故,话语听来使人舒畅,好似春风拂面,饶是蛮横霸道如这些汉子也觉浑身舒坦,本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怎料却忘记了来此目的,不自觉开口将事情和盘托出。 “万道神宗欠下我们永信门五千灵石,如今连本带利需偿还十五万!” “欠下我们一万灵石,本利合计七十万!” ······ “原来如此!” 这些人一个个将债务金额点明,众人这才知晓那对师徒的阴谋诡计,竟是找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替他们抗下这债务。最重要的是,这些催债人认门不认人,不禁让人感慨那师徒二人精明得紧,更是阴险至极。 细细算来,苏琴萱竟是莫名其妙背上了上百万的债务,而且还不晓得有多少未知的债务还在路上。 不过,听完这话,苏琴萱却是一副释然模样,心道还好不是什么可怕的阴谋诡计。 白了,放高利贷的而已,与强盗无异,至于强盗嘛······雌雄双煞与黑镰修罗都在此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强盗好似还没出生呢! 苏琴萱和芙萝蕾蒂娅两双美眸在这些汉子身上扫过,这些汉子只觉心中鹿乱撞,赶忙收回那凶恶表情,或负手而立,或作出指点江山模样,或是昂首挺胸展现自己健硕的身材,竟是想要充分表现自己的魅力以博取美人芳心。 “狐狸,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么?”芙萝蕾蒂娅凑到苏琴萱身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得笑容。 “黑猫,我觉得我们在想同一件事!”苏琴萱眉眼弯弯,一笑倾城。 “你两交头接耳什么呢?”敖曦也凑了过来。 “龙女,来来,有个好玩的事,你要不要一起来······”三个姑娘勾肩搭背走到一旁嘀嘀咕咕起来。 独孤珏和龟丞相相视一笑,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耶律青白和张恒不清楚之前过往有些疑惑。至于乞丐们就更不清楚了,虽然大汉们凶神恶煞有些可怕,不过有独孤珏他们在场,且从始至终淡然自若模样,他们自是有恃无恐。不过这事倒是又刷新了他们的三观,他们怎地也不会想到这修真界竟然也有放高利贷的! 那边嘀咕半晌,那帮糙汉子也摆了半晌造型,只觉脸颊抽筋,浑身难受,正要坚持不住时,那三个姑娘突然哭抢地起来。 “诸位大哥你们得救救我们啊!那万道神宗的掌门吃喝嫖赌欠下巨债带着姨子跑了,我们姐妹辛苦攒下的血汗灵石都被他骗了,现在一无所婴·····” 独孤珏和龟丞相强忍笑意,耶律青白和张恒几欲摔倒,乞丐们目瞪口呆。 三人都是绝色美人,这般一哭一闹皆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模样,让人直欲揽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些糙汉子在这俊男美女多如牛毛的修真界算是极为丑陋,要不怎会来做催债之人。平日里那些仙子对他们嗤之以鼻,多看一眼都不愿。可他们也有一颗渴望被爱的心,奈何长得凶神恶煞,又怎会有仙子垂青,他们平日只能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可现在,三个俏生生的仙子就在面前寻求他们的帮助,好似久旱逢甘霖,他们又怎能拒绝。 一看这美人计这般奏效,三女对视一眼,哭得更凶了。 “我们姐妹好苦啊······”敖曦抹着眼泪,啜泣道,“本想开宗立派,得一安身立命之所,怎料身家却······啊,我不想活了······” “姐姐!”苏琴萱一把抱住敖曦,好似怕她做出极端之事一般,赶忙劝慰道,“姐姐不可以这样,我们答应给孩子们一块遮风挡雨的净土,如今这诺言尚未兑现,怎可轻易言死,为了孩子们,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罢苏琴萱朝萧十一等人眨了眨眼睛。乞丐们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装可怜嘛,正是他们的绝活。他们上一刻错愕还挂在脸上,可仅眨眼功夫皆已哭哭啼啼,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求各位大爷行行好,帮帮我们吧······” “哥哥!七不怕······”七又变回了那虚弱模样,躺在萧十一怀中,那模样可怜得紧,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生怕被抛弃一般。 “孩子们,别怕,这些大叔都是心善之人,定不会让我们蒙受这般苦难!”芙萝蕾蒂娅将夏婵儿搂到怀中,一双哭红的双眼看向一众大汉,淡蓝色纯净的眸子倒映着他们的面容。 三女戏精附体,利用女子的柔美凄婉,如泣如诉,梨花带雨,将那种被骗光财物的绝望、屈辱表现得淋漓尽致。而萧十一等人此刻还穿着乞丐服装,常年混迹街头巷尾乞讨,最会拿捏人心,此刻真情流露使人心生怜悯。最重要的是,他们真的被骗了,此刻也的确无容身之所,只不过与现实有些出入罢了。可真正高明的也是此处,真真假假杂糅一起,加上美人计一旦施展开来,这些早已被迷得晕头晃脑的汉子又怎能分辨得出真伪。 “他奶奶的,太惨了,那师徒二人忒不是人了,怎地就下得去手!” “就是!”其余大汉纷纷附和。 “几位仙子莫要伤心,你们且随我们一道回去将事情原委禀告掌门,相信他定能理解你们苦处向你们伸出援手!” “真是太好了!”三女抱头痛哭。 ······ “各位大哥,贵派很富有么?” “唔,想来挺富有的······掌门出行都乘坐定制版的浮空艇呢!” “啧啧,肥的流油啊!” “嗯?!仙子你什么?” “啊!没什么,大哥,此处去往贵派需几多时日?” “不远不远,半日便到!” ······ 除了美女,那些糙汉子眼中自然容不下他人,何况还有独孤珏和耶律青白这般白脸威胁他们的地位,他们自是不愿带上其他饶。 看着三女随着一帮人远去,剩余的人表情各异,古怪至极,有无奈,有惊讶,有乐不可支,有担忧。 “你们怎地放心让几个姑娘就这般跟着他们前去,这些放高利贷的都不是善茬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张恒颇为着急。 “唔······”耶律青白沉吟片刻,拍了拍张恒的肩膀,安慰道,“张兄无需挂怀,这三个丫头可不一般,能让他们吃亏的,好似没多少人!再,那芙萝蕾蒂娅姑娘的本事,可非同一般!”耶律青白一想到芙萝蕾蒂娅那把巨大的战镰只觉心有余悸,阴司的人,这修真界又有几个人可以应付。 三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竟是这般······顽劣?狡黠?搞怪?一众乞丐砸吧着嘴,难以从这巨大的落差中回过神来。 龟丞相抚须轻笑,笑容和煦慈祥,过得半晌才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独孤珏看向云雾深处,若有所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冤有头来债有主,雁过拔毛风留痕 02 一个前去催债的壮汉返回宗门,却陷在一种迷糊的状态之中,直到门人呼唤他许久,更是泼水耳光一齐上阵才将其唤醒过来。门人问他可曾将债收回,可他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只记得前去万道神宗催债,见到了三个美艳绝伦的仙子,其中一个眉间画着火焰花钿的仙子看向他们时,眼中红芒一闪,紧接着他的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 “咦?那三个仙子呢,我们不是一道回来的么?” “啪!”一记耳光打来,势大力沉,壮汉被打得飞了出去,哪怕此刻依旧迷迷糊糊。 “废物!”汉子所在门派的门主暴跳如雷,活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更开始演起来,“我‘信门’,最讲究的是什么,是诚信!数十年来一直为濒临闭派的中宗门提供灵石援助,与他们建立了坚不可摧的纽带关系,秉着‘好借好还再借不难’的宗旨,我们的收债效率、成功率一直稳居业内领先地位,手下的催债高手精通各种手段,软的也好,硬的也罢,人、财、物总能收回。数十年如一日啊,这般令其他门派难以企及的成就居然被你们这帮饭桶给毁了,这是污点哪,我得花几百年去抹除啊!哪怕一块灵石也好啊,你们好歹给我带点东西回来啊,我们是做灵石援助的,不是开善堂的,你们空手而去空手而来,成何体统!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信门还怎么混!” 门主环视一圈,见手下人战战兢兢,而那人却依旧美梦未醒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爆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去把那万道神宗给拆咯,把有价值的东西,宝物,女的统统给我抢回来!” 一时间信门中一片混乱,除了那个汉子,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哦,仙子们好像问了我宗门所在地,我告诉了她们,她们还让我等着······” ······ 这般诡异的事情便发生在那些去了万道神宗的修士身上,而三个罪魁祸首此刻正随着一个大汉前往他的宗门。 “虽我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芙萝蕾蒂娅一撩褐色长发,风情万种,然后又道,“可这美人计未免也太容易了吧,你瞧瞧那一个二个的,就跟中邪一样,你让他现在找块豆腐撞死他也一定毫不犹豫!” 三女望着前面一直傻笑的大高个,不禁都是眉头一蹙,好像是太容易了一些。这些催债的汉子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大奸大恶得紧,这美人计一个中计好,十余个一同中计,的确有些古怪。 “唔,话,狐狸,那时候我见你的眼睛亮了一下,莫不是发动什么妖法?”敖曦问道。 “眼睛?”苏琴萱一愣,有些不解。这双眼睛名唤“灭世妖瞳”,乃是灭世蛛皇的眼睛所炼化,她却一直不知有何作用,结合今日情形,莫非她真的无意中发动了这双眼眸,而它却可以操控别饶心神,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要不你再试试?”芙萝蕾蒂娅提议道。 苏琴萱想了想,闭上双眼,心念一动,再睁开时眼中红芒一闪,那大汉竟是开始猛抽自己耳光。三女一愣,美眸圆睁,苏琴萱心念又动,那大汉又变得痴痴傻傻起来。 “还真是这眼睛啊!”苏琴萱嘴角抽搐。 “你别转头看我们啊!”芙萝蕾蒂娅和敖曦大惊失色赶忙退后。 “嘶······你们!” ······ “高掌门,你想好了没有,今个儿可是月末了,你欠我永信门一千灵石可不能再拖了!” 颇为奢华的大殿之中,一个黑衣男子慵懒地躺在一张宽阔的座椅之上,两个婢女正轻轻摇着羽扇。下方数名大汉围着一对父女,父亲浑身是伤,竟有些难以维系身形,靠着女儿搀扶才勉强立着。少女不过十六七岁,样貌姣好,不过此刻身体颤抖得厉害,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劳烦您再宽限几日,我已经再凑了······” “呵——,一拖再拖,过了今,可就不是这个数了!”黑衣男子顿了顿,目光落到了少女身上,不加掩饰地扫来扫去,放肆至极,然后笑道,“不若我给你指条明路好了,灵石还不上也没所谓,你可以用你的女儿来抵债嘛!” “你!”父亲将女儿拉到身后,气得浑身颤抖。 黑衣男子又怎会有慈悲之心,使了个眼色,周围的那些恶汉已经朝着少女抓去。父亲怒极唤出长剑打算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可那些大汉狞笑着,不予理会,一步步逼近,少女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他们放高利贷的,手段卑劣,将那些急需用灵石的修士骗入圈套,签下契约,一旦他们无力偿还,本利合计将滚成文数字。而灵石本身对他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收债时候能收回等价之物,人、宝物、功法皆可,他们自有渠道可以将其变现,所获颇丰。 至于人,他们自是最喜,底下那对父女便是如此。女儿被人打伤需要一粒丹药救命,奈何那丹药价格高昂,不得已下父亲只得求助永信门借了一千灵石。怎料他们早已看上了那个少女,处处阻拦父亲还债,将灵石债务滚成了文数字,如今更是强取豪夺要将女儿从父亲身边夺走,这般行径委实可耻得紧。 这些大汉修为高深,那重赡父亲又怎会是他们的对手,被人一掌拍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摔落在地动弹不得。少女也被他们制住,哭得撕心裂肺。 正在这时,大殿之中突然有话声传来,是三个女子声音。 “高利贷可真不得了,富得流油啊,万恶的剥削者!” “啧啧,瞧瞧这地板,这质地,不行,我得把它们搬回去,从山顶一直铺到山脚当台阶!” “那夜明珠不错,那水晶帘也不错!” 来人正是苏琴萱、敖曦、芙萝蕾蒂娅三人,她们就这般大摇大摆走进了永信门,话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好似在逛商铺一般,看到喜欢的就想买······不,是拿走。 “何人竟敢如此放肆!”黑衣男子猛地从座位上坐了起来怒喝道,随后便看到了随着大汉走进来的三道倩影,顿时眼睛一亮。心道,那万道神宗掌门那般猥琐,今日许多宗门一同登门讨债,本就不抱希望,不想却还瓜分到了这般三个极品尤物! 黑衣男子正欲奖励那去讨债的汉子,不想苏琴萱身形一闪已然消失了踪影,下一瞬只听得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却是那些制住少女的大汉被她踢飞开来。少女愣了半晌,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平了父亲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 这回轮到黑衣男子楞在当场,这猎物怎地这般没有自知之明,更有反客为主的趋势,在看那讨债的大汉,那恭敬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有高手么?”苏琴萱转头问道。 “就那个穿黑衣服的是个大乘期高手,其他的······”芙萝蕾蒂娅闭上眼睛放出神识一番感知,接着道,“最高神游期!” 苏琴萱如今表面上看是元婴期,不过四心境上却已是紫府境,按独孤珏所言对付神游期之下的想来不难。敖曦修为也是神游期,不过龙族功法非同寻常,亦不可以常理论之。至于来自阴司的芙萝蕾蒂娅,她到底有多厉害,饶是于她交过手的苏琴萱和敖曦也不甚清楚,不过独孤珏和龟丞相都放心她们前来,想来最大的倚仗便是她了。 既然知己知彼,三女也就有磷气,这些放高利贷的可不是什么好鸟,她们自然不会与之多费口舌。 但见芙萝蕾蒂娅化作一圈黑气消散了踪影,下一刻黑衣男子只觉冰寒刺骨,身后阴风阵阵,一把黑色战镰从身后斩了过来,直取他的脖子。黑衣男子毕竟是大乘期修为,平日里作恶多端又怎会没点保命手段,轻易被人干掉。 黑色战镰斩来,可那男子的身影却是陡然消失出现在了远处,竟是缩地成寸之功。男子看向芙萝蕾蒂娅颇为不屑,目光更是轻佻至极。 “这般火辣的姑娘,又是异域风情,我可得好好把玩一番才是!”罢男子更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脸淫邪之色。 怎料回应男子的却是芙萝蕾蒂娅微微扬起的嘴角,一双美眸满是嘲弄之意,好似在看傻瓜一般。阴司可是追魂夺魄,阎王让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战镰去势不减弱,男子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放浪变作不可思议,紧接着变成恐惧。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拖拽回了原地,战镰寒光直晃眼睛,阴寒之气袭身只觉如被针扎。能修炼至大乘期见识自是极广,可这诡异的手段却是闻所未闻!他强定心神,一掌拍出一道金雷直指芙萝蕾蒂娅,又手掐灵决唤出一柄战斧打着旋朝她斩去。他再无半点轻视之心,因为本能告诉他,稍有不慎可是会死的! 门主与人交起手来,手下人自然不敢袖手旁观,修真界中胆敢以放高利贷为生手下打手定然不少。不过片刻功夫,打手已然从四面八方涌入大殿之中,一个个凶神恶煞,杀气浓浓,好似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他们将大殿围得水榭不通,怒吼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啧!人多嗓门大了不起啊!”苏琴萱娇喝一声,手掌一握,皓腕上的玄宝相轮化作古朴长剑,身形顷刻间变得模糊起来,紧接着猛然分散开来。 众打手只觉眼前一花,那倾城女子竟是以一化多,或持剑直刺,剑意凛然,或浮空翻飞,身形灵动,或手掐灵决,周身闪着光晕,而她的表情也是各一,不禁让他们疑惑,这到底是分身还是残影?然而下一刻他们便知晓结果。 一人见苏琴萱持剑刺来立刻挥舞兵刃迎上,却是一击落空,正自惊疑这残影怎地凝实如此,却见眼前人影一闪,香风扑面,可不待他细细品味,一只白净的手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他的表情变得扭曲,身子向后弓起,紧接着只觉一股澎湃巨力由胸口爆发开来,“砰”一声闷响,他便如炮弹一般激射出去,撞飞了身后数人,一时间惨痛声不绝。 一人唤出冰凌直刺空中的苏琴萱,冰凌未至,却见一条火龙咆哮而下,冰凌融化又被蒸腾殆尽。火龙去势不减直扑人群,轰隆炸响,震得人东倒西歪,火焰四散烧得一众人哭爹喊娘。 “火灵根?火克水?这可有悖五行相克啊!”有人疑惑道。 可下一瞬他便瞪大了双眼,因为他看到了怪物,修真界中最为可怖的体质,五灵根。 但见火龙咆哮的同时,大殿之中金雷炸响,藤蔓四处缠绕;巨石乱飞,石柱从地面凸起,顶得人仰马翻,土墙将人围住又轰然倒塌;金色翎羽化箭化刃四处翻飞,与百鸟一族的翎羽大阵颇为类似;一条水龙咆哮,与火龙呼应,追得人四散而逃。地面湿滑,雷电游离,众打手被电得哆哆嗦嗦,又听得一声鲸鸣,不是碧海潮生又是什么! “啊呀”“哎哟”,惨叫声,怒骂声不绝,一道道人影被击得到处乱飞,可苏琴萱的手段又怎会只有五灵根和碧海潮生。 一些人企图飞身拉开距离,却突然觉得身形一紧,如被一无形触手所缠,紧接着便不能自已,好似皮球般被踢来扔去。有几个汉子仗着修为高深,挥舞着兵刃如同战神金刚般势不可挡,丝毫不惧五行法术。奈何苏琴萱的步云履空蒙迷幻,他们又怎能从那些幻影之中寻到她的踪迹,纵有惊之能也无用武之地。 他们难以出手,不代表苏琴萱不出手。 却见空中寒光闪闪,镜花水月一出又怎知真假虚无。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鸣叫,众人只觉森森剑意笼罩而下,让他们无所遁形。他们自然也想防御,可那些剑刃,若为真却毫无触感,若为假却又突然凝实,血光迸现,仅一个照面,他们便已遍体鳞伤。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众打手心生绝望之福 敖曦可不似苏琴萱有那么多花样,仅靠着烟纱宝绫以及一手纵水法术便将剩下的人打得怀疑人生。 若苏琴萱的水系法术召唤水龙只能算是孩子过家家,那敖曦凭空掀起巨浪便是惊饶大手笔。海浪轰然落下,水花四溅,汹涌澎湃,一众打手随波逐流,当真好似置身汪洋大海,只觉自身渺。而置身其中,身上的法力却是不住流失,竟被海水所吞噬。他们被吓得惊慌失措想要跃出水面,怎料烟纱宝绫已然化作无数蛟龙在上空盘亘,谁敢飞起便会遭到围攻。 进退维谷,一众打手法力流失殆尽,不消片刻便难以抗衡海浪巨力,被浪潮打晕漂浮其上,好似无根浮萍。海浪也好,蛟龙也罢,这些都是那些打手所见。可敖曦自始至终并未唤出一滴水珠,那些人竟一个个好似溺水一般。 幻觉,还是身临其境?这手段,当真厉害得紧。 ······ 黑衣男子险之又险避过战镰一击,身形陡然拉开,手中掐了个灵决,将地上门人散落的兵刃唤起一股脑全部朝着芙萝蕾蒂娅掷去,企图阻拦一二。 他们放高利贷的,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自然也只敢欺负一些弱。放贷需要打听清楚背景,生怕招惹到大宗门。而大宗门财力雄厚,与他们自是没有交集,因此一直相安无事。 可是,那万道神宗若有这三人撑着门面又怎会落魄如斯?两个女子甫一出手,门人竟是毫无还手之力,再加上一人身怀五灵根,一饶七彩宝绫,这种资质,这种法宝,定是大宗门的弟子无疑。他现在心惊肉跳,只想离开这里,委实想不通怎地“欠债还钱经地义”的事会惹来这三个煞星。 思绪万千时,兵刃已然迎上了芙萝蕾蒂娅,却见她的周身黑芒一闪,那些闪着各色光芒的法宝便开始寸寸消散,好似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腐朽凋零化为灰烬。 褐发蓝瞳,黑裙,巨镰,便是收割生灵的死神! 他只觉时间变得异常缓慢,一个个古怪的法阵绽放开来为黑裙女子铺开道路,她手持巨镰信步走来,淡蓝色纯澈的眸子中不带一丝情感,然后她举起了巨镰,悍然斩下! “啊——”男子重重摔到地上,杀猪般的惨叫声传来,响彻整个大殿,盖过了一切嘈杂,紧接着除了他的叫声再无半点声响。 “聒噪!”敖曦蹙眉,烟纱宝绫缠绕过来“啪”的一声抽在他的脸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的清净了。 三女并排,居高临下,异口同声道,“打劫!” ······ 星斗漫,美不胜收,却无人欣赏。 旷野之中,浑身带赡永信门门人三三两两聚在一齐,围坐在篝火旁,大气也不敢出,之前的一切简直像噩梦一般挥之不去。这般姿色的美人,本该是他们用尽计谋得到的猎物才是,怎料她们却比他们还要凶玻 哪怕三个煞星已经走了许久,男子半张的嘴却一直没能合上,坐在空旷的地上双眼无神。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宗门,就这么没了! 倒不是被毁了,而是被人整个搬走了! 这是什么强盗,抢劫财物、宝物也就算了,怎地还带拆家的,拆就拆吧,那女子手腕上的手镯是个什么古怪法宝,竟是将所有东西都收走了,连一块地砖、瓦片都没留下! “门······门主,现在该怎么办······”一个门人战战兢兢问道。 男子终于回过神来,拳头握紧,咯咯直响,一双眸子几乎喷出火来。诚然,他是不敢找三女去报仇的,那把战镰已经将他身为大乘期高手的尊严彻底击碎了,不过,他也有了新的发泄对象。 ······ “唔!”苏琴萱将最后一块地砖收入玄宝相轮中,回身扫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之后这才对地上被芙萝蕾蒂娅吓得魂不守舍的男子道,“你也别怪我们,冤有头,债有主,要怪你就怪那万道神宗师徒二人好了,哦,对了,我想那个什么‘神行门’应该知道他们行踪!” ······ “给我去查那神行门在哪!”他站起身来,怒吼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滴水之恩涌泉报,传道授业赠法宝 3 正当苏琴萱三人蝗虫过境般席卷那些前来追债的门派时,尚未被光鼓几个门派纠结了一拨打手已然杀上了奁镜幽凤山。被放高利贷的黏上,不褪下一层皮来定是不会罢休的,打手们空手而归那还得了,如今来势汹汹,那气魄,那阵仗,真当得配得上“雄赳赳,气昂昂”几字。 只是······ 他们没遇上苏琴萱等人,自然不清楚这伙饶实力,更不晓得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谁——老成精的龟丞相,万妖之森中的狼,一个照面便一剑斩了飞升期修士一只耳的独孤珏,这几人,可比那三个姑娘还要凶悍得紧,遇上了,这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过程又有些许不同。 直到他们被捆得结实困在了一个阵法之中,他们还一脸不可置信,委实想不通,将他们数十个彪形大汉给制住的竟是几个娃娃,而且还是凡人! ······ “人在家中坐,祸从上来!”苏琴萱她们几人前脚刚走,独孤珏便摇头苦笑道。 “嗯,俗语有云‘贼不走空’,这些以他人血肉为食的恶人这般空手而归,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应还会卷土重来!”龟丞相点头道。 “呵,让他们有来无回便是!”耶律青白扭了扭脖子,那一缕白发随风浮动,一双眼睛精光迸现,凶厉之气一闪而过。 张恒拍了拍额头,无奈一笑。心道,这伙缺真是不怕地不怕哪,前脚刚惹完中洲七极之一的盛极门,这还没过去多久就又与十数个放高利贷的门派斗上了。 诚然,他们也不是怕事的主。 几个月相处下来他与其他人渐渐熟识起来,众人并未瞒着他,几个姑娘整狐狸、猫、龙女、龟爷爷、狼这般叫着,他也知晓了几人身份。 饶是修真界与妖界交好,如今多了五个少年少女倒也还好,可一开始这一行人中除了独孤珏和他是人族修士,其余竟全是妖族,就连苏琴萱也是狐妖,自然苏琴萱九尾狐的身份他是不清楚的,可这一事实不禁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一路行来,张恒有些自卑,疑惑也是更甚,不晓得他们为何要带上他这······残废之人。他的本事其实不,落霞山脉彤霞缥缈轩第一波袭杀极其凶狠,不乏高手,他以元婴期修为脱逃出去,若不是为救苏琴萱落入埋伏折损一臂,想来全身而退不是难事。奈何这群人皆是之骄子,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不免会拿自己去与他们相比较,自是越发自惭形秽。 “他们要财力有财力,要本事有本事,我该做些什么呢?”张恒叹了口气。 “张兄!”张恒正自怨自艾时,独孤珏已经行到了他的身旁,可他却兀自出神,直到独孤珏又唤了他几声,他这才回过神来,一脸赧然之色。 “独孤老弟何事!” “呵,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对付那些恶修还得仰仗张兄才是!”独孤珏笑着道。 “啊?”张恒一愣,受宠若惊,他们几人实力强悍,动动手指便能将那些恶修碾压在地,他委实想不出他能发挥什么作用,或是有需要他出手的地方。 独孤珏对张恒的疑惑不以为意,笑了笑,接着道,“敢问张兄可是精通遁术!” “咳咳!”张恒咳嗽两声缓解尴尬,这才点零头道,“修习遁术自是不假,可精通二字着实不敢当,遁术一脉高深莫测,我如今只习得木遁,且只在门口徘徊不得窥探其中奥妙,惭愧!” 遁术又名五行遁术,是五行法术的一种极高深的运用法门。若五行术法是借用五行之力,那五行遁术便是融入五行之中,浑然一体。张恒当初能够避过彤霞缥缈轩第一波攻势便是依靠木遁隐匿身形于树林之中,而后脱逃的土遁符亦是遁术道具。 然而脱逃之法只是其简单运用,不得入门。遁术博大精深,脱胎于阴阳,万物莫不合阴阳,遁术之大成者可知万物变化之轨迹,顺势而为,犹如将世间万物尽皆纳入手中,为其所用,有神鬼莫测之功。若能将其掌握,便可行预测之能,趋吉避凶,化险为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百战百胜,无往不利! 而遁术之中最为有名的便是奇门遁甲,修真界中又以武侯诸葛一族的武侯奇门最负盛名。 “嗯!”独孤珏点零头,又道,“我欲教孩子们一些东西,劳烦张兄从旁协助,此物张兄且收下,无聊时可以看看!”罢独孤珏将一块玉简放到张恒手中,转身朝着一众乞丐行去。 张恒愣了愣,将意识沉入玉简,却见其中是两部功法,其一名唤“内五斜,其二名唤“风后奇门”。七个大字涌入识海,他只觉狂电加身,浑身震颤。内五行是五灵根的修炼法门,而风后奇门则是比武侯奇门更早的奇门遁甲之术,据早已失传。他猛地将意识从玉简之中抽回,望着独孤珏的背影颤声问道,“为、为何?”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便是我独孤珏的行事准则!”独孤珏没有回头,声音飘忽,似从九之上传来,有些空冥。 ······ 萧十一等人见独孤珏朝他们走来,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这一行人里,他们与其他人相处得都很好。三个女子自不用,每日里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耶律青白年轻俊朗被他们唤作耶律大哥,张恒的话如苏琴萱一般叫做大叔,龟丞相唤作爷爷,却唯独独孤珏他们敬畏得紧。 独孤珏要收他们为徒,不过一来并未行拜师之礼,二来这一路他也再未提及,所以他们也不晓得算不算是他的弟子。除了七整日娇滴滴地唤他师傅,其余四人仍有些拘束,因为他给饶感觉很奇怪,让人如沐春风,忍不住想要亲近,却也淡漠好似拒人于千里之外,矛盾至极,如今他们依旧叫他上仙。 独孤珏看向五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一圈。七眉眼弯弯就要去拉他的衣袖,被萧十一给拉住了。独孤珏轻笑,然后了一句话,几人差点被吓得跪倒在地。 “一会儿恐有恶修袭山,你们去将他们擒住!” ······ 这些打手来自三个门派,作为同行自是熟悉,于奁镜幽凤山不远处相遇皆是大眼瞪眼,一番打听才晓得对方都在那万道神宗莫名其妙着晾,吃了暗亏,心中不由得警惕起来。本是相互竞争关系,大打出手也是家常便饭,相互提防还来不及,让他们守望相助自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们拉开距离先后朝着万道神宗行去。 至于万道神宗有多少东西够他们瓜分的,就各凭本事了,毕竟,黑吃黑嘛,谁还没有点手段呢! 当先一伙十余人进入奁镜幽凤山范围身形陡然下降,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了浓雾之郑 紧跟在后的那伙人,领头的急忙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皱起了眉头。 “这奁镜幽凤山的雾气怎地变得如此浓重,指不定是那帮龟儿子搞得鬼,想要将我们坑杀在此,都给我打起精神,若是阴沟里翻船那便怪不得别人!” 手下人赶忙点头,纷纷祭出兵刃,唤出护身法宝这才又往前飞去。 飞了约莫又是一炷香时间,正自惊疑这雾气怎地连神识也无法穿透时,只觉身上有股巨力加身。 “妈的,果然是那帮龟儿子!”有人怒道。 可话音刚落,他们只觉脑袋如被闷棍击中,意识一阵模糊,下饺子般从空中坠了下去。 那情形,竟与第一拨人一般无二,而第三伙人也是如此。 白雾翻腾,好似怪物一般吞噬着一牵 ······ “哎哟······老子的屁股都摔成八瓣了!信门的狗杂碎,你们给老子等着!”一个打手呻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屁股一瘸一拐。他正欲继续怒骂却是陡然一个激灵,这林中怎地寂静如斯!他们一齐被一股无形之力砸落下来,想来应该相距不远才是,虽修士身体强悍,可毕竟不是炼体修士那般金刚不坏,多少还是有些疼痛之感,可林中除了他的声音竟是再无其他。 “喂,有没有饶!”他突然有些害怕。 依旧是一片死寂,他不禁吞了吞口水,环顾一周,乳白色浓雾浓稠宛如实质,一臂之外不可视物,连神识也无法探出。而更令他惊惧的是他无法浮空,好似落入了一个禁制之中一般。 周围突然有脚步声传来,同伴,抑或是,敌人? 脚步声极轻,由远及近,他举起了兵刃全力戒备。那脚步声起初极缓,似一步步挪动,却是陡然加速,步伐沉重,应是全力奔跑,衣衫与杂草树枝摩擦发出唰唰之声。他判断了一个方向,一手作势欲刺,一手掌中雷芒闪动。他眯着眼,咬着牙,神色凶狠,“若是友再好不过,可若是敌,哼,定让你不得好死!” 脚步声近了,越来越近,却突然戛然而止。可不消片刻又起,这次却是远离,与此同时又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竟有两人?敌人远离,同伴接近?同伴被调虎离山,敌人乘虚而入?抑或都是敌人在故布疑阵?他越发疑惑。 然后,越发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十面埋伏? 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在原地不断地转着圈,那些声音总是由远及近又猛然回退,又前冲,愈发混乱与嘈杂,好似无数人在其中奔走追逐。 “装神弄鬼!”他怒喝一声,眼中血丝遍布,也管不得是敌是友,一掌一掌朝着四面八方拍出,掌心雷喷薄而出,霹雳声不绝于耳。 可是,那脚步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密集,好似有成百上千人一般。 “怎、怎么可能!” 便在此时,有拨弦声传来,“铮”,好似紧绷的心弦突然被人轻弹。未知的才最是恐惧,想他凶神恶煞一壮汉,欺男霸女,恶贯满盈,从来只有他威吓别人,何曾落得如此境地。莫非来的不是人,而是被他所害的那些修士,冤魂厉鬼索命? 拨弦声嘈嘈如急雨,入得耳中,却是触在心头,鏦鏦铮铮,就连心跳的节律也与那弦声越发一致。血液不住涌向全身,犹如江水波涛汹涌,若再这般下去恐会爆体而亡。 然后,万俱寂,弦音消散,脚步声停歇,他颤抖着看向四周,再无半点动静。 “一扦·····都是幻觉么?”他喃喃自语,心有余悸。 接下来,破风声爆鸣在耳旁响起,他紧绷的心弦突然松弛,想要再次拉紧谈何容易。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根漆黑的棍棒,锃光瓦亮,携风雷之势朝着他的面门砸来,“砰”,沉闷至极,他两眼泛白倒了下去。 “啧,凡人对付修士果真麻烦!”带着一双拳套,肩抗黑棒的唐笑从迷雾中走了出来,用脚在那大汉身上踢了踢,一脸厌恶。 “别磨蹭,剩下的交给耶律大哥便是,你左前方十丈之外还有一人!”李少白地声音在唐笑耳边响起。 “知道了!”唐笑扭了扭脖子,舞了个棍花,找准方向便重新冲入雾中,大吼道,“孙贼儿,你胖爷爷来也!” “呵!”耶律青白身形出现在那个倒地的大汉身边,看着唐笑远去的身影笑了笑,打了个响指,随即大汉便被五花大绑,更有一股无形之力将其拖往浓雾深处。耶律青白抬头看向某个方向,穿过浓浓迷雾,那里有个白衣人负手而立,英姿飒爽,他不禁心中赞叹道,“因材施教么,这眼光,当真厉害!” ······ “听闻你过目、过耳不忘?那可曾听过奇门遁甲?”独孤珏看向李少白。 李少白吞了吞口水,略一沉吟,点零头道,“自是听过的,轩辕黄帝大胜蚩尤靠的便是奇门遁甲,古往今来许多大军事家亦是通过奇门遁甲排兵布阵帮助主公平定下。只是,如今到得修真界,许多认知相去甚远,不晓得凡世所听奇门遁甲是否与修真界一样!” 独孤珏点零头,颇为赞许。 李少白虽是瘦弱书生模样,可于昆仑丘栈道之上一缺关,一首诗词吓得六名修士寸步不前,心境、智谋过人,比之修士也不遑多让。而到了修真界之后更是好奇好学,摒弃原有认知,接受新事物之快比之其他几人更甚。 “能学多少是多少,先记住便是!”罢独孤珏往李少白额头一点。 李少白只觉头痛欲裂,浑身抽搐,双眼翻白,鼻血汩汩直流。其他几人见状大惊失色,唐笑更是双眼通红就要与独孤珏拼命,可身上却被一股怪力缠住动弹不得,急得在那怒吼。李少白痛苦的异状只持续了片刻,很快便恢复过来,一揩鼻血朝向众人,除了脸色苍白有些憔悴之外,一双眸子却是纯澈透亮得紧,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无碍,。 唐笑将李少白拉到身边,仔细检查一番,看向独孤珏时眼神颇为凶厉。独孤珏不予理会,朝他一挥手,一双拳套和一根黑色长棍朝着唐笑飞去,唐笑手忙脚乱好一阵子才将其接住,一脸迷茫神色。 “让我看看你的手!”独孤珏又将目光投到了夏婵儿身上。 夏婵儿怯生生地朝萧十一靠了靠,萧十一微微皱眉,对独孤珏越发疑惑起来,不过知晓他并不是坏人,还是朝夏婵儿点零头。夏婵儿将手伸出,饶是生活困苦,可她的十指却是纤细修长,青葱也似,颇为漂亮。 “以前学过乐器么?” “嗯!”夏婵儿点零头,“自幼跟随娘亲学习琵琶,只是后来······”夏婵儿眼眶一红,没有继续下去,其他人自然也懂,娘亲病逝之后她便再未碰过琵琶,之后流落街头更是不可能了。 独孤珏点零头,打了个响指,一团淡蓝光晕包裹着十把精巧指刀与一把造型别致的五弦琵琶凭空出现在了夏婵儿面前。指刀好似时下大家闺秀们颇为喜欢的玳瑁质地假指甲,湛蓝深邃,其上繁星点缀。而琵琶造型古朴,曲颈梨形,琴头为展翅的白玉凤凰,五弦晶莹剔透,琴身图案则是彩云追月,整体看去高贵典雅。 “‘摘星指刀’与‘明月飞凤’,便送与你!” 夏婵儿美眸放光,女孩子家自是喜欢这些好看的东西。伸手心翼翼触碰那团光晕,只觉指尖一阵刺痛,十把指刀便落到了指甲之上,浑然一体,好似将原有的指甲一一替换。她爱不释手,翻来覆去把玩。街头乞讨时见到那些富家姑娘从旁路过,她艳羡不已,如今这可是仙家宝物,自然喜欢得紧。随后她将琵琶抱在怀里,眼前浮现娘亲的音容笑貌,那种感觉,好似娘亲手把手教她弹奏一般,左手按弦,右手轻轻一拨,“尖”、“堂”、“松”、“脆”、“爆”纷至沓来,金石之声,坚实有力,余音袅袅荡人心神。 “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唐笑看了看手中被随意掷来的,连名字也不晓得的拳套和黑色长棍,又看看夏婵儿被光晕包裹的,名字好听的指刀和琵琶,顿觉下里巴人对上了阳春白雪,高下立判,只觉独孤珏存心报复他,出声给自己鸣不平。 众人不禁笑出声来,数落他道,“人心不足蛇吞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王道伊始有雏形,少年少女拒恶修 4 耶律青白行来给唐笑一个爆栗,数落道,“小子你懂个屁,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这拳套名唤‘裂山’,乃是一件威能极大的法宝,有崩山裂地之威能!” “黑棍名曰‘玄冥’,棍形神兵谱排名第六,头尾两端藏有一刀一匕,锋利无比,而长棍本身既可拆分两截为短棍,又可延伸为链棍,一棍五形,变化多端,让人防不胜防!至于那指刀与琵琶······”张恒介绍完黑棍来历,却是皱起了眉头,他对乐器可不甚明了。 不过唐笑少年心『性』,一听“崩山裂地”、“锋利无比”、“变化多端”顿时来了兴致,将指刀与琵琶抛之脑后,拳套一戴黑棍一握,威风凛凛。然后用手肘顶了顶李少白,问他适才得了个什么功法,说以后传授给他之类。 李少白嘴角抽搐,他以前一直觉得过目不忘是件好事,直至那功法印刻入脑,他恨不得从未见过。那一刻,他只觉站在世界中心,万物轨迹在他的身边交汇,秘密麻麻,无数的可能『性』在他眼前呈现,直欲将他撑裂开来。他尚且如此,唐笑看见字就头疼又怎可能看得下去,不过他还是说了出来。 “龙甲神章!” 张恒听完却是微微一愣。相传龙甲神章乃是奇门遁甲始源,由其才演化出风后奇门与武侯奇门。他自然不是妒忌李少白得了比风后奇门还要更加神鬼莫测的龙甲神章,而是越发看不懂独孤珏这个人。 这一行人很奇怪,且不说他们的身份,单从修为来说,龟丞相乃是天妖级别的强者,敖曦、耶律青白皆是神游期,至于芙萝蕾蒂娅他则始终看不透,而独孤珏,不论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元婴期修士,可这些人皆为其马首是瞻。再说他送出去的这些宝物、功法,音律之类的他不懂,不晓得摘星指刀与明月飞凤是何宝物,可裂天、玄冥、龙甲神章、风后奇门、内五行,哪一件不是稀世奇宝,他竟这般随手便送了出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些东西皆可以引起腥风血雨。他有些修为尚有些自保能力,可几个尚未修真的孩子又该如何自处? 莫非,他丝毫不担心这些事?抑或相信这些孩子有这能力?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中浮现,独孤珏或许是隐藏了实力的飞升期老怪,要不怎能令高手心悦诚服,要不怎有这么多奇珍异宝!念头一出他不禁被吓了一跳,他竟与这般人物称兄道弟,关键他是兄,独孤珏是弟,这岂不是『乱』了辈分? 张恒这边心中泛起波澜,心『乱』如麻之时,独孤珏的目光与萧十一对上了,他没赠法宝,也没传授功法,只问了一个问题。 “若此刻两军对垒,你是王,在场之人皆是你可用之人,敌军压境,你该如何?” 萧十一愣了愣,目光下意识转向了李少白,却又猛然顿住,意识到了什么。 若将他们五人比作一个军队,那毫无疑问,李少白是军师,而军师的职责是排兵布阵,调兵遣将。可独孤珏想知道的是,身为王,该做什么,而不是这场仗该怎么打。 王与军师,他们所听的故事之中数不甚数,刘备之于诸葛孔明,刘邦之于张良,曹『操』之于郭嘉······耳濡目染,自然也能了解一二,王聚人心,负责权衡利弊,作出决策;而军师统筹资源,提出建议,作出谋划。看似都是作出决定,却有很大的不同,王靠得是“情”,而军师靠得是“智”。 独孤珏想要知道的,其实只有一个态度。 萧十一看向李少白,看向唐笑,看向夏婵儿,他们都朝他点了点头,那是信赖,好似跟随他勇闯昆仑毫不犹豫。龟丞相、耶律青白、张恒也看向他,那是期许,如独孤珏所言,“在场之人皆是你可用之人”,他们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配得上那个“王”的身份。他又看向睁着大眼睛看他的小七,曾几何时,她是他的全部,然后他的身边多了许多人,亦是他所关心与在乎的,诚然这不是将对小七的爱所稀释而分给了其他人,而是“感情”越发丰富,有血浓于水的亲情,有共患难谊长存的友情,亦有男女之间的爱情,这些都是他要守护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独孤珏,目光坚定,没有迟疑,说道,“战!” 独孤珏与萧十一对视片刻,萧十一只觉一股重压落在身上,更有了片刻的失神,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副画面,那里有刀光剑影,有尸山血海,有火光冲天,而他手握一柄······剑?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剑,因为只有一个剑柄,剑身却不翼而飞。他立在那里,身前如修罗炼狱,身后却是世外桃源,以他为界,泾渭分明。 是他守护着那一方净土不受侵袭么? 回过神来,独孤珏朝他点了点头,身子一侧,朝他作了个请的姿势。 “咳咳!”萧十一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本以为这是如之前一般的心境考验,不想还真是让他率众御敌!他一时语塞,挠了挠头,颇为茫然,饶是再如何看得起他,可他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乞儿罢了,书没读过,小偷小『摸』,上树掏鸟窝,下水『摸』鱼还行,带兵出征?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正当萧十一为难之时,李少白、唐笑、夏婵儿已经朝他走了过来,目光中满是信任没有丝毫迟疑之『色』,亦如往常。 “身为‘王’,便在后方静候佳音吧!”李少白笑着说道。 李少白聪慧过人,独孤珏问题一出他便知晓了他的意图。他的龙甲神章乃是奇门遁甲,掌控大局;唐笑的裂天和玄冥则是攻敌利器,所向披靡;至于夏婵儿的明月飞凤便是那鼓舞人心的战鼓。他们一直是萧十一的左膀右臂,如今更将为了他冲锋陷阱。说罢李少白伸出了手。 “哈哈,怕个卵,昆仑丘都闯过来了,还怕这群恶修不成!”唐笑将玄冥往地上一拄,无锋无尖的长棍却是噗的一声陷入地面一半,不禁让人赞叹果真是仙家宝物。然后唐笑将手覆在了李少白的手上。 “嗯!”夏婵儿点了点头。五人里面,她最是安静,饶是流浪数年,衣衫褴褛,却依旧可以看出大家闺秀的温婉娴静。她看向萧十一时,亦如当年,充满崇拜,既有小七一般的小『迷』妹情怀,又有情人眼里出西施般的顺从。不由得脸颊酡红,低下头来,亦是将素手递出。 小七不明所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转,模样可人。哥哥姐姐们都是这般,那自然也不能少了她。只是她曾经罹患重疾,加之难以吃饱穿暖,营养不佳,个子娇小得紧,又是垫脚尖,又是一蹦一跳,想要将自己的小手也覆盖上去。几人相视一笑曲腿蹲了下来,小七这才笑眯眯将小手放上。 众人看向萧十一,他与之一一对视,然后闭上了眼睛。 “萧十一啊,萧十一,你何德何能能让他们对你这般不离不弃,他们尚且不嫌弃你这无甚本事的家伙,你居然还在这里优柔寡断,那一‘战’字本是决心,既已表明态度,那便战个痛快!” 萧十一睁开眼,将手覆了上去,然后众人又将另一只手覆了过来。 五个少年少女,五双手,五颗心,紧紧相连。 然后他们排成一排,手牵着手,望着云雾。不知是否错觉,那一刻风起云涌,以他们为界,面前云雾翻滚依旧,可身后却云消雾散,阳光明媚······ “果真,没看走眼!”独孤珏轻笑道。 ······ “饶是我们得入修真界,可毕竟还是肉体凡胎,与修士一比自是天壤之别,正面硬撼,‘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实数下策,既然如此······”李少白顿了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目光如炬,“那便将他们从九天之上拖下来,让他们与我们一个水平!” “孺子可教也!”龟丞相点了头,赞许道,“少白小娃娃,此战以你们为主,可毕竟与修士对战,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需要我们如何,开口便是!” 张恒、耶律青白亦是点了点头。 李少白吞了吞口水,以一介凡人身份去指挥“仙人”,这事也就在梦中出现过,如今美梦成真,他竟是激动得有些颤抖。 “嗯!”李少白点了点头,充满自信,“龟爷爷实力最强,劳烦您老将攻山之人尽数压到地面之上!” ······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虽然也不乏以弱胜强的案例,但那都是少数。便如武林之中初出茅庐的小子遇上了武林宗师只有挨打的份,而比之武林更甚的修真界则要更加极端,那些欺善怕恶的恶人打手又有几人可以承受龟丞相天妖级别强者的威压? 那波打手甫一进入奁镜幽凤山范围,也不见龟丞相有何动作,但见其衣袍无风自鼓,威压一出,便如一个透明穹顶笼罩下来。一众人尽皆如遭当头一棒,纷纷掉落浓雾之中。 ······ “张大叔,劳烦您与我一道布阵!” 张恒点了点头,单手掐灵决,一幅由法力凝结而成的奁镜幽凤山微缩地图出现在二人脚下。李少白低头沉思,又抬眼环视一圈,已经有了打算,指着地图上的木石说道。 “这棵树往后移三丈······” “这块山石应该······” “这里的雾气该浓些,让其由西往东流······” 李少白一条条指令发出,张恒施展法决让山中雾、木、石发生变化。 若是早些时候张恒或许心有余而力不足,可如今却可以信手拈来。这内五行之法委实玄妙,一旦知晓其中原理,便如同相互独立的机巧用齿轮嵌扣,触一动四,五行相生,生生不息。他不禁赞叹,若是将此法门传出,修真界中人视为珍宝的五灵根将如同草芥一般,不知他们该作何感想。 “难怪要让我来协助他们,少白小子此时空有智计,可不懂法术,委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张恒如是想。 随着山中景致变化,张恒越发惊讶起来,说道,“竟是‘『迷』天幻阵’!” 『迷』天幻阵乃是水、木、土三系奇门遁甲阵,由三系灵修士根各司其一,各自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却又环环嵌套。『迷』天幻阵中,此阵生,彼阵死,一旦陷入其中,若非脑力惊人可穷尽其变化,否则不得脱逃,厉害非凡。 『迷』天幻阵在龙甲神章与风后奇门中均有记载,可其中阵法多如天上繁星令人眼花缭『乱』。 奇门遁甲重运用、推衍,结合实际,不可纸上谈兵。李少白观雾笼青山便选中此阵,而这『迷』天幻阵更是异常贴合奁镜幽凤山的地势,若他已然熟读风后奇门,自然也会因地制宜选择此阵,可······如今时间有限,他只是匆匆一瞥还来不及细细研究。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风后奇门,龙甲神章,原来······如此!”张恒苦笑道。 ······ 一众打手跌落浓雾之中后,顿时成了睁眼瞎。明明跌落时候同伴就在几步之外,不想雾气飘过却已不见了踪影,『摸』索着走了过去,对方的声音也在耳旁,可无论如何,却似咫尺天涯,如何也到达不了。 有几人倒是厉害得紧,呼呼一阵拳风打过,顿时将浓雾驱散开来,祭出兵刃选了个方向便走了过去,遇到树便让开,遇到石头便绕过,可他们这些糙汉子又怎地晓得那些看似不经意出现的木、石却是刻意而为。万道神宗坐落于山腰,此刻想来是落在山脚,他们便一直往上,却不知他们五感已失,前后颠倒,往前是后,往左是右,这般又如何能够抵达目的地。 转圈的转圈,『迷』路的『迷』路,不知不觉,『迷』雾越发浓稠起来。 ······ “婵儿姐,可还记得那茶馆说书人所弹弦子?”李少白转头问夏婵儿。 要说那说书人当真惊才绝艳,一桌,一椅,一抚尺,一弦子,便可演绎千军万马,风雷呼啸。只听得抚尺一响,满堂皆寂,然后说书人舌灿莲花,众人只觉身临其境,分不清虚实。 夏婵儿懂些音律,与众人的关注点自然不同。说书人那弦子技艺神乎其神,音『色』粗犷、豪放的弦子在其手中每每起到点睛之笔,既不突兀喧宾夺主,分散听众注意力,又与其话语遥相呼应,将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比如两军对垒弦子便急促响起,扣人心弦,听众只觉万马奔腾大地震颤,刀光剑影闪过,血光在眼前迸现,听众的情绪都被调动,跃跃欲试。比如阴谋诡计、山精鬼魅之流,听众正自入『迷』,却听得弦子一拨,顿觉汗『毛』倒竖,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李少白这般一说,夏婵儿美眸一转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攻心?”夏婵儿问道。 ······ 陷在『迷』天幻阵中的一众打手越发恐惧起来。不能御空飞行让他们心生畏惧,寻思着是遇到高手或是陷入了阵法之中,那摆在他们面前的便只有两条路,要么杀敌,要么破阵。 可问题是,杀敌,敌人是谁?落地之后,浓雾之中只有他一人,同伴也好,敌人也罢,却是始终不见踪影,难道······同伴早已被人杀死,如今更是正潜伏于他的周围,伺机而动?而破阵,他们竟也不晓得所陷阵法是何,那又该从何入手?他们会被活活困死其中吧,不由得,他们这般想着。 便在这种未知的恐惧中,有弦音响起,“铮”,空冥缥缈,似由远及近,渐不可闻,又似背后传来,在耳旁炸响,他们浑身一阵激灵。继而弦音断断续续,好似女子啼哭,如泣如诉,使人心生怜悯,可弦音又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那种感觉,好似一个哀婉女子蹲在前方哭泣,你走上前轻拍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当女子转过头来却是七窍流血状,咧嘴对着你笑,笑声『毛』骨悚然。 拨弦声变了又变,毫无规律,不成乐章,可入得他们耳中却是不同感觉。那是有恶鬼在『迷』雾之中穿梭,鬼哭神嚎;那是有同伴在『迷』雾中被虐杀,凄厉惨叫;那是有人在『迷』雾中嘲笑,面目狰狞······他们变得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一有风吹草动便法术法宝一齐上阵朝着浓雾中激『射』而去。 可······拨弦声扔在继续,噩梦还在蔓延,而真正的杀招尚未显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大显神威胖将军,加冕为王少年郎 5 “胖子,冲锋陷阵便交由你去!切记听我号令行事,不可自作主张!” 双拳紧握,裂山拳套之上电芒涌动,发出噼啪响声,唐笑脸上笑意更浓,将玄冥握在了手中,往前一指,颇有气势。 李少白无奈一笑,随后又对耶律青白说道,“耶律大哥,还请照拂一二!” 耶律青白笑了笑,一巴掌拍在唐笑背上,将他拍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然后一字一字吐出,字正腔圆得紧,“小子,请!多!关!照!” 唐笑大大咧咧,有些天不怕地不怕,加之昆仑之行拼死了一个半步踏入修真门槛的人,如今得了仙家法宝更是有恃无恐,不自觉有些膨胀起来。可耶律青白这一巴掌却将唐笑想要放飞的自我拍落下来。他顿时一个激灵,吐出一口气,面『露』尴尬之『色』,赧然一笑。 ······ 说起来,唐笑其实最是危险,毕竟要与敌人正面交锋。可一来有龟丞相威压助阵先折了修士双翼,二来有李少白和张恒的『迷』天幻阵让其五感失衡,『迷』失方向,三来有夏婵儿的琵琶弦音震慑心魂。三管齐下,那些修士早已没了往昔嚣张气焰,一个个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一身本事去了大半。 “东南方走五步,转正西十步,转正北七步······”李少白地声音出现在唐笑耳中。 唐笑依据指示在雾中跨步前行,到得李少白所说位置便见到了那个哆哆嗦嗦的修士正举着兵刃一脸惊恐地注视着四周。而唐笑出现的地方正是这人的背后,于是二话不说往其后脑一棍挥去,“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修士倒地不起。 这般木头桩子般的对手自是简单,但也有些难啃的硬骨头。 “趴下!”李少白的声音在唐笑耳中惊呼。 唐笑顿觉危险降临,下意识便倒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唐笑甫一倒地,只觉眼前红光一闪,吓得赶忙往旁边滚了一滚。那是一团火球,灼热炽烈,虽然只是一瞬地擦肩而过,或许擦着头顶而过更为贴切,一股焦臭味传来,敢情是头发和眉『毛』差点燃了起来。 “你大爷的,你家胖爷要是没了头发和眉『毛』,岂不是变成一颗卤蛋了!” 被困住的是个狠角『色』,一个好似铁塔般的大汉,外貌不用说,自是凶神恶煞得紧,扛着一柄双头斧,锋刃寒光闪闪。此刻也不晓得受了什么刺激,正不住地往四面八方的浓雾中释放着火球,呼呼呼呼,破风声不绝。在火球的『逼』迫之下,他周身的浓雾被驱散开来几丈距离,视野开阔得紧,想要一闷棍打晕自是困难。 “小胖子,怕了?”耶律青白的身影出现在了唐笑身后。 “怕?”唐笑一挑眉,“我唐大仙以后可是要受万人敬仰,怎可能怕这莽夫!” 唐笑眼珠子滴溜溜转,低头看了看那裂山拳套,手指屈伸间电芒涌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想来是有了注意。耶律青白也不做声,便要看看这小胖子能有什么花样。 但见唐笑眯起眼睛看向那场中大汉,偏头闪身又躲过数枚火球,伸直手臂,竖起拇指,作了个瞄准姿势,然后猛地握紧拳头往地面砸去。“砰”的一声,稍显沉闷,动静却不大,只在泥地之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土坑,似乎与裂山这霸气的名字颇不相符。不过唐笑并不介意,一拳打完已经在浓雾之中狂奔起来。 那大汉被明月飞凤的弦音所慑,双眼遍布血『色』,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火球一停就会从浓雾之中杀出一个怪物,死无葬身之地。突然间,他只觉脚下大地颤动,心下大骇,光顾着四周却是忽略了脚下,莫非是个会掘地的怪物?大汉反应颇快,立刻往后一跃拉开距离,与此同时适才脚下的土地猛然凸起,似一庞然大物欲破土而出。 “畜生,受死!”大汉目眦欲裂,举起巨斧悍然斩下。 土地之下雷光迸现,紧接着数道尺许粗的雷光轰然炸起。大汉的巨斧尚未落下便被雷光带得身形一歪,身上更是电蛇『乱』窜,电得他浑身哆嗦。 便在此刻,一道身形冲出浓雾,不是唐笑又是谁。他速度极快,几个箭步已然冲至大汉身后不远,将玄冥猛然递出直奔大汉后脑勺。可那大汉又岂是等闲之辈,当下周身暴起一道金光将电蛇驱散,脚下一旋,身子一转巨斧顺势便横扫过来,携着劈山断岳之威。 唐笑虽胖,可动作却是灵活得紧,自然知晓一击难以克敌制胜,因此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并未使出全力,当下身子往下一沉跪倒下去,借着冲势滑行过去。巨斧从唐笑头顶略过,唐笑与那大汉面对面,大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可与人拼命的唐笑又岂是善茬。唐笑将玄冥送出,大汉冷笑着侧身躲过,唐笑一击不中准备收回玄冥,怎料大汉猛然出手将玄冥抓住,看向唐笑时一脸嘲弄之意。 “『乳』臭未干的娃娃!”言罢巨斧斩下。 唐笑不予理会亦是回了一个笑容,那是计谋得逞的狡黠。唐笑的手顺着玄冥棍身往后急退猛然握紧棍端,但见浑然一体的棍端红芒一闪,铿锵一声,一柄直刀被唐笑抽了出来,紧接着唐笑陡然发力一闪身,避开巨斧的同时落到了大汉身后,一刀挥出。 大汉惊恐万分,怒喝一声,身上金光又现,想来应是一种护体罡气。奈何······玄冥这般品级,那刀又岂是凡品。但见刀锋寒光一闪,那金光便被硬生生切开,紧接着血光迸现,一道可怖的伤口从左上延伸至右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唐笑不过一介凡人,难以发挥出宝物威能,否则适才那一刀下去这大汉早已一分为二。 “啊——,小杂种我要你的命!”大汉怒极,不顾身上疼痛猛然转身想要捉住唐笑。 “狗杂碎,敢骂你胖爷!”唐笑一击得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当下猛地跃到了大汉后背之上,使出了关节技想要将其锁住。可他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与修士比气力当真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唐笑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危险气息,暗骂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昆仑雪顶他被那人气脉震得心肺欲裂,饶是得了法宝可还是凡胎肉体,脆弱得紧。于是赶忙松开,伸手去握住玄冥的另一端,猛地将匕首抽出刺向大汉脖颈。可匕首尚未刺入,一股磅礴之气已然扑面而来,唐笑心中一紧,眉头紧皱,却是强自镇定,将匕首与长刀一抛,双掌朝着大汉后背拍去。 “嘭”一声巨响,风势四散,犹如炮弹在两人中间爆炸开来。 大汉往前走了三四步这才稳住身形,而唐笑却是在空中一直倒飞。大汉猛然转身欲朝着唐笑杀去,可握着玄冥的手却是一阵剧痛,不自觉地松开。定睛一看,原来是被唐笑扔了的一刀一匕伤了他,长刀在他腋下一斩,匕首在他手腕上一划。 “御物?”大汉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一幕。 交过手后大汉便已知晓了唐笑几斤几两,宝物倒是厉害的紧,可惜不过是一个凡人。既是凡人自是不会惧你怕你,大汉起了杀人夺宝之心。可这御物的本领又是怎么回事?饶是修行百年,可他不过一孤陋寡闻之辈,何曾见过裂山与玄冥,更是不晓得其中奥妙。 唐笑拳套之上电芒刺啦作响,玄冥长棍、一刀一匕之上亦是电弧游离,竟被裂山拳套吸引朝着他飞了过去。 “可恶!”大汉怒骂一句持斧猛追,可唐笑已然落入浓雾之中。 大汉追至雾前猛然顿住身形,身形急退。但见他面前浓雾一阵翻滚,一个黑点在大汉眼前急速扩大,不是那玄冥又是什么! 大汉身形退得极快,玄冥与他始终有尺许距离。大汉刚想冷笑嘲讽,可下一瞬笑容却凝滞在了脸上。但见玄冥陡然加速?伸长?大汉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不待他想明其中缘由,玄冥带着电弧已然撞上了他的面门。他只觉头晕眼花,站不稳当。 而玄冥一击即退,唐笑又一次冲了出来,双手握着玄冥一用劲,玄冥咔擦化作两截。唐笑手持双棍悍然前冲,饶是看去有些胖,不想这猛然爆发却是极快,三步并作两步宛若离弦之箭。 大汉脑袋昏沉想要举起巨斧还击,可终究有气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唐笑双棒灌耳。 “轰!”铁塔般的大汉双眼翻白,巨斧落地,直挺挺倒了下去。 “呸!狗杂碎!”唐笑啐了一口,转身朝雾中行去。 刚行几步身后轰然一声巨响,气浪险些将唐笑掀翻在地,吓了一跳的他急忙转身,却见耶律青白正踩在那大汉胸口上,站在一个大坑之中,而大汉七巧流血一脸惊惧神『色』,一动不动,不晓是生是死。 耶律青白看向他,摇了摇头,淡然道,“小心些,这些人可阴险得紧!” 唐笑吞了吞口水,点了点头。 “砰”的一声传来,却是大汉的巨斧从天而降落到了坑中,不偏不倚斩在大汉耳旁。 ······ 李少白沉着冷静,一边变幻着阵法,一边指挥着唐笑在『迷』天幻阵中行进制敌;夏婵儿拨弄着明月飞凤,纤指跳跃,有些严肃,有些担忧,嘴角微扬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至于唐笑,萧十一不甚清楚,不过李少白依旧将行进方位报出,又有耶律青白跟随,想来平安无事,且已经击倒许多恶修。 同伴们都在拒敌,小七年岁小且不论,可萧十一却没法平静下来,哪怕给他一柄武器让他与唐笑并肩作战也好,让他这般什么事也不做,对他来说却是煎熬,坐立不安得紧。 独孤珏立在前方,山风吹来,衣袂翻飞,白衣胜雪。小七拉着他的袖子正伸长脖子往云雾中看去,似是想要看看笑笑哥哥大发神威。 萧十一看向他,犹豫再三,双手握拳又伸展开,又握拳,长出了一口气,终是下定决心走了上去。正欲开口,不想独孤珏却先开了口。 “想知道为何不让你一同拒敌?不传你功法也不赠你宝物?”萧十一愣了愣,张口却是如鲠在喉,独孤珏没有回头,又继续说道,“昆仑之行,想来你也该有这个疑问了吧,论智谋你不及李少白,论打架你不及唐笑,你虽年长于几人,将他们如弟弟妹妹般看待,可照顾人你却又不及夏婵儿。你那时便在想,为什么要用他们的死来换你前行,你何德何能?” 独孤珏的话语平淡,萧十一听来却觉浑身冰寒,似有无数根针扎在身上,因为他说的便是事实,他『迷』茫,疑『惑』,后悔,内疚,越发不知所措。 “视界决定了你的心境!当你置身破庙屋顶,置身丽宋郡郡城城墙,置身青龙山山顶,置身昆仑之巅,置身浮空小艇翱翔九天,所看的景象自是不同,俯瞰下去,可曾觉得高处不胜寒,可曾觉得自身渺小?” “嗯,自是有的!”萧十一点了点头。 “同理,于小七来讲你是哥哥,于几个少年少女你是大哥,适才说‘战’你则为‘王’,心境可曾一样?” “自是······不一样的······”萧十一说道,似是捕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这番对话的中心便是“巅峰”与“王”。 他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个小乞丐,每日光是千方百计求生存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哪有力气再去思考江山社稷,诚然,这天下皇帝是谁,与他何干。 可有些东西他也是知晓的,自然不可能如史学家般置身历史长河,看王朝兴衰。他的知识来源只有故事,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他向来不喜“守业”的故事,不论明君治世,贤臣辅佐,开创盛世,抑或昏君庸碌,『奸』臣当道,葬送大好河山,只觉其中权谋味太重,他更喜欢的是打天下时候的光景。 会有一人登高振臂而呼,身后一呼百应,揭竿而起。金戈铁马,狼烟四起,战歌雄浑响彻夜空,尸山血海一望无际。而故事中的振臂之人比之后世的王更有王的气度,英姿飒爽,身边文有智囊羽扇纶巾,奇门遁甲,武有大将冲锋陷阵,横扫千军,铁蹄所过之处,莫非王土。 当他的足迹踏遍九州,立于天下之巅时,他拔剑向天,有气吞山河之气概,使天下臣服,四海归一,成就皇图霸业! “你知晓一个王该做些什么,为何此时却又想不通其中关键?”独孤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般惊才绝艳之人为何与我这样的一个小乞丐口口声声谈论“王道”?萧十一眉头皱得更深,心想,莫非我身上也有这种······特质?他竟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转头看向几个伙伴,那阵法一出便困得恶修动弹不得的李少白不正是他的智囊军师么!那个雾中以凡人之躯硬撼修士的唐笑,以琵琶琴音扰敌的夏婵儿不正是他的勇武将军么!那振臂一呼所谓何事?为的是给他们一个家,一个再不会漏雨,再不会倾塌的家。 小七、夏婵儿、李少白、唐笑,因为他而相聚,遇上独孤珏等人,得入修真界亦是因为他。是他将场中众人串联在了一起,便是纽带,便是“一呼百应”,还有一词他却不敢说,甚至不敢想。 归心。 王的特质,天下归心。 他似是终于想通其中缘由,他们之所以信任他,心甘情愿为他,是因为相信他能带给他们幸福,便如那些为了王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天子之剑所指,长刀所向,因为相信王的宏图大业实现之时,他们的愿望亦会实现,前赴后继,毫不犹疑。 “以后,你便跟着我吧!”独孤珏又道。 萧十一点了点头,恭敬一拜。抬起头来之时,只觉一股气流缠绕在身,紧接着他的眼中风云变幻,似是在不断拔高身形,又似世界在不断变小,一眼便可穷尽寰宇,他凌空而立,一副从未见过的瑰丽景象浮现眼前。 “沧海一粟,不过如此,这便是他眼中的世界么······这才是真正的王道啊!” “师傅师傅!” 小七娇滴滴地声音将萧十一拉回现实,只觉意犹未尽,见过那副景象之后,昆仑也罢,九天也罢,巍峨磅礴,高处不胜寒,似乎也就那么一回事。 气吞山河,手握星辰,眼收天地,胸藏寰宇,王道之始。 众人看向萧十一,只觉他身上那股自卑的气息一瞬间当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尚在萌芽的豪气,一朝绽放,直冲牛斗。 独孤珏低头看向身边拉着他的衣袖一蹦一跳的小姑娘,微微一笑,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师傅师傅,小七也要学东西!” “那小七想学什么?” “唔!”小七蹙着可爱的眉头,绞着手指,“小七也不晓得······” “呵,那便慢慢想,不急!” ······ 苏琴萱三人于第四日正午回返,没有大丰收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慌『乱』。敖曦与芙萝蕾蒂娅一左一右护着苏琴萱飞驰而来,破风声尖利至极,而苏琴萱却是以黑『色』布带蒙着双眼,布带之上有古怪符文闪现似是禁制,饶是如此,依旧难掩布带下隐约透出的红芒。 “独孤······”苏琴萱紧紧抓着独孤珏的手,身子不住颤抖,模样可怜得紧,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带着哭腔,“我的眼睛······失控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雾轻云淡人相依,细雨斜风影成双 6 独孤珏皱着眉头,修长的手指伸向苏琴萱蒙眼的布带,却在指尖将要触碰之时被一道幽蓝电芒弹开,一个个古怪符号游离其上,正是芙萝蕾蒂娅所施展的法术。于是独孤珏向芙萝蕾蒂娅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是我用法术将其暂时封印住的,不过······”芙萝蕾蒂娅蹙着秀眉,纯澈的蓝眸中满是忧虑,“似是快要压制不住了······” 独孤珏点了点头,红芒突破封印隐现便已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问道,“怎么发生的?” 敖曦与芙萝蕾蒂娅对视一眼,都是紧皱眉头,显然也是不清楚原因为何,疑『惑』得紧,不过还是将事情如实道来。 “萱儿妹妹的眼睛不晓得怎地便开启了『惑』人心神之能,起初收放自如,我们不甚在意。可到得一处宗门敌人太多,以我们本事自是不放在眼中,可转念一想,不若将这些人抓来做苦力,于是我便让萱儿妹妹以灭世妖瞳控其心智······” 敖曦正欲继续说下去,却见小七指着天上咿咿呀呀,呜呜哇哇地说着什么。 唐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到得近了才一声怒喝,“他『奶』『奶』的,还来,有完没完了!”说罢已经抄起了玄冥。 只不过,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做出反应。 来人是一大群修士,与之前攻山的修士差不多,想来也是某个放高利贷门派的打手,只不过······这些人没有丝毫嚣张气焰,反而各个神情呆滞,而手里的东西更是古怪,不是兵刃,反而是······建筑材料?有人扛着巨大的石柱,有人托着砖石,有人抱着石雕······不像是攻山的,反而像个施工队! 场中的修士修为高深,感知力惊人,早已发现这些人,而萧十一、李少白、夏婵儿也有仔细听敖曦所言,“抓苦力”、“控心智”自是听得明白,几位姐姐又怎会被人追踪而不自知。而唐笑自从击败攻山修士之后便整日呵呵傻笑,便没有留心敖曦所言,这才以为敌人来袭。 这会儿唐笑终于反应过来,顿觉窘迫,缩了缩脖子抱着玄冥退到了一旁。 小『插』曲过后,敖曦又继续说道,“便是这样,萱儿妹妹以灭世妖瞳控了这些人的心智,然后······都怪我!” 敖曦眼眶微红,却是轻轻抽泣起来,似是在内疚不该提出那个建议。芙萝蕾蒂娅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苏琴萱也对着她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让她莫要自责。 “······却不想小狐狸的眼睛却是红芒越发妖异,饶是她自己也无法抑制,只要与她对视便会被摄住心神。便是我与小龙女也差点被摄,意识模糊间小狐狸忽觉异样赶忙闭眼侧过头去,我们这才躲过一劫。小狐狸自知难以控制双眼便让我将她的眼睛封住,我们不敢耽搁便赶了回来!”芙萝蕾蒂娅补充道。 独孤珏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摸』着鼻子沉默不语,过得片刻才问道,“琴萱,可有其他异样的感觉?” “唔······一开始只觉头疼,紧接着视力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好似有人在低语······” “啊!?”芙萝蕾蒂娅却是惊呼起来,有数落,有埋怨,“小狐狸你怎地不早说,你这是被残魂侵扰神魂的症状,那灭世妖瞳里没准栖着那灭世蛛皇的残魂!”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萧十一等人不晓得灭世蛛皇是何妖物,但听得残魂侵扰便不由得想到“鬼上身”,在志怪故事之中那可是凶险异常,一旦被厉鬼缠身,鸠占鹊巢,可就变成了另外一人,即便驱除恶鬼也有可能失了神志。他们颇为喜欢苏琴萱,自是不愿看到她受到伤害。 其余人皆是修真界、妖界修士,灭世蛛皇的凶名远播又怎会不知。且不说两界大战这妖物大肆屠戮修士,一年多前的兽皇山一战此妖亦是所向披靡,长枪般的蛛腿尖利无比,蛛丝凝成大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差点将攻山修士困死。最后靠着六位两族大能协力才诛杀此妖,一场恶战风云变『色』,可以想见其厉害之处。听得芙萝蕾蒂娅之言,不想这凶妖竟是死而不僵,残魂不灭,如今更是威胁到了苏琴萱,那还得了。 “这可如何是好?” 独孤珏沉『吟』片刻伸手便要去揭开蒙眼布,却听得芙萝蕾蒂娅和敖曦异口同声喊道,“不可!” “我们是修士,神魂强悍,即便受伤也可以蕴养修复,可几个孩子不过肉体凡胎,若是被那邪力侵扰只怕神志受损,难以复原!”芙萝蕾蒂娅急忙说道。 独孤珏点了点头,一把搂住苏琴萱的纤腰冲天而起落入云雾之中。 ······ 二人落到一处僻静之地,苏琴萱从落下之后便有些沉默,身子也颤抖得厉害,不晓得是否如芙萝蕾蒂娅所言被灭世蛛皇神魂所侵扰。 “琴萱,我现在便揭去蒙眼布!” “啊······独孤······”苏琴萱『摸』索着将独孤珏的手握在手中,声音很小,细弱蚊蝇。 “不怕,有我在!”声音温柔,一如往昔。 苏琴萱欲言又止,终是点了点头。 独孤珏往后退了一步,手捏剑诀,但见得两道寒光一前一后在苏琴萱眼前闪过。第一道寒光斩开了芙萝蕾蒂娅布下的禁制,蓝电奔腾,符文闪烁,少倾碎裂开来,声音清脆若琉璃;第二道寒光切开了黑『色』的蒙眼布,布片飘落似蝴蝶翩翩。 苏琴萱双目紧闭,修长的睫『毛』紧紧贴合,却难掩那慑人红芒。 “睁开吧······” 苏琴萱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不自觉颤抖更甚,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一双美眸中闪着妖异的红芒,紧接着,红芒猩红如血犹如实质,一道虚影朝着独孤珏直扑而去。八足,巨大的口器,不是那灭世蛛皇又是什么!灭世蛛皇虚影来势汹汹,而独孤珏与她不过几步距离,根本来不及闪躲! 苏琴萱美眸瞪圆,面『露』惧『色』。可独孤珏却是不闪不避,更是将那虚影视若无物,抬手穿过了灭世蛛皇的身体,径直递到苏琴萱额前,然后······ 修长的手指重重弹了一下。 “哎哟!”苏琴萱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吃惊模样。她眼中的红芒渐渐消散,重新变回了黑白分明,纯澈透亮,“独孤,你······”她嘟囔着嘴,正欲回嘴却见独孤珏『摸』着鼻子,微眯双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地表情,吓得她赶忙将话咽了回去。 “可以啊,居然学会组团忽悠人了,能耐了啊!” ······ 独孤珏和苏琴萱离开之后,敖曦与芙萝蕾蒂娅脸上的担忧的神『色』陡然退去,皆是长出了一口气,似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便躲到了一旁窃窃私语起来,偶有低低的笑声传来,举止古怪得紧。几人相识不久,却都相见恨晚,说是情同姐妹也不为过。那是灭世蛛皇啊,几个孩子皆是双手合十为苏琴萱祈福保佑,可这两姐妹却在那交头接耳,委实有些······不像话! “这些孩子!”龟丞相抚须笑道。 “拙劣的谎言······”耶律青白不禁扶额。 话音刚落,耶律青白顿觉头大,恨不得掌嘴,因为敖曦已然双手叉腰,瞪着大眼睛杵在了面前,“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明真相的一众孩子和张恒表示很疑『惑』。 ······ 一日前。已经接连洗劫数个放高利贷门派的三人还有最后一个目标。 “嘶,有些累!”敖曦『揉』着肩膀说道。 “嗯,这些家伙当真欠打,不打便不听话!”苏琴萱点了点头,亦是抱怨道,“我都不想动手了,可又舍不得那些灵石、宝物,还有他们的宫楼殿宇,有没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法子!” “唔······”芙萝蕾蒂娅美眸转了又转,笑道,“别说,还真有!” 二女顿时来了兴致,洗耳恭听。芙萝蕾蒂娅一双妙目盯着苏琴萱,敖曦愣了愣,恍然大悟,苏琴萱歪着脑袋想了片刻,也是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大殿之中,那掌门被芙萝蕾蒂娅的阵法所困,身上被敖曦的烟纱宝绫所缠,眼睁睁看着手下人行尸走肉般地将殿中物件拆解开来,心生绝望。 她们想出的法子便是苏琴萱的灭世妖瞳,不想这眼睛委实厉害得紧。 “多亏”那些修士作为试验品,让苏琴萱得以知晓灭世妖瞳的奥秘。幻术、控人心智,以及窥探他人内心,进而激发其恐惧或是欲望。幻术与『操』控心智倒是不难,只是当苏琴萱得以窥视那些修士内心时,却是有些后悔。她看到了许多阴谋诡计,肮脏下作,本来心中还存有的一丝不忍『荡』然无存,反而觉得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而她也终于理解为何独孤珏总是对修真界中的许多人嗤之以鼻,反而对萧十一等人另眼相看,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三个女子当先飞行,身后则是数十个扛着各种材料、物料的壮汉,场面壮观。 “小狐狸······”芙萝蕾蒂娅看向苏琴萱,将心中疑问说了出来,“你与独孤珏是怎么回事!” 苏琴萱微微一愣,敖曦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初相遇时芙萝蕾蒂娅便觉得这两人古怪,不过那时候的苏琴萱有些不自知,依恋胜过爱恋,颇为单纯,而独孤珏也有意无意隐藏着自己的情感,饶是她这个外人也觉着急。而如今,两人都已经接吻了,想来感情应是急速升温才是,不想两人却是越发古怪起来。苏琴萱一副幸福小女人模样,而独孤珏淡然如旧,越发让人看不懂,便好似一个在追,而另一个则在远离,始终隔着些许距离,却是咫尺天涯。 苏琴萱叹了口气,有些哀婉,“我······也不晓得······” 饶是她自己也觉得可笑。 她七岁时第一次见他,他白衣如雪,淡雅如仙;如今她已过双十年华,娉婷婀娜,倾城绝丽。 在别人眼中,她和他天生一对,是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她就这般在他身边呆了十多年,比之凡世许多伉俪夫妻还要更加长久,而且她相信他们可以地久天长。可到头来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看着他,总觉有浓雾环绕,好不容易走近了,将雾气驱散开来,本以为会豁然开朗,怎料之后是越发浓稠的雾气。 那个雪落天青的清晨,她吻了他,便是要告诉他,我喜欢你,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了。 是啊,她长大了,不再娇小,不再青涩,已经长成了曾经憧憬许久的大人模样,便如明空姐姐一般芳华绝代。她,眉眼含黛,慑人心魄;唇红齿白,『荡』人心神;眉间相思,妖冶『迷』人;身材婀娜,玲珑有致······如小黑猫和小龙女所言,她现在很妖孽。金陵楼的姐姐们说,女人的美亦是武器,那她现在便似手握神兵利刃,所向披靡。她是九尾天狐呢,将世间的美都集于一身,魅『惑』众生。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说,“琴萱,你终于长成和他相乘的美人了呢!”镜中的她娇羞『迷』人,天生尤物。 本以为那一吻会缠绵缱绻,好似天雷勾动地火,不想他只浅尝辄止,触之即离。 “是我······还不够好么······” 她泫然欲泣,嘴角微微抽搐,似是想要强颜欢笑,只是看去却是越发委屈,可怜兮兮模样。然后他在她的眉心一点,对着她轻轻一笑。他的笑便是这般让人着『迷』,无论何时看来都让人如沐春风,可抚平一切哀伤。她笑着回应他,心中有些酸涩。 饶是有那一吻,可他还如以前,初见时到现在,始终如一,好似傀儡一般。 他们之间到底横亘着什么? 她很想见见韩姐姐,想问问她,她给他的吩咐到底是什么,只是照顾她么,除此之外,不可以有其他么? 见苏琴萱怔怔出神,眼眶微红,芙萝蕾蒂娅和敖曦一左一右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帮你!” ······ “独孤,你······你怎么发现的······啊······”顿觉说漏嘴,苏琴萱赶忙捂着嘴,一脸赧然。 三个女子一合计,既然灭世妖瞳可窥探人心,不若用它来看看独孤珏的真正想法。只是,独孤珏是何等人物,又怎会轻易让他人窥探。于是她们便想了这么个法子,更是添油加醋,又是双眼失控,又是灭世蛛皇,又是残魂侵袭,再加上敖曦与芙萝蕾蒂娅精湛演技,将事情说得极其严重,以独孤珏对苏琴萱的重视自然不会置之不理,定会亲自查看。倒时候独孤珏关心则『乱』,自然中招。 计划按部就班进行,只是看如今情形自是『露』了马脚。 “在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这话诚不欺人,倒也颇为应景。 “你们这计谋呀,呵——”独孤珏看三个姑娘在那狂飙演技,颇为投入,而他早已看穿却要不动声『色』,陪着他们将戏演下去,想笑又不能笑,几乎憋出内伤。笑了好一阵,独孤珏这才又说道,“破绽百出!” 苏琴萱『揉』了『揉』额头,适才独孤珏那一记脑瓜崩弹得颇重,她只觉额头起了个包,听闻独孤珏所言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 “唔······我没有与你说过这灭世妖瞳如何得来,你自是不晓得其中缘由。灭世妖瞳乃是韩仙子用灭世蛛皇的眼睛,辅以凤凰的净莲妖火炼制而成,莫说是残魂,就是完整魂魄只怕也会被焚烧得魂飞魄散,又怎会有残魂侵袭一说,韩仙子这么喜欢你,怎会留下隐患;再一个,芙萝蕾蒂娅乃是阴司之人,残魂敢在她面前作祟?” “咳咳······原来如此!”苏琴萱赧然一笑。 “再一个,你耳根红透,这可不像是被残魂侵扰的状态。” 公开处刑!苏琴萱直欲挖个洞躲起来。 那会儿她内心忐忑,害怕计谋被识破,惹怒了他,可又期待着他早些揭开蒙眼的黑布,这样她就可以早些看到他心中所想。芙萝蕾蒂娅和敖曦都说他喜欢着自己,只需要找到他的顾虑即可。她期待着看到他心中的柔情与蜜意;期待着他们之间的隔阂消散无形,他将她紧拥入怀,力气大得她几乎不能喘息;期待着他们可以······更进一步,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便如脱缰的野马般难以控制,她自是臊得慌,面红耳赤得紧。 可是······一切都被他看穿了,灭世妖瞳于他来说更是不起丝毫作用。 呼,她长出了一口气,不知为何非但没有失落,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有些东西,或许不知道更好吧,她这般想着。 “还疼么?”独孤珏问道,声音轻柔,充满磁『性』,目光中是腻死人的温柔。 “唔,不疼了!”苏琴萱嗫嚅道,只觉浑身燥热,比之适才胡思『乱』想时候还要更甚,覆着额头的手不敢拿开,生怕被独孤珏看到她的窘样。 独孤珏轻握她的手,将它从额前移开,甫一用劲,苏琴萱便不能自已往前一步撞到了他的怀中,被他单手抱住。她呼吸越发急促,双颊酡红,眸子『迷』离,整个人没了丝毫气力,瘫软下去。他修长的手指拨开她额前柔顺的发丝,圆润光滑的指尖摩挲着她眉心的火焰花钿,她只觉触电一般,身子微微颤抖。 然后他低头将一个温润的吻印到了她的眉心。 苏琴萱一瞬间泪眼朦胧,环过手来紧紧抱着他的腰,哽咽道,“独孤,你很久没有抱过我了呢······” 然后像个孩子般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拱来,拱去。 ······ 奁镜幽凤山中云雾飘『荡』,一阵微风拂来便悄然散开,『露』出了被隐藏其中的那一汪明镜。忽的阳光洒落下来,继而细雨飘飘,淅淅沥沥;雨打风吹,湖面波纹『荡』漾,水光潋滟,远方山『色』空蒙。这景『色』之美,令人流连,不禁让人赞叹当真好一片灵山秀水,唯有“仙境”二字可配。 雾气散开的同时,自然也『露』出了湖边相拥的两人,倒影成双,彩虹环绕,天作之合。 “独孤,这湖好美,我甚是喜欢,不知可有名字?” “想来没有,那便自己起一个好了。” “叫什么呢······”苏琴萱轻敲脸颊沉『吟』。微风轻轻,细雨微凉,喜欢落雨的她自是喜欢得紧,闭着眼睛感受着,开口说道: “便叫‘斜风细雨湖’吧!”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巍峨天澜平地起,一片君心似我心 7 苏琴萱三人将周边七八个专放高利贷的洗劫一空。且不说灵石宝物,光是拆家便得了许多良材璞玉,再加上数十个被控了心神的大汉,耶律青白之前所担心的人力、物力、财力的问题便已统统解决。他不禁摇头苦笑,当真不是寻常路子。 门派的草图在她们回来之前独孤珏便已设计妥当,三个姑娘回来看了又将自家喜好加了进去,改了又改,或许说是重新设计更为贴切吧。 “这里,这里,唔,还有这里,要修一条小路,我要把那些夜明珠做灯排在小径周边······” “要在斜风细雨湖里建个玉台,唔,就像千宗会九霄神门那白玉莲台,赏月、吃烧烤什么的什么的······” “建个水晶宫吧!” “建个浮空楼阁吧!” ······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饶是一向淡雅,波澜不惊的独孤珏也觉得头疼得紧,紧锁的眉头便一直没能舒展开来。他尚且如此,其他人看了也觉头大,一脸苦『色』,嘴角抽搐得厉害,只得在心中暗道,“好事多磨!” 终于,在被“摧残”许久,三个姑娘也绞尽脑汁、口干舌燥、没了气力之后,一张崭新的门派设计图终于完成,众人只觉眼前一亮,无不赞叹。 以前的仙凡县毕竟为了凡人所建,自是以实用为主,虽然也显得匠心独运,却是接地气得紧。与之相比,如今建得可是“仙门仙居”,出发点不同,所呈现的景致自是有着天壤之别,整体特『色』只有“天马行空”可以形容。 “轰隆隆——”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注1) 笼罩奁镜幽凤山的浓雾早已被狂风吹散开来,山体微微颤动,各种法术光怪陆离,砖石瓦砾在空中飞舞,一群壮汉穿梭其中,颇为壮观。当萧十一等人还没从设计图的精妙之中回过神来时,平地高楼已起,饶是李少白自诩有些才学,搜肠刮肚也觉小说中的华丽辞藻有些黯然。 但见亭台楼阁,宫楼殿宇,设计精妙,巧夺天工。 白玉质地均匀,排成阶梯顺着山势铺成而上,其上每隔数丈便立着一座棂星门,远远看去,苍翠青山之中似有一条蜿蜒作势腾飞的白鳞蛟龙,而那棂星门便是将其压住的枷锁。 阶梯尽头,迎面的便是一道巨大山门,山门高大雄伟,一块牌匾尚未题字,却已有磅礴之气扑面而来。 越过山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飘『荡』着淡淡云雾的宽阔广场,却是双层材质,其上琉璃,其下白玉。琉璃透明纯澈,轻踩其上如若无物;白玉莹润却有镂空,细看之下却是六灵图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位居五个顶点,中间图案不甚明显,可当五灵亮起,中间图案便会凝实,赫然是一只九尾狐,九条尾巴摇曳,宛如活物。 山门正对的便是一座金碧辉煌大殿,楼分三层,高九丈九,每层三丈三,庄严肃穆气派非凡。大殿之后道路交错,各种建筑星罗棋布。 地上有许多青瓦白墙小巧庭院,围成各式图案,整整齐齐;有玲珑宝塔目难及顶,看去霞光四溢,宝相庄严;有九座法阵环绕的擂台,外八内一,直教人跃跃欲试;依山开凿许多洞府,其中更是布置了聚灵法阵,紫气氤氲,一看便是仙家福地。 空中亦有浮空飞岩,云雾环绕,有阶梯螺旋而上相接,好似昆仑第九层模样。浮空飞岩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桥流水,花香鸟语,亭台宫楼应有尽有,却又各不相同,各有特『色』。一道道瀑布倾泻而下,不落地便失了踪影,既不晓得源头何处,也不晓得去向何处,委实玄妙得紧。 往远处去,斜风细雨湖岸有青石板铺路环绕,一座湖心小亭坐落其上,却是水晶般剔透,不夺这美湖分毫光彩,反而画龙点睛,使其更添秀美。 奁镜幽凤山中,宗门拔地而起,设计之精巧,规模之庞大,丝毫不输豪门宗族,众人皆叹美轮美奂。 “这便是我们的新家?”萧十一等人只觉恍然如梦,不甚真实。 ······ 斜风细雨湖有些远离宗门,此刻更显静谧,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行在湖畔的小道之上。独孤珏在前,亦如往昔般从容优雅;苏琴萱在后,背着双手,有些调皮,妙目左顾右盼,对这湖光山『色』喜欢得紧的。 “独孤,你这是带我去哪呢?”苏琴萱好奇地问道。众人都去寻喜欢的住处了,独孤珏却将她带到了此处。 不待独孤珏开口,有风拂过,前方传来了沙沙声响。 苏琴萱一愣,记忆中的某些东西正被唤醒,几步越过独孤珏寻声往前跑去,转角,豁然开朗,满眼青翠。 郁郁葱葱,重重叠叠,一片竹林顺着石板路延伸出去,微风拂过千叶舞动,沙沙作响。而那竹子之上斑斑点点,紫黑『色』,若美人泣血成泪,正是湘妃竹,与那里一般无二。那里便是她离家出走,与他所到的第一个地方,云中郡的蜀雨山。 竹林摇曳间,隐约『露』出一栋小楼檐角,她心中忐忑,伴着沙沙声缓步行去,得见小楼全貌。 这是个临湖而建的小院,三面青瓦白墙,一面迎湖。一栋二层小楼伫立其中,雕栏朱髹,颇为典雅。一层琉璃做壁,帘幔飘飞,通透得紧,其中布置精致桌椅,应有尽有。苏琴萱噔噔走到二楼,发现乃是起居之用,香床绣帐,美景画屏,更有个飞凤浴池,花香四溢。一个大大的『露』台延伸到了湖面之上,站在其上,斜风细雨湖景致一览无余。 这种感觉亦是熟悉,便是那天音宗的羽部小楼。 苏琴萱站在『露』台上看立在小径上,竹林中的独孤珏,白衣如雪。他抬眼看她,四目相对,他问道,“喜欢么!” “嗯!”她使劲儿点头,眉眼弯弯。 ······ 众人立于山门前,正商量着该给新宗门起一个怎样的名字。 “要霸气!要霸气!要霸气!”敖曦一连说了三遍。 “霸气?难道还能比‘万道神宗’更霸气?”或许是敖曦压迫得太过,耶律青白处处忍让她却得寸进尺,终是忍无可忍,敖曦话音刚落便已经接话,一脸嘲讽之『色』。 敖曦顿时美目瞪圆,这登徒子居然敢回嘴?!之前还是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奶』狗模样,不想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小狼狗,对她汪汪狂吠,那还得了!敖曦身形一闪落到耶律青白面前,一脸气鼓鼓模样。耶律青白亦是瞪了回来,顿时大眼瞪小眼。敖曦的个子在女修中颇高,只是与耶律青白一比却还要矮了一些,此刻只得仰首看他,如此气势却是弱了半分。敖曦心中那叫一个气愤,立刻浮空而立与他对视起来。 于是乎,这二人目光如刀剑,你来我往,打得火热,却是谁也不让谁。 众人只觉好笑,知晓这二人矛盾其来有自,也不好相帮,只得又盯着那空白门匾发起呆来。 “琴萱,宗门名字便由你来起吧!”独孤珏笑着说道。宗门本是她捡来,其他人自然不会有何异议。 “唔!”苏琴萱抱着手走来走去,只觉头大。 起名字什么的最是麻烦。 犹记得楼兰那会,求凰姐姐怀孕,凤归桐闲暇时候便会抱着古籍翻阅,每每看到好的词汇,清词丽句便会摘抄下来。本是起名字的好方法,奈何好词好句实在太多,看得眼花缭『乱』,选起来总觉顾此失彼,委实为难,于他来说比之处理朝政还要耗费心神得紧,纠结得直薅头发,模样滑稽得紧。 轮到她顿觉感同身受,她可不是金陵楼众位才情过人的姐姐诗词信手拈来,起不出“芙蓉泪”那般诗情画意的名字来。当时给青梅、竹马起名字时候可是绞尽脑汁呢。 “独孤竟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我,太狡猾了!”苏琴萱心中腹诽道,“不过,谁让这宗门是我的呢!”她不禁又摇头苦笑叹气,便如自家孩子做爹妈的总不能不理不顾嘛,这个苦差事怎样都得接下的。否则,万一草草了事,起了个什么“锤子帮”、“棒槌门”,说出去可是丢人得紧,不好,不好,她可丢不起这人。 苏琴萱环顾一圈,看云雾翻腾,苍翠若影若现,有些波澜壮阔之感,而修真界灵气浓郁,多高耸入云的奇山,行走其中,当真好似云中漫步。 “天澜······”灵光一闪而过,这词陡然出现在了脑海之中,然后她轻轻将这两个字说了出去。 “天澜么?”独孤珏点了点头,“倒也贴切!” “天高言笑云深处,澜翻惊涛飞雪浪。嗯,小丫头倒是想了个好意境!”龟丞相抚须轻笑。 “嘿嘿!”苏琴萱顿觉赧然,羞涩一笑。 “唔,那该叫天澜什么呢?门、宗、派、阁?”唐笑开口问道。 “门、宗、派、阁一比,似是天澜宗更好听一些,也不缺霸气!”敖曦与耶律青白瞪眼瞪出一个平手,只觉无聊,意兴阑珊,此刻已经走了回来,听闻已经起了名字便又来了兴致。 “叫‘天澜轩’吧!”却是独孤珏已然拍板。 “轩?”众人都愣了一下。 修真界中叫做“轩”的地方不少,比如阑干轩、比如被灭门的彤霞缥缈轩,多是敞廊风格,亭阁台榭居多,并且以秀丽雅致着称。可如今这宗门,秀丽雅致自是有的,可整体却以巍峨磅礴为主,可是与‘轩’的本意相去甚远。尤其是敖曦看来,“天澜轩”可不如“天澜宗”来得霸气。 “‘轩’么?”苏琴萱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个宗门,从一开始就是独孤珏为了她而建的。 每一个地方都有她熟悉的景致,比如帝京城的摘星楼、巫云山的棂星门,蜀雨山的湘妃竹,胭脂河畔的金陵楼,解开心结的西湖,天音宗的羽部小楼,瀚海阁、碧玉宗、翎羽世家的别院,北洲寒境的洞府、昆仑山的飞岩等等。一一看去,那是她和他走过的路呢,只觉昨日重现。 再说那广场上的九尾天狐图案,除了青丘界,世间只此一处,好似烙印般深深镌刻。 而“轩”不就是“萱”么,那是她的名字呢! “天澜轩,天澜轩······”苏琴萱重复着,俏脸绯红,若芙蓉绽放。她看向独孤珏,发现他也在看她,目光柔情如水,羞得她只觉整个人快要烧起来了,赶忙将目光移开,盯着那空白牌匾,心中小鹿『乱』撞,幸福的小女人也似。 “天澜轩,唔······”众人似是也明白过来,相视一笑。 “名字虽然不怎么霸气,不过嘛······那种给人的反差感我最是喜欢,毕竟抽那些鼠目寸光之人的耳光可是心情舒畅得紧!”敖曦与芙萝蕾蒂娅对视一眼,笑容狡黠。树大招风她们自是清楚,这般规模的宗门横空出世,加之这么个秀气的名字,自然有不开眼的会找上门来,惹是生非,她们可没怕过别人! 众人无异议,独孤珏便行至苏琴萱身边握住了她的皓腕,但见玄天宝相轮光芒一闪幻化出古朴长剑。苏琴萱握剑,独孤珏握着她的手,姿势暧昧。众人笑得意味深长,苏琴萱的俏脸则是更加红了,堪比熟透的苹果。独孤珏无奈一笑,却是不以为意。 苏琴萱与独孤珏皆修习从心所欲。独孤珏甫一调动天地元力,苏琴萱便也有所感应,好似共鸣一般,顿时山门处狂风大作。紧接着,两道滔天剑意冲天而起,众人笑意陡然散去,尽皆肃穆。只是细细分辨便觉有些不同,独孤珏周身散发的剑意刚猛凌厉,剑气纵横,锋芒毕『露』,而苏琴萱的剑意则是柔情连绵,剑气内敛,含而不『露』。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在那柄长剑之上汇聚,不偏颇其中一方,只显得朴实无华。 可修真界中最可怕的便是朴实无华,返璞归真,那剑又怎敢小看,不动则已,一动必惊天人。 然后,风云突变,长剑起,似剑法空灵,翩若惊鸿;又似笔法遒逸,凤翥鸾回。 只见得二人比翼鸟般翩翩舞起,一道道宛如实质的剑气喷薄而出,在门匾之上留下痕迹,入木三分。剑招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起落间“天澜轩”三个大字已成,二人飘飘落下,剑气消散无形。 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钩。(注2) 苏琴萱望着三个大字,怔怔出神,半晌才道,“这是我自己的宗门啊!”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惬意悠闲天澜轩,居心叵测神洲战 8 宗门名字尘埃落定,可天澜轩内外皆新,自然需要冠以各种名字,之前没能有所作为的众人开始“大显身手”,一番鼓捣却是折腾出了一个“天澜十二景”。 便是:白玉石阶蜿蜒而上“玉龙舞径”;山前广场烟云缥缈“凌波墟”;金碧辉煌巍峨磅礴“霄云殿”;小巧玲珑独具匠心“天澜别院”;重檐覆宇朱栏萦绕“昊天宝灵塔”;八星汇聚捧邀皎月“九品莲台擂”;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洞别有洞天“琅嬛福地”;九星盘旋若影若现“九歌飞岩”;疑是银河直落九天“天河飘绢”;起雾而隐,遇光而显“雾隐亭”;波光潋滟,风雨飘忽“斜风细雨湖”;湘妃泣泪,湖边小院“青丘小筑”。 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便是苏琴萱起初要将那大殿命名“青丘殿”,这可是惊煞众人。 “青丘”、“九尾天狐”在修真界中可是讳莫如深。虽然凌波墟上有九尾天狐图案,可一来图案被雾气笼罩,二来需五灵齐亮才会显现,也算隐秘得紧,可若是将“青丘”二字刻在大殿之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苏琴萱的想法独孤珏自是知晓的。她虽然嘴上不说,可大半修真界的人都将青丘浩劫算在她的头上,平白无故背了罪孽,她心中委屈得紧。 甫一睁眼便遇到青丘界内厮杀,被韩浅瑜所救,短暂而温暖;遁逃万妖之森险象环生,遇耶律青白,相依为命;跌落山崖巧遇老郎中救死扶伤,隐居山谷;化形雷劫之下九死一生,醒来时便成了苏家的四小姐;没几年又被独孤珏“拐走”,走过山山水水。 算起来,她算得命途缥缈;纵观这一路,她居无定所。 可如今,天澜轩便是她的,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家,她自是欢喜。 是啊,又有谁不想有个可以落脚的家呢? 那会儿的她都未能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的家,想来也是遗憾。起名“青丘”便是对家的一种眷念吧,却是有些孩子心性,没有多想,更是钻了牛角尖。过后她才反应过来,若是将青丘几字印刻大殿之上,这不是将众人置于险境么?于是赶忙道歉,众人示意无碍,于是这才各抒己见,一番讨论之后将大殿命名“霄云”。 众人散去,当苏琴萱有些悻悻然回到湖边小屋时,却见其上刻有几字,“青丘小筑”,顿时欣喜,不禁泪目。会这般做的,只有他吧!她呆呆看了半晌,蓦然回首,果然见到到小径上的那抹白衣,挂着温柔的笑意,便朝着他跑了过去。 亦如金陵秦淮夜那夜的那个小姑娘一般扑到了他的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 “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回家的!”他如是说。 “嗯!”她点头,哭得更伤心了些。 ······ 凌波墟上,一个法阵镶嵌着诸多极品灵石,闪着耀眼光芒,不消片刻五道人影出现在了法阵之中。待得光芒散去,苏琴萱看清来人时候美眸与嘴巴都变成了圆形。 来人却是碧玉宗与闺秀阁的钟芙蓉、郁可卿、萧晚晴、秦子墨、罗霄五人。 苏琴萱赶忙上前见礼,一一打过招呼。苏琴萱的妖婴化形之后模样有些变化,再加上初临天澜轩,被那瑰丽之景所震撼,几人颇为惊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郁可卿、萧晚晴与苏琴萱感情颇好,本以为万花幻境一别再无相见之日,如今久别重逢免不得一阵寒暄。 之后苏琴萱不免便好奇几人来意,一问这才知晓原来她们跑到凡世的那三个月,独孤珏炼丹之余竟是去了趟北洲寒境寻了碧玉宗。 “独孤长老想让妾身为你们的新宗门设计服饰!”钟芙蓉说明来意。 然后钟芙蓉便看见了衣衫有些褴褛的萧十一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皱起了眉头,开始数落起众人,“亏你们还是修士,怎地让孩子们穿得这般寒酸!” 众人也觉无奈,本是想着到了修真界再为几个孩子添一身衣裳,却不曾想到这奁镜幽凤山偏僻得紧,一路却是并未见到凡人聚集的城镇,不得已只得先到奁镜幽凤山再做打算。不想又遇到了收高利贷的,再加上新建门派便给耽搁了。 萧十一等人本就是小乞丐,穿着好丑并不介意,正欲解释却见钟芙蓉手掐灵决唤出一把晶莹剔透的长尺。但见长尺朝几人飞来悬在头顶之上,紧接着长尺一分为五,柔光洒落朝着几人落下,接着便化为软尺似游蛇般缠绕上去,几人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可是被吓了一跳。倒是小七孩子心性,知晓并无危险,在那咯咯直笑,有些不亦乐乎,倒是开心得紧。 “夫人这手段······当真厉害!” 苏琴萱那会的身形与郁可卿差不离,便照着她的尺码领了衣服,因此并未见识过钟芙蓉量体裁衣的法术,此番一见却是长了见识。 独孤珏曾经与她说过,便如凡世所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万物万法只要寻得法门均可修真,于是从某种角度来说,人人皆可修真。 只是修真界中似是并不认同这种说法,将灵根资质看得极其重要,在这种大环境之下,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便成了众相争抢的香馍馍。比如那丽宋郡的厉衙内,本是个为祸一方的恶霸,却因为天生三灵根而得入盛极天门,让人直呼苍天无眼。而如钟芙蓉这般,虽有资质,却钻研裁缝之道,便是异类,属于不务正业之流,与那些追求强悍战力的修真者一比自是上不得台面的。 虽说如此,可苏琴萱却是对这些“旁门左道”颇感兴趣,觉得万紫千红自是胜过一枝独秀的。 想到此处,她美眸一转,脑中灵光一闪。天澜轩这般规模,总不可能只有这几人,倒时候肯定需要招些弟子门人才是,既然如此,那便不能拘泥一种功法,最好可以如翎羽世家一般多种多样才是。 回来之后她便已知晓萧十一等人把一些攻山的修士给擒了下来,这一路都是以弱胜强,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并不惊讶。四人所学所得均有不同,萧十一跟随独孤珏修习王之道,夏婵儿得了摘星指刀和明月飞凤,李少白得了龙甲神章,唐笑得了玄冥和裂山,小七年岁尚小倒是还没有开始修习,想来应该也与其他人不同。 “有独孤在,功法什么的,自是不用担心的!”苏琴萱心想。 旋即又皱起眉头,饶是万法可以修真,可这万法仍需以天地元力作为基础施展开来,感应天地元力便成了入门门槛。而凡人正是因为灵根资质受限不得修真,纵使大门之后有万千大道可选,可这门便已挡住了千万人。 她看向萧十一等人,独孤珏打算收他们为徒时并未探查他们的资质,那会儿更是只见过萧十一一人而已,也就是说,他对他们是何灵根,甚至有没有灵根并不在意。苏琴萱自己亦是如此,饶是如今身具五灵根,可直到现在她也不晓得自己一开始的灵根是何! “五灵根,五灵根?五灵根!是了,内五行!”苏琴萱恍然大悟。 内五行本就不注重灵根资质,有灵根不过是以其一蕴养其他灵根,起点较高罢了。若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便好似一张白纸任其发挥,五行自成,齐头并进。万事开头难,指不定到了后来比单一灵根进步还要迅速。而凡人,独孤珏最是颇为看重,因为他们比之许多修士的内心更加纯粹,也更真实! “凡人修真么?”如此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苏琴萱脑海中。 一想到那些眼高于顶,将凡人视若蝼蚁的修士,突然发现被他们所鄙视的凡人站到了与他们一般的高度,甚至比之更高的地方,他们那一脸吃惊,便如吃了之苍蝇的模样想来颇为有趣,苏琴萱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门派,修炼法门,服饰,要招收怎样的弟子均已齐全,天澜轩作为一颗新星将要冉冉升起。 苏琴萱眸子亮晶晶,一人在那傻笑,连钟芙蓉的尺子法宝在自己身上缠绕也并未察觉,过得半晌才反应过来。 “诶,诶?夫人,我也要?” ······ 这一日,山外阳光明媚,奁镜幽凤山依旧云雾缭绕。 一道身影破空而来,立在了天澜轩的山门上空。来人是一个身着金色战甲的修士,身上珠光宝气,闪闪发光,直刺人眼球。 “天澜轩?不是万道神宗么?”他眯着眼睛,有些疑惑。 堪比豪门的天澜轩一朝崛起,势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虽说他们并不怕事,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此一个术法覆盖了整座奁镜幽凤山。术法由独孤珏、龟丞相、芙萝蕾蒂娅三人共同完成,蕴涵天地元力、妖气、阴气,可是厉害得紧,想要攻山之人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心存杀意入山,术法一旦发动定是有死无生。 而术法之中蕴涵极强幻术,外人想要目睹天澜轩真正面目必须要脚踏实地从玉龙舞径一步步行来,若是如金甲男子这般趾高气昂,居高临下,那看到的便只有一个落魄宗门了。 “哼,管你是何!”金甲男子冷哼一声,随即朗声道,“中洲天元修真联盟特使莅临,还不速速前来迎接!”他自持身份尊贵,对眼前的落魄门派颇为不屑,故意蕴涵功法,声音传去宛如雷鸣一般,奁镜幽凤山微微震颤。 声音传到天澜轩时,众人正······惬意悠闲?! 喝茶的喝茶,午睡的午睡,下棋的下棋,修行的修行,看书的看书,闲聊的闲聊,闲逛的闲逛。 雾隐亭中坐有三人,两人弈棋,一人观棋,喝着清茶。 “中洲天元修真联盟?”与龟丞相一道弈棋的独孤珏喝了口清茶,随意问道,然后落了一子。 “东洲无涯,西洲灵碑,南洲汨罗,北洲寒境,中洲天元,曾经的五大神洲可没有如今这般和谐景象,数以万计修真门派良莠不齐,许多门派发展畸形,门派之间也是恶斗不断,可谓是乌烟瘴气得紧。为了规范洲内门派的发展,留其精华,去其糟粕,各大神洲以洲为单位建立了各自的修真联盟,以统领洲内大小门派。”观棋的张恒解释了一番,想了想又道,“而这中洲天元修真联盟便算是中洲的管理者,中洲的话······应是以‘七极’为首!” “七极?那岂不是又有那盛极天门?”龟丞相笑道,也落了一子。 “唔,既有管理者,竟还有放高利贷的门派存在,想来这天元修真联盟也不是什么好鸟,此番前来也没什么好事!”独孤珏不屑地说道,看了看棋盘,举棋不定,最后放回棋盒,笑着摇了摇头,道了句,“我输了!” “呵!”龟丞相笑了笑,长出了一口气,笑道,“赢你一局棋可当真不易!” “丞相过谦了!”独孤珏站起身来,望向山门方向,“既然如此,那便会上一会好了!” 正在这时,青丘小筑的二层传来一声怒骂,“啊!竟敢打扰你小姑奶奶午睡,想死不成!”却是睡迷糊了的苏琴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又带怒容,模样滑稽得紧。 几人相视一笑,闪身朝着山门方向飞去。 ······ 联盟特使,说难听些就是一跑腿的,奈何狗仗人势,其背后的天元联盟可是一庞然大物,可谓权势滔天,掌握生杀大权,一句话便能灭去一个门派。其他门派得知联盟特使到来,门中高层定是早早便到山门迎接,更有仙子簇拥,之后更能得些宝物,可谓风光无限的紧。若非这颇多好处,丰厚油水,谁愿干这等跑腿的事呢。 受到的阿谀奉承多了,金甲男子自是有些目中无人起来。他声音颇大,穿透力极强,就是深藏地底亦能听闻,不想过了许久居然还是没有人出来迎接,他何曾受过如此冷落,正欲发作,却见得几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独孤珏风度翩翩,龟丞相慈眉善目,张恒谦恭温和,耶律青白不怒自威。 金甲男子扫视一眼,与那些门派打交道打得多了些,自然有一套观气识人的本领。他本身修为神游期,在他眼中看来,独孤珏与张恒修为平平入不得眼,耶律青白与他一般修为,但气息外放,不够内敛,功法想来不佳,唯有龟丞相仙风道骨,返璞归真,应是个厉害人物,想来便是这天澜轩的掌门了。 于是他准备出口训斥他们怠慢了联盟特使,不想独孤珏已然开口。 “何事?”言简意赅,语气淡然。 金甲男子顿时瞪大了眼睛,怠慢特使不说,掌门尚未开口,你这小辈竟率先开口,更是如此大不敬,岂有此理! “你······”话甫一出口,金甲男子一个激灵,一股寒意自后背升腾而起,张口半天却是一字也说不出口。 踢到铁板了!他第一反应便是这般。修真界中阴沟里翻船之人数不甚数,难道今日当真时运不济?他重新打量这几人,顿时一种不和谐之感涌上心头,这几人气度与这落魄门派格格不入!他没由来地一阵心悸,赶忙收敛了那嚣张气焰。 “在下天元联盟齐进,奉盟主之命特来传达‘神洲战’相关事项!” “神洲战?” “我中洲天元为修真界最大神洲,更是高手辈出,整体实力傲视修真界。本来各大神洲井水不犯河水,奈何这数百年来其余大洲蠢蠢欲动,与我中洲天元摩擦不断。为了敲打一番其余大洲,我天元联盟将于五年后举办神洲战,邀请各洲联盟参加,分个三六九等,展现实力,让他们知晓我中洲天元的厉害!” 独孤珏几人相视一笑,天元联盟这野心昭然若揭,还蠢蠢欲动、摩擦不断,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神洲战自有各大宗门出战,我天澜轩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与我们何干?” “呃······这个嘛······”齐进略显尴尬,眼珠子一转,讪讪一笑道,“既是中洲天元门派,那自是一家人,一荣俱荣。如今其余几大洲联合,外敌环伺,常言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诚然中洲天元自是不惧他们,可修真界向来风云变幻,天元联盟希望洲内门派能够化压力为动力,踊跃参与其中,为天元联盟贡献一份力量······” “要多少?” 齐进说得慷慨激昂,却听得那边有声音传来,顿时愣住。 “道友说什么?” “你不是来收报名费的么?说吧,要多少!”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齐进被呛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脸憋得一阵白一阵红,拳头更是握得极紧,似乎下一刻便会暴起发难。奈何眼前的四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均是玩味,看得他浑身哆嗦,好似看着做困兽之斗的猎物。 可齐进身后有天元联盟做后盾,那便是他的底牌,他的倚仗! 于他来说,这几人他看不出深浅,今日阴沟里翻船,捞不到油水,他得认栽。可他被一而再再而三折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必须要找回场子!他这般人,最是阴险狡诈,哪能真正吃亏。天澜轩,一个小宗门,有几个高手而已,莫非还能与整个中洲天元作对,还想翻起什么风浪不成?这种食古不化,以为有些气节的门派,他见多了,最后又能怎样,在联盟威压之下还不是乖乖认怂,轻则付出十倍百倍代价,重则从修真界中被抹去痕迹。 想到此处,他虽然有些惧怕着几人,却还是狐假虎威,强定心神,又恢复了那不可一世的倨傲,目光也有些阴冷起来。 “神洲战报名费五千灵石!”他顿了顿,然后看了天澜轩几个字,“此地于我天元联盟名册登记在万道神宗名下,我不晓得你们与那万道神宗有何关系,更名也好,灭宗也罢,都需向联盟提出登记申请,否则便不被承认,联盟有权将此地收回!登记费用五千灵石!” 齐进色厉内荏,生怕今日折在此处,说完这话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好在身着战甲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外人不能看到他喉结鼓动。 “一万灵石?”独孤珏轻笑道,“你吃得下么?” “吃不吃得下不用你管······”齐进顿觉失言,赶忙改口,“这是规定!” “呵——”却是其他几人笑了出来,紧接着一道黑影朝他面门直射而来,他如临大敌,身形往后一闪,抬手抵挡,不想却是一个储物戒指。他心有余悸,放出神识查探,里面正是一万灵石,不多不少。 便在这时,苏琴萱、敖曦、芙萝蕾蒂娅身形出现在了门口,三双妙目一眼便盯上了金光闪闪的齐进。 “呵,肥羊?” ······ “走着瞧!”齐进恶狠狠地留下了一句话,逃也似得离开了奁镜幽凤山。 “嘶!从来只有我抢别人,怎地风水轮流转,居然有人能从我这里抢东西的?”苏琴萱砸吧着嘴说道。 随即额头被人轻弹一下,却是独孤珏,他笑道,“这叫投资!今日他敢吃下这一万灵石,改日要让他千倍万倍地吐出来,便是所谓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再一个,这天元联盟以‘七极’为首,那盛极天门便在其中,这笔账可得好好算算呢!” “是了,还有那被我们用烟花射上天的厉衙内,早知道当时就该弄死他!” 众人笑着往回走,敖曦却是“咦”了一声,说道,“又有人来了,实力不俗!”不过目光却是朝向玉龙舞径。 拾级而上方得见天澜轩全貌,于大多数修士来说,能飞,谁又会走呢?何况奁镜幽凤山山势颇高,玉龙舞径可是极长,走到山门处需要花费不少功夫。众人不禁好奇来人身份,反正闲来无事便耐心等待。 约莫一炷香功夫,一道清丽身影出现在了山门之前。 那是个容颜极美的女子,一身月白碎花长裙,身姿曼妙,乌黑靓丽的及腰长发以一条白色丝巾束住,看去温婉娴静。她踏上最后一级阶梯,于云雾深处缓缓行来,便当真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美丽不可方物,这般美人妙笔丹青难画,清词丽句难描,甫一出现,时间静止,天地也失了颜色。 女子微微一笑,倾城绝丽,朝着众人盈盈施了一礼,然后目光与苏琴萱交汇。 苏琴萱有些疑惑,不知为何,虽然这女子她从未见过,却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似血脉相连的姐妹。正自疑惑间,女子朱唇微启,声音轻柔似天籁。 “姐姐!”女子唤了一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天澜明月几时有,静夜如歌永相随 9 “姐姐?”所有人都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小狐狸,你还有个妹妹的?” 苏琴萱转头看向独孤珏,想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岂料独孤珏亦是皱着眉头,摸着鼻子,看情形亦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天澜轩颇为隐秘,知晓其所在之人少之又少,如那齐进也是因为寻访万道神宗而找到此处。而这女子,且不说她那让人看不透的修为,作为修士却选择拾级而上本就有些古怪,最重要的是,她似乎认识苏琴萱! 虽然苏琴萱很享受被人称为姐姐的感觉,且这女子长得亦是极美,平白无故多个这样的妹妹自是极好的。 捡了把斩仙飞刀、捡个门派也就算了,这会儿又捡个仙姿玉色的妹妹? 这······委实有些古怪了。 苏琴萱越发疑惑,尤其是那种莫名其妙的血脉相连感觉让她不解。 莫非她也是九尾天狐?可思前想后却被她否定了。一来独孤珏曾说过她是修真界唯一的九尾天狐;二来她如今过了双十年华,唤她姐姐的话定是比她还小,再加上九尾天狐生存环境本就艰险万分,整个修真界都在通缉,她尚且靠着各种机缘,被人小心呵护才平安长大,若这女子也是九尾狐一族,那她又是怎样安然成长的呢? 难道是蝴蝶姐姐与苏岸大哥的孩子?不对不对,苏琴萱顿觉好笑,若是他们的孩子,那应该唤她小姑才是,唤作姐姐可就乱了辈分了! 苏家五小姐?若是爹娘当真又得一女,她自是高兴,可满打满算起来应该只有十来岁才是,而这白衣女子身材玲珑有致,这可不像是个豆蔻少女! 白衣女子只看到苏琴萱一脸疑惑神色,自是不晓得她脑中已经闪过了诸多念头,越想越糊涂。 似是也发觉了自己的唐突,白衣女子俏脸一红,有些赧然,福身一礼,略带歉意地说道,“小妹王元姬,家父乃是王猎户,母亲邹氏,爷爷神农思邈,见过琴萱姐姐!” 苏琴萱的眸子渐渐明亮起来,思绪飘飞到了群山之间的那个小小村落之中,眼前浮现出一个弓箭不离身,歌声嘹亮的黝黑汉子,一个美丽大方,温婉贤德的妇人,一个和蔼慈祥,须发皆白的老人,以及一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孩。 她有些泪目,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颤声问道,“你、你是······娃娃?”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莲步轻移,泪光闪动,行了几步到苏琴萱身前,伸手抱住了她。 难怪会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娃娃出生前,还是小狐狸的她便时常趴在邹氏隆起的小腹之上,静静听着她渐渐变得有力的心跳声,偶尔感受着她在娘亲肚子里调皮,伸伸小手,踢踢小脚。出生那会娃娃命悬一线,是老郎中施法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绿色丝线将一狐一婴紧紧相连,好似灵与肉不可分离。娃娃出生后,她亦时常随着老郎中去看她,小小的,嫩嫩的,颇为可爱,她伸出小爪子,娃娃亦伸出小手将它轻轻一攥就要往嘴里塞去。 老郎中将苏琴萱看作孙女,娃娃亦是他的孙女,于她来说不正是妹妹么。对了,人家现在有大名了,叫王元姬,一个很美的名字,长得亦是倾国倾城。 而给娃娃起名字的那天,正是老郎中将小狐狸赶走的那天。 失散多年的姐妹重逢,两个女子紧紧抱着对方,都是清泪直流。 ······ 皎月如盘,月光洒落,似一银纱铺成开来覆住了万物。 斜风细雨湖绵绵小雨初歇,柔风轻拂,雾霭消散,湖面反射月光,熠熠生辉。 雾隐亭早已从小亭模样变化成了一朵莲台,折射月光,由水晶般通透变得如羊脂玉般柔润洁白。 天澜轩众人齐聚,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素手拨弄,乐声响起,却是三人合奏。 苏琴萱端坐轻抚古琴不渝,夏婵儿怀抱明月飞凤,而芙萝蕾蒂娅演奏乐器形似箜篌,却又有些不同,名唤竖琴,犹如有弦之弓。 本是三种乐器,三种风格,不想此刻听来却浑然一体,宛若天成! 不渝古琴九德兼备,触之通感,此刻弦音袅袅,安静幽远,似水中摇橹。但听得散音似地沉而旷远,泛音似天清冷入仙,按音似人饮猱余韵,一琴聚三籁,状人情与思,通乎天地万物。 继而明月飞凤弦起,音色明亮、圆润。琵琶有四王,乐器之首,此刻弹来风格多变。时而古韵古香,时而异域风情,时而柔缓与不渝相和,时而急促干脆,大珠小珠滑落玉盘,细细听来,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竖琴之音在两种乐声之中若隐若现,如朝露般清澈,柔如彩虹,诗意盎然。不似芙萝蕾蒂娅以往张扬性格,她奏乐却是内敛得紧,甘作陪衬。可正是这种含蓄成了点睛之笔,音量不算大,却使得乐曲有了行云流水之境,将古琴与琵琶完美融合。 美景入眼人自醉,丝竹入耳旷人心,两美相和,似月光之下的清泉汩汩涌出,自有一种奇景美感。 苏琴萱美眸抬起,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了举杯邀月的独孤珏身上便不再移开。两人目光相汇,她脸颊微红似芙蓉,浅浅一笑,朱唇亲启,声音轻柔婉转。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这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是和秦淮舫的十二位乐姬姐姐学的,她那时候还不懂乐器,可这词曲却是记住了,甚是喜欢,如今习得古琴终是可以将其重现。这夜恰逢月圆,又与妹妹相逢,众人相聚,这曲子却是应景得紧。 柔美嗓音一起,一道身影翩若惊鸿,身材窈窕,玉脂修长,一袭月白轻纱留仙裙,含烟笼雾,正是敖曦。 但见烟纱宝绫在空中陡然绽放,一朵绚丽多彩的花朵盛放开来。她曼妙的身形自花朵之中缓缓升起,玉足轻踩花蕊,和着乐曲盈盈一舞。青葱玉指凌空虚点,袅袅腰肢柔若无骨似欲折,一旋身裙裾翻飞,捧邀明月长袖滑落露出丝滑藕臂,轻轻一跃,空中波纹荡漾。她眉眼含情,有着身为王族的高贵不可直视,亦有寻常女子的亲和使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似拒还迎,引人注目。她莲步轻移,凌波微步,一跃,向着明月飞去,衣衫飘飞,青丝如瀑,似乎与那不悔飘飞广寒仙的嫦娥一般无二。 美景、佳人、仙乐、妙舞,台上台下,牵丝动情。 ······ 王元姬看着那个抚琴,眉目间全是笑意与温柔,火焰花钿殷红如会跳动一般的女子,微微一笑,心道,这是她的姐姐呢。 小时候她常听爷爷、爹、娘说起她。不过那时候,爹娘口中的她是只小狐狸,雪白的毛发,光滑柔顺,有灵性,爹爹说是他将重伤垂死的她带回来的,娘说她时常趴在她的肚子上,好似个守护灵一般。而爷爷口中的她则是个小姑娘,爷爷说,“娃娃,你有个姐姐,将来会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只是孤苦伶仃,命途坎坷,若是有朝一日你遇到她,不管世上其他人怎样,你都要与她站在一起,因为除了你,凡世与修真界她再无亲人。” 所以她一直渴望着与这个姐姐相见。爷爷走了之后,她含泪辞别了父母,只身踏入了修真界,一边修行,一边打听着姐姐的消息。可除了青丘浩劫之外再无半点音讯,遗憾之余,她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吧。 第九个年头,她到了中洲天元,恰逢千宗会。踏上白玉莲台的一刹那,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似冥冥中的那条丝线渐渐绷紧。她循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步步行去,却又突然消失不见,她怅然若失。回过神来时,她抬头看到了一个落魄摊位,名唤“万道神宗”,这感觉便是到了此处戛然而止。 “这位仙子要寻万道神宗?”说话的是一位绝美女子,乃是九霄神门弟子,名唤紫陌芳尘。 她心念一动,朝紫陌芳尘询问了这万道神宗的具体位置。九霄神门负责这届千宗会,要查参与宗门的资料自是容易,得了地址,道谢之后她便离开了。 茫茫修真界想要寻人犹如大海捞针,她本就不报希望,只当做得了一个线索。几个月后,当她踏足奁镜幽凤山时,那种感觉却又越发强烈起来。她满心欢喜,激动得有些颤抖,想要朝着那感觉飞奔而去将姐姐紧紧抱住,却又怕太过唐突吓到姐姐。 于是她深深吸气,以山中美景平复心情,然后踏着白玉石阶一步步缓行上山。 她不晓得姐姐是何模样,只知晓她是九尾天狐,而天狐一族尽皆俊男美女。可当她见到苏琴萱的那一刻,哪怕她身边还有两个美丽女子,她一眼便认出了她,心中的那条丝线紧绷欲断,她不禁自嘲担心是如此多余。 便如爷爷所言,她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她终于与这个日思夜想的姐姐相认。 ······ 龟丞相看着杯中月影,举杯将美酒饮尽,看向那个翩然起舞的小龙女,会心一笑。 龙族敖氏子孙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敖曦则是这一代年龄最小的一个。本是调皮活泼的性子,可身为龙族公主,地位非凡,除了哥哥姐姐之外并没有什么朋友,多少有些孤单,自从敖渊死后情况更甚,有些郁郁寡欢。兽皇山一战明里是让敖曦随着众位兄长外出历练一番,实则让她外出散心。 敖曦自幼跟随母亲学舞,舞姿优美,名扬无尽海。可敖渊死后再未舞过,今夜重见她的舞姿,龟丞相只觉恍如隔世,不觉老泪纵横。 “终于交到好朋友了啊,曦儿!” ······ 耶律青白杯酒到了唇边已经顿了许久,因为他正在发呆。 他与敖曦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他就不明白了,这般漂亮得姑娘怎地这般刁蛮任性,与她根本无理可讲!诚然,亲了你的嘴,摸了你的胸是自己不对,可当时情况紧急,会发生这事实属意外加巧合。秉承好男不跟女斗的理念,自己已经够仁至义尽,一再忍让,可你居然如此得寸进尺,得理不饶人! 他与敖曦这段时日见面便吵已是常态,谁劝都不好使,哪怕敖曦即将登场前还对他横眉冷目。 可是······当那抹白色身影从他眼前飞过,他瞥见她眼角有颗晶莹泪滴滑落。 原来刁蛮任性的公主身份之外,她心底不过是个小姑娘,有些孤单。 便如雪地里敖曦胡乱比划一通他便能知晓其意,今夜“嫦娥奔月”的清丽倩影之后,不知怎地,他看到了一个小姑娘抱膝独坐在水晶宫的落地窗前,身材越发娇小,看起来惹人怜爱,让人直欲将她拥入怀中。他微皱眉头,回过神来再看敖曦倾城一舞时,惊鸿一瞥,惊为天人,他的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哼!瞧你那傻样!”一声冷哼在脑中回响,却是敖曦用了传音入密之法。 耶律青白猛地回过神来,杯酒洒了一地,而她的身影正巧从面前略过,依旧美眸含怒。 “呵!”耶律青白苦笑,自打看到那幅画面之后,却是怎样也气不起来了,伸手入怀摸到了那一方“手帕”,入手丝滑,寻思着还是找个机会去还给她好了。 随即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让小狐狸帮忙好了!”他点了点头,看向舞台,心道,敖曦······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 这数月来,张恒平静的心波澜一波接着一波。 极品法宝、功法随手送出已超出他的常识;巍峨天澜平地起,行走其中,尤其是凌波墟上的云雾之中,他时常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踏空好梦便会醒来;如今,他的断臂已经复原,与原来无异;再加上与这些天之骄子一道赏月赏乐,总觉不甚真实。 王元姬,一个以医入道的双十年华女子,大乘期修为,闻所未闻,比之剑宗洛剑尘还要可怕。 她手掐灵决在他的断臂之上一点,翠绿光晕包裹之中,他的手臂便已重生。修真界的丹药可活死人肉白骨,何况断肢再生,只是价格不菲,他的身家自是买不起的。可这女子只是轻轻一点,这已经不是妙手回春,只能算是神乎其技了! “元姬妹妹,你怎么修炼的?”敖曦颇为好奇。 “吃丹药啊!”王元姬美眸一转,淡淡一笑道,有些俏皮。 又一次刷新了张恒的认知。修真界中有些修士不愿脚踏实地苦修,便另辟蹊径以丹药强行提升修为,精进颇为快速。此法修行,根基难稳,便如同蓬松的棉花,经不起揉捏。可王元姬却不是这样,修为凝实,绝不虚浮,与那些勤勤恳恳修行的大乘期修士一般无二。 “这······”张恒摇头苦笑,这天澜轩,果真没有一个正常人! ······ “婵儿姐姐可真漂亮!”小七娇滴滴称赞道。 萧十一等几个少年少女围坐一起,如今他们都已褪去了褴褛的乞丐服,换上了天澜轩的服饰,看去让人耳目一新。 钟芙蓉为天澜轩设计的服装以蓝色和白色为主色调,男子服饰以风流潇洒为特色,白底蓝衫,不晓得是否借鉴了独孤珏的穿衣风格,且不说萧十一与李少白,就是胖子唐笑穿来都有玉树临风之感。至于女子服饰,轻纱罗裙,既端庄大方,又不失清新灵动,小七穿来活泼可爱,夏婵儿穿来优雅可人。 少年少女们踏足修真界有些时日,基本上适应了修真界中的生活,或许说,除了周边的人都会飞天遁地之外,当然,不久的将来他们也可以,他们并没有觉察有何异样与不协调。 疯狂痴迷仙侠小说时,眼中的仙人不食人间烟火。他们要么日以继夜修炼,少则数日,多则数月数年,或成百上千年,弹指一挥间,时光匆匆而逝;要么忙于斩妖除魔,或是去斩妖除魔的路上。他们似乎连吃饭的时间也无,想来便是所谓的辟谷。 可天澜轩的日子却是有些古怪得紧,该学就学,该练就练,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这不是凡人的生活么?说好的辟谷呢,说好的日夜苦修呢! 而他们的那个师傅,居然是个······手持菜刀锅铲,终日与锅碗瓢盆为伍的······厨子?!诚然,他的手艺很好,他们大饱口福,都不再如以前一般皮包骨头,面黄肌瘦。少年们变得壮实,少女们变得丰韵。 与不食人间烟火相比,这群人有着太多的烟火气。 他们自然也疑惑,却不敢问出来,能让他们以凡人之躯轻松战胜修士的人又怎会简单。俗语有云,“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既然他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想来应该不会放任他们自生自灭才是,或许他们还没悟到其中真谛吧。 他们如今住在天澜别院的小屋之中,几人还在一个院子中,却都有了自己的房间,有了干净的被衾与床铺,有一日三餐,可吃饱穿暖。他们曾是乞丐,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昆仑行更是几乎“死”了个遍,心境比之以往有过升华,知晓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颇为珍惜。 除了萧十一和小七,其他三人都得了法宝以及相应修炼法门,每日修行颇为刻苦。 唐笑每日在九品莲台擂呼呼喝喝,挥汗如雨,其他人偶尔也会下场与之过招,饶是不动用法力唐笑依旧没有一合之力,如皮球般被打得飞来飞去。他倒是也不气馁,哈哈一笑又来打过,于是新伤又添旧伤,每日鼻青脸肿模样有些滑稽。 李少白最喜读书,如今脑中有着一部包罗万象的龙甲神章,如获至宝。每日一个人嘀嘀咕咕在门中闲逛,却是在思考其中奥妙,却因为太过入神时常走到玉龙舞径一脚踩空摔下去,或是掉落斜风细雨湖变成落汤鸡,或是撞到连接九歌飞岩的悬梯一头是包,因此也是时常带伤,倒是与唐笑有得一拼。他自然不是纸上谈兵之辈,偶有所得时状态疯癫,待得冷静下来便去寻张恒实践一番。如今的奁镜幽凤山中除了那大阵,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奇门遁甲阵,便是他们二人所为。 夏婵儿生怕琵琶声打扰李少白,便会去往九歌飞岩之一的“少司命”,其上绿树成荫,有一溪水环绕的小亭,颇为静谧,她便在其中练习,怡然自得。明月飞凤乃是修真界法宝,她以凡人之躯演奏极为费劲,饶是有摘星指刀护住手指,却还是弹得鲜血淋漓。十指连心,其疼痛可想而知。萧十一帮她包扎手指,却见她笑容明媚,轻哼乐曲,数落的话到了嘴边却是说不出了。 萧十一看了看吃得不亦乐乎的小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唐笑与李少白,最后将目光投向了蓝白衣裙,发间插着一根木簪子,醉心在音律中的夏婵儿。 他的拳头紧了紧,从天澜轩平地而起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了自己肩上的责任,终有一天,他将成为这一方净土的守护者。 “犯天澜者,虽远必诛!” ······ 思绪仍在飘飞,歌声仍在继续,空灵,婉转。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注1) ······ 弦音袅袅,月色朦胧,轻柔的嗓音萦绕,悠悠飘荡开去。 许多年后,当整个修真界战火连绵,这夜聆听琴曲之人身心俱疲回到天澜轩时,才发现,哪怕外界天翻地覆,天澜的夜依旧静谧如往昔,不曾有丝毫改变。 (注1:宋,苏轼,《水调歌头》) 写这情节时候,听了很多遍王菲的《水调歌头》,很有感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凤眼泉边委重托 10 敖曦与耶律青白之间的结想来是解不开了。 本来吧,耶律青白打算将那一方“手帕”在宴会后交给苏琴萱,让她帮忙还给敖曦,本来是件很简单的事,怎料事与愿违,事情反而变得复杂起来。结果是手帕没还上,反而惹出了更大的麻烦,便如同好不容易从一团线头中寻到了一根,以为可以解开,一拉却成了死结,那种感觉直欲崩溃。 对于这件事,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耶律青白立在青丘小筑门口,打量着这座典雅小院以及那座颇具匠心的二层小楼,月色下,竹林沙沙声中,临湖而建,看去便如同一个娉婷少女水边浣纱,尽显婀娜之姿。 “这份心思,当真了得!”耶律青白赞叹了一句。 这句话指的自然是独孤珏。饶是众人已经相处了许久,也算熟识。不可否认独孤珏很有才华,仅仅这点便会让修真界中许多人自惭形秽,耶律青白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可越是如此,耶律青白对他的疑惑与怀疑也就越深,这翩翩如玉的公子身上为何会有如此浓重的血腥气,这种不协调感委实矛盾至极。 他到底是谁,呆在小狐狸身边又有什么企图?莫非······也是为了青丘界? 想到此处,耶律青白心下一沉,身上杀气一凝,眼神也变得凶厉起来,“若是如此,我定不饶你!” 耶律青白身上的杀意一起,虽只是一闪而过,却似水滴落镜湖泛起涟漪,打破了青丘小筑这边的静谧安逸, “谁!”苏琴萱的声音从小楼里面传了出来。 斜风细雨湖远离天澜轩主建筑群,自是有阵法加持,耶律青白恍然大悟,“杀意一闪而过便能有所觉察,当真厉害得紧!” 这话一语双关,一说阵法,二说独孤珏。 “哦,琴萱,是我,耶律大哥,有事想要寻你帮忙!”耶律青白出声道。 苏琴萱“嗷”了一声,随后便请耶律青白进去。她与王元姬姐妹情深,有许多话说,如今两人都在二楼,想来是打算秉烛夜谈。 青丘小筑耶律青白第一次踏足,虽说是杀伐果决的狼,可他是男子,更是个谦谦君子,女子闺房重地自是不方便常来的。 走进小楼,他目不斜视,然后上了二楼。 整件事的起因,或许正是因为他第一次来,不晓得二楼布置,以及他那该死的谦谦君子,目不斜视,只要他稍微留心便可避免。 这自然是马后炮了,时光回溯这东西可没有人会。 女子的说笑声传来,看来相谈甚欢,柔和的光线将一道身影映在了一道屏风上,修长婀娜。原来在这边么,耶律青白心想,然后便朝着那边走了过去,绕过了屏风。 暗香拂面,水汽氤氲中,那是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一女子美人出浴,正背对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后背之上,美背纤腰翘臀长腿,脂玉般光洁白皙,水滴落下,经过美背,滑落腰窝,跃上丰臀,恋恋不舍滴落,无一不是诱人景象。 此情此景,若是耶律青白甫一见到便赶忙回身退出,以他猎手本能不作声响自是简单,可他却呆住了,有了片刻失神,更是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咕嘟!” “小狐狸,怎地想看姐姐美人出浴么?就不怕看了自卑?”女子若有所觉,笑着转身,抬手拢着秀发,原本修长的身形被拉得越发玲珑,将女子的完美曲线尽情展现。 绝美的容颜,一笑嫣然;傲人的身材,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不施粉黛,清水出芙蓉;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极具诱惑力的完美胴体随着那一转身,无论傲然抑或隐秘,一览无余! 然后,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仿佛石化了一般。女子的眸子越瞪越大,身体笼罩着一层红晕,一张俏脸更是红得通透,整个人好似烧起来一般。过得半晌,女子才反应过来,猛地用手护住酥胸以及下身,嘴巴微张,然后一声尖叫声响起在斜风细雨湖上。 “啊——,色狼!” 耶律青白脑中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绕过屏风看到的会是个浴池,二楼?浴池?这不符合常理,怎么搭建出来的?诚然,他不晓得其中奥妙,如今也没有时间让他想明白,因为他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与他不对付的敖曦!她居然在苏琴萱小楼的浴池里······洗澡?!而且刚起身还未来得及穿衣服!关键还被他给看得一清二楚,前前后后! 敖曦的身材很完美,凹凸有致,好似珍宝一般让人一见便不能移开目光。这是种古怪的感觉,唔,饶是他自己也不晓得,那究竟是对美的欣赏与渴望,还是······男人的本能。 不过,随着敖曦那一声划破夜空的尖叫,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这“色狼”、“登徒子”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他终于回过神来,手足无措,想要解释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得慌慌张张退出。想要离开小楼却茫然找不见下楼的路了,踉踉跄跄一阵乱撞,终于得见那个大大的露台,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跃了上去冲天而起。 “登徒子,我要杀了你!”紧接着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夜空,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条白龙蜿蜒盘旋而上,继而暴雨倾盆。 ······ 晨光微露,一夜暴雨初歇,檐牙瓦角还在滴落水珠,似成串的珍珠,在朝阳光辉照耀之下闪闪发光。 以前众人或许也曾日以继夜,废寝忘食修行,不过自打来了天澜轩却都变得如同凡人一般,就寝自是需要的。昨夜那场暴雨,或说是骚乱更为贴切。敖曦与耶律青白斗了一夜,众人生怕二人出意外,自是陪了一夜,天明时分才各自散去,此刻梦正香甜。 天澜轩占地颇大,却只有十二人,白日里亦是安静,清晨更是静谧得紧。 此刻却有一人立在九歌飞岩之一“云中君”下的旋梯处,恭恭敬敬。这人是一少年,白底蓝衫,眸子清澈,已脱稚气显得成熟稳重,正是萧十一。 九歌飞岩共有九块,分别名唤: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 而云中君便是独孤珏的居所,萧十一此刻正在等他。 不多时,独孤珏顺着旋梯缓行而下,白衣依旧,淡雅依旧,无论何时看去都无甚变化,画中人也似。萧十一见礼,独孤珏笑着朝他点头,然后二人便朝着设立在天澜别院中的······唔,厨房行去,然后一人挑起两个水桶沿着石径向山顶进发。 奁镜幽凤山形似鸾凤抱镜,凤首便是最高峰,其上有一汪寒泉,名唤“凤眼泉”,泉水清甜凌冽,他们便是去往此处挑水。 独孤珏并未传授功法或是赠送法宝给萧十一,风雨无阻,每日走一遍这段路途,及时将厨房用水挑回便是他的修行之一。天澜轩坐落于山腰处,去往山顶距离颇长,饶是有阶梯直达山顶,可山势颇为陡峭,登山极难,一个来回比之其余几人却是要辛苦太多。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穿行其中,云雾飘荡,偶有鸟鸣声传来。 独孤珏与萧十一说着些修真界中的事,大到局势、秘闻、利害关系、高手排行,小到鸡毛蒜皮、陈年旧事,无所不包。萧十一耐心听着,偶有疑惑便开口询问,独孤珏便给他解释一番,萧十一想通其中缘由便点了点头,独孤珏便又继续说。 若上山挑水是修行,这想来便算是传道受业解惑了。 至此,他才知晓,饶是小说再如何天马行空,与真正的修真界一比却也是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而随着见识增长,他的视野越发开阔起来。 山高路远,空气稀薄得紧,起初萧十一可是累得够呛,走不了多远便要停下休息,气喘连连,虚汗直冒直欲晕厥。独孤珏却也不甚在意,他停,他停,待得恢复气力便又重新出发。 这一路却是走得颇为艰辛,到得山顶萧十一一条命去了大半。而之后还要挑水下山,萧十一剩下的半条命也差不多去了,待得回去已然气若游丝。这可是把几个小伙伴吓得够呛,小七眼泪汪汪,夏婵儿美目微红,心疼得紧,都寻思着萧十一定是经受了什么魔鬼训练。他们也终于明白过来,独孤珏可不是闹着玩的,修行一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不吃得苦中苦,何能方为人上人。 这般境况一直持续了许久,萧十一持续受着“非人折磨”,每日“死去活来”,除了身体越发健壮这种局面并未有丝毫改变,直到有一日,他终于发现了其中奥妙。 独孤珏作为修士,闲庭信步自是正常,可不论如何,他的身影始终与萧十一相隔七个身位,不多不少。饶是平地之上,萧十一体力充沛有意追赶,也不见独孤珏加速,却依旧难以企及。这一日他气喘吁吁,准备停下来休息之时,无意间瞥到了独孤珏脚下所踩的步子。 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本是往前走才是,为何却是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再一看他的身形,却也有飘忽之感。 怪哉!萧十一顿时疑惑起来。随即转念一想,莫非这才是挑水修行的真谛? 萧十一强提精神,一心多用,一边听着独孤珏讲述的修真界秘闻,一边思考,一边去看他脚下的步子,边看边学。 “左······嗯?退了一步?······咦,还退!该往前了吧,嘶,往右?······” 萧十一嘀咕着,越是盯着那步子看便越发古怪,那种感觉好似······他身前有人挡着,他为他们让道一般。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陡然升起,山道之上只有他们两人,这让的到底是谁?他吞了吞口水,左右看看,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万物有灵,举头三尺有神明,不可不敬。萧十一只得更加努力的去跟着那步子,不敢有丝毫差错,生怕冲撞了那些看不见的旅客。 便在这种疑神疑鬼的古怪想法之下,萧十一进入了一种古怪地状态之中,有那么一瞬间,他与独孤珏之间的距离陡然近了一个身位。前方的独孤珏微微一笑,脚下步子微变,又拉开了距离。于是乎,一个在前面闲庭信步,一个在后追赶,速度却是越来越快,不自觉带起了气流,搅动着周边的云雾,好似奔涌的江河。 “咦?怎么停住了!啊呀——”萧十一一声惊呼身子重心一失往后倒去,好在一只白皙且修长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将他拉了起来。 萧十一惊魂未定,道了声谢回头一看,原来竟是他们已经到了山顶。 “吓!”萧十一只觉不甚真实。往日在路上便要休息许久,到得山顶几乎瘫倒在地,此刻竟只是微微喘息,“这······莫非是那步法?” “十一,过来这边。”不等他想明其中缘由,独孤珏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独孤珏此刻正站在崖边,面前是翻滚着的云海,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金光四溢。以往萧十一爬到山顶已经耗费了许多时间,到山顶之后旭日早已东升,而他只顾喘息休息,之后又要挑着沉重的泉水下山,自然没有时间去领略这山顶风光。不想今日得见,只觉壮观,赞叹造化神奇。 师徒二人立在崖边,有风吹来,衣衫猎猎作响。 独孤珏平日里话不多,不过却不是冷漠,萧十一虽未上过学,读过书,可尊师重道自是知晓的,何况于他来说,独孤珏是于他有天大恩情之人,更是神仙般人物,师不言,学生自是不敢妄言,或是与唐笑他们一般随意说笑。 这种安静一直在山顶徘徊,萧十一只觉心境平和,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一日,看到星河灿烂,万物尽收眼底。 半晌,独孤珏的话语才伴着风吹了过来,有些飘忽。 “以后,天澜轩便交给你了······” “嗯!”萧十一习惯性的点头,随后一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仔细一回想,几个字言简意赅,也无歧义,想来定是不会错的。萧十一的神色变得有些不可置信起来,不知所措,声音也有些颤抖,“啊?师傅,您······这······” “唔,自然不是现在。”独孤珏又道。 萧十一听闻这话终于平复了心情,数月前他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乞丐,突然让他接手这样一个仙家门派,这又怎么可能!饶是他接下了,他又怎能守得住!何况,这门派不是苏姐姐的么?他们自然知晓苏姐姐和师傅关系匪浅,想来以后便是师娘般的存在了。可苏姐姐对天澜轩喜欢得紧,将天澜轩交给他,难道是苏姐姐的意思?他越发疑惑起来。 “你们的苏姐姐虽是掌门,呵······”似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独孤珏轻笑,随后又道,“不过她身份特殊,自是不可能抛头露面的。” 萧十一点头,众人的身份他自是清楚。不过刚知晓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毕竟凡世有言“人妖殊途”。却不想苏琴萱、敖曦、芙萝蕾蒂娅和耶律青白竟都是妖族,不过他们都心地善良,加之对修真界的了解渐深,知晓了妖界的事之后,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身份特殊?狐族嘛,自是有些特殊的!青丘界消失之后狐族遭到修真界修士围杀,再加上二十几年前的青丘浩劫,狐族与修真界可谓苦大仇深。 “嘶!”萧十一脑中灵光一闪,修士修为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容颜便会定格,不再变化。苏琴萱与其余几人看去年龄相仿,实则却是最小的一个,再加上王元姬的出现,苏琴萱的年龄也呼之欲出。这般一算······似乎与青丘浩劫的时间吻合,再加上她当时执意想将霄云殿起名青丘殿······ 萧十一顿时瞪大了眼睛,终于明白独孤珏所言“身份特殊”是何意思,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苏姐姐,她是······” 独孤珏转头看了萧十一一眼,颇为赞许,也是对萧十一的回答。 “我与你说了许多修真界中的过去与现在,想来你也能从中看出一些势头,如今的修真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一场浩劫正在酝酿,倒时候······” 独孤珏没继续说,萧十一也能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身处修真界,想要超然世外自是困难,便如那天元联盟鼓捣出的神洲战,麻烦总会上门,战火总是会烧过来的。 “天澜轩以后会招收更多门人,以琴萱的性子自是不可能作掌门的,敖曦与龟丞相来自无尽海九龙冰宫,耶律青白是妖界狼族,至于芙萝蕾蒂娅身份更是特殊,他们倒时候都不能够在天澜轩主事,而张恒心性善良,格局却不够大,为师到可,为掌门却是不称职的,所以,天澜轩的重担会落到你的身上。” “师傅,不是还有您在么······”萧十一张了张口,想这么说,却并未说出话来。他这个云淡风轻的师傅,此刻语气平淡却像在托孤一般,没由来的一股悲伤情绪蔓延开来。 “你有担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便知晓,所以天澜轩建成的那一刻,未来掌门便是你了。以后的天澜轩如何,我不管,也不想管,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守住这一方净土!” 天澜轩是他,小七,婵儿,胖子,小书生的家,他自是会拼尽全力去守护。而今听得师傅所言,这里应当也是为苏琴萱所准备的庇护所。 莫非,有朝一日,天澜轩将要面对的是千军万马,几乎与大半个修真界为敌? 他终于明白独孤珏让他所学的王道是何,便是要聚集诸多势力,逆了天下大势,成为苏琴萱身后的强大战力,身前的所向披靡的矛与无坚不摧的盾。 萧十一不是李少白,不懂什么圣人之学,仁义道德,他只知知恩图报。小七曾是他的全世界,一度天崩地裂,支离破碎。在众多修士的漠视之下,是白衣如雪的独孤珏扶住了将要倒下肮脏不堪的他,将他的小七救了回来,将他和他的伙伴们带离了水深火热的地狱,给了他们一个容身之所,一个温暖的家,一方仙家福地,以及一个全新的未来。 踏足修真界的那一刻,他便暗自下决心,这份恩情他无以为报,便将这条命交到师傅手上,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弟子,遵命!”萧十一深吸了一口气,朝独孤珏一拜。 “此物你且收下!”独孤珏打了个响指,一把古怪的长剑出现在了萧十一眼前。 萧十一看着长剑,似曾相识,随后才想起那一日的片刻失神,那战火纷飞的画面里,他握着的便是这把剑,不过只有剑柄而已。之所以说着把剑古怪,是因为这把剑的剑身全是碎片,棱角分明,寒光凌冽,此刻在光晕包裹之下也并未黏连一起。 “此剑名‘归心’,与天澜轩气数相连,乃是王道之剑,当你可聚大势为你所用之时,此剑威能方能显现!”说罢独孤珏伸手往归心的剑身上点了一下,立刻有十一片碎片亮了起来。 天澜轩有十二人,除去他,便只有十一人,十一片碎片,归心,名副其实啊! 萧十一握住剑柄,掌心一阵刺痛,只觉浑身鲜血都往手掌汇聚而去,一瞬间面色惨白,几欲晕厥。好在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恢复过来,更有一种绵绵不绝的力量自剑身涌入身体。他的双眼竟可以穿透云雾,将奁镜幽凤山尽收眼底,一草一木,细致入微。 奁镜幽凤山是他,他也是奁镜幽凤山,好似山灵山神一般。 “多谢师傅!”萧十一心念一动,归心立刻消失不见。 “五年后的神洲战,便由你带队参与吧,另外······”独孤珏一顿,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笑意。萧十一心中咯噔一下,与那日让他们对付攻山修士一样的忐忑心情,果不其然,独孤珏又说道,“将那盛极天门给灭了!” “咳咳!”萧十一咳嗽不已。 盛极天门,中洲天元七极之首,庞然大物也,而天澜轩饶是有些规模,不输豪门,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宗门而已,这差距······而他们这半吊子修为,估计够呛得紧。 独孤珏却不理会萧十一心中狂澜,又道,“没准你们还能遇到一个老熟人!” “呵!”萧十一笑了笑,平复了一下心情,似是有了些干劲,目光一凝,有些凶狠,“嗯,熟得很!” 萧十一握紧拳头,挺直身形,迎风而立,心道,厉衙内,受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温家拜山来求援,玉龙舞径误会起 11 仙山碧玉琼瑶,点点杨花,片片鹅毛。 这年的冬天来得比以往更早一些,奁镜幽凤山方圆百里之内下起雪来,大地银装素裹。 天微亮,有些昏暗,不过积雪白得刺眼倒是不影响视线。玉龙舞径因为有法阵加持的缘故并未有积雪落下,亦如往常,不过本来的静谧却是被打破了,只见得一群人冒雪拾级而上,头发、肩上一片银白。 这群人皆是老弱妇孺,穿得颇为厚实,此刻一脸疲惫之色,默默无言,行进缓慢。老者更显苍老,每走一步都要停下喘息许久;饶是精力充沛的孩子亦是倦意十足,不住地打着哈欠,不过他们颇为听话懂事,搀扶着身旁的老者。看样子,他们竟似连夜冒雪赶路,或许之前也曾乘坐车马,不过大雪封路,想来是弃车而行,只是不晓得他们行到此处花费了多少时日。 这群人领头的是两个身背大刀的少女,年龄约莫十五六岁,长得清丽,却是一对双生子。一人湛蓝长裙,半盘发斜刘海,显得颇为甜美;一人红色衣裙,梳着露额半扎丸子头,英气十足,颇有女侠风范。都言双生子心有灵犀,爱好打扮均是一致,不想这对少女除了那大刀样式一样,风格却是迥异。 两名少女想来身怀功法,穿得单薄却不惧严寒,此刻在玉龙舞径行了一半路程却只是轻轻喘息,俏脸微红若雪中盛放的梅花。 红衣少女抬头看看了前方被雾气笼罩的玉石阶梯,又回身看看了疲惫不堪的众人,秀眉紧蹙,贝齿轻咬红唇对一旁的蓝裙少女说道,“姐姐,这条玉石阶梯什么时候出现的,年前我与你到过奁镜幽凤山,那时候可没有呢!” “唔······”蓝裙少女沉吟片刻,亦是一脸疑惑神色,“温家庄方圆数百里之内的门派资料我都曾查阅过,奁镜幽凤山中只有一个落魄的万道神宗,屋舍年久失修,常年无人,想来已是荒废,我们因此才来此处避难!可······”少女没有继续说下去,能以质地均匀白玉为阶梯的门派,“落魄”二字却是沾不上边的,“数月前我还留心过这些修真门派的变化,却未见有新门派出现。” “想来是个豪门哩!”红衣少女轻笑出声,随后转为无奈与忐忑。 蓝裙少女行了几步到红衣少女身旁轻轻握住了妹妹的手,似是安慰。 修真界中,越是豪门宗族便越发高傲,对凡人更是视若蝼蚁,不顾其生死。若有可能,她们也不愿带着大家来到此处,可一来大雪封路,她们的车马早已不能前行,数日前便已弃车而行,行到此处众人早已筋疲力竭,二来她们时间紧迫,耽搁不起。姐妹二人也是考虑再三才做出决定,也算是个赌博,希望这门派莫要铁石心肠,倒时候哪怕不让他们进门也可,只需让他们有一个地方可以暂时容身。 “爹爹和大哥······”红衣少女露出担忧神色。 蓝裙少女正欲说话,身后人群中,一个被一年轻女子搀扶着的中年妇人已然开口,“心儿,情儿!” 两名少女闻言转身朝着妇人行去,行得近了才立在她身前,唤了一声“娘”。 “心儿,情儿,我们逃到此处,更是弃车而行,如今大雪封山,想来那些贼子也很难发现,应是安全了,便无需你二人护佑了。可庄中还有些人,虽温家庄有高人布下的法阵可抵御一段时日,可那谭家乃是修真世家,手段非凡,那阵法恐难维系······”妇人眼眶一红,他的丈夫、大儿子以及庄中男丁留守将谭家修士拖住,两个女儿护送着他们老弱妇孺先行离开,如今已过得数日,不晓得庄中境况如何。一个是伉俪情深,一个血浓于水,再加上那些亲如一家的庄中人,如今都是生死未卜,委实让人心伤。 两名少女握住母亲的手,安慰她说道,“娘无需担忧,那阵法是个世外高人布下的呢,想来庄中人都能安然无恙的!” 正说着,搀扶妇人的年轻女子突然哭了起来,“都怪我将灾祸带到了温家庄!” 母女三人赶忙安慰一番,年轻女子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只是依旧啜泣不已。红衣少女搂着她的手臂,颇为亲昵,“嫂嫂莫要说胡话,我温家的儿媳妇儿怎能让人给随便抢去!” “我······”年轻女子一听自己被唤作“嫂嫂”、“温家儿媳妇儿”顿时红了一张脸,神色赧然。 妇人轻笑,拉过年轻女子的手拍了拍,又对自己的一双女儿说道,“心儿,情儿,此处已无需你们照看,你们快些回去助你爹与大哥,若是······”妇人顿了顿,神色复杂,半晌才道,“你爹爹和大哥性子刚烈,娘担心那谭家人久攻不破,故意激他们,倒时候只怕他们会出外应战。你们姐妹心性沉稳,有你们在,应当能够约束一下他们二人!” 妇人欲让姐妹离开,二人自是犹豫不决,毕竟一众老弱妇孺还在这玉径之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不晓得阶梯尽头的门派是何,万一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邪宗可委实不妙,她们又怎能放心得下。 正自犹豫间,却见众人目光变得有些古怪,正惊恐地看着二人身后。姐妹二人心头一凛,暗骂自己居然如此掉以轻心,竟是被人摸到了近处还没有丝毫察觉。 抽刀,回身,刀势起手,姐妹二人动作一气呵成,两双妙目死死盯着几丈外玉石阶梯上,棂星门下的的一个少年。 少年身材微胖,着白底蓝衫,手戴拳套,握一根漆黑长棍,正较有兴致地看着众人。 ······ 如临大敌的众人,特别是那对漂亮的双胞胎,此刻银牙紧咬,两把大得离谱的大刀寒光闪闪,一看就非凡物。唐笑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一切,表示很无辜。 这些时日他们已经正式修真,感受着天地元力,开始蕴养体内的五灵根。只是万事开头难,起初自是痛苦万分,毕竟所谓的天地元力可是看不见摸不着,玄乎得紧。 五人里面精进最快的是萧十一兄妹,其中又以小七天赋最高,年岁虽小,悟性却是极佳,每日里蹦蹦跳跳跟着他们一同修习,也不见她怎样,那五色光晕便已信手拈来,可是羡煞旁人。至于萧十一,他学的是王道,身上那种“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气势一天比一天强,天地元力无外乎一种运行轨迹,他感受起来亦是容易。其次便是李少白和夏婵儿,李少白自不用说,知识丰富触类旁通,总能以它山之石攻玉;而夏婵儿却是以音律作为法门,手指在空中虚弹便已触碰门槛。倒是打架最厉害的唐笑落了下风,可是惆怅得紧,这几日好不容易四处取经,终于摸到了门槛,便开始废寝忘食修炼。 独孤珏有意让萧十一接任掌门,因此如今门中大小事务便由他负责,其余几人自是要帮他分担一二。 唐笑这些日子疲惫得紧,刚睡下不久,却是睡梦正香时候被李少白叫醒的,说今日有人登门,让他去玉龙舞径上迎接。 冬天,有什么能比在温暖的房间里呼呼大睡更惬意的么!因此,起床气自是有的,没睡醒自是有的,少许不情愿自是有的,于是乎,唐笑如今的表情古怪至极。于少女们看来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那微眯的双眼是不屑,全副武装是充满敌意,加之她们本就担任护卫,先入为主,唐笑可不就成了十恶不赦的追兵了么! “谭家恶贼竟如此阴魂不散,姐姐,你护着娘亲她们快走,我去拦住这厮!”红衣少女急道,更是已经挥舞大刀冲杀出去,口中更是还娇喝一声,“呔,贼子看刀!” “小妹不可!”蓝裙少女欲拦住妹妹,奈何红衣少女性子太急已然冲出丈许距离。 红衣少女身材窈窕,可那大刀委实太大,看去重逾百斤,想来就是壮硕成年男子想要抬起也十分困难,不想此刻少女挥舞起大刀如臂指使,竟似毫无重量。大刀与娇滴滴的少女形成鲜明对比,如此情形委实令人赞叹,极富冲击力。 但见大刀狂舞,破风声咧咧作响,寒光与周围白雪呼应,绽出刺眼光芒。红衣少女果决地紧,大刀来势汹汹,仅一息时间便已杀至唐笑身前,朝着他当头斩下。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大刀,半睡半醒的唐笑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下意识举起玄冥抵挡。刀棍交击,只听得“铛”一声闷响在玉龙舞径之上回荡,好似禅院里的钟声,幽远绵长。一阵波纹荡漾开来,萦绕在路两旁的雾气被吹散。而唐笑仓促应对自是落了下风,更是被大刀之上传来的巨力击退,踉踉跄跄退了几步被玉阶绊倒,一屁股坐在了玉阶之上。 唐笑骇然,这些时日耶律青白时常与他切磋,他的实力提升极快,本想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不想却被少女一个照面一刀劈飞,顿时觉得失了面子。 可不待他作出攻势,却见红衣少女得势不饶人已经杀来。此刻还在山道上,又有阶梯,少女却是如履平地,挥舞着大刀犹如陀螺一般旋转,“呼呼呼呼”的破风声撕裂着空气。适才兵刃交击,饶是有裂山拳套护持,唐笑也觉手掌微麻,那大刀的重量可想而知,此刻少女旋舞威势更是可怕,不晓得是刀控人,还是人控刀。 说时迟那时快,红白相间的刀旋斩来,唐笑目光一凝,裂山拳套之上电芒涌动,紧接着爆喝一声,一掌拍在玉阶上,借着反冲之力高高跃起,让后将玄冥作枪朝着刀旋刺出。 但听玄冥之上传出龙吟之声,黑色长棍当真如同一条黑色蛟龙一般咆哮而出。 “哼!”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少女却是冷哼回应,刀势不减反而越发凶猛,然后撞到了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玉龙舞径微微震颤,道路两旁树上的积雪纷纷掉落,噗噗之声不绝。 一击过后,唐笑退了一步,少女却是连退七八步有余,顿时高下立判。这下少女不乐意了,美眸含怒,贝齿咬唇,一个箭步冲上提刀便斩,明显是奔着将唐笑一刀两段去的。 唐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小书生让我来接的人······不会就是他们吧?!”念头甫一出现,眼中却是越来越大的刀锋,唐笑不敢怠慢,“嘶!有完没完!”玄冥迎上,却已经没了凶悍得气息。 “铛铛铛······” 少女出刀极快,一击被挡立刻收刀再斩,饶是仓促发力却依旧势大力沉,有劈山断岳之威。奈何唐笑早已回过神来,有裂天和玄冥加持,再加上与身为修士的耶律青白对战,眼力惊人,少女刀法虽然凌厉迅捷,可在他眼中却如八旬老太打拳,慢悠悠得紧,这抵挡起来自是容易。 短短时间二人已然交手百招有余,少女越打越怒,却也越战越勇,攻势一波接一波,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更是结合脚下灵动步法绕着唐笑旋转,看准机会便是一刀。 “心儿妹妹当真了得!”那年轻女子赞叹道,中年妇人亦是点头。 “不是这样的······”蓝裙少女紧蹙眉头。 都言旁观者清,娘亲与嫂嫂不懂武学只看到妹妹主攻,那少年却只顾防御,便以为是妹妹占了上风,可她与妹妹心有灵犀,更修习同一套刀法,看得自是更加清楚。 乍一看之下是妹妹困住少年,实则却是不然。一开始那少年仓促应战吃了大亏,随后还击棍法惊人。起初还与妹妹对攻,随着少年渐入佳境,逐步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妹妹斩来,他回攻一击却有意往其它地方一带,妹妹不自觉便落到了少年计划好的位置之上,她再斩来便已在少年计划之内,轻描淡写便化解了妹妹处心积虑的一击,如此便立于不败之地。如今少年岿然不动,稳如泰山,任凭妹妹如何攻击始终不能让其挪动分毫。 姐妹两的刀法刚猛,求的便是一击制敌,陷入持久战却是极为不利。妹妹如今看似依旧势头强劲,实则刀势大不如前,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起来,只怕过不得多久便会露出破绽。反观那少年却以逸待劳,因势利导,更是沉着冷静,委实可怕。 少年早先或许因为妹妹贸然出手而恼怒,此刻却是皱着眉头,神色犹豫,似是在考虑是否要将妹妹打败一般。 思量至此,蓝裙少女已经有了决断。少年衣着考究,气度非凡,一看便是大门派子弟,那谭家虽也为修真门派,可能干出强抢民女这般龌龊勾当之事怎能与少年相提并论,今日之事实属妹妹冒失,是误会无疑。 她正欲开口阻拦,却听得另一个声音响起在玉径之上。 “胖子,住手!” 蓝裙少女寻声看去,却见得上方的雾气中行来四人,三大一小,两男两女,衣着打扮与那胖少年一般,蓝白为主。此刻说话的却是个书生气十足的少年,正皱着眉头看着场中打斗。 来人正是萧十一、小七、夏婵儿、李少白,说话的自是李少白。 “让你来接人,你怎地与别人打起来了!”李少白数落道,“你还真是练武成痴,每日被耶律大哥打得鼻青脸肿还不够么?” “嘶!小书生,你大爷的,你哪只眼睛看到你家胖爷打架了,我这是自卫!自卫懂不!”唐笑一挑眉头,随意挥出一棍击退少女,回身看向李少白。 “小心!”却是蓝裙少女与萧十一等人一同出声。 原来是红衣少女气力消耗之巨,早已是强弩之末,脚下已经有些虚浮,一想到那少年与自己对战居然没有动用全力,拿她当猴一般耍着玩,顿时怒火攻心,不顾一切斩击却是已经失了平衡。而唐笑那一击出手也没个轻重,玄冥、裂山又是宝物,那一击可想而知。 于是乎,一增一减之间,少女被击飞开来,朝着一旁的大树撞了过去。 “啊——”红衣少女被吓得闭眼惊叫。 眼看少女就要撞到树上,一道蓝影一闪而过将少女抱在怀里,稳稳落地。 少女尖叫了好一阵子,觉察到气氛有些古怪,并且自己并未撞到树上这才停了下来。缓缓睁眼,却见自己正被那个胖子抱着,姿势暧昧,而且他眼神古怪,眉头紧皱。 “你、你、你······”少女顿时羞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道,“快些松手,把本小姐放下!” “哦!”唐笑挑了挑眉,当真把手给放开了,只听得“哎哟”一声,红衣少女屁股落地重重摔在玉阶之上。而唐笑却好似没事人一般,手指掏着耳朵走向萧十一等人,嘴里嘀咕着,“这叫声,怎地跟杀猪一般,耳朵都给震聋了,不得了,不得了!” 唐笑这话并未压低声音,众人都听到了,红衣少女听得更是清楚,一字不落,顿时怒火中烧爬起身来要与之再战三百回合,却被蓝裙少女给拦住了。 “姐姐,你干嘛拦我!我要、我要······将这登徒子打趴下!”红衣少女俏脸憋得绯红。 “妹妹,莫要胡闹!”蓝裙少女朝她摇了摇头,红衣少女嘟囔着嘴,终是不再胡搅蛮缠,只是看着唐笑的目光依旧凶狠。蓝裙少女无奈,整理衣衫朝着萧十一等人裣衽一礼,颇为有礼,然后说道,“温家庄温心见过几位少······”她眉头微皱,不晓得该称呼少侠还是少仙,毕竟几人可是修士,地位尊贵,他们身为凡人不可怠慢。 温心正自犹豫称呼时,萧十一已经往前走了几步,道,“温姑娘无需多礼,你们来意我已知晓,天澜轩已为你们备好住处,请!”似是想到了什么,萧十一打了个响指,几艘颇为气派的浮空小艇落在玉龙舞径之上,“此处距离山门还有些距离,诸位旅途劳顿,还请用小艇代步!” 温家庄众人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心道,“大手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先入为主要不得,亲眼所见未必实 12 “你去杀一个人吧!”独孤珏这么对萧十一说道,语气一如既往淡然。 萧十一发现上山挑水的秘密之后,又过得一段时日终是将那古怪的步法学会了,如今上山非但快得惊人,更是感受不到丝毫疲倦之感,委实玄妙得紧,受益匪浅,因此时间也变得充裕起来。于是乎上山之后便是下山,去往数百里外的一座名唤“夕照”的小镇采购食材。 此刻,师徒二人正坐在镇中一座小茶馆的二楼,临窗,可俯瞰街景。 萧十一听闻独孤珏这话自是愣了一愣,倒不是因为杀人而感到害怕。他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很早时候就杀过人,那时候夏婵儿被人贩子给掳走了,他从阴影之中冲杀出来将那人的头给砸得稀烂,鲜血脑浆溅了他一身,整个人宛若修罗。而为了保护身边的这些弟弟妹妹,在郡城之中寻得一处落脚之地,他亦是手段狠辣,若当真拼起命来令人生畏,便是要告诉那些人,他可不是什么人尽可欺之人。 什么人竟是让自己这个淡雅如仙的师傅动了杀心?萧十一不禁疑惑起来,不过既是师傅之命自是不敢推诿,于是赶忙点头,问道,“嗯,杀谁?” 独孤珏举杯将茶水饮尽,偏头看向大街之上,萧十一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得一个身后跟着数个家仆的壮硕中年男子正从远处行来,却是行于街道中央,威风凛凛模样。这男子委实粗犷,续着络腮胡,胸毛浓密,不怒自威。街道上的行人见他行来纷纷避让,哪怕车马亦要让开或是绕行,不敢阻了他的道路。 “这人该是小镇一霸吧!”萧十一这么想着,随后明白过来师傅的意思,还是问道,“便是······此人?” 独孤珏点了点头,随后又道,“给你十日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萧十一嘴角一阵抽搐,心道,自己这个师傅呀,当真玄乎得紧。 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飞扬跋扈的大汉,一手在桌面之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一手则在桌面之下虚握,见得光芒一闪,一把泛着寒光通体透明的匕首被他握在了手中。 除了师傅之外,其余人亦是颇为关心几人,送了许多法宝给他们,这把匕首便是那位异域风情的芙萝蕾蒂娅姐姐送给他的。 匕首甫一出现,茶楼二楼温度骤降,还在喝茶的百姓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开始还以为是错觉,不想越来越冷,饶是此刻外面艳阳高照,他们竟是呵出白气,可见一斑。而罪魁祸首萧十一却是未有察觉,自始至终皱着眉头思考问题,这可是苦了一帮百姓,纷纷哆嗦着下楼这才好转,都言二楼闹鬼,茶楼老板和小厮几欲崩溃。 那恶霸不过一寻常人,萧十一如今已然掌握了那种步法,身法灵动迅捷,宛若鬼魅,配合这匕首神不知鬼不觉便能取了那人性命。 他自是打算这么做的,可随后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十日?眨眼功夫便能做到的事,为何却给他十日时间。回想这些时日跟随师傅修行,师傅从来不做多余之事,一句话、一件事都是其来有自,那想来十日也不会无的放矢。 “莫非,还有什么隐情?”萧十一自言自语道,手指停止了敲击,手中匕首消失,寒冷陡然退去,而那恶霸也已行过了茶楼,向远处去了。 萧十一回过神来,发现二楼竟只剩下他一人,微微皱眉。转头看向楼梯口,发现店小二握着一把菜刀正探头探脑,神色慌张,而掌柜则紧跟在后面想要将他推上二楼,萧十一不禁哑然,这又是怎么回事? “小二,结账!”萧十一出声。 小二这才看到这个坐在窗边的俊美少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有人在自是不可能闹鬼了,然后转头朝楼下那帮客人恶狠狠瞪了一眼,说道,“你们别想赖账!”说罢立刻换了笑容行上二楼,自是有些忐忑,不过二楼早已恢复如常,他这才松了口气。 “诶,来咯!” 看着萧十一走出茶楼,店小二一边抹桌子,一边投去艳羡的目光,自顾自说道,“这少年气宇非凡,想来是哪个修真门派的弟子,当真羡慕啊······” 话音刚落脑袋便挨了一下,小二回头一看原来是掌柜,此刻正吹胡子瞪眼,“好好干活,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德行还想修真?咱们这夕照镇两千多人口也就温家那对双胞胎有些资质,可也只是勉强够格,拜了个什么宗门,不记得了,好像是用大刀的,可入门还没几日宗门却被人给灭了,若非遇到高人相救只怕那双胞胎都要折了!这修真界可是乱得很,当个凡人便是,知足吧!” “想想而已嘛!”小二嘀咕了一句。 ······ 修真界的凡人与凡世的凡人有些区别。其一便是对修士的态度,凡世凡人将修真者当做仙人,敬畏得紧,而修真界则不然,或许也尊敬,只不过却是见怪不怪;其二则是归属,凡间有帝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便是天子臣民,受朝廷管辖与保护,而修真界的凡人则是修真门派的附属,除了少数浮于九天或是潜藏深海的宗门,大多数修真门派范围之内都有凡人居住,这些门派明里说庇佑着他们,至于真假便不得而知了。 结合师傅所教,再加上一番打听,萧十一很快便对这小镇有了了解。 这夕照镇不附庸于任何一个门派。很早之前只有一个姓温的小家族定居于此,渐渐地便有其他凡人也到此定居,随着人口越聚越多便有了现在的规模。人多了,自然需要规矩约束,而温家作为镇中最早定居于此,实力也最是强悍的家族,自然成了规矩的制定者,成了管理者。 只是,人性是贪婪的,当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时,难免会被利欲熏心,腐化堕落,成为鱼肉乡里的恶人。 于萧十一看来,这温家便是如此! 萧十一见到的大汉是温家的当代家主,唤作温霁华,名字秀气得紧,与他那五大三粗模样颇为不搭。 出了茶楼,萧十一便朝着温霁华所行的方向追去,以他的身法自是容易,不多时便已见到那横行霸道的主仆几人,而他们所去的地方竟是市集,各类商贩云集之地。这地方萧十一自然熟悉,他与师傅采购食材的地方便是此处。 “这恶霸来此作甚?”萧十一不禁疑惑起来。 然后,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怒不可遏,不自觉牙齿紧咬,拳头紧握。 原本喧闹的市集因为这几个不速之客的到来霎时间变得雅雀无声,还在讨价还价的商贩与客人也都停了下来,立刻敲定一个价格钱货两清,之后商贩噤若寒蝉,客人匆匆离去,竟是都畏惧于这主仆几人的淫威,而这几人还未有任何动作,只是往那一站。 一站便有如此效果,想来平日里还有诸多恶行,百姓定是深受其害,敢怒而不敢言! “你这王八蛋怎地还在此处!”温霁华朝着一个卖肉摊子行去,那摊贩被吓得哆哆嗦嗦,说话也变得口齿不清,听来似在恳求。不过温霁华却是不予理会,将他的秤粗暴地砸到地上,秤盘顿时变形,秤杆也被踩作两截。那肉贩此刻还拿着剔骨尖刀,温霁华朝他投去鄙夷目光,嘲讽道,“怎地,还想杀我不成?”那肉贩被吓得一激灵,手中的刀掉落下去扎了自己的脚,顿时惨叫着倒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漓的脚哀嚎不已。 温霁华冷笑一声走开,不再看一眼,随后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一对卖菜母子。妇人低垂着眼,将孩子搂在怀里。 “怎地,以为不看我我便看不见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嘛,这摊位租金一拖再拖,怎么还不交,别想赖账!”温霁华大声喝道,妇人不自觉抖了一下,颤颤巍巍从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中取出钱物,自有仆从上前收取,动作亦是粗鲁得紧。妇人怀中的孩子被吓得眼泪汪汪,温霁华不予理会,转身走开,背着双手巡视起来。 此时天气颇热,有一个男子扛着重物正在卸货,赤肩露膊,浑身大汗淋漓,突然脚下虚浮连人带货摔在地上。这自然躲不过温霁华的眼睛,露出厌恶神色,“啧,真是碍眼!给我把他扔出去!”身后仆从立刻赶上,将那男子抬着走出了市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萧十一从齿缝中挤出这么几个字来。 萧十一就这么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些,身上那种身为王的生杀予夺之气越来越浓,周身几丈之内冰冷刺骨,无人敢靠近,纷纷绕道。他们身为乞丐时便是最底层的那群人,人心的恶自是看得够多,如温霁华这般的人数不甚数,只是那时候他们无能为力,如今,他却已经有了这个本事。 他想一刀杀了这人,可随后师傅那句“十日时间”又萦绕耳旁,他便又抑制了这冲动,不停地喘息,以压制那几欲喷涌而出的杀意。 不多时,温霁华和仆从又走了回来,仆从怀里大包小包全是东西,想来又是哪里抢来的。 萧十一衣着讲究,气质不凡,周围一片真空地带,自是颇为显眼,温霁华自是看到他了,二人的目光有过短暂接触。萧十一此刻眼神慑人,不想温霁华却未有所感,挑了挑眉,露出些许疑惑神色便走开了,依然还是那副盛气凌人模样,招摇过市! “呼!”萧十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恢复如初,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却是去往温霁华他们扔人的方向,想要找到那被抬走的男子,不想四下搜寻却是不见人影,心中不免又疑惑起来,难道已经走了? 萧十一皱着眉头走了回来,市集又重新恢复了热闹。 那肉贩包扎好了脚,不知从哪又找来一杆秤,一瘸一拐在那招揽生意,却无人光顾;那对母子摊位前有一个紫衣小婢正在与她讨价还价,妇人面色为难,终是敲定价格,小婢付了钱,指挥着身后的仆从将菜全部搬走,妇人小心翼翼将银钱包好,看向孩子露出温柔神色。 “人生百态啊······”萧十一叹了口气,想到了几人曾经的日子,恍然如梦,随后又自言自语道,“十日时间,还长······” 之后几日,萧十一每日都会来小镇之中,走走看看问问,起初是想要搜寻那温霁华的恶行罪证,倒时候一刀将其结果时候心安理得,不想随着了解加深,这所谓的恶人,唔,是否还能称为恶人便要两说了,因为这温霁华在他心中的印象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虽说也是凡人,温家却在这个人口不过两千多人的小镇只手遮天,倒是颇像凡世天高皇帝远便将自己视作土皇帝的高门大户。 温家当代家主温霁华,粗犷豪迈,颇有豪侠之风;妻子柳静姝,知书达礼,兰心蕙质;膝下一子两女,长子温逸仙,风流倜傥,快意恩仇;两女则是一对双生子,分别唤作温心、温情,香娇玉嫩,更有修真资质拜了一个小门派,只是随后宗门被灭,两个少女得高人所救活了下来,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温家有五大家仆,被赐予温姓,分别名唤仁、义、礼、智、信,对温家忠心耿耿。那日萧十一见到的便是温霁华以及这五大家仆。 若说这温家鱼肉百姓,萧十一反倒觉得正常,为百姓除之而后快也理所当然。奈何恰恰相反,便如那五大家仆姓名一般,这温家以仁、义、礼、智、信作为家训,乃是十足的大善之家,在这个有修士飞天遁地的世界中,以微不足道的凡人之力庇佑着镇中百姓。 而萧十一那日所见也有失实,只看到了温霁华的蛮横霸道,却没有看到背后的真相。 他之后也见到了那个被主仆抬走“扔掉”的男子,身体无恙,看样子没有受到摧残。萧十一询问那日经过,男子生性腼腆,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话语中却对那温霁华感恩戴德,那是发自肺腑之言,未有半分虚情假意,或是屈服于淫威而昧着良心。 “那日活计太多,忙得顾不得吃饭,加之天气炎热,不想中暑晕倒了,幸得温家主仆及时施救,将我带到阴凉之地解暑,更请来大夫替我诊治,又替我将未完活计干完,真是大善人哪!” 萧十一听完一愣,又去光顾了那对母子的菜摊子,旁敲侧击,那妇人淳朴老实并未多想,亦是如实告知,不想那日有些战战兢兢的妇人说起这“恶霸”竟也都是溢美之词。 “以前,我并未在这市集摆摊,而是在其他地方,生意冷清得紧,是温老爷说让我到这里来,生意才好些。租金自是要给的,只是生意本就难做,好时自是可以上交的,难做时便······温老爷每到这个时候,表面上强横霸道将租金收去,却会暗地里派丫鬟乔装成其他大户人家的下人到这里买菜,非但不议价,反而还将价格提高,买卖做完非但租金还了回来,更是还赚了许多······这市集里许多我这般人,他都是这般照拂着我们,可是个大善人呢!” 萧十一又问了那个肉贩去向,那肉贩之后几日便未再出现了。 “哦,你说他啊,他昧着良心赚黑心钱,在秤上作手脚,短斤缺两,温老爷已经说了他许多次了,奈何还是屡教不改······” “那······他为何要扮作恶霸?”萧十一将心中疑惑问出。 “温老爷也曾颇为和蔼,可这般吧,百姓都对他感恩得紧,便要行报答之礼,他自是不愿收的,可又实在推不过,不得已扮作恶人模样,对百姓呼呼喝喝,这样敢去报恩的自然就少了。温老爷委实是个矛盾的人,以恶人面貌行善人之举,而我们受他照拂之人亦是矛盾,明明感恩,却要畏惧于他,实在······哎!” 小镇之中四处闲逛,听百家之言,自是有好有坏,不过好却占了多数,而那些说坏话的亦是心虚,曾因为犯事而被温霁华而惩罚过,怀恨在心,自是拼命诋毁,只是又如何能骗过萧十一这见过人生百态之人的眼睛。 他也曾悄悄潜入温家庄,又看到了温霁华退下恶人面具之外的另一面。饶是样貌粗犷,却是个爱读书、好读书之人,满口之乎者也倒也有趣得紧,若是修去络腮胡,改做文士打扮,想来也有文人风骨;他与妻子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与子女打成一片,其乐融融;下人对其敬爱有加,他亦是待他们如亲人。有传言正是因为温家的大善,温心、温情所在门派遭到屠戮之时,一位高人这才出手相助,救下了温家两女性命,更为温家庄布下一个阵法护得他们周全。 善有善报,善因结善果,便是这般吧! ······ 还是那座茶馆,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个位置,萧十一望着面前的空座位发呆,心中矛盾。 为善不求回报,有恻隐之心,宽裕温柔,是为仁;有羞恶之心,行刚义之举,庇佑百姓,是为义;进退周旋得体,尊卑长幼有序,体恤下属百姓,处事有规,是为礼;知之甚多,明辨是非、曲直、真妄,文理密察,是为智;温家世代经营夕照镇,得进小镇必受其护佑,言出必诺,是为信。 仁、义、礼、智、信,温霁华这般人亦有“归心”体质,难怪他与萧十一充满杀意的眼神对视而毫无感觉。 “师傅,你为何要我去杀这人?”萧十一自言自语道,然后看向窗外,那个“恶人”又在横冲直撞了,只是百姓们那恐惧的眼神之中,却难掩尊敬。 就这般犹豫、纠结、矛盾着到了第十日。萧十一立在温家庄大门之前许久,看温家庄人进进出出,一片其乐融融之景,他双手握拳又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不知不觉夕阳已然西下,余晖将他的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孩子,莫不是遇到了困难?”一个声音响起在耳旁,萧十一这才回过神来,原来竟是温霁华“为祸乡里”返家,看到了呆若木鸡的萧十一,以为他遇到了麻烦来温家庄求助,这才停下脚步过来询问一番。 萧十一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恶人”,面容上是关切且和善的表情,最重要的是,他毫无防备,身后的仁、义、礼、智、信五个家丁也如自家老爷一般。 自己若是陡然出手,他将瞬间身死神消。萧十一这般想着,握紧了拳头,幽光闪动,可下一刻他又松开了手,绷紧的心弦也因此松开。他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笑容,温暖和煦,然后道,“多谢温老爷关心,小子无碍,走累了休息一会儿罢了!” 温霁华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行了几步之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身道,“快到晚饭时间了,孩子若不嫌弃,可······咦,人呢?” ······ 温霁华走进温家庄,却见长子温逸仙慌忙走了过来,又见他身后不远处,温心与温情正扶着一个身着嫁衣,哭得双眼通红的姑娘,不禁皱起了眉头。 “爹,我好像······惹麻烦了······”温逸仙说道。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强抢民女罪过大,小小狐妖又出糗 13 “师傅,那人,不能杀!”萧十一对独孤珏说道,目光有些躲闪,不敢与独孤珏对视,毕竟师命不可违,他如今可是大逆不道。 “哦。”独孤珏回答道,简简单单,萧十一一愣,正欲开口,又听得独孤珏道,“做得很好!” 这下萧十一更加疑惑了,违背师命,这还······做得很好? “你如今也算是修真者了,与凡人自是有些区别,且你随我修习王道,那种生杀予夺之气会越来越浓,轻而易举便能造就尸山血海。我曾与你说过,天澜轩最后会发展成何样我并不在意,一切皆取决于你,将这份重担压在你的身上我自是觉得对不住你。修真者重心性,我担心你在这份重压之下急于求成而心性失衡,倒时候会做下许多令你后悔之事。只希望你能记住这事,当犹豫不决时不妨停下来,好好看看,自会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善恶是非,有时候并不是表面上那般。” 听完这话,萧十一一阵后怕,若非师傅在后面加了十日的限制,只怕第一日温霁华便被他给杀了。 曾经作为乞丐的他们见过的事、吃过的苦头太多太多,这是他们的优势,知晓如今的生活来之不易分外珍惜;却也是他们的劣势,人性本恶的观念根深蒂固,不由得会将一些事想得有些极端,比如他当初将师傅看作铁石心肠之人,如今先入为主将温霁华当做恶人。 而师傅一眼便看出了症结所在。曾经他们也曾羡慕过厉衙内那恶贼,因为知晓三灵根乃是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资质,却不曾想他们所修行的内五行蕴养的是五灵根,那才是极品资质。几人如今修行进展颇快,小七心性单纯,婵儿醉心音律,胖子练武成痴,小书生沉迷书海,皆平稳的从凡人过度到了修真者,只有他的心境出了问题。 王道,本就虚无缥缈,纵使饱经风霜,看尽人情冷暖,知晓修真界秘闻大势,他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那种岁月的积淀还远远不够,说白了便是不够成熟。加之他太想保护弟弟妹妹,不想让师傅失望,急于求成,渐渐地,心境有些古怪起来。 他在夕照镇看那些凡人时,竟是以一种居高临下,鄙睨众生的目光去看,自觉高人一等。听闻师傅说杀人,只觉杀他们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未有丝毫敬畏之心。 若是任其发展下去,只怕他会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吧!就像那些······暴君一般。 成为王,自己果然还差得远哪! 萧十一长出了一口气,背心一阵冰凉,那种古怪得心境也渐渐消散,变得平和起来,然后看向独孤珏,拜了一拜,“多谢师傅指点!” 本以为这温家只是他慢慢修真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不曾想几个月后会再次与他们在天澜轩相见。 ······ 时间复归。 温家老弱妇孺被安排在天澜别院之中住下,初入天澜轩,他们自是惊叹其瑰丽,无不感叹人间仙境。 安顿好之后,温心、温情姐妹谢过萧十一等人便准备离开。 “两位姑娘还请留步!”萧十一叫住温心、温情,接着说道,“我与温庄主有过数面之缘,对其为人甚是敬佩,不得相识颇为遗憾,是否温家庄出了什么事,若不嫌弃,我天澜轩愿助一臂之力!” 温心、温情一愣,这天澜轩一看便是修真名门,虽然她们姐妹从未听闻,但修真界喜欢低调的门派颇多,倒也不甚奇怪。他们肯暂时庇护温家老幼妇孺二女已经感恩戴德,不想此刻更是提起帮忙一事,她们顿觉受宠若惊。那谭家是修真门派,若有天澜轩相助,温家危机或许可解。 温情面露喜色,正欲开口却被温心拉住,朝她摇了摇头。温情咬着嘴唇,有些失落,随后亦是点了点头。 天澜轩规模颇大,壮丽非凡,然而······门中弟子甚少,她们一路行来却只见得这五个少年少女,委实古怪得紧,或许是个新门派吧。虽说有修士助力固然好,可当初两姐妹所在门派被灭的情形历历在目,至今仍觉后怕。若是因为温家的事,天澜轩与谭家起了冲突,倒时候战火绵延至这一片净土,那委实是大罪过。 看出了姐妹的顾虑,萧十一又道,“两位姑娘无需担忧,我天澜轩最不怕的就是惹麻烦,你们但说无妨,况且此时大雪封山,夕照镇距离奁镜幽凤山可有百里之遥,你们这般徒步行去委实耗费时日,我们可用浮空小艇送你们回去。” 姐妹二人闻言已经心动,私下交流了一阵子。如今时间紧迫,有修士相助自是极好,若只是送她们回去想来不会有什么麻烦,谭家也不至于霸道如疯狗一般见人就咬。 两姐妹朝萧十一等人施了一礼,这才缓缓道来。 ······ 谭家是一个修真世家,规模中等,距离夕照镇甚远。本来进水不犯河水,温家这凡世家族与谭家八竿子打不着,怎料却因为一个凡人女子而有了交集。 谭家有个名叫谭远的管事看上了属地之中一个名叫纪悠然的凡人女子,欲纳其为妾。修士在修真界中地位崇高,与凡人一比便是天与地,相去甚远。得修士垂青乃是福缘,纪家长辈自是开心,有了修士靠山以后定能风生水起,便同意了这桩亲事。 修士强抢民女之事也有发生,不过这谭远并未用强将纪悠然直接掳去,而是遵照礼数,下了聘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是修士提亲,这庄喜事本该就这么成了。怎料这纪悠然思想有些“离经叛道”,竟是崇尚自由恋爱。用她的话来说,这谭远她都不清楚是何模样,想来只是在什么地方被他给看到,这莫名其妙的婚姻她自是不同意的。 修士与凡人相恋,便如同凡世戏曲《天仙配》里的董永与七仙女一般,乃是天人之恋,最大的阻碍便是寿命问题。张恒初遇独孤珏与苏琴萱时候,担心小丫头不能够天地同寿,倒时候徒增伤悲,这才会有那善意的提醒。 当然,有感情基础,两人当真爱得天崩地裂那就另当别论了,可问题是,纪悠然与谭远算是素未蒙面,哪里谈得上感情基础。 谭远看中的便是纪悠然的姿色,且是纳其为妾而非娶其为妻,这区别可是甚大,想来也只是玩物一般的存在。或许在她最美的年华里可享受宠爱与呵护,可作为凡人的纪悠然总会颜减色衰,倒时候逃脱不得被抛弃的宿命,在修真者的世界里,一个凡人又有谁会在意,下场可想而知。 再说那所谓的礼数周全,不过是仗着修士身份压迫而已,说白了还是强娶。 家人早已被美好的未来冲昏了头脑,纪悠然是不同意也得同意,急得她每日以泪洗面。 万幸的是,到得出嫁当日,谭远因为门中要事缠身并未前来,纪悠然趁着纪家里乱做一团悄悄跑了。纪家的未来,修士的小妾,纪悠然跑了那还得了,纪家出动了诸多人手前去寻人,几乎将整个城镇给翻了个底朝天,可他们怎地也想不到,纪悠然早已躲在一个商队的马车里出城去了。 而这商队正是温家的,领头的则是温逸仙。 温逸仙为人正直,加之自家两个妹妹差点死在修士手中,对那些不义的修士破不待见,因此见到纪悠然,了解事情始末之后并未将其赶走,带着她回到了温家。这事自然告知了温家家主温霁华,而温家仁、义、礼、智、信持家,自然不会让纪悠然落入火坑之中,便让她留在了温家。 话分两头,再说纪家与谭家,纪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谭远亦是怒不可遏,奈何谭家有贵客临门,谭远分身乏术,饶是被人触了眉头只得暂时压下怒火。 纪悠然有些忐忑,不过温家有温心、温情陪着她,相处下来更是还与温逸仙看对眼了,温家二老也颇为喜欢这个蕙质兰心的姑娘,不自觉便将她当成家人看待,纪悠然自是觉得幸福。 本以为逃婚逃出一桩好姻缘,岂料好景不长,过得几月,那谭远终于得空,腾出手来,修士寻人自是容易,很快便寻到了纪悠然下落。不过高手救下温家双胞胎,且为温家庄布了防御法阵之事让谭远有些忌惮,且他不过一管事,这事也不够光彩,并不敢惊动谭家人,只得让手下人去威逼利诱一番。可温霁华何许人也,软硬不吃,这姑娘以后没准会成自家儿媳妇,怎能让你这恶人祸害,总之是与谭远杠上了。 当然,饶是有那大阵做防护,温霁华还是有些担心,生怕这谭远失了心智乱来,这才将庄中老弱妇孺先行送走,自己与长子以及一众男丁留守庄中势要与这恶人对抗到底。 温心、温情护送众人离开却遇大雪,这才到奁镜幽凤山寻万道神宗的破房子落脚,不曾想这里早已是天澜轩的地盘,这便是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而温家姐妹之所以急着赶回去,是因为他们离开不久,那谭远已经带人将温家庄给围了起来。 ······ “原来是这样!”萧十一点了点头。 强抢民女之事,若是发生在凡世,对方是个有些实力,这事尚且难办的,而到得修真界,一方是修真者,一方是凡人,本就不对等,更是难上加难。如今遇上这事,温家饶是有修士布下的大阵,温霁华想来心里也没底,只是他素来仁义,这事遇到了自是不能够视而不见的。 哪怕他们只是凡人,而对方是世家修士。 温霁华,果然是个大善之人,而温家,亦是大善之家! 想到温家的一众男丁,身为凡人却与修士对抗,萧十一等人顿觉热血,感同身受。是啊,他们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么,那巍巍昆仑,那动辄毁天灭地的大能修士,那些攻山的恶人,所面对的局面可谓十死无生,比之温家更甚。 萧十一看向几人,几人目光交汇,随后都点了点头,萧十一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坚决,哪怕小七眼中亦有同样的光彩。 “这事······”萧十一话未说完,几道身影已经落了下来,温心、温情顿时睁大了眼睛。 芙萝蕾蒂娅、敖曦、王元姬、耶律青白、龟丞相,女子尽皆仙姿玉色,倾国倾城,男子英俊风流,潇洒不羁,老者仙风道骨,和蔼可亲。 这些人想来便是天澜轩的师长了吧!?温心、温情这般想着,果真是大门派呢,不禁羡慕起来。 从修真界一般眼光看来,她们二人只是有些资质,勉强可以修真,因此得拜入一个名唤“狂刀门”的门派。正如其名,门人以大刀作为武器。这狂刀门人数过百,不是什么大门派,勉强算得一方小势力。而两姐妹虽说已然入门,却是作为记名弟子。 过于看重修真资质是大多数门派都有的弊病,这狂刀门自然也不例外。普通弟子尚且有三六九等之分,两姐妹记名弟子的身份比之末等还要不如。 在门中,她们少不得被师傅、门人呼来喝去,打骂也是常有的事。只是两人却不是娇生惯养,吃不得苦的大家小姐。姐妹相互扶持,却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饶是那大刀只适合男子使用,两个娇滴滴地姑娘却也可以将其舞出声势,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只是二人吃了多少苦头,可想而知。 狂刀门门中多是些五大三粗的肌肉汉子,想来是为了配合那“狂刀”二字,俗语有云“输人不输气势”,想来便是这般了。 今日得见天澜轩众位师长,那狂刀门众人与之一比可是云泥之别。姐妹二人每每被打骂,回到自己阴冷小屋,相拥而眠时候,想得最多的便是这些了,“若是师长们皆是俊男靓女,道骨仙风,门人相互扶持,那该多好啊!”只是,随着门派被灭,这些想法都成了过往,随风飘散得远了。 姐妹对视一眼,不禁唏嘘。 敖曦等人知晓前因后果之后顿时来了兴致。恶人强抢良家女子,这还得了,且不说敖曦与芙萝蕾蒂娅嫉恶如仇的性子,就是性子沉稳的王元姬也不禁皱起秀眉,几人二话不说便要一同前往给那谭家修士一个教训,温家姐妹受宠若惊。 “诸位仙师······”温心出声,打算推辞,却听得那边敖曦已经开口。 “叫‘姐姐’!” 温心、温情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敖曦又说了一遍,二人这才确信,只是疑惑更深了一些。毕竟是修真者说话,姐妹不敢怠慢,战战兢兢地唤了一声。敖曦听完一笑倾城,一闪身落在姐们中间,一左一右搂着她们,颇为亲昵,两姐妹不由得僵住了身子。其他人见怪不管,只是轻轻一笑。 “两位温家妹妹,莫要见外,姐姐对你们可是喜爱得紧,那贼子胆敢欺负你们,姐姐可不会轻饶了他!时间紧迫,我们快些去,小十一,准备小艇!”敖曦连珠炮般把话说完,一挥手,颇有指点江山气概。 最终,龟丞相带着小七留在天澜轩,其他人乘坐浮空小艇朝着夕照镇飞驰而去,温家姐妹只觉云里雾里,不甚真实。 “对了,敖姐姐,苏姐姐呢?”夏婵儿问道。 平日里几个女子形影不离,以苏琴萱性子,这热闹自是喜欢凑的,不想今日却不见她的身影,他们自是觉得有些奇怪。 “哦,你们苏姐姐呀······噗嗤······”敖曦却是不自觉笑出声来。 几人疑惑不解,又将目光投向芙萝蕾蒂娅和王元姬,不想两人也是表情古怪。几人越发疑惑,而温心、温情更是摸不着头脑,只觉这天澜轩越发有趣起来。 ······ 天澜轩,九歌飞岩,云中君。 说是飞岩,实则其上颇为广阔,山河湖泊,亭台楼阁,俨然一个微缩小世界。此刻云中君飞岩岩崖边上,一白衣人立在那里,望着远去的两艘小艇默然不语,正是独孤珏。他的肩上,一左一右,两只可爱的紫尾雪玉貂亦是翘首观望,自是青梅、竹马。而他的怀里,还有一只雪白的动物,正蜷缩成团闭眼呼哧呼哧睡得香甜。 那动物毛发柔顺,赫然是一只白狐,只是那尾巴却有九条。 白狐,九尾,九尾天狐,而修真界中有且仅有一只九尾天狐,答案呼之欲出,苏琴萱! 她竟是变成了本体模样?! 苏琴萱一直很疑惑一件事,芙萝蕾蒂娅、敖曦、耶律青白、百鸟一族均是妖族,可随时变化成本体模样,黑猫,白龙,狼以及百鸟。按理说,苏琴萱亦是妖族,成功化为人形之后应该也可以重新变回九尾狐模样才是。 化为人形之后,她有两次狐化经历。其一是无尽海珊瑚岛上,因为眼见罗刹为了救她被公孙玲珑的御雷神剑刺穿身体,失神时候险些现出原形。其二便是栖霞林中,独孤珏在她面前被净莲妖火吞没,巨大的悲痛、狂怒冲击着她,这一次,九尾天狐可是真真正正重现于修真界中。 莫非要重视之人在面前受伤或濒死才能激发潜能?想来应是不可能的。 她自然也问过独孤珏,只是,妖族变身与幻化之术截然不同,饶是独孤珏亦不清楚其中门道。 如今有几个妖族好友在,她自是询问了一番,他们也将方法告诉了她。妖族变化原形很简单,以妖力催发便可。可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究其原因,苏琴萱身上没有丝毫妖气。可妖气于妖族来说与生俱来,这委实有些古怪。几人疑惑一阵子之后便想通了其中缘由,正如独孤珏所言,九尾天狐乃是祥瑞之兽,一旦现世必有异相伴生,以她如今处境,没有妖气自是最好。 至于她的妖气去哪了,她心中明了,想来便是皓腕之上的玄天宝相轮压制与吸收的缘故,这······应是独孤珏的手段。 “分点妖气给我呗,敖曦!”苏琴萱异想天开说道。 几人顿时大眼瞪小眼,被苏琴萱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惊得合不拢嘴,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于是乎······ 苏琴萱变成了小白狐模样,成功倒是成功了,只是·····她变不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夕照镇付之一炬,恶修士丧心病狂 14 温家姐妹心系父亲、大哥以及温家仆从,四手紧握,眉宇间全是担忧。夕照镇距离奁镜幽凤山不过数百里,苏琴萱他们抢来的这几艘浮空小艇品质又都是极佳,速度极快,一阵穿云破雾,不过一炷香时间便至。可于两姐妹来说,短短时间却似过得数年,煎熬得紧。 眼见夕照镇已然近在咫尺,众人的心却揪得更紧了些,温心、温情更是跪倒在小艇之中泣不成声。 那是怎样一副光景,夕照镇上空笼罩着浓得散不开的烟尘,好似恶魔般盘亘其上,虎视眈眈,而整个夕照镇则是一片火海,房倒屋倾,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将浓烟也映上了一层血色。 “爹爹······大哥······众位叔伯······都怪我们来晚了······”姐妹二人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人不禁泪目。 “太过分了!”敖曦怒骂一声,素手握拳,骨节突显。 本是温家与那谭远之间的矛盾,不想这人当真丧心病狂,竟不顾无辜百姓生死,祸及整个小镇。 夏婵儿与芙萝蕾蒂娅将温心温情紧紧抱住,不住安慰着他们。王元姬秀眉紧蹙,耶律青白微眯双眼,眼中满是杀伐之气。唐笑与李少白亦是咬牙切齿,这个小镇这些时日他们时常从萧十一口中听闻,并且约定好了找个时日一同下山游玩一番。他们来自凡世,这修真界的凡人小镇自是颇为喜欢的,只是怎料得却被付之一炬! 而萧十一,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却是如同独孤珏一般摸着鼻子在想事情。过得半晌,他才开口道,“敖姐姐,这火有异,劳烦你出手将其灭去。” 敖曦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是了,这火的确有异。屋子几乎被烧得一干二净,早已没有可燃之物,如今更是冬季,大雪纷飞,烧成这般模样火早该灭去才是,可这火势却没有丝毫减弱迹象。想来是人故意而为,连救火和重建的希望都不曾留下,这是不给人活路,要将人往绝路上逼啊! 众人怒那恶人之时,也赞萧十一沉着冷静。 事实上萧十一心中也压着一把火,除了温心、温情,在场众人便要属他与这小镇最有缘分,来得次数最多,更是走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与很多人见过,比如那个憨厚老实的男子,那个带着孩子卖菜的妇人,形形色色,让他觉得温暖。 踏入修真界那会,他只觉不甚真实,可行走于这个小镇之中,他方觉心中安宁。 回去之后他一直在想一个事情,若有可能,他想天澜轩可以照拂这个小镇,成为小镇背后的势力,保一方平安。 这话自是说与师傅听了,师傅言道,“若你考虑好了,便去做就是,需要什么帮助,门中众人自会帮你!”他自是感激涕零,并已开始着手此事,只是想不到却是温家姐妹以及一众老弱妇孺先行到来,如今小镇这般模样,他只感慨世事无常,计划赶不上变化。 敖曦凌空而立,俏脸冷艳,衣袂翻飞,只见她素手掐灵决,口中念念有词,不消片刻狂风大作将那烟云吹散,少倾阴沉的天空下起雨来。雨势不大,然而那怪火却似遇到克星一般,噗噗声不绝,白色雾气升腾。那怪火明显出自修真者之手,眼见有人来捣乱自是不会坐以待毙,但见那火起初还挣扎一番,火蛇冲天而起,各种古怪声响汇聚好似野兽咆哮一般。 然而,敖曦是何许人也,妖族中最为高贵的龙族,五神灵之一青龙的后裔,纵水之术鲜有人出其右,一个小家族修士的怪火也敢放肆,简直贻笑大方,那火依旧在升腾,只是,不过是无畏的困兽之斗罢了。 那雨就这般淅淅沥沥下着,轻柔至极,似在缅怀,似在祷告,似在呢喃。那怪火纵使千般不愿,万般不肯,可在这温柔细雨之下终是不堪一击。火势渐小,随着最后一声“哔啵”声响起,肆虐小镇不知多少时日怪火消弭殆尽,整个小镇被浓浓白雾笼罩,好似轻纱般将满目疮痍遮挡起来。 细雨停歇,又一阵风拂过,将地面上的闷热带走。浮空小艇落在温家庄废墟之上,看着曾经的家,温心、温情红着双眼,浑身颤抖,几欲晕厥过去。 整个夕照镇一片死寂,镇上的百姓们······他们去哪了?是被大火焚烧得尸骨无存,还是早已逃走了呢?众人都有些不敢想下去,若是前者,他们仿佛能听到他们绝望的嘶吼声,无助、恐惧,无辜的百姓在烈焰中挣扎,最后倒下,身体扭曲变形,最后变成火焰的助燃剂,使得火势越发可怖,简直就是修罗地狱;若是后者······不,没有如果,一定是这样,他们一定早已逃走了,躲过一劫,众人这般想着,只是都有些不敢相信。 王元姬放出神识将整个小镇覆盖,希望还能寻得一点蛛丝马迹。她师从爷爷神农思邈,医道一脉天赋异禀,医者救死扶伤,便是与生命打交道。俗语有云,万物有灵,因此不论生死总会留下痕迹。以她为中心,一圈圈绿色波纹荡漾开去,又回返,最后化作绿色荧光消散不见。她紧皱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露出欣慰的表情。 “不用担心,小镇上并无死伤!”王元姬柔声说道。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王元姬本事他们自然知晓,听得她这般说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的温家姐妹不住哽咽,抬眼看着王元姬,有些不解。 王元姬正欲解释,“咦”了一声,眉头微皱望向远处。萧十一亦是循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曾经是夕照镇的一处城门,往远处去便是群山。 “有人来了!”除了这些少年少女,剩下的人感知能力自是过人。 不消片刻,一小撮衣着朴实的平民,手握锄头钉耙,背靠着背,战战兢兢行来,生怕遇到豺狼虎豹一般。萧十一眸子一亮,为首的那人他却是认识的,正是那个集市上中暑晕厥过去的男子,如此想来,小镇里的百姓应是无碍,灾祸降临时想来已经逃走了。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废墟中的众人,一开始还有些害怕,看到温家姐妹之后才送了一口气,小跑着过来。 “二小姐,三小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来人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竟都双眼微红。 “陈家叔叔,夕照镇怎会变成这样,我爹爹,大哥,庄子里的叔伯们,镇上的百姓们······他们怎样了!”男子姓陈,家中排行老二,镇上的人便唤他陈二。温心、温情一见是陈二来了,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上前抓着他的手臂询问其中缘由。 陈二见到两位小姐无碍,一抹即将跃出眼眶的泪水,这才说道,“村民们都还好······温家庄的大家也都还好······他们······你们且随我们来吧,路上慢慢说!” 剩下的几人神色有些古怪,这自然没能逃脱敖曦等人的眼睛,他们的话语里可是没有提到温霁华和温逸仙的。敖曦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了看一脸焦急神色的温心、温情,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随后又对两姐妹一番安慰便随着陈二等人出了小镇,往山里去了。 ······ 温家庄、夕照镇建成之前,温家其实是山里的猎户,居住地便在群山之中,镇里的百姓大多数便是撤到了此处,想来也是温家人的安排。 虽说陈二言道路上慢慢说,可他却是木讷性子,并不会说话,面对温家姐妹的追问只是挠着头有些局促。如此,温心、温情自然也觉察到了一丝不安,敖曦与夏婵儿赶忙上前安慰姐妹俩。 天澜轩的浮空小艇很多,承载众人自是足够,不消片刻便至。 “二小姐、三小姐······”镇中百姓见到姐妹二人皆是激动万分,纷纷迎了上来。 夕照镇百姓本是充满元气,可遭逢大难此刻皆有些萎靡不振。从大火之中脱逃而出,他们一个个烟熏火燎模样,身上、脸上片片污浊。穿过人群,陈二带着他们来到了人群后方,那里是一片空地,搭了个很大的棚子,但见得包含温家庄五大家仆在内的所有男丁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却唯独不见温霁华与温逸仙。 温心、温情的心又沉了下去,两眼一黑,腿脚发软差点倒了下去,好在被人及时扶住。 “是······毒!”王元姬目光一凝,一眼便寻到了症结所在。 修士对凡人用毒,对凡人来说或许难寻救治之法,可对修士而言却是轻而易举,何况还是以医入道的王元姬,于她来说更是简单至极。但见她掐了一个灵决,指尖泛出翠绿光晕,起初星星点点,片刻后光芒大盛笼罩了整个棚子。绿光洒落温家仆从,一团团漆黑如墨的粘稠之物从他们体内渗出,被绿光包裹然后吞噬殆尽,最后绿光如长鲸吸水般回落王元姬指尖,消散无形。 夕照镇百姓何曾见过这般神奇法术,皆是惊叹不已。 随着绿色光晕消散,昏迷的温家仆从皆如噩梦惊醒般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恢复过来。凝神定睛,见到两位小姐,众人却是急忙下跪告罪,说未能保护好老爷和大公子。温家姐妹赶忙让众人起身,温家五大家仆之首的温仁这才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 “两位小姐护送庄内妇孺从密道离开,你们前脚刚走,那恶修便已经率众前来,将温家庄围了个水泄不通。老爷开启了大阵,率领我等与他们对峙起来。他们威逼利诱,老爷却是不肯妥协,那谭远恼羞成怒之下便开始破阵,可那大阵委实厉害,谭远却是奈何不得。如此对峙了许久,我们以为他们不愿浪费时间,自认倒霉拂袖而去,怎料得这人却是丧心病狂得紧,离开前他竟是放火将整个夕照镇点燃,并且将小镇出口全部堵住,想要烧死镇中百姓······” 听到此处,萧十一等人皆是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将这人碎尸万段。 “老爷大善,自然不愿看到百姓受苦,趁着那些恶修离去,打开大阵将百姓纳入温家庄中,岂料那恶修去而复返,继续攻击大阵,且不住放出狠话恫吓百姓,诸如剥皮抽筋等惨无人道的酷刑之类······” “狗杂种!”唐笑怒骂出声,恨不得一棍打碎那谭远的脑袋。 “镇中百姓受温家庇佑,感恩戴德,大多数宁折不弯,愿与温家共存亡······” “大多数”三字一出,敖曦等人瞬间明白了发生的事。温家那残破阵法他们自然也是见到了,可谓玄妙至极。而一直修习龙甲神章的李少白更是感受颇深,他知道这阵法亦属奇门遁甲,乃是武侯奇门一脉,想来救下温家姐妹的人便是诸葛一族的大能修士。 阵法一道旨在御外,却很难防备从内部的袭击,那谭远烧城也罢,堵人也罢,便是要趁乱将自己的人送入阵内,陡然发难。 “这其中自然也有一些因为为非作歹而被老爷惩罚,耿耿于怀之人,他们在那贼子的挑拨之下在庄内作乱。却不曾想那贼子早已命人潜入其中,寻到阵眼将阵法破坏,没了大阵防护,那贼子自然虎入羊群,我们没有一合之力······为了泄愤,老爷和大公子更是被他打成了重伤······” “爹爹、大哥······”温心、温情泪流满面。 “那贼子本想将夕照镇屠戮殆尽,却被手下人阻拦,说屠戮凡人乃是大罪,会遭到修真界的追杀,那贼子终是没有下狠手。他言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老爷和大少爷抓走,对温家庄的仆人施了妖法,我们只觉万虫噬心般痛苦,继而晕厥昏死过去了。那些参与叛乱之人被他带走,而剩余百姓则被他们留下,没了住处,所有东西都付之一炬,大雪封山封路,他们是要将人逼死。好在老爷之前已经做过安排,庄内有密道可通温家群山之中的老宅,众人这才逃过一劫······” 说道此处,在场之人无不紧握拳头,咯咯声响不绝。 “他们还说······”温仁欲言又止。 “说什么!”温情急道。 “他们还说,一个月之内将纪家小姐,还有······二小姐、三小姐,一齐送至谭家,否则便要将老爷和大少爷······挫骨扬灰······” “哈哈!”听完这话却是芙萝蕾蒂娅笑出声来。她本就是绝色美人,这般一笑却透着浓浓阴寒之气,有一种冷艳的美感,只听得她又道,“区区修士,竟是这般藐视生命,无法无天!” 芙萝蕾蒂娅来自阴司,见惯了勾魂拘魄本是将生死看淡的主,这些家园被毁的百姓比之那些丢了性命之人可是幸运太多。只是与苏琴萱在一起久了,不晓得是不是被她身上的那种“人气”所感染,比如为救素问,圆黒颈仙鹤的心愿,明知不可为,却还是拔剑斩向黑白无常,她如今变得越发有人情味起来。听得事情原委,温家两姐妹哭得痛心,再加上想起了某些过往,她竟是心生恻隐,动了真怒。 “小十一,灭了这谭家!” “呃······”萧十一嘴角抽搐,不晓得这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大姐姐怎地今日会变得如此可怕。 敖曦自然也发现了芙萝蕾蒂娅的异样,赶忙过去握住她的手,芙萝蕾蒂娅顿觉失态,不禁赧然。 这不过一个小插曲,众人很快便回到当下之事上来。与那贼子妥协自是不可能的,救出温家父子乃是重中之重,可这恶人如此丧心病狂,若是将其逼急了只怕他会拼个鱼死网破,众人如今投鼠忌器正头疼不已。而且,夕照镇千百人该如何安置也是大问题,温家旧地自是难以容纳,而且大雪封山封路,若是放任他们在此,只怕会有不少人被严寒夺去生命。 便在此时,一道流光呼啸而至,却是此前在闭关修炼的张恒。 “夕照镇百姓之事你们交给我来安排便是,你们去救人吧!”张恒落下后如是说。 ······ “芙萝蕾蒂娅,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从天澜轩来时的几人,加上温家仁、义、礼、智、信五大家仆,众人又乘坐小艇去往谭家,敖曦在小艇之上悄悄问芙萝蕾蒂娅之前的事。 “呵!”芙萝蕾蒂娅轻笑,有些无奈,“触景生情吧,我啊······也是被这般逼得家破人亡的······” 芙萝蕾蒂娅看向远方,蓝眸中有晶莹闪动。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硬闯山门要人来 15 谭家,坐落于一座名唤“不经传”的大山山脚,大概是取了“名不见经传”之意。这山倒也名副其实,普普通通,与天澜轩的奁镜幽凤山一比自是落了下风。谭家建筑依山而建,自山麓至山顶,风格朴素,不过成了规模,倒也有些气象,算得一方小势力。 后山一处隐秘之地,洞府、小筑应有尽有,珠光宝气,却是与谭家整体朴素格格不入,显得颇为张扬跋扈。 此地,便是那谭家管事谭远的地盘。 一处空地之上,一根石柱耸立,其上吊着两个衣衫褴褛之人。一人面容粗犷,一人模样俊美,此二人便是温家家主温霁华与其长子温逸仙。二人浑身是伤,面容苍白毫无血色,寒风凛冽呼啸之下竟都不动弹一下,看去竟······与死无异! 凡人忤逆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温家父子受尽折磨,鞭打、酷刑,身上体无完肤,手脚血肉模糊,看去可怜至极,寻常人遭受此等酷刑只怕早已死去。可谭远以二人性命要挟企图得到纪悠然与温家姐妹,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死去,他们被术法吊住性命,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们可以咬舌自尽的!”谭远曾经这样说,那声音阴邪无比。 自杀?若是他们死了,只怕温心、温情会发狂而冲杀过来,以她们那微弱的道行,谭家便是龙潭虎穴,来了正中下怀。谭远心中的怒气还未发泄够,暂时还不会杀他们。况且,听闻修士有灵丹妙药活死人肉白骨,想来自杀也能被救回来,不过是徒增谭远心中痛快罢了。活着,不认输,还能给他添堵,何乐不为。 温霁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身上已经没有知觉了,他甚至不晓得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耳畔传来呼呼风声,他勉强偏过头去,想要看看自己的儿子,可终究只是奢望。二人分别被吊在柱子两侧,自是看不到的。 “逸······仙······”他张口呼唤儿子,声音嘶哑,被淹没于寒风之中,没有人回答他。 在如今的修真界,若非修炼至大乘期、飞升期,真正触及世间顶点,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修真者尚且如此,何况是凡人。屠戮凡人虽是大罪,可修真界不比凡世,有些事处理起来总是不一样的。 温家父子,区区两个凡人,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温霁华作为家主,护得夕照镇平安,这些事又怎会不懂。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又有哪家的父母看着自己子女受苦而不心疼的呢。 他长得五大三粗,却是个慈父。三个孩子出生时他可是纠结得紧,生怕孩子随了他。温逸仙也就罢了,毕竟男孩子家,粗犷点倒也不错,若是两个丫头也长成这般模样,以后嫁不出去可是个问题。好在三人都随了孩子他娘,温逸仙一表人才,温心、温情亦是出落得美艳动人,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总说自己胸无大志,有时候也希望自家孩子也是一般,只想守着自己家这一亩三分地,一家人和和美美也就够了。怎料得后面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夕照镇的一方“霸主”,两个女儿天赋异禀,儿子也是出类拔萃。 诚然,事实证明,虽然有些出乎意料,可事情总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修真界中,凡人被修士视为附庸,他也曾想过有修士会护佑这一方土地。只是后来听了一些事,见了一些事,再加上一双女儿的遭遇,这想法便被他否定了。若是这般做了,祸福难料,毕竟,凡人只图个平平安安,这些个修士寻长生,觅大道,可是杀伐果断得紧,所走之路只怕总是伴着尸山血海。好在夕照镇周围,用修士的话来说,天地元力贫乏,也就没有修真门派愿意选择此处落地生根。如此,修士们不待见的地方,倒成了凡人的乐土。 他便想着,没有修士守着,我守着,好像也还行。 只是,这片乐土数日前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小镇,付之一炬,他心如刀绞。 “不晓得静姝、心儿、情儿他们有没有寻到地方躲起来,百姓们有没有受伤?”他这般想着。 少许之前,父子二人意识清醒之前还有过一番简短的对话。 “爹,我有些后悔。”温逸仙这样说着。 “逸仙啊,爹爹也有些后悔。”温霁华这样答道。 然后父子二人都笑了,哪怕已经是这般模样,竟是还笑得出来。常言道,知子莫若父,父子二人口中的“后悔”便是一个意思。他们悔得不是救下了纪悠然,引来了这无妄之灾,悔得是另一件事。 “早知道这谭远这般不是东西,当时拼了命也要褪他一层皮下来!”温逸仙恨得牙痒痒。 哪怕时光回退,事情重头再来,温逸仙也会救下纪悠然,温家也会护得她周全,这便是他温家的做派——对得起天地良心。 嘴上如是说,可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担忧。这些可是修士啊,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本就是比凡人高上一等的存在,捏死他们,如捏死蚂蚁一般不废吹灰之力。温霁华不怕死,温逸仙也不是孬种,被抓的那一刻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哪怕被挫骨扬灰亦无所畏惧。 只是······ “心儿,情儿,好好照顾你娘,千万······千万别来啊!”温霁华脸上滑落一滴泪水,顺着脸颊凝结成冰。 ······ 与此同时,谭家山门处,天澜轩众人与温家姐妹、五大家仆从小艇之上走下。 天澜轩的浮空小艇可不一般,一艘艘珠光宝气,紫气氤氲,一看便非凡品,气派得紧,再加上敖曦、芙萝蕾蒂娅、王元姬美艳动人,耶律青白不怒自威,萧十一几人亦是光彩照人,这些人往那一站,气势自然而然显现,一看便是大门派弟子。 谭家山门处管事门人见了自然不敢怠慢,一面派人去通报,一面则赶忙迎了上来。 “诸位仙子、仙友莅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不知来我谭家有何贵干?”那管事这般说道。 萧十一往前踏了一步,昂首挺胸,气宇轩昂,自有一种风骨,那管事目光立刻就转了过来。饶是以前是个乞丐,小偷小摸,一身陋习,可那也是生活所迫,如今萧十一师从独孤珏,而独孤珏又是那种翩翩公子模样,潜移默化,自是学了一些。此番刻意扮作师傅神态,果然让人注目,那管事便将他当做了主事人,洗耳恭听。 虽说他们本就“来者不善”,可凡事向来有“先礼后兵”之说,若是谭家乖乖就范自是好的,何况他们不过十余人,如今直捣黄龙,谁知会不会如捅了马蜂窝一般麻烦,万一这谭家出了几个飞升期老怪,可是麻烦得紧。 萧十一整理好语言,准备威逼利诱一番,正欲开口却被人抢了先。 “给我把那谭远,还有他劫掠回来的温家父子交出来,否则我把你谭家给掀了!”说话的却是敖曦,带着龙族与生俱来的威严,不容有半分迟疑。 “罢了,罢了!”萧十一摇头苦笑,被这几位姐姐盯上,这谭家不论如何得脱下一层皮下来,如此想来,自己的什么先礼后兵当真多余。今天这事,要么他们大闹一通,谭家老老实实将罪魁祸首交出来,要么他们老实交出罪魁祸首,然后他们大闹一通。 总而言之,谭家今日别想消停。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李少白,只见李少白正掐着手指,嘴唇微动,似是在嘀咕些什么,片刻后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脚下轻轻踩了一下。李少白朝萧十一等人点了点头,几人心领神会,继而身上传来一股异样感觉,似一股股暖流涌入身体。 唐笑握了握拳头,裂山拳套之上电弧游走,夏婵儿美眸微眯,十指上的摘星指刀星辰璀璨。 那管事听闻敖曦所言,眯起了眼睛,收敛了笑容,整个人显得有些阴翳,一双眼睛扫过众人,似是在评估来人的实力,周围的谭家修士亦是唤出法宝严阵以待。 竟是来找麻烦的!那管事心中狂跳。 谭家算不得大家族,依着“不经传”而建,便是希望与世无争。一个小家族立足不易,何况还是竞争最为激烈的中洲天元,如此他们更是如履薄冰。因此,谭家平日里颇为低调,并不与其他门派深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也正是因为这龟缩之态,周边的修真门派换了一拨又一波,谭家却屹立不倒,这政策如今看来倒也正确。 平静地日子突然被打破,被人指名道姓杀上门来,难免不让人惊疑,思量着是否误会。可是,对方一来便叫出了谭远的名字,言之凿凿模样,再加上这阵仗,管事已经信了大半。 如此,他才觉得这事太过麻烦。 谭远他自然认得,虽然与他一般是谭家管事,可他身份太过特殊,乃是宗主的玄孙,且是宗主最喜欢的一个,平日里百般呵护照拂。也正是因此,谭远在门中有些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得紧,虽不曾闹得天怒人怨,可委实让人敢怒不敢言。 只是,闹归闹,谭远作为家族直系后代,谭家的处世原则他自是熟记于心的,只敢在家族,属地之中逞逞威风,若是出了这范围还是颇为老实,夹着尾巴做人。 如此,他是怎样惹到面前这群人的? 三个绝色女子与那男子皆是修为精深之人,尤其是那个褐发蓝瞳的女子让他如坠冰窖,不敢直视。除此之外,那四个白底蓝衫的少年少女刚开始修真,那对双胞胎以及身后的五个男子却是凡人。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谭远管事他······不若诸位先·······” 守门管事打算再多了解一些事情,更想要拖延一阵子。毕竟他不过一个看门的,门中的二世祖惹了麻烦被人找上门来,他若放人进去,族人不会饶他,他若不放人,眼前的人他可是惹不起,他进退两难,只期待门中众人尽快赶来。只是他话未说完只觉一股凌冽寒意由脚底升起,直冲头顶,那阴寒如针,不住地刺着他的全身,让他直欲吼叫出声。他浑身发抖,强定心神,这才发现原来是那个褐发蓝瞳的女子正看着他,那一双湛蓝美眸诡异地化作竖瞳,透着危险至极的气息。 芙萝蕾蒂娅乃是阴司的人,因为触景生情而心绪繁杂,若非敖曦抢先开口,只怕这管事早已被她一镰刀给斩了,如今这人磨磨蹭蹭自是让她厌烦。 “他······我······”管事几欲哭出来,心中不住呐喊,“这是什么事,我是无辜的啊!” “婆婆妈妈,啰啰嗦嗦!” 一声怒骂出声,那管事只觉眼前正被一道黑影所占据,本能觉察到危险,可惜想要反应过来还是迟了。“砰”一声闷响,那管事只觉脑袋一阵剧烈疼痛之后便直挺挺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唐笑扛着玄冥站在众人身前,将玄冥往肩上一抗,眼中满是戏谑。 一看管事被一个微胖少年一棒子砸晕了,周围的谭家修士愣了半晌,随后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喊叫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可恶,竟敢伤人!” “来人啊,给我拿下他们!” “看招!” “欺我谭家无人!竖子敢尔!”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谭家山门处顿时乱做一锅粥,不住有谭家修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温心、温情嘴巴圆张,美目瞪圆,身后一向沉稳的五大家仆亦是嘴角抽搐。这······是个什么情况,怎地说打就打的,我们此来救人,不是该投鼠忌器么?他们如是想着,不免将心提了起来,万一那贼子狗急跳墙······可委实不妙! 他们自然不清楚这些少年少女曾经的经历,以前饱受欺凌,日子艰辛,饶是心存正义却无能为力,如今得入修真界,开始修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许多事力所能及自不会袖手旁观。夕照镇他们本颇为向往,见得城镇被付之一炬,百姓流离失所,他们心中怒不可遏,恨意难平,自是要将这怒火发泄出来才是。 再者,他们身边的这些哥哥姐姐才是他们最大的倚仗,行事自是有恃无恐。 谭家修士冲杀出来,唐笑却已经一马当先迎了上去。但见他脚下步子灵动,列山拳套之上电芒游离,连带着玄冥也带上电弧,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整个人迅捷如风,眨眼间便欺身至那些修士跟前,出手极快、极狠、极准,电弧在空中留下残影,听得三声闷响,与之前打那管事如出一辙,便见三个刚冲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修士被打翻在地,动弹不得。 那些谭家修士都傻眼了,前冲的步子顿时放缓。管事倒下他们如临大敌,虽然少年将管事砸翻在地,可事发突然,疏于防范,管事被人打晕也并不奇怪,于是注意力还是集中到了敖曦等人身上,生怕他们陡然发难。 可是,哪曾想敖曦等人都没有动手的意思,直到少年一个照面又打翻三人,他们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拦住他!”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下了命令。 修真界中,最可怕的便是与人近身相搏,一旦被人近身,一身神通大半难以施为,实力大打折扣。于是谭家修士纷纷拉开距离,有的打算释放法术,有的打算御物攻击,不敢再让这唐笑近身。 可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萧十一等人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 下一刻,谭家冲杀出来的修士陷入了深深地恐惧之中。 “怎么回事!我······我的法术······失败了,怎么可能!” “我的法宝!” 但见得那些想要使用诸如冰刺、电芒、火球之类法术的修士,法决凝成,却没有相应的法术被召唤出来,只是摆了个姿势定在了原地,一脸惊疑。而那些企图御物袭来的修士,法宝离手,没有如离弦之箭一般激射出去,却是晃悠两下,光芒暗淡,随后便掉落在地,发出“咣啷”声响。至于那些御空而来的修士则更是凄惨,如下饺子一般从天上掉了下来,或摔落在地,或压到底下的人,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竟是一瞬间被打成了凡人! “这······”温心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难以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凡人?凡人!”温情很快从惊疑中恢复过来,美眸中的火焰越来越炽烈,夕照镇,镇上的百姓们,生死未卜的爹爹与大哥,一下下冲击着她。她与姐姐虽然也曾修行,只是时日尚短,得了些皮毛,仅比一般武者厉害一些罢了,遇到修士自然没有一合之力。可是,若是这些修士变得与凡人无异······那还有何可畏惧的! “贼子!”温情一声娇喝,“铿锵”一声背后的大刀落地,然后温情顺势前冲,大刀前倒,刀柄刚好落在她的手中。红衣少女拖拽着大刀朝着谭家修士冲杀出去,大刀与地面摩擦,火星四射,如少女心中的怒意一般。 自家小姐这般冲杀出去,五大家仆自然不能让她落入险地,亦是挥舞手中棍棒跟上,护在她的身侧。 “情儿!众位叔伯!”温心心性沉稳,尚在疑惑,终究未能拦住他们,急忙从背上卸下大刀准备冲杀出去。 “温心姑娘无需担忧!”说话的却是李少白,温心将目光投向这个书生气十足的少年,有些不解。李少白轻笑,又道,“谭家如今被一个大阵笼罩,低阶的修士在其中法力全无,会变得如凡人一般!” “大阵?!”温心更是疑惑,随后妙目一转,想到了什么。 他们并非直奔山门处而来,而是驾着小艇在谭家周围绕了几圈,中间又有几次短暂停留,起初温心以为是为了查探虚实,如今细细思量,才记起李少白会在停留时候往空中打出几个法决,莫非······便是那所谓的大阵? 修真界的门派选址之处大多在天地元力浓稠之所,在此修行往往事半功倍,这谭家也是如此。而修士修行,便是引天地元力入体,进而化为己用,随着实力增强,天地元力会在体内沉淀下来,且越来越多,只是低阶修士显然还达不到这般水准。而李少白所修习龙甲神章神鬼难测,其中阵法更是包罗万象,而奇门遁甲本就是洞悉万物运行轨迹加以利用,这天地元力亦是其一。如此一来,只要在天地元力的脉络之上动动手脚,自然可以将它改道或是阻塞,便可将此地化作一个天地元力枯竭的地方。 兵法一道,从来只有以强胜弱。他们修习功法虽然神奇,可修行时日尚短,自然不能以卵击石,只是,若是把对手拉到与自己一个水平,就可以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们。 谭家并非以武入道,于是乎,当他们所倚仗的法术、法宝不能使用时,他们便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了。 在谭家修士的惊恐之中,唐笑、温情、五大家仆虎入羊群,将那些未能反应过来的修士打得哭爹喊娘。 唐笑手中玄冥往前一击似潜龙出渊,一往无前,猛然横扫又有千钧之力,其中电芒、棍风夹杂,声浪惊人,势不可挡。温情的刀法依旧凶悍,借着大刀力量飞旋,“呼呼呼”破风声不绝,如秋风扫落叶般追着那些修士,吓得他们狼狈逃窜。有个别修士躲闪不及,赶忙将法宝挡在身前,若非法宝坚韧,而温情的大刀又非神兵,只怕便要被这暴怒的少女斩做两段了,不过饶是如此,那修士还是被撞飞出去,将一棵迎客松拦腰砸断,轰然作响。温家五大仆从善使棍棒,本就是温家精锐,常年在一起操练,配合无间,此番出手看似各自为战,实则结阵推进,棍棒舞得飞起,密不透风。与唐笑依靠神兵舞出的威势不同,这可是武人千锤百炼的沉淀,与人相斗可是厉害得紧。 乒乒乓乓,呼呼哈哈······ 山门处嘈杂、吵闹至极,一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修士,此刻被一个修行不久的少年,以及一个凡人少女及几个凡人男子打得抱头鼠窜,这景象委实罕见。 不过这只是修士们不能动用法力、操纵法宝,一时间惊恐茫然而已。修士心性坚韧,调整状态极快,果不其然,在几个领头之人的带领之下,他们很快重整旗鼓,虽然不能使用法术,可修士宝物依旧是宝物。 仗着这些宝物,他们,开始反击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瞬息万变局势乱,杀机迸现龙虎斗 16 “欺人太甚!”一个修士怒骂一声,声若洪钟。 这人是适才御空而来的一个修士,从空中摔落下来将地板砸了个坑,整个人摔了个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他挣扎着爬起身来,方才显露身形,身材壮硕,身着战甲,一手持巨剑,一手持巨盾,犹如铁塔一般。见得门人狼狈,他自是怒不可遏,饶是此刻法力全无,却依旧气势如虹。只见得他持盾在前,巨剑拖于身后,咆哮怒吼着,犹如战车一般拔山倒势朝着温情冲杀过去。 温情打得兴起,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眼见巨汉冲来竟是不闪不避,挥舞着大刀迎了上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金铁交击之声陡然响起,回声四散,场中一高一娇两道身影撞到了一起,地面寸寸龟裂,一道无形波纹荡漾开去。 两道人影都定在了原地,看去竟是势均力敌。 然而,温情的大刀到底还是凡物,与那法宝盾牌自是天壤之别。大刀威势惊人,可斩在盾牌之上竟不能留下丝毫痕迹。 两人相撞,力量惊人,可大汉本就壮硕,若是比拼蛮力自是强过温情这娇滴滴的小姑娘,此刻感受终是不同的。大汉靠着盾牌、战甲将劲力卸去,身子微顿,可温情却觉撞到了一堵墙上,喉头一甜,嘴角有鲜血流出,握刀的手更是已经麻木,几乎快要握不住。 只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温情自知此刻不能露怯,当下压住上涌的血气,娇喝一声猛然挥刀。“呀!”,紧接着“呛啷”一声,那一刀挥了出去,将大汉连人带盾给击退了几步。 “哈哈,黄毛丫头,不过如此!”那大汉不怒反笑,持盾又撞了过来。 “可恶!”温情暗骂道。 修士对上凡人,优势还是太大,适才一击耗费了她太多气力,此刻手还在不住颤抖。换作平日,她自当避其锋芒,可此刻局势突变,那些修士在一开始的惶恐过后已然回过神来,此刻正有条不紊地推进过来,仗着人多势众以及那些法宝,将他们七人分隔开来,打算各个击破。 唐笑靠着玄冥裂山以及古怪身法倒是游刃有余,出手必然退敌,可温家五仆却已经陷入苦战,毕竟他们手中的只是普通木棍,如何能与削铁如泥的法宝相比,已经被逼到了一个角落。 温情旋身,大刀狂舞,吓退一个企图偷袭的修士,刀锋再一次与盾牌撞到了一起。只是她已然耗费太多气力,与那以逸待劳的大汉比顿时落了下风,整个人被撞得身形趔趄,不住后退。而那大汉乘胜追击,盾牌猛然一提,将温情的大刀格挡开来,与此同时,那拖在身后的巨剑也已往前,以剑作刀砍向中门大开的女子。 大汉露出残忍的笑意,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情。 然而,大汉终究还是没能斩杀温情。 巨剑剑刃寒光闪闪,饶是还有尺许距离,温情只觉寒彻骨髓。可是,她心有不甘,怎能轻易赴死,拼命地激起全身气力想要挥刀格挡,可那巨剑来势太快,终是赶不上了。便在此时,一道蓝影闪过抢在了温情身前,一把与温情手中一模一样的大刀猛然向上撩起,刀剑相击,铿锵有力。 那与温情一模一样的面容之上满是寒霜,美目中满是怒火,来人正是温心。 大汉自然看到了冲杀过来的温心,只是他心中早已明了,根本不将她放在眼中。这群人中只有那几个绝美女子与那男子有些本事,可他们一直不愿动手,袖手旁观,看样子竟是打算让其余众人历练一般。修士一方看出端倪便有恃无恐起来,既然让这些人来送死,那便怪不得他们了。 刀剑相击,大汉势大力沉的一击,想要将前来救援的温心连同温情一同斩了,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可那得意的笑只存在了短短一瞬,紧接着便被惊恐所取代,比之从天上掉落下来还要恐怖得多。因为他觉察到了异样,那大刀之上传来的巨力犹如洪水猛兽般汹涌,竟一瞬间击溃了蕴涵千钧之力的一击。大汉不可置信,这双生子的力量怎会相差如此之多!此刻,战甲之内,大汉那虬扎的手臂仿佛变成了婴孩藕臂般粗细,如何与大人角力。 可怖的力量咆哮而至,大汉巨剑握不稳当,脱手高高飞起,整个人也向后倾倒。 而温心,脸上寒霜更甚,怒斥道,“竟敢伤我妹妹,罪不可恕!”言罢,旋身挥刀,竟是要将那大汉一刀两断的架势。 这一刀,带出了刀气,如怒涛狂澜一般,奔腾而至! 大汉惊恐,千钧一发之际将盾牌拉至身前,只听沉闷的声响传来,其中更是夹杂着切割之音。同样的大刀,一开始不能对盾牌造成伤害,此刻却能斩出深痕,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带着疑惑、不甘与恐惧,大汉被击飞开来,如炮弹一般撞向远处,砸在了坚实的墙壁之中,深深陷入,尘埃弥漫。 “锵”的一声,巨剑落了下来,刺入了地面。 姐妹二人周围,企图偷袭的谭家修士纷纷退避,不敢贸然上前。今日之事委实诡异,他们怎地也想不明白,这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个少女怎地会有如此之大的差距,便如同一只柔弱的小猫,摇身一变成了斑斓猛虎。 温心将妹妹扶起,温情惊疑未定,姐姐实力如何她自是清楚,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得温心先开了口。 “闭上眼,慢慢感受!” 温情有些疑惑,终是如姐姐所言闭上眼睛。起初并未觉察到异样,可只是一瞬间,从姐妹紧握的双手处,一股暖从手心涌入,进而流遍四肢百骸,只觉自己的力量无穷无尽。 “这是······”温情猛然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得紧。 姐妹二人曾经拜入狂刀门,虽说只是记名弟子,可该学的东西总是要学的,比如修真的基础,感受天地元力。奈何二人资质有限,难以触及门槛,门中弟子见状自然也就没了耐心,再后来门派被灭,得人救下,修真之旅也就此断绝。 可如今,姐妹二人曾经百般努力也触摸不到的东西,就这么被他们莫名其妙地叩开了大门。 这是天地元力!充沛无比的天地元力! 姐姐之所以能够一击打败那人,是因为如今的她已然是个修士,虽说只是入门,可对付这些没了法力的修士,再加上她们本就习武,自是容易。 温情将大刀握紧,然后轻轻挥舞两下,只觉在手里的颇重的大刀竟变得如同匕首一般轻盈,再要施为变得轻而易举。她美眸放光,看向姐姐,脸上满是喜色。温心朝她点了点头,姐妹二人相视一笑,然后目光皆是一凝,转身拖着大刀杀向温家五仆的方向。 远处,李少白见状微微一笑。 笼罩在谭家周围的阵法又岂是仅仅限制压制那般简单,其功效有二,其一弱敌,其二强己,便是那所谓的“吾之蜜糖,尔之砒霜”。阵法之中,一旦发现其奥妙之处,便可似唐笑一般如鱼得水,而谭家修士却是釜底游鱼,一增一减之间,饶是面对的是修行十数年的修士,却也可以打得有来有回。 至于温家姐妹突然触及修真门槛,自是也与他们脱不开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饶是分别来自修真界与凡世,温家姐妹与萧十一五人差不离,都是所谓的“凡人修真”,这不正是天澜轩最擅长的东西么。而温家姐妹并非对修真一无所知,只是苦于找不到门路罢了,本就有些基础的她们,加之天资聪颖,只需稍微点拨自然豁然开朗。 见温家姐妹无碍,众人又将目光投向五大家仆,夏婵儿眉头微皱,有些担忧,作环抱状,但见光芒一闪,“明月飞凤”被她抱在怀中,素手欲拨弄琴弦。 “婵儿,且慢!”萧十一出声阻止。 夏婵儿不懂兵法,看不懂局势,闻言一愣,止住纤指,却并未离开琴弦,精神高度集中,可随时救援。 五大家仆虽然人数最多,可武器实在寒酸,起初靠着修士一方混乱,己方结阵冲锋占了些便宜,可随着修士一方重整旗鼓,终究还是陷入劣势,此刻手中的木棒早已被斩断或是击碎,靠着一身武艺勉强支撑,形势危急得紧。 场中情势变幻,不少人能看清其中关节,战团都在有意无意朝着这边靠来,一方来援,一方死命阻拦。 “拦住他们!” “先把这五人拿下!” 温家姐妹冲来,立刻有数人结阵迎了上来,顿时乒乒乓乓斗在了一齐。只是这对姐妹花本就心有灵犀,此刻有了天地元力傍身,身体变得越发轻盈,刀法变得越发刚猛,在谭家修士所结阵法之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二人相互倚仗,一攻一守,攻守又随时互换,冲杀起来颇为可怕。 谭家修士面对来势汹汹的大刀,手持法宝迎击,却都被震得手臂酥麻,身形也随之趔趄。他们,堂堂修士,竟没有一合之力?!谭家修士所结阵法,没了法力加持,便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在两个少女的娇喝声中被寸寸撕裂开来。 姐妹二人如同尖刀一般杀了过去。 “挺住!”温家五仆之一的温仁喊道,其余几个弟兄大声应答,饶是占了下风,却不输丝毫气势。 便在此时,听得温心与温情的声音传来,“众位叔伯,接着兵刃!” 继而破风声呼啸而至,只见得数道寒光从谭家修士身后激射而出,当先一把却是适才与温情激斗大汉的巨剑。原来是姐妹二人见众位叔伯失了兵刃,在冲杀过程之中却是开始抢夺那些修士的武器,并将它们投掷出去。 修士兵刃大多认主,一般修士得了也不能使用。只是如今深陷李少白地阵法之中,这些法宝也失了灵性,况且他们本就不是修士,只是需要一柄武器而已。 “多谢小姐!”温仁眼前一亮,猛然跃起,一把接住巨剑,随后往空中刺去,却是击中剩余几把兵刃。听得“叮叮叮叮”几声,四把武器不偏不倚落入四个兄弟手中。五人重整旗鼓,靠着武人的勇猛开始冲阵,朝着温家姐妹的方向回合过去。 被修士搬回来的些许局面,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 场外几人看着场中的激斗都点了点头。 敖曦一双妙目更是自始至终落在温家姐妹身上,此刻见两人挥舞大刀冲阵,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更是喜欢得紧。 便在这时,耶律青白眯起了眼睛,吐出两个字,“来了!” 安排在山门处的修士修为本就不高,再加上李少白的阵法压制,根本不能掀起风浪,他们本就不担心杀进去的几人受伤。只是,这毕竟是谭家地盘,千百年积淀,高手自会有一些的,他们等的便是他们。 果不其然,数十道人影从谭家腹地飞驰而来,为首一人气势滔天,无形威压压制而来,赫然是以大乘期的高手。 王元姬秀眉一蹙,一挥衣袖,淡淡幽香弥漫出去,将那威压消弭无形。 “咦?!”那人惊疑一声,随后强定心神,人未到,声先至,“诸位欺人太甚,真当我谭家无人?” “便是欺你谭家无人!老东西,莫要倚老卖老,今日若不将温家父子毫发无伤地送还回来,让谭远那厮得到应有惩罚,你谭家休想消停!”敖曦依旧不依不饶。 谭家来人名唤谭钟,乃是当代谭家家主。想他谭家得数百年安生,如今却被人莫名其妙打上门来,谭钟自是怒不可遏。只是他谭家缩头乌龟当了这么多年,对面指名道姓让交出谭远,这事委实蹊跷得紧,而凡事有因果,谭钟作为家主自然思虑周全。当下并未第一时间去往山门,而是问清楚缘由。 报信之人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谭远所作所为告知,谭钟气得暴跳如雷。 谭远这人悟性极高,修行进度极快,被当做下任家主培养,因而在门中地位颇高。只是他有一个变态嗜好,便是喜欢强娶凡人女子供其玩乐。 这些女子知晓其丑恶嘴脸,兴致过了,觉得索然无味之后,他自然也不会放她们回去,而是将他们投入深山老林,让其自生自灭。山林之中多妖兽毒虫,那些女子无一生还。因此而香消玉殒的女子已有百余名之多。 凡人之于修士的确不可相提并论,加之这些女子乃是“明媒正娶”,女子死后其家中也有补偿,谭家又是修真世家,饶是那些凡人心中有怨也是敢怒不敢言。 而谭家一方,秉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态度,这些可怜也女子并非直接死于谭远之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看来,凡人千千万,仅仅百余女子,当真不算什么。 于是,谭远便越发有恃无恐。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次,他们终于踢到铁板了。 谭钟自然怒那谭远的不良嗜好,只是事已至此,再去追究已然于事无补,如今应将事态降到最低才是。对面既然上门要人,说明还有转圜余地,大不了将人交出去,再做做样子处罚一下谭远便可,这事也就接过去了。于是他一面纠集门中好手去往山门压阵,一面派人去寻谭远,让他放人。 遗憾的是,坐井观天之人,总喜欢想当然,憋了一肚子火的天澜轩众人岂会容他打马虎眼。 眼见谭家修士疾驰而来,王元姬当先飞起,白衣清丽,当真是那九天仙子,但见她直奔谭钟而去,俏脸生寒,二话不说一掌拍出。她白皙的掌心紫芒一闪,狂怒的紫色火焰喷薄而出,化作一只麒麟瑞兽咆哮着杀向谭家修士。 那紫色麒麟周身焰浪升腾,甫一出现,冬日严寒陡然褪去,谭家众人只觉热浪扑面,饶是谭钟亦觉烧肺。 “这女子······”谭钟心中陡然一沉。 本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哪曾想对面根本不打算与他多谈,一上来便是致人死地的手段。“罢了罢了!”谭钟叹了一声,这事他本不想闹大,既然事已至此,无回旋余地,那便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区区十余人,还带着那么多拖油瓶竟敢攻山,当真托大!” 他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笑意,当下祭出一面通体晶莹、镜子似的法宝,甫一出现陡然变大,发出七色光晕,迎上紫色麒麟,另一面则传出命令,让身后的高手速去支援山门,对付尚未出手的几人,身后众人得了命令直奔山门而去。 “给我死来!”谭钟怒喝一声。 但见那镜子法宝光芒更胜,若烈焰骄阳一般光芒万丈,似要与那紫火麒麟比比温度,看看谁更厉害一般,陡然间更是又化作一只饕餮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麒麟吞入腹中。 “呵······”王元姬轻笑,倾国倾城。 然后,饕餮与麒麟撞到了一起······ 再说谭钟身后的那些个高手,他们甫一接近山门附近,便觉一种诡异的感觉傍身,随后看到了山门处的混乱,门中弟子竟在与人肉搏,法宝亦是暗淡无光,这才发现这里竟没有一丝天地元力!惊骇之余赶忙强定心神,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高阶修士体内有磅礴的天地元力沉淀,受到阵法影响自然较少,只是若陷入持久战还是颇为不利。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要速战速决,当下兵分多路,破空而来。 然而,空中突然凭空出现一片汪洋,将他们的必经之路阻绝,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汹涌而来,一周身缎带飞舞的绝美女子踏浪扶风而至,青丝飞舞,不是敖曦又是谁。 汪洋甫一出现,从上往下看是屏障,从下往上看是穹顶,顿时将战场一分为二。 敖曦的烟纱宝绫七色光晕一闪,变得明灭不定,影影重重,不住汇聚,到得某一刻陡然绽放,似一条条触手一般激射而出,各自寻了对手直扑而去。谭家的高手们何曾见过这般手段,皆被吓了一跳,当下不敢托大,赶忙祭出法宝与之相抗,金铁交击声密密麻麻,不绝于耳。 烟纱宝绫在空中蜿蜒,犹如活物,不住变幻各种形态,或扭曲成锥直刺,或铺展如刀猛斩,或汇聚化锤猛砸,五花八门。敖曦虽只是一人,可谭家众修士却觉同时与数人交战,委实心惊胆寒。 “攻其本人!”面对烟纱宝绫这等宝物,谭家修士毫无办法,被打得节节败退,倒是有一人沉着冷静,想了个攻敌必救的法子,当下大喝出声。 这些修士同门多年,自然配合无间,听闻这话顿时明了,当下在烟纱宝绫的密集如雨的攻势之下辗转腾挪,一旦格挡开烟纱宝绫,得了间隙,抓住时机便将各种法术、符箓、法宝一股脑朝着敖曦攻了过去,想要逼得敖曦撤回宝物护住自己。 敖曦冷哼一声,颇为不屑,素手扣了灵决便要发动,却见一道身影已然落在法术将要发动的位置之上。敖曦一愣,定睛一看,那人面容俊美,额前一撮白发垂下,不是那个她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得耶律青白么。 “我来!”耶律青白喊了一声,手上的狼首拳刃燃起熊熊烈焰。 只见得他身形宛如鬼魅,若惊鸿过隙,绕着敖曦上下翻飞,拳刃上的烈焰汇聚成一个巨大火球将敖曦护住,那些欲取她性命的凶刃被炎火屏障吞噬殆尽。 “谁让你帮忙了!”敖曦贝齿咬唇,妙目含怒,有些不悦。 耶律青白苦笑摇头,他与敖曦这矛盾委实难解,只是他心中愧疚,这般做只是为了内心安宁罢了,并不奢求敖曦原谅。 这边对敖曦的攻势被化解,耶律青白收敛了表情,双目凶芒毕露,那种与生俱来的杀伐之气喷薄而出,犹如实质般化作一头巨狼在其周身环绕。一声狼嚎在谭家修士耳旁炸响,若惊雷轰鸣,吓得他们一阵哆嗦,紧接着便见那巨狼自舞动的烟纱宝绫之中冲杀出来。 这情景,便如同恶狼在林中奔袭,所向披靡。 虽然敖曦不愿承认,可自从雪地里追逐青梅竹马开始,她与他便被一种古怪、神秘莫测的东西所系,时常偶遇,误会,饶是想要避开竟也会作出类似选择,委实奇妙,硬要找一个词来形容的话,便是“心有灵犀”了。 敖曦自然不是不识大体之人,此刻一致对外,自然不会耍性子。 烟纱宝绫光怪陆离,交互缠绕,看得人眼花缭乱,而耶律青白便在其中奔行,无需他如何动作,烟纱宝绫自然将其身影隐匿。哪怕耶律青白陡然转变方向,敖曦也可瞬间作出变化,可谓天衣无缝。 如此,当谭家修士觉察危险时候,却见一道杀伐果决的身形闪过,狼首拳刃带着灼灼烈焰,随之而来的便是置人于死地的狠辣。 “死!”气势如虹,杀意滔天!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敲碎牙齿硬血吞,打完便走扬长去 17 汪洋之下,山门处,越来越多谭家修士涌了出来。 低阶修士面对那阵法依旧法力全无,但也有部分修士有些能耐,勉强可以使用些法术,操控法宝,这些人赶忙将溃败的谭家修士组织起来进行反攻。其中更有人想出破局之法,便是使用灵石作为法力来源。一块块灵石从谭家仓储之中被源源不断送至山门处,企图达到破局目的。 唐笑、温家姐妹、五大仆从早已汇合,面对那些逐步恢复法力的修士,没有丝毫畏惧。萧十一、李少白、夏婵儿也走到了他们身边。 “欺人太甚,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招!” 被人从云端拉下,按倒地上使劲摩擦,谭家的修士何其憋屈,此刻终于恢复些许,自是要报仇雪恨。 “杀了他们!” 但见得数人手中法宝光晕流转,或斩,或刺,或挑,一道道凶刃交织成巨网朝着众人笼罩下去;又见得数人手掐灵决,口中念念有词,空中各式各样法术被凝结而成,五颜六色煞是好看,随着一声“急”字出口,他们顺势一指,或风,或火,或水,或雷,或土,呼啸而来,破风声急响;还见得数人以掌触地,站位讲究,光芒自其掌心朝四面八方游离而去,又与其他人掌心光芒汇聚,不消片刻闭合起来,将萧十一等人困在其中,赫然是一个阵法。 轰轰轰······ 萧十一等人的身形就这般被吞没其中,烟尘四起。 “呵······区区凡人!”有人笑道。 “初出茅庐,可笑不自量!”有人嘲讽。 “我让你们嚣······啊!”有人话未说完突然一声惨叫,紧接着便头破血流的倒飞出去,竟是脑袋上被钝器所伤。 那惨叫声委实惊悚,谭家修士纷纷回过神来,却是各个如梦初醒。而他们以为法力恢复便找回的场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然重新失手。因为,被他们法术法宝所轰炸的地方,赫然是一块空地,而那些少年少女以及五个男子,毫发无伤。 谭家修士惊恐万分,适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细细思量,方觉耳畔有音律之声,若有若无,轻柔至极,似人在耳旁低语,让人闻之昏昏欲睡。他们强定心神,再观天澜轩众人,这才看到正拨弄琴弦的夏婵儿,明月飞凤弦音袅袅,琴头的白玉凤凰展翅欲飞,琴身彩云翻腾,明月皎皎。 “这音律······能祸乱人心!”有人猛然反应过来,接着喊道,“阻止那少女!” 谭家修士不顾一切冲杀过来,温心、温情及五大家仆立刻将夏婵儿围住,萧十一、唐笑、李少白则挡在了最前方。 唐笑居左前,李少白居右前,萧十一居中靠后,赫然是虎将冲阵,王坐军中帐之态。 又有法术法宝袭来,却见夏婵儿美目微眯,摘星指刀星辰更加璀璨,修长十指弹拨速度更胜,带出串串残影,听得琵琶弦音陡然一提,高亢激昂,若千军万马齐头并进,音浪宛若实质荡漾开来。而那些激射而来的法术与之相碰陡然消散,法宝亦是失了光泽。 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 谭家修士瞪大了眼睛,却见那些消散的法术重新凝结,法宝重新恢复光彩,却是换了一个方向,朝着谭家修士! 音浪去势不减,裹挟着法术、法宝,直冲谭家本阵。轰鸣声爆响,法宝交击之声不觉,音浪有形却无法可防,那些修士只觉心头巨震,喉头一甜纷纷口吐鲜血,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或是被巨力冲击,齐刷刷向后倒去。 赖以制敌的远距离攻击手段,毫无效果?! “可恶,竟是非要逼得我们肉搏不成!”一名谭家修士一擦嘴角鲜血,从地上爬了起来,怒道。 萧十一等人作为凡人时候便与修士争斗过,自然知晓两者之间的差距,又怎会让他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绝了天地元力,折了修士羽翼,让其不能御物或是释放法术,将其拉到与己一个水平,然后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才有取胜的可能。 “就不信了,我们堂堂修士还能被你们打败,兄弟们,杀啊!” “来得好!”唐笑玄冥舞出棍花,长棍拖地,火星四溅,迎了上去。 只见得唐笑裂山拳套电芒游离,一掌往地上拍去,那坚实的地面顿时颤动起来,裂纹无数,比之之前更加可怕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当真如同地龙翻身。谭家修士因为无法腾空飞行,如此便被震得东摇西摆,不消片刻,地面裂开,一道道口子择人而噬,不少人跌落下去,或是挂在裂缝边缘拼命挣扎,总之一片鬼哭狼嚎。 “呵······我让你们嚣张!”唐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冲了过去,玄冥挥舞,棒打落水狗。 唐笑踩着诡异的步子在裂缝间辗转腾挪。玄冥陡然伸长成链棍,横扫千军;有人欺身,他身影若鬼魅,抽出匕首,绕至那人身后,一匕刺出;有人跃起当头斩下,他抽刀单手格挡,又举棒直戳······ 玄冥在其手中,一棍五形,变化多端,灵活至极,以一敌多不落下风,谭家修士奈何不得他。 另一边,李少白文弱书生模样,自然有谭家修士将其视作突破口。 只是······ 谭家大批修士冲杀上来,各式兵刃寒光闪闪,此刻憋了一肚子火的他们,直欲将萧十一等人剥皮抽筋,一个个面容扭曲,凶神恶煞模样。 可当他们杀入李少白所站之处数丈距离之内,只见李少白手捏剑诀,嘴角扬起,笑容有些诡异。他们只觉一股恶寒自心中泛起,直欲退后,可为时已晚,他们只觉天翻地覆,乾坤倒伏,一个个头晕目眩跌倒在地,更是恶心欲呕,眼泪鼻涕直流。 过得好一阵子,他们才终于恢复过来,却是惊恐至极,因为周遭早已不是谭家山门,而是一片虚无之地,漆黑一片。 “这是哪······”有人发出疑问。 有一束光芒在远处投下,李少白的身影在其中显现,书生气十足,虽是少年模样,却自有一种风骨。 “装神弄鬼!”有人怒骂出声,持着兵刃便要冲杀过来。 突然,这个诡异的空间之内,众人脚下,幽蓝光芒绽放开来。今日之事委实古怪,谭家修士生怕这又是什么杀招,纷纷远离那些蓝光,作防御状。但见那蓝光在其中游离,或直,或曲,或交汇,或消散,或填充,不消片刻便不再变化。蓝光依旧闪烁,将整个空间照耀得明灭不定,有一种阴森冷然之感。 “没、没事?”有人惊魂未定。 当局者迷,谭家修士身处其中自然不晓得这其中奥妙,若他们此刻浮空,居高临下自然可以看清当前局势。那蓝光汇聚而成的图案,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将整个空间牢牢覆盖,而李少白便居于八卦阵中宫位置。 若有见多识广的高人在场,定会被惊得合不拢嘴,因为这赫然是武侯奇门的八卦阵! 诸葛家秘传之术,非直系子孙不得修习,“观星”、“八卦”、“点明灯”三绝技之一的八卦阵竟然在非诸葛一族族人的手中被施展出来,且还是一个少年。 这委实天方夜谭!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可怜的谭家修士还被蒙在鼓里,他们都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咦,法力恢复了,此处可不受那阵法制约!”又有人惊呼出声,透出狂喜。 可以使用法力,饶是这少年再古怪,面对修士便只能任人鱼肉,修士们怎能不激动。可是,此番攻山,定计之人便是李少白,将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打为凡人便是计策之一,作为智将,掌握一场战斗走势,又怎会犯如此低级错误。 除非,故意而为之。 让人充满希望,然后让绝望陡然降临! 修士们冲杀过来,喊杀声,法宝、法术呼啸声,震耳欲聋。 下一刻,八卦阵光芒大盛!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乾坤。 八卦阵中,吾即吉,尔为凶! 天崩地裂,洪水猛兽,电闪雷鸣,诸多奇异之事在这个异空间之中纷至沓来,谭家修士那高昂的士气被打落冰点,惨叫声不绝,他们的世界观开始崩塌,开始怀疑。但见五行逆反,阴阳颠倒,木克金,土克木,水克土,火克水,金克火,天涯即咫尺,咫尺即天涯,一切的一切变得陌生,因为陌生进而催生恐惧,因为恐惧进而绝望。 “啊······”围攻李少白地谭家的修士抱头惨叫,尽皆跪伏于地,惊惧异常。 正面难以突破,自有谭家修士绕道远行自后方偷袭而来。温心、温情带领五大家仆迎击而上。 谭家当先几名修士思量着如今已用灵石,实力已然恢复七八成,再对上者两名少女想来可将其轻易拿下,当下怒吼出声,希望尚未交手便搓搓对手威风。怎料两名少女大刀狂舞,刀气凌冽,破风声急响,带着一往无前的惊人气概,丝毫不输男子。 双方甫一交手,铿锵之音爆响,场中狂风呼啸,吹得谭家修士一方站不稳当,前冲势头陡然一顿,几欲向后倾倒。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如此便是巨大的破绽,温家五仆又怎会放过,当下健步如飞,兵刃前指,似分筋错骨的屠刀将谭家修士分裂开来。 “杀!”温家七人大喝出声。 那是被恶人欺压,不得不背井离乡的不甘;那是家园被毁,百姓流离,却无可奈何的绝望;那是亲人被掳,纵使怒意盈胸,却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悲哀,恨意难抒。 七人,却胜七十人,七百人! “杀了他们!他们只是凡人!区区凡人!” 兵刃交击,火光四射,轰轰轰,乒乒乒,七人在谭家修士阵中来回冲杀,越战越勇,所过之处,血光迸现,不论自己抑或别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修士便比凡人高上一等?修士便掌握凡人生杀大权,可为所欲为?温家是凡人不假,可温家仁、义、礼、智、信持家,对得起天地良心,上跪天,下跪地,中跪父母,你谭家想要温家屈服,白日做梦! 温家是凡人不假,可他们不是孤军奋战,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天澜轩。 萧十一稳坐中军,隐隐有威势散发开来,便如战场之上不倒的军旗,指引着军士冲锋陷阵。这便是王之道,此刻便如御驾亲征一般,以万乘之量,驽百万雄师,自然人心踊跃,争效死功,自然攻则必胜,战必克敌。 夏婵儿怀中的明月飞凤弦音不绝,听来便如同鼓舞人心的战鼓一般,慷慨激昂。 温家主仆几人虽不甚明了,饶是各自为战,却与弦音相和,同进同退,节奏井然。弦音悦耳,听来让人充满了力量,却好似当真纵马驰骋于战场之上,身后有着千军万马,长刀所向,兵锋所至。于是,他们自信十足,虽千万人吾往矣! 而琴音激荡间,谭家修士只觉莫名疲惫,出招也变得混乱不堪,心生退意。他们的眼中,尘埃漫天,那是战意昂扬的千军万马齐头并进,喊杀声直冲牛斗,震得人心旌摇曳。 “对面有着千军万马,这仗该如何打?”不是一人,而是听闻琴音之后的所有谭家修士,都萌生出了这个念头。 “啊······我不想死!”一个谭家修士看到温情手中大刀当头斩下,被吓得扔掉兵刃掉头便跑。 有人······逃了? 有人······逃了! 战场之上,为了防止士兵溃逃影响士气,一般会设置军法官,退者斩。然而这时修真界的战斗,自然是没有军法官的,而这些修士亦从未上过战场。可是,他们却身临其境,潜移默化间将自己当做了与人对敌的士兵。 于是,如病毒扩散一般,一人败逃传染到了其他人,谭家修士的冲阵开始崩溃,丢盔弃甲,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修士,而是战败溃逃的孬种。 “这蛊惑人心的靡靡之音便是你所奏,受死!”突然,一声爆喝响彻山门。 这怒吼声委实突兀,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萧十一猛然转身,却见一双耳不住流血的谭家修士五指成爪朝着夏婵儿袭来。 “好狠的人!”众人不自觉这般想,这人为了不受明月飞凤所影响,竟是刺穿了自己的双耳。 对己尚且如此狠辣,对敌又岂会留手。 夏婵儿美眸微眯,向后一跃堪堪躲闪开来,那人一爪落空却又朝夏婵儿袭来,来势、凶狠,比之之前更甚。夏婵儿银牙咬唇,猛然扫弦,音波如刀斩来,那人却不闪不避,硬接一招,重伤口吐鲜血,可他状态却癫狂至极,来势不减,势要致夏婵儿于死地。夏婵儿冷哼,纤指一扫,摘星指刀若流星拖尾呼啸而出。 “噗噗噗······”鲜血迸现,摘星指刀将那人刺了个通透。 可那人还是冲杀过来,五指宛若铁爪。 便在这时,萧十一挡在了夏婵儿身前,若不可逾越的天堑。那人的凶悍眼神终于变了变,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巨人,他君临天下,鄙睨寰宇,赫然是掌握生杀予夺的九五之尊。他顿觉自己卑微,触怒龙颜,直欲跪拜叩首。 “噗······”一柄匕首划开了他的喉咙,刺入了他的胸膛。 他视野最后看到的,只有一双冷漠至极的眼睛,充满了不屑。 ······ 前山斗作一团,后山亦是一片混乱。 谭远怎么也想不到,他惩罚一些违逆修士的凡人,竟会引出一波修士直捣谭家。他得知这消息时候正兴高采烈地吩咐属下人准备聘礼去迎娶看上的另一个女子,听闻这事第一反应是听错了,又让报信之人重复了一遍,这才确定事态严重。 不过又闻家主已然亲自去往山门处,以家主对他的器重,想来事情应该能够压下,他也就放下心来。不过万事没有绝对,以防万一,他还是施展“千里眼”之术窥探前山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对方区区十数人,更带着诸多拖油瓶,竟是将谭家一众修士打得如猪狗一般。 “这······那温家怎会有如此靠山!”谭远不可置信。 然后,他只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那是······对生命的漠视!他顿觉毛骨悚然,不敢再看,立刻开始着手逃遁事宜。 当时在夕照镇,他威逼利诱了一波凡人入得温家捣乱,破坏了大阵,这些人被他带了回来。他自知修士总是这般欺压凡人,迟早要出问题,便打算培养这波凡人为自己做事,凡人之间的事,自然牵扯不上修士,他便可以高枕无忧。如今被人打上门来,这些人自然不能留,只要死无对证,他绝口否认,这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过得些许时日也就就此揭过了。当然,那温家父子被他折磨成这般模样,自然也是不能活的。 于是,他吩咐完之后便躲藏起来,一场屠杀便在山后展开,数百人被屠戮,血流成河。 两柄飞剑直刺昏迷不醒的温家父子,眼见他们便要身首异处,那飞剑却是顿在空中,止步不前,任凭修士如何催动,那飞剑发出刺耳鸣叫却依旧不能动弹分毫。 “怎么回事!”底下的修士问道。 “不知道啊,真是古怪!”有人回答道。 “这两人绝不能活!一起动手!”紧接着又有数道剑光直刺而来。 然而,那诡异的情形还是依旧,底下的谭家修士有些害怕,想要将法宝收回来,可那长剑便如同陷入泥沼一般,任凭他们面红耳赤,全力催动,依旧唤不回来。 “那、那是······”有人惊恐的指着半空中,声音颤抖。 只见得空中出现一个个闪耀诡异符号的古怪法阵,他们的法宝便落在这些法阵中心,被符文紧紧缠绕,不得动弹。紧接着,一个更加巨大的法阵展开,一个黑衣褐发蓝瞳,手持战镰的美丽女子缓步踏出。 然后,时间在那一瞬间凝结,天地也失了颜色,那些谭家修士只觉冰寒而阴森的气息笼罩全身,颤抖不已。 不是寒冷,而是恐惧,面对收割生命的死神,那是一种本能的畏惧。 一道寒光闪过,天地重新恢复了色彩,那些谭家修士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道细线将他们分割开来,然后以此为界,向两端消散。 “啊······”绝望至极的呼喊,响彻整个后山。 ······ 谭钟那镜子法宝是件品阶极高的宝物,也是他谭家的一件大杀器,名唤“噬天神镜”,封印有凶兽饕餮残魂,一旦将其唤出有吞天噬地之能。那饕餮甫一出现便张开血盆大口将王元姬的紫火麒麟一口吞下。谭钟见双方交手一个照面便压了对方一头,喜不自胜。于是他出手更加狠辣,招招致命,打算趁胜追击,击败王元姬。 而王元姬依旧淡雅,面不改色,在空中翻飞,青丝飞扬,身形优美至极,谭钟却是奈何不得他。 过得几息时间,谭钟的表情陡然化作了惊恐。 但见那饕餮在空中扭动着庞大的身形,咆哮不止,似是痛苦至极。紧接着饕餮身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孔洞,紫色的火焰喷薄而出,进而将饕餮的身躯包裹起来。内外夹击,饕餮惨叫着化为无形,噬天神镜暗淡无光,少倾碎裂开来。 “嗷!”一声怒吼响彻天际,紫火麒麟昂首嚎叫,整座不经传山颤抖不已。 “怎、怎么可能!”谭钟与噬天神镜心神相连,此刻宝物被毁,他心神受创颇重,顿时七窍流血,颓然坐倒在半空中,不可置信。 王元姬师从老郎中,而老郎中乃是来自缥缈仙界的仙人,仙人炼丹用的又岂是普通的火,名唤“紫炎麟火”,与“净莲妖火”、“太乙真火”一般,可是名副其实的天火,又岂是这修真界的宝物可以抵抗。当初为了让王元姬控制这天火,老郎中可是绞尽脑汁,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哼!”王元姬冷哼一声,不再多看谭钟一眼,转身看向后山方向,微微皱眉,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竟是不想再理会此人。 紫火麒麟啸声太过震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于是乎,谭家宗主败北的讯息被每一个人所接受到了。本已是溃败态势的谭家修士彻底失了斗志,四散奔逃。 敖曦收了法术,落到山门处与萧十一等人回合,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爹爹和大哥······敖姐姐,他们不会有事吧······”温情急道。 “别担心,芙萝蕾蒂娅和元姬妹妹都去了,定会将他们安然无恙带回来的!”敖曦安慰道。 “嗯,别担心,两位姐姐可是厉害得紧呢!”夏婵儿也赶忙说道。 不消片刻,四道人影从后山疾驰而来,稳稳落到山门处。 温心、温情顿时泪目,扑入来人怀中,五大家仆赶忙行礼。来人正是芙萝蕾蒂娅、王元姬,以及被二人救回来的温霁华与温逸仙。 “没事啦,没事啦!”温霁华看着众人,笑着说道。 “那便回去吧!” ······ 看着几艘浮空小艇远去,谭钟拳头紧握,怒不可遏,别人到自己家里一通胡闹,将自家人打得如猪狗一般,事后扬长而去,这事搁谁身上都咽不下这口气,但偏偏他必须打碎牙齿血吞,因为来人那压倒性的手段委实太过可怕。 “宗主······”鼻青脸肿的一众修士围了过来。 “欺人太甚,去寻覃供奉,此仇不报······”他话未说完,心头一跳,周身气脉流转将一众门人击飞开来,自己也顺势远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灰色月牙斩了下来,正正落在了不经传山上。 没有轰鸣声,只有嘁嘁嚓嚓的声响,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整个谭家,连同不经传山,一点点消散开来。 “啊!我还不想死!”一声绝望的喊叫自山中传来。 那是谭家的藏宝库,建在不经传山中,有重重防御,乃是谭家最为安全之所,可在那灰色月牙的斩击之下,一切防御都是空谈。惨叫之人便是谭远,他以为躲在那里便可高枕无忧,可······嫉恶如仇的天澜轩众人怎会放过他! 谭远身死神消,谭钟双目充血,咬牙切齿,“这仇,我会讨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驱虎吞狼好算计,尔虞我诈终成空 18 距离谭家约莫几百里外的一座洞府,从外看去颇为普通,然而若是进得其内,方会发现其玄妙之处,雾气氤氲,山青水秀,俨然一方小世界,便如同那世外仙境“桃花源”,让人觉得豁然开朗,流连忘返。 此处便是那庇佑谭家的覃姓供奉隐居之地。 这人名叫覃古来,千余年前修炼至飞升期,碍于修真界无法飞升,世间游历百余年之后选择隐居此处。 “咻!” 一道流光激射而至,悬停于洞府门口。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显现,便是那覃古来。他将手探入流光之中,收回来时手中握着一枚金光璀璨的令牌,其上刻有“盛极”二字。他看着令牌,微微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随后,手掌一握,令牌消失不见,覃古来化作流光朝着远方掠去。 ······ 不知名的山谷之中,坐落一座小亭。 雪后初晴,周围白雪皑皑,亭下溪水潺潺,倒是一处休闲好去处。 此刻亭中已有一人,着金色战甲,身上珠光宝气,闪闪发光,直刺人眼球。若天澜轩众人在此定识得这人,他便是那日趾高气昂到天澜轩敲诈了一万灵石,然后被吓得灰溜溜遁走的中洲天元修真联盟特使齐进。 亭中有一石桌,桌上金樽美酒,齐进正闭眼品尝美酒,颇为享受,怡然自得。 不消片刻,覃古来无声无息落了下来,眼神有些许冷漠,看了一眼齐进,不发一言坐到对面。 “覃长老,许久不见!”齐进放下酒杯,哪怕面前的男子是飞升期的高手,他的眼神却如初临天澜轩一般倨傲。 “哼!”覃古来冷哼一声算作回应,随后又道,“齐特使不远千里到我这偏僻属地有何贵干?” 齐进微微皱起了眉头,似是对覃古来这般态度很是不悦,不过这神情只是一闪而过,随后,齐进突然笑了起来,“哈哈,覃长老哪里话,你我同属盛极天门,许久未见,小弟初来乍到,途径贵宝地,自当上门拜会一番,叙叙旧嘛!” 覃古来微微眯起了眼睛,有杀意隐于暗处。 山谷之中吹过一阵凌冽寒风,将压弯树木的积雪吹得滑落下来,雪块砸落溪水,溅起水花。 “呵······初来乍到?”覃古来突然笑了起来,神色颇为古怪,齐进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心中却在暗骂果真是个老怪物。 虽在天澜轩受挫,可齐进该搜刮的自然不会放过,可谓是“雁过拔毛,风过留痕”,这片地方可是跑了个遍的,与这所谓的“初来乍到”可是相去甚远。何况,在别人的地盘上这般巧取豪夺,却不知会一声主人,未免喧宾夺主,此刻欲盖弥彰更显得可恶。 齐进讪讪一笑,正欲找个借口搪塞一番,却见那边的覃古来轻哼一声,已然转移话题。 “怎地,莫不是神门已做好准备,要我们这些隐于暗处的棋子动起来?” 齐进愣了一愣,皱起了眉头,神色变得阴晴不定。他虽是盛极天门弟子,可地位算不得太高,门中大事自是知之甚少,此番听闻覃古来所言之事显然是门中的秘密布局,覃古来以为他是传令之人,这才有此一说。然而,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覃古来居于此处竟是有任务在身,却被自己一不小心知晓,这可是把他惊出一身白毛汗,此事若被其门中高层发现,他定死无葬身之地,要受那抽魂炼魄之刑。 以他这般身份,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生怕覃古来一不小心透露更多消息出来,齐进不敢再故作高深,藏着掖着,当下强定心神,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过得半晌才道,“覃长老误会了,那事时机未到!” “哦,那······齐特使此来所谓何事!”覃古来神色一松,淡然说道。 “覃长老在此地经营百年,是否对属地之内的门派都了然于胸?”齐进问道,目光与覃古来对视。 “这是自然!”覃古来点了点头,不晓得这齐进为何有此一问。 “那······覃长老可曾听过‘天澜轩’?”齐进说得缓慢,目光灼灼,不愿放过覃古来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天澜轩?”覃古来露出疑惑神色,捏着下巴思索许久,在记忆中一阵搜索,终是寻不得半分线索,这才不解地看向齐进,“不曾听过,我属地之中应无此门派!这门派有何特殊之处么?” 齐进松了一口气,露出满意的微笑,心中顾虑终于消失。 上一次在天澜轩吃了大亏,被吓得灰溜溜逃走,虽然没有外人知晓此事,可他觉丢了面子,越想越气,心中恨意难抒,自是要找回场子。 离开天澜轩后,他又莅临了许多宗门,其中更有油水颇丰的、专门放高利贷的门派,不想那里却是一片狼藉,那些个门主皆是涕泗横流,求他主持公道,说是遭了三个女子洗劫。齐进略一思索,记起在天澜轩见到的那三个绝美女子,很快便想通关节。 这天澜轩不但对联盟特使不敬,还洗劫他人门派,当真罪大恶极,无法无天得紧。 只是,怒归怒,想要对付天澜轩却让齐进有些犯难。细细想来,天澜轩要么初生之犊不畏虎,要么背后有人而仗势欺人。若是前者,他已经吃过一亏,且拿了他们一万灵石,委实难以兴师动众,若是后者,万一是个不出世的老怪物在背后撑腰,他更是不敢招惹。 两难之下,他却是想到了覃古来这人。 早年覃古来也是盛极天门一大战力,后因为与门中权势滔天之人起了摩擦而被发配此地。虽说如此,可覃古来飞升期修为却是实打实,是个厉害角色,若能为他所用,拿下天澜轩可期也。 你天澜轩若是初生之犊,那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虎狼;若你背后是这覃古来,念在同门之谊,手下人以下犯上,我要动你更是容易;若你背后是其他人,那我便驱虎吞狼。 无论怎样,只要说动覃古来动手,天澜轩都必须付出代价,齐进打的便是这个如意算盘。 这会儿听闻覃古来说不知晓天澜轩,齐进心中了然,当下点着头说道,“覃长老,是这么回事,这天澜轩抢夺了你属地之中一个名唤‘万道神宗’的宗门地盘开宗立派,且没有知会天元修真联盟,更是将数个安分守己的宗门劫掠一空,委实可恶得紧。我此番巡视到此,见到那些宗门惨状,听闻那些掌门宗主哭诉,于心不忍,便想要替他们讨回公道。怎料那天澜轩门人强悍得紧,更有高手坐阵,我这修为自是不敌,特来请覃长老出手惩奸除恶!” 齐进这人油嘴滑舌,最善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此番说起瞎话滔滔不绝,将天澜轩说得似是人人得而诛之一般。 “这般情况······”覃古来闭目沉思。 齐进是何货色,覃古来自是清楚。若非自己不想惹事,就齐进妄图将自己当枪使的事情,若换了百余年前的自己,他只怕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这事齐进自是不知,还以为覃古来不愿出手相帮,当下赶忙添油加醋,“那门派中有三个女子委实古怪,除了仙姿玉色之外,皆身怀奇异法宝,功法亦是神鬼莫测,三人中,一人纵水之术出神入化,可顷刻唤出可怖汪洋;一人招数阴森诡异,大乘期高手在其手上不堪一击;而这最后一人竟是修真界中最为罕见的五灵根!” “哦?!五灵根?”此话一出覃古来有了兴致。 苏琴萱、敖曦、芙萝蕾蒂娅三人皆是盛世美颜,那日甫一现身可是把齐进迷得神魂颠倒,若非三人如看猎物一般看着他,又有其他人那不和谐之感,只怕他便要溺死在她们的目光之中。狼狈逃跑之后,再到其他门派搜刮油水,那些个被派来陪他的女修们,饶是尽皆倾城绝丽,不想在他眼中竟都变成了庸脂俗粉,兴致全无。之后每每想起三人,他只觉心中小鹿乱撞,欲火焚身,直欲将三人收为禁脔,日夜把玩。 因此,此番前来,灭天澜轩与否他并不放在心上,擒住三个女子才是他最想要的。 “副门主对此很感兴趣······” 见覃古来有了心思,齐进嘴角微扬,一副计谋得逞模样,赶忙搬出“副门主”来压一压覃古来,打算扯虎皮做大旗,坚定覃古来念头。 齐进眼中放光,想入非非,竟是已经在幻想温柔乡中醉生梦死。 然而,下一刻,齐进神色大变,惊恐地看着覃古来身后。 只见得一道被雾气所笼罩的身影诡异地出现在覃古来身后,而覃古来竟没发现! 一个能悄无声息出现在飞升期高手身后的人,这是何等修为。齐进只觉浑身冰寒,心脏也仿佛被人紧紧握住,不敢动弹分毫。那道人影虽被雾气笼罩看不清楚面容,可齐进却觉有两道目光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仿佛一眼便看穿了他那肮脏龌龊的心思,要将他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覃古来终于觉察到了齐进的异样,顿时心中一凛,周身暴起可怖至极的威压。 飞升期修士何等存在,覃古来甫一动手,大地震颤,山谷之中狂风大作,天上乌云汇聚,石桌化为齑粉,小亭亭盖被整个掀飞开来。 高手对决被人近身乃是大忌,何况还是背对对手。覃古来背后威压骤然汇聚然后猛然爆开,可怖的冲击激射而出,轰鸣声、爆炸声、倾塌声等巨响在山谷之中回荡开来,自是一副天崩地裂之景。山谷两端的高山崩塌,岩石、土泥、积雪汇聚如洪流崩腾而下。 “轰轰轰·······” 借着这一击,覃古来身形陡然消散,要与身后之人拉开距离。 然而,覃古来太过惊惧,以至于觉察到危险之后便没有注意齐进的表情,那是······不可置信。 身形隐去瞬间,遁形中的覃古来只觉脑后寒风突至,他置于身后的重重威压、防御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听得噼里啪啦脆响不断,那寒意势如破竹,如附骨之疽一般咬着他不放。然后,不待他有时间做出反应,他只觉后脑被一只手掌按住。覃古来急忙反抗,可那手的力道极大,甫一触碰,紧接着便化为千钧之力,覃古来只觉自己的后脑一阵剧痛,竟似被那五指将头骨压裂一般。 覃古来绝望至极,飞升期修士的骄傲被一击打碎,那种初出茅庐面对强敌时候的无力之感,本以为不会再有机会体验,不想竟会在这个时候加身。 “这是······为什么?是谁?”他欲呼喊出声,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嘭!” 在崩塌的轰鸣声中,这声响本就不大,然而,齐进却听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是脑袋爆开的声音,鲜血裹挟着脑浆溅了他一脸,随后,覃古来的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天地一片寂静,齐进已然听不见任何声响,他想拔腿便跑,然而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双腿却似被钉住,动弹不得。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被浓雾笼罩的人,嘴唇微颤,似是想要求饶,可终究只有牙关打颤的声响。雾中人似乎并不想要将他怎样,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两人就这般诡异的对视着,直到倾塌终于停歇,山谷重新恢复宁静。 雾中人语气淡然地说了一句话,齐进双目瞪圆,双腿之间一阵温热,竟是被吓得尿了出来。 ······ 过得许久,许久,夜色降临,狼藉的山谷早已没了人影。 “轰!” 离那残破小亭不远的地方,一处土泥、石块、积雪颇为厚实的地方轰然爆开,一道身影跃了出来,然后几个腾跃落到了小亭之中。这人身材修长,除了一双幽绿的眸子格外明亮之外,浑身被沉沉夜色包裹。云层翻滚,月亮露出面容,夜色被清冷月辉驱散开来,露出了那人面容。 这是个容貌俊美的男子,眸子杀意凌然,一缕白发垂在眼前,赫然是耶律青白! 一齐返回天澜轩的人中并没有耶律青白的身影,因为早在事情结束之前,他便独自离开了。虽然与敖曦一同御敌,可他没有告诉敖曦缘由,诚然敖曦也不会想要知道。只是看着他悄然隐去身形,陡然向着远方疾驰,敖曦微微皱起了眉头。 耶律青白感觉到了一股气息,好似猎物在自己周边显现,而且这猎物还是他曾经打算狩猎的对象。 恶臭到了极致。 自然不是指真的臭味,而是耶律青白极度厌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家伙。他发现的不是别人,便是曾上门找茬的齐进。 原以为他得了便宜,又被天澜轩众人吓到,想来不敢再来惹是生非。怎料他的气息一闪而过,似只是远远的经过,然而对于耶律青白这天生的猎手来说却已足够。这人本就不安好心,此刻出现耶律青白自是放心不下,当下便循着气息暗中跟了上来。 耶律青白本想将齐进神不知鬼不觉抹去,不想他却在等人,耶律青白不免有些好奇,当下便潜伏下来,想探听一下他们的阴谋诡计。 狼,本就是主杀伐的动物,隐匿自是擅长,耶律青白气息内敛至极,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饶是飞升期修士亦难觉察。 只是,随着探听深入,以及后面发生的事情,竟是让耶律青白胆寒心颤,隐藏许久,直至这时才敢现身。 齐进竟是与一个飞升期高手见面,且打算驱虎吞狼,让这人去对付天澜轩,果真用心险恶。 其中听闻“同属盛极天门”,“属地”等字眼,更是让耶律青白心中掀起波澜。 起初还以为这齐进是个跑腿的,不想竟还是盛极天门弟子,若早知如此,当初便要他有来无回。 天澜轩横空出世,若周遭有超级宗门,或是一些宗门属地,或是不出世的老怪,天澜轩保不齐会成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不会坐看其慢慢壮大,定会将它扼杀于襁褓之中。因此,周遭的情形他们自是调查得清清楚楚,而结果也是好的。此番却听闻是盛极天门属地,更有高手坐阵,这事是闻所未闻,委实匪夷所思。 不过,这似是牵扯到了盛极天门的一个阴谋之中,饶是耶律青白想要知晓得更多,奈何两人点到即止,都心照不宣地转移开了话题,耶律青白也颇为无奈。 然后,那个被雾气笼罩的神秘人诡异地出现了。飞升期高手没有发觉,自诩感知力惊人的耶律青白竟也没发觉,这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下一刻他便知晓了,那人面对飞升期修士暴起的一击岿然不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击杀,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这······简直刷新了耶律青白的三观。他隐藏于暗处,虽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那飞升期高手被灭杀,天澜轩少了个强敌,他自当开心才是,然而,他喜悦不起来,有的只有恐惧,莫名的恐惧,几乎让人窒息。 他是狼,冷酷至极的杀手,可此刻,他只觉自己成了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奶狗,摇尾乞怜。 耶律青白疑惑这人的身份,可随着崩塌停歇,大地重归宁静,他终究还是知晓了。因为他说了一句话,正是这句话把齐进吓得屎尿齐流。 他说,“你看,我说过吧,‘一万灵石,你吃得下么’!” 而这句话,耶律青白也记得,是齐进到天澜轩敲诈的那日,独孤珏说的。 耶律青白双眼陡然睁大,虽然他一直知晓独孤珏本身的实力与他所表现出来的东西极不相称,可出手瞬杀飞升期修士,那种压倒性的力量,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惊讶之余,耶律青白的心中渐渐转为惊恐,他能轻而易举击杀飞升期修士,是否早已觉察到了自己的存在?耶律青白初见他的时候,便觉他身上血腥之气浓稠,若不是小狐狸念他、恋他、爱他,换做其它地方遇到,定会将他当做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今日自己来此本就无人知晓,他这般模样自是掩人耳目,他若是出手将自己抹杀于此便是神不知鬼不觉。 有那么一瞬间,饶是被雾气笼罩,耶律青白甚至觉得他转头看向了自己,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当下耶律青白虽然好奇,却是不敢再偷听了,以龟息假死之术彻底隐去痕迹,之后的事便不清楚了。 此刻,小亭原址之上,狼藉依旧,血迹却已被抹除,尸体也不见了,不知那齐进是否也被杀了。耶律青白环视四周,紧皱眉头,放出神识覆盖此地,想要寻些蛛丝马迹,却无半点收获。 厚实的云层又将月亮遮掩,夜色重新笼罩过来。 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又重新亮了起来,紧接着是一声长叹,以及拳头咯咯作响的声音,“独孤珏,你到底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幽凤山里二三事,天澜轩里天澜决 19 “喂,胖子,可敢一战!” 九品莲台擂之上,令人眼花缭乱的棍法刚刚收了势头,刺耳的爆鸣声终于趋于安静,回声渐远,唐笑抹了抹额上的汗珠,正准备走到一旁休息片刻,却听得一声娇喝在自己身后响起。他皱了皱眉,有些无奈,这声音自是熟悉。转过身去,只见得一唇红齿白颇为可人的少女俏生生立在那里,英气逼人,巾帼不让须眉。 不是那有些刁蛮的温家三小姐温情又是谁。 距离他们到谭家救人已经过去月余,不晓得是谭家一贯的龟缩策略,还是其它什么原因,被他们这般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谭家竟是一副打碎牙齿血吞的态势,竟连报仇也不敢,委实窝囊。 对此,李少白可是颇为失望,本来以为他布下的奇门遁甲阵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不想却是空欢喜一场。 不过,他们不来找麻烦,天澜轩自是乐得清闲。 如今的奁镜幽凤山可是今非昔比,且不说山上那堪比豪门的天澜轩,山脚之下,一个全新的夕照镇已然拔地而起。 新的夕照镇却非按照原样复刻,而是建成了凡世江南水乡模样,水路纵横,乌篷船来去,白墙青瓦小桥流水,河埠廊坊、过街骑楼、临河水阁,一派古朴,颇有恬静内秀的韵味。由于临近奁镜幽凤山,小镇烟雨蒙蒙,看去若水墨晕染,随处看去俱是风景。当初选择与温家站在一起,无家可归的百姓们已经入住其中,如今安居乐业,生活怡然。 而温家姐妹也已拜入天澜轩,开始了她们的修真之旅。 天澜轩内并没有严格的师徒传承关系,饶是萧十一五人,名义上是独孤珏的弟子,却也并非只跟着独孤珏。今天这个心血来潮过来教你点东西,明天那个又来指点一二,倒是有些像吃“百家饭”。不过所谓“技多不压身”,几人也好学,自是喜欢。 两姐妹也是这般,敖曦、芙萝蕾蒂娅特别喜欢两个姑娘,更是颇为享受为人师的感觉,便拉着二人,宝贝得很。 其中,姐姐温心恬淡安静,妹妹温情如小辣椒一般,倒是妹妹性子与敖曦如出一辙,因此关系颇好。当初温情在山门处与唐笑打了一架,输得一塌糊涂丢了面子,饶是算得不打不相识,如今已是同门,却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敖曦知晓之后便来了兴致,每天拉着温情开小灶,传授各种稀奇古怪的功法于她,颇有不将唐笑打得满脸桃花开誓不罢休的架势。 究其原因,便是敖曦与耶律青白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了。 小乞丐们的昆仑行众人都看在眼里,耶律青白十分欣赏唐笑骨子里狠劲儿,对他青眼相待,因此时常可见二人在九品莲台擂中切磋,亦师亦友模样。于是在敖曦眼里,唐笑便是与耶律青白一伙的,所谓恶其余胥,唐笑不知不觉便被敖曦给盯上了。 耶律青白心中有愧,见敖曦便退避三舍,敖曦自是难以发难,只能偶尔借指点之名去欺负一下唐笑出出气,可怜的唐笑便莫名其妙遭了罪,苦不堪言。好在敖曦身为师长一辈,自是不能以大欺小做得太过分,下手也有分寸,唐笑这才逃过一劫。不过之后每次见敖曦对他嫣然一笑,说要提点他一二,他都会浑身哆嗦,心有余悸。 不过如今有温情可就大不一样了,小辈切磋嘛,合情合理,名正言顺。 “嘶,有完没完!”唐笑只觉一阵头大。从入门那一刻开始,这小妮子便盯上他了。 起初面对有些底蕴,又手持宝物的唐笑,温情自是打不过的,饶是今时不同往日,大刀刚猛依旧走不过几个来回便败下阵来。不过之后经过敖曦有针对性的指点,加之开始修习内五行法门,敖曦这龙公主身上又不乏宝物,送了姐妹一对日月双刀,乃是分别名唤“月冕”与“日蚀”的龙宫至宝。这之后局面便不再一面倒,开始互有来回,然后唐笑开始连败。 唐笑连战连捷,心气正高,自然不能接受这一事实,于是便去找耶律青白,得到指点之后又来打过,于是又把场子找了回来。 温情不乐意,敖曦自然也不乐意,于是又是一番研究,之后又打,又赢。 双方你来我往,如此往复。于是乎,九品莲台擂却是天澜轩内最热闹的地方了,台上少年少女打得热火朝天,台下敖曦、耶律青白暗中较劲,周围一帮人看得津津有味。 “手下败将,若是跪下给本小姐磕三个响头,今天便放你一马!”温情一挑秀眉,指着唐笑,气焰颇为嚣张。 “小丫头片子,怕你不成,来啊!” 言罢唐笑的裂山拳套电芒涌动,玄冥指向温情,若蛟龙出渊,脚下一登,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激射出去,破风声急响,瞬息便已欺身至温情丈许之外。面对来势汹汹的唐笑,温情美眸微眯,不闪不避,白皙手掌一握,顿时龙吟声响起,一条火龙从其掌心喷涌而出。温情娇喝一声猛然挥舞,火龙随之咆哮。 “轰!”那是烈焰喷薄的声响;紧接着有铿锵之音荡漾开来,是日蚀与玄冥撞到一处;火焰被一分为二,闪耀寒光的日蚀显现出来。 少年怒目圆睁,少女美目含怒,二人一击过后却是势均力敌之态,随即不愿再此耗费,二人同时后撤,甫一站稳又冲向彼此。 所谓输人不输阵,这二人皆气势冲天,隐隐化形,远远看去,空中赫然是一烈焰蛟龙,一雷电恶狼,两者缠绕,嘶吼不止。其下两者亦是交手百余招,乒乒乓乓之声不绝,火光四射,刀气扩散,棍影连绵。 温情刀法狂放却又不失女儿细腻,舞动起来密不透风,更牵动周围的天地元力使其汇聚而来。唐笑眼中,温情似站在汪洋之上,每一次挥刀都会掀起狂澜,澎湃无匹,然而玄冥与日蚀接触,那浪涛却转变为烈焰,灼热无比,委实诡异至极。唐笑自然不愿坐以待毙,玄冥猛然横扫,逼得温情回护,却是攻敌必救的招式,然而此招并非攻敌,而是要克敌制敌。那一击横扫却已蕴涵千钧之力,势要将山岳拦腰折断。 刀棍相击,人影交替,狂风大作,呯,嘭,轰······ “唔······”温心蹙着眉头。 “哎······”李少白揉着太阳穴。 两人一齐出声,随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无奈神色,然后都苦涩一笑,又异口同声,“这两人哪,冤家!” ······ 不远处,独孤珏亦看着这场比斗,身旁的萧十一正与他说着话。 “师傅,虽说苏姐姐的想法是‘万紫千红胜过一枝独秀’,这人少自是容易,可若之后门人弟子众多,莫非有多少人便要传授多少法门么?”萧十一顿了顿,想了想,又道,“徒儿觉得,可定下一门功法作为根基,也做立派之本,往后再根据意愿去修习其他法门。这样,既有天澜轩的特色,又不会如其他宗门功法一般千篇一律!” 独孤珏闻言点了点头,颇为赞许。如今萧十一已经开始考虑门派该怎样发展,角色上已经转变,这令独孤珏很是欣慰。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便去做吧!”独孤珏说道,目光又投向擂台之上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看到妙招还点了点头。 萧十一张着嘴在一旁愣住了,心中犹如万千巨兽奔腾而过,不自觉腹诽起来,“师傅,这是功法诶,天澜轩的门面诶,您老人家自是可以随随便便拿出百八十,可您徒弟从前只是个小偷小摸的小乞丐,最拿手的是装可怜,这东西不能吧······” 相处久了,他自然已经习惯了自己这师傅的行事风格,可习惯是一回事,总不能每次都做甩手掌柜哪,当下摆出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呵······”独孤珏轻笑出声,知晓师傅要点拨自己了,萧十一洗耳恭听,独孤珏顿了些许才道,“没功法便自创一个嘛,那些个已经传承了成千上万年,十万年,百万年的功法,莫非都是自修真界伊始便已存在的?” “呃······自创?”萧十一当真要哭了,心道,这事放在那些修真界的老怪物身上也不见得能行啊。 “修真,修真,何谓修真,便是去追求真我,寻这世间的道。当时那万道神宗的道士虽然满口胡诌,不过他倒也说了句实话,‘一道得真谛,道道可通玄’,用凡世的话来说便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所谓功法,也不过是洞悉了某些道的产物而已,而同一道,不同人看来没准又会催生不同功法,仅此而已。你们初入修真界,看到的都是令人目眩神迷的功法,自以为这些功法何其高深,然而,到了飞升期高手的层次,他们只觉这些华而不实,追求的反而是返璞归真,一招一式都极其简单,不拖泥带水,一招出动辄风云变色。所以功法什么的,合乎天地,合乎本心即可!” 独孤珏本就对修真界的东西有些嗤之以鼻,这话若换了别人听去,免不得骂他离经叛道。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修真界的主流功法都讲究内外功结合,内功即吐纳法门,引天地元力入体沉淀,积蓄内力;外功即招式,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招雷引电,金木水火土等等。而内外需紧密相连,内辅外放,缺一不可,故而创一门功法委实困难。 若将功法比作房子,那内功即地基,外功即地面上的建筑。传统功法的‘地基’决定了‘上层建筑’只能这个样,必须这个样,因而千篇一律。然而,内五行的出现却打破了桎梏。以内五行作为内功可以将内外功完全剥离开来,却又为外功提供坚实的基础,便好比夯实的地基,可以让上层建筑充分展现,便是所谓的“从心所欲”。 于是乎,别人看来难于登天之事,与独孤珏来说却是信手拈来。 萧十一听完若有所思。以前听故事,那些个主角,坐在树下看落花飘飞便能领悟“落花剑”,观大浪淘沙便能领悟“断浪刀”等等,总之,他们总有莫名其妙却又看似普通的际遇让他一朝顿悟,成为绝世高手,从此笑傲江湖。 如今想来,倒是应了师傅那句“合乎天地,合乎本心”,他们便是寻到了这天地间最为真切的东西,比如落花,比如流水,比如一草一木,比如一朝一夕。 只是······ 萧十一不过十多岁的少年,修真也不过短短岁月,要他领悟这些宗师级的东西还是太过困难。 “唔······”独孤珏似是也觉得自己太过苛刻,沉吟半晌,说道,“是我之过,这事于你来说还太早,还是由我来好了。”说罢独孤珏抬脚往九品莲台擂最大的一个莲花擂台走去。 独孤珏白衣翩翩,俊逸风流,这般人物走哪都是焦点,于是甫一动身,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就连台上激战正酣的唐笑与温情也在短暂交手之后各自往后退去,暂时罢战。 “万法皆可修真,万道皆可通玄!”独孤珏便走边言,身形飘忽,此话说完已经落在了擂台正中,他转过身来面对众人,只见得他抬手,作了个起手式。 有那么一瞬间,众人只觉天地寂静,独孤珏似一个漩涡,引得天地元力沸腾然后汇聚,可时间委实太短,随后又恢复了正常,以至于所有人都心生疑惑之感。 只听得独孤珏又道,“功法一道,其实来源于‘格物’,即探索万物之道,然而,同一个道,因为理解程度的不同,功法施展出来的威能却又不同,便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顺势而施为,自是事半功倍,反之则不然。因此,若能以格物之法俯仰于天地,细细体悟周身的一切,自能领悟真髓,功法可自成。” 听闻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功法自成?开玩笑的吧。 然而,下一刻,独孤珏招式一出,他们便知晓了那话语的含义。 但见独孤珏手掌虚握,古朴长剑握于手心,然后一剑刺出,那剑身看似笔直而出,实则不住晃动,活物一般,剑身发出耀眼白光,其中更有血色,好似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条龙? 果然,下一刻,龙吟声响起,白龙咆哮而出,声音震耳欲聋。 “这······”敖曦秀眉紧蹙,贝齿轻咬红唇,身为龙族的她见到招式之中所蕴含的“龙息”自是感受颇深。诚然,这不是真龙气息,却也有十之八九相似,可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她疑惑不解。非但如此,敖曦只觉那剑招中幻化而出的白龙,那蜿蜒而去的轨迹,似曾相识,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玉龙舞径!”耶律青白脱口而出。 众人顿时双目瞪圆,是了,白玉阶梯,朱红色的棂星门,在群山之中蜿蜒而上,正是得见天澜轩的必经之路——玉龙舞径。 “格物,俯仰天地,将天地万物纳入心间,故而得悟其真谛,于是乎,一招一式都会暗合天地之道。”龟丞相抚着长须,自言自语道。 “莫非·······是要创出一套功法,每招每式都暗含天澜轩的灵山秀水?”王元姬疑惑道。 大家发现了其中奥妙,只觉心中火热,天澜轩有十二景,莫非这功法也会有十二式?于是乎纷纷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领悟。 那神鬼难测,华丽至极的“玉龙舞”威势犹在,只见得整个擂台之上突然雾气弥漫,而独孤珏的身形则在其中若影若现,飘忽不定,听得挥剑的破风声急响,不想众人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在场众人,除了萧十一五人、温家姐妹是初入修真界的菜鸟,其余众人皆是高手,不想他们竟也是这般,这难道当真是无形之剑? 李少白所学龙甲神章洞悉万物运行轨迹,将万物纳入手中,为其所用,从某种意义来说,看到独孤珏此刻的演示的功法,他的感触最是深刻。 “这雾是‘凌波墟’,那身法对应方位是‘琅嬛福地’的一零八天罡地煞,这无形之剑······无形?”李少白略一思索,想起了什么,一拍手掌,“雾隐亭!”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随后听得一声弹指,擂台周围光芒大盛,那剑身果然显现出来,正对应雾影亭那‘遇雾而隐,遇光而显’得特性。 “咦?”唐笑有些疑惑,“那岂不是变成了弱点?” 一直无形,让对手难以捉摸自然极好,为何要让剑法中多了这“遇光而显”的特点呢?这疑问自然不止唐笑一人。 擂台上的独孤珏嘴角微扬,光芒照耀之下俊美异常,衣袂翻飞间,剑招又变,寒光暴涨,台下众人只觉狂澜拂面,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杀招啊!”众人心中叹道。 当敌人以为终于破解了这诡异招式,却不曾想真正的杀招已然迎面而来。 但见得八朵莲花并蒂而开,若捧邀明月一般拱卫中间徐徐盛放的青莲,顿时一注天光从天而降,光芒万丈,顷刻间扩散开来,光芒所及之处莲瓣翻飞,美不胜收,令人心旷神怡,不禁心旌摇曳。 然而,若是沉迷其中,那面前将要打开的便是修罗地狱。 天澜轩众人知晓其中奥秘,早已有了准备,不想此刻还是寒意加身。 “九······品······莲······台·······”萧十一牙关微微打颤。 看到此处,众人只觉目眩神迷。从白龙奔腾到眼前九莲齐开,一招一式皆充满美感,优美绝伦。饶是演示,并未动用天地元力,有招而无势,带给人的冲击却是极大,无一人敢轻而视之。因为,这些不是刻意而为,而是自然天成,仿佛天地之间已有模子,如今不过是依葫芦画瓢,顺势而为。这些蕴含着天澜轩景色的一招一式皆暗合天地,招式既出,天地之势尽握于我手,携着这般势头,自然所向披靡。 如今天澜十二景只有“玉龙舞径”、“凌波墟”、“琅嬛福地”、“雾隐亭”、“九品莲台擂”出现,招式环环相扣,到得九莲并蒂已称得神乎其技。可当大家翘首以盼剩余七景将以何等形式呈现出来时,独孤珏却已经收了势头,异象如长鲸吸水般凝聚成线,最终消失不见。 看着众人那意犹未尽的表情,独孤珏淡然道,“剩下的,便交给你们吧!”言罢便头也不回朝着“云中君”的方向飞走了,留下了神色复杂的众人。 “若不是看在小狐狸的面子上,我非抽他不可,这家伙太欠揍了!”芙萝蕾蒂娅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来。 敖曦与王元姬对视一眼,耸了耸香肩,显然也是无奈居多;龟丞相难得露出讶异神色,显然想不到独孤珏会这般恶趣味地玩吊人胃口的游戏,过得好一会才摇头苦笑;张恒虽然早已知晓独孤珏本事颇大,但想不到他连自创功法亦是信手拈来,不由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至于那些个少年少女早已沉醉其中不可自拔,只怕连独孤珏最后说的那句话都没听到吧;只有耶律青白望着那道人影,默然不语。 虽然如芙萝蕾蒂娅所言独孤珏很是欠揍,但也成功的激起了众人的斗志。以内五行作为基础,辅以格物之法,蕴涵天澜十二景剩余七景的功法在之后被陆续创了出来,加之独孤珏之前所创五式,一共十二式,名曰《天澜决》。 十二式分别名唤:玉龙舞径——玉龙舞;凌波墟——凌波散华;琅嬛福地——琅嬛漫步;雾隐亭——双生雾影;九品莲台擂——青莲绽;霄云殿——凌云刺;天澜别院——天澜战阵;昊天宝灵塔——宝相金光盾;天河飘绢——天河飘绢;斜风细雨湖——斜风细雨不须归;九歌飞岩——九歌剑诀;青丘小筑——美人一叹。 自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再说回独孤珏,当他落在云中君飞岩上时,一大两小三团毛茸茸朝着他跑了过来。两小通体雪白尾巴为紫,正是紫尾雪玉貂青梅与竹马;一大如玉有九尾,正是九尾天狐苏琴萱,不想过得这么久她竟是还没有变回人形。 白狐轻轻一跃,独孤珏无奈一笑,伸手接住她,将她抱在怀里,青梅竹马则是四肢齐用,三两下攀至独孤珏肩头,嘶嘶叫着。 独孤珏修长的手指抚过白狐柔顺的皮毛,白狐眯着眼睛颇为享受,半晌开口道,“独孤,独孤,刚才那功法好生厉害,教我好不好!”变成狐狸之后,苏琴萱多数时候都赖在云中君,和青梅竹马一起站在飞岩边上俯瞰天澜轩,因此门中发生的事她都一清二楚。 “唔······”独孤珏沉吟着,白狐扭头看向他,却见独孤珏似笑非笑,“好,不过,得你得先变回人形!” 听闻这话,白狐赶忙将头转开,不敢与他对视,生怕他发现她心里的小九九一般,狡辩道,“唔,元姬妹妹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哩,人家也没办法呀······”这话声音却是越说越小,明显心里有鬼。 “你呀,怎地还和孩子一般,这么大的人了······”独孤珏轻笑,白衣如雪,笑容温暖。 白狐偏头看他,心中喜欢,咧开嘴笑,心道,“果真是当世无双的公子呢!”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云中飞岩春意回,幽凤迷雾萧杀起 1 雪融冰消,冬去春来,九歌飞岩之一的云中君一片鸟语花香。 一朴素小屋之中,同样朴素的床铺之上,被衾之下,一只白狐正蜷缩着身子呼呼大睡,颇为惬意。寻常狐狸只有一条尾巴,它却有九条,毛茸茸的,一股脑全盖到身上,倒像是纯天然的毛被,不知道暖和到哪里去了。 这自然是因为心中各种小九九还未变为人形的苏琴萱了。 春困,夏乏,秋打盹,冬天睡不醒。 不晓得是动物冬眠的习性,还是苏琴萱喜欢赖床,一整个冬天,大多数时候她都这般赖在独孤珏的床上,为此独孤珏也是颇为无奈。 于是乎,苏琴萱便从众人的视野里消失了几个月,如今拜入天澜轩的温心、温情更是没有见过她。不过两姐妹倒是从他人口中得知了这位倾国倾城,古灵精怪的姐姐的存在,可是好奇得紧,期待着哪天可以见上一面。 睡得香甜的白狐尾巴动了动,从身上移开,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砸吧了一会儿,眼睛却依旧闭着,似是美梦未醒。 做完这些,她却又不动了,过得好一会儿才展开四肢伸着懒腰。 如雪、如玉般修长纤细的狐狸身子陡然发出耀眼白光,但见那白光缓缓伸展,变得婀娜玲珑,凹凸有致。 白皙的素手,光滑的玉足从被衾之下伸出,似是觉得有些冷,玉足又缩了回去。好一会,苏琴萱那张俏脸才从被子中探了出来,乌黑的秀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模样。 她眨了眨眼睛,偏头左右看看,“唔······”她呢喃一句,轻轻唤了一声,“独孤······” 被子上有淡淡的清香,初闻幽幽,几不可觉,可一旦让人捕捉到,便会顺着鼻孔游遍四肢百骸,使人沁人心脾,欲罢不能。苏琴萱很是喜欢,因为那是独孤珏身上的味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或爬在他的背上,或被他抱在怀里,便是从那个时候起,这个味道被她牢牢记住了,到得如今,愈发痴迷。 “独孤,你身上是挂着香囊么,怎地这么香!” 在金陵楼的那段时间,每日里闻得最多的便是胭脂水粉气,可谓香雾缭绕。善“百花舞”的晏婉芳更有一手调香技艺,时常做些香囊送与楼内姐妹,苏琴萱与双儿自是也得了些,她那会也不太懂,后面再见独孤珏时,便觉察到了他身上的这股味道。 不似女子香使人觉得千娇百媚,温柔细腻,让人倾心,他的香味看似清淡,却让她觉得幽远绵长,仿佛在时光里积淀了岁月,历久弥香,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很······熟悉。 何时,何地,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连苏琴萱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唔?”她问了这个问题之后,独孤珏愣了愣,随后一笑,道,“不曾挂有香囊。” “噫······怪哉!”苏琴萱眉头扭了起来,独孤珏笑着在她的鼻尖刮了一下,满是宠溺。 闻着那香味,苏琴萱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好似个童心未泯的孩子一般,笑得狡黠。 ······ “姐姐,其实······”苏琴萱变成狐狸没多久,王元姬看着她表情有些古怪,她顿了顿才又说道,“你若是想变回来,其实很简单的。” 白狐模样的苏琴萱歪着脑袋看着她,模样可爱,王元姬有些忍俊不禁,一笑莞尔,“起初你体内的确没有妖力,可借用了敖曦的妖力之后,似是······唔,有些古怪,我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可那妖力入体之后,似是牵动了你体内被压制住的,你自己的妖力。虽然很难感知得到,但你体内如今的确已经有妖力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和妖修并无二致,可随意变化了?”苏琴萱问道。 “嗯,的确如此!”王元姬点了点头,作为天界药王老郎中的衣钵传承者,她的话语自有权威,何况苏琴萱是她的姐姐,自然不会骗她,“你可以试试!” 白狐的眼珠子转了转,似是在考虑些什么,抬起一只前爪,但见那可爱的爪子缓缓伸展,果然变成了一只白皙素手。不过苏琴萱并未激动,反而表现得有些慌张,似是在害怕这只手,想要摆脱一般。她在原地转着圈圈,终于,在那素手又重新变回了毛茸茸的爪子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白狐模样的苏琴萱,伸出爪子覆在王元姬的素手之上,看着她,表情严肃。 只是······ 能严肃得起来么!王元姬强忍着笑意,只听得苏琴萱道,“妹妹,这事你可得保密哇,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 云中君上自有法术加持,不同地方会显现出不同景致,甚至是怪异的景致。 比如独孤珏此刻所在的地方,春寒料峭时节,却有一棵亭亭如盖的石榴树,既有榴花似火,亦有硕果累累,一根粗壮的树枝伸展出去,一个秋千悬在其上。 这,竟与苏琴萱陷在万花幻境里的梦一般。 而沐浴暖暖的阳光之下,独孤珏倚靠着树干,却也是睡着了。 裹着厚披风走出房间时,苏琴萱见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苏琴萱轻手轻脚走来,如同当年被耶律青白带回狼窝,想要逃走时的小心翼翼。起初她想要吓独孤珏一跳,在他面前炫耀一番,“独孤,你看我变回来了哟!”可见到他睡着之后,这想法自是只能抛诸脑后了,这画面,任谁也不忍破坏呢。 她在他面前蹲下,静静地看着,神色温柔。 石榴树下,明媚春光之中,依旧白衣如雪,俊美非凡的男子,合着双眼,睫毛修长,青梅、竹马两姐弟蜷缩成团躺在他的身边。 “嘶嘶······”似是觉察到了什么,青梅醒了过来,见到苏琴萱便要过来与她玩耍。 “嘘——”苏琴萱青葱玉指竖于唇边,作出噤声手势,青梅极通人性,便不再出声,黑黑的眼珠中映着那绝美的容颜。 苏琴萱很想伸手触碰一下面前男子的面庞,轻轻摩挲,又生怕这般举动会将他从梦中惊醒。记忆中,她似乎从未见到过独孤珏睡着的样子。她睡着的时候,他是醒着的,当她醒过来时,他也已醒来。当然,作为修士,想要不吃不喝不睡自是简单,他睡着与否,她是不知道的。 可今日,她竟是见到了睡着的独孤珏,只觉比捡到宝物还要开心。 “为什么要睡觉呢?”小时候的苏琴萱精力好似用不完,每当蝴蝶要她睡觉时候,她总是抗拒的。 “因为累了呀!”温婉的蝴蝶这么说,将小琴萱按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可我不累呀!我还能······呜呜······”小琴萱那时候颇为顽皮,伶牙俐齿,这一开口指不定又要折腾一阵子,蝴蝶一蹙秀眉,在她发表长篇大论时候便以素手盖住了她的小嘴,将她那满肚子的话扼杀在了襁褓之中。 “无论谁,都会累呢!”蝴蝶笑着说,“你现在不觉得,若是你不好好睡觉,明日你肯定会累······总会累呢!” “独孤也是会累的啊······”苏琴萱看着他,心中这么说道。 莫名地,只觉有些······心疼,眼前有些模糊,竟是眼泪盈眶。 “我这是怎么了······”苏琴萱微微仰首,想要将泪水憋回去,可终究只是徒劳,赶忙拉过袖子将涌出来的泪水擦干。 平复心情,又看得一阵子,苏琴萱轻轻站起身来,却是来到独孤珏的身侧。只见得她解开披风,靠着树干坐了下来,紧紧贴着独孤珏,以披风将两人盖住,然后将头倚到的他的肩上,嗅着那只属于他的味道,缓缓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的独孤珏偏了偏头,脸颊触碰到苏琴萱的秀发,看去二人靠得更紧密了些。 披风之下,十指紧扣。 ······ 与云中君上暧昧的气氛不同,此刻的奁镜幽凤山中却是一片肃杀之景,一场场厮杀正在进行。 一道人影在云雾之中穿行,手中的仙剑发出耀眼光芒,并形成一个护盾将其护在其中。这是个年轻男子,眼神冰冷,杀意凌然,一看便是杀伐果断之人。他精神高度集中,散出神识探查着周围的情况,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冲杀出去。 到得一处,他似是发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头便落了下去。 薄薄的雾气被逼退,地上一片狼藉,满是凌乱的脚印,被踩踏的杂草、被折断的树枝、被击碎的石块随处可见。男子眼睛微眯,他感知能力极强,从这些蛛丝马迹很快便推断出此处不久前定是经历了一场厮杀。 “这奁镜幽凤山果然好进不好出!”男子寒声说道,不过随即又冷笑一声,“不过,仅此而已,我······” 他话未说完猛然转身一剑挥出,行云流水,只见得一道剑光激射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话说这剑光当真厉害非凡,速度奇快无比,眨眼便落入雾中,只听得“呯”一声响,似是与人的兵刃撞到的一处,紧接着,那剑光却是陡然间暴涨,随后竟是爆炸开来,若暴雨梨花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噗噗噗噗······”之声不绝,山中树木、土地遭了殃,在落雨般的寒光肆虐之下,树木折断,轰然倒塌,土地上满是孔洞,马蜂窝一般。 “哼!区区臭虫也敢窥视于我,自不量力!”年轻男子冷哼,充满不屑。 这地方适才发生过激斗,若是寻常人,指不定想着此地不宜久留或已离去,可男子却不这般想,推己及人,若换做是他,定会多逗留一会儿,看看是否还有上钩的大鱼。事情也如他所料,果然有埋伏,对那埋伏之人多了些赞许之意。 然而,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却要两说,想杀他,谈何容易。 那剑光可怖至极,看似试探却是杀招,便是所谓的“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陡然爆开可是让人难以防备,胆敢用兵刃格挡便是自取灭亡。 男子对自己的功法可是自信至极,想来一招致命,便连查探一番的心思也无,说罢便要转身离去,却听得一声冷笑在背后响起。 “呵······” 男子心头一凛,适才杀招竟被那人躲开了?看来来人果然不可小觑。男子回身,浑身杀意外放,挥剑,亦如适才一般,然而,这一次他的剑招没能挥出。 “叮”一声响,男子只觉剑身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阻力,竟是让他蓄力一击根本动弹不得。他心生恐惧,来人先是挡下了那威势惊人的剑招以及令人防不胜防的暴雨梨花,此刻又逼得自己不能出招,看来是个厉害的角色,得从长计议。 想到此处,男子借力向后退去,顺势抽剑回护,冷冷盯着前方。 “嗖”的声响传来,一根长链回收,竟是变成了一根黑色长棍,被一个微胖少年抗在了肩上,正是唐笑。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男子怒喝一声,上下打量着唐笑,想要对他的修为作出评判。 “嘶!我这暴脾气!”唐笑脸上显出怒容,“他奶奶的,你闯到我们奁镜幽凤山来,竟然还敢问我是谁?” “哦,原来是天澜轩的杂碎!”唐笑他们修为时间尚浅,自然不能与这些修炼数十年、百年、千年之人相比,男子眼中,唐笑便是区区心动期的渣渣,入不得法眼,寻思着适才应是高手潜伏,这少年不过虚张声势而已,当下眯着眼睛,颇为不屑,“你们烧杀抢掠,为祸一方,今日我‘狂剑’柳三便要为修真界除了你们这祸害!小子,便先拿你开刀,再用你的头颅去敲开山门!” “烧杀抢掠,为祸一方?”唐笑敲了敲额头,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个蠢货,怎地这般没新意,你们说得倒是顺口,就没考虑过听这话的人的感受么,你家胖爷都听了不下二十遍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这狂剑柳三本就不将唐笑放在眼中,因此他说的话一句也未入耳,却是将神识散到四周去寻那所谓高手。 “王八蛋!”唐笑被人无视自是不能忍,当下怒骂一声已经持着玄冥冲了过来。 柳三笑唐笑不自量力,想来是修真时日尚短,不晓得修真者之间隔级如隔山的道理。正好他没能发现那高手踪迹,既然唐笑主动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放过,倒时候凌虐一番,没准还能借此机会引蛇出洞,何乐而不为。 “小子受死,今日便教你知晓元婴期修士的厉害!” 言罢,柳三长剑之上剑芒暴涨,竟是宽了数寸,长了数尺。若论长度,这巨剑如今可是比唐笑手中的玄冥还要长上几分,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定要让这小子尝尝苦果。面对弱如这般对手,拿下他轻而易举,哪里还需要什么招式,所以柳三举起巨剑猛然下斩,想要一击定胜负。 但见那巨剑悍然袭来,威势颇为惊人。唐笑微微皱眉,裂山拳套电弧流转,双手握住玄冥,竟以棒作刀猛挥。 铿锵一声响,巨剑与玄冥相击,狂风大作。 亦如柳三所想,区区心动期杂鱼竟敢与元婴期修士对打,这不是自寻死路么。棍剑相击,柳三巨剑之上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一路势如破竹,那黑色棍棒甫一接触便被击退,那可怖的巨力更是将那少年打得口吐鲜血飞了出去,撞到了后方的一棵大树,“咔擦”一声,大树拦腰折断,少年滑落下来瘫倒在地,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是动弹不得,咳血不已。 “可笑,可怜,可悲,可叹!”柳三一步步走去,带着强者对弱者的蔑视。 “噗······”唐笑又吐出一口鲜血,眼神涣散,有些艰难地抬起来,说道,“十一大哥,便是他······杀了他······” 柳三闻言冷冷一笑,果然来了么。对于唐笑不屑,那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可那神秘的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他心有余悸,因此他对唐笑痛下杀手的同时却未放松警惕,便是警惕着突然的杀招。 唐笑的目光落在柳三身后,柳三不禁嘲笑唐笑当真愚蠢,对敌经验还是太少,怎能暴露同伴的位置呢。柳三颇为忌惮这人,哪怕此刻他依旧察觉不到他的气息,倒是唐笑帮了他一个大忙。 “去死!”柳三怒喝一声,巨剑发出耀眼光芒,然后猛然回身斩去。 这是他的最强杀招,对手若是不能接下此招,将被一剑枭首。若是能接住,那对手将要面对的是如怒涛狂澜一般可怖的疯狂剑招,在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对手的抵抗只会疲态尽显,破绽频出,而他则会越战越勇,最终击败对手。靠着这招,他曾经杀死过一个神游期的高手,这也是他被称为“狂剑”的原因。 总而言之,此招出,对手必死! 巨剑在空中留下一道凌厉的剑痕,面前空空如也。 “这······没人?!怎么回事!”柳三不可置信,旋即想到了什么。 之所以觉察不到那高人的气息,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存在!而自己面对的,从头到尾只有那个手持棍棒的少年! 想到此处,他顿觉背后生寒,他竟是将后背留给了对手。 “啊!”柳三爆喝一声,可不待他转身,只觉一阵剧痛从身后传来,他的那声怒吼转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喊叫,抑扬顿挫,“啊——” 柳三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一跃三尺高,甫一落地捂着屁股歪歪扭扭,站不稳当,那张臭脸之上的表情看去更是精彩至极,有羞耻,有愤怒,有痛苦。他恶狠狠的盯着唐笑,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可那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委实太痛,疼得他牙关打颤,口中“你、你、你”半天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唐笑此刻的姿势颇为滑稽,笑容狡猾,蹲在地上,双手的姿势古怪,却是“千年杀”。 估计这下流到了极点的招式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修真界中,柳三这自诩的高手也肯定想不到这世上还会有这么一招。 “帮你通通气,省得嘴这么臭!”唐笑笑了笑,随后目光变得冰冷,“天澜轩是我家,你敢这般进来,我自是饶不了你!” “饶不了你”四字,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臭、臭小子,倒是小看你了!”柳三强忍着痛说道,只觉捂着屁股的手一阵黏糊,当下更是羞怒难当,怒吼一声,“我要杀了你!” “来啊!”唐笑亦是怒吼回击,然后身形便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独孤珏以四心境教出来得弟子岂是泛泛之辈,心动期?呵,那叫做红尘境!也是因为苏琴萱身份特殊,加之刻意隐瞒,否则以苏琴萱那夸张的战绩,什么顾留仙、紫陌芳尘、卓云这些超级宗门天才弟子都要靠边站了。若这柳三知晓天澜轩的宗主便是苏琴萱,看他还敢不敢小瞧心动期的修真者。 柳三心头一凛,还未反应过来便觉眼前一花,余光瞥见电弧游离,旋即“啪”的一声脆响,却是一记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牙齿,鲜血齐飞,而他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半边脸肿了起来。 裂山可开山毁石,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耳光,滋味可想而知。 不过柳三毕竟是元婴期修士,一身修为摆在那里,虽然被揍了两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却是不会坐以待毙,当下便要挥剑反击。可不待他蓄力完毕,唐笑如影随形,已经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挥手又是一记耳光打来。 不过这次柳三有了准备,身形向后猛撤拉开距离,同时一剑刺出。两者交汇,唐笑堪堪闪躲那一剑,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唐笑的手掌擦着柳三脸颊而过,却是洒出了一些东西直奔柳三双眼而去。同时,一把匕首莫名出现,绕着柳三握剑的手扰了一圈,血光迸现。 “啊!”又是痛苦的吼叫,柳三捂着眼睛身形踉跄,长剑脱手掉落在地,发出“呛啷”一声。 没有丝毫喘息时间,一记撩阴腿照着柳三身下踢去,势大力沉,紧接着便是划破天际的惨叫声,柳三跪倒在地捂着下身翻滚。 这就结束了?自然不会。听得破风声呼啸,柳三下意识抬手格挡,可他暂时失明,跪倒在地,又不会自在观以天地元力做眼,那格挡却是有些可笑了。 “嘭”,棍棒砸到了他的手上,顿时扭曲变形,疼得他一阵哆嗦,几欲晕厥,然后破风声又至。 “可恶,莫非只能任人鱼肉?”柳三心道,旋即祭起全力,在周身布下一个护罩。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棍影连绵,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密集作响。 柳三自诩狂剑,剑招如怒涛狂澜,可此刻,当那护罩替他挡下那凌厉棍法之时,他终于知晓自己有多么可笑,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咔擦”一声,护盾出现裂纹,随之而来的碎裂声愈发密集,护盾摇摇欲坠。 “可恶!”柳三何曾这般窝囊,被人如畜生一般殴打,毫无还手之力。若是正大光明比斗落了下风他自是无怨无悔,可对方何曾与他有过正面交锋,什么戳人屁股、扇耳光、抛沙、撩阴腿,玩的全是阴招下三滥,简直卑鄙无耻肮脏下流! 多亏这护盾替他拖延了一会时间,他的眼睛终于能够视物,虽然下身前后遭了重,不过也终于缓过劲儿来。只是如今失了先机,被痛打一番之后消耗巨大,已是强弩之末,加之这小子诡异非常,硬拼实属不智,还是暂时撤退再徐徐图之。 想到此处,柳三已经有了打算。 “哈!”柳三一声爆喝,引爆了那个护盾,可怖的能量四溢。他自己亦是不甚好过,吐口一大口鲜血,将面前的土地染得殷红一片。 觉察到不妙,唐笑皱眉收了势头飞身闪躲,却是给了柳三喘喘息之机,开了空档,柳三抓住机会直冲天际,逃之夭夭。 “交给你了!”唐笑望着柳三那狼狈身形,也不追击,反而说了这么一句话。 柳三冷笑,同样的计谋以为还能再用一次,定又是虚张声势无疑,当下冲得更快了些。 下一刻,他的视野中,一道红色的身影疾驰而来,却是个俏生生,手持大刀的少女,来人正是温情。但见她俏脸生寒,手中日蚀烈焰呼啸,一条火龙咆哮而出。柳三绝望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熊熊烈焰,拖着重伤之躯已然反应不过来,更是连反抗的念头都忘了生出。 不过他倒是想到了其他:自己到底被什么迷了心窍才会来奁镜幽凤山寻天澜轩晦气,真是愚蠢。 可惜,时光不会倒流,也无后悔药可吃。 转瞬间,火龙将柳三吞噬,竟是连惨叫声也未发出。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平平淡淡山里事,萧萧瑟瑟风雨夜 2 日蚀这把龙宫至宝可谓霸道至极,饶是此刻唐笑站在地面之上亦是觉得热浪扑面而来,那条火龙蜿蜒咆哮,不过几息时间,空中再无柳三身影。 温情收刀,红衣蹁跹,那火龙也随之消失,然后落了下来,却是对唐笑露出了鄙夷神色。 “啧,你······”温情似是在组织语言,顿了顿才又道,“平日与你切磋,你的功法可是至阳至刚,怎地今日对付这······唔,什么来着?哦,狂剑柳三,你怎地尽用······呃,阴招呢?” 温情目睹了唐笑与柳三交手的全过程,起初看到唐笑轻描淡写挡下柳三霸道且防不胜防的一招,自是放下心来,怎料两人打了照面之后他竟是被一击打飞,更是口吐鲜血。在奁镜幽凤山中,只要不是厉害到变态的家伙,依托奇门遁甲阵,寻常修士是伤不了他们的。虽然不晓得他意欲何为,不过看到唐笑吃瘪她很开心,可让她不能忍的是,他好好的棍法不用,竟是以棍作刀,且学什么不好,偏偏是她和姐姐的刀法,他难道想表达,她们姐妹的刀法不堪一击?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于是本该一同御敌的,温情却是故意姗姗来迟。 “唔,恶人嘛,自然要用恶招咯!”本以为唐笑会如以往一般和她逗嘴,不想却是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雾气重新笼罩过来,唐笑转身朝着雾中行去,温情皱了皱眉,亦是跟了上去。 突然,一物从雾中飞了出来直奔温情面门,因为没有觉察危险,她下意识抬手抵挡,却将那东西握在了手中,有些凉,有些软。温情抬手一看,却是个红彤彤的番茄。 “味道挺不错的哦!”唐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呃······”温情愣了愣,随后无奈一笑,快步赶了上去,“话说,适才看你吐血了,难道用的就是番茄?” “哈哈!”唐笑的笑声便当做是回答了。 温情挑了挑眉,联想到之前那些阴招,心道这家伙果然一肚子坏水,那些个修炼修到脑子秀逗的家伙怎会是这个家伙的对手。 “以前哪,我们那会儿还在乞讨,时常被人欺负,若是可以,肯定愿意堂堂正正与别人交手,可对面人多,又比我们强壮,正面打怎么打得过别人,因此只能玩些下三滥的手段,否则,以我们这等身份,被人打死了,便真的打死了。这些阴招呢,虽然的确难登大雅之堂,可这是我们保命的手段呀!”唐笑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以前的那些时光,微微一笑,笑容温暖,然后才又道,“如今拜了师,有了家,总是觉得不甚真实,我以为只有我这么想,不想十一大哥、婵儿姐姐、小书生竟也是这般,好似做梦,只是不晓得是我们作为修真者做了个乞丐的梦,还是乞丐的我们做了修真者的梦,真是奇怪呀!于是啊,今天见到那柳三满嘴喷粪,突然想到以前的这些招式,倒是挺好用的,哈哈!” 初相识那会,萧十一他们几个的惊才绝艳自是让温家姐妹刮目相看,心想果真是大门派的天才弟子。到得与大家熟识了,敖曦才与她们说了几人之前的事,生于凡世,出身贫寒,相依为命,为了救治小七一路经历艰难险阻,舍身忘死,他们所受的苦是两姐妹难以想象的。 至于唐笑,温情虽然与他不对付,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修炼成痴,于谭家救人时更是大显神威,厉害得紧。 如今听得他说这些话,温情似是有些理解他了,原来他也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那些付出,只是为了身边的人不受伤害,为了自己的家不被侵扰。想到这里,温情心里对于他故意弱化自己与姐姐刀法的事便不与他一番见识了。 温情看了看少年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番茄,拿起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味道果然不错。 二人走得一阵子,到得一处,却是已经聚了几人,萧十一、夏婵儿、小七、李少白、温心都在,正围着一个泥块垒成,燃着熊熊火焰的土炉子,旁边放着土豆、番薯,更有荷叶包裹,裹了一层泥土的鸡。几人有说有笑,见到二人来了,萧十一和温心迎了上来。 “没受伤吧!”萧十一问道,另一边温心则拉着温情前前后后一通检查。 “呵,小意思!”唐笑回答道,与萧十一击掌。 温情被姐姐像孩子般对待,有些尴尬,于是赶忙岔开话题,看向那个土堆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听说这叫‘番薯炉’!”温心解释道,“用泥块垒成炉子模样,然后用火烧,越热越好,到得一定火候,将番薯、土豆什么的放进去,然后把炉子推到盖住,用土掩上,靠着余温把食物烤熟,挺有意思嘞!” 温家虽发迹于山林,不过到得温家姐妹这一代却已经走出了山林,成了大户人家,因此这些事情都是未曾见过的,自是好奇得紧。 萧十一等人与温家姐妹年龄相仿,相处起来很是容易,加之几人玩心颇大,修炼之余,时常鼓捣一些古古怪怪的游戏,于是便捎带上了两姐妹,天澜轩内欢声笑语不断,众人也就成了朋友。 番薯炉推倒的那一瞬间,少年少女们发出欢呼。 ······ 奁镜幽凤山自十余天前开始遭遇外敌入侵,或三五成群,或如那柳三一般自以为修为高深独自一人,零零散散,到得如今算起来有约莫十几拨人,五六十人。这些人自诩正道,攻山理由是天澜轩强取豪夺,为祸一方,打着为修真界除害的旗号便雄赳赳气昂昂杀了过来。 可奁镜幽凤山又岂是这么好闯的,且不说那神鬼难测的大阵,这些个看似初出茅庐的少年少女又岂是省油的灯。 “以战养战吧,既然这些人这么想不开,那便将他们葬在山里!”独孤珏如是说。 独孤珏曾与萧十一说过,天澜轩在不久的将来定会被卷入战火之中,因此他们努力修炼便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而只有经历厮杀才会进步,既然有免费的对手送上门来,他们自然不会客气。 于是这些时日里,萧十一他们便在山中截杀这些有眼无珠之人。 来人修为参差不齐,萧十一他们修真不久,遇到高手自是难以应对。不过天澜轩并非只有他们,一旦发现高手踪迹,敖曦他们便会第一时间出手拦截,而将那些小鱼小虾放过去,因此少年少女们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难缠的对手。修真法门千奇百怪,虽然其中也曾遇到了几次危机,好在有惊无险,靠着相互配合众人终是化险为夷。 天澜轩算是初出茅庐,与世无争,突然遭遇这情况的确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若是仔细想想,其实很容易便能猜到幕后之人是谁。 目前与天澜轩有过节的,无外乎天信门、永信门这些被苏琴萱几人抢劫一空的高利贷门派,在天澜轩折了面子的天元修真联盟特使齐进,被他们杀到宗门大闹一通的谭家。因此,闹出这事的,要么是其中一方,要么都有份参与。 不过,于天澜轩来说也就那么回事,他们从来不怕事,只是闲麻烦而已,既然对面打过来,那就怪不得他们心狠手辣了。 ······ 耶律青白单手捏着一人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这人是此番闯山的修士之一,此刻早已被打得不成人形,气若游丝,如今被钳住脖颈一张脸涨得几乎成了绛紫色。 “是你告诉我呢,还是我自己搜魂?”耶律青白淡淡说道,目露凶光。 那人意识本来已经开始模糊,听到搜魂二字被吓得一下子清醒过来。搜魂可谓极其恶毒,一旦被搜魂,那便是真的回天乏术了。那人嘴唇颤抖,过得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来,“齐······进······” 闻言耶律青白皱了皱眉,手稍微放松了些,那人以为供出幕后之人也算将功补过,赶忙求饶,“求、求你······绕了······我······” 耶律青白置若罔闻,手上突然用劲,那人顿时双眼瞪圆,开始挣扎起来,可如何摆脱得了。耶律青白身上的杀意陡然凝实,肉眼可见,猩红可怖,好似活物一般朝着那人笼罩过去。那人痛苦地惨叫着,却无能为力,只能任凭那些实质的杀意涌入身体。 耶律青白放开手,可那人还是悬在空中,身体开始扭曲变形,诡异至极,皮肤下似有东西蠕动,浑身开始渗血,看去颇为可怖。 “啊······”凄厉的惨叫声久久回荡,过得许久才戛然而止,然后那人化作血雾消散无形。 耶律青白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才又自言自语道,“你居然没有杀他!” ······ 山脚之下的夕照镇,垂柳依依,春风和煦。 小镇内水路纵横,乌篷船便是主要的交通工具,进进出出一把橹,河水慢慢流,船橹慢慢摇。 一艘小船刚靠岸,从上行下两人,一人胡茬唏嘘,着泛白蓝色道袍,一人则是个少年郎,看似应是一对师徒。两人神色有些茫然,上了岸却依旧站着不动,左看看,小镇古色古香,右看看,百姓往来熙熙攘攘,然后师徒又相互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不解。 “师傅······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山脚下怎地突然变成这样了?”少年郎问道。 “哎,你问我,我问谁去,山脚之下都这样,只怕那山上肯定也是变了样的,咱们的万道神宗······呵,只怕也已不复存在了吧!”道人长叹了一声,苦笑摇头。 若是苏琴萱在这里,定识得此二人,因为他们正是那日在千宗会忽悠她,让她莫名其妙背上数百万债务的万道神宗师徒。 只是,师徒二人那时便有些落魄,如今却是更甚,看去竟还有些凄惨。 其中缘由,于他们来说一言难尽啊······· 这师徒二人将债务转嫁之后自是心情愉悦,并按照计划投了那神行门,一人成了供奉,一人与那副门主的妹妹勾搭在了一起,倒是过得一段惬意时光。怎料好日子没过多久,那些放高利贷的却是气势汹汹地杀到了神行门,要神行门交出师徒二人,并扬言将二人挫骨扬灰,可是把他们吓得够呛。 本来吧,师徒二人这李代桃僵的计划的确巧妙,在他们看来可谓天衣无缝。 那傻小子继承了万道神宗,自然也得将债务继承过去,师徒二人又与万道神宗脱离了关系,便已经撇清了关系,即便当真找上门来,追债人也不能拿他们怎样。 奈何,他们忘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他们所想的这些好事的前提是那傻小子实力极弱,任人宰割。 可他们又怎会知道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傻小子竟是女扮男装的苏琴萱,雌雄双煞里的“雌煞”,这替罪羊可是只披着羊皮的狼,那些凶神恶煞的高利贷宗门在她面前反倒成了猎物被洗劫一空。 这些高利贷门派被打得哭爹喊娘,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恰巧那日道人不晓得是否太过紧张,竟是在赶少年郎出宗门时提到了“神行门”三字。那时候苏琴萱自然不晓得这门派真假,只是出于报复心理将这名字透露了出去。不想歪打正着,让这些放高利贷的堵到了这对师徒,倒是应了那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神行门这门派不大,面对这无妄之灾,面对兴师问罪而来的这些煞星自是希望息事宁人,再者这两人本就不是门中重要之人,舍了便舍了,当下就要将二人给交出去。 关键时刻,倒是靠着那少年郎的相好让他们躲过一劫。 那姑娘涉世未深,敌不过少年郎的花言巧语,对他情根深种,如今眼看情郎命悬一线她自是不忍看到,便悄悄将二人放走。 少年郎本是逢场作戏,不想患难见真情,他对这傻姑娘却是动了真心,只是当时情况危急保命要紧,他只得含泪作别。逃亡路上,他越想越难过,后悔至极,心如刀割,几次想要冲回去终是被师傅拦下了。那些放高利贷的家伙吃人不吐骨头,如今怒火冲天,哪怕填进一千条这师徒的命都难以熄灭,如今,他们只盼那些人莫要连累无辜才是。 以前的万道神宗破烂不堪,便是送人也遭人嫌弃,那傻小子估计也不敢接手,定会被吓得逃之夭夭。如今无处容身的二人想着或许还能回来避避风头,毕竟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之地,一路躲躲藏藏朝着奁镜幽凤山行来。 不过眼前所见却是与他们所想相去甚远,令人瞠目结舌,恍惚中以为走错了地方。 “竹篮打水一场空啊!”道人叹了一句。 听到这话,少年心乱如麻。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头来还连累了对自己真心一片的姑娘,压抑在心中的悲伤终于决堤,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听来痛彻心扉,令人侧目。 少年这一哭自是突兀,打破了水乡的静谧,引来了诸多百姓驻足围观。都言男儿有泪不轻弹,少年哭得这么伤心,想来遭逢巨变,夕照镇百姓淳朴便要上前询问安慰。道人不禁皱起眉头,他们堂堂修士竟沦落到让凡人关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当下赶忙出声喝止少年,“喂,臭小子,别哭了!” 不过,终究还是传开了。 “怎么回事!”有一瓮声瓮气的声音自人群后传出。 道人寻声望去,却见一队五大三粗的汉子,约莫十余人正拨开人群行来,这群人委实高大,给人鹤立鸡群之感。到得这群人挤出人群,行到师徒二人面前,道人不自觉吞了吞口水,那少年抬头,泪眼朦胧,一揩眼泪看清来人竟一瞬间哆嗦了一下,转身便要逃遁,却是被道人拦住了。 “终究还是逃不了了啊!”道人一时间心如死灰。 他们见到的便是当时前来天澜轩找麻烦,以及被苏琴萱以灭世妖瞳控了心智带回来作苦力的那帮打手。这群人最后是交给独孤珏处置的,他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山谷之中,也不知道独孤珏用了什么方法,再出现时,他们好似变了一人,竟是从大奸大恶变成了心地善良,苏琴萱他们可是费解得紧。 再之后,夕照镇重建而成,这些人便被安排到了小镇之中负责治安,那牛高马大的身材可谓冲击力十足,加之修士身份,在他们面前谁又敢作奸犯科,夕照镇可是安宁得紧。 道人与少年借高利贷自然见过其中几人,以为他们为了追杀两人而来,终是认命了,只待引颈就戮。 “哟,竟还是修士,正好······” 听完这话,之后的事就变得有些奇怪了。师徒二人不但没死,反而还在此定居下来了。道人成了保卫夕照镇的安全护卫队成员之一,简称“保安”,而少年则成了天澜轩的“关门弟子”,当然,是真的关门,一个人守在奁镜幽凤山山脚,玉龙舞径起始之处。 师徒二人一时无语问苍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又过得数月。 这一夜,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数道流光破空朝着奁镜幽凤山疾驰而来。 这群人皆手持长剑,飘然出尘模样,看打扮应是剑修无疑。他们分成两拨,一逃多追。 逃得那人是个女子,身材修长婀娜,模样清丽,只是此刻雨水打湿头发与衣衫,显得狼狈不堪。她身上满是伤痕,点点殷红,肩头更是有个可怖血洞,血肉模糊。想来她受伤颇重,竟是连撑开护盾避雨都难以维系。 而追击的却有十余人,皆着黑衣,带着凶恶鬼脸面具,除了手中长剑带着阵阵寒意,整个人也似出鞘长剑,带着置人于死地的决绝。 女子贝齿紧咬失去血色的唇瓣,眼前一阵晕眩,疾驰的速度陡然慢了几分,而身后的追击者有条不紊,见得女子出现疲态却是一瞬间前冲,说是快如闪电也不为过。最重要的是,虽有十余人,却是整齐划一,好似心意相通,连呼吸都是一个频率。一缓一急间,他们已然追上了那道倩影。 一道寒光在女子眼前划过,女子美目微眯,猛咬舌尖,靠着血气直冲头顶,强行让灵台保持清明,身形在空中陡然顿住并在同一时刻往后仰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缓,那寒光横扫,女子后仰,寒光离女子白皙脖颈不过寸许距离,饶是堪堪避过,可吞吐的剑芒还是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红痕,可谓险之又险。 时间又开始急速流转,女子前一刻险死还生,下一刻却见十余道剑光朝着她急刺而来。女子冷哼,一声娇喝,周身剑气纵横,陡然爆开,朝向四面八方,甫一触及那些长剑又陡然折返汇聚于女子长剑之上。但见长剑发出耀眼白光,竟比黑夜中的闪电还要明亮。剑气汇于长剑瞬间,女子心中明了,猛然旋身挥剑,若盛开的白莲,便是黑夜中最美的风景。 “轰”,一道金雷划破夜空,继而雷鸣声炸响。 雨水,剑气,在空中纠缠,然后爆炸开来,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叮”的一声,却是压过了狂雷。 仅此一声,一道波纹荡漾开来,女子却与十数人同时接剑,并且将他们全部击退。 狂风骤雨之中,女子凌空而立,长剑下划,倾城绝丽之姿只有惊艳之感,而那十数道身形却不再进攻,将女子团团围住。 女子拖着重伤疲惫之躯以一敌多不落下风可谓厉害至极,可其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晓。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从女子唇角缓缓流下,终究已是强弩之末了啊。 “公孙小妹,你这公孙家的叛徒,还不束手就擒,随我等回去家族受罚!”一人喝道。 这女子,竟是公孙小妹!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公孙剑舞世无双,姐妹相见泪沾裳 3 “轰隆隆隆······” 金雷狂舞,大雨滂沱,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中剑光闪闪,剑气纵横。 “呯”,两道人影交汇,双剑交击,看似只一次交手,实则两人却已交手百招有余,因为剑招太过迅捷以至于肉眼难以捕捉得到。剑招残余的威能荡漾开一道道波纹,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硬生生将雨帘逼退,形成一个雨滴难以入侵的地带,好似一个巨大的圆球。 深受重伤的公孙小妹娇喝一声猛然挥剑,想要将那人逼退,可那人剑招诡谲,如附骨之疽,难缠得紧,任凭她如何出招,或刚或柔,却是始终奈何不得。 “你虽无师自通我公孙家秘法,却未受过正统教导,面对我这正宗的公孙家剑法,你那半吊子的剑法如何能赢,还不认输么!”那人喝道。 “休想!”公孙小妹回击。 这一路逃亡,与他们数次交手,公孙小妹又怎会不知。他拜入天师道门不久,那些高深的功法尚未掌握,与公孙家的这些老资历剑修相抗自是落了下风。于是,可以保命的便只有自己那略显稚嫩的剑法,以剑对剑,硬拼出一条血路才有一线生机。 可是,剑法同源,万变不离其宗,作为公孙家的正统弟子,自是知己知彼, 所以,若将公孙小妹的剑诀看作一把利剑,那那人的招式便是剑鞘,于是乎,任凭利剑如何锋利、如何一往无前,当面对剑鞘之时,便只能被剑鞘藏锋。 公孙小妹疲惫异常,此刻又摆脱不得这人,顿觉心烦意乱,又一次与那人交手错开身形之后,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剑身侵扰而来,她顿时血气上涌,一口鲜血喷出。如此破绽与之对战之人又怎会放过,当下转身一掌拍出,结结实实打落在她的背心。公孙小妹惨叫一声,眼前一黑,意识一片空白。此时的她本就摇摇欲坠,又遭此重创,浮空法术顿时难以维系。 只见得她手中长剑光芒消散,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从空中栽倒下去。 苏琴萱在金陵楼遇见公孙小妹时候,她喜着白色衣裙,英气逼人,月光之下舞剑便当真是月下天仙子,美艳不可方物。 可此刻,她的衣衫被雨水打湿,被鲜血晕染,面色惨白,那般凄凉;从苍穹上,在风雨中坠落,那般渺小;独自一人,无依无靠,那般可怜。 与公孙小妹对战那人冷冷看着这一幕,恶鬼面具之下的双眼射出寒芒,阴冷至极,都言怜香惜玉,他却没有丝毫怜悯之心。见得他大手一挥,剩余的黑衣人长剑起势,剑芒吞吐不止,震开雨势,听得破空声急响,十余道身影持剑朝着公孙小妹急刺而去,看情形,竟是要将她碎尸万段的架势。 这些人都是公孙家的高手,速度极快,眨眼便杀至公孙小妹周身丈许之内,剑身上的寒光摄人心魄。 ······ 黑夜沉沉,夜幕深深。 简陋的屋子之中,油灯微微跳动,光影摇曳。 “小妹······”一个妇人躺在床上,双眼无神,气若游丝,轻轻唤了一声。 妇人不过三十岁上下,此时已然病入膏肓,面容枯槁,一头青丝之中白发丛生,苍老至极。饶是如此,却依稀可见女子当年丰韵,定是沉鱼落雁之姿。 如此美人,本应被人怜爱,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委实令人心疼。 “娘,小妹在这!”一个年龄约莫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女孩握着母亲的手,眼泪直流。 “小妹······娘、对不起你,将你带到了······这个世上,却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不能看着你长······大,看到你、嫁人······娘、娘快要不行了······以后、以后的路便只剩下你了,你要、你要······”妇人话语本就断断续续,每吐出一字都好似会耗费她本就不多的生命,此刻呼吸突然变得极为困难,颇为痛苦,她张着嘴,却只有出气而无进气。 小女孩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握得极紧,不住祈祷上苍,希望将自己的生命渡给母亲。 可终究······ 一阵狂风吹开屋门,油灯熄灭。 妇人最后的话语终是没能说出便撒手人寰,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自小屋之中传出,闻之令人潸然泪下。 “轰隆隆隆······”继而,大雨倾盆。 ······ 黑暗之中,公孙小妹不住下坠。 她想念母亲,一次次梦回那个雨夜,有时候,她多么希望可以让梦境变为现实,这样,她就可以以修真者的身份将母亲救活。然而,终究只是梦,只是奢望,她只能一次次看着母亲痛苦地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连抱一抱她都是奢望。 然后,梦醒时分,她泪流满面,哽咽不能言语。 “相似的天幕,相似的雨夜,相似的雷鸣,那个夜晚带走了娘亲,现在要来接我走了么?”公孙小妹这么想着,突然笑了,满足与幸福,“娘亲,小妹来寻你了!” 恍惚中,她又一次来到了万花幻境的那个梦境之中,她与母亲在一起,母亲倾城绝丽,无疾无忧。 可是,却有不同,因为那个梦境之中娘亲一直挽留她,而这个梦里,娘亲却说,“小妹,你要······好好的······”然后将她轻轻推开。 “好好的”,这是娘亲临终时没能说出,她靠着读母亲的唇认出的最后三个字。 “小妹,你要好好的!”娘亲的话语又一次在耳旁回响起来。 ······ 众黑衣人离不住下落的公孙小妹又近了几分,剑尖已然逼入三尺剑围之内,下一刻,公孙小妹便要香消玉殒,回天乏术。 便在此时,那领头的黑衣人没由来地心头闪过一丝警觉,一闪而过,难以捕捉。他正自疑惑,紧接着,他看到一直双目紧闭的公孙小妹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他终于知晓那令他警觉的念头从何而生。 因为那双眼睛,在黑夜之中这般明亮,绝不似一个垂死之人的眼神。 “闪开!”他大喝出声,同时朝着那边疾驰而去。 那些黑衣人令行禁止,得到了命令,哪怕猎物就在眼前却还是猛然收势向后急退。而他们心中竟都没有疑惑,取而代之的则是劫后余生之感。领头的黑衣人觉察到不妥的时候,他们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离公孙小妹近了,突然有一股无形之力缠绕在了他们身上,到得三尺剑围,那怪力已然缠上了他们的脖颈,越来越紧,若是再进分毫,只怕便要被绞断脖子而死,回退之后那诡异之感才渐渐消退。 下落的公孙小妹陡然顿住身形,一道波纹以她为中心荡漾开去,那些黑衣人适才离她太近,这会儿事发突然,竟是无一人躲过,皆被波及。 然后,下落的雨滴,撕裂夜空的闪电,急退的众黑衣人,所有的一切静止不动,除了公孙小妹,以及从远处疾驰而来的那人。 公孙小妹凌空而立,眼神明亮,虽然湿衣贴身,披头散发,显得狼狈不堪,却依旧令人惊艳。只是这感觉却又有所不同,熟识公孙小妹之人都晓得她常给人以清新灵动之感,可这时的她却是沉稳大气,鄙睨万物。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随后看了看手中长剑,似是想起了什么,做了个起手式,身形柔美。 似剑招,又不似剑招,似舞蹈,又不似舞蹈。 有乐声响起,不知从何处而来,亦不知飘向何处,它穿透重重雨幕,直达心底。 和着乐声,公孙小妹长剑回转,剑气吞吐间,将禁止的雨滴切割开来,四散飞溅。一道圆弧在空中定格,好似月中仙娥随手划下的月轮,那月轮微颤,若流水,若浮云,在那金雷的映衬之下绚烂无比。 紧接着,公孙小妹与手中长剑一同变化,不晓得是人控剑而行,还是剑带人而动。但见得她在禁止的雨幕之中腾挪飞舞,长剑环绕。剑身震颤,将那些雨滴荡漾开去,散为熠熠星光。她轻盈的身形扶风踏浪,在星辰间游走,好似环绕流转星河,而她则化作了夜空之中最为明亮的一颗。 这甫一起手便是如此目眩神迷,令得天地也为之颤抖。 可如此佳景在目,那领头的黑衣人却不敢细细品味,此时的他如坠冰窖,决然想不到会在今夜遇见这等情形。疾驰而来的他声音微颤,吐出几个字来,满是不可置信。 “剑气浑脱舞······” ······ “剑气浑脱舞”中虽有“舞”字,却并非舞蹈,而是剑法,更是公孙家的不传之密,“一舞剑器动四方”中公孙大娘的剑法。公孙大娘何许人也,公孙家的初代家主,剑法超群,修真界中能与之比肩之人屈指可数。 因此,她的剑法又怎会简单。 然而,王朝有兴衰,门派家族亦是如此。公孙家族以剑入道,历史源远流长,曾是修真界中叱咤风云的豪门大族,修士提起公孙家只有崇敬之情。然而,到得如今,提起剑修,修士们最先想到的却是剑宗,而非公孙家族。这是为何?究其原因,千万年传承之间,公孙家的剑心已然动摇,剑法不再纯粹,难以登峰造极。虽然靠着雄厚的底蕴,公孙家族依旧是修真名门,剑法超群,但近万年来,公孙家却是再没人可以重现“剑气浑脱舞”,哪怕只是一个起手式! 不过,除了外部诸多因素,这与剑气浑脱舞本身也不无关系。 建立公孙家族之初,公孙大娘曾行走于凡世。当时所处朝代虽是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可她满眼所见却是男权至上,女子毫无地位,她们被当做玩物,甚至是货物易物,处境颇为凄凉。甚至是她,有人见她美若天仙也动了将其收为禁脔的歪心思,她自是怒不可遏,拔剑便将那人斩作两半,自是惹出一些风波。 同为女子,难免物伤其类,公孙大娘不禁生出帮一帮这些可怜女子的想法,甚至想要逆了这天下大势。 于是她一面游历世间,一面出手解救或是收留孤苦无依的女子。随着收留的女子变多,她寻思着应给她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家,便在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建了一个名为“天香水榭”,只招收女子的宗门。为了让她们有自保之力,更是传授剑法于她们。 公孙大娘的剑法飘逸灵动,有女儿柔美,却也不失英气,似舞步,又不似舞步,门中女子练来可谓赏心悦目。 之后门人学艺有成便行走江湖,锄强扶弱,很快便闯出了名堂,天香水榭名声大噪,成为武林名门,越来越多无依无靠的女子来投。 公孙大娘的初衷是提高女子地位,奈何这是与整个时代为敌,与整个文化为敌,千百年的思想传承又怎会因为一人,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 大娘举动,影响虽有,却收效甚微,不禁让人寒心。 过得数年,武林浩劫袭来,天香水榭这般特立独行自是首当其冲,饶是想要超然世外却依旧被卷入了腥风血雨之中,门人死伤无数。 公孙大娘怒极,长剑出鞘,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杀得整个江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修真者杀戮凡间生灵乃是大忌,自是引得其他修真者介入,奈何公孙大娘修为已臻化境,那些前来讨伐的修真者不堪一击,被怒火中烧的她杀得狼狈逃窜。最终,由于此举事出有因,加之诸多大能居中调停,公孙大娘也终于平复心情,事情就此揭过。 经此一役,公孙大娘心灰意冷,带着天香水榭剩余门人去到了修真界,从此不再踏足凡世。 江湖再无佳人踪迹,却留佳人传说,有文人骚客作诗曰: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注1)”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公孙大娘带领天香水榭门人返回修真界后,途径苍梧山,觉此地钟灵毓秀乃仙家福地,便于此定居。门人与公孙大娘虽有师徒之实,却情同姐妹,亲如一家,如今到得修真界也算是与凡世彻底割裂。于是乎,门人纷纷舍弃原有姓氏,皆改为公孙姓,这便是公孙家族诞生之初。 凡世种种经历,公孙家的女子自然不会忘记。因此与男权对立,那时候的公孙家却是女权至上,宗主之位只可女子继承,而公孙大娘的“剑气浑脱舞”更是只可女子修炼。如此,饶是之后也曾开枝散叶,公孙家族却始终阴盛阳衰,这一境况持续了上千年。 随着公孙大娘以及一众初代公孙家族女修破界飞升而去,又过得千百年,不晓得是否应了“物极必反”这词,公孙家族后世的女子家主碍于资质难堪大用,反而门中男修开始展露头角。随后宗门数次落入生死存亡之境,为了延续家族,部分族人开始重新审视只可女子继承宗主的家规。 最终,公孙家族内爆发内乱,经历一系列血腥屠戮之后,公孙家族的男子走上舞台。 可是,这也导致了一个巨大问题,那便是门中女子再无人可修炼剑气浑脱舞。虽然公孙家不乏天才弟子,创出各种剑法,可谓百花齐放,可失了“剑气浑脱舞”的公孙家族好似失了灵魂,努力进取却始终欠了些许火候,与剑宗、九霄神门、天师道门这些宗门一比自是落了下风,可叹矣! 正是因此,当那黑衣人头领看到公孙小妹所舞竟是剑气浑脱舞时,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这怎么可能!一个从未踏足宗门,被视为叛徒的小丫头,竟然无师自通的是‘剑气浑脱舞’,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的心中惊讶至极,犹如万千狂兽奔腾而过。 截杀公孙小妹之前,他只知道这小丫头生于凡世,长于凡世,莫名其妙无师自通了公孙家的修真法门,因而大长老命公孙无忌前去凡世接人,怎料却被天师道门的赫连明空抢先一步将人接走,公孙家族与天师道门因此闹得颇不愉快。 之后两宗打得不可开交,宗门弟子与公孙小妹有过数次交手,发现她所施展的的确是公孙家的至高秘法。身怀本门秘法,却拜于其他宗门,与偷师无异,这可是修真界大忌。因而门中高层下了死命令,一有机会定要击杀这女子,免得成为他人口中笑柄。 若是其他秘法也就罢了,杀了也就杀了,这黑衣人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也正是这么做的。可是,偏偏却是“剑气浑脱舞”,问题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数千年来,公孙家族再无人可修炼剑气浑脱舞,跻身超级宗门行列始终欠了这临门一脚,若是公孙小妹重归家族,自是雪中送炭,与三大宗门齐头并进指日可待。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一旦公孙小妹展露头角,是否会导致女权复苏,将男子重新踩在脚下,家族是否又要重新经历鲜血的洗礼? 所以,这公孙小妹,是杀,还是不杀呢? ······ 刹那之间,黑衣人头领可谓思绪万千,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打断公孙小妹的剑舞。剑气浑脱舞何等可怖,恐怕只有公孙家族高层才知晓,万幸公孙小妹此刻身受重伤,状态诡异,意识模糊,似只为舞剑而非杀敌,否则,以起手式便这般惊心动魄的剑招,若是存了杀心,谁能存活! 黑衣人头领转瞬间杀至,公孙小妹的剑舞开始变化。 但见长剑之上发出灼热耀眼光芒,五彩斑斓,经由雨滴折射更显光怪陆离。继而长剑消失不见,公孙小妹旋转如风,湿漉漉衣裙秀发随之飘飞,一道道热浪涌动,激起弥漫的水雾。雾气之中,公孙小妹身影若影若现,动作似缓实急,足尖轻踏,翩若惊鸿,五彩烟岚随之飘动,美不胜收。 离得近了,被那剑舞所慑,黑衣人头领只觉重压加身,竟似坠入泥沼,难以动弹。 雾岚之中,公孙小妹的身形愈发轻灵,妙曼,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几不可觉。实在是太快了,若湍流激荡,似冰雪倾塌,像紫电经天。 “不能再拖下去了!”黑衣人头领作出决断,祭起全力,怒喝一声,“吒!” 响彻云霄,声震四野,久久回荡。 静止的天地重新动了起来,黑衣人们如梦初醒。黑衣人头领目露寒光,喝道,“听我号令,结阵,剑网·缚!” 烟岚还在,可公孙小妹的身影已然消失,缚的是谁?黑衣人们自是疑惑。可令行禁止,他们自然不敢违抗,当下结为圆阵,手捏剑诀,长剑直指前方,将雾气团团围住。只听得头领爆喝一声,“缚”,手中长剑发出耀眼白光,继而似活了一般,不住舞动,少倾若灵蛇激射而出,直奔雾岚。 “缚!”异口同声,黑衣人们一声爆喝,十余道剑光同时奔腾而出。 雾气之中空空如也,灵蛇在其中穿梭搜寻猎物,突然间,一人长剑之上传来触感,当下发声,“找到了!”于是,剑光纷纷汇聚而去,紧紧缠绕。 “剑网·雷!”头领又下命令,黑衣人们手中剑诀再变,长剑之上电弧流转。 “啊——”雾气中传出女子惨叫之声,雾岚轰然散开,露出公孙小妹身形。她被捆了个结结实实,浑身颤抖,嘴角鲜血不住滴落。看到此情此景,黑衣人头领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终是捉住她了,剑气浑脱舞也阻止了,当真千钧一发。 “哎······”黑衣人头领叹了口气,冰寒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怜惜之色,“公孙小妹,本座本该将你轰杀于此,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我本是同宗同族,我便留你一命,你且随我回苍梧山受罚。”黑衣人头领顿了顿,又道,“不用担心,你天赋异禀,本座生平仅见,本座惜你才华,加之你洁身自好,并未作出其它有辱宗门之事,本座定会从中周旋,护你周全,求宗族对你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哈······”一声冷笑传来,接着是更加阴冷与不屑的笑意,“哈哈哈哈······”公孙小妹神态癫狂。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黑衣人怒道,电芒又闪,公孙小妹几乎晕厥过去,笑声戛然而止,身子颤抖更甚,可怜至极。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儿来,吃力抬头,一一扫过众人,眼神怨毒,声嘶力竭道,“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黑衣人头领并不生气,公孙小妹怒气难消实属正常,换做其他人被这样对待自然也是这般。他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自作主张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不过公孙小妹能施展出“剑气浑脱舞”便不能随意处置,还是带回家族再做打算,若能让她回心转意,自己便是大功一件,实在不成再将她杀了便是。 “罢了,将她捆了,回山!” 然而,话音刚落,异变突起。 一道道镌刻古怪符号的可怖殷红法阵在他们周边绽放,森然杀意陡然笼罩。 “剑网·护!”黑衣人头领临危不乱,立刻下令,黑衣人立刻回护,剑阵一成,剑气喷薄而出,要将那杀意逼退。 “天师道门?”黑衣人头领有些疑惑,若是天师道门来援自是正常,可这阵法阴森诡异,与天师道门法门相去甚远,想来应该不是,难道有其他宗门盯上了公孙家族?不过此时空想也无济于事,当下朗声道,“我等公孙家族幽魂卫,处理家族内部事务,误入贵宝地,还请见谅!请道友现身一叙,他日我公孙家族定备上厚礼登门致歉!” 公孙家族本来名气已是颇大,而宗门中的幽魂卫更是可怖,专司杀伐,许多修士闻之色变,见到这些黑衣鬼面的煞星更是退避三舍。 这头领故意将公孙家族,幽魂卫说出,便是希望来人知难而退。 怎料换来的却是良久的沉默,黑衣人头领不禁皱眉,正欲说话,才听得一个女子声音传来,似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更是强忍着泪水怕自己哭出来。 那女子道,“杀!” 然后,那黑衣人头领看到了一场屠杀,幽魂卫在这些未知的修士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一头巨狼从法阵之中陡然冲出,身上包裹着浓浓黑气,阴寒至极,两团幽绿的光芒射出骇人光芒。当先一个黑衣人临危不惧倚仗阵法一剑刺出,怎料长剑遇到那黑气竟转瞬间化为灰烬。这会儿他终于不淡定了,可他也没有机会了。剑阵若纸糊般不堪一击,巨狼如入无人之境。那人眼中最后的光景便是锋利的獠牙,以及自己喷溅的鲜血。 一只紫火麒麟奔腾而至,黑衣人以水系功法克之,怎料水遇火而燃。惊疑万分之下,黑衣人有了片刻迟疑,紫火呼啸而过,黑衣人沾之即燃,火焰升腾间黑衣人灰飞烟灭。 一个褐发蓝瞳的女子缓步而行,巨大的战镰泛着慑人寒光,随意挥舞间,黑衣人化为青烟。 一条炫彩宝绫上下翻飞,将被吓得落荒而逃、慌不择路的黑衣人堵住。那宝绫看似柔软,却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一阵乒乒乓乓,宝绫宛若活物,将黑衣人的长剑击飞,然后听得布帛撕裂,血肉翻卷之声,宝绫将那些黑衣人穿胸而过,然后绽放开来,血肉横飞。 公孙家族的剑阵不堪一击,以杀人为己任的幽魂卫被屠杀,黑衣人头领只觉天地翻覆。 一个个属下死去,不多时便只剩下他以及身边萎靡不振的公孙小妹。不过他毕竟阅历丰富,当下强定心神,祭出一道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少倾符纸燃起幽蓝火焰,瞬间燃烧殆尽,一道光柱将她和公孙小妹围在其中。 这是······传送符! “今日我公孙家认栽,他日定会与你们讨回公道!”黑衣人头领怒喝道,说罢便要发动。 “咻!”一道流光带着厉啸破空而来,直奔光柱,紧接着便是“咔嚓”声,血光飞溅。 黑衣人头领不可置信地看着破碎的光柱,半晌才觉肩头疼痛,偏头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连带肩头已然不见,而被制住公孙小妹则被一个容颜绝美,眉心画有火焰花钿的女子抱在怀中。那女子双眼泛红,朝着他一掌拍出,一团幽绿火焰喷薄而出。 看到女子的一刹那,他有了片刻失神,关键时刻,失去右手的疼痛刺激着他,让他陡然清醒过来,爆出可怖至极的威压。 女子护着公孙小妹猛然转身,一个巨大的,镌刻玄武的盾牌挡在了她的身后,发出沉闷声响。 得了喘息之机,黑衣人头领立刻发动传送符,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而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团幽绿火焰。 ······ “小妹姐姐,小妹姐姐······” 有人带着哭腔在唤她,公孙小妹艰难的睁开眼睛,是个有些陌生的女子,梨花带雨。自己从未见过她,却是熟悉得紧。想了想,终是认出来了,是······是萱儿啊,长大了呢。她抬起手来想去摸摸她的头,如以前一样宠溺。女子赶忙握着她的手,紧紧贴在脸颊上。 “元姬妹妹,快些来,快些······” 公孙小妹又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 苍梧山,公孙家族。 “啊······”凄厉的惨叫声回响在山中。幽绿的火焰之中,黑衣人头领挣扎着,惨叫着,周围有数个过来救援的人都被波及,早已被焚烧殆尽,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以公孙明镜为首的高层站在远处,目眦欲裂,却又无可奈何。 “公孙小妹······剑气······浑脱舞······”黑衣人头领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说出这些话来。 言罢,气绝身亡,继而灰飞烟灭。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天方夜谭灵丹药,大梦初醒睡美人 4 月余前,苏琴萱紫府中的净莲子依旧处于沉睡状态,她借用敖曦的妖气成功变身的事给了她启发,于是便打起了王元姬的主意,自然,是她所掌控的天火,紫炎麟火。 既然妖气可以相互引动,是否天火也可以呢? “妹妹,把你的紫炎麟火借点给我!”苏琴萱眨着大眼睛望着王元姬,一脸郑重。 上一次姐姐似也是这般看着她,哦,对了,那时候她还是狐狸模样。王元姬不禁嘴角抽搐,心道,自己这姐姐的心思果然异于常人,每每语出惊人。可这是天火啊,怎可当成寻常之物随便玩弄,一不小心可是会灰飞烟灭的。要知道,当初爷爷为了让她以凡人之躯掌控这天火而不被反噬,可是绞尽脑汁,费尽心力呢。 苏琴萱自然觉察到了妹妹的为难,当下赶忙解释道,“其实,我借这天火不是为了自己,我······自己体内也有天火······” 当下苏琴萱便将寻栖霞林,净莲妖火破印而出天火肆虐落霞山脉,然后莫名其妙被封印到了自己身体之中,囚兽洞中净莲子为救自己耗尽力量退化为婴儿这些事,原原本本说与王元姬听。 王元姬听完自是惊讶不已。落霞山脉被火焚烧大半,彤霞缥缈轩亦被付之一炬,御兽宗被灭的事她自是知晓的,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其中竟还牵扯到了姐姐。姐姐说得轻描淡写,可她却听得惊心动魄,尤其是听到囚兽洞二层凶兽环伺,她双眼被挖,双腿折断,王元姬只觉冷汗涔涔,不自觉秀拳紧握,不待姐姐说完便将她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清泪直流。 苏琴萱自是有些尴尬,轻拍王元姬的后背,柔声说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莫要这般······所以,我其实是想试试能不能唤醒那小丫头,毕竟她也是为了我才······” 王元姬放开苏琴萱,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道,“嗯,姐姐不必再说,元姬帮你就是······”她顿了顿,看到苏琴萱的美目中闪着光彩,笑容温暖。 她最喜欢姐姐的这个笑容,每一次看都觉隽永。 少倾,她却是微蹙眉头,有些于心不忍。不过有些事越早知晓,越早做好心理准备,倒时候哪怕失败还是会好受一些,当下才又继续说道,“不过,有些事需提前教姐姐知晓······” 苏琴萱点了点头,洗耳恭听。 “天火不比寻常火焰,可谓狂暴至极,净莲妖火一出便将落霞山焚去大半,相信姐姐也看到了。天界最出名的天火有四种,太乙真火、紫炎麟火、炫极天火、幽煞雷火,而净莲妖火与这些火焰相比······” 炼丹与火焰密不可分,爷爷教导她医道、丹道之时自然也与她说过天火之事,因此她也算半个天火专家,说起来自是滔滔不绝,说到此处却是突然顿住。 苏琴萱有一颗玲珑心,四大天火里没有净莲妖火,加之妹妹一直犹犹豫豫,自然知晓她的顾虑。净莲妖火在天火之中品级不算太高,妹妹接下来说的话,虽然是陈述事实,却可能会有贬低之意,非主观,然医者忠言逆耳,有些话却要实话实说的。可净莲妖火于她有救命之恩,这些话说了,可能会伤了她的心。 “妹妹无需顾虑,实话实说便是。” 王元姬点了点头,才又继续说道,“净莲妖火与四大天火相比······相去甚远,硬要比较的话,便是萤火与皓月了。所以,以一种天火去唤醒另一种天火,这法子虽然有些异想天开,却未必不可行,可紫炎麟火比之净莲妖火等级高了太多,过于狂暴,万一······打个比方,好比用一记猛药来救一个羸弱已久的人,可能让他脱胎换骨,也可能就此一命呜呼。” 苏琴萱听完眉头紧皱,本以为事情会很简单,不曾想会有这个风险,当下贝齿紧咬红唇,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王元姬不好去打扰她,她已经将风险说了,等待苏琴萱作出决定便是,不过,无论如何,她会尽力而为。 ······ 其实,净莲妖火与苏琴萱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初现身时妖媚至极,杀伐果断得紧,随随便便就能让生灵涂炭,魔鬼一般的存在。更是在她面前将自己最为珍视的他给吞没了,虽然事后知晓独孤珏并未有事,可这仇她却是记住了。 然后,本该不死不休的她们,竟是又见面了,还那么近,这次净莲妖火被封印在了她的身体里。若非有之前的那些事,苏琴萱倒是觉得净莲妖火挺有趣的,会装可怜,狡猾得紧,像个小狐狸一样,以前的苏小狐便是这般。 再之后,紫府开辟天地成,苏琴萱见到了小女孩模样的净莲子,可爱,娇俏,让人怜惜,与自己的妖婴为伴。 最后,这个总是与自己拌嘴,口是心非的小丫头,竟是为了救自己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算起来,苏琴萱与净莲妖火相识不过几日时间,谈不上什么交情,可他们的关系却从敌人变成了困在身体里的不速之客,又变成了相依为命的好伙伴,最后变成了救命恩人,变化之快令人咋舌,以至于苏琴萱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情感。 恨她么?也恨。 怜她么?也怜。 喜欢她么?自然也是喜欢的。 有时候苏琴萱会将意识沉到紫府之中去看看那个沉睡的婴孩,妖婴环抱之中,小小的她睡得香甜,苏琴萱觉得有些心疼。 她被封印了万年之久,好不容易重获新生,又被封印,与她共生却陷入险地,都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刚有意识那会儿,她被捆在狭小的空间之中,若非韩姐姐将她救出,只怕便要困死其中,又怎会有之后的事。这般想着,其实她与净莲子有些相似。 所以,四下无人时候,她发现了好玩的东西,总会唤一声,“净莲子,你快来看,这东西好有意思!” 小小的她没有丝毫反应,苏琴萱的希望落空,变得有些落寞。 一缕火苗诞出神智耗费了万余年,且还需要那么多机缘巧合。她是天火,是天界的天火,自然也要在天界修炼,到了天界或许便能将她唤醒了。可如今是在修真界啊,而且几千年了,修真界再也无法飞升,难道她只能永远沉睡? 她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唤醒净莲子,让她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叽叽喳喳,喋喋不休。 虽然让她恢复自由可能有些困难,毕竟她有意识,不似妹妹的紫炎麟火可控,修真界十分脆弱经不起她的荼毒,都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听闻被肆虐的落霞山脉到得如今依旧寸草不生,一片荒凉,可见一斑。 她会恨自己吧,可还是想要让她醒来,哪怕她在紫府中对自己妖婴又打又骂,都随她去了。她与自己的关系,很像红蔷薇与玖,异心同体,一荣俱荣,相依相知,她希望自己与净莲子也可以如她们一般相处,亲如姐妹。 囚禁了别人,剥夺了别人的自由,此刻却口口声声要对别人好,这想法委实虚伪,不过苏琴萱是想要好好待她的,真心的。 可······以天火引动天火的想法竟有可能让害了她,这却是她不能接受的。一方面想要唤醒她,一方面又怕失去她,苏琴萱矛盾至极。 “就······没有其它办法么?”苏琴萱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王元姬沉默着,思考了片刻,说道,“不论医道还是丹道,其实都不是一味药便可药到病除的,而是诸多药物共同作用,此消彼长,相互中和,辅以药引,使得药效最佳。若将天火引动天火看作一副药,那紫炎麟火无疑是一味猛药,如今需要的只是天火的内蕴,它的狂暴却是有害的,那么便需要另一味药来中和。如此想来,饶是此法不行,却也可以护得净莲子周全。可是,能中和天火的另一味药,修真界里真的能寻得么?” 小楼之中一片寂静,斜风细雨湖上微风阵阵,吹动纱帘翻卷。 两个女子都紧皱眉头,努力回想着自己所知的一切,想要从中寻得那另一味药。过得好一阵子,王元姬“诶”了一声,美眸落到了苏琴萱身上,苏琴萱有些莫名,旋即脑中灵光一闪而过,也想到了什么,两人同时出声。 “姐姐,净莲妖火怎么封印在你身体里的?” “妹妹,我的法宝好像颇为厉害!” ······ “这就是‘玄天宝相轮’?”王元姬看着苏琴萱皓腕之上的那个古朴手镯,那惊讶的表情与独孤珏将法宝交于她手上时如出一辙。 “嗯,玄天宝相轮幻化万千,厉害得很呢,变成手镯模样方便携带而已!”言罢苏琴萱心念一动,玄天宝相轮化作一把长剑,随后又变成一把巨锤,又变成一面镜子,变了又变,无一重样。王元姬美目瞪圆,嘴巴圆张,饶是她得了爷爷真传,自诩知之甚广,面对这古怪法宝却还是显得孤陋寡闻。 “你是说,净莲子手、足、脖颈上带着镌刻有宝相花图案的镯子与项圈?”看苏琴萱点了点头,王元姬咬着手指细细沉思。 净莲妖火虽只是一缕火苗诞出神智,可天火始终是天火,本不是修真界该存在的东西,因而修真界的东西是没办法对付的。即便在天界,想要收服天火亦是困难重重,何况还是有了意识的天火,又怎会乖乖臣服。可净莲妖火就这般被封印了,掀不起半点风浪。那么,封印天火的东西只可能来自天界。 仙器?想到此处,王元姬非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越发疑惑。 仙器她身上也有,乃是一樽小鼎,名唤“药王鼎”,古朴、紫气氤氲,一旦拿出定会引得风云变色,天地元力紊乱,为此她可是颇为头疼。可这玄天宝相轮却是普通得紧,若非姐姐告知,她便以为这东西只是个装饰品。可世上哪有这么低调的仙器? 对了,听闻姐姐还与芙萝蕾蒂娅打了一架。芙萝蕾蒂娅那把战镰她也见过,可怖得紧,那浓浓死气普通法宝一碰便消散无形,玄天宝相轮却可与之相抗不落下风。要知道,阴司仅次于神界,直接管辖天界,阴司的兵刃岂可小觑。 “能与阴司兵刃相抗衡的宝物······幻化万千······封印天火······来自天界······天界······”王元姬自言自语,眉头皱得更紧,旋即想到了一些东西,“天界并非只有仙器啊,还有······” “神器?!”这回轮到苏琴萱瞪圆了眼睛,“妹妹,你别骗我,虽然独孤时常说我傻,但我不笨啊!” “虽然的确有些天方夜谭,可排除了诸多不可能,那最不可能的也就是事实了!”王元姬摆了摆手,耸了耸肩,她自己此时亦是一头雾水,难以消化姐姐居然拥有一件神器而不自知的事实。不过,现在却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王元姬又道,“姐姐,有了玄天宝相轮,没准真的可以让净莲子苏醒过来!” ······ 当王元姬的元婴置身于苏琴萱自成天地的紫府之中,见到了那如小山一般的妖婴时,王元姬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虽由爷爷教导修真,修炼进度极快,可仍旧脱离不得修真的这一过程。 修真者修炼,金丹结于下丹田,丹退婴化上升至中丹田,到得丹破婴成则升至上丹田,即泥丸宫中。 泥丸宫能有多大,所以元婴都是小小一个。 “这、这······未免也太大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修炼法门。”自己这姐姐,给自己的惊讶太多,都快变成惊吓了。 王元姬心念一动,小小的元婴陡然变大,与她现实里的身高一般无二,此时再看那妖婴,终于再无壮观之感,她自是觉得神奇。 身形纤细修长,如玉般光洁的毛发,九条狐尾覆于身前,冰壶玉衡。这便是九尾天狐,此时此刻,一切溢美之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王元姬看得有些痴了。 “妹妹!”九尾白狐开口,王元姬这才回过神来,朝前走去。 然后,见得九条狐尾从身前撤走,露出了一个沉睡,咬着手指,如瓷娃娃般的小婴孩,便是净莲子了。女子总是有着母性本能,见得这般可爱的孩子,忍不住便想将其抱在怀中,好好宠溺一番。 王元姬怀抱净莲子,细细感知,只觉体内的紫炎麟火似是受到了挑衅一般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她朝白狐点了点头,说道,“这方法可行!” 白狐松了口气,心念一动,一个古怪,其上镌刻有宝相花和祥云的圆环缓缓显现,缓缓旋转,泛着幽光,自是玄天宝相轮无疑。 王元姬将净莲子放下,往后退了几步,玄天宝相轮飘来置于她们之间。 王元姬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片刻后睁开眼睛,神情严肃。只见得她素手捏了个法决,一团紫色火焰在其面前熊熊燃烧起来。 紫炎麟火甫一出现,苏琴萱的紫府之中突然黑云汇聚,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火焰推动热浪奔腾,所过之处,草木开始枯萎,江河开始沸腾,大地开始龟裂。紫府与苏琴萱息息相关,便如同灵与肉不可分离,此时的苏琴萱只觉自己要被从内至外撕裂开来。白狐妖婴痛苦得蜷缩起来,发出低沉的嘶吼声,身体更是变得忽明忽暗,好似会随时消失一般。 “姐姐!”王元姬被吓了一跳,不曾想到紫炎麟火会对姐姐造成伤害,当下便要停手。 “别······我没事,救她!”白狐出声道。 “可······”王元姬自是不忍,什么净莲子于她有什么关系,她只在乎姐姐。 “快!我还能坚持!”白狐吼声如雷。 王元姬贝齿紧咬下唇,只觉口中血气弥漫,既然姐姐如此坚持,那她只得照做,当下手中法决再变,玉指朝净莲子一指。紫炎麟火得了命令化作一只紫色麒麟咆哮而出。而当麒麟见到了人畜无害的小婴孩时,竟似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紫火陡然拔高,麒麟身形变大了一圈,咆哮声愈发震耳欲聋。 紫火如此狂暴,苏琴萱痛苦更甚。 “糟糕!天火狂暴,皆是桀骜不驯,便好似野性难驯的野兽,见面必要争一番高下!”王元姬颇为吃力,竟有些难以控制被激发了野性的紫炎麟火,额上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硕大的紫火麒麟猛然扑向沉睡的净莲子,眼见婴孩就要被吞噬,千钧一发之际,光芒大盛的玄天宝相轮挡在了麒麟身前,“砰”,沉闷的声响陡然响起,紫府之中震颤不已,可见这一撞之威何等可怖。然而,这般一撞,玄天宝相轮纹丝不动,紫火麒麟却是连退数步。本该大快朵颐却被阻拦,紫火麒麟又吃了暗亏,自是怒不可遏,当下对着玄天宝相轮嘶吼咆哮不止。 玄天宝相轮好似有了灵性,区区天火也敢如此嚣张,今日便要让你知晓厉害。 只见玄天宝相轮幽光大盛,一圈圈荡漾开去,少倾拨开黑云见天清,和风细雨飘荡而至。被焰浪肆虐,满目疮痍的紫府开始重获新生,枯草枯木抽出新芽,干涸大地重被滋润,灵山秀水之景重现,紫气氤氲比之之前更甚。 如此,白狐所受痛苦也终于减轻,大口喘息,看着场中的争斗。 没了后顾之忧,玄天宝相轮自然要开始收拾那罪魁祸首。玄天宝相轮猛然前冲,紫火麒麟竟也不甘示弱,当下也冲杀过来。 紫火麒麟跳扑倾轧,抬爪猛挥,张口撕咬,使出浑身解数;而玄天宝相轮则以不变应万变,任凭紫火麒麟如何出招,始终简单粗暴,就是猛撞。轰然之声不绝,兽吼嘶鸣不止,火蛇喷涌不断。两者在紫府之中撞来撞去,短短几息世间已经交手数次,看似依旧势均力敌,然而,操控紫火麒麟的王元姬却知不然。 紫火麒麟看似凶猛无畏,实则每一次撞击之下,狂暴之力都会削减几分,甚至体型都会削减一些。又一次撞击无果之后,紫火麒麟已然恢复了刚出现时的大小。 那些被削减的狂暴之力自然也没有浪费,玄天宝相轮发出的幽光好似一只只大手一般,将那些四散的能量收拢回来。只见得一缕若有若无的紫色丝线在空中形成,一端自玄天宝相轮中心发出,另一端则与净莲子那可爱的小肚脐相连,就好似······母亲的脐带一般。 紫火麒麟怒吼一声,又一次扑了过去,不过这一次玄天宝相轮不再藏拙。只见得玄天宝相轮陡然变大了一圈,幽芒大盛,圆环中心一圈透明波纹旋转起来,越发快速,并爆发出可怖至极的吸力,好似黑洞一般要吞噬一切。紫火麒麟觉察不妙想要后退,可为时已晚。它猛然顿住,爪子插入大地想要稳住身形,却依旧被牵引过去,在地上留下深痕。 “吼”,它怒吼一声,终于止住,可身上的紫色火焰却被硬生生抽出,被那波纹吞噬。 与此同时,那缕紫色丝线开始变粗,源源不断的将天火的力量传递过去。而一直咬着手指沉睡的净莲子却是“嘤咛”一声,将手指从小嘴中抽出,翻了个身,体型竟是大了一圈,头顶上稀疏的头发开始变得浓密,随后转为幽绿,开始跳动起火苗。 “成、成了!姐姐!”王元姬自是兴奋不已。 白狐望着那一圈圈变大的净莲子,已经红了双目。 又过得片刻,到得净莲子恢复到少女形态,那边的紫火麒麟也已缩小了半圈。之前趾高气昂不可一世,如今显得萎靡不振,嘶吼声有气无力,竟是让人心生不忍。到得如今这般程度已经可以了,苏琴萱赶忙叫王元姬停下。王元姬赶忙收了法决,可她竟发现,紫炎麟火与她依旧紧密相连,却根本不受控制,好似被绑架了一般。 玄天宝相轮依旧源源不断的汲取与输送,看情形,竟似要将紫炎麟火榨干一般! 王元姬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紫炎麟火与她紧密相连,若是被吞噬殆尽,她也将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姐姐,我、我停不下来!”声音已经虚弱无比。 苏琴萱这才发现,原来问题出在自己这边,倘若这般下去,净莲子可以恢复成体,可自己的妹妹却要受伤,她自是不忍见到的。当下心念一动想要收回玄天宝相轮,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也不能控制,节外生枝了! 玄天宝相轮正在······暴走! 是自己害了妹妹!苏琴萱悔恨不已。当下白狐猛然站起,“嗷”的一声怒吼,身后的九条尾巴摇曳,朝着玄天宝相轮撞了过去。“砰”,地动山摇,白狐之前受到焰浪波及尚未恢复,如今又与玄天宝相轮相撞,如撞到铁板之上,只觉浑身骨裂一般,一口鲜血喷出,将玄天宝相轮淋了个血红。然后,白狐也就此晕厥过去。 说也奇怪,这般一闹,那玄天宝相轮幽光一散,“哐当”一声砸落在地,继而消失不见了。 没了那可怖吸力,紫炎麟火如蒙大赦,硕大的身体化作小奶狗一般大小,哀嚎着朝王元姬扑去,躲在她的怀中瑟瑟发抖,不肯出来了。虚弱的王元姬轻抚怀中的紫色小麒麟,无奈苦笑,然后颓然坐倒在地上。 “还真是······神器啊!”她长叹了一声,望着远处的不晓得是巧合还是怎地,相拥在一起的白狐与少女,摇了摇头,散去那些纷乱的思绪,露出个温暖的笑容,然后手掐了灵决消失在了苏琴萱的紫府之中。 待得回归本体,王元姬看到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姐姐,本想将其救醒,怎料自己也是一阵虚弱,随后竟也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 一道白光将王元姬托住,又一道白光将地上的苏琴萱抬起,然后将两个女子一同移到了一旁的秀床之上。 两女呼吸平稳,并无大碍,只是这般一闹,估计得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了。 陡然出现在房中一袭白衣的独孤珏敲着额头,俊美的脸上有些怒容,不过看到苏琴萱那张俏脸终是气不起来了。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低骂了一声,“胡闹!”语气有些严厉,却是宠溺居多。言罢朝着露台走去,又回头看了一眼,之后便破空而去了。 苏琴萱的紫府之中。 净莲子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只觉身上颇重,揉了揉眼睛,发现白狐竟压着自己,柔顺的白毛在鼻子前晃悠,惹得她直欲打喷嚏,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她努力地想要将白狐推开,奈何自己也是刚恢复过来,没有丝毫气力,终是放弃了。 “臭丫头,给我起开!”净莲子有气无力道,偏头看到白狐唇边一片殷红,心中又变得柔软起来,脑袋蹭了蹭,伸手抱了抱,柔声道,“谢谢······”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波澜又起聚风云,太阿秘境引争端 5 没了东西可烧,那幽绿色的火焰渐渐变小,最后发出“哔啵”一声消散,那声音,听来好似调皮的孩童在嘲笑,更有些尚未尽兴,有些不满的意味。 公孙家族的人依旧远远望着,生怕这怪火死灰复燃。 五行相克,水克火,古来有之。然而,他们何曾见过这般可怖的火焰,遇水反而好似火上浇油,更是沾之即燃,至死方休。短短几息时间,十数个家族子弟被波及,莫名其妙丢了性命,留下的,只有这一地焦黑。 而那黑衣人头领若非修为高深,多抵抗了一会儿,只怕连一个字都吐露不出。 净莲妖火,天界之火,岂可小觑。 “哎!”公孙明镜长叹了一声,闭上眼睛,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好一会儿才道,“都是我公孙家的好儿郎啊,就这般······就这般没了!此仇,必要血来偿!”伤感的表情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阴寒冰冷,言罢他转身拂袖离去。 “好生安葬!”有话语声远远传来。 准备收拾场地的弟子们不禁面露苦涩,尸首都被烧没了,该如何安葬?想了想,只得将那些沾染了焦黑痕迹的砖石搬走,再放上一些生前用品,便当做衣冠冢了。 再说离去的众高层,此刻也是眉头紧皱,愁云惨淡。 “幽魂卫专司杀伐,悟朗作为幽魂卫头领,修为已臻化境,竟死得这般容易,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胆敢在我公孙家族头上动土!”一人怒道。公孙悟朗,即那被净莲妖火烧死的黑衣人头领,与这人关系莫逆,他眼睁睁看着好友身死,自是怒不可遏。 “他死前曾言‘公孙小妹’、‘剑气浑脱舞’,会不会是······” 人死不可复生,修真者本就看淡生死,有人很快从愤恨中平复下来,开始回想公孙悟朗死前说的那九个字。 公孙小妹他们自是熟悉,身为公孙家族的子嗣却不认祖归宗,反而拜入其它宗门。宗门本着怜惜人才,她亦是受到奸人蒙蔽才误入歧途,也曾数次规劝,不想她竟冥顽不灵,更与前去劝说的弟子大打出手,打伤打死数人。如此欺师灭祖,大逆不道,其罪当诛。若非天师道门一直护着她,这黄毛丫头只怕死了不下数百次了。 至于“剑气浑脱舞”,这五个字却是让众人心中一沉,委实复杂难言。 在那场男权上位的变革之中,有多少人亲手斩杀了自己最为亲密之人,灵秀的苍梧山血流成河,厮杀、哀嚎声不绝,成为了幸存者不可磨灭的记忆。每每午夜梦回,他们竟会看到倒在尸山血海中的逝者颤颤巍巍起身寻他们索命而来,以至于在那之后数十年,因此而发疯发狂者不计其数。 公孙家族对这件事讳莫如深,除了一些高层,一些年轻弟子都不曾听过这五个字。 而这五个字,对在场众人来说,便如同刺在心中的尖刺,拔不出,又不可忽视,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无法重现剑气浑脱舞的你们将永远不能带领公孙家族走向辉煌,重回霸主之位。 可如今,这梦魇般的字眼,竟然如此突兀地响起在了众人耳旁,久久回荡。 而且,竟是与叛徒公孙小妹联系在了一起。 针对天师道门的布局之中,其中之一便是趁乱击杀公孙小妹。 虽说是叛徒,可公孙家族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姑娘委实不一般。公孙小妹天赋异禀,身怀公孙家秘法不说,又修习了天师道门功法,踏足修真界短短时日却已经可以与许多年轻高手比肩。 听闻当初在万花幻境折了面子,剑宗的顾留仙面壁悟出心剑之后实力大增,曾到天师道门寻卓云小天师再来打过,不想卓云依旧一副清清静静模样,不愿理他。顾留仙自是不悦,当下咄咄逼人,却是公孙小妹看不下去与之打了一场。 面对号称年轻一辈最强的顾留仙,面对剑宗凌厉强悍到令人发指剑招,公孙小妹初生之犊不畏虎,拔剑御敌。起初自是不敌,节节败退,不想公孙小妹越战越勇,渐入佳境,合了剑道“以战养战”之说,竟将颓势慢慢搬了回来,与顾留仙打得互有来回。最终,公孙小妹靠着一股子韧劲儿,逼得一腔怒火的顾留仙难以发作,不得已之下以平局收场,留下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改日再来领教姑娘高招”之后,顾留仙便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可是,顾留仙名号太响,公孙小妹又算得初出茅庐,说是平局,实际上却是顾留仙输了。明眼人自然知晓,假以时日,公孙小妹定可以击败顾留仙。 也是因此,作为公孙家族精锐,对内司执法,对外司杀戮的幽魂卫才会亲自出动,将公孙小妹视作猎物。 不曾想,公孙悟朗亲自带队,竟还是出了岔子。 “终日捕蛇,终被蛇咬。这公孙小妹还真是让我们都看走眼了,竟是还无师自通了‘剑气浑脱舞’!”一直沉默的公孙明镜淡淡说道,周围人都屏息凝神,一时间再无半点声响。 公孙明镜作为公孙家族的大长老,地位崇高,就是如今闭关的宗主亦要忌他三分,说是实权宗主也不为过。而熟知他的人都知晓,他说话越是平静,越是可怕,杀心便也越重。到得公孙明镜这般修为,本来很多事已然看淡,视作浮云,如今却是动了杀心,可见他对公孙小妹的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公孙悟朗乃我族中高手,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幽魂卫又是精锐之师,这般阵容,饶是宗主也不敢说十足把握将他们全部斩杀。退一步说,公孙小妹当真练成了剑气浑脱舞,可到不得公孙大娘那般程度,怎可能当世无双。”公孙明镜说道,掷地有声。 身后之人都为他马首是瞻,将其话语奉为圭臬,公孙明镜这般说了,那便是如此,当下不再考虑公孙小妹斩杀公孙悟朗及幽魂卫的可能性。 “那就是其他人做的?天师道门?”有人问道。 公孙明镜摇了摇头,“若是天师道门所为,那悟朗死前应该也会提及,或是留下线索。当然,也可能是来不及说。不过,悟朗能统领幽魂卫,心智何其坚韧,能山岳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刀山火海亦无所畏惧,虽然那幽绿火焰诡异非凡,可区区烈焰焚身还不能让他如此失态,惊惧万分······”众人面面相觑,公孙明镜叹了口气又道,“那火焰诡异,应该不是天师道门的手段,想来是在此之前遇到了让他都为之胆战心寒的对手!” 不愧是公孙家族的大长老,竟靠着蛛丝马迹将事件还原了一个大概。 幽魂卫追击公孙小妹而来,不知不觉进入了奁镜幽凤山的范围。奁镜幽凤山中布有大阵,幽魂卫杀意滔天,自是触发了阵法。那阵法诡异非常,蕴涵人族修士、妖修,以及阴司法门,岂可小觑。起初他们与公孙小妹对敌,自是感受不深,可当苏琴萱认出公孙小妹之后,那幽魂卫便成了敌人,怎会放过他们。 当杀戮开始,覆盖着阴司之力的巨狼、冒着熊熊紫炎的麒麟、漫天飞舞若蛟龙一般的宝绫、收割生命的巨大战镰,哪个不让人颤栗。 他们是见多识广,可一切太过突兀,闻所未闻,而人总是对未知充满恐惧。 于是,在大阵之中,恐惧的种子被播下,迅速生根发芽,破土而出,转瞬间变成参天大树。只一息时间,这些杀人如麻的幽魂卫,在他们都不自觉地情况之下被恐惧所吞噬。 没有战意的敌人,被恐惧所支配的敌人,修为再高也不堪一击,这种不堪一击又会进一步催生恐惧,不断叠加,直到······死亡。 看着部下一个个被屠戮,公孙悟朗那所谓“能山岳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刀山火海亦无所畏惧”的坚韧心智也被撞击出了一道道裂纹,继而土崩瓦解。越是这种人,一旦击垮他的心智,他溃败得也就越快。所以,这个公孙家族中排得上号的高手,竟连还手反抗之心都忘了生出,第一个念头却是逃跑,越快越好。 他们是谁,他面对的是什么? 无形之中,恐惧开始扭曲他的意识。在他看来,斩仙飞刀斩了他一臂,那是被恶鬼利爪硬生生撕裂;与苏琴萱对视,灭世妖瞳红芒显现,那是勾魂索命的引魂灯;玄武之盾出现,那是打开的阎罗殿门;幽绿色的净莲妖火,那是择人而噬的阴灵······ 他要死了,怎敢逗留,逃也似地遁走,却挥之不去那些可怖景象。他嘶吼着,嚎啕着,直到生命尽头才恢复了些许意识,说出了那九个字,至于他所见所闻,连他都不清楚,又怎说得清楚。 当然,这些事,也随着他们的死,再也无人知晓,这自然是后话了。 “虽然公孙小妹无师自通了‘剑气浑脱舞’,不过她修为尚浅,翻不起什么风浪,留待日后处理。至于杀我族人之人,便让他们多活一阵。如今的当务之急反而是那边,公孙家能否跻身超级宗门行列,成败在此一举,切不可出任何差错!”公孙明镜说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整齐划一,神情肃穆。 ······ 恢复意识时,公孙小妹只觉有微风拂面,阳光加身,鼻息间有淡淡清香,耳畔传来湖水拍岸,竹林摇曳之声。 我这是在哪? 她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觉阳光刺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香帐,漂浮的轻纱;身上压着的是······柔软、素雅、温暖的被衾,是了,那淡淡的香味便是来自于此。 我这是躺在床上?在女子的闺房之中? 公孙小妹动了一下,只觉有些疲倦,浑身酸痛,这不是受伤的疼痛,而是躺久了的后遗症。她记得自己深受重伤,肩上还有个窟窿。可现在,似安然无恙,是被人救治了么?有人帮忙处理过了伤口吗,可怎地也闻不到药味呢? 念头一个接一个,自是越想越疑惑。公孙小妹此刻记忆有些混乱,甚至不晓得雨夜发生的事是真是假。 手动了动,想要撑着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光滑,柔若无骨,是女子的手呢。 她偏过头去,一个容颜绝美,额上画有火焰花钿的女子正趴在床边安静地睡着,呼吸柔和,均匀。 是了,公孙小妹终于记起,雨夜里,意识消散的最后,是这个女子救了她。那会儿她哭得梨花带雨,令人心疼,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口中一会儿唤着“小妹姐姐”,一会儿唤着“元姬妹妹”,惊慌失措得紧。 原来不是梦,真的是萱儿。 好久不见了呢,这小丫头,每次见都让人惊讶。 金陵楼初见时,那个可人的小姑娘看着自己,小脸微红,怯生生地叫了句“公孙姐姐好”,把她和双儿都逗乐了,小姑娘不知所措,在那绞着手指,模样委实可爱。 金陵楼里,只要有双儿和她在的地方,少不了欢声笑语,楼内姑娘没有谁不喜欢她。 那会儿,她扎着个可爱的包包头,跟在双儿身后,端着木盆拿着抹布楼上楼下跑,见到人便姐姐、姐姐叫个不停,小嘴甜得跟吃了蜜糖一般;以为掌柜遇到坏人,她和双儿举着个擀面杖便冲了出来,像个发怒的小老虎,奶里奶气;金陵楼被其他青楼女子搞得乌烟瘴气,她和双儿扮作小鬼,在后面穷追猛打,娇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在师如是房间里听武侠故事,听到黑店人肉包子情节,两个小姑娘免不得小脸煞白,她和师如是便故意吓她们,见她们抱团尖叫更觉有趣······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到得小姑娘离开时,大家可是不舍得紧。 再后来跟随赫连明空来到修真界,因为都是来自凡世,又都是盛唐国,自是亲密,聊天时提及小丫头,赫连姐姐露出温柔神采,她竟也是认识小丫头的。 “自是认识的,一只可爱的小狐狸!”赫连明空如是说。 之后才知晓,小丫头竟然就是那只引得整个修真界震荡的九尾天狐。 不过,是妖那又怎样,我金陵楼的姑娘还能让外人给欺负了?若再相见,定要护得她周全! 万花幻境再见时,女大十八变,小丫头已经出落得美艳动人,若非那古灵精怪的性子与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怕她便要认不出了。短暂重逢,人生四喜之“他乡遇故知”,免不得一番寒暄,才知晓小丫头的经历有多离奇,有多有趣。 看着她平平安安长大,作为姐姐自是欣喜。 只可惜御兽宗使坏,使得万花幻境支离破碎,竟又一次离别。犹记得灭世蛛皇似是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不晓得她是否安然,如今又在何处? 再之后,御兽宗血战,波及真个修真界。赫连姐姐曾说,当年青丘界里,御兽宗便是最想捉住九尾天狐的门派,投入人力物力之多,冠绝修真界。如此门派,多存在一天对那小丫头便多一天危险,不必多言,有人点火自是要送些柴火、扇些大风、浇些燃油,让这火烧得旺些。于是在赫连明空的带领之下,天师道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那传送阵前若天堑般难以逾越,阻了不知多少门派去路。 “姐姐如今修为尚浅,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如今又见,自然又是惊艳,容貌且不说,小丫头那诡异的功法竟让那公孙悟朗吃了暗亏,可是厉害得紧。万花幻境所见不过心动期的初学者,几年不见,却已元婴大成,进步之迅速令人瞠目结舌,与那些天之骄子一比也不遑多让。那夜似是有许多人助她,想来已经结交到了不少伙伴。她身份特殊,身边的人自是越多越好,如此想来,她的处境倒是好了很多。 想着,听得“嘤咛”一声,却是苏琴萱醒了过来。 她先是紧了紧握住公孙小妹的手,确认她还在身边,这才放下心来,然后砸吧了一下嘴,在床边蹭来蹭去,呼哧呼哧一阵,又嘀咕了几句模糊的呢喃,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未觉多,真是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啊! 苏琴萱看着公孙小妹,公孙小妹也看着她,带着浅浅的笑意,满是宠溺。 然后,似是还未睡醒,苏琴萱又眨了眨眼睛,公孙小妹的笑意更浓,素手握紧了她的手,轻轻说了句,“萱儿!” 下意识地,苏琴萱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神情激动,叫了声“小妹姐姐,你醒啦!”可话音刚落,似乎是因为趴着睡了一夜,此刻双腿发麻,她发出一声惊呼,“哎哟”,然后便朝着床上的公孙小妹倒了下去,整个人压到了公孙小妹身上。 “咳咳!”被撞了个满怀,公孙小妹不禁咳嗽两声,随后只觉好笑,这丫头还是这般,抬手抱了抱她。 “怎么了!” “出生么事了!” 三道倩影急匆匆跑了进来,正是敖曦、芙萝蕾蒂娅、王元姬三人,然后见到眼前的一幕不禁嘴角抽搐。只见得苏琴萱与公孙小妹在床上搂抱在一起,姿势暧昧,场景香艳得紧。修真界里女修之间自然也有些超越友谊的存在,这个倒是不甚奇怪。不过,这丫头不是喜欢男人么?三人不禁为独孤珏感到惋惜,而此时不知情的独孤珏没由来感到一阵寒意,皱了皱眉。 公孙小妹倒是神色如常,满眼温柔,可苏琴萱的表情委实丰富,一会儿是激动得眼泪汪汪,一会儿却是蹙着眉头龇牙咧嘴,不晓得她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 “腿······我的腿······”苏琴萱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你的腿怎么了?”王元姬急道。 “······麻了!” 三女顿时无言,随后小楼里传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和着微风,在明媚的阳光之中显得格外动听。 ······ “小妹姐姐,你怎会落了单被公孙家的幽魂卫截杀呢?”苏琴萱问道。 其他几个女子也是一脸疑惑之色。公孙小妹是天师道门的人,她们自然是听说了的,而这公孙姓氏又极为特殊,公孙家族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相信天师道门的人肯定知晓其中利害,是断然不会让她独自一人的。 那雷雨夜,似乎也算得冥冥中自有天意,公孙小妹命不该绝,竟让她误打误撞闯入奁镜幽凤山范围之内,若换了其他地方,只怕真要被捉回苍梧山了,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一直挂着淡淡笑意的公孙小妹神色变了变,秀拳紧握,贝齿咬唇,整个人坐立不安起来,过得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 只是,虽是金陵楼的九大头牌之一,公孙小妹却好武成痴,待人接物自然不如其他姐妹八面玲珑。她努力强装镇定,可外人看来却是有些凄然,她看着众人道,“萱儿,大家,本该结草衔环以报救命之恩,只是眼下小妹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他日再登门谢过!” 公孙小妹说得决绝,说罢拿起长剑便要离去。 在场的女子皆是聪慧之人,到得此时又怎会不清楚事态的严重性,公孙小妹这般举止,定是天师道门发生了什么大事。而苏琴萱与她关系匪浅,以苏琴萱的性子又怎会袖手旁观。她是知晓的,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她不忍将苏琴萱牵扯进来,这才不顾重伤未愈执意要走。 可她却是小瞧了苏琴萱的执拗,这个姑娘若是认定了一些事,怎会轻易罢手。 何况,她是将公孙小妹当做亲姐姐来看待的。 “小妹姐姐!”苏琴萱上前从身后将公孙小妹给抱住了,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公孙小妹只觉一缕冰凉划过。 金陵楼于苏琴萱来说是个很奇妙的地方。第一次与独孤珏分开之后,每时每刻都泫然欲泣的她被罗刹带到了这个女子主导的世界,满眼看去皆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结识了年龄相仿的双儿,那种好似被遗弃的感觉这才被冲淡。 那时候她年龄小,不晓得很多事,可当她从小姑娘长成少女,又从少女绽放到得如今敖曦与芙萝蕾蒂娅口中的“妖孽”,那些她曾经不懂的事,都慢慢懂得了。 鲜衣怒马朱颜俏的金灵儿,浴火涅盘玉上舞的罗刹,若月下天仙子的公孙小妹,百花烂漫她在丛中笑的晏婉芳,玲珑骰子入骨相思的鱼玄机,墨香晕染胜青山的师如是,千里姻缘红豆牵的萧凝紫,难辨伯仲叔的李家三姐妹,以及秦淮舫里的十二乐姬,六茶姬。 这些女子,在她成长的过程之中移默化地教导着如何成为一个完美的女子,要知性,要优雅,要妩媚,要从容······ 所以,万花幻境之中,她的第二个梦境才会遇到她们。 在知晓自己九尾天狐的身份之后,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哪天便被那些愚蠢的修真者捉去祭天的她,突然意识到还有很多人关心着她,爱护着她,所以她越发珍视认识的,与她为善的每一个人。 这个她许久前认识,在修真界中重逢,如今刚出险境竟又要踏足刀山火海的姐姐,她又怎会放手。 “小妹姐姐,萱儿不是以前需要人保护的小丫头了,我可以帮你的,不要撇开我······” 公孙小妹只觉滴落颈窝的冰凉顺流而下,直达心底,好不容易想要变得坚若磐石的心,又柔软下来。她转身,抚摸着苏琴萱的脸颊,替她擦干泪水,又摸了摸她的头,摇了摇头道,“这事已经不是外人能够插手的了,姐姐身为天师道门的弟子责无旁贷,你却不一样,好不容易有这份安生,莫要因此而葬送进去!” 短暂的沉默,苏琴萱望着公孙小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要决堤。 “小妹姐姐,你身体尚未康复,先留下来养好伤,我们再从长计议可好?” 苏琴萱执拗,公孙小妹又何尝不是,苏琴萱知晓公孙小妹去意已决,当下便转了思路,想要先稳住她,倒时候再来劝说。 “傻丫头,你不懂的······”公孙小妹有些无奈。 “不懂什么?公孙家族的事?还是······‘太阿秘境’的事?”青丘小筑之内此刻皆是女子,这声音却是男子,突兀得紧。不过听闻这个声音,苏琴萱那如同小白兔般红红的眼睛却是亮了起来,寻声望去,一袭白衣的独孤珏站在露台之上,阳光之下,白得晃眼。 “你······怎会知晓?”公孙小妹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如此,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呢!”独孤珏轻笑道。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倒果为因推前事,冥冥之中天注定 6 “其实,并不难猜!”独孤珏道。 公孙小妹终是被稳住了,苏琴萱将她拉了回来,在她身边坐下,挽着她的手臂,生怕一个不注意她便跑了,自是有些孩子气的举动,却贵乎一片真心。 听闻独孤珏这般说,公孙小妹自是有些疑惑,开口道,“修真界只知天师道门与公孙家族争斗不休,至于其中缘由却是不可为外人道,而因为是两个超级宗门的缘故,也没有人敢去探究,生怕引火烧身,于是这其中缘由便越发神秘,甚至一些门中弟子都不甚清楚。而且······”公孙小妹顿了顿,看着独孤珏的目光有些复杂,“而且,‘太阿秘境’之名我也是近日才知晓。” “倒果为因罢了!”独孤珏淡淡一笑,随后道,“数日前,我夜观天象,发现北斗星与牵牛星之间星象有异,到得白日,可见紫气横贯,好似一柄利剑划破天际。这紫气直冲牛斗的异象乃是异宝出世的朕兆,而能在修真界中排得上号的异宝便只有九件!” “九大秘宝!”敖曦脱口而出。 “嗯,是九大秘宝!”独孤珏点了点头。 “唔,我记得独孤你与我说过的,好像是玉净瓶、九霄环佩琴、望舒剑、羲和剑、东皇太阿剑、斩仙飞刀、穷天棍、忘川铃、缚妖索!我想想看啊······”苏琴萱一手挽着公孙小妹,一手空出来数手指,“九霄环佩琴在诗音姐姐手上,穷天棍为齐天大圣所得,望舒剑是明空姐姐的配剑,羲和剑则在那可恶得公孙家手里,斩仙飞刀在我这里,缚妖索······唔,听闻曾经是极乐仙尊的宝物,其后不知所踪。” 众人看着苏琴萱一本正经数手指的模样,只觉有趣。 公孙小妹因为与苏琴萱相聚时间甚少,不清楚这丫头的机缘,在听到斩仙飞刀在她手上时可是惊讶不已。自然,她要是得知苏琴萱手上还有件幻化万千的神器玄天宝相轮,紫府中还有团净莲妖火,更当惊得合不拢嘴。 “缚妖索被御兽宗所得,想来应是在那下落不明的宗庆身上!”独孤珏补充道。 提起御兽宗,众人都不自觉怒从心中来。在场众人除了王元姬与芙萝蕾蒂娅,或直接或间接参与到了那场厮杀之中。苏琴萱自不用说,算得是整件事的起因,只是由于掩盖在凤凰名头之下,知之者甚少;敖曦则从山外一直杀到山腹之中,险些死在十三太保之首的萧赤罗手中,之后随凤凰杀入囚兽洞二层,见到了修罗地狱般的景象,以及奄奄一息,重伤垂死的苏琴萱;公孙小妹则与天师道门门人守着传送大阵将御兽宗的援军挡住。不过芙萝蕾蒂娅见过蒙着双眼的苏琴萱,王元姬也从苏琴萱口中得知了事件始末,都是感同身受,心疼至极。 “可恶得御兽宗,那宗庆莫要让我找到!”芙萝蕾蒂娅银牙咬得咯咯直响,周身死气弥漫,杀意四散,青丘小筑内顿时阴寒阵阵。 “咳咳,说道哪了······”觉得气氛有些古怪,苏琴萱赶忙岔开话题,“哦哦,对了,独孤,你说‘太阿秘境’,难道出世的是‘东皇太阿剑’?” “嗯!”独孤珏点头,“剑乃兵中王者,九大秘宝中有三把剑可见一斑。其实此剑名‘太阿’,‘东皇’二字是后人加上去的。日出东方,紫气东来,卦象上东方为震,乃四面八方之首,万物之始;而皇乃帝王,统御江山社稷,天下来朝。剑本就有‘百兵之君’美誉,太阿剑却又冠名东皇,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九大秘宝之首?!”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这几个字,只觉身体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太阿剑乃威道之剑,无形无迹,剑气存于天地之间,待到时机成熟方会凝聚,即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如今天时已至,地利已得,只待人和。” “人和?指的是什么?”苏琴萱有些疑惑。 独孤珏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公孙小妹,“公孙家族虽底蕴雄厚,人才辈出,可与剑宗、九霄神门、天师道门比还是差了不少距离,只能望其项背。可公孙家族却愿意与天师道门死磕,外人看来,简直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公孙小妹点了点头,“事情的起因是公孙家族与天师道门同时发现了一处未被修士探索过的秘境,都想独占。本想着公孙家族会知难而退,不想他们却是强硬得紧,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双方爆发了数次争斗,均有死伤。而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双方互不让步难免夜长梦多,节外生枝,若是剑宗、九霄神门也因此牵扯进来,分上一杯羹,双方所得更少,于是才暂且罢战,各自探索。只是到得秘境之内,难免又会遇上,少不得大打出手,自然又是互有来回。如此,这秘境探索一方面要面对未知环境,如履薄冰,另一方面要防备对手偷袭,不敢怠慢,双方进度都是极慢,耗费了数年时间,投入的人力物力都是极大。” “嗯,这秘境双方都探索得差不多了吧?”独孤珏问道。 “两方各从一个方向推进,如今都已抵达核心区域。那一日不晓得是触发了什么禁制抑或是机关······”公孙小妹顿了顿,似是在回响那日的情形,“我们双方人马正准备突入核心地带,却遇上了无形屏障阻了道路,于是各施手段,不想却是奈何不得那屏障。正当各自停手打算从长计议之时,却见得屏障之内有紫气直冲天际,引得天地失色,而在场佩剑之人都觉手中长剑震颤不已,继而暗淡无光,修士本人更是心生卑微之情,直欲下跪叩拜,委实奇怪得紧。” “太阿剑这‘东皇’二字,果真名不虚传!”众人回想独孤珏适才关于太阿剑的描述,结合公孙小妹所言,不自觉在心中如此感叹。又想,若自己身临其境,见到如此奇观是否也会生出跪拜臣服之情。 “门中有见多识广的前辈,结合弟子所见所闻所感便推测出很大可能是秘宝东皇太阿剑出世,因此知晓那秘境之名应是‘太阿秘境’。”言罢,公孙小妹看向独孤珏,只觉这个男子好生厉害,只靠着观测天象便能推测到出世的是东皇太阿剑。 在金陵楼时,公孙小妹是见过独孤珏的,只是那时候她尚未修真,除了觉得这人气质非凡,相貌英俊之外感觉并不深刻。而上次万花幻境与苏琴萱短暂相见,聊得并不多,并未提及苏琴萱是如何来到修真界的,此番又见他,想来便是他了,也是他这一路护着这小丫头。心中对他感激之余,更多的便是好奇了。 苏琴萱身份特殊,他是怎样护她周全的呢? 公孙小妹兀自好奇时,独孤珏开口道,“公孙家以剑入道,又有羲和剑在手,想来发现秘境之初便已知晓此事,因此才摆出如此强硬态度,与天师道门死磕,誓死不退。剑修本就亦正亦邪,何况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想来天师道门也不愿与这些疯子拼命,这才让步。现在看来,这应是公孙家谋划的一环,既没有失去秘境的探索权,又让天师道门帮忙探索另一半秘境,还借着天师道门威名挡住了一大波企图窥探的宗门,可谓一举多得,这谋划之人倒是厉害得紧。” “哼,可恶的公孙家!”苏琴萱嗤之以鼻。 “嗯?”王元姬微微皱起了眉头,“这话听来······怎地好似天师道门被算计了一般?” “的确是被算计了······”公孙小妹神色黯然,苏琴萱抱了抱她,轻声安慰。 “若是正面硬撼天师道门,公孙家族的确自取其辱。可天师道门分‘静心’与‘尘缘’两脉,此番应是尘缘一脉主导,也就是,他们面对的只是一半实力的天师道门。而苍梧山里,可并非只有公孙一个姓氏!” 听到此处,苏琴萱美目瞪圆,脱口而出道,“百里宗家!” 独孤珏点了点头,“百里宗家与公孙家族可是姻亲,无尽海雪玉珊瑚岛一役,百里宗家被多方势力围攻败走,途中又被人追杀,入得苍梧山才保全了性命,也是因此,公孙家族几乎吸纳了百里宗家的核心力量,百余个大乘期高手!” 说到此处,众人终于想明白为何公孙小妹会落了单被人追杀。本来秘境中也算得势均力敌,可突然杀入的百里宗家修士则将这平衡彻底打破。禁制尚未破除,公孙家却突然发难,想来就是天师道门也不曾想到,落了下风。高手对决一旦被敌人抢得先机,一步落后便是步步落后。否则,以公孙小妹这般特殊身份,怎会让她落了单。 “公孙家这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露出了獠牙,一开口便要让天师道门大出血。他们谋划甚多,若是计划顺利,他们很可能一次性拿到望舒剑与东皇太阿剑,加上原来就有的羲和剑,倒时候,三大剑器秘宝在手的公孙家族,实力将上升到怎样的高度,犹未可知!此消彼长,若是天师道门没能挡住,只怕······”独孤珏叹了口气道。 没有说的话不言而喻,众人听闻都是面面相觑,不想这大宗门之间的争霸竟是如此可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置人于死地。 ······ 公孙小妹犹记得,那个本该平静的夜,她坐在赫连明空身侧,围着篝火,与众位师兄弟、师姐妹谈天说地。突然间,只见得一柄长剑从一个正与他们说话的师兄口中刺出,紧接着他的脑袋整个爆开了,红色的、白色的,四溅纷飞。 这突如起来的变故让公孙小妹愣在了当场,就是这片刻的迟疑,险些要了她的性命。 一柄长剑已然递到了她背心处,只差寸许距离就要刺入,公孙小妹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那吞吐的剑芒,冰寒彻骨。关键时刻,听得“呛啷”一声,身侧的赫连明空手中望舒剑陡然出鞘,顿时光芒大盛,将黑暗驱散出去,可怖的剑气纵横四散,逼得敌人不敢进犯。可刺杀公孙小妹那人却是果决得紧,顶着望舒剑那可怖的剑气,哪怕身上已经被狂乱的剑气贯穿、切割,体无完肤,却还是执拗地将剑往前送去。 距离实在太近了,这人精于刺杀一道,委实神鬼难测,饶是赫连明空反应已经极快,伸手想要抓住公孙小妹,可还是来不及了,她的美目中满是绝望神色。 这一刻,不晓得怎地,公孙小妹只觉时间静止,身体诡异地不受控制,倒向了一侧,然后时间又恢复流动。 “啊!”公孙小妹一声惨叫,避开了要害,肩头却被长剑贯穿。 “不可能!”那杀手不可置信,公孙小妹竟躲过了那必死的一剑,当下拖着重伤之躯拔剑想要再次袭来。 “去死!”赫连明空怒喝一声,望舒剑劈下,狂暴至极的剑气将那人轰得四分五裂,死得彻底。 “咣当”,长剑从公孙小妹肩头被拔了出来,扔到了地上。赫连明空扶着她站了起来,两人举目四顾,皆是刀光剑影,火光熊熊。 她们所处的营地被其他同门的营地围在内侧,想要杀至此处必然会与其他门人交锋,天师道门修士又极为厉害,因此他们才会放松警惕。不曾想,敌人竟已悄无声息摸到此处,想来其他营地或已沦陷,两人心中悲痛不已。 不过如今却不是悲痛的时候,赫连明空望舒剑直指苍芎,剑气冲天,宛若明灯一般。残存的天师道门修士迅速汇聚而来,在赫连明空的带领之下,开始重整旗鼓结阵冲杀出去,企图挽回颓势,减少损失。 可这却是一把双刃剑,天师道门修士可以看到,公孙家的修士自然也可以。 天师道门结阵冲阵,却见敌阵之中亦有一修士持剑杀来,那修士一袭紫衣,龙气缠绕,颇为不凡,最重要的是,他手中长剑的威势竟丝毫不输望舒剑。 赫连明空一眼便已认出他来,公孙无忌,羲和剑! “阴魂不散!”赫连明空怒骂一声,当下迅速做出决断,自己带领数人拖延,公孙小妹则随大队人马迂回撤走。 公孙小妹自是不愿,可如今情形由不得她多想,只得随着众多门人退走。 可是,他们的一切行动都似被他人算计好了,没冲出多远,便有公孙家的修士冲杀而至,其中更是混杂着众多高手,他们宛若修罗魔神,带着可怖至极的威压。 如今还在探索秘境阶段,尚未到比拼硬实力时候,因此双方高手并不多。此时的秘境之中,按照预想,公孙家族应以公孙无忌为首,而天师道门则以赫连明空为首。正是因此,赫连明空见到公孙无忌才会直接迎了上去,想要拖住对方主力。可是,这突如其来的一拨人,实力深不可测,只怕已是大乘期修为。 公孙家族竟是提前动手了! 天师道门预想到与公孙家族迟早有一场恶战,却不曾想到会是这个时候。 面对这些高手,他们的阵法变得不堪一击,没抵挡多久便被攻破。天师道门弟子迎击,可对方实力强悍,便如虎入羊群,杀得门人弟子溃不成军,死伤惨重。 公孙小妹且战且退,她心中挂念赫连明空安危,回首望去,见得果然也有众多高手入阵。天师道门的前冲势头顿时被阻,开始节节败退。如今尚能勉强靠着望舒剑苦苦支撑,可对方也有可以与望舒剑抗衡的羲和剑,溃败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公孙家族身为剑修,对剑的渴望也是极大,持有望舒剑的赫连明空肯定会成为对方高手的围攻对象,若是将她击杀,便能夺过望舒剑。 “可恶!”公孙小妹一剑刺死一人,准备折反身去帮助赫连明空,却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恶寒,眼角余光瞥到数道剑光直奔她而来。 离得近了,那恶鬼面具狰狞可怖,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公孙家族的幽魂卫! “公孙小妹,纳命来!” 话音刚落,天师道门的师兄弟、师姐妹也已出声。 “师妹,快走!” “师姐,你快走,我们替你挡着!” 天师道门门人弟子并未因为公孙小妹这公孙姓氏而对她怎样,反而对她甚好,当做家人一般,让她感觉温暖。大家且战且退,却是有意无意将她护在中间。此时此刻,面对幽魂卫的袭杀,这些同门师兄弟,师姐妹,自己尚未脱险,却是拼了性命朝她援护而来。 “别这样······”公孙小妹顿时泪目,若是全力冲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回护而来······ 血光迸现,脸颊之上点点温热,公孙小妹缓缓偏头,一名幽魂卫的长剑已经洞穿了一名天师道门弟子的胸膛。这人是她的一个师兄,看去憨厚老实,时常在门中偶遇,可说是偶遇吧,又觉得有些刻意,频率还颇高。每次相遇,他也不多说什么,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师、师妹吃······了吗”、“师、师妹练······功呢”、“师、师妹今天······天、天气不错啊”,有点结巴,憋得脸通红。有几次赫连明空也见到了,他的脸更红了,赫连明空挑着秀眉,神情古怪,说道,“呵,男人!”然后他逃也似的跑了,有些笨拙,甚至有些可爱。 可现在,他在自己面前被人刺穿了。他口中鲜血潺潺,转头看向她,一如往日憨厚老实模样,“师妹,快跑!”这回,他不结巴了。 然后他转头,怒喝一声,声若金雷,双手若利刃般刺入了那人胸膛,推着他撞向公孙家族的追兵,然后“轰”的一声巨响,元婴自爆,漫天血雨。 “别这样,不值得啊,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就这般死了啊!”公孙小妹喃喃道。 趁着这混乱,手突然被人一把拉住朝远处飞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这是一个师姐,初入天师道门时,除了赫连明空,便是她对自己最为照顾。 “师姐······”公孙小妹说道,可不待她将话说完,却见师姐如临大敌,手上猛然用力将她甩了出去,擦肩而过时又猛地朝她挥出一道劲力。若离弦之箭般朝着远方飞驰,她回首看到师姐被数道剑光刺穿,却也如那师兄一般元婴自爆,将那些追兵给挡了一挡。 公孙小妹只觉胸口好似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为什么,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不比你们金贵,为什么你们要做到这样啊······是我害死你们的,都怪我,都怪我······是了,只要远离此地,你们就能逃脱了! 公孙小妹将眼泪擦干,朝远方疾驰,速度更甚。 ······ 又回想起了之前种种,公孙小妹泪落似珍珠,苏琴萱在一旁拿着手帕替她擦眼泪,其余人亦是神色复杂,一种悲伤的情绪在小楼之中蔓延开来。 公孙小妹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如今天师道门遭逢大难,我自当与天师道门共存亡,所以,我必须回去,哪怕······哪怕······” “嗯,你是应该回去!”独孤珏点了点头,苏琴萱听到这话小嘴一嘟,拿眼睛使劲儿横他,显然颇为不满,独孤珏有些无奈,朝她做了个无需担心的表情,这才说道,“不过我话未说完,听完再走也不迟!” 公孙小妹点了点头,其他人也洗耳恭听。 “适才说到了太阿剑出世需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天时、地利都有了,还欠缺人和,这人和便是你!”独孤珏对着公孙小妹说道。 “我?”公孙小妹有些疑惑,“怎么会?” “因为‘剑气浑脱舞’!” “剑气······浑脱舞?!”公孙小妹似是捕捉到了什么。那夜刺杀,自己莫名其妙避开了致死的一击,其后被幽魂卫围攻,意识空白之时有无数剑招涌入识海,整个人处于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只可惜被强行打断,很多东西记得不甚明白,可这剑法名“剑气浑脱舞”她却是记住了。 “你可知公孙家族初代家主公孙大娘的佩剑叫什么名字?”独孤珏问道。 “不知,嗯?”公孙小妹一愣,随后问道,“太阿剑?” “便是太阿剑!”独孤珏点了点头。 “诶,可公孙大娘不是飞升而去了么,她的剑怎会留下呢?”众人自是不解。 “太阿秘境好似一个天然剑冢,汲取天地之精华,数万年沉淀,经风雨雷电千锤百炼最终孕育神剑。修真界中的长剑皆取材于修真界的天材地宝,而太阿剑却是天地应运而生,高下立判,所以才有‘百兵之君’的美名。而剑气浑脱舞则脱胎于此剑,故而剑招行云流水,合天地之大道,威能无穷无尽。” 听到这里,众人已经微微张开了嘴巴,显然这说法太过天马行空。 “上一次太阿剑选了公孙大娘,而这一次,新的太阿剑选了你,公孙小妹!”独孤珏又补充道。 “我······”公孙小妹还是没能理清头绪,只觉云里雾里。这说法听来与那些怪力乱神无两,可自己确实感受颇深,更莫名其妙的是,听完这话非但不觉怪异,反而还觉豁然开朗,产生了事情就是这样的感觉,委实古怪。 “公孙家族沉寂太久,欲望已经有些畸形,饶是不能发挥此剑全部威能,也绝不能让他们拿到这把剑,否者,生灵涂炭。”这话说得颇为严重,众人肃然。 “小妹姐姐,我们帮你!”苏琴萱握着公孙小妹的手说道。 “你是小狐狸的姐姐,那便是我们的好姐妹,自然不会让你一人前去,什么公孙家族,本公主从不放在眼里!”敖曦说道,身上龙气缠绕,贵气十足。 “呵,这公孙家、还有什么百里家的修士这般可恶,本小姐的战镰可是饥渴难耐了!”芙萝蕾蒂娅一撩褐色长发,风情万种。 “姐姐去,元姬自然也是要去的。”王元姬微微一笑,仙姿玉色。 “如此,我再与你们说一事······”独孤珏笑着说道,高深莫测得紧。 ······ 与此同时,太阿秘境之中,一场大战已然爆发。 公孙家族以公孙明镜为首的众多飞升期、大乘期修士,加之百里宗家的大乘期高手,迎战天师道门守明、守仁、守德等诸多静心与尘缘两脉高手。 已经有千百年未见如此之多的高手对决,不想却爆发在公孙家族与天师道门之间。 太阿秘境之中,风云变色,天地翻覆。 而另一个不知名处的山洞之中,已经晕厥不知几何的赫连明空悠悠醒来,一睁眼便见到了那个身着紫衣的男子,正手持羲和剑,剑尖朝向她,目露凶光。赫连明空下意识想要握剑,却发现望舒剑远远的躺在公孙无忌身后。 赫连明空叹了口气,望向公孙无忌,却是露出了一个微笑,眼神里也满是温柔。 “若是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无怨,无悔······陛下······” 最后两字,轻柔,无声。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凛然杀意向天去,不了情思意难断 7 数日前。 苍梧山,公孙家族奕剑台。 狂暴的剑气纵横四散,一褐一紫两道身影相向而来,速度极快,只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呯——”,听来只是一声,可尾音却是极长,原来竟是两人出招太快,眨眼功夫已然交手数次。剑刃交击,未被抵消的威能扩散成一道道波纹荡漾开去,竟在有法阵加持的地上斩出杂乱的凹痕,可见两人修为之高深。 短暂交手,两道身影错身而过,却又同时回身杀来。 只不过,那紫色身影却是慢了半拍。 高手对决,一旦失了先机,露出破绽,那便是溃败的开始。 果不其然,那褐色身影周身狂暴剑气更甚,长剑往前一戳,看似朴实无华的一击却有虎啸龙吟之声,携滔滔大势席卷而来。紫色身影只觉自身无比渺小,犹如置身于汪洋大海之中,狂澜扑面,迎接他的则是高于万丈的巨大海潮,下一刻,轰然砸下。 紫色身影手中的长剑被击飞,狂暴的剑气也在同一时刻陡然消散。不待他作出反应,一柄利剑已然架到了他的脖颈上,长剑之上寒光闪闪,剑芒吞吐间触及他的皮肤,只觉冰寒彻骨。 “咣当”一声,紫色身影被击飞脱手的长剑砸落下来,掉在远处。 “哎······”他叹了口气,随后无奈一笑,“师兄,无忌输了!”原来这紫衣人正是公孙无忌。架在他脖颈上的长剑就此收了回去,一只白皙的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随后传来爽朗的笑声。 “哈哈,你呀······若非你心有杂念,又未动用羲和剑,只怕便是我输了!” 褐衣人是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名唤公孙无憾,与公孙无忌一般乃是大长老公孙明镜的亲传弟子,剑法高超,修为精深,为公孙家这一代年轻弟子中的翘楚。 适才他奉公孙明镜之命前来寻公孙无忌,却见他一个人在奕剑台发呆。剑修最喜以战养战,便动了切磋之心,拔剑朝他刺去。公孙无忌觉察到危险回过神来,见来人是师兄也是一阵无奈,对方的剑一旦出鞘便一往无前,他只得仓促应战。一开始自是落了下风,不过他调整状态极快,很快便将劣势搬了回来,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公孙无憾本以为两人还要再打过上百回合才能分出胜负,哪曾想公孙无忌竟因为分神而输了半招,就此落败。 “无忌啊,你若再是这般,改日遇上那手握望舒剑的丫头,就不怕被她一剑斩咯?” 公孙无忌讪讪一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不过公孙无憾也没有要追究下去的意思,当下将来意告知,“师傅寻你,你且快去吧!” 公孙无忌点了点头,向公孙无憾告别,转身飞走。 公孙无憾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剑痕,砸吧着嘴,叹了一声,“这小子,修为怎么这么高,吃大力丸了吧,啧啧,再这么下去打不过咯!哈哈!” ······ 浩气楼,公孙明镜在公孙家的居所。 身为公孙家族的大长老,实权人物,这居所自然也是金碧辉煌,霸气非凡,合了那“浩气长存”之意。由于暗含五行八卦之术,聚势引力,浩气楼隐隐散发威势,便如同一柄直指苍穹的利剑,让人心生畏惧,甘愿臣服。 轻轻扣门,公孙无忌在门口站得笔直,等待公孙明镜唤他进去。 过得许久,门才打开,却是数个门中高层鱼贯而出,原来适才竟有如此多人在此会议,不晓得是否打扰到师傅,公孙无忌低头行礼时心中这么想着。 “无忌,进来吧!”公孙明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公孙无忌进入房中,见公孙明镜正站在窗前远眺,便行至他的身后,见礼之后垂目低首,恭敬至极。 “无忌啊,你觉得我公孙家族如今怎样?”公孙明镜问道。 公孙无忌抬起头来,透过窗棂看出去,见得苍梧山全貌。氤氲紫气中,被郁郁葱葱树木环绕的是富丽堂皇的宫楼殿宇,宏伟壮丽,阳光照耀之下,只觉金光熠熠,似要与太阳一比高下。这是公孙家族先辈们为后世子孙留下的基业,亦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 “蒸蒸日上,气象万千!”公孙无忌以这八个字作为回答。 “好一个‘蒸蒸日上,气象万千’!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公孙明镜开怀大笑,显然心情不错,鹤发童颜看去和蔼可亲,可身为公孙家族的大长老,又怎会是这般人呢!公孙明镜笑了好一会方才停歇,恢复如常,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重新恢复,简直就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语气淡然,“可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啊!” 公孙无忌自然知晓公孙明镜所指。 公孙家族曾经可是立于修真界顶点的存在,提起公孙家族,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公孙”这个姓氏便是权威,便是威严,何其辉煌。可到得如今,昔日的荣光已然不在,公孙家族不再让人敬畏,万花幻境之中甚至被两个籍籍无名的小宗门打败,成为笑料与谈资。 剑修何等高傲,他能容忍家族衰落,这是万事万物发展规律,可他却不能忍受嘲笑,这是耻辱! 所以,公孙家这把长剑要重新出鞘,斩开这天地,使得整个修真界诚服。 “总有一天,公孙家族将重回巅峰!”公孙无忌说道。 “是啊,总有一天,可······那是一天,一年,十年,百年,还是千年,万年呢?”公孙明镜转头看着这个最喜欢的弟子,淡淡地笑着。 公孙无忌沉默不语,公孙明镜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算了,不说这个,无忌啊,天师道门那个名叫赫连明空的小丫头怎样?” 一直如无波镜湖般的公孙无忌在听到“赫连明空”这四个字时,有那么一瞬间慌了神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拳头也不自觉紧了紧。他看向面前这个亦师亦父的老人,他那双眼睛,好似可以洞穿他精心布置的层层伪装,直达他的心底最为柔软的部分,窥探他从未向他人提及的秘密。可剑修一脉,一修剑,二修心,剑心通明的他怎会因此乱了方寸,那种异样消散无形,好似从未出现过。 “很是厉害,徒儿与之对战数十次,哪怕全力以赴,她还是游刃有余,竟是不能逼她使出全力!”公孙无忌平静说道,作出客观的评价。 “哦!”公孙明镜点了点头,又道,“是不能,还是······不想?” 公孙无忌微微皱眉,觉察到了师傅话里有话,却还是回答道,“是不能,我辈剑修实事求是,一便是一,二便是二,不可自欺欺人,认识到对手强大才有砥砺自己前行的动力。赫连明空修为精深,同辈之中无人出其右,乃我生平仅见。徒儿自认不敌,因此将她视为前进道路上必须逾越的高山!”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公孙明镜听闻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又变成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你呀,一本正经作甚,有目标,有方向甚好,为师甚是欣慰!”公孙明镜露出赞许神色,随后道,“此番我公孙家族所图甚大,太阿秘境中族人以你为首,这赫连明空是个难缠的角色,你得小心应对,切不可让她坏了大事!” 公孙无忌点头称是,随后公孙明镜又与他说了些无关痛痒的事,便挥手让他出去了。 待得公孙无忌离开浩气楼,公孙明镜缓缓坐到座位上,面无表情,整个人显得阴翳无比,而浩气楼内竟一瞬间变得阴寒无比。一道身影自角落阴影中走出,不知道是刚来,还是一直在那。这身影整个被一团黑气所笼罩,看不清楚面容。 “影子,你怎么看?”公孙明镜淡淡说道。 “公孙无忌,他,动情了!”被称为影子的人回答,声音诡异,雌雄莫辩。 “天师道门,好得很,竟是连美人计都用上了!无忌乃我族中最有天赋的弟子,前途不可限量,更是作为宗主继承人培养,本该早早突破至大乘期才是,不想让他到太阿秘境历练一番,反而给老夫练了个业障回来。他每次从太阿秘境返回总是心事重重,时常发呆,起初老夫以为他有所顿悟,入得天人合一之境,不想这小子竟陷在了儿女情长之中,真是令老夫失望透顶!”公孙明镜怒道,一掌将扶手拍得粉碎。 影子默然不语,过得好一会儿,公孙明镜才平静下来,才又说道,“此番我公孙家族所图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只希望无忌能分得清孰轻孰重!” “若是······”影子说道,他指的自然是公孙无忌若是放不下此事该如何处置。 “我公孙家的男儿生来便是成大事之人,怎可为这些红粉骷髅所惑,若是无忌他不识大体,那你便帮他斩了这业障,断了他的念想。等无忌将来承我公孙家族大统,明白肩上责任,自会感激我等所做之事!倒时候,立于修真界顶点,身为公孙家族族长,什么样的女子会得不到?”公孙明镜说道,话语阴寒,随后又冷笑一声,“女人,怎能成为绊脚石!” “是!”影子答道,随后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 离开浩气楼的公孙无忌自然不会知晓这一场谈话,只是,适才公孙明镜那看似有意无意的试探让他疑惑不解,不过这种疑惑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师傅只是随意提起的吧,是自己反应过度了,毕竟,他和那赫连明空之间真的没什么啊。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作为公孙家族与天师道门在太阿秘境中的主事之人,身份尊贵得紧。便如同两军主将,每日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是否故意示弱一眼便可看穿。何况,两人一人拿着羲和剑,一人拿着望舒剑,若是中了圈套折在对方手里,可是给对方送了一件大礼。于是乎,在太阿秘境之中,这两个人,想要处理些私事,离开众人视线一时半会儿都是极为困难的。 因此,想要玩些小暧昧?做梦吧! 公孙无忌与赫连明空在太阿秘境中有过数十次交手,打得都是难解难分,所谓的交流嘛······ “公孙无忌,你公孙家族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我天师道门的地盘也敢抢,不想活了?” “公孙无忌,天师道门弟子我罩的,懂?” “公孙无忌,犯我天师道门者,虽远,必诛之!” “公孙无忌······” 赫连明空对他哪一次都是指名道姓,霸道得紧,温文尔雅的公孙无忌头疼不已。 他不似门中那些担心女权复苏男权至上总想着让女人臣服的男子,他希望的是男女平等,无有高下。这在如今的公孙家族有些另类,说难听些便是懦弱。不过自然没人敢说这话,因为当年公孙家族选羲和剑持剑人时,在他手中的羲和剑威势最为可怖,甚至超过了许多长辈。若是出言不逊,便等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抽自己耳光。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男子敢对他怎样,他可以二话不说拔剑便把对手打得找不着北,可若是女子,他便会发起怵来,因为谦谦君子,不打女人。 所以她最怕的就是强势的姑娘。当年为了躲公孙玲珑他不惜闭关十数年,如今的赫连明空比之当年的公孙玲珑还要霸道。于是乎,都言输人不输阵,公孙无忌一上来就把气势给输了,看起来吧,感觉上就是公孙无忌在处处忍让赫连明空。 有心人一嘀咕,诶,这公孙无忌不会是对赫连明空有意思吧,这般怜香惜玉。 对公孙明镜那试探的由来,公孙无忌想着便是如此了,因此才并未多想。 是啊,表面上公孙无忌与赫连明空的确没有什么关系,可内心深处,他对她还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些东西连他自己都没能理清,更别提告诉别人,而想要窥探剑心通明之人的内心何其困难,因此,除了他自己,便没有人能知晓了。 她的名字,在他遇见她之后,每次被提及,他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好似一根弦被触动,“铮”一声,平静的心湖泛起波纹,继而演变成滔天巨浪。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好似魔咒,挥之不去。 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去太阿秘境之前,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可第一次见到她之后,他总觉得好似很久很久之前便与她相识。然后,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的脑海中,总是会浮现许许多多莫名的记忆,而记忆中只有她,这个名为赫连明空的女子。 便好似,被冰封的记忆开始解封,一点一点,抽丝剥茧。 那一日,赫连明空第一次踏足太阿秘境,手持望舒剑,衣袂飘飘,青丝飞舞,美艳不可方物,那种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竟让公孙家族的弟子不敢出剑。那种感觉,好似人间帝王,鄙睨万物。在她的带领之下,天师道门一路势如破竹,将本该由公孙家族所占领的几块区域给夺了过去。 然后他到了,剑匣中的羲和剑受到望舒剑的影响,变得滚烫灼热,不住发出“嗡嗡”之声,为了挽回颓势,他迎上了她。 两把秘宝剑器相撞,风云变色,时间也仿佛停止。 真是个绝世美人啊,他心中感叹。 那发是鬓如云,那肤是凝脂玉,那眉是细柳梢,那眼是皓月星,那鼻是粉琼瑶,那唇是红朱丹,那颈是香云藕,那胸是雪压梅,那腰是束约素,那手是削春葱,那香是沁心脾。 这是个完美到苛刻,没有一点瑕疵的女人,那美让人沉醉。 他与她相隔不过尺许距离,是如此地近,近到······一伸手就能将她揽入怀中。 “我想要摘天上的星星!”这话突兀地在耳旁中响起,眼前浮现的是一个笑容明媚如花的少女,天真活泼,惹人怜爱。而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男子正坐在龙椅之上,静静地看着她,温柔如水。 然后,那个少女与眼前的女子渐渐重合,目光交汇的一刹那,不晓得是否错觉,他似是看到一缕晶莹从她的眼角滑落。他只觉心中一紧,隐隐作痛,想要伸手替她擦去泪水,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甚至想要吻住她的唇。 然后时间重新流动,两人一击之后各自退回,却都定在了原地。他和她都看向彼此,脸上都挂着复杂的神色,他抬起手,想问问他与她是不是曾经见过,她却已经转身离去了。看着那个背影,他心如刀割,很想冲上去抱住她,耳鬓厮磨,脚却被定在了原地。 “赫连明空,你到底是谁,我······”他喃喃道,只觉脸颊滑落一缕冰凉。 修真界中,有的女修会修习狐媚之术,使人莫名其妙便着了道。起初他自是也这般认为,可剑修不比其他修士,他们外修剑,内修心,到得他这般层次已是剑心通明,可洞破虚妄,想要魅惑他谈何容易。而且,狐媚之术乃是阴邪小道,反观她,饶是气息内敛,却依稀可见天凤展翅,真龙护佑,这是······帝王相啊! “或许,只是错觉吧!”他自我安慰道,摇了摇头,以剑心通明摈弃杂念。 然后,他发现这只是徒劳。 天师道门找麻烦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以一种近乎蛮横霸道的姿态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影像,越发深刻,越发立体,好似整个嵌入了心中。 他越想忘记,记得却是越深。 而那些记忆,随着与她交手次数变多,便如同画卷般铺展开来。 记忆里,那个与他一般无二的男子是凡间帝王,她是他最爱的妃子。 透过男子的眼睛,他看到了盛开的牡丹花丛中,她笑靥如花,国色天香,微风拂来,花枝摇曳,牡丹倾国两相欢;梅子成熟时节,她的青葱玉指将青梅送入檀口,优雅迷人,甫一咀嚼,整张俏脸皱成一团,赶忙捂着香腮,欲吐又不舍,俏皮又可爱,想来便是所谓的“梅子留酸软齿牙”;那高耸入云的巍峨宫殿楼顶,她立于栏边,他从身后环住她的纤腰,指着天上的星星说要摘给她,却让她旋身面朝自己,被自己吻住,贪婪地索取着她的芬芳······ 更有甚者,记忆中竟有轻纱软帐之下的缠绵悱恻,春光旖旎。 他是谦谦君子,只觉做了背德之事,之后每次见她都不敢直视,生怕那些记忆与现实混淆。害怕看到她身披纱裙款款而来,完美的胴体若隐若现,然后两人纠缠在一起,若天雷勾动地火,灵与肉相结合,直欲将彼此融化。每每如此,他竟觉口干舌燥,浑身灼热似火,若非通明剑心压制,只怕他便要在人前失态。 于是乎,他有些不敢面对她,却对她越发好奇与疑惑,却又无法开口,无人诉说,只觉煎熬与压抑。 “或许,该找个机会与她······说说,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 可是,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啊! 时间回到那个厮杀的夜,公孙无忌刚下定决心要与赫连明空好好谈谈,正纠结着措辞,却见天师道门驻地开始出现刀光剑影,听得喊杀嘶吼,法宝破空。 少倾,望舒剑直指苍穹,若黑夜里永不熄灭的指路明灯。 他知道家族要对天师道门动手,却不曾想到会是今日,更不曾想到的是,竟没有人知会他这个公孙家族在太阿秘境里的管事之人! 这一刻,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师傅为何会提及“赫连明空”这四个字。他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诚然,师傅不可能窥探自己的记忆,发现“他”与赫连明空之间的纠葛,可师傅于他来说便是父亲,知子莫若父,自己的异样怎会逃得出他的眼睛。 在师傅眼中,赫连明空是自己的业障,是注定要被扫清的障碍。 公孙家族沉寂太久,如今利剑出鞘,自是一往无前,而只有以鲜血来祭的剑才会有它应有的威能,还有什么血能比天师道门的血更合适不过的么? “师傅要杀她!”公孙无忌很快便明白过来,羲和剑从剑匣中飞出,爆出无比凌厉的剑气,引着他直奔战场。 风声呼呼,在耳边咆哮。 公孙无忌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他是公孙家族未来的接班人,担负着振兴家族的使命,既然如此,那一切阻拦家族崛起的东西都改被摒弃,毫不犹豫地舍弃。天师道门挡在了公孙家族崛起的道路之上,那么就该被无情地泯灭,赫连明空亦是如此。 可是,他不舍,也不愿。 那记忆的画卷终于展开了最后的影像,里面只有她哭泣的脸,满是不舍与眷念,直教人神伤与心碎。她紧紧握着他的手。这个时候,他分不清自己是公孙无忌,还是那个凡间帝王,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那双手想要摸摸她的脸,那双眼想要多看看她,那双唇想要多说些话,可终究,人死如灯灭,一切念想终成空。 手,垂下;眼,闭上;唇里,无言。 “赫连明空,你不能死啊!等我!”公孙无忌在心里这么祈求着。 当他抵达战场时,正看到带队结阵冲杀的她,神色冷然,若不可匹敌的女武神一般。 “太好了,你没事!”公孙无忌松了口气。 赫连明空也看到了她,银牙咬唇,美目含怒,径直迎了上来,杀意滔天。公孙无忌暗道不好,如今这情况,公孙家族偷袭在先,自己有理说不清。他一路过来看到许多天师道门被屠戮的弟子,这是血仇,自己在他眼中便是不共戴天的敌人,是要被挫骨扬灰也难以平复心头恨的对象。 然后,他瞥见了那些从黑暗里陡然杀出的修士,他们之中,有公孙家长辈,有百里家的前辈,他们修为高深,出手狠辣。 “可恶!”公孙无忌暗骂一声,冲势更快,眨眼间羲和剑与望舒剑撞到了一起,狂乱的剑气四散,将激斗的双方修士震飞开来。 “别打了,快逃!”公孙无忌急道。 可此刻的赫连明空早已杀红了双眼,又怎么听得进一个敌人的劝说,怒喝道,“卑鄙无耻!”然后周身散发出可怖至极的威势,望舒剑与之共鸣,剑气犹如实质一般。“哈!”一声娇喝,公孙无忌只觉一股澎湃无匹的力量在两剑之间爆开,自己竟是难以接下,被震飞开来。 原来,与自己交手,她的确没有使出全力! 公孙无忌被一击打飞,赫连明空眼中露出一丝不忍,不过却转瞬即逝,恢复冰冷,手中长剑下斩,那可怖剑气包裹着的望舒剑无比巨大,携劈天裂地之威而来。公孙无忌不敢怠慢,羲和剑横置身前防御。 不过赫连明空的长剑终是没能落下,因为数个高手已然杀至,逼得她不得不持剑回护,转瞬间便已战作一团。 “无忌,做得漂亮!” 公孙无忌欲杀入战团,却听得有人说话,肩上被人拍了一下,阻了他前冲的势头,公孙无忌一愣,转头却见是师兄公孙无憾。 公孙无憾这话声音不大,可传到赫连明空耳中还是可以的。以赫连明空的聪慧又怎能听不明白这话的意味——今夜的袭杀乃是公孙无忌的谋划,此刻又将她托在此处,以伏兵围而攻之! 果然,听闻这话赫连明空杀意更甚,狂乱的剑气上下翻飞,那些高手不敢硬撼选择暂退避其锋芒。可双拳难敌四手,今夜公孙家族出动的高手又怎会只有这些。第一波高手甫一退后,第二波高手已然杀至,他们手持长剑,亦是剑气纵横,竟是顶着望舒剑的剑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羲和剑与望舒剑本就是一对雌雄秘宝,威能相同,公孙家手持羲和剑,又怎会不知应对之法! 第一波被逼退的高手见望舒剑剑气被压制,立刻冲杀回来,赫连明空饶是再厉害,却还是难以抵挡这么多高手围攻,开始节节败退。 “黄毛丫头,交出望舒剑束手就擒!”一人喝道。 “休想!”赫连明空怒道,全力运转功法,将望舒剑舞到极致。 公孙无忌怒火中烧便要冲杀过去,却觉肩上那只手上传来巨力,竟是要将他拦在此处。 “无忌,别忘了你的身份!”公孙无憾一字一顿道。 “师兄,放手!”公孙无忌说道,身上的怒意化作实质,泛起红色光晕。 公孙无憾不禁皱起了眉头,一股灼热而又阴寒的诡异气息由搭在公孙无忌肩上的那只手上传来,竟让他难以忍受,直欲撤手退后。可他知道自己今日的职责所在,不能让公孙无忌插手此事,当下祭起全力与那气息对抗。 可······灼热,那是心中难抒的怒意,阴寒,那是凛冽到令人窒息的杀意。 “哎······” 便在此时,一声叹息传来,场中局势突变,只见赫连明空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被黑气所笼罩的人影,正是公孙明镜身边的影子。 异变突起,这影子神出鬼没,此时全力抵抗众多高手的赫连明空怎么可能防备。 只见得黑影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赫连明空的后背! “啊······”赫连明空一声惨叫,血洒长空。 趁此机会,那些围攻的高手猛然发力,只听得一声轰鸣,望舒剑所发出的剑气被击溃,消散无形。那些高手聚全力一击又岂可小觑,余威顺势欺进,结结实实撞到了赫连明空身上。 那道倩影,若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跌落下去。 “望舒剑!”有人喊道,飞身而上。 “不要啊!”公孙无忌怒吼,身上的气势成倍激增,企图阻拦他的公孙无憾被这可怖的威压震得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突破了······大乘期······”公孙无憾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说道。 公孙无忌冲了出去,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羲和剑狂暴的剑气陡然收敛,剑身嗡嗡震颤发出悲鸣,似在怜惜美人一般。 那个企图抢夺望舒剑的人离剑不过寸许距离,却听得身后之人喊道,“小心!” 他不明所以,这小丫头都被打得生死不知,周围又都是公孙家的人,哪里来的危险,当真杞人忧天,当下手继续朝前伸去。下一刻,血光迸现,他的手被齐根斩断,胸口被一股狂暴之力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 “公孙无忌,你要造反不成!”有人怒喝道,乃是公孙家族一名德高望重的前辈。 却见公孙无忌身影已然杀入战场,一手揽住赫连明空的纤腰,让她依靠着自己,另一只手同时握住了羲和剑与望舒剑。 公孙无忌是这些前辈看着长大的,谦恭有礼,温文尔雅,可他们何曾见过这个样子的公孙无忌,似修罗杀神一般,怒气、杀意、血气缠绕。这个被誉为公孙家族最有天赋,最有前途的年轻人,此刻却与族人持剑相向,竟是怒发冲冠为了一个女子! “赫连明空,我今天必须带走,今日所犯下罪孽,他日定回苍梧山受罚,诸位长辈,得罪了!” 他语气淡然,却有着不可违逆的权威。 言罢,只见得那手持双剑的手一挥,两把长剑剑芒不住吞吐,起初还有些排斥,少倾竟开始相互缠绕,渗透,似合二为一,威势更甚从前。只见得盘亘公孙无忌头顶的乌云开始旋转,太阿秘境之中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公孙无忌亦是有些疑惑不解,不晓得这异象是怎么一回事。 便在此时,一道惊天狂雷朝着二人落下,公孙无忌欲躲,却觉双腿灌铅根本动弹不得,只得将赫连明空揽入怀中紧紧抱住。转瞬间二人身形被天雷吞噬,那些围攻的高手亦被天威波及,倒飞出去。 狂雷刺目,太阿秘境亮如白昼,修士们纷纷侧目躲闪,少倾雷光消散,黑暗再临。 只是,再无公孙无忌与赫连明空的身影,羲和剑与望舒剑也不知所踪。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君临天下威风凛,问情何寄泪湿裙 8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诚惶诚恐地朝拜着龙椅之上的那个年轻女子。 上千年的历史传承之中,有这么一种血脉观念根深蒂固,那便是,家族中只有生下男孩才算得香火不断,血脉延续,若是只生下女儿,那就等于是断了根。而这种观念,在皇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些朝代甚至只有嫡子才可继位,庶子都没有资格。 当适之时,男尊女卑,女子地位普遍不高,因此,女子继位,更是想都没人敢想的事情。 可是,这件事就这样发生了,发生在强大的,引万国来朝的盛唐国。 而且,继位的既不是拥有皇族姓氏的公主,也非母仪天下的皇后,而是一个都未能替皇家诞下血脉的妃子。 若在某些朝代之中,这样的女子,在帝王驾崩之后,多半是要殉葬的。 时间回溯到那个诸侯并起的混乱年代,乐氏起兵,东征西讨,开疆扩土,历经十数年,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终于平定宇内,高祖皇帝建立盛唐国,可见打下江山有多不易。 其后每到新老帝王交替,总伴随着皇子夺嫡,兵变杀戮,先皇的帝位也是如此得来。 这皇位,自家人尚且争得头破血流,外姓之人若敢觊觎岂不是自寻死路? 这一回,本该也是如此,先皇病危,皇子们虎视眈眈,大臣们择人站队。可是,在皇子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毫无征兆的,一场突兀至极的杀戮便在皇城之中展开,乐氏血脉除了一个年仅四岁的皇子乐烨,其余被尽数屠戮殆尽,至于那些妻妾、府兵、仆从被杀者更是不计其数。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血雾之中。 然后,在那个阴雨绵绵的日子,遗诏颁布,入宫六年,如今不过二十岁的妃子赫连明空在十一位顾命大臣的辅佐之下继位,成为盛唐,也是过往历史上前无仅有的第一位女皇帝。 一个外姓女子,继承了帝位,等同于改朝换代,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常言道,“文死谏,武死战”,皇室子孙死伤殆尽,可天下臣子却是未死绝,自有人想要以死相谏。只是,那十一人又怎会让这些事情发生,这些“忠臣义士”都未能出现在金銮殿上便或被杀头,或被入狱,一时间人心惶惶。 因此,满朝文武,此刻跪伏于地,都不敢有丝毫不敬,哪怕王座之上是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他们甚至不敢悄悄抬首,偷看一下那被誉为“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宫粉黛无颜色”的盛世美颜。 一个能将乐氏皇族屠戮的女子,其手腕又怎会简单,那可是个蛇蝎美人啊。 他们畏惧她,生怕一不小心触怒龙颜,丢了性命。 “······万万岁······万岁······岁······”回声渐歇,金銮殿内鸦雀无声,可闻针落之音。有官员下意识便要叫出“谢主隆恩”,然后起身,却是陡然打住,将头压得更低。文武百官皆不敢动弹,等待着帝皇的吩咐,可那一句“众爱卿平身”却是迟迟不来。武将好说,那些文官怎么受得了,不多时便哆嗦起来。 可此时,这个第一日落座龙椅的绝美女子却只是静静地坐着,美目看着前方,却不知落在何处。不过即便真看着什么,想来现在也看不清楚了。 因为,她的双眼已经湿润,两行清泪直流。 “陛下,这便是你每日所见么······”她喃喃道,细不可闻。 ······ 他们第一次相见,也在这金銮殿上。 那时候他端坐龙椅,高高在上,她则与众多少女一同跪伏于地,等待着他的吩咐。其他少女诚惶诚恐,她倒是无甚感觉,只是跪着委实难受。等了许久,心里想着,估摸着是皇帝忘了,于是便自己给自己下了平身的命令,抬起头来。 这一抬可是把那些教导宫中礼仪的太监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旁边的少女悄悄扯她衣裙,让她快些低头。 不过已经晚了,她与正看着一份急报的他对上了眼。 “这便是九五之尊么!?”俊美优雅让人如沐春风,却又不怒自威使人臣服,身后隐隐有金光闪耀,好似有一条真龙盘踞。对了,那个独孤珏说自己是天凤之身,又有真龙庇佑,莫非也是如此?她如此想着,目光更加放肆了一些,更是微微侧头,较有兴致。 他轻轻地咳嗽一声,将那份折子递给一旁的太监。那太监自然也见到了这胆大包天的小丫头,正要出声喝骂,却见他摆了摆手,竟也是较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于是乎,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他和她。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赫连明空!”她答道,不卑不亢,声音清脆婉转。 “朕很喜欢你,留在朕的身边,朕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他如此说道。 她歪着头,露出疑惑神色。他是九五之尊,这天下都是他的,如今来选妃的少女们自然也是一样,她自然也是咯!娘说能得陛下青睐便是恩赐,是福缘深厚。可他这话听来有些奇怪,“朕很喜欢你”,这是表明态度,无甚问题;“留在朕的身边”,这个有点像是请求;“朕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这是开出条件诱惑。咦?这就有些不对了,不都说皇帝十分霸道么,那些教导礼仪的宫女太监说,若是陛下看上你了,便会指着你说,“就是你了!”可现在,这皇帝怎地好似害怕她不答应一般嘞? 这一刻,只觉得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皇,只是一个向喜欢女子求爱的普通男子,忐忑不安。 “什么都可以?”她反问。 “嗯!”他点了点头,喉结微微动了,是悄悄咽了咽口水, “我想要要摘天上的星星!”她笑靥如花。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笑了,起身,走下阶梯,来到她的身前,将她扶了起来,轻轻摩挲着掌心里那柔若无骨的素手,说道,“好!” 在这般莫名其妙的对话之后,她成了妃子,最后一个被选入宫中的女子。 之后她问他,“为什么是我?”他说,“因为你不怕我,你的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气息,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他以“我”自称,而非“朕”,这便是姿态。这话是两人私下里说的,自然不可为外人道,否则,与九五之尊平起平坐,这可是大逆不道。 ······ 宫墙之内,权利与欲望交织的中心,黑暗与阴谋汇聚的场所,她的存在便是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后宫佳丽三千,这自然是虚数。他其实并不好女色,可由于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后宫之中也有十数个嫔妃,代表着各个势力。都言“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十余个,“宫斗”于哪个朝代都是如此,作为这皇城的主人,又怎会不知。 相比起那些“老女人”,她年纪很小,便如同孩子一般。自然,这样的年岁,在寻常人家或许已经成了孩子的娘亲。可是在他眼里,他真的是个孩子,若有可能,他也不愿将她带入宫墙之内。可是,帝王也有私欲,撇开那些身份不说,他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男子,他喜欢这个姑娘,想要将她占为己有,仅此而已。 年龄是她的保护,只要他没临幸她,其他妃子也只会将她当做一个孩子,不会主动伤害她。只要不被卷入那些肮脏与龌龊的阴谋之中,她就可以一直这般笑靥如花。 入宫之前,备选的少女们要学习很多东西,侍寝便是其中之一,她自然做好了准备。而且,这个男人,她并不讨厌,他握着自己的手时,她只觉酥酥麻麻,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她为此而忐忑着,甚至期待着由少女向女人蜕变的时刻,每每想起,她面红耳赤得紧。只是,没想到她竟是等了许久,不过,等待的这个过程,她很喜欢。 他是九五之尊,日理万机,公务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不过他总会抽出时间过来与她说说话,或是与她一道用膳。虽然很短暂,过不得多久他便要离开,可她仍然期待着,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泡上一壶花茶,安静地等着。她不禁笑话自己,原来自己也是可以这般安安静静坐上如此之久的,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与那个男人见上一面,听听他的声音。 她总有些奇思妙想,他便也放下国事压力随她天马行空,在这里,他得了一份真真正正的安宁,笑得轻松,看去丰神俊朗。 他每日处理政事需要到得深夜,回去路上,他总会经过她的寝宫,看看她是否已经睡下,看得灯火已灭,他才转身离去。 一个皇帝与妃子的这种古怪相处模式让后宫的人越发看不懂。 可这是皇帝的事,谁敢妄自非议。 其中因由,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 九五之尊,只需要一句话便可决定他人生死,何况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可唯独她,他不想以这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将她掠夺,据为己有。第一眼见她时,他看到了她身后的振翅的天凤,以及若有若无的真龙,哪怕如今母仪天下的皇后也不曾有这光景。他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怕他,这般鄙睨天下的心境背后隐藏的却是无尽的孤独。 本以为会这般“孤独终老”,可如今,却有一个女子可以与之比肩,似为了他而生,这才是所谓的“天作之合”。 所以,她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他想要她,身心合一的她。 于是乎,这个天底下最为尊贵的男子,没有了一切光环,甚至变得有些卑微,只为了得到心爱女子的心。 听来有些匪夷所思,可就是这般发生了。 在这个女子地位普遍不高的时代,即便是皇家公主也很难左右自己的婚姻,或许她们与自己夫君第一次见面便是在大婚当日,此后或许如胶似漆,或许同床异梦。因此,女子想要自己择一良婿,谈何容易。 入了宫,成了妃子,虽然也算得先婚姻,可他与她,先跳过了那一步,从一无所知,到得相知相识,然后相依相恋。 这时候叫做“日久生情”,后世叫做“谈恋爱”。 ······ 如此过得三年,他们如此相处了三年,她褪去青涩,盛开绽放,当世无双。 记得那一夜,已然入冬,帝京城里下了很大的一场雪。他处理完政事,如往常一般经过,却见得走廊之上,一个身披狐裘的单薄的身影正拿着个小灯笼蹦蹦跳跳。寒风呼啸而过,她缩了缩脖子,紧了紧披风,呵出几口白气,可爱得紧。一旁的宫女在劝说她,她嘻嘻哈哈就是不听,急得宫女都快哭了。 他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似是觉得太随意,这才一福了一礼。 “怎地还不睡觉?”他问。 “因为你还没有睡呀!”她答,用“你”而非“陛下”,身后的太监瞪大了眼睛,真真真真是忒不知礼数,就要发作。 “这小灯笼?”他抬手制止身后的太监,又问。 “哦,这个呀!”她笑着将灯笼举了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以前贪玩,经常很晚都没回家,娘便举着灯笼在门口等我,说是这样我就知道回家的路了!” “回家的路······”他重复了一遍,心底的柔软被触动,笑了起来,在这冬夜里,让人觉得好似置身旭日之下,温暖至极。他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眸子,拉起了她的纤纤素手,入手冰凉,有些心疼,说道,“你是在等我······回家?” 她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又赶忙摇了摇头,只觉耳根红透,脸颊燥热,好在灯火摇曳,夜色浓重,看不到此刻她羞赧的神情。 “不、不······敢······” “呵······”他笑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偏头朝身后的太监低声说了句话,刚巧有阵寒风吹过,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再加上太害羞,自是听不清的,不过他之后说的那句话她倒是听到了。 他说,“我回来了!” 如同辛劳了一天的丈夫归家,进门对做好饭菜在门口等候的妻子说的第一句话,自然而然,真心诚意。 那一夜,他在她的寝宫里过夜。 她成了真正的妃子,他宠她,她念他。 她眷恋于他成熟男子的包容与呵护,他沉醉于她小女人的娇羞与依恋。 缠绵过后,半夜醒来,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面庞,睡梦里,他似是也在处理政事,眉头紧锁。她便用手,或用吻,为他轻轻抚平,直到看着他舒展开眉宇,她才伏在他的胸口,安然睡去。 从那以后,政事到得太晚,他便会主动停下,因为他知道,有个女子正举着宫灯在走廊之上等着他。 ······ 然后······ 他曾经担心的事终于发生,宫内宫外的各种明枪暗箭朝着她席卷而来。可是,他决定临幸她的那一夜便已经做出了决定,要护得她周全。他若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般挡在前面,将那些可见的危险全部拦下或是扼杀。可他是一国之君,自然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投在后宫之内,而且,当人心的恶隐藏于深处时,总是防不胜防的。 “毒?!”当下属来报,擒获的一个企图对她不利的宫女供出,某个嫔妃自她入宫以来一直暗中下毒。他只觉天翻地覆,哪怕大军兵临城下,他也不会如此失态。 他急匆匆冲向她的寝宫,身后是宫中所有的御医。 他错了,以为只要不临幸她,年龄便是她最好的保护。可她总会长大,从她入宫的那一刻开始,他对她的好,就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见到她时,她那张美丽的脸庞已然有些变形,正捂着脖子,脸憋得通红,眼泪直流。 “御医!”他喊着,朝着她冲了过去,紧紧抱着她,眼眶已经湿润。 御医们急得团团转,委实不知该如何着手,却听她“咕嘟”一声,似是咽了什么东西,随后开始咳嗽与大喘气,过得一阵子已然无甚大碍。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环顾着这一屋子的人,又伸手替他揩了泪水,这才不解地问道,“陛下,这是······作甚?” “呃······”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是她银铃般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原来,她不过是在吃梅子,见得这么多的人突然闯进来,一激动把果核给吞了下去,卡在喉咙间,顿时上气不接下气。 “娘娘她······身体康健,并无中毒迹象······”御医这般说道,一脸茫然之色。 “没事便好,没事便好!”他丢掉了帝王威仪,旁若无人地将她紧紧抱住了。 待得屏退众人,她才从怀里拿出一块精美的古朴玉佩,“这个玉佩是一个仙人,唔,修真者送我的,佩戴后可百毒不侵。很多事,入宫前我便已经知晓了,我知你爱我护我,明枪你一直替我挡着,可你是一国之君,处理国事已经很累了,岂能将心思总放在后宫之中,暗箭便只能由我自己扛着,不用担心!” “哈哈,哈哈······”他笑了,笑着笑着便哭了。 该死的死,该入冷宫的入了冷宫,后宫之中总算消停下来。可当她怀上龙种之后,更大的恶朝她袭来。贵为国母的皇后指使人刺杀她,她躲闪不及,一把寒刃刺入了她的小腹。她被救了回来,却失去了孩子,也彻底失去了作为母亲的资格。 帝皇一怒,帝后被废,其余嫔妃不论是否参与皆被打入冷宫,自此,后宫成了她一人的后宫。他更请来了修真者作为供奉护她周全,为了与她有更多时间相处,不愿看她每夜掌灯在门口守候,更是将政事从御书房移到了她的寝宫。 此举自是引来朝堂震动,上书不止,劝他收回成命,可他心意已决。 流言纷飞,世人骂她红颜祸水,魅惑帝皇,堪比夏之妺喜,商之妲己,周之褒姒,晋之骊姬。 可他们又怎知,他们口中的一代妖姬,其实,只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只是个还未享受初为人母的喜悦便遭遇了丧子之痛的女子,只是个纵使心中有着莫大的悲痛却为了不让他分心国事而默默隐忍的女子,只是个愿与他分担忧愁,共享喜悦的女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他记起初见她时,她说想摘天上的星星,所以送了她一座摘星楼。 摘星楼顶,他又问她,可还有什么想要的,她说,“把这江山给我吧,我替你守着,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这话说得如此大逆不道,可他却没有一丝愤怒,因为她是真心为他。 初相见时,他在金銮殿上不经意地咳嗽了一下,她却是记住了。后来才知他身上有伤,是以前争夺皇位战斗中留下的暗伤,一直未能治愈,登上帝位之后又操劳国事,终是病入骨髓,无药可医,纵使有修真者在亦天命难违。 他终是倒下了。 病榻之前,她紧握着他的手,脸颊上的泪水从未干涸。 “陛下,臣妾陪你一起······”她说。 妖姬祸乱朝纲,魅惑帝皇,使得陛下壮年病危,众皇子打着“清君侧,除妖孽”的旗号准备逼宫,他自是知道的。如今的皇室是个怎样的德行,他更是清楚,盛唐若是由这些皇子继位,只怕过不得几年便要亡了。 而且,只要他一死,那她定难活命。 她是可以与他平起平坐之人,天凤真龙护佑,天生帝王相。世人只知她倾城绝世,却不知她有着不输他的经世济民之才,有多少政令却是她的手笔。 他想起了摘星楼顶的那句话,作出了决定。 “怎么可以,你啊,要替我守着这江山啊······”他说道,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抬手抚摸她的脸颊,替她拭去泪水。 寝宫内外,气候不同,殿内痴心碎,殿外血冲天。 世人知他爱她,不想,他却是连江山都留给了她,自然,在外人眼中,是她窃取了江山社稷。 ······ 淫雨霏霏,断人魂肠。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摘星楼里,登上最高层,回想着与他的种种。没有了他的盛唐,她守着还有何意义,便想要纵身一跃。却听得破空声急响,三道流光疾驰而来,尚未离去的供奉们急忙护佑,待得看清来人是三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时皆恭敬行礼。 “天师道门守明(守德、守仁),参见盛唐新帝,我等愿为盛唐供奉,护陛下周全!” “护我周全又有何用,你们······你们能让陛下回来么······”她带着哭腔怒吼道。 “一切都是命数使然,不要强求,你与先帝岂会只有这一世情缘,总有再见之时!”守明抚着长须如此说道。 “我还能······再见到他?”她觉察到了这话语中想要表达的东西。 “自然!” “他、他在哪?” “修真界中!”守仁说道,顿了顿,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悲伤转为疑惑,再转为不可置信,又说道,“凡世荧惑守心,指帝王驾崩,同一时刻,修真界却有紫微帝星闪耀,自是帝王转世!” “那······他还会记得我么?” 凡世有轮回传说。相传,人死入轮回前,先入鬼门关,途径黄泉路,路两旁开满花叶生生不相见,红似炎火的彼岸花,黄泉路尽头便是奈何桥,奈何桥上有孟婆守候,为每个经过的魂魄送上一碗孟婆汤,喝下之后便会忘了一切,了无牵挂入下一世轮回。 若他已入轮回,没了前世记忆,那他还会是他么?她自是担心。 “若是寻常人,自是记不住的,不过······凡世帝王本就不是寻常人,总是有些特权的!” 她跪倒在了地上,将头深埋,虽然已贵为帝皇,可她其实只是个痛失所爱的痴情女子。 “啊······”痛彻心扉的哭泣声在摘星楼顶飘荡开来,久久不曾停歇。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奈何相逢不相识,可待此情人相依 9 对于先皇,毁誉参半,赫连明空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盛唐在其治下,国泰民安,这般说来,他是明君;虎毒尚不食子,他却为了一个女子,屠戮皇族,变得六亲不认,如此来说,他是个暴君。 不过,生在帝皇家,进一步便是九五之尊,天下诚服,在巨大的权利诱惑之下,血脉亲情什么的,脆弱得紧。起初她自是不理解这些的,不晓得为了她,他为何要做得这般决绝。可当她登上帝位,接受文武百官朝拜时,她忽然明白了这龙椅的力量。 这龙椅,从来都不好坐,他和她说过。 灰飞烟灭,不论敌人,抑或自己,只需要弹指一挥间。 权利之外,与之相随的,自然还有制约。她抬头,只觉头顶悬着一把长剑,不知何时便会掉落下来,端坐龙椅如坐针毡。 可她要为他守着盛唐,那便要遵守诺言。 这一守,便是几十年。 她成了九五之尊,却也是个凡人。由于花颜玉佩,她的容貌不曾变化,可随着时间流逝,她已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看似康健,实则已然走到人生尽头。 且她身患重疾,病名相思。 明知道他就在那,却不能去寻他,只得望着漫天星辰默默流泪。 正月十五那夜,从帝女山回来后,她终于卸下了担子,在摘星楼里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名字未曾改变,只是,她不再是盛唐的女帝,而是修真界天师道门尘缘一脉的弟子。 冥冥之中,似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彼此,指引着他们相汇。 她终于见到了他。 紫衣长剑,优雅脱俗,不似凡间龙之气外露,此时含而内蕴,却更显帝王风韵。 ······ “张佬······是、是他么?”声音颤抖,略带哽咽,赫连明空问出了这句话。 答案,想知道,也不想知道,矛盾至极。 想知道,是因为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这样她就可以扑入他的怀中,将压抑了几十年的思念之情宣泄出来;不想知道,是因为与他相见时他流露出来的陌生之感,万一他只不过是个与先皇长相一模一样的陌生人,从一开始他们本就是不相干的人,她害怕自己会因为这份疏离感从希望落到绝望。 “嗯!”守明真人点了点头,面容慈祥,“是他!” 得到确切答案的那一刻,泪水决堤,身材高挑的赫连明空蹲了下去,紧紧环抱双腿,将头深埋,肩头耸动。这个曾经是九五之尊的女子,此刻却是如此卑微与渺小,看去就如同一个受了委屈蹲在墙角阴影之中的偷偷哭泣的孩子。 守明真人叹了口气,并未有安慰这个痴情女子的念头。 天师道门守明、守仁、守德三位真人自赫连明空继位起便作为供奉待在她的身边,可以说,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痛失所爱每日以泪洗面的纤弱女子如何一步步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代女皇。这个女子,除了绝美不输修真界里的仙子,内心的强大也丝毫不弱修真界强者,而到得修真界之后,她那惊人的天赋开始展现,修行一日千里,比之那些天之骄子也不遑多让,这可是让三位真人刮目相看。 实在是太过耀眼,以至于三位真人都快忘了,剔除那些光环,其实她只是个守候爱人归来的可怜女子。 几十年相处,三位真人早已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般看待,如今她得偿所愿,与曾经的爱人相见,自是替她开心。 “可他······好像不记得我了?”眼眶微红的赫连明空说道,有些哀怨。 “轮回本就玄妙。”守明真人将她扶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满是宠溺,过了一会儿才又道,“虽说入轮回需饮孟婆汤忘却前尘事,可也有一些人因为执念太深而使得孟婆汤收效甚微,甚至无法生效。而他是帝王,这孟婆汤喝与不喝自有选择权,况且,以他对你刻骨铭心的情,想来是不会喝的,即便喝了也无甚效果。不过,带着记忆轮回总会有些问题,于是乎,为了顺利转轮回,这些人的前尘记忆便会被封印起来。而这些记忆封印······”守明真人看着这梨花带雨的徒儿,顿了顿,轻叹一声,又道,“或许在下一世也无法解开,然后随着数次轮回,最终被彻底遗忘,或许也会经由某个契机而解开,使得前世情缘得以今生再续!” “也就是说······”赫连明空美眸圆睁,脸上露出欣喜神色。 守明真人笑着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总有办法让他记起前尘往事的,修真者······呵,可有的是时间啊!” 赫连明空笑了,然后哭了,然后又笑了。 ······ 太阿秘境中,两人未有什么交流,甚至见面都是兵刃相向,可赫连明空却用一种蛮横到了极点的姿态将自己印在了公孙无忌的心中,让他难以忘却。 可是,对他的恋让她忘了一个事实,天师道门与公孙家族之间正因为太阿秘境而打得不可开交。 自然,她不会知道公孙明镜对她起了杀心。 那个厮杀的夜,一切来得太突兀,看着门人在眼前死去,怒火充斥着她的内心,以至于当公孙无忌朝着她冲来时,她不清楚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是敌是友。犹豫着,彳亍着,望舒剑与羲和剑撞到了一起,铿锵之音清脆无比,好似心碎的声音,无数裂纹扩散开去。 “你······为什么······”她嘴巴微张,这句话终是问不出口的。 “别打了,快逃!” 二人近在咫尺,公孙无忌急促且关切的声音在赫连明空的耳畔响起。她呆住了,本以为他为了杀她而来,不想却是为了救她。莫非······她很想顺着这个思路一直想下去,可如今情况紧急,门人弟子危在旦夕,容不得她去想那些儿女情长,花前月下。 “你来救我,我很开心,可是······我不能害了你······” “公孙家的人都是一帮疯子!”这是知晓公孙家族内乱始末的人达成的共识,那场浩劫中,公孙家许多人对血亲族人挥剑相向,杀得苍梧山血流成河,令人闻之色变。 乐氏先皇转世重生到了公孙家族,不晓得是否因为他也这般做过,当真讽刺得紧! 赫连明空虽然很想与公孙无忌说说话,谈谈心,却因为害怕连累他,所以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情感,形同陌路。 如今,他却在这个时候冒险救她,她怎能不高兴! 可是,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公孙家族这夜高手尽出,定是有所图谋,自己手握望舒剑,又是天师道门在太阿秘境的掌事之人,定是他们首要攻击的目标,若是被公孙无忌放走,自是坏了公孙家族大事。以公孙家六亲不认的本性,只怕公孙无忌会失了立足之地,甚至被杀,这······自然不是她想要见到的。 所以,她怒目而视,作出决绝以死相搏的姿态。 “卑鄙无耻!”她怒吼,猛然挥剑,心中却道,“这······不是我的本心,你莫要怪我······” 好恨,好想与你多说说话; 好恨,好想多看你一眼; 好恨,好想······牵一下你的手。 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席卷而来,粘稠、深重,将一切吞没。 “陛下······你可曾记起了我?” ······ 在承受了那黑影自背后的偷袭,以及那么多高手的全力一击,赫连明空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当她觉察到身体内撕裂般的疼痛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活着。 以公孙家族心狠手辣的行事风格,怎会留下自己的性命呢?赫连明空不解。 她努力地想要撑开沉重至极的眼帘,想要看看如今是个怎样的光景。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光线有些昏暗,似是在一个陌生的山洞之中。没有一眼便见到凶神恶煞的公孙家族族人,想来应该不在太阿秘境之中。然后,她抬眼,怎地也不会想到,会看到那个朝思暮想,俊逸挺拔的男子,只是,他却是正持剑对着自己,那凶厉的眼神,是欲除之而后快的恶毒,羲和剑散发的寒气径直刺向她的胸口,阵阵冰寒。 她只觉心乱如麻,抽搐绞痛。 “你······终究还是没能记起啊······”赫连明空叹了口气,望向公孙无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清泪自眼眶滑落,却满是温柔,“若是当年随你殉葬而去,想来也不错呢,如今,呵······若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无怨,无悔······陛下······” 然后,公孙无忌似是觉察到了什么,两人的视线交汇。 她依旧温柔地看着他,他却是在愣了半晌之后,眼中的凶厉之气一瞬间消散无形,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好似个纯情少年郎偷看心仪的少女,被少女发现之后,见少女投来目光而变得不知所措。 赫连明空微蹙眉头,有些不解,怎地·····会是这个反应? 公孙无忌是剑修中的佼佼者,剑心通明,遇事处变不惊,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可此刻,他却是越发慌乱,眼珠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飘忽不定,不敢再看赫连明空,却又总是不经意间掠过她,蜻蜓点水也似,不自觉地,耳根红了个透彻。 “呃······”似是想要解释什么,他低头却看到自己的手中的羲和剑剑尖正指向她,公孙无忌顿时瞪大了眼睛,慌张神色更甚,好似手中此刻拿着的不是长剑,而是一条正吐着猩红信子,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来的毒蛇,“误、误会·······”言罢,他竟是将这许多人为之疯狂的秘宝给扔了出去,“咣当”一声砸落在地。 不晓得是否巧合,羲和剑落下的位置不偏不倚在望舒剑一旁,看似一对恋人依偎在了一起。 “那个、那个······赫、赫连仙子······唔,明、明空姑娘,你、你听我解释······事、事情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公孙无忌手足无措,一张脸憋得通红,不住挠头,结巴的样子颇为有趣。 两世为人,身为帝王的他有着无上威严,身为公孙家族最杰出后辈的他飘逸出尘。 可此刻,他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只是一个因为担心心爱女子误会而笨拙解释前因后果的,普普通通的男子。 赫连明空看在眼里只觉温暖,无意中瞥见自己身上竟盖着一件长衫,那是贵气十足的紫色。 长衫的主人,她自然晓得是谁。 然后,“噗嗤”一声,饶是重伤面色苍白,红唇毫无血色,她这一笑依旧明媚不可方物,笑声在山洞中回响,清脆铃音也似。 “呵······”公孙无忌也笑了起来。 ······· 时间往前推移些许。 惶惶天威,饶是飞升期修真者亦要退避三舍,何况堪堪突破大乘期的公孙无忌。 必死无疑吧,公孙无忌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那一刻,他的心却平静至极,嗅着她的芳香,感受着她的柔软,他只是将怀里的女子抱得更紧了些,好似要将过往缺失一次性补偿回来,且不愿再将手放开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这么说的么······” 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天雷过后,两人踪影全无,望舒剑与羲和剑也不知所踪,想来,应是在天雷之下灰飞烟灭了吧,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可修真界里,总有着许多其妙际遇,比如这一次。 公孙无忌睁开眼睛,分不清是醒是梦。他就这么呆呆地躺着,好半晌,直到怀里女子的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管他是梦是真,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不能让她再受一点伤害。 二人此刻姿势暧昧,公孙无忌仰躺,赫连明空则伏在他的胸口之上。 若换做平日,这般旖旎之景自是让人想入非非,可此刻却是让公孙无忌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阵阵抽搐,揪心之痛。只见得赫连明空面色惨白,不住有鲜血从她口中涌出,已然将公孙无忌的紫色衣衫晕染开来,看去漆黑如墨。 公孙无忌赶忙小心将她平放,释放出一道剑气深入她的内腑查探,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 她被黑影偷袭,散了防御,又被诸多高手合力一击,若换做寻常修士,只怕早已灰飞烟灭了。不晓得是天师道门功法高深,还是望舒剑有灵护主,竟是让她在那十死无生的境地之中活了下来。只是,虽然捡回一条命,如今情形却是不容乐观。 此番围攻她的乃是公孙以及百里两族的高手,功法可谓是南辕北辙,因而对她的伤害也是极不相同。 此刻,在她体内有着狂暴无匹的剑气,亦有澎湃至极的水灵之力,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横冲直撞,将她的内腑肆虐得满目疮痍,更是不断恶化下去,若是得不到救治,只怕过不得多久她便要真的香消玉殒了。 这自然是公孙无忌不愿意看到的。 救人,自是第一要务,可该怎么救却让公孙无忌犯起难来。 剑修以强大战力着称,讲究一往无前,往往会将自己逼到极致,于他们来说,带了救命丹药便是给自己留了退路,若心存侥幸,在与实力相近的对手生死相搏之中可是巨大的破绽,稍有不慎便会一命呜呼。而公孙无忌作为公孙家族未来的接班人,剑修中的佼佼者,落败受伤次数屈指可数,因此,他身上可是没有任何续命丹药的。 至于赫连明空身上,他虽然寻到了储物手镯,却是无法开启,且各个门派丹药炼制方法不同,功效不同,即便当真打开了,也不敢胡乱给她服下。 “可恶!”公孙无忌暗骂自己,也终于知晓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何境地了。 如今时间紧迫,多拖一分,赫连明空便会伤重一分,危急一分。 公孙无忌略一思索,却是作出了一个极为大胆决定。只见得他将赫连明空扶起,抬起她的玉臂,使得二人掌心相对,数道剑气自他掌心发出,直扑赫连明空内腑。 修真界大多修士都不愿与剑修对战,一是这群人一往无前,凶悍无匹,二是那些由剑气催发而出的招式难以招架不说,若是被剑气所伤,这些剑气便如附骨之疽一般难以摆脱,在对方体内肆虐、蚕食,要是没法清除,最终将落得个尸解成仙的下场。 此刻赫连明空体内数十道剑气盘亘,这也是公孙无忌如此担忧的一个原因。 可是,明知赫连明空内腑之中早已乱做一团,公孙无忌竟又打入数道剑气,难道就不怕火上浇油,乱上添乱,还是想要以毒攻毒? 事实并非如此。 公孙无忌在剑道一途天赋异禀,据说能与剑宗首徒洛剑尘相提并论。他对剑气操控如臂指使,收放自如,此时打入赫连明空内腑的这些剑气看似狂暴,实则内敛至极,温柔如水。这些剑气顺着赫连明空被摧残得残破不堪的经脉游离,非漫无目的,而是有迹可循。它们一面吸收经脉内的残余威能,一面找寻着那些狂暴力量。 若遇到的是剑气,由于修炼的都是公孙家族功法,本是同源,公孙无忌便以同化为主,悄然引导;若遇到的是水灵之力,却是以柔克刚,将那些力量切割分散开来,以剑气将其包裹起来,不让他继续肆虐。 待得将两种力量安抚下来,公孙无忌并没有放松,反而如临大敌,此时此刻才显露出他真正的目的。 严格说来,此刻却是有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存在赫连明空内腑之中,其一有主,另二无主,便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一般。公孙无忌或可以一直维系这个平衡,待到赫连明空醒来在做打算,可他们此刻所在无法确定,是否有其他危险犹未可知。因此,万一遇到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使得赫连明空内腑中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力量重新暴走,威能更甚从前。倒时候,非但公孙无忌会被波及,只怕赫连明空也会立马死去。 公孙无忌静静地看着赫连明空的面庞,微微一笑,那些曾在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走马灯般过了一遍,他只觉心底温暖。 “他,可真是幸福啊,真是让人······羡慕······”公孙无忌摇头苦笑,然后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少倾,猛然开眼,眸中金光迸现,神情肃穆,只听得他低喝一声,“回!” 赫连明空内腑中被引导的剑气随着那一声低喝,开始游动起来,起初缓慢若柳扶风,不想片刻之后,那些剑气陡然一分为二,其一属于公孙无忌,其二属于公孙家的前辈。属于公孙家其他人的剑气似受到刺激一般,陡然变得狂暴起来,似沉睡的雄师被激怒,张开血盆大口,迅捷若闪电直扑公孙无忌的剑气,竟是要将其搅碎吞噬殆尽的架势。公孙无忌的剑气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加速后撤,辗转腾挪,于是乎,内腑之中,随处可见两道剑气一追一逃,上演着生死时速。 公孙家的前辈修为精深,饶是力量残余亦要强过堪堪踏入大乘期,尚未稳住境界的公孙无忌。 因此,内腑中的剑气追击可谓险象环生。公孙无忌的剑气一方面要吊住身后剑气,让它们不能继续破坏,一方面却要防止被吞没,成为这些无主剑气的养分。 公孙无忌额头汗珠密密麻麻,可见饶是天赋异禀如他亦是吃力到了极点。 不过付出总有收获,那些无主剑气便如同野兽看到珍馐美味,张开大口却又吃不到,可谓是有喜有怒,如附骨之疽般穷追不舍。此时的赫连明空内腑之中,除了缚住水灵之力的剑气,公孙无忌的剑气将那些外来剑气尽数吸引开来,并非一通乱撞,而是小心翼翼朝着二人掌心处汇聚而去。 公孙无忌越发吃力,可紧皱的眉头却是松开些许,面露喜色。 这便是公孙无忌的救人之法,将那些剑气引走,继而灌入自己体内,再以公孙家族的功法将其消磨殆尽。 说来容易,可做起来又怎会轻松! 那些外来剑气出自公孙家前辈,本就主杀伐,狂暴无两,脱离赫连明空,进入公孙无忌经脉的一刹那,由于功法同源,便如久旱逢甘霖,却是强了数倍有余,此刻如鱼得水,肆虐得兴起。同时,公孙无忌体内剑气觉察到了这些“外敌”入侵,纷纷暴起自我防御,开始四处围剿。 于是乎,一场大战刚歇,一场大战又起,惨烈更甚之前。 “噗噗噗······”公孙无忌周身不住暴起血雾,那疼痛犹如敲骨吸髓,疼得他双眼一黑几欲晕厥。 四手错开,没了支撑,赫连明空朝着公孙无忌倒了过来。 公孙无忌强提精神,强忍痛苦,保持灵台清明,使得意识恢复过来,将赫连明空抱在了怀中。 内腑中少了剑气肆虐的赫连明空面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可不待公孙无忌高兴片刻,赫连明空的娇躯开始不住颤抖起来,身体温度急速下降,檀口中亦是寒气直冒。 这可把公孙无忌吓得够呛,不过他心知关心则乱,很快便冷静下来,略一思索便想通缘由。 百里宗家在无尽海有“百丈冰”之称,因此水灵之力阴寒至极。适才有剑气与之相抗,算得以毒攻毒,倒是抵消了部分阴寒。不想公孙无忌将剑气引走,自己的剑气又因为担心伤到赫连明空而内敛温柔,束缚有余,抵消不足,却让得水灵之力有了抬头的迹象。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公孙无忌恼自己考虑不周。 “冷······”赫连明空孱弱的声音幽幽传来。 此刻公孙无忌亦是受伤颇重,难以再如之前一般将那些水灵之力也如法炮制,听得赫连明空这虚弱至极的声音,感受着怀中佳人颤抖不止,他的心扭得越来越紧,隐隐作痛。 “对、对不住了!”本想以天地元力召唤火焰,奈何公孙无忌先前被外来剑气所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再难坚持。他是正人君子,本不该趁人之危,只是救人要紧,由不得他犹豫再三。他声音微颤,心念一动,紫色长衫从他身上褪下,浮在半空,他紧紧抱住赫连明空,缓缓倒下,紫色长衫落下,将二人紧紧覆住,裹挟起来。 冰寒之气透过紧紧贴合的身体传导过来,却又被暖暖的体温硬生生逼退,更吹起反攻号角大肆推进。 不多时,公孙无忌也由于伤痛也陷入了沉睡。 毫无意识的两人不自觉地抱得更紧了些,就如同,许多,许多年以前的那一对帝王与妃子。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千山阻隔万里远,今生再续前生缘 10 修真者本就可以辟谷,为了修为精进无休无息、夜以继日修炼更是常事。对公孙无忌来说这也是常态,不想到得今时今日,他却是已经两度陷入昏迷,愣是沉沉睡了不知多少时候,好似要将曾经失去的睡眠补偿回来一般。 睡着也就罢了,他还做了个梦,梦境旖旎,绵长。 那些梦境其实他也是熟悉,便是见到赫连明空之后在脑海中浮现的那些画面。 以前他只是一个看客,好似帝王与妃子的故事是一篇小说,而他只是读者,饶是能够代入其中的帝王身份,很多东西却是难以体会的。 这次,梦境之中,他真真正正地变成了那个帝王,拥着他最爱的妃子。 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他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嗅到她淡雅怡人的体香,感受到她的柔美丰腴的娇躯,甚至吻上她的唇瓣时,他能感觉到一道电流游遍四肢百骸,清晰无比。 九五之尊,孤家寡人,可此刻君临天下,他却可以携着她的手,并肩而立,不再孤单。 他痴迷于这种感觉,难以自拔。 其实,哪怕到得现在,公孙无忌对赫连明空的感觉始终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妒忌那个身为帝王的男子,为何他可以与她言笑晏晏,他可以独享她的温存。于是乎,他忽然萌生了一种古怪至极的念头,若时光可以倒流,他会站在那个帝王面前,与他斗战一番,将她抢夺过来。 这是雄性物种最为原始的本能,为了霸占雌性而斗战不休。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梦境的最后,怀中的娇柔佳人陡然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他不知所措,呼喊声一声大过一声,可终究徒劳。下一刻,冰雕绽开无数裂痕,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碎裂开来,从他怀中掉落摔得粉碎。他跪倒在地,想要将那些冰块捡拾起来,重新将她拼凑完整,可异变再生,那些冰块忽然如活物一般朝着他撞来。 “砰砰砰······” 力量之大几欲将他洞穿,他口吐鲜血,却恍若未觉,张开双臂迎上了那些碎裂的冰块,好似是她朝着他款款走来。 冰块击打在他的身上,却是牢牢定住,长在他的身体上也似,少倾,幻化成尖锐的冰凌直刺而出,将他整个穿透、覆盖、吞噬。 “啊······” 这个与世隔绝的洞窟的静谧被这一声低呼打破,公孙无忌睁开眼睛,呼吸急促,身体不自觉地微颤。 只是一个梦而已!他如是想,可随后他不禁害怕起来。 梦之一物最为神奇,可正可反,可回顾,可预示。 沉睡之前,赫连明空为水灵阴寒之力所扰,梦境最后她化作冰雕碎裂身死,仿佛冥冥中自有安排一般。 若是她真如梦境里一般死在了自己的怀中,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 不过,想来他是没有发疯的理由的。 颈项间有温热的呼吸一来一往,胸口那惊人的柔软处也传来了一起一伏,应是安然! “哈哈······”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却是牵动了内腑的伤势,一阵咳嗽,“咳咳······” 剑修常与人近身相搏,虽比不得炼体修士那般刀枪不入,身体素质却是要强于寻常修士的。公孙无忌受到剑气反噬,遭了重创,不过比起赫连明空却是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不过这滋味委实不甚好受。 他尚且如此,她那时候······ 他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也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而欣慰。 不晓得是否因为两人这般亲密接触,此刻,赫连明空体内,包裹着阴寒之力的剑气好似有了意识,与公孙无忌想要护住她的念想相呼应,在不知不觉间止住了阴寒外放,如此倒是了了公孙无忌的心头大患。 他长出了一口气,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皱起来。 虽然赫连明空暂无性命之忧,可也经不起长久拖延,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探明此处为何地,早日脱出,寻得医者为她疗伤才是。 想到此处,公孙无忌便打算去这洞窟之中探寻一番,看看能否寻得出路。 可是,有个很大的问题摆在眼前。 赫连明空此刻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最难消受美人恩,诚不欺人! 被这样一个绝世美人紧紧抱住,想来是多少男子梦寐以求之事,饶是公孙无忌自诩正人君子,心中也难免泛起涟漪,若是可以,自当慢慢品味。 此时此刻,却是苦了公孙无忌。 公孙无忌试图打开她的双手,却听得这近在咫尺的女子“嘤咛”一声,略带娇憨,脑袋往自己颈项间拱了拱,双手扣得更紧了些,就好似抱着心爱玩具睡觉不愿撒手的孩子。 “呵······”公孙无忌无奈一笑,怎地也想不到这风华绝代,手持望舒剑可横扫千军的女子,却有这天真孩童般的可爱举止。 压住心中的旖旎之念,耗费九牛二虎之力,经历了许多令人血脉喷张的香艳场景,公孙无忌终是脱离了美人环抱。他背靠洞窟石壁,只觉呼吸急促,心脏狂跳,这感觉竟比之突破境界还要紧张十万分,费力百万分。 平复心情,公孙无忌蹲在赫连明空身旁为她盖好衣衫,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只觉灼热。 他深深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只剩下她。 若撇开身份不谈,英雄救美,如今这事本也算得一段佳话。可世事无常,没有如果。他们一人是公孙家族未来族长,前途光明;一人是天师道门高徒,天赋异禀。两个超级宗门如今杀得分外眼红,不死不休,二人这般身份,无论哪一人都是对方宗门欲杀之而后快的角色。如此,他不手刃仇敌也就罢了,竟还为救对方绞尽脑汁,更弄得自己也身受重伤,当真匪夷所思得紧。于是乎,他怎么看都是个欺师灭祖之辈,这可是要被千夫所指,背负一辈子骂名的。 只是······他不在乎。 “有我在,便不会让你有事,我会带你出去,相信我!”他如此说道,想来她是听不到的,这话应是说与自己听。 冥冥中,命运的轨迹似早已注定。 他的话语平静,听来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宛如九五之尊,一言九鼎,亦如当年那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男子。 ······ 这个岩洞并不大,只有一个出口,公孙无忌并未花费多少时间便已寻得,只是当他行到洞口,豁然开朗,见得那洞外光景,饶是剑修修得一颗剑心平静如水,却也被惊得半晌不能言语。 “这是······”公孙无忌喃喃道。 修真界有诸多奇异之地,神奇秘境,公孙无忌也算得学识过人,可寻遍脑海却是寻不到半点吻合之处,待得回过神来,只得叹自己孤陋寡闻。 这是一片奇异的地域,天地颠倒,他此时立在洞口环顾仰俯,只见得头顶蔚蓝汪洋波涛起伏,惊涛拍岸,入得眼帘,竟有些害怕海水突然倒灌下来;脚下云雾翻涌,深不可测,以修真者目力竟不能突破迷雾重重,越是未知越是瘆人,好似雾中有洪荒巨兽蛰伏,择人而噬。 而这洞窟则位于一座的古怪的大山半山腰处,之所以说古怪,是因为这大山从竟也如这片天地般颠倒,从头顶的海中倒垂下来!山脚处怪石颇多,被浪花拍击磨去棱角,圆润光滑;愈是往上,唔,似乎说往下更为确切,却是郁郁葱葱,植被丰美,芳草萋萋,自也是仙山福地,令人流连。 如此瑰丽壮美之景,让人只觉渺小! 山中倒也不是一片死寂,能听得虫鸣鸟语,显得有些生气,公孙无忌终是放下心来,只要不是什么蛮荒绝地便好。 看了许久没有个头绪,他思量着御空一探,怎料甫一引动天地元力,却觉头顶有无穷压力袭来,硬生生将他压得动弹不得。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想不到此处竟有禁空禁制,委实无奈,当下也不强求,寻思着还是等赫连明空醒来再做定夺,便转身往洞中回去。 刚醒来那会担忧赫连明空安危,公孙无忌所以未曾注意到这山洞的细节,此刻由光亮处进入也不觉突兀,才发现这洞壁竟然有微光发出,也不晓得这石头是何物。 “还真是奇遇!”公孙无忌刚感叹完,忽觉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颤抖不止,几乎站不稳当,慌乱之中扶住洞壁才勉强维持身形。 饶是同为剑修,剑气同源,他这伤也是颇重。 “呼呼······还真是不手下留情······”这话说得极为无奈。 一方是族中长辈,一方是对自己颇为重要的女子,孰轻孰重,这一碗水委实难以端平。 好一会儿,黑暗才被驱散开来,视野重回,他有些吃力地朝着女子行去,然后······这是······幻觉? 洞中依旧静谧,女子依旧安然。 可······只见得覆于女子身上的紫色长衫,大概位置应是女子小腹处,竟有一团荧光一闪一闪? “嗯?”公孙无忌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重新睁开眼,双眼微眯,那荧光依然,位置竟还往上移动了些许,然后,须臾间又移动了些许! 竟是活物! 这可是将公孙无忌吓得够呛! 这地方本就诡异,适才他刻意小心查探了一番洞窟,更放出神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出洞查看,否则,他又怎会放心。 可此刻竟有活物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顾不得其他,公孙无忌强忍疼痛,踉跄着朝着那边行去,生怕女子受到伤害。 情况危急,自然由不得公孙无忌再隐匿气息之类,因此饶是拖着重伤之躯,他这回返也算得来势汹汹,整个洞窟被一种威压笼罩。那荧光似是受到了惊吓,移动速度可是快了许多,蹭蹭往上爬,又忽左忽右,竟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 公孙无忌终于赶回,只见得他毫不迟疑,双目有金光闪现,手捏剑诀,指尖剑气吞吐,猛地朝着那荧光刺去。 那荧光颇为胆小,本就被吓得不轻,这会儿又面对公孙无忌这护花狂魔的精纯剑气,更加慌乱了些,荧光一闪一闪,就像在滴溜溜乱转。 隔得近了,公孙无忌隐约可见荧光包裹的似是一个小动物,可他此刻心思全在赫连明空身上,根本没有细看的心思。二人都受了重伤,赫连明空更是一直昏迷不醒,能否逃出这古怪之地还是未知之数,此刻他怎敢心存侥幸。他二指成剑去势不减,那荧光恨不能立刻寻个地洞躲进去,避开这煞星。 或许当真天无绝人之路,竟真的让这荧光寻到了一处避难所。 荧光陡然消失,公孙无忌立刻制住剑指,剑气消散,面上表情古怪至极。 “嘶,这该怎么办?”公孙无忌颇为无奈。 赫连明空呼吸平稳,那荧光想来并未对她造成伤害,应是自己关心则乱,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东西竟然“咻”的一下从赫连明空的领口钻了进去,这就有些难办了。这荧光暂时没有伤害赫连明空,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可不敢拿她的命去冒险。 思前想后,还是得把这小东西给弄出来。 钻到了衣服里,想要把它给弄出来,难道······要脱她的衣服?! 那些古怪的记忆里,“他”与“她”缠绵缱绻,亲密得紧,巫山云雨自是也有,她的胴体,想到此处,不禁面红耳赤,因为他自然也是见过的。可那些记忆来得古怪,他自己也不甚清楚,本想与她聊聊,怎料又发生诸多事情,两人到现在都没能好好说过一句话。他是个正人君子,骨子里便不会做趁人之危之事,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到得此刻,除去为了替她驱寒,两人以洞为房、衣为被、地位床睡在了一起,当然这是迫不得已,等她醒来他要为此事道歉,哪怕挨上几巴掌也无所怨言。 可若是把她的衣服给解了,这就有理也说不清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洞,女子拥有绝色之姿,昏迷不醒,你说你正人君子,解女子衣服是因为有个小东西钻到衣服里去了,说出去谁信! “你个小东西乱钻什么!”公孙无忌直挠头,手探了几次,又都收了回来,矛盾得很,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脑中却是灵光一闪,随即苦笑出声,不禁自嘲起来,“公孙无忌啊公孙无忌,你还真是关心则乱,你的剑心通明哪里去了,怎地如此失态,这小家伙不出来,你不会逼它出来么,笨!” 于是乎,公孙无忌咬着牙站了站了起来,一招手,羲和剑发出一阵嗡鸣声,从身后飞回到他的手中。但见得暗淡的剑身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更是将他整个笼罩起来,本来看去有些虚弱的他好似一瞬间充满了力量,变回原本高大挺拔模样。 修真界里有句话,“宁斗十个赤手空拳之人,也不斗一个持剑剑修”,指的便是剑修持剑与否完全是两个人。 此刻的公孙无忌好似一尊杀神! 羲和剑与其心意相通,剑气不住吞吐,幽幽朝着赫连明空扩散开去。自然,他是不会伤害她的。但见剑气好似一层透明胞衣从脚向头缓慢推进,要将赫连明空的身体包裹起来。 这便是他的想法,利用剑气将那钻到她衣服里的小东西给逼出来。 剑修的剑气何等存在,想来那小东西是不敢硬撼的。 以剑气覆盖一个人,却不伤人分毫,重伤之下还有这等把控力,也难怪修真界会将他与剑宗洛剑尘那等妖孽般的人相提并论,公孙无忌的确是剑修奇才。不过,他也不敢逼迫得太紧,一是不知道那小东西到底是何物,二是担心那小东西狗急跳墙拼个鱼死网破,万一有毒可真是无妄之灾。 剑气缓慢推进,一副温水煮青蛙架势。 当剑气推进至赫连明空胸口处,那小东西感受到威慑,从她的领口处探出个头来,公孙无忌大喜过望,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当下提起十二万分精神,生怕功亏一篑。 他一脸严肃,如临大敌,操控着剑气推进。 “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了!”他心中这么念道。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眼看那小东西就要钻出,他却与赫连明空对上了眼! 她醒了! 他怎地也不会想到,小东西没揪出来,赫连明空却先一步醒了过来。 公孙无忌瞬间慌了神,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剑气也陡然消散,那只差一步就被逼出来的小东西又缩了回去,躲在那温柔乡里不肯出来了! “那个······误会!” ······ 赫连明空醒来之后自然觉察到了衣衫内的动静,不似公孙无忌大动干戈最后功亏一篑,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她有些吃力地坐起身来,心念一动,这小东西便自己爬了出来,贴着她的秀颈蹭了蹭,倒是惹人怜爱的紧。她将手凑过去,小东西便轻轻一跃落到了她的掌中。 白皙光洁的掌心之中,只见得一只通体白玉,发出莹莹微光的小小三足玉蟾歪着脑袋与赫连明空对视着,模样可爱,这便是那小东西的真身了。 “月宫玉蟾蜍?!”赫连明空有些疑惑,不过更多的还是喜爱,伸出纤指轻点玉蟾的脑袋,小东西倒似颇为享受,竟也主动靠了过来,蹭了又蹭。 修真界中有许多祥瑞之物,虽比不上五神灵、九尾天狐,但这三足蟾蜍也是其一。不过修真者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反倒是凡世之中名声流传甚广。三足蟾蜍在凡世神话传说中被唤作金蟾,口含钱币,象征财富,常被商贾之家供奉,俗语有云,“家有金蝉,财富滔滔”,便是希望它能招财致富。而金蟾又为月宫灵物,因此月宫也被称为蟾宫,有“蟾宫折桂”一词表锦绣前途一意。可见三足蟾蜍在民间的地位。 只是,眼前这只却是通体白玉,想来更是稀有。 病中美人逗弄可爱的小动物,这般场景自是令人流连,公孙无忌在旁边看着,只觉赏心悦目。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赫连明空已经歪着脑袋看了他好一阵子,那三足玉蟾竟也是一模一样,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他急忙咳嗽一声,化解尴尬,自顾自说起话来,语调平缓,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却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唔,情况就是这般,族人伤了你,可我······我并不想害你······” 公孙无忌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至于怎么到这来的,他也没个头绪,委实无法言明,而为赫连明空疗伤一事自是略过不提,毕竟她为公孙与百里两族高手所伤,自己不过是做些补偿罢了,况且还不够彻底,此刻她还为阴寒所扰。 只是,女人心,海底针,公孙无忌这榆木疙瘩又怎知赫连明空此刻心里的欢喜。 看到身上的那件紫色衣袍,加之公孙无忌那慌乱神色时,赫连明空施展自观之术,探得体内如今境况,发现原本狂乱的剑气已无踪影,却换作了新的温柔的剑气包裹水灵阴寒之力。她极为聪慧至极,只瞬间变知晓了他的所作所为,心中感动。 赫连明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听着,然后,泪落似珍珠。 念了几十年,想了几十年,又可以近在咫尺听他说话,想来算得前世到今生,终于得偿所愿。到得此刻,她竟是有些不敢相信,泪水朦胧双眼,更显得不真实。只是,她却不敢抬手拭去盈在眼眶里的泪,生怕擦干后,眼前不过是梦幻泡影。 公孙无忌怕刁蛮的女人,更怕流泪的女人,又一次手足无措起来。 “你、你······别哭啊,我、你······”公孙无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她哭,心脏好似被一只手握住,一下,一下,疼痛难忍。 赫连明空也不说话,就这么流着眼泪,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冲破了公孙无忌心中的枷锁,驱使着他去做一些事。他感觉很奇怪,好似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提线木偶,被人操纵着。 他伸出手,掌心触碰到了她的脸颊,轻轻摩挲,拇指为她拭去泪水。 她没有反抗,反而微微偏头,靠了过来,颇为顺从。 他的眼里映着她,美艳绝伦,只她一人;她的眼里映着他,温柔怜惜,亦如往昔。 气氛变得暧昧,月宫玉蟾蜍在赫连明空的手心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它是灵物,颇通人性,似是觉得自己有些碍事,竟轻轻一跃落到了赫连明空的肩头。 没了这碍事的小东西,赫连明空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思念,猛地扑向了公孙无忌,紧紧地抱住了他。 “啊······陛下,臣妾好想你······”她终于哭出声来,将心中的一切都宣泄了出来。 公孙无忌只觉脑袋疼痛欲裂,似有什么东西破碎开来,许许多多奇怪、支离破碎的画面开始浮现。 黑暗的天幕,幽幽的月光。 一黑衣男子与一白衣女子引路,道路一眼望不到头,红色花海一眼望不到边,见到一块石头,行过一座桥,与一个端着汤碗却红颜白首的绝美女子说了些话,然后步入沉沉的黑暗,接着便是一阵白光闪过······ “这些是、是什么?”公孙无忌越是想要探究,头却是越疼。 只不过,比之好奇,他更在乎怀中的女子,她的哭声让他想要撇开世间的所有。 他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头痛减轻,少倾几不可觉。 ······ 好一阵子,两人都有些尴尬,各自分开。 只不过赫连明空心中更多的还是失落,他依旧没能记起自己是谁。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如张老所言,修真者可有的是时间,他总会记起的。 “咳咳,此处天地异象,古怪得紧,是否有危险还不得而知,避免夜长梦多,我想,我们还是得先逃出去再说!”公孙无忌缓解尴尬说道。 “唔!”赫连明空沉吟,“危险,想来倒是不用担心!”说着她将肩头的月宫玉蟾蜍捉来放在手心里,又道,“月宫玉蟾蜍乃是祥瑞,但凡出现之地必是灵山秀水,一方水土一方物,应是没有凶兽恶煞才是。不过你说的有理,我们应早日回去!” 公孙无忌微微皱眉,他自然知晓赫连明空所指,他们被困的这些时日,不晓得天师道门与公孙家族怎样了,两大超级宗门开战,只怕是······ “我想去洞外看看!”赫连明空说道,想要起身,却是半点气力也无,公孙无忌赶忙将其扶起,二人搀扶着走向洞口。 如公孙无忌一般,看到这天地异象,赫连明空亦是惊讶万分。 “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这天地颠倒,水却在上,我想,出口应是在下面了!”赫连明空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公孙无忌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犹豫,又道,“那要不······” “我们一道去!”赫连明空说得坚决。她自然知晓公孙无忌的担忧,她重伤未愈,适才走到洞口已经气喘吁吁,虚汗直流。饶是山体颠倒,去往山顶尽是下坡,可不能御空飞行,行路也是极难,他正是担心她的身体。可她好不容易与他在一起,这般亲密,又怎会让他独自前去,何况,虽然极力隐瞒,那些消失的剑气定与他有关,他如今亦受到反噬伤势颇重。还有,虽说此地乃是灵山秀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些个灵物,若是受到惊吓、威胁,暴动起来比之凶兽也不遑多让,还是小心为上。 公孙无忌看着她憔悴却又倔强的面庞,欲言又止,最后终是点了点头,赫连明空一笑,倾国倾城。 “咕咕!” 这却是那月宫玉蟾蜍的声音,这小东西似是颇为喜欢赫连明空,哪怕将它放在地上,让它自行离去,不想还是一直跟着。小小的一只,一蹦一蹦,倒是极为可爱。两人无奈之下只得将它也带上了。此时发出声音,倒像是再说,“我也去的,别丢下我!” “是了,是了!”赫连明空没好气地说道,纤指点了点玉蟾的小脑袋。 转身欲行,一阵微风拂过,随之而来的还有脚步声与说话声,却是越来越近,二人心中警觉,各自握紧了手中长剑,羲和剑与望舒剑发出光芒,剑气吞吐不止。 山间云雾缭绕,二人也不清楚来者何人。只是听得来人脚步声轻盈,说话声皆是女子声音,约莫四人,只是不知是敌是友。对话也颇为有趣,先是安慰,略显沉重,不曾想突然就吵闹起来,竟是斗起嘴来,叽叽喳喳,颇为有趣。 “小妹姐姐,莫要担心,元姬妹妹医术了得,有她在,定药到伤除,那些个受伤的天师道门门人弟子指不定现在便已生龙活虎了呢······” “嗯!我就是担心赫连姐姐,虽然她的命元牌依旧亮着,可天雷那般可怖,她又被数个高手所伤,如今下落不明······” “唔······我自然也是担心明空姐姐,不过嘛,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明空姐姐定安然无恙!只是现在担心这些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好好想想那太阿剑在哪,等我们拿到太阿剑,再去公孙家的苍梧山大闹一场!那可恶的百里宗家,都被赶出无尽海了还这般不消停,那个百里长廷莫要让我见到,要不非打得他满脸桃花开!” “哈哈,打架,本公主最喜欢!” “怎么说你们才好,一个是宗门之主,一个是龙族公主,怎地一点端庄秀丽大气没有,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嘶,你怎地有脸说我们,你不也一样么!” “好啦好啦,你们两人,咱们三个都是一丘之貉,谁也别说谁!” “呃,你可真会说话!我是龙,她是猫,怎么就变成貉了,再说,那貉据说长得像狐狸,那是你亲戚,别扯上我两!” “就是!” “你们!怎地翻脸比翻书还快!” “女人善变不知道么!” “噗嗤!”却是那个适才有些沉郁的女子笑了出来。 “哈哈!小妹姐姐终于笑了!”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终于停了下来,原来几人吵闹竟是为了让那女子舒缓心情,此刻似是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那个一直在安慰人的女子又道,“小妹姐姐,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在金陵楼那会师姐姐教我的。”听得“嗯”的一声,得到了答复,那女子轻启歌喉,柔美婉转的歌声在这山中悠悠飘荡开来。 “莫非前世那一眼, 只为今生见一面。 啊—— 匆匆美梦奈何天, 爱到深处了无怨。 啊—— 千山阻隔万里远, 来世再续今生缘。 啊—— 宁愿相守在人间, 不愿飞作天上仙。 嗨呀嗨嗨哟, 嗨呀嗨嗨哟, 让那缠缠绕绕的情意永缠绵。 嗨呀嗨嗨哟, 嗨呀嗨嗨哟, 让那缠缠绕绕的情意永缠绵。(注1)”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太阿秘境巧相逢,一波未平一波起 11 歌声飘荡,云雾蒙蒙。 公孙无忌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之地,忽然出现了陌生人,安慰、吵闹、唱歌,竟没有丝毫的危机感,而从她们的对话来看,来人竟是认识赫连明空的! “嗯?小妹姐姐?!小妹······难道是公孙小妹?”公孙无忌只觉不可思议。 以他对师傅公孙明镜的了解,那夜对天师道门的斩首行动,公孙小妹和赫连明空应是首要击杀目标。实力强悍、手握望舒剑的赫连明空几乎是十死无生,诸多机缘巧合加上自己这叛徒的救援才勉强存活下来,而公孙小妹虽然天赋异禀,可面对杀伐果决、实力远超的她幽魂卫,想要生还几不可能。 是了!公孙无忌突然想到,莫非是有人追踪至此,故意扮作他们相识之人,让人放松警惕,然后陡然暴起杀戮,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此刻都有伤在身,若是遇到敌人可委实不妙,公孙无忌可不敢掉以轻心。 想到此处,公孙无忌将赫连明空拉到身后,握紧了羲和剑,目光变得犀利异常,呼应主人的心思,羲和剑发出嗡嗡之声,吞吐的剑芒扩散出一道道波纹,以剑为中心荡漾开去。 “有杀气,小心!”歌声戛然而止,雾气中的女子们似是都提高了警惕。 整片天地忽然变得安静起来,再无半点声响,好似暴风雨前的平静。 两人如今情形不容乐观,公孙无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赫连明空重伤自保且难,如今他虽是大乘期高手,可突破时间尚短,连遭变故,没有时间去稳固境界,加之有伤在身,实力大打折扣。一会儿若是与对方交起手来,能倚仗的战力只有他,以一敌多他自是不怕,只怕对方牵制住他,以她为突破口,倒时候难护她周全。 公孙无忌眼中杀机大盛,寻思着先下手为强,到雾中冲杀一番,可他心中念头甫一生出,自己的手却被一只柔荑拉住,正是赫连明空。 他有些不解,却见得她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道,“是小妹和萱儿那小丫头,没事的!” 赫连明空也曾是九五之尊,高高在上,地位尊贵至极。臣子称呼她为陛下,百姓唤她女帝,哪怕到得修真界,由于她是守明、守德、守仁三位真人的弟子,在天师道门中地位亦是极高,门人弟子唤她师叔师伯者亦是不少。 可是,再崇高的地位,有些称呼于她来说也是极为特殊。 赫连姐姐,这是公孙小妹对她的称呼,兴许是都来自盛唐国,也算得“他乡遇故知”,两人惺惺相惜,情同姐妹。 明空姐姐,这却是苏琴萱那小丫头的叫法。由于有花颜玉佩,饶是年岁已高,她的容貌极为年轻,被小姑娘唤作姐姐也是正常,作为女人,谁不喜欢年轻貌美呢。可“明空”二字却是帝王名讳,整个盛唐国只此一个,绝无其他,百姓不敢提及,唯恐触怒龙颜,也只有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上学第一天就把皇子给揍一顿小丫头敢这么唤她。 心中疑惑自是有的,可更多的还是欢喜。 公孙小妹自不用说,那夜她自顾不暇,不能救她于危难,心中愧疚,如今知晓她安然无恙自是欣喜。至于苏琴萱,那年元夕过后便再无见过,一晃也有十余年光景,虽然知晓她也来了修真界,可修真界这般大,想要相见亦是极难。 记忆中,她的样子一直停留在那夜,小小的,抱着个虎头娃娃,小脸粉扑扑的,大眼睛眨呀眨,瓷娃娃也似。 那会儿便美人胚子,如今,应出落成倾国倾城的美人了吧! 然而,事与愿违。 不晓得是否因为公孙无忌关心则乱的杀气,雾气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响。 这地方有着极强的禁制,雾气也是如此,神识很难穿透,因此,擅长神识感应的修真者如今只能靠双眼视物,好似从宽阔广场被关进了阴暗狭小的屋子,一时间难以适应,再加上还不能贸然闯入其中,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静候对方来到。 对于公孙无忌来说更甚,以剑修的高傲性子,竟有种任人鱼肉的憋屈感,更让人难受。 赫连明空正欲开口呼唤雾气中的公孙小妹与苏琴萱,却听得破风声急响,前方的雾气陡然翻滚爆开,四道人影直冲而来,杀意凛然。 “不好!”公孙无忌低喝出声。 他刚放松警惕,怎地也不会想到赫连明空口中的熟人会先下手为强。他心中疑惑,不过也由不得他犹豫,当下咬牙,不顾身上的伤势,周身暴起可怖至极的剑气,将他们二人护在其中。 剑气护盾? 却非如此简单,但见那些剑气犹如实质,一柄又一柄长剑被凝聚出来,一致对外,远远看去,密密麻麻,如同一个巨大的刺球。 公孙无忌以羲和剑为引,加之公孙家族剑道秘法催动的剑气,岂容小觑! 陡然冲出的四人顿觉狂澜扑面,目之所及是密密麻麻的剑尖,若是径直撞上去,指不定成马蜂窝模样。 “这是公孙家的剑气,不可硬撼,小心!”那边惊呼道,四人立刻散开。 只见其中一名靓丽女子手掐灵决,一条七色绚丽宝绫凭空出现,若鞭子一般猛地抽了过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与此同时,忽听汪洋恣肆之声,却是可怖的海啸奔腾,巨大的冲击后发先至,猛然撞到剑气幻化的刺球之上。 水流一分为二,激荡向远方。 轰隆隆,大地震颤。 重伤的赫连明空险些摔倒,幸得公孙无忌搀扶才勉强稳住身形。二人置身惊涛骇浪之中,仿若一叶孤舟,只觉自身渺小。 这些海水从何而来,莫非是引动了天上的大海倒灌下来? 这般疑问甫一生出,不待公孙无忌去看天上,那宝绫已然撞到剑气之上。顿时间,噼里啪啦之时不绝于耳,琉璃破碎声音也似。 一击即破?! 竟是公孙无忌的剑气被击碎开来! 适才祭起羲和剑唤出剑气时,他的手已经颤抖不止;惊涛骇浪来袭,想要支撑护盾更是耗尽心力,陷入强弩之末境地;此刻,与他紧密相连,由他维系的剑气护盾被击碎开来,他如遭重击,一声闷哼,嘴角有鲜血流出,身子摇晃了几下。 赫连明空美目圆睁,心疼不已,不想为了救她,他竟伤重如斯。 这只是误会啊!可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都不容得解释。赫连明空想要开口,可她重伤之下与凡人无异,如今置身惊涛骇浪之中,浪涛咆哮声轰鸣不止,宛若金雷,她的声音如何能够穿透出去呢? 七色宝绫正是龙宫至宝烟纱宝绫,那出神入化的纵水之术乃是龙族天赋,这出手之人自然就是无尽海九龙冰宫的小龙公主敖曦了。 敖曦不想这对手如此之弱,微感疑惑,却未多想,于是打算一鼓作气解决掉对方。见得她檀口微张,竟是吐出森森寒气,一时间周围温度骤降,漫天水气凝结成冰凌,亦是密密麻麻模样,比之公孙无忌剑气凝结的长剑也不遑多让。 冰凌尖锐至极,朝向剑气包裹的二人刺去。 敖曦来了,天澜轩的这几个小姐妹又怎会落于人后。 赫连明空没由来地抖了一下,那是由尾椎直奔头顶的阴寒,仿佛成了被野兽盯上的猎物,生死一线之间。她不清楚这种诡异的感觉从何而来,正自疑惑,眼角余光却瞥见身后一道红芒闪现,她下意识回头,眸子中映出一道巨大黑芒朝着剑气护盾黑切割而来。 没有想象中的巨大撞击声响,她从未想过公孙无忌的剑气会如此不堪一击,那黑芒切割薄纸一般轻而易举突入剑气护盾之中。 若雪融冰消,悄无声息。 黑芒愈来愈近,护盾中摇摇欲坠的二人都觉察到了那股诡异至极的感觉,只觉身体与魂灵要被硬生生分离开来。 阴司勾魂夺魄,来人自是芙萝蕾蒂娅。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几息时间便已是生死之间,身为公孙家族与天师道门天之骄子的二人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渺小与羸弱。当然,这其中,一方面是二人都身受重伤,心有余而力不足,另一方面,他们委实想不明白本该与二人相见甚欢的公孙小妹与苏琴萱几人怎么会对他们大打出手。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生死关头,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赫连明空不再理会其他,抬眼看向身边高大的男子,不想却与他四目相对。 原来,这个时候,他心里竟也想着她。 她微笑,有些遗憾,没能等到他完全记起她的那天。 他亦微笑,亦有些遗憾,最后终究还是没能护得她周全。 她是如此的美,让世界都失了颜色;他是如此的温柔,让周遭都失了温度。 公孙无忌猛地搂住了赫连明空的纤腰,将她拉到自己怀中紧紧抱住,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那有些狂乱的心跳。赫连明空愣住了,因为此时的公孙无忌有些奇怪,他的身体微颤,目光由温柔转为炽烈,似可以融化这天地万物。 自然,也可以将她融化。 “去你的正人君子,去你的礼数教化,去你的公孙家族、天师道门,去你的门派之别,去你的不共戴天之仇······都要死了,谁还管这些!”公孙无忌只觉心脏快要爆炸开来,涌出鲜血在周身疯狂奔腾。这一刻,他识海翻腾,思绪混乱,很多大逆不道的念头一波接着一波,狂乱程度比之眼前的怒涛狂澜更甚。可下一刻,这些东西都被他一扫而光,不曾留下丝毫痕迹,取而代之的只有眼前的女子,他霸道,自私,想向全世界呼喊,“你是我的!赫连明空,你是我公孙无忌的女人!” 然后,他将唇猛地映在了她的唇瓣之上,贪婪的吮吸着。 这突兀到了极点的吻让赫连明空的脑中一片空白。这种感觉很奇妙,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熟悉是因为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概与那个曾经贵为九五之尊的男人如出一辙,而陌生,赫连明空可以确信,他如今还是公孙无忌,并非他的陛下。 哪怕是两个人,最后的选择也是一样么?赫连明空的眼角不自觉滑落晶莹的泪滴,随后,沉溺到了他的爱意之中,闭上了眼睛,环臂抱住了这个男子,开始回应着他的霸道。 “便随它去吧,有你在,去哪都好,共赴黄泉也无所畏了!” 羲和剑与望舒剑因为碍事,都落在了地上,交叉相连,各自发出柔和光芒,一闪,一闪。 “砰砰砰砰·····” 剑气幻化的长剑纷纷破碎,在怒涛中摇摇欲坠的剑气护盾满是裂纹,终是承受不住海潮的巨力消散开来,露出了相拥激吻情难自禁的两人。 没了阻拦,巨浪翻滚轰然砸下,冰凌呼啸而至,收割生命的死镰已经迫近。 看到剑气护盾之中的情形,敖曦与芙萝蕾蒂娅都愣住了,然后,下一刻,并未出手的剩余两人见到了赫连明空,大声疾呼,“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敖曦与芙萝蕾蒂娅急忙收手,巨浪、冰凌消散,死镰调转方向斩了空气。 然后,古怪的气氛蔓延开来。 四个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芙萝蕾蒂娅本就热情开放,当初甚至为了撮合苏琴萱和独孤珏,私下里传授许多,唔,所谓的“技巧”给苏琴萱,羞得她面红耳赤,因此倒也是见怪不怪,比之其余几人好了不少,她此刻倒是较有兴致的看着,其余几个女子却是不自觉红了脸,美眸滴溜溜乱转,不知该落在哪里。 苏琴萱歪着脑袋,抬手挡着眼睛,却又悄悄露了一条细缝出来,眼睛一斜便能看到,模样有些滑稽。为了缓解尴尬,她咳嗽两声,眼睛不自觉望向那边,又赶忙撇开,小声问道,“小妹姐姐,那个······抱着明空姐姐······的男子是谁?” 公孙小妹神色复杂,咬着唇道,“那个······他是,唔,他是公孙家的公孙无忌!” “啥!?”其余几人异口同声道,显然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公孙家族突然出手夜袭天师道门,导致天师道门门人弟子死伤无数,那夜公孙小妹逃离前曾见到公孙无忌也在围攻赫连明空的修士之中。之前杀意森然正是因为感受到公孙家的剑气,以为他们阴魂不散追击而来,几人这才下了狠手。 可如今的情形······怎么这么怪异呢? 那边忘我的两人似是也终于觉察到了气氛的古怪,适才海浪滔天,冰凌满空,又有令人心悸的死镰,那是十死无生的境地,怎地突然就烟消云散,雨过天晴了呢? 赫连明空红着脸轻轻推了公孙无忌一下,二人双唇这才分开。 四目相对,满是柔情蜜意。 从绝死之地,到得如今也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的境地,公孙无忌那古怪的心情终于恢复过来,眼中的灼热慢慢退去,从狂放不羁又变成了谦谦君子模样,满眼温柔,只是,适才有了那些孟浪的举动,何谈正人君子,待会儿该怎么解释呢? “咳咳······”公孙小妹轻咳一声,提醒二人这边还有看客。 赫连明空粉拳往公孙无忌胸口上轻锤了一下,嗫嚅道,“快些放开我!” 公孙无忌这才反应过来,将环着她的双手放开,她这才脱离出来,往后退了几步,只觉臊得慌,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 她转头看向几人,目光落到了公孙小妹身上,见她平安无事自是开心,唤了声“小妹!” 可不待公孙小妹开口,赫连明空却见一个眉间有火焰花钿,腰间系着一个墨玉葫芦的绝美女子蹙着眉头朝她走了过来,然后立在她的面前,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公孙无忌,美目微眯,嘴里轻哼一声,拉起她的手转身便走。 赫连明空有些不解,不过还是随着女子走到了几人身边,正欲开口,那女子却抢先道,“明空姐姐,是不是那登徒子威胁你,别怕,我们替你报仇!” 以公孙家族与天师道门如今的关系,不知内情的外人看来,两个敌对门派弟子遇上,公孙无忌便是那十恶不赦的大魔王,挟持了重伤的赫连明空,因贪图对方的美色,将她制住,趁人之危强吻,而赫连明空重伤之下自是无法挣脱,只能任其轻薄。 这一推测可谓合情合理! 只是,其中种种,外人又如何知晓。 “呃······”赫连明空正自羞恼,听到这话差点当场晕倒,不过也确定了眼前的女子便是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苏琴萱了,心中赞叹,这么多年不见,小丫头果然长成了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赫连明空苦笑一声,打算和她解释一番。 不想话未开口,苏琴萱却已经一声娇喝,“呔,敢欺负明空姐姐,我饶不了你!”言罢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然到了公孙无忌身前。 这会儿公孙无忌已经知晓来人身份,自然不会再有防备之心,加之自己适才作出孟浪举动,心中有愧,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觉眼前一花,香风拂面,紧接着视野便被一只白皙的拳头占据,越来越大! “不要!”赫连明空出声想要制止,可惜为时已晚,公孙无忌闷哼一声,被一拳打得飞了出去。 苏琴萱有时候脑子里会少一根弦,做的事有些奇怪,因此独孤珏说她有点傻,周围的人也会叫她傻丫头,不过她的小迷妹王元姬却持不同意见,说这叫做天真烂漫。可是,有了今日这事,想来王元姬也会同意那说法了,好在她此时不在这里,心中完美的姐姐形象可以再多维持一阵子。 若是强吻,女子怎么还会闭上眼,环住男子的腰呢? 若是胁迫,男子怎么会轻而易举放开女子,任由她被人带走而不反抗呢? 因此,苏琴萱在一拳打飞公孙无忌,覆水难收之后,终于反应过来,适才她的明空姐姐与她口中的登徒子应是两情相悦,情不自禁。 苏琴萱有些不好意思,讪讪一笑道,“这是误会?” “嘶,这丫头,现在才反应过来,关心则乱哟!”芙萝蕾蒂娅嘴角微微抽搐,轻拍脑门,只觉头疼。 ······ “原来这里便是太阿秘境那屏障之内!”赫连明空与公孙无忌对望一眼,彼此都是不可思议模样。 两拨人相遇,少不得一番问候,于是又都回到了洞窟之中,相互交换情报。至于适才的事,双方都有些尴尬,自是避过不谈。 赫连明空两人是莫名其妙被闪电击中而传送至此,苏琴萱几人却是硬生生破开了屏障闯进来,可是把两人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要知道,那屏障天师道门、公孙家族使尽浑身解数也未能破开。苏琴萱几人中,也就异域风情的芙萝蕾蒂娅让两人看不透彻,其余人修为都不是很高,不想竟是这样的几个女子冲了进来。 “临行前,独孤给了我这个,说是破除禁制之用!”苏琴萱摊开手掌,只见得白皙的掌中光芒一闪,一个梭形法宝显现出来,闪着幽幽光芒。 “破禁梭!”公孙无忌惊讶出声。 修真界本是没有破禁梭这一法宝的,它的来历极为神秘。据传,在修真界还可以飞升的时候,使用一些秘法可以与天界宗门取得联系,这破禁梭的制法便是天界流传而来。然而,毕竟是天界之物,使用修真界的材料仿制,威能受限,使用次数也有限,往往使用一次便会作废。因此,浪费材料不说,若是还不能破开禁制,委实得不偿失。 而随着修真界没法飞升,老一辈的修士死的死,隐世的隐世,破禁梭的制法便失传了。公孙无忌之所以认识此宝,也是偶然在一部残卷中见到其样式。 “原来是他啊,他可还好?”赫连明空微微一笑,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抹白衣,潇洒俊逸,仙人也似。 “嗯嗯!”苏琴萱点头,与有荣焉。 公孙无忌没见过独孤珏,自然不会晓得她与他的过往,只是出于男性本能的占有欲与私心,不希望心爱的女子心中装有其他男子,想起时会露出这般神情。于是乎,他竟觉心中有些酸楚,神情变得黯然,失落得紧。 若是公孙家的长辈在此,指不定便要将他捆了打上一顿,骂上一番,“你个臭小子,剑心通明修到哪里去了,怎会失了方寸到如此境地!” 自然,作为祸害了自家天才的赫连明空,这“红颜祸水”的骂名是背定了。 公孙无忌如此失态,怎会逃得过赫连明空的双眼,她一颗玲珑心,看得透彻。单就修炼来说,公孙无忌天赋出众,放之整个修真界也是名列前茅,可情感不是修炼,这些个剑心通明的剑修用“情感白痴”、“榆木脑袋”来形容也不为过。因此,如今的他与情窦初开的少年郎并无二致,竟因为自己提起别的男子而吃醋,她看得有趣,心中温暖。 不过,自然不能让他钻牛角尖,赫连明空赶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们从外面进来,如今的太阿秘境是怎样一个情形?” 两个门派大打出手,自然让人牵挂。 话音刚落,苏琴萱几人面露伤感,相互对望一眼,然后看向赫连明空,神色多了几分不忍,最后目光落到公孙无忌身上,目中有怒火燃烧。 两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赫连姐姐,那夜公孙家族袭来,门中弟子······”说话的是公孙小妹,只是说道此处,她竟眼眶一红,泪水滑落,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苏琴萱赶忙过去安慰。 褐发蓝瞳的芙萝蕾蒂娅却是一声冷哼,话语冰寒至极,“我来说好了,那夜袭营,天师道门在太阿秘境之中的弟子存活下来的只有你们二人,这位小妹妹妹若非误打误撞入了奁镜幽凤山,换了其它地方,只怕也难逃一死!” 一道道鲜活的人影在眼前浮现,他们笑着、闹着,随后被染上一片血色。 赫连明空只觉浑身冰寒,清泪直流,贝齿咬破红唇也不自知;公孙无忌闭上了眼睛,握拳的双手微微颤抖。 “之后天师道门守明、守仁、守德三位真人携援军赶来。只可惜,饶是底蕴深厚,高手众多,奈何公孙家族谋划太久,准备太过充分,天师道门甫一进入秘境便遭遇公孙明镜为首的一大波高手偷袭,吃了大亏,长老弟子死伤无数!万幸守明、守仁、守德三位真人大发神威,以三人之力扭转乾坤,勉强击退公孙家族,为门人弟子挣得一线生机。不过,经此一役,天师道门也元气大伤,只得退守一隅。”芙萝蕾蒂娅说得轻描淡写,可周身死气缠绕,那是恨不得生啖其肉,活饮其血的暴怒。 她们几人见过战场,太阿秘境几乎被全部毁去,满目疮痍,随处可见两宗弟子的尸体,巨大可怖的法术威能到得如今依旧未曾消散,危险至极,可见激战之激烈。 公孙小妹通过门中秘法寻到了门人所在,所见便是几乎人人挂彩,大发神威的三位真人亦是元气大伤。本来王元姬也一道前来,可医者仁心,她自是见不得这种情况,于是便主动留下为天师道门弟子医治,有她在,相信他们很快便可恢复如常。 “噗!”赫连明空本就重伤在身,不想听闻噩耗引动体内伤势,那些好不容易被制住的阴寒之气猛然爆发开来,在内腑中横冲直撞,她两眼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软软倒了下去,好在公孙无忌就在一旁,及时扶住了她。 “你给我起开!”却是敖曦将公孙无忌一把推开,换做自己来扶。 苏琴萱与天师道门的关系匪浅,且不说被她唤作姐姐的赫连明空与公孙小妹,就是三位高高在上的真人与她也颇为熟悉。那会儿她还小,时常被身为帝王的赫连明空带入宫中,三位真人作为供奉自然是见过的,小丫头人美声甜,“白胡子爷爷”、“老爷爷”、“爷爷”叫个不停,惹人怜爱得紧,如今长大了再见三位真人,自然也是亲切。 所谓爱屋及乌,作为好友的敖曦等人自然也是站在天师道门这边的,天师道门遭此大难,他们感同身受,见到公孙无忌难免有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味道,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虽是谦谦君子,可也是高傲的剑修,公孙无忌被人这般推搡险些摔倒,心中怒火猛地燃起,脸上怒气一闪而过,然而,随后却是消散无形,化作浓浓悲色。虽未亲自参与厮杀,可公孙明镜是他的师傅,他是如何也撇不开这层关系的,这份血仇也会落在他的身上。 他看向昏迷的赫连明空,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她为公孙、百里两族高手重伤,体内有阴寒之力残留,本已被压制,不想适才听闻······竟是又重新爆发开来!”公孙无忌平静地说道。 赫连明空体内有他的剑气存在,对于她的伤势自然清楚,如今爆发比之之前更甚,竟硬生生的冲破了他布下的剑气禁制,想要如法炮制重新压制几不可能。情况危急,她重伤如此容不得半点差池。 公孙小妹为赫连明空检查伤势,眉头越皱越紧,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说道,“的确如······他所言,情况不容乐观!” “若早知如此,应该让元姬妹妹与我们一道进来的!”苏琴萱急得团团转,双眼一红,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敖曦与芙萝蕾蒂娅亦是泫然欲泣。 所谓关心则乱,若是换个情形与人敌对,这几个女子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厉害角色,不想这会儿却都慌了神,手足无措。 在场众人,公孙无忌对赫连明空的关心不输他人,只是他毕竟是男子,又修得剑心通明,能够更加理智地看待问题,此刻强定心神,思路清晰,问道,“你们既然能进来,那能否原路返回,或是知晓回去的路?” 是啊,既然有破禁梭,能进自然能出,若是能够回去,天才地宝,灵丹妙药,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众人的神情却是更加绝望了一些。 “这个地方很奇怪,简直就是与世隔绝,说是禁制之内,却根本感受不到禁制的边界在哪,纵使有破禁梭也不能发挥作用!”苏琴萱这样说道,眼眶更红了些。 “这样啊······”公孙无忌长叹了一声,作出了决定,当下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几人身旁,伸手想要将昏迷的赫连明空抱到自己怀里,不曾想敖曦却不松手,目光中满是敌意,公孙无忌有些无奈,开口道,“我有办法救她!” 四个女子都看着她,只是目光中的感情各不相同,苏琴萱是欣喜,敖曦是置疑,芙萝蕾蒂娅是不解,公孙小妹却是忧伤。 “让我来吧,我有办法救她!”公孙无忌对着敖曦又说了一遍,态度诚恳。 敖曦心中微动,这样的神情,她曾经见过一次。那日御兽宗囚兽洞二层中,独孤珏抱着重伤垂死的苏琴萱时也是这般,温柔的眼神中包含了太多东西,有爱恋,有心疼,有悔恨,有不舍······种种杂糅,复杂难明。 敖曦欲放手,可赫连明空与公孙无忌之间却又多了一人,赫然是目光灼灼的公孙小妹。 “你若是死了,赫连姐姐会伤心的!”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俏公子直面本心,小龙女舍身救人 12 “你若是死了,赫连姐姐会伤心的!” 公孙无忌微微张口,却没有说一个字,神色变得凄然,他闭上眼,仰着头,静静地站着。 其余三个女子有些不解,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公孙小妹。 救赫连明空,公孙无忌会死?为何这样说? 公孙小妹轻叹,对公孙无忌说道,“赫连姐姐为公孙与百里两族高手所伤,剑气与阴寒水灵之力入体,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可以将人硬生生撕裂开来。我虽未入公孙家,却知公孙家的剑气是何其霸道,可我适才查探姐姐的伤势,却发现公孙家那些狂暴至极的剑气已然消失,虽也有剑气残留,却与你的剑气如出一辙,不为破坏,却为保护。”她停顿了片刻,其余几个女子若有所思,似是抓住了什么,她又道,“而你,身受重伤!” 众女子恍然大悟,为何适才被誉为公孙家族天才的公孙无忌会那般不堪一击,原来他早已身受重伤,独木难支,而那些消失的剑气,竟是被他引入了自己体内。 她们看向公孙无忌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敌视变成了担忧,原来他为了赫连明空竟默默做了这么多事。 “你是否想要如法炮制,再将水灵之力也引入自己体内?”公孙小妹问道,语气冰冷。 公孙无忌长叹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缓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会相信,那夜公孙家族偷袭天师道门,其实我并不知晓,我原本的打算是去悄悄寻她,想要和她说说话,仅此而已,怎料再见面时已经······唉,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了,天师道门此番损伤惨重,与公孙家族已是不死不休,而我亦是公孙家族的一份子,这份血仇自然是要接下的。只是,她于我来说有些特殊,我不忍见她受到伤害,若能救她,上刀山下火海亦无所畏惧,也算是一种补偿与赎罪吧!” “可你会死的!”公孙小妹一字一顿道,秀拳握得极紧,骨节突显。 她本就仇视公孙家族,视她如己出的天师道门又遭此大难,按理说,公孙家族的人死光了才能解她心头之恨,可她不忍,不忍看到此刻昏迷不醒的赫连明空心痛。 这委实是难以言说的矛盾心情。 ······ “赫连姐姐,这幅画?” 公孙小妹很难想象,曾经贵为九五之尊,如今在天师道门地位斐然,又是如此美艳不可方物的一个女子,赫连明空的房间会是如此单调,简洁得令人觉得有些寒酸,所谓“寒舍”,大抵如此。 而就在这样的房间里却挂着一幅画,精美异常。 画上有两人,一男一女,栩栩如生。男子着五爪金龙袍,隐隐透着鄙睨天下的霸气;女子艳堪芙蓉,让周遭的一切都失了眼色。二人立于花圃之中,四目相对,含情脉脉。帝王动了凡心,褪了光环,只若凡夫俗子,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不过如此;仙子动了凡心,从九天直落跌落凡尘,少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多了几分温暖近人的烟火气。 女子在笑,倾人,倾城,倾国,倾世。 公孙小妹自是认识那画中女子的,正是赫连明空,只是那男子她却不曾见过,于是有此一问。 “那是······我的爱人!”赫连明空看着那幅画,满是温柔。 然后,太阿秘境里,公孙小妹见到了与画中帝王长相一模一样的公孙无忌。 “赫连姐姐,他、他······怎么······”公孙小妹吃惊异常,竟有些不知所措。 “是他,可是······他不记得我了!”赫连明空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温柔不曾减弱分毫,可嘴角微微的抽动,以及那泫然欲泣的神情,让人心酸至极。 金陵楼虽是青楼,却是女子的避风港,练武成痴的公孙小妹虽不曾遇见为之倾心的男子,却也耳濡目染,金灵儿与云天尧,晏婉芳与落魄剑客,鱼玄机与温庭筠,萧凝紫与李书桐,李湘兰与张轩云,其中虽有曲折,却也有情人终成眷属,无一不是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只是,而今的赫连明空与公孙无忌,这等情形,怎地与那些悲情戏文这般相似? 痴心女,临渊羡鱼,爱而不得? 所以,与赫连明空最为亲近的公孙小妹最是明白其中曲折——若是公孙无忌安然,她的一颗心好歹有个去处;若是他就这般死了,哪怕伤病痊愈,她的心也就死了,再多彩的世界也于她无关,只怕她也会随之殉情而去。 ······ “天师道门法门以固本培元为主,神魂内腑远远强于一般修士,赫连姐姐更是其中佼佼者,否则,遭到公孙、百里两家那么多高手袭击,若非功法护持,岂会有幸存的可能!”公孙小妹道出其中因由,只是一想到赫连明空遭遇还是恨得咬牙切齿。 众人听闻这才明白为何赫连明空可以在那种十死无生的境况之下存活下来,公孙小妹顿了顿,有些犹豫,终究还是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公孙家的剑气虽然霸道,却与你同源,因此你将剑气引入体内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性命之忧。可百里家的阴寒之气却不然,若你如法炮制,引阴寒之力入体,定会激起体内剑气反扑,倒时候只怕是烈火烹油,你本就受了重伤,又没有天师道门功法护持,绕是你天赋异禀也绝无幸存的可能!” “她为我公孙家族所伤,我不救她谁来救她!”公孙无忌突然双目泛红,拳头紧握,身子不住颤抖,几乎是将这句话喊出来的,若野兽的咆哮,然而,却是引动伤势,口中鲜血潺潺,脸色煞白,身子摇晃了几下几欲摔倒,好一阵子他才勉强稳住身形,将翻腾不止的情绪强压下来,摇头苦笑,“她若是不在了,我······” 我也不想活了! 公孙无忌想说这话,可又觉矫情。 可是,他如今只想这些。说出来可能让人不可置信,他与她之前并没有交流,如今“亲密接触”也不过短暂时光,可他却觉得好似过了许久,许久,久得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至白头偕老来世再续。这种爆发式的情感起初自是让他疑惑不解,可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然后他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小小的种子一瞬间成长为参天巨树,遮天蔽日,情感持续发酵,变得炽烈而灼热。 他认定了她,必然生死相依。 所以,若她死了,他绝不独活,或是引剑自戮,或是被怒火滔天的天师道门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只要能随她而去,什么都不重要了。 “啰啰嗦嗦,婆婆妈妈,你不是男人!”公孙无忌的凄然没有得到同情,反而招来一声怒骂。 这骂声突兀,众人皆是一愣,随后寻声望去,却是抱着赫连明空的敖曦美目含怒,望着公孙无忌秀眉倒竖。敖曦虽是龙族公主,一身水系功法出神入化,怎料没有那如水般温润的性子,反而炽烈入火,小辣椒也似。 “区区阴寒之力,在本公主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尔!”敖曦又道,龙族公主与生俱来的高傲突显得淋漓尽致。 只听得话音刚落,敖曦的一双素手已然成掌与昏迷的赫连明空双掌相对。一时间,二人周围寒气大盛,冰晶不断朝外凝结,犹如寒冰地狱,周围众人更是被硬生生逼退到了几丈之外,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楞在当场,敖曦竟打算自己施为,将赫连明空体内肆虐的寒气引入自己体内! “敖曦不可!”苏琴萱只觉心沉到了低谷。 天澜轩里,苏琴萱与敖曦看似横行霸道,实际上从未真正直面过厉害的高手,即便遇到了,有王元姬、芙萝蕾蒂娅、龟丞相这些高手压阵,她们也是有恃无恐。可修真界讲究强者为尊,实力才是硬道理。俗语有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里宗家虽然败逃,硬实力摆在眼前不得不让人重视,那些高手毕其功于一役,全力出手岂容小觑?敖曦比起公孙无忌自是不如,他为救赫连明空一条命去了大半,敖曦若是依葫芦画瓢,那结果······ 可是,奈何敖曦性格直爽,说做便做,众人终是反应不及。 而且,这个过程危险至极,众人不敢强加干涉或是出手相助,稍有不慎,功亏一篑还是小事,怕只怕敖曦与赫连明空都会双双殒命于此。 于是乎,几人只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默默为两人祈祷。 但见赫连明空脸色惨白,红唇化紫,发丝睫毛之上满是冰晶,二人双掌之处更是有冰块凝结,众人知晓那是阴寒之力狂暴的征兆,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敖曦看似鲁莽,实际上心中敞亮。在场众人,谁都不想赫连明空有事,且不说唤她姐姐的苏琴萱与公孙小妹,暧昧不清的公孙无忌,自己与芙萝蕾蒂娅所谓“爱屋及乌”,也不愿事情恶化。可是,在场众人,公孙无忌重伤已然是强弩之末,难以维系;芙萝蕾蒂娅来自阴司,功法南辕北辙,杀人简单,救人却不行;公孙小妹此行太阿秘境目的是为了取得太阿剑,需保留实力;而苏琴萱,这就是笨丫头,对所谓的修真一知半解,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修炼到如今地步的,让她救人,只怕要把自己也搭进去。于是,思来想去,唯一能救赫连明空的只有身为龙族,善水系法术的她。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对敖曦来说,或许“恐怖冰凉”最为贴切。 那些被压制之后破茧而出的阴寒之力有多可怕,直到此刻,敖曦才真真切切有所体会。二人掌心甫一相对,她只觉一股寒意顺着掌心游离过来,钻进皮肉,潜入血脉,深入骨髓,若千万根小针一下下扎入身体之中,疼痛难忍。 这只是开始啊! 敖曦的身子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心中生出一丝悔意,后悔不该打肿脸充胖子,不过这种情绪只是一闪而过。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绝美的脸上满是认真、严肃,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天地俱寂,只剩下了她和赫连明空。 她释放出一丝水灵之力,化作两条可爱的冰蓝色小龙直奔赫连明空的内腑而去。两条小龙游离,她也因此可以看到赫连明空那被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内腑,只觉触目惊心。 “嗷!” 咆哮,怒吼声,冰寒凌冽的寒风肆虐。 两条小龙甫一突入内腑,却见得一条寒冰巨蟒盘踞其中,它嘶吼,蜿蜒,破坏,吞噬,一寸寸长大,若不加以阻止,待它将一切吞噬殆尽只怕便要破体而出,倒时候,只怕赫连明空也会随之香消玉殒,回天乏术。 然后,宛若时间停止,巨蟒停止了动作,吐着信子,似在嗅着什么。 少倾,巨蟒硕大的头颅缓缓转动,便见到了这两条袖珍小龙。 俗话尚且有云,“强龙不压地头蛇”,再加上,蛇的修炼与其余妖灵修炼有很大不同。其余妖灵修炼以化人为最终目的,而蛇则是为了化龙,所谓“大蛇入江,走蛟入海”,其中,“走蛟”指得便是蛇入海而化龙。 然而,龙与蛇之间的关系可不甚友好。龙蛇,龙蛇,它们总是被相提并论,可龙生来高贵,岂容其它生物攀附,而蛇自有脾气傲骨,岂容小觑,便如同一个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家子,一个是寒窗苦读,饱经风霜的穷苦少年,这本就是不公平的。 可是,这世间有道路千万条,有平平坦坦漫漫长路,自然也有崎岖蜿蜒险峻捷径,那便是取而代之,蛇若能吞龙,将其龙珠占为己有,便是一朝化龙的天大机缘。 此时此刻,巨蟒对上小龙,小龙还是身具龙族最精纯血脉的敖曦法力所化,那还得了,便如同看到了珍馐美味一般,巨蟒双眼激射出血色光芒,满是贪婪。 只听得巨蟒咆哮,声音震耳欲聋,如山般的身子蜿蜒扭曲,张开血盆大口呼啸而来。 赫连明空周身突然狂风大作,冰晶碎裂盘旋,白花花一片,犹如暴风骤雪般。 “引、引动了!”苏琴萱本就惧冷,此刻心系二人又无能为力,只觉浑身冰寒更甚,红唇中不住呵出白气。芙萝蕾蒂娅与公孙小妹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边,三人彼此牵手,相互慰藉,相互支撑。 公孙无忌握紧拳头,有殷红血液从拳缝中不住滴落,竟是指甲刺破掌心而不自知。 外面已是这般,而另一片天地之中更甚,此刻早已是天崩地裂模样。 寒冰巨蟒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崩山毁石。眼见寒冰巨蟒拔山倒势而来,两条小龙虽小,却傲骨铮铮,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它们朝着巨蟒怒吼,小小身躯之中爆发的龙吟之声却是高亢嘹亮,更隐隐有盖过蟒啸之音的趋势。于是乎,巨蟒愈怒,速度愈快。龙乃五灵之首,岂容亵渎,小龙不在乎体型差距不退反进,竟朝着巨蟒冲杀而去。 两条小龙激射如闪电,巨蟒来势若惊雷,眨眼间便已战到了一处。 巨蟒身形太过巨大,血盆大口张开便有吞噬天地之威,两条小龙竟避无可避。巨蟒大口猛然闭合,顿时轰鸣声巨响,狂风大作,大地震颤,可见那咬合之力有多么可怖,饶是小龙有金精铁骨只怕也要碎尸万段。可是,随后却是巨蟒咆哮出声,细细听来竟有痛呼嚎叫之感,适才交手竟是巨蟒落了下风? 巨蟒想要吞噬小龙,可曾问过小龙是否愿意? 饶是元力幻化而成,可龙就是龙,再小也是龙,是至高无上的龙,想要走捷径一朝化龙,痴蛇说梦。 体型大有时候不一定是优势,体型小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劣势,大有大的磅礴,小有小的灵动,便是如此。原来那一瞬间,眼看小龙便要被吞没,它们却是陡然加速,各自分开,在间不容发之间从大蛇嘴角、利齿间脱出,险之又险。 敖曦周身寒气大盛,可见适才情况多么危险。 避过巨蟒一击,并非化险为夷,敖曦深知一味挨打乃是下策,富贵险中求,攻敌必救才是上策。两条小龙刚出险境却并未停下身形,反而朝向巨蟒撞去。巨蟒虽大,看似不可战胜,可蟒是蛇,是蛇便有弱点,打蛇打七寸,两条小龙所击之处自是七寸。 “砰砰”两声,犹如两枚透骨尖钉,小龙一头撞入,随后却化为嗜血水蛭,牢牢吸附,大口吮吸。 “嗷!”巨蟒痛呼。 都是冰寒之力所化,巨蟒视小龙为大补之物,小龙又何尝不将大蛇看作美味? 小龙大块朵颐,巨蟒扭动身形却奈何不得。仅仅几息时间,小龙身形竟已经大了几圈,且还在继续长大,而两条小龙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随着体型增大,它们的吞食速度越来越快,看情形,竟要将大蛇吞噬殆尽才肯善罢甘休。 此消彼长,小龙在变大,巨蟒在缩小,到得体型对等,两条巨龙难道还怕一条蟒蛇? 可巨蟒怎会如龙所愿! “吼!”巨蟒怒吼一声,紧接着,只听得噼里啪啦之声不绝! 但见巨蟒眉心出现一条裂纹,向着尾部扩散开去,少倾,巨蟒一分为二,化作两条体型更小些的蟒蛇。然而,小龙依旧吸附其上,一边一条。两条巨蟒怒极,再如法炮制,又一分为二,变为四条更小的巨蟒,可依旧摆脱不得,只得再分,如此往复。 一分为二,再分为四,又分为八······ 巨蟒不断变小,变多,小龙却始终在不断变大,终于到得巨蟒分裂得越来越小,眨眼间分裂出来的蟒蛇便被小龙所吞噬,巨蟒终于摆脱了小龙的纠缠。 小龙的体型早已比之前大了百倍有余,竟比得如今的蟒蛇还要大些。 也因此,攻守之势互换。 两条小龙不能再如法炮制,它们如今面对的是飞蝗一般的蛇群,一旦不能摆脱便会被蛇群围攻。群蛇眼中的红芒越发殷红,怒意大盛,不用谁来命令,出于本能,蛇群铺天盖地激射而来,若漫天箭雨,密密麻麻,暴风骤雨一般。 敖曦秀眉微微舒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王八蛋,终于上钩了,也不枉本公主陪你玩了这么久!”敖曦在心中如此笑道,只是她却不敢放松,反而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因为,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面对蛇雨,两条小龙没有一往无前上去拼个你死我活,反而掉头就跑。不过,饶是实力大涨,它们却没有将速度提到极致,反倒是有意无意吊着蛇群。有时候,更是会露出不济的姿态,让蛇群追上,有些怒气上涌的蛇便张口咬了上来,势要将其碎尸万段。眼看便要咬住小龙,怎料小龙却突然杀个回马枪,势头凶悍到了极点,哪里像是逃命的主,反倒像是螳螂捕蝉,往往一个冲杀便能将蛇群冲势一阻,顿时蛇群大乱。趁此机会,小龙又会吞噬一些巨蛇。而且小龙并不恋战,见好便收,又继续逃窜,如此往复。 这哪是逃命,这分明是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蛇群怎肯善罢甘休! 陡然间,那些隐藏的,没有被清除的阴寒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为蛇群提供源源不绝的能量,蛇群速度更甚。 本是阴寒的水灵之力,怎分得了彼此,小龙依旧是受益者,只是,这一回小龙却故意露出了破绽,速度一降再降,已然被蛇群缠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再折辱,岂容你继续逍遥! 蛇群缠上龙身,缠绕,撕咬,远远看去,两条小龙似粗了一大圈,且速度越来越慢,蛇群见状大喜,一拥而上。 无主的水灵之力,与有主的水灵之力,此刻,终于显出优劣。 为何一往无前,实力大增的小龙会如此不堪一击?因为在不知不觉地一追一逃中,它们所处的地方,已从赫连明空体内,到了敖曦身体之中。 赫连明空周身的风雪已经停歇,发丝间的冰晶也已消融,面色恢复如常,双颊甚至有着诱人的红晕。然而,赫连明空情况的好转并未让众人放下心来,因为此刻情形若转嫁一般,敖曦正被厚厚的冰晶包裹。二人掌间凝结的寒冰随着狂暴的阴寒之力通过,顿时爆裂飞溅,冰晶若飞刀朝向四面八方激射开来,发出刺耳至极的鸣叫。 芙萝蕾蒂娅一声冷哼,一道死灵之气将几人覆盖,冰晶落于其上消散无形。 随着飞溅的冰晶消散,敖曦主动断了后路,二人紧合的双掌陡然松开,赫连明空软软倒下,公孙无忌一个箭步跃出将她稳稳接在怀中,并放出一缕神识探查她的伤势。经历连番肆虐,赫连明空的内腑早已破败不堪,不过一股强大的自我修复之力正逐渐抬头,在经脉之间四处游离,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想来便是天师道门的秘法了。 他终于放下心来,看向被冰封的敖曦,眼神复杂。 敖曦对他怒目相向,高傲如他自然不会有何好感,不想她却为了救赫连明空竟甘愿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对水出神入化的操控,不加掩饰的妖气,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霸道,她的身份呼之欲出,无尽海龙族。修真不易,何况妖族,何况妖中皇族的龙族,而且,从见面情形来看,敖曦与赫连明空显然是不认识的。 于是,他更加想不通,算是萍水相逢吧,这是为什么? 或许,连敖曦自己也不知道吧。 在天澜轩待久了,在那种古怪到了极点,返璞归真,人气十足的大环境熏陶之下,包括敖曦、龟丞相、耶律青白、张恒在内,都感觉到了自身的一些变化。表面上,他们的修行速度被严重地拖慢了,然而,在一些看不到的地方,比如,心境之上的改变却急速提升。这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好事,使得他们的修行越发得心应手,修为不退反进。 要知道,修行一道,讲究积少成多,量变产生质变,可是,修为越高,想要进步却是极难。于是便有人另辟蹊径,便是从心境之上寻找突破口。 说来简单,却是极难! 而且,这一过程,往往得到进阶飞升期高手之后才会如此寻求突破。 这样一来,难道不是本末倒置么? 可是,他们的变化却是显而易见的,莫非以前的修炼之法真的错了? 初到天元神州,也难怪龟丞相曾断言,那时候的敖曦修为虽然高过苏琴萱,可若是真的打起来,敖曦却是打不过苏琴萱的,因为那个时候的苏琴萱身上没有一丝修真者的气息,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返璞归真到得如此地步,又怎可小觑! 在这种疑惑中,不论妖也好,修士也好,那种修真者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少,反而人的气息越来越浓,于是,他们的行为处事也变得更像个普通人,温暖的感性多过冰冷理性。所以,他们会陪着萧十一等几个少年少女游戏,会为夕照镇百姓遭遇而伤感,会为了救温家两父子怒而拔剑。这样,多了些人气的龙族公主,不考虑自己本身的情况,头脑一热便舍己救人倒也就合情合理了。 说回敖曦,将那些如附骨之疽的冰寒之力引入自己体内之后,顿觉置身冰天雪地面对可怖的暴风雪。此时的冰寒之力,在经历了初时狂乱,中间被剑气压制,突破后愈发狂暴,被敖曦的两条小龙激怒之后,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只怕还要强上几分。 再者,敖曦本就比赫连明空修为更弱些,一增一减之间,差距变得更大,情况当真不容乐观。 可敖曦不会坐以待毙。 哪怕两条小龙身上早已缠满蛇群,且不断有蛇缠绕而来,任凭蛇如何撕咬、挤压,它们的速度越来越慢,却倔强地一直往前。它们知晓,这是自己的地盘,怎能让这些外来的东西给欺负了,你们就高兴吧,兴奋吧,有让你们哭的时候! 敖曦的内腑之中早已做好了准备,一颗闪着耀眼金光的珠子不住旋转,精纯的水灵之力环绕周围,一个可怖的巨大漩涡已然形成,若深渊巨兽吞噬一切。 这便是龙族的龙珠,龙的修炼根基,本命精元所在,一荣俱荣,一枯俱枯。 龙族失了龙珠,虽不至死,却会重伤反噬,一身修为十去八九。想重新凝结,只怕要耗费十数倍的时间,而且过程危险至极,成功概率极低,稍有不慎便要魂飞魄散。也曾有龙族失去龙珠,却因为害怕失败而就此沦为废龙,其中艰辛可见一斑。 敖曦此刻以本命龙珠御敌,想来也是被逼上了绝路。 两条小龙终于突入内腑,其后紧跟的蛇群也接踵而至。完成使命的小龙发出一声龙吟,消散无形,那些蛇群顿时没了目标不知所措。 可很快,它们发现了这片新天地,水灵之力充沛至极,便如江河入海,广袤无垠。 它们贪婪的本性暴露无遗,争先恐后冲杀过来。 可是,它们甫一突入,便觉一股巨力将他们牢牢吸附,更将它们朝那颗金色珠子牵引而去。它们不愿就此投降,自要挣扎一番。可是,这本就是为此布下的天罗地网,不将这些外敌一网打尽,怎肯善罢甘休。但见龙珠旋转越发迅速,吸力却越发恐怖,并且变为撕扯,那些蛇终是无法抵御,被撕得粉碎,重新化为冰寒之力,被龙珠所吸收,顿时金光大盛。 越来越多的蛇被粉碎吸收,龙珠的金光也越发澄澈,若能继续下去,将这些冰寒之力完全吸收,想来敖曦也会受益良多。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因为敖曦修为不高,因为外来的阴寒之力太多,总有那么一刻,龙珠的吸纳能力会达到上限,之后,敖曦将会迎来一波极为致命的冲击,若不能挡下,敖曦只怕会真的香消玉殒。 敖曦也不曾想到,龙珠的吸纳能力会如此之快地达到上限,虽然将她的修为又提升了几个档次,然而她面对的依旧是一股磅礴的水灵阴寒之力。 “该死的百里宗家,竟下此毒手,倒时候我定要叫爹爹和大哥把你们全杀光!”敖曦在心中怒骂,随后又自嘲道,“也不知道还能不能······” 她忽然想到了许多人,有爹爹、娘亲、大哥,有龟丞相,有死去的敖渊表哥,有小狐狸、小猫,萧十一五人,温家姐妹,最可恶的居然还想起了耶律青白这个登徒子!怎么会想起他,她在心中怒骂几句,随后赶忙将这些思绪抛之脑后,全力迎敌。 饱和后的龙珠对蛇群不再有约束力,蛇群似是也发现了这一点,一条条重新汇聚,少倾重新化为一条巨蟒。 蟒蛇吞龙可化龙,如今眼前就有一颗龙珠,它怎能不兴奋。 “嗷!”蟒蛇怒吼,咆哮而出,朝着龙珠张开血盆大口。 “王八蛋,来啊!”敖曦亦不认输,龙珠高速旋转,径直撞向巨蟒。 说时迟,那时快,巨蟒与龙珠撞到一处,敖曦的内腑剧烈震动。而身体之外,敖曦周身的冰块轰然炸开,周身暴起可怖狂风。她整个人高高飞起,周身血雾弥漫,披头散发,七窍流血,模样凄惨至极。 “敖曦!”苏琴萱与芙萝蕾蒂娅同时出声,顶着漫天冰凌逆势而上。 只见得苏琴萱周身五色流转,腰间的墨玉葫芦口白光一闪,斩仙飞刀绕身而飞,将冰凌击得粉碎;而芙萝蕾蒂娅黑裙翻飞,褐发飘荡,一把巨大战镰舞得密不透风,她周身死气缠绕,那种阴冷胜过那冰寒之力千倍万倍,冰凌来袭,消散无形。 三人情同姐妹,若是敖曦有个三长两短,指不定这二人会发疯发狂。 二人顶着狂风突入,将敖曦紧紧抱住,心中已是慌乱至极。 便在这时,只见敖曦浑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檀口开合,似欲吐作呕,眨眼功夫,一颗金灿灿的珠子从敖曦口中飞出。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云霄,可随之而来的还有野兽的怒吼之声。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龙珠之上缠着一条大蛇,大蛇将龙珠紧紧缠住,张开大口咬住龙珠,欲将龙珠整个吞食。龙珠悬停在半空之中,发出耀眼光芒,似要摆脱束缚,可那大蛇怎会放弃这到嘴的猎物,蛇身扭曲,缠绕得更紧了些。 “啊——”敖曦一声痛呼,身体绷的笔直。 苏琴萱顿时瞪大了眼睛,因为一条无形大蛇正缠绕着敖曦的身躯,她伸手想要将蛇掰开,奈何却径直穿了过去,竟是虚影?! “龙珠!”芙萝蕾蒂娅最先反应过来,“那是敖曦的龙珠,不可让它受损!” 话音刚落,众人听到了令人绝望的声音。 “咔擦!” 那是,龙珠碎裂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因祸得福聚龙珠,飞龙在天见麒麟 13 苏琴萱对修行一道确实懵懵懂懂,哪怕她真的学会了“从心所欲”与“碧海潮生”,只不过独孤珏在其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初时,她会厚颜无耻的认为这是自己天赋异禀,诚然这也是事实,罗刹和樊无期都承认了的,更别说她的另一个身份——狐族,而且还是青丘界的九尾天狐,最接近五神灵的存在。可当她知晓修为越高,身份暴露的可能性越高之后,她便对修行不那么上心了,至于突破到紫府境,外人看来的元婴期,只能说是无可奈何了。 是啊,有谁是睡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突破了的呢?不是无可奈何还能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想的啊! 可是,懵懂归懵懂,许多事她还是知道的。 比如人族修士的金丹、元婴,妖族的妖丹、妖婴,这是修行的根本,重中之重;再比如,本命法宝,那是本命精血炼化,与自身息息相关,一荣俱荣。 作为一个初入修真界的菜鸟,苏琴萱对一切都十分好奇,敖曦可是货真价实的龙,在凡世长大,听故事,见到龙袍、雕像,什么真龙天子,二龙戏珠之类,从小耳濡目染的她又怎会放过,自是追着问东问西一番。 敖曦只觉头大,可看着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无奈只得与她说了,龙珠自然是其中之一。 于是苏琴萱知晓了龙珠到底是什么,那是龙族修炼过程中,丹退婴化时的妖丹遗留,在内腑中蕴养,是介于妖丹与本命法宝之间的东西,对龙族来说至关重要。 丹毁,道行尽去;本命法宝被毁,必遭反噬。 “若是龙珠被毁怎么办呢?”当时苏琴萱一时没管住嘴将这话问了出来,随后恨不得掌嘴。 好在敖曦并未生气,半开玩笑地回答道,“那我这辈子就废啦!”说完还两眼一翻白,歪着脑袋吐出舌头作濒死状。苏琴萱瞪大了眼睛,恼她这事怎能开玩笑,秀拳握紧轻锤了她一下,敖曦自然反击,挠她痒痒,于是二人打闹一阵子。待得停下,敖曦才又道,“不过,本公主这么厉害,谁能毁了我的龙珠,再说了,要是真有人胆大包天,我爹爹和大哥非把他们剥皮抽筋,挫骨扬灰不可!” 敖曦说那番话时周身好似泛着光彩,明媚异常。 可如今,这个美丽高贵的龙公主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生机不断的流失。 在芙萝蕾蒂娅喊出龙珠,听到龙珠破裂的声响之后,苏琴萱只觉自己的心脏涌出的不是热血,而是冰凉,整个人如坠冰窖。 “敖曦······”她低喃,几不可闻,双眼模糊。 从凡世到修真界,苏琴萱遇到过许多人,认识了许多人。 这其中,有老郎中、苏家人、蝴蝶、罗刹、樊无期、王元姬等,于她来说是亲人;有余韶华、何老大、沈放、张恒等,于她来说是前辈;百里妍妍等癸亥班的孩子,萧十一等人,温心、温情,年龄较小,唤她姐姐;金陵楼的姑娘们、羽诗音、百里莫言、百里嫣然、许婷、夫子可、萧晚晴、郁可卿、百鸟一族等,视她为妹妹。 而只有敖曦与芙萝蕾蒂娅两人与她是以平辈相交,是可以相互交心的好朋友,因为,在她们面前,她可以不用刻意隐藏身份,可以与她们一起胡闹,天大地大任逍遥。 这是弥足珍贵的友谊,她倍感珍惜! 若是······她甚至不敢想下去,她害怕,身子不住的颤抖。 可下一刻,她的心脏剧烈跳动,滚烫的血液驱散冰凉,担惊受怕和悲伤内疚的情绪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怒,是的,她现在怒火中烧——这些冰寒之力先是让赫连明空重伤垂死,此刻竟又妄图伤害她最好的朋友,是可忍孰不可忍! 紧张慌乱无用,于是苏琴萱变得很冷静。 然后,她只觉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她可以看到每一个人的神情,俱是担忧;可以看到那条缠着龙珠的蛇,狰狞可憎。 她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不过这样也好,让她可以好好思量对策。 龙珠何等存在,又不是易碎的琉璃,怎会那么容易被毁,虽然遭到了强大的外力侵袭,众人听到了“咔擦”声,那也不过是龙珠表面出现了裂纹。当然,也不能放任那蛇继续吞噬下去,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护住龙珠,消灭那冰寒之蛇。 “护住······护住······”苏琴萱脑中略过许多画面,有功法,有法宝。 若以功法消灭冰蛇,自然一劳永逸,然则现在冰蛇缠绕在龙珠之上,投鼠忌器,失败还是小事,万一激怒冰蛇使其彻底暴动,或是一不小心伤及龙珠,只怕对敖曦来说伤害更甚,委实得不偿失得紧,这方法太过冒险,不可取。 那么还有法宝。 苏琴萱盘点着身上可用的宝贝:悬魂宝珠,幻境对这冰寒之力幻化的蛇显然不行;斩仙飞刀,与功法类似,虽说可以消灭冰蛇,可它威能太盛,容易伤到敖曦,不可取;玄天宝相轮······ 想到玄天宝相轮,苏琴萱整个眸子都亮了起来,想起了之前与王元姬一同唤醒净莲子的事。玄天宝相轮作为神器,(虽然这事一度让苏琴萱很是怨念,独孤珏给了她这么个宝贝却不告诉她,她找独孤珏对质,不想独孤珏却也是一脸吃惊模样,表示自己也不晓得,于是苏琴萱更加怨念了)能够面对强悍可怖的紫炎麟火不落下风,且护净莲子周全,想来也可以护得敖曦的龙珠安全。 一念至此,苏琴萱只觉豁然开朗。 被定格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时不待我,苏琴萱整个人气息为之一变,心念一动。但见苏琴萱手腕上的玄天宝相轮光芒大盛,竟比之龙珠的光芒还要耀眼几分。似是受了影响,那冰蛇的动作竟然停了下来。苏琴萱大喜,朝着龙珠一指,一声娇喝,“玄天宝相,幻化万千,急!”下一刻,玄天宝相轮自苏琴萱的皓腕之上消失。紧接着,一个古朴,镌刻有宝相花图案的圆环将龙珠与那冰蛇圈在了其中,开始不住旋转起来。 “嗡嗡,嗡嗡······” 随着玄天宝相轮的旋转,空气竟也随之共鸣,嗡嗡声不绝于耳,一道道无形波纹荡漾开来。 龙珠好似通灵,有了意识一般,在觉察到了这股外力是援军之后,竟也陡然暴起,顿时又亮了几分,与玄天宝相轮两相呼应,如同旭日东升,光芒万丈,光芒加身竟让人倍感温暖。与此同时,被无形大蛇缠绕的敖曦周身也泛起了金色光芒,将她的娇躯覆盖完全,那金光如同活物犹如实质般向外扩张,硬生生将紧紧缠绕的大蛇逼退了几分,敖曦痛苦的神色顿时削减了几分,众人见状大喜。 敖曦的龙珠本已是强弩之末,只怕再有片刻功夫便要败下阵来,倒时候那冰蛇自当大快朵颐。 可是,眼见就要大功告成,竟然有人胆敢强插一脚! 这冰蛇一直处于强势地位,自是不能忍,怒吼一声,发起狂来,顿时一股冰寒之气朝着四面八方喷薄而出,企图将那光芒也冻结起来。同时,它还陡然发力,蛇身扭曲缠绕得更紧,想要将本已不堪一击的龙珠彻底碾碎。 然而,玄天宝相轮是何品阶,它要护住龙珠,又有谁能损害! 敖曦是高傲的龙公主,本该在修真界大放异彩,有着令人艳羡的未来,她的路还很长很长。或许有一天,她会遇到无法撼动的强敌,陷入难以逃离的困境,但绝不会是今天,绝对不会是这不入流的小小冰蛇。她不想死,也从未想过坐以待毙,这小小的冰蛇想让她屈服,想要断了她的大道,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更何况,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两个很好的朋友,她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那冰寒之气喷薄而出时,芙萝蕾蒂娅修长的十指翻飞,口中念着古怪的法决,只见六个个镌刻怪异符号的红色法阵凭空出现,上下左右前后各一。六个法阵将玄天宝相轮、冰蛇、龙珠牢牢罩住,不留一丝空隙。 冰寒之气来势汹汹,悍然撞向法阵,然而法阵纹丝不动。冰蛇怒吼更甚,操控着冰寒之气一次次撞击,一次比一次猛烈。 然而,终究徒劳,只是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罢了! 怪只怪它是无主之力,只有破坏的本能,不晓得面对的是什么! 芙萝蕾蒂娅虽然救人不行,可想要困住这小小的冰寒之力还是轻而易举的。法阵陡然一亮,红光大盛,一股极阴之气迸发开来,那些冰寒之气竟被硬生生逼退回去。 来自阴司的阴寒,岂是你这冰寒之力可以抗拒的! 芙萝蕾蒂娅朝苏琴萱点了点头,苏琴萱心中明了。如今已是瓮中捉鳖的态势,既然舞台已然搭好,自该主角登场,关门放······狐狸! 只见苏琴萱高高跃起,俏脸冰寒,周身狂风大作,一圈黄色光晕荡漾开来,给人一种浑重厚实之感。 这是······土灵根! 玄天宝相轮乃是苏琴萱的法宝,自是与主人心有灵犀。苏琴萱将土灵根催动到极致时,玄天宝相轮突然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只不过,它如今吞噬的是天地元力。 天地元力本来无形,只能靠感知来探寻,然而,此时此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副光怪陆离的场景。但见五色光晕遍布天地,若将这天地比作一台巨大的织机,那这些五色光晕便是一条条丝线,密密麻麻,无穷无尽。而其中,黄色的光晕比之其它颜色更加耀眼夺目,在玄天宝相轮的牵引之下,不住汇聚而去。 少倾,只见得圆环之中,一条黄色小龙凝聚而成,朝着冰蛇冲杀过去。 “五行相克,土克水!”众人顿时明白了苏琴萱的意图。 土龙来袭,冰蛇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然而,它的最终目的是龙珠,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生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它大半的身子依旧缠绕龙珠,蛇首昂扬,占据地利而守。 土龙咆哮,龙吟声震耳欲聋,俯冲而下,势如破竹。 起初,那冰蛇还与土龙硬撼,然而五行相克,土龙来袭岂容小觑,一番激烈交锋,冰蛇吃了大亏,被土龙硬生生咬下大半身体。土龙见状自是乘胜追击,怎料冰蛇却好似开了灵智,吃一堑长一智,猛然躲闪,将龙珠呈现在土龙面前。敖曦的龙珠亦是水灵,土克水,自然也会伤到龙珠。土龙见状猛然顿住身形,急速回退。冰蛇见状岂会让它轻易离去,陡然发难,饶是土克水,威能大减,却依旧凶猛异常,伤到了土龙。 冰蛇见状大喜,朝着土龙咆哮,似在挑衅一般。 苏琴萱美眸微眯,脸上杀意大盛,周身除了黄色光晕,竟又同时依次泛起红、绿、蓝、白四色。 与苏琴萱相熟的人自然不会惊讶于眼前景象,可公孙小妹与公孙无忌却是第一次见,他们怎地也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竟是修真界中最为稀有的五灵根。而这光晕颜色闪烁的顺序也颇为讲究,黄、红、绿、蓝、白,赫然是五行相生,火生土,木生火,水生木,金生水,而到得最后,土又生金,生生不息! 如先前一般,天地间五色一同闪耀,圆环之内,又多了四条小龙,分别是火龙、木龙、水龙、金龙。 四龙与土龙汇聚,五条龙一同发出龙吟,天地也为之一颤。 五行相生,各条龙散发出的龙息相互影响,竟是各自又壮大了几分。一条龙或许鞭长莫及,投鼠忌器,如今面对五条龙,双拳难敌四手,小小冰蛇难道还想逆了这天地不成! 龙吟嘹亮,五龙齐出! 龙威排山倒海倾泻下来,冰蛇妄图抵抗,奈何一击即败被压得动弹不得。它怒吼、咆哮,充满了不甘,似乎在怒斥这五条龙以多欺少,仗势欺人。可是,这般控诉会有谁来同情么?冰蛇强势时候何其霸道,一条灵力所化的蛇竟妄图吞食龙珠,敖曦修为本就不高,冰蛇携百里宗家诸多高手的灵力,欺负她难道不是仗势欺人? 千不该,万不该,冰蛇不该伤了敖曦,激怒了苏琴萱与芙萝蕾蒂娅! 土龙一龙当先,一记神龙摆尾,将被龙威压得动弹不得的冰蛇抽得浑身布满裂纹,木龙趁机杀到,张开大口一口咬住冰蛇七寸,龙身之上顿时绿光大盛,正是五行相生之水生木。其余三龙也并非毫无作为,它们除了提供源源不断的龙威,更按照五行相生之能,不断强化着土龙与木龙,使得这两条龙越发强势。 冰蛇虽然蕴涵百里宗家诸多高手的灵力,可它再怎么强悍,终究是有限的。如今它要面对的是自这片天地之中汲取的五行之力,天大地大,源源不断。 土龙压制,木龙吸食,冰蛇会变得越发羸弱;另一方面,吸食了水灵之力的木龙会变得强势,再加上五行相生之道,间接地,土龙也会越发强势,反过来再行压制冰蛇。于是乎,强者愈强,弱者愈弱,随着时间推移,冰蛇的抵抗变得有气无力,体型也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缕白气被木龙吞噬殆尽。 敖曦身上缠绕的巨蛇虚影终于彻底消散,呼吸变得平稳,众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苏琴萱终于放下心来,打算唤回玄天宝相轮,怎料异变再起! 只见龙珠自身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五条龙则围绕龙珠不住盘旋,到得某一时刻,竟化作五色光环。玄天宝相轮已是一个漩涡,汲取着天地元力蕴养五条小龙,如今,龙珠竟也化作一个漩涡,企图吞噬五龙! 龙珠适才面对冰蛇都无能为力,这时候竟打算吞噬比之更加强大的五条小龙,这情景简直匪夷所思! “遭了,玄天宝相轮又失控了!”这是苏琴萱的第一个反应。 上一次在紫府之中,玄天宝相轮险些将王元姬的紫炎麟火耗尽,苏琴萱的妖婴径直撞上去才让玄天宝相轮停了下来。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异变又起,苏琴萱自是紧张万分,她本意是救下敖曦,自然不愿让她受到伤害,难道好心又办坏事了? 芙萝蕾蒂娅就在苏琴萱身边,看到她急速变化的神色,心中已经了然。 眼见苏琴萱便要飞身将玄天宝相轮收回,芙萝蕾蒂娅一把将其拉住,对她说道,“别急,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琴萱看向芙萝蕾蒂娅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哎!”芙萝蕾蒂娅叹了口气,素手抬起往苏琴萱额头弹了一下,苏琴萱吃痛缩了一下脖子,捂着脑门不解之色更甚,芙萝蕾蒂娅这才说道,那口吻竟与独孤珏有些类似,“你这妮子,一看便是没有好好学习,你家独孤珏教你内五行时候难道就没有与你说起过阴阳平衡之道么?” 苏琴萱不禁有些尴尬,学习内五行那会儿她初入修真界,突然听到那么一大堆陌生的东西又怎么能完全记住,何况她喜欢从心所欲,心意相通,越是条条框框的理论她越是讨厌。 犹记得那会儿她就记下了五行的颜色,独孤珏也是无可奈何。 “万事万物都讲究平衡,有阴有阳,相生相克。如今,玄天宝相轮之外一派和谐之景,可之内则不然!”芙萝蕾蒂娅抬头看向光芒大盛的玄天宝相轮,眼中泛着光彩。 “之内?”苏琴萱歪着脑袋,仔细思索着芙萝蕾蒂娅的话语。五行之力诞生自阴阳,因此自然符合平衡之道,可内部五条小龙亦是五行之力,怎地内外会有区别呢?“内外,内外······”苏琴萱不住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睛盯着那颗龙珠发呆,某一刻,豁然开朗,她一拍手掌,“原来是龙珠!” 原来以玄天宝相轮为界分成了两个区域,虽有联系,却又各自独立,内部五条小龙虽然符合平衡之道,然而龙珠却让这个平衡被打破。敖曦擅长控水之道,龙珠自然蕴涵极强的水灵之力,这样一来,五行之一的水自然多过其它四系。而为了平衡五行,内部五行相生,外界也会有天地元力补充进来,于是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龙珠继续旋转,某一刻,五色光环之一的蓝色被龙珠吸收,金色的龙珠顿时化作蓝色。 水灵大行其道,五行相生,水生木,绿色光晕陡然大了一圈,紧接着木生火,红色光晕变大,火生土,黄色光晕随之扩大,土生金,白色光晕扩大,继而金生水,如此往复。 可是,内部由于有龙珠的存在,如此循环,水灵始终多过其它,这般下去,岂不是要把龙珠硬生生撑破? 便在这时,玄天宝相轮光芒大盛,木、火、土、金四行之力被强制牵引灌入宝相轮内部,不住补充,不断调剂。 玄天宝相轮内部,五色缠绕,迸发出五色光晕,煞是好看。 就当众人位置目眩神迷之时,清脆的声响极为突兀的传来,这声音,他们曾经听过一次,那是冰蛇缠绕挤压龙珠时候发出的碎裂声。这一次,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紧接着便是“啵”的一声,碎裂声不绝,一股极强的水灵之力突破其余四色爆炸开来。 龙珠,彻底碎了! “怎么、怎会这样!”适才还胸有成竹的芙萝蕾蒂娅发出惊呼,显然这事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 云雾飘荡,奁镜幽凤山,斜风细雨湖,雾隐亭。 亭中的石桌上摆有两个茶杯以及一局尚未下完的棋局。茶香四溢,沁人心脾,可棋局却不那么和谐。棋局如战场,棋子若士兵,双方你来我往,一股极重的杀戮之气从棋盘之上喷薄而出,更有强劲的法力波动蕴涵其上,这哪是下棋,分明厮杀!若是修为低些,只怕连观棋也几不可能。然而,这棋局竟尚未下完,胜负未分,这般棋局需要何等心智,何等修为才可驾驭? 一位老者站在亭边,白发苍苍,目光望向远方怔怔出神,正是龟丞相。 ······ “丞相心有不静,这棋局,改日再下吧!”适才与其弈棋的独孤珏说罢,起身欲走。 “你,难道就一点不担心?”龟丞相捏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目光从棋盘之上移开,看向独孤珏。 “嗯?”独孤珏止住身形,微微皱眉,他自然知晓龟丞相所指,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担心,自是担心的。” “那你还让她们去?!”龟丞相下意识脱口而出,目光含怒,语气里满是埋怨苛责。 独孤珏却也不生气,笑道,“呵,可担心有什么用么?” 龟丞相不是不讲理之人,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长长地出了口气,身子有些佝偻,看去真的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丞相,雏鸟长大总是要离巢的,圈养它们于其有百害而无一利。”独孤珏看向一个方向,似乎穿过迷雾,越过群山,便可以看到那一道倩影,他微笑,满是温柔,“我曾经也以为,只要她在我身边,我便可以护她周全,我也有这个自信。可是,当她在我眼皮下被人掳走之后,我便不那么想了,我不得不抛弃我的骄傲。这世界有太多未知,哪怕穷尽了所有,依旧有新的未知接踵而至,你很难知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我想,与其每一天都战战兢兢,倒不如让她自己成长,受点伤,吃点苦也无所谓的,苦尽之后,甘甜自来,不是么?” “可这不是寻常苦难,这是蛰伏已久,让天师道门都吃了大亏的公孙家族啊!”事实面前,这个活了许多许多年岁的老者依旧担忧。 “唔!”独孤珏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而是说起了其它事,“丞相可知,那小丫头四岁时便遇到了化形劫,而那时候她根本不知修炼为何物。” 龟丞相睁大了眼睛,只觉天方夜谭。妖族化形比之人类修真求长生更加大逆不道,化形雷劫虽只有九道,却是一道比一道强,到得第九道已经不可用常理度之,古往今来,许许多多妖修便是功败垂成,死于化形雷劫之下。妖族修炼极为不易,因此对于化形雷劫极其重视,不准备万全绝不会轻易尝试。可是,四岁年纪,于妖族来说与襁褓中的婴孩无异,怎会引来化形劫?不懂修行便与凡世任人宰割的动物一般,又怎么可能从天雷之下幸免? “怎么可能!”龟丞相不可置信。 “呵,一个老头子的杰作,他可比我们有魄力多了,他赌得便是小丫头有自己的机缘,赌她命不该绝!”独孤珏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那个和蔼老人的身影。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龟丞相说道,像是在问独孤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修真本就逆天而行,丞相怎么还会笃信上天?”龟丞相闻言不禁老脸一红,只觉自己当真越活越回去了,独孤珏顿了顿,随后又道,“我信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龟丞相若有所思。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啊!从她与别人接触开始,她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人与人相互影响,便可以左右某些被认为是既定的事实。”独孤珏笑了笑,朝龟丞相点了点头,飞身朝湖岸飞去,一袭白衣胜雪,明亮异常。 独孤珏刚落下,一个小姑娘便跑了过来,拉着他的衣袖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自是小七无疑。他宠溺地摸了摸小七的脑袋,拉着她的小手往天澜轩的方向走去。 看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龟丞相收回目光,有些无奈,只得苦笑摇头。敖曦是他看着长大的,对这孩子喜爱得紧,说起来,敖曦与他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要多于她的父亲母亲,她唤他爷爷,他自然将她当做孙女般宠爱。 上一次敖曦一个人跑进御兽宗撞见了十三太保之首的萧赤罗,幸得他及时赶到才将其救下,可是,由于御兽宗功法对妖族有克制,连他也险些被杀,每每想起,他只觉后怕。 天师道门都吃了大亏,如今敖曦等几个姑娘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去闯太阿秘境,他又怎能不心急。 他自然知道雏鸟终须离巢独自遨游天际的道理,可是,终是难以放手啊! ······ 龟丞相将目光从远方收回,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少倾,他睁开双目,目中有金光闪耀,似可洞穿天地,他手掐灵决,整个人宝相庄严,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然后,只见得他衣衫鼓动,白发长须飘飞,竟是澎湃的天地元力以他为中心疯狂汇聚而来,受此影响,斜风细雨湖上,狂风大作,湖水翻滚,就连天上的云彩也积聚成旋。 过得许久,这等异象才消失不见,斜风细雨湖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龟丞相散了法决,身子摇晃了几下,整个人好似又苍老了几分,他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石凳之上,呼吸有些沉重,额头上更是布满汗珠。 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疲惫之色,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地面,嘴角挂着笑意。 顺着他的目光,可见得地上赫然是水汽凝成的一个卦象,原来适才他竟是在占卜。为谁占卜,自然是他所牵挂的敖曦。敖曦身为龙族,乃是五灵之一青龙后裔,身负大气运,以卦象窥探她的前程自是困难重重,也难怪强如龟丞相竟也会如此吃力。 只是,龟丞相露出如此神色,想来那卦象应是大吉。 观卦象,乾卦第五爻,爻辞: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龟丞相轻轻念出这几个字,又想起了独孤珏之前所说的“事在人为”,似乎明白了什么。 利见大人,敖曦本已是龙,若在凡世看来,那便是九五之尊,乃是君王之位,天地人三才中的天道。位在九五的君王还要见大人物?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君王之上自然还有其他尊者存在,那么,又是谁呢? 龟丞相自是疑惑,不过他已经放下心来,大吉,自然无忧。 ······ 随着龙珠的破裂,五色光晕相互交织盘旋,不断的膨胀,似乎在某一时刻会爆炸开来。 龙珠与敖曦息息相关,紧密相连。产生裂纹,于敖曦来说已是钻心刺骨的疼痛,而如今却是硬生生碎裂开来,于她来说简直与敲骨吸髓无异。她浑身抽搐,痛苦得想要大叫,却只是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苏琴萱与芙萝蕾蒂娅两人目眦欲裂,都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若不是苏琴萱没能完全掌控玄天宝相轮,不能做到心意相通,收放自如,若不是芙萝蕾蒂娅以为自己洞察到了事件核心,想当然的以为理所应当,如今的敖曦应当安然才是。 可是,没有如果,事情已然发生便没有回转于地。 苏琴萱心中悲恨交加,只觉喉头一甜,竟是一口鲜血喷出。她怒自己总是这般无能为力,怒火攻心之下,双眼变得通红,自是灭世妖瞳发动无疑。这一刻,她的周身突然妖气弥漫,身后竟有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摇曳。 她张开双臂,五指成爪,指尖五色流转,硬生生扣住了天地间的五行之力,然后努力地将双臂合拢回来。 只见玄天宝相轮间不住往外膨胀的五行之力突然止住了势头,竟似遇到了不可逾越的屏障一般,非但如此,那些五行之力竟被一点点压缩回去。 “我不管,龙珠碎了,你就给我重新凝结一个!”苏琴萱在心中怒吼道。 白皙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一种不健康的惨白色,苏琴萱修为本就不高,想要强控天地元力可是极为吃力,可她依旧努力着,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双手不断靠近,那些五行之力也被不断压缩,某一时刻,一层泛着五色光晕的琉璃在五行之力周围凝结成壁,看去,就似一颗新的龙珠。 苏琴萱大喜,可下一刻,五色琉璃壁竟绽开无数裂纹! 苏琴萱大惊失色,贝齿咬唇,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留下,她祭起全力维系,五色光晕闪耀异常,裂纹终被慢慢的修复。 可是,有很多事并不是努力了就一定可以成功。 五色琉璃壁上的裂纹不断被修复,又不断裂开,如此往复,往复如此,永无尽头一般。 苏琴萱有些绝望,灭世妖瞳闪耀的红芒似快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苏琴萱带着哭腔大喊,声音在这片天地中回荡。 芙萝蕾蒂娅、公孙小妹、公孙无忌,以及悠悠转醒的赫连明空,他们看着这个费尽心力,声嘶力竭对着虚无大喊的娇弱女子,只觉悲伤难耐,不禁泪水直流。 然而,下一刻,一声兽吼极为突兀的响起,天地之间巨震。 不等众人反应,一个庞然大物破雾而来,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口白气,然后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它竟转头重新隐没雾中,消失不见了。而那口白气则是径直飞向龙珠所在,融入到了五色琉璃壁中。刹那光景,五色琉璃壁绽放出耀眼光芒,上面的裂纹顷刻间便已消失不见,光晕凝实,看去坚固异常。 崭新的龙珠凝结而成,旋转着飞向敖曦,逐渐变小,最后落入敖曦口中。 甫一入口,敖曦周身五色流转,一股极强的气息冲天而起,龙吟声响彻寰宇。本已虚弱到了极点的敖曦从地上浮至半空,若一个漩涡一般疯狂的吸纳着天地元力,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在。于此同时,一道道威压荡漾开来,越来越强。 “大乘期!”公孙无忌脱口而出。他亦是大乘期修为,因此对这样的威压最是清楚。 不想敖曦竟是因祸得福,修为一举突破至大乘期,而且就眼前情况来看,她周身五色汇聚,竟也如苏琴萱一般同时掌控了五行之力! 过得许久,五色光晕爆开,狂风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出。 公孙小妹飞身仗剑挡在公孙无忌与赫连明空身前,芙萝蕾蒂娅则将虚弱不堪的苏琴萱抱在怀中,周身死气弥漫。 “乒乒乓乓”,风弹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过得许久,狂风消散,敖曦缓缓落下,芙萝蕾蒂娅散去死气,与苏琴萱一道将敖曦扶住。 敖曦闭着双眼,睫毛修长,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神态安然,竟是睡着了,众人见状都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没有遇到强敌,却让众人只觉劫后余生。 “刚才······那是什么······”公孙小妹终于问出口,她问的自是那个庞然大物。 “丰骨神异,灵毛莹洁,霞明龙首,去拥凤臆。星眸眩兮昆耀,龟文灿兮煜熠。牛尾拂兮生风,麇身动兮散雪,蹴马啼兮香尘接腕,耸肉角兮玉山贯额。(注1)”公孙无忌望着迷雾这般说道。 众人听闻,自然知晓这是在描述那庞然大物的样子。 在他怀中的赫连明空闻言,往他怀里靠了靠,有些虚弱地说道,“那是······麒麟!”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神灵麒麟心难测,秘宝太阿见芳华 15 这片天地很古怪,毕竟天地颠倒,海水悬于天上,怎么看都不正常。而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人在这样的天地之中,除了对环境觉得怪异之外,作出的决定、举动竟与外界无异! 试想,若是人与山保持一致,那海应该在脚下才是,为何会在头顶?若是人与山所处方向相反,山的形态自是底宽顶窄,人却要往下走,那不是应该直接掉下去么,为何众人都脚踏于实地之上? 难道是幻觉?可也很快便被众人否决,要知道,苏琴萱身上有法宝悬魂宝珠,还有堪比法宝的灭世妖瞳,都可施展顶级幻术,影响到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思来想去,简直匪夷所思! 而今一切恢复正常,众人竟没有丝毫察觉,若是有恶意杀意隐藏其中,后果当真不堪设想,众人只觉一阵后怕。 “这里······唔,这个禁制之内或许有一个巨大的奇门遁甲阵!”赫连明空如此说道。 众人听闻皆陷入了沉思之中。奇门遁甲阵诡异非常,有开、休、生、伤、杜、景、死、伤八门,变化万千,一旦陷入其中必须得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如今这片天地竟被如此之大的奇门遁甲阵所覆盖,其威能可想而知。 敖曦忽然想起去那修真谭家救温家父子时,李少白似是施展过奇门遁甲之术,那些修士落入阵中,五行逆反,天地倒伏,倒是与他们的情形相差不远。 “嗯,赫连姐姐所言不差,应是奇门遁甲之术!”敖曦点头同意道。 “嘶!”苏琴萱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们不知不觉便陷入其中,若是这阵法的主人有心杀敌,我们······”她没有将话说出,众人却已明白。 他们,或许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倒也不用太过担心!”芙萝蕾蒂娅出言安慰,“所谓夜长梦多,奇门遁甲之术也非绝死之阵,若是探寻出其中奥妙自是有迹可循。因此,要绝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的话,或许在我们踏足之时就会发动杀阵,怎会留我们到得此时。”众人点头同意,芙萝蕾蒂娅看向苏琴萱与敖曦,最后目光落到了公孙小妹身上,又道,“何况,你们难道忘了来时小狐狸家的独孤所言?” 苏琴萱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一拍手道,“是了,独孤说,这一次太阿剑出世选择的是小妹姐姐!” “既然我们之中有被选召之人,那自然是客!”敖曦笑着说道。 来者是客,怎能唐突了客人,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如此,前路应该无忧才是,众人闻言都觉有理。 至于赫连明空与公孙无忌听闻太阿剑与公孙小妹之事自是有些疑惑,他们二人来到这里纯属意外,苏琴萱等人出现在这里却是带着目的而来。二人都是聪明人,很快便想通其中关节,公孙小妹得到太阿剑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公孙家族如今势大,若再得太阿剑,可谓如虎添翼,对于一个蛰伏如此之久的庞然大物,只怕便要一飞冲天,势再难挡。可若是公孙小妹得剑,情况则要好上很多。虽然损伤惨重,但天师道门还有诸多高手坐阵,得剑算得雪中送炭,更何况天师道门底蕴深厚,怎会任由公孙家族将其吃下。公孙明镜不是傻子,不会明知不可违而为之,如此,或许便能终止这无谓的杀戮,双方暂时罢战,至于之后的恩怨之后再算,毕竟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呢。 “吼!”又一声兽吼声传来,不如之前那般突兀,听来竟有些不耐烦的意味蕴涵其中。 “唔······这是在邀请我们上去么?”苏琴萱歪着脑袋,指尖轻点脸颊,样子有些可爱。 “大概吧,而且听来······”公孙小妹微微蹙眉,顿了顿,似在措辞,“麒麟,似乎在埋怨我们为何如此磨蹭呢!” 众人抬头看向山顶,那浓浓的雾气之中,似有一只庞然大物盯着他们。 “呼——”敖曦长出了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嘞!” 语气坦然,不过敖曦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她如今的情形有些怪异,体内的龙珠破旧立新后,除了蕴涵五行之力外,还多了一丝白气游走其中。她清醒后从两个小姐妹那里知晓了前因后果,是麒麟最后祝她们一臂之力重新凝结龙珠。 这白气与麒麟紧密相关,连带着她也能感到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系。 麒麟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并称五神灵,乃是妖兽中神明般的存在。敖曦身为龙族,作为青龙的后裔,麒麟便是她的长辈,便如同小孩子没有家长的陪伴独自去见陌生的亲戚,总会有些害怕,有些期许,敖曦现在便是这样的心情。 更何况,麒麟对她有救命之恩,这种感觉也就更强了些。 ······ 山路蜿蜒,一路畅通。 麒麟、月宫玉蟾蜍都是祥瑞,因此这片天地乃是福地,既是福地,自然无甚危险,这一路众人走得也是安心。只是迷雾笼罩,不想这山颇高,又有禁空禁制,众人只得徒步,赫连明空与公孙无忌都有伤在身,这行路自是缓慢。不过,这一次兽吼未至,想来麒麟体谅他们并没有再行催促。 到得一处,雾气陡然消散,继而光芒万丈,众人豁然开朗,仔细观之,雾气、光芒竟是泾渭分明之态,互不干涉。 从雾中行出,又行了少许时间便至山顶。山顶处乃是一片宽阔平台,立于其上环顾四周皆是翻腾的云雾。这平台不知是何质地,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竟有些像微缩版的无尽海天之镜。可是当众人行至其上,却看不见自己的倒影,众人只觉惊奇。 不过,惊奇归惊奇,众人心中此刻忐忑居多,因为平台之上有一庞然大物正盯着众人,那清澈的巨目之中倒映着众人身形,仿若一眼便可将人洞穿。 这巨兽,自然便是适才来去匆匆救敖曦于危难的麒麟。 众人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客人来了,主人相迎,主人不说话,客人也不能太过随意,要不就失了礼数。于是,沉默在平台之上蔓延开来,这其中,众人感受又各不相同。 身为人类修士的赫连明空、公孙无忌、公孙小妹,面对传说中的神灵,他们颔首低眉,一种崇敬之情发自内腑油然而生。麒麟为祥瑞之兽,与之相距不远,他们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似有暖风拂过,说不出的舒畅。 而作为妖族的苏琴萱、敖曦、芙萝蕾蒂娅,她们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种无形的压迫,好似王者归来,万民朝拜。敖曦为青龙后裔,身份尊贵;苏琴萱真身为九尾天狐,按照独孤珏所言乃是十分接近五神灵的存在;至于芙萝蕾蒂娅,她来自阴司,与阴司之主帝念卿关系甚是亲密。这样的三人尚且如此,若是寻常妖族只怕在麒麟面前都无法站稳身形。 麒麟之威,可见一斑! “嗯哼!”敖曦生性活泼,最难忍耐这种情形,何况他们又不是偷鸡摸狗的宵小之辈,为何要接受麒麟这样审视的目光?再者,她此来是为了道谢,名正言顺,于是率先打破沉默,轻咳一声打算开口。 她抬足往前迈了一步,越众而出,可不待她纤足落地,麒麟的眸子骤然收缩,视线已然落到敖曦身上。顿时间,她只觉巨力加身,犹如巨山压顶一般,重压之下她竟难以支撑身形,直接单膝跪倒在地。她不明所以,想要询问因由,不想巨力更甚她竟是连头都无法抬起。 “可、可恶!”敖曦贝齿紧咬,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青龙为五灵之首,作为其后裔的龙族不论在修真界还是妖界,甚至在天界都是极为高贵的存在,那份傲气是深埋在骨血之中的。因此,面对同为五灵的麒麟,敖曦表现出的并非屈服,而是尊敬,而是感谢,这只是礼仪,仅此而已。 可是,这样一言不发便折辱于人,或许唤作其他人便要老老实实受着,可她是敖曦,大雨浇头不垂首,泰山压顶不弯腰。只见敖曦发丝、衣袂突然无风自舞,一股无匹的气势由下逆势而上,想要将麒麟带来的威压抵消。她的身子有些颤抖,却是缓缓抬头,美眸中满是怒火,风暴骤聚。 在敖曦跪倒的一瞬间,其余众人也都作出了反应,麒麟又如何,有救命之恩又如何,不是友,那便是敌,开打便是! 公孙无忌与赫连明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没有丝毫犹豫,饶是都重伤在身,还是祭出羲和剑与望舒剑,剑尖直指苍穹,无匹的剑气喷薄而出。 如今二人也算得心有灵犀,再加上两把秘宝长剑亦是对剑,可谓珠联璧合。只见得羲和剑剑气霸道外放,望舒剑剑气内敛含蓄,本是两个极端,可此时此刻,两股截然不同剑气却相互缠绕,相互影响,羲和剑剑气变得收敛,望舒剑剑气变得张狂,在下一刻陡然合为一股,顿时威势滔天,不知强了多少倍。虽是两人,却如异体同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二人面色决然,两把秘宝悍然斩下,剑气凝结的巨剑似要撕裂苍穹,洞破寰宇。 “轰轰轰轰······” 巨剑与空气剧烈摩擦,随后竟是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升腾声不绝,这霸道无匹的剑势,试问,有谁能挡! 公孙小妹俏脸冰寒,敖曦是琴萱那小丫头的好友,不顾安危陪她一起闯太阿秘境,更为了救赫连姐姐深受重伤,差点丧命,这份恩情她铭记于心,麒麟虽然高贵,却如此折辱于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下,公孙小妹一手握剑背于身后,一手捏剑诀置于身前,檀口中颂念着晦涩难懂的文字。她的颂念速度极快,同时,剑指凌空虚划,指尖带着流光,一个复杂至极的符箓被书写,缓缓浮现,闪耀着幽幽蓝光。符箓甫一出现,天地元力疯狂汇聚而来,符箓之上,蓝光大盛,继而泛白,耀眼夺目。她轻轻一推,纤指若剑直指麒麟,娇喝一声,“急!” 顷刻间,只见得符箓之上电蛇狂舞,有惊雷霹雳轰然炸响,符箓若离弦之箭一般激射而出,直奔麒麟面门! 雷符去势极急,发出尖锐的爆鸣之音。然而,这符箓竟非只为攻击。只见雷符所牵引吸纳的天地元力,竟散出一股缠绕于那自苍穹落下的流火巨剑。顿时,巨剑之上电芒游离,更添其威势与霸道。与此同时,巨剑之上的流火竟也随着那股天地元力倒卷而回,雷符之上亦燃起大火。 雷火相交,一荣俱荣,天师道门秘法,果然名不虚传。 敖曦受辱,苏琴萱和芙萝蕾蒂娅自然最是愤怒。三个女子本就天不怕地不怕,管你麒麟是神灵还是什么,竟然欺负到我们小姐妹头上,自是饶不了你。 苏琴萱心念一动,皓腕之上的玄天宝相轮光芒一闪幻化作一把巨锤,赫然是栖霞林中与妖兽大战时的那把。当时那巨锤可怖至极,妖兽没有一合之力,一锤一只,打得妖兽肝胆剧裂,闻风丧胆而逃。同时,她腰间的墨玉葫芦白光一闪,散发着寒光的斩仙飞刀绕身而飞,若仙子披帛,美不胜收。她身子微倾,莲步生花,带出一道道残影,空中、地面,刹那间便布满整个平台。这些身形动作不同,神态各异,全都似假,又全都似真,真真假假,难以辨别,自是步云履与镜花水月。 芙萝蕾蒂娅黑裙翻飞,褐发飘飞,整个人浮于半空,她一手凌空虚握,泛着浓浓死气的战镰被召唤而来,其脚下一个猩红法阵缓缓镌刻而出。下一刻,她身形消失,而麒麟身侧一个法阵凭空出现,那道倩影自法阵中穿出,朝着麒麟的后颈挥舞着巨镰悍然斩下。 众人都在为了敖曦而战,敖曦又怎会屈居人后。 得到了新的龙珠之后,她的情况有些特殊。龙族是妖族,妖丹破而妖婴立,而龙珠作为丹破婴成后的残余,本是介于妖丹与本命法宝之间的东西,可现在,她的龙珠更偏向于内丹,或者说,就是内丹。也就是说,她的体内同时拥有妖丹与妖婴,放眼整个妖族历史,这是绝无仅有之事。 或许,这便是“异人”,异于常人之人,这样的人又怎会简单。 敖曦在天澜轩学过内五行,如今体内又有一颗五行妖丹,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这威能怎可小觑。体内的妖丹五色流转,白、青、黑、红、黄五色龙息冲天而起,龙吟声响彻山巅,饶是颤颤巍巍,可她还是站了起来。 俏脸生寒,傲骨铮铮。 无匹的剑势,迅捷若雷电的符箓,身法轻灵疾行的步云履,神出鬼没的空间阵法,众人的攻势来得极快,说是须臾成势也不为过。面对如此攻势,想来就是飞升期高手也不敢硬撼,要避其锋芒,若是反应慢些只怕便要身受重伤,更有甚者身死神消。 可是,他们面对的是麒麟,它却······恍若未觉? 难道······神灵当真鄙睨万物? 巨剑、符箓、巨锤、战镰,只差丝毫便要落到麒麟身上,下一刻他们就知道麒麟是否真的名不虚传。 然而,就是这丝毫,成了众人难以逾越的天堑,咫尺天涯,大概如此。 一种古怪至极的感觉笼罩了整个平台,所谓的须臾功夫,突然变得冗长,好似被硬生生拉长、延展,众人只觉时间被定格,而他们被困其中。 他们,自然不包括麒麟! 麒麟落在敖曦身上的眸子动了,一一扫过众人,哪怕身在其后的芙萝蕾蒂娅亦有所觉。可这怎么可能,众人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恐惧。然后一个令得他们脊背生寒的可怖念头浮现在各自脑海之中—— 这古怪的空间,或许也是麒麟的一部分,因此,在这里,它就是神明,无所不能,无可匹敌。 便如同在苏琴萱的紫府之中,哪怕净莲妖火也奈何不得她。 麒麟周身突然泛起白色光晕,然后以它为中心,若波纹一般荡漾开去,一圈,一圈,又一圈。波纹所过之处,熊熊的火焰被扑灭,无匹的剑势被消弭,迅疾的雷电被吞噬,漫天的残影被荡涤,猩红的法阵被抹除,五色的龙息被平息。然后,波纹继续前行,轻而易举洞穿了众人,继而将他们包裹起来。 时间重新流动,适才来势汹汹的众人只觉一瞬间被掏空,失了气力,纷纷倒地。 赫连明空与公孙无忌本就有伤,适才强行祭剑又无甚斩获,竟是都脱力晕厥过去。不过晕倒之前,两人却是下意识靠向彼此,似是都希望成为对方依靠。如今两人晕倒在地,公孙无忌环抱,赫连明空依偎,倒像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新婚燕尔。 那白光也不知是何法术,身为妖族的苏琴萱三人却是被迫显出了本体,九尾狐、白龙、黑猫,她们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却是如何也动弹不得。 威压笼罩,若泥沼一般,越是动弹,陷落越快,可不挣扎求存难道坐以待毙?她们不服输,可是,有时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变成徒劳。 仅仅几息过后,九尾狐与黑猫便不再动弹,九尾狐更是发出凄厉的惨叫,蜷缩成团。 “小狐狸,小猫!你个老不死的,有本事就冲着我来,莫要动我的姐妹!”白龙扭动身躯,可一股巨力牢牢压着她,若一道道枷锁,她越是挣扎,压力越是巨大,甚至可见一道道勒痕,雪白的龙鳞里甚至渗出血来。敖曦却恍若未觉,将龙珠与体内的五行之力疯狂运转起来。 “砰、砰、砰······” 若擂鼓一般,敖曦激荡的法力一下一下冲击着麒麟的压迫,天地也随之震荡。 可是,依旧如之前一般,徒劳无功! “啊!”“嗷!”女子的声音与龙吟混合,带着不甘、愤怒与屈辱。 两人昏迷,三妖被制服,还有一人呢? 公孙小妹依旧站着,毫发无损,那白光也未将其禁锢,她······正与麒麟对视。 ······ 同样的平台,只是没有了其他人,只有她与麒麟。公孙小妹不晓得自己在哪,不过她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不似敖曦体内那一缕白气与麒麟的关系,自从麒麟出现后,一种极为熟悉与亲切的感觉便在她身上蔓延开来。那种感觉她记得很清楚,是她被幽魂卫追杀的那个雨夜,突然觉醒的“剑气浑脱舞”。 而今直面麒麟,那种感觉更清晰了。 公孙小妹开口欲问,脑海中却有声音浮现,是空灵女声,那声音道,“我等你很久了!” 这是······麒麟在说话。 “我?为何是我?”公孙小妹问道,不过旋即摇头,现在的该关心的不是这个,她问道,语气含怒,“你把他们怎么了!”因为她“来到”这里之前,听到了苏琴萱的惨叫声。 “呵!”那女声笑了,悦耳动听,“你担心我会杀他们?” “难道不会?”公孙小妹反问。 “那白光名‘洞虚之光’,乃是圣光,可洞破虚妄。那一男一女皆有伤在身,竟还不顾自身安危强行祭起羲和与望舒这等秘宝,当真不嫌命长,若非将那剑气消弭,只怕过不得几息他们便要耗尽生命,我这是在救他们。况且圣光加身,可治愈世间伤痛,待得他们醒来自可以恢复如初。至于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哼!”那女声有些愠怒,随后似是觉得自己这般辈分居然与三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置气有些小肚鸡肠,轻哼之后语气恢复平静,不起波澜,“那三个丫头只知晓五行相生相克,却不晓得五行之力量变积累极快,极容易引发质变,饶是只有龙珠大小,可膨胀开来威能不可小觑,就她们那三脚猫的手段也敢轻易触碰,若不是我出手相助,这三个丫头哪里能活!” “呃······”公孙小妹一愣,不想原来其中还有隐情。那时候她帮不上手,可龙珠散发出的威能她却可以感受得到,竟让她不禁生出下一刻便要死亡的恐惧之感,现在想起还一阵后怕。她是明事理之人,知晓麒麟所言非虚,而且也无需说谎骗她,当下赶忙致谢,“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我代她们向您陪不是,还请前辈大人有打量,莫要和她们一般见识!” “唔!”女声如此说道,似是点头,“不过,这三个丫头倒是有意思,一只身体里流着凤凰血的九尾天狐,一只来自幽冥的灵猫,一条身负青龙最精纯血脉的龙,居然能够相聚一处,情同姐妹,倒是有趣得紧!” “可是······”一码事归一码事,公孙小妹不大清楚麒麟的意图,确认众人安危才是重中之重,“琴萱,唔,也就是那只九尾狐,她适才······还有敖曦······” 麒麟自然知晓她的担忧,没等她问完便已开口,“适才说过,洞虚之光可洞破虚妄,被洞虚之光照耀,她们都只能以本来面目示人,除此之外,无甚影响,让她们动弹不得不过是不想让她们捣蛋罢了。”麒麟话语轻松,在她眼里,众人都成了调皮的孩子,种种举动似乎只是小孩子的“玩闹”。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那小狐狸身上竟有一道禁制倒是始料未及,而且,那道禁制极强,洞虚之光竟也不能破除,两者甫一交锋,却是伤了那丫头······” 话语之中有些自责,麒麟沉默了些许,随后才又道,“不过你无需担忧,我自不会让她有事!”公孙小妹点了点头,麒麟又道,“至于那条小白龙,她如今龙珠凝结不久,与她联系还不甚紧密,何况龙珠之中还有一缕神灵之气尚未被她吸收,我这般做不过是为了帮她而已!” 原来如此,公孙小妹恍然大悟。 这是修真者遇到瓶颈时突破的惯用套路,他们会将自己置于巨大的压力或是危机之下,以期突破自身极限。麒麟或许也想明言,可是这样做的话效果会不甚理想,于是才出此下策,当起了恶人,真可谓用心良苦。 公孙小妹对麒麟行大礼,深深一拜,感谢她所做的一切。 “好了,你的问题我替你解答了,接下来便是你的事了!”说罢,麒麟让开身形。 不待公孙小妹反应过来,只觉狂澜扑面,双目生疼,更难维系身形。她以武入道,曾在凡世江湖历练数年,游走于刀光剑影之中,其后入得天师道门,亦是惊才绝艳之人,反应可谓极快,或许说是下意识地、本能地,她祭出宝剑,运起功法,一气呵成,以期抵御这突如其来的狂风。然而,饶是如此,她还是被推着硬生生后退了十数丈有余才勉强止住退势。 “嘶······”公孙小妹贝齿咬唇,强忍疼痛。 是的,她受伤了,遍体鳞伤,衣裙破损,处处可见斑斑血迹,哪怕俏脸之上也没能幸免。她祭出长剑时,听到了金铁交击之声,那时候她便明白这所谓的“狂澜”到底是何物—— 那是,狂暴无匹的剑气! 公孙小妹终于看清了麒麟身后之物,那是一柄古剑,看不出材质,见得通体莹翠,青光环绕,倒像是一整块翡翠玉石雕琢打磨而成。这柄剑不长,甚至比修真界中女子所用的大多数仙剑都要短上几分,硬要比较的话似乎只有女子小臂长短。 若不是出现在太阿秘境,出现在麒麟身后,公孙小妹打死也不信这样秀气的一柄短剑竟是太阿剑! 可是,身上的伤痛做不得假,那滔天的剑意做不得假,以及与剑气浑脱舞的联系做不得假。 这就是太阿剑,货真价实的太阿剑,正是她此行的目的。 “虽说太阿剑选择了你,可你是否承得起这把剑还得看你自己,而且,没人能帮你,我也不能,你······量力而为!”麒麟的话语中有些不忍,似是想要劝她放弃,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说罢转身离去,身形渐渐消散。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公孙小妹,以及那把被誉为“东皇”,九大秘宝之首,百兵王者的太阿剑。 “为什么是我?”公孙小妹自言自语道,似在问自己,也似在问太阿剑。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剑气舞助破剑阵,尘埃落噩梦方始 16 所谓“缘”之一字,妙不可言,神秘莫测,谁又能知晓其中奥秘,又或是真有神明在牵线搭桥。 公孙小妹其实是个很简单,很容易满足的女子。 与母亲相依为命时候,她最大的愿望是每天有碗热腾腾的混沌吃。 母亲去后,她流浪在外,饿得皮包骨头,快要饿死的时候遇到了金灵儿,随她回了金陵楼,在那里,可以吃混沌吃到吐。有了可遮风挡雨,可吃饱穿暖的新家,她很开心。因为喜欢舞剑,而刀剑无眼,她是唯一一个不用去应酬的头牌,因此她的愿望是每夜星辰漫天,这样她就可以在舞剑台上,在星辉中纵情剑舞。 从金陵楼离开之后,她仗剑江湖,除暴安良,快意恩仇,以一手春水剑法闯出偌大威名,得了“春水仙子”的美名。那时候,她的愿望是成为“一舞剑器动四方”中描述的公孙大娘,希望如她一般成为宗师级的高手,可以开宗立府,流芳百世。 然后,某一天,某一山清水秀之所,当她从入定中醒来,忽然发现自己可以明察秋毫,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更是身轻如燕。她只觉天地万物是这般亲和,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暗合其中奥妙。她惊疑,莫非这便是“天人合一”?非但如此,她的脑海中还浮现出许许多多的东西,仿若被封印多年的宝藏终于得见天日,其中有古朴雄浑的文字,有精妙绝伦的剑招,从何而来,她不得而知。 在惊疑惶恐不安过后,她接受了这些,她想,或许如那些传说故事中的圣人一样,便是所谓的“有感而发”吧。 那些文字她看不懂,也想不明白,可那些剑招却是实打实的,舞剑成痴的她如获至宝。虽有招而无势,不能发挥剑法的最大威能,却也让她实力大涨。她如痴如醉,沉迷其中,寒来暑往,不知时日几何。恰逢有人途径,告知山外之事,她才知晓有恶人在江湖作乱,掀起腥风血雨,无数无辜者惨死。她嫉恶如仇,如今剑法大成,好似未曾开封的宝剑,自是需要磨砺,于是收剑归鞘,踏入血的漩涡之中。 谁又曾想到,这样年轻的一个女子,一人一剑,白衣翩翩,于一个十五月圆,漫天星辰之夜,独自一人杀至恶贼老巢,面对千百喽啰,十数个宗师级高手,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那一夜,血气冲天,尸横遍野,无人可近其身,在宗师级高手的围攻之下她依旧游刃有余,不仅不落下风,还稳稳压制敌人。那一抹白衣纤尘不染,那一道倩影美妙无双,她若圣洁而高贵的仙子,成为了那些恶人生命中最后定格的画面,然后,剑光略过,血洒长空,再然后,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 ······ 她立于山巅,迎风而立,衣袂猎猎作响,发丝也被吹得凌乱。 有些空虚,她这么觉得。 以前她一直不解,为何师姐姐笔下的那些武林高手到得天下无敌时便会退隐山林不再过问江湖事事,原来,没有了对手,便没了前进的动力,无敌最是寂寞。 这般想着,她只觉狂风渐歇,回过神来,只见一仙子踏风而来,立于她身前不远处。 江湖上,但凡有些名堂的女子都有“仙子”外号,哪怕长得歪瓜裂枣,五大三粗,也要取个某某仙子的名头,还极是响亮,因此,倒是没有多少人当真的。 可公孙小妹真的看到了仙子,她长得极美,美到万物都要失了光彩。 她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只见她朱唇轻启,声音柔美,“公孙小妹,我名赫连明空,邀你入我天师道门,你可愿意!” 不晓得是这仙子乘云踏雾的神仙手段,还是她的声音有勾魂夺魄之功,还是“赫连明空”这四个字太过震撼,之后的事公孙小妹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仙子向她伸手,她亦伸手。剩下的便只有光影变幻,风声呼啸,待得回过神来,她已经到了一处新的天地。 浮空楼阁,紫气氤氲,脚踩各式法宝的仙人来去自如,光晕流转,异彩纷呈。 于是乎,江湖上,从此没有了公孙小妹,只留下她的传说,而那句“昔有佳人公孙氏”中的佳人“公孙氏”,也有了新的解读,既指公孙大娘,也指公孙小妹。 ······ 那之后很长的时间里,公孙小妹只觉不甚踏实,生怕哪天睁开眼睛才发现这只是黄粱一梦。可之后,她学会了御剑而行,知晓了那些古朴文字的含义,修习了既可长生不老,又可呼风唤雨,控雷引电的大威能法术······真真切切,她终于放下心来,原来不是梦。 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疑问,为什么是我? 到了修真界之后,她知晓了很多事,比如资质。修真界亦有凡人,他们尚且无法修真,而凡世的凡人资质比之更加不如,为何翩翩自己受到威名赫赫的修真界三大宗门之一的天师道门青睐,更拜在尘缘一脉守明真人坐下,与曾经的盛唐女帝成了师姐妹。 “缘之一字,妙不可言,既然想不通,何须烦恼!”守明真人如是说。 是啊,想不明白,何须再想,公孙小妹接受了这一切,在新的天地中恣意徜徉,与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同台竞技,大放异彩。 可是,在经历了太阿秘境的血与火,死里逃生被天澜轩众人救下之后,那个翩翩公子独孤珏却和她说,“新的太阿剑选择了你,公孙小妹!” 若惊雷将天地分割,她已经快要忘却的念头,再一次被她拾起。 为什么是我,难道真有宿命一说?只因为我也姓公孙,与那个数万年前的女子一般姓氏?还有,我生于凡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那部让我被修真界公孙家族追杀的,在脑中莫名其妙出现的功法到底从何而来?更别说让公孙家族几乎抓狂的绝世剑法“剑气浑脱舞”,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诸多疑问萦绕脑海,她一直回溯过往,希望从中寻到蛛丝马迹,可终究徒劳。 而如今,五神灵之一的麒麟说它一直在等自己,似乎真应了那句话,“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可是,修真求长生,觅大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修真者怎么会信“天注定”这样的鬼话呢? 如果娘亲还在,她就不会孤苦无依,就不会遇见金灵儿,就不会来到金陵楼,就不会习得剑舞,就不会离开金陵楼去仗剑江湖,就不会突然灵光乍现习得绝世剑法,就不会再斩杀恶贼之后觉得落寞而登顶山峰,就不会遇见赫连明空,就不会随她来到修真界,就不会被人追杀,就不会再闯太阿秘境,就不会遇见麒麟······ 这一切环环相扣,缺其一而不可。 公孙小妹脑中灵光一闪,实在是太过巧合,巧合得就如同话本小说中的情节一般,作者以文字笔墨作线,笔锋流转之间,笔下角色若木偶般随他(她)心意而动。那么,是否也有一个故事以自己为蓝本描述,若当真如此,那提笔挥毫的角色又是谁? 所以,她很是疑惑,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是我?” ······ 太阿剑散发的青色光晕有节律地一张一弛,犹如活物正在一呼一吸。 “你选择了我,是一直在等我么?”公孙小妹问道。 随即公孙小妹只觉好笑,自己竟然在和一把剑说话,当真是有些魔怔了。她猛地摇头,想要把那些疑惑甩出脑海,让自己静下心来。 她深深呼吸,再睁眼时眼中只余坚定,她微微一笑,自信从容,“还是师傅说得对,既然想不明白,何须再想,徒增烦恼罢了!”她一手握剑下划,另一手捏剑诀,只见她周身剑气纵横流转,一个个复杂而古朴的符箓显现又消散,柔和的蓝色光晕环绕其身,若覆盖一层轻盈薄纱,高贵典雅,再无半点烟火气。 之前是因为毫无防备,被突如其来的剑气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她有备而来,自是要好好会一会这太阿剑的无匹剑气。 “既然都说你选择了我,那你便是我的,你在那乖乖等着,我这就来取你!” 她抬腿往前迈了一步,顷刻间,太阿剑青色光晕陡然暴涨,遍布周围的剑气若沸腾了一般。青芒一闪,一道剑锋直刺她的咽喉而来。她冷哼一声,周身蓝芒大盛,更有电弧游离,只见她身形似缓实疾,微微错身,青色剑锋带着刺耳的破风声从她白皙的颈项边擦过,可谓险之又险。 可是,这才是她踏入剑围的第一步,又怎敢掉以轻心。 果不其然,不待她稳住身形,青色剑芒又至,这一次却不是一道,而是数道,分别袭向她身子各处,看这情形,竟似要将她刺得满身窟窿。她心中不禁腹诽,是谁说的太阿剑选择了她,这分明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所谓选择便是这般?!她俏脸生寒,美目微眯,只是瞬间便已将那些剑锋路径熟记于心,然后本能地,她的身体作出反应,偏头,抬臂,弯腰,扭腰,屈膝,旋身,回转······一气呵成,尽显女性柔美,曲线玲珑。 “咻咻咻咻······”剑锋略过,她又一次堪堪躲过。 “哼,就这点手段?”公孙小妹冷笑。 似是受到挑衅,太阿剑青芒大盛,比之之前更快更多的剑锋凭空出现,几乎紧贴着公孙小妹。饶是周身有蓝芒护佑,她依旧觉察到了刺痛与冰寒。剑围外侧的剑芒尚且如此,到得内部,或是直面太阿剑又该如何应对。 可这些都不是公孙小妹现在该去考虑的,如何躲过这一波攻势才是重中之重。 剑芒开始穿透起着防御作用蓝芒,一道道闪着电芒的符箓光芒大盛,想要将剑芒击退,可剑芒威势太过强悍,可谓后劲十足,只一瞬间,公孙小妹便觉难以抗衡。 硬撼几不可能,只能躲闪开来,可如此之近,如此之快,如此之多,根本来不及洞悉所有的剑路,到底应该如何去做? “快想办法啊!”公孙小妹急道,紧接着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然后······ 接续着之前的动作,她低头颔首,环抱身子蜷身,同时旋身,张开双臂挺胸偏头,轻跃······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再一次躲过剑芒看似绝死的攻势。 “这······好熟悉······”公孙小妹如此想。 却如之前一般,剑芒没有给她丝毫喘息之机,密密麻麻的剑芒又至,几乎没有任何间隙。不过,这一次公孙小妹似是已经找到了窍门,不再慌张,反而将身体彻底放松,身随心走,心随意走,顺着最后的动作接续下去。 而这天地间,似有丝竹之声奏响,那节拍竟与公孙小妹动作相和。 于是乎,远远看去,公孙小妹在太阿剑的剑围之中轻跃,旋转,婀娜多姿的身形若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又如纤细柔软的柳枝迎风浮动,更如飘飘荡荡的花瓣凌空洒落。 青芒剑锋纵横间,她从容而自若,清颜白衣,青丝墨染,眼波脉脉,巧笑盈盈。她脚下生莲,步履轻盈,每一步都踏得称心如意,总是落在最为恰当的位置,看去赏心悦目,好似在读有着最美韵律的诗歌。她身体软如柳絮,腰肢袅娜欲折,双臂柔若无骨,素手婉转流连间,轻云闭月,流风回雪,似笔走游龙描绘丹青。 好一曲曼妙舞蹈,真可谓是,珠缨炫转星宿摇,花鬘斗薮龙蛇动,已是天上学,讵是世中生。 可是,这不只是一曲舞蹈,更是一曲剑舞。 公孙小妹时而低眉抬手,时而轻舒云手,手中长剑如妙笔,如丝弦,在舞蹈中顺势划出道道光华,有龙飞凤舞之态。 出尘如谪仙,傲世而独立,裙裾翻飞,玉袖生风间,流光飞舞,朦胧缥缈。 青色剑锋密集如雨,可公孙小妹以这种优美绝伦,甚至带着些不可思议的方式,总能绝处逢生,在间不容发间寻得那唯一的生机。 她就这般,若仙若灵,向着太阿剑行去,越来越近。 若有外人在此,惊讶于这一曲剑舞的同时,或许会生出另一个古怪的想法——怎地好像是这太阿剑青芒剑阵在迎合公孙小妹的剑舞,唔,这样的说法不够贴切,或许应该说,为了适应这青芒剑阵,公孙小妹的剑舞才会出现这样的姿态。 那么,事实到底如何呢? 若那个被净莲妖火烧城灰烬的幽魂卫头领公孙悟朗还活着,指不定便能看出端倪,因为公孙小妹此刻的剑舞便是那夜于恍惚状态中施展开来的,让公孙悟朗惊掉下巴的,公孙家族讳莫如深的绝世功法。 它有个名字,剑气浑脱舞,虽有舞名,却是货真价实的剑法。 公孙小妹聪慧绝伦,在第二次躲闪青芒剑锋时便已经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灵光。剑锋来势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有迹可循。太阿剑由天地应孕而生,自然暗合天地,那么它所散发的剑气自然也合乎天地之道。因此,想要避过这密集剑锋交织的太阿剑剑围,就必须要顺其自然,将自己也融入其中。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天人合一境,返璞归真,这是许多修士耗费千百万年都难以攻克的难题,难道公孙小妹,这个在其他修士眼中的黄毛丫头,竟能超越时间积淀,完成他们所不能之事? 事实证明,她的确可以。因为这青芒剑锋阵中的那一线生机所对应的正是剑气浑脱舞,而这剑舞,她是学过的,虽然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中。 最深刻的记忆方法是什么? 不是过目不忘,而是深埋于身体之中,下意识地便能施展开来,所谓的身在意先动,便是如此。 舞剑成痴的公孙小妹深谙此道。 起初她还意控心,心控身,游刃有余,可随着越发靠近太阿剑剑阵中心,她渐觉吃力,到得后来几乎捉襟见肘。这种方法终于显出缺陷,饶是她的反应速度极快,可意、心、身三者之中始终有着间隙,哪怕只是须臾却差点要了她的命。在千钧一发之际,她脑中一片空白,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作出了反应。 她若一叶扁舟,徜徉天地间,随波逐流。 那一刻,她终于知晓剑气浑脱舞的本质为何。天地之道变化万千,脱胎于太阿剑的剑气浑脱舞暗合天道,自然不可能一成不变。不同地点,不同时刻,天地之道已有变化,所施展的剑气浑脱舞自然不同。哪怕上一刻与下一刻,虽然连贯行云流水,可它已不是同一剑法。 剑气浑脱舞为何可怖,因为它始终在变化,没有固定的招式,想要破解,需要穷尽其变化。可它无时无刻不再变化,有无数种可能性,当无数种可能性遇上了无数种可能性,想要穷尽几不可能。 不过,她的身体记得施展剑气浑脱舞时候的感觉,所以,哪怕放空了思绪,她却依旧能够顺势而为。 于是,她的身形越发轻灵,面对再密集,再可怖的剑阵也无所畏惧,因为,她的眼中有一条康庄大道,直达彼岸。 ······ 话分两头,公孙小妹在不知名处与太阿剑剑阵生死相搏时,山顶平台上麒麟已然不知所踪,而众人也从洞虚之光的禁锢之中相继解脱开来。 最先恢复过来的是芙萝蕾蒂娅,只见阴森黑气缭绕,黑猫形态的她恢复成了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绝世美人。甫一恢复,她便闪身到不远处,将蜷缩成团的九尾狐抱起在怀中。苏琴萱的那一声惨叫让人听来极为揪心,此刻白狐形态的她双眼紧闭,两只前爪紧紧抱头,身子不住颤抖,看去可怜至极。 “小、小猫,小狐狸怎么······样了?”敖曦被麒麟区别对待,所受“折磨”最多,白龙几乎化作一条血龙,到得禁锢消散,她已经筋疲力竭,连幻化人形也有些困难,此刻上身恢复,下身却还是龙尾,勉强撑起身子,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芙萝蕾蒂娅抱着九尾狐轻跃落到敖曦身边,蹲下将她勉强扶起,说道,“身体无碍,似是识海深处受到刺激,倒是你怎样了?” 敖曦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随后看向瑟瑟发抖的白狐,蹙起眉头,“识海?为何会这样?” 骂归骂,麒麟先前的举动的确让人不解与愤怒,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些白光并未对他们造成伤害。 芙萝蕾蒂娅只是被制,感受到的或许只有恐惧。她来自阴司,算起来算得修真界的上位面,她本该是无敌的存在,却被麒麟压制而动弹不得。自她来到修真界,她只在苏琴萱和黑颈仙鹤手中吃过亏,所谓事不过三,想来前两次只是巧合,可第三次就这么发生了。那一刻,她终于放下了自己的高傲与无畏,将帝念卿的叮嘱放到心上——“猫儿,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修真界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是啊,神器,仙器,天火,死灵羽衣,魔,哪一个是简单的,芙萝蕾蒂娅深以为然。 麒麟乃是好意,敖曦起初自是不愿承认,可那白光的确有着治愈的功效。 她那会儿看到自己的两个小姐妹被制住,又听闻苏琴萱的惨叫,一瞬间被怒火所支配,直欲与麒麟拼个鱼死网破。在强大的怒意催动之下,她体内的五行之力与龙珠内的五行之力两相呼应,五行相生,顿时呈现一种爆炸式的增长。那种狂暴,比之之前水灵之力在内腑之中横冲直撞还要恐怖千百万倍。水灵之力暴走已经让她死去活来,这五行之力暴走又怎可小觑,可她不在乎,任凭其在四肢百骸间游荡。 哪怕拼得爆体而亡,她也要让麒麟付出代价,她这么想着,可是结局却有些出人意料。 五行之力游过经脉,她的经脉被暴力摧毁又重建,却是硬生生扩开数倍有余,畅通无阻;略过骨血,感觉如割肉吸髓,却有洗髓去质之功;附着于内腑脏器,只觉粘稠湿重,却仿佛镀了一层琉璃护壁,看似轻薄却是坚不可摧。 最重要的,龙珠本是介于本命法宝与内丹的存在,虽然这颗龙珠十分接近内丹,与内丹还是有着些微区别。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十分接近与等于终究是两个概念。 可是,随着敖曦的暴怒与五行之力的彻底暴走,龙珠内存留的那一缕麒麟之气陡然消散,与龙珠融为一体。一瞬间,敖曦只觉跨入了一个新天地,那里有灿烂的星河围绕一颗五色斑斓的巨大星辰流转。她知道那是她的龙珠,而她亦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密相连,如骨与血,如灵与肉。她知道,龙珠彻底成了她内丹,她将受益匪浅。 五行之力暴走虽然给她带来了巨大的伤痛,不过与所获收益相比的确算不得什么,何况,那些白光正帮助她疗伤,虽然缓慢了些。 所以,她明白了麒麟的良苦用心,一想到自己适才辱骂麒麟,神色复杂至极。 自己对麒麟不敬,麒麟都未曾将她怎样,那麒麟更没有对苏琴萱下手的理由,可为何她却如此痛苦。敖曦与芙萝蕾蒂娅对视,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狐狸,你可不要有事啊!”两人默默祈祷。 ······ “陛下,我们乃是来自阴司的上位鬼差黑无常(白无常),特来接引您重入轮回!”身着黑衣俊美非凡的黑无常,身着白衣冷艳无双的白无常,二人异口同声,对那个立在床畔的魂魄恭敬说道,绝无半点虚与委蛇。 既以魂魄现身,又有黑白无常引魂,那定是死人无疑,只是,能让黑白无常都恭敬如此,这人身份定不简单。 事实如此,他便是凡世盛唐国的帝王。 他似是没有听到黑白无常的话,只是低着头,静静的看着那个扑在他尸身上痛哭的绝美女子。他想伸手去轻拍她的后背,触碰她的脸颊,替她拭去泪水,却都从她身上穿过,他这才想起魂魄无形自是难以触碰活人的。 “朕,想再看看她!”他转头对身后的两名鬼差说道。 黑白无常点头,也不多言,转身穿过人群,穿过房门,来到殿外。 殿外夜色深沉,细雨绵绵。 “大哥,这帝皇是个痴情人。尘世七苦,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失荣乐,其中尤以痴、爱别离、求不得三苦为鬼者,最为伤人、伤情、伤心。以往你我兄妹接引的帝王从未有过如此痴态,会不会······”白无常有些担忧。 “呵——”黑无常轻笑,“你是担心这帝皇会因为放不下那女子,失了三魂之一的幽精化而为鬼?”白无常点了点头,黑无常又道,“若是其他人或许会如此,这帝皇却不会,因为他有帝王气魄,懂得‘有舍有得’的道理!” “哈哈,黑无常过奖!”却是那身为帝王的男子已经步出大殿,来到黑白无常二人中间。 “唔,陛下,不再······多看看?”白无常适才还担心这帝皇因痴化鬼,可没想到只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已出来,忍不住问了出来。 “看自然想看的,哪怕看一辈子也看不够,可是······”人间帝王看着雨幕长叹了一口气,又道,“终究已是天人永隔,便不能再强求了,而且听宫中供奉修士所言,为魂魄者阴寒无比,对活人可是不好。何况,朕已经为她做了能做的所有事,也该······放下了······” 若是真的放下了,最后的“放下了”便不该停顿了吧,黑白无常如此想。 前方的雨幕之中突然一阵扭曲,幽蓝色的气团缓慢扩散开来,形成一道通路,顿时阴风大作。帝王知晓,这便是他将要去的地方。受此影响,雨势变得更大了些,似乎这天地也知晓这别离时刻,以雨势作泪为帝王送行。 帝王偏头,似是还想转头看一眼,终是没有动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踏前,“此去黄泉,有劳二位鬼差了!” “陛下客气了!” ······ 鬼门关,黄泉路,彼岸花,忘川河,奈何桥。 走过民间传说中阴曹地府最为着名的“景点”,帝王微微蹙着眉头。 “陛下因何蹙眉,可是因为这阴司与民间传说大不相同,甚至有些失望?”黑无常笑着问道。 “呵——”帝王轻笑,黑无常所言一语中的,“朕一直以为,阴曹地府应处处透着阴森诡异,随处可听闻鬼哭狼嚎之音,随处可见孤魂野鬼,却不想,唔,竟是如此地······如此地······”帝王似在措辞,想了半晌,“如此地‘和谐’!” 传说中由骸骨堆砌而成的鬼门关却是雄伟瑰丽,壮美非凡;本该孤魂野鬼徘徊的黄泉路上魂魄秩序井然,倒像是旅人一般;传闻中呈血黄色,水中尽是不得往生魂魄,蛇虫遍布,腥风扑面的忘川河清澈见底,水波摇曳,甚至有“女鬼”泛舟其上,好不惬意;倒是彼岸花与传闻无异,火红似火,无边无际。 “以前确阴森可怖,不过府主不喜欢,这才让阴司有了如今面目。”白无常解释道。 帝王点头,望着眼前的白玉石桥,桥上有个着黑裙却红颜白首的绝美女子正为魂魄施汤,想来便是孟婆与能让人忘却前尘的孟婆汤了。 已经有了之前种种,孟婆变成年轻美貌的女子也就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帝王疑惑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二位无常,民间传说真真假假,虽做不得数却也可参照一二,想来十八层地狱,十殿阎罗也是有的,为何朕一路至此却不得见?如今到了这奈何桥,待朕饮过孟婆汤可就忘却前尘往事该入轮回了,轮回难道如此简单,如此儿戏?” “咳咳——”黑无常面对这人间帝王的质问有些措手不及,赶忙咳嗽缓解尴尬,急忙解释道,“陛下身为九五之尊,乃是圣人,可直接入轮回,需要去往十殿、十八层地狱的乃是罪人。” “哈哈!”帝王却是突然笑了起来,似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身为凡间帝王,他所受的溢美之词只怕比黑无常能想到的更多,却是因为听到这“圣人”二字,以及罪人才需受到审判的说辞而发笑,其中因由也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朕并非开国之君,守成而已,哪来的丰功伟业,怎么受得‘圣人’之评,更何况,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帝王手上不是沾满了鲜血与罪孽。不久之前,朕为了让一个妃子继承我乐氏大统,可是六亲不认将亲族斩杀殆尽,哪里是明君,朕这样十恶不赦之人,只怕是要在十八层地狱走上一遭,将各种酷刑过上一遍才是!” 黑无常讪讪一笑,有些尴尬,“是否明君圣人,乃是府主与十殿阎罗共同评判,我等只是鬼差,不敢妄言!” 帝王苦笑摇头,民间传说黑无常一张黑脸,凶悍异常,不曾想却是一个妙人。 既然对方抛出府主与十殿阎罗,他自然不好再继续下去,就此转移话题,“朕听闻修真者可与天地同寿,不晓得转世投胎,朕是否可以托生于修真界,修得长生不老之术,朕啊,真的想再活很久很久······” 帝王身上的王者气概变得柔和,眼神温润如水。 长生不老,是古往今来帝王们的夙愿,没有哪个帝王会不愿意获得永生,这样就可成就万古基业,可惜,终究只是空想罢了。 生于帝王家于他来说乃是不幸,一步步走到帝位,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如其他帝王一般难脱窠臼,他亦向往长生,只不过他爱美人胜过爱江山,只是希望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罢了。 “自是······可以的!”黑无常道。 “大哥!”却是白无常突然开口,眼神中有些惶恐,生怕黑无常将轮回的秘密合盘脱出。 黑无常朝她摇了摇头,说道,“无妨!”然后转向帝王,“陛下身为帝王,想必对历朝历代皇帝都有所了解,那么可知,每当明君现世,后人都会如何评价?”帝王听闻前半句点了点头,听到后半句不禁微微皱眉,正欲思索其中意味,却听黑无常道,“若哪朝哪代出了明君,便有人说,他们乃是尧舜禹转世!” “你是说!”帝王十分惊讶,一瞬间便已抓住黑无常话中重点。 黑无常点头,既然帝王已经洞悉,他便不再多说,也就没有泄露轮回秘密的问题存在。 帝王回味着黑无常的话,却没有注意到红颜白首的孟婆已经从奈何桥上下来,行至三人身前,黑白无常赶忙见礼,“黑(白)无常,见过孟婆!” 孟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帝王身上,帝王也已回过神来,目光与孟婆交汇。 “陛下为何犹豫不前?”孟婆问道,声音温柔。 “朕······”自知悉自己在轮回中似是有特权之后,帝王因为天人永隔之痛而变得有些冰冷的心重新变得炙热起来。孟婆来了,那自是到了饮下孟婆汤的时候,可他心中装着一个不愿意忘掉的人,他不想因为孟婆汤而让她消散于自己的记忆中,他想要生生世世铭记着她。既然有特权,那为何不用上一用,“朕,不想喝孟婆汤!” 他看着孟婆,目光灼灼,哪怕是一生魂却依旧展现出帝王气概。 “可!”孟婆没有丝毫犹豫,自始至终面色沉静如水,似乎这事关前尘往事的孟婆汤喝与不喝无关紧要,更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帝王却是一愣,他已经做好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借势压人的准备,不想却得到了如此干脆的回答,好似全力一击打到了棉花上,被完完全全化去。 说罢,孟婆让开身形,做了个请的姿势。帝王还想说些什么,可意识突然变得有些模糊起来,脑海中似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紧接着便有些恍惚地走上了奈何桥。他一直走,不曾注意到三生石上的前世今生,宿命轮回;他一直走,走过了望乡台,不曾回首最后再看一眼;他一直走,最后化作一缕白光落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白光在涡流之中旋转,渐行渐远,然后化为亿万星辰中的一颗,再然后,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修真界紫薇帝星明亮异常,苍梧山公孙家族一男婴降世,取名公孙无忌。 “磨蹭!”却是孟婆俏脸生寒,面色不悦地看向黑白无常,黑白无常赶忙垂首认罚,大气也不敢出,随后孟婆轻哼一声,不理会二人,转身走上奈何桥。 黑白无常长出了一口气,显然孟婆带来的压力太过巨大。 “大哥,你真不会说谎!”白无常道,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我这不是为了让这凡间帝王没有抵触地入轮回嘛,你也看到了,他就是一情种!”黑无常无奈地耸了耸肩,话锋一转,“倒是你,怎地也不帮帮我,若非孟婆来了,要是那帝王再问些什么,我只怕便要圆不回去了!” “阴司的人都知晓白无常冷若冰霜,少言寡语,我自是不好相帮的!” “你······” 离奈何桥很远很远的一处宫殿露台之上,立着一个俊美非凡的男子,他自有一种雅致深远意味,怀抱着一只受了伤包裹着绷带正睡得香甜的黑猫。自那帝王踏入阴司,他的目光便不曾离开分毫,直到入了轮回之后,他才收回目光,嘴角微扬。 “棋子给你送过去了,快些把这烂摊子给收拾了!”男子淡然说道。 猫最是机警,闻声睁开眼睛,淡蓝色的眸子好似两颗蓝宝石一般。它抬头看向男子,“喵”地叫了一声,以为男子之前的话是说与它听,叫声似是询问。 “没和你说,睡吧!”男子轻抚黑猫,动作温柔至极,黑猫又“喵”地叫了一声,闭上眼睡去。 ······ 公孙无忌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做了一场冗长至极的梦,这梦从前世梦到了今生。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心中有一片空洞,无论填进什么都被吞没殆尽,直到他遇见了赫连明空,那残缺才被慢慢填补,可他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矛盾与纠结,想要接近她,却害怕唐突了佳人,因为他是一个小偷,窃取了别人的记忆。可当这份情感越发强烈之后,他开始记恨那个可以享受她温柔的男子,甚至想要取而代之。 这一觉醒来却不同了。他只觉好笑,因为他找回了缺失的一部分记忆,虽然踏上奈何桥后记忆一片空白,可之前种种还是将那个帝王与他联系到了一起,原来,他就是那个不肯喝下孟婆汤的帝王。 鼻息里有女子的芬芳,臂弯里有柔软的娇躯,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自己身边。 他微微侧身,看着那张绝美的面庞,伸手拂开她遮面的几缕发丝,手掌轻抚她的脸颊,被深埋的,肢体的记忆开始苏醒,这触感是如此地熟悉。 “爱妃······”他轻轻地换了一声,似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很久之前。 似是听到了呼唤,赫连明空悠悠醒来,美目与他温柔的目光交汇,一瞬间,似是触电一般,她美目圆睁,随后泪水盈眶,再之后便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那个名为公孙无忌的男子终于记起一切,她的王,终于回来了。 “陛下······” ······ 公孙小妹身形曼妙朝着太阿剑掠去;敖曦修为更进一步,丹婴双生;赫连明空与公孙无忌今生再续前世情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在另一个看不见的地方,苏琴萱正经历着一场可怕的噩梦。 梦境里,一片血色,随处可见少女尸身,不下百具,她们面容扭曲,死不瞑目,只怕死前都经受过非人的虐待,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老翁,一老妪,两个老者四肢扭曲变形,七窍流血,趴在地上痛苦求饶。而小小的她因为太过惊恐,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视野中,有一个男子面色冷峻,朝她伸出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满手是血。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哭喊着,想要躲开,可她在角落,退无可退。 这个男子,她曾经无数次梦到过,每一次都甜如蜜糖。可这一次,当他的一袭白衣被鲜血染红,俊美的脸颊上也有斑斑血迹,于她眼中幻化成了修罗煞星。 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她心中如玉的公子,独孤珏!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情深奈何间隙生,青霜收服紫电现 17 不似其他修真者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苏琴萱并未辟谷,一日三餐不落一顿,困顿时候更是需要上床休息。既然睡觉,那自然会做梦,而梦境千奇百怪,噩梦自是有的。 比如还是个小丫头的她,在秦淮舫上,为了救金灵儿和双儿,拾起掉落地上的天蚕冰丝缚龙剑将天字零号杀死,那之后她便经常梦到口吐鲜血的天字零号,一直对着她笑,她只觉毛骨悚然。被吓醒之后已是大汗淋漓,不敢再睡,生怕梦境继续。直到独孤珏带她泛舟西湖,被他一语道破,她才合盘脱出。那夜虽然也曾梦到,却不想噩梦有了好的结尾,她也因此解开心结。 又比如翎羽世家由红蔷薇梦魇所化的“吱呀怪”,那可怖长相可是让她做了很久的噩梦,以至于她许久不敢熄灭灯火睡觉。 可这一次,这噩梦里竟然有他! 看那情景,自然而然容易让人想到,是他杀了所有的人,然后将罪恶的血手伸向了她,她便是下一个。 如果换做其他人,她也不会如此痛苦,或许真就当做一场噩梦。 可这梦境是如此地真实,真实得好似这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却由于什么原因被隐藏起来,这会儿破开了一个口子,漏出了些许光影。冰山一角尚且如此,若是将记忆整个呈现在她的面前,她敢去看么,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她该怎么办? 若是真的,那为何她还活着? 她真身是九尾天狐,修真界的人都想捉住她,认为她是他们飞升的希望,可他却说他们愚蠢。他、蝴蝶、韩浅瑜、罗刹、樊无期,许多人都在保护她,让她不受迫害,可安然成长。可是,若这一切都是谎言,说是保护,其实只是变相的······囚禁呢?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对自己会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而感到恐惧,她想要清空思绪,可越是如此,越是深刻。 温婉的蝴蝶,淡雅如仙的韩浅瑜,红衣红发红瞳若火一般的罗刹,壮硕风趣的樊无期,以及翩翩如玉的他,一瞬间,这些鲜活的面容变得模糊扭曲,继而妖魔化,张牙舞爪朝她袭来,她只觉下一刻便会碎尸万段。 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梦,一定是! 可都说梦境是自己潜意识的真实写照,于是她更害怕了,自己明明是如此喜欢他,为何潜意识里却在害怕她? 是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来时耶律青白对她说的那些话! ······ “琴萱!”几个姑娘准备前往太阿秘境前,耶律青白寻到了苏琴萱。 “耶律大哥,有事么?”苏琴萱笑靥如花,俏生生模样惹人怜爱。 她很喜欢耶律青白,自然不是男欢女爱的那种喜欢,而是家人的羁绊。是他在危机四伏的万妖之森中保护着弱小的她,为她遮风挡雨,教会她如何求生。跌落山崖后她一度以为他被黑狼围攻致死,伤心欲绝,却不曾想会在囚兽洞中再会,更是救她于危难,重伤垂死。她将他当做哥哥一样看待,地位与苏岸、苏汀一般无二。 只不过他与敖曦闹得不可开交,她夹在中间颇为纠结。 “有件事······” “是想让我帮你和敖曦说说好话么?”苏琴萱却是以为他为了与敖曦的矛盾而来,想要寻她做个和事老,因此抢先说道。 “呃······”耶律青白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便红了脸,苏琴萱只觉有趣,耶律青白咳嗽几声来缓解尴尬,生怕她又自行脑补出一些不宜的画面,赶忙说道,“不是那个,是······”他却是有些犹豫起来,苏琴萱看他欲言又止模样也收敛了笑意,他似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是关于······独孤珏的!” “独孤?”苏琴萱微蹙眉头,不晓得耶律青白到底要说些什么。 “琴萱,你真的了解独孤珏么?”耶律青白正色道,严肃而认真。 “耶律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独孤珏在苏琴萱心中地位特殊,便是无暇白玉,容不得他人染指,因此听闻耶律青白的话,俏脸生寒,有些生气,语气也变得生硬。可她知耶律青白秉性,他也不是乱嚼舌根之人,因此强压心头怒火,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调整心情,面色稍缓,又道,“耶律大哥,我不太明白你所说的意思!” 耶律青白微微皱眉,几不可觉。苏琴萱对独孤珏的爱恋明眼人都能看出,哪怕有再重要的事,这样当面说对方恋人的坏话也不是明智之举,可他心中疑惑太多,不得不说,“你可知独孤珏真正的实力远超他所表现出来的境界?” “哦!”苏琴萱顿时舒了口气,笑道,“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独孤的功法很是特殊,哪怕元婴期都可以打败神游期高手呢,我也可以呢,耶律大哥不晓得其中缘由,有些疑惑也正常啦!” “唔,可如果我说······”耶律青白却没有因为苏琴萱的解释而笑自己孤陋寡闻,反而神色严肃更甚,“如果我说,他的真正实力是飞升期呢,而且,寻常飞升期修士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一合之力!” “不可能!”苏琴萱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斩钉截铁,可随后,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美目的坚定变得有些摇摆,“不······不可能的·······”声音细若蚊蝇。 落霞山脉,他一剑削去了飞升期修士的一只耳朵,被暴怒的修士追杀,却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被可燃尽万物的净莲妖火吞灭,他也安然无恙。 净莲子说,玄天宝相轮若是由那小子来用,一剑便可砍穿有禁制加成的石壁。 是啊,他太厉害了,厉害得有些不像话。按照四心境的说法,红尘境对应元婴期,紫府境对应神游期,太虚境对应飞升期,谪仙境则是近乎无敌的存在,若按照耶律青白所言,寻常飞升期修士没有一合之力,那岂不是谪仙境? 耶律青白为人正直,他没有理由骗她。 “不可能的,独孤为什么要隐瞒于我?”苏琴萱还是不愿相信。 “我亲眼所见!”耶律青白说道,顿了顿,“那日我们去修真谭家救温家父子,中途我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便是天元修真联盟的齐进,那个到天澜轩来巧取豪夺的金甲修士。此人心术不正,我放心不下便追踪而去,不想却撞见他与一飞升期修士会面,他果然贼心不死,想要驱虎吞狼,让那飞升期修士来对付天澜轩······” 苏琴萱眉头皱得更紧,不禁想起一句话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等人物果然是祸害。 耶律青白看出苏琴萱的担忧,接着说道,“可两人还未达成协议,那飞升期修士便被人一掌拍死。” “一掌?飞升期?”苏琴萱不可置信。 “飞升期修士何等厉害,别说你,就是我也不敢相信,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确如此。那人虽然全身被雾气包裹,却说了一句话,‘一万灵石,你吃得下么?’” 苏琴萱美目睁圆,这话,是那日独孤珏说的! 她又回想了一下,他们去救人的那日,因为天气冷,又被他抱着,她睡得很香,睡得很沉,若是他中间真的离开过,她也不会知晓。 “近些时日,奁镜幽凤山总有外敌闯入,你可知幕后指使者是谁?”耶律青白又道。 “不知······”苏琴萱脑中灵光一闪,“是······齐进?” “嗯,是他,我从一个入侵者口中得知此事。不知为何,他杀了那飞升期修士,却没有杀死齐进。那齐进是个趋炎附势的鼠辈,一个飞升期修士在自己面前被一击秒杀,他只怕早已吓破了胆,怎敢生出报复之心,可他居然敢纠集人手入侵天澜轩,只怕······” 苏琴萱很聪明,有些话不言而喻,只怕是独孤珏安排的吧。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天澜轩是他送给自己的啊,怎能让其他人来亵渎! “而且······”耶律青白似在措辞,接着说道,“虽然隐藏得极深,但独孤珏身上的杀气很浓。狼族擅杀戮,对血气最是敏感,他身上血气凝结,犹如实质,而这种情形,只有那些杀人如麻的修士身上才有!” 晴天霹雳,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的公子形象瞬间支离破碎,苏琴萱只觉一阵晕眩,双眼发黑,几乎站不稳当,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 “你、我······这······”语无伦次,她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小狐狸,快些,时间不等人哪!”敖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下子将苏琴萱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苏琴萱如梦初醒,只不过这梦却是噩梦,她看向耶律青白,神色复杂。 “耶律大哥,这些事······你还说与其他人听过么?”她有些忐忑。 耶律青白摇了摇头,“不曾说过,我寻思着你或许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来与你商议,不想······” “哈哈!”苏琴萱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只不过在耶律青白看来有些怪异,只是强颜欢笑罢了,只听她道,“耶律大哥,你也知道,独孤最喜欢装神秘,没准他打算最后给大家一个惊喜呢,等我从太阿秘境回来再寻他问个明白。至于那些攻山小贼,耶律大哥也不必在意,他们哪是十一他们的对手,用来练手最合适不过,不用担心啦!” 耶律青白欲言,不想苏琴萱已经笑着跑了,轻快的声音传来,“耶律大哥,就这样,我先走啦,太阿秘境十万火急,还等着我们去救场呢!” “小狐狸,那登徒子拉着你说啥呢?”甫一回来,敖曦便问苏琴萱。 “让我和你道歉呗,还能说啥!”苏琴萱耸了耸肩道,随即腰肋一阵酸痛,竟是被敖曦给拧了一下,“嘶,疼,痒,小龙女你干嘛!” “你这丫头,胳膊肘怎能往外拐,你要是再敢当说客,看我怎么收拾你!”敖曦气鼓鼓地说道。 “我能怎么办,我夹在中间很难做人诶!”苏琴萱哭丧着一张脸道。 “你是狐狸精,哪里是人!” “这话······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打着,闹着,几个女子破空而去,耶律青白看着远去的人影心情复杂,但比之更复杂的应是那个女子,她的心只怕已是一团乱麻了。 一路上,苏琴萱总是拉着众人说话。她生性活泼,众人以为她为了宽慰公孙小妹,刻意活络气氛,却不晓得,她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一事实罢了,用这种有些笨拙的方法来分散注意力。到得太阿秘境,见到满目疮痍以及伤亡惨重的天师道门门人,这种心绪才被愤怒与悲伤所取代。不想随着这一场噩梦,她本想忘记的,又被记起了。 ······ 识海深处,苏琴萱抱着头蹲在地上,双臂压着耳朵,想要断绝外界的声音,却有两个声音不住在耳边回荡。 “他别有用心,要不为什么隐瞒!”一个声音道。 “他有苦衷,隐瞒是为了你好!”另一个声音道。 她很烦躁,不是因为这两个声音总是喋喋不休,而是因为,不论这两个声音如何,他们的出发点都是独孤珏欺骗了她,只是在解释为何欺骗而已。她烦躁的是自己,因为这两个声音都是她自己,也就意味着,她已经接受了独孤珏骗她的事实。 “独孤,你是好人也好,坏人也罢,我都不在乎,你为什么要对我有所隐瞒!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的啊,哪怕、哪怕利用我让你飞升仙界,我也绝无怨言!” ······ “小狐狸,小狐狸······” “小丫头······” 有声音传入识海,起初很小,几不可闻,随后渐渐变大,越来越大,若洪钟大吕,振聋发聩,将那两个声音彻底压了下去。 是有人在呼唤她。“小狐狸”是敖曦与芙萝蕾蒂娅的声音,“小丫头”是赫连明空的声音。她抬头,只觉一道白光照耀而下,将她整个笼罩,她只觉浑身温暖,一扫阴郁。然后,一只白皙素手自白光中显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一瞬间,她看到了众人,他们神情焦虑,是在担心她,她只觉一股暖流游遍全身。 “何必自寻烦恼,你还有朋友呢!”苏琴萱自嘲道,只觉那素手之上传来拉力,她随之飞起,之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缓缓睁开眼睛,她只觉光芒有些刺眼,抬手遮住,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人形。 “啪!”不待苏琴萱恢复过来,只觉翘臀上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紧接着便听到敖曦的骂声,“你个臭狐狸,你要吓死人啊!” 苏琴萱不住皱眉,敖曦这是在报之前的一箭之仇,太可恶了,把手移开就准备和她大战一场,不想却见到一双湿润泛红的大眼睛。她心中一紧,有些内疚,嘴上却道,“你睡了一觉实力大涨,就不许我也琢磨一下,我资质本就比你好,你定是看不得我好,生怕我睡一觉后比你还要厉害,所以故意吵醒我,是也不是!” “是你个大头鬼呀,小猫,看她这个样子,肯定是故意的,给她点厉害瞧瞧!”说罢敖曦已经伸出魔爪。 苏琴萱只觉手脚被一股无形之力缠住,顿时便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开口道,“小猫,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怎知今天的我不是明天的你!”苏琴萱急了,敖曦可是小魔女,之前她被自己“欺负”,这会儿自己落到她的手里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敖曦怕痒,她更怕痒! “爱莫能助呀!”芙萝蕾蒂娅狡黠一笑,开始毛手毛脚。 “你你你你们······啊呀呀呀······” ······ “呃······”公孙无忌与赫连明空对视一眼,只觉无奈,这三个丫头可真是让人······一言难尽,怎地完全没有危机感。 眼见苏琴萱安然,两人也就放下心来,便不再理会三人打闹,望向不远处若丰碑般一动不动的公孙小妹,眼中有些忧虑。 众人相继醒来后,便只有抱头痛苦不已的苏琴萱以及不知怎么了的公孙小妹没能恢复过来。苏琴萱有她的两个小姐妹照看,公孙小妹自然由他们二人看护。 赫连明空欲触碰公孙小妹,素手却被公孙无忌拉住,她不解,却见公孙无忌的目光落在脚下,于是也低头看去。 只见原本光滑如镜的地面不知何时变得透明,更是映出了另一片天地,而公孙小妹赫然在其中!他们所见到的正是公孙小妹与太阿剑剑气比斗的场面。只见得青芒剑气纵横间,公孙小妹若舞,从容恣意,形舒意广;若剑,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她身形曼妙无双,脚步轻盈,时而前行,时而后退,时而辗转腾挪,时而旋转跳跃,让人看来只觉赏心悦目。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公孙无忌乃是剑修,对与剑有关的东西最是敏感,看着那优美绝伦的剑舞,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压迫感。 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公孙家族再没有人能够修炼剑气浑脱舞。公孙家族的剑法百花齐放,精妙无双,单独拿出皆可名扬四海,可不论如何,所修的始终是“人”的剑道。此刻,他看着舞剑的公孙小妹,将她剑舞的轨迹聚点成线,于是乎,那些线条有的蜿蜒,有的笔直,有的奔放,有的含蓄,看来相去甚远,却给人以和谐之感。 这是为何?因为那剑道不再拘泥于“人”,而是暗合天地,这剑法是“天地”的剑道,那些线条,便是天地的运行轨迹。 原来,公孙小妹是在悟剑! 十余丈的剑围,饶是公孙小妹看似游刃有余,走得却是极为辛苦,更是危险万分。剑围之中的轨迹并非一往无前,更像是一个由剑气构成的迷宫,四通八达。有时看似通路,不想却是死路只得从头再来;有时看似死路,却是柳暗花明可一往无前。 不住后退又前进,前进又后退,她在一次次失败者砥砺前行。 过程有些曲折,可在不断接近太阿剑的过程中,她对剑气浑脱舞的理解却是更加深刻。 ······ “小妹姐姐呢!”正被两个小姐妹折磨的苏琴萱这才想起,自己醒来后,哪怕公孙无忌都围在自己身边,却唯独不见公孙小妹,这会儿想起只觉不妙,赶忙出声。 敖曦与芙萝蕾蒂娅闻言都止住了玩闹,束缚苏琴萱的无形之力也消散开来,她终于解脱,从地上坐了起来,终于看到了公孙小妹。 “小妹姐姐她······”敖曦将公孙小妹的情况说与她听。 众人站在公孙小妹身前不远,低头看着未知空间里的情形,紧张至极,都为她捏了一把汗。她如今已经靠近太阿剑,却始终不得近身,而那青芒剑气密集如雨,几乎没有任何空档,她要如何突破? 瞬息万变,或许最能描述如今的情形。 只有一条路,而那一条路还在时刻变化,只有一个机会,那便是公孙小妹通过感悟天地的变化,与它一道变化,产生共鸣。 这简直是大海里捞针! 众人自是希望公孙小妹可以成功,可事实摆在眼前,让人不得不气馁。 公孙小妹一次次努力,却一次次失败,被剑气硬生生逼回,可她始终没有放弃,越战越勇。那些剑气并非摆设,每一次失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她被剑气所伤,衣衫破损,伤痕累累,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太阿剑周围的地面上已经被鲜血淋出了一个血圈,看去猩红刺眼。 “放弃吧······”众人很想这么说,可看到公孙小妹那倔强的眼神却都不忍心说出口来。 “小妹姐姐,加油!”苏琴萱大声喊了出来。 “小妹,不要放弃!”赫连明空也喊了出来。 “加油!”喊声回荡平台之上,只是不晓得公孙小妹能否听到。 然后,一瞬间,天地俱寂,众人瞪大了眼睛,似是听到了众人的鼓舞,公孙小妹奋勇前行,迅捷若闪电,终是寻到了那唯一的机会,欺身而进,满是鲜血的手握紧了太阿剑的剑柄,然后高高举起,似要刺穿苍穹。 与此同时,那个未知空间之中,青芒暴涨,将整个空间笼罩起来,若潮水般淹没了公孙小妹的身形。而众人面前一动不动双眼空洞的公孙小妹突然有了神采,只见得她周身突然狂风大作,泛起青色光芒。她缓缓浮空,素手举起,虚握,霎时间,一道十数丈长,丈许粗的青芒喷薄而出,将她整条手臂吞没,看去犹如一柄裂天巨剑,要斩破这天地。可怖的剑气在整个平台之上游走,众人被硬生生逼退开来,纷纷祭起法宝抵挡,却都吃力异常。 太阿剑之威,恐怖如斯! 少倾,青芒若长鲸吸水般倒收而回,于公孙小妹手中凝聚为古朴短剑。虽然秀气,没了狂暴的青芒,可剑身光华流转,含而内蕴,却比之刚才还要令人畏惧。 太阿剑乃天地孕育,为百兵之君,有“东皇”之号,剑出自会引得万剑归宗。 在场有三人用剑,苏琴萱的剑乃是玄天宝相轮幻化,乃是神器,自然不受太阿辖制,可羲和剑与望舒剑却不一样。两柄剑乃是秘宝,于修真界中本是无上法宝,不想此刻却剑气内敛,好似人一般大气不敢出,心生卑微之心,若非公孙无忌与赫连明空努力把持,只怕双剑便要脱手去朝拜这剑中王者。 “呼!”公孙小妹长出了一口气,挥臂下划,顿时破空声炸响,平台之上荡起一圈波纹,所过之处,游走的剑气陡然消散。 “太好了!”赫连明空笑道,为公孙小妹收获太阿剑而高兴,公孙无忌握着她的手,分享着她的喜悦。 可是,公孙小妹却没有笑容,其余几人竟也是如此,非但如此,他们更是如临大敌。 ······ “如此,我再与你们说一事······”临行前,独孤珏曾与他们最后说过一事,“公孙大娘用的乃是双剑,一长一短!而直冲牛斗的也并非只有一道紫气,还有一道青气蕴涵其中,便是太阿剑的出世预兆,‘紫电青霜,龙光射牛斗之墟’(注1)。所以,太阿剑并不是一柄,而是两柄,长剑为阳,名曰‘紫电’,短剑为阴,名曰‘青霜’!” “啊?!”众人还没完全消化之前的内容,不想又听到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 “呵——”独孤珏轻笑,少倾即逝,有些严肃,“接下来的话,你们一定要记清楚,否则,可能有性命之忧!” 众人顿时一个激灵,洗耳恭听,生怕漏了一字。 “太阿双剑里,紫电为阳,威能狂暴,青霜为阴,含蓄内蕴。虽阴阳相克,却也相互影响,两柄剑纵相隔万里也能遥相呼应。因为不晓得太阿秘境是何情形,所以,你们一定要牢记,若同时遇上双剑,切记不可硬敌,一定要将两柄剑分开,然后合力将青霜收服,再以青霜收服紫电;若先遇上青霜,一定要抓紧时间收服,一旦收服完成,就必须做好准备,因为紫电会被青霜的气息吸引而来。” “那若果先遇到紫电呢?”苏琴萱不禁脱口而出。 最怕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众人看傻瓜一样看着苏琴萱,又以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独孤珏,似是再说,“带着这么个笨蛋游走于修真界,真是辛苦你了!” “笨,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啊,你这耳朵长来干嘛用的,没听说一定要以青霜降服紫电么,敢硬碰紫电,嫌命长么?那可是九大秘宝之首诶!”敖曦往苏琴萱额头弹了一下。 ······ 如今,青霜已经到手,紫电只怕也要现世了。 苏琴萱、敖曦、芙萝蕾蒂娅三人行至公孙小妹身边,成半弧形站位。苏琴萱手握长剑,古朴剑身散发微光;敖曦周身烟纱宝绫飘荡,色彩绚丽;由于死灵战镰威能太过可怖,芙萝蕾蒂娅并未将其唤出,而是掐着灵决,一个个红色法阵在几人脚下生成。 “你们这是?”赫连明空疑惑道。 “明空姐姐,来不及细说了,除了小妹姐姐手中那柄,还有一柄太阿剑,这柄可不容易对付!”苏琴萱话音刚落,公孙无忌和赫连明空只觉羲和剑与望舒剑剑身之上变得滚烫灼热,一种比之之前更强的压迫感自上而下袭来。他们一瞬间明白过来,为何几人如临大敌,原来是这柄太阿剑比之前的那柄还要可怖! 众人抬眼,只见天空被笼罩上了一层紫色,一柄紫色长剑燃着火焰,裹着奔雷朝着众人袭来。 不用多言,自是紫电来袭无疑。 紫电威势委实可怖,剑未至,势先来。流火若雨倾泻而下,可怖的灼热一瞬间笼罩整个平台,且火落不灭,竟燃烧起来,火势熊熊,越来越大。芙萝蕾蒂娅俏脸生寒,轻打响指,黑色阴寒之气喷薄而出将众人笼罩,炎热被尽数驱赶开来。 公孙小妹看向众人,众人都朝她点了点头。 苏琴萱笑道,“小妹姐姐,我们帮你,小小紫电自是不能跳脱太久!” 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公孙小妹美目中寒芒大盛。只听得她一声娇喝,素手握紧青霜,青霜顿时青芒大盛散出青辉将其包裹,她若披了一层青色纱衣,美丽不可方物。她面色决然,青霜直指紫电,飞身逆势而上。 而剩下众人也并未落后,女子美艳,男子俊朗,气势滔天,紧跟着冲天而起, 六人对一剑,大战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收秘宝齐心协力,大战起一触即发 18 修真界里有很多成双成对的法宝,这类法宝往往紧密相连。 阴阳相生相克,万物有之,法宝亦不例外,这类成对的法宝也多为一阳一阴。 其中,有的法宝是后天成对,分别由两人持有。最着名的要数羲和剑与望舒剑。羲和为阳,诞生于九阳之所;望舒为阴,现世于九阴之地。由于均是秘宝,威能相近,常被修士们相提并论,久而久之便有了“雌雄秘宝”的名头。 虽来历不同,两件秘宝却有阴阳相济之能。当两件秘宝由两个真心相爱之人持有时,若同心协力,心有灵犀,威能会成倍增加。 只不过,现在看来知晓此事的人可谓少之又少。 数点过往,羲和与望舒也并未同时落入有情人手中,每每相遇也都是斗得头破血流,不死不休。 公孙家族以期羲和剑可以用来对付天师道门的望舒剑,却不想公孙无忌乃是携记忆转世的凡世帝王,而赫连明空则是他最爱的女子。如今两人再续前缘,公孙家族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陪了夫人,不,陪了相公又折兵(兵刃)。若知道真相,只怕公孙明镜要被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死不瞑目。 自然也有另外一种情况,法宝先天成对,由同一人持有。它们诞生于同一的地方,属性却走向了两个极端。所谓“物极必反,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因此,这类法宝总是成对出现,法宝之间的联系也会更加紧密,威能也会更加强大。 比如,太阿双剑,紫电与青霜。 独孤珏曾说过,紫电与青霜需分而击之,先收服青霜,再利用青霜来对付紫电。来时众人都心怀忐忑,暗自祈祷,生怕倒霉遇上狂暴的紫电。 芙萝蕾蒂娅笑着打趣,敖曦是龙,苏琴萱是九尾天狐,都是祥瑞,若是这样还遇到紫电,那她们两个一定是冒牌货。 结果嘛,太阿剑还没遇到,不想麻烦事却是一件接一件。敖曦为救赫连明空差点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队伍多了两个人,未至山顶战力却先折损一半,紧接着又被麒麟一顿莫名其妙的“欺负”,众人直欲崩溃,感叹出师不利,万一太阿剑这时候出世岂不是功亏于溃。 于是乎,芙萝蕾蒂娅立刻嘲讽她两是残次品,苏琴萱与敖曦不乐意了,立刻反击,说黑猫不祥,明显压过了她们这两个祥瑞,双方各执一词,免不得又打闹到了一起。 不过,若倒果为因,由后往前看,不难发现,其实麒麟一直在帮助他们。 助敖曦凝结龙珠,助公孙无忌与赫连明空疗伤,将公孙小妹送入一个神秘空间独自收服青霜,在公孙小妹收服青霜的过程中,麒麟不见了踪影,紫电迟迟未现,只怕也是麒麟在暗自出力。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有能力对付紫电。 连麒麟都如此小心谨慎,这紫电之威可见一斑。 事实如此,众人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绝对的力量。 紫电与青霜,一阳一阴,便好似一对恋人,如今被生生拆散,更用青霜来对付紫电,于紫电来说无异于夺妻之恨,可谓奇耻大辱,乃是不共戴天之仇。 试问,这冲冠一怒怎可小觑! 公孙小妹手持青霜,被紫电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感受最是深刻。哪怕青霜将青芒散布到了她的全身,保护她不受紫电威势所慑,不想那种灼热感还是无孔不入,尚未与之交锋便已是香汗淋漓,衣衫被浸湿紧贴,只余曼妙身形。 说时迟那时快,青霜与紫电撞到一处,天地为之一顿,继而,可怖的威能于两剑之间爆发开来。 秘宝也是法宝,法宝与其主人一荣俱荣。再强大的法宝,也需要主人的强大才可将其威能全部发挥,换句话说,主人的修为决定了法宝的上限。 公孙小妹修为不高,又堪堪拿到青霜,饶是有剑气浑脱舞加持,力量还是不够。 两剑交击,高下立判。 可怖的威能自上而下席卷而来,她首当其冲,只觉撞上了一面坚硬且厚实无比的铁墙。 这力量太过可怕,若她硬接只怕便要香消玉殒。她通过了青芒剑阵的重重考验,青霜已认其为主,见紫电凶相毕露,欲致主人于死地,它自是不能忍。 当下,青霜剑护主心切,青芒大盛,继而由青转白,耀眼夺目,紫电攻势顿时放缓。 攻势放缓,公孙小妹自是开心,可好景不长,只不过几息时间,紫电紫芒大盛,火焰与雷电一同盛放,更加可怖的威势荡漾,携万钧之势摧枯拉朽般袭来。 青霜苦苦支撑,可终究难敌暴怒的紫电。 紫电威势怒推而来,青霜退而求其次,不攻反守,全力护住公孙小妹。饶是如此,公孙小妹还是觉得手臂好似粉碎了一般,继而胸口巨震,巨大的痛楚让她双眼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她强定心神,不想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可恶!”公孙小妹咬牙切齿,甫一接触便是溃败态势,如此,又怎么可能收服这暴怒紫电。 公孙小妹正觉痛苦难耐,眼角余光瞥见一缕红芒,耳畔传来晦涩难懂的颂念声,紧接着,只觉身子一轻,加身的巨力若河流改道,朝着地势更低,也更加宽广的地方奔腾而去。 “别忘了还有我们!”几声娇喝异口同声。 是啊,公孙小妹并不是只身一人,她还有帮手。起初,她一马当先便是希望能以一己之力抗衡紫电,这样其他人便不用以身犯险,不想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惨败收场。 其实,当紫电来时,雷火已经覆盖整个平台要置所有人于死地,可在场众人皆是天之骄子,哪个身上没有傲骨,怎能任人宰割。何况,苏琴萱三人来此本就为了助公孙小妹夺剑,赫连明空与公孙小妹有同门之谊,不会不管不顾,公孙无忌爱屋及乌自然也站在这边。 因此,众人都有立场,绝对不会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有时候,可以适当依赖一下他人呢!”公孙小妹只觉心中温暖。 ······ 紫电袭来,除了公孙小妹,其余人自然也被威压所迫,几乎前进不得,更有被压回去的势头,且那夹在其中难以抵御的灼热感更是让人烦躁难耐。便在这时,众人脚下的法阵红芒大盛,自是芙萝蕾蒂娅出手。那法阵符号诡异,与修真界的阵法相去甚远,红芒闪烁透着诡异,更有阴森寒气。然而,此刻,这寒气倒是有消暑之效,让众人从灼热之中解脱出来,好似酷暑难耐突然得一冰凉饮品,说不出的畅快。 非但如此,那法阵如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加身的巨力源源不断卸去。 那些威压被导向何处了呢?巨力卸去的同时,众人只觉一股由下至上的推力陡然生成,这才恍然大悟,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众人心中大喜,有了这阵法做后盾,紫电带来的威势愈强,他们所获助力也就愈多,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初时,公孙小妹借青霜剑之威,又为了不累及他人,速度可谓极快,与众人拉开很长的距离,不想其余众人借势而来竟也不落后多少。 “小妹姐姐,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话音刚落,只听铿锵一声,若龙吟般清脆嘹亮,苏琴萱手中长剑已与紫电交击,顿时雷火升腾。她虽不能完全发挥神器功效,可若论坚固,修真界可没有什么宝物能够将玄天宝相轮摧毁,紫电想让它臣服,痴心妄想。 甫一接触,苏琴萱只觉澎湃巨力加身,闷哼一声。一想到她的小妹姐姐适才一人承受如此重压,更口吐鲜血,她便怒火上涌。 只听她一声娇喝,身上五色流转,将五灵根运转到了极致。顿时风起云涌,五色天地元力不住汇聚而来,场面壮美瑰丽。剑随心动,玄天宝相轮幻化的长剑剑芒大盛,吞吐不止,一柄剑看去好似增大了数倍有余。 青丝飞扬,衣袂飘飘,苏琴萱咬紧牙关,硬撼紫电,在重重威压之下奋力抵抗。 “区区紫电,哼,看我的厉害,急!”自是敖曦来了。 如今她妖丹妖婴俱在,又突破到了大乘期,正愁一身本事没地方施展,紫电送上门来,便如到嘴的食物,怎能放过。随着“急”字出口,敖曦纤指一指,一条七色宝绫呼啸而出,直奔下压的紫电,正是敖曦的法宝烟纱宝绫。 烟纱宝绫乃是龙宫至宝。敖曦身为龙公主,年岁最小,因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口中怕化的主。她离开龙宫远行龙王怎放心得下,于是命人集天材地宝炼制了烟纱宝绫作为其本命法宝。 “龙族出品必数精品”,这是法宝试金石芙萝蕾蒂娅的评价。 要知道,能在她的死灵战镰下走过几遭还完好无损的法宝,修真界可是少之又少,能得她如此评价,可见烟纱宝绫品阶极高。 敖曦修为大涨,又有五灵加身之后,烟纱宝绫变得愈发轻盈,薄如蝉翼。这看似轻飘飘的宝绫去势却快如闪电。紫电见攻势又来,紫芒暴涨,顿时火焰升腾,雷鸣炸响,企图焚灭这片轻纱。然而,烟纱宝绫却不惧雷火,犹如灵蛇出洞,在火焰与奔雷间游走,某一时刻,突然化身为龙猛地突入紫芒,将紫电缠了个结结实实! “哼!”敖曦冷哼一声,手掐灵决,烟纱宝绫陡然收紧绷直,“给我······起!” 烟纱宝绫光晕流转,敖曦素手握紧宝绫另一端,更往玉臂以及纤腰之上缠了几圈,祭起全力向上飞,以期阻拦紫电去势。 在场众人,论实力,除了芙萝蕾蒂娅,公孙无忌以及赫连明空要远胜其他人,奈何二人所用的法宝羲和剑与望舒剑的威能被太阿双剑牢牢压制,一身本事难以施为。 二人都曾是九五之尊,那种鄙睨天下的王者气概是深埋骨血之中的,何曾如此屈辱过。 王是一个国家的脊梁,只要王者不死,旌旗不倒,这个王朝就不会灭亡。若外来者入侵,无力反抗,王者屈膝苟活,脊梁骨就断了,国也就亡了。 前后两代帝皇,深谙此道,在他们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二字。 哪怕真到了回天乏术,国之将倾,也只有百战而死,绝不委屈求全,苟活于世。 “生而为王,只要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本心,便可顶天立地!”公孙无忌朗声说道,声音铿锵,慷慨激昂,既有这一世翩翩公子的潇洒自若,也有前世帝王的气魄与豪迈。 “太阿被誉为‘剑中王者’,而你我皆是帝王,那手中的剑便是‘王者之剑’,我倒是想要知晓,到底是这剑中王者将你我斩于马下,还是你我手中的王者之剑震服宇内!”赫连明空嫣然一笑,虽是女子,却巾帼不让须眉,有着不输男子的远大志向与辽阔宏图。 武林高手已臻化境之后,草木皆可为兵刃,比之武林高手更厉害的修真者自然可以更上一层楼。如今情形,因为是剑,所以需要臣服,因为是草木,所以不惧,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草木莫非真能比肩羲和剑与望舒剑?就因为太阿剑是天地孕育而生,所以就要万剑归宗? 太阿剑出世之前,提起羲和剑与望舒剑,谁敢轻视,不是秘宝之流,谁敢用自己的法宝硬撼。更何况,两柄剑机缘巧合之下落在了两个曾经的帝王手中,人养剑,剑润人,相互影响,便是鄙睨寰宇之姿,剑出,试问谁与争锋! 人有傲骨,剑亦有傲骨,何况是王者以及他们手中的王者之剑。 修士逆天而行,信的是人定胜天,这两柄有着傲骨的剑亦不服气,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既不服气,那就赌上玉石俱焚,试试各自深浅! 羲和剑与望舒剑爆发出可怖的剑气,剑气吞吐摩擦空气发出爆鸣声,犹如不甘的怒吼。 两位王者重拾帝王之心,携欲与天公试比高之态,携王者之剑强势归来。 双剑之威,气吞山河,悍然杀至。 ······ 紫电如今以一敌五,重重威压又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公孙小妹身上之前还如山般难以沉受的重压顿时减少了许多。众人都在努力,她又怎能气馁。得了喘息之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只见她美目中泛出坚毅神采,整个人气息为之一变。了解到主人的心意,青霜剑被压制住的光彩重新焕发,青色光芒扩散开来,覆盖于每一个人的身上。 这青芒虽是剑气,却柔和无比,好似一条纽带将六人联系在了一起。他们只觉心意相通,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六人若一人,却胜过六人。 紫电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非但没能前进分毫,将这些人斩杀殆尽,他们的抵抗反而愈发强悍,竟隐隐有反攻势头。 太阿剑乃是剑中之王,而紫电则是太阿剑中的至阳之剑,至高无上,不可不敬。 胆敢反抗,不可饶恕! 紫电紫芒大盛,颜色愈发深沉,犹如实质,威能更甚从前,六人顿觉压力倍增。 “没完没了啊!”苏琴萱不禁抱怨了一句。 “你那破剑还是神器,是神器怎么没能将紫电一剑击飞,你个残次品还敢带着冒牌货招摇撞骗!”哪怕吃力非常,敖曦还是抓住机会揶揄苏琴萱几句。 “你······”苏琴萱为之气结。 “似是差点火候,要不我用战镰试试?”芙萝蕾蒂娅开口道。 “别!”却是苏琴萱与敖曦异口同声。 “万一这紫电中看不中用,被你的战镰砍没了可就亏大了!”苏琴萱说道。 “就是,简直血亏!”这会儿敖曦与苏琴萱倒是统一了战线。 “那该怎么办?” “死撑呗!” 三个姑娘你一句我一句,有些苦中作乐的意味,竟将有些严肃而压抑的气氛变得活络起来,其余三人忍俊不禁,相视一笑。头顶雷电、火焰交织,重重威压下落,底下众人却各个面带笑意,哪里像是在生死相搏、稍有不慎就灰飞烟灭的危险境地。 修真界中,与人比斗最忌心烦气躁,尤其是双方势均力敌,又到了生死关头,谁的心态最先出现问题往往就是溃败的开始。 六人法宝不同,功法不同,修为不同,更连种族都不同,三人三妖,如此古怪的组合却勉强与紫电斗了个不相上下,其中微妙难以明说。紫电威压落在各人身上各不相同,他们一方面不能让自己提前崩溃,另一方面还要平衡其他人,容不得半点马虎,可是困难得紧。 因此,他们必须保持良好的心态,否则极易成为突破口,倒时候不但自身难保还会累及他人。 三个姑娘误打误撞,倒是让众人绷紧的心弦舒缓了许多,面对强了许多的紫电威势,可谓后劲十足。 而随着双方陷入胶着的拉锯战,一个情形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一平衡。 某一时刻,苏琴萱只觉由自己分担的那部分威压变弱了些。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不想这种变化还在继续,发现这些之后,她美目一亮,似是抓住了什么东西。她已经不是初入修真界那个有些莽撞的小丫头了,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就此突破紫电威压,她开始思考这一变化背后的原因。 若论修为,苏琴萱无疑是在场众人里最弱的一个,因此,她所能承受的威压也最少。既然是短板,为何紫电不以她为突破口呢? 不是它不想,而是它办不到。 众人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将苏琴萱围在中间,一旦她支撑不住就有其他人填补过来,以其他人的修为,五人各自均摊,并无大碍。因此选择以她为突破口无甚效果,万一顾此失彼,被其余人找到破绽,委实得不偿失,实属不智之举。 苏琴萱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是了,紫电快要坚持不住了!” 因为她弱,对自己没有威胁,所以紫电不愿将精力再放在她的身上,听起来委实伤自尊,可这的确是最合适的解释。 为何连这点力量都不愿意分出,是因为它已经快要入不敷出了! 太阿双剑乃天地应孕而生,吸取天地之精华。按理说,它孕育了数万年,积淀了数万年,应该有着极其深厚的底蕴,哪怕消耗巨大,以它对天地的亲和力,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回来才是。 可是,不要忘了,麒麟在公孙小妹收服青霜剑的过程中,一直在牵制与消耗紫电,待得它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不是最强的状态,众人这才有一合之力。至于消耗与补充,它是可以补充,可在场众人里,苏琴萱拥有仙人才有的紫府,敖曦乃是丹婴双生,更有同为太阿的青霜剑,以三对一,紫电怎抢得过他们,所得自是甚少。再加上芙萝蕾蒂娅那古怪的阵法,紫电消耗可谓极大。 于是乎,此消彼长之下,紫电有些力不从心起来,若继续消耗下去,它将落败。 因此,它不再理会苏琴萱,反而专攻其余几个强者。强者可以反哺苏琴萱,苏琴萱这微末道行却是难以驰援其他人的。强者一旦落败,哪怕只有一人,六人一体的攻势自然土崩瓦解。 苏琴萱感受到威压变弱的同时,其余众人感受到的自是威压增强,正自疑惑时听到了她的话。众人都是聪慧之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因由。 紫电已是强弩之末,正在做着困兽之斗! 只是,这紫电何等威能,它的困兽之斗定然凶猛异常,委实不容小觑。众人不敢掉以轻心,苦苦支撑,忽觉天地震颤,继而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威压席卷而来,众人只觉难以匹敌,被硬生生压下几丈距离。可他们不服输,强忍上涌的心血,奋起全力维系,却是勉强得紧。 而于此同时,苏琴萱所受威压彻底消失。 见众人吃紧,苏琴萱自是担忧,六人同舟共济,一荣俱荣,任何人有所损伤她都无法接受。她抬头看向那燃火的紫色长剑,俏脸冰寒,美目中有怒火熊熊燃烧。 “既然你看不起我,我便要你知晓本姑娘的厉害!”言罢,苏琴萱剑指紫电,若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小狐狸不可!” “萱儿快回来!” 众人开口阻拦,可为时已晚,步云履的身法发挥到极致时,这点距离瞬息便至。紫电周围雷火最是凶猛,苏琴萱甫一现身,听得轰鸣声暴起,雷火化作一条紫色巨蟒呼啸而来,要将这不速之客吞噬殆尽。火焰巨蟒来势汹汹,岂料苏琴萱眼中只有紫电,无视一切外物。眼见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她生生吞下,却听她一声冷笑,“净莲子,交给你了!” “好说!”另一个女声回答。 话音刚落,苏琴萱眉间的火焰花钿明亮异常,顷刻间,周身泛起幽绿色的火焰。那紫色巨蟒咬来,绿焰却化作一只九尾狐迎了上去,“轰”,火焰纷飞,焰浪滔天,一狐一蟒激斗在了一处。 狐蟒战事甫起,没了阻拦,苏琴萱不作迟疑,挥剑便斩,只听得“铿锵”一声,双剑交击,一圈无形波纹荡漾开来。紫电微颤,苏琴萱却被震得手臂发麻,几乎握不紧手中长剑,整个人向后倒飞丈许距离才勉强止住身形。 “可恶!”苏琴萱骂了一声,挥剑又冲杀而来。 紫电若是一个人,如今只怕已是后悔不已,后悔自己怎地会将这个煞星当做人畜无害的存在。之前两把剑相击,并未有何特殊之处,可这一剑,虽没能对紫电造成伤害,却着实把它抽懵了。太阿剑已是修真界中的剑之王者,这把剑不臣服也就罢了,怎地自己还生出了卑微之心? 这事,放在修真界任何人身上只怕都觉都不可思议,何况你只是一把剑。 神器这玩意儿是是个人都能碰到的?别说修真者,就是天界的仙人只怕终其一生也不得见几回! 那为何两次会相差这么多?神器这东西本就神秘,苏琴萱又是个半吊子的使用者,又喜欢感情用事,只怕连自己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又怎能知晓。说白了,苏琴萱就是个充满意外的人,在她身上,似乎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第二剑袭来,紫电终于不敢轻视了,剑身微微颤抖,光晕闪耀,准备全力御敌。 “呛!”的一声,然后是,“呛、呛、呛!”接连三声。 这一次,玄天宝相轮幻化的长剑、望舒剑、羲和剑、青霜剑四柄剑一起斩到了紫电之上。 原来,紫电对付众人已是勉强,再无余力,仓促间,为了对付苏琴萱竟是拆东墙补西墙,顾此失彼。本来牢牢压制其他人的威势顿时露出破绽,众人怎会错失如此良机,陡然发力,将紫电的封锁彻底撕碎开来,飞身而上,紫电欲阻已经来不及了。 紫电发出嗡嗡声,奈何四柄剑犬牙交错,剑气犹如绳子般紧紧将其缠绕,更有敖曦的烟纱宝绫始终将其牢牢束缚,紫电动弹不得。 突然间,周围红芒闪烁,一个个法阵凝结,若一个牢笼将众人连同紫电困在其中。 “吼!”一声不甘的兽吼声传来,紧接着“砰”的一声,紫色雷火幻化的巨蟒被净莲妖火幻化的九尾狐彻底击溃。 九尾狐仰天长啸,似挑衅,似宣誓,霸气外露。 经此一役,之前还不可一世的,欲焚灭世间万物的,遍布整个天空的雷火都噤若寒蝉,没有了嚣张的气焰。 天火,神器,一次轻敌,彻底溃败。 可是,它不甘心,它是天地之子,剑之王者,怎可臣服于人! 漫天的雷火,威压突然长鲸吸水般收回到了紫电身上,紫电剑身震颤更甚,众人顿觉不妙。 这是打算做最后的抵抗?还是······玉石俱焚?! “压制住,它撑不了多久的!”公孙无忌大声说道。 其余人纷纷点头,祭起全力,不敢有丝毫保留。四柄剑上剑气纵横,烟纱宝绫流光溢彩,红色法阵猩红如血。 紫电欲暴起伤人,众人自是不会让它得逞。当狂暴外放的力量转为含而内蕴之后,众人只觉一股巨力由内向外突破,如洪水猛兽滔天巨浪奔腾而来。然而,这等威势虽强,却并未将众人彻底击溃,只是堪堪将众人逼退丈许,不过片刻功夫又被众人合力压回到了半长方圆。紫电又继续突破,众人又继续压制,你来我往,双方便这样僵持在了一起。 “这天地孕育真当真了得,都已经这样了还有如此威能!”芙萝蕾蒂娅因为来自阴司的缘故,功法太过诡异,没法直接出手帮忙,只能在外辅助,目睹全过程,也算得旁观者清。 紫电从初时的不可一世鄙睨万物,到得如今苦苦支撑困兽之斗,威能弱了何止一星半点。若它是个修士,面对这么多人围攻,只怕早已溃败投降。可它却始终保持这个态势,这样下去······芙萝蕾蒂娅突然一个激灵,天地孕育,它对自然的亲和力远超众人想象,这样下去,不是它撑不住,而是众人撑不住了! 仔细看去,紫芒若一个膨胀的巨蛋,他们此刻不是在对付紫电,而是被紫电牵引而来的天地之力。 消耗巨大的众人却要以整片天地为敌,如何能赢! 而紫电被包裹其中,正汲取力量恢复,若它卷土重来,后果不堪设想。 “刺破它!”芙萝蕾蒂娅出声道。 众人闻言有些不解,可芙萝蕾蒂娅不会无的放矢,定有因由,只不过······众人面露苦色,他们实在是没有余力了。 “我真笨!怎地把这宝贝给忘了!”却是苏琴萱道。 话音刚落,她手捏剑指一点腰间的墨玉葫芦,紧接着葫芦口白光一闪,有惊雷炸响,一道白光冲天而起,自是斩仙飞刀。斩仙飞刀由上自下将紫芒巨蛋彻底贯穿,又折返回来,在紫芒之上来回穿梭,琉璃破碎的清脆声不绝,顷刻间,被紫电用以保护自身的紫芒巨蛋支离破碎,里面内蕴的天地元力扩散出来,顿时狂风大作,混乱至极。 “哼!”芙萝蕾蒂娅冷哼一声,她等的便是这个时候。 只见她玉指翻飞,掐出各种灵决,顿时红色法阵高速旋转起来,犹如巨大的漩涡,将一切牵引吞噬。 众人压制,红色法阵吞噬天地元力,双管齐下,纵使不甘,紫电的威势却是越来越弱,终于不再反抗,发出一声轻鸣,彻底沉寂下去,只余柔和紫芒,一呼一吸,平静至极。 “小妹!” “小妹姐姐!” 这个时候正是收服紫电的最佳时机!只不过,公孙小妹心绪却复杂难言,为了她,众人不惜以身犯险,她竟觉恩情沉重,不知该如何报答。她没有立刻去取剑,反而环顾众人,他们都在微笑。苏琴萱眉眼弯弯,如小时候看她舞剑时候的样子,充满崇敬;她的两个小姐妹轻松、从容,似在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赫连明空与公孙无忌十指紧扣,依偎在一起,朝她微笑点头,示意她快些取剑。这画面如此美好,她只觉温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嫣然一笑,然后对着众人盈盈一礼。 然后,她转身,握住了紫电。 紫电青霜,太阿双剑共主,顿时,紫气青芒冲天而起,整片天地巨震。 少倾,天崩地裂。 再然后,不待众人作出反应,只觉光影流转,景色一变,随之而来的是兵刃交击声,法术轰鸣声,一道道缠斗的人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激斗的双方,一方为公孙家族与百里宗家,一方则是天师道门。 他们从那片神秘天地之中回来了,这里是······太阿秘境!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战局乱风云突变,医仙出大显神通 19 在苏琴萱等人被困在那片神秘天地里时,太阿秘境并不太平。 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天师道门伤亡惨重,但以其深厚底蕴,饶是公孙家族与百里宗家联军准备充分,抢先偷袭出手占得先机,不想还是伤敌一千自损五百之态,天师道门实力之强可见一斑。随后双方以那屏障区域为界,各自退守,并未再起大规模的战事。 天师道门遭此大难,门中弟子自是怒意难平,而公孙家族亦有人认为应该乘胜追击。 于是乎,便有些血气方刚之人不听劝阻,一方为了报仇雪恨,让死去门人得以安息,一方为了落井下石,趁他病要他命。 双方不期而遇,又爆发了数次小规模的乱战,却是互有来回,各有伤亡。 “小弟,小弟,你别吓哥哥,你说说话啊······”公孙家族所在的营地之中,一个修士抱着好不容从战场上抢回来半截焦黑尸体不住呼唤,却是没有任何回应。过得片刻,那修士似是终于接受了自己弟弟的死,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怒吼声,随后拔剑而起冲向天师道门营地所在。 公孙明镜面色阴沉地看完了这一幕,却并未出声阻拦。 其实,双方会如此频繁地爆发小规模厮杀,与双方高层的默许不无关系。 公孙家族一方多为剑修,最喜以战养战,家族里的高手,多数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哪个不是身经百战之辈。他们认为,生死存亡间的厮杀所获得的进步比之埋头苦修要多得多,虽然厮杀会不可避免地带来伤亡,但只要存活下来,就是极强的战力,更何况如今公孙家族一方势大,这点损伤还是能够接受的。 而天师道门一方则是为了发泄怒火。天师道门在修真界地位斐然,闻其名,一般修士皆要退避三舍,不敢承其锋芒。可如今,竟溃败至此,伤亡惨重,简直是奇耻大辱。门中功法讲究顺其心意,弟子多有傲骨,意难平又不得发泄,保不齐对道心有害,影响日后修行。这事宜疏不宜堵,倒不如让他们去厮杀一番将怒火宣泄出来,于其还有利好。 “厮杀本就是你死我亡,你天师道门弟子乃是精锐,莫非我公孙家族儿女就是草包?想拼消耗,就是一命抵一命,我看你能耗到几时,哼!”公孙明镜冷哼,眼中寒芒大盛,说罢拂袖转身离去。 不多时,有一人飞驰而来,落地之后向公孙明镜见礼,公孙明镜随意摆手,示意无需多礼,脚下却并未停步,那人恭敬跟在他的身后,开始禀报。 “禀大长老,天师道门营地之中十分平静,无甚异常,不过戒备森严无法探得其中虚实。另外,据‘太虚仙境’(天师道门宗门所在)附近的弟子回报,天师道门本宗并无异动,太阿秘境周围也未见其援军。尘缘一脉遭此重创,本宗却毫无反应,莫非真如外界所言,天师道门‘静心’与‘尘缘’两脉不和?” “唔,应该不会!”公孙明镜摇了摇头道,“天师道门‘静心’与‘尘缘’两脉理念看似南辕北辙,一个讲究出世,一个讲究入世,然而,万物阴阳相生相克,出世也好,入世也罢,不过是一物两面罢了。再者,天师道门屹立千万年不倒,与两脉同气连枝密不可分,若真的老死不相往来,怎会有今日地位!” 说着,公孙明镜微微叹气,皱了皱眉,神色有些凄然,似是这“同气连枝”四字触动了心底的某些往事。身后之人也未再言,垂首低眉顺目,耐心等待。 过得一会儿,公孙明镜才又开口道,“公孙小妹几人如何了?” “她们一行五人,其中一人似是精通医道,留在了天师道门营地之中为伤者疗伤。先前爆发的数次小规模死斗中,竟然出现了许多之前重伤垂死的天师道门弟子,他们竟已恢复如初,想来便是此女手段,委实厉害得紧。” “此女留不得!”公孙明镜声音冰寒,立刻做出了决断。 有如此医者,若双方再次爆发战斗,天师道门的损伤只会比己方更少,这样公孙家族先前的人数优势将不复存在,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天师道门将重新占据优势。 “是!”那人点头领命,随后继续禀报,“剩余几人进入那屏障之内,尚未出现!” 公孙明镜点了点头,停下脚步,闭目沉思。 天师道门大败之后,偏居一隅,整个太阿秘境可以算得落到了公孙家族手中。为了防止他人染指,公孙家族在秘境之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将其严密监视起来,公孙小妹几人的行踪自是被尽收眼底。她们的到来,公孙家族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立刻有人前往击杀。前去拦截之人不乏高手,不曾想不但未能将其留下,还尽数折损,待得公孙家族这边反应过来,几个女子已经突破重重封锁落入了天师道门营地之中。 幽魂卫追杀公孙小妹无一人生还,想来这几个女子便是其际遇,只是不晓得是何方神圣,公孙家族这边自是疑惑。 不待他们搞清楚几人来历,却听探子来报,公孙小妹几人破开禁制入了那屏障之内! 犹如晴天霹雳,可是把公孙家族的人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太阿秘境被两宗翻了个底朝天,太阿剑却始终不见踪影,想来应是在那屏障之中。两边用尽浑身解数不得入内,天师道门若早有方法只怕也不会拖到此时。如今,公孙家族势大,太阿秘境在其掌控之下,破开屏障只是时间与方法问题,太阿剑自是囊中之物。 不曾想,这几个女子不晓得用了什么法术或是法宝,竟捷足先登,这无异于虎口夺食,他们如何能忍! “剑气浑脱舞,公孙小妹,太阿剑······”公孙明镜喃喃自语,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猛然睁眼,周身杀意弥漫,将身后之人硬生生推开数丈距离。 那人只觉周身血液沸腾,几欲爆体,急忙运功抵御这才勉强压制住这不受控制的澎湃心血。 “传令下去,全力进攻天师道门营地,杀无赦!”公孙明镜话语冰冷,好似阴司阎罗,每一字都有着生杀予夺之力。 少倾,命令传开,一道道流光激射而出直奔天师道门营地。 不多时,厮杀声,法宝交击声,法术爆鸣声开始在这片小天地中回荡开来。 “哼!”公孙明镜冷哼一声,“就算你们能将太阿剑带出来,就凭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太阿剑,拿得稳么,倒时候还不是替他人做嫁衣裳!” 言罢,公孙明镜飞身而起,凌空而立,无匹的威势浩荡如潮水般激荡开来,只听得他朗声道,声震四野,“守明、守德、守仁,可敢一战!” 公孙明镜竟要以一人之力战天师道门三位天师! “有何不敢!”三道人影疾驰而来,自是三位仙风道骨的天师无疑。 修真界中高手对决,尤其是公孙明镜、三位真人这般修为,最讲究堂堂正正。这是因为到得这个层次,他们返璞归真,顺其心意,一旦使诈耍阴招很可能催生心魔,如今不能飞升还好说,若是飞升,只怕会成为心魔的突破口,飞升之事险之又险,能避免自当避免。 如今竟以三对一,岂不是以多欺少,谈何公平? 可四人面色坦荡,对此并无异议,难道,公孙明镜竟强悍至此,三位真人竟要联手才能与之一战? 四大高手瞬间便已战作一团,可怖的威势荡漾开来,风云变色,天地为之震颤。 激斗中的一个个战团纷纷退避,生怕受到波及。 ······ 早些时候,守明真人曾私下与王元姬交谈过一次。 “元姬姑娘,你医者仁心,为我天师道门弟子疗伤,活人无数,于天师道门乃是大恩,这份恩情我道门记下了。只是,此劫乃我道门大难,难以逾越。我们三位师兄弟竭尽心力谋算,却是一片迷雾看不清前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却难寻觅,纵使有,也是时不待人。不久,公孙家族就会倾尽全力一战,他们携大势而来,欲亡我等,只怕我尘缘一脉就要断绝于此。覆巢之下无完卵,倒时候我等自顾不暇,不能护你周全,之后战事若起,还请趁乱离去!至于那几个丫头,这禁制屏障厉害得紧,公孙家族奈何不得,她们在其中反而更加安全,更何况那小狐狸背后有高人,定不会让其有事,她们安危自不用多虑!” 王元姬对这个和蔼的老人很有好感,不想却听得这样一番近乎遗言的话语,只觉心中酸楚。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若能杀死公孙明镜,倒时候公孙家族群龙无首,天师道门之危或许可解!”王元姬说出自己的见解。 “呵——”守明真人苦笑一声,“如今的公孙家族万众一心,势头正盛,纵然杀死公孙明镜,他们也只会一往无前,毫无顾忌。而且,没准杀死他,还会如同火上浇油,他们的攻势只会更加凶猛。更何况,公孙明镜此人······哎······”守明真人长叹,不想堂堂天师道门尘缘一脉地位最崇高,修为最高之人,竟会露出这样无奈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道,“公孙明镜此人,可不简单哪······” 同为飞升期修士,三位真人修为已臻化境,按理说,单独对上任何同阶修士,即便不能克敌,也应是五五之数,如今三人联手,更应立于不败之地才是。 王元姬是这么想的,相信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怎料开打之后会是如此情形。 ······ 三位真人乃是师兄弟,一齐修道不知多少岁月,心有灵犀,功法相通,所谓知根知底便是这般。那些招式古朴,虽由三人施展,却衔接得天衣无缝,犹如一人。他们配合无间,一人主攻,两人从旁协助,看准机会便悍然出手,攻势凌厉至极,若暴风骤雨般席卷而至。 “轰轰轰······” 返璞归真到得一定程度,一招一式都可引动天地之势,三人犹如神明,控雷引电,不可抵挡。 面对如此可怖的攻击,寻常人哪敢承其锋芒,皆要退避三舍。 可公孙明镜却不然,你强任你强,我自岿然不动! 纵横的剑气在其周围盘旋,三位真人攻势来袭,剑气便迎击而上。眨眼间,裹挟风雷的拳势与剑气相撞,雷鸣声大作,接着便是“噼里啪啦”作响,破碎琉璃声音也似。只见得实质般的剑气寸寸断裂,拳风摧枯拉朽一往无前。 公孙明镜的剑气如此不堪一击?! 三位真人并未趁势欺身而进,反而眉头紧锁。拳风去势不减,却在即将落入公孙明镜三尺剑围时消失不见。公孙明镜的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三位真人心中一沉,一种危机感陡然生出,猛然后退。只见公孙明镜手中出现一柄古朴长剑,无甚光华,然后他随意一挥,听得一声轻鸣,一道月牙被剑锋划出。 顷刻间,天地俱寂,月牙疾行,无声无息。 三位真人反应已是极快,飞身闪躲,不想月牙来势迅疾,几乎与三人擦身而过。然而那月牙之上剑势凌厉,竟将他们带得身形不稳,险些撞上,当真险之又险。 月牙去势不减,直奔天际,没入云层。 少倾,一声巨响,狂风大作,不多时,万里无云。 犹如,这一剑将天刺了个巨大的窟窿! 这朴实无华的一剑之威可怖至极,三位真人尚且心有余悸,何况其他人。天师道门的弟子被这一剑所慑,动作慢了半拍;公孙家族的弟子被这一剑所鼓舞,士气大作。一增一减间,高下立判,公孙家族联军气势如虹,将战线往前不住推进。 “这是······”守仁真人目光阴沉。 “嗯,与传闻一般无二!”守德真人点头。 别人只是惊叹那一剑之威,可三位真人与那一道月牙“亲密接触”感受最是深刻,因为那月牙蕴涵的力量与三人的拳劲一般无二,只不过,他们用拳,他却是用剑。 “好一个‘吞噬剑道’!”守明真人长叹一声。 “既然知晓,为何还要以卵击石?”公孙明镜轻笑,倒像是长辈教育晚辈的态度。 “未曾尝试便言败,可不是我们师兄弟的风格,何况,若是铁卵遇滑石,胜负可就相反了!”守明真人笑道。 “唔!”公孙明镜点头,“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们若能束手就擒,念你等修行不易,我自不会为难你等,可你们却如此执迷不悟,也罢,就让你们成为我的剑下亡魂吧!”言罢,以公孙明镜为中心,脚下、头顶十余丈距离处,一道道黑色波纹荡漾开去,少倾生成两个漆黑如墨的巨大圆形,紧接着,脚下的圆形黑雾冲天而起,头顶的圆形黑雾倾泻而下,继而汇聚一处。 远远看去,一个巨大的黑色圆柱屹立半空,而三位真人与公孙明镜则被笼罩其中。 ······ “公孙明镜此人,可不简单哪······”守明真人望向公孙家族所在,淡淡说道,“他年少成名,天赋异禀,无论哪个境界实力都远超同阶之人。可是,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却极度贪婪。或者说,别人看来是‘贪婪’,他自己看来则是‘宏愿’——他渴望掌握这世间的道,所有的道!” 王元姬听闻不禁皱眉,穷尽一生去追求所有的道,怎么可能,就好似姐姐说得那个什么万道神宗,怎么想都是骗人。 “有些不可思议,不是么,可是,他的确这样做了,而且,似真有可能实现!” “可是······虽说世间大道千万条,可有的道南辕北辙,说是水火不容也不为过,一人怎么能够同时掌握,只怕道未成,人先亡!”王元姬只觉天方夜谭。 “可若不是掌握,而是吞噬与囚禁呢!” “吞噬与囚禁?”王元姬不解。 “他的剑道本身就好似一个巨大的囚笼,那些死于其剑下的人,都会被其剑心吞噬,成为其剑傀,为他所用,因此,他的剑道又被称为‘吞噬剑道’。千年,万年过去,死于其剑道之下的修士不计其数,其剑道之威,不可小觑!” ······ 王元姬看着那黑色圆柱,轻轻咬唇,神色复杂,她终于明白守明真人为何会露出那样复杂的神色。 那便是吞噬剑道,黑柱内部就是那个囚笼吧! 只觉一股阴森幽暗的气息喷薄而出。 三位真人如今要面对的不止一个修为与他们不相伯仲的公孙明镜,还有无数死于其剑下的亡魂! 天师道门在太阿秘境还有其他高手坐阵,可三位真人地位斐然,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便是精神支柱。杀公孙明镜或许不解决天师道门的危机,可若是三位真人被杀,天师道门将彻底溃败。哪怕未曾拿到太阿剑,可他们的气势也将不可抵挡。以她们所见太阿秘境中的惨状,公孙家族下一步只怕便要杀到太虚仙境去了。 守明真人让王元姬走,可她修的医道,医者仁心,怎会见死不救,更何况苏琴萱一行人尚未出来。 在屏障之内无忧,可若是双方交战正酣,她们却突然出现,这可委实不妙。 再者,她从来不是一个弱女子。 王元姬正打算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只觉数道杀意已经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真人,不是元姬不想走,实在是走不了呀!”随后却未有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反而嫣然一笑。 她活人无数,自然成了公孙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必然会对她下手,她心中早已有了准备。 一只紫色的小麒麟出现在王元姬的肩头,脑袋轻蹭她的脸颊,她轻笑,纤指轻点小麒麟脑门,与它玩闹一番,小麒麟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憨态可掬。这麒麟自然不是苏琴萱等人所见的那只麒麟,而是她体内的天火,紫炎麟火。 数道人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浓浓的杀意喷薄而出,犹如恶鬼修罗直取人性命。 “医仙子,我们替你挡着,你且······” 王元姬医术了得,天师道门门人多受过其恩惠,又因其容颜绝美,便得了“医仙子”的美誉。对面数道人影来袭,天师道门这边亦有多道人影跃起,想来是守明真人的安排,生怕她有不测。那些负责护卫的人“先走”二字尚未说完,已经瞪大的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见王元姬身影高高跃起,速度极快,众人只觉白影一闪,她便已超越了众人,抢先一步迎上了来袭的敌人。 对方也不曾想到这个目标竟会自己送上门来,略微迟疑,随后心中乐开了花。 “你一个人整天鼓捣丹药的医女,竟学别人冲阵杀敌,难道没听过‘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么?”嘲笑归嘲笑,公孙家族的人晓得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自然不会掉以轻心,来势更凶,杀意更浓。 “呵!”王元姬将嘲弄视若无物,一笑倾城,凌空旋舞,裙裾绽放若盛开的圣洁白莲。只见她纤指轻弹,优美绝伦,每弹一下,都有一团小小的紫色火焰飞出。 公孙家族的人曾被苏琴萱的净莲妖火吓得魂飞魄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见到火焰无不胆战心寒,顿时心中发怵。不过有人很快便冷静下来,医女炼丹自然需要用到火焰,何况当时那火乃是绿色,这紫色火焰虽然古怪,但想来没有那么可怕。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们可不是草木,这丁点火焰也想杀人? 医女主动出击,临阵旋舞,乱弹火焰,这是被吓傻了么? 可是,公孙家族的人觉得可笑的场景,于天师道门门人看来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那一袭白衣的女子优雅素净,她轻舞,舞姿曼妙,细细品味,竟隐隐可听得空灵乐声,给人以庄严肃穆之感。为何不是其他感觉,偏偏是“庄严肃穆”,因为这舞与乐,更像是······“挽歌”! 何谓挽歌,执绋相偶和之者,即,丧家之乐! 紫色火焰看去人畜无害,可突然间,火焰暴涨,继而连成一片,火舌吞吐间,那些来袭的修士来不及反应便被纷纷淹没,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们的嘲笑,或许从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他们的痛苦吧! 紫炎麟火乃天界四大天火之一,是比之净莲妖火更加可怖的存在,仙人尚要退避三舍,何况修真者这肉体凡胎! 紫色火焰汇聚收拢,却始终不见来人踪迹,他们竟已全数灰飞烟灭! 少倾,紫火凝成一只巨兽,赫然是麒麟模样,它仰天长啸,“吼——”,声震四野,随后落到了王元姬的脚下。 巨兽凶悍,仙子美艳,好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天师道门的弟子吞了吞口水,怎地也想不到这位温婉可人的仙子,医者仁心的另一面,竟有如此凌厉的杀招,一想到自己竟将她视作弱女子,当真有眼不识金镶玉。 “呃······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弟子问道。 他们本就是守明真人安排来保护王元姬的,可见得医仙子一出手就瞬间灭去来犯之敌,他们自问是没这般本事的。要知道,以公孙家族的精心谋划,每一个环节都力求全胜,定是杀鸡用牛刀,这些被派来刺杀王元姬的人实力定是不俗,他们想要对付也颇为不易。 于是乎,高下立判,王元姬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如此,他们是该留下来呢,还是该去驰援同门,这就成了一个问题。 不过,王元姬为他们做了选择。 站在火焰麒麟身上的白衣女子衣袂飘飘,青丝飞扬,若仙若灵。她环顾整个战场,美目生寒。 目之所及,公孙家族与百里宗家联军势头正盛,如潮水般推进着战线。仗着人多势众,他们切割着战场,使得天师道门门人落入一个个孤岛,不得相互驰援,更有众多高手游离于各个战团,遇到天师道门的高手便群起而攻之,即便不能击杀,也要将其托住。在这般凶猛以命相搏的攻势之下,纵使修为精深,训练有素,伤亡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天师道门门人誓死抵抗,还是被一波波的攻势压了回来,节节败退。 如今守明、守德、守仁三位真人被公孙明镜困住,天师道门这边才是“群龙无首”,如此下去,情况不容乐观。 “跟我走!”之前游走于伤患之间,王元姬声音温柔,让人如沐春风,只觉伤痛都要减轻了些,男子为之倾心,女子为之折服。这会儿开口,却有着不输男子的坚定与决绝,好似皮甲上阵的巾帼英雌,拔剑向敌,一马当先。 紫色麒麟载着王元姬奔向战场,天师道门弟子愣了愣,随后猛然反应过来,飞驰而上。 ······ 如火如荼的战团遍布各处,不住有人被击败退走或身死,又有人不住补充进来,好似一个巨大的碾盘,只不过碾压的却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双方都杀疯了,一方为了宗族崛起,一方为了师门荣耀,都走上了一条由血与火铺成的道路。 战场之外,公孙家族有人紧盯局势,王元姬等人自天师道门营地杀出,自然没能逃脱他的监控。他心中惊疑,宗族这边毕其功于一役,天师道门不敢怠慢,倾巢而出,留在营地的多半是伤患,或是护卫,之前己方更派遣诸多高手前去袭营,想来已将他们尽数击杀才是,怎地还有活口,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过,己方握有巨大优势,区区几人而已,自是翻不了什么风浪。他冷笑一声,当下发出几道命令,就近的几个战团立刻抽出人手前往阻击。 紫色麒麟身形庞大,却并不笨拙,它凌空而行,风驰电掣,脚下留下一条火焰路径,天师道门的弟子用尽全力追赶却只能望其项背。 修真者飞驰自是极快,眨眼间,第一波阻击已经迎了上来。 先入为主地,他们见王元姬御兽而行,自以为她脚下的乃是收服的灵兽。灵兽与本命法宝类似,都与主人一荣俱荣,而灵兽因是活物,更通人性,护主之心更强。因此,射人先射马,第一时间击杀灵兽,这是修真界修士对付拥有灵兽修士的手段。 “去死!”怒喝出声,数个法宝,各种法术已经朝着王元姬脚下的紫色麒麟袭来。 可是,王元姬却一往无前,甚至都未曾看他们一眼。 这灵兽有麒麟之形,浑身冒着紫火,想来应是极品灵兽无疑。这些法宝法术威能巨大,乃必杀之手段,饶是再强的灵兽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灵兽与主人一损俱损,她亦不可幸免,为何她却毫无反应?众人心中疑惑。 说时迟那时快,法宝法术击在了紫色麒麟身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动,这些来势汹汹的手段若浸入了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怎么可能!噗······”一人惊呼,随后一口鲜血喷出,从空中栽倒下去,于此同时,又有数人如遭雷击,摇摇欲坠。 众人心中大骇,他们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怪只怪他们孤陋寡闻,虽有麒麟之形,灵动如活物,可王元姬脚下的麒麟乃是紫炎麟火幻化,修真者的手段怎能奈何得了它。法术击打到了空处,自然无甚威能;法宝则不然,有多少法宝经得起天火焚烧?那些法宝触碰到天火时,如被异兽啃食,不过须臾功夫便消失殆尽。公孙家族修士以剑修为主,手中长剑多是本命法宝,乃心血炼化,法宝被毁,自是受到反噬。 礼尚往来,既然你们送上大礼,这边自然也要做足礼数。 王元姬轻哼,脚下紫火麒麟去势不减,速度更甚从前。阻拦之人忘了闪躲,眼中只余越来越近的紫色焰浪,露出一种沉醉之情,沉醉于那妖异到惊心动魄的美感之中。焰未至,热浪先行,首当其冲,他们的头发枯黄,衣衫燃火,皮肤焦黑,继而火焰至,灰飞烟灭! 这一刻,公孙家族的人终于又重新记起不久前那诡异的绿焰,那是可怖的梦魇,本已为不会再次出现,怎料比之更加可怖的紫焰却抢先出现在了战场之中! 紫色麒麟杀入包围圈中,如入无人之境,焰浪吞吐间,再无半点痕迹。 适才还气焰滔天的公孙与百里两族修士,被天师道门这突如其来的援军吓得楞在当场,这哪里是修真者的手段,那紫焰分明是阴司业火吧! 紫焰势如破竹,将包围圈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赶来的天师道门门人与圈内同门汇聚一处,趁着公孙百里两族乱了阵脚,猛然冲阵。他们被包围,打压,可谓屈辱至极,这会儿得到驰援,顿时将心中怒火全部迸发出来,可谓后劲十足。 “孙子,尝尝爷爷的怒火!” “王八蛋,再来啊!” 若一柄柄尖刀削肉剔骨,早已没了气势的两族联军如何能挡,局势瞬间反转。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战团的混乱,一瞬间波及到了整个战场,天师道门弟子开始不顾一切冲阵,而两族联军则死命镇压,一时间,战局竟是比之之前还要更加混乱,伤亡也更加巨大。 公孙明镜虽未亲临指挥,却有门中其他长老代为坐阵。 王元姬的出现改变了战局,这样的人物自不能留,那紫火无可匹敌,也并非没有对付之法。 “以法术困住那女子,命族人与天师道门近身肉搏!” 命令甫一发出,混乱的战局突变。公孙百里两族不再以围困为主,反而奋勇冲杀,一时间,修真者间的大规模厮杀竟变得如同凡世两军冲阵,若洪流汇聚,近身相搏。百里宗家修士以法术为主,近战能力或许与天师道门修士不相伯仲,可公孙家族乃是剑修,而剑修最为人忌惮的便是其强悍到极点的战力。有公孙家族修士混在战团之中,攻势自是可怕。 于是,这一搏,竟又将有些失控的局势给搬了回来。 而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先前两族修士围攻天师道门,阵型聚集,自是给了紫火可趁之机。如今修士们斗在一处,局势更加混乱,彼此误伤都有可能,紫火再是厉害,难道真能于混战之中精准击杀敌人而不误伤同伴? 与此同时,数位高手也已朝着王元姬袭来。他们不再盲目冲杀,反而结阵围困,以剑气、法术不住攻来。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攻击紫火,反而针对王元姬本人。或许那紫火能够吞噬一切,他们的攻势将收效甚微。可是,你必须防御,便如小人在巨人身上捶打,饶是不能造成伤害,也会让巨人烦躁不安。 果不其然,紫焰护主,焰浪收拢暴起,在王元姬周围遍布。 公孙家族长老冷笑,“顾此失彼,投鼠忌器,看你如何力挽狂澜!” 王元姬微蹙眉头,本想着以天火之威恫吓对手,让其知难而退,不想对方竟用玉石俱焚的计谋,让自己难以施为。若王元姬当真铁石心肠,天师道门门人也做好了玉碎的准备,保不齐她真的一把火烧光所有人,这样公孙家族一方彻底沉寂,而天师道门一方还有静心一脉留存,看似是个好买卖。 可是,这便是善人与狠人之间的不同,有的代价是不愿付出的。 王元姬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本不想用的,可是······得稳住局势呀!战场混乱如斯,若姐姐她们从禁制中出来,深陷其中可委实不妙。唔,不说击退公孙百里两族联军,至少得维持均势才是!” “呼——”她长出了一口气,手中掐了几个灵决,古怪至极,与修真界中的功法相去甚远。 突然间,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其笼罩其中,有梵音回荡,渺渺空灵。 紧接着,狂风大作,天地元力开始混乱。 少倾,只见得一尊古朴小鼎缓缓浮起,在她的头顶上方悬浮,紫气氤氲。 小鼎甫一出现,紫火便已散开,重新汇聚为紫炎麒麟。没了紫火护佑,那些法术剑气袭来该如何防御?只见小鼎微微震颤,荡出一道道紫色微光,那些法术未能攻至王元姬身前丈余距离便彻底消散。 “这是什么法宝!?”那长老惊呼,“妖异紫火,如此法宝,此女到底何方神圣!” 紫火麒麟托着王元姬高高飞起,可俯瞰整个战局。她面无表情,说是冷若冰霜也不为过,这种神情本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可她只能以这种表情来掩饰自己的虚弱。 药王鼎,这可是货真价实仙器。 不同于苏琴萱那神秘莫测的神器,仙器需要仙灵之力催动。修真界中,仙灵之力虽然稀薄,却是存在的,可仙灵之力太过狂暴,以修真者之躯强行驱动,其结果可想而知。 此时,王元姬只觉狂暴无匹的仙灵之力在体内四处游弋,几欲爆体而亡。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听得她一声娇喝,“急!” 话音甫落,药王鼎紫芒大盛,高速旋转起来,鼎炉中有紫气飘出,顿时整个战场之上异香扑鼻。 与此同时,战场之上激斗的修士却有了不同的反应。 “咦,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天师道门弟子说道,面露喜色。 “咦,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公孙家族弟子说道,面露惧色。 受此影响,战局再次变化,却是一面倒的朝向天师道门。天师道门弟子越战越勇,好似有着用不尽的力量,一个个如同临阵突破般实力大增;而公孙百里两族联军却只觉身心俱疲,一身气力如同被抽干了一般。于是,一增一减之间,公孙百里两族溃败已成定局。 “呵,吾之蜜糖,尔之砒霜!滋味怎样,咳咳······”王元姬身子微颤,嘴角渗出殷红鲜血。 “杀啊!”天师道门弟子吹响了反攻号角。 “可恶!”那长老咬牙切齿,纵有不甘,但只得接受现实,一摆手,“退回来,修整过后再攻!这等手段,我看你还能用几次!” 公孙百里两族联军且战且退,战力大损之下伤亡惨重。 便在此时,那禁制屏障突然破碎,几道人影出现在了战场之中,却是落到了公孙百里两族联军的退路之上,换言之,他们被包围了。 “姐姐!”王元姬惊呼出声,心中暗道不好,他们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来人自是苏琴萱、芙萝蕾蒂娅、敖曦、赫连明空、公孙无忌五人。几人一瞬间便已知晓事态局势,很快便作出了反应。赫连明空与公孙无忌持剑在前,苏琴萱居中,敖曦与芙萝蕾蒂娅紧跟其后。看这阵型,竟是将苏琴萱给牢牢护了起来?! “元姬妹妹!”苏琴萱挥手,“我拿到太阿剑了!” 说罢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一瞬间,剑身光晕流转,发出耀眼光芒,使人不敢直视,而那些用剑之人,只觉手中长剑沉重异常,竟似朝拜王者,低眉叩首。 太阿剑,终于现世,场面瞬间沸腾起来。 一起沸腾起来的还有贪婪的心,太阿剑,羲和剑,望舒剑,三大秘宝同时现世,怎能不令人疯狂。 “杀了他们,夺取秘宝!”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迷茫消剑心通明,巧施法暗度陈仓 20 秘宝从何而来,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天材地宝自然孕育而生,被修真者寻得,靠着神乎其神的炼器手段炼制而成;也有人说秘宝是在修真界还能与天界取得联系的时候,由天界仙人为修真者量身打造,靠天地元力催动,能够在修真界使用的仙器。 然而,具体怎样却没有个定论。 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便是,秘宝不可炼化为本命法宝,换言之,任何人都能使用。 如今,三大秘宝放在眼前,已是瓮中之鳖之势,唾手可得,怎能不让人眼红。 不久前,有人询问公孙明镜,若是公孙无忌回来该如何处置,他只淡淡地说了三个字,“杀无赦!” 虽说没能记起前程往事,可毕竟未曾喝下孟婆汤,骨子里公孙无忌还是个帝王,所以,哪怕表面上是个谦谦君子,可他在宗族之中表现得还是有些孤傲。当然,似他这般惊才绝艳之人,又受师门重视,有些特立独行倒也说得过去。可妒忌之心人皆有之,你所得好处越多,所受红眼也就越多。孤傲,本是剑修秉性,奈何于有心人眼中看去便是“不合群”。因此,当他为了赫连明空而忤逆师门的时候,这种妒忌迅速发酵成了仇视。如今又有了公孙明镜的首肯,那些红眼之人怎会轻易放过他。 “公孙无忌,你这被妖女祸乱心智,背叛宗族的叛徒,何德何能还能持有羲和剑!” “把剑交出来,饶你不死!” 怒骂、威吓声不止,人流若潮水般涌了过来,黑压压一片,似汪洋掀起波涛欲淹没小小轻舟。 “你是怎么犯了众怒的?”敖曦表情古怪地看了看公孙无忌。 “唔,想来是得了师傅的首肯······”公孙无忌微微叹气。 不晓得是否前世帝王屠戮亲族之事太过狠毒,有伤天和,报应落到了这一世,公孙无忌出生没多久父母双双殒命于外人屠刀之下,若非公孙明镜带人前来救援,从尸体堆中将他刨了出来,只怕他便要夭折了。从那之后,他便跟随在公孙明镜身边,可以说,公孙明镜是他最亲近之人,亦师亦父。 生于帝王家,见过太多丑恶,注定了冷血,因而造就了那样一个帝王。可两世为人,不曾见到赫连明空记起前尘往事之前,他是一张白纸,于是,他成了公孙无忌。 那恢复记忆之后,他到底是谁呢? 前世,他没得选,以他爱美人胜过江山的本性,帝王身份是束缚,从心底里,他厌恶着。这一世的修真者身份,乘风御剑天地间,潇洒快意,没有了枷锁,自由自在,他喜欢着。所以,他只是多了一段记忆,重新寻得爱人的公孙无忌,仅此而已。 人心肉长,公孙家族从不曾亏待于他,将他养育成人,更将他作为宗族接班人培养,这份恩情怎能轻易忘却。 为救赫连明空他忤逆师门已经备受煎熬,如今族人欲杀他,还是得到了公孙明镜的示意。易地而处,于己亦师亦父,自己尊崇有加之人对自己动了杀心,对任何人来说,只怕心中都委实不是滋味。 他知道师父的宏愿,自然不是他武道上的追求——万道归一,而是他希望能够振兴公孙家族。 犹记得那时候他还小,傍晚,师父沐浴在夕阳金色的余晖之中,轻声叹气。修真者在到达元婴期时容貌便已固定,如公孙明镜这般天纵之才突破元婴期时间只怕更早,可公孙明镜却以鹤发童颜的老者面目示人。此时看去,平日里虽是老者之相却依旧神武非凡的他,当真有种日薄西山,老态龙钟之感。 “师傅因何叹气?”小公孙无忌问道。 “无忌啊,你说,师傅能看到公孙家族一飞冲天,再次傲视修真界的那一天么?”公孙明镜话语沧桑,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哀叹自己时日无多,将未完成的心愿交托于自己的后辈一般。 小公孙无忌面容稚嫩,听闻这话只觉心酸。他的眼中,师傅鄙睨万物,君临天下,怎会如此颓败。他看着被染作一片金黄的苍梧山,壮美之余却让人感到沉重。某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师傅肩上的担子,握紧双拳,只觉热血上涌,行了几步到公孙明镜身前,抬首仰视着这个高大挺拔的老人,手捏剑诀点在自己胸口,话语坚定,铿锵有力,“无忌愿为师傅手中长剑,斩去一切阻拦公孙家族崛起之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公孙明镜看着这个小徒弟,沉默半晌后爆发出爽朗至极的笑声,整个人一扫阴霾,重新恢复成了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那道身影成了公孙无忌心中的神明,他努力修炼,以其为目标,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成为其左膀右臂。可如今,那个甘愿作为其手中长剑的小徒弟长大了,却反而成了拦路顽石,那本该被斩去的神佛,这着实讽刺! 公孙明镜说出“杀无赦”三字时,又该是何种心境? 公孙无忌暗自神伤时,却见一道倩影挡在了自己身前,不是赫连明空又是谁。 “无忌,我知公孙家族于你有养育之恩,传道受业之情,当时为了救我,你与他们刀兵相向乃是万不得已,如今再遇,让你与之厮杀,你定下不了手。可你下不了手,他们却欲杀你而后快。你心中有愧,只怕真有以死谢罪的念头!” 公孙无忌心中一沉,赫连明空的话与他所想分毫不差。 那些都是他的同胞同族,前世身为九五之尊的帝王或许能够手起刀落,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可这一世,他是公孙无忌,有王的孤傲,却也有平凡人的血脉亲情。如今红着眼杀来的,有的人曾与他把酒言欢,试剑天下,为了共同的目的而努力奋斗,他们是袍泽,是战友,自己的剑锋怎能向着他们? 不能杀他们,他们却要杀自己,又该怎样?或许,自己死了,便能报答这份沉甸甸的恩情了吧! “可是,我不许!”却听赫连明空接着道,有些蛮狠,“你是我赫连明空的男人,我不许你死!我等了你那么久,寻了你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怎么能让你离开!我帮你守了几十年的江山社稷,这是你欠我的情,你得还我!别说什么来生再报,我要你今生还,现在还,我不许你死,你听到了么!” “我不许你死,你听到了么!”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公孙无忌啊,真是窝囊,怎地这个时候如此优柔寡断,难怪那龙公主骂你,“啰啰嗦嗦,婆婆妈妈,你不是男人”,还真是没有骂错。自己不喝孟婆汤,转世到了修真界,为的是什么,不正是为了与她长相厮守,千年万年十万年百万年么?如今她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想着以死报恩,你对得起公孙家族,那你对得起她么! 这是个璀璨耀眼的美丽女子,生而天凤加身,真龙庇佑,如果不是你的占有欲,或许,她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吧。 她也许会得一隐世高人青眼相待,拜其为师,成为一代女侠,仗剑江湖。 她也许会嫁入门当户对的书香门第之家,夫妻恩爱,子孝孙贤。 可是,她成了你的妃子,“困在”了皇宫这座巨大的鸟笼里,终日提防着明枪暗箭,直面着人心险恶,最后,为了收拾皇族的烂摊子,为了替你守着江山社稷,背负千古骂名,坐上了那个连你都不愿坐的王位。她啊,本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笑靥如花,哪曾想,一步步成了一代女皇,威风凛凛。 都言韶华易逝,这个被誉为“千古第一美人”的女子却将她最美的年华埋葬在了深宫之中,只因为,承君一诺,一守一生。 如今,你的一切都变了,从凡世到了修真界,从帝王变成了剑修,她却没有丝毫变化。 曾经的你爱美人不爱江山,冒天下之大不韪传位于她,不喝孟婆汤带着记忆轮回,是何等豪情万丈。 凡人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修真者一怒,国破山河覆。 修真者比之帝王更甚,何况你还是修真者中佼佼者,怎地却要一个女子替你直面敌人! “呵······”公孙无忌自嘲一笑,只觉自己越活越回去,没有了从前的洒脱恣意。 他行了几步,想要挡在赫连明空身前,怎料赫连明空却踏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如初见她时,便觉得她是可与自己平起平坐之人。他牵起她的手,光滑细腻,柔若无骨,“对不住了,让你担心了!呼——”他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再无犹豫彷徨,只余坚定与一往无前的通明剑心。 ······ 这边两人的柔情蜜意,在那边来势汹汹的人潮眼里可就变了意味。 “公孙无忌,事到如今竟没有半点悔意,还与这妖女拉拉扯扯,你就不怕寒了师门的心么!” “与他啰嗦作甚,斩了他清理门户!” “居然将自己藏到女子身后,我公孙家族没有这般怂包!” 由于性格所致,公孙无忌在族中出手次数极少,因此对于他的实力众说纷纭。有说他徒有虚名,不过是仗着羲和剑和师傅公孙明镜威名作威作福罢了。而在太阿秘境中,由于心中的疑惑,与赫连明空交手时始终落于下风,似无形中坐实了这一说法,认为他名不符实的人也就更多了些。 而实际上,公孙无忌有多厉害,家族之中只有少数人知晓,而在其突破大乘期之后,由于没有与之交过手,很多之前确定的东西也就变得不确定起来。 这些人并没有谩骂,或是被秘宝的诱惑冲昏头脑贸然出手,而是选择观望。 这其中便包含了公孙无憾。公孙无憾比公孙无忌年岁更长,虽是师兄弟,却是看着公孙无忌长大的。同为公孙明镜的弟子,相互切磋次数自是极多。起初,仗着修行年月较久,他能稳稳胜出,可到得后来,若是不动用真元,单以剑法论输赢,他却是输多赢少。当年选择羲和剑持剑者,他也曾试剑,可羲和剑在自己手中的威能却远远不能和公孙无忌相比。因此,对于公孙无忌的真正实力,他最是了解。 尚未突破时,他能与未曾持有羲和剑的公孙无忌勉强打个平手,若是持有羲和剑则必败无疑。而突破之后,恐怕只能望其项背,没有一合之力。犹记得公孙无忌突破的时候,若一尊杀神,平日里儒雅的他何曾展现过如此姿态,公孙无憾竟被那威压所慑动弹不得。 如今他回来了,人还是那个人,却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那是······让人生畏,甘愿臣服之感。 非但如此,那个被骂作妖女的赫连明空身上,竟也有着相同的气息! 所以,他理智的选择了落在疯狂的人群之后。 而且,还有一事他很是疑惑。前一刻,他们携大势欲一鼓作气击溃天师道门,不曾想却铩羽而归,正是颓败与愤恨的时候。可下一刻,这五人突然出现,便如掉落油锅的一根火柴,瞬间将油锅点燃,火势凶猛。这一切太不正常了,难道就因为三大秘宝现世,而对方有且仅有五人?秘宝之流威能巨大招人眼红,可有命得不一定有命用,这是常识,在场之人深谙此理,何况公孙家族本就有羲和剑,早就习以为常,为何还是这般? 就如同······飞蛾扑火! 若这边是飞蛾,那那边的火到底是什么?不说公孙无忌与赫连明空,那三个女子可都是入了那禁制的!留在外面的那个医女尚且如此厉害,这三人又会有怎样的手段?太阿剑,剑气浑脱舞,还有,公孙小妹去哪了? 公孙无憾只觉一种恐惧自心底生出,这是个陷阱! “快停下!”他出声喝止,却被淹没在在了疯狂的人潮之中。 ······ 可惜,为时已晚。 只见以五人为中心,一个镌刻有无数怪异符号,散发出猩红可怖光芒,直径约莫百丈有余的巨大圆形法阵陡然生成。 这是陷阱已然无疑,正常人肯定觉察到了,这个时候立刻止住身形向后飞掠,脱离这法阵的范围才是正确选择。可是,为首的那一拨,不下百余人,并未停下,反而继续深入。只不过,他们如坠泥沼,速度越来越慢。仔细看去,法阵中升起道道红芒,竟如触手如藤蔓般缠绕到了他们身上。待得被红芒缠得结结实实,他们终是止住了身形,却恍若未觉,还是挣扎着想要上前,脸上是贪婪与狂热。 “不要看太阿剑,不要看那女子的眼睛!吒!”公孙家族一个长老终于发现了端倪,大喝道,声若惊雷,而最后的那一个“吒”字更是以雄浑无比的真元催动,辅以浩然正气,可谓至阳志刚,专克魅惑、幻化、控心之术。 音波冲击而来,后发先至,覆盖了整个前冲的阵型。 “怎、怎么回事!” “我怎么在这里,身体怎么动不了了!” 那些修士们一个个大梦初醒,除了已然深入法阵被牢牢困住的百余修士,剩下的人立刻止住身形往后急退,并出手企图救援被困之人,法阵里的修士也奋力挣扎起来。 “可恶!”苏琴萱暗骂一声。 “才困住这么点人,真不开心!”芙萝蕾蒂娅砸吧着嘴。 “知足吧,若对方这么好对付,天师道门就不会这么惨了!”敖曦耸了耸肩。 原来,这一切皆是三女的计谋。 苏琴萱拥有灭世妖瞳以及悬魂宝珠。悬魂宝珠自不用说,万花幻境的核心,若没有相应的法宝,或是自行从梦境中醒过来,只怕整个万花幻境开启期间,修士都将处于醉生梦死之中。而灭世妖瞳更是厉害,由大天妖灭世蛛皇的八只眼睛炼化而成,可以控人心智洞悉人心。只不过独孤珏不让她去使用灭世妖瞳,尤其是遇到高手的时候,生怕她遭到反噬。 可是,有这么厉害的手段怎能不用呢,扬长避短就是了。 于是她另辟蹊径,在几个小姐妹的帮助之下,将灭世妖瞳与悬魂宝珠一齐使用,使得看到她双目或是悬魂宝珠的人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控制。这个控制又与悬魂宝珠的幻境或是灭世妖瞳的操控心智不同,而是将对方心底的某些欲望或是想法扩大化,变为驱动其行为的动力。 自然,这种动力不会是正向的。 所以才有了众人甫一出现,苏琴萱就举着“太阿剑”与王元姬说自己拿到太阿剑的那一幕。 天师道门与公孙家族为何打得不可开交,不正是太阿剑么。 “太阿剑”三字一出,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纷纷将目光投来,想要看看双方争得头破血流的太阿剑到底是何模样。可是,她手里的可不是太阿剑,那长剑之上的光芒源自悬魂宝珠。 不知不觉间,许许多多人着了道。 至于为何对三大秘宝的贪婪会变成对公孙无忌的仇恨,想来是因为公孙无忌在公孙家族地位斐然,平日里遭到嫉恨极多,再加上公然违抗师门等原因,只能说是阴差阳错了。 不过嘛,不论是何理由,总之,他们被引过来了。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少了点就少了点,先吃下去再说!”苏琴萱目光一寒,长剑下划,另一手掐了个灵决,凌空往前行了几步,“小龙女,借点水!” “看我不淹死这帮王八蛋!”说罢敖曦一跃而起,烟纱宝绫飘荡在身前,身后出现一条巨龙的虚影。 “哗哗哗······”,有水声传来。 太阿秘境本来山清水秀,也算得秀美,乃一方福地,奈何在双方高手频繁交手之下,早被可怖的威能摧残得满目疮痍。 此刻,湖泊干涸,江河断流,哪里还有如此丰沛的水量? 可不待人寻得其中奥妙,远处突然出现一个细小的白点,转眼间变成一缕白线由远及近推进而来,并且伴随着雷鸣之声。白线近了,逐渐扩展成一条白色带子,越发宽广,细看之下竟是奔腾翻滚的浪潮,潮头推涌,喷珠溅玉,势如万马狂奔。浪潮越来越近,后浪追赶前浪,层层叠叠,当真有排山倒海之势。 “轰隆隆隆······”,顷刻间,狂澜横置眼前,继而轰然砸下。 那浪潮来势汹汹,下压之势只怕重于万斤,除了锻体修士,或是手持逆天法宝,寻常修士哪敢一战。“啊啊啊啊啊······”被困于阵中的修士挣脱不得,此刻面对这澎湃的巨潮,心生恐惧,生死存亡之间,他们早已失了方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 白浪之中,一簇簇血色迸现,却如昙花一现般悄然消失,百余个被困大阵中的修士就这般被巨浪吞噬。 “可恶!” “啊——我要你们的命!” 眼睁睁看同门同族修士被浪潮淹没却无能为力,公孙和百里两族在大阵之外的修士怒不可遏,嘶吼出声。他们双目充血,几乎喷出火来,灼灼的目光落于几个女子身上,直欲饮其血,啖其肉,碎其骨,满是怨毒。 然而,浪潮去势不减,在吞没百余修士之后势头越发凶猛,没有丝毫停歇之意,竟又浩浩荡荡冲向阵外修士。 不过,之前可以如此轻松吞噬那些修士,是因为他们为芙萝蕾蒂娅阵法所控,动弹不得,可阵外修士却不然,他们身形灵动,想要如法炮制谈何容易。 “竟如此小瞧我们,真当我们奈何不得,欺人太甚!”公孙家族一个长老怒道。 无需吩咐,对方阵中许多修士越众而出,手掐灵决,顿时冷风呼啸,温度骤降,且有冰晶自天空落下,晶莹剔透。饶是修士不惧严寒,竟都呼出白气,可见温度之低。不用说,这些修士自是来自有着“百丈冰”之称的百里宗家。 如此丰沛的水量于敖曦来说是杀招,同样的,于擅长水系术法的百里宗家亦是助力。 百里宗家坏事做尽,却能在无尽海屹立千余年不倒,与他们倚靠无尽海磅礴水灵之力不无关系。当初若非鬼仙助阵,沈放将百里浩瀚击败,重创了他们的气势,想要将百里宗家赶出无尽海谈何容易。 公孙家族希望踩着天师道门崛起,百里宗家亦有着相同愿望。 如丧家之犬般被赶出无尽海,于他们来说可谓奇耻大辱。如今有天师道门作为踏板,只要将其狠狠按住,重新恢复往日荣光便是水到渠成,倒时候谁还敢小瞧百里宗家,他们将会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归无尽海,将失去的拿回来。 那是王者归来之势,不容小觑! 因此,百里宗家的修士在对敌天师道门时候颇为卖力,下手毫不留情,用疯狂来形容也不为过,甚至让盟友公孙家族也有些忌惮。 如今,几个小丫头片子竟敢在他们崛起的道路之上拦路,简直找死! 洪峰汹涌而来,声震四野,看去无可匹敌。然而,在这巨大的声响之下,却有极其细微的,几不可觉的声音响起,与狂暴的主旋律格格不入。屏息凝神,细细辨别,只听得“噼里啪啦”作响,这是······冰晶凝结碎裂之声。 潮头突然凝结,若张牙舞爪的巨兽被定格,可是,只不过几息世间便被后面的潮水所吞噬,轰然碎裂。继而,后浪变成前浪,又凝结,又被后浪击碎,如此反复。 水凝结成冰自然可以减缓冲势,可如今情形,却如螳臂当车。 “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敖曦冷笑。 眼看浪潮越来越近,百里宗家修士齐声爆喝,声若惊雷,一股极强的法力波动冲天而起,森森寒气喷薄而出。 潮头与寒气相撞,“咔嚓咔嚓”之声不觉于耳。 “嗯?”敖曦美目一凝,眉宇间满是煞意。 只见潮头被冻结,不如之前般不堪一击,反而坚如磐石。后浪冲击而来未能将其击破,反而激起数丈高的浪花,不待浪花落下,瞬间凝结成冰。潮水之所以可怖,便是因为浪潮层叠,一波接着一波。可此时此刻,前浪不断凝结,一堵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任凭浪潮如何冲击始终岿然不动,激起的浪花反而为其添砖加瓦。 浪高一尺,墙高一丈,却是硬生生止住了巨浪。 “哈哈,雕虫小技,还有什么能耐快些使出来!”化解了危急,两宗修士中一些年轻气盛者还不忘嘲讽一番。 “呵——”敖曦却不怒反笑,“就怕你们接不住!” “嘴硬······”话音刚落,不待再说些“豪言壮语”,他们突觉气氛有些诡异,环顾四周,却见一众修士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冰墙,或者说,冰墙之后。 “怎、怎么了!”他们不解。 “快闪开!”修士们惊呼,急忙飞退。 纵使不解,他们还是跟随大队人马急撤。这般一退,离冰墙远了些,便能看到冰墙之后的情形。只见两道光柱直刺云霄,不断膨胀,又不断收缩,如活物呼吸一张一弛。 “那是什么?”有人发出疑问。 百里宗家的修士感受不深,只是本能地觉察到危险,可公孙家族的修士却为之心颤。他们以剑入道,终日与其打交道,再熟悉不过。 也正是因为熟悉,所以才觉得可怕。 “那是······剑气!”有人颤声道,飞掠速度更快。 公孙无忌与赫连明空,羲和剑与望舒剑,两个天之骄子,两柄无上秘宝,天作之合,如此威势的剑气,试问谁敢与之争锋!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无匹的剑气轰然斩落,犹如倾塌的天柱,难以抗衡。 万籁俱寂,天地间再无半点声响。 狂暴的剑气纵横间,冰墙倾塌,消融,被阻的潮水若堤坝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从裂口间喷薄而出,威势更加惊人。剑气,潮水已经令人肝胆俱颤,无人敢承其锋芒,可突然间,潮水之中有一庞然大物显露身形,随之而来的还有深邃、空灵之声。 那竟是一头巨大的鲸鱼! “碧海潮生!”苏琴萱的声音悠悠传来。 苏琴萱的修为的确不高,可在五行相生的催动之下,这法术的威能亦不可小觑,更何况,还有敖曦助阵。 两人都习得内五行,又情同姐妹,有些时候说是心有灵犀也不为过。苏琴萱说“借点水”,敖曦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因此,看似敖曦主攻,实则是为了让苏琴萱顺利施展“碧海潮生”。一个以内五行催动水灵唤出巨潮,另一个则以内五行催动碧海潮生,两个内五行又相互影响,相互叠加,使得这碧海潮生的威能成倍增加,势头凶猛,一往无前。 鲸鱼在水中翻越,看似只有一头,却强悍如无畏战车,可摧山毁石,无人敢落于其必经之路上。而且,一起一伏间,浪花飞溅,若一道道金石箭矢激射而出,锋利无比,不少修士躲闪不及被硬生生透体而过,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公孙家族的一个长老双目微眯,有些不解。 海潮,剑气,鲸鱼,无一不是厉害至极的杀招,可除了一开始的被困住吞没的百余修士,以及被浪花飞溅所伤之人,这些有着可怖威能的招式并未刻意锁敌而攻,而是一往无前,似没有准头,只要小心些便能轻而易举躲闪开来,说是雷声大雨点小也过分,感觉除了让人心有余悸,竟是毫无作用?!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公孙无憾喃喃自语。 “啊——”有惨叫声传来,众人寻声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而有着诸多疑问的众人也终于想通了关键所在。 这是公孙家族、百里宗家与天师道门之间的战场,毫无疑问,若是没有这五人突然出现,相信他们可以进退有秩。可随着五人的出现,井然的秩序突然乱了,更糟糕的是,他们竟然忽略了天师道门的存在,那不是可随意捏死的臭鱼烂虾,而是天师道门,是欲与之血战到底的,有着不可化解仇怨的修真界三大宗门之一,这简直是致命的! 为何会这样?他们之中也有人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啊! “哈哈!”苏琴萱笑得狡黠,敖曦与芙萝蕾蒂娅飞了过来,与之击掌庆贺。 当公孙、百里两宗修士看到悬魂宝珠与灭世妖瞳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经着了道,除了五人,他们眼中再无其他,苏琴萱这新手段倒是委实厉害得紧,让人防不胜防。而海潮、剑气、鲸鱼也的确不为伤敌,而是为了开路,硬生生从两族联军的阵型中斩开一条道路,让天师道门的修士可以长驱直入与五人汇合。 此时此刻,海潮、剑气、鲸鱼余威犹在,天堑却变通途,王元姬头顶药王鼎青芒大盛,脚下紫火麒麟咆哮,以其为首的天师道门大队人马冲杀而来。他们若一柄锋利无比的尖刀,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那些未曾撤离的两宗联军没有一合之力,一击即溃。 “可恶,拦住他们!”公孙家族有长老怒喝出声。 可惜为时已晚,药王鼎加持之下,天师道门门人有如神助,速度可谓极快,而两宗弟子刚从悬魂宝珠与灭世妖瞳的魅惑之中清醒过来,根本来不及反应。 于是乎,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师道门门人飞驰而过,与五人汇合。 天师道门不愧是大宗门,训练有素,甫一汇合,立刻结阵,重新与两宗联军对峙起来。 “姐姐!”王元姬飞落下来,尚未站稳身形,只觉眼前一黑,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得苏琴萱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元姬妹妹!”苏琴萱惊呼出声。 以修真者身份强行驱动仙器,对修真者伤害可谓极大,饶是老郎中嫡传,王元姬依然吃力异常,到得如今也已是强弩之末。她强定心神,将涌至喉头的一股热血强压回去,掐了两个灵决,唤出几颗丹药服下,又运功在体内运行几个周天,苍白的面庞才重新恢复血色。 “呼——”她长出了一口气,对着众人淡淡一笑道,“元姬无碍!” “嘶,你这丫头!”苏琴萱蹙着眉头,便要开口数落,却听得有人冷笑出声。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们,还真是不怕死啊!” 只见得公孙、百里两族的修士重整阵型,却是将天师道门修士合围起来,打算聚而歼之。 “哼,就看你们吃不吃得下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乱战之池险象生,心狠手辣原形露 21 刀光剑影,法术肆虐,战火重燃。 如果说之前双方还有转圜余地,可以各退一步再来战过,那么,随着天师道门径直杀入,陷入包围之中,他们便彻底没了退路。 甚至可以说,是苏琴萱几人的出现彻底让局面失控了。 五人与千百人的性命相比,差不多的必死之局,虽然冷血,可稍有理智之人不会因小失大,他们会舍弃前者而保留后者。天师道门之中人才济济,自然也有可以做出决策、看透局势之人,为何最终还是一往无前,这般不计后果? 而苏琴萱几人为何不乘势冲杀出去,反而等着天师道门前来汇合,要陷天师道门于不义? 答案便落到了消失不见的公孙小妹身上。 时间往前推移,到得那片神秘天地崩塌的时候。 “大家小心,这秘境快要崩塌了!”公孙无忌提醒道。 “出去之后,想来还是在太阿秘境之中,战场之上,双方激战正酣,刀剑无眼,法术无情,切记不可掉以轻心!”赫连明空也赶忙补充。 “小妹姐姐,太阿剑太过惹眼,你很可能会成为公孙家族集火的目标,你······”一想到太阿剑那威能,苏琴萱只觉一阵后怕,双剑若是被公孙家族所得可委实不妙,她美目一转已经有了主意,打算说与公孙小妹听,怎料一转头却见到这样一幅场景。 只见公孙小妹手握双剑浮在半空,青丝裙裾飞扬,周身剑气纵横,一双眸子化作惨白,状态诡异至极。 “小妹姐姐?!”苏琴萱心中一惊就要上前。 “小狐狸,不可!”芙萝蕾蒂娅眼疾手快一把将苏琴萱拉住。 苏琴萱有些不解,却见芙萝蕾蒂娅素手之上黑气缠绕径直朝着公孙小妹所在方向探去。怎料刚落入其丈余剑围,却听得金石交击之声,她的手竟被弹飞开来。她美目微眯,脸上露出些微痛楚神色,低头看去,黑气消散,只见她的玉臂之上布满红痕,众人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芙萝蕾蒂娅何等厉害,那黑气更是诡异非凡,不想与公孙小妹周身剑气接触,仅一个照面便败下阵来,若换做毫无防备的苏琴萱,后果不堪设想。 “怎会这样?”苏琴萱有些不解。 秘境的崩塌速度并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放缓,反而越发快速起来。 时不待人,公孙小妹这般状态到了战场之上简直就是活靶子,委实不妙,众人心中越发焦急起来。芙萝蕾蒂娅秀眉紧蹙,掐了一个灵决,只见公孙小妹脚下一个红色法阵陡然凝成。这个法阵苏琴萱等人自是熟悉,可以让人实现空间跳跃。 众人心中了然,若是可以将公孙小妹转移走,那便没了后顾之忧。 可是······ 法阵红芒大盛,公孙小妹却纹丝不动。 “麻烦了!”芙萝蕾蒂娅轻轻咬唇。 便在这时,秘境崩溃已经到了最后,外界的景象已经若隐若现。 “这可如何是好?”众人紧皱眉头,却是想不出个解决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苏琴萱敲着自己的额头,突然间灵光一闪,转头对芙萝蕾蒂娅说道,“小黑猫,你可以将小妹姐姐隐藏起来么?” 芙萝蕾蒂娅美目一转,似是抓到了苏琴萱的思绪,也不多言,点了点头,然后手中法决一变,公孙小妹脚下的红色法阵符号随之变幻,一层透明薄膜缓缓升起,连同公孙小妹在内的丈余剑围被全部笼罩起来,少倾缓缓隐去。 众人心中惊叹,芙萝蕾蒂娅的本事真是惊人。 “不过,这终究治标不治本,我们几人一同进入秘境,如今出来却不见小妹姐姐,难免让人疑心!”敖曦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嘿嘿!外面可没有人见过太阿剑呢!”却见苏琴萱笑得狡黠,一双美眸泛起红芒,一手握剑,一手托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原来如此!”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太阿剑”三个字便有着无上魔力,倒时候谁还会在意公孙小妹的去向。 秘境终于崩溃,不出所料,众人果然落在战场之上,且还是最差的结果,腹背受敌。 不过,这反而让苏琴萱的计谋得以实施。 “元姬妹妹,我拿到太阿剑了!” 果不其然,在灭世妖瞳、悬魂宝珠的双重作用之下,假的太阿剑将公孙与百里两族的修士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 “有些不对!”王元姬却是皱起了眉头。 苏琴萱在周围人眼中有些不靠谱,这自然是指平时的举动,当然这些无关痛痒,无关大局,也就无所谓了,只当她是天真烂漫的风趣之人,不过,到得关键时刻她还是能够看清局势,作出正确抉择。如今他们几人的处境可委实不妙,应该想办法脱困才是,为何还作出如此不智之举?“太阿剑”三字如今系在所有人绷紧的心弦之上,如此高调地喊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么,这简直就是引火烧身,委实不智! 可是,她不是一个人啊,周围还有其他人,芙萝蕾蒂娅、敖曦,另外两人虽不曾见过,不过天师道门的弟子已告知了身份,公孙无忌与赫连明空。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尤其是后两人,能够在太阿秘境中统御全局,岂是泛泛之辈! 可他们却并未制止,为何,难道另有隐情? “嗯?”王元姬忽然觉察到了一丝异样,美目一一扫过众人,眉头皱得更紧了,“怎地少了一人,公孙姐姐去哪了?” 王元姬出生时候差点胎死腹中,是老郎中靠着神乎其神的手段将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是小狐狸的苏琴萱也起着重要的作用,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一人一狐之间产生了极为微妙的羁绊,便好似异体同心,心有灵犀。 “一定是公孙姐姐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使得姐姐她们不能第一时间突围!”王元姬突然明白过来。她立刻转身,在战场之上寻到了天师道门的一个长老,三位天师不在,他便是统御全局之人。她将自己所想告知这个长老,本以为他会犹豫,不曾想他立刻下令,命令所有门人合力冲阵,与苏琴萱几人汇合。 那一刻,王元姬只觉热血上涌。 天师道门能够屹立修真界不倒的原因她似乎明白了。她来自凡世,作为凡人,最注重的便是“情”之一字,亲情,友情,爱情等等。而到得修真界,这些东西多被摒弃,因而修真者多给人以冷漠之感。可在天澜轩,她完全感觉不到那种隔阂,反而倍感亲切,本以为除了天澜轩再无其他,不曾想天师道门亦是如此。 不抛弃,不放弃,每一个人之间都有着深深的牵绊! 公孙小妹重伤初愈就要赶回去助宗门渡此劫难,想来便是因为这份“情”了。 天师道门门人开始冲阵,王元姬强压住操控仙器药王鼎带来的痛楚,继续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助力。 千百人,却如一人,势如破竹,不可抵挡。 这便是前因后果,且不论这决定是否武断,如今木已成舟,只能背水一战了! ······ 血洒长空,刀剑无眼,水火无情,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着惨烈的厮杀,法宝、法术、符箓、阵法,甚至血肉之躯,无时无刻不在碰撞,每时每刻都有人受伤、陨落。 战况之惨烈,将这一场战斗推向的高潮,落幕时刻便是终结。 是落入绝境、四面楚歌的天师道门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是天师道门成为瓮中之鳖彻底沦亡,而公孙、百里两族趁势而起,成败在此一举。 “杀!”天师道门的门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全力冲杀。 “给我把他们压回去!”公孙、百里两族修士亦奋起全力,以人数优势铺开一张大网,缓缓收紧,压缩着天师道门的生存空间,要将他们全歼于此。 除去王元姬操控仙器遭到反噬,在阵中调息,苏琴萱几人亦有着自己的战场。 “呯!”金铁交击声响起,清脆空灵,两道人影错身而过,转身相向,各自定住。 “哼,太阿剑也不过如此,臭丫头,你若将太阿剑交出来,我便饶你不死!”说话的是公孙家族的一个男修,身材颀长。 “呵呵!”回话之人自是苏琴萱,只见她一脸鄙夷之色,抬手向着对方勾了勾手指,挑衅道,“有本事就过来拿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来念你小小年纪,修行不易,我欲给你一条生路,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便别怪我辣手摧花,今日便要你知晓宝物能者居之的道理,让你见识一下我公孙家剑法的厉害!”那男修恼羞成怒,长剑直指苏琴萱,周身剑气纵横,若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并伴随着可怖音爆,可见速度之巨。 “婆婆妈妈,啰啰嗦嗦,你不是男人!”本是敖曦骂公孙无忌的话语,这会儿倒是被苏琴萱给学去了。 一个男人,而且是个男修,还是公孙家的不可一世的高傲剑修,居然被一个女子骂不是男人,是可忍孰不可忍,那男修更怒,来势更快。 两人距离本就很近,于一个暴怒的剑修而言不过须臾功夫。 “去死!”那修士目眦欲裂。 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苏琴萱根本来不及反应,长剑就这般一寸寸贯穿了她的身体。 那修士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是如此得意,更带着些微残忍。他从未将苏琴萱放在眼里,甫一交手便知她修为平平,持有太阿剑对其来说简直就是灾难,寻常修士若得此宝物,定会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晓,她却唯恐别人不知,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那便怪不得他了,送上门来美味岂有不吃之理。 “太阿剑,是我的了!”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手握太阿剑,在公孙家族崛起的道路之上熠熠生辉。 可很快,他的美梦就已破碎,他的笑容消散,继而变作惊恐。 为何这剑刺入身体没有丝毫触感,为何这女子表情始终如一,没有丝毫痛楚? “这是······残影,怎么可能,什么时候!”他满脸不可置信,这样一个修为平平的女子,竟悄无声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施展了金蝉脱壳之术?! 一抹寒意在背后生成,男修如梦惊醒,原来她竟打算背后偷袭!他身经百战,反应自是极为迅速,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强定心神,立刻旋身挥剑,一气呵成。 “想要偷袭,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以他的修为,自能够攻敌必救,可男子话未说完,突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只见漫天剑影直刺而来,苏琴萱密密麻麻的身影充斥着他的视野。 是残影么?可为何每一个都活灵活现! 都是虚招,徒有其形?那为何每一剑袭来都让人有针刺之感? 男子脑中灵光一闪,眼中的疑惑化作惊恐,“······剑、剑宗!” 苏琴萱对修行很不上心,对于修真界里的那些门派功法更没有兴趣去了解,她喜欢的只有吃吃、睡睡、玩玩,当然还有独孤珏。于是乎,外界的一切就与她绝缘了,因此,她不会知道自己的“镜花水月”与剑宗的“雾里看花”是多么的相似。 若是换个场合,那男修只会皱皱眉头,毕竟同为剑修宗门,较劲的场合颇多,对剑宗也有了解,“雾里看花”虽然厉害,却也有破解之法。可现在是在太阿秘境之中,是公孙家族与天师道门的战场,生怕其他宗门知晓,双方都颇为低调,隐瞒了几年,如今却惊现剑宗的人,怎能不让人心生恐惧! 难道说,剑宗也知晓了此事,打算插手进来? 而其他几个女子也颇为厉害,女子?是了,九霄神门不就全是女子么! 剑宗,九霄神门,而且还是作为天师道门的盟友!公孙家族再厉害,再不可一世,也不敢同时与三大宗门为敌啊! “不行,得告知长老!”那男修作出了决断,打算立刻撤退。 在宗门存亡面前,太阿剑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可是,说打就打,想走就走,他询问过苏琴萱的意见了么? 表面上藐视对手,实际上却要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是独孤珏的教导,苏琴萱将其奉为圭臬。何况,她拿着“太阿剑”,怎敢掉以轻心。因此,她出手可不是奔着平局,或是让对手可以全身而退。 她是为了杀人,为被公孙、百里两族所伤的公孙小妹与赫连明空报仇! “想走,哪有这般容易!”苏琴萱一声娇喝,那男修只觉一股劲力缠绕全身,整个人如坠泥沼,难以动弹? 自是太极劲力无疑! 无法动弹,岂不是变成活靶子了!剑修性子高傲,岂能任人鱼肉。 “臭丫头,欺人太甚!”男修怒骂一声,祭起全力,周身暴起可怖剑气,看去竟似整个人化作一柄无匹巨剑,听得他大喝道,“去死!” 狂暴无两的剑气喷薄而出,密集如箭雨激射,覆盖了整个区域。 苏琴萱的虚影是多,可与这剑气相比却是落了下风,剑气编织成一个牢笼扣下,将她整个笼罩其中,就如笼中雀脱逃不得。 “咳!”听得一声闷哼,漫天的残影中,其中一个苏琴萱在身前祭出法术企图抵挡剑气,却以失败告终,被剑气击中,同时那男修身上缠绕的太极劲力也消散无形。 “哼,虽说‘雾里看花’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可要伤敌终究只有一实,你剑宗就这般目中无人,真当我公孙家族好欺负不成!”男修冷笑出声。 “呵,就当你好欺负呢!”苏琴萱的声音传来,带着戏谑,哪里像是受伤之人。 男修越发惊惧,是了,若是受伤,这漫天残影应当消失不见才是,怎会依旧顶着剑气一往无前。可缠绕身上的劲力的确消失不见了,除非······她是故意的!他一直不将苏琴萱放在眼中,不曾想自己原来才是对方眼中不值一提的小角色,这种错位感使其心生颓败。 等等,有什么地方不对,他一瞬间反应过来,那声音······竟是来自自己的背后。 “什么时候,可恶!”男修想要挽回局面,可是为时已晚。 他只觉背心刺痛,初时只如针尖,顷刻间痛彻心扉,想要脱逃却已经来不及了,热血从他的口鼻中不可抑制地涌出,接着一道白光破胸而出,脏器、血肉、碎骨随之喷洒开来。 “那是······什么······”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意识消散前他极尽目力,想要看清楚那白光到底是何宝物,奈何那白光给他造成的伤害太过可怖,断绝了他的生机,终究是没有机会了。不过,似是上天感受到了他的愿望,怜悯他的死,在眼前变黑之前,那道白光却是折返回来,让他能够勉强看清楚一个轮廓。 隐约间,那是······一柄飞刀。 自然,他不可能看清刀身上镌刻的那两个字,名曰“斩仙”。 “好可怕的法宝······”男修带着不甘自空中坠落,身后露出苏琴萱的身影,腰间的墨玉葫芦口白光恰好消失。 苏琴萱手握“太阿剑”自是集火目标,甫一开战便有诸多修士朝她杀来,那男修仗着自己身法迅捷,打算先登城头立下首功,却不曾想到有眼不识金镶玉,将苏琴萱视作可以轻易斩杀之辈,直接阴沟里翻船,被斩于马下。 整个过程及其短暂,而苏琴萱的手段又太过惊人与凌厉,竟是让朝着这边飞驰而来的其他修士纷纷止住身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他们不敢攻来,不代表苏琴萱不会攻过去。 苏琴萱偏头看向四周,手中长剑一挥,那漫天的残影竟也作出一样动作,看去颇为壮观。她妙目转向一处,落在一个手持两柄板斧的大汉身上,公孙家族以剑修为主,那么此人想来应是百里宗家的人。 “便是你了!”苏琴萱冷冷道。 “我······”那大汉只觉心中苦楚,悔恨自己不该贪恋秘宝,只是如今已被盯上,自是脱逃不得,只得硬着头皮接下,“怕、怕你不成!” 话音刚落,漫天残影已经朝着他疾驰而去。 “一、一齐上!”大汉强定心神,呼唤同伴,挥舞着板斧迎了上去。 ······ 另一片战场之上,狂风巨浪对轰,漫天冰凌呼啸,狂暴的能量肆虐之下将整片区域化作了生命禁区,误入其中只怕要被撕成碎片。 这里激战的双方,一方是敖曦以及数位天师道门高手,另一方则是百里宗家。 敖曦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她堂堂龙族公主,为救赫连明空险些被百里宗家的水灵之力所杀,这可是深仇大恨,怎能轻易放过他们,当时她可是想过让九龙冰宫将百里宗家灭族的,如今仇人见面自是分外眼红。虽然,这与她自己的鲁莽不无关系,说难听些,是自作自受,只是,她是公主,高高在上,怎么能有错呢,要错只能是百里宗家的错,不可饶恕! “你们这帮王八蛋害得我好苦,我饶不了你们!”敖曦一双妙目几乎喷出火来。 丹婴双生,五灵相生强化水灵,再加上龙族对水的天生亲和,敖曦的水系法术不容小觑。 只见得她素手一挥便可掀起滔天巨浪,玉指轻弹便可唤出漫天冰凌,周身烟纱宝绫飘动间便有狂风生成呼啸而出。她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优雅与高贵,每一个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可法术威能却大得惊人,纵使对敌的百里宗家修士共同施法抵御,却还是吃力异常。 “我们哪里得罪过她?”百里宗家的修士一阵无奈。 一旁助阵的天师道门修士也暗自咋舌。 敖曦来到太阿秘境时修为不过神游期,算不得高手,不想短短时间,再出现时已是大乘期,想来是有什么其妙际遇。当然这在修真界中颇多,也算不得稀奇。真正令他们惊讶的是“返璞归真”,那种只会出现在飞升期高手身上的特质竟在一个大乘期修士身上。 一举一动无不与天地相和,又自成天地,仿佛······她便是造物主,风雨雷电皆为其所控。 惊叹之余,这些天师道门的高手也不会作壁上观。 绝地求生,哪里还有门派之见。他们不似公孙家族大男子主义,认为躲在女子背后会如何如何。敖曦主攻,本已大放异彩,如盛开娇艳的花朵,那他们便不去与其争奇斗艳,甘愿化身绿叶将其衬托得更加光彩照人。更何况,天师道门高手化身的绿叶岂可小觑。 众多高手结阵,一道道由雷电镌刻的符箓凭空生成,附着在海浪、冰凌、狂风之上,更添其威能。 轰鸣声,呼啸声,雷鸣声,不绝于耳,若万兽奔腾。 “可恶啊,快顶不住了!”百里宗家修士叫苦不迭,虽竭力抵挡,可结成的阵线还是被寸寸蚕食。 凡世神话中,龙族乃是司云布雨的神祗,更是江河湖海的统治者,依水而生的人们都会祭拜龙王以求风调雨顺,这便是敬畏之心。到得修真界,龙族虽依旧神秘,但在人族修士眼中却是妖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加上两族间曾经的血海深仇,也就不能再谈“敬畏”二字了。 可龙族与生俱来的强大是不容置疑的,只因为它们长久不在世间现身,便让人忽视了这一点,毫无疑问,这是致命的。 “瀚海阑干百丈冰”,有着“百丈冰”之称的百里宗家在无尽海曾经何其风光,自高自大的他们甚至想要做无尽海的主人,这是多么狭隘与可笑,便如坐进观天的青蛙,不晓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百里分家到宗家抢婚那一日,百里长河以为将“百丈冰”扩展成为“千里冰封”便能将百里莫言击败,不曾想遇到了“万里狂沙”,惨死落败。 如今,他们遇到的是真龙,更有天师道门高手辅佐,给你百里宗家万丈、十万丈又如何! 以海潮对海潮,放之大海,百里宗家以法术凝成的浪潮已是可怖至极,修士不敢硬撼,要退避三舍。奈何他们如今面对狂澜竟比之狂暴了不知多少倍,与之相比,他们浪潮便如嗷嗷待哺的婴孩遇上了雄壮魁梧的巨人,不堪一击,敷一接触,连浪花都未曾极其就被吞没。 如法炮制,打算以水凝冰,可又谈何容易。怒涛来势汹汹,冰尚未凝结便又被击破,如此往复,来势不减。百里宗家的修士惊恐万分,急忙呼叫支援,许多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顿时冰寒之气大作,终于将潮头冻住。 可是,听得“咔咔咔咔”之声不绝,竟是被冻住的潮头化作冰山巨兽拔山倒势撞击而来! “怎么办!” “拼死也要顶住,若是溃败于此,他们就能以此为突破口冲杀出去!” “人不够,再来一些!” 有修士补充过来,自然就有地方人手不足,于是又有人手填补。可随着空缺地不断增多,再加上局势的风云突变,再厉害的指挥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渐渐地,有条不紊的包围、收缩、围歼策略变得捉襟见肘起来。 趁你病要你命,天师道门一方怎会轻易放过,一旦发现薄弱之处立刻开始冲阵。 于是乎,整个战局变得突然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 与苏琴萱的雷厉风行,敖曦的大开大合不同,战场的某一个角落却无刀光剑影,仿佛与世隔绝,只有一句句话语,更似寒暄。 “无忌师弟,许久不见······”些微赧然,含娇细语,随时会被风吹散一般。 “玲珑······师姐,好久不见!”有些尴尬,却很快恢复平静,坦然而对。 公孙无忌想过很多次与公孙玲珑见面的场景,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今日这样的情形。 现在算来,他与她有许多年未曾见过了。当初为了躲她,他闭关修炼,出关时她已嫁作他人妇,有了孩子。后来百里宗家被分家连同多个势力逼宫,被迫离开无尽海,而她的长子也在比斗中被杀。刚经历丧子之痛,不想之后又被人一路追杀,也算得九死一生才回到苍梧山。诸多打击加身,让当年那个开朗的她一下子沉寂下去,在七巧玲珑阁深居浅出。 闭关的事他做得不够光彩,也没想好见面该如何,便有意躲着,再加上他多数时候留在太阿秘境中主持大局,两人也就没了什么交集。 公孙玲珑生得极美,是美人榜上排得上号的人物,每每提及,许多修士无不气得捶胸顿足,怒骂百里海那草包怎会有如此福分抱得美人归。如今的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素色衣衫,妇人发髻,略施粉黛,成熟而富有丰韵,眉宇间的淡淡哀伤更为其增色不少,看去有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寻常的开场白,然后是短暂的沉默,公孙无忌欲打破沉默,不想公孙玲珑却先开口了。 “师弟一点都没变呢,师姐却已经老了······”伤感之情溢于言表,换做以前是绝不可能从她的口中说出的,看来丧子对其的打击极大。 “呃······”公孙无忌愣了一下,微微低头,将短暂浮现在脸上的同情抹去。公孙玲珑性子要强,最不喜别人带着这样的表情看她。他重新抬首,摇了摇头,微笑,“没变,师姐一点也没变,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比他大很多岁,当然,到得元婴期之后的修真者没了时间观念,所谓年岁差距也就不那么重要了。记忆里的这个女子有着绝美的笑容,由于是公孙明镜的孙女,地位超然,也就养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有些刁蛮任性,当然,美人嘛,这些缺点是可以被容忍的。 她对他很好,一直很照顾他,他便将她当做姐姐一般。 “无忌啊,以后你就跟着师姐,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气!”公孙玲珑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 他那时候还小,只觉那时候的师姐美艳无双,是为天人也。 平时的公孙无忌有些沉默,公孙玲珑便时常叫上他在苍梧山“横行霸道”,俨然一个小跟班。嘴上不说,他心里却是喜欢的,心里很温暖,有家的感觉,这是亲情。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时光荏苒,小男孩渐渐长大,成了如玉般无双的公子,天赋卓绝,与剑宗洛剑尘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长大了,师姐在他的心中却不曾变过,或许这便是遗憾的开端。 是什么时候师姐说话变得温柔了,看自己的眼神也变得躲闪了,他不是不懂风情的男子,知晓那是女儿家的心思,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心,因为她是姐姐,只是姐姐,仅此而已。他假装不知,她却依然,越发炽烈,甚至有些胡搅蛮缠起来,哪怕与同族女修说句话都要被盘问,这是有些病态、占有欲极强的情感。他有些烦恼,可她是姐姐,他不愿伤她的心,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所以他选择了不见,闭关十数年。 公孙家族实力为尊,闭关修行自是大事,哪怕掌门也不得干扰,这是祖训。 时间可以增加情感,同样的也能削弱情感。 诚然,这事他做得不够光彩,是男人就该坦坦荡荡,或干脆拒绝,断了念想,或坦然接受,不离不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言不发,模棱两可,最后更是逃避。 懦弱,自私,没有担当,不是男人! 他对她有愧疚,想着出关后道歉,却听闻她已嫁人,不知怎地,心中却是放下了。 公孙家族有两个人他觉得愧疚,一是公孙明镜,亦师亦父,二便是公孙玲珑,没有正面回应她的情愫,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与羞辱无异。 “师姐,当年,我······对不起!”这话终于出口,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呵·······”公孙玲珑轻笑,眼眶却是微微红了。 曾经那段无疾而终的相思,终于有了结局,有些失望,有些释然。 两人间没有再说一句话,都沉默了下去。 时间仿佛开始倒流,回到了初相遇的那天。舞剑台上,小公孙无忌手握一柄木剑练习剑招,不甚熟练,眼看一套剑法就要完成却是出了岔子,他皱着眉,摇了摇头,一抹额上的汗珠,打算从头来过。回身剑招起势刚做好,却见一个女子坐在远处的一方青石之上,青丝如瀑,衣着华丽,手托香腮,眉眼弯弯,嘴角含笑。 美人美景,相得益彰,不多一分,不减一分,那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那是闭关数年才出关的公孙玲珑,他却是不曾见过的。虽是公孙明镜的弟子,辈分极高,但他年岁小,想着应该上前见礼,不想女子噗嗤一笑,跳下青石迤迤然走了过来。离得近了,只觉香风拂面,沁人心脾。 她蹲下身子,素手轻抬,玉指在他眉心一点,笑道,“你便是无忌呀,叫声师姐听听!” “师、师姐······”公孙无忌已经红了脸,有些可爱。 “嗯!”然后女子“咯咯”笑了起来,眼如月牙,声如银铃。 岁月如梭,男子女子再见,只觉唏嘘,倒是应了那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 便在这时,一道可怖剑气在不远处暴起,公孙无忌手中的羲和剑受到影响剑身变得滚烫炙热,并发出嗡嗡之声。 普天之下能够影响到羲和剑的,除了太阿剑,便只有望舒剑了。 只见得远处,赫连明空正与十数个高手战在一起,战况激烈异常。望舒剑爆发出的剑气狂暴无两,朝向四面八方激荡开来,有着摧枯拉朽之势。 可是,强悍如斯却犹如困兽之斗,剑气越强悍,听来越似无奈与绝望的悲鸣。 公孙家族为了针对赫连明空与望舒剑可谓准备充分,当初若非公孙无忌搅局,只怕赫连明空早已香消玉殒,望舒剑也已经易主。既然计划奏效,现在如法炮制便是。他们沿用了上一次的计策,合数位高手之力以剑气对剑气,压制住羲和剑,待得羲和剑不再成为威胁再行对付赫连明空。 计划有条不紊推进,望舒剑剑气形成的剑围被不断压缩,赫连明空越发吃力起来。 “明空!”公孙无忌急了,恼自己竟被托在此处,没有过去相助,就要动身,不想甫动,公孙玲珑还是挡在前方。 关心则乱,以至于公孙无忌没有注意到伤感表情之下公孙玲珑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无忌,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女子叛出公孙家么?”不舍、伤感,溢于言表,美目中泪光晶莹。 “师姐,我······”公孙无忌心系赫连明空,有关家族之事又是他心头结,竟一时语塞。 战场之上,一个迟疑间便有可能身死魂消。围攻赫连明空的人更是深知此理,羲和与望舒双剑合力之威他们都见到了,此刻想起尚心有余悸,又怎会让两人合兵一处!公孙无忌被公孙玲珑多拖住一时,他们便多一时可以对付赫连明空,而这一时是多久又不确定,因此,他们在与时间赛跑,可谓争分夺秒! 赫连明空银牙紧咬,倒不是气公孙无忌居然被一个女子缠住,不来驰援,而是怒公孙家族竟然如法炮制,打算以同样的方法对付她! “欺人太甚,真当我奈何不得你们!”赫连明空怒喝道。 “哼,便是欺你,受死!” 公孙家族的剑修猛然发力,又将羲和剑剑围压缩了几分,只要再多些时间便能将赫连明空击杀于此。怎料本已吃力非常,俨然强弩之末的赫连明空突然剑指长空,顿时狂风大作,只见得她的头顶之上乌云盘旋汇聚,电蛇游走,须臾功夫,白光夺目,一道狂雷落下直击望舒。 “轰!”声震四野,惶惶天威,浩荡如斯。 受此影响,公孙家族所结之阵被硬生生逼退数丈,此前努力付诸东流。 狂雷之下,赫连明空凌空而立,毫发无伤,见得她衣袂飘飘,青丝舞动,美艳不可方物。她下划长剑,望舒剑剑身之上电芒游走,发出“呲呲”之声,似发泄着之前被压制的不满。 “怎么,就这点本事?”赫连明空轻笑,美目带着鄙夷扫过那些修士。 “无畏的困兽之斗罢了!” 对于这些围攻的修士来说,虽然在与时间赛跑,可只要赫连明空不能破阵,那便算不得失败。一波攻势不行,那便再来一波,十数人奈何不得你,那便再来十数人。 重整旗鼓,更加猛烈的攻势袭来,赫连明空面有寒霜挥剑迎敌,剑气纵横间,天地也为之动摇。 公孙无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眼前的公孙玲珑却是他无法长剑相向的。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下一刻,异变突起。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赫连明空的身后! 击退剑阵,天雷加持,逼得公孙家族需要增加人手来抵御,怎么看都是赫连明空势头正盛。然而,上一次赫连明空落败,左右胜负关键的可不是这些剑修,而是那道黑影的偷袭,正是那一击将她的防御击溃,使得公孙、百里两族修士可以长驱直入。 黑影何许人也,那是公孙明镜身后的影子,一个神秘且强大的存在。 既然是如法炮制,那怎么少得了他! 毫不迟疑,他已经抬起了手,看去平淡无奇的一掌。可是,修真界中最为可怕的便是“平淡无奇”,因为,在高手眼中,“平淡无奇”也作“返璞归真”! 影子神出鬼没,赫连明空专注破阵,距离又如此之近,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忍向师姐出手,愧对公孙家族养育之恩,见赫连明空被困不得驰援,见她退敌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此刻有见她命悬一线,饶是心智坚定,公孙无忌几欲崩溃。 “不要!”公孙无忌绝望地喊出口,这一刻,什么公孙玲珑,公孙家族都不重要了,他怒而挥剑,就要冲杀过去。 “不要!”这却是赫连明空喊出的。 公孙无忌虽有疑惑,却也顾不得去细想。如果他此时留意,就能看到,前方的公孙玲珑眼中重新泛起的杀意是如此强烈与决绝。 “无忌,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不曾忘记你,我还是喜欢你的······”公孙玲珑这般说道,朝着公孙无忌缓缓行来,亦如初见那天。 “无忌,我还是喜欢你的······” “喜欢你的······” 公孙无忌脑中一阵刺痛,只觉天旋地转,几乎维持不住身形。他扶着额头,终于想明白为何公孙玲珑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好狠的攻心之策。 “你······”话未说话,公孙玲珑撞入了她的怀中,看去便如痴情女扑入心仪男子的怀抱,这本该是美好香艳的画面,如果没有贯穿公孙无忌身体的那柄长剑的话。 公孙无忌不可置信地看向公孙玲珑,鲜血不住从口中涌出。 “怪只怪你挡在了前面!”公孙玲珑缓缓抬头,哪里还有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之态,取而代之是怨毒与冷漠,“哈哈哈哈······”她笑了起来,有些癫狂。 这是个疯女人,公孙无忌只觉陌生。 这早就不是那个他熟悉的公孙玲珑了,或者说,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她高傲且势力,说喜欢公孙无忌,或许真的有这层面的意思,毕竟俊男美女才子佳人本就是天生一对,令人艳羡,但更多的,应该是喜欢公孙无忌所带来的荣耀吧。 才华横溢,天赋卓绝,可与修真界公认的天才洛剑尘相提并论,要知道,洛剑尘修行了上百年,公孙无忌可比他年轻多了,未来可期,不可限量也。当公孙无忌天赋开始展现时,不但成了羲和剑的剑主,更被当做公孙家下一代家主培养。公孙明镜地位非凡,可长老毕竟是长老,无论如何也不能与宗主相比。若能与公孙无忌结为连理,那可是未来的宗主夫人,何其风光。 可公孙无忌竟然不理睬她,宁愿选择枯燥的闭关也不愿见她,这是奇耻大辱。她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个男人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祈求自己的垂怜。所以当百里宗家求亲时,她同意了,并助自己的丈夫百里海登上了宗家宗主之位。 她还是成了宗主夫人,受人尊敬。 怎料分家的那些喽啰竟伙同外人对付宗家,杀死了她的儿子,将宗家赶出了无尽海,她的荣耀被击得支离破碎,狼狈地逃回了苍梧山。 接连的打击、屈辱没有让这个女人沉沦,反而让这个女人彻底觉醒。 她要让她憎恨的人遭受千百倍的痛苦! 受了心伤在七窍玲珑阁深居浅出?笑话,这样一个女人怎可能就此沉寂,有句话叫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她在耐心的等待,如蛰伏的毒蜘蛛,等着猎物送上门来一击毙命。公孙玲珑很是聪明,在百里宗家更将心计锻炼得炉火纯青,说她是阴谋家也不为过。太阿秘境诸多事宜,虽说统御全局的是公孙明镜,可有不少决策却是出自她的手笔,让公孙家族在与天师道门的对决中无往不利。 自然,这个阴郁的女人也会用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计谋来满足自己的私心。比如,当得知公孙无忌与赫连明空的暧昧之后,她暗中散布谣言诋毁公孙无忌,并着手截杀赫连明空的计划。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而且,她要让他们绝望、痛苦,百倍,千倍,万倍。 还有什么比眼看挚爱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更加痛苦的事么? 公孙无忌是天之骄子,又有羲和剑在手,她再厉害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换作公孙明镜只怕也会加派人手。 可只有她一人,为何? 因为她有着必胜的把握!她太了解他了,或者说,吃定他了。 无情的剑修最是可怕,一往无前,所向披靡;有情的剑修却有破绽,心有牵挂,犹豫不决。 公孙无忌如此,赫连明空亦是如此,所以,他们一定会输。 而输,即是死! “去死吧,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望舒心伤煞意缠,羲和燃火涅盘生 22 决策,所倚仗的是便是已知的情报加之对未来的某些推测。公孙与百里两族准备不可谓不充分,加之以多打少,根本没有失败的可能,天师道门尘缘一脉此役应全军覆没才是,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甚至天师道门三位天师的悲观也从侧面印证这一点。 “去死吧,哈哈哈哈······”公孙玲珑癫狂的笑声回荡在战场之上,盖过了喊杀声。 这对狗男女就要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都无能为力,这该是何等痛苦!而他们的痛苦将化为自己心灵上的慰藉,她很是享受这一刻的快感。 反抗?不可能的,天师道门或许后劲十足,可人数实在太少,公孙与百里两族也不是乌合之众,就是以命换命,也能活活耗死对方。而且,一旦羲和与望舒到手,公孙家族将如虎添翼,再杀了那丫头取得太阿剑,三大秘宝在手,谁与争锋! 苏琴萱几人的出现无疑是变数,可在大势面前似乎也不能够翻起风浪。 苏琴萱功法诡异,可掩盖不了修为低下的事实,一旦遇上真正的高手,溃败只在瞬间;敖曦水系功法近乎无敌,若是飞升期修为施展开来当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可大乘期终究还是欠了些火候;至于王元姬,混战之中紫炎麟火投鼠忌器,强行以修真者之躯驱动药王鼎已然遭到反噬,无法再次施为。 公孙玲珑自信算无遗策,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才从幕后走到前台,亲自出手对付公孙无忌。 她似是已经看到两个家族的崛起,兴奋地浑身颤抖。 可是,真会如她所愿么? 眼看影子的手掌就要落在赫连明空背上,围攻她的修士们嘴角泛起残忍至极的笑意,都做好了绝命一击的准备,可怜红颜薄命,下一刻她便要香消玉殒。 然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或者说是被无限延伸开来。 一个猩红法阵绽放在赫连明空的美背之后,一只白皙的素手从其中伸出,对上了影子的手掌。 时间又重新开始流动,两掌相击,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动,看去平淡无奇,却让周围人觉得心惊肉跳,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没有角力,没有拉锯,高下立分,听得一声男子的闷哼传来,影子的身形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周围人皆不可置信。 影子神出鬼没,功法诡异,他的存在只有公孙家族高层才知晓。至于他的能耐则更是可怖,哪怕面对飞升期修士亦可无声无息间取其性命。上一次若非望舒剑护主,千钧一发之际自主护佑抵挡了绝大部分威能,那一掌只怕已经要了赫连明空的性命。 怎料这样一个可怖的高手,竟被人一掌击败,反观那手,白皙小巧,光滑细嫩,分明是女子的手! 女子?女子!女子?! 是了,除去调息的王元姬,正与人交战的苏琴萱与敖曦,却是还有一人。 芙萝蕾蒂娅去哪了? 公孙玲珑自诩知己知彼?可笑,当真坐进观天! 双方惊天大战甫一开始,芙萝蕾蒂娅便隐去了身形,似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至于猎物是谁,答案已在上一刻揭晓,影子! 芙萝蕾蒂娅的存在本就极其特别,能让她如此重视定有其特殊之处。 初见重伤的赫连明空时,芙萝蕾蒂娅便从她身上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影子那一掌的威能被望舒剑消弭大半,残余力量却还是将其重创,之后公孙与百里两族的修士合力一击更是可怖,此消彼长之下,影子的那一击便不那么明显了。若换做其他人定无法觉察,可她来自阴司,那一击所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熟悉,让她不得不重视。 ······ “那人很是诡异,我也不晓得他是怎么出现在我身后的,还那么轻易的破开了我的防御······”芙萝蕾蒂娅询问了之前的事,赫连明空如实告知。 “是影子,师······公孙明镜的剑奴,门人中也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其存在,至于其能耐,只怕除了师······便无人知晓了。”公孙无忌解释道,在场的其他人都对公孙家族无甚好感,他几次想要将公孙明镜唤作师傅,想了想还是作罢,随后他想起了什么,又道,“影子出现时鬼气森森,只怕是鬼仙!” “不是鬼仙!”芙萝蕾蒂娅摇了摇头,众人心生疑惑。 “嗯,不是鬼仙嘞!”苏琴萱也附和,“鬼仙我见过呢,他们与寻常修士无异,小妹姐姐,你也见过呢,罗刹姐姐和樊大叔就是鬼仙!” “啊?!”公孙小妹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与苏琴萱一齐到金陵楼的两人竟是这样的存在。 “不是鬼仙,而是鬼修!”芙萝蕾蒂娅接着说道,看众人不解,随即解释道,“鬼仙是由魂魄所化,而鬼修则是修士修习了鬼道!” “鬼道?”世间大道不计其数,这鬼道众人倒是第一次听闻。 “鬼修其实是邪修中最为残忍的一种。邪修修炼有伤天和,喜用人的精血或是魂魄修炼法宝,这些法宝威能极大。而鬼修亦是如此,只不过他们却是通过自身吞噬人的精血或是神魂,在这之前,那些被其吞噬的人都会受到非人的折磨,带着极强的怨念。其中······”芙萝蕾蒂娅解释到这,顿了顿,却是将目光投向了苏琴萱,苏琴萱有些不解,欲询问,芙萝蕾蒂娅已经重新开口,“他们功法诡异,修炼极难,但却厉害至极,鬼道可拘魂灵,而鬼仙带着极强的执念,于他们来说乃是大补,因此他们最喜吞噬鬼仙,故得鬼修之名!” 苏琴萱听闻只觉心中一沉,素手紧紧握拳。 尘世七苦,贪、嗔、痴,怨憎恶,爱别离,求不得,失荣乐,因为这些执念而不愿入轮回者最易化为鬼仙。她不晓得罗刹几人因何缘由,可大泽内的那一人一鹤她却是记得的,情比金坚,至死不渝,对她触动极大。 鬼仙,其实都是苦命人,不想鬼修竟以鬼仙为食! 这人的存在,岂不是会威胁到罗刹、樊无期、赵无极等人? “这人必须死!”苏琴萱咬牙切齿恨恨道。 “嗯,这人便交给我吧!”芙萝蕾蒂娅美眸中泛起寒芒。 ······ 芙萝蕾蒂娅的出现将落在必死之地的赫连明空给拉了出来,也使得公孙家族的双截杀计划落空了一半。公孙玲珑怒极,不过如今木已成舟,再纠结也无甚作用,空了一半,可另一半还在计划之中,毕竟,自己的长剑可还插在公孙无忌的胸口。 长剑刺入的同时,一道道诡异的符箓自剑身渗出,缠绕在了公孙无忌的元婴以及剑修特有的心剑之上,封住了他一身修为,使得他动弹不得。 “无忌,可别怪师姐心狠手辣!”公孙玲珑冷冷道,手上掐了个灵决,长剑之上突然电光闪动。 这是公孙家族的御雷神剑! 御雷神剑威能巨大,如今剑已刺入公孙无忌胸口,若是再引爆神雷,只怕公孙无忌便要神魂俱灭了。 便在此时,一只手握住了公孙玲珑的皓腕,力量之巨,犹如铁钳。 “你······”公孙玲珑惊惧,因为那手的主人正是被她重伤,不能动弹的公孙无忌,他正努力的冲破束缚,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而且她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公孙无忌,只见他口中依旧涌着鲜血,可俊美的脸庞上却是布满寒霜,那一直都温柔淡然的眸子中满是煞意以及怒火。 “他要杀我!”公孙玲珑只觉心颤。 或许真如公孙玲珑他们所想,无情的剑修可一往无前,有情的剑修却被羁绊所累,可是,有了情,心里便有了寄托,有了不能死的理由,更有了珍视以及不能被触碰的禁脔。 那是逆鳞,触之必怒! 无疑,赫连明空是公孙无忌的逆鳞,上一次她险些香消玉殒,这一次他们竟还是如法炮制欲置她于死地,他怒了,怒不可遏。这一刻,他身上属于公孙无忌的谦和彻底褪去,前世帝王的冷酷与残忍加身,威风凛凛,君临天下。 “去死,去死!”公孙玲珑全力施为,以期提早蓄力完毕,引爆剑身之上的神雷。 长剑之上幽蓝的电芒不住闪动,发出滋滋声响,公孙无忌的创口处已然焦黑,其内腑受创只怕更重。可是他却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虽然吃力,却还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羲和剑。初时,羲和剑剑身暗淡无光,可随着长剑被缓缓举起,剑身开始泛起微光,且越发明亮。 公孙玲珑害怕了,目光随着羲和剑而动,似乎那是生命的倒数计时,勾魂夺魄的亡者之剑,到得最高点便是她死期。 “可恶,可恶,可恶!”公孙玲珑努力挣扎,在身体周围唤出剑气,以期脱离公孙无忌的钳制,奈何那剑气甫一接触公孙无忌的身体却诡异地消失不见,让她的心寒到了极点。 不过,好在时间还是站在了她的这边,公孙无忌的剑未曾举至顶点,御雷神剑却已蓄力完毕。两人距离如此之近,现在引爆神雷虽能击杀公孙无忌,可自己亦会受到波及,重伤是不可避免的。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再迟疑,待得羲和剑斩下,她哪里还有活路,况且,以重伤换公孙无忌一命,又能抢得羲和剑,这买卖却是稳赚不赔的。 “死!”她扣住了手指,那是引爆神雷的法决! “给我······散了······”自长剑穿胸而过,公孙无忌一直沉默着,这会儿才缓缓吐出这几个字来。 短短几字,无甚特别,却犹如鸿蒙初开,天地间的第一个声音,带着无上魔力,不可抗力。 公孙玲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到了极点,因为剑身之上的奔雷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言出,即法随! 怎么可能?!他不是堪堪突破到大乘期么?若论修为,自己与他一般,为何会相差如此之多? 一个个疑问浮上心头,却没有时间让她细细思量了,因为羲和剑已然高高举起,剑身发出耀眼白光,灼热似正午的骄阳。 “无忌······不、不要杀我······”这一刻,公孙玲珑弱小而无助,令人怜惜。 公孙无忌愣了一下,羲和剑并未就此斩下。 “玲珑!公孙无忌,你这叛徒,放开她!”一声怒喝暴起,一道人影疾驰而来,迅捷若闪电,眨眼便至,祭出一掌直奔公孙无忌天灵盖。 “阿、阿海······”公孙玲珑看向那人,面露喜色,眼含泪光。 阿海?如此亲昵,来人自是她的夫君,百里宗家家主百里海。 公孙无忌微微皱眉,惊雷消散,可长剑仍在,缠绕自己元婴与心剑的符箓尚未散去,他全力冲击却也只是双手勉强能动,如今百里海来势汹汹,可是不好对付得紧。 时间紧迫,生死便在一线之间。 他作出了决断,松开了钳制公孙玲珑的手,迎上了百里海的掌击。 有些无奈,可不得不叹一句,“好一招攻敌必救!” 其实,公孙无忌本可在迎上百里海时顺势斩下那剑,可他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公孙玲珑丧子、丧家,从站在高楼风风光光受人敬仰,到跌落低谷被摔得体无完肤,大起大落之下,硬生生将这个好强虚荣的女子逼成了如今歇斯底里的“疯子”。 只能感慨一句,世事无常。 可是,你死我亡的生死关头,心慈手软是致命的,你不杀她,她却要杀你!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公孙玲珑得了喘息之机。趁着公孙无忌将注意力集中到百里海身上,她楚楚可怜的神态消失不见,重新恢复成了残忍狠辣。只见她一掌击在公孙无忌胸口,顺势猛地将长剑抽出。创口处有鲜血喷溅而出,落在了她白皙美丽的脸庞之上,点点殷红,平添了几分妖异之感。未做停歇,她手中长剑甫一抽出便直刺公孙无忌脖颈,要置他于死地。 本就不是全盛之态,仓促之下与百里海对了一掌,又被公孙玲珑偷袭,公孙无忌闷哼一声,好不容易聚起的,羲和剑剑身上的剑气难以维系,轰然消散。 “真是窝囊······怎地又留下她一人了······” ······ 时间回溯些许,包围圈之中。 “敖曦骂的还真是没错,这公孙无忌怎地如此婆婆妈妈,优柔寡断!”芙萝蕾蒂娅说道,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这般不留情面的数落,赫连明空听来自是不悦,欲为其辩白几句,不过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口。 一个有感情的“叛徒”,心里的苦楚,又有谁人能知呢。 不过芙萝蕾蒂娅也只是这么一说,似只是发发牢骚,随后又道,“你去助他吧!” “啊?那这些人······” “交给我吧!”却是另一个声音。又一个法阵凭空出现,王元姬的身影自法阵中行出,甫一站定,她素手一挥,一个玉瓶径直落入赫连明空手中,“赫连姐姐,这个丹药给你,可助公孙大哥疗伤!” 时不待人,公孙无忌危在旦夕,自容不得她犹豫。她点了点头,芙萝蕾蒂娅掐了个法决,赫连明空脚下出现一个法阵,身形隐入其中消失不见。 “可恶,她去哪了?”包围的一众修士顿了乱了方寸,他们的目标本就是赫连明空,居然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这可如何是好。 “在那边!”有人眼尖,见得包围圈外围,法阵与赫连明空的身影同时显现,她不作停留,直奔公孙无忌而去。 这还得了!一众修士只觉心寒,眼前似乎又看到了之前那两道可斩破苍穹的剑柱。 “还愣着干嘛,追啊!”有人最先惊醒,立刻呼和同伴。 有时候目标明确是好事,可有时候吧,还是应该专注眼前才是。他们先前的阵法之中如今还立着两个俏生生的女子,居然就被他们这般无视了!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他们这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们光记住了羲和剑与望舒剑合力之威不可小觑,怎地却忘了王元姬的紫火麒麟,忘了芙萝蕾蒂娅一掌将影子击败。 王元姬与芙萝蕾蒂娅对视一眼,嘴角都是微微一抽。 “居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种感觉还真是微妙呢······”王元姬香肩一耸,嫣然一笑。 芙萝蕾蒂娅倒是干脆,漂亮的脸蛋上全是煞意,听得她一声娇喝,“我让你们走了么!” 有几人追击速度极快,怎料半道上身形突然顿住,俱是头破血流,似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后来人见状赶忙止住身形,探出手去试探,却当真触碰到了什么,触感冰寒。有人怒极,以法宝法术击之,却只是激起波纹涟漪,奈何不得。 前方不行,那便往上,往下。这回他们学聪明了,放出法宝探路,人紧随其后,怎料却是触到了顶与底。 公孙明镜以“黑柱”困住守明、守德、守仁三位天师,怎会料到自己的门人也会被困一个透明圆柱之中。倒是应了那句俗语,“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现世报来得可是极快,却是落到了公孙与百里两族的修士身上。 这时候,这些修士终于尝到苦果,纷纷转身看向阵中的两个女子,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自然不会是垂涎二人美色,而是心底发寒,不知所措。 “元姬妹妹,你身体好些了么?”汇合时,王元姬面色惨白,嘴唇也无血色,可是让人担心得紧,虽然她医术惊人,可有句话叫“医者不能自医”,大战开始没多久,她却重新参战,也不晓得她恢复得如何,芙萝蕾蒂娅不禁有些担忧。 “多谢姐姐关心,已无大碍,你去追那影子吧,这些人便交于我来对付!”王元姬微笑,自信从容。 “唔······”芙萝蕾蒂娅有些犹豫,不过看王元姬信心满满,终是点了点头,脚下红芒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一人!本以为他们要对付两人,如今却只剩下了一人! 这是赤裸裸的鄙视,将两族修士的高傲按倒在地狠狠摩擦,是可忍孰不可忍! “臭丫头,竟敢如此轻视我公孙家族!”众修士长剑嘶鸣,直指王元姬。 王元姬美眸一翻,轻叹了一声,不屑与他们多说一句话。她闭上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重新睁开时水般清澈的眸中多了七分杀意。医者,杀意不可过重,可若对方乃是病灶,不得不除,那便要狠下心来引刀切之,为了减轻其痛苦,更应且快且准且狠! “呼呼!”香肩之上,紫色的小麒麟已经蓄势待发。 “这女子便是那纵火的妖女,不可让她出手,杀!”一众修士悍然杀出,人影重重,杀意滔天。 “吼!”一声怒吼,巨大的火焰麒麟暴起,焰浪滚滚,吞噬着一切可见之物。 ······ “贱人,你敢!”赫连明空一声怒喝,身未至剑先行,望舒剑裹挟着可怖的剑气飞驰而来,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声。 攻敌必救,莫非只你公孙玲珑与百里海会? 公孙玲珑的剑尖离公孙无忌的喉咙不过寸许,只要再进一点就能将其杀死。 可是,这些许距离,短暂的时间,同样也决定着她的生死。 赫连明空不是公孙无忌,女人发起狠来比男人更可怕,何况这个女人与公孙无忌关系非比寻常。公孙无忌被她设计,如今重伤垂死,怎可能让赫连明空冷静。一旦公孙无忌身死,她可以肯定,这个女人为了报仇肯定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不,是她想多了,哪有什么追杀至天涯海角,望舒剑来势太快,虽然她杀死公孙无忌只在眨眼之间,可这眨眼之间也是她唯一能够脱逃的机会。 杀,或是被杀,这是个问题! 不过,公孙玲珑能够在幕后出谋划策,又岂是简单人物,没有丝毫迟疑,她立刻做出了决断。 剑锋在公孙无忌的脖颈出留下一道浅浅血痕,却不再前进分毫,公孙玲珑眼中虽有不甘,却还是猛然回剑,向后急掠,并且急呼,“阿海!” 百里海与公孙玲珑夫妻多年,早已知根知底,闻声亦是放弃击杀公孙无忌的念头,飞速后撤。 二人前脚刚撤,望舒剑轰然杀至,可怖的剑锋带着强悍无匹的杀意,几乎是贴着二人面门略过,他们只觉疼痛难忍,犹如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可想而知,若被击中只怕其命休矣。他们并未与赫连明空交过手,只知道她是天师道门近些年最有天赋的弟子,之前远观,感触不深,如今这一剑之威恐怖如斯,惊出两人一身冷汗。 “无忌!”逼退二人,赫连明空并未趁势追击,她急掠过来,将重伤的公孙无忌托住。 “呵······”嗅着她的芬芳,公孙无忌无奈一笑,“我们,怎么总是在救来救去,咳咳······对不住,又让你担心了······” 赫连明空心里难过,却没有表现出来。她摇了摇头,将王元姬给她的丹药取出,打开瓶盖,倾倒药瓶,一粒闪着淡淡光晕的药丸落到手心,顿时药香四溢,闻之沁人心脾,一看便非凡品。王元姬说可救公孙无忌,想来不会有假,当下,她将其送入公孙无忌口中,轻声道,“没事,你好生调息!” 公孙无忌点了点头,服下丹药,立刻凌空盘膝坐下,沉心调息,只见其周身泛起幽蓝光晕,一闪一闪,随其呼吸而律动。 在药力作用下,强大的生命力被激发,他胸口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至于被雷电所伤的内腑竟也被滋润,渐渐恢复,只怕再有片刻功夫就会恢复如初。 这一幕自然落入还在遁逃的公孙玲珑与百里海眼中,二人对视一眼只觉不妙。 羲和剑与望舒剑必须分开,这是众多谋士在见识过双剑合璧之威后作出的一致决定。可惜分而击之的计划并未奏效,赫连明空脱出包围,公孙无忌也还活着。眼下战局纷乱,天师道门一方破釜沉舟,后劲十足,新入局的几人也有些本事,将公孙、百里两族的阵势冲得千疮百孔,饶是人数众多竟也有些捉襟见肘起来,想要再聚集人手对付这二人却是有些困难。 “不能让公孙无忌恢复!”百里海说道,他作为百里宗家的家主自有见识,很快便作出了决断。 “嗯!”公孙玲珑点头,美目微眯,眼中怒火与煞意交织,“趁他病,要他命!” 当下这夫妇二人竟是杀了个回马枪,欲取赫连明空与公孙无忌性命。 “可恶!”赫连明空妙目含怒,持剑立在公孙无忌身前。 饶是那丹药神乎其神,可公孙无忌受伤太重,调息至关重要,容不得他人打扰。当下,赫连明空手捏剑诀,望舒剑嗡嗡直响。等等,这嗡嗡声并非只有望舒剑发出,悬浮于公孙无忌身旁的羲和剑竟也在轻颤,就好似听到了恋人的呼唤而做出回应。 原来,她竟以望舒剑为媒介间接控制羲和剑! 羲和望舒本就被誉为雌雄秘宝,而它们的剑主亦是一对恋人,自然不会排斥。 羲和剑受到召唤,剑身之上陡然爆出可怖剑芒。若细细观之,不难发现,羲和剑剑身之上的剑芒竟与望舒剑剑芒一般无二,就好像羲和剑做了媒介来承载望舒剑的力量。羲和剑不住震颤,到得极致,突然飞起,绕着公孙无忌高速旋转起来,速度极快,只留下残影,到最后看去便如一个屏障,护得他周全。 做完这一切,百里海、公孙玲珑夫妇也已杀至,赫连明空面布寒霜,挥剑迎敌。 “不知廉耻的贱人,去死!”公孙玲珑一声怒喝,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其上电芒滚滚,正是御雷神剑。吃一堑长一智,刚才若是她果断些,提早蓄力,只怕公孙无忌早已命丧黄泉。不过后悔无用,一次杀你不死,那再杀一次便是。这一次,她提早蓄力,更是用足了十成力道,威能不可小觑,力求一击制敌。 而且,她还有着不能输的理由。公孙无忌拒绝了她,选了赫连明空,于她看来,便是自己不如那个女子,这是让她不能忍受的。 一定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无忌,她如是想,越想越怒,杀意大盛。 “哼!”赫连明空一声冷哼,不闪不避,直面御雷神剑。 雷法最为刚猛,御雷神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威能巨大,修士们与之对敌往往选择避其锋芒,不敢硬撼。然万物相生相克,从来没有无敌于世的招数,与刚猛相对的便是阴柔,因此,以柔克刚,用绵绵柔力化解才是上策。 可是,赫连明空明显不这么想,她亦不能输,尤其不能输给公孙玲珑。 这女人竟敢骂她“不知廉耻”,简直岂有此理,到底是谁不知廉耻!公孙家族的那些事她自是有所耳闻,公孙玲珑早年纠缠公孙无忌,本来女追男隔层纱,她追求不得,估摸着是觉得太过丢人,便远嫁无尽海百里宗家躲了起来。如今都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竟还敢对别的男人余情未了,这可是不守妇道,若是在凡世,她这样的女人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她不收敛,竟还倒打一耙,说自己不知廉耻,自己与无忌本就是天生一对,哪里容得她人插足,哪里容得这丑八怪说道! “可恶!”她不能忍,怒不可遏! 这是女人的战争,方方面面,一分一毫不能输,要全方位碾压对方,要让她无地自容。 御雷神剑霸道刚猛,是吧,那边让你悄悄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说时迟那时快,御雷神剑已然杀至,威猛绝伦,霸道无匹。赫连明空并未施展什么术法,悍然出剑,剑尖直刺雷芒,而她的身后竟有真龙天凤虚影,犹如仙帝降临,鄙睨寰宇。 “叮!”两剑剑尖交击,声音清脆。 然而,下一刻,可怖的能量自交击出宣泄开来,并发出巨大声响。 “轰······”天地也为之震颤。 双方激战的修士被这声响所慑,出手却都慢了半拍,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两道身影。怎料下一幕却让他们心惊肉跳,只见能量余波四散冲击而来,若洪水猛兽,排山倒海。他们如临大敌,纷纷躲闪。然而余波来势太快,终究还是有不少人躲闪不及遭了罪,近处的修士只觉胸口巨震,吐血倒飞,远处的修士则似置身汪洋不能自已,东倒西歪。 外围尚且如此,那置身爆炸中心的两女又会怎样? 赫连明空闷哼一声倒退丈许距离,嘴角有鲜血渗出;公孙玲珑的长剑则被击飞,剑身上的雷芒消失不见,被她唤回手中。 “好一个贱人,倒是小瞧你了······”赫连明空如此想。 “臭婊子,硬接我十成功力的御雷神剑不死,倒是有些本事······”公孙玲珑如此想。 “去死!” “接招!” 不作停歇,两女挥剑杀向对方,眨眼间便乒乒乓乓斗在一起。两女本就是美人榜榜上有名的人物,双姝相争,身影翩飞交错,自是养眼。若是换个场合,换种心情,只怕有修士愿花重金一睹为快。然而,这是战场,不是表演,激斗的双方都欲置对方于死地,眼中都泛着浓浓杀意,欲化为实质洞穿对方。只见得剑影重重,剑气纵横,剑招或优美绝伦,或诡谲凶狠,或纷繁复杂,或简单明了,看得人眼花缭乱。 公孙玲珑出身剑道世家,天资卓越,更在公孙明镜指导下修行,剑道造诣不可小觑。然而,她远嫁无尽海后,换了身份,成了百里宗家主母,多攻于心计,她在剑之一道的资质便被人所忽略了。不过,心机似海如她,倒是乐于见到这样的事情,毕竟,越多底牌,越多胜算。 只是,如今她却不得不将这张底牌给亮出来,若不这么做,她便要死在赫连明空手里了。 赫连明空很强,强得令人发指。没有与其交手之前没有个直观的概念,而一旦与其交手,便会感受到一种压迫感,这在女修身上其实很是少见。 其实,关注赫连明空的人很多,倒不是觊觎其美色,而是她的崛起十分突兀。 此前,修真界中并无她的半点痕迹,然后,她作为天师道门尘缘一脉三位真人的弟子横空出世,好似一道金雷,耀眼夺目。 如此地位,自然有人想与其一争高下,她也不扭捏,皆欣然应战,而战绩也颇为喜人,除了一平其余皆胜,可以说未尝败绩。 其中,那一平的对手是剑宗的洛剑尘。 洛剑尘何许人也,剑宗首席大弟子,被誉为新生代修士中最强,乃是标杆式的人物。那一战,洛剑尘尚未突破至飞升期,可大乘期的他可以硬撼飞升期修士不败,其强悍可见一斑。可赫连明空却能与这样的他打成平手,那她的实力如何便毋庸置疑了。 两位天骄女修,剑来剑往,打得却是难分难解。 不分伯仲,对于公孙玲珑来说应该算是好事吧,毕竟对方手里拿着的可是望舒剑,再加上那不败的传闻,她应该乐于见到这样的局面。 可是,这只是战场一隅,平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还是败局的开端。 别忘了,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吃下逆天丹药正在调息的公孙无忌,一旦让他恢复,二人再度双剑合璧,后果不堪设想。 公孙玲珑有些心急,任凭她如何,却始终奈何不得赫连明空。不但如此,她身后的真龙天凤虚影仿佛有着无尽魔力,每一次与之换剑,自己都不得不强压自己心中萌生的臣服之感,便好似眼前的女子是君临天下的帝王,让人欲行跪拜之礼。 初时,公孙玲珑只觉哭笑不得,女皇帝?开什么玩笑!你是女皇帝,那我便是女皇帝的妈! 可渐渐地,她便笑不出来了,因为随着二人交手次数变多,这种感觉越发强烈,竟到了需要刻意压制的地步,她只觉胆战心寒,这可不是好兆头,必须速战速决! 又一次换剑之后,赫连明空长剑顺势直刺公孙玲珑面门,迅捷若闪电。 或许是因为想得太多,本该轻易避过这一击,公孙玲珑却恍若未觉,等到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她美目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剑尖,惊恐万分。关键时刻,身为剑修的身体记忆觉醒,下意识地以剑格挡,虽然成功避开致命一击,可太过仓促,力道不足,还是被一剑击飞,望舒剑上狂暴的剑气更是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血痕,猩红可怖。 “啊——”公孙玲珑捂着脸痛呼,对爱美的女修来说与毁容无异! 这一剑能够凑效,连赫连明空自己都没能想到,正当她疑惑,犹豫着要不要趁势追击时,却瞥见公孙玲珑嘴角那一抹诡异的笑意。 她是故意的! 赫连明空顿时提高警惕,这女人善使阴谋诡计,宁愿毁容也要吃自己一剑,定有后手。 果不其然,公孙玲珑被击退,赫连明空踟蹰间,二人距离被拉开,公孙玲珑又将手中长剑掷了出来。 “竟还是御雷神剑,当真不长记性!”赫连明空冷笑,挥剑准备迎击。 可局势再变,只见公孙玲珑身后突然白光闪耀,一看便是威能巨大的法术。她看向赫连明空的眼神里满是嘲讽,甚至有些怜悯,好似在看一个命不久矣之人。她凌空一踩,脚下一道剑气让其借力,在空中变更方向,露出了背后的情形。 那是······百里海,以及一个闪着耀眼白光的圆球! 这夫妇二人一齐攻来,百里海却一直游离在两女战局之外。表面上看,他的确无甚作为,可实际上,他给赫连明空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他若是与公孙玲珑一齐围攻她,她反倒轻松一些,可他却无动于衷,好似局外人一般,让她心生警惕,不能全力以赴。 当然,他的妻子正与她激战,他又怎会是局外人。 他不动,却如蛰伏一旁的凶兽,随时会露出獠牙,冲杀过来。有时候,不作为便是有作为,因为可能性的存在便是威慑。他会选择两女激战正酣时突然偷袭,还是会趁赫连明空被公孙玲珑缠住转而偷袭正在疗伤的公孙无忌,无论哪一种都是相当棘手的问题。 如今他突然出手,赫连明空却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对付无忌那便无可畏惧。 赫连明空一声娇喝,望舒剑剑气喷薄,化为实质,包裹了剑身以及她的整条玉臂,远远看去,好似她的手臂化作了一柄巨剑。 面对御雷神剑与光球,她悍然前冲,挥剑迎击。 剑光化作月牙无畏前冲,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一剑之威引得天地元力紊乱,空间巨震,当真可怖。 然而,这一剑却落了空。 没有斩落御雷神剑,没有消弭光球,更没有伤到公孙玲珑或是百里海。 赫连明空惊惧万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公孙玲珑与百里海要做什么了。不论是公孙玲珑与她死斗,百里海蛰伏一旁作为威慑,还是公孙玲珑故意受伤拉开距离以便她能施展御雷神剑,拉开身形后让百里海攻击,他们所做一切表面上看都是为了杀她,实则,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就是公孙无忌! 两女激斗,百里海威慑,不知不觉间,赫连明空、公孙玲珑、百里海,以及正在疗伤的公孙无忌,四人成了一条直线。 御雷神剑与那光球在千钧一发之际诡异的转了个弯,成功的避开了望舒剑的锋芒,直奔公孙无忌而去。 虽有羲和剑护主,可如今的羲和剑乃是由赫连明空以望舒剑为媒介间接控制。适才赫连明空为了一击击溃两人,望舒剑剑芒大涨,却是个此消彼长的局面,羲和剑剑身上的剑气可不是弱了一星半点,面对来势汹汹的两大杀招,如何能够抵御。 赫连明空猛然回身,欲赶回去救援,奈何甫一转身,公孙玲珑那张有着可怖伤口,几乎毁容的脸却近在咫尺。赫连明空心急如焚,本就对公孙玲珑无甚好感,此刻只觉狰狞。 “滚开!”赫连明空挥剑便刺。 “想去救你的相好,先过了我这关!”公孙玲珑重新祭出一柄长剑,毫不示弱,寸步不让。 两女又一次斗在一处,只是赫连明空早已乱了方寸,剑招杂乱毫无章法,饶是快且狠辣,却奈何不得公孙玲珑以逸待劳,固若金汤的防御。 御雷神剑与光球离公孙无忌却是越来越近,赫连明空也越来越急,而其眼角余光瞥见的一幕更是让她的心寒到了极点,只见百里海越过二人战线直奔公孙无忌而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竟谨慎如斯! 难道真是天要亡他! “无忌!”赫连明空撕心裂肺地喊出,让人听来只觉心伤。 “轰——”可怖的爆炸声响彻四野,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持续不绝,更有雷龙电蛇游走其中。爆炸威能太过巨大,热浪滚滚如洪流荡向远方,即便相隔数百丈依旧觉得灼热难耐,中间温度可想而知,只怕可融尽世间万物,肉体凡胎如何能存! “啊——”绝望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太阿秘境。 “明空姐姐!”苏琴萱听闻心中一惊,一剑击飞一人,就要赶来驰援,却又被数人围住,前进不得。 “怎会这样······”敖曦一时有些失神,控制的冰山被百里宗家修士合力给推了回来。 赫连明空双目血红,周身暴起可怖剑芒,发簪珠钗等束发之物皆化为齑粉,一头青丝散乱翻飞,身后那本该是祥瑞的真龙天凤亦是戾气缠绕,望舒剑剑气本来清澈透明,此刻却浑浊不堪,猩红可怖。她容颜绝美,让人想要一亲芳泽,可此刻杀意滔天,却又让人敬而远之,如此矛盾,委实诡异,倒是像极了传说中的阿修罗族。 “我!要!你!的!命!”她开口,一字一顿,似是审死官的宣判。 没有花里胡哨,有的只是一剑接一剑的劈砍,势大力沉。 公孙玲珑亦是被赫连明空这般状态吓了一跳。可人为刀俎,她却不甘为鱼肉,望舒剑斩来,她挥剑抵挡,“呯”,声音清脆,随即她面露惊惧之色,因为剑身上传来的力量之巨,竟震得她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而出。好不容易散去那可怖巨力,尚未准备充分,怎料第二剑已经斩来,她只得仓促应战,结果可想而知,疲于应战,节节败退。 “可恶!”公孙玲珑心里憋屈,却只能硬抗,将希望寄托于百里海身上。 这个状态的赫连明空虽然厉害,可如今公孙无忌已死,只要只要拿回羲和剑,便还有一战之力。 另一边,百里海已经冲至火柱边缘。被御雷神剑以及自己蓄全力的一击打中,饶是有羲和剑护主,公孙无忌绝无可能存活下来,想来是死无全尸,灰飞烟灭了。赫连明空的状态太过诡异,生怕公孙玲珑抵挡不住,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取得羲和剑,去助她一臂之力。他倒也果断,在周身唤出风雪抵御炙热高温,径直冲入火海之中。 比之适才火柱削弱了许多,可冲入其内饶是有风雪阻拦,百里海还是觉得酷热难当,片刻功夫便已汗流浃背。不过,越过前方的火舌便可取得羲和剑,这点苦倒也只得。 “呼呼······”火舌翻飞,百里海推出一掌,精纯的冰寒之气将之消弭。 “怎么可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冰雪与火焰交织,雾气迷了双眼,他强定心神,再次定睛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是······公孙无忌。 衣衫破损,头发枯黄,脸上也有灼伤,嘴角有干涸的血迹,狼狈至极,却的确活着。他凌空而立,持羲和剑,手有些颤抖,血顺着手臂滴落,羲和剑剑身燃着熊熊烈焰,血遇火立刻被蒸发殆尽,发出“滋滋”声。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可隐隐散发的威势却让人不安。 原来,千钧一发之际,公孙无忌强行打断疗伤,一手握住羲和剑,祭起全力抵御,这才保全了性命。 公孙玲珑的确厉害,算到了每一步,奈何最后关头却是失算了。羲和剑本就诞生于至阳之地,以炙火罡雷来对付他,威能却是大打折扣。羲和剑替他挡下五成攻击,重伤未愈的他硬接剩余之威,虽然惨烈了些,却终是活了下来。 公孙无忌睁开眼睛,二人四目相对,皆是浓浓杀意。 “死!”百里海也不犹疑,怒喝一声,凌空虚握唤出一杆长枪,随后枪出如龙直指公孙无忌面门。 公孙无忌猛然挥剑,燃火的羲和剑摩擦空气,发出爆鸣,犹如轰雷巨响,以其为中心突然爆起可怖狂风,朝周围四散,火柱被强大的气流冲击从内部开始崩溃瓦解,重见青天白日。 铿锵之音响起,长枪与剑交击,又是一场恶战!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如火如荼四方斗,急转直下情势迷(上) 23(上) 枪锋如龙,剑影似狂草。 两道身影厮杀不止,亦是惊天动地。 其实,公孙无忌与百里海两人被人诟病颇多。 公孙无忌天赋卓绝,盛名在外,却被敖曦与芙萝蕾蒂娅鄙视,说他婆婆妈妈,若是果断些,不那么优柔寡断,哪里会被公孙玲珑得逞,险些身死。 百里海与公孙无忌则恰好相反,他天赋一般,成为家主之前更是一个不被看好的庶出。也是因此,迎娶公孙玲珑这个修真界着名的美人时,羡慕嫉妒恨的修士们酸溜溜地说,好好的一朵鲜花却插在了牛粪上。而当其登上宗家家主之位后,外人更是嗤之以鼻,说他不过是倚仗了公孙家族这棵大树,吃女人的软饭,鄙视更甚。 可是,交手甫起,这两人都似换了一人。公孙无忌哪里还有半分犹豫,出手凌厉果决,而被说是草包一个百里海手持长枪若不败战神,与天之骄子公孙无忌打得互有来回。 公孙无忌的转变是因为心境。 恩重如山的师傅要杀他,曾经爱慕他的师姐要杀他,守望相助的门人要杀他,让他觉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彻骨的寒冷,揪心的疼痛,被世界所抛弃,无助而绝望。可这个时候,那个女子站在了自己身边,给予慰藉,渡以温暖。这种感觉,他颇为熟悉,前世时候,身为帝王的他,真正的孤家寡人,身边能说话的人也只有她。曾经的他爱美人轻江山,如今的他除了她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握剑厮杀的理由,便只有一个,守护她,总不能一直看着她的背影,他该有自己的担当。 天之骄子不常有,百里海的崛起更像是逆境重生。 雪玉珊瑚岛之战,他作为宗家家主却没能守住百里家祖地,与瀚海阁余韶华一战被斩去一臂,途中又被韩浅瑜带人追杀身受重伤,颇为狼狈才逃入苍梧山。 堂堂一宗宗主,却落得如此境地,心中的苦楚愤恨难为外人道。 莲子心中苦,梨儿腹内酸。百里长河亦是他的儿子,备受期待,丧子之痛,他亦有之。只是父子之情向来含蓄,更似淡薄,外人只看到公孙玲珑痛不欲生,却未曾注意到他已经许久未曾笑过了,修真者容颜不了,他黑发中却是多了许多银丝,看去苍老了许多。如今他手里的那把长枪,正是百里长河的配枪,名曰“冰河”。 冰河乃是宗家至宝,寒气森森,饶是被誉为百丈冰的宗家能够承其冰寒者亦是少数。他手握此枪,那冰寒自掌心传入,游遍四肢百骸,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他曾经的屈辱。他发誓,一定要让百里宗家重新崛起,儿子不能看到的盛景,将由他亲手缔造。 苦心人,天不负,待得伤势痊愈,他卧薪尝胆,闭关不出,竟在短短几年之内突破了大乘期瓶颈,踏入飞升期修士行列。 要知道,大乘期至飞升期突破极难。实力够了,还需机缘,而机缘神秘莫测,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未寻得。即便机缘到了,突破过程亦是长短不一,诸如洛剑尘那般一剑斩出便突破的乃是凤毛麟角,千百万年也不见得出一个,而耗费数十年,百年,甚至千年者大有人在。 而他竟只用了短短几年,莫非当真否极泰来,这是一飞冲天的预兆? 对此,他深信不疑,这是上天眷顾于百里宗家,宗家的气运也并未就此断绝,薪火重燃将更加旺盛,潜龙出渊将势不可挡! 枪影重重叠叠,迅猛若金雷,每一击都有惊天动地之威,“轰轰轰······”,枪身摩擦空气发出爆鸣,犹如传说中的上古凶兽夔牛之吼,震耳欲聋。 瀚海阑干百丈冰,百丈冰在无尽海可是家喻户晓,如今由实力大涨的百里海施展开来更是不可小觑,若是任由其施展开来,无差别攻击,只怕能布满整个太阿秘境。可如今,他身上的冰寒别说百丈,只怕连十丈都没,这是怎么回事? 功法退步,被公孙无忌所压制? 答案是否。 再看公孙无忌,他周身的剑气喷薄,剑围扩张又收缩,往复不止,犹如呼吸张弛有度。等等,那剑围之所以会出现这等情形,不是主动,倒像是被动,是因为百丈冰正压缩着公孙无忌的生存空间,剑围一次次反攻抵御又被一次次压缩回来。 浓缩才是精华,将能够冰封千里的冰寒压缩到数丈之内,其威能可想而知! 面对如此攻势,哪怕是同阶的飞升期修士亦要退避三舍不敢硬撼,可公孙无忌却悍然而战。 哪怕他堪堪突破大乘期,比之飞升期修士弱了不是一分半点,更别说尚未来得及巩固;哪怕他身受重伤,疗伤未果被强行打断;哪怕他修行时日尚短,阅历经验都远不及对手。 长枪突刺迅捷如电,因为太快留下数不清的残影,看去好似一面由枪尖组成的墙面径直压来,若是撞上,定会千疮百孔。 重重重压之下,面对如此凌厉攻势,公孙无忌面色如常,丝毫没有慌乱之意,挥剑更是从容优雅,云淡风轻。枪墙推进而来,势不可挡,可是,每当其侵入到他剑围之内,他便挥出一剑,“呯”的一声,枪墙应声而退,却又再次攻来,他又再挥剑,枪墙又退,如此往复。 远远看去,便是一个主攻,一个主守,一个变化多端,一个以不变应万变,一个破不开剑围,一个逃不开压制,却是僵持住了。 “果然厉害,不愧被誉为可媲美洛剑尘的存在!”百里海心中如此想。 他飞升期修为,稳压公孙无忌一阶,按理说应是碾压之势,怎料公孙无忌剑法委实精妙,又有羲和剑加持,难对付得紧。他的长枪极快,极强,一瞬间可以舞出百余,角度、力道、虚实皆不相同,瞄准公孙无忌身体各处要害,即便自己面对也心颤不已。奈何公孙无忌总能百里挑一,寻到一个方位,以剑迎击。可别小看了这一击,看似简单,却是攻守必备,攻则退敌,守则封住了剩余百枪的路径,再攻已然徒劳,逼得他不得不回枪作出变化再来攻过。 都说一力降十会,公孙无忌这以逸待劳倒是厉害至极。 也正是如此,百里海心中的怒火燃的越发旺盛,整个人犹如一座火山,随时会爆发开来。 杀公孙无忌,除去战略层面上的意义,于他来说,更多的是私怨,当然,于公孙无忌来说有些飞来横祸的意味,因为今日是他第一次见百里海。 究其因由,还是落到了公孙玲珑身上。 公孙玲珑是修真界出了名的美人,公孙无忌被誉为公孙家族最杰出的天才,怎么看都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怎料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心伤之下公孙玲珑远嫁百里宗家。于有心人看来,便是公孙玲珑寻了个替代品,可是,百里海与公孙无忌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替代”一词却是高看百里海了,想来是公孙玲珑需要一个容易操控的人作为夫君。 这······ 是个人都不能接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尤其是对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来说! 虽然,婚后夫妻二人恩爱有加,公孙玲珑作为其贤内助,方方面面给其帮助,让他从籍籍无名的庶出一鸣惊人,更夺得家主之位。可越是如此,倒似更加坐实了那种说法,他的心中越发难以接受。只是,他深爱着这个女人,饶是心中有惑,这话却是问不出口的,生怕话一出口便是诀别。 如今,百里海兴奋得有些发抖,公孙无忌就在眼前,只要杀了他,便能证明自己比他更强,他要让整个修真界的人都知道,公孙玲珑选他才是正确的,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且,他不能输,绝对不能输。一但输了,公孙无忌将踩着他一飞冲天,大乘期修为击败飞升期高手的事将传遍整个修真界,风头不亚于洛剑尘那一剑之威,而他则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受万人嘲笑,成为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万劫不复。 “去——死——”百里海怒喝,枪风如潮,轰然击破公孙无忌的防御,长驱直入。 公孙无忌轻哼一声,羲和剑回剑至于身前,手捏剑指,顺着剑身由下往上一划,只听“轰”的一声,剑身之上白焰升腾,火光熊熊,炙热高温喷薄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枪风逼近,公孙无忌羲和剑下划然后顺势往上一撩,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剑与枪交击,轰然巨响,燎天一剑对上冻世之枪,威能之巨,世间少有。 巨大的能量在撞击时候互相消弭,可仍然有不可小觑的能量宣泄出来。公孙无忌的身后化作冰寒炼狱,可冻住一切生灵,百里海身后则有一道月牙直冲天际,在云层深处爆炸开来,火光映红,犹如晚霞。 如此威能,却仍旧奈何不得彼此。 百里海怒吼一声,长枪挑开羲和剑,顺势刺出,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公孙无忌心随意动,意随心动,不知是人控剑,还是剑控人,身子随剑而飞。长枪来势不减,乃是直奔面门的致死一击,却堪堪与公孙无忌擦肩而过。非但如此,羲和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却是又杀回原点,斩在了枪身上。 铿锵之音,清脆响亮,二人都只觉手掌酥麻。 不过,高手对决,一招迟则招招迟,两人深知,却是没有迟疑又来攻过,剑影重重,枪风猎猎。 ······ 另一处。 一道身影若幽魂般在战场之上飘荡,他无形无影无声无息,当真似个幽灵。 战场之上,随处可见惨烈的厮杀,有生便必有死,而他人的死是他最喜欢的。他们与人一番死斗,或许只是输了半招落败身死,死前定心有不甘,如今魂魄离体,徘徊不去,对其来说却最是美味,他修的便是此道,名曰“鬼道”。 此人便是被芙萝蕾蒂娅一击击溃的影子。 他怎地也想不到会出现这么一个人,仅一掌便将其击败,要知道,公孙明镜也不见得有这般本事。 他受了伤,急需要吞噬魂魄来恢复,好在这是战场,死人无数,魂魄极多。 他瞅准了一处,那里适才激斗最是凶狠,一番厮杀下来尽是玉石俱焚,放眼望去,尸身遍地,死气浓稠至极。 密密麻麻的魂魄漂浮在空中,眼神空洞迷茫,似是还未能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实,或是在惊讶于死后竟是这般姿态。人死如灯灭,生前之事便以此为界断开,哪怕之前的生死之敌站在眼前,却是提不起丝毫战意了。争来争去,到头来两眼一闭,谁又得到什么了呢,便这样罢! 如此珍馐美味乃是大补,他化作饿狼猛地扑了过去,张开大口猛然一吸。 只听得阴风呼号阵阵,其口若一黑洞,陡然变大,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可怖的吸力要将所有魂魄吸食殆尽。 可是······魂魄竟纹丝不动。 “嗯?”他不禁有些疑惑,此前从未出现如此情况,难道是因为一次吞噬数量太多,吞食之力不够?既然如此,那便加大力度。 阴风更甚,吸力也更加可怖,然而······依旧如常。 “为何!”他终于觉察到了不对,赶忙停止,然后将目光投向魂魄聚集之处,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手持巨镰的褐发黑裙女子正立于其中,一双妙目死死盯着他,目光冰冷,犹如两柄利剑直欲将其刺穿。而他也终于知晓自己不能吞噬魂魄的因由,女子手中的战镰黑气缠绕,散出一缕缕丝线将魂魄牢牢制住,使得他们动弹不得。 这女子自是追杀影子而来的芙萝蕾蒂娅,适才击败影子她只露出了一只手,想来影子以为她会留在那边助赫连明空对敌,未曾认出她来。 非但如此,影子更是目光灼灼,对着芙萝蕾蒂娅手中的战镰垂涎三尺。 “这法宝好生了得!”影子不自觉赞叹一声。适合鬼修使用的法宝修真界中少之又少,除了炼制法门罕见、材料难寻觅之外,由于鬼修乃是邪修,所谓邪不胜正,这些法宝一旦落入正道人士手中自落不得好,定被毁得渣都不剩。影子虽然厉害,却一直苦于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刃,如今得见这等神兵自是眼馋,若能得之,如虎添翼,饶是他这一身鬼气,浑身阴寒,却也觉得热血上涌,跃跃欲试。 只不过,很快他便冷静下来。邪修大多独来独往,心狠手辣,此地如此之多的魂魄,这女子突然出现只怕也是为了这些魂魄而来,乃虎口夺食之举,是敌非友。 “仙子,为何阻拦在下进食!”他受了伤,对方来意不明,战斗能避免则避免。 “你,将他们当做······食物?”芙萝蕾蒂娅的声音淡然,却有些微起伏,似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哈哈哈······”影子似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兀自笑了起来,只是他嗓音嘶哑,听来比鬼哭狼嚎也好不了多少,好一会儿,他才停住,望向女子,眼中有着浓浓的鄙视之意,“仙子当真有趣,你我皆是鬼修,同一路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鬼修吞噬魂魄修炼天经地义,你手里那把战镰如此威能,炼化的魂魄只怕不下百万计!” “哦,这样么,其实,我们不一样!”芙萝蕾蒂娅摇了摇头。 “哼,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影子在心中腹诽道。如今未能探明对方实力,他自然不会笨到主动去招惹对方,在未恢复实力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地让与她又能如何,反正这太阿秘境之中亡魂不计其数,也不缺这一点,不过就是多耗费些时间罢了。当下,影子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见面便是缘分,先到先得,既是仙子先到此处,那这些亡魂便归你,我再寻其它便是!” 影子倒也干脆,转身便走,却未曾注意到芙萝蕾蒂娅美眸中那越来越浓的杀意。他甫一转身,却见身前不远处,一个红色法阵陡然出现,芙萝蕾蒂娅的身影自其中缓缓升起。 一瞬间,影子瞪大了眼睛,如坠冰窖。 红色法阵!这不是适才击败他的那人所用的手段么,便是这个女子么! “我,让你走了?”芙萝蕾蒂娅声音如冰,寒彻刺骨。 她猛地一挥战镰,阴风四起,所到之处,亡魂迷茫的表情渐消,取而代之的是解脱释然,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无形,眨眼间,周围空空荡荡,再无魂魄逗留。 “渡魂术,你、你,你到底是谁!”影子惊恐万分。 魂魄乃生灵死后所留,无形体,常人不得见,当然若是法门得道,倒也可观之。只不过,除了因执念所化的鬼、鬼仙、鬼神,这些魂魄对人无害,图个眼不见,心不烦,便鲜有人主动“见鬼”。自然,这其中不包括邪修,尤其是最喜“见鬼”的鬼修。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见鬼”见得多了,鬼修也容易遇到“真鬼”。 天地间,与魂魄打交道最多的自然要属阴司的鬼差,便是所谓的“真鬼”。 影子早年修炼过程中便遇到过这么一次。那时,他正欲前往一处吞噬魂魄,不曾想却有人捷足先登,虎口夺食,他自怒不可遏,欲与之大打出手。怎料隔得近了,却见那些人皆带青面獠牙面具,手持铁链枷锁,着黑色衙役服,其上红圈白字写的是一个“阴”字。他心中的怒火陡然熄灭,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和鬼差交手啊。 他见到了鬼差,鬼差自然也见到了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只觉自己亦要被勾魂夺魄,吓得撒腿就跑。此后每每想起,皆心有余悸。 鬼修吞噬魂魄用的是炼魂术,而鬼差拘魂用的是渡魂术,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炼魂术残忍至极,乃是将魂魄撕成碎片的邪恶之术。都言人死如灯灭,无可奈何,尘归尘,土归土,魂魄自也有魂魄归处,可炼魂术却绝了魂魄的归路,让他又死一次,且是惨死,丧尽天良到了极点。因此,怪不得邪修人人喊打,他们是真该死。而渡魂术,则是阴司引魂的术法,可让亡魂心甘情愿赴黄泉,入轮回。 影子虽被鬼差吓跑,却也瞥见渡魂术的冰山一角,适才芙萝蕾蒂娅战镰一挥,魂魄们皆有解脱之感,正是渡魂术施展后的效果。 怪不得这女子一击便将其击败,怪不得可束缚魂魄不被他强行吞噬,因为她本就不是凡间之人。 她,来自阴司! 阴司,勾魂夺魄,地位超然,是比之仙人还要可怕的存在。 自己竟对其武器垂涎三尺,竟与她谈魂魄归属,这简直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姑奶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上仙,还请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影子突然跪了下去,低声下气的求饶。 这举动委实太过突兀,竟让芙萝蕾蒂娅都愣了一下。影子作为邪修能修练到这种层次,算得高手中的高手,能跟在公孙明镜身边地位也是超然,她怎地也想不到,这种人物做起事来这般没脸没皮,都言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他却是将尊严抛得一干二净,说跪便跪,毫不拖泥带水,不由得让人怀疑他此前跪了多少次,竟如此熟练。 不过,邪修本就人人喊打,修炼不易,在生死存亡面前,尊严什么的的确不那么重要,毕竟,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击杀对方,站着的人总是强过躺在地上的尸体。 “呯”一声响,突如其来。 芙萝蕾蒂娅移开挡在眼前的战镰,一枚透着森森寒气的骨锥倒飞而回,刚好落在影子手中,他咬牙切齿,面色阴鸷,显然对偷袭未能取得效果失望透顶。 然后,二人目光相遇,影子心中一沉,急忙向后飞退。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让他觉得古怪至极,危险至极,可怕至极。 只见得芙萝蕾蒂娅一双美目化作竖瞳,眉眼却有些弯,似是在笑,可眼底迸发出的杀意却犹如实质。别说影子,只怕与她熟识的苏琴萱、敖曦也不曾见过她这个表情。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芙萝蕾蒂娅怒了。 她来自阴司,每日与亡魂打交道,轮回一事自是看得惯了。自然,她地位特殊,这些事是不用她来做的。不过,阴司之中有一个地方却是她最喜欢去的,便是奈何桥。她最喜变作黑猫模样,蹲在孟婆身边,睁着大眼睛看着亡魂们饮下孟婆汤,变得释然,无牵无挂,带着笑意走向轮回。她总觉得,若是不幸身死,能够顺利轮回转世便是幸福的。 然而,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鬼生亦是如此,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顺利轮回。 其中因由,或因执念化为鬼、鬼仙、鬼神,或被邪修炼化,或被困某地不得入阴司,千奇百怪,数不甚数。 这自然也是命数,不能强求。 今日这些魂魄被影子炼化或许也是命数使然,可是,既然芙萝蕾蒂娅遇上了便不能不管,就好似寒境大泽内遇到那一鹤一魂,哪怕对上黑白无常,她亦要出手相助。 这次,若是黑无常在此,指不定骂她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可是,她是只猫啊,猫捉老鼠不是天经地义么,而且,这只小老鼠如此嚣张,不乖乖受死,竟敢偷袭于她,是嫌命不够长么?既是如此,当真是地狱无门你自来,那便怪不得她了。 “纳命来!”芙萝蕾蒂娅一声娇喝,脚下红色法阵浮现,身形陡然消失不见。 影子化作一团黑影四处辗转,心里却是惊恐至极。邪修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能修炼到这等修为,所吃的苦外人无法想象,不过倒也让其心智极其坚定,懂得审时度势。那女子盯上他自然不会留其生路,他那屈辱一跪也是为了偷袭,若能一击得逞,得到那把战镰,修真界自是横着走。哪曾想这女子反应极快,一击不中,他心道不妙。 偷袭本就是把双刃剑,成功最好,万事大吉;偷袭不成,却是激怒了那女子,可委实不妙,他立刻逃之夭夭。 如今天师道门危在旦夕,这女子作为其盟友,自然不会为了他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因小失大,对他穷追不舍。只要他能逃得远远地,离开太阿秘境,那便没了性命之忧。 他的想法便是如此,千百年邪修生涯将其逃生的本事锻炼得炉火纯青,他自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方毕竟是阴司的人,还是得小心谨慎,当下逃逸速度更快! 可今日,气运似不站在他这边,万里有一。 阎王让你三更死,哪能留你到五更! 他欲回头看看,岂料甫一回头,眼角余光便瞥见了前方红芒一闪,一道黑气所化月牙破空而来。他大惊失色,猛地射出数枚骨锥,企图抵挡片刻。可是,芙萝蕾蒂娅那把战镰诡异非常,岂是那般容易对付的。 噗噗噗噗······ 那些阴森至极的骨锥一去不返,被黑气消弭无形,而黑气来势不减,轰然杀至,影子避无可避! “啊——”,一声惨叫,血光迸射。 黑气消散,哪里还有影子的身影。 “呵呵!”芙萝蕾蒂娅轻笑,声如银铃。 可这笑声却不是因为斩杀了影子的喜悦,而是发现了极其有趣的事。 “倒是果断得紧呢!”芙萝蕾蒂娅脸上笑意越来越浓,却是在到得极点后陡然消失,化为冰冷,“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只手可以用来施展血遁大法!”言罢,身影又一次消失不见。 原来,千钧一发之际,影子自断一臂,以此为媒介施展血遁大法。血遁大法是一种保命之术,可瞬息万里,逃得无影无踪。可法如其名,这般血腥的名字,其代价亦是极大,需耗费自身大量精血。不过,他的信条便是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一身的血就是全耗了又如何,邪修想要血不是简单得很么。 可是,他遇到了芙萝蕾蒂娅,一个对空间法术极其擅长的存在。 逃?看你往哪逃!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如火如荼四方斗,急转直下情势迷(下) 23(下) 战局越发焦灼,天师道门的一次次突围被公孙与百里两族一次次压了回来。然而,他们却不气馁,重组阵势再来打过,气势更足,后劲更足,越战越勇,公孙百里两族修士抵挡得吃力异常,他们都绷紧了心弦,生怕一不小心成为突破口,让他们冲杀出去。 “这帮疯子······”都说剑修才是疯子,不曾想却是身为剑修的公孙家族对天师道门做了这般评价。 “这就是超级宗门的实力么······”天师道门自那夜偷袭开始便处处落于下风,被以有心算无心,被以多打少,没有援军,饶是如此,他们依旧展现出了强悍到极点的实力,不论单兵作战,抑或结阵厮杀,与之对战的两族修士皆打得心惊肉跳,一阵后怕。 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斗还要持续很久,双方都会拼到最后一人时,谁也不曾想到,一件意想不到的事陡然发生,引起连锁反应,波及诸多战团,然后,情势急转直下,战斗戛然而止。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年轻人的出现。 ······ “咦,到底哪里不对呢?”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生得俊美非凡。双方大战,他并未参与,却是留在了公孙家族一方的大本营中。修真者目力惊人,因此他到也能俯瞰整个战场。此刻他所发表的感慨便是针对天师道门此时的阵型。 大体上,天师道门此刻的阵型可以分为内外两层。外层是天师道门本宗的修士,高手众多,牵制了公孙百里两族许多高阶修士,战斗也最为激烈;而内层则是最后出现的那几人,因为高手大多被牵制在外侧,内侧的战斗强度与外围相比自是弱了些,可后来几人手段非常,却也打得有声有色。 天师道门自诩仁义,这几人助阵而来,被他们护在内侧也说得过去,无甚特别。可是,旁观者清,这年轻人却是看出了些许门道。 其实,战圈应该是三层吧! 外围打得越激烈,内圈打得越花哨,却都围绕着中间一块区域,他们严防死守,不让外人越过雷池一步! 那么,他们到底在隐藏什么? 年轻人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有些得意,当下飞身而回,寻到一个公孙家族的长老,将自己的想法说与他听,希望他们能够做出应对,没准能够一举奠定胜局。 可是,那长老此刻焦头烂额,却是未曾听进年轻人的建议。 “长廷少爷,你怎地不听玲珑小姐的话,又跑到战场边去观战了,你若是有个闪失,我们可怎么向大长老交代,算老夫求你了,这里最是安全,你老老实实呆在此处可好······哦,你说天师道门举动有些古怪,呵,困兽之斗罢了,不足为奇,他们拼得越凶,越说明他们快黔驴技穷了,他们憋着一口气,只要这口气散了,便不足为虑了。老夫估摸着,只要大长老那边战斗结束,整个战事也就停歇了!”这长老鹤发童颜,抚着长须一面说,一面往外走,却是将年轻人留在了原地。 原来,这年轻人便是公孙玲珑与百里海的次子,百里长廷。 百里长河死后,公孙玲珑将全部的爱都倾注到了这个次子身上,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关怀备至。战场之上,风云突变,刀枪无眼,生怕他有什么差池,本来公孙玲珑是不许他跟来的。他没办法,便去求曾祖父公孙明镜。 “长廷这孩子长大了,这般大场面自该去见识一番,何况,此番太阿秘境之事已成定局,天师道门翻不起什么风浪,哪有什么危险,玲珑啊,我公孙家的男儿哪有那么娇气!” 公孙明镜如此说,公孙玲珑不好再阻拦,只能同意。只是到了太阿秘境,她却又拦住了跃跃欲试的百里长廷,说他只能呆在营地之内,不得踏足战场半步,否则便封了他的元婴,将他扭送回苍梧山。公孙玲珑说得决绝,百里长廷无奈,想要再去求公孙明镜,怎料曾祖父事务繁忙,没空见他。母亲的性格子如何他最是清楚,说道做到,他却是不敢违逆的,只能留在营地。 如火如荼的战事进行,看得人热血沸腾,可他却不得参与,自是心痒难耐。好不容易有个不上战场,又能表现自己的机会,那长老却不予理会,他自是恼怒不已。 “可恶的老匹夫!”百里长廷俊美的脸上怒意尽显,拳头握得咯咯直响,“哼,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们都不相信我,是吧,那我便证明给你们看!” 当下,他看了看四下无人,悄然溜出营帐,加持一可隐去身形的法宝,朝着战场飞去。 其实,别看百里长廷风光无限,其中苦楚却只有自己知晓。哥哥百里长河天生水木双灵根,天赋异禀,备受重视,而他却是金灵根,这在百丈冰的宗家有些异类。哥哥风光太过,耀眼夺目,完全盖住了他,哪怕做同一件事,自己做得再好,也得不到应有的鼓励。 “长河,不愧是天选之人,百里宗家百年不遇的奇才,有你在,百里宗家将更上一层楼!”这是夸赞百里长河的,可到了他这里便只有,“长廷,不错!”连溢美之词都如此吝啬。 在哥哥的光环下长大,让他有些自卑,他嫉妒哥哥。有时候他甚至会想,若是哥哥不在了,爹娘是不是就会把目光倾注到自己的身上? 然后,哥哥真的死了。 百里长河的死让整个宗家悲痛不已,却只有他有些开心,这是有些病态的心理。 到了苍梧山,他作为公孙与百里两族的直系血脉,可是比公孙无忌还要金贵些。父母的关注,族人的重视,让他颇为满足。各种功法秘籍,灵丹妙药朝他一人倾注而来,他的修为突飞猛进,短短几年便从金丹期接连突破至神游期巅峰,再有些时间他便能再次突破,步入高手行列。他跃跃欲试,想要大展拳脚。他将发现告知那长老,心底其实希望那老者不要重视,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走出大营,果然天随人愿。 只要他能撞破天师道门所隐藏的东西,便是大功一件,倒时候谁还敢小瞧于他! 不过,他似乎小瞧了战场的可怕。如今留存战场之上的多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他们出手岂可小觑,各种法术、法宝穿梭,威能巨大,稍有不慎便会被波及,触之非死即伤。好在他身上法宝众多,关键时刻护其周全,虽然躲躲藏藏,东折西拐,倒也算有惊无险地穿过了第一层防线。到得内圈,压力骤减,他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催持法宝继续突进,中间倒是与苏琴萱所在的战场擦肩而过。 苏琴萱与百里长廷之间有些恩怨,每每想起他都觉屈辱,欲杀之方能解心头之恨。不过,苏琴萱妖婴化形之后变化极大,几乎是换了一人,除了觉得这女子有些熟悉之感外,他却也是没认出她来。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疑惑这女子身份,他便抛之脑后了。 “嗯?”到得一处,他身上一件专门用于破禁的法宝陡然发动,同时他觉得自己穿过了什么,然后得见了眼前之景,心中大喜,“哈哈,我就知道!” 他自然是见到了被芙萝蕾蒂娅刻意隐藏起来的公孙小妹。 “我就说怎么不见你的身影,原来你躲在这里!”他笑道,有些得意,祭出长剑。 他并不是鲁莽之辈,没有被建功立业的想法冲昏头脑,哪怕见到公孙小妹一人也没有立刻攻过去,因为公孙小妹的状态实在太过诡异。 一动不动,一双美目只余眼白,哪怕百里长廷突入这里,她竟也毫无反应。 反常必为妖,这是修真界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百里长廷立刻警惕起来。于是,公孙小妹不动,他不动,就这般僵持住了。可是,如今外面局势扑朔迷离,适才他可是见到爹娘陷入苦战,如此拖延下去可委实不妙。既然公孙小妹被重重保护,定然有其特别之处,拿下她肯定会对局势起到推波助澜之效。 他仔细观察,目光落到了公孙小妹所持的双剑之上,再难离开。 双剑一紫一青,一长一短,古朴典雅,饶是剑气含而不露,却依旧让人胆颤心寒。他自小跟随公孙玲珑修习剑术,对剑有着天生的敏感。此刻,他自身剑气不自觉内敛,手中长剑亦是沉重无比,犹记得当时族人曾言,秘境之中那束光芒出现时,他们亦感受到了一种臣服之感。仅仅远观,他便觉压迫,若是与之交战,自己敢不敢出剑还是问题。他甚至可以断言,这两把剑的威能绝对在羲和与望舒之上! 而能在羲和与望舒以上的,答案呼之欲出。 “这······难道这才是真正太阿剑?两把?那女子说自己拿到了太阿剑······哈哈,原来如此!”百里长廷聪慧过人,倒是一瞬间让他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好一招满天过海,差点被你给骗了,可惜你棋差一招,遇到了小爷我!” 时不待人,越早取得太阿剑,对当下局势越有帮助。 当下他持剑往前行了一步,却听“砰”一声闷响,只觉胸口巨震,倒飞数丈距离才勉强稳住身形,半跪在空中,随后喉头一甜,竟是涌出一口鲜血。他眼中有惧色,赶忙唤出一件宝物查看,却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乃是临行前娘亲交给他的保命之物,不曾想此刻布满裂纹,少倾竟完全碎裂开来,消散成灰。若没有这宝物护体,只怕他便莫名其妙丢了性命。他心有余悸,抬眼看去,见得公孙小妹丈余剑围之内密布剑气,此刻尽皆显露出来,可怖至极。 “哼!既然如此,那便接我这招!”他站起身来,手掐灵决,周身泛起白芒,五行颜色金为白,自是金灵根发动的征兆。只见秘密麻麻的金色长剑被其唤出,剑尖直指公孙小妹。非但如此,他又唤出十数把长剑,其上剑气涌动,一看便非凡品,亦是环绕公孙小妹排列。他掐了一个灵决,剑身之上雷芒闪动,正是御雷神剑! 单论威能,他的御雷神剑自然无法与公孙玲珑相比,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公孙小妹此刻神情恍惚,想来剑气乃是被动防御。既然如此,若是在密集如雨的攻势之下保不齐会出现纰漏,而这纰漏,将是致命的! 蓄力完毕,雷芒闪动,耀眼夺目,百里长廷冷笑一声,手捏剑诀朝向公孙小妹一指,除去那十余把带电长剑,其余以五行之金凝聚而成的长剑呼啸而出。 “乒乒乒乒······”剑气护主发动,发出尖啸刺耳之音,金剑被消弭无形。 然而,一波过后,又来一波,似无穷无尽,百里长廷也不着急,若蛰伏一旁的猎人,耐心等待,等待着绝杀的一击。 ······ 于此同时,芙萝蕾蒂娅正急速回赶。 影子想从她的手中逃脱几不可能,自是应了那句话,阎王让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被阴司勾魂夺魄,便是你的宿命,是改变不了的天命。 影子躲躲藏藏,不可否认,他这逃脱手段有些门道,寻常修士只怕真的被他轻易摆脱,可在真正的猎人面前不过徒劳。无论他如何躲藏、逃避,芙萝蕾蒂娅始终如影随形,他惊恐万分,如惊弓之鸟,草木皆兵。到得一处,他回头查看情况,却不想芙萝蕾蒂娅早已出现在他的前方,也不多言,战镰猛地斩下,影子躲闪不及,被拦腰斩做两截。影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飞灰,无声无息消失不见。 可是,没有喜悦与释然,芙萝蕾蒂娅眉头紧皱。 影子虽被斩了,她却觉得古怪。她手里的死灵战镰有收割魂魄之功,那一镰斩下自该连人带魂一起消灭,可是,影子的身体被消弭,战镰却未能收割其魂魄,她绝不会错,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她追击的,所斩的,本就是一具尸体。 这鬼修功法当真诡异非常,竟有如此金蝉脱壳之法! 芙萝蕾蒂娅很生气,急速回赶,却又感知到她所设,用于隐藏公孙小妹的阵法被人闯入,她心中更怒,怒不可遏,回赶速度更甚。 当她重回战场时,所见依旧混乱。 苏琴萱虽被数人围攻,可由于高手都被天师道门门人堵在外围,攻入内部的人修为普遍不算太高,她对付起来倒也游刃有余。见芙萝蕾蒂娅回来她自是开心,正欲询问是不是已经将影子给斩了,却听芙萝蕾蒂娅急道,“小狐狸,小龙女,有人闯进去了!” 闯进哪里?答案自明,苏琴萱心中一沉。 “你去,我来!”却是敖曦的声音。 只听敖曦一声娇喝,女子声线中竟夹杂嘹亮龙吟。她一心多用,一面操控着冰山向前撞去,一面朝着苏琴萱的方向拍出一掌,悬浮身边的烟纱宝绫也如蛟龙出渊,激射而出。 苏琴萱欲退,与之对敌的修士自不能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生死相搏是儿戏不成,他们立刻缠了上来。怎料未进几步,一道冰墙陡然升起,横亘在他们与苏琴萱之间,阻了他们前路。他们怒极,奋力攻击冰墙,顿时冰晶漫天飞舞,雾气弥漫,可那冰墙竟似有自愈之功,未等他们将冰墙凿穿,被破坏之处竟已复原。 冰墙形成的同时,烟纱宝绫激射而至,立刻缠绕在了苏琴萱纤腰之上,猛地用力一甩,苏琴萱借力朝着公孙小妹所在径直飞去,快如闪电。 乒乒乓乓不绝,甫一突入,苏琴萱听得这般声响,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护身剑气虽然厉害,可终究是被动发动,百里长廷办法虽笨,效果却是卓然。在其不懈努力之下,果然寻到了一处剑气薄弱之处,只要加大力度再攻击片刻,这薄弱处就会成为突破口,倒时候御雷神剑突入,公孙小妹必定身死,而太阿双剑便要落到他的手中。 “太阿剑啊,哈哈,倒时候什么羲和望舒还不是要乖乖臣服!”百里长廷狂笑,手掐灵决,更多的金剑被凝聚而成,暴雨梨花般激射而下。 可是,就在此时,只见得公孙小妹剑围之外,突然燃起幽绿火焰,将她所在之处完完全全包裹起来。金剑去势汹汹,却雷声大雨点小,别说突入,竟是未曾触碰火焰便被融化成金色液体,液体滴落随后被汽化,消散无形,那火焰温度多高可想而知。 五行相克,火克金,以金灵根凝结所成的金剑遇火自是被克制。 何况,这火可不是修真界之火,而是天火之一的净莲妖火,曾经烧得公孙家族人心惶惶。 “谁!”眼看到嘴的肉被人夺去,他自是恼羞成怒,当下在周身凝出长剑防御,御雷神剑也折返回来,攻守兼备。 可是,不待其作出反应,却见无数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影影重重,朝着他杀了过来。他心中大惊,猛地发动攻击,金剑如飞蝗般杀出,几乎密不透风。 看似绝对防御,可他修为不过神游期巅峰,与真正的天之骄子相比还有差距,他难以穷尽所有方位,并保持极高的强度,因而,他的防御是有漏洞的。 不用去细究究竟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的概率,漏洞一旦被人捉住,便是百分之百。 而明显地,他的对手更强一些,仅一瞬间便已寻到通路,欺身而进。 百里长廷只觉香风拂面,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便见一个绝美女子突入其防御之内。只见她俏脸含怒,也不多言,一掌击在他的胸口。初时无甚威能,可陡然间,他瞥见女子手掌五色流转,一股可怖的力量陡然爆发,一声鲸鸣在耳旁炸响,紧接着,一条独角巨鲸从那掌心冲出,推着他倒飞而出。 “啊——”他一声惨叫,喷出一口鲜血,只觉胸口剧震,疼痛难忍。 随后她终于听到了女子的声音,冰冷彻骨,也知晓了自己被何功法所伤,“碧海,潮生!” 这一刻,他终于记起了一些事,雪玉珊瑚岛,万花幻境,那是他不愿回想的屈辱记忆,而今,又一次重演。竟然又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坏他好事,他怒火上涌,强忍疼痛,手捏灵决,十余把御雷神剑径直杀向苏琴萱。 苏琴萱一声冷哼,一点腰间的墨玉葫芦,一道白光从葫芦口喷涌而出,绕着她高速飞旋。 说时迟那时快,御雷神剑杀至,与白光撞到一处。 “轰轰轰······”金雷炸响。 “乒乒乒······”金铁交击。 “砰砰砰······”长剑应声而碎。 而那个女子,凌空而立,身姿绰约,饶是寒着一张俏脸,却也有着惊心动魄之美。 “可恶!”他怎地也想不到,当年那个被他耻笑的心动期少女竟成长得比自己还快,更强得如此可怕。她美目含怒,有着杀他的决绝,他只觉心惊肉跳,什么太阿剑都不重要了,他要离开这,他想回家! 可是,想走便真的能走么,苏琴萱都没有动用斩仙飞刀去追杀他,自是留有后手。 百里长廷只觉背后阴寒,转头瞥见一黑裙女子手持战镰横斩而来。他心中一沉,悔不该不听娘亲劝告,如今前有巨鲸,后有镰刃,他根本躲闪不得,这是必杀之局! “娘······”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百里长廷只觉难受,他本该有无限精彩的未来,却要陨落于此,他想问问上苍为何天妒英才,不自觉,泪水滑落。 眼看他便要被战镰斩做两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手掌猛地拍在额头。 战镰锋利无比,将其一镰两段,与此同时,一个小人自百里长廷头顶飞出,向外急奔而去。 这是,元婴离体! 苏琴萱和芙萝蕾蒂娅都愣了一下,想不到百里长廷还有这么一手,立刻飞身追赶。 小元婴疾驰,口中喊着,“爹娘,救我!” 公孙玲珑正与发狂的赫连明空缠斗,劣势越来越明显,听闻这声音陡然一惊,动作慢了半拍,此时赫连明空又一剑斩来,将她一剑劈得飞了出去,吐出几口鲜血。来不及查探伤势,她寻声望去,只觉心都要裂开了。 长子惨死的一幕又一次浮现在了眼前,她怎地也想不到,惨剧竟又在今天重演。 她不去思考为什么百里长廷会出现在这里,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再失去这个儿子。她立刻转身,朝着百里长廷的元婴飞了过去。可是,她与赫连明空正在厮杀,尚未脱离战斗竟以背相对,这是大忌。望舒剑悍然斩下,血光迸现,无匹的剑气划过她的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伤口从上至下,几乎将她纵切两片。 而她只是闷哼一声,飞驰速度更快。 女本柔若,为母则强,果不其然。赫连明空不禁愣了愣,意识清醒了些,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玲珑!”百里海与公孙无忌激斗,却是一心二用,始终牵绊着自己的妻子,眼看着公孙玲珑被斩了一剑,受伤极重,心中一急,却也顾不得什么了,打算一枪挑开公孙无忌的长剑,去驰援妻子。 关心则乱,他这一分神可是致命的。 他未曾注意到公孙无忌的剑路,这一枪却是挑了空,如此,他中门大开,随后只觉胸口一痛,羲和剑穿胸而入,如同公孙玲珑刺公孙无忌的那一剑。 “咳!”他顾不得痛,一掌拍在公孙无忌肩头,借着这反冲之力脱离战斗。 公孙无忌亦是愣住了,不曾想到这一剑竟能杀他。是的,杀他,羲和剑不比其他仙剑,剑气狂暴至极,这穿胸一剑毁其心脉,已无力回天。 百里海也算得一方枭雄,二人死斗,却也有惺惺相惜之感,不曾想······ 公孙无忌摇了摇头,刀枪无眼,你死我亡,哪有什么道理可言,当下不再去想,朝着赫连明空飞去。 赫连明空依旧有些神志不清,这会儿呆呆地立在空中,公孙无忌飞至身旁都没有感觉。他只觉心疼,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轻声呼唤。赫连明空有所感,抬头看着她,起初自是有些陌生,慢慢地,眼中的呆滞凶厉退去,重新恢复柔情似水。 “无忌,你没事······”赫连明空嫣然一笑,说完便两眼一闭晕厥过去,公孙无忌赶忙抱住她。 “没事了,没事了·······”公孙无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另一边,上一次的悲剧并未重演,公孙玲珑将百里长廷的元婴抱在了怀中,如抱着襁褓中的婴孩,百般呵护,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娘,太阿剑在里面!”元婴状态的百里长廷急忙道。 “不管什么太阿剑了,娘这就带你回家!”公孙玲珑摇了摇头,什么太阿剑,什么家族崛起,与她一个妇道人家有何关系。 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便在此时,王元姬所在的战局落下帷幕,狂暴的紫焰吞噬了所有生灵,余焰未尽喷涌而出,而公孙玲珑正在必经之路上,可她犹未察觉。 “轰——” 紫色的火海中,公孙玲珑怔怔地看着为她撑开一片天地的丈夫。百里海面无血色,胸前的伤口触目惊心,他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唤出冰雪企图抵挡紫焰,希望能拖到紫焰退去,为妻儿争取时间。可是,这紫焰同样是天火,是比苏琴萱的净莲妖火更可怕的天界四大天火之一的紫炎麟火。他是在做无用功,是徒劳,他,谁也救不了。 “阿海,你······”公孙玲珑泪流满面。 “玲珑,我快不行了,死前······我有件事一直想问问你,只希望你别生我的气······” 公孙玲珑不住摇头,泪眼朦胧,泣不成声。 “你当初······为何会选择嫁给我?”百里海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神态释然,似是问出了多年埋藏心中的问题,心中大石终于落下。 公孙玲珑一愣,不曾想却是这个问题,随后只觉自己这丈夫傻得如此可爱,同时心中的伤痛更甚。她没有说话,而是掐了个灵决,唤出一物。 百里海看了,摇头轻笑,随后两眼一闭向前倒下,公孙玲珑将其紧紧抱住。 风雪消散,没了阻拦,紫炎奔腾席卷而来,吞没了这一家三口。 最后消散的是一朵晶莹剔透的奇花,这花苏琴萱曾在雪玉珊瑚岛上见过,名曰雪玉幽兰,花语神圣,纯洁,至死不渝,乃是婚姻之花。 “玲珑小姐,在下,我、我名、名,百里、里海,这这、这花送、送你······” 很多年后,公孙玲珑一直在想,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这个男人的。他不英俊,不潇洒,身为庶出,地位低下,与她天不作,地不合,八竿子打不到,本是入不得她法眼的。可是,再回首,二人已经风雨同舟这么多年了。想来想去,应该就是那一天吧。这个有些木讷的男子,捧着一株雪玉幽兰走到了自己面前,红着脸,有些结巴,可眼神纯洁无垢,与这花一般。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清澈,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哪怕是公孙无忌。 爱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一瞬间,很多东西便已注定了。 以前她不懂什么是爱,在遇到他之后,提到爱,便想不到别人。 这就是她要许之一生的良人。 ······ 内圈战局结束的突然,所有人都楞在了当场,心情难以名状。 可突然间,一股可怕到了极点的气息冲天而起,震慑了所有的人。只见外围那道黑柱轰然消散,三道人影倒飞而出,模样狼狈至极,正是天师道门三位真人。另一道身影却是直奔内圈而来,眨眼便至,而苏琴萱首当其冲。 “小狐狸!”芙萝蕾蒂娅急道,赶忙掐起灵决,想要救她。 可暴怒的飞升期修士岂可小觑,速度实在太快,快到难以捕捉他的身影,法阵还在凝结,可他的身形已然出现在了苏琴萱的眼前。 双目血红,怒焰滔天。 孙女一家三口葬身火海,这无异于断子绝孙,他怒不可遏。 苏琴萱下意识地转身想要逃跑,可怎么逃得出飞升期修士的锁定。公孙明镜一掌拍出,平淡无奇,可最可怕的便是平淡无奇,也叫做返璞归真,这一掌岂可小觑。手掌击在了苏琴萱的背上,同时他另一手唤出一柄长剑一剑刺出,苏琴萱的身体若纸糊般不堪一击,长剑自背心刺入,由胸前透出,贯穿而过! “死!”一声爆喝,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