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何可栖》 章节目录 第1章 傅歆 帝都经贸大学内,下课铃声响了,谢灏慢慢合起书本,关掉电脑,等着同学们都离开教室,却有一个逆着人流,进入教学楼。谢灏的东西收拾停妥,却看到教室的后门,站着一个人,看到傅歆,谢灏一脸惊愕,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傅歆望着谢灏,目光含情:“谢灏……” 谢灏冷冷地:“不要叫我谢灏,叫我老师,或者谢先生。” 傅歆惹着委屈,倔强地说:“我喜欢这样叫你的名字,你也喜欢不是吗?你还跟我说过的,……以前,这样叫你,你也答应过的……” 谢灏低着头将爱马仕皮包的拉链拉上,走下讲台,朝向门口,不再搭理傅歆,傅歆却一个箭步奔上来,从后面抱住谢灏。 谢灏有些惊慌失措:“傅歆,别这样,这是学校!我不是说过……” 傅歆顺从地放开手,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说不让我去公司,公司是你的,我可以不去,可是这里是公共场所……” 在楼道里拎着大垃圾袋子的保洁阿姨,用有些脏兮兮的手捂住了她身旁保安的嘴。静静地看着这个年轻帅气的副教授和这个漂亮女人这颇有深意的寂静的几分钟。 两个人都沉默了,谢灏早已经注意到了,后门鬼鬼祟祟的那两个人,他轻声劝慰傅歆几句,自己则先行离开。 空荡荡的教室就留下傅歆一个人,默默将眼泪拭了,随后一个人踩着高跟鞋离开空无几人的教学楼。 傅歆,土生土长的北京胡同串子,去年刚刚大学毕业,国考、省考,过五关斩六将,成功上岸,成了一个朝九晚五的公务员。 傅歆生在胡同,长在胡同,即使现在长大成人,工作了,还和姥姥姥爷住在那个老胡同。 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姥姥姥爷一起生活的?这傅歆还真不记得了。据说是在傅歆还不满一岁是时候,没有爹妈的孩子,在姥姥姥爷这里自然要比其他的孙子孙女更受宠爱了。 傅歆小的时候就像个假小子,和胡同里的臭小子门,跑跑闹闹,追追打打,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直到遇到了谢灏。 姥姥是中学的教员,姥姥教的是中文,姥爷是大学教授,教的是经济,谢灏就是姥爷的学生之一。 父母去了哪里,傅歆几乎没有怎么问过,她一开口提起,姥姥就要伤心落泪。姥姥明白,傅歆已经到了该知道的年级,可是她就是怕。 傅歆十三岁的时候偶然听到舅妈说的几句闲话,半个月几乎没说话。一直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傅歆,就因为听到关于自己身世的几句闲话,就“哑巴”了半个月,如果她知道……那她会怎么样! 自打十三岁那件事之后,傅歆好像变了一个人,那时候的姥姥姥爷不知道该认为傅歆是懂事了,还是心理畸形了,那么活泼爱玩的一个人,忽然间变得话少了,爱学习了,爱看书了。但是,仿佛也对周围的人和事没了关心和在意,除了谢灏。 章节目录 第2章 莫琰 傅歆姥姥姥爷都已经年近八十,一直都挺硬朗的,直到半年前,姥爷突中风。这时候,傅歆才知道了一个人的存在,莫琰。 傅歆忽然想起了那张外公特意装裱起来的那张楷书的“琰”字,原来这个“琰”字是外公给起的。 2001年7月,北京申奥成功的消息从河北莫琰家里那台21寸的彩色电视里 播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件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在他的心里掀起了一个不小的波澜。 河北清县,这是个除了大山和贫穷,仿佛没有什么其他东西的地方。家住河北清县的莫琰,生活在一个普通的人家。 就在2001年7月21日晚上,年仅8岁,睡眼朦胧的莫琰,起来撒尿的时候,听到家里的吵嚷声,父母正在打架。 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是,从父母的言语中,莫琰知道了一个天大的消息,这个姓莫的男人不是自己的亲爹,自己的亲爹是个北京人,好像还挺有钱。 从此之后,莫琰好像和这个家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墙,他有什么心事都不愿意和父母说。 在父母强制切断了他和几个“混混”朋友之间的往来之后,他默默接受了这样事实,从此一个人独来独往。 高中毕业之后,二弟也要上高中了,妹妹也进入了初中,父亲让他找一份工作。 高考的分数下来了,他没有去学校看,也没有报志愿,一个暑假的时间,考了个驾照,开始跑长途货运了。后来他喜欢上了一个叫唐夏的姑娘。 莫琰本以为自己的日子会一直这样按照既定的轨迹过下去。直到有一天,这个姑娘突然不告而别…… “唐夏到底去哪了?”在唐夏刚离开的那几天里,莫琰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莫琰问遍了周围的邻居、同学、朋友,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 莫琰喝了一顿大酒,被家里人送到医院住了两天,回到家又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两天,终于做了一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决定。 莫琰翻箱倒柜找到了半年前来找他的生父金煊的电话号码,收拾好行囊,不顾家人的劝阻,买了张车票,就到了北京。 在帝都经贸大学教学楼里的短暂的见面,两个人特意分开走,然后,逛街,吃饭,……谢灏走的时候虽然没有说什么时候再见面,可是傅歆知道,谢灏的心里是有她的。 傅歆因这次见面而高兴不已。晚上回家的时候,屋里漆黑一片,傅歆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准备回自己房间。 客厅的灯却突然开了,姥姥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正襟危坐,脸色威中带怒。傅歆感觉情况仿佛有些不妙。 傅歆:“姥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姥姥严声斥责:“你是不是又去见那个男人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们都不是孩子了!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感情虽然不是能说断就断的,你也只能放在心里!” 傅歆:“姥姥,我……”姥姥:“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明天不准出门,给我在家做检讨!”傅歆恳求:“可是,我已经答应同事了,明天帮她值班,我总不能出尔反尔啊!” 姥姥拍板:“我管你!你也不想想,你对我,出尔反尔了多少次!” 章节目录 第3章 不速之客 蝉声高燥的初夏,满头银发的傅奶奶小心翼翼地将门扇合在一起,随后感觉翻了翻包里的钥匙是不是还在。确认之后,便做贼似的,将门锁锁上,轻手轻脚地走出院子。 前一秒还在床上装睡的傅歆一骨碌爬起来,擦擦嘴边的口水,将长发松散地扎起来。望望镜子里那个双眼红肿,左脸肿胀的自己,心里有一股委屈涌出来。可是现在逃出这个牢笼比委屈更重要。 出了四合院,傅奶奶将刚刚粉刷了红漆的大门也锁了起来。傅奶奶扶了扶银框眼镜,望着这个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的房子叹了口气,随后颤巍巍地走向胡同的出口。 在北京的二环拥有一座这样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傅奶奶可以说是身家千万了,可是这千万身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变现的,傅奶奶一家的生活过的也跟平常人家一样精打细算。 无论北京城怎么变,胡同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太多的纷扰,尖利的蝉鸣让人安心,还不失人情味。 一个满脸春风的老太太走过来:“老傅,怎么愁眉苦脸的,孙子回来了,不高兴吗?”那老太太脸上充满了鄙夷的笑。 是啊,傅奶奶本来是那么期待着孙子能回来,毕竟那是她唯一血缘上的亲人了。可是,眼下的情况实在让她高兴不起来。 傅歆从东屋走到西屋,又从西屋走到堂屋,一明两暗的老北京正房就只有这一扇嵌着玻璃的木门。傅歆使劲晃了晃两扇门页,看到了正中间的那把大锁。 东西两屋的窗户下半部分都是封死的,上半部分是可打开的,可是从这样的窗户钻出去,距离外面的地面就有两米,一不小心就会把腿摔折。 傅歆搬来一把太师椅,又在上面落了一个脚凳,将那扇糊着窗纸的木窗打开,可是才钻了一半,就被卡在了中间。 这时候,院子那头朱红的大门是的锁在晃动,然后打开了。傅歆静静地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袭。可是进来的却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一个晒地肤色黑中泛红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肥大厚重的西裤,被汗渍浸地发黄的白衬衫。 顾不得思索这个人是小偷还是什么,傅歆大叫:“喂!我卡住了,过来帮我一把!”年轻人仿佛被自己吓住了,楞在那里出神。 这个年轻人不是被卡在半空中的傅歆吓住了,而是被眼前的这个院子给吓住了。青灰砖头,红漆木门,左右的两间配房,还要刚刚进大门时宽阔的门厅,还有架着葡萄架,边缘摆满鲜花的宽阔院子,难道这些以后都是我的了? 刚刚进胡同的时候看到那面长长的红墙,这个黑红的年轻人身体的血液就在升温,现在看到这个院子,可以说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傅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喂!臭小子,你聋了!还不快过来!”这个叫莫琰的年轻人赶紧丢掉了手里的土特产和被后的铺盖,朝这边跑过来。 章节目录 第4章 小偷 年轻人伸出两条黑红的手臂。傅歆问:“喂,你干嘛!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你休想趁人之危!” 莫琰问:“不是你叫我过来帮忙的吗?”傅歆说:“我知道你是干什么行当的,大家都不容易,这样吧,你帮我把大门打开,我就放你一马,怎么样!” 莫琰看这个女的头发凌乱,双眼发红,又被卡在这么一个尴尬的位置,想起刚刚听金大叔,不,应该叫金爸爸说的,堂哥交友广泛,让自己小心一点。 看着这个女的狼狈的样子,莫琰觉得自己还真的应该小心一点。又一想这个女的话里又话,别是把自己当小偷了。 莫琰说:“喂!我可不是小偷,我是这家的人,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和我道歉!” 傅歆说:“我跟这家的人认识二十多年了,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说谎也打个草稿……”她忽然想起来,舅舅到河北千里认亲的事,“你就是认亲那小子吧,还是不是小偷!” 莫琰被气得脑袋都仿佛涨大了,却又说不出一句。这时候金煊回来了。傅歆有些羞愧地把头缩了起来。 金煊将大门关上,走到跟前,对傅歆说:“你又要做什么,又要去找那个男人?非把你姥姥气出个好歹才甘心吗!” 金煊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莫琰:“去,开门!”莫琰本以为金煊会将自己介绍一下,没想到连一个字都没有提。 要不是验了DNA,莫琰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个金老板唯一的儿子。莫琰的妈当年是北漂一枚,初来乍到,到了金老板的店里去打工,被年轻多金,风流倜傥的金老板给迷住了。 可是金老板却对知书达理,颇有名门大小姐风范的现任太太一心一意,可是却在一个风雨交加又停电的晚上,出了一个小小的事故。 于是,就有了莫琰。当金煊知道莫琰的存在的时候,曾经几次三番劝说,莫琰的妈将莫琰打掉,但是,莫琰的妈妈是一心一意要嫁个北京人,所以,自己一个人奋战到最后,硬是剩下了莫琰。 但是,当莫琰的妈抱着莫琰来找金煊的时候,金煊却已经和当初的女朋友结婚了。老太太本来想给母子两个一些钱,却被金煊阻止了。 金煊没有见过莫琰一次,也没有给过莫琰妈妈抚养费,就这样二十五年过去了。曾经“爸爸”对于莫琰来讲是一个叫金煊的名字,可是九个月前,金煊却突然到河北找到了莫琰,并问他要不要去北京。 心有不忿的莫琰鼓捣了半天,才把这锁打开,本以为屋里会是金碧辉煌,却跟平常的人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 听说是之前重新装修了一下,屋里和普通的现代公寓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忽然进入这个陌生的地方,刚才那女的所说的“小偷”这个词,又回响在莫琰的耳边,此刻的他真的觉得自己仿佛是个不光彩的小偷,心里的滋味真是苦辣酸甜,五味俱称。 章节目录 第5章 牵挂 傅歆被解救下来,却在舅舅的注视下不敢再跑了,灰头土脸地回了自己的房 里,“啪!”的一声,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和刚刚来的莫琰打一个招呼,就关上了房门。 莫琰像是吃了一记闭门羹。莫琰迟疑了半天,才看出金煊仿佛就要走了,才开口:“我为什么非要住在这?” 金煊的脸色很沉重:“因为这个家,最牵挂你的就是奶奶,和奶奶一起生活,对你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住进我家,天天面对我太太,你恐怕也不会乐意吧!” 莫琰说:“那她……她是奶奶的外孙女,叫傅歆,你比她大,多让着她就是了!” 莫琰虽然没有读过太多的书,87版的红楼梦却还是看过的,人家书里是林黛玉进贾府,我这是莫琰进金府。 金煊前脚刚走,傅歆马上就冒出来了,刚刚梳洗了一下,化了点淡妆,也人模人样的了。 “嗨!”在她迈出客厅的门之前,莫琰赶紧打了个招呼,“我叫莫琰。”傅歆的表情有点奇怪:“衍?莫衍?这个名字……” 莫琰一边比划一边解释着:“琰,就是美玉的意识。”傅歆打趣着:“哦,那就是美玉君了,久仰久仰!我叫傅歆,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你去干嘛?”这话一出口,莫琰就有点后悔了,“对不起,我……”傅歆脸上的笑意没有了:“上班啊!今天是工作日早上八点十五分,好吗?” 莫琰有点小小的失望:“哦!”傅歆就这样满腹的怨气离开了。傅歆还真的来上班了,这是一个需要从前门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在坐四十分钟公交,然后骑十五分钟的自行车才能到的一个郊区图书馆。 除了周末的时候,会有附近中学的学生借着到图书馆看书之名来这里约会,或者是急着上厕所的游客,几乎不会看到几个人。 傅歆的工作就是图书馆管理员。说来惭愧,这个岗位,是奋战了近半年的事件,又两度培训才考来的,除了轻松和不会失业,这个工作没有任何优点。 金煊走的时候,没有和莫琰说,让他住哪个房间,他一个人呆在这个家里,浑身都不自在,接了一杯开水,喝了一口又放下,打开电视,看了没有两分钟又关掉。 奶奶终于回来了。莫琰在脑子里想象了好多次这会是一个怎样的场景,自己如何表现才更像是个孝子贤孙。 但是莫琰没有想到奶奶会如此的平静,左手提着水果蔬菜,右手提着鲤鱼和龙虾,她眼睛里含着泪花,却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莫琰隔着敞开的堂屋木门:“嗯”了一声,奶奶满意得点点头,就提着东西进了厨房。莫琰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怎么没有赶紧帮着提东西,懊悔不已。 厨房是西边配房的一小部分,玻璃材质占了大部分,莫琰站在院子里,隔着玻璃,静静地看奶奶在里面忙活,忽然想起来了金煊说的牵挂。 章节目录 第6章 历女的代价 毕业于一个普通学校的傅歆,以其高出重点线六分的成绩,抱着活就要上本一,死也要留在北京的信念,考上了北京的一所普通的重点学校,却惨遭命运调戏,分到了历史系。 一入历门深似海,从此就业是路人。曾经有人问她,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报重点学校,傅歆有点说不出口,是因为打赌。 上中学的时候,舅舅金煊一直主张让傅歆上一所寄宿制的学校,当时傅老太的身体一度出了些毛病。 可傅歆却坚持要走读,每天放学回来还要照顾奶奶,做家务。金煊说:“不是不懂事,就是不合时宜。” 气急败坏的傅歆就和舅舅打赌,自己一定会考上本地的重点学校。其实,重点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就这样。 奶奶让莫琰自己到处转转,可是比起外面的繁华,莫琰更想快点摸清楚自己家人的底。 莫琰轻轻打开傅歆的屋门,实在有些被惊讶到了,有些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一张梳妆桌,没有其他的东西。 莫琰忽然发现了一个可以移动的墙面,推开之后是半面的书墙,另半面的壁柜,衣帽鞋子,都有上百件了。 莫琰有些不屑:“奢侈!真是……以后我也要给小夏弄个一样的!”莫琰脸上又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笑。 贴着壁纸的四面墙上,只有一面墙上,挂着一副装裱好的手绘,是一个穿着婚纱的小女孩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将女孩高高举起,两个人都很开心。 莫琰又看了看书架,中国古代史,中国近代史,朝鲜史,韩国史……莫琰:“我靠……” 不知道什么时候,奶奶已经站在门口了:“琰琰,歆歆不喜欢别人不打招呼就进她房间,以后你一定要注意。来,咱祖孙两个坐坐。” 在图书馆工作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解除到很多的书,现在考勤管的越来越严了,工作的时候手机也要上交,唯一的合规娱乐就是读书。 傅歆从小就不讨厌历史,只是不讨厌而已,但是却在上了大学之后,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它,成为了一个历女。 历女的代价就是对于某些男人失去的兴趣,对于某些女人也失去了兴趣,转而成为了一个更愿意把时间花在读书上的人。 奶奶细琐地问了莫琰一些家长里短,堂哥金睿就回来了,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带着一副细框的金属眼镜,一身合体的西装,满脸的笑容里都写着成功人士。 金睿对莫琰倒十分热情:“阿琰,前几天听说你要回来,今天我正好有空,来看看你。” 莫琰却笨嘴拙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金睿略坐了一坐便走了。送走金睿之后,奶奶问:“琰琰,明天到火锅店去工作怎么样?” 吃过午饭,莫琰睡了三个小时,嘴角留下的哈喇子都浸湿了一大片床单。醒来的时候,看到傅老太太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7章 美玉君 奶奶和莫琰聊了三个多小时,高兴地都忘记了做饭,傅歆回来的时候,天色就阴沉起来,不一会就起风了。 傅歆穿着高跟鞋,三步并做两步,还是在雨下来之前,回了胡同,刚到家门口,就下起雨来了。 奶奶听到雨声,“腾!”的一下坐起来,“坏了!”莫琰跟着奶奶跑到门口:“奶奶,慢点!” 倾盆大雨中,傅歆忙着把院子里的花搬到门厅和廊下。被浇地像落汤鸡一样,却还是踩着高跟鞋搬花,莫琰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奶奶:“歆歆,快别搬了!”傅歆冲到屋里拿了两把伞,将其中一把递给莫琰。 忙活了快十分钟,终于将花搬完了,倾盆大雨变成了撒冰雹,噼噼啪啪好多冰雹罗到院子里的水泥砖上。 傅歆光着脚站在廊下的台阶上,伸长手,偶尔有几颗冰雹落到她的手心里,随即就化了。 雨水和冰雹击打着的纤细的手臂显得份外白皙。奶奶看着傅歆灿烂地笑着,于是莫琰也看着傅歆,心里却笑她,城里人连冰雹都稀罕。 奶奶在厨房做饭,傅歆洗了澡,坐在客厅吹头发,莫琰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傅歆问:“户口还是家产?你为了哪个进这个家?”莫琰装作理直气壮:“被丢在外面二十多年,难道我就不能认祖归宗了吗?” 傅歆一脸的不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你觉得不能伤姥姥的心,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傅歆,”莫琰忽然起了个坏主意,“是谁这么有才给你起了这么有趣的名字,负心,傅歆!” “你个无赖!”傅歆有点生气了,可是又忽然平静下来,“美玉君,你说,给你起名字的人会不会想到有一天你会变成一块黑红黑红的臭石头?” 一个多小时的雨水并没有洗刷掉初夏的热气腾腾,电风扇嗡嗡的声音让心烦意乱的莫琰难以入睡。 莫琰有点后悔自己今天冒失的行为,傅歆跟姥姥生活,跟姥姥姓一定是有原因的,自己第一天来就树敌,是犯了一个大错误。 莫琰明白自己最大的对手,不是傅歆,而是金睿,在深深的懊悔中,莫琰入睡了。 从这一天起,北京不再是电影里演的,文章里写的,歌里唱的,而是他脚下实实在在的土地。 而且,从明天起,他在北京就拥有了一份不会被随随便便辞退的工作了,因为老板是牵挂着他的奶奶。 第二天一大早,傅歆晨跑回来正好碰到刚起床的莫琰,她也有点后悔。两个人都有点不自在。 莫琰指着院子中间的八角莲池问:“这是什么生活挖的?”傅歆说:“谁知道呢,也许五六十年了,也许上百年了。” 莫琰问:“这么废弃多可惜啊!养几条鱼也好啊!”这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道歉,傅歆说:“我小的时候,这里面养莲花,有一次我贪玩,不小心掉下去了,姥姥就把池子里的莲花挖掉了。” 莫琰:“哦!”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8章 谢灏夫妇登门 不过去买了个豆浆油条的功夫,家里就又来了客人,傅歆在大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奶奶的高笑声。 来一个倒霉蛋还不够,不知道又是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傅歆满肚子的牢骚。 莫琰看到傅歆,巴巴得从院子里小跑到傅歆跟前,一脸谄媚地笑着,接过了豆浆和油条。 莫琰说:“家里来客人了……” 傅歆却理都不理,还没有听到下半句就登堂入室。 看到客厅坐着的两个人,傅歆却仿佛灵魂出窍,楞在那里丢了魂一样。 傅奶奶笑呵呵地:“还愣着干什么?谢灏两口子来了,还不打招呼。谢灏这次是带着好消息来的,灵儿怀孕了……” 莫琰将豆浆和油条提溜进了厨房,却想着自己就这样躲在厨房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至少还是要去打个招呼的,莫琰终于下了决心。 莫琰一脸嬉皮地讪笑着进了客厅,忽然感觉出来,屋里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傅歆眼眶里浸满了泪水,双目有些发红,她用力地咬了咬下唇,终于挤出一句话:“恭喜啊,谢师叔,哦,对了,我也有一个喜讯要宣布,这是我男朋友。” 傅歆用力地一把抓住了莫琰温热的手,莫琰张大了嘴,惊慌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歆却挡在前面:“谢师叔,你和夫人难得来一趟,你们陪我姥姥好好聊,我们还有点事情,就不陪着了。” 傅歆扯着莫琰,跨过客厅的门槛,疾步走出院子,穿着拖鞋就走在人来人往的胡同里。 穿着拖鞋倒还好说,只是莫琰穿着昨天奶奶刚给他买的海绵宝宝短袖睡衣和裤衩,这样走在路上,来来往往行人的目光让莫琰就想找到个地缝钻进去。 傅歆走路的速度渐渐慢下来,然后走在胡同口的一个早餐摊上。 莫琰也跟着坐下来,本来想问问刚刚是怎么回事,可是看到她发红的双目,实在有些吓人,就忍住了。 傅歆有些奔溃地垂下头,莫琰看她半天都没有动静,心里直犯嘀咕。太阳渐渐高了,小摊上的客人也越来越少。 老板这才得了闲儿来招呼在这么干坐了半天的两个客人。 老板问:“二位,吃点什么?”傅歆忽然开口:“两瓶二锅头!” 老板以为听错了:“什么?”傅歆说:“有白的上白的,没有白的上啤的!” 老板好心好意:“姑娘,哪有人早上就喝大酒的,您白天不还得上班吗……” 老板娘赶紧来拉住自己家男人:“没问题,两瓶二锅头,一会就来……” 老板在一边嘀咕:“真他娘的!一大早就遇上两活宝!” 老板娘将老板拉到一旁:“这俩人估计是闹分手的,那男的好像还比较好说话,一会你把他拉到一边,好言好语地劝他走,别回头把咱这小摊给砸了!” 一会功夫,老板拿着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两瓶江小二:“二锅头是没有了,只有这个……” 傅歆夺过两瓶酒,一口气就闷了多半瓶。 章节目录 第9章 可爱可憎的真面目 莫琰赶紧把剩下那半瓶给夺过来:“可了不得了,这样喝要出人命了!”傅歆双手高抬:“你也喝啊!”给莫琰也灌了半瓶。 “嘭!”一声傅歆的脑袋整个砸到了桌面上,长发散乱到桌面上,布满了大半个四方桌。 “啊!”一声犀利的尖叫,随后就是凄厉的哭声。 莫琰感觉四周都是火辣辣的目光,有些央求道:“小歆,求你了,别哭了,别这样!” 莫琰想把傅歆拉起来,傅歆却一直奋力推搡。 没办法了,莫琰弯下身子,将傅歆托起,扛在肩上。 傅歆开始撒泼了,又打又骂:“你个王八蛋,忘恩负义,龟儿子,我要剁了你喂狗……” 莫琰凭着自己的记忆往回走,却发现越走越陌生,而后便走到了一个死胡同。 莫琰:“我去!”他肩上扛的傅歆渐渐安静下来。 傅歆的声音有些嘶哑:“放我下来!” 傅歆刚刚站稳,抬手便给了莫琰一巴掌:“二货,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这不是咱那条胡同。转过去……” 莫琰摸着有些发烫的脸:“你又想干嘛?别以为我好欺负,我警告你,我只是……好男不跟女斗!” 傅歆:“怂包,老娘的鞋都让你给弄掉了,刚才那么大声地喊,你耳朵聋了?” 莫琰低头看到傅歆白皙细腻,涂着西瓜红指甲油的脚,有些不服气:“那你……”却不知道该这么辩驳。 傅歆早已经伸出胳膊:“背我……” 莫琰背着傅歆从一个胡同的深处,走到另一个胡同的深处,傅歆的酒劲好像上来了,垂着头,一声不吭,仿佛睡着了,她的长发垂到了莫琰的腰际。 又回到了熟悉的胡同,这次终于找到家了,莫琰的酒劲也上来了,已经无法估计自己到底走了几里才回来。 大门锁着,莫琰深深叹了口气,傅歆好像醒了,从衣兜里摸出一把钥匙,鼓捣了半天才把门打开。 整个四合院空无一人,莫琰背着傅歆进了她住的西厢房,将傅歆安置在床上,莫琰也筋疲力尽了。 莫琰正要挣扎着起来,却被傅歆给拉住了。 莫琰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人在屁股上踢了一脚,然后就掉到了地上,脑袋撞到地毯,被痛醒的。 莫琰莫名其妙地揉揉眼睛,这个地方有点陌生,又有点眼熟。向上一仰头,衣衫不整的傅歆正怒目看着他。 莫琰忽然奇迹般地恢复了理智:不好!疯婆娘又要发飙了,赶紧跑了! 莫琰巧妙地躲过了一个枕头的来袭,傅歆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鸡毛掸子,准备往他身上抡。 傅老太太买菜回来,刚进院子,就听到从西厢房传来了傅歆的叫嚷声。紧接着,莫琰夺门逃到院子里。傅歆手里拿着鸡毛掸子追出来。 莫琰躲到傅奶奶的身后:“奶奶,救命啊!”傅奶奶一脸严肃:“怎么,为了个男人你就疯了!人家两口子都亲自上门,告诉你,有孩子了!你还想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0章 没关系,在一起啊! 傅歆委屈的眼泪又流下两行。傅奶奶正色:“这北京城那么多男人,多少俊的有才的紧着你挑,只一件,就那个谢灏不行。” 傅歆擦擦眼泪:“好啊!谁都可以,那就他了!可以吗?”傅歆伸手指向莫琰。 傅奶奶的脸已经被气地有些发胀了,呼哧呼哧地,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好啊!没关系,你喜欢,你愿意,就在一起啊!” 傅奶奶刚才买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胡同的路人都指指点点的,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遇到隔壁长舌头的老元正津津有味地讲着傅歆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隔壁胡同口发生的一切。 正和众人讲述地兴高采烈的老元,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傅歆是如何地泼辣,那个男人是如何地窝囊废。傅奶奶在一旁听着,脸色都绿了。 老元回过神来,发觉傅奶奶,虽然有些心虚,但是也还是火上浇油地调笑了几句。 傅奶奶把菜丢到一边,自己一个人躲到屋里。 这样的状况实在让莫琰哭笑不得,本以为来了北京,认回了有钱的老爹,从此就走上了康庄大道。 可是,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腹背受敌,里外受气的夹心饼干。莫琰心里真窝火。 可是,转念一想,现在不正是自己好好表现的好机会吗! 傅歆回到屋里,自己哭了一会之后,渐渐平静下来,有些后悔刚才顶撞姥姥。 谢灏的薄情寡义不是姥姥的错,姥姥反对她和谢灏来往,也是为了她好。可是,当初,如果不是姥姥反对,也许和谢灏在一起的人也许就是她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姥姥对谢灏一直有很深的成见,可是,至少,姥姥是一心一意爱着她的。 傅歆满心懊悔地站在正屋的门口,轻轻推了推门,里面上锁了。 姥姥不会想不开吧!这个念头在傅歆脑子里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被打消了,姥姥是什么人,多少大风大浪都没有把她打垮。 傅歆有些底气不足:“姥姥!”傅歆声音又高了些:“姥姥!” 傅歆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戳了一下,莫琰把食指放在嘴巴前,做了一个别出声的动作。 莫琰拉着傅歆,往正房的东边走,轻轻掀起格子木窗,奶奶面朝里侧卧在床上。 傅歆被莫琰连拉带拽地到了厨房门口,傅歆终于甩开了他:“干什么啊你!别碰我!” 莫琰抱起手:“你刚刚可不止碰了我一下,还两次强调我是你男朋友,这会怎么矜持起来了!” 傅歆没好气:“有话直说。” 莫琰心平气和:“奶奶平时多疼你,你看你把她气成什么样子了!你现在是不是该表现一下,给奶奶赔个罪?” 傅歆知道自己理亏:“我是要赔罪,这还用你说……”说着,便要回自己房里。 莫琰一把拉住她:“上的厅堂下得厨房,你总要拿出点实际行动吧!” 傅歆有些不耐烦:“直接点外面不就好了,我又不会做饭,又是油烟,又是煤气的……” 章节目录 第11章 就这样成了男朋友 最终还是被莫琰给拖进了厨房,傅歆瞅着微波炉、煤气灶和各种各样的锅碗瓢盆发呆,眼巴巴地望着莫琰。 傅歆:“怎么做?” 莫琰:“不会吧!姑娘,这二十几年你是怎么生活过来的?” 傅歆“哼”了一声,又准备开溜。 莫琰一把扯住她:“不为难你,你只要做几个家常菜就可以了。” 东厢房的厨房与饭厅相连。莫琰做好了,傅歆开始摆桌。 一、二、三、四、五、六,莫琰做了六道菜,加上她那三道丑地不成行的,一共九道,还真是挺丰盛的。 莫琰去请老太太出来吃饭了,莫琰站在门口,好言好语地劝了快一刻钟,老太太才出来。 老太太在饭厅的主位上落座,看着这一大桌子菜,喜笑颜开,问道:“这都是你做的?” 莫琰说:“那边的那个番茄炒蛋、水果拼盘、凉拌黄瓜是小歆做的。” 老太太兴致盎然:“来给我介绍介绍,这些都是些什么菜。” 莫琰说:“这个叫软炖排骨、这个河虾娃娃菜、这个芝麻小酥鱼、这个凉拌茄子、这个肥肠炖豆腐、这个虎皮青椒。” 老太太夹起一块排骨,尝了一口,闭着眼细细地嚼:“嗯嗯,不错!琰琰,这是河北菜吧!” 莫琰点点头:“对啊,奶奶。” 莫琰看老太太心情不错,望向傅歆。 傅歆开口了:“姥姥,刚才是我不好,是我犯浑,您别和我计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太太装起糊涂来:“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啊!我同意你和琰琰的事,你们又不是真的有什么血缘关系。” 傅歆:“姥姥……您知道的……” 傅老太太:“我只知道,再这么放任下去,你的人生就要被毁了。我不管你和琰琰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段时间就由琰琰帮我看着你,对外,你们就是男女朋友关系。” 傅歆:“那他以后还怎么和舅舅相认?” 傅老太太望向莫琰:“琰琰,认亲的事情,我也和金煊商量过了,他那边毕竟还有金睿,金睿虽然只是金煊的堂侄子,毕竟过继过来了……” 莫琰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傅老太太:“金睿以后会继承金煊他二叔那一支的家业。琰琰,该留给你的那一份,不会少你的!不过,你也需要经过我的考验。” 吃完饭,莫琰开始收拾碗筷。傅老太太发话:“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是男女朋友了,琰琰,你就不用再客厅凑合了,搬到西厢去住吧!”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莫琰一时半会有点理不清头绪,脑袋里面就像塞了一团毛线,越想拎清楚,就越乱做一摊。 可是,傅歆却明白了傅老太太的意思。 其一,老太太和老爷子都是知识分子,爱惜脸面,不想把私生子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其二,金睿这个人,看起来是正人君子,实则小肚鸡肠,本就因为自己是过继到金家的而自卑,让莫琰光明正大地姓金,就会越刺激他的自尊心。 其三,老太太不放心自己,怕自己和谢灏纠缠不清,同时,也不能完全信任莫琰的为人。 让莫琰和自己以男女朋友的名义生活在一起,是为了了解他的为人,同时,考虑到底是给钱还是给产业。 章节目录 第12章 西厢故事多 吃过晚饭,赖在客厅里,陪傅老太太看电视,老太太困地实在忍不住了,打着哈欠回了自己的卧室。 正屋的一明两暗三间房都是用老式格子木板做的隔间,隔音效果差,莫琰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赖在这里,该到哪里去了。 莫琰一脸不自在地背着自己的塑料大包推门进了西厢。 西厢不大,也是用老式木板做了隔断,一进门是一个小客厅,放着一套小巧的日式沙发和茶几,正对门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小型的液晶电视。 占据着半面北墙的大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而另半面墙的衣柜则被木制推拉门给掩住了。 莫琰放下大包。傅歆推开双叶木门,跨过陈旧的门槛,两手抱在一起:“喂,进来!” 莫琰不由自主得身子缩成一团,戒备地:“你干嘛?” 傅歆对莫琰的这种反应很是不满,又瞥见他身旁的花色条纹塑料行李袋。 傅歆:“你以为我要干嘛?” 莫琰:“我不知道你要干嘛,只求你离我远点!” 闹了一天,疲倦的傅歆懒得搭理他,推开半掩的衣柜门,从里面拿出棉被和枕头,抱着这些东西。 莫琰稍微放松,紧盯着傅歆的一举一动。 莫琰:“我就睡在这。”说着伸出双手准备接过被子。 傅歆:“到里屋去。” 莫琰红着脸,有些羞涩地别过脸:“我就不能睡在别的房间吗?正房东边不是没人吗?” 傅歆皱眉:“正房东屋是姥爷住的,平时他连别人不经过他同意就进他屋子都会大发雷霆,你想都别想了,除非你想睡厨房或者饭厅。” 莫琰还是不动弹。傅歆有些生气了:“喂,起来啊!你还要在我的羊毛地毯上卧多久啊!洗一次要很贵的!” 莫琰这才注意到身体底下这块纯白的羊毛地毯,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想,居然有地毯能够保持这样的白。 莫琰最讨厌这种大小姐脾气,一天下来饱受惊吓和压力。满肚子的无名火和委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虽然气愤,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今天老太太已经承诺了,该给他的不会少。 实在气地不行了,莫琰奋然起身,赌气要出门去了。 傅歆:“站住!今天老太太说的话你都听到了,这个家里,老太太掌控着大局。你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先得从完成老太太给你的任务开始。” 莫琰伸出去的手并没有推开门:“虽然你不乐意,我也不乐意,但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和我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一段时间。有些事情我希望你知道……” 莫琰回过头看傅歆。“我的屋子不轻易让人踏足,”傅歆望着地上这块地毯说,“把自己洗干净再进这间屋子。别想着睡在客厅,休想玷污我的地毯!” 卫生间和浴室都是紧邻着厨房所在的东厢拓建的,简易的淋浴板房,面积不大,室内的设备却一应俱全,没有什么不便之处。 章节目录 第13章 窗内窗外 洗完澡,水雾弥漫的浴室里,莫琰站在盥洗池前,将镜面的水汽擦了擦,开口自己的样子,拿起了奶奶给他买的牙膏牙刷。 傅奶奶昨天对他说的,一日两刷牙。莫琰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然后找到唐夏,两个人一起在这片土地上,过幸福快乐的日子。 莫琰洗漱完,又回到了西厢,站着门口,他特意敲了敲门。傅歆:“进!” 傅歆正躺床上看iPad,整个大床被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立式蚊帐包裹着。空调的冷风压制不了莫琰内心的燥热。 莫琰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时间和一个女人共处一室,并且以后的一段时间可能也要共处一室。 白纱制半透明的蚊帐,傅歆靠着枕头,半躺在床上,穿着一套无袖背心和短裤,很普通的卡通图案睡衣。 可是在白蚊帐的映衬下,却显得有些许的暧昧。 傅歆见莫琰傻站在那里:“枕头被褥给你放在榻上了,你就睡在榻上好了。” 莫琰看到正窗前安置了一张实木卧榻,上面的图案雕刻还是否精巧。 莫琰用手轻轻抚摸木榻,这种细腻的手感让他感到惊喜。 傅歆隔着蚊帐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那不是什么古董,不过是淘来的便宜货,真正的古董都在老爷子那里呢!” 莫琰也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蠢,他搬开榻上的炕桌,开始铺被褥。 傅歆忽然一本正经了:“十二分钟,美玉君,你以后要记得,晚上十点钟关灯,晚睡对皮肤不好的!在我的地盘上就得听我的。” 说完,灯便突然被关掉了。空调也忽然变成了睡眠模式。 黑咕隆咚的,莫琰实在太好奇了,压低声音试探着问:“这里的电灯可以自己关吗?” 傅歆:“美玉君,你知道什么是智能家居吗?手机可以控制一切,OK?” 美玉君,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莫琰听到傅歆这样称呼他,觉得异常地高兴。 莫琰十几年养成的生物钟,早上六点就会准时醒。对面的傅歆却还在呼呼大睡。 翻了几个身,莫琰还是忍不住,起来了。 尽管蹑手蹑脚地,好像还是吵醒了傅歆。傅歆翻了几个身,又入梦了。 傅老太太也起来了,背着太极剑,正准备出去晨练。 莫琰兴高采烈,要和老太太同行。 傅老太太说:“不用了,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们,你去了,怪无聊的。你要是没事,就出去买点早餐,每次傅歆都会赶在我回来之前饿醒。” 莫琰到胡同口买了一趟早餐,回来的时候,看大门的门扇没有合在一起。莫琰自言自语:“奇怪,我明明关上的,难道家里进贼了?” 莫琰走进院子,看到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站在西厢傅歆的窗外。 傅歆正坐在榻上,靠着炕桌,偏着头和那个年轻人说话。 年轻人的脸上浮起浅浅的微笑,这可能是个正经惯了的年轻人,站在女人的窗外,和女人嬉笑着,却还是站地笔挺,双手插兜,干净、利落。 章节目录 第14章 秘密 这个人原来是金睿。 原来这就是金睿。怪不得金煊总是看不上自己这个亲生儿子。莫琰站在金睿面前有些自惭形秽。 傅歆坐在西厢的榻上就望见了提着早点的莫琰。 金睿也回头看去。这个年轻人个头不矮,体格健壮,虽然不能说长得太别帅气,也是也会让人看了有些许的好感。 金睿就站在傅歆的窗外和莫琰挥手。莫琰提着早点,看起来有点腼腆。 傅歆忽然开口:“莫琰,你有多高?”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莫琰甚至慎重得想了一下:“一米八三。” 傅歆笑着:“一厘米而已,不必在意。” 莫琰的脑袋仿佛还理解不了这个笑话。傅歆解释:“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用不着那么正经八百地思考。” 闲聊了几句,金睿便说自己还有事,先离开了。 望着金睿那笔挺的背影,莫琰嘟囔了一句:“他真帅!” 傅歆坏笑着,从窗内伸出手来,在莫琰的脑袋上摸了摸:“你也挺帅的!” 莫琰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走近过来和金睿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西厢的墙根前,离窗户这么近。 傅歆探出了一点点身子,拿脸贴近莫琰,有些色眯眯地盯着他。 莫琰又戒备又害羞,紧盯着傅歆,往后躲。 傅歆就是存心想逗逗莫琰:“怎么这就害羞了?” 傅歆说着就伸手去捏莫琰的脸。莫琰生气了,用力挣脱开:“神经病!” 说完,便往厨房走。 傅歆却好像很开心,这家伙正有趣。 傅老太太回来之后,便正式开饭了。 莫琰有些心急:“奶奶,我已经来了两天了,却一直这样无所事事,我这么大个人了,总得干点什么吧!” 傅歆:“我作证,做饭、洗碗、打扫屋子,你来的这两天,绝对没有无所事事。” 傅老太太说:“琰琰,你想要做点什么?” 莫琰来之前就听说,金家的涮羊肉火锅店已经开了好几家分店了。 莫琰说:“我想去火锅店帮忙。” 傅老太太点点头:“嗯,我看你做饭还不错,去火锅店帮忙也可以,但是,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莫琰急于承诺:“您说,别说是一件,多少件我都答应。” 傅老太太说:“早年间让你流落在外,疏忽了对你的教育,我听说,你高中毕业就开始工作了,这怎么行,这要是让你爷爷知道了……” 金老爷子中风以后,一直在医院住着,让二十四小时看护照顾着,什么时候醒都不知道。莫琰心想。 傅老太太叨叨了半天,终于说到重点了:“参加成人自考,完成课程考试,积满学分,拿到毕业证书。” 莫琰脸涨得通红:“奶奶,我已经二十三岁了,普通人在我这个年纪已经大学毕业了,我却还要去考这个,没必要吧!” 傅老太太忽然泪流满面:“琰琰,你也知道你爷爷的状况,他教了一辈子书,他要是知道你连大学都没有上过,你说,他能走得安心吗?” 章节目录 第15章 考验1——成人自考 傅歆给莫琰使眼色,傅歆皱皱眉,莫琰嘟嘟嘴。两个人眉来眼去了一会,终于形成了共识。 莫琰握住老太太的胳膊:“好,奶奶,听你的,我参加成人自考,读大学。” 傅老太太感觉擦干眼泪:“嗯,这才是我们金家的好儿孙!老头子教书的时候和一个人大的老教授关系不错,我之前已经跟他联系好了……” 老太太的旨意就这样下了到人大去学习工商企业管理专业,只要课程考试都过了,拿到学分,修完所有课程,就可以拿到毕业证。 莫琰和傅歆吃完饭,回到西厢,莫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条眉拧成了疙瘩。 傅歆光着脚,盘腿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工商企业管理专业,行啊,莫美玉,老太太这是打算着,您这一毕业,那就准备把金家的火锅店交到您的手上啊!” 莫琰却一句话都不说。 傅歆凑近莫琰:“美玉,我跟你说话呢!”说着,摇摇莫琰的腿。 莫琰两只手在寸头上挠了几下:“啊!我被你害惨了!” 傅歆高兴地笑着:“美玉,别怕!有我呢!不就是考试吗,又不是什么大事,一定让你门门都一次性通过,早日拿到毕业证。” 对于失恋的傅歆,最可怕的或许就是让她安静下来,无所事事,这样她就会想起谢灏,想起谢灏的种种,想起和谢灏在一起的种种。 谢灏带着老婆岳灵琪登门拜访的事情,确实给了傅歆一个不小的打击。这是谢灏发出的一次光明正大的通告。 第一次和谢灏见面的时候,傅歆才九岁,但是就是只有九岁的她却对谢灏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感情。 当时舅舅金煊刚被诊断出了心脏病,同时被告知时日无多,无论是吃药保守治疗还是手术都要花掉一大笔钱。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已经内退的金老爷子金正应开始下海经商,虽然是经济学教授,可毕竟一直只是纸上谈兵,刚一下海,就赔的一塌糊涂。 那个时候,是这个家最艰难的时候,傅老太太为了补贴家用,同样已经内退的她,也需要谋个副业。 谢灏的妈妈找到傅老太太教谢灏画画。 在傅歆童年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和这座空荡荡的四合院为伴,唯一的来客,就是谢灏。 但是,同样是一起长大,对谢灏一直放不下,对金睿却有些畏惧,甚至感到恶心。这连傅歆自己也解释不清。 而此刻在她面前,老实本分又胆小保守的莫琰,正是一剂缓和失恋伤痛的良方。 莫琰来到这个家是有所图的,这一点,傅歆深信不疑。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如果莫琰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回失落的亲情,那傅歆或许得警惕起来。 眼前的莫琰真挚而又愚笨,腼腆而又可爱,像是个巨大的“小玩意”,让傅歆平凡无奇的日子多了几分姿彩。 我已经和人民大学的教授联系好了,你可以先到他带的班级去旁听,你要认真学习,好好上进。莫琰想起奶奶说这话的语重心长,不禁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6章 有我在,别怕! 初夏微风习习,莫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望着不远处被绿叶爬满的葡萄架出神。 傅歆拿了一把大蒲扇,递给他:“怎么不到屋里去?不怕院子里如狼似虎的蚊子?” 莫琰小声嘟囔了一句:“比起蚊子,如狼似虎的女人更可怕。” 傅歆问:“你嘟囔什么呢?”莫琰尴尬地笑笑:“没什么,我是觉得屋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你怎么也出来了?” 莫琰刚伸出手去接那蒲扇,傅歆却忽然将手缩了回去,自己摇着白皙纤长的胳膊,扇了起来:“我也出来透透气。” 莫琰不自觉又叹了口气。 傅歆:“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别怕!你旁听的这个研修班,只在工作日的晚上和周末开课,难度不会特别大,也不耽误你去店里帮忙的。” 在傅歆面前,莫琰总是会觉得有点不自在,两只大手揣在兜里也不是,放在腿上也不好,于是就放在了石桌上。 莫琰点了点头:“嗯嗯。” 傅歆的表情有点夸张:“这就完了?吝啬鬼,说句谢谢会死啊?”说着,抡起蒲扇在莫琰脑袋上盖了一下,便摇着蒲扇走了。 莫琰摸摸被盖了一下的脑袋,却一点也不疼。莫琰看着傅歆的背影,想起了电影里学着人类走路,扭着尾巴的青蛇。 傅歆,真的要小心她。她是一个蛇精。 傅歆一边摇着蒲扇往自己住的西厢走,一边暗暗下定决心,就拿莫琰当实验对象。 几天前,谢灏带着老婆郑重其事地登门来访,让傅歆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可是,傅歆知道,谢灏并没有多么爱他的老婆,他会和她结婚,某种程度上是看重她父亲的资源和背景。 岳灵琪有什么好,除了一个有钱有势的老爹,长相实在不敢恭维,圆盘脸,不高个,四肢短小,头脑还不灵光,穿着也土里土气。 可是,岳灵琪却有了谢灏的孩子。而自己呢,和谢灏却连相互拥有都不可能。 傅歆想:都是我的原因。可是,她实在没有勇气战胜自己。 虽然已经过去八年了,虽然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和那个人说笑,可是,那件事带给她的阴影却始终挥之不去。 谢灏甚至曾经硬扯着她去看心理医生。“恶心!害怕!”傅歆在心理医生面前吐出这两个词。 然而,三番五次的心理咨询仍然无法解决她的问题。 谢灏渐渐地在那方面对她也不做要求,这种纯洁的情人关系果然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想要夺回谢灏,就必须要先战胜自己。傅歆下定了决心。 傅歆身边不缺追慕者。 但是,如果想暧昧的时候就暧昧,想划清界限的时候就划清界限,眼前死脑筋又胆小如鼠的莫琰无疑是最佳选择。 太阳已经落山,吃过晚饭的莫琰在傅歆的监督下,来到了人民大学的西门。 章节目录 第17章 曾经的他们 莫琰:“其实你真的没必要跟我一起来,我自己也可以的。” 傅歆笑靥如花:“那可不行,我答应的了姥姥的,要看着你!” 站在人民大学门口,莫琰有些不高兴:“第四教学楼301室,我已经记住了,你回去吧!” 傅歆却一把挽住莫琰的胳膊,另一只手指向校门口的玉兰树:“你看,美玉君,我考考你,玉兰是春天绽放的,为什么已经到了初夏,这里的玉兰花还在盛开?” 莫琰看着那花朵,如果不是傅歆指给他看,他压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莫琰:“啊!原来这就是玉兰。” 随即莫琰就陷入了混沌的沉思,他沉思的倒不是傅歆问他的问题,他沉思着傅歆为什么忽然对他这样热情。 明明前几天还为了谢灏的事,又吵又嚷,闹得天昏地暗,鸡飞狗跳。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他跟前献殷勤。 莫琰想:水性杨花的女人就是爱朝三暮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有些鄙视她当“小三”的这种行径,可是傅歆这个人并不招人厌烦。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打莫琰到了这个家,傅歆只帮过他,从来没有害过他。 无论如何,只要拿到我应得的那份家产,我立马就离开,不跟你们瞎掺乎。可是,现在没必要树敌。 傅歆望着莫琰,仍旧笑着:“因为玉兰是人民大学的校花!” “校花?你?”莫琰刚刚从自己的小心思里回过神来,只听到了傅歆最后说的那个词。 莫琰仔细瞧着傅歆,像煮鸡蛋一样光滑细腻的皮肤,直挺俊俏的鼻梁,闪烁着的眼睛,丰满的双唇。和玉兰一样绽放光彩的年轻女子。 一个搂着女朋友的学生路过:“嘿,哥们!干嘛呢!快吻啊!还有一刻钟可就要开课了!” 莫琰羞涩地将眼色从傅歆的身上挪开。 傅歆轻轻拍了拍他的T恤:“都初夏了,柳絮杨絮还满天飞!”莫琰拿开她的手:“我自己来就可以。” 傅歆却又拿他开涮了:“喂!这些小虫是不能直接拍死的,得拿手弹走才行,弄到衣服上洗不下来的。” 果然,莫琰已经给弄脏了:“我就说了,这两千多的衣服我穿不了。到时候,你和金睿解释。” 傅歆说:“放心吧,不会让你赔的!瞧你那小气样!不过一身耐克而已!不过你穿这一身倒挺合适的!也比之前略帅气了一点!” 莫琰有些兴奋起来:“是吗!” 傅歆语气更加肯定了:“不然呢!” 这个研修班的课晚上第二节才开始,还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傅歆拉着莫琰要到校园里逛逛。 路过一个冷饮店,傅歆拉着莫琰走进去,莫琰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有点不适应。 傅歆看了看单子:“也没出什么新品吗!喂,美玉,你要喝什么?” 莫琰撇了一眼价格:“我不渴,你自己喝吧!” 傅歆望下他:“我当然我要自己喝,难不成你要喂我?” 两个店员在一旁低语,另外两个则在偷笑。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不喜欢这个名字 饮品做好了。傅歆给莫琰使眼色,莫琰不情愿地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人民币,其中只有两张是红色的百元钞。 傅歆知道莫琰心疼,特意点了两个便宜的。傅歆自己的是烧仙草,莫琰的是奶盖红茶。 莫琰望着一团白色的奶盖,犹豫着,然后将盖子打开,端起杯子,白色的泡沫沾满了他的下巴。 莫琰有些张皇失措。傅歆从包里拿出一张一包纸巾,打开,递给他一张。然后,从他的手里接过奶盖红茶。 傅歆撕开包裹着吸管的塑料袋,用吸管轻轻得搅拌,奶盖融入了红茶里。傅歆将饮料重新递给莫琰:“好了,喝吧!” 莫琰听话地点点头。傅歆情不自禁地摸摸他的寸头:“你怎么跟个小孩一样?” 莫琰想: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可是傅歆的脸上,只有善意,看不到恶意的贬损。那就权且当是夸奖吧! 就入校区不久就看到了一条商业街。虽然不情愿,莫琰还是被傅歆扯着进去了。 从一个店面逛到另一个店面,看看这里,瞧瞧那里,一会要莫琰试帽子,一会要莫琰试衣服,一会又要莫琰理头发。 莫琰问:“我的头发本来就是寸头,这么短还怎么理?”傅歆:“这个发型你都用了十几年了吧,也该换换了!” 莫琰有些烦躁:“都快八点了,一会上课要迟到了!” 傅歆这才恍然大悟:“对了!还要上课的!” 莫琰气的要骂娘了,这次来北京,他本来带的钱就不多,这一趟逛下来,大包小袋的。把他一半的身家都花掉了,虽然这些东西都是给他买的。 莫琰想:败家娘们!净是买些没有用的东西!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银行网点,傅歆就指着的问:“ATM会用吗?”然后递给他一张卡。 莫琰有些生气:“你也太小瞧人了!” 走上去,门是关着的,莫琰将两只手的东西集中到一只手上,伸出一只手。 傅歆在后面叫:“自动的!”随即,门开了。 傅歆走上来,拿过莫琰手上的卡,问:“你银行卡的密码是多少?” 莫琰想都没有想:“六六六八八八。”随后傅歆拎着小包走进去了。 莫琰没有思考傅歆为什么问他银行卡的密码,只是觉得傅歆刚才是故意要他出洋相。 莫琰想:绝对是故意的!莫琰气地憋红了脸。 没一会功夫,傅歆出来了,径直走到莫琰面前,将一个东西塞到他兜里。 傅歆注意到莫琰有些不对劲:“哟,脸怎么红了?” 莫琰警惕地将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是一个薄款的男士钱包,打开它,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沓红色的百元钞。 傅歆有些得意的说:“男人的钱包里不需要零钱,把零钱交出来吧!” 莫琰有些没底气:“无功不受禄!” 傅歆说:“我也不会没事献殷勤,是老太太的吩咐,先给你预支三个月的工资。” 章节目录 第19章 小人之心 莫琰有点不好意思,在一个女人面前,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 傅歆:“为了给你添几件衣服,我穿着高跟鞋走了近一个小时,脚又酸又痛,你知道我有多累吗?你反倒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莫琰本就木讷,傅歆的指责说得句句都是实话,这更让他无地自容了。 莫琰只是呆呆地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傅歆又挽住他的胳膊:“好了!二爷!现在反倒要奴家给您赔不是了,别丧着一张脸了!走吧,上课要迟到了!” 开学的第一节课,实在是相当的无趣啊!讲课的是个中年教授,大腹便便,油光满面。 唾沫飞扬地说他如何如何成功,在九十年代,和朋友借了几万块,靠着摇号,申购新股,几个月的时间就成了百万富翁。 坐在他身边的傅歆在他的教科书的扉页上写下两个字:翘课? 莫琰在下面紧接着写:不敢。 还好课程只有一个半小时。 下课了,傅歆领着莫琰特地绕道到世纪馆去。 傅歆指着世纪馆:“四年前,我就是在这里参加的开学典礼。” 莫琰有些惊讶:“你也是人民大学的学生?那他呢?” 傅歆明知故问:“谁?谢灏?他当然也是了。” 世纪馆的对面是一勺池。 一勺池,池水清凉,周围杨柳依依,青石堆垒,晚风习习。 莫琰走向池边:“这的水真不错,真想在这洗个脚!” 傅歆:“好啊,不过,你明天晚上再来上课的时候,恐怕全校的人都要认识你了!” 莫琰刚刚坐在池边的石阶上,正准备脱鞋,听到傅歆这样说,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莫琰问:“为什么?” 傅歆也在他身边坐下来,指指那边电线杆上的摄像头:“这一起是情侣们约会的场所,学校屡禁不止,所以就在那里装了摄像头……” 莫琰看看周围,果然,真是个景色挺好的地方,或许正适合谈情说爱。 不期而至的吻突然降临。 傅歆说:“不过是‘啵’一下,不必这样大惊小怪,这是给你的小小惩罚。” 莫琰的表情却像是个被流氓偷袭的纯情少年。 莫琰慌忙地站起身。 傅歆也跟着起身:“喂,美玉,等等我。” 莫琰大声回应:“我讨厌美玉这两个字。” 见走在后面的傅歆一直没有跟上,莫琰特地放慢了脚步,还是没有跟上来。 莫琰停住了脚步,静静站在原地,等傅歆过来。 莫琰直着的身子,望着刚刚走过来的长长的马路,连个人影都没有,莫琰准备原路返回。 “莫美玉!”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莫琰赶紧转身,看到了傅歆。 傅歆看到莫琰的表情有些惊喜,真是个像孩童一样天真的人,不禁逗。 傅歆问:“你是喜欢我叫你莫美玉呢,还是美玉呢?还是美玉呢?” 结束了第一天的课程,莫琰拎着大包小袋,背着傅歆,走过了羊肠一样的胡同,回到了家。 章节目录 第20章 卧谈会 傅老太太住的正屋,灯已经灭了。两个人轻手蹑脚地回了西厢,仿佛是两个小毛贼。 进了房间,莫琰将东西一股脑放到茶几上,自己则躺到羊毛地毯上:“累死我了!” 瘫在沙发上的傅歆,伸长脚,踢踢他的小腿:“喂!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去!” 莫琰将大包小袋里的东西都倒出来:还真是齐活!白T恤、休闲裤、帆布鞋、内衣、船袜……各种各样的东西。 莫琰翻到一个小盒子,看着挺精致的,一个银色的……莫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东西。 莫琰拿着这个小盒子问道:“这个?”傅歆光着脚挪到他身边:“这个啊,是耳骨夹。” 傅歆将银色的小物件拿了出来,帮莫琰戴在他的耳骨上。傅歆从包里拿出了她随身携带的补妆镜:“你看,是不是洋气了很多?” 莫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情不自禁地傻笑了起来。 傅歆却忽然间又来了兴致,非要让莫琰将她给他买的衣服都试一遍。 莫琰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十点一刻了,不早了,你不是说过耽误了睡美容觉,第二天会生出黑眼圈的?” 傅歆揪住莫琰的耳朵:“好啊,你这家伙,长本身了,学会讨价还价了!” 在傅歆的威逼之下,莫琰只好不厌其烦地试了一件又一件。 虽然莫琰一再地要求去涮羊肉火锅店店帮忙,傅老太太却却一再和他强调学习的重要性。 莫琰白天的任务就是一个人在家温书。 自从十八岁高中毕业,莫琰已经有五个年头不读书了,一看到书上密密麻麻的四方字就头疼。 中午十二点半,刚刚吃过午饭,傅老太太回房睡午觉去了,莫琰也回到了西厢,实在是百无聊赖。 而偏偏温了一上午的书,此刻却困意全无。 这时候,放在木质茶几上的四方块翻盖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这部诺基亚手机是那样陈旧,边边角角的漆都全掉了,塑料屏幕碎了不说,不知道从什么起,这部手机的铃声也坏了,来电只能由振动提醒。 莫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醒,是傅歆打来的电话。 傅歆约莫琰在奥特莱斯见面,在详细说明了坐几路地铁,转几路公交,在奥特莱斯的几层那个店里见面之后,傅歆从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莫琰念叨:“我又不是小孩子。” 然而,即便是将傅歆说的都记在了纸上,带在身上,终究还是迷路了。 傅歆找到莫琰的时候,敲敲他的脑门:“你啊!你知不知道,找你费了我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莫琰满脑门子的汗:“大中午的,来这里干嘛?” 傅歆递给莫琰已经几乎全部化成甜汤的奥利奥圣代:“约会啊!”便挽起莫琰的胳膊。 莫琰一脸无奈:“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傅歆带莫琰来了这里的电子商城,一家接一家的手机销售门店,让莫琰有点应接不暇。 章节目录 第21章 贫穷男大改造 莫琰问:“你手机坏了?” 傅歆:“你手机坏了。” 莫琰:“我跟你说正经的。” 傅歆望着他:“我也跟你说正经的。” 逛了几家门店,傅歆看中了P20,问莫琰:“这个怎么样?” 莫琰:“电话能打能接不就行了,买那么贵的干嘛?” 傅歆:“喜欢啊!” 接着,傅歆又到一楼帮莫琰买了张电话卡。 莫琰:“我还有电话费呢!” 傅歆有些无语:“河北的号码在北京打漫游很贵的好吗?” 莫琰立刻安静了。 店员想好心提醒他们漫游费取消了,傅歆却和那个店员使眼色。 拜托店员安装好了SIM卡,傅歆拖着莫琰进了必胜客。 这样的地方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莫琰好奇地四处张望。 两个人坐下,傅歆点完餐。 傅歆提醒莫琰:“刚买的手机,不研究一下?” 莫琰掏出手机,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 傅歆开心地欣赏着他笨拙的表情:“阿琰,说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我都信!” 莫琰忽然抬头:“你叫我阿琰?” 傅歆一本正经:“嗯嗯,昨天不是你说不喜欢我叫你美玉?” 莫琰皱着眉认真思考了一下:“嗯,叫我美玉也可以,只要别那么大声。” 傅歆从莫琰手里拿过手机,在莫琰的通讯录里添加了傅小歆这个名字,还拍了张自拍,设置成头像。 莫琰点了一下,傅歆的手机响了,莫琰伸长了手:“拿来我看看。” 傅歆的手机屏幕上写的是“莫美玉”,也有头像,看衣服,应该是昨天晚上莫琰试衣服的时候偷拍的。 “莫美玉”和“傅小歆”对仗工整,不知道为什么莫琰的脑子里冒出了天作之合这个词。 在必胜客吃了披萨之后,傅歆就要和莫琰分开,回单位上班去了。 莫琰撑着太阳伞,傅歆挽着莫琰的胳膊躲在太阳伞下。 莫琰问:“你是在图书馆上班?” 傅歆点点头:“嗯嗯。” 莫琰:“图书馆不是事业编制吗?怎么你是公务员?” 傅歆笑得像太阳底下的向日葵:“嗯呢,就是说啊!” 送傅歆到了地铁站,莫琰按照傅歆说的,打开百度地图,却怎么也看不懂地图上的南北指针,无论走那个方向,语音提示都是错误。 走了几个方向,语音提示都是您已经偏离路线,无可奈何,莫琰关掉百度地图,向一个又一个的行人打听,花了两倍的时间才回到家。 回到家,傅老太太已经恭候莫琰多时了,老太太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拿了一把长长的戒尺,看样子要先礼后兵了。 傅老太太又开始语重心长地给莫琰上劝学课,一阵疾言厉色的说教之后,见莫琰不痛不痒,就拿出了戒尺。 傅老太太:“你给我跪下!” 莫琰觉得有些荒诞,即使是在农村,现在这个时代也没有动不动就让人跪的。 可是,莫琰又一想,自己现在为了这点小事忤逆老太太,也不上算,于是就听话跪下了,傅老太太高高举起板子。 章节目录 第22章 挨打 傅老太太的板子重重地落在了莫琰的后背上“啪!”一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涌上莫琰的心疼。 莫琰想:死老太婆!下狠手呢!虽然心里不服气,可是眼下求饶是最好的办法。 莫琰大叫:“奶奶,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这个时间段,地铁里的乘客不是特别多,傅歆坐在地铁的椅子上,靠着车厢,闭着眼睛养神。 对于,她和莫琰的关系,傅歆的定义是逢场作戏。 只是,这场戏和其他的戏不同,傅歆不感觉累,却感觉挺开心的,想一直把这戏演下去。 有意地培养和其他异性的关系,可以缓和你目前的悲观情绪,试着接受其他的男人。心理医生这样对傅歆说的。 傅歆也和医生说了她和莫琰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傅歆说:“我有点担心,这种关系会变成一个新的泥沼,有一天会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医生说:“生活,总是要去经历。” 傅歆有时候有些看不起这些心理医生,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死皮赖脸的滚刀肉,别人把痛苦说给他听,他却不痛不痒轻描淡写地说几句,就挣着大把的钞票。 如果要掏钱,傅歆也不会来。傅歆的单位有关心员工心理健康活动,来这里咨询是免费的,有个人倒苦水总是好的。傅歆长长叹了口气。 但愿莫琰永远不会成为她的心头刺。至少,以傅歆现在的理智思维来考量是不会的。 炙热的夏日,莫琰跪在这座独门四合院的正房的堂屋里,挨完了这顿打,老太太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却还一直用拳头锤着桌子骂人。 傅歆下班回来,才得知了这件事。 莫琰正站在灶台前做饭,心里一肚子气:“都是你,非要我出门,看我挨打,你高兴了吧!” 傅歆拉着莫琰进了自己的西厢:“把衣服脱了!” 莫琰有些莫名其妙:“别闹了!我锅还在火上架着呢,别一会糊了。” 傅歆阻止他:“别动,等我一会!” 一会功夫,傅歆一手端着个脸盆,一手拿着红花油,走了进来:“趴下!灶上的火已经关了。” 莫琰在小巧的沙发上趴下,沙发太短了,无论怎么趴着,都感觉别扭。 傅歆用微凉的清水打湿毛巾,轻轻拭掉莫琰背上的汗,在莫琰的伤口上涂上红花油。 红花油蜇伤口,又开始发疼了。 傅歆说:“就这点伤,明天就没事了。” 莫琰问:“话说,伤口不是不能沾水吗?” 傅歆说:“啊?是吗?没事的,你要出了事,我把你送医院去,我是觉得这汗液里面肯定有好多细菌!” 莫琰“腾”坐起来:“我去!您是帮我呐还是害我呐!” 傅歆有些惊喜:“哎,这句学的倒是像模像样的了,不错啊!” 莫琰也有些沾沾自喜。 傅歆说:“你刚才说我幸灾乐祸,我是真的替你高兴,奶奶把你当自己人了!否则,她不会动你一根毫毛的!” 莫琰若有所思:“是真的吗?” 傅歆郑重地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23章 金睿 又一批新书采购回来了,傅歆的工作也变得有些忙碌起来,这次的分工傅歆主要负责将同事编目好的图书摆好书架。 这个京郊小型图书馆,平时几乎没有几个人会光顾这里。这是一座前清的小阁楼改建的,古色古香,被同事们戏称“藏书阁”。 整个图书室都是一片寂静,平时的时候一间图书室,只有一个管理员值班,而这段时间则一个人值班,一个人安置书籍。 傅歆将崭新的图书按编目码到书架上,在一片沉寂里缓慢地做着每个动作。 透过书架的空隙,傅歆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傅歆:“你来这里干嘛?”金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金睿轻声说:“来看你啊!” 傅歆和同事打了个招呼,准备将还没有摆到书架上的书安置到储藏室。 傅歆刚刚推着移动书架进入储藏室,金睿就紧接着跟了进来。 傅歆挡在他面前:“你没有看到闲人免进吗?” 金睿却用手轻轻关上了储藏室的门:“我可不是没事找事,来这里闲逛,消磨时间的人。” 傅歆一脸的厌烦:“有话快说!” 金睿一脸诡异的笑:“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傅歆有些不屑:“我能有什么主意,你该多想想老太太是什么主意才对吧!” 金睿伸出双手用力握住傅歆的两只胳膊,步步紧逼,将她按到储藏室的货架上:“我说的是那个乡巴佬,你和他玩暧昧,是想恶心我吗?” 傅歆大力挣扎,连推带搡,金睿又用了些力,将傅歆两手反剪,让她更加动弹不得。 傅歆:“你疯了!放尊重些!这里是什么地方!” 金睿松开了双手。 傅歆嘲笑他:“只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小子,就把你给吓住了。你不是绝对自己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吗?现在又怕什么!” 金睿:“我知道你恨我,这么多年了,我也从来没有指望你能原谅我,你可以报复我,但是,没必要牺牲自己。” 金睿离开了,只剩了傅歆一个面对着这漆黑寂静。 八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晴空万里的白天,也是在这样一个漆黑寂静狭小的空间里,发生了一件事,在傅歆的心头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在那样一个平凡的夏日,金睿在金家老院的东屋里侵犯了傅歆。 那个稚嫩的惊慌失措,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甚至都不敢和姥姥姥爷这样的亲人倾诉,将所有的恐惧和苦闷都一个人压抑在心里。 那个时候,“孤儿”这两个字深深地烙印在了傅歆的心里,虽然有姥姥姥爷的疼爱,虽然有舅舅舅妈。 可她终究还是寄人篱下,终究还是没有至亲的孤儿。 莫琰身上的伤基本好了,通过这些天的观察,莫琰发现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正房的东屋门总是锁着的。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莫琰呆呆地望着那已经落了尘的门把手想。 章节目录 第24章 图书馆事件 从图书馆出来的金睿心烦意乱,莫琰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个从天而降的麻烦。 这个乡巴佬,让本来就不受老爷子和老太太待见的他以后的处境更不乐观;这个乡巴佬,让他的傅歆脸上总是洋溢着灿烂的笑;这个乡巴佬,给他在火锅店的那些烂账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莫琰每天的日子仍旧无聊,早上给老太太和傅歆出去买早点,上午学习,中午午睡之后接着学习。一天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傅歆回来。 然而,期待着惊喜和礼物的莫琰,却总是收到惊吓。对于傅歆来说,本来平静的一天却被金睿的突然来袭给破坏掉了,心情差极了。 除了老太太,莫琰很难和别人说上几句话,每天被逼着学习,又落寞又烦躁。 吃过晚饭,傅歆换上家居服,窝在自己西厢的沙发上玩平板。 刷碗筷,摸桌子,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听奶奶念叨她以前和老爷子的事情。晚上八点半,傅老太太回屋去睡了,莫琰终于结束了他一天的任务。 莫琰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回西厢去了。 傅歆还窝在沙发上玩平板。吃过晚饭这么久了,傅歆还没有到西厢的“健身室”去锻炼,莫琰这才发觉傅歆今天的状况有点不对劲。 健身室,在西厢的左半部分,面积不大,听说早先的时候是个杂物间,重新装修之后,傅歆在这里添置了几件家用健身器,平日里懒得去健身房就在这里健身。 莫琰在沙发边缘的羊毛地毯上坐下来,凑近傅歆:“小歆,你干嘛呢?” 傅歆不说话。莫琰又把头往近凑了凑,傅歆的手指在平板上左右滑动,却只是在看电子杂志。 看起来,傅歆的心情真的不好,莫琰见过发疯癫狂的傅歆,见过妖魅的傅歆,来的这几天,却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沉默不语的傅歆。 莫琰忽然很纠结,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纠结,只是觉得,看着这样压抑的傅歆,他自己也很难受。 莫琰仍旧不死心:“小歆……” 傅歆烦躁地起身,挪到了沙发靠里的一边。莫琰从地上起来,坐到了沙发上。 傅歆拿起茶杯,起身。 莫琰赶紧从她手里接过茶杯:“倒水这种小事以后都交给我!” 莫琰到被杯温蜂蜜水,端给傅歆,傅歆白了他一眼,接着水喝了。 莫琰殷勤地接过茶杯放好,又坐到傅歆身边,不自在地搓着手,赔着笑,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莫琰讨好地:“小歆,一整天了,除了老太太的絮絮叨叨,都没有一个人跟我说几句话。小歆,和我说句话吧!” 傅歆瞪着眼:“躲开我,烦着呢!” 莫琰不以为意:“小歆,我今天赔奶奶逛菜市,买了好多又大又新鲜的荔枝,妃子笑,就放在冰箱里,你想不想吃?我去拿给你!” 傅歆:“不要,懒得剥!” 莫琰仍旧笑着:“那我剥给你吃啊!” 傅歆望着莫琰,神情有些怪异:“无事献殷勤,你想干嘛,想睡我吗?” 莫琰忽然愣住了,过来好几分钟才缓过神来,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只能讪讪地挠头。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不能说的心事 傅歆拉住莫琰的手腕,走向里屋,一进里屋,就关掉了灯,扯着莫琰走到床边,傅歆掀开蚊帐,钻到了蚊帐里,把莫琰也拉到床上。 莫琰的脑子一时半会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还对他冷冰冰的,怎么这一会又要…… 莫琰拄着两根胳膊,身子向后倾斜,警惕地问:“你要干嘛?” 傅歆伸手去脱掉了他的鞋:“废话,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躺到床上,你说干嘛!睡觉啊!” 圆盘一样的月亮在天空中高高的悬着,古老陈旧的胡同里,城市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到了外面。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仿佛与这里不是同一时空。 这座有百年历史的小四合院,陷入了一片寂静和黑暗之中,只要躲在角落里的蛐蛐还在歌唱着。 怀着无比期待和激动的心情,莫琰等待着傅歆会施展怎么样的媚术勾引他,让他沦陷,献出自己的第一次。 可是,事情总是不能如你所愿。 傅歆将蚊帐的边角掖好之后,把自己的抱枕递给莫琰,然后自己就躺下,盖上薄被,背朝莫琰躺下。 之后就没有了动静。 莫琰平躺着,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他将手按在自己的左胸上,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也害怕自己的心跳声被傅歆听到。 十分钟过去了,一刻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傅歆就像是睡死过去了一样。 莫琰还在等待着,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死脑筋,刚刚应该稍微主动一点的。 可是,这样的错误,有意和无意的区别太大了,如果他主动了,将来他的唐夏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他可没法交代。 莫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身边的傅歆,却像一个雕塑一样静静地侧卧在那里,纹丝不动,也听不到她浅浅的呼吸声。 不知道翻了多少身,做了多少思想斗争,莫琰在疲惫的脑力劳动中昏睡过去了。 经历了白天金睿的那件事,傅歆内心里深藏的悲凉,又从心底涌了出来。 金睿白天和她说的那几句话,除了提醒了她,自己曾经是被玷污过的,还有她的“孤儿”身份,她在这里永远是客。 无限的心酸和苦楚,没法化为泪水,不然她早就像林黛玉似的哭死了;没法和人倾诉,因为她没有一个知冷知暖的母亲。 可是,就在刚刚莫琰看她不开心,竭尽全力地讨好她的时候,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想和这个男人睡在一起。 “一个人抱着枕头睡”这句歌词,不知道从那个餐厅的那首歌里听来的,傅歆钟情于古典音乐,对这些流行音乐一向不感兴趣。 可是,那一刻,这句歌词却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莫琰睡着了,傅歆听到他轻轻浅浅的呼吸,傅歆翻过身,莫琰像一只翻过壳的乌龟,四脚朝天,四仰八叉的。 傅歆将他的胳膊归置好,凑近他,将胳膊搭在他身上,安静地入睡。 即便情到深处,傅歆和谢灏也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虽然大部分是傅歆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26章 莫名其妙地同床共枕了 可是,能像老头老太太那样平静地同床共枕也很好。傅歆这样想过,却从来没有和谢灏提起过。 谢灏曾经说过,自己和妻子保证,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在外留宿。事实上,他真的很信守承诺,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傅歆这里留宿过。 第一次和一个男人睡了一整晚。 莫琰一觉就睡到了天大亮,迷迷瞪瞪地从梦里醒过来,看到自己睡在傅歆的大床上,吓了一跳,心都快要蹦到嗓子眼了。 莫琰将自己浑身上下都摸了一遍之后,确定自己完好无损,还是完璧之身,深深呼出一口气。 同时,莫琰心里也有些遗憾,虽然将自己的第一次留给自己最爱的女人是应该的。 可是,如果自己一辈子只能拥有唐夏一个女人,是不是也有点不甘心! 忽然有了这个念头,把莫琰自己也吓了一跳,原来自己居然是这么一个花心大萝卜。莫琰轻描淡写地扇了自己两个嘴巴。 莫琰将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换下来,忽然发觉自己的胸口好像有点疼,自己的右胳膊也有点酸痛,怎么像是被人打了似的! 换好了衣服,莫琰看了看手机,已经七点钟了,该去买早餐了,转念一想,天天包子油条、豆浆、豆腐脑的,都吃腻了,干脆自己下厨做点面片好了! 莫琰刚刚迈出西厢的门槛,看到傅歆坐在院子西北角的秋千上,在晨光熹微中轻轻荡漾着。 莫琰想起昨天晚上,傅歆跟他说的那句“你想跟我睡吗?”,和昨天晚上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忽然害羞起来,可是明明已经是八九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 莫琰站在西厢门口的台阶上,远远望着傅歆的表情,看起来傅歆的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莫琰返身折回屋里,手里拿了个垫子出来了,随后走到傅歆跟前:“小歆,铁皮秋千太凉,给你拿了个垫子。” 傅歆没有搭理他,起身走了。 莫琰有点摸不着头脑,昨天晚上,是她问他要不要一起睡,是她将他拉到床上,他可是保持了君子风度,一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做。 莫琰有些生气也有些恼火,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为了什么这样阴阳怪气的,一会儿像个狐狸精,一会儿又像个孤高烈女。 莫琰的头上仿佛忽然就笼罩了大片的乌云,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心情。 莫琰将垫子放到秋千上,一屁股坐上去,才刚落座,傅老太太就站在门口喊他:“琰琰,早饭买好了没?” 莫琰这才想起正事。 莫琰推出山地车,准备出发,傅歆忽然扯住他的后座:“我跟你一起去。” 莫琰:“我就去买个早餐,一会就回来。” 看到傅歆已经换好一身休闲装,莫琰知道自己是扭不过她的意的。 傅歆挤出了一句温柔一些话语:“那我也要去。” 莫琰不知道该怪谁,忽然有些责怪眼前的这辆山地车,好好的山地车,为什么非得有一个筐子,让他天天早上得骑着去带早饭回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没法拒绝她的请求 好好的山地车,为什么非得有个后座,让他没法拒绝傅歆的请求。 即使,莫琰骑的上二八自行车,只要傅歆想跟着,就算坐在三角架上,莫琰也无法丢开傅歆的。 莫琰喜欢这里的胡同,有不少的地方绿树成荫,槐树、核桃树、杨柳之类的,让这个老胡同焕发着年轻的活力。 宽阔平整,用柏油铺成的道路,时时刻刻提醒着莫琰,这里是帝都。 傅歆温热的手轻轻搂着莫琰的腰,莫琰感觉自己腰间的不是两只手,而是两片暖宝宝,不断地在那里发热,让本来就燥热的夏天更加心静不下来。 早餐摊上黑压压一片坐满了人,即使借用了隔壁便利店的一张小桌和四五个凳子,还是有客人要站着。 两个人站在自行车旁边。 莫琰问:“要不然换个地方?” 傅歆:“那就要辛苦你再骑两站地了!” 终于,还是又重新踏上了征程。 排队等待对于莫琰并不是一件不能忍受的事情,只是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他一时半会,不愿意和傅歆处在这种沉默尴尬的等待之中。 莫琰骑车,傅歆指路,七拐八绕的,又进了一个胡同,怎么看,这地方都不像是有小吃店的样子。 然而,走着走着,却进了一条小吃街。 莫琰兴奋异常,难道传说中的火锅店就在这里!不过,这样老旧的一条街,几乎每间店面都只有一间门面,不像是特别有实力的样子。 然而,这样的一条街里,却有一家店装修的精致素雅,好像是买服饰、包包这些东西的。 傅歆在一家店要了早餐,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走到刚刚那个服饰店门口。 傅歆将钥匙插进卷闸门,朝莫琰喊:“喂,过来帮忙!” 莫琰赶紧跑过来:“你干嘛?” 傅歆:“开门啊!” 莫琰指着大门:“你的?” 傅歆点点头:“确切地说,是老太太交给我打理的。” 莫琰本以为里面会是尘土飞扬,乌七八糟的一团,却没有想到,还挺正常的一个店。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女装、男装、童装、内衣、杂货、家纺,边边角角的空间也不浪费,放着些洗发水和面膜这样的东西。 莫琰惊讶地长大了嘴:“厉害!厉害!” 莫琰将一楼转了个遍,又到二楼转了个遍,回来之后,仍然还是这句“厉害!”。 傅歆:“excuse me!拜托,你可以说点别的吗?” 莫琰仿佛成了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人,忽然停住了:“说什么?” 傅歆:“比如,你就不想知道这家店的来历什么的?” 莫琰用力的点点头:“想!” 傅歆重重叹了口气:“走吧!” 莫琰被傅歆推着往外走:“等等,你的店不需要开门吗?” 傅歆:“我雇了店员的,这些事不需要你管,快点回家了!一会上班要迟到了!” 莫琰接过早餐店老板递来的早餐和一张明信片一样大小的菜单。老板好心提醒:“这什么有电话,以后可以打电话订餐,不用再来回跑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毒吻 莫琰如获至宝:“对啊!谢谢老板!” 莫琰像是得到了一件至宝一样,准备把那张菜单放到自己钱包里,却被傅歆夺过去,丢到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莫琰:“你……” 傅歆:“老太太难道不知道有外卖这个东西!每天特意嘱咐让你出来买是为了什么?你要是真的有心,就每天早起一点,自己亲手做早饭吧!” 一边骑着自行车,莫琰的脑筋忽然活络了:“小歆,那家店是你什么时候开的?” 傅歆:“嗯,四五年前吧!” 莫琰忽然停下:“那不是你刚刚上大学的时候!” 傅歆在他背上使劲拍了一巴掌:“快走啊!你想让我迟到啊!” 莫琰骑着车:“那你得回答我的问题。租房、进货,这些都是奶奶给你出钱的?” 傅歆:“房租不需要,这门面是老太太的,当时刚好上一个租客退租了,我就和老太太借了这间店面,进货是刷的信用卡。” 莫琰又恢复了那一句:“厉害!” 傅歆:“你要是真的要强,就听老太太的话,她让你往东,你就往东,她让你往西,你就往西。好处多着呢!” 莫琰恍然大悟:“无问东西,对吧!” 傅歆久违地笑了:“对啊!” 两个人回家之后,老太太果然不高兴了,拄着拐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静静等着两个人回来。 莫琰去停好自行车,把早点拎进厨房,布好碗筷。 傅歆在庭院里唤:“姥姥,出来吃饭了。” “哒哒哒!”老太太拄着拐棍,一边絮叨,一边走出来:“出去买个早点,花了这么长时间,迷路了你们!” 傅老太太对傅歆说:“罚你监督他念书。” 傅歆一脸的不情愿:“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 吃过早饭,傅老太太又拖着小拖车,出门买菜去了。 老太太走了,莫琰按部就班地坐在书桌前,傅歆走过来,将莫琰面前摊开的《西方经济学》课本合上。 莫琰:“干嘛?” 傅歆:“无问西东,跟着本姑娘走,好处多着呢。” 站在影院的门口,莫琰有些尴尬:“所以跟着你走就是来看电影吗?” 在这个工作日的上午,两个人走进空荡荡的影院,东边角落里一对年轻的学生模样的情侣在那里腻腻歪歪,西北边一对中年夫妻正在大吃特吃。 电影是正在热映的《超时空同居》,观影厅里的几个人都无心电影。 东边的两个小年轻在那里窃窃私语,以不低的分贝打情骂俏。而西边的中年夫妇则大嚼特嚼,仿佛把这里当成了餐厅。 从电影一开始,傅歆就陷入了沉默,她没有看手机,只是一直注视着屏幕。忽然,傅歆冒出一句:“我快受不了了!” 莫琰以为傅歆不舒服,凑近她:“怎……”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她吻住了。 莫琰闭合的牙齿在傅歆的引导下慢慢张开…… “舌吻”,莫琰在网页上曾经见过这个词,原来如此,就像是一个铁勺在大锅里翻菜的感觉。莫琰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就这样定义了这个吻。 章节目录 第29章 女神经病持续发作中 电影院可能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在莫琰和傅歆的吻如火如荼的展开的时候,这个观影厅的其他几个人没有大惊小怪,还是该吃吃,该说说。 在强吻了莫琰之后,傅歆起伏不定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她将头靠在莫琰的肩膀上,静静地看完了这场喧闹的电影。 莫琰真的有些惊讶于傅歆的自我调整能力,就在经历了刚刚的那个惊心动魄的吻之后,傅歆居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 这是怎么样境界的女人啊! 明明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从电影院出来之后,天空却突然变得很阴沉。 莫琰:“好像很快就要下雨了。” 傅歆拉着莫琰到一楼的无印良品买了两把雨伞,两个人慢慢悠悠走着到了停车场,雨也下起来了。 车刚刚上了路,就马上加入了堵车的行列中,傅歆有些不高兴:“没必要这么赶着回去,没事的!” 莫琰:“是谁刚刚还教育我要听老太太的话,再说了上次就是偷偷跑出来,才挨了打!” 傅歆仿佛恢复了正常:“你挨了打,那你知道,老太太为什么非得逼着你读书吗?” 莫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能为了什么,为了脸面呗!” 傅歆:“既然没打算让你改姓金,又何来脸面之说?” 这样一问,倒真的是把莫琰给说住了。 傅歆:“你以后要接触了火锅店的生意,刚开始或许只是打打杂,但如果真的要把某个店交给你。你想一想,如果你是老太太,你最看重的是什么?” 莫琰:“是什么?” 傅歆有点无语:“傻子,是什么当然得你自己去想啊!你能不能逆袭,就看你能不能把这些东西看明白了。” 已经下了一刻钟了,可是雨势丝毫没有要减小的样子,前后左右都堵得满满当当的,想见缝插针也不能了。 傅歆把椅子略微放倒一点,沉默地看着天窗,天空阴沉地像是太阳沉入地面之后的傍晚。 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又开始下雹子了。 车里的气氛沉寂地有点恐怖。 莫琰想打破这种沉寂:“嚯!这天儿嘿!又开始下雹子了。” 莫琰回头看到靠着椅背的傅歆望着天窗,眼角淌着泪水。 这眼泪为谁而流?不管为谁,绝对不会是为他。 莫琰:“小歆……” 莫琰的这一句“小歆……”仿佛成了导火索,默默地淌泪变成了窸窸窣窣的哭声,在外面冰雹的“噼噼啪啪”砸车声中若隐若现。 窝在奥迪A8L副驾驶座上的傅歆,身形窈窕,两肩耸动。 傅歆的脸上满是泪水,哭得直喘气,好像快呼吸不上来了。莫琰无声地凑近傅歆,却被安全带给弹了回来,莫琰伸出手,却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 于是莫琰将手缩回来,从纸巾盒子里抽出两张纸巾。 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傅歆,莫琰有些动容,心软得都快要融化掉了:“如果有一个女人这么爱我……” 章节目录 第30章 言不合就打人 傅歆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她楞了片刻,一把抢过纸巾,恼羞成怒,抬头就给了莫琰一个耳光:“王八蛋!” 莫琰忽然就挨了一个耳光,疼得龇牙咧嘴,刚刚想破口大骂就忽然收住了口。 莫琰在脑子里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别难过了,我想谢……谢先生,他一定是爱你的!你这么漂亮,也对他一片痴心,他一定都懂的,只是,他有他身为丈夫的责任!等他……” 莫琰也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安慰下去,他不能说,等他离婚,或者等他想开了。 莫琰觉得想不开的人始终只有傅歆一个人而已。 傅歆心里太多的委屈,被莫琰这几句安慰的话全都给激发出来了,好似疯了一样,对莫琰又打又骂,连抓带咬。 适逢午高峰,又是突降暴雨,路上的交警也比平时增加了一倍,这辆车里的这对男女成功了引发了交警的注意。 屋漏偏逢连夜雨,莫琰出来的匆忙,驾驶本也没有带。两个人的车被暂扣,人也被带到了派出所。 脸上带着几道抓痕的莫琰费尽口舌和警察解释,傅歆却坐在派出所的长凳上,靠着墙根,一言不发。 莫琰跟警察苦苦求饶,警察依然坚持让家人来保释。莫琰在这里没有几个认识的人,也不能让那么大年纪的老太太来警察局。 于是,从中午到了傍晚,莫琰在傅歆身边苦苦哀求,傅歆将手机给了他,莫琰翻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金睿。 大概四十多分钟,金睿赶到了,交了保释金,傅歆仿佛还沉浸在痛苦的情绪里,仍旧靠着墙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金睿在傅歆面前背过身,半蹲下。 傅歆:“我不用你背,莫琰!” 金睿无可奈何地起身,莫琰将傅歆背起来。 雨已经停了,路上却还是有很多的积水。 金睿把驾照和车钥匙递给莫琰:“记了三分,以后谨慎点。” 莫琰接过驾照和车钥匙,将傅歆放在后座上,傅歆筋疲力尽地躺在后座上。 傅歆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金睿发来的信息,“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你自己。” 傅歆回复道:“你死。” 这是一场人心之间你死我活的施暴与复仇。 金睿看着这极其简洁的两个字,凝视了一会屏幕,将这两条信息删掉了。 金睿若无其事地开着车,来赴女朋友的父母给他摆的鸿门宴。 莫琰将驾驶本放好,小心翼翼地开车上路,自己没有犯什么过错,好端端地却被罚了三分,真是冤枉! 但是莫琰却没有特别生气,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上的傅歆闭着眼好像睡着了。莫琰深深吐出一口气。 回到家,莫琰把傅歆叫醒,傅歆像喝醉了一样,靠着莫琰回到了自己住的西厢。 莫琰让傅歆平躺到床上,刚准备起身去洗漱一下,傅歆却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别走!” 傅歆的语气有气无力,是那么温柔缠绵。 章节目录 第31章 又不是“演员”! 莫琰:“这是我家,我能走到哪!我就是去洗漱一下。” 傅歆的手并没有松开:“我也去。” 披头散发,楚楚可怜的傅歆又粘到了莫琰身上。 莫琰有点无可奈何:“小姐,你是狗皮膏药吗?” 傅歆:“不准叫我小姐。” 莫琰被她逗笑了,还不小心吃掉了一口牙膏,差点被呛到。 莫琰又和傅歆同床共枕了,这回傅歆光明正大地将胳膊压到了莫琰胸口。 莫琰却还是睡不着,那声“别走!”在他耳边久久回荡,这句话到底是跟谁说的呢。 莫琰的心里五味杂陈,忽然很想抽根烟,莫琰轻轻拿开傅歆的胳膊,或许是这一天太累了。傅歆睡得很沉,翻了个身,平躺着睡了。 傅歆的手机忽然亮了。半夜三更的,这个时候发消息过来的人是谁,莫琰望了一眼屏幕“金睿。” 莫琰拿起苹果X,对着傅歆的脸部开始解锁,光线太暗了,一次,两次,三次。终于解开了。 莫琰屏着呼吸,点开了那条消息: 金睿:“究竟怎么样你才肯放过你自己?” 傅歆:“你死。” 金睿:“我的心就在这里,来啊,来这里挖出来好了。” 看到这几句话,莫琰好像感冒了,深深地打了哆嗦,顶着满头的冷汗,莫琰披了一件外套,就走出了西厢。 刚刚下过一天的雨,晚上的气温低地仿佛身在深秋。 天空晴了,明月高悬,莫琰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用力吸着烟卷,深深吐着烟圈。 莫琰思索着金睿和傅歆的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始终是搞不清头绪,傅歆对他时好时坏,忽冷忽热;金睿也一会威胁,一会伸手援助,这些都让他感到深深的迷惘和不知名的恐惧。 这时候,莫琰忽然想起了金睿曾经对他说起过,傅歆对他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大家谁都不是演员,这样用力地演绎和发挥,究竟给谁看呢! 徘徊在冷静和热情之间的莫琰,在院子里冻了两小时。却还是没有想明白,傅歆究竟是怎样怎样,金睿到底是怎样怎样。 莫琰却想明白了自己该怎样,反正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既然身在局中作戏免不了,那么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就好了。 只要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且及时抽身,即便是个群演,陪着他们演下去就好了。 但是,“演员”也是有底线的,比如,不失身。 然而,莫琰实在没有他自己所想象的那么有心计和本事。 阳光高高地照进屋子,莫琰轻轻推醒傅歆:“小歆,不早了,起来了,早饭已经买好了,奶奶也已经起来了。你的洗澡水已经预备好了,快点起来,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傅歆睁开眼,楞了一瞬间才想起,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自己身在何处,是何角色。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另一张丑陋的脸。 细长的脸,下半部分被络腮胡子覆盖,眯缝眼,单眼皮,厚嘴唇,紫红脸。 章节目录 第32章 老窦 这张本已经模糊掉很久的面孔,忽然在这一刻清晰起来,这是她父亲的面孔。 傅歆双眼注视着莫琰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好紧张地心跳好快。 莫琰无法想象,这样清澈地像一汪池水的眼神全都是逢场作戏。 越是心里有疑问,眼神越闪烁,莫琰的心跳也越快,脸也越来越烫了。 也许是因为忽然想起了父亲,傅歆的语气有些感动:“好久没有人叫我起床了。”语气温柔地像涓涓流淌的溪水。 傅歆坐起身来,轻轻吻了坐在她旁边,距她一尺的莫琰。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莫琰又一次落入了蜘蛛精的大网。 傅歆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写的是“老窦”。 傅歆拿过手机,划了一下,挂掉了。 没过半分钟,手机又响了,傅歆又挂掉了。 莫琰好奇地问:“老窦是谁啊?” 傅歆说:“老窦就是老窦……是我爸。”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不打算和莫琰说后半句的,可是还是说了出来。 莫琰点点头,随即又被巨大的惊讶砸中。莫琰来到这里之前,也听金煊介绍了一下这个家的情况。 金煊说过傅歆没有父母,所以寄住在金家老宅,没有父母,又如何突然冒出个爸爸。 虽然满脑子的疑惑,莫琰却因为心里有顾忌,而不敢直接开口向傅歆询问。 傅歆从莫琰兜里摸出他的手机。 莫琰用手捂住自己的口袋:“干嘛?” 傅歆:“你都可以偷看我的手机,我为什么不能看你的手机。” 莫琰满脸写满了尴尬,才几个小时而已,就被识破了偷看手机的事。 傅歆划动着莫琰的手机:“只不过是两条微信而已,至于让你在院子里冻两个小时吗?” 莫琰红着脸想辩解:“我……没有……” 傅歆瞪着他:“你……没有个鬼!” 傅歆翻遍了莫琰屈指可数的通讯录和没有几个好友的微信之后,又将手机里的其他应用打探了一遍,终于放心地将手机还给了莫琰。 莫琰有些生气地接住手机。 傅歆问:“你不玩游戏吗?” 莫琰:“我不会。” 傅歆很积极:“我教你啊!LOL知道吗?英雄联盟!” 傅歆很积极地将新手教程仔仔细细地跟莫琰介绍了一遍,莫琰却听的云里雾里的。 傅歆说了那么多,口干舌燥的,莫琰却完全没有什么反应。 傅歆有些气愤:“喂!刚开始玩,就要有新手的觉悟,别人跟你说什么,你倒是听啊!” 莫琰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给咽下去了。 傅歆:“有话快说,磨磨唧唧的!” 莫琰:“能不能先从简单点的开始?” 终于一个全新升级版的水果消消乐安装在了莫琰的手机上。 傅歆有些悲催:“我去!” 傅歆在旁边盯着莫琰,虽然笨手笨脚的,试了三次,第一关终于是过了。 傅歆晚上下班回来,打开莫琰手机里的水果消消乐,居然还是第二关。 莫琰刚刚好刷完碗筷回来:“你怎么又偷看别人手机?” 章节目录 第33章 逢场作戏 傅歆问:“你怎么还在第二关?” 莫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第二关太难过了。” 傅歆三下五除二把第二关打过去了:“好了!第二关过去了,美玉,快,第三关开始了!”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莫琰又一次被卡在了这一关。 傅歆夺过手机:“给我!” 傅歆一口气将游戏玩到了第十关,才将手机丢给莫琰:“真没劲!” 莫琰问:“你是说游戏,还是说我?” 傅歆马上回答:“当然都是了!” 傅歆窝在沙发上:“美玉,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一个男人一回家就马上钻到房里打游戏……” 傅歆忽然觉得自己问莫琰这个问题实在是愚蠢至极,这样的问题,问一个完全对游戏一窍不通的男人,还不是对牛弹琴。 莫琰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怎么了?” 傅歆说:“我的一个同事,说她老公一回家就躲到房里玩游戏,还反锁门,敲他的房门,他都听不到,还需要打电话才能跟他说话……” 莫琰:“你这个同事的老公……是谢灏吗?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 傅歆:“一个男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对女人那个样子?” 莫琰:“一个渣的男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可以对女人那个样子,一个好的男人,比如我,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会对女人那个样子。” 莫琰开着玩笑,但傅歆的表情却很严肃。 傅歆:“阿琰,我是不是很坏?岳灵琪今天来见了我,对我说了谢灏对她的种种……冷暴力。我很混乱,谢灏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岳灵琪不像在说谎。” 莫琰也开始正经起来:“你为什么要吻我,抱我,硬拉着我睡在一起?……这是判断你是不是很坏的关键。” 傅歆:“我……” 莫琰:“你喜欢我吗?……” 傅歆:“我……也不知道。” 莫琰看到傅歆眼神里闪烁着某种东西,莫琰知道那是真诚。 傅歆:“那你为什么没有推开我?” 莫琰:“我……也说不上来。” 傅歆忽然欢畅地笑了:“那就Okay了,反正也没有真的动情,那不就可以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是正经的合作共赢。” 莫琰听到傅歆说的这样一番话,真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又有一丝酸楚,他的唐夏却没有傅歆这么好的命! 睡觉前看星星是傅老太太的习惯,她深信自己如今八十多岁的高龄,仍然双眼明亮就是多亏有这个习惯,莫琰当然得在一边坐陪了。 傅歆也和莫琰一起坐在庭院里,不过不是为了看星星,而是为了看他那正在眺望星星的侧面。莫琰的睫毛纤长而自然向上翻卷,长相英俊。 这样天生且美丽如此的睫毛,真的让身为女人的傅歆都从心里有些嫉妒。 傅老太太今天的人生大课将完了,总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大道理,傅歆估计脑子蠢笨的莫琰几乎都能背下来了。老太太却还是没完没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心碎综合症 莫琰搀扶着老太太回了她自己住的正房,安顿好一些,关了灯,轻手蹑脚地从正屋退出来,却看到傅歆还坐在庭院的藤椅上发呆。 “你在想什么?”莫琰走近傅歆,在她旁边坐下来。 傅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拿了一瓶威士忌,正举着杯子慢慢地喝着。 “思索人生。”傅歆又喝了一小口,才回答。 傅歆大言不惭地这样说着,不过莫琰还是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喝着爱尔兰威士忌,和男人一起享受着夜风的吹拂,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应该是无比幸福的时刻。 傅歆却在感慨,如果此刻在她身边的不是莫琰,而是谢灏就好了。 莫琰踌躇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奶奶不是说了,不许你喝酒了!再说,马上要睡了,现在喝多了,小心明天上班的时候头疼。” 傅歆噘着嘴:“少拿老太太的话来压我!……还有上班的事!” 不过,没待多长时间就觉得冷了,傅歆的双臂抱成一团。 傅歆从藤椅上起身,猛然一起,头有些发昏,没有站稳,莫琰伸手去扶,傅歆顺势倒进莫琰怀里。 傅歆:“抱我回去!” 莫琰抱起傅歆,匆忙回到的室内,一进屋就和墙上挂着的那副亨利·马斯蒂的《戴帽子的女人》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在莫琰的眼中,这幅野兽派的画作上面画了一个长了一张男人脸的女人。 傅歆挣脱莫琰的怀抱,一屁股坐到了羊毛地毯上,靠着日式原木茶几,一只胳膊搭在茶几上,随后,脑袋也压在胳膊上,望着墙上挂的那副画,忽然开口唱起歌来: 用浅显的方式那么简单地。 用你我都懂的方式那么简单地。 告诉你吧。 我喜欢你。 我们身影交错的那个地方 …… 莫琰从来也没有听过这首歌,不过,来帝都的这些天,他学了不少新技能,打开酷狗音乐,按住话筒。 酷狗音乐鉴别出来,这首歌的名字叫《原来还是你》。 傅歆唱着唱着,泪眼朦胧,声音里渐渐带出了哭腔。 莫琰走到她身旁,盘腿坐下。 傅歆抹抹脸上的泪痕,忽然不唱了:“帮我把床单熨一下吧。” 莫琰走进卧室,插上了喷气电熨斗的电源,电线还老式的是带有黑白点的那种。 电熨斗预热的时候,莫琰先把毛毯和床罩取了下来,然后拿着已预热好的电熨斗,让它轻轻地滑到床单的每个边角。 和熨烫衣服上的褶皱时不一样,莫琰并没有边吃口哨边干活。 现在的这种情况,干这种活关键要手脚麻利,快点让傅歆上床睡觉。莫琰聚精会神,一丝不苟。 其他七七八八的家务活仿佛都是莫琰的份内事,唯独这件事情是傅歆要求莫琰为她做的。 莫琰迅速把毛毯铺在已整理好的床上,然后拔掉电源。 莫琰小跑着到了客厅:“已经熨好了,快去洗漱吧!” 随后,莫琰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傅歆起身去洗漱。 傅歆和往常一样笑着说了声:“过来”,随后两个人一起躺到了笔直的床单上。 章节目录 第35章 问题 莫琰怀着有些恐惧的心情躺在这样的床单上,这样平整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本来不是应该给没有人气的死人躺的吗? 傅歆侧身,面朝向莫琰,一股酒气向莫琰袭来。 莫琰想要侧身背对傅歆。 傅歆却摁住他:“别动!不然我让你把剩下那半瓶也乖乖喝下去,你信不信!” 莫琰底气不足:“我信,我信!” 莫琰却还是觉得不自在,将傅歆搭在他身上的手轻轻拿开:“太热了!床这么大,没必要挤在一起哈!” 傅歆淡然:“开着空调你还热!那就把衣服脱了吧!” 傅歆说着,手已经伸到了莫琰的衣服里。 一只温热的手在莫琰的肚子和胸脯上游走。 傅歆问:“你说呢?” 莫琰小心翼翼地将傅歆的手拿出来:“不用了,我都忘记了开着空调,把空调调低一两度不就好了!” 莫琰将空调调低了两度,二十四度了。 傅歆又往莫琰身边凑了凑:“有点冷了!” 凌晨五点,傅歆轻手轻脚地起床。 今天,傅歆必须把这一周反复递交又被反复打回来的领导讲话稿再做一个终极修改。 傅歆关上卧室的门,走到西厢的小客厅,坐到书桌前,还倒了一杯黑咖啡。看到这浓浓的深黑,傅歆就会有种陶醉感。 傅歆望着天花板,忽然又有些愁肠百结。 “心碎综合症?你太多虑了。”金融从业人员笑着对傅歆说,“酒精依赖这样的说法也太夸张了!你的肝脏和肠胃都没有问题,而且你一天只不过喝一两杯酒吧?” 当傅歆告诉金融从业人员自己离不开酒时,金融从业人员拍拍傅歆的肩膀,说这是心理作用,他还说:“耶稣不也说过吗,如果想保持健康,最好每天喝点葡萄酒。我给你开些维生素。另外,最重要的是不要整日忧心忡忡。” “不要整日忧心忡忡。”傅歆模仿金融从业人员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可是,望望角落里藏酒的壁橱,忽然想到了老窦。 也许,对酒的依赖,是遗传的,毕竟自己有老窦这么一个天天喝大酒的老爸。 突然,傅歆的斜后背感到了某种视线,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的那盆滴水观音正死死地盯着傅歆。 这盆滴水观音是上次谢灏带着岳灵琪登门来访的时候送来的。和谢灏夫妇二人即将迎接新生命的好消息一起送来的。 树上长着密密麻麻的叶子,叶子又尖又直。这盆滴水观音总让傅歆感觉到具有宣战意味。 傅歆自言自语:“明明已经赢了的人,为什么还要来跟我诉苦,为什么还要派这么一个不是人的家伙来监视我。” 傅歆偷偷摸摸地起床的时候,莫琰就已经醒了。 一会傅歆的胳膊压到莫琰身上,一会傅歆的大腿伸到莫琰身上,和傅歆睡在一张床上,是莫琰今生几大苦事之一。 傅歆狠狠地瞪着阿甘的树,喝干了杯中的苦咖啡。 莫琰从西厢卧室的木门缝里偷偷观察傅歆,竖着耳朵听她一个嘀咕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不小心就被坑 莫琰只听到“派个不是人的家伙监视我”这半句,心里恨地直痒痒。 莫琰心想:天天像个傻子似的,任你打,任你骂,你闯祸,我挨打挨骂,还有背不是,担罪过,你倒好,还骂我不是人。 傅歆干了一倍哭咖啡之后,就开始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傅歆组长的意见,科长的意见,办公室主任的意见,副馆长的意见,都体现在这篇稿子里之后,傅歆伸了个懒腰,倒在羊毛地毯上。 傅歆像个在母亲子宫里的胎儿一样,在圆形的羊毛地毯上蜷缩成一团,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就又睡过去了。 等傅歆睁开眼睛,在屋里却到处找不到莫琰的踪影,走到院子里,才发现莫琰已经在厨房里了。 “终于起床了,懒鬼!你吃煎鸡蛋吗?” 傅歆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傅歆:“我需要补充维生素C,嘴里都长溃疡了。” “橙子呢?”莫琰打开冰箱,仔细瞅了瞅,问道。 傅歆思量了片刻:“吃。” 带着清晨的慵懒,和凌晨起床的疲倦,傅歆冲了个温水澡。 傅歆冲完澡,莫琰已经把碗筷洗完了。切成梳子状的橙子,滴着鲜艳的汁液,被装在玻璃盘中。 傅歆吃橙子的时候,莫琰开始烹茶,老太太的习惯是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喝一杯养生茶。 傅歆倒了一杯水,开始给滴水观音浇水。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毯上勾画出鲜亮的条纹花样。 花盆中的土很快把水喝得一干二净,还发出了“吱吱”的声音。似乎喝得很过瘾。 莫琰几次三番地喊傅歆吃饭,她却像聋了一样。 莫琰摘了围裙,准备自己到西厢将傅歆给拖出来。 却看到傅歆站在滴水观音前,似乎在沉思什么。 莫琰:“小歆……” “给我讲讲唐夏的故事。”傅歆忽然转身说。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莫琰长长的反射弧还来不及做出回应。 或者,莫琰可能被其他的什么东西迷了心智。 傅歆被吹风机吹到半干,有些凌乱的头发,身体表面才残留着不知道是汗滴还是水滴。 傅歆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背心和短裤,布料紧贴在身上,仿佛还没有来得及换上内衣。 在莫琰愣神之际,傅歆走到他跟前,在清晨的阳光及和风中,赤着脚走到莫琰的跟前。 “美玉……”从傅歆唇齿之间流淌出的这两个字,伴着傅歆身上蜜桔香的沐浴露、茉莉香的洗发露,和一股浅浅的檀香在莫琰的四周弥漫。 莫琰莫名奇妙得陶醉了,也是从这一刻开始,莫琰发现傅歆的身上另有一种别与这些香味的独特味道。 那是一种只有傅歆才有的味道。 莫琰像第一次喝醉酒的人,被一种莫名的感情迷醉着:“你的味道……我闻到了……好香……” 不知不觉,傅歆已经走到莫琰跟前,两个人距离方寸之间。 傅歆开口了:“阿琰,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莫琰抿着嘴,含蓄地笑着点点头。 傅歆:“帮我去买一包卫生巾,带翅膀的,别忘了,注意生产日期。” 莫琰猛然回过神来,真是时时刻刻有陷阱,一不小心就入坑。 章节目录 第37章 困扰 金睿是个金融从业人员,每天早晨八点十分准时开车出家门。他就职于一家国有银行,并非是自己开公司,所以除了值夜班外,生活模式就是一周休息两天的公司职员。 吃过早饭,由莫琰骑车载着到胡同口的便利店去买了卫生间,随后回到西厢化了点淡妆,傅歆正准备坐地铁去上班,金睿却突然从正房走出来。 金睿满脸春风:“又去坐地铁啊!我送你吧!” 傅歆僵着脸说了好些遍的不用,自己踩着高跟鞋走在了宽阔的胡同里。 金睿随着傅歆步子的节奏,在傅歆的身边开着车:“上车吧!你走地这样慢会给别的路人造成困扰的!” 傅歆忽然停下:“搞清楚,现在妨碍公共交通的人是你不是我!” 金睿嬉皮笑脸地纠缠着,傅歆最终还是坐到了他的大奔上。 莫琰送走送走傅歆和金睿后,在老太太的监督下详细地翻了翻报纸。 莫琰不明白在这个信息这么发达的时代,为什么还有人家一直坚持订阅报纸,明明一打开电视,就新闻满天飞。 傅老太太仍然不忘谆谆教诲:“什么时候都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家事国事天下事声声入耳……” 第一次课程考试在这个周末,老太太以为考试都应该在学期末,小学生都放暑假的时候才进行,所以并不知道这件事。听傅歆的话,向老太太隐瞒果然是对的。 莫琰开始整理前天去上完课之后,在人民大学招牌打印店里买的独家试题。 傅歆带着莫琰,三番五次去教务处和导师沟通,终于成功地报上了这学期九门课程的考试。傅歆戏称这是“老九门”。 傅歆:“这是所有商科专业的基础课程,过了这九门,其他的都是小菜一碟了!” 莫琰真是压力山大,刚刚拿起高数卷子,迷迷瞪瞪地研究了十分钟,也没有把一道题给解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莫琰有些烦躁:“又是这老头子,烦死了!” 这些天这个老头几乎每天都给莫琰打电话。 “小歆没什么问题吧?”老头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心。 这让莫琰的烦躁更加剧了,不由得不客气地说:“问题?你指的是什么?”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莫琰忽然想起了,谢灏夫妇上门的那天,傅歆和老太太大吵一架。 莫琰本来想进门去劝慰老太太,老太太却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两份文书。这是两份诊断书,一份年代久远,纸张都有些发黄了,一份是崭新的。 老太太拿出那一份新的诊断书,递给莫琰,那是一份在普通人看来前后矛盾的诊断书,上面说傅歆的精神状态没有超出正常的范畴。 老太太重复着医生的话:“现在还不能确定地说傅歆是不是患上了精神疾病,还好现在她只不过是情绪不稳定,或许是失恋导致的,或许是酒精导致的,有一个可靠的人照顾也许能逐渐稳定下来。”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不想辩解 由于医生的这个“有个可靠的人照顾也许能稳定下来”的建议,莫琰被迫担负起了时刻监督并照顾傅歆的重任。 “怎么了,你情绪好像不太好?” “没什么,我只是正在学习。” 傅歆手拿电话走到客厅的迷你冰箱前,打开它里拿出一罐啤酒,一只手把它打开。 “学习不是不可以,但你首先要把小歆照顾好,把老太太照顾好,把家里的家务活干好。还有,要监督小歆少喝酒。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见个面,不要告诉小歆我给你打电话的事。”老头说。 一天莫琰出门买菜,这个老头突然从角落里出来,说自己是傅歆的父亲,然后就缠上莫琰了。 那一天,从金家老宅到菜市场,又从菜市场回到金家老宅,这老头像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贴着莫琰,穷追不舍。 终于,老头得到了电话。莫琰可以确定,这个老头就是傅歆通讯录里的“老窦”。 老头姓窦,已经年近六旬了,穿得有些寒酸邋遢,却长得脑满肠肥,满面油光,身材臃肿,大腹便便。 说起话来,还有点自视甚高的意味。这老头也是个谜。 莫琰挂断电话,把空罐子扔进了垃圾筒。 当老窦知道莫琰是从乡下来的时候,他欣喜万分。这倒并非因为莫琰没有可以嘲笑他的资本。 第一眼看到莫琰的时候,老窦目不转睛地盯着莫琰,认真地说:“如果是这样的面相,我就可以放心了。” 正因为如此,莫琰才讨厌老窦打来的电话,老窦的话总是会让莫琰想起这些烦心事。 莫琰不喜欢和傅歆亲热,每次都是傅歆强吻他。 傅歆曾给莫琰定义“拥有像唐僧一样的自制力”,与其上是自制力,倒不如说是不愿意负责而刻意保持距离。 一个是为了从失恋的泥潭和童年阴影里挣脱出来的女神经病,一个是一心想着和销声匿迹的青梅竹马过上美好生活的乡下屌丝,两个人确实都是“心中有鬼”。 “狼狈为奸,说的就是你和我这样的人。”傅歆举着香槟被对莫琰说。 这是一个平凡的黄昏,却因为一只猫的到来而变得不平凡。 这一天,傅歆两手提着一只笼子回来了,笼子里有一只棉球一样的小白猫,张牙舞爪的,很不安分。 傅歆说,这是同事拜托给她照顾的,同事刚刚领证,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准备出去度蜜月。 傅歆把这个小家伙拎回来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照顾它这种费心费力的事,自然就交给了莫琰。 傅歆:“这可是一只品种高贵的暹罗猫,你要细心伺候,知道吗,小琰子?” 莫琰很配合地单手着地,打个千:“喳!小主,这小东西交给奴才,您就放心吧!” 傅歆很满意:“那本宫就回去更衣了!” 傅歆大学的时候就喜欢玩cosplay,热衷于扮演各种角色,而现在,要了莫琰这个一个蠢萌的傻小子跟她搭戏,她就更乐此不疲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白痴·红烧肉·猫 傅歆高高兴兴地回西厢去换衣服了。 莫琰马上阴了脸:“疯丫头,总给我找麻烦,自己又不会照顾,管什么闲事,只知道做甩手掌柜!” 一只猫这样的不安分,一直“喵喵喵”地叫,莫琰想着,它一定是饿了。 眼下没有猫粮,还有两位姑奶奶等着吃晚饭,没有时间出去买,正好冰箱里有金枪鱼罐头。 莫琰找了个小托盘,放了些食物,然后将托盘放在猫笼子旁边。 那只暹罗猫却理都不理。 傅歆换好衣服出来了:“我猜啊,它应该是有幽闭恐惧症……”正说着便一伸手,把笼子的门给打开了。 那只猫赶紧顺势跳出来了。 莫琰火了,寸头都竖起来成了刺头:“你……成心的……你!” 傅歆一脸无辜:“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 纯白的暹罗猫开始在院子里四处逃窜,莫琰也顾不上惦记灶上的晚饭,一心扑在抓猫上。 还好莫琰身手还比较敏捷,终于要逮住它了。 人猫对峙,暹罗猫和莫琰只有一步之遥。 莫琰突然趴在地上,向猫扑了过去。 傅歆当然也很吃惊,但更吃惊的是那只暹罗猫。那只叫小白的猫立刻兴奋了起来。 猫和人的不同之处是会用爪子,甚至比人还灵活,而且手上还带有尖锐的利器,结果暹罗猫第一招就弄得莫琰满脸是血。 虽然被猫狠狠地抓了一下,莫琰还是用力捉住了暹罗猫。 傅歆很关切的样子:“呀,小琰子,你负伤了,样子真悲壮。” 莫琰生气地推开傅歆伸过来的手,自己到老太太的正屋去找药。 最近社区有广场舞比赛,老太太这会子正跟她的舞伴在公园里练广场舞,不在家。 傅歆有点庆幸,还好老太太现在不在,要不然又要开始唠叨了。 莫琰把药箱拿出来,拿出消毒酒精、棉签和创可贴。 傅歆赶紧把药箱往自己怀里一揽:“我来,我来,我闯的祸,我当然得弥补你啦!” 傅歆凑近莫琰,用棉签蘸着消毒酒精给莫琰擦伤口。 傅歆穿的这件丝质吊带裙没有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莫琰仰着头,从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傅歆的胸部。 被丝质衣料紧紧包裹着的胸部,不知道从那个影视剧里飘来了一句台词“你想不想吃小馒头?” 莫琰紧张地咽着口水。 傅歆的长发没有扎起来,从背部飘到了肩部,又散下来,垂在半空中。 傅歆忽然笑了:“你怎么了,怎么满脑门都是汗?” 莫琰“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我……锅里的菜快糊了……” 莫琰像屁股着火了一样,急速跑出堂屋。 傅歆却又跟着进了厨房。 莫琰惊慌失措:“你跟来干嘛?这是又是油烟,又是油盐的,对皮肤多不好!” 傅歆:“我来看你脑子糊了没有。你以前养过猫?” 这个问题还算正常点,莫琰开始一本正经地回答傅歆。 唐夏曾经养过一只叫可乐的小花猫,可是她弟弟对猫毛过敏,所以就把猫交给莫琰养着。 章节目录 第40章 你要什么 莫琰觉得既然我要把这只猫从小养到大,就必须要有一套养猫的原则。 和猫吵架或训斥猫的时候,如果人用两条腿站立,高高在上地怒斥猫,同时用空出来的双手敲打猫,那是很不公平的。 莫琰和可乐吵架的时候,总是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尽管莫琰这家伙自以为在和猫公平地一决胜负,但可乐已经对他的脾气了如指掌,所以,怎么说呢,可乐只是故意逗他玩玩。 又是一个满天繁星的晚上,傅老太太拄着拐回屋去睡了。 傅歆摇着莫琰的胳膊:“白天的时候,你答应了,给我讲你和唐夏的事情。” “给你讲些什么呢?你想听我和唐夏去看电影的故事?还是一起去打工的故事?”莫琰问。 这天晚上特别热,傅歆拿着手持小风扇,还喝着威士忌。 “给你讲讲我和唐夏一起长大的故事怎么样?”莫琰问。 “嗯嗯,不要。”傅歆摇摇头说。 “那,就讲唐夏和猫打架的故事吧。” “是你和猫打架吧!”傅歆只是猜测。 莫琰脸上的表情证实了傅歆的想法。 “开讲吧。”傅歆说着摇了摇杯子,碰撞的冰块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表示鼓掌。 莫琰慢慢地喝着果味啤酒,开始给傅歆慢慢讲述他和唐夏那些细碎的过往。 莫琰咕咚咕咚地喝着果啤,很怀念似的闭上了眼睛,尽管是在讲述一件很细枝末节事情,只要和唐夏有关,莫琰决不会省略任何细节,这让莫琰感觉非常满足。 莫琰到学校把超过原定期限两天的课程论文终稿交给了课程讲师。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傅歆在外面稍微走了走,回家后发现舅舅金煊站在门口。金煊看见傅歆后,抬起一只手,冲傅歆微微笑了笑。 金煊很客气:“哎呀,太好了。我看家里没人,正打算要回去呢。” 金煊虽然已年过半百,但从他的笑脸上,丝毫看不出中年人常有的疲惫之色。 傅歆也很礼貌“对不起,我刚才出去散步了。莫琰现在应该去学校了。”傅歆说着打开大门,金煊跟着她走进院子,进入正屋,傅歆拿出拖鞋,然后去泡茶。 “我一会儿就走,不用忙了。只是过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听到这句话,傅歆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情况?什么情况?对于傅歆和莫琰的关系,傅老太太和金睿都没有过多的干涉,唯一不看好的就是眼前的舅舅金煊。 “房子装修的挺不错嘛。” “嗯。托您的福。”话一出口,傅歆突然觉得“托您的福”这句话太卑屈了,装修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老太太张罗的,金煊这个儿子没有操一丁点心。 “你和莫琰,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金煊马上切入了正题,“我一直都觉得特别对不起你和莫琰。” “怎么会呢,我从小到大……我们现在在一起很高兴,老太太也很支持。” 章节目录 第41章 佛系男女 “那是因为老太太不知道,那小子是个死脑筋,如果他心里还有那个叫唐夏的女人,你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幸福的!” “确实有这个问题,不过我……”说到这里,傅歆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我只是需要要个人在我身边帮我度过这一段艰难的时光,我和莫琰只是相互利用”这样的话,傅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小子是个佛系少年,和那小子在一起,也许和劝唐僧还俗一样。” 顿时,傅歆感觉背后有一阵飕飕的凉意。即使不回头傅歆也很清楚。 于是,为了让那棵滴水观音也能听清楚,傅歆一字一顿地大声说:“没关系,我也是佛系少女,我喜欢唐僧。” 金煊的脸上顷刻间流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随后笑了笑。傅歆想尽快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慌忙站起身,说:“要不要放点音乐?” 傅歆从奶奶的黑胶唱片盒中随便拿出了一张,放到了播放器上。“我给您换杯茶吧,都凉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播放器传出了汤显祖的《牡丹亭》。 “你喜欢也喜欢戏曲?” 当傅歆要把茶杯端走的时候,金煊说:“你很独特。” 也许是明快的音乐奏效了,之后金煊和傅歆随便闲聊了一会儿,然后回去了。 但是,佛系少年几个字,却清晰地刻在了傅歆的脑海中。傅歆想,也许这就是对过家家似的轻松任性的关系所要付出的代价。 今天不单纯是休息,还是端午节,莫琰却一直在忙于打扫,傅老太太则搬来凳子,在一旁监工。 傅歆刚要跟他一起擦玻璃,他却说自己干,不用傅歆动手。看着别人大扫除是傅老太太的一大爱好。 “小歆,你去歇一会吧。” 傅老太太有洁癖,如果不亲眼看着别人把所有的东西擦得锃亮,决不罢休。 “那我去拖地吧。”话音刚落地,就听见傅老太太说:“你拖地,还不是越拖越脏!” 见傅歆愣愣地站在那里,莫琰不可思议地问:“怎么了?” 尽管从一踏进这座四合院,莫琰就包揽起所有的家务,可是在这样的一个日子。 傅歆有些生气,莫琰的确非常非常迟钝。 因为闲得无聊,傅歆只好拿着白葡萄酒瓶子,坐在西厢的客厅,看着那副《戴帽子的女人》。 “咱们喝酒吧,不用理会莫琰那家伙。”傅歆说。 画像上的女人看上去很高兴。 “小歆,”莫琰叹着气说,“大白天就喝酒可不行,一会还有吃粽子呢!” “你真唠叨。”傅歆很生气,莫琰却不能体会她为了什么而生气。 没办法,傅歆只好躲到沙发上,决定在这样一个节日里大声歌唱。 傅歆忽然想起了,几天前金煊过来的时候,听到的拿首《牡丹亭》: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这韶光贱。傅歆一边唱一边舞着身段。 傅歆唱完了一段,喝着葡萄酒,这种葡萄酒价格便宜,不过味道甜甜的。 章节目录 第42章 礼物 结果莫琰走过来拿走了傅歆的酒瓶。 莫琰有些生气:“大端午的,不许抱着瓶子喝。” 傅歆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幸:“还给我!” 莫琰快步走向厨房,把葡萄酒放到了冰箱里。 带着抗议的情绪,傅歆开始扯着嗓门大叫:“”莫琰,你个王八蛋!……甚至喊得喉咙疼,震得耳朵也疼。而莫琰却不为所动。 莫琰:“不要跟个孩子似的。” 听莫琰这样说,傅歆立刻感觉背后有人在笑。 回头一看,又是岳灵琪送的滴水观音,傅歆一下子火了,先扔出了身边的抹布,然后把除尘剂和盖子统统扔向那棵可恨的滴水观音。 滴水观音的茎叶被砸坏了,流出白色的汁水来。 “小歆!” 莫琰慌忙过来制止傅歆。 傅歆突然感到一种莫明的悲哀,开始大声哭泣。尽管自己也觉得号啕大哭很没出息,却无法控制。因为只要试图停止哭泣,立刻会感觉呼吸困难。 莫琰把傅歆拖到床上,说:“你先睡一会儿。”他的语气竟然如此从容,傅歆觉得更加窝火,不住地抽抽搭搭地哭。 最后,傅歆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整个四合院里变得一尘不染。 “你先去洗个澡吧。对了,要过端午,咱们出去吃吧。”莫琰说。 为什么总是这样?原本愚蠢笨拙的莫琰此刻变得温柔体贴,可这却时常让傅歆很痛苦。 “美玉。”傅歆忽然抱住莫琰的腰。 莫琰觉得这个拥抱有点猝不及防:“怎么了?” 傅歆恳求道:“摸摸我的头吧!我会乖乖的!” 莫琰爽快地笑笑,按照傅歆说的摸摸她的头,扳开傅歆紧紧扣住他腰部的双手。 傅歆抬头望着他:“那,我也要送给你一个礼物。” 傅歆说着从茶几底部拉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傅歆。 莫琰解开绿色的丝带,撕掉白色的包装纸,打开精致的小盒子,是一块手表。 莫琰看着上面的字母“CASIO”,莫琰觉得这个单词好像很熟悉。 傅歆问:“喜欢吗?这是运动系的,样子时尚,还防水,你做饭的时候也能带着它!” 莫琰忽然想起来了,在百货大楼里,他曾经看到过一个巨大的牌子上写着这几个字母:卡西欧! 忽然收到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让莫琰觉得很惊喜,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傅歆满怀期待地问他:“到底喜不喜欢?” 当然,话还没有出口,莫琰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重大问题。过端午了,莫琰并没有给傅歆买东西,莫琰压根没有想过要送她礼物。 莫琰含蓄地笑着:“喜欢,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莫琰的本身也见长,如此明目张胆地撒谎,却没有脸红。 莫琰刚刚打开的包装盒和丝带,奔向厨房。 没一会功夫,莫琰拿着绑着绿丝带的包装盒回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它递给傅歆。 傅歆笑他:“不错啊,知道借花献佛了!我看看……”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严师 傅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这个形状酷似百合花的搅泡器,样子挺别致。 “这叫香槟搅拌器。” 听莫琰讲,这是搅拌香槟用的,能让香槟泛起细小精美的泡沫。 莫琰凑到傅歆身边提议:“咱们今晚就开瓶上等香槟吧。” 傅歆摇了摇头,说:“可上等香槟并不需要这东西,一会去超市买瓶便宜的吧!” 能让便宜香槟像高级香槟那样起泡的搅拌器,对傅歆来说确实是件绝妙的礼物莫琰送傅歆的第一件礼物是一个淡粉色的玩具小熊,是他在陪傅歆逛街的时候买来送给傅歆的。 第二件礼物是用透明玻璃做的地球仪,傅歆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是莫琰去买笔记本时在文具店碰巧发现的,他立刻买了送给了傅歆。不论什么时候,他送的礼物都能让傅歆喜欢。 莫琰问:“喜欢吗?” 傅歆点点头:“当然。” “那我们去吃什么?”傅歆问。 莫琰卖了一个关子:“秘密。” 今年的端午,金煊夫妇和金睿也像往常一样,只是送来了礼盒,并没有来这里吃团圆饭。 擦得锃亮的窗户上,映出了房间的灯光、《带帽子的少女》、岳灵琪送的滴水观音,佛系少年和神经质少女也被包裹在这薄薄的玻璃中了。 白天睡了三个多小时这似乎严重影响了傅歆的睡眠,越是喝了点酒,她越是有些兴奋地睡不着。 傅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傅老太太那里偷来了戒尺:“阿琰,这个周末你就要考《企业管理概论》了吧!咱们先来预热一下如何?” 莫琰坐在沙发上,傅歆拿着戒尺站在他面前。 傅歆:“一个企业应具备的条件?” 莫琰打着哈欠:“独立经营,有法人,……” 傅歆一手拎着戒尺:“伸手!” 莫琰乖乖照做。 傅歆一边挥舞着戒尺,一边说:“拥有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盈利。下一题,按照组织形式对企业进行划分……” 莫琰甩着挨了板子,发烫的左手:“公司制、合伙制……” 傅歆拽住莫琰的手:“这道题要分两个角度,从生产力的组织形式和从财产组织形式……” 几道题考过去,莫琰回答对的连一CD不到。 傅歆望着莫琰叹气:“小琰子,你以后可怎么得了,这才只是一个纯背诵的课程,你看看你,哎,脑子里全是糨糊!”端午这天,傅老太太特意仔细地捯饬了自己一下,打扮地跟个贵夫人一样,穿起了颜色艳丽的旗袍,涂了当下流行的气垫BB和豆沙色口红。 傅歆伺候好老太太更衣之后,才正式来通知莫琰:“今天是端午,老规矩,一家人要到羊肉馆里吃一顿。你也把我之前给你买的衣服穿上,刮刮胡子,捯饬得精神点!” 这是莫琰来帝都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来到金家经营的老北京涮肉馆。 簋街,东起二环东直门立交桥,西到交道口东大街。这条不到一里长的街道上居然有百十来家餐馆。 章节目录 第44章 扶不起的阿斗 莫琰张大了嘴:“厉害!” 傅歆在旁边笑他:“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这算什么!” 莫琰仔仔细细地张望了一番:“都是些麻辣小龙虾的店面,哪里有什么涮羊肉啊!” 老太太拄着拐杖,穿着平跟尖头皮鞋,神采奕奕地走在路上,一路上,很多店家都跟她打招呼。 一个老板娘殷勤地问:“老太太,今天又开家宴啊!” 傅老太太抿着笑点点头:“是啊!是啊!” 走了快半里,终于看到了,这家隐藏在众多麻辣小龙虾餐馆里的北京涮肉馆。门口聚集了一些客人。 穿着工作服的一位中年大叔正在殷勤地跟客人们解释:“今天端午,休业一天,对不住了,各位!” 金睿也从店里出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牛仔衫,内搭了一个白色印花T恤,穿着卡其色的短裤,脚踩一双VANS。 莫琰在心里赞叹:还是那么帅! 金睿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奶奶!您今天真漂亮!好像又年轻了二十岁!” 傅老太太也十分欢喜:“我的小睿睿,奶奶的乖孙孙,你怎么嘴这么甜!说,刚刚跟哪个女孩子亲嘴了!” 金睿挽着老太太的胳膊进了店里。 内向木讷的莫琰在一边不尴不尬的,傅歆挽起他的胳膊,温和地对他说:“今天过节,开心点,别扫老太太的兴。” 这件店面面积并不大,一楼的大厅里摆着八九章木制四人桌,店里整个风格干净硬朗。 傅歆挽着莫琰跟着老太太的脚步上了二楼。 二楼的面积却相对地大了很多,大概有八九个能容纳八到十人的小包间。 三楼则是厨房和几间储藏室、杂物间以及职工宿舍和总经理办公室。 老太太落座了,一向冰块脸的金煊,今天也是笑得阳光灿烂的。 金煊的太太今天也来了,莫琰看她的面相四五十岁,同样打扮地珠光宝气,却也十分慈祥,不像是个凶神恶煞的母老虎。 傅歆走到老太太身边,凑到老太太耳边:“姥姥,我带阿琰四处去看看。” 老太太看看莫琰,笑着点了点头,也凑在傅歆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傅歆就拉着莫琰走出了包间,莫琰轻轻关上门,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傅歆笑着:“你怎么了,第一次见后妈,紧张了!” 莫琰急忙辩解:“我才没有!” 傅歆带莫琰到三楼和店里的师傅们打招呼。 傅歆只是介绍:“这是莫琰!” 店里的伙计们却一直问东问西的,探究两个人的关系。 傅歆故弄玄虚:“你们猜!” 众人自然众说纷纭,免不了提到男朋友。 傅歆便又杜撰了一则莫琰英雄救美的故事,于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便在此时此刻站在一起。 众人都在唏嘘。 随后,傅歆带着莫琰来到冷冻储藏室,傅歆将冷库的门紧紧关上。 莫琰有些慌张:“别关门啊!万一一会门打不开了,我们会不会被困在这!” 傅歆:“我刚刚在大家伙面前那么夸你,你却还是这个糗事架子,哎!这是扶不起的阿斗!” 章节目录 第45章 美玉,过来! 莫琰有些生气:“哼……!” 莫琰独自在冷库里转了一圈,终于憋不住,开口了:“小歆,我如果和老太太说,想来这里帮忙,她会不会答应!” 傅歆:“我就知道你要犯傻!一会不用你提,有人自然会跟你提,听我的不要急着答应,一会不管谁说什么,你都只要说,嗯,我考虑考虑!” 莫琰还是不死心:“为什么?” 傅歆将两只胳膊环住莫琰的腰,整个身体贴住莫琰:“美玉,我是不会害你的!” 莫琰的心在发抖:这丫头,这会子又抽什么疯啊! 但是没有持续一分钟,傅歆就打起喷嚏来:“哎,不行了,在多呆一分钟肯定就会感冒的!走啦!” 傅歆和莫琰又一次回到席间,金煊才正式像夫人介绍:“熙熙,这是我之前跟你说的莫琰!” 看到莫琰的大手放在桌面上,傅歆也赶紧将自己的手压在他的手上:“是啊,舅妈,这是莫琰!” 金煊夫人许熙女士的神情有些疑惑,她看看金煊,金煊眼神里写着肯定。 许熙女士随即也点点头。 莫琰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家人是怎么了! 虽然表面上是一家人期待已久的一席家宴,但是,气氛却一点也不热闹。 金煊无关痛痒地说着他和几个狐朋狗友喝酒应酬的琐碎事,似乎更像是在和董事长汇报工作的经理人。 金睿却显得有些寡言少语,似乎对已经喝了几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措辞的金煊颇为不满。 金煊又喝了几杯,有些上头了,居然在当着老太太的面说起了荤段子。 傅老太太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劲了。 金睿忽然岔开话题:“阿琰,你现在每天在家照顾奶奶吗?出来找个事做怎么样?你觉得这涮肉馆怎么样?” 莫琰不假思索:“我能做些什么?” 傅歆白了莫琰一眼。 金睿:“我听说,你之前在老家是跑长途货运的。我们京郊农场里的羊储备不够了,需要到内蒙去拉一批回来……” 傅歆抢在莫琰前面:“阿琰还要应付考试呢!没功夫跑到千里之外去拉羊!” 金睿却仍然很温和:“我只是想着阿琰对这方面比较熟悉,阿琰到店里来当然要做店长了,毕竟我们做金融的,实在太忙了,许多时候顾不过来……” 明明坐了一桌子人,却十分的寂寥,冷清,这场兴冲冲聚起来的家宴,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回去的路上,莫琰开着车,傅歆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手机,塞着耳机。 傅老太太坐在后座,一直望着窗外,不语。 傅歆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一回到家就窝到自己床上。 莫琰却忙东忙西的,将金煊和金睿送的礼物都从车里搬回来。 傅歆有些不高兴:“回头再收拾吧,美玉,过来!” 傅歆伸长胳膊,一把拉住莫琰的手,将他扯到床上:“门关上了没有?” 莫琰点点头。 傅歆将用挂钩束起来的帐子重新撒下来。 章节目录 第46章 药(上) 傅歆紧紧缩在莫琰旁边,闭着眼睛。 莫琰心里却满是疑问,他的心被这些疑问塞得满满的,仿佛要将胸腔挤爆了。 莫琰:“小歆……” 傅歆:“嗯……?”语气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倦怠。 莫琰:“老太太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亲爹!” 傅歆慢慢睁开眼:“舅舅不是老太太的亲儿子,是从金家族亲那里过继过来的。” 莫琰紧张地坐起来:“那我也不是老太太的亲孙子喽!” 傅歆拉了莫琰一把,让他躺下:“本来也不是啊!老太太和老爷子没有亲生子,据说,我妈妈也是从傅家的族亲里过继过来的!” 莫琰更激动了:“啊!” 莫琰缓慢地捋着头脑里的各种线索: 莫琰的亲爹金煊不是老金家的亲生子,那他这个私生子跟老金家离得不就更远了。 怪不得老太太没有让他认祖归宗的意思。 听傅歆亲口说出,她母亲也是给过继来的,她从小母亲就不在身边,姥姥不是亲姥姥,姥爷也不是亲姥爷,寄人篱下的痛苦想必也不比他浅。 莫琰有些同情:“小歆……” 傅歆翻了半个身,平躺着:“可我还听说,我妈妈其实是老太太没出嫁的时候生的私生女,一直被老太太丢在已经成家的哥哥家养着……” 莫琰的嘴张得足够塞下一个煮鸡蛋了。 这个家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这个家的水实在太深了,这个家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莫琰无法想像这么多的天一样大的秘密是如此平静地从傅歆的口中吐露出来,就如同这些事都像生活的柴米油盐一样平凡无奇。 莫琰的心里是难以描述的五味杂陈。 或许是今天在冷冻储藏室呆了一会,或许是回来睡午觉的时候空调温度太低了,总之,傅歆病了。 莫琰忽然听说的这几个秘密,让他的心又纠结成了一团乱麻,他在脑袋的混沌和迷惘中睡去了。 然后在和唐夏相亲相爱的美梦里,被人吵醒了。 “妈!别丢下我!妈,带我一块走!” 莫琰惊醒,莫琰看看系在自己手腕上的表,居然已经快六点了。 原来是傅歆皱着眉说梦话,把他给吵醒了,傅歆脸烧得赤红。 莫琰伸手试试傅歆额头的温度,吓了一跳! 莫琰手忙脚乱地起身,将傅歆惊醒了,傅歆一把扯住莫琰的衣角:“去哪?” 莫琰一边穿鞋:“去老太太屋里找点退烧药,你发烧了!” 傅歆强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我没事,你别惊动老太太了,老太太心里不舒坦,我不想再给她添堵。你悄悄去外面买点药。” 莫琰:“就在一个院里住着,还想瞒着老太太啊!你也真天真……” 傅歆生气了,脸更红了:“我不想见人,你要是把老太太招来,等我好了,有你好受的!” 莫琰有些气愤:生了病还这么不讲理!把别人好心当驴肝肺,真是! 莫琰嘴上却不得不安慰傅歆:“好,我知道了,我保证!” 章节目录 第47章 药(中) 莫琰轻手轻脚地走出西厢,将双叶木门合地严丝合缝,环顾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只纯白的暹罗猫在角落里“喵喵”叫。 莫琰蹬上山地车,喝哧喝哧地在马路上狂奔,不知道走了几站地,才发现一个药店。 莫琰喘着粗气和药店里医生描述:“发烧了,烫地像烧红了的铁块……” 医生不慌不忙:“感冒了吗?咳嗽吗?嗓子疼吗?” 这么一连串的问题把莫琰给问懵逼了。 莫琰说:“等等,我打电话问问。” 莫琰掏掏兜里才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太慌张了,手机和钱包都没有带。 想和医生借个电话打一下,却发现自己居然背不过傅歆的电话号码。 莫琰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对傅歆的愧疚:连给她买个药都买不成,而且居然连电话号码都不知道。 莫琰灰头土脸地从药店出来,又蹬了几站地,骑了几里的冤枉路,才跌跌撞撞地找到家。 胡同口放了一辆宝蓝色的迈凯伦,莫琰撇了它一眼,好像有点眼熟,却没有放在心上。 莫琰走进院子,还是静悄悄的。 西厢门口的鞋柜里放了一双男士后街帆布鞋。 有人来了,莫琰心里颤了一颤,不会是谢灏吧! 莫琰两手空空,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西厢的大门开着。 莫琰轻手轻脚走进小客厅。 卧室隔断的双叶木门轻轻地合着,莫琰慢慢走近那扇门,站在门口。 莫琰透过门缝看到了男人的背影,那个背影,像是金睿。 傅歆大床的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束了起来,傅歆躺在床上,金睿就坐在傅歆的床边。 莫琰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跟他同居?” 金睿的声音随着凝重的空气传到了莫琰耳边。 傅歆却没有应答。 金睿往前靠了靠,声音又传来:“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觉得他能救你,能让你得到救赎……” 莫琰这时才透过门缝看到,傅歆是背对着金睿的。 金睿用力将傅歆的身子扳过来,正视傅歆:“告诉我,你觉得他是什么?” 傅歆终于开口:“药。” 金睿口中忽然传来了诡异的笑声:“药?……药?小歆,药不能吃一辈子!你会被毒死的!” 傅歆的声音在颤抖:“你已经得到了答案,为什么还不走!” 莫琰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傅歆和金睿几句意味深长的话,在他的心里又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莫琰有些愤懑:什么药,什么救赎,什么乌七八糟的,搞什么鬼啊!这些神经病,这群疯子。 莫琰已经无心听两个人的对话,转身从敞开着的西厢大门走出,又走出老宅的大门,一个人走上了热闹又寂寥的胡同。 不知道走了多久,莫琰才回过神来,胡同里的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 原来莫琰居然穿着一双女士拖鞋出来了。 在外面晃悠了快两个小时,太阳都已经下山很久了,天色渐黑。 莫琰终于要回家了。 这一路上,他一边走一边想,却始终想不出什么答案,反而想出了更多的疑问。 章节目录 第48章 药(下) 傅歆曾数次“壁咚”他,多次“强吻”他,三番五次拉他睡在自己身边。 可是,傅歆从来没有展开过实质性的勾引。 有一次,早上的时候,莫琰不小心把胳膊搭在了傅歆身上,只是靠近了她的胸部,她便发起脾气来,又是打又是骂。 之前的这一切的古怪,莫琰都只是用逢场作戏来解决。 可是,不久之前,莫琰在度娘那里得知,那啥啥也是逢场作戏的一部分的时候,他又觉得这样的解释有点牵强。 凭什么这样耍弄我!莫琰的心里有无尽的不快。 莫琰在胡同口的小吃摊上要了几根烤串和几瓶啤酒,几瓶啤酒下肚却还是觉得不过瘾,又要了几瓶江小二。 又是两瓶白的下肚了。 喝得昏昏沉沉的,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络腮胡子男人喝了几瓶酒耍酒疯,在几个狐朋狗友面前打自己的女人。 莫琰好像看到了唐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拿着酒瓶子在那个络腮胡子男人头上就砸出了个血窟窿。 莫琰和那个男人厮打在一起,旁边的几个狐朋狗友也过来帮忙,莫琰被几个围起来,群殴。 警察很快赶到了,把几个人都带到了派出所。莫琰在派出所蹲了快三个小时,酒醒了,才掏出刚刚在西厢客厅的茶几上拿起来的手机。 莫琰将通讯录翻了个底朝天,才拨通了金睿的电话。 金睿很快开着宝蓝的迈凯伦来了派出所,交了罚款。 莫琰给警察同志表明了诚恳悔过的态度,跟着金睿出来了。 已经快十二点了,药店和诊所都关门了。 金睿问:“要不要去医院?我送你!” 莫琰心里却还是刚刚金睿和傅歆说的那几句话,僵在那里,不言不语。 金睿皱着眉,语气生硬:“我问你到底想干嘛?” 莫琰终于爆发了:“我他妈的想要她!我要她日日夜夜跟我在一起,给我生孩子,跟我过日子!” 莫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他的脑袋昏沉,甚至不理解自己说的她到底是谁。 金睿听到这两句,也瞬间被激怒,朝着莫琰又是一拳:“你他妈的就是一摊臭狗屎!” 两个刚刚下班的警察正好出来,看到这一幕,一个正要上去,却被另一个女警察阻止:“已经下班了!孩子还一个人在家呢!” 金睿也冷静下来:“我从不趁人之危,今天你已经挨了打,等你好了,咱们找个地方单挑!你给我记住,你要是敢伤害小歆,我他妈煽了你!” 金睿说完,便一个人开车走了。 莫琰一个人走到路口,打了一辆车,回到金家老宅,走到西厢门口,门没有锁,莫琰在门口坐了一会,才爬进屋里。 莫琰躺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睡了几个小时,天就大亮了。 莫琰再醒过来的时候,迷迷瞪瞪地觉得好像有人在打自己的脸。 莫琰使劲睁开被人打得乌青的眼睛,看到傅歆坐在自己身边的傅歆。 傅歆好像没什么事了,脸色也好了很多,两只大眼睛盯着自己,还挺有神的。 章节目录 第49章 求原谅 莫琰撑起浑身都疼的身体,凑过去,把手放在她额头上。 傅歆像是刚刚吃饱了的暹罗猫,很温顺地低了低头,让他受伤的手臂不用抬太高。 莫琰嘴角红肿,还带着血痂,声音也有些含混不清:“不烧了。” 傅歆盯着他,一直想发笑:“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情担心我!” 莫琰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 傅歆却好像很明白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根正苗红的金家子孙,怕分不到家产,心里恼了,出去喝酒,还打架!” 莫琰像是被人冤枉了的孩子:“我没有……” 傅歆却还在笑他:“是谁说给我出去买药,结果出去了那么长时间,直到第二天,我才看到他的人影。药呢……” 傅歆伸出手向莫琰讨要。 药,莫琰心里一震,昨天金睿和傅歆两个人的对话回响在莫琰的耳边。 他对于你来说是什么?药。 不知道为什么莫琰有点想哭,眼睛酸涩,不知不觉,眼睛就流出来。 莫琰被打得眼眶乌青,又加上眼泪的洗礼,更加痛苦不堪。 傅歆的笑容止住了:“你怎么了?这么个大男人居然还哭鼻子!” 莫琰的言语仍然有些不清楚:“我好难过,好想她!” 傅歆点点头:“哦,就是你说的那个唐夏吧!” 傅歆又忍不住笑了:“嘿!……” 莫琰更加想哭了:“你又笑什么!” 傅歆:“阿琰,你有没有读过曹禺先生写的《雷雨》,里面有一个小少爷和你很像……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或许只是你想象之中的唐夏。” 和莫琰在一起的这些天里,傅歆听莫琰说过不少唐夏的事情,多数都是两个人童年时候的美好岁月。 听着听着,傅歆就发现了莫琰的秘密,在莫琰的心里,唐夏是那么美好,以至于可以和一块洁白无瑕的美玉相提并论。 但是从一个理性的旁观者的角度,唐夏做了很多对不起莫琰的事情,根本不值得莫琰对她那么掏心掏肺。 莫琰总是有意无意地为唐夏做的各种不厚道的事情找借口,想方设法给自己各种理由原谅她。 莫琰像是被击中了要害一样怒吼:“你根本就不懂!我和唐夏,我们从小在一起,我们是注定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同时,莫琰忽然想起了,昨天酒后和金睿争吵时候说的那些话。 莫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那些话,此刻,却忽然想起来。 那个时候,莫琰看到了风流倜傥的金睿,看到了谈吐风雅的金睿,看到了和傅歆很般配的金睿,他嫉妒了! 莫琰嫉妒到,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就想着回家之后就和傅歆生米煮成熟饭。 傅歆看着莫琰这样用力地争辩,忽然有些怪自己多管闲事了。有些人愿意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有人被一次又一次地欺骗,被两次戴绿帽,还是对另一个女人死心塌地,这关自己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50章 偏偏得罪了老太太 傅歆从地毯上坐起来。 莫琰扯住傅歆的裙摆:“你去哪?……别告诉奶奶!” 傅歆嘟起嘴:“老太太已经知道了!正生气呢!昨天傍晚你出门之后,医院突然来了电话,老爷子有一些苏醒的征兆。 金睿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赶过来了,老太太来西厢,却发现我病了,就让金睿照顾我,自己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 金睿从这里离开又去了医院,他是在医院接到你的电话,听说他把你保释出来,你不但没有感激,还想出手打他。 莫琰,你真的该好好想想该怎么和奶奶解释一下。 且不说舅舅的态度暧昧不明,就算他想给你点什么,他也没有那个权限。 如果你真的想从这个家得到点什么,你就别再沉溺在过往的儿女情长里了,着眼当下吧!” 莫琰很少见傅歆这样正经过,也很少这样心虚过! 莫琰想得到的不仅是家产,还有眼前的这个人。这种想法的出现让莫琰觉得自己很卑劣。 简单地清理了一下伤口,洗漱了一下,吃了些东西,莫琰就跟着傅歆来到了东城大学附属医院。 刚到医院,傅歆就拖着莫琰来到急诊,找外科大夫帮莫琰处理伤口。 莫琰心里烦躁不安,嘴里一直嚷嚷着“没事!没事!”却还是在护士给他上药的时候,嘴里一直“哎呦!哎呦!”直叫唤。 上完了药,傅歆带着莫琰来到金老爷子住的病房,傅老太太不在。 傅歆:“老太太应该在医生的办公室。” 刚刚坐到病床旁边的莫琰赶紧站起来。 傅歆却将他按下去:“干嘛!好好坐着,你应该好好在这里尽孝。这会子,老太太有金睿陪着。” 听完大夫的诊断报告,傅老太太由金睿搀扶着回到了金老爷子的病房。 莫琰站起身:“奶奶……” 傅老太太并没有应莫琰,而是对着傅歆说:“你们看着老爷子吧,我头疼得不行了,得回去歇一会子!” 傅歆起身将傅老太太送下楼,看着老太太坐上了车,金睿关上了车门,傅歆才回到病房。 莫琰呆呆地对着安详地躺在病床上的金老爷子,心里却起了不小的波动。 屋漏偏逢连夜雨,莫琰刚刚获知了自己和老爷子、老太太没有血缘关系,又在老爷子的病情有变化,老太太需要他的时候…… 自己怎么那么不懂事。莫琰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中,同时,也更加殷切地期盼着傅歆能给他带回来好消息。 傅歆带回来的,只是午饭。 傅歆打开外卖的包装盒,两菜一汤和主食。莫琰却没有什么食欲。 莫琰:“小歆,怎么样了……” 傅歆:“什么怎么样啊?老太太的话,这回是真生气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是一场持久战。老爷子这边呢,也是一场持久战。” 莫琰听到这个悲催的消息,擎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啊!” 傅歆仍然平静地吞咽着米饭:“老太太说,你要是真的有心就好好照顾老爷子,多陪他说说话。医生说,如果有亲属的陪伴,老爷子醒过来的几率会大一点!” 章节目录 第51章 第一次·殇 傅歆对莫琰的态度也有些冷淡,这和莫琰昨天打架斗殴进派出所的荒唐举动倒是无关。 金睿昨天对傅歆说的那些话,让傅歆耿耿于怀。 金睿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能救你的人只有我,我才是你的良药。” 金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堆满了阳光一样的笑容,俊朗的五官在阳光一样的微笑的映衬下,仿佛变成了一副图画。 可是,看着金睿那样一张脸,听着他充满磁性的嗓音,傅歆的心里却涌起一阵恶心。 在傅歆看来,金睿那洋溢着温暖的微笑的脸上却明明白白地写着阴暗两个字。 六月,太阳像是拼了命一样地发光发热,在外面走一遭回来之后,身上就被汗水覆盖,随即汗水又被体温吸收。 傅歆回到家之后,换上家居服,走进浴室。 在傅歆想要将门关上的时候,一只手却将门按住。 金睿仍然是那万年不变的笑容:“现在就要洗澡啊!一会出汗就又臭了!不如晚些时候,我们一起洗啊!” 傅歆:“把你的脏手拿开!赶紧滚!” 金睿似乎只是想调戏她一下,识趣地迈开步子走了。 花洒里喷出的温水淋在傅歆的身体上,灼热的天气,沉闷的午后,老旧的四合院,这一切都跟十年前那么地相似。 2008年夏天,整个老北京城都在为了即将来临的北京奥运而欢欣鼓舞,大街小巷仿佛都洋溢着这个老城的新鲜血液。 这个城市忽然涌入了许许多多的陌生面孔。傅老太太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大大小小的四合院都在做民宿生意,老金家自然也不能错过这个商机。 于是,一个十七八岁的京都大学生出现在了这个老旧的四合院。 这个日籍韩裔大学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音乐的气息,弯弯的眉毛,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干净白皙的皮肤,对人既彬彬有礼又时刻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个外国大学生成了傅歆心里“天使”的代名词,可是就是在这样的一个下午,天使变成了恶魔。傅歆经历了她一生的梦魇。 那时候,才刚刚豆蔻之年的傅歆悄悄地享受着对这个年轻人的暗恋。那时,谢灏和金睿还都是些青瓜蛋子。 2088年端午节次日,傅歆读的中学组织游园活动,去的是傅歆去了好多次的颐和园。 傅歆本来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出逃,去拍鸟巢,可是,事到临头,同学却怂了,傅歆就自己一个开溜了。 刚刚到颐和园门口的站牌,傅歆看到隔壁班金睿也溜出来了,并且上了22路公交。 傅歆想:金睿一定想回家先写完作业,拿到姥姥给的奖励。哼!休想! 傅歆也跟着上了22路。金睿果然是回到金家老宅来了。 傅歆看着金睿像个贼一样,溜进大门,溜到那个外国大学生房间的窗户前,踮起脚。 傅歆也跟过去,正准备吓金睿一跳,却被眼前的情况给吓住了。 那个长相英俊的外国大学生光着身子压在傅歆妈妈的身上,两个人用力地喘息着。傅歆妈妈眼神迷离,陶醉地笑着。 章节目录 第52章 水仙花 就是在那个下午,傅歆和金睿在这个老宅里,发生了她的第一次。 看到眼前的那一幕的时候,傅歆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那是母亲沉醉的呻吟声。 之前对母爱的所有的希冀都化成了碎片。 从傅歆出生之后,她印象里的母亲总是只有一个离开这个老宅的背影。 等年纪渐渐长大,在胡同里的长舌妇的闲言碎语里,傅歆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是个别人口中放浪形骸的女人。 舅舅被查出了心脏病,姥姥忙于扩张金家的产业,经营和打理这些新产业成了姥姥生活的重心。 傅歆的饮食起居只能靠自己: 自己不会梳头,姥姥就把她的头发剃成了寸头;不会做饭,胡同口的煎饼果子和刀削面馆就成了傅歆的食堂;不会洗衣,就只能成为同学口中的“油炸鬼”。 可是,只比她大几个月的金睿的生活却与她完全不同。 虽然金睿也并不是金煊夫妇的亲生子,可是,许熙慈祥宽厚,一直对金睿很好,一直竭尽所能地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傅歆缩在浴缸里,将淋浴的水流开到最大,用水流声掩盖自己的啜泣声。 过往的许许多多的痛苦像是一根根银针,由傅歆最亲最爱的人亲手扎到她的心口。 这些人在她心头留下伤痛之后,却像没事人一样该怎样怎样,甚至有些更不济,心安理得得消声匿迹。 从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开始,傅歆一和胡同里的孩子玩,就会被其他的孩子欺负,当然是因为她是个没有父母的“野孩子”。 在胡同里受了委屈,找姥姥诉说就会招来一顿毒打。 如此恶性循环,忍受痛苦,吞咽痛苦,消化痛苦,慢慢成了傅歆生活的一部分。 从几年前开始,傅歆就怀疑自己也许在未来不久的一天,也会像母亲一样住进精神病医院。 傅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 但是,当莫琰来到这个家,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傅歆却看到了治好自己心病的曙光。 她和莫琰的际遇是那么地相像,同样地被冷酷无情的家人伤害,同样的像中毒一样爱着一个不值得的人。 傅歆走后,莫琰一个人面对躺在病床上的金老爷子,已经老爷子旁边那个一直阴阳怪气,不停翻着白眼的护工。 如果是个安静的护工,莫琰还可以勉强忍受,可是这个护工偏偏是个长舌妇,芝麻谷子一样的小事都要被她嚼半天。 更可恨的是,这个女人指桑骂槐,句句都明里暗里捎带着莫琰。 流量用完了,手机也没电了,莫琰启程回家了。 莫琰一进院子,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一直有水流声。 莫琰仔细寻找了一番,是浴室。 浴室的门锁着,莫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水声里夹杂着若隐若现的哭声。 莫琰静静地听着,似乎是傅歆的哭声。 听着这哭声,莫琰心里的酸楚也涌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回味自己来到这个鬼地方的这些天。 章节目录 第53章 金汤匙烫嘴 本以为自己抓住了别人伸过来的金汤匙,却没有想到只是一根随风摇摆的稻草。 莫琰也十分应景地啜泣起来,就坐在浴室门外的台阶上,抽噎着。 傅歆止住了哭声,听着门口莫琰的抽泣声,将水流调小。 水已经积满了整个浴缸,几乎要溢出来了,傅歆看着浴缸水面上自己披头散发的倒影。 不知道为何,傅歆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似乎在水面上看到了莫琰的样子。 古希腊神话里,纳喀索斯在水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以为那是自己期待已久的爱人,心生爱慕,以至于后来赴水相会,溺水身亡。 傅歆似乎找到了些许答案,为什么看到莫琰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是那个能让自己得到救赎的人。 莫琰,就像是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就像是十年前那个少不更事的自己,就像是…… 傅歆略微擦了擦头发,披上浴袍,打开浴室的门。 莫琰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傅歆的语气有些生气:“起来啊,好碍事啊你!” 莫琰像个孩子一样转头抱住傅歆的小腿:“小歆,我还以为连你也不想理我了!小歆,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 在生活里渺小地如同蚂蚁的人类,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才刚刚经历了许许多多的考验和打击,几分钟之后,莫琰便接到了辅导员打来的电话,教授下周有事要出国一趟,课程考试被挪到明天下午了。 真是晴天一声巨雷。 莫琰那崭新的课本还被保管在同学那里呢! 真是精彩纷呈的一天啊!莫琰赶紧从通讯录里寻找那个同学的电话,翻出之前在打印店里买来的样题。 莫琰真诚地向天祈祷:“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观音菩萨,保佑我,一定要过啊!” 已经三天了,老太太和傅歆几乎都没和莫琰说几句话。 白天里老太太仍旧和往常一样早早起来遛弯,面上风波不惊,态度也很平静,也不恼,也不骂,就是懒懒的,不和莫琰说话。 白天,莫琰像是坐牢一样,安安分分地呆在西厢客厅里温书,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熬到了晚上,老太太也不像往常一样晚上出来乘凉。 西厢里,莫琰追在傅歆屁股后面,苦苦哀求:“小歆,和我说句话吧,你要是有气,就骂骂我,捶我几下也行啊!” 这几天有太多的糟心事,家里的,单位的,领导的,老太太的,老爷子的,金睿的,莫琰的,七七八八的破事实在够傅歆受的。 傅歆实在没有力气再应付这个絮絮叨叨的尾巴,没有劲头再理睬莫琰,所以从回来到现在对莫琰都不理不睬。 傅歆还是开口了:“我太累了,要睡觉了!你要是睡不着就在客厅打打游戏,看看视频什么的。” 傅歆坐在床边,将脸上的免洗面膜涂抹地更加均匀了一些。 莫琰没有要走的意思,凑近傅歆,愁眉苦脸:“打从我往医院里回来,老太太除了几句寒暄的话,再没有多和我说过一句,从没有见老太太这样,怪吓人的,你说……” 章节目录 第54章 配不上 傅歆“唰啦啦”一下子放下了靠里的半边床帘。 莫琰蹲在床边,傻傻地一动不动。 傅歆也下了逐客令了。 莫琰有些头重脚轻,飘忽忽的站起来,寻着自己睡的那张榻的位置恍恍惚惚地走过去。 莫琰刚刚走到榻边,傅歆便用手机将灯给关了。 傅歆在帐子里突然发话了:“你要是真的有心要做一番事情,就拜托你多用用你的脑子。多动动真心思!家产可不是你身体里流着和谁一样的血,就自然该是你得!” 莫琰听了这冷冰冰的话语,失魂落魄的,努力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力气说出话来,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从壁柜里抱出自己的被褥,落寞地无声展开。 莫琰静静地躺在床上,把自己过去的二十几年前前后后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在脑子里像演电影一样都过了一个遍。 莫琰随后就开始后悔自己冒冒失失地来北京投奔没有任何亲情的亲人。 血缘并不等于亲情,这是傅歆常常和莫琰提起的。 你丫别太他妈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如此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之际,莫琰忽然又想到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傅歆为什么忽然对自己这么冷淡? 莫琰思前想后,最大的可能就是金睿把莫琰酒后说的那些话都告诉的傅歆。 莫琰知道,傅歆虽然经常有意无意地撩拨他,但是,并不是真的想和他怎么样。 莫琰运用自己并不高明的推理能力,反复推测,解析了所有可能,排除了所有不可能。最终也只得到这个答案。 正在心境悲凉的时刻,莫琰又想起了傅歆和金睿的对话。 莫琰的心口发闷,心头一阵阵刺痛,自己对于傅歆也是只是止疼药,麻醉药……终究不值得期许什么。 莫琰一闭上眼睛,就是金睿破口大骂他的样子 “你丫就是一摊臭狗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他妈的那怂包样!” 莫琰心想: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这个现实,我配不上傅歆。 莫琰铺好床被,一个人悲凉地蜷缩在榻上,无声无息。 过了约莫有半个小时,傅歆悄悄掀起床帘的一角,盯着窗边榻上莫琰的背影,静静叹了口气。 傅歆知道莫琰还没有睡着,莫琰睡着了,会有轻微的呼声响起。 榻上,莫琰寂寥地睁着眼,绝望地思索一条能摆脱眼前困境的方法,想来想去,却还是一无所获。 莫琰对于傅歆还抱着一丝期望,忽然翻过身,朝床上看过去。 傅歆像被人发现的小偷,心里发虚,手哆嗦了一下,床帘落了下来,吓得一个翻身侧到了里面。 莫琰望着刚刚垂下的还在晃动着的床帘,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翻出金睿发给他的那条微信: “阿琰,那天在派出所门口,我出口伤人,还出手打了你,我承认是我的不是,在这里郑重向你道歉。 爷爷重病躺在医院里,奶奶心中忧虑,你却跑去喝得酩酊大醉,还和人打架,被押到派出所,你自己也有极大的过错。 章节目录 第55章 想离家出走,没门! 所以,我们两个半斤八两,过去的事握手言和,怎么样?之前我和你说的到内蒙去拉羊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请及时给我答复。” 莫琰盯着发亮的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两个字“我去。” 觉得又有些不妥,又发了一条:“我愿意去。” 傅歆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她心里有太多的事情,此刻翻江倒海似的。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昏睡在客厅的地毯上,满脸是伤的莫琰醒来的时候,她在莫琰眼中看到了爱意。 那是怎样直白的爱意,让人一眼就可以看穿! 傅歆不想让自己本就难以掌控,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又增添新一团乱麻。 可还好,在早上的那个瞬间之后,傅歆再没有从莫琰的眼神中看到过那样闪亮的爱意。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又或是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才…… 傅歆正想着,不远处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莫琰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傅歆伸出纤细的胳膊,按了一下手机的开关键。 第二天早上,傅歆醒来的时候,见窗前的榻上空荡荡的,莫琰不见了,榻上的炕几上有一个信封,莫琰写了一封简单短小的信: “亲爱的奶奶、小歆: 你们好!最近几天里,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魔障了,干了很多不靠谱,伤你们心的事,我很抱歉。 奶奶,读书是很重要,我会按照您说的,完成自考的课程。但是我觉得老是花您给的生活费也不合适,我有手有脚,需要自己赚糊口费。 我谋到了一份差事,自己觉得还不错,我出门几天,忙完了就回来,不用挂念我!” 傅歆拿出手机给莫琰拨号,接连打了七八个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 傅歆气得直跺脚,张着嘴一直骂:“脓包!脓包!” 傅歆拿着信,又看了两眼,脑子里飞快地思索,莫琰会去哪,随后傅歆恍然大悟。 傅歆迅速穿好衣服,特地穿了一双新百伦的运动鞋,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在胡同口买了两个煎饼果子和两杯豆浆,打了一辆车就直奔高速入口。 高速入口果然已经排成了长龙。 傅歆付了车钱,下了车,步履着朝前走,一边走一边看车牌号,傅歆记得那是一辆白色的小型货运卡车。 走了大概有一里路,终于看到了。 傅歆走到卡车旁边,对着驾驶室大喊。 莫琰感觉好像有人在叫他,他左看看,右看看。 莫琰:“小歆,你怎么来了!” 莫琰打开车门,伸出胳膊。 傅歆拉住莫琰的胳膊,借着力,一脚蹬上半米高的驾驶室。 一股浓重的汽油味熏得傅歆一直想吐,在旁边干呕个不停。 莫琰拍拍傅歆的背,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莫琰看到傅歆还给他带了早餐:“小歆,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吃东西。” 莫琰好像完全闻不到车里难闻的气味,接过傅歆手里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章节目录 第56章 走还是留? 食物的味道随着扑面而来,傅歆更受不了了。 傅歆打开车门,张皇失措得逃出驾驶室。 莫琰也跟出去。 前后几辆货车司机好事地坐在驾驶室里笑他们: “哟,小莫,你媳妇怀上了!” “小莫,你媳妇真漂亮!” “从哪找的?” “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莫琰又气又急:“喂,老赵,我警告你们,别胡说啊!” 那几个司机更拼命地笑了起来: “哟,还护着呢!” “哈哈哈!” 傅歆呕了一会,深吸了几口新鲜口气,渐渐平静下来。 莫琰还在关切地拍着她的背。 傅歆将莫琰的手拨开:“干嘛这么用力!你想拍死我啊!死鬼,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让你来的吗!” 莫琰笑笑:“没事,我以前跑货运,开着比这个还大一倍的卡车,一趟要跑三四天的,这一趟两天就回来了。” 傅歆张张嘴,又开始呕起来了。 莫琰:“你不是让我好好想想,我仔细想了又想,我不能一直想着别人白给我什么。 其实,我来北京就是来找唐夏的,现在我在北京有地方住,有饭吃,再能找个营生,好好攒点钱,找到了唐夏……” 莫琰张大了嘴楞在那里,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傅歆顺着莫琰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穿着警服,留着齐刘海,扎着马尾,脸蛋被晒出了高原红的姑娘。 如此熟悉的身影,莫琰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了,莫琰疯了一样要跑过去,路上这条大车小车排成的长龙却忽然活动了起来。 小白货车上跟车的老张叫着:“小莫,上车了,该走了!” 莫琰心里急得快要疯了,却不得不上了车。傅歆却一个人在护栏旁边超前走着。那个姑娘仿佛接到了什么紧急任务,忽然间跑回收费站去了。 货车缓慢地前进了一里地,却又堵上了,莫琰赶紧跳下车。追上在几米之外的傅歆,两个人一起到收费站的窗口前。 莫琰焦急地开口:“师傅,麻烦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唐夏的姑娘?” 坐在收费亭里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带搭不理的:“下一个!” 傅歆推开莫琰:“帅哥,是这样的,有个叫唐夏的女孩子,是我远房表妹,前段时间和家里闹别扭,自己一个人离家出走了……” 收费站年轻职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傅歆:“我们这里确实没有这个人!” 莫琰肯定地说:“一定是她!一定是唐夏,我不会看错的!” 傅歆:“你也听到了……” 莫琰打断她:“那个人都是胡扯!” 傅歆:“我是说,刚刚那个人是本地口音,现在本地人找个稳定工作都很难,像收费站这种工作,不是一个从外地来北京漂泊的女孩子轻易能得到的!” 莫琰却仍旧皱着眉头,执着地觉得自己不会看错的。 收费站前的这条车辆长龙又开始活动了,老张已经走到了驾驶座上,冲着莫琰大叫:“小莫,上车了!” 傅歆试探着:“你是要走,还是留下?” 章节目录 第57章 唐夏 莫琰思索了一下,爬上车,和老张嘀咕了几句,自己又跳下了货车。 傅歆有些高兴,莫琰不走了,又有些失望,莫琰是因为看到了唐夏才不走的。 看来唐夏在莫琰的心里不是一般的分量。 傅歆想:如果有一个人能这样在乎我…… 忽然间,傅歆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的模样,金睿。 如果有一个人那样在乎她,那个人一定是金睿。 虽然金睿不会和她表白很多,虽然金睿甚至会在人前刻意隐藏对她的感情,可她知道,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是真心喜欢她的…… 这个人不是眼前的莫琰,不是她一直迷恋的谢灏,而是心里装着满满的算计和阴暗的金睿。 烈日炎炎,傅歆陪着莫琰站在收费站的路口,傅歆高高举着太阳伞,想给莫琰也遮一些阳光,莫琰却一点不领情。 莫琰的心里仿佛有一盆火在烧,傅歆的心里却有一盆凉水在浇。 这个世界真是残酷。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刚刚那个穿警服的女孩子又出来了,莫琰兴奋地跑到她跟前。 仔仔细细地看了她的眉眼,莫琰却跌入了失望的深渊。 这个人不是唐夏,莫琰真的看错了。 一瞬间,莫琰眼前有些发黑,不知道怎么地就晕倒了。 莫琰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出租车上。 莫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傅歆正拿着一瓶舒缓喷雾对着他。 傅歆问:“你醒了,亏你还长了那么大个子,只是晒了三个小时,你就晕了,没出息!” 莫琰此刻正躺在傅歆的大腿上,隔着长裙轻薄的面料,莫琰能感受到傅歆的体温。 莫琰仰着头,望着傅歆娇羞地说那句“没出息”的时候,脑子里又浮现了唐夏的音容笑貌。 不知道为什么,唐夏的音容笑貌在莫琰的脑子里渐渐模糊了,或者说,开始变得和自己眼前傅歆的脸越来越难以区分。 莫琰从这个角度看傅歆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妩媚动人,忽然又想起几天前,傅歆和他说起的。 “你喜欢的是你想象之中的唐夏,实际上她并不是值得你付出那么多的人。” 莫琰的心中忽然涌起了无限的委屈,他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唐夏当成他生活的一部分。 不,应当说是生命的一部分。 可是,唐夏怎么能那么狠心,说走就走,还是跟着一个自己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生意人私奔的。 唐夏,虽然爱钱,爱攀比,说到底,还是心性单纯的,她怎么能斗得过明里一套,背地里一套爱耍诡计的生意人呢! 从莫琰背上行囊来北京的那一刻开始,唐夏对于他而言,已经不是找回失落的爱情了。 而是,让一个误入歧途的年轻女子回归正路的责任感。只是,莫琰并没有真正的了解自己的心。 傅歆在莫琰脑门上重重地敲了一下:“还不起来!想占我便宜多久啊!” 莫琰摸摸自己的脑门,不高兴地起来了。 一路上有些太过于沉寂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没心没肺的东西 傅歆忖度了半天,开口了:“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唐夏?” 莫琰思索了半天:“我们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了,从小一起玩,我小的时候,别的男孩都骂我是野种,欺负我,只有她和我一起。 那个时候,我妈在纺织厂做临时工,她妈妈也是纺织厂的工人,我俩就总是一起在纺织厂的食堂里喝白菜汤,吃萝卜块。” 傅歆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复杂。 莫琰问:“金睿是什么样的人?” 傅歆有些惊讶:“啊?” 莫琰只是低着头,等待着答案。 傅歆:“他是……真正的喜怒哀乐都不愿意写在脸上的,有点悲哀的人。” 莫琰纠正了一下刚才的问题:“你和他?” 傅歆:“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不,其实连朋友都有些牵强。” 沉默又一次来临。 傅歆:“你和那几个司机什么时候认识的?” 莫琰:“就刚刚啊!我们跑长途货运的,碰到一起就是兄弟,有时候碰上堵车,能堵个四五天,就算是不知道姓名的人,也会凑在一起斗地主,打保皇。 那个时候,大卡车简直就是自己的家,一趟车跑三四天,车上吃,车上睡,夏天在驾驶室挂个蚊帐,冬天浑身贴满暖宝宝,车里常备十几个暖瓶……” 莫琰说到自己这些过往,有些感怀。 傅歆打断他:“奶奶和我说,想让你到中学去借读,然后正正经经地考个大学,读四年书。” 莫琰几乎要跳起来了:“小歆,拜托你告诉奶奶,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材料,我……再说,我读书有什么用!” 傅歆:“阿琰,奶奶也是用心良苦,让你读书是为了磨练你的心性,你如果接受不了,也不用到中学里去上课,只要本本分分跟着其他学生高考就可以了。” 莫琰焦躁地一直抖腿,傅歆看着他可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莫琰这才发觉:“你骗我!” 计程车停了,却停在了人民大学门口。 莫琰:“现在端午假期,又没有课,来这里干嘛?” 傅歆:“你答应了老太太,要全力以赴学习,可是又突然一声不响地跑出去拉货运,你知道老太太多寒心吗! 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听金睿的话,你偏偏不听! 实话跟你说,老太太有一间闲置的门面,两个月前收回来之后就一直空着。 之前我听老太太说起,你要是好好完成学业,拿到毕业证书,就把那间门面给你练手,让你自己学着经营。” 莫琰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给砸晕了,在大太阳底下,脑子直发昏,半晌还没法醒过神来。 傅歆:“带你来这里住下,是让你在学校的氛围里,好好地陶冶一下。 现在老太太也正生你的气,你还是最好不要天天在她面前闲晃。” 傅歆领着莫琰进了一栋宿舍楼,轻轻敲了敲门卫室的屋门:“大爷,我是小歆……” 过了好几分钟,一个老头子把门打开了:“都毕业多少年了,这才想起来回来看看!没心没肺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59章 回归校园 老头子有点不高兴,却还是让两个人进屋了。 老头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和一串钥匙:“这是门禁卡和钥匙,四人间,其他三个人都在外面租着房子,上床下桌,独立卫浴,够意思吧!” 傅歆谄媚地接过钥匙:“老大爷对我最好了!” 傅歆对照着钥匙上写的门牌号,将门打开,环视了一下房间。 还真是,四张床上全部都堆着杂物,这间寝室里没有一个人在住。 虽然如此,却也没有十分的脏乱差,稍稍打扫一下,也是像模像样的。 傅歆:“这个是刚刚给你申请的宿舍。老太太的那间门面不会空太久,你必须得好好努力了。 从现在开始,我有空的时候就会来考你的功课学的怎么样,你可不要偷懒!” 莫琰本以为傅歆这就要走了。 傅歆却拉着莫琰到了打印店,又花重金买了几份押题考卷。 端午假期里,整个校园里都见不到几个人毛,初夏时分,走在路面上的人仿佛置身火炉。 傅歆打开手机,订了份两人餐,拉出两个座椅,拿出手机和耳机,准备看会视频,休息一下。 摆在莫琰面前写满数字和字母的卷子却仿佛一直在嘲笑着莫琰。 莫琰无奈地望望瘫在椅子里的傅歆,只能把头深深埋到卷子里。 没一会功夫,外卖就到了。 宿舍屋顶的电风扇无力地摇着头,上面的风时有时无。 傅歆一眼就撇到了杂物堆里的小风扇,快步走过去,将它从杂物堆里拿出来。 莫琰:“这都是别人的东西,这样一声不吭就拿来不好吧!” 傅歆却反驳:“这有什么!只不过是拿来用用而已,马上就还给他了呀!你想和他吭声,你是能见到他,还是有他电话?” 如此地不讲道理,莫琰有些无可奈何。 莫琰问:“你和门口的那老大爷认识?” 傅歆点点头:“嗯。” 莫琰:“可是,这里不是男寝吗?谢灏以前也住这个楼?” 傅歆:“关你什么事!” 莫琰有些感慨:“是啊,人家是硕士,我连大学都没有读过,你就没有想过读硕士?” 傅歆:“我读了啊!也是在这里读的。” 莫琰张大了嘴:“那你……你不是五岁就上学了吗?” 傅歆一脸淡然:“我六岁读的一年级,之后跳了几级,二十岁大学毕业,然后又读了两年专硕。” 莫琰忽然有些无地自容,这样一个人才在自己面前这么久了,自己居然今天才知道。 谢灏很少没完没了地打电话,多数只是在听对方说,偶尔随声附和两句。 在电话里长聊并非出于他的本意。谢灏讨厌打电话。 父母曾经劝谢灏多打打电话给岳灵琪,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傅歆时常主动给岳灵琪打电话。 所谓刚开始当然是在谢灏结婚前。 “我们是否应该就电话问题谈一谈?”有一天,岳灵琪突然这样说。 “谈谈?谈什么?”谢灏一边问道,一边担心手头上的文件趁着这个端午假期是否能够处理完。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个月前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给我打电话的义务。” 岳灵琪毫不客气地说,“谢灏,事实上你也不喜欢打电话吧。” 谢灏一五一十地承认了。“太让我吃惊了,你竟然看出来了,确实如此。” “喝吗?” 几乎与此同时,一个杯子突然伸到了谢灏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岳灵琪的长电话已经打完了。 “这是什么?” “这是新品种,它的名字叫拾年。” 谢灏礼节性地尝了尝这种透明得的鸡尾酒,然后还给了岳灵琪。 岳灵琪接过去,慢慢地喝了一口,似乎十分的甜美似的,露出了微笑。 “容若和她婆婆发生了争执,正闹得不可开交。” “唉!” 容若是岳灵琪自高中以来的好朋友,岳灵琪常说是她唯一的朋友。 容若性格开朗爽快,谢灏也见过几次,她的性格和岳灵琪相差太悬殊了,两个人在一起时总感觉不协调,不过挺有意思。 “这世上所有的婆婆似乎总爱提一些无理要求,不过,我的婆婆倒是非常随和。” 岳灵琪的语调中没有任何掺假的成分,对此谢灏倒有些于心不安。 忽然,一个坐垫忽然飞到了谢灏脸上。回过神来一看,岳灵琪坐在沙发上,嘴巴撇成了“一”字。 “你没听我说话!” 岳灵琪动不动就爱扔东西。 “对不起,你刚才在说容若的事吧。” “是呀,还有,我们约好明天去容若家玩,可能会回来晚些,可以吗?” “当然可以。”接着谢灏又问道,“九点左右我去接你?” 岳灵琪摇摇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谢灏的脸,好像在说什么重大事情似的。 岳灵琪一板一眼地说:“不说这个了,你是不是该抽些时间见见你的小歆?她肯定很寂寞。” 感觉怪怪的,妻子竟然担心丈夫的情人。 “不会,那丫头才不会寂寞呢,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对小歆的关心。” “是吗?”岳灵琪不再言语了,微微一笑,把拾年酒一饮而尽。 两个月前,谢灏的妈妈来谢灏的公司找谢灏。当时谢灏刚结束公司早会,正坐在办公室喝咖啡。 “感觉怎么样?” 老妈在谢灏身后问道。不过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前,谢灏就知道是她来了,因为已经闻到了香水的味道。 “哎呀,妈妈,你怎么来这里了?你干吗不去家里?灵儿在家里。” 谢灏心里很清楚,老妈肯定找他有事,不想跟岳灵琪和谢灏两人谈,只想跟谢灏谈。 “爸爸身体好吗?” “嗯,很好。” 老妈脱掉了大衣,穿着白色卫衣,显得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多岁,她绽开了浓艳的红嘴唇: “灵琪怎么样?” “很好。”谢灏回答着,让老妈坐在椅子上,给她倒了一杯咖啡,静静地等她打开话匣子。 “你搬出去后,家里显得空荡荡的。” 老妈的声音夹着一丝伤感,还摆出了有些失落的样子。 “今年开春特别冷。” 章节目录 第61章 谢灏夫妇的约定 “是很冷。”傅歆随声附和着,“还有,现在正流行感冒,妈妈你可要注意。” “你这么一说,我嗓子确实有点痛,有什么好药吗?” 真拿老妈没有办法,傅歆苦笑着说:“快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 老妈似乎难以说出口,把谢灏拉到走廊上,压低了声音,吞吞吐吐地说是关于孩子。 “孩子?” “你怎么想?和灵琪谈了吗?”妈妈步步紧逼。 “我们才结婚不到半年时间。” “谢灏,你那个叫王筑的中学同学是妇产科的吧?”老妈说。 “你应该跟他咨询一下,就是关于受孕。” 老妈就像在说某种点心的名字一样,随口说出了“受孕”这四个字,果然不出傅歆所料。 “对不起,我还没跟灵琪商量。” 老妈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满的表情。“这太不正常了,一个健康的女性按常理应该会考虑这个问题。” “过一段时间我和她谈谈。”谢灏说着,摁了电梯的按钮,“我们商量好了马上向你汇报,不过要再过一段时间。” 电梯门开了,谢灏郑重其事地将老妈送入了电梯里。 谢灏:“路上小心,替我们向爸爸问好,下次你们到家里玩吧,灵琪也想见你们。” 老妈严肃地盯着谢灏的脸,郑重其事地向傅歆提出了警告:“谢灏,你可是家里唯一的儿子。” 没等谢灏反驳,电梯门就关上了。谢灏站在那里,一直等到显示灯变为一层,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谢灏给傅歆打了电话。那个时候傅歆还是个研究生,上午一般都在家睡觉。 倒并非因为听了岳灵琪的话才打电话,只是那个三月的夜晚谢灏特别想见傅歆,他们已好久没见面了。 “谢灏。” “什么事?”岳灵琪微笑着轻轻歪了一下头。 “是结婚时我们就说好的那件事。” “什么事?”谢灏又问了一遍,“我们不是决定了许多事情吗?你指的是哪件?” “是关于恋人的。” “你是说傅歆。” 谢灏刚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你是说傅歆?我们早就分手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岳灵琪:“我们是可以各自拥有恋人的一对夫妻,这在结婚的时候就说好了。” 谢灏一本正经:“灵琪,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傅歆闭上眼睛待了一会儿,可怎么也睡不着,不停地翻来覆去,后来干脆睁开了眼睛。 莫琰的榻还是空的,傅歆看了看手表,这家伙还真准备运功到天明啊。 傅歆披上毛衣,打开了卧室的门,强烈的灯光照得傅歆不停地眨着眼睛,走近一看,莫琰正坐在垫子上,趴在桌子上默默地往画册上涂抹颜色。 莫琰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没睡?” 与此同时,住在高档公寓里的谢灏和岳灵琪夫妇也没有睡。 “你在干什么?”谢灏凌晨加班回来,发现岳灵琪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酒瓶喝酒。 章节目录 第62章 遍体鳞伤 谢灏竭力装得若无其事,迅速地检查了威士忌酒瓶,原本有四分之三的液体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岳灵琪突然开始无声地流泪,大滴的泪珠接连不断地涌了出来,吧嗒吧嗒地滴落,中间时不时地夹杂着痛苦的呜咽声。 “谢灏。” 岳灵琪双手蒙住脸,低声呻吟着,紧接着突然像孩子似的号啕大哭起来,中间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可谢灏一点也听不清楚。 “我听不清楚,灵琪,先冷静下来再说。”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耐心等待。如果抚摸她或抱住她的肩膀,她反而会闹得更厉害,谢灏只能静静地蹲在一旁。 岳灵琪哭了很长时间,她一边抽泣,一边诉说着:“谢灏……恋人……” 可谢灏一点也不明白她想说什么,最后谢灏把她拖进卧室,强行让她躺在床上。“晚安。” 岳灵琪那满含泪水的眼睛,依然要诉说什么似的看着谢灏,整个脸哭得红肿了起来。 “以后再也不提恋人的事了。”谢灏说着,用手指摸了摸岳灵琪红肿发热的脸颊,心里非常难受。 岳灵琪患有轻度的抑郁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样的事时常发生。 傅歆和谢灏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学岳灵琪的模样,忽然发起疯来,谢灏有的时候觉得生气,有的时候却觉得心疼。 明明是两个这么好的女人,却为什么都被他弄的遍体鳞伤。 谢灏在梦中见到了傅歆,岳灵琪静静地观察着熟睡着的谢灏,紧锁眉头,面带忧郁。 岳灵琪第一次见谢灏还是在他学生时代的时候,这个一直穿的那件厚实的米色毛衣的忧郁青年,却让岳灵琪备感亲切。 “灵琪” 谢灏在喊傅歆名字的时候,总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岳灵琪的表情异常平静:“如果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 谢灏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岳灵琪:“我喝醉的时候竟然说出那么无情的话,真对不起。” 谢灏嘟哝着,很痛苦地咬紧了嘴唇。 岳灵琪:“谢灏,你看,这是你喜欢的香雪兰和奶油泡芙。” “香雪兰和奶油泡芙?”谢灏问,“奶油泡芙是什么味的?” 岳灵琪:“当然是你喜欢的橘汁味了。” 傅歆醒来时九点一刻,莫琰已经去人民大学的自习室了。傅歆穿着睡衣走到客厅,闻到了咖啡的味道。 在一尘不染的房间里,加湿器发着“咕嘟咕嘟”的声音,CD机里放着三张CD,傅歆按下了开关键,而且按着重播键,音量适中。 在如此宁静的早餐,尤其是六月,傅歆心中总是时不时地涌出一股不安。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六月,她和谢灏在一起了。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六月,谢灏和岳灵琪结婚了。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六月,她将自己的神经质演绎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以至于谢灏几次说出“分手”,却还是在她拨出夺命call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63章 寂寞沙洲 在这个如此寂静的清晨,一种空洞忽然涌上了傅歆的心头,她忽然感觉谢灏也许真的再也不会回来她身边了。 或许老太太对她说的是对的,自己的身边压根儿就不应该不存在谢灏这个人。 屋子里异样的光线,以及环境音乐那带有病态的透明感,都让傅歆觉得这里没有一件东西带有现实色彩。 傅歆控制不住地想立刻听到莫琰的声音,或许是因为傅歆觉得他是自己身边活得最具有真实感的人。 萦绕在心头的不安迅速涌到了嗓子眼,傅歆几乎要窒息了。 傅歆原本轻微的神经衰弱,被她多少次出神入化地演绎成神经质之后,就常常伴她左右,再也推不开,弄不走。 傅歆慌忙换上衣服,抓上钱包冲到了外面,闻到了太阳光下尘土的味道。 傅歆坐上计程车到了人民大学西门,透过车窗,傅歆看到校门旁边的几家小餐馆。 谢灏提出分手是在决定和岳灵琪正式确定关系之前的事情. 当时谢灏满脸忧郁地说:“咱们分手吧!小歆,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男人始终是动物性的,我无法给你一个安全的港湾。” 现在回想起来,傅歆依然不能真切明白谢灏到底想说什么,或许是想说两个人无法亲密接触的事情。 即使过去了近十年,那件事也依然是傅歆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然而,傅歆并没有那么恨金睿,傅歆没有反抗,是为了惩罚母亲。 傅歆知道在某种程度上,金睿也是受害者,比如背负一辈子的内疚。 清晨,微风,空气良,气温二十六度。 傅歆身着黑色长袖短裤运动套装,黑白相间跑步鞋,沿着海滨公园轻快地晨跑着。 回国已经三十二天了,她正在以这样的方式认识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手机里开着GPS地图,跑过这个沿湖的公园,她就完成了今天的八公里。 不得不说,她是一个有着良好生活习惯的……吃货。 一边做着深呼吸,吸收着公园清晨的新鲜空气,一边慢悠悠地徒步往回绕了一个圈,当心率恢复正常的时候,傅歆也走回了公园的停车场。 她的车是一辆老款的裸粉色甲壳虫,老到大概是古董的程度了。车子的年岁比她的年纪还要大,这是她的妈妈在这座城市里,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 坐在车里,拆掉运动头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仰头大口的喝着运动饮料。几乎齐耳的短发衬托着她不施粉黛的小脸,微微泛红的脸颊,五官精致的很。 掏出手机,瞧着被自己一边跑步一边点亮的城市地图,她微微有些得意。不过似乎想要看完这座城市,还要有些日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寻找着什么,若不是这里曾经是妈妈生活过的地方,她大概不会想要回来的。 莫成宇昨晚微信发给她的坐标,标明那家很有名的早餐店就在隔壁街,她不紧不慢地利用手机导航开车蹭了过去。 这座城市苏醒的没有那么早,早餐店里的人并不多。 章节目录 第64章 吃货本性 傅歆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运动后的一顿美味早餐足以是她一天的动力。进店就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她的肚子马上不争气的咕噜叫了起来。 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点餐,有一个喜欢瞎操心的青梅竹马,她根本不用多看一眼菜单,什么好吃的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不论她去哪里,怎样的大吃,都是在莫成宇的安排下进行的,她也早就习惯了这样,这个蓝颜知己永远最懂她的口味。 三盘不同口味的生煎,一碗鸭血汤和一份牛肉粉。莫成宇忘记告诉她,这里的分量……还蛮大的耶。 夹了一个生煎,沾了一点点醋,大大的咬了一口…… 没等傅歆感慨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好吃的东西,一口滚烫的汤汁已经喷溅了出来,烫着了她的嘴巴,同时又烫着了她的脸,眼泪瞬间飚了出来。 从记事起就跟着妈妈在各个国家间奔波,二十年来回国的次数用五根指头都数得过来,生煎这种食物当然是她第一次尝试。 被烫到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一张湿巾就在这时塞进了她的手中。湿巾微微发凉,舒适柔软,简直是雪中送炭,救命的稻草。 傅歆疯狂的、不顾形象的擦着脸时,从她的对面传来一个温柔的男人声音:“真是一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女人呢。” 语调俏皮,声音阳光开朗。 擦拭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坐在对面的金睿,没有让她失望。 干净的白色衬衣,黑色的西装外套,黑色的领结,剑眉大眼,薄唇白牙,笑容开朗,犹如清晨的第一道阳光。 金睿稳稳地夹了一个生煎,熟练的用筷子在生煎的中间戳了一个洞,轻轻吹了几口,然后把生煎放在了傅歆面前的盘子里。 不失是一个优雅又完美的示范。他的手特别的大,手指纤细,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显得那么温柔。 都说海城气候温润,特别的养人,帅哥美女超级多,回国一个月,终于让她碰着了? 不过他穿的,是校服吧? 金睿又夹了一个生煎,放到了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吹了吹之后几口吃下了肚,中途不忘记抬头看了看她,温柔的问道:“感觉好一些了吗?” 傅歆并不讨厌和一只小嫩肉一起共进早餐,毕竟这是味觉和视觉上的双重享受。 “没什么大事。”她话刚说完,一双温润的手已经托起了她的下巴,金睿的脸凑到了她的跟前,仔细地端详着。 傅歆硬生生地咽了一口吐沫,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没想到活了二十多年,竟然也会有让她这种大大咧咧性格的人,招架不住的存在啊。 “嗯……的确没事。”金睿松开了手,再次展现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弯弯的眼角特别好看:“那么漂亮的美女,被烫伤就不好了,是损失呢。” 傅歆有些语塞,又有些害羞,为了避免尴尬,她开始低头狂吃生煎。 金睿却又在这时接着问道:“是被谁放了鸽子?” “嗯?”她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大清早的她的确点了太多东西。 她只能微微摇了摇头,回答:“没有。” 章节目录 第65章 金睿:装什么绅士! 干脆利落,不多说一句。 金睿抖了抖眉毛,一副小调皮的模样,说道:“嗯,我就觉得嘛,那么漂亮的人,怎么会有人舍得惹她不高兴呢?” 他的剑眉很好看,显得他特别的有英气。 这种年纪的金睿,刚好处在脱离稚嫩的阶段。脸在渐渐走向成熟的同时,却还带着微微一些婴儿肥,让人不由的感觉到一股青春洋溢扑面而来。 “这么好看的人,不适合自己呆着。”说话间他微微抬眼和傅歆对视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上戴着一丝丝雾气。 随即他轻轻一笑,嘴角勾勒的弧度非常完美,把筷子和勺子一同放下,用湿巾擦了擦嘴巴和手,接着对她说道:“今天早上我真是幸运呢。” 说话时他抬起手腕,低头看了看手表。 傅歆轻轻一瞥,嚯!他戴在手腕上的,是百达翡丽的机械手表。 戴着这般昂贵的手表,看来他不仅仅是外貌鲜嫩了。 从旁边的座位上抓起了一个牛皮的双肩包背上,金睿微笑着对她说道:“真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可是我时间到了,希望还能再见到你,拜拜!” 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他已经消失在了店门口。傅歆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再乜眼一瞧,刚刚他坐着的桌角那边,压着二百块钱。 金睿把早餐费给付了。 傅歆一愣,她被金睿……给撩了? “不要。” “不去。” “不感兴趣。” 此刻打着饱嗝儿的傅歆,正往家的方向开着车。莫成宇仿佛早就洞悉了一切,瞅准这个时机给她打电话。 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傅歆面无表情的高冷回应着他。 “我不喜欢唱K,也不喜欢和一群不认识的人一直玩到午夜,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嗯,嗯,我就是老古董没错,你以后不要给老古董打电话了,我和你们这种年轻人有相当大的代沟,不可逾越的那种。” 从她回来以后,莫成宇已经办了十五次的欢迎派对了,每次派对上的人都不一样,不过几乎全是海城的各种名门小开,或者青年才俊。 她当然知道莫成宇正在谋划着什么,她是被暗恋、明恋了十几年的人甩了没错,但是她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程度。 况且……那人只是失踪了,一定不是故意的,嗯。 想到这里,傅歆苦涩一笑,觉得自己还真是会找借口呢。不过再怎么说,莫成宇的行为让她明确的知道了,自己的忍耐力极限程度在哪里。 她轻轻拧着眉头,小巧的脸蛋都快挤出褶子来了。 “啪嗒”一下挂断了电话,她连翻了三个大白眼。 回国三十二天,她和莫成宇友谊的小船儿,正在碎成渣渣又沉入海底的边缘。 郊外宽阔柏油路马路,几乎没有来往的车辆,两旁的梧桐树开得正艳,香味扑鼻。打开车窗,闻着花香,半个小时不到,她就回到了那个极其陌生的,怎么都呆不习惯的“家”。 这里是一片别墅群,都坐落在一座风景宜人的山上。别墅星星散散的分布着,每一栋都独具一格。 地理位置好的,还可以看到远处的海平线。 章节目录 第66章 舅舅舅妈一对活宝 金家的别墅刚巧在半山腰上,是一个三层的长方形小楼。长得跟切片面包的形状和颜色都差不多,窗户和阳台都是向内凹陷的,傅歆一直看不懂它的美。 不过院子的景色倒还算别致。不论是小楼还是别墅的花园,据说都是请大师级别的设计师量身定做的。 整座别墅的最左边有一个小楼梯,可以直接爬到三楼。在那楼梯的下面,隐藏着一个小小的人工喷水池塘,里面养着不少名贵又很小的鱼。 靠近喷水池摆放着一张圆形的桌子,傅歆的爸爸金煊最喜欢坐在那边听着潺潺的流水声喝早茶。 一直生活在国外的傅歆,没能拥有自己的房间,被随意的安排在了三楼的客房里。 连打扫的花姨都是住在一楼内厅的,傅歆被大大方方的排挤了。 她并不介意,反正她也懒得看那些人的脸色,有个单独的楼梯倒是让她觉得方便,甚至是对她的恩赐了。 并且她知道,有人就等着她住不习惯,赶紧走人呢。 刚走到一楼和二楼拐角,傅歆就听到了楼梯下面,伴随着流水的隐隐交谈声。 她没有偷听的意思,刚要继续往上爬,就听到了两声极其故意的咳嗽声,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交谈的两个人在互相提醒着对方。 无聊。 幼稚。 傅歆冷冷一哼,迈开步子,准备小跑上去算了,可她又被喊住了。 “小歆回来啦?运动去了?真好,真有活力呢。”女人压着声音,尽量地把自己打造成为一个优雅、知性的慈母。 她已经走到了楼梯的边缘处,穿着真丝的珠白连衣裙,戴着全套的珍珠首饰。即便在家里也穿着名贵的高跟鞋,一丝不乱的盘着头发,做作的令人作呕。 傅歆烦躁地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拍了拍脸颊,一秒换上了一张笑盈盈的脸,扒在楼梯上望着楼下的女人,亲切的叫道:“小舅妈,在喝早茶啊?今天的天气不错呢。” 于秋莉脸色一沉,悄悄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头微笑着看向了圆桌那边坐着的男人。 金煊仿佛得到了暗号,马上对着傅歆说道:“你回来的正好,过来一下,有事让你去办。” 强制性的口吻,一点没有和谈的意思。 “好。”随口应和着,即便多么的不想去,傅歆看了一眼于秋莉,还是乖巧地转身下了楼,带着一脸“她的生活好美满的”享受般笑容。 于秋莉先一步来到了金煊的跟前,压低了声音娇嗔的说着:“什么小舅妈呀,我们家金曦可是比她大两岁呢!她这一口一个小舅妈的叫着,老公,我心里听了特别的不舒服。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管教一下,你这个外甥女了?” 呵呵,外甥女……么。 于秋莉并不介意傅歆会听到,反正这个词儿,在这三十二天里,她已经说了几百遍了。 “…………你就少说两句,万一…………谁都过不去。”金煊说话的声音比较低沉,再加上傅歆已经走到了喷水池的旁边,水声让她无法听清楚他的话,只能够断断续续地听到几句。 章节目录 第67章 如何就被宠坏? 拐弯就能够看到他们两个人了,再次强迫自己露出了甜美的笑脸,踏着轻快的小步伐,好像多么喜欢他们两个人一样,傅歆大声地喊着:“爸爸,小舅妈,找我有什么事情?” 故意地再次喊出“小舅妈”这个词儿,还咬字特别的清楚,看到于秋莉嘴角明显的抽搐了一下,她在心里默默地暗爽着。 两位家长都坐在了圆桌边上,金煊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polo衫,一条白色的裤子,一双白色的拖鞋,和于秋莉那条珠白的连衣裙相得益彰,简直就是情侣装。 不想掺和进那种气氛中,傅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喷水池的边上,眨巴着眼睛天真的望着他们两位。 金煊手指把玩着圆桌上放着的茶杯把手,看都没有看她,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慵懒地说道:“今晚有个饭局,你替你姐姐去一下。” “哈?”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她没听错吧? 金煊无视了她的疑惑,继续说道:“你姐姐在日本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后天才能回来。今晚这个饭局很突然,很重要,不能不去。不过和对方还没有见过面,你……打扮一下。” 傅歆蹙眉看着金煊,不管什么时候,她都觉得眼前这个有着“爸爸”角色的男人,是多么的陌生。 “如果我没理解失误的话,您的意思是让我打扮的……像金曦?”她挑着一边的眉毛,问道。 傅歆的眉形很好看,她是三代混血,眉目之间有丢丢美洲人的特征,这让她的脸型看起来更加的立体。 金煊本想端茶,听到她的话之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乜眼看着她,冷冰冰地说道:“从你回来,秋莉和金曦就天天围着你转,生怕你吃得不顺口,睡得不舒适。家里顿顿都吃牛排,我都快要腻了。你呢?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总是闹小脾气。” “这和我必须要打扮成金曦,有什么联系?”打断了金煊的话,傅歆觉得这个话题特别的……没有营养。 为了她?她真的好感动呢! 先不说她回来的当天,他们连接机都懒得去,表面的家庭聚餐,也只有那一次而已!于秋莉还吃不惯牛排,当场呕吐! 金煊猛得一摔面前的茶杯,热茶溅出来落在了他的手上和桌子上。他怒吼道:“怎么?连个姐姐都不会喊吗?直呼姓名是她交给你的礼仪?” 于秋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地笑容,她先是匆忙地拿了纸巾,帮老公擦着手,然后又用可怜兮兮的口吻低头说道:“老公烫着了没有?别生气啊,你瞧你这是在说什么?会吓着小歆的。她毕竟和我们是一家人,我照顾她是当然的事情啊。” “小歆从小生活在国外,虽然她和我们是生疏一些,可是我们有的是时间交流不是吗?你这么说岂不是太伤她的心了?” 于秋莉说着都把自己给感动了,眼角含泪,梨花带雨。 金煊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故作生气地说道:“你呀!不要瞎宠着她,会把她宠坏的。” 宠坏? 好可怕啊! 章节目录 第68章 谁过河拆桥! 傅歆在心里默默地咒骂了一句,一大清早的看到这种年度家庭伦理大戏,她也是够了。 不过她的脸上却已经绽放开了一个无比温顺的笑容,微微点头说道:“舅舅教训的是,小舅妈说的也都对,是我考虑不周全了。” 见她承认了错误,于秋莉背对着金煊转头瞧着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等她再转身面对着金煊的时候,脸已经换上了温柔慈母的样子,娇嗔着说道:“老公,小歆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绷着脸了啦。” 金煊看着比他小十岁的娇妻,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不过……”傅歆没给他们秀恩爱的机会,突然阴沉下脸来,生硬地说道:“刚刚舅舅的话……是在质疑,我的妈妈?!你认为她的家教不好?” 被她这么一说,金煊的脸色又变得不顺畅了。 对于那个女人的话题,他是不想、也不敢提及的。 他当然知道后果。 傅歆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冷哼了一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接着说道:“今天晚上我没空。莫成宇让我必须去找他,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催命了。 况且‘姐姐’大人是我崇拜的女强人,她一定有办法自己解决的,我就不去添乱了。” 莫家和金家都是大户,又一起住在这个小山头,生意上互相制衡。 可到了金煊这一代,他就是比莫家稍稍次了一点,怎么都追赶不上。 然而偏偏莫家只有莫成宇那么一个儿子,又偏偏这个儿子喜欢整天黏着傅歆。 不管怎么样,傅歆发觉每次只要把这位爷的神格搬出来,就能够逃过各种逼问和责难,相当的好使。 所以她说完后,潇洒的转身上楼,不带走一片云彩。 本来每次都可以划上终止符的事情,这次金煊却没有放弃。 在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金煊还是说道:“这次的情况特殊,你必须要去。至于莫成宇那边,毕竟你是帮你姐姐的忙,她回来之后,我会让她登门去赔不是的。” 傅歆一怔,她是没想到,舅舅竟然会想出这么一招。 于秋莉都快要拍手叫好了,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她的老公,样子陶醉极了。 不给傅歆任何的机会反驳,于秋莉和金煊两个人,胳膊挽着胳膊的走向了别墅的一楼,金煊还不忘记坚定的说道:“就这样吧。” 必须去的饭局? 连莫成宇这尊佛都搞不定的饭局? 傅歆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是要把她卖了的节奏。 金曦是在日本出差没错,可是相隔那么近,飞机只需要两个小时来回,那么重要的饭局,她明明就可以自己回来的。 眯缝起了眼睛,她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心里一阵恶寒。 回到房间,她来回的在客房里踱步。若不是她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她不会在这里多住一天的。 手机的事宜提醒响了起来,她虽然余气未消,却也还是飞速地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夺门而出。 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傅歆气得差点忘记了。 头发上还滴着水,穿着灰T和黑色破洞牛仔裤、运动凉鞋的她,开车狂飙在柏油马路上。多亏海城最大的疗养院,就在三条街开外的地方,不然今天肯定是她值得纪念的倒霉日。 为了赶时间,傅歆把车子开到了后门的停车场。 临近后门的都是住在豪华套房里的,所以平常没什么车子,停车位自然也比较少。可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车位竟然只剩下一个了。 更可恨的是,前面那辆法拉利跑车,竟然斜着占据了一个半车位。 哪怕傅歆的车子比较小巧玲珑一些,停过去的话,基本其中一辆车就无法打开车门了。 看到车里似乎有人在,她按了按喇叭示意。 然而坐在车里的人,无视了她。 打开了车窗,一边按喇叭一边用力吼,可车里那个人就像是雕塑,依旧没有反应。 今天约会的对象是一个很重视时间的人,看了看手机,傅歆不假思索地一脚踩在了油门上。 第四章抢车位 傅歆的妈妈是一个外表看似柔弱、文静,却是个胆子大到什么都愿意尝试一下的人。 这点她和妈妈非常的像。 她从小就愿意尝试各种极限的运动,并且最喜欢看到那两个青梅竹马被吓呆了的表情。十几岁的时候喜欢上了赛车,像这种基本的甩尾加塞,对于她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脚踏油门,疯狂摆动方向盘,一个直角拐弯甩尾,车子顺顺利利的进入了那小半个车位中,稳妥妥地停了下来。 稍稍调整了一下车子的间距,她故意地贴着法拉利停的,这样她就可以从另一边下车了。 下车之前,她不屑地扭头看向法拉利的驾驶座上的男人,想要送他一对国际手势表示敬意。可那个男人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从驾驶座横着爬到了副驾驶座,打开车门挤了出去,刚要起跑,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转身,刚巧看到隔壁跑车的副驾驶,一个女人直起了身子。 她刚刚趴得太低,又穿着和跑车一样颜色的裙子,让傅歆完全忽略了她。 异常尴尬! 她咳嗽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打开车门,企图拿了东西就走,却一个猛劲的撞在了车门上,“咚”的一下声势浩大。 强压着眼前冒出来的小星星,找到了放在副驾驶车座下的高跟鞋,摇摇晃晃地换上,准备撤退。 可刚走一步,坐在法拉利里的女人却摇下了车窗,冲着她大喊道:“喂!那边那个女人!” 她的声音特别的尖锐,口吻中带着的不屑,让人听着特别的不舒服。 她成功了,傅歆停了下来,转身歪头打量着她。 浓妆艳抹,鼻梁高的突破天际,下巴尖得能当武器。 “喊我?”傅歆一边说着,一边翻了个大白眼。白眼翻得幅度太大了,不是很成功,再加上刚刚的晕眩还没过劲,她不由得横着往旁边挪动了一小步,差点摔倒。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是不是笑了一声? 女人烦躁不堪地说道:“你怎么停车的?你把车停在这里,我怎么下去?” “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傅歆摊手做无辜状:“我按了好几次喇叭,谁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怪我喽?” “你……”女人仰着下巴,冷哼一声说道:“现在!立即!把车开走。” 可等她往旁边看的时候,傅歆已经踏着高跟鞋,扭着小腰肢走人了。 女人想要打开车门追,可车门被死死的卡着,她只能发挥她的嗓门优势,大喊大叫道:“你给我回来!死女人!你知道惹我的后果嘛!瞧你那穷酸样!我分分钟把你的车子卸了你信不信?!开这么个破车,还挺能装的你!” 傅歆根本连头都不想回,往前走着,背对着他们,伸出双手做了个国际的标准手势当问候。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后,男人望着她渐远的背影,竟然扬起了嘴角,笑得有些邪恶,又透露着不可阻挡的魅力。 跑车比较矮,他的个头又比较高,所以大部分的脸都隐藏在了黑暗中,这让他多了些许的神秘气息,更让傅歆根本没看清楚他的长相。 “你被开除了。”在女人咒骂完,盯着傅歆后背的同时,男人轻描淡写的说着,声音低沉好听。 没有一丝丝防备,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巴,很是惊诧。 前一刻钟还好好的呢,这突然间怎么回事? 不过只是短暂几秒钟,她马上调整了心态,眉眼上挑,露出了一副勾人的表情,挑衅般的说道:“我可是替你做了不少事情的。” “那又如何?”男人并不在乎,沉稳说道:“没用。” 女人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盯着他说道:“过河拆桥可不是你的作风,你要知道,我的手里有很多……” “我说过了,你一点用处都没有,不要让我重复两遍同样的话,更不要小看我,娜塔莎。”男人低头乜眼看着她,那威严的目光让女人为之一震。 她知道,她永远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是他,却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莫琰,单是这个名字,就会让海城的商业界掀起血腥风涌。谁都不可能了解他,他对外界保持着一百公尺的安全距离。 “你当初把我安排进去,就早已经想过要把我一脚踢开了,对不对?”娜塔莎的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事实上她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人。 莫琰冷魅一笑,薄唇微启,神色淡然的说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勾当,给你两天的时间善后,娜塔莎。” “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娜塔莎再次打起了温情牌。 只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莫琰生冷的打断了,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一点一点的,反倒让人觉得心里不太踏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69章 约会 “你还太嫩,娜塔莎。这次的任务是我给你的机会。结果你很令人失望。” 娜塔莎的眼珠来回的转动了几下,猛然顿悟,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的意思是说,这次的任务是假的,你是为了……考验我……” “我很早就知道你是双面间谍,更知道你在为哪家公司卖命,不过你觉得,我会放在眼里吗?”莫琰说话的时候,顺手按了按钮,他们头顶的敞篷在几秒钟之内就打开了。 他直接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个头起码一米八五,梳着一丝不乱的背头,眼神犀利,目光如炬,粗粗的剑眉很是有型,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彰显着基因的优势。 迈开了大长腿,跨过了方向盘,动作优雅如同模特。 莫琰站在了法拉利的引擎盖上,转身俯视着娜塔莎,微微扬着嘴角,不屑地说道:“这辆跑车,算是给你的遣散费。” 他歪头看了看傅歆的甲壳虫,露出了欣赏的表情,再次对娜塔莎说道:“你应该补充一下知识了,那辆破车,八六年的限量甲壳虫,全世界只有三辆。” 说完他转身跳下了引擎盖,没有多停留一秒,从后门进了疗养院。 傅歆踏着高跟鞋一路疯跑,头发都乱了。即便平常有在运动,她也没有穿着高跟鞋跑步虐待自己脚的癖好。 她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类型的,可偏偏她家老太太就喜欢看到她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模样。 时间卡得刚刚好。 傅歆一秒不差的出现在了疗养院的食堂里。 说是食堂,其实这里和高级餐厅没什么区别,装潢是地中海风格,落地窗户外面是蔚蓝的大海,海风吹着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傅歆每个星期的固定约会对象,就是他们家老太太,傅清。 老太太已经坐在了窗户边最好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份上等的神户牛排,慢悠悠地切着,慢悠悠地吃着。 他把牛排切得比小拇指甲盖还小,嚼得方式几乎是用抿的。 老太太微胖,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衣和米黄色的裤子,带着一顶米黄色黑边的绅士帽子,穿着一双渐变色的棕色皮鞋。 虽然年纪已经八十有二,头发都花白了,可她还是非常的注重打扮,一直走在潮流的尖端上。 傅歆在门口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踏着自信的步子走到了他的跟前,在他对面坐下,冲着服务员摆手说道:“一份一样的,红酒不要,换成苏打水。” 老太太抬了抬手腕,看了看手表,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哼,又是压着时间来的,你就不能学学我,每次都早来等你吗?” “最新款的运动手表,还没上市呢,已经给您送来啦?看来还是限量版,表带是真皮的吧?表盘上那一圈,是真金的吧?”傅歆满脸堆笑的说着,眼角都绽开了花朵。 傅清嫌弃地看了看她,又打量了一下她今天的装扮,不满意地吧唧了一下嘴巴。 她顺势把老太太面前的牛排端到了自己跟前,熟练地帮他把牛排切成小块,嘴角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老太太的身体,让他每个星期只能够吃一顿他最喜欢的牛排,喝半杯他最喜欢的红酒。自从傅歆回国后,他就把这每个星期最开心的一天,留给了她。 “莫成宇说哦,他家姐姐去澳洲出差了,会给我带回来上好的牛排和龙虾,下个星期我带过来啊。”她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冲着老太太挤眉弄眼的。 傅清,傅老太太,这个商业界的老精英,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一手创建了顾氏集团,却只有一个天敌,傅歆。 她无奈地说道:“你当心手,真是的,龙虾我要蒜蓉的。” “当然知道啦,饭后甜点是F记家的榴莲班戟,要两个。”傅歆挑了挑眉头。 傅清这才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往前探着身子,得意的抖着眉梢,晃着手腕说道:“哼哼,你发现啦,好眼神啊,这就是独家限量款的,还有我这双皮鞋,刚订做来的。” 他坐在轮椅上,拼命地晃着腿,傅歆真的害怕他闪到了腰。 显摆完了自己的行头,傅清转念就说道:“你瞧瞧你,也不知道好好打扮一下,整天大大咧咧的,这双高跟鞋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样,你是故意扔在车上一双,过来我这里换上吧?” 叮咚,答对了! 傅歆哼唧了几声,烦躁地说道:“我就我啊,你非要我打扮成淑女,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你看看金曦,早就走在你前面了。”傅清抓起了红酒杯,晃了晃,抿了一小口,吧唧着嘴巴接着说道:“女人就是得穿裙子和高跟鞋,要不然发明这些东西出来干嘛?” 傅歆嘟着小嘴,故意的把老太太最不爱吃的胡萝卜也切成了小块,沾上了酱汁,混在了牛排里,暗自窃喜又表面平静的说道:“金曦么,是走在我前面没错啊,她怎么说都比我大两岁呢。” “况且人家金曦是谁啊,那可是商业女强人,金家的骄傲,斯坦福毕业的大神,我能比嘛?” 傅清不乐意了,愤恨地说道:“怎么不能比啦?我们家小歆可是最棒、最好的。我知道,你回来之后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你放心,姥姥我就是你坚强的后盾!虽然我现在是在疗养院住着,那是我不愿意回去,你姥姥我啊,不会轻易狗带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摆弄着手机。 傅清是个“小灵通”,各种APP,游戏,微博,朋友圈刷个不停,潮流用语比傅歆利索多了,上次见面就来了个“666”,让她摸不着头脑。 面对着他们家老太太,傅歆倒像是个保守派了。 服务员端来了她的牛排,她顺手把已经切好的牛排推回到了老太太面前,微笑着望了他一眼。 老太太戴上了一副金丝老花镜,特别洋气精神,真是个老顽童呢。 她无奈笑笑,耸了耸肩膀,切了一大块牛排塞进了嘴巴里。 倘若不是老太太在,海城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傅歆留恋的。不论是巨额的遗产,还是妈妈留下的限量版老爷车,她都不在乎。 可现在,她必须要回来,不仅仅为了老太太,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 傅清无条件偏向傅歆这件事情,是于秋莉最大的心病。为了这事儿,她已经和金煊闹了很多次了,但是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放下了手机,拿起了刀叉,傅清满足地戳了一块他孙女儿给他切好的牛排,吃进了嘴巴里嚼嚼。 喝!第一块就中奖了,是胡萝卜。 他哼了一声,端起红酒喝了一小口,乜眼看着傅歆,说道:“你来之前,金煊给我打了个电话。” “嗯。”她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精力还在面前的牛排上。 傅清咳嗽了一声,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吧唧着嘴巴,继续说道:“他说,晚上有个非常重要的饭局,想让你去一下,结果你不同意?” 傅歆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着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抿着嘴唇不屑的说道:“哇哇哇,了不得啊,舅舅那么大的人了,竟然还会告状这一手。” 她把刀叉往桌子上一放,手握着苏打水的杯子,喝之前先说道:“他没跟你说,他是要让我假装金曦去嘛?” “这次的确是突发情况。”傅清不紧不慢地说道:“对方可不是那么容易请动的大佛,你爹地让你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估计于秋莉都巴不得自己去呢。” 回国的时间虽然没有很长,和老太太固定见面的约会也不过才三、四次,可他从来没有帮过舅舅和小舅妈说过一句好话。 今天如此反常,看来晚上的那个饭局,真的是非同小可。 这倒是让傅歆有些好奇了。 毕竟自打她有记忆以来,都是跟着妈妈在外面东奔西跑的,没有回过海城。 即便偶尔回来一次,也是来看老太太的。起码她和那个家没有搭上过关系,所以家里的一切,包括买卖上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更不感兴趣。 金家有什么世交,有什么仇敌,做什么买卖,还是她决定要回国前才开始调查的。 说是调查,也不过是每天听听莫成宇的絮絮叨叨而已。 傅歆抬头,刚巧看到老太太正对着食堂门口微微颔首。她以为他看到了熟人,就顺势扭头看了过去。 门口哪有什么人? 她觉得有些奇怪,转头望着老太太问道:“你在跟谁打招呼?” “傻小歆,你知道茉莉餐厅吗?”老太太没正面回答问题,反而转口问道。 傅歆点了点头,疑惑地说道:“知道啊,从我回来莫成宇那个家伙就说要请我去那里吃饭呢。可每次都订不到好位子,所以一直没去,我还好奇,以他的人脉和那张脸,竟然还有在海城搞不定的。” 海城餐饮界的标志,同时也是海边最有名的餐厅。 坐落在森林公园的山顶,虽然只有三层,可不论是餐厅外观的设计还是餐厅的特色菜品,都是让人拍案叫绝的。 章节目录 第70章 难登大雅之堂 餐厅的户外桌是甜点和咖啡,一楼大厅是普通点餐区,二楼的房间是大桌、套餐专区,而三楼最为隐蔽和私密。 只有寥寥的几个房间,每个房间的距离都比较远,适合谈事情。并且只有三楼提供茉莉餐厅最为拿手的三样特色菜和三样甜点。 莫成宇预定了一个月,凭他在海城任何高档地方都可以刷脸的莫家小少爷地位,竟然也排到了下个月。 “喏,知道就好。”傅清放下刀叉,拿起方巾擦了擦嘴巴,这才接着说道:“今晚的饭局安排在茉莉餐厅三楼。” 傅歆反应了几秒钟,恍然大悟地说道:“姥姥你这是在诱惑我哎!我可没说过我要去,我没什么理由帮金曦的。” 傅清的脸稍稍暗沉了下来,变得有些严肃。这让她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她没有见过这样的老太太。 “小歆,你也看到了。”他拍了拍坐着的轮椅把手,无奈地说道:“我现在每天只能呆在这里,不再是那个可以陪着你一起玩耍的姥姥了。” 傅清会偶尔的和傅歆说起,在她小的时候,他陪着她在大大的院子里,和狗狗一起玩耍的日子。 可惜那样的日子,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得不到应有的共鸣,她甚至不知道在她小的时候,竟然在海城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不管是金家,还是别的很多事情,不再是你姥姥我这个老头子能够掌控得了的。我现在就特别的害怕,我不能够好好的保护你。” “……姥姥……”傅歆轻轻喊道。 傅清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姥姥知道,你现在长大了,不需要姥姥保护了。可是你得学会保护自己,这样才能够让姥姥放心不是?我知道,让你融入到金家的生活中去,是对你的不公平,但是……小歆,你必须得……嗯……” 他想了想,不知道应该如何的形容,最后咬了咬牙说道:“找个强大的靠山才行。” “强大的靠山?”傅歆听愣了,弱弱地说道:“我会随时把莫成宇搬出来用的。” “不,不,不,你还是不明白。”傅清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把手上的方巾放在了桌子上,探身对她说道:“好孙女,听姥姥的,今天晚上你就去一趟茉莉餐厅。” 傅歆马上蹙起了眉头,小巧的五官都快要拧在一起了。 没想到老太太铺垫了这么多,还打上了温情牌,就是为了让她晚上去赴约? 太不正常! “可是……舅舅让我装金曦哎,姥姥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怪怪的吗?”她已经完全的糊涂了,并且坚定地认为,他们家老太太也老糊涂了。 傅清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怪的。” 他接着晃了晃手里握着的手机,对她说道:“金曦在日本开会期间,生吃海鲜过敏进了医院,这会儿正在打吊瓶呢,不然我告诉你,就算是刮台风、下暴雨,无法坐飞机,她都有勇气游泳回来的。” 傅歆乌黑的大眼滴溜溜的转了转,不屑地说道:“姥姥,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姥姥有害过你吗?反正你听姥姥的就对了。”傅清拍了拍胸脯,接着说道:“小歆,这可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老太太的话没头没脑的,又是让她抓住机会,又是让她找个靠山。 不过有句话老太太说得对,他不会骗、更不会害她的。 这点她还是坚信着的。 傅歆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把最后一块牛排塞进了嘴巴里,大嚼特嚼、含糊不清的说道:“姥姥咧咋摸一惊一乍的,好像四重刚刚开四得儿,咧看见了谁?” 傅清不满意地在她脑门上叩了个响指,甩着大白眼的说道:“一点都不淑女,嘴巴里塞那么满的东西,说话都不利索,你说你怎么登上大雅之堂?” “我要是在最喜欢的姥姥面前还要装的话,那我还不如远走他乡独自生命,孤独终老呢。”傅歆故作可怜的说道,顺道咽下了嘴巴里的东西。 傅清虽然表面上装得不开心,其实最喜欢听他孙女撒娇了,他故意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不管,总之今晚你去一趟茉莉餐厅。” 傅清的态度很强硬,这是傅歆没有想到的。 老太太明明最疼她的,今天这事儿非常蹊跷。 既然这样的话,倒是让她有了一丝丝的兴趣,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傅清一直盯着她呢,见她终于点了头,非常欣慰的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情对于你来说,绝对是有益无害的。” “我实在是不理解。”傅歆嘟着嘴巴说道:“去假扮金曦,对于我来说为什么是有利的。” 她说话的时候,傅清已经又去拨弄手机了,没有理会她。 傅歆小手一按,挡在了老太太的手机屏幕上,斜眼说道:“姥姥,看屏幕太久对你的眼睛不好哦。” “反正你姥姥我,早就老花眼了,还能怎么样呢。”傅清把她的小手拿开,继续翻着微博,吧唧着嘴巴说道:“小歆,不是姥姥说你,你都快要变成比姥姥还老的人了,二十岁的脸,一百岁的心态。整天如此的低碳生活,不玩游戏,不社交,你简直没有人生啊!” 谈话间,傅清的克星登场了。 老太太最不喜欢打针,所以他的私人护理容护士在他的眼中就是恶魔。 傅清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乖孙女,我今天下午有个会诊,要先过去了。” 容护士走到了他的身后,冲着傅歆微笑地点了点头,推着老太太的轮椅就要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傅清抬了抬手,示意先停一下,头也没回的说道:“今晚随机应变就好。” “嗯。”听到了傅歆的回应之后,傅清才让容护士把他推走了。 喝掉了最后一口苏打水,走出了食堂。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穿着的高跟鞋发着“哒哒”的声响。 疗养院有一大片很大的花园,每个房间都可以看到,花园里种着很多的花花草草,绝大多数都特别的珍贵。 一阵微风吹过,吹乱了傅歆的发丝,她干脆地转身趴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花,呼吸着清新的花香。 可能因为妈妈是植物学家的缘故,她特别的喜欢花花草草,每次看到这么大片的花海,都会想起妈妈。 妈妈曾经告诉她,每一株、哪怕是最弱小的花朵都是有顽强生命的。大自然是可以倾诉的存在。 想到妈妈,傅歆扬起嘴角,温柔地笑了。 阳光打在她的脑袋上,落在她柔顺的发丝上,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副油画,静谧甜美。 “你的笑容真漂亮呢。” 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飘进了傅歆的耳朵,扭头便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穿着病号服,难掩的气质,长得特别好看。 大大的杏眼,深陷的眼窝,柔顺的眉型,薄薄的嘴唇,不施粉黛,稍有憔悴,却不失是一张精雕细琢的脸。 岁月在她的脸上没留下多少痕迹,让人很难猜测到年龄。三十岁?最多三十五岁吧。 “如果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就好了。”女人仰头冲她笑着,得意地说道:“你别看我这样,我也算是个画家呢。” 仿佛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傅歆觉得很荣幸,她点头答应的同时,看到了女人怀里抱着的花盆,里面的花快蔫了。 见她正盯着自己怀中的花栽看,女人不好意思地红脸说道:“嘛,我应该是个不算成功的画家,绝对失败的花匠呢。” 傅歆真的被她给逗乐了,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笑着说道:“你怀里抱着的是花毛茛哦,虽然是一种很普通的、公园里经常能够看到的花,但是你这株是非常罕见的紫色呢!花毛茛这种花啊,不喜欢热,也不喜欢阴凉,还怕冷,娇气着呢。” “它喜欢偏碱性的土壤,房间里养呢,特别害怕空调吹,比较适合放在外面养哦。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你这盆呢,不算是死了,因为这种花特别怕热,到了夏天会进入休眠期,它只是……睡着了。” 她说着已经蹲在了女人的轮椅前,仔细地盯着紫色花毛茛的花瓣瞧着,她还没见过紫色的呢,太珍贵了。 等她滔滔不绝说完后,抬头就遇到了女人亮晶晶的眼睛,傅歆慌忙道歉说道:“额……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的,我只是……嗯……” “你太厉害啦!”让她没想到的是,女人激动地都快要站起来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能让我遇到你!人长得漂亮还懂那么多。我呢,特别喜欢花,可是总养不好,我儿子还说我辣手摧花呢!哈哈。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懂这么多?你是植物学家吗?” 傅歆说我脸微微一红,笑着说道:“我的妈妈是植物学家,我也是个门外汉而已。” 女人依旧用一脸崇拜的神情望着她,可怜兮兮地说道:“本来我是想去花园那边,建个小坟头把它埋掉的,既然你说它还有救,要不要帮我个忙?救救它?”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不再见 其实刚刚傅歆就有注意到,在花园的一个边角上,有很多的小鼓包,旁边还立着一个小小的牌子。 鼓包不大,却足足有十几个呢,原来是这样的。 想到下个星期还要来的,傅歆点了点头。 女人特别的开心,笑起来也很好看。她神采奕奕得对傅歆说道:“你真是深得我心!若不是我过会儿就要去手术了,真的很想把你介绍给我儿子呢。” 傅歆稍稍一个吃惊,女人这话的意思,如果没理解错的话,是想要他做儿媳妇的吧?不过她的年纪……儿子顶多十岁大? 轻轻一个扶额,傅歆真是对海城人的热情有了新的认识,这一天的时间内,竟然被两个人给撩了。还是一男一女,一小一老。 没等她缓过神来呢,女人又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脸,眼巴巴地望着她说道:“等我做完了手术,你愿意来看看我吗?” 傅歆手里已经抱着那盆花毛茛了,反正她对这个女人也不讨厌,就点头说道:“当然。” 女人瞬间就开心了,刚巧几个护士来找她,她爽快地跟着她们走了,让护士们有些吃惊,看来平常她不怎么听话呢。 被推走的时候,女人还冲着她眨巴了几下眼睛,傅歆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她根本没注意到,此刻在她身后出现的身影。 莫琰刚拿到妈妈的病理报告,就接到了弟弟莫琰打来的电话。 “嗯,预约了三点半的手术。” “没关系,我都会处理好的。” “今晚有个应酬,你帮我去一下。” “茉莉餐厅,都是你喜欢吃的。” 他说话间抬头,就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背影,快速地挂断了电话。 傅歆此刻正觉得脚心疼得要命,果然她就不是一个淑女胚子。反正四下无人,老太太又去会诊了,她干脆地弯身把高跟鞋脱掉,提在了手中,光着脚丫子在走廊上踢踏了几下。 爽快! 一手提着高跟鞋,一手托着小花盆,觉得异常舒爽的傅歆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容,转过了身,闷声撞在了一个宽大的肩膀上,鼻子酸痛。 她脸上的笑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呢,在仰头看到那人的脸时,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嘴角都开始抽动了,样子很是滑稽。 莫琰憋着笑意,一脸神色淡定的看着她,可他心里却在想,昨天山上偷食他榛果的那只小松鼠,和她倒是蛮像的。 “你……你想怎样?车是你自己停得不对,我警告过你了,谁叫你们……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莫琰挑了挑眉头,精致的眉脚微微上扬,他抬手抓住了她的肩膀,说话的时候手掌还故意加重了一些力气。 傅歆不由的哆嗦了一下,小脸都憋红了,咽了咽口水说道:“那个……那个就是那个啊……” 她抬头刚好看到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能够深吸一口气,扔掉了手中的高跟鞋,憋足了勇气抬起小手,伸出三根手指放在脑袋旁边,义正言辞的说道:“我发丝,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一个紧张,咬到了舌头,话都没说利索。 莫琰这下是真的憋不住了,扭头从鼻尖喷出了一丝的笑意。 而在傅歆这里,她感觉那就是冷笑、嘲笑和讥讽啊!是绝对充满了威胁性的啊! “好吧……”她心一横,眯缝着眼睛上货到:“我呢,是看到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用小手比划着比小拇指甲盖还小的距离,一脸讨好的看着他。 其实仔细看看他的脸,长得是相当帅气的,刚刚在停车场没看清他的长相,不过看到了他穿得衣服,所以当他出现在她的身后,找上门来的时候,她还是马上反应出了他的身份。 莫琰微微一扬嘴角,捏住她的小肩膀顺势一甩,把她按在了旁边的墙上,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壁咚! 故意地探头靠近了她,闻到了她身上一股淡淡地香味,他一笑,挑眉问道:“嗯?看到了一点点什么?” 傅歆被吓到了,心跳得“噗通、噗通”很快,手中捧着的花都快要掉落在地上了。 可没一会儿,她就恢复了理智。 深吸了一口气,她坚定地抬手,反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佯装淡定地说道:“小伙子,你放心,不用这么威胁我,我也不会对别人说的。再说了,那样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对不对?” “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的护照,我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华裔,绝对没有那种能够八卦,我在疗养院门口看到一辆豪车,里面一个大美妞趴在一个大帅哥的腿上这样、那样,分享秘密的好闺蜜……啊!!” 发觉一个顺口把事情给说了出来,傅歆慌忙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完了,从这个男人的装扮上来看,价钱不菲。一定是什么风云人物,他肯定要杀人灭口了。 傅歆忘记了手中的花盆,松了手。 莫琰眼疾手快,稳稳地托住了花盆,其实他从刚刚就有注意到,这花为什么会在她的手上? “呵呵。”他邪魅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两颗不符合他冷酷身份的可爱小虎牙。他勾着眼角,歪着脑袋,又挨得傅歆近了一些,故意地在她耳边说道:“要我怎么相信你呢?你明明说得很顺口吗。” 他说得很缓、很慢。 然后傅歆就从耳朵开始发烫,随后蔓延到了整个脑袋上,最后连脖子都变得通红通红的了。 很是可爱。 “你……你想怎样?”傅歆没想到,回国刚那么几天,竟然能够这么“顺利”的遇到天敌。 这就仿佛一只在草原上自由奔跑,一脸欢乐的兔子,一下子撞到了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狐狸肚子上,而那狐狸,露出来的笑容绝对是好久没有开荤腥了,有只傻兔子自投罗网的奸笑。 莫琰并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低头闻了闻她怀里抱得那盆花,又侧头闻了闻她的脖颈,用低沉无比,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是花香呢?还是你香呢……你是来见谁的?故意涂了香水,是为了讨好他?” 她吓得咽了咽口水,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拼命地克制住自己的笑意,眼前的这只兔子真是……太肥嫩了啊。 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傅歆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一下子推开了他,掐着小腰说道:“不是香水,是运动香波的味道啦!我是真的不会和别人乱说的,你的名誉不会遭受任何损失的,我保证。再说了,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没等莫琰开口子,她接着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说道:“你不必告诉我你是谁,让我们两个相忘于江湖比较好。” 莫琰蹙眉望着她,不自觉地开口说道:“她只是在捡东西,而我在接听一个重要的电话,仅此而已。这位小姐,你的脑袋……太污了吧。” 不客气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快速地捡起了地上的鞋子,又从他的手中夺过了盆栽,傅歆不耐烦地说道:“嗯,没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你帅你有理,我丑我先走。” 她一个晃闪,从莫琰的身边溜了出去,光着脚丫子在走廊上跑了几步,停下转身咬牙对他说道:“再见,但愿再也不见!” 望着傅歆气气呼呼走掉的背影,莫琰扬了扬嘴角,嘀咕着说道:“难说。” “你自己在暗爽什么呢?”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他扭头就看到了被护士们用移动床推出来的,手臂上插着好几根管子的妈妈。 他温柔地笑了笑,拍了拍躺着的妈妈的肩膀,说道:“没什么,遇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而已。” “有趣的事情?你?会遇到?有趣的?事情?!”关玉婵差点儿从床上蹦跶起来,若不是旁边有四名护士盯着,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瞪着大眼睛不屑地说道:“你从小就是个面瘫傲娇货,连我这个亲妈都养不熟你,你竟然也会自己偷偷笑呢?” 莫琰一低头,看到关玉婵眼含热泪,一脸“我儿子终于长大了”的脸,烦躁地问护士:“难道现在不需要注射催眠吗?” “完了,完了,今天的手术肯定会很失败的。”关玉婵故作一脸悲伤的说道。 她这么一说,把旁边的护士们给吓到了,她们慌忙解释道:“关姐,像是阑尾炎这样的手术,我们医院保证会做得很干净利索的。况且给您找的是最好的医生……” “怎么都会留疤的吧?我以后不能穿比基尼了对不对?”关玉婵继续哀怨的脸。 她一句话让护士们无话可说,这……这是在碰瓷啊喂! 莫琰冲着护士们微微摇头,让她们无需在意脑袋偶尔会抽筋的妈妈,转而问道:“我从荷兰给你带回来的那盆稀有的紫色花毛茛,怎么样了?” 他一边问,一边慢悠悠地跟随在手术推车的后面,随着他们一起往手术室的方向走。 关玉婵的嘴角颤抖了一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眼神转向了别的方向,甚至开始和护士们闲聊起了家常。 章节目录 第72章 来日未必方长 “嗯?不在病房,楼下的花坟也没有增加。”莫琰冷冷说道。 “哎,你小子对你妈咪怎么这种态度。”关玉婵扬起打着吊瓶的手示威,吓得护士赶紧压住她的手,一丝丝血迹从针管倒流了出来,索性马上就逆流了回去。 关玉婵倒是无所谓的继续说道:“哼,臭儿子你想多了,这次的花好着呢!你知道花毛茛到了夏天,因为太热会夏眠吗?它只是睡觉了而已。” 莫琰看着一脸得意的妈妈,蹙眉轻蔑地问道:“听谁说的?” 马上就被看穿了的关玉婵努了努嘴巴不高兴,不过马上就变化了一张脸,笑嘻嘻地说道:“一个特别好看的小姑娘,我想她当我儿媳妇。” 说完她得意地冲着儿子挤了挤眼睛。 莫琰心里已经飘过了一个身影,可他还是一脸淡定的说道:“妈妈你什么时候有了随便捡女人的癖好。” “你妈咪我啊,这么多年的画不是白画的,相由心生你懂不懂,我看一眼就知道这女孩好不好了!还有你知不知道,你弟弟今天就换了五个女朋友呢!一个比一个赛金花。” 莫琰微微蹙眉,阴着脸说道:“嗯,知道了。” 关玉婵刚要高兴,她儿子开窍了,可他接着说道:“不好好学习,每个月减少他百分之三十的零花钱。” 关玉婵快被这个儿子气疯了。 虽说他是海城的黄金单身汉没错,表面上来看非常的抢手,可偏偏他这个儿子是食草系的,对感情的事情一点不开窍,还常年的生活在含氧量很高的森林里。 不上网,不社交,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甚至有传言觉得他就是个传说中的人物,海城到底有没有这号人都不好说。 但是他的一个决策,又会撼动海城,乃至很多地区的商海。 像他这种喜欢独自旅游,晒太阳,喝喝茶和咖啡,健健身,看看书的枯燥日子,估计没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招架的住。 关玉婵在进手术室前的最后交代,竟然是小姑娘下个星期还会来,让他一定要在场,不要回原始森林里去。 莫琰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可心里得意地笑了一下。 然后一个穿着粉红色护士服的小护士,哪怕戴着大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边脸,也能看出她整张脸红得厉害,走到了他的跟前,递给他一个文件夹说道:“那个……虽然阑尾炎是个小手术,不过……不过只要是开刀就会有风险,所以这份安全责任书,还得家属签一下字。” 签字?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呢,这家疗养院属于谁。 不过他还是拿过了小护士递给他的笔,大概的看了一下责任书,最后在家属那一栏,填上了:JaneReese。 哦,当然具有法律的效益,毕竟他是华裔。 小护士激动的神情,仿佛拿到了艺人的签名一样,眼含娇羞的跑掉了。 莫琰挑了挑眉头,想起刚刚遇到的那个人,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而此时一口气跑到了后门停车场的傅歆,运气就没那么的好了。 她下意识的从副驾驶那边打开了车门,换上了运动凉鞋,这才发觉到旁边那辆跑车已经不见了。 想起刚刚那个男人,她的小脸又是一阵通红。 她起身,一边从副驾驶座绕道到驾驶座,一边拍着小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就在开车门的瞬间,她简直要抓狂了。 瞧瞧她发现了什么?! 就在她的驾驶座车门上,有一条长达起码十厘米的刮痕!刮痕很深,很明显…… 这是要怎样? 宣战是吗?! 傅歆气呼呼地打开车门把花往座椅上一扔,再次气势冲冲地冲回到了疗养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个女人是不见了,男人可还在里面呢! 她气得脑袋都要绿了,回到了之前的楼层,整整转了三圈,都没找着那个小贱人。 愤恨地傅歆气得在原地跺着脚,握着小拳头朝天打了几拳,依旧不能够平复她想要一口咬死他们一对汪汪男女的心情。 可没找到人她能怎样?! 傅歆只能恶狠狠的咬着嘴唇,嘀咕道:“来日方长。” 要找的人不在。 莫琰这种远离城市喧闹,又确实身在其中的另类,很难有喜欢和尊重的人。 那个人算是一个。 从他的房间出来,隔着一段直角的走廊,他便从走廊的窗户,看到了另一端走廊里,正在着急跳脚的一个小身影。 呼!她是从火星来的吗?鼓着腮帮的样子,真的非常像那只偷坚果的小松鼠呢。 她在演什么独角戏?是回来找我的?莫琰心里这么想着,迈开了大长腿就往那边走。 而此时的傅歆在走廊里发疯已经有一阵子了,路过的小护士们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 她也只能够小脚一跺,愤恨的往回走了。 哼,此仇不报非君子!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不要让我逮到你!已经坐在驾驶座的傅歆,小手抓着方向盘,恨不得此刻那个男人就在面前,她跳过去骑到他的肩膀上,把他撕碎。 莫琰一路追过去,傅歆早就没了影子。他并不着急,毕竟只要有坚果,那只小松鼠总还是会出现的。 傅歆开车回到了小山腰的别墅三楼客房的时候,开门就看到了挂在壁橱边上的小礼服。 红色的抹胸蓬蓬裙,材料是太空料立体款,既能够凸显出细细的小腰,又能够衬托着大长腿,倒是金曦的风格,一看就超级贵的。 自从傅歆回家,一个月以来她没有参加过家庭聚餐,更没有拿家里的一分钱。金煊?呵,才不会给她零用钱。 她在国外的时候,没有给过,回国更没有给过,她现在用的都是之前存得钱,还有莫成宇给她的金卡。 金卡她是没用过,只是心里稍稍有些憋屈。 没关系!该讨回来的,早晚会讨回来的! 顺势往下一瞥,不难看到那条红色小裙子下面,摆着一双闪亮亮的十厘米高跟鞋,傅歆一阵头痛,今晚又是个受罪日啊。 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转身累得瘫倒在床上,刚把鞋子从脚上蹬下去,就发觉到了不太对劲的情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习惯,傅歆也不例外。当经常用的,最熟悉的东西被挪动了之后,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她蹙着眉头,一个鲤鱼打挺的从床上蹦跶了起来,坐在了桌子旁边,打开了放在上面的电脑。 傅歆的专业既不是植物学,也不是商学,她大学时候的专业是导演,辅修摄影,像金曦那种商业精英和她的生活真的相差甚远。 可为了回国,她是用一年的时间,在莫成宇一天两个电话,告诉她根本不可能的情况下,攻读了MBA。 她是带着很大的决心回来的。 可她的兴趣依旧不在经济和商业上,所以直到现在为止还在帮忙学校的一些后辈们,偶尔的看看他们拍得片子和照片,动手帮他们修改一下,过过干瘾。 傅歆没想到会有人胆子大到,直接闯入她的房间,看她的电脑,所以她根本毫无防备,更没有设置什么密码。 刚好看到一个电脑很强力的朋友在线,让他远程操控了一下,发觉到了之前那个人的足迹。 那人看了她的邮件,并且顺手删除了几封。 朋友在她的电脑上输入了一个程序,被删除的邮件就再次出现在屏幕上。是她赚得外快,国外公司发过来的审核通知,和几封朋友的来信问候。 喝!真是幼稚的伎俩! 客房没有落锁,谁都能够进来。既然衣服都摆在那里了,还能有谁?那个女人难道指望所有人的智商,都和她一样嘛? 差点就损失了几万块外块,她还得靠这些钱来维持现在的生活呢。 眯缝起眼睛来冷冷一笑,傅歆转头盯着那件小礼服。 今晚她的身份是金曦,姥姥的意思是让她去接触那边的人,那样的话,她在金家的地位会比较牢固。 但是她明白舅舅和小舅妈的意思,她只是扮演一下金曦而已。 他们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傅歆学习导演的时候,加入的社团是特效化妆的,她非常厉害,化妆化谁像谁。 在回国的第一天,她化妆成了妈妈的样子,让于秋莉在后院,实实在在摔了一跤。 傅歆就认定,小舅妈心中有鬼。 淡定的坐在了梳妆台前,傅歆抿着嘴唇开始忙活了起来。 四点半,她平静地穿着那条红色的抹胸小裙子,蹬着那双闪得不要不要的高跟鞋,一步一步的从楼梯上踏了下来。 为了经过客厅,她刻意地从三楼的外部楼梯,进入了二楼,又从二楼的内部楼梯进入了客厅。 客房的外部楼梯和内部是不相连的,回国这几天虽然傅歆是住在这里,实则一直跟他们是分开的。 于秋莉在看电视,手里抱着一个爆米花桶,侧身躺在沙发上,时不时的发出痴痴地笑容。 电视的声音掩盖住了高跟鞋的声音,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出门了。”傅歆故意大声的说道。 于秋莉下意识地回应道:“哦。” 章节目录 第73章 扯平 此时傅歆已经走到了门口,她瞥了一眼说道:“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回来太晚哦,我让花姨给你煮燕窝粥当夜宵,小……谨……” 她说着话的时候,傅歆站在门口,转身看着她,故作微笑。 于秋莉这才反应过来,金曦这会儿在日本呢,面前这位可不是她的乖女儿。 “你……你……”她结巴了一下,惊觉自己还侧躺在沙发上,马上坐了起来,恢复了优雅的风范,顺手把爆米花都扔在了地上。 傅歆挑眉看着她,扬着嘴角说道:“多谢小舅妈的关心,燕窝粥就不必了,让花姨早些休息吧。” 见于秋莉的神色有些暴躁,她接着笑着说道:“哦,对了,小舅妈,我的笔记本坏了,有个电脑黑客朋友在帮我修理,对于他来说,恢复几封邮件不成问题的。如果家里有电脑坏掉的话,找我就好了,我在行的。走了。” 于秋莉张大了嘴巴,表情很是难堪。 傅歆并不“恋战”,马上转身得意的走了。 看着她戴着大波浪卷假发的背影,于秋莉心里闪过一丝寒意,她知道,有些事情,早晚兜不住的。 傅歆坐在车上,一边得意的抓着方向盘,一边时不时的拿手指缠着假发的发丝来回的扯着玩,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完全忘记了车门上还有一条深深的疤痕。 在她决定要回国的时候,损友莫成宇提议打个赌,说她一年之内不可能带着心伤攻读完MBA,结果当然是他输得惨烈。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女人的恐怖! 他的惩罚就是,穿着女装去机场接傅歆。 结果当天的情况…… 傅歆现在回想起来还一身的鸡皮疙瘩,简直是激发了莫成宇的本性啊! 他穿着小裙装,头顶假发,戴着大大的时尚墨镜,穿着红底的高跟鞋,甚至除了手毛和腿毛,小腰、小屁股扭得那叫一个水蛇。 站在那里等着她的时候,还真就被几个外国的小哥看上了,要求交换电话号码,各种社交账号。 最受不了的是莫成宇故意地张合着血盆大口,一个劲的躲在人家的怀里,娇嗔着说:“不要啦……” 噩梦,简直是噩梦。 结果那衣服和假发在第二天的时候,就演变成了傅歆的回国礼物,用快递的方式送上了门。 她咬着牙给莫成宇发信息,他笑着发来了一张正在打球的照片,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哼,一比一打平。 现在倒好,多亏了这假发,让傅歆出了一口恶气。 海城临海、多山,是个气候宜人,特别养人的地方,各种俊男美女。 茉莉餐厅在一座山的山顶,虽然只有三层楼,不过单从一楼就可以看到山下的大海,气氛很棒。 就连茉莉餐厅里面的服务员,都是得经过严格筛选的,样貌身高必须都要过关才行,和选空姐空哥差不多基准。 傅歆停好了车子,扭着小腰走了过去。 大概把她当成了金曦,服务员对她格外的殷勤,直接从侧边的电梯,把她引到了三楼最大最豪华的包间内。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她是踏着秒表,在刚好约定的时间抵达的。 服务员开了一瓶上好的八六年拉菲,往她的杯子里倒了一杯,然后对着她恭敬的说道:“顾小姐,您请坐在这边稍等,我们就不方便叨扰了,您要是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按桌子上的这个铃铛的按钮,我们会第一时间前来服务的。” 傅歆点了点头,服务员就往门口走了过去。 在服务员走到门口的同时,那里出现了两个黑西装白衬衣的男人,长得都挺坚毅,肌肉壮汉型的。 她心里一惊,完全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两个男人迈着大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的向她走了过来,她在心里一个劲的盘算着。 傅歆是代替金曦来的。 金曦在日本海鲜过敏住进了医院,无法赴约。 而她来了之后,就来了两个大汉。 这情景怎么想都不对劲啊!有种她来替罪送死的即视感啊! 金曦是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不假,虽然有能力,可依仗着金家本就有的地位,自傲又毒舌的惹了不少人,有人伺机报复根本都不算是新闻。 傅歆之所以过来,一是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很好玩,说不定会让她发现什么有趣的情报;二是他们家老太太亲自开口了,说是对她有好处的。 她手悄悄地摸进了包包里,在胡乱的摸索着,看有没有可以当做趁手武器的东西,以防不时之需。 那两个黑衣西装男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却“啪”的一下在她的面前放下了一个IPAD,更是让她懵了。 其中一个男人开口了,脸上表情保持严肃,可对她算是毕恭毕敬地问道:“顾小姐?”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真的是顾小姐没错。 “在我们老板来之前,希望你先做完这个。”他说完,抬起粗糙的手指,在IPAD的屏幕上划了划,一份试题出现在了傅歆的面前。 这是什么?! 傅歆前倾身子,趴在了桌子上,仔细地盯着那份自从毕业了,就没再做过的试卷一样的东西,顺道看了看上面的题目。 “这……是……?”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处在大脑快要当机的状态中。 黑衣西装男低头看着她说道:“顾小姐不要开玩笑了,您是清楚的,我们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这试卷是什么规矩?!金曦啊金曦,你真是厉害啊,口味之重啊! 傅歆的情报太少了,舅舅和小舅妈不愿意说明,老太太一脸神秘兮兮的让她自己探索,她勇于探索的结果就是这个?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是面对着两个高大的男人,还有他们没有表情的脸,和明确的,如果她不写完这试卷就别想出门的态度,想到在他们面前根本毫无胜算,她还是烦躁地埋下头,拿起感应笔,做了起来。 可是那份试卷……怎么说呢,更像是一份,智力测试。 毕竟是在国外的学校上学的,这样的测试她还是经历过的。 呵呵!金曦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 “顾小姐,还请您抓紧时间,您只有二十分钟,一共四十个题目。”黑衣西装男继续淡定的说道。 傅歆翻了个白眼,真想冲着他那张国字脸来一记上勾拳,反正她现在是金曦的身份,她怕谁啊! 她挑着眉头,突然放下了笔。 黑衣男拧着眉头,盯着她。 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故作冷艳的说道:“我如果不做呢?” “顾小姐当然可以不做,不过我们就当做您放弃了这次机会。”黑衣西装男的口吻有些冷酷了,好像不用再对她客气了一样。 机会? “但是顾小姐要清楚,您想要得到的是什么,您在这里的这次机会,可是很多人想要得到的。一旦失去这次机会,不可能有第二次。”黑衣西装男继续说道。 金曦想要得到的东西? 于秋莉非常紧张的东西? 怎么都想不通啊,如果他们都那么紧张的话,改期不就好了么,为什么非要她来呢? 哦,对了,不能改期。 他们是非常低三下四的态度。 能够让顾氏如此的态度,她转了转眼珠子,果然猫腻大了,和老太太说得一样,机会。 此刻傅歆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 第十二章历史头一回 金家两姐弟,人中龙凤。 金曦名牌大学经济管理系硕士毕业,接管了公司一部分后就展现了她超强的工作能力,做事雷厉风行的,能力十足。 顾亦琛温柔可爱,虽然二十岁不到,却是斯坦福大学双学位在读,是金煊的骄傲。 大家心里都明白,顾氏早晚是顾亦琛的。 那么傅歆倒是非常好奇了,这个金曦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虽然她对那些人根本没什么亲情,更加不关心他们会怎么内斗,不过金曦一直表现出来的,是她非常的尊重家庭,爱护弟弟,并且不会和他抢夺什么,是于秋莉的掌上明珠。 若不是妈妈执意的话,傅歆早就改姓了。 她一边心里盘算着小九九,一边下意识的把所有的题目都做完了,甚至有一个题目,她觉得选项有问题,还做了标注。 还没有回过神来呢,IPAD上的题目再次变幻了,似乎……她通过了第一关? 第二关的题目是关于精神方面的。 这个她更是熟悉了。要说智力测试可能不会遇到的话,精神测试是升学就会做到的考卷。她轻车熟路的做完,题目再次发生了变化。 第三关的题目是关于语言方面的。 其实在这方面她不算是特别擅长,普通话勉强及格,方言不懂。 由于从小跟着妈妈东奔西走在各国之间,大概的几国语言她听得懂,说得出,不太会写,日常交流够用,碰上生涩的词语就懵了,不能够算是掌握。 她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不过她知道,金曦是个学习机,外语大辞典,精通起码四国的语言。 终于非常勉强的到了第四关。 第四关竟然是一些日常,比如姓名、星座、血型,有无病史之类的。 章节目录 第74章 要疯掉的节奏 傅歆简直要疯了,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背着手站在那边的黑衣西装男们,压迫感让她无奈地叹息一声,继续埋头做这无聊的试卷。 她真的非常感慨一下,她在哪里?她是谁?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她脑袋坏掉了吗?这些题是怎样,侮辱她的吗?! 烦躁着微微出了一些汗,让傅歆的眼睛不太舒服,她随意的抬手抹了抹眼睫毛,竟然顺手把假眼睫毛给扯下来了! 她慌乱的抬头看看那两个男人,发觉他们没有发现,又偷偷扭身把假睫毛贴了回去。 这个小动作被正在看着她的人,全部看在了眼中,扬起嘴角笑了笑。 在下一秒钟,那人看到了实时传递过来的答案。 只有他通过了,才会放下一关的试卷,显然在场的黑衣男们也有些惊诧,他们还没在在任何一个人跟前站那么久,绝大多数的女人都败在第一关,偶尔有两个能够闯过第二关,能过第三关的,他们就没见过,所以其实她们两个也在互相交流着眼神,觉得眼前的女人,不一般。 在姓名那一栏上,傅歆虽然填写了“金曦”,可她还是顺手写上了asteria,她的英文名字。 阿斯忒瑞亚,星形的宝石,星夜的女神。 在IPAD另一端的男人邪魅的扬了扬嘴角,修长的手指点在桌子上,旁边放着一个透明的高脚杯,半杯冒着气泡的酒,一层冰块漂浮在上面。 几滴水珠顺着杯沿流下,落在了桌子上,他的手旁边。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点在桌子上,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 他冷冷一笑,薄薄的嘴唇有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傅歆继续填写着生日:一月七日;星座:摩羯;血型:AB…… 都是她自己的,这是她故意的,她想让人发觉,她不是金曦,又想要保持着金曦的身份。 终于答完了所有的题,傅歆却在最后一栏下,停了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是:请给予问卷者一句话。 她蹙眉盯着IPAD,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怎样,难道是要写一句像是表白之类的话? 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如果只有一份试题的话,她说不定会想一想,金曦会怎么说,可是现在,连着做了那么多的试题,脑袋都成浆糊了,傅歆不假思索的提笔写上几个大字:你是有病吧! 在看到这个答案之后,男人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甚至笑得捂住了肚子。 他抓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到了吗?” “不必了,我决定亲自过去。” “嗯,的确感兴趣呢。” 把电话挂掉,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莫琰从没看灯的黑暗房间,走到了窗户口,看着外面的风景,轻声说道:“逮、到、你、了。” 莫琰站在三楼的房间门口,望着手机出神。 他穿上了最不喜欢的正装,还用了半管发蜡梳成背头,翘了晚自习,好不容易赶到这边吃晚餐。 某只哥哥说,点得餐都是他喜欢吃的菜,好久没来茉莉餐厅了,他刚有些小小的激动,胃口大开呢,结果他那脾气怪异的哥哥竟然说要亲自过来。 他没听错吧? 这可是历史头一回啊! 不正常,绝对的不正常,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让那个万年冰山的哥哥都有了兴趣。 在莫琰的心里,他的哥哥就是那种长着三十岁外貌的老头子。 不喜欢网络,不喜欢一切先进的东西,整天躲在深山里,喝着清茶,晒着太阳,坐着摇椅看书,俨然一个退休的老干部风格。这是浪费了那张过于邪魅帅气的脸。 莫琰甚至都想过,他的哥哥可能是修道的高人,披着人类的皮囊,早就看破了红尘,说不定古装更适合他呢。 每次送上门来的相亲,都会被哥哥的问卷生生挡在门外,连他的面都不可能见到。 问卷分为三部分,有时候哥哥连第二部分都不会看,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他不喜欢没有内涵又幼稚的人,甚至对那些人连话都懒得说。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只会发生在古代吗?皇上选秀女都没那么麻烦过啊! 嘛,不过对于那种古董级别的哥哥来说,这种事情真的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再奇葩的事情,他都可以做得出手。 绝大部分的相亲都是名门之后,财团大小姐,为了给哥哥善后,莫琰总会出现在相亲的场所。 多亏他年纪尚小,不然他早就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用眼神吞没了。他可才是那种正经的小鲜肉啊! 莫琰想了想,今天来的应该是海城冉冉升起的新星,那个过于耀眼和独断的金家大小姐。 这个金家的大小姐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传闻的风评并不怎么样啊,他还以为哥哥会在第一关就把她gameover,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坚挺。 哥哥的口味……原来如此猎奇的吗? 莫琰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既然人都来了,他不妨……偷看一下? 包间内的傅歆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在她做完了试题之后,两个西装男淡定的把IPAD从她手中拿走了,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出了房间的门,连句话都没留下,只让她坐在这里如坐针毡,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看着面前的一桌美食,咽了咽口水。 从刚才这些美食就一直在诱惑着她,好几次她都想要把IPAD的扔掉,埋头狂吃。可想到那两个恐怖的西装男,她还是压抑住了体内的蛮荒之力。 现在……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天塌下来,也得让人吃完这顿吧?更何况不吃饱了,哪有力气整理一下这猎奇的思路啊! 嗅了嗅小鼻头,傅歆再也不顾及形象,开始大吃特吃了起来。 一直吃得比较清淡,回国刚三十二天,对于辣、麻、油还不怎么习惯的她,没吃一会儿就辣到头皮发麻,汗流浃背了。 四下看看真的没人,她干脆的把假发给摘了下来,挂在了旁边椅子的靠背上。 好死不死的莫琰就在这个时候,偷偷地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露着一只眼睛往里瞧着。 这是三楼最大的宴会厅,本是可供起码二十个人开会的桌子,此刻只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发疯式的……猛吃? 并且她旁边的椅背上,那是挂着一个什么东西?那随风飘扬的样子……是人头?! 莫琰的下巴快要掉落在地上了。 如果他的情报没有出现任何差池的话,今晚来赴约的应该是金家的大小姐金曦,那个出了名的女强人,有气质,有手段,一颦一笑都像是用刻刀雕刻出来的。 由于最近金曦频繁地出现在各大报刊杂志上,再加上长得挺漂亮的,在他所在的贵族学校里也算是掀起了小小一阵风潮。 经济课无聊的时候,莫琰用尺子量过金曦照片上微笑的嘴角,如果她是纯天然没有动过刀子的美女,那么他真的怀疑那些照片其实是一张,全部用复制粘贴,电脑换装来完成的。 她每次微笑的时候,嘴角弧度竟然可以保持一样的角度,相差不到零点一! 学校的女生当然最是嫉妒这样的女人,坐在莫琰前面的那个女生和她的闺蜜就说过,现在有个什么整容技术叫“嘴角上扬”,就是传说中的笑着哭状态,她们保持着空前的一致看法金曦肯定去整过了。 倒是金曦的出现,让这群在贵族学校的小姐们,有了和谐的校风,友谊也得到了亲密的提升。 没错,莫琰是一个喜欢小八卦的金睿,和他外表的阳光帅气,不太协调,鬼点子很多。不过他从来不会分享他得到的那些消息,只会自娱自乐。 此时此刻他完全就是发现了新大陆啊! 金曦竟然是短发?还一点都不淑女?完全刷新了世界观!这位金家的大小姐,也太能装了吧! 更让莫琰好奇的是,就是这么一个金曦,竟然会让那个万年冰霜的哥哥动了心思,更是要亲自过来会会她。 难道哥哥是被金曦的外表欺骗了? 事实上不管是为了买卖,还是为了其它的不能够推脱的事宜,莫琰在成年后,已经帮哥哥参加过大大小小的,类似相亲的活动十几次有余了。 那些富家小姐,什么样的脾气凛性都有。 表面上文文静静的,实则遇到事情就娇气到不行的,或者脏话连篇的,甚至连那种嘻哈风格的都遇到过。像这样表里不一的根本不在少数。 按理说哥哥不会对这样的女人动心思的。 这个金曦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魅力,依靠谎话让哥哥动了心? 莫琰觉得,他非常有必要保护那个食草系的哥哥,怎么说呢,他的哥哥喜欢过老年人的生活,平常不怎么在城市里晃悠,根本不懂得现在的女人,为了嫁入豪门会编造出怎样的动人故事,使出怎么样的手段来。 只有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的。 在莫琰的心目中,倒不是多么的崇拜他的哥哥,而是觉得,他哥哥这样的品种,和恐龙一样,简直要灭绝了。 当然了,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哥哥,如狼似虎的另一面嘛! 章节目录 第75章 信念使然 信念驱使着莫琰,他的手按在手机屏幕上,拍照不够还拍了小视频,然后一键发送到了哥哥的手机上。 莫琰在医院里等着关玉婵的手术做完,麻药尽头过去,照顾了她一会儿,天色渐晚的时候才准备起身前往茉莉餐厅。 就在这时收到了弟弟传来的信息,点开一瞧,就看到了傅歆正在毫不顾忌形象大吃大喝的样子。 她甚至不用筷子,手直接抓着排骨啃得正香。唔,旁边椅子上那是什么?假发吗?他真的快要忍不住大笑出声了。 “抓住你了。”莫琰扬着嘴角,信步往外走着,到了门口才发觉到了一件事情——他把跑车送人了。 疗养院的后门比较幽静,这边住得又都是豪门,所以根本叫不到出租车,他只能够转身走回去,再从前门出去。 而此时正在狂吃的傅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面前的桌子太长了,好吃的又堆得满满的。已经吃遍了面前的那些,她决定换着位置吃。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坐得太久了,还是高跟鞋太咯脚,她马上又跌坐了下去。 傅歆感觉她已经吃了好大一会儿了,可竟然还是没人来找她,那估计今晚这事儿算是黄了。 反正黄不黄的,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她决定先吃了这顿在说。 就这么愉悦的决定了之后,她干脆把高跟鞋甩开,光着小脚丫子横移到了旁边的座位上,继续开吃。 躲在门口的莫琰惊诧不已,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还是个孩子,这个世界太大,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见识到。 傅歆的胃口是大,可是也没有大到能够生吞一只活牛的程度,她后悔刚刚那道招牌排骨吃得太多了,后面的菜马上就要装不下去了。 她又横着往前跨了一下,准备再往前一个座位。 可是身上的这个小裙子简直阻碍了她的发挥,先不说那束腰的设计,吃多一点,有点小肚腩就会被看得很清楚,就这裙子的紧身程度,根本无法自由的行走。 她刚抬手抓住椅子,顺势横着走一步,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勉强稳住了身形,半趴在椅子上的傅歆,抬头刚要站起来坐下,不经意间看到了门口。 那是……有人? 并且他手中拿着的是什么?相机? 刚刚的亮光是不是闪光灯? 难道这也是测试的一部分? 其实一直有人在盯着她? 在一系列的问题闪过脑海之后,傅歆突然反应了过来,这算是侵犯隐私吗?她是不是要报警?! 可是在门口偷拍这样的伎俩,似乎是太不尊重人了吧,哪怕她现在扮演的是金曦,哪怕他们真的不尊重金曦…… 等等,她扮演的是金曦啊,她害怕什么?! 如果觉得这样不好,就直接出门和他们理论啊! 不对!再等等! 傅歆扭头又看到了椅背上挂着的假发。 艾玛!她现在是短发的状况啊! 不行,门口那人的相机,一定得夺下来了!关键时刻,弄不好还得……她下意识的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抬起手背抹了抹嘴巴上的油,反正抱着事情太过于复杂,她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应该怎么办,反正就先去门口看看吧的心态,傅歆光着脚蹦跶了起来,往前跑了几步。 又想起了什么跑了回去,转身抓起了座位上的假发,扣在了脑袋上,这才继续往门口冲。 傅歆从小在国外长大,跟随着妈妈东奔西跑的,妈妈对她的教育也是非常开放的,所以自从回国之后,她总是不明白别人想要表达的意思,觉得有什么话不能够当面说清楚呢?特别是小舅妈对她的话中有话,她每天想得都快能写一本三百万的小说了。 她一边跑着的时候,一边觉得她是明白了从疗养院走之前,他们家老太太说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让她放开手,做自己。 岂不就是这样! 反正她是来扮演金曦的,就大胆的作么!丢得是她的脸,善后也是她的事儿,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有什么责任吗? 完全没有! 再说金曦也不可能发布新闻会,告诉大家是她假扮了她,再怎么说对方都是难请的佛,她竟然不亲自来,还找这样的借口,简直就是不想混了啊。 嗯,这么大一个机会摆在她的面前,她都快要激动的发抖了。 站在门口的莫琰,目睹了傅歆差点摔倒的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她是被自己的裙子给绊倒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商业界新生女王? 女王? 这是女王? 如果他们学校的女生知道了女王的真实面目,估计要更加得意了。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就不免快速的按起了快门,甚至下意识的打开了连拍,一点动作都没有放过。 然后,他就看到了傅歆来回抓耳挠腮,抓头发,扭身子,表情奇奇怪怪的样子了。 刚开始莫琰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实在是太好玩了,照片已经无法满足了,他干脆的点开了摄像。 他开始能够理解哥哥了,说不定他的哥哥就是为了抓住这个所谓的商业界自傲女王的真面目,其实是个逗逼的真实状况。 反正他的哥哥,最喜欢“打别人的脸”了。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她已经离着他很近了。 在莫琰的眼中,他看到的是一个满头乱发,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女鬼,面目异常的狰狞,头发的形状非常诡异。 他是被吓得不轻,同时又意识到他可能被发现了,身体立即做出了反应,转身脚底抹油,溜号了。 等到傅歆追到门口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她刻意的在周围找了找,转了三圈,连服务员都没有看到一个。 难道真是看走了眼? 这吃得是什么东西,还有致幻的效果不成? 她努了努嘴巴,甩了甩早就铺满了整张脸的假发,把嘴巴里的假发往外呸了呸,愤愤地走回了包间,左腿叠着右腿,抱着肩膀坐在椅子上。 这是怎样? 傅歆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里。 的确,如老太太所说,她品尝了茉莉餐厅最好吃的三道菜,并且真的、真的令人惊艳,可是最让人惊诧的是今天晚上的这个饭局好么! 她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金曦得罪了谁,让她来顶罪?过会该不会有人来把她抓走吧,然后…… 傅歆慌忙地晃了晃脑袋,赶紧把那些污污的想法从脑袋里赶走,看来得和莫成宇那个家伙离得远一些了,都是他教坏的。 刚想着他呢,手机就响了。 没好气的把手机接了起来,莫成宇还挺HIGH的。 “动词打次,动词打次,我说小歆,你们说来!我说小歆,你们说来!Herewego!” “小歆!” “来!” “小歆!” “来!” “小歆,小歆!” “快来!快来!” “哟!你们一群粘人的小妖精,反应很快哦!”莫成宇兴致显然非常的高昂,傅歆这边的青筋已经挑到脑门上了。 她咬牙,把手机当做莫成宇,恨不得捏爆了它,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想……怎……么……死?” 从手机对面传来的人群爆发声来判断,至少有七八个人。 莫不成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完全无视了傅歆说得话,反而对着电话大吼道:“什么?!你很开心?你很激动?你要马上飞奔而来!等你哦!” 要知道,平常这个狗奴才可是没这么大胆子的,眼睛微微眯成了一条缝,此刻心情刚好不太佳的她,也懒得理会他,就把手机从耳旁拿开,刚要按挂断键,又听到了莫成宇压低的哀求声音:“小歆,快来救我。” 挑了挑眉毛,再次把手机放在了耳朵边上,晃悠着小腿,她不屑地问道:“怎么?都开始和我玩这种招数了?” “不是,求你了,快来救我,我金贵的老腰子快要保不住了。”莫成宇哀哀啼啼的,声音是要多可怜又多可怜,不过他一直把嗓子压得很低,她都快要听不见了。 傅歆吧唧了一下嘴巴,抬手欠身抓了一块甜点塞进了嘴巴里,接着问道:“你怎么回事?” “我玩大冒险输了,今晚要和一个二百斤的妹子共度良宵,我已经装醉耍赖两个小时了,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求求你,小歆女王大人!小歆姑奶奶!来救救我吧!”如果莫成宇在她面前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噗通跪下了。 她翻了个白眼,说了句:“活该。” 然后挂断了电话。 虽然是不想多管,但是傅歆这会儿真的想看看莫成宇是如何征服那个二百斤美女的,以此来消除一下她今晚不愉悦地心情。 既然等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她准备走人了。 整理了一下假发,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抓起手拿包,穿好高跟鞋,傅歆扭着小蛮腰,学着金曦的样子,从包间里走了出去。 服务员这会儿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在走廊里站成了一排,很专业地为她送行,还欢迎她下次光临,没有一个人对她多解释一句。 她快要抓狂了,她必须马上走,快速的走,不然她一定会在走廊上发疯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必须马上逃离 好不容易下了楼,坐在被刮了好大一道的老爷版甲壳虫上,傅歆愤恨的摘掉了假发扔在驾驶座上。 傅歆甚至不害怕被人看到,烦躁地拧着眉头整理着头发,喷了一点免洗的发雾,整理好了发型,又拿出一块卸妆湿巾来,把脸上的大浓妆给差不多的卸了卸。 傅歆这才一脚踩在了油门上,熟练的甩尾出库,往莫成宇所在的酒吧方向行驶了过去。 她到了的时候,莫成宇正站在最大的VIP包厢沙发上,企图抱起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肥肥的妹子。 妹子一脸的娇羞,两只肉肉的小手放在腮边,眼睛上贴着的假睫毛都要快上天了,两坨大大的腮红和血一样红的嘴唇很是扎眼。 傅歆抱着肩膀看着,感觉莫成宇真的是……太有桃花运了啊! 周围的人一直在起哄,只要他抱得起妹子来做十个深蹲就放过他,可是从妹子那自信的脸上来看,他完全就是白费力气。 莫成宇是属于那种女人会超级不爽的身子骨,干吃不胖,匀称得可以,两条腿好比两根油条,细细长长的,脖子下面全是腿星人。 他留着微长的头发,喜欢在脑后勺绑个小辫子,再加上自然卷,特别像年轻时候的金城武。 唔,是身子板异常薄弱的金城武。 往手上吐了两口吐沫,搓了搓手心,甩了甩胳膊,莫成宇深吸了一口气,半蹲好,一脸坚定的冲着妹子摆手说道:“来!” 单是傅歆站在门口看得这几分钟的功夫,莫成宇已经尝试三次了。 呵呵,果然再一次失败了。 他那双瘦弱的小腿一直在打着哆嗦,估计再抱一次,他就要散架了。 周围的人继续起哄,让他接受命运的安排,他和那个妹子,绝对是上辈子的情侣,这辈子的鸳鸯。 傅歆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她站在人群之后,看着热闹,舒缓着心情的时候,扭头看到了走廊另外一边的身影。 虽然只是一眼,可是记性很好,眼力界更好的她,马上就认了出来,难道那个身影不是在茉莉餐厅偷拍她的那个?! 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他们家幕后的主子也在这里?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傅歆转了转眼珠子,转身追了过去。 可是追到了走廊尽头,哪还有什么人影? 今晚真是够了。 愤恨地转身回到了包厢,刚巧看到那个胖胖的女人,正在大家的怂恿下,压倒在莫成宇的身上,快把他压成肉饼了。 一旁的人一边拍着手掌,一边大声的吼着:“亲一个!亲一个!”并且齐刷刷的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闪光灯,随时准备拍照。 再怎么说也是发小,自己的奴隶、狗腿子,关键时刻的当键盘,傅歆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从人群里挤了过去,拽住了莫成宇求救的胳膊,一只手压在了二百斤美女的肩膀上,说道:“好了,玩够了吧,我要把我家老公带回去了。” 听到了她的声音之后,莫成宇都快要哭出声来了。 他们在国外的时候,莫成宇就属于非常爱玩的那种。再加上又是家中独苗的小儿子,得到了全家的恩宠,根本就是他想怎样就怎样。 偏偏这样的莫成宇还是个纯情好少年,明明是个玩咖,在感情上却有精神洁癖,不会轻易和一个人在一起,传说中的纯情小O男,和放荡不羁的外表完全不符。 傅歆是没想到,她的出现反而激起了房间里的热度,二百斤的肥妹子瞥眼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恶意。 她一下子起身,那样子还挺灵活的,和她来了个贴身站,鼻尖都快要碰到鼻尖了。 “你说什么?他是你的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一开口,声音粗狂的可以。 傅歆挑眉,问道:“我需要知道吗?” 胖妹子一下子就火了,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毫不费力的把她提了起来,转身就是一个背摔。 傅歆胜在身体还算灵活。 她真的要感谢自己平常坚持不懈的锻炼,还每个星期必须要练一次瑜伽的执着了。 在被二百斤的胖女人控制住了之后,她已经在想着怎么脱身了。被用力一甩的同时,她轻轻一个扭转,手环绕着胖女人的腰,借助她的力气,稳稳地落在了沙发上,脚先着地,蹲在那里,动作优美,一气呵成。 周围的人继续起哄,拼命地鼓掌。 傅歆心里一阵烦躁,深知他们继续起哄下去,她和这个胖女人就得没玩没了的纠缠下去了。 果然,在周围各种闪光灯和倒喝声之下,胖女人再次发狠了。 她气愤的,抿着她那薄薄的血红大嘴巴,恶狠狠的说道:“我爹地姜大虎在这片谁不认识?你敢惹我?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分分钟让你在海城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她说着,顺势就冲傅歆冲了过去。 眼见着一只熊一样的庞然大物冲着自己奔了过来,身上的肥肉还甩啊甩啊的,傅歆奋力地往后一躲,没有让她得逞。 可毕竟这个女人是下定了决心下狠手的,傅歆还是被抓住了一小缕头发,瞬间扯了下来。 她只觉得特别的痛,提神醒脑的那种痛。 痛让她丧失了理智,准备撩袖子和这个女人大打一架了。 胖胖的手中有几根傅歆的头发,让胖女人的士气瞬间大增。她拍了拍胸脯,发出“咚咚”地闷响,然后得意地晃着手中的头发,大声的怒吼了几句。 俨然就是个野人啊。 围观的人简直乐疯了,这样的年度大戏不是每天都能够看到的,况且是两个女人为了同一个男人,简直不要太有戏剧性。 傅歆捂着被抓掉头发的那半边脑袋,火气从眼神中透了出来,她恶狠狠地握了握小拳头,一下子从沙发上蹬了起来,趁着胖女人一个不注意,跳到了她的背上,一顿猛捶。 大概如同胖女人说的,在她舅舅的庇护之下,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敌手了,况且以她这个体重,一般还没动手呢,压都压得死对方。 所以傅歆的反抗,让她稍稍有些惊慌。 圣母白莲花绝对不是傅歆的风格。从小跟着妈妈在各种国家之间奔波,小小年纪受了多少苦,是别人想象不到的。 可能在外人眼中,她的生活很是风光,到处玩,到处看。 但是她遭遇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本地小朋友的欺负,只有她自己知道。 为了不给妈妈添麻烦,刚开始她是忍受着的。后来她发觉,真正的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要自己处理麻烦。 傅歆从来不是一个认输的人,本来可以和平共处的,胖女人既然先选择了这种解决方式,那么她只有奉陪到底了。 她猛劲的乱打,胖女人猛劲的甩着她,两个人就像是公园里打架的猩猩和猴子,周围的叫喝声愈发的强烈了。 让傅歆绝对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会输在穿着的那条红色裙子上。 满屋子的人,明眼一瞧都知道她的这条小裙子价值不菲,别说是名牌了,一定是手工定制的。 其实当时傅歆也没有想到,只是让她扮演一下金曦而已,于秋莉竟然会大方到如此的手笔。 穿习惯了简单的T恤裤子,和平底鞋,一条紧身的小裙子和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足以是杀伤性的武器了。 胖女人在刚刚玩耍的时候,就不知何时脱掉了高跟鞋,而刚进门耍帅的傅歆一点准备都没有。 不仅蹬着高跟鞋,也忘记了身上穿着的是特别不合身的小裙子。 刚趴在胖女人的背上没有察觉出来,等到她开始疯狂地转圈圈,想要把傅歆拽下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背部轻轻“撕拉”一声,似乎是裙子的线被扯开了。 心里一惊,傅歆的第一反应是反手去摸背,看看是否走光了,万一裙子真的撕裂了,这可是个能让别人笑一年的事情。 糟糕! 裙子的线头的确有些撕裂了,她深呼吸了两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对此刻的困难。 可惜突然的境遇让她忘记了自己还趴在胖女人的背上呢,胖女人瞅准了时机,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一个过肩摔! 傅歆惊慌失措,终于闷哼了一声,想着自己马上要落地不说,在落地的时候,裙子还能开出一朵花来,让她整个暴露呢。 呵呵,真是损了夫人又折兵,今天一天真是特别的精彩。 回国三十二天的平静生活,就是为了让她等待这一天吗?她还真是应该谢天谢地呢。 “呀!咦……”胖女人口中喊着的口号,如同那些摔跤的选手。 傅歆就在这一声怪叫中,伴随着周围的喝彩声,腾空而起。 没有疼痛,没有撕裂,没有暴怒,包间里竟然陷入了一阵迷之沉静,只有KTV还播放着陈奕迅的《阴天快乐》。 “天空它像什么,爱情就像什么。” “几朵云在阴天忘了该往哪儿走。” 傅歆本来紧闭着眼睛,已经要接受这场设定了。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是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男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很有光彩,仿佛他就是属于黑暗的。 章节目录 第77章 帅 从他的怀里仰头看他的侧脸线条,有棱有角特别的有型,包间里昏暗的灯光在他的脸边渡上了一层微微地淡光。 帅。 帅到能够让人流口水的程度。 男人稳稳地接住了傅歆,然后冲着胖女人说道:“姜大虎的女儿姜美美?” 胖女人看呆了,听到他的问话之后,拼命地点了点头,那花痴的样子让人懒得吐槽。 “我不管你家是虎还是鼠,在这里惹事就是不给简家面子。想必即便你们是单细胞的草履虫,也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男人淡然地说完,转身对着门口站着的几个人说道:“看着他们把手机里的所有照片和视频统统删掉,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那几个人没有多说话,进门就开始行动起来。 “处理得干净一些。”男人转身,头也不回地说道:“今晚这顿算我请客了。” 第十七章慢慢来 男人并没有把傅歆放下,还牢牢地抱着她呢。 由于他刚刚真的是太帅了,让傅歆一时也没有回过神来,再加上包间的确有些昏暗,她看不清男人的脸,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男人一只手露着他的背,另外一只手抬着她的腿,姿势是标准的公主抱。 当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背时,感觉手上的触感不太对劲。 他再一次的晃了晃手,和傅歆的内衣扣子刮擦了一下,差点把她的内衣崩开。 她红了脸,大吼了一声:“你……不要脸!” “哈?”显然男人有些懵圈,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低头说道:“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傅歆借助走廊上强而有力的灯光,看清楚了他的脸。 “是你?!你个混蛋!你放我下来!”她红扑扑的小脸,此刻特别的可爱。不过如同从水中上岸的鱼一样,整个人在他怀里折腾的劲头,倒是不那么的可爱了。 莫琰想要用力,又怕伤着了她,只能够任由她在他的怀里扑腾着,满脸微笑地看着她。 傅歆才不会受他摆布,刚刚那点儿好感已经瞬间烟消云散了。 “怎么?想要和我也打一场吗?没想到那么瘦弱的一个女人,竟然那么喜欢打架,你是不良系的吗?”莫琰耐着性子问道。 被他说得有些恼火,傅歆冷哼了一声,不客气地说道:“我是不良,还是淑女,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你放我下来,你个臭流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几分钟之前我刚刚救了你。”在莫琰这个常年喜欢生活在自然中的人来说,他方才看到的一幕,完全可以用“野猪攻击小松鼠”来表达。 “是,是。”傅歆不耐烦的说道:“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有逼迫你去救我,你还想让我以身相许不成?” 莫琰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倒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你个臭不要脸的。”傅歆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冰山脸的冷酷男,实则是个腹黑的大野狼,她跟他斗嘴,完全不是对手。 心里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呢,她又开始在他的怀里扑腾了起来,简直要上演一部武侠大片了。 莫琰出奇的有耐心,随便她折腾。 不到半分钟,傅歆已经气喘吁吁,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揪着他的衣领,愤恨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就是阴魂不散呢?我到底怎么招惹你了?” “招惹?倒是挺不错的一个形容词。”莫琰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说法。 嘛,他当然知道,小松鼠么,即使每天都来偷点东西吃,却也是很难驯服的。 有些事情,得慢慢来。 傅歆被他气得,眉毛都要挑到天上去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到了他们的跟前,莫琰先低头对她说道:“你的裙子背部裂开了,如果再折腾下去的话,裙子会被撕爆的,你打算让我这么做吗?”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这个可恶的男人。 穿着西装的男人在莫琰的耳边嘀咕了两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让人觉得可怕。 傅歆不由地打了个哆嗦,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如果这个时候说,她的车子被刮花的事情,是不是会被吃掉? 莫琰明显地察觉到了在他怀里待命的小松鼠,此刻的紧张神情,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难道他真的有那么可怕? “哎呀呀,哎呀呀。”莫成宇的出现,及时的打破了所有的僵局,他一手扶着腰,一手提着西装外套,龇牙咧嘴的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走到了他们两个的身边,莫成宇似乎根本不好奇,莫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两个并不相识。 他把西装外套往傅歆的身上一盖,对莫琰说道:“哎呀呀,刚刚真是谢谢这位英雄出手相救啊,不过现在能把我家可人儿还回来了吧?你绝对不想跟她扯上关系的,她就是只养不熟的小狼狗啊。” “你才小狼狗!”傅歆一记飞踢,一脚踹在了莫成宇的腰上。 他哎哟一声,差点摔倒在地,装作哭泣的声音,悲痛地说道:“可人儿你怎么如此对待你的小情郎呢?在包厢里的时候,是不是你死皮赖脸的喊我老公的?还有,被踢我腰,我可能闪着腰了,哎哟喂,痛死我了,快,送我去医院急诊。” “送你去急诊?我比较乐意送你去停尸房呢!”傅歆作势要撕烂他的嘴巴。 喊他老公?还不是情势所逼迫。 莫琰来回的看了一眼他们两个的互动,微微地蹙起了眉头,扭头对着身旁的黑西装男人耳语了几声。 男人冲着他点了点头,转身走掉了。 他也轻轻弯身,把傅歆放在了地上,给他穿上了莫成宇的外套。 他的动作很轻柔,她还在折腾着呢,被他突然放在地上差点跌倒。 莫琰轻轻一笑,在她耳边柔声说道:“趁着衣服还没爆开,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吧。本来我要送你的,可是现在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如果你还要闹的话,我就把你关起来,等我晚上忙完……” “不用!谢谢你的好意!”傅歆马上打断了他的话,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对他凶巴巴的说道:“哼,你别以为今天你给我解了围,我就会感激你。这也只不过和你女人今天对我做的事情相抵消了而已!以后我们互不相欠,我不会找你,你也别来找我!真是太倒霉了我……” 她说着,拽着莫成宇就走。 莫成宇一脸悲痛,大喊着:“不行!慢点!我的腰!我的小嫩腰!” “我的女人?做的事情?”莫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往外走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这里面似乎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呢。 到底是什么呢?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又走了回来,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他点了点头,转身和男人一起进入了黑暗之中。 第十八章装,接着装 傅歆刚拽着莫成宇走到酒吧的门口,他就要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圆眼一瞪,小腰一叉,她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气愤的说道:“你走不走?” “我不走。”莫成宇委屈地嘟着嘴巴,他从小就是个小可爱,脸长得特别的年轻,哪怕和傅歆差不多年纪,可站在她身边和弟弟一样。 他穿上中学的校服,是完全可以混进学校里去的。 那娃娃脸,那大大的眼睛,特别是白嫩嫩的皮肤,活脱脱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并且他超级的瘦,拥有所有女人的公敌技能:干吃不胖。 一顿饭吃一锅米饭,都不会发胖! 从小他对着傅歆一个撒娇,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莫成宇对她也是百般依赖、百依百顺的。她就一直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带着,一副大姐头的样子,所以他受欺负了,她第一个会冲出来的。 莫成宇天生的自然卷,头发不用打理就是韩星范儿,戴着墨镜走在街上时常会被误认为是明星,而遭到妹子的围追堵截。 再加上他、我见犹怜的样子,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连男人都不是对手。 要不然两个人打赌,他输掉之后,带着假发在机场等她,被几个外国大帅哥搭讪呢!他拿着电话冲她显摆的样子,让傅歆真的恨得咬牙切齿。 莫成宇从小最大的乐趣,就是把拜倒在他“石榴裙”下的人,丢给另外两个好朋友。恰巧一男一女,还真是特别的方便。 后来是消停了很久,不过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来,莫成宇又再次担任起了媒婆的角色,源源不断的欢迎会就是他的幌子。 “宝贝小小歆,刚刚那个男人,我觉得特别的man啊!没想到没有我的帮助,你也能够找到男人么!” 傅歆气呼呼地掐腰站在酒吧门口,心想着怎么教训一下这个不长记性的莫成宇呢,他倒是先臭不要脸的开始说话了。 “我觉得那个男人相当不错,不管是从面相还是从身材上,即便不能当情侣,当个床友还是不错的,你觉得呐?” “你要是想跟他当床友,我不会拦着,你放心我不是你们两个之间的阻碍。”傅歆翻了个白眼,瞧都没有瞧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78章 养成计划 莫拉比一下子蹦跶了起来,他没有之前那个男人的高大,身高不足一米八,不过在一米七里的人算是高的了。 特别是那油条的细长身材,显得他格外的高。 “哎呀呀!”捂着腰,他嘟着嘴巴说道:“我可是直男!标准的直男!你不要总污蔑我,以后我找不着老婆,我就真把你当老婆,反正你老公都喊了,我这里可是有录音的,我马上拿给姥姥听,好让他老人家放心你的终身大事。” 傅歆瞥眼瞄着他,发觉他正在晃着手机。 她拧紧了眉心,凑到了他的跟前,不爽地说道:“你还有闲情录音?果然在包厢里你是装的是吧?你这天天的恶作剧也真是够了,我分分钟和你绝交啊!” “叫嚣了二十多年都没有成功,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的。再说,我是为了你好呀,你应该从那件事情里走出来了,都过了一年多了。”莫拉比就是个十足的腹黑混蛋,特别喜欢看的就是身边人的热闹,各种的挑起“战争”不断。 他很瘦弱,但是他绝对的很强。 以他这种性格,竟然还能够愉悦的成长到二十多岁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了。 傅歆烦躁不堪地回应他:“我不用你管。” “不不不,这绝对的不是管教,这是我对你深沉的爱啊!”莫拉比说这种肉麻的话,从来不觉得恶心的。 倒是让傅歆每每都要起上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不管莫拉比,想要走人。 “我的老腰啊,你不能不负责任啊!你忘记了刚刚我们两个……”莫拉比臭不要脸的吼声,引来了周围经过的人各种侧目。 这个位于黄金地段的酒吧,是海城非常有名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都不少。 傅歆才不想管他,让他可怜兮兮的在天桥下面孤独终老,是她终身的夙愿。 莫琰在嘚瑟着从酒吧里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傅歆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打开后车座顺手把莫拉比整个塞进去的画面。 那场景,简直就是辣手摧花啊。 傅歆才不介意莫拉比的老腰是不是真的断了,断了格外的好,省得他最近一个劲的整幺蛾子。 不管莫拉比是不是可怜兮兮地大吼大叫的,让她把他弄下车去,她还是堵在车门外面,敲了敲司机的窗户,告诉了他地址,让他赶紧开车把那个大麻烦带走。 拍了拍手掌,满足的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背影,她呵呵一笑,准备转身开车回家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已经累觉不爱了。 刚一个转身,她差点跟站在身后的人撞个满怀。 他站得离她太近了,近到她差点把鼻子撞歪掉。 等傅歆不爽地捂着鼻子,抬头看了一眼,反而惊讶地说道:“是你?!” “看来美女还记得我呢,真是让我诚惶诚恐啊。”莫琰甩了甩头发,今天为了打扮得成熟点,他可是喷了半瓶发胶的,和早上乖乖的校服学生样子,绝对不一样。 让莫琰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钟,傅歆就拽住了他的手腕,往旁边的停车场奔走。 她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个小孩子,成年了吗?就在酒吧里混,这样非常不好,知道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大晚上的,你不好好的学习,乖乖地睡觉,你在这灯红酒绿里,凑什么热闹?” 莫琰偷偷扬了扬嘴角,今早发现的这个女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啊,真有趣呢。 “刚刚在门口的那个男的,是你男朋友吗?”他没头没尾的突然问道。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傅歆的甲壳虫旁边,她开车门的功夫,扭头看了他一眼,黑暗中,他的那双深邃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第十九章是你?! 傅歆微微蹙眉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随便应付着说了一句:“嗯?小孩子家家的,管难么多做什么?” 莫琰马上低垂了眼角,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站在那边揉着衣角,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他怎么样了呢。 往周围看了看,为了防止别人误会,傅歆挠了挠后脑勺,无奈地说道:“真是怕了你了,今天早上就应该知道,你个小屁孩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说得是那个扶着腰被我塞进车里的男人?” 莫琰立即点了点头,如同可爱的小狗。 傅歆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现在这些小年轻实在是太厉害了。她转身面对着他,说道:“不是,行了吧,那是我的发小。” “嗯……这个答案我倒是很满意呢。”他往前走了几步,抬起手来,把她框在了他的怀抱里。 此刻傅歆背靠着车,前方是莫琰。 莫琰比她高一些,但是没有高到她需要仰头的地步,所以现在他们两个的姿势,是她只需要稍稍往前倾一下身子,就可以吃他豆腐的状态。 她有些懵,怎么最近这些男人,都这么喜欢壁咚吗? 早上在疗养院遇到那个,个头比较高,她一个仰头都可以撞在他的下巴上。现在这位,个头算是在同龄人里比较高的了吧,还一脸的可爱相。 “既然你没有名花有主,不如我来占个空座?”莫琰露着可爱的虎牙,笑着。 傅歆没好气地笑了一声,两只手叠在一起,放在了他那张小脸上,把他一下子推开了,接着说道:“你当是上自习室呢?还要占座。” 她直接转身打开车门,进了驾驶座,系好了安全带,打开车窗问他:“你到底上不上车?” 莫琰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她,狡黠一笑说道:“邀请我上车,你就不怕吗?” “我怕什么。”傅歆不客气地说道:“怎么看我都比你大个五六岁吧,吃亏的是你,又不是我。” 他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差点笑出声来。 这种毫不掩饰的女人,现在真的是稀有品种了吧。 莫琰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在傅歆眼神的强迫下,系好了安全带,她发动车,轻巧地一个甩尾,从车位掉头出来了。 根本没有想到她的车技如此高超,莫琰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他惊诧地看着她的开车淡定地样子,问道:“你是……你是赛车手吗?倒是很帅气耶!” “爱好而已。”傅歆转动着方向盘,对他说道:“按上导航,我并不熟悉这里的道路。” “我就是活体导航。”莫琰抬手指了指前方的路,继续问道:“你不在这个城市生活?” “嗯,不过以后会在这里的。”傅歆在他的指引下,稳稳地开车行进着。 莫琰对她的事情都很感兴趣,但是他发觉,不管怎么代入话题,她的回答都是轻描淡写的。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魅力太过于不够了,竟然让她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难道明天应该去做一个皮肤护理? 两个人在车里迷之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莫琰别别扭扭地问道:“我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莫琰。” “未央?倒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呢。”傅歆觉得他可爱,却又是那种弟弟一般的感觉,所以对待他的时候,口吻会不自觉的温柔下来:“我叫傅歆。” 莫琰一下子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说道:“傅歆啊,说起来我今天也见了一个姓顾的女人。不知道你知道吗?最近大火的商业界新星,叫金曦的吧。我发现了什么,你绝对想不到呢。” 从在酒吧里,看到那个背影的时候,傅歆心里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那身影让她觉得异常的熟悉,哪怕只看到了一眼。 后来急急忙忙地走,遇到莫琰也是非常突然的,让她没有仔细地去想,现在一看,她在酒吧里见到的背影,可不就是他么! “你发现了什么?”她蹙眉问道。 “今晚在茉莉餐厅三楼,我看到金曦……”莫琰刚要说,可又闭上了嘴巴,他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不,我不是那么八卦的人,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他的话完全引起了傅歆的兴趣,她猛得一转方向盘,差点撞在路边的路牙石上! “是你?!”她惊恐地问道。 她没想到,她代替金曦去茉莉餐厅,见得人竟然是他?! 她一直在想,那个场面,那个测试,怎么都是一种变态的相亲吧。 可再让她去猜测,她都不会想到,金曦竟然是和一个小孩儿相亲?这个莫琰看起来,顶多十六七岁,距离能够结婚的年龄还有一段距离。 怎么,金曦竟然有兴趣玩少年养成计划?! 这个莫琰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够让金曦去茉莉餐厅,能够让舅舅和小舅妈亲自来求她,能够让老太太都开了金口。 这就是老太太给她找得靠山吗? 这个靠山……太嫩了吧,特别容易倒塌啊! 傅歆一时之间,脑袋里接受了太多的讯息,快要爆炸冒烟了。 唯一尚存的理智让她知道,她不能够说出来,今天在茉莉餐厅的是她。毕竟从少年的口中,让她知道,他并不是很看好金曦的,他觉得他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那惊天大秘密身后,隐藏的是更加大的宇宙爆炸大秘密啊! 章节目录 第79章 侬还是个宝宝 对不起了金曦,反正是你活该的。傅歆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我?怎么了吗?”莫琰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一脸懵圈的看着她。 他们此刻已经停在了路边,傅歆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滑出去了。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着他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哈?你听错了,我是问你,要不要吃冰淇淋?” 多亏路边有家便利店,缓解了这场不必要的尴尬。 莫琰那个小人精,半信半疑地盯着傅歆,直到她走近便利店,然后捧出了两个哈根达斯的小碗。 她是原味党,不太喜欢尝新。 莫琰早就已经站在车子旁边等待着她了,见她出来,两个人四目交接的时候,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小小的公园。 她点了点头,随同他一同往那边走了过去。 公园很小,除了一些绿化地带之外,只有几个健身器材和一条长椅。 莫琰在长椅上坐了下来,他解开了西装的纽扣,衬衣的扣子也解开了三个,露出了优美的脖颈线条,再加上天热,头发丝上微微的汗珠,让他此刻看起来特别的性感。 好吧,对于一个小金睿来说,性感这个词儿也不是什么好的。 傅歆努了努嘴巴,捧了冰淇淋走了过去,递给他一个。 他一把抓过,对她说道:“谢啦。” 然后他把抓在手中的冰淇淋打开,塞回给了傅歆,又拿了她手中那个,还没有打开的。 等到他再一次的把手中那盒冰淇淋打开,猛然吃了一大口,凉得张合着嘴巴,仰着头笑了起来。 傅歆坐在他的身旁,戳了戳硬邦邦的冰淇淋,只挖了一小口,听到旁边男人的笑声,她微微蹙眉,完全抓不住他的笑点。 只相隔了几年而已,代沟就那么大了? “我好久没有这么坐着吃冰淇淋了呢!”莫琰开口说道:“感觉特别的兴奋。” “嗯?你不要告诉我,你有什么严重的病症,不能吃这种凉的,我可不想送你去医院,当个罪人。”傅歆蹙眉说道。 他瞥眼看了看她,再一次爽朗的笑了,开心的说道:“让你失望了,我身体好的很呢!” 他说完,故意的抬起了胳膊,秀了一下他的肱二头肌。 不知道为什么,傅歆的脑海中闪过了今天在疗养院遇到的男人,她差点摔倒的时候,一只手扶在了他的胳膊上,那肌肉感,真是无敌啊。 和这种年轻人的活力不一样,那种成熟的男人,魅力真是……无限呢。 “你在愣什么神?” 就在傅歆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时,突然感觉莫琰的声音太近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大脑袋已经停在她的面前了。 她低垂着脑袋,手中拿着小勺子,一点一点戳着冰淇淋的盒子,相比较于坐在公园里吃冰淇淋,可能对于大大咧咧的她来说,买瓶冰镇啤酒坐在这里,要爽快上许多。 果然姥姥说得没错啊,难得她才二十二岁,可是各种行为已经奔着四十多岁的老女人去了。 唔,还是那种没人要,没结婚的大龄o女。 莫琰弯了身子,脑袋回转着伸到了她的脑袋下面,姿势堪比练瑜伽,完美的展示了这种清纯洋溢小年轻的柔韧体质。 只是两个人的脸贴着实在有些近了,说话间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了。 傅歆觉得害羞,脸颊红了红,赶紧地直起身子,惊恐地瞪着眼睛,手中的哈根达斯小碗快被她直接戳穿了。 “面前有个如此帅哥,你竟然一直在走神,真是非常不礼貌呐。”莫琰见她终于回过了神,努着嘴巴故意说道。 她真是太佩服他了,怎么就那么多的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呢?估计他在学校肯定是风云人物,一天换三个女朋友那种? 莫琰在长椅上坐好,摆出了一个相当帅气的姿势,一只手靠在长椅的椅背上,一只手直接捏着哈根达斯的小碗,咬着吃冰淇淋。 他吃了一口,想起了什么,猛然转头对傅歆说道:“你知道吗?有故事的人才只喜欢吃原味的东西呢。我看你两个都拿的原味,你是不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同学?比如……有什么难以忘怀的人?” 难以忘怀的人吗? 他的一句话,直接戳进了傅歆的心里。 要说不可能忘记的人,她当然有一个,只不过现在要把那个人埋藏在心灵深处,还是偶尔的拿出来鞭尸,她完全没有想清楚。 自从踏上了回国的道路,有些事情就已经改变了。 她发觉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在回国之前,她渴望着改变,每天都跃跃欲试,巴不得马上变成传说中的人物,踏着金色的光芒而来。 真的回国之后,她反而有些害怕了。 她害怕未知的未来,害怕她的决定是错误的。 “嗯,倒是真有一个呢。”想着这些事情,傅歆嘀咕了一句:“只是那个人不知所踪了,所以即便是难以忘怀,也不过是个过去的人了。” 莫琰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会戳到她心里的痛点。 看她此刻不停地,好像小鸡啄米似的,用勺子戳着那个冰淇淋,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温柔地说道:“你知道吗?忘记一个人最快的办法是什么?” 可能没想到他会突然抓住她的手,傅歆再一次被这个小金睿给惊呆了,她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玩哪一出。 莫琰故作诚恳地看着她,说道:“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等你的心被幸福慢慢填满了之后,当然也就不会再去想过去的事情了。我不介意当这个炮灰哦。” 本来傅歆真的是被他给吓着了。 可当他竟然能够毫不脸红的说出,只有在偶像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时,傅歆还是在愣了几秒钟之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她“噗嗤”一声,手一抖,冰淇淋被她整个的挑了出来,却恰巧稳稳地落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方,那个让人扔烟头的地方。 面对着这种巧合,两个人互相看着,最终全部都忍不住,大声地笑了起来。 傅歆甚至笑出了眼泪,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上次这么笑的时候,是几年前了。 妈妈去世了之后,她的笑容就少了许多。 两个人大笑过后,捂着痛痛地肚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傅歆问道:“那么你呢?身为十几岁的小年轻,今天穿得如此老成,是有什么事情?该不会……是去相亲吧?” “唔……倒是也不能这么说,不过也差不多吧。”莫琰一点想要隐瞒的意思都没有。 他耸了耸肩膀,接着无所谓的说道:“就是刚刚和你说的啊,我今晚本来应该去见传说中的女强人金曦的,只可惜后来发生了一点意外,没有见成。” “但是你真的不会想到,当我在门外看到,那个一直保持着风范优雅的女强人,竟然是那种德行的时候,我多么的想要冲进去,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反应啊!” 嗯,你若是真的冲进来了,我会怎么做呢?傅歆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还真想象不出来,那样的场面会失控到什么地步。 既然他都承认了,那么就可以断定了吧,老太太让她找的人,就是他。 可是……他真的太小了啊,下不去手啊!总不能认他当干儿子吧!老太太的脑袋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得给他做个老年痴呆的常规检查了? 莫琰侧头,刚巧看到她一直在变化着的表情,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的脸真小啊,身材也不像那些为了保持白骨精般身材的同学一样,她的身材绝对是经过锻炼的健康身材。 这种品质的女人真的很少见呢。 更可况她长得又比较偏小,即便换上一身校服都分辨不出来的吧。 等等! 莫琰吃掉最后一口冰淇淋,打了一个寒颤。 他不过是觉得好玩,才和她玩在一起的。对于他们家的背景来说,他早就知道了,他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一个女朋友的。 再加上他现在的年纪,即便是找一个女朋友,谈个五六年才能结婚,谁有那么大的耐心? 所以……他刚刚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一定是今天太累了! 傅歆看了看天色,觉得不早了。特别是身边这个小哥,在今早见面的时候,明显穿得是校服吧。 明天他还得上学呢,她得早早把他送回家吧。不然他的家里人会担心的。 就在她转头的时候,看到了他惊恐的脸。 傅歆第一反应是,他看见虫子了?第二反应是,他看见鬼了? 总之哪种反应,似乎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莫琰很会自我安慰,毕竟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家里几乎每天都空落落的,他的自愈能力很强。 并且他总是和各种女人周旋在一起,却从来不会付出真的感情。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有钱人应该有的素养。 所以当他马上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巧和傅歆对上眼。 她傻傻地瞪着他,问道:“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80章 犯规 刚想要回答“没事”,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哎呀,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动作,真的是太犯规了吧?” 傅歆此刻蹲在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到她若隐若现的身材线。 那件红色的小裙子,本来就是金曦用来相亲,给人家留下好印象准备的。 这下可好,春光全让这个小子占了便宜。 “哈?”从小身边的两个发小都是男生,喜欢玩的刺激项目,有时候是连男生都搞不定的,最喜欢的人,也是身边的人,傅歆根本就不适应这样的撩妹方式,更不知道莫琰在做什么。 只是他低下了头,抬起了她的下巴,离得她越来越近了。 说不小鹿乱撞,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傅歆怎么说,也都是有点审美观念的,这种如同雕像一般的,外貌无可挑剔,又非常鲜嫩的小鲜肉在她面前,怎么都让人有种不吃白不吃的感觉。 可惜她还没有在这里就把自己交代出去的觉悟,所以当莫琰快要凑近她的时候。 她猛然往后一仰,顺势做了个伸懒腰的姿势,来逃避尴尬,最后站了起来,转身扬了扬手中的钥匙,说道:“好了,回去吧,你的门禁时间早过了吧?” 莫琰没想到她会躲开的。 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有见过哪个女人,能够从他的手心中溜走。 特别是以他的财力物力,每天凑过来的女人不计其数。 他总是有种万花丛中一点绿的即视感,可也从来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是幸福的。 嘛,他开始渐渐懂得,为什么哥哥喜欢住在原始森林里了。 不然他也考虑考虑,毕业之后搬过去和哥哥一起住? 估计妈妈会疯掉的。 莫琰无奈地摇了摇头,牵扯了一下嘴角,从长椅上坐了起来,说道:“门禁?要是有管我的就好了,我家里的人都可忙了。” 他说完,就冲着傅歆一路小跑得追了过去。 一路无言。 傅歆真是高估了自己,她本来觉得刚刚自己的动作,简直是天衣无缝。 在那种暧昧的气氛中,她能够马上的想到办法逃脱,令双方都没那么的尴尬,她真是不要太厉害。 可问题就是,她根本没有想到,之后的气氛会如此的低迷,仿佛置身在冰窖里。 莫琰在玩手机,似乎他真的非常有人气,手机里的信息声“滴滴滴滴”,一刻不停地响着,有时候真的听得人非常的烦躁。 虽然表现的好像一点都没有关心她一样,但是关键时刻,她还没有开口,他就已经为她指明了道路。 直到最后,傅歆才发觉,他家和她家,只隔着一条街罢了。 只是他家更加的厉害,那么一个临海的小山头,似乎只有这么一个独门独户的。 想起他说,他总是自己在家,她就觉得,他可以拍部恐怖电影了。 车子停在了几乎是个庄园的家的外面,傅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就不进去叨扰了。” “嗯哼。”莫琰答应了一声,解开了安全带。 傅歆刚要深吸一口气,结束所有的尴尬,没想到莫琰一个猛然地回头,笑得奸诈望着她,挑了挑眉头说道:“我家没人哦,你真的不进去坐坐吗?你就不觉得,我一个小孩子会害怕吗?” 推开了他的脑袋,眯缝起了眼睛,傅歆帮他打开了车门,悻悻地说道:“我可没觉得你是个小孩子。” 莫琰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兴奋地下了车,留下坐在车里的傅歆,让她觉得,他的态度……不太对劲啊。 果然,下了车的莫琰,在关车门的瞬间,低头对她说道:“很高兴你没把我当个小孩子来看待,我非常期待我们以后的相遇哦。” 他把车门关上了,看着她倒退着走了几步,见她的视线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咧开嘴巴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说实在的,若不是这个小子那么的会撩妹,他的笑容真的非常治愈。 只是现在,傅歆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晃悠着手中的手机,一直到她的手机在车里响了起来。 去买冰淇淋的时候,她并没有拿手机,就在那个空档给了莫琰机会,他得到了她的电话号码。 真是的。 傅歆不由地翻了个大白眼,被一个小男生给撩了,她的社会地位简直岌岌可危啊! 送走了莫琰,她依旧是一个漂亮的甩尾,开车回到了相隔不过一条街的,那个住所。 没错,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个住所而已。 拎着假发,别扭的穿着那条小裙子,还有那双恨天高,傅歆真的想要脱掉鞋子,光脚上去算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客厅开着灯,没有声响。 反正她知道,这个家里的灯,都不会是为了等她开着的。 刚打开三楼的门,傅歆就愣了愣,今天还真是个例外呢。 三楼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房间,有个小小的客厅在三楼的入口处。摆放着一张双人沙发,两张单人沙发。 门口处放着换鞋子的柜子,和椅子。 墙上有台电视,还有一个茶几,一个不大不小的冰箱。 傅歆买的吃的都放在了那个冰箱里,冰箱旁边的洗手台和小型的厨房,她偶尔的会在那里做一顿饭。 榨汁机里还有她早上磨好的,忘记喝完的水果汁,总之这里是完全和一楼、二楼隔绝的地方。 “怎么,看到我似乎很惊讶呢。”于秋莉此刻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面前摆放着傅歆放在冰箱里的零食。 她不打算和这个女人纠缠,毕竟累了一天了。 回国前三十二天,除了每天早上的运动,和被莫成宇的电话攻击,她真的无所事事,谁想到今天一天,就让她累到脑袋爆炸。 “没想到舅妈今天有闲情雅致来三楼看电视,不过我不能陪你了,我要回房间休息了,舅妈你请便。”傅歆说完,拖着高跟鞋就准备开溜。 没想到于秋莉比她快一步,冷冷的说道:“这个三楼,是给客人住的,我平常当然不会上来,不过给客人住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傅歆转身看着她,故意一脸茫然地问道:“我应该明白吗?舅妈?” 她每说一句话,都故意地带上“舅妈”这个称呼,于秋莉很介意这个。 傅歆的妈妈,是金煊明媒正娶的妻子。 虽然常年的不在这边,迫于老太太的威严,其实他们两个人是没有离过婚的。 傅歆的妈妈有她自己的追求,当她知道,她的老公不再喜欢她,或者根本没有喜欢果她的时候,她没有被悲伤的情绪打倒,而是选择了她喜欢的事业。 一直忙碌的她,忘记了生活的悲剧。 等到她再次回来的时候,却发觉这里早就没有了她的位置。 傅歆直到现在都记得,她的妈妈牵着她的手,回到这里来的时候,那个本应该是爸爸角色的男人,正和一个女人坐在院子里,身旁有个可爱的小女孩兴奋地跑来跑去,而在椅子上坐着的那个女人,挺着大大的肚子。 傅歆是恨的。 她想要马上冲过去,但是她的妈妈阻拦了她。 似乎妈妈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局,她的脸上,甚至有傅歆看不懂的情绪。 她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应该被称作悲伤吗?她真的读不懂。 现在想来,她似乎很少能够读懂妈妈的表情,她永远不知道,妈妈在想些什么。 金煊和于秋莉的感情,是在和傅歆妈妈结婚之后的事情了,但是偏偏于秋莉早正妻一步怀孕,所以金曦比傅歆大了两三岁的样子。 傅歆现在都可以想象得到,当初为了让她的妈妈生下她,老太太动用了多少手段,不然这样的两个人,怎么都不可能要个孩子的吧。 但是自从她出声以来,她的妈妈从来没有松开过她的手。妈妈教会她很多东西,也一直在用她的方式,保护着她。 虽然傅歆真的不懂,可那时候即便没有爸爸的幸福生活,让她觉得,即使不懂,又有什么呢? 所以直到现在,她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后悔,后悔当初应该死死地逼问妈妈,应该多了解了解妈妈,说不定就不会发生那件事情了。 那件……可怕的事情。 于秋莉不过是想要飞上枝头的凤凰,若不是有了傅歆的存在,缓和了顾徐原和金煊之间的父子关系,大概于秋莉这辈子都别想在顾家立足。 直到现在为止,老太太都不待见她。 更何况她也没有想要讨好老太太,她是对他怀有恨意的。 于秋莉不屑地挑了挑眉头,冷哼一声,抱着肩膀说道:“行了,金煊今晚有应酬还没有回来,既然这里根本没有别人,我们不妨开门见山的说话,你也别故意的喊我舅妈来刺激我,反正你的存在就让我觉得恶心,你何必非要自讨没趣。” “那真是不好呢,我反而非常喜欢舅妈你。”傅歆微微一笑,恭敬地站在那边,一脸的天真。 于秋莉瞥眼看到了她的表情,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珠子,恨不得赶紧地走人,她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是带着毒气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不如dance哈 “我问你,今晚的那个……怎么样了。”于秋莉硬生生地停顿了一下,很是僵硬。 傅歆继续满脸堆笑的看着她,问道:“怎么,难道相亲两个字,舅妈无法说出口吗?” 于秋莉的脸色瞬间有些不好了,她沉默了两秒钟,冷哼一声说道:“果然不能小看你这个女人呢,你是想要怎样?是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要在你的掌控之后,你才觉得安心吗?” “恐怕安心的是舅妈吧。”傅歆在心里偷偷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晚上想要早睡是不可能了。 她真的想要美美地去泡个澡啊,但是现在看来,于秋莉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于秋莉的眼神非常锐利,恨不得用眼睛就杀死她。 她横着挪动了一步,坐在了窗口的那个小板凳上,微微侧身,挺腰,斜腿,无比的大家闺秀。 傅歆要是认真起来的话,金曦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能是因为她的脸,和妈妈长得实在太像了,让于秋莉盯着她脸看的时候,怎么都不太顺眼。 于秋莉看到傅歆的裙摆有点脏,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真是委屈了这条定制的裙子了,花了好几万呢,结果被你给穿了去……” “其实我真的不喜欢穿裙子呢,不过舅妈的心意,我还是领了,怪不得裙子那么漂亮,原来那么贵啊!” 傅歆继续一脸的欢笑,说道:“怪不得爸爸一再的对我说,您对我是真的好呢,让我把你们当做家人,我之前真是太过于任性了。” 于秋莉的眉头不断的抽搐着,眼角明显耷拉着,明显是在压抑着情绪,看她这幅样子,傅歆心里有些得意。 哼哼,看你还能够忍多久。傅歆默默地想着。 她故意地撩了撩裙摆,甚至哼起了小歌儿,好像真的有多么的看中这条裙子似的。 “舅妈,你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礼物了呢。妈妈工作忙,经常不管我的。并且我们经常爬山,我都没有裙子穿呢。更何况这么贵重的衣服……我真的很开心啊。” 傅歆说得自己都要相信了。 “行了,你累不累。”于秋莉终于忍不住了,气呼呼地说道:“没想到你这么的有心机啊,怎么,故意地惹我生气对不对? 我看你们母女都是一个货色,硬是要把根本对自己没感情的人抓在身边。我问你,你为什么回来?你不是在国外呆得好好的吗?据我所知,金煊每个月都给你们母女不少钱吧,怎么,你觉得那些不够吗?” “什么?给我们钱了吗?”傅歆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无辜地说道:“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毕竟我和妈妈在国外穷苦的时候,都是去莫成宇家蹭饭的。妈妈说,爸爸一直没有履行过父亲的责任……难道……也是,毕竟爸爸是有前科的。” 她故意偷偷地看了一眼于秋莉,那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不过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金煊真的一分钱都没有给过,钱都是顾徐原给的,而她在姥姥的照顾下,是不缺钱的。 至于金煊的钱都去了哪里,那就是于秋莉和他的事情了。 傅歆说得一点错都没有,金煊就是有“前科”的,她不就是他的一个前科么。 果然在傅歆说完这些之后,仿佛在静谧的夜空中投掷了一颗重磅的炸弹,于秋莉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红着眼睛说道: “你说什么?呵呵……呵呵,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就是看不顺眼我,才故意挑拨我和金煊之间关系的。没错,金煊就是爱我,对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妈,一点心思都没有!你怎么有脸呆在这里,是想看看我们过得多么甜蜜,多么好么!” “舅妈你不用激动。”傅歆已经被于秋莉惹毛了,她的底线就是不能说她的妈妈,特别是在这家人的面前。 可她还是隐忍着,接着说道:“不然我可以给你看看交易记录,里面绝对没有爸爸给我们打过的款项,我们在国外的房子一直是租的,名下没有任何的财产,可谓是一穷二白。 不过我相信,既然爸爸那么的爱你,那么他肯定会告诉你,钱都去了哪里的。” 若不是还想着怎么处理她,于秋莉真的会现在就跳起来,去找金煊问个明白的。 于秋莉的手已经按捺不住的抓了好几次手机了,她的手微微发着抖,脸色铁青。 经历了漫长的一分钟之后,于秋莉还是再一次的稳定了情绪,她冷冷地哼唧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觉得我们的出现,破坏了你的家庭,不过你也要知道,巳瑾比你大,正确的来说,你口中所谓的舅妈,实则是你妈妈的称呼吧。” 傅歆知道,在她试图激怒这个女人的同时,这个女人也在尝试着激怒她。 反正在这场女人之间的较量中,谁先生气,谁就输掉了。 傅歆只是笑着,没有说任何的话,她知道,如果她开口,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这个女人一定会抓住不放的。 “你为什么回来?”于秋莉再一次的说起了这个问题:“是因为那个老太太快不行了吗?你是为了争夺家产回来的吧? 我一直就知道,你和你妈妈心机很深,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么省油的灯。为了我的两个孩子,该争取的我会都争取来的,你的如意算盘不要打得那么响,没有用的。” “我并不认为姥姥会出现什么意外,除非是有人害他。”既然于秋莉都这么说了,傅歆也就不客气了,她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特别是有护士经验,学医的人。” 于秋莉之前是个小护士,在专科学校学医。 她就是明摆着说给舅妈听的,一点都没在掩饰。 对于姥姥的身体,傅歆是抱有一丝的怀疑态度的。 于秋莉的整个眉心都要拧在一起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咬牙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这个家,过得多么舒爽的。你马上会滚蛋的。” 她站了起来,拧着腰肢走到了三楼的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傅歆看的,她化着妆,穿着上好料子的裙子和高跟鞋,在家里都不曾松懈过。 在这个家里活着,都如同一场比赛,让人心累。 她刚走到门口,傅歆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哦,对了,舅妈是想要知道今晚的结果吧。挺好的呢,我刚刚把他送回家,还一起玩了。用这样的姿态。” 她晃了晃手中的假发,又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显,她此刻不是金曦。 傅歆的话和动作,仿佛下了战书,不管于秋莉再怎么逼问,她都不肯再说什么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一夜的睡眠并不是非常美好的,等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肿成了大核桃。 昨晚似乎梦见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是今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把那些忘记了。 记着又有什么好处呢! 烦躁不堪的穿上了运动衣,她今天准备在附近跑跑好了,真的没有心情开车出去。 郊区的绿化做得还不错,她在跑了两条街道之后,发现了一个森林公园,干脆地站在里面,做起了深呼吸,来缓解一下乱糟糟的脑袋。 傅歆在遇到心烦意乱情况的时候,就会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别的事情,或者干脆就唱歌、大跳。 不如跳舞。 她发觉不管怎么跑步发泄,不管怎么呼吸着森林氧吧的清新空气,于秋莉那张脸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很烦。 她干脆地开始唱歌,一边唱歌一边跳舞。 从小跟在妈妈的身边,没有爸爸的保护,傅歆早就习惯了自立,并且因为妈妈的工作和爱好,她还顺道学会了如何保护妈妈。 所以在很长一段岁月里,她一直保持着运动短发,穿着运动衣,一副假小子的样子,学习男生才喜欢的东西,玩男生才会玩的东西。 她没什么女性的朋友,就是因为很多女生都会认为,傅歆是在讨好男生,她们不太喜欢。 傅歆也觉得没什么,反正她身边有两个帅哥,已经给她找了不少麻烦了,她一直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从她爸爸那边开始。 这个城市苏醒的时间没有那么的早,特别是这种郊区的森林氧吧,根本不见一个人。她也就肆无忌惮地开始胡乱地摇摆起来,那姿势要多夸张又多夸张。 并且还顺道把霉霉的一首劲爆歌曲,唱得要多鬼哭又多狼嚎。 几分钟之后,畅汗淋漓的傅歆,微微地听到了几声“咔嚓”的声响,还伴随着“哈赤,哈赤”的声音。 觉得非常奇怪的她,转身往周围找了找。 前方确定没人,左边没有,右边没有,那么身后…… 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居家服,大大的衣服领口都快要把肩膀露出来了,他的样子非常的慵懒,头发随意地散落着,没有特别的造型。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纤长的手中,抓着的手机。 还有身边端坐着的两只大型犬,边境牧羊犬。 章节目录 第82章 咬她 傅歆看到他,下巴惊诧到都快要掉在地上了,虽然他没有把头发梳到脑后勺上去,也没有穿西装,但是他那张妖媚的脸,冷酷中透露着看人家笑话的那种表情,是她怎么都不可能忘记的。 她气呼呼的伸手说道:“把手机给我。” 他微微一笑,把手机装回了衣服口袋,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臂说道:“看来听弟弟的话没错,出门带个手机是非常有必要的。” 可明明他弟弟是因为总找不着他,才让他带着手机,保持通讯的,可不是让他当不明真相围观群众的。 “你,你删掉!”傅歆气得都快要在原地跳脚了。 谢灏故意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辜状问道:“删掉什么?” “你刚刚拍得照片!”傅歆大喊道。 谢灏想了想,继续反问道:“照片?什么照片?” “就……就我刚刚……嗯……这样,然后那样的照片……”她小脸一红,咬牙说道。 谢灏憋着笑,依旧不依不饶的问道:“怎么这样,又怎么那样了?” “你……你这个男人怎么这样!每次遇到你都没什么好事情!我在这边跳得好好的,你冒出来拍我照片!”傅歆快疯了,抓着头发愤恨说道,她怎么就遇不到什么好事情呢。 谢灏见她抓狂的小模样,心中满满泛起了涟漪,开口说道:“唔,突然看到一个人在前面跳大神,倒是蛮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跳大神?! 傅歆对自己的身材还是蛮有自信的,她刚刚是乱跳的不假,但是也不至于到跳大神的地步吧! 见她瞪着小圆眼,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谢灏决定火上浇油,淡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开了播放键。 傅歆就看到自己的背影,在手机屏幕上,正在尽情地摇摆着,再加上她那哀嚎的声音,简直是她人生最大的污点,绝对是她最想删掉的东西排行榜NO.1。 伴随着手机中,她的嚎叫,坐在谢灏左右两边的两只边牧,也开始仰着脖子干嚎了起来,好像突然找到了母星的组织一样。 这让傅歆的脸更红了,她几步冲到了谢灏的身边,企图夺抢他的手机。 早就看穿了她动作的谢灏,淡定的一个举手动作,让傅歆和那部手机增加了起码一米的直线距离。 她一边助跑一边猛得跃起,只是打在了他的小臂上,根本够不到手机一丝一毫。 问题就是,以为她要攻击主人,在傅歆靠近的瞬间,那两只边牧低吼警告了两声之后,开始追着她咆哮。 被吓着了的傅歆,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跑。 谢灏觉得这一幕简直太有意思了,就没有让那两小只回来。 傅歆体验了一把刘翔跑步起来,飞一样的感觉,她一边拼命地跑,一边试图甩掉那两只大狗。 结果那两只狗不仅和她比赛快跑,还时不时的跑到她的前面,闻闻这边的树,闻闻那边的树,再上个厕所。 她转变个方向,想要趁机溜走,结果不出几秒钟,那两只肯定会出现在她的附近,让她无语。 她怎么感觉,此刻的她就是那个男人扔出去的飞盘、树枝、球球,总之就是一切狗狗喜欢玩的东西,这两只追着她跑,玩得特别的开心呢。 那个可恶的男人! 她一定要一口咬死他! 每次他都欺负她!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坏的人呢! 傅歆疯狂地跑着,猛得转了一个弯,回到了男人的方向,准备和他“同归于尽”。 虽然是那么信誓旦旦的没错,可是没跑几步呢,傅歆就脚下一绊,重重地摔了下去。 好巧的是,那两只以为她在和它们玩,一个箭步跑到了她的跟前,在她摔倒的同时,吓得瞪着大大的狗眼,躺倒在了地上。 就这样,傅歆摔在了它们柔软的肚子上,一人两狗抱作了一团,场面很是混乱。 她多重啊,在摔下去的同时,即便她的手在地上撑了一下子,还是听到了她脑袋摔在狗肚子上“咚咚”的两声响。 隐隐听到了呜咽的声音,傅歆顾不得检查身上有什么伤口,直接从地上蹦跶了起来,慌忙地查看它们两只的状况,生怕它们有个什么闪失,那个男人岂不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要知道,那个男人现在就是一副惹不起的样子,每次见到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没想到在她蹦跶起来的瞬间,那两只狗也跟着蹦跶了起来,吐着舌头兴奋地在原地打了几个圈,追着尾巴玩儿,然后就坐在了她的跟前,满脸的兴奋。 现在是怎样啊? 它们这是……觉得刚刚那样特别的好玩? 和那个男人一样,他的狗喜欢的玩的方式,也特别的变态啊!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啊! 不过,哼哼。 傅歆冷笑了一声,对着那两只狗下命令道:“坐下。” 两只狗兴奋地转了一圈,乖乖地坐下了。 “握手。” 两只狗同时乖乖地抬起了爪子。 就知道能够保护主人的狗,平常肯定经过了很好的训练,果然是这样,傅歆阴阴地笑了两声,对着它们说道:“听着哦,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主人了,跟着我不仅有肉吃,有姑娘泡,还能够跟刚才那样,一起玩哦!” 两只狗一左一右的歪着脑袋看着她,那样子仿佛听懂了她说的话一样。 傅歆心都快要化了,其实她从小就喜欢动物,若不是一直跟着妈妈东奔西走、居无定所,她一定会养很多很多的。 在跟随妈妈徒步探索世界的时候,她其实救助过很多的小动物。 就这样一分钟之后,跟随在她身边的两只狗护卫着她,回到了谢灏的身边。 狗狗们追她的时候,身上的牵引绳挂在谢灏的裤腰上,他也是觉得这里没人,才放开它们两只跑跑的。 再加上它们两只从小经历过很严格的训练,是不会随意咬人的。 这次他也是有些惊诧,平常它们两只遇到了这样的攻击情况,都是一威胁性的怒吼,不管用就直接扑咬,刚刚那样的情况,明明就是在跟傅歆玩的。 看来它们两只也很喜欢她呢。 狗是灵性的动物,它们当然不会看错人。 谢灏靠在树枝上,玩弄着手指,微微抬眼,冷冷一笑,心里默默的言语着:是我看上的女人。 傅歆耀武扬威一般的回来时,他差点笑出声来。 两只狗一左一右的跟着她,紧贴着她,走在她的脚边,让她走一步就要摔一跤了。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仰着小脑袋,企图威胁他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可爱。 控制住了两只狗,走到了谢灏那边,并且那两只狗还在她的身边,根本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愈发的得意了起来,冲着他挤眉弄眼的,故意说道:“我劝你现在就投降,把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删掉,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嗯?什么事情呢?”谢灏倒是非常好奇,她的手段。 傅歆见他冥顽不灵,大手一挥,冲着两只狗狗喊道:“咬他!” 两只狗狗本来在她身边玩得挺好,其中一只狗狗在不远处瞥了大条,顺道走到了她的跟前,在她的裤脚上蹭了蹭。 猛然听到她的大喊,又转头看到了主人靠在树枝上,吐着舌头互相望了望,两只狗相约奔向了谢灏。 傅歆快美到天上去了,她怎么都觉得自己简直不要太有天分,怎么就瞬时间训练了敌人的两只狗为她所用呢? 可几秒钟之后,笑容尴尬地停在了她的脸上,两只狗跑回了谢灏身边之后,兴奋地甩着尾巴,仰着脖子求抚摸。 谢灏淡定弯身,拍了拍它们两只的小脑袋和小脖子,然后半温柔半严肃地下了命令:“Deep(深),Shallow(浅),坐下。” 两只边牧马上服服帖帖地坐下,瞥着大眼睛悄悄地望着主人,对于它们来说,擅自离开主人跟着别人跑了玩,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可傅歆差点儿也跟着坐下,她一脸惊诧的望着那两只狗。 两只边牧,一只黑白色的,一只陨石色的。 黑白色的显然叫Deep,陨石色的叫Shallow,偏偏由于傅歆的名字,她在学校里的时候,一直会被同学开玩笑的喊Shallow,后来她默默无闻的反抗,干脆就叫自己那个名字。 在听到谢灏喊狗名字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以为是喊她,差点就跟着坐下了。 “知道错了吗?” 两只狗呜咽了一声,低垂下了脑袋。 傅歆也差点跟着呜咽一声,她还在想呢,自己做错了什么。谢灏的口吻从来都是命令式的,他早就习惯了这样。 所以让人很不自觉的,就会跟随着他的脚步行动。 “知道错了以后,要怎么做?” 两只狗呜咽了一声,乖乖地同时趴在了地上,脑袋也趴在地上,两只小前爪子放在了脑袋上面,一副参拜的模样。 谢灏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了傅歆。 她抿着嘴唇,回看着他,还故意瞪大了眼睛,表示她才不会怕他呢,他又不是她的主人。 谢灏咧了咧嘴唇,邪魅一笑,往她身边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83章 缘分啊 傅歆故意站在原地等着他,仰着脖子想看看他要怎样。 没想到他走到了她的身边,顺势抬起一只手,放在了她的下巴上,让她的脑袋抬了起来,挨得他很近,然后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你呢?知道反抗我是不对,是做错的了吗?浅浅?” 傅歆脑袋一懵。 谢灏挨得她太近了,她可以闻到他身上一股子清爽的味道,伴随着晨间森林的花草香气。 他的身上不是一般男人喜欢喷的古龙香水味道,而是有种清新的海洋气息,是她喜欢的味道。 他的睫毛上带着露气,他的口吻中带着不容反驳的低音。 傅歆差点就禁不住点头了,不过她的一丝理智,让她瞪着小圆眼,不屑地冲着他咋舌,随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谢灏扬起了嘴角,轻声说道:“哦,原来你叫浅浅?” 他刚刚明明都叫了名字!傅歆盯着他,这个男人怎么就能这么邪魅呢! “懒得和你说,我发现了,遇到你就没什么好事情。好好的晨跑,都能够遇到你,真是一大早的就糟心。”她翻了个大白眼儿。 这个白眼的技术,她还是跟着莫成宇学的,当然了,还没有学到他的全部精华。莫成宇的白眼,可是惊天地泣鬼神的。 “嗯?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乐在其中呢。”谢灏臭不要脸的说道:“说明我们两个是有缘分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常懒得和别人说话的,结果看到了她,就想要欺负两下子。 特别是看到她瞪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时候,他就会不由的想到小松鼠。 “哈,哈。”傅歆几乎是用读的方式,把这两个字不屑地说了出来,然后接着不屑地说道:“完全是孽缘好么。” “孽缘难道不是缘吗?” 好吧,谢灏一句话,让傅歆没话说了。 她半蹲下一个闪身,从他的胳膊旁边钻了出来,横着跨了一步,对着他伸手说道:“拿出来。” 谢灏看着她,好笑地问道:“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都会给你。” “手机!手机!把视频和图片删掉,不然我要报警了!”她摸了摸手袋,想要拿出手机来,结果发觉她的手机,是不是没带? 倒是谢灏,不紧不慢地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冲着她晃了晃,说道:“你是在找这个吗?你打算怎么报警?徒步跑到警察局吗?嗯,你倒是蛮会跑的,和我的狗很合适。” “你……”傅歆简直要被这个男人气到爆炸,他怎么可以那么不要脸的? “你什么时候把我手机拿走的?你这个小偷!” 她真的要忍不住了,她要和这个男人拼命了! 她再一次冲到了他的跟前,想要抢他手中的手机,结果那两只边牧以为他们两个在愉悦的玩耍,也马上加入到了这个行列之中。 一时间,两个人两只手陷入了僵局。 五分钟之后,气喘吁吁的傅歆弄得灰头土脸的,脑袋上还有树叶子,脸上还有狗爪子印。 而谢灏平静地站在一旁,手中继续握着她的手机,大气都没喘一声,倒是他身边的两只狗,兴奋地来回跳着、叫着。 傅歆真的很想坐在地上大哭一场算了,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对,事情都得从第一次见到谢灏说起。 自从在疗养院后门见到了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各种倒霉催的。所以一切都是这个男人搞得鬼吧,他怎么就那么的没有气量呢?她不过是看到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她不应该看的东西啊! 再说了,细节她又没看到,他根本不算是在她面前暴露了什么啊!他一点亏没吃啊! 见她一脸快要哭了的样子,谢灏这才在反省自己,是不是玩得有些过火了。 他用没拿手机的那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脑袋上,摸了摸她的脑袋,她柔顺的发丝在他的手心中,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她脸上有点儿脏脏的痕迹。 他顺着她的发丝,抚到了她的脸上。 傅歆这时候扬起小脑袋,看着他。 谢灏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了她那樱桃色的小嘴唇上。她的嘴唇稍稍有些厚,很小巧,感觉非常的……好咬。 就在他胡思乱想,几乎要凑近的时候,傅歆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在干嘛?” 一下子回过神来的谢灏,脸颊竟然微微有些发红。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他是除了家人以外,根本没有亲近的人的。他不喜欢和人牵扯上,他觉得人都是麻烦的生物。 大概就是这样的个性,尽量地把事情爽快地做完,说一不二,他的地位才能够越走越高。 可他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女人,差点做出疯狂的举动。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女人是妖精吗? 随后,看着傅歆的眼睛,在那漆黑的瞳牟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恍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他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但是他却相信,有些人,你见第一面就会知道,她就是那个你一直在等待的人,那个可以陪你走完一生的人,你小拇指那根红线的另一端。 谢灏完全释然了,他再一次微微一笑,对着傅歆说道:“想要回手机?” 她觉得他一定没安好心,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他满意的说道:“哎,我好像饿了。” 傅歆挑了眉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若不是他带着两只大狗,她还是有把握把他拴在树上,吊打一顿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克制的压制住心中的火气,不开心的努了努小鼻头,对他说道:“好,好,我们去吃早餐好不好?” 她那尽力讨好的口吻,让谢灏特别满意,他一脸淡然地转身就走。 傅歆愣了愣,他头也不回的说道:“我知道附近有家好店。” 她嘟着小嘴吧,气呼呼的跟了上去,偷偷地冲着他的背影一通拳打脚踢。 谢灏轻轻瞥眼,就看到了她投射到地上的影子,还有她那些可爱的动作,他轻笑了一声,感觉真是捡到宝了。 两只狗,深深和浅浅,跟在他的身边,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身后的傅歆,确定她跟在后面之后,就特别的兴奋。 那种同类的即视感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傅歆感觉,跟在谢灏的身后,简直是跋山又涉水,走到她快要脱水死了的时候,终于走到了海边一处小店。 这里有一连排的店,每一家店都有自己的特征,基本都是靠店面的卖相。 几乎每家店都盖得非常漂亮,来到这里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他们整整走了三条街吧,才来到这里的。傅歆这会儿特别后悔,为什么没有开车出来,两只狗走得都快要懵圈了,吐着舌头耷拉着耳朵。 傅歆和它们两只的动作差不多,她是每天都有锻炼的人,可总觉得要透不过气来了,而走在前面那个男人,却一直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那份淡然,让她特别的不爽。她感觉他就是在耍她的吧,吃个早饭走那么久,到底是多么有追求的人啊! 终于,在面对着那一连排的小店后,谢灏选择了一家走了进去。 这家店的设计在这里也算是比较突出的,整家店都是用玻璃建造而成的,却不是规规整整的形状。 屋顶虽然是玻璃,但是呈大波浪形,右边还有尖锐的翘起,看起来特别像个巨大的海浪。整个小店不算特别大,看起来很是通透。 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太阳,就觉得坐在里面可以烤成鱼干了。 谢灏给深深和浅浅戴上了牵引绳,牵着进了店。 店刚开门的样子,根本没人。 傅歆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惊奇的发现,站在店内是完全感觉不到太阳的灼热感的。即便太阳再大,店里面也不会烤得太热,在中央空调的调控下,温温凉凉的。 店外面有个很大的看台,看台的尽头有两根柱子,上面挂着两个浮板一样的东西。浮板很大,有渔船正在那里,往浮板上扔新鲜的海鲜,是老板进货的渠道。 看台也建造的很有特色,有太阳伞和几张桌子。 傅歆已经非常的热了,谢灏捡了靠近海边的窗户边坐着,没有选择去看台上坐,她已经非常感激他了。 深深和浅浅似乎经常来这里,它们两只跑到了看台上玩。 傅歆在谢灏的对面坐下,他扭着头正在看阳台的方向。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深深和浅浅跑到了一个女人的跟前,女人有着长长的头发,穿着白色的长裙。 突然遭遇到了深深和浅浅的“攻击”,她转头看着它们,弯身,把耳边的头发捋到了耳后,露出了小巧的脸庞,从侧脸看就非常的漂亮,长长的睫毛,薄薄的嘴唇。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得蛮高了,透过厚厚的云层照耀了过来,把周围染得金光,又通红,照耀在那个女人的身上,给她添上了一层色彩,让她散发着光芒。 她的身材隐隐从裙子里透了出来,稍稍有些瘦弱。她很白嫩,站在阳台边上看着渔民卸货,被晒得小脸红彤彤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只非单身的狗 见到深深和浅浅之后,她温柔地抚摸着它们的小脑袋,眉眼笑开了花。 傅歆看着那个女人,又扭头看了看正在盯着她看的谢灏,咋舌一声说道:“怎么?现在是在刺激单身狗吗?是来喂我狗粮的?” 谢灏这才收回了目光,没好气地笑了一声,盯着她看着问道:“吃醋?”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傅歆托着小腮,不屑地说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也没兴趣知道,只想赶紧吃了这顿饭,把手机要回来。你拍得那些视频,随便啦,无所谓了。” 那手机对于傅歆来说,很重要。上面的照片和存储的短信,来源于两个人。 这辈子对她非常重要的两个人。 一个去了天堂,一个失踪不见。 虽然她把那些照片、视频、信息,在各种地方存了无数份,可是毕竟手机里的才是原件,所以她还是很珍惜的。 并且那部手机,是他最后送给她的礼物。 哪怕眼前这个男人,要把她刚才疯狂的跳舞视频发到网上,让她成为网红,她都不会介意,只要把手机还给她就好了。 “看来这手机对于你来说,非常重要。”谢灏掏出手机点亮,接着问道:“是因为这个男人?” 傅歆的手机屏保,是她和他的合影。那个失踪了的他。失踪了一年的他。毫无音讯的他。就连莫成宇那个人精都找不见的他。 她翻了个白眼,谢灏说道:“可是刚刚你是单身狗,也就是说,你失恋了。” “我邻居家的姥姥,今年九十五了。”傅歆说道。 谢灏微微一怔,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能活那么久,是因为他不多管闲事。”她不屑地哼唧道。 谢灏完全被她逗乐了,和她呆在一起,嘴角总是会不自觉的上扬。 “爵……” 傅歆身后,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她扭头看了过去,发觉刚刚在阳台上的女人已经走了进来。 她本来很开心的,可在见到他们的同时,脸色变得不太好,眉头都拧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淡定的“嗯”了一声。 “你好久没来了。”女人虽然在和他说话,却一直盯着傅歆。 被她盯得毛毛躁躁的,不由地耸了耸肩膀,身后的目光简直烧得慌。 “你还记得这时候是我进货的时间,又来吃最新鲜的料理了吗?”女人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走到了谢灏的身边。 “它们两只不能吃海鲜。”他淡定的说道。 “我记得,Deep和Shallow对海鲜过敏,可是又非常喜欢吃海鲜,我刚刚盯着它们两个呢,绝对没有偷吃,你放心好了。”女人微微一笑很倾城。 傅歆这才知道,刚刚他是在盯着他的狗,根本不是在看那个女人。 可是明显,那女人对他是非常有好感的。 “爵……” “最新鲜的海鲜,他还在这里当厨师吧。”谢灏根本不给女人说话的机会,口吻冰冷的说道。 傅歆没有见过,他如此冰冷的样子,感觉他和这个女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眯缝起了眼睛,心想着,如何利用一下这层关系,把手机拿出来,说不定还能顺道反威胁一下这个男人呢。 她可不想一直这么被动,不是她的风格。 “好,他在后厨,我去和他说,让他先给你准备。”女人一脸不开心的转身走了。 望着她那雪白的背影,傅歆一下子从座位上跃起,说道:“我要去上厕所!” 然后她往女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谢灏靠着椅背坐在那边,看着她匆忙跑掉的样子,抿了抿嘴唇,用脚趾都能想到,她要去做什么。 傅歆明明是追着女人过来的,但是不知道她一个闪身去了哪里。 她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刚巧遇到了从旁边侧道走出来的女人。 她对着她点了点头,笑了笑。 女人看到她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指着她右后方的方向说道:“洗手间在那边。” 说完,女人给了傅歆一个标准的露八齿微笑,她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间,那姿势完全可以去竞选全球小姐了。 傅歆咧了咧嘴巴,对着她摆了摆手,说道:“不,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女人蹙眉看着她,那样子堪比林黛玉。 傅歆傻傻一笑,接着问道:“你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她指了指谢灏的方向。 女人顺着她指得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露出了标准的制式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嗯,很多年了。” “哦。”傅歆顺势趴在了旁边的柜台上,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那个……你们的海鲜肯定特别的新鲜,我刚刚看到了海胆,生吃的话特别的好。” “爵不是生的东西,不管是海鲜,还是肉,他都不喜欢。”女人笃定的说道。 她那个口吻仿佛是在炫耀自己,毕竟她想要证明自己。 “是吗?”傅歆心里暗爽,这简直是个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啊!她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疑惑地说道:“不对呀,那种吃法还是他跟我说的呢。” “什么?”女人不相信的样子,摇头说道:“不可能,我们认识快六年了,他的口味我最了解。” 傅歆马上嘟起了嘴巴,随口说道:“那是我们一起去塞班岛的时候,岛上有种非常辛辣的酱料,搭配生海胆就是人间美味。那海胆简直了……把新鲜的海胆瞬间装到巴氏消毒的罐子里,再立即端上桌,沾一点辣酱……那天他吃了三十几个海胆呢。” 女人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最后微微一笑说道:“不可能。”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没有必要骗你的吧。”傅歆说得是一脸真诚,她转了转眼珠,想起了一进门时的情景,转而问道:“你们多久没见面了?你连我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了女人,她低垂下了眼眸,无奈地说道:“三百四十二天。” 她竟然是数着过来的! 这让傅歆不由地觉得,她是不是玩大了。 “他……爵他……有没有提起过我?哪怕只有一句?”女人突然开口问道。 她这个问题太过于高端,傅歆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她的沉默,让女人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了,感觉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她又露出了明媚的微笑,抬手对着傅歆伸了出来,说道:“我叫甄芙。” “傅歆。” 她刚回应完,甄芙继续笑着说道:“嗯,你的确是爵喜欢的类型呢,古灵精怪的。我看得出来,爵是个对所有人都非常冷淡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能够让他的脸露出别的表情,一个是他的妈妈,一个是他的弟弟。可刚刚你们两个坐在一起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 傅歆微微张开了嘴巴,刚要说什么,甄芙根本不给她机会,马上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没错,没错,我们都那么久没有见了,他的口味改变了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我们店上个月刚推出了一款辣酱,卖得很火爆,我马上让杰瑞去准备。” 看着她着急转身的背影,傅歆站在原地愣了愣神,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坏的事情。 她嘟着嘴巴走回了餐桌,谢灏坐在那边,幽幽地说道:“真是和它们两只一样呢,跑跑就要上厕所。” 深深和浅浅已经跑回了他的身边坐着,他明显是在说,她是直肠子么!再说了,她又不用他溜! 翻了个白眼,傅歆抓起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好喝! 她发出了一声惊叹,在国外喝咖啡习惯了,自从回国早餐还没有喝过咖啡呢。 这咖啡一尝就是上好新鲜的咖啡豆,她满足地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眉头都快要在脸上跳舞了。 谢灏端着杯子,从缝隙中看着她的小脸,不禁再次扬起了嘴角。 “就那么喜欢喝我泡的咖啡?”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刚刚趁她跑掉的时候,他闲来无事,觉得她应该是喜欢喝咖啡的,就顺手煮了两杯。 傅歆差点把咖啡喷到他的脸上,早知道他那么得意,她才不会喝呢。 “你刚刚找甄芙去了?”谢灏突然问道。 傅歆玩弄着咖啡勺,拒绝和她交流。 “我们两个只是朋友而已,你这样做毫无意义。”他接着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和她解释一下,可话在傅歆那边,就误认为成了,他着急不想让她去找甄芙的麻烦。 也就是说,他的心里一直藏着甄芙。 甄芙连他们分开了几天都知道,难道那是他们两个分手的日子? 唔,这两个人的关系果然不简单。 “我倒是觉得你有意思多了,看着这个样子,就想要让人欺负一下。”谢灏邪魅一笑,把她的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无聊地把玩着。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是他故意给了两小只什么信号,只要是他觉得可以欺负欺负她的时候,那两小只就会蹭到她的跟前,各种的折腾作死,又啃又咬,求关注。 傅歆觉得头疼,甄芙又刚好在这个时候端来了吃的,两小只看到吃的,还是海鲜,特别的激动,干脆地跳到了她的腿上,用尾巴扫着她的脸,还随即附送两只毛茸茸的小屁股。 章节目录 第85章 去你的白莲花 本来还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呢,现在她是不管了,一下子抓住了谢灏的手。 谢灏一愣,不知道傅歆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从两小只的中间硬是把脑袋挤出去,抚摸着他的手说道:“亲爱的,咱们两只小宝贝儿,就像你昨晚一样的热情呢。” 谢灏再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甄芙刚把饭菜放好,听到她说的话,差点儿打翻盘子。 倒是谢灏觉得很有意思,反手抓住了她的手,点头说道:“我的体力很好,你好好吃饭,过会儿还要继续。” “……”本来说完那臭不要脸的话,傅歆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她可是要脸的人啊!若不是为了反耍面前这个男人,她才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可是怎么着?她竟然遇到了污神!这个男人的功力起码在她之上好几层! 甄芙放下了那些盘子,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跑了出去,像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望着她跑掉的背影,傅歆马上甩开了谢灏的手,靠在椅背上,得意地说道:“哼,解释去吧你,祝你单身一辈子!这是回送给你的礼物!” “如果要我单身一辈子的话,我一定会拖着你的。”谢灏笃定的说道:“嗯,我就是认定你了呢。” “你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变态!”傅歆差点从椅子上蹦跶起来,她嘟着小嘴巴,鼓着小腮帮子,眯缝着眼睛吼道:“你……你怎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因为碗里只有一小半,绝大部分还在锅里没有被呈出来。不过我相信,很快的。” 傅歆完全被谢灏给说懵了,从小在国外长大,没怎么回过国,多亏一直在妈妈身边,她的中文还算是很不错的,但是一被这么咬文嚼字了,她就不行了,完全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 他刚刚说的,是好的还是坏的? 在谢灏的意识里,他的锅里只装着一个东西,现在他的碗里已经有那个东西的一小部分了,只要把剩下的全部装到碗里,她就跑不掉了。 像这种野生的小动物,真的令人很有驯服的欲望呢。 深深和浅浅,一只狗霸占着傅歆的一条腿,对着谢灏疯狂的摇着尾巴。 它们不能吃太多的海鲜,因为会过敏,所以每次来这家店的时候,主厨杰瑞都会用最新鲜的食材,稍稍做一些它们能吃的东西,让它们过过瘾。 两小只知道来了就有好吃的,显得特别兴奋。 更何况它们都三百多天没来过了呢。 甄芙再次端着东西出来的时候,觉得那两个人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前一秒还恩恩爱爱的,秀过来秀过去的呢,这一秒谢灏的表情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只见他冲着傅歆的方向,吼道:“过来!” 事实上不仅仅是甄芙,就连傅歆本人,都觉得那一声是对着她吼的,她几乎和两小只同时从座位上蹦跶了起来。 谢灏不太开心,因为他发觉那两只臭不要脸的狗,一直踩在她的腿上。 那可是他都还没有碰过的,岂能让它们两只抢占了先机? 可当他说完之后,看到傅歆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再一次的扬起了嘴角,微微侧过了身子,拍了拍腿,对她说道:“要坐过来吗?” 要坐过来吗? 坐过来吗? 坐哪? 他腿上吗? 傅歆要疯了,这个男人简直太不要脸。 她刚要发作,却见甄芙再一次端着吃的走了过来。她只能咬牙,硬是挤出了微笑,冲着他说道:“亲爱的,讨厌啦,人家饿了嘛,这些东西看起来很好吃呢。” “杰瑞是一级的大厨,你可以放开肚子吃。” 放开肚子吃? 还不是她付钱? 她傻啊! 甄芙抬头看向了谢灏,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站在那边踟蹰了一下子,就遇到了他冰冷的眼神。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她还是咬着牙再次退场了。 傅歆身上没了那两小只,瞬间变得宽松了很多,她左腿叠在了右腿的膝盖上,一脸得意的说道:“ 如果你现在就把手机还给我,还把那些视频和照片都删掉呢,我就考虑考虑帮你和那个小姐姐解释一下,我们根本没什么关系。 不然你就抱着遗憾,终身后悔去吧。那个小姐姐可是有话让我转告你,非常重要的话,可以改变你们关系的,决定性的话,你难道不想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吗?” “我倒是对你的真实想法更感兴趣。”谢灏非常的淡定,没有一丝的慌乱,他牢牢地抓着她的手机,接着说道:“别人的关系我不感兴趣,不过我和你的关系,可以有进一步,或者进好几步的飞速发展。你觉得呢?” “如果我们的关系是仇人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让我们的关系有突飞猛进的发展。”傅歆眼里冒着火,眼前的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自从那天在疗养院见面就黏上了她,各种臭不要脸的技能都冲着她甩。 不管她施软还是施硬,他全然不顾,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她找不到他的弱点。 就在傅歆单方面的剑拔弩张时,甄芙端着二十个海胆,和一碟辣椒酱出现了。 她把海胆放在桌子上的瞬间,谢灏的脸色就变了。 傅歆差点笑出声,真是太及时了。她呲了呲牙,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然后夹了一块生的海胆肉,沾了辣椒酱放在了谢灏的嘴巴边上。 看着他那生硬的表情,她开心的说道:“亲爱哒,你最喜欢吃的生海胆呢,我特别对甄芙姐姐说的,来,我喂你吃。” 甄芙站在那边看着两个人。 其实刚刚傅歆说得话,她是将信将疑的,特别是现在,她想要亲眼看看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百多天没见,他真的变了那么多吗? 她害怕,害怕这种失去的感觉。 可明明,她根本就没有得到过。 谢灏挑了挑眉头,不慌不忙地把脸凑到了她夹着的海胆肉跟前,说道:“嗯,可以呀,不过你要用嘴巴喂我才行。” 傅歆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不要脸。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真的要玩这么大?” 她的声音很小,他们两个挨得很近。 谢灏眨巴了几下眼睛,长长的睫毛特别的好看,他抬起大大的手,放在了她的脸上。 其实他早就想要这么做了,总觉得她的脸小的,肯定比他的手要小呢。 现在这么一试,果然是这样的。 原来女人都是这么娇小的吗?感觉一捏就会碎掉。怪不得都要爱惜呢。 “怎么,玩不起了?”谢灏学着她的样子,回应她。 傅歆她天生的是莫成宇的死敌。 从小他们三个人一起长大,莫成宇就属于那种古灵精怪的,总想得出莫名的馊主意,而每次都会被她反耍。 她可以自豪的说,莫成宇就没有成功过。而莫成宇总想着各种办法,就想要成功一次。 但是现在,傅歆发觉到了一件事情,她遇到了污力之神,她完全没有胜算。 他怎么就……没有弱点呢! 甄芙根本不想看着他们两个秀恩爱,悻悻地把海鲜放下之后,转身走掉了。 她哀怨地看了一眼傅歆,那样子简直不要太可怜。 她前脚刚走,傅歆就一甩小脸,把谢灏的大手甩掉,不客气地说道:“你想怎样?你这个大叔不要太过分。” “大叔?”谢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称谓,他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不过是在配合你,是你要玩的,不是吗?” “你……”傅歆知道说不过她,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坐在那里。 谢灏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海胆肉,又抬头看了看她气呼呼的样子,问道:“这个东西真的很好吃?” “没错。”她依旧气鼓鼓的样子。 他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知道,我不吃任何生肉,故意的?” “哼。”她冷哼了一声,拒绝和他交流。 “我吃一个,你别再生气了,怎么样?”说出这句话来,谢灏自己都是一愣,他还没有哄过人呢。 果然妈妈说得没错吗?之所以不想要理会别的女人,那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一个想要真心付出的人。 一旦那个人出现了,什么尊严,什么高傲,什么王者的架子,全部都丢掉了,只为博得红颜一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谢灏又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女人,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呢,他到底是看上了她哪里呢? 没等他仔细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就见对面的傅歆嘟着小嘴巴,可爱的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她的意图很明显:什么?一个是认错的态度吗?起码三个! 谢灏向来是说到做到的男人,他点了点头,淡定的夹起了一块海胆肉,沾满了辣酱,塞进了嘴巴里。 他几乎没有嚼,直接咽了下去,脸马上就红了。 傅歆瞥眼看着他的行动,觉得不太满意,摆了摆手,小嘴一嘟说道:“这可不行,这么美味新鲜的东西,你这种态度简直是暴殄天物,要嚼。” 谢灏终于蹙了蹙眉头,看到他的表情,她心里真的是开心死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老娘就是小龙虾 见她努力地憋着笑的样子,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直接一次性的把剩下的两块海胆全部塞进了嘴巴里,猛力地嚼了两口,这才咽了下去。 傅歆拍了拍手掌,敬他是条汉子,然后愉悦地探着身子,开始找寻桌子上的好吃的。 谢灏优雅地拿着刀叉,把那些最精华的好吃的,全部都放在了她小盘子里。 她也一点没客气,他一边挑选着,她已经按捺不住的抓起小叉子,默默地往嘴巴里塞着了。 没错,她就是一个十足的吃货。 每次莫成宇惹她生气,在被她反耍回来之后,他还要请她吃好吃的请罪。 在傅歆的字典里,没有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两顿。 她的胃口很好,是属于那种,从身材上来看,明明应该是饭量很小的娇小妹子,可事实上,她真的饿了,可以吞掉三个馒头的。 谢灏被她狼吞虎咽的吃相惊呆了,他长那么大,在他面前出现的女人,都保持着淑女的形象,怎么都会佯装一下。 他之所以讨厌那些女人,就是因为觉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起过日子,难道她们要在他面前装一辈子吗? 她们能够保证,每天都比他早起,让他睁眼就看到她们那完美的妆容,还能够在饭桌上看到可口的饭菜吗? 她们能够保证,每天都比他晚睡,就是为了让他在睡觉之前,看到的还是她们完美的样子吗? 难道她们连生宝宝的时候,都不会露出狰狞痛苦的脸吗? 由于这里是海边,来吃饭的人,要不然来得很早,要不然来得很晚。这会儿已经有了星星散散几个客人,甄芙正在大堂招呼。 谢灏不由地瞥眼看了看那一袭白裙的她,心里想着,那个女人就是刚刚他认为的,最不实际的女人中,排行第一的。 她六年如一日的保持着一个样子,他非常的不喜欢。 她如同高傲的白孔雀,哪怕在经营这样的店,都保持着一尘不染的样子。当然,这也算是这家店的卖点了,而谢灏,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却恰恰最不喜欢这种花瓶一样的女人。 傅歆正在拼命地往嘴巴里塞着东西,自从回国之后,这家海鲜真的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家了。 厨师在保留了海鲜最原始的新鲜度和好吃程度时,又加入了自己的创意,这些菜品她不论在哪个国家,都没有尝试过,吃过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 就当她塞满了一整个小腮帮子,拼命地嚼着时,刚巧抬头看到了谢灏瞥眼望着甄芙的那一幕。 在傅歆的眼中,那一眼简直是望穿秋水啊。 明明心里装着对方,这两个人也太傲娇了吧。 在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之后,她已经不再埋怨谢灏了,毕竟是他带着她来的么,不然她根本不会有机会的。 好吧,那过会儿就帮帮他们好了。 谢灏一个抬眼,就看到了满嘴都是东西的傅歆。 她的小腮帮子可爱的鼓着,真的像偷东西吃的小松鼠,越看越可爱呢。 他拿起叉子戳了一颗小丸子,放在了她的嘴巴边上,虽然这个动作很是暧昧,可是傅歆在吃得面前毫无抵抗力,下意识的就把嘴巴张开了,美美的吃掉了小丸子,还高兴地点着头,马上就要唱动次打次了。 见她开心的样子,谢灏就跟着微微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不常见,甚至甄芙根本没有见过,她刚巧带着客人经过,看着他的脸,都要看呆了。 若不是客人提醒了她,她真的要迈不动腿了。 风卷残云一般的把那么多好吃的吃完,一个穿着厨师衣服,戴着高高大帽子的男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是标准的外国人,褐发碧眼大高个儿,他手中端着一个盘子。 客人多了以后,深深和浅浅被“流放”到了外面的阳台上,他把那盘子放到了它们的面前后,两小只立即端正地坐好,眼巴巴地望着谢灏。 他大概非常的信任那个厨师,对着它们两小只点了点头,那两小只这才兴奋地摇晃着尾巴去吃那盘,给它们特制的东西。 厨师转身走到了他们的跟前,一只手背在身后,用意大利语和谢灏交谈着。 内容几乎是问他,新菜品的感觉如何,好久没见了过得好不好。 谢灏示意,傅歆吃得相当开心,像只小松鼠的时候,她马上奋起反驳,用蹩脚的意大利语表示,她吃得非常开心。 谢灏有些发愣,没想到她竟然听得懂他们的话。 简短的问候之后,由于人开始多了,主厨再一次回到了厨房。 “你倒是还博学多才呢。”谢灏问道。 傅歆努了努小嘴巴,谦虚地说道:“从小跟着妈妈去了几个国家,只是知道皮毛而已,会得不多,不如你,说得那么流利。” “现在是互相吹捧的时间么。”谢灏笑着问道。 傅歆再次送给他一个白眼,这个男人还真是说两句就上天呢。 “你似乎对杰瑞很感兴趣。”谢灏略带醋意的再一次问道。 他的眼光很毒辣,一下子就发觉到了这件事情。 傅歆一脸惊诧地问道:“难道刚刚我表现的那么明显吗?杰瑞长得很帅气啊,还会做东西,会做好吃的的男人最帅了,NO1。” 这是她的真心话,她从小的愿望就是……嫁给厨师,也是够没出息的。 不得不说,杰瑞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帅的厨师,她瞬间沦陷也是情有可原的对不对。 “杰瑞是星级厨师,他之所以会呆在这里,是因为甄芙。”谢灏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刺激刺激她:“他留在这里五年,已经有三十八家酒店来挖墙角了,其中两家米其林级别的饭店,但是他都坚持不走,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非甄芙不娶?”傅歆明白他的意思,就顺着他的话说道。 谢灏非常满意她这种上道的行为,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还纠结什么?” “嗯,我不会纠结了。”傅歆握了握拳头说道:“为了你和甄芙的幸福,我一定会努力的!” 她迅速地整理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甄芙和他认识了六年,杰瑞等了甄芙五年,也就是说,甄芙之所以不和杰瑞在一起,是因为他。 那她就把可怜的小杰瑞带走好了! 这可是为了所有人都好的事情。她简直是天使一样的存在啊,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既然谢灏连杰瑞有多少酒店来挖都知道得那么清楚,说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很好,说不定他和甄芙的关系一直停滞不前,就是因为这个呢。 谢灏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面前这个表情变化多端的小姑娘,心里不知道正在想什么呢。 他把她的手机往她面前一推,及时的制止了她的天马行空。 傅歆看都没看,把手机收了起来,嫌弃地看着他,心想着终于要和这个死变态分开了。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苏打水,她以为他在等她付钱,就从口袋里掏出了卡。望着桌子上的东西,她知道这一顿肯定很贵。 她的钱包在流血。 “看你在附近跑步,应该是住在这边的吧。顾徐原是你的……” “你认识我们家老太太?”傅歆疑惑地看着他。 她想起那天她在疗养院里,老太太冲着门口的人点头的事情。那天这个男人也在,难道是他? 以老太太在海城的地位,能够让他主动打招呼,那个人还不用过来寒暄几句的,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人物。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哦,那么你住得地方的确不远,我过会儿还有事情,就不去送你了。”谢灏站了起来,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手放在嘴巴边上,对着阳台吹了一声口哨。 深深和浅浅马上兴奋地跑了过来,特别的乖。 他给两小只拴上了牵引绳,从傅歆身边经过,邪魅一笑,说道:“真是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说完潇洒地走了。 他越是潇洒,傅歆就越是生气,她气呼呼地走到了柜台前,甄芙正在整理东西。 她把卡往柜台上一放,甄芙稍稍愣了愣,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甄芙的眼神让傅歆也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吃饭都不用给钱的吗?免费的? “看来琰什么都没有跟你说过呢。”甄芙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看着她说道:“你不用付钱的,琰会处理。” “哈?是他带我来的。”傅歆傻傻地问道:“还点了那么多看起来就很贵的东西,最后不用我付钱?” “嗯,只要是他来,就不用付钱。”甄芙微笑看着她,脸色很是惨白。 傅歆怕她误会,急忙摆手说道:“不不不,你误会了,其实我们两个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都是因为我看他不爽,故意挑拨你们两个的关系的。这一餐应该是我请客,他绝对是喜欢着你的。” 傅歆一句话,让甄芙的眼角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的表情又是惊诧,又是开心的,让傅歆都快要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霸气全开 最后那一顿饭,她还是没有付钱。 原因是她不想要破坏甄芙的好心情。 想着自己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傅歆得意的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大半个小时,她终于发现,她迷路了。 来的时候被两只狗吸引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又觉得自己遇到了个变态,时时刻刻的想要打电话报警的状态,让她完全顾不上认路。 没有开车,出了饭店的门又总是在想着刚刚发生的猎奇事情,导致她在原定的路线上越走越远,哪怕最后开启了导航,都找不着北了。 烦躁不堪地傅歆憋着各种脏话,给莫成宇打了电话,最后可怜兮兮地蹲在路边。 当莫成宇那辆定制的骚包红色小跑车出现在路边的时候,傅歆真的觉得救世主出现了。 倒是莫成宇一点都不着急,只是摇下了车窗,得意的望着她说道:“这不是你把我塞进出租车的时候了?” “小莫莫是我见过的最帅气的男人。”傅歆不慌不忙地从原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接着说道:“而且无与伦比的美丽。” 有一阵子放暑假,两个人在国外,莫成宇每次见到她,都故意放苏打绿的那首歌《无与伦比的美丽》。播放频率大概是每十分钟一次。 刚开始傅歆以为是他的手机响,后来发觉到了他的意图之后,愤怒的问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莫成宇有话说啊,他认为那首歌完全是在说他的。 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与伦比的存在,他们身为他的发小,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羡慕嫉妒恨他们。 当时他们两个人,对莫成宇各种不屑,恶心他。 后来只要发生什么事情,傅歆表示同意他的观点,那么一定管用。 果然莫成宇故意地冷哼了一声,努着嘴巴翻了个白眼,娇滴滴地抬起兰花指一个小甩头,打开了车门对她说道:“死样,算你识相。” 都说,身体累不如心累,上了车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傅歆,马上睡了过去,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广场了。 她穿着晨练的运动服,一脸疲惫的样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不解的问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莫成宇挺着胸脯,高傲地从跑车下车,点了点那个商场,对着她说道:“从今天开始,小爷也进入到霸道总裁的行列了。” “哈?”傅歆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从车上跟着他下来,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购物广场临海而建,当然这边的海没有沙滩,只是观光用的,被栏杆结结实实的围着,可以远远地眺望一下。 有几座五星级的酒店,据说那几个五星级的酒店都是属于一家的。 而在这几座五星级中间环绕着的,是唯一一个购物广场。 那个购物广场,最早的时候就是莫家的地方,后来随着城市的发展,他们家族就渐渐地发展了起来。 不过莫家不仅仅是这座超市,还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莫成宇一直是个玩咖,家族生意从来不管。 “怎么?收心了?”傅歆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莫成宇不高兴地甩了个白眼,说道:“你说我堂堂一个总裁,带着你这个小妞出来逛街,你竟然如此的邋遢,打了哈欠又伸懒腰的,你想怎样?” 傅歆亮了亮拳头,冲着他扬了扬。 莫成宇嘟着嘴巴,耷拉下了眼角。 “好了,好了。”最受不了他撒娇,她无奈地说道:“你怎么接受了家族生意了?” “没有全部接受,只是把一楼和二楼拿过来了而已。” 莫成宇吧唧了一下嘴巴,接着说道:“反正回来了以后也玩够了,特别是你也在这里,短时间内不走了,我怎么着也得给你做坚强的后盾吧? 万一你被那两个坏女人欺负了,我还能够帮你制衡住她们,不至于让你吃大亏。” 他说得非常真诚,还有气无力的。 莫成宇是一个不太定心的人,因为和他们两个关系好,再加上家里人对他独宠,所以他说他愿意玩两年,家里人也不逼迫他。 自从傅歆决定回来之后,他也就没了总是出国的打算。不然他总是追在她身后跑,她和妈妈前脚去了一个国家,他后脚就追过来了。 在这一方面,那个人是不行的。 那个人的身世,让他无法独自行动。 他们三个人只有一同回到英国的时候,才会在一起。而几乎每次,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雨季。 一下雨,傅歆就会想起他。 想起他那温柔的笑容,和抚摸着她脑袋的大手。 傅歆嘟着嘴巴,走到了莫成宇的跟前,拥抱着他,说道:“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哼,知道就行。”莫成宇故意地站在那边,仰着头,特别高傲的样子。 不过他装不了三秒钟,马上把手拍在她的背上,温柔地说道:“我以前就说过了啊,我永远都是你最后的后盾,不会让你出事情的。来到了海城,有我在!你放心大胆的去做。” “不过呢,我原来玩得太多了,家里还不怎么信任我,只是把一二楼交给了我,你放心,最多一年,我就把整个购物商城拿下来。到了那时,你想怎么玩,我就陪你怎么玩。你想对付谁,我就陪你对付谁!” 傅歆知道,莫成宇是一个特别仗义的朋友。 这辈子能够结交这么一个朋友,她真的是太幸运,太幸福了。 她用力地抱着他,抚摸着他的背,撒娇说道:“嗯,我们家小莫莫最好了。” “大庭广众的,这里可不是英国,你再这样,我的清白可就要没了。”莫成宇故意说道:“到了那时,可就不是我陪你了,是你陪我。” 傅歆这才松开了他,眨巴着大眼睛问道:“我陪你?可以啊。” 莫成宇看着傅歆那天真的小眼神儿,就知道她肯定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几年,她经历的变故太多了,能够保持着这样的笑脸和阳光的精神已经很不错了,他根本不奢求什么,只要能够陪在她的身边,就好了。 他还不想破坏这样的关系。 并且她总是“利用”他,让他觉得,他在她那里,还是有些用处的,那么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那么多年下来,他的等待已经成为了习惯,他的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莫成宇说道。 傅歆愣了愣,随即傻傻地说道:“说的……中文啊……” “噗嗤。”无奈笑出声来的莫成宇,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轻声嘀咕道:“别给人希望啊。” “哈?”他的声音太小,完全没有听到的傅歆探着小脑袋,蹭到了他的跟前,问道。 莫成宇顺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半边身子压在了她的身上,故作兴奋地大手一挥,吼道:“走,本总裁带你购物去!” “哼,哼,我算是知道了,即便今天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也得来找我,不显摆还是你么。”傅歆故意扭着小腰肢,反手搭上了他的腰,说道:“走,反正遇到了一个冤大头,我可不会便宜你的,过会儿你求着我,把我抬出来,我都会再跑回去的。”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到了购物广场门口,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太熟悉了,大概出生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莫成宇是夏天出生的,傅歆是冬天出生的。 据说她出生的时候,莫成宇的妈妈抱着他到了她的床旁边,两个小家伙就牵着手了。 虽然他们三个是青梅竹马,但是那个人,是在他们十几岁的时候,才算正式认识的。之前不过是偶尔会遇到,但是交际圈不在一起的陌生人。 用傅歆的话来说,莫成宇身上有几颗痣她都知道,对他完全的没有兴趣,两个人在一起就像是双胞胎,总有点儿心有灵犀的感觉。 莫成宇永远都会第一个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走到了购物广场门口,进那扇大门的瞬间,傅歆还是松开了莫成宇,两个人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她看得出来,今天莫成宇是故意打扮了一下的。 他没有穿最喜欢的花花衬衣,而是穿了一件粉色的衬衣,一套灰色格子的九分裤西装,还刻意的弄了个发型,喷了很多的发蜡,在拥抱他的时候,不难闻到他身上的古龙香水味道。 怎么说他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是让员工们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就会觉得他是一个特别好相处的人。 傅歆总觉得,总裁就该有总裁的样子,要有霸气的感觉才行。 就在她冒出这个想法来的时候,脑袋里缺突然闪过了今天早上遇到的那个变态男人,把她自己都给吓着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他来呢? 她疯狂地晃了晃脑袋,想要把那个男人从她的脑袋里赶出去,她觉得自己绝对不是抖S,明明每次遇到那个男人都没有什么好事情,干嘛要想着他呢! 不过……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真的很容易让人着迷的。 他的那种霸气的气质,绝对是莫成宇学不来的。 章节目录 第88章 给你好看 两个人同时进入了购物广场,傅歆才发觉,一楼和二楼全部是卖奢侈品的地方。金家也是给金睿出了个难题,奢侈品是最麻烦的了。 一般有钱的人,会选择出国的时候,免税买奢侈品。 一般的平民,偶尔买个奢侈品,就要上天了。 所以奢侈品面对的人群,并不是很强大的。 而金睿想要接管整个购物广场,就得在一年的时间内,让一楼和二楼的业绩增长很大的幅度才行。 果然他之前玩得太high了,金家的人根本就不了解他,只能出这样的难题,来考验他,顺道知道他的实力。 其实别看金睿这么邋邋遢遢的,在三个人之中,他是不折不扣的学霸。 傅歆是艺术系的,她本想要追求妈妈的脚步,想要把妈妈的足迹拍成纪录片,她觉得非常有意思,所以她选择了导演系。 那个人是经济学,金睿是管理学。 金睿的成绩每次都是A+,全额奖学金,和他的外表完全不同。怎么说呢,像他这种玩咖,竟然还是个纯情的小O男,就可以想象出这一点来了。 傅歆信任他,只要他肯去做,就一定会成功的。 两个人站在一楼的大厅里,金睿大手一挥,对着傅歆说道:“亲爱的,从今天开始,只要你想要的,这里有的,你随便拿就是,记在我的账上!总裁么,就是这么霸道!手底下怎么也得有一个两个的女人才行。” 本来傅歆还挺感激的,毕竟她回来了之后,没有经济来源,更不指望爸爸和舅妈给她零花钱,可是很多的场合,她还必须得打扮起来才行。 但是刚刚金睿的意思,是拿她充门面呢? 她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道:“不用你多说,我会拼命地花你的钱,让你哭着去找妈妈的。” 说完,傅歆扭着小腰,走近了最近的LV店。 金睿接了个电话,让她先逛着,他要先去新的办公室转一圈。 傅歆点了点头,金睿和LV店的店员打了个招呼,这才不放心的走掉了。 怎么说都是在眼皮底下,刚刚她和新任总裁的亲密关系,那几个店员不是没看到,马上为她泡了茶,然后各种的衣服摆在了她的面前。 其实对这些东西,傅歆都不是很感兴趣,她随便的翻了翻,最后喝了一半的茶,离开了LV店,往里面慢悠悠的逛了起来。 走到一家轻奢店的门口,里面挂着的运动衣,摆着的运动鞋,让她眼前一亮,她决定进去看看。 刚进门,她就看上了摆在店里最显眼位置的那双红色的小跑鞋,两个店员正在说着什么关于车子的话题,她就直接上手,拿起了鞋子端详了起来。 “你干嘛?!”一声怒吼,让她吓得哆嗦了一下子。 “我看你今早是开着一辆奥迪的小跑车来的啊,不简单啊你,多少钱啊,肯定很贵吧。” “还好啦。不算特别的贵,也就那样吧。” “那个人给你买的?” “嗯,不然呢?周末的时候,他领着我去看了看世纪花园的房子。” “那边的房子可是很贵的!我一个同学要结婚,去那边看了看房子,就没有小户型的,最小的房子一百三十平,全款买下来打折还要四百多万呢!” “哎,我没得挑,只能要个二百多平的。那房子是他公司顶账的。” 傅歆扭头,看到两个服务员正在说话,其中一个人抱着肩膀,一副特别得意的样子,时不时的翻个小白眼儿,眉脚都快要上天了。 她那种眼中全然没有别人的优越感,还有旁边那个女人伴笑的巴结,让人真的非常不想去打扰。 看了看鞋子的码数,和自己的脚是一样的,傅歆就干脆地往脚上一套。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吼声,那声音好比当场抓包了小偷一样,吓得她手一个哆嗦,差点下意识地转身把鞋子拍到那个人的脸上。 傅歆转头就看到了那个之前抱着肩膀,和别人显摆自己丰功伟绩的女人,此刻正怒发冲冠的看着她。 她蹙眉,不明白这个女人的怒气值到底在哪里灌满的。 她不解地问道:“不能试穿?” “你知道这鞋子多少钱吗?试穿?我们怎么知道,你的脚有病没病啊?试穿了就得买!”女人翻了个白眼,晃了晃身子, 接着说道:“这鞋子可是全球限量版,最近特别出名的那个长得好,身材也好的运动员,俄罗斯那个,叫什么玛莎的亲手设计的。全球只有八百八十八双,一双要二万六。” 对于傅歆来说,她的身份比较尴尬。 虽然出身名门,可却从来不用奢侈品,知道这些东西的名讳,想要拥有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她从小跟着妈妈,看着妈妈是如何自己把她拉扯长大的,她不想给妈妈添麻烦。她唯一一个LV的包包,是妈妈送给她的十八岁成人礼物。 当然了,金睿他们也想要送给她,不过她觉得,什么东西不是用啊,不希望追求那些东西,活得自在比较好。 所以眼前这双鞋子,的确是太贵了。 她的跑鞋,最贵一双也就三千。并且对于一个经常运动的人来说,有双舒服的鞋子就行,限量不限量的,又不实用。 傅歆眨巴了一下眼睛,尴尬地笑了笑,把鞋子放了回去。 她知道金睿新官上任,为了他的业绩,她拿太多的东西也不好。她可不想当一个坑队友的人。 她已经尽量地把鞋子摆回了原来的样子,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竟然不依不饶了起来。 此刻的时间不上不下,人流不算很多,特别是这种运动型的轻奢店,更没有几个人来,店里除了她,就是那两个店员了。 “你是不是要买这双鞋子了?”那个店员的眼神特别的不耐烦,似乎还很是生气。 傅歆想起来了,就在她试图要换鞋子的时候,另外那个巴结她的店员,似乎不小心问了这位,关于房子写谁名字的话题。 而这位的金主,是个有妇之夫,是带着她看房子不假,可是房子和车子都不是她的,她只不过开开而已。 从那个店员的口吻中不难知道,这位店员的金主和他夫人是不可能离婚的,因为某些关系上的原因。 在怒斥了一句那个店员故意挑事之后,这位就跑过来把积攒的怒气往傅歆身上撒了。 傅歆瞥眼看了看那个惹事的,她缩在角落里往这边看着,那表情完全是在看好戏的状态。 她扶额,最讨厌这样的事情了。 “不买。”傅歆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没想到她被店员一把拽住了,店员不屑地说道:“你趁着我们在说话的功夫,动了展柜的鞋子,谁知道你有没有动过手脚?” “我能动什么手脚呢?”傅歆是真心不明白她的逻辑。 “最近就有那么一批人,趁着店里的人看不到的时候,偷偷把真品换成假的。”店员高傲地说道:“这样的新闻可是不少。” 傅歆展开手臂,她还穿着今早的运动服呢,贴身的,完全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她倒是非常乐意和这位店员讨论一下这件事情。 首先,她抬手指了指店里的监控,说道:“那里有监控,是开着的,你可以去查看,我到底对你的鞋子有没有动手脚。其次,我穿着这样的运动服,哪里有可以藏鞋子的地方?” 店员的脸色稍稍有些变化了,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傅歆本来是要走的,这会儿干脆站在了那边,等待着店员的反应。 店员蹙起眉头,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我倒霉行了吧?真是的,穿着一身廉价的运动服,还来逛这种地方…… 我不计较了,不买东西赶紧走。我跟你说,我们这边最便宜的一身运动装,也要六千多,根本不是你能够买得起的。走,走,走。” 店员摆着手,那样子特别像是在驱赶一个要饭的。 傅歆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店员走到了她的跟前,见她不动弹,继续不耐烦地说道:“我都说不计较了,你还想怎样?” “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傅歆抿了抿嘴唇,盯着她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虽然不计较了,但是这件事情,我得计较计较了。你现在赶我走?对不起,没可能,我必须得等你看了监控,发觉我没有做什么手脚之后,跟我道歉。” “你说什么?!”店员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其实她在这里工作没几个月,反正对于她来说,工作不过是消遣的地方,自己呆着也是无聊,说不定还能够遇到下一任金主。 听说这里的新总裁金睿就不错,黄金单身汉。 怎么说呢,这店员长得还算甜美,身材爆好。傅歆穿着的运动装还算清凉,站在穿着店服的这个女人身边,她都觉得很是羡慕,简直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怪不得这位店员总有种傲视群芳的感觉。 此刻店员正抖着身子,晃着看起来有些沉的上半身,企图威胁傅歆。 “我告诉你,你最好识相点,不然我让你好看!” 章节目录 第89章 来,翻翻监控 “嗯。”傅歆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好啊,随意你怎么给我好看,现在我们可以去看监控了吧?” “你……你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作对了是吧?!”店员处在火冒三丈的边缘,小拳头都捏起来了。 傅歆依旧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不是和你作对,事情是你先挑起来的,我只是在还我自己的清白而已,并且证明了我的清白之后,要求你的道歉。” 见两个人实在有些剑拔弩张,谁都不会先退让的,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一直站在旁边的那个店员终于跑了过来,拦在了她们两个的中间,笑着说道:“我们先好好的说话,好好的说话。” 她面向了傅歆,露出了抱歉的神色说道:“对不起这位顾客,的确是我们的疏忽,刚刚没有及时的看到您,惹起了误会,我替她向你道歉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然这样吧,我这里有些赠品,我送您一对护腕,三双袜子,一个棒球帽怎么样?这些都是得消费到了五千元才会赠送的。” 傅歆瞥眼看了看她,她的态度倒是不错,可问题就出在,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上。 既然店员都是以微笑形态出现的,傅歆总不能露出很凶悍的表情来,她也扬起了嘴角,对着那位企图来劝阻的店员说道: “我不是为了那些赠品,才在这里纠结的好吗?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们很清楚的,现在,立即,马上,去看监控,还我清白,然后向我道歉,不然我要找你们经理了。” “呵呵。”站在旁边那个抱着肩膀的女人特别不屑地冲着她翻了个白眼,得意地说道:“我就是这里的经理,你以为就这么一个小店,需要多少个人啊?” 似乎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那名店员再次进入了狂拽酷的节奏,她用鼻孔对着傅歆,冷哼着说道:“你再这里胡搅蛮缠的,我就要叫保安了!也不看看自己钱包里有多少钱,还在这里装大款呢?” 站在她身边的店员,揪了揪她的衣角,冲着她使了个眼色,然后脸上堆着大大的笑容,转头对傅歆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经理今天不太舒服,我们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我替她向您道歉,这事儿就算了吧,这样吧,您看那套运动衣您喜欢吗?我给您员工内部价格,再加上现在打折的价格,您只需要六百块付六百块就可以了。”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傅歆的态度很是坚决,她站在那边,冷冷说道:“还有,我也不需要你们施舍给我的赠品,和给我的折扣。我需要的是清白和一个道歉。 不管她是不是经理,你们身为这家店的店员,代表的就是这家店,还有整个购物广场的形象,即便你们把保安喊来,今天这件事情,我也不会随随便便过去的。” 见她的态度很坚决,店员发觉实在是过不去了,慌忙对着经理轻声说道:“你就道个歉吧,不然事情真的大条了。”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就算她现在没偷东西,也是即将要偷东西的。趁着我们在说话的时候,偷偷溜进来,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怎么知道她会不会换我们的鞋子?我和你说施莳,你别唯唯诺诺的,有什么好怕的?” 估计她经理的位置,也是找关系的吧,不然就以她的态度,能够当上经理,也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唔。”傅歆同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她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既然你不要道歉,不要还我清白,还在一味的诋毁我的话,那么这件事情我就必须要深究下去了,现在不是你给我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哟!”她阴阳怪气地冲着傅歆叫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说道:“说得我好怕哦,你是想找人是吧?我这里有的是人!我告诉你,别在这里惹我生气,我让你在海城混不下去!你知道我都认识谁吗?” 那个一直站在中间劝阻的店员,实在是没话说了,她总不能自己掏腰包买一套最好的运动服送给傅歆,只能站在那边干着急,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丝诡异的气氛。 傅歆气定神闲的站在那边,盯着那个身材火辣的东西,缓缓说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要不要私下和解?” “呵呵,我真是好怕怕呢!”本来那个女人心情就不怎么好,刚好又遇到了这件事情,台阶是一直有的,只是她不愿意往下走而已。 明白了她的态度,傅歆淡然的说道:“好,那么我们只能找人调解了。” “说不定我可以胜任这个角色。” 门口突然响起的男人低沉的声音,让三个女人都惊诧了一下,同时往那边看了过去。 谢灏在开车路过购物广场的时候,刚好看到傅歆和金睿站在门口勾肩搭背的样子。他蹙了蹙眉头,把车子停在了旁边的停车位上,然后掏出手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开会的时间推后半个小时,随即跟了过去。 当他跟过来的时候,傅歆已经和金睿分开了,他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全过程。 好奇她到底是怎样性格的女人,谢灏决定先在门口看看热闹。 一直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那种软绵绵的性格,娇滴滴的,最拿手的武器就是哭哭啼啼。 显然傅歆不同,她有着自己处理事情的手段和能力,并且绝对的不会轻易的爆发和发无聊的脾气。 果然是个特别的女人呢。 谢灏在见到她之后,嘴角就会不自觉的上扬,他自己还没有发现这一点。 傅歆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他已经再次的整理好了仪容,穿上了高档的定制西装,把头发梳到了脑后,露出了剑眉和额头。 他连额头都是如此帅气的啊。 他的出现让店里的女人都停了下来,沉静了几秒钟。 两个店员是因为出现了一个超级大帅气,看起来还相当有钱。 而傅歆完全是在冲着他翻着白眼,尽量地表现出她的不屑来,生怕他看不到她的不屑。 “同意。” “我不同意。” 三个人在沉默了几秒之后,同时的说出话来。 傅歆愣了愣,抱着肩膀重复说道:“我不同意,直接找购物城的经理来,不然就报警好了。” “怎么?你就那么害怕我?”谢灏看着她,笑着说道。 傅歆真是觉得,这个男人也太自恋了吧?她害怕他?她为什么害怕他?他有什么好害怕的? 等等,说不定他说到了点子上。 她还真是挺害怕他的。因为每次遇到他,她一定会倒霉的。 这件事情本来理都是站在她这边的,万一他的出现让她反而吃了亏怎么办。 她是背对着他站着的,在谢灏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时候,她把手背在了身后,疯狂的摆着,想让他赶紧的走。 那样子,特别像是正在台上表扬的小海狮。只不过是小手长在了身后。 谢灏垂眼看着她疯狂摆动的手,都快要笑死了,如果这里没有人的话,他说不定会破天荒的笑破肚皮。 从小就超级成熟,不喜欢和同龄的孩子玩在一起的他,没有什么开心大笑的机会,对于他来说,扬起嘴角都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见身后半天没有动静,傅歆真的以为,他走掉了。兴奋地转身回头,一脑袋撞在了他的胸膛上,咚得一声,让她知道,唔,他锻炼的不错啊,这是故意地在秀胸肌么! 谢灏稍稍低头,就可以闻到她的发香。 傅歆并没有涂抹任何的香水,可他却能够闻到她身上一种独特的味道,他非常的喜欢。 他下意识地抬手,刚要搂住她,她就抬头,气呼呼地瞪着他,咬牙从牙缝里吐露出字来:“你到底想要干嘛?你是在跟踪我吗?” “我洗了澡,换了衣服,还整理了头发,你还穿着今天早上晨练的衣服,怎么看,都是你在跟踪我。”谢灏淡定地说道。 好么,他说得好有道理,傅歆一下子怔住了,没话说了,只能够咬着嘴唇看着他,咬得嘴唇都发白了。 谢灏顺势把抬起来没有放下的手,放在了她的嘴唇上,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抹了抹她的嘴唇。 傅歆惊诧地看着他,不再死死地咬着嘴唇了。 这么多年,谢灏身边的女人源源不断,谁都想要攻占他。 可以这么说,不管什么样的女人,他都见识过。 性感的,故作天真的,温柔的,顾家的,有心机的…… 相比较于很多女人来说,傅歆都不是最完美的,可就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看着她的样子,她狂傲的潇洒往前走着,对着他竖起的国际手势,都让他觉得,她是特别的。 “你……” 没等她再骂自己变态呢,谢灏已经往前走了几步,面对着那两名店员站着,脸已经换成了严肃状,冷冷说道:“我认为她提出的看监控,是没有异议的要求,我身为不相干第三方,可以在这里等着你们把监控录像拿来。” 章节目录 第90章 分分钟全包圆 “不……不行。”一直在耀武扬威的经理,这才稍稍有些慌张了,不淡定的说道:“那个……嗯,对,监控坏了!已经坏两天了,一直没修。” “所以你现在是想把锅甩给购物中心的总裁吗?因为他办事不利,连个坏掉的监控都不及时的派人来修好?”傅歆抱着肩膀不屑地说道,她已经不想在听到什么借口了。 经理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事实就是这样的。” “真是这样吗?”谢灏抬头看了看监控,阴冷的问道。 傅歆站在他的旁边,扭头看着他的侧脸。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真的没有见过他如此严肃的时候,并且口吻那么的冰冷。 他不是一直对着她笑嘻嘻的,还是一个死变态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反倒有些帅气呢? 这几年的变故,让傅歆非常喜欢霸气的人,她认为只有那样的人,才能够保护她。但是那样的人,一直没有在她身边出现过,所以她渐渐地学会了自我保护,成为了一个女汉子。 谁不想小鸟依人呢? 经理被谢灏那一声反问的口吻,吓得顿了顿,不过她还是硬抓着自己的胳膊,抿着嘴唇不肯认错。 “这样吧,我们承认错误,是我们的失误,对不起。” 本来保持着看热闹心态的店员,可能实在是害怕,这个自大的经理大人,会害得她连工作都丢了,毕竟谢灏的气质,再怎么看,都不是平常的男人。 “我有四种方法可以拿到你们店的监控,来还原刚刚的事情真相。”谢灏继续说道:“可是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 “是我们两个的工作失误,我承认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实在是对不起,太对不起了。”店员选择继续道歉,接着说道:“这样吧,您看咱们店里的运动服,这位小姐看上哪一件,我们就送给她一件,怎么样?” “行了施莳,你别在这边添乱。”摆着经理的架子,女人并不想要表现出弱势来,特别是来了那么一个大帅哥,她不屑地扬着脖子说道:“你怎么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一伙的?最近这样的骗子还少吗?你怎么送给她? 从我们的工资里扣吗?我倒是无所谓的,你也知道,我不在乎那几个小钱。但是让骗子得逞了,以后这样的事情,多得是呢,你难道每个月都要给他们上供吗?” “行了,行了,你就少说两句,认个错吧。”施莳店员无奈地揪着她的衣角说道:“你还嫌弃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施莳啊,施莳,你的人生阅历还不算多啊。”身为经理的女人,故作哀叹的说道:“越是像骗子的人,越是会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让人觉得,是什么社会名流不敢惹的。你觉得,真的社会名流会来我们店里逛吗? 怎么说,我们这个店里的东西,顶多算是奢侈品里最底层的,在他们的眼里,那就叫做不入流。” 她抱着肩膀,站在那边,扭了扭腰,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所以像是我们这种店啊,就最是容易被人盯上了。 姐姐我告诉你,姐姐生活阅历就够多的了,可以明确的跟你说,这两个人啊,一定是骗子。不然这样好了,你们不是想要报警吗?报警啊!我等着!” 她这么一说,让那个施莳店员开始迷茫人生了。 从她的脸上不难看出,她正在考虑,她们家经理说得是不是真的。 然后仔细地想想,似乎她们家经理说得蛮有道理的耶。 毕竟她们家经理的确有些丰富的人生阅历。 “载淳,原名张晓,海城学院酒店管理专科毕业。大学时期由于被男生甩,企图跳楼自杀,出动了警察,遭到了围观,成为了学校轰动一时的大新闻。大三辍学在酒吧打工,认识了许小福黄金商许小龙。现在居住在……” 经理听到谢灏缓缓地对照着手机念出这些信息来的时候,惊恐地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她差点儿飞扑到他的身上,试图把他的手机抢过来。 谢灏拧着眉头,只是轻轻一个转身,就把她扑了个空。 “金晶公寓1006室,一共去过三次医院,其中一次是流产。没有遗传病史,是家中三女,父母住在隔壁县的农村,自来到海城,就再也没有跟他们联系过。” “你……你住口!” 看来谢灏说得都是对的,所以经理气急败坏的让他闭嘴。 “你调查我?你们这是犯罪,知道不知道?施莳,我就说了他们是骗子吧?你不还赶紧的报警,站在这里等什么呢?!”载淳被气得不轻,嘴唇明显都在打着哆嗦。 傅歆看向了谢灏,不知道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都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 不过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手段不止是这样的。 施莳往旁边的柜台上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往他们这边看着,不确定到底要不要报警。 一旦报警,事情就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但是现在载淳的态度,明显的是要闹个天翻地覆,天不塌下来不罢休的。 施莳哆哆嗦嗦地,把手伸向了放在柜台上的那部白色的座机电话。 可就在这时,载淳口袋里的手机疯狂的响了起来。 她本来不想接的,但是响起来的是专属的手机铃声,她明显知道是谁打来的。 蹙了蹙眉头,最终从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娇嗔地接了起来,说道:“亲爱哒……” 可她的娇嗔终止在了那里,下一秒钟她的神色就变得异常的难看,看了看傅歆,又看了看谢灏,脸都快要变成绿色的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脸变得非常哀怨,嘟着嘴巴说道:“你这样真的会失去宝宝的。” “不要包!” “不要高跟鞋!” “我是真的生气了,你不能想想办法吗?”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是你的宝宝了吗?” 与刚才那个耀武扬威的态度完全的不同,此刻的她口吻嗲嗲的,让傅歆止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谢灏平静地站在那里,听到载淳打电话的声音时,碰了碰傅歆的胳膊。 她不屑地扭头看他,烦躁地说道:“干嘛?” “你应该学习一下。”他淡定的说道。 傅歆愣了愣,拧着眉头问道:“学习什么?” “这种说话的口吻。”谢灏再次说道。 傅歆深吸了一口气,连着甩了三个白眼,她是得有多倒霉,才能遇到这么一个宇宙无敌大变态?! “我……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本来傅歆还想要骂几句的,可是载淳此刻的态度,更让她好奇。 她慌忙地挂断了电话,对着站在柜台前的施莳吼道:“快别报警了,我有事要先走了。” 从刚刚开始,施莳就在察言观色,根本没有拿起电话来。 见载淳拿了外套就要慌慌张张往外走,她急忙过来问道:“现在怎么办?” “没空理你,我们家亲爱的生气了,我得赶紧去找他,不然我就惨了。这里交给你了,你不是说,要送给她一件衣服吗?行,就送吧,送,送,送,赶紧送。我得走,立即马上的走。”载淳踏着高跟鞋,快要跑出百米冲刺的成绩了。 只是她刚经过谢灏,就被他一下子抓住了。 他冷冰冰的对着她说道:“这就要走了?似乎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你们还想怎样?我不是说了吗?衣服我送,我花钱,行了吧?一身不够? 我给两身!想要那双红色的鞋子,我也送,行了吧?我知道您是大人物,您了不起,把事情都闹到我亲爱的那边去了,竟然还能够让他和我分手。我错了,行了吧?我知道错了。” 她的态度倒是转变得很快。 谢灏看向了傅歆,等待着她的回应。 傅歆耸了耸肩膀,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显然这位载淳同学的道歉,不是出自真心的。 如果下次碰到她是自己一个人的话,还不知道载淳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见傅歆没有表达看法,谢灏冷哼一声,说道:“你买?如果她想要的话,这一条街的奢侈品店,我一分钟之内全部可以买下来。” 他这话一出,载淳的脸色再次变了。 她是以为,眼前这位可能是他们家亲爱的其中某个客户,徐小龙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她的行为,让他在客户面前丢脸了。 所以只要哄哄就行了,男人么,她最会对付了。 但是男人这话一出,让她马上察觉到了一件事情,这个人,可不是客户那么简单的,她似乎真的捅了大乱子。 傅歆此刻站在谢灏的斜后方,当然也听到了他的话。 这么大的口气,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看来她的功课做得还是不够足啊! 如果他是什么大人物还好,要是在吹牛的话,她就觉得没意思了,自大的男人在她那里不吃香。 “我……我现在有点事情,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们和施莳说吧。”载淳想要溜走。 章节目录 第91章 贼喊捉贼 谢灏并不打算让步,冷冷说道:“你是事件的当事人,你好像还没有把事情解决完。” 载淳求助性的看向了傅歆,想让她说句话。 傅歆一个瞥眼,刚好看到了载淳那小猫一样的眼神,可惜的是,她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打了个哈欠,傅歆点头同意了谢灏的观点,淡定地说道:“对,事情还没有解决完,你想跑到哪里去?” “你们……你们这不是合伙欺负人吗?”载淳的脸色变得超级快,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一样,瞪着大圆眼,眼泪在眼眶里拼命地打着转儿,只要眨巴一下眼睛,眼泪肯定会崩堤的。 傅歆扭头看向了谢灏,他正嫌弃地抓着载淳的手腕,那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明显的厌恶感,让人觉得不害怕才怪。 唔,这么看起来,他们真的像是在合伙欺负人耶! 傅歆挠了挠头发,无奈地说道:“你把事情解决好,你爱去哪去哪,你现在的态度,和逃跑没什么区别。” 载淳立定站好,开始从她的包里掏着什么。 傅歆不明白她在干嘛,就站在原地看着。 没想到几秒钟之后,载淳把她的钱包掏了出来,开始数钞票,那委屈的样子,不仅仅是他们合伙欺负了她吧,简直就是她们两个合伙打劫啊! “我想你应该从电话里知道了。”谢灏冷冷一笑,接着说道:“所以你认为这点钱,我会看在眼里吗?” 他说得好有道理,载淳完全愣在了那里。 她死死咬着嘴唇,想了想说道:“我让徐小龙……” “他的那个金店,海城有三家分店。”谢灏蹙眉头说道:“如果你不拿出诚意的话,我保证三分钟之后,徐小福金店的招牌会换成简姓。” “你……你……你是简……”载淳好像太过于激动了,一句话没说完呢,竟然开始打嗝儿了。 她的打嗝特别严重,涨红了脸,不管怎么憋气都不管用。施莳端来了一杯水,让她喝了下去,结果她喝了一口就呛到了,拼命地咳嗽了起来,场面特别的悲惨。 傅歆在想,载淳刚刚说得是什么?她没有听清楚。 不过见她都这样了,她也就心软了,抱着肩膀走到了谢灏的身边,说道:“算了,算了。” “这就算了?”他的脸色依旧严肃,不满地说道:“她还没有跟你好好道歉。” “怎么道歉?她都这样了。”傅歆有些可怜地看着载淳,抿嘴说道:“难道还让她跪下不成?” “如果你想……” “打住,我没想,我又不是古代的暴力君王。”傅歆慌忙摆手,她总觉得,只要是她想的,这个男人肯定会帮她完成的。 她可不想让自己明天出现在各大视频网站的头条上,题目是:某女在商场强迫女店员向她下跪。 “你还真是心软。”谢灏淡淡地说道。 傅歆翻了个白眼,说道:“行,行,我知道你厉害可以了吧?你在给我添乱么……” “添乱?”谢灏有些诧异,虽然之前他没有交过女朋友,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到了添乱的地步吧? 他可是在五分钟之内,就调查好了那两个女店员的身家背景,还顺道抓住了他们的弱点。并且真的在考虑,要不把那个金店收下来算了,虽然那家金店的名字,实在是恶心了点。 谢灏人生第一次感觉,他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他怎么就添乱了?他怎么就得不到她的注意呢? “这里怎么那么热闹啊!什么好事儿?怎么没喊上我?”金睿伸着懒腰,那一双大眼睛像小狗一样的耷拉着,从门口走了进来。 看到我们几个剑拔弩张的站在那里,反应了几秒钟,对着傅歆说道:“宝贝儿,怎么了?” 载淳的第一反应是,又来了一个帮手,她要怎么办? “这个女人说,我是来偷鞋子的。”傅歆见金睿来了,立即飘到了他的身后,可怜兮兮地说道。 金睿挠了挠头发,宠溺地对她说道:“不是和你说了吗?想要什么东西,就记我账上啊,什么都能买的。” “我也不是特别的喜欢,只是想要试穿一下。”傅歆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不再卖萌讨喜了,正经的说道:“我不需要用不着的东西。” “嗯,嗯,你要是真那么想的,就不会在那件事情了。”金睿是抓住任何的时机,都要说一说那件事情,他的本意是想让傅歆真正的放下。 那件事情?谢灏看向了傅歆。 她小眉头一蹙,显然不是很喜欢他提起那件事情来,扬拳企图威胁他。 谢灏眯缝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个,心想着,他们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你是不是找茬来的?” 见傅歆要发作,金睿慌忙地转头对着眼前的女人打量了一下说道:“你们两个,是这家店的店员?” 载淳没说话。 施莳点了点头。 毕竟现在,在她们两个面前的,是一个虽然穿着运动服,但是看起来长相和身材都不错的女人,和两个看起来超级帅气的男人。 一个冷酷霸道的,一个外表看起来温顺可爱的。 怎么看,这三个人都不怎么好惹啊! 施莳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着,是不是得请出更高级别的领导,来处理一下这件事情了,不然她们肯定会倒霉的。 她哆哆嗦嗦地抓起了座机的话筒,想要拨打内部电话。 金睿眼疾手快看到了,不屑地说道:“不用麻烦了,我是金睿。” 第三十九章霸道和小可爱 “莫……”施莳反应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惊诧地两只手捂住了嘴巴,走到了载淳的跟前,小声的嘀咕了一声:“我们完了。” “怎么完了?”载淳浪迹江湖那么多年,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她面前说这种话。 金睿摆了摆手说道:“不用那么紧张,要是你们一点错都没有的话,反正我也是会偏袒浅浅的,你们明明应该知道后果了么,还害怕什么。” 毕竟是真真的,从小一起和金睿长大的,傅歆总有一种苦媳妇熬成婆的感觉,特别是看到他正在以总裁的身份处理事情,就想要给他特别多的支持。 她满意地站在他的旁边,满意地听着他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案。 听着,听着……哎?怎么就不对劲了呢? 她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腰。 金睿特别的怕痒,被她这么一戳,差点从原地蹦跶起来,从进门开始积攒的威严,差点全部不见了。 载淳真的想要马上飞到徐小龙的身边,毕竟那么大一个金主是很难找的,还有新的跑车和大房子在等待着她呢,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她可不想因为一个两个人的人,就阻碍了所有的一切。 “你又是谁啊?你们一个个的……”载淳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现在不管是谁,挡在她面前的,都不行。 施莳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说道:“清扬姐,你可别气火攻心,连咱们新上任的总裁都不认识了。” “新总裁?”载淳本来还在气头上,现在开始渐渐地清醒了。 金睿傻乎乎地笑着,盯着她们两个,得意的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么事情就好办了。没错,我就是你们的新总裁。啊,不,不能那么说,毕竟你们两个马上就要不是我的员工了,我怎么能是你们的新总裁呢?” 施莳一听差点就吓哭了,她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比正常商场工资高好多倍的工作,当然不能丢。 “总裁,你听我说,这件事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位女士进门的时候,我们没有看到,她直接就想拿着鞋子……”施莳企图解释。 金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说道:“哦,客人进门了,你们两个都没有看到,真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呢,上班时间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不是,不是,因为……那个……清扬姐说,最近很多骗子,专门骗……” 施莳还没说完,金睿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抬手放在鼻尖前面,小手摆得特别的快,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说道:“你知道这位小姐是谁吗? 金家的二小姐,金曦的亲妹妹,从小在国外长大,上个月才回国的,你觉得就这种大家小姐,会对一双几万块的鞋子,采取什么手段?骗?你这是扯我脸皮啊!如果事情闹大了,你让我怎么跟金伯父解释?” 他话音刚落,两个女人的脸色已经非常的不好了,面如铁青。 “一件小小的事情,竟然上升到了两个家族的事件,哎哟,想想我就头疼呢。”金睿又装出一副林黛玉一样的苦瓜脸来,最后阴森森地看向了她们两个,继续说道:“所以你们说,你们两个还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吗?” “可是……我们……不知道啊……”施莳轻声说道。 金睿差点笑出声来,捂着肚子说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管是什么人,进来的都是顾客,你们先是没看到人,又是怀疑人家是骗子,怎么,晨跑完毕穿着运动服来逛街的,都是骗子? 章节目录 第92章 痴情种子金睿 行了,你们两个五分钟之内给我收拾东西滚蛋,因为是你们的失误,不会有遣散费和补偿费的,根据当初签订的合同,你们还得倒赔给我钱呢。” “你别说的,好像是派我来故意闹事,好解雇员工不要钱的,她们可是什么理由都想得出来。”傅歆无奈地站在旁边,小声的提醒他。 金睿想想也是,点头说道:“那好,我什么都不要了,你们两个赶紧走就行。呀,浅浅,那边那件粉色的运动衣,和你真合适呢,我送你好不好?” 前一秒还一本正经的解雇员工,新官上任三把火,杀鸡儆猴呢,后一秒金睿再一次变成了痴汉,反正他的眼中从来都是只有傅歆。 只是傅歆把他当做小男生、小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怎么都擦不出火花来的人。 但是,他知道的,粉色不行。 傅歆不是特别的喜欢粉色,而金睿总是想把她打扮成公主的样子,从他连续三年生日礼物送的都是公主裙这一点,就可以表现出来。 没等傅歆反驳,金睿已经先一步的把运动衣拍在了她的身上,强迫她手下。 她转头,发现刚刚站在这里的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烦躁地把金睿扔给她的运动衣拿走,傅歆转身准备回去了。 金睿可怜兮兮地嘟着嘴巴说道:“本来小爷还想陪你拉风的,可惜过会儿有个会议,不然你等等我,过会儿请你吃大餐。” 傅歆只是张开嘴巴做了个嘴型而已,金睿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直接扔给她一张门卡,说道:“旁边海城最高的酒店,总统套房,是我专门休息的房间,你去那边洗个澡,做个SPA等我,乖哈。” 既然他都那么说了,傅歆也只能叹息了一声,在这位总裁刚走马上任的第一天里,她可不想让他有什么不痛快。 反正回家也没什么好事儿,她拿了房卡,冲着她摆了摆手,表明她会照做的。 金睿迈着得意的小碎步走了,走之前不忘记让秘书来处理两个员工的事情。 傅歆转身出了这家运动商店的门,没走两步呢,一件衣服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微微一怔,扭头看到了谢灏的脸。 她还以为他走了。 “什么意思?”她不明所以。 谢灏扔给傅歆的,是一件浅色的无袖上衣,衣摆是小小的不规则形的,和一条深色的阔腿裤,他的手上还提着一双细条简约状的高跟鞋,鞋跟不算很高,在她的正常接受范围之内。 不得不说,非常符合她的审美。 “除了一件事情,金睿的审美还真是不怎么样。”谢灏愤愤的说道。 其实傅歆和这个男人非亲非故的,刚刚他站在她的身后,帮她处理那些问题,让她的确是有些感激的。 可她想要道谢的时候,他却不见了。 她以为,以他那种变态的性格,偷偷溜走是绝对有可能的,没想到他是去帮她挑选衣服去了。 “这件衣服,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你。”谢灏接着说道:“虽然我觉得,有别的衣服更加的适合你。” “嗯?什么衣服?”傅歆瞥眼看着他,她的确也相中了那身衣服,禁不住的想要拿过来瞧瞧。 谢灏微微一笑,淡然的说道:“现在不能告诉你,因为那身衣服,你只能在我们重要的日子里,穿给我看。” 嗯,上好的料子,手感真是不错呢。傅歆穿着那件事情,来回的看着,眼睛放着光。 一分钟之后,她才反应了过来,红着脸说道:“你……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啊,什么我们,谁就跟你我们了……真是遇到你就没好事情!” 她把衣服往他身上一扔,愤恨地走出去了几步,还是非常好奇他刚刚说起来的话题,走了几步就站在了原地,鼓着小腮帮子再次转身,瞪着眼睛问她:“你倒是说说,什么衣服?” 谢灏选择微笑不语,把傅歆气得不轻。她掐着小腰,恶狠狠地瞪着他,继续问道:“那么金睿是除了哪件事情?” “嗯……”他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觉得非常有意思,开口缓缓说道:“除了他觉得你很漂亮这件事情,我很认同,对于他别的审美观,我持保留态度。” 本来只是稍稍脸红的傅歆,被他这么一说,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从小在国外长大,这样的话她也听到过不少,特别是妈妈喜欢去浪漫的法国,在那边她听到的这种恭维的话,简直是可以用吨来计量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眼前这个男人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却让她感觉如此的不同。 她竟然脸红心跳到不能自已。 不可能! 傅歆晃了晃脑袋,她怎么可能会对这个变态的男人心跳!她又不是抖S! 这个男人是长得帅气了一点,可是她……咳咳,不是一个看脸的人啊!对,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谢灏看着面前这个鼓着小腮帮子的小松鼠,时不时晃晃脑袋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她,抬起宽大的手掌,刚要抚摸她的脸…… 傅歆反应了过来,盯着他的手看了一眼,快速地往后倒退了一步,冷哼哼地说道:“真算是我倒霉了,碰上你这么一个变态,恶心!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她说完转身就跑,根本不给谢灏任何说话的机会。 二十分钟之后。 傅歆喝着桃红香槟,穿着酒店的睡袍,躺在沙发上,无聊的按着电视遥控器,来回的换着台。 她身旁是大大的落地窗户,五十多层的建筑物让她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海面,和楼下的车水马龙。 阳台上还有一个无边的游泳池,泡在里面更是可以鸟瞰整个海城。 不得不说,金睿有个这样的房间真是了不得,并且这家酒店真心的不错。 为了弥补刚刚在购物中心受到的心灵伤害,傅歆毫不客气的点了许多甜点来安慰自己,反正钱都算在莫大总裁的头上,她没什么好怕的。 没一会儿,门铃响了,服务员进来,不仅仅推开了好吃的甜点,还有一份超级大的沙冰,提着一套衣服。 傅歆看得有些愣,随即服务员说道:“这是总裁送您的,请慢用。” 说完转身就走。 傅歆傻愣愣地看着那套放在防尘袋里的衣服,总裁?她还以为是金睿。 拨弄开袋子一瞧,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新的内衣! 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还得感谢金睿的贴心,刚在想那小子长大了,学会体贴人了,顺手把衣服拿出来一瞧。 呵呵! 这不是在购物中心,那个变态的男人扔给她的那一套么! 门口还放着那双鞋子! 那个变态男追到这里来了?! 傅歆简直要气疯了,他也真是,欺人太甚了吧! 她穿着睡袍和酒店的白色牛皮拖鞋,迅速地从沙发上蹦跶了起来,打开了门。 总统套房,这一层似乎就两间。她在开门的时候,刚巧看到一个背影正在开隔壁的门。单看那身西装,她就知道肯定没有认错人。 快速地冲了几步,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她一只脚横在了门缝里。 相对于身手敏捷这件事情来说,傅歆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对于身后突然出现的脚,谢灏并没有感觉害怕,他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往门口看着。 傅歆本来抱着肩膀,耀武扬威的要跟他宣战呢,和他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是何等冷酷的眼神!仿佛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见过面,他的那种眼神是冰冷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是无法亲近的。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刚刚那个眼神足以致命了。 谢灏没想到挡在他门口的竟然是傅歆,其实追着他跑的女人很多,用尽办法的也不少。为了工作和休息,他经常来这里,这个房间是他在不回家的时候经常用的。 所以,在来这里十次的情况下,有三次,床上都会躺着不同的女人在迎接着他。 刚开始他是猝不及防的,后来他是充满煞气的。 以为哪个女人又来送死了,谢灏本来是准备要不客气的,在看到傅歆那一瞬间,眼神再次软了下来。 他对这个女人,全然没有办法。 可他不知道原因,这点让他自己也有些恼火。 傅歆真的被那个眼神吓到了。 在她的眼中,眼前的男人不过是个死变态而已。 没想到他会露出如此凶狠的眼神来,仿佛早就找到时机,伺机蹲守的狮子,随时能够把你大卸八块。 看到那样的眼神,她有种想要把做得所有小坏事都招了的欲望。 傅歆仰着小脖子,故意瞪着圆眼给自己打气,冲着他吼道:“又是你哈,真是巧呢!怎么我出现在哪里,你就出现在哪里?” “嗯,还真是有缘分呢。”谢灏柔软的说道。 傅歆烦躁地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道:“你还真是会给自己冠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就是个跟踪狂!你信不信我分分钟报警把你抓起来?” 章节目录 第93章 混凝土脑袋 “哦?”谢灏表现出了对这个问题相当感兴趣的样子,他侧身抱着肩膀靠在了墙壁上,扬着右边的嘴角看着她,那样子要多邪魅有多邪魅,让人不由得流口水,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会怎么说。”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啊。”傅歆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男人简直是她的死对头,她怎么就能遇到如此臭不要脸的人呢?脸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谢灏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冲着她摆了摆,意思很明显,您请自便。 傅歆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口袋。 好么,手机根本不在。 她探着脖子,看到了他房间客厅里的座机电话,伸出食指拼命地甩着,气呼呼地冲了进去,一边嘀咕着:“你等着,等着……” 刚刚由于她堵在门口,门才没有被关上。可是等她冲进来之后,门在她身后,“啪嗒”一声,关上了。 傅歆刚坐在座机旁边的沙发上,都还没有完全坐好呢,身后就传来了男人幽幽地声音:“你确定你穿成这样,出现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真的好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几乎在他说话的口音落地的同时,从沙发上蹦跶了起来,如同那沙发上有钉子一样。 她这不是自己送羊入虎口了吗? 傅歆觉得自己的智商还不错,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测试智商,她还处在上游中等的水平上。 怎么自从遇到了这个男人之后,她觉得她的智商都不够用了呢? 明明在爸爸和舅妈的别墅里时,她还能够自由的应对舅妈的各种刁难,让她过得异常不舒心呢,怎么现在,她呆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就好像一直在秀智商的下限。 男人站在门口,傅歆觉得,她不可能走他身边轻易走出去的。 不然……打晕了他试试? “怎么?不报警了?”谢灏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她。 傅歆抿着嘴唇,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干脆地又坐回了沙发上,一脸的听天由命即视感。 谢灏满意地又往前走了几步,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他的坐姿很优雅,一只手放在了沙发扶手上,欣长的手掌托着完美的下巴,那样子非常的……性感。 这让傅歆不由地干咳了一声,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别处。 看出了她的尴尬,谢灏更觉得好玩了,他故意往前探了探身子,用他那低沉的磁性的声音再一次问道:“怎么?” 他的声音比一般男人还要低沉一些,严肃的时候很可怕,温柔的时候很性感,不过他温柔时候的样子,除了家里人,就没有别人见过了,傅歆是第一个。 或许也会是最后一个。 “咳咳。”傅歆眼神飘忽的看着别处,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说道:“你别太得意,变态。” “这里是我的酒店。”谢灏再一次靠在了沙发椅背上,慢吞吞的说道:“所以咱们两个到底是谁跟踪了谁,真是不太好说呢。” “有什么不好说的,肯定是你啊!”一听他说这个就来气,傅歆蹦跶着说道:“你让服务员往我房间送衣服了吧?还送了……那个……那个……最可气的是,尺码竟然是对的!你这个死变态,臭不要脸,你……” 一激动,她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形容词可以送给这个男人了。 看着她的样子,谢灏真的要笑出声来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不能让别的男人看到她这幅样子,他竟然有些妒忌起金睿来了。 他缓缓地阴下了脸,问道:“你住得房间,登记的是金家金睿的名字,你在他的房间里洗澡,还穿成这样,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傅歆乜眼看着他,冷哼了一声说道:“管你什么事儿?我们两个,就是你看到的关系呗。你个臭变态管得还挺多,住你的酒店,也不用你查户口啊!好了,好了,我懒得跟你废话,每次看到你保准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的,再见,但愿再也不见。” 她说完,站起来就准备走。 没想到谢灏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她的跟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傅歆心里一惊,回头惊恐地看着他问道:“你……你做什么?” “你穿成这样,大大咧咧的进入一个男人的房间,还要问,我要做什么?你说,我要做什么呢?”他笑得阴险,得意地看着他。 被他这么一说,傅歆简直说不出话来,好比送上门的小羊。 她用力地甩了甩手,根本无法甩开他的手腕。 她只能咬牙说道:“你松开,你弄痛我了。” 在她的坚持下,谢灏是松开了手,不过下一秒钟,他把她扛了起来。 在双脚离地的时候,傅歆是拒绝的。她拼命地蹬着腿,蹬到她的小腿都快要抽筋了。 “你……你……你干嘛!我要叫了!” “这里隔音很好的,你以为你叫了,就会有人来吗?” “你……你个死变态,你到底要干嘛?!” “不是很明显吗?” 等到傅歆再一次面对谢灏的时候,她已经被他扔在了宽大柔软的白色大床上,他趴在她的身上,低头看着她。 她瞪着惶恐的眼睛,打量着他。 他面带邪恶的微笑,回看着他。 两个人挨得很近,鼻息都交织在了一起。 近距离的看着谢灏的脸,傅歆觉得,他真的很像一只瓷娃娃。 明明一般这样的形容词,都是用来形容女人的,可是她现在真的觉得,有些自愧不如。这个男人的皮肤简直好到爆炸。 当他微微眨眼的时候,傅歆发觉,在他的眼皮上面,有颗淡淡的小痣,如果他不闭眼的话,根本看不到。 而那颗小痣,竟然是淡粉色的,看起来有些……可爱。 她的脸很是惊恐,谢灏俯视着她,笑着。 她是那么的有趣,比起他森林里的那个屋子周围的小松鼠们,有趣得太多、太多了。 他开始觉得,他的前半生似乎都是在等她的。 在他的生命中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女人,的确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 重要的是,他竟然觉得,她的出现一点都不突兀。 是那么的平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甚至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事情。 她看起来很是熟悉,不是吗? 她是谁呢? 就在谢灏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傅歆幽幽地问道:“你这是干嘛?” “我正在考虑告诉你,身为一个女人,毫无防备的穿成这样进入一个男人的房间,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发觉,跟她在一起,他的话都变得多了。 除了工作,似乎他在生活中说得话,一个星期都不会比遇到她一次说得多。 傅歆不知死活的问道:“那你倒是和我说,会发生什么?” “看来你相当想要知道呢。”谢灏满意地笑了笑,抬手伸向了她睡袍的睡带。 只是轻轻一个拨弄,那睡带就被他修长的手指给解开了。 傅歆这才瞪大了眼睛,惊恐地两只手捂在胸口,大声地吼道:“你……你……你……想干嘛!我报警哦!” “从你进来之后,已经说过两次了,需要我帮你把电话拿过来吗?”谢灏笑得邪魅,一点都不介意她的胡闹,并且还想要帮她火上浇油一下。 “算你狠。”傅歆咬牙,她再一次的证明了一件事情:眼前这个笑得令人特别讨厌的男人,不是她能够对付的。 谢灏笑着伸手到她的衣领,柔声说道:“不,我很温柔的。” 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的傅歆,气得瞪着他,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望着她害羞的小模样,接着说道:“看你这幅样子,似乎没什么经验呢。怎么,难道你闯入到我的房间里来,不是为了这个吗?” 对于二十几年没有过任何经验的傅歆来说,他的话简直就是挑衅啊! 对!没错,她就是个老……哼! 傅歆一个鲤鱼打挺的从床上蹦跶了起来,用力的微微回荡了一下脖子,猛得一个抬头,撞在了谢灏的脑门上! “嘭!”的一声,她也觉得眼前一阵昏花,但是她要是咬紧了牙关,一下子推开了他,顺势把睡袍的带子系好,大大咧咧的掐着小腰望着他, 说道:“你姑奶奶我,还不是谁都能够欺负的!你当你谁啊!鉴于你竟然敢对我有非分之想,那身衣服,就算是你的赔礼,我不客气的收下了。以后你必须离我一百米开外,不许接近我,不然我分分钟打爆你的脑袋!” 说完她潇洒的走掉了。 谢灏的脑袋红彤彤的,他的确没有想过,她会用出这么出其不意的一招。 他坐在床上懵圈了几秒钟,突然笑出了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傅歆故意扭着小腰,一副高傲的姿态从房间里走了出去,然后回到了金睿的总统套房。 刷卡进门之后,她立即捂着小脑门蹲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那个男人的脑袋是钢筋做得么!怎么那么硬! 这样真的很痛哎!不仅是痛,感觉整个脑浆都在脑袋里晃悠着,和豆腐脑似的,马上就要脱离控制了。 她轻轻摸了摸脑门。 呵呵!肿了。 那个可恶的男人! 傅歆气得直跺脚,想到刚刚那个男人的鼻息离得她那么近,她又小脸一红,干脆侧身倒在了地上,打着滚儿,一阵呲牙,一阵偷笑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啥情况 这次的会议,不过是认识一下各层的领导人员而已,相对于整天手机不离手的金睿来说,别说认识那些个人了,他们的各种背景八卦,他早就了如指掌了。 发觉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五分钟之内他就结束了会议,迈着轻快地小步伐蹦跶着来到了这边,见傅歆不在,就先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经常在市区的酒吧喝醉,所以这里的房间,几乎是他半个家,有很多的衣服在。 他不喜欢在头发上抹那么多东西,梳个大背头,况且他的脸长得还算可爱,成熟的发型的确不怎么适合他。 好不容易恢复了自己的本性,刚从主卧的洗澡间嘚瑟着出来,准备在阳台上游个泳的金睿,就看到了门口正在打滚傻笑的傅歆。 他光着脚,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她的跟前,轻轻戳了戳她,吧唧着嘴巴说道:“浅浅,你是鬼上身了?” 正在傻笑的傅歆突然听到了他的声音,尴尬地停止了动作,整理了一下睡袍从地上站了起来,干咳了两声说道:“什……什么鬼上身,你整天脑袋里都想什么呢,真是的。” “浅浅你的额头……” 那明显的红色额头,真是让人离不开视线啊,特别是她经过的时候,那拳头大小的肿块,简直不要太搞笑。 “我额头怎么了?不要整天大惊小怪的。”傅歆甩着小手走到了次卧,那些衣服全部都在那里,她转身关门,把一直追在他身后的金睿关在了门外,警告性地说道:“别在跟着过来了,我换衣服。” “哦。”金睿笑着说道。 傅歆歪着脑袋看着他。 同样都是笑容,两个人为什么会相差那么大呢? 那个男人的笑容,总觉得如此的稀奇,好像他平常都不会笑一样。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他平常笑不笑呢? 真是奇怪,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肯定是坏掉了。 金睿抬手摸上了傅歆的额头,担心的问道:“所以你真的是鬼上身了吧?” 其实他就是想要感受一下,一个大鼓包到底是什么感受,他还没见过呢。 明显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的傅歆,下一秒钟就回过了神来,瞪着他看着。 金睿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发说道:“你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种痴汉脸了,怎么,有情况?” “什么情况,你想太多了!一边玩去。”傅歆关上了门,准备换衣服。 刚把衣服拿在手上,她不得不再一次的想到了那个男人。 他也真够奇怪的,明明和她接触没有那么的多,怎么就能马上深刻地印在人的脑袋里呢? 他是什么妖魔鬼怪吧? 傅歆努了努嘴巴,把衣服好好的换上了。 当她出门站在金睿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惊诧了一下子的。 金睿也换上了衣服,不过此刻他的手上提着一件嫩粉色的连衣裙,裙子的侧腰有一点点图案装饰,好像和他此刻穿在身上的衬衣是一套的。 情侣装? 大概金睿没有想到她已经拿好了衣服,手上的动作有些停顿,嘴巴开得大大的,傻乎乎的问道:“衣服……” “哼,你以为我没买衣服,想要暗算我来着?”傅歆不屑地说道。 看金睿的笑容就看得出来,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她翻了个白眼,说道:“想都不用想,我才不会被你打扮的那么粉嫩,有那一次经验就够了。”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一天,地点是夏威夷。傅歆和金睿打赌输掉了,她被迫穿上了一身特别粉嫩的比基尼,在沙滩上玩了一天,还把头发编成了两根麻花辫,被他各种打扮了一天,还被拍成了照片、视频和拍立得。 对于傅歆来说,那就是耻辱。 虽然以后她用各种方法报复了,但是那还是耻辱。 她就是不喜欢公主装。 “你这身衣服……”金睿疑惑地看着她,那眼神中充满了八卦感。 刚刚他似乎记得,店里是有个男人来着,只不过当时他只想着傅歆了,似乎把店里那位给忽略了。 现在回想起来,傅歆竟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是谁来着?长得高高的,似乎还挺帅气,那张脸…… 没等金睿回忆完呢,傅歆拍了拍他的脑壳问道:“今晚吃什么,我饿了。” “唔,你不说我还忘记了呢。”他无奈地扬了扬手机说道:“今晚有大事件,我请客的事情只能拖到后面了。” “大事件?你要回去吗?”傅歆哈了个哈欠,反正他回不回去的,对她来说,影响不大。 倒是金睿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脸,说道:“并不是,是我要陪你去。” “哈?”傅歆不知道这个人精又玩得哪一出。 金睿无奈地说道:“你的手机,金曦打了好几个都没有通,她就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里去了,秘书说她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你必须得去。” “嚯!能耐的她,她说得去,我就得去啊。”傅歆走到了沙发上,一条腿盘着坐了下来,抓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就往嘴巴里塞。 金睿坐到了她的对面,点头附和道:“当然了,我知道了之后,给她回了个电话,也是那么说的,我说你今晚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过听她的口吻, 似乎她的事情要更加重要一些,她说你必须得去。并且是你们两个单独见面,她不会安排在家里的,不会让你不痛快的。我也好奇她到底要玩什么手段,就要求陪着你去,她答应了,所以今天晚上,是我们三个人的约会。” 傅歆瞥眼看了看他,把剥好的半颗橙子直接塞进了嘴巴里,烦躁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能够代替我做决定了?既然你答应了,那你去好了。” “哎哟喂,我们家小浅浅哟。”金睿讨好般的替她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果汁,打开捧在手心里,放在她的面前,像对待女王般的恭敬说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在家里一直装得是个乖乖女一样的,我想你现在还是不要和金曦硬碰硬比较好,你毕竟……” “你是想说,我还没有那个资本?”傅歆接过了他拿出来的冰镇果汁,喝了一口,想了想说道:“你说得倒是的确没错,现在我还不至于和她对着干。好吧,今晚就去她那里好了。” “得咧!小的这就去准备车,劳烦女王大人和小的一同移驾出宫。”金睿灿笑着说道:“为了符合女王大人的口味,今晚我特别约在了本市最贵的海鲜西餐酒楼,准备狠狠大宰金曦一笔。” 傅歆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真得我意,你这个小坏蛋哟。” 搀扶着她的小手,两个人同时出了房间的门。 走到电梯门口,电梯刚好要下去,金睿抢先一步,一脚卡在了电梯门口,冲着里面的人咧嘴笑了笑,说了句:“劳驾。” 然后抬手挡住了电梯门,等待着傅歆走进去。 她走近电梯之后,才发觉里面站着的,是那个男人。 谢灏打量着她,发觉自己的眼光真是不错,她穿这身衣服非常的合适。再一看金睿瞻前马后的样子,他就有些觉得搞笑。 傅歆没想到还会看到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地捂了捂额头。 谢灏这才看到,她的额头肿了。 他马上往前走了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露出了额头,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傅歆嫌弃地甩开了他的手,但是和他说话的口吻,近乎于撒娇了。 谢灏蹙眉问道:“疼不疼?” “还好,我没那么脆弱。”傅歆再一次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表示对他的不满。 站在一旁的金睿处在懵圈的状态,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停顿了一下子,半蹲下猛得钻了一下,然后在两个人的中间再次站直了身子,硬是把两个人分开,眨巴着眼睛问道:“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傅歆横着往旁边走了几步,贴着电梯的边缘站着,明显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金睿只能转头看向了谢灏。 这位简氏的总裁大人,平常根本不怎么露面,很多事情都是派公关解决的,所以在背后决策的一直是他。 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更不用说这位一直在国外跑得小少爷。 只是毕竟大家都是有来有往的家族,金睿看着他的样子觉得眼熟,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谢灏往那一站的气质和气场,绝对不是正常人。 傅歆不愿意说,谢灏甚至连看金睿一眼都没有,三个人神情尴尬地到了一楼。 在电梯门打开,傅歆刚迈出一只脚的瞬间,她的手腕再一次被谢灏抓住了,没等金睿反应过来,傅歆已经大叫着被谢灏拽走了。 金睿傻傻地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只能微微叹息了一声,先去停车场拿车了。 傅歆突然被拽走了,心情异常的不爽,没走几步她就甩开了他的手,烦躁不堪地说道:“你到底想要怎样?我真的很不明白你,你怎么就那么喜欢跟我作对?”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大新闻 谢灏一句话没说,他的额头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刚开始稍稍有些红,现在已经完全的消了下去。 他没想到,女人这种生物是如此的脆弱,她的额头肿得像是戴了一个小铃铛。 在把他的手甩开了之后,傅歆肯定是没有理由跟着他走的,所以她转身就想要逃跑。 没想到男人的行动力如此的果敢,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行动,一步横档在了她的面前不说,还拦腰一抱,硬是把她抱在了怀里! 傅歆完全被吓傻了,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公主抱呢! 她傻乎乎的呆在他的怀里,乖乖的,静静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谢灏走了几步之后,她才再一次的回过神来,开始在他的身上不停的扑腾着,叫着:“你要干嘛!你这个死变态!我要报警!我一定要报警!你等我拿出手机来,你就死定了!” “是吗?”谢灏扬了扬手中抓着的手机,不屑地说道:“你想拿我怎么样?” 傅歆是属于那种女汉子型的人,出门就一张卡,一部手机,顶多的拿点儿零钱,几张钞票,两个口袋就够用了,根本不拿包,因为她不化妆。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她口袋里掏出去的手机,她根本不知道,没有一点感觉。 事实上,谢灏只是在横抱起她来的时候,她的手机从口袋里溜了出来,被他给顺手接住了而已。 “你……你这个人,我真……”傅歆气得真的找不出话来说他了,她平常明明如此的口齿伶俐,金睿那个话唠都不是她的对手,怎么遇到了这个男人,她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果然世事万物都是一物降一物的是吧。 谢灏无视大厅里的人各种侧目礼,把傅歆横抱到了一楼的接待室里,对着里面的接待员冷冰冰的说道:“去找药膏。” 接待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傅歆,停顿了一小下,就被谢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一溜烟跑掉了。 不到一分钟,她的手中就拿着一罐绿色的膏药回来了。 傅歆本来是拒绝的,因为那药膏看起来真的不像什么好东西。 谢灏根本容不得她反抗,接待员拧开了盖子,本想着顺手帮傅歆摸上药膏的,结果一下子就被他抢了过去,亲自给她上药。 接待员吓呆了,她这是看到了什么?他们家总裁,亲自,在给一个妹子,上药! 这是大新闻啊! 绝对的大新闻啊! 那个不亲近人类的总裁,是不是被掉包了? 谢灏蹙着眉头,一副嗔怪地样子,用力的抿了一下药罐子,然后把整根手指上的药,全部涂抹在了她的脑门上。 现在她的脑门,是绿的。 接待室里没有镜子,傅歆也不是矫情的,戴着镜子出门的女人,所以她此刻根本不曾注意到,她的额头变成了什么样子。 按照她的想法,很多药都是有颜色的,可是在涂抹的过程中,颜色就会变淡,甚至没有了。 谢灏阴着脸,责怪地说道:“以后不准这样了,这种药很好用的,你拿回去涂抹一下。” “哦。”傅歆伸手拿了药,突然反应了过来,又把药罐子扔在了桌子上,抱着肩膀说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说一出是一出呢,真的很烦。” 不慌不忙的扬了扬手中还抓着的手机,谢灏淡然地说道:“你是在说谁?你好像对我有很多的偏见。” 简直恨死自己,竟然会为了一部手机,对这个死变态言听计从的,傅歆嘟着嘴巴,愤恨地再一次拿起了药罐子。 满意地点了点头,谢灏随意地问道:“你们两个要去做什么?” “呵呵,你怎么不问我们两个怎么一同从房间里出来,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们两个在房间里做了什么?”傅歆不得不想想,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了,为什么他总是管她那么多呢? 有他什么事儿啊! “你从我的房间出去,到你们两个出来,不足十分钟。我想即便是你们两个想要做点什么,时间都不会太充足。除非那个男人不行。”谢灏说出这样的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倒是傅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这个男人是什么,老司机么! 等到傅歆抱着药罐子,手里抓着手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金睿早就停了车子等在那边了。 他一副帅小哥的样子,停靠在他那辆骚包的跑车边上,恨不得嘴巴里叼着一朵玫瑰花什么的。 傅歆看到他的样子,禁不住的一个白眼就送了过去。 倒是金睿,本来在装帅来着,在看到她的瞬间,实在没有憋住笑,捂着肚子不客气的大声笑了出来。 虽然眼看着金睿笑成了一个小傻子,但是他死死咬着,不肯告诉傅歆,他到底在笑什么。 后来瞒不过去了,就编造了一个突然想起了什么笑话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由于额头上的肿包在涂抹了药物之后,的确变得清清凉凉的,并且没有任何的异物感,傅歆也就没有再纠结什么,坐上了小跑车就闭上眼睛休息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 不,应该是说,她实在是心太累了。 身体上的劳累,永远都赶不上心累。 没出多久,金睿就用弹脑壳的方式,把她喊了起来,虽然他弹得不是脑壳而是小腮,但是他那毫不客气的手法,让傅歆猛然炸醒,蹦跶起来就想要和他拼命。 两个人在各自看着对方相当不爽的情况下,一前一后的下了车。 金睿预定的餐厅,是海城唯一的一家海下餐厅。位置倒是很多,但是能够在甬道里,看着周围的大型动物在你身边游来游去的,只有那么十几个。 如果是想要玩浪漫的话,这里是首选之地,几乎每天都可能碰上求婚的。 如果是想要在这边谈生意的话,似乎不是一个特别好的地方,毕竟人稍稍有些多,有些吵。 两个人下了车之后,金睿就故意愤恨地问道:“你说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突然把你带走?你真是长本事了哈,我差点报警你知道不知道,你看等我见了老太太,一定给你告上一状!” “嘿!”傅歆也生气着呢,她甩开了他的手,翻着白眼说道:“你还有理了?我被带走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一拍胸脯,跟个男人似的站出来帮我啊?你现在说这些风凉话有意思吗?” “哼,我那是给你机会!”金睿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道:“我看那男人身高也够,身材也棒的,你好不容易被个帅哥带走了,即便是被绑架了,我也是好事啊!” “你……还真是……”傅歆抿了抿嘴唇,不客气地就在他的脑袋上来了一记重扣。 金睿也不甘示弱,抬手捂在了她的脑袋上,瞬间就把她的发型拍乱了,拍得她都抬不起头来。 两个人从小这般玩闹习惯了,反正谁都不会放在心上,反而不闹腾才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就这么来回的闹腾着,在金睿带路的情况下,完全没有抬头看路的傅歆,跟随着他来到了甬道下的最佳位置上。 整个餐厅一共分为五个部分,三条甬道,每条小甬道装着几张桌子,分别是两人的、四人的和六人的,一个大厅和外部的沙滩桌子。 他们去的是第三条甬道,在最里面,海洋生物也最多,人也相对少一些。 金曦已经坐在那里等待着了,职业的习惯让她喜欢比别人早到一些。 她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而她平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傅歆和金睿两个人打闹着进了餐厅。 由于金睿一直在拨弄着傅歆的头发,她一直低垂着脑袋抬不起头来,当他把座位拉开,让她坐下的时候,她这才把脑袋抬了起来。 当然,展现在金曦面前的,是一颗绿绿的脑袋。 因为刚刚和金睿的打闹,那些绿色的还没吸收掉的药膏,全部黏在了头发和脸上,让她整个脸看起来全部都是绿的。 绿的离谱。 相比较来说,坐在对面的金曦就不同了。 她有着长长的麦色波浪卷,化着精致的妆容,喷着最流行最昂贵的香水,戴着三层的假睫毛,涂着渐变色的口红。就连她的指甲都是精心修建过,还做了偏成熟的美甲。 她穿着一条渐变色的裙子,看起来内敛含蓄又奔放,她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拿包,戴着一条小小的、细细的锁骨项链,上面有颗不大不小的蓝色宝石。 再加上她手腕上的那条项链,简直是完美的装扮。 哪怕傅歆今天已经穿了一套还蛮贵的衣服,没有化妆,头发乱蓬蓬,还一脸都是绿色药膏的她,怎么看都像是辛德瑞拉。 金睿等待着金曦的反应。 没想到在傅歆露出脸来之后,她的反应都是非常的平淡。 金曦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张纸巾和一面小巧的化妆镜,对着傅歆微微一笑说道:“擦擦吧。” 金睿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声:“完了,输了。” “嗯?什么输了?”傅歆离得他近,听到了他的叹息声,顺口问道。 章节目录 第96章 叙叙旧而已 她更想不明白的是金曦给她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但是明显感觉出了,头发丝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她还是半信半疑地把湿巾和镜子拿了过来。 下一秒钟,傅歆想杀人。 她要先捅死那个男人,再和金睿同归于尽! 他们两个竟然让她如此的出糗! 还是当着金曦的面! 她真的不要活了! 傅歆愤恨地擦拭着脸上的绿色药膏,在干掉之后,那绿色药膏很容易很清理,在擦拭的过程中,整个脸都清清凉凉的,很是舒适。 她发觉额头上的鼓包的确小了一些,但是即便这样,也让她忍不住心目中的火气。 傅歆瞪着大眼,一边擦一边面对着金睿,若不是金曦在这里,她还得装得乖乖女一点的话,她真的要肆无忌惮的和他开战了。 金睿尴尬地转动了眼珠子,把目光放在了对面的金曦身上,一拍大腿说道: “姐姐也是厉害,在看到这么搞笑的场面还能够保持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拿出湿纸巾来,你是没有搞笑细胞,还是因为最近脸上打了玻尿酸,面部没办法动弹了?” 金曦有个最大的面部缺点,就是她笑起来的时候,颧骨上的两小坨肉,特别的明显,鼓鼓的。 这样就会凸显出她两道嘴角的法令纹,和大大的门牙,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兔子,还是不怎么可爱那种。 大概是属于兔八哥类型的。 所以金曦在成为了商业界冉冉升起的新秀之后,有意无意保持形象的时候,就不想放声大笑了。 这就成功的导致了媒体的舆论,很多八卦类别的媒体坚信,金曦的脸是打了太多的东西,才会不怎么动弹的。 毕竟霸道总裁脸部僵硬,是因为有个性。 而女霸道总裁,这样的情况总是不多见的。 在之前漫长的岁月里,傅歆并没有在顾家无忧无虑的长大,所以金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没有办法见证。 她只知道,在她回来之后,她看到的和外界的人一个样,都是一张精于生意的脸。哪怕退下了精致的女性职业装,金曦还是成熟的金曦。傅歆在她的面前,总显得特别像个小孩子,不经世事那种。 这一点,让傅歆特别的懊恼。 金曦根本没想着和金睿多说什么,所以他说得那些话,她都没有接,反而对着他们说道:“我已经点了三人份的餐,口味是根据歆歆来的。” 她说话的功夫,一瓶拉斐已经出现在了餐桌的桌角,服务员熟练的打开,给他们三个分别倒上,然后把拉斐放在了旁边的一个冰桶里。 随着饭前的开胃餐上齐全,金曦优雅地端起了面前那个高脚杯,稍稍晃动了一下,葡萄酒的颜色在酒杯的壁沿上轻轻地飘动着,细细的酒杯脚上,她的美甲特别的惹眼。 半眯缝着眼睛,金曦嘴角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对着他们举杯说道:“我们这样的组合,还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吧?so为了庆祝,喝一杯?” 傅歆咧了咧嘴角,端起了酒杯,对着她点了点头,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看着两个女人如此的表面,金睿默默地打了个哆嗦,表示他很心慌。 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微微靠在桌子的边缘,金曦的那份成熟和优雅,让周围桌子的人,都不禁侧目,露出了倾慕的眼神。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中心病”的话,那么金曦肯定已经病入膏盲了。她喜欢被人的注视,她喜欢别人对她的羡慕嫉妒,她喜欢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着她,她喜欢在哪里都成为那个焦点。 她非常的享受。 撩了撩头发,放下了酒杯,扯了扯嘴角,金曦对着金睿说道:“家母一直在面前提起金家的三公子,今天终于见面了。” “毕竟顾大美女太忙了,像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我这种人混在一起,深知高攀不起。”金睿抱拳回应道。 金曦被他撩得开心,露出洁白的牙齿微微一笑,说道:“怎么可能,莫氏家大业大,我们顾氏才是攀比不起的,整个海城除了简氏就是你们莫氏了,我们顾氏完全是在夹缝中生存的。” 她嘚吧嘚的说的这些东西跟绕口令似的,听得傅歆是一阵头疼。 顾氏是传统行业起家,做得是原来那些个雪花膏啊之类的东西,可自从发明了什么新型的护肤品之后,对于顾家打击是很大的。 后来老太太顾徐原勇于创新和改造,公司这才渐渐地再一次有了起色,她们的爸爸金煊,完全是在白捡着公司生活,传说中的富二代。 媒体们说,金曦有着自己对潮流的独到见解,所以她在公司的运营上,虽然没有多大的改变,但是她推行的几个新商品,非常的受欢迎,为公司带来了很大的利润。 在大家眼中,她就是成功的。 金家是连锁超市起家,以前从小超市做起,几乎遍布全城,后来开起了第一家24小时便利店,再后来就是大商城,一步一步的稳扎稳打。 而金曦口中的简家,在傅歆的眼中就是个迷。 为了能够回国快速的进入到状态,金睿给她狂补过很多的功课,可是对于简家的描述非常的少。 只知道简家似乎绝大多数的买卖都是房地产,简家的总裁神出鬼没的,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想要逮住他,比在沙漠里逮只兔子都难。 傅歆看着金曦,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字里行间,似乎都在透露着一个讯息,那就是本来她们的目标是在金睿身上没错的,但是最近和简家的人搭上了线,金家就不存在机会了。 海城三大家族是这样的没错,但是据说简家的资产比两家加起来还要多,根本不是别人能够肖想的。 “您可别这么说,毕竟我们的产业不同,我们家对您家的买卖也不感兴趣,咱们都放宽了心。”金睿说话的时候,正餐刚好被端上了桌,他抬手说道:“行了,开吃吧,别客气了。搞得和要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似的,让我都快要胃痉挛了。” 金曦露出了标准的八齿笑容,拿起了刀叉,优雅地切着小牛排,切成了小小一丁之后,轻轻抿在嘴巴里。 看那样子,那一块小牛排能吃一年。 金睿拿过了傅歆面前的牛排,三下五除二的帮她切好,又拿过海鲜盘子,帮她剥好了三只大虾,最后把半只龙虾的肉也放在了她的盘子里,这才帮她把盘子放了回去。 在此期间,傅歆只管着抬头看着那些个大大小小的鱼,从他们的头顶飘过来飘过去的,周围一切都是蓝色的,特别漂亮。 她很喜欢吃虾类的海鲜,可是她对虾汁稍稍有些过敏,亲自动手剥虾的话,手上和脸上会起痒痒的红色痘痘,严重了必须去医院。 不碰虾汁吃几个虾的话,还是可以的。 金睿和她一起长大,当然知道她的凛性,就在有海鲜的时候,帮她剥上几个,毕竟他不动手剥虾的话,傅歆对他动起手来,那是相当不好惹的。 金曦坐在两个人的对面,跟个电灯泡似的看着这一切,微微眯缝着眼睛,怎么都不会忘记那份优雅。 不得不说金睿再怎么嘚瑟嘚瑟的,在外人的眼中看着,都是一个帅气的公子哥,起码那一身打扮和那张脸,就在时刻证明着这一点。 他和金曦的确是相配的,傅歆哪怕穿着还算得体的衣服,在他们两个的面前,都像是家中小保姆。 第四十七章叙旧这种小事 金曦那随时保持着微笑的脸,哪怕在吃东西的时候都不会放松,优雅的坐姿,优雅的行动,更加凸显了傅歆的无知。 所以在旁人看来,这一桌上的三个人,怎么看怎么诡异。 估计他们的脑中已经脑补了一本总裁小说的戏码。 在金睿帮傅歆把东西处理好了之后,金曦非常有眼力界的端起了酒杯,这次她是有目的性的冲向了金睿。 她用那种怎么都不会被人拒绝的笑容,微笑说道:“恭喜金家三少爷,今天正式成为总裁。” 金睿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冷哼一声,还是把杯子端了起来,冲着她晃了晃,喝了一口红酒之后,这才不屑地说道:“顾大总裁消息倒是非常的灵通啊,毕竟这件事情,我们还没有对外公布呢。 不过怎么说呢,我也是个临时被推上台的,现在还在试用期呢,做得不好,我也不是个总裁。”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现在巴结我,似乎有点太早了。 金曦那随时保持着的笑容,让金睿看着不怎么爽,他和傅歆一样,不太喜欢生意上的交际,哪怕现在为了成为她的坚强后盾,他想要努力一下,可是第一次就面对着金曦这样的大BOSS,让他心累啊。 他微微侧头看向了傅歆,此刻的她正在埋头吃饭,根本不理会他们两个,有种随便他们怎么闹腾,反正她吃好喝好就行了的即视感。 金睿转动了一下眼珠,看起来可爱又精明,随即在金曦还没有说出下一句话来的时候,他就打断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流,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不要脸,不心虚 金睿干脆地说道:“今天顾大小姐不是说,有什么事情找你们家顾小小姐的么,就不要总提我的事情了,我就是顺带着臭不要脸过来蹭吃的,你们有什么事情你们就说,无视我好了。” 傅歆正吃得欢呢,不得不说这家店的海鲜味道真是棒极了,她敢说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海鲜了。 她还想着让他们两个继续说,她默默地先吃饱了再说。 没想到金睿那个臭家伙,把事情推到她身上来了。 金曦想来也是,她继续优雅地切着小牛排,似乎日本开会期间的海鲜中毒事件,让她还没缓过神来,虽然点了很多的海鲜,可是她并没有打算吃一口。 抿了一口小牛排之后,她对着傅歆说道:“最近我的工作实在是忙,没有去疗养院看姥姥,他的身体如何?” “挺好,活蹦乱跳。”傅歆回答的干脆利索,还把一只大海虾塞进了嘴巴里,一点都不淑女的大口嚼着。 她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自从老太太突发病症去了疗养院,爸爸去看过几次,于秋莉和金曦这对母女,就在当天去过一次,再也没在那里出现过。 现在又在这里伪装好人呢? 况且这一切都是有锲机的,老太太一直认为金曦还没到程度,所以不想让他进公司,或者进公司也可以,先去底层磨炼一下再说。 自从老太太去了疗养院,公司暂时性的交给了儿子金煊之后,金曦就立即上纲上线了。 第一份工作,对不起,不是什么小职员,而是副总裁大人。 完全脱离了老太太顾徐原的掌控,而等到他病情稍稍稳定下来之后,金曦已经在商业界里打响了名号。 如同大家对金曦的肯定,是因为她的行动力和果断力一样,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顾氏几乎变天。 老太太也不是那种看不开的人,他默默接受了这一切,从那以后,公司的事情没再过问。 对于傅歆来说,这一切肯定都是有预谋的。 本来就带着恨意回来的,他们的所作所为让她更加让她无法认同。 “哎,我们家姥姥是个任性的小孩子,自从去了疗养院之后,就不愿意出院了,觉得那里的环境好,还有志同道合的喜欢下棋的朋友, 就干脆在那边住下了,知道我们工作忙,还不允许我们过去看他。既然歆歆没什么事情,代替我们多去看看他。” 金曦幽幽地说着这些话,完全是在说给金睿听的。 回国三十三天,傅歆还没打算和顾家任何一个人翻脸,她和他们一样,都在等待着一个叫做时机的东西。 她学着金曦的样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回应道:“当然了,我回国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姥姥的,你不说我也会经常去的。” “那就好,如果姥姥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和我说,我会尽力做到的。”金曦放下刀叉,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抬头用真挚的眼神看着傅歆,继续说道:“歆歆你也是,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压力和需要,尽管和我说,我会帮忙的。哦,对了。” 她侧身,从旁边提起了一个很大的白色袋子,袋子上印着的GUCCI字样特别的大。 “这是我从日本买回来的化妆品,送给你的。” 傅歆乖巧地接过了袋子,点头说道:“谢谢。” 倒是金睿坐在旁边,往嘴巴里塞了一块大牛排,不屑地瞟了一眼说道:“哎呀,我还刚知道呢,日本的特产是古驰啊!你不早说,我手底下都是奢侈品,下次你想要再买一些日本特产,给我打电话,我会给你进货价的,绝对便宜。” 他这么一说,让金曦那张永远保持着微笑的脸,终于沉默了几秒钟。 大概她完全没有想到,金家的小少爷竟然是性格如此恶劣的人。 她轻轻抖动了几下眉头,最后还是露出了笑脸,回应道:“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合作?我就是个两层超市的超市长,还没这份荣誉,我可不敢当。”金睿再一次塞进嘴巴好大一块牛排,嘚瑟着说道: “所以说你说得要紧事情,就是来叙叙旧的?咦,你们顾家好奇怪啊,叙旧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一个月之前,就在家里解决了吗?我怎么感觉,你们特别的陌生啊。” 由于长时间的在国外奔波,并且不接管顾家的生意,被顾家宠上天的金睿,那种顽劣的性格当然是声望在外的。 只是金曦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性格之差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大概她最近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在把傅歆请出来的同时,觉得既然联系上了金睿,那就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不然就借此机会,和他坐在一起,彼此留下一个好印象,好有进一步的发展。 毕竟没有傅歆在,想请金睿这尊大神,也是不怎么容易的。 现在倒好,别说进一步发展了,连进一步说话都成问题。 金睿跟护犊子似的,把傅歆护在他的身后,好像所有的人都想要谋害他们一样。 见金曦那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其实傅歆的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 她是没想到,这位挑剔不出毛病的冉冉新星,最大的克星竟然是金睿。 这种时候她当然要表现一番了,傅歆跳脱了出来,用温柔的口吻轻声说道:“对了,今天找我出来,回避了家里的人,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傅歆从小就喜欢玩那些刺激的东西,十四年那年强迫金睿和她一起玩跳伞,他几乎在半空中晕厥,她还刻意地从录制的视频中,把他翻白眼的照片剪辑了出来,放在钱包里好几年。 这样的她,金睿还没有听过,她是如何温柔的呢。 他真真的打了个哆嗦,吓得差点把小牛排的盘子打翻。 恐怖,太恐怖了,原来女人在一起勾心斗角就是这幅样子吗?堪比韩剧现场啊! 金曦露出了制式的笑容,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我听妈咪说,你帮我参加了一个重要的餐会,我只是来答谢你的。因为那餐会实在太重要,我认为答谢也是非常重大的大事情,当然了,这种事情是要回避家人的。” 傅歆扬了扬眉脚,她只需要拿着叉子就够了,东西早就被金睿给她分配妥当了。 靠在桌子边上,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晃悠着叉子戳着虾,嘴巴里嚼着东子望着金曦,灵巧地转了转眼珠子,傅歆微笑着说道:“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能帮上忙自然是好的,毕竟我也不想当个闲人。” “既然那是对我相当重要的餐会,我还是想要知道,餐会上都是发生了什么?”金曦的微笑,都是对待外人的。 这点傅歆当然清楚的很,在他们的眼中,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外人,什么事情都得瞒着她,什么礼仪都对她用上了。 不过就单凭这些,傅歆可是感受不到任何伤害的,毕竟大家都是在走脸不走心的么。 “餐会?”傅歆故作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说道:“餐会就是餐会啊,吃点东西,喝点东西,没了。” “没了?”金曦显然不太相信,她还是保持着微笑,继续问道:“难道在餐会上,就没见过什么人吗?” “人?”傅歆抬眼看了看她,抿嘴说道:“还真没有。我去的时候就没有人,然后服务员说,让我先吃。我吃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人,后来服务员就说,大餐已经有人付钱了。我听着那意思,应该是说,让我吃完可以走人了,我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没人,我就走了。” 她的回答似乎让金曦有些伤心。 见她半天不说话,傅歆继续说道:“那天我还刻意打扮成了你的模样。” “说起这个。”金睿故作惊诧的说道:“就是那天啊!我说呢,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咱们明明越好了晚上出去的,你说你有重要的事情,不过你打扮得还真像哎。”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在金曦面前晃了晃,点开了一张照片。 那是傅歆刻意发给他的,金曦一看,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僵住了。 若不是看到那条现在在傅歆手中的红色裙子,她真的以为照片上的人是她呢,露着标准的微笑,脸一模一样。 金曦长得比较像于秋莉,傅歆长得比较像她的妈妈,所以两个人站在一起,如果不刻意说明是姐妹的话,是很少有人能够看出来的。 只是偶尔的几个瞬间,让人觉得挺像,毕竟都是一个亲爹。 傅歆在努力的说明一个问题,那天去参加餐会的是金曦本人,餐会上没有出现人,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话说,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呢。”既然金曦问了起来,傅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瞪着大眼睛望着她,企图让她给个解释。 在她问完了之后,金曦看着她。 盯了她一会儿,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心思。 傅歆是一点都不在意的,随便她怎么看,她不心虚。 章节目录 第98章 分手费 大概真的没有看出什么,金曦的脸慢慢变得不怎么好看了,但是她还是努力的保持着微笑说道:“哦,没什么,那天是我一个大学同学的邀请。他在学校里就是个怪胎,不怎么和人打交道的。我以为他转变了性格,看来没有。” “看姐姐大人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那个人对于您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啊。”没等傅歆说什么呢,神助攻金睿接着问道:“ 感觉您似乎很低落的样子,不重要,你和我说是谁,我帮你去打听,我可是出了名的小灵通呢!你放心,我肯定让他来见你,让你们把话说明白。” 倘若没有简家的支持,金家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 不论是傅歆还是金曦,在顾家毕竟还没有完全的站住脚。 一听金睿似乎是误会了,金曦慌忙说道:“不是,不是,你想多了,不是那么回事。” “哎呀,姐姐不用害羞,歆歆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的身上!既然姐姐你不愿意说,那天的餐会我会打听清楚的,您放心!”金睿拍得胸脯啪啪得响,傅歆坐在一旁憋笑的厉害。 自从金曦编造了那个蹩脚的谎言之后,傅歆心里就觉得,那天的事情肯定、非常的不对劲。 再怎么说她的眼睛都不瞎,那么年轻一个孩子,是她的大学同学? 是她大学同学的儿子,弄不好她才会相信。 她悻悻地把那一餐吃完,等待着甜点。 金曦见实在从她的口中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并且按照那个人的性格,她说得话完全可能是真的,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以工作为借口,走人。 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扔下了一句,类似于还想跟金睿继续见面的话,金曦假装潇洒,实则内心充满了各种疑问的,扭着小腰肢走掉了。 金睿转身掏出手机,啪啪拍了两张金曦的背影,傅歆坐在一旁不屑地翻了两个白眼,问道:“怎么?对她有兴趣?” 回头想想,似乎他找得女朋友年龄都是偏大的,即便年龄不偏大,长相也是偏捉急的,那么金曦倒是的确是他的菜。 “下次再见到阿姨,我真的得好好的跟她讨论一下了,你是否缺少母爱这件事情,阿姨那么宠你,得多伤心啊。”傅歆吧唧了一下嘴巴, 接着说道:“或者是说,你家姐姐们对你太过于关心了?让你产生了这样的心理?唔,这倒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你快算了吧,那是巧合好么!”金睿虽然换过无数女朋友不假,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眼前这位小佳人,他可不想说,她是属于年少老成的。 傅歆不仅不属于长得老的,她还是属于长得小的那种,穿上身校服就是小朋友,装都不用装,所以在金曦的面前,她总是显得特别的……幼稚。 金睿一直扮演着无所谓的花花公子形象,哪怕身边换过无数女人,一点都提不起他的兴趣,所以竟然还是纯洁的小男生。 当然了,这点傅歆不相信。 她觉得他就是在吹牛,老司机从来不承认自己是老司机。 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上,差点把高跟鞋也脱掉,傅歆走到哪里都能像回家了一样,这点金睿相当的不认同,他吧唧着嘴巴,不开心地说道:“ 我说歆歆小宝贝儿,你也得注意注意形象了吧?你说在国外的时候,你是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并且那时候你看得见谁啊?满眼的只有一个人,这里不在乎那里不在乎的。今时不同往日哈,你就不怕让娱记拍到。” “我就呵呵了。”傅歆不屑地回应道:“还娱记咧,自从我回来,顾家根本没有提过一个字儿,并且我一直住在三楼,和他们家完全是隔离的状态。你瞧,你瞧,我自己都说,是他们家了。娱记能知道什么?顶多的就是写,金家三少爷小狗眼出西施,竟然和一个那样的女人谈恋爱。” 金睿沉默了。 傅歆以为她话说重了,扭头的时候,竟然发觉他小脸红彤彤的。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慌忙地把手心放在了他的额头上,疑惑地说道:“也不热啊。” 金睿冷哼了一声,甩开了她的说,说道:“得了,得了,还我女朋友呢,人家娱记眼是瞎啊,我会看上你?” “你倒是还当真了。”傅歆乜眼看着他,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恼羞成怒啊,他就那么不愿意她说这种话? 好,好,她以后不开这种玩笑就是了。 “我是为了你好,歆歆,你得注意形象了,不然你回来的目的,你忘记了?”金睿深吸了两口气,在不断地告诫自己,她就是开玩笑之后,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继续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看刚刚吃饭,人家金曦是怎么表现的?你是顾家人的这件事情,早晚会暴露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再去捡起你的节操来,就晚了,晚了懂么!” “所以说,你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吗?”她明显的是在指他那碎了一地的节操。 金睿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道:“我说你这个人,不听别人说话也就罢了,还总喜欢把锅往我身上甩。好,我不说你,来,来,快看看,这是我刚刚拍的。” 傅歆不知道他又玩什么花样呢,就把脑袋凑了过去,看向了他的手机,在看到照片之后,她也差点儿笑崩。 没想到他拍照片的目的,是因为他那双尖锐的眼睛,发现了一件事情。 金曦那条渐变色的裙子,是在背后有一条长长拉链的款式。不知道是买得号码太小,还是因为裙子本身的问题,她那条裙子的拉链底部,竟然崩开了! 这对于一直注重形象的金曦来说,简直是比天塌下来还要大的事情。 要知道她现在不仅仅是混商业界的,连娱乐界都没拉下,天天能够在各大网站看到她的街拍。 当然了那些街拍很多时候都是摆拍的,她穿得衣服,她化得妆容,那都是流行的趋势。 如果让某位同样眼尖的小狗仔看到了这个场景,估计明天的商业版头条就有得看了。 傅歆一边笑着,一边冲着金睿竖起了大拇指,他得意的说道:“怎么样?这件事情可以将功抵过,把你脸绿的事情摸消掉了吧?我可是故意的玩弄你的头发,让你进门的时候低着头,这样除了金曦之外,就没人看到那张脸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傅歆倒是想起了这件事情,立即不客气地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愤恨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让我在她的面前丢脸,她那小破裙子的事情,能抵消了我的形象问题?” “你还好意思说你的形象问题。”金睿嘟着嘴巴,声音小得可怜,抽着鼻子,眼泪都快下来了:“人家就是想看看,金曦到底是不是整容的嘛!见你那个样子她都没笑,她一定是整容了的,一定是。” “呸!拿我当试验品呢?看我今天不揍死你。”傅歆都快要骑到他的脖子上了。 她没看到身后,服务员把甜品和冰淇淋端了过来。 金睿一再的强调,他只是将计就计的做了一个科学的实验而已。 傅歆也跟着强调,她也只是在做同样的实验,看看他的抗打能力而已。 她高高地扬起了拳头,冲着金睿那张可爱的小脸,就要来上一拳。 对于脸部的护理和保护,金睿可是比女人还要仔细,毕竟他家的洗手台上,单是什么清洁的,收缩毛孔的,去角质的各种泡沫啫喱,就不下三十种。 他怎么可能乖乖地等待着傅歆对他的袭击,既然今天晚上的好戏已经上演完了,他一个轻巧地转身,跳跃,闭着眼,人已经来到了隔壁桌。 “歆歆宝贝儿,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先走一步了。你尝尝那些甜片,特别的好吃,你看看头顶的鱼,哎,那只鱼是不是在拉屎啊?” 傅歆还没见过大型的鱼,什么鲨鱼啊,鲸鱼啊之类的,是如何排泄的,所以金睿的话,极大的引起了她的兴趣,她刚一抬头,他就脚底抹油,溜了。 傅歆愤恨地想要过去追,结果和刚好端着甜点冰淇淋过来的服务员撞在了一起,脑袋撞在了他的托盘上,把托盘顶了出去。 旁边两人桌上,坐着一对小情侣。 男的正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钻戒的盒子,仰头深情的望着女人。 女人长得不甜美,甚至打扮得有些风尘,穿着暴露的裙子,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平常不习惯穿西装,男人的那身西装看起来大了一些。 傅歆不知道的是,男人已经单膝跪在那边有五分钟了,先不说他麻掉了的腿,就他那些陈词滥调,仿佛牧师一样的求婚誓言,已经让坐在沙发上的女士,倍感厌烦了。 好巧不巧的傅歆一个铁头顶,让服务员托盘里的冰淇淋,和那两杯隔壁桌的调酒,都飞了出去。 男人刚好说道:“我对你的爱,就像是我点得那两杯你最喜欢的调酒,纯洁无暇,却又透露着点点粉色,外表看起来没有激情,内在却火热的厉害!” 章节目录 第99章 凤凰男,无感 那两杯调节,如约的出现了,只不过是以飞起来的形象出现的,还随即赠送了两颗冰淇淋球,和一点在冰淇淋上的巧克力碎屑,外加新鲜的水果。 全部洒在了男人的胳膊上,和女人的头顶上。 女人的头发湿掉了,连她的妆容也花掉了。 早就沉积了一阵子的女人的怨气,终于在那一刻爆发了! 她猛然站了起来,冲着男人就是一个巴掌! 那巴掌打得响亮,让男人的脖子都歪了,脸明显的红肿了一大块。 “钱宁啊钱宁,我看你的眼里只认识钱吧?还喜欢喜欢我?你跟我开玩笑呢?是,我们是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们公司里那个小女生整天眉来眼去的事情啊?你这枚戒指,呵呵,我怎么看得这么眼熟呢?” “小艳你听说我,事情不是这样的,这枚戒指虽然……” “虽然什么?你倒是说啊?” “说不出来了吧?行,说不出来我替你说,你那个什么小记者的行业,让你这几年见识不少啊,认识了不少大腕是吧?觉得我们同乡会里的人,都配不上你了是吧? 这枚戒指,还是你那几天见得那个小明星,拍摄了一个什么小电视剧,为了让你们写得好看的,把她随身携带的饰品送给你了一份是不?哦,你是真的爱我呢,还知道去买个盒子装起来。”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不是?那电视剧现在老火了,那小明星戴着的饰品自然也就火了。你是先让我认为,这是那个原版的,虽然是什么破道具,但是起码是明星戴过的,还值得点呢? 还是想要让我认为,你这戒指是从网上买得同款,我搜索了一下,大概最贵的都不超过三十块?” “小艳,这怎么可能是同款呢……” “那就是那个小明星送得呗。” “呵呵,不说话了是吧?你算是够数了,我也是瞎了眼,竟然和你在一起。你给我戴绿帽子是吧?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是吧。 这里勾搭勾搭,那里勾搭勾搭的,以为我都不知道是吧?现在又来跟我求婚?是不是因为你勾搭人家小姑娘,被人家男朋友知道了的事情,你才跑来跟我求婚,以此来证明是那个小姑娘先对你出手的?” “小艳,你听我解释。” “行,那我就听听呗。” “瞧瞧,瞧瞧,没话说了吧?不知道说什么了吧?真给你机会了,你也不知道怎么利用是吧?钱宁,你就和你的钱过日子去吧!” 女人说完,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 甩完之后,她推开了他,由于力气过大,再加上喜欢在人面前舞蹈弄墨,早就因为废话太多而跪得腿麻了,被她这么一推,男人竟然保持着跪倒的姿势,歪倒在了旁边。 傅歆本来觉得特别的不好意思,在看到这一场景之后,竟然有种想要笑出来的欲望。 她硬是憋着笑,女人又狠踹了男人两脚之后,扔下一句:“告诉你,我早就和刘涛在一起了,他不仅比你脚踏实地,在另一方面也比你有用,你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孬种!我配合了你两年,比那些演员还要敬业呢!死去吧你!” 说完,女人又抓起了附近能够抓起的全部东西,往他身上倒了过去。 她看到了傅歆桌子上的拉斐,深知那瓶酒太贵的傅歆,慌忙跑过去抱住了酒,这才免于一难。 见女人要走,她慌忙跑了过去,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弄倒了酒,洒了你一身,我赔偿。” 女人停下了脚步,瞥眼打量了一下她,冷哼一声问道:“你赔偿?你要赔偿多少?” 没等傅歆开价呢,她接着说道:“三千吧。” 似乎没有那么多现金,傅歆刚要掏卡呢,女人再次说道:“不用给我,给那个男人,告诉他,这是老娘给他的分手费!就算是他伺候了老娘两年的成本,毕竟他……也不怎么好用。” 哇哦!酷! 望着女人潇洒走掉的背影,傅歆简直想要手比给她狂点赞了。 只是……女人似乎给她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傅歆扭头看向了身后的男人,此刻他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卧倒在地上,一脸非常受伤的模样,让人看着也是于心不忍的样子。 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凑了过去,她掏出了手中的卡,说道:“那个……钱……” “你是不是以为,有钱就可以解决我的问题?”男人开口说道。 他这个问题让傅歆很为难,事情呢,是她的一个不小心才发生的没错,但是看起来,好像这两个人本来就存在的内部矛盾,并不是她的错啊。 她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这位先生,我并没有这么想。应该是说,你的感情问题和我根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男人从地上一古脑的爬了起来,冲着傅歆说道:“我本来是在求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而你的失误让我的女朋友恼羞成怒,现在走掉了,你觉得这一切跟你没有关系?现在我爸妈在家里等着抱孙子呢,你说怎么办!” 感觉男人发火是那么的莫名其妙,傅歆蹙着眉头说道:“所以说,你觉得三千块不够是吧?” 仿佛她这句话终于说到了点子上,男人上下的打量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也不缺那两个钱,不过你得对我负责,因为我的女朋友是因你而没有的。” “哈?”傅歆觉得这个男人的脑袋真的是秀逗了,她脸上尽量地保持着笑容,对他说道:“这位先生,你该不会是刚刚撞傻了吧?你不要我的赔偿,又觉得我得负责任,怎么?难道你想让我给你爸妈赔偿个孙子不成?” “可以这么理解。”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冲着她伸出了手,说道:“我叫钱宁,传媒大学高材生毕业,是我们全村的骄傲,每个人走到我们家门口,都是带着沾贵气的目的去的,你若是去我家,一定会收到全村人羡慕的眼神。”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在一家大公司上班,正式员工,每个月的工资有一万五千块,我可以给你花三千块。每个月给你买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包包。 我看你的打扮,也就那么回事吧。如果你对我好呢,像这样的餐厅,我每个月可以带你来一次。但是消费限定在一千块之内,超出的部分由你自己承担。” 傅歆觉得头特别的疼,这个男人该不会真的被她一杯调酒给浇傻了吧,他现在在说什么,他自己知道吗? 哦,对了,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有个学妹的论文是关于“凤凰男”的,还拍摄了一部小短片,她帮忙做了辅助导演。 她该不会就遇到了这么一个极品吧? 傅歆脑门上的汗都快要出来了,这是得多大的运气才行啊! “钱……宁是吧?”她慌忙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瞥眼说道:“我们两个算是陌生人吧?你现在跟我说得事情,你不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吗?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敢这么下定义?” “我认为你是谁不重要。” 钱宁说着,还把腰板给挺起来了:“看样子你比小艳的条件要好一些,气质也要好一些,这样我的爸妈会更有面子一点。至于房子和车子来说的话,我们家买房,你们家就得买车,这是一定的。” “等等,等等。”傅歆完全被这个男人吓着了,她的脑袋和手拼命地摆着,想让这个男人清醒一点,不然她真的要控制不住体内的蛮荒之力,跟他动手了:“你谁啊你,该赔偿的谈赔偿,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没那个意思。” “你当然没有那个意思。”钱宁还来劲了,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我知道,以你的条件,肯定觉得配不上我。 毕竟你们这种刚来大城市打工的人,或者是刚大学毕业的学生,一个月也就三四千块吧?还得买什么品牌的衣服,品牌的化妆品,再加上鞋子、包包,根本没什么钱了。” “不说租房的钱,吃饭的钱都没有,还得家里贴补着。不过我也说了,我不会太宠着你的,你别指望着,和我在一起的话,房租水电和饭前就解决了,你还是得学会自立。” 傅歆实在听不下去了,若不是身上没有三千块钱现金,无法甩在他脸上的话,她早就一个巴掌甩过去,和小艳一样走人了。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小艳不会答应这个男人的求婚。 他的情商,被狗吃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地听到隔壁的人,不停地在说着什么,她还以为是有人在这里练习演讲呢! “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是幸福来得太过于突然。我方才也有打量过你们这一桌。那一男一女是一对吧,和你的气质看起来完全的不一样呢。 不管为了什么原因,你和那样的朋友在一起,算是高攀了。但是也看得出来,你是努力的人。起码知道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提升自己的档次。”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瓜葛想要就有 “但是你和我在一起的话,就不要和这样的人来往了,不然你和他们在一起的花销,我是不会管的。你的信用卡什么的刷爆了,我也不会救你的。 你不要以为你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是一个月一万五,有时候有奖金还会两万没错,可我不是你的提款机。哦,对了,我还有几万块的年终奖。” 现在是在显摆什么?特别了不起啊? 傅歆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小腰一掐,特别不爽的说道:“你到底算是哪根葱,哪根蒜啊!你刚刚说你想怎么着?解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是不是得谢谢你啊!你是有多了不起啊?丫丫个呸的,趁着我还没生气到忍不住的程度,赶紧的处理完我们这次的事故,你走你的光明大道,我过我的穷日子去哈,我惹不起你。” 她话音刚落,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头疼还没完呢,身后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傅歆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怎么着,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吗? 这眼前的男人事件还没处理完呢,身后又是什么情况? 她烦躁地拧着眉头回头,却见一个打扮阳光的小子站在那里。 今天他没有梳背头,保持着清纯洋溢的发型,穿着一件拼色的POLO衫,一条浅色的破洞牛仔裤,站在那里,用那张充满阳光的脸,笑着望着她。 他的身后是那些游来游去的海洋生物。 三条甬道都有着不同的特色,大概就是,第一条甬道里面都是色彩斑斓的热带鱼,成群结队的很是壮观。第二条甬道里面是鳐鱼啊,小鲨鱼啊之类的动物。第三条甬道里面是海豚之类的可爱生物。 此刻在莫琰身后的,是一条小小的白鲸。白鲸天生长着一张笑脸,刚好有一只白鲸趴在甬道的玻璃上,往里面望着,那笑容和他重叠在一起,特别的好看。 傅歆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莫琰微微一愣,大概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随即微笑着说道:“姐姐,你是喜欢我吗?” 他这么一问,特别是“姐姐”这个称呼,让傅歆小脸一红。再怎么说,她都是比这个孩子大四岁的人啊! “你身后刚好有只白鲸,我只是在……” “嗯,我就当你是喜欢我好了。我知道的,女人么,都喜欢找些借口的,越是找借口,越是喜欢喽。你刚刚和这个男人,可没找什么理由的。” 没等傅歆说完呢,莫琰就笑嘻嘻地打断了她的话,说出了那么一套理论。 怎么说呢,如果是刚刚那个男人的话,说不定傅歆的火气会越来越大,可面对着这个小男生,她还真的……说不出什么来。 他的阳光,他的活力,他的开朗,都让人特别的受感染。 莫琰慢悠悠地走到了钱宁的身边,抬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领! 傅歆还以为,他是要出手揍人呢,没想到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钞票,塞进了钱宁的衣服里,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也看到了,依照你的那套理论呢,我这个比你更有钱的富家子弟,把这个女人给接收了,没你什么事儿了。这些钱我也没数有多少,反正比之前你们商量的多很多,拿着钱走人,今天这顿算是我请客了。”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钱宁似乎还不肯罢休,冷哼了一声说道:“不就是有几个臭钱……” “不止有几个臭钱那么简单哦。”莫琰咧了咧嘴角说道:“还有人脉,有资源,有你羡慕的一切东西。只要我肯,五分钟之后你在海城将再也没有立足之地,别说上万块的工作,连一千块的扫厕所我保证你都找不到,怎么,你要试试吗?” 他脸上保持着无公害的微笑样子,嘴巴上说出这些话来,虽然没什么说服力,却让人不容忽视。 钱宁蹙着眉头,过了一会儿,愤恨地说道:“你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莫琰想了想,歪着脑袋,笑着问道:“那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这份从容不迫,的确让人觉得很难惹。钱宁已经有些发怵了。 傅歆无奈地横插进了两个人中间,幽幽地看了一眼莫琰之后,转身面对着钱宁说道:“这位先生,我们两个本来就素不相识。 如果你还算识相呢,就赶紧拿钱走人,这件事情就算了。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还是追回你真正的女朋友来得比较好,别在我身上费神了。” “哼。”钱宁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那鼻孔刚刚的仰着,特别的高傲,接着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女神呢?所有的人都得围着你转?” “我是没那么认为。”傅歆摇摇头说道:“倒是你再不走的话,我可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别以为女人都是好欺负的,就你这态度?活该单身一辈子。” 钱宁是一个很好面子的人,被她说了当然心情会不爽,眼神中都快要真的冒出火来了。他攥了攥拳头,有种随时要爆发的气势。 莫琰笑嘻嘻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灭了他的火。 “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呢,可真的是位千金大小姐呢。别说你了,就连我想要跟她在一起,那都是高攀的。我劝你还是识相一些比较好,不然别等大小姐了,大概门口的那几个保镖叔叔,都快压制不住他们的拳头了。” 他说完,扬眉用下巴指了指甬道门口的位置。 那边站着四个彪形大汉,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和白色的衬衣,戴着黑色的墨镜,身上的肌肉一个比一个多,看起来就特别的不好惹。 钱宁咽了咽口水,没敢做声了。 “对,这才乖嘛。”莫琰耸了耸肩膀,说道:“我都不敢轻易在这种地方撒野的,要知道有些地方,真的很恐怖呢。” 钱宁抿着嘴唇看着他们两个,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愤恨地转身,走到了甬道出口。 刚走到那几个保镖的身边,他停了下来,转身对他们两个说道:“既然你们挑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要让你们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说完,他消失在了几个保镖的身后。 那几个保镖望着莫琰,没有行动。 莫琰往那边看了两眼,抱着肩膀对着保镖点了点头。 保镖们步调统一的转身,消失在了甬道的尽头。 甬道和甬道之间有连廊,所以这一幕并没有引起别人的围观,而刚巧今天这个甬道里只有这两桌,不知道是金曦的手段,还是莫琰的手段。 钱宁前脚刚走,莫琰后脚就蹭到了傅歆的身边,嘟着嘴巴特别可爱地望着她,两眼含泪的说道:“姐姐,怎么办,我们好像惹了很大的事情,那个男人看起来好恐怖哦。万一他对我们不利怎么办?” 喝!从小老虎变化到小白兔的过程,也太快了吧? 傅歆扬了扬右眼的眉脚,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呢?” “不然我们同居吧。”莫琰信誓旦旦的说道。 傅歆差点被自己的吐沫给呛死。 这剧情转变得有点快,她完全跟不上节奏。 “你……说什么?”她怀疑她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没想到莫琰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谁知道他会对我们做出什么事情来呢?我觉得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要随时的在一起才行。吃住都要在一起。我会负责保护你的,顺道说,我会做饭哦。” 傅歆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也太有意思了吧? 一本正经的开玩笑,这样的本事,她还是第一次见。 就金睿那个小子,根本不是眼前这位的对手,金睿每次想要开玩笑的时候,或者是做点小坏事的时候,自己都会忍不住的笑上一阵子,根本不会成功的。 特别是在傅歆面前,她大眼一瞪,他就自行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不出来了。 可面前这位阳光小少年,完全不是那样的。 他正在一本正经的……规划他们的将来? 傅歆无奈地敲了敲他的小脑壳,说道:“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他能拿我们怎么样啊,他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呢。倒是我刚刚听他和他女朋友说话的时候,知道他叫钱宁。即便有什么危险,那也是我们对他的威胁,他能怎么样呢?” 莫琰本来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呢,被她这么一说,蔫哒哒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不,具体的说,是骑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像是骑大马一样的,在椅子上前后的晃悠着,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傅歆,好像她做了什么欺负他的大事一样。 如果这时候来个人,肯定会责怪傅歆怎么欺负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呢! 她冤枉啊! “歆歆,我发现你一点都不上道呢,要是我对别的女生说这样的话,她们大概分分钟都打包好了行李,准备和我浪迹天涯了。”莫琰不开心的说着,一边说一边前后的晃着椅子,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 傅歆抬头望了望在他们身边打转的那只小白鲸,笑了一声说道:“怎么?这就不亲切的喊姐姐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见钟情??? 她走近了他,抬手放在了他的头发上,不客气地揉乱了他细软的头发,笑着说道:“你也知道喊我姐姐哈,如果姐姐年轻个五六岁的话,说不定就真的跟你走了呢,不过现在,姐姐可是成熟的大人,你这套撩妹的手段,对我不管用。” 她的手还压在他的脑袋上,莫琰已经抬起了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 傅歆很喜欢小动物,猫狗都特别的喜欢,只是之前生活的环境让她无法养动物,早上她还在羡慕那个死变态有两只狗狗呢,这会儿就看到了莫琰的脸。 如果长出耳朵和尾巴来的话,他的耳朵这会儿肯定是耷拉着的,小尾巴轻飘飘的来回晃着。 他怎么就那么的像可怜的小狗崽呢,让人下不去狠心。 “我可没在撩妹。”莫琰可怜兮兮的说道:“我们学校那些女人都太肤浅,我就喜欢成熟的,我就喜欢你。” 他说完,笑着望着傅歆。 她全当他在开玩笑,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这种发展,倒是让她很满意,毕竟今晚刚刚见过金曦,那位女强人对她那天晚上见到什么,经历了什么,特别的感兴趣。 傅歆没跟金曦说实话,她觉得没有必要对着她说出全部的经过,但是她知道的是,那晚在那边的,是眼前这个小男生。 并且那天在夜店门口,他也亲口说出来了——在不知道饭店房间里是她的情况下。 只要抓住这个小男生,她就赢了。 她必须要在顾家有一席之地,不然那件事情她永远不会知道。 她是为了什么目的回来的,她心里清楚得很。 傅歆故意翻了个白眼,对着他说道:“你就得了吧,别在这里忽悠我这个老姑娘了。哦,对了,刚刚你给了那个男人多少钱?我还给你。” “怎么?就那么想要和我划清界限吗?”莫琰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再一次的要挤出水来了。 她无奈地哼唧了一声,说道:“你还在上学吧?你那些钱不是家里给的吗?我只是不想和那个男人有什么瓜葛,才让你出钱了的,我得把钱还给你,我可不能占小孩的便宜。” 莫琰趴在了椅背上,脑袋挂在那边,瞪着大眼睛说道:“可是我就是想让你占我便宜,想让你心里过意不去,想让你整天想着我。钱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问题,那些也就是我半天的生活费而已。” “嗯,嗯,知道了,你是富家子弟,不缺钱。”傅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可是我不想……” “哼。”莫琰嘟着嘴巴刚要发火,可是转了转眼珠子,又笑出了声。 傅歆疑惑地看着他,真的不知道这位大少爷又是怎么了。 他开心的再一次晃动着椅子,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得意地说道:“你刚刚说,你不想跟那个男人有什么瓜葛?你的意思是说,你想和我有什么瓜葛,所以才故意看着我替你出头,替你出钱的是不是?那我更不能要你的钱了,哎呀,我好开心呀!”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的脑洞实在是清奇! 傅歆发觉,他真的跟不上他的思路,一下子就被甩出了一条街。 看他那开心得意的样子,她觉得,她再解释也是徒劳了,就干脆无奈地闭上了嘴巴,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的沉默变成了最好的证明。 莫琰开心的晃了晃椅子,结果由于浮动太大,整个人突然往前摔倒了过去! 傅歆就站在那边,顺势抱住了他,让他没有脸着地,磕掉个牙齿什么的,以至于毁容。 倒是莫琰这个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干脆就在她的怀里,装死不动弹了。 “唔,你身上真香,是喷香水了吗?”他甜腻腻的说道。 傅歆简直快被他给撩疯了,没好气地推开了他,说道:“没有,我不喜欢喷那个东西。” “那么就是我们两个气场太和了。”莫琰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喜欢你的荷尔蒙味道。” 好吧,这个刚刚成年的小伙子,让傅歆简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怎么就有那么多的鬼点子等在那里呢? 傅歆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对着他说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 莫琰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她这个问题,反问道:“对哦,我到底想怎么样呢?” 被他这么一反问,傅歆想要打人的心思都有了,她真的觉得,此刻她根本不是为了刺激金曦,为了找个老太太口中的靠山才在这里的。 她在这里,完全是自己找抽啊! 莫琰趴在椅背上,望着傅歆一会儿红彤彤,一会儿又焦急的小脸蛋,真的觉得,她非常的有意思。 比他们学校里的那些女人,有意思多了。 他根本不在乎年龄的问题,因为他觉得,年轻什么的,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相处的好就可以了,不是吗? 他觉得他和傅歆之间,似乎没有什么隔阂存在,她非常的平易近人,好相处。 如果说这几天,他没有去调查她的背景,那是假的。 他知道她是顾家的孩子,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背负着什么。 莫琰想要帮她。 可是他实实在在的知道,他还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对于傅歆来说,他就是个孩子,没错的。 而傅歆现在,完全没有时间,或者是没有义务,来面对他这个孩子。 莫琰曾经想过这么一个问题:为什么两个相差几岁的人在一起,一个十几岁,另外一个二十几岁的时候,大家都会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是相当不合适的。 可是当另外一个追到二十几岁,而那个年纪大的,还没有到三十岁的时候,大家又会觉得,唔,两个人似乎是没什么问题的。 到底年龄这个问题,有着多么大的界限呢? 莫琰不知道,毕竟他是个男生,而对于爱情来说,他是无所畏惧的。 当然了,很多女人对于爱情来说,也可以是勇往直前的。而她们如果是年纪大的那一方时,承受的压力,小男人永远不会懂。 好比现在,莫琰觉得,傅歆是有意思的,比起学校那些个只会打扮和八卦的富家小姐来说,她是有很多内涵的。 懂得多,见识得多,喜欢笑,喜欢运动。 她的生活是多么的充实,哪怕她现在背负着的是一个叫做命运的东西。 莫琰真的很想要和她说,他会帮忙的,他会保护她的。 可是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她不会相信的。 好吧,一步一步来嘛? 有了这个想法的莫琰,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以前对那些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几乎是没什么兴趣的,身边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在她们身上,他得到的是厌倦,而她们也根本得不到他任何的东西。 虽然表面上很阳光,各种运动都非常的拿手,但是他在感情问题上的风评,在学校里却是不怎么好的。 很多和他交往过的女生,基本不出一个月就会被甩掉了,她们一定会凑在一起,说他的坏话。 比如,他是不是,在某些方面,不行呢?不然怎么会对那些女人,碰都不碰一下? 女生之间的八卦是很厉害的,这就造成了有人背后笑话他,人前躲着他,而有的女人却喜欢挑战他,以此来证明自己有多么的厉害。 所以此刻,莫琰真的有些发愣。 在没有遇到傅歆之前,他也没有发觉到,自己竟然是如此性格的人。 在学校里那么的阴暗高冷,在她面前,却成了一个会撩妹的笑嘻嘻的高手。 那天早上早餐店的见面,他第一眼就知道,眼前那个女人,和别人绝对不一样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撩她,仿佛那就是他天生的技能。 他想要怎么样呢? 他得不到答案。 本来他在这里遇到了她,还觉得特别高兴呢,现在回想起心情的那份悸动,他反倒是有些害怕了。 他真的喜欢上她了不成? 一见钟情? 天呐! 一见钟情!!! 先不说自己的高冷面瘫老干部哥哥,没办法给他什么主意,就他那个玩世不恭的妈妈,肯定会乐呵呵的让他把人领回去,她好好的看看。 对于他的妈妈来说,哪怕他领回去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只要和妈妈说,这是真爱,她肯定会鼓掌同意的。 傅歆真是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这个小男生了,可是钱么,不还给他又是不好的,怎么说她现在都欠着他一个人情呢。 没等她开口说话,莫琰先说道:“嗯,既然你那么的想要还我这个人情和钱,这样吧,明天是周末,你陪我玩一天,我就让你把钱还给我,人情也还了,你觉得怎么样?” “周末啊……玩……去哪里?”傅歆问道。 莫琰微微一笑,露出特别好看整齐的牙齿,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他对着她眨巴了几下眼睛说道:“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好,这样吧,我想好了会联系你的。” 见傅歆蹙着眉头的样子,他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手抹平了她的眉头,在她耳边说道:“唔,没错,我就是要你一整晚都想着我的事情,然后明天一早,早早的起床等着我。如果再刻意的挑选衣服,打扮一下的话,就更好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救命 “解除婚约吧。” 书房内,中年男子坐在书桌后的黑色皮革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腹前,用像是讨论天气一般平淡的语气开口道。 有那么一瞬间,傅歆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解除婚约? 她一双澄澈的眸子平静的看向父亲,难道金家要破产?或者说要将她打包卖给其他家,换取更大的利益? 傅肇新见她半天不说话,情绪更加糟糕,“怎么,我记得你不是一直不喜欢金公子,想要解除婚约么。”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桌边的签字钢笔不轻不重的敲打着实木桌面。 “这么好的联姻对象都不乐意,简直不知所谓!你说声同意,到时候金家老太太问起来,大家面子上好过,否则——” 傅歆眼神中的那点光芒渐渐暗淡下去,眼眸微微低垂,盯着父亲手上那支镶着蓝宝石的万宝龙。 黄花梨木虽然贵重,但和宝石相撞,还是会被宝石凿出一个坑吧? 更何况她这颗毫无倚仗的卵蛋? 父亲的意思她明白,不过是因为她无意间得了傅老太太的青眼,害怕忽然悔婚惹的老太太发怒罢了。众所周知,霍董事长可是个待母至孝之人。 金家她惹不起,父亲,她更无力与之对抗。 摆脱了个注定是渣男的未婚夫,对她来说也不算是件坏事,最起码不会比之前的状况更坏。 静默了三秒钟,傅歆淡定的抬起头。 “我同意。” 傅肇新微微坐直身体,“如果金家责问起来……” “我会为你周全,谁让你是我女儿呢。” 傅肇新满意的接口,稍稍舒了一口气,神色终于不那么阴沉,“难得回来一趟,一起吃个饭?” 如果他这个女儿肯乖乖听话,他也不介意做一个慈祥的父亲。 “多谢父亲好意,我还有事。” 懒得配合这场父慈女笑的场面,傅歆扯动嘴角,微微点头致歉,这才低头退了出去。 白皙纤细的手指拉开书房门,傅歆对上门口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心中那根叫做自尊的神经真的有些被激怒。 “吓我一跳!”傅曦直起身子,一副受惊不已的表情拍着胸口抱怨道。 整个人没有丝毫偷听被撞破的羞愧,用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冲傅歆翻着白眼,公主风的美甲亮片随着动作晃来晃去,看得人莫名的有些焦躁。 傅歆垂下眼,不动声色的朝旁边走开一步,绕过傅曦继续向前走。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聋啊!”见自己居然被无视,傅曦忙快走两步拦到傅歆的面前。 傅歆无法,只好停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傅曦,平板无波的说道,“好,我听着呢,你说。” “哎呦,姐姐,不要这么没耐心嘛!刚才爸爸和你说什么呢那么神秘,难道还要对我保密啊?”傅曦浓密的假睫毛微微眯起,伸手状似亲热的拉着傅歆的手臂。 就是这么一副死人脸!明明就不讨人喜欢,处处都不如她,整天在她面前装什么清高! 傅曦心中发狠的想道,声音却如蜜糖一般,甜得发腻。 想起刚才听到的消息,唇角的笑意加深。 果然爸爸最爱她,傅歆算个什么东西……她就不信有女人被亲妹妹抢了未婚夫,真的无动于衷的,一定是装的,怕被她知道了丢脸,等会儿看她还怎么清高怎么骄傲! “爸把我和说什么,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傅歆试着抽出自己的胳膊,失败了。 “啊?那么说是真的了?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那么可怕的消息……”傅曦震惊的美瞳都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了,伸手夸张的捂着自己玫红色的唇惊叫。 “姐姐,你真的要和霍启退婚?天啊,退了婚的女人,还是和金家……一定会沦落成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的,以后还怎么嫁得好啊!” 傅歆觉得耳膜有些发疼,忍不住想要离傅曦远一些,于是更加用力的想要摆脱,可是显然对方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真是太可怜了呢,可是姐姐,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做不成金家少奶奶了么?” 傅曦的脸忽然呈放大版出现在傅歆的面前,语气中满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一只手轻轻的在平坦的小腹上抚摸着。 忽然,傅歆的脑海中蹦出了一种可能…… 像是要印证她的猜测一般,傅曦笑的越加甜蜜,语气娇柔的让人缺氧。 “因为呀,这里有了霍启的孩子呢!所以,金家少奶奶的位置,只好委屈姐姐腾出来了,毕竟,阿启是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姐姐这么善良,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吧?” 怪不得,怪不得父亲迫不及待的为她解除了婚约,原来自己的妹妹早就和未婚夫勾搭上了,现在更是怀孕了。 傅歆的眼中划过一丝冷笑,却又觉得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一个金家继承人的未婚夫,和生下金家继承人的孩子相比,当然是后者更有利可图,更何况父亲一向对傅曦比较好。 傅歆的嘴唇动了一下。 傅曦的手抓得更紧了,眼神中有些疯狂,生怕放过对方任何一丝受伤的痕迹。 傅歆的痛苦,就是她的快乐! 崩溃吧,痛哭吧,像条可怜的狗一样跪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还真是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傅歆清冷的嗓音,如同夹杂着冰渣子一般,直直的冷到人的心肺里去。 “你说什么?”傅曦语气尖刻的叫嚣着。 傅歆掏了掏耳朵,顺势抽出了自己已经被抓的通红的手臂,转身扶着楼梯栏杆微笑说道:“祝福你们这对狗男女百年好合,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极品总是成双成对的出现,以后生个小奇葩一定要内部吸收,不要放出去祸害人。就这样,拿好不谢。” 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所有脏话全部说出来,傅歆觉得痛快急了,趁着傅曦没反应过来,连忙踩着楼梯想下走去。 身后传来鞋跟敲击楼梯急促的声音。 “傅歆你个贱人!有胆子给我站住!你敢骂我……” 傅曦气疯了,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想生撕了傅歆的心都有。 傅歆看着那尖尖的花指甲直冲门面而来,连忙伸出胳膊挡了一下,眼神落到那尖尖的银色细高跟上,这女人作死,怀孕还敢这么穿,是不想要肚子里的小奇葩了吧? “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傅曦一个重心不稳从楼梯上咕噜噜的翻滚了下去。 “傅歆想杀了我的孩子!救命啊!!!快来人给我打死傅歆这个贱人!” 看着傅曦的白色蕾丝裙子上开出一朵小红花,傅歆的脑子懵了一下,楼上已经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她只知道,再留在这里,就算不被打死,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跑!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求生的本能便调动起了傅歆全身的运动细胞。 她冲着离客厅不远的那扇白色雕花大门,拼命跑了出去…… 风呼呼的,将傅歆的发丝吹乱,纤细的小腿急促的迈动着,在障碍重重的园林式别墅区内,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 饱满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胸腔被灌入大量的空气,憋得肺部生疼。 如果傅曦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此刻她只想要离安家远一些、再远一些! “啊!!!” 傅歆恐惧尖叫的声音划破宁静的道路,用身体的本能抱住头部拼命向着车子相反的方向倒下! “吱!” 轮胎和地面由于强烈的制动摩擦发出无比刺耳的声音。 下一秒,莫琰长腿一跨,迅速用车上下来,两步并作一步疾走到人前,蹲下身去。 女孩儿整个人被甩到了路旁的草丛里,长发凌乱的散落在身侧,白色亚麻娃娃衫显得过分宽大,将娇小的身体映衬的格外脆弱。 纤细的四肢零星的分布着红肿擦伤,仿佛被人无情玩弄丢弃后的破布娃娃一般。 巴掌大的小脸儿格外的苍白,两颊的颧骨处却呈现着不自然的红晕,粉白色的唇瓣间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在极力忍耐着痛楚。 他快速的检查了下,伸手拨开女孩儿凌乱的发丝,眉头微拧。安家长女? “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男人薄唇中轻吐出犹如大提琴般悦耳的话语,让傅歆一瞬间仿佛产生了幻觉。 那种温存的,周身漂浮在某种暖洋洋气氛中的幻觉。 可是身后的安家……某种恐慌迅速扼住她即将断了线的思绪,细白的手指紧紧攥住身前的白衬衫。 “请你……救我……” 嗓音暗哑破碎,像是小动物般痛苦低吟。 莫琰低头看向胸前紧紧攥着的纤细手指,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紧张用力至发白。 救她? 他确认自己的听力没有问题,花木后传来影影绰绰的脚步声和杂乱的怒吼,莫琰抬眼看了下不远处的安家,迅速做了决定。 肌肉坚实的手臂稍稍用力将人抱起,快速平稳的放入车中,轻轻掰开她紧紧抓住的衣袖,随即迅速驶离事发地。 想起之前的种种疑点,莫琰拨通了一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个真正的理由 “请张医生到盛世去,有一个女伤者,外表无明显伤痕,怀疑有内伤。还有——”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随即打了把方向盘,眉目微敛,神情冷淡,接着吩咐下去。 “——半个小时之前,安家发生了什么事,我要知道详细内容。” 凌晨三点钟,盛世十七层复式公寓内。 傅歆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巴洛克式的水晶吊灯,其次是极简的设计风格,如同酒店一般素白的床品,视线渐渐向下…… 她双眼瞬间瞪得溜圆,“蹭”的一声坐起身,白皙的手指有些不安的抓住胸前,此刻自己的身上穿着一件充满陌生气息的衣服—— 那明显是一件男人的T恤! 正在她惊魂不定,脑海里蹦出各种猜测的时候,一道带着丝慵懒味道的声音传入耳中。 “醒了?” 她抬起眼,长长的睫毛无声颤动,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原木色门悄无声息的开了,男人颀长的身影斜斜倚在门边,他双手插入黑色家居裤口袋,白色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带着些被惊扰的淡淡倦意,眼神却依旧清明深邃,正直视着床上的傅歆。 “醒了。” 傅歆压下内心的不安,被子里的掌心握成拳,态度平静的回应。 “医生检查过了,只有外伤,休养两天就会好的,昏倒的原因是极度惊吓加上暂时性缺氧,衣服是医生的女助理帮忙换的,不用担心。” 傅歆皱起眉头,默默消化着这一连串的事情,脑海中的记忆逐渐回笼…… 胳膊肘和小腿膝盖上有丝丝痛楚渐次传来,昏睡了一段时间的身体,开始逐渐恢复意识。 原来她差点惨遭横祸。 莫琰微微挑眉,光线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显得神色莫名。他并不将女孩儿隐隐的戒备放在眼里,语气略带一丝戏谑。 “面对你的救命恩人,不说点什么?” “救命恩人?你?”傅歆抬起头,一双晶亮的眸子直视男人,语气清澈透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肇事者也同样是你吧?” 就像是牌桌上的两人,一开始对手就知道了你的底牌,总是让人没办法愉快的继续玩儿下去。 傅歆是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出手相助,请医生看望还派人贴身照顾……她碰到了大善人? 拜托,她又不是傻白甜的三岁小女孩儿。就算有大善人,也绝不是此人。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必有所图。 都携恩求报了,还让她说什么,难道说多谢? “嗤……” 暖色的灯光下,傅歆的反应让莫琰难得的失笑,他从阴影处走出,长腿迈动,到傅歆床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他轻啧一声,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确定一个事实。 “看来,你真的不认得我。” 这人是有多自负才觉得全世界都要认识他啊——傅歆仰头与他目光相对,却在看到男人发丝下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狭长的眼眸时愣住了。 “——小圆子快看快看!这就是我男神!” 许念念指着某知名商业杂志封面,激动的冲她大喊,顺便科普她的新晋男神老公多么多么牛逼…… 那些她都没有注意,毕竟许念念的男神老公一日一换,可在她瞟过封面上的人脸时,那双眸子给她留下了一丝的印象。 为此她还夸赞了许念念,认为这厮品味有了客观的进步,毕竟前一天还在抱着欧巴大喊老公的女人,居然粉起了商业巨子。 所以说? “莫总?” 傅歆的表情有一瞬间空茫,她瞳孔微微紧缩,努力从记忆中扒出这个姓氏,试图找出一个安全的叫法。 如果是莫琰,那么他的确有这种自负。 她很少去参加傅曦热衷的那种名流云集的各种宴会,也只是偶然远远的看到过莫琰,他向来是人群中心的发光体,周围聚集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而她则是躲在角落里的晦暗角色。 这么老派的叫法让莫琰再次没有料到,想到下属报告的事情,内心的感受有些复杂。 “莫琰。” 他冲着傅歆点点头,伸出手,简短的自我介绍。 傅歆将手放入那只干燥温暖的大手中,“傅歆。” 敌不动,我不动。 她圆圆的杏眼中,直白的透漏着不知名的笃定和勇气,像是没有任何依仗的小动物,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勇敢。 莫琰勾起唇角,冷静的接口道。 “傅歆,安家长女,未婚,十个小时前刚刚被动解除婚约,还惹上麻烦,失手将妹妹推下楼梯,导致妹妹和前未婚夫的孩子不幸……” 傅歆脑中警铃大作,眼神带着些锐利的光直直的看着莫琰,冷冷的反问道。 “所以呢?” 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调查清楚了一切……这人所图还不小。傅歆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丝担忧,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在不停的盘算着该如何脱身。 莫琰微微勾起薄唇,低头好整以暇的欣赏女孩儿的反应。 宽大的T恤松垮的罩在娇软的身上,精致的锁骨和那抹雪白,让一向挑嘴的他都觉得万分养眼。 “在傅肇新和傅曦的眼里,你还真是麻烦的女儿和姐姐呢,”他忽然低声感慨,“他们可是拼命的想要甩掉你这个麻烦,那样的家庭里,日子不好过吧?” “莫琰,说出你的目的。” 提及安家,傅歆脑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逐渐收紧,看着莫琰的眼神带着浓浓的警惕和戒备。指尖用力,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 像是被猎人盯上了的小兽一般,温顺的伪装褪去,浑身竖满了刺。 想必她在安家的处境,或者说有关于她的很多事,这人已经一清二楚了吧。那么,目的是她? 可是父亲利用她是为了和金家联姻,傅曦利用她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阴暗,可是莫琰……她对于莫琰能有什么用呢,傅歆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面对傅歆有些激烈的情绪,莫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果然是他选定的女孩儿,反应、智商、分析能力都够格,没办法,迟家这趟水,是一般的娇蛮小公主应付不来的。 “不要紧张嘛,”他修长的手指拿起傅歆紧握的拳头,用力打开,细细的抚摸着有了点点月牙红痕的掌心。 “目的就是在此之前,你先把他们甩掉,怎么样?” 他指尖的触感痒痒的,伴随着刺痛,一同汇聚到了傅歆的内心,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战栗,她仰头,优美的脖颈仿佛白天鹅一般,脆弱的让人担心一不小心便会折断。 “甩掉他们,听起来很不错的建议。可是要怎么做呢?” 傅歆轻声附和,清亮的眸子盯紧了男人深邃的眼睛,带着一丝探究,发丝散落到了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你需要逃离安家,需要逃离偏心的父母、变心的未婚夫和堵心的妹妹,需要摆平你惹下的乱子,这一切,我都可以帮你。” 男人的眼神语气都过分的温和,傅歆却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 她一向不喜欢被人掌控,可这样的生活,她却过了二十年。这人肯花费力气主动帮她这么多,那么……傅歆有一种被人捏住了七寸的感受。 弱点短处被人以这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讲出来……不就是威逼利诱交易利用么,她也没什么好怕,这种事她经历的还少么,至亲之人还对她如此呢,更何况是个陌生人。 反正她一个人来去无牵挂,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那人还要掂量掂量是不是会脏了他高贵的手吧。 她毫不畏惧的直视着莫琰,澄澈的眼眸泛着冷光,整个人迸发出一种让人不可小觑的气势。 “莫琰,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粉白如花朵般的唇瓣微微开启,声音如寒潭水般冷冽,所经之处,如沐清凉,寒意森森。 莫琰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倔强的下巴,指腹在颊边缓缓摩擦,感受着手下细腻的触感,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 “我需要一个老婆。” 傅歆:“……?!” 高冷不过一秒,傅歆已经做好了与虎谋皮甚至被阴谋算计的打算,没想到全副武装被莫琰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 傅歆彻底凌乱了。 刚才莫琰说了什么? 他!需要!!一个老婆!!! Excuse me?! “以莫总您的身份,应该大把的女人愿意当你老婆吧。”傅歆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嘲讽,这是他大少爷无聊逗她玩儿么? “那些女人都是麻烦。” 乏味的相亲对象,乏味的投怀送抱,乏味的兴趣爱好,在莫琰眼里,拼命接近他的女人们,从头到脚两个字就可以全部概括。 乏味。 想起大哥打得主意,迟家的种种勾心斗角,莫琰就有一种从脚底板升出来的疲乏。 “好像一分钟之前,您也说过我是麻烦。或许是莫总的形容词太少的缘故?”过完了嘴瘾,傅歆也双臂抱胸,努力站在和他平等的对话角度。 “我需要一个真正的理由。” 莫琰闭了闭眼睛,语气转冷,“我只说一次。” “您请讲。” “相亲好烦。”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嗯哼,苟且 首大教务处,傅歆冲着老师点点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拨通了傅曦的电话,手指有些颤抖,“我的毕业证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哈哈哈哈!你终于聪明一回了,赶紧滚来医院伺候我,否则我让你白念四年大学,永远拿不到毕业证!” 傅曦尖锐的声音,通过话筒的电波,显得格外刺耳。她走爸爸的门路让人扣了傅歆的毕业证,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也得从傅歆身上找回来才开心! “好,我这就去。你等着。” 傅歆按掉电话,盯着走廊有些脏的地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辛辛苦苦打工赚钱读的大学,整整四年,没有过一天轻松的日子,就想着顺利毕业,找个好工作好摆脱安家。 凭什么傅曦随随便便就想毁了她的路?她决不允许! 等傅歆冲到医院病房的时候,傅肇新正在教育女儿,语气严厉。 “……你的脾气也稍微收敛一些,这都第几个了,再这么下去谁还敢来伺候你!” “怕什么,明明是他们伺候的不好,我们给钱还怕找不来护工?”傅曦尖细的声音响起,满不在乎的回道,“爸爸,你看我现在这么难受,全都是拜傅歆所赐……” “拜我所赐?” 傅歆站在病房门口,眼角眉梢都冷得似冰,语气带着讥诮,“自己作死还要赖到我头上?我如果真有这个能力,你就不只是像现在这么难受了。” “傅歆!” 傅曦尖细的声音蓦然拔高十八度,听得傅歆耳朵眼疼。 “你个……你害我的孩子,现在还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是打量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吗?” 傅曦咬牙切齿,顾忌着父亲在场,没敢再说什么狠毒的话,可是转向傅肇新又是另一幅模样。 “爸爸,傅歆她欺人太甚!你要给我做主啊爸爸,我都要被她欺负死了……她可是把我推下楼梯,想要害死我和孩子,那可是金家的长孙!” 一句金家的长孙,让傅肇新对着傅歆的眼神彻底不善了起来。 是啊,差点就丢了金家的长孙,就是因为这个不争气的大女儿!傅肇新此刻看门口静静站着的傅歆,就像是看一个罪人,一个差点就毁了他宏大计划的罪人。 “原来你再怎么不懂事,我都想着你是我女儿,想着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会变得懂事。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的宽容换来了一头白眼狼,你居然狠毒至此,连亲生妹妹都不放过……” 傅歆的神情依然是满满的讥诮,麻木的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场大戏,像是一个局外人。 “我不放过你们?还是你们不放过我?” 她嗓音低沉,一步步走到傅曦的面前,明明没什么动作,却愣是让傅曦感到一丝危险。 “哼,你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否则……毕业证你是不想要……” 傅曦得意的看着像被刺激傻了的傅歆,哼,跟她斗,简直找死!她明白毕业证对傅歆来说有多重要,这个傻子。 爸爸一定会为她报仇的,接下来等待傅歆的就是,剥夺自由,伺候她直到她满意为止!想想就痛快! 傅歆一听到毕业证,脑中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裂,从口袋里拿出攥得紧紧地水果刀,“啪”的一声甩到病床旁的桌子上! “啊!”傅曦看清楚刀子后,捂着耳朵厉声惊叫,“爸爸救命啊!!” “傅歆你疯了?你要干什么!”傅肇新伸手指着傅歆,语气中也有着一丝惊诧,莫非他把这个女儿逼的太紧了? “我疯了,也是被你们逼疯的!”傅歆将手放到刀柄上,将刀子缓缓拔出来,死死的盯着傅曦,那双淡漠到极致的眸子里迸发出一丝疯狂。 一时间,傅肇新和傅曦都被她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吓住了。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傅曦。平时你怎么欺辱我,我都可以忍,但是如果我真的拿不到毕业证……我保证,这把刀子会派上用场的。” 说完,她贴近傅曦,语气阴测测到极点,“不信你就试试。” “我信我信!你先把刀放下……不就是毕业证么,我给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看着傅曦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傅歆心底轻舒了口气,果然还是这样怕死。 如果她真的低头服软,傅曦一定会将她踩到脚底下欺负完了,说不定还不给她毕业证。还不如来横的,看来有奇效啊。 “开玩笑的就好,就怕玩笑开过头了。”她将水果刀哐当一声,丢到了地上,“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傅肇新不负她望,脸色涨红怒火中烧,语气中透露着恨不能处之而后快的狠意。 “我今天要不教训教训你,你下次是不是想拿枪对着老子!” 说完,带着风声的大掌直冲傅歆的脸而去! 傅曦刚刚受到惊吓的心脏迅速的恢复,兴奋的双手紧握! 傅歆微微闭起双眼,认命的垮下肩膀,脊背却依然挺直,寂寥的等待着承受那巴掌的刺痛。 都已经胜利了,这点小伤痛算的了什么。 “慢着。” 随着一句清澈的命令声,一只修长好看的大手握住了傅肇新即将落下的手腕,那肌肉筋骨高高隆起的小臂,充分表明了主人坚定又强悍的力量。 莫琰来医院探望一个合作伙伴,无意间看到傅歆,就跟了过来,没想到居然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为了拿到自己的毕业证居然要动刀子…… 啧,看来傅歆在安家过的比他调查的还要惨。 “迟……迟……”傅肇新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连话都不会说了。 “世伯客气了,叫我天皓就好。” 莫琰淡淡的接口道,对眼前的尴尬场面毫无所觉,仿佛此时是正常的社交场所,一脸疏离有礼的态度,让傅肇新迅速找回了理智。 “呵呵,天皓啊,这么巧,世伯实在是气急了,想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女,让你见笑了。” 傅肇新满面堆笑,手下却不自然的揉着那发疼的手腕。 傅歆在面对即将落下的巴掌都没有慌乱,可现在巴掌放下来了,她倒是不知所措了。 她不想承认,昨晚被眼前的男人一句话逼的落荒而逃,简直没出息透了!现在居然又被他看到这么狼狈的时刻,傅歆深深的觉得,或许她和莫琰八字不合。 “莫总?” 傅曦原本以为这次傅歆铁定挨打了,没想到这都能反转!并且转眼就勾搭上了莫琰这号人物?她嫉恨的眼睛都要绿了,一副不堪受伤的模样。 “莫总别误会,这刀子是姐姐想给我削水果用的,才不是姐姐要拿刀子威胁我……爸爸也是对姐姐太失望了才……” 这陷害也太低级了……就连傅肇新都有些听不下去,在场的三人第一次达成了共识,无视了傅曦拼命找的存在感。 不过……莫琰为傅歆挺身而出? 傅肇新的某根神经敏感了,别的不说,莫琰的能力手腕他可是看在眼里的,比起霍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傅歆真的能够勾到莫琰……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莫琰开口了。 依然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对安家世伯的行为表示非常理解。 “世伯教导子女当然无可厚非,只是,”他看向身侧乖乖站着的傅歆,“小歆毕竟是女孩子,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世伯好好说也就是了,何必动手呢。女孩子嘛,脸面比什么都重要,有些东西,伤了就再也弥补不来了。” 傅肇新的眼神彻底变了,儒雅温和的像是之前那个暴虐的形象是替身一般,他笑眯眯的看着莫琰,频频点头。 “哎呀,天皓说得对,这人老了,就是压不住脾气,听到点事儿就容易激动。这不,差点伤了父女和气。看来以后要多听听天皓的建议,媛媛一定吓坏了吧,爸爸给你道歉,你会原谅爸爸的对吧?” 傅歆完全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她仰头看了看身旁的莫琰,这男人居然还对她示意? 小歆,他还真叫得出来! 再看看傅肇新,如果她没看过,那眼神里除了要求她立刻给台阶下之外,还有一丝鼓励赞赏? “哪里,父亲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 傅歆听到自己的声音木木的响起,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傅曦还在喋喋不休的抹黑着她的好姐姐,被傅肇新回头一个“闭嘴”给制止了,像是按下了静音键,空气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还真是多姿多彩的一家人啊,安家人的下限究竟在哪里……傅歆凉凉的想道。 她看着傅肇新又和莫琰热情的寒暄了两句,随后莫琰将视线转到她身上,伸手自然的拍了拍她的头。 “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就告诉我,知道了?” 啊? “嗯。”意识到可以狐假虎威,让父亲和傅曦不敢再做手脚,傅歆乖乖的配合。 “乖。” 莫琰再次复习了下柔滑的触感,随即礼貌的退场。 “咳咳。” 傅肇新清了清嗓子,对着大女儿极力忽略掉之前的那一点尴尬。 傅歆回过神来,哦,戏落幕了,她也该离开了。 “咳!”傅肇新重重的咳了一声,让傅歆意识到他是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心机 “小歆啊,你和莫少是好朋友怎么不早说呢,爸爸可是为了你交朋友的事儿操碎了心。”那个刚刚丧妻的副局长可以不用考虑了,毕竟莫少从哪里看都比过气的二把手要有分量的多。 傅歆这才明白,傅肇新是误会了,可她并不打算解释,只是冷淡的交代道。 “算不上是朋友。” “不怕的,我看莫少可是很喜欢你,你可要抓紧了,如果你和莫少能顺顺利利的交朋友,爸爸也就了了一桩心愿,否则……” 傅肇新也不怕傅歆耍心机,他自有方法让这个女儿为他发挥最大的剩余价值。 “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算的,或许莫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呢,父亲想太多了。” 傅歆拍拍手,眉眼耷拉下来,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看的傅肇新手痒痒,但是想想莫少,还是耐下性子。 “你最好是听进去我说的话,否则我们就新账老账一起算!” 傅歆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板,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木然的回应道:“要是父亲没其他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慢着!” 傅歆刚刚走到电梯口,就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尖锐叫声。 随即一阵高跟鞋的咚咚声裹挟着来人急促的喘息传来,傅歆被大力的扯住手臂,猛地被拉拽回身! “傅歆!你居然敢这么对我,现在还想一走了之?你休想!” 傅曦披头散发的冲着她吼道,双眼通红,一副和她有着深仇大恨的模样,往日在外面的淑女形象也荡然无存。 傅歆不禁有些腻烦,这戏码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冷眼看着傅曦,猛地甩掉掐在自己手臂上那尖尖的五指,如牛奶泡出来的雪白肌肤上,已经有了通红的指痕。 “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声音不大,可是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凛然不可侵犯。 傅曦莫名的心虚了一下,可想到刚才接到的电话,滔天的妒火淹没了她仅存的理智。 凭什么?明明傅歆处处不及她,凭什么会得到金家老太太的青眼?难道那老太婆眼瞎了吗?! “你以为背后告黑状就能阻止我登上金家少夫人的位置?哼,还以为你真的像表面上那么清高呢!” 傅曦靠近傅歆,咬牙切齿的诅咒着,“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的东西,我的姐姐,你也不过如此!” 霍启都被她收服了,她难道还怕一个老太太?更何况,她肚子里可还有金家的金孙呢!傅曦这样想着,信心又足了一点。从小到大傅歆就没有在她手底下胜利过,没道理临门一脚了输给傅歆! 两人站在电梯口,不小的动静早就吸引了来来往往的护士和患者,周遭已经出现了窃窃私语。 傅歆抬头望天,心内微微叹了口气,一瞬间有些无语。 她究竟是前世造了什么孽,今生才和傅曦做姐妹。 “谁背后告黑状?谁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麻烦给我说清楚,这个锅,我不背。” 傅歆双手抱臂,腰身挺得直直的,冷笑一声,冲着傅曦反问道。 就是这幅模样!就是这幅她什么都没做错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傅歆,傅曦牙齿磨得咯咯响,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眼神中迸发出一抹狠意。知不知道你这幅样子真的很讨厌!讨厌到让人恨不得你去死! 从小到大,就算是她事事强过傅歆,这人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死样子!好像那些屈辱伤害都无所谓一样! “你不是高傲的很吗,现在看来都是装的!要不是你使下作手段,金家老太婆会不同意我进门?明明都是安家小姐,娶谁进门不一样,更何况我哪里不比你强!” 傅曦想到傅老太太的话,字字句句像是刀子一样戳到她的心里,气的眼睛都红了。 什么叫品行不好,插足姐姐和姐夫的感情?什么叫好好学学怎么做人?什么叫金家决不允许她这样的女人进门?! 那又怎么样,霍启喜欢的是她,将来生下金家下一代的也是她! 傅歆算什么,看那土了吧唧的样子,也就讨老太婆喜欢!她绕着傅歆走了两步,讥诮的嘲讽道。 “自己得不到男人喜欢,就背地里耍阴招,你还真是够下贱!” “当了小三还不知羞耻的示威,以为肚子里踹了个蛋就可以横行无忌了,现在好了吧,人家家长不让你进门了,这也算到我头上,究竟是谁下贱?” 傅歆没什么表情,凉凉的说道。 原来是霍奶奶知道了这事儿反对了啊,她说傅曦怎么这么不淡定。要知道在金家,霍奶奶的话语权可是很重的。 傅歆知道现在自家说什么都没用,傅曦是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认定的事情绝不会改变。她现在就是说破天,傅曦也会觉得她在狡辩,何必呢。 要说她对金家唯一的好印象,就是霍奶奶了。 傅歆一直觉得自己是亲情缘很薄的人。生来就不招父亲的喜欢,继母和妹妹又是那样一副嘴脸,本想着以后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能够和和美美,又遇到渣男未婚夫…… 唯有的一些些温情,也是霍奶奶给予的。她在心底也是拿霍奶奶当自己的亲奶奶看待的,现在看来,这一丝的亲情也是注定要失去的。 或许她真的命格不好,留不住所有亲缘关系。 傅曦气的双手发抖,凭什么傅歆做了不认还倒打一耙?居然骂她贱?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她长这么大没有被人这样侮辱过,她发誓一定要让这个贱人付出代价! 傅曦抹了一把将要流出来的眼泪,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你不就是仗着老太婆喜欢你么,那又怎样,我不在乎!阿启喜欢的是我!你也就只能在口头上占占便宜罢了。” 说着,她靠近傅歆的耳边,尖细的嗓音低低的,像是淬了毒的冷箭。 “你以为那个死老太婆还能活多久,听说她身体不太好,她不让我进门,那我就和她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你说,我要是和阿启在她面前多秀几次恩爱,她会不会气死啊?” 傅歆的瞳孔顿时紧缩着,浑身像是被冰水浇过一般,她微微眯起眼眸,眸中尽是幽暗的光亮。 那刺耳的嗓音还在继续。 “……我就不信治不了她,早点死了,我直接就是霍夫人了,谁还稀罕什么少夫人!哼,该死不死的老太婆,敢和我作对……”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霎时一片安静。 傅歆再也听不下去,伸手用力给了傅曦一巴掌。真是让人忍无可忍,她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忍者神龟,可还是败在了傅曦执着的挑衅下。 千不该万不该,傅曦不该对霍奶奶恶毒诅咒,想起那个对她慈祥温和的奶奶,傅歆觉得内心的底线被触动了。 看着傅曦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她冷清的开口。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滚回去好好洗洗嘴巴,真是臭不可闻,离你近一点都让人觉得恶心。” 看到傅曦动了动嘴,她截住话头,“没说完是吧,那也不必再说,因为我不想听了。看看你这幅样子,简直像条疯狗,你这么多年的家教呢,为了一个烂男人值得吗?你想丢人可以,抱歉我不想奉陪!” 说完,傅歆不欲过多纠缠,转身就想上电梯离开。 “姐姐!” 傅曦忽然扑到她身上,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傅歆再次被这个神转折给惊呆了。这人是演戏上瘾么? 众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姐姐!我知道你喜欢阿启!可是我已经有了阿启的孩子,你就放过我们一家三口吧!” 这话说得大有歧义,围观群众看向傅歆的目光顿时内涵了起来。 傅曦一身病号服,脸上红红的巴掌印儿,哭的好不凄惨可怜,对比一直冷静淡定的傅歆,众人顿时脑补了一出大戏。 傅歆头都大了,想要一把推开傅曦,又怕她再来一次流产,到时更加纠缠不清了,干脆任由她拉拽着。 “你有完没完……” “你上次把我推下楼梯害的我差点流产……那可是一条小生命啊你怎么忍心!可你毕竟是我姐,现在孩子保住了,我也就想着算了……可是你……你怎么可以在婆婆那里抹黑我!把我们一家子搅和的七零八散,对你有什么好处……” 满足了脑补的群众顿时“哄”的一声议论开了,劲爆的情节出现了,居然有这么恶毒的姐姐! “这个妹妹好可怜,善良过头了……” “这人真是不要脸,喜欢上了妹夫,就想害了自己的妹妹……” “……好下贱啊……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判刑!” “……” 傅曦脸上维持着凄楚的表情,可眼神中的得意出卖了她。 就在傅歆百口莫辩的时候,一个清冽的男声出现了。 “我怎么不知道,傅曦小姐什么时候嫁入了金家,和金家成了一家人?” 此话一出,傅歆松了口气,傅曦的脸色则一下子白了,心虚的放开了紧紧抓着的手。 莫琰颀长的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来,俊美无畴的五官吸引了无数注视,或许是周身过于强大的气场,众人自发让出一条通道。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为什么偏是我 看来刚才的劲爆狗血还有后续啊…… 他稳稳的站在傅歆身前,像是一堵能够遮风挡雨的墙,让傅歆瞬间有热泪盈眶的冲动。 妈呀,真是太丢人了。 此刻不管是谁,能够把她从傅曦撒的这盆狗血里救出来,她就感激不尽。 “……莫少?”傅曦将头发拨到一旁,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儿,眼神软弱又凄楚。 傅歆这种木头女人,莫少怎么会喜欢,等莫少知道傅歆的本性,一定一个眼神儿都不会给她! 显然,这招对莫琰不管用。 只见他眉头微拧,轻啧了一声,微微摇头,满脸的不赞同。 “听说傅曦小姐怀孕逼宫,抢了姐姐的未婚夫,怎么现在一副受害者的可怜形象?我倒要请教一下安世伯,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毫不客气的质问,一下子让傅曦的楚楚可怜演不下去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莫琰,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真的一点面子和余地都没有给她留……怎么会呢,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舆论再次哄的一声爆炸了,原来是妹妹先抢了姐夫,还来抹黑姐姐,简直贱的没边儿了…… 莫琰一把拉起还有些怔怔的傅歆,越过傅曦走了两步又顿住,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 “还有,你觉得你口中的婆婆知道有你这个儿媳妇,会高兴吗?” 说完,头也没有回,拉着手中滑腻的小手走了。 男人颇有意味的话语,让傅曦大惊失色,顿时脸色变得惨白。她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那双无比和谐的背影,恨恨跺了一脚,捂着脸在围观群众的指点中匆忙逃回了病房。 傅歆眼神一闪,这男人刚才眼中一闪而逝的……是调皮?一定是她看错了吧…… 两人就这么沉默不语,一前一后走着,眼看停车场就要到了,傅歆想着毕竟人家帮了你这么大忙,一声感谢是应该的。 她快走两步,想要跟上莫琰的大长腿,不料莫琰忽然停住—— “唔!” 小巧秀气的鼻梁猛的撞上肌肉坚实紧绷的后背,一股鼻酸袭来,傅歆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莫琰回头,见刚刚还牵着的女孩子柔嫩的小手正捂着鼻子,眉头微蹙,小小的痛呼声,忙拉开她的手查看。 微红的鼻尖似乎在控诉,傅歆瘪着嘴,又将手指放到鼻子上,反复揉捏来缓解酸痛。一向淡定冷静的女孩儿由于这些小动作忽然变得可爱起来,莫琰有些歉意,又觉得有些好笑。 还未等他开口道歉,边听到傅歆鼻音浓重的说道。 “我没关系的,刚才多谢你了,你还有事吧,不好再麻烦你,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话是这么说,傅歆心里明白对方也不会图她那顿饭,只是真的不好再麻烦人家了。 “行,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 “我请你吃饭才对,折腾了这么久饿了吧,刚才撞了你,权当补偿。” 莫琰双手插入口袋,低头看着傅歆,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黑色衬衫和同色系西裤,将人越发衬得身长如玉,棱角分明的侧颜不动声色的吸引旁人的目光。 男人语气温和,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 傅歆垂下眼眸,似乎有些抵挡不住这耀眼的光芒。好吧,反正她也有问题想要问他。 性能良好的黑色迈巴赫内,莫琰声音清浅的问道。 “法国菜喜欢吗?” “都可以。” 两人交谈不多,很快便到了一家装修华美的餐厅。 傅歆扫了一眼,这家餐厅她从美食杂志上看到过,被评为米其林三星级,备受城内名流追捧。 莫琰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伸出手臂示意傅歆挽住,傅歆乖乖的照办。虽说没有和傅曦一样受到家族培养,但一应该有的礼仪,傅歆还是懂得。 “迟先生这边请。” 穿着燕尾服,扎着黑色领结,手戴白手套的服务生,一看到莫琰,忙殷切的躬身引导。 虽说服务生对所有客人都是恭敬有礼的,但傅歆愣是察觉到了某些细节的不同。 就像是傅曦提前一周预约才能有位置,然后各种精心打扮发朋友圈炫耀,而身旁的男人在餐点的时候随时有位置,游刃有余的像是在吃家常菜。 坐在名家设计的水晶灯下,听着对面的男人用流利的法文点餐完毕,傅歆再次对于两人的差距有了深刻的体会。 所以是为什么呢? 这也是她无法理解的地方。 很快,前菜和餐点都一一上来,傅歆也提起了些兴致,毕竟美食是不能辜负的。 “这里的鹅肝不错。”莫琰冲着傅歆点点头,礼貌性的推荐着,让气氛不那么冷。 傅歆听到这话,拿起餐具,认真的切下一块,专心的品尝着。 “唔,是不错,”咀嚼完毕,味蕾中还有食物的美妙感觉,傅歆点点头回应莫琰,“准确的说,是非常棒。” 她的心情由于这道美妙的鹅肝而缓缓飞扬了起来,唇角漾出浅浅的酒窝,让人看了便心生愉悦。 被人捧场的感觉,莫琰经历了很多很多,但很少有人这么真诚的捧场。 他视线落到对面的女孩儿身上,水晶灯映衬的她肌肤呈现象牙色,颊边一缕发丝垂下,顺着优美的脖颈微微晃动,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短短的几次接触,莫琰发现傅歆拥有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少有的沉静气质,犹如幽深的潭水,在引人一探究竟。 傅歆抬眼,刚好和莫琰的视线相对,或许是气氛太轻松,她将内心的疑惑一股脑的倒出来。 “为什么是我?” 莫琰微微挑眉,静静听着傅歆的问题。 “放下身家地位不说,就单凭莫总裁的这幅皮相,应该就有前仆后继的姑娘自动献身。按理说结婚这种人生大事,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才对,所以为什么是我?” 莫琰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看着小姑娘笃定又自然的态度,忽然轻笑起来。 “我就当是对我的夸赞了。其实说起来——” “天皓!” 一个惊喜的女声传了过来,打断了莫琰即将说出口的解释。 莫琰和傅歆同时转头,一袭大红色连衣裙映了个满眼,一个身材高挑姿容艳丽的女人满脸惊喜的快步走过来。 傅歆在欣赏美女的同时,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简直神预言,这不前仆后继的姑娘不是来了么。 “天皓,真是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女人伸手拉着莫琰的手臂,脸上笑的灿烂,像是和莫琰巧遇是什么不得了的开心事一般。 莫琰随手将女人的手拨开,脸上笑意不变,“甄芙,这是安小姐,”随即又对傅歆介绍道,“这位大美女是甄芙,我的朋友。” 甄芙脸上灿烂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似乎不太满意莫琰的介绍。 “看你,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被你说得这么别扭!”随即她转向傅歆,“安小姐是吧,天皓就是在熟人面前爱开玩笑,让你见笑了!” 她用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位安小姐,一身平民装束,出了一张脸还过得去,根本就乏善可陈。凭什么能坐在天皓身旁? 傅歆微笑,“没关系的苏小姐,你们开心就好。” 甄芙眼神落到了傅歆刚刚动过的鹅肝上,脸上挂着真诚的笑意,熟稔的说道。 “这种顶级的鹅肝,恐怕安小姐很少能够吃到吧,天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了新朋友都不带来圈子里,让大家认识认识,帮安小姐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说完,还抱怨似的拍了拍莫琰的肩膀。 “行了,你朋友在等你了。”莫琰按下那只手,冲着甄芙朋友的方向示意道。 “哼,那些人太无聊了,如果不是有外人在,我都想和你一起吃呢!”甄芙脸上闪过一丝羞恼。 等到甄芙离开,两人相视一笑。 “抱歉,甄芙的性格就是这样冒失。”莫琰摊手,唇角漾起一抹无奈。 “没关系。”傅歆浅笑,不过是喜欢你的女人乱吃飞醋罢了。 第八章日了整个动物园 傅歆摸了摸有些鼓起的小肚子,心内满足的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原本不想要给人家添麻烦的,结果还是添了不少麻烦。 用餐结束后,莫琰坚持要送她回来,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绅士吧。 “这里有些狭窄,你小心一点。”她领着莫琰想前面有些漆黑的楼道走去。 外观有些陈旧的居民楼,租金便宜,为了打工方便,她和许念念合租在这里。这会儿,许念念应该正在追剧吧? 坏掉的路灯和摄像头,没有安全门的楼道,需要大吼一声才能亮起的楼道灯……莫琰默默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坚持要将人送到楼下。 “关于我之前的提议,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他知道傅歆的意思,他是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是目前,他看眼前这款比较顺眼。他对女人的要求不高,省心安静就行。 如果能应付得了大哥和那帮不省心的亲戚就更好了。 这点上,他对傅歆充满信心,光看她和那位难缠的好妹妹撕逼不落下风,就足见功力。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如果有谁能救我一下 傅歆转身,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但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莫琰的那一丝丝期待。 想起傅曦不要命的纠缠和还没有到手的毕业证,她苦涩的笑了。 “好,我会认真考虑的,今天真的多谢你。我这就上去了,再见。” “再见。” 傅歆微笑看着高大的背影渐渐远去,这才转身走向楼梯,忽然有急促的喘息声传来。 她直觉有些不对,忙环顾周遭。 阴影处走出一个人,高高瘦瘦的身材,剪裁合体的西装让他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只头发有些凌乱,此刻正眼睛通红的瞪着傅歆。 ——金睿! 自从她单方面被解除婚约之后,第一次露面的前未婚夫! “你来干什么?”傅歆稍稍向后退了一步,心中充满了警惕。金睿现在的状态……很不对,看她的眼神,像是吃人的野兽一般。 “我来干什么?”金睿反问,步步逼近傅歆,想起刚才他看到的情景,双眼充满了妒火,“那个男人是谁?在我面前装的冰清玉洁,转头这么快就勾搭到了野男人,你也真有一套!” “金睿!” 傅歆真的怒了,她做错什么了,明明被劈腿的是她,遭到妹妹和未婚夫联手背叛的是她,可是他们都哪里来的理直气壮? 一个张口就是贱人表子,另一个闭嘴就是她勾搭野男人?! 讲话不用负责任的吗? 她日了整个动物园的心都有! “你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我这里不欢迎你。”傅歆冷着脸,指着金睿警告道。 这下金睿更加确信傅歆是心虚了,是背着他找野男人了,当即一步跨到傅歆面前,阴测测的瞪着她。 虽说和傅曦勾勾搭搭,但金睿是抱着送上门的野餐不吃白不吃的心态,他心里还是认定傅歆做老婆的。毕竟傅歆可是老太太指定的,违背了老太太的意思,他拿到的股份份量堪忧啊。 再说了,只有他霍大少不要的,还没有不要他的! 要知道傅歆那个性子,他当初费了多大劲儿去讨好啊,谁知道傅曦居然敢偷偷怀孕逼宫?想到自己当初被甩的脸子受的气,金睿更加怒火中烧。 “我滚?凭什么?我告诉你傅歆,我金睿可是你男人,背着我对着别的男人笑成那个模样,有多贱你知道吗?” 傅歆觉得手又痒了,她闭了闭眼,还是没办法抑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软弱。其实她比傅曦更有资本演楚楚可怜,奈何她天生是清冷果决的性格。 睁开眼,她冲着金睿勾了勾手指,“你来,我告诉你。” 金睿似被蛊惑了一般,乖乖的走上前。 “啪!” 看着金睿被打蒙了的脸,傅歆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手指,心里格外痛快。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贱了,是个人都能指着她骂,简直不能忍。 “我这么贱,你还跟条狗似的愿意爬过来挨打,你说你是不是更贱呐?” 傅歆一双澄澈的眼眸中似乎有星星掉落一般晶亮,轻言细语的,仿佛再说着悄悄话。 金睿眼珠子都要被瞪出来,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他咬牙切齿的一把抓住傅歆的头发,重重的将她按到墙壁上,整张脸无限逼近傅歆的脸庞。 “居然敢打我?还骂我是狗?我看你是不知道劳资的厉害!” 说这,便俯下身来,用力的禁锢住怀中的女人,像是条饿狼一般冲着傅歆张开了血盆大口。 傅歆猛烈的挣扎,拼命的将头移动过去!膝盖猛的顶向金睿的裆部! 不料被金睿事先察觉,“懂得还不少嘛,顶坏了你还怎么享受,嗯?”说完,他又贪婪了看了一眼傅歆的身体,发狠道:“今天不办了你,老子他嘛就不算个男人!” 傅歆恨不能让金睿立即去死,她死命的用双臂阻挡着金睿的攻击,好不容易找到喘息的空档,忙喊了一声。 “救命!” 话音未落,只听身体激烈的撞击声传来,她身上一轻,金睿已经应声倒地! 傅歆一个晃神,只见莫琰去而复返,轻松利落的抬抬腿就把金睿收拾了,顺便拍了拍手,还有心情调侃了一句。 “你他妈还真就不算男人,否则怎么生的你啊?” 第九章算什么男人 “你……莫琰?” 金睿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认出这个为傅歆出头的男人居然是莫琰!关于莫琰,混的不是一个圈子,平日解除并不多,最多的了解是从他爸口中,典型的别人家孩子。 可是那又怎么样!作为鼎鼎有名的二代,他金睿在本城从来都是横着走的,他可不是吓大的! “我动我的女人,关你他妈什么事?我警告你不要乱插手,否则金家不是好惹的!” “呵。” 看着张牙舞爪的金睿,莫琰只是轻声一笑。 “原来霍大少是这样的人物,怪不得这么嚣张。只知道欺负女人,在外被欺负了就回家找妈妈告状,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男人?” “你他妈少多管闲事……” 金睿握着拳头叫骂着冲了上来,莫琰手臂护着傅歆,长腿一晃,傅歆都没看清楚招式呢,金睿已经再次躺倒在了原来的位置。 “我警告你,立刻给我滚蛋,要是再来骚扰安小姐,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莫琰语气彻底冷下来,字字句句像是淬了冰,让人听到就忍不住冷到骨子里去。 亲眼见着金睿狼狈离开,莫琰这才回过头看傅歆,“我如果现在说送你上去,你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要不是他临时回头,她还不知道要吃多大亏呢,莫琰暗暗自责,一开始就应该坚持的。毕竟这里环境这么糟糕,一个女孩子确实让人不放心。 傅歆点点头,还有些惊魂未定,毕竟这种差点就要被欺凌的事她也第一次遇到。这个楼道她都走过这么多次了,一次问题也没出过,谁知道金睿忽然发疯…… “谢谢你。” 她衷心的对莫琰道谢,好像一直在和他道谢,她是不喜欢亏欠别人的人,但貌似亏欠他的越来越多了呢。 “别动。”莫琰忽然拉住她,修长的手指在凌乱的发丝上轻抚,一点点的将她被金睿抓的凌乱的头发整理好。 昏黄的灯光下,他精致的侧颜像是被打上了一层暖光,神色无比专注,平稳的呼吸声,瞬间就抚平了还在恐慌的傅歆。 好像有这个人在身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气氛一下子有了些意味不明的浮动,傅歆的睫毛微微颤动,喉咙有些发干……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楼上传来! “小圆子!” 许念念踢踏着卡通兔子拖鞋,穿着小黄人睡衣,戴着同款发带,就这么从楼上冲了下来。 傅歆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做坏事被人抓包了一般,一把推开莫琰! “小圆子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人家好担心……咦?” 许念念在离傅歆一米的地方猛的急刹车,惊疑不定的瞅着莫琰,又瞅了瞅傅歆,整个人都凌乱了。 灯光再昏暗,她也能从茫茫人海中将男神认出!毕竟那可是她每天舔屏无数次的男神! 傅歆收到了许念念的询问的眼神,用眼神给了她肯定答复。她可以想见许念念的内心已经刮起了可怕的飓风,连忙窜到许念念身旁,拉着她向楼上冲去。 “今天真是太感谢啦,我室友来接我了,我们这就回家,不用担心,拜拜!” 看着极速消失的傅歆,莫琰无奈的笑了。 莫名的,觉得还蛮可爱的。嗯。 许念念就这么被拉回了楼上,她还凌乱着呢,究竟神马情况啊,她男神怎么会和她女神搞到一起?咦,想想还挺带感的……不,这不是重点…… 想要再伸头看一眼男神确认一下,却被傅歆“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喂,喂喂喂!”许念念指着傅歆不停的念叨着,“我说小圆子你可不够意思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傅歆举手投降,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可是许念念是谁,那可是深中韩剧美剧日剧各种剧的毒,脑补帝中的脑补帝。她瞬间想出了总裁和灰姑娘的N个版本,然后又根据傅歆的实际情况一一推翻。 最后,她使出了琼瑶剧男主的咆哮大法,抓着傅歆拼命摇晃着。 “你俩究竟怎么回事你说啊!怎么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一言不合就开日的过程你倒是说啊!说啊你说啊啊啊啊!以为朕没看到你们满满的奸情吗!” “啊!放开我!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傅歆捂着耳朵拼命摇头。 “你说不说说不说!” “天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最终,两人这出剧以双方都累了洗洗睡而告终。傅歆顶住了莫大的攻势,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实在不知改如何开口。 说她被傅曦和金睿欺负?那许念念一定热血上头想要去教训这两人,她怎么忍心好朋友被伤害。 说莫琰提出要和她契约结婚?听起来就很扯淡的样子…… 一种前途茫茫的无力感袭卷了傅歆的内心,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算了,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再告诉念念吧。 “亲爱的,我们宝宝的名字你想好没有啊?”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难解心头之恨 高级会所内,傅曦穿着宽松的裙子走过来,像是没有骨头般靠在金睿的身上,甜蜜的撒娇道。 金睿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放到一旁,安抚的拍拍她,“现在才多大,等生下来肯定要长辈起名字的。” 当然前提是要生的下来。 看傅曦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他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他才懒得哄女人呢,想起在傅歆身上吃的亏,金睿就忍不住咬牙,他发誓一定要把傅歆追回来,玩弄过以后再亲手抛弃! 方解他心头之恨! 傅曦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她,这才拿起金睿落下的手机,按亮屏幕。刚才金睿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直觉告诉她,有事儿! 熟悉的输入密码,点开之前的操作界面,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气炸了! 那一条条的通话记录,居然是打给傅歆的! 傅曦新做的美甲差点把手机屏划了,她颤抖着手指翻开短信,居然也有! “小媛,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都是傅曦勾引我的,我是中了她的计,其实我对你的心一直都没有变……” 傅曦啪的一声将手机摔到沙发上,神色中闪过一丝阴狠。 傅歆!傅歆!她今生和傅歆不死不休! 虽说刚开始,傅曦是看金睿是傅歆的未婚夫才去勾引的,但后来,她觉得金家少奶奶的位置应该是她的,更是用了心机怀上孩子…… 可到最后,她对金睿这个人也不是没有感情的,所以她才更加恼恨,居然把自己赔进去了! 她知道金睿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但并不代表她会愉快接受那个女人是傅歆! 傅曦颤抖着手指删除历史记录,锁好手机,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傅歆,这是你逼我的,谁让你见不得我好,明明勾搭上了莫少,现在居然还肖想着金睿! 金家少奶奶她当定了,金家最后一定是属于她和她的孩子! 看着从洗手间回来的金睿,傅曦柔弱的站起身,嗓音娇软的说道,“阿启,我忽然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你再和朋友玩会儿,不用送我的。” 虽说塑造了自己懂事乖巧的形象,但看到金睿真的不送自己,傅曦还是气的脸都变了形。 坐到车上,她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下一串号码。 “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傅曦的语气毫不客气,直接命令道,“就是我那个好姐姐,一定要把照片拍好看一点,这样登上新闻才不辜负了她的那张脸啊……好啊,那我就看你表现了。” 说完,她狠狠的挂断电话,又得意的笑起来。 傅歆,我看你还能得意几天!到时候,金睿、莫少,都不会再要你,想要玩弄你的,就只有那些秃了顶的、挺着大肚腩的油腻猥琐的老头儿! 哈哈哈哈! 想到那个画面就痛快。 傅歆正在开心的出门,因为她接到通知,可以去拿毕业证了。简直是意外的惊喜,不会是傅曦良心发现了吧? 不,还是期待教导主任良心发现比较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总有人在跟着自己,鉴于上次差点被金睿欺负,傅歆留了个心眼,暗暗留意周围的一切。 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看来是她疑神疑鬼了。 半岛酒店马上就到了,傅歆信步走了进去,在大厅里按照和主任约定的地方坐下等着。 可是过了很久,也不见主任出现,打电话也提示关机。 就在这时,一个酒店服务生走了过来,“请问是安小姐吗,郑主任正在十层会议室开会,请您再稍等一下。” “那他们开会还要多久啊?”这点傅歆倒是不奇怪,她在酒店打过工,明白这种豪华会议室存在的必要性。 对于约在酒店,主任给出的理由也是在开培训会议,所以要她直接在大堂等。 “大概还要一个小时,不过他们这种培训会议,开个一整天也不奇怪。”服务生看了看时间,尽职的回答,“要是您实在等不及,可以直接上去找郑主任。” “嗯……可不可以麻烦你们上去找一下郑主任,把我的东西拿来给我就好?郑主任知道的。” 傅歆总觉得哪里别扭,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服务生抱歉的摇头,“很抱歉,我们有规定,是不可以这样做的。” 电梯迅速的到达了十层,穿过走廊到了服务生所说的1068,可是……这会议室也和其他酒店房间也没什么区别? 她抬手正在犹疑,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戴着眼镜中年男子笑眯眯的出现,镜片后闪现一抹淫邪的光,这次的质量还不错。 “是傅歆同学吧,快请进来,郑主任正在里面等你呢。” “呵呵,我就不进去了,麻烦叫下郑主任……”傅歆直觉不对,扯了扯嘴角,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男子似乎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了然的笑了,扬声叫道,“老郑!出来一下!” 傅歆这才松了口气,就在她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有些愧疚的时候,面前的中年男子忽然伸出手臂,一个用力将她拉了进去。 随后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来不及多想,傅歆转身扑到门边就要打开门,不料脑后一阵刺痛传来。 男子没有了之前的温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伸手粗暴一把扯过傅歆的头发,咔的一声反锁了房门。 房间内走出了几个彪形大汉,看到傅歆,纷纷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猥琐的笑意。 傅歆心下一凉,知道自己掉入别人的圈套了,压下心头的恐慌,拼命思索着对策,看来今天这个局是不能善了了。 四季酒店安保办公室内,气压格外的低,所有人都在埋头盯着监控录像细细查看,生怕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莫琰正皱着眉头吩咐下属。 “这么点小事到现在都解决不了,这就是你的办事态度?”他的耐心即将告罄,对于属下的办事效率提出质疑。 “何董的私人物品务必要找到,明白了吗?” “是。”下属偷偷抹了一把冷汗,领命而去。 何董可是这一次他想要争取到的合作伙伴,不容有失。莫琰将视线落到一旁的实时监控上,狭长的眼眸散发着锐利的光芒。 “停!”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修长的手指指向那一块屏幕,“十层中心区,回放。” 刚才那个切面分屏他也看了,没任何问题啊……虽然不知道用意,但技术人员还是听令行事。 屏幕上显示女孩儿被男人拉入房间的画面,莫琰面色一寒,猛地站起身来! 酒店房间内,傅歆简直想要给自己一个巴掌,还是太大意了! “这次的货色不错嘛,确定只要拍照片?”裸着上身的纹身男,浑浊的眼神不住的打量着傅歆,“哥哥还可以免费提供服务哦!” 说着,冲着她暧昧的吐了个烟圈。 傅歆被呛的直咳嗽,被反绑着的双手已经变得酸麻,她紧咬下唇,试图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 中年男子低骂了一声,“你早晚死在女人手里!这个货不一样,都不许乱来。” “是谁指使你们的,有什么目的,我们可以谈谈,”傅歆的手指慢慢摸索着,“或许我能给出比她还高的价码呢?” 中年男子走上前,抬起傅歆的下巴,狞笑着,“原本我还想要对你客气点儿……”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另一只一手抓起傅歆偷偷藏起来的手机,“既然你这么不乖,那我就不客气了。” 傅歆只觉得那只逐渐上移的脏手,像是咸湿的毒蛇一般,忍不住身子一抖,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抬起膝盖冲着猥琐男的裆部而去! “去死吧!”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几人都没有想到一个被吓得发抖的女孩儿,居然还敢反抗。 “给我弄死她!”中年男子捂着裆部,咬牙切齿的怒吼。 纹身男一个巴掌扇过去,冷笑着掐住傅歆的脖子,将人从地上拎起来,“我最喜欢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了,一身皮.肉鲜嫩的很。” “刺啦”一声,轻薄的雪纺料子被撕破,隐约可见美好的肌肤。 傅歆闭上眼睛,脸色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意识也因为刚才的那一巴掌有些散乱。 一股巨大的无力绝望袭上心头,她已经那么努力的活着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纹身男粗噶的笑声穿入耳中。 “你说,是先做后拍呢,还是先拍后做?不然边做边拍好了……” 一滴泪,自傅歆眼角滑落。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肯救她…… “哐!” 房门被大力的踹开,莫琰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拳将扼住傅歆的纹身男打倒在地,在对方想要反击的时候,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咳咳咳……” 大量的空气涌入,傅歆捂着火辣辣的脖子呛的直咳。 红肿的脖子和脸颊,大大的杏眸里泛着水雾,看得格外让人心疼。 “莫总!”身后的一众下属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画面全都震惊了。 莫总的洞察力已经如此逆天了吗,居然仅凭瞬间的一瞥,便能判断出有这种恶性事件发生…… 黑色西装外套落在傅歆身上,莫琰弯下精瘦的腰,长臂一览将人抱入怀中。感受着傅歆颤抖着的纤弱身子,他的心难得柔软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你怎么混成这样 “别怕,我来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沉稳安定,如同舒缓的大提琴一般,在傅歆的耳边轻轻响起。 “下面的事交给你们。”莫琰给了心腹属下一个眼神,便抱着傅歆离开,走进了自己的专属休息室。 没错,这家酒店正是他的产业,莫琰拒绝去想,如果他的合作伙伴没有丢失物品,如果他没有亲自盯着监控录像,如果…… 不,没有如果。 傅歆闻着西装外套上手工皂液的清香,如同被疾风骤雨摧残而凄苦飘摇的心,奇异般的渐渐舒缓安定。 “谢谢你,莫琰。谢谢你赶来。” “你说说你,脑子都被狗吃了!枉我费尽心思的培养你,怎么没有一点聪明劲儿!连傅歆那个小贱人都搞不过!” 安家别墅,一个保养得宜的贵妇人正指着傅曦数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正是梁如眉,傅肇新的二婚老婆,傅曦的亲妈。 “哎呀,妈!我知道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重要的是帮我想想办法啊!搞得跟你女儿嫁不进金家你脸上多好看似的!” 傅曦满脸不耐烦,跺脚冲着梁如眉嚷道。 梁如眉心里一堵,拍了拍胸口,内心暗叹女儿一点也没有遗传到她的心眼儿,不过她的女儿就是好命,傅歆当准金家少奶奶这么久都没动静,小蕊上去就怀上了金家继承人的孩子。 “小蕊,妈都是为你好,现在你既然怀孕了,那就安生的养身子,我一定让我的乖女儿风风光光的嫁入金家,成为人人羡慕的金家少奶奶。” 她拍了拍傅曦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哼,都怪傅歆,不知道在背后怎么说我坏话呢,怪不得那个死老太婆不喜欢我!” 傅曦恨恨的咬牙,那个贱人在酒店里都能逃脱,运气还真是好,听说迟家二少还派人调查,她把自己能动用的钱全填了进去,才稳住那些混混没把她供出来。 想到这里,她的心都要滴血了,“妈,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出气!” “急什么,你这孩子就是存不住事儿,妈不帮你还帮谁,”梁如眉目光瞟过窗外的草坪,除草机正发出轰隆隆的响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金家老太太不是喜欢傅歆吗,那就让她失去这份喜欢!” 时隔几日,傅歆再次踏入安家。 自己这位继母不知道是发什么疯,居然一定要她过来,商议明天安霍两家关于退婚的事情。 对于继母的心思,傅歆也是有点把握的,还不是怕她胡乱说话,惹得金家长辈不高兴,怕给傅曦树敌。也不想想,就傅曦那个脑子,还用得着她树敌? 客厅空荡荡的,别墅里一片寂静。 “有人吗?母亲?”傅歆边走边出声。 “大小姐。”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傅歆猛地转身,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工人,穿着脏兮兮的蓝色工作服,正憨厚的冲她笑。 “你好,有事吗?”身上还沾着青色的碎草,应该是别墅的草坪修剪工人。 “大小姐,夫人吩咐说有事暂时出去一下,麻烦大小姐等会儿。”工人腼腆的挠了挠头,似乎面对这么漂亮的大小姐有些不好意思。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看工人还不走,傅歆有些奇怪,“还有事吗?” “夫人还说……她要结算的工钱在房间抽屉里,让大小姐帮忙给我结算一下。” 工人或许是太紧张了,额头的汗都渗出来,混合着有些杂乱的头发,散发着酸味,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虽说不想和梁如眉有任何牵扯,但傅歆还是点点头,“那你稍等,我这就去拿。” 二楼左侧是梁如眉的房间,傅歆走进去快速的找到床边的小抽屉拉开,果然放着一叠现金。 正当她伸手想要拿的时候,门边脚步声传来。 “麻烦在门外等一下!”太不懂礼貌了吧,连续被吓了两次,任谁都心情好不到哪里去,傅歆皱着眉头,语气有些重。 不料工人仿佛没听到一般,直直的走向傅歆,脸上的笑意也由腼腆变得怪异。 “你没听到吗……啊!放开我!” 工人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白色手帕,猝不及防的捂住傅歆的口鼻,“对不住了大小姐,我也不想的。” 傅歆从奋力挣扎变得渐渐无力,她用力全力的呼喊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你放过我……”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抓住再揉碎一般,疼的无法呼吸。 才出虎穴又入狼窟,在酒店里被抓起来要拍照,现在更过分了吗,直接在安家就要找人***她? “你这么美丽善良的大小姐,我还真不忍心呢,可是怎么办,乖乖的办事对我们都好。否则还会有更污浊不堪的人来毁了大小姐……我会温柔点的。” 往常只能领了工资孝敬站街女的草坪工人,忍不住的吞咽了下口水,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画面,马上就要真的发生了,兴奋的他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小心的确认了药剂的确能够让他为所欲为,又不至于让人死板板的躺着破坏兴致,这才松手。 女孩儿纤弱的身子,如同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一般跌下,“咚”的一声,摔倒在光滑的木地板上。 红色的纸币洒了一地。 “是梁如眉?还是傅曦?”傅歆的嗓音变得沙哑细弱,指甲紧紧地掐入肉中,拼命想要保持自己清醒的意识。 工人动作一滞,随即胡乱将散落的钱抓过来塞进口袋。 这可是一万块呢,夫人承诺成了事成了再付三万,她一个楚楚可怜的大小姐,遮丑都来不及,有什么能量报复? 工人狞笑着,快速的将身上的工作服甩到一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俯身下去。 “劝你死了心,配合点儿,还能少吃点苦头!” 浓烈的汗臭味袭来,傅歆死死的咬住下唇,一股腥甜自唇瓣传开,她的脚无意识的蹬着,床头柜上的欧式装饰花瓶摇摇欲坠。 双手无力的抵挡在胸前,她用最后一丝力气踹了出去! “啪!”瓷片破碎的声音清脆响亮,却无法抵挡的了恶人侵犯的动作。 这一刻,傅歆心中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碎了。 出差归来的安豫,想到还有份文件需要核对,便直接开车回了家。 黑色公文包,黑框眼镜,清瘦的身材,显得青年书卷气十足。作为安家的长子,他平日的工作还是很忙的。 踏入安家别墅,居然没有一个人,连佣人都不知道去哪里偷懒了,安豫拧了下眉头,继续向里面走。 忽然,什么沉闷的响声传来,还附带着悉悉索索的声音……是二楼的主卧! 不会是遭贼了吧? 安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那还未关闭的房门里,正在上演着什么?! “小媛!” 他一股热血直冲脑海,虽说傅歆和他并不亲近,但那也是他妹妹!安家的大小姐在自己家差点被糟蹋……这可是在安家! 出离的愤怒,击毁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此刻的安豫只想要弄死眼前这个人,还有那些心怀不轨的指使者! 正在施暴的工人,在安豫的进攻下,狼狈的那出刀子换的一丝喘息的机会,随即狼狈逃窜。 就在安豫想要追的时候,身后传来嘶哑的叫声。 “安豫。” 他回头,看着如同破布娃娃一般的傅歆。 “别追了,没用的。” 安豫压下眼中的暴虐,走到傅歆身旁,这才发现她的状况不太对。稍稍思索一下,便有了推测。 “给你下药了?” 没来由的那么一句,阴测测的,让人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她们做事,向来讲求万无一失,不把人彻底毁掉,怎么会罢休呢。”傅歆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微微有些眩晕感。 “她们……呵呵。” 安豫脸色阴冷的快要滴出水来,蹲下身来,抬手将傅歆扶到自己背上,“我先带你去医院,解决了这个药性。” “这次多亏你了,以后有事尽管开口。”话说出口,傅歆又无力了一下,她难道还有什么能力帮安豫解决问题? “你?还是算了,快些闭上嘴吧。听说你被傅曦抢了未婚夫,现在还差点……你说说,都是安家小姐,你怎么就混到这种地步!” 安豫语气低沉,唇抿得紧紧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语气中有些恨铁不成钢。 “呵呵,你又混得好了?堂堂一个安家长子,挂着安氏总经理的头衔,整天跑腿打杂,干着长工的活儿,混的可真好。” 一个没忍住,傅歆刺了回去。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安豫专注的开着车向医院的方向走去,再没有人说话。 将傅歆安置好,打上点滴,安豫准备离开,却被她扯住衣袖。 “就算长工也有翻身做主的那一天,更何况你这个少东家呢。哥,我看好你的。” 傅歆一双点漆似的黑眸,满满的认真,似乎这一刻,她不是那个清冷独立的安家大小姐,而是交付依赖信任的小女孩儿。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结婚好吗 傅恒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拍了拍她的头,“真是万分感谢傅大小姐的赏识了。” 在傅家,傅歆是安静乖顺的布景板一般的存在,现在是终于想要反抗了? 不太亲近的兄妹两人,瞬间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不论能力如何,多个帮手总比多个对手要好得多。 看着傅恒逐渐消失的背影,傅歆眼神中的温暖彻底褪去。 傅家,究竟还抱有什么期望呢,真是可笑之极。 梁如眉的恶毒狠辣,傅曦的尖酸刻薄,傅肇新的置身事外唯利是图,都让她彻底冷了心肠。 这么一个无时无刻都想毁了她人生的一家子,还能有什么指望! 有些人,宽恕和退让是没有用的,只有让他们得到教训,恶行才会停止! 粉色制服的护士,熟练的拔掉傅歆手背上的针头,看着白皙细瘦的手腕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忍不住交代了一句。 “回去好好休养身体,有点营养不良了都。” “哎。” 傅歆微笑称是,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无论是想要做什么,如果她还想好好活着,目前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最起码,要先保全自己。 “结婚吧。” “好,你人在哪里。” “玛丽医院。” “等我。” 手机中传来一系列征询声,似乎是那人的下属在询问什么,随即通话被挂断。 傅歆看着安静的手机,有一瞬间的怔楞。 这就可以了?她以为那人要趁机提升价码,都打好了谈判稿了…… 莫琰将迈巴赫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狭长的眸子里泛起少有的愉悦,虽说他笃定傅歆答应是迟早的事,可也没想到会这么早。 闪过几个念头的功夫,车子已经到了玛丽医院,傅歆的身影映入莫琰的眼中。 “吱。” 车子精准的在傅歆面前停下,车窗缓缓下降,露出莫琰棱角分明的侧脸。冷冽邪魅的气质,让人隔着副驾座都能感受到凛然。 他薄唇微微开启,“上车。” 傅歆单薄纤弱的身子,像是风大一点都能吹走似得。脸色惨白,衬得黑瞳越发明亮,眉眼精致,乌发柔顺的披在脑后,被风微微吹散。 像是被抽走灵魂的洋娃娃,惹人心怜。 这个女孩子,好像每次都有能力把自己搞的无比狼狈啊。 傅歆关上车门,刚刚坐好,莫琰便俯身过来……她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现在的她,还真的没有底气拒绝了呢…… “咔”的一声,安全带被稳稳的系好。 傅歆的脸有些发烫,匆匆道谢后,便僵着脸看窗外。 车子重新启动,莫琰大提琴般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 “带身份证了没?” “嗯。”傅歆点头,一时之间想不出有什么地方要用到身份证。 莫琰瞟了一眼手腕上的Vacheron Constantin,指针显示4:30pm,他随即拨通了个电话。 “……江北区,对,立刻安排一下,大概二十分钟后到,嗯。” 傅歆听了个大概,心里更加困惑了,这是要带她去哪儿?她合不合适去,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莫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天皓,或者皓,自己选一个。”莫琰没有正面回答,反倒纠正起了她的称呼问题。 看着一本正经脸说出这种话的莫琰,傅歆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 两人可是要结婚的人,称呼上要亲密一点才像那么回事儿嘛。 “还是莫总想的周到,那就叫……阿迟?希望您别介意。”想了想这几个字的排列组合,傅歆选了一个不那么肉麻的。 阿迟?莫琰神情有些诡异。 傅歆是怎么知道他的小名的?思来想去只能归于巧合,毕竟那是专属外婆的小名,外婆过世后就没有人叫过了。 傅歆见对方半天没反应,有些歉意的开口:“你如果不喜欢的话……” “我很喜欢,小歆。” 还没等傅歆心底那点羞涩发酵出来,目的地到了。 “江北区民政局……民政局?!”傅歆少有的不淡定了,问她身份证,然后带她来民政局,是她想的那样么?! 莫琰放松身体,姿态慵懒,凉凉的说道:“还有十分钟下班,是现在进去领证,还是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任你选。” 空气中安静了一秒钟,傅歆不自觉的握了握拳,粉白的唇瓣绷得紧紧的,带着些许严肃。 她还有退路吗?她应该要感激迟大总裁还肯给她机会吧? “进去领证。” 领证就领证,后果总不会比之前还要惨! 莫琰微微颌首,稍稍舒了一口气,带着身后那个一身孤勇,像是要去战场一般的姑娘向里面走去。 再次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捧着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大红本本,傅歆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资料都是事先填好的,他们进去就拍了个照,签个字,就给了两个写着“结婚证”字样的红本本。 整个过程十分钟都不到,完美的赶在下班前办好。职能部门什么时候办事效率这么高了,快的她连犹豫一下的念头都来不及有。 这就……婚了? “你好,迟太太。”耳边响起略带调侃的问候。 “你好,迟先生。”新晋迟太太神情有些麻木的回应。 莫琰唯一挑眉,神情邪魅的惊人,修长的手指捏着傅歆小巧精致的下巴抬起。 “或许,你该换个称呼。” 傅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样气场大开的男人,视线有些慌乱的错开,落到莫琰宽厚紧实的肩上。 “你想要怎么称呼?”她唇瓣微动,直视莫琰的眼睛,带着疏朗开阔的清新。 莫琰内心暗赞一声,一本正经的建议道。 “不如……老公?” 唰的一下,手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下去,蔓延至耳后、脖颈,肌肤绯红一片。 傅歆转头,将下巴从莫琰的手中挣脱。 “像莫总这么年轻就选择被婚姻绑定的人,还真是不多呢,不怕以后失去自由吗?” 有条有理的调侃质问下,有着难掩的慌乱,还有那么一丝不愿轻易服输的别扭。 “那有什么办法。” 莫琰无奈的摊手,摇摇头,一副烦恼的模样,“女孩子都主动求婚了,总不能拒绝吧?” “你……” 傅歆心塞,的确是她主动打电话说起的……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啊! 看了眼手中还热乎的红本本,她默默的咽下这句话,冲着莫琰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还真要感谢阿迟的善解人意了,”她伸手,“那么,老公,以后请多多关照。” “应该的,老婆。”莫琰深邃的眼眸一闪,配合的伸出手去。 修长温暖的大手和纤细白皙的小手交握,是谁的心神悄悄打乱一拍? 金碧居,本城首屈一指的顶级私房饭庄。 据说是清末的御厨世家传人开的,以古风优雅的环境和超强的隐私性为名门世家所青睐。 今天,安霍两家就约在这里,共同商讨关于金家准少奶奶忽然临阵换人的问题。 傅歆到的时候,两家人都寒暄的差不多了,她不明白这种场合为什么一定要叫上自己,难道还要自己真诚的祝福那一对么? “小媛来了,快,坐到奶奶身边来。”金家老太太阴沉的脸在看到傅歆时终于放晴了不少,敲了敲沉香木龙头拐杖,示意身旁的人让位置。 “奶奶好。”傅歆走过去,微笑问候,“奶奶,您身体都好吧,今天怎么劳动您……” “还说呢,这么久不去看奶奶,该打!” 傅曦的神情扭曲了一下,看着对着她和傅歆两幅面孔的傅老太太,心中暗恨不已。 凭什么傅歆一来,她就要让位置?她讨好了傅老太太多久,死老太婆连个眼角都没给她! 这让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不就是会讨老太太欢心么,有什么用,金家少奶奶的位置,不好得给我让出来! “咳咳。”傅曦站起身,用手托了托并不明显的肚子,走到金睿身旁,亲密的挽着他的手臂,语气轻柔娇弱。 “阿睿,这里的茶水我喝不惯,肚子里的宝宝要喝牛奶呢。” 瞬间,大家的眼神都扫了过来。 梁如眉已经在示意女儿收敛一点了,看女儿一心期盼的看着金睿,想着女儿肚子里揣的那块宝,也就随她去了。 金家总不能不要孙子啊,怕什么,等下傅歆的事儿爆出来,他们不接受小蕊都不行,毕竟小蕊品德没问题啊。 反观金家人,则都是满脸的不适应,傅老太太的脸都阴沉的要下雨了。 在傅曦理所当然的期待中,金睿有些尴尬的抽出手臂,“有什么需要就去叫服务生。” 傅歆都快笑出来了,傅曦这是想干嘛,众目睽睽之下,证明金睿对她多么宠爱吗…… “你……”傅曦没想到得到这么个回答,当即不答应了,持续撒娇道:“可是宝宝想喝爸爸亲手打开的牛奶嘛!好不好嘛阿睿~~” “咚咚咚!” 傅老太太终于忍不了了,用力的敲了敲拐杖,众人立即屏气凝神,不敢多说一句话。 “既然是孩子想喝,那就等生出来再好好喝!”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贱人就是矫情 还没显怀呢就仗着孩子作妖,要是孩子真生出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兴风作浪,长辈面前就这幅不尊重的模样,让人看不上眼! 傅曦想要反驳,却发现众人没有一个站在她那边,就连金睿也连忙表态。 “奶奶,您别生气,傅曦也是着急孩子,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傅曦的一番表现,让傅老太太更加喜欢傅歆了,怎么看怎么顺眼,更何况傅歆还有旺夫的好命格…… “小启啊,不是奶奶说你,娶妻娶贤,小歆这样的多好,善良大方有气质,你真是糊涂!” 这下除了傅歆外,在座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金家父母是对自己儿子的恨铁不成钢,傅家父母是对宝贝女儿前途的担忧,而金睿,则明显的感受到惹怒了奶奶,这一切都是因为傅曦这个没脑子的,当即附和道。 “奶奶说得对,小歆是挺好的,我也很满意她,只是……” 这下,傅曦彻底坐不住了,一双描画的精致的美目瞪着金睿。 “你什么意思啊金睿,当初你也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傅歆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小蕊!”梁如眉连忙打断女儿,赔笑道,“老太太,是我们家小蕊不懂事,小歆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以后会尽力补偿她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也就只能面对现实了,尽最大的努力圆了两家的脸面,您说对吗?” 霍夫人曾佳慧不高兴了,她就是看不上梁如眉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当即回了过去,“圆了两家的脸面?你们傅家不好好教导女儿,勾引姐姐的未婚夫还未婚先孕,倒要我们金家陪着你们圆脸面,哼,好如意的算盘!” 傅老太太满意的对儿媳妇点点头,她早就看那对母女不顺眼了,居然处心积虑的破坏自己的计划。 “既然你们说面对现实,那好,傅曦怀了孩子,想生的话就生,不想生就打掉,我们金家给补偿,你说呢?” “奶奶,我要生!这可是我和阿睿爱情的结晶,我们怎么能那么狠心呢……” 不等傅曦话说完,傅老太太接着说道。 “生也行,生出来验过DNA,确定是金家的种,我们就认下,以后放在小歆的名下,”说着转过头,拉过傅歆的手安抚道,“小歆,委屈你了,阿睿是一时糊涂,等回头奶奶再替你出气。你放心,有奶奶在,金家的少奶奶只能是你。” 金睿松了一口气,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这也是他预想的对他最好的结果,反正这姐妹俩都得属于他! 傅曦双眼气的通红,正想要发脾气,被梁如眉一把按下。 她站起身,表情不善的说道,“老太太,恐怕您的想法要落空了!小蕊肚子里的孩子,千真万确是金家的,我知道您看中小歆是因为小歆冰清玉洁,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在众人的注视下,忽然满脸悲伤的看着傅歆,“小歆啊,你发生了这种事,当妈的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你不该瞒着大家,尤其是傅老太太,那样等老太太知道了该多伤心失望啊!” 傅歆接收着大家的疑惑目光,表情平静又坦然,“母亲有话就请直说,我倒不知道我怎么了,刚好我等下也有事要宣布。” 傅曦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下只觉得马上就要撕下傅歆的面皮,心里期待极了。 “我可怜的孩子,被歹人给欺负糟蹋了都不敢说……那个工人跑了吧,昨天我回去都看到房间里那个样子……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梁如眉捂着脸哭起来,那模样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众人纷纷震惊了,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料。 “小歆,这事儿可是真的?”金家老太太紧张的发问。 傅歆冲她安抚的笑了笑,起身冲着梁如眉道。 “母亲,请问你是根据什么确信我就是被人施暴糟蹋了?仅仅一个杂乱的房间?该有多恨我,才会当着大家的面,来随意把这么脏的水泼到我头上?就为了能够让霍奶奶讨厌我,接受傅曦?你不觉得这对我太过分了么?” 傅歆的反驳让梁如眉有些慌乱,“你的心情母亲理解,可是家里的监控视频都拍到了,你……那个工人偷钱的时候被你发现,一怒之下就……” “监控视频?原来母亲的卧房有摄像头啊,那就更清楚了,把视频放出来就好了。你觉得呢,母亲?” 没想到傅歆丝毫不怕,每一句都给她顶回来,这在梁如眉看来,的确是心虚的表现。毕竟她虽然没来得及看视频,但是那工人给自己的回信是成事儿了的,她把尾款都结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既然金夫人拿不出录像,那么就看看我手里的这一份吧。”莫琰颀长的身影出现,正一手拿着手机,画面上正是昨天那一段视频。 他给了傅歆一个安心的眼神,修长的手指点了播放。 很快,播放结束了,傅歆被全程模糊处理,不过工人的动作声音都一清二楚。 “想必事情的原委,大家都清楚了,希望以后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毕竟——” 莫琰将看向傅歆所在的方向,冲她伸出了手,“毕竟,小歆现在是我的人,大家就算是不给傅家大小姐面子,也要给迟太太一个面子吧。”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就差没有指着傅家骂不要脸了。 傅歆按捺住内心的好笑,走上前乖顺的挽住莫琰的手臂,“奶奶,这就是我刚才说的要宣布的事情,我和阿迟已经领证了。” 莫总裁还真给面子,以后要多多报答才是,她向着傅肇新和梁如眉的方向点点头,“所以,父亲母亲也不用担心我再夺回金家少奶奶的位置,我已经有阿迟了。” 说完,对着莫琰甜蜜一笑,幸福小女人的模样已经刺痛了在场好多人的眼。 “乖,以后你有我来保护,如果曾经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放过。”沉稳的话音平淡落下,却成功的让傅家几人变了神色。 傅肇新一个巴掌扇到梁如眉的脸上,痛心疾首的骂道。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这个女人不好惹 “你这个无知妇人!居然敢这么对我的宝贝女儿,真是反了你了!还有傅曦,看看你是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女孩子的自尊自爱了!小歆,爸爸不在家,你受委屈了……” 没等傅歆反应过来,只见梁如眉捂着脸,指着傅肇新的鼻子大骂。 “傅肇新你是不是有病!你居然为了个父不详的野种骂自己的老婆和亲生女儿!” 傅歆如同被雷击一般,呆愣当场。 第十四章你在勾引我? “你闭嘴!”傅肇新猛的站起身,扬手直接掀了桌子。 众人惊骇之下纷纷起身,老太太手脚慢,眼睁睁看着桌面上的玻璃转盘朝她砸了过去。 “奶奶小心!”金睿看准时机拉了傅老太太一把,险险的避开了危险。 瞧见傅老太太看自己时眼里闪过的一丝满意,金睿唇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笑意。 若不是看到了傅肇新抬手的动作,他还真反应不过来呢,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可是老太太的救命恩人呐…… 梁如眉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呆愣当场,傅曦更是尖叫了一声,迅速躲到了金睿身后,将金睿和傅老太太当做挡箭牌了一般。 莫琰无声冷笑,牵起傅歆的手,对满以为自己闹出这般动静,众人就能忘了梁如眉脱口而出的那句话的傅肇新讽刺一笑:“世伯这是恼羞成怒了吗?还是说,心虚了?” 傅肇新怒气正盛,闻言狠狠的瞪了过来,又在下一秒,立马转变了眼神。 傅肇新笑呵呵地道:“让天皓你见笑了,你伯母一生气就胡言乱语,我也是怕小歆这孩子误以为真,会伤心,天皓可千万别当真啊。”那模样,就像是刚才掀桌子的人不是他一般。 傅肇新心里打着主意,与金家相比,傅曦肚子里有金家的孙子,老太太再生气,事后多安抚也就好了,但决不能得罪了莫琰,更不能让能牵制他的傅歆脱离控制。 想罢,傅肇新眼带关切的看向傅歆,孰料,傅歆根本不接他的话。傅肇新一时下不了台,心里恨极了傅歆,真是只白眼狼,亏得他将她养这么大! 气归气,傅肇新面上却是一副慈父模样,语气里也仿佛带着万分的歉疚:“小歆,你妈性子急,你是知道的,可别在心里生闷气啊,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疼你呢。” 傅歆木愣的望着傅肇新,听到他这番话,面上没有一丝情绪流露,心里却是无比悲凉。 是啊,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不疼自己的女儿的呢,真的像梁如眉说的,是因为她傅歆,只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吗? “傅歆。”带着关心的语气清浅的在耳边响起,傅歆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捏了捏,转过头去,便看到莫琰眼神里毫不作伪的关心与担忧。 呵,她不是早该看清的么,傅家的人,除了大哥傅恒,没有任何一个人将她傅歆当做亲人看待,这会儿知道真相,她该高兴! “别骗我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母亲呢,托福于母亲您的一时口快,让我大梦初醒,总算是知道我不被待见的原因了呢。” 傅歆笑得一脸开心,只是清冷的眼神却告诉众人,她从未觉得这件事好笑过。 “还有。”傅歆转头看向脸色青白交加的傅肇新,手臂一抬,向傅肇新展示了一下她跟莫琰十指交握的手,微微一笑:“父亲,既然天皓找来了,那么,我先告辞,可以么?” 傅肇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傅歆没去看别人是什么脸色,那些人她不屑一顾,她只是将视线落到被金睿扶着的傅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刚被惊吓了那么一回,脸色都是白的,见傅歆看她,勉强露出了一抹笑意来,温和的说道:“小歆啊,奶奶也该回去了,你可要记得多来看看奶奶啊。” 傅歆心里总算是被暖了那么一下,发自内心的笑着点头:“诶,我记得的奶奶,改天就来陪您说说话。” 话音刚落,莫琰抓着她的手指就突然用力了那么一下。 这个女人真是蠢,赶着去给金睿送机会吗?! 傅歆不解的看过去,莫琰却并不看她,礼貌的跟在场的人说了告辞的话,拉着傅歆离开。 傅歆闷不吭声的跟着莫琰一路走出饭庄,在莫琰打开车门让她上车时,她突然凑过去,紧盯着莫琰的眸子,两人的脸仅隔着细微的一厘米距离。 莫琰被她吓了一大跳,刚想说话,就听傅歆问他:“你相信吗?” 相信什么?莫琰挑眉,疑惑的看着傅歆。 “我父亲,那样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为什么要收养我?”傅歆从听到梁如眉脱口而出的话时,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说起来,她这个继母对她唯一真实的情感,就是毫不掩饰的恶意,而这一次,梁如眉没说谎。 傅歆问完话,也没想莫琰会回答,自己弯腰坐进车里,伸手关了车门。 这么冷静? 莫琰心里对傅歆又满意了一分,能在突然的变故下依旧保持冷静的思维,这样的人进了迟家,起码不会拖他的后腿。 一路上傅歆都在想着梁如眉说的那句话,脑子里无数种想**次出现,却始终不得其法。 傅家人对她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可是,也从未想过将她赶出家门过,这一点让傅歆迷惑到了极点。 视线扫过开车的莫琰,傅歆福灵心至,骤然想到一个缘由: 难道,是为了让她联姻? 感受到自己脸上那道如有实质的打量视线,莫琰不动声色的加快了车速。 车子以最快速度开到莫琰的住所,他猛然停车,在傅歆反应不过来的空档,抓着她就将她带进了电梯里。 “你放开我。”被人搂着肩膀,一半的身体接触到属于男人的坚硬而又带着强烈荷尔蒙气息的身体,傅歆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了。 眼神不受控制的瞄了莫琰衬衣下的腹部一眼,那里隐隐有着腹肌的轮廓,透过薄薄的衬衣显露出来,傅歆悄悄红了耳垂。 这个男人身材未免也太好了一点,一个大总裁,不该是日理万机吗,哪来的时间健身? “你在看哪里?”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身体最诚实 莫琰俯下身子,黑亮的双眸逼视着傅歆,近距离观看,男人的细密的眼睫上下眨动,仿佛带着魔力一般,让傅歆情不自禁的看傻了眼。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贴近,近到……池天皓很想就这么顺着身体惯性凑过去,亲一亲眼前的女人那正不安颤动的眼睫。 “你在看什么?”大概是第六感发挥了作用,傅歆猛的回神,抬眼就对上了池天皓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瞬间警惕。 莫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胸腔振动,与他身体相贴的傅歆感受的更为清楚,也更加的……心乱如麻。 “你离我远点。”傅歆皱了皱眉,伸出手去,半途中却又缩回了四根手指,用食指戳了戳莫琰的肩膀。 “不是你在勾引我吗?”莫琰挑眉,“你脸红了。” “没有!” 直接打掉莫琰攀在自己肩上的手,电梯刚好到了,傅歆大步走出去。 “嗯?你后颈也红了。”身后传来莫琰带着笑意的声音,傅歆脚步一踉跄,扶着墙的手,恨不得抠进墙面里去。 第十五章不缺女人 莫琰的家是直通式的,一出电梯就是家门,傅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的思绪一直围绕着继母说的那番话,她不是父亲的亲女儿,那么她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傅肇新收养自己真是为了联姻么? 看出傅歆还在为方才在傅家的事心烦,莫琰走到她面前,径直揽过傅歆纤细的腰,“老婆初次到访,要不要四处参观参观?” 没正经,传言中的莫琰霸气十足,怎么会是这副模样,果然传言还是不可信的。 傅歆起身,闪过某人的咸猪手,“请你安分点,还有谁是你老婆?” “这么快就不认账了?” 莫琰不紧不慢从口袋掏出两张结婚证,在傅歆面前晃了晃,“现在还想抵赖么?” 傅歆一愣,对啊,她已经跟莫琰领证了,契约结婚,她差点忘记这回事儿,她现在名义上是莫琰的老婆。 “那又如何,你也别忘了,我们可是假结婚,各取所需!”傅歆清淡的看着莫琰,她一向寡淡稳重,即使是面对莫琰这样的大人物,她也毫不畏缩。 说着,她便到处走走看看,参观参观莫琰的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豪华,简单中却隐隐透露出一点高贵,这样的风格倒也符合他的气质。 走进一间房门大开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只是不知道这是谁的房间。 莫琰倚着门,歪着头看着里面的傅歆,笑道:“这会是我们两个房间。” 我们两个? 傅歆皱了皱眉,这么说这个房间不就是莫琰的? 这里面实在太简单,简单到傅歆都怀疑这间房只是莫琰家的客房了。 “注意你的言辞,这是你的房间!” “我们现在可是夫妻,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住一起啊。” 莫琰从外面走进,手再次搭上傅歆的肩膀,“难道不是么?” 真是够了! 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答应跟这个男人契约结婚,莫琰的性格,跟之前的传言完全不符! 傅歆坐到了床上,装作无意地让莫琰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 “哎,你可真是奇葩,也是我遇上的第一个敢拒绝我的。” “敢拒绝你就是朵奇葩了?”傅歆斜了他一眼,问道。 莫琰微微一笑,“因为我叫莫琰啊。” 从未见过比他还自恋的男性,傅歆没再说什么,自知再说下去,莫琰的形象会越来越崩塌。 今天一整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原先觉得还没什么,但是一碰到床,傅歆就感觉疲乏上身。不禁躺出了一个完美的葛优瘫。 “嘴上说不肯,身体倒挺诚实!” 莫琰突然压在了傅歆身上,嘴里说着挑逗的话语,两只手撑着床,似笑非笑注视着床上的女人。 意识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侵犯,傅歆心里一咯噔,刚才掉线的警惕瞬间回归,轻微挣扎着,“你要干嘛?”警戒的语言更是让上面的男人笑意更甚。 “孤男寡女,你觉得能干嘛?” 莫琰小声在傅歆耳边轻轻说着,微微吐出几丝气息,让傅歆身体不由得颤抖,这个男人究竟想做什么!明明之前还很绅士的!难道豪门的人都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傅歆内心一沉,这样子的话,自己还是进了狼窝。 莫琰实在爱极了这女人紧张的模样了,方才在傅家那样的情况,她都能镇定自若,但这会儿,她倒是不淡定了。 傅歆眼珠子转了转,咽了咽口水,“莫琰,我们只是假结婚,你不能对我做那种事。” 假结婚? 这女人要是一直将假结婚挂在嘴边,万一泄露出去那还得了。 “这三个字你最好不要说太多,我娶你是为了避免麻烦,而不是因为你的一时口误,而增添更多不必要的烦恼。” 是啊,自己怎么就忘了呢,傅歆沉默,莫琰不可能无条件帮她,他们两人如今的状态,本就是互相得利的。 “莫琰,你可不要乱来。”似乎是有些担心他真的会把自己怎样,傅歆的声音带着点抖音。 这样的傅歆真是傻的可爱,莫琰不禁失笑,他还真没打算把这女人怎么样,刚才的诸多调戏,也是为了让这女人不要老是去想在饭庄的事情。 只是……逗一逗,也算是一个乐趣。 “如果我就是要乱来呢?” 说着,莫琰就要一亲芳泽,而身下的傅歆,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将莫琰推开了。 脱离出来的傅歆,整张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心动,还是受到了惊吓,整个人忐忑不安。 莫琰则半躺在床上作看戏状,“想不到你就是这样对待你恩人的啊?” 恩人? 傅歆看了看莫琰,“那场车祸,本来也就是你肇的事,还好意思成说是我恩人?” 自己说的可不是这件事,莫琰摆了摆手,“还有呢?” 还有?除了这件事,傅歆真的已经想不到其他他有救过自己的事情了,这个男人哪有救她这么多次啊。 看出她可能想不到,莫琰不紧不慢说道,“看来你忘记那天金睿强吻你的事了,还有酒店的那一次。” 莫琰救自己,不止一次。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我想要……你…… 讲真,傅歆对面前的这个扬着坏笑的男人,还是十分感激的。只是脸上依旧清淡一片。 “这阵子,谢谢你了。” 从床上起来,莫琰缓步靠近傅歆,“要怎么谢?” 傅歆被他逼得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后背抵在了墙上,她已经无路可退,警惕的目光看着莫琰,“你想怎么谢?” “我啊?”莫琰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瞬间却又消失不见,“以身相许,如何?”莫琰脸上笑意加深,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会如何解围,还是……任由自己摆布? 以身相许?他来真的? 傅歆瞪大了眼睛,想从莫琰眼中找到一点幽默的气息,只可惜她没看出来,这个男人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明明……傅歆心下有些慌乱。 静默了几秒,才故作镇定的笑了笑:“莫总,您就别开玩笑了,您身边也不差我一个女人,是吧?” 傅歆强逼着自己和莫琰那种吃人模样的眼神对视,证明自己没有心虚。 莫琰自然猜得到傅歆内心想法,原先不过是顺口一提,只是没想到…… 傅歆的表现,倒是让自己越发上瘾了。 “本少爷是不缺女人,但缺像你这样的女人。” 一句话让傅歆心都慌了,难道风闻很好的莫琰果然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 傅歆看向莫琰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不同于看其他事物的清冷,这种冷,有一种拒绝的味道。 莫琰笑开来,收起了刚刚那种调戏的眼神。傅歆那道冰冷的目光,让他很心疼。 第十六章迟太太 “在想什么?”莫琰的声音,恢复了一如之前的温柔绅士。 “我能不能在这里泡个澡?” 一说出来,安源恨不得给自己个大嘴巴子。不过也怪不得傅歆,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确实有点想泡个澡、解解乏。 “哦,泡澡啊?” 想泡澡,那还不容易,莫琰这才离远了傅歆,指了指房间浴室的方向,“去吧。” 终于得到了机会,傅歆以最快速度往浴室的方向奔去。 “不然一起洗吧?”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又让傅歆停住了脚步,他他他说什么,要一起洗? 因为这句话而定在半路不敢动的傅歆,看起来着实有趣。 莫琰慢慢走上前,笑道:“刚好我也热了,不然我们就一起洗吧?” “不行!”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跟一个男人一起洗澡,虽然是位猛男,但这也不行。傅歆慌乱不堪,甚至于脸色都有些狼狈。 慢慢靠近傅歆,莫琰脸上的笑容越发勾人,“两个人一起洗鸳鸯浴,这样多好,再说我也想见识见识,我新老婆的身材。” 新老婆? 这个名词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但现在傅歆已经无心在意这些了,“我身材不好,没什么好看的,啊不是……”她怎么可以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反正就是不行,莫总快点出去。” “我干嘛要出去,这可是我的房间哎。” 这里是他的房间,她确实没这个资格让他出去,情急之下,傅歆道,“那我去别的房间洗。” 莫琰拦住了她的去路,“这整座别墅都是我的,你想要到哪去?” 敢情她现在是上了贼船,想要出去也难了是吧,傅歆看向莫琰,皱眉,“那我不洗了,你送我出去吧。” 恼羞成怒了? 莫琰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似乎有些闹脾气了的傅歆,笑道:“送你出去?你又能去哪里?回傅家?” 傅歆刚刚才从酒席上的闹剧摆脱出来,现在怎么可能会回傅家? 那里只有从来不曾疼爱过她的“父亲”,从来都没给过她好脸色的“母亲”,还有大摇大摆勾搭自己未婚夫的妹妹,那种地方,怎么能称之为家? “我自己在外边儿有地方住,不劳你费心。” 傅歆本来就很少住在傅家,自从有了一定经济能力以后,她就一直在外面自己租房子住,现在和许念念一起,日子更是过的有滋有味。 两个人就住在上次莫琰送她回去的地方,莫琰又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他刚刚不想提罢了。 “那可不行,要是让别人知道‘迟太太’一个人住在外面,别人可是要以为我们夫妻情感不合的。” 傅歆有些生气,狠狠瞪了莫琰一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怎么样?” 一双大眼睛狠狠地盯着他,莫琰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几日里他也看出来了,不论遇见什么事情,傅歆几乎都是那张冷淡的表情,如今这样“生气勃勃”的模样,实在是很少见。 “嗯……让我想想。” 傅歆虽然面上逞强,但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紧张,他到底想怎么样? 虽然以前也听说过一些莫琰的事情,但奈何今天他的表现实在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傅歆已经不太敢去猜,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如传言中的聪明冷静?还是真的只是个登徒子? 应该不会是后者吧,毕竟他这几天真的帮了自己不少忙,可是,他刚刚又实在太过…… 傅歆的心里,十分的忐忑不安。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沉寂,安逸紧紧盯着莫琰,生怕他会说出什么,她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来。 莫琰的余光扫过,看到她一脸紧张的样子,自然也猜得到她此刻的心理,只是想逗逗她,才一直故弄玄虚地假装思忖着。 “嗯……我想要你——好好洗个澡,然后早点去休息。” 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 傅歆有些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早点去休息? “就这样?” “就这样。”莫琰看着傅歆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打趣她,“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 “什么也没有。”对上莫琰充满笑意的眼睛,傅歆终于明白过来,莫琰先前都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自己也是太过慌乱,竟然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傅歆偏过头,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然而面上的绯红,却彻底出卖了她。 只是看着她的脸颊,莫琰就知道,她还是有些害羞。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个女人针锋相对 傅歆转过头来,有些别扭地伸手把他推出门去。 “是你说的,我去洗澡了。” 莫琰看着傅歆的模样,也不再逗她,老老实实任傅歆把自己推出房间,便准备去书房办公。 只是那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趣呢。 洗完澡后的傅歆,明显感觉头脑清晰了不少,浴巾擦着带着水珠的头发,自己占了他的房间,那他晚上睡哪儿?虽然有客房,但是就这样占了别人的房间,是不是不太好? 想到这里,傅歆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出去看看莫琰在做什么,问问他晚上睡哪儿。 在客厅里溜了一圈,都没发现他的踪影。 就在她准备回房之时,发现旁边房间的灯亮着,那里是书房吧,莫琰会不会在里面? 出于好奇,傅歆小心翼翼推开了门的一条缝,向里面张望,莫琰认真翻阅着文件,一脸严肃。 听说莫琰自己创办了一家公司,现在想必是在为公司的事情忙碌,其实他也算是个正人君子,刚才那番行为,也是为了让自己暂时忘记继母的话吧。 傅歆轻轻敲了敲房门。 “怎么了?”莫琰没有抬头,依旧在处理手上的公务。 “你晚上睡哪儿?” “放心吧,家里有的是地方睡,不早了,你赶紧去休息吧。” 轻轻嗯了一声,傅歆便掩上了房门,离开了书房。 回到房间关上门,傅歆躺到床上,准备休息,既来之则安之,今后会发生什么事,就顺其自然吧。 放下戒心,傅歆不知不觉也进入了梦乡,梦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母亲微笑着向她招手。 她哪知道,进入迟家,这只是刚开始…… 第十七章青梅竹马 翌日清晨,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房间,傅歆被这阳光照醒,手抬起微挡,昨晚忘记把窗帘拉上了。 翻了个身起床,傅歆走出房间,想看看莫琰在哪里。 只是走了个遍,也不见他的身影。 他是出去了? 傅歆挠了挠头,进了浴室,每天早晨起来洗澡,这是她的习惯,至今改不了。 半个小时过去,她才从里面出来,刚坐下就听见有人敲门,一大早的谁回来,还是莫琰,忘记带钥匙? 门半开,一个高挑清秀的女孩映入眼帘。俊俏的模样很难忘怀,虽然只见过了一次。 见是傅歆来开门,甄芙一脸惊诧,甚至说有一些阴沉。 并未发现来人心情的异样,傅歆热情召唤她进来,“原来是苏小姐啊,你是来找莫琰的吧,可惜他不在。” 莫琰? 她是什么身份,居然直唤他的名字,甄芙上下打量着傅歆,“安小姐昨天在这过夜的么?”语气中略带着带着鄙夷。 觉察到了甄芙的异样情绪,傅歆有些不悦:“是啊,怎么了?” 跟男人过夜,还敢如此嚣张,想到昨晚莫琰是跟这个女人在一起,甄芙不禁妒火中烧,眼里的怒火更甚,“我还以为安小姐同其他女人不同,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傅歆的面色开始阴了下来,这个女人,直接语言攻击,太过分了吧。 甄芙莞尔一笑,显然是对傅歆这种假惺惺的态度感到不屑:“我的意思相信安小姐很清楚。” 那天同莫琰吃饭的时候,这个女人突然出现,看莫琰的眼神,跟莫琰的对话,傅歆就觉得很有问题,想必这个女人喜欢莫琰吧。 说是青梅竹马,但看莫琰的态度,却不是很想承认般,这其中的缘由,一定很复杂。 心里认定了甄芙喜欢莫琰,那她现在肯定是在吃醋,傅歆语气软了下来,她没必要平白无故让别人误会些什么。 “苏小姐,我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冷笑一声,甄芙坐了下来,“像你这样的女人,我最讨厌,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勾引的天皓,上次看到你跟他吃饭,我就觉得事情不单纯。” 勾引? 她什么时候勾引过莫琰了,明明是他找自己说契约结婚的事情好吧,不过这件事不能说出来。 “苏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瞥了一眼傅歆,甄芙笑道:“想要得到别人尊重,自己就要做好,行为放荡,不知检点的女人怎么能得到我的尊重?” 这人说话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苏小姐,我看您是因为我在天皓家中过夜,所以恼羞成怒了吧,天皓说了,您只不过是他的朋友!”她特地将朋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傅歆本无意伤人,奈何这个女人偏偏不肯放自己罢休,她从来就不是随便人欺负的主,自然会为自己讨回公道。 一句话说得甄芙面红耳赤,“傅歆,你别不知好歹,你知不知道我跟天皓是青梅竹马,我们感情深厚!” “感情深厚,是这样么?”傅歆完全不在意她说的这话,“可能是苏小姐误会了什么,就算是真的是好了。又关我什么事情呢?” 见甄芙哑口无言,傅歆淡淡然笑着。她见多了某些女人的丑恶嘴脸和恶毒话语,和傅家那对母女比起来,甄芙纯洁如同羊羔。 “不知廉耻的女人,倘若天皓看清你的真面目,绝对会把你踢出门外。”甄芙狠狠指着傅歆,她现在的怨恨全被这个女人激起。确切的说,被她这一身洁白的浴袍激起。 她绝对不允许有人来抢自己的天皓,天皓只能是她甄芙的。 “我对迟天浩敬而远之。”傅歆的语气已经冰冷到了极点。这种撒泼的女人,不理她还蹬鼻子上脸了么? “好一个敬而远之,安小姐真的是好手段!”甄芙怒极反笑。 她绝对不相信,莫琰会真的喜欢这个丫头,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丫头。她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如果不是迟天邑,他们早就结婚了,哪还会有这些事发生。 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盯着甄芙,“我说了,苏小姐误会了什么,不过我也懒得解释了。我想莫总也不会喜欢这个模样的苏小姐吧。” “傅歆,你……” “我这么了?” 两个女人针锋相对,为了同一个男人,其实傅歆没想太多纠缠的,实在是甄芙太过分,她若再不还击,就会当她好欺负。 “你找死!”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毕竟已经领证了 甄芙这下真的暴怒了,抬起手就要朝傅歆挥去。 嘭一声,那是门弹开的声音。 莫琰站在外面,满脸笑容,抬眼便看见客厅里剑拔弩张的两人…… 莫琰的突然出现,让甄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池天皓从门外走了进来,直接掠过了甄芙,就往傅歆旁边走去。 收回自己的手,甄芙却怒气难收。 理所当然揽过傅歆的腰,轻声细语,“你们是准备打架么?小歆,我离开了这么一会,就让你受委屈了。” 受委屈? 傅歆不屑一笑,腰身很自然的扭动,抖开了莫琰的手。 “你还是注意点吧,别叫你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的苏小姐再误会些什么。” 傅歆的抗拒,在甄芙看来简直就是拙劣的演技! 这两个人居然就当着自己的面,亲热了起来,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跟其他女人拉拉扯扯,甄芙更加愤愤不平,当初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可是她甄芙。 莫琰看向甄芙,脸上的笑容没有了方才那般灿烂,“甄芙,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不可置信的眼神,他现在是为了女人责怪自己?莫琰,你什么似乎会被女人迷住了? “天皓,你认为误会我了,我们没想打架。” 甄芙的声音温柔动听,哪里还有刚刚和傅歆红着眼的样子。 “最好是我误会了。小歆是我的人,你注意点!” “你现在为了那个女人让我注意点?莫琰,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就算自己嫁给了迟天邑,他一直都在躲避自己,但也从未对她这样,今天他却宁愿帮着别人,也不为自己说话。 莫琰紧握住傅歆的小手,“我跟小歆是真心相爱,我没有鬼迷心窍,嫂子,你也应该祝福我们,不是么?” 第十八章寿宴临近 嫂子?祝福? “现在要我祝福你们?”甄芙眼中带着泪光,有些疯狂,莫琰怎么会爱上别人,这不可能,她不愿意相信。 莫琰笑了笑,“我相信你不是这么小气的女人吧,小叔找到了真爱,大嫂不送上祝福么?” 一个大嫂,瞬间拉开两人距离,原本两小无猜的两人,却沦落到了今日这般田地,这不是太可笑了么。 “莫琰,你不要后悔!”这是甄芙给他的最后机会,只要他否认,她就可以放弃明晚的计划。 然而某人却丝毫不肯领情,“我莫琰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对待甄芙冷冷冰冰,扭头对傅歆,却是万分柔情,这一举一动在甄芙眼里,都是血淋淋的伤害,她彻底怒了,丢下一句,“别忘了明晚爸的寿宴。”便转身离开。 望着她愤怒离去的背影,傅歆挑眉看着莫琰,“还不去追?” 莫琰浅笑,“你不吃醋?” 吃醋? 傅歆莞尔一笑,竟是透出了一些妩媚动人的味道,“莫总此言差矣,吃醋,我有什么资格?”傅歆绕过莫琰意图揽着自己腰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才我可听某人说,我是你的!” 其实甄芙和傅歆两人之间的一切,莫琰都听到了,他迟迟不进,就是为了看傅歆如何应对,事实证明他看的人对了,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进迟家,才能应付那些人。 一听这话,傅歆立刻就明白了,“你明明在外面都听到了,为什么不进来?看我被为难很有意思?” 莫琰笑出了声,“我看上的女人,有这么差劲么?” 倒是没有那么差劲,不过前面那句,傅歆可就不喜欢听了。 见她浴袍裹身,身下的美腿呼之欲出,胸前的那对随之呼吸一起一伏,这让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莫琰靠近傅歆,“不过话说,你穿成这样,该不会是为了诱惑我吧?” 他的眼神在自己胸前游走,傅歆忙用双手护住自己前胸,“你眼睛往哪看啊。” 还会慌? 莫琰笑了笑,“敢穿成这样在我家行走,就不要担心我吃了你!” 这话说得好像是她故意穿成这样似得,“我昨天刚来你家,除了昨晚那身衣服,就没有其他的了,你要我穿什么?” 这么说好像也对,莫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打电话找人为你准备几套衣服。”说着,他便拨通了电话。 看他简单说了几句话后,便挂了电话,傅歆好奇问道:“你叫谁送来啊?” “等会你不就知道了。” 明显是不想告诉自己,罢了,反正她也没兴趣,想起刚才甄芙临走前说的话,“莫琰,明晚是你父亲的寿宴啊?” “怎么说话的?”莫琰瞪了一眼傅歆,“现在也是你父亲好吗,别忘了我们已经领证了。” 啊对,他们已经领证了。傅歆还未适应自己已经在法律上结婚这个事实。 “所以甄芙过来,就是通知你明晚去参加你父亲的寿宴。”傅歆自语,但是有些不理解,这种事情,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甄芙要亲自跑一趟? 还有,为什么刚刚甄芙的话,似乎哪里怪怪的。 莫琰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傅歆的联想:“你又说错了,是你跟我都要去。” “我去做什么?” “刚才不都说了,我们已经领证了,现在你是我老婆,我们父亲寿宴能不去么?” 莫琰的脸上挂着坏笑,似乎喜欢看傅歆急迫的样子。 对傅歆来说,迟老爷子的婚宴,她去了不太好,即使是她和莫琰领证了,但傅歆对莫琰就像是刚刚和甄芙所说的,敬而远之。 “不行,我拒绝,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莫琰偶尔也会露出霸道的一面,别以为他好说话,在很多人看来,他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人。 “现在不就是你帮我的时候么?”莫琰说道。 傅歆心下一定,莫琰和自己领证,说是相亲烦。为得也就是挡住迟家人的嘴巴吧。 “我都没件像样的衣服,我不去,太失礼了。”傅歆硬着头皮,想要找理由拒绝。 然而莫琰又怎会轻易放过她,“放心这些我都会准备,用不着你操心,你只要乖乖等着明天的宴会就是了。” 怎么这种情况下变得这么强硬,见家长啊,傅歆总有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感觉,明明不是真结婚,为什么要做成这样啊,莫琰你一点都不担心么。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你要听我的 “傅歆别忘了,你要听我的!” 昨晚莫琰的一句,你是兵我是将,让傅歆震惊,今日他又搬出这句话出来,看来他真的下定决心要带自己去参加了。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可别赖我。” “有我在!” 池牧森是一代商业大鳄,他的寿宴怎么可能很平静,肯定充斥着各界名流。傅歆实在不是很喜欢那种氛围,惺惺作态。反倒是自己的那个妹妹很喜欢。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推门而出的时候,发现莫琰在阳台外面。 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哪里,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恬静的坐着,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这一刻,傅歆居然鬼使神差的,想要去做到莫琰身边。 “在想什么?” “没什么,你怎么还没睡?”莫琰听到了自己身后的脚步声,可是没有回头。 傅歆在莫琰旁边坐下了来,“我啊,一想到明晚要去参加你父亲的寿宴,我就睡不着了,万一我穿帮了,怎么办?” 假结婚,这可不是闹着玩,被发现了,自己的名誉损害不说,迟家的颜面也无光。 莫琰当然也有想到这点,“没事,明晚你就少说话,多微笑就好了,话都由我来说。” 虽然不知道这不是个好办法,不过目前形势,也只能如此了。 想起今天甄芙前来大闹,傅歆撇了撇嘴,“那个,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我觉得我应该有必要知道。” “什么?” 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她这么问出来真的好吗。 傅歆咬着下唇,询问出口,“那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跟甄芙应该是相互喜欢的吧,可是为什么你要那样对她?” 想不到一个外人竟能看出来,莫琰惊讶于傅歆的洞察能力,她现在名义上是自己妻子,是迟家的人,她也确实有必要知道这些,这样在明晚的寿宴也能比较自如。 “我跟她确实是青梅竹马,现在我们都长大了,感情也淡了。” 有种淡淡的忧伤,傅歆能够感受得到,“我记得你喊甄芙大嫂,所以她是……” 莫琰笑道:“她是我大哥的妻子。” 这么一来,傅歆心中就有了个大概。 因为某些原因,青梅竹马的朋友成为了自己大嫂。其中缘由,傅歆没有敢再去追问。 可甄芙既然嫁给了迟天邑,就应该安分守己,怎么能跟自己的小叔纠缠不清呢。 傅歆懂得适可而止,她也不想过问太多,那不是她的性格。 看她一言不发,莫琰开着玩笑,“怎么,我的老婆吃醋了?” “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吃醋这种话,我想并不适合我们现在的关系。”各取所需,感情上互不亏欠。” “是么。”莫琰暧昧的眼神看向傅歆,她这套睡衣很好勾勒出了她的曲线,性感不失清纯,夹杂着点魅惑,“这套睡衣很适合你。” 今天,莫琰打给了她的秘书,让她帮忙准备几套衣服,下午就送过来了,尺码刚好,不过傅歆也挺奇怪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该不会你……” “这种小事情,随便查一下就知道了。” “想你也不会这么变态,我回去睡觉了,你早点休息。”傅歆起身。她不知道如何和莫琰聊下去,尤其是当她知道莫琰知道自己的尺寸。 这种让她感觉,莫琰看自己的目光不正常。 莫琰笑了笑,“晚安。” 这一夜,相安无事。 寿宴当天,傅歆和莫琰早早准备,一切都料理妥当后,这才开车前往寿宴举办的地点。 只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傅歆觉得很不自然,迟家的分量更甚于金家。 一个金家都已经搞得焦头烂额,更遑论是迟家? 一旁的莫琰似乎看出了傅歆的紧张,她的侧脸因紧张而渗出的汗缓慢落下,她是在害怕么? 虽然她是傅家大小姐,但因为在家中地位不高,本身性格清冷。因此极少出席商界名流的宴会。 感觉手覆盖上一只大手,带来丝丝温暖,傅歆侧过脸,“你……” 依旧是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此刻带上了淡淡的微笑,“别误会,我只是让你知道,有我在!”虽然他放不下身段,但这样的话给傅歆带来了极大安慰。 感激的眼神,傅歆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竟也会安慰自己,嘴角情不自禁扬起,“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无限柔情,这让一向硬气的莫琰立刻软了下来,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毒啊,为什么她总可以轻而易举撩起自己的兴致。 “没什么,就当做是一般生日会,实际上也跟它们没什么区别。”莫琰淡淡回应。 重点今天是池牧森的生日,请了太多商业界大腕,他担心傅歆会不适应。 傅歆轻轻点头,“知道,我就照你说的,只管笑,你说话就是了。” “嗯,就是这样,整理好你的心情,我们要到了。”莫琰的声音十分的温和,甚至于有一点宠溺:“有我在。” 静默了一会,周围的车量开始多了起来,其中不乏豪车。像是进入了一个豪华的场所。 “握住我的手。” 莫琰的一句话,让傅歆有些惊讶,“什么?” “你现在的身份是迟家少奶奶,我们是不是应该恩爱点?” 傅歆没有反驳,只是攀上了莫琰的胳膊,有了他身上的味道,傅歆的心平静了下来。 “是不是到了?”感觉车速慢了下来,傅歆更加紧张了,抓住莫琰的手紧了一些。 看傅歆这么紧张的模样,莫琰脸上笑容渐渐加深,“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傅大小姐,也有如此紧张的时候啊。” 傅歆送给了莫琰一记白眼,“你现在是在嘲笑我么?” 就连生起气来都挺可爱的,莫琰笑得更欢快了,“这不是很明显么。” “我谢谢你!” 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不过经过莫琰这么一闹,内心的紧张感平缓了不少,仍然有些坐立难安。 车子缓缓进入监控区域,两人下车,外面是热气球搭起来的‘生日寿宴’的字样,四周围看起来都很是豪华。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浮夸 也是,像他们家里这么有钱的人,寿宴肯定办的风风光光,就连傅曦生日时候,举办的派对都很体面,这迟家的寿宴就更不用说了。 外面全铺上了红毯,走在那软软的红毯上,莫琰贴近傅歆的耳边,轻声道,“你应该没想到,第一次走红毯是在这样的场面下吧?” “我只是觉得有点太夸张了。”傅歆看着周围布置的一切,都还没走到最里面,就如此富丽堂皇,那里面该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事实正如傅歆心里所想,这池牧森的寿宴似乎也太隆重了点吧,前来参加的人不是商业内有名的大腕,就是各个方面的风云人物,当然包括了迟家名下海力集团的员工。 “你们家的钱是不是多到没地方花了?”傅歆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而身边俊挺的男人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来的比较晚,寿宴已经开始了一会,但他们却赶上了甄芙的一个宣布。 在人群中看见了莫琰,甄芙知道可以开始了,她缓缓走上台,昂贵的高跟鞋发出与地板的摩擦声。 接过主持人的麦克风,她讲出了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席话,“今天借父亲寿宴的日子,我要在这宣布,将我手中持有的海力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全部转移到我丈夫迟天邑名下!” 此话一出,所有人瞠目结舌,不少人窃窃私语。 “看来甄芙对于迟家大少那是爱的深沉啊。百分之三的股份,那是多大一笔钱,那可以时海力集团的百分三的股份诶!” “迟大少的夫人很聪明啊,在迟老头的寿宴上,秀了一出恩爱。让迟老头看到自己的儿子媳妇举案齐眉。” “迟家真的是好福气啊。有么这么一个长媳妇。” “对呀,有这么一个好媳妇,看来迟大少会是迟家接班人啊!” 人群中,这一类的声音此起彼伏。本能的,傅歆感觉台上的甄芙在看着自己这边,当然不是看自己,是看莫琰。 宽厚温暖的手掌拉住傅歆,带着他一起走向舞台,每一步都代表着自信,“哎,你拉我上去干嘛啦?” 不管傅歆说什么,莫琰只顾着大步往前走,走上台,面对甄芙狡诈的笑,莫琰淡淡开口,“嫂子这么做,爸妈一定会很开心。” 一句话,就让甄芙笑容有些凝固。因为莫琰的脸色,太从容了。 对准麦克风,莫琰握着傅歆的手更紧了。 “嫂子在爸爸生日这天,送了一个极佳的礼物。让长辈们知道,她和哥哥恩恩爱爱。” “我来的有点晚,那是为了准备礼物去了。我的这个礼物,比嫂子的还要好。” 莫琰笑了,笑的很绅士,很温和。人群中静了下来,看着莫琰,以及他手上牵着的女孩子。 莫琰将两人紧握的手举起,“一直以来,我的婚姻大事一直让爸爸很操心,现在我送给爸爸的礼物就是,我跟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已经领证结婚了!” 结婚了! 一言出,全场哗然一片。而甄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消息,显然比上一个消息来得更让人惊心动魄,眼高于顶的莫少居然这样闪婚了?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最高兴得莫过于池牧森和曾佳慧夫妻俩了。 谁不知道莫琰向来眼高于顶,几乎所有女人都不入她法眼,他们夫妻两个为此可谓操碎了心,还以为他这辈子娶不到老婆了,没想到今天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说完这件事,莫琰牵着傅歆的手下了台,而甄芙还在震惊中还没缓过来,怪不得这个女人会在他家里过夜,原来她已经勾搭上天皓了! 可是这件事情怎么会这么突然,莫琰甚至是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办完这件事的,怎么可能!? 池天皓带着傅歆来到池牧森面前,“爸,我带您的儿媳妇来祝你生日快乐了,这个礼物,您喜欢么?” 池牧森脸上堆了满满的笑容,跟曾佳慧上下打量着傅歆,身材玲珑有致,虽看起来纤瘦,但臀部饱满,肯定好生育,面容清秀姣好,一看就知道是教导有方的大家闺秀,这个儿媳妇不错。 夫妻两都连连点头,莫琰讨得这个老婆,挺好! 见傅歆有些愣住了,身边的莫琰连忙推了推,轻声道,“还不快点说话。” 经过他这么提醒,傅歆这才总算回过神来,刚才在台上大张旗鼓宣布跟自己的关系,她都已经快崩溃了,现在还来见长辈。 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柔声细语,“爸,生日快乐!”傅歆显然对这个称呼很不习惯,莫琰这混蛋真麻烦! 听到她喊出的一声爸,池牧森的整颗心都快化了,“别说,这儿媳妇的声音就是细,听得我心里舒坦。” “那我呢?”怎么说莫琰都是自己的心头肉,如今有了老婆,自然也得听儿媳妇喊喊自己。 曾佳慧是池牧森的第二任妻子,他的前妻早逝,为了能有个人照顾孩子,池牧森决定再娶,而后有了莫琰。 傅歆脸上闪过一抹不易被察觉的慌乱,但随之便恢复了镇定,这家子看起来很亲切,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牛鬼蛇神,甚至比自己家里人都要热情,傅歆才渐渐没有了紧张感。 “妈!” “哎!” 曾佳慧拉着傅歆的手坐了下来,询问道,“儿媳妇叫什么名字啊?” “她叫傅歆,是傅家大小姐。” 傅家? 曾佳慧点了点头,傅家也算是大户人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样子跟莫琰是郎才女貌,对这个儿媳妇很是满意。 “天皓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委屈人家姑娘,结婚典礼什么的都没有,就直接领证,你就这么操之过急啊?”曾佳慧一脸责怪看向莫琰。 莫琰笑道:“我当然着急啊,自从我见到小歆的第一面起,我便认定她就是我要的女人,我当然得先下手为强了,否则被人抢了怎么办?” 还是第一次看莫琰这样对一个女孩子,池牧森笑了笑,“你小子闪婚啊,不过姑娘家的,肯定还是希望能办的隆重一点。”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拜托,形象! 办的隆重,这怎么行,他们可是假结婚哎,傅歆连忙替莫琰解围,“我觉得不用啦,那太麻烦了,我跟天皓都觉得简单就好,不用办什么典礼,真的!” “我们小歆哪,真是通情达理,天皓你以后可对人好点,这么晓之以理的老婆不能让她跑了。” “是是是,小歆跟你妈有的一拼!” 看来池牧森和曾佳慧都很满意傅歆这个儿媳妇,这样莫琰就放心了,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 因为对这个儿媳妇还有特别多想知道的东西,池牧森和曾佳慧两个人拉着傅歆问东问西,热情无比,这也让傅歆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原来亲情是这样的,莫琰有这样的爸妈可真幸福。 打心眼里开始羡慕莫琰,他从小就有父母的宠爱,家世又这么好,可自己却……唉,一想到自己,傅歆就是无止境的叹息。 但这心情不能表现出来,她还得面带微笑回答他们的问题,求助的眼神看向莫琰,怎么办啊? 莫琰两手一摊,用眼神示意她自求多福,而后便悄悄离开。 傅歆心底不由得咒骂莫琰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居然真的就这样走了,对自己不管不顾,她现在可是水深火热,无奈只能自己应付这对“公公婆婆”了。 池牧森和曾佳慧拽着傅歆不断询问的场景,被甄芙尽收眼底。 女人善妒,甄芙也不例外,当初自己嫁进莫家的时候,就没见他们有这么开心,更别说那样对待自己了,想到这些,心里的妒火就更加旺盛。莫琰从另一边悄无声息离开后,就碰上了迟天邑。 迟天邑靠近他,脸上是得意的笑容,“我的好弟弟,你应该没想到,甄芙会把她的股份全都转到我名下吧,怎么办,我现在可是除了爸以外,占有股份最多的人。” 听到这样的话,莫琰却丝毫不为所动,“哥,祝贺你成功了,你不是一直想得到甄芙手中的股份吗,现在你如愿以偿了,况且现在你是海力的总裁,占有最大的股份不是情理之中吗?” 没想到莫琰竟会如此镇定,倒显得迟天邑太过激动了,“你不在意?” “甄芙本来就是你的妻子,股份给你也是情理之中,我又怎么会在意呢?” 迟天邑一时间有所触动,但仅有一秒钟,便又是鄙夷的嘴脸,“不要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告诉你莫琰,海力集团是我的,你别妄想跟我抢。” “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抢公司。” 为了证明给迟天邑看,他19岁便出国留学,甚至拒绝了父亲要他去海力上班的要求,然而这么做,也没能够让迟天邑相信自己。 迟天邑一直视这个弟弟为眼中钉,在他眼里,曾佳慧和这个男人,都是抢走他父亲,抢走他一切的坏人,他更无法谅解父亲为何要再娶,为何要这样对待他的亲生母亲,在他心里,一直觉得池牧森对他跟他母亲有所亏欠。 所以海力集团他必须要拿到手,这是他母亲跟池牧森联手创办起来的,他不可能把这个公司拱手让给外人。 迟天邑冷冷一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我只信我自己!”撂下这句话,迟天邑便转身离去。 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只不过妒心太重,容易冲动,行为鲁莽,所以池牧森一直犹豫要不要把公司真正交到他手上。 看着迟天邑的背影,莫琰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兄弟两的关系还是这样,他已经一再退让,把曾经最心爱的女人都让给了他,可他为什么还是不肯接纳? 莫琰朝后厅慢慢走去,心里对迟天邑的那番话很是介意,他已经如愿得到了公司,更得到了甄芙的股份,他还想怎样? “天皓!” 这是甄芙的声音,莫琰太过熟悉,他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莫琰刚要转身离开,“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么?” 面前出现了甄芙,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选择面对,“大嫂!”莫琰轻唤出声。 又是一句大嫂,甄芙走近他,“能不能不要叫我大嫂,跟以前一样,叫我小颜。” “小颜?”莫琰摇了摇头,“我不能对不起逾越辈分。” “当初如果不是你甘愿退出,现在跟我结婚的人,应该是你,池天皓!” 甄芙话语中带着对莫琰的抱怨,为什么他要将自己喜欢的人让给别人,为什么他没有勇气跟他大哥比。 知道她对自己肯定有不满,莫琰没有解释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甄芙拉住他的手,“难道现在,我们连聊天都不行了吗?” “我怕被人看见了不好,你现在是我大哥的妻子,而且我也有了小歆。” “我知道你对她不是真心的……”甄芙整个人都有些激动,她不相信莫琰会移情别恋,毕竟他们曾经那么相爱,她都还没完全放下莫琰,他又怎么可能另结新欢? 莫琰推开甄芙拉着自己的手,“大嫂,你喝醉了。” 她确实是喝了一点酒,但还没到醉的程度,微红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我没醉,天皓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吗?” 那段日子多么美好,他们一起看书,一起植树,一起散步,回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那是最美的场景,难道现在他都忘了吗? 是的,那段时间真的很美好,只不过梦醒了就该断了,“都过去了。”莫琰说的很轻,似乎还有所眷恋。 没想到他居然可以说的这么云淡风轻,甄芙不敢相信看着她,“怎么会过去,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跟以前那样……” “够了!大嫂,醉了就快回去吧,不要让人误会,我去找小歆了。” 甄芙从后面抱住莫琰,“天皓,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其实我到现在都还不能忘记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另一边的傅歆,好不容易从夫妻那逃离出来,就想找莫琰算账,“这个莫琰,居然直接走掉,等我找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不是刚才在台上的那个女人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从不知名的方向传来一阵声音,傅歆循声望去。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爱妻,请自重 不远处走来一个女人,衣着不凡,看起来挺高贵的,就是看傅歆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敌意。 “你是?”傅歆疑惑询问。 上下看了看傅歆,她微微笑着,“我是程家小姐程欣优,刚才在台上,看你感觉还不错的样子,现在靠近了看,也不过如此。” 敢情是来找茬的。 “谢谢程小姐的评价,可能莫家人的眼光会好一些。” “你……” 因傅歆的一句话差点毁了自己形象,程欣优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你别以为你是莫家的媳妇我就不敢对你怎样,说到底还不是个狐狸精,谁知道你是怎么把二少勾引上床的。” “我们结婚了,房事问题,我想还不用公开吧。”傅歆脸上挂着笑,内心中却无比的阴郁,果然,豪门的女人,没那么好做。 程欣优被傅歆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心里不由得怒火更加旺盛,“真是下贱的女人。” 眼神中带着杀气,朝傅歆狠狠刺去,像要把她戳穿似得,凭什么她可以得到池二少的青睐,凭什么她可以成为莫家的少奶奶,凭姿色,拼家世,她哪一样比不过她,可为什么是她? 莫琰在外界虽然是冷血的代表,但俊美的外表吸引了众多名门千金,加上他频繁参加晚宴,宴会中的男男女女几乎都认识他,尤其是女人,对他的印象格外深刻,他能称得上是全女人心目中的如意对象。 程欣优的话并没有成功激怒傅歆,反倒让人觉得有些好笑,“我现在是莫琰的妻子,程小姐,你是否注意一下形象?” 第二十二章救星 “你居然能把这种话说的冠冕堂皇,还要不要脸了你。” 程欣优这个人善妒,从小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更别说眼前的傅歆,抢走了她这些年来最想要的男人。 原来是个爱莫琰爱得要死的女人,那个男人究竟哪点好了,居然有这么多的死忠粉,真是颠覆三观。 傅歆一脸清淡,最后轻声笑道:“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可以把天皓抢过去啊,我不介意!” 求求你抢过去吧。这是傅歆内心中没有说出来的半句话。 “你……” 见她已经沉不住气了,傅歆又继续开口道,“对了,你可别忘了,这里是莫当家的寿宴,只要我喊一声,三秒钟内你就可以马上消失在这里了,所以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傅歆的话完全激怒了程欣优,可她又没办法,傅歆说得对,这里是她的地盘,如果出了什么事,只会是她自己自讨苦吃,“你等着瞧!”留下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去。 “莫琰啊莫琰,你真是害人不浅!”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傅歆不禁感慨万千。让莫琰娶这种女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内心中,傅歆有了定义。尽管她不过是莫琰的契约妻子,但是帮他挡掉一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人,还是做得到的。就当报答莫琰救过几次自己的恩情。 傅歆没有在原地逗留,而是去寻找莫琰,在快到后厅的路上,她看见在一起的池天皓和甄芙,急忙躲在一旁。 “他们在一起干什么?”傅歆心下一沉,随即自语:“我管这么多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是傅歆的内心中,没来由的有些不悦。 甄芙的手按着莫琰的胳膊。莫琰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起手将甄芙的手拨开,莫琰转身对甄芙说道,“大嫂,今天爸的寿宴,你的言谈举止都代表我们莫家,我希望你自重。” 自重? 听到莫琰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甄芙的心都快碎了,他不相信莫琰就这样喜欢上别的女人,她质问道:“我问你,你跟那个傅歆,是不是假的?” 莫琰皱了皱眉,笑道:“大嫂,你说这话未免也太可笑了,我跟小歆是一见钟情,已经领证了,再说你昨天也看到她在我家过夜了,不是么?” 他异常的冷静,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慌乱,但甄芙的眼睛里,还是有不相信的神色,“我不信!” 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认为,莫琰从口袋里掏出了结婚证,“看清楚,这是我跟小歆的结婚证,这下你还怀疑么?” 怎么会这样,他们居然真的领证结婚了,上次见到他们一起吃饭,称呼还是安小姐,这才过了多久,她就直接晋升为莫琰的老婆,她的弟妹? “不,不可能!”虽然有结婚证,但甄芙还是无法相信,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他怎么能说结婚就结婚,“天皓,你不可能会放下我的,对不对?” “别忘了,现在你是我的大嫂,我也有小歆了。” 小歆? 如此亲昵的称呼,甄芙觉得有些崩溃,拉起莫琰的手,“我可以跟他离婚,只要你一句话。” “但我不能离婚!” 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傅歆的心里有股酸酸的感觉,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就是不舒服,看着他们两个在这里拉拉扯扯,她就是很不爽。 远处似乎有人从这过来了,这两人要是被看到,那还得了,想到这,傅歆只能出手帮忙了,清了清嗓子,“阿琰!” 缓缓从角落处走了出来,朝莫琰走去,“到处找不到你,没想到你在这,”傅歆自然地挽上莫琰的胳膊,假装突然看见甄芙,连忙打招呼,“大嫂也在啊。” 傅歆的突然出现,无疑坏了整场气氛,甄芙勉强的扯出一点笑容,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等她走远了,傅歆这才松开了手,莫琰似笑非笑盯着她,“你,是不是吃醋了?” 给了他一记白眼,傅歆摆了摆手,“才不是,看见远处的那几个人了没有?” 莫琰朝远处望了望,确实有几个人往这个方向走来,她是来替自己解除危机的啊? “要不是我及时出现,被人看到你跟你大嫂在这里拉拉扯扯,不得成丑闻了?” “是是是,老婆英明!” 油嘴滑舌,想到他刚才见死不救,傅歆就一肚子气,打了莫琰一下,“你还乱叫,我这么讲义气,你倒好,看到我被你爸妈围攻,你直接跑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自由主义联盟 莫琰轻轻笑了笑,“我爸妈我自己也搞不定啊,我这是相信你可以。” “要不是我机灵,我到现在都还可能在那出不来,然后啊,你跟甄芙,就都死定了。”傅歆越说越气,到不只是因为刚才那件事,似乎他跟甄芙的亲密举动,让她更来气。 看她怒火难收,莫琰挑了挑眉,“要不我以身相许好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算了,不过你欠我一次,记住了!”说着,傅歆便向前走去,莫琰连忙追了上去。 寿宴已到尾声,现在就都剩下家人了,今晚的这场寿宴是在他们家里的草地举办,因此也比较方便,一家人一起进到了客厅里。 池牧森和曾佳慧,看到儿子们都成家了,心里自然高兴,池牧森笑道:“现在啊你们都结婚了,我跟你们妈妈也就放心了,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早点抱上孙子了。” 此话一出,两对都有各自的苦衷在心里,一时间气氛尴尬的四处流窜。 “爸妈,我跟小歆刚结婚,不着急。” “你们刚结婚,我们也不催,不过你们也得抓紧点,天邑跟甄芙啊,你们就得抓紧点了,结婚也挺多年了。” 是啊,他们结婚挺久了,但肚子始终不见动静,只是又有谁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呢。 这场寿宴就在这最后的交谈中结束了,莫琰带傅歆回自己的住处,上车之后,傅歆整颗心才总算平静了下来,莫琰笑了笑,“怎么,有这么紧张吗?” “你们家庭的气氛也太诡异了,我都快窒息了。” 傅歆这么快就能感受到那不同寻常的气氛,也让莫琰有些吃惊了,“是有点,我跟大哥从小关系就不好,哥跟爸妈的关系也是。” 因为是同父异母的关系,莫琮一向不善待莫琰和曾佳慧,这也算是他心中的一个结。 “不过,你今天的表现不错。” 侧过脸看着傅歆,莫琮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慢慢靠近傅歆,被他的这一举动吓到,傅歆慢慢往后靠,脸上是止不住的红晕,“莫总,你干什么?” 莫琰还是继续靠近她,傅歆微微点头,莫琰笑着帮她系好安全带,“你以为我想干嘛?” 原来只是安全带,这个莫琰,真是有毒。 傅歆立刻恢复了正常神色,“我哪知道你想干嘛,下次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而莫琰,心情似乎特别好,单手开车显得更加潇洒,看傅歆粉颊桃腮的模样,嘴角不禁上扬,这女人,挺可爱。 看他脸上挂着微笑,傅歆小声犯着嘀咕。“莫琰傻了么?” “一个人说什么?” 傅歆立刻闭上了嘴,“没有没有。” 经过今晚这么一折腾,傅歆已经是身心俱疲,只想在床上躺出一个天崩塌下来都不管的葛优瘫。 刚爬上床,闭上眼睛准备去会周公,睡意正浓,忽然感觉似乎有人也爬了上来,好像还躺在了自己旁边。 心里一惊,睡意全无,傅歆不动声色的观察旁边有没有什么动静,身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恐怖的感觉弥上心头,那几次被男人摸上身体的恐惧感瞬间支配了傅歆的动作。 傅歆立刻起身,一个脚过去,就直接把对方踢到了床下,“走开!” 然后跑去开了灯,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后,傅歆这才发现,那人居然是……莫琰。 “傅歆,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他扶着自己的腰,唉声叹气的,这一脚可不算轻。 虽然觉得有些抱歉,但傅歆也是有理由的,“谁让你突然爬上来的。” 傅歆有些恼怒,甚至,有些惊恐。 莫琰看出了傅歆的不安,响起之前酒店的那次。一种强烈的心疼感涌上心头。但是还是很疼啊! “这是我家,别人进不来的,没事。” 傅歆看出了莫琰眼神中的关心。静静的坐在那里平复心情,没有在说什么。 池天皓看了几眼傅歆,虽然瘦,不过该有的地方都有了,而且好像还不赖。 见他的视线在自己的事业线周围徘徊,傅歆连忙用被子挡住了自己,“你还说你不是变态。” “行了,我要真动手,十个你都应付不了我,怕什么。”莫琰也顺势坐了下来。 傅歆撇了撇嘴,人不可貌相,她还是小心点为好,“你说,你半夜上床有什么阴谋?” 阴谋? 这话说得,让莫琰有些尴尬了,“我哪有什么阴谋啊,我是想跟你说,以后我们还是睡一起吧。” 睡一起,那不就是要同床共枕,傅歆立马拒绝,“不行,莫琰,我们是假结婚哎,怎么可以睡一起?”万一你冒犯我怎么办?虽然后面这句她没有说出来,不过却是她真正担心的事。 莫琰只能耐心的跟她解释,“你想,这样如果我爸妈突然造访,我们也比较能顺利解围,对不对,你总不能让我一直睡客房吧,万一哪天我爸妈大晚上突然来了,你说怎么办?” 这倒也是,不过,“你爸妈怎么可能会大半夜来啊?” 不管是谁,应该都不可能深夜到访吧,人家都睡下了,哪还有人接待。 “就算不是我爸妈,如果甄芙和我大哥来呢,那我们直接就穿帮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话说的也对,不过傅歆还是有点担心,“可是我觉得……” 看她还是那样婆婆妈妈,莫琰直接躺下了,“不管你了,反正我说的算,当初可是你说的要结婚,这时候可别后悔。” “我才没后悔!” 傅歆也躺下了,从来没跟男人在一张床上睡觉过,这感觉好像有点怪,方才的睡意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旁边的这个男人,可是众多女人心中的白马王子哎,而且还是莫家的二少爷,家世背景显赫,跟这样的男人睡在一起,傅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想到这里,傅歆的心就平衡了一点,他眼睛微微闭着,傅歆竟饶有性质观察起莫琰来了。 眼睫毛怎么能这么长啊,都快赶上女生了,还有那俊挺的鼻梁,他的嘴唇看起来很性感,吻上去的话应该不错。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只许失败,不许成功 被自己的这一想法惊到了,傅歆立马拍了拍自己的脸,傅歆你在乱想什么啊。 而后再次看向莫琰,那张脸真是完美得不像话,怪不得那么多女人为他神魂颠倒,太羡慕了,这皮肤看起来比女人都还要好,傅歆不禁咽了咽口水。 莫琰的眼睛忽然张开了,杀了个傅歆措手不及,惊慌失措将眼神转移到其他地方,但依旧没逃过莫琰的法眼,“怎么,欣赏我的脸后,就不认账了?” 什么叫不认账啊,傅歆再次给了他一个白眼,“好好说话。”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喜欢翻白眼啊?” 从来没见过一个女生这样的,以为女人都是在意自己形象的人,可是这个傅歆,似乎跟其他女人不太一样,具体是哪里不同,他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你是有意见啊?” “没有,我只是善意提醒你,那样子真的很丑!” “你……” 傅歆被堵的说不出话,干脆直接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后背。 这么快就生气了,莫琰笑了笑。 沉默片刻,傅歆却忽然说话了,“莫琰,你跟你哥关系一直都很不好吗?” 突然问这个问题,莫琰不知道傅歆心里在想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是吧,从我有记忆以来。” “为什么?” 如果真要说个所以然的话,他也只能说,“他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后来我爸再娶,我妈便进了门,可能他觉得我跟我妈妈抢走了他的父亲,夺了他的家吧。” 这么说来,那个莫琮也太小气了,“可是这些跟你们都无关啊,他怎么可以怪你们?” “他只是一直生活在母亲去世的阴影中走不出来而已,包括他对爸爸也是,这么多年来都不是很谅解,但为了海力集团,他还是忍受着。” “他一心想得到公司,所以你拒绝跟他抢?” 想到今天,甄芙说将股份转到莫琮名下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在乎,傅歆就知道了,他对海力集团绝无私心。 莫琰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啊,十九岁的时候,我就去了美国,上学期间自己也创办了个公司,目前运营还算顺利,已经迁到这里来了。” 看来他还真是有情有义,这样的莫琰,傅歆也认识到了他不同的一面,“没想到你还挺重义气!” “难道我看起来像无情无义的人么?” 傅歆缄口不言。虽然莫琰对待自己还算绅士,但是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傅歆真的不敢妄下定义。 这个晚上,因为他们这次的谈话,似乎让彼此的心更近了一步,两个人中间的气流明显有了一些改变。 “对了,你今天说我欠你一次,你想要什么?”莫琰问道。 “暂时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告诉你。”傅歆的话已经微弱得几乎不可闻。而后响起了轻轻的呼吸声。 莫琰扭过头,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有节奏的呼吸声,正轻敲着莫琰的内心。 莫琰和傅歆领证了! 这简直是一个重磅炸弹,在傅家造成了数十吨当量的冲击。 傅恒的办公室中。 傅恒跟几个伙伴一起讨论着项目,将分析的结果整理出来后,傅恒询问道,“大家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 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杨建是傅恒最好的兄弟,一向都是非常支持他的,“我觉得这个项目一定能成功,重点是有创新,只要我们做好了,简直是名利双收的事情啊。” 傅恒连连点头,“嗯,这个项目也是我现在最看好的,它不仅仅有发展的前景,现状也是非常好的。” 范圣华并不否认,只是他愁眉苦脸的,傅恒见他脸色不对,“华子,你觉得呢?” 以为是他不看好这个项目,想听听他的建议,不过范圣华可不是因为这个,他所担心的是资金,“这个项目我是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安总,你知道我们现在最缺什么吗?” “资金!”这点傅恒早就想到了,资金这方面确实是个问题,没有资金,他们拿什么运营这个项目。 “对,我们上哪筹集那么多的资金?”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所有人都很沉默了,“就算我们把所有人的家当全部拿出来,也肯定不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杨建说道。 所以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是资金,傅恒有点力不从心了,“我们去跟银行贷款。” “贷款也不能贷那么多啊,更何况我们这个项目是长期的,风险太大。” 空有一个好项目不能运行,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范圣华咬了咬牙,“不然,我们放弃这个项目吧?” 这是一个多的项目啊,他们怎么可以放弃,傅恒摇头,“我们绝对不能放弃。” 沉默了许久许久,杨建忽然眼睛一亮,对傅恒说道,“傅恒啊,你妹妹现在不是成了莫家的二夫人了吗,说不定她可以帮我们?” “她一个女人家,能帮上什么?”范圣华实在想不通,这跟项目有什么关系。 杨建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向范圣华,“你傻不傻,她帮不上忙,但她老公帮得上啊。” “对啊,”傅恒也有了想法,“如果她能说服莫琰来投资我们项目的话,那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没错,就是这样,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三人的脸上有了笑容,“只不过,你那个妹妹会听你的吗?”范圣华有点担心,听说傅歆在傅家的地位从来就不高,这次她攀上了莫家二少爷,也是给他们傅家的人长脸了。 所幸傅恒跟傅歆之间的关系还不差,至少他曾经救过傅歆,这点人情她总会给的吧,不管怎样,他都要试一试,“我尽量试试。” 杨建点了点头,“那我们兄弟两个就等你好消息了,傅恒这个项目非常好,我们一定要拿下!” “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几日,是傅歆到现在最清净休闲的日子。在莫琰的别墅中,没有人打扰。 看着电视,吃着零食,生活别提多惬意了,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至于孤独?傅歆从小长大,在傅家都不讨喜,哪里会在意孤独。 手机铃声响了,她接了起来,是傅恒。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闺蜜的身世向来…… 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傅歆,出来我们见一面。” 他们虽然都姓傅,可毫无血缘关系,因此更没有兄妹一说,只不过是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好几年罢了,也算是同病相怜,在傅家都受尽了继母梁如眉的欺负。 “见面,我们有什么话可以说吗?”虽然在一个屋檐下,可交集实在不多。 早就知道傅歆会这么说,傅恒留了一手,“我知道你的身世,如果想知道,就出来,我等你!” 而后他便挂了电话。 傅恒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世? 这几天,虽然没有很刻意的去回忆,但是继母那一句:你竟然为了一个父不详的野种骂自己的亲生女儿。始终萦绕在自己耳边,挥之不去。 心下一番斟酌,傅歆还是收拾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第一次走出了莫琰的别墅。 来到他所指定的地点,傅歆一进门就看到傅恒坐在角落,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说吧。” 傅歆不喜欢拖泥带水,一坐下便开门见山。 “你还是这么着急,”傅恒嘴角勾起一抹笑,她从小就是这样,直接率性真性情,这也是傅恒最欣赏的,“你的身世我当然会告诉你,不过我有条件的。” 条件? 觉得这个条件肯定不简单,但傅歆还是想知道,“什么条件。” “最近我在跟一个项目,可是缺乏资金,我希望你能说服莫琰,” “投资你的项目?”傅歆接话,声音清冷,有些冰寒,目光中也有一点不悦。 傅恒点点头,“没错,这个项目我看过了,绝对会成功,莫琰投资一定是最正确的,现在你又是他的老婆,我相信你可以说服他。” “我拒绝!”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让傅恒一下子坠入了地狱,她怎么可以不用想就直接拒绝,“为什么?” 傅歆笑了笑,“我不想去求他。” “傅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你怎么能不出手帮忙,而且我也救过你,还有难道你不想知道你自己的身世么?” 就是因为他曾经救过自己,所以傅歆才会出来见他,“你救了我,我很感激,除了这件事,其他的事情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帮,抱歉了。我的身世我可以自己查。” “傅歆,你真的这么绝情?”傅恒想最后挽留,他不能失去这个项目,如果没有人支持,这个项目根本推不动。 坚决摇了摇头,傅歆斩钉截铁,“抱歉,我帮不上,如果这个项目真的那么好的话,我相信你可以找到金主,帮你投资这个项目,我走了!” 看她渐渐离去的背影,傅恒手狠狠砸向了桌子,这个傅歆,居然真的这么绝情,连昔日的情分都不讲,原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现在的他该怎么办。 第二十五章小圆子,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走出来后,傅歆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她真的不想去求莫琰,他们毕竟只是假结婚,投资项目这是公事,她不好跟莫琰提起,所以只能对不起傅恒了。 既然出来了,傅歆想起许久没有见过的容湉。 来到同闺蜜以前相约的老地方,傅歆就看到容湉开心得朝自己挥手,“小圆子,我在这啦!” 这个容湉,还是老样子,正经场合都没个正经,走到她面前坐了下来,“我说你能不能低调点?” 低调? 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容湉故作一脸伤心,“小圆子这是嫌弃我了吗,我好难过……”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令人不忍心再在她身上撒盐。 不过傅歆是谁,她可是容湉的闺蜜哪,最了解她了,不可能因为这句话伤心半天的,“我要给你颁布个奥斯卡么。” “切。”容湉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傅歆不放,“我说小圆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啊?” 难道容湉变聪明了,她都还没提醒,她就知道了自己要跟她说傅家的事情?不过仔细一想,不对啊,她脑子应该还没这么灵光才对。 见傅歆迟迟不回答,容湉拍了拍她的脑袋,“跟我约会还敢走神?” “啊,不好意思,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什么啊,居然到现在还不承认,容湉一脸八卦的表情看着她,“就是那天送你回来的那个帅哥啊,我前几天才知道,原来他是莫家二少,小圆子你肿么都不告诉我?” 原来她要说的事情是这个,傅歆满脸都是黑线,这个容湉,八卦精神永远都不少,“哎呀,我之前告诉你这个也没什么用嘛,况且我以为我们不会有交集了。” 当时她真的没考虑过,要跟莫琰结婚,所以自然也就没跟容湉说太多,谁知道这后面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吼,这个我就先原谅你了,不过你跟他结婚了,怎么不告诉我?” 这对于好闺蜜来说,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可是她居然都没告诉自己,容湉是在气这件事情。 本来第一个通知她的人应该是傅歆才对,谁知道竟然是她在别人口中得出的,“小圆子,你真的很不够朋友哎。” 这些天因为傅家的事情,已经让她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没注意到要跟容湉说这件事,不过这是她的不对,“好啦对不起,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的,具体情况改天我再找时间告诉你啦,我现在有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非常重要的事? 能让傅歆贴上这个标签的,就肯定是非常重要,容湉也不再揪着刚才的话题不放,“小圆子,你说。” “这件事情关系到我的身世,你要替我保密。” 身世? 感觉好像很神秘的样子,容湉点了点头,“你说吧。”在关键时刻,她还是很靠得住的,毕竟傅歆是她最亲的闺蜜,说什么她都会认真听傅歆说完,而且必定会保守秘密。 “事情是这样的……” 傅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容湉,听完了整件事情,容湉重重叹了口气,“想不到你的身世居然如此坎坷,不过你真的是傅家的私生女吗?” 此话一出,让傅歆陷入了无止尽的悲伤之中。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设计得来终归不尽人意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容湉连忙解释,“小湉湉,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啊。” “没什么,你说的也对。” 虽然她说出的话不是很好听,但毕竟是事实,这么多年来,继母对自己各种不好,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她只是个私生女。 这也就让傅歆明白了,为什么傅肇新处处向着傅曦的原因,私生女果然不及她那朵娇滴滴的温室花朵。 亏她这么多年以为傅肇新对她们姐妹是公平的,现在想想,一点都不公平。 “小湉湉,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容湉这一问,也问倒了傅歆,“我也不知道,如果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得去问家里人了,可是我担心他们不肯说。” 这个担心是必要的,傅肇新抚养傅歆这么多年,肯定有他的目的,但这个目的肯定不为人所知,想要从他口中得出真相,恐怕是件困难的事。 容湉点了点头,这让人有些为难,不过,“不过说不定在傅家有重要的线索呢,或许你可以回去查一查!” 想她容湉虽然谈不上智慧超群,但电视剧看得非常多的她,脑海中早就有了固定模式,家庭伦理剧里面,这种查找身世的戏码随处可见,所以她才建议傅家回去看看。 就知道来找容湉肯定有用,傅歆点点头,“对啊,在傅家必定有什么线索或者证据,我可以回去找找,所以会受到傅曦跟继母的言辞攻击,但至少有点希望。” “嗯嗯,小湉湉我支持你,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出真相的!”无论如何,容湉一直都站在傅歆这边,闺蜜不是说假的。 一把拉住容湉的手,“谢谢你念念,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傅歆的眼神里充满了感谢。 被她这么一闹,反而是容湉开始不好意思了,“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电视剧看的比较多而已啦,帮不上什么忙。” “电视剧看多了也能提高智力啊?”傅歆捂着嘴笑了起来。 从中似乎听出了什么,容湉又一次打了傅歆的脑袋,“好啊你,小湉湉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哦,不要以为你是莫琰的老婆我就不敢欺负你。” 傅歆笑道:“是是是,你是谁,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容湉啊,天不怕地不怕。”她连声附和着容湉。 她们闺蜜俩这样打打闹闹也习惯了,容湉突然安静了下来,“小湉湉,虽然现在你结婚了,不过你有空的话,也要多回来看看我哦,我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的。” “知道了,只要我一有空就去找你玩,放心吧,我不会放下你一个人的!” 听到傅歆的这句保证,容湉就放心了。实际上,傅歆也只有在容湉面前,才会活泼开朗。她清冷坚强惯了,只有容湉,才能让她感觉不需要伪装。 傅歆回来的时候,莫琰已经在家里等着她了,不知为何,见到莫琰之后,傅歆感觉很安心。 “莫琰,我想回傅家一趟。”傅歆开口说道。这是和容湉聊天之后下的决定。自己是傅家私生女这个问题没得跑了。或者傅家有什么东西可以给自己点方向,了解自己的身世。 回傅家? 听到这三个字,莫琰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怎么?嫌弃我这里了?” 觉察到莫琰语气中满满的调侃。 傅歆清淡的笑笑,“我回去整理整理我的东西,然后带过来,不然你这里很多我也不方便。” 这摆明了就是借口,莫琰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傅歆的话,“衣服可以再买,生活用品可以买,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拿的?” 为什么连回趟家都得要说的这么清楚,傅歆走到他面前,“我就是想用我以前的东西,不可以吗?” 莫琰撇撇嘴,“好吧,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 似乎觉得自己过分拒绝了莫琰,傅歆有些过意不去,随后开口道:“现在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我是你莫琰的妻子,回傅家去,不会怎么样的。” 莫琰似笑非笑的看着傅歆,直到傅歆脸都红了,才得意的点点头。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傅歆准备了下,就准备出去,“回去千万风头千万别被压下去了!”身后的莫琰悠悠传来了一句话。 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知道了。”回复了这句话后,傅歆便出了门。 不过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她与生俱来的伶牙俐齿,应该也是吃不了亏才对,莫琰呢喃自语。 傅家 “金睿,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跟我说好看,你这是在敷衍我么?” 傅曦身上穿着一件新买的名牌裙子,本想让金睿看看行不行,没想到他瞧都没瞧上一眼就直接回答,这不是敷衍是什么。 而金睿,本身因为公司事情而忙的不可开交,一方面还要讨好奶奶,已经很不容易了,来到这里,还得受傅曦这个千金小姐的坏脾气,是谁都受不了。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有你这么对待老婆的吗?” 老婆? 金睿微微一笑,“傅曦,你搞错了吧,现在你还不是我老婆呢,我们还没结婚。” 一句话,更让傅曦火冒三千丈,这个金睿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这种话都敢说出口,“金睿,就算我们还没结婚,也是未婚夫妻,我肚子里都有你的孩子了,你居然还敢这么说?” 当初他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傅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上了她什么,搞得现在一团糟。 “傅曦你够了,我奶奶至今都不肯承认你这个儿媳妇,你别老拿肚子里的还在说事,而且你说你,你都快成一个孩子的妈了,还整天买新衣服,买高跟鞋,你是孕妇哎,穿高跟鞋也不怕摔了?” “金睿,你这个王八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现在都还妄想着傅歆那个小贱人,我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了!” 一提到傅歆,金睿就更激动了,“都是你,当初要不是你勾引我,我跟傅歆也不会解除婚约。”现在想想,傅歆比这个傅曦可好太多了,尤其是那皮肤,白白嫩嫩,细细滑滑,光想都会流口水。 “疯婆子,我懒得跟你吵。”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差距让人难释怀 傅歆刚踏进傅家大门,就听见了这两个人的争吵,嘴角上扬一丝弧度,带着些许的戏谑,“几天没回来,家里可真是越发热闹了!都吵到家里来了。” 看到傅歆,可谓有人欢喜有人哀怨,她缓缓走了进来,如此高贵冷艳,白皙的肌肤令人垂涎欲滴,没想到婚后的傅歆,更加楚楚动人了,金睿看得眼睛都直了。 没出息的家伙。 看金睿花痴的眼神,傅曦气上心头,对傅歆更没好脸色,“呦,这不是我那好姐姐么,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人莫少不要你了?” 字字句句都针对着傅歆,以为傅歆会因此大发雷霆,但她没有,反而笑道:“我的好妹妹啊,你的骂人功夫跟以前可没什么两样,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你……”傅曦被堵的哑口无言。 反倒是金睿,慢慢走近了傅歆,“小歆,欢迎你回家,莫琰不要你没关系啊,我要你啊,我不介意你结婚了,我还是可以接受你的。” 这个男人,还是跟以前一样风流花心。 傅歆上下打量着他,“金睿,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混蛋!” “随你骂,随你骂,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是现在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小歆,我们和好,嗯?” 傅老太太至今承认的还是傅歆,要想得到他想要的,就必须要得到傅歆的心,这样傅老太太才会把所有一切都交到他手上。 但傅歆,可从来不吃回头草。更何况是沾染了一坨大便的那种草。 “我的小蕊妹妹还在等你呢,你怎么舍得抛弃她呢?”傅歆看了看站在一旁早就气炸了的傅曦,“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 “管她什么孩子,我爱的人是你不是她,一切都是她勾引我的!” 傅曦上前对着金睿就是一巴掌,“混蛋,你居然敢这么说我,你以为我是好惹的么,我告诉你金睿,你以为这个女人身家清白呢,一个连亲生母亲都不在哪里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被爱?” 听她这么说,难道傅曦知道些什么? 为了从她口中套出自己的身世,傅歆气愤,“傅曦,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傅曦仰头大笑,“你当真以为你是傅家的私生女么,你以为傅肇新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么,我告诉你,大错特错,你只不过是个被人抛弃的孤女而已!” 被人抛弃的孤女? 傅歆瞪大了眼睛,原来她不是傅家的私生女,傅肇新也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而是另有其人,看向傅曦,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不相信,这些只是你的胡言乱语而已。” “我胡说?整个傅家有谁不知道,只有你傅歆,被人蒙在鼓里而已,要不是你母亲是爸爸的妹妹,他才不会把你抱回来,如果没有你,我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千金小姐,而你夺走了我一半的东西,我恨你!” 所以她的母亲是傅肇新的妹妹,所以傅肇新才会把自己抱回来抚养,可是这对他有什么用呢? 那么她的母亲现在在哪里,傅歆想知道,“傅曦,我们好歹是姐妹,你连这种话都讲得出来,我真是看错你了?” “姐妹?”傅曦冷笑,“谁跟你是姐妹,我爸妈都在我身边,但你呢,你根本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你的母亲到现在都下落不明,你还说我跟你是姐妹么?” 她的母亲下落不明,原来如此。 关于她的身世,傅歆已经全部了解了,那就不必再寻找什么证据了,看来今天回来,收获不少。 原来,自己从小就得不到真正的宠爱,是有理由的。 见她闭口不说话,以为是怕了,傅曦更加得意猖狂,“傅歆啊傅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吧,长得一脸狐媚样,四处迷惑男人,惹得现在金睿都还对你不死心!”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那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傅歆笑了笑,她本不想撕破脸,但现在似乎不行了呢。 “傅曦,既然你说我们不是姐妹,那我也就不再顾及什么姐妹情感了,我告诉你,最好别惹我,我不会再对你们客气了。”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阴狠,连周围的氛围也都变得十分诡异,一切事物都像被笼罩进一个大笼子一般压抑。 这个傅歆,气势怎么变得这么强大,傅曦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金睿见状,连忙上前讨好,“小歆,我们和好吧,先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 见到这样子的金睿,傅歆只觉得一阵恶心,“金睿,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啥样,以前我跟你有婚约,我也是千方百计想解除的,现在好不容易解除了,我干嘛要自讨苦吃,重新又跟你扯上关系?” “小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跪下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金睿还真沉不住气。 这也怪不得金睿,是金家老太太太强势了些。 傅歆轻轻一笑,笑得那样冰冷,“你觉得你比莫琰好么?” 莫琰,莫家二少爷,并且有自己的公司,论家世,论样貌,金睿样样都比不过他,傅歆不是傻子,自然会选择这池家二少爷。 “所以麻烦你,金睿,就算我求求你,以后再也别来纠缠我,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撂下这句话,傅歆就要离开傅家,最后她突然转过身,看向傅曦,“管好你的男人,别让他再跟别的女人跑了!” 而后,她扬长而去,以后这傅家,恐怕跟她再无联系了吧。 望着她的背影,金睿是又后悔又气愤,当初如果不被傅曦诱惑,说不定现在他早就跟傅歆结婚了。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都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还不信,人家现在是莫家少奶奶,哪还看得上你?” 傅曦话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满满的嫉妒,凭什么所有好处都被她占了,她有什么资格,这个金睿跟莫琰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傅曦是越想越气。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金睿的执念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放弃,这么一个天仙小姐,不到手他绝对不甘心,这么想着,金睿竟然追了出去。 “金睿,你给我回来,金睿!” 任凭傅曦在后面大喊,他就是不为所动,依旧朝着前面那抹纤细的身影追去,金睿你这个王八蛋,我非让你跟我结婚不可! 走出傅家后的傅歆,心情格外轻松,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跟傅曦摊牌了,这么多年来埋藏在心中的怨念消了不少。 只是没想到金睿会追出来,傅歆看见连忙加快速度,但始终比不过金睿,他追上傅歆,百般死缠烂打,“小歆,我对你是真心的,我跟傅曦是逢场作戏,你原谅我吧,小歆,我们和好吧?” “金睿,我都告诉过你了,我现在是莫琰的妻子,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联系,你放过我吧。”傅歆的脸色冰冷的吓人,没想到金睿会在傅家,这么不要脸面。 “小歆,我对你真的是一心一意,你原谅我吧!” 不想再搭理金睿,傅歆往前走去,谁料到金睿竟拉住了傅歆的手,不让她离开,“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放手!”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死皮赖脸,好歹也是金家少爷,竟然如此丢人的事情都做的出来,“霍少爷,你放开我。” 就是这样一来一去纠缠下,两人全然没注意旁边有辆车疾驰而过,正因为两人的撕扯,傅歆被那车子刮到,摔倒在地。 见到这个状况的金睿匆忙道,“小歆,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而这被匆匆赶到的容湉看在眼里,她跑上前一把推开金睿,将傅歆扶了起来,“小湉湉,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稍微刮到而已。”傅歆还没感觉到手上的疼痛感,连连摆手,结果一动,感觉整只手都疼了起来,“嘶。” 看的容湉满满的心疼,“还说没事,都流血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我跟你们一起去,” 金睿还没说完,就被容湉打断,将傅歆护在身后,“我说你这个男人是不是下贱啊,人家都说不要你了,你还在这死缠烂打! 人小湉湉现在是池二少的老婆,池二少知道是谁吧,莫琰啊,跟他你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所以请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缠着我们小湉湉了,否则别说他不饶过你,我都不饶你,小湉湉,我们走!你再跟来,我就打电话给莫少了!” 容湉一出马,果然就不一样,金睿整个都不敢再追上来了,“看吧,这种男人你不说狠点,完全起不到作用。” 对于她刚才说的那番话,傅歆真想给她点赞,“念念,你太棒了,刚才那些话,说的我心里很舒坦。” “是吧,这还得多亏了我平常爱看电视剧的结果,知道男人啊最爱面子,最怕攀比!”容湉一脸得意。 “好了啦,夸你几句就飞上天啦?”傅歆笑了笑,全然忘记了手上的伤。 容湉倒还惦记着,“好了啦,你悠着点,手上还有伤呢!” “医生,你能不能温柔点啊?”容湉的声音急促,仿佛忍受痛楚的人是她。 在一旁看着,也心惊胆战的容湉,见好闺蜜叫得那么凄惨,她都不忍心了,“医生,你就轻一点吧,你看她叫成这样,人还以为你虐待病人呢。” 虐待病人? 这罪名可不小,这医生是个男的,怜香惜玉他也懂,可问题是他已经很轻了啊,“姑娘,我动作已经很轻了,你就不要再瞎喊了。” “鬼喊鬼叫的,大白天也想吓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莫琰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看见莫琰,两人是不同反应,容湉一脸花痴,而傅歆则是一脸惊讶,“你怎么会在这?” 从门口走了进来,一张冷冰冰的脸正对着傅歆,“我怎么不能在这?”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回傅家有跟他说没错,可是来医院这事儿,他应该不知情啊,可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医院? 容湉悄悄得想退出病房,却被傅歆逮了个正着,“容湉,你站住,是不是你?” 没错,就是容湉拿着傅歆的手机给莫琰发了条信息,说傅歆在医院,所以莫琰这才匆匆赶到,“嘿嘿,老婆受伤,老公怎么能不到场呢?” 原来他们两个是夫妻啊,医生笑了笑,扶了扶眼镜,“看不出来你们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为了给他们两个人腾出个两人世界,容湉拉起医生,就往病房外面走去,“我们先出去啦你们两个慢慢聊。” 谁知那医生竟还想着往回走,“我还没包扎完呢。” “人家老公会包扎,用不着你去,我们别当电灯泡了!”说着,不由分说将医生拉了出去,关上了门。 这个容湉,做事情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傅歆看向莫琰,“那个,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她便用嘴咬住绷带的一端,另一只手准备去拉,结果莫琰直接拿过傅歆的手,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吓了一跳,手上的伤口也疼了一下,“你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他的口气很不好,听起来貌似是在生气。 不过他在生什么气啊,傅歆一脸疑惑,“话说,你是在生气吗?” 生气? 她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生气了么,莫琰手上的动作故意加重了几分,傅歆疼的再次大叫,“莫琰,你要谋杀啊?” 如果可以,他真想将这个女人的脑壳拆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去傅家是为了搜寻证据,结果现在还因为金睿那个王八蛋搞出了伤口来,真是个笨蛋! “知道疼就好,这样才死不了。” 不过他好像真的生气了,面无表情,说话都带着愤怒,“莫琰,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我好像没惹到你吧?” 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完全变了个样,真是让人想不通,总不可能是担心自己,所以生气的吧? 想到这,她竟鬼使神差问出了口,“你该不会是因为担心我,才这么生气的吧?” 这个傻女人。 莫琰没有再说话,傅歆却不停追问,“说真的莫琰,你究竟是为什么这么生气啊?你这样不说出来,我很尴尬。”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受伤的女人 “而且我也会好奇啊,你就直接告诉我呗!” 这个女人,受伤了还这么多话! 包扎完毕后,莫琰直接丢给了傅歆一叠资料,“给你的,仔细看!” 给我的? 狐疑得拆开这份文件,里面竟然傅肇新将自己抱回傅家之前的所有资料,“这,你是从哪里调查到的?” “还有我莫琰查不到的事情。” 那天梁如眉说出了那句话之后,他便开始着手调查傅歆的身世,到今天才总算得出了结果,本来还想跟傅歆分享这个好消息,结果就接到容湉发来的消息,说傅歆到傅家查找身世证据,结果被金睿纠缠,受了伤,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为什么偏偏要自己做?明明身边就有个这么好的帮手,却放着不用,真是个十足的傻女人。 而傅歆只是单纯的不想麻烦别人而已,况且她也不想去求莫琰,谁知道他竟然直接帮自己调查资料,还整理了出来。 望着这份调查报告,傅歆心里是满满的感动,“莫琰,谢谢你,我……” “叫我阿琰!”莫琰轻轻说着,“这不是你给我取的亲昵小名么,以后不管人前人后,都喊这个名字吧,我怕你喊习惯我的名字后,人前穿帮。” “哦。” 傅歆没有想太多,只是答应着,这份调查文件对她而言非常重要,她总算能清楚了解,自己还没到傅家是怎么样的,“阿琰,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感谢? 莫琰心中的怨气慢慢消了下去,语气也没刚才那样生硬,“想谢我的话,就请我吃饭吧。” 这会不会太简单了,不过既然是他自己提出来的,那就照做好了,傅歆点了点头,“好啊,等过几天我就请你吃顿饭!” 容湉在外面偷听着,不小心碰到了房门,“容湉,给我出来!” 听到傅歆的声音,容湉推开门走了进去,“嘿嘿,小湉湉,那个我只是路过啦,我没有偷听哦。” 以她的八卦性格,怎么可能没有偷听,傅歆真是一点都不相信,“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傅歆的这个闺蜜,看起来真的是情谊深厚,比起自己认识的其他人都还要真实,“好了,你们就打住吧,特别是你,手都这样了就别乱动了。” “听到没有啊小湉湉,你要听你老公的话哦。” 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之后,莫琰和傅歆的感情似乎有了某一层次的变化,两人之间的互动增多了,也更有了默契。 “莫琰,你不是让我请你吃饭吗,你什么时候有空啊?”傅歆问坐在客厅看报纸的莫琰。 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奇怪,莫琰皱了皱眉头,“都可以啊,干嘛这么问?” 傅歆撇了撇嘴,“约莫总吃饭,难不是不用排队么。”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说出口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番话惹得莫琰哈哈大笑,想不到她也会说出这种话来,不过他喜欢,“看你心急如焚的模样,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 “谁着急了,我只不过不想一直欠你这份人情而已。”这就是傅歆的高傲,始终如此倔强。 莫琰笑了笑,“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下午去公司,我们晚上直接约在餐厅见面吧?” 直接约餐厅? 傅歆迟疑了一会,而后跑到他面前,郑重其事道,“我没车,你还要我自己搭车去?” 听她这么说,莫琰饶有兴致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认真看着傅歆,“哎,是你要请我吃饭,我没让你亲自接送我就不错了,还说这话?” 对吼,是她要请吃饭,算了这次是她理亏,就不跟他争了,“好好好,那我上网看下哪个餐厅好,再把地址发给你,迟少爷!” 迟少爷? 这个称呼他可不喜欢,故作生气,“不是说了,叫我阿琰,不要穿帮了。”莫琰说得一脸认真。 不过就是个称呼,那么在意干嘛? 看他帮了自己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顺他的意吧,“是是是,阿琰阿琰……” 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过这样的她还挺可爱的。 下午,莫琰去了公司,而傅歆就在家里搜索着餐厅,“这家好像不错,便宜又好吃,就决定这家吧。” 今天可是他们两个第一次正式出去吃饭,是不是穿得好看点? 虽然不是真的夫妻关系,但穿着也是礼貌吧,这样想着,傅歆挑了件较为漂亮的裙子穿上,等着时间到。 在公司里处理工作的莫琰,收到了一条来自傅歆的短信,是傅歆发来的餐厅地址,这么快就选好了么?不过这个餐厅好像没听过,不知道东西怎么样。 “莫总,晚上陈董约您吃饭,要答应吗?” 今晚啊? 莫琰摆了摆手,“晚上的行程都帮我推掉吧,我有事。” “好的!” 为了不让傅歆等,莫琰特意提早出公司。 车子刚刚启动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这姑奶奶这么急?”莫琰笑,拿出手机准备接听的时候,笑容愣住了。 来电显示的不是傅歆,而是甄芙。 她有什么事情?迟疑了一会,莫琰还是按了接听。 一个陌生的男生从话筒那边传来:“莫琰先生吗,这个手机号码的主人在我们店里喝醉了,我看了她的联系人,发现您是她的紧急联系人,所以就打给了您,请您尽快到我们店里带走这位小姐。” 莫琰心下一沉。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甄芙故意的?为什么会是打自己的号码! “莫琰先生,苏小姐的手机要没电了,请您尽快过来好么。我们是荣耀酒吧,在桂三街口。电话是……” 话还没说完,救响起了一阵忙音。显然没电关机了。 先去接甄芙,再去吃饭地点应该还来得及吧,总不能放着她不管,如果他这时候打给莫琮,到时候恐怕又要误会,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莫琰下定主意,跳转车头,朝着桂三街的方向开去。 灯红酒绿的酒吧。莫琰刚进门,就看到趴在吧台上门认识不醒的甄芙。 “先生,您终于来了,这位小姐在我们这很久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余地,或许从来没有 不会喝酒还喝这么多,“麻烦你了。” 带着甄芙走出了店,把她扶到了车上。 甄芙迷迷糊糊的,靠着车椅,“天皓,我真的好爱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跟别人结婚?” 她还真是喝醉了,这话如果让莫琮听见,恐怕又要掀起一阵轩然大波,“好了,你别说话了。” “天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绝情?” 真是他绝情么?为了兄弟,为了他哥哥,他连曾经最爱的她都能让给哥哥,可哥哥还是不肯谅解自己。 想起傅歆还在餐厅等着自己,莫琰就加快了油门,到家之后,莫琰将甄芙扶了下来,甚至帮她把门打开,“好了,到家了你快点进去吧,我还有事。” 可甄芙却紧紧抓住他不放,“天皓,陪陪我好不好?” “甄芙,你醉了!” “我没醉,”甄芙拉着莫琰的衣服,“天皓,我真的不爱天邑,我爱的人是你啊,可是你,呃……” 没错,甄芙吐了,莫琰的西装沾到了一点,该死得回去换衣服了,赶紧把甄芙送进去,莫琰匆忙上车,往家里而去,路上先用纸巾擦了擦。 不应该说今晚的,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傅歆应该等很久了吧,给她打了一通电话,一接通便是傅歆的声音,“莫总你日理万机,还没空用膳么?是否是我打扰你了。” 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表情。但是莫琰知道,这下子,自己理亏了。 “是我不对,我这临时出了点意外,我先回去换个衣服,你再等我十五分钟,十五分钟我马上到。” “我等你。”傅歆的话依旧是那么从容,没有对莫瑢迟到的事情有一点点的波澜。 莫琰,从家里换完衣服下来后,发现一个女人倚在自己的门口。 “甄芙,你怎么在这,我不是已经送你回去了吗?” “天皓,你真的抛弃我了吗?” 天啊,今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莫琰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看起来她酒已经醒了一半了,看了看时间,快来不及了,“既然酒醒了,那就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甄芙拉住了他的手,“现在连一秒钟都不想跟我谈了么?” 眼神看向她,莫琰心软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不要再纠结下去了,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你说没意义就没意义么?”甄芙开口问道。 与傅歆有约在先,现在他却延迟了这么长时间,她应该等急了吧,莫琰看着甄芙,“有事我们改天再谈,我真的有事!” “是跟你那新婚妻子有约吧?”甄芙语气算算的说道。 以前,他的眼睛里只有她,如今她的眼里只容得下傅歆,故意疏远自己,这还是曾经的莫琰么? 越想越觉得心酸,甄芙叹了口气,“看来真是物是人非。” 手机响起,莫琰拿起手机,“是她打来的吧?” 跟甄芙在一起,接起电话会不会不太好,正犹豫着接不接这通电话的时候,甄芙直接抢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莫琰,你到底来不来?” 立马就传来了傅歆平淡的声音,敢这样直呼他的名字,莫琰已经想象到了傅歆冰冷的小脸。 “是我!” 甄芙? 再次确认自己有没有打错,怎么会是甄芙接的电话,“大嫂?”傅歆脱口而出,她必须要明确关系。 “天皓有事,怕是不能过去了,你不用再等了!”说完这句话,她便挂断了电话。 莫琰,这就是你说的意外么? 原来是要跟旧情人约会,既然如此,干嘛还要提出来今天吃饭啊,傅歆心烦意乱从餐厅离开, 一想到他因为甄芙而爽约,傅歆心里就是不舒服,明明有约在先,懂不懂什么叫做先来后到啊,真是的。 “你这么做过分了。”莫琰拿回手机,轻轻开口。 他什么时候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过话,自从傅歆出现之后吧,甄芙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以前的事情,我不相信你会忘记。” 或许是心有余念,莫琰默默无语,曾经的美好,怎么可能轻易忘怀,只是傅歆的出现,让以前的记忆淡了不少。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此时的他只想过好现在,不想再谈论以往,免得跟莫琮再起波澜。 甄芙的眼睛里带着无限情意,即使她嫁给了莫琮,可这也是逼不得已,“就因为兄弟情义,你就可以割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脆弱么?” “我别无选择。” 莫琮喜欢甄芙,为了维护他们兄弟的关系,他只能做出让步,也为了逃避感情,远走他乡,让他如愿以偿得到了甄芙。 “你真自私,莫琰!” 到现在她还是怨自己的吧,因为自己的退出,让她不得不选择哥哥,对此莫琰也有过愧疚,只是他没办法挽回,“我知道你怪我,想怪就怪吧。” “可我舍不得。”甄芙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对莫琰的感情,她始终没有变过,“天皓,回来吧,回到我身边。” 回到什么时候去? 莫琰摇了摇头,面对女人的主动,他选择了拒绝,“现在说这个,不觉得太晚了吗?” “不晚,只要你愿意,一切都不晚的,我们可以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样的生活会很美好吧,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饭后一起出去散散步,闲暇之余一起放放风筝,偶尔还可以来点小浪漫,光想想就觉得幸福。 可这一切只不过都是幻想而已,莫琰笑道:“可我不想这么做,现在的我很幸福,甄芙,作为好朋友的你,会祝福我的吧?” 好朋友? 他们现在就只能是好朋友了吗,带着些许的不甘心,她跟那个女人比起来,究竟哪里不如她了,“天皓,你老实告诉我,难道你就没有后悔过么?” 她多想听到他说一句后悔,如此或许他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他莫琰又怎么可能这样回答,“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一句话,如雷贯耳,她甄芙输了,彻彻底底输了,“我输给了一个你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是么?” “或许吧。”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还是朋友 傅歆带着浓浓的冰霜回家,远远看见傅歆的甄芙,故意抱住了莫琰,“你……”被她的这一举动吓到,莫琰刚想推开。 “就让我最后抱你一次。” 最后一次的告别过去的拥抱么? 他欠了甄芙太多,区区一个拥抱不算什么,莫琰不再推开她,两人就这样静静得抱在一起。 走到家门口,就看见这一幕,傅歆倒也没多吃惊,这两个人是旧情复燃了么? 但见甄芙靠在莫琰的肩膀上,“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嗯。” 莫琰终于看到傅歆,急忙推开了甄芙。 甄芙不恼,整了整衣服,“我先回去了。” 看着甄芙走远,傅歆才慢慢走近。 “那个,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没等傅歆开口,莫琰就慌忙解释,生怕她误会了什么。 傅歆笑得一脸灿烂,摆了摆手,“不用跟我解释啊,池二少真是好艳福啊,终于知道您为什么爽约了。” 两人一起上了楼,莫琰跟在她的后面,“甄芙喝醉了,我把她送回去,可是她吐了我一身,我才回家来换衣服,谁知道她居然跟过来了。” 这故事编的未免也太离谱,傅歆根本不信,脱下高跟鞋,“我都说了不用跟我解释,反正她跟过来之后,你们就一直在门口谈情说爱呗,旧情复燃了也没事,我不在意的。” 傅歆的话说的平淡无波,连脸色的那么的淡定。 她居然这么淡定,难道就一点都不吃醋么,莫琰撇撇嘴,“说这个干吗?” “我记得你们是旧情人啊,在门口抱在一起,不是旧情复燃是什么?”傅歆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询问,全然不像生气的人。 “你真的不生气么?”莫琰再次问道,好歹名义上是他的老婆,看到这样的场景,总该问几句吧,哪有人开玩笑的。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啊,我们只是假结婚。” 是啊,他们只是假结婚。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反而让莫琰有点不开心,难道她真的不在意么? 然而事实上,傅歆却知道,自己故作轻松的调侃,只不过是为了掩盖心中的那抹,不知从何来的失落罢了。 “不过莫琰,你今天居然放我鸽子,这笔账我一定要跟你算。” 敢让她等那么久,最后还敢直接不来的,莫琰算是第一个,只是比起这点,更让她生气的是,莫琰是因为跟甄芙卿卿我我,才没来赴约。 “要我请你吃饭的人是你,说定在今晚的也是你,结果没来的人也是你,不管你怎么想,就当我没欠你了。” 傅歆声音清冷,直视莫琰的目光。 不知为何,莫琰居然有些迟疑,不敢和她对视。 几秒钟之后,傅歆先笑了出来,如花绽放。 “没欠你了就好,我先休息了。”傅歆说完就转身上了楼。 莫琰看着她的背影,心下一默:其实她还是有些不高兴的吧。 只是这样的傅歆,倒真是让他越来越喜欢了。 海力集团 “莫总,这是我们公司上半年的销售额。” 接过文件,莫琮眉头都快拧成了一团,“近年来,我们公司的销售额平均以百分之三的趋势逐年下降,有分析过原因么?” 海力集团自从莫琮接手后,销售成绩连年下降,公司的产品的品质每年都在增加,可是为什么会不涨反降呢? “老赵,你有什么看法?” 老赵是海力集团的老员工了,迟牧森刚起步的时候,他就跟着他,到现在也三十多年了,算是名副其实的三朝元老,迟牧森信任他,莫琮亦然。 “我们公司的产品虽然有品质保障,但宣传方式不够新颖,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老赵算是给了一个比较中肯的答案。 这几年每家公司的宣传方式都在改革,唯有海力集团保持原有的宣传方式不变,这对他们来说确实不利,莫琮点了点头,“现在网络传播速度比较快,我想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温蒂,你去准备下。” “好的!” 温蒂出去后,老赵看了看周围,突然有些神秘的道,“莫总,我最近发现了一个项目,觉得还不错。” 项目? 老赵是可以信任的人,只是为什么要如此神秘,莫琮还是有些不明白。 “哦?有什么好项目,不妨说出来听听?” “这个项目是我一个朋友的,目前正在找投资人,我觉得我们公司可以帮忙推进。” 就算是莫琮,也不会贸然决定推进一个项目,“老赵,你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你应该知道,我们讲究稳,现在公司虽然经营情况不善,但是冒险的事情玩玩行不得。” 莫琮一方面是担心,万一投资进去亏本了,到时候不仅让莫琰看了笑话,严重的话还会惹怒迟牧森。 “莫总你放心吧,保证稳赚不赔。” 说实话,他心动了,毕竟最近公司的业绩不好,他实在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赚了当然好,如果赔了…… 见他犹豫不决,老赵道,“你现在有了甄芙的股份支持,正是大显身手的好机会,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迟董就会认可你。” 这个老狐狸,抓住了莫琮的软肋,他最想得到的就是迟牧森的认可,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父亲总是认为莫琰比他强,一心想把公司交给他。那他就是要证明给他看,他莫琮,是可以管理好公司的。 “好,老赵,就凭你这句话,我愿意考虑一下!” 只是他却忘了,急躁求进是职场中最忌讳的事,而莫琮,偏偏就是个急躁的人。 信威科技是莫琰自己成立的公司,专门给各大公司提供技术支持,获得双赢,要在六年间把一个公司发扬光大,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但他却做到了。 “莫总,我们刚跟优纪公司续约,这是合同,您过目。” 接过助理的文件,莫琰点了点头,翻开来核对了下,“莫总,叶经理找您。” “叶经理,有事吗?”这个叶怀民没事几乎不进办公室的,今天倒是个例外。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贱男人的本色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了莫琰,“莫总,这是我最近看好的一个项目,我觉得我们公司可以引进,您认为呢?” 项目? 这个叶怀民就喜欢研究这些,只是从来没跟他报告过这个,可见这次他真的很看重这个项目,他的能力不错,莫琰接过文件,“叶经理,这个项目我们还是放弃吧,我劝你也别投进去。”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项目非常好。” 莫琰也是观察过不少项目的人,自然不会轻易判定,“这个项目高利润,但存在高风险,如果赚了自然可喜可贺,但如果赔了,那就是血本无归。” “我们做生意的,有时候就应该冒险不是吗?” 确实,他们生意人时刻要面临风险问题,但也要投的有价值,莫琰将文件放到一边,“这个项目对我们一点价值也没有,如果我们引进,赚就是赚点钱,但赔了就是赔上我们公司的利益,我不能这么做。” 他是为了大局设想,叶怀民也不强人所难,但他就是不甘心,“莫总,真的不再考虑下吗?” “叶经理,我知道这是你的兴趣,这点很好,不过这个项目跟我们公司毫无关系,我们就别瞎掺和了,如果你想投,最好也别投太多,我这不是提醒,是很严肃的跟你说提出警告。” 能让莫琰说是风险大的项目并不多,看来这个项目确实有问题,叶怀民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莫总,我先出去了。” “嗯。” 这个项目连叶怀民都看上了,那海力集团应该也会有所动静才是,希望莫琮能理智点,不要贸然推进这个项目,否则真的可能出问题。 这些年,跟莫琮的关系不但没有缓和,反倒增添了重重误会,他们兄弟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兄弟,“哥,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争,可你就是不明白。” 重重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吧。 此刻的傅家,则也是一片鸡飞狗跳。 “金睿,你说你要什么时候才把我娶进门?” 面对傅曦每天固定的提问,金睿烦躁不堪。 “傅曦,你能不能再问这个问题了,我都快被你烦死。” 现在想想,还是傅歆好,安安静静,还不会成天烦自己,当初要不是因为看中傅曦在傅家的地位,他才不会跟她上床,导致后面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 看他不理不睬的模样,傅曦一下子怒火朝天,“金睿,你别再想着傅歆那个小贱人了,她现在是莫琰的老婆,你敢去跟他抢么?” 莫琰又怎么样?难道他不如那个莫琰吗? 金睿一肚子气,也指着傅曦的鼻子厉声道,“闭嘴吧你,不要在我耳边嗡嗡叫!” 傅曦看着金睿如今对自己的态度,想到当初他追她的时候,甜言蜜语一大堆,说什么傅歆根本比不上她,他这一辈子都只会爱他一个。 不过转念一想,傅曦也安静了下来。她当时爬上金睿床的时候,心里面有多少的爱慕情愫,只有她自己知道。 傅曦闭静静坐在那,摸着自己的肚子,仿佛整个人,都带着母爱的光环,“金睿,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不能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变的安分的傅曦,这样看起来,倒也让人觉得怜爱。 金睿看着傅曦的目光有些冰寒,傅曦摸着肚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奶奶她还不接受你,等过段时间吧。” 傅歆给傅老太太的印象实在太好,所以到现在,她都只认傅歆这个儿媳妇,对傅曦总是挑三拣四,每次回去都会被她说上一通。 傅老太太一直都不认可自己的事情,傅歆在她心中的地位,傅曦也都清楚,“为了孩子,我会继续忍耐下去,但是我希望,能尽快。” 她一定要嫁入金家,哪怕为此不择手段。 “我先回去了。” 金睿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站了起来,也不顾傅曦是否有话说,径直出了门。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傅曦脸上的表情便一下子变了样,金睿你只能是我的,傅歆她想都别想! 金家。 金睿刚进门,就看见傅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在等着他回来。 金睿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奶奶,怎么不上楼休息。” “我都睡了一天了,也该下楼来坐坐。” 金睿点了点头,“那我先回房间了。” “等等,你这臭小子,现在见到我就想跑啊,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总是抓着自己不放,金睿坐了下来,“奶奶,我是又做错什么了?” 想起傅歆,傅老太太就是一阵叹息,“小歆是多好的孩子啊,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人都说娶妻娶贤,你看你看上的那个傅曦,我就在想,都是姐妹怎么性格差这么多,你要是跟她结婚,怎么能让人省心。” 又提起这事,刚才才被傅曦吵得要结婚,回来还得听她的这番指责,金睿整个脑袋都要炸了,握紧傅老太太的手,“奶奶,您能不能不要再提起傅歆了,她现在都成别人老婆了,您还老想着她,人家现在根本不认人了。” “那也是你的错,才让小歆被别人抢了。” 说到底就是自己的错,金睿点头附和,“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那现在也已经回不去了,你就别再说了。” 金睿内心中懊恼不已。 早知道傅歆在老太太心中比自己估计的要重,当时傅曦爬上自己床的时候,就该一脚把她踹下去。 “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傅老太太老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傅歆多好的孩子,偏偏自己的孙子这么不上道。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金睿,只能静静坐着,接受了傅老太太的教育。 烦躁的他,晚上叫了几个哥们,来到酒吧,打算一醉方休,“这几天,我都快被家里面那个老婆子吵死了,整天在我耳边说说说。” “我们兄弟几个啊,就属你最惨了,一方面被逼婚,一方面又被你奶奶骂,看你这么不幸,兄弟我敬你一杯。”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帮忙,还是帮倒忙 今朝有酒今朝醉,金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本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结果到头来,赔的最惨的还是我,都怪傅歆那个小贱人,本少爷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她竟还这么不要脸。” 他这几个兄弟见过傅歆一面,虽不说惊为天人,但是各方面和傅曦比起来,是一个天,一个地。 “我说金睿啊,你当初怎么想的,放着那么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不娶,偏偏沾上傅曦那个牛皮糖,活该啊你。” “说的没错,傅曦就是个河东狮,说难听点就是个泼妇,你们懂什么叫泼妇吗?”金睿一脸苦大深愁的样子,显然被傅曦这个女人闹得够呛。 “兄弟不容易啊,再敬你一杯。” 再次一饮而尽,金睿擦了擦嘴,“有机会逮到傅歆那个贱人,我一定让她尝尝,拒绝我什么滋味。” “别说兄弟不帮你,我这可有个好东西。” 好东西? 听到这三个字,金睿就来了兴致,“什么好东西?” 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包类似药粉的东西,那人露出奸诈的笑,“这包迷药,可是我费了不少力气得到的,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让一个女人在你面前倒下,只要你能让她喝下!” “这么好的东西,哪来的?” “我一个朋友从国外带回了几包,我顺手捞了一包,够意思吧?” 金睿拿起那包迷药,哈哈大笑,“真够意思,有了这个,我一定让傅歆在我身下夜夜承欢。” “这个傅歆肯定躲不过了。” 看金睿色迷心窍的模样,铁定会让傅歆尝尝这包迷药的滋味,“我倒要看看她有多硬气!来,喝酒!” 几个人举起酒杯,在这氤氲着暧昧气息的酒吧里共同畅饮,“像傅歆那种美人,一个晚上也满足了啊,要不到时候也让兄弟尝尝,那个女人的香味?” “好说好说,看在这包药的分上,到时兄弟我送你一次!”金睿这时候倒是大方,只是他似乎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听了他的这番话,那个人是一脸欢喜,“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不过你可千万不要说我给的。” “绝对不会!”金睿笑了,一脸淫邪。 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的傅歆,此刻正在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莫琰从公司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她忙碌的身影,竟觉得有些安心而温暖。 “小歆,晚上出去吃饭吧。”莫琰脱下西装,坐了下来。 收拾好东西,从房间里走出来,傅歆淡淡回应道,“今晚?今晚不行啊。” 莫琰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行?”今天晚上明明没有其他安排,难不成她有约会吗? “刚才叔叔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这话可不对,他现在也是你爸,别忘记了,我们是领过证的了。”就算只是表面夫妻,私底下的功课也得做足了,防止哪天她说漏嘴了。 傅歆懒得争辩什么,也知道确实是要小心些“知道了。” 莫琰嘴角微微上扬,不过现在家里通知事情,怎么都打她的电话了,“爸妈现在怎么老喜欢打你电话通知事情?” “不知道,可能知道你比较忙。” 事实上,像傅歆这种,尤其讨长辈喜欢的女人,实在是不多见。 前又傅老太太,现在就连莫家夫妻也喜欢上了傅歆。 莫琰静默了一会,“好吧,既然要回家吃饭,那就准备下吧。” “嗯,等我去换个衣服。” 他们从家里面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莫琰扫了一眼傅歆,“我们就是回家吃个饭,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干嘛?” 一袭白色长裙完美衬托出她的身材,粉红色的口红显得极为乖巧,而脸上的淡妆,则让她显得更加清新。 “总需要得体一点,才不至于惹长辈不高兴。”傅歆清淡的说着,她一向懂得尊敬长辈,也因此很受长辈的疼爱。”莫琰,我问你个事情。”傅歆开口,莫琰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看得出你和父母感情很好,为什么要搬出来住?” 莫琰神色一寒,没有说话,只冷冷的看了傅歆一眼。 关于他们兄弟的事情,傅歆实际上有些耳闻,只是没有太过在意。 其实你不用一直退步的,退到不能再退的时候,就试着往前一步吧。” “我心里有数。” 莫琰声音冰冷,对于傅歆的话回答的几近敷衍。 莫家别墅里,此时正上演着一场父子大战。 只见迟牧森怒目圆睁,狠狠盯着站在他面前的莫琮,“一直告诉你,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稳字,你倒好毛毛躁躁,急于求进,现在好了,贸然推进一个项目,现在如何和股东交代?” 这次亏本对海力集团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虽然不算很大,但事态已经足够严重,莫琮静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见他如此,迟牧森更加来气,“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平常做事急躁就算了,工作上怎么也可以这样,气死我了,当初我就不应该把公司交给你。” 说到这里,莫琮才抬起了头,正视迟牧森的眼睛,“反正爸你从来就不看好我,不是么?如果不是莫琰拒绝了你,你早就把海力交到他手上了,不是吗?” “你!”莫弘气得双颊通红,“如果我不看重你,我会费那么大的力气教导你吗?知道你做事情着急,我特地嘱咐你凡事要慢慢来,结果你还是左耳进右耳出!” 赔钱是小事,就怕这小子不长记性,下次还是犯同样的错误。 莫琮一声冷笑,“如果不是公司近年来销售成绩一直下滑,我会这么着急么? 我只是为了让公司更好,而且赵叔也是爸你最信任的人不是吗,当初可是你建议我听从他的建议,现在我听了,您还反过来怪我了?” “做错事不要只想着把错移到别人身上!你是总经理,你是海力的负责人,如果你不同意,这次公司的损失就不会这么严重!” 迟牧森缓了口气,再吵下去也没有意义,开口问道,“现在你用公司的钱投入亏了五千万,你想怎么弥补这个洞?”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莫琮 现在要他一次性拿出五千万,显然是不可能的事,但莫琮的个性就是这样,绝对不愿意求人,“我会自己想办法,爸你不用担心。” “让我不要担心?如果在公司上我担心一下,今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天邑,我对你完全没有偏见,你跟阿琰都是我的孩子,你有时候还是应该跟阿琰交流交流,他性格沉稳,会是你很好的帮手。” 听到莫琰的名字,莫琮整个人就变了,眼里一下就涌出了愤怒,“我不需要他的帮忙,我的错我自己会承担。” 他的个性就是这么倔强,这也是莫弘最头疼的地方,他母亲去世的早,他一直对自己再娶不肯谅解。 自己也心疼他自幼失母,心里对他总是有些愧疚,想好好照顾他。可是他却不领情,一直认为他偏心莫琰。 他们兄弟两个,一个冒险,一个稳定,如果两人能够合作,肯定能起到很好的效果,他真的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可以看到他们兄弟两个携手并进,“天邑,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往身上揽,那样会很累的。” “我说了,我会想办法。” “我可以帮忙!” “我可以帮忙!”莫琰和傅歆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大老远就听见了父子两个的对话,莫琰这才知道,莫琮推进了之前叶经理拿过来的那个项目,看来是亏本了,所以爸才会这么生气。 看着莫琰,莫琮的眼里充满了恨意,“不用你假好心,我会自己想办法。” “天邑,既然阿琰都说要帮忙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你们是兄弟,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 莫琮微微一笑,“我知道我有一个好弟弟。” 最后的三个字,莫琮故意加重了音。看向莫琰的目光时,也是依旧冷淡。 虽然他对莫琰的态度一直很恶劣,但让莫弘最欣慰的是,莫琰并没有因此而痛恨他,反而处处忍让,所有的事情,莫弘都看在眼里,只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幡然醒悟,明白他的这个弟弟,一直对他多么好。 “哥,就算我们不是兄弟,同在商场上,我也会出手帮忙的。”莫琰说道,他对莫琮一直都没有怨念,只希望有一天他们可以和好。 莫琮却冷冷道,“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自己惹出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说完,便甩袖离去。 看着他愤然离开,莫弘重重叹了口气,“这个孩子,真是让我操碎了心啊。” 知道莫琮的个性就是这么倔强,莫琰没多说什么,“爸你放心,我等会会把五千万直接转到公司账户的,不会让哥哥再股东面前难堪。” 拍了拍莫琰的肩膀,莫弘一脸安慰,“你哥如果能像你这样,就好咯。” 停止了争吵后,曾佳慧才敢从厨房里出来,“好了,吃饭了。” 女人就是应该像她这样,不过问生意上的任何事情,就是专心做自己的全职太太就可以了。 “大嫂怎么没下来?”这是出自傅歆之口,从进门到现在,都还没看见她的影子。 曾佳慧做出了回应,“甄芙说她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 莫琰倒是不在意她在不在,问都没问一句,“妈,你身体不好就多休息,做饭这些事情,可以让张嫂做。”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我当然要亲自下厨啊,你最喜欢我做的菜了。”曾佳慧脸上是满满的爱意,母子情深就是这样的吧。 有妈妈的感觉真好,想到自己,傅歆默默为自己叹了口气,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的亲生母亲,也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见傅歆的脸色不太对,莫弘询问道,“小歆怎么啦,是饭菜不对胃口吗?” “啊不是,是我看阿琰跟妈的感情那么好,一时有些羡慕。” 原来是这样,曾佳慧和莫琰相视一笑,都说母子是上辈子的情人,或许这是真的吧,否则感情怎么会这么好呢。 莫琰给傅歆夹菜,“别想太多了,看你这么瘦,多吃点,不然爸妈该说我虐待你了。” 对于莫琰的表现,傅歆有些措手不及,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看他们小俩口打情骂俏的恩爱样,莫弘和曾佳慧两个人就放心了,甄芙和莫琮总是默不作声,很少有这种恩爱举动。 不过莫琰跟傅歆,看起来倒是很恩爱,曾佳慧笑道:“如果阿琰欺负你啊,你就回来跟妈说,妈替你做主。” “放心啦,妈,他不会的,再说了如果他欺负我的话,我也一定会欺负回去的。”傅歆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莫弘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神看向莫琰,“阿琰啊,你也别太忙工作上的事,有时间多陪陪小歆,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这话一说出来,傅歆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莫琰尴尬一笑,“爸妈,我们还年轻,你们好歹也让我们过几年二人世界。” “你们是年轻,可我们老咯。” 不知为何,气氛变得有些感伤,为了缓和这气氛,傅歆故意开玩笑,“爸妈,你们看上去还这么年轻,谁说你们老我就跟谁急,至于抱孙子吧,这种事情还是要靠缘分是吧,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我跟阿琰会努力的。” 会努力的,听这话莫琰就想笑,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嗯,我们两个会尽力!” 听了他们的话,莫弘和曾佳慧才总算安下了心,这一顿饭算是平安度过了,饭后傅歆陪着曾佳慧聊天。 她特地拿出了莫琰小时候的照片,“你看,这是阿琰小时候,可爱吧?” “不会吧,这明明就是个女孩子嘛,怎么会是阿琰?”看着照片上那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傅歆实在不相信那是莫琰。 曾佳慧眼睛里是满满的怀念,“我特别喜欢女孩子,所以把阿琰当成女生来养,经常给他买好看的裙子,绑漂亮的辫子,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她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很美,“如果他是女孩子的话,肯定会迷倒一大片男生的。” “我以前也经常这么说,不过你爸他啊,一直很反对我这样给他打扮,所以五岁之后,他就恢复男儿身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不用解释了 想不到曾佳慧那么喜欢女孩子,这照片简直就是莫琰的黑历史,看来自己以后可是有把柄了。 莫琰坐在一旁看着她们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脸上是一脸无奈,“妈,你不要把我小时候的照片都给她看啊,很丢人的。” “怎么会,我觉得很可爱啊,想不到你扮起女生来还挺漂亮的嘛。” 傅歆的话让莫琰更加郁闷,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话里的调侃?算了算了,呆在这里也没用,到院子里透透气吧。 莫琰走出客厅,到院子里转了转,想着客厅里两个人,还在拿自己小时候的照片说小逗了,就越想越觉得郁闷。 “阿琰!”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莫琰转过头,“是你?” 甄芙笑了笑,“怎么,以为我是傅歆吗?她在里面陪妈聊天呢。” 甄芙看得出了,现在的莫琰,连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心里有种失落感弥漫。 “阿琰,你喜欢上她了,对不对?” 莫琰声音清冷,自觉地拉开两步距离,“你想说什么?” 甄芙看向莫琰,眼神里有几丝错综复杂的感情,虽然早知道这个结果,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亲耳听到他的答案,“你喜欢上傅歆了,对吧?” 喜欢上傅歆? 莫琰眼神有几分闪烁,“我都跟她结婚了,我当然喜欢她了。” “不,”甄芙轻轻说道,她不是傻子,就算他能瞒过爸妈,也逃不过她的眼睛,“你们领证只是为了让我死心,但现在你却真的喜欢上她了。” 莫琰侧身,脸色有点难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没有多说什么,甄芙坐在了院子里的秋千上,“阿琰,你还记得吗,以前我最喜欢荡秋千了,而你每次都在后面帮我推,那时的我们还小。” 十年前的甄芙和莫琰,享受着无尽的青春年华,两个人时常在院子里嬉笑打闹,甄芙总是喜欢坐在秋千上,让莫琰帮她推秋千。 他也知道她最喜欢荡秋千,所以总是毫无抱怨的在后面推着,欢笑声充满了整个院子。 “阿琰,你会一直这样帮我推秋千吗?” 莫琰温柔地笑了,眼神那样宠溺,“当然会,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守护你。” 一句简单的话,却甜入心扉,“这是你说的哦,你不能反悔。” “我们拉钩。” 现在回想起来,以前虽然幼稚,却是最天真浪漫的,甄芙笑道:“你说你会一直在我身后守护我,我们还拉钩约定,可是你却没做到。” 不知道是怨,还是惋惜,甄芙叹了口气,莫琰只觉得,这口气实在有些沉重。 “阿琰,你还能帮我推一次秋千吗?” 莫琰面色不悦:“嫂子,让大哥来吧。” “既然都叫我嫂子了,帮嫂子一个忙有什么的?”甄芙笑着看莫琰,神情中有些悲戚。 莫琰最终还是走到她的身后,轻轻推了起来。 这个场景,当年出现过无数次。唯一不同的,是莫琰现在脸色,并没有笑容。而甄芙也是,怅然着进入回忆。 他们不知道,每次当他们在一起嬉戏打闹的时候,莫琮总是在后面看着,眼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直到一次很偶然的机会,莫琰才明白了莫琮的心意。 “好久好久没有荡秋千了,感觉像回到了从前一样。”甄芙强挤出笑。 莫琰变了,他再也不是十年前那个眼里只有甄芙的他,现在的他心里有了其他人,“嫂子,我该去看看小歆了。” 他的每个字,都在向甄芙强调,两个人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甄芙收起脸上的笑容,“阿琰,你不用一直重复,我明白你的意思。” 客厅里,傅歆和曾佳慧聊得不亦乐乎,几乎忘记了时间,“妈,我去上个厕所。” 只是经过后院时,却看见了甄芙和莫琰,他们又碰面了,在说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傅歆停下了脚步,往窗帘边躲了躲,遮住自己身影,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阿琰,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甄芙欲言又止。 这样的欲语还休,让莫琰有些恼。 “有话你就说,不需要吞吞吐吐的。” 甄芙明知道,这种事情说出来是非常羞辱的事情,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告诉他,“阿琰,你知道吗,我跟阿琮,其实还没有夫妻之实。” “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莫琰和傅歆都呆住了,怎么会,他们结婚都两年了,怎么会没有夫妻之实,莫琰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甄芙叹了口气,“阿琰,你还记得两年前,我跟阿琮结婚之前,他遇上了一场车祸吗?” “嗯。” 这件事情,他当然不会忘记,毕竟这么大的事情,那次的车祸很严重,但幸好莫琮安然无恙,再医院休养了几天就出院了,“可是那场车祸,他并没有事情啊。” 甄芙轻笑道,“表面上看确实没什么事情,可你们不知道,他隐瞒了一个事实,那次的车祸虽然没带走他的命,却让他丧失了那方面的功能,我们至今还没能同床。” 此话一出,莫琰震惊了,“怎么会这样?” “作为一对结婚了两年的夫妻,却一次同房经历都没有,这很可笑对吧?” 甄芙的脸上是满满的无奈,“这两年来,为了隐瞒这件事,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你不知道,每次爸妈说起想抱孙子的时候,我有多难过。” 莫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莫琮和甄芙结婚两年,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来是因为当年的车祸导致莫琮到现在都不能人道,这对于甄芙而言,确实不太公平。 “嫂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这样的消息,傅歆的心却不由有些动摇,这么说甄芙……这样的话,或许莫琰会回心转意也不一定?莫琰本就喜欢甄芙,如今知道她过的这么苦,难保他不会…… “阿琰,我……”甄芙终于忍不住,把头埋进了莫琰的怀里,在他的怀里无声哭泣着。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你们没什么? 对于这么一个送上门来的黄花闺女,每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的吧,傅歆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只是才要走,就不慎踢倒了花盆。 甄芙急忙离开莫琰的怀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莫琰则开口问道,“是谁?” 傅歆从暗处里走了出来,“是我。” 看到傅歆,莫琰显得有些慌乱。 “我们没什么……” 没等他说完,傅歆就接话道,“我知道,我只是出来透透气,里面太闷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不说话,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气息。 回家的路上,莫琰和傅歆没有了来时候的欢快氛围,而是默默不语。 莫琰开口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傅歆发现他的异常,笑了笑,“其实刚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所以你不用解释什么。” “都看到了吗?” “嗯。” 莫琰点了点头,“你不要误会。” 这么说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傅歆转过头,“误会什么啊,我们又不是真的夫妻,如果你们真的旧情复燃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是吗。” 才刚刚轻松一些的莫琰,一下沉下了脸,“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怎么了?”看着莫琰的脸色,傅歆笑了,“放心吧,我没有在试探什么,你什么时候想离婚了,随时通知我,我一定会同意的。” 傅歆的态度让莫琰心里很不舒服,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见他不说话,傅歆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跟甄芙在一起呢? 抑制了自己往下想的念头,傅歆,你跟他只不过是假结婚,何必想那么多呢?你们之间是不该,也不会有感情的。 回到家里,换了身衣服,傅歆便躺到了床上,只是今天的气氛,跟平常实在不太一样,身边的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让她有点不太习惯,“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你不也没说话。”莫琰直接做出了回应。 想起刚才他跟甄芙在后院的场景,傅歆的心里有些酸楚,“那个,你跟甄芙有很多回忆吧,毕竟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肯定有很多美好的记忆。” 这个女人,想说什么,莫琰皱了皱眉,“嗯。” 他们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可是自己跟他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就直接领了结婚证,现在想想,虽然是假的,也实在轻率。 “其实你们挺般配的,如果不是因为莫琮,你们会结婚的对吧。”那样,就不会有她这个女人掺和到这里面来了,她就不会遇见的莫琰,他们也不会认识,更不会结婚。 莫琰转过身子,看着傅歆的眼睛,“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 兴许是被他突然看过来的眼神吓到了,傅歆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想找点话题聊,不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找话题,莫琰松了口气,“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要提起她了,我跟她已经成为过去式,现在她更是我的大嫂,我们不可能了,即便我哥他不能做那种事,他们结婚是事实,这点无法改变。” 傅歆似懂非懂点点头,“嗯。”虽然不太明白,但自己的心里,竟莫名地好受了些。 “你其实,不需要和我解释的。” 莫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早了,睡觉吧。” 信威科技。 莫琰在办公室处理着事情,原本安静的环境却突然多了几分嘈杂声,门被直接踹开,进来的竟是莫琮。 连忙站了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闭嘴,我没你这样的兄弟,莫琰你这是在可怜我同情我还是在嘲笑我?你以为这就是帮我了么,我告诉你,我莫琮不接受!” 莫琮拿出那张五千万的支票,甩在了莫琰脸上,“这五千万,我不要!” 这是为了弥补海力亏损的那五千万,莫琰冷静说道,“哥,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帮你,更是为了海力,我不希望看它日渐没落下去,这次亏损的五千万,必须马上填上才能稳固人心,这点我相信哥你也很清楚。” 莫琮一声冷笑,“莫琰,现在爸不在,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好人,那五千万我会自己想办法,不用你插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管你信不信,我这句话也说过很多次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抢公司,否则我当初也不会拒绝到海力上班。”莫琰的脸色很坦然。 可是这样的真诚,依旧换不来莫琮的信任,“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确实没到海力上班,可你却自己创办了这个公司,让爸对你刮目相看,你的这个招数,其实是在变相给我难堪,很抱歉,你的如意算盘被我看穿了。” “哥,我真的没这么想过,我创建这个公司,是为了锻炼自己,而不是为了讨好爸。” 不管他怎么解释,莫琮始终都不会谅解他,“反正嘴长在你身上,你想怎么说都可以,总之我是不会给你机会赢过我的!” 将那张五千万的支票留下,莫琮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莫琰静默了许久,秘书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难免有些小担心,“莫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出去吧。” 拿起桌上的支票,他轻轻一笑,哥,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谅解我,这么多年了,如果我想跟你抢的话,根本就不会等到今天,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 现在海力集团亏损的五千万还没填上,如果被公司股东知道了,必定人心涣散,到时候海力势必会迎来信誉危机。 扶额沉思,莫琰却不知道他可以做什么,他该怎么做才能帮到海力,才能让莫琮欣然接受。 莫琰眉头紧锁,听说这个项目赵叔提出来的,他经验如此老道,怎么会失手呢? 想来想去,莫琰决定找赵叔问清楚。 “赵叔。”莫琰向老赵招了招手。 为了海力的将来,他必须把他找来,“阿琰,好久不见了啊,怎么会突然想起见我?” 老赵是父亲最信任的人,希望他没有私心,莫琰笑了笑,“挺好的,不过今天我找你过来,不是为了叙旧。”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闺蜜约会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让人觉得有些胆寒,老赵一时间,也有些愣住,迅速调整了心态,开口道,“怎么了吗?” 莫琰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他的面前,“这个项目,是你跟莫琮提出的,对吧?” 翻开那份文件,上面的项目确实是那天,他跟莫琮介绍的项目,只是一瞬间,老赵的脸色就变了,这个项目最后的结果,是给公司带来了五千万的亏损,虽然莫琮没有来找自己,可是他却来了。 眼前的这个人,毕竟是莫家的二少爷。 “赵叔,我父亲很信任你,我们也是,这点你知道吧?” 额头渗出了点点汗珠,面对莫琰的质问,老赵心里越来越紧张,“我在海力时间很久,你该不会怀疑我有私心吧? 没错这个项目是我提出来的,不过身为公司的一份子,如果有看好的项目,难道我不能跟上司说明我的建议吗,是否采纳我的建议,是莫总自己决定的。” 老麻雀就是老麻雀,说出的每句话都合情合理,莫琰也知道,自己手下的人也有过来跟他提起这个项目,只是被他否决了。 但莫琰也不会那么轻易被他糊弄过去,就算是面对老赵这样的老臣,他也镇定自若,“这个项目是好是坏,我都看的出来,难道赵叔你看不出么?” 一句话让老赵整个人的神经紧绷了起来,“阿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琰露出笑容,让气氛缓和了些,“到现在我都还尊称您一声赵叔,就足以证明我对您有多信任,要知道,我们莫家上下都很相信您,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您能好好辅助我哥,管理海力集团。” 字字句句都打在老赵的心上,脸上的表情微微发生着变化,“阿琰,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您能尽心辅佐,不要有任何想法,否则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莫琰看似轻松说着,却让老赵心惊胆战。 老赵看了看对面的男人,明白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小男孩了,现在的他比任何人的城府都深,“我知道了。” 得到他的回答,莫琰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赵叔我相信您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对了,那五千万的亏损也有您的一半责任,您明白了么?” 他用的都是尊称,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老赵点了点头,“明白。” “那我在这先谢谢赵叔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赵叔别忘了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留下这句话,莫琰便扬长而去。 最后一页? 老赵匆忙翻开,上面是项目的主使者。 莫琰调查了这个人,知道他的公司面临破产,老赵为了帮他,草拟了这个项目,让很多公司都投资进来。 毕竟投资项目亏损,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自然不会有人为此就找他们麻烦,只是老赵没想到,莫琰居然调查到了这一步。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莫琰的能力,看来这个人不容小觑,老赵陷入了长长的沉思。 莫琰为了公司亏损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凑来凑去还有最后的两千万,现在他该怎么办,这个洞必须早点填上啊。 老赵回到公司,来到了莫琮办公室,“莫总。” 一看是老赵,莫琮点了点头,没有责怪也没有任何抱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就算是因为听了自己的话而投资进去亏本了,他也没怪自己,老赵顿时觉得有些愧疚,“莫总,关于这次项目的事情,我很抱歉。” “没事老赵,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你也不是万能的,再说了是我自己没考虑清楚,不完全怪你。” 莫琮虽然冲动,但对手下的人还是深明大义的,见他愁眉深锁,老赵问道,“亏损的五千万,有眉目了吗?” 无奈摇了摇头,莫琮更加担心了,“还差最后的二千万。”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让公司员工知道了,肯定会有信任危机,到时候海力就会面临前所未有的人员涣散。”在这点上,老赵还是很清晰,当初只想着要帮老朋友,却没想到公司会出现问题。 正是因为事态严重,莫琮才如此担心。 想起莫琰说的话,这件事情他的确有责任,如果不是他跟莫琮说这个项目非常好,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莫总,剩下的钱我来填。” 听了老赵的话,莫琮连忙摆手,“怎么能让赵叔您出手呢,不行不行,您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这就是莫琮的性格,他不喜欢欠别人,但这次不一样。 老赵做出了回应,“莫总,这钱您一定要收下,否则我会一直愧疚下去的,这个项目,大部分的责任在我,如果我能多研究,说不定就能看出其中的破绽,是我太心急。”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能拿您的钱。” “莫总别忘了,那五千万的亏损再不补上,我们公司会面临大问题的,你有时间可以耗,公司呢,公司有时间跟你耗么,公司耗得起吗?” 老赵说的话,现在公司确实等不起,可是要拿老赵的钱,这是莫琮万万不能接受的。 见他还是一脸犹豫,老赵继续道,“莫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是看着海力慢慢成长起来的,我绝对不允许它出任何问题,我相信你也跟我一样。” 他说的每句话都很有道理,莫琮无法反驳,只能选择接受,“那我就谢谢赵叔了,您跟海力一起患难过来的,未来我还要靠你,把公司发展的更好。” “我们一起努力!” 架不住容湉的唠叨,傅歆最后还是和容湉出来逛街了。 容湉早就到达了目的地,然而傅歆却还没有到。 怎么老是迟到啊。 容湉有些抱怨,四处东张西望时,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嘿。” 容湉转过头,一看见傅歆,就开始抱怨,“小湉湉,我发现你结婚之后老是喜欢迟到啊。” 傅歆一脸的委屈,“哪里有,我看是你少了我在旁边,所以打扮的快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狗男人恼羞成怒 这点说的倒是没错,以前跟傅歆住在一起的时候,每次试衣服都会让她帮忙参考,现在就剩她一个人了,没有了参考对象,就只能随便穿了。 用眼睛扫射着傅歆,容湉笑道:“都说女人结婚后又会变一个样子,看来没错啊,小湉湉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女孩子都是喜欢被夸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傅歆高兴询问,“真的吗?” “当然啦,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而且你皮肤怎么好这么多,快说是不是你家那位给你换了保养品?”容湉一脸八卦。 傅歆一脸鄙夷的看着容湉,才多久每见,说话都这么不正经。 结婚了之后,似乎有好多事情围绕着自己,要打扫家里,还要回家跟爸妈吃饭,还得上班,感觉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了家庭和事业上,朋友都很少聚在一起了,所幸跟容湉的闺蜜情谊还在。 两个人手牵着手逛街,男人跟男人牵手是奇怪的,但女人跟女人牵手却是非常正常,或许这就是现代社会给女人的一点福利吧。 “莫琰对你好吗,他要是对你不好的话,我一定找他算账。” 虽然容湉平日里可以算是个超级大花痴,可为人还是重义气的。 提到他,傅歆就想起他跟甄芙的事情,看傅歆走神了,容湉推了推她,“怎么了小湉湉,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欺负倒谈不上,他有一个青梅竹马。”想了想,傅歆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毕竟容湉不是别人,是她最好的朋友,让她帮忙分析下也是不错的。 青梅竹马? 听到这四个字,容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小三出现了,“什么,迟大帅哥竟然有个青梅竹马,是不是那个青梅竹马纠缠着他?” 纠缠这个词用着好像有点太过分了,傅歆撇了撇嘴,“好像也不是。”这事情有点太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可是那毕竟是人家的家庭关系,也不好就这样说出来啊。 看傅歆烦恼的模样,容湉大概就明白一半了,“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跟我说,没关系我来问你啊,他那个青梅竹马漂亮吗?” “嗯很漂亮。”甄芙确实是个大美人,莫琰曾经喜欢的女人怎么可能差到哪里去。 容湉一秒表情变得沉重,看来问题很严重哪,“女神级别,小湉湉那你就要多多注意了,像这种女人要时刻提防,否则可能一不小心迟大帅哥就被人抢走了。” 看她说的很严重的样子,傅歆觉得有点夸张了,“其实也没什么啦,她那个青梅竹马也结婚了,他也跟我说过,他们两个都过去了。” “我要是他,我也会这么说啊,男人都是花言巧语的,不要以为他对你好,就是真的爱你,说不定啊只是表面。 虽然我看迟大帅哥不是这样的人,但你也不能太随意啊,那个女人虽然结婚了,可是她可以离婚啊,如果她对迟帅还有感情的话,肯定会出手的。”容湉像极了个感情专家。 傅歆笑了笑,她就是太担心自己了,“好啦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你连恋爱都没谈过,装什么专家啊,电视剧看多咯。” 容湉挠了挠脑袋,“哎呀,不要戳穿我嘛。” “小样!” 闺蜜就是这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每次只要跟容湉聊完,就会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好啦,不要光说我啊,你自己呢,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帅哥?” 喜欢的帅哥啊? 容湉长长叹了口气,“我经常在想啊,是不是帅哥都喜欢躲在家里,我这天天出来打猎,但就是打不到个合适的。” “我看是你眼光太高,普通颜值的你都看不上。”傅歆这话才是说到了重点。 容湉也是个大美妞,就是有点犯花痴,喜欢看泡沫剧,个性比较开朗,大概很多异性都把她当做兄弟了。 终身未定,这傅歆时不时为容湉忧心。 承蒙傅歆照料,今晚绝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她出的钱,容湉可是高兴极了。 傅歆翻了个白眼,以表示自己的不满,“容湉,你就是个土匪。” 容湉吐了吐舌头,“我就是你的土匪闺蜜,哈哈。”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度过,傅歆和容湉往家里的方向走着,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小湉湉,我们又要分开了,又要过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看见你了。” 傅歆叹了口气,“念念,你不要这么伤感嘛,只要有时间我们都可以出来的,不如晚上你到我那去睡?” “你是要我当电灯泡吧,我才不干!”那可是他们爱的小屋,容湉怎么能破坏。 傅歆笑道,“哪里啊,我是觉得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走回家了,而且家里有客房,你不用担心,有你在我肯定是把莫琰晾一边的。” 听了这话,容湉开心地笑了起来,“可是这样一来,迟帅会不会吃醋啊?” “这有什么好吃醋啊,我又不是带男人回家,是吧?”傅歆才不会担心这个,况且她跟莫琰本身就是假结婚,就算她真带个男人回家,他也不会吃醋的吧。 容湉瞪大了眼睛,“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咯,如果迟帅要打我,你可得为我做主哦。” “他不敢打你的,走,回家!”她们也很久没有一起睡了,想想也是很怀念。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声温柔的“小歆……”叫住了二人。 来人一身正装,面容清秀,只是神色之中隐隐不对。 这人二人都认识,金睿。 容湉把傅歆护在身后,一脸不善的看着对方。 “金睿,你又来找我们傅歆干嘛?” 怎么又跟这个臭丫头在一起? 金睿忍住自己的脾气,走上前想靠近傅歆,却被容湉直接挡住,“喂,你干嘛?有我在,你休想碰她!” 对傅歆他可以容忍,但对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金睿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容湉,趁我还没发火之前,你最好闪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呦,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开始恼羞成怒了?小湉湉你看看,这就是他这混蛋的本性,动不动就威胁人,还好你跟他解除了婚约。”容湉回过头跟傅歆说着。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及时雨一般的莫琰 金睿怒目圆睁,看着面前矮自己半个头的容湉,“不关你的事,给我闪开。” “谁说不关我的事,傅歆是我的好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闪开!”金睿神色冰冷,脸阴沉的几乎出水来。 此时,傅歆站了出来,冷眼看着金睿,“念念是我的好闺蜜,请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你找我,有事么?” 不带任何感情的言语,让金睿觉得心寒,“小歆,你真的一点都不带念以往的情分吗?” 以往的情分? 傅歆轻轻笑了笑,“霍少爷真是喜欢开玩笑,我可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情分。” 说得好,容湉心底在为傅歆叫好,太棒了,对这种渣男就是要这样,决绝,最好能够一刀两断。 “小歆,我们可是有过婚约的啊。” “那是长辈定下来的,不是我选的,而且你也说了,我们是有过婚约,现在已经解除了,所以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对金睿,傅歆不带任何眷恋。 “小歆,你还记得奶奶吗,她一直都很牵挂你,希望你可以回去看她,就算看在奶奶的份上,我们和好吧。” 如果一定要说有眷恋的话,那就是傅老太太了吧,她们曾经那么投缘。 然而傅老太太,也不是傅歆可以认同金睿这种渣男的借口。 “奶奶她生病了,很严重,可是她昏迷的时候还在不停喊你的名字,小歆跟我回去,见见奶奶吧?”金睿说着。 听到傅老太太生病的消息,傅歆脸色着急。 “你说霍奶奶生病了,严不严重,什么病啊?” 就知道搬出这个肯定有用,看她焦急的模样,金睿相信只要他再说一句,傅歆就会跟自己走,他故意装出难过的样子,“你也知道,奶奶年龄大了,各种病症都找上门来,如今我死不要脸的出现在你面前,就是因为奶奶想走前再见见你。” 居然这么严重,傅歆连忙道,“你快带我去见奶奶。” 眼看就要成功了,容湉却拉住了她的手,“小湉湉你冷静一点,这个混蛋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说不定奶奶生病他是骗你的。” 这个容湉,就不能安静点么,金睿拉起傅歆的手,“再怎么样我都不会拿奶奶的身体开玩笑,小歆,快跟我走。” “不行,小湉湉你相信我,他绝对没好事,不要跟他去。” “小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我看,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是莫琰的声音。 金睿心下一惊,这个时候,莫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真是该死。 看到莫琰,容湉也一下子放下心来,“迟帅,你快点过来帮忙。” 莫琰不紧不慢走到他们跟前,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过,将金睿拉着傅歆的手甩开,“霍少爷,怎么开始调戏有夫之妇了?” “莫琰,你……” “奶奶生病了,我想回去看看她。” 莫琰笑着看金睿,“我怎么没听说傅老太太生病的消息,我只知道她刚从外面锻炼身体回来,难道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就病的不轻了么?” 此话一出,傅歆震惊了,“你说真的假的?” “我有必要说假话骗你么?” 傅歆知道,莫琰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确实没必要。 “真正有必要说假话的,是他。”莫琰的矛头自然指向了金睿。 他为了让傅歆跟他回去,就拿出奶奶这个王牌,以达到自己那不怀好意的目的,这点莫琰早就看破了,要不是他路过这里,说不定傅歆就真的羊入虎口,这也多亏了容湉阻止了一会。 傅歆怀疑的眼神看向金睿,“他说的是真的么?” 金睿的心一下子就慌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莫琰来,金睿只能认栽,“小歆,我,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回去,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够了,”这下子傅歆真看清了金睿这个人的真面目,“我原以为你只是风流花心,偶尔发发脾气,可想不到,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连奶奶重病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奶奶如果知道了,一定很难过。” 她也没办法想办法,傅老太太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金睿这样的孙子,真是金家的不幸。 “小歆,我只是太爱你了,不想失去你。” 事到如今,还在打着感情牌,莫琰听不下去了,没等傅歆做出反应,就直接宣告了主权,一把将傅歆拥入怀中。 “霍少爷,请你看清楚,我跟小歆已经是夫妻关系,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傅家小姐了,所以请你自重,不要再来骚扰她,否则后果自负,我是绝不手软的!” 这霸道的态度让一边的容湉看的很是过瘾,也没忘记顺口加一句,“听到了吧,趁迟帅还没发火之前,你最好赶紧走,否则后果,你可自己负责哦。”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金睿只能落荒而逃,看着那狼狈的背影,容湉哈哈大笑,“你看,我就说吧,那个混蛋肯定是骗你的,就你还傻乎乎的跟人家走。” “我真的没想道他会以奶奶的身体开玩笑。”不过说真的,她真的有点想奶奶了。 看出了傅歆的想法,莫琰说道,“想去看傅老太太可以,改天我带你去金家拜访。” “真的?” “当然。” 看看莫琰对傅歆这么好,容湉真的为她感到开心,好姐妹能嫁入豪门,还能有这么帅这么专情的老公,这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看到容湉,傅歆才想起来,“对了,念念今晚要上我们那住。” “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莫琰对容湉的印象倒是相当不错,表现得相当大度。 得到莫琰的欢迎,容湉也很开心,她捂嘴笑了起来,“看到你们这么恩爱,我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今晚,小湉湉就归我了。” “这是什么意思?”莫琰一头雾水。 “意思就是,她今晚要跟我睡,小湉湉快过来,我们回家。” 容湉一声召唤,傅歆就立马投到了她的门下,两个人手牵手一起回家了。 看着难得活泼的傅歆,莫琰轻轻一笑,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烂泥扶不上墙 莫琰别墅中。 看到豪华的房子,容湉不禁咽了咽口水,“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这比我们租的房子大好多倍啊,我感觉这里的卧室都比我们客厅大了。” 容湉有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傅歆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觉得这里很大很豪华,跟他们那比起来,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只是容湉比较善于表达出来而已。 “念念,今晚就睡这间吧。”傅歆特地挑了一间比较温馨的客房,这样他们晚上聊天也比较有氛围。 对这个房间满意的不得了,容湉一进门就是躺在了床上,“好软的床啊,我怕在这睡了一晚后,就不想回去了。” 傅歆满脸笑意,好像太开心了,忘记了一件事,容湉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小湉湉,我没有睡衣哎。” “我有啊,反正我们的身材差不多。” 两人正聊着,莫琰过来敲了敲门“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吃的东西了。” “好的。” 容湉一脸羡慕看向傅歆,“你老公好体贴啊,外面疯传莫琰冷酷无情,想不到在家里竟然是个暖男?。 听到容湉这么说。傅歆也想起了莫琰绅士款款的样子,笑了笑,“好了啦,我去拿睡衣,赶紧洗澡吧你,话真多。”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后,莫琰也准备好了夜宵,三个人拿起饮料,干了一杯。 “你叫容湉,对吧?”莫琰看着她。 “是啊,迟帅就叫我念念吧。” “迟帅?”对这个称呼感到好奇,莫琰询问。 容湉不好意思回答道,“我这个人吧,爱犯花痴,对帅哥没有一点免疫力,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帅,所以我就给你取了这样一个称号,你不介意吧?” “没事。”莫琰淡淡然,平日里接触了都是些商业大亨,这种称呼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也让莫琰有了一些新奇的感觉。 傅歆跟莫琰介绍着,“我跟念念的感情很好,之前我们都是住在一起的,虽然小但也很温馨,念念是个很好的女孩,如果你有合适的帅哥朋友,可以介绍给她啊。” “对啊对啊,”听到帅哥容湉马上就来了精神,“如果有帅哥的话,一定要介绍给我。” 莫琰淡笑的点点头。没有多说是,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听众。 容湉和傅歆的谈话,天南地北。很多时候莫琰都不懂得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傅歆笑的很开心,这种开心的模样,莫琰很少尖刀。 “想不到莫琰这小子对傅歆那臭丫头挺上心的嘛。”说这话的是金睿的好兄弟炎标。 正所谓什么样的人结交什么样的朋友,像金睿这样的花花大少,交的朋友自然好不到哪去。将一杯酒一饮而尽,金睿很是暴躁,“本来都被我说动了,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莫琰出现了。” 还有那个容湉,也是整天黏在傅歆身边,每次看到自己,就把自己当成王八蛋狂骂,早晚有一天,他得好好教训这个贱人。 看他这么生气,炎标笑着道,“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对了,你家那位怎么样了?” 不提傅曦还好,一提傅曦,金睿更来气,“那个贱女人?一点都不会看眼色,我都这样了,还每天烦我,问我什么时候娶她,他妈的也是疯了。” 炎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启哥也是很有魅力的嘛,那个傅曦不是被你迷得团团转,好歹人家也是个小美人。” 小美人? “我呸,我早就玩腻了,你喜欢送你。”对傅曦,金睿已经仁至义尽,要再逼他结婚,绝对给她好看。 色胆包天的炎标当然满脸笑容答应,“只要启哥愿意就好。” 虽然那傅曦跟傅歆比起来差很多,但也长得挺标致啊,身材也不错,炎标早就看上了人家,只不过因为是金睿的未婚妻,才没敢下手罢了,现在金睿都这么说,他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了,找个机会,办了她。 还为傅歆的事情心烦,金睿一杯接一杯喝着酒,“这什么酒啊,一点都不过瘾。” 见此,炎标连忙吩咐老板多准备几瓶,“启哥,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那个傅歆肯定不相信你了。” 经过这次这件事,傅歆会再相信他就有鬼了,要怎么样才能让傅歆上钩呢,得不到傅歆他绝对不甘心,“不知道。”只感觉脑子一团乱,什么都想不到。 “启哥,难道你就要这么放弃了?” 一听这话,金睿立马就不高兴了,“我是谁,我可是金睿,这世界上没有我得不到的女人,傅歆,我要定了!” 只是这个情况有点棘手,要想霸王硬上弓,首先也得让她自投罗网才行,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炎标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启哥,你知道傅歆最在意的是什么?也许从这方面下手会比较好。” 金睿神色一亮。傅歆在意的事情,他当然知道。傅曦可没有少在他面前提起过。关于傅歆的身世。 “好小子!很聪明啊!”金睿刚刚的灰暗神色一扫而空。 “启哥夸奖了。” 用这个作为诱饵把傅歆引过来,绝对可以,想到可以占有傅歆,他脸上就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傅歆啊傅歆,这下你可得栽我手上了,跟我装纯情,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纯!” 炎标为金睿倒酒,“小弟我就提前祝贺你了,用这招肯定手到擒来,让启哥你大饱艳福。” 傅歆那小妞可是比很多美女都还要标志的啊,这次金睿算是赚到了。 第四十章金睿的图谋 毫不知情的傅歆,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每次下班从公司回到家,都感觉全身无力。 莫琰今天很早就回到了家,看傅歆一进门就直接瘫倒在沙发上,“看你每天下班回家都这么累,不如你来我公司上班吧?” 到莫琰的公司? 傅歆皱起眉头:“不要。” “为什么,难道我这间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莫琰挑了挑眉,居然这么果断的就拒绝,他开出的薪水可不比别人少,甚至还更高,她是在嫌弃什么。 傅歆假寐,声音有些虚,“是我这块烂泥巴扶不上墙。不过最主要的,是另外两个原因。”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鬼话连篇 “哪两个原因?”莫琰脸色不太好看,没想到傅歆会拒绝自己。 “第一,你们信威科技发展前景很好,而且是个大公司,在外面的口碑都不错,如果我进你们公司上班的话,肯定会很累,事情会很多,我会比现在更忙。 第二,现在我的身份是你妻子,就这样贸然进你公司,肯定会被人说闲话,怀疑我的能力,我可不想这样。”傅歆说的头头是道,莫琰无话可说。 她就是这样,在意别人的眼光,“好吧,既然不愿意,我总不能强人所难,哪天想开了再告诉我,我会安排。”莫琰还是说了出来。 傅歆点了点头,“嗯,不过大概不会有那天的。” 其实提出这个,他也只不过是想多看见傅歆而已,他们一周有五天都要忙工作,双休日偶尔她还会跟闺蜜出去逛街,两个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多。 很早以前,他就见过她,当时只是隐隐的好感,并没有想太多,然而经过这么些天的接触,他发现,自己似乎对她越来越感兴趣,想要知道她更多,了解她更多。 难道自己有点喜欢上她了? 想到这里,莫琰自嘲地笑了起来,乱想什么呢,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这种恋爱脑了。 手机来了短信,傅歆打开一看,是金睿。 他怎么会突然给自己发简讯? “傅歆,我知道经过上次那件事,你不会相信我,不过这次我保证是真的,我知道你亲父母现在在哪个地方,如果想知道,晚上八点到海昌包间128,我在那等你,记住,是你一个人,否则我不会告诉你的。” “是谁的简讯?”看傅歆表情不太对,莫琰询问道。 没有打算隐瞒他,傅歆如实相告,“是金睿,他说他知道我父母现在在哪,让我晚上过去找他。” 莫琰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金睿那个混蛋的计谋,“你还信他?我知道你也着急这件事情,我已经叫人查了,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金睿找你,多半没什么好心思。” 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傅歆还是想去试试,“如果是傅肇新告诉他的呢,这也有可能啊。” “你都已经吃过他一次亏了,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听我的,不要去。”莫琰脸色十分的难看。 看着莫琰,傅歆想了许久,最终她下定了决心,“阿琰,我得去,这关于我父母,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去试试。” 真是个倔强的傻女人,莫琰知道自己拦不住她,“那我跟你一起去。” 傅歆摇了摇头,“不,金睿说了要我一个人去,否则他不会告诉我的。” 这摆明了就是金睿的阴谋,可又拗不住傅歆的性格,他叹了口气,“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你不能这样去冒险。” 大晚上一个人跑去跟金睿那个混蛋见面,太不安全了。 知道莫琰是担心自己,傅歆安抚道,“没事的,我会保护好自己,如果发现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实际上,傅歆这么和莫琰坦白,也是为了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莫琰可以赶到。 “非去不可?”莫琰心底的担忧明显地写在脸上。 “嗯,必须去,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爸妈在哪,金睿约我今晚八点在海昌包间128见面,如果有突发状况,我用手机通知你,你再赶来就好。”傅歆觉得那个金睿应该还没太大的胆子,至少伤天害理的事,他应该是不会做的吧。 傅歆拍了拍莫琰的手背,“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一旦我多久没出来,你就去救我。” 莫琰闻言不在出声,他知道傅歆的性格,是劝不回来的。 表面温柔的背后,是比任何人都要强的倔强。 时间一点一点靠近,傅歆跟莫琰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你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啊? 莫琰早就换好了衣服等着她出来,慢慢跟在她后面,傅歆拦了辆出租车,前往目的地,而后面的莫琰则谨慎跟在她后面。 到达后傅歆下了车,包间128,就是这里了,傅歆敲了敲门,推门而入,金睿早就在里面等着她了,整个包间就只有他们两个。 金睿脸上挂着笑容,只是那抹笑容看起来很是渗人,“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眼睛不安分在她身上乱看。 他越发觉得傅歆明艳动人,金睿不禁咽了咽口水。 “废话少说,不是说知道我父母的消息吗?”傅歆不想在这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想起好多次都被傅歆拒绝,还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金睿就生气,不过还是按压住内心的怒火,笑道:“不要着急,”起身走向傅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她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看你根本不知道,我走了。”本来也不奢望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消息,她就是来碰个运气罢了,她起身就要离开。 早就料到她会来这招,金睿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将事先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在傅歆面前晃了晃,“你父母现在的具体情况就在我手里,你要还是不要呢?”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文件,傅歆伸手想拿,金睿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让她拿到。 “你急什么,坐下来好好聊一下你不是会更清楚!”金睿一脸人畜无害,甚至自己做到了房间的角落。 当然,手里头还撰着那份文档。 “怎么样你才肯把文档给我?”傅歆面色十分难看。 金睿坐在离自己三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他的任何想法在施行之前自己都有足够的时间逃跑、反抗。 “你着急做什么?难道连喝杯水的时间都没有?”金睿笑着,笑的很无辜。“我知道曾经伤害过你,想要补偿你才找到了这些资料。” 金睿站起身来,举着文档,朝着傅歆走了过来。 傅歆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金睿。“你想做什么?别过来!”傅歆低声喝到。 金睿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下三滥·迷药·圈套 “这份文档的内容你会很震惊,我想我在这可能不合适。所以我先走了。你在这边看完再回去吧。” 说着,金睿将文档放在了床上,而后绕开了傅歆,朝着门外走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确定金睿已经出门,傅歆松了一口气,才安然的坐了下来。 床上的文件夹静静摊在那里,傅歆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那里面就有我想要知道的一切么?傅歆心里想着,从左手边的水壶中倒了了一杯水,喝下去准备静下心。 隔壁的房间中,金睿看着一个小屏幕,里面正播放着傅歆喝水的情境。 “傅歆,你是我的,你跑不掉了!”金睿脸上扬起一丝淫邪的笑容。 傅歆冷静了几分钟,最后几乎是颤抖着打开了文件夹。 一张白纸映入眼帘,随后传来金睿的笑声。 金睿笑道:“你太天真了,傅歆,我爱死你的天真了。” 金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上当了!傅歆心下一寒,不想和他纠缠,拿起包,就要离开。 刚迈出步子,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你,金睿,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放了一点迷药而已。”金睿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对傅歆的所有渴望,在这一刻终于表现了出来。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开始发热,这迷药让傅歆有些控制不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凭借定力稍微冷静下来,金睿走到她面前,“傅歆,这下你逃也逃不掉了吧?” 傅歆晃动身体,最后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金睿眼睛一片通红,脱掉自己的外套,朝着傅歆走了过来。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落入他的手中,傅歆,你一定要清醒。 傅歆内心中不停的对自己说着,可是眼神渐渐迷离了。 “你是我的了。”金睿淫笑着,身体朝着傅歆扑了过去。 刚刚接触到傅歆的时候,嘭的一声巨响,房间门居然被踹开了。 金睿回头过去,想要看是谁干扰了他的好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鞋底。 金睿被莫琰一脚踹得发懵。 这一脚莫琰几乎用尽了全力。莫琰一阵后怕,好在刚刚自己决定如果二十分钟没有消息就上来看看。如果自己在迟疑一会,傅歆就被这个王八蛋毁了! 莫琰拎起金睿的衣领,重重打了他几巴掌,寒声道“我莫琰的女人你也敢碰?” 看清楚来人后,金睿大吃一惊,那几下打得他有些恍惚,但他毕竟也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怎么可能不还手。 还手的下场,是更惨。几个回合下来,金睿才深刻的知道了什么叫做身手了得。 莫琰怒了,没有控制自己的力道。只知用拳头疯狂的往金睿身上招呼,也不顾自己万一失手打死金睿该怎么办。 金睿的哀嚎声丝毫没有让莫琰动容,真正让莫琰停止的,是傅歆的呻吟声。 看了看沙发上的傅歆,莫琰又狠狠加了几拳,“金睿,你等着我找你算账吧!别再让我看到你,滚!” 金睿得了空挡,哪里还敢停留,几乎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间。 “傅歆你没事吧!” 莫琰走进傅歆,却被她用无力的手推开。 “热,别碰我,你滚开。” 即便是神志不清,她依旧那么倔强。 看着沙发上的女人,莫琰一阵心疼,将她抱到车上,“怎么这么烫,傅歆傅歆,清醒下。” 无奈,傅歆一点反应都没有,替她系好安全带,莫琰就开车往家里的方向走,路上傅歆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好热,好热。”手随意拨弄着衣服。 金睿这个王八蛋一定是给傅歆下迷药了,该死! 一手重重拍在了方向盘上,这下得赶紧回去了,见傅歆这个样子,怕是忍不住了,他加快了油门。 到家之后,莫琰横抱起傅歆,直接往房间奔去,傅歆扯着莫琰的衣服,声音有些低哑,迷迷糊糊里,不停地说着:“好热……” 将她放到浴缸里,放下冷水,让她在里面浸泡,莫琰跑到客厅,在冰箱里找到了一箱冰块,扛到房间里直接倒了下去,“有没有好点,傅歆?” 浴缸里面的水已经达到了最冰了,可傅歆的身体依旧散发着热气,并且药效似乎越来越猛烈了,她不断撕扯着自己衣服,领口更是已然大开,露出有些透红的肌肤,“好热。” 这般撩人,让莫琰如何控制的住自己。 不行,傅歆现在被下了药,自己不能趁人之危。 见到傅歆这个样子,莫琰心里满是心疼,他应更坚持一点,和她一起去的。 金睿那个王八蛋!怎么敢这样对她!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傅歆在冰水里已经泡了许久,可是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金睿到底放了多少迷药,这样都不能解开。”感觉里面的水都快变成温水了,莫琰把傅歆抱了出来,放到床上。 之前好像听说迷药有药可解,莫琰拨打了家庭医师的电话,说明了情况后,才挂下电话,“傅歆,再等等再等等,药马上就来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家庭医师才送药过来,莫琰连忙下去开门,接过药,“这药真的有用吗?” “这要看她服用了多少迷药,如果超过一半的量,怕是解不开,而且如果是药解的话,恐怕会有后遗症。” 明白了他的话,莫琰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拳头攥紧,骨头都发白了。 “金睿,你死定了!”莫琰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强行让傅歆把药吞了下去,莫琰静心等待着变化,这应该会有用吧。 傅歆身上的热气终于消了一点,可还是很烫。 那个混蛋!自己不应该把他放走的! 莫琰想让傅歆躺好一点,伸出手碰了碰她,谁料到竟被傅歆一下子拉了下去,将他压在身下,看着现在迷糊不清的傅歆,莫琰只能不断警告自己,不可以。 “这份文档的内容你会很震惊,我想我在这可能不合适。所以我先走了。你在这边看完再回去吧。” 说着,金睿将文档放在了床上,而后绕开了傅歆,朝着门外走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豆腐要趁热吃 确定金睿已经出门,傅歆松了一口气,才安然的坐了下来。 床上的文件夹静静摊在那里,傅歆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那里面就有我想要知道的一切么?傅歆心里想着,从左手边的水壶中倒了了一杯水,喝下去准备静下心。 隔壁的房间中,金睿看着一个小屏幕,里面正播放着傅歆喝水的情境。 “傅歆,你是我的,你跑不掉了!”金睿脸上扬起一丝淫邪的笑容。 傅歆冷静了几分钟,最后几乎是颤抖着打开了文件夹。 一张白纸映入眼帘,随后传来金睿的笑声。 金睿笑道:“你太天真了,傅歆,我爱死你的天真了。” 金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上当了!傅歆心下一寒,不想和他纠缠,拿起包,就要离开。 刚迈出步子,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你,金睿,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放了一点迷药而已。”金睿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对傅歆的所有渴望,在这一刻终于表现了出来。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开始发热,这迷药让傅歆有些控制不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凭借定力稍微冷静下来,金睿走到她面前,“傅歆,这下你逃也逃不掉了吧?” 傅歆晃动身体,最后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金睿眼睛一片通红,脱掉自己的外套,朝着傅歆走了过来。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落入他的手中,傅歆,你一定要清醒。 傅歆内心中不停的对自己说着,可是眼神渐渐迷离了。 “你是我的了。”金睿淫笑着,身体朝着傅歆扑了过去。 刚刚接触到傅歆的时候,嘭的一声巨响,房间门居然被踹开了。 金睿回头过去,想要看是谁干扰了他的好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鞋底。 金睿被莫琰一脚踹得发懵。 这一脚莫琰几乎用尽了全力。莫琰一阵后怕,好在刚刚自己决定如果二十分钟没有消息就上来看看。如果自己在迟疑一会,傅歆就被这个王八蛋毁了! 莫琰拎起金睿的衣领,重重打了他几巴掌,寒声道“我莫琰的女人你也敢碰?” 看清楚来人后,金睿大吃一惊,那几下打得他有些恍惚,但他毕竟也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怎么可能不还手。 还手的下场,是更惨。几个回合下来,金睿才深刻的知道了什么叫做身手了得。 莫琰怒了,没有控制自己的力道。只知用拳头疯狂的往金睿身上招呼,也不顾自己万一失手打死金睿该怎么办。 金睿的哀嚎声丝毫没有让莫琰动容,真正让莫琰停止的,是傅歆的呻吟声。 看了看沙发上的傅歆,莫琰又狠狠加了几拳,“金睿,你等着我找你算账吧!别再让我看到你,滚!” 金睿得了空挡,哪里还敢停留,几乎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间。 “傅歆你没事吧!” 莫琰走进傅歆,却被她用无力的手推开。 “热,别碰我,你滚开。” 即便是神志不清,她依旧那么倔强。 看着沙发上的女人,莫琰一阵心疼,将她抱到车上,“怎么这么烫,傅歆傅歆,清醒下。” 无奈,傅歆一点反应都没有,替她系好安全带,莫琰就开车往家里的方向走,路上傅歆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好热,好热。”手随意拨弄着衣服。 金睿这个王八蛋一定是给傅歆下迷药了,该死! 一手重重拍在了方向盘上,这下得赶紧回去了,见傅歆这个样子,怕是忍不住了,他加快了油门。 到家之后,莫琰横抱起傅歆,直接往房间奔去,傅歆扯着莫琰的衣服,声音有些低哑,迷迷糊糊里,不停地说着:“好热……” 将她放到浴缸里,放下冷水,让她在里面浸泡,莫琰跑到客厅,在冰箱里找到了一箱冰块,扛到房间里直接倒了下去,“有没有好点,傅歆?” 浴缸里面的水已经达到了最冰了,可傅歆的身体依旧散发着热气,并且药效似乎越来越猛烈了,她不断撕扯着自己衣服,领口更是已然大开,露出有些透红的肌肤,“好热。” 这般撩人,让莫琰如何控制的住自己。 不行,傅歆现在被下了药,自己不能趁人之危。 见到傅歆这个样子,莫琰心里满是心疼,他应更坚持一点,和她一起去的。 金睿那个王八蛋!怎么敢这样对她!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傅歆在冰水里已经泡了许久,可是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金睿到底放了多少迷药,这样都不能解开。”感觉里面的水都快变成温水了,莫琰把傅歆抱了出来,放到床上。 之前好像听说迷药有药可解,莫琰拨打了家庭医师的电话,说明了情况后,才挂下电话,“傅歆,再等等再等等,药马上就来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家庭医师才送药过来,莫琰连忙下去开门,接过药,“这药真的有用吗?” “这要看她服用了多少迷药,如果超过一半的量,怕是解不开,而且如果是药解的话,恐怕会有后遗症。” 明白了他的话,莫琰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拳头攥紧,骨头都发白了。 “金睿,你死定了!”莫琰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强行让傅歆把药吞了下去,莫琰静心等待着变化,这应该会有用吧。 傅歆身上的热气终于消了一点,可还是很烫。 那个混蛋!自己不应该把他放走的! 莫琰想让傅歆躺好一点,伸出手碰了碰她,谁料到竟被傅歆一下子拉了下去,将他压在身下,看着现在迷糊不清的傅歆,莫琰只能不断警告自己,不可以。 现在的傅歆,浑身上下都是滚烫的,她轻轻抚摸着莫琰的胸肌,让他的脸上不断亲吻着。傅歆的手已经往下解开他的衬衫,口中不停发出呻吟,“好热,热……” 莫琰毕竟是个男人,面对这样的诱惑,如何能把持得住。 傅歆在他身上摸索着,他则感受着从她身上发出来的热气,心下有些恍惚。 他这么做,真的对么?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哪有什么对错 两个人的薄唇相接触,莫琰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嘴唇是如此酥软,吮吸着她的芳香,他的渴求已经被她完全撩了起来。 抱着傅歆,忘我拥吻,反身将她压在身下,这样的傅歆很动人,性感妩媚,那种不太会勾引人的动作,也令人怦然心动。 心头猛然一震,不行,他这么做跟金睿有什么区别,莫琰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想从她身上起来,却又被她拉下去,“阿琰,要我……” 是不是他听错了,莫琰分明听到了傅歆喊自己的名字,“傅歆,你……” 手勾着他的脖子,杂乱的吻在他脸上乱来,“阿琰,快,我受不了了,我爱你。” 她的欲望已然无法抑制,莫琰更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小歆,我——”看着傅歆的面庞,莫琰终于主动回吻她。 莫琰的吻,在傅歆的身上游走着,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喜欢她的,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他也不会再退缩。 放纵自己,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莫琰尽情释放了自己,一夜旖旎…… 翌日清晨,清晨的阳光照射而进,傅歆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后,看向旁边的莫琰,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跟金睿约见面,结果他在水里下药,想要侵犯自己,后来莫琰赶到将她带走,再然后他们回到了家,所以,昨晚她跟莫琰,真的做了?好像还是自己诱惑他的,这下,她该怎么办? 傅歆越想越觉得丢人,怎么会有这么难堪的时候。 莫琰醒了过来,看到红着一张脸的傅歆,他微微笑着,“怎么,害羞了?” “你醒了?”吓了一跳的傅歆,眼睛瞪得老大,看到莫琰,脸颊更红了。 “是啊,醒了。”刚醒来的他声音有些沙哑,但有种魅惑的感觉。 傅歆不知道该说什么,昨晚的事情真是太让人害臊了。 果然还是个小女人哪,看到她这个样子,莫琰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莫琰靠近傅歆,在她唇上留下一吻,“我们昨天不仅这样了,还那样了,还害羞什么?” “你!”被说的满脸通红,傅歆索性把头埋进了被子。 看着这样的傅歆,莫琰忍不住笑了起来,将傅歆从里面拉了出来,“这下我们可弄假成真了。” 是啊,傅歆的心里,还是有些恍惚。 “好了,我们也该洗漱下,起床了。”说完,莫琰就直接爬了起来。 看到光着身子的他,傅歆连忙捂住了眼睛,再没有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变态!” 看她捂着脸不敢看的样子,脸憋得通红,莫琰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且我们还是夫妻,早就看光光了,害羞什么?” 一句话惹得傅歆更加不好意思,“你快点穿上衣服后出去。” 见她还是一副不敢看的模样,莫琰忽然发现这丫头也是挺可爱的,“好好好,穿着呢。” 将衣服穿戴整齐后,莫琰才开口道,“好了别遮了,我都已经换好了,你快点穿衣服吃早餐吧。”而后他便走了出去。 他离开之后,傅歆这才敢下床,跑到衣柜前随意从里面拿出了一条裙子,正准备换上,却发现莫琰正靠在门边,看着她。 “啊,莫琰你干嘛?”将裙子挡在自己面前,防范看着门口的莫琰,“你不是要去吃早饭吗,怎么又回来了?” 看她一脸慌张,莫琰嘴角笑意更深,“这不是忘了拿东西,所以回来拿吗,谁知道竟有这样的眼福呢?” “色狼!”傅歆轻骂出口,“你快点进来拿好出去。” 莫琰进门从桌上拿起了手机,而后走到傅歆面前,“如果真怕我看见的话,怎么不去浴室换?” 这句话提醒了傅歆,没等莫琰说完,傅歆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浴室。 莫琰笑了笑,还真是可爱,“换好就赶紧下来吃饭啊。” “知道了。” 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一些,换好了衣服,傅歆才到餐厅吃早饭。 莫琰早就坐在那等她到了,看到她也不忘说一句,“你穿衣服好慢,脱衣服倒是很快。” 想了想,傅歆给了他一记白眼,“你变态!” 莫琰勾起了一抹微笑。 看到他那抹笑,傅歆这才明白,莫琰是在故意逗她,“莫琰,你是欠揍吗?” 莫琰笑了起来,“一言不合就想动手啊?” 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傅歆还是有些害羞,“谁让你开我玩笑。” 站在一旁的阿玲嫂看到他们夫妻甜蜜相处的样子,脸上也满是幸福的笑容,“少爷跟少奶奶的感情真好,老爷夫人知道肯定会很开心的。” 阿玲嫂是曾佳慧派来照看傅歆和莫琰的,以前莫琰一个人在外面住,毕竟是个大男人不要紧,但现在不同了,多了个傅歆,为了照顾好她的身体,曾佳慧只能让她最信任的阿玲嫂去照顾她。 傅歆不好意思笑了笑,“阿玲嫂,不要这么说了。” 眼睛不小心瞟到了墙上的时钟,傅歆有些惊慌,“八点半了,不行我不能吃了,上班要来不及了,莫琰都怪你。” 他是总裁,迟到没关系,可她可是个小职员,要是迟到了,肯定又会被念。要知道,她们经理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给他一个话题,他可以说三四个小时。 比起傅歆,莫琰就气定神闲多了,他优雅喝着牛奶,看着傅歆难得慌慌张张换鞋,最后悠悠说了句,“有什么好着急的,今天可是周日。” 什么,今天周日? 傅歆抬头看向电子钟,“今天真的是周日啊,那我还这么着急。”把包丢到沙发上,重新回到餐厅坐了下来,“今天周日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害我刚才那么紧张。” “你也得给我说的时间啊,急急忙忙就往往跑。” 重新拿起一片面包往嘴里送,傅歆有些不悦,“我是因为昨天晚上出了点状况,所以才会忘记的。” 想起昨晚,傅歆又有些脸红。 看着傅歆的样子,莫琰微笑着开口,“对我来说,昨晚可是美好的夜晚啊。”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最长的电影 阿玲嫂都快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莫琰会这么调戏姑娘家,“少爷,您也别再说了,别说少奶奶不好意思,我听得都不好意思。” 说的太兴奋,都忘记阿玲嫂也在旁边了,莫琰连忙道,“我还真把您忘记了,好好好为了您,我不说了。” 吃过早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看着报纸,一个看着书,倒也是挺般配的,整个客厅安静得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得见。 切了水果端出来的阿玲嫂,看到他们两个,笑道:“今天天气那么好,少爷少奶奶怎么不出去走走?” 莫琰看了看外面,今天的天气确实很晴朗,想了想,他站了起来,被吓到的傅歆抬眼看去,“你干嘛?” 看傅歆一脸疑惑的表情,莫琰看了看阿玲嫂,“阿玲嫂刚不是说了吗,今儿个天气这么好,我们不出去走走多可惜啊。” 这是要跟她一起出去的意思么,傅歆合上书,“真的要出去?” 莫琰点了点头:“当然啊,咱们这对新婚夫妻出去约个会。” 约会? 他们领证结婚这么久,倒是从来没有约会过,难得今天他们两个都有空,这也是不错的提议,傅歆起身,“好啊,走。” 两个人换了鞋子,傅歆带上包就准备出门了,“阿玲嫂,家里就麻烦你了。” “放心吧,你们安心约会去。” 听了阿玲嫂的话,两个人就出门了。 虽然说是约会,但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一路上两人并肩而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们已经不是情侣是夫妻了,而且昨晚也发生了关系,可为什么气氛还是这么怪呢。 手在空中摇荡着,看着她的手,莫琰有些想牵着她一起,可又怕太突然,被拒绝。 看莫琰纠结的模样,傅歆心里也有些忐忑,他是想牵自己的手吗,其实他们既然已经是夫妻,那牵手应该很正常吧。 仔细想想,他们毕竟饶过了恋爱直接结婚,关系自然会比较生疏点,现在这种情况,真的有些尴尬。 傅歆想问题想得入了迷,没发现脚下有一块石头,就这样差点被绊倒,幸亏莫琰眼快手快扶住了她,“就说你笨,这么大块的石头你没看见啊?” “我没注意。” 不过这倒是给了莫琰一个很好的理由,他顺势拉起了傅歆的手,“这样你就不会再摔倒了。” 虽然没有直接说他想牵自己的手,而是找了个借口,但她还是觉得很温暖,他的手很大很宽厚,让人很有安全感,被他牵在手心的感觉。倒还不赖。 “我们要去哪里?” 一向不懂浪漫情怀的莫琰,也被这个问题难倒了,他也确实不知道能去哪,一般情侣出来约会,都会干嘛? 莫琰环顾四周,意外发现前面有一家电影院,“我们去看电影吧,这不是情侣经常做的事吗?” “我们又不是情侣。”傅歆撇嘴道。 莫琰笑了起来,“小歆,我们来谈恋爱吧。” 傅歆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莫琰握紧她的手,接着说道:“我知道我们的发展太快了,甚至有些超前,但是,我不想略过前面的步骤,所以,我们来试着谈恋爱吧。” 见傅歆似乎有些犹豫,莫琰接着说道:“小歆,我是喜欢你的,你呢?”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傅歆有些震惊,她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可是,可是我们原本只是,只是假——” 莫琰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们原本只是假结婚,但现在,我不希望这只是假的,我希望它能成真,但这不会因为我们昨晚做了什么就彻底改变,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妻,不论是——肉体,还是情感。” 提到昨晚的事,傅歆有些红了脸,但她还是努力思考着莫琰的话。 她必须承认,她也是有点喜欢他的,那么,为什么不试试呢? “好,我们试着谈恋爱吧。” 得到她的回答,莫琰开心地将她搂入怀中,“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嗯。”傅歆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来到了电影院,“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票。” 莫琰一出现在电影院,立刻就吸引了一群女生的目光,都是满满的爱心眼神,他买完票回来,看傅歆一直在看周围,“怎么啦?” 这些女人难道都没见过帅哥么,傅歆用眼神示意莫琰,“这些女人的眼神都在追随你,你没发现吗?” 莫琰慢慢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吃醋了?” “才不是。”傅歆别过脸去。 明明是吃醋了,却嘴硬不肯承认,真是倔强的丫头。 莫琰一把揽过傅歆纤细的腰肢,“你是我的老婆,我眼里只有你一个,这爆米花拿着。” 将爆米花塞到了傅歆怀里,“你买这个?” 听到这话,莫琰摇了摇头,“不是,是那边的人送我的。”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情,她傅歆怎么从来没碰过,“那人是个女的吧。” “嗯,是,看来我的魅力不小啊,怎么样,在我这么帅的人旁边,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莫琰笑道。 “少贫嘴了,快进去吧。” 进去才发现,莫琰买的竟然是一部唯美爱情片,里边的剧情还挺感人的,傅歆看的很是认真,不过莫琰就反过来了,会买这部影片,只是听说情侣一起看会促进感情而已。 可能是剧情太过感人,傅歆竟然也留下了眼泪,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落,莫琰见状连忙拿起纸巾,帮傅歆擦干眼泪,“都是电影,哭什么。” “没事,就是有点感动。” 莫琰看了看周围,惊觉几乎女生都在哭,真的有什么感人吗。 剧情发展已经快到结尾了,温馨的氛围,让傅歆不知不觉靠在了莫琰的肩膀上,莫琰终于觉得,看爱情片果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两个人的心就在这样悄无声息的情况下,慢慢慢慢接近了,莫琰将手搭在傅歆的肩膀上,就这样一直到影片结束。 什么,今天周日?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约会日 傅歆抬头看向电子钟,“今天真的是周日啊,那我还这么着急。”把包丢到沙发上,重新回到餐厅坐了下来,“今天周日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害我刚才那么紧张。” “你也得给我说的时间啊,急急忙忙就往往跑。” 重新拿起一片面包往嘴里送,傅歆有些不悦,“我是因为昨天晚上出了点状况,所以才会忘记的。” 想起昨晚,傅歆又有些脸红。 看着傅歆的样子,莫琰微笑着开口,“对我来说,昨晚可是美好的夜晚啊。” 阿玲嫂都快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莫琰会这么调戏姑娘家,“少爷,您也别再说了,别说少奶奶不好意思,我听得都不好意思。” 说的太兴奋,都忘记阿玲嫂也在旁边了,莫琰连忙道,“我还真把您忘记了,好好好为了您,我不说了。” 吃过早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看着报纸,一个看着书,倒也是挺般配的,整个客厅安静得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得见。 切了水果端出来的阿玲嫂,看到他们两个,笑道:“今天天气那么好,少爷少奶奶怎么不出去走走?” 莫琰看了看外面,今天的天气确实很晴朗,想了想,他站了起来,被吓到的傅歆抬眼看去,“你干嘛?” 看傅歆一脸疑惑的表情,莫琰看了看阿玲嫂,“阿玲嫂刚不是说了吗,今儿个天气这么好,我们不出去走走多可惜啊。” 这是要跟她一起出去的意思么,傅歆合上书,“真的要出去?” 莫琰点了点头:“当然啊,咱们这对新婚夫妻出去约个会。” 约会? 他们领证结婚这么久,倒是从来没有约会过,难得今天他们两个都有空,这也是不错的提议,傅歆起身,“好啊,走。” 两个人换了鞋子,傅歆带上包就准备出门了,“阿玲嫂,家里就麻烦你了。” “放心吧,你们安心约会去。” 听了阿玲嫂的话,两个人就出门了。 虽然说是约会,但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一路上两人并肩而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们已经不是情侣是夫妻了,而且昨晚也发生了关系,可为什么气氛还是这么怪呢。 手在空中摇荡着,看着她的手,莫琰有些想牵着她一起,可又怕太突然,被拒绝。 看莫琰纠结的模样,傅歆心里也有些忐忑,他是想牵自己的手吗,其实他们既然已经是夫妻,那牵手应该很正常吧。 仔细想想,他们毕竟饶过了恋爱直接结婚,关系自然会比较生疏点,现在这种情况,真的有些尴尬。 傅歆想问题想得入了迷,没发现脚下有一块石头,就这样差点被绊倒,幸亏莫琰眼快手快扶住了她,“就说你笨,这么大块的石头你没看见啊?” “我没注意。” 不过这倒是给了莫琰一个很好的理由,他顺势拉起了傅歆的手,“这样你就不会再摔倒了。” 虽然没有直接说他想牵自己的手,而是找了个借口,但她还是觉得很温暖,他的手很大很宽厚,让人很有安全感,被他牵在手心的感觉。倒还不赖。 “我们要去哪里?” 一向不懂浪漫情怀的莫琰,也被这个问题难倒了,他也确实不知道能去哪,一般情侣出来约会,都会干嘛? 莫琰环顾四周,意外发现前面有一家电影院,“我们去看电影吧,这不是情侣经常做的事吗?” “我们又不是情侣。”傅歆撇嘴道。 莫琰笑了起来,“小歆,我们来谈恋爱吧。” 傅歆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莫琰握紧她的手,接着说道:“我知道我们的发展太快了,甚至有些超前,但是,我不想略过前面的步骤,所以,我们来试着谈恋爱吧。” 见傅歆似乎有些犹豫,莫琰接着说道:“小歆,我是喜欢你的,你呢?”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傅歆有些震惊,她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可是,可是我们原本只是,只是假——” 莫琰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们原本只是假结婚,但现在,我不希望这只是假的,我希望它能成真,但这不会因为我们昨晚做了什么就彻底改变,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妻,不论是——肉体,还是情感。” 提到昨晚的事,傅歆有些红了脸,但她还是努力思考着莫琰的话。 她必须承认,她也是有点喜欢他的,那么,为什么不试试呢? “好,我们试着谈恋爱吧。” 得到她的回答,莫琰开心地将她搂入怀中,“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嗯。”傅歆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来到了电影院,“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票。” 莫琰一出现在电影院,立刻就吸引了一群女生的目光,都是满满的爱心眼神,他买完票回来,看傅歆一直在看周围,“怎么啦?” 这些女人难道都没见过帅哥么,傅歆用眼神示意莫琰,“这些女人的眼神都在追随你,你没发现吗?” 莫琰慢慢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吃醋了?” “才不是。”傅歆别过脸去。 明明是吃醋了,却嘴硬不肯承认,真是倔强的丫头。 莫琰一把揽过傅歆纤细的腰肢,“你是我的老婆,我眼里只有你一个,这爆米花拿着。” 将爆米花塞到了傅歆怀里,“你买这个?” 听到这话,莫琰摇了摇头,“不是,是那边的人送我的。”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情,她傅歆怎么从来没碰过,“那人是个女的吧。” “嗯,是,看来我的魅力不小啊,怎么样,在我这么帅的人旁边,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莫琰笑道。 “少贫嘴了,快进去吧。” 进去才发现,莫琰买的竟然是一部唯美爱情片,里边的剧情还挺感人的,傅歆看的很是认真,不过莫琰就反过来了,会买这部影片,只是听说情侣一起看会促进感情而已。 可能是剧情太过感人,傅歆竟然也留下了眼泪,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落,莫琰见状连忙拿起纸巾,帮傅歆擦干眼泪,“都是电影,哭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莫家兄弟 “没事,就是有点感动。” 莫琰看了看周围,惊觉几乎女生都在哭,真的有什么感人吗。 剧情发展已经快到结尾了,温馨的氛围,让傅歆不知不觉靠在了莫琰的肩膀上,莫琰终于觉得,看爱情片果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两个人的心就在这样悄无声息的情况下,慢慢慢慢接近了,莫琰将手搭在傅歆的肩膀上,就这样一直到影片结束。 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傅歆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莫琰一脸无奈,“有什么感人吗,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谁像你,没心没肺。”傅歆一边擦着眼睛,一边说道。 这话说得莫琰就不太乐意了,“什么叫没心没肺啊,我只是知道,那只不过就是个电影,都是虚构出来的,都是演员拍出来的,不是真实生活中的。” “不喜欢看的话,那你还买?” “我这不是为了咱们的第一次约会嘛,我牺牲这么大,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他这个人不怎么喜欢看电影,今天为了傅歆,破天荒头一次进了电影院。 傅歆看着他,询问道:“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脸凑近傅歆,“亲我一下!”莫琰回答。 大庭广众之下,好像不太好,傅歆拒绝,“不行,换一个。” “不换,我就要这个。” 这么固执,那好看我怎么对付你,傅歆脸上浮现出一抹诡谲的笑容,“好啊,你等着。” 居然答应了,莫琰一脸笑意,“快点啦。” “闭上眼睛。” 莫琰乖乖闭上眼睛,然而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傅歆的吻,再次睁眼时,傅歆已经走得老远,而周围,许多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 傅歆回过头,看到他终于睁眼,笑了起来:“这次谁是傻瓜?” 莫琰赶紧追了上去。“你给我等着!” “先追上来再说吧。” 没几天,曾佳慧又打电话让莫琰和傅歆回家吃饭。 回到家听傅歆说起这个消息,莫琰的心里有些想要拒绝,他倒不是不想回家,只是怕见到了那个人,难免尴尬。 知道莫琰在想什么,傅歆笑道:“妈可能就是想让你们兄弟两能有更多机会,可以坐在一起,说不定哪天就和好了呢?” 莫琰深知自己哥哥的个性,不可能会轻易谅解,曾佳慧这么做也只是白费心机,“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操心。哥哥始终也没有接受我们。” 好像也是,不过那个莫琮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念念不忘亲生母亲,但这跟莫琰他们母子又没有关系,为什么非得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傅歆最想不通的。 “算了,还是赶紧收拾,回家吃饭吧。”毕竟是曾佳慧提出的,他当人儿子的也不能拒绝,否则只怕被人说成是不孝顺。 傅歆点了点头,“嗯,也别想太多了,回家吃饭跟爸妈聚聚也好。” 似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莫琰忽然笑道:“不错啊,现在都会直接喊爸妈了,有进步。” “你这是废话吗,我们都……”意识到后面的话不好说,傅歆有些了脸,不再说下去。 她为什么要提起这个,现在怎么收场? 莫琰可没打算放过她,追问道,“我们都怎样?” 傅歆定了定,强作镇定道:“明知故问。” 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莫琰也不打算再逗她了,“好了好了,我就不开你玩笑了,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嗯?赶紧换身衣服回家了。” “嗯。” 其实傅歆心里,还是有点在意甄芙的存在,毕竟他们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他真的忘记她了吗? 这个问题想问,却又问不出口,只能埋在心底,却是憋得难受。 一路上,傅歆的表情都有些怪怪的,莫琰见状,询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一路上都是这种表情?”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居然假戏真做,进度有点快。” 人家结婚都是谈了三四年恋爱才决定下来,而他们两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定了所有,这样的闪婚会不会早散? 大概是看出了傅歆的担心,莫琰一只手覆盖上她的手,“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 真的吗? 傅歆没有问出口,虽然她真的很想知道,甄芙现在在他的心里究竟是什么分量,可她就是没有勇气,生怕提出来后,他们两个的感情会受到影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越来越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知道了。”嘴上说着知道,其实心底根本放心不下,傅歆扯出一丝笑容,“等会到家里,尽量不要跟莫琮说话吧,免得你们一句不合又吵起来。” 莫琰当然知道,莫琮个性冲动,跟他说没两句话,绝对又会吵的,这点她比傅歆还要清楚,“我知道,我比你更了解他。” 傅歆笑了笑,“你这么了解他,还在总想着帮他,可他却一点都不领情。” 莫琰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呢,不过幸好最后还是帮上了。” 听他这么说,傅歆有些疑惑,“帮上了?” “我调查了一下那个项目,发现幕后的人是老赵的朋友,老赵是为了朋友所以把项目推荐给了莫琮,” “所以,你跟老赵当面对质了?”傅歆也有些明白过来。 莫琰点了点头。“所以老赵才会自掏腰包,帮他补了海力的亏损,我想着,我那个哥哥毕竟还是信任老赵的,所以老赵掏钱出来,他肯定是会接受的。” 莫琰叹了口气,“这件事,你可别告诉任何人。” “你呀,明明人家不领情,你还非得出手帮忙。”傅歆无奈地点点头。 莫琰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想尽自己的力帮帮海力而已,如果那五千万的亏损不及时补上,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我必须当机立断,即使他不接受,我也得帮忙,不管是以什么方法。” 太过固执了,他们兄弟两的个性还真像,傅歆没再说话,莫琰也不再说什么,就这样两人到了家。 一进家门,曾佳慧就迎了上来,“小歆,你们终于来了,等你们很久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幸福才是最好的报复 几日不见,这傅歆是越发的迷人,就连脸也越来越滋润了,都说女人婚后皮肤会变得更好,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一家人围坐在这里,却少了欢声笑语,总感觉有股异样的气氛在游荡,莫琮基本上不看莫琰一眼,就这样安静的吃着饭。 因为有了这对兄弟,所以才会这么安静啊,曾佳慧给傅歆加了个菜,“来小歆,多吃点。” “嗯妈,你也多吃点。” 就是偏心,甄芙心里不太舒服,曾佳慧对傅歆太好了,看她的眼神跟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同,而且这次他们回来,甄芙可以很清楚感觉到,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增进了不少,眼神沟通也多了。 莫弘问道,“海力的那五千万亏损补回来了吧?”他知道莫琮后来把支票还给了莫琰,所以现在还在担心。 “嗯,都补回来了,爸你就放心吧。”莫琮说着。 莫弘点了点头,“补回来了就好,做的好。” 他难得给自己一个夸赞,莫琮心情有了好转,“我就是想证明,不用某人的帮忙,我一样能把公司救回来。”莫琮看向莫琰的眼神里,夹有明显的敌意。 傅歆察觉了莫琮的眼神,正想说话的时候。桌底下伸过来一张有力的手掌握住了自己。 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是莫琰。心底虽然为莫琰不值,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似乎因为一家团聚,公司的亏损也补回来了,莫弘特别高兴,拉着莫琰兄弟二人喝了不少酒。 莫琮回到房间,一身酒气,甄芙捂着鼻子,“你又喝酒了?”虽然知道他心情不好,可喝成这样,她真的很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 没有说话,莫琮直接躺到了床上,甄芙叹了口气,她怎么就嫁了个这样的老公,想起莫琰,甄芙是又爱又恨。 他们两兄弟,就像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和周瑜,一个运筹帷幄,一个善妒偏激,一个稳如泰山,一个冲动鲁莽,周瑜败在诸葛亮手中,甄芙也相信,到最后,莫琮一定输给莫琰,不用想也知道了。 “莫琮,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喝酒,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这样醉醺醺的。你身体不好了还一直喝酒!” 甄芙一边帮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念叨着。 喝醉后的莫琮哪还管那么多,“不要吵了,妈的!” 甄芙闭上了嘴巴,为什么她要忍受这个人的脾气? 她的心里满是不甘心,如果她可以跟莫琮离婚,是不是就有机会让莫琰回心转意? 这个晚上,甄芙照顾着喝醉了的莫琮,一晚上都没休息好,抱怨着莫琰为什么要把他丢给这样的人,看着床上的她名义的丈夫,甄芙深深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一夜宿醉的莫琮模模糊糊醒了过来,头还是很沉重。 他偏过头,看到一旁为了照顾自己,而趴在桌上睡着的甄芙,心里觉得有些愧疚。 将甄芙抱到床上,帮她盖上了被子,将她杂乱的发丝拨到一边,眼里柔情似水。 事实上,莫琮也不是没有温柔的一面,在面对甄芙,这个他心爱的女人时候,他就是温柔的。 俯身在她额头浅浅一吻,莫琮到浴室冲了个澡,等他出来的时候,甄芙也已经醒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 莫琮笑了笑,“刚刚,你怎么不多睡会,昨晚照顾我,肯定很累吧?”区别于跟别人的态度,这样的他分明是个典型的暖男。 人前,他是霸道固执的,但在人后,他对甄芙可谓是事事遵从,只要他能做到的,他就会尽力完成,哪怕再艰难,也绝不放弃。 这么多年来,甄芙对他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莫琮没有任何抱怨,他无法给甄芙幸福,她对自己有怨言也是理所当然的。 “还好,我不想再睡了。”甄芙淡淡回答道。 哪怕是这样冷漠的态度,莫琮也没有责怪她,“嗯,你开心就好,甄芙,我真的觉得自己亏欠你很多。” 想起婚前发生的那次车祸,莫琮不堪回首,“甄芙,你怨吗?” 这让甄芙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件事,她跟莫琮婚前的一个月。 阔别六年后,莫琰终于从国外回来了,只是再一次相见时,却已然是不同心境,甄芙泪眼朦胧看着远方的少年朝她慢慢走来。 当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早已泪痕斑斑,“你回来了?” “嗯,”莫琰凝望着面前的女人。褪去了稚嫩的脸庞,现在的她更美了,带着女人的风韵,“在家没看到你,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 这里是他们两个的老地方,以前他们常常在这里嬉戏打闹,不管开心还是难过,都在这里度过。只是六年后,他们再次在这里碰面,却已经是不同的关系。 “我,下个月就要跟阿琮结婚了。”甄芙艰难从口中说出了这句话,哽咽难言。 莫琰轻轻点着头,“我就是为这件事回来的,祝你们幸福!” 幸福? 甄芙似笑非笑看向他,“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谈何幸福?” 虽然知道她心里肯定很难受,莫琰却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说的,就是一句,“对不起。” “你知道,我并不想要你的道歉。为什么你要退让,为什么当初你不打一声招呼就直接离开,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帮我做了个决定?”这么多的为什么,都是甄芙想知道的,明明两个人真心相爱,为什么他选择了退出? 听到这些问题,莫琰叹了口气,“因为他是我哥,他失去了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失去你,他,比我更好” “可是我爱的人是你啊,就因为这个,你就决定离开我,成全我们。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想反抗却反抗不了。”眼泪不停掉落,甄芙几乎都要崩溃了。 六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想要忘记一个人理应容易,可甄芙却怎么也忘不了她跟莫琰的过去。越想忘记,越是不断记起,她已经快要疯了。 “大嫂,你不要这样。” 大嫂?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嫂子和小叔总是有故事 甄芙笑着,却心如刀割,“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 莫琰知道,即使他心里也还有甄芙,也不能让自己就此沉沦下去了,“你就要跟哥结婚了,以后自然就成为我大嫂了,我这么叫也没有不对啊。” “是啊,没有不对。”甄芙看着他,六年了,他也越来越帅气,意气风发,比起莫琮更胜一筹,“毕竟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苏家跟莫家很早便有了联姻的想法,只是不知道甄芙跟莫家兄弟的哪个比较合得来,原本看甄芙和莫琰,每天都腻在一起,以为他们情投意合,正想着跟他们说说婚事,谁想到,莫琰竟不告而别,出国留学去了。 留下了甄芙跟莫琮,这六年来,莫琮百般照顾甄芙,两家人看他们两个朝夕相处,便为他们订了亲,甄芙根本一点话都插不上。 莫琮确实也是人中之龙,只不过她的心早就给了莫琰,如今他回来了,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为什么你要抛下我一个人?阿琮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可我喜欢的人是你啊,阿琰,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跟你走,我不要跟他结婚!” 莫琰知道,现在甄芙基本上失去了理智,“甄芙,你冷静点,哥他很爱你,他一定会给你幸福的,都说日久生情,我相信你也会爱上他,你们会很幸福的。” “我不要,如果可以,这六年的时间还不够吗,如果真的能日久生情,六年还不够我喜欢上他吗?但是我根本对他就没有感觉,我怎么能跟他结婚?我要去跟他们说,我不要跟阿琮结婚,我不要!”甄芙转身就跑。 感觉到事情不对,莫琰连忙追了上去,“甄芙,你不要这么冲动,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说,你只会让我跟莫琮结婚,我要告诉他们,我爱的人是你!”甄芙挣脱出他的手,往前面跑去。 这要怎么办,她要是说出来,只会让事情更糟。 马路上,莫琰和甄芙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上演着追逐的戏码,“甄芙,你真的不要冲动,你有想过后果吗?” “我现在只知道,我要让这件事情停止,我不想跟他结婚,不计后果!” 甄芙在路上跑着,在车辆中穿梭狂奔,她的脑子里只有“不要跟莫琮结婚”这个想法,却没注意到,一辆车正朝她飞奔而来。 “甄芙……”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只是倒下的人不是甄芙,而是莫琮。 原来他四处找不到她,就也跑了出来,没想到竟在路上碰到了她。眼看着那辆车开得那么急,马上就要撞上甄芙,莫琮想也不想就从车里跑了出来,把她推开。 迷迷糊糊中,他只听到甄芙一直在喊他的名字,“阿琮,阿琮……” 还有莫琰的声音,“哥……” 当莫琮醒来的时候,是躺在病床上,医生站在他旁边,“我怎么了?”虚弱的声音,车祸挺严重的。 只见那医生重重叹了口气,“你身上的伤只是表面伤口,没什么大碍,不过……”有点难以启齿。 看医生愁眉苦脸的纠结模样,莫琮预感到了一丝不安,“不过什么?” “虽然表面伤口并不严重,但这场车祸伤害到了你下半身,或许这辈子,你都不能……不能同房了。”医生支支吾吾地开了口,甚至不敢看莫琮的眼睛。 他年纪轻轻的,却要遭受这种罪,一般人哪里接受的了? 这些话,犹如晴天霹雳,让莫琮愣在当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后才慢慢冷静下来,“我知道了,医生,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家人。” “我知道了。” 医生并没有多问,他能体会莫琮的心情。毕竟这种事,谁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对他点了点头,医生便出去了。 甄芙跑进了病房,“阿琮,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用担心,医生说只是表面伤口,没关系的。”莫琮隐瞒了那件事。 只是下个月的婚礼,他该怎么办?他没有办法取消婚约,他真的很爱很爱甄芙,哪怕不能占有,也决不能让给莫琰。 而站在一边的莫琰,看着床上的哥哥,“对不起哥,都是我的错,不该让大嫂乱跑。” 他知道,他们两个先前一定见过面了,也不知道他跟甄芙说了什么,让她的情绪如此激动,才发生了这种事。 莫琮沉默着,始终没有说话。莫弘和曾佳慧终于随后赶到,得知莫琮没事之后,才放下心来,“那下个月的婚礼就如期举行。” 这件事情,莫琮一直隐瞒着所有人。 直到新婚之夜,甄芙才终于知道这个事实。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是崩溃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你是想毁了我下半辈子的幸福么?” 莫琮虽然觉得抱歉,可他却依旧坚信自己的决定没有错,“甄芙,我会给你幸福的,就算我不能跟你同床,我也可以给你最大的幸福,你相信我,我爱你。” 这简直是甄芙听过最大的笑话了,“这样的婚姻,究竟有什么幸福可言?” “甄芙,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我不会放手的,更不可能把你让给莫琰。” 就这样,他们维持了两年的挂名夫妻,无论莫琮对甄芙再怎么好,甄芙对他也始终没有任何感觉。 以往的一幕幕回忆闪过心头,尤其是当莫琰和傅歆恩爱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甄芙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 抬起头看着看一脸温柔看着自己的男人,甄芙轻轻开口。 “阿琮,我们离婚吧。” 离婚两个字一说出口,莫琮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甄芙,你说什么?” 鼓起勇气,甄芙再次开口,“我说,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莫琮声音颤抖,他知道这么多年来,她的心里一直没有自己,可他相信,只要他全心全意付出,就一定能感动她,没想到,她如今居然要跟自己离婚? “是不是因为莫琰?”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新晋职员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自欺欺人,甄芙点了点头,“是,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我爱的人,始终都是阿琰!” 莫琮一声冷笑,“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没忘记他。” “所以,我们离婚吧,我并不爱你。”甄芙说出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想说的话,“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今天才鼓起勇气说出来,我希望你能同意。” “同意?我绝对不会同意的!”莫琮一声怒吼,他恶狠狠地看向甄芙,“跟我离婚,然后投入莫琰的怀抱?你想的到挺美,你别忘了,他现在已经结婚了!” 知道肯定会迎来狂风暴雨,甄芙早就做好了准备,“那又怎样,结婚了也可以离婚啊,我相信,阿琰心里肯定还有我,就算他一时无法接受,只要我真心对他,他会回心转意的。” ‘啪——’ 莫琮克制不住怒气,给了甄芙一巴掌,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打她。莫琮看着自己的手,也有些怔住了,他怎么会? “甄芙,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激动。” 相比之下,甄芙却冷静了很多,这一巴掌把她打得更清醒了,“如果这样你可以舒服点,那你就打吧,只要你同意离婚!” 到现在,她还想着要离婚,莫琮算是看出来了,“甄芙,我知道这两年来,你很委屈,但你也要知道,我可是为了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是,你是因为救我才变成这样。但是,两年了,两年来我每天都在试图说服自己,然而直到现在,我都还没能说服自己。离婚的事,我考虑了很久,现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甄芙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她不想再这样过日子了。 可莫琮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答应,“你死心吧,我不会跟你离婚的,要我眼睁睁看你回去找莫琰?我做不到!” “不然我能怎样?你又不是没看到,这两年来,爸妈问过我多少次孩子的事情,你要我怎么跟他们解释?在他们面前,我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你就只想到你自己,你有考虑过我么?”甄芙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她真的受够了。 她的这些话,让莫琮安静了下来,他知道甄芙这几年在莫家,受尽委屈,爸妈都以为她身体有问题,不知道找过多少偏方,可最后都没有用,殊不知,这问题是出在莫琮身上。 莫琮的语气柔和了下来,“甄芙,你再忍忍,他们年纪也都大了,不然我们也可以像莫琰那样,搬出去住,我们搬出去住,你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莫琮,你还不明白么?我要跟你离婚,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而是我真的真的不爱你,你放过我好不好?”甄芙一脸哀求地看着莫琮。 本来已经消下去一半的怒气,此刻却再次涌了上来,“不可能,你想都别想!”莫琮恨恨说道,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在他心里,这一切都要归咎于莫琰。 莫琰,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们等着瞧。 看了看甄芙,莫琮冷哼一声,离开了房间。 相比自己的哥哥,莫琰和傅歆的感情越来越浓。 “你说你要到我公司来上班?”莫琰皱了皱眉头,她怎么会突然说这个,难道是在现在的公司遇到了什么事? 傅歆平静地点了点头,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嗯,我想到你公司上班。” 这坚定的态度,让莫琰有些吃惊,“我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这件事,可你拒绝了我,今天怎么自己提出来了?” 知道他肯定会说到这个问题,傅歆深吸了一口气,“我想了想,你哥对你可以说是是恨之入骨,我怕他……” “你担心他用海力对付我?”没等她说完,莫琰就抢先一步说出了她心中所想。 傅歆没有否认,她实在是很担心,尤其是昨晚看到池阿琮的态度以后,第六感告诉她,莫琮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莫琰,更有可能拿公司来做赌注,“嗯,所以我想去公司帮你。” 虽然她有这份心,不过再怎么样,莫琰也不相信他莫琮会拿海力来对付自己,“不会的,哥不会拿公司开玩笑的,小歆,是你太敏感了。” 不管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她都不想让莫琰一个人作战,倘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她至少也能陪在莫琰身边,“无论事情是否会发生,我都想跟你一起面对!” 看来她是心意已决,莫琰知道,他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他也能看出,这是她对自己的心意。莫琰没有再推脱,“那好吧,你想来就来吧,你先到原公司辞职,明天我再带你正式进公司。” “嗯,不过你打算把我安排在哪里啊?”这也是傅歆比较关心的事,不知道莫琰会把自己怎么安排。 莫琰神秘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对了,我可得提前通知你,我的公司可不是让你来浑水摸鱼的,如果你做不好,我照样把你Fire!” 她当然知道莫琰的公司一定会很严格,但傅歆对自己非常有信心,“放心吧,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能力的。” “这么有信心?” “当然。” “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 “拭目以待吧。”傅歆笑了,这样子她就可以每天和莫琰多点时间相处。 原先还对亲热有些排斥的傅歆,正慢慢和莫琰一起沦陷。 人事部。 傅歆手将辞职信交到了贾经理手中,“经理,希望你能批准。” 贾经理看着这封辞职信,叹了口气,“傅歆,你真的想好了吗?说实话,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做了很多秘书都不能做到的事,我是很看重你的,你现在为什么突然要走呢?是不是我们亏待了你?” 听到他说的这番话,傅歆赶忙解释,“不,不是,我在公司这么多年,贾经理对我很好,同事也都很关心我,这里就像是我第二个家,我也很喜欢这里。” “既然喜欢这里,为什么又要走?”贾经理追问道。 傅歆笑了笑,她不打算隐瞒他,全盘托出,“我打算到信威上班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歆琰夫妇 信威? 贾经理想了一想,“你指的是信威科技?” “没错。”傅歆点点头。 完全明白了,贾经理也不多做挽留,“你跟莫琰结婚了,现在要到他公司帮他,也在情理之中,你的辞职申请,我批准了。” “谢谢贾经理。” “慢点走,让大家送送你吧。” 这家公司虽然小,但大家彼此都是坦诚相待,没有欺骗,更没有尔虞我诈,商场中常见的勾心斗角,在这里是找不到的,因为他们总是互相合作,相互扶持,只想为公司尽自己的一份力。 每个人看着傅歆,都是一脸不舍。其中最不舍的,应该就属容湉了,“小湉湉,我才刚被你介绍过来工作,你怎么就要走了?” 因为上次容湉说,自从她和莫琰一起住了以后,每次见傅歆都要过好久,所以傅歆特地在公司帮她物色了个工作,两个人朝夕相处。 “我以后到信威上班,说不定跟百新也会有合作的,到时候我还是会过来看你们。”傅歆安慰着她们。 “你要经常回来看我们,我们都会想你的。” 望着身边这群人哭哭啼啼,傅歆哭笑不得,“好啦,又不是生离死别,我也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反正我们大家都有号码,也有群组,我们还是可以聊天的不是吗?有空也可以出来一起吃饭,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啊。” 大家点点头,也明白过来,纷纷擦掉脸上的泪水。 但容湉还是舍不得,一把抱住了傅歆,“这跟一起共事不一样嘛,你要到信威那个大公司去帮你老公了,抛弃了最爱你的闺蜜。” 有时候,容湉就像个小孩子一样,需要有人哄她,傅歆笑道:“我也是去锻炼自己的啊,不单单是为了莫琰。再说了,你这个闺蜜我怎么敢惹,我们上次不是说好要给你介绍帅哥吗?说不定我到了那里,就能认识许多帅哥,到时候介绍给你啊。” 不愧是花痴,听到帅哥,容湉立刻换上了笑脸,“这是你说的,可不要反悔,别看到帅哥,就忘记我了。” “傻瓜,我已经结婚了啊,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纠缠?就算我想,莫琰也不会准啊。”傅歆拍了拍容湉的脑袋,真不知道这个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像是恍然大悟,“对吼,我差点忘了,没办法谁让你闪婚的,有莫琰那种大帅哥每天陪伴,我想你的眼睛里也容不下别人吧。”容湉推了推傅歆。 刚刚还一片哭声,现在却传来频频笑语,这转变也实在是过于迅速。 送到公司门口,傅歆转过身:“谢谢大家,感谢你们这段日子来的陪伴,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一个一个抱过去,此时此刻,傅歆才终于感觉到了离别,鼻子一酸,竟也忍不住想哭,但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大家,她怎么能再带动起这个气氛呢。 “好了,大家快进去吧,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大家可要好好工作哦,我走了!”傅歆挥了挥手,便朝前方走去。 决定了,就不要后悔。 夜晚,傅歆一个人在客厅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着今天白天在办公室的情境,不由得有些失神。 莫琰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覆上她的手,“怎么了吗?” 见来人是莫琰,傅歆微微笑了笑,“我今天到公司递交辞职信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接下来的话,她不说,莫琰也猜到了,“舍不得了?” “大家在一起相处那么久,彼此间也都有了默契,突然离开真的挺难过的。”傅歆看着莫琰,不过这也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只能选择接受。 莫琰摸了摸傅歆的头,“这么舍不得,还非得来我公司上班,真傻。”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啊。”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莫琰暖到了心里。 将傅歆拥入怀中,莫琰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他在那件事以后,终于能够重新爱上一个人。 他必须承认,自己用了很长时间来说服自己忘记甄芙,这也是他离开了六年的理由,但傅歆和甄芙不一样。只是看着傅歆,他就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放弃这个女人。 他有时候也怀疑,是不是因为爱的没有那么深,自己才能轻易放弃? 傅歆的发间传来阵阵清香,让人心旷神怡,莫琰搂着傅歆的力道似乎更加重了一些,“突然感觉,有你真好。” 在傅歆没来的时候,他总是孤单一个人,而现在,傅歆的出现,就像是在他的生命里绽放出了一朵鲜艳的花,增添了许多色彩。 傅歆有些惊诧,不明白他为什么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说什么傻话呢,其实我是在想,如果我没有遇到你的话,说不定就真的嫁给金睿那个混蛋了。” 一提到金睿,莫琰就来气,“你要是嫁给他,那就完美诠释了一句老话。” 莫琰看了看怀中的女人,脸上扬起一抹笑,“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听到这句话,傅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能理解成,你这是在夸我吗?” “当然,我本来就在夸你啊,所以你应该庆幸,遇到了我这么一个多金帅气的好男人。”莫琰也不忘自夸。 傅歆捏着莫琰的下巴,左右端详,一本正经道,“多金帅气是看出来了,至于好不好,还得看日后你的表现。” 捏了捏她的鼻子,莫琰一脸宠爱,“你也会开我玩笑了啊,看我不好好惩罚惩罚你。” 傅歆笑了起来,经他这么一打岔,自己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轻轻将她搂进怀里,莫琰温柔说道,“不早了,睡吧。” 第二天一早,阿玲嫂就准备好了两人的早餐。 傅歆一边吃,一边说到,“阿琰,等会我们还是不要一起到公司了,免得被人说闲话。” 莫琰笑了起来,“现在全市谁不知道你是我老婆,分开走也没用啊。” “我知道,只不过我还是想低调点,毕竟你是莫总,我是刚要进公司的新人,虽然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夫妻,但在公司,总是要公私分明的,不是吗?”傅歆淡淡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职场受气菜鸟 莫琰点点头,“也是,要公私分明。那好,我等会先走,你就自己打车到公司吧,直接到办公室找我,我会安排。” “嗯好。” 看他们夫妻的感情越来越好,阿玲嫂也很开心,“少奶奶这是要到少爷公司上班了啊?” 傅歆笑道,“是啊,我昨天刚辞了工作,要到阿琰公司帮忙。” “那真是太好了,老爷夫人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夫妻一起在公司里打拼,看着这样和谐的一幕,阿玲嫂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少爷少奶奶,要一起加油哦。” 吃过早餐后,莫琰和傅歆一起出了门,“那你打车过去,我就先走了。” 明明就住一起,还非得分开走,莫琰叹了口气,开车扬长而去,而傅歆则到路边拦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公司,到柜台刚准备报莫琰的名字,谁想她还没开口,柜台小姐就先发话了,“安小姐,莫总在办公室等您。” “好的,谢谢。”傅歆道了声谢后便搭乘电梯到总裁办公室。 傅歆前脚刚离开,后面的人就开始议论纷纷,“她就是莫总的老婆啊,还真的挺有气质,两个人郎才女貌的。” “是啊,听说她是要来公司帮莫总的,夫妻两一起打拼,真是恩爱啊。” 来到总裁办公室,傅歆敲了敲门,在听到请进后,她才推门而入,“莫总,请问您对我是什么安排?” 还有模有样的,莫琰笑着将资料推到了傅歆面前,“这是对你的安排。” 拿起桌上的文件,傅歆看了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虽然这是总裁的安排,可她还是想提出自己的意见,“莫总,我觉得您的安排可能有失妥当。” “哦?说说原因。” 傅歆冷静地回答道,“莫总,我没有业务方面的相关经验,我怕在业务部,自己不但无法达成您的要求,反而还会增添业务部的负担,所以我认为,莫总还是另外给我安排的好。” 原来是这个问题,莫琰笑道:“我知道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过这没关系,我会安排你去业务部,自有我的用意。” “可是我对这方面真的什么都不懂,我觉得您应该再考虑考虑。”傅歆说着自己的提议。 莫琰却摆了摆手,“我不管你擅长什么,现在我让你去业务部,就是要锻炼你,没有谁一生下来就会做事,都是日积月累得来的,我相信在那里,你可以找到价值。” “莫总,我——” “我相信你可以的!”莫琰声音不高,却充满肯定。 傅歆点了点头,“好,我去。” 这是她应该做到的,既然来到他的公司,就应该服从他的安排,即使不是自己的强项,她也会努力去做。 傅歆抱着箱子走在去向业务三部的走廊。 “奇怪,这边灯光怎么这么昏暗?” 不仅如此,走廊上的东西更是东倒西歪,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 推开业务三部的门,里边的人纷纷看向傅歆,她怔了怔,而后走了进去,“那个,我是新来的业务傅歆,请问部长是哪一位?” 所有人纷纷指向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女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是严厉,傅歆走到她面前,“部长,这是我的履历。” “你自己直接过来输入电脑吧。”说着,便离开了座位,将电脑交给傅歆。 虽然愣住,傅歆还是点点头,“好的。” 感觉这一屋子的人都有些奇怪,傅歆随便找了个位置,便坐了下来。 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女生,向她走了过来,“嗨,我是纪艳美,你叫我美美或者小美都可以,这些是附近所有餐饮店的订餐电话和传单,以后这些事情就麻烦你了哦。” “美美,你欺负新人哦。” “林晓峰,别乱说。” 刚才说那句话的男人,是林晓峰,是这个办公室第二年轻的小伙子。 “好啦好啦,我闭嘴就是了。” 办公室除了她就只有四个人,纪艳美,林晓峰,麦田部长,还有一个,正跟人通着视频电话,口吻特别宠溺,“宝贝,今天在家乖不乖啊,保姆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夫人,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宝宝的。” “你一定要照顾好他。” 这个人是办公室里资历第二老的女人罗小慧,自从生了孩子以后,每天上班都只顾着看自己家中的宝宝,无心工作。 看着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麦田部长一心只顾她的花花草草,罗小慧只知道照看她的儿子,纪艳美的抽屉里都是零食,而林晓峰,整天只想着如何一夜暴富,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莫琰把自己安排在这样一个地方,究竟是什么用意? 在自己座位上坐了许久傅歆,实在忍不住站了起来,来到麦田部长旁边,“部长,请问有没有我能做的事情?” 看了一眼傅歆,麦田部长扶了扶眼镜,“能让你做的事情啊,让我想想。” 片刻之后,傅歆站在椅子上,修理起了办公室的灯泡。 “这个灯泡已经坏很久了,傅歆你还会修灯泡啊?” 来这里修灯泡,她也是有些无奈,所幸自己一直和容湉住在外面,这些技能倒是掌握了不少。 从椅子上下来,傅歆笑着说道,“公司里应该有维修部吧,你们怎么不去报修?” “那多麻烦啊,反正你会修,那顺便把其他坏掉的灯泡也一并修了吧。” 罗小慧桌上的电话响了,“小慧姐呢,怎么没在座位上?” “她肯定又去洗手间打电话了吧。” “傅歆帮忙接下。” “好。”傅歆接了起来,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来电是新意百货的经理,说有事需要跟小慧姐谈,希望她等会可以过去。” 完全没在听的麦田部长点了点头,敷衍道,“哦,那等小慧回来,你跟她说吧。” 就在这时,罗小慧回来了,傅歆跟她说起刚才的电话,“小慧姐,刚才中闽百货经理打电话过来,好像是有急事找你,让你等会过去找他。” “可是等会儿我们就要下班了,我儿子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啊。”罗小慧一脸为难。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这究竟是个什么公司 所以这群人不光不工作,而且还是每天五点准时下班? 傅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究竟来到了个什么样的地方。 “傅歆,你可以帮我去吗?”罗小慧一脸恳求的表情。 “我……” 傅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对业务完全不了解,要怎么帮她处理? “我自然挺乐意的,只是我刚进来,什么都不懂。” “这有什么,与其在办公室里死学习,不如到外面实战,这样学的更快一些。”罗小慧完全不在乎这些,只要她能早点回去照顾儿子就可以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麦田也发话了,“反正小慧你现在没什么时间,不如你把这个案子过给傅歆好了。” 听了这话,罗小慧眼睛一亮,回身抱起一摞资历,“对啊傅歆,来,这是我们跟新意百货合作十多年的资料,这个案子现在就交给你了。” 从她的手中接过资料,傅歆稍微翻了翻,“这是什么产品?” 麦田微微一笑,“我们三部最重要的一个案子,姬希护颜皂。” 姬希护颜皂,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老牌子了,傅歆点了点头,“好,我会继续了解的。” “加油哦。” 刚才电话里新意经理说的很急,想必是什么紧急事件,傅歆不敢浪费一点时间,背上包便来到了新意百货。 来到会议室,傅歆一眼就看见了百货经理。 带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傅歆走上前去,“你好,我是信威生科业务部的傅歆。” 傅歆一个人走在繁华的大街上,想起刚才新意百货经理说的那番话,脸上愁容满面。 “你好,我是信威生科业务部的傅歆。”一进门傅歆便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新意经理上下打量了下傅歆,“负责这个案子的不是小慧吗,怎么变成你了?” 对于新意经理的疑问,傅歆从容作着回答,“莫经理,是这样的,公司领导觉得我更适合这个案子,因此她把这个案子Pass给我了,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谈。” 傅歆还是心里有数的,难道她要告诉对方是因为小慧看孩子去了吗? 莫经理点了点头,对于此事没再说什么,“安小姐,是这样,这几年你们公司的姬希护颜皂,销售量不断下滑,经过我们的一致决定,下周将全面下架姬希护颜皂。” “什么?新意百货要下架姬希?”对于他说的这个消息,傅歆感到很意外。 莫经理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我们董事会共同商讨的结果。” 这是她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怎么可能容许就这样结束,傅歆强挤出笑容。 “莫经理,相信你也很清楚,姬希是老品牌了,我相信还是有不少的人,会冲着老牌而购买,您是不是再考虑看看?” 莫经理做出了解释,“安小姐,我说实话,姬希已经连续三周没有销售量了,为了我们的利益,我们自然要将它撤下,时代在进步,你们姬希已经无法跟上潮流脚步了。” 这么多年来,姬希护颜皂没有做出任何的改变,也难怪会没落,只是傅歆依旧不死心:“莫经理,贵公司跟信威合作也挺多年了,相信你们对我们公司是十分信任的,也希望你们能再给我们个机会……” 没等傅歆说完,莫经理就摇了摇头,“安小姐,你是业务新人吧,我们这个行业,认熟不认生,我想还是让小慧自己来跟我谈吧,失陪了。”说完后,莫经理便扬长而去,留下傅歆一个人。 新意会这么着急想下架姬希,是因为姬希无法带给他们利润,傅歆万万没想到,自己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遇上这么大的事件。 然而回到公司,推开业务三部的门,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了。 傅歆暗暗叹了口气,这群人真的是准时下班,傅歆将相关资料拿上,也离开了办公室。 夜深人静,傅歆仍伏在桌上,看着姬希这几年来的情况,以至于莫琰来了她都没发觉。 莫琰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看你愁眉苦脸的?” “我在看姬希护颜皂这几年的情况。” 姬希护颜皂? 莫琰坐在了她的旁边,“姬希护颜皂是我创办公司后,第一个研发的产品,那时候销售量还不错,不过后来大家的方向发生了改变,公司开始研究高端保养品,也就疏忽了姬希。 所以这几年,姬希的销售量一直在走下坡路,消费者也是以前的老客户,只是不多,毕竟大家的选择都在发生变化。” 是啊,姬希护颜皂这么老牌的商品,如果不进行改造的话,完全没有后续可言,傅歆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你也别太烦恼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莫琰安慰她道。 这可不是傅歆的作风,她绝对不会走一步看一步,“对了,我觉得三部的人都好奇怪,定点上班准时下班,没有工作的氛围。” 莫琰笑了笑,“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安排到那里?”傅歆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莫琰只是保持着笑容,没有回答,而傅歆也没再问下去,眼下解决新意的事情才是关键。 看着傅歆认真的神情,莫琰轻轻说道,“早点休息,不要太晚。” “嗯。” 第二天一大早,傅歆就来到了办公室,随后他们也陆陆续续到来,傅歆打算尽快跟他们说这件事,“同志们,新意百货要下架姬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眼神里分明写着不相信三个字,“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昨天下午去见了新意百货的莫经理,是他亲口告诉我,他们决定下周就将姬希护颜皂下架。” 听到这个消息,麦田的眉毛都拧成了一个结,“小慧,这是怎么回事?” 罗小慧也是一脸的不相信,“我也不知道啊,新意从姬希刚上市就跟我们合作,他之前也没跟我说过下架的事,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好了。” 只是才刚要拿起电话,罗小慧的动作又停了下来“可是对方如果决定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 “哈喽,各位同事们,大家早安,我是新来的天才销售员,顾宇豪!”不知从哪冒出个活力四射的少年,把罗小慧的话打断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正当每个人讶异地都看向这个人时,莫琰也出现了。 “莫总!” “嗯,相信这位顾宇豪大家都听过,从今天起,他正式加入三部,跟你们一起奋斗。”莫琰介绍着这位特殊来宾。 顾宇豪,典型的花花公子,凭借一张天花乱坠的嘴,能哄得女人开开心心,也是信威科技的天才销售员,每个月他创下的销售金额都能轻易刷下记录。 “哎莫总,是暂时的啦,你跟我说的,待满三个月就可以回到我原来的位置啊。”顾宇豪在旁边补充着。 “不管是暂时,还是长期,既然来到这里,就好好待着,我也希望,三部的同仁们能一起加油,不要再沉迷下去了。” 莫琰看向业务三部的每个人,他走向麦田,“麦田部长,你是这里的老大姐,也是全公司资历最深的业务员,想当初公司刚创立的时候,你也为公司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可是现在呢,难道你就甘心这样沉寂下去?” 这番话让麦田低下了头,她必须承认,虽然刺耳,但对方一点也没有说错。 莫琰将视线转移到罗小慧身上,而对方却一直在躲避莫琰的目光。 “罗小慧,你曾经是公司的超级业务员,可是为什么自从你生下孩子后,就开始荒废?只想着孩子没有错,但是你是不是要为他的未来多拼一拼?放点心思在工作上吧,我们需要的员工,是以前的罗小慧!” “还有你,林晓峰,你也别一天到晚想着要一夜暴富,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想成功,只要靠你自己,明明拥有一副好头脑,却不思进取,想想你家中的父母吧。” “最后纪艳美,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可以为所欲为,再不努力工作,我让你连零食都吃不起。” 莫琰的目光落在了傅歆身上,“傅歆,你没有业务这方面的经验,要学会跟他们这些人多交流,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那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被他这么一通说下来,所有人都纷纷低下了头,傅歆这才明白,原来莫琰早就对这些人有所了解,他们有的也曾是公司精英,只是缺乏了积极性。 “我希望,你们不再是只拿底薪的业务员,多为公司做点贡献,明白?” “明白!” 说完这些,莫琰就带着艾娜离开了,只留下三部的众人,虽然振奋,却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莫总怎么突然说这些?” 傅歆看到她们这样,也有些哭笑不得,“小慧姐,电话还打吗?” 莫琰此行,是希望他们振奋精神啊。 想起傅歆刚刚说的这件要紧事,大家也都紧张了起来,只有初来乍到的顾宇豪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在小美给他简单介绍了情况之后,也马上严肃了起来。 罗小慧也一下子反应过来,“当然打,哪怕对方已经决定了,我们也还是要争取一下。” 听着这句与最初完全不同的话,傅歆浅浅笑了。 看来,莫琰的话还是有些效果的。 “我现在联系莫经理,看能不能改天出来见个面。” 罗小慧拿起电话说了几句后,便冲傅歆点了点头。 “莫经理同意了,改天我跟你一起去见他。” 傅歆点了点头,“太好了,希望能够说服他,不要跟我们解约。” 既然莫经理同意见面,就证明了这件事有回旋的余地,她应该赶紧准备好资料,想想要怎么应付莫经理。 下午,傅歆还在外面忙着询问销售情况时,就意外接到了一通电话,“傅歆姐,我是美美,你快点回来,刚才我们商量了下,麦田部长说她知道该怎么拯救姬希了。” “好,等着我,我马上回去。” 接到电话后,傅歆已经顾不得手中正在做的事情。 由于堵车,等到傅歆到了公司,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情了,不过幸好,大家都耐心的等着还是新职员的傅歆,这让傅歆十分感动。 几人在会议室里坐定,就等着看麦田究竟有什么办法。 提出方法的麦田,已经在公司工作了不少日子,也见过了一些大风大浪,所以遇到这种事情并不像傅歆那样慌张。 麦田首先站了出来:“想来大家都知道我们部门产品下架的消息,现在在我们部门,这款产品是卖得最不受欢迎的。 然而,这款产品一旦下架,考虑到我们暂时也无法尽快的设计出新产品,部门的盈利必将会受到巨大的挑战,所以目前我们能做的,就只有阻止这款产品下架,” “既然目前合作的公司提出要让这款产品下架,那么我们可以寻找一个新的合作方,让这个合作方帮忙出资金,继续出售这款产品,一方面,我们可以给那个合作方更大的利益,另一方面,我们部门也可以保住这款产品。” 傅歆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其实另外几个同事,倒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办法,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认为,这个办法有些困难,所以就没有提出来。 而现在既然被富有资历的麦田给提了出来,就说明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有一定希望的。 “可是,我们应该跟哪个公司合作呢?”光提出办法是不够的,现在面临的困难是应该去和谁合作,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如果合作方没有选好的话,可能会带来更大的危害。 一来她们部门直属公司,所以要为公司考虑,绝对不能因此损害公司的利益,二来要保证那个公司有可能和她们合作,满足这两样的公司实在太少了,更何况她们还要分析其中的利与弊。 身为提出这个方案的人,麦田首先提出了艾美公司,“我觉得艾美公司应该是我们所考虑的首选,现在艾美是国内最大的销售平台,只要我们给予丰厚的条件,相信他们不会拒绝我们,而我们的产品进入艾美公司,也一定可以突破销售量。” 其他人陆续说了几个公司,但是大都和本公司合作不是很密切,而且很多条件都不如艾美,所以最后大家还是一致的选择了艾美,至于傅歆所说的新意百货,也自然没能成功被采取。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生意人 大家定了一下方案,不过方案提出的匆忙,马上就实施终究有些准备不当,麦田也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自然也给他们流出充足的时间,来考虑一下具体的方案。 而傅歆自己努力琢磨出来的方案没有得到认可,心情也免不了有几分低落。 莫琪得知了事情后,第一时间就去看了傅歆。 只见傅歆在沙发上坐着,神色不是很好,看起来有些烦躁。 “工作上的问题?”莫琪问道。 傅歆赤着脚蜷在沙发上,像只没有精神的小猫。 “嗯。”傅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总不至于连工作上的问题都要莫琪帮忙解决,她只是觉得自己有时候很没用,心里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莫琪知道,傅歆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受些挫折也好,只是这样的傅歆,却让他有些心疼,平时的傅歆有些清冷,却也有一股子傲气,哪里会像这么无精打采。 “你工作,我万分支持,可是,你不能因此伤了身体,知道吗?”莫琪知道傅歆的心理,他是公司的总裁,而傅歆却是一个小小的职员,她不想靠着他上位,怕被人说闲话。 这些道理莫琪都懂,只是傅歆确实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刚开始的不适应也是正常的,以后就会慢慢习惯了,他相信傅歆的实力,绝对不会比麦田差,换言之,麦田依靠的,更多的自身的经验。 “你放心,这些我都清楚,不会让你为我担心的。”莫琪的安慰让她心头一暖,就连工作的疲劳,也似乎有所消减。 莫琪看到现在傅歆心情好了,也稍稍安下心来。 “对于上次的事情,你怎么看?”傅歆问道,虽然她有些不赞同,可是也不得不承认麦田说得极有道理,从她的态度上来讲,麦田有着探险精神,她也是想让公司获得更大的利润,但这样做毕竟还是有些风险,只是依傅歆的性子,总觉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 “嗯,你是从全局考虑的。”一直以来,新意百货就和他们合作关系良好,因为彼此之间都有默契,这些年也比较稳定。虽然没有获得最高的利润,不过事情也少。 毕竟是几年的合作伙伴,再加上新意百货一直以来各方面都不差,傅歆的想法自然是万无一失的,莫琰自己其实也是偏稳重的性格。 但莫琪也深知,麦田的想法才更有进取心。虽然也许此举会有风险,但行走在生意场上,不仅需要谨慎,也需要眼光和胆量。 虽然有些冒险,但艾美确实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他当然也担心公司是是否会遇到问题,但也欣喜于麦田的改变——不再是那个墨守陈规的老部长。 “但是傅歆,我们做商人的,总是喜欢贪心一点,你明白吗?” 傅歆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莫琰依旧支持麦田部长的想法,但毕竟还是得到了莫琪的肯定,傅歆的心中也安慰了许多。 既然已经决定了对策,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实施,但是究竟要如何说服对方让产品上架呢?傅歆再次陷入了沉思。 怎么上架,莫琪没有明说,傅歆的事情他不能插手太多,不止是因为害怕傅歆被人说闲话,他也想要看看自己的小妻子的能力到底有多大。 不过他始终坚信,过不了几年,傅歆一定就可以独当一面。 傅歆一个人坐着思考了许久,莫琰再来看时已经累的睡着了,看着这样的傅歆,莫琪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抱到了床上。 第二天,傅歆早早就起了床,打电话跟部长报备了一下,就出了门。 莫琪问她,也只是回答说去找艾美的总经理谈谈。 虽然先前心里有疑虑,但傅歆还是一早就向部门的人要过了艾美的总经理的号码,想约对方出来谈谈。 见面的地方就在她们公司旁边的一家有名的咖啡厅,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过咖啡厅里的人也不少。 他们把座位定在了靠窗的作为,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艾美的总经理姓陈,听说也是他们公司里里拔尖的人才,在商场上也算是小有名气。 终于等到了来人,傅歆暗自打量着,来人三十左右,能够混到如今的地位,也是年轻有为,看着倒是相当面善,应该不是太难说话才对。 和陈总经理客套了几下,傅歆就进入了正题,后者显然没有想到,傅歆竟然这么爽快,所以也不打算兜圈子,他的手在石制桌子上轻轻敲打“想和我们公司合作的人不算少,我想要看一下安小姐的诚意。” 诚意?这么大的利润难道不是诚意吗?她们已经放弃了很多项目的利润,来得到这次合作的权力。 陈总经理摆了摆手,止不住的摇头,“不不不,安小姐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想看看你们的实力,安小姐自己也说,自己是刚入门的职员,既然你们部门派你出来跟我们谈,显然安小姐应该具有其他人不具备的能力。” 陈总经理看傅歆一头雾水的模样,有些不客气的笑了,“我听说安小姐曾经做过秘书,这样吧,眼见着一年一度的秘书酒会快要开始了,我给安小姐一次机会,安小姐如果能够成功去参加秘书酒会,我就给你们一次机会!” 傅歆的斗志被激发了出来,“陈总经理此话当真?” 陈总经理信誓旦旦地应承:“自然,这次会不会合作成功,就全看安小姐的本事了!” 傅歆先前是有思量的,她心里清楚,陈总经理很可能就是故意在刁难她,她现在已经不是秘书,没有进入会场。 不过陈总经理也是个有地位的人,所谓一言九鼎,这也就是她的一次机会,虽然困难,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说什么她也不想错过。 现在的傅歆急切的想要人认可,她不想让别人说她是靠背后的男人,靠潜规则而爬上去的,她想要凭自己,仅仅是傅歆,不添其他的因素。 跟陈总经理商量好后,傅歆信誓旦旦的一定会做到,现在的她需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获得入场券。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合作才能共赢嘛 还好的是,她和以前的几个同事还保持着联系,可以从他们那里出发,看看能不能得到入场券。 傅歆一向待人挺好,没怎么结仇,当初她离开很多同事也很是不舍,现在她提出需要帮忙,得到入场券却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恩情傅歆还是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助的,她自然也是义不容辞。 很快,秘书酒会就在当地的一个大酒店召开了,为这次酒会,傅歆准备了不少,现在她已经不是你秘书了,身份换了,以前认识她的人看她的眼神自然不会和以前相同, 傅歆的入场券顺利的通过的检查,今日她的穿着打扮不像平时那么随意,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弄得莫琪都要看不下去了方才罢手,傅歆对这次酒会的执着,比莫琪所要想的还要深。 傅歆进去后,看到了各个公司的秘书,也有关系稍微好一些的来跟她打打招呼,现在毕竟已经不是一路的了,所以共同话题也不多了,聊了一会儿便走了。 傅歆感到自己受到了冷遇,可是现在她却不能走,她中途不能退场,不然合作可就全泡汤了。 “哟,这不是傅歆吗,怎么你也来酒会了?”有个浓妆的女人走了过来,这个女人傅歆曾经在公司见过几次面,不过话也没说过几句,她看不得傅歆一副清冷的样子,而傅歆也讨厌她身上浓浓的香水味,两人历来话不投机。 看到她眼中的嘲笑,傅歆握紧了双手,“这种闲事,还是不麻烦你管了。” 她眼里嘲意更深,“我这哪是管闲事啊,你看你,你现在已经不是秘书了,这要是把酒会里的一些机密给说出去,到时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你说是不是啊,安小姐?” 一直以来,她就是看不惯傅歆这副模样,清冷高傲,明明同样都是秘书,她那样子,却好像比她们高贵许多一样。 一旁有人听到了话,也转过来插几句,“怎么,被人混进来了吗?” 他警惕的盯着傅歆,生怕傅歆做什么事情,“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入场券进来的,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趁大家还不知道,你赶紧离开,不然后果不是你能够承担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道理大家都懂,而且秘书涉及的隐秘很多,现场对记者的防备很重,生怕明早报纸上或者电视上就报道出一些不方便外传的消息。 “并不是这样的,还请你们听我解释,我这次来是为了我们公司的产品,所以也请你们谅解,我就站在一边,什么也不做,不会打扰你们的。” 傅歆心里虽然不快,但是没有表现在脸上,放下了身段和他们解释,为了产品,她真的不能被赶出去。 “哼,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产品就这样随意进来,我们可招待不起你这样的富豪千金,快点走吧,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那男人虽然说话不怎么好听,不过也确实是为其他秘书考虑,起码他没有动手,而是直接相劝。 傅歆有些着急,她总不能把莫琪的名字给搬出来吧,她可不想给他丢脸。 “发生什么事了?”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先前讽刺傅歆的那个女人以及后面的男秘书,同时面露喜色,此时出声的陈浩,在秘书界可是鼎鼎有名的,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插话,怎么能不让他们惊喜? 两人同时伸出手向陈浩打招呼:“陈秘书长好!”不过陈浩却只是点头,就来到了傅歆的面前,“安小姐,还记得我么?” 傅歆和陈浩之前打过交道,对于这个同行中极为出名的男人,她印象很深刻,以前她就是以他为目标,想要达到他的高度,“当然记得,陈秘书长的大名谁不知道,您可是是傅歆的前辈呢。” 陈浩和傅歆客套着,把一旁的俩人给抛在了脑后,两人相视而笑,陈浩才想起被他晾在一边的两个人。 “刚才你们是在说什么?”陈浩问道。 两人是不敢得罪陈浩的,先来找茬的那个女人的脸色已经僵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身边的男人也是暗道倒霉,不该多管闲事,他赔笑道:“没有,陈秘书长,这是场误会,我们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朋友。” 他也是个识脸色的人,知道正主是傅歆,赶忙连连道歉道:“安小姐,这次是李某的不是,李某跟你道歉了,安小姐大人有大量,想来也不会和我计较吧。” 傅歆也确实并不想计较什么,如果当事人是她的话她也应该会这么做。 “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李先生自便!”傅歆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所以语气也好了几分,跟李秘书说了几句便和陈浩离开了,跟着陈浩,应该不会有人敢为难她。 看到两人跑去和别人交谈去了,傅歆才松了口气,“这次事情,谢谢你了!” 陈浩看着傅歆清冷的容颜,心中也有些恍惚,他以前对傅歆就有一些好感,知道她已经嫁了人时,甚至也神伤过一阵,没想到今天,傅歆竟然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没事,以后若是碰到这样的事情,只管给我打电话就好。” 傅歆以前和陈浩合作过许多次,两人关系也颇好,虽然还到不了很好的朋友那种程度,但是对对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两人聊起了曾经的合作,一时间竟有说不完的话题。 难得的熬过了酒会,除了刚开始闹出来的不愉快,后面有陈浩在,过得还算顺畅的,即使现在傅歆已经不在秘书界,陈浩还是传授给了傅歆很多经验,让傅歆受益匪浅。 “对了,听说你现在在莫琪的公司上班?”傅歆看上去不像是能够借着莫琪往上爬的人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里更多的是好奇,好奇她为什么要选择自家老公的公司,她就不怕被人说闲话?还是只是想离莫琪更近一些? 不过这样发话,她不应该做莫琪的秘书更好一些吗?可是她却放弃了秘书这个工作,转入其他的部门。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为什么要学做生意啊? “嗯,现在确实是在阿琰的公司上班。”傅歆回答得很爽快,陈浩也很吃惊,“我现在在业务三部,试着挑战新的工作,一切从零开始。” 她也想清楚了,秘书这个工作,一直是一个让人诟病的职务,她现在成了莫琪的太太,自然不能跟在某总裁或某经理的身边,她不想因为她莫琪被人说闲话。 傅歆不想让这些闲言碎语影响莫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当秘书,转投其他的部门,这样自己也可以得到历练,体会一下新的生活。 陈浩想得没有傅歆这么多,不过想来也知道,肯定跟莫琪逃不掉关系。他对傅歆一直都有好感,却没想到,在他好不容易下足勇气准备追的时候,她的身边出现了莫琪。 酒会结束,傅歆回到家,面带笑容地坐在沙发上,眼角眉梢都透露着一股子的喜悦:“阿琰,我遇到了一件特大的好事。” 莫琰伸手揉了揉傅歆的头发,看着眼前这么个小东西这么开心的样子,也是眼眸含笑,问道:“什么事情啊?” “姬希护颜皂终于算是有着落了。”傅歆和他分享起今天才发生的事情:“陈浩的那家公司愿意和我们公司合作,重新包装姬希护颜皂,让它改头换面,这样上架的事宜也会变得更加容易了些。” “你呀,真是个工作小狂人。”莫琰捏了捏傅歆的小脸蛋:“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好了,去洗澡吧,我热水都给你放好了。” “嗯好。”傅歆笑了笑,便拿了换洗衣物便进了浴室。 看着傅歆的身影,莫琰倒是有些心疼傅歆,这些天,她实在是辛苦了。 翌日。 陈浩的办事效率特别高,昨日才商定好的事情今日就把合同给拟好了,相关部门的人员来到傅歆的公司和负责人签订了合同。 曾经的老牌子商品也是一步一步的走上了革新的路途。 “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傅歆对陈浩微笑着道谢,她十分清楚如今这个市场的局面。竞争市场相当的激烈,新秀更是层出不穷。 姬希护颜皂虽然是个老牌子的香皂,但是价位因为成本的开支原因一直不能降下来,以至于有越来越多的消费者把目光落向了那些价格更低的新秀商品。 在如今这么一个竞争激烈的市场氛围里,重新推出一个过气了的老牌所拥有的风险,甚至比新开一个产品的风险还要大的多,一个做不好就是无用功,全打了水漂。 这也是傅歆一直没有找到合作公司的重要原因,因为对第三方来说,很少有公司愿意承担这么一个风险的。 但是陈浩愿意和自己的公司合作,愿意给姬希护颜皂一个机会,这就能说明很多的问题了,傅歆新队是对陈浩这一次合作的谢意。 “没什么的,安小姐,你太客气了。”陈浩笑笑:“与贵公司合作是很有未来的双赢合作,也是我们公司的荣幸。” “都这个时间点了,要不,我请你吃个午饭吧?”傅歆一看手上的手表,也是快到了午休的时间。 “安小姐真客气。”陈浩面带微笑:“不过今天我得去见一位客户,不如安小姐跟着我去吧?” “见客户?”傅歆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吧,你要是忙就改日再约,你见客户我跟着去算怎么一回事。” 陈浩自然很清楚傅歆这是在纠结什么,于是解释到:“这位客户安小姐还是去见一见的好,毕竟和你我都有关。” “什么意思?”傅歆有点子不懂陈浩话中所指何意。 “艾美的和我们公司有常年的合作,如今我们公司想试着让姬希护颜皂在艾美专柜销售点上架,那样会有利于产品的推广。”陈浩这么回答说。 傅歆一听这话也是感兴趣起来:“那好。” 要知道艾美可是目前最大的销售点,若是能全面的的在艾美上架产品,影响力自然是不用说。那天的酒会之后,因为忙着这边签约,傅歆还没来得及和对方进一步接洽。 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傅歆可不会放过。 两人一同去见了艾美柜台的负责人,并且交谈起了相关的事宜。 艾美的老板是一个相当有生意头脑的男子,名字叫做云申。 刚看见云申的第一眼,傅歆就觉得这是个特别有诗书气息的人,和一般公司里面的西装革履的老总不同,看上去简直不像是一个生意人。 云申穿着很休闲随意,给人的感觉特别亲和,要不是陈浩先前和傅歆说过这男子的身份,傅歆根本看不出来这是艾美的老板。 “陈浩你终于来了啊。”云申看见陈浩和他身后面的傅歆,目光移到了傅歆身上并且露出一个特备友好的笑容:“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傅歆,我和你说过的,姬希护盐皂那个商品的负责人。”陈浩答到。 傅歆在一边有点子恍惚,这和她想象里的,总感觉有点子不一样啊,为什么这气氛会让她感觉这么的诡异呢,听着陈浩和云申的谈话语气,傅歆很容易的就感觉出来,眼前这两位可不像是什么很纯粹的客户的工作人员的关系,反而相当的亲密友好,就像是朋友一样。 莫非,这陈浩和艾美的老板很有交情? 见陈浩介绍完自己,傅歆也露出了一个微笑,伸出手:“云先生你好。” 云申点点头,轻轻握了握傅歆葱白细长的手,随即就放开了:“你好。” “好了,咱么就不要这么干站着了,坐下来点菜吧。”云申面带微笑的说道。 于是三人入座,很快的就点好了菜。 在菜没有上桌子的时间里,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谈起了姬希护盐皂方面的事宜。 当傅歆询问云申能不能让姬希护盐皂在艾美上架的时候,出乎她的预料,云申很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了。 “可以啊。”云申的回答简洁明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艾美是一个全面的销售点,这个平台上面所上架的产品,无一不是如今在热销中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职场是个脑力活 傅歆就算不是十分了解艾美上架的要求,也是能想象出不会如此的容易简单,也是能够想象出有多少商品挤破了头都想在艾美上架只可惜没有那个机会。 “真的可以上架么?”傅歆有点子不确定的问道。 “可以的,为什么不可以啊。”云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说出一句:“不过有个条件。” 听见‘条件’二字,傅歆也是微微一愣,但随即又释然了,毕竟是艾美那样子的大型平台,这商品要上架自然是会有条件的。 “请问云先生,是什么条件呢?”傅歆微笑着问到。 “在艾美的商品,一个月时间,要是销售额没有答到我们的预期,是会被撤下来的。” 云申终究是个生意人,该说的话当然是早早的就说:“安小姐,我丑话先说在前面啊,多少商品想在艾美上架,多少的商品上架后没撑半个月就撤掉了,要是你的商品卖不出去,我还是得公事公办的。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傅歆也是眉间微蹙,她自然明白云申这话是什么意思。 艾美这个销售平台内部,商品的竞争肯定会很残酷,这一点是在傅歆的意料之中的,毕竟从艾美现有的所有产品都是热销的产品就可以看出这么一点来。 要是一个过气的老牌商品在艾美上架,也不能很有把握一定会有很好的销售量,甚至可以说是更难有什么销售量。 因为艾美上架的老牌商品不计其数,姬希护盐皂的老牌资本放在艾美这个平台上,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帮助,因为大家都是有名气的牌子,为什么消费者就得选你这一款商品呢?: 艾美就像是个全明星的舞台,不意味着你上了舞台就能大红大紫,而是意味着你的产品有机会走进消费者的目光里,仅此而已。 傅歆思虑了良久,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那就谢谢云先生给我的这次机会了。” 是的,这是个天大的机会,不管有多么困难,傅歆都要让姬希护盐皂这个商品再一次的展现在消费者的眼中。 “那好吧,今天下午,我就让负责销售点柜台的人去你们公司签下合同。”云申是个相当爽快的人,听见傅歆是这句回答也是相当爽快就把这事儿给定了。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傅歆由衷的感谢云申能给自己这么一个机会。 她很清楚,这里面肯定是有陈浩的帮忙的,她可不是什么职场菜鸟,很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好的机会不会无缘无故就这么来了。 虽然双方是合作伙伴,要推广姬希护盐皂这个商品是双方共同的目标,但是销售点的洽谈交接之类的事情是有傅歆的公司负责的,如今确实陈浩有心又帮了自己一把。 傅歆心底对陈浩的谢意又多了一分。 谈完正事儿,三人在餐桌上面也就是随意的闲聊闲聊,品尝品尝美食。 从聊天的谈话中,傅歆也是知道了陈浩确实和云申是有点子交情的,也就是他们两家的公司经常会有合作,所以也是比较熟悉而已。 吃完午餐后,傅歆回了自己的公司准备迎接下午来的艾美销售点的负责人的签约,云申和陈浩却是找了个咖啡厅坐坐。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干脆的就答应了。”陈浩内心其实是相当的疑惑的,他确实和云申提过傅歆和姬希护盐皂,但也只是提过的程度,并没有拜托云申务必要和傅歆的公司合作,他是想让云申自己做决定的。 “让她试试也没什么。”云申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你不也是想让我答应她么,有什么问题?” 陈浩也不是想深究这件事情,只是随意感慨一句:“我只是觉得不怎么向你的作风而已。” 云申笑笑,没多说什么。 陈浩也就不提这档子事儿了,和云申随意的交谈两句并且表示一下感激,喝完咖啡也是先走一步,回了自己的公司,他还有些关于包装姬希护盐皂的事情没有完全处理。 云申则孤身一人在咖啡厅坐着,拨通了一个电话。 “事儿成了。”云申淡淡的说出这四个字。 “很好。”电话那头的回答更加的言简意赅,只是淡定地回答了两个字。 “我可真是不懂你,绕这么大的一个弯子,有什么意思。”云申吐槽电话那头的人。 电话那头的男声一如既往的平淡:“这事儿多谢你,改日请你喝酒。” “啧啧啧,你可真宠她,只怕人家会错了意。”云申浅叹一声。 “没事我就挂了。”电话那头的男子很明显不想和云申瞎扯淡。 “谁说没事儿了的。”云申很清楚电话那头的人真心不是什么能和他聊天的主儿,也是不闲扯,切入正题:“进艾美后,要是销售不好怎么办?你承担这个责任?” “我承担。”电话那头依旧淡定的给出了答案。 听到这相当霸气的回答云申,着实有些无语,这人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么?云申一时语塞。 “不会一直不好的,我相信她。”电话那头冷不丁又补充上了一句。 “……”云申语塞,他就不应该问莫琰这个问题,那个男人妥妥的一个妻控。 “没事儿的话,挂了。”电话那头的莫琰利落的挂了电话。 莫琰是云申的好友,两人交情还是很不错的,于是云申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莫琰的请求。 而且他在询问了手下的经理,得知了酒会的事后,倒也算有些兴趣。 不过说实在的,就算是姬希护盐皂卖的销售量不怎么样,云申也不会就真的把傅歆的公司给踹了,这么一点的损失算不上什么的,毕竟不管怎么说莫琰好难得才欠了自己一个人情,这是多稀罕见的事情啊。 云申不由的感慨一番,喝完了咖啡,就回到自己的公司去处理相关事宜了。 挂断云申的电话后,莫琰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想起了昨儿晚上傅歆开心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收货战果 今天晚上回家的她,肯定也会很开心吧。莫琰光是想想,万年不便的扑克脸就变得柔和起来,唇角下意识的弯起细微的弧度来。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和艾美销售点的合约签订的,是下周一开始全面上架销售。 在这个星期的时间里,傅歆和陈浩代表的两家公司合作进行的也很融洽,给生产的姬希护盐皂来了个脱胎换骨的新包装,一切准备充分,就静待着在艾米销售点的全面上架。 然而,不同于人们美好的愿望与憧憬,市场竞争是残酷的,姬希护盐皂的销售量依旧是提不上来。 从上架艾米的那一天起,傅歆的神经就始终处于紧绷的状态,如今一个星期过去了,虽然不能说是销售惨淡,毕竟是一个登上艾米销售点的老牌子,所以销售量比起先前是有所增加的。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销售量平平的事实,而且也根本达不到艾米销售点平台的要求。 如果这么下去的话,一个月后,艾美绝对会终止与自己公司的合作,到时候不用想也知道,产品的销售量一定会下滑一截子。 也就是说,如果在不提升销售量,导致产品被艾美踹掉了,护颜皂可就彻底的完蛋了。 怎么办呢。 傅歆忧心忡忡,她十分在意这个产品的发展,如今这般尴尬的局面,已经是她做过的最坏打算。 必须有所行动了,傅歆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尝试都不尝试就放弃的人,于是业务三部的人决定开一场头脑风暴,希望能找出什么加强宣传姬希护盐皂的方法。 宣传这种东西,真的是有相当听天由命的运气在里面的,姬希护盐皂不是没有过宣传,但是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效果。 “各位对这个宣传方面有什么看法呢?”麦田发了话,征求三部的人员的想法,希望能听到什么惊艳的答案。 “按照市场的调查分析来看,我们的顾客群体仍然是中年群体,也就是前几年就开始用这个产品的老消费者。”林晓峰提出了从消费群众入手的看法:“我们可以试着将消费群体扩大。” “这是个很不错的法子。”小慧表示赞同:“那你有什么计划或者说是思路么?” “这个,我觉得吧,明星效应还是很不错的。”见林晓峰还在沉思,美美似乎也有想法:“现在的年轻人是比较喜欢追星跟风的,我们说不定可以从这上面入手,请一个目前很红的明星来给商品代言。” “听上去还不错,但是姬希护盐皂目前的宣传经费额度并不高,这个方案恐怕是会有些难度的。”傅歆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和傅歆的想法一样。”麦田对傅歆表示赞同:“小峰的切入点很好,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改变一下销售方式。” 得到了肯定,林晓峰接住话茬“比如说建立网店啊什么的?” “那我们还承包艾美的销售点干嘛?”罗小慧觉得这个意见不太靠谱。 “倒也是,我们姬希护盐皂就是一直以来都是在专柜销售的,这网店确实不是一下子就能给办好的。”林晓峰自知这方法不太对,叹了口气。 “消费人群和销售方式,是我们目前面临的难题。”傅歆看众人一脸愁苦丧气的样子,也为众人打气:“从艾美销售点第一周反馈回来的数据可以看出来,我们的新包装推出的姬希护盐皂的销售额比以往还是有提升的,说明这个商品还有提升价值和空间。” “傅歆说的是,所以我们不能垂头丧气。”麦田肯定了傅歆的想法,“傅歆,你接着说。” “问题在于,艾美销售点只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来证明自己,算来算去也就是四个星期,如今一个星期已经过去,我们必须找到尽快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那些耗时长的传统方案,都并不适合我们。” “这时间确实紧迫了些,就算是请明星,估计也不能这么快的洽谈好一切内容。”美美陷入了沉思。 “现在想想,我们姬希护盐皂这商品是个老牌子,一直是销售点直接的柜台销售,我们可以在这上面有所创新。”傅歆从林晓峰开网店的建议中得到了灵感。 “有道理,继续说。”麦田部长点了点头。 “现在是一个网络的社会,网络传播信息的力量是巨大的,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电视的广告代言,而是主要用网络来宣传我们的产品。”顾宇豪插嘴说道。 “对啊,现在的网络发展可快了,微博上面的事儿分分钟成千上万的热评热搜。”美美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除去在官网上面的宣传,我们可以以活动的方式。用微博来宣传姬希护盐皂这个商品。”傅歆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是个好办法,比如说领电子礼券,抽奖活动,让顾客可以在销售点感觉到购买的欲望。”林晓峰也不甘示弱,赶紧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大体方向定下来了,大家的思路也就被打开了,说什么在各大视频网站上面发布宣传的官方视频啊,把一直用姬希护盐皂的老客户取材拍成微电影啊,各种想法涌了出来。 美美是她们当中最年轻的一个,提出了不少网上的营销策略,林晓峰为了他一夜暴富的梦想,也或多或少结识了一些大V。 部长把握大方向,罗小慧与新加入的顾宇豪也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销售经验,三部的大家迅速讨论出了一整套推广方案。 眼见每个人都明确了自己要干的事儿,傅歆的心中突然有了极大的信心。 不管怎么样,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存在着可能性的路。 说干就干,视频的拍摄需要时间,但网络的宣传已经起到了作用。 在这种新型的宣传方式下,年轻的消费者对姬希护盐皂的认识度越来越高,许多人都尝试进行了购买,发现这姬希护盐皂确实好用。 年轻一代的消费者是相当有感染力的,一个人觉得好用后会向自己的朋友姐妹们推荐。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榆木疙瘩居然一鸣惊人 第二周,护颜皂的销量就明显上升。业务三部也在此时顺势推出了新的宣传视频。 由于姬希护盐皂并不在网上销售,只能去实体专柜购买,艾美销售点又是遍及全国的销售平台,自然是首选的购物点。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这最难的开头过去了,这后面就越发展越红火,到了第三周,艾美销售点给出的销售数据就显示出,姬希护盐皂已经完全达到了艾美要求的商品热销水准。 按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的话,甚至有机会成为其中最热销的商品之一。 看着这夸张的销售量与销售额,傅歆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姬希护盐皂,终究是保住了。 随着护颜皂的销量持续走高,傅歆如今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她要定期去工厂确认生产状况,实时了解售卖点的订货状态,考察客户的反馈。这几件事,随便一项,都要花上不少时间,更何况是全部负责。 这几日里,傅歆几乎每天回到家,都是筋疲力尽地躺在沙发上,一步也不想动。 莫琰虽然心疼,但考虑到这都是必要的锻炼,也不好多帮什么,只能在家里,为她做点端茶倒水的琐事。 这天,安暖刚刚忙活了一个上午,正在休息室里狂喝水时,业务三部迎来了一个奇怪的不速之客。 来人是二部来的杨青,传说中二部的大神。傅歆甚至听说,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杨青出马,就一定能够完美解决。可想而知,杨青的能力绝对不弱。毕竟能够把整个高傲的二部全部都折服的人,一只手就能够数得过来。 随着产品的重新上市,三部的每个人的肩上都担着不少任务,傅歆也只是在两单商谈之间,正好有了喘息的时间,才得以稍作休息,其它的人依旧忙得不可开交,只能叫傅歆帮忙应付一下。 只是不知,杨青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傅歆听说,业务二部对业务三部的人,可是十分的不满意啊。 杨青见接待的人是傅歆,有些不以为意,语气很是不善:“原来是新晋红人傅歆啊,听说你们业务三部最近的日子相当地忙碌,怎么样,这么久没接业务,需不需要我们业务二部的帮忙啊?我们二部的人员个个都能一个顶俩。要帮忙的话就尽管说。” 由于男性先天的身高优势,杨青全程都以俯视的角度在对傅歆说话,看起来,就仿佛是在气势上压制住了安暖一大截。 傅歆见杨青的态度,自然也明白对方是来找茬的,也马上回敬道:“这份好意,我们心领了。毕竟二部里一个顶俩的人才,我们三部实在不敢轻易使唤,二部业务多,只怕到时候耽误了你们的工作,反而被怪罪。” 说到此处,傅歆突然详装吃惊地捂住自己的嘴:“还是说,二部里一个顶俩的人才们,现在竟然没有业务可忙吗?。” 杨青被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傅歆一脸处便不惊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敬她才好。 “还是说,你们二部的人,需要我们三部的帮什么忙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会错了意,还真是我的不对了。不过你应该早说的啊,如果二部‘一个顶俩’的人才们,真碰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我们三部就是再忙,那也义不容辞啊。” 看到杨青铁青的脸色,傅歆心中有些窃喜,乘胜追击继续讽刺到。 能让杨青有这样的窘态,这可是不多得的机会啊。 谁让他自以为是,想来给三部一个下马威呢? 傅歆猜得到,杨青不过就是想要显摆自己的能力,以便给自己树立威信,但在这里,是绝对行不通的。 “你……”傅歆这一番话,使得杨青那粗糙而又肥大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半天也挤不出来一句话。他才知道,自己面对的竟然是一个如此巧言善辩的人。原本他看傅歆是个新人,看起来又是个不爱说话的高冷模样,就以为对方大抵是不善言辞。 谁知道,傅歆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该不会是想要我这个新人来帮忙吧?”见到杨青比自己高,傅歆悄悄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以免显得杨青太过“居高临下”,“不会吧?二部‘一个顶俩’的人才,还不如我这个新人?” 这就是杨青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惹到她傅歆,谁都不要想全身而退。杨青已经被傅歆说的全身发抖,无奈就是不知该如何反驳。 “好样的!你等着。”直接甩下一句狠话,杨青转身便大步地离开了三部,与其说是大步,到不如说是用跑的。 “好啊,我等着给你们‘帮忙’。”傅歆前倾着身体,双手环抱在胸前,继续的讥讽道,对于找麻烦的人,她可是从来不怕的。 听到傅歆说的话,杨青恶边跑边狠狠地转过头来瞪了傅歆一眼,那个表情在他那像老成的脸上,显得滑稽极了。 傅歆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旁边三部的人,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不过看到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 知道来的人是杨青时,他们就在心里为傅歆捏了一把汗,然而她居然说走了大神杨青?这个结局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懒得跟你斗。”无视三部的大家奇怪的眼神,目送杨青离开,傅歆也转身回到了三部的休息间,躺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三部门口又开始闹腾起来,“傅歆你出来!” 不断有人在外面喊傅歆的名字。 傅歆被喧闹惊醒,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起身走到门外:“又怎么回事?” 一眼扫过去,门外站的全部都是二部的人,而杨青站在二部所有人的最前面,伸手指着刚刚出来的傅歆。 “终于出来了啊!”杨青耀武扬威地俯视着傅歆,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辱骂了我们二部的成员,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了吗?”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水太深,歆太嫩 饶是傅歆巧舌如簧,但面对这么多人,也绝对占不到好去,他就不信,报不了这个仇。 “什么?”听到杨青话,傅歆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啊,自己说不过我,就找个借口跑去叫人来帮忙?” 听得这句话,二部的人全部面面相觑,他们是听杨青说傅歆辱骂了所有人,这才来的,可是如果是杨青的私事,那他们可不想参合。 “那个女人说二部的人才,全都不如她这个新人!”为了防止失去二部的支持,杨青咬了咬牙,赶紧搬出傅歆方才的话来。 “断章取义可不是个好习惯啊杨青。”傅歆微微一笑,淡淡回答到,“更何况,如果不是你跑来找我们三部借人,我也不会这么说吧?久闻二部的成员各个都是精英,你却跑来找我当帮手,我觉得奇怪,才有这么一问。你怎么说是我辱骂大家呢?” 简单的解释后,傅歆侧身,对二部的其余人微微颔首,“不管怎么说,是傅歆话语不当,连累到了大家,对不起!” 二部的人的想法,傅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全部是因为杨青煽风点火才来的,只要支走了他们,对付杨青就是小菜一碟。 更何况,她也不想和整个二部的人闹僵。 听了傅歆的话,二部的人也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状况,也懒得再管闲事“行吧,都是误会,咱走吧。”几个二部的人大手一招,便带着剩下的人转身离开了,傅歆都解释地这么清楚了,他们总不可能还和一个女人斤斤计较吧。 “喂,你们……”见到身后二部的人全部都走了,杨青气地跳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那个可恨的女人,都是因为她!他受尽了耻辱。 “杨青大神,你还要和我辩吗?”看着剩下的杨青,傅歆笑了起来。 “算你狠!”杨青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傅歆,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杨青的背影,傅歆并没有胜利之后的喜悦,反而感到有些隐隐的担忧。 “傅歆姐,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二部的人赶走了!”纪艳美走到傅歆身边,双眼中差点就要冒出星星来。 傅歆只是对她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傅歆,你以后还是注意一一点比较好。”资历最深的麦田微微皱着眉,提醒傅歆,“杨青在工作上虽然没得说,但是却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今天这样羞辱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难不成还要任由他一直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吗?”纪艳美不以为意地开口,给傅歆竖了竖大拇指,“我倒是觉得傅歆姐很厉害,也该让二部看看我们三部的厉害了!” 罗小慧显然是站在麦田那边的,拿着杯子走到纪艳美身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完转头去看傅歆,略有些担忧地开口:“傅歆,我跟部长意思一样,以后遇到杨青,你还是收敛一点的好。” 傅歆对她们微微笑了笑,说:“虽然说不能太嚣张,但是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不反击不就显得太懦弱了吗?” 说着对纪艳美眨了眨眼睛,纪艳美立马回应,两个人的默契瞬间上升。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我会把握好分寸的,你们不用担心。”傅歆毕竟已经不是刚开始工作的人了,这样的情况遇到得并不少,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们快来看!”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晓峰突然惊叫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怎么了?”傅歆有种不好的预感,走过去看到林晓峰电脑上一副曲线图开始呈现水平走向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护颜皂的销售量到达瓶颈了。”顾宇豪右手不停地摸着自己的下巴,语气淡淡的。 纪艳美松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小声嘀咕道:“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发生什么大事情了呢!” 傅歆眼神一动,看了看其他人,除了林晓峰脸色不大好之外,麦田和罗小慧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似乎都没觉得护颜皂的销售量停滞是什么大事情。 想到自己刚来到三部的时候的情况,傅歆脸色沉了沉。 原以为护颜皂的事情肯定能让三部重新振作起来,但是现在看来,效果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沉默了片刻,傅歆已经有了主意,微微笑了笑,视线慢慢滑过每一个人的脸,一字一句说:“在口舌上战胜了二部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如果三部能够创造出他们从来没有过的奇迹,才是真的胜利!” 其余五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傅歆身上,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傅歆并没有气馁,伸手指着麦田,丝毫不客气地说:“部长,现在的成绩,跟你以前的光荣比起来,你觉得已经可以停手了吗?” 麦田眼神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被点燃了一般。 “小慧姐,你忘了在医院的时候自己说过什么了?你所谓的努力,就是半途而废吗?” 罗小慧有些不知所措地转头看了麦田一眼,端着杯子的手慢慢放下,在杯子触碰到桌子的那一瞬间,她猛地抬头看着傅歆。 “美美,你还这么年轻,身体里的冒险分子没有嘲笑你的甘于平淡吗?” 每一个年轻人都有一颗热情和勇于闯荡的心,纪艳美也一样,否则她也不会在傅歆气走了杨青之后兴奋得不可遏制了。、 “顾宇豪,身为销售天才,现在的业绩你已经满足了?不就不会觉得羞愧吗?” 顾宇豪抬头看着傅歆,眼神中闪过一丝兴趣,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现在才真的开始认真起来。 剩下的林晓峰不等傅歆把手指向自己,就已经站了起来,握着拳头举手,大喊一声:“让我们一起努力,把姬希打造成一个传奇吧!这样我才能离成为富豪更进一步!” 听到林晓峰三句话离不开成为富豪,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又生一计 “傅歆,谢谢你。”麦田上前一步,认真地看着傅歆,郑重地说出着三个字,其余人都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她这句话,是代表整个销售三部对傅歆说的。 如果不是傅歆的到来,也许他们现在还在浑浑噩噩混着过日子,丧失了自己的光芒,也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傅歆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罗小慧看出来傅歆的尴尬,开口道:“既然大家都决定了要把姬希的销售量突破瓶颈,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讨论一下要采取什么措施吧?” “好!”纪艳美和林晓峰异口同声回答。 看着每个人都斗志昂扬起来,傅歆心里涌现出一股欣慰,在这个时候,销售三部才是真的拧成了一股线。 众志成城,他们抱着同样的目标和信念,那还有什么困难过不去的呢?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莫总要把我安排到三部,不过现在,我或许有点理解他的目的了。”路过傅歆的时候,顾宇豪低声说了这么一句,抬眼看了看她,笑着去了会议室。 傅歆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跟上去。 他是明白了,不过她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业务三部的六人围着会议桌,开始严肃地商议要怎么才能把姬希护颜皂的销售瓶颈打破。 “我们上次使用的网络宣传效果很明显,这次我们是不是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呢?”纪艳美咬着笔头,一脸不确定。 “不行,网络宣传的效果虽然很快,但是如果过于频繁,反而会造成相反的效果,我们要另辟蹊径才行。”拥有丰富的销售经验的罗小慧立马开口驳回了纪艳美的意见。 “我同意小慧的说法。”自从来了三部之后基本上很少发言的顾宇豪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参与他们的讨论,“我们现在的宣传资金已经足够,可以考虑其他的宣传方式了。” “明星效应?”林晓峰立马接过话,但是立马就自我否认了,“虽然也有一定宣传效果,但是并不能把销售瓶颈突破。” 麦田看到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知道他们都没有更好的办法,立马开口说:“我们之前选择的方法无疑是很有效的。 网络推广很迅速,微电影也受到年轻人的欢迎,姬希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年轻人接受,所以我们的下一步计划,还是要迎合年轻人的喜好。” “突破销售瓶颈,就要扩大宣传面,使更多的人知道姬希,了解姬希……”纪艳美自言自语一般呢喃着。 听到纪艳美的话之后,傅歆眼睛一亮,两个字脱口而出:“直播!” 麦田和罗小慧对视一眼,都只能看到对方的迷惑。 倒是顾宇豪最先明白傅歆的想法,惊喜地笑了笑,接下去说:“现下最火的就是各个平台的直播,我们可以把姬希的广告通过直播平台来打出,我们的资金可能不足够请明星大腕,但是请几个网红却是足够的!” “对啊,我每天都看直播,我怎么就想不到这点呢!”纪艳美拍了一下桌子,结果太用力,把自己疼得够呛。 “这种方式我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麦田有些犹豫,连经验丰富的罗小慧都不确定这个方法是不是能行得通。 “没问题的,我们现在只能多尝试,才能知道有没有用了!”傅歆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们现在要的就是从来没有使用过的方法,“麦田部长跟小慧姐不了解直播的话,就由我们来撰写方案书,之后你们再看看可不可行就好!” 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全新的方案,傅歆几人迫不及待就开始着手撰写方案书,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等到方案书完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麦田和罗小慧仔细地翻看方案书。 看完最后一页,麦田和罗小慧对视一眼,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这个方案肯定能够成功,姬希的销售瓶颈一定能顺利突破的!” 听到麦田这么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当即敲定这个方案这周末就开始执行,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姬希销量突破历史记录的那一刻了。 “好了,都已经很晚了,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麦田站起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宣布大家可以下班了。 等傅歆回到办公桌,看了手机之后,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手机上有好几个莫琰的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 会议结束给我电话。 傅歆挑了挑眉,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给莫琰打电话。 “结束了?”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莫琰低沉的声音,傅歆忽然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嘴角不由得上扬,轻声回答:“嗯,你来过了?” “给你打电话不接,就去看了看,饿了吗?回去吃饭吧,阿玲嫂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好。”傅歆挂了电话,刚要走,突然想起来自己上午看了一半的生产报告还没看完,只好又坐下,想着就剩下一点,应该不会花多少时间的,让莫琰等等吧。 剩下几个人陆陆续续都走了,三部就剩下傅歆一个人,大约十分钟之后,傅歆终于站起来,把灯和门都关上之后,就急急忙忙往外走。 业务部在同一个区域,三部过去就是二部,路过二部门口的时候,傅歆看到二部的灯还亮着,不由得有些好奇,探头进去看了看,竟然看到杨青正在认真地核对着什么。 没想到杨青看起来尖酸刻薄的样子,工作起来倒还真的很认真。 傅歆勾了勾嘴角,想到莫琰肯定已经在等她了,立马迅速冲向电梯。 莫琰早在五分钟之前就已经在电梯门口等她了,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问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可能因为最近几天太累了,回家之后,傅歆只是吃了晚饭,洗了澡就直接睡着了。 一夜无梦,傅歆睡得很香,早上醒过来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场策划好的意外 迷迷糊糊找到手机,傅歆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然而没过几秒钟,她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子,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莫琰本来是来叫傅歆起床的,结果刚进来就看到傅歆急急忙忙找衣服穿,甚至都不介意他就站在边上,当着他的面就直接换起衣服来,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傅歆像是才发现他在边上,吓了一跳,好在衣服已经换好了,她只是感到有些尴尬。 “部长给我打来电话,说我们昨天晚上敲定的方案被竞争产品使用了。” 说到这件事情,傅歆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蚊子了。 “我知道。”莫琰淡淡回了一句,伸手拉住要往外走的傅歆,忽然俯下身,定定地看着她。 傅歆的心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液,紧张地开口说:“你,你想做什么……我还没刷牙……” 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傅歆就有一种想要把自己的舌头拔下来的冲动,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莫琰嗤笑一声,伸手点在她的眉间,柔声说:“不要皱眉头,不然会老得很快的。” 傅歆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拍下来,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要你管!” 原本傅歆是不打算吃早餐了,直接去公司的,但是莫琰却非要拉着她吃,还用不送她去公司作为要挟。 傅歆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因为附近根本没有车出去,除了妥协,她没有别的选择。 等傅歆赶到公司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三部办公室弥漫着一种低压气氛,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天空,乌云密布。 “到底是什么情况?”傅歆微微喘着气,紧紧看着麦田。 “我一大早得知竞争产品的推出的新宣传计划,那个计划跟我们昨天敲定的方案一模一样,到公司才发现我放在桌上的方案不见了……具体的情况公司已经在调查了。” 顺着麦田手指的方向看去,傅歆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怎么会,昨天我走的时候,还看到方案放在那里的……” 傅歆努力回想昨天晚上走的时候,自己确实看到了方案放在麦田的办公桌上。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纪艳美坐在椅子上,一脸沮丧地看着麦田。 虽然麦田现在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但是自己部门的人都看着自己,她不能露出一点慌乱,只能镇定地说:“先不管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方案已经被盗用,我们只能从头再来,当务之急就是想出别的方案。” 傅歆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明白麦田说的是对的,他们唯有从头再来了。 “怎么可能还有更好的方案……”坐在角落里的林晓峰突然这么说了一句,语气带着懊恼和失落。 “就是啊,我们辛苦想出来的方案,怎么可能还有更好的……”纪艳美也忍不住说了一句,眼眶微微泛红,显然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傅歆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纪艳美和林晓峰是他们之中最年轻的两人,这种事情显然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很可能已经动摇了。 “没关系的,现在姬希的销售量还算平稳,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想出新的方案,好了,我们振作起来,把手头的工作完成吧!”傅歆轻轻笑着,努力想要把自己的正能量传递给同事。 麦田感激地对她笑了笑,刚好这个时候莫琰身边的秘书找她,她就跟着走了,想来是为了调查方案失窃的事情。 傅歆整理了一下姬希护颜皂的生产和销售的最新信息,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刚好看到纪艳美去茶水间,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要跟她好好谈谈。 不过傅歆才走到门口,就碰上拿着杯子的罗小慧,两人对视一眼,立马知道了对方的意图。 “美美交给我吧,你去找林晓峰,这种时候,要尽快让他们稳定下来才行。” 听到罗小慧这么说,傅歆点了点头,看转身看了看办公室,才发现林晓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傅歆是在休息区找到林晓峰的,不过她过去的时候,顾宇豪刚好从林晓峰身边站起来。 朝傅歆点了点头,顾宇豪就走开了。 “晓峰?”傅歆轻轻叫了他一声。 林晓峰转头看她,没有说话,显然情绪并不是很好。 “想喝点什么吗?我请你。”傅歆笑了笑,很大方地开口。 信威科技给员工的福利是少见的好,每一层的工作区都会配备一个休息区,在这里可以随意吃喝,还可以看报纸听歌睡觉,不过每个人每天只能在休息区待两个小时。 面对傅歆的热情,林晓峰也不好继续不理不睬,勉强笑着说:“不用了,傅歆姐,我什么都不想喝。” 虽然林晓峰这么说,但是傅歆还是去服务台要了两杯热开水来。 “喝点热水,有放松的效果。”傅歆伸手把杯子递给他,见他没有拿,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你这样我很累的,手臂都要断掉了。” 听到傅歆这么说,林晓峰赶紧把杯子接过,看傅歆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喝了一口热水。 温热的液体进入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影响,林晓峰真的感觉自己的情绪稍微好了一些。 “怎么样?”傅歆坐在林晓峰身边,看着他的侧脸,温柔地笑着。 “嗯,感觉好了一些。”林晓峰微微笑了笑,坦诚自己的感受。 “其实这次的事情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我们的感受都一样。”傅歆抬手喝了一口热开水,然后用双手捧着,感受温度在手心蔓延开来。 林晓峰脸上的笑意退去,低下头,抿着嘴没有说话。 “我们为姬希付出了很多很多,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才会觉得很难受。”傅歆深吸一口气,音量忽然提高了,“但是如果我们因为这件事情就放弃姬希,就太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终究无果 林晓峰抬头看她,眼神中的迷茫一点点散开。 “每件事情都不会一帆风顺,有阻碍,成功的时候才更有成就感。”傅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阳光一样,能给人带来温暖。 “傅歆姐,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林晓峰愣愣看着傅歆,突然不着头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啊?”傅歆有些没反应过来,之后噗嗤一笑,“那有没有人说过,你发傻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林晓峰终于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瞬间就红了起来,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过了一会才开口说:“其实我都知道的,只是事情太突然了,所以有些不能接受而已。” “刚才顾宇豪也跟我说了,会有办法解决的,姬希是一款很好的护颜皂,市场里肯定会有它的一片天地。” 傅歆眼神微微一动,原来顾宇豪已经找林晓峰说过话了,难怪刚才看他从这边走开。 “我家里从小就很穷,我有两个姐姐,但是为了让我上学,她们很年轻的时候就外出打工了,到现在也没有结婚。”林晓峰紧紧握着那杯热开水,视线落在被子上,慢慢开口说自己的事情。 “所以一毕业之后我就想找一份好点的工作,努力赚钱,让两个姐姐和我父母过上好的生活。” 林晓峰微微笑了笑,像是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情。 “进入信威科技的时候,我以为我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但是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我根本不能适应这样的工作节奏。 想要获得更高的薪酬,就只能打败无数个跟你一样的人,渐渐的,我就丧失了斗志,每天做着一夜暴富的梦……” 傅歆静静地听着他的话,眼前忽然浮现出自己小时候的画面。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中,看着傅曦在父亲的怀里撒娇。 那个时候,她还幻想过自己也能这样,长大之后,她就渐渐明白,有些事情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改变的了。 “傅歆姐,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这个方案丢了,我们还会有新的点子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林晓峰这么说,傅歆轻轻笑了笑,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你能这样想就好,我们还有努力的空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谢谢傅歆姐的白开水。”林晓峰举起手里的杯子,跟傅歆的杯子碰了一下,像是在庆祝胜利一般,一口把杯子里的水都喝掉了。 稳住了林晓峰,傅歆心里也轻松了不少,就是不知道纪艳美怎么样了。 等傅歆和林晓峰回到办公室,看到纪艳美已经坐在电脑前工作的时候,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年轻人还是看得比较开的,我稍微一提点,她就想明白了。”看傅歆和林晓峰回来,林晓峰也已经没事了,罗小慧也放心了。 “年轻,就有无限可能。”傅歆眨了眨眼睛,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认真地开始工作。 到了下午,麦田终于回来,站在门口,看了看五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原以为气氛还会继续沉闷,但是现在看来,林晓峰和纪艳美已经被做过工作了,工作氛围已经积极了很多。 往傅歆的方向看了一眼,麦田心里有些欣慰,她的到来,让他们改变了太多太多了。 “部长,怎么样了?”感觉脖子有些疼,傅歆抬头扭了扭,刚好看到麦田,立马站了起来,脱口问了一句。 想到在莫琰办公室得到的消息,麦田就感觉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重。 “因为我们部门的三台监控器都已经坏了很久没有修,所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麦田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虽然都知道,方案是怎么丢失的,是谁泄露的,这些都不能解决目前的问题,但是要想这么轻易释怀,并没有这么简单。 “事情还会继续调查下去,实在不行的话,公司会让警方介入,所以我们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相反的,”麦田看了看每个人,脸色凝重,“我们现在需要立马想出一个代替的可行方案出来。” 傅歆看大家的情绪有些低落,立马站起来,率先走向会议室,一边说:“来吧,我们好好想想,肯定会有好的点子的。” 几分钟之后,六个人还是按照昨晚的座位坐在会议室里,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每一个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昨天晚上才绞尽脑汁相处这么好的方案,现在在情绪本来就不好的情况下,要想强行得到新方案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就算出来方案,也不会是令人满意的。 “要不,我们对昨天的方案稍加改造,暂时先用着吧?”林晓峰想来想去,最终却犹豫着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行。”罗小慧斩钉截铁地反驳,“那个方案已经被用掉了,虽然我们自己知道那个方案是别人盗用我们的,但是如果我们现在再用的话,肯定会被说跟风的!” 林晓峰的脸色沉下几分,但是他知道罗小慧说的是对的,所以也没再说什么。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被盗用了却根本没有一点办法,这种憋屈的感觉让傅歆的情绪也很烦躁,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想方案,就连安静思考都做不到。 于是在会议室里沉默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麦田宣布了散会。 一个下午,傅歆都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但是不管怎么尝试,她都没办法好好工作,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她感觉自己比认真上了一天班还要累。 因为莫琰下午有个会谈,并不在公司,所以让家里的司机来接傅歆回家。 一路上傅歆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昨天晚上她走的时候,还在公司的应该就只有杨青一个人了,以杨青的性格为人,会不会在她走了之后把他们辛苦讨论好的方案带走呢? 可是杨青虽然性格上并不受人待见,工作上却还算是一丝不苟的,对公司也向来忠心耿耿,应该不会因为跟她闹了点小矛盾就做出这种事情才对。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跑单客户 站在三环花园街上的一个咖啡厅前面,傅歆有些激动。 这是一家装修格外考究的意大利咖啡厅,据说里面随便一杯咖啡就能要价五位数,里面的顾客非富即贵。 这一次的客户竟然会约在这里,自打定下这个约会之后,傅歆兴奋得都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傅歆相信,只要她能好好表现,说不定就能实现梦想,做她的豪门阔太太了。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将自己的深度近视眼镜摘了下来,傅歆毅然决然地往咖啡厅的大门走去。 五号桌,五号…… 睁眼瞎的傅歆现在连人脸都看不清,更别说找位置了,只能沿着走廊慢慢走着,在默默数到第五个桌子的时候,看见桌旁只坐了一个人,心头顿时一喜。 “请问,您是莫琰莫先生么?” 她很快就看到那个人朝自己转过头来,然而,却半晌没有说话。就在傅歆以为自己是认错人了的时候,他却突然轻启薄唇,声音低沉性感。 “……傅……歆?” 这两个字说得很慢,有迟疑,有困惑,也有渐渐聚集起来的怒气。不过既然已经叫出了她的名字,想来应该就是这个人没错。 声音很有磁性,可以打九十分! 她清甜一笑,坐到了对面,轻车熟路地点了一杯白水,说道。 “不好意思莫先生,让您久等了,我们开始吧~之前在网上我们也聊过,对于彼此也有了一些了解,现在见面了,我想听听莫先生对我的看法。” 漫长的沉默,然后…… “……滚!” “你说什么?”傅歆诧异。 相亲过这么多次,她什么样的奇葩没见过,但是像今天这样刚坐下才说一句话就直接让滚蛋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她的心头也被激起了火气,但是看在他是难得的大款的面子上,还是尽量礼貌了又说了一句。 “我以为我们对这次见面都是很有诚意的……”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眼前那个男人却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紧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搞什么?这是你不滚所以我来滚的意思么? 望着那个颀长模糊的背影,傅歆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撇着嘴就要离开。 “呸!今天真晦气!” “这位小姐,您还没有结账呢~” 傅歆愣了一下,暗暗吐槽了一句,有钱人果然都小气,随后掏出了钱包问道。 “哦~好,多少钱。” “三万八千零三十。” 刚刚把钱包掏出来的傅歆,手马上就僵住了,她抬起头来,声音因为太过吃惊而拔高了至少三个八度。 “多少?!一杯白水三万多?你怎么不去抢!” “不好意思,这杯白水是三十块,另外的钱是这杯咖啡的。” 傅歆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把那个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万遍。在网上人模狗样的,现实是个奇葩也就算了,居然还跑单!三万多!她全身上下的淘宝爆款都扒下来也付不了个零头啊!他那是喝咖啡还是啃金条啊! 但是现在抱怨也没用了,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侍应生摆明了一副再不付账就要叫保安的态度,傅歆好说歹说都不管用,眼看着就要被抓起来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傅歆?是傅歆么?” 傅歆急忙从包里掏出眼镜戴上,一看正是同事容湉,顿时激动得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容湉,快帮帮我,跟我约了见面的网友跑单了,账单太吓人了,我身上钱不够……” 这个容湉当初还追过她几天,但是傅歆嫌他又穷又没上进心就没同意,貌似还闹得挺不愉快的,但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候,傅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额,这么多啊~我身上的钱也不够,你等我一下,我家就在附近,回去拿一下卡,马上回来!” 没想到容湉这么仗义,傅歆急忙点头,随即在侍应生刀子一样的目光之下干笑着坐回到了座位上,因为紧张,便将桌上的那杯水端起来一饮而尽。 金睿走出门口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远远地站在路灯旁边,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看向了里面。 在那个位置,傅歆正在和侍应生面红耳赤地说着什么,一脸的窘迫。 三年了,跟她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面了。 这三年里,她在他的记忆深处打上了一枚烙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的存在,可是三年后的今天,她却站在他的面前,巧笑盼兮,宛若两人从未相识。 莫先生?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已经把他给彻底忘了么? 不过,这大概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说不定在三年之前,她就已经不记得自己这号人了~ 想到这里,金睿的眼底闪过一丝冷芒,转身就要离开。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听到旁边似乎有人提到了“傅歆”这两个字。 他转过头去,正看见另一个路灯下面站着两三个年轻男人,正盯着他刚才看着的位置,嘴里还在说着。 “快看!容湉得手了!” 金睿看过去,正看见一个男人在和傅歆说着什么,一只手却在傅歆那杯白水上面拂了一下,一些白色的粉末撒了进去,瞬间就化开了。 “他往傅歆的杯子里放了什么?” 金睿疾步走到那几个人面前,沉声问道。 许是被这个一身贵气又面色阴沉的男人给吓到了,那几个人一边忙不迭地说着“没什么”,一边往路边退去,看来是想畏罪潜逃。 金睿扫了一眼那个车牌,并没有追上去,而是又将目光投向了咖啡厅,在看到傅歆端起那个水杯来一饮而尽的时候,剑眉瞬间竖了起来。 该死的!这个女人怎么一点防范心都没有! 他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正赶上那个容湉匆匆忙忙要离开。他一拳就将容湉打倒在地,随后一秒都没有停留地又冲到了傅歆的面前,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傅歆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听见身边那个熟悉的磁性嗓音说了一句。 “报警!” 是那个莫琰!他回来了!他是不是良心发现,回来付钱的? 傅歆顿时感动得都要热泪盈眶了,然而那人撂下一句之后,突然抱着她转身就跑,一眨眼就冲出了咖啡厅。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这次又是什么鬼?泻药! 什么情况?自己一个人跑单不过瘾?要拉她一起跑? 出了咖啡厅之后,她就被直接“扔”进了一辆车的副驾驶,那个莫琰虽然动作粗鲁,却还是不忘给她寄上安全带。 当他的侧脸从傅歆的眼前划过的时候,傅歆的眼睛都直了。 这次她带着眼镜,总算是能看清自己这次的相亲对象究竟是什么模样了。别的先不说,单说那双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扬,并不似普遍的丹凤眼那样周正,却透着那么优雅,若不是此时一脸的怒气,估计只是这样看着,就能漾出温暖的笑意。 怒气?他发什么火? 傅歆愣住了。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他就坐到了驾驶位上,一脚油门,车子轰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车速转眼就飙到了八十迈,而那个男人却还有闲心在车前面板上按来按去,只听“嘟嘟”两声,喇叭里就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喂?”声音懒懒的,好像还没起床的样子。 “面色潮红,有些气喘,目光……迷离,什么药?” 傅歆看到那个男人撇了自己一眼,然后如是说道。 什么什么药? 傅歆疑惑地竖起了耳朵。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就发出了一声轻佻的“吆”,尾音拖得老长,嘲讽意味明显。 然而就在他刚要说下文的时候,金睿却一下子将手机放到了耳边,后面的内容傅歆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直觉觉得电话里的内容应该跟自己有关系,傅歆便想凑上去听一听,结果脖子刚刚歪了歪,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她偏头一看,骇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个男人竟然生生用手把手机捏碎了!难道他是个暴力狂吗? 一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坐在一个暴力狂的车上,接下来还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去,傅歆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了起来。 “停车!我要下车!” 她颤抖着嗓音喊了一句,顿时转身拍起了车窗。 “闭嘴!” 金睿怒吼了一声,傅歆一个激灵,马上想起刚才那个粉身碎骨的手机,顿时噤若寒蝉了起来。 会怎么样呢?杀人?碎尸?先奸后杀?卖到穷山沟里当媳妇?我的命怎么这么惨啊—— 傅歆越想越觉得悲惨,马上就哭出声来了,只是身边还坐着一个恶魔,她也不敢哭得大声,只能嘤嘤地哭着。过了一会儿,她却突然听到身边的男人说了一句。 “忍着点,就到了。” 声音听上去温柔了许多,但是内容却让傅歆欲哭无泪。 到了目的地只怕会是更悲惨吧~ 不知哭了多久,车子突然一顿,停下了,傅歆抬起头来,正看见一座独栋别墅。 在帝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这种别墅虽然有,但却都集中在富人区,傅歆在帝都住了三年都从未见过,却没想到会在今天这种情况之下看到。 傅歆刚一走神,就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被金睿一下子打横抱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傅歆还妄图进行最后的挣扎,无奈他铁钳一样的手臂将她箍得死紧,根本动弹不得。就在这时,傅歆突然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让她忍不住低吟出声。 听到傅歆的低吟声之后,金睿原本皱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直接冲进别墅,几步就上了楼。 被扔在湿滑的池底之后,傅歆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金睿带进了浴室。 他是打算在这里把她就地正法么?傅歆心头恐惧大盛,挣扎着就要起来,却一下子又被按了回去。 金睿将花洒拿到手中,直冲着傅歆的脸喷了起来,花洒里喷出来的是冷水,虽然时值夏日,傅歆却还是冷得尖叫了起来。 金睿依旧冷着一张脸,眼底却闪过了一抹担忧。 傅歆挣扎得厉害,他一只手根本没办法完全按住她,几次都被她挣脱了开来,两人在浴池里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直到浴池水已半满,傅歆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天气炎热,傅歆身上只有一条轻薄的碎花连身裙,此时衣服已经被浸了个透湿贴在身上,这一停下来,玲珑美好的身段顿时就在水下若隐若现了。 对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还一无所觉的她,只是趴在池边上喘着粗气,一手紧紧地抵着小腹。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肚子从刚才开始就越来越疼了。 金睿单膝跪在浴池里,一只手还在按着傅歆的肩膀,喘得似乎比傅歆还要厉害。 刚才那一通折腾,她那不老实的小脚丫有好几次都从金睿的关键部位周围蹭过,引得金睿青筋尽露,如今好不容易停下来了,眼中又尽是水下若隐若现的娇躯,这让他已经有种要把持不住自己了的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望了一眼傅歆的侧脸,随后从她背后的墙上抓下了一个座机话筒。 “为什么脸更红了!”电话接通后,金睿就冲着话筒低声吼道。 这一次傅歆离得足够近,也勉强能够听到话筒的另一边在说些什么。 “哈——药效够强的啊~恭喜你啊莫大总裁,自己亲自上吧~” 一句话说完,就听见“嘟嘟嘟”的一片忙音,对方竟然挂了! “该死的!” 金睿狠咒一句,直接将那话筒甩到了墙上,顿时响起清脆的碎裂声。 傅歆吓得一哆嗦,身子下意识地想要缩成一团,却感觉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屁股突然抵上了一团火热。 “别乱动!” 金睿的脸色顿时更差了,他低吼一声,脸上挣扎的神色毕露,死死地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深吸一口气,突然起身,转身走进了水幕之中。 刚才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 傅歆心有余悸地看向了金睿,却在看到他的背影时,顿时愣住了。 他身上还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裤,此时却因为全身湿透而紧紧地贴在了身上,将后背的三角肌和精壮的腰线完美地勾画了出来,隐隐透出了健康的古铜色,以及……脖颈深处好像有一道长长的阴影,看上去似乎像是一道疤痕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被掳来,被赶走 那道阴影让傅歆感觉很熟悉,她下意识地想要凑得更近一些,但是水池湿滑,她刚刚迈了一步,就面朝下摔进了池水中。 池底湿滑,再加上难忍的腹痛,傅歆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浮起来。好在她刚刚呛了两口水,就被人拽出了水面,恰好贴上了金睿的脸,檀口与金睿的薄唇仅有一线之隔。 眼前的傅歆脸色潮红,檀口微张,熟悉的体香径直钻进了金睿的鼻腔中,将他久违的冲动彻底勾了起来。金睿的眼底暗潮涌动,经过一番剧烈的思想挣扎之后,他刚要向自己的本能妥协,却见傅歆颤抖着吐出了两个字。 “厕……所……” “……你说什么?” 金睿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厕所……我要去厕所……” 这一句话,傅歆已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了,她现在所有的意志力都用在了自己的下腹部,至于眼前的“美色”,还不如马桶让她觉得亲切。 站在厕所门外的金睿,眼中怒气大盛。 这是什么催情药!明明是泻药!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最近的电话机旁边,刚把话筒拿起来,随即又愤愤地摔了回去。 不行!这种糗事坚决不能让那个家伙知道!至于傅歆…… 想到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女人,金睿顿时皱起了眉头。 等她出来,就马上把她送走!三年前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她走了,如今也没必要再有瓜葛! “滚!” 泻了十几次之后,几乎是从厕所里爬出来的傅歆,一出门就听到了如此冷漠的声音。金睿就站在门边,好像特意等在那里似的。 居然又要放她走了?刚才那么急吼吼的,现在就……难道是因为自己泻个不停?也是,谁会对一个拉肚子的女人感兴趣。 想到这里,傅歆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大哥,你至少让我休息一会儿吧~现在就算我真想滚,也滚不动啊~” 金睿皱眉冷凝片刻,这才扔下了一句“十分钟”,转身离开,傅歆这才开始打量起了自己身处的这个房间。 这里是一间卧室,黑白色的装修色调,极简的家具,无处不在显示着主人的冷漠。傅歆也不管自己身上还是湿漉漉的,直接就爬到了床上,将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虽然很想就此睡死过去算了,但是泻了这么多次,她现在又渴又饿,根本睡不着。可是看金睿那个样子,能容忍她在这里休息十分钟就不错了,如果再有要求,恐怕会立马把她给扔出去。 或许这里会有什么吃的?傅歆开始探着头张望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看,还真让她发现了目标,床头柜上竟然有个汉堡! 她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抓过汉堡咬了一口,却没想到咬了一嘴胶皮味儿。 “呸呸呸!什么玩意儿!” 傅歆急忙低头看,这才发现手里的根本不是什么汉堡,而是一个做成了汉堡形状的钱包。钱包的皮色有些旧了,边角处还有陈年的黑迹,一想到自己刚才咬了这么个脏玩意儿,傅歆就差点要吐出来。 她刚要抬手把钱包扔了,却突然发现缝隙处露出了一张边角有些发黄的照片,只是还没等她仔细看,卧室的门就突然开了。 “把东西放下!” 一声怒吼,傅歆吓得一哆嗦,钱包就掉在了地上。金睿冲进来一把将钱包拿到了手中,冲着她怒吼道。 “现在马上滚!” “我不知道它是个钱包!” 傅歆还想解释,然而听到她的话,金睿的嘴角却突然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你会不知道?” 什么意思,我应该知道么? 傅歆一脸莫名奇妙地看向了那个钱包,除了样子特殊之外,确实没什么印象啊~不过一个大男人用这种卡通钱包,确实好像怪怪的…… 傅歆没有注意到,此时的金睿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啪”的一声,钱包就被扔到了地上。 他踩上去,狠狠地碾了一脚,随后一只手拎起傅歆来,几步就走到了大门口,将她直接扔了出去。 “喂!我的包啊!” 傅歆刚刚回转身去砸了两下门,就听见头顶窗子被拉开的声音,随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什么闹钟、台灯、西装外套……好在她的包也在里面,傅歆把自己包捡起来,还不忘在那件西装外套上狠狠踩了两脚。 “神经病!老娘回去就上婚恋网站上曝光你这个变态!” 富人区比想象中的还要难打车,傅歆在别墅门口站了半个多钟头,连个车影子都没看到。刚被冷水浸了个透湿,又被风吹了半天,傅歆终于华丽丽的感冒了。 万分嫌弃地捡起了地上的西装外套披上,傅歆打着喷嚏拿手机给身后的别墅拍了个照发到朋友圈,下附,“高级会所开业大酬宾,靓女型男,八折优惠,酒水全免,包君满意”。 恨恨地按下发送,身后突然传来了车喇叭的声音,吓得傅歆急忙转过身来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这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驾驶位上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穿着朴素,面相忠厚老实。他从车窗探出头来,却在看到傅歆的那个瞬间,突然愣住了。 他的面上尽是惊诧,好像看到的是个无头女尸。 尽管被他盯得别扭,但是难得看到一辆车经过,傅歆还是凑了上去。 “大叔?大叔?” 叫了几声对方这才反应过来,干笑着说道。 “姑娘是不是想离开,这里离市区太远,又没车,我稍你一段儿吧~” 见对方这么主动,傅歆立马痛快地上了车。 “大叔是这里的住户么?”搭人家车总不好冷着脸,傅歆搭讪道。 “不是,我是莫……额,末尾那栋别墅家的司机。那个……姑娘跟莫总认识多久了?” “莫总?我不认识什么莫总。”傅歆疑惑。 “啊?是么,那可能是我认错了,没事没事……” 司机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聊些其他的又有些心不在焉,傅歆又困又累,很快就睡过去了。 睡了并没有多久,她就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她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要不要我停下车,你打完电话再上来?”司机很有眼色。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朋友圈害人不浅 “不用,没关系。”傅歆勉强笑了笑,接通了电话。 “喂~阿暮啊~家里没钱了,你什么时候打生活费过来啊?”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不是才刚打过一个星期么?怎么又没了!我哪里有这么多钱?” “夭寿哦~花了这么多钱把你救回来,现在连一点生活费都不肯给,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我真是白白养到你这么大……”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会打过去的,挂了吧~” 傅歆挂掉电话,长叹一声,捏住了皱紧的眉头。 “姑娘,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要太往心里去了,好了,到了,好好休息吧~” 司机在傅歆小区的门口停下了车,回头冲着傅歆笑着说道。 傅歆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突然觉得喉头有些堵得慌。这一天都糟糕透了,临了还接了这么一个电话,相亲对象和家人对她的态度,甚至还比不上一个陌生人,这让她突然觉得有些冷。 “谢谢你,大叔,再见。” 她下了车,强笑着挥别了司机,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回身上楼。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转身之后,那个原本笑得一脸温和的司机,却突然变了脸色。 “喂!我碰到她了!” 因为感冒,第二天傅歆到公司很晚,一进门就看见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聚到了一起,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傅歆昏昏沉沉的,没什么兴趣,就只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查阅工作邮件。 那群人在上班时间到了之后才各自散开,回到座位上都还在交头接耳,坐在傅歆旁边的一个圆脸姑娘神秘兮兮地探过头来说。 “傅歆,你听说了没有,咱们公司好几个人都进局子啦~” “哦,是么~”傅歆敷衍。 对方显然不是个会看眼色的人,还在继续说着。 “你猜罪名是什么?居然是投毒哎~没想到容湉那小子,平常看起来面乎乎的,竟然有胆子干这种事,真是……” “你说什么?容湉?”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傅歆一下子来了精神。她想起昨天在咖啡厅的时候,容湉本来要帮她的忙,却被那个该死的相亲对象给打了一拳,怎么又被抓进局子了,还是投毒? 傅歆突然觉得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只是还没等她抓住,旁边就突然响起了一个既嗲又作的女声。 “连傅歆这样的丑女都能看得上的男人,怎么可能胆子小呢~哈哈哈~何枫,你真会说笑~” 一个穿着超短裙画着大浓妆的女人站到了傅歆的身后。 “米娜,你的话也太难听了吧!” 何枫替傅歆打抱不平,倒是傅歆默默地低下了头,继续翻起了工作邮件。 如果搁在往常,她早撸袖子上了,米娜可是她的死对头,平常没少给她下绊子,只是她的舅舅是公司的高管,傅歆每每输多胜少,总要跟何枫凑在一起暗地诅咒她。但是一想起自己那个越来越像无底洞的家,她觉得,偶尔忍气吞声一次也没什么了。 “吆~今天炮筒子怎么熄火了?是不是自己也觉得无言以对了?丑八怪就得认命,我看那怂蛋容湉跟你挺配的,你呀~就……” 米娜正说得洋洋得意,突然就卡了壳,傅歆看到电脑屏幕上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便疑惑地回过了头。 怎么是他! 傅歆猛地将后背抵到了办公桌上,惊恐万分。 来人正是金睿,不过他此时只是站在米娜的前面,停了片刻,这才面无表情地看着米娜,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米,米娜……” 隔着那么厚的一层粉,米娜的脸都显出红色来了,她望着金睿露出了痴迷的神色。不过金睿却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就径自离开了,至于坐在一旁的傅歆,他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似的。 “看见没有!这就是丑八怪和美女的区别~哎呀~我要去做个SPA了,说不定今晚他就要约我出去了~” 早晚目送金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米娜冲傅歆两个飞了个媚眼儿,便扭着腰出去了。 “呸!狐狸精,又翘班!傅歆,你说那个骚娘们儿是不是想多了,亲她不跟亲面粉袋子似的,刚才那个男人那么有型,应该不至于那么肤浅吧~” 他不止肤浅,还是个变态…… 傅歆在心底默默地回答了何枫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变了。 “她骚不骚跟咱们也没啥关系,还是好好工作吧~赚钱要紧。” 感觉今天的傅歆好像跟往常不太一样,何枫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 因为感冒的关系,傅歆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时间,外面却又下雨了。最近的公交站牌走路也要半小时,她没带伞,只能站在大楼门前等雨小一些。 外面很冷,被风一吹,傅歆又打了两个喷嚏,正想着要不要咬咬牙打个车回家,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感冒了?” 傅歆一僵,这声音太熟了,昨天那个“滚”字现在想起来都震耳欲聋的。 这个家伙怎么还没走! “怎么,怕我?” 见傅歆没有回应,金睿上前两步,低头看向了她,眸色黯沉,看不出情绪。 怕!当然怕!但是我不能说!说了就怂了! 傅歆继续保持沉默,但是心里却已经暗暗做了准备,想着只要出租车一到,她就第一时间冲出去,在这个变态身边,她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然而,出租车却半晌都没来一辆,雨也越下越大了,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之下,金睿又开口了。 “傅歆,我给你个机会解释。” 傅歆诧异地抬起头来,正看到金睿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之前那种蓬勃的怒气又出现了,但是他的眼底却又隐隐透出了一丝期盼。 “解释……什么?”傅歆心有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要那么做!” 金睿脸色一沉,猛地抓起了傅歆的手腕,傅歆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腕就要被捏断了。 望着自己被捏得手里攥着的手机,傅歆腿都要吓软了,朋友圈那事他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吧?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会所陷阱 “都过去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不提了,行么?”傅歆谄媚地干笑。 “……你以为,什么才是大事!” 本是缓和气氛的话,却让金睿勃然大怒,他抓着傅歆的手突然用力,剑眉倒竖。 “你干什么!好疼啊……放手……” “傅歆——” 就在这个时候,甄芙突然从侧门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吃惊地叫出了声。 听到甄芙的声音,金睿好像突然从极怒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看到眼前露出痛苦表情的傅歆,猛然松开了手。 傅歆连连后退几步贴在墙上,冲着被抓的手腕不停吹气,金睿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最后还是转身走入了雨中。 “喂!你跟那个男人什么时候认识的?”甄芙质问傅歆。 傅歆现在哪有心情去理会她,抬脚就要走。甄芙气得跺了跺脚,眼珠一转,换了一张笑脸追上前去。 “傅歆,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好吗?……要不我请你吃饭?送你名牌包?喂!你别走啊~你到底想要什么?” 傅歆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伸开手掌怼到了甄芙的面前。 “五百块,给我五百块,我不仅可以告诉你他的职业,还有他的住处。” 甄芙愣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票子塞进了傅歆的手里。傅歆好整以暇地塞进了包里,随后在手机里翻出了之前发得那条朋友圈,放到了甄芙的眼皮子底下。 “喏,看见没,红枫路88号,新开的高级会所,他是里面的招牌牛郎~” “吆~莫大总裁,三年不开荤了,怎么没好好磨磨你的小兄弟啊~别是人家妹子吃的药太猛,你吃不消把人家连夜送走了吧~” 金睿一开门,就看见一脸看热闹表情的载淳,随即冷着脸就要把门关上。载淳轻车熟路地挤了进来,将两手提着的东西献宝似的举了起来。 “看!你不吃的炸鸡腿,还有你不喝的啤酒,我们来庆祝一下你的开荤纪念日吧!” 没有理会胡说八道的载淳,金睿径自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在飘窗台上坐了下来。 “妹子呢?你不会真送走了吧?喂!你在干什么!” 载淳扔下手中的东西楼上楼下转了一圈,一下来就看见金睿手中多了个啤酒罐,他神色一变,急忙冲过去把啤酒罐夺了下来。 “你疯了!你不是不能喝酒么?” 此时金睿的脸上已是一片潮红,目光也有些迷离,他并没有试图把酒抢回来,只是默默地低头发着呆,看着膝上的钱包。 这钱包正是傅歆差点当成汉堡吃了的那个,面上有数道擦痕,看上去比之前还要烂,但是却好像被细致地擦过一遍似的,并不显得肮脏。 载淳也看到了那个钱包,随即面色一沉,“是她?” 金睿没有说话,但他的态度对于载淳来说,就是默认了,载淳突然一改嬉皮笑脸的表情,将手中的啤酒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当年你妈死的时候,她在哪?现在你有钱了她又冒出来了!金睿,你有点出息不行吗?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才甘心!” 然而,沉默了半晌之后,金睿却突然轻轻说了一句。 “她……已经把我忘了……” 载淳闻言一愣,正在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载淳本来不想理会,但是那门铃跟催命似的响个不停,他只好带着满脸怒容朝大门走去。 门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儿就冲得载淳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裙摆开叉到大腿根的陌生浓妆女人之后,他便愣住了。 “你是谁?” 来人正是被傅歆忽悠了的甄芙,她昨天对金睿惊为天人,虽然知道他只是个“牛郎”之后感觉遗憾,但是私生活本就不检点的她,却还是决定来尝尝“味道”。 “长得不错嘛~果然是高级会所的货色,不过这位小哥,本小姐今天要找别人,改天再捧你的场,让一让~” 载淳见她的手朝自己胸膛推过来,急忙嫌恶地闪到了一边,却正好把门给打开了。甄芙顺势进门,正看见坐在飘窗台上目光迷离的金睿,在昏暗灯光的映衬下,比起白天见面的时候更添几分魅惑,她顿时感觉身子都软了。 “没想到傅歆那丫头真没骗我,你果然在这里。” 她几步就走到了金睿的面前,抬手就要摸上金睿的脸,而金睿却依旧呆呆地坐在那里,好像一无所觉的样子,只有在听到甄芙口中说出“傅歆”这个名字的时候身子轻颤了一下。 就在甄芙马上就要碰到金睿的时候,却被身后的载淳一把拉住,甩到了地上,把甄芙摔得七荤八素,半天没缓过神来。 “哪来的鸡,居然敢到红枫路来撒野,滚!” 要不是金睿从来不近女色,他都要以为是专门叫来的“夜间服务”了。不过红枫路可是帝都有名的富豪区,怎么会有这种女人不请自来?对了,她刚才好像说了“高级会所”,什么高级会所? 像是在回应载淳的疑惑似的,大门那边突然又闯进来了好几个人,随即一股浓重的酒味弥漫开来。 “来人!把你们最漂亮的妞儿都叫上来给爷们过过目!” 这是一群醉醺醺的男人,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甄芙,甄芙本就穿得暴露,这么一摔,裙子掀开来露出了雪白的大腿和***,顿时就有人冲了上去。 甄芙平常也就是玩玩一夜情,哪里见过这种阵势,马上就吓得尖叫起来了。但是她哪里敌得过几个醉鬼的气力,衣服很快就被撕得破破烂烂了。 “哦?鸭都在这边呢~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来的这帮人里还有重口味的,看到载淳和金睿之后,也涎笑着晃了过来。不过载淳可不是省油的灯,一拳就把扑上来的人给打趴下了。 载淳的反抗激怒了这群醉鬼,他们一拥而上,倒是暂时解了甄芙的围。但是载淳一个人又怎么打得过这么多,他只能打开窗户,一脚把金睿踹了出去,随后一脸壮烈地回过身去。 “来吧!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美玉君救驾 今晚傅歆特意借了闺蜜的小QQ,天色一暗就直奔红枫路去了。 今天她收了那五百块的时候,还特意留意了甄芙的表情,猜到她肯定会去找金睿,就准备埋伏在窗户下面,打算给她拍点不雅照,免得事后知道被骗了找麻烦。 谁知道刚刚往那一蹲,就有个东西从窗户里掉出来,直接砸到她的身上去了! “莫琰?!” 傅歆一看掉下来的是金睿,当即就要跑路,但是却又发现他面色潮红,躺在那里软绵绵的,根本动都不动,这才战战地停了下来。 “美玉君?美玉君?” 傅歆试探着唤了几声,金睿没有反应,窗户里面倒是传出来了打斗的声音。她凑过去一看,里面已经打成了一团,那个不住尖叫的女人正是衣衫不整的甄芙。 傅歆顿时有些慌了。 她骗甄芙过来本来就是想给甄芙一个教训,但是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这分明是要出人命的节奏啊! 她急忙掏出手机来报了警,却在挂掉电话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件事情好像跟她也脱不了关系,到时候不会把她也给抓进局子里吧~不行!她得赶紧跑路,不然就说不清了! “傅歆……不要走……”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金睿,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了。 傅歆低下头来,正看见他微微皱着眉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一改之前凶巴巴的模样,突然就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变得柔软了起来。好像中了魔障一样,她用手指轻轻地勾画了一遍他的眉眼,一种熟悉的感觉跃然于指尖。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傅歆凑近了想要仔细看一下,却突然觉得一阵晕眩,她急忙稳住身形,却听到远远地似乎有警笛的声音响起来了。 糟了!警察要来了! 她急忙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脚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金睿给抓住了。他虽然人还是昏迷不醒,手上力气却不小,傅歆挣了几下没能挣开,只好拖着他一起走。 好在她的车就停在身后不远,傅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他弄上车,却又瞄到窗户下面的草丛里还有个汉堡。 那是金睿的钱包! 一看到那个钱包,傅歆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是那毕竟是钱包,就那么扔在那里也不好的样子,便还是跑去拿回来了。 傅歆从来都没有那么庆幸自己住在一楼,金睿看着瘦精精的,扛起来却比死猪都沉,好不容易把他扛到床上去,她浑身都被汗塌透了。 狠狠地把枕头甩到金睿的脑门上,傅歆气呼呼地冲进了浴室洗了个澡,但是临出浴室时心里又犯了嘀咕。 留那个变态在家里,现在睡着还老实些,要是明天一早醒了占她便宜怎么办?不行!得把他绑起来! 翻箱倒柜找出来了点布头,傅歆站在床头比划着该怎么绑,结果刚刚抓住金睿的胳膊,却被他反手一拉,一下子跌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搞的?这货难道是装睡! 傅歆惊慌失措地挣扎了几下,果然看到他微微地睁开了眼睛,望着她嘴角勾起了一个慵懒的弧度,轻轻嘟囔了一句。 “小野猫,又想要了?” 傅歆心头一凛,这个变态不会是把她当成了自己某某床伴了吧~ 脑中一浮现出眼前这个男人跟别的女人翻云覆雨的场景,傅歆心头就没来由地生出了一股怒气。她挣扎着要爬起来,然而金睿却一下子拦腰将她环抱住,一个翻转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你这个变态!快起来!” 傅歆感觉自己气都喘不匀了,虽然金睿好像并没有把重量完全放在她身上,但只是那股带着淡淡酒味的气息,就已经足够让傅歆全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了。 “别吵,这就给你……” 金睿轻笑一声,又说了这么一句。 给我?给我什么? 傅歆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有两片温热绵软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耳垂。 烙铁一般的大掌只滑到了浴袍的边缘,就堪堪停在了那里,傅歆似乎都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只离她的皮肤一线之隔。 “喂,你……” 傅歆不耐地扭了一下,她感觉自己还想要更多,但是却又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只是轻轻唤了一声便停住了,然而刚才还在她身上点了一路火的那个家伙,却依旧悄无声息的。 傅歆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竟然又睡着了! 这一刻,傅歆的心中如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尽管金睿的戛然而止让她松了一口气,但是那种没着没落的感觉还是让她想要把身上这个家伙给活活挠死。 最后始作俑者一觉到天明,傅歆却干巴巴地盯着天花板,直到天色微亮才阖眼。 金睿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揉一揉太阳穴,却突然感觉右臂上压了什么东西。偏头一看,便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枕在他右臂上的这个女人,竟然是傅歆! 他下意识地就要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但是在看到她甜美娇俏的睡颜时,却又僵住了身子。 这也许只是个梦吧~那么,只沉沦这一次,就一次…… 金睿放松了下来,静静地看起了傅歆的侧脸。他的眼中不停闪过痛苦、愤恨、难过……然而这些情绪最终都化作了浓浓的留恋。 只再看一眼,就必须要醒过来,醒来之后,我还是恨她的,一直恨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睡得正香的傅歆好像梦到了在吃什么东西的样子,咂了咂嘴,然后一口咬住了金睿肩膀上的肉。 让金睿吃惊的是,这痛感虽然不强烈,但却是真实的,难道这不是梦?眼前这个与他相拥而眠的傅歆,居然是真的!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金睿脑中急转,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载淳把啤酒抢走了……啊~对了,他喝酒了~ 他的酒量本来就差到天际,与傅歆的久别重逢又让他一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这才忍不住喝了几口。没想到这么多年没喝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几口下去就断片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和金睿同床共枕 金睿猛地坐了起来,傅歆被掀翻了过去,但是却依旧没有醒,而且还穿得这么……清凉~ 她那条浴袍早就已经扯开了,蹬出一条光裸的大腿压在金睿的小腹处,她尚还一无所觉地睡得香甜,殊不知自己的腿弯处早已经支起了一个小“帐篷”。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震天的敲门声,还有叫骂声。 “傅歆!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给我开门!” 这下子傅歆终于被吵醒了,她一抬眼,正看见金睿近在咫尺的俊脸,骇得尖叫了一声,但随即又反应过来急忙捂住了嘴,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 敲门声突然顿了一下,随即又更加密集了起来。 “我已经听到你的声音了!再不开门我要报警了!” “你在这里等着,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许出来,听到没有!” 傅歆恶狠狠地对金睿说道,然而语气却明显透出了外强中干。 金睿没说话,只是下了床,背对着傅歆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衣服。傅歆瘪了瘪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只是裹紧了身上的浴巾,戴上眼镜,面色紧张地朝大门口走去。 她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硬挤出一个笑脸,随后稍稍打开了一条门缝,露出了一只眼睛。 “张姐,这么早,有什么事啊?” “好你个小丫头,可算让我逮到你了!堵着门干什么?进去说!” 老式的居民楼都是单页的木门,也没有安全挂锁,那个张姐膀大腰圆的一把就连门带人一起推开了,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我还能有什么事,你都三个月没交房租了,钱呢?拿来!” “张姐,能不能通融一下,这马上就月底了,我就要发工资了,一发工资马上就给您。”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别以为我这次还能被你骗了!没本事就不要来帝都混,你们这样的外地人,就是上不了台面的鸡!插上金羽毛都成不了凤凰……” 张姐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傅歆的脸也渐渐涨红了起来,金睿站在卧室门后,眼底渐渐泛起了怒气。 “呀!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钱!” 张姐突然看到了门边鞋柜上面的汉堡钱包,眼睛顿时一亮,伸手就抓了过来。 傅歆一看,急忙上前按住她的手,“张姐,这不是我的钱包!” “放屁!不是你的还能在你家?难道你这模样的还能带野男人回家吗?” 两人正抢着,一只大手突然插进来,一把将钱包夺走了。张姐抬眼一看,金睿赤裸着上身就站在一旁,面色阴沉。 “你,你是谁?”张姐被金睿的气势吓得有些结巴。 “我就是她的野男人。” 傅歆猛然抬起头来,吃惊地看向了金睿。 “私闯民宅,抢夺他人财物,我可以报警。”金睿冷冷说道。 “……好啊~那你报啊!她都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了,看警察来了帮谁!”张姐气势虽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但是依旧不依不饶。 “……她欠你多少钱?” “两千块,怎么,你要替她付?”张姐面色缓和了一些,但是在看到那个破烂的卡通钱包之后,又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乡巴佬的野男人又能有钱到哪里去,看这钱包的样式就知道不是个有钱的主儿。 “傅歆,开门。” 傅歆愣了一下,急忙拉开门。金睿打开钱包,一沓粉红票子露了出来,张姐的眼睛马上就直了。 金睿随手抽出一沓,擎到了张姐的眼前。 “够么?” “够够够!”张姐狂点头。 “滚!” 金睿突然抬手一扬,百元大钞就好像雪花一样飘满了整个楼梯间,张姐马上就跟着跑出了门,趴在地上就开始捡了起来。 “关门。” 金睿淡淡一句,刚要转身,却发现门并没有关。他低头一看,身边的傅歆竟然也跟着蹲了下去,眼看就要一起捡了。 金睿一把将她捞了起来,猛地踢上了门,傅歆却在他的怀里挣扎了起来。 “那可不止两千啊——”傅歆尖叫。 望着这个为了几张钱就要发疯的女人,金睿第一次觉得有些陌生。 “你疯了!” “是啊,我是疯了!那么多钱就这么扔了,你知道挣钱多不容易吗!” 金睿看见傅歆的眼圈都泛了红,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看起来像是吃过很多苦,在他没有参与过的那三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金睿略带诧异的目光,让傅歆突然感觉有些丢脸,她急忙转过身去背对着金睿,故作轻松地说道。 “对不起,这钱……我会还你的。还有……今天谢谢你。” 傅歆的疏离让金睿皱起了眉头,他抬手勾起了傅歆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再问你一遍,三年前,为什么要离开我?” 傅歆的面上先是闪过一丝疑惑,但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感觉模模糊糊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她的脑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后一片天旋地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入目便是一片刺目的白,傅歆醒来的时候,感觉好像又回到了自己记忆的起始点。 与普通人不一样,她的记忆只有三年。 她曾经也迷茫过,想要知道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生活的压力让她渐渐忘记了这些,只是机械地赚钱,赚钱,再赚钱…… 可是,昨天金睿的那一问,却好像突然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闸门之后的那些记忆碎片在她面前不断飞舞着,她想抓,却一个也抓不到,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你醒了?” 听到说话声,傅歆下意识地看过去,正看到金睿站在窗前望着她,只是因为没戴眼镜,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傅歆却突然觉得,那张脸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得很,只是似乎比现在更加温和…… 她刚要深想,却突然感到脑中传来一阵刺痛,让她不禁痛呼出声。金睿急忙走到床边,探手覆上了她的额头和眼睛,轻轻说道。 “不要想,好好休息,医生说你现在不适合想太多。”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冤枉 那只大手好像有一种魔力,让傅歆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头痛也渐渐缓和了。 “我们……以前认识是么?”傅歆试探着问道,心底竟生出一丝期待。 沉默良久之后…… “不认识。” 傅歆愣了一下,但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你这么有钱,我怎么会认识你呢?” 金睿知道傅歆也许是误会了,但是他却并没有解释。 关于傅歆突然昏倒的事,他也是询问过医生才知道,傅歆脑部受过撞击,曾经失忆,且治疗困难,贸然回忆会导致严重后果。那句“为什么”他足足等了三年,如今终于找到了傅歆,却如鲠在喉。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外面有人敲门,说有人要找金睿,他这才出去了。 金睿一走,傅歆故意板起来的脸就迅速垮了下来。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那种口气说话,只是每次看到金睿这张脸之后,情绪总会在大脑思考之前就做出了反应。 他们绝对是认识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还想要迫使她想起那段记忆的金睿,却又突然改了主意,傅歆已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了。 不过,金睿也没有给她这个纠结的机会,因为出了病房之后,他就再没回来。 金睿为她订得是vip病房,除了房间的装饰偏素雅一些以外,一切都跟总统套房没什么区别。 医疗费是金睿预付的,但是傅歆却待得别扭。她虽然一直想嫁个有钱人,但是却并不缺少起码的尊严,在不确定金睿的目的之前,她还不想占他便宜。 经过两天的治疗之后,傅歆便主动要求出院了,因为手机没有带出来,又一直昏昏沉沉的,她还没来得及向公司请假。要知道旷工可是会扣不少工资的,她一出院便急急地赶回了公司。结果刚到公司门口,就被恰好经过的何枫给推搡出去了。 “傅歆!你这两天去哪了!” 何枫一脸惊慌失措,搞得傅歆莫名其妙。 “生了个小病,怎么了?” “啊?生病?你不会是……让甄芙的人给打了吧~”何枫四下里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小声问道。 “甄芙?她打我干嘛?哦!对了!她这几天来上班了没有?” 傅歆一下子想起那天晚上甄芙被一群男人围攻的事情,顿时也有些急了。她本意只是想抓甄芙的把柄而已,可没有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没有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公司说要开除你,警察都来找过你两次了。” 一听到“开除”和“警察”这种字眼,傅歆的心里发了『毛』,不会真的闹出事来了吧~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回来过!” 傅歆转身就要走,她现在唯一想到的人就是金睿,这件事情是在他家发生的,也许他会知道一些内幕。 然而,她一回转身,正看见两个警察朝自己跑了过来,而且,他们的手里竟然还有枪! 傅歆愣住了,丝毫没有反抗就被手铐拷了个结实。 “傅歆!你涉嫌故意杀人,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每一句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故意杀人!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不可能……”何枫惊异。 “我跟你们走!” 傅歆冲何枫使了个眼『色』,她知道何枫是在为自己辩护,但是这件事情摆明了是甄芙在借机报复,她不想再把别人牵扯进来了。 她早就猜到甄芙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竟然把“故意杀人”这种罪名安到她的头上去,这就过分了。不过,也或许甄芙以为那些醉鬼是她找来的?话说回来,也不知道甄芙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请问受害者现在怎么样了?我想跟她谈谈,我们之间应该有些误会。” “这是恶『性』刑事案件,还是想想怎么交待你的犯罪事实吧~” 直到傅歆被警察带走,何枫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身边聚集起了不少同事,都在向她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知道的,其实也并不比别人多多少。 “傅歆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何枫抬头一看,发现正是那次来问甄芙名字的那个帅哥,只是当时他好像并不认识傅歆的样子,怎么现在却…… “我问你!傅歆呢!” 何枫只是稍一迟疑,就被金睿给抓着脖领子拎到了半空中,转瞬间脸就憋得发紫了。 “被……被警察,带走了……” 好不容易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这么一句,她就被甩到地上去了,那个一脸煞气的男人马上就冲进了电梯间。 这还是傅歆记忆里第一次进局子,而且一进去就是以这种罪名。椅子好像是铁制的,坐上去冰凉,两个扶手间有挡板,将她牢牢固定在椅子上,连动一下都困难。四个探头正对着她,闪着瘆人的红光,两个审讯的警察一脸凶神恶煞,看上去倒是比她更像杀人凶犯。 “说吧~老实点,别等后边受苦。” 说话的瘦警察一脸不屑,手指有意无意地敲着桌子,一下又一下,敲得傅歆头皮直发紧。 “我不明白,我没有杀人,要说什么?” “没杀人?没杀人怎么会在这里?”警察嗤笑一声。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你们告诉我,我到底杀了谁?什么时候杀的?怎么杀的?” “你这是认罪的态度吗!”瘦警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没犯罪,不需要认罪!”傅歆挺直了腰板。 “消消气,都消消气……” 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胖警察伸出了手,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总觉得那笑容有些阴骛。 “傅歆,受害人叫做甄芙,你应该认识。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如果是被冤枉的,那说出来就好了,不需要大呼小叫的么~” 虽然这胖警察笑得让傅歆感觉发『毛』,但是说话的口气倒是还蛮温和的。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好像喜欢上你了 傅歆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即便是想瞒也瞒不住,还不如老实交代了,想来那些也只是恶作剧罢了~还不至于到坐牢的地步,顶多刑拘几天。 于是她把自己如何发朋友圈,如何骗甄芙,当天晚上和最近两天又去了哪里都说了一遍。当然,拍照威胁那事倒是真没敢说,毕竟她也没拍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歆总觉得这两个警察虽然在听她说着,却都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过说到最后,那胖警察还是点了点头,随后说了一句。 “你说的我们会在法庭上如实反应的,现在你在这上面签个字,证明自己所说的都是属实。我想如果证据充足,情况属实,法庭会还你清白的。”胖警察拿出一张纸放在了傅歆的面前。 听到胖警察的话,傅歆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接过纸来,提起笔刚要签字,却突然发觉不太对劲。 这纸上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承诺上述所说皆是事实”,但是这句话的上面却是大片的空白,根本就没有任何记录。 “这为什么是空的?”傅歆心中一凛,把笔放下了。 “你刚才说的太多,纸上记录不了,我们到时会配上录音的。”那胖警察依旧笑眯眯的,但是傅歆却在那瘦警察的眼底看到了一丝闪烁。 “这个我不签,我只签我确认过的供词。” “小丫头,你知道不配合我们工作的下场是什么吗?” 果然,傅歆一拒绝,那胖警察的笑脸马上就不见了,看上去竟然比瘦警察还要狰狞几分。 “我自认为没做任何不配合你们工作的事情,但是你们做的到底是不是正常工作,我就不知道了。” 现在傅歆已经十分确定他们早已被人买通,刚才那个供词若是她真的签了,等待她的说不定就是死刑了。 “哦?还真没看出来,嘴挺硬的,就是不知道待会儿还会不会这么硬气。” 胖警察突然笑了,但是表情看上去却比刚才还要可怖。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傅歆的身前,两只手看似无意识地掏着袖口,在用身体挡住的摄像头死角里,傅歆看到他的手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要干什么!刑讯『逼』供可是违法的!”傅歆终于有些慌了。 “谁说我们要刑讯『逼』供了~你只要好好交代,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胖警察状似和蔼地拍了拍傅歆的手背,然而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傅歆的手背的时候,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袭来,疼得傅歆当即惨叫出声。 “只是轻轻拍一拍,别以为你叫得声音大,就可以告我们刑讯『逼』供了~只要老实签字,审讯马上结束。” 正说着,胖警察又绕到了傅歆的身后,轻轻拍了几下傅歆的肩膀,但是那一下深过一下的刺痛,却让傅歆疼得冷汗直冒。 他们的手段太阴毒了,这样从录像中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怎么样,还不招?那可就别怪我了!” 胖警察脸『色』一变,突然抓起了傅歆的手指,眼看就要按上去,却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审讯室的门居然被人一脚踹飞了! 站在门外的人,正是金睿! 他冷着一张脸,带着满身的煞气,额头还带着稍许薄汗,在看到坐在椅子上汗水淋漓的傅歆时,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警局也敢随便『乱』闯!活得不耐烦了!” 瘦警察叫嚣着,然而却被金睿的气势给吓得不敢直接上前。金睿也没有理会他,直接径自走到了傅歆的面前,注视着她,眼底暗『潮』涌动。 “你们打她了。”是肯定句,带着隐忍的怒气。 “你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我们警察怎么会随便打人呢~” 胖警察还妄图狡辩,然而金睿却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了他,凌厉的目光让他马上就闭上了嘴。 金睿没有说话,而是突然抓住了胖警察的手,擎到了两人面前。那手的中指上带着一枚特制的指环,面向掌心的位置突出了一道细小尖锐的钢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扎了几针,说!” 金睿突然反手一拍,直接将那手按在了胖警察自己的身上,他尖叫一声,还想挣扎,却被金睿一脚踢到了腿弯,直接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此时那瘦警察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刚要上前帮忙,却又被另一个进来的人给拉住了。 “你们两个混蛋,都给我住手!” 进来的人竟然是局长,他先是冲着自己两个下属大喊了一声,随后又陪着笑脸对金睿说道。 “莫总,底下人不懂规矩,您消消气。” 然而金睿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依旧死死地盯着胖警察。 “扎了几针?说!” 他抬手又是一把按了下去,大有那胖警察不说,他就要一直这么扎下去的意思。而且看他的表情,就算那人说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傅歆就坐在一旁,看着金睿,第一次发觉他发火的样子也不是那么可怕,只是这里毕竟是警察局,他这么无休无止地扎下去,恐怕会不好收场了。 “莫琰,我想回家……”刻意装出了最委屈的腔调,傅歆轻声说道。 这下子金睿终于有了反应,他偏头看向了傅歆,眼底的担忧一览无余。被他这样看着,傅歆突然感觉心头一暖,之前的伤口,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 “把她放开。”金睿面无表情地对胖警察说道。 胖警察急忙把锁打开,甚至还不忘感激地看了傅歆一眼。傅歆嫌恶地别开了视线,自然而然地朝金睿伸出手来。 金睿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但还是伸手将傅歆抱在了怀里。 傅歆喜滋滋地靠了上去,贴在金睿结实的胸膛上轻轻说了一句。 “莫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话一出口,连傅歆自己也愣了一下,面『露』疑『惑』。 她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不过现在想来,这句话就好像一直在她的潜意识里徘徊着,只不过在这个当口恰好脱口而出了而已。 他又有钱人又帅,还这么关心她,自己对他有好感是没错的,一点不突然! 拜失忆的经历所赐,想不明白的事情,傅歆会习惯『性』地搪塞自己一个差不多的借口便不再深想了。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金睿,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然而金睿只是震了一下,抿了抿薄唇,什么也没说,便径自向门外走去,至于那个赔着笑的局长,他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 金睿的毫无反应让傅歆有些不满,但是她现在筋疲力尽,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睡上一觉。虽然刑讯的阴影还在傅歆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但是她本能地相信,只要有金睿在,她就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至于事情的原委,还是等醒来之后再问问他吧。 将睡熟的傅歆带回了她的租处,安顿好之后,金睿就离开了。 他开着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着,耳边一直在回响着傅歆的话。 “莫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傅歆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在多年之前就已经对金睿说过同样的话,然而对金睿来说,这个让他发誓要一直恨下去的女人,却只因为这么一句话,就险些让他丢盔弃甲。 他是中了她的毒了么?一再地决定要远离她,却又忍不住关心她的近况,担心她的安危,甚至贪恋着拥她入怀的感觉…… 金睿狠狠地砸了一记方向盘,而与此同时,手机铃声也突然响了起来。金睿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骤然凝重了起来,他先靠边停了车,这才接了电话。 “莫总,朝小姐的案件信息查到了。” “说!” “报案人是甄芙,她说在录完笔录回家的路上被人袭击,临昏『迷』前听到袭击人提到了朝小姐的名字,而且似乎就是朝小姐主使。” “这不可能!”金睿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可是……袭击人抓到了,他也承认自己是被朝小姐指使的……” “袭击人现在在哪?” “帝都警局。” 金睿才刚刚从帝都警局把傅歆捞出来,才没过多大会儿又回来了。局长看见这个瘟神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连哭得心思都有了。 “莫总,您这是……” “袭击甄芙的嫌疑人呢?我要见他。” “这个……”局长面『露』迟疑,但看见金睿剑眉一凝,立马就投降了。 “在3号审讯室,我带您过去。” 两人刚走到审讯室门口,就看见之前那个瘦警察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 “局,局长,不好了!嫌疑人『自杀』了!” “你说什么!” 局长还没等反应,金睿就一把抓住了瘦警察的领子。 “他,他死了,咬舌自尽……” 金睿把人撇到一边,冲进审讯室一看,嫌疑人被锁在椅子上,身前一大滩血,嘴里还在汨汨地往外淌着,看上去像是刚刚自尽不久,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怎么回事?”他转头质问瘦警察。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这话还没说,刚往里一站,他就咬舌头了……对了!有监控!调监控!” 监控录像很快就调出来了,正如瘦警察所说,他只是刚刚进去,那人就直接咬了舌头,下口时候丝毫不见迟疑。 “给我查这个人的底细,我要他所有的财产出入账目和家属情况。”金睿转头对局长说道,“还有,这件案子到此为止,关于此案牵扯傅歆的供词,彻底销毁。” “这个……我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受害人那边……”局长迟疑。 “我来解决。” “那一切就依莫总的办吧~还请莫总在莫老爷子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金睿说完这番话就径直往外走去,局长跟在后面一直送出去老远,人都走远了还一直站在原地谄媚地笑着,瘦警察跟在后面疑『惑』地问道。 “局长,这可是杀人的案子,咱们就这么按下了,上头查下来怎么办啊?” “你懂个屁!那可是莫家的人!”局长回手就给了瘦警察一个大嘴巴,“要是得罪了莫家,你就直接去给自己买块墓地吧!” 瘦警察的眼中顿时涌出了巨大的恐慌,他好像已经得罪了…… 来公司上班之前,傅歆还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大不了就被炒了鱿鱼,然而,等她到了公司之后,一切却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比起之前还是有区别的,因为原本那些见了她都爱搭不理的同事们,一个个全都热情得让人受不了。一个上午下来,傅歆办公桌上的礼物堆得都把电脑屏幕给挡住了。 “这怎么回事啊?”傅歆悄悄问何枫。 “我还想问你呢~咱们公司老总昨天特意开了个全体会议,专门为了澄清你的事是个误会,还肯定了你的工作能力,特意交代要安排给你一个大单子,他们能不巴结你么?话说,你到底认识了哪路神仙?是不是那天那个帅哥?”何枫一脸揶揄。 “什么帅哥?”傅歆茫然,她还不知道金睿曾经来公司找过她的事。 就在两人说着悄悄话的时候,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傅歆,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傅歆抬头一看,原来是分管业务的米总,顿时心头一凛,站了起来。 米总可是甄芙的亲叔叔,一直对甄芙疼爱有加,虽然坐牢的事可能暂时已经被金睿压下了,但是甄芙因自己受伤的事情是事实,他说不定会伺机报复。 “傅歆,小心点……”何枫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脸的担忧。 傅歆一点都不想去,但是这毕竟是在公司里,米总又是公司的高管,她要还想在这里继续混饭吃,就不能公然违抗他的命令。于是,傅歆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将手机死死地抓在手里,时刻准备着情况不对立马叫人。 谁知道,进了米总的办公室之后,他非但没有借机发飙或是侮辱她,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吧”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追男计划 傅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只能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米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公司昨天开会的时候你没在,老总说要放一个大单子给你,这个单子是这个月初刚刚谈下来的,你来做吧” 他将一沓文件资料递到了傅歆的面前,看上去表情还算温和。傅歆茫然地接到手里,大体看了一眼总额,顿时眼睛就直了。 “八千万!” 她干的工程审计这行可是吃提成的,像这种单子提成至少几万块,这可比她之前做的那些累死累活只有几百块的单子强上千万倍。 “对方要的比较急,要求一个月之内做出来,审计费可以适当增加,有问题么?” 说实话,傅歆还是有些担心的,平白无故扔这么个大单子给她,如果是别人还好说,米总的话,她还真怕他会在里面搞点猫腻。 仿佛是看出傅歆的担心,米总不耐烦地说道。 “这单子你要是不做,有的是人抢着想要,到时候别跟老总说我没给你机会。” 几万块,对于现在正在缺钱的傅歆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米总这一说要收回去,傅歆再多的疑虑也都抛在脑后了。 “我做!我马上就回去做!” 傅歆喜滋滋地从米总的办公室走出来,迎面正碰上夏岚端着茶杯在外面装作路过。一见傅歆出来,夏岚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凑了上来,问道。 “怎么样?他没难为你吧?” “没有,而且,你看看这个是什么?”傅歆冲着夏岚挤了挤眼睛,将手中的文件塞到了她手里。 “八千万!这大单子说来就来啊!恭喜你啊发财了别忘了请我吃饭”夏岚笑道。 “没问题,请你吃十顿!” 笑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傅歆突然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金睿,然而拿过手机来之后,却发现自己连他的电话号码都没有存,顿时觉得有些挫败。 在傅歆看来,金睿这样长得帅又有钱的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更重要的是,她总觉得金睿之于她来说,有一种别样的感情。她不知道这种感情代表什么,便暂且把它当作喜欢了。 “夏岚,你说……怎么追男人啊?” 在傅歆有限的记忆里,虽然相亲无数,但是谈恋爱的经验却是零,她想要对金睿下手,就唯有咨询别人了。 “你说啥?追男人!”夏岚拔高了嗓门。 “喂!你小声点!”傅歆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冲着周围看过来的好奇眼神讪讪笑了笑。 “追谁?是不是之前那个帅哥?傅歆,挺有眼光啊你”夏岚冲着傅歆挤了挤眼睛。 “说正事!”傅歆板起脸来。 “正事……我也没追过男人啊怎么勾搭男人我倒是知道,就跟甄芙那个狐狸精似的,把衣服一脱往床上一躺大概就完事了。”夏岚一脸『迷』茫。 “我又不是狐狸精!”傅歆给了夏岚脑袋一个爆栗子,却没想到这一拳倒是让夏岚灵光一闪了。 “对了!财务部那个小方,天天中午拿着老婆做的盒饭到处臭显摆,不是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先要拴住男人的胃么?” “嗯这个主意不错……”傅歆点了点头。 她现在要想找金睿,就只能去他家了,在家里能做的事情,除了上床,好像就只剩下做饭了。 在确定自己今晚的行程之后,傅歆的心思就基本不在单子上了,她在网上搜了一大堆食谱背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时间,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 在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傅歆打车去了红枫路,但是在找不到门铃的情况下,又敲了足足十分钟门之后,她才突然意识到,金睿也不是一定会在家等着她的。 傅歆傻眼了,提着这好几斤的食材,在这个根本打不到车的地方,她连离开都成了问题。 走不了,那就只能进去了。 傅歆离开大门,径直绕到了别墅的侧面,在那个位置她还接到过喝醉酒的金睿,所以地方还算是熟悉。 她试探着抬了一下窗子,却惊喜地发现,那窗子还真没关。 提着一大堆东西翻窗子是比较费劲,但是傅歆好歹还是进去了。 这虽然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进到这里来了,但是却还是头一次能好好看看这栋坐落在号称帝都富豪聚集地的别墅,傅歆以前觉得自己的租处跟富豪的比起来那就是厕所,现在发现,其实还不如厕所,根本就是狗窝! “你来做什么?” 傅歆正背对着客厅摩挲着看起来相当昂贵的窗帘,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了金睿的声音,顿时吓得急忙转身,手中的东西也全都掉到了地上。一颗土豆从袋子里滚出来,一路滚到了金睿的脚下。 “你,你在家啊”傅歆结结巴巴地说道。 因为傅歆的关系,金睿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处理过公司的事情了,昨天飞了一趟温哥华谈了一个大项目,一夜没睡,凌晨回家调时差睡到现在,要不是派去负责傅歆安全的眼线给他打电话,他到这会儿还没醒呢 金睿刚从床上爬起来,只随便穿了一条家居裤,『露』出了健康的古铜『色』皮肤以及精壮的八块腹肌,声音还带着些许慵懒的沙哑,看得傅歆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喉头有些发紧。 “你来做什么?”金睿又问了一遍,语气不算太好。 “啊?对了!你……饿了么?我给你做饭吃吧?” 傅歆急忙低头将掉在地上的塑料袋捡起来,献宝似的擎到半空中,却没想到塑料袋突然漏了底,土豆西红柿黄瓜……各种蔬菜顿时滚了一地,带着水和着泥,在地毯上画了地图。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弄干净!” 这地毯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一块不知道要抵去她几个月的工资,傅歆吓得急忙跪下来用手抹,结果越抹越花,地毯反而被搞得更脏了。 看着傅歆慌『乱』的样子,金睿皱起了眉头。他本来是想着第一时间把傅歆给扔出去的,但是看着她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样子,却又下不了手了。 “别擦了!”金睿一把将傅歆从地上拉了起来,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要做饭么,厨房在那边。” 好不容易把满地的菜都收拾进了厨房,傅歆站在洗菜池前面,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本来想要给金睿一个惊喜,结果现在却搞成了这个样子,那个地毯也不知道要多少钱,她感觉自己欠金睿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傅歆正无意识地拨拉着几个土豆,突然听到厨房外面隐约传来了金睿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是在打电话。 “……给我拿个灭火器,小型的……” 灭火器?干嘛?傅歆撇了撇嘴,继续忙活自己的。 不过……土豆要怎么做来着?切丝儿?算了还是切块吧先放水还是先放油?是不是还要放葱来着?对了,我买葱了没有…… 做饭这件事情,看食谱好像很简单的样子,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就比较崩溃了。傅歆本来就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但是到了今天才真正发现,自己究竟没有天赋到了什么程度。 这不,好不容易在手指头上拉了无数道血口,才堪堪把土豆搞到能下锅的样子,结果一倒进锅里,火苗呼的一下就窜出来了。 “啊——着火啦——”傅歆尖叫。 她下意识地把洗菜的水都泼到火上,却没想到火势反而窜得越发高了。就在她崩溃不知所措的时候,金睿突然冲了进来,只听嗤嗤几声,白『色』泡沫瞬间就把火灭掉了,只是整个厨房此时到处都是黑迹和白『色』泡沫,看上去惨不忍睹。 傅歆欲哭无泪,她终于还是全部搞砸了…… 将手中的锅铲轻轻放在『操』作台上,她低着头说了一句“我马上滚”,然后转身就要离开。然而,她却感觉自己的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糟了,他不会现在就要我赔钱吧! 然而,金睿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去洗手,在餐厅等我一下。” 十五分钟之后,金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了。 只是很简单的爆锅面,上面漂着一层黄瓜丝,里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但是傅歆却感觉这世间再没有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当她将整碗面都吞进去之后,却发现金睿面前那碗连动都没动,见她看过来,还以为她没吃饱,又把自己这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傅歆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本来是想给自己塑造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结果现在成功变成了一个吃货,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现在能说了么?来我这里做什么?” 见傅歆把筷子放下了,金睿也没在意,只是轻抿了一口白水。 “这个……其实我是想追你来的……”傅歆纠结了一会儿,讪笑道。 第十二章没门儿 金睿一口水喷了出来,连连呛咳,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晕。傅歆急忙扯了两张纸巾双手捧到了金睿的面前,笑得分外狗腿。 金睿看了她一眼,没接那纸巾,而是站起身来径直朝楼上走去。傅歆刚要跟上去,却见他突然转过头来,对她冷冷地说道。 “饭也吃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本来以为气氛还算不错,却没想到金睿会是这个反应,傅歆不甘心就这样被赶出去,急忙追问道。 “可是,我还有好多话想问你。”被金睿完全无视。 “可是……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吗?”傅歆不死心。 这一次金睿倒是回头了,但是却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望了一眼厨房,不过,只是这一个眼神就足以秒杀傅歆了。 她好像刚才已经说过了,自己是来给金睿做饭吃的,结果她不仅火烧了金睿的厨房,最后饭还是金睿做给她吃的,不禁红了脸。 金睿继续转身往前走着,傅歆急得要命,又不敢追上去,生怕会被抓住直接丢出去,便只能站在楼梯口扯着嗓子大喊。 “我拿到了一个大单子,想来跟你分享的!” 傅歆情急之下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沓资料,她下了班就来这里了,东西还都在身上带着。 在听到“分享”这两个字的时候,金睿终于还是没能坚持住表面的冷漠,他顿了一下,回过头来,正看见傅歆满眼希冀地望着他,好像一个渴望得到赞美的孩子。那个早都已经到了嘴边的“滚”字,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什么单子?” 看到金睿终于反应了,傅歆急忙抱着资料跑上楼去,献宝似的将资料递到了金睿的眼皮子底下。 “看,是八千万的大单子,做完就能提成好多钱,我可以把欠你的钱还给你,还可以请你吃饭!额……去外面吃,地方随便你挑!” 傅歆兴奋兮兮地说着,然而金睿却只是将注意力放在资料上,开始只是草草扫了几眼,而后眉头就微皱了起来,开始一页一页的仔细翻了起来,翻到最后,他的目光定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而傅歆却还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还在那里犹自说着。 “……当然,也去不了太贵的地方,差不多一点的就可以,最好味美价廉、经济实惠……” 傅歆对之前那个五位数的咖啡还心有余悸,所以牛吹出去之后就开始后悔了,一直在给自己圆场。 “你不用还钱,我也不想跟你吃饭,这单子不用做了。” 金睿突然开口,打断了傅歆的喋喋不休。他将资料扔回给了傅歆,转身朝楼上走去。 “那怎么行,欠钱不还那不成了……”傅歆还试图追上去说服金睿,却没想到金睿突然一个转身,害她差点撞上去。 “傅歆,我不想跟你再有瓜葛,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金睿的声音冷得像冰。 傅歆一下子愣住了,她抿了抿嘴,有些不服气。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金睿被她问住了,冷硬的表情稍稍有些松动,但那也只是一瞬,快得傅歆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以后不会了……”他淡淡地抛下了这么一句。 这一次他并没有转身离开,只是这么静静地望着傅歆,连眸『色』也变得越发幽深。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八千万的坑 傅歆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这句“以后不会了”,比直接让她滚更让她不知所措。她紧紧咬住了下唇,沉默了片刻,好像突然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说道。 “莫琰,我们以前就认识了对不对?你告诉我,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你是不是……曾经喜欢过我?” 金睿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是眸『色』却骤然转暗,他的嘴角蓦然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莫琰?呵……你连我的名字都能叫错,还说什么喜欢。傅歆,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金睿此时已经走到了楼梯的尽头,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径直进了楼梯口的书房,将门甩上了。 傅歆在楼梯上站了许久,终于还是默默地下了楼。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走的出金睿家的大门,但是却也是第一次如此不想离开。 站在楼下,她望着书房的窗户,想着窗户里面的那个人,觉得脑中一片昏沉。她知道自己跟金睿之间肯定有旧,只是那段失去的记忆。 她一旦试图回想,总会出现眩晕的情况,这让她轻易不敢去碰触那些记忆。但是,如今的她却从未如此渴望自己能够想起来,只因为那段记忆里或许会有金睿如此排斥她的秘密。 不行!她傅歆可是打不死的小强,这点挫折休想让她放弃! “你说不想有瓜葛就拉倒了?没门儿!” 傅歆冲着那窗户做了个鬼脸,将手中的资料小心翼翼地装回了包里,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一定要把这个单子拿下来,至少给自己一个再来找他的理由! 金睿一直站在书房的窗边,傅歆在望着窗户的时候,他也在隔着窗帘看着她。在看到她终于转身离开的时候,金睿这才拿起了手机。 “严炎,送她出去。” 严炎是金睿安排在傅歆身边负责她安全的人,从跟傅歆过来到现在一直等在附近的暗处。 “是。” “嗯……” 严炎本来以为金睿就要挂电话了,却没想到他突然沉『吟』了起来。跟了金睿这几年,严炎很清楚他到底是多么少言寡语又利落果决的一个人,但是在遇上傅歆之后,这样冷漠的『性』子竟然也沾染了几分烟火气息。 “莫总?”严炎问了一句,再这么拖下去,傅歆该走远了。 “她……刚才说了什么?” 严炎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金睿到底是在问什么。 “她说……莫总不想跟她有瓜葛这事,没门儿……” 严炎一忍再忍才没有笑出声,他突然有种冲动,想看看金睿现在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 金睿再度沉默了许久,结果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这笔单子是为在帝都近郊施工的一处大型农家乐做工程结算审计,那地方是帝都罕有的偏僻地方了,傅歆问了好几个出租车都不肯去,最后还是咨询了对方,才勉强找到了一辆破旧的客车。 对方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刚开始口气很恶劣,但一听是来做审计的,就马上变得热情起来了,只是这态度落差实在太大,让傅歆感觉有些发『毛』。 不过,看在不菲的抽成上,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征程”。这还是她第一次做大型建筑工程的单子,时间又紧,心底的忐忑很快就把之前的疑虑给压下去了。 足足在车上颠了三四个小时之久,在傅歆马上就要晕车的时候,目的地终于到了。 一下车,她就被眼前的景『色』给『迷』住了。绿树成荫,碧水环山,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都不知道现代化的帝都竟然还会有这么美丽的自然风光,只是……当她看到山路尽头的那片土黄『色』的建筑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片好像职工宿舍楼的建筑,不会就是农家乐吧? “是朝小姐么?” 傅歆正想着,突然听到身侧有人叫她,一偏头,正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粗壮男人从旁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肩头处隐隐有条蝎尾模样的纹身『露』出来,虽然满脸堆笑,但是身上的痞气却掩都掩不住。 在这种荒凉地方碰到这样的人,傅歆下意识地就想跑,然而那人似乎能感觉到自己形象的威慑力,远远地就站住了。 “朝小姐别怕,我是荣威公司派来接您的,之前接电话的也是我。”他抬手一指那片“职工宿舍”,“农家乐在那边。” 傅歆听出了他的声音,顿觉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失态,随即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话题。 “啊那是你们的职工宿舍么?” “不是啊那就是游客住宿的地方。” “……” 等傅歆到了农家乐之后,便无语了…… 这哪里是什么农家乐,就是几栋三层宿舍楼,加一圈硬化了的水泥地,远远地还能看到临水码头上栓了几条破旧的铁皮船。 “这……是全部了?”傅歆难以置信。 “那边还有片地,以后会种点蔬菜水果啥的,供游客自由采摘。”纹身男做畅想未来状。 但是,实际上呈现在傅歆眼前的,就只是一片杂草都齐腰了的荒地而已。 在没进那几栋破楼之前,傅歆心里还存着一点侥幸,但事实还是把她的侥幸彻底浇灭了,里面还不如宿舍楼呢 “就这些,能花八千万?这工程地板三千一平?破灯泡七千一个?你们怎么不说外面那铁皮船是游艇啊?……还真写的是游艇!” “朝小姐激动什么?你又不是甲方” 傅歆正跳脚,走廊里踱进来了一个矮胖的男人,嘴里叼着半截烟屁股,笑得流里流气,一脸猥琐相。 “一口价,审减额八百万,朝小姐除了提成之外,我还会额外奉上两万辛苦费。” 对方悠悠走过来,将烟灰直接弹在了傅歆手中的送审报告上,满脸的不屑。身侧的纹身男立马掏出一个纸包来,掀开一角『露』出了厚厚地两沓百元大钞来,在傅歆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对不起,这单子,我们公司不接了!” 然而,那钱傅歆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将送审报告甩在了地上,抬脚就要往外走。 这工程别说八千万了,能花八百万就不错了,她傅歆虽然穷,但是不能没底线!更何况人家甲方也不是瞎的,做成这个死样子才只审下八百万来,摆明了是造假的工程,且不说能不能通过,以后传出去,哪个甲方还敢用她! 对方使了个眼『色』,纹身男马上冲到了傅歆前面,之前的谄媚嘴脸一扫而空,那一身的江湖痞气也终于暴『露』了出来。 “今儿这活儿,你要是不接,就别想出这个门!我们龙哥肯给你辛苦费就已经是看得起你了,可别给脸不要脸!” “你们想干什么?”傅歆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 “哈我们想干什么,朝小姐不是知道么?难道不要钱,想要别的?我也乐意奉陪” 那龙哥说完之后,就冲着旁边的纹身男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就开始『淫』笑着解起了衬衫扣子,傅歆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荒郊野岭的,对方要真想怎么样,她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为今之计,还是得先委曲求全才行 “那个龙哥是吧?我还是觉得,两万块钱也不算少,咱们还是先看报告吧” 傅歆干笑着蹲下身来,将地上的送审报告又捡了起来。 “这样才对嘛”龙哥冲纹身男挥了挥手,转身施施然走到门口,却又回身上下扫了一眼傅歆,最后视线落在了她的胸口处,『淫』笑一声,“不过,我不介意你改变主意。” 傅歆急忙捂住胸口后退几步,却被身侧的纹身男一下子把手包给抢走了。 “在出结果之前,朝小姐就好好待在这里吧” 两人诡笑着闪身出门,傅歆急忙扑上前去,却只能听到门外响起的落锁声。 这所谓的游客住宿处,寒酸得只有一张坐上去就吱嘎响的木板床,更别提会有什么能让傅歆破门而出的工具了。她现在被锁在二楼,窗户倒是没锁,但是她没胆子跳下去。 现在的傅歆哪里有心情去看什么报告,之前那个龙哥赤『裸』『裸』的眼神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恐怕即便她最后拿出了让他们满意的报告,他们都不一定会放过自己。 那个米总果然是想要算计她的,这个叫龙哥的,八成就是道上混的想捞黑钱,只是她被钱闪花了眼,白白跳进了别人的圈套里,坏了名声不说,说不定人也得搭进去。 该怎么才能逃出去呢? 傅歆趴在窗户边往外瞅,这里风景确实不错,但是她却根本没有心情欣赏,焦躁的目光下意识地四处扫着,在掠过她刚才看到的那片荒地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为今之计,就只能豁出去了! “开门!快开门!” 傅歆咣咣咣地砸了好一会儿,纹身男的声音才在门外不耐烦地响了起来。 “干什么?” “告诉你们家龙哥,别说是审减八百万,审增八百万都没有问题。只要这辛苦费能给我加到十万,我能把终审报告做得天衣无缝。” “……你等着!”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开锁声,龙哥果然来了。 “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这工程审计可是细致活儿,干站在这里我也给你说不出什么来,不如咱们下去,便走边说?” 龙哥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扫了傅歆一眼,转身冷哼道。 “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这工程审计么,人工费什么的都是死的,但有一项却是活的,那就是材料费。像这刷墙用的漆,我可以说是最新科技研发,冬暖夏凉又无污染的纳米漆,水泥地面,我可以说是澳洲进口的金矿原石做碎石原料,八级地震不会开裂…… 我说这话的意思,龙哥也应该明白了吧?只要把原材料的价格提上去了,这利润当然就扶摇直上了。” 傅歆走一路吹一路,不时还观察着那个龙哥的表情,在看到他一直在笑着微微点头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说的这些话,内行一听就知道是在胡说八道,但是那龙哥一看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门外汉,想来忽悠起来并不难,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料。 三人边说边走,很快就走到了那片荒地,傅歆走了进去,一边状似无意地采着地上一簇簇的粉『色』小花,一边继续说道。 “这荒地,我们可以拿着土壤改造说事,就说是用美国最新研发的肥料翻改过,植物种上去,会长出许多变异品种,在市场上能炒到天价……” “这是真的吗?” 傅歆正说着,纹身男突然惊喜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这白痴!真个屁!” 龙哥猛地扇了那纹身男一巴掌,随即又冲着傅歆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次请朝小姐来,还真是请对了,十万块的劳务费没有问题,这样吧我请朝小姐吃饭,这终审报告的事情我们好好谈一谈……” 就连纹身男都要相信了,龙哥自然更加相信傅歆出的这个主意的真实『性』,他激动地握住傅歆的手,却在『摸』上傅歆手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诧异。 傅歆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将另一只采满粉『色』小花的手背在身后,冲着龙哥笑了笑,说道。 “那就走吧我早上还没吃饭呢早就饿了” “好好好!你,马上去准备!” 龙哥马上连声应好,在望向傅歆的时候,眼底俨然已经带上了一丝『淫』邪。 饭菜很快就准备好了,傅歆没想到,这破烂农家乐里还有这么一间豪华包间,这也许是整个工程里最值钱的地方了。想来这个龙哥,在应付工程的时候粗制滥造,在自己享受的时候倒是毫不吝啬。 在傅歆表示了一下想单独跟龙哥吃饭的想法之后,龙哥就迫不及待地把纹身男给赶走了,整个包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马上就变得暧昧了起来。 “朝小姐,我敬你一杯。” 大大的圆桌上,龙哥硬要傅歆挤在一头,将酒杯端到了傅歆的面前,端着酒杯的手有意无意地在傅歆的手边蹭来蹭去,都快蹭到她胸口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天上掉下个暖男 而这一次,傅歆虽然满心的嫌恶,却硬是生生地忍了下去,将龙哥的酒杯接了过去,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放到了一边。 “龙哥,不能光是您敬我呀我也得敬您一杯,这轻轻松松就拿了十万块,靠着那点死工资,我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呢……” 傅歆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将桌上的酒杯悄悄拿到了桌子下面,另一只手拳头紧握,几滴『乳』白『色』的花汁就滴进了那酒杯之中,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那会儿是我榆木脑袋不开窍,还得请您多多包涵,所以这酒啊,您一定得喝!” 将那酒杯擎到了龙哥的嘴边,傅歆刻意摆出了一副妩媚的笑容。她脸上的黑框眼镜虽然大到把大半张脸都挡住了,但是被酒沾湿了的樱唇却显得异常娇嫩,随着勾起的弧度,泛起了连傅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妩媚。 龙哥一看到那笑容,感觉半个人都酥了,他急忙伸出手来握住了傅歆擎着酒杯的那只手,甚至还摩挲了起来。 “妹妹敬的酒,哥哥我肯定得喝啊皮肤真滑啊只要妹妹愿意,别说十万了,二十万三十万都没有问题啊!” 眼看着酒杯都已经送到了龙哥的嘴边了,他却只顾着『摸』傅歆的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摞百元大钞和送审报告,傅歆咬了咬牙,往前倾身一贴,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龙哥的身上,擎着酒杯的手也使上了力。 “龙哥!咱先把这酒喝了,之后什么都好谈” 那龙哥笑得更加欢畅了,他松开手,作势就要把他那狼爪子往傅歆的胸口上放。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巨响,包间的门被猛地撞了开来。 “傅歆!你在干什么!” 来人正是金睿!他还穿着一身西装,只是领带已经歪到了一旁,裤脚上也满是泥点子。此时他有些气喘,在看到靠在龙哥身上的傅歆时,眼底的怒火几乎都要喷出来了。 傅歆一看到金睿,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急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想要站起身来,却被身边的龙哥一下子拉到了怀里。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哎!你放开我!” 傅歆挣扎,而龙哥却以为她只是被外人看到了害羞,还伸手『摸』了一把傅歆的脸,笑着说道。 “别怕!等哥哥我收拾了这个杂碎,咱们再好好深入的谈一下” 龙哥话音还未落下,金睿就突然暴起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把将傅歆从他的怀里扯出来,接着飞起一脚,将他直接踹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傅歆惊喜。 “出去等着。”金睿并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 “哎!” 虽然金睿的口气还是不怎么好,但是傅歆也都已经习惯了。她狠狠地瞪了那龙哥一眼,欢天喜地地朝门外走去。 说什么“以后都不对我好了”,还不是口嫌体正直,就知道他肯定是喜欢我的 傅歆拐到了门外,先是侧耳听着屋内基本都是龙哥的惨叫声,这才终于放下心来,靠着墙根坐了下来。 静下来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腿都已经有些发软了。刚才那样的场景,虽然她也成功地把有『迷』『药』作用的花汁加进了酒里,但是结果究竟会是怎么样还不知道,还好金睿能够及时赶过来,不然自己少不得也要被吃些豆腐。 那些花汁还残留在手上,傅歆掏了张纸巾一点点地擦着,yy着等金睿出来之后,她该用怎样的表情来迎接他。 或许该揶揄一下他,一想到金睿那样的扑克脸会『露』出别扭的表情来,傅歆就感觉自己的少女心满满的,都要爆棚了。 正想着,门一下子打开了,傅歆急忙站起身来。金睿带着一身的煞气走了出来,傅歆刚打算把想好了的台词说出来,却看见金睿连眼角都没扫一下她,就这么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由,额,喂——你等我一下!” 傅歆今天特意穿上了平日里都不怎么穿的高跟鞋,在这种破破烂烂的路上,追了几步就险些被『乱』石头绊倒,还好她一把抓住了金睿的衣角。 但是,金睿却猛地将她甩到了地上,表情初时还有一丝迟疑地松动,但是在傅歆发现之前,就已经满是嫌恶了。 傅歆有些委屈,“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都来救我了,干嘛还这么凶?” “救你?我看是坏了你的好事吧。” 一想起自己刚才开门时看见的场景,傅歆几乎都要趴到那个死胖子身上了,金睿的脸『色』就更差了。 “什么好事?”傅歆不明所以。 看着傅歆茫然的表情,金睿怒从中来,俯身狠狠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就这么饥渴难耐,随便拉个男人就能往上贴?” “喂!你是救了我,但是也不能随便侮辱人吧!”傅歆不愿意了。 “侮辱你?” 金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他硬拖着傅歆回到了那个包间,一脚踢开倒在桌子旁边的已经人事不知的龙哥,将桌子上的那沓钱抓了起来,擎到了傅歆的面前。 “这是什么?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是么?” “我没有要拿那些钱!” 没想到会被这样误会,傅歆一时之间连反驳都抓不住重点了,听了她的话,金睿冷笑出声。 “怎么,嫌少?所以现在只是陪酒,如果钱更多的话,就上床么?傅歆,看来你的底线真是从来都没变过!” “你,你混蛋!” 傅歆抬手狠狠甩了金睿一巴掌,金睿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边,迅速泛起了几道指甲的划痕。 气氛骤然变得凝结了,金睿的身上迅速腾起了危险的气息,傅歆瑟缩了一下,然而手腕却仍被牢牢地抓着,无处可逃。 金睿缓缓地转过脸来,眼底的愤怒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暗黑,令人心悸。 “你想干什么?”傅歆开始慌了。 “你以为,混蛋会做什么?” 金睿的手擦过傅歆的耳边,将她身后的桌布猛地掀到了地上,在一片清脆的碎裂声中,他将傅歆拎起来,直接按到了桌子上。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疯子!” 傅歆拼命地挣扎了起来,然而她又怎么能是金睿的对手,只能被牢牢地禁锢在桌子上,后背硌得生疼。 一想起刚才傅歆那样妩媚的笑容对别人绽放,金睿的理智就彻底消失了,他硬生生地挤进了傅歆的双腿之间,一边撕扯着她的衣服,一边低吼道。 “他给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十倍!” 夏日的穿着本就简单,傅歆的上衣很快就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纯白『色』的文胸,随着她的挣扎剧烈地起伏着,划出诱人的弧度。 金睿低吼一声,埋进了傅歆的颈间,开始粗暴地啃咬起来。他没有发现,来自身下的挣扎已经越来越小,而他也因为动情,渐渐地投入了进去,直到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边,落上了一滴温热的水珠。 他顿了顿,被冲昏了的头脑一下子清明了起来,那水珠一滴接着一滴,很快就湿成了一片。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到了那张眼泪模糊的小脸。 傅歆没有哭出声,只是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睛紧紧地闭着,不断有泪珠从她的眼角沁出,划过鬓间。 她一脸的视死如归,没有一丝绝望与无助,只是紧皱的眉头带出满满的倔犟。这样的一张脸,和金睿许多年以前的记忆突然重合了起来。 傅歆很少哭,至少在金睿的记忆里,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总是高兴地笑着,愤怒地大叫,或者急得跳脚,然而受伤的时候,却只是这样拧着眉头,倔犟地流着无声的泪。 怒火和情欲如同『潮』水一般退去,金睿放开了抓着傅歆的手,后退了一步。傅歆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在看到金睿竟然已经站到一旁去了,初时有些震惊,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忙不迭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她努力地想要遮住胸前的春光,但是衣服撕得太碎,扯了半天也只能勉强盖住一部分。金睿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想要给她披上,却看到她警惕地后退了几步,好像一只受了惊随时都会炸『毛』的小野猫。 金睿无奈地停下脚步,将西装外套扔了过去,然而傅歆却连手都没伸,一任外套落在自己脚下,随后抬起下巴,一脚踩了上去。 “当初是我瞎了眼,侮辱我不要,怜悯也同样,后会无期!” 说完这些话,傅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间,脚下虽然有些踉跄,但是后背却一直挺得笔直。金睿就站在她的身后,眼看着她离开,脸上泪水沾湿的伤口突然有些刺痛,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涌动。 就这样分道扬镳,也好…… 第十六章捡到一个有钱人 “严炎。” 金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傅歆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这才突然出声。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严炎就从门口拐了进来,还顺势将手中昏『迷』的纹身男贯到了地上。 “莫总。” “去把傅歆送回去。” 然而,金睿说完之后,严炎却完全没动。金睿皱起了眉头看向了他,严炎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莫总如果不想被朝小姐知道,是您一直在安排我保护她,那就不要让我去吧。” 见金睿的脸『色』有些松动,严炎接着说。 “她没带包,没钱没手机衣服又烂成那个样子,这荒山野岭的,万一……” 严炎话还没有说完,金睿就突然往门口走去,严炎的嘴角扬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在金睿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突然把一团纸巾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好像是朝小姐扔的,上面粘了有安定作用的花汁,莫总觉得,她是想做什么呢?” 金睿愣了一下,看向了手中已经被『揉』成了一团的纸巾,上面有几处不太明显的淡黄『色』印迹,随后紧紧地攥起了拳头,薄唇紧抿。 “嗯,至少应该道个歉。” 严炎悠哉悠哉地挪到了一旁,状似自言自语地如是说道。而金睿也终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径直朝门外走去。 脚好疼啊 故作倔犟的傅歆在勉强支撑着离开农家乐之后,就蹲在了路边。之前追金睿的时候,她的脚不小心崴到了,刚才为了面子,坚持穿着高跟鞋走出来,现在感觉整条腿都有些发麻了。 『揉』了一会儿脚腕,发麻的感觉虽然轻了,但是疼痛却剧烈了起来,傅歆试探着想要站起来,却几次都没有成功。身上的衣服怎么拉扯都遮不住什么,傅歆一气之下直接坐在了地上,将高跟鞋踢了出去。 “啊!” 一声低呼,傅歆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打到人了,她急忙抬起头来,正看到前方不远处侧身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人,他的裤子上有个明显的黑迹,而罪魁祸首的高跟鞋,就躺在旁边。 “啊,对,对不起。” 傅歆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竟然还会有人出来,急忙想过去道歉,但是一起身脚上就一阵刺痛,随后胸前的清凉感觉让她想起了自己现在的狼狈形象,急忙又缩回了一团。 就在傅歆低着头的时候,一双白『色』的阿迪达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随后,一个如暖阳般温和醇厚的嗓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这位小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么?” “没,没什么,能麻烦您,先离开这儿么?” 傅歆的脸红得都要滴出血了,对方是个男人,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没办法见人。 对方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傅歆只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便感觉肩头一沉,一股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和薄汗的味道钻进了鼻子里。她诧异地抬起头来,发现身上披了件白『色』运动外套,正是之前那个男人的。 此时他正背对着站在傅歆的面前,歉然道。 “刚刚跑过一段,有些味道,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身上就这么一件了。” “没,没有,谢谢你了……” 傅歆心底一阵暖和,急忙将衣服穿上,好生拉好了拉链,终于敢抬起头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谢灏,不要太牛掰 “我好了。”傅歆声如蚊蚋。 对方听到后便回过头来,傅歆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这是一个模样比声音还要温润的人,嘴角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噙着温柔的笑意,让人看了就不禁心生亲近。傅歆看见他裤子上那个明显的黑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不起,我……” “脱下来帮你洗”这种话自然是说不出口的,本来人家上半身就只剩下背心了,难道还要人家下半身就剩条裤衩么? “没关系,我叫谢灏,你呢?” “傅歆……” “傅歆……名字很好听,”他笑了起来,继续说道,“这样吧,我车子停在外面的公路上,你想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坐公车就好。” 虽然这个男人给人的印象很好,但是傅歆也不敢随随便便就上陌生男人的车,便婉言拒绝了。而对方似乎也明白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唐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说道。 “那我就送你到客运站吧” 谢灏说完就转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将傅歆的高跟鞋捡了回来,在递回给她的时候,却看到了她红肿的脚腕。 “你的脚,能走么?不然我……” “能走!我能走。” 傅歆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背自己,但是她虽然相亲的次数数不胜数,但是还没有跟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不,除了那个金睿。 一想起金睿来,傅歆就一阵糟心,脚下就不免有些不知轻重了。 这么一脚踩下去,她吃痛一歪,要不是谢灏反应快扶了一把,就摔到地上去了。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好不容易自己站稳了,傅歆急忙挣脱了谢灏的搀扶。那只受伤的脚肯定是穿不上高跟鞋了,傅歆所幸把另一只也脱掉了。 荒山野岭地上都是不知名的野草和碎石,走了没多大会儿,傅歆的脚就已经磨得生疼了。 “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保守的女孩儿。” 谢灏摇了摇头,终于不再任由傅歆折腾自己,硬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不要再拒绝我了,如果让路人看见我跟一个光着脚一瘸一拐的女孩儿一起走,说不定会有人报警。” 听到他这样说,傅歆终于不再挣扎。然而谢灏并没有走去客运站,而是在一辆银『色』的劳斯莱斯前面停了下来。 “你这样我肯定不能让你自己回去,还是我送你吧而且……现在你应该也不需要担心我会对你怎么样。” 谢灏这话说得隐晦,但是傅歆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一个开着几千万豪车的富豪,犯不着对她这么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狼狈女人下手。 “我知道我这话可能有些唐突,但是……” “我明白您的意思,谢谢您了。” 傅歆并没有让谢灏继续说下去,她知道其实他只是想帮自己而已,事到如今如果她再矫情下去,就有点作过了。于是,她便冲着谢灏笑了笑,坐进了他拉开的车门里。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谢灏确实很讲究,他先是把傅歆送到了医院,把伤口全都包扎好了,又将人送到了租处的楼下。在询问过傅歆的意愿之后,并没有坚持要把人送进门,倒是傅歆支吾了起来。 “萧先生,今天谢谢您了,只是这医『药』费我暂时可能……” 在医院的时候,因为行动不便,买『药』挂号的事情都是谢灏来做的。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明明挂号的队伍都已经快排到大门外了,偏偏她就能第一时间送进主任医师的办公室里,不到半个钟头就出来了。 出来之后,她有偷瞄过一眼缴费单,上面的天文数字骇得她差点没要求回去把刚才包扎的绷带都拆掉。 “叫我名字就好,至于医『药』费,等你有钱的时候再联系我吧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灏递给了傅歆一张暗金镶边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干笑着接过名片,傅歆简单地道了别,便拿着『药』包下了车。目送谢灏的车离开视线范围之后,傅歆的脸便垮了下来。 别说诊费了,就连『药』包里的那些写满了各种国家语言的『药』瓶,每一个都能抵上她半个月的工资,她其实没必要花这么多钱的,本来还指望那个男人能大包大揽地说句“不用还了”,她肯定会没节『操』地立马答应,谁知道……难道有钱人都这么小气么? 傅歆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金睿冷峻的面容,随后又猛地甩了甩头,气急败坏地自言自语道。 “傅歆,你这个没出息的,那种男人老是想起他来干什么!” “吆这不是傅歆么上班时间不在工作,怎么晃到家里来了?” 身后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她那个势利眼的房东太太。 “张姐,我今天跑外单。” 虽然完全不想搭理她,但是在下个月的房租还没有着落的时候,傅歆还没那个胆子跟她翻脸。只是自从上次金睿甩了她一沓钱之后,每次见面她都狗腿得很,这一次说话口气却有些不对劲了。 “啧啧,别是跟野男人鬼混被男朋友抓住了吧”张姐低头瞅了瞅傅歆包得严严实实的脚,随后『露』出了一副贼兮兮的表情,“我看见那个送你回来的男人了,不是上次那个,一千块封口费,我保证不告诉他。” 一提到金睿,傅歆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脸上的笑容便再也保持不住了。 “那你就告诉他去吧!” 说完这话,傅歆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租处走去,将门“砰”的一声带上了,外面传来了张姐的叫声。 “小贱人,你等着!我一定会告诉他的!” 忿忿地将手中的『药』包扔在了茶几上,傅歆在沙发上瘫成了一团烂泥。也不知那个金睿是不是她的克星,总感觉碰上他以后,自己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变得一团糟,外债更是跟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真是越来越活不起了。 一筹莫展的傅歆将视线落在了自己受伤的脚上,突然想起今天那个不靠谱的客户来。 这活可是米总安排的,她就算再没脾气,也不能把这口气给咽下去。更何况那工程就摆在那里,证据确凿,现在自己因公受伤,说不定能得到一些补偿费。 第二天一大早,傅歆早早地就赶到了公司,以往那些她一进门就谄笑着凑上来的同事们,这次好像都没看到她似的。她有些奇怪,但是夏岚还没来,她也不知道该问谁,正纠结着呢正看见米总从大门进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傅歆急忙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米总,我有事要问你!” 米总回过头来看了傅歆一眼,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正好我也要找你,进来吧” 他的淡定让傅歆心里有些惴惴,但是还是进去了。 “米总,你让我做的那个单子……” 一进门,傅歆才刚刚开口,米总就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吼道。 “傅歆!公司雇佣你,不是为了让你捅娄子的!你知道昨天那个单子,你让公司损失了多少钱么?” “可是那个工程是造假的!”傅歆没想到米总居然先反咬了她一口。 “工程是什么样的且不说,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把客户给打了吧!人家现在就躺在医院里,光医『药』费就花了好几万了,钱倒是小事,你知道我们做公司的,把客户给打了,声誉就全毁了,现在他们硬要告我们,还要捅到媒体上去,你说该怎么办!” “可是,可是他还想占我便宜来着……” 傅歆的声音弱了下来,她工作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声誉对一个公司代表着什么。 “占你便宜?什么便宜?你有证据吗?” 这下子傅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哪里有什么证据,还没来得及被侵犯呢,金睿就已经赶过来了,就算是脚伤那也不关人家的事。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上给我把这件事情解决了,老板已经发话了,解决不了,你就马上给我滚出公司!” “你一定是故意害我的!”傅歆大喊。 “傅歆,我要是你就客气点,那个客户的医『药』费到底由谁来负责,可是我一句话的事。”米总沉下脸来。一个小时后,她就出现在了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里。这个病房她住过,怪不得才刚一天就花了几万块医『药』费,这个龙哥摆明了就是在坑钱。 看着他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傅歆恨不得把手里的水果篮砸到他的脸上去,但是经过一路的沉淀,她还是尚存一丝理智的,到底还是强忍着愤怒干笑着说道。 “龙哥,听说您把我们公司给告了,这样不太合适吧” “那你把我打成这样就合适了?” “可是,您也不是我打得呀”傅歆软言赔笑。 “那我不管,那人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就找你,还有你们公司。” “你!”傅歆刚要忍不住发飙,突然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你好,法医验伤。” 她茫然地抬起头,正看见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俊俏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隐约觉得有些面熟。而那个男人在看到傅歆的瞬间,脸『色』突然就阴沉了下来。 第十八章价值千万的玩笑 那人只是看了傅歆一眼,便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走到了龙哥的病床前,开始翻动自己带来的手袋。 “我,我没提出验伤啊……”龙哥看上去有些慌『乱』。 “是当事人提出来的。” “我也没有啊?”傅歆莫名其妙。 “谁打伤了他,谁才是当事人。”对方头也没抬地说道。 打伤了龙哥的人是金睿,一想起这件事情来,傅歆就别扭得很。 “我不需要他帮忙。”傅歆硬着头皮说道。 “让他撤诉,我现在就走。” “……” 废话,如果那个龙哥肯撤诉的话,她还有必要在这里干耗着么 “我不需要验伤,验伤得花不少钱吧这小丫头看来也没什么钱,看在她刚才态度还算可以的份上,这钱我替她省了,只用医院出的报告单就可以了。” 那龙哥先是有些疑『惑』,随后又牵强地笑着如是说。 刚才还一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的样子,这会儿怎么突然就转『性』了,傅歆有些疑『惑』,同时又感觉有点不对劲了,难道他的伤情有猫腻? “报告单在哪?” “在这。” 傅歆急忙送了上去,刚才她来的时候,龙哥特意将报告单要来给了她,让她看看自己到底伤得有多严重。 一想起这报告单,傅歆原本生起的一点希望又跌到了谷底。这单子上虽然科学术语太多她看不太懂,但是“颅内因外伤大量出血导致颅内压过高,脑部水肿,病情危重”这几个字她还是认识的,上面还有医生的签名,总不会是假的。 那人接过报告单,只扫了几眼,嘴角便挂上了玩味的笑意,随即抬起头来看向了龙哥。龙哥看上去有些紧张,目光也开始飘忽了起来。 “头晕恶心么?” 龙哥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急忙点头。 “呼吸困难么?” 龙哥又点头,但是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根本就是一目了然,面『色』开始尴尬了起来。然而对方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似的,只是盯着报告单,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了。 “啧啧啧,这出血量,跟被车撞了似的,打你的人是绿巨人吧?还是脑干部位出血,你现在还活着都是奇迹了吆这颅骨尺寸还是幼童的呢这位先生,请问您今天几岁啊?” 傅歆看那龙哥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嘴巴连张了好几次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末了终于恼羞成怒地憋出了一句话,却让她听了大惊失『色』。 “我根本就没起诉,你是哪里来的法医?骗子!” “你没上诉?!”傅歆反问,当然,龙哥这会儿肯定也不会搭理她。 “是原告要求对你验伤的,你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这位先生,你才是被告。” 事情急转直下,听到最后,傅歆的嘴都已经合不拢了。就这么寥寥几句话,竟然就把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危机给解除了,这法医也太牛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人生新一页 带着龙哥苦苦哀求想要交给原告的认罪书,那男人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傅歆急忙追了上去。 “那个……法医同志,谢谢您,等我回公司,肯定给您做面锦旗送您单位去。” 那人听罢回过身来,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们写过委托函吗?没有委托,谁能起诉!” 傅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感情是用相同的招式把那龙哥给忽悠回去了啊 “那……就更得谢谢您了!” “要真想谢我,就离金睿远一点,既然当初已经离开了,就不要再招惹他了,你没这个资格!”那人面『露』嘲讽。 金睿?原来他叫金睿……傅歆这样想着,便下意识地问了出来。那人听了过后先是一愣,随后便嗤笑一声,再没有说什么,就直接钻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又是“当初”,“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难怪傅歆会觉得眼熟,因为那个人根本就是载淳。上次在金睿的别墅打架时,傅歆还见过他一次,只不过当时场面混『乱』,她没怎么看清楚。 载淳是一名法医,而且是帝都最有名的法医,他当然不会主动跑去帮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审计公司,这全都是因为…… 载淳正开着车,车载电话突然响了,他先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这才按了通话键。 “事情解决了么?”喇叭里传来金睿的声音。 “没有!那小子太精了,咬定了对方公司不敢声张,坚持要起诉。姓朝的那个妞儿不仅被辞退了,还要独自承担所有的医『药』费。刚才那个家伙说了,要傅歆上他的床,一次三百做到还清所有债务为止……喂?喂?擦,这就挂了,白痴!” 载淳本来就是想气气金睿,哪知道扯过头了,金睿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他急忙打回去,结果却怎么也打不通了。 他急忙调转车头往医院赶过去,结果刚刚开到门口,就看见金睿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直直地冲进了医院大门,“砰”的一声巨响撞在了门柱上,好在只是车头变形了,人没什么事。 在一片尖叫声中,金睿从车上下来,周身的怒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身边瞬间出现了一个真空圈。 他一下车就要往医院里冲去,载淳是来不及拦了,幸亏迈巴赫里又跑出来一个严炎,急忙上前拉住了他。 载淳随便把车一停,急忙冲了过去,在金睿一拳把严炎撂倒在地之后,及时拉住他喊了一句。 “我刚才都是骗你的!” 话一出口,载淳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饿狼给死死地盯住了,两腿都不禁有些发软了。 “我这不是气不过你被那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么又傻又作,到底哪个地方值得你念念不忘的……”载淳说了两句,感觉金睿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了起来,便急忙改了口,“得,这事算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金睿还是冷着一张脸,眼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载淳急忙朝严炎使眼『色』,严炎扬了扬眉『毛』,终于在载淳恳求的目光下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莫总,关于之前傅歆小姐被刑拘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金睿的目光果然被吸引过去了。 “那个『自杀』的人患有绝症,早年丧偶,没有固定职业,有一个女儿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不过最近刚刚做了换心手术。至于巨额手术费用的来源……跟那一次是差不多的流转程序。” 金睿猛然凝神,似是不信道。 “他们怎么会找到傅歆的头上?” 严炎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说明了一切。金睿本就是冷情的人,对傅歆的态度这样特殊,相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这些贴身的朋友和下属能看得出来,他们定然也不会放过这些蛛丝马迹。 “严炎,你再去找几个专业的,二十四小时密切保护傅歆的安全。” “是。” “金睿!你怎么就是……” 载淳刚要发牢『骚』,却在看见金睿冷冷地瞥了自己一眼之后,到底还是闭了嘴。 “车钥匙。”金睿冷冷一句。 “啊?” 载淳茫然,下意识地一抬手,手上的车钥匙就被金睿给拿走了。 “喂!那我开什么?” 载淳后知后觉地喊道,然而金睿却好像压根没听见似的,连步幅都没点变化。 “洛大医生,要不是你,我们莫总的车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就别再掺和他和傅歆小姐的事了。”严炎拍了拍载淳的肩膀。 他私下里跟载淳的交情也不错,就没有面对金睿时候的恭敬。 “你懂什么!他跟傅歆的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我就知道,莫总很喜欢她,朝小姐看上去人也不错。难得莫总会对某个女人感兴趣,难道被媒体曝光的都是真的?你对我们莫总假戏真做了?” “滚你妈的!总之……总之就是不行!我懒得跟你说!” 载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也离开了医院大门,面对围观的人群和已经来赶人的医院保安,严炎苦笑,为什么烂摊子总是他来收拾! 在恍惚中度过了回程的一个小时,直到走进了公司里,傅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危机竟然解决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始高兴,就想到了帮她解决危机的那个男人,顿时仅有的那点高兴也消失了。 金睿对她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而且傅歆看得出,金睿看她的眼神,是带着些许恨意的。 既然恨,又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他们两人之间,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傅歆忍不住想要深想,却感觉头部一阵晕眩。此时她已经走到了自己卡位的附近,夏岚正巧看到了她,便急忙上前扶住了。 “傅歆,你怎么了?” “我……还好,没什么事,只是有些头晕。” 借着夏岚的搀扶,傅歆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感觉昏沉得厉害,而向来嘻哈惯了的夏岚,却用罕有严肃的语调说道。 “傅歆,公司已经下了通报了,说要开除你。” “你说什么?!”傅歆猛地抬起头来。 怎么会?那个男人明明已经把问题解决了啊傅歆想起了载淳,感觉他似乎并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因为他根本就丝毫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傅歆的厌恶,即便是做了都恨不得不肯承认,更何况是骗她。 “那个……米总也因为这件事情,被停职审计了。” “……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只是处理了她,还能说明自己只是被骗了,但是连米总也跟着一起倒霉,那就说明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最近公司里总是奇奇怪怪的,老板今天说一套,明天再说一套,我总感觉跟你有关系,比起老板来,你好像更奇怪,最近是碰上什么怪事了么?”夏岚试探着问道。 “没什么”傅歆强笑了一下,避开了这个问题。 她跟金睿的事情一言难尽,而且她总觉得,无论是谁,牵扯进来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那个……你有没有想好今后怎么办?” 夏岚也没有强行追问,随着傅歆的意思主动就转了话题。 “我才刚刚知道自己被炒了的消息,哪里会想过以后啊”傅歆苦笑。 “我这里有家公司的资料,我亲戚在里面工作,这公司最近正在招人,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夏岚从抽屉里掏出来了一张纸,先是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才匆匆塞到了傅歆的手里。 “英达国际!”傅歆一看见公司名字,就差点喊出声来。 “嘘——”夏岚一脸紧张。 傅歆也急忙压低了声音,毕竟在公司里公然讨论跳槽的事情是很危险的,她已经被炒鱿鱼了倒无所谓,夏岚还是要继续混下去的。 这英达国际可是国际知名企业,涉猎审计咨询的子公司更是行内翘首,干他们这行的,谁不想有朝一日能够挤进去。 “你有这样的亲戚,怎么还窝在这种小破公司里?”傅歆奇怪。 “我亲戚也就是里面一个普通的小职员,顶多有点招聘的内幕消息。再说了,就我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水平,去了也是丢人,说不定西瓜没捡着,芝麻全给丢光了,你跟我不一样,反正芝麻也没了,万一能捡着西瓜呢?” “说的也是,不过……你怎么怪怪的,平常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 “这,这不是因为你要走了么傅歆,我会想你的……” 夏岚抽了抽鼻子,眼圈红了,傅歆也跟着眼眶有些发热。她在这里做了三年,夏岚是唯一一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同事,这样突然的离开,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公司并没有提出赔偿医『药』费的事,甚至还给傅歆补发了几个月的解约赔偿金,傅歆便也没有再闹腾什么,因为她的心早就已经倾向英达国际了。 花了千把块钱,傅歆心里滴着血地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行头,战战兢兢地去到了英达国际的办公大楼。 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顺利太多,前台只是问了她的名字和来意,就笑脸将她一路送到了顶层,临走时甚至还向她鞠了个躬,搞得她都以为自己是来消费的,不是来应聘的了。 整个顶层就只有一扇门,上面什么都没写,傅歆做了好半天的心里建设,这才鼓足了勇气上前敲门。哪知那门竟是虚掩着的,她只敲了一下,门就自动开了。 “是你!” 第二十章新工作 门后是一间目测至少七百平米的办公室,装修简约大气,娱乐、休息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最醒目的是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办公室墙面的落地窗,带着浅淡到近乎透明的茶『色』,完全不遮挡视线的同时,又隔绝了夏日火辣的光线。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正仰躺在老板椅上,似乎正在闭目养神,当门被推开之后,这才从容不迫地转过了头。 “谢先生!”傅歆吃惊地叫出了声。 没错,那个挂着一脸温润如玉笑容的男人,正是上次农家乐遇到的运动装男,只不过这一次他穿的是笔挺的西装,看上去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接地气,却平添几分气势。 “朝小姐,好久不见。” 谢灏站起身来,冲傅歆挥了挥手,示意她进来坐。傅歆有些局促,迟疑了一会儿才走了进来。 “朝小姐把我给你的名片弄丢了么?怎么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 谢灏随手从身边的消毒柜里拿出了一个咖啡杯,手法熟练地冲起了咖啡。 傅歆听罢苦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当然不敢打电话了,别说『药』钱了,就连那件外套她都赔不起。 本来是想给人家洗洗的,结果一下水就缩成了童装,上网一查才知道,这件衣服只能干洗。而且更不幸的是,人家这件看上去普通的运动装,竟然是国际知名的大品牌,傅歆数完了标码上的零之后,瞬间生出了一头撞死一了百了的冲动。 “怎么不说话?不会真以为我会跟你要医『药』费吧?”谢灏笑着将冲好的咖啡递到了傅歆面前,“拿铁,女孩子都喜欢喝甜的吧” 傅歆急忙双手捧过咖啡,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你把我叫来是……” “怎么会是我把你叫来的呢?你不是来应聘的么”谢灏笑。 应聘?对哦!不过他怎么会坐在这里,难道他是英达国际的大老板? 像是知道傅歆在想什么似的,谢灏随手从办公桌上『摸』了个名牌,丢在了傅歆的面前,上面赫然写着“ceo”三个大字母。 “谢,谢总您好!” 傅歆立马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好了,别激动,你现在还不是我的下属呢”谢灏笑着拍了拍傅歆的肩膀,示意她再坐回去。 “那,我今天这……” 听谢灏的意思,自己这是没通过呗傅歆顿时有些着急。 看着傅歆紧张的样子,谢灏终于大笑出声。 “小傻瓜,这样就信了,既然都说过了要帮你,实习的机会总是要给的,不过实习期结束后,能不能继续留下来,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接二连三的麻烦事 “是!谢谢谢总!” 傅歆激动地连连鞠躬,这一次谢灏倒没有阻拦,只是笑着对她说。 “好了咖啡再不喝就凉了,你呢就先去分公司试试成『色』,一会儿我给英达咨询那边去个电话,你明天就去那里直接上班吧。” 傅歆急忙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咖啡甜得有些发腻,是她最讨厌的口味…… 能去英达国际上班,是每个审计师的梦想,傅歆也不例外,所以她兴奋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直到凌晨四五点钟才睡着。结果就是,她在上班的第一天,就华丽丽地睡过头了。 已经八点钟了,帝都的交通向来拥堵,英达咨询位于市中心,要是倒地铁公交,妥妥的一个半钟头也到不了,九点钟就要上班了,傅歆只能狠狠心,打回出租了。 这会儿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傅歆已经走了十几分钟了,还是一辆出租都没能拦到,本来就烦得要命,偏偏天公又不作美,突然就下起大雨来了。 雨势太大,等傅歆跑到公交站台上,人都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一下雨,路上的出租车就更少了,眼看着公交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少,她急得直跺脚。最后,她狠了狠心,将身上的a字群朝上撩了撩,又把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一个,往马路边一站,冲着路上来往的车辆就开始搔首弄姿起来。 莫琰今天心情不太好,狗仔队的无孔不入,让他脸上的抓痕第二天就被曝光了出来,随报刊登的还有他和一个男下属一起离开酒店的照片,“火辣新男宠”的标题让老爷子大发雷霆,大清早就打电话过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前往公司的半路下起了大雨,车里憋闷得很,莫琰放下车窗想要透透气,却看到一个身影,像傻子一样在街边扭来扭去。 “停车!” 在看清那人的脸之后,莫琰突然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冲着驾驶座的严炎喊了一声。 是她! 这么大的雨,是傻了么?怎么也不知道躲躲!那是什么姿势,腰拧成这个样子不会断么?裙子都要撩到大腿根了,还有那扣子!胸衣都快要『露』出来了!这该死的女人! 看着湿透的傅歆身上已经曲线毕『露』了,却还要摆出这种诱人的姿势来,莫琰顿时感觉心头一股邪火窜上来。 “吱”的一声刺耳刹车响,车子停了下来,严炎一身冷汗,后面的车也是一串紧急刹车,顿时响起一片叫骂声。 “莫总,怎么了?” “那个女人,让她上车!” 严炎透过后视镜,顺着莫琰的目光看了过去,正看到傅歆站在不远处的马路边上扭腰摆胯,被雨水打湿的白『色』衬衣透出了里面胸衣的轮廓。 她在做什么?严炎愣了一下,随后又有些迟疑,要知道他现在跟莫琰可是在一台车上。 “莫总,我们现在……” “让她上车!” 莫琰罕见的愤怒,终于让严炎一声不吭地往傅歆的位置开了过去。 为了遮掩,等红灯的工夫他还特意戴上了大墨镜,竖起了衬衫的衣领,甚至还在手套箱里翻出了一条擦车用的『毛』巾,狠了狠心缠在了头上。 当一辆黑『色』的世爵停在傅歆面前时,她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这种电影里学来的搭车方法还真挺管用的,没想到今天第一次用,这么快就拦到了一辆。 傅歆激动地扑了上去,却在车窗落下来之后,愣住了。 驾驶座上坐的人这打扮,怎么看上去好像阿三呢?不,比阿三还要奇怪得多。 这么阴沉的天气开车还要带着大墨镜,能看得见么?还有这衬衫领子都快竖到天上去了,大夏天的他不热么? 最让傅歆心生警惕的是,那人放下车窗来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这位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还要停下来,他想干什么? 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后座突然伸出了一只大手,将“阿三”的脑袋直接给按到了方向盘上,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严炎发誓,他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绝对不是主动的,要知道傅歆的胸口就挤在车窗上,那么明显,是个男人都会有这种“下意识”,但是不幸的是,那个女人是傅歆…… 随后,后车门猛地打开来,一个身影突然从车上下来了,将傅歆硬生生地拽进了车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莫琰?” 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就被拽了进去,傅歆抬眼一看,熟悉的眉眼,还有侧脸上三道明显的抓痕,对方竟然是莫琰。 听到傅歆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莫琰眉尾微动,然而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她的胸口。 “我要下车!” 在看清楚是莫琰之后,傅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天莫琰侮辱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看到他,心底更是五味陈杂,这会儿她只想逃离他的身边。 “锁车。” 莫琰轻启薄唇,吐出的却是这两个字。 傅歆立马慌了,她急忙去掰门把手,但是车门已经锁死了。她惊慌地回过头来看向莫琰,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向她贴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暧昧。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歆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发烧了似的,脸颊宛如火烧,别说手脚了,就连舌头都不听使唤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莫琰的脸越来越近,紧张地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了,急忙别过视线。然而莫琰却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停了下来,有些粗重的气息打在傅歆的脸上,让她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把扣子系上。” “……嘎?你说什么?” 傅歆诧异地看向了莫琰,顺着他的目光,视线便落到了自己的领口处。那个位置是她刚才解开的扣子,湿透了的衬衣紧紧地贴在身上,几乎小半个圆球都『露』在了外面。 傅歆急忙羞赧地把扣子系上了,但是扣子能系上,湿透的衣服却盖不住,她双手环胸,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个时候,傅歆的眼前突然一黑,什么东西盖在了她的头上。她急忙扯了下来,原来是一件西装外套。 这是莫琰的外套,傅歆很想直接给他甩回去,但是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她还是迟疑了。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莫琰突然又开口了。 “下车。” 傅歆闻言愣了一下。 “你……叫我上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系扣子的吧?” 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荒诞的想法,傅歆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出了口,却没想到莫琰竟然一本正经地点头了! 该死的男人竟然还点头了! 傅歆心头的火气“蹭”得一下就窜上了脑门,抬手就要去掰门把手,这会儿车锁已经打开了,她正要下车,却听见车载收音机突然响了一声,一个悦耳的女中音说道。 “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三十分。” 八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她就要彻底迟到了,该死的她现在竟然还能看见她家小区的大楼! 她深吸一口气,将车门又给关上了,随即又勉强摆出一副笑脸,对莫琰说道。 “麻烦您先送我去英达国际咨询公司,我有急事。” 傅歆被辞退的消息是昨天才宣布的,莫琰并不知情,还以为她又要去见什么客户。身上都湿成这个样子了,还坚持要去赴约,莫琰马上又想起了之前那个被他打进医院里的龙哥,顿时心情更差了。 “下车。”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调隐隐带着怒气。 “美好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美乐之声祝您新的一天工作愉快。” 电台适时播放的声音就好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傅歆再也绷不住紧张的神经,一把就揪住了莫琰的领子,将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冲着他大声吼道。 “你丫是不是耍老娘呢!老娘偏偏不下!你!开车!” 严炎正偷偷地从后视镜看热闹呢傅歆突然一指头戳了过去,骇得他差点就一脚油门踩下去了。 三年了,莫琰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揪住领子,但是此时的他不仅没有生气,目光反而出奇地柔和了下来。傅歆看着他的眼睛,蓦地一愣,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涌上了心头,手上的力道也不禁弱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车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鸣笛声,原来后面已经堵了好几辆车了。 “是谁说要跟我后会无期的?” 莫琰滞了一下,别开视线,口气有些生硬,但是却没有再坚持让傅歆下车了。傅歆被噎了一下,有些赧然,不过态度也跟着缓和了下来。 “大哥,算我求你了行么?我今天第一天上班,还在试用期,如果迟到的话,我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上班?”莫琰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向了傅歆。 看莫琰似乎有意动的意思,傅歆急忙摆出最真诚的表情连连点头。 “我昨天刚被炒了鱿鱼,真的!” 炒鱿鱼?她被辞退了? 莫琰剑眉微皱,若有所思,最后终于对严炎说了一句。 “去英达咨询。” 路过一家商场,莫琰顺便给傅歆买了一套职业装,虽然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这件事情很重要,但是落汤鸡似的也不好,傅歆当时没有反对,但是后来拿到衣服一看标牌,差点就哭出来了。 她怎么忘了,人家这消费水平跟自己差着不知道有多少个档呢这下子欠他的债就更加还不清了。 撇开外债不说,好在她总算没迟到,堪堪踩着点儿进了门。上班第一天肯定要去人力部门报道的,有谢灏打过招呼,人力是经理专门接待的她,态度还算不错。 然而,办公大厅里的气氛明显就没有之前在人力办公室那样融洽了。他们虽然并没有明目张胆地议论傅歆,看着她的眼神却明显透『露』出了不屑。 英达国际可不像那些普通小公司一样,裙带关系高于一切,它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因为技术型人才能够得到更公平的对待,所以像傅歆这样的人,反而更容易被人孤立。 一整天都没人跟她说过一句话,傅歆如坐针毡,突然听到分管经理的办公室那里一阵喧哗,有个声音在大喊。 “傅歆就是个关系户,根本一点资历都没有,凭什么我要跟她一起做单子!” 办公大厅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傅歆,傅歆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急忙快步走到经理办公室门前,刚想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妆容精致干练的女人站在那里,看到傅歆之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声,随后从傅歆的身侧走了过去,在傅歆刻意避让的情况下,还把她撞得趔趄了一下。 “傅歆?正好我要找你,进来吧” 站在那个女人身后的正是部门经理,面上还有未散去的不耐,在看到傅歆之后,表情稍稍有些僵硬。 傅歆低声应了,跟了进去。 “这里有个远洋的单子,以后由你和祁雅一起负责,嗯……她脾气可能不太好,但是业务比较熟练,你跟着她好好学,这单子虽然不算大,但是涉及项目还算齐全,只要做完了,你就应该能独立接单了。” 傅歆接过资料,在看到上面的金额是两个亿的时候,强忍着才没有尖叫出声。 两个亿的单子都不算大,英达国际果然不一样! “经理,这单子我有提成么?”她试探着问。 “有,只不过实习期是正常的一半,大约也有个几十万吧等今年做完这个单子,你的实习期也就过去了,收入自然会水涨船高。” “……”傅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的脑中来回闪着“几十万”这个词,半天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那经理接连唤了她好几声,这才反应过来。 “好好,我马上就去找祁姐。” 有几十万打底,那个祁雅就算脾气差出天际,傅歆都不会再计较了。 欢天喜地地出了经理办公室,傅歆就奔着那个祁雅去了,完全没有看到经理在办公室里望着她跑开的背影,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几天下来,傅歆算是见识了祁雅的脾气到底有多差了。 见面基本没有任何好话也就算了,关键是不论是去现场还是跟客户见面,除非必要,她从不肯带着傅歆去。搞得一个星期都过去了,傅歆连工程的场地还没有转全。 这一天,眼看着无所事事的一天又要过去了,傅歆好不容易抓到了总是跟在祁雅身边的那个姓庞的中年女人,便将她堵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庞姐,明天还是不去工地么?” 这个庞姐是个老实人,最不会撒谎了,前几次有祁雅在旁边,傅歆每次问话都被她三两句就堵回去了,这一次祁雅不知道去了哪里,傅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不去。”庞姐压根不敢直视傅歆。 “庞姐,您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跟祁雅说是您告诉我的,明天我自己过去!就当是偶然碰上的!” 庞姐经不住傅歆的软磨硬泡,终于还是招了。原来明天是去勘察主体工程现场,肯定能够学到特别多的东西,傅歆心下暗喜,剩下的工作时间便全都泡在了网上,搜索怎样才能最快到达目的地的路线。 第二天,傅歆起了个大早,提前一个钟头就躲在了施工现场的门口附近,好不容易等到祁雅她们也到了,她瞅准了对方负责接待的人,在适当的机会偷跑出来,跟在了庞姐的身后。 恰好那人本来就见过傅歆,所以对傅歆的出现也并没有感觉意外,等到三人都进了接待室,祁雅这才发现浑水『摸』鱼跟进来的傅歆。 “你怎么在这?”祁雅气急败坏。 傅歆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摆出了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自从发现无论自己怎样赔笑侍候,祁雅那个女人的态度都从来没有变过,傅歆就自暴自弃,面对她的谩骂和指责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了。 祁雅知道这会儿想要赶走傅歆也已经晚了,便怒气冲冲地坐了回去。不一会儿,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沓时尚杂志就送了进来。 等了大约半个钟头,祁雅还在那里优哉游哉地翻着杂志,傅歆却坐不住了。她借着上厕所的工夫,抓到了负责接待的那个人,问他。 “今天不是要勘察主体工程么?怎么她还坐在这?” 对方还一脸茫然。 “庞姐不是已经去了么?” 庞姐?傅歆隐约记得庞姐确实进来坐了没多大会儿就出去了,但是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祁雅的身上,这才想起来庞姐竟然一直没有回来过。 “祁雅不用去么?” “祁小姐怎么可能去,她……”对方苦笑了起来,结果话说一半,接待室里就传来了祁雅的叫声。 “来人!派辆车送我去美容院。” “马上来!”他急忙应了一声,冲着傅歆无奈地笑了一下,便急忙派车去了。 这个女人,难道一直都是这个德『性』么? 傅歆半信半疑地去工地那里找到了庞姐,跟着她足足转了一整天,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才等来了祁雅的一个电话。 “是,他今天都不在……好的,二小姐,我会跟老爷夫人说的……” 等庞姐毕恭毕敬地挂了电话,傅歆急忙追问。 “祁雅呢?她不会连来都不来了吧” 庞姐没有回答,但是那表情就是“你猜对了”的意思,傅歆火气顿生。 “哪有这样干活的?这单子摆明了都是你来做的么祁雅什么也不做还要负责这个单子吗?那不是白白拿钱么?你怎么就愿意吃这种亏?” “这审计的提成,二小姐都是直接给我的。” “……”这下子傅歆终于噤了声,只是她实在想不明白,祁雅既然不要钱,那还硬耗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庞姐的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 电话接起来之后,庞姐的表情迅速变得惊恐不安了起来,说到最后,她瞟了几眼傅歆,表情有些为难,但是还是很快就连声应“是”地挂了电话。 “朝小姐,经理让您现在回公司。”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是傅歆还是忙不迭地赶了回去。只是一进门,她就看见经理阴沉着一张脸,顿时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经理,您找我?” “单子做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不想待在公司了!” 经理“啪”的一声将一摞决算审核资料甩在了她的面前。 傅歆看了一眼,上面已然被划得『乱』七八糟,光是第一页的错误就有七八处之多。 这是远洋的单子没错,但是这几天傅歆根本就几乎没有接触这些,怎么会找到她头上来? “经理,这不是我做的。” “还狡辩!你自己看看!” 傅歆狐疑地拿起了资料,只翻了几页,就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签在制单人的位置上。 “不可能!这不是我签的!” “那这几份你又怎么解释?” 经理又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摞报销单,上面报销人一栏签的名字,赫然与决算单上的字迹几乎一样。 傅歆承认,那决算单上模仿她的笔迹十分成功,要不是她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签过这种东西,说不定连她自己也相信了。 “经理,这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有人想要陷害我。” 经理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但随即还是摇了摇头,不过口气终于变得缓和了下来。 “我不可能听你的一面之词就相信,除非你有证据。这样吧这两天你休息一下,远洋的单子就不要跟了,等这件事情过去,我再安排你一些小单子,你还是先从基础做起吧” 事到如今,傅歆知道解释也没有用了,便只能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紧攥着拳头,手心被指甲硌得生疼。 陷害她的人,除了祁雅不作二人想,但是傅歆现在并没有证据,更重要的是,她甚至连祁雅的动机都不怎么清楚。 那个女人看上去好像并不怎么缺钱的样子,而且听经理的意思,她的业务能力似乎也算得上是比较出位的,虽然这样的认可可能只是庞姐的功劳。 而且在英达咨询的招牌下,这单子也不算大,即便做成了,也是既无名又无利,可是她为什么会坚持要独自霸着这单子不放?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既然抓不到她陷害自己的证据,那就去抓她的小辫子!到时候不信她不服软! 反正这两天她也被经理放了大假,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跟踪一下祁雅。傅歆下定了决心之后,就开启了跟踪庞姐的模式。 正如傅歆所猜测,几天下来,整个工程都是庞姐在跟,祁雅基本很少出现。傅歆知道这也是个小辫子,但是庞姐并不是公司的员工,看上去又没有被策反的可能『性』,她就只能天天跟着跑工地。 好在庞姐虽然是祁雅的人,『性』子却是极其温和的,尽管碍于祁雅,她不怎么敢跟傅歆多交流,但是却也并没有制止傅歆偷师,有时候甚至会主动教她一些。 就在傅歆差点都要忘了自己的初衷的时候,祁雅却又突然出现了。 这天一大早,祁雅就在工地的接待室里等着了,足足坐了两个钟头,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要这要那,反而在桌上堆了一大摞决算资料。要不是她99的时间都在朝窗外望,傅歆几乎都要以为她真的是在工作了。 祁雅在等人,而且这个人,肯定就是她坚持要做远洋这个单子的根本原因!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了,傅歆急忙找了个最佳视角躲了起来,就等着抓祁雅的小辫子。 接待室也就那么大,傅歆挤在里面的杂物间里,视线穿过一堆拖把扫帚的缝隙,傅歆只能看得见祁雅所在的那一小点位置。很快,她就发现祁雅突然面『露』喜『色』,随后便摆出了一副认真翻查资料的模样。 呸!装模作样! “哥,你来了。” 看见祁雅那个彪悍的女人竟然脸红了,傅歆顿时想冲出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降服了她那个妖怪。 对方没有说话,傅歆看见一只大手从桌上拿起了几张资料,过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拿起桌上的笔,在某个位置打了个圈,随后点了点。 看来是出什么错误了 看着祁雅明明一脸懵『逼』,却还硬要装作恍然大悟的表情,傅歆差点就憋不住笑出声来了。 许是为了缓解尴尬,遮掩过自己根本不懂的事实,祁雅急忙开口转移话题。 “哥,你不知道,前几天公司派了一个新来的跟我一起做这单子,我就让庞姐帮着带带她,让她做几个单项工程我审核一下。 但是没想到那个女人心机特别重,瞒着我就把自己做的单子报上去了,结果错误百出,没显摆成,还被经理给踢出了这个单子,你说可笑不可笑?要我说啊这单子还是就交给我一个人放心才是,别人都……” 祁雅口中说得那个“心机女”,可不是就傅歆么虽然一早就猜到这件事情是祁雅搞得鬼,但是亲耳听到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傅歆还是完全忍不下去了。 她一把将杂物间的门给推开来,冲出去对着祁雅就大声喊了起来。 “祁雅!你还要不要脸!这种颠倒黑白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傅歆?你怎么会在这儿?”祁雅诧异,面『露』慌『乱』。 “我不在这,怎么能看清你这个女人的嘴脸?其实你根本就不懂审计对不对?你知道这个错误是什么意思么?你知道这个结果是怎么得出来的么?你说啊!” 傅歆怒火中烧,一个箭步窜到了祁雅的面前,将那张刚被划过的资料抄起来,差点都怼到祁雅的脸上了。 “你给我闭嘴!” 祁雅恼羞成怒,抬手就要给傅歆一巴掌,然而手刚刚举起来,却被人凌空抓住了。 傅歆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侧脸看过去,顿时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 莫琰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傅歆。 他看到她突然从杂物间里冲出来,带着一身发了霉的『潮』味还有满脑袋的扫帚苗子,冲着祁雅中气十足地吼着。 那些资料究竟是不是祁雅做的,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傅歆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骂她?难道那个被踢出这个单子的新人是她? 祁雅这个丫头,莫琰从小就知道她是什么脾气了,早就防备着她会突然动手。祁雅一击不成,便急忙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哥,她污蔑我,为什么不让我教训她。” “没这个必要,因为……”莫琰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傅歆,眼底意味不明,“我正巧也不打算让她做这个单子。” “你!” 傅歆气极,但是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她虽然不知道莫琰的身份,但是至少可以猜到他跟这笔单子有莫大的关系。既然这么说了,定然就能有达到目的的手段。 她不是有多稀罕这个单子,只是气不过自己被陷害,而莫琰他明明可以听她解释,却直接否定了所有。 吵架的现场,有人愤怒,自然就有人得意。祁雅原本还一脸的惊慌失措,见莫琰竟然完全没有要怀疑她的意思,甚至还给了傅歆一个下马威,顿时又高兴了起来。 要知道认识他这么多年了,莫琰可是鲜少给过她好脸『色』的。 有莫琰跟自己一队,祁雅的火气马上就消了大半,故意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对傅歆轻蔑地说道。 “我不跟你这种女人一般计较,有本事就自己做单子,老跟别人抢才是不要脸呢” 傅歆真的很想一巴掌抽死她算了,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显对她不利,贸然打人根本占不到便宜,讲道理更是没有意义。 到最后她无奈地发现,自己这一次的行动算是彻底失败了,不仅没有拿到人家的小辫子,反而被羞辱了一通,以后再想抓就难上加难了。 傅歆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对祁雅说道。 “祁小姐,夜路走多了,小心碰上鬼。” 说完之后,她便在祁雅气得跳脚之前,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接待室。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你来干嘛? 外面阴云密布,眼看着又要下雨了,傅歆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感觉委屈得很。 她从来都不是个喜欢自怨自艾的人,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冤枉错怪,但是这一次却没来由地一直情绪低落,坐在公交车站牌的排椅上,接连走了几辆公交车,都提不起上车的兴趣来。 雨点很快便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傅歆这才开始着急了起来,后悔刚才为什么只顾着玩伤感,现在就只能被雨淋了。 雨很快就下大了,傅歆急忙站起来朝着公车来的方向张望,一边用手挡着头顶。突然,她感觉头顶上的雨好像停了。 回头一看,正看见莫琰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将她隔挡在了雨幕之外。 “你来干什么?”傅歆低下头,正看见莫琰的休闲皮鞋上沾满了泥点子,“赶紧走吧脏了你昂贵的皮鞋,我可赔不起。” 其实在看到莫琰的那一瞬间,傅歆的心里是有一丝窃喜的,但是这样的喜悦让傅歆感觉自己很没出息,说起话来也有些酸溜溜的了。 她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生怕莫琰会就此走掉,好在等了半天,那双皮鞋还是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现在正是工作时间,街上没什么人,雨下得挺大,不过傅歆却一点都没有淋湿。 她就这么低着头站在那里,定定地望着莫琰的皮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莫琰也就这样陪着她站在这里,一直没有说话。 公车很快就来了,司机打开门,冲着他们俩大吼。 “喂!你们两个,走不走啊!” 傅歆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莫琰回了一句。 “不走。” 公车马上就启动离开了,傅歆抬起头来看向了莫琰。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莫琰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是什么?”傅歆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那天……” 莫琰的话刚一出口,一阵小黄人的狂笑声突然响了起来,傅歆一愣,这才想起这好像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掏出来,结果慌『乱』之间,通话直接就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傅歆急忙回转过身,将手机贴到了耳边。 “喂……”傅歆一个“喂”字都还没有说完,那边就开始继续说了起来。 “晚上我请你吃饭吧算是庆祝你找到新工作,最近一直忙,今天才抽出点时间来,下午六点钟我去公司门口接你。” “啊……”傅歆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听见那边隐约传来了电话铃声响。 “好了,我这边有个电话,就先这么定下了,电话联系。” 通话被切断了,嘟嘟声响了起来,傅歆看着自己的手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很快又想起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个莫琰,便急忙转过身来,继续问道。 “你刚才要对我说什么?” “……没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歆总觉得莫琰的态度好像冷淡了许多,不过他好像一开始就是那张扑克脸,刚才跟现在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就在这个时候,又来了一辆公车,在两人身侧停了下来。一样的后门打开来,一样的司机大声问“走不走”,然而这一次莫琰却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迈开步子,径自从傅歆的身旁走了过去。 随着头顶雨伞的离开,雨滴一下子全都打在了傅歆的头上,傅歆一个激灵,慌忙跳上了已经开始发动的公车。 “你神经病啊!刚才多危险!” 在司机的叫骂声中,傅歆低着头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她偷眼往莫琰的方向望去,却看见莫琰打着伞缓缓地往前走着,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傅歆愣了一下,『摸』向了自己干巴巴的后背,突然觉得喉头有些堵得慌。 他刚才,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呢? 工地离着公司很远,傅歆倒了好几站公交,等到了公司,也差不多六点钟了,雨也停了。 下了公交车,她远远地就看到谢灏的那辆银『色』劳斯莱斯停在公司门口,扎眼得很。不过,比起车来,人好像更加扎眼。 谢灏就站在公司门口,身边围了好几个公司的领导,一个个满脸上都堆着谄媚的笑容,而谢灏则是一脸的无奈,好不容易把这波人送走了,他急忙走到角落里,拿起了手机。 傅歆的手机顿时响了起来,小黄人的铃声尖锐又突兀,谢灏看了过来,正看到傅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笑了笑,冲着傅歆挥了挥手,走了过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办公大楼上的某个玻璃窗缝里,探出了一截长长的单反镜头,对准了傅歆。 “躲什么?” 见傅歆藏在公交站牌后面,只『露』出了半个黑框大眼镜,谢灏笑着问。 “快点过来!” 傅歆一看办公大楼那边又出来了一拨熟悉的面孔,便急忙伸手将谢灏也拉到了公交站牌的后面。公交站牌就那么一大点,傅歆这么一拉,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有些暧昧了。 不过,令傅歆欣慰的是,谢灏并没有趁机占她便宜,只是单手撑住了站牌,还算配合地委屈在这小片地方,在来来往往怪异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噙着笑,反倒是傅歆不自在地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好不容易挨到那拨人终于各自散去,算算时间下班的人也差不多都该走光了,傅歆急忙跳了出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你还蛮喜欢脸红的。”谢灏打趣。 “我们,不是说去吃饭么?现在走吧!”傅歆已经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了。 谢灏也没有刻意再逗傅歆,便将自己的车开了过来,还十分绅士地替傅歆拉开了车门。 傅歆怎么也没想到,吃饭的地方会在云顶浮城。 云顶浮城并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家空中饭店,是帝都最豪华的饭店,也是着名的旅游景点。而它之所以着名,是因为它是帝都最高的建筑,没有之一。 整个云顶浮城最精华的位置就在它的天梯,全方位无死角的透明钢化玻璃包围,站在上行的天梯里,整个帝都都能收入眼底。赶上云雾天时,甚至能够享受到从云层之间穿梭的奇妙旅程。 这种如梦似幻的场景,傅歆从来到帝都的第一天就已经开始憧憬了。但是这么豪华的饭店,光是日常的维修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像傅歆这样的底层小角『色』,想要进去恐怕要一直不吃不喝到退休才能攒得出门票钱,至于饭钱就更不要想了。谢灏竟然会把她带到这里来,即便这顿饭一开始还有那么一点被迫的意思,现在也都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吃饭么?”傅歆站在饭店楼下,作星星眼状。 “是啊,我还担心你会怕高,看来是多余了。”谢灏笑着点头。 云顶浮城用餐的地方只是在这栋大楼的外置圆顶上,底下六十多层都用于住宿和娱乐,各种设施齐全得很,又被称作是帝都的销金窟,只要有钱,在里面就能享受到帝王般的极致体验。 傅歆知道自己该拒绝的,这顿饭的花销绝对是天文数字,她跟谢灏根本不算熟,贸然就接受人家这样的盛情,后面就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怎么了?不上去么?” 早已经有招待迎上来了,而傅歆却站在原地迟迟不动,谢灏疑『惑』地问道。 “谢总,您是不是想要我做什么?” 支吾了半天,傅歆终于问了出来。虽然她压根没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到底哪里能抵得上云顶浮城的一顿饭钱,但是她至少还想做一点背上巨额人情的心理准备。 看着傅歆坚定的小脸,谢灏确定,自己要是再不拿出点理由来,她恐怕要掉头就走了。叹了一口气,谢灏掏出了皮夹,从夹层里抽出了一张边角有些发黄的照片,递给了傅歆。 “因为你很像她。” 傅歆疑『惑』地接过照片,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何止是像啊!说是同一个人也不奇怪啊!就连傅歆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简直是一模一样,对不对?”谢灏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是我妹妹,去世几年了。” “啊……对不起。”傅歆急忙把照片还了回去。 在这世上能碰上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简直就是奇迹,说不好奇是假的,但是毕竟谢灏看起来好像很伤心的样子,自己再问东问西的,那就有些不识相了。 “我们还是赶紧去吃饭吧就当是替我妹妹陪我一次,我真的很想念她。”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别说吃饭了,就算是跳海,傅歆也得舍命陪君子啊更何况,这还是一顿顶级豪华的大餐。 傅歆终于不再纠结,跟着招待往大楼里走去。 这一进去,傅歆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土鳖穿越到了未来世界一样。满眼里都是各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而且不管是消费的还是服务的,每个人的身上都闪耀着昂贵的光芒,傅歆顿时觉得自惭形秽了起来。 “我们直接去顶层。” 只是在一楼的大厅入口站了一下,傅歆就感觉到了打扮寻常的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而谢灏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窘迫,马上就对招待说了这么一句。 “好的,请这边走。” 傅歆看了谢灏一眼,正看到他冲着自己笑得温润如玉,顿时有些慌张地别开了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而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想起那个整天板着一副扑克脸的莫琰,虽然看上去难以接近,却总能让她感觉到一丝熟悉的亲切感。 傅歆默默地往前走着,听着那招待在向她介绍云顶浮城的历史和特点,就这样坐着电梯,一路到达了顶层的『露』台。 想要去圆顶上用餐,就要在这里换乘天梯。 傅歆本以为这最着名的天梯起始点,会比她刚才看到的一楼大厅还要豪华无数倍,却没有想到这『露』台上竟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到处都是生锈的锁链,废旧的铁门,要不是还有几个身着华美的游客在『露』台上四处观望,傅歆都要以为自己回到老家的破巷子里了。 “……这是取自体现人们脱离地狱,飞向天堂的喻意。”招待在一旁解释。 傅歆撇了撇嘴,看来她住的地方,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就算是地狱了。对于这种地方,她自然是没有兴趣欣赏的,便直接往天梯门那边走去。 然而,就在她刚刚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感觉被人推了一把,直接踉跄着跌进了门。紧接着,耳边传来了几声惊呼。 傅歆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感觉身处的空间突然开始往上升了起来,她慌忙转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冲她做着鬼脸。 原来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而已啊 傅歆无奈地笑了笑,刚要站起来,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脖颈处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扼住了! 傅歆抓向自己的脖颈,却什么都没有『摸』到,然而窒息的感觉仍旧愈来愈重。她望了一眼自己的脚下,各种建筑已然变得越来越小,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捏住了她的心脏,几乎都要被捏爆了。 “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傅歆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拼了命地想要出去。天梯上行得越高,窒息感就越重,这四下没有任何遮挡的钢化玻璃空间,让她感觉整个人都悬在高空,无处可逃。 圆顶之上,最豪华的包间门,突然被推开了。 莫琰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带着一身未散的烟草味道,眼底泛起了厌恶。 他讨厌烟味,可是里面那位从进门之后烟就没停过,忍到现在,好不容易谈话告一段落,就出来透透气。 那是老爷子在警界安『插』的人,胃口早已经被撑开了,他原本打算另外再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慢慢培养,可是最近那帮人越来越猖狂,俨然已经波及到了傅歆的身上,他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送你登天梯,要不要 一想到傅歆,莫琰的眼底迅速浮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他不该跟她再有牵扯了,此事了了,她不会再有危险,而他,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再次远离她。也许,这次相遇,本来就只是个错误罢了…… 想到这里,莫琰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缓缓地朝走廊的窗边走去。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憋闷,他需要透透气。 将窗户推开,深吸了一口高空纯净的冷空气,他感觉胸口的压抑终于有些一点舒缓的意思。 而此时,窗外,他看到,天梯又送上来了一位客人。 这帝都从来都不缺有钱人,即便是像云顶浮城这样消费高到没谱的地方,每日也会不间断地有访客来到。 只不过像这种地方,上不来的人永远充满憧憬,而能够上来的人终会觉得索然无味,就比如现在的他。 在窗边站了一下,一想到待会儿还要进入到那个烟雾缭绕的鬼地方,跟老狐狸继续周旋,刚刚有所缓解的胸口就又压抑了起来。那个家伙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许多,莫琰发现,除了钱之外,他想要的还有更多。 再度深吸了一口气,莫琰打算直接回去结束这场饭局。 就当莫琰马上要离开的时候,眼角却突然扫到了天梯里面的那个人,那人看上去好像并不是站着的,而且,举动似乎也有些不寻常。 莫琰伫足,看了过去。 天梯上升的速度很快,莫琰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当距离已经近到足够他看清里面的人究竟是谁的时候,他终于脸『色』大变,朝天梯的入口冲了过去。 竟然是傅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傅歆却感觉漫长得好像过了几辈子。等到天梯上行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她也早已经动弹不得了。 “傅歆!傅歆……”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傅歆勉强抬起头来,正看见一个人趴在天梯门口,用力地拍着门。 “先生,先生,您这样太危险了……” “马上给我把门打开!立刻!” 那是……莫琰么?每当无助的时候,总能见到他,这一次他也来了,真好…… 看到天梯里的人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了,招待也吓了一跳,他急忙打开门,结果门才打开一半,莫琰就直接冲了进去。 “傅歆,别害怕,已经看不到了,别害怕。” 莫琰将傅歆的脑袋整个都按进了自己的怀里,不住地在她耳边轻声宽慰。而原本呼吸急促的傅歆,情况也终于有所缓解了。 抱着傅歆走出了天梯,经过招待身边的时候,莫琰突然停了下来。 “天梯里不是应该有随行的招待么?为什么刚才里面只有她自己?” 招待被莫琰凌厉的目光一瞪,感觉就好像被人扼住了脖子一般,急忙结结巴巴地说道。 “可能是下面工作人员的疏忽,等下一趟天梯上来……” “把监控录像给我调出来。”莫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招待愣了一下,却看见莫琰竟然完全不需要指引,就直接往圆顶的中控室走去,心中顿时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他在云顶浮城做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自己真正的老板,难道这个男人,就是那个神秘的老板? 在监控屏幕前面,看到那个小男孩将傅歆推进天梯的时候,莫琰剑眉倒竖,要不是怀中还抱着傅歆,恐怕早就一拳将中控台打烂了。 他将傅歆放在了值班人休息的小床上,随后掏出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把云顶浮城里所有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都给我找出来,带到圆顶这里,另外,带个医生过来。” 莫琰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吼声。 “刚才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女士呢?你们竟然让她一个人上天梯,我一定会追究你们责任的!” 那个人,听上去似乎是在找傅歆的样子……对了,傅歆不是跟人约好了吃饭么 想到这里,莫琰突然皱起眉头,推开门走了出去,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会带傅歆来这里。 “是你?” 莫琰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谢灏。在他的印象里,谢灏应该是他姐姐的未婚夫,怎么会突然跟傅歆搅和在了一起?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莫琰?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那个,我先不跟你说了,我有个朋友不见了,咱们改日再聊。”看到莫琰,谢灏也有些意外。 “你为什么会跟傅歆一起吃饭?” 莫琰并没有跟他寒暄,而是直接道出了主题。 “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她在里面对不对?” 谢灏看到莫琰身后半敞的门,径直就要进去,却被莫琰一把拉住了。 “你怎么会和傅歆一起吃饭?”莫琰又问了一遍。 “我跟谁一起吃饭,这是我的自由吧。” 莫琰的阻拦激起了谢灏的火气,他猛地一扬手,虽还是没能甩开莫琰,却将中控室的门给推开了。 “傅歆?她这是怎么了?” 在看到傅歆躺在小床上,脸『色』惨白一片的时候,谢灏愣住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你不知道她有恐高症么?” 被莫琰一连串的质问下来,谢灏一脸惊异。 “她,有恐高症?她没说过啊……” 莫琰沉默了,看之前的监控,傅歆的表情确实不像强迫,也许她尚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有恐高症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又是什么关系?”谢灏反问。 “这与你无关。”莫琰冷冷回答。 “那我们的关系也就没有必要向你汇报吧”谢灏有些恼怒,但还是很快便恢复了平和,“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送她就医,在这里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谢灏就要往傅歆的床边走,然而却被莫琰给拦下了。 “既然已经跟我姐在一起了,就不要再跟别的女人牵扯不清。” 谢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尤其是她,对么?莫琰,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可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私生活,怎么今天这么上心?从来不近女『色』的莫总居然也会对女人感兴趣,这个消息如果告诉媒体……” “那会伤害到傅歆,当然,也会损害莫家的利益。”莫琰突然截住了谢灏的话。 谢灏被噎了一下,原本嘴角略微嘲讽的弧度也迅速拉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招待带着一群七八岁的小男孩上来了,后面大都跟着他们的家长,表情都不算怎么好,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色』黝黑,身体强壮的中年男人,右脸上有一道从眉尾划至下巴的伤疤,看上去狰狞得很。他见到莫琰之后,点了点头,便开口说道。 “人带来了。” 莫琰快速在人群中扫了几眼,并未看到监控上的那个小男孩,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回到中控台的前面,调取了大楼门口的监控。 果然,傅歆被推上天梯没多久之后,那个小男孩和他的妈妈就已经从门口出去了,算算时间,几乎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两人就一刻不停地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之后,莫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转头对刀疤男轻声说道。 “阿南,注意一下监控,找到他们。另外,这些人都散了吧” “是。”阿南同样轻声回答。 应下之后,他随即转过身去,对那些被莫名其妙领上来的人们扬声说道。 “谢谢各位的参与,所有小朋友都可以得到一份礼物,另外赠送各位先生女士每人两瓶chateau le p porol 1999。” 显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乐意参加这个活动的,但是看在葡萄酒的份上,大部分人的表情都缓和了下来。另外,这天梯也并不是每个进入大楼的人就有资格上来的,他们之中就鲜少有人能够有这个资格。 最重要的是,阿南就是这云顶浮城的代言人,云顶浮城在帝都的声名,可不是有钱就能拼得过的。 谢灏默默地看着莫琰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刚想要就那个小男孩的问题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却看见莫琰突然朝自己回过头来,随后一个拳头就砸向了自己的脸。 “这一拳,是替傅歆打你的!” 这一拳来得猝不及防,谢灏被打趴在地,虽然诧异,却并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 人躺在那里,罪魁祸首却跑了,作为带她来这里的人,谢灏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拳不管是谁打,他都是有理由捱着的。 “莫琰,你……?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中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来,载淳穿着一身血呼啦的白大褂冲了进来,顿时整个屋里都弥漫起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看见莫琰好好地站在那里,载淳松了一口气,又看到倒在地上脸上有一块明显淤青的谢灏,眉梢挑了一下。 “阿南难得找我一次,还以为是你小子要死了,别告诉我叫我来就为了给这家伙脸上敷冰袋吧我那可还有三四个死人排队等着被我开膛破肚呢这大热天的再放就该臭了” “难道你现在还不够臭么?”谢灏苦笑着说道,他现在已经连气都不想喘了,“不是我。” “那这屋里还能有别人……”载淳扫了一眼,正看到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傅歆,顿时脸『色』就垮了下来。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莫琰,你就不能……” 载淳话说到一半,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马上住了嘴。谢灏知道,他应该是顾忌自己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便笑了笑,说道。 “看来你们都认识傅歆啊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放心把她交给你们了。既然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对了,莫琰,老爷子很想你,这周末是大日子,家族人都在,你不要每次都缺席,老爷子脸上很不好看的。” 莫琰的脸『色』突然僵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回了一句。 “再说吧。” 谢灏扬了扬眉『毛』,没再说什么,便只是离开了。见他出了门,载淳这才凑到了莫琰的身边,说道。 “他不知道大日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要太往心里去了,他毕竟是锦瑟的未婚夫,你们不要见面就有火『药』味,锦瑟她会伤心的……” “把你衣服脱了。” 载淳正絮叨着,莫琰突然冷冷地开了口,载淳愣住了。 “叫你来是给傅歆看病的,再啰嗦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载淳当然知道莫琰不可能把他扔下去,但是如果他再不动,翻脸倒是肯定的。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了下来扔到了一边,转身走到傅歆床边去了。 “她因为什么昏倒的?”载淳检查了一番,有些疑『惑』。 “恐高症。” “那看个屁!醒了就得了!”载淳没好气地喊道。 “真的没事?”莫琰有些迟疑。 “……莫琰,我真瞧不起你,这世上好女人这么多……” “不止有我姐一个。” 载淳说到一半,莫琰突然接过了他的话,把他一下子就给噎住了,神『色』尴尬之余,又多了几分悲伤。 求而不得的感觉,没有人比莫琰更理解这种感觉了,要不是载淳总是说些他不爱听的,他也不会突然提起这些。 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莫琰继续开口说道。 “这周末,我会回老宅,你要去么?” “去!”载淳猛地抬起头来,一脸兴奋,但随即又疑『惑』了起来,“你不是……” “如果老爷子也知道了她的消息,那就糟了。” 莫琰看向了傅歆,表情凝重了起来。 “莫总这洗手间上得时间够长的啊” 莫琰和载淳正说着,突然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戏谑的声音,一个穿着中山装,秃得已经成了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表情傲慢。 “程厅怎么过来了?”莫琰微微拧眉。 这可是他今天宴请的重要客人,结果事情一闹,他就把这个人忘到脑后去了,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顿觉棘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格格不入又怎样 这个老家伙面对老爷子的时候虽然万分的谦恭,但是他现在可还不是莫家的继承人,在人家的面前还没有多少份量,这样的忽视势必会影响他们之间的谈判。 “我还没有老到聋了,动静闹得这么大,当然听到了。没想到从来不近女『色』的莫总也会对姑娘这么上心,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程厅长说话间就看了过去,莫琰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视线,随即迎了上去。 “我以为程厅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前途,没想到也喜欢探听八卦。” 感受到莫琰的抗拒,程厅长也没有刻意再探,只是饶有兴致地看了莫琰一眼,笑着说道。 “美人恩,英雄冢,我还是挺看好莫总的,可别让我失望了。” 说完这番话,程厅长也不再多做停留,直接就转身离开了。莫琰并没有追上去,一整顿饭的功夫这个程厅都没有松过一次口,却在自己被忽视了的这会儿突然改了口风,莫琰初时还有些疑『惑』,但是随即就想通了这个老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人愿意一直仰仗别人的力量,莫家已经掌控他太久了,他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有望继承莫家的人,而是一个他可以掌控的继承人,必要时,他可以成为那个人争夺继承权的助力。 从默默无闻的小警察,到现在的副厅,这个老东西受了莫家这么多的好处,到头来所想的竟然还是反客为主,这样的人,莫琰根本就不想用。 不过,虽不可重用,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想到这里,莫琰便拿出手机给严炎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最近牵扯到傅歆的一系列案子都整理一下,他要“主动”把“把柄”送上门了。 因为怕傅歆醒来之后再下圆顶会再受一次刺激,莫琰便在她未醒时就把她带离了这里。只是他终究还是不想面对清醒时候的傅歆,便只是将人留在了医院病房,就离开了。 傅歆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直到接通了谢灏的电话,才意识到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对不起啊傅歆,我不知道你有恐高症,还带你去那种地方吃饭,幸亏莫琰也在。” “没关系,我也……”话说到这里,傅歆没有再说下去,关于她曾经失忆过的事,她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嗯……你和莫琰,是怎么认识的么?毕竟你们俩的身份……” “一次偶然的机会吧” 关于自己跟莫琰的关系,傅歆至今都没有理清,现在更是一想起来就感觉心『乱』如麻,所以面对谢灏的提问也只是敷衍。谢灏向来绅士,可是这一次却明显有些好奇心过头了。 “你和莫琰,好像很熟……” 傅歆没有回答,她觉得,在面对这个问题上,谢灏的反应有些异常。而谢灏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便急忙笑着转移了话题。 “没关系,不想说可以不用说的。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除了道歉,主要还有别的事情。” “是什么?不会还是吃饭吧” 傅歆苦笑,吃顿饭都能吃到医院里去,她现在对跟谢灏吃饭这件事情都有阴影了。 “嗯也不全是,祁雅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她家跟我们公司有业务合作关系,是我思虑不周,让你吃苦头了,单子的事情我回头会再安排……” “谢总,关于工作的事,我想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一直受您恩惠。在感情上,我可以做您妹妹的替身,但是在我的私事上,希望您能尊重一下我自己的意愿。” 这番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是傅歆自从说出口之后,却感觉轻松了许多。 她下意识地并不想去接受谢灏的帮助,与莫琰不同,前者是压力,后者只是别扭。 “……好,那我不掺和,不过,我妹妹也总是嫌我管得太多,哈……” 听出谢灏笑得声音有些苦涩,傅歆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急忙岔开了话题。 “谢总,您找我还有其他事么?” “这周末有个酒会,到时候会有很多知名企业家过去,我是想着可以带你去拓宽一下人脉,以后接单率能提高一些。对了,莫琰大概也会去吧你不是跟他认识么” 其实一听他提起酒会,傅歆就想直接拒绝来着,只是因为礼貌才没好意思连续两次打断他的话,但是听到最后,莫琰也被提起来的时候,她却突然犹豫了。 也许,我该跟他说谢谢,或者问一问他上一次想跟我说的到底是什么?对了!我还欠他的钱呢最近刚领了解约金,应该先还一部分了 完全沉浸在为自己找各种理由的状态中,沉默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打电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傅歆听到谢灏在电话的那头说着。 “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不勉强的……” “酒会地址是什么?”傅歆急忙问道。 “……莫氏庄园。”谢灏在电话那边无声的笑了。 穿着之前莫琰带她买得那身职业装,傅歆有些忐忑地出现在了酒会的现场。她知道这种酒会最好是穿礼服,但是她最贵的衣服就是这件了,与其穿件淘宝假货被人拆穿了尴尬死,还不如装作满眼里只有工作的女强人。 谢灏并没有亲自送傅歆来,但是邀请函是提前准备好的,所以进去倒不是什么问题,可是傅歆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合,那些有钱人的话题她一个都参与不进去,只能躲在角落里,紧张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果酒,根本就没有机会拓宽人脉,莫琰也没能见着,最后自己倒喝得脸颊酡红了。 “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傅歆正打算去阳台吹吹风缓解一下酒醉的头晕,却突然听到一个男声在身后响了起来。 严炎是接到眼线的电话,才知道傅歆竟然也来了莫氏庄园。往年都是他替莫琰来参加,这一次他也是提前到了,莫琰对傅歆的特别,严炎是最看在眼里的,所以他便上了心想格外照顾一下。 当看到傅歆的时候,严炎觉得,自己还真是来对了。 他还真没见过有谁是穿着职业装来参加这种上流酒会的,怪不得傅歆被人无视得这么彻底,这一看就是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土包子么 “啊,是,是你啊” 傅歆回过头来,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才想起叫她的这位,正是上次她从莫琰的别墅被赶出来时,好心把她送出来的人,不过只是一面之缘,她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严炎,”严炎主动将手中的酒杯送了上去,笑着报了自己的名字,“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傅歆,”傅歆也急忙端起了手中的酒杯,有些局促地说道,“我也没想到。” “你……好像喝得有些多了,waiter” 严炎看到傅歆酡红的脸颊,便抬手想要叫杯水过来,却没想到不仅招来了侍应生,还招来了个大麻烦。 “严炎!原来你在这儿啊!” 一个惊喜的女声从附近响了起来,严炎听到后,眉头接着就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她,都已经刻意躲着了,还是被她给找到了。 不过,严炎脸上的不耐烦也只维持了一瞬,便换上了一副礼貌的笑脸,回头对朝这里走过来的女人淡淡说道。 “原来是祁二小姐,好久不见了。” 过来的人正是祁雅,她画着大浓妆,穿着大红『色』短晚礼,裙摆开叉到大腿,胸前的事业线更是深不见底,好好的一件名家手笔,愣是让她穿出了几分艳俗的味道。 “莫琰呢?今年他要来么?”祁雅面『露』期待。 严炎浅笑了一下,刚要回答,却听见傅歆突然“呀”了一声,急忙回过头去,发现她正在用手擦着白衬衫上的一片红葡萄酒渍,对面站着一个不住道歉的侍应生。 “你是怎么看路的?”严炎低声训斥那个侍应生。 “没关系,是我撞得他。”傅歆急忙解释,还不忘把脸往一边偏,然而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 “傅歆?你怎么会在这儿?” 听到祁雅丝毫不加掩饰的呼声,傅歆终于无奈地回过头来。都已经被人认出来了,再躲就只能显得自己怂了。 “嗨真巧啊”傅歆硬着头皮打招呼。 “你这种穷酸是怎么进来的?还穿职业装,嘁你是来搞笑的么?” 这一次,祁雅刻意扬高了自己的说话声音,这酒会上放得音乐本就声音不大,她的话自然吸引了附近一群人的目光。 “我有邀请函,另外我穿什么也跟你无关,倒是你,你有邀请函么?别是跟审计报告似的,都是造假的吧” 傅歆从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反正已经得罪了祁雅,也不在乎一次两次的针锋相对了。 “你——胡说八道!快点来人,把这个偷偷混进来的女人给我扔出去!我才不信她这种穷光蛋会被邀请过来!”祁雅恼羞成怒,声音更大了。 这下子整个酒会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在看到傅歆一身格格不入的职业装,衬衫上还有一大片红『色』酒渍的时候,那些目光就全都掺杂了看好戏的意味。 上流社会看似繁华,其实最是无趣,大家都带着面具互相交流,像傅歆这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异类,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有新鲜感。 “小姐,请问您的邀请函能拿出来么?” 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就走了过来,十分客气地对傅歆说道。 “你怎么不查她的!”傅歆脸憋得通红,语气再恭敬,那也是默认了祁雅的指控,这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侮辱。 “王管家,你这样做不合适吧。”严炎皱起了眉头。 “祁小姐的邀请函就不用查了吧而这位小姐我确实没见过。”王管家的回答明显在避重就轻。 “就是,谁知道她混进来是什么目的,我也是为了莫家着想。”祁雅得意。 严炎虽然与莫琰的关系不错,但是终究还只是个助理,比起与莫家是世交的祁家,他本就微不足道,这会儿根本也说不上什么话,他只能悄悄地掏出了手机,给莫琰发了条短信。 “好,要我拿出来可以,但是如果我真的有邀请函,你就得向我道歉!”傅歆扬起了下巴,满脸的倔犟。 “我向你道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穷酸样,你也配”祁雅嗤笑。 “你是不是不敢?”傅歆『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祁二小姐是什么身份的人,怎么会不敢跟你这种野丫头打赌,二小姐,你说对不对?” 严炎看出了傅歆的胸有成竹,决定帮她一把,在傅歆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时候,还冲她眨了眨眼睛。严炎的暗中相助让傅歆多少有了些底气,她的表情也变得更加挑衅了。 祁雅也不是傻子,莫家的酒会怎么能有人随便『摸』进来呢,她也就是想趁机羞辱一下傅歆罢了,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步步相『逼』,而严炎那个家伙竟然也向着她…… 不对!严炎可是莫琰的朋友,难道这丫头是莫琰亲自邀请来的? 想到这里,祁雅看向傅歆的眼神就变得越发的锐利起来了,周围围上来的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人,见傅歆好像炸了『毛』的小野猫一样,直接挑衅上了出了名的泼辣千金祁雅,都开始起哄架秧子起来了。 “好,我跟你赌!” 祁雅冲着旁边的王管家使了个眼『色』,将胸前的衣服又往下拉了拉,状似无意地往王管家身边靠了靠。后者马上就心领神会地冲她微微点头,祁雅急忙收回了目光,压住了内心的恶心。 这个王管家是个老『色』魔,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令人作呕,只是碍于她的身份不敢下手。这一次要不是事关她的面子,她才不会让这个老家伙饱了眼福。 祁雅突然应下,眼中又充满了自信,这让傅歆有些惴惴,不过这会儿已然没有了退路,她也只能从手包中拿出了邀请函,刚要举起来,却被旁边的王管家给捏住了。 “我来看一下吧” 人家是这里的管家,让他辨别真伪也合适,傅歆便顺手递给他了,却没想到那老家伙扫了几眼之后,却说了句。 “这是假的。” 全场哗然。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明知是陷阱还要跳 大家都以为这次吃亏的会是祁雅,然而却没想到邀请函竟然真的是假的。 “这不可能,你再仔细看看……”傅歆急忙解释,然而当她看到王管家似笑非笑的表情时,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你跟她是一伙的!” “朝小姐是么?如果您拿不出真正的邀请函,那我就要请您离开这里了。”王管家笑道。 他并没有理会傅歆的质问,而这个时候,在场的人也有不少已经看出这件事情恐怕确实有猫腻,但是根本没有人认识穿着怪异的傅歆,所以也都纷纷选择了只看热闹不管闲事。 “王管家,你可看清楚了,知道她是谁请来的么?”严炎沉声说道。 其实傅歆究竟是怎么来得这里,严炎也不清楚,但是眼下这个时候,再不把莫琰搬出来,恐怕傅歆就真的要被赶出去了。 严炎作为莫琰的贴身助理,他说这话的指向『性』就很明确了,原本还想帮着祁雅的王管家,在发现莫琰可能跟傅歆有所牵扯的时候,顿时噤了声,而祁雅也突然气势汹汹地抓住了傅歆的手,低声质问道。 “你跟我莫琰哥有什么关系?”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一声朗笑突然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朝小姐是我请来的,王管家,请问她的邀请函有什么问题么?” 来人正是谢灏,他手中拿着一杯香槟,悠悠然走了过来,笑得温文,却让王管家顿时生出了一身冷汗。 谢灏可是莫家大小姐的未婚夫,在莫家也算是半个主子,那个土包子没跟莫琰扯上关系,跟谢灏有些渊源也够让他受得了。王管家的眼里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美『色』,便急忙点头哈腰地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是我刚才看错了。” “你——”祁雅跺了跺脚,随即又把矛头指向了谢灏,“谢灏,锦瑟姐姐知道你这么护着那个丫头么?” “她可比你大度得多,堂堂大家闺秀在酒会上找茬,像什么样子!”谢灏低叱。 萧祁两家是商场上多年的合作伙伴,所以两家的年轻人自小便熟得很,祁雅年纪小一些,偶尔谢灏也会训训她,只是这一次她早就跟傅歆结下了梁子,断然不肯低头认错了。 “我不管!她算哪根葱?凭什么跟我争!我就是要她出去!” “既然祁二小姐都说了,你们还在等什么?把朝小姐请出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会场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将傅歆从崖边推进了谷底。 “莫琰哥!你来了!” 祁雅欢天喜地地冲了过去,很自然地挽起了莫琰的胳膊,而后者虽未回应,却也并没有避开,只是目光冷凝在傅歆的身上,看不出喜怒。 傅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样一个结局。她都已经准备好跟祁雅一撕到底了,却在看到莫琰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勇气和愤怒都化为乌有了。 “莫琰,她可是我请来的,你这样不合适吧”谢灏皱眉开口。 “这里是莫家的庄园,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也可以一起离开。” 莫琰依旧是那个冷冷的表情,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谢灏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傅歆。 以谢灏和莫家的关系,莫琰都能如此不给面子,在场的人顿时都对傅歆有了一个新的印象。她是得有多不招莫琰的待见,竟然能让莫琰连姐夫的面子都不肯给了。 谢灏再有涵养,此时也待不下去了,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朝小姐,您……”这个时候,已经有招待走到傅歆的身边了。 “我自己会走。” 傅歆强忍住心底的屈辱,将自己的邀请函从王管家的手里抽了回来,径直走到了莫琰的面前。 “别以为我会稀罕。” 傅歆仰着头与莫琰直接对视,手中却将那封邀请函撕了个粉碎,最后直接甩到了莫琰的脸上,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莫琰的臭脾气可是出了名的,这种挑衅的动作,估计就连莫家的老爷子都做不出来,大家纷纷开始猜测傅歆究竟会怎么被莫琰那个商界“刽子手”给折磨死。 然而,面对劈头盖脸的碎纸片,莫琰不仅没有躲,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直到傅歆从他的身侧走了过去,他依旧还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 “哎!你这个贱人……” 祁雅还要上前找茬,竟然也被莫琰给拉住了。 “今天是我莫家的大日子,希望各位能够管好自己,不要扫了老爷子的兴。” 莫琰开了口,语气依旧冷淡,但是却无形中带出了庞大的压力,让在场跃跃欲试打算看热闹八卦的人,全都悻悻地收回了目光,就连祁雅也老老实实地放弃了去找茬的念头。 “严炎。” 说完这些,莫琰冲着严炎使了个眼『色』,后者点头应是,出了会场。 在旁人的眼中,莫琰大概只是不想在酒会上闹场,这才让严炎出去解决了,但是角落里的一双黠目,却闪过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眸光。 “死莫琰,臭莫琰,白痴!笨蛋!混球!!!” 傅歆嘴里一边骂着,一边往外走,刚才在会场里的倔犟早就已经卸下来了,这会儿她眼泪滂沱,整个儿成了个大花脸。 莫氏庄园大得很,即便是出了会场,离庄园大门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傅歆抽抽噎噎地走了一会儿,身侧突然响起了刹车声。 她侧眼看过去,正看见一个脸上挂满了各种环,顶着一头**红发的朋克女人从车窗探出头来,冲她『露』出了笑脸,声音带着独特的微哑。 “嘿!刚才那动作简直帅呆了!我叫楚眉,你呢?” 傅歆现在根本没心情搭理任何人,她只是没好气地瞅了一眼那个楚眉,便继续往前走去。 “别这么高冷嘛大家都是被赶出来的,也算革命友情了,去哪?我送你。” 听到楚眉这样说,傅歆终于又回过头去了,同病相怜的遭遇确实让她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怎么也会被赶出来?” “里面一个富二代说要娶我,可是这话他大概不止跟我一个人说过,所以刚才我就把他给打了。” 楚眉笑了,门牙上的水钻熠熠生辉,傅歆闻言破涕而笑,随后朝她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傅歆。” 傅歆上了楚眉的车,很快便驶出了庄园,而追出来的严炎只来得及看见那辆车的车牌号,便急忙给莫琰发去了短信。接到短信的莫琰微微凝神,却只回了一个字——嗯。 虽然对这样的朋克女的去处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眼前这个乌烟瘴气的酒吧,还是超出了傅歆的心理准备。 进进出出的人看上去没有一个正经的,穿着暴『露』举止放『荡』,男男女女旁若无人地啃在一起,到处都散发着一股**的气息。 这里是酒吧一条街,帝都最出名的腐朽地方,汇集了各种最肮脏的交易,傅歆早有耳闻,当然也从来没想到要来见识一下,现在发现这里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恶心,就越发地不想进去了。 “怎么了?害怕呀?”见傅歆踟蹰着坐在副驾驶上半天没动,楚眉笑着说道,“小白兔,相信我,这里是你发泄情绪的最佳场所,不管你今天受了多少委屈,过了今晚,就全都滚到九霄云外去了!” 傅歆狐疑,但是看着楚眉浮夸的笑容,内心那一点点小叛逆突然放大了开来。 “好!我跟你去!” 酒吧里面比外面还要靡『乱』,不过好在楚眉并没有把傅歆直接往人群里带,而是先把她领到了雅座,还顺便把酒保给招了过来。 “这姐们是我朋友,想喝什么随便上,今晚我请客。阿迟,看好了,她可是小白兔,别出什么纰漏。” 楚眉拍了拍那个叫阿迟的酒保的肩膀,特意叮嘱道。 “放心吧眉姐,”阿迟拍了拍胸脯保证,“今晚上场么?” “必须上啊!我得让我这姐们开开眼界” 楚眉说完这话便冲着傅歆眨了眨眼睛,随后迅速挤进了人群中,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群魔『乱』舞的舞池里。 “小姐想喝点什么?有几种果酒味道还算不错……” 阿迟低头对傅歆推荐,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歆给粗声粗气地打断了。 “我来这里是买醉的,不是喝饮料消遣的!你们这酒精度数最高的是多少?先给我来上一打!” 酒吧躁动的气氛到底还是把傅歆心底的愤怒和屈辱给全部引动了出来,她现在迫切想要发泄,已经完全不考虑后果了。 阿迟有些犹豫,但是毕竟楚眉之前说过,不管傅歆想喝什么都随便上,所以他还是去拿了一瓶威士忌过来,不过只是给傅歆浅浅地倒了半杯。 酒精的刺激让傅歆越发地放肆了起来,她一把将酒瓶从阿迟的手中夺了过来,随后把手中的酒杯“啪”的一下拍到了桌子上,玻璃酒杯立马就被震得四分五裂了。 “莫琰你个混蛋!别以为老娘会稀罕你,现在就算把你脱光了扔这里,老娘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吼完这句,傅歆直接将酒瓶口怼到了自己嘴上,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下去,呛得眼泪直流。 就在这个时候,酒吧杂『乱』的灯光突然全都灭了,舞台中央打出了一束强光,一根钢管就在这强光中央,随后一个身着紧身**舞衣的女人,就出现在了钢管的顶端。 随着这个女人的出现,整个酒吧的气氛马上就嗨到了顶点,人们大声尖叫着“女王,女王”。 而在一片尖叫声中,那个女人直接从钢管顶端飞身滑下,在即将摔到地上的时候,突然抬腿一夹,以一个飞马倒攒蹄的惊险姿势挂在了钢管的尾端。 电音一阵轰鸣,她火热的红发向后一甩,『露』出了明艳魅『惑』的眉眼。 那是楚眉! 她那样自信的笑容,肆意伸展的舞姿,还有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迷』人魅力,正如台下观众所喊的那样,她就是这个舞台上的“女王”。 “欢迎各位光临夜魅酒吧,今夜,就让我们的女王大人,点燃你们最狂野的**吧——” 别说全场早都已经『迷』醉了的客人,就连傅歆这样的小白兔也被劲爆的音乐和舞蹈给彻底点燃了。她抄起酒瓶,不过酒保的阻拦,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舞池,在摩肩接踵的拥挤人群中,开始疯狂地扭动起来了。 正如楚眉所说,这里确实是发泄情绪的最佳场所,现在的傅歆别说愤怒和委屈了,估计就连莫琰是谁都已经忘到脑后去了。 酒精迅速占领了傅歆理智的高地,她闭着眼睛漫无目的地被人群推着走,很快就走到了舞池的中央。然而,她却突然感觉脚下有个什么东西绊了她一下,本就脚下虚浮的她,一下子就栽到了地上。 混『乱』的舞池里,谁也没有发现傅歆倒在了地上,她很快就被人群给淹没了,不时还有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她的手背脚背上,让她即使想站起来,都无能为力。 就在她无助地喊着根本没有人听到的“救命”时,在她身后看不到的地方,一道寒光突然闪了一下,朝她的后颈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只高跟鞋突然从舞台上飞了下来,十几公分的尖细鞋跟猛地砸在了一个瘦小男人的额头上,鲜血马上就流了下来。 那个男人连头也没抬,马上就捂着脸缩进了人群之中,飞快地朝酒吧门口跑去。 “抓住他!” 站在舞台上的楚眉此时已经停下了动作,音乐也跟着关掉了,一群保安追了上去,然而那个瘦小男人身手利落得很,虽然挂了几处彩,但到底还是被他给逃掉了。 对于酒吧的客人来说,这只是个小『插』曲,然而对于傅歆来说,她却是『迷』『迷』糊糊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楚眉也没有心情继续跳了,她先是把阿迟训了一顿,随后就带着醉醺醺的傅歆回了后台。一整瓶的威士忌让傅歆早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人抹了脖子,只是嘟嘟囔囔地『摸』着自己被踩得红肿的手背,连坐都坐不直。 “傅歆,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楚眉问。 “得罪?祁雅那个臭娘们算么?”傅歆大着舌头说道。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所以只是合作 “祁雅她没那个胆子。”楚眉想都没想就笃定地说道。 “那……就只剩下莫琰那个混蛋了”傅歆傻笑。 “莫琰?不可能吧刚才那人可是想要你命的!” “要我的命?”听了这一句话,傅歆终于清醒了一些,她突然抬手一把抓住了楚眉的手,“你是说,莫琰想要杀我?” “我可没有这么说。”楚眉急忙摆手。 然而傅歆却突然闭上了眼睛,嘴角挂上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他确实恨我……” “恨?”楚眉皱起了眉头,好像在自言自语似地囔囔说道,“我还以为,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可是,傅歆却并没有听到这句话,而是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傅歆在酒吧中醉生梦死的时候,莫琰在莫氏庄园也并未轻松。 在二楼的『露』天阳台上,莫琰总算找到了独自品酒的谢灏,他扶栏远望,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谢总,怎么在这里?”莫琰踱了过去。 “下面太吵,在这里透透气。”谢灏回身,笑得无害,似乎刚才两人的剑拔弩张从未出现过。 “刚才的事……我该向你道歉。”莫琰迟疑了片刻,正『色』说道。 “呀莫总竟然也会道歉,真是稀奇,我该感到荣幸么?”谢灏的笑容意味不明。 “傅歆的事,不要向莫家人提及。”莫琰并没有理会谢灏的阴阳怪气,仍是自顾自地说着。 “……我需要理由。”谢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 莫琰有些头疼,这商界之中,换做是任何人,他都可以提供足够的利益或者拿出足够的把柄来让人屈服。 唯独只有眼前的这位,萧家的力量本就可与莫家比肩,更何况谢灏与莫家关系莫逆,他所能拿出的威胁与诱『惑』,对谢灏来说完全不起作用。 谢灏突然沉默了,他定定地望着莫琰,似乎想要从莫琰的目光中看出些什么,然而最终他却什么都没有问出口,只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从莫琰身侧径直走了过去。 “这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我倒要看看,那个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莫大总裁这么上心。” 谢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莫琰则留在了『露』台上,脸『色』越发地阴沉了起来。 二楼暗流涌动,一楼却是一片歌舞升平。随着这次酒会的主角陆续登场,觥筹交错之中,到处都是虚伪的客套和不知真假的恭维,刚才所发生的闹剧,大家都仿佛约好了似的,谁都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触莫家人的霉头。 “今天是我们莫家成为帝都商会龙头的二十周年纪念,希望在场的各位能够继续支持我们莫家,将商会发展壮大。 作为每年今日的彩头,我们莫家依旧会无偿拿出两家大型工程,在这里请各位自由竞标,所得款项我们会悉数投入到商会的运营当中。” 站在前台上代表莫家讲话的人,正是莫家的大小姐——莫锦瑟。她有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完美面容,穿着米兰时装发布会上的最新款晚礼,发型梳得一丝不『乱』,就连微笑时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她的出现,让酒会上几乎所有的男『性』眼中都生出了渴慕之意,然而,她的眼中,却只有站在酒会最边沿,独自饮酒的谢灏的身上。 会场顿时爆发出一片叫好声,只因为按照往年的惯例,莫家所放出的这些工程,每一个都是百分之百的巨额利润,而商会资金的存在又是为了给市场开拓打通黑白两道的关节。 这莫家的大日子,对于帝都的商会成员来说,也同样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 然而,当竞标刚刚开始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就打破了这普天同庆的祥和气氛。 “五千万。” 声音是从楼梯上传来的,大家望了过去,正看见莫琰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面容冷峻,看似势在必得。 “阿琰?你在做什么?” 坐在前台主位上的莫老爷子在看到莫琰时,先是眼底涌上一阵喜『色』,随后又皱起了眉头。 “竞标啊,价高者得,这不是老规矩么?”莫琰在楼梯口站定,眸『色』晦暗不明。 莫老爷子当然知道他在竞标,但是这工程是他们莫家放出来的,又怎么会有自家人前来竞标的道理。 “阿琰,把标退了。”莫老爷子眯起了眼睛,浑身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 “如果我说,不呢?” 莫琰不仅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反而擎起了原本就拿在手中的水杯,朝着在场所有神『色』各异的宾客做出了一个敬酒的手势,随后好整以暇地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阿琰,别闹了,等酒会结束了我们私下再谈好么?” 莫锦瑟眼看场面已经有要控制不住了的意思,急忙从台上走下来,在莫琰的身边站定,低声说道。 莫琰看向莫锦瑟的眼神明显有所缓和,然而他却并未有要松口的意思,而是从莫锦瑟的身侧绕了过去,再次开口说道。 “一分钟之内,没有人再出价,这项工程就是我的了。” 酒会的气氛突然凝滞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出声。莫琰虽然明摆着是在与莫老爷子作对,但是这毕竟是莫家的家事,他们还没有人有胆子掺和进去。 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果然没有人再出价,莫琰轻轻拍了拍手,接着说道。 “多谢各位承让了,那么现在就宣布,第二个工程竞标,现在开始,这一次,我依旧出价五千万。” 五千万是底价,这两项工程每一个的利润都足以超过底价数倍。第一项工程已经被莫琰给抢走了,这第二项工程若是还是同样的下场,那么这场莫家为商会专门举办的酒会,就将彻底成为一场笑话了。 莫锦瑟有些急了,如果莫老爷子真的跟莫琰掐起来,反倒丢了莫家自己的脸,为今之计,就只能指望外人来调停,只是有足够份量能够『插』进来的外人,就只有…… “看来这第二项工程……” “我出六千万。” 眼看着第二个一分钟就要过去了,莫琰正要宣布自己中标,沉默的酒会上终于出现了第二个声音。 一直坐在酒会边沿的谢灏终于站了起来,信步走到了莫琰的面前,冲着莫琰歉然一笑,说道。 “不好意思,这个工程,我也想要。” 站在一旁的莫锦瑟终于松了一口气,望向谢灏的目光也更添几分爱慕。 谢灏的出价虽然仍旧不高,但是他扛上的是莫家,在场仍旧没有人敢继续出价,不过至少缓解了现场尴尬的气氛,这对莫家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然而,气氛刚刚有所缓解,现场却突然又响起了一个出价声。 “我出一个亿!” 是谁敢在莫家和萧家的头上动土?众人纷纷看向那个出价人,却发现那人实在面生得很。 也许又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的愣头青? 然而,这其中却有几个人微微变了脸『色』。 “载淳?你在这瞎搅和什么?” 此时严炎已经回来了,他的位置离载淳最近,便急忙走到载淳的身旁,低声叱问。 然而,载淳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满眼里只有莫锦瑟一人的倩影。 莫锦瑟感受到了载淳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偏过了头,载淳见状面『露』黯然,低下了头。 “你一个穷法医,哪来的一个亿?”严炎有些急了。 这虽然只是莫家送出来的标,但是恶意投标也是需要追究责任的,恐怕载淳连赔偿金都出不起。 现场再次静了下来,大家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莫琰和谢灏两个人的身上,然而谢灏却突然咳嗽了一声,转身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上去似乎已经不打算再继续竞标了。 严炎见状松了一口气,迫切地看向了莫琰,只要莫琰肯开口,载淳就解脱了。 然而,莫琰却是和谢灏一样,也径自转身找了处位置坐下了,连看都没看载淳这边。 眼看一分钟就要过去了,载淳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摆明了是已经指望不上了,严炎咬了咬牙,正打算冒险替载淳顶上去,却突然听见一个老迈却尽显威严的声音徐徐说道。 “两个亿。” 这下子,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就连莫琰也微微有些发怔,只因为这突然开口报价的人,竟然是莫老爷子。 他看上去很是不高兴,报完这次价格之后,便起身离开了。莫琰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却并没有再继续报价,而莫琰都没有动作了,酒会上余下的人自然也不会再有报价,这场竞标会,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 莫锦瑟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急急忙忙去找莫老爷子去了,酒会上的宾客来这里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个竞标会,眼下个个意兴阑珊,俨然已有去意了。 严炎拖着失魂落魄的载淳走到了莫琰面前,皱着眉头轻声询问。 “莫总,您刚才怎么……” 他是不敢直接质问的,但是在他看来,莫琰是个很重情义的人,没道理会眼看着载淳陷入窘境。然而,莫琰却并没有要向他解释的意思,只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句。 “今天就不该带他过来……” “莫总,今天真是好气魄啊敢跟莫老爷子对上的人,恐怕也只有莫总你了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在莫琰的面前站定了,脑门在灯光的映衬下闪闪发亮。 “程厅,今天这么公开的场合,怎么也不避避嫌啊?” 程厅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心虚地用眼角扫了一下四周,随后强笑着说道。 “有哪个记者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进莫氏庄园抓新闻,莫总真是说笑了” “我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程厅请坐。”莫琰微微点了点头。 程厅应声坐了下来,继续笑着说道。 “今日莫总敢公然对抗莫老爷子,明日恐怕就要取而代之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程厅言重了,程厅的运筹帷幄我尚不能及,更何况被程厅追随了多年的老爷子。”面对程厅的试探,莫琰回答得滴水不漏。 “追随?不不,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程厅微微摇头。 话到此处,程厅长想要脱开莫老爷子控制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他状似无意,实则眼角余光死死地挂在莫琰的脸上,然而莫琰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实在是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这让他不禁有些忐忑。 面前的这个年龄上比他少了将近两轮的年轻人,在此时的威慑力,似乎并不比莫老爷子小多少。 莫琰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突然松动了下来,他突然抬起手来,严炎急忙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到了他的手上。 “说起程厅的能力,我在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您。” 程厅长狐疑地接过纸袋,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大体扫了一眼,顿时眼底『露』出了喜『色』。不过他马上就肃整了神『色』,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口问道。 “哦?这个叫傅歆的女孩子,需要我做什么?” 程厅长并不知道,他所有的举动其实早就已经在莫琰的意料之中了。 “她涉及杀人未遂的罪名,我只能争取几天时间,能不能把她保下来,还得靠程厅。” “人命案啊恐怕麻烦些……”程厅长眉头紧皱,沉默半晌这才松口道,“不过既然是莫老弟交待的,那我自然义不容辞了。” 从“莫总”一下子变成了“莫老弟”,程厅长对莫琰的态度明显变得轻浮了许多,然而莫琰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似的,只是挂着惯常的冷清神『色』说了几句恭维的话。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程厅长很快就找借口离开了,此时酒会也已经进行到了尾声,莫琰站起身来,打算直接离开。 “阿琰,爷爷要你去一趟他的书房。” 莫锦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望着莫琰,目光柔和。 莫琰顿了一下,然而却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不去”,就径直朝门口走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不放手 “不是要留你吃饭,只是爷爷有事想问你。” 酒会过后就是莫家例行的聚餐,莫琰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一次也不打算例外,而莫锦瑟也明白他的意思,急忙解释。 可是莫琰仍旧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脚下完全不曾停过,倒是载淳一个劲儿地回头望着,被严炎生拉硬拽着才勉强跟上莫琰的脚步。 等车子开出了莫氏庄园,莫琰这才开口说道。 “把保护傅歆安全的那些人全部撤掉。” “是。”严炎先应下了,打了几个电话,不过他也是满肚子的疑『惑』,足足憋了一路,直到下了车这才试探着问道,“莫总,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明白,甄芙的那件案子不是已经解决了,怎么又要重新消去所有证据,还要交给程厅?” “跟我绑在一起,太危险了。” 莫琰没头没尾地回了这么一句,严炎不明所以,不过,他却好像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身从车里拿出了一件西装外套。 “这是你的吧朝小姐带到庄园去的,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莫琰怔了一下,接过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带着卡通小狗底图的便利贴,上面用签字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旁边还有两个字“谢谢”。 莫琰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将便利贴握在手心,轻声问道。 “她现在在哪?” “哦,我问一下。” 严炎拿起手机,拨通了之后,没一会儿,脸『色』却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最后一次有她的消息,是在酒吧一条街,她进了夜魅之后,就再没出来过。”严炎皱眉道。 “为什么之前没有汇报行踪异常?”莫琰沉声喝问。 “那个时候你正好要把所有人撤走,所以……” 严炎话说一半,却也说不下去了,没有最后确定傅歆的位置是他的失误,根本没有理由解释。 “去夜魅。” 现在追究责任已然无济于事,重要的是能赶紧找到傅歆。 莫琰与带走傅歆的那辆车子的主人许久未曾见过,只因相信她的人品和有足够保护傅歆的力量,就一时放松了警惕,却忽略了她对傅歆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 在尚不能确定一直与自己作对的那帮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的时候,贸然相信一个已经失联很久了的故人,这件事莫琰也有责任。 严炎一路飙车,很快就赶到了酒吧一条街。虽然时间已近深夜,但是在酒吧一条街这里,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将车子胡『乱』扔在了酒吧门口,莫琰他们刚要进去,却被一群保安给拦了下来。 那群保安个个都挂着彩,因为刚刚被楚眉训过,全都骂骂咧咧的,双方一个照面就打了起来。 对于这些在帝都最黑暗底层刀口『舔』血的人,莫家的威慑力就十分有限了,莫琰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干脆就直接动了手。 对方人数众多,手里又有武器,所以三人苦战良久,始终没能冲进去,最后终于惊动了酒吧里的人,楚眉黑着一张脸出来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今天触老娘的霉头!找死吗?” 楚眉连**的演出服都没换,就直接扛着一把砍刀出来了。 里面那个她今天刚刚带回来的“小白兔”,在喝醉了之后的破坏力堪称神级,霸着麦克风死都不肯放手,跑调跑到外太空去了先不提,那声音鬼哭狼嚎的,幸亏是在包厢里,不然今天这酒吧也就不用营业了。 夜魅自从楚眉坐阵以来,已经很少会出现挑事的人了,今日接连出现两次,这让楚眉大为光火。对于这拨不幸撞到枪口上的人,她不介意给他们放点血,杀鸡儆猴。 莫琰刚刚避过冲到面前的一拳,突然感觉脑后一阵发冷,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左臂就被划了长长的一道,血马上就流了出来。 “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吃姑『奶』『奶』一刀!” “小眉?” 那声音有些嘶哑低沉,熟悉得很,莫琰脱口而出,却在看到对方的脸时,又迟疑了。 那是一具只堪堪挡住了三点的**,波浪长发在灯光下显现出魅『惑』的酒红『色』,蓬『乱』着几乎遮挡住了大半边脸,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她手里的那把砍刀,刀柄比她纤细的手腕还要粗上一圈,刀尖拖到地上,有血珠正在缓缓滴落。 这就是个太妹,跟他印象里的小眉完全不同。 然而,莫琰这样叫出口之后,对方却也愣住了,将面前的长发拨到了耳后,『露』出了俏丽的面容。 “莫琰?你怎么来了?”楚眉疑『惑』,但随即又凝眉抬起了手臂,将砍刀搁在了莫琰的肩膀上,“来补刀的?” 莫琰强忍住了躲闪的冲动,沉声问道。 “什么‘补刀’?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楚眉眼珠转了一圈,大声喊了一句“都别打了”,然而抵在莫琰脖颈的刀却纹丝未动。 混『乱』的场面终于有了改善,那些保安一看闹事者的领头人已经被自家大姐头给制住了,便都住了手。至于严炎他们,为了莫琰的安全,也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跟傅歆什么关系?”楚眉问道。 一提起傅歆,莫琰马上想起了自己追来这里的目的,急忙问道。 “她现在在哪?” 楚眉初时并没有回答,只是仔细地盯着莫琰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在看到他眼底掩都掩不住的关切时,终于松了一口气,收起了攻击的姿势。 “我就知道,这事应该跟你没什么关系,那丫头不知道误会了什么,”楚眉转身朝酒吧里面走去,“跟我来吧赶紧把那个疯丫头带走!真是受够了!” 事情急转直下,莫琰他们疑『惑』地跟了上去,只有载淳迟疑了一下,在穿过拥挤混『乱』的舞池时,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厌恶。 几人刚刚走到酒吧包厢的走廊时,就听到了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声,莫琰马上就听出了那是傅歆的声音,冷峻的神『色』顿时出现了一丝裂痕,飞快地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声音是从走廊尽头的包厢里传出来的,门口站着两个一脸苦相的侍应生打扮的人,见莫琰冲了过来,这才强打起精神想要阻止他。愤怒的莫琰只两拳就解决了战斗,将包厢门一脚踹开之后,却在门口站住了。 在楚眉看来,这是她从莫琰这张冰块脸上看过得最精彩的表情了。 她苦笑着从他身侧走了过去,将站在包厢茶几上跟疯子一样跳着诡异舞步,还不时地嚎上两句歌词的傅歆死死抓住,回头对莫琰说道。 “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对付一个醉酒的傅歆,竟然比跟十几个人打架还要费劲,看莫琰不敢用力,却又不得不应付撒泼的傅歆,楚眉不禁笑出了声。 “嘿你那伤,抱歉了,我找人给你包一下。” “不用,我要带她走。”莫琰闷闷地说道,一手还要抓住傅歆不住作怪的小手。 楚眉耸了耸肩,没再坚持。然而莫琰虽然出去了,包厢里却还是留下了一个人。 “那家伙是干什么的?”楚眉指着坐在包厢沙发上的载淳疑『惑』地问道。 傅歆还剩了许多酒,这会儿载淳照单全收了,整瓶的就往嘴里灌。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就拜托你照顾一下他了。”莫琰随口说道。 “啊?喂,你这……” 莫琰说完就离开了,楚眉反对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看着那个一副“我要买醉谁也别拦着我”样子的载淳,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将包厢的门从外面关上了。 车子上,傅歆不时地扭动着,总会碰到莫琰身上不该碰到的地方,莫琰强忍着疼痛和冲动,终于在车子到达红枫路的时候,把这个小恶魔给哄睡了。 “莫总,您的伤……” 站在门外,严炎关切地问道,然而,他不仅没能得到任何回应,甚至还差点被猛然甩上的大门给砸到鼻子。 “……重『色』轻友。”严炎暗暗吐槽一句,转身离开了。 在莫琰的印象当中,傅歆每次喝醉之后,总会做出一些与平常举动完全相悖的行为来,摔锅砸碗,鬼哭狼嚎,经常会把自己给弄伤,所以莫琰顾不得处理自己的伤口,先将傅歆放在了床上,仔细观察她会不会出现什么过激的举动。 傅歆的手背受了伤,现在已经高高地肿起来了,楚眉提醒过,所以他一进门就先找了几个冰袋给她敷上了。 这一次傅歆乖得很,抱着冰袋睡得香甜。莫琰用枕巾将她已然冻得发红的脸颊和冰袋隔了开来,看了一会儿之后,感觉她可能刚才已经在酒吧那里疯够了,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伤口上。 伤口并不算深,血已经流得很少了,但是边缘处有些发红。天气很热,刚才打斗那么激烈又出了些汗,伤口如果再不处理,可能很快就要发炎了。莫琰最后看了一眼傅歆,终于转身离开了。 将身上血污的衣服换了下来,莫琰先去浴室草草冲洗了一下,医『药』箱在客厅,莫琰经过卧室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隐隐的抽泣声。 他急忙推开卧室的门,发现刚才还睡得香甜的傅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床角缩成了一团,脑袋埋在枕巾里,随着抽泣声轻轻地颤抖着。 “傅歆,怎么了?” 莫琰急忙走过去,轻轻地扯开了枕巾,这才发现傅歆整个小脸都被眼泪糊住了,皱巴巴地挤在一起,看上去好像受了无限委屈一般,不过却并没有醒过来。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莫琰坐到了床边,将傅歆轻轻揽在了怀里,安慰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小阳,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抽泣声终于逐渐小了下来,傅歆最后嘴里嘟囔了这么一句,终于沉沉地睡去了。 小阳?是谁?她是在为了这个人哭么? 想到这里,莫琰感觉一阵烦闷,甚至生出了一种要把傅歆叫醒,问清楚“小阳”究竟是谁的冲动。 不过,再看向眼角依旧挂着未干泪痕的傅歆,莫琰到底还是没能忍心。 随着傅歆的睡去,今天的事情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今天他之所以把傅歆身边的安保力量撤掉,是因为在他把资料交给程厅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把傅歆的安全交给了那个心怀不轨的家伙。 程厅长想要他的把柄,傅歆便是他最好的把柄。想要形成互相牵制的局面,程厅长肯定会尽力护好这个把柄,这样既能转移那帮人的注意力,又能让他们忌惮和猜测莫琰手中以程厅长为代表的新增势力。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莫琰肯用来交换权力制衡的人质,傅歆所受到的威胁终将降温,所以莫琰才会撤防以消对方的疑心。至于那个在程厅长看来可能当作威慑条件的人命案,其实翻案的证据全都掌握在莫琰的手中,随时可以把傅歆再重新择出来。 这是一个局,莫琰精心布置出来,却在撤防的时候出现了纰漏,尽管只是短短几个小时,却让莫琰久未曾波动过的内心经历了大起大落。眼下傅歆还能好好地躺在他的怀里,虽然哭得有些惨,但到底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莫琰并不自知,此时看着傅歆平安无事,似乎已经比恨她要更重要一些了。 一夜无话,两人相拥到天明…… 这一觉睡得累极了,脑袋昏昏沉沉的,脖子也好像落枕了似的,稍微动一动就疼得要命。 傅歆勉强转了转脖子,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团皱巴巴的黑『色』布料,她『迷』『迷』糊糊地抬手按了按,手指传来的触感肉乎乎的,有些怪异。 “唔……” 一声轻喟,带着晨起的沙哑,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抓住了傅歆的手,手心有些烫,将傅歆脑中的混沌一下子就给驱散开了。 大清早的,她的床上躺着个男人?!她刚才抓了什么抓了什么抓了什么!!!难道是……靠!她的手要烂掉了! 傅歆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刚才的位置,直到后背“砰”的一下撞到了床头上,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终于完整的呈现在了她的面前。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真是傻瓜 那个只穿了一条黑『色』平角内裤的男人,竟然是莫琰!此时他已经坐了起来,侧着身子望着她,目光还有些混沌,似乎还没有清醒。 不对!这不是她的床,这里是莫琰的家。这个混蛋,趁她睡着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傅歆随手从旁边拽过来一个枕头,就狠狠地砸了上去。莫琰慢半拍地抬起胳膊来,枕头反弹到了地上,他的目光也终于变得清醒了。 “酒醒了?”他淡淡地问了一句,抬手轻捏眉心,似乎宿醉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酒?我昨天喝酒了?好像是这样…… 傅歆捧住了自己的额头,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划过,直到定格在清醒前的那个场景,她隐约记得,想要杀她的人,好像就是莫琰。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喝得烂醉的,竟然会在这个想要她『性』命的人身边醒来,真是要疯了! “放我走!”她梗着脖子大喊,实际上声音早都抖成了筛糠。 莫琰闻言疑『惑』地扫了她一眼,用最无所谓的姿态回了一句“好”,然后就下了床,朝卧室门口走去。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右手捂在左臂上,后背好像也没有挺得那么直了。 这下反倒轮到傅歆不知所措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莫琰消失在门口,到底也没有要把她怎么样的意思。 过了半晌,她战战兢兢地下了楼,正看见莫琰不知道在客厅翻着什么,看她下来了,就直起身来,面无表情地朝厨房走去,似乎是想避开她。 不是想杀她么?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放她离开了? “喂!我真走了啊?” 傅歆站在玄关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再看莫琰,却发现他根本连一个回应都没有,就这么径自进了厨房,还顺便把门给带上了。 站在门口,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半晌都没有拧一下,一直在侧耳听着厨房那边的动静,然而却始终悄无声息。 就在这个时候,傅歆的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一声,她便紧咬了一下嘴唇,转身朝厨房走去。 “莫琰,我饿了,你这有什么吃的没有?” 傅歆觉得自己的声音不算小,然而厨房却依旧没有声息,看来莫琰是故意不搭理她的,想到这里,傅歆有些气闷,便气冲冲地跑到了厨房前,一把将门拉开了。 “小气鬼,连口饭都不肯给……啊——” 傅歆一推开门,就被迎面而来的身影压倒在地。 “快起来!你这个臭流氓!” 她连拍带推了好一会儿,终于疑『惑』地发现,压在身上的莫琰别说占她便宜了,根本连丝毫反应都没有。 “莫琰?你……怎么了?” 傅歆终于停止了挣扎,偏头看向了莫琰的侧脸。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耳后还浮着不太正常的『潮』红『色』,呼吸有些急促,嘴唇干裂发白。 他这是生病了么? 傅歆伸出手来探向了他的额头,入手便是一阵滚烫,她的心马上就揪了起来。 是高烧,看来早就已经烧起来了,怪不得早上醒来就觉得他怪怪的。不过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杀就趁她睡着赶紧动手么病得这么厉害还硬要等她醒来再撵她走,这是在作死么 看他的样子,短时间内可能醒不过来了,傅歆挣扎着想要从他的身下爬出来,手忙脚『乱』之间碰了他的左臂,原本已经昏『迷』的莫琰突然发出了一声抽气声,虽未醒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傅歆也觉得自己手下好像有些黏黏的感觉,便费力地伸头看过去,这一看,便感觉全身都骇得有些发麻了。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三寸长的伤口,此时已经发炎化脓了,边缘处肿得很高,有黄白『色』的脓『液』几乎要从伤口里溢出来了。 怪不得他会发高烧,这样的伤口怎么拖到现在都没收拾,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他干什么去了……他昨晚,好像就在这里陪了她一整夜……是因为她喝多了,所以不放心么?该死的,她居然还以为莫琰恨她恨得要杀了她! “你这个家伙,怎么总是这样,对我好为什么不说出来,以为这样很浪漫吗?以为我会很高兴吗?以为我会感动么……你这个傻瓜……” 傅歆一边嘴里骂着,一边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奋力从莫琰的身下爬了出来,看着他一无所觉的样子,狠狠咬了一下嘴唇,拍了拍自己的脸。 “傅歆!不许哭!要理智!伤口,对,先处理伤口。” 她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朝客厅走了过去。之前她就看到莫琰在客厅翻些什么,现在想来,大概就是在找处理伤口的东西。 客厅很整洁,一点也不像一个独居男人的家,只有沙发上的靠枕胡『乱』地摆放着,显得有些突兀。傅歆急忙走了过去,掀开了一个靠枕,果然看到了一个箱子,『露』出了白『色』的一角。 “生理盐水,双氧水,纱布……还好东西不少。”傅歆将医『药』箱里的东西摆了一地,但是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手却开始哆嗦了。 因为很久之前她也受过外伤,所以对如何处理伤口也有些心得,但是正因为知道,所以才害怕。 要处理伤口,就得先把他伤口里的脓血全部挤出来,然后再浇上双氧水消毒。他这里必备的『药』品虽然全,但是麻『药』却没有,当初她是上了麻『药』都疼得死去活来,莫琰怎么能够忍受得了。 只是再不忍心也不能放着不管,傅歆把心一横。算了,趁着他昏『迷』,手快一些! 颤抖着用力捏了上去,傅歆马上就感觉到了手下肌肉的紧绷,还有一声痛苦的呻『吟』响了起来。 他还是醒了…… 傅歆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是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忍着点”,手下虽然颤抖着,却仍是加快了速度。 呻『吟』声没有了,说话声却响了起来。 “你怎么还没走?”莫琰的声音跟平常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有仔细听才能听出尾音的轻颤。 傅歆此时神经都崩成了一条线了,结果那个让她神经紧绷的人却跟没事人似的还要赶她走,这就让她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和嗓门儿,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老娘走不走关你屁事!给我闭嘴!” 好不容易将伤口里的脓血都挤了出来,傅歆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给塌透了,她这才想起刚才莫琰好像跟她说过话来着,急忙偏过头去看他现在怎么样了,结果却看到他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你……笑了?” 在傅歆的印象中,莫琰好像从来都没有笑过,整天一副别人欠了他几个亿的模样。可是如今看来,他笑着的模样真是十足的暖男一枚,眉眼微微地弯着,暖阳般地笑意好像要把她给融化了似的。 傅歆一说出口,马上就后悔了,生怕莫琰会把这笑意收回去。然而莫琰却并没有冷下脸来,只是微微地偏过头去,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些。 “傅歆……”他轻声唤。 “嗯?”傅歆有些紧张,又有点期待。 “你哭起来真丑。”话音都隐约带上了一点笑意。 “……你才丑呢,你全家都丑!”傅歆气得鼻子差点歪了,一把将双氧水瓶子抄到手里,然而拧开瓶盖之后,到底还是迟疑了。 “倒吧”莫琰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害怕,甚至还轻声宽慰她。 “嗯……忍着点。”傅歆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猛地倒了上去。 “嘶”的一声倒抽冷气,莫琰额角的汗都流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隐去了。傅歆咬着牙,死命地捏着瓶子,一瓶很快就倒光了,她双手捧着空瓶子,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在望向他的侧脸时,却感觉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扶我起来。”莫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嗯,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傅歆回神,急忙伸手搀扶。 “送你走。”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非要赶我走!” 傅歆闻言脸『色』一变,猛地把手抽了回来,莫琰失了支撑,趔趄了一下,似乎扯到了伤口,神『色』僵硬了一下。傅歆有些不忍,但还是生生地压住了自己想要扶上去的冲动。 “我不管!别说你讨厌我,不想跟我有瓜葛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我就要死皮赖脸地待在这里,你能把我怎么样?”傅歆梗着脖子大喊。 莫琰有些无奈,但并没有不耐烦,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不能留在这,会有危险。” 这已经算是莫琰对自己的态度第一次做解释了,然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口是心非,却让解释变成了掩饰。 “能有什么危险,你别想再忽悠我!” “傅歆,别闹……” 莫琰皱着眉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玄关大门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急促而又猛烈。 莫琰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他轻声对傅歆说了一句“藏好”,便奋力挣扎着站了起来,朝玄关处走去。 这一次傅歆终于没有再闹,她看出了莫琰神『色』的凝重,转身上楼藏进了卧室,只是开了一条门缝,偷偷地看着莫琰站在门口,竟然从鞋柜不知道哪个位置抽出了一把匕首,这才缓缓地拧上了门把手。 傅歆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刚开始莫琰说有危险她还觉得只是搪塞,却没有想到事情真的会严重到要动刀子的地步。而且莫琰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她也不清楚,直觉就把这两件事情联想到了一起。 她在卧室里转了两圈,最后只能抱上了金属底座的台灯,悄悄地把卧室门给打开了。 莫琰还受着伤发着烧,连站稳都困难,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冒险! 莫琰的门把手拧得很慢,将脸贴上了猫眼看了一会儿,似乎还是无法确定外面人的身份,趁着这个空当,傅歆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许是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门那边,莫琰并没有意识到傅歆的靠近。他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将门猛地打开来,抓着匕首的手都已经扬到了半空中,却在看到来人面貌时,猛地停了下来。 “载淳?你怎么会来?” 门外的人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抬起头来,正是带着鸭舌帽,将帽檐压得很低的载淳。 “严炎说昨天没看你处理伤口,我来看看……嗷——” 载淳刚刚开口,一盏台灯就迎面砸了过来,正中他的脑袋上,他一声惨叫,还好及时抓住了“凶器”,才没有继续被殴。 “打死你这个混蛋!” 傅歆闭着眼睛,一脸的视死如归,直到莫琰在她耳边接连叫了几声,这才慢慢回了神。 “……你是,那个法医?”傅歆睁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终于认出了载淳,但目光再落到自己手中的台灯时,便恐慌地急忙松开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载淳将那个台灯狠狠地摔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那可是金属底座,他现在觉得自己这个来看伤员的,大概都要伤得更严重一些了。 “……你的脸怎么……” 傅歆是想很诚心地道歉的,但是当她看到载淳帽檐下面的桃花眼上,分明有一个大大的乌眼圈,顿时就憋不住『露』出了笑模样,尽管她很努力地没有笑出声,但还是被载淳看见了。 按照载淳惯常对傅歆的恶劣态度,傅歆以为他肯定会更加愤怒,然而他却好像转了『性』一般,只是忿忿地瞥了傅歆一眼,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把目光落在了莫琰的伤口上。 看到那道伤口之后,他的脸『色』终于凝重了起来,但随即又有些放松。 “竟然烂成这个样子了,不过伤口处理得还不错,”载淳将目光投向了傅歆,“不会是你处理的吧,下手挺狠的啊” 傅歆讪笑了一下,无言以对,她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好了,接下来的步骤就你来吧”莫琰一句话终于解放了傅歆。 载淳毕竟是专业的,后续工作也所剩不多,很快伤口就被处理完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别说话,亲亲 这期间傅歆一直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莫琰每次皱眉她都一阵揪心,待到伤口处理完之后,她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口服的『药』,外敷的我会定期给你换,注意最近不要吃辛辣的,油腻的……” 载淳交待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随手拿起来想要按掉,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愣住了。 傅歆好奇地看了过去,发现屏幕上闪动着的竟然是“此生挚爱”几个字,顿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她看来,像载淳这样毒舌的人,会说出这几个字来简直是画风不搭啊 “找你的。”愣了一会儿之后,载淳面上『露』出一丝苦涩,将仍在响铃的手机递给了莫琰。 “这不是你的手机么?”莫琰并没有接。 “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你的手机是不是又坏了?”载淳苦笑坚持。 莫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接过手机放在了耳边。 “载淳,莫琰在不在你身边,我刚刚打给严炎,他说你可能在……” 果然,确实是打来找莫琰的,莫琰看了载淳一眼,随即站起身来,朝一旁走去。载淳面上并没有尴尬,只是有些出神,眼神悲哀。 “姐,是我。” “啊,是阿琰啊爷爷有事……”莫锦瑟话说到一半,通话的对象就换成了另一个威严的声音。 “竞标会上为什么要那么做?”单刀直入的问话。 “我觉得没有必要拿莫家的钱来养那么一帮蛀虫。”回答也毫不留情。 “阿琰,你还是太年轻了,”莫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他们有足够安逸的环境,才会不思进取地安于我们莫家的羽翼之下,想做龙头,不是仅仅只有站得足够高就可以了。” “买一方安逸,安逸的也不仅仅是他们,还有莫家。老爷子,我们理念不同已久,还是不要再试图说服对方了。”莫琰不以为然。 “那也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莫家早晚还是要……” “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就挂了,今天还有个生意要谈。” 莫琰打断了莫老爷子的话,还未等到对方有所回应,便匆匆地挂掉了电话,随手扔回给了载淳。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我还有事,不送。” “行啊你,卸磨杀驴。”载淳闻言站了起来,虽然嘴上不满,脚下却已经动了,然而走到一半发现傅歆还站在那里,便冲她喊道,“还愣着干嘛?一起走啊!” “可是,他的伤……”傅歆不忍。 “有我在,用不着你『操』心,他现在需要休息。”载淳不耐烦。 “载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莫琰却又突然出声了,傅歆满怀希冀地希望他是改变了主意,然而他却只是扔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转身上楼了。 “不用管尾巴。”载淳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上了车,傅歆坐在副驾驶上,忍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莫琰刚才说的那个‘尾巴’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事,女人少管。”载淳的话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你就是老是这个态度,人家才不会喜欢你的。” 傅歆内心不满,却不敢大声说出来,只是暗暗地嘟囔了一句,然而这并不影响载淳听到,所以她话一出口就预备着要跟这家伙吵起来了。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载淳不仅没有发飙,说话的语气也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傅歆,那个……夜魅酒吧的那个钢管舞女郎,叫什么名字?” “她叫楚眉,怎么了?不会你的眼就是被她给打的吧?”傅歆有些疑『惑』,但是随即一想,顿时就猜到了七八分。 她跟楚眉虽然也是初相识,但是那个女孩张扬的『性』格只看第一眼就知道了,恐怕载淳的毒舌终于给自己招了祸端,这样想来傅歆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解恨的感觉。 “那……她这个人怎么样?”载淳欲言又止,竟看上去不像是要兴师问罪,倒像是有非分之想。 “这个……我也是昨天第一天认识她,所以不是很熟……” “第一天认识就跟人家在酒吧里喝到那个德行?”载淳斜了傅歆一眼,满脸的鄙夷,不过这样的表情倒让傅歆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才是载淳在她面前的正确打开方式。 “莫琰的伤是怎么来的?”这也是傅歆耿耿于怀的地方,只是之前没来得及问莫琰,既然载淳知道楚眉的存在,想必昨天也在现场,问他也一样。 “嘘,别说话。”载淳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表情紧张了起来。 如果这是傅歆第一天认识他,也许就被他忽悠过去了,但是这明显是他在转移话题。傅歆对莫琰的伤很是挂心,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随便被他忽悠过去了,便急忙追问。 “喂!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啊——” 傅歆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同时感觉到一股向前的冲力,幸亏她系了安全带,只是被勒得有些胸闷,没受什么伤。 “怎么回事?追尾了?” 还好人没出事,傅歆松了一口气,但是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载淳根本没有一点要停车的意思,反而越开越快,在拥挤的街道上穿来穿去,好几次都险险撞到别人。 傅歆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载淳此时两手紧握方向盘,脸上的紧张根本就不像装出来的。她偷眼看向了后视镜,很快就发现车后有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接连跟了他们几个街口。 “他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闭嘴!”载淳大吼一声,随即车子又被猛地撞了一下,他狠咒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这‘尾巴’也太狠了吧” 载淳只是一个法医,自然开不起莫琰那样的豪车,被保时捷接连撞了两下,显然车况已经濒临崩溃了,傅歆见他额头见汗,面『露』犹豫,挣扎了许久,突然支吾着开口说道。 “傅歆,你……打开手套箱,里面有个黑『色』的盒子……” “哦,好好。” 傅歆哆哆嗦嗦地松开抓着扶手的那只手,但是车子实在太晃,好几次都没能打开,好不容易抓住了开关,刚要拉,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傅歆再一次被狠狠地抛向了前面,被安全带勒得直翻白眼。 “好了,不用拿了。”载淳的声音有着放松之后的疲惫。 “我们甩掉他们了?” 傅歆再度看向后视镜,却发现车后不远处的十字街口,突然有几辆警车冲了过来,挡在了之前那辆保时捷的前面,有一辆还被撞了车屁股,车上已经有警察下来了,在拍着保时捷的车窗玻璃。 “还好警察来得及时。”傅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啊?” 然而载淳依旧没搭理她,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发动起了车子,车子发出了一阵放炮仗一样的轰鸣,路人纷纷侧目,然而那些警察只是随便扫了他几眼,甚至都没有上前问询的意思。 好在车子还能走,驶出了这个街口之后,载淳黑着一张脸,按开了车载电话,“嘟”声刚响就接通了。 “嗯?”那边率先发声,好像是莫琰的声音。 “以后这样的事你自己来,你是专业坑队友的吗?要不是我机智,这条小命就交代了!”载淳怒吼。 “她呢?”完全无视了载淳的求安慰,莫琰依旧寡言。 她?是指我么? 傅歆猛然抬头,看向了通话屏幕,然而那只是一片蓝茫茫的底光,看不到,也猜不透莫琰的若即若离。 “擦!绝交!再见!” 载淳气得一巴掌拍向了通话屏幕,通话是切断了,然而屏幕闪了两下,便彻底黑了过去。 这下子坏得更彻底了,傅歆突然有点想笑,但是看着载淳扭曲的侧脸,到底还是强忍住了,把头转向了窗外。然而,就在她视线扫过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她急忙四下查看,然而那杀意一闪而逝,快得好像是错觉一般。 莫琰拿着发出忙音的话筒,似是放松了一些的样子,随后玄关响起了敲门声。这一次他的表情就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很是随意地走了过去,将门打开来,门外赫然是严炎。 “莫总,叫我来有什么事?” “送我去公司。”莫琰抬手拿起外套,便要往外走。 “可是您的伤……” 莫琰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严炎,后者到底还是低下了头,转身朝车子那边走去。 进了公司,莫琰在等电梯时,听到前台那边隐约有声音传了过来。 “喂?对,莫总已经过来了,马上就到。” 莫琰闻言皱眉,严炎见状走了过去。 “刚才在跟谁通话?” “啊?是,是祁小姐,她在会客室等莫总,说人来了让我告诉她一声。” “这里是莫总的公司,还是祁小姐的公司?连这点都搞不清楚,我看你这工作也不需要再做了。” 由于祁雅手里有莫琰公司的单子,所以她时常来这里,几次见到莫琰的时候表现得也十分相熟,因为莫琰难得对谁假以辞『色』,所以前台下意识地就把莫琰的行踪告诉了她。 “好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莫琰声音虽冷,但却相当于再给了那前台一次机会,严炎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以示警告。 就在这个时候,莫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扫了一眼屏幕,在看到来电显示之后,目光蓦然凝住了。 怎么会是她? 顿了一下,他还是拒接了电话,然而对方却好像不依不饶似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打了过来,他刚要关机,却听见大厅门口处有人细细地叫了一声。 “莫琰?真的是你啊太好了!” 莫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转过身来,正看见傅歆扒在门沿边,笑得一脸灿烂,见他转过身来,便欢天喜地地跑了过来,甚至还顺手挎上了他的臂弯。 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眉,莫琰一转身,傅歆的手抓了个空,有些失落,然而很快还是关切地问道。 “我刚才经过这里,看到你的车,所以就进来了。我买了些伤『药』,正好不知道该怎么送给你,能遇见真是太好了。” 傅歆的额头有些见汗,不知道在路上走了多久,这样毫不设防,在莫琰看来,她的行踪恐怕还在那两伙“尾巴”的监视之下。 “多事。”莫琰冷冷地甩下了一句,随即转身就要往电梯那边走去。 从刚才那场车祸开始,傅歆的安全就已经被彻底交到程厅的手里去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跟她划清界限,直到他们两人都完全脱离威胁。不……还是永远都不要再相遇吧 转过身去的莫琰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是脚下的步子却坚定得很,然而才刚走了没两步,衣角就被人给扯住了。 “莫琰,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变来变去?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又要把我赶走?” 莫琰回过头,傅歆倔犟的小脸正落入了他的眼中,清明的目光充满了不解和怨气。莫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傅歆,你要是再自作多情下去,我就要叫保安了。” 老总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拦着,大楼的保安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会儿听莫琰这么说,他们马上就围了上来,只是还在等最后的指示。 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围着,娇小的傅歆却完全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她死死地抓着莫琰的衣角,随后举起了手中的手机,大声说道。 “我不信,知道为什么我会有你的号码么?因为我在夜魅酒吧喝醉那晚,短短一个小时这个号码给我打了二十几个未接!” 这是个莫琰根本无法解释的问题,他只能狠心将傅歆的手扯开来,扔下一句“保安,请她出去”,继续朝电梯间走去,这一次的脚步却有些急促。 那几个保安早就等在旁边了,这会儿立马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拉住了挣扎的傅歆,有一个甚至还抓住了她受伤的手。傅歆立马痛呼出声,莫琰脚下顿了一顿,站在一旁的严炎便万分识相地顶了上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你是独一无二的 “你们几个,没听见莫总说的么?不知道‘请’字是什么意思?” “严炎?你怎么在这,难道你……” 傅歆一开口,严炎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看热闹了,忘了自己在傅歆面前根本不能跟莫琰同框出现。可是现在想躲也晚了,在看到傅歆那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后,他就开始为自己的工资默哀了。 被严炎一吼,那几个保安有些不知所措,手下便松了劲儿,傅歆借机猛地挤出了包围圈,堪堪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挤进了电梯里。 “严炎都是你身边的人,现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傅歆望着莫琰,笑得一脸狡黠。 这部电梯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的,中途不会停,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莫琰根本躲不开傅歆,只能沉默以对。 “说吧为什么要避开我?”没有任何回应…… “喂!说话啊无言以对了么?”依旧被无视了…… “你别以为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傅歆转了转眼珠子,突然猛地推了莫琰一把,莫琰猝不及防被她推到了电梯角落,随后她猛地跳起来,一下子环抱住了莫琰的脖颈,四目相对。 “你干什么?”莫琰下意识地反抱住了她,本想把她拽下来,却在看到她明朗的笑容之后,手下便迟疑了。 “不说话的意思,不就是要我吻你么?” 在看到严炎的那一刻起,傅歆的心就已经彻底融化了,虽然这个男人总是在她面前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但是他对她的好,虽然遮遮掩掩,却从未停止过。 兜兜转转误会了这么久,这一次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再被骗了。今天她一定要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然而,傅歆刚刚张开口,电梯却“叮咚”一声,已经到了顶层。随后一声尖利的女人叫声,差点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傅歆——怎么又是你这个小贱人!” 站在电梯门口的正是祁雅,她刚才就接到了莫琰已经到了大楼的消息,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她刚打算直接下来看看,却没想到电梯门打开之后,竟然看到了她爱慕的莫琰哥正抱着她最讨厌的傅歆,一副马上就要接吻了的模样,所以她当即就疯了。 祁雅伸手就要去扯傅歆的头发,然后莫琰却有意无意地将傅歆放到了地上,正好错过了她的手。 “你怎么会在这?” 莫琰恢复了平常冷漠的模样,然而这种之前让傅歆无限添堵的说话态度,却在此时让她感觉分外的欢喜,只因为对象变成了令人生厌的祁雅。 “我?额……来送审计报告。” 祁雅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了一个文件袋,递过去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地瞪了傅歆一眼。 要搁在平时,傅歆早就撕上去了,祁雅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她,不争馒头也得争口气,然而这会儿她却乐得缩在莫琰的背后,看祁雅越是气急败坏地想要侮辱她,她却越发地乐呵起来了。 “送到专门的负责人那里去。” 莫琰从她的身侧直接走了过去,压根就没去接那文件袋。傅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还顺便冲祁雅做了个鬼脸。 “你——” 祁雅再度伸手想要抓她的头发,然而傅歆却连蹦带跳地跟着莫琰一起进了门。祁雅恨恨地咬了咬牙,急忙也跟了进去。 这里是会客室,之前祁雅就是在这里等莫琰的。将早自己一步进门的傅歆猛地挤到了一边,她疾步走到莫琰的身侧,将审计报告擎到了莫琰的面前。 “哥,你就看看吧,我都来了” 莫琰没有拿,只是伫足偏头看向了祁雅,眼底已经蕴起了怒气。 “是谁给你的权力可以随意出入这里?这里不是莫家,祁雅,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出去。” 莫琰发起火来可是六亲不认的,祁雅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马上就有些退缩了,然而在看到站在一旁环抱着手臂看好戏的傅歆,便又不死心地喊道。 “那她凭什么能进来?” 突然被点到名的傅歆,心一下子就慌了起来。莫琰对她的态度始终不明朗,这会儿还真不一定会不会顺着那个女人的话。她不想再被赶出去了,尤其是在祁雅的面前。 “一起出去”这四个字都已经到了嘴边了,莫琰突然就顿住了。 他看到傅歆望着自己的目光有些恐慌,又有一丝期待,脑中突然就浮现出了上一次在工地的时候,她委屈地跑开,在公交车站默默地坐了一个下午的样子,赶她出去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有事找她。”莫琰改了口。 傅歆心头的大石一下子落了地,笑了起来。她得意地走到莫琰的旁边,顺便还把祁雅往旁边推搡了一下,趾高气昂地冲她喊道。 “还不快走?” “你——” 祁雅抬手就要打,然而在看到莫琰突然锐利起来的眸子时,到底还是忿忿地收回了手,大声喊了一句。 “你欺负我,我要告诉锦瑟姐去!” “嘁多大了,还学小学生打报告……”傅歆撇嘴。 然而,原本应该漠视祁雅离开的莫琰,却突然又开了口。 “我的事,不希望她知道,这是我的底线,多说一句,后果自负。” 如果说刚才莫琰只是在不满,现在的他就是彻底发怒了。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周遭的温度似乎也跟着下降了好几度,站在旁边的傅歆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知,知道了。” 作为他发怒的对象,祁雅的腿都有些打颤了,她急忙点了点头,连白眼都顾不得丢给傅歆一个,便匆匆地逃跑了。 会客室里就剩了他们两人,傅歆期待已久的独处时间,此时却觉得有些不自在。偷眼看了看脸『色』暗沉的莫琰,傅歆不知道自己该坐还是该站,只能不停地来回绞着自己的手指。 莫琰也没有说话,只是径自朝自己的办公室走过去。 “你去哪?”傅歆急忙站起来,她还真怕莫琰会直接一走了之。 “坐吧,有东西拿给你。” 莫琰的回答虽然依旧没有热度,但话的内容让傅歆多少放了心,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有东西给她,会是什么呢? 莫琰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跟祁雅之前拿着的差不多,他将这袋子放到了傅歆的手里,轻轻地说了一句。 “看看吧。” “这是……远东矿业?什么意思?” 厚厚的一沓资料,封面写着“远东矿业”,里面基本都是些工程量数据,但是专业术语很多,傅歆大部分都看不懂。 “这个单子是给你的,三年时间,整个基建期的所有审计决算由你全权负责,薪资按照投资额的千分之三来算。” “……十个亿!”傅歆翻到资料的最后,看到总投资额时,惊呼出声。 千分之三的比例是业内正常收费标准,让傅歆不淡定的是那个投资总额。十亿的千分之三可是三百万,她一下子就从底层小白领蹦到年薪百万的金领了! 但是激动过后,她马上就冷静了下来,馅饼虽好,但是吃不下的东西,即便已经咽到喉咙口也得噎死。她对矿山工程一窍不通,接了单子完不成,等待她的将是数倍于她薪资的违约金。 “可是……” 然而,傅歆刚刚面『露』犹豫,莫琰就接着说道。 “我会请专门的资深审计师来带你,半年之内,必须掌握独立作业的能力。当然,即便矿山进入生产期我也可以继续聘用你,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莫琰顿了顿,语速突然放慢,“届时,你将成为国内第一个女『性』矿业工程审计师,不仅是出类拔萃,而且,独一无二。” 他的嗓音本就带着独特的暗哑,眼下用这样的语速说出来的话,就像是魅『惑』人心的海妖之声,尤其是“独一无二”这个词,在傅歆的耳边像轰雷一样炸了开来。 成为顶尖的工程审计师,是傅歆的梦想,而如今,她感觉自己从未与梦想如此接近过,好像伸手就能抓住。 原来那一次她和祁雅争执,莫琰说不想让她做祁雅的单子,竟是想给她一个新的,她还为此白白消沉了许久,其实那又只是她对莫琰的误会而已。 她抬起头来看向了莫琰,想要说些感激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但是,当她看到莫琰的眼中并没有丝毫正面情绪时,心头突然就飘上了一丝阴影。 果然,她也只是刚刚才察觉到不对劲,就见莫琰突然转过身,背对着她冷冷说道。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是什么?”傅歆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音。 “这三年,不许再踏进帝都一步。” 傅歆手中的牛皮纸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对着莫琰的背影颤抖地说道。 “原来你还是想赶我走,到底是为什么?” 莫琰没有回头,即便是语调也没有丝毫的起伏。 “不答应也没关系,但是你还是会离开,并且,一无所有。” “莫琰,你告诉我,到底是哪里不对了?为什么总要避开我?肯定有隐情的对不对?你说啊”傅歆跑到了莫琰的身侧,拉着他的胳膊激动地喊道。 面对激动的傅歆,莫琰无动于衷,甚至连个眼神都吝于给她,只是很无谓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冷冷地扔下了一句。 “不送。” “莫琰——” 傅歆不甘心地要追上去,却在刚刚追到门口的时候,就被人给拉住了。 拉着她的是严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等在了这里,望着傅歆的挣扎不休,满脸的无奈。 “朝小姐,我劝你还是冷静一点吧莫总那个人,已经做好的决定,是轻易不会更改的。” “他,他那人怎么这样?他明明喜欢我的,你是知道的,对不对?为什么老是要赶我走啊?” 傅歆皱着一张小脸,眼睁睁地看着莫琰消失在电梯里,只能转身追问严炎。 “这个……我不敢说莫总喜欢你,不过,你对他来说确实是个特别的存在……”严炎沉默了一会儿,好像终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如是说道。 傅歆闻言一喜,然而还没等她说些什么,严炎却又继续开了口。 “感情的事我不方便多说,但是既然问不出答案,朝小姐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一找呢?” “可是,我对他一无所知啊……”傅歆想了想,沮丧地回答。 “远东矿业跟莫总可是颇有渊源的,也许答案就在那呢?”严炎笑得高深莫测。 “什么渊源?” “等去了,你就知道了,况且,朝小姐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么?” 傅歆终于沉默了。 确实,她已经没有选择了,以莫琰的能力,想将她驱离帝都易如反掌,虽然严炎的话也不能尽信,但是这总比一无所知一无所有的离开要强得多。 “好,你告诉他,我去!” 莫琰的书房里。 “莫总,朝小姐已经同意去远东矿业了,什么时候送她走?”严炎站在桌旁,低头轻声问道。 “我会安排。” 莫琰翻着文件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状似无意地回答道。然而他眼底细微的情绪波动却并没有逃过严炎的眼睛,而本应该离开的严炎,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莫总,您安排朝小姐去远东矿业,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莫琰闻言终于抬起头来,眼睛微眯,随后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 “你一定不想知道我给傅歆请的那个资深矿业审计师是什么人,或者你想送她去远东矿业?” 明明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让严炎的表情迅速紧绷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如临大敌似的急忙说道。 “我手里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如果莫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莫琰摆了摆手,严炎急忙离开了,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莫琰看了一眼,脸上坚硬的线条突然缓和了下来。 “姐,什么事?” “阿琰,爷爷住院了,你来看看他吧”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老爷子的心病 “我会让载淳抽空去看看他。”莫琰皱眉,语气迅速转冷。 “阿琰,他也是你的爷爷,你就不能来看看他么?” “还有别的事么?”莫琰并没有理会莫锦瑟的动之以情,一副要结束这次通话的样子。 “医生说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过度劳累,所以远洋集团的日常事务将暂时转给其他人处理,这个人选,爷爷还没有定。” 莫琰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 “我明天上午会过去。” 一声叹息从手机中传了出来,在莫锦瑟再开口说出什么其他劝解的话之前,莫琰就迅速切断了通话。 帝都中心医院,特级病房外面的排椅上,坐着几个衣着考究的男男女女,他们表情各异,但是唯一『露』出担忧表情的,就只有坐在最靠近病房门口的莫锦瑟。 不一会儿,病房里传出来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排椅上散漫的几个人突然全都精神了起来,分外整齐地站起来,一起朝病房门口挤去。 “爷爷,您醒啦?您没事吧——” 一个长相俊逸,面相却有些阴骛的年轻男人率先扑到了病床的前面,表情悲戚,却莫名感觉夸张。 “公公,您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了?我们阿晏可担心您了,一听说您病了,马上就从外地赶回来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第二个冲进来的是一个身着华贵的中年『妇』人,乌黑的发鬓,发根处却隐隐透出花白『色』。她手里抓着的手绢死死地按在自己的眼角,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呜咽声却像得十足。 “都给我起来!” 躺在床上的人正是莫老爷子,他此时一脸的不耐,脸『色』还是大病未愈的苍白。 “妈,快起来吧,不要这样……” 莫锦瑟急忙上前,将哭哭啼啼的『妇』人扶了起来,趴在床边的莫晏也悻悻地直起了腰。 “阿琰呢?不是说要过来么?” 莫老爷子扫视了一圈病房,并没有看到莫琰的身影,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公公,您怎么老是惦记那个不孝子,他不来不是很正常么”『妇』人不满。 “出去。”莫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妇』人还想再说什么,她身旁的莫锦瑟急忙冲她使眼『色』,好不容易才将她哄到了病房门口,打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门外。 “莫琰?你来干什么?”『妇』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然而,莫琰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舍得赏给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平视着前方,冷冷地说了一句。 “让开。” 莫老爷子一听是莫琰来了,顿时面『露』喜『色』,然而他还是马上就肃整了表情,重新皱起了眉头,把脸偏向了另一边。 “你还知道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么?” “爷爷,他回来看的可不是您。” 莫晏嗤笑一声,随便找了个椅子就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而此时莫琰也已经进了门,好像在印证莫晏说的话一样,他在莫老爷子的病床前站住,只瞥了一眼,便转身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漠然说道。 “暂代集团总裁的职位,老爷子打算给谁?” “哈我说什么来着”莫晏摊了摊手,“爷爷,您可得看清楚了,谁才是您的正牌孙子,他那种人,眼里就只有莫家的产业而已。” “通通都给我闭嘴!” 莫老爷子勃然大怒,握拳狠狠地砸了一记病床,随后突然开始上气不接下气起来。莫锦瑟急忙扑上去,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速效救心丸给莫老爷子喂了下去,半天才缓过劲来。 一屋子的人都围上了床边,只有莫琰还坐在原处,只是表情稍稍有些松动。 “你认为,我会给谁。”莫老爷子喘过气来之后的第一句话,还是在问莫琰。 莫琰没有回答,但是目光却聚集到了一个人的身上,答案不言而喻。 “你看什么看!” 猝不及防被搅进了这个话题,莫晏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这个正牌亲孙子么?不然还有谁?我吗?哈——” 莫琰笑了一声,然而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带出了一丝森然的冷意。 “既然知道肯定会是我,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莫晏还是梗着脖子质问了起来。 “表明一下立场,免得总有人觉得我在争什么,背后搞出些小动作来,不胜其烦。” 莫琰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语调悠然得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般,却让在场的几人全都神『色』诡异了起来。尤其是那对“正牌”母子,表情更是猜忌惊疑。 作为莫家的另一位男子,莫琰是莫家大权最有力的竞争者,一直被这对母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然而他像这样明确表示出自己对那个位子丝毫不在意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如果莫琰不去争夺那个位置,莫家自然只能落到莫晏的手里,这对于莫晏母子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然而这消息来得太突然,而且空口无凭,也并不能完全让人信服,所以莫晏喜忧参半,就连面对莫琰如此明白的指控,都忘了为自己辩护了。 “阿琰,不要这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 莫锦瑟还想说些缓和气氛的话,然而莫琰并不打算给她这样的机会。 “你们,才是一家人。”莫琰站起身来,走到了莫老爷子的床前,俯下身冷冷地对他说道,“我的话说完了,最后,还是要祝您长命百岁啊,老爷子” 话的内容虽然恭敬,语调却满是嘲讽,莫琰最后招了招手,身后走进了面『色』尴尬抱着一大捧花的严炎,而那些花虽然开得鲜艳,却竟是各『色』的菊花。 拿着送死人的花来祝人长命百岁,莫琰根本就不是来看病的,他就打算把老爷子直接气死来着。然而,刚才还怒气横生的莫老爷子,在看到这捧花之后,却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取消暂代集团总裁职位。” “什么?爷爷,这怎么行?不,我的意思是,您的身体怎么受得了……”莫晏大惊失『色』。 “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知道,好了,你们都出去吧,锦瑟留下,我有事要交代。” 莫老爷子一脸疲惫地躺了下来,冲着屋内的众人挥了挥手,莫晏母子虽然心有不甘,但迫于老爷子的绝对威严,还是忿忿地离开了。那『妇』人临走前还冲着锦瑟使了个眼『色』,后者虽然面『露』难『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莫琰也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至于严炎,他到底没好意思把那捧花放下,还是原样又抱出去了。 当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整个病房终于空旷了下来,然而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的莫老爷子,却突然开了口。 “锦瑟,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猜到我想把莫家给他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不是还有阿晏么?如果阿琰不愿意,那给阿晏也……” “别以为我不知道,阿晏那个小子不学无术,莫家要是交到他的手里,迟早有一天就会被他给毁了。不要让我看到你偏帮自己的亲弟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两个到底谁更适合接手莫家。” “……是。”莫锦瑟低下了头,面『露』苦『色』。 许是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重,老爷子接下来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 “可惜啊你是个女孩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爷爷,我就算嫁了人,也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莫锦瑟反握住老爷子的手,浅笑着说道。 “对了,怎么没见到萧家那个小子?你没告诉他我‘病’了么?”莫老爷子皱起了眉头。 “他今天有笔大生意要谈,所以我没告诉他,反正您的目的也只是在阿琰身上。” “嗯萧家那小子也不错,如果能入赘我们莫家的话……” “爷爷,桦年可是萧家的独子,您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被他知道了多不好。来,先把『药』吃了吧” 莫老爷子有些烦闷,终于不再说话了,吃过『药』之后,莫锦瑟轻轻将被角掖严,柔声说道。 “您就不要再想这些了,虽然病是装的,但是您的身体确实也不怎么好,正好趁着这机会歇一歇,公司那边的事情有我呢” “嗯……阿琰那边,你还是要多劝劝他,我看也就是你的话他能听进去一些了。当年的事,毕竟是我们莫家对不起他们母子……” 也不知是不是今天莫琰无所谓的态度伤到了老爷子的心,他罕见地『露』出与往日不同的疲态,更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刚才吃的『药』里含有不少的安眠成分,他就这么轻轻地嘟囔着,很快就睡去了。 莫锦瑟见他睡着了,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离开了病房,而病房的外面,则是早就有人等在那里了。 “锦瑟,你爷爷怎么说?那个暂代集团总裁的位子真的没有了么?” 等在门外的正是之前那个『妇』人,她是莫锦瑟和莫晏的生母,也是莫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然而这样雍容的身份,却并不像她的女儿一样从容优雅,反而看上去有些尖酸。 莫锦瑟被她拉到了安全楼梯里,却并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后者马上就『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抬起手来朝她的胳膊狠狠抽了一记,挨打的地方马上就红了起来。 “你怎么不知道替你弟弟说几句好话,怎么那个死老头子一门心思都在莫琰那个野种的身上?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莫锦瑟也没有躲,仍是柔声劝慰着,好不容易才把哭哭啼啼的母亲劝走了,自己在楼梯间躲了许久,才红着眼圈出来了。 “锦瑟?你怎么在这?” 原以为不会被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却没想到载淳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莫锦瑟急忙偏过头去,然而她那哭花了的眼妆,载淳又怎么会看不到。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载淳十分紧张,有些失态地疾步上前抓住了莫锦瑟的手臂,却没想到她“啊”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抓着的地方,已经浮起了个明显的五指印。 “是不是谢灏!我特么要他好看!” “不是他!”莫锦瑟急忙反抓住载淳的手,娇声喝道,见他回身看向了自己,这才柔声继续说道,“你怎么来了?是阿琰么?他其实还是关心爷爷的对不对?” 望着莫锦瑟希冀的目光,载淳干笑了一下,别开了视线。然而却在楼梯口,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第四十三章退房租 怎么是楚眉!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载淳急忙将手从莫锦瑟的手中抽了出来,紧走几步追了上去,然而等追出去的时候,电梯早已经阖上,开始往下走了。 “怎么了?刚才是谁?” 莫锦瑟也跟了出来,疑『惑』地问道。 “一个朋友……” 载淳死死地盯着电梯的下行灯一层一层地亮起,脑中开始拼命回想。 她到底看没看见自己和莫锦瑟刚才拉着手的样子,又或者,刚才那个人根本不是楚眉?是他看错了?不然她来这里干什么?认识莫老爷子,还是……找我的? 载淳彻底沉浸在了纠结之中,直到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扯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莫锦瑟已经叫了他好几声了。 “怎么了?”他急忙回应。 “爷爷刚刚已经睡了,你要是来看他的,还是改天吧”莫锦瑟歉然一笑。 她当然不能让载淳进去,即便老爷子是醒着的。她可以肯定载淳的到来与莫琰脱不开干系,而且载淳可是医生。 爷爷的病是不是装的,他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要是让莫琰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误会爷爷呢两人的关系已经够差了,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嗯,那我改天再来。” 载淳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他冲莫锦瑟点了点头,就按了电梯的下行键,这让莫锦瑟有些意外。 载淳对她有好感这件事情,她一早就知道了,哪一次相遇不是他依依不舍的,这次居然会主动离开,这让莫锦瑟不禁有些好奇,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过良好的家教让她并没有追问到底,只是礼貌地冲载淳点了点头,随后便目送他进了电梯。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刚才的话可以收回吗 载淳没有看错,那个人影确实是楚眉,只不过约她过来的人却是莫琰。 莫琰约她,是打算让她送傅歆去远东矿业。楚眉的身份特殊,与莫琰又已经有多年未曾联系过,更何况她与傅歆的相识也与莫琰没有关系,完全经得起调查,所以在这个非常时期,由她来出面是最合适的。 本来没有必要来医院,但是楚眉听说是莫老爷子住院了,就想顺便来看看。她与莫家人相熟多年,看看莫家的长辈也是应该的,所以在与莫琰聊过之后,她就上来了,然而一出电梯,却见到了一个死都不想看到的人。 “这死男人,还说什么保守,我看他撩妹手段倒是挺一流的。” 等在傅歆的公寓楼下,楚眉百无聊赖地坐在绿化带旁边,一想起刚才看到载淳与莫锦瑟手拉着手的场景,突然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小石头,结果石头正打在不远处一个与人闲聊的大妈身上。 “啊——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然敢打我!” 一听被打的人嘴里这么不干净,楚眉皱了一下眉头,但毕竟是自己理亏,便还是走上前去。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小心。” 那个大妈正在左顾右盼地找“行凶者”呢楚眉一出现,马上就摆出了泼『妇』骂街的姿势,开始用各种极尽讽刺难听的话来骂她。 楚眉这暴脾气哪能忍得了,刚要动手,就听见公寓楼门那边传来了傅歆的喊声。 “楚眉?” 傅歆并不知道是谁来接她,所以能在这里见到楚眉还是感觉很意外的。虽然上一次只是匆匆相识,但是她对这个『性』格爽朗的女孩还是很有好感的。只是楚眉现在看上去好像是在跟什么吵架,哎?那个不是张姐么? “傅歆?我就知道,这种流里流气的货『色』,肯定跟你这种乡巴佬是一路人,看这打扮就知道,肯定是站街的!” 张姐斜瞥了楚眉一眼,下出了这么个作死的结论。傅歆可是见识过楚眉的身手,眼看她脸上阴云密布,手都抬起来一半了,便急忙扔下了手中的行李,飞奔过去死命拉住了她的手。 “别激动别激动,我来跟她说。” 楚眉冷冷地瞅了张姐一眼,到底还是放松了下来,傅歆松了一口气,将楚眉推到了一旁,对张姐笑着说道。 “张姐,正好我有事要找您,您的房子我不租了,之前预付的两个月租金,我才住了不到半个月,能不能退给我?” “退租?这么突然?不行!你这么走了,我的房子还得空到下一个租客来,这期间的租金谁来负责啊?”张姐马上就不愿意了。 “是是,我知道是我不对,那要不这样,您就退我一个月的就好了,那半个多月的我也不要了,里面还有些家具电器什么的,我也带不走,就也都留给您了。之前您还不是一直说这房子很好租么应该很快就能租出去了。” “那,那是以前,这年头经济危机……反正你的钱我是不会退的,不找你赔违约金就不错了。你不是要走么?赶紧走赶紧走。” 一个月的租金也是好几百块,傅歆心疼得很,还想再磨一下,谁知道那张姐推推搡搡的,一下就把傅歆给推倒在地上了。 “喂!你干什么!” 楚眉这下子终于忍不了了,她一把抓住张姐的胳膊,随手从腰间抽出来了一把匕首,直接抵在了张姐的脖子下面。 跟张姐聊天的大妈一看,刀子都亮出来了,马上就吓跑了,只有张姐自己,因为角度的关系根本看不到抵在自己脖子上的究竟是什么,还在那不知死活地叫嚣着。 “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是这地方的片警,你敢打我,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说什么儿子是片警的话,都是张姐平常用来吓唬自己租客的说法,但是却没想到这次她一开口,真的马上就有警察冲出来了。 “喂!干什么呢?都放开!” 远远地看见有警察过来了,楚眉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便把匕首收了起来,但是抓着张姐的手却没有放开。张姐的手被折在背后,一看见警察过来了,马上一改自己刚才生龙活虎骂人的模样,立马开始卖起惨来了。 “哎吆警察同志啊你看看,两个小年轻的欺负我一个啊我手都被她打折了” “都放手,你也行了,别哭唧唧的,到底怎么回事?” 那警察虽然让楚眉放手了,但是也没给张姐什么好脸『色』,张姐见哭没用,便抢着将刚才发生的事颠倒黑白地说了一遍,直听得连傅歆都皱眉头。 “警察同志,她撒谎!明明是她不肯退我房租,还骂人。”傅歆愤愤说道。 “哦?是么?那你赶紧把钱退她,别等我抓你回局里去审,我这事多着呢别整天搞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们!” 谁也没想到,张姐唧唧歪歪说了这么多,那警察却只听傅歆说了这么一句,就直接一面倒地偏向了傅歆。 “可是……”张姐也愣了,还想狡辩,却再次被打断。 “可是什么?再废话算你扰『乱』公务,先关上十天半个月的。哎!她欠你几个月房租?”警察转头问傅歆。 “两,两个月。”傅歆也有些愣怔。 “听见没有,快点把这两个月房租给她,不然就跟我去局里,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想让我拷上你是怎么地?” “可是那钱……” 傅歆本就只想要一个月房租就行了,毕竟是她一声不吭就要离开,可是还没等她说完,就被楚眉一把拉到了一旁。 “给你就拿着,别废话。”楚眉竟然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张姐虽然平常跟傅歆这些外地租客横来横去的,碰上警察也得缩头。尽管万分的不情愿,但她还是回家拿了两个月的房租出来,一脸苦相地递给了傅歆。傅歆自然不好意思接,最后还是楚眉笑着接了过去,向警察道过谢之后,把傅歆拉上了车。 “楚眉,你有没有觉得那警察有点不太对劲啊”傅歆疑『惑』。 “八成又是某些人派来守着你的吧上一次在酒吧你差点被人宰了,大概把他吓到了。”楚眉笑得一脸揶揄。 “酒吧?对了!那天莫琰胳膊上的刀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问谁都不肯告诉我?”傅歆猛然想起来。 “啊,那是我砍的。”楚眉轻描淡写地回答。 “什么?你!”傅歆骇得整个身子直接贴到了车门上。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明明是你自己说是他想杀了你的,我这还不是为了保护你。”楚眉不满。 “保护我?”傅歆终于反应过来,想起了那晚的误会,随即又看向了楚眉眉梢微挑的侧脸,半晌才迟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那天明明才是我们第一天认识……” 楚眉闻言微微一怔,似乎是在思考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而傅歆也在这片刻的沉默之中,突然察觉到楚眉的出现,似乎也有些太过巧合了点。 就在这个时候,楚眉突然偏过头来,一脸认真地看向了傅歆。 “因为我……”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咧开嘴大笑了起来,“对你这只小白兔一见钟情了呗!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啊?” “啊?”傅歆懵了。 “哈看你傻乎乎的样子,逗你玩的,就是觉得看你顺眼,我楚眉做事,还需要什么理由么?” 楚眉迅速回过头去,顺势急打方向盘,堪堪错开了差点迎面相撞的一辆车,在对方的叫骂声中笑得开怀,酒红『色』的长发在腮旁随风肆意舞动。 这样的楚眉,就好像古代的侠客一般活得快意恩仇,这让傅歆马上就打消了怀疑她的念头。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吧傅歆如是想。 远东矿业比想象中的还要偏僻,比起上一次去的那个“农家乐”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们的车早在进山之前就已经搁在山脚下了,要不是崎岖的山路上四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矿石,她们都要『迷』路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等看到远东矿业那扇破旧生锈的大门时,也已经是徒步跋涉了三个小时之后了,楚眉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对傅歆大声吼道。 “我收回刚才的话,居然把你整到这种鬼地方来,你是不是得罪他了,要这样折磨你?这是人待的地方么?” “矿山么自然不会在闹市里,偏一点也很正常。”傅歆苦笑着回答。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这个偏僻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甚至都开始怀疑那个所谓的“独一无二”,是不是只是他用来忽悠自己在这个鬼地方坚持下去的招数了。 “什么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喝连带着一连串的狗吠声从大门后面传了出来。 “妈呀——” 天不怕地不怕的楚眉,在听到狗叫的瞬间就马上藏到了傅歆的身后,抓着傅歆衣服的手也抖得好像筛糠一样。 傅歆也被吓了一跳,不过还不至于像楚眉这样失态。她站起身来,刚要开口回答,就看见一个黑影从大门口猛地窜了出来,好像离弦的箭一般,直直地往她身上扑了过来。 “阿『毛』,停下——” 刚才那个声音又叫了一声,黑影猛地在傅歆身前停了下来,傅歆这才看清,原来这个黑影正是一条德国黑背,此时正呲着牙向她发出威胁的狺狺声。 “阿『毛』?” 不知为什么,傅歆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她下意识地就蹲下身来,朝着这条狗伸出了手。 “傅歆,你疯了!” 楚眉急忙伸手要拉,然而哪还来得及,傅歆已经把手放到了那条狗的嘴边了。 最令人惊奇的是,本来还凶得很的这条德牧,看到傅歆在自己面前蹲下之后,便『露』出了疑『惑』的样子。轻轻嗅了一下傅歆伸出来的手之后,它突然就欢快地叫了一声,随后便开始一边『舔』着傅歆的手,一边摇起了尾巴。 “阿『毛』,回来。” 一个身着橘红『色』劳保服,头戴白『色』安全帽的男人也从大门处拐了出来。阿『毛』被他唤了一声之后,有些不情愿地冲着傅歆轻轻叫了一声,便转头回到了那个男人的旁边。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 傅歆抬起头来,正看到这个男人的脸,当即便愣住了。 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太……太漂亮了! 如果不是刚才听到的是男人的声音,她铁定会认为这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大美女,360度无死角的那种。 “喂!问你呢!没听到么?为什么阿『毛』好像认识你的样子?” 问这句话的时候,这人是在看着傅歆的,阿『毛』也适时叫了一声,将傅歆从震惊中唤了回来。 “啊,我,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认识我……是莫琰聘我来的。” “聘你?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审计师?可是怎么会是个女人?”那人惊诧。 “喂!女人怎么了?” 楚眉从傅歆的身后伸出头来,不满地喊道,但在看到阿『毛』之后,便又急忙缩了回去。 “可是,矿山是不允许女人下井的。”那人无视了楚眉,皱眉说道。 “法律只是规定女人不能从事井下劳动作业,并没有说不能从事脑力技术类工作。”这一点傅歆早就已经查过了,所以回答得很利索。 “你不知道么?做矿山的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女人下井是不吉利的。”那人继续皱眉。 傅歆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说道。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思想还这么落后。” “这话你还是跟总工程师说去吧”那人对傅歆的回答表示出了万分的不屑之后,便转身朝大门走去,“不过,就算总工答应留下你,要不了多久你也会后悔的。” 傅歆跟在后面,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那人走了之后,阿『毛』也跟了上去,楚眉这才敢『露』出头来。 “这什么人啊白长这么一张好看的脸了,神气什么!不行咱就走,谁还稀罕在这鬼地方待着似的,是不是傅歆?哎?喂喂!你去哪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考验 如果只被人吓唬几句就逃走的话,就连傅歆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的。她没有附和楚眉的话,而是挺直了腰板跟着往里走去,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她一定会坚持下去的,不单是为了那个“独一无二”,还有严炎口中关于莫琰的“秘密”。 走进破旧的大门,厂区里面比大门还要破旧,尘土飞扬的矿石堆场,轰鸣的提升机房,还有那些穿着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劳保服的矿工们,他们好像看猴子一样的全都死盯着傅歆她们。别说傅歆了,就连楚眉这样的女汉子都被盯得浑身发『毛』了。 “那个……他们在看什么?” 被盯了一路之后,傅歆终于忍不住去问走在前面的那个人。 “常年看不到一个女人,自然新鲜。” “……”这回答相当惊悚。 把一个女人放在常年处于禁欲状态的一群男人中间,那跟把一头肥羊扔进狼群里没什么区别。一想到今后会生活在这种环境当中,傅歆顿时觉得走在她前面一直对她不假辞『色』的男人,简直像天使一般可爱。 “傅歆。” 就在这个时候,傅歆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拉住了,紧接着楚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她说话的音调听上去有些凝重。傅歆回过头来,正看到楚眉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一脸的认真。 “怎么了?” “我们走吧现在就走,我不能把你扔在这种地方,那些根本就不是人,是狼!你会被他们给……” 话说到这里,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是傅歆却知道她未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说实话,傅歆的心里也没有底,那些如影随形的目光如芒刺在背,直盯得她手心发凉。 “干什么呢?还走不走了?” 走在前面的那人发现傅歆一直没跟上来,便回过头来不耐烦地冲着她们喊道。而本来还有些迟疑的傅歆,在听到这喊声之后,突然就把心一横,坚定地对楚眉说道。 “既然已经答应了,不试过我是绝对不会甘心的!不然你先走吧,天『色』也不早了,下山恐怕要花费的时间更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你这家伙……”楚眉『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既然这样,那我就陪你在这里住一晚,不过,如果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我绝对会直接把你带走!” 虽然刚才那样说,但是傅歆的心里其实是害怕一个人留下的,楚眉的话正中她下怀,她便也不客气,直接点了点头,就拉着楚眉急忙跟了上去。 经过一路各『色』目光的洗礼,傅歆他们终于走到了一间平房的前面。这平房的外墙都有些脱落了,『露』出了里面灰『色』的方砖,但是即便这样也比那些看上去好像是茅草扎出来的破烂草屋要强得多。 “里面就是远东矿业的总工程师,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今后的日子会比你刚才看到的,要艰难得多。”那人回头对傅歆说。 傅歆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径直朝前走去,在他的身侧站定之后,直接伸出手来敲响了平房的房门。 “请进。”里面很快就有了回应。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看了傅歆一眼,这才把门推开了。 里面坐着的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上去似乎已经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带着普通的黑框眼镜,面前的办公桌上堆着一叠厚厚的图纸,身上也穿着同样不算干净的劳保服,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公司高管的样子。 “是显臣啊进来吧” 他只抬头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头继续研究自己的图纸去了,并没有注意到跟着走进来的傅歆她们俩。 “高总,新来的审计师已经到了。” “哦?在哪呢?” 一听到审计师到了,高总终于舍得把眼睛从图纸上挪开了,只是一抬头就看到了傅歆她们,顿时就愣住了。 “这,这两位是……” “她……你叫什么名字?” 苏显臣指了一下傅歆,这才想起来还没问她名字,便回头问了一句。傅歆马上往前站了一步,摆出了自己最职业化的笑容,说道。 “我叫傅歆,新来的审计师,高总您好。” “……女的?!” 高总的反应可比苏显臣要大多了,直接站了起来,连带着桌上的那些图纸也都滑到了下去,『乱』七八糟铺了一地。 傅歆急忙蹲下身来,帮忙整理地上的图纸,等她收拾好了站起身来,刚要往桌上放,却听见高总沉声说道。 “不行,这人我不能要。” “为什么?”傅歆抬起头来急切地问道。 “这个……显臣,你没告诉她么?” 高总有些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傅歆,便看向了苏显臣,然而苏显臣只是摊了摊手,作无奈状。 “我知道,女人下井不吉利么这些都是封建『迷』信,根本不足为信。”傅歆急急解释。 “不行,显臣,你赶紧送她离开吧趁着天『色』还不算太晚。”那高总看上去好像已经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了。 “高总,不然您还是先问一下矿长的意思?” 一直想要赶傅歆走的苏显臣,这会儿却突然为傅歆说起话来了,傅歆万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有些别扭地别开了目光。 高总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桌上的办公电话,等了许久才接通。而对方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他会去电话的样子,整通电话只是他在“嗯嗯啊啊”地应着,很快就神『色』古怪地放下了话筒。 “既然矿长都同意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显臣,你先带她找个住的地方,我让厨房安排一下晚饭,给咱这位新来的审计师接个风。” 高总虽然已经同意傅歆留下了,但是看上去好像还不是很情愿的样子,傅歆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直接跟着苏显臣出来了。 “你们矿长姓什么?”傅歆开始怀疑是不是莫琰提前打过招呼了。 “顾。” 顾?不是莫琰么? 傅歆有些疑『惑』,但是看苏显臣那副完全不想聊天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便权当是莫琰提前跟那个姓顾的矿长打过招呼了。 刚才还帮着傅歆说话的苏显臣,这会儿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状态。将傅歆领到了一间同样破败的茅草屋前面,一个字也没有多说就离开了。 “不是吧就这地方!能住人么!” 打开门,楚眉率先进去了,然而只是站在门口,她就已经受不了大声喊了起来。 只见这茅草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扇小窗能照进一点日光,里面除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就只剩下一个连床垫都没有的石炕头,整个屋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潮』味,也难怪楚眉反应会这么大。 “没关系,我也是从乡下出来的,别看样子不怎么样,晚上睡觉可是很凉快的。” 门后面放着一个破扫帚,傅歆随手就拿了起来开始扫地,结果刚刚扫了没几下,满屋里就尘土飞扬,呛得她直流眼泪。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楚眉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直接冲进了屋子,跳上了那个石炕。 傅歆急忙抄起扫帚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结果却发现门口站着的是背着一捆被褥,嘴里还叼着一个竹篮的阿『毛』。 “没事的,只是阿『毛』而已,它又不咬人,不用这么害怕。” 傅歆急忙扔下扫帚,『摸』了『摸』阿『毛』的头,从它嘴里接过了竹篮。 “你也是今天才认识它的,你怎么知道它不咬人的,快把它弄走啊我最害怕狗了!” 楚眉缩在石炕的角落里蹲着,眼睛都不敢睁开了。傅歆闻言面『露』疑『惑』,不过还是很快笑了起来。 “我……就是知道。” 阿『毛』带来的竹篮里有专门熏虫除湿的艾草,还体贴地配上了火机,当然这些不可能是阿『毛』准备的,看来她那看上去总是一张臭脸的“师父”,原来还是个细心体贴的人。 用随身带的火腿将阿『毛』打发走,楚眉总算舍得从石炕上下来了,两人收拾了许久,这破屋子才终于像是个能住人的样子了。 “晚饭准备好了,高总问你们收拾的怎么样了?”门外突然传来苏显臣的声音。 “好了,马上就走。” 将身上粘的灰尘弹了弹,傅歆急忙拉上楚眉往外走去。苏显臣依旧不爱说话,只是一个人走在前面,好在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照顾楚眉的情绪,这次阿『毛』没有跟过来,倒让傅歆觉得有些遗憾。 “喂,你说,会吃什么?不会都是些咸菜煎饼之类的吧?”楚眉附在傅歆的耳边轻声问。 “不知道,如果太难吃的话,我带了泡面,你可以晚上回来再补一顿。” 傅歆安慰地冲楚眉说道,然而楚眉好像对泡面也不怎么感冒,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时地看一下手机,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哎呀怎么到处都没有信号”。 但是,当她们站在那张由四五张木桌子拼起来的大方桌前面的时候,却全都惊呆了。 哪里有什么咸菜煎饼,整桌二十多道菜里,只有一盘木耳是素的,剩下的全部都是荤的,各种飞禽走兽应有尽有,大部分光看外表都看不出是什么动物来。 “都坐,坐都是些山里的野味,比不上大城市的花样多,你们就先凑合着吃吃吧都是我们矿上员工的心意。” 心意?傅歆疑『惑』地看向了苏显臣,正看见苏显臣有意无意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傅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发现此时的窗外已经黑压压地挤了十几个脑袋。 “他们这是……”傅歆被吓了一跳,急忙又站了起来。 “都是很久没见过女人了,觉得新鲜罢了没事没事,不用理他们。” 高总说的话跟之前苏显臣说的差不多,然而傅歆这一次的心境却有些不同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人的脸上都挂着淳朴的笑容,在与她的目光接触之后都害羞地别开了眼神。他们看上去并不是什么饿狼,而是单纯得像孩子一样。 “这些野味都是他们刚才去山上抓的。”苏显臣在一旁浅浅说道。 傅歆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她没有坐回去,而是直接走出了门,对着那些不知所措的矿工们说道。 “那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大家一起进来吃吧” “俺们,俺们都吃过了,走走……” 那些矿工都『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没等傅歆再继续劝说,就全都不好意思地做了鸟兽散。 人都跑光了,自然也不能挨个去叫回来,傅歆只好一个人回了屋。那高总虽然之前并不怎么欢迎傅歆,但是在待客方面还是热情得很,而且经常跨过大半个桌子不停地给傅歆和楚眉夹菜,看上去跟那些矿工一样朴实得很。 山里的野味味道最是鲜美,这顿晚餐傅歆吃得很饱,原本有些忐忑的心,也因为见识过这里员工的朴实之后,变得平和了起来。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苏显臣拿着矿灯,依旧一个人走在前面,不说话。吃过这顿饭之后,楚眉也终于不再吵着要傅歆跟自己一起回去了,不过她还是时不时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为没有信号而烦恼。 “你在等谁的电话么?” 在看到楚眉第n次拿起手机看之后,傅歆终于问了出来,然而楚眉却有些别扭地马上把手机收了起来,轻轻地回了一句“没有”。 吃饭的地方离住的地方并不算远,三人很快就到了。之前楚眉一直在关注手机,被傅歆说过之后这才抬头看向了前方,结果这一看不要紧,正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两点幽幽绿光,在漆黑的环境中不时地左右晃动。 “那,那是什么……” 楚眉僵在了原地,这荒山野岭的,如果说那绿光是狼的眼睛,也一点不奇怪。 “没事,是阿『毛』。” 苏显臣蹲下身来,那两点绿光飞快地冲了过来,冲进了灯光的照『射』范围内,果然是阿『毛』。 “它,它在这干什么?”楚眉结巴了起来。 “给你们守夜,我想你们大概也不愿意让别人来,阿『毛』跟狼搏斗过,还是可以放心的。” 像是配合苏显臣的话一样,远远地传来了一声狼嚎,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恐怖。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妈呀,救命 如果没有听到这声狼嚎,估计楚眉还是会把阿『毛』给赶走,但是现在,显然狼要比狗危险多了,所以尽管她再不愿意,也只能勉强同意由阿『毛』来守夜。 即便是这样,原本几乎都要累垮了的楚眉,还是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都没有一点困意,硬是拉着精神状态都萎靡了的傅歆聊天。 “傅歆,你确定就在这鬼地方住下了?虽然吃得还凑活,人好像也不错的样子,但是这环境也太差了……” “莫琰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把你一个女孩子扔在这荒郊野岭的,也不怕被狼给叼走……” “不过,说起远东矿业来,我倒是知道一些跟莫琰有关的事,你想不想知道啊?喂!傅歆?傅歆?这家伙,这么快就睡着了……” 可怜的傅歆根本就不知道,她千辛万苦跑到这鬼地方来,想要追寻的莫琰的秘密,其实在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就已经有机会知道了,只不过她恰好睡着了,错过了这一切。 觉得没劲的楚眉只能掏出手机来,再次检查了一遍手机信号,发现依旧无果之后,只好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帝都,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的深夜里响了起来。 莫琰这会儿还在书房看文件,本来并不想接,然而在看到是自己用的私人号码在响的时候,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急忙将手机拿到了手中。 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很少,他们大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扰他,更何况,这号码的归属地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是来自x市。 远东矿业就在x市,难道是她? 莫琰的手指悬在绿『色』划键上停了许久,然而却迟迟没有落下,直到他似乎下了决心想要划开的时候,通话却自动结束了。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纠结了一会儿,刚要放下手机,屏幕却有突然亮了起来。 是条短信? 莫琰这次丝毫不迟疑地打开了短信,马上,两个字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救命! 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来,桌子上的一摞文件加咖啡杯全都被震得滚落到了地上。然而他却丝毫没有理会自己已经被洒上了大片咖啡渍的睡衣,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手机的号码,手指越攥越紧,直到指节寸寸泛白。 是刚才那个x市的电话号码!难道是傅歆出了什么事?可是为什么不论是严炎,还是程厅那边,都没有任何预警,还有送傅歆过去的楚眉,也没有一点消息传过来。 深吸了一口气,莫琰先是拨通了楚眉的电话,然而却只听到了“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女声。他强忍着马上就要冲出门去的冲动,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一长串单调的“嘟嘟”声响了起来,电话通了,然而却并没有人接,等了不知道多久,就在莫琰额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的时候,突然轻微的一声“咔哒”声,随后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这么晚了,是谁啊……” “高明,傅歆现在怎么样了?”莫琰强忍着心头的焦躁,沉声问道。 “……是顾矿?!顾矿,这么晚了,您打电话来是……” 对方正是远东矿业的总工程师,而当他听清了正是矿长的声音时,马上就一个激灵,突然反应过来了。 “傅歆,那个新来的审计师,现在怎么样了?”莫琰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在,在睡觉吧都这个点了……”高总茫然。 “去看看。”莫琰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 “啊?这大半夜的,不太好吧……” “快去!” 莫琰的声音突然就扬高了八度,在寂静的夜里似乎都已经有了回音似的,对方更是被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急忙连声应了,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和仓皇的关门声,随后,就只剩了轻微的虫鸣,安静却又让人觉得暗藏危险。 在等待回应的过程中,莫琰一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短短的几分钟却漫长得好像过了几个世纪。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之后,莫琰突然停住了,他抬起头来看向了书房的门外,突然好像下了什么决定一般,直直地出了房门,朝走廊尽头的储物间走去。 这间储物间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门乍一被推开,灰尘一下子就扬了起来,在灯光下腾起了一片浅灰『色』的尘雾。 莫琰的表情突然就变了,眼角眉梢似乎也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伤感。他走了进去,按开了开关,一片昏黄的灯光瞬时亮了起来。 是最普通的白炽灯泡,与整个别墅奢华的基调完全相悖,然而,却与这储物间的气氛恰然相融。 屋里摆放的很整齐,然而却全都是最普通人家的贫寒摆设。充满了年代感的家具,已经有些发霉了的摆饰,那些家具似乎从不曾有人用过的样子,这房间也大概已经很久都没有人进去过了。 莫琰在屋中一张铁腿圆桌前站定了,上面放着一个松木相框的摆台,他拿了起来,吹开了上面厚厚的一层灰尘,在看到相框里那对相拥而笑的母子时,神『色』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那位年轻母亲,看上去不过三十许,面容清丽,但是发丝却显得有些枯黄,然而她脸上的笑容却是满足得很,好像怀中抱着那个六七岁的男孩,就好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男孩也在笑着,尽管看上去身形瘦小,脸『色』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从他的身上,却看不到一丝的阴骛与悲伤。而且,他脸型的轮廓,与表情难得松动下来的莫琰,有着惊人的相似。 “妈,好久不见了……”莫琰轻轻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就在这个时候,莫琰手中的手机里突然响起了人声。 “喂?顾矿,您还在么?”是高总,他已经回来了。 “我在,你说。” 莫琰的表情一下子又恢复了刚才僵硬的状态,脸『色』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朝小姐很好,我去敲了门,她来开的门,虽然看上去很困,但是应该没有受伤。” 闻言,莫琰终于放松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又追问了一句。 “有没有听到另一个女孩的声音?” “有啊那位楚小姐的脾气真大啊要不是朝小姐拦着,恐怕她都要出来揍我了。” 既然楚眉没事的话,那傅歆应该也没事,这一次莫琰终于放下了心,轻轻地说了一句。 “那就好……” “啊……” 差点被揍了的高总本想着莫琰会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叫好,顿时一脸苦相地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莫琰贴在耳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似乎是有信息进来了。 “没事了,你继续睡吧。” 匆匆对电话那头说了这么一句,还没等高总反应,莫琰就直接切断了通话,打开了短信界面。 “这个玩笑,莫总觉得怎么样?” 莫琰的目光一黯,直接拨了过去,然而这号码却传出了空号的声音。 两条短信,一个未接,究竟是什么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是在试探?还是在警告? 莫琰定定地看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变暗,然后彻底黑下去。他有些迟疑地再度划开界面,调出了联系人,手指悬在傅歆的电话号码上方,迟迟不曾落下去。 屏幕再一次黑了下去,这个电话莫琰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然而,他却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快步走向了房间最里面的那个大衣柜。 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只叠放着一套衣服。那是一套橘红『色』的劳保服,如果傅歆也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吃惊地发现,这套衣服和苏显臣身上穿的那件款式一模一样。只是这件衣服显然已经很旧了,上面有很多深深浅浅的污渍,似乎都已经洗不掉了。 将那件衣服从衣柜中拿了出来,莫琰弹了弹上面的灰尘,随后再次拿起了手机。这一次,他拨通的是严炎的号码。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准备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在苦劝傅歆无果之后,楚眉还是离开了。尽管早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这里闯出一番名堂来,但是面对这片荒芜的矿山,傅歆心里还是有些惴惴的。 “师父,今天就算我第一天上班了么?我要做些什么?” “先看,把这堆资料都给我看完,还有,不许叫我师父。” 苏显臣指着办公桌上一堆目测超过半米高的文件资料,冷冷地说道。 那堆资料都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的了,边边角角都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有些缺角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形状,似乎是被某种动物给咬了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苏显臣就拿着安全帽出去了,傅歆趴在窗前,还能看到他走进了提升机房,不一会儿就看到卷扬机动了起来,想来是已经下井了。 “什么嘛让我在这里看资料,他一个人下井。审计这种工作,不走现场怎么能懂么” 然而,在她翻开那些资料之后,顿时发现,苏显臣不让她下井这个决定是对的。 别说看懂数据了,就连那些专业名词,她看起来都是一头雾水,更别提校核数据的准确『性』了。估计即便是跟去了现场,她该不懂的,还是不懂。 只是这学习显然还需要从基础工作做起,可是她现在连个老师都没有,那些艰涩难懂的专业名词,对她来说就好像天书一样,无论怎么研究都研究不明白。 “哎呀!这到底怎么看啊!” 前前后后翻了两三本资料之后,傅歆终于抓狂了。她沮丧地将资料往桌子上一摔,气呼呼地走到了门边,却没想到一打开门,正看到趴在门口的阿『毛』,见她出来了,还友好地冲她摇了摇尾巴。 “是你啊”傅歆蹲下身来,轻轻抚『摸』了几下阿『毛』的脑袋,然而沮丧却并没有因为阿『毛』的出现而有所改变,“阿『毛』啊你说我想成为那个‘独一无二’,是不是在痴心妄想呢?真的好难啊……” 似乎感受到了傅歆的情绪,阿『毛』小声呜咽了起来,它主动在傅歆的腿上蹭了几下,发现依旧没能让傅歆笑起来,它便一下子站起身来,朝办公室里走去。 这办公室是苏显臣自己的,傅歆来了之后,为了方便学习,也被安排进了这里,傅歆还不知道这里允不允许狗进去,生怕苏显臣知道了会发火,便急忙追了进去。 “阿『毛』,不要进来啊喂,你怎么还翻东西!” 结果傅歆一进门,就看见阿『毛』已经半个身子都埋进了一个角落的书柜里,两只爪子不停地在翻着什么,身下已经有不少书籍纸张散落了一地。 “阿『毛』!你再不听话,我要生气了!” 一看散落的书籍上还有阿『毛』的爪印,傅歆的头都大了,她急忙上前想要将阿『毛』从书柜中拖出来,然而还没等她动手,阿『毛』却主动退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本书。 将嘴巴高高地扬起来,阿『毛』讨好地摇着尾巴,示意傅歆去拿自己嘴里的书。傅歆疑『惑』地拿了起来,发现这是一本名为《采矿工程入门手册》的奇怪册子。 这并不是一般书店里出版的读物,而是用订书针钉起来的一本厚厚的手写本子,上面的字体很是遒劲,像是一个男人的字体。 傅歆疑『惑』地翻了开来,然而看了没有几页,她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大了。 太棒了!这本手写的册子竟然详细地将她看不懂的那些名词都解释了一遍,而且还是从一个门外汉都能看懂的浅显角度进行分析,这让困扰了傅歆一个上午的那些问题,全都一个个迎刃而解了。 “阿『毛』!你真是太棒了!” 傅歆给了阿『毛』一个大大的拥抱,直接就捧着那本书看了起来,至于那个被扒得『乱』七八糟的书柜,就这么扔在那里,直到苏显臣上井回来。 打开门,阿『毛』一下子从屋里窜了出来,似乎是害怕苏显臣会骂它,一溜烟儿就不见了狗影。而屋里面,傅歆却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了似的,仍旧趴在桌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看得都入神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下井落石 那叠他准备的资料,还好好地堆在原处,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怎么动过,苏显臣的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 这个昨天还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的女人,不会第一天就已经开始偷懒耍滑了吧演技真是太好了,居然他都要相信了,还打算好好教教她,看看她到底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步呢真是想多了 苏显臣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刚打算训斥傅歆,却在看到傅歆手中捧着的那个册子的时候,突然变成了一脸的惊诧。 “这册子,你从哪找到的!” 他猛地将册子从傅歆的手中抽了出来,傅歆茫然地抬起头来,正看见苏显臣好像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手中的册子。 “师父,你回来啦” “不要叫我师父,这册子你是从哪里找出来的?”苏显臣扬着手中的册子向傅歆问道。 “阿『毛』从那里翻出来的,额,我马上收拾好。” 傅歆指了指墙角的书柜,在看到一地狼藉之后,马上便不好意思地起身要去收拾。而苏显臣在看到那个书柜之后,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自言自语地小声说道。 “原来是藏在这了,阿『毛』这个家伙,重『色』轻友……” “什么?” 傅歆听到苏显臣在说话,但并没有听清,便回过头来问。 “没什么,这册子你好好看吧对你现在这个阶段很有帮助。那什么,咳咳,书柜我来收拾吧” “额,好……” 傅歆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在苏显臣的坚持之下,她还是接过了册子继续看了下去,并且很快就再次沉浸在了这册子的内容当中。而苏显臣,则是直接坐在了书柜的前面,一本接着一本地掏出了越来越多的手工书写的册子,很快就『露』出了与傅歆同样痴『迷』的神『色』。 这两个人就在这里一个坐在桌前,一个坐在地上,如饥似渴地翻着册子,直到错过了午饭,又错过了晚饭,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两个人终于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额,都八点了啊怪不得这么暗……” 傅歆『揉』了『揉』眼睛,打开了灯,光线顿时亮了起来,苏显臣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了的肩膀。 “好了,今天就先看到这里吧跟我来。”苏显臣朝屋外走去。 “去哪?”傅歆下意识地问。 “这会儿食堂应该已经关门了,带你去找点吃的。” 傅歆早就饿了,既然苏显臣这么说,她也没什么意见,上赶着就跟了上去,只是那本册子她到底还是没舍得扔下,便卷了卷塞到工作服里去了,也幸亏工作服很是肥大,倒也不是很明显。 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了,但是人却多了不少。白天这片厂区除了几个推罐工,几乎见不到其他人,然而这会儿工夫却三三俩俩的这里一堆那里一群,还时不时地爆发出爽朗的笑声,似乎现在才是他们的工作时间。 这一路走着一前一后,苏显臣一如既往地不说话,傅歆心想,两人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便开口随便找了个话题聊了起来。 “师……额,苏工,这本册子是你写的么?真的很棒!怪不得莫琰说你是资深审计师。” 然而,这记马屁完全拍在了马腿上,苏显臣依旧半晌没有吭声,最后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听上去很不爽的样子。傅歆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说错了,便只好闭了嘴,决定还是少开口比较好。 好在要去的地方并不远,傅歆很快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提升机房附近,有一处极为明显的火堆,有大约十个人左右的样子围在那里。火上似乎还烤着什么东西,一股浓浓的香味顺风飘了过来。 “苏工,您来了快坐,快坐……” 那些人远远地就看到了苏显臣,马上站起身来让开了位置,看上去很是尊敬他。而苏显臣也并没有客气,径直就走过去坐了下来。 “这是新来的审计师,叫傅歆。” 苏显臣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傅歆,随口介绍道。 “俺们都认识,这矿山总共就这么一个女的,昨天姑娘来的时候,俺们就都传开了。”一个看上去年约四十许,脸庞黝黑的矿工从旁边搬来了块大石头,还拿袖口擦了好几遍,这才羞赧地笑着对傅歆说道,“难得有姑娘不嫌弃俺们这里偏僻,赶紧坐吧尝尝这山鸡,今天刚抓的。” 那矿工一把将火架上的烤鸡腿撕了下来,递到了傅歆的面前,傅歆愣了一下,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旁边有人喊。 “老四,你洗手了没啊?人家姑娘干干净净的,哪能吃你那脏手抓过的东西。” 周围立马响起一阵哄笑,老四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打算还是自己吃算了,结果刚刚要往嘴边放,就看见一只白净小手伸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直接把油腻腻的鸡腿给抢走了。 “嗯香是挺香再撒点盐吧?” 傅歆咬了一口,说完还冲着老四挤了挤眼睛,老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就笑开了。 “盐呐?没听见姑娘说要盐吗!” 傅歆冲着闹哄哄的矿工们莞尔一笑,收回目光来,正看到苏显臣坐在一旁看着自己,似乎已经出了神。 “师父,你也吃啊” 她笑着说了一句,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苏显臣的忌讳,急忙缩着脖子等挨骂。然而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听到,再抬头的时候,却看到苏显臣已经扯了一只鸡翅膀,面向着火堆啃了起来,面上的表情倒是难得的柔和。 两顿饭没吃了,傅歆吃了许多,也很快就跟这些老实淳朴的矿工们打成了一片,倒是苏显臣依旧没有多话,吃得差不多了之后,就径自站了起来。 “好了,也到了换班的时间了,这班我跟你们下一趟。” “好咧你们先下,我去送姑娘回宿舍。” 答话的是老四,刚才因为傅歆接了他的鸡腿,让他对这个没什么架子的女孩很是喜欢,上赶着就要送人回去,结果他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苏显臣说了一句。 “不用,她跟我一起下去。” 原本热闹的场面好像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一下子悄无声息了起来。这些矿工全都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四试探着问了一句。 “苏工,您的意思是,她要下井?” 苏显臣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场面,表情很是淡然地点了点头,倒是傅歆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那可不行啊女人不能下井,不吉利的,会遭报应的!”老四着急地说道。 眼看着刚刚还跟自己笑闹扯皮的人们,一个个都对她陌生防备了起来,傅歆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他们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瘟神,那样恐惧的眼神让傅歆连据理力争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是顾矿的意思。”苏显臣淡淡回道。 “顾矿”这两个字,在这群人中的威信好像很高,原本一脸坚决的人们,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表情纷纷松动了下来。他们互相看着,尽管还是没有人松口说赞同,但是反对的意思也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好了,我今天是一定会带她下去的,如果你们觉得不吉利,可以不跟。这一班我会跟高总说一下,即便不跟下去也不会扣工资,你们可以问一下,谁愿意跟下来就跟,高总了解情况,停一班作业也没有问题。” 傅歆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在坚持自己想做的,现在看来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这矿山企业投资本就巨大,除非有特殊机械故障才会停产,现在只因为她一个人就要停掉一个班的作业,这让她有些过意不去了。 “师父,我……” 她抬手扯了一下苏显臣的衣角,想着要不然就算了,至少先做做这些矿工们的思想工作,看来她要下井这件事情,还是得循序渐进才行。 “你不需要说话。” 然而,苏显臣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似是完全没有要循序渐进的意思。 “苏工,我跟您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表情阴晴不定的老四,突然梗着脖子喊了起来,看上去似乎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开的这个口,脑门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老四……” 傅歆有些感动,刚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却听见老四继续说道。 “顾矿对我有恩,他说的话,老四我就算赔上一条命也得听!苏工,我这就去问问,看看他们谁敢跟我们一起下!” 说完这话,老四就朝职工宿舍区那边跑去,剩下的几个人虽然看见老四的决定有些动容,但依旧还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要一起跟下去,只是各自不自在地在原地转来转去。苏显臣也没有为难他们,就说了一句“散了吧”,他们这才纷纷松了口气,面带尴尬地离开了。 “师父,我……” 眼看着热闹非凡的场地,这会儿就只剩了他们师徒两个人,傅歆感觉沮丧极了。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欲言又止。然而话不多的苏显臣,这个时候却突然开了口。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继续走下去,我既然答应了莫琰,就绝对不会放弃你。” “师父……” 傅歆抬起头来,突然觉得苏显臣这张冷得都要掉冰渣子的脸,竟然暖得好像冬日的阳光。 “去换衣服吧在办公室的衣柜里,半个小时后,我们准时出发。对了,记得拿好人员定位器。” 原本以为下井的只有他们三个,却没想到老四竟然还带来了两个人,只不过这两个人就连苏显臣都觉得面生得很,似乎是刚刚才进矿的,也难怪对这忌讳并不怎么在意。 这是傅歆第一次坐罐笼,虽然『性』质好像跟电梯差不多,但是耳边呼呼的风声和四壁没有任何遮蔽作用的铁链,让她感觉既紧张又兴奋。然而,站在她对面的老四却是一脸的扭曲,看上去似乎比她还要紧张。 井下四百米,傅歆他们终于走出了罐笼。这是一条巨大的甬道,甬道壁上喷了一层厚厚的砂浆,每隔几米都会挂上一盏灯,一直绵延到甬道的尽头。然而,即便是这样,在这完全接触不到外界光线的地下世界里,还是有种昏暗的感觉。 “不要走在架线下面,不要踩在铁轨上,这是双轨车场,矿车会沿着这个轨道被推到罐笼里提到井上,还有这个……” 一下了井,苏显臣一改之前惜字如金的『性』子,开始不停地说了起来。傅歆初时还有些紧张,但是很快就在他飞快地介绍之下,忘记了所有的不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几人一起走过大巷,走过穿脉,再进沿脉,一直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一直紧张的老四,也渐渐地放松了许多,偶尔也开始接过苏显臣的话头,给傅歆介绍一些关于放炮打眼之类的技术。 “我们到作业点了。” 等走到一处斜坡道的入口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两个人,突然有一个人开了口。老四点了点头,问苏显臣。 “就跟你们走到这里吧作业点太危险,你们还是在采区外围转转就行了,晚上浮石也比较容易掉下来,还是要注意安全。” 几人就在这里分道扬镳,老四带着两个人朝采区走去,苏显臣则是带着傅歆沿着斜坡道往下走去。 越往深处走,通风效果就越差,空气渐渐浑浊了起来,苏显臣开口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走到了一处休息硐室,苏显臣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直接带傅歆回去了。然而傅歆这一路走下来十分兴奋,显然是坐不住的,就在休息硐室附近转来转去,走着走着,就超出了苏显臣的视线范围。 “师父,这个是什么?” 听到傅歆的声音响起来,苏显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小丫头的好奇心真是旺盛得厉害,走了两个多小时了,竟然还这么兴致勃勃。不过,他还是起身朝那声音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出休息硐室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连串落石的声音。他登时心头一紧,随后马上疯狂地朝那里跑过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预备,扑倒 “莫氏集团董事长莫琰,今日被某杂志爆出其实与当红名模甄芙已经私下里完婚,而甄芙所佩戴的钻戒据说是莫琰亲自挑选,价值百万,出手可谓十分大方……” 电视里,人美声甜的主持人播报着今日的最新娱乐头条新闻。 傅歆捧着手机,整个人都窝在沙发里,正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好友岳灵琪聊着天。 ‘咔嚓’ 随着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傅歆‘嗖’的一下快速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关了电视,手里的手机被她随手一丢,胡『乱』的穿上拖鞋,朝着玄关处走去 还未走到门口,刺鼻的酒精味夹带着浓烈的香水味便传入了鼻中。 傅歆皱了皱小鼻子,秀气的眉头一皱,眼底有些恼意,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阿琰,你回来了~!”仰着小脸儿,眉眼弯弯的朝着门口的男人喊道。 莫琰微微低头,便看到自家小歆穿着一件清凉的『露』肩睡裙俏生生的站在玄关处,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那娇俏的模样竟是说不出的可爱。 漆黑的眼眸中瞬间多了几分暗『色』,高大的身子微微往前一倾,便感觉到自家小歆那双柔软的手划过自己的肩膀落到颈后。 可能是刚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两人身高差距太大,让她不得不垫起脚尖帮自己脱下外套,胸前的柔软轻轻擦过自己厚实的胸膛,那抹触感轻柔得好似羽『毛』一般,轻轻撩动着他的心尖处。 莫琰没有动,任由她乖巧的将自己外套脱下后搭在旁边的衣架上。素白细嫩的藕臂微微抬起,随着她的动作,那抹雪白毫无预兆的映入了他的眼底。 原本有些燥热的身体在这一刻好像快要燃烧起来一般,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修长的腿稍稍往前迈了几步,高大的身躯压了下去。 傅歆刚将衣服挂上,便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压迫感。她心猛地一跳,还未动作,整个身子就落入了一个宽厚而又温暖的怀抱里。 “阿,阿琰?”傅歆小小的惊呼一声,下意识的伸手就要推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铁臂。 “嗯?”怀中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让他忍不住用力将她往怀里用力箍紧了几分。 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傅歆感觉到那抹炙热的呼吸洒落在耳垂上,让她忍不住小小的打了个寒颤。 “你喝醉了,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果汁解解酒?”努力忍住那股想要将他推开的冲动,傅歆问道。 莫琰低头,便看到自家小歆原本白嫩的耳垂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在黑『色』的发丝间若隐若现,看起来竟有股说不出的媚意。 “不用了,吃你就好了!”说着,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弯,直接将她揽腰抱起。 傅歆被莫琰突然的动作惊得小小的惊呼一声,下意识的伸手紧搂住他的脖子。 柔软的清香顺着空气钻入了鼻间,流向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感觉快要燃烧起来。原本漆黑的眸底一片暗『色』。 他抱着她,大步朝着客厅走了去。 将她猛的往沙发上一抛,傅歆还未回过神来,男人便压了下来。 根本就容不得她抗拒,火热的唇便紧紧的贴着她的,粗粝的大手带着几分急切,掀开她的裙角往上抚去。 娇嫩的肌肤被他的大手摩擦得有些疼意,傅歆僵硬着,下意识的伸手便想要拒绝。那股混合着香水和酒精的气息让她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厉,莫琰~!”傅歆摇头,拒绝着男人的亲吻。 她不喜欢这样,虽说她只是他名义上的老婆,但是她还是有权利拒绝他的欢爱。 “宝贝,我在!”软乎乎,香喷喷的小身子让莫琰有些爱不释手,他轻咬着她柔软的唇瓣,呼吸明显沉重了几分。 “你,你先去洗澡,脏~!”傅歆压抑着,她不敢太过明显的抗拒,生怕引起男人的不悦,可是一想到这个男人可能刚从别的女人身体上下来,她……. “不脏,乖乖的,嗯?”以为她是害怕,莫琰的动作明显轻柔里几分。原本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暗哑,他禁锢着她,不允许她挣扎。 “可是,我今天不太舒服,可不可以不要?”软糯糯的带着几分祈求,她抗拒着,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里很快便氤氲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听到她再次拒绝,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莫琰瞬间就沉了脸,他看着身下那张粉嫩的小脸儿,眼底满是掩盖不住的抗拒之『色』,浓眉一皱,高大的身躯从她的身上下来,坐在沙发的一侧。 “呼~!”身上的重量消失,危险解除,让傅歆不由得小小的呼出了一口气。 莫琰余光扫过傅歆一脸庆幸的小脸儿,脸『色』越发的难看。 似乎是感觉到了莫琰的不悦,傅歆快速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素白的指轻轻搅动着裙角,神情有些紧张:“那个,我先去给你端果汁,解解酒!” 说着,也未等莫琰说话,身子一转,快速的朝着厨房里走去。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等到傅歆端着果汁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便看到莫琰已经打开了电视,娱乐新闻里,长相甜美的主持人一脸兴奋的播报着当天最新的娱乐头条,电视左上角,莫琰和甄芙两人相依偎的图片就这样毫无预警的闯入里傅歆的视线中。 傅歆看着,莫名感觉到有些尴尬,她端着果汁,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 原本紧盯着电视的莫琰突然抬头,两人视线相撞,傅歆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心,莫名的有些慌『乱』。她硬着头皮,将手里的果汁端了过去。 “先,先把果汁喝了吧!”傅歆完全不敢看莫琰的脸,她僵直了身子,似乎有些无措。 “就为了这个?”莫琰接过果汁,视线从电视里转到了自己的小歆身上,见她低着头,完全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啊?什,什么?”傅歆决定装糊涂。 “我和芙儿的事!” 芙儿,叫得还真亲密,傅歆撇嘴。 不过,饶是心底鄙夷莫琰这种吃着碗里还要看着锅里的人,面上还是一脸柔顺:“不,不是。你知道的,当初我和你结婚的时候就说过,你和甄芙之间的事情我不会在意的,你放心好了!” 说完,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一脸轻松。 她和莫琰的婚姻本来就来得荒唐,他需要一个干净听话的妻子,而她需要钱。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像正常夫妻一样相处,再说了,他们本就是各取所需,她并未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去管莫琰的事情。 莫琰没有说话,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傅歆。 傅歆被他看着,只觉得心底发『毛』,于是开始默默的思考自己的话哪里说错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傅歆感觉到双腿抖快要麻木了,莫琰动了。高大的身子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直接往这浴室走去,之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予。 压在身上的那股压力倏的消失,傅歆猛的松了一口气,她听到浴室门被他狠狠的关上,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杯橙黄『色』的果汁里,一滴未动。 莫琰从浴室里出来,便看到傅歆已经侧躺在了床上,薄薄的空调被子下,柔美的曲线在灯光下带着几分暧昧不明的味道,乌黑的长发铺成开来,宛若一朵盛开的黑莲。 削薄的唇角勾出一抹讥笑,修长的指将身上的浴袍解开,高大的身躯便靠坐在床头前,刚一动,原本安静的睡在一旁的女人侧着小脸,乌黑的眼就这样直勾勾的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雪白的小脸儿衬得那双眼漆黑似玉,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宛若展开的蝶翼。 莫琰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后从床头前拿起今天最新的财经杂志看了起来,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灯光下月发的俊冷几分。 傅歆见他没有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再次转过头时,视线飘过床头前的那支手机,素白的指紧紧的拽着被角,秀眉微皱,大眼里流『露』一丝晦暗,随后,猛的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涩意被坚毅取代,她突然掀开被子,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突然的动作,让莫琰放下手中的杂志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便看到他的小歆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吹风机走了出来。 “阿琰,我来帮你吹头发吧?这么晚了,不吹头发容易着凉。” 傅歆拿着吹风机,白皙的小脸儿上透着淡淡的粉『色』,眼神里有着几分讨好。 她有些紧张,其实给莫琰吹头发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莫琰喜欢借着吹头发的时候对她动手动脚,以至于后面全部发展成少儿不宜的片段。后来傅歆几乎都不愿意给他吹发。 莫琰看着她脸上的羞涩,浓眉一挑,高大的身子微微往前一靠,他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傅歆见他动作,心底微微一喜,身子跪坐在他身前,『插』上『插』头,低头为他认真的吹起头发来。 他的头发有些粗硬,细碎的发拂过掌心有些微痒,两人靠的太近,傅歆清楚的感觉到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炙热温度,脸颊感觉到有些热意。 一个脸颊红红,一个目光深深。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坐在那里,除了吹风机吹出来的声响之外,再无其他。傅歆拨弄着那粗硬的发丝,直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她这才发现掌心下的发丝早已经干了。 “啊,好了!”傅歆将吹风机关掉,说了一句,然后转身便想要去扯了『插』座。 只是身子刚一动,纤细的腰肢便被一双铁臂紧紧的禁锢住。 滚烫的肌肤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傅歆手一抖,原本拿着吹风机的手一松,吹风机便掉在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阿,阿琰~!”傅歆显然有些紧张,素白的小手下意识的抓在那手臂上,她没有回头,男人炙热的气息便已经贴了上来。 “欲擒故纵?”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耳垂瞬间袭便全身。 “我……”傅歆刚要说话,只是刚一开口,所有的声音便全部堵在了喉咙间。那双略带粗糙的大手轻抚过她细嫩的肌肤时让她没来由的一抖。 “灯,灯~!” 炙热的吻越来越下,傅歆慌『乱』间还不忘了提醒着身上的男人灯还没有关。她素来害羞,两人明明结婚快一年了,亲热了无数次,可是她依旧做不到在有光亮的地方与他亲热。 原本亲吻着她的莫琰对于她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还不忘提醒自己关灯,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只是抬头看到她原本白皙的小脸儿此刻已经红得似要滴血,双眼紧闭黑『色』长睫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着,那模样竟是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心一软,他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狠狠一咬,似泄愤一般,直到她因为疼痛而发出不满的轻哼声时,这才满意的抬手将灯关掉。 没有了光,视线受到了阻碍,余下的只有两人的呼吸交缠着,温度逐渐升高。 “莫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歆感觉头昏沉得厉害,全身都快要散架了,可是身上的男人却一点也没有想要结束的意思,她细细的喘息着,小手紧紧的贴在上方那沾满汗水的健硕胸膛上。 “宝贝,我在!”低喘的气息显示男人此刻的愉悦,他低头轻咬着那张柔软的小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性』感。 “我,我……”傅歆被闷的有些透不过气,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莫琰对她今晚的表现满不满意,要是满意的话,她想说…… “嗡~!” 就在傅歆抱着晕眩的脑袋刚想要开口时,放在床头上的手机突然震东了起来。原本昏暗的房间随着手机屏幕的亮起,竟刺得她眼睛一痛,下意识的撇头躲避那道刺眼的光。 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适,莫琰高大的身子停了下来,宽厚的大手覆盖在傅歆的眼睛上,浓眉一皱,视线扫过那支放在床头前的白『色』手机上。 一条短信。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小歆歆,要听话 莫琰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当看到短信上的署名时,浓眉一皱,原本深邃的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阿琰?”许久也没见莫琰动,傅歆动了一下身子,她想起好像是自己的手机,她伸手刚要推开那只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大手时,那道刺眼的手机灯光已经暗了下去。整个房间又恢复成了开始的黑暗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傅歆突然有些不安。 “傅歆!” 就在傅歆想要继续开口的时候,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动了,她看不见,却清楚的感觉到头顶上方那道凌厉的视线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心,猛的一颤,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钻了出来。 “啊?”傅歆一抖,下意识的想要将身上的男人推开。 “前几天,爷爷找了我!” “什,什么?” “他说我年纪也不小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傅歆却只觉那道声音简直就像是催命符一般,黑暗中,她瞪大眼,想要去看男人的眼,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我想,我们是该生一个孩子了!” 说完,炙热的吻狠狠的落下,似乎是在发泄什么一般,傅歆被咬得有些疼,她尖叫着,伸手想要推开身上的男人,原本柔软的身子在这一刻僵硬起来。 “莫,莫琰,等一下!” “莫琰,不可以,你当初说了,我年纪还小,生孩子的事情不着急,我不要!” 她可以和他结婚,可以履行夫妻义务,但是她不要生他的孩子。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傅歆的抗拒,让莫琰的动作越发的粗暴,他伸手将她所有的挣扎全部禁锢住,她的反抗无疑就像是一瓢油,将他的怒火烧的越发的旺盛。 “今天是你的危险期?嗯?五千万,给我生个孩子!” “莫琰,我不愿意!” “呵,从你嫁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知道这一切不是你说了算!”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又危险,无论傅歆怎么挣扎却逃不开男人强势的侵占,她尖叫着,哭泣着,却只能一遍遍任由男人一点点的吞噬。 傅歆醒来,只觉全身酸痛得厉害,身旁已经没了莫琰的身影,她动了一下身子,便感觉到身体里似乎有一股暖流流了出来。 脸『色』一白,她猛地掀开被子,也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快速的朝着浴室钻去。 将淋浴打开,温暖的水流流过身体,冲洗着身体的疲惫感。她低头,原本明亮的眼底划过一抹灰暗,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一咬牙,一闭眼颤抖着将手伸出朝着身下探去。 直到确定已经洗干净,傅歆这才躺在浴缸里,疲惫感袭来,一阵困意袭来。 朦胧间,似乎感觉到有道灼热的视线朝着自己扫了过来,傅歆猛的一睁眼,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浴室门已经被人打开,而莫琰就站在门口,目光冷冷的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傅歆猛的一颤,浴缸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冷了,她一动,便感觉到全身一阵寒意。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傅歆有些尴尬,伸手下意识的想要将自己遮起来。 莫琰没有说话,脸『色』沉得厉害。他冷冷的扫了一眼傅歆,什么也没有说,转身便离开。 对于莫琰的举动,傅歆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从浴缸里出来,拿出浴巾草草的将身子擦拭了一下,这才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歆小姐,您醒了?” “嗯,张婶,莫琰呢?”傅歆扫了一圈,也没有见到莫琰的身影,他刚才明明回来了,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人又不见了?难道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少爷刚回来拿资料,已经走了!” “哦!”傅歆听到他已经走了,原本有些紧张的心,这才放松了下来。走了就好,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男人。想到昨晚的疯狂,傅歆微微皱眉,昨晚明明好好的,也不知道突然怎么就发疯了,害她该说的话都没有说。 越想越郁闷,傅歆这才想到手机放在楼上还没有拿下来,好像昨晚手机似乎是收到了一条短信,莫琰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所以才……. 越想越有可能,傅歆脸『色』一变,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那支白『色』的手机安静的躺在床头柜前,傅歆拿起来一看,匆匆扫了一眼短信上的内容,眉头一皱。 “嗡~!” 正想着,突然手中的手机剧烈震动了起来,傅歆回神,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这才按下通话键:“喂!” “阿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着急的声音。 “怎么了?” “阿姐,钱弄到了吗?” “没有!” “啊,那怎么办,傅曦是什么人阿姐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爸他……” “我知道了,等莫琰回来我在和他说说!”说完,也不等那边说话,傅歆便直接挂了电话。 拿着手机下了楼,张婶已经准备好了午饭,看到傅歆下来,连忙叫她先把午饭吃了,张婶的厨艺很是不错,傅歆一边吃一边想着,要是哪一天她和莫琰离婚了,到时候她最怀念的大概就是张婶做的饭菜吧。 “歆小姐,吃饱了吗?” “嗯,饱了!”傅歆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道。 张婶听到她说吃饱了,这才拿出一个两层的饭盒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刚才少爷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吃午饭,今天刚好你也没有课,就麻烦你给少爷送个午饭吧。” 傅歆看着桌子上的饭盒,微微愣了一下。 她原本想要拒绝的,可是一想到刚才的电话,秀眉轻轻一皱,也没有拒绝。 “好!” 莫氏在帝都最中心,只要朝着帝都最高的楼层找去就行。 傅歆骑着她的老式小绵羊,脚下踩着一双洗得泛白的帆布鞋,就这样朝着厉氏开去。 途中路过了一个『药』店,傅歆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车停在『药』店门口,然后走了进去。 在『药』店人员的怪异目光下,傅歆拿了一盒事后避孕『药』,硬着头皮结完账,然后快速冲了出来,就连水也懒得去买,直接撕开包装干吃了一粒。剩下的被她胡『乱』的塞到了包包里。 骑了大概小半个小时,总算是到了,四十八层的大厦从底下抬头往上看去完全看不到尽头,金『色』的阳光照『射』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折『射』出的光刺眼的厉害,傅歆仰着头看了一眼,只觉眼睛酸痛得厉害。 她也没有多想,抬脚就往大门口走去。 只是还未到大门口,便被人挡了下来。 保安看着面前的小女人,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加牛仔裤,整个一学生模样,自然是不可能让她随意出入公司的。 傅歆说明了来意,可是保安尽忠职守,说什么也不同意傅歆进去。 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奇异目光,饶是脸皮再厚,傅歆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着手里的饭盒,傅歆叹了一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歆小姐?你怎么来了?” 脚步还没有来得及迈开,一个声音便传了过来。 傅歆抬头,便对上一张儒雅的脸。 “啊,我,我是来给莫琰送饭的!”傅歆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抬了抬手中的饭盒说道。 载淳一听,这才注意到傅歆手里的盒饭,他了然的笑了笑:“这样啊,我带你去老板那里!” 说完,便带着她往公司走去。 有了载淳,再也没有人挡着她了,坐着电梯一路到了顶层,傅歆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她总共来过两次,不算熟,却也不算太过陌生。 “到了!”载淳带着傅歆到了莫琰的办公室门口说道。 载淳是莫琰的助理,对于莫琰隐婚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和傅歆接触过久了,从最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接受,有时候他觉得像老板这样的男人,或许歆小姐这样的女人才是最适合他的。 “谢谢!”礼貌的点头致谢,傅歆看着载淳一走,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傅歆没有多想,推门便走了进去。 一开门,便看到那个背对着阳光的男人,金『色』的阳光透过厚厚的落地窗洒下,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团光晕之中,听到响动,莫琰抬头看了一眼,显然是没料到进来的居然是傅歆,深幽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便是无尽的暗『色』。 “你怎么来了?”眉头一蹙,声音很是清冷。 傅歆听到莫琰的话,愣了一下,随后对于他的态度显然毫不在意一般,笑着举着手里的饭盒道:“阿琰,你吃饭了吗?我给你送饭来了!” 莫琰扫了一眼她笑的太过灿烂的小脸儿,没有回答,低头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 见莫琰没有说话,傅歆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他既然没有赶自己出去,证明她来送饭确实做对了。这样想着,便笑着提着饭盒走了上去,然后将饭盒摆放在他书桌前,将里面的饭菜拿了出来。 “阿琰,你先别看了,先吃饭吧,身体要紧!”说着,便乖巧的站在一旁,眨巴着大眼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莫琰抬头,便看到傅歆歪着小脑袋一脸软萌萌的看着自己,雾涟涟的大眼带着几分期待,那乖巧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求主人爱抚的小宠物。 不得不说傅歆真的很聪明,她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用什么样的方式抓住自己的软肋,她明明知道他最吃的就是她这一套。 可是,如果这一切除开两人之间的互相利用和索取,或许他会更加的满意。 想到昨晚,莫琰原本舒展的眉又紧了几分。 傅歆看着莫琰没有动,那双深幽的眼却紧紧的盯着自己,瞳孔漆黑似见不到底一般。心,猛地快速的跳动了起来。 他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呃,是不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是想借着这次送饭为借口,其实是来找他要钱的? 心突突的跳得厉害,竟让傅歆一时间不敢与他对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傅歆感觉到脸上的肌肉快要抽搐的时候,对面的男人终于动了,他拿起筷子,这才挑起一块牛肉往嘴里放去。 看到莫琰总算是吃了,傅歆这才松了一口气。 莫琰一边吃着,余光下意识的往傅歆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看着她贝齿无意识的咬着唇角,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原本还算不错的胃口在瞬间消失殆尽。 手中的筷子放下,他头一抬,视线落在了傅歆的脸上。 “有事?”浓眉一挑,问道。 傅歆听到莫琰这么一问,心,瞬间突突跳得厉害。 她看了一眼饭盒里的饭少了一大半,这才猛地吸了一口气道:“那个,我……”嘴巴张了张,开开合合好几次,在看到莫琰越发难看的脸『色』下,这才说起她这次来的目的。 “今天早上我弟弟给我打电话了,说我爸那里……” “要钱?”挑眉,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思绪。 第一卷扑到了第五章学乖一点(4) 傅歆看着,僵硬的点了点头。其实,她早已经厌倦了父亲那边无止尽的索取,可是她没有任何办法,当初若不是她,父亲也不会变成那样,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更不可能去拒绝,而且更重要的是…… 傅歆想到那个人,眼神微暗。 “呵!” 听到傅歆的话,莫琰冷笑着,看着她低着头眼神晦暗的模样没来由的感觉有些烦躁,他扒了扒头顶的碎发,修长的指这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支票本来。 “傅歆,昨晚我和你说过,五千万,你替我生个孩子!” “……” 傅歆听着,没有回答,或许无声的回答便是最好的拒绝。 这样的傅歆让莫琰有了一丝挫败感,但是更多的是厌恶。想到刚才她的讨好原来都是有目的的,桌上的饭盒被他猛地一扫。 金属掉到地上发出咣当的刺耳声。 傅歆猛地一颤,对于莫琰突然的怒气显然也有些不安。 “要钱?”扬了扬手中的支票本,原本俊美的脸上满是戾『色』:“昨晚,对于你的表现我很不满意,傅歆,想要拿钱,你知道该怎么做,嗯?”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傻瓜,受伤了就躲起来 话音一落,傅歆抬头看向满脸怒『色』的莫琰,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傅歆,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付出便能得到的!” 莫琰的话让傅歆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她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婚姻是怎么来的,可是如今听到他满是嘲讽的语气,让她竟然感觉到鼻子有些微酸。 若是有骨气的人,肯定二话不说掉头便走,可是她踌躇着,脚下似有千万斤重一般,让她根本动不了。 “我知道了!”微微叹了口气,傅歆知道在这一刻面子什么在她眼里都是白搭,她在嫁给莫琰那一刻起,这种东西早已经被她丢掉了,现在的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 说完,小小的头颅微微低下,粉嫩的小嘴轻轻覆在那张『性』感的薄唇上。 许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傅歆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举动,让莫琰也愣在了那里,只是当那张柔软的唇贴在他的唇上时,身子猛地一震,瞪大眼看着那张放大了n倍的精致的小脸,随后,似想到什么一般,眼底的戾气更甚。 修长的手臂猛地将弯着腰身的女人一把拉入怀里,似发泄一般,狠狠的咬了上去。 动作粗暴得让傅歆感觉到有些疼,可是她却没有反抗,缩着小身子任由男人亲吻着。 办公司里的温度随着两人暧昧的动作逐渐升高。就在男人打算更近一步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莫琰?” 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让原本脑袋有些晕眩的傅歆快速的回神,她看着衣衫凌『乱』的自己,根本就来不及多想,猛地将身上的男人推开,然后快速的往桌下一钻。 莫琰看着缩在桌子下,只留下一个小屁股对着自己的女人,浓眉一皱,刚要开口,却见房门被人打开,一个穿着白『色』雪纺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微微整理一下衣服,浓眉一皱,显然对于突然出现的女人有些不悦。 甄芙见莫琰脸『色』微沉,在想到刚才那抹消失在面前的黑『色』,纵使对于莫琰的态度不满,却依旧柔柔的笑着:“路过你公司,顺便上来看看!咦?这是怎么了?” 刚走进来,甄芙便看到地上的饭盒,惊讶的问道。 “没事,今天没有通告?”莫琰将桌上的文件随手整理了一下,头也没有抬的问道。 “晚上还有一场秀!”听到莫琰这么问,甄芙娇笑着,脸上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妩媚。 甄芙模样十分出挑,拥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的她五官比起东方人多了几分立体,再加上高挑的身段让她在模特圈中一炮而红,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莫琰的暗中帮助。 莫琰和甄芙的关系在圈子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在加上昨晚的娱乐新闻,几乎让所有人都认为这厉氏歆小姐的位置非甄芙莫属了。 甄芙见莫琰没有说话,对于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有些气恼,可是却也知道他的『性』子,不免有些气馁。 “莫琰,现在还早呢,我们要不要……” “站在那里别动!” 甄芙刚想走过去,却被一道冷哼声呵斥住。修长的腿刚一迈,整个人便愣在了那里,视线朝着莫琰看了过去,却发现他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莫琰,我……”虽说莫琰对她很不错,一直以来都是很温柔的,可是却从未见过他如此,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芙儿,我现在有事,我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那好吧!”甄芙看莫琰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什么,就算不悦却也不敢忤逆他,她点了点头,刚走几步又有些不甘心:“莫琰,那我等你!” “嗯!” 直到门被打开,然后又被关上,一直僵硬着身子躲在桌下的傅歆这才小心的探出头来。 当对上莫琰那张面『色』难看的俊脸时,小心翼翼的问道:“走了吗?” 低头看去,女人小小的脸庞因为紧张而透着绯『色』,黑曜石般的大眼瞪得圆圆的,谨慎的模样不知道怎么让莫琰想起了电视里的小兔子,软萌萌的可爱的不得了。 傅歆等了半天也没见莫琰说话,蹲在桌子下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她也顾不得其他,伸手便将莫琰推开,快速的从桌下钻了出来。 “傅歆!” “啊?”傅歆正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听到莫琰叫自己,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句。 “你是我的妻子!” “哦!”点头。 “名正言顺!”男人的话继续着。 傅歆整理完,这才回头看到莫琰看着自己的时候目光有些复杂。 “怎么了?”她又哪里做错了吗? “刚才你给我的感觉,好像我们在偷情。” “……” 莫琰的话一出,傅歆感觉到嘴角抽得厉害。拜托,都什么时候了,他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冷笑话,她感觉到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傅歆自然不敢这么说,她努力挤出一丝笑,说道:“我这不是怕甄芙误会嘛!” 其实跟他结婚起,她便知道他的身边一直有甄芙的存在,若说人有逆鳞,那么甄芙大概就是莫琰的逆鳞吧。 她曾经亲眼见到莫琰因为自己和他结婚后因为一直和甄芙有来往,惹得莫老爷子大怒,当时就要莫琰和甄芙断了关系,却被莫琰一口拒绝,气得莫老爷子当场就昏厥了过去。 所以,在傅歆眼里,甄芙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存在,尤其是不能让甄芙知道自己和莫琰的关系,她还想多活几年。 她如今只需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就可以了。这场婚姻本来就来得荒唐,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虽然从她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输掉了一切。 “傅歆,我从没发现,你竟然这么大方!”双眸一沉,『性』感的薄唇紧抿着,带着几分危险的弧度。 傅歆对上那双眼,谄笑着,没有回答,心里却在唾弃着,我不大方一点万一你的芙儿在你耳边吹枕头风,我去哪里哭去! 这样的傅歆竟让莫琰有了一丝挫败感,他冷着脸,似是想到了什么,拿出刚才被他放在一旁的支票本,随后拿起钢笔刷刷写了几笔。 “三十万,今晚你知道该怎么做!”话语间冷漠得就像是在和她谈一笔生意。 傅歆听着,心底莫名有些微涩,可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 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接过莫琰手里的支票,低头在他的脸颊处落下一吻,语气甜腻:“谢谢阿琰!” 说完,便拿着支票,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纤细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眼前,莫琰烦躁的扒了一下头发,这才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从公司大楼走了出来,头顶的阳光温暖而又舒适,傅歆仰着头感受到阳光洒在脸上的温热感,随后从包里拿出那张支票在眼前晃了晃,原本带着浅笑的小脸在那一刻暗了下去。 不过也只是一瞬,随后扬起更灿烂的笑脸,脚步轻快的快速的离开了厉氏。 甄芙坐在车里,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厉氏的大门口,然后又很快的离开,原本娇艳的小脸儿上『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不过在看到那头浓密的及腰长发时,脸『色』顿时难看得厉害。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在莫琰的办公室里,那个躲起来的女人十有**就是她了,而且刚才她手里拿的是什么?支票吗?看来又是一个为了钱而接近莫琰的女人了。 等到她嫁给了莫琰,这些女人她在一个个收拾! 青竹街位于帝都偏北,破烂的房屋,狭窄的过道,坑坑洼洼的道路上积满了污水,这里是帝都最贫困的地段之一。 傅歆紧握着手里的包包,穿过堆满垃圾的小巷,最后在一栋破旧的三层小屋前停了下来。 上了楼,房间门没锁,傅歆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昏暗的房间内,借着狭小窗口里洒进来的阳光,傅歆清楚的看到满室狼藉,原本就不多的家具被人砸得稀烂,地上满是碎玻璃和碎木块。 “爸?” 傅歆伸手开灯,随着’啪’的一声,白织灯倏的将整个房间照亮,她喊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回头,只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接着便看到一个黑影朝着自己飞了过来,她还没回神,便感觉到额头一阵剧痛。 “知道回来了?是不是回来看看我有没有死?” 角落里,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瘫坐在地上,双目血红,满脸胡渣的模样看起来满是狼狈。 傅歆捂着额头,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嗯?被我说中了?我告诉你,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说着,手中的酒瓶再一次狠狠的朝着傅歆砸了过来。 傅歆身子微微一斜,躲开了那个飞来的酒瓶。 “您怎么又喝酒了?”无视男人怒气冲冲的脸,傅歆走了过去,伸手想要将地上的男人扶了起来。 “我没喝酒!”手臂一挥,直接推开傅歆递过来的手:“你来干什么?是不是拿到钱了?在哪里?快给我快给我!”猜到女儿可能是回来给钱的,傅肇新原本醉醺醺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精光。他站起来,一把想要抓过傅歆手里的包。 “爸,这钱是用来给您还赌债的!” “我知道,爸会去还的,你把钱先给我,小歆,把钱给爸爸!”见女儿不愿意把钱给自己,傅肇新不由得语气放软道。 “不行,傅曦呢?”紧拽着手里的包包,傅歆问道。 “鬼知道那兔崽子又死哪里去了,你先把钱给我!”傅肇新动怒,一想到那包包里的钱,眼里全是精光。他一定要去把这段时间输的钱全部赢回来! 想着,再也顾不得什么,发了疯一般便去抢傅歆手里的包。 这样的傅肇新让傅歆有些害怕,可是更多的是知道这些钱一定不能给父亲,父亲什么『性』子她怎么会不知道,若真把钱给了他,肯定又是被他拿到赌场里去赌掉了。 “爸,你别这样,这钱是用来给您还赌债的!爸!” 可是任由傅歆怎么说,傅肇新怎么也不肯撒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拿着钱怎么去翻本。见傅歆死后都不愿意撒手,傅肇新眼一红,伸手猛地将她一推。嘴里还骂骂咧咧道。 “要不是因为你,我傅肇新会走到这一步?要不是你害死了……”骂到一半,最后似想起了什么,目光一滞。没有再说,而是翻动着手里的包包。 傅歆没有防备,身子往后倒去,慌『乱』中,伸手想要去抓住什么,却还是狠狠的栽在了地上。 右手手掌心下,是一片破碎的玻璃渣。 掌心的剧痛让她疼得全身冒起了冷汗,她痛苦的轻哼一声,娇小的身子坐在那堆玻璃渣中瑟瑟发抖。 第一卷扑到了第七章没用的扫把星 “怎么才三十万?”傅肇新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句,然后又说道:“你怎么回事,莫琰那小子那么有钱,你怎么不多拿一点?” 傅歆听着没有说话。她抬头,灯光下,父亲那张苍老的脸就这样映入了眼中。那脸上再也没有她所熟悉的慈爱,浑浊眼里满是让她心碎的陌生和疏离。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跟你妈一样,扫把星!”对于傅歆的受伤,傅肇新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恶狠狠的呸了几句,然后拿着那张支票快速的离开了家中,临走时还不忘将门关上。 房屋门被傅肇新震动巨响,那双明亮的眼中此刻已经布上了一层水雾,傅歆就这样坐在那里,似乎忘记了时间一般,任由那血红一点点晕开来。 许久,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慢慢滑落下来,砸在身下,将那抹血红渐渐染开。 “好了,五天后记得来换『药』,不要沾水知道吗?” “嗯,谢谢!”傅歆看着自己被包裹成粽子一样的手,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家时,张婶已经下班了,厨房里还热着汤,傅歆喝了几口,平日里只觉鲜美无比的汤汁此刻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味道。将电源拔掉后,便朝着卧室走去。 因为伤了右手,有些不太方便,傅歆随意的冲洗了一下身子便钻进了被窝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让人不省心的爹 小小的身子紧紧的缩成了一团,可能是疼的太过厉害,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父亲那张疯狂的脸,越想,眼睛酸痛得越发厉害,最后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了起来。 莫琰回来的时候,别墅里没有半盏灯光,眉头一皱,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一丢,打开大灯,偌大的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许是习惯了无论多晚回来,客厅里都有那道娇小的身影在等待着自己,而这一次,却是空无一人。 清冷的眸子冷冷的扫了一眼客厅,然后朝楼上走去。 卧室里,只留下一盏壁灯,橘黄『色』的灯光洒了下来,大床上,一团小小的物体蜷缩在上面,白净的小脸儿上带着泪痕。 眉头一皱,视线不由的落在那张裹着纱布的小手上。 睡梦中,傅歆感觉到有些不安稳,她动了动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扯到了受伤的手,感觉到一阵刺痛袭来,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 “阿琰?”『揉』着眼睛,脸上还有几分倦意。 “吵到你了?”将手中的杂志放下,莫琰没察觉自己的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了几分。 “唔,没有,口渴了!”说着,撑起身子伸手就去拿放在床头前的水杯。 绵软的身子带着淡淡的清香气息,莫琰看着她孩子气一般的举动,又想到她受伤的手:“我来吧!” 说着,伸手将她伸出的手按下,大手拿起床头前的水杯递到她面前。 对于莫琰贴心的举动傅歆并未多想,她仰着头,小嘴儿贴在杯子前’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灯光下,女人的侧脸精致而又『迷』人,轻薄的真丝长裙将她原本就已经成熟的线条衬托得越发的妖娆,眼睑合上,浓密的长睫随着吞咽的动作而微微颤动着。 乌黑如海藻一般的长发慵懒的披散在身后,肌肤雪白,无意间散发出的风情看得莫琰有些眼热。 “好了吗?”薄唇微动,声音有些暗哑。 清甜的水顺着干涸的喉咙流入胃里,傅歆感觉到全身舒爽了许多,这才『舔』了『舔』唇角点了点头。 将水杯放下,莫琰看到身上的女人似乎想要离开,长臂一伸,直接揽上她细软的腰肢。 炙热的温度瞬间袭了上来,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立刻清明几分,傅歆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便想要将那只手臂推开。 “怎么回事?”莫琰伸手划过她被纱布包裹的右手问道。 指尖摩挲着纱布带着一丝的微痒,傅歆对于莫琰的态度有些不习惯,小手往后一缩,笑着说道:“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说完,便想要推开身下的男人。 “是吗?”眉头一挑,对于她想要推开的动作显得毫不在意,指尖从她受伤的手上移开,然后落在她尖细的下巴处,手指轻轻一用力,便迫使她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 傅歆没有动,乌黑的眼珠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因为背对着灯光,看不清楚他此时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面前的男人似乎对于自己的回答似乎很是不悦。 “嗯!”错开视线,傅歆干巴巴的回答了一句。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傅歆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低垂着眼睑暗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还疼不疼?”没有注意到,此刻男人的眼神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削薄的唇微抿着,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不,不疼了!” “真的?” 低头,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烫的傅歆小脸儿一红。 男人的身躯在这一刻绷紧了几分,傅歆早已经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所以当感觉到那抹烫热时,身子一僵,尴尬的说道:“嗯!阿,阿琰,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说完,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快速的撑起身子,便想要逃离。 “去哪儿?”男人怎么会让她如愿,见她想逃,莫琰长臂紧紧的抱着她,高大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倒,避开她受伤的右手,将她狠狠的压在身下。 “莫琰!”尖叫着,傅歆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笑得一脸邪魅的男人。 “亲爱的,我在!” “我现在是个病患!你不可以这样!”慌神,娇小的身子扭动着,试图将身上的男人睁开。 “只是手受伤而已!难道你认为我会放过你?” “……” 紧抿着唇,傅歆腹诽着这个男人当真是衣冠禽兽,她都伤成这样了,他竟然还满脑子都是这种少儿不宜的事情。 莫琰没有动,低头看着身下的小女人用力的瞪着自己,眼神一暗,视线慢慢的在她的脸上扫视着,不可否认,傅歆是漂亮的,五官精致得宛若橱窗里的娃娃,这也是当初他一眼看中她,选她当自己妻子的原因之一。 只是一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因为…… “这是怎么回事?”正想着,视线无意扫过她额角上的青紫,眸底一寒,冷声问道。 “嘶,别碰,疼啊!” “这也是摔的?” 拂开她的刘海,没有了遮盖物,那抹青紫看起来越发的瘆人。 “……” “他打的?” “不,爸他也是不……小心!”在男人冰冷的目光下,语气明显有些不足。 身上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越发的冰冷,傅歆看着,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阿琰,你怎么了?”男人的沉默让傅歆有些惴惴不安,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没有回答,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温度一消失,傅歆猛地一哆嗦。 她侧过头,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朝着门外走去。 她说错了什么吗?傅歆小声嘟囔了一句,倒也没有多想,娇小的身子在床上快速一滚,然后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只是刚闭眼,被子便被人猛地一掀开,冷空气钻里进来,傅歆缩了缩身子,瞪着眼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你怎么………”话还没说话,便看到他手里的喷雾,一愣,剩下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莫琰没有说话,冷着脸将她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傅歆没有挣扎,任由他拿着喷雾在自己脸上喷撒涂抹着。 为了方便给她上『药』,莫琰将大灯打开,原本昏暗的房间顿时如昼,傅歆悄悄的睁开眼,便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可否认他有一副很好的皮囊,只是若『性』格不那么讨人厌的话,或许她…… 似想到了什么,傅歆目光一滞,呆呆的看着那双深幽的眸。 “好了!”丝毫不在意女人打量的目光,莫琰将手里的喷雾放下,原本乖巧的女人在听到他的话后,思绪瞬间回神,身子往后一退,然后快速的钻进了被窝里。 傅歆拽着手里的被子,脸颊有些烫意,眼里有些震惊,似不安一般,全身上下都钻入了被中,只留下一双眼儿骨碌碌的紧盯着窗外。 身后,安静得有些诡异。 掌心细细的冒着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声,然后眼前一暗,柔软的大床随着男人上床而微微塌陷下去。 然后,细微的呼吸声在身后响起。 良久,也没见男人有任何动作,傅歆似乎不习惯突然的安静,她动了动身子,刚把脑袋探出来,突然一双大手便将她整个身子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阿琰?” “睡吧,今天不碰你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是更安静的沉默。 直到身边传来女人平稳的呼吸,原本抱着她的男人轻轻将放在她腰侧的手慢慢的收回,高大的身躯从床上坐起,拿起睡袍随意的搭在身上,然后朝着阳台走去。 夜晚凉风习习,吹在身上有股凉意,莫琰扒了扒头发,拿出了一根烟点上。 猩红『色』的微光在夜晚格外显眼,一明一灭,随着淡白『色』的烟雾吐出,深邃的眼眸微微一眯。尼古丁弥散在肺里,让他的思绪越发的清晰。 “嗡~!” 手机剧烈的震动着,目光一斜,修长的手将手机拿起来,按下通话键。 “说!” “先让他在里面呆几天,再派人好好招待招待,要是再不老实,断了他的手脚!” “嗯,你办事我放心,好!就这样!” ‘啪’ 将电话挂断,价格昂贵的手机被他随手一丢,直到手中的烟蒂燃尽,这才熄灭烟蒂转身走进了卧室。 今天是初五,按照莫家的规矩,莫家人都必须去医院探望莫老爷子陪他老人家吃个饭。傅歆作为莫家的孙媳『妇』,自然是不能缺的。 其实依照傅歆的身份,根本就不够资格嫁入莫家的,可是莫老爷子喜欢,他第一眼看到傅歆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孩模样漂亮,『性』子纯良。 莫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比起和莫琰一起长大的甄芙来,他觉得傅歆这样的女孩更适合他的孙子。 莫老爷子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主,他认定的事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莫琰的父亲莫弘倒是对傅歆谈不上喜欢也不讨厌,只要她对儿子好,其他的便无所谓。只是莫琰的母亲王敏之虽然千万个不同意。 王敏之出生富贵人家,门第之间看得很重,自然也就不会同意傅歆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只是迫于莫老爷子的压力也不敢多说什么,虽然表面不说,当时暗地里不知道给傅歆使了多少绊子。 要不是莫老爷子一直给她撑腰,或许她早就跟莫琰离婚了。后来直到莫琰最后搬出了莫家,傅歆的日子才好过了起来。 只是每次婆媳相遇,王敏之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看过,傅歆也聪明,知道婆婆不喜欢自己,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在婆婆的视线里。除非实在是没办法,傅歆也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免得碍眼。 要不是莫老爷子,或许她傅歆还真不愿意去王敏之面前碍她的眼,可是一想到那个对她很好的莫老爷子,傅歆说什么也不可能不管不顾的。 傅歆下了课,便匆匆的往医院赶去,莫琰给她打了电话,公司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可能会晚一点去,傅歆倒是无所谓。 赶到医院的时候,大老远的便听到婆婆王敏之在莫老爷子面前嚼耳根,无非就是自己嫁到莫家一年,连p都没放一个,各种巴拉巴拉。 傅歆撇了撇嘴,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爷爷,我来了!”傅歆走到门口,笑着喊道。 原本板着一张脸的莫老爷子在看到傅歆的出现,浑浊的眼里顿时一片亮『色』。 “哎呀,我们家小小歆来了啊!”莫老爷子笑着,朝着傅歆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妈!”傅歆对着一旁的王敏之打了个招呼,然后乖巧的站在了厉少爷子身边。 王敏之看到傅歆,目光一沉,恶狠狠的瞪了傅歆一眼。 傅歆倒是无所谓,婆婆的态度她早已经习惯了,只要自己不『乱』说什么,王敏之也不敢当着莫老爷子的面挑自己的刺。 “小歆啊,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爷爷啊,对了,莫琰呢?那小子没跟你一起来?”说着,往门口看去,当没看到孙子的身影时,莫老爷子原本笑呵呵的脸一沉,有些不悦。 “莫琰说公司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可能会晚一点!” “这小子,到底是公司重要还是我这个老头子重要!!”人到了年纪,脾气便会有一点古怪,莫老爷子听到孙子竟然为里公司一点事,竟然迟到,脸『色』难看。 “爸,公司的事情那么多,您也要体谅一下莫琰啊!”见公公生气,王敏之感觉为自己的儿子说话。目光瞥过傅歆,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免得惹老人家不开心。 傅歆倒是毫不在乎,只是她也不愿意莫老爷子不开心,当下笑着说道:“自然是爷爷重要了,再说了,难道爷爷只喜欢莫琰吗?小歆来看爷爷,爷爷不高兴吗?” 说完,委屈的瘪着小嘴假装生气道。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贵人 莫老爷子一听,当下什么火气都没有了,笑呵呵的说道:“怎么会,我们家小小歆爷爷最喜欢了!你这手怎么了?”莫老爷子这才注意到傅歆的手上缠着纱布。 “没事,不小心摔了!” “那臭小子怎么照顾你的?有没有看医生?”听到她摔了,莫老爷子关心的问道。 “哈哈!”察觉到婆婆投来的不悦目光,傅歆尴尬的打着哈哈:“看了呢,爷爷,今天外面太阳很好,我推您出去晒晒太阳吧!” 莫老爷子腿脚风湿严重,据说是当初打仗的时候伤了腿,当时医疗设备有限,便落下了『毛』病,随着年纪越大,各种问题都出来了,到最后连行走都困难。 “好好好,还是我们小小歆疼爷爷!真是个好孩子!”莫老爷子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傅歆没有说话,伸手便小心的将莫老爷子扶起来坐在轮椅上,然后推着他往外面走去。 王敏之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抹厌恶,随后似想到了什么,快速的从包包里掏出电话,拨打里过去。 莫琰刚到三楼,还未到病房门口,便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从病房里面走了出来。 当看清楚那人的脸时,乌黑的眸子一沉。 “你怎么在这里?” “莫琰,我……” “你先回去,等会儿我再和你打电话!”显然对于甄芙的突然出现有些始料不及,但是更多的是不悦。 “可是莫琰,是伯母给我打的电话!”见莫琰竟然想赶自己离开,甄芙的心情有些微涩。她知道莫老爷子自从生病后,一直在医院,莫家的人每月初五都会来探望老爷子。 她以为按照她和莫琰的关系,怎么也会把自己也带过来,可是,却从未有过。 今天接到了伯母的电话,让她来医院探望一下莫老爷子,她不知道有多高兴,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她已经得到了莫老爷子的同意了? 只是她来了,却没有见到莫老爷子,而莫琰见到她的第一眼竟不是高兴,而是叫自己先离开。这要她怎么甘心。 “听话,今天不合适!” “我不要,莫琰,你别担心,我会要爷爷喜欢我的!”语气有些放软,她将手中的开水壶放下,小手伸出轻轻挽着莫琰的手臂撒娇道。 化得精致的眼儿微微眯着,小嘴一撅,娇艳的小脸上满是乞求。 “芙儿,这里……” ‘叮!’ 莫琰皱着眉头刚想要说什么,电梯的门就这样毫无预警的打开了,接着,一个笑得俏丽的女人推着轮椅和莫老爷子说着什么。 四目相撞,几人同时愣在了那里。 “爷爷!” “你们……” “她是?” 几人齐齐出声,只有莫老爷子原本笑呵呵的脸上顿时沉了下来,目光紧紧的锁定在甄芙的脸上。 甄芙被莫老爷子看得下意识的全身一抖,却还是努力撑起一抹笑:“爷爷!” “谁是你爷爷了,不要『乱』喊!小歆,推爷爷回去!”莫老爷子一点也不给面子,冷着声音说道。 “哦!”傅歆有些尴尬,毕竟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甄芙,而且…… 视线落到两人交缠的手臂上,精致的小脸儿上带着浅浅的笑,礼貌却也带着几分生疏。 只是心里的小小歆却不满的撇了撇嘴,乖乖,还没离婚了,就在正妻面前光明正大的红杏出墙了?这是来示威的? 莫琰看着傅歆淡淡的扫了自己一眼,显然对于甄芙的出现毫不在意,眸光有些冷意。 “莫琰,她是谁?”甄芙看着傅歆那张漂亮的小脸儿问道。其实她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女人就是那天在莫琰办公室里的女人,而且刚才莫老爷子叫她什么?一一?能让莫老爷子喜欢,看来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想着自己和莫琰在一起这么多年,却从没有得过莫老爷子的高眼,那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女人,怎么就让莫老爷子对她那么好? 越想,心越不甘,可是碍于莫琰在,甄芙仰着漂亮的小脸儿,语气柔和的问道。 “她是……” “表哥,你怎么还不进来啊?” 莫琰刚想说话,傅歆不却知道什么时候,在病房前探出一个小脑袋,眉眼弯弯的模样说不出的清纯可爱。 表哥? 第一卷扑到了第十章关系不同寻常(3) 莫琰听着那一称呼,胸前翻滚,只觉一口气血卡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厉害。 “表哥?”甄芙显然也愣住了,表情有些不敢置信。 “……”莫琰没有说话,当他对上那张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人时,脸『色』越发沉得厉害。 病房内,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傅歆一脸笑呵呵。 端茶倒水,洗水果,好不快乐。 “小歆啊,到爷爷这里来!”莫老爷子看着傅歆忙上忙下的伺候大家,脸『色』有些难看。 “啊,可是爷爷,痰盂我还没有清理干净呢!”傅歆弯腰,正打算把莫老爷子床下的痰盂拿出来清洗。 其实这些事情本来护士都会做的,可是没到初五,只要莫家的人回来,莫老爷子坚决不让任何护士伺候自己,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自己抚养子孙这么多年,难道连让他们伺候的资格都没有?于是这些端茶送水,清洗整理自然就落在了这些子孙的身上。这个月刚好轮到了傅歆。 在莫家,只有莫老爷子对她是真好,傅歆对于这个老人也很是尊重,所以做起这些事来到也没有觉得什么应不应该的,中华上下五千年,本就以孝为先,何况,她也早已经把莫老爷子当自己的爷爷。 “好了,陪爷爷来聊天,这里不是还有闲人吗?”说着,视线朝着某个站在莫琰旁边的女人扫了过去。 甄芙被莫老爷子的目光一看,站在那里脸『色』一白,显然是没想到莫老爷子竟然想要她去洗痰盂?痰盂那么脏,她才不愿意。 想着,便站在那里,没有动,视线却忍不住往莫琰的身上投去。 “哎呀,爸,这事儿傅歆做不就好了,芙儿不是还要给您剥橘子嘛,对吧,芙儿?”一旁的王敏之见状,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捅了捅甄芙道。 “啊,爷爷,您要不要吃橘子?”甄芙有些结巴,比起洗痰盂,剥橘子实在是好太多了,说着,便笑着走到莫老爷子面前,打算拿起桌上的橘子剥。 “滚滚滚,不稀罕就滚蛋!”莫老爷子怎么会看不出这女人打得什么鬼主意,不想伺候早点滚蛋,免得碍眼。 “爷爷,照顾您是我们莫家人的责任,芙儿毕竟还是外人!” 冷淡的话语传了过来,甄芙原本尴尬的小脸儿上『露』出了一抹惊喜,只是随着男人的话语说完,脸『色』却越发惨白的厉害。 他,他什么意思?他说她是外人?如果她是外人,那那个女人呢? 眼底的苍白被恶毒取代,甄芙瞪着站在莫老爷子床边的傅歆,脸『色』有些扭曲。 被甄芙这么一看,傅歆眉头一皱,随后似想到什么,弯腰将痰盂拿在了手里。 “好了爷爷,您就不要为难这位小姐了,这点事儿我能做的,您是不是嫌弃我照顾得不好啊?”说完,撅着小嘴儿,有些委屈。 一句话,便让莫老爷子没了声音。 “好吧好吧,我老头子说不你们赢,去吧!”无力的挥挥手,莫老爷子也不再多说。 傅歆笑着点了点头,只是当视线扫过莫琰所在的方向时,小小的脸儿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眼底满是得意。 看吧看吧,是不是从没有见过这么大度的妻子,在小三面前还能帮她解围? 莫琰没有动,目光落到傅歆身上却沉得厉害,傅歆看着,有些不解,难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清洗干净从厕所里出来,傅歆感觉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怪异,视线在几分的脸上扫了扫,傅歆刚想要开口,却见婆婆王敏之站在那里,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抹怒『色』,在看到傅歆进来的时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惹得傅歆『摸』着小脑袋一脸莫名其妙。 而甄芙更是尴尬得不得了,站在那里小脸儿涨的通红。 其余人就更不用说了,傅歆和莫琰两人隐婚的事情本来也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就算他们不知道,但是从诡异的气氛里也猜到了什么。 “没什么事你们先走吧,我要休息了!”一场好好的家庭聚会就被破坏掉了,莫老爷子气哄哄的被随后赶来的护士扶到床上,开始下逐客令。 “爸!” “还没死呢!快滚,看着碍眼!”话语间意有所指。 王敏之听到公公的话,脸『色』也有些难看,当下也沉着脸,一把拿起包包招呼也不愿意打便转身离开。见大嫂一走,其余人也不再多说什么,说了几句让老爷子照顾好自己,然后一一离开。 甄芙见王敏之一走,自然也不好在多呆,她看了一眼莫琰,却见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心底有些失望,跟着起身离开。 “啊,爷爷?”发生什么事了? “丫头啊,爷爷没事,今天你也忙了一下午了,先回去吧,啊~”也只有面对傅歆的时候,莫老爷子才有好语气。 “哦,爷爷,那您好好休息,我和莫琰下次再来看您?”傅歆知道莫老爷子肯定心情不好,自然也不好多呆。 “丫头,你先出去,我和这臭小子先说点事儿!”莫老爷子转头,目光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傅歆抬头,对上莫琰那双深邃的眼,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很快将里面的一切阻隔开来。 傅歆刚出医院,便看到原本已经离去的甄芙又走了回来,身材高挑容貌艳丽的她在人群里简直就是耀眼的存在,一袭米白『色』的长裙被她穿出了几分飘渺的味道,不得不说莫琰的目光还真是不错。 “林小姐!”走到傅歆面前,甄芙风情万种的笑着,她的容貌本来就艳丽,五官深刻带着几分西方人的味道,再加上身高的原因,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第一卷扑到了第十一章一口老血 傅歆才一米六三,简单的黑『色』t恤加破洞牛仔裤,标准的女大学生。站在一米七八的甄芙面前,稚嫩得很。 “王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还是我表哥……” “戏演得不错!”打断傅歆的话,甄芙描绘的精致的眉高高挑起,目光斜视着,红唇微勾,收起了刚才的风情,看向傅歆时眼底满是鄙夷。 “什么意思?”见甄芙语气不善,傅歆也懒得和她周旋,皱眉望着她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莫老爷子喜欢你,但是我告诉你,就凭你想加入莫家?我劝你,识相的话趁早滚蛋,莫家歆小姐的位置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够肖想的!” “噗~!” “你笑什么?”见傅歆笑出声,甄芙拉着脸,有些不耐。 “没事,你继续!” 若是她说出其实她早就嫁给莫琰了,不知道甄芙会是什么表情。 “那天在莫琰办公室里的女人,是你吧?” “……” “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不就是要钱吗?你开个价,多少钱才肯离开莫琰?” “王小姐,你这么大方,莫琰知道吗?” “什么意思?” “没事,既然王小姐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了,我觉得这事儿王小姐不应该去和莫琰说吗,而且,我想王小姐应该是聪明人,若换作是你,你会为了一粒芝麻,而将手里的西瓜丢掉吗?”傅歆浅笑着回道。 “你这个贱人!!”甄芙显然没想到傅歆竟然有着这样的想法,原本娇艳的小脸儿顿时铁青一片。她就知道这个女人没有那么简单。莫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竟然会允许这样的女人出现在莫琰身边。 “还有,王小姐若是真的想嫁入莫家,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在莫琰的身上动动脑子,好了,我表哥出来了,王小姐自便吧!”傅歆余光扫到那个从医院大门里走出来的男人,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 “表哥~!” 莫琰一出来,便看到傅歆扬着小脸儿挥手对着自己打招呼,只是,她嘴里喊的是什么? 表哥?她还真喊上瘾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小报告 当视线扫到傅歆前面的甄芙时,脸『色』更沉了。 “表哥,刚好我出来就碰到了王小姐呢,下午学校还有活动,你和王小姐先聊着,我先走啦!”说完,也不等莫琰开口,迈着腿儿撒腿就往前面跑去。 莫琰见她要走,眼底一暗,下意识的便要追了上去,只是还未动,手臂便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紧紧拽住。 “莫琰!”收起刚才的厉『色』,甄芙又变回了那个娇艳的小女人。 莫琰没有推开,只是目光冷冷的落在那只拉着自己手臂的小手上。 “莫琰,你还在生气吗?对不起,我只是……” “放手!” “莫琰,你不要这样,就算你要生气也不要找那样的女人来气我,我知道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来看爷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甄芙撒着娇,小脸儿无辜的模样让任何男人看了都会不由自住的软下心来。恨不得将她揽入怀里好好疼爱一番才好。 只是莫琰却没有动,眉眼间的冷漠看的甄芙有些心惊。 “莫琰,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你别气了!我,我……”话语戛然而止,原本楚楚动人的小脸儿顿时呈现出痛苦的神情,眉头紧皱着,呼吸间开始有些紊『乱』。 “怎么回事,病又犯了?『药』放在哪里?”冷漠的脸在看到甄芙痛苦的有些扭曲的小脸儿上,有了一丝裂痕,目光总算落在了女人的脸上,眼底有了一丝担忧。 “车,车上!莫琰,你,你不生气了吗?”因为疼痛,白皙的额头间布满了细细的汗珠,身子无力的倒在靠在莫琰的怀里,小手紧紧的拽紧他胸前的衣服,忍着痛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冷声打断她的话,然后将她横抱起,快速朝着停车场走去。 “『奸』夫**!”刚上的士的傅歆看着相拥的两人,咬牙切齿。 “哎,小姐,怎么了?”的士司机八卦的回头。 “没事,去师大!”报了地址,傅歆压下心底的那抹不适,咬着唇说道。 傅歆抱着手里的果汁,有一下没一下的吸着,甘甜的果汁顺着喉咙流入胃里,甜美的小脸儿上此刻却挂着有些僵硬的笑。 “傅歆,那个,我可以叫你小歆吗?”坐在对面的留着小平头的男生有些腼腆的看着傅歆,眼里满时掩饰不住的好感。 “呃,李同学,你还是叫我傅歆吧,毕竟,我们还没有那么熟!”忍着想要拔腿而逃的冲动,傅歆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 视线瞟过站在一旁笑着一脸花痴的岳灵琪,在看看其他同学满脸兴奋的模样,傅歆有些头疼。 她怎么也想不到岳灵琪嘴里的活动居然是…….咳咳,校园联谊会。 “哦!”听到傅歆的话,男生显然有些失望。可是一看到傅歆那张漂亮的小脸,刚浇灭的热情又蹭的一下燃烧了起来:“小歆同学,我们,我们去唱歌吧!” “不了,我不会唱歌!”摇了摇手,继续拒绝着。 李同学没想到傅歆竟然这么不给面子,越发的尴尬了,他看了一旁的朋友,投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咳咳!”岳灵琪见傅歆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不免有些急了,她对着对面的学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拉过傅歆开始咬耳朵:“小歆,你干嘛呢!” 傅歆被扯到一边,瞪着眼睛道:“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是校园联谊会?” 早知道是这么无聊的变着法子的校园相亲大会,她才不会来参加好不好。 “你说什么呐,我们都大学三年了,美好的校园生活都快要结束了,居然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难道你不觉得可惜吗?”岳灵琪一想到每次在学校里看到那些出双入对的学弟学妹,嫉妒得眼睛都快要红了。 她岳灵琪虽不说是那种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的大美女,可是却也是小家碧玉啊,入学三年,居然无人问津,让她怎么甘心在美好纯洁的校园生活里,竟然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傅歆看着好友一脸不甘心的模样,摇了摇头表示不可惜。 “哎,小歆啊~!”见傅歆一副无可救『药』的模样,岳灵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你真是白瞎了这张漂亮的皮囊了,暴殄天物,你这是要遭天谴啊!” “……”有这么严重?不过看着岳灵琪一脸惋惜的模样,傅歆想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其实早已经结婚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 一想到莫琰,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 “算了,你既然不愿意参加,就给我好好的坐着,老老实实的吃东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恶狠狠的瞪着眼睛说道。 傅歆看着岳灵琪的表情,额头浮现出了三条黑线。 吃饱喝足后的同学们开始侃侃而谈,天南地北的聊着,然后再聊到毕业后的理想,也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要是毕业了能到厉氏上班就好了。 莫氏是最好的企业之一,先不说其他,光是福利待遇就甩出一般的公司一大条街。最重要的是,莫氏注重的是个人能力,就算你背景如何,没有能力莫氏照样不会录用,这也让许多刚出茅庐的大学生一腔热血的想要进入厉莫氏一展身手。 “上次我在电视里看到了莫氏的董事长莫琰,长得超帅!”开始花痴。 “对啊,我也看了,比起当红明星也丝毫不差呢,尤其是那双大长腿,天哪,简直比模特的腿还要好看!” “听说莫氏是莫琰读书的时候和几个好友一起创办的,当初据说很不被人看好,只是没想到竟然十年的时间,旗下的子公司都扩展到了国外,听说莫琰的身价已经破百亿了!” “这么厉害?” “还不止呢,据说莫琰的『奶』『奶』也是了不起的人物,要不是莫老爷子和妻子离婚,这莫家……不过,莫家本来权势就大,也不知道这豪门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 “好羡慕甄芙,听说他们私下里其实已经结婚了,像这种又高又帅还又有钱的钻石级王老五,你们说甄芙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甄芙没有拯救银河系,她傅歆上辈子大概拯救了地球 “切,人无完人,你们知道什么,说不定这莫琰是传说中的头号快枪手!” 似乎是不满女生们开始花痴,男生群里爆出一句酸酸的话。 “噗~!” 喝着果汁的傅歆听到头号快枪手时,嘴里的果汁还未吞下去,便被她猛地一口喷了出来。 “咳咳!” “啊,小歆你没事吧?”见傅歆被呛到,岳灵琪拿出纸巾递到她面前担心的问道。 “没事!”摇了摇头,傅歆憋着笑摇手说道。 头号快枪手,噗哈哈,这是谁说的?要是被莫琰听到了,还不知道什么样的表情呢。 “什么是头号快枪手啊?”有纯洁的孩子不解的小声问道。 “…….” 有钱人的世界离他们太远,yy完了之后便回归现实,吃完饭后,有好感的同学们可以接下来的活动,若是实在没有眼缘的则各回各家。 岳灵琪和一位计算机的帅哥看对了眼,跟她们一起的还有同班的其他几个,六七个男女提议吃晚饭后一起去附近的ktv唱歌,傅歆想要拒绝,却被岳灵琪强拉着来了。 傅歆看了一下时间,才八点一刻,若是平时她早就已经回到家里乖乖的等着莫琰回来了。可是一想到今天莫琰一脸焦急的抱着甄芙离开,又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知道怎么胸口一闷。 “小歆学妹,你怎么了?”见傅歆一人坐在角落无聊的喝着果酒,一个戴着眼镜,面容俊秀的男生走了过来问道。 傅歆对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一愣,很快便知道面前的男生是谁了。 陆景云,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容貌俊秀,举止文雅,据说追他的女生能组成一个加强连。不过,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在联谊会上好像没有看到他。 “陆学长!”傅歆有些震惊,手中的手机被她放下,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同学,发现他们早已经成双成对的坐在一起,而岳灵琪则是一脸花痴的拉着计算机的学长两人正深情对唱着。 “一个人?”陆景云在傅歆身旁坐下。 “嗯!”傅歆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想到:不是一个人,难道是一条狗? 这样想着,不知道怎么对自己的冷笑话有些发寒。 “唱歌吗?” “不,不用了,我不会!”傅歆很少与一个陌生男人靠的这么近,有些不自在。 “小歆学妹是在害羞吗?”身子微微往前一倾,俊秀的脸靠近几分。 “……”陆景云突然的动作让傅歆僵在了那里,她瞪大眼,看着面前那张帅气的脸,男人那漂亮的红唇微微一勾,竟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离得近了,傅歆这才发现这个男人五官竟然比女生来得还要精致。 “小歆学妹真可爱呢!”眼底一亮,陆景云对于傅歆的反应很是满意。低头,手指伸出,正准备抚上她白瓷一般细嫩的小脸儿。 “嗡嗡嗡嗡~” 随着震动,国产山寨机那堪比喇叭的铃声响了起来。 傅歆一愣,猛地一回神,这才注意到好像自己离陆景云会不会太近了?快速的掏出手机,傅歆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脸『色』很不自然:“那个,陆学长,我接个电话!” 说完,也不等陆景云说话,慌忙的按下通话键,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喂,哪位?”将门关上,里面的吵杂声瞬间消失在了耳边。 “傅歆!”电话里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 “……”傅歆扫了一眼手机上的备注,不知道怎么的,头皮一阵发麻。 “呵呵,阿琰?你怎么有空打电话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陪着你的芙儿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后是更加冷硬的声音:“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 什么时候? 回神,傅歆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呃,快十一点了,居然这么晚了? “那个,我……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学校有活动,我……” “傅歆,当初结婚的时候我是怎么和你说的?” “不,不超过九点回家!”语气顿时弱了下来。 “很好,你现在在哪里?我让明坤来接你。” “啊,我,我等下就回来了!”一听他的话,傅歆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她可不想让莫琰知道自己现在还在ktv。 “位置!!”显然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莫琰,我也有我自己的私人生活,你管好你的芙儿就好了!我不要你管!”傅歆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抽对着电话里吼道,然后也不等对方说话,快速的将电话一挂。 只是刚挂完电话,她就后悔了。 握着手机,此刻大脑呈现一片空白,天哪,她做了什么?居然挂了莫琰的电话?天哪,她是不想活了吗? 一想到莫琰那张臭脸,浑身猛地一哆嗦,再也不敢多呆,将手机收好,然后走到包厢里,拿起自己的包包,和岳灵琪打了个招呼,便快速的离开。 “老板?还要去接歆小姐吗?”载淳回头问了一句。 没有回答,只有冷嗦嗦的眼刀子,载淳缩了一下脖子,背部感觉到一阵凉意。 硬着头皮发动车子,便往前开去。 此时已经午夜,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凉风吹过,傅歆只觉后背心凉飕飕的,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缩了缩身子,整颗心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拿出手机叫了一辆滴打车,随口报出了一个坐标刚坐上去,可是却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回神。 等,等等,她要是现在回去,还不知道莫琰会怎么收拾自己呢,可要是不回去,她好像也没有地方可以呆。等会儿到家,要不要先来个负荆请罪?然后抱着莫琰的大腿声泪俱下的道个歉? “……” 她为什么要道歉,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再说了,她还没有追究他和甄芙的关系呢,怎么说她也是他法律上合法的妻子,他要是敢对自己动武,她就告诉爷爷!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鬼混,哄鬼 “小姐,到了!” 就在傅歆胡思『乱』想之际,车很快便驶到了目的地。 “啊,谢谢!”下了车,傅歆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口。呃,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蹑手蹑脚的打开了房门,此时的客厅里漆黑一片,傅歆『摸』着黑,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包包放下,刚准备进客卧时,原本漆黑的客厅突然灯光乍现。 “啊~!”突然的灯光让傅歆惊叫出声。 死了死了,莫琰怎么会还没有睡?天哪,她要不要先发制人?还是老老实实先承认错误比较好? “歆小姐,你怎么了?”张婶被傅歆突然的尖叫声吓得心脏病差点都犯了,她看着傅歆,不免担忧的问道。 “啊,张,张婶?怎么是你?你不是回去了吗?”傅歆这才注意到站在前面的人是张婶。 “我口渴,起来喝杯水,今天家里来了亲戚,所以我暂时这两天会住在这里住下!”张婶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傅歆『摸』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只是一想到某人,放松下来的身体立刻又戒备起来:“那,莫琰呢?” “少爷啊,他好像还没有回来!” “……” 居然没有回来? 傅歆小脸一拉,他自己都没有回来,竟然还好意思责备自己回家晚了? 心里的小小歆跳脚。 “好吧,张婶,那你去休息吧,我睡觉了!”戒备解除,傅歆才发现有些累了。 “嗯,歆小姐也早点休息吧!” 上了楼,打开房间的灯光,整齐的大床显示男人根本就没有回来,傅歆撇了撇嘴。然后拿着睡裙便往浴室里走去。 因为去的是ktv,身上沾满了烟草和酒精的味道,傅歆拉起领口闻了闻,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岳灵琪那家伙抽什么风,居然会想到参加校园联谊会。 将身上的衣服脱掉,打开淋浴开始冲洗着,正洗着头呢,突然听到外面自己那山寨手机欢快的响动着。洗着头发的小手一顿,伸手将淋雨关掉,然后拿起『毛』巾随意的擦了擦头发,打开门刚准备走出去,却被卧室里那道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吓得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小歆,你,你到家了吗?”电话里传来女人醉醺醺的声音。 莫琰拿着那支手机,没有说话,似察觉到什么一般,眸光一抬,便对上浴室门口处那具突然出现的娇美身躯。许是美景来得太过突然,原本漆黑的眸底滑过一抹亮『色』,随后是更深沉的黑。 “……” “小歆,你怎么不,不说话了?嗝,你,你也真是,跑,跑那么快过什么?好,好好的一个校园联谊会,你,你居然给我打酱油?不过,嘿嘿~!” 第一卷扑到了第十四章校园联谊(3) 电话里头的岳灵琪大概是喝醉了,说话的声音很是洪亮,再加上傅歆的手机别的功能不咋地,但是喇叭的效果绝对杠杠的,于是,岳灵琪的话在整个卧室里回『荡』着:“你一走陆景云也走了?他是不是,嗝,是不是送你回家了?你们有,有没有……” 话还没说完,那边一阵嘈杂声响起,然后电话就被人挂断了。 “啊,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等到傅歆回过神来的时候,看着莫琰黑漆漆的脸,慌『乱』的想要辩解道。 “哦?” 男人不动声『色』,将她的手机随手一抛,傅歆看着自己的手机被砸到地上,心一颤。 “只是普通的同学聚会而已!” “陆景云又是谁?” 高大的身子『逼』近,傅歆感觉拿着『毛』巾的手都软了:“只是一个学长而已啦!” “难怪在电话里不告诉我位置,是怕我坏了你的好事?”挑眉,眸光淡淡,竟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可是傅歆却只觉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后退了几步,当手『摸』到冰凉的瓷砖时,傅歆这才猛地想起来,她好像没有穿衣服。 “啊!”尖叫一声,小脸顿时红的似能滴血一般,她快速转身,猛地伸手便想要将浴室门关上,只是手刚刚握住把手,还没来得及关门,一个高大的身子便挤了进来。 “莫琰,你出去!”光溜溜的傅歆涨红了一张小脸,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出去?”男人没有动,视线落到面前这个努力想要遮掩自己的女人,白皙的肌肤在灯光的映『射』下散发着莹白的光泽,乌黑『潮』湿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晶莹的水珠顺着尾梢滑过那嫩白的肌肤,一滴接着一滴,狭小的浴室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酝酿着。 “傅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女人?”眼眸微眯,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低沉。 “我,我……”没有衣服,傅歆感觉自己所有的脆弱好像就这么**『裸』的暴『露』在了男人的目光之下,拽紧手里的『毛』巾,整个身体绷紧着。 “你这个样子,是想勾引谁?嗯?”最后一个单音紧贴在她的耳边,低沉带着几分『性』感,竟然她有些腿软。 “你,你……”结结巴巴,几乎找不到一句完整的句子。 傅歆想大声要他滚开,可是所有的力气好像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被抽的一干二净。 “傅歆,胆大了!还敢学人喝酒?”虽然很浅,但是他还是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果酒的味道。 “啊,没,没有!”傅歆摇着手否认道,内心却早已经欲哭无泪,莫琰上辈子是狗变的吗?这样都能让他知道? 脸沉得有些难看,视线慢慢的在她凹凸有致的身躯上扫视着,最后移到她素净的小脸儿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澡的关系。 原本那双清亮的眼此刻已经氤氲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浓密的睫『毛』沾染了些许的水珠,可能是因为害怕,粉嫩的唇被贝齿紧咬着,那委屈的小模样,让他心一颤。 “阿琰?”许久,也没见男人说话,无声的沉默让傅歆越发紧张了,她怯怯的,小声的喊了一句。 话刚一出口,突然一个炙热的物体狠狠的堵了上来,傅歆一个没防备,唇上一痛。 “唔!” 两唇相碰,傅歆感觉心突突跳得厉害,男人的气息干净而又火热,竟让她没出息的腿有些发软。 “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喝酒,看我怎么收拾你!”恶狠狠的在她唇上一咬,厉声说道。 傅歆只感觉唇角一痛,她没想到莫琰竟然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小手下意识的捂住唇,抬起湿漉漉的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洗干净点!”冷冷的丢下四个字,然后留下一脸愕然的她便转身离去。 等到傅歆从浴室出来时,莫琰已经换上了睡衣正靠坐在床上,闭着眼似乎在休息。 骨溜溜的大眼儿一转,傅歆蹑手蹑脚的在地毯上踩着,然后小心翼翼的从床尾绕到床头,为了避免吵到某人,她伸手只敢捏起被子的一角,然后慢慢的躺到床上,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许久,也没听到身后有动静,傅歆以为身后的人应该已经睡着了,伸手便想要去关灯,只是手刚伸出去,便被人抓住。 “啊!”尖叫一声,娇小的身子便滚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素白的小手一触碰到那具壮硕的胸膛时,身子下意识的便要往后躲去。 “想逃?”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酥酥麻麻的触感让傅歆没来由的一抖。 “没,没有!”对于这种事情,傅歆一直就是害羞的,两人每次亲热的时候,总是在黑夜里进行,她实在是不习惯他的触碰,或许,只是不习惯他这个人而已。 莫琰倒是像已经习惯了她害羞的模样,蕴含力量的大手将她纤细的腰肢紧紧的禁锢住,长指落到她尖细的小下巴下,微微一用力,将她的小脸抬起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灯光下女人白皙的小脸上飘上一层淡淡的绯『色』,眼间雾『色』蒙蒙,似一层细纱一般,眼底似有几点碎光在里面跃动着,就这样无辜的看着自己,完全不用任何动作,便让他感觉到心有些微紧。 深吸了一口气,视线从她的眼睛里移开,身子往前微微一倾,脑袋便埋入她细嫩的脖间处,呼吸间,全是沐浴『露』的清香。 “你,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禀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傅歆开口问道。 “嗯?” “你不要陪甄芙吗?”她还以为他会在外面过夜。 “所以,你就在外面鬼混?玩到现在才回来?” “你胡说什么?”傅歆对于男人莫名的思维方式有些生气,她都不在乎他背着自己鬼混,她不过是参加一场普通的在普通的聚会,他有什么资格说自己? “难道不是吗?”松开她,黑沉沉的眸子落到她的脸上,似乎要穿透她的内心一般,薄唇紧抿着,全身散发出来的不悦感让傅歆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我都说了只是普通的聚会而已,我都没说你和甄芙呢!”被挑起了几分脾气,傅歆有些委屈。 虽说她知道两人之间的婚姻是怎么来的,可是她毕竟是他的妻子,自己的阿琰当着自己的面和别的女人暧昧,换做任何人都接受不了吧。 “我和芙儿没什么!”冷冷的哼了一句。 “骗鬼呢!”小声嘟囔了一句,她知道她根本没有资格去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些难受。她大概是日子过得太舒坦,越来越矫情了。 “还有,今天在爷爷那里,你叫我什么?表哥?胆子大了?”叼起她脖间的嫩肉,恶狠狠的咬着。 “啊,我这不是,不是怕你的芙儿误会嘛!”傅歆尖叫着,这个男人是狗吗?动不动就咬人。 “我和芙儿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想着这个女人没心没肺的样子,莫琰粗声道。 一句话,似在提醒着她的身份。 “我知道了,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感觉完全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语气有些闷,傅歆伸手想要将身上的男人推开。 “睡?你忘记前几天答应我的事情了?手好些了吗?”话音一落,伸手抓住她已经拆了纱布的右手,将她掌心摊开,伤口差不多已经痊愈了,只留下几个淡淡的粉『色』痕迹。 “疼,你别碰!”有些恼,挥着小手龇牙咧嗤的说道。 “小骗子!” 低头狠狠在她唇上一咬,柔软的身体带着几分诱人的味道。莫琰眼底的火热加重了几分,别看傅歆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但是非常有料,抱在怀里的感觉很是不错。 卧室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傅歆红着小脸儿,挣扎不过只能任由男人上下其手。 “禽兽!” 被弄得狠了,小小的咒骂一句,然后,男人的动作越发激烈。 张婶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傅歆扶着腰,一脸痛『色』的坐在沙发上,眼睛下的青『色』让她看的心一颤。 “歆小姐,你没事吧?”张婶走过去,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傅歆摇了摇头。 心里却暗暗咒骂那个不要脸的禽兽,那丫的怎么体力这么好,她整个身体都好像被拆开重新组装起来一般,他居然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大姨妈来了?”张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可是她照顾歆小姐这么久,好像没听说她有痛经这个『毛』病啊? 张婶自然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傅歆对上张婶那双担忧的眼,不知道怎么有些心虚:“嗯!” “待会我去给你煮点红糖水,你先休息一下,肚子疼不要『乱』动!” “好,谢谢张婶!” 喝完张婶递过来的红糖水,傅歆又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这才感觉到身子好像舒服了一点,好在今天没课,不然就这幅鬼样子,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岳灵琪呢。 对了,岳灵琪? 傅歆突然想起昨晚的电话,那丫头喝得醉醺醺的,应该没事吧? 有些不放心,傅歆拿起手机给岳灵琪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可是许久也没有人接,傅歆有些担心,继续打了几个,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总算是接了电话。 “喂?”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求你 “岳灵琪,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喝多了脑袋有些疼!” “哦,那行,那你好好休息!” 干巴巴的几句对话,在听到她没时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歆小姐,你在给谁打电话呢?”张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无线电话。 “啊?同学,怎么了?” “少爷找你!”说着,笑着把手里的无线电话递到了傅歆的手里。 傅歆拿着电话,显然对于莫琰的突然来电有些不解。 “我告诉少爷,你今天不舒服,少爷一听立刻急了,你看这不就让你听电话,歆小姐,你看少爷多关心你!”张婶笑得一脸暧昧。 “……”傅歆听着,一张小脸儿涨的通红。 “听张婶说,你不舒服?”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戏谑。 傅歆瞪着电话,没有做声。 “昨晚,是我太过了,今晚在好好补偿你,嗯?”不用看也知道此刻傅歆的表情。 莫琰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沉沉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薄唇勾起,没有主意到此刻自己的表情有多愉悦。 “下流!”憋红了一张脸,傅歆对着电话骂道。 “呵呵,最近xx街新开了一家川味馆子,味道还不错,我知道你喜欢吃辣,所以今晚想带你去吃,怎么下流了?” “……” “难道,你以为……” “莫琰,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我还有事呢!”无耻不过人家,傅歆选择不在与他多说,说着,也不等那边的人说话,快速的按下结束键。 “歆小姐,你怎么了?脸怎么烧的那么厉害?” “……” 傅歆正想着怎么说呢,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傅歆以为是刚才自己挂电话让莫琰不悦,拿起电话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您好,请问是傅歆小姐吗?我们这里是人民医院!” “是,我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好的,请您等等,麻烦您了,诶,我知道了!” 接到电话的傅歆也不顾身上疼痛难忍,焦急的到了医院后看到父亲正一脸苦闷的坐在床头,大骂着给他包扎的护士。 看到傅肇新伤的不是很严重,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前几天莫琰告诉她,因为他非法聚众赌博被警察给逮捕了,当时很焦急的求他救父亲,他不理不睬,后来被磨得惨了才告诉他,就只是被抓去关几天教育一下。 傅歆看着父亲这个样子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死『性』不改,这才出来没多久又因为赌博没钱被人打断了手。 “爸,您没事吧。”傅歆站在床头看着父亲手上的伤很心痛。 傅肇新看着傅歆,于是更加气急败坏着大骂:“来这么慢,准备给老子收尸啊。” “爸,您别这样说,听到消息后我就赶来了,别咒自己好么。”这一刻傅歆觉得心酸,她可以失去一切,可就是这家人她不想在失去一次了。 “我看你就是存心的。”林少阳嫌弃的看着她,最后将视线缓缓移到了她手上的包,两眼放光,伸出没伤的左手就去抢。 傅歆看到父亲这个样子,被吓得连连后退,眼里都氤氲了不少泪。 林少阳看见傅歆这么一躲,原本没那么生气的心情瞬间又堵得慌。 “你这小蹄子,还敢躲,带钱没有。”看到女儿这么一躲,心里的火是说不出来的大。 “爸,我没钱。”傅歆憋着的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你没钱,莫琰哪里有,你去问着要啊。”说着便要推她出去。 “爸,您也知道我和他结婚是因为什么,求您了,别赌了好不好。” “哈哈哈,你管我赌不赌,将你养这么大就这么报答?” 推开一直扶着自己的傅歆。 因为这一闹剧,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傅歆吓得一边握着父亲『乱』动的手,一边哭着叫护士来包扎。 傅肇新一个劲地推搡着傅歆,脸上带着厌恶的浓浓恨意与自我放弃,傅歆因为昨晚体力还没恢复,被他推到在地,额角磕到了椅子上,眼前忽然一黑,傅歆倒在地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其实刚刚说话的时候她都感觉有点坚持不住,等到额角没那么痛的时候令她心一寒,因为傅肇新将她推到后第一件事竟然是去翻她包。 傅歆看着傅肇新手上流血不停很害怕,爬过去一阵抱住了他的脚哭。 “爸,您别这样,小歆求您了,别赌了好不好。” 翻到傅歆钱包的时候,打开却发现只有几张一百的和一些零钱,不由得皱起了眉。 “你没带钱来?” 小歆摇摇头,医院突然给她打电话,心里很担心出了什么事,根本就没想到要找莫琰拿钱。 这场因为钱所带来的婚姻,让他们夫妻原本就接到电话的傅歆也不顾身上疼痛难忍,焦急的到了医院后看到父亲正一脸苦闷的坐在床头,大骂着给他包扎的护士。 小歆摇摇头,医院突然给她打电话,心里很担心出了什么事,根本就没想到要找莫琰拿钱。 这场因为钱所带来的婚姻,让傅歆他们夫妻原本就不再一个共有平台上,每次说话都没有话语权,低人一等,要不是莫老爷子喜欢她,傅歆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在那个家待下去。 看到傅歆摇头,傅肇新心里的火蹭蹭就上去了,不由分说的扯住她的头发,手打脚踢的扇在了傅歆脸上。 “你说将你养这么大有什么用,丧门星。” 傅肇新在心里气不过,嘴里的话也越发恶毒了起来,傅歆在替你难过到父亲骂她是丧门星的时候就委屈的哭了起来。 “爸,我没有,我不是丧门星,我很乖的,你要钱,我就去要,小歆没什么要求,只求您别这么对待您身体。” 傅肇新打的很累,停下手来坐在在病床上,而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也已经崩裂开来,鲜血将白『色』的纱布再次染红。 手被别人打断,接骨的时候打的麻『药』也已经散去,现在隐隐已经感觉到了疼痛,傅肇新的 “当年要不是你眼瞎,我们家会沦落到现在这副模样,当年要不是你不听我们的话,你妈妈会死?要不是你一意孤行我会和你妈天人永别。” 一直坚强的傅歆泪腺已经崩塌,这些原本是深埋心底,永远不敢揭开的痛,她怕,她亲爱的妈妈是自己害死的,家里沦落成这样也是自己害的,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被自己一手给毁了。 毁了自己的爱情家庭,这一刻傅歆真的觉得她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面对此刻已经疯了的傅肇新,傅歆也已经无力劝阻,她被父亲的话『逼』的卷缩在墙角,可是那些污秽泄欲还是一字不落进入她的耳朵。 傅歆缩在墙角捂住耳朵,她真的要疯了,面对父亲的话她连活着的**都没有。 此时接到电话的林暮赶到医院,便看到最远父亲的病房外聚集了很多人,林暮一伙的走进,越走近那斥骂声越重,他皱着眉头向里面走去,这声音让他很不安,因为林暮若有若无的听见了姐姐的哭声。 此刻他再也忍不住般慌了,挤开拥挤的人群,便看到父亲叉着腰一手包扎好的伤口崩裂,已被鲜血侵满,一手怒指这前方,林暮随着方向看去,差点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他从小便敬爱的姐姐,高傲自强的姐姐,如今倦缩在墙角哭泣不已,抱着头奔溃的大哭,林暮眼泪最后还是没忍住,上前将傅肇新的手打落,便上前抱住哭泣的姐姐。 “姐,别哭了,没事的。”林暮一边哭一边安慰着他姐姐。 “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 林暮看到最亲爱的姐姐已经崩溃成这样,内心一阵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林暮一直这样做着无用功,他也没想到,父亲竟然会说出这么刺激姐姐的话。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他这个弟弟是清楚的很,他的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一直生活在痛苦与自责中,她嫁给了莫氏公司的总裁,听着是很光鲜亮丽,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有多大的压力。 他不问,她也不说,就这么难受的承载着一切,默默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那些事是大家心里的痛,林暮没想到父亲竟然当众揭开这倒伤疤。 “姐,没事的,没事的。”林暮只能这样安慰着傅歆,说的越多越痛苦。 傅歆哭了很久很久,知道头都已经有点眩晕的感觉,等到心情终于平和了一点,俩个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起来。 她缓缓推开扶着自己的弟弟站起来,看着已经等静下来的父亲,傅歆笑了,林暮只从发生那件事情后姐姐就再也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爸,小歆嫁了个好阿琰,女儿这就回家拿钱去,您好好养伤,别动气。”小歆尽量的用平和的语气说。 但是在转身那刹,她还是哭了,林暮就那么看着姐姐走远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现在姐姐要的是安静,所以傅歆走的时候林暮没有阻拦。 而傅肇新在小歆走后也颓废的坐在了病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俩人都不说话,林暮知道父亲也苦,他走上前去搂住傅肇新的肩膀。 “爸,别再这样了。” 傅歆出了医院后就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在想要如何给莫琰说才能拿到钱,她叹了口气。 觉得人生真是够灰暗的,要是在以前她还真没想到过自己的家庭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以前那些生活就像昨日梦魇般缠绕着她,她有时候在想爱上他到底是缘还是劫,如果是缘怎么会那么短暂。 “唉。”傅歆觉得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很快她就安慰着自己,将刚刚的事消化了,生活再怎么艰难痛苦,总要走下去的不是么。 这样想了以后傅歆觉得心情忽然就变得好了起来,不是那么伤心了,她相信总有一天傅肇新还会爱她的,就跟以前一样,那么爱。 傅歆拦了一辆出租车想回去那个不属于她的家,一辆的士停在了她的面前。 说了一个地址后傅歆就无聊的倚在窗边看风景,却在晃眼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她的心疙瘩了一声。 “师傅停车。”给了钱以后就往刚刚看到的地方跑了过去,而刚刚晃神看到的那人已经不在了。 傅歆撩了一下头发在原地转圈,她知道自己看错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傅歆嘲讽的笑了,却在转身的时候看见了那人。 隔了一条斑马线,可是那侧眼傅歆看过那么多年是不会忘记的,那如风般的侧颜,傅歆不顾行走的车流跑了过去。 可是当那人转过身后,傅歆失望了。 “请问有事么?”被拍打的男子回过头看着傅歆问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傅歆看着他尴尬的笑了。 随后又落寞起来,男子看着她不太高兴。 “小姐有心事。”男子肯定的问。 “没有。”傅歆尴尬的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人,他的侧颜怎么可以和那个人那么像,像的让她心痛,让她那么的想哭。 “你哭了。”男子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那一刻他的心慌了,这一生他最怕的就是女孩子哭了,而且眼前人还那么的让人生怜悯。 傅歆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脸,湿了一大片,原来竟在不注意间哭了,她尴尬的将眼泪擦干,却发现怎么也擦不掉,反而弄得袖口湿了一大片。 男子被她哭的也不知道怎么办,慌张拿了一张纸替她擦拭起来,傅歆终于控制住了泪腺,对男子尴尬的笑着说谢谢。 “没事,你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么。”男子肯定的问。 “没有,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太像了,看到你我就想起他,就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傅歆眼眶里含着泪,却又强力忍住,尴尬的说着,傅歆没想到在陌生人面前也可以心无城府的说话,不免觉得好笑,果然是有点想他了呢,可惜今生无缘。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镜花水月·小丑 男子了然于心的笑,心里也在想,原来是这样,为什么心里有点落差呢。 他看了一下手表,傅歆看出来他在赶时间,瞬间觉得自己好过分,竟然拉着人家说了这么久的话。 “你赶时间么,不好意思,耽误你了。”傅歆尴尬的笑。 “没事,就当交个朋友嘛,我叫钱穆,很高兴认识你。”说着伸出手。 傅歆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破涕而笑了,随后也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你好,我叫傅歆。”傅歆笑着回应。 忽然傅歆伸手在钱穆肩膀上拍了一下,单纯的笑着拿着一个树枝。 “有草。” 钱穆看着眼前的女人是笑的那么单纯,眼睛笑起来完全的眯成了一条缝,让他心情 傅歆看着这个熟悉的面孔,心里完全没有防备,他和那个人真是长的太像了,像的让她那颗很久没有跳动的心脏在次热烈的跳动起来。 两人热情的聊了一会,最后钱穆赶时间仓促的结束。 傅歆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她看着被那人抓过的手微微一笑,不止侧颜像,连背影都是那么的熟悉。 让她忍不住的想起了深埋内心的他,是多久了,自从嫁给莫琰后她尽量做好一个太太应该做的事,从不『乱』来一步,也控制着自己不想他。 可是这人的出现,让傅歆再次想起了他,今生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可是那心中的悸动还是忍不住。 沉思的傅歆没看见在不远处的一辆白『色』跑车里,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她在拍着什么,傅歆走后,那白『色』跑车主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那是一个穿的火辣的的女子,带着诺大的墨镜,一只玉肌抓着脸上的墨镜将它拿了下来。 成熟却不失调皮的面孔,原本应该是单纯无害的,可是那嘴角向上挑着预示着不屑,她看着渐渐走远的傅歆,仰头讥笑的对着坐在驾驶座身后的女人说。 “芙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是啊,有好戏了。”甄芙看着傅歆消失的方向,狠狠的一笑,说出的话却是那么娇柔。 傅歆因为钱穆的原因心情变得格外的好,却不知道因为这场关系而使她以后的日子过得不是那么好。 “滴滴滴滴………”开心的傅歆听到电话响起,看到是莫琰打来的愣了一下。 因为他白天没有打过她的手机,因为隐婚,当初说好的条件就是不打扰双方的生活,傅歆也不想让同学知道她这么早就结婚。 想到当初和莫琰初见的场景,莫琰不想让外界知道他结婚,可是又因为老爷子的原因找到了傅歆这个清纯可爱的女生,当时傅歆因为家庭中落,家里的公司也倒闭了。 她当时已经沦落的想去夜店赚钱,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夜店,莫琰看着她的眼睛清澈透亮,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完全无污染,可是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呢。 了解后莫琰知道傅歆很缺钱,而他正好缺一个老婆,于是俩人打成协议,莫琰给她钱,她跟他结婚,当天下午两人就去明政局领了证。 手机不停的响着,傅歆知道要是在不接的话,某人就要炸『毛』了,于是她无奈的按了接听键。 “你在哪呢?” 果然,接通后傅歆还没说话的时候另一头就质问起来。 “刚刚从医院看完爸出来,现在在外面闲逛呢。”傅歆如实回答,结果某人不是很乐意。 “没想到昨晚那么大运动量过后,你还可以毫无压力的出门逛街,看来你体力还是蛮好的嘛。” “我……” “你什么?没被喂饱?”莫琰调侃着已经窘迫的傅歆。 “莫琰,你流氓。”傅歆拿着电话,贴着电话的耳朵已经脸红了起来。 “要是没什么事我挂了啊。”傅歆受不了莫琰每次打电话都说那种污秽的话,让她每次都尴尬不已。 “哎,别挂,有事和你说呢。” 正要挂电话的傅歆听到莫琰的话继续将电话放在耳朵,静静的等待他的下文。 “那个,小歆,我们结婚有两年了吧。”莫琰坐在电脑桌前,手指一下一下的扣着桌面。 “嗯。”傅歆听着莫琰的话点了点头,原来已经不知不觉两年了啊,只是不知道莫琰这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一下,你这两年伺候的我还行,公司这次有一个项目在l市,此次我要过去谈项目十天,我想了一下想让你跟我一起去,正好带你去玩玩。”莫琰说完,但是手指一直扣着桌子,可想而知他还是很紧张的,他怕傅歆拒绝他。 “好。”傅歆想也没想的答应。 这下莫琰可高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他心里很激动,这几天傅歆心情不是很好,他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傅歆开心,正好这次要去l市,正好带她去海边散散心。 傅歆看着挂掉的电话苦涩的笑了,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莫琰让她跟着一起去的时候她没拒绝,这毕竟也是她做妻子的责任。 有时候傅歆不禁想她在莫琰心中到底算什么。 几天后……… 飞机的头等舱传来一阵阵娇喘。 “莫琰,你正经点,别这样。” 莫琰将傅歆按在头等舱的椅子上亲吻,直到看她真的受不了的有点缓不过来气的样子,才不舍的放开了她的舌头。 傅歆难受的咳嗽,她刚刚还真的以为要去见阎罗大帝了呢。 “笨蛋,跟我这么久还是学不会换气。” 莫琰发现他真的是越来越爱傅歆的嘴唇,喜欢她在身下依旧适应不了,喜欢看她窘迫脸红的样子。 “你混蛋,谁要学会啊。”傅歆脸红的看着他。 “哦,你不想学会啊,那可惨了,从今后你不止下面受不了我,如今上面也快受不了了。”莫琰一副惋惜的说,全然不顾越来越脸红的傅歆。 “莫琰,我真的是发现你越来越无耻了。” “多谢夸奖。”莫琰邪笑的看着身下的可人儿。 说着便又要亲下去,这一次傅歆躲了一下,尴尬的推着他。 “这是在飞机上呢,你注意一下好不好。”傅歆提醒着他。 却换来莫琰更深的笑。 “宝贝,你忘了这架飞机上的所有座位我都买了下来,如今只有我们和空姐在,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没有我们要求,他们是不会来打扰的。” 莫琰越发的邪笑。 “你在害羞什么,没事的。” 听他这么说后傅歆还是不愿意让他近身。 怪不得今日上飞机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原来这人买了所有的位置,就算没人,傅歆在外面也不敢和他亲热,毕竟他也是个公众人物,而他带出去的永远是甄芙。 而她傅歆只是带不出去的小丑,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是那么的优秀,其实到现在傅歆都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他会选择她。 “莫琰,你说如果当初没在魅『惑』碰见你的话,我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已经沦落成为风尘女子了,辗转在各种男人中间。”傅歆看着莫琰,难得的温柔了一下。 “有我在,那种事是不会发生的,上天早已注定,你就是我莫琰的女人,谁都不能打破。”莫琰看着怀里的可人儿,霸气的宣誓。 “真霸道。”虽然这么说,但是傅歆嘴角还是忍不住的弯了起来,心里甜滋滋的。 傅歆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这种情况,她好像中毒了,渐渐的熟悉了他的碰触,他的味道,霸道,就像一种毒,已经深入傅歆的心。但是她清楚,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如果在傅歆和甄芙选择的话,李少阳选择的永远都会是甄芙,而不是她傅歆。 这场为了了利益而存在的假象,傅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打破,她一直小心地呵护着这段感情,她给莫琰一个独挡家里的借口,而莫琰给她钱,她也的确需要钱。 到了l市,莫琰特地选了一间离海边最近的海景房,每天早上或者睡觉看一看大海,心情就会变的很舒畅。 事情也果然如莫琰预料那般,傅歆在看见这海景房的时候那眼睛像是放了光一般,莫琰知道傅歆喜欢画画,可是因为家里面的原因已经很久没有画过画了,但其实画画是她最爱的事,同时她也喜欢大海。 傅歆看到大海的时候很兴奋,完全已经忘了旅途的疲惫,非要拉着莫琰去海边走一圈散散心,莫琰也不好扫了他的兴,这是第一次傅歆主动拉着他的手,他们一起漫步在沙滩上,傅歆光着脚丫。 开心的笑着,这是莫琰从没有见过的傅歆,好死又回到了青春年华的女孩,无忧无虑。 “小歆。”傅歆欢快的跳着,莫琰也被她那高兴的模样吸引,不免高声呼唤。 “怎么了?”傅歆疑『惑』的转身看着莫琰。 “等等我啊。” 说着莫琰便大步的跑向傅歆的方向,傅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甜甜的笑着往前跑着,俩人在海边玩了一下午,傅歆放开了心中的结,展现出她这个年纪应有的魅力,莫琰看的不禁入了『迷』。 今天是傅歆玩的最开心的一天,吃饭的时候还在怀念刚刚玩,吃饭都笑出了声,莫琰不禁无语,看到她嘴角边的饭粒忍不住的用手粘了下来。 “要是喜欢我没事经常带你出来玩。”莫琰很喜欢傅歆笑,所以也就说了出来。 傅歆看着这个男人,点了点头,今天的确是她最开心的时候,有阿琰陪伴。 她看了一下莫琰,好吧,如今姑且算的上名义上的阿琰。 白天莫琰出去办事,傅歆一个人在家很无聊,但是每天她都会去海边做一下,喜欢海风吹打在身上的感觉。 “滴滴滴滴~~” 傅歆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喂,你好。” “傅歆。”那边传来女生的声音。 这一刻傅歆心疙瘩的调了一下,因为这个声音很熟悉,她不止一次听见过,是甄芙,傅歆以为甄芙知道了。 当初协议还有一条就是不打扰莫琰和甄芙, “请问有什么事么?”傅歆小心地问。 “莫琰是不是跟你在一起?”甄芙疑『惑』的问。 “你找表哥啊,他没在啊,你找他应该打他手机,找我有什么用啊。”傅歆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回她,但是手中的汗湿了,很怕被她看出来。 “那就是说莫琰没和你在一起了。”甄芙很笃定的说。 “……” “他不在更好,我找的就是你。” “找我干嘛,你还是等表格回来再说吧。”傅歆慌『乱』的想挂电话。 “傅歆。”甄芙一阵大吼,吓得傅歆一时之间忘了挂。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当我是真傻啊,上次在医院随着你们的意思说是不想拆了莫琰的台。”甄芙想到那天心情更不好了,说话不是很客气。 “那你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既然甄芙都谈开了,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哟,不装了啊。”甄芙逾期略有点调侃的说。 “没做亏心事,我装什么啊,倒是你奇怪的很,身为表哥的爱人你不找他偏来找我这个妹妹做什么。”傅歆语气也有点不依不饶,她已经是莫琰暗渡陈昌的妻子了,却还要看着你们每天出入各大会场。 傅歆原本就没想过要争,只是为什么在得到了所有还这么质问她,莫琰的爱,莫琰的关心她通通没有。 “没做亏心事?是啊,你这种女人做多了这种事,也变成理所当然了吧。”甄芙依旧不折不饶。 “你今天打电话到底是要干什么?”傅歆的好脾气都快要被她给磨没了,她傅歆难道就这样低人一等? “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上一次在莫老爷子那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竟然还从莫琰办公室里出来。”甄芙说话有点激动的控诉。 “是啊,所以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傅歆不免觉得好笑,她还能撼动甄芙在莫琰心中的的位置?真是小题大做。 “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甄芙语气悠然的说。 “是么?” “你不就是要钱才会对莫琰投怀送抱么,说吧,要多少钱你才可以离开莫琰。”甄芙很有信心的说。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好好照照自己 “我要多少你便给么?”傅歆语气有点疑『惑』。 甄芙听到后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往上翘,她就知道,傅歆这种女人只要谁给她钱就听谁的话,她怎么可能是爱莫琰的,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她更爱莫琰,也没有人能撼动她莫家少『奶』『奶』的位置。 “你说。”甄芙知道自己得逞了,这种肮脏的女人躲在莫琰身边待一刻都是对莫琰的侮辱。 “好啊,给我九个亿,我就离开他。”傅歆一字一顿的说。 “你……”甄芙没想到傅歆胃口是这么的大,让她有点始料不及。 “等你筹到钱后在我打电话吧,拜。”傅歆在甄芙即将爆发的粗口先挂了电话。 傅歆撑在脸上的手不自觉的晃动起来,她很感谢现在的身份,让她有足够的勇气对甄芙对抗,虽然她没这实力,可是只要她一天不被莫琰休掉,他就可以一直这么耗下去。 甄芙看着桌子上的一张支票气愤不已,那是她原本想开给傅歆的五千万,原本想着应该已经够了,没想到那丫头胃口是如此的大,竟然对她开出五个亿的天价。 甄芙拿起桌上的支票将她撕掉扔进垃圾桶。 端着一盘水果的女子走了进来,是上次开车的那个诱『惑』女郎,修长的大长腿,坐在一张沙发上用叉子叉起一个苹果递给甄芙。 “要吃么?” 在看到甄芙那还没平静的心情后又自己伸了回来放进口中。 “我看你应该没那心情可以吃水果吧。” 甄芙大力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女郎『插』着的水果掉了下去。 “林梦,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溅得人啊。” “怎么了,吃憋了?” 甄芙苦着脸从椅子上下来做到沙发上抱着林梦。 “那个女人竟然开出五个亿的高价才肯离开莫琰也。”甄芙忿忿地说,听到傅歆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就气不过。 “五个亿?”林梦也震惊了,随后又冷静下来。 “想想也是,这种女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愿意这样放手啊,要是我肯定也是愿意趴着莫琰这样的金主啊,到时候怎么可能缺钱花。” 听到林梦这样分析的甄芙趴在她身上就假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 林梦好笑的看着甄芙,也就在她面前能这样释放自己的天『性』了,在莫琰面前她始终保持着宽容大度。 伸手安慰了一下“好了,谁不知道你和莫琰的关系啊,他去哪都带着你,你是名正言顺的,量她再厉害能住进莫家大院啊,这种情『妇』你又不是没见过。” “可是其他人都是给钱就愿意离开的啊。” “这个只是有点持宠而娇而已,你不是说她得到了莫老爷子的换新的嘛,要是你你不抓住这次机会啊。” 甄芙真的有点欲哭无泪。 “可是万一莫琰爱上了呢。” 林梦好笑的看着她。 “那是不可能的。” “芙儿,你陪在莫琰身边这么多年了,干嘛不给他生个孩子啊。”林梦疑『惑』的问,她陪在莫琰身边应该有八年了吧,就算有七年之痒,这也该过去了啊。 “他没有碰过我。”甄芙失落的说。” “啥?”这下可轮到林梦震惊了,还以为这两人这甜蜜的样子应该早就那个了,谁知道莫琰连碰都没碰过,怪不得这么紧张会有人抢了她在莫琰心中的位置。 “哎哟,我的芙儿什么时候这么对自己没信心了。” “我当然对自己有信心,那个傅歆是什么鬼,我才不会将她放在眼里呢。”我那个甄芙会怕一个为了钱可以放弃一切的家伙? 结果当然是不可能。 “唉,芙儿,上次你不是见到了她在路边对人各种又哭又抱的嘛,将照片拿给莫琰看不就好了?”林梦忽然想到这一茬,结果甄芙听到后却拒绝了。 “不行啊,这样拿给莫琰,他会觉得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的。”甄芙翻看着一张张被洗出来的照片。 “而且这些照片也不能证明什么,万一莫琰只是对她『露』水情缘呢,我这样岂不是在莫琰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说到莫琰甄芙的嘴角就上扬,那个男人她爱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林梦伸手推了一下甄芙的额头笑说:“你啊,就是太大度。”说着两人欢快的打闹了起来。 正在思考的傅歆被推门声打断,她看到莫琰回来,跑过去替莫琰挂在衣架上,替他解着领带。 莫琰看出来傅歆心情很好,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怎么了,心情这么好。” 傅歆疑『惑』的问:“心情好?” 莫琰伸手捏了捏傅歆的脸蛋:“是啊,你的脸上没有一刻不再向我透『露』你心情好。” 傅歆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脸:“这么明显?” “恩。” 正在舒展的莫琰点点头:“很明显,有什么高兴的事么?” 傅歆笑着说:“甄芙打电话给我了。” 听到这话的莫琰停住了动作,转身抱着傅歆。 “是么,她对你说什么了?”莫琰问,其实他心里很紧张,害怕甄芙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让我离开你。” 莫琰的笑僵在了嘴角:“是么,那你怎么回答的呢。” 傅歆看着莫琰:“我说,给我五个亿就离开。” 说完后傅歆明显感觉到莫琰抓着她肩膀的手用力,傅歆知道这是莫琰即将发怒的意思,她就那么看着他不言不语。 过了好一会莫琰终于没那么气的时候,控制好自己说话的语气质问:“你就那么想离开?” 傅歆耸耸肩:“谁知道呢。” “你不知道?”莫琰终于受不了傅歆这种无所事事的态度给激怒。 “我该知道么,要是有自知之明我应该早就离开你的。” “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傅歆的脸上。 倒在地上的傅歆感觉整个头都昏了起来,半天没动静。 莫琰的手劲有多大没亲自感受过的人不知道,这是莫琰第一次动手打傅歆,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到现在你竟然还想着离开,我将你救出来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傅歆想离开的话彻底激起了莫琰的愤怒,他将傅歆从地上拉起来,愤怒的往卧室走去,全然不顾头脑还在发热的傅歆还趴在地上走不动,完全就是被拖着再走。 莫琰将傅歆扔到了床上,被打的脸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回被扔在床上头脑更是一阵难受,没等傅歆恢复过来莫琰就压在了傅歆的身上,等到傅歆缓过来的视乎,她发现他们的衣服都已经去了床底下。 傅歆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粗暴的莫琰,以往他就是在生气也不会这样对她,傅歆难受的都哭了起来,不知怎么回事,心就难受,不想莫琰这样对她。 傅歆伸手有气无力的推着莫琰,眼泪忍不住的掉了下来:“莫琰,你别这样对我,好难受。” 可能是傅歆的哭使莫琰心情好了不少,他开始放慢动作缓缓的动,只是不肯放过她。 “难受?难受就对了。” 这样说着傅歆更是大力哭了起来:“不要。”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说,还敢生出这样的想法么。” 傅歆难受的摇头,这一刻只要肯放过她,无论什么都可以,反正她已经被捆绑在了他的身边,不在乎这多一刻。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听到这话莫琰心情好多了,也不在惩罚试的折磨着傅歆,而是在她身上爱抚着,没多久傅歆也感受到了那股快乐的感觉。 等到完事的时候莫琰难得的没有立马就去洗澡,而是抱住已经脱力的傅歆。 “不要在想着离开我。” “好。”其实莫琰,我原本就没想过要离开你啊,只要不是你赶我走,我哪也不去。 如果可以,莫琰会将傅歆好好的养在金丝笼里,让她享受着一切,却没有自由,美丽的金丝雀。 因为莫琰野兽般的索取傅歆后来几天都是躺在床上,听着海风。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傻,干嘛要去和他闹呢。 “小歆,还好么?”谈完事的莫琰开门就问,随之而来的还有香喷喷的饭菜。 可能莫琰也知道那晚太过禽兽,这几天在小歆养伤的时候对她格外的好。 “好吃么?”莫琰看着这在喝汤的小歆问。 “恩,还行。”傅歆尝了一口后给出比较认可的话出来。 “好吃就行。” 等到傅歆吃完莫琰才问。 “以后接到她的电话直接挂了就好。” 这还是这几天他们第一次兴平气和的谈论甄芙。 “好。”傅歆没说啥,莫琰无论说什么他都点头答应好好的如一个好学生。 在l城呆了这几天,傅歆是深深爱上了这座城市。 原本还想再呆几天的,可是因为莫琰小时候的玩伴回到了m市,莫琰已经有几年没见到过他了,所以这次回来一定要见一面的。 三点的航班,一切都是那么突然,完全没有一点防备,静静悄悄的来,风风火火的回去,出了机场却见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甄芙。 此时她正焦急的看着出站口,看到莫琰的时候,她开心的抱着他。 “莫琰,你回来了。”甄芙仰着头开心的说。 “你怎么来了。”莫琰显然没想到甄芙会来接他,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伯母告诉我的啊,这几天你都不打电话给我,好想你啊,今天早晨伯母忽然打电话给我,说你去l市出差了,还告诉我你是下午的航班,让我来接你。”甄芙解释说。 “怎么,不高兴啊?”甄芙偏着头看着莫琰不自然的表情。 “没有,怎么会呢。”莫琰高兴的大笑几声,却心里焦急的期望着傅歆此时可以晚点出来。 可惜不在他的预料之内,傅歆很快就拿好行李出来,和还在出站口恩爱的莫琰他们撞个正着,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甄芙在见到傅歆的时候开心的脸瞬间黑了下去,傅歆在那眼中看到了受伤,破碎,和不敢相信。 傅歆看着那眼神,头不由自主的底下去了,毕竟她说过不会破坏两人之间的感情的,可是现在看来貌似不可能了,她已经坐实了情『妇』的位置,不能改变。 甄芙指着傅歆问莫琰:“莫琰,你这几天都和她在一起?” 莫琰看着眼中带泪的甄芙,心也慌『乱』了起来:“芙儿,你听我说。” 甄芙有点激动,看到傅歆的那一刻就冷静不下来,她捂着耳朵不愿意听莫琰的花言巧语,一时激动得引发了哮喘。 可吓坏了莫琰,他接住正在倒下的甄芙,一脸惊慌:“芙儿,你怎么样,别吓我。” 一手抱住她的身体,一手翻看着她的包:“芙儿,你的『药』呢。” 傅歆没见过这样的甄芙,每次见到的甄芙都是自信的,可是现在完全是两个样子。 “在车上,没拿。”甄芙痛苦的吐出这几个字。 傅歆放开行李想上去查看一下,她在学校学过急救的知识,想试一下,却在碰到甄芙的时候,被她轻轻推开。 “你走开,我不要你。”甄芙看着傅歆痛苦的说,眼睛掉落着一颗一颗的泪。 莫琰听到甄芙的『药』没带的时候,就焦急的大喊着救护车,找医生。 傅歆知道甄芙对她的芥蒂,可是在人命关天的时候,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当她正想在次救助的时候,再次被推开了,这次她没有在上前,因为推开她的是莫琰。 他红着脸,一脸愤怒的将傅歆推离开甄芙的身边:“不是让你走开么,没听到啊,滚。” 傅歆的泪当时就落了下来,她站了起来缓缓退到了救援医生的最外面,她看着莫琰紧张的样子,觉得心痛的要死。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她拿上自己的行李,伤心的往机场外走去,边走边落泪。 等到莫琰将甄芙的事处理好后,再转头找傅歆,却发现偌大的机场竟然找不到她的影子,一问来接机的人才知道傅歆已经先回去了,等甄芙度过生命危险的时候莫琰才冷静下来自己对傅歆做了什么。 他一拳砸在墙上,心里是懊悔不已,当时怎么就推开她了呢,明明她也就是好心而已,莫琰简直想骂自己是混蛋,如果不是混蛋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和傅歆的感觉又一夜回到解放前,唉。后悔晚矣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美人儿泪 等到甄芙转醒的时候,竟然第一个找的是莫琰,莫琰抓住甄芙的手,看到她这么虚弱的样子,莫琰心里很不忍。 甄芙的心思他不是不懂,如果当初没碰见傅歆的时候,说不定他真的会和这个真心爱着他的女人结婚,可是现在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一刻莫琰才发现对傅歆的感情小歆变了味。 现在他对傅歆对关心,会担心,这些莫琰从现在才发现,那个女人已经住进了他的心,莫琰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对傅歆有了一定的关注。 甄芙虚弱的看着莫琰,眼泪就那么落了下来:“莫琰,你这次出差都带着那个女人?” 莫琰没回答她,而是沉默的握住了她的手,甄芙的泪便落得更快了。 有时什么话都不说便已经传达出了千言万语,甄芙知道,莫琰这几天都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莫琰,你这样对得起我么。”甄芙哽咽着说。 莫琰坐在了床头,温柔的擦起了她的泪。 “对不起。”莫琰最后就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甄芙甩开莫琰的手大声的说。 “我要你离开她,那种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甄芙全程都很激动。 莫琰稳住甄芙激动的身体:“芙儿,你听我说。” 甄芙擦掉脸上的泪怔怔的看着莫琰:“好啊,你说。” “我……”莫琰言语又止,看着甄芙这个样子知道不能再刺激她了。 “你怎么了?”甄芙脸上挂着泪问。 “她只是我的表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这一刻莫琰忽然想到在医院的时候这丫头甜蜜蜜的叫着他表哥的样子,就这么对着甄芙脱口而出。 如果莫琰知道这一声表哥会带给傅歆如此大的伤害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这句话的。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一切也回不了头,他只能看着傅歆离他越来越远,连拉得资格都没有。 安抚好甄芙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原本存在的时差就没倒得过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 莫琰看着他的卧室没有灯光,猜到傅歆可能睡了,他自嘲的笑了,原本还担心傅歆会睡不着回来陪她一会,可是现在看来说不定她就已经睡了吧。 回到卧室的时候莫琰没洗澡就上床就睡了,抱着傅歆到头就睡,在他睡着的时候傅歆睁开了闭着的眼睛,掉出了一滴泪。 早上莫琰很早就起来,说好了今天去接甄芙出院的,他一动傅歆也醒了,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看着莫琰:“这么早你去哪。” “今天说好了去接芙儿出院的。”莫琰打着领带边说。 看到傅歆听到是去接甄芙的时候,僵在嘴角的笑,莫琰停下了系领带的动作,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放心,只是接她出院而已。” 傅歆尴尬的笑了:“去吧。”心里却在想骗子。 “别让人家等久了。” 虽然口头上是这么说,可是心里还是不乐意的。 这一天无聊的都快发霉了,都快要毕业了,傅歆纠结半天还是决定回去上课,规矩了三年,她可不想在毕业这段时间闹出什么不好的评论出来。 刚到学校时候就碰到了岳灵琪,还是那么有精神。 岳灵琪看到她的时候跑了过来问:“小歆,你这几天去哪了啊,都不打电话回来说一下。” 傅歆想到去l市的事忘了跟这丫头说,平时他们可是无话不谈的,怪不得现在这丫头这么着急。 “这几天家里有点事,就没来上课,怎么了,你不是有了新欢了么,还知道想我啊。” 岳灵琪知道傅歆说的是上次喝酒的一夜情,那男人一点都不行,不合她的胃口。 “我们家小歆都还没找男朋友,我怎么敢先走一步啊。”说着笑呵呵的说。 傅歆其实想告诉她别等了,本姑娘已经结婚了,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不然她可不知道怎么跟着丫头解释她阿琰就是莫琰的事啊。 “你啊。”此生有一知己,夫复何求啊。 “不过你和陆景云真的没有什么么,上次联活动的时候我看他对你有意思,他可是我们系的系草啊,你就真的这么无动于衷?”岳灵琪激动的说。 相对于岳灵琪的激动,傅歆就相对的淡定许多。 “你这人真是怪怪的。”岳灵琪刺鼻说。 “不怪怎么和你交朋友啊。”傅歆调侃着岳灵琪。 缺席了几天课程,傅歆想着要在怎么补回来的时候一人拿着一大束玫瑰走进了教室,直接走到傅歆的课桌前就将那玫瑰递给她。 小歆疑『惑』的抬头。看到陆景云抱着玫瑰半跪在她面前,她惊得愣在原地。 岳灵琪则是震惊的看着陆景云手中的玫瑰。 “小歆,我喜欢你。”果然人长得帅,表白的方式也不一样。 不过教室里的其他人可是炸开了锅。 “哇,好帅啊,这真的是陆景云么。” “本系校草也,竟然向傅歆送玫瑰花也。” “好幸福啊。” “如果那人是我就好了。” 很多人都是羡慕的看着傅歆的反应,傅歆呆愣的看着陆景云和他手里的玫瑰花。 她能感受到的除了晕没有其他太大的感情。 “小歆,你能答应我么。” 小歆眼前一阵模糊,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便倒在桌子上。 可吓坏了一大推人,陆景云尴尬的看着傅歆,疑『惑』的想不会吧,开心的晕倒了。 “不是吧,这就晕了。” “要换做是我,我我也会晕的啊。” 岳灵琪只是愣了一会,没多久便反应过来,伸手打开陆景云手中的玫瑰花:“小歆他对玫瑰花过敏。” 众人:“……” 陆景云:“……” 陆景云黑着脸背着傅歆去了医务室,他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对玫瑰花过敏的,这恐怕是他这一声最尴尬的表白了吧。 “她竟然对玫瑰花过敏,真是个奇葩的女孩啊。”陆景云将傅歆放下后,便在门外等着被救治的傅歆,和岳灵琪并排坐在长椅上问。 “恩,小歆从小便对各种花过敏。”岳灵琪诚实的说。 谁知陆景云听完后笑的四仰八叉,完全颠覆了他平时的形象。 “这是我长着么大,第一次见到最搞笑的敏感症状了。” 岳灵琪黑着脸卡着陆景云,他笑着笑着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便发现看着他的岳灵琪,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停住笑。 “那她这一声岂不是很悲哀,什么花都闻不到。” “不,有一种花她能闻到。”岳灵琪摇摇头。 “什么花。”这么一说陆景云的兴趣也被勾起来了。 “菊花。”岳灵琪正经的说。 谁知道陆景云听到后又笑了起来,这次更夸张,连眼泪都笑了起来。 “她怎么会有这种癖好啊。”陆景云擦着眼角的泪水问。 “菊花不正常么?”岳灵琪真是搞不懂这陆景云的脑回路是怎么来的,连听到菊花也可以笑成这样。 “不是,很正常啊,我只是理解不了竟然有人对花过敏,却对菊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哈哈哈哈。”陆景云边说边笑。 弄的岳灵琪都有点哭笑不得。 “菊花高贵不念尘世,你竟然看不起菊花。”岳灵琪白了他一眼。 等着他笑完的时候傅歆急救的大门也被打开。 傅歆躺在床上,人已经清醒了过来,除了脸『色』有一点苍白以外,其他还是没多大问题,傅歆出来后看到陆景云在等着她,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最讨厌这些花粉了。 “我不知道你对花粉过敏。”陆景云先一步的认错。 傅歆看到陆景云这个样子脸也红了起来,她也不是那种非咬着人不放的人。 “没事的,陆学长。”傅歆脸红着说。 “小歆,刚刚你还真的吓到我了,忽然之间就倒下去。”岳灵琪像是还没从那惊吓中缓过神来,但是也不敢对着陆景云撒火。 “我没事。”傅歆知道岳灵琪是真心带她好的一个人。 “为了赔罪,我请你们吃饭吧。”陆景云提议。 “好呀好呀。”岳灵琪点头愿意。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傅歆看着他们说。 “为什么啊。”岳灵琪不解。 “我头晕。”傅歆虚弱的说。 两人这才想起来傅歆刚刚才从急救室里面出来,面面相尴尬。 傅歆坐上出租车告别他们,让他们单独的去吃饭,毕竟她在说不定吃的一点都不高兴。 回到家张婶就递给傅歆一个纸盒子,并交代是莫琰给她的,回到房间后傅歆看着这盒子不解,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件短尾礼服,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傅歆心动了,她很喜欢这件礼服。 她不知道莫琰将这衣服送给他干嘛,正想打电话问的时候莫琰刚好也打来了。 “小歆,打开那个盒子了么?”属于莫琰的醇厚话传来。 傅歆转头看了一眼礼服“嗯。” “我的好朋友今天回来,带你引荐下。”莫琰说。 傅歆愣了,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莫琰将她介绍给他朋友,心跳的很快,傅歆感觉到自己心慌了。 “快快收拾好,我一会找人来接你。”莫琰轻笑着说,随后便将电话挂了。 傅歆还想说啥,却发现那头已经挂断,她抚『摸』着这件短尾礼裙,简单的洗了个澡。 当穿上的时候她发现还挺合适的,在『臀』下五公分处,不『露』骨,不保守,这正是她喜欢的长度。 到了莫琰说的地方,傅歆却撞见了上次遇见的那人,钱穆,当时自己还在他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想想就丢脸,傅歆下车后故意等那人先进了电梯她才走进去酒店。 不知道为什么,傅歆就是不想尴尬的面对他。 可是进了电梯的傅歆尴尬了,她忘了问莫琰在哪,而且司机也没告诉她,傅歆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真蠢。” “喂,阿琰,我们的包间是哪啊。”傅歆紧急无奈的时候给莫琰打了个电话,才按了楼层,她觉得今天的智商为负数,竟然连地址都没问清楚。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傅歆就迎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吓得她愣了好一会。 才反应过来抱着她的是谁。 “你怎么来了。”傅歆看着莫琰,脸红得问。 “我来接我老婆啊,不然又丢了怎么办。”莫琰笑着傅歆的呆萌。 “我有丢么。”傅歆装傻的问。 “没有,我家小歆可聪明了。”莫琰边带着傅歆边问。 “小歆,现在走哪边?”莫琰莫名的问了一句。 “啊?”傅歆不知所云,不解的看着莫琰。 “小歆不是很聪明么,现在猜猜我们在哪边。”莫琰好笑的看着傅歆。 傅歆尴尬的站在原地,而莫琰则伏在墙上,一副你猜不对就不走的态度。 傅歆也无语了,看着眼前两条一模一样的道路,还真不知道往哪边走,只好赌一把随便指了一条。 莫琰看到后大笑不已,随后在傅歆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们家小歆真棒。”夸奖的『摸』了『摸』她的头。 这样一说傅歆就知道她猜对了,长呼一口气,对着莫琰骄傲的说。 “我一直都聪明。” 莫琰抿嘴一笑,搂着她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二分之一都能猜错,也是服了你。” 傅歆瞬间尴尬了,脸红的都快炸开了,随着莫琰的牵引走了过去,她发誓,在也不在莫琰面前『乱』自大了。 着坐在窗边的男子,傅歆觉得很尴尬,刚刚还想着绕开他的说,没想到他就是莫琰说的那个不可不见的好朋友。 钱穆看着傅歆也是惊奇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微微笑着看着傅歆:“这么快又见面了。” 傅歆点点头,握上了钱穆的手:“是啊,又见面了。” 随后两人便是相视一笑。 莫琰看着这两人离不开视线感觉很不爽,傅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钱穆又是最近才回来,这俩人会认识让莫琰很不解。 “钱穆,你们认识?”莫琰疑『惑』的问钱穆。 “是啊,就在前几天吧。”钱穆如实回答。 “前几天?” “是啊,前几天在大街上遇见的,当时小歆不知道因为什么很伤心。”钱穆看着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傅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丧心病狂的宠溺日常 莫琰想到前几天傅歆会不高兴应该就是她父亲被人打断手送医院的事吧。听张婶说过那一天小歆就没笑过,只是去看一下父亲怎么那么伤心呢,难道那个看东西又让小歆拿钱了? 莫琰怎么想都不对,傅肇新也不是第一次找傅歆拿钱了,按理说不应该会那么伤心的啊? 看着傅歆的笑,莫琰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阿琰当的不称职,连妻子的反常都没有看出来。 “钱穆,既然你们认识我就不在过多介绍了。” 莫琰看着小歆:“这是我好哥们,在集团里面他的股份可不小,别看他这么年轻,已经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了,在商场也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啊。” 傅歆震惊的看着钱穆,怎么看都应该是温文尔雅的那种人才对,怎么会是莫琰说的那种人啊。 莫琰看出傅歆的想法,忍不住笑了:“你可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傅歆尴尬的笑了。 钱穆倒是没大多意外,理所当然的接受莫琰对他的评价。 “别站着了,做吧。”钱穆似主人请莫琰他们上座。 吃饭的时候傅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任凭莫琰怎么跟她说话都是微笑,爱理不理。 傅歆看着钱穆的侧面真的和那个人很像,她没想过,能有一天和他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可是分开这么久后,发现还是想他,哪怕是一个和他像的人。 “莫琰,你这次可赚了,得到这么个泪美人。”钱穆调侃着说。 傅歆尴尬了,没想到上次在他面前哭过一次,现在记得那么清楚。 莫琰搂着傅歆看着她沉思:“泪美人?这么形容挺贴切的,是挺爱哭的。” 听他这么一说,傅歆还真的是无地自容,耳根子都快红了去。 “哎呀,讨厌。”傅歆推开莫琰,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怕在这么做下去说不定一会还真的炸了,想到上次还真的丢死人了。 等到脸降温了,不那么红了的时候才出去,两人都已经喝上了,看到傅歆走过来,钱穆非常暖的递给她酒杯,还很体贴的只到了一点点。 傅歆看见那杯子里面的酒,觉得暖心,因为她发现钱穆很顾及她的面子。 “你们聊什么呢,那么开心。”傅歆看着酒桌上实在是太冷清了就问。 莫琰饮了一口,畅快淋漓。 “说你呢,爱哭鬼。”莫琰这么一调侃傅歆,傅歆的脸就更红了起来,不乐意的看着他们。 “叫什么不好,非要聊我。”脸红着说。 “谁叫我老婆大人这么诱人呢。”莫琰的脸倒在傅歆的肩头。 “有人呢。”傅歆尴尬的推开莫琰。 她敏锐的感觉到钱穆在听到莫琰叫她老婆的时候,钱穆的笑僵在了脸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傅歆就是不想让钱穆知道她和莫琰的关系。 “你们是情侣啊。”钱穆恍然大悟,第一次是这么后知后觉,初见傅歆的时候,不像是有男朋友的,不过能在聚会的时候被莫琰带出来,相必也是内人吧。 谁知莫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弯弯的角度:“钱穆,她是你嫂子。” 钱穆看着两人恩爱的样子才后知后觉的庆祝,他表现的很开心,莫琰这个光棍终于从良了,用开心来掩饰着心里的那份酸楚。 “可以啊莫琰,什么时候丢弃我们的传统了,竟然一个人先找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可人儿。” 傅歆被钱穆夸得脸红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特别容易脸红,尤其是钱穆夸她的时候脸会不由自主的红起来。 菜桌上三人聊的可嗨了,今天莫琰特别的开心,喝了很多酒,而钱穆则是关心着傅歆,时不时给她加点菜,看的莫琰可不爽了。 喝了点酒的他脾气有点古怪,他打掉钱穆给傅歆夹得菜,占有欲极强的抱住傅歆,顺口在她脸上偷了点香。 “小歆是我的,你快去找你的。”莫琰孩子气的说。 在钱穆面前,莫琰还真没什么野蛮,如果在这个一同想大的好友面前还在算计,那人生过得还有多累啊。 “哟呵,这是有了媳『妇』忘了穿衣服啊,当初的是怎么说的,我们四个要一起结婚的,结果你小子和他们俩都有了喜欢的人,就留下我一个光着,你好意思说。”钱穆笑着打断莫琰的话。 “当初的话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的了。”醉酒后的莫琰说话皮的很。 傅歆还没见过这样的莫琰,听他说那话的时候差点忍不住想看一下,这人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总裁么,每次都对她宣誓着主位的人还是他么,这让傅歆很怀疑,不过她还是不敢真的这样对莫琰,只好忍着笑呆在一边。 钱穆也是对莫琰无语了,这小子一喝酒就『乱』来。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钱穆送傅歆他们回了家,莫琰这个样子也开不了车,莫琰这人也不轻,两人废了好大的劲才将他弄了上去。 傅歆给钱穆安排了间客房,这么晚了她也不好意思赶人家走。 “穆大哥,今晚太晚了,不如就呆在这里睡一晚,明日等莫琰酒醒后你们在畅聊。”傅歆看着钱穆说。 原本以为要好一顿劝,没想到钱穆非常痛快的答应了。 傅歆这才知道原来钱穆经常来这里休息,而且也有固定的房间,只是近两年出国进修才会没时间过来。 傅歆没多问,就让他自己去休息了,回到房间的时候担心莫琰难受,给他弄了点冷水打湿的帕子放在他额头,谁知道刚放上去的时候手就被抓住。 而莫琰此时目光炯炯,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你没醉。”傅歆看着莫琰的眼神被吓了一跳。 莫琰醒了后双手撑在脑后,看着傅歆手中的帕子拿了过来贴在脸上,傅歆看着莫琰,总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你干嘛装醉啊。”傅歆不解的问。 莫琰隔着帕子问:“钱穆对你好感挺大的啊。” 傅歆从这口气中听出了另一番意味,好笑的看着莫琰:“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听到自己的小娇妻这么嘲笑,莫琰忍不住勾起嘴角,这小妮子越发的大胆了,不过看着她肆无忌惮的笑着,心里也像是被填满。 伸手将她揽了过来,吻着她清香的头发,身上像是有一团火渐渐升起,连嗓音也变的浑厚富有磁『性』。 “小歆,我好像生病了。”莫琰俯下头在傅歆耳边说道。 吓得傅歆转头去看,却正好和俯下脸的莫琰嘴唇碰在了一起,时间仿佛在刹那间停止,傅歆从没见过这样的莫琰,以往都是从电视上才能看着他的帅,霸气,这样近距离接触却发现还有另一层韵味,让她沉『迷』却不敢沦陷。 莫琰看着傅歆的小脸从淡粉慢慢变得绯红,最后一碰就快要滴出血了,莫琰觉得很有趣。 这么近距离接触傅歆,发现她其实也不是很普通,和他在一起的这两年变的成熟也有韵味了许多,莫琰看着这样的傅歆,觉得腹下有一股燎原之火燃气,看着傅歆的目光也就更『迷』离。 今日的小歆很可口诱人,莫琰忍不住的倾身上前将她给压在了身下,小歆伸手想推开他,但是动作不敢太大。 “莫琰,你喝多了。”傅歆慌『乱』的说。 “我没醉。”莫琰一嘴酒味的说,小歆觉得特无语。 “没说你醉了,只是觉得今晚就不要了吧。”傅歆尴尬的脸红说。 莫琰一下就笑了,没想到傅歆这么可爱,那羞红的小脸让他都想咬上一口。 “放心,阿琰一定把你喂得饱饱的。”说罢便堵住傅歆喋喋不休的嘴。 当他每次一碰到傅歆腰腹附近的时候任凭再怎么倔强,都会化成一滩水,这两年莫琰已经将傅歆的敏感地方都『摸』得一清二楚。 每次看见她在床上时的**姿势,都会使他兽『性』大发。 “不要。”傅歆呻『吟』的说。 眼神已经『迷』离的傅歆不知道此刻的她是多么的诱人,莫琰咽了口水,邪气弯了弯嘴角,将她圈在怀里,一夜春光。 等傅歆起床的时候莫琰已经起床了,傅歆看着身上满是欢爱的痕迹满脸哀愁,忍着满身的痛楚起身,在床头柜的最下方找到那板避孕『药』给吃了下去。 便迈着步伐去洗澡,她抵在墙上,泪水早已纵横,忍不住哽咽,花洒落在身上的冰冷使她感到清醒,她不能怀上莫琰的孩子,哪怕这场交易包括这一项,可她就是受不了。 收拾好自己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张婶端上了一碗很重的『药』味的汤上来,傅歆闻到后便感到一阵反呕,捂住嘴跑道了厕所呕吐起来,张婶替她抚平着背。 傅歆擦着嘴难受:“难受死了。” 张婶担心的看着傅歆:“歆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傅歆摇摇头:“没事。”随后嫌弃的看着那碗汤:“那是什么东西啊。” 张婶看着那碗汤,笑的很奇怪,将小歆扶到椅子上做好把那碗『药』移到她面前,傅歆一闻到那汤便忍不住的反呕难受。 “歆小姐,这是早上走的时候特地吩咐我煮的。”张婶一张老脸笑的都快看不见眼睛了。 傅歆疑『惑』了,莫琰干嘛叫张婶煮这么难吃的。 “张婶,我最近是不是得罪他了。”傅歆愁着脸看着张婶,撒娇的将头放在她的肩上,一脸的欲哭无泪:“不活了我。” “呸呸呸……”听到傅歆这么说可吓坏了张婶:“你这傻菇凉说什么呢,别老是把死挂在嘴边。” 傅歆笑着看张婶骂她,张婶对她有多好是知道的,没有妈妈的她更依赖张婶。 “哎哟,有张婶在,小歆是自然不害怕这些的。”傅歆甜甜的笑。 “你啊。”张婶很慈母的伸手在她额头上愤恨推点着。 “张婶,我可以不喝这东西吗。”傅歆感觉越来越难受:“闻着就很难受。” 没想到张婶听到后不禁没有妥协,反而更是将那碗『药』放在了她的眼跟前:“不行,你必须喝。”很坚决的看着傅歆:“没有友情价可讲。” 傅歆嘟着嘴喝了一口,感觉『药』味太重了:“张婶,这是什么啊。” 边喝着边问好转移注意力,不然这样专注着这碗和『药』能媲美的汤她一定会吐的。 在厨房收拾的张婶听到傅歆的问题便说:“是当归啊。” 傅歆点点头,果然是『药』,想着便忍着难受一口接一口的喝着。 “特补。”张婶接着说。 “补什么啊。”傅歆漫不经心的问,她发现这东西虽然难闻,但是和鸡汤互炖喝起来还是不错的,她想找张婶经常煮点这东西。 “喝着喝着还是不错的,张婶你可以经常煮点吃。”傅歆用筷子夹起一根长长的当归津津有味的吃着:“只是这个当归不要放这么多了吧,我现在吃的整个人发烫,虚汗都出来了,太补了吧。” 听到傅歆这么说,张婶出来看了一下,吓了一跳,傅歆此时额头虚汗很多,而她面前的碗已经空了下去。 张婶尴尬的挠了挠头:“好像当归确实放多了啊。” 傅歆傻傻笑着,看的张婶有点担心,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拍打了一下,烫的吓人。 而傅歆一个劲地呵呵笑着:“呵呵呵呵呵……” “歆小姐,你喝傻了?”张婶看着傅歆满脸通红,额头冒虚汗的时候就知道可能是喝傻了。 连忙拿水在她脸上搭着,傅歆觉得满身发烫的厉害,她伸手缓缓解着衣服想缓解着种热度,可吓坏了张婶,这客厅这么多下人呢。 男佣人在傅歆开始解衣服的时候就心照不宣的同意转过了身子,张婶一把年纪了也跟不上傅歆的动作,想叫人帮忙将小歆扶在沙发上躺一会。 谁知道无论叫谁那群男佣人都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上前,其实不是不愿意上前,只是现在小歆已经将胸前的两颗纽扣给揭开了。 这要是被莫琰给知道了,解雇他们都是正常的,就怕要他们的命,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们表示还是装看不见吧。 可急坏了张婶,最后还是男佣人出去叫了几个女佣进来才将傅歆给弄上了沙发,可是傅歆满脸通红,连身体也是红的,张婶急的满屋子的转,看着傅歆难受的样子她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想到早上少爷出门的时候和穆少爷谈一宗很大的单子,约十点半钟结束,张婶急的看了下悬挂着的闹钟,还有半小时。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小心疼 其实张婶完全可以直接给莫琰的,可是莫琰有个习惯,谈生意或者开会的时候手机务必是静音,宅子里的佣人都在给莫琰打电话,可是没有一个接电话,急的满屋子的女佣都快哭了,傅歆倒在沙发上热的浑身难受。 张婶很自责,早上少爷叫她给歆小姐做一碗大补汤,做当归搭鸡汤煮,谁知道少爷看见后觉得当归太少了,肯呢个不会太补,所以他让张婶多放一点,谁知道他一直不满意,还自己动手的抓了一大把,看的张婶都不知道怎么说。 她至今还记得莫琰当时说了一句话:这就大补了。 现在的确是大补了,可是现在补的太过,不仅歆小姐难受也折腾坏了这群下人。 “张婶,现在怎么办啊。”其中按着傅歆的人问,男佣人现在全部都在外面打着电话,一个个的也是急的不行。 “我哪知道怎么办啊,现在就等着少爷接电话了。”张婶踱步走着,傅歆身上是越来越红了,身上也开始冒出了虚汗,身上烫的不行。 “张婶,我看歆小姐是难受的很。”女佣这么说,张婶去厨房拿了好多冰块出来,让她们给傅歆降降温。 张婶急的都要哭了出来,她是知道女人不能这么补,可是莫琰的命令她又不能不管,不仅让傅歆吃了,还把一整碗的当归全部吃了。 “张婶,可以给穆少爷打电话啊。”有女佣提议。 张婶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不行。”她手反复嚼着:“这是如果打给穆少爷,少爷会不高兴的。” 女佣都快哭了起来,傅歆要是出了事她们没有一个人能幸免。 “张婶,你可以打给穆少爷,让他把电话给少爷啊。”傅歆挣扎的更厉害了:“如果等着少爷的话歆小姐恐怕等不到了。” 纠结了一会,看着傅歆确实不行了,张婶才动手给钱穆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钱穆特有的温和声音传来,让张婶都快激动的跳了起来。 “穆少爷,请问少爷和你在一起么?” 钱穆看了一眼正在和外商谈事情的莫琰:“在。” “穆少爷,可以帮忙给少爷带个话么?”张婶小心奕奕的说。 “你说。” “让少爷快点回来吧,歆小姐出事了。” 钱穆感觉头脑像是被重击了一下的闷响着。 “怎么出事了。”钱穆焦急的问着。 “这个……”听着张婶支支吾吾的说,钱穆忍不了的瓜儿电话就坐回去。 “怎们了。”莫琰看着钱穆脸『色』有点不对,关心的问:“是不是那个小女友又来气你了。” “刚刚张婶打电话来说,傅歆出事了。”钱穆如实说。 莫琰震惊了一下,站起来对着外商伙伴道歉,将合同约到了改天。 拿着衣服问:“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 莫琰拿着手机的时候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有接近六十个电话,而都是别墅里面打出来的没,这下在悠闲的心思都没了,坐上车就飞快的开了回去。 “莫琰,昨天不是好好的吗?”钱穆不解,昨天回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出了这么严重的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莫琰飞快的加紧车速回去。 他心里焦急的很,因为那几十个电话让他仙子啊心烦意『乱』,当车驶入别墅的时候吓愣了在车上的两人,院子里聚集了整个别墅的保镖,看到此情此景,莫琰忍不住的下车向别墅内跑去。 到了屋里那种香艳现场可是使在风场见惯了的莫琰都忍不住脸红了起来,只见傅歆躺在沙发上,整个人红通通的让人感到欲火焚身,两只手解着胸前的扣子,让莫琰差点忍不住的流出了鼻血。 张婶看到莫琰回来,心里很是激动,看着莫琰还站在那,张婶忍不住走过去将莫琰给拉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莫琰感到喉头一阵干涩。 “少爷,歆小姐这是补过了。”张婶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补过了。”这可就让莫琰疑『惑』了,什么补过了。 豁然一想到今早上让张婶做得补汤,没事啊,就算补也不会成这样子啊。 钱穆一看到莫琰发呆,走上前去抱着傅歆,莫琰心像是被摔在了地上,身体本能快于脑速的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钱穆正想抱起女主的手。 钱穆也愣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傅歆如此难受,就想也没想的鲁莽走上前,忘记了她是莫琰的妻子。 “莫琰,我只是觉得要快点送小歆去医院。”钱穆看着莫琰明显黑了的脸尴尬的说。 莫琰也尴尬了,他知道钱穆可能是救人心切,但是看到他抱着傅歆的刹那,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钱穆说完后两人都尴尬了,莫琰将傅歆从钱穆的怀里接了过来,另外一只还拉了一下傅歆掉下来的衣服。 “钱少,我来就好,爱人有事,怎敢劳烦你啊。”说完便带着傅歆走了出去。 钱穆两只手尴尬的保持着抱人的姿势,握了握手掌跟了出去。 莫琰带着傅歆坐上了后座,而钱穆则是坐上了驾驶座便往医院驶去。 别墅里的佣人看着这一幕纷纷表示终于得救了,刚刚歆小姐的动作可是吓坏了他们。 “小歆,没事的。”莫琰抱着傅歆,看着她满身通红,脸上都是纵横着汗水,身上还很烫,知道小歆是因为补『药』的时候莫琰后悔啊,要不是他看着傅歆太过于虚弱,而且气『色』也不是很好,才不会只想着多补一点就不会这么虚了。 现在莫琰可委屈了,今早上张婶丢了那么少,他不过是多丢了那么一点点,怎么会闹成这样啊,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抱着傅歆。 纠结了一会莫琰就自我调节的整理好了,毕竟一切都是以傅歆的身体为初衷,虽然过程出了一点差错。 到医院的时候医生看到傅歆这样,医生又是将莫琰一阵好说。 “我说你啊,这位小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你竟然这么大补。”医生看着莫琰人模人样,也没怎么说出更犀利的话出来,只是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连这小小的常识都不知道,还真以为是鸡蛋,多吃就补啊。 钱穆站在一边看着莫琰被训的连话都不敢说,还低声下气的问就觉得好笑。 “医生,小歆没事吧。”钱穆看着莫琰这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的出声救场,看着莫琰那救星般的眼神,钱穆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谁能想到堂堂总裁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给训的说不出话啊。 “没事,小问题,输点水后冲一下血管里的『药』『性』就可以了。” 莫琰听说是小事立马炸『毛』了:“医生,都那样了还是小事?” “你们这些外行人不懂,我们是最清楚了,这就是小事。”医生不耐烦的说。 看到莫琰忍不住的青筋爆发,钱穆适时的将他推了出去。 “莫琰,别闹,你难道还真的想为了这种小人物脏了你的手啊。”钱穆轻声说。 莫琰渐渐冷静了下来,随着他的几道退了出去,可是心就是静不下来,哪怕医生说了没事,他信不过外面的医生,可是杨森前几天请假了,不然他才不会来这种小医院呢。 感觉到手机震动,莫琰拿起来一看,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少爷,歆小姐好些了么?”杨森轻声的问,语气中带着点害怕。 “你说呢?”莫琰咬牙切齿的说。 “我听张婶说了,像歆小姐这种情况没什么大碍,虽然看着有那么严重,可是却是没什么问题的。”杨森小声却专业的分析着傅歆的症状。 听到杨森这么一说,莫琰原本慌『乱』的心静下来了,果然杨森的话才能使他信服,可是他却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你好意思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去,是不是想死啊,不想工作直说啊,没事的时候见你天天在眼前晃哒,这有事怎么找都不见个活人,你说我要你干啥我。” 莫琰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些话后就挂断了电话,留下杨森一个人在电话的那端揣测不安。 “莫琰,你又吓唬杨森了。”钱穆在一旁笑着说。 “活该吓死她。” 正巧这时急救室的门被打开,傅歆躺在床上被推了出来,此时她全身已经没有非正常的红,有的只有虚弱。 “小歆。”莫琰伸手抚『摸』在了傅歆的额头上,体温也降下去了。 傅歆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看着眼前的莫琰,虚弱一笑:“我没事。” 说完后又闭上了双眼继续睡着。 莫琰宠溺的『摸』着她的额头:“睡吧。” 钱穆看着傅歆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现在对这个傅歆很是好奇,初见她时是那么落寞,明明莫琰对她还不错,哪个才是她啊。 有了这一层认识,钱穆更加关注着傅歆的一举一动,他想看清她。 傅歆这次可算是被莫琰整惨了,在医院呆了近四天才出院,其实第二天医生就说可以出院了,可是莫琰看着傅歆虚弱的样子,非要强制她多住几天。 看的钱穆转身就想走,他的朋友什么时候这么落魄过啊,最主要的一点是有点丢脸。 傅歆也为这为了能多住两天和医生大吵的莫琰感到丢脸,还真是从来没这么丢脸过啊。 出院的时候傅歆发现这是她父亲住院的医院,她一心想去看一下,可是看了一下莫琰阴郁的脸『色』,想了想还是算了。 如果这个时候去,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呢。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拐角处傅歆看见了正在散步的父亲和林暮。 傅肇新看到傅歆后原本想冲上来大骂她一顿的,可是看到她虚弱的让莫琰扶着,而且脸『色』也不是很好的模样,他愣了,什么时候傅歆出现在他年前的时候不是活力四『射』的啊。 林暮看着傅肇新看着姐姐,他害怕一不小心父亲就冲上去大骂姐姐,看她的样子好像生病了,他想上去慰问一下,可是想着父亲还是算了。 “爸。”林暮看着父亲一直盯着傅歆看,害怕他做出什么事,更何况莫琰还在这。 傅肇新听到林暮换他,看到他那焦急的脸『色』和轻轻摇头的动作,傅肇新在心里叹了口气。 “哎…”说罢转身便走。 傅歆看着父亲漠然转身的背影,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想叫住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琰看着傅肇新走了,正心里得意呢,刚刚看到他的时候,莫琰就发誓如果他敢为难小歆的话,他就打死他。 还好他有点自知之明。 “走吧。”莫琰说。 “嗯。”傅歆轻声应答。 钱穆则是很奇怪的看着那两个男人,想着他们和傅歆是什么关系,看着傅歆刚刚的表情来说,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关系。 “阿琰,你说我这次怎么病的这么奇怪啊。”傅歆疑『惑』的问。 傅歆住院后不止一次问过莫琰,可是每次都被他糊弄过去。 莫琰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个嘛,你肯定是吃错东西了,没事的。” “可是我记得那天早上我就喝了点鸡汤啊?”傅歆还是很疑『惑』,疑『惑』那天到底干嘛了。 她记得喝了鸡汤后变和张婶聊的欢,后来她就觉得不对劲了,整个身体都烫了起来,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傅歆气愤起来。 “一定是那碗鸡汤的原因。”傅歆明确的点了点头。 “是么。”莫琰的嘴角僵了僵,看的钱穆一阵好笑。 “你笑什么?”傅歆疑『惑』的问着钱穆。 “没有,我只是想到一些好玩的事。”钱穆转移着话题,他实在是看着莫琰那张臭臭的脸就很想笑啊。 “好玩的事?什么事啊。”小歆问。 “男人之间的事,你确定要知道?”钱穆正经的问。 傅歆以为他和莫琰有什么事瞒着她,不过一看他这表情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啊,傅歆巧妙地转身看着不远处的湖说。 “不想知道,阿琰,你看那边那个湖好漂亮啊,我们过去玩玩。”说着便放开莫琰想那边快速走去。 莫琰和钱穆在身后笑的不可开交,莫琰一拳打在了钱穆的肩上。 “真有你的,真是救好友出水火啊。”莫琰夸奖的说。 “你这个朋友没白交。” “矫情啥啊。”钱穆白了一眼莫琰,这人不说话好比修罗,一说话又这么肉麻,真是受不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一场戏 说完表向傅歆的方向追去。 三人一前一后的在医院的草坪上走着。 在医院傅歆住过的病房窗户上站着一个人,甄芙,他站在此处正好可以观赏医院花园,而此时她正满眼恨意的看着他们三人。 不,准确是说是看着傅歆。 “芙儿。” 林梦看着傅歆脸上挂着的笑,在看着甄芙此时已经气急的脸,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甄芙一手扣着窗户玻璃,心里满是不平愤恨。 “傅歆,你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梦看着甄芙这个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她看着傅歆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就不是很爽,上车后林梦提议将傅歆和钱穆的事曝光出去。 “不行。”甄芙想也没想的拒绝。 “为什么?”林梦这就不解了,既然那么爱莫琰,为什么不愿意去争取呢。 “如果给了莫琰,他一定会认为我是故意陷害傅歆,而且那张照片根本就不能证明什么。”甄芙带着泪说。 “那你就这么看着她得意下去吗?”林梦问。 “当然不可能。”甄芙因为停止哭泣,但还是有一点哽咽。 “莫琰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她傅歆算什么东西,配和我斗,笑话。”甄芙眼中带恨的咬牙切齿。 看的林梦也是一时心惊害怕。 “芙儿,你想怎么做。” “哼,怎么做,你就等着吧。”甄芙冷哼一声,他一直坚信着莫琰喜欢她,不然就不会去公众场合的时候就只带着她,一定是傅歆这个贱女人搞的鬼。 “梦梦,派人查一下这个傅歆是什么身份。” “咦,不是说不怕她的嘛。”林梦好笑的看着甄芙,果然是心口不一啊。 “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知道么。” 甄芙拿出手机给在湖边的莫琰打了个电话。 “莫琰,你在哪呢?”甄芙用毫无破绽的语气说,还带了点俏皮可爱。 “芙儿,我再忙呢。”莫琰看着甄芙打来的电话也是愣了一下,走远了一点接通。 “哦,这样啊,想到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今晚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啊?”甄芙带着点询问的意思问。 “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感觉到莫琰不说话后甄芙弱弱的说。 莫琰知道最近是冷落甄芙了,想了一下也就没拒绝甄芙的邀请,正好他也有些事要和她说清楚。 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不想让傅歆知道甄芙给他打了电话。所以当傅歆问的时候莫琰没有说是甄芙,说是一个生意上的伙伴。 而在窗户边的甄芙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我就知道莫琰是喜欢的我的。” 她骄傲的看着傅歆,再怎么样她也不是自己的对手,甄芙自嘲的笑,觉得自己还真是丢脸,为了一些不确定的因素就那么怀疑莫琰对她的感情,还那么不争气的哭了,也是没谁了。 在听到林梦说莫琰将傅歆带来医院的时候可急坏她了,这几天不给联系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贱丫头,不过这个电话还是能确定莫琰还是爱她的,不然就不会和傅歆在一起还答应她的请求。 甄芙在心里对自己说,傅歆就是莫琰在外面找的女人,不足为惧,而她永远都是莫琰身边的女人。 林梦看着甄芙忽然变好的心情问:“怎么了,你家莫琰说什么了?”林梦好奇的问。 “当然是晚上吃饭洛。”甄芙踮着脚走到了沙发上,莫琰心里是有我的,那个傅歆只不是他玩玩的,腻了就好了。“ “你还真是大方啊。“林梦惊讶的看着甄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从小要强的甄芙么,忍气吞声可不是她会做的出来的啊。 “这不是大方,我这是不和完全不是竞争对手的人争,那样只会显得我没气量,我可不想让莫琰这么看我。“甄芙耸了耸肩说。 “他想玩,我就让他玩,只要他在我身边,一切都不是问题。“甄芙看着目瞪口呆的林梦笑着说。 “用的着这样?“林梦不解。 甄芙手捧着林梦得脸:“等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懂了,那种占有欲不是一丁点的,有时候在能容忍得情况下情愿委屈自己,也不想让他痛苦。“ 林梦听着甄芙这话不是很懂:“我现在的宝宝就很爱我啊,可是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过啊。“ 甄芙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那哪是爱情啊,订多算玩玩。“ 林梦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说什么呢。“ 逗弄了林梦一会,甄芙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便和林梦一起去走t台了。 “小歆,走慢点,你才刚恢复不久。“莫琰叫着前方大步走的傅歆。 傅歆转头笑道:“我才不要呢,在医院关了那么久,可闷死我了。“ 莫琰好笑的看着傅歆,他发现最近这个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不过莫琰表面虽然看起来不高兴,可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那也不要跑这么快啊,要是摔倒了可。“ “哎呀。“莫琰话还没说完,傅歆就摔了下去,看的钱穆和莫琰瞬间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傅歆起来后鄙视的看着莫琰:“你咒我。“ “……“莫琰无语的受了这番话。 傅歆『揉』了『揉』被摔得膝盖,不愿再去看身后的两人,尴尬的啊,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走路摔跤,真是丢脸到外婆家了。 莫琰看着这样的傅歆觉得一阵好笑,这是自己的错也能归咎到别人身上也是第一人。 回到家中后,张婶非常高兴的上前拉住傅歆的手。 “歆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张婶看着傅歆明显瘦了一圈的模样,心疼的一阵痛。 “张婶,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别担心。”傅歆知道张婶是真心大褂,所以对张婶她也真诚。 “是,歆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会有事呢,是张婶嘴笨了。”张婶说。 “哎,张婶,我这次生病好像是吃了那碗汤。”说后转头看着莫琰明显不对的脸『色』问张婶,实则一双明目时不时的向莫琰看去。 莫琰被看的尴尬不已,拉着钱穆就去院子里面谈事去了,看的傅歆笑的直不起来腰。 张婶看到两人关系这么好也就放心了。 “歆小姐也别怪少爷。”张婶劝着傅歆。 惹得傅歆疑『惑』不解:“怪他,我为什么要怪他。”这有怪的必要么。 “这次的事。” “哦,你说这个啊,穆哥已经跟我说过了,是因为大补惹起来的祸事。”傅歆自顾自得说着,对莫琰的无知感到惋惜。 “医生说我补的都快炸了。” “那么严重啊。”张婶听到小歆这么说也吓到了,这怎么能那么严重呢。 “是呢。”傅歆看着张婶焦急的模样觉得很好玩,就想多吓一下她。 可是看到她着急傅歆又不忍心。 “哎呀,放心了张婶,我没事的。”说着便不管张婶还有话没说就上了楼。 说是上楼,不如说是逃跑般的离开了,进了房间后关上门,傅歆便抵在门上就那么的哭了出来,她拿起来妈妈的照片,笑的是那么温暖,傅歆悔恨的啊。 当初不听劝,非要和他在一起,傅歆也是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原以为家里有钱就可以和他在一起,哪想他母亲会看不起家产略微的她,非要『逼』着他们分手,傅歆当时年轻气盛不懂事,非要和他母亲闹起来,结果害的家里倒闭,他也离开了,母亲也死了,这个家被她的任『性』弄的支离破碎。 傅歆『摸』着全家福,那时的父亲是多么慈祥,因为自己,父亲恨她讨厌她也是自然的,她愿意承受一切痛苦的,惩罚都愿意背下,只求父亲能振作起来。 “妈,小歆好想你。”傅歆蹲坐在门前哭泣着。 “莫琰,你真么会找这样一个女子啊。”钱穆不解得问。 其实他一直都很不理解,明明身边有大把美女围绕的厉大少竟然会娶如此平庸的女子,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傅歆到底哪一点好。 莫琰轻笑:“她啊,怎么说呢,我喜欢就好了。”莫琰想到小歆嘴角就忍不住的翘了起来。 “哟哟,这可不像你啊。”钱穆看着莫琰这喜滋滋的模样一阵鄙视。 “这个怎么说呢,只要我喜欢,她就是最好的。”莫琰一直强调着。 钱穆点点头:“那甄芙怎么办?”问道。 “甄芙?”莫琰疑『惑』“关她什么事?” “外界都传这甄芙是你内定的夫人啊。”钱穆调侃问。 “有这回事?”莫琰惊讶了。 “你不知道?”钱穆看着莫琰这就清楚他没将心思放在甄芙身上了。 “不知道啊。”莫琰理所当然的问“我和她又没什么事。” “唉,莫琰啊,你这人从小伤人就不自知。”钱穆真心为莫琰的以后担忧啊。 外界都说甄芙是集千万宠爱为一身,无论莫琰去哪,带着的都是甄芙,这对佳人早已成为外人的饭后家常,谁知道这莫琰在家里还藏了个小娇妻。 钱穆看着这样的莫琰觉得一阵烦闷,那疑『惑』不知的眼神更是让他心里烦,他受不了的离开,被莫琰一把抓住了手。 “钱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啊。”莫琰问有点不耐烦的钱穆。 “你当真不知?”钱穆不相信的问。 莫琰诚实的点头,他难道该知道些什么么。 钱穆轻轻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你每次出门都带着甄芙,外界早已将你们传为一对璧人,可是你在家中却有妻子,你让外界怎么想,让甄芙从今以后怎么面对外界的压力,你想过这些事没有。”钱穆说完后就离开了,他实在是看着这样的莫琰感到一阵难受。 钱穆从小到大最受不了的就是莫琰这一点,自大,狂傲,自负,身为当事者的他可能不清楚,可是钱穆却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 莫琰听到钱穆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不过他觉得和甄芙没关系,她要火,而他需要一个女伴,都是谋取利益而已,他不懂为什么钱穆会这么认为他。 他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多情的人,当初不将傅歆带出去是有理由的,现在莫琰觉得是时候和甄芙说清楚了。 甄芙拿着探子打听傅歆的资料,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没想到傅歆是莫琰的妻子,而且也没传出莫琰结婚的消息,原本甄芙最多认为她是莫琰的地下情人,没想到两人竟然已经结婚。 抓着纸的手用力将它『揉』成了一团,生气的扔进了垃圾桶。 “傅歆。” 等到傅歆调整好思绪的时候已经到了吃饭,却发现莫琰不知去哪了,就看到钱穆一个人在饭桌前等着她。 “可下来了,等你好久了,肚子饿扁了啊。”钱穆看着傅歆温柔的说。 听着钱穆这么说,傅歆可尴尬了,她这个做主人的竟然将客人这么饿。 钱穆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傅歆这么可爱,当初见她时那种情绪都已不见,只是那眼中的疲劳神『色』是抹不去的。 “是小歆招待不周。”傅歆红着脸说。 说罢便做了下来,没了莫琰傅歆感觉很自在,只是和钱穆在一起吃饭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看着他,因为尴尬傅歆都不敢看他,一个劲的自己吃着饭。 而钱穆总是给傅歆夹着菜,让傅歆更是不敢说什么。 “小歆,我可以这么叫你么?”正在刨着饭的傅歆听到钱穆叫她,不由自主的抬头看着他,思索了半天才想起来他问的是什么,拧着嘴笑。 “可以啊。” “小歆,能问你个事么?”钱穆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说出来。 傅歆也停止了吃饭,抬头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你和莫琰是怎么认识的啊?”看着傅歆明显变得不太自然的脸『色』,钱穆知道是自己太过唐突了“我就随便问问,没什么意思。” 说罢便低头下去继续吃着饭,只是傅歆在听到钱穆这样问后苦涩的笑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在钱穆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傅歆开口说“我和他的相遇就是一场戏。” 钱穆不解:“一场戏?” 傅歆像是陷入什么回忆中:“那个时候我是酒吧里的一个小小的送酒妹,那个时候我是第一次见到莫琰,他从一群喝醉的人面前救了我,还宣誓我是他的女人。”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笑着讲苦的故事 钱穆没想到傅歆的身世居然是这样。 “莫琰那个时候让我做他的妻子,他缺一个听话的老婆,而我需要钱,所以我就答应了。” 钱穆听着傅歆的话,对她的印象瞬间降低了几个档,他没想到原来她也是贪图荣华富贵的人。 “你一定觉得我很贪财吧。”傅歆继续说着。 被揭穿的钱穆一阵尴尬,却不知道怎么接话,因为他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以前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可是几年前家道中落,父亲染上了赌博,而我必须要拿出钱来才行,不然父亲会死的。”傅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起内心埋藏很久的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听到她这么说,钱穆羞愧的低下了头,他羞愧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评判一个人,从而伤害她。 “你不用道歉,因为我就是你想的那种人。”说罢连饭也不吃了,直接上了楼。 “哎……”想问候一下的钱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傅歆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烦躁的丢开了筷子,心情烦的吃不下去,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关注这个傅歆了,不只是因为她是莫琰的妻子,还有其他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且今日这么看傅歆,最后她那受伤的背影,钱穆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人,提及了人家的伤心处。 他拿出手机点开短信,看着甄芙发来的消息。 “穆少,傅歆这人不是好人,她接近莫琰是有目的的。” 因为这句话钱穆怀疑傅歆是骗子,虽然她的确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和莫琰结婚也的确是有目的,可是钱穆就是对她恨不起来。 她不像是那种会愿意委屈自己的人,这让钱穆对她的兴趣越来越大,他忽然对傅歆的过去很感兴趣。 看了一下这个点,甄芙或许正在和莫琰吃饭吧,钱穆轻嗤一声,今天莫琰说是要将这事处理好,他就等着看莫琰会怎么处理。 莫琰这人商场虽然是一大腕,也的确是经商的料子,可是这感情方面他可是一窍不通啊,钱穆就等着看他是如何伤害两个人的。 小时候钱穆一直在莫家生活,长大后才接回了本家,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关系很好,莫琰也这么认为的,可是只有他知道,他是多么怨恨莫琰。 从小他就处于云端,对钱穆各种刁难,小时候钱穆玩的玩具都是他剩下的。 更可恨的是甄芙明明是他先喜欢的,可是莫琰在知道他喜欢甄芙后就开始慢慢的走进她的生活,所有人都羡慕他们,有谁知道在角落暗自伤心的他。 高中时候莫琰落水,甄芙为了救他水进入肺腔,落下了哮喘的『毛』病,从此莫琰走哪都带着她,本来钱穆只要甄芙幸福就没事了,可是莫琰竟然结婚了,而且今天还要伤害一次甄芙,这种事他决不允许。 “莫琰,还记得这么?”甄芙脸上挂着幸福的笑看着莫琰。 “记得。”莫琰看着窗外的夜『色』,他记得。 甄芙听莫琰这样说笑的更开心了,她就知道莫琰是知道这里的,这里有他们快乐的过去。 “当初我,你,穆少,我们三人可是三人党啊,这里就是我们经常来的地方,那个时候好开心啊。”甄芙边吃着边说过去的事。 连莫琰听着都笑了,是啊,过去的日子是多么让人怀念啊,哪像现在每天都累的不成样子,相聚的日子更是越来越少,更别说那时候开怀的笑了。 “那时候的日子的确让人怀念,只是现在都大了,就算怀念,总不会还那样疯。”莫琰看着甄芙定睛说。 甄芙听到莫琰这么说,停住了吃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相视一笑。 “是啊。”甄芙落寞的说。 “莫琰,这么多年了,你想过结婚么?”甄芙试探的问。 莫琰听到这后尴尬了一下,没回答。 “或者说你想过谈恋爱么?”甄芙不死心的问。 “这些私事芙儿怎么关心起来了。” “没有,我就问问。”甄芙嘴角的僵在了脸上。 “芙儿,其实我………”莫琰话还没说完,甄芙一只手就放在嘴前挡住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别说,我不需要知道。”甄芙强忍着说。 “今日你来找我,相必是查清楚了的吧。”莫琰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说出心中的想法。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你误会那么多,可是我还是想说,芙儿,我从来都是将你当成妹妹。”莫琰说完后就起身走了。 留下甄芙一个人在这独自哭泣。 “妹妹。”甄芙重复了一便莫琰的话,自嘲的笑。 “哈哈哈哈,原来只是妹妹。”伤心的哭泣,泪总是止不住的往下掉,甄芙『摸』着心口的位置,那里痛的彻底。 莫琰不知道,一句妹妹是多么伤人,如果不能相爱,当初何必留情。 甄芙一直以自傲自居,所有人都将她看作莫家少『奶』『奶』,而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她认为莫家少『奶』『奶』一定是她,而莫琰每次给她的感觉也是这样的。 可是却结婚了,还让她种下了情根,爱情是病,她已经不轻。 甄芙大叫着将桌上的菜扫到地上,被汤烫到也没感觉似得,她愤恨的看着窗外,眼里全是恨意。 “傅歆,是你夺走了我的幸福。” 甄芙看着手上被烫出的泡:“你夺走的我甄芙一定让你全部还回来。” “林梦,我今天可以去你那么?” 受伤的甄芙给好友打了个电话,今天就想脆弱一会,手机通讯录那么多人却不知道能发给谁,最后还是一起想大的林梦。 “芙儿,怎么了,你好像心情不好啊。” “没什么。”甄芙给林梦说了个地址就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等着林梦。 林梦到的时候,甄芙坐在路边,整个人也是憔悴的不行,一双眼睛也是红的不行。 林梦哪里见过这样的甄芙啊,见到她这个样子,林梦还差点误认为她被人那个了,紧张的跑上前抱着甄芙。 “芙儿,怎么了。”林梦担心得问。 听到声音的甄芙缓慢的转头看着林梦,再次在她怀里哭了出来。 从没见过这样的甄芙,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何时这么落魄过。 “你别哭啊,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林梦摇着一直在哭的甄芙。 今日出门的时候不是那么开心的来和莫琰吃饭么,怎么忽然这一会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梦梦,他只当我是妹妹。”甄芙说了后更伤心的哭了起来,说话的时候都哽咽着。 林梦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想到了甄芙伤心是和莫琰有关,只是没想到莫琰会现在将关系摊的这么白。 “芙儿。”这下林梦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了,莫琰太狠了。 将芙儿扶上了车,便递给她一盒纸。 “芙儿,哭解决不了事情的。”正在开车的林梦时不时转头看一下副驾驶的甄芙。 “可是我难受。”甄芙哭着说。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甄芙啊,不应该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被打败的啊。”林梦笑着说。 “我现在能怎么办啊,莫琰他他不喜欢我。” “以前的甄芙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林梦反问。 甄芙听到林梦这样说,想到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会抢回自己应得的。 “我………” “既然没事了,就将眼泪收回去,这可不甄芙啊。”林梦看着甄芙哭,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只好想法让她安静下来。 “梦梦。”心里一阵暖的抱住林梦,在这个世上也就林梦对她好。 “哎,别闹,开车呢。” 伸手推开甄芙的头,笑的说。 “梦梦,你放心,是我的,我一定会抢回来,没有谁能夺走。”甄芙给自己打气说。 “和莫琰这么多年的感情了,还不相信是那么忽然串出来的小丫头给夺了去。”越说越愤恨。 “不过华说回来,她们都结婚了你还不知道,想必是不久吧。”林梦给甄芙打气。 “两年了。”甄芙叹口气说。 “嘛玩意儿?”林梦听到后来了个急刹,坐在副驾驶上的甄芙没系安全带,头一下就撞在了挡风玻璃上,疼的林梦听着都痛。 “结婚两年了你现在才知道?”林梦不确定的问。 甄芙委屈的点点头,惹来林梦的一阵大骂。 “我去,这莫琰还算人么。”林梦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这算个什么事。 甄芙听林梦一说,心里更是委屈。 “梦梦,我心好痛。”甄芙按住胸口的位置哭泣。 她自认为是什么都能得到,而且莫琰和她在外界已经是公认的夫妻了。 结果今日莫琰竟然能这么绝情的说是她误会了,甄芙真的想呵呵一下,凭什么,她甄芙又不是你说能甩掉就甩掉的。 甄芙站起来,将身边的物体都扔到了地上,双眼带着怨恨的说:“傅歆是么。” 林梦看着甄芙这个样子,也不敢说什么,但是她感觉到了甄芙的愤怒,显而易见。 “那个芙儿啊,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梦梦,你知道的吧,我这个人呢,有点自负,只有我甩人,没有人能甩我,那个傅歆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和我抢。” 甄芙笑着说。 “她有我漂亮么,有我体贴么?”甄芙问。 林梦摇了摇头,弱弱的回到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甄芙在那说着什么。 她觉得甄芙现在已经到了奔溃边缘,一个劲的想着要做啥。 她不禁怀疑,莫琰那么对待她,真的值得她这样么。 回到别墅的时候傅歆已经睡下了,莫琰看着她的睡姿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现在才发现,傅歆是那么的美丽。 莫琰轻轻脱衣在她身边躺了下来,虽然刚开始傅歆是和他有着契约关系,可是生活了这么两年,莫琰觉得他已经习惯了傅歆的家。 习惯咯她的唯唯诺诺,心口不一的常态,在工作上累了,回家能见到她真好。 其实今天钱穆找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确了想法,以前觉得不带她出去是为她好,减少压力,现在觉得是时候带她出去了,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莫琰的女人,让她做最幸福的女人。 这样想着不由自主的笑了,轻轻吻在了傅歆的额头。 “晚安。”说罢便香香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傅歆醒的时候莫琰已经不在了,慢慢吞吞的起来,下去的时候张婶看到她就笑的很开心。 端来了一碗汤,傅歆看着这碗汤后瞪大了眼,不敢自信的看着张婶。 “张婶,我这还没好全呢,又要让我上医院啊。”傅歆委屈的说。 “瞎说啥呢,什么医院不医院的,你还真是不忌讳啊。”张婶不乐意的看着傅歆。 “可是这个汤我是不敢喝了。”傅歆推开那碗,说什么也不要在经历一遍吗痛苦了。 “歆小姐这是害怕了?放心吧这次少爷没『插』手,都是我一个人弄得,不会有那次事发生的。”张婶以为傅歆是怕太补,又进医院啊。 “可是……”傅歆看着那『药』汤还是不敢喝,这个给她的恐怖太多了,真是说什么都不愿意想起来。 “哎哟我的少『奶』『奶』啊,张婶的手艺你还不清楚么,怕什么啊。”笑着看不相信的傅歆:“放心吧,无毒。” 听到张婶都这样说了,傅歆也不好在拒绝,她拿着那碗慢慢的喝了起来。 “张婶。”叫了一声后又无声,傅歆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 都怪那个莫琰,上次自作聪明的当那么多,让她差点都炸了,难受了那么久。 “歆小姐,夫人请你去一趟主宅。”正在喝汤的傅歆听到下人禀告,吓得碗都差点摔在了地上。 “她找我去干嘛,不是向来讨厌我的嘛。”虽然大腹便便,但是还是很快的将自己收拾好,她不想在婆婆面前印象不好,虽然印象就没好过。 傅歆一直信奉一句话,那就是自己能做到最好,就不要管别人怎么想,如果估计那么多,人生岂不是很无聊。 到了主宅后,傅歆发现了还有一个不该在这的人。 甄芙。 刚看到她的时候傅歆也是差异了会儿,后来才反应过来,对着她温婉一笑。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三个女人的戏 “傅小姐。” 甄芙端起叉缓缓喝了口,也回应傅歆一个笑,只是不曾达眼底。 “傅歆?”甄芙语气不善的说。 “伯母啊,这就是你说的儿媳『妇』啊。”甄芙对王敏之笑。 傅歆就知道今日来绝对没好事,早知道就先给莫琰打个电话的说,这正牌在这是个什么意思。 更何况傅歆也没想过要和她争,因为她觉得凭她现在的身份是对不起莫琰的。 在她看来甄芙和他才最般配。 王敏之看着傅歆,满脸的嫌弃。 “是啊,不知道这莫琰怎么回事,眼光这么差。”王敏之丝毫不留情的说。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不见她。 “莫琰眼光向来是不错的,可能是这位林小姐有什么过人之处吧。”甄芙不怀好意的看着傅歆。 她也看清楚甄芙不客气的话,她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对待她,无论怎么弄,她都不带怕的。 虽然她知道莫琰喜欢的是甄芙,可是不代表有危险她不会反击。 “过人之处?哎,我哪有那本事见啊。”王敏之嘲讽的说她没媳『妇』样,傅歆也自然的受着。 “原来伯母不知道啊,不过也没事,女子无才便是德。”甄芙替傅歆打着圆场。 傅歆觉得甄芙不会这么好心的,她没有一刻是不算计的就好了。 现在又知道她是莫琰的妻子,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王敏之拿过桌上一个袋子就那么看了起来。 “哎,这芙儿就是好,过来还想着送礼物,不像某些人居然手里空着就过来了,眼里完全没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真是不知道有人怎么想的。 或者是说有的人是怎么长大的,这么一把年纪了,去看别人居然还是空这手,这能让人怎么说呢,哎,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没有人教或者是没有教好。” 傅歆听出来王敏之这是暗讽她没家教,今日本来就突然,也就没想太多,不过也是,这人从刚开始就不喜欢她。不管自己做什么事情,在她的眼里都是错的。傅歆已经习惯了,她只能低头认错。 “妈妈,是儿媳的错你不要生气了,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没想到这些。”傅歆真诚的道歉,换来王敏之一个白眼。 “谁需要你的礼物啊,你自己能买什么东西?花的还不是我们家的钱,真是的,怎么就跟你结婚了。”说后便亲切的拉过甄芙的手:“只要芙儿啊,每天来看看我就好了。” 留下傅歆在一旁尴尬不已,这算什么事,做的太明显了吧。 根本就不管傅歆的心情,完全把她当成外人一个劲儿的要排挤她。傅歆不是不知道,只是此时此刻感觉到这样的敌意和排挤,实在是让她的脸上没有光,眼眶瞬间就红了有想哭出来的冲动。 话虽如此,可是小歆还是要笑着面对:“妈说哪里的话。” 王敏之看着傅歆这幅模样,更是鄙夷:“你这个丫头哪里能和我的芙儿相比,我的芙儿可是很棒的。” 傅歆只好笑着附和,她真的想不通,到底为什么王敏之会这么讨厌她。 更让她不解的是她是儿媳『妇』,为什么她要和外人一起来针对她呢。 “伯母,别这样说,我只是觉得莫琰对我那么好,他成亲了,我好歹要来送上祝福的。”甄芙大家闺秀的笑了。 如果傅歆没看过甄芙的真面目的话,她肯定会觉得甄芙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可是她知道王敏之不知道。 王敏之看着甄芙这么懂礼貌,心也是有点惺惺相惜,拉过她的手说:“我们莫琰怎么这么没福气啊。” 这一下午王敏之拉着傅歆说了甄芙的好,听的她真的忍不住吐槽,王敏之怎么那么喜欢甄芙啊。 “莫琰,你真的和芙儿坦白了啊?”钱穆震惊的看着莫琰,这怎么这么迅速啊。 “是啊,我也觉得这样下去不对劲。”莫琰喝着茶。 “你这样就不怕伤害到芙儿?”钱穆不忍心甄芙难受,他已经各种暗示莫琰对甄芙好点,谁知道。 “我相信她会相通的。”莫琰自然的说。 “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钱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安静的喝着茶。 钱穆看着拥有一切的莫琰觉得很可悲,拥有了全世界,可是却失去了人与人的信任。 钱穆喜欢甄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那个时候的甄芙眼中只有莫琰,根本不知道他才是最先遇到的,可是当时莫琰只知道争,所以他一直都不喜欢莫琰。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那么关心芙儿啊。”莫琰忽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事,笑着说。 听到莫琰的话,喝茶的钱穆停住了动作,神『色』不是很自然。 “我们关系这么好,关心也没事吧。”钱穆尴尬的看着莫琰。 “呵呵,不用这么紧张,我就问问。”莫琰看着钱穆这么紧张,调侃的说。 钱穆脸都红了,莫琰还是如小时候一样总能看出他的心思。 在莫琰看不见的背面,钱穆的眼神很凶狠,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小歆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她锤了一下肩头,今天被叫去,还以为有什么事,结果只是夸了一下午的甄芙。 傅歆只觉得很幼稚,如果觉得这样就能让她离开莫琰的话还真是天真,她不喜欢莫琰,可是如果不是莫琰亲自提出来的话,她傅歆会二话不说的离开,可是其他人没够格让她离开。 “小歆,你回来了。” 正在出神的傅歆听到声音后被吓了一跳,转身看着身后的钱穆,笑着说。 “是穆少啊。” 钱穆看着傅歆疲劳的样子,非常贴心的泡咯一杯茶。 “这么晚才回来。”钱穆调侃的笑。 “是啊,有点事。”傅歆心里不开心,可是却还是要开心的面对。 “谢谢。”傅歆看着钱穆觉得他很好,上次将他认错让傅歆好久都不敢直视他。 最重要的是如果被莫琰知道了,一定会『逼』问她那个男人的谁的。 心里尘封了这么久,傅歆是不愿被揭开的。 “不用那么客气,我只是想着看看你怎么了。” 钱穆看着傅歆,他不禁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丽,让莫琰这么着『迷』,所以他想看看她,探索探索。 “有时间么?”钱穆疑『惑』的问。 傅歆矜持的点点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钱穆突然的问。 听到钱穆这么说,傅歆也不好怎么说,反而有点尴尬,她总不能说心里有另一个男的吧。 “哪能有什么心事,我是莫家少『奶』『奶』,人前风光的很,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傅歆嘲讽的说。 钱穆什么话也没说,他知道在莫家这个大宅里面,如果说是没有一点压力他是不信的。 身为豪门,所谓的朋友都是酒肉朋友,如果有事,谁不是跑的最快的,这是钱穆从小到大经历过得最大的道理。 正想说话的钱穆听到电话铃声响,是甄芙发来的,他走开了一段距离,拿起来接听。 “穆哥哥,莫琰已经抛弃我了。”甄芙愤恨的说。 “我知道。”钱穆点点头说,他看着不远处的傅歆。 “莫琰是喜欢我的,是傅歆抢走了他。”说着说着傅歆便哭了起来。 钱穆到不认为是傅歆勾走了莫琰的心,她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爱上。 傅歆站着那里,珉着嘴巴什么话都没有说。她不敢找个地方坐下来,怕王敏之又在别人面前念叨批评自己,而且还要与之对比。 眼珠子却一直看着转动着,注视着对面上演着深情母女的一对。忍住着内心想要恶心的**。心里想着她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转眼已经过了十分钟,傅歆有些按捺不住。 而这正是她想要看到,甄芙嘴角勾勒起的笑容更加灿烈,看着自己的情敌处于尴尬的样子还真舒服。 “阿姨,我们要不要去喝茶,今天天气那么好正好合适呢。”甄芙拉着她的手,一脸的笑容,将她的声音拉长,显得特别的柔情。 然而在傅歆听来却是那么的刺耳,不禁让她的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手,上面果不其然有了一些凸起,感慨之余,她可没有忘记甄芙说过的话,去喝下午茶?自己可不想面对这两个人。 “妈,既然你们要去喝下午茶,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傅歆唯唯诺诺,一副淡然又带着温和的样子。 王敏之刚想要回答她的话,被这么一打断,自然是很不爽的,朝傅歆抛了一个白眼。大声呵斥着:“真没礼貌,没看到我在和芙儿在说话嘛。赶紧给我滚,别在这里碍人眼。” 傅歆抚『摸』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茫然不是她叫别人让自己过来嘛?如今嫌弃了,还真善变。而甄芙的一声轻轻的冷哼可没有逃过她的耳朵。 勾勒起一抹危险的笑容,既然都来了也得留下什么,让她不好受甄芙也别好过。 “好,那我就先回去喝莫琰让张婶准备的补汤了。”傅歆看似温顺的就像只猫,说这句话时微微弯下自己的腰。 她没有去看甄芙的表情,不用看也可以猜的出来。确实,甄芙嘴角的笑容变得僵硬,握住王敏之的手用了一点的力气,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有些泛白的脸让王敏之在感受到疼意时,也不敢说什么怒气话。 “乖,别中了她的计,傅歆就是想要让你生气。”她是过来人,很快就看得出傅歆说这番话是为了什么,不过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看中的人那么轻易就……这让王敏之有些不满意。 甄芙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将那些怒气隐藏在心底,她可不能因小失大。 傅歆走出了那个房间,深呼吸了一口,还好安然无恙没有刁难自己。她没有再多想该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 就在她低着头呆愣的时候,猛然之间有一个从前面冲来,狠狠地抱住了她。手也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上到处『乱』『摸』,很慌『乱』的样子。 虽然没有看到对方的脸,可那气味却是她一直都很熟悉的。傅歆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傅歆抬起手用尽自己的全身力气推开了他,没有防备的莫琰向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阿琰。我有点呼吸不过来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担忧望着对方,在看到对方没有生气时才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被这么一推,他回过神来,最近自己是怎么了变得如此不正常。听到张婶说傅歆被自己的母亲叫过去好久没有回来。他就忍不住的猜测傅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罢了,现在看到她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就好了。 “恩,和我一起去公司吧。”莫琰声音变得冷淡,言简意赅。让她有些不懂,前一刻还那么的热情转眼冰冷的要死。 傅歆没有拒绝,紧跟着他的步伐向前走。一路上四处张望,时不时的采摘那些树叶子,没有那么的爱护的在手里『揉』碎,手里充斥着树叶的味道。 意外的没有阻止,反而觉得看到了傅歆不一样的一面,没有在自己面前的小心翼翼耍着小聪明。 因为下午要去学校参加会议,傅歆穿着很正规,衬衫搭配着马甲还有短裙。换下了自己穿的泛白的布鞋,变成稍微有点跟的英伦风鞋子。 莫琰一边开着车,一边用眼神扫视下才发觉她今天的不同,下意识的点点头。对着她的这一身搭配很满意,虽然没有仔细观察傅歆,他也是知道傅歆一直都是穿休闲服的。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莫琰挑眉,脸看着前方,声音有些回暖。 “啊,因为啊学校有事情所以穿成这样,好看不?”傅歆回过神来,转头眨巴着眼睛,眼里都是渴望,希望对方可以回答。 莫琰假装咳嗽,并不想说出真心话。将话题转到别处:“你不会是又有什么聚会,和你那么什么学长?” “怎么会,真的是有事情,我快毕业了呢。”傅歆忍住想要翻白眼,双手交叉,一脸的无奈。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偶遇 他没有继续说话,选择相信傅歆。来到了公司,遇到一些员工看着站在总裁旁边的傅歆有些惊讶。不敢太认真盯着她,怕被总裁骂,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没离多久,就在小声的八卦:“和总裁一起走的女人是谁啊,也挺漂亮的。难道是新欢?” 傅歆听到前半句话挺开心的,可后面的一句话让她无奈。算了,本来她和莫琰就没有经常在大众面前公开过。 来到办公室,傅歆有些无聊,四处转悠然后又望着窗外。手里拿着糕点,时不时的咬一口,一脸的满足。 而莫琰坐在办公室一边看着文件,手里拿着笔,有时抬头望着傅歆。嘴角弯起,又将视线转过文件。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振动又传来歌声,傅歆小声的“啊”一声,拿起自己的手机把闹钟关掉,然后一脸的抱歉看着莫琰。 这是她刚刚调好的闹钟,提醒着自己该离开了。下午开会也快开始了,傅歆把剩下的糕点噻到嘴巴里面,又喝了一口『奶』茶。狼吞虎咽,脸颊两边鼓鼓的。显得尤其可爱。 “我要走了,赶着去学校参加会议。”傅歆向他说明情况,话刚说完就嘭的一声离开了这里。 第一卷扑到了第三十四章挑拨离间 自从去过夜总会里面以后,她也没有第一次那么拘谨。开完会,学长邀请她一起去,本想拒绝。她就被岳灵琪卡到这里来。 负责包厢的卖酒女被一些一起来的男人抚『摸』着大腿,卖酒女脸上依旧笑容满面,看到那些男子对一些女孩子动手动脚还是让她厌恶着,打心底里看不起那些人。 而酒吧门口走进来一个戴了顶鸭嘴舌的帽子,压的很低别人只能看到她的下巴。 傅歆受不了包厢里面这种暧昧的气息,打着要去上厕所的借口离开了,出去以后一路向着前台。没有发觉,缓缓的向前走,在看到舞台上那些人疯狂的跳舞时,忍不住坐在台前看着她们。 鬼鬼祟祟的那女子眼睛变得深邃,嘴角勾勒起一抹阴险的笑,果然是在这里。真没有想到一个都会在这里,莫琰知道了会怎么样呢。看起来乖乖女的人,来到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眼珠子转动着,把帽子拿开,『露』出自己的脸。脸上满是信誓旦旦,脑子在构思着。自己在添油加醋,把事情描述更加难堪,就不信莫琰会任凭自己的妻子肆意放纵。 这样想着甄芙阴险的笑着离开了夜总会,有方向的来到莫琰的公司,在一起了那么久自然可以很清楚的知道,现在这个时间莫琰还在办公。 为了做一个体贴的人,甄芙来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店,买了热饮和粥。她看着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食煜,完全将之前莫琰说过不能夜晚去找他的警告。她明白司陌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继续肆无忌惮。 现在天刚刚黑,天空被黑『色』笼罩着,伸手不见五指。她有点近视,这附近都是没有路灯的,『摸』索着来到电梯口。有些埋怨为何一个大公司都没有电量,一路上嘟囔着,活生生就像个怨『妇』。 “你果然在这里。”她看到在灯下勤奋的看着文件的男子,『露』出笑容,就像一个孩子得到礼物似得。 她曾经在一本书看过,认真做事的男人是最帅的,现在亲身经历以后发现这句话是真的。灯光撒在他的头发上,还有脸颊。凸显了他的白皮肤,珉着的嘴巴尤其的『性』感,让她忍不住想要走上前去吻。 “你怎么在这里,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不要在晚上来这里找我。”她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以后,莫琰放下笔,抬起头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凌厉。 丝毫没有隐藏的厌恶,让她心痛着,以前她从来都看不出他的眼神表达什么。这是第一次,甄芙摇摇头,不过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压制住内心深处那些情绪。 “你想知道傅歆现在在哪里吗?你无法想象的地方。”想到她待在夜总会里面,信誓旦旦的,心怀诡计。手拿着装着食物的袋子握紧拳头,塑料袋『露』出来点声响。 并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力,一心想着甄芙说的话手一顿,他的确很关心傅歆现在在哪里,虽然下午说过学校有事情。可还是担心她没有回家,又不想打电话给傅歆,这样他拉不下脸。 知道自己说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心里仿佛被针『插』了似得,满是洞。莫琰果然那么在意着她,她的眼里有对着傅歆的嫉妒,还有丝丝缕缕的对莫琰的不满。 “夜总会,傅歆在夜总会里面和一群人游玩呢,周围还很多男生呢。”咬字清晰的,故意将她的名字和很多男人说的地方加重音。 莫琰的手一颤抖着,握在手中的中『性』笔滚落在地上,停留在她的脚边。抿着嘴巴,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双手合十思索着。 把笔捡了起来,放在文件上面,她看下发现是关于之前竞争的项目,打心底里很佩服,将手中的食物放在桌子一旁。 “你确定?”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打量着她,怀疑她说的话真实『性』。 “我确定,我今天跟踪……”知道他在怀疑自己,马上开口证实自己,说到自己知道的原因时声音越来越小。 “呵,你彻底成为一个跟踪狂了,你走吧。我不想要再看到你,你很恶心。”笑出声来,那个单字却是在嘲讽着她,毫不犹豫说出伤害人的话。 伸出手指着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往后退。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握紧拳头,没有转身却留下了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满不在乎的样子拿起笔继续看文件,不知道她早已经变了,不再是他想的互相利用,甄芙要的更多。 她也是喜欢自己到疯狂的地步,对于傅歆也是更加嫉妒着。当她得不到的东西被别人轻易得到的时候,她会选择报复在被喜欢的人身上。 虽然嘴上说说不在乎似得,他的心底却还是在想着甄芙说的话,双手撑着下吧。回想刚才说话的时候神态表情,语气都是很确定的,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莫琰烦躁着,思索着。指针不断转动,这栋楼对面有一个复古的钟,每到整点都会响,声音是那种钟声。他的心一颤,收拾好东西放在桌子下面。快跑着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她刚走进家里,就看到奔跑着的莫琰。 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身影,刚才原来只是怀疑。在看到她还穿着那身衣服的时候,不得不相信她说的话。 低着头,刘海遮住他略带落寞的眼睛,走上前去。用着沧桑的语气开口问:“为什么还要去那里?”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抬起头注视着他,淡淡的开口。 “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今天去了夜总会,为什么要欺骗我学校有事情。”抬起头『露』出自己的眼睛,让她心痛也在惶恐着。 手握着书包,一脸的抱歉:“我没有欺骗你,下午的确去学校开会。本来结束想要回家被朋友拉去了。” 猛然的抱住她,注视着她的脸。有些害羞的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出听着心跳声渐渐的冷静下来,缓缓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还有自己去夜总会的过程。 昨天很意外的莫琰没有对她做些不良的事情,早晨当她起来,旁边早已经没有人。 阳光点点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耀在房间四处,被子上满是圈圈点点,她将被子折叠好放在一旁。 转身的时候被阳光照『射』觉得有些刺眼,眼睛半眯着,伸出手在不远处的柜子『摸』索着自己的手机。在看到时间时,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现在是八点,今天又没有什么课程。 站起身快速去刷牙洗脸,换好一身的衣服朝楼下走去,桌子上面放着食物,有中餐也有西餐。昨晚喝了点酒,她并没有什么胃口,随意吃了几口就离开了饭桌。 傅歆有个习惯就是晨练,只不过没有想到今天会那么碰巧遇到钱穆在看到对面站着的他时,朝他礼貌『性』的微笑着,他也点头然后就加快步伐朝公寓附近的小公园去。 昨晚下过雨,周围的树上面都会有一些晨『露』,比较高大的树上有雨滴从高处掉落在地上,恰巧路过傅歆头上微微湿润,皱紧眉头,她有洁癖加上有强迫症。钱穆注意到了,从口袋里面掏出手帕递给她。 傅歆看着他手上帕子,有点惊讶,之前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会放这种东西。没想到今天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露』出笑容道了一声谢谢。 另外一边,甄芙来找人,就跑到公寓,正想要搭电梯却发现那里贴着一张维修的消息。只好选择爬楼梯,然而一转头便看到傅歆她们并肩走在一起,欢声笑语的。 傅歆的一绺青丝因为低头有些飘落,一双眼睛因为微笑,似乎将眼睛点亮,就好像是星辰,脸上的微微泛红,不知道是不是涂抹了腮红,然而这在甄芙看来这完全就是她面带羞涩,就像对着自己喜欢的人。 她的脸微微沉思了下去,脑子迅速的思考,然后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不打一声招呼,就拉着钱穆的手,一边柔和的说话。 站在一旁的傅歆感觉到有些奇怪,原来他们认识,心里面莫名有些失落。傅歆心里想估计因为他长得像自己前男友吧。 甄芙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反而抓的更紧了,伸出手扯扯他的衣角就像是一个小女孩另类的撒娇样子。这招很是管用,钱穆呆愣的站着,完全忘记要说些什么,感受着她的皮肤很细腻,仿佛吹弹可破。 握住甄芙的手,他回想到以前,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还在小时候,那个温馨的场景,那时他天真的说“口水能消毒。” 傅歆察觉出两个人有事情,她就先离开了。她刚出来,就听到莫琰,霸道地说:“我不想你和他太近。”就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小孩子 这一次学聪明了,微微用力,不至于弄疼她,但她也挣脱不掉。 “我只是出来晨跑遇到他,怎么最近一直都可以看到你,在上班的时间。”傅歆将那手帕放到口袋里面,他们那么熟了估计一眼就可以看的出来。 低下了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试了两次,没有成功,也就只好随他去了,紧张地拢了拢头发。还没动手,就被纪维希抓住,两只小手并在一起,被莫琰的大手包裹住,“你不能剥夺我的福利。” 想到刚才两个人一起,脸『色』一沉,但还是温柔地用空出的一只手为她将头发弄好,小巧光洁的耳朵漏了出来。不知道因为刚才跑步,脸颊两旁白了透红,忍不住吻了上去。 微微发热的触感,从这里还能看到她好好的脸蛋,淡淡的香气入鼻,奇迹般地安抚了莫琰的情绪。 “我不喜欢你跟那家伙在一起。”淡淡而又略带委屈的语气,拉着傅歆的手,这是在撒娇? 傅歆知道这醋意短时间内是消不了了 “我也不喜欢你跟甄芙在一起。”淡淡的语气,似乎不争也不抢。 但这已经使莫琰恢复了常态,抓住她的手松了下来,那模样,倒跟平时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说过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冷漠的话语深深灼伤了她,总是这样,时不时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随时都可以切断一切。 缓缓的语气,显示了他浓浓的不悦,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傅歆想到自己的身份,两个人只不过利益关系。一个被『逼』迫娶了,一个要钱所以嫁了。 “那是你的事了。”傅歆拉不下脸来安抚着他,声音有些僵硬。 莫琰不喜欢她这样说话,转身将她扣在墙上,双手撑着墙,将她困在墙和自己身体之间。浓浓的侵略气息,轻轻皱了皱眉,将胳膊撑在自己和他之间。触碰到硬硬的胸膛,想到以前两个人在做亲密的事情时,自己就会在黑暗里面抚『摸』。 小嘴一张一合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绕是自己能言善辩,也会败给莫琰。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总需要一个人先认错 好久没有吻她了,想着低下了头,入口淡淡的馨香,果冻一般的触感,不错,和自己想象的一样美好。将手放在脖颈处,滑腻的皮肤让他微微失神,长指轻轻抚『摸』,引得她一阵轻颤。彼此之间都有了感觉,完全忘记此时身处在街道上, 叹舌进去想要吸取更多,略一失神,莫琰已经攻城掠地,长舌进去轻轻『舔』舐。 “宝贝,别再因为她而冷战好不好?”几乎哀求的语气让傅歆微微愣了愣。 “好。” “不要再让他们碰你。” 话锋一转,霸道自成,哪里还有刚才受伤委屈的语气。有些人就是天生贵气,掩盖不了的。 傅歆没有办法,在两个人之间自己一直都是扮演着服从的那方,而且他说的要求对她来说并不会那么难做到。她也不喜欢别人触碰他。想想之前也是,两个人还不熟的时候莫琰想要碰自己,都有点难度。 “那我们现在回去,我回来拿文件然后就回公司的,你要和我一起去吗?”莫琰用着小提琴般的声音询问。 傅歆想到上次,自己去又没有什么可以做的,还不如躺在床上看电视,摇摇头拒绝了。 另外一边,当甄芙看到她走了之后,没有丝毫的情意将手收了回来,在背面将手擦干净,这个画面着实让钱穆尴尬。 甄芙弄好以后转身,珉嘴微笑:“好久不见呢。”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然而他却不在乎这些,只知道她在和自己说话。 “对啊,好久没有见面了。”钱穆内心微微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站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甄芙没有再继续接话,她来到这里是因为去了公司没有找到莫琰,用了点钱才收买了人告诉她莫琰回来了。 现在她只想赶快去找,甄芙冷淡的点头,转过身子没有告别的意思。留着钱穆站在那儿,笑的有些苦涩,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对自己那么冷淡。 甄芙望着两个人深情款款的站在一起,看那姿势分明就是刚刚接吻过。包包没有防备的掉在地上,她还是没有回神,一直处于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内心仿佛被扎,穿孔的洞留着血『液』,滴滴答答。心停止了跳动,密密麻麻的疼意在全身上下蔓延,这到底为什么,他愿意碰那个野女人,不愿意碰自己。难道自己那么不堪吗? “他们两个很般配呢。”从身旁传出来这句话,让她回神不过甄芙的心依旧那么痛,窒息般。 小声的说着:“才不是。”带着哭腔,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大喊,完全不害怕被别人看到。她正想要的就是,就不信莫琰不会过来,然而她想象的都没有发生,留给甄芙的只有一对背影。 甄芙哭泣,平常那些在别人面前的高傲完全消失,钱穆想要安抚她,伸出的手放在半空中却停了。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甄芙只想要莫琰的一个转身呢,而自己只不过……这样想着钱穆变得落寞。 她蹲在那里,将脸放在膝盖处,眼泪掉落。身子轻轻的颤抖,而钱穆站在一旁很是痛苦的闭上眼睛,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能会的只有陪伴了。 公寓里面传来一些过路人的说话声,而此时甄芙已经慢慢的变好,从地上『摸』到了自己的包包。转身用着哭过的声音说:“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他。” 这件事有多么丢脸她知道,这也是这二十多年来自己做的最离谱的事情,当众掉落自己的眼泪,还是蹲着的。 她不会放过傅歆的要不是她的出现,怎么会变得这个样子,将自己的生活变得那么糟糕。甄芙握住包包带子,咬着牙,不管在嘴唇留下了痕迹。 “你去了哪里,从早上出去,现在才回家。”甄芙刚换好鞋子,就听到母亲对她的质问。 似乎是从父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以后,母亲也就变得疑心病特别重。就连她也不放过,起初会可怜自己的母亲,可久而久之也就变得烦躁。 甄芙没有回答,满是不悦的样子,从她的身旁走过。 “你什么不学,偏偏要学你的死鬼父亲,你难道也要这样对你妈吗?”王母大喊大叫,完全将自己的淑女风范抛在了脑后面。 走上前去,拉扯着甄芙,没有眼泪,眼睛里面却满是委屈。 “我不会这样对你的,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妈” 说完这句话,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包包扔在一旁。随意的倒在床上面。望着灯,一手将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蛋,下午哭过,眼妆都已经花了,还好是淡妆并不会太难看。房间里面除了能的听到滴答滴答的雨声就没有其他的声音。 雨天很容易让人沉思,也会容易让人想到一些过去的事情。这几年来爸爸妈妈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妈妈在看到父亲摔门而出的时候,就会把怨气撒到她的身上,说她为何不是男孩。 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起来,甄芙激动的伸出手拿起手机,发现是自己调好的闹钟以后变得特别失望。手机里面有一条信息,本来不想点开以前大部分都是的。 可现在,自己可怜到这种地步,点开看到是钱穆发的信息。本来不想回复。可是心中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很热情的和他聊天。 重新蜷在床卧,脑子里流过了很多片段,清楚的知道,自己害怕了傅歆的存在。尽管冷静如她,在她所处的圈子里,不管面对的敌人有多狡诈,她总能从中周旋,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她有信心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可是在爱情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保障资本,在关于莫琰的事情方面根本不值一提。 难免有些惆怅,蜷在被子里捂了半天也没暖和起来,指尖有些僵硬,身体也凉冰冰的,最后索『性』爬起来,裹了张毯子卧在沙发上,沙发正对着窗外。 下过雨周围的树上面都会有一些水,比较高大的树上有雨滴从高处掉落在地上。 她打开自己的相册,有一张照片是这样的。女孩子的一绺青丝因为低头有些飘落,一双眼睛因为微笑,似乎将眼睛点亮,就好像是星辰。 脸上的微微泛红,不知道是不是涂抹了腮红,面带羞涩,对着自己喜欢的人。那时是和莫琰一起去游玩的时候。 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摇摇头想要提醒着自己,然而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将床帘放了下来,将那些画面隔绝。房间变得黑暗起来。 在一起那么久了难道他就一点也不理解自己。自己是爱着他的啊。靠着墙,一脸的面无表情,很茫然的样子。 不断在她脑海里面播放着早上看到的,心仿佛被针刺中,没有丝毫的留情。血滴落着,很痛内心也在挣扎。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是黑的,即使发出了声音也是来自微信的。听着这声更加让她烦躁不安。 嘴里不断地念叨这他的名字,手握着被子的衣角。紧闭着的眼睛滑过了一滴泪。 书房里面没有开灯,特别的黑暗,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手机。好一会儿才决定,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帮我查下甄芙的母亲。”说完这句话没有等自己的助理回复就挂了电话。 而还在公司的莫琰,发现自己的钥匙落在办公室,又不想返回。 出租车里面静悄悄的都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司机有点受不了这种安静,开了音乐才微微放松下来,一边透过车镜打量着他的动作,发现还在闭上眼睛时就不再顾虑了。 开的很快,车在保卫室那里停了下来,司机刚想要叫他的名字。莫琰就已经睁开了眼睛,从口袋里面拿出钱包,递给他钱就下了车。 迈开脚步,拿出手机再一次的拨打电话还是没有接他疑『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大跨步的跑向房子,输入密码打开门就大喊一声:“你在家吗?” “在。”拿着铲子,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穿着,灯光撒在身上,给予一层薄薄的柔和,走上前去抱住她:“我打了好几次你的电话没有人接,我很担心。” 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傅歆闻到自己煲的汤散发出来的味道才推开他。 没有打扰她,是开放式的厨房他就坐在吃饭椅子上面,注视着正在忙碌的傅歆。 而此时却是不一样的情景,书房里面放在桌子上因为振动而移动的手机才让回过神来,看下上面的号码他立马就明白是自己助理拨打来的电话。接起电话:“你说吧,调查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王母的孩子刚出生就死了所以就买下了还是被抛弃的孩子,也就是甄芙,当作自己女儿来养。”助理的声音缓缓的从手机内传来,冷淡却又透着对钱穆的尊敬。 眼神变得深邃,将手机挂了以后就来到窗户那里,思索着。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她,本来就有抑郁症如果说了反而会让傅歆更加难受,甚至影响她的身子,这一定要隐瞒。 楼下钱穆的母亲翻炒着青菜,空气中弥漫着香味,:“妈妈,好香啊,你在煮什么?” “没,就是一些家常菜。”让佣人帮忙把菜端出来,而自己则是整理自己的穿着。 将头发放了下来,虽然有带帽子过,却还是有烟味。她皱着眉头,脱下围裙,有种**想要去洗澡。 愁眉苦脸的时候,钱穆已经走到她身边来,微笑着:“您在想什么,看那皱眉样子。” “你离我远点,我身上的味道好重,我自己都闻不过去。”不想让他靠的太近,就摆手慢慢的推开他的身子。 那些佣人都是低着头,管家在一旁看到了一脸的开心,伸手示意着让那些人退下去。母子之间感情那么好,的确让别人羡慕 来到吃饭的地方,先把椅子推开让她坐下去:“我们吃吧,你做的你自己要多吃点。” “你也是。”很享受现在的氛围,噙着一抹笑容,两旁的小酒窝很凸显。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时不时的给对方夹菜,然后相视一笑。很珍惜和母亲在一起的每一天,感受着亲情的那种温暖。 夜晚的风很大,莫琰在洗着澡,门是玻璃的,而且从那里传出来的水声,让她的心里仿佛有什么勾着。 看着小说,看着上面的字心却不在上面都不知道写什么,眼睛一直看着玻璃上透过的镂『露』的身子,身材很好这是她一直知道的,而且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 只不过她不明白为何那么的激动,有种偷窥那种刺激在全身上下蔓延着,心犹如小鹿般撞田。 抚『摸』自己的心,内心咒骂着自己那么没用,尝试着转移注意力。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而小说却滑落在地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从浴室里出来,没有穿衣服,上半身**的。 从地上把小说捡了起来,而后伸出手往她的额头上抚『摸』,发现并没有什么温度变化以后才放下,又将自己的身体往她的身上压。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闭上自己的眼睛。 “没什么事情,你不用担心,只不过有些困了想要睡觉。”傅歆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脸颊转眼就微微泛红着。 “那就好,不过你还没有洗澡。”提醒着从她身上下来,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拭着。 假意咳嗽一声,然后掀开被子而后从衣柜里面拿出睡衣小跑着往浴室里面去。 “需不需要我帮忙呢?”莫琰一边弄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调侃着。 “流氓。”苏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就马上把门关上。没有恼怒,反而觉得好笑。 第二天很快就来临,早晨阳光点点透过窗户洒落在床上,斑点**。地上都是小圆点,半眯着自己的眼睛,支吾了一声,闭眼的阳光让她想要躲避。 “继续睡吧。”将她的身子往自己的身上弄,搂抱住背对着阳光。 “不用了吧。”不与阳光直视。傅歆的眼睛可以完全睁开,将手放在他的头发上,一边磨蹭着他的胸部。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突如其来地美好 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他起了**,将睡虫都敢走了,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别这样,你也是清楚的。” 扑哧笑了出声来,反正他现在不敢对自己做什么,可以肆意的挑逗着对方。手大胆的放在他的腰部,在上面画着圈圈。 “别以为你现在我不敢对你做什么。”压住她的身子,双手撑着,将自己的脸凑上前去,不管不顾就来了一个吻。 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餐,傅歆送他出门,她有种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似的,什么时候两个人变得那么好了。 莫琰刚来到公司就看到坐在沙发上面的钱穆,有点意外。 “我已经调查过了,甄芙是被王母买去当女儿的。”钱穆开门见山将自己昨天晚上让助理说的话简短告诉他。 并没有多少惊讶,反而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将双手放在头背后:“恩恩” “后面因为还想要一个儿子,可因为太老了,不过调查说他外面有儿子。”很配合的给他答案。 继续说着,他嘴角勾勒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嗯哼一声:“这可以算是报应吧,买孩子而后又想要生儿子,贪心的人。” 莫琰无所谓的样子,他心里面知道自己的好友喜欢对方。从小一起长大加上一起努力怎么会看不出来。只不过没有想到他陷的那么深。 “你要用什么身份去管?”莫琰直接问出自己的问题,很犀利。 钱穆听到以后沉默不语,手放在沙发两旁握紧了拳头,他的一句话让内心变得更加不平静,仿佛一盆冷水将刚才的火都扑灭。 的确自己对于甄芙来说就是一个认识的路人,她喜欢的人又不是自己。钱穆低下了自己的头,额头前的刘海掩盖住他眼里包含的忧伤。 莫琰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一拍想要给予一点鼓励。然而他却有意的走过去一点点,不让莫琰触碰到。他的内心挣扎,为何要喜欢自己的朋友。 没有再多做停留,走的时候钱穆觉得自己仿佛背着重重的壳。开着自己的车,没有任何方向的前行,车里面将音乐放的最大,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眼神还有谩骂。 汽车猛然间发出呲呲的声音,钱穆小声说了一句脏话,用力排着方向盘。这辆车是一直放在车库里面,也是今天刚刚使用,没有想到会那么糟糕。 钱穆下了车,望望四周发现这是在一所学校附近,名字很眼熟,似乎是有个人和自己提起过。他摇摇头,不再去想,现在紧急的是去找哪里有加油站。 他拿出手机百度一下,发现附近都是一些吃的比较多。无奈只好打通一个电话,靠着车莫名的吸引了好多人。 那些人打量着车过后,眼里发着光,又转向钱穆的身上。他长的不差,身上有一种儒雅的气质散发着,皮肤不向其他人的黄『色』,而是白『色』的,很符合大学生的审美。 有的人不敢走上前来打招呼,只是在不远处小声的议论着。而傅歆刚从学校门口出来,就看到人群中很明显的他,有些意外完全不顾他身边有很多人,就走上前去。 “你怎么在这里?”傅歆很喜欢和他相处那种温和,不排斥着钱穆,『露』出了一个在别人面前很难出现的表情。 傅歆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钱穆抬起头,温柔的笑着:“车开到这里,就没有油了,好巧这里就是你读的学校。” 两个人交谈的愉悦在其他人看到是惊讶的,原来两个人认识。心里面自动的下了定义他是来接她的。周围人渐渐的都散开了,而不远处的一棵树背后,照相机不断地的发出光,还有声音,人很有技术『性』的躲藏着,看他的动作是经常这样。 钱穆将车放在这里,等他叫了的人来了再回来。而傅歆听了他说的,很主动的说:“我带你观光这附近吧,有很多很美的景『色』。” 钱穆没有拒绝,两个人并排的站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路人向前走的时候,都会侧目深深的看了一眼。 傅歆考上的学校是以环境出了名的,附近的景『色』优美,除了在春天可以看到一副花开后的美丽之外,还有一个湖也是特别的出名。蓝天白云照应着,加之还有草坪,人们可以坐在上面欣赏。 来到那里,傅歆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躺在上面。草坪软绵绵的,让她有了一点睡意。今天一整天都有课,脑细胞在减少的同时,人也觉得累。 钱穆也跟着她的动作,躺在她的旁边。闭上了眼睛,周围的风吹着,很凉爽。两个人的头发随风飘扬,而暗中的人并没有离开,看到两个人的动作,『露』出危险的笑容,按着相机刻意排了好几张。然后把相机很小心翼翼的放到背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没有人打扰,或许是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回去吃饭了,这里没有其他的人。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散步,大部分都是情侣。傅歆两个人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 直到他的手机响起声音来,是一首钢琴曲。傅歆很熟悉,睁开自己的眼睛。钱穆没有有到别处去,直接接了电话。 “少爷,我已经来到你的车前,不知道你在哪里?”手机传来对面说的话,是钱穆家里的佣人。 钱穆轻轻的“恩。知道了”。然后就帮电话挂了,侧过头和傅歆说了一声,她点头。 两个人重新回到那个地方,佣人在看到她时,眼睛里包含着惊讶,然后很快就掩藏自己的神态。他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不可以让主人看到。 将车盖打开,让他帮助加了油,很有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我载你回去吧,天已经黑了。”钱穆打开后面的座位,转过身子告诉她。 傅歆点头微笑,微微弯下自己的腰,坐到里面去。她有些拘谨,虽然彼此之间都那么熟悉,可是看到他的侧脸,那轮廓还是会想到那个人。这样心里就有些心痛,她望着窗子。不再望他,车开的很快,傅歆猜想他应该急着把自己送回家吧。 街道两旁的树木不断地往后面退,路灯已经亮了起来,街道上只有车行驶,她猜想都下班了吧,不知不觉想到了莫琰,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有点凉,傅歆将窗户关了上去。而钱穆通过后车镜观察到她的动作,开了暖气:“现在有没有好点,还冷吗?就快到了。” “谢谢。”傅歆被他的动作暖到了,同时将手放在腿上面。 他没有回复,没过多久就来到宅子门口,钱穆想到早上的事情,也就没有进去。将车停在了门口,和傅歆说声:“我就不进去了,晚安。” 傅歆同样说了一句晚安,手摇晃着。注视着他离开以后才转身回家。她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已经被某人看在眼里。 莫琰半眯着眼睛,一脸的不爽,将窗户关上去的时候弄出很大的声音。大到可以让刚进门的傅歆听到。 他回来了?今天怎么那么快。傅歆心里面想着,手抓着书包,有些紧张莫琰会不会『乱』想。 莫氏集团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里面,还是早晨,只有一些上班族在那赶着吃早餐。而有那么一桌却是与其他都是不一样的。 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穿着完全不一样,一个明艳一个破旧。女人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看似很和善,而常常混在职场上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那并非如此。 男人手里拿着胶卷还有用信封装着的东西,他的笑容是卑微的,腰都已经弯了下去。 “东西带来了?”甄芙搅拌着咖啡,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直勾勾的毫不隐藏自己的**。 对面的男人叫小武,是甄芙聘请来跟踪傅歆他们的。当然这个计划很早就有,只不过一直在找时机。 “对的,不过你是不是也得……”小武把话说到一半,暗示『性』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两个人都是交易的关系,一个要钱要照片。然而甄芙听到这句话打心底还是对他鄙夷着,眼里都是对小武的不屑。撇撇嘴,无所谓的从钱包里面递了一张支票。 小武连忙把胶卷还有信封放了下来退给她,一边从甄芙的手里拿过支票。一脸的激动,在看到那支票上的数额时,瞪大了眼睛,手微微颤抖着,他实在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 “你没有留着底吧,还有记得要保密,不然东窗事发我就……”甄芙把东西放到包包里面,一边关注着小武的神态,说出威胁的话。 小武点头哈腰,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就拿着支票离开了咖啡厅,似乎生怕甄芙会收回东西似得。 甄芙没有马上离开,一手拍着包包,一边王着对面的大楼。眼珠子幽深无比。过了好久,她才做出动作,从包包里拿出刚才小武给的照片,弄开信封看到那照片很满意的点头,她当然不会那么傻自己去送。 她对这里很熟悉,找到一家快递,些了一个单子。甄芙害怕他会认出自己的字,给了快递员一点钱让他帮忙写。 听着她念的地址是这附近,有些茫然想要出口问可是转念想想自己收了钱,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做完这些事,甄芙才离开这里。她戴上了帽子,为了不被别人认出。她也怕这件事情暴『露』不然自己的计划也就没了。 甄芙心里想:估计钱穆傻傻的认为自己的车真没有油了吧。她一直派遣人跟踪着钱穆,得到了很早就来到厉氏的消息,就有了这个计划。 找了一些人偷偷的把油放掉,那些人都是都是有技术『性』的自然可以精确。不过甄芙也没有想到会那么碰巧那车开到她的学校门口。本来还想弄出一些东西,让傅歆“自己”出来呢。 “还真是天助我也啊,傅歆我就不相信你还可以继续待在他的身边。只有我才可以站在莫琰的旁边,你什么都不是。”甄芙一边开着车,一边念叨着,声音有些暗哑,语气是那种恶狠狠的。 快递员的速度很快,在她走了以后就把快递送到公司。前台通过他的衣服知道是送快递的没有阻拦,而快递员自然知道给谁,莫琰这个名字很多人都知道。 快递员来到最高楼把快递交给秘书,并让她签收然后就离开了。秘书没有停留敲敲门在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以后才进去。 “总裁,这是刚才快递员送来的,是您的快递。”秘书毕恭毕敬的样子,低着头细声细语的说着。 而莫琰听到快递两个字抬头,很惊讶的样子。自己怎么会有快递,没有询问就简单的点头。目送秘书离开了后,从抽屉里面拿出剪头,把那些包装弄掉。 里面除了信封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莫琰拿起来撕开,手却在那一刻停止了动作。那照片上两个人他都很熟悉,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兄弟。 可是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傅歆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让他觉得刺眼,莫琰没有想到还会有更加打击自己的,后面的几张照片是钱穆两个人躺在一起,都闭上了眼睛,拍的有些模糊。 让莫琰迫切想要放大图片,看看两个人的手有没有牵在一起可是没有办法。莫琰忍住心底里面的愤怒,拨打电话给他并且让钱穆快点来。 钱穆还没有到来的时候,他没有心情办公,手不停的敲打着桌子。眼睛很是深邃,都看不出里面有着什么东西。 “怎么了,这么着急叫我来?”钱穆因为前几天的事情还是有一些放不开的,说话也没有以前那么熟悉感。 莫琰不回答,直接把那一叠的照片甩在桌子上,而钱穆的视线随着照片而去。看到照片上的两个人时,同样很惊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跟踪了,而且什么都没察觉。 拿起来随意的翻看,也就知道莫琰为何那么生气了,温声和气的样子:“我是什么为人你不知道吗?以前对她是感兴趣,只不过是好奇。即使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的妻子。”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怀疑 莫琰依旧沉默,只不过没有看到照片之后那么的生气。经过他那么一说,自己的确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自己怎么可以怀疑他们两个人呢。 可是他的内心还是放不开,毕竟两个人躺在一起了,虽然不是在床上。 钱穆知道他一直都是很霸道的,而且一旦在乎某件事或者人可以追究很久,也会变得失去方向。 就在钱穆想要说话的时候,坐在办公椅子上的他张嘴开口:“我相信你不会做那种事情。” “你也要相信傅歆她是爱你的。”钱穆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的复杂,直接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话,莫琰还楞了一会,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也从来不知道傅歆到底爱不爱自己,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就是利益之间,可最近却有些东西在变了。 “恩恩。”莫琰点头,心中默认这个事实,其实他也不清楚傅歆的想法,不过也不能不回答吧。 不然钱穆还会以为自己还在怀疑这件事情。说的话都是安抚他。 莫琰早早回到家,却没有马上去那个房间。他待在书房里面,手里拿着那几张照片一脸的冷漠。使人完全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书房里面有一个古老的钟,都十二那个点就会敲打。 快要到十二点了,钟声很快来临,莫琰拿起旁边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将那些照片用火机点燃,火燃烧的最猛的那一刻,钟声响了起来。 当成为灰烬以后,莫琰也就离开了书房,回到了房间。傅歆已经入睡了,他没有打扰小心翼翼的站在旁边,注视着她的睡颜。 她睡觉的时候很安静,只能听到轻轻的呼吸声,那睡颜让莫琰呆愣。脑海里面忍不住的想,钱穆躺在她的身旁的情景,挥之不去。 莫琰手握紧拳头,眉头依旧紧皱着,狠狠一挥手把领结扔在床上。来到浴室,用冷水淋湿他的身体,也让莫琰渐渐冷静下来。 “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莫琰看着镜子的自己,没有平常工作时的严肃,别人眼里的意气风发。脸上都是无奈纠结。 在浴室里面待了很久,莫琰才出来,身上穿着浴袍。头发还是**的,有的紧贴在一起,有种是用了定型水似得。 “你今天好晚回来啊。”傅歆在听到水声以后,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然后就一直等着他出来。 习惯了莫琰睡觉时抱着她睡,不然都睡的不安生。傅歆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声来,怕惹得他笑话。 傅歆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拿出吹风筒将他的身子按坐到沙发上,熟练仔细的吹着头发。分了三层,从前面吹起,一边观察他的脸。 发现他今天怪怪的,话到嘴边却想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互不干扰对方的私生活,也就把话埋在心里。即使很想知道,傅歆也打算憋着。 “今天有点累。”莫琰抱住她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亲吻着,手也是那么的不安分到处『乱』『摸』。 手伸到肚子里抚『摸』着,他的声音变得暗哑无比,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滚动着。 傅歆羞红了脸蛋,看似生气的模样,说话的声音却不知不觉沾染**的味道:“你不说很累吗?怎么现在,嗯啊。” 莫琰的手越往越上,抚『摸』到她的敏感点,傅歆忍不住悸动,呻『吟』出声来。两个人最近都没做过,心中都有了一种莫名的**。 愈演愈烈,吹风筒被滑落在地上,两个人滚到了床上。傅歆还是记得一件事:“关灯。” “真是扫兴,不准说话。”莫琰嘴上这样说说,还是把灯关了。 在黑暗里做着这些事情,让傅歆没有在光亮里的害怕,将自己平常隐藏的东西都表现了出来。 做完以后,傅歆已经困到睁不开眼睛,不过还是有意识的知道莫琰帮她清洗了身体还有私密处。 莫琰抱住着她,还是没有睡意,眼睛睁开望着窗外。听着她的心跳声,想着一些事情。 他无法想到傅歆对他的影响力有多么大,正所谓旁观者清,钱穆就看的很清楚。 早晨有一场会议,公司里面的重要人物都来了。听着他们讨论时,莫琰第一次没有把自己的思绪放在上面,还是秘书提醒自己时才回过神来,而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钱穆的眼睛。 眼里都是笑意,看清了一些事情,内心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莫琰。 会议结束之后,钱穆请求他等下再走,莫琰很听话的重新坐下。 “你还是很在意吧,我对傅歆是兄妹之间的情,可是你呢,看清楚自己的心没有?”钱穆直白的说着,眼睛一直盯着他,观察着莫琰的动作。 熟悉莫琰的人都知道,他遇到难题要思考的时候都会冷着一张脸,手很无措的样子,钱穆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动作,心里明白了,他没有看清。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很在意傅歆吗?知道别人认为你和甄芙是那种关系时,就去解释。”钱穆为了让自己的朋友想清楚,举例了这个,可是在说到甄芙的时候他的心还是有点疼。 莫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背部往后靠。背后有支撑着,让他没有那么无助。对待感情他一直都是很被动的,可以这么说,自己完全不知道内心对傅歆是什么样感觉。 起初因为爷爷的『逼』迫,可是在这几年来,自己对傅歆是很满意的,唯一的就是她对自己和甄芙完全都没有一点身为妻子的觉悟。 想到这个莫琰就很不难,转念一想也许这就是想要让她在乎吧。 等他睁开眼睛,会议室里面已经没有了人,而莫琰也已经想明白了。来到办公室,就和自己秘书打了一声招呼:“今天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其他的都推了。” “好的,我知道了。”秘书从文件堆里面抬起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然后回答。 莫琰没有马上看文件,而是在思索着自己要怎么做,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到出自己的心。可是傅歆呢,他觉得是没有的。 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利益之间的关系,而且傅歆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如果真的喜欢自己,也该早就喜欢了。都一起那么多年了,对自己一直保持着距离,尤其是在做那件事情时。 “我们今天一起出去吃饭吧,我会到学校去接你。”拨打她的电话没有通,他就选择发了一条信息。 估计现在是在上课,看了下手表,也快到吃午饭的时刻了。莫琰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而秘书觉得自己的上司今天那么的奇怪,竟然不是最后一个走的。 莫琰脸上挂着笑容,很开心的样子。将车开的很快,超越了好几辆前面的车。他不敢直接开到学校门口,也是担心会被傅歆抵触。 他四处张望着,这是他第一次来傅歆的学校,莫琰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的一天。 持续了好几天,甄芙还沉浸上次的成功当中,过了那么多天了她还没有得到什么消息,有些焦急。 早上早早的打扮好自己,特地换上之前买的新衣服。用着化妆品装饰着自己,在梳妆台上化了好久才下楼。 “妈,我有事就不在家里吃早饭了。”甄芙想到要去找他,说话时都很开心,没等她的母亲说话就离开了家里。 甄芙来到一家咖啡厅,买了他最喜欢的那种。将车开的很快,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莫琰。 公司里面的人都是听说过他们的绯闻,直到现在都还是那么认为。不用和前台说一声就可以去到总裁办公室,甄芙一直都因为这个而骄傲着,抬头挺胸,一脸的高傲。 甄芙没有和秘书说什么,直接闯了进去,连门都没有敲:“莫琰,早上好。” 自主的把咖啡的袋子扔到垃圾桶里面,把咖啡放在他的一旁,一副想要讨好他的样子:“我给你买了咖啡,趁热喝吧。” “我不是很喜欢喝咖啡,只有在困的时候。”莫琰完全没有她的激动,冷淡的样子。无形中向她泼着冷水。 甄芙感觉很尴尬,不过她还是厚脸皮的坐在沙发上,眼珠子四处张望。其实她今天来还是有些事情,甄芙假装咳嗽,然后问道:“最近你们怎么样,我没有想到你会那么快结婚。” 说这句话时,甄芙忍不住咬牙切齿,那个自己想要的位置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被别人抢走了。该死的傅歆。 “挺好的,毕竟年龄也到了就结婚了。”莫琰知道她不安好心,自然不会傻傻的把两个人真正结婚的目的告诉她。 甄芙本来想要问为何不考虑自己,可转念一想这个不可以问,安静了好一会才又继续问:“原来这样,那为什么不公布呢。” “她还小,而且我想要保护她。”莫琰说这句话的时,脸上布满了笑容,眼里柔情似水。 甄芙心里嫉妒不已,凭什么她就可以得到自己一直想要傅歆就那么轻易的获得。莫琰没有给时间让她去嫉妒,就说:“我等下要开会,你回去吧。” “我留在这里不可以吗?我可以等你开完会,一起去吃个午饭?”甄芙眼里都是渴望,然而却没有让莫琰动容。 莫琰将门打开,一脸的冷漠,完全是赶人的样子。她怒哼一声,转身时候还深深看了莫琰一眼,留下了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莫琰都没有挑眉,把门“嘭”的一声关了,令秘书都不敢抬头。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以后,望着甄芙离开的地方。 他把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来,在扫视到那杯咖啡时,连眉头都没挑就把咖啡扔到了垃圾桶里面。 莫琰不喜欢咖啡,甚至说的上讨厌,只不过那家的咖啡比较适合自己胃口才会去那里罢了。咖啡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提神的作用,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甄芙一脸的愤怒,没有来之前的高傲,在公司里面遇到的一些打招呼的人,她都没有应答。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就愤慨。 来到自己的车上,完全把自己真正的神态表现了出来,将手握成了拳头状,狠狠地敲打着方向盘。 内心愤愤不平,她不会放弃想要当厉少『奶』『奶』的计划。傅歆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甄芙拨打电话给啊武,直接吩咐着:“帮我一个忙,调查下傅歆的详细资料,过后会给你钱。” 没有等啊武说话,她就把电话挂掉了。甄芙知道他不会拒绝。那么爱钱的人,现在分明就是钱送到他的身边。 啊武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甄芙说的话,抓住了关键词。马上就起来,连牙都没有刷,早晨起来有点冷,套上厚的外套就来到电脑旁。 他以前是做狗仔的,有一定的人脉也有资源,因为一些事情他选择辞职不呆在八卦杂志社里面。自己上网开了一个淘宝店,他不会卖什么生活用品,只是卖自己的调查还有跟踪能力。 上个月遇到了甄芙,才有比较好的开始,不然他又要打水漂了。 啊武在电脑面前忙碌了几个小时,将弄到的资料转换成文档发送到甄芙的微信。 发送成功以后啊武心里面想着,这个是对方的小号,都没有什么信息,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 同时也觉得傅歆真可怜惹了这么一个魔女,不过他又拿什么来可怜别人。自己的日子都难过了,看着那个漏水的瓦房。 甄芙本来想要催促他,在看到文档以后。立马打开翻阅着,越看到后面越激动。原来两个人并不是所谓的门当户对,傅歆的家里可以说很穷酸,家里面有个爱赌博的老爸。 得知到这个信息,她就已经可以了,脑子里面开始想着一些计划。把文件保存好,打了点钱给啊武,说了之前说过的话:“记住,不要告诉别人。” 甄芙把手机关掉,躺在床上蹦蹦跳跳的,还是不能缓解她的心情。关上房间的门,一路蹦哒到自己的母亲后面。 搂住她的背后,一直念叨着:“妈妈,妈妈。” 同时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脖子处,闻着那熟悉的味道。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甄芙的妈妈伸出手抚『摸』她,一脸的慈祥,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很明显。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佳人何可栖》,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局 “因为一直困扰我的事情就快解决了,所以当然很开心拉。”甄芙想着傅歆,心里咒骂着,阴险的笑并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的确她在妈妈的眼里就是一个知书达理,温柔的女人,和那些心机婊完全不搭边。 “那就好。”看到自己的女儿没有刚回来的时候愁眉苦脸,绽放了自己的笑容,心里面也替甄芙开心。 一对母女看似和谐的在一起,殊不知一个人的思绪早就不在这里。一直在计划着该要怎么开头,这样结局才可以完美。 甄芙开着车,往一条坑坑洼洼的街道里去,眼睛望着前面,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些恶臭味。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眉头紧皱着。 来到文档上说的地址,停了下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她没有想到马上就有一群的人围了过来,手抚摸着她的车,一副贪婪痴迷的样子。 “这车好漂亮啊。”其中一个人一边抚摸一边说着。 听到这句话甄芙很开心,但是她绝对不允许别人触碰自己的东西,马上就一声呵斥:“别碰坏了,不然就让你们赔钱。更何况你们有钱吗?”说着的时候还用眼睛打量他们的穿着。 那些人很怕,将手缩了回去。甄芙很满意然后才走进那个房间。里面的味道更加浓郁,带着啤酒的味道地上还有一些瓶子碎片。 甄芙捂住自己的鼻子,想着还不是因为自己的计划,才不来这里。她看到角落里坐着的一个男人,脸上都是沧桑,很脏,胡须都没有剃掉。手里拿着酒瓶,嘴里骂着傅歆。 甄芙猜测父女两感情不好,而且在文档上说他爱赌博经常欠钱。 甄芙从包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往他的面前晃悠着:“想要吗?” “我要,快给我,求求你了。”对钱很敏感的傅肇新一眼就看到上面的数字,一百万。那可是可以让自己赌好久的钱了。 “想要,那就帮我一个忙,成功了我还会给你更多呢。”甄芙撇撇嘴,眼里都是对她的不屑,更多的是觉得傅肇新那么好上钩。 他点点头,眼睛一直往钱那边看,手也在挪动着。傅肇新的小伎俩她自然知道,马上就把钱放回了包包里面。 甄芙凑过前去,在他的耳边说到:“去把你的女儿引出来,这样钱就是你的。” 傅肇新听到以后完全都没有改变脸色,以前是开心的模样。对于这个陌生女人提出来的要求是很容易达到的,自己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 甄芙张狂的笑着,让在一旁的傅肇新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有多问,只有事成以后给钱就可以了。 傅肇新打电话给她,一直就重复着一句话:“我没钱了,快点今天下午在那里等我。” 他说了一个甄芙吩咐的地点,心想马上就可以成功拿到那笔钱了。那钱起码要傅歆这个死丫头几次加起来才有的钱啊。 而另外一边,甄芙将钱穆约了出来,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在一家农家餐厅附近,钱穆有点疑惑,怎么她现在喜欢上这个地方了,不过也没有多想。 “这次是我们好久不见后的第一次吃饭,我说的是你回来后。”甄芙一脸的和气,没有之前前面的时候冷漠。 钱穆说话不太敢说,对面坐着的人可是他喜欢的,表现出好朋友见面的情景。他之前和她说过自己喜欢其他人,都是为了掩盖事实。 “恩恩,最近怎么样了?”钱穆关心的问,虽然他一直有叫人去关注甄芙,还是想要从她嘴里说出来好点。 “也就老样子呗。”说时甄芙的脸有些微沉,四处张望着担忧傅肇新反悔,不然今天这一出就白演了。 就在钱穆想要说话时,眼尖的扫到了傅歆的身影还有一个中年人。而且两个人相处并不好,似乎还是要打傅歆。 钱穆皱眉,让甄芙在那里等他一下。甄芙浅浅一笑点头。忍住心里的喜悦,眼睛一直往那边看。 “你这个死丫头,居然不带钱,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我现在会过这种生活?”傅肇新恶狠狠的咒骂着,从周围拿起棍子就往她的身上打。 周围没有什么人,自然也就没有人阻拦着,即使有人路过也是看着的然后就离开了。 等钱穆走上前去阻拦的时候,傅肇新还在继续骂,在看到他的模样时想到那个让自己家破人亡的人。更加无情的打骂着:“要不是你非得和他在一起,我怎么会这样,你这个扫把星。白白养你那么多年,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刺眼”。 甄芙一直在关注,看到三个人一起的画面,手撑着下巴,然后从包包里面拿出水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包药散放进了水里,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情,羞红了脸蛋。 而那边,情势却再也无法控制,傅肇新说的那句话完全刺激到了她。推开了钱穆,一路往前跑,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眼泪掉落着,街道上更多的人,都看得到。眼睛一直看着她,嘴里当着傅歆的面议论着。 傅歆不单只哭泣还大叫大喊着,一直重复着一句话:“不是我的错,妈妈不是我害死的。” 钱穆一边跟着她的方向跑,一边拨打电话给莫琰告诉这里的情况。一听到以后莫琰就马上开车来,不熟悉路一直张望,可是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以后,立刻就下了车,准确找到了傅歆。 她的这幅模样,是莫琰都没有见过的。坐在地板上捂住自己的耳朵,狼狈的哭泣着。眼睛已经肿了起来,眼睛里面都是血丝。 莫琰走上前去抱住她,安抚着傅歆。可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傅歆还是哭泣着,声音已经沙哑,却还在重复着。他没有仔细去听,一心都在她的身上。 实在没有了办法,莫琰只好将她拍晕,然后抱住她到车上去,临走的时候没有忘记和钱穆说了一声谢谢。 周围的人看到主角都已经离开,也就散了。而钱穆想到还在餐厅里面的甄芙,马上往返跑着回去,害怕她离开了,不然今天就不能一起吃饭了。 跑到餐厅门口,他已经气喘吁吁,看到靠窗的位置上还有人,知道是甄芙才安心下来。 “抱歉。我现在才回来”钱穆一脸的歉意,她不知道甄芙还沉浸在刚才。 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了,没有想到会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握成了拳头。用指甲刺进了自己的手心肉里面,表面上看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大方的说着:“没事。” 莫琰坐在检查室外面,回想到刚才傅歆狼狈大哭的样子,还将他推开。从未见过傅歆那副模样,在他面前傅歆一直表现得就像个小狐狸,温柔的时候可人又惹人怜爱,凶狠的时候就像是一只亮爪的小猫。这样的傅歆让莫琰更多的却是气愤。 他手握成了拳头,想到那个把自己妻子变成那样的人。莫琰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他去调查。 “她没有什么事情,就是长期处于精神压抑状态。这样对她不好,最好可以梳理下她的内心情感。”医生从里面出来,告诉他状况。 莫琰温和的样子:“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没等医生走,莫琰就来到vip病房,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那么安静。虽然平常也是差不多的样子,但是她的脸现在是愁眉苦脸的。 而另外一边,甄芙尴尬不已想找借口离开又不能,只好和他一起吃饭。然后点了一些酒。 两个人谈到以前的事情,越来越有话题。在饭桌上时不时传来笑声。两个人都不是很擅长喝酒的,而且钱穆还不太能吃辣, 恰巧的饭桌上有一盘辣椒炒肉,喝的晕晕的钱穆不小心夹起吃了一口,辣味就在嘴里蔓延着,他皱眉:“想喝水。” 就在他想要去叫唤服务员的时候,甄芙从包包里面拿出一瓶水:“我这里有,没喝过得。”说的时候还笑的傻兮兮的。 拿到他以后,就趴在桌子上,望着天空。钱穆很轻易的扭开,都没去想就往嘴里灌,虽然感觉到水的味道怪怪的,但还是喝了下去。 喝下去以后,钱穆就觉得还是口渴,喉咙里仿佛有火喷发出来,下面更是……有种欲望在内心萌生。钱穆控制住自己,现在他已经快迷失自己了,将外套脱掉。 而甄芙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回家睡觉的时间了,坐了起来,看了看对面的人。拍了拍他:“我想要回家了。” “我们都喝酒了,不可以开车。”虽然越来越迷失自己,但还是有一些理智还存在。 甄芙摇摇头,拿起自己的包包想要站起来的时候身子一软就要倒了下去。钱穆快速走上前,抱住了她。把钱这里,知道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回家。 看了看附近,有一家旅馆,虽然称不上好,可总比没有的好。钱穆叫了两间房间,把她送到其中一间里面,帮她盖好被子。 而钱穆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来到浴室用冷水冲洗自己的身子。变得冷静点,刚才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然而那冷水并没有什么作用,等他躺在床上全身又重新热了起来。 他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这个时候有人闯了进来,那个人直接就扑倒他的身上。闻着她的味道,钱穆觉得很熟悉,没有拒绝。身上的感觉更加强烈,做出的事情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完全凭借自己的本能。 吻的越来越往下,两个人的衣服都蜕下去。 这个动作持续了好久,直到钱穆的药性解除,两个人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 早晨起来,钱穆被阳光刺激才起来的,坐了起来想要把窗帘关上的时候,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扫射下四周在看到旁边躺着一个人时楞了,在看到她的脸更加震惊。 “怎么会?”钱穆脑子在转动着,回想到昨天她主动约自己出来,然后自己又看到傅歆,然后她精神失常,又找了莫琰。 难道她的目的是这个,钱穆心里一沉,想到她耍这些心计就是为了奉献自己的身体,钱穆就很愤怒。控制不住自己,不过还好最后是自己。 甄芙转身也慢慢醒来,同样也是看到他的脸也是惊讶的,然后脑袋快速运转。马上就装成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眼睛里面都是可怜的模样,快要哭似得。 假装的掀开一点被子,看到自己全身不挂,更加的难过,而钱穆也顺着她那里看,在看到下面一摊的血迹的时候,忍不住内心的喜悦,她是第一次,而且给了自己。 “咳咳,我先起来吧,然后你穿好衣服。”钱穆不想再过问关于这件事情的真正原因,因为自己也可以猜测到。 没有想到爱莫琰那么深,为了得到他,可以将自己的身体白白的奉献出来。一想到这个钱穆心还是疼痛的,毕竟那是自己喜欢了好久的女人。 钱穆没有想到等自己从浴室里出来以后,还可以看到甄芙。 “这件事情不要其他人可以吗?”甄芙不敢去看他,钱穆并没有穿好衣服,而且她也忍不住想要往下去看。 她的脸蛋红的像成熟的柿子,而甄芙的神态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因为看到自己的身体而羞红了脸,自然是很开心的。 “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你……现在需要我送你回去吗?”钱穆也不记得昨晚自己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她的身体。 眼睛一直往她的的身上看,然而现在是冬天,甄芙身上穿的都是厚衣服完全看不出来。 “昨晚疼吗?”钱穆咳嗽几声,放低声音问,眼睛一直看甄芙。 “不准说了。”甄芙呵斥下,说完就马上跑出去,腿因为昨晚还是酸痛的。 她也不知道昨晚自己经历了什么,不过她清楚是自己来到钱穆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把自己套住了 甄芙还是很难过,自己的第一次没有给自己喜欢的人,而是莫琰的朋友。她一边开着车,一边掉落眼泪,觉得自己已经都没有资格去找莫琰了。自己已经不清白,车上开了音乐,为了掩盖住自己的哭泣声。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把自己的眼泪擦干,看到红灯变成绿灯也没有往前面行驶,直到后面的人催促。 莫琰不能每天陪伴着她,同时也担心出了什么事情。除了张婶每天给傅歆做饭还请来了一个看护。 傅歆很烦躁,这个看护实在是太烦人。早晨她早早起来,洗漱好以后留下一张纸条就离开了。 偷偷摸摸的从后门出去,那晚她偷偷的听到莫琰说的话,要给她禁足。想要出来争权利然而又怕。傅歆自己不知道最近为何他那么重视自己。可是她现在更有必要小心一点防止一些小人做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她带着帽子隐藏自己的脸蛋,其他人只能看到粉嫩的嘴唇,尖下巴。这个住宅不容易打到车,傅歆只好小跑着来到公路,然后轻轻一挥伸手拦住从这边行驶来的出租车,待到停下来,她快速上了车,有些急促,喘息着说:“司机,去沿江路口,麻烦快点。” “好的。”听到地址以后,司机就马上开始定位。 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没有一群人在周围上看着,还一直的询问。傅歆慢慢的放松下来,车内开着空调闻着那新鲜的空气,傅歆觉得特别的舒服。背靠着望着窗外,很熟悉却又有一种激动感。 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照射在街道上,人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打开窗户,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阳光钻进来留下光圈。 不是高峰期路上没有过多的车辆,很快就到达目的地,从身上找出钱递给司机,用着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口。 傅歆先从街道上买了一束花,挑了妈妈最喜欢的百合。走进去里面都是坟墓,没错这是一个墓园。那天她的爸爸说的那些话,严重刺激到了她。 傅歆将花束放到上面,从口袋里拿出纸张擦了擦墓碑,一边抚摸。泪水在眼睛里面打着转,终于忍不住的掉落下来,在下巴聚集然后滑落脖子上。 她没有停止自言自语,向着自己的妈妈说着最近的事情:“爸爸现在变成一个赌徒,而且他已经拿钱离开了,也不知道在哪里。” 那天她醒来以后,莫琰就一直在询问她,之前和谁见面了。她没有说,只是没有想到莫琰的速度会那么快,已经找出了自己的爸爸身上。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爸爸被人指示拿钱走人了。 傅歆顿时心凉,现在想想还是痛苦的,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蛋,哭泣着,肩膀也配合着有规律的抽动着,在安静的空间小声的哭泣声,悲哀婉转就像一首歌。 她将手放下,眼睛哭的有些红肿,鼻子泛红,好一会儿才稳定了情绪,身子仍然有些抽动着:“都是我的错,我会把爸爸找回来的” 傅歆没有马上就回家,她不知道自己出来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客厅里面,一群的人低着头,身子害怕的颤抖着。沙发上的莫琰阴冷着一张脸。 她来到公园,即使是在冬天,那些花朵在阳光下特别鲜艳,蜜蜂忙碌的花蕊处采着花粉,周围一些老人家坐在亭子里面喝着茶闲聊着,还有一些在晨练放着的音乐很老土。也有一些小孩子围绕着他们或者在公园里面跑着。 有些失神,这种生活是她当初向往的然而却没有实现,一个小孩子奔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她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傅歆嘲讽的笑,心里想着自己的身体何时变得这么糟糕。听到钟响起来,才想到自己离开家里很久了,那个看护估计来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连忙的朝门口跑去,一边看着手机。 她还是有些恐慌的,害怕看护被牵连,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令其自己的日子也会变得不好过。 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在傅歆没有离开多久。看护就来到她的房间,在看到那张纸张时就慌乱了打了电话告诉莫琰。 而另外一边甄芙还不放弃看着那放在桌面上的名片,其实她早就提前打听好的了。 医生抬起头,愣神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挺漂亮的不然怎么会成为他的女人呢,特别是打扮过后的她,眉毛弯弯,看着人时纤长的睫毛似乎是在颤抖,腮红的效果很明显,脸颊粉嫩,娇艳欲滴如同玫瑰的嘴唇。 看到医生的表情,很是得意,她就知道买通一个医生只不过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个男人,她弯下身子故意让医生看到白嫩的胸部。 “医生,我有些事情要问你,不过你要保密哦,不然……”甄芙朝他抛了个媚眼,不禁让医生吞咽口水,她话说到一半,想要吸引着他。 医生咳嗽几声,为了躲避刚才的尴尬:“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帮助你的。” “我想要让你假造病例,就说明傅歆得了病。”坏笑着,凑上他的耳朵旁,声音不大不小,故意呼着热气,医生的耳朵瞬间变红。这让她觉得好笑,难道遇到一个纯情男? 医生听到后变了脸色,由粉红转灰色,他急忙的站起身来,有些惊慌的走到门边,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在看到没有人后,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他弄弄衣领,严肃一张脸,变得有些冷漠,就像六月的天气多变:“抱歉,这个作为一个医生我不可以这样做。” 从包包里拿出一叠的钱,如同一个抛物线扔在桌子上,双手交叉着:“只要你答应,这些钱都是你的,这些钱是你这辈子都很难赚到的吧。” 医生的眼睛凝视着桌子上一叠的钱,说不心动是假的,他慢慢走上前去,现在他的眼里只有这钱,就在他的手要触摸到钱时,眼急手快拿起。 她拿着钱在他面前摇晃,医生的脸变得贪婪,这让甄芙觉得有些恶心,刚才说着医生的职业操守,如今却这样:“想要这钱对吧?那你该要怎么做?” “做一份假病例,说明傅歆得了性病。”医生的眼珠子跟随着钱的方向走动。 医生摇摇头,重复着一句话:“不,我不能帮你做假病例。” 医生回过神来,想起之前恩师说过的话一旦被利益冲昏了头脑,那个人也将会完了。 傅歆没有想到他竟然没有追究这件事情,还让她去学校请假几天,带她去墨尔本。 此时在飞机场等着时间的流逝,傅歆实在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机场大厅内,一群群匆忙走动的人,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向,而她却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将要飞往墨尔本的乘客请注意,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傅歆拿着机票,而莫琰拉着行李箱,到了安检处,她看着与她同样也是要离开的人,与家人小歆不舍的道别,情侣之间的热吻更让她觉得难以入目。 “小姐,安检过了。”工作人员拿着电子仪器在傅歆的身上游动着。 没有任何表情来到自己座位,当飞机起飞时,她注视着天空。稀碎的白云就像洁白的手帕,天空是浅蓝的,没有丝毫的杂絮。觉得内心都是空的,只有这片天空才会进入她的心里,其他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阳光即使有被玻璃窗隔离,秦慕雪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感受到那刺眼的光芒,她伸出手放在玻璃上,低声细语说声再见,谁也不知道是对谁说。 傅歆说完就闭上眼睛,珉着嘴巴,微光射进里面,柔顺的头发上有几个光圈,将她的皮肤更显的白皙,她很美,闭上眼睛后,密而翘的睫毛就像一个洋娃娃,赋予她一种柔和的美丽。 办公室里面,钱穆低着头看着文件,手里拿着钢笔,时不时的皱紧眉头。他们都说男人在认真时是最帅的,这句话不假,他的模样让进来报备时,看后不免有些痴迷。 “有什么事吗。”刚看完一份文件,抬起头来想要运动下,恰好看到站在门口的私人秘书。 私人秘书听到他的声音后回过神来,关上门,慢慢的走上前来,说话的声音婉转动听就像一首歌:“总裁,跟踪到王小姐去了医院。” 钱穆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无奈的神情:“恩,我知道了。” 他现在的心情是复杂的,“帮我订一张去墨尔本的机票越快越好,最近公司有什么事情,就去找副总。”钱穆思前想后,拿起一旁的电话拨打秘书的热线。 “你要去墨尔本,钱穆带我去好不好?”甄芙打算着想要讨好钱穆,有些无聊在各大商场都逛遍。就来到他的公司去找他,一推开门就听到钱穆的吩咐。 钱穆握住她的手安抚着,他娓娓道来:“我这次去是有事情的,我怕你去了,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所以你别去。” 甄芙嘟囔着嘴,一脸的不情不愿,似乎他再说下去,眼泪就要掉落下来,她拿着许彦霖的手摇晃着:“不要嘛,在国内我们只能偷偷摸摸的,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 她得知莫琰也去了墨尔本,想要去却又找不到借口现在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 “我给你带礼物,你不要去好不好?听话,乖女孩。”钱穆摸摸她的头,又掐掐她的脸蛋,有些粉末掉落下来,他的手也变得白,莫名的他有些反感,甄芙却没有捕捉到。 甄芙是一个善变的女人,想到那个礼物也很期待,而且她现在的目的是想要讨好钱穆。 “好了,你先回去吧,最近你经常跑来这里会被人怀疑的。”突然不想要和她独处一个空间里面,他现在就想要快点去到墨尔本。 要是甄芙知道以为喜欢自己的人所想的估计会很难过,然而她不知道,说她有脑吧也不算有脑。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那些员工看到钱穆进去以后,就放下手中的工作小声的议论着,各有各的说法。 “不会是勾搭了总裁吧,总裁也会孤独寂寞吧。” “可是她不是莫琰的女人吗。” 一个人从抽屉里拿出瓜子,嗑着瓜子:“啧啧,你们这些腐女。” “你们的工作完成了吗?你们忘记合同里面怎么说的吗,背后说老板的闲话被裁员。”秘书本想出来去他的办公室将机票给他,没想到就听到那些人八卦这些绯闻,身为一个管理,用严肃警告的语气说道。 那些人变了脸色,有些不服气的撇撇嘴巴,却又不能说什么只能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重新投入工作。 秘书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转过去头,来到钱穆的办公室,此时她已经很听指示离开这里:“总裁,这是机票,今晚的飞机。” “好的,辛苦了。”应答着,随意说出这句话。 为了在离开之前可以将文件处理好,聚精会神加快速度审查着,他不习惯带行李这些到时再买就可以了。 是夜,夏天的夜晚仍然是燥热的,脱下衣服,将领结弄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听到他们去了墨尔本就迫不及待的奔过来。 酒店是早已经准备好的,其实他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工作。 而另一边傅歆将东西整理好后,换上一身连衣裙就来到街道上,她看着各种东西都觉得新奇,就像一个没出过门的孩子,可是她不在乎。 她的爸爸从小就很重视对她的教育,自然英语这门语言学科是学的很成功的。 来到闹市区,看着街道两旁摆着各种不同的东西。有吃的用的,五花八门,让她在各种东西面前纠结着,一家小店铺里面的五颜六色的石子吸引了她,让她不禁走上前去。 “亲爱的,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眼尖的商人早已经注意到这个皮肤白皙的东方女人,在看到其在眼里满是想要时,快速开口询问。 她说出自己的疑惑,眼里满是期待老板的解释:“请问这些是什么石子。怎么会是五颜六色的。”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风暴前的宁静 “哦,宝贝,这其实是颜料制造而成,你看那边有在石子上画画的。”商人嘴角弯起,听到她问这个问题,毫不掩饰的大笑着。 她的脸有些微红,认为商人是在嘲笑她,有些尴尬,不过最后她还是买了一个小石子。 很喜欢蓝色,特别是浅蓝,那种是最纯粹的颜色,拿着小石子,仿佛得到宝贝那般,小石子在灯光反射下,边角翻着蓝光,她更加爱不释手。 傅歆继续闲逛着,完全忘记之前那些事情,那些都烟消云散,此时此刻她真的是很享受这里,她脸上的毫不掩饰的笑容显示出的愉悦。 那件事情看似告了一段落,但载淳的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这一切都是甄芙作祟。可他又没有办法,一方是兄弟,一方是自己喜欢的人。 当天来了以后,载淳就打电话给了莫琰约他出来见面。并告诉他现在在墨尔本一家酒店里面。 莫琰没有拒绝也没有犹豫立马就同意了。两个人约在了一家餐厅里面,而傅歆陪着他前去。 餐厅是一家完全欧式的,装修的很好,令人一看到就很有兴趣。傅歆她们去了之时,载淳已经坐在那里等待着,在看到他们时,挥挥手。 “嗨,好久不见。”傅歆对他的印象一直不差,更加上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对载淳更多的就是感激。 载淳也回应着,心里却一直过意不去,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不可以说明。夹杂在中间,他的眼睛里面都是复杂,并没有逃过莫琰的眼睛。 莫琰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知道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载淳一直都是面带笑容。即使遇到什么问题也都是。然而刚刚却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个饭吃的没有以前那样美好,很影响别人的食欲。傅歆看着眼前的牛排的确是很美味,但是却没有欲望,又不好不吃只好意思意思一下。 餐桌上三个人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有的话也是公事上的。莫琰喝了点酒,望着对面坐着的他:“来这里是为了签约?” “恩恩,对。”载淳如实的话,身体却还是紧绷着的,莫名觉得尴尬。 这个饭吃饭很快,傅歆找了个理由让他带着自己离开,坐在车上就忍不住吐槽:“那家餐厅外表挺好的,但是食物真的好差,我没吃饱怎么办?” 来了墨尔本以后,傅歆渐渐放开自己的心,不再向以前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面。她想自己也该淡忘过去了,都过了那么多年了。 “那我们去其他地方吃?”莫琰将车停在靠边处,询问她的意见。 傅歆犹豫了下,在看到窗外不远处有一家菜市场时,她有了个主意:“我想自己做饭吃,你要不要吃。” 莫琰没有吃过她煮过的,也很好奇。点点头,把车钥匙拔了出来,陪着傅歆来到菜市场。 晚上来买菜,菜都是白天剩下的,有些不是很新鲜,即使新鲜也是喷了水的。菜品很多,令人眼花缭乱,傅歆询问他要吃什么? “你爱吃什么就买什么。”莫琰完全把主权交给她,而自己就做好付钱拿东西就好了。 傅歆无趣的撇撇嘴,在心底想到几个菜,买了食材又想到酒店里的厨房估计没有配置好调料又去买了一些。 回到酒店,傅歆让他去忙自己的事情。不准来打扰她。莫琰宠溺一笑,去到浴室冲了一个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就已经在蔓延了,嘴角勾勒起一抹微笑,这个感觉也不错。有人做饭给自己吃。 看着系着围巾在厨房里面奋斗的女人,心里很暖,不紧不慢的将煲好的汤端到桌子上,这些事情他还是可以做的:“我来吧。” 来到厨房里面拿出碗筷清洗下后放在饭桌上,将一一摆放好的菜端到饭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让他觉得很有食欲,不是很饿的现在却突然有些的了。 饭菜已经做好,她却没有马上走出来,而是有些皱眉看着这个有些乱的厨房。每次她煮饭有一个很不好事情,那就是自己很容易把厨房弄的脏乱,就好像大战过后。 傅歆喜爱整洁,将水盆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小角落里面的菜叶放到垃圾桶里面,再扫地拖了一遍,将锅子清洗,看着恢复干净的厨房,她浅浅微笑着,脱下了围裙。 “怎么还没有吃?”她来到饭桌,看到没有动过的饭菜,抬起头疑惑不已。 “我在等你。”很绅士站起身来,将她的椅子推开坐,然后从柜子里面拿出一瓶红酒,开了先给傅歆旁边的酒杯倒满。 听到他的回答,更看到莫琰的小动作以后,傅歆觉得心里暖暖的。夹起他最喜欢的菜放到碗里。 他们吃饭都是属于那种不喜欢说话的人,都在静静的吃着。当莫琰吃了她夹的菜,发觉很美味,吃的更加津津有味的,都没有停止过夹菜,一下子解决了两碗饭。她很开心,觉得自己的汗不是白白出的,也没有白白的和那些烟打交道。 看着盘子里面只有几片的菜叶混着一些汤汁,很满足的样子自己做的都被吃的差不多没了,等两个人都已经吃完以后,她并没有急着收拾碗筷,而是两个人坐着聊天。 聊到以前的事情,傅歆发现两个人竟然有那么多的回忆。说到自己的糗事时,傅歆羞红了脸蛋,带着撒娇意味的说着:“不要谈那个,好丢人。” “没有想到你做饭那么好吃。”这是他第一次夸奖别人,也是傅歆第一次听到他的夸奖。 傅歆噙着一抹微笑,喝完红酒以后开始碗筷,不喜欢洗碗,有些油渍在盘子或者碗周围,她很讨厌把手沾染上。可是也不好意思叫莫琰洗碗。 不过今天却不一样,开心洗着。虽然是自己讨厌的东西却没有抱怨着。傅歆把碗放到水槽里面,弄了很多的洗洁精放到里面,又用刷碗布弄了洗洁精。 顿时水槽里面都是泡泡,不过这样就减少了油腻,当她把污啧洗掉时还会有很多泡沫,又冲洗了好几次。 而莫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红酒,不眨眼的注视着那个又开始忙碌得女人,莫名的觉得这种生活也不错,总比自己前几年过得生活,剩下的只有工作,都在想怎么样可以获得最多的利益。 莫琰发现,现在自己不再如同过去一样,想着就那样过吧,现在都是在想怎么样和傅歆好好在一起,朝那个好的方向一直向前走。他也感慨一直都不相信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当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莫琰不得不承认那些说的都不是假话。 墨尔本的天空很蓝,即使有一些杂絮,却更显得美好。傅歆以前曾经看过一个帖子,那时就很想来到墨尔本,没有猜测到来这里竟然是在这个状态下。 到这里他是有工作,傅歆也不好意思陪着,毕竟学的专业也不是那个。拿着前几天去买的泳装来到酒店外面的海滩。 来到那里时候,已经有很多在待在那里,有的在遮阳伞下喝着饮料或者接吻,晒太阳的冲浪的数不胜数。傅歆没有玩过那些刺激性的游戏,即使内心想要尝试也害怕。 傅歆很娇小,身材却有料,在这些西方人的眼里很感兴趣。有的在她的周围议论纷纷,有的大胆的走上前来打招呼。 她没有兴趣与他们交谈,在这个地方傅歆自然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人比较多的地方。来到人烟稀少的沙滩角落,傅歆躺在沙滩上,噙着一抹微笑望着天空,很享受这里。 “不去游泳吗?”莫琰办好自己的事情就马上赶到这里来,自然刚才别人的搭讪碰巧看到了,本想走上前去时傅歆就转头也就在背后紧跟着。 傅歆没有睁开眼睛,依旧很享受着,懒洋洋得回答:“人很多,没有很大的兴趣呢。” “那要不要去玩冲浪。”莫琰低下头,小声的询问。 他说话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来,冲浪这两个字吸引了傅歆,立马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瞪大自己的眼睛,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你会玩冲浪?我想玩。” 莫琰没有回答,直接拉着她往冲浪的方向跑,向那管理人员说了下,和傅歆说了一些基础的知识,还有应该小心的。傅歆不是很懂,听的迷迷糊糊。 他无奈的摇摇头,向傅歆示范了一下。傅歆全神贯注,看着他的动作,眼里都是佩服还有羡慕。自己不敢做这些动作却又想玩,纠结的时候莫琰回来了,在她耳边吹气,然后说道:“我带你玩。” 听到傅歆说:“好。”以后,就抱住她让她站在那里,周围一些人羡慕的看着。两个人玩的很开心,傅歆时不时的尖叫,当海水撒到她的脸上的时候,除了尝到咸味之外,更多的是兴奋。 恰巧他们的游玩时的样子被拍了下来,有一些中国人认识莫琰将这照片发到微博上面,杂志社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个新闻。莫琰一直都是商界的宠儿,好不容易被爆到有这个照片。 杂志社立马向那个拍照片的人得到情况,加之说明立马打印印刷出来。顿时间,内地的人看到都在讨论,而甄芙还是在去做保养时才知道。 她从小就跟着妈妈保养,自然也就养成了习惯,特别是二十五岁以后更加是疯狂。甄芙清楚的知道,女人一旦到二十五岁就会开始长皱纹,衰老。她害怕这件事情,也担心着莫琰不会再喜欢自己。 这家保养的对甄芙很熟悉了,不仅仅是因为她一周来好几次,更多的是因为绯闻。甄芙却觉得今天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有很多人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她明明在出门前好好的打扮了自己,难道自己哪里有些问题? 甄芙带着疑问来到包间,服务她的人都是以前熟悉的。她们不敢议论,而甄芙习惯在做保养的时候看些杂志。 杂志大部分是一些和时尚有关系的或者就是八卦。甄芙看的津津有味,看到喜欢的衣服时,记住牌子然后打算着去买。连续看了好几本,可当看到接下来那本八卦杂志的封面时候,僵硬着脸。 封面上面时,莫琰抱着她,两个人冲浪着。莫琰深情注视傅歆,那宠溺一笑。让甄芙嫉妒不已,他从来不会对自己露出这个表情,为何要这样。 她的指甲划过杂志封面,在傅歆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咬牙切齿的。狰狞的脸蛋让那些服务她的人,不敢说话,连动作都变得颤抖着。 “你们干什么吃的,弄疼我了。”甄芙的脚被弄疼了,大喊大叫。用脚就想要踢对方,眉头紧皱着。 服务人员慌张不已,站起身来,朝着她鞠躬道歉。要是平常甄芙或许会骂了几句就息事宁人,可今天在看到那个新闻以后,她只想发泄。 事情弄的很大,甄芙的声音吸引来了经理,经理也陪着道歉,一边教训着服务人员。态度强硬,而甄芙一定要经理开出这个员工。 “好,希望王小姐别生气,今天你在店里的消费给你免费。”经理知道她的身份,无奈为了安抚情绪,做了这个决定。 服务人员听到经理说好以后,眼泪拼命的掉落,哀求着甄芙别生气。甄芙不去看她,嫌弃的站起来远离她在的方向。 甄芙以前和以前一样做着那些步骤,只不过没有之前的兴趣,做着这些保养的时候心里想着一些事情。 “甄小姐,这样怎么样。”按摩的时候其中的服务人员害怕向刚才那一个人样,一边按摩一边询问她的一件。 没有多大的兴趣,轻轻的回答了一句话就闭上了自己眼睛。心里打算着要怎么办,脑子迅速的运转,想到自己安插在厉氏的人,甄芙想到了一个计划。 阴险的笑笑,从一旁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给那个人,约好了明天见面。然后就开始享受服务人员的按摩。 时不时的说了一些建议,服务人员不轻不重的按摩手法深得他心,满意的点点头。心情好的夸奖对方。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凭什么都是你做主 而此时莫琰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和傅歆玩的很嗨,将这里的游戏能玩的都玩了。回去了之后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等莫琰接到助理说的话,百度了一下那张照片面无表情并没有说话,他并不会反对这些事情曝光。反而最近很开心,傅歆作为他的妻子本来就应该被其他人知道。 叶林是她在一次机会遇到了,当时也不知道为何她会发善心向莫琰介绍这个人,或许是因为那个人的经历令她想到曾经的家里情况。 更没有想到他可以在厉氏混了那么多年,虽然没有得到什么职位,但是也说的上话毕竟是老员工。当甄芙开车来到约好见面的地方时,他已经坐在那里等待着。 “让你久等了。”甄芙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来到他对面的座位,把包包放在旁边。 没有马上说话,先叫了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才开口说话,不温不火的:“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就是老样子,每天上班下班。”叶林是一个中年人,不过在她面前却是敬重的,在别人看来是很奇怪的相处模式。 自从她将自己介绍到厉氏她才可以拿到比其他公司高了两倍的工资,自然是十分感激甄芙的。 “今天我找你来是有事情的。”甄芙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厚着脸皮完全没有觉得是要求人。 叶林心知肚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是不会来找自己的毕竟已经好多年没有坐下来聊天过,大部分时间都是甄芙来找莫琰时碰巧看到过。 甄芙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沉思着自己要如何表达才可以让对方答应,这件事如果暴露可是很严重的呢。 “我希望你能帮我说假话,你先看看上面的内容吧。”甄芙从包包里面拿出文档退到他那里。 叶林打开来,看到上面说的话。心里是一惊,内心的情绪波涛汹涌,当看完以后神色凝重,说话断断续续的:“这个……我真的不是很敢做。” 上面的内容很危险,稍微不谨慎自己的下半辈子就完蛋了,估计也会被封杀。他自己觉得在这里做的挺好的,可没有对面的人,自己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甄芙相信他绝对不是像之前遇到那个医生一样那么不识趣,反正她有的是钱,只要能让自己的目的达到:“我可以加钱。让你到国外,给你好的生活,你好好考虑下。” 甄芙喝了一口咖啡,把账结算后就离开了,她很自信林叶是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的,所以才会那么敢离开。 林叶拿着文件让同事帮忙请假,他已经是有家庭的人,如果做这件事会有后路但自己的名声却会……不做甄芙又会对自己…… 林叶回到家里面没有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他从抽屉里面拿出烟将它点燃。林叶已经好久没有抽过了,满免有些不适应时不时的咳嗽几声,烟雾在空中弥漫着。 转眼就是一夜,他看着天空慢慢的变白,林业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坐了一夜腿麻站起来时差点倒下去。 林业决定帮甄芙,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感谢她。如果当年没有她的帮助,自己或许没有结婚,还要在街道上乞讨呢。找了个时间,林业打电话给了莫琰向他报道说这次有个项目出了问题,需要他马上回来。 对,甄芙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回来,自己的势力都在这里比较好掌控。为了打败傅歆得到厉夫人的位置她已经不在乎其他的了,坏事都做了,恶毒怕什么。 莫琰很看重那个项目,本来想带着傅歆去玩可因为这件事情不得不马上赶回来。傅歆听到的时候,有点失望却不能说些什么,很郁闷的上了飞机,很久都没和他说话。 不是在闹小孩子脾气,而是舍不得在墨尔本里面的日子,回国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不过傅歆总会有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下次再带你去,不要不和我说话好不好。”莫琰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些哀求,将手放到傅歆的手背安抚着。 傅歆转过头,没有再看蓝天白云,浅浅微笑解释着:“我没有生气,只是不想说话罢了。” 说完以后就背靠着座位,闭上了自己眼睛直到来到目的地傅歆才醒来。 在飞机场看到张婶时,傅歆打起精神来给了她一个拥抱。佣人则是把行李箱放到后车箱,而莫琰因为公司里面的事情也就先离开了。 回到公司里面,他马上就找了副总询问状况,离开时就把所有项目大部分总管理都是他负责的。 当莫琰询问那个项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时,副总如实回答:“已经签好合同,下个星期就要施工了。” 莫琰凝重的样子,让副总先离开,同时让秘书把林叶叫来。莫琰很懊恼为何自己听信他的一些话,就马上回来,难道就因为对方是老员工。 叶林没有想到会那么快找上自己,怀着忐忑的心情敲了门然后进去就低着头。 “你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为何要这样,谁指使的。”莫琰是看重他老实又稳重才让他参加这个项目的,不然也不会让林叶参加。 林叶不敢说出背后的人,不停地道歉:“对不起。” “呵,耍了我很开心吧,你说我要怎么对你。”莫琰不怒而笑才是最可怕的时候,手敲打着桌子,无疑是让叶林更加紧张,强忍住面对他的气场。 叶林禁闭着嘴巴,什么话也不说,不过腿却在颤抖着。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莫琰心中已经有打算,也没有必须非得要他说些什么,当然也不能让叶林继续待在这里。这次是没有什么损失,但是难保有下次。 “你自己知道怎么做吧。”莫琰说完这句话就让他离开这个办公室。 林叶很清楚,而且东西也收拾好了,回去以后就和上司说辞职就离开这里。 莫琰想到自己的妻子今天露出的表情就觉得很对不起她,都怪自己太担心这个项目都没有好好仔细问清楚就飞了回来。 莫琰让自己的助理去调查这件事情,同时把林叶的资料文档看了下。莫琰猛然想起这个人当初是甄芙介绍的,而最近的兄弟载淳也是怪异的,难道是有什么关系? 而傅歆回到家里面,把东西整理好,自己的好朋友就在这时打电话出来约她见面。傅歆意外的没有拒绝,两个人约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 待在这学校快四年之久,却没有来过这家奶茶店。傅歆有些惆怅,自己来到这家,居然是快毕业的时候。 “你在惆怅啥,是不是找不到工作?”岳灵琪把书包放下来,手里拿着报纸。 傅歆看她这个架势自然是知道她已经在开始找工作了,自然不敢把真的想法说出来,只能隐瞒:“对,不过你打算去哪里?” “我也很迷茫,曾经还希望去厉氏现在只想能找到工作就好了。我现在每天都在应聘,学校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一边说着,岳灵琪在报纸上面写了好几个叉,有的是画圆。 傅歆不懂她做的这个标志是什么意思,问了岳灵琪才知道是叉的是没有希望的,而圆就是等电话。 “唉,现在只剩下毕业论文了。”傅歆喝着奶茶,咬着吸管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要怎么办。 岳灵琪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在报纸上面画叉,傅歆皱着眉头,看到自己得朋友这幅模样。 “你这样也不是办法阿,好好想想。”傅歆看着报纸上面惨不忍睹的样子,开口说话。 岳灵琪的脾气也不好,听到她这么说有点火气:“我又没有什么权势,我爸妈又不能帮我做什么,我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样。” 傅歆沉默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现在一直都是依靠着莫琰,从来没有想过和他闹翻以后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对不起,别生气。”看到对面的人这样,岳灵琪也不好受。 两个人又重复着,一个人打电话,找公司。而傅歆也打算着要找工作,她想到之前导师给她介绍的公司。傅歆大学四年都是学语言的,之前也有去兼职过。有过工作经历,自然这些都是隐瞒着莫琰的。 傅歆和岳灵琪告别以后,回到家里面就开始找着自己的电脑,找了好久都没看到,傅歆只好求助张婶。 “原来着电脑是夫人的啊,我看好久都没有动就放在这里了。”张婶把电脑给她,一边告诉她。 傅歆点头,搬着电脑来到房间,自己一个人摸索着。百度下简历要怎么写,电脑下载了个软件开始写。综合了下百度说的就是凸显自己的优势,还好她毕业的学校也是一和重点的211工程大学。 将自己的工作经验,还有情况写到上面也不虚张声势。写完以后她来到书房,因为只有书房里面才有打印机,傅歆将文件打印好找到一个文件夹。 准备好自己的文档以后,傅歆就打电话给那个人,也就是导师介绍的。 傅歆喝了一口水,清清喉咙,深呼吸一口:“喂,你好,是导师介绍我来找你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本来不想说导师,可她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这样。 “哦,你是傅歆吧,要不你来我公司找我。”从话筒里传来说话声,让傅歆不再那么紧张,直接说:“好,等下我就去。” 傅歆换掉一身比较职业性的衣服,搭车来到公司。望着这家公司,发现原来也挺大的。 向前台说明了下情况,前台小姐领着她去到总裁办公室。 这是一个专门做外贸的公司,需要常常和外国人打交道。需要很多的翻译人员,不过傅歆觉得应该大部分人都是有一定基础的吧。 傅歆把简历给总裁,总裁低下头仔细查看,看着那简历简单明了,没有像一些年轻人那样夸赞着自己,难怪他会向自己介绍。 “我和你的导师是老同学,他去教书而我选择当了商人。”总裁把文件合上,向她说明下自己和傅歆导师的关系。 傅歆点头微笑,对待比较陌生的人,她不擅长交流只好沉默着。 “来这里工作,需要长时间飞行,国家都是不确定的。看你的简历说你会多国语言,这一点是很不错的,不过你考虑一下吧,看你能否接受前面的条件。”总裁转回正题,将工作的情况告诉傅歆。 “我知道了,想好了我会来找你的。”傅歆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应聘成功,也知道多半都是因为导师的关系。 离开这公司,傅歆又想到自己要是每天到处飞,莫琰估计不会让自己去吧。但是自己又想要独立。 等莫琰回去以后,傅歆就很热情的帮他准备好一杯咖啡放到书房内。 “今天怎么那么好?”莫琰品尝了下,味道自然没有那么好,不过对于新手来说是很棒的了。 “我快要毕业了,论文也已经写好了。今天去应聘然后成功了。”傅歆嘴巴没有停止的说,她没有看到莫琰的脸已经变了颜色:“而且就是可能需要到处飞……” 没等傅歆说完,莫琰就打断了,说话很凌厉:“别说了,我不同意我不准我的妻子出去工作。” 傅歆沉默了,低着头,习惯性的咬着嘴唇。莫琰看到以后用手强制性的把她的嘴巴弄开:“不可以这样?”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傅歆甩掉他的手,怒气冲冲的。今天告诉他只不过需要得到对方的支持,可莫琰却这样。 难道她一点自己的自由都没有吗!为什么只是想要出去工作而已,他都不同意! “凭借我是你的阿琰,你需要我的钱。”莫琰阴冷着一脸,说的话也是毫不留情。 傅歆听到后半句话以后,马上跑出了书房,来到了自己得房间。 迅速的把门锁上,背靠着门滑落下去,却猛然间清醒。最近莫琰对自己太好,而自己太放松都快忘记自己的身份,寄人篱下。为了钱嫁了莫琰,傅歆垂头丧气的,眼泪迷糊了视线,掉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就是来砸场的 傅家大小姐的婚礼惊动了整个帝都,婚礼浪漫隆重,放大到上百寸的巨幅照片镶了水晶,大喇喇的摆在酒店门口,肆意张扬着两人的甜蜜。 傅歆盯着照片上热吻的两人,红艳艳的唇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旋即淡淡的转过头,眼底只剩下冰冷。 时隔四年,她回来了,来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她来得晚,酒店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保安礼貌的拦下她索要请柬。 傅家人都不希望她来,怎么会给她发请柬? 她心思一转,弯唇笑道,“我是新娘的堂妹,刚从国外回来……” 莫琰刚掐了烟过来,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入口处的藕色身影,只一眼,沉敛幽深的眸子便燃起了熊熊烈火,灼热的视线紧紧锁在女人的俏脸上。 是她?! “请柬。”保安表情认真,没有丝毫通融的意思。 莫琰心神一窒,双脚已经先于大脑做了判断,袖着口袋翩翩而来,看向保安:“她是我朋友。” 保安一看是莫琰,半弯了身子恭敬道,“对不起,您请进。” 傅歆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男人,有些怔忪。 她从没见过长的这么“出神入化”的男人,五官深邃,好像一刀一刀刻出来似的,颀长的身材裹在黑西装里,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宛如神祗。 “好看吗?”莫琰敛去眼底的深沉,唇带笑意。 傅歆的小脸“腾”的红成一片,匆忙说了声抱歉,又连赶着说声谢谢,步履匆忙的冲进了酒店。 莫琰一声轻笑,插着口袋跟了上去。 红毯从外面的台阶一直铺到酒店大厅,两边的鲜花相伴相随的延展进去,空气里带了婚礼特有的喜庆味道。 傅歆端端在人群后面站定,看着台上深情告白的两人,脸上的笑更冷更深。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司仪喜庆的声音抑扬顿挫,现场掌声轰鸣,傅歆越过人群,直接踏上了红毯。 她穿了一件斜肩礼服,露出半边圆润的肩膀,脸颊白皙五官精致,尤其一双眼睛如白水银里养着两丸黑水银,眼波流转,风情无限。 她出现的瞬间,掌声像戛然而止。 有人认出她来,惊呼道:“这不是傅歆么?” “她可才是正经的傅家大小姐!这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傅歆静静站在那里,唇齿间甚至带了隐隐笑意,却偏让人觉得心里一凉,似有薄刃破风切过。 “堂姐结婚,怎么不通知我?” “小歆?”谢灏惊诧出声,手里的钻戒滚了出去,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脸色煞白、思绪纷纷。 如果四年前,他没有和傅曦上床被抓个现行,现在和他结婚的人该是傅歆。看到她的这一刻,年少时的爱恋瞬间变成了浓烈的愧疚。 见谢灏盯着傅歆出神,傅曦脸色铁青,狠狠的攥了一下婚纱,上前一步拦在前面,隔断他的视线,尖细的下巴指着傅歆,“这里不欢迎你,马上滚!” “堂姐又开玩笑。”傅歆巧笑嫣然,语带嗔怪,“你结婚我怎么能不来,是吧,堂姐夫?” 带着几分讥讽的眼光转向谢灏。 曾经亲密的恋人,变成了姐夫,既暧昧又可笑,谢灏心口剧痛,一时无言以对。 台下有人看明白了,一声突兀的惊呼破空而来,“哦,有奸情!” 台上的傅肇新变了脸色正要发怒,但一抬眼,瞧见喊话的人是载淳,而他身边的莫琰正站在打量着傅歆,眼中神情难辨。 一时间,傅肇新琢磨不透两人之间的关系,只得把要出口的话生生吞下去。 莫琰和载淳,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谢灏,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把婚礼举行完!”傅肇新瞪了一眼谢灏,将火气都发在了他身上。 被这么一喝,谢灏心里愧疚瞬间退去,反生出无限恼怒。 “小歆,今天是我和卿卿的婚礼,你别胡闹!”凌厉的眼神盯着傅歆,语带警告,“我爱卿卿。” 傅曦挺了挺丰满的上围,靠在谢灏身边,挑衅道:“傅歆,你听到了,他爱的人是我。” 听到这话,傅歆五味杂陈、思绪翻滚。 与此同时,她觉得身后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她不放,心里生出莫名的紧张,一时复杂的情绪竟都被这紧张替代了。 而视线的主人此时正眸色沉沉的看着傅歆,等她的回应。 对谢灏余情未了来砸场? 四年前,她失恋买醉就是因为他? 想到这儿,莫琰心口烦躁的不舒坦,落在她身上的眸子又紧了紧。 傅歆像被钉子扎了似的,不安的移了移身子想要避开那视线,脸上的表情倒不露丝毫破绽。 “唔,既然堂姐和堂姐夫都不欢迎我,那就算了。”傅歆一脸惋惜,伸手从一直攥着的蓝色礼袋中,拿出一个水晶玫瑰递出去,“我记得堂姐一直很喜欢这个。” 透明的方形水晶中镶嵌着一歆七彩玫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这是谢灏特意找人订做,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当时傅曦喜欢的很,明里暗里跟她要了许多次,她都没舍得给。 “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傅曦倨傲的扬起下巴,嗤笑一声,“傅歆,你输了。” 不管是谢灏,还是眼前的水晶玫瑰,只要她想要,傅歆都要乖乖的让出来。 她伸手去接水晶玫瑰,不料傅歆却提前松了手,亮闪闪的水晶擦着她的指尖直直下坠,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哎呀!堂姐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堂姐夫亲自设计订做的!多可惜!” “你……”被倒打一耙的傅曦险些崩溃,谢灏的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倒是恭喜堂姐。”傅歆嘴角弯弯,“碎碎平安可是好兆头。” “噗嗤!”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傅歆倏然回头往笑声来源看去,撞进一双绵长幽深的眸子。 她脸皮一热迅速回过头,施施然转身离开。 “这姑娘,酷!”载淳眨了眨桃花眼,脸上满满都是惊叹。 莫琰颇为自豪的看着不紧不慢走下红毯的女人,眸子亮的厉害。 许久,他瞧了瞧台上满眼都是恨意的傅家人,淡淡道:“找人盯着傅家,顺便查一下傅歆,越详细越好。” 被锁定的傅歆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谋算中,出了酒店,直接打车去苏宅……她曾经的家。 进了客厅,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心里一阵酸涩,爸妈还在的时候,这里布置简洁雅致,全不是如今的奢华。 “爸妈,我回来了。”傅歆喃喃道,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等水雾散去,迷茫渐渐变成坚定和冰冷。 这次回来,她要亲手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三个小时之后,傅肇新和魏玉凤“砰”的开门进来,看到傅歆坐在沙发上,都愣住了。 “你竟然还敢来这里?”魏玉凤还裹着大红色的旗袍礼服,气急败坏的冲过来,手指点在距离她鼻尖一厘米的地方,拔高了声音,“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因为她的出现,苏、江两家的婚礼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她现在恨不得活撕了傅歆。 傅歆的视线慢慢变冷,越过魏玉凤落在和父亲有几分相像的傅肇新身上:“伯父,这儿不是我家吗?” 爸妈去世的时候,她只有七岁,所以将她交给伯父抚养,他们也就顺势搬到了她家里住。鸠占鹊巢,并不代表就会成为鹊。 傅肇新转瞬间,想到早就过世的弟弟,又想到婚礼上莫琰那若有若无的眼神,心思转来转去,才道:“当然是你家。” 傅歆嘴角笑意渐冷,她站起来环顾客厅一周,犀利如刀的眼神落在傅肇新和魏玉凤身上:“既然是我家,麻烦你们马上搬出去。”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搬出去?你脑子进水了吧?”魏玉凤嗤笑一声,双手环肩倨傲道,“这儿是我们的房子,应该滚蛋的人是你。” 傅歆眸子一紧,原本弯弯的眉眼因为恼怒挺的笔直,就这么死死盯着魏玉凤,看的她心虚的后退一步,一把扯了傅肇新推向前:“你跟她说!” “小歆这次回来准备住多久?什么时候回去?”傅肇新没办法,只好站出来,说话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傅歆的眼睛。 傅歆冷笑一声:“大伯父,我已经二十三岁了。” 傅肇新和魏玉凤脸色齐齐一变,客厅里的气氛一下紧绷起来。 当初,傅歆父母去世之前,将女儿和公司一并交给了傅肇新,让他代为照顾,协议待傅歆满二十岁的时候,将公司交给她接管。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小歆,你刚回国,对公司还不熟悉,贸然接手不合适。”傅肇新皱着眉头道,眼神烦躁不安。 傅歆嘲讽的扯了扯嘴角:“的确不能急,总要等大伯父大伯母找到合适的房子安稳下来,才好做公司业务交接。” “房子?”魏玉凤弹了弹猩红的指甲,嗤笑的看了一眼傅歆,扭着身子上楼。 傅歆眉头紧紧锁着,恨,却又忍不住失望,他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看的出来,四年来,大伯父过的很好。”她打量着面前的傅肇新,曾经敦厚老实的人如今挺着啤酒肚,眯着的眼睛不时闪过算计的精光。 人心,当真易变。 “好好看清楚,这房子和公司都是谁的!”魏玉凤丢了几张证明下来,轻飘飘的纸落在傅歆面前,等她看清楚上面的内容,眼睛倏地的睁大。 房产证上的名字赫然是傅肇新和魏玉凤,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他们。 魏玉凤挨着傅肇新坐下来,猩红的指甲点在纸上,“看清楚了?现在知道该滚的人是谁了吧?” 第4章:整个人,被压! “小歆,你既然叫我一声大伯父,我就不会让你流落街头。”傅肇新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撕去伪装之后的轻松,“我让佣人帮你收拾出一间客房来。” 客房? 傅歆“噌”的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们偷了爸爸的公司。” “行了,他们都死了多少年了!”傅肇新烦躁道,“既然你这么不懂事,我不能留你住在家里了。” 说完,他挥挥手,有佣人出来扯傅歆的胳膊,赶着她离开。 “等一下!”魏玉凤起身从傅歆手里抽过房产证明,拔高了声音:“滚吧!没脸没皮!” “好、好,很好!”傅歆甩开掐住她胳膊的佣人,眼神如又薄又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凌迟在傅肇新身上,“傅肇新!我傅歆站在这里,你休想占我爸爸半分荣光!我一定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说完,毫不留恋的冲进漫天的风雨里。 莫琰,有了傅歆的名字之后,短短几个小时已经把她的身家查了个彻底,手指随意的搁在腿上的一堆资料上,幽深似深海漩涡一样的眸子闪了闪,七年前的场景历历在目。 阴天,他受了伤,被人追的狼狈的躲进一个巷子里,正巧,傅歆路过那里。 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梳着高高的马尾辫,撑着一把碎花的三折伞,眼睛又黑又亮,纯真又美丽。 傅歆顾不得去看他的脸,死盯着他胸前蔓延的血迹,听到越来越近的嘈杂声却没有躲,吭哧吭哧的把几近昏迷的他拖到了一个绿色垃圾桶的后面。 他睁开眼睛看到她因为害怕沁出的汗,很想说什么,却终究被她死死的堵住,“我去引开他们,你躲好了。” 他不知道她用什么法子引开那些人,总之他等到了手下的人,侥幸活下来,但后来怎么也找不到她。 他甚至以为,那个女孩已经遭遇了意外,莫名的愤怒,用尽了手段把当年那些人打压的毫无翻身的余地。 回到帝都,已经是两年后。 终于又遇见了她。 但她又醉得一塌糊涂,两年没见,他甚至忘了是谁主动,总之情难自已一发不能收拾。一夜缠绵后,这个女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若不是今天被傅氏缠的没有办法来参加婚礼,他还不知道,让他心心念念六年的女人,是傅家正宫大小姐……傅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买醉的权利 傅歆从梦中醒来,见身畔没有人。 “美玉!阿琰!莫琰!” 一声声唤像跌入了寂静的大海。傅歆有些担心,披上外套走出西厢房。 初秋夜里冷寂的庭院,莫琰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石桌上还有一瓶开了茅台。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偷喝我的私藏,这酒好多年了,我都不舍得喝,你……”傅歆出现在莫琰身后。 莫琰没抬头,语调还有几分哽咽:“我不是故意的……睡不着……” 傅歆走到莫琰跟前,见旁边的石凳子上放着一摞文件,最上面打开的笔记本上画了很多圆圈,彼此之间还划着线,错综复杂。 傅歆坐下来,用手指了指本子上的圆圈:“大半夜的,研究象棋呢你!这是什么?” 莫琰:“这是你爸!” 傅歆:“呸!去你个大头鬼!” 傅歆表面生气,实则对莫琰的“组织架构图”有了几分兴趣,拿起本子看着图形。 傅歆问:“那这个呢?” 莫琰:“我。” 傅歆的笑意僵住了,一个又小又不起眼的圈代表的莫琰,被许多的大圆圈包围着,许多直线,弧线纷纷射来。 莫琰眉头紧锁,指着最上面的大圈说:“小歆,你看从老太太的角度看,是不是我最像内鬼?” 傅歆腾地站起来:“老太太怎么会相信你是内鬼!” 莫琰垂头丧气:“几十年了,簋街小龙虾的进货渠道都是傅家和金家一手掌控的,可我来了之后,我爸莫弘和我弟弟莫琮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进货渠道,打破了这么多年的规矩。” 傅歆的眉毛也拧成了一个疙瘩,自从莫家父子出现在帝都,傅家和金家的太平日子就仿佛到头了。 莫琰父亲莫弘几次三番地拿莫琰是金老爷子唯一的亲生子为要挟,从傅老太太手里得到了免费的店面和货源、客源,还不肯罢休,还蹬鼻子上脸,多次骚扰。 傅老太太可怜金老爷子65岁才得了莫琰这么一个亲生儿子,虽然老头子和小保姆偷偷生下莫琰,可傅老太太当家死活不让金老爷子把莫琰留在自己身边。 金老爷子为了这件事记恨了傅老太太二十多年。这档口也就是金老爷子已经是弥留之际了,傅老太太对老伴心里有愧,这才接来了莫琰。 可是傅老太太没法从心里接受莫琰,从莫琰来到这个家,也从未开口说过让他认祖归宗,名不正言不顺,莫琰能不能得到遗产都是个巨大的未知。 眼下莫家父子疯狂地消费着莫琰好不容易才在傅老太太那里积累起来的好感,傅歆真的对莫琰感到担忧。 虽然两个人只是名义情侣,现在在傅家大院同居,也只不过是为了日后老太太遗赠给莫琰财产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可是傅歆觉得莫琰是个好人。 傅歆:“老太太知道你的为人,不会把进货渠道的事归在你头上,再说了,这么多年进货的事是揽在傅家和金家身上,可是我们走得是薄利多销的路子,让大家都有钱挣。所有你爸和你弟弟小打小闹影响不了我们。” 莫琰认真地看着傅歆:“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的错!还有投资谢灏的私募股权基金的事情无缘无故地走漏,私募基金巨额亏损,傅家的连锁酒店资金周转不灵,找人拆借资金也是处处碰壁。这么多事没法都用巧合来解释!” 傅歆的脸色有些发白,担忧在目光中闪烁。 漆黑的夜愈发静的厉害,西厢房门口的灯泡发出的白光照得人后背发凉,只有悲戚的虫鸣声声。 “不可能,你想多了!”傅歆忽然笑道,拍了下莫琰的肩膀,“咱家老太太可不是一般人,这么多年了,四九城的风风雨雨里趟过来的,谁都逃不出她的火眼金睛。她知道你是老实人!” 莫琰满怀期待地望着她:“真的?” 傅歆重重地点头:“嗯!” 莫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 傅歆拿起石桌上的钢笔,在代表莫琰的那个圈旁边又加了一个椭圆的圈,然后抬头温柔地看着他:“我在你边上,我和你在一起。” 莫琰有些感动,没说话,拉住傅歆的胳膊。傅歆反手将莫琰拉起来,傅歆指着高高的半月:“举头望明月,低头sleep,走吧,回屋睡觉了!” 傅老太太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不该听信谢灏的撺掇,将自己集团公司的大部分流动资金都投资私募,尤其是在现在这个经济下行的大环境下。 傅老太太把自己的一些私房钱拿出来应付集团饭店和酒店的日常开销,总体运作还算正常。 眼下的这个难关暂时算应付过去了,傅歆和莫琰又迎来了新的考验。簋街的小龙虾节。 簋街小龙虾节由傅金集团的金粉世家饭店牵头,除了举报小龙虾大胃王争霸赛,还请了京剧名角前来助兴,晚上傅家又宴请了簋街的同行们。 眼前的花团锦簇,热闹非凡,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傅家和金家鼎盛的时候。 黑暗的胡同里隐隐传来女人的唱腔:“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傅歆和莫琰都喝高了,相互扶携着前行。 傅家大门口,老太太送金睿回去,金睿远远听到胡同里传来傅歆的声音。 金睿问:“奶奶,好像是小歆回来了……” 傅老太太:“好像是,今天我跟你一起去趟金家,有些事情和你父母说。” 金睿皱皱眉:“那他们两个……也没个人照顾!” 傅老太太已经走到金睿的宾利车旁边:“走吧,眼不见为净,让他们闹去吧!” 傅歆踉踉跄跄地进了大门,险些摔倒,被莫琰扶住了。 傅歆醉醺醺:“美玉君,再斟一大白如何?” 莫琰酒气冲天:“遵命,奴才这就为公主拿酒来!” 莫琰从酒柜里摸索出一瓶伏特加,为两个人各倒了一杯。 傅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可能是酒劲太大了,拄着胳膊靠在桌上,沉默了半晌,仿佛睡着了一般。 莫琰准备将她抱到床上,傅歆却仿佛忽然醒了,突然开口:“阿琰,我是不是特别烦人?特爱倒贴,极度犯贱?” 这么一道从天而降的夺命题,差点将莫琰定住。酒精已经将他的思考能力降为了零。 莫琰楞了半晌,傻笑:“没有啊,我觉得你挺好的,我就挺喜欢你!” 傅歆咯咯地笑起来,仿佛被人打开了爆笑开关怎么都挺不下来,一直笑到从凳子上歪倒下来,倒在了地毯上。 莫琰也倒在地毯上傻笑,从另一个地方朝傅歆爬过来。 金睿平稳地开着车,眉头却始终紧绷,傅老太太从后视镜里瞥了金睿一眼。 傅老太太说:“不可能的事,不要去想,省的给自己白添烦恼。你姓金,她姓傅,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你和她如果在一起,都只会让两个家族蒙羞。” 金睿有些委屈:“奶奶,这不公平,那个莫琰凭什么就可以这样接近傅歆!我却只能远远地躲在一边?” 傅老太太:“就凭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承认他!我想要给他一部分财产,但是我更想要知道他是不是值得我这样看得起他。为了跟我相濡以沫多年的老头子,我也想找个理由把他留在我身边,好好培养!” 金睿:“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假戏真做了,您不后悔?” 傅老太太:“只要小歆不像她妈一样在一个不值得的谢灏身上吊死,我有什么后悔的。如果莫琰能把小歆最大的威胁谢灏解除掉,那我才真的该感激他。” 莫琰终于爬到了傅歆身边,傅歆看莫琰的脸:“你傻得就像个外星人!” 莫琰也看着傅歆:“你好看地就像个外星人!” 傅歆忽然压到莫琰的身上:“老娘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为了你能放弃全世界,你凭什么跟我装孙子,什么狗屁的家庭责任,什么狗屁的先来后到,你凭什么把我变得,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莫琰胡乱嚷道:“就是,什么东西,老子从来就没有看上过你!狗屁的青梅竹马,几句话就跟别人私奔!老子做的事全是为了我自己!” 傅歆伸手解开莫琰衬衫的纽扣:“老娘才看不上你,让你后悔去!” 莫琰还在胡乱嚷:“对,让你没地后悔去!” 莫琰眼中的傅歆渐渐有些恍惚,雪白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像水晶一样闪耀着,坐在他的身上,有节奏地呼吸着,莫琰感觉自己在迷失,他伸出手无力地想推开她,傅歆却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莫琰仿佛到了一个温柔的荒野,傅歆轻轻呼唤着,引导着他,他坐起身,将傅歆抱紧,伴随着傅歆的低语,他也开始低声呜咽。 宿醉真的让人难受,莫琰睁开醉眼已经是八九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莫琰坐起身,楞了会神,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呢! 莫琰环顾四周,原来不对劲的就是他自己,不但光着膀子,而且他掀开毯子一看,自己居然还光着屁股,身上一股香水味,在洁白的毛茸茸的地毯上还有几根长长的头发丝。 莫琰的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恐惧,他无助地缩成一团,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拼命回想昨天的事。 簋街的小龙虾节办得很热闹,他和傅歆很高兴,也很失落,为了应酬,两个人在饭局上喝了很多酒。然后,就回到了这里,再然后…… 莫琰像做了贼一样,用目光寻找自己的内裤,偷偷摸摸地从毯子里爬出来,傅歆却进来了,莫琰害羞地缩了回去。 傅歆已经梳洗完毕,立体的素颜妆已经完成,水乳、隔离、粉底、腮红都完美吸收,薄薄地仿佛没有,晶莹白皙的肌肤透着一股娇羞的红晕。 傅歆:“醒了。醒了就赶紧起来,都快到吃早饭的点了,奶奶一大早回来,知道你还在睡懒觉,都生气了。” 莫琰简直不敢看她:“我,那个,昨天晚上,那个……我们……” 傅歆:“嗯。” 莫琰:“啊?” 傅歆:“你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是yes。” 莫琰心里一股莫名的着急,探身想说什么,却觉得赤身不好意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脸涨得通红。 傅歆帮他拿了干净的内裤衬衫,笑容妩媚:“哟,瞧瞧,明明被占便宜的人是我,你怎么还跟个大姑娘似的不好意思起来了。别赖着了,快起来吧!” 莫琰拼命的想从这个可怕的现实中摆脱出来,可是,事情明摆着,生米煮成熟饭了,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了。 莫琰掩饰着心里的无奈:“不好意思,我昨天喝多了,你怎么不把我赶出去,这,以后……” 傅歆有些生气:“你少废话!莫琰,姑奶奶我告诉你,昨天是我自己愿意,跟你丫没关系,从今往后,咱们还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把心放肚子里,没人让你丫负责!” 说完,傅歆快步走出西厢房。 莫琰抱着傅歆丢给他的干净衣服,擦了擦脑门上的一头冷汗。 等到莫琰起来,傅老太太早已经又出门了。 莫琰望着空荡荡的大宅,问:“小歆,奶奶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傅歆:“老太太要是讨厌你,直接把你请出去,岂不是更利落,何必大费周章,连自己家也不敢回,没必要啊!” 莫琰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自打到这个家,我还从来没有……” 傅歆走进他。 莫琰的脸又忽然红了。 傅歆伸出手放到他肩膀上,宽慰他:“别担心了,你还有我呢!” 莫琰却浑身一抖擞,怕粘上晦气一样躲开傅歆的手,脸却还红着,扭过脸:“你?真的假的?” 傅歆又气又恨:“莫美玉,你个没良心的!你丫的,给姑奶奶滚回来!姑娘娘不把你嘴给撕巴烂了,我就不姓傅!” 莫琰头也不回地撒丫撒丫地溜之大吉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领,领,领证了 傅歆,你是我的,逃不掉。 莫琰的吻越霸道越珍惜,越温柔越缠绵。 夜色沉沉,雨后的月亮羞羞的躲在了窗帘外面,偷看室内的旖旎春色。 早晨,傅歆不安的皱了皱眉头,她觉得身体像是登山刚回来,身体无一处不透着酸疼。 醉酒的感觉真是糟糕,她闭着眼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白皙的肌肤上印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脑子里瞬间空了。 我去!怎么回事? 傅歆的眼睛倏地睁大,脑子里猛然闪现昨天晚上的场景,她心情不好去喝酒,后来、后来……后来发生什么事情? 她心里生出巨大的恐慌,眼角的余光扫到地板上暧昧纠缠在一起的衣服,脸颊火辣辣的烫起来。 男人的衬衣和她T恤缠在一起,最上面是她的内衣和被撕破的丝袜。 天! 她惊呼一声,环顾房间四周,最后视线落在浴室的方向,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透过磨砂的玻璃隐隐可以看到一个男人的轮廓。 真的有男人! 傅歆脸色涨红,浑身的血液一下冲进脑子。 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裹着被子从床上下来,一手捂着胸前一手去捡地上的衣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撤退。 “咔哒!” 浴室门被打开,莫琰一眼看到有些狼狈的傅歆,戏虐的弯弯嘴角:“诱惑我?” 从他的角度,傅歆裸露在外面的肩膀小巧圆润,胸前的春光在被子下若隐若现。 “啊!”傅歆受惊的从床上跌坐到地板上,她顾不得去捡衣服,双手死死扯着被子,看到迎面走来的男人瞬间愣住。 莫琰刚从浴室出来,浑身上下只有围在腰间的白色浴巾,湿漉漉的头发滴下两三滴水珠,滚过他蜜色的肌肤,透出说不出的性感。 可她没心情看这些美景,脑子里只有横空劈进来的几个字:又是他! 莫琰嘴角抽了抽,很快笑起来,坐在床边,低头的时候刚好可以将傅歆胸前的沟壑尽收眼底。 “阴魂不散!”傅歆咬牙小声嘀咕,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老是遇到他! “昨晚你喝酒遇到流氓,我救了你。”莫琰挑眉,见傅歆眼神不停闪烁变化,弯弯嘴角道,“你一定要以身相许,我想散也不行啊!” “不可能!”傅歆脱口而出,脸颊红的发紫。 “知道你不会承认,所以我录了视频。”莫琰一脸认真,“高清、完整版。” 傅歆惊骇的抱紧了被子,指着莫琰:“你、你不要脸!” “我可以现在放给你看。”莫琰低头凑过去,温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耳边,他眼看着她晶莹剔透的耳垂变得粉红,“你、很不错。” 视频?她主动? 傅歆咬牙:“不需要!” 她只当自己被狗咬了。 “请回避一下,我要穿衣服。”傅歆攥紧被子,努力让自己冷静,“我们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情很正常,不需要放在心上。” 很正常? 莫琰神色幽深,眼神有些冷,但是看到傅歆轻微颤抖的身体,玩味的勾了勾嘴角:“你要对我负责。” “什么?!” “不然,我会公布录像内容。” 傅歆:“……” 难道要求负责的不应该是她? 从民政局出来,傅歆盯着手里的红色小本本,深觉得自己哔了狗了。 缠不过所谓的负责,心一横就负责了,谁知道所谓的负责是领证啊!资料都是做好的,只等着她往那一坐拍个照就成了已婚人士,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 看了一眼结婚证上的名字,莫琰,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送你去酒店收拾行李。”莫琰心情大好的没收了傅歆手里的结婚证书,“交给我保管,你搬到我家住。” 傅歆气的浑身打颤,迎着男人笃定的眼神咬牙:“不去!” “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莫琰冲着傅歆晃了晃手里的结婚证书,见她还是一脸抗拒拒,继续道,“我有录像带。” 傅歆闻言顿时像是泄气的皮球蔫了下来,默默的跟着走,有录像带的都是大爷! 从莫琰开的车来看,傅歆知道他一定不差钱,但是看到眼前欧洲庄园一样的豪华别墅还是不小的吃了一惊。 “这是钥匙。”莫琰将一枚亮闪闪的金属钥匙放在傅歆手里,信步进了客厅,见傅歆还愣在原地,回头道,“进来。” 傅歆神情怪异的收了钥匙,拖着行李箱进去,别墅的装修无一处不透着主人的高雅品味,和她现在落魄的身份格格不入。 “这儿是卧室。”莫琰推开门,见她面露异色,好心的补充道,“我们的卧室。” 傅歆面皮一阵阵发紧,恨不得丢了行李转身就跑。 “我要去公司,你在家休息。”莫琰一只手按在墙壁上,将傅歆困在胸膛和抢墙壁中间,见她紧张的绷紧了身体的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心情大好,在她唇瓣上啄了啄,“别乱跑,不然录像……” 傅歆咬牙:“你……” “有话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眼看着莫琰脚步轻快的离开,傅歆咬牙进了卧室,“砰”的关上门,震的房间里的窗帘都颤了颤。 “莫琰!莫琰!”傅歆双手环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情烦躁不已,好一会儿才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遍遍的跟自己说,“冷静,我要冷静!” 昨天参加傅曦和谢灏的婚礼,今天上午,她就和一个陌生的男人领了结婚证,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需要好好理一理。 结婚、结婚,她竟然结婚了! 而且这个新婚对象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砰!” 傅歆将自己重重的扔在床上,扯了枕头盖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来,再深深吸一口气,如此反复了几次,烦躁的心才渐渐安稳下来。 她将枕头抱在怀里翻了个身,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这几日都没休息好,她需要好好的补觉。 梦里阳光和煦,暖风拂面,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奔走在向日葵花海,她一直走一直笑,最后停下来,扯了一株向日葵的花盘仔细的看了看,忽然惊恐的发现花盘里浮现出一张俊朗邪魅的脸。 “莫琰!”傅歆惊呼一声猛的坐起来,受惊的心“砰砰”直跳。 “原来你做梦都在喊我的名字。” 性感有磁性的声音从窗口传来,傅歆受惊的循声望去,莫琰坐在窗口的藤椅上,手里翻着一沓资料,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柔柔的光辉,为他邪魅的脸上添了几分柔和。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傅歆紧张的检查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定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 莫琰将手里的资料丢到桌上,朝傅歆走过来,吓的她掀了被子跳下床,光着脚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她后退一步,他便前进一步,很快将她逼到了墙角,傅歆的掌心贴在墙壁上,凉意顺着手指蔓延开来。 莫琰靠近傅歆的脸颊,低笑道,“顾太太,该吃晚饭了。” 说完,男人潇洒的转身,开门出去,很快传来他下楼的声音,傅歆还保持着身体紧贴着墙壁的姿势,愣愣的反应不过来他那句“顾太太”。 傅歆下楼的时候,莫琰已经坐在了餐桌前面,佣人摆好饭菜都识趣儿的离开,她磨蹭着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斟酌再三开口:“我想和你谈谈。” “食不语。”莫琰用汤匙盛了一口汤,简单的动作被他演绎出无尽优雅。 傅歆气的浑身打颤,双手撑在餐桌上,盯着莫琰咬牙:“虽然我们领了结婚证,但我有自己的权力。” “说说看。”莫琰放下手里的汤匙,抽了纸巾优雅擦着手指,一根一根,不紧不慢,看傅歆像是在看一个闹玩具的孩子。 傅歆挺了挺后背,避开莫琰的眼神缓缓道:“工作的权力、自由的权力。” 即使他很有钱,她也绝不做他豢养在金丝笼里的鸟儿。 傅肇新一家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我没有剥夺你的工作的权力。”莫琰靠在椅背上,慵懒的姿态中偏偏透出一股清冷的高贵,“在符合顾太太的身份上,你是自由的。” 傅歆诧异道:“你不反对我去上班?” 她以为,他会将她关在家里。 “当然。”莫琰忽然笑了,俊朗五官看的人砰然心动,他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了敲,十分好心的提醒,“权力和义务都是如影相随的,你既然要了权力,就要履行义务。” 傅歆抿抿唇瓣,不安道:“什么义务?” 和莫琰谈判,她总有一种与虎谋皮的危机感。 “妻子的义务。”莫琰轻飘飘的丢了五个字出来,见傅歆当场石化,弯弯嘴角,“现在可以吃饭了吗,顾太太?” 傅歆嘴巴张了张,默默的低下头,认命的吃饭,精致的饭菜送进嘴里,味同嚼蜡。 妻子的义务?! 整整一个晚餐的时间,她的脑子里都飘着这句话,横冲直撞的让人心里不安。 晚上十点,莫琰推开卧室门,视线首先落在宽大的床上,看到空空的床铺一愣,不过很快眼神落在横躺在沙发上的人,不觉嘴角弯弯,深沉的眉眼深处一点一点漫出笑意来。 从没想过,他朝思暮想那么多年的女人会真真切切出现在他身边,这样充实的感觉让他很愉悦。 莫琰小心的将抱枕拿出来丢到一边,弯腰将睡着的女人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在床上。 这一抱一放,傅歆已经醒了过来。 她睡眼朦胧,愣愣的看着莫琰,反应了一会儿才猛然清醒过来,胳膊撑着床就要坐起来。 “别动。”莫琰已经洗过澡换了睡衣,伸手按在傅歆肩膀上,“睡觉。” 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混着干净的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傅歆的思维变得混沌,竟不觉听了他的话躺好,呼吸却紧绷了起来。 莫琰弯弯嘴角,挨着傅歆躺好,将人捞进怀里,感觉到她的挣扎和抗拒,威胁道:“不要挑逗我。” 昨天,他要了她一整个晚上,今天她眼底有浓浓的黑眼圈,他担心控制不住自己,所以特意等她睡着才回来,强忍的意志,经不起撩拨。 “你……”傅歆被抱的紧紧的,又听了他的话,脸颊一阵阵滚烫,一个字没说出口,凉凉的唇瓣就将她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莫琰惩罚似的啃咬着她的唇瓣,察觉到怀里的女人气息不稳,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哑着嗓子道:“睡觉。” 原本,他是想要惩罚她的,事实却是折磨了自己。 傅歆心跳的厉害,被他护在怀里的感觉让她有一种被呵护、怜惜的感觉。 可是…… “为什么是我?”傅歆迷惑道。 虽然还不是完全了解莫琰,但从他的言行举止以及这栋豪华别墅来看,他一定身价不菲,加上俊朗邪魅的外表,只要勾勾手指头,就会有数不清的女人扑过来。 他为什么偏偏和她领了结婚证? 莫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汹涌叫嚣的欲望,盯着怀里的女人黑亮的眼神:“因为……” “我们之前见过吗?”傅歆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打断他的话,不等他回答,又摇头,“一定没见过。” 莫琰是属于走到哪里都自带主角光环的人,如果真的见过,她一定会记得。 “睡吧。”顾泽西扯了扯被子将傅歆包裹好,不一会儿听到怀里的女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细细打量怀里傅歆精致的小脸,眼神闪了闪,她还是没想起来……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相琢相磨。 傅歆一觉无眠到天亮,习惯的翻了个身,捞了枕头抱在怀里眯了几分钟又猛然睁开眼睛坐起来,卧室空荡荡的,浴室门也开着,莫琰已经走了。 “太好了。”她欢喜的掀开被子起床,洗好澡换上一套黑白相搭的职业套装,乌黑的头发盘成一个发髻,镜子里的女人赫然一副职业女强人范儿。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哎,努力讨好中 她此次回国的目的除了找傅肇新一家报仇,拿回傅家的公司和房子,还有一项任务就是作为金氏集团谈判代表,拿下和卓越集团的合作。 金氏集团准备将公司业务从海外转移到国内,如果能和国内首屈一指的卓越集团合作,那么必将事半功倍。 她找出准备好的谈判资料匆匆下楼,遇到正在打扫卫生的佣人,不自在的点头笑了笑。 “夫人,司机在外面。”佣人张嫂恭敬道,“先生说您想去哪儿,让他送您去。” 傅歆诧异的挑眉,很快点头:“好。” 算莫琰还有点良心。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早晨八点半,打车过去只怕来不及,有司机送过去真是再好不过。 “卓越集团。”傅歆上车后开口道,将金煊给她的资料摊在膝头认真的看起来,希望临时抱一抱佛脚还来得及。 司机笑呵呵的启动汽车,边打方向盘边道:“夫人和先生感情真好。” 傅歆正在翻看卓越集团新一期项目的资料,没注意司机的话,应付的“嗯”了一声,重新翻了一页看起来。 卓越集团,总裁办公室。 “总裁,您要的资料。”甄芙双手将文件夹放在莫琰面前,偷偷的打量大老板,脸颊绯红,总裁好帅。 莫琰头也不抬的“嗯”一声,淡漠道:“一杯蓝山咖啡。” “好,我马上去!”甄芙激动的双眼飞桃心,老板要喝她亲手煮的咖啡呶,好激动好兴奋。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莫琰翻动纸业的声音,开始的时候他脸色还算正常,后来就越来越难看,敲着办公桌的手指一顿,薄唇念出一个名字:“金煊。” 过去的四年里,傅歆和金煊走的很近。 “总裁,您的咖啡。”甄芙将冒着热气的蓝山咖啡送到莫琰的右手边,看他喝了一口,满足的后退一步,“前台打来电话,金氏集团的傅小姐要拜访您。” 莫琰放下咖啡,唇齿间还萦绕着淡淡的苦涩,他微微后仰靠在老板椅上,淡淡道,“让她进来。” 傅歆看着眼前长着一张讨喜娃娃脸的女秘书,不由心生好感:“谢谢。” 甄芙笑眯眯摇头,帮她推开了总裁办公室大门又细心的带上门。 莫琰的办公室很大很明亮,傅歆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背对自己坐在老板椅上的人身上。 “莫总,您好,我是代表金氏集团……” “小歆,我们又见面了。”莫琰转过椅子,戏虐的看着一脸僵硬的女人,“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我了。” “怎么是你?”傅歆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卓越集团的总裁是莫琰?传说中二十岁打造出商业神话的男人? 天! “看来金煊安排的人很不合格。”莫琰手指有节奏的敲了敲桌子,眸子一抬落在傅歆的身上,“来谈合作,竟然不知道对方是谁?” 傅歆嘴角抽了抽,却不得不承认莫琰说的有道理,但她之前不是这么粗心的。 她回国之后先是参加傅曦和谢灏的婚礼,接着就鬼使神差的跟某人领了结婚证,来的时候在车上恶补卓越集团的资料,可却偏偏漏掉了写了莫琰资料的那页? 真是天要亡她! “莫总。”傅歆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轻咳一声开口道,“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们来谈谈工作吧。” 莫琰右手一抬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你有三分钟时间说服我。” “莫总,金氏是很有诚意的,您不能……” “两分四十秒!” 傅歆嘴角抽了抽,气的牙根痒痒,这人分明就是故意难为她,她拿着厚厚一沓资料,怎么在三分钟之内阐述完? 而且两家公司真要合作的话,总要互相探讨了解一下彼此的企业文化和运营理念吧? 很显然,莫琰没这个打算。 “傅小姐不说话,是要放弃吗?”莫琰打量着傅歆。 她因为气恼眼睛越发明亮,手指无意识的蹂躏着手里的资料,想来是将那资料当成了……莫琰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 “你故意的!”傅歆将手里的资料“啪”的放在莫琰的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子,上身微微上前,咬牙,“我说,现在是工作时间。” 莫琰坐在办公椅上身稍稍上前,在女人嫣红的嘴唇上轻啄一下,挑眉道:“你说的对。” “你!”傅歆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唇,后退一步盯着莫琰,气的胸脯不停起伏,“你混蛋!” 见傅歆这样生气,莫琰惋惜的摇头:“这就是金氏的诚意?” 听他这样说,傅歆的怒气泄尽,默默的在心里念了几遍“冷静、冷静”,深吸一口气,冲着莫琰弯腰道歉:“莫总,刚刚我态度不好,我们可以来谈一谈合作的事情吗?” 回国之前,她可是拍着胸脯和金煊保证过,一定要拿下卓越集团的合作案,没想到刚开始就碰了这么大个钉子。 只是这世界,未免太小了一点。 “可以。”莫琰手指翻了翻傅歆放在上面的资料,忽然抬头盯着她,“你和金煊是什么关系?” 对于金煊,他有一定的了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和对手。 “老板和员工,上级和下级。”傅歆解释完,狐疑的看莫琰,“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一点,她没有说,四年前,傅肇新和魏玉凤将她身受重伤的她丢到国外的医院不闻不问,是金煊救了她。 她对他除了员工对老板,还有多了一份感激。 因此这次无论如何,她都要帮他拿下和卓越的合作案。 “我可以和金氏合作。”莫琰十指扣在一起立放在合作方案上,看着傅歆道,“可是有一个条件。” 傅歆顿时心花怒放,连声道:“好,您说,只要金氏能做到的,一定尽力满足。” 虽然觉得莫琰态度转变的太迅速,但她现在满心想着都是怎么能尽快拿下合作案,其他事情都自动忽略了。 “来做我的助理。”莫琰盯着傅歆,轻飘飘的丢了自己的条件出来。 “不可能!”傅歆脱口而出,意识到莫琰脸色骤变,她赶紧解释道,“我忠于自己的工作。” 她和金煊不仅是上司和下级,更是相互扶持的朋友,她不可能跳槽去别处。 在甄芙送来的资料里,莫琰知道傅歆和金煊之间的渊源,但这会儿听她这么干脆的拒绝,心里还是十分不舒坦。 “既然这样,我和傅小姐没什么好谈的。”莫琰打开手里的另外一份文件,按了桌上的内线,“甄芙,送傅小姐出去。” 傅歆咬着嘴唇气恼道:“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有权力选择合作对象,很显然,傅小姐不太让人满意。”莫琰淡淡道,见女人气的脸色铁青,弯弯嘴角,“或者你有别的理由,让我不得不和金氏合作?” 傅歆咬牙:“你……” 甄芙推门进来,看到傅歆气的浑身打颤,心中暗暗同情,老板对所有的女人都很冷淡,这么好看的傅小姐也碰了钉子。 “傅小姐,您请吧。”甄芙礼貌道。 傅歆见莫琰没有要继续谈的意思,只得咬咬牙转身,刚走两步听到身后传来莫琰的一声“等一下”,惊喜的转身,眼里的明亮瞬间黯淡下来。 莫琰指了指桌上的资料:“你的东西。” “多谢莫总。”傅歆一字一顿,抱起桌上的资料转身就走。 她再也不想见到莫琰了! 这个混蛋分明就是在故意难为她! 让她打动他,怎么打动?! “傅小姐,您不要太生气了。”甄芙送傅歆到电梯口,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莫总脾气一向不大好,曾经还有一位小姐哭着离开呢。” 简言之,今天对你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傅歆深深吸了一口气,冲着甄芙笑了笑,谨慎道:“卓越集团最近有和别人合作的意向吗?” “没有。”甄芙摇头,接着就耷拉着一张小脸哀怨道,“不过找卓越集团合作的人倒是很多,合作案、策划案都堆在秘书室,几百份都有!” 傅歆眼皮跳了跳,和甄芙告别进了电梯,烦躁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从公司到别墅,她心里一直琢磨着到底怎么才能打动莫琰,拿下合作案。 “夫人,您回来了。”张嫂看傅歆蔫蔫的,放下手里的活,端了一杯茶水上来。 “有了!”傅歆闻言眼睛一亮,“噌”的起身,“噔噔噔”上楼去,将自己关在卧室,盘腿坐在沙发上,拿了纸笔开始列计划。 她一定能拿下莫琰,让他心甘情愿的答应和金氏合作。 除了中午下楼吃饭,傅歆一直呆在楼上卧室里,将手里的计划完善之后,才长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她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再过一个小时,莫琰就该到家了。 “张嫂,我来做晚饭。”傅歆换了居家服出现在厨房,明亮的眼睛闪着自信的光芒。 有一句名言怎么说来着,想要征服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征服他的胃。 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自信的。 五点五十,听到汽车开进院子里的声音,傅歆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端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迎着进门的莫琰笑的温柔:“下班累坏了吧?先喝点水润润喉咙,马上就能吃饭。” 莫琰看着被傅歆塞进手里的水杯,又看了看傅歆脸上过于夸张的笑,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就了然,心里隐隐的不大舒坦。 这个女人是为了金煊来讨好他? “张嫂说你喜欢吃鱼和青菜,所以做了清炖鱼还有几个小菜,你看喜欢不喜欢?”傅歆笑眯眯道,盛了饭放在莫琰手边,又殷切的递上筷子,“吃吧。” 莫琰挑挑眉,一言不发的夹了菜放进嘴里,眼神闪了闪,傅歆的厨艺的确不错。 “好不好吃?”傅歆瞪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待。 莫琰看了一眼傅歆,继续认真吃饭并不理会她。 傅歆自讨了一个没趣儿,讪讪的笑道:“我知道、我知道,食不语嘛!” 吃过晚饭,莫琰进了书房,傅歆撑着下巴一脸纠结。 饭,莫琰吃了,但他丝毫不提合作的事情呐! “傅歆,加油!”她攥起拳头暗暗比了一个“努力”的手势,深吸一口气上楼去卧室。 浴室里,水龙头哗哗的淌水,傅歆脸色绯红的试水温,在心里暗暗鼓励自己,她做这些都是为了工作。 听到门被“咔哒”拧开,接着就是进来的脚步声,傅歆赶紧站起来快步出了浴室,冲莫琰嫣然一笑:“我给你放了洗澡水,泡泡澡对睡眠好。” 莫琰的视线落在傅歆身上,眸色一紧,小腹蹿起一股燥热的欲望。 第14章:这一刻,想找个地缝钻 傅歆被莫琰盯的浑身毛毛的,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惊呼一声,立刻双手环住肩膀。 她穿了一件纯棉的白色居家服,在浴室待这么久,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勾勒出胸部精致的轮廓。 “你、你去洗澡!”傅歆涨红着脸不停后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琰挑了跳眉头,一步一步朝着傅歆走去,轻佻的捏住她的下巴,深邃的眸子像是要将人吸引进去一般。 “你在勾引我。”男人的声音沙哑性感,像是羽毛撩拨着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傅歆觉得双腿发软,不停后退想要靠在墙上给自己找一些依仗,可莫琰却偏偏不如她所愿,一把将人扯到了自己的怀来,她紧紧贴着他。 他和她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我、我没有……”傅歆结结巴巴道,她想着要讨好莫琰,但其中根本不包括色诱。 莫琰却不给她辩驳的机会,眸子一紧,低头吻上了她的嘴唇,将她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想到她是为了金煊做这些,他的吻就带了几分惩罚的味道,霸道的啃咬、辗转,吮吸的像是在吸血一般。 傅歆双手抵在金煊胸前,想要推开他,却偏偏没有半分力气,手没有力气,腿也没有力气,她觉得自己像是阳光下的冰人,正在一点点融化成水。 察觉到女人的无力,莫琰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边加深灼热的吻一边辗转着去浴室的方向。 “噗通!” “咳咳咳!咳咳!”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条件随便开 傅歆抹了一把脸上水,恼怒的瞪着莫琰:“你做什么!” 她是要质问的,可因为声音带着软糯的沙哑,反而像是撒娇了似的,害的她原本绯红的脸颊又红了几分。 “洗澡。” 莫琰弯弯嘴角,长腿一跨坐进浴室,在水里将碍事的衣服一件件丢出去,先是他自己的,接着又手脚麻利的将傅歆…… “你、你……”傅歆不停的下滑,想将自己藏在水下,脸颊涨红,却偏偏说不出一句话。 唯一庆幸的时候,她放洗澡水的时候,在水里撒了好多玫瑰花瓣可以遮挡一些,不然更惨。 莫琰看了傅歆一眼,嘴角溢出笑,大手一挥,原本漂浮在浴缸里的花瓣尽数被甩了出去,赤条条的肢体清晰可见。 这一刻,傅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脸颊红的发紫,全身的血液都被加热,似乎比浴缸里的水还要灼烫。 “小歆。”莫琰声音沙哑,灼热的视线落在傅歆的脸上、肩膀上……一路向下。 第一次,他如此清晰的打量她,她美的让人心惊。 傅歆脑袋晕眩,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下一秒钟已经落进了一个更灼热、滚烫的怀抱。 “别……”傅歆努力摇头想要自己清醒一点,趴在莫琰的肩膀咬了一口,“合、合作……我们先谈……” 对!她不是莫太太嘛!本来的计划就是想用一用这个身份!怎么用着用着就真的成了莫太太?! 傅歆无比懊恼。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次她肯定又要被吃干抹净,所以想着要为自己的牺牲争取最大权益。 “我们正在合作。”莫琰含着他的耳垂暧昧道,感觉到怀里女人身体轻轻一颤,抱着她的胳膊不觉紧了紧。 第15章:故意刁难,必须忍 浴缸里水花激荡,所剩不多的玫瑰花瓣溅落出来,在被水雾包裹的灯光下散发着暧昧的红。 傅歆不知道自己怎么从浴室回到床上的,昏昏沉沉中,只觉得连抬一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莫琰一定是故意的。 早晨,感觉到身边的男人起床,她挣扎着睁开眼睛,仰头看着已经穿好衬衣的莫琰:“你昨天说合作的。” 她已经如初如此“惨烈”的代价,为的就是让他答应合作。 “合作?”莫琰闻言转过身,弯腰在傅歆唇上吻了吻,挑眉一笑,“昨天晚上,我们合作的很愉快,难道你不觉得?” 傅歆猛然瞪大了眼睛,抱着被子坐起来,抬起酸痛的胳膊指着莫琰,气的嘴唇打颤:“你、你……” “乖,晚上期待你新的惊喜。”莫琰摸了摸她细腻的脸颊,一脸餍足的离开。 “砰” 傅歆直挺挺的倒回床上,欲哭无泪。 傅歆躺在床上挺尸,一直到上午十点才爬起来,她撑着酸痛的身体找了一件长袖的雪纺衫换上,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比手势:“卓越虐我千百遍,我待卓越如初恋。” 想了想,她黑了脸,她的初恋是谢灏这个人渣。 “加油!”傅歆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下楼。 “夫人,您午饭想吃什么?”张嫂殷勤的问道,“先生说要给您好好补一补身体。” 补一补身体…… 傅歆嘴角抽了抽,心里一万只什么东西奔腾而过,她故作淡定的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做就好。” “可先生说……”张嫂迟疑道,总被夫人抢走她份内的事情,她担心会被炒鱿鱼。 傅歆一边从冰箱里拿蔬菜出来,一边道:“我做好给他送去。”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已经放弃了放洗澡水这类危险的举动,还是努力攻克他的胃比较稳妥一些。 中午十二点,傅歆拎着饭盒出现在卓越集团总裁办公室门口,看到甄芙坐在外面的秘书台前,赶紧上前一步问道:“莫总下班了吗?” “傅小姐?”甄芙瞪着澄澈的眼睛,视线落在她拎在手里的食盒上,“你这是……” 傅歆按按额头,一脸苦恼:“老板吩咐我一定要拿下和卓越的合作,所以……” “所以你做了午饭来讨好莫总?”甄芙一脸同情的看着傅歆,好心提醒道,“傅小姐,您一定要小心,之前有人送点心,最后人和点心被保安一起丢了出去。” “我知道了。”傅歆干笑了两声,心里却稍稍安稳一些。 原来,莫琰不只对她一个人这样! “莫总,傅小姐来了。”甄芙推开门道,同时示意傅歆进去,关门的时候冲她做了一个自求多福的手势。 莫琰正在研究公司上一季度的财务报表,闻到饭菜的香味,抬头对上傅歆讨好的笑,遂放下手里文件,挑眉道:“傅小姐又来和我谈合作?” 合作…… 傅歆眼皮跳了跳,硬着头皮将饭菜摆在茶几上,挤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脸:“莫总,吃午饭了。” 莫琰起身坐到傅歆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两菜一汤弯弯嘴角:“精神不错。” 竟然还有力气做饭送来,精神的确不错。 “张嫂说你最喜欢吃这几道菜,尝尝看。”傅歆殷切道,现在不能谈工作,先谈感情拉关系才对。 接连两次失败之后,傅歆总结出了经验。 “我不吃花椒。”莫琰用筷子拨了拨菜,一脸遗憾道,“看来傅小姐还是不够尽心。” 傅歆抬头刚要辩驳,又攥攥手指按捺下来,温柔道:“不喜欢啊?没关系,我挑出来。” 昨天晚上,这家伙也没说不吃花椒,分明是故意刁难她。 最可悲的是,她明明知道被故意刁难,还必须忍着不能发作。 莫琰后仰靠在沙发上,打量着傅歆,她低着头认真的挑着菜里的花椒,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根根可数的睫毛,还有不时翕动的鼻子。 一缕头发散下来,轻飘飘的磨蹭她的脸,看的他心里跟着痒痒的。 “好了!”傅歆将最后一个花椒挑出去,长出一口气欢喜道,“可以……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接连被莫琰难为,对上他这种眼神,她只觉得心里毛毛的。 “嘘!”莫琰对着傅歆做了一个禁语的动作,趁她不发愣的空隙,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接着又迅速坐好,一本正经的开始吃饭。 “你……” “食不语!”莫琰看了一眼傅歆,眼带威胁,嘴角得意的笑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傅歆嘴巴张了张却不敢发作,一口气差点将她憋出内伤来。 莫琰吃了一会儿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傅歆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过来。” 傅歆立刻打起十二分的戒备:“莫总有什么吩咐?” “我想和你谈谈合作,既然傅小姐不愿意,那就算了。”莫琰说着准备起身离开。 第16章: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傅歆赶紧站起来,想要绕过茶几坐过去,可是走的太急,一下撞到了膝盖,吃痛的惊呼一声,疼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莫琰脸色骤变,一把将人抱起放在沙发上,黑着脸掀起她裤腿,白皙皮肤上的青紫有些触目惊心。 他眸色沉了沉:“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傅歆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望着莫琰无比真诚道,“如果莫总真的过意不去,不如我们谈谈合作。” 莫琰脸色一变,一只手撑在傅歆身下的沙发上,她不安的退缩着,一不小心就仰躺了过去,想要挣扎着坐起来,莫琰的温热的呼吸已经喷洒到了脸上。 “莫总,这是您的办公室。”傅歆全身绷紧,干笑道,“我该走了。” 莫琰见傅歆脸颊通红,身体打颤,玩味儿的笑起来,手指沿着傅歆的脖子下滑,点了点头:“我以为你要和我谈一谈深度合作的事情。” 他刻意咬住了“深度”两个字。 “我、我先走了!”傅歆手忙脚乱的推开莫琰,仓皇起身几欲夺门而去。 莫琰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玩味儿的弯弯嘴角:“你的饭盒。” 看到傅歆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甄芙赶紧迎上去,好心道:“莫总吃了吗?” “吃了。”傅歆点点头,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看上去有些萎靡。 甄芙诧异的瞪圆了眼睛追问:“他答应合作了?” “没有!”傅歆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她又失败了。 甄芙“哦”了一声,十分同情的拍了拍傅歆的肩膀:“好歹还吃了你送的东西不是?” 傅歆心情郁闷的转身离开,心里已经用能想到的刑法将莫琰凌虐了千百遍。 不是说“吃人嘴短”呢,为什么她看不出莫琰有丝毫不好意思的迹象? 难道是送的次数太少? 接下来一连几天中午,傅歆都拎着饭盒给莫琰送饭,但每次都是兴冲冲进去,耷拉着脑袋出来。 今天也不例外。 甄芙心生不忍,上前拖住傅歆的胳膊:“小歆姐,你还没吃午饭吧?我知道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很不错。” 这些天,傅歆没能让莫琰点头,倒是无意中结交了是甄芙这个小姑娘,眼看着她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甄芙想用美食安慰她。 “我想回家了。”傅歆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甄芙拖住她的胳膊鼓励道:“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努力!” “你说的对!”傅歆用力点头,将饭盒交个甄芙放好,两人挽着胳膊去了餐厅。 进了餐厅,两人挑了靠里面一张餐桌坐下,优雅的环境让傅歆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小歆姐,你看看喜欢吃什么,我请你。”甄芙将菜单递到傅歆面前,笑嘻嘻道,“吃饱肚子,心情就好了。” 傅歆笑着翻了翻菜单,询问了甄芙有没有忌口的食物之后点了几个两个人都喜欢的菜。 “好了,就这些。”傅歆将菜单递给旁边的服务生,视线落在正走过来的两个人身上,眸色闪了闪,别过头喝水。 傅曦挽着谢灏的胳膊进来,四下看了看,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到了傅歆旁边的位置。 “傅歆!”傅曦刚坐下就看到了傅歆,立刻脸色铁青,都是这个女人搅和了他的婚礼,害她成了大家的笑柄,“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看傅曦的眼神,当真是恨不得掐死傅歆。 “小歆,好巧。”谢灏眼神复杂的看着傅歆,她和四年前一样,纯粹宁静。 第17章:怎么着,还余情未? 傅曦狠狠瞪了一眼谢灏恶声恶气道:“歆什么歆?怎么着,还余情未了?” “卿卿!”谢灏脸上露出被拆穿心思后的恼怒,又见不少吃饭的客人朝着他们看来,更觉得脸上挂不住,“你注意场合!” “做了不要脸的事情还不让人说了么?”傅曦冷哼一声。 她用尽手段才成了江太太,没想到四年过去了,他竟然还对傅歆念念不忘。 “小歆姐,他们是谁?”甄芙不瞪了一眼傅曦和谢灏,扭头问傅歆。 傅歆晃了晃手里的茶水,看里面的茶叶浮浮沉沉,抬了眸子嘲讽道:“我前男友和堂姐。” 前男友、堂姐? 这两个名称摆在一起就足够人想象的了。 她不想在餐厅引人注目,这两人当她是怕了么? 傅歆正要开口,就被甄芙抢先了,小丫头看着娇小蠢萌,说起话来却伶牙俐齿的很。 “啧啧,抢了别人的男朋友还敢这么嚣张?”甄芙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傅曦,又看向一旁的谢灏,“她丑你还眼瞎?” 此话一出,餐厅里的笑声像是开花了似的,在不同的角落里炸开。 “你算什么东西,来管我们的事儿!”傅曦被真么多人嘲笑,当即恼羞成怒,扬手去打甄芙。 甄芙长得一副萝莉样,不少宾客见状都倒吸了口冷气,傅歆已经着急急的站起来想要护着她。 “打人是因为心虚吗?”甄芙轻轻一抓攥住了傅曦的手腕,猛的向前一松,她就跌了出去,然后一脸嫌弃的拍拍手,“真脏!” 傅歆弯弯嘴角重新坐了回去,没想到看起来又软又萌的小丫头身手这么好。 “谢灏,你是死人吗?”傅曦扶着桌子勉强没有跌倒,推了一把谢灏吼道,“你是不是还对傅歆贼心不死?” 傅歆撇撇嘴,她又中枪了。 甄芙拍拍手:“得了得了,就你们这种货色,怎么配得上我小歆姐?你们就好生的在一起呆着也算为民除害,万一分开了还要祸害别人。”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等价交换 “哈哈哈!”有人忍不住大笑起来,还有喷饭的声音,接着这笑声像是会传染似的,一阵接着一阵。 谢灏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看了一眼始终淡然喝茶的傅歆,扯了傅曦转身就走:“还嫌不够丢脸是不是!” 傅曦穿着高跟鞋,被谢灏拽的踉踉跄跄,几次都险些跌倒。 甄芙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看傅歆软软道:“小歆姐,你很难过?” “难过。”傅歆哀伤的点头点头,瞥到小丫头眼里的同情,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签不下合同我当然难过。” 她才不会为那么两个人渣难过,总有一天,她会将他们亏欠她的东西一一讨还回来。 “好吧。”甄芙眨眨眼睛,看着已经上齐了的饭菜,“先吃饭,吃饱肚子去攻克莫总。” 吃过午饭,甄芙回去上班,体贴的询问傅歆:“小歆姐,你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会儿?” 傅歆扬起脸眯了眼睛看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想着此时,那个可恶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看文件,心里就一阵阵抓挠的不舒坦。 她已经很努力了,他看不到吗? 而且金氏的实力不弱,有足够的资格和卓越合作,莫琰到底要怎样? “小歆姐?”甄芙担心道,“你没事儿吧?” 被莫总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让旧没有崩溃,也真是不容易。 傅歆摇头冲着她粲然一笑:“你快去上班,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她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梳理一番,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卓越集团办公大楼前面的小广场上有木质的长椅,傅歆坐在上面,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枕在上面,看着远处的天空努力思索,到底要怎样才能拿下这个合同呢? 她一定不能让金煊失望,最重要的是不能被他嘲笑。 夏末的风温温的吹拂在脸上,她静静的想着心事,脑子里却总是浮现莫琰邪魅的脸。 她用力的闭上眼睛又用力的睁开,可那人像是在她脑子里生根发芽了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该死!混蛋!”傅歆烦躁站起来,在原地走来走去,“吃了那么多饭还不答应合作!” 她越想越生气,转身跑进旁边的商场买了一堆零食坐在长椅上,把它们当成莫琰“咔擦、咔擦”的全部咬碎咽进肚子里,这才觉得怒气慢慢从紧绷的身体里释放出来,心里的烦躁也消退了许多。 来回折腾这么久,天色已经黯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猛然意识到莫琰要下班了。 她朝着办公大楼出口的地方看过去,果然,几分钟后,莫琰挺拔清贵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莫琰眼神若有若无的瞟向某个方向,玩味儿的扯扯嘴角,拉开车门进去,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看了一眼后视镜,才将车钥匙插进去,准备启动汽车。 “砰!” 傅歆三步两步冲过来,一把拉开后面的车门坐进去,关上车门先声夺人道:“这儿不好打车!” “你平时怎么回去的?”莫琰一边启动汽车一边问道,倒是没将傅歆赶下去。 傅歆冷哼一声,扭头看向窗外不停后退的绿化带。 “今天晚上准备了什么惊喜?”莫琰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不加丝毫掩饰的戏虐。 傅歆闻言一怔,抬头去看前面开车的人,又低垂了眸子,有些沮丧:“做什么都没用。” 这些天,她也看出了,莫琰是存心难为她,因此不管她做什么、怎么做,他都不会答应和金氏签约。 或许,她应该想想是不是可以为金氏找到其他的合作对象。 “不一定。” 察觉到傅歆低落的情绪,莫琰给了模棱两可的答案,透过后视镜,看到女人瞬间亮起的眸子,嘴角弯弯。 傅歆眼睛熠熠闪光,打量着莫琰的背影,仔细琢磨那三个字的意思,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再多努力几分才成。 傅歆想的入神,没有察觉汽车已经停了下来,莫琰打开车门下车,刚要敲一敲后座的窗户,一个米色的人影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琰,你带我走吧!”岳灵琪贪恋的看着面前男人俊朗的五官,伤心的恳求道,“我们去一个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大嫂,请自重。”莫琰面无表情的推开岳灵琪,同时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傅歆终于回神,诧异的看着窗外的两个人。 大嫂? 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是莫琰的大嫂?可是看这位“大嫂”对莫琰的感情好像很不一般呢。 难道…… 想到自己的猜测,傅歆嘴角抽了抽,瞪圆了眼睛看外面,大嫂和小叔,好暧昧。 只是看到那个女人时刻想扑进莫琰怀里的样子,她心里隐隐的不舒服,有想将人丢到大海里喂鱼的冲动,嘴里咕哝道:“你这么搞,你大哥知道吗?” “你叫我大嫂?”岳灵琪双眼猩红盯着莫琰,脸上的表情既痛且怒,“你是要用刀子剜我的心?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莫琰眉头紧锁,深邃的眸子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真实的情绪,身上却隐隐泛出危险的气息。 “你是我大嫂,以后别来了。”莫琰淡漠道,越过岳灵琪准备离开,却不防被她一把抓住了胳膊,眸子一冷,盯着染成粉红的自指甲,声音极轻极冷,“放开。” 岳灵琪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想松手,但仍就强撑着,仰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哀怨道:“阿琰,你是爱我的,为什么偏偏不肯承认?” 虽然隔着车窗,但因为距离太近,加上岳灵琪因为情绪激动拔高了声音,因此车里的傅歆将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天!”傅歆一把捂住嘴巴,意识到外面情绪激动的两个人压根听不到自己的这微不足道的惊诧,才慢慢放下手,继续看着外面的两个人。 “我不爱你。”莫琰淡漠道,平淡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你好自为之!” 岳灵琪愣了一秒钟,踉跄着后退两步,一边摇头一边喊道:“我不相信!我什么都没听见!” 她猛然转过身上了不远处的汽车,“砰”的关上车门,逃也似的离开。 傅歆抽了抽,这什么逻辑的白莲花啊? 受惊的拍了拍心口,犹豫片刻推开车门下车,看到莫琰看过来,尴尬道:“那个……你晚餐吃什么?” 她从来不认为两人领了结婚证就是真的夫妻,想着现在撞破了人家的“奸情”,总觉得后背毛毛的,瞥了一眼莫琰,见他不吭声,连忙脚步匆匆的进了院子。 莫琰盯着人不说话的样子真的好可怕。 回到家,张嫂已经将晚餐摆上了餐桌,傅歆坐在莫琰对面的椅子上,安安稳稳的吃饭,大气也不敢喘一个,生怕不小心惹到了一直冷着脸的男人。 可心里却忍不住琢磨,他和那个大嫂应该有点什么…… 可每每琢磨到此处,她心里就十分不舒坦,吃饭的动作不觉一顿,但转念一想,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质疑别人的事情,又赶紧认真低头吃饭。 “她是我大嫂。”莫琰放下筷子,丢了一句话出来,推开椅子起身离开。 傅歆一下愣住,反应一会儿才明白他是在跟自己解释刚刚的事情,脸颊一红咕哝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晚上,莫琰在书房呆到很晚才回来,傅歆已经抱着枕头睡熟了,一条腿压在被子上。 莫琰轻轻抽走她怀里的枕头,揽着她的肩膀稍稍用力,睡熟的女人自动的翻身抱住了他的腰肢,无意识的依赖让他嘴角微微上翘,扯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不多会儿的功夫,房间陷入一片漆黑,传出两人相依相伴的呼吸声。 这一晚,傅歆睡的极安稳,天亮的时候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无一处不舒坦。 她坐起来摸了一把旁边的位置,凉凉的,想来莫琰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夫人,您的早餐。”张嫂敲门进来,将牛奶面包放在床头柜上,笑道,“先生说中午吃红烧鱼,青菜不放花椒。” 傅歆刚刚从睡意中清醒过来,闻言嘴角抽了抽:“我知道了。” 每天送饭不算,现在竟然开始点菜了? 不管莫琰的刁难,中午十二点,傅歆还是准时拎着饭盒出现在了卓越集团总裁办公室门口。 “小歆姐,先不要进去。”甄芙见她过来,赶紧的将人扯到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办公室,“有人在。” 傅歆“哦”了一声,乖乖的坐在秘书台看甄芙处理工作,眼睛转了转问道:“小瑜瑜,你知道莫总的大嫂吗?” “小歆姐,原来你也这么八卦!”甄芙捂着嘴巴眨了眨眼睛,见四下无人拉近傅歆,神秘兮兮道,“我当然知道了!” 傅歆眼睛一亮:“说说看。” “据说原本莫总和岳灵琪小姐,也就是莫总现在的大嫂是一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庄小姐嫁给了莫总的大哥。”甄芙小声道,一边叹气一边惋惜,“莫总为此伤心远走他乡创办看卓越集团,近几年才刚回来。” 傅歆点点头,随口问道:“那莫总和他大哥关系怎么样?” 被大哥抢了心上人,这兄弟怎么还有的做? “还好吧,看上去蛮不错。”甄芙眨眨眼睛,说完又扯了傅歆一脸羞涩道,“小歆姐,你知道我的人生理想吗?” “不知道。”傅歆摇头,但见小丫头一脸兴奋的样子,便十分配合道,“你说说看。” 甄芙浓情蜜意的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软糯道:“我要成为总裁的女人,给他生好多孩子。” “咳咳!”傅歆一口气呛进嗓子眼,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脸都红了。 心里暗暗慨叹,莫琰的桃花还真是不少,明里暗里的,知道的不知道的,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小歆姐,你怎么了?”甄芙见傅歆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不安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傅歆干笑两声,伸手捏了捏甄芙的脸颊,不动声色道:“难道你不怕他早就有了老婆?” “不可能!”甄芙圆圆的娃娃脸上尽是自信,“我每天都盯着呢,绝对没有!” “吱嘎!” 总裁办公室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急匆匆离开。 “我先进去了。”傅歆笑道,再看甄芙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心虚。 “红烧鱼,青菜没放花椒。”傅歆将饭盒里的菜一一摆好,殷切道,“莫总,可以吃饭了。 莫琰抬头看了一眼傅歆,坐在她对面,看了一眼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忽然问道:“你怎么会做饭?” 大多数她这个年龄的女生都不进厨房的吧,尤其是傅歆还是傅家的大小姐。 “因为做饭比出去吃要便宜。”傅歆十分自然道,“而且自己做的比较卫生。” 莫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傅歆的话,接下来又是“食不语”的阶段。 只是不经意落在傅歆身上的眼神多了几分柔怜惜。傅歆眼巴巴的看着莫琰,期待他能主动开口提一提合作的事情,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的合作案依旧没有丝毫进展,可每当他想要放弃,莫琰又会给她一些若有若无的暗示,让她觉得只要再多努力一点就能成功了。 “莫总,金氏和卓越的合作,您考虑好了吗?”傅歆见莫琰吃完饭,赶紧的问道,眼神殷切。 莫琰沉思片刻:“以后叫我名字。” “可是……”傅歆张张嘴吧,叫他名字? 阿琰?琰? 额,只是想想,她就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尤其是那个“琰”总会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岳灵琪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公平起见,我叫你小歆。”莫琰大手一挥做了决定,说完看了一眼石化当场的傅歆,挑眉,“记住了?” 察觉到男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威胁,她赶紧的点头:“知道了。” “小歆。”莫琰在唇齿间品尝这两个字,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声音充满了诱惑,“叫我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嘘,低调 傅歆心肝一颤,愣愣的看着莫琰,她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我……”傅歆咬咬嘴唇,迎着莫琰的眸子心一横,“莫琰!” 莫琰听着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不满意的摇头:“叫阿琰,温柔一些。” “叫不出来。”傅歆无力的投降。 “你想和我‘深入’合作?”莫琰揽在她腰间,俊脸埋进她脖颈,两只大手开始有点不安分…… 傅歆持秒懂他的意思,脸红的能滴出血来,慌忙推开男人,声音如蚊蚋一般:“阿琰。” “乖。” 傅歆:“……” “该死的莫琰!” 离开卓越集团回去,傅歆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一边在心里问候莫琰,想到他层出不穷的刁难,心里生出满满的怒气。 到底要怎样,他才能答应和金氏合作?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傅歆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眼皮跳了跳,第一反应是将手机丢的远远的,但挣扎再三还是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 “喂,小歆?”金煊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传来温润的笑意,让人觉得如暖阳拂面。 只是傅歆这会儿却感觉不到温暖,干笑了两声:“陆总百忙之中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教?” “慰问。”金煊笑意更深,“和卓越的谈判不顺利吧?” “你怎么知道?”傅歆脱口而出,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沮丧的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没好气道,“你长了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两人虽然名义上是上司和下级的身份,但其实早就是非常好的朋友,说话也就没有老板和员工之间的拘谨。 “我们苏大小姐一周没有打电话汇报工作进度,我想应该是碰钉子了。”金煊边笑边叹气,“看来是我高估了小歆的能力,我的失误,真是我的失误。” 傅歆嘴角抽了抽,咬牙切齿:“不许笑!” 为了拿下合作,她一个高级白领已经沦为厨娘了,这人竟然还嘲笑她? 如果不是觉得丢脸,她真想让他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牺牲。 “好,我不笑。”金煊从善如流,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莫琰年纪轻轻就有了卓越集团这样的成就,人难免会傲气一些,所以一时拿不下也很正常。” 傅歆的脸色这才好一些,咕哝道:“算你说了一句人话。” “不过我一直看好你。”金煊继续道,完全一副“侧面打击为辅,正面鼓励为主”的模样,“我等你好消息。” 傅歆“嗯”了一声,拿着手机看苍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好消息呢? “小歆怎么样了?”傅歆忽然问道,“她有没有想我?” 金煊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名字也叫小歆,在国外的时候十分喜欢粘着她。 “她很好,一直吵着要来找你。”金煊说起女儿的时候,声音格外温柔,“所以为了小歆,你可一定要赶紧搞定莫琰飞回来。” 傅歆点头:“我尽量。” 挂了电话,她觉得之前沮丧的情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心情也好了起来,拎起饭盒脚步轻快的离开。 “卓越虐我千百遍,我待卓越如初恋……哎呀,不对!” 美国芝加哥的一条公路上,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穿着吊带裙,抱着玩具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脸鬼精灵的模样。 “爹地,你说小歆阿姨会不会很生气?”小丫头挠挠头发,不安道“她最不喜欢别人骗她了。” 金煊打着方向盘拐弯去机场方向,笑道:“放心,她刚刚说很想小歆。” 马上就是傅歆的生日了,金煊带着女儿悄悄飞回中国,为的就是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回到家,傅歆将自己丢到床上,扯了被子蒙住脑袋,金煊都笑她了,她一定要加快工作进度了,这每天的送饭,除了厨艺提高加上彻底了解莫琰的胃口之外,合作案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进度。 “叮咚叮咚……”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傅歆闭着眼睛接通没好气道:“不要笑了我!你不知道莫琰又多难搞定!” 金煊到底是多无聊,又来打击她。 说完她正准备挂电话,里面传来浅浅的笑:“我很难搞定?” 明明是笑着的,听在耳歆里,却偏偏带了危险的意味儿。 傅歆闻言立刻翻身坐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上的名字,立刻懊恼的恨不得咬断舌头,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误会,莫总,都是误会!” “嗯?”莫琰调高了声音,这次语气里的危险气息更浓,“你叫我什么?” 傅歆打了个激灵,赶紧道:“阿琰,阿琰。” “晚上七点到茉莉餐厅,司机去接你。”莫琰开口道,顿了顿补充道,“打扮漂亮一些。” 傅歆愣了愣:“你要请我吃饭?为什么?” 坐在宽大老板椅里的大总裁,脸色暗了暗,他请她吃饭,还要问为什么? “谈合作。” 这个笨女人到底是真笨还是装傻,想要他答应合作明明有更直接的法子。 例如“深入合作”就很不错。 挂了电话,傅歆欢喜雀跃,努力这么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明月了,既然莫琰主动提出合作,想来应该是差不多同意合作了吧? 她赶紧的准备好谈判材料放进包里,又找出一套藕色连衣裙换上,既然莫琰说要她打扮漂亮一些,在这关键时刻,她自然不能忤逆了他的意思。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还有两个小时,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 左捱右捱,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六点半,听到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拎起包急匆匆下楼。 “夫人,先生在餐厅等您。”司机打开车门恭敬道。 傅歆点点头,抬脚上了汽车,心情欣喜又激动。 茉莉餐厅是一家新开的西餐厅,里面装修简洁、环境优雅,往来的客人也都是很有教养的人,吃饭说话都安安静静的。 傅歆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最里面的莫琰,没有片刻迟疑便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浅浅一笑:“阿琰。” 他不喜欢她喊他莫总,这个时候自然要顺着他的意思。 莫琰看着对面的傅歆,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其实她刚刚进门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她明媚幽静的像是一歆不染尘埃的花儿,静静的站在那里,都能让人感觉馥郁的香味儿。 她心情极好,冲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和之前带着讨好的笑截然不同。 “我拿了资料……” “先吃饭。”莫琰拦住她的话,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恼怒,“吃饱了再谈。” 合作,她还真是时时刻刻分分秒秒不忘合作。 傅歆了然的点头,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许多合作多都是边吃饭边谈成的。 “看你喜欢什么?”莫琰将菜单递给傅歆,“按照自己的口味点。” 傅歆的视线落在莫琰捏着菜单的手指上,干净、修长十分好看,她不觉看呆了。 “小歆?”莫琰挑眉,见女人回神愣愣的看着自己,指了指菜单,“点菜。” 傅歆“哦”了一声,根据最近对莫琰的了解,又结合自己的口味点了几个菜。 “很好。”莫琰淡淡道,对于傅歆留心他口味的的事情表示十分满意。 这是不是表明,这个小女人对他还是有几分在意的? 傅歆看看周围的环境认可的点头:“的确不错。” 在这里吃饭,心情都会好很多。 “阿琰,好巧。” 清脆娇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傅歆诧异的回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和一张陌生的脸。 熟悉的是岳灵琪,陌生的……应该是莫琰传说中的大哥。 岳灵琪挽着他的胳膊,举止十分亲昵,配上脸上甜甜的笑,看上去十分恩爱。 如果不是那日亲眼见到岳灵琪对莫琰的疯狂告白,傅歆一定会觉得眼前的两人是一对璧人,只是这会儿怎么看怎么别扭。 “淮宴,我们也在这儿吃吧。”岳灵琪偏着头看身边的人,语气带了几分撒娇,“我觉得这个位置很好。” 莫琮和莫琰长得有三分相似,也算五官俊朗,只是绵长的眸子不经意间泛出冷意和算计的精光。 “阿琰不介意吧?”莫琮已经和岳灵琪坐下了,才开口问道,眼皮都没抬一下。 傅歆感觉到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十分微妙,她暗暗后悔,早知道就应该拖着莫琰在家里谈合作的。 “这位是谁?阿琰不介绍一下吗?”岳灵琪笑盈盈道。 对上岳灵琪的眼神,傅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个女人眼里有杀气,好像她抢走了她最珍爱的东西。 想到岳灵琪和莫琰的感情,傅歆心下了然,抿抿嘴唇浅笑道:“我叫傅歆,代表金氏集团来和莫总谈合作。” 莫琮眸色沉了沉:“金煊?” “是的。”傅歆点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全身的神经却不觉绷紧。 莫琮看人的眼神带着阴测测的探究,让人不寒而栗。 “大哥对金氏有兴趣?”莫琰忽然开口道,将莫琮的注意力从傅歆身上扯开。 “随口一问。”莫琮淡淡道,将菜单推到岳灵琪面前,语带宠溺,“妍妍,点菜。” 傅歆心肝颤了颤,下意识的去看莫琰,这毕竟曾经是他心爱的女人,眼见着此情此情,心里一定不大痛快。 见他神色自然,她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照着阿琰和傅小姐点的再来一份儿就好。”岳灵琪将菜单放在一边,又冲着莫琮娇笑,“这样行吗?” 莫琮点头:“你做主。” 莫琰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着又慢慢滑下来,衬着他修长的手指甚是好看。 “还想吃什么?”莫琰看向傅歆,旁若无人般的问道。 傅歆拿着刀叉的手一顿,敏锐的感觉到桌上人的眼神齐刷刷的落在了自己身上,赶紧摇头:“谢谢莫总,不需要了。”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傅歆放下手里的刀叉,起身歉意一笑,转身离开,脱离了众人的视线之外,才加快了步伐。 这顿饭吃的当真是惊心动魄,刀光剑影,无声胜有声。 从厕所出来,傅歆一边洗手一边想着莫琰、莫琮和岳灵琪之间的狗血关系,忍不住摇头,简直比八点档的八卦电视剧还要跌宕起伏、精彩夺目。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回去了,免得被剑气所伤。 “傅歆?” 阴测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傅歆猛然抬头,看到镜子里岳灵琪怨毒的眼神,心里一寒,关上水龙头慢慢转过身,脸上挂着礼貌的笑:“顾太太。” “你和阿琰是什么关系?”岳灵琪死死盯着傅歆,犀利的眼神像是要将傅歆切开,抓取她心灵最深处的想法,“说!” 居高临下质问的态度让傅歆心里不悦,抬起下巴看着岳灵琪巧笑嫣然:“我和他什么关系,好像和顾太太没关系吧?” 她无心掺和莫琰和岳灵琪之间的事情,但也不代表自己软弱可欺。 “我见多了你这种女人。”岳灵琪嗤笑一声,不客气道,“你配不上他,识趣儿的就不要缠着他,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这话已经是极难听了,傅歆心里怒意更盛,笑容却越发的灿烂起来:“都说长嫂如母,顾太太真是操心的很。” “你!”岳灵琪气的浑身打颤,扬起巴掌甩了出去,“贱人!” 傅歆及时后退一步,感觉到擦着脸颊而过的冷风,继续笑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她无意去揭别人的伤疤,也不想刻意树敌,但岳灵琪趾高气扬的态度让人没法冷静。 “不许缠着莫琰!”岳灵琪咬牙道,“不然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傅歆淡淡道:“他未娶我未嫁,就算我缠着他,有什么不可以?” 岳灵琪脸色一白,有一瞬间的呆愣,傅歆已经从她身边飘然离开。 “傅歆!”她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一定会回到莫琰身边,他只能是她的。 傅歆回到自己的位置,暗暗瞪了一眼莫琰,都是这人害她被岳灵琪攻击。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别玩火,小心被烧 “傅小姐眼睛不舒服?”莫琰忽然开口道。 傅歆一脸尴尬,硬着头皮“嗯”了一声:“大概是没休息好。” “大哥抱歉,我要送傅小姐先回去了。”莫琰冲着莫琮道 莫琮点头:“好。” 岳灵琪娉娉袅袅回来的时候,餐桌前只剩下莫琮一个人,她诧异道:“他们人呢?” “傅小姐不舒服,阿琰送她回去了。”莫琮轻描淡写道,眼睛却一直盯着岳灵琪,见她眼底竭力掩饰的失落,眸子紧了紧,身上散发出危险的光。 汽车平稳的开在马路上,傅歆老实的坐在副驾驶大气不敢喘一个,她猜着莫琰的心情一定不大好,所以努力减少存在感,免得引火烧身。 “抱歉,没有公开你的身份。”莫琰忽然开口道。 傅歆愣了一下,她的身份? 脑子转了转,好不容易才想起,他说的是她是他名义上妻子的身份? “没关系、没关系!”傅歆赶紧摇头,心里却暗暗想,幸好没有公开,不然岳灵琪还不得活生生的撕了她。 而且她一直认为她和莫琰的婚姻关系不真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忽然解除了,现在召开天下以后更麻烦。 想到他可能也是这个想法,傅歆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不舒服。 “以后会的。”莫琰忽然道。 他还有许多事情没处理好,过早的将她暴露在众人面前,只会给她带来伤害,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苏洛歆嘴巴张了张,最后一句话没说,扭过头看窗外不停的倒退的马路,心里纠缠着万千复杂情绪。 莫琰将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自己没有下车,解释道:“公司有事情要处理。” 傅歆“哦”了一声,推开车门又“砰”的关上,心里闷闷的不舒坦,感觉到身后有焦灼的视线,她深吸一口气挺直后背快去进了院子。 莫琰沉默的收回视线,启动车子调转方向离开,到了公司,甄芙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材料。 “莫总,这些都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甄芙开口道。 察觉到大老板心情不大好,她谨言慎行了许多。 莫琰将车钥匙随意丢到一边,坐下来的时候,胳膊不小心倒了桌上的一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啪”掉了出来,落到地板上。 “老板,我来。”甄芙赶紧蹲下去捡地上的东西,眸子倏然瞪大,地上的结婚证展开,上面的照片赫然是莫琰和傅歆。 男的一脸深情,女的表情有些别扭,但靠在一起却是无比的和谐。 “老板,您和歆……傅小姐结婚了?”甄芙眼睛猩红,一向笑盈盈的眸子里笼了湿漉漉的雾气。 竟然结婚了!那她还怎么成为老板的女人?怎么给老板生好多孩子? 莫琰没留意甄芙的表情,修长的手指接过结婚证,视线落在代表傅歆身份上的一串编码上。 傅歆的生日是七月二十六日,明天? “甄芙,明天将茉莉餐厅包下来。”莫琰吩咐道。 他合上身份证放进盒子里,又将盒子放进抽屉,十分珍惜的样子。 甄芙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动作,一向红润的小脸泛着惨白,嘴巴一张差点哭出来。 她也看到了傅歆的生日号码,立刻明白苏西琰承包下整个餐厅,是为了给傅歆庆祝生日,立时心如刀绞。 “有问题?”莫琰朝着甄芙看过去,淡漠的问道。 甄芙摇摇头,抿了抿嘴唇:“我马上去安排,莫总,我先出去了。” 莫琰“嗯”了一声,打开办公桌上的文件,办公室里只能听到签字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晚上,莫琰回家很晚,第二天早晨又早早的离开,甚至没有和傅歆打过照面。 “叮咚叮咚……” 突兀的铃声打破宁静的清晨,尖锐的好像要穿透傅歆的鼓膜,她闭着眼睛摸索到电话接通,没好气道:“哪位?” “小歆阿姨,我是你的小歆呀!” 傅歆瞬间清醒,抓了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打了个哈欠:“宝贝,美国现在是几点?你还不休息?” “我在帝都机场,小歆阿姨快来接我。”清脆软糯的声音听的人心软软的。 傅歆靠在床上,笑了:“好孩子是不说谎的,会长长鼻子的哦!” “是真的!”小歆急了,将手机塞给金煊,“爹地,你告诉小歆阿姨,我没有说谎。” 机场出口,金煊宠溺的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接了电话笑道:“我们可是特意过来帮你庆祝生日的。” “叮咚……” “等下,我看个消息。”傅歆脑子晕晕的,点开微信图片,人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你们真的来了?等我!等我,我马上过去!” 金煊发来一张照片,他抱着小歆,背景是帝都机场。 漆黑安静的茉莉餐厅里,整个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透明的水晶圆桌,地上都被火红的玫瑰花瓣给铺垫了,一对洁白的烛蜡摇摇欲坠的跳动着。 看着那水晶圆桌上的礼物盒子,莫琰第一次感觉到了讽刺,他一心一意的想要给傅歆留下美好的生日记忆,可她从家中出去后就一直都没有回去。 要不是他回去找人,可能直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她居然跑去跟金煊还有她的女儿过生日了。 就在两分钟以前,他手底下的人已经寻找到了她的位置,而他的手机也收到了一张照片,此刻那手机都快被他给捏得变形了。 低垂着脑袋缓慢的再一次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看着那照片上,傅歆大笑着,明媚灿烂的笑容是在他身边从未出现过的,她的小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儿,眸中释放着自然的温柔和疼爱,而金煊细心正在脱下外套披在傅歆的身上,显然一副一家人的画面。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莫琰死死的抓着手机,幽深的眸中迸发出了危险的光芒轻声嘟囔道:“小歆,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接我的电话。” 修长的手臂拿过礼物盒,一边朝着餐厅外走去,一边拨打着电话,在他即将踏出餐厅大门的那一刻,冰冷的声音响彻了起来:“立刻将夫人所在的位置围起来,不许夫人离开半步。” 他莫琰的女人还轮不到其他的男人来照顾,即便是金煊对小歆有恩,他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有机会靠近她一步。 刚从海盗船下来的傅歆三人立刻被黑衣人给围了,看着周遭面无表情的人,下意识的将小歆给藏在了身后,心中虽然紧张着,可面上却十分寒冷着道:“你们是什么人?大白天的想做什么?” 金煊看着傅歆如同一只全身带着刺猬的模样顿时无声的笑了笑,这些人早就已经是出现在他们的身边了,已经跟随了他们三人三个多小了。 他一直都没有弄明白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也不明白他们是谁的人,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出来,这一群人是冲着小歆而来的。 站在包围圈外的一个黑衣人,缓步走到了傅歆的跟前,恭敬的朝着她微躬了一下身子道:“夫人,是莫总让我们来的,还请夫人在此等候,莫总一会儿就到了。” 夫人?金煊平坦着的眉头瞬间紧蹙了起来,侧头看着傅歆因为生气而通红的脸颊,眸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可傅歆却因为怒火彻底忽视了那黑衣人对她的称呼。 小歆从傅歆的身后探出了小脑袋,大眼睛水亮而又不解的看着她,嘟着小嘴道:“小歆阿姨,夫人是什么意思啊?” 一个猛颤,傅歆正要对黑衣人爆发的情绪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一瞬间整个心脏都充斥着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她要如何跟金煊解释她已经和莫琰领证的事情?难道要跟他说,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就稀里糊涂的领证了? 干笑的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小歆,眼角却努力的斜着想要看一看金煊的表情,奈何她的眼角都已经发酸了,也都没能够看见金煊的脸。 轻声的咳嗽了两下,小心翼翼的解释着道:“那……那什么……我有空了再给你们解释。” 上天保佑,现在只好硬着头皮死磕不承认了,希望金煊能够被自己忽悠吧,耶稣,如来佛主,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孙悟空,请保佑我吧,阿门! 看着小歆用一种怀疑和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真恨不得立刻就能够让自己隐身,这小姑娘的眼神什么时候这般让人心虚了? 背后那一道灼热不解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自己,傅歆强行忍受着想要冲过黑衣人消失的冲动转身嘿嘿的看着金煊道:“我……我玩儿累了……先……先回去了。” 认真严肃的目光落在傅歆慌乱的瞳孔里道:“小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莫琰使用了什么手段逼迫你的?” 她才回国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就变成了顾太太?虽然刚才那人没有直呼傅歆为‘顾太太’但是金煊怎会听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呢? 脑袋瞬间怂拉了起来,整个人如同是泄了气的皮球,她和莫琰之间的种种要如何跟金煊解释呢? 一夜醉酒莫琰死皮赖脸纠缠着她,要她负责?而自己也就稀里糊涂真的对他负责了? 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啊?别人只会说是她傅歆不要脸非要让莫琰负责吧?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不敢去看金煊的眼睛,小声的道:“事情发生得太快,你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失落和不甘的情绪瞬间笼罩在了金煊的身上,他多么希望能够听见小歆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莫琰逼迫她的。 只要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她自愿的,他愿意为她拼上一切跟莫琰鱼死网破! 一辆玛莎拉蒂限量版跑车大摇大摆的直接从游乐场的大门开了进来,原本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目光的傅歆等人,此刻看见那限量版跑车的到来,更加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敢如此嚣张大胆的将车子开进游乐场,除了莫琰可能没人敢这样做了,更何况眼前这辆熟悉的车子,傅歆每天至少都会坐一次的。 帅气的下车,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意大利西装被莫琰穿得游刃有余,脸颊上一片的温和淡然,缓步的朝着他们走来。 而傅歆看着莫琰的身影靠近时,心中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一种愧疚的感觉,好似自己在外偷情被捉奸一般,让她有些不敢面对他。 深邃幽长的目光落在了傅歆的身上,眸底深处有着一丝狂怒,不过还有一丝即便生气也无法掩饰的宠溺。 迈着有力的步伐走到了傅歆的身边,旁若无人的伸手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霸道的宣誓着他做为傅歆丈夫的权利。 放肆狷狂的朝着金煊勾勒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道:“我莫琰的女人,不需要给任何人解释。” 泛着深幽锐利的目光直射金煊的眸,狷狂冷严的气势让人不敢轻易的靠近一分,嘴角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莫琰内心深处的想法。 莫琰的手段即便是远在国外的金煊也时常有所耳闻,他想要进入国内市场打好头一仗也只好跟卓越集团合作。 可是他从未想过付出的代价会是傅歆,这是让金煊没办法接受的。 没有任何的畏惧,迎上了莫琰的幽深的眸道:“小歆不是任何人的,她是她自己的,你没有任何资格限制她的自由。” 不屑的冷笑一声,对于金煊的挑衅莫琰压根儿就没有放在眼里,揽着傅歆就准备离开,他可没有多的时间跟这人浪费。 一条修长的手臂阻挡在了莫琰的胸前,金煊一手拉着女儿小歆,坚定的看着他道:“你没有资格带走她。” 身后的黑衣人齐齐的上前一步,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在了莫琰的身上,就等着他一声令下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傅歆整个脑袋都大了一圈,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换上了笑脸侧头看着莫琰道:“没必要闹腾成这个样子的是不?走,回家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水煮鱼,好吗?”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全身而退可操作性不强 为了不让金煊受伤,她此刻也只好尽量的讨好莫琰了,虽然她相信金煊的身手,但是小歆还在他的身边,想要全身而退很难。 更何况将莫琰惹怒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再有一点跟卓越集团的合作案还没有拿到手,综合以上的因素,傅歆决定还是牺牲自己的好。 可她却没有想到这样更加的刺激了莫琰,这女人还真是处处都在为金煊着想呢,她这般的讨好自己不就是不想看见他受伤吗? 为了合作案不惜每天做饭给自己吃,如今又是为了他不惜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讨好自己,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眸中的暴风雨即将迸发而出,莫琰冷冷的横扫了一眼金煊,那如剑一般的目光凌厉得好似在割他的肉道:“在T市还没人敢阻挡我莫琰的路。” 一声落下,身后穿着黑西装的人瞬间就涌了上来,还没等傅歆反应过来,金煊就已经是加入了战斗之中。 强行的拉着傅歆上了车,待车子离开了游乐场好一段路程她才反应过来,侧头担忧而又气愤的怒吼道:“你给我停车,听见没有?” 没有去理会傅歆的叫嚣,劲直的将车子开回了别墅,莫琰紧拉着她的手腕回到了房间之中。 房门刚关上,傅歆就被莫琰抵在了墙壁上,红唇被他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霸道的啃咬,狠狠的吸允,恨不得将怀中的女人给揉进自己的骨髓之中。 如此强势的攻击让傅歆有些承受不了了,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被吸走了,双手阻挡着莫琰想要靠近她的身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将他给推开了。 朝着身后退了一步,莫琰看着被他吻得已经红肿起来的唇瓣,心顿时就疼痛了起来,再一次的将傅歆给拥进怀中,紧紧的抱着她道:“以后再敢对着别的男人笑,我就把你的嘴吻肿!” 看着傅歆在金煊面前笑得灿烂的容颜,他的心就好似被人硬生生的用刀在割着一般,痛得让他难以忍受。 全身猛然的僵硬了一分,傅歆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那乱了节奏的呼吸让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理智告诉着她要将莫琰推开,不然今夜又要被他给吃掉了,可身体却没办法做出反应来,任由着莫琰抱着她。 温柔的将她的脑袋轻轻的抬起,莫琰缓缓的低垂下了自己的脑袋,温柔的再一次捕捉了她的唇瓣。 辗转反侧着,好似在品尝着绝世佳肴一般,那极致的细腻和极度的柔情,让傅歆有些无法承受。 全身轻微的颤抖着,紧张的抓紧了莫琰的手臂,呆愣的站定在原地任由着他品尝着自己的芬芳。 灼热的气息不停的扑打在傅歆的脸庞上,将她仅存的理智都给夺走了。 “嗯……” 一声细微的揶揄成功的刺激了莫琰隐忍着的火焰,不顾一切的将傅歆打横抱了起来朝着大床走去。 一室的糜烂,一室的暧昧,一室的灼热,将两人之间的不愉快都给燃烧殆尽了! 待傅歆有些疲倦的睁开双眼时,一个硕大的礼物盒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淡紫色的包装是她最为喜欢的,眸中泛着一丝惊喜和不解的起身,带着兴奋的拆开了礼物。 紫水晶的玫瑰花,每一瓣花瓣上都有着傅歆的照片,有灿烂的笑容,有生气的表情,还有郁闷的,多得让她都快看不过来了。 这样独一无二的礼物让傅歆不由的扬起了一抹幸福的笑容,握着紫水晶玫瑰的手也不由得紧上了一分。 **着身子的莫琰从浴室走出来时就看见了傅歆美丽的笑容,嘴角也不由得上扬了起来,缓步的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道:“你这是在勾引我吗?还是你想对我说,刚才是我没有满足你?” “啊……”傅歆一声惊呼将手中的紫水晶玫瑰仍在了床单上,快速伸手将被子拉了起来遮挡住自己的风光,羞红着脸颊盯着莫琰。 看着她恨不得将自己吃掉的眼神,莫琰不由得轻笑了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道:“喜欢吗?” 这可是他专门命人定做的礼物,他就是想要告诉傅歆,在他莫琰这里,他将会把所有的独一无二都送给她。 傅歆知道莫琰所说的是礼物,这样的礼物傅歆是喜欢的,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恩,谢谢。” 缓慢的覆盖上了傅歆的身体,温柔的看着她道:“我的小歆,生日快乐!” 震惊,傅歆震惊的看着再一次覆盖在自己身上的莫琰,在她理智崩溃的最后一刻的时候,她只想知道为何他会知道自己的生日? 一夜的缠绵醒来,傅歆只感觉全身都酸软不已,本以为莫琰还是会跟平时一样早早的离开,可没有想到他还在她身边的。 被惊吓到的同时居然心中闪烁过了一丝暖意,这让她猛然的脸红了起来,通身都渲染上了一层粉红,煞是迷人好看。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莫琰邪魅的勾勒出了一抹迷死人补偿命的笑容道:“大胆犹如一只带着利爪的小猫,什么时候变成了小白兔了?” 他的嗓音带着清晨的沙哑和迷蒙,再加上他特有的磁性,让傅歆听得有些入了迷。 不愿意被莫琰小看,傅歆强行的抬起了脑袋,绯红着一张脸道:“你今天不去公司上班吗?” 这人怎么还不走啊?他去公司了自己才能够去见金煊和小歆,还有很多的事情没跟他们解释呢。 傅歆心中的小算计莫琰自然是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倘若他连这个都不知道,怕是卓越集团早就已经被别人吞并了。 淡笑的看着她红润的脸颊,莫琰掀开了被褥一边下床,一边缓缓的道:“今日我休假,正好带你出去走一走。” 自从两人领证以来他还没有带着傅歆出去好好的玩儿一玩儿呢,如今金煊回来了,他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一举两得。 哀怨的看着莫琰已经朝着浴室走去的背影,心中哀嚎一片。怎么办啊?他不去公司自己要怎么找到机会开溜呢? 要被他知道自己是去找金煊的,那后果可想而知了,她可不想再被揉捏一晚上了。 一个翻身将脑袋沉沉的闷在了枕头里,双手无力的捶打在身侧,双腿不停的在床上晃动着道:“谁能够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啊?” 天啊,如来佛主,王母娘娘,孙悟空,你们怎么也不知道保佑我一下呢?难不成你们都睡着了吗? 想不出任何的开溜的办法来,傅歆也只好认命的起床了,看着已经把自己收拾好的莫琰她真想不顾一切的跟他坦白自己不想跟他出去玩儿。 可是想到他惩罚自己的手段,傅歆还是压制下了自己的冲动,干笑的看着他道:“阿琰,既然你今天有时间,那我们就谈一谈合作的事情,好吗?” 反正今天已经逃不掉他的手掌心了,那不如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跟他出去玩儿还不如谈合作呢。 正好现在金煊也回国了,要是在这个时候谈好了,还可以直接签合同,多好的事情啊。 见傅歆时时刻刻都为了金煊的公司着想,莫琰眉头狠狠的蹙了起来,眸底深处闪烁着深邃冰冷的光芒道:“你可真是为公司着想啊,想要我今日就答应你的合作,也不是不可以,立刻跟金煊辞职来做我的助理,我就答应和金煊合作。” 卓越集团的合作伙伴可是他一句话的事儿,而傅歆拿出来的方案他也仔细的看过,虽然算不上最好的,但是也算是不错的了。 他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同意,就是不想自己的女人跟金煊纠缠不清,他对傅歆的感情即便是之前没有见面,他也能够感受得出来,只有傅歆这神经大条的女人才不知道金煊的如意算盘。 不过莫琰这一次还真是感激谢灏和傅曦,倘若不是他们宣布结婚,傅歆也不会因为报仇而回来。 通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没有想到莫琰的条件依旧是没有改变,要让她背叛自己的工作,要让她离开自己的恩人,不管怎样她都是做不到的。 恼怒的看着莫琰,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之中蹦了出来:“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条件跟我交换吗?” 真恨不得把莫琰变成三明治,一口将他给吃掉,以免留在这世上祸害别人,这人简直就是油盐不进,吃了她做的饭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点儿都没有改变心意,太过分了。 莫琰想都没有想的直接摇晃了一下脑袋,眼神十分坚定的看着她道:“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其实你应该感觉到庆幸,倘若不是你,或许连跟我交换条件的机会都没有。” 成功的被莫琰的话语给激怒了,傅歆怒火冲天的看着他吼道:“难道这么多天的饭你都白吃了吗?吃人嘴短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看着如此可爱的傅歆,莫琰真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哭了,无辜的眨巴着眼睛挑眉看着她道:“这些难道不是你身为妻子的义务吗?再说了,我也没让你每天做饭给我送来啊,是你自愿的。” 没错,莫琰的确从未让她做饭,也从来都没有说过要让她伺候他的胃,一切都是自己自愿的,如今得不到自己的目的,怪不得任何人。 见傅歆明白了过来,莫琰一边朝着房门外走去,一边淡然的道:“给你二十分钟洗漱的时间,一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会喜欢的。” “嘭……” 房门给莫琰轻轻的给带上了,傅歆站定在卧室里深呼吸的喘息了好几口气,微笑的扬起笑脸嘟囔着道:“没事儿的,冷静,一定要冷静,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一定会有成功的机会的,要等待时机,坚持,坚持住,一定可以的。” 自我催眠了足足五分钟,傅歆才转身朝着浴室而去,脸颊上有着一抹康议赴死的决绝。 把玩着手中的高脚杯,轻轻的晃动着,看着鲜红的液体在指间缓慢的流淌着,莫琰幽深的眸微微的眯了起来,嘴角忽然扬起了一抹冷笑,随即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重重的将被子放在了餐桌上,全身都释放着低气压。 金煊,不论是是龙还是从,只要你敢从我莫琰手中抢女人,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今生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我绝对不会让小歆再跟你有任何的牵扯,她今生只能够是属于我莫琰一人! 洁白的床单,复古的装饰,结合现代化的设施没有丝毫的违和感,金煊站定在窗户旁眺看着外面的景色,眉头深深的紧蹙着。 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后悔感觉充斥在整个心脏之中,难受得他快要没办法呼吸了,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手臂上青筋凸起。 早知道傅歆回来后会有这样的情况,他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回国的,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的药卖,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还能够怎样反抗呢? 小歆的性格怎样,他是了解的,倘若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即便是有人拿着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答应和莫琰领证结婚的。 看着手中的资料,他真的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了,如此戏剧性只有在电视还有小说里可以看见的情景居然就发生在了自己的身边。 他还能够说什么?他还能够反抗什么?他还能够坚持什么?这么多年的墨墨等待最终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 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怨不得任何人,唯一可以怪罪的也就只有自己了,小歆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是他一直都没有将这一层窗户纸给捅破,如今小歆变成了别人的妻子,他也只有接受的份儿。 裤腿不停的被一只小手摇晃着,金煊立即反应了过来,快速的变化了一下脸颊上的情绪,淡笑的低头看着女儿小歆道:“怎么了,小宝贝?” 精致的小脸庞,红红的小嘴唇高高的嘟起道:“爹地,小歆阿姨是不是不喜欢小馨了,为什么她今天都不来看小馨?”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如此,甚好 心疼的弓腰将女儿给抱在了怀中,抬手轻轻的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儿道:“怎么会呢?小歆是一个好孩子,小歆阿姨当然也喜欢小歆了,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小鼻子委屈的吸了吸,嘴角微微的一撇道:“可是以前只要有小歆在的地方,小歆阿姨都会一大早就来看小歆的,为什么今天小歆阿姨没有来呢?她一定是不喜欢小歆了。” 委屈的小模样让人心疼极了,金煊颠了颠怀中的女儿,耐着性子解释着道:“傻孩子,小歆阿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所以今天才没有来看小歆的,在小歆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小歆阿姨就已经给爹地打过电话了。” 大大的眼睛瞬间精亮了起来,明亮而又兴奋的看着金煊道:“真的吗?小歆阿姨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所以才没有来看小歆的吗?” 金煊重重的点了点头,坚定的看着女儿道:“当然是真的,爹地什么时候骗过小歆呢?” 这孩子从小就没有母亲在身边,自从认识了傅歆以后,对她十分的依赖,金煊心中也明白,这是因为她从小就缺少母爱的原因。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倘若自己当年勇敢一点儿,也就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了,小歆也不会一直没有妈咪在身边了。 对这个女儿,金煊满心都是愧疚,倘若时间能够重来一次,他必定是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出现的。 凯迪拉克限量版的跑车在马路上狂奔着,傅歆一点儿出门游玩的心情都没有,紧握着手中的电话,她一门心思就想着找一个机会单独给金煊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今早为什么没有去看小歆的原因。 可是莫琰寸步不离她的身边,压根儿就寻找不到任何的机会,白皙平坦的眉深深的紧皱了起来。 而莫琰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一般,专心致志的开着车,嘴角含着淡笑,心情看上去十分的放松。 车子朝着郊外而去,越来越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周围新鲜的空气再加上泥土的芬芳,让傅歆郁闷的脑袋逐渐的清醒了过来,整个人也都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车子停在了一座全是透明玻璃的别墅前,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场景,这应该是单反玻璃,但是强烈的阳光照射在上面散发出点点金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双眸。 就像是童话里那些白雪公主所居住的城堡一般,靓丽得如此的美轮美奂! 被眼前的场景深深的吸引住了视线,莫琰绅士的将车门给傅歆打开,看着她双眸之中迸发出的喜欢,顿时笑意浮现在了脸颊上道:“不打算下车进去看看吗?” 面对这样美丽的城堡,很多女人都是抵不住诱惑的,木楞的被莫琰拉着下了车,当傅歆踏入玻璃城堡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色给吸引了。 眼前硕大的客厅里一层火红的玫瑰花瓣铺满了,在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礼物盒,不似昨夜莫琰送给她的礼物盒大。 但是眼前的这个礼物盒更加的让傅歆紧张了起来,毕竟眼前的场景太过于浪漫了。 莫琰从身后将傅歆轻柔的搂进了怀中,灼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脖子处,柔柔的道:“习惯吗?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个晚上的时间才布置而成。” 傅歆震惊的抬眸看着莫琰,她已经明白了他话语之中的意思,前段时间她醒来就不见他的踪影,原来是为了她来这里布置。 整个城堡从大厅的位置都被火红的玫瑰花瓣铺垫了,就连旋转楼梯的扶手上也都是盛开的玫瑰花,好看得让人痴迷。 这样的浪漫和感动是没有女人能够抗拒的,轻轻的朝着莫琰点了点头,幸福的扬起了笑容道:“我很喜欢,谢谢你。” 虽然早就已经是知道了傅歆的答案,但是当他询问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了那么一丝的紧张,微微的收紧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道:“喜欢就好,本来打算昨晚就带你来的,可是没有想到计划有了出入,只好今天带你来了。” 原来他为了自己的生日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原来他如此的重视着自己的生日,这让傅歆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拍,她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美丽的梦中,被人无尽的呵护着,好不真实的感觉,却又实实在在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在温和阳光的洗礼下躺在这金色的沙滩上,傅歆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看着眼前甚蓝的大海,直到现在心都还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这里是莫琰的私人别墅,就连这一片沙滩都是属于他私人。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他有钱得不要不要的,可却也没有想到他如此的财大气粗。 莫琰含着淡笑朝着傅歆走来,温柔的蹲在她的身边道。 “肚子饿么,想吃点什么?” 明明有些不习惯他这般的举动,可是却有种享受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傅歆无法抗拒。 无声的朝着他点了点头,起身跟随着他的脚步离开了这座玻璃城堡。 “小歆阿姨。”一道惊喜而又尖锐的童声成功的吸引了傅歆的注意。 刚转身就看见了小歆那小小的身影朝着她飞奔而来,小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可爱又美丽。 快速的躬下身子将小丫头抱了起来,抬手捏着她肉嘟嘟的小脸道:“小美女,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两条细嫩的胳膊紧紧的搂着傅歆,甜甜的在她的脸颊上吧唧了一口道:“小歆饿了,爹地带小歆来吃饭的,没想到就碰见了小歆阿姨,真是太好了。小歆阿姨你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了吗?” 微微的呆愣了一瞬间,傅歆看着已经走上来的金煊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看来是因为今早没去看小歆,他帮自己圆的场。 不由得感激的看了一眼金煊,小歆是一个从小就缺少母爱的孩子,两人多年来的默契都不想伤害她。 歉意的看着小歆道:“对不起啊小歆,阿姨今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就没来得及去看小歆,小歆可不要生阿姨的气好吗?” 乖巧的小歆点了点头,扬着灿烂的笑容道:“小歆是乖孩子,不会生小歆阿姨的气的。” 金煊伸手想要将小歆从傅歆怀中接过来,可小歆看着自家爹地的手臂,两条搂着傅歆细嫩的胳膊更加的紧上了一分,嘟着小嘴道:“小歆要阿姨抱,要阿姨抱。” 面对女儿对傅歆的依赖金煊早就已经是习以为常了,无奈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看着傅歆道:“有时间吗?” 两人在一起多年,当年明白金煊这话语之中的意思,轻轻的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腰间就被一条有力的胳膊给揽住了。 侧头看着莫琰那完美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愣,随即反应过来后平坦的眉头轻蹙了一下,暗中扭动了一下身子想要从他的怀中离开,可莫琰却收紧了自己的胳膊。 傅歆抱着小歆不敢有太大的举动,担心会吓到小歆,只好忍受着他对自己的占有了。 金煊淡然的眸落在了傅歆的腰间,紧盯着莫琰的胳膊,眼神逐渐的变得深沉了起来。 那灼热的目光让傅歆有些不适应,抱着小歆在怀中颠了颠道:“那……那什么,大家都饿了吧,进去吃饭吧。” 说着傅歆就要抱着小歆进入茉莉餐厅,奈何莫琰死死的扣着她的腰,不让她走动一步。 不满的侧头看着一直和金煊对视的莫琰。 “你做什么啊?” 傅歆的声音有点娇嗔的感觉。 莫琰缓慢的收回了自己冰冷的眼神,温柔的低头看着傅歆,宠溺着道:“难道你想要让人打扰我们的约会吗?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呢,我可是不希望被人打扰的。” 话语很明显,即便是一直以来在他面前反应慢半拍的傅歆也都能够听出他话语之中的含义,他是不希望金煊带着女儿打扰他们。 心中隐隐的有些怒气了,对于莫琰霸道的行为,傅歆认为自己已经容忍得够久了,从昨天开始直到今天早上,她一切都听从着他的安排,可是现在她想要跟自己的朋友一起吃顿饭都不行了,这未免也太过分了。 抱着小歆脸色沉了沉定睛的看着莫琰。 “你爱吃不吃,我要跟小歆吃饭。” 一声落下,抱着小歆的手微微紧了一分,一个用力就从莫琰的禁锢之中走了出来朝着餐厅而去。 看着怀中空落落的位置,莫琰脸色变得危险了起来,冷冷的朝着金煊看去,双眸微眯着道:“看来你是不打算放手了?” 莫琰暗中的警告金煊自然是听了出来,嘴角一哼冷笑。 “她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你是如何威胁她跟你领证的,你心中最为清楚。” 这种不要脸的手段莫琰居然也会用,的确是让金煊始料未及,这件事情不能够怪罪傅歆,但是他心中却有着一口气。 自己保护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却就这样被他给抢走了,这让他怎么甘心。 面对金煊对自己的鄙夷,莫琰一点儿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有,反而是微微的扬了扬脑袋。 “对自己的女人用点儿手段我不认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倒是你应该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唯歆如今已经是我莫琰的太太了,请你保持距离吧陆先生。” 双眸微微的眯了起来,金煊深深的看了一眼莫琰,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确已经没有了说话的资格,但是要让他就这样反手,却还是有些做不到的。 看着他朝着餐厅而去的背影,莫琰双眸的神色阴冷了起来,想要将金煊从唯歆身边赶走,看来自己得好好的想一个办法了。 这第一步应该做的就是让唯歆从他的公司辞职,回到自己的身边帮助自己。只有两人的接触多了,才能够更加容易的走进唯歆的心。 现在的他虽然已经绑住了唯歆的人,但是她的心却还没有在自己的身上,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一觉醒来。 傅歆郁闷的拖着疲倦的身体下楼,这该死的莫琰,每天晚上都跟一头野兽一样,简直要命。 手机微微的震动了一下,傅歆迷迷糊糊的打开了信息,原本还半眯着的眼睛猛然的瞪大了,快速的拨通了金煊的电话却已经提示关机了。 金煊走了。 眉头紧蹙了起来,脸色微微的沉了一分,贝齿紧咬着嘴角叹息了一声。算了,想那么多也没有用,尽力的做好和卓越集团的合作才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思及至此,傅歆立刻就打起了精神蹭蹭蹭的下楼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了早餐朝着卓越集团而去。 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好似带着千军万马上战场一般,看得她身后的张嫂含笑着摇晃了一下脑袋。 抱着一大叠资料来到了莫琰的办公室前,逗趣地看着甄芙道:“小美人儿,今天怎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啊?” 头也没抬的甄芙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冷声开口:“被自己真心以待的朋友当成傻子,还想让我有什么好脸色呢?” 木楞的看了一眼甄芙,她这夹枪带棒的话语可是在针对自己,可她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小妮子啊,到底怎么回事儿? 眉头紧蹙着,伸手轻轻敲了敲甄芙的办公桌面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是我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吗?” “啪……” 手中的笔被甄芙用力的打在了办公桌上,顾忌着莫琰跟她打过招呼,不得不将嗓音压低着,“哼,你都已经跟莫总领证了,居然还在我面前装小白兔,其实你就是一只大灰狼,不然莫总怎么会和你领证?” 有些吃惊的看着甄芙,她和莫琰领证的事情除了金煊之外可没有人知晓的,甄芙是如何知道的? 心中虽然是有着疑虑,但是见甄芙反应如此的激动,她还是决定闭上自己的嘴巴,无声的走进了莫琰的办公室。 深邃的眸浮上了一层冰冷的危险,甄芙什么时候这样不懂规矩了,没有敲门就进来了。 可当他看见来人是傅歆的时候,眸中的冰冷和即将爆发的怒火瞬间就变成了浓浓的宠溺。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就是故意的 唇角淡笑的看着她有些不开心的脸颊道:“怎么了?” 无奈的耸了耸肩头,甄芙的事情告诉了莫琰也没有用,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去处理的比较好。 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他,认真而又严肃的道:“今天应该有时间好好的看一看合作方案了吧。” 淡然的横扫了一眼文件夹,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了起来,她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记帮助金煊。 双手轻轻的摊开,大手掌放在了旁边那一叠高高的文件夹上缓缓的敲动了两下手指道:“我有多忙你是看见了的,你的合作方案我早就已经是给了你答案。” 眉头瞬间紧蹙了起来,傅歆咬牙切齿的看着莫琰道:“换一个条件,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可以考虑。” 有些不解的看着傅歆,莫琰深不见底的眸半眯了起来道:“唯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这个条件就不能够考虑呢?” 难不成她和金煊之间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吗?或者是说金煊在她的心中有着不可动摇的位置? 自从进入金氏集团,傅歆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换公司,更加没有想过要离开金煊的身边工作,更何况在她的思绪里,等卓越集团的合作案下来了,等她把自己的仇都给报了,她还是会离开这里的。 要让她一个人接管曾经父亲的公司,她是没有办法支撑的,毕竟对她来说,她在商场上还只是一个新人,要让她应付商业界这么多零零碎碎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应该要如何跟莫琰解释,傅歆很是坚定的看着他道:“合作案给你了,你好好的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再找我,至于其他的条件,我暂时还不能够回答你。” 她已经退了一步了,希望莫琰也能够退一步吧,早一点定下合作案,她也好专心的对付谢灏他们。 可傅歆所想的太过于简单了,莫琰在商场上从来就是一个不会让步的人,随意的将她的合作案放在了一旁,靠在椅子上道:“既然如此,那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谈吧。” 双眸之中迸发出了火焰,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软的招式已经用过了,不顶用,讨好的招式也用过了,同样的不顶用,如今来硬的还是不行,这莫琰可真是标准的油盐不进,简直就要气死她了。 火焰熊熊燃烧着,理智却强行的控制住了傅歆,好不容易压下了心中的情绪,勉强的露出了一抹笑容道:“莫总要有时间的时候还是看看吧,我保证这一份合作案是你看过最好的合作案。” 看着傅歆那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莫琰直接蠕动了一下嘴角道:“不送了。” 垂头丧气的从卓越集团走出来,如今她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她已经不惜将自己都给送出去了,怎么结果还是这样呢? 这可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遇见这么难缠的集团总裁,真是要人命了! 苍天啊,不带你这样玩儿的,你就可怜可怜我,让莫琰赶紧良心发现吧,再这样下去我都快崩溃了! 再一次碰了钉子的傅歆,在经过卓越集团对面的餐厅时,果断的光临了。仰头看着迎上来的服务员道:“把你们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一份。” 她要把所有的哀怨都化成食欲,她要将莫琰一口一口的给吃掉,不然心中这口气她是没办法出的了。 天啊,这女人未免也太能吃了一点吧!服务员惊讶而又呆愣的看了一眼傅歆,随即扬起了标准的微笑道:“好的,请小姐稍等片刻。” 漆黑的夜空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市,莫琰站定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资料,嘴角缓缓的上扬了一抹淡然的笑容,只要找到了这个人,他不怕金煊不对傅歆放手。 收了电话将资料放在抽屉里,莫琰朝着卧室的方向而去,今天他回家后张嫂就告诉他傅歆在睡觉,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见到她。 这笨女人该不会是因为在自己这里碰了钉子,内心受伤了吧? 有些担忧的走进了卧室,却看见她悠闲的躺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苹果狠狠的啃着,一手不停的按着遥控器,那模样可没一点儿受伤的情绪。 眉头微蹙了一下,朝着她缓步走来道:“晚饭不吃就吃这个吗?下去吃饭去,不然一会儿晚上该饿了。” 没好气的抬头看了一眼莫琰,轻轻的晃动了一下脑袋道:“不吃了,中午吃太多东西了,现在只吃得下一个苹果。” 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一直不答应合作,她也不会化哀怨为食欲了,害得她中午吃太多,整个下午胃都在难受。 虽然担心她不吃饭会饿坏,但是看着她坚定的神色还是妥协的点了点头道:“那还不快去洗澡,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咳咳咳……” 一口苹果差一点儿没噎死傅歆,她才刚从床上起来没半个小时,又要让她睡觉?这人以为她是猪吗? 毫不客气的赏赐了一个白眼儿给莫琰,张大嘴巴用力的咬了一口苹果道:“睡不着,你自己睡去。” 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搞定莫琰,怎么可能还有心情睡觉啊? 傅歆心中想的什么,莫琰一眼便能够看出来了,抬手将领带给拉开,坐在了她的身边,朝着她微躬着身子道:“既然你睡不着,那我们就来深度了解一下吧。” 好似沙发着火了一般,傅歆在他的话语刚落下的时候,整个人就蹦跶了起来,艰难的咽下了口中的苹果道:“我很累,累得脚都抬不起来了,我先睡了。” “啊……” 一声惊呼伴随着一阵的天旋地转后傅歆落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中,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勾勒着莫琰的脖子。 瞪大着双眼道:“你做什么?” 宠溺温柔的看着傅歆,莫琰的声音沙哑了起来道:“你不是说你累得脚都抬不起来了吗,正好我还有力气抱你去洗澡。”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纵欲的人,可是每当他看见傅歆的时候,就想狠狠的要她。 这种感觉自从遇见了她以后就从来没有减退过,反而是跟随着和她在一起时间久了更加的强烈了起来。 他也知道应该要克制自己,这样对他好,也对傅歆好,理智是不停的在告诫着他,但是他的身体却没办法跟随着理智。 脸颊瞬间红润了起来,傅歆真想现在立刻就昏死过去算了,瞪大着双眼警告的看着他道:“你快放我下来,听见没有?”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禽兽,这都已经多少天了,居然还不放过她! 魅惑的朝着傅歆一笑,那犹如海浪般好听的声音蛊惑着她道:“乖,听话。” 呆愣的看着莫琰那帅气的笑脸,傅歆彻底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局面,任由着他抱着自己进入了浴室之中。 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衣物都已经被扒光了,她即便再反抗也都没有用了。 又是一夜的销魂,傅歆看着餐桌旁的莫琰道:“你都已经把我吃干抹净了,现在可以签合同了吧?”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她也不怕丢脸了,反正事情都已经那样了,还不如开门见山的跟莫琰谈条件。 翻动着报纸的手微微的停顿了一下,看来果真是将她给逼急了,居然连这样的话也都说出来了。 眸中尽显柔情的看着傅歆,脑袋靠近了她的耳边道:“如果歆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都让我满意了,或许我真会考虑一下也说不定。”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傅歆白皙的脖子上,瞬间染红了整张脸颊,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咬着牙道:“你不要太过分!” 这男人把她当成什么了?以为她会为了一个合作案如此的出卖自己吗?虽然两人已经领证了,可是她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知道傅歆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莫琰微微一笑道:“我把你当成我的老婆,你是我莫琰名正言顺的太太。” 言下之意已经很是明确,他们两人之间做这样的事情是很正常的,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躬身在呆愣的傅歆脸颊上落下了一个香吻,转身一边朝着别墅外走去,一边心情大好的道:“中午我要吃青菜还有鱼。” 刚才那一声‘老婆’让傅歆彻底的失去了反应,莫琰嗓音之中的柔情她能够深深的体会得到,一丝感动从心间狠狠的划了过去。 自从失去了父母之后,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有了被人保护,被人呵护的感觉,虽然金煊也做过让她感动的事情,也时常的帮助着她,但是那种感觉跟刚才的那一瞬间是完全不一样的。 金煊对她而言不仅仅是恩人,还是她心中的大哥哥,不管是遇见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在他面前发泄的大哥哥。 而莫琰总是一种神秘而又带着那么一点点真实的感觉,让她总以为自己是生活在梦中,可却有那般的现实。 她说不出自己对莫琰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反正在她碰自己的时候,并不感觉到恶心。 这让她一度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可一没发烧,二没咳嗽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也就没去想一个所以然了。 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强求的,她向来都是顺其自然的态度在活着,没必要去为了求证一件事情弄得自己太过于劳累。 可是今天在听见了莫琰的话语后,她发现自己还是应该弄明白心中的情愫才对! 拿着手中的保温壶来到了卓越集团,刚进入总裁办公室这一层傅歆就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低气压不停从脚底下一直朝着脑袋窜来。 小心翼翼的朝着莫琰的办公室走去,傅歆干笑的看着脸色十分不好的甄芙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想理会傅歆,可她知道这个时候她来公司是为了给莫总送饭的,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道:“你先在外面等等吧,庄小姐正在莫总办公室里。” 岳灵琪?莫琰的大嫂?那个恨不得将自己一口给吃掉的女人? 全身猛然的颤抖了一下,傅歆眉头紧蹙着道:“她来了多久了?莫总的大哥有来吗?” 轻轻的摇了摇头,甄芙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办公室的大门道:“莫总的大哥没来,庄小姐已经来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中途我进去给莫总送过几次文件,莫总心情很不好,庄小姐一直在里面赖着不肯走。” 这可怎么办?她要在这个时候拿着饭菜进去,那后果可想而知了,她可不想被岳灵琪一口吞掉! 算了,让他先饿一会儿吧,反正晚一点儿吃饭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她还是找一个地方先打发一下时间,等岳灵琪走了之后再来。 刚在心中拿定主意,甄芙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已经响彻了起来,傅歆刚转身走了两步,甄芙就急急的道:“莫总叫你进去。” 嗓音之中有着浓浓的不高兴,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嫉妒,不过这态度还算是好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进去啊?在这个时候进去不是找死吗?她才不要进去呢,打死都不要进去。 傅歆笑呵呵的看着甄芙,将手中的保温壶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道:“那……那什么,你帮我给莫总送进去吧,我就先走了……先走了。” 虽然认识傅歆的时间不长,但是甄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怕事儿,顿时恶趣味就来了,双手环胸的看着她道:“莫总说了,你还想谈合作的话,就亲自把饭菜送进去。” 这该死的莫琰可真是会找时候来威胁自己,明知道这合作对于金氏集团来说十分的重要。 深呼吸了一口气,哀怨的看了一眼单反玻璃的办公室,傅歆一脸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走进了办公室。 这气氛僵硬得快要让人没办法呼吸了,那一道浓浓的恨意还有杀气让她的后背都还是在冒冷汗了。 可莫琰还添油加醋的朝着她温柔的笑道:“傅小姐来了啊,方才你说带了我最喜欢吃的菜,真是谢谢你了。”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让岳灵琪恨上自己,真是可恶!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千万别惹发狂的女人 但是想想自己的合同,她只能够是隐忍着心中的怒火,抬眸笑看着莫琰配合着他道:“莫总真是客气了,我也是顺道过来跟你谈一谈合作的事情,正巧你没吃饭就顺道帮你带过来而已,不用客气的。” 但愿一旁那个怨妇能够听进去自己的解释,可千万不要上了莫琰的当,千万不要把怒火发泄在我的身上啊! 可上天似乎没有听见傅歆的祈祷,岳灵琪直接从椅子上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那凌厉的双眸犹如两把尖锐的匕首一样,不停的割着傅歆的感知。 不等岳灵琪走近,傅歆就已经拿着保温壶朝着莫琰的位置冲了过去,如同是献宝一般的将饭菜给摆好,笑盈盈的道:“时间不早了,莫总慢慢吃,我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处理,等我处理好了再来跟莫总谈合作的事情。” 快速的丢下了一句话傅歆转身就朝着办公室外跑了去,一点儿都没有给莫琰留下任何阻止她的机会。 狠狠的跺了一下脚,岳灵琪转身看着莫琰嘴角含着淡笑的幸福,抬手直指办公室的大门道:“琰,你跟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莫琰只能够是她岳灵琪的,任何女人都不能够染指,这女人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琰的身边? 一边享受着傅歆送来的饭菜,一边头也没抬冷冷的道:“我的事情似乎不需要给你回报吧,别忘了你如今是我的大嫂,还请你能够自重。” 洁白的贝齿紧咬着红润的嘴唇,岳灵琪双眸之中布满了悲伤的道:“琰,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想,你当真要这样对我吗?” 没有丝毫激动的反应,淡然的缓缓抬眸看着隐忍着泪水的岳灵琪道:“当年的事情我早就已经是忘记了,你还记着做什么?你如今需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分。” 过去的事情他早就已经不想提及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该忘记的早就忘记了,他如今想要做的就是好好的跟某个女人过日子,将她死死的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看着莫琰那冰冷而又淡然的表情,岳灵琪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已经碎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了下来。 微微的颤抖着身子看着莫琰道:“琰,你告诉我,你是爱我的,都是这个女人让你乱了心智是吗?其实你心中爱的人是我,这么多年来从未变过,对吗?” 所有的耐性已经被岳灵琪消耗殆尽了,莫琰拨通了内线电话,不带丝毫情绪的道:“甄芙,将庄小姐送出去。” 以前即便岳灵琪在公司如何的闹腾,莫琰从未叫人将她给请出去过,这一次的变化更加的让她确定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傅歆那个女人。 心中的恨意更加的浓郁了起来,岳灵琪双眸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气,死死的咬紧着嘴唇道:“琰,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还没等甄芙进来,岳灵琪就已经出去了,那一身的怒意和恨意让莫琰紧蹙了眉头。 岳灵琪的性格他是了解的,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她越是在意,看来是时候要让人将她给看紧了。 为爱疯狂的女人莫琰不是没有见过,他绝对不能够让傅歆因此受伤! 修长的手指轻敲在办公桌面上,深幽的双眸半眯着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熟悉得电话。 “哟,莫总这么忙的人居然都有时间跟我这样的小人物打电话了,真是天上下红雨了啊,看来今天我应该去买彩票才对。”懒洋洋的声音不怕死的调戏着莫琰。 这欠揍的周宇天现在是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里了,看来是应该抽个时间好好的修理他一顿了。 “废话少说,我现在没时间,你立刻将一个人给我保护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有任何的差错,我一会儿把照片发给你。” 傅歆已经离开他这里有一会儿了,莫琰没时间跟周宇天浪费,岳灵琪的手段他虽然没有领教过,可也放心不下傅歆一人。 简直就是奇迹,莫琰居然有要保护的人,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新闻,周宇天猛然的从沙发上起身抱着电话兴奋了起来。 “是女的还是男的啊?要是男的我就不会去了,如果是女的我亲自去保护,绝对不让她少一根毫毛。” 莫琰几乎能够想象得出来此刻周宇天那期待的表情,一时间让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不应该找他帮忙的,这小子要是知道傅歆跟自己的关系,必定是会戏弄傅歆的。 可是眼下却没有比周宇天更加合适的人选了,为了傅歆的安全,莫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女的,我跟她的关系你没必要知道,做好你的事情就可以了。” 女的?居然是女的! 自从岳灵琪那女人后他可是第一次听说莫琰身边居然还有女人,这可真是火星撞地球的事件了。 身为他多年以来的好兄弟,周宇天十分关心的吹了一声口哨:“那什么,琰啊,你先透露一下那女的跟你是什么关系呗,也好让做兄弟知道底线在什么地方啊,这样保护起来比较方便嘛。” 虽然对莫琰要保护的人很是好奇,但是周宇天却没有耽误时间,他已经是抱着手机朝着车库而去了。 而莫琰也从电话里听见了周宇天离开房间的声音,心中当下就放心了不少,有些不耐烦:“赶紧去做你自己的事情,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的,现在别乱打听。” 不是不信任周宇天,而是他和傅歆之间的关系越少的人知道就越是对她安全,在他还没有确定自己身边所潜伏的危险消除的时候,他是不会曝光了他和傅歆之间的事情的。 亲自打电话来要让他出马去保护一个女人,现在又死活不愿意透露他和那女人之间的关系,看来这里面的猫腻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好奇的心里虽然已经填满了周宇天的心脏,可是他却知道不能够有任何的耽误,一边启动着车子,一边急急的问:“对手是谁?” 要让他保护兄弟的女人这没问题,但是至少得让他知道对手是谁吧,不然心里没底儿啊。 对手?从什么时候开始岳灵琪也成为了他们的对手了?心中不愿意承认周宇天的这个称谓,可是事实却摆在眼前。 就刚才岳灵琪那一脸的愤怒和杀意,她必定是会去找傅歆的麻烦的,而以她的能力想要在这座城市里找出一个人来,还是非常容易的。 眉头深深的拢了起来,冰冷的嗓音瞬间低沉得厉害:“岳灵琪!” “哧……” 紧急刹车的声音十分有穿透力的从手机传进了莫琰的耳歆里,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周宇天感觉自己差一点儿就跟苍天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他没有听错吧?刚才琰说的对手是谁?岳灵琪?琰昔日的情人岳灵琪?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渗透了出来,急急的拉下了手刹,咕隆一声咽下了一口唾沫:“琰,你刚才说的岳灵琪该不会就是你昔日的那个恋人吧?” 当年莫琰和莫琮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最终为何岳灵琪会成为他的嫂子,也没人清楚缘由。 即便是他也没能够完全的了解,甚至在他的面前从未主动提及过这些事情。 “没错,不管是谁,都不能够让她出事儿,她要少了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一声落下,莫琰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即将傅歆的照片发给了周宇天。 车中的周宇天呆愣的看着手机屏幕,如此清纯的小姑娘怎么就变成了莫琰那种呆愣死板小老头的菜了呢? 快速的将照片传给了手下,周宇天一边启动着车子,一边邪恶的笑着嘟囔道:“看来无聊了这么长的时间,总算是有玩儿的了。” 能让莫琰如此着急的人,这关系可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哼,从你的嘴里套不出话来,一会儿本少爷自然是有办法从那女人下手。 不惜出动他的势力来保护那女人,并且对手还是岳灵琪,他实在好奇得不行!这要是不能够知道个缘由,他今晚可是没办法入睡的。 为了能够有一个好的睡眠,他也只好想尽一切办法来挽救自己了。 横扫了好几行文件夹里的内容,莫琰依旧是不能够静下心来处理,即便是让周宇天去了他还是不放心。 可是手中还有这么多的文件没有处理,公司的确是没办法离开他。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莫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夹,起身拿过椅子上的西装外套。 淡淡的扫视了一眼有些忧愁的甄芙道:“我出去一趟,今天的所有事情都帮我推到明天处理,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立刻送到我的别墅去。” 还没等甄芙反应过来,莫琰就已经是从她的面前消失不见了。哀怨的看了一眼莫琰离开的方向,甄芙很是不高兴的嘟起了自己的小嘴。 这都什么事儿啊?傅歆逃一样的离开了公司,紧接着岳灵琪一脸怒气的冲了出来,那恨不得要吃人的眼神让她都心有余悸,如今莫总也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公司。 真是要人命了,难道就不能够有人来关心一下她的情绪吗? 卓越集团不远处的公园里,傅歆喘息着粗气心有余悸的朝着身后伸长了脖子,仔细观察没有人跟上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坐在了一旁的花台上扬天长叹:“天啊,好在是自己跑得快,那女人真恨不得当场就吃了自己。” 真是太可怕了,除了自己伯父那一家子以外,她还从来都没有这般招人厌恶过。 可是不对啊,自己能够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岳灵琪要是知道了她跟莫琰之间的关系后,那她还不直接把她给生吞了吗? 全身一个激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应该要如何的隐瞒她和莫琰的事情,眼前猛然的就出现了一道身影,全身都散发着浓郁的杀意和恨意。 我的个天啊,老天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刚才不是已经确定她没有跟上来吗?为什么现在她还能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要亡我? 一身乳白色的连衣裙,衬托着岳灵琪凹凸有致的身材更加的魅惑人心了,那胸前若隐若现的大白兔,真是有一种想要将她给扒光的冲动。 身为女人的她都已经是有了这种想法,更何况男人呢?她真不知道刚才莫琰那一头禽兽到底是如何抵抗岳灵琪的诱惑的。 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唾沫,傅歆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如同火烧屁股一般从花台上跳了起来,朝着前方蹿了出去。 还没等她跑两步,后衣领就被岳灵琪给抓住了,死死的揪住她的衣领,用力的将她给推倒在了地上。 傅歆的肌肤本就白嫩,此刻摔在地上,两只手肘的位置瞬间渗透出了鲜红的血丝来,整个小手臂都通红了起来,看上去有些严重。刺痛还没有消失,小腿被岳灵琪狠狠的用高跟鞋的鞋尖踢了一下。 “嘶……” 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瞬间紧蹙了起来,脸色红润之中带着一丝白的抬眸看着岳灵琪怒吼道:“你疯了吗?” 这女人到底要做什么?她可一点儿都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她凭什么对自己动手? 冷嘲的看着傅歆,不屑的冷笑着:“我是疯了,早就警告过你让你离琰远一点儿,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敢接近琰的下场是什么!” 琰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靠近他,能够站立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的人,只能够是她岳灵琪一人。 不知道眼前的疯女人要做什么,但是傅歆却已经是有了防备,挣扎着要从地上起来,奈何手肘的地方太过于疼痛,让她又重新跌坐在了地上。 并且被岳灵琪踢到的地方好像有些不对劲儿,有一股钻心的疼从小腿的地方开始蔓延了。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请把多余的桃花处理掉 因为忍受着疼痛所以傅歆半眯起了双眼,可她眼前突然明晃晃了一下,晃得她的眼睛完全没办法睁开,下意识的抬手遮挡着那刺眼的光芒。 “长了一张会勾引男人的脸是吧,那今日我就让你好好的尝一尝被人嫌弃会是什么感觉!” 歪着脑袋看着手中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匕首,嘴角微微的上扬着,岳灵琪双眸释放着冰冷嗜血的气息。 咯噔! 心狠狠的跳动了一拍,傅歆吓得脸色都苍白了起来,狠狠的睁开了双眼看着紧握着匕首缓慢朝着自己靠近的岳灵琪。 买噶的,这女人真是疯了,居然还随身携带着匕首,她全身上下就一条连衣裙,这匕首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谁能够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啊? 眼看着岳灵琪就要靠近自己了,傅歆紧咬着贝齿迟缓的朝着身后一步一步的退着,眼角还不停的看着四周,希望能够有一个路人经过。 奈何刚才她跑得太快,这个位置已经是属于公园最里侧了,再加上今天不是周末和此刻才中午的时间,公园是不可能有人的。 想哭的心都有了,苍天啊,你能立刻降临一位白马王子来我的身边解救我吗? “岳灵琪,你做什么?” 一道着急而又冷酷的嗓音立刻响彻在了这无人的公园里。 旋风,一股好像带着人影的白色旋风出现在了傅歆的眼中,在她还在呆愣之中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一个陌生的怀抱给拥进了怀中。 浓浓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股弑杀的冰冷。 是不是在做梦?刚求了上天怎么就送来了一个白马王子呢?该不会是上天听见了自己的乞求,当真可怜自己了吧? 还游神在自己的幻想中,傅歆就被岳灵琪恶狠狠的声音给打断了思绪。 “周宇天,你做什么?这个女人可是我要的人,给我把她放下来,听见没有?” 不是吧,傅歆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上一秒还在天堂之中游荡,这一秒怎么就直接跌落到了地狱呢? 上天怎么就送来了一个岳灵琪认识的白马王子呢?要是眼前这男人被她的性感给迷惑了,那她的小命今日不就要丢在这里了吗? 收紧了一下双臂,来不及跟傅歆解释,抬头迎上了岳灵琪恶毒的眼睛道:“本少爷要保的人,还从来没有失手过,你想要从本少爷手中抢女人,也得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那个本事!” 本来就不喜欢岳灵琪的作风,以前是因为碍于莫琰的面子才没有表现出来,如今他们两人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而且莫琰也有了要保护的女人,他也没有必要再给她好脸色看了。 瞪大着双眼看着周宇天,岳灵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歆,刚才那般不敬的话怎么可能是从她认识的周宇天嘴里说出来的?他一向对自己可都是恭恭敬敬的。 没去理会吃惊的岳灵琪,周宇天含笑着低头看着双眸里不停闪烁着紧张的傅歆:“美女,你再这样痴迷的看着我,我可就要忍不住把你给吃掉了。” “你给我把她放下来!” 随着一声的怒吼周宇天和傅歆齐齐的僵硬了一分身体,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去,只见莫琰大步朝着他们走来,脸颊上的情绪十分的低沉。 抱着傅歆无奈的松了松肩头,缓慢的将她给放在了地上。来得可真快,一点儿都不给他和这美女单独相处的机会。 咦,等等,不对啊,他不是没有时间要处理公司的事情吗?怎么这个时候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嘴角上扬着一抹淡笑,看来琰是因为放心不下这女人,所以连公司的事情也都不管了,这两人的关系可真是越来越让人期待了。 岳灵琪在莫琰嗓音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将手中的匕首直接扔进了她身后的花台里,阴狠毒辣的脸庞立刻变得柔弱了起来。 幽深的眸带着浓浓的愤怒,看着傅歆双臂上的伤痕他真恨不得把岳灵琪给大卸八块!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莫琰已经隐忍了到了极致,那通身的怒火让人不敢轻易的靠近他。 灼热的气息扑洒在傅歆的面颊上,满眸的心疼将她轻柔的拥进了怀中,此刻他再也顾不得隐藏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了。 “疼吗?” 简单两个字的询问,傅歆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暖流蔓延到了四肢,原本只有怨气的心,立刻被温暖给填满了。眼眶里也凝聚起了泪水,心中有了一丝委屈。 闷头在莫琰的怀中,傅歆轻轻的摇了摇头,脑袋在他健硕的胸膛上窜动了两下无声的靠着。 我的个天啊,周宇天嘴角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这简直就是奇迹啊。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莫琰如此心疼一个女人,曾经即便是跟岳灵琪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不曾这般的真情流露啊。 而一旁的岳灵琪却已经是流泪满面了,嫉妒而又痛心的看着莫琰,贝齿死死的咬着唇瓣轻声道:“琰,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当着她的面儿就这样心疼那贱女人,那背着她的时候他们之间又做过什么呢?她完全不敢想象那些事情。 莫琰一门心思虽然都在傅歆的身上,但是他刚才眼角所看见的那一把匕首却是真真儿的,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疯了,倘若周宇天晚来了一分钟,他都不知道小歆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事情。 含着暴风雨的眸直射岳灵琪,冰冷的寒气不停的从她的脚下直窜到了头顶,这般狠戾冰冷的神色莫琰可是从来都没有对她用过的。 干笑的看着他,温柔的上前一步,眸中腻满了浓浓的爱. “琰,你抱着她可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泪瞬间划过了岳灵琪的脸庞,美丽柔弱的较弱外加性感的装扮,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对她心疼了,如此不可抗拒的魅惑,真是让人心焦啊。 狠狠的扫视了一眼岳灵琪,微躬着身子将傅歆打横抱了起来,一边朝着公园外走,一边淡然的开口:“从今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今日的一切就当他已经偿还了曾经许诺她的所有,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瓜葛! 周宇天眉头轻佻的看了一眼莫琰的背影,他这是已经决定要跟岳灵琪彻底的断绝关系了。 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能够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足以说明那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岳灵琪也都比不上的了。 轻轻的扫视了一眼岳灵琪,周宇天双手插入了休闲裤里,歪着脑袋看着她:“琰的性格怎样你可是明白的,别再去挑战他的底线,那后果你无法承受。” 一旦将莫琰给触怒了,别说是岳灵琪没办法承担后果,就连莫琮也得好好的掂量掂量了。 眼睁睁的看着莫琰温柔心疼的抱着傅歆消失在她的眼前,岳灵琪喘息着粗气隐忍着心中的怒火,双眸迸发着杀意。 琰,你如此不股息你我曾经的情分,那就别怪我对你做出心狠手辣的事情来! 玛莎拉蒂限量版跑车里,莫琰气愤的侧头看着后座上的周宇天怒吼:“让你来保护她,你就是这样保护的吗?谁给我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不会让她少一根毫毛的?” 哀怨的看着莫琰,周宇天欲哭无泪的眨巴着眼睛:“琰,你不能够怪我的,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受伤了,这不是我能够避免的,我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找到她了,你不能够重色轻友!” 重色轻友?傅歆的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哪只钛金狗眼看见莫琰重色轻友了? 莫琰没好气的看着周宇天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下个月你给我去非洲挖矿去。” 非洲挖矿? 周宇天急急的拉着莫琰的胳膊哀求的看着他:“琰,你不能够这样对我,你不能够用完了我就抛弃我,你这是严重的吃干抹净不认账!” 看着周宇天如同怨妇一般的求着莫琰,傅歆真想告诉他,这男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把手臂从周宇天的手中抽了出来,认识这小子这么多年了,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哀求,还有那撒娇缠人的举动。 立刻选择了无视周宇天,转身发动了汽车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就知道这一招对莫琰绝对有用,周宇天暗中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随即如同一个好奇宝宝般侧头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傅歆:“美女,跟我说说你和琰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呗?” 关系?他们两个之间是什么关系?夫妻?情人?还是想要合作的伙伴呢?一时之间傅歆还真不知道应该要如何的回答周宇天的话。 思来想去只好别扭的道:“我跟他之间没有关系。” “嘭……” 支撑在副驾驶椅子后背上的手臂瞬间滑落,周宇天差一点儿直接摔在了后座上。 她要是跟琰之间没关系,那他千年不变冰山个性会对她如此的上心?甚至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不惜让他出马保护。 这还叫没关系?她这是在哄三岁小孩子呢? 抱着傅歆急急的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一边着急的看着跟在旁边的张嫂:“把医药箱拿过来,通知秦医生立刻过来,快去。” 刚才上车的时候傅歆的手臂都还只是渗透着血丝微红着,此刻已经是浮肿了起来,手肘位置的血液也凝固了起来,周围还有很多灰尘,这要是被感染了,问题可就大发了。 周宇天似乎也没有想到看似小小的伤口会有这样严重的情况,本就白皙的她此刻手臂通红了起来,小手臂的地方已经肿得足足大了一倍。 他此刻也没有心思去询问两人的关系了,毕竟他可不想在莫琰的面前找死,在这个时候去讨人嫌,别说会被莫琰给扔去非洲了,很有可能会被他直接发配到撒哈拉沙漠去的。 疼,还伴随着火辣辣的灼热感,傅歆紧蹙着了眉头,紧咬着已经有些泛白的唇瓣:“都是你的错,没事儿招惹什么烂桃花啊,我的手要是被废了,我跟你没完。” 气死她了,刚被摔的时候手臂只是有着一阵阵的刺痛,后来疼痛过去了她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可是刚在回来的路上,她感觉手臂越来越不对了,疼痛瞬间从手肘的位置开始蔓延开来了,小手臂也开始红肿了起来。 疼痛的感觉比之前的刺痛更加的让她难以忍受,可是为了不让自己在莫琰面前丢脸,她一直都隐忍着痛感,导致额头上已经开始渗透出了冷汗来。 直到莫琰将她放在了床上后,她再也没办法忍受疼痛了,朝着他一阵怒吼着。 傅歆难受着,莫琰的心比她受伤的地方更加的疼痛,他此刻真恨不得将岳灵琪狠狠的教训一顿。 担忧的坐在床边,抬手轻轻的擦拭着她额头上的冷汗,努力的控制着因为担忧而有些颤抖的嗓音:“乖,忍一忍,医生马上就要到了。” 傅歆也想要忍啊,可是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疼,除了这个其他的她都可以忍受! 抱着医药箱,莫琰看着疼痛不已的傅歆蹙紧着眉头:“你乖,忍受一下,伤口必须要清理了,不然会被感染的。” 其实傅歆的手臂已经红肿了起来,这已经证明着她的伤口被感染了,再不经过处理一定会更加严重的。 虽然不愿意再一次的承受着疼痛,可是傅歆也明白,再痛也得忍受着,不然两只胳膊非被废掉不可。 无奈的朝着莫琰点了点头,咬着牙齿瞪大着眼睛不让泪水掉下来:“你轻一点儿!” 动作缓慢轻柔的将傅歆受伤的地方都给擦拭了一遍,一边还温柔的帮她吹着,只是手中一直拿着沾染了酒精的棉花棒迟迟没有落在她的伤口上。 只是用清水清理了一下伤口,他已经用了自己最温柔的举动,可最终还是让她疼得连连大叫了起来,这沾染了酒精的棉花棒一旦落在她伤口的位置,傅歆将会承受怎样的疼痛,他自然是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230章 难受 不忍心看着她如此的难受,莫琰只好放弃了要帮她消毒的想法,可是看着她红肿的手臂,再不消毒又该要严重了。 周宇天见莫琰迟迟不肯动手,他也有些着急了起来,毕竟傅歆那模样实在太让人心焦难受了。 “你发什么楞啊,赶紧给她消毒啊,这伤口再不消毒,一会儿感染得更加严重了,赶紧的。” 曾经好几年莫琰都是在枪口弹药下生存的,伤口被感染是一个多么严重的问题,他心中比谁都明白,可是当他看见傅歆疼痛的模样,他的心终究是没办法狠下来。 扔掉了手中的棉花棒,猛然的将傅歆拥进了怀中,她后背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给打湿了,她全身都不正常的僵硬着,吓得莫琰赶紧松开了她:“小歆,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快告诉我,到底什么地方疼?” 手臂上的伤口虽然看似严重,但是莫琰却知道那都是小伤,怎么可能会造成傅歆疼得全身都僵硬起来? 周宇天听见莫琰的话语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傅歆居然疼得脸色都开始苍白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并没有看见傅歆其他的地方受伤啊。 紧咬着嘴唇,傅歆靠在莫琰的怀中,抬手有些虚弱的指了指自己的小腿道:“疼,好疼啊。” 从小腿处开始蔓延的疼痛让傅歆根本就没办法忍受了,那种钻心的疼痛跟手臂上的伤口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此刻的傅歆脑海里的理智都已经被小腿上的疼痛掩埋了,她只想寻找一个安全的港湾停靠,而她的身边如今只有莫琰一人可以依靠。 搂着傅歆掀开了被子,当莫琰看见她小腿的时候,瞳孔立刻收缩了一分,吓得他整个人都一个激灵。 “该死的……” 一声低低的诅咒后莫琰躬身赶紧将傅歆给抱了起来,朝着周宇天怒吼:“还不快去开车。” 傅歆的小腿已经肿得跟猪脚差不多了,这显然是已经骨折的节奏,都是他粗心大意这个时候才发现。 这该死的岳灵琪到底对小歆做了什么事情? 紧靠在莫琰的胸膛上,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黏黏的粘在了她的脸庞上,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没办法控制了,任由着它滑落。 灼热滚烫的泪珠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烫得莫琰整颗心都颤抖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的看着她:“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到最后莫琰的嗓音变得很是细微,倘若不认真听,根本就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 一路上周宇天都没有理会红绿灯的管制,直接横冲直撞的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把交警们都吓得面面惧色了起来,待他们反应过来要追上去的时候,早就已经是没有了车子的踪迹了。 私人医院里一阵阵的翻天覆地,急诊室的大灯总算是熄灭了,院长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有些疲倦的摘掉了口罩小心翼翼的看着莫琰:“莫总,这位小姐已经没事儿了,就是小腿骨折需要修养,至于手肘的伤口已经无大碍了,不过这段时间不能够沾水,以免伤口继续恶化。” 骨折?这该死的岳灵琪到底对小歆做了什么? 一记冷眼朝着一旁的周宇天看去,阴沉着脸颊紧蹙着眉头怒吼:“这就是你给我说的保证不会让他掉一根毫毛?” 周宇天很是无辜的看着莫琰,他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把人给找到了,至于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他所想的啊。 可事实的确是因为他没能够把人给保护好,被莫琰骂一顿也是应该的,愧疚的看了他一眼低垂着脑袋:“对不起。”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莫琰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去跟院长办理手续,一会儿我在跟你算账!” VIP病房里莫琰紧蹙着眉头全身都释放着低气压,站定在一旁等候着傅歆醒来的医生们全都颤抖着身子,都在期盼着床上的人儿能够早一点醒来,好让他们能够快一点儿离开这里。 看着那一群医生害怕的模样周宇天有些不忍心的抬眸看着莫琰:“那什么,琰,你先让医生们出去工作吧,一会儿等她醒了,再让他们进来也是一样的。” 泛着丝丝冷光的眸直射周宇天,微眯着眼睛冷声道:“在她没有醒来之前谁都不许给我出去。” 即便骨折对于莫琰来说那只是最为简单的伤痛,但是对于傅歆来说那可是天大的问题,再傅歆没有醒来,确定她没有其他地方的疼痛后,谁都别想从他的视线里离开半步。 周宇天叹了口气:“好好好,我们都在这里等着嫂子醒来,可以了吧。” 真是要人命了,认识莫琰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见过这座冰山如此的护着一个人了?而且这人还是一个女的,就算是以前跟岳灵琪在一起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啊。 在各位医生额头上都已经渗透出虚汗的时候,傅歆总算是清醒了过来,他们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她检查清楚,好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奈何谁都没有这个胆子,只好着急的看着床上的病人,乞求着她赶紧催促莫琰让他们给她检查。 紧握着傅歆的手,冰冷的眸瞬间变成了温柔,宠溺而又心疼的看着她:“疼吗?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莫琰不提醒还好,这提醒了傅歆,她的所有感知都集中到了小腿上,痛感瞬间传遍了全身,冷汗也渗透了出来,龇牙咧嘴的看着莫琰:“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莫琰抱着她进入急诊室的时候,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根本就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在看见医生的第一眼后,她就昏迷了过去。 看着傅歆隐忍着疼痛的模样,莫琰的心都已经是在滴血了,抬手轻柔的帮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别怕,没什么大的问题,就是小腿骨折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别担心有我在呢。” 我的个天,这个岳灵琪可真够狠的,居然一脚将她给踢得骨折了,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紧咬着嘴唇,傅歆气不打一处来的看着莫琰怒吼:“立刻给我把你身边的烂桃花处理干净,这一次是骨折,下一次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在等候着老娘呢,我不想横尸街头!” 长这么大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给打进得了医院,当然这要除开上一次被人追杀。 如此火爆的傅歆,莫琰绝对是第一次看见,当下呆愣了一瞬间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这是被气得已经抓狂的节奏。 轻轻的点了点头,坚定的看着傅歆:“你放心,今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一定不会在让你承受这样的伤痛。乖乖的,先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好吗?” 即便是已经确定了没有大碍,可是没有等傅歆自己亲口说,他心中还是有着不放心。 烦躁的心情在莫琰的关心下稍微的平复了下来,直接赏赐了一个白眼儿给他:“不用检查了,我已经没事儿了,让他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回国之后就没一件事情是顺心的。稀里糊涂的跟莫琰领了证变成了已婚人士,合作案被他给刁难得快要撞墙了,莫名其妙的还招惹了这么狠心肠的女人,难不成是天要亡她? 心里的郁闷外加腿上麻药过去后的疼痛,让傅歆的心情跌入了谷底,脸颊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淡笑和温和。 此刻的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头异常暴怒的狮子一般,让人不敢轻易的靠近。 看着傅歆心情极度不好,莫琰也不想继续招惹她不开心了,只好朝着身后的医生挥了挥手示意着他们出去。 病房里已经是没有了外人,周宇天也不需要继续保持自己的形象了,从沙发上一个猛蹿来到了病床前,嬉笑的看着傅歆:“嫂子,还没正式认识一下呢,我叫周宇天,你可以叫我宇天,我是琰多年的死党。” 一句嫂子叫得傅歆脸颊红燥了起来,可莫琰却心花怒放着,心中对周宇天的怒火也减少了很多。 隐忍着娇羞,把小手从莫琰的手中给抽了出来:“我叫傅歆,你可以叫我唯歆。” 这言下之意莫琰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的,好像是受了委屈一般看着傅歆:“你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那臭小子叫你嫂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干嘛要逃避啊?” 老婆?我听见了什么?这该不是在做梦吧?莫琰这座冰山居然有老婆了,还是名正言顺的,太劲爆了吧! 夕阳缓缓落幕,繁星骤然升起。莫琰在医院一直等到傅歆熟睡后才从病床前起身。 看着在沙发上一直发愣的等待着他的周宇天,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后齐齐的走出了病房。 透过玻璃窗莫琰幽深的双眸紧锁在傅歆的身上,看着她被高高吊起的左脚,脸色阴沉得可怕,眸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危险。 双手环胸,从莫琰的身后上前一步,嘴角含着淡笑的看着床上熟睡的傅歆:“是个不错的姑娘。你要找的人在他家里,此刻过去正好,这里的一切你不用担心,我寸步不离的守着。” 多年相处,即便是莫琰任何话语都不说,周宇天也知道他心中在想着什么,自己心爱的女人承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他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算了的。即便是昔日的恋人,他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 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身感激的看了一眼周宇天:“谢了,她晚上睡觉会乱动,你帮她盖一下被子,我去了老宅后还要回家拿公司的资料。” 一拳砸在莫琰的胸膛上,嬉笑的看着他:“成了,你欠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欠你的也很多,我们两兄弟没必要这么矫情,赶紧去把事情处理好了回来,你这老婆要是发起脾气来,我可没办法。” 如今看着自己的兄弟幸福美满,他心中也很是高兴。 顾家老宅里,岳灵琪一身真丝性感睡衣半躺在大厅里,无聊的摆弄着电视遥控器,静静的等候着一旁的莫琮早点把电话会议给打完好睡觉。 她可一点儿都没将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对于她来说对付傅歆的办法多的是,今日她有幸被周宇天给救下,日后怕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哧……” 一道急刹车响彻了整个顾家老宅别墅,那刺耳的声音不难听出开车的人是带着怒火而来的。 正在看肥皂剧的岳灵琪被吓得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一脸不高兴的侧头看向了别墅的大门。 而紧握着手机的莫琮也是紧蹙起了眉头,脸色阴冷得可怕:“会议暂停,其他的事情明天到公司再继续。” 收了电话刚从沙发上起身就已经看见了莫琰的身影走了进来,眉头微微的一挑,眸中闪烁过一丝诧异。 自从他和岳灵琪结婚后,他可是从未踏入过顾家老宅一步,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风,居然在这深更半夜的时间过来。 快步的走到了沙发前,莫琰低头扫视了一眼含着爱意正看着自己的岳灵琪,面色十分难看的道:“别给我对付你们的理由,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权当是我偿还曾经欠你的,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一声落下,不理会岳灵琪震惊的神色,转身就朝着大门口而去。今日他的忍耐度已经到达了极致,倘若不是岳灵琪的手段已经危害到了傅歆的健康,他今生都是不会走进这栋别墅一步的。 看着莫琰的背影,莫琮嘴角冷冷的上扬着:“等一等,你大半夜回来警告我的太太,还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岳灵琪心中一直不甘寂寞的想要重回莫琰身边的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的。不过看在她还懂得分寸,知道给他留面子的份儿上,他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更何况这件事情一直都是岳灵琪一厢情愿,莫琰早就已经是对她放下了,因此他根本就没有担心的必要。 章节目录 第231章 美玉君的警告 不过今日让他很好奇的是,到底岳灵琪做出了什么事情,居然让莫琰不惜上门来警告让她安分守己,这可真是天下奇闻了。 停止了离开的脚步,莫琰冷然转身:“她做过什么事情你问她好了。再有下一次可就不要怪我不念及亲情了,到时候会有什么结果,我也不知道。” 在商业界谁都知道,惹怒了莫琰可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他今日既然说得出这句话,那么就已经是想好了所有的应对手段。 无形之中也是在告诫着他们,岳灵琪要是再做出触犯他底线的事情,他可就是会动用卓越接团的势力来对抗顾家了,到时候可就不仅仅只是亲人之间的对决了。 虽然很想跟莫琰来一场真正的较量,但是莫琮也不想因为自己女人的原因来挑衅他,这样的手段他还不屑用。 疑惑的侧头看了一眼隐忍着泪水的岳灵琪,嘴角微微的上扬着:“心妍,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导致莫琰不顾及曾经跟岳灵琪的情分上门来警告她。 紧咬着嘴唇,心中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眸中瞬间凝聚了泪水:“琰,你居然如此对我,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她是一个要面子的女人,也是一个要尊严的女人,她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傅歆那个贱人的。 冷血的杀意骤然从莫琰的身体里释放了出来,浓浓的杀气直逼岳灵琪:“既然你不怕死,那就尽管放马过来,我也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莫琰更胜一筹!” 狷狂,霸道,藐视天下的气势,瞬间充斥在了整个别墅的大厅之中,压迫得让人根本无法呼吸。 莫琮眉头紧蹙的看着莫琰,暗中捏紧了拳头,努力的换着呼吸,那深邃无底的眸中闪烁着震惊,还有一丝不易擦觉的害怕。 能够让莫琰如此动怒的事情,到底是什么?看他此刻的模样,倘若岳灵琪再做出任何的事情来,他是要不惜一切代价跟他一决生死了。 被莫琰的气势给吓到了,岳灵琪脸色惨白的看着他,全身都不停的颤抖着,她不敢相信自己所深爱的男人居然会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来警告自己。 别墅的旋转楼梯上,一位中年男子揽着妻子走了下来,脸色阴沉得厉害,眉头紧蹙的朝着莫琰厉声一喝:“放肆,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国字脸,浓郁的剑眉,锐利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不苟言笑的脸颊闪烁着丝丝怒气,此人正是莫琰的爸爸……顾建柏! 也算是商业界的神话了,做事情雷厉风行,在他掌控顾氏集团的时候使用雷霆手段将公司成功的带领到了T市龙头的位置,甚至成功的挤进了全世界都有所耳闻的地步。 他的身旁站定着一位贵妇,温和慈祥的脸庞上一眼就能够看出她家教很好,端庄贤淑的气质从内心深处散发而出,傅歆的伯母简直就没法跟她相比,这人正是莫琰的母亲范夏瑶,自然也是莫琮的继母。 夫妇二人在卧室里听管家禀报说莫琰来了,二人还惊喜着他总算是想通了,愿意回来面对家里人了,可不曾想到下来看见的画面居然是他散发着浓郁杀气的模样,这简直就是没将顾建柏给放在眼中。 范夏瑶将手臂从顾建柏的手臂中抽了出来,缓步的来到了莫琰的面前,面对多日不见的儿子,她思念的情绪毫无掩饰:“怎么刚回来就一副气冲冲的样子?一家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够商量的呢,坐下来慢慢说。” 含着笑意劝解着他这个固执的儿子,一边暗中朝着他使眼色,她只希望一家人安安静静,平平安安,可不想针尖对麦芒一般。 莫琰虽然心中有着怒气,可是在面对他母亲的时候,他还是有着理智。毕竟她母亲从小为了他已经付出得够多了,他可以不在意这老宅里的任何人,但是唯一不能够不在乎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乖巧的听从范夏瑶的话坐在了沙发上,顾建柏威坐在上方紧蹙着眉头扫视了一眼大儿子莫琮:“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个家才安静了多长的时间,怎么就闹成了这个样子?难道他有生之年就不能够享受一下儿女的天伦之乐吗? 莫琮很是无辜的看着顾建柏耸了耸肩头,嘴角勾勒出了一抹不知所谓的笑容:“爸爸,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阿琰,他怒气冲天的回来警告心妍不要挑战他的底线,我也正想知道心妍这个做嫂子的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阿琰如此不顾及亲情。” 顾建柏年轻的时候从不知亲情为何物,如今老了也想要享受天伦之乐了,把这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明知道他们兄弟二人不和,却强行要求他们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也算是给自己心中一种安慰吧。 范夏瑶闻言担忧的侧头看着莫琰,这个儿子跟岳灵琪之间可是一直都牵扯不清的,而他父亲也最讨厌这一层关系,早就已经警告过阿琰,可别闹腾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啊。 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琰的身上,然而当事人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是一脸轻松的看着岳灵琪:“该给他们解释的人是你不是我,今日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谁都别来逼我做出心狠手辣的事情来。” 对于顾家他从来都没有丝毫的感情,倘若不是母亲一直不愿意离开这里,他早就已经是对这个家动手了,当年的事情他可是一点儿都没有忘记。 如今以他莫琰的势力和财力,即便是面对如此深厚背景的顾家,他也绝对有必胜的把握。 纵使纵横商场多年的顾建柏在听见莫琰的话语后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这个小儿子向来都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一个令他不如意就会将对手死死的打压下去,并且绝不给对手翻身的机会。 顾家在T市这么多年,凝聚了好几代人的心血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倘若真要跟莫琰对上,虽然不至于被连根拔起,却也必定是会元气大伤。 而莫琰今日既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那就已经表明他有了要动手的念头,更何况他一向都是不会顾及顾家利益的。 莫琮虽然好奇着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也期盼着能够跟莫琰一较高下,可是目前却不是一个好时机,他还没有完全的把公司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这个时候跟他对上,输的无疑不是自己。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范夏瑶有些头疼了起来,儿子心中的恨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消失,轻声的叹息了一口气:“阿琰,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们一家人商量着解决好吗,没不要弄得乌烟瘴气的,你知道妈妈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歉意的看了一眼范夏瑶,莫琰依旧坚定着自己的立场:“没什么好说的,只要大嫂管好自己别再来触碰我的底线就万事大吉了,其他的事情我不想说。” 此刻不将傅歆曝光在家人面前全都是为了她好,毕竟莫琮一直都想要铲除自己,上一次他没有成功,一直都在寻找着机会,他不可能给他任何的时机。 倘若不是岳灵琪这一次危害到了傅歆的生命,他是绝对不会如此冒险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的。 如今他只希望岳灵琪会因为嫉妒导致失去理智,别在莫琮面前提及傅歆的存在,不然他只好将自己的计划给提前了。 起身朝着大门外走去,他已经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在这件事情上面,不管是谁来劝说他,都是没有用的,他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做出让步。 范夏瑶惊恐的看着莫琰离去的背影,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听从她的劝解,不愿意看在她的份儿上做出让步。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 范夏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快速的侧头看着一脸呆滞悲伤的岳灵琪道:“心妍,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一向和蔼的范夏瑶第一次用了如此严厉的语气询问岳灵琪,毕竟她心中担忧着自己的儿子,也担忧着这个家的宁静。 顾建柏见岳灵琪也同样的不愿意开口,一脸严肃的起身冷眼的扫视着她和莫琮:“早就告诫过你们,不要随意的去招惹阿琰,你们就是不听,非要看着自己人在商场上互相残杀才满意吗?” 岳灵琪死死的咬紧着嘴唇,隐忍着要爆发的脾气:“没什么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把事情告诉了他们只会让所有的人看见她的笑话,今日的屈辱她一定会让傅歆一一偿还的! 三月的天气总是如此的温和,暖洋洋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总有一种犯懒的情绪。安抚好了顾建柏,范夏瑶收拾妥当后自行驾车来到了卓越集团。 昨天所发生的事情她想了一整个晚上还是没办法放心下来,不来询问一个答案她是没法安心过日子的。 走进办公室看着意气风发,掌控着公司全局的儿子,范夏瑶有着一种骄傲的心态,今生有一个如此优秀的儿子,她没什么遗憾的了。 早就已经猜测到经过昨晚的一切,他妈妈一定是会在今日来找他的,故意拖延了时间没去医院,就是专程等候着她的到来。 放下手中的钢笔,绕过办公桌含着淡笑搀扶着范夏瑶朝着沙发走去:“妈妈,每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要过来找我,没有这个必要的,我心中有分寸。” 抬手轻轻的拍着莫琰搀扶着她的手,欣慰的笑着:“妈妈知道你心中疼我,可是不把事情弄清楚,你知道我是不会放心的。更何况你昨天那么怒火冲天的回去,怎么能够叫我放心呢。” 陪伴着范夏瑶坐在了沙发上,莫琰昨日就已经是做出了决定,将早就已经摆放在茶几上的盒子递给了她:“妈妈,你先看看吧。” 疑惑的看了一眼莫琰,范夏瑶接过他递过来的盒子缓慢的打开,看着赫然躺在里面的两张结婚证,她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手指微微有些颤抖的伸手拿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幸福扬着笑容的莫琰,轻轻的翻开了结婚证。 此刻的范夏瑶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唯一的儿子都已经结婚了,她这个做母亲的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这太吓人了。 瞪大着眼睛,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的看着他:“这……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一点儿都不跟妈妈说呢?” 嘴角幸福的笑容扩大了一分,定睛的看着范夏瑶:“是前段时间的事情,妈妈难道不想看见我幸福吗?” 仔细的端详着结婚证上傅歆的照片,范夏瑶笑得嘴角都合不拢了:“说什么胡话呢,妈妈不盼望你幸福还能够盼望谁幸福呢。这女孩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不错的孩子,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 他就知道妈妈会喜欢数位多的,重重的点了点头坚定的道:“您放心,今生不论付出什么,我都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的。” 高兴之余范夏瑶还是没有忘记今日来的目的,不解的看着莫琰:“你告诉妈妈这件事情跟你昨晚怒气冲天回去警告你嫂子有什么关系?” 嘴角幸福的笑容在听见范夏瑶的询问后立刻消失不见了,幽深的眸也染上了一层冰霜:“岳灵琪一直对我都不死心,这一点妈妈你是知道的,她见过了唯歆,昨天唯歆来给我送午餐,岳灵琪也正好在我这里,她发疯似的冲去找到了唯歆,吧唯歆给打伤了,左脚骨折现在都还在医院里。” 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给范夏瑶说了一遍,心中的怒火又一次的上升了起来,这一次岳灵琪太过分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要不是为了偿还她曾经的情,要不是顾忌自己妈妈的情绪,他早就已经是对她动手了。 清楚了事情的缘由,范夏瑶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抬眸看着愤怒之中的莫琰:“诶……当年的阴差阳错怪不得任何人,这是庄家自己的选择,心妍也太不自重了,这事情我会找机会跟你爸爸说的。”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永远的心痛 和谢灏相识是在2007年的夏天,那一年傅歆才15岁,谢灏22岁,帝都四大投行之一的新晋职员。 谢灏经常回到自己上大学时打工的地方,照顾曾经老板的生意,就这样认识了正在那里打工的傅歆。 谢灏向傅歆讲述着到美国纽约当交换生的经历,对华尔街的满怀期待和最终选择回国一种解脱和心有不甘在心里交织。 有些喝醉了的谢灏脸红红的,像个疯子一样讲述着自己心中的壮志,一杯五粮液被谢灏拿在手里,晶莹泪花在他眼里打转,透明的玻璃杯,更显出一个没有背景却渴望能出人头地的农村大学生的落寞。 15岁的傅歆像是谢灏的小女朋友个又像个认识了很久的兄弟,听谢灏在电话那头肆意的发泄心中的郁闷。 “4年的感情是不能说放就放,在……当今,这个社会女人想靠着男人得到更高的社会地位和金钱资源也非常正常。”听说了谢灏大学女友另有新欢的事之后,傅歆振振有词。 “只要你是正牌,就行了。你退,别人必进……这样不是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让给第三者了吗?”谢灏说。 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能这样为自己找想,谢灏是感激的,但谢灏还是非常固执的说; “对不起!在我的观念中,爱情是不能出轨,所以我没办法原谅他,当初是因为觉得他纯情,才一条心要跟他一辈子,但现在他变得不那么纯情,所以打破了我多年对爱情的渴望,他伤了我的心,所以没得选。” 暗淡的咖啡厅,他们第三次见面,谢灏西装革履,严肃,一脸冷峻的表情,傅歆淡淡看了他一眼,开始揣测;是老板还是高级的机器?正当傅歆准备第二次接近他目光时,他礼貌的递上一张明片,傅歆不是很在意的看了一眼,副总经理,随意的拉开拉链,他看着自己尊贵的明片就这样随便的丢进了包里。 他在心里默默抗议,“有多少人想要我的明片,联系电话都找不到,傅歆既然豪不珍惜的随意丢进包包里,明片上还印有我独一无二的脸跟眼睛。哎呀!这女人活该被P腿,连尊重都不知道写吧!” 他显然有种不被重视的难受,他耸了耸肩,轻轻一声咳嗽,故意提醒道:“我的明片只给一次,不会有第二张。” 傅歆抬起眼看了看他,笑了笑说:“我知道,请放心,我不会跟你要第二张,你的名字公司,我看一眼就记在脑子里了。”说完,傅歆用十分挑逗又斜视的眼神看着谢灏。 他瞬间收起冷峻的脸,抿嘴轻轻一笑,温文又怀疑的问道:“那你说说我叫什么,是哪家公司?” “谢……灏”傅歆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他的名字。 “你是在环球国际跨国投资有限公司吗?你的身份是BOSS还是机器?” 谢灏似乎表现出意外的吃惊,情不自惊抻出大姆指,“你是一个记忆力超强的女人,我的身份是BOSS也是机器。”说完,随手轻轻递给傅歆一份餐点牌。 “你要喝点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傅歆小心的接过餐牌,掠了下耳边的头发,脸上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容。 “如果不想笑,就别免强自己,那样会损掉你的笑容。”傅歆放下餐牌,瞪起二只大大的眼,豪不客气看着他说。 “别总关注我,你没事的时候应该在家多照照镜子。刚才那表情也太冷了吧!”说完傅歆故意调皮的用餐牌档住傅歆的脸。也许是傅歆的随性感染了他,也让平时不怎爱笑的他放松了下来。 他们好像是一对很久没见面的朋友,开始滔滔不绝的聊起天来,咖啡厅时时传来女生粗野又傻气的笑声。 他开始探视傅歆的面容,双眼,目光清澈如水,面容和蔼可亲,一点看不出来失恋被人抛弃的感觉,除了笑容有些僵硬外,是一个不错的美人胚子。他开始对眼前这个女孩子有好感起来,他这人的缺点就是碰到喜欢的人,他的嘴就停不下来。 他告诉傅歆:“他喜欢帕拉图式的恋爱,排斥肉欲的那种,更在乎心灵沟通。” 那一年,最让傅歆引以为傲的是谈了一场8年的恋爱,正当傅歆满心欢喜准备迎接开花结果的喜悦时,发现原来以为一生一世的恋人谢灏早已背叛傅歆,准备和一位父亲是政府官员,母亲是大学教授,又有欧美留学背景的千金小姐岳灵琪结婚。 那一天傅歆想哭却干涸了眼泪,只感受到心口疼痛难受,夜深人静,载满甜蜜回忆的小公寓如今剩下一个孤独的影子在无声的嘲笑,傅歆心里划过丝缕凄凉,忍了许久的泪水在这一刻肆意汹涌开来。 午夜,一声声拉长的哭泣声划破夜空,一片片薄薄的云层,静静的,轻轻的包围着月亮,压抑着泪水的夜空明亮澄澈,月光轻轻洒在街道上,替代了万家灯火,车停了,人也少了,窗内一盏一盏灯熄灭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回到了温暖的住所,而只有那一盏灯还亮着,千丝万缕的回忆划过傅歆的脑海,最残酷的事实迫使傅歆拖着行李一步一步走进停车场,留下的只有那一张便条,轿车飞速行驶,街道两边稀疏的灯光飞快的从车窗闪过。只有天空那轮皎洁的明月,清晰的为傅歆指引要到达的远方。 傅歆拖着行李敲开傅家大院的门,傅老太太开门时,一脸暗沉的以为傅歆带回了一个人回来,可是,当看到傅歆一个人站在门口时,脸色徒然欣喜,非常冷漠的问道:“谢灏呢?跟别的女人跑了吧!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家伙靠不住,你不听啊!怎么样……” 不问还好,一问傅歆的委屈在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和泪水顷刻间流露出来,傅歆倒了傅老太太的肩上,放声大哭。 哭过痛过,又怎样?除了傅老太太没人心疼。 虽然傅歆很希望无论何时总是能有一个怀抱可以让她依靠,然而眼前的的莫琰和金睿…… 傅歆难过,那种绞心的痛在每次想起谢灏的时候都会发作。很快傅歆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波。在一次偶然的下午,他们相识了。他在电脑那边,傅歆在这边。 月底是每个公司最忙的时候,忙着结算工资,安排下个月的工作计划,傅歆坐在办公室发呆的思考着什么?这时,秘书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走了进来,棕黄色的长发,发尾稍稍有点波浪的卷,一身黑白的制服,短裙刚好遮住傅歆的屁股,胸前二块小鲜肉一甩一甩,声音娇滴,递给她一份资料。 “傅总,这是下个月的工作计划,你过目下,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秘书看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咽了一口口水,提高了嗓音重复说道。 “傅总,这是下个月的工作计划,你过目下,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这时谢灏才回过神来。 表情冷寞的问道:“是报告吗?放在那吧,我一会在看。” “好的,您今天吃药了吗?” “谢谢,我已经吃过了。”秘书微笑着转身退出办公室。这时谢灏叫住了傅歆。 “Sali,把这个月的数据报表再拿给我看看。傅歆回过头对着谢灏一个媚妩的微笑。 “好的,您稍等。” 秘书拿过报表递给了谢灏,顺便泡了一杯咖啡,轻轻放在了谢灏旁边,然后悄悄离开了办公室。 这些天,他不明白为何总是失神,心不在焉。眼前总出现傅歆的双眼,目光清澈如水,面容和蔼可亲,一张可爱的小脸蛋,长长的睫毛,韩式双眼皮,小巧玲珑的身材,可爱又青春的女人。 他不惊长叹一口气,“哎!像傅歆这样的小女人,哪个该死的男人忍心伤傅歆的心,真是没福气。”手机拿在手里按来按去,最后打了几个字,按了发送键。 而傅歆却还在大大的双人床上呼呼大睡。要不是傅老太太的敲门声吵醒,傅歆真不知道要睡到几点。 “傅歆,起来吃早点了,你看你都这么大了,还不赶紧点,以后怎么还嫁得出去?”说完傅老太太推开房门。只见傅歆翻过身懒洋洋的抱着一个枕头,露出半张脸,从嘴里吐出娇滴的声音。 “哎呀妈!一大早被人吵醒,这种感觉是很痛苦的,你不知道吗?以后我是不是应在房间门口贴一个“温馨提醒,如果没什么事,请忽一大早去叫醒一个人”。说着傅歆从床上一撅而起,眯起像月亮弯的眼,嘟起一张性感的小嘴巴。 狠狠的看着傅老太太说:“在说了我有那么差吗?现在什么年代了,不结婚也一样的过好不好。四十岁的女人都嫁得很好,我为什么嫁不出去?在说了我这么可爱!”说着傅歆做出个俏皮的吐舌,倒在了床上。 傅老太太拉开半边窗帘,边打开半边窗子说:“从小我就跟你算命,一报你的生辰八字算命就说不好了,你的前世是观世音身边的童子,因为打破一个灯,所以从天上被贬下凡的。”说着……说着……傅老太太像如获重宝,露出幸福的笑容。 “幸亏你妈发现的早,帮你找道行深的人改了,否则你早折腰了。”林傅歆抿了抿嘴唇,咽下一口口水。 “哎呀妈,我不要听这些迷信的东西啦!什么跟什么嘛?人家要睡觉啦。”说着傅歆沉下脸,用枕头蒙住了整张脸。从傅老太太白白的脸庞,淡淡的秀眉,薄薄的嘴唇,就能看出年轻时的容颜也不逊色。清瘦而没有发福的身材,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年青很多。一阵捣鼓声,霹雳啪啦,让傅歆睡意消失。 直到听到傅老太太离开房间的脚步声,傅歆才从床上坐起,被傅老太太念叨后的心立刻心烦意乱,忐忑不安,一股莫名的压力包围着傅歆。沉默片刻,起身走进了浴室。 每天晨起洗澡,养成N年的习惯,因为傅歆觉得早上淋浴,更有助于促使血液循环,释放压力,洗过清洁的感觉和浴液的芬芳,能让人有一个很好的精神状况,来迎接一天的生活。 从浴室出来,还来不及拿起电吹筒,听到滴滴的短信提醒,一只手按住头上的浴巾,一只手打开信息,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吗?小妞。”傅歆噗嗤一笑,小妞,什么用词?轻蔑又有点温度。傅歆将手机顺手丢在了床单上,想起那天他那冰雕的脸后又温文的谈吐,傅歆一边吹着头发,一边想着他的爱情故事,唯美的爱情故事最后都是凄美的收场,傅歆不惊为他深深叹息,为那女孩子感到心疼挽惜。 走出客厅时,桌子上傅老太太做的精美早餐早已没有了温度。微波炉开始了工作。特别是失恋的女人,购物和暴食对傅歆们来说是一种发泄。 当然,傅歆也是个花钱绝不手软的女人,每次走进百货公司,大大小小的袋子,总是羡煞旁人。谢灏从他信息发出,一直盯着他的手机,时不时拿起手机,担心短信提示音小,听不见傅歆的回信,每次打开手机,总是惊喜后又失落的脸。 吃过早餐,傅歆伸了伸懒腰,决定血拼。车子停在百货公司门前,傅歆直接进入Chanel专柜。 “小姐请问你需要点什么?”导购员满脸微笑,热情的招呼。 “把05和07的香水给我看下。” “好的,你稍等。”说着,导购马上在展示台拿出试用品。微笑着说:“N°5代表的女人味,香味浓烈,比较成熟,N°7较温和,有少女味道,看您喜欢哪款。” 说着傅歆要傅歆抻出手,然后把香水喷在傅歆手肘内侧,鼻子吻了吻,导购则建议傅歆选N5号,代表的女人味,香味浓烈,比较成熟,傅歆在次吻过,决定要N.7号。 导购员边开单边向傅歆推荐刚上市的夏季产品,傅歆双眼向柜台扫去,购物的欲望变得更加强烈,傅歆的眼神告诉自己哪款都很需要,犹豫片刻拿出一张卡。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惨遭人祸 傅歆拿出手机拨出,电话那边是让傅歆更难以接受的提示:“对不起,你拔的电话已关机。” “28万不翼而飞。”经过思前想后,傅歆确定是他,没错,是他,金睿。原本以为可以相濡以沫,白头到老的爱人,却把傅歆逼入绝镜。 傅歆发动车子,加大油门,脑子想着要如何盘问他,见到他,一定狠狠的给他一个耳光,脑海浮现傅歆生气时的情景和样子,好似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嘴角轻轻上扬。冷冷地说:“我看你往哪里跑。” 傅歆怒气冲冲赶回到原来的住所,大力的拍门声,吵到邻居从窗子探出头观望,傅歆怒目切齿的叫着,一副怨妇的形象。你给我出来。 任凭傅歆叫破了嗓子,里面一片静寂,鸦雀无声。电话里面依旧传来:“对不起,你拔的电话已关机。”傅歆如坐针毡在门外踱来踱去,往事历历在目,脑海一片空白。 最后房东告诉傅歆,昨天金睿以结算费用退了房子。话音一落,傅歆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欲哭无泪,心像针扎得疼,这一切好像幻觉。 傅歆双手叉腰,深呼吸,在深呼吸,用力压制住自己快要爆炸的小心脏。“傅歆该怎么处理这家伙呢?”傅歆思索着。 傅歆不想事情传到满城风雨,从此——傅歆就变成别人眼中的傻女人,名声也会一拜涂地,可也不想便宜他,想想傅歆重重叹了一口气。 傅歆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坐进驾驶室。直接将车驶入一个小区,开始从傅歆记忆里找到他的同事和朋友的住所。 疯了似的到处找他,傅歆还得学会在他们面前装腔作势掩饰一切。微笑又有礼貌的向他们打听,他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曾经掏心掏肺对他的人,他却如此伤傅歆,既使阻止伤痛流出,心也撕心裂肺的疼。 傅歆皱起眉头,冷笑一声:“金睿我诅咒你,这辈子没人爱,恋爱谈一次被人甩一次,生的小孩子没**。” 骂完傅歆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被人劈腿还骗走了钱,这是怎样的一种痛,是蓄谋已久还是情不得已。 沉思片刻后,打转方向进入另一小区。在楼下大大的四个字出现在傅歆眼前,此房出售,这不是甄芙的房子吗? 傅歆犹豫片刻按响门铃—— 甄芙打开门,先是一愣,惊讶的看着傅歆,心里暗暗念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是稀客呀!”半晌回过神后,满脸微笑的说。 “你怎么来了,快进,好久都没上我这了。”她边说着边整理她零乱的发丝,将它扎成马尾。 傅歆一脸的闷闷不乐,还没进屋,叹了口气,沉沉地说。 “他跑了,他把我的钱拿跑了。”甄芙一脸惊讶的看着傅歆,张口结舌道。 “怎么回事呀!”她一边追问,边抻出手把傅歆拉在了沙发上,她愤愤地说:“我要报警告他。”说完眼睛红了起来,甄芙惊愕地看着傅歆。 “这男人也太可恶了。那你干嘛不保管好,让他知道密码。”甄芙说着,沉着脸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她接过玻璃杯,沉重的说。 “我真是英明一世,却拜在他手里,可恶、龌龊。”越想她的头越发的疼。她轻轻抿了一口水,却像喝白酒一样,让人心疼。 “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这事你知我知就好了,把事情宣扬出去,对你也没好处。”甄芙严肃地说。 “怎么了,难不成我要哑巴吃黄连。”傅歆不解的看着她。 “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剪不断理还乱,报警有什么用,闹得满城风雨,最后也是看你的笑话,说你被人骗钱又骗色,人言可畏呀。”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后面五个字,她提高了音度,传进她的耳朵显得是那么的沉重。 甄芙的话,一针见血刺向她的心,正是她心里想的。所以她才没有报警。可是太便宜了这个男人,她在心里喃喃自语。 “骗钱又骗色,是啊,一辈子都会被人指着骂,一辈子抬不起头。”甄芙一旁不停的安慰,才使她的心渐渐开始平静。 刚想露出点笑容,喝杯水离开,却没想她的房间发出声音来,接着木质拖鞋嗒嗒……从房间走出来,傅歆用余光斜视了他一眼;故意装作不认识一样。 眼睛看着甄芙讽刺道:“哇!原来你家里藏着个帅哥。”甄芙二眼眨了眨,好像在示意傅歆什么,但傅歆好似没明白她的暗示。 他听到傅歆叫他帅哥,冷冷笑了笑,阴阳怪气地说:“原来有朋友来访,也不打声招呼。” 傅歆在心里暗暗的骂:“惹人厌的家伙,真不知羞耻。” 转身又对着他笑了笑说:“原来是你呀!” 二个火星上的人碰到了一起,甄芙赶紧灭火,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赶紧把他推进房,随手关上了门。 傅歆摆出一脸受不了的样子,骂道:“呆在房间好好的,干嘛要跑出来露个脸,影响我心情。”她喝完杯子里的水,站了起来。 傅歆是不喜欢她和他在一起。甄芙也明白,所以她很尴尬地笑着说:“我送你吧。” “不要送了,又不是客。”她冷冷毫不客气的回绝。说着移动步子,甄芙也跟在傅歆后面,叮嘱她注意安全,想开点,最后还抱着她的头,嘴对住她的耳朵神采飞扬地说。 “有时间我们去喝酒,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说完她露出坏坏的笑容。从后视镜她看到她憔悴的容颜,和清瘦的身子,直到看着她的车离开,她才上楼。 傅歆安静的躺在沙发上,品着红酒,放着轻音乐,手机响了。他给她的信息沉入海底,他在也忍不住想念和担心,打来电话。 她轻轻放下透明的红酒杯,接听了电话。 “哈喽!你这些天还好吧,小姐。”尽管没有保存他的电话,但他一开口,一种很特别舒服的声音像甘露一样传进她的心里,残留在心里的怒气好像消了一半,他那一张冷冰又温和的脸立刻出现在她眼前。 她很想把那个龌龊的前男友在他面前抖出来,刚想开口又缩了回去。“我得给自己留点形象,不能说出来。这件事只有她知甄芙知,天知地知。” 她揉了揉眼,尽量放松,强打起精神,控制住自己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嘶哑的说:“谢谢,我很好。” “你收到我信息了吗?”他的问话让傅歆一愣,想了想,才想起前天那条短信,十分尴尬,机灵一动说; “那天手机关机了,到晚上才看到,后来就忘记回了。” “原来是这样,害我还有点担心你,下次记得收到信息一定要回复我。”他的声音温柔个性有磁性。 傅歆“嗯”了一声。接着问道:“是担心我会做傻事吗?” “人都是有感情的,必尽在一起8年了,担心你会不会不开心呀!想不开。”提起这个人,她的心一下子又跌入谷里。轻叹一口气说。 “算了,还是别提这个人了,我不想听。” “别难过了,我约你吧!我们出去吃饭聊天,带你去爬山,保证你会很开心。” “你干嘛又约我?对我这么好。” “漂亮女孩子有人约很正常的,除非你要拒绝我。” 傅歆犹豫片刻,想了想:“为了钱伤身体总是不值得的吧。好吧!停!从现在开始别想不开心的事了,就当是炒股输掉了,我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她在心里狠狠地说;心似乎又宽了很多。她故意噗嗤一笑,表示同意。 他们约好12点30准时见面,谢灏早就来到,站在了酒店门口。傅歆一阵小跑,边抬起腕表看时间:“哇,迟到10分钟。” 边跑边报怨:“有没有搞错,约在这么远的地方吃东西,停车位也没有,还要我停那么远,要不就不会迟到了。哎呀!我惨了,谁迟到谁买单。” 她边跑边找谢灏的身影,他看到谢灏站在对面,感觉他像变了一个人,特意用定型发胶弄过的发型,牛仔裤、T衫、简单、很有时尚感,比起上次见面的庄严,她更喜欢今天的他。以他的年龄和形象,绝对还算得上同等年纪中的极品。 她看到他的眼睛四处扫荡,焦急等她出现,那一刻,她止不住内心的欢乐,脸上泛起了红晕,仿佛灰蒙蒙的天空一下变得湛蓝。 她一急,本想快速穿过马路时,刹车声刺耳的响起,她看着那辆车呆愣的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脸倾刻吓到惨白,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看着那辆差点把她撞飞的车,她惊魂未定的吐出一口气,还没看清楚车内的人,连忙低下头,弯下腰说着“对不起!”但车内的人却把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赶紧放慢步子,喘着粗气缓慢的向谢灏走过去。外面不起眼的房子里面,装饰两壁辉煌,看着设计时尚的情侣包间,小桥流水的声音哗哗伴着古筝,高山流水曲调优美。好像一切回到原始,情有独钟,生死相随,平静淡然,心静. 她很快投入到情景和美妙的音乐中,刚才的怒火和惊慌消失云散,看着她脸部表情跟着音乐节奏轻轻扭动,他温柔的轻轻一笑,像个感叹号。 铁板烧餐厅,在当地很有名,生意很红火,要提前预定,否则很难有位,谢灏向她介绍着餐厅的文化,她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约她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吃饭。 服务员一边加炭,一边点燃烤火炉,很快新鲜的食材,一盘一盘端上来。看着服务员轻盈的身姿,听着音乐好像进入梦的水乡。 他时不时向傅歆的脸盯着看。当傅歆朝他看时,他有时会躲闭的低下头,去翻食物,然后将食物放进傅歆的盘里,并介绍说:“这个味道很好,趁热吃。” 看着一大块食物放进自己的盘里,面对如此美味,和一个很有绅士风度的男人,她不知如何下手,他翻夹食材的动作,不亚于一个女人的优雅。 面对他的温柔她心慌杂乱,细嚼慢咽好像有点不过瘾,狼吞虎咽似乎有损形象,该怎样保持吃相,有点拿不定尺度,她吐出一口气,狠狠切下一块肉送进嘴巴,脸上露出像少女的羞涩和腼腆,傻傻地笑非常不自然:“真不错!” 还没等她咽下,新的食物又放进了她的盘里,他眼睛笑成一条线,咪咪的看着她,他温柔的眼神像火一样烧烤着她。想想他的无情,在看看眼前这个人的温柔,她没有理由不享受美好的时光。 很快她放松下来,习惯他的照顾,偶尔会调皮的抢过他的食物,一双还很稚气的、长长的睫毛装饰起来美丽的眼睛水汪汪,坐在她旁边的谢灏情不自惊兴奋得像个孩子。 傅歆更象是一个被宠的孩子,幸福的享受着这次约会。很快肚子被撑得饱饱的,桌子上剩下一碟碟的光盘,谢灏温柔的抽出纸巾,递给傅歆一片。 “小姐,吃饱了没有,可以陪我散步吗?”他微笑着眼睛看着傅歆,擦了擦嘴角问道:眉宇间形成一个问号;傅歆淘气的点了点头,睁大两眼看着他,他站起来耸了耸肩,抻出手做出一个极其绅士的姿态,示意握住他的手。 短暂的耳红面赤后,傅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抿嘴笑了笑,同样的动作调皮的将手递给他,谢灏犹豫片刻后,露出丝丝奸诈的笑容,最后很自然的将她的手牵入自己大大手撑里。 “你现在单身了,可否第一个先考虑我,如果觉得我不合适在找其他的人。”然后坏坏的朝傅歆笑笑,傅歆边走,一边扭过头嘟起她那小嘴,很认真的说:“你这人很喜欢在别人伤口撒盐吗?我现在伤口都没好,你要我再入火海吗?” 谢灏扑哧一笑,抿了抿嘴沉稳的说:“你错,我是想救你出火海,我是怕你一个人会很伤心,所以想走进你的生活。” 傅歆停下脚步,怒眼圆瞪的看着他:“你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大伤口,起码也要大半年才能调整过来吗?”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新的开始 说完她快速扭过头继续向前走,他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吸了吸鼻子微笑着说:“那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好了,你在决定要不要给我机会,不过就算你不给机会,我也会努力争取的。”说完他扭过半张脸得意的瞅着傅歆。 傅歆在次停了下来。嘟起小嘴,微眯着双眼看着他才移开目光,这时傅歆拿着手里的包包,向谢灏打过去,他拼命闪躲。嘴里叫着:“有人用爆力了 吃过饭,一路谈笑风生,他拉着她的手,来到游乐场,坐上卡丁车,系上安全带,握住方向盘,她彻底卸下斯文,全速前进,他们在弯弯曲曲轮胎围成的跑道里穿行,傅歆手忙脚乱的操纵着一区脱缰的野马,在跑道里发飙似的狂喊。 反而是谢灏控制速度,平稳的绕了一圈又一圈,整个跑道只有三四台车在里面穿行,他小心的避开一次又一次快追尾的车,整个跑道只听见傅歆的嘶叫声回荡在天空。 绕行二圈后,放油门,踩刹车,一次有惊无险的游戏结束了。 他俯在她的耳边对她说:“童心未泯,在带你玩一样东西。”她的手被他拉着,于是,她坐在马背上,起初她还有点不好意,曾几何时,她也是马背上的常客,看着马背上欢快的笑脸,她想起儿时的幼稚和天真,让她触景生情。 “时间过得真快呀。”她在心里深深的感叹。 他强行的把她拉了过去,只好双手紧紧抓住中间的把手,旋转木马转了起来,一高一低。他看着她欢快的笑容,一头飘逸的长发被风吹起的美,像一只小鸟展开翅膀飞翔。 她开怀大笑的样子,不惊让他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忽然伤心悄然袭来。“那个去了天堂的她。”他想起她的笑脸跟她一样的清纯妩媚。 他赶紧拿出手帕,对,没错,手帕。“现代还有人用手帕。”她看着他试擦着眼泪,在心里暗暗笑他。 在木马快停下来的时候,他用最快的速度,手机按下快门,一张她在哈哈大笑的相片,永远保存在了他手机里。 天色暗淡了下来,他带着她坐地铁,穿梭在千变万化的霓虹灯下,对她讲述着城市的发展与变化。 异国风情的酒吧街,英式的建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就像到了异国他乡的感觉,几个老外坐在那喝着洋酒,她们摆着性感的pose,显得风情万种。 傅歆不惊兴奋得大叫:“哇!好漂亮!男人应该很迷恋这里吧。”谢灏耸了耸肩。 “难道女人不喜欢这里吗?”傅歆先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笑了笑。 “嗯,确实很喜欢,让人留连忘返的地方。”谢灏马上拿出准备好的相机,对着傅歆咔、咔。她听到咔、咔声,兴趣高涨,摆出了各种姿式。 夜深人静,他们只有一墙之隔,开心的画面在脑海甜蜜的播放,直到不知不觉睡着。 早晨,被他的门铃声吵醒。吃过早点,他带着她爬山、看表演。 他们坐着车穿越在绿色的茶叶中,他跟她比赛看谁爬得最快最高,最后他掉在了傅歆的后面,他喘着粗息,连呼吸也急促,停下来后,很快平静了。 站在400米高的地方俯视整座城市,当她看到前面是玻璃时,她拼命往后退缩,是他坚持鼓励她,年青人要有年青人的样子,一定要多玩多看,才不愧对此生。 他在前面很自然的一脚一脚踩在玻璃上,她惊愕的看着他,她才试着迈开步子,脚踩在玻璃上,却不敢往下看。 “玻璃看起来好脆弱。”她心惊胆颤地说;她停在了那里。眼睛不敢往下看,害怕会掉下去。 他倒回二步拉着她的手边安慰:“这个是特制玻璃,不会被踩破。”她被他牵着手,小步、小步、往前移。很像哥哥牵着妹妹。本来很刺激的项目,她却吓得大惊失色,同时她跟他之间又拉近了距离。 表演是7点开始,他们在景区吃过晚饭刚好可以赶上。可他们一路上边走边聊,延长了走路的时间,眼看表演还有几分钟开始了,他们还在半路!傅歆一看手表急了。 “我们走快点吧!节目快开始了吧。”她边说着,一个不注意的动作,两边对称的山峰,在他眼前耸动起来, 隐藏在她黑色纱衣里面白嫩的肌肤,晚风吹起长发的美,和她的调皮可爱,如此性感的尤物,要他如何隐退欲望。 他睁大眼像噎住似的用力往下咽,努力控制住一个男人的雄性激素,没想到她扭腰的动作太大,脚一歪,身子向后抑,他眼明手快,用力把她一拉,她毫无防备的倒了他的怀里。 她惊愕的张大嘴,羞涩着想挣脱,没想到他害怕她会倒下,已死死将她抱入怀里,薄薄的衣服隔着身体。已经超出了常温。 “这一切是否来得太快?”正当她自言自语时。他的薄薄的嘴唇,已经贴在了她的嘴巴上,她摇着头想躲,可是他双手已捧着她的脸。 眼睛微眯看着她,眼神像荆棘丛中的一堆火,在暗淡的灯光下流露出,温暖的光芒。她心跳加速,像触电般闭上了眼睛。 夜——如丝、如雾、如烟、透着缕缕微风,一阵清新、幽香、淡雅的气息迎面而来。微响的电话铃音,仿佛少女的轻歌曼舞,在空气中轻摆,楚楚动人,陶醉了。 有了音乐的伴奏,夜显得更加的迷人。 表演还在继续着,舞台的灯光忽明忽暗,今人眼花缭乱。对于心猿意马的人来说,节目已经不重要了,脑海里浮现的是刚才甜甜的香吻,在爱情面前什么都是枯燥乏味。 他将她送进了地铁,买了票,最后班车,二人依依不舍羞涩的看着对方。直到听到动车的呜笛,她缓慢的转过身,直到看着她进站,他才收回目光,看着她的背景离开他的视线。他才掉头消失在车站里。 她上下翻着未接电话,正在想是回过去,还是等她在打过来时,电话铃响了,她笑了笑按下绿色键。她被同学约了出去。 她急忙赶到家附近的咖啡厅,马路对面咖啡厅玻璃外,她远远看到同学岳灵琪,透明玻璃显示她端庄的坐姿,想必她已早到。 她们曾经是同班同桌,一起走过了四年的校园时光,在所有同学中,她跟她的感情是最好的,只是,她毕业后没多久就结婚了,老公是他高中的同学,一个工程师,小日子过得还不错,也促使了她今天的体宽发福。 在她穿过马路时,岳灵琪朝玻璃窗扭过头,正好看到傅歆,从玻璃窗她们四目交接,傅歆在外朝她挥了挥手,走进咖啡厅。 她旁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美女,一副眼镜里面,是双会说话的美丽大眼睛,高挑的鼻子下,一张小而灵巧的嘴唇,十分可爱的神情。看着走进来的傅歆。 岳灵琪起身打招呼,美女朝她笑了笑,目光订在了傅歆脸上。想必她也是被傅歆的清纯可爱迷住了。 “美女是她的新同事甄芙。”岳灵琪没精打采的介绍;呵欠连天。 傅歆冲她笑了笑,然后各自坐下,岳灵琪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杯卡布基诺,她知道这是她的最爱,她们喝着摩卡。 看着面如土色,萎靡不振的岳灵琪,傅歆调皮的调侃起来。 “你是不是白天累了,晚上还要累呀!” “什么呀!我现在刚上任新的市场总监,和设计部总监。昨晚赶一晚的策划书,你说我能不累吗?”说完她重重吐出一口气,白了一眼傅歆。接着说; “过一段时间工作上手就好了。”说话的神情十万分的沾沾自喜。 “是呀,我们岳总监现在,可是我们老板的红人,公司的重用的人才。”甄芙吐词清晰,一口北方普通话振振有词,傅歆看了一眼岳灵琪,忽然心生几分嫉妒,一起读书一起毕业。 她结婚生子,而她仍然孤独一人,她工作出色顺利,而她现在失业状态,谈了一场跨世纪的恋爱,人老了钱也没了,心里总有几分不是滋味,她强装笑脸,不喜不悲的给了她一个称赞。 “不错嘛!工作很努力。难怪看起来你的压力好大。”说完她轻轻抿了口咖啡。 “昨天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也不回?”话音一落,她想起他发疯的狂吻,几次想推开他接电话,但他添食一样的在她嘴唇上蠕动。身子也被他抱得紧紧的,她甜蜜的暗自笑了笑。 “我手机丢车了,没带在身上。”得知傅歆跟前男友分手丢了工作后,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有没有搞错,你可在那家公司工作了好几年,薪资也不错呢?这样离职会不会太可惜了。” “没关系,我想换下环境。”说完她脸上露出很轻松快乐的笑容,脑子里还在回味昨天的狂吻。手不停的翻动着信息。 “我们公司现在重整,正在招人,你要不要考虑下去我们公司。”傅歆先呆愣了一下,她还没想这么快找工作,但想想银行的卡,她爽快的答应了。 因为工作原因,她们在咖啡厅只呆了半个小时就分开了,二天后,傅歆带着她的简历和设计作品来到了岳灵琪公司。 她被聘请为公司小组业务部主管和设计师职务。当然,也有岳灵琪在老板面前的美言,当她高兴发信息告知谢灏时,他回信息,明天他要出差,没办法为她庆祝但出差回来一定补…… 那是他们相识后,他第一次出差,在机场他们紧紧的相拥,依依不舍。“等我回来。”谢灏很轻的声音,对着她耳朵;说完重新抱着她,不舍的亲了又亲。 从嘴里流出的热气,直达她的耳朵,刹那间流向身体每个器官,她全身打了个惊颤,他看着她羞涩的脸上浮起一片红,最后法式亲吻告别。 走后的日子,他时时想起机场,她一身清纯素雅的样子,还有脸上羞涩的微笑,他总是控制不住拔打昂贵的国际电话,她听到他的声音总是又惊又喜。那种感觉像一个初恋的孩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嘛!”她等不急拖长的声音总是让他伤感又快乐。他们的短信又增加了几倍,他时时刻刻只要有空闲都会发来短信。 很快公司交给傅歆一位重要的客户。 “明天你跟甄芙去趟海南吧!这笔单可是个大单,所以公司特派你们二个大美女亲自出马,想必事半功倍。” “啊!这么快,我才来公司几天,交给我这么强大的任务。”傅歆吃惊的看着岳灵琪,感到非常意外。 “老板是一个行动力极强的人,当然他也希望他的员工办事雷厉风行,所以要想得到老板的赏识,做事一定不要拖接磨蹭。你可是我引荐给老板的,别让我丢脸。”岳灵琪话音一落,傅歆的脸也沉了下去,感觉压力山大。 “没问题,我和傅歆一定完成任务。”甄芙亢奋的看着岳灵琪说; “听说这个王老板有三家五星级酒店,农庄十几家,还有一家别墅休闲度假村,包括海南的珍珠粉,他还是四大珍珠之王,他的珠珍都销欧美,去年因为一串珍珠要叫200万,被登上时尚杂志。” “啊!这么有钱呀!我跟傅歆去能行吗。”甄芙瞪大眼怀疑的看着岳灵琪。 “你们现在去找的这个人,是老板同学的同学,在他集团做总采购。你们去了他会安排你们见到这个富豪。把这个总采购搞定,每年可以给公司增加不少的营业额。这是老板很看中的一个订单。” “搞定!怎么搞定?要出卖色相吗?”甄芙大大眼珠看着王静,傅歆瞟了她们一眼,低下头暗自发笑。” “我的搞定是你们的能力,当然不是出卖色相。”岳灵琪一边说着,斜视的瞪着甄芙。 “这样还差不多,我还想说要出卖色相的话,不如你自己上还好。”说完甄芙调皮的做了一个怪动作,将嘴拉到一边,阴笑起来,岳灵琪放下手上的钢笔,严肃地说; “你觉得我还有色吗?真要出卖色相也没我的份。”话音一落,她们哄堂大笑。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齁甜如蜜 会场还在继续着,人来人往,非常拥挤,眼看吃饭的时间到了,人群开始慢慢散去,她手上拿着套票走进餐厅,静悄悄的一个人坐在角落,忽然昨晚坐在头等舱的人出现在餐厅,他一眼就认出了傅歆。 “原来是昨天在飞机上的那位性感的小妞。”他自言自语,在心里暗暗笑了笑,“还真有缘。”他一边向她走近,一边想着如何跟她搭讪。 傅歆缓缓抬头,一个身材魁梧,仪表堂堂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方正脸、笑容温和、可亲。 她先是愣了一下,心不情愿的收起冰冷的脸,展开笑容,礼貌的回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在他收到她礼貌的回笑后,她立刻收回笑容,一副冷冰冰的脸,低着头,小口的吃着她的盒饭。 这让这个仪表堂堂的男人很是尴尬,原本他是要来搭讪的,而且兴致勃勃的来,不可能退回去,他满脸笑容的坐下,看着那一张冰冷的脸。 “我昨晚在飞机上就看到你了,你从我身边走过。”傅歆抬起头,兴味索然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是吗?对不起,我没在意。” 面对如此不懂热情的女人,他的脸沉了下去,感觉自己正在做着一件十分无趣的事。站起来尴尬,坐着更尴尬的境地,想了想,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希望她能对他刮目相看。 她接过名片看也没看,说了声“谢谢。”放回桌上。 “这可真是热脸贴冷屁股。”他在心里暗暗讽刺着自己。 “最后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她再不懂热情,我就立马消失在她眼前。”喃喃自语后,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你不看看我叫什么名字吗?”她抬起眼,淡淡看了莫琰一眼,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很没礼貌,她从桌面拿起名片,徒然噗嗤一笑,“噢,莫琰。” 她忽然一笑,吓到莫琰莫名其妙睁大眼看着她,定了定神,莫琰也嘴角上扬。“总算看到她笑了。 接下来当然要抓紧时间引起她的注意。起码在她热情来临时,不能让她在冷下去。”莫琰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说话更有技巧,在短时间内把她逗开心。 经过几分钟的热聊,莫琰的出语不凡和幽默已经把她逗得前府后仰,开怀大笑。她告诉莫琰,看到莫琰的名字,让她想起小学时的一个笨蛋,拿订书机订手指头,没想到真的订进去了,事后那种痛,说完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冰冷的脸消失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娇滴滴柔美的声音、美丽的笑容、柔情似水的眼睛。她的变化之神速,真像戏剧里面的双面女郎。难怪有人说;男人哄女人的功夫等于她的美丽,女人是哄出来的,哄出来的女人是最幸福的。 下午的会场莫琰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繁华的都市,夜幕下二个身影游离在热闹的大街小巷,…… 她长发飘飘提前到达机场,笑容像春天的花朵,一条超短迷你裙,上面一件牛仔衣,甜美亲切的形象引来不少人回头的目光。渴望又焦急的等待着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 她不停看手机的时间,飞机晚点了45分钟到达,她在出口来回跺着步伐,看着时间一分,一分的跳过。 终于听到广播叫到航班,她猛的抬起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激动在跳动。莫琰的吻、莫琰的唇、莫琰的气息。一种莫名的感觉从她身体漫延开来。她眼睛死死盯住玻璃里面,从电梯下来的每一张面孔。 穿过玻璃门,谢灏拖着行礼箱,手里拿着一件外套,从里面一步一步走出来,兴奋激动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从她脸上倾泻出来,心如焦急的她,顾不上藏起那份斯文,直接扑进莫琰的怀里。 莫琰丢下行李,紧紧抱住了她,那是怎样的一种思念,只有莫琰自己明白。 莫琰用手轻轻抬起她的脸,看着蕴藏着丰富表情的脸,撅起的小嘴和两只水汪清脆的双眸,用嘴狠狠轻吻一下她的额头,像一个宠物一样把她搂进怀里,轻言细语中带点挑逗地说: “长胖了,脸都圆了,真怀疑有没有想我。”莫琰一边说着抿了抿嘴拉成一条线,淡定又坏坏的笑容,用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她嘴微微的张动;音调降到最低,慢条斯理地说。 “长胖了也都怪你,谁要你每天在电话里逗我笑,我每天都那么开心不胖才怪了。”傅歆边说边撒娇的撅起她那张小嘴,把头靠在莫琰的肩膀上。温柔得让人全身瘫软。 “真的吗?宝贝!那以后不逗你笑了,要不变成肥婆了。”说完在她的唇上烙下一个深吻。傅歆撒娇扭了扭肩膀撅起嘴,娇滴着吐出三个字。 “你讨厌!”一只手狠狠的向莫琰的胸部打过去,莫琰快速抓住她的双手后,抻出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和长发,她深情的看着莫琰,从玻璃镜片中,莫琰疲惫情深的眼神,眼窝深陷、明亮、沉静、充满人生经验的威严。 “不过没关系呀!多胖我都喜欢。”说完在她鼻尖落下一个轻吻,她的耳垂脸颊泛起一阵桃红,瞬间,莫琰的雄雄火焰成了机场的焦点。 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住所已是7点50分,50多平方的单身公寓,装修简单时尚,以白色系为主,虽然房子很小,但五脏俱全,一进房子,她被这种小天地吸引愣住了,大大的双人床落地窗,白色窗帘,她看了看房子的布局,自言自语道; “怎么都是我最喜欢的。”她收起脸上的好奇,舒展笑容,调皮地说; “哇,我总是梦想着能有这样的小房子,然后不开心或跟老公吵架,就可以躲在里面,几天不用出去。留下自己静静思考,一个人发发呆,其实也是一种享受。”谢灏脸上露出愚钝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疲乏,扭头看了她一眼,府下身打开行礼箱边说; “原来你是自虐型呀!” “什么呀!讨厌。”话音刚落下,她羞涩的从莫琰背后抱住莫琰的腰。莫琰从皮箱拿出一个包裹,背对着她伸出手: “看看喜欢吗?”一个漂亮的包裹出现在傅歆眼前,她眼神流露出一丝惊喜,心知肚明是送给她的礼物,心里明明也是很期待这份礼物,说明她在莫琰心里的份量,虽然如愿以偿看到礼物摆在她面前,心里又惊又喜,故作镇静,调皮的对莫琰说, “是给我的吗?” “当然!”莫琰扭过头,看不到她的表情洋溢着甜蜜和幸福。 “确定是礼物吗?” “真聪明!”她松开抱着莫琰的手,接过莫琰的礼物,二眼直直又傻傻的看着莫琰说: “我现在可以拆开吗?” “可以,当然可以。”傅歆想想又羞涩的放下了礼物。 “你为什么不看看,我给你买的什么。” “不管你买什么给我,我都喜欢,真的。” “拆开吧。”莫琰一边说着一边拉上行礼。 她轻轻打开包装,熟悉的LOGO出现在她眼前,里面是一瓶兰蔻香水跟迪奥红口,还有维生素C跟鱼肝油。看着她甜美清爽的笑容,莫琰情不自惊抱住她说: “喜欢吗?” “喜欢,都是很好的东西也。”她边说边扭过头看着莫琰。 “特别这个维C跟鱼肝油,我真的很需要也,你看我的皮肤都不好,真要排下毒。”傅歆兴奋的说着;莫琰的眼光游移到她脸部的每一个部位,鼻子眼睛嘴巴恰到其分的面部距离,看着她深情的说: “我当然知道你皮肤最近不是那么好。”说着莫琰抻出食指从她的鼻梁轻抚滑落鼻尖。 “你们女人呀!最喜欢兰蔻,雅诗兰黛和迪奥这些化妆品,没办法,我是男人!男人就要满足自己心爱的女人。”话音刚落下,一个响亮的吻落在她的鼻尖上。 她放下了礼物,用手挽住莫琰的脖子,眼睛像一团火调皮的看着莫琰。“那谢谢你!我不客气了。” 说着递给她一张充满着诱惑深情又饥渴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下将时尚的卧室点缀得更加风情万种,莫琰更用力的搂住她纤细娇小的身子,手很轻柔的游动在她丰满的曲线上,甜蜜的热吻,热情的身体反应像发高烧一样,一颗颗滚烫的汗水从身体冒出。 “你是我的空气,有了你就有氧分。”莫琰贪婪的在她身体每一块肌肤上游动。直到折腾到精疲力竭,莫琰紧搂着柔软光滑的躯体,在月光下沉沉睡去。 三天后,傅曦和莫琰从上海回到广州,意外的邂逅让傅曦变得沉静又甜静,虽然身边不少男士的追求,但她从未像现在这么开心过,国字方脸,有时愚钝有时精明的笑容,总是在她的脑海浮现。 忙完手上工作,跟公司签完劳动合同,她开始联系傅歆,接到电话一听是傅曦,她喜出望外,傅曦激请傅歆见面,几年不见,也许有聊不完的家常。想了没想她同意了。 挂完电话,傅歆拿出他的名片,国际外贸,那可是一家大公司,忽然跳槽在脑子一闪而过。四个月不发工资,我可受不了。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工作,和按时发放薪水的公司,说不定她们公司正招人呢。跳槽的念想在她脑海滋生。 她想起刚到帝都,她们工资不高,每个月一发工资就跑到东门买一大堆衣服,之后每天的伙食费就靠方便面了,8年的时光,从懵懂的小女生,到今天的变化,不能说是女强人,也算是混成一个强女人,虽然很久没有联系,但那份感情依然牵挂在心里。 那天在机场撞到的情景,也出现在她的脑海,真是有缘无处不相逢。她的打扮,不是高管,也是个高管的助手吧!如果跟她说我现在的工作不开心,她一定会出手帮我。想着,想着,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狂欢喜。 第二天,她风尘仆仆赶往广州,驾着车穿梭在国际化美丽的大城市,让人留连往返,最吸引人的应是珠江夜景了。因为交通路线不熟加堵车,比约定的时间整整晚了一个小时。但它独一无二的美,不得不让人钦佩。 看着兵马拥挤的车道,傅歆边开车,边自言自语;一会见面会像以前一样,疯的笑个不停呢?还是大谈以前的糗事,那些很俗,但又过瘾的笑话?想着,想着,以前的景象出现在她眼前,她忍不住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一路上珠江的水面和两岸的景物,拔地而起的楼房,从她车窗飘过,回忆多多,伤感多多。 她的车刚停下,傅曦出现在了酒店门口,她看起来比上次还要漂亮,笑容更柔美了些,比之前的她,简直是判若二人。她远远看到傅歆,她依然是嘟着小嘴可爱的模样,傅曦微笑着上前跟她打招呼,一个拥抱,四目会意的微笑,都表达着她们的亲密。 餐点还是老样子,四菜一汤,叉烧、蒜蓉空心菜、清蒸鱼、虾。她刚一坐下,傅曦就问她; “你们公司可以退税吗?”傅歆先是愣了一下,看着她淡淡的回答; “可以。” “我这里有一个单,这是合同跟要求,样版在我公司,如果你们没问题,这个单就交给你们了。”她从包里取出一份资料递给傅歆。 她很想告诉她,她现在这家公司做不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微笑的接过合同,翻阅后,脸刷的一下变了,吃惊的看着她,这么大的单,从哪个大款那接的。傅曦抿嘴笑了笑,保持沉默,也难掩饰从她脸上流露出的成就感。 “这机会说来就来了,让人有点措手不及。”她在心里喃喃自语;本来她还想跳槽不干,看到这笔大单,真为难了,是接还是不接,她犹豫片刻,想想岳灵琪还在,她自己不还在公司吗?决定拦下这活。 “这可是我一个重要的客户,你们不能出差错。”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摇曳的女人心 傅歆放下合同,心里乐开了花,但又不能太明显的表现在傅曦面前,商人要城府,保留一点比较好。她为了隐藏她的喜悦,对着傅曦撇撇嘴,扮了个鬼脸,认真又开心的说; “应该没问题,这个单我们完全可以做,不过,合同我要回公司跟上面商量后才能签订。” “没问题!三天内给我答复就好了。”傅曦话音刚落,傅歆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脸上。 二年没见,傅曦的变化让傅歆大为震撼,从她脸上流出那么精明又沉稳的气质,很骄傲的她坐在她面前都自愧不如。 在机场碰到就感觉她变化好大,因为赶时间没来得多聊,今天看来比起以前,她的肤色更加白皙,身材丰满又均匀,淡雅的灰色西装,迷呢小西裙,那稳重端庄的气质,绝对超过了我的回头率。 她嘴里吃着东西,目光却聚集在傅曦脸上。 “傅曦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你是不是做整形了。” “实话告诉你,是的。”傅歆张大嘴吃惊的问道; “真整了,疼吗?” “我做的是微整,鼻子打了波尿酸,脸打了美白针,我的拜拜肉打了消脂针,屁股做了个提臀。这些都是现在很流行也很普遍的整形项目,现在年轻不漂亮,什么时候漂亮。”说完露出她妩媚灿烂的笑容。 “你以为个个像你天生丽质,不动刀的女人现在有几个。”傅歆睁大眼调皮的看着傅曦。 “原来现在的美都不是来自原生态。” “我们俩的关系,还用得着在你面前虚伪吗?反正我整了后跟你一样漂亮就OK了,我只在乎结果。” 说完傅曦嘴巴得意的翘了起来,傅歆却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她。 “原来你是因为嫉妒我才整形的。” “你少来了,赶紧回去好好看看合同,这可是一个大单子,每月都有货出的,还有你可别少我的一份,我还要存钱老了拉皮呢?” 傅歆嘟起嘴,微眯起眼看着傅曦说;“放心,肯定少不了。”本来从她脸上移走的目光,重新扫在她的脸上时, 傅曦拿着化妆镜,挤眉弄眼的表情,让傅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嘴巴里的茶水,不小心喷出来。她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的看看旁边,很小心的用纸巾轻轻擦净,又重新回到淑女的坐姿。 时间过得很快,她们边吃边聊,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小姐买单。”傅歆叫着服务生,从钱包里抽出几张人民币,这时傅曦用手挡住了她抽钱的手,“来这里我来买就好了,等单子落实了你在请我吃大的吧。” 傅歆淡淡又讽刺的笑了笑,看来你这个总经理助理混得不错呀! 走出饭店,她没有跟傅曦走,因为谢灏也在这座城市,她去了跟他约好的水会。一进大堂,前台给她一只门柜的锁匙,经理上下打量傅歆后,热情的将她带进女宾部。简单淋浴后,她换上泰式浴衣,去包间找谢灏。 独立包厢,高雅的陈设,他躺在泰式椅上悠闲的喝着果汁。享受着轻音乐的世界,看到傅歆,他温雅的一笑,嘴角拉成一条线,伸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她故作不理会他的拥抱,嘟起嘴,眼睛向房间一扫,只见墙角的烟气从炉孔中缓缓缥缈,顿感淡淡又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她吸了吸鼻子,在轻音乐的旋律下,顿感全身放松下来。 她吃惊的叫道。“哇!这是什么香味。”说完她快步上前,兴奋的往他大腿上坐下,对后面跟上来的经理豪不忌讳,深情的递给了他一个吻。 经理好似习惯了这样的爱昧场景,对他们的亲热,没有感到丝毫尴尬,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他们,只是稍作停顿后,轻轻一声咳嗽,敲了敲门,满脸微笑自然的走了进来。 向他们推荐一种古典式SPA精油推拿护理。接着他调暗了灯光,按摩师进了包厢。 她站了起来,他还紧紧拽住她的手,伸进嘴唇边亲了又亲,然后各自乖乖趴好。 薰香的气息,幽古的音色,像是在为心灵进行一次洗礼,他们彻底陶醉在手指的催眠中,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不知是工作太累,还是按摩师的手法到位,到钟了,当按摩师叮嘱可以穿上衣服,他们却没有半点反应。 按摩师只好将衣服轻轻帮他们套上,盖上薄薄的棉被,然后退出房间,轻轻的关上门。 呼吸声沉沉的很均匀。很快服务员走了过来,敲了二下门后推开门,伸进一只头,看了一眼默默转过身,忽然她愣了一下,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倒了回来,直接推开门严肃地说;“有需要茶水请按门铃。” 服务员清脆的声音,把他们从睡眠中拉了出来,他疲倦地眨了眨眼,无精打采睡意朦胧中吸了吸鼻子,发出沉沉的声音:“谢谢!”而傅歆却故意装作浑沉的样子,闭着眼感受着古典香薰的气息和轻音乐的旋律。 他记不起有多久没有这样沉沉的睡过,如果不是服务员把他吵醒,他真想睡到自然醒,服务员轻轻关门后,他很不耐烦的快速起身,将门反锁; 他重新躺了回去,刚闭上眼又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再一次把他从睡眠中拉醒。“先生,想问你需要点水果吗?” 虽然服务员声音细细,小心翼翼问道;可还是惹恼了他。让很少发脾气的他,提高了嗓音,很不客气的回答;“不需要了,谢谢。” “如果有需要请按铃,铃在按摩床的旁边。”他重重吐出一口气,不耐烦的回答。“知道了。” 服务员从他的声音中明显听出了不乐意,但她也是没有办法,谁要她做这样的工作?对客人不关心老板会责罚,太过热情又会令客人很反感,她脸往下一沉,低声地说;“那我不打拢您休息了。”说完服务员退出了门口。 没过多久,刺耳的手机铃声再一次强迫他睁开眼,他正想叫醒傅歆,只见她张开嘴,一个长长的哈欠,鼻子眼挤在了一起,很不情愿的抻出手,可刚碰到手机,“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电池和外壳被分解,她没有立马捡起手机,而是闭目养神。 他清醒的扭过头向左看去。目光划过她柔美的曲线,暗淡的灯光下,性感长腿一半压着薄薄的棉被,是那么诱人,沉沉的吸气声,伴着身体的最高点,一上一下半遮半掩在他眼前晃动,微微凌乱的发丝,即使这样,睡相也是那么美。 不一会儿,鼻孔气息越来越沉,睡相也开始了变化,其仰八叉,头移到了窄小的按摩床边上,她不知有一双眼正静静的看着,她的睡姿一点点的变化。 他小心翼翼将按摩床推到与她并在一起,他脑海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好好抱着她,不让她从床沿掉下来。 他伸出手臂从后背抱住她,再将按摩服紧紧裹住她的身体。可他轻柔体贴的动作,和怀里的温度,像一股暖流涌入她的体内,一下子让她从浑沉的睡意中清醒。 她侧转过身,将脸更贴近他的面孔,这种久违的爱情,他很久没有品尝过了,防不胜防的幸福说来就来。想想一种幸福感从脚底直冲上头顶,面对如此温婉的小鸟依人,又怎能停止心里的欲望? 吻着从她身上散发出公主般的气息,他忽感心里的压力和心跳不断增强。他要如何给她幸福?成了他心口巨大的负荷。 他抚摸着那张纯静可爱的脸,正眯眯的看着他,在微亮的房间显得是那么特别,吟持令她更加的迷人! 刚睡着没多久,被闹钟吵醒,带着疲乏的身子,驾车在回去的路上,二个小时是那么的漫长.窗外的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带着合同无精打采赶回公司,办公室里安静无声,只听到打印机的作业声,和专心致致的绘图声,她端正优美坐在那把黑皮椅上。 十足的霸气,从玻璃窗看到她踩着中跟鞋,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办公室。她走路的姿势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她在心里暗暗自语。 看到傅歆走进来,她挪动了下椅子,笑容可掬精力充沛的对她微笑。她却面无表情,冷冷的将昨天从傅曦那拿回的一叠合同和文件,“砰,”的一声,丢在她的面前,她把她骗进公司的气还憋在肚里,她哪有好脸色。 她端装的拿起合同,惊讶的看着她,这么大的一个订单,真怀疑她的眼睛是否看错,仔细数了数数位,没错,她笑靥如花,酒窝也陷也进去。她一来公司什么都顺了,订单源源不断,立刻亢奋得叫了起来。 “傅歆,我爱死你了,你是我的上帝。”说着她挪开椅子,抱着傅歆重重的亲了一口,傅歆惊吓到偏过脸去,她今天可是没有洗脸的,上面依然残留着谢灏的唇印。 她不想让她沾到她心爱人的口水,那是她独一无二的味道,只属于她一个人,她僵硬的张大嘴,吻——还是落在了她的脸上。不止是嘴唇,舌尖也碰到了她的脸,她立马感觉她脸上的味道不对劲,大叫道; “傅歆,你的脸是不是给人亲过,怎么有股异味。”她抿了抿嘴角,眯起眼,嘟起小嘴,拉长着声音说; “你怎么可以亲我脸。”岳灵琪用力的松开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昨晚嫖去了。”说完捂住嘴,连吐几声。 “难怪情神这么差。看来运动量还不小呀。”说完她赶紧拿起杯边漱口,边对她说; “这样吧,看到这张单上面,今天下午我准你回家休息。”她转过身,露出似笑非笑的脸。 回到家她脸色依然涨红,像要爆炸的样子,双眼无神,倒在床上,窗外白光照进整个房间,通透光亮,一缕斜阳直射床头,她的脸在阳光照射显得更白皙。她翻来覆去,唉声叹息,拿出电话,找出甄芙拔了出去。 “喂,你在哪了。”电话那边传来甄芙的声音。 “在家。”傅歆有气无气地回答。 “昨天干坏事了吧。”她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拿着玻璃杯从房间走到厨房。 “没干。” “不可能,我都听到了。”她倒一杯凉水从房间又走到凉台,一副悠闲的模样。 “你听到什么了,叫床的声音吗?”说完露出她调皮可爱的笑容。 “叫床的声音我是没听到,但干坏事的声音我是听到了。”傅歆扑哧一笑,用手捂住嘴,小声的说道;“我告诉你,我什么也没干。” “得了,在电话里声音都那样了,还什么也没干,你说出来,谁相信?”说完将玻璃杯送进嘴,轻轻抿一口水。傅歆嘟了嘟嘴,一副想撒娇的模样,手指抻向床头从阳光照射的光线滑下来。 “这世上有种男人,骚动女人的内心。让她心猿意马,再神魂颠倒,他已经停止了。可是你的情绪已经呈现粉红状态了,如果是你什么感受。”话音刚落,甄芙立刻兴奋起来,一脸幸灾乐祸哈哈大笑。 “肯定是他不行。” “我现在是欲火焚身,全身难受。”边说嘟起她那性感的小嘴。甄芙扑哧一笑,把刚送进嘴的水全吐了出来。她一边试擦嘴角的水,一连兴奋的说。 “傅歆,看不出你还挺闷骚的。他停止,你不会把他拿下吗?如果是我早拿下了。”她一边说着狠狠放下玻璃杯,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几个指头在阳台上来回走动。 “谁闷骚呀?人家都停止了,在说了女人太主动有意思吗?” “你就装吧你,那你还难受个啥呀!” “难受是我的生理反应,在说了我身上的魅力不至于要主动。要我主动?显得我好像很需要,一定要找他解决一样。”说完她翻过身拿起一个枕头抱在怀里,从脸上流露出身体还残留着昨晚那种渴望,和没有释放出来的感觉。 “我说甄芙你也别在折腾自己了,他都走了那么久了想开点吧!还有你现在那位什么哥的,不可靠。你可要小心点!” 章节目录 第237章 谢灏的诱惑 早晨,被大雨淋浴过的夏天,终于有了几分凉爽,只是心情忽然变得不那么的顺畅,公司里的气氛也变得说不出的沉重感。办公室里,岳灵琪表情严肃,好似心事重重,精疲力竭,精神受到刺激的样子。 云舒依然像个开心果,一到公司,嘻嘻哈哈跑进傅歆的办公室,脚刚踏进办公室门,傅歆愣住了,问了句。“怎么了。”只见傅歆沉默不语,表情严肃。傅歆知趣地傻傻一笑,快速转过身,刚跨出步子。 “你站住。”傅歆的声音好似空中降落,粗犷又冷峻,云舒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怔怔的站在那里,面如土色。虽然心情不好,但作为上司也不能随便对下属发脾气。看着云舒傻傻的样子,傅歆缓和了一下情绪,低沉的声音说; “没事别进我的办公室,就算有事,也要先敲门在进来。”云舒半晌才回过神,摸了摸头,看着傅歆冷峻的脸,傻傻的回答,“我知道了。” 傅歆深吸一口气吐了出来,埋着头小心翼翼尴尬的退了出来。在心里默默揣测。“傅歆肯定是早更了。” 傅歆听见岳灵琪的吆喝,放下工作走了过来,被出来的云舒撞了个正着,傅歆痛得立马捂住脸,惊愕的张大嘴,正想指责傅歆,被云舒拽住,神秘兮兮坚定的说;“傅歆肯定是早更了,傅歆今天完全不对劲。” “啊……!傅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更什么?”说着傅歆蹑手蹑脚往里面瞧了瞧,果然——精疲力竭,无精打采,饱受刺激的样子。 谢灏一大早忙碌着,鲜花店,礼品店,提着一大袋的东西,喜气洋洋回到住处,一边布置着房子边发着信息,而傅歆在另一边,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忙着接收他信息,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正当傅歆准备下班时,手机一声长长的振动,傅歆急忙打开。 “晚上我们见面好吗?” “为什么?发了一整天的信息都没提到见面,怎么忽然要见面。” “不知道呀,我就是忽然想见你的,你要不要来。” “那好吧,你等我。” 挂完电话,傅歆耸了耸肩,走进洗手间,在大片玻璃镜前,傅歆将自己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满意的微微一笑,傅歆将蓬松的长发在头顶盘起。少量发丝从额头滑落,完美的轮廓,嘴角勾起的弧度,那种淡然的美,让人沉沦。 他们也快十天没见面了。昨晚一夜失眠,傅歆哈欠连天的开着车,想着他温暖的怀抱,傅歆抿嘴笑了笑,困乏全消,傅歆自言自语;如果可以,真想在他怀里好好睡一觉,直到自然醒来。 车子在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傅歆缓步而行,颈部线条流畅优美,双手随着步伐自然摆动,职业套装令傅歆韵律十足。 他在阳台上观看着傅歆缓缓走进小区,提前打开门,门并没有全开,傅歆正想按门铃时,发现门没有锁,正感到郁闷时,从门缝里伸出手,一只白色旋转木马音乐盒,出现在傅歆眼前。傅歆还来不及思索,炫彩的铃音随着生日快乐歌翩翩起舞。 “哇,太漂亮了。”傅歆在心里惊叫道,脸上立刻展现出漂亮的笑容。 “生日快乐。”打开门,谢灏的行头令傅歆大吃一惊,黑色燕尾服,白色衬衣,黑色领花,配上金色胸针,精致又优雅,傅歆怔怔的呆了一会,才想起是自己的生日。 傅歆惊喜又意外的看着他,连傅歆自己都不记得的生日,有人帮傅歆记住,双眸一闪,热泪盈眶扑进了他的怀里。傅歆就是一个容易被感动、多情又善感的人。 他轻手关上门,顺手拿起手上的摇控器,手指轻轻一按,超大的电视液晶屏一闪打开了,耳边响起旋律优美的音乐,傅歆的相片出现在傅歆的眼前。傅歆羞涩的将他的腰搂得更紧,从嘴里清脆的吐出几个字,“lloveyou。” 他眼睛深邃,手指轻轻滑过傅歆的脸颊,再用嘴唇轻抚傅歆的眼睛、舔掉嘴边的泪滴。 他淡淡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心事重重,傅歆怔怔的看着他,无法看懂他的笑容,只觉得他的心千斤重。 房子里有他为傅歆精心布置的灯光,彩球和鲜花,和超大液晶显示屏播放着傅歆的相片,他已经把傅歆的相片做成电子相册,配上音乐。 把现场气氛宣染到极致,令傅歆幸福到快要死掉。在优美的音乐中,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那是傅歆最爱的枝子花香。 生日蛋糕白色,插着9根蜡烛,他说女孩子越年轻越好,所以帮傅歆把十去了,从今天开始,不管傅歆多大,永远是他心里面的baby。 很快在红酒的麻醉下,房间传来他们嬉戏的逗笑声,蛋糕吃了一半剩下一半。傅歆两腮徘红,双眸一泓醉意,说话温柔中揉入娇媚,显得几分忧伤和脆弱,一副需要人呵护的模样。 傅歆娇柔的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微开的窗帘窗户,一阵风吹来,显得空气干净清爽,在十几层楼看天空,月光朦胧,淡淡的照着傅歆的脸,风荡起傅歆的裙角在风中轻摆,撩起他心里涟漪。 木马在傅歆手中在优美的音乐中旋转着。酒后的脸,若隐若现的绯红,虽然雨水的频繁洗礼,令树叶茂盛凌乱,从阳台下看,街道显得更加宁静。 大大的双人床在暗淡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更加柔美,阳台上的风,全景的落地窗,身边的美人,他又怎么能无动于忠,他从身后抱住了傅歆,将傅歆转过身面对他,抬起傅歆的下巴,淡淡的月色下,在傅歆额头落下一下轻轻的吻。 木马滑落在地板上,依然优美动听的旋转着。 月光洒在床上,傅歆们并排的躺着,他温文尔雅,白净的脸庞,棱角分明的冷俊,稠密的眉,高挺的,绝美的嘴唇形,感觉就是童画中的美男子,似睡非睡的样子。 夜深人静,傅歆感到血液在太阳穴发疯的悸动,脑袋像是给什么压着,精神亢奋,在酒精的刺激下,傅歆的头快要爆裂,傅歆缓缓站起身,从冰箱拿起一只水倒进玻璃杯,咕噜……咕噜大口喝下。 他忽然夺过傅歆手里的玻璃杯,将傅歆喝剩下的水咕噜全倒进嘴里,将玻璃杯放在旁边的床柜上。一只手将傅歆拉进了他的怀里,呼呼的睡了起来。 傅歆惊愕的眼神看着他,傅歆那弯弯、淡淡、细细的眉毛下,一对黑白分明水汪的眼睛不甘心看着他。 终于,傅歆在也压抑不了心里的感觉,猛的一个翻身,爬在他身上,对着他的嘴唇一阵狂吻,他吐出一口气,躲闪了二下,微微睁开眼,傅歆正柔柔含情的亲着他,一种内疚感由源而生。 朦胧的眼神,掺和着一种苦汁,一层稀薄似隐似现的愁云,阴郁,疲惫。 “宝贝对不起!太累了,今天可能不行了。”说完他搂住了傅歆软软绵绵的腰。傅歆不甘心继续对他发动着进功,可是,他却像木头一样没有知觉。 “你不想要我吗?”说完眼泪刷刷流了出来,委屈呀! “不是,太累了,今天可能不行了。”看着他疲惫的闭着眼睛,傅歆迷茫,傅歆困惑。他用力去抱傅歆,傅歆推开他,他在用力抱傅歆,傅歆再推开他。他用力抱住傅歆的头,将他的热唇,贴近傅歆的耳朵轻轻的说: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宝贝。”听到他闭着眼深沉的声音;化解了傅歆所有的委屈。 “他的确太累了,不是我不好!”傅歆喃喃自语,瞬间傅歆的委屈烟消云散。 “相信我,下次我会表现很好。”说着他给了傅歆一个轻轻的吻。傅歆紧绷的脸才舒展开来。夜越来越安静了,月光照着傅歆那张可爱的脸,轮廓分明的五官,挺直的鼻梁,长长的睫毛下忧郁又甜蜜的眼神。 很快呼噜声从他的鼻孔出来,五雷轰顶回荡在房间。傅歆轻轻的推开他的双手,慢慢从床上坐起,轻手轻脚不出声响,跨过落地窗门槛,此时,月亮已经躲在云层后面,淡暗的街道也平静了下来。 第二天,他们手牵手十分亲昵,从公寓出来,郎才女貌。 蓬松的长发在头顶盘起。少量发丝从额头滑落,完美的轮廓,嘴角勾起的弧度,颈部流畅优美的线条,那种淡然的美,令人百看不厌。 如果有人朝他身边的女人扫过去,后又想停留在傅歆的脸上,而不好意思,低下头不小撞到了门或玻璃上,男人们都应会为之骄傲,证明了他的眼光和他的魅力。这对男人来讲是最大的犒赏。 一大清早,一个男人因贪图他身边的美色,而多看了一眼,不小心真的撞到了门上,而且是铁门,结果他的脸和眼睛都撞成了青紫色。 他噗嗤一笑,真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家伙。而傅歆看着他往门上撞,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口还没有张开,他已经“哇”的一声惨叫,和门做了亲亲的动作。 他紧紧拽住傅歆的小手,表情似笑非笑又严肃的样子,不屑一顾从那家伙面前威风凛凛走过。傅歆抿了抿嘴角,脑海播放着那家伙撞门的一瞬间,狼狈不堪的模样,傅歆想笑,必尽这个家伙是因为自己而撞到,又怎么好意思笑人家呢。 为了不让自己失笑,傅歆紧紧咬住下嘴唇,可是脑海无法受控制,反复重播刚才的情景。最后,抿住的嘴唇,梨涡微现,嫣然一笑。 露天的停车场,早晨的阳光温热的照射着傅歆的脸,在树叶的遮挡下,一道刺眼的光照耀过来,显得傅歆的脸更加白皙红润,从傅歆身上散发出的美,是那样特别,他深情的看着傅歆。 在傅歆眨眼之际,他的嘴唇情不自惊落在了傅歆的眼睫毛上。轻轻柔柔的感觉,伴有甜甜的香。 傅歆几分娇柔,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他深邃微眯的双眼温文尔雅,棱角分明的冷俊,绝美的唇形,眼神里有那种让人无法扑捉的忧郁神韵。 傅歆看着他调皮的巴扎二下,俏皮的眼睫毛夺人魂魄一样令他越发着迷,他依依不舍的拉着傅歆的小手,亲了又亲。 停车场分开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公司。 中午,忽然发现一张便条,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了傅歆的办公桌上。傅歆拿起便条后笑了。“小姐,又大了一岁了,为了弥补,今天午餐老地方见。” 傅歆扭过头,朝岳灵琪办公室望去,傅歆们的办公室用玻璃相隔,上司岳灵琪正埋头审阅着设计作品。 咖啡厅里,只有披萨、牛排和意大利面。 昨天阴沉的脸,本以为雨过天晴。可傅歆的脸上依然挂着不自然的微笑,傅歆一边切着牛排一边低着头说;“我打算跟他分居。”傅歆忽然冒出来一句话,坐在傅歆旁边的二位美女,猛地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傅歆。 “什么?真的假的。”傅歆表情半信半疑。 “我说的是真的。”傅歆看着傅歆,神色扑朔迷离,傅歆将切好的牛排送进了嘴里。埋着头,细嚼着嘴里的食物。 云舒仔细观察傅歆的脸后,不可思议的说。“你开什么玩笑,我的上司。” 傅歆抬起头,瞥了一眼云舒,用力吞下嘴里的食物,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小口水,长吁一声说;“我宣布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千官难断家务事,傅歆好像并不满意岳灵琪的决定。先是惊愕的看着傅歆,然后,勾起嘴角沉下脸,拿起刀叉边切牛肉边问;“分居的理由是什么?” 还没等岳灵琪回答,云舒狠狠的说;“现在不要脸的女人多的是,分居太不理智了。”岳灵琪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往嘴角上擦了擦,黯然神伤。 一直在傅歆眼里幸福的女人,忽然变得诡秘,出乎意外。傅歆忽然觉得有点不适应,在心里揣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歆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近二年他们很少在一起。” 云舒张大嘴惊叫着;“啊!七年之痒来了。你要提防点,这个时候更不能分居。”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绝望断了痴心 优雅的办公室里摆放着一盆君子兰,叶片下垂。 谢灏坐在黑色皮椅上,脑海里出现那张完美的轮廓,每次想起她,所有的疲惫烟消云散。 这二个月他经常跑来跑去,电话成了他们联系感情的唯一工具,本想忙完这一阵,好好带她出去旅游看风景,可是新的工作又开始了。错过了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他长吁一口气,面朝屋顶,闭目养神。 看似睡着,可他的脑海不断浮现她的模样,还有她清脆的声音,每次掠过耳旁,就像一股甘甜的泉水,透过舌尖,缓缓流进他的心扉。想着那种神奇的感觉,他笑了。 他微微挣开双眼,强打起精神,从仰卧的姿势坐了起来!深邃的眼神里,时而阴郁,时而欢愉,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韵。 时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女人,超出三个小时听不到她的声音,他都会十分的想念。 可是,他拿什么来爱她,他轻叹一口气,眼睛无意间停留在君子兰上,叶片下垂,弹性欠佳,花土已经干燥了,显然缺少水分,他脸徒然一沉,在心里暗暗感叹道; “这花草跟人一样,需要营养,缺少水分就会枯萎走向死亡,人的生命怎么能缺少养分呢?” 他更加想念她了,像狂风暴雨来临一样,他拿起手机顿了顿,深邃的眼神,捉摸不透的迟疑了一下后,快速站了起来,动作利索走到墙角,俯下身去拿酒水器的同时,边给傅歆打电话。 她坐在办公桌上专心致致画着图,不知是铃声太小,还是她太专心入迷的缘故,电话在桌子上响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 她看着他的来电号码,脸上立刻笑靥如花。每次看到他的来电,她的心情就像中彩一样的激动。这个世界上只有爱才会这般的甜,她急忙按下绿色键。 “我们见面吧!我带你去一个美丽的地方。”他的话音一落,她乐不思蜀的放下手上的工作,一种神秘感在她脑海诞生。“一个美丽的地方是什么地方。”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产生遐想,挂了电话,用嘴咬了咬手指,她笑了。 注入水分后,干涸的花草一下子重新燃起了生命的迹象!浴室的流水声哗哗打在她的身上,她在为约会精心准备。脸上的笑容像驾驶云层般心醉神迷。 她的衣柜里,黑色系衣服最多,因为黑色好搭配,穿起来也显瘦,什么样的鞋和包都能跟黑色和谐的配在一起。但她今天不想穿黑色,因为黑色太沉闷,她要性感和鲜艳。她一边戳着身子,一边想着要穿什么衣服。 从浴室出来,水滴从她的发梢落在了光滑的肩膀上,她一手按住浴帽,一手去拿吹风机,几分钟后,头发已吹干,不是全干,因为吹太干会伤头发,这是她的习惯。 看了看时间,她脚忙手乱将内衣倒在床上,她是一个从来不会让人久等的人,想想时间,她必须抓紧点,紫色?红色?白色?蓝色?黑色?她拿起一条紫色性感透明的内裤,从零乱中抽了出来,再找出一件同色系的文胸搭配。 接着爽肤水,润肤霜,隔离霜,睫毛膏!最后换上衣服,喷了喷香水!镜子中出现一个妖媚的女人,红色口红,性感的嘴唇,S型曲线在镜子里显得恰到好处,她满意的笑了。 她出现在他眼前时,让他眼前一亮,脱离了青涩,忽然像换了一个人,迈着一字步,穿着五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咖啡厅,向他走过来,妖媚红晕在她脸上散发奇异的光彩,衣服的颜色虽妖媚,配上薄薄的粉底,和淡淡的妆容却也显得自然! “哇!好漂亮。”说着他抻出一个拥抱,笑容在他嘴角拉出一条弧线,傅歆顺手环抱住他的腰,一副可爱又调皮的模样娇羞地说。 “真的吗?”他耸了耸,眨了眨眼,一副很镇定的样子说: “起码是这个餐厅最美的。”傅歆向整个咖啡厅瞟了一眼,沉下脸,故作失望的推开他说。 “这里最多不过十几个女人。”说着他们不约而同的坐了下去。 “能比她们漂亮,对我来说心满意足了。”说着谢灏拿起了咖啡杯。 傅歆环顾四周后低声说;“原来你的要求这么低?”话音一落,扑哧一声,谢灏将到嘴的咖啡吐了出来。他赶紧抽出餐巾纸,一边擦着衣服上的污渍,一边瞅着傅歆说; “你能不能让我喝下去在说话。你看洒在桌子上多脏呀!”她笑了笑,连忙抽出纸巾帮他试擦着污渍,一边叫着服务员。 他紧抿住嘴拉成一条线,温暖的微笑低眼看着她,隐藏在他身上的绅士风度;中性沙哑的声音,低下头又泛起眼看她的目光,一看就是生活内心丰富的人。 那一刻他身上似乎有一种至命的磁场,让你觉得他完美到极致。但他深邃眼神里,那种让人无法扑捉的忧郁神韵,让人欢喜让人忧。 趁服务员拿着一块麻布擦着桌子,她赶紧闭开了他的眼光。她害怕他挑逗后,让她心猿意马,神魂颠倒,欲火焚身后的停止! 但又很期待和他欢腾的愉悦。待服务员处理好桌面上的咖啡转过身后,谢灏含情默默的看着傅歆;眼神充满着挑逗。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很美的地方。”说着在她嘴巴上烙下一个轻吻,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从口袋抽出一张人民币放在桌子上,牵着她的手离开咖啡厅。 他像罗马绅士一样,拉开车门,先扶着她坐进车里,帮她扣上安全带,再检查确定舒适安全,他才坐上驾驶坐。她呆呆的看着他,早已迷恋在他的温柔和深邃忧郁的眼神中不可自拔。 车子慢慢上了高速,笑容幸福的流露在他们脸上,路边绿油油的稻田,草莓园,树枝从傅歆眼前飘过,他们愉悦的交谈。 慢慢天色渐渐沉下来,忽然一颗颗高大的树,出现在她眼前,还有大片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车子在森林中行驶,有少量的车辆经过,红色的嘴唇,性感的低胸,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香味,和车窗飘过一阵一阵的清香,那种交融后的气息,在绿色的衬托下,显得她更加的与众不同。 一株株百年古树,伸腰立枝,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宝塔,既挺拔,又茂盛,气昂昂的站在那里,远眺像个美丽的姑娘。亭亭向上,美不胜收!还有美女作陪,足以让他在此沉迷三百年。 傅歆忍不住的问; “这是哪里。” “南海,我们已经进入了原始森林。”傅歆不可思议的扭过头吃惊的看着谢灏,不可置疑的问到 “这里是原始林林?” 谢灏“哼哼”二声,耸了耸肩,一副不已为然的样子。傅歆张大嘴看着高大茂盛植物从眼前飘过,惊喜的从嘴里吐出一个“哇!”字。 “难怪这些树长得这么高,看起来有点阿凡达的感觉。” “一会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小鸟的叫声,空气中都是植物的草香味,我朋友在那有一间房子,他离开中国,我帮他看管。” 傅歆一脸开心又调皮的微笑盯着谢灏。皱了皱眉头说; “原来你今天要借用别人的地方,圆自己的梦想。” “朋友没所谓,借用下房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又不是女人。”说着他扭过头坏坏的朝傅歆笑笑。傅歆的脸立刻收紧,生气的说;“你小心我掐你。”说着伸出手袭击他腰部,愣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算了,看在你开车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说完嘟起生气的小嘴。 谢灏幸福的笑了。按下全景车窗;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新空气扑鼻而来,令他们神清气爽,小鸟的叽叽喳喳像一首欢乐的歌,它们愉悦的欢腾像在空中漫舞,吻着空气里充满浓郁树香的味道,车速减了下来,直到看着清幽的暗淡美景慢慢离开视线。 车子开了四个小时后,终于停了下来。一排木质别墅,被花草包围着,在微风的轻抚下尽情舞蹈。天空中几颗不亮的星星,给黑沉沉的天空增添了丝丝美感,进门后,谢灏轻轻关上门,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那对深邃的双眼,带着欢乐和忧郁的神韵。而她的脸上弥漫着几分满足幸福神情。 她美丽水汪的眼睛,蓬松盘起的长发,颈部流畅优美的线条,在隔着玻璃的镜片下,产生的那种朦胧的美,是他欣赏一辈子也无法看懂的美。 春天正是在植物萌发生长的时候,随着春风在夜里尽情舞蹈,悄然无声地滋润着大地万物。透过玻璃,夜黑茫茫,只有几颗星星一眨一眨地在云中穿行像是在放哨。 空气中青草、树香、还有隐隐约约茉莉的花香,从微开的窗外飘散进来,房子弥漫在充满花草的芬芳中,轻声的呻吟,身体的涨潮。 一个多雨的季节,一个恋爱的季节,他和从前一样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行,在来。”他不甘心的在心里暗暗念叨。 重复的试验,一次次的努力,他已筋疲力尽,一言不发的喘着气。 “这就是她爱上的男人?等待的果实。”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好空洞,没有任何表情,她知道在他内心下一定深藏着一个很深的秘密?可他要隐藏到什么时候,她多想听他亲口告诉自己,可他不开口,她不知如何向他开口。 渐渐他平息了喘息声,安静的一动不动。没有交待,更没有解释,对躺在他身边的女人没有疼爱。 “天呀!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还能闭着眼安然躺在自己身边?对他敞开心肺的女人,他怎么能一次又一次的对她调侃。”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心里的不安和躁动,他咽下一口口水,表情轻蔑淡淡的地说;“之前都很多女人喜欢我,但是我都没有感觉,没有爱,我是不会有兴趣的。绝对的洁身自好。” 他一边说着边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原本他的话是为了打破尴尬沉默的局面,不想傅歆却钻进了牛角尖。“一定要有爱才……!” 刹那间一种被污辱的感觉涌上心头。“那她到底算他的谁?难道之前的爱昧,都不代表是爱情?如果没有爱,为何深吻?”她在心里喃喃自语:暗淡的灯光下,她看到他在伤害她之后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难受得快要疯掉。“天呀!这话什么意思?”她看了看他,很想回问他,“那你的意思是对我也没有感觉跟爱吗?”话到嘴边,欲言又止,最后她哽了下去。 越想沉默,装作不在乎,问题越在心里闹腾得难受!对于他忽然带给她的刺痛感,她没办法自行修复,既使她想装作不疼,可那句话像虫在她脑里东飞西撞,令她烦躁不安。 她呆滞的从床上坐起,看着她怪异的表情,他紧张的问道;“你怎么了?”傅歆装作没听见一样,沉着脸,推开门,不作回答。 他忽然感到她的心情不妙,紧张的问道;“你要去哪里?这里是郊区野外。”走出房间,她向前看去,除了点点灯火,前面一片漆黑……!吓到她一个冷颤,有种想退回房间的感觉。 但那种被玩弄的感觉像根刺扎在她的心上,她怎么容忍自己依然还留在他的身边。“可这里是郊区,没有车,我能往哪里走?” 面对花草和漆黑,没有勇气再继续向前迈开步子。她沉思片刻,在心里自言自语道;“好久没有任性了,就任性一次吧。”她狠狠向前跨出一大步。 这时,谢灏眼明手快上前二步拉住了她,她面若冷霜狠狠的把他的手一甩,这一甩,他的心忽然那么的痛。 她正想往前冲出去,不料他立刻又拽住了她的衣服。往怀里一拉,她被扯回到了屋里,她努力站稳自己,猛地扭过头,恼羞成怒“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清酒入愁肠 她终于把她的怒火发泄了出来,又怎么能轻意的停止,她怒目切齿道; “你的意思是你不爱我,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就是为了玩我羞辱我?”她的眼睛像一把锋利的刀怒极冷笑的看着他,眼前这个她曾经认为绅士的男人让她为之动心,一瞬间又让她伤心透顶,心脏像被刺破,生生的疼。 他无力的松开了手,表情下沉,“难道这种东西那么重要吗?我可以用其他的方法让你满足。”话音一落!傅歆嘴巴拉成一条线,眼泪滴滴落在地上。 “啪”的一声,巴掌再一次落在他的脸上,瞬间——泪流成河,她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说出这么轻蔑的话,以往的温柔和绅士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原以为碰到一个绅士的男人,一刹那在她面前变成魔鬼,最极品无耻的人。 傅歆斯哑着嗓子狠狠丢出一句话。“那你觉得什么重要?”她狠狠的看着他,泪光里满是奋怒,他双手垂下,面朝地上,眼神暗淡,几次抬起眼,似乎想为刚才的话解释什么,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张口。 一阵微风吹来,欣起了她的裙角,随着树枝在黑暗灯光的照射下摇摆,夜安静得像死去一样,只听见树叶相互撞出的声音,星星在云层里面忽隐忽现。 傅歆发疯似的跑出了屋。谢灏呆站着,在黑夜里显得是那么的无助,他愣了一会,摸了摸刺痛的脸,用力忍住刚才的激动,气喘的追了出来。 黑夜里她面目狰狞的吼叫,高跟鞋被杂草拉脱,发疯的向前奔跑,那种疼痛让她快要窒息!高一下低一下,最后跌倒在草皮上。野草划破她白嫩的肌肤,轻轻的刺破感穿过她的大脑直达心脏,她手捂着疼痛的地方畏缩在草地上。 她的激情被他击得粉碎,伤到彻底。他从没试过这样的羞辱。他为什么要追求我,就为了来羞辱我吗?她本渴望和他灵魂肉体的交织,换来的却是他变态的伤害!他辜负了她的热情跟爱。她瘫软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黑夜里。 不一会儿,月亮出来了,淡淡的照在她娇小的身驱上,好像在张开嘴笑她,她强忍住大颗的泪水和想放声的哭泣,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他追了过来,轻柔的走到她的身边,气喘的跪在傅歆面前。“对不起,我怕碎死。”话音刚落,脆弱的心不堪一击似的被辟成二半,全身像没有骨架一样。 “怕碎死,天呀!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要隐藏这么久,为什么以前不说,为什么到现在才说。”这些问题一连串从脑子里冒出来。 她强迫自己停止哭泣和发抖的身子,生气的紧握拳头,有一种想打他的冲动,不为别的,是爱恨交织的疼痛,但看到黑夜跪在她面前的他,是那么无助,那么让她怜悯,她无法抬起手里的拳头。 她好像看到月亮在流泪,就像他心里的泪,同情和爱包围着她!她闭上眼睛,想起他的好,渐渐松开握紧的拳头,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第二天,他们照原路返回,阳光温暖照着一株一株亭亭向上的百年老树。小鸟也欢快的歌唱! 在弯曲的山道上,他熟练的撑握着方向盘,她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睛黯然失色,身体里依然残留着昨晚的委曲和怨气,她在心里想着;他一定也很难受,很需要她的安慰,但她不知如何开口。 余光几次瞟向他的脸,想开口讲什么,只见他面无表情,深邃阴郁的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像一个悲伤的木偶夹杂着千丝万缕,最终她咽了回去,一言不发的静静看着窗外树木飘过眼前。 她多希望他能搭理下她,或安慰自己几句,哪怕扭过头看看她,可是,自从他把她拖上车坐好,却像一个冷面无情的人,阴沉着脸,她越发的难受。 原本以为会是一段美好的爱情,在这个大千世界,找到了相伴患难于共,携手同舟的人,如今却布满阴郁的颜色!好几次泪花在眼睛里打转,一路上她用力的忍着,因为她受到的委曲比不上他心里承受的痛苦。 分开时,她多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拥抱,一番热吻的安定丸,他却极不自然的为她拉开车门,淡淡一笑,没有半点爱怜之心,样子十分冷若,而她也面无表情,尴尬的站在下车的地方,对车镜子里面的他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车离开她的视线。 回到家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入房间,他的笑容,他的冷峻,他的忧郁和深邃,让那颗怜悯的心更加疼痛!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沉闷的房间里,泛白的窗帘渐渐被黑暗代替。 他拧亮了床边的台灯,橘黄色的光,温暖亲切,平时在这种温馨的气氛下,他只要一拿起书,就会闭上眼。可此刻他的魂魄像离开的身体,眼神黯淡,面无表情。 今天,整个下午在公司里郁郁寡欢,开会没精没采,在这之前他几乎忘记他是一个不能给任何女人幸福的男人,现在他彻底失落,他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给不了自己心爱女人幸福,想想要失去她,他的心口开始难受。 他缓慢的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小瓶药丸,这几年他都是靠它在维系着生命,这一刻他发现,他维系的生命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世界最美好的事,他不能跟爱的人分享,他如同一个废物,他将药丸狠狠的摔下去,洒落一地。 他关掉橘黄色的光,将自己锁在黑色的房间里。 夜深人静,只见从停车场快速冲出来一辆白色的车,摇下车窗,露出一张完美的轮廓,美丽的面颊被愁云覆盖,一副心事重重无精打采的样子,刷完卡,车子飞一样冲了出去。 她本想做一匹脱缰的野马,投入了全心,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当所有的亢奋化为平静,她就像是给人从高高的山顶狠狠的丢进了冰天雪地。 安静的夜被一群夜猫子搅和了,在一个湖堤边闪耀着一排霓虹灯,浓烟滚滚! 一个刹车,她停了下来,走向高高的台阶。高楼上刺眼的招牌出现在眼前,“新鲜生蚝”她的目光很随意的扫向暗淡的湖面,在微风的轻抚下,心情似乎又开朗了起来,只是脸上依然面无表情。 “老板我要一打生豪,半打啤酒。”老板笑嘻嘻的回应着边打量着傅歆; “好呢!您稍等,一会就到。” 她面无表情的坐下,昨晚的情景,野蛮和粗暴,情不自惊在她脑海回播!瞬间——爱怜和内疚使她心疼如刀绞,一种深深的愧疚感,使她的心更加沉重,虽然他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应该对她有所隐瞒,可是,她丝毫没有责怪他的心,她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她认为早就应该察觉他的异常,如果她能婉转的处理,也许不会像昨晚那样糟糕,她在心里不停责备自己冲动的行为,为此深感愧疚……! 她在心里自自语;“只要他爱我,我可以无欲无求。”回想起相识后的点点滴滴,爱恋没有因为残缺而停止,而是更加的不能没有他。 可是他还会爱自己吗?她不停的问自己?终于鼓起勇气拔通了他的电话。她迫切的想知道他是否还爱她,她只想告诉他,她可以不需要某些东西,但只要能和他相亲相爱,一切都不重要。 电话在振铃,可黑色房间里的他,毫无理会这种急切期盼的振动,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傅歆按下红色键,二颗大滴的泪珠从眼角滴落…… 一盘香喷喷的生豪和酒放在她的面前,她端起老板刚打开瓶盖的酒,连杯都省掉,对着瓶口咕噜…… 咕噜下喉,不胜酒量的她,自己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像男人一样粗暴的饮酒,接下来,她明显的感觉肚子胀胀的,脸开始发烫,头开始发晕,忽然感觉自己轻飘飘,她趴在了桌子上。 旁边的酒桌子,只有一个人的眼光轻扫了过来。国字方脸、儒雅、温和、可亲!他轻轻瞟了傅歆一眼,立马收回了视线,他最不喜欢这样粗暴的饮酒方式。 特别是在这种幽静的地方,对这样的女孩子他只有一个字评论就是“傻!一个不自爱,不爱自己的人是没人爱的,她连自己都不爱还会爱别人吗?”他鄙视这样的女人。 一个人举起了酒杯,脸色红肿,不怀好意的露出他那颗虎牙。“莫琰!上次酒会上那女孩能否介绍给我认识。” 莫琰雅致的拿起酒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你们别给我想歪了,人家可是大公司总经理的秘书。” “大公司秘书怎么了?别人能泡,您也可以泡呀!”说完一阵哄堂大笑。 他们的笑声像虫一样爬入她的耳朵,难受的那么刺耳,一种莫明其妙的讨厌感由源而生,她强打起精神,端正又疲惫的坐好,微眯着双眼,从笑声的方向轻轻一扫而过。 看着那个被酒精刺激到满脸红肿虎牙的男人,她冷笑一声,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暗暗骂道;“一群神经病。”骂完她立刻收起注意力,端起酒瓶继续沉闷的喝着酒。 耳边时不时传来不文雅的嘲笑和嬉戏声,她已经学会了视而不见,听而不进。 忽然一阵闷雷响起,树枝扭动,凉意扑面而来,隐隐约约天边远处一朵云动过来,风渐渐开始增大,吃宵夜的人开始纷纷买单,试图躲过这场忽如其来的天气。 可瞬间闪电向天空胡乱的发怒,雷声狮吼,大风呜呜直叫,而她晕沉沉的趴在了桌面上。酒精麻痹了她的知觉,当人们都在忙着逃离狂风暴雨的袭击时,她却豪无知觉的趴在桌面上。 顿时狂风大作,树枝在黑暗中“咔嚓咔嚓”疯狂的左右摇晃,老板忙碌着收拾他的家当,刚想叫醒傅歆,忽然倾盆大雨落下,沉重的雨滴打在她单薄的身上,老板紧张的指挥着工人,命令着把她扶进屋,二个工人过来摇晃着她的身体边叫着“小姐!” 等他们伸出手去抱她时,她扑通一声,栽倒在雨地里。二个员工赶紧用手撑住她的腰,慢慢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可是她的腿一软滑了下去,雨水嗒嗒打在她的脸上,衣服刹那间湿透。 忽然一只手拽住她的一只胳膊往上一提,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双腿往上翘起,她被抱了起来,黑色车门打开,她被丢进了车里。 黑色轿车在雨中缓慢的行驶,雨水嗒嗒打在玻璃上,雨刷来回的扫动着,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她被拖着扛下了车,送进了915房间。 “莫琰,我们先回去,您洗个澡,早点休息!” 砰、的一声关门声。 看着躺在地上湿淋的她,一种怜惜涌入心头,轻轻叹息后,摇了摇头,爱怜的帮她脱掉湿淋外衣,她晕沉沉的感觉一个影子不怀好意的在她眼前晃动。她哼、哼着一拉一扯,伸出一只腿,正好踢在他的裤裆,痛得他张大嘴,痛苦的弯下腰捂住疼痛的地方。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酒店里,衣服被挂在空调下面,而她只穿着短裤。 她——啊——的一声了跳起来,羞涩又紧张问自己。“我为什么在这里?天呀!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她用力摇了摇脑袋,很久才想起。 “不知是哪个无耻之徒脱了我的衣服,万一是个男的,那不是糗大了。”想着——想着,她认为此地不宜久留,她赶紧穿上衣服离开了酒店。 一声刺耳的刹车将莫琰从睡梦中惊醒,他全身一抖,回过神后,看了看房间,才发现自己又做梦了!他揉了揉双眼,闭目养神! 片刻后,窗外泛起微微的白光,他想起昨晚抱回来的美女,在倾盆大雨中淋湿了衣裳,一个女孩在三更半夜独自喝着苦酒,遭遇大雨来袭,不惊让他心生几分怜悯,将她带回酒店,虽然帮她脱掉了湿透的衣服,不知她有没有发烧或感冒?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小的咖啡厅里,一位年轻貌美的女老板娘,不停的张罗招呼着每一位来到的客人。每隔几分钟,门铃就会叫一次。 “叮铃!”门铃又响了起来,莫琰走进了这家小咖啡厅。 “午安!欢迎光临!”老板娘亲切地招呼着。 莫琰一面客气地微微点了点头,一面走到吧台前的位子坐了下来,开口对老板娘说: “麻烦给我一杯摩卡,谢谢。” “好的,请稍候。”老板娘微笑着说。接着她便开始熟练地磨碎咖啡豆,煮起咖啡来。傅歆从他的声音看过去,目光停留在莫琰身上,只见他穿着油头粉面,像个做鸭的,但笑容可掬。 她突然心里咯吱一下,从她眼神和表情可以读懂,莫琰令她感到很眼熟,心里想着“好像在哪见过。” 马上又在心里自言自语道;“不——!不可能。绝不可能见过他。”她扭过脸,继续着她的想象和分析,甄芙是如何被他害后丢弃到臭水河的。 过了没多久,老板娘便将一杯香醇的咖啡端到莫琰面前。“请慢用!” “谢谢。”莫琰将杯子拿到嘴边,浅浅地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他非常满意地说道; “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店吧!如果觉得不错,以后可以常来,或者带上你的朋友一起来好吗?” “嗯,好主意!你很会做生意。”老板娘微微笑了笑,转过身去忙她的工作。 莫琰转过脸,看了看咖啡厅,像是要找一个位置坐下。他一步一步走近傅歆的旁边,她心里想着“别做过来。”可他真就看上了这个位置,毫不犹豫坐了下来。 她本想安静的呆会,好好思索——!思索——!没想到那么多座位,他翩翩坐到自己这里来,她露出一脸的讨厌表情,故意拿本书在翻来翻去,当作他不存在。 莫琰坐下来后,看了一眼傅歆,心里同样咯吱一下。“好像在哪见过。”他很想打个招呼,但傅歆拿着书遮住脸。 他时不时扭过头,看一看傅歆这边,这让她更加不喜欢和不自在,她看了看手机。“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该买单了。”她自言自语;拿起桌上的咖啡,喝完最后一点剩余在杯里的咖啡,从包里拿出钱包放在桌上。 “老板买单。”老板立即向她这边看过来,带着微笑走过来。 “一共68块,谢谢!”傅歆从包里抽出一张100递给她,她笑了笑说: “请等一下,我给你找零钱。”傅歆也笑了笑说。 “好的,谢谢。” 正在老板娘去找零钱时,门铃又响了,进来二个老外。坐在旁边的莫琰,朝他们招了招手,二个老外走了过来。 没想到老外把傅歆当成莫琰的朋友,他热情的一声招呼“嗨——”坐下后,脸朝傅歆这面扭过来,她只好抬起头来,看着他对着自己露出热情的笑脸,她礼貌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莫琰微笑着对着傅歆说。“再来一杯咖啡吧!” “不好意思!我已经买单了。” “没关系,再坐回聊聊天吧!”二个老外看了一眼莫琰,在看一眼傅歆,显得有些茫然——! 莫琰一脸的笑容说:“没关系,如果你没有特别急的事,就再坐会吧!”傅歆看了看他,低头不语。见她没反应,莫琰眉飞色舞起来;“你看人家老外多热情礼貌。人家刚坐下你就走,会让人误会的。” 傅歆很想说;“我们很熟吗?”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她有点盛情难却,只好坐了下来,莫琰又帮她点了杯咖啡,然后递给她一张名片,傅歆看了看。“莫琰——!”随手将名片放进了包里。 很快他们聊起工作来,听不懂的英语对话,又感到熟悉的单词,她尴尬的不停对着他们笑笑。他们聊得很起劲,莫琰时不时转过头,看一看傅歆,然后会心一笑。 “他的笑容,他的眼神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她在心里想来想去,对于外貌协会来说,最后结论,不可能见过,因为她根本不可能认识这种类型的人,而是莫琰流利的英文,令傅歆刮目相看。起码——他是一个有知识素养的一个人。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我总感觉你很面熟。”他终于开口了。 傅歆看了看他,四目相交,本来是她心里想讲的话,莫琰讲了出来? 她愕然的看着他说;“不可能吧!我们肯定没见过,如果说面熟,只能说我们长着一张大众的脸。”她的否决,挑战了他的记忆。 莫琰看着她的脸,努力的地去想,很快——他在心里一声尖叫。“不是那天下雨送到酒店的女孩子吗?”他在心里噗嗤一笑。“这世界也太小了吧!在这里见到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他想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想起零乱的床单,挂空档和B——size,他不惊脸上露出一丝邪笑。 看着他脸上奇怪的笑容,直觉告诉她,是不怀好意的。 傅歆故意咳嗽二声,看了看时间,趁她在低头之际,莫琰伸出一只胳膊搭在子肩膀上,傅歆来不及闪躲,他的手以紧紧抓住她的右肩。她露出一脸尴尬的表情,心想着。“刚才就不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他们继续聊得起劲—— “不好意思!因为今天是步行出门,晚了,坐不到回程的高铁。”莫琰看出她的心思,想了想说;“如果你有事,可以先走,我送你。” “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走,送太麻烦了。”她随口拒绝了。说着准备起身,可莫琰坐在外面一动不动,挡着她。她提起脚不是,坐下来也不是。尴尬的站在里面等他让行。 “你动作那么快干嘛呀,赶紧坐下,我说可以走了吗?”莫琰说着;还用手比划着,示意她坐下,脸上露出招人喜欢的招牌微笑。当着二个老外的脸,又不能表现出没礼貌的样子,她只好配合,最后又坐了下去。 “你是女人,我怎么能不送送你?那样显得我太不像男人了吧。”说着他拿起他的手机和车匙,起身后对傅歆说;“你现在可以站起来,跟着我吧。”傅歆站起来,微笑着对二老外挥了挥手,乖乖跟在他的身后,坐上了他的车。 他们聊着聊着,很快到了地铁站门口。“奇怪怎么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舍不得你走的。” 莫琰带着几分油腔滑调,这样的话,对于漂亮女生听得很多了,傅歆也不会认真,而且——他的外形也不是她的菜,她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准备开车门时,被莫琰按住了手。 “回家给我电话。”他的眼神充满着温情,傅歆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我会的。” “不行,万一回家你不给我电话呢?你还是给我留个电话吧。”说着他调皮的抻出手说; “快给我手机。” 傅歆迷惑的看着他。心想;“他干嘛要我手机。” 莫琰见她反应迟缓,霸道的从傅歆手上拿过手机,直接嘀嘀的按了几下,直到他的电话响起。傅歆笑了笑,才反应过来。在心里嘲笑道;“还有这种人?” 下车时,傅歆礼貌的对他招了招手。可是,他却一直在原地,用微笑盯着傅歆,直到看着她走进地铁口,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返回咖啡厅。 终于到站了,45分钟的路程,因为坐票售完了。她是站着的。直到目的地后,她突然感觉不舒服了,头晕和疲倦。 莫琰算了算时间,“这丫头应该到家了吧!”傅歆刚进家门,电话就响起了。 看着陌生的来电,她打起精神快速按了接听键。 “喂——!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刚刚认识的。” “那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傅歆牵强的露出一丝笑容。 “当然记得。莫琰。”电话里的声音,柔柔的——声如珠玉让人陶醉! “噢——!听得出我的声音呀!还记得我的名字。那证明你对我的印象还不错嘛!”莫琰油嘴滑舌的道;傅歆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她们沉默片刻。 “你——到家了吗?” “我刚到家。” “OK,到家了,我就放心了,那我不打拢你了,保持联系。”挂完电话,莫琰不惊露出一丝喜悦的笑脸。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经过一场大雨的洗刷,六月的莞城,开始热了起来。傅歆向傅老太太讲述了甄芙的事,傅老太太顿时容颜苍白,吓到心惊胆颤。 “傅歆呀!算命说了,你不能见这种东西,就算是你的朋友也不该去?你怎么能去现场呢?” “妈!她死得那么可怜?我怎么能不去送送她?” “你真不该去现场?像这种非正常死亡,你就不应该去?”被妈妈这么一说,她感觉浑身的不自在,好像甄芙就在她旁边。 “妈——!你明知我胆子小就不要吓我了。” “你妈没有吓你,像这种非正常死亡,怨气是很重的,说你又不听。”说完傅老太太转过身去,双手合并,对着落地窗外鞠了三躬,嘴里在念的什么? “妈——!你说人的生命为什么如此脆弱?天灾人祸说来就来。”说着她一声叹息!为甄芙的遭遇挽惜! “她这是交友不甚?卖个房子干嘛不低调点?而且别人怎么知道她那天要交易?” “妈——!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人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有的人即使是杀一只鸡、宰一只鸭,都会害怕,而杀人犯怎么可以一撕二命?” 她看着妈妈继续道;“为什么人会这么惨忍!”说完她陷入沉思中…… “他应该不是人,身体流着的是比畜生还低级的血。”说完妈妈转过身去,看了看日历。 “明天观音菩萨的生日,我们得去烧香祈福。”这是妈妈睡觉前的叮嘱。 第二天,傅歆紧跟着妈妈的身边,来烧香的人,人山人海,洛泽不绝,要排好长好长的队才能拿到香,看着妈妈很诚恳又专业的拜神动作,她的心情似乎开阔了很多。 看看其他人,脸上也都露着喜庆的笑容。而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生命本来就很脆弱,每个人都离不开死亡,死亡也不过是另外一种生命的开始,她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是天堂,不用受苦,没有烦恼。”傅歆也拿着香,双手举起,先叩三个头,然后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神能给她力量,保佑她再不受爱情之苦,保佑她在天堂一切安好。” 二天后,莫琰忍不住思念,电话又打了进来,他一开口就问傅歆; “你怎么没想过给我打电话呀!我这二天每时每刻都在等你的电话。”他的质问傅歆无言以对,同时有种很尴尬的感觉。 在通过几次电话后,他开始邀请傅歆,去参观他的公司,多多指教。 “像我这样才疏学浅的人,哪能给你什么意见?和指教。”傅歆当场拒绝他,但他不以为然。而是不停的邀请,终于她还是答应了。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个餐厅,她对莫琰的感觉,不在是油头粉面那种,因为他穿着很是休闲随便。长得不帅,但笑容可掬。 “也许是因为那天要见客户,所以才精心的打扮自己。”傅歆在心里思索揣测着;“不过看起来今天更让人更舒服。”她自言自语道; 身边跟着二个老外,一口流利的英语,提升了他的气质,慢慢从他幽默谈吐中能感觉到,是一个很有气势的人。 吃过饭后,一起坐上他的车,去了他们的公司,机司是他,前面主位给了傅歆,他一边开车一边跟傅歆聊天,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没有一丝丝的拘谨,加上有小小的堵车,他们边聊天边讲笑话,后排的老外,忍不住的调侃; “我酒店有间房,有需要可以让给你们。”傅歆不大会英语,莫琰马上翻译说,“他们说酒店有间房,问我们是否很需要,他可以借给我们,你说呢?”说完他露出温柔如水又调皮笑容。 傅歆一脸的尴尬,但她装作不在意认真的说;“跟他说谢谢,我们不需要。”莫琰马上用英语翻议,他们乐得哈哈大笑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或许只是非分之想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从你的眼神和表情看得出来,我通常都喜欢跟聪明的女人在一起,太笨了我会不习惯。”傅歆淡淡笑了笑,很有礼貌客气的赞美。 “其实你也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成熟、稳重、可爱、而且面由心生,一看就很善良——!”傅歆说着转过脸看了他一眼,莫琰脸上露出很得意的笑容。 他本来就是一个自信的男人,被傅歆夸奖一番后,他内心有了更多的自信。到了公司,二个老外撤了出去。他微笑忽然对傅歆说; “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说着,他站起身走过来,傅歆离他只有二张椅子的距离, 一个拥抱,一个亲吻,也许对经常在国外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她从他的语音听出另一种味道,傅歆慌张的立刻站起,根本不会考虑的往后连退二步。 他笑了起来,是那种不讨厌,但很顽皮的笑容。但不管怎么说她心里有了PT是不会接受他的,她心里想着,双手随时准备抵挡他的来袭。 “他稍作停顿后,脸上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一双酒窝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愚钝; “我——有那么讨厌吗?”说着向最近的方向迈出一步。 “不要过来——!”傅歆柔声的叫喊——!莫琰装作没听见似的又迈出一步,她紧张的直往后退,差一点就抱住了她。 “好险!要快跑掉才行。”她在心里自言自语; 进门时,她看清了办公室门铃的地方,她快速走过去,伸出手——! “你想逃跑吗?你可以试试——!”还没等她按下去,他得意的扬起脸,耸了耸肩道; “傅歆用手一按,没有任何反应。正常情况应该会发出一声“咔——”却是一声哑音。 “你又逃不掉?为何不给我抱一抱?”她正想说“你真厚脸无耻!”可莫琰抢在她前面说;“只是像大哥哥一样抱一抱,又不会把你怎么样?”说着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 “不可以,我不习惯。”说完她厥起嘴巴。莫琰看着傅歆微笑,嬉皮笑脸的继续央求。 “就一下,一下就好了,抱抱就松开那种。”看着他淡淡又愚钝的笑脸,确定了他没有恶意的意图。傅歆想了想,眼睛眨了眨,露出浅浅的回笑,抻开双臂,还不忘叮嘱一次。“不可以用力,只可以轻轻的。” 莫琰扑哧一笑,上前一步,轻声说;“放心——!只是轻轻抱一下就好。”说着;坏坏的在她脸上烙下一个唇印,傅歆用力的推开,嘟起嘴生气的说;“你失言——!” 莫琰得意耸了耸肩;“我失言又怎样,我还想很贪心呢。”说着他像一只狼向傅歆扑来。傅歆赶紧闪躲。大喊道;“我要回家,你在这样,我叫非理了。”她一边示图挣脱,一边威胁道: “没关系!你叫呀!”说着他又伸出狼一样的手爪,像老鹰抓小鸡扑过来——!她就这样被他抱住了。紧紧的——!一种奇怪的感觉像触电一样传遍她的身体,温暖又厚实的胸膛。 “奇怪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有感觉。”他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一直到地铁口都舍不得离开。 本想调侃下,没礼貌的家伙,没想到他莫琰对这个女人,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认识很久很久——!确切地说;好像是上辈子都认识。 然而,她们才见过二次面,相处不到3个小时。她的背影让人怜爱!“奇怪?干嘛要对她有依依不舍的目光,世界上有些感觉就是这么的奇妙。”他喃喃自语;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 一夜的梦游,同样的梦镜,再次出现在他睡梦里,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朦胧的轮廓,和谐的五官,睁开眼的第一眼,他想到了傅歆。 “怎么是傅歆?”他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太阳穴,用力的再度回忆,刹车声刺耳的响起,她的脸吓得惨白,惊魂未定的她弯着腰说。“对不起!”他笑了笑看着她从车窗飘过。 “傅歆!真是你吗?”他兴奋地自言自语; “天意——!天意呀?” 傅歆早早来到公司,周末,岳灵琪带着她的女儿,尽显母爱,看着她们幸福的笑容,自己还是孑然一身,顾影自怜! “你看你多幸福!有这么乖巧的女儿。”说着她拧了拧小孩子的脸。 “小贝快叫阿姨!” “阿姨好。” “真乖。” “你可别羡慕我,从明天开始,她要跟她奶奶过了。我恢复单身了。” “你们手续办了?” “昨天办好了,房子归我,孩子归他。” “以后我们相依为命了。”说着她抱了下岳灵琪。 一个月后,一个陌生来电,一声“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傅歆吗。”他一开口,傅歆一愣,吃惊的问道; “莫弘——!怎么是你?” “你的电话一直在我的手机里面,我回家门打不开,甄芙的电话又打不通,你帮我找下她,告诉她我回来了好吗。”一个月了。好不容易平息的难过一下又跑出来了,傅歆尽量控制着情绪,用质问的语气硬邦邦道: “你找她干什么?她的电话永远不会打通了。”莫弘迷惑又担心的问道; “她怎么了?”傅歆哽咽了一下,大声说道; “她死了。”然后挂掉了电话。 “她死了??怎么可能?”他抿嘴笑了笑,重新拔了过来。 “我说了,她死了。”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莫弘保持着微笑继续又打了过来。 “我说了,她死了。”这次莫弘愣住了。 “她怎么死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又挂掉。他重新又拔了过来,傅歆将他调成静音。第三个来电时,她平息了一下情绪,按了接听键。 “傅歆你刚才说甄芙怎么了?她现在哪里?”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他知道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无名的恐慌包围了他, 傅歆迟疑了片刻,尽量保持着冷静。 “你很想知道是吗?她已经死了,你过来我这边,我慢慢告诉你。”莫弘一脸茫然的呆在那里,一个小时后,他们在约定的咖啡厅见面了。 傅歆看到一个男人向她走来,全然不知这就是莫弘,他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傅歆傻眼了,一年多点没见他,起码老了十岁,看他的样子,过得也不是很好。 她实在不忍心责备他。选择了心平气和的跟他说: “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相信。” “好的。”他两只眼睛,傻傻的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傅歆,明显眼神中流露出恐慌。 “她死了,真的。已经二个多月了。” “她怎么死的?”他吓得面色如土,眼睛瞪得大大的。 “反正都是因为你,你走后电话一直关机,一直联系不到你,为了找到你,他去过上海,在上海呆了三天都没见到你,去你的公司被你侄子赶了出来,浙江的公司你又搬了. 她没有办法联系你,心里难受,就交了社会上的朋友,在别人的蛊惑下,她说要弄死你,结果,她卖房子的事给别人知道了,买房子的人跟她一起给他们弄死了。”莫弘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像电视剧?不可能?” “如果你早点回来,她就不会死。”直到看到傅歆眼角滴下泪水,才相信这是真的,他低下了头。 “她控制我的自由,每天好几个人看着我。由于财产问题,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最后我是裸身离开家的,前天才办好离婚手续。我怎么知道变化怎么这么大? 我还以为我打开门,她会在家等我,谁知道?我扭了半天的锁,都打不开,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以为家里有其他的男人进来了。” “你家里的确进来了男人。”这时他呆呆的看着傅歆。 “别说了,这世界没有真爱,我前脚走他后脚就搞个男人进来,还亏我为她离婚,背个抛妻弃子的罪名,我还以为她最少也会等我一二年,房子车子都买给她了,留给她的钱,起码也能过三五年。” “人死了,别在指责她了,她怪可怜的,警方找到她时,尸体已腐烂,看到的人都说惨不忍睹,她那房子可能还没有卖掉,这样的房子一会没人会要,你去房子看看有没有你要拿的东西。”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莫弘听完傅歆的讲述,有点难以相信,同时自责,无助伤心涌上了心头,从眼角二滴眼泪滑落下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傅歆从包里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他,他一边揩了揩眼泪,一边说道; “我还进去干嘛?这房子已成她家的了。”说着:他黯然销魂地离开了,透过玻璃傅歆看着他渐渐离开她的视线。 傅歆看了看时间,准备着下一场约会。脑海里浮现的是莫弘的背影和说不出的难受,好不容易过了这么久,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出记忆。莫弘的出现又让她心里一阵难受! “你说爱情是什么?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丢下家庭,选择爱情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背叛和永别,没有比这更伤人的。” “你在说谁呢?”餐厅里她和莫琰面对面坐着; “一个人,如果她乖乖的在家守着寂寞,等着一个人回来,那么今天的幸福就是属于她的,除了为她感到不值挽惜外,没有什么可以表达的。”说完她一声叹息! “她是你朋友?” “也许这是她的命,如果她能看开一些,能宽容一些,那么——也不会玩丢了自己的生命!也让别人丢了幸福。”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一个有家的男人,为了家,最后还是抛弃和他相爱多年的女人。现在又回来了,可是呢?那个女人又不在了。” “当初他为何要走,现在又为何要回,难道爱情一定要伤害过后,才明白真的很需要她吗?” “这就是你们男人的德性,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駺成的悲剧,自作孽不可活。” “我可是一本正经的人,从不乱搞男女关系。”说着他温柔一笑,切一块牛排放进她的盘里。 傅曦跟傅歆分开后,不顾身体的疲惫,赶到另一个城市跟莫琰相会。虽然很久不见,莫琰并没有因为傅曦的来到,表现得热情以水。 “你看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找我,是不是不想我了?”说着她撒娇似的拽着他的衣角左右摆动二下。 莫琰轻轻搂过她的纤细的腰,看着她笑了笑,淡淡地说;“小姐,爱情需要细水长流,我们需要缓冲一下。”说完轻轻推开她。他疏离的笑容,令傅曦感到十分错愕。 “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傅曦十分委屈地看着他。 “我每天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去泡妹妹。”说完他轻抿下嘴角,转过身打开酒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一只1830年份的红酒,傅曦笑了笑,幸福地从后面抱住他。 “现在虽然是下班时间,可是,我不喜欢在办公室搂搂抱抱。”莫琰一本正经地说完,冷冷地将她的手拿移开。面对突然对自己冷淡的男人,她在一次感到错愕,在心里不动声色的揣测。 “还说没泡妞?这么长时间不来见我,当老娘真那么天真好骗吗?”沉默片刻后,他倒好二杯红酒, 伸出手递给傅曦一杯,她强装笑脸接过酒杯。心里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开房还是——?呵呵! 如果他今天对我没有非份之想,就说明他的世界有了另外的女人。”她抿了口红酒,眼神像柔丝一样看着 他。 莫琰抬起眼看了傅曦一眼,立刻避开她的视线,接过她手上的红酒杯,默默转过身,看了看时间, 肩膀对着她说,“走吧!帮你找住宿去。”说着他转过身,伸出一只胳膊搭在傅曦的肩膀上。 莫琰话说完,傅曦脸一沉,心里思索着;“什么叫帮我找住宿?难不成他今天要去跟别人约会吗?”虽然心里对他的话产生质疑,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否则,显她很小气或不值钱,她厥起小嘴,很不满意的配合着他走出办公大厦。 她一边走一边想;“今天不能放他走。”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别丢下你的我 “我想你,不要丢下我。”莫琰先是一怔,似笑非笑,表情淡淡的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摸了二下,表示安慰后,轻轻拉开她的小手。 “我们在一起半年了,我要找的是老婆,给我点时间让我冷静下。”那一晚,他没有留下来,任凭傅曦如何哀求,他的身体如何疲惫?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傅曦被尴尬的丢在了房间里,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冷漠的离她而去。 回到家,他第一时间给傅歆打电话。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每天早晚打电话傅歆。 电话响起!傅歆在阳台发着呆,她的眼神充满着期待和思念,直到窗子里面的灯,慢慢的熄灭,她一个回神,感觉到自己发呆太久了,转身回到房间。 当深夜来临,只有文字能温暖人的心,所以——文字是可以让她发泄思念的地方。她躺回到床上,随手拿起她的平板电脑。 “你一定知道我在痛,知道我很伤,知道我在深夜无助地哭泣。可为何没有你的消息?你一定要回到我的身边,因为你知道的,我是最爱你的人。” 在世界的另一边,一个中年男人进入一家金店,这是要回国带给她的礼物,谢灏拿着刚刚买到的礼物,他没有坐任何交通工具,徒步的一步一步的走回家。 不一会儿他双腿就感觉很沉,抬不起来,回到家他浑身乏力,正在收拾屋子的老太太,心疼的走了过来,责怪他不应步行回家。并告诉他的行礼都收实好了,还有机票的时间。 他看着慈祥的老太太说了声。“谢谢!”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坐在了床上。他环顾着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房间,疲惫的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夜——安静了下来。 她刚想闭上眼,忽然身体一惊,醒了。然后二眼直直的发呆,长吁短叹,转辗反侧,生不如死!这种难受的感觉,已经反反复复很久了,都说思念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她的心莫名的绞痛,说来就来。面容憔悴不堪! 她一直不敢奢求太多,只想简简单单的生活,只要开开心心的。可是这么简单的要求,老天都没法给她,让她经受这么多的伤痛,为什么不能给谢灏健康的身体,否则今天她是最幸福的女人。 她二眼直直的盯着白色的天花,自言自语道;“谢灏是爱我的,我能感觉得到,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经受这样的折磨,如果他真的死去,我想跟他在一个官材里,起码也要二个挨在一起,如果是这样我也不会有遗憾!老天对我也够开恩了。”想着——想着,像电影片段一样出现在她脑里。 “天呀!我想到哪里去了?”她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心里自言自语;“谢灏怎么能死,他不能死,他必需活着,我也必需活着。” 在她刚想闭上眼之际,一声“滴滴——!”将她从半睡半醒中惊喜地睁开眼,他有些疲惫地转过身,打开信息那一刻,她从床上兴奋的坐了起来。 她翻看着短信;“我心脏病发了,差点丢了性命,在加美国做了冠心病的搭桥手术,现在还在恢复当中!” 终于,她收到他的短信,看到信息!她激动的止不住泪流满面。三个多月没联系了,发多少信息他都没有回,她进退二难,忘不了,也放不下,这段时间里她一直郁郁寡欢,在看到他的信息那一刻,所有不安的心结都画上句号。 “我很想你很想很想!”几个月不见,她怎么把思念埋藏,她要把这么长时间的思念发泄出来。 “我不能在受刺激了,我活不了多久了。”后面几个字,令她心如刀割!在这之前,她应该没有经历过比这更痛的痛,泪水像雨水一样滑落脸庞。 “我不能没有你,我会缺氧,你不能死!”一滴滴的眼泪流进她的嘴角,傅歆含着眼泪,按了发送键。这是她发自内心深处的呐喊!有着深深的爱恋和不舍! “我还危在旦夕,不想在谈儿女私情,今天能保住命就很不容易了,你不要在刺激我了。” “我没有要刺激你,我只是在向你表达我的爱恋,我爱你,我需要你,请你好起来,我会一直等着你。”傅歆的信息,给他重新燃起爱的火焰。 “我会一直等着你。”这几个简单的字却让他的心更沉重! “一切等我康复回国在说。”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因为这句话包含着,他们还有机会,这对她来讲,是很多很多的希望。 “如果有一天,你不能动了,我会推着你过马路,如果有一天,你不能吃饭,我会一口口的喂你吃。反正这辈子都休想让我离开你。” 打完信息,她颤抖的双手按在了胸口。“谢灏:好起来吧!我可以没有一切,但不能没有你,我可以不要一切,但不能不要爱情,爱情对我来说甚过一切,所以你快回来吧!”她闭上双眼,向上帝祷告。 躺在床上的谢灏拿出傅歆相片,老太太,端着一杯水,一步一步上楼来。 “谢灏你该吃药了。”正看得甜蜜的他,被母亲的声音惊了魂,相片撒落在地。老太太捡起地上的相片,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这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年年轻轻就失去了依靠,她一个人把他带大,吃过很多苦,可脸上永远带给别人的是可爱慈祥。 “可爱,漂亮——!”老太太拿着相片看了又看,欣赏完,将相片递给儿子。这时谢灏忍不住开口。“她说她想我了,我想回去。”老太太本来想放下水杯转身离去,听到儿子跟她说话,停下了脚步。 “漂亮的女孩子都会说谎话,你现在身体才刚刚好起来,我怎么能让你离开我。” “我也很想她,所以下月您跟我一起回去吧。”老太太沉默片刻后,想了想……! “如果是这样,还可以考虑下。”说着老太太转身离开。 谢灏的信息对她来讲,就像是一副兴奋剂,一夜寝室难眠。也像是一副良药,把她这么长的失眠症和忧郁一扫而光。 早晨——! 推开窗,她在心里一声尖叫:“哇——!好久没有见到这么美丽的白云了。”她暗暗自语的同时,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一夜之间她的脸上,有了神韵和光彩。 昨晚,莫琰他离开酒店后,傅曦叫了一打啤酒,越喝越不是滋味,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莫琰说冷静,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想想莫琰冷漠的面孔,和他疏离的笑容,好像一把刀刺着她的心。 “她边喝着酒,一边喃喃自语,还三更半夜打电话给傅歆诉苦水。 自收到谢灏的信息,她兴奋得一直睁开双眼,尽管房间的灯光是那么温馨,在浑暗的光线下,她也无闭上眼睛,她反复翻看着手机短信。“一切等我回来在说。”她渴望他能再次将她搂入怀里,她想念他身上的味道,想念——他爱,想念他的吻——! 傅曦的来电,惊醒了她的思绪,听到手机响了,兴奋的以为是谢灏,她微眯着被手机的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的眼,听到的是傅曦的声音。她先是一怔,感到奇怪,傅曦为什么这么晚没有睡觉?正当她准备问她时,傅曦开口了。 “傅歆,我喝醉了。”她的声音带着嘶哑和矫情,又有几分醉意。 她缓慢的从床上坐起,关切地问道;“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还在为他嫂嫂难过吗?人死不能复生,三更半夜能不能不要吓我?” 她话还没说完,傅曦打断了傅歆的话。“我被男友丢在了酒店里。”傅歆话音一落,同时听到她说被男友丢在酒店里?她显得有些惊讶地问道; “什么??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傅曦对傅歆的问话没有回应,沉默半晌后说。 “本来想这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带你见见他,没想到他今天对我这么冷淡。” “他怎么冷淡你?他是哪里人?你们在一起我久了?”傅歆关切地一句话问完; “他是哪里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祖父在法国买了一个酒庄,前几年去世,他是他们家三代独苗,他祖父直接将红酒生意交给他打理,应该超有钱。不过他为人非常低调,从没有对我说过,我找私家侦探查过他的底。” “什么?你找私家侦探查他?”她在心里想着没有说出口,脸色一沉问道;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坐飞机认识的。” “坐飞机也能勾搭上?你们挺浪漫的,你可真行。”说完,傅歆嘟起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摇了摇头。 “傅歆他对我很重要知道吗?” “如果重要,就不要胡思乱想,也许他有重要的事情,没有时间陪你呢?” “可是,也不是那种态度呀!至少要哄一下我,抱一下我,亲一下我呀!”她拖长的声音,矫情又委屈的说完,在电话里哭得一塌糊涂。 傅歆在电话这头不停地安慰着她,陪着她聊至凌晨—— “你说生活为什么这样?时而快乐时而忧愁。”傅曦抱着电话不放,直到她自己困到闭上眼,刚没睡多久,她被手机闹醒。 她打了二个哈欠,打起精神,起身照了照镜子,看着里面的她问道;“我哪里不好?论身材还是脸蛋?何必要摇尾乞怜?”她自言自语后,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容。 “男人就是不可靠,没有一个好货色?”说完抿起嘴角,一声冷笑!笑完立刻收起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狠狠地说;“我会让你自己回来找我。”说完屁股一扭,一个转身,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有打声招呼,气冲冲回到广州。 傅歆整晚哄着安慰着傅曦,直到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她才挂了线。 一晚没睡。从昨晚收到短信,脸上一直挂着的是幸福的笑容。脑海里无数次出现谢灏的身影,不禁浮想联翩,想象会和他一起生活的遐想片段,她已经陷入自己设下的爱的圈套里。 她回过神时,窗外以被白色替代,一缕阳光照射了进来。 窗外——云是那么白,天是那么蓝,经历炎热的夏天,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云淡风轻。她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放松了。”她心里想着。 “如果能请半天假多好呀!”虽然公司都在为比赛的事忙碌着,但不关她的事,她早以放弃了这个权益。她洗漱一翻后,向上司岳灵琪请假半天,吃完早餐,她把车开到湖边。 早秋的天气有点微凉,湖边的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在她脸上飘来飘去。湖面的水清又亮,波光粼粼。 她在心里兴奋叫着;“这里的空气太好了。” 她伸出双手,做出一个心字状。“啊!”的一声,从空而降,旁边的人转过头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无视旁人的眼光,用力的重复着刚才的叫声,路人已经觉得见怪不怪了。不予理采,幸福的做着自己的事。 她租了台自行车,沿着湖面脚踏行驶,微风吹来的感觉,加上自然清新的绿地,阳光的照射,让她不惊心旷神怡,虽然很少运动的她,看到幸福温暖的阳光,照射在绿色大地上,怎么能不享受大自然给予生命的一切。 她用力的蹬着,很快她的腿感到了酸痛无力,但还是很吃力,很吃力继续前行,她不明白为何有这么大的力量?好像一夜之间变得很有力气。 绕过了一圈,停下来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倒在草地上,很久才慢慢恢复。她二眼直直的盯着天上的白云,这个时候她还能想什么? 一个有病的男人陪她爬山的情形,为了让她开心不惜抛开生命的危险的可爱男人。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很慢。很快中秋节来到,服装设计大赛,还有几天开赛。公司都在忙着参赛的事宜,街上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章节目录 第243章 那样闪耀 莫琰打来电话,请他参加他新上市的产品红酒发布会,她本想拒绝,但找不到理由。 每一次她想拒绝,可是,总是被他善用巧妙的语言,不得不使她服从听命。 她无法拒绝他,人总是要交朋友,虽说油腔调了些,但思维活跃,谈吐风趣,跟他在一起喝茶谈天,时光一晃而过。起码在她心情差,没人哄时,带给了她一些欢乐。 回到公司,甄芙一脸紧张的表情,埋头写着她的报告,傅歆走过去,默默站在她身后。她猛的一下抬起头。 “傅歆,你来得正好。设计概念要怎么写?”傅歆看了看她的设计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根据你的设计思路。元素和你设计灵感,结构设计理念是什么?为什么人群而设计的。体现出哪种精神风貌?这些就好了。” “傅歆明天就开赛了,我好紧张哟!” “没关系啦!你要学会放松。明天会有很多着名服装设计师、各路商界名流、知名服装企业家,来参加我们市的大赛。”她慢慢的说完,顿了顿,转过头,脸靠近她的额头,笑了笑接着说; “这还没开始呢?你就这么紧张,那见到那些人,你不更加直接晕倒算了。” “我也想晕倒算了,说真的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说着她一把抱住傅歆,扭了二下撒娇道;“你也一起来嘛!帮我打打气。” “我去不了了,我答应参加朋友的红酒发布会。” “你就重色轻友。”说完,她撅起嘴,故装作生气的松开傅歆,脸色往下一沉,一本正经地道; “你跟谁去?” “一个朋友,只是普通关系那种。” “那你可小心点,别喝多了。小心他非礼你。” “你少来了,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色吗?” 盼望已久的日子,终于来到了。傅歆早早赶到公司,安排着比赛的物品,直到把他们送上车,她才调头离开。 服装大赛现场,人群开始拥挤,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甄芙和岳灵琪进入后台。 气球队、花环队、锣鼓队,陆续快乐的走进会场。在锣鼓队的前面,四个人穿着红色衣服的人,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中国时装设计师创意设计大赛几个大字。” 不一会儿,音乐响起!花环队跳起了欢乐的舞蹈。 一只烟花“嘣——”的一声,灯光——亮了起来,音乐——停了下来。从后台走出主持人。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洋洋。”(女)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小海。””在2011年10月8日中国时装设计师创意设计大赛启动之前,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准备,设计师创意平台的设想已酝酿了一年之久。“ “我们要感谢中国服装,设计师协会与中国纺织报社,共同主办的这次时装设计师,创意设计大赛。他们为整个大赛,提供了雄厚的产业支撑,和创业支持。下面请我们的黄总上台讲话。” 掌声欢迎——!一声热烈的掌声,让比赛拉开序幕。 “我们持续成功举办了2届比赛,在这里我们也要感谢,各路同仁对时装设计师,创意设计大赛的支持与厚爱。希望我们中国的服装,从此走上了更加专业的国际化之路。” 说完一片热烈的掌声在次响起。接着悠扬的音乐——像穿过时空从空中降落。灯光渐暗了起来,慢慢亮了起来!T台上模特开始出场,她们摆弄着各种造型。 莫琰这边也忙碌着,他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指挥着现场。他手脚忙乱的瞻前顾后,先是检查灯光,然后是所有餐具的整洁摆放,这么多年他习惯了亲力亲为。 各大媒体已经到场。他向来宾点头打着招呼,摄像头对准五色的灯光,照着长长的T台,背景墙放着今天要展示的产品,T台的另一边,入口处长桌子上,用白色丝绸作为装饰,放着一排的红酒,另一边放着红酒玻璃杯。叠成像金字塔。 客人商家和朋友陆续进场签到,有一块白色背景板,上面画着嘉宾签到的名字。五彩的气球在地上等待着,一切就绪。 “如果是参加红酒发布会,请去那边登记后,上三号电梯。”傅歆走进酒店大堂,保安人员热情的招呼着。她礼貌的一笑,朝他手指引的方向走去。 “对不起!请出示您的证件。”礼仪小姐上前一步,柔声柔气,笑容可掬看着傅歆说道;傅歆微笑着从背包里拿出身份证,和工作证,礼仪小姐看了看,很快做好了登记。 “请进。发布会在12楼。” “谢谢!是三号电梯吗?” “是的,直达12楼。”走进电梯,后面跟上来几个人,她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突然感觉自己好有压力。穿着太过随便,可是以经来不急了,她心里想着;电梯已经到达。 她后退一步,靠边让开,让其她人先走出电梯。 走进会场,她不惊在心里叫道;“这哪像是新品发布会?倒像是贵族的酒宴会,一个个穿得富贵高雅。”突然她感觉自己好像走错了地方,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如些错愕。 看着宾客和商家穿着华丽的服饰,她显得是那么寒酸,站在会场,她像个小丑,她看了看周围,心里想着:“趁莫琰还没有发现她,不如赶紧撤离,回头告诉莫琰说她来不了,去参加服装设计大会了。”她看了看手机时间,在心里想了想后,按了关机键。 “喂——!那位小姐,你过来下。”傅歆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华丽的小姐,先是一怔,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她在叫我吗?” 小姐朝她招了招手。“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在叫我。”傅歆心想着,朝她笑了笑走上前。 “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 “你是从哪里来的?没有人通知你酒水发布会的服装规格吗?”她满脸微笑中带着轻微的讽刺。傅歆客气的看着她笑了笑,心想着;“不就是打了几针波尿酸,才这么屌丝的吗?” “如果没有衣服,想办法向服务生要一套,要统一穿成她们那种款。今天的发布会很重要,我们走的是高端市场。”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我这就找服务生去。”傅歆转身时,她的眼睛移向红酒杯上,她脸一沉,向傅歆喊道; “你等一下。” 傅歆转过身看着她,她拿起一只透明的红酒杯,生气的递给傅歆说;“顺便拿给服务生,要她们赶紧换了。”她命令道。 傅歆质疑地看着她。“为什么命令我?”她正想说;“对不起!我不是服务生。”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小姐生气将红酒杯塞给她。然后,扭着她那性感的屁股招呼着客人。 傅歆怔住在那里,她拿起玻璃杯瞅了瞅,朝小姐瞟了一眼。“这杯怎么了?”她迷惑地朝茶水间走去。 “喂——!客人说这杯问题。”服务生拿着杯看了看,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一沉叫道。 “糟糕!摆放的是喝苏格兰的杯子。” “苏格兰的杯子不能喝红酒吗?”傅歆问道。 “苏格兰的酒杯肚大。他们明确表示,要窄口高透明的高角杯。”说着她弯下腰拉开柜门,从里面拉出几个大托盘。在拉开另外一个柜门,里面摆放着满满的高角杯,她快速的将玻璃杯从柜里捡到拖车上。正在这时,走来了另一个服务员。 她着急的大叫。“你们的杯摆错了,赶紧把杯换过来。”服务生张大嘴不可思议的尖叫道;“有没搞错,是谁摆的?” “不好意思!让开一下。”服务员慌张的一把推开傅歆,着急的推着拖车,朝酒杯的地方走去。 随着麦克风试音,一声“喂——!”嘉宾们停止耳目结舌,注意全集中在了T台上。等她从茶水间出来时,看到莫琰的背影,她立马退回茶水间。 莫琰正站在茶水间门口,他边打着电话,眼睛朝会场,每个角落看去,像是寻找一件东西一样。突然他脸色失望的一沉,挂了电话。 傅歆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在人群中绕过一周。她想趁他不注意时溜走,但看情景肯定会被发现,她观察了下,把头缩了回去。 她在心里思索着;“走掉也不是很好,不走吧?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实在没办法当他的宾客。他不嫌丢脸,我自己还不好意思呢?”正在她左右为难时,刚才推车的服务生将酒杯换了回来。 很快小提琴手走上台,悠扬的轻音乐伴秦声弥漫在会场。 莫琰稳重地走上台,手里拿着话筒,向来宾介绍着新酒的独特之处。“葡萄酒是最有灵性的一种酒,那我们今天新推出来的一款酒,是经过十年酒窖打造而成,它是一款不仅能养身健康的产品,它还是具有收藏价值的艺术品。” 傅歆在下面看着台上的莫琰,西装笔挺,介绍他的产品时,一本正经的模样,犹如西腊的雕像,他身上的气质,复杂中带着温柔,她突然发现他鼻梁挺直,弧度好看,是那么的可爱了。 “品酒如品人,是一种身份,一种做人的态度。”他在台上络绎不绝地介绍着,台下注精会神地听着,被他独有的酒文化吸引住,台下一片哗然——! “我们喝酒之前要先摇动酒杯,令香气慢慢散发。”台下的人照着他的动作重复的做。 很快,宴会厅内为客人提供了简单的菜肴,五味精冷拼盘、甜品伴水果。 她看着服务生打起了主意,她拉住她说;“你休息一会,把你的衣服给我。我来帮你服务。”服务员先是一愣,惊愕地看着她说: “你是客人还是什么人?”问完,她立马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对了,你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她的脸突然一变,摆出一副要喊抓贼的模样,傅歆伸出手,快速将她推到角落,用手堵住她的嘴,一把抱住她说;“我告你,我可不是小偷。” “那你干嘛神神秘秘的?而且看你的穿着,也不像是富道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来参加这种宴会?”她话说完,摆出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傅歆把脸一沉,心想着;“哪那么多废话。”但回头想想,别人说的也是大实话,她立马转为笑脸央求道; “快把你衣服脱了,你在后面坐着休息一会,借我穿一下!”她见服务生没反应,用屁股狠狠地撞了她的屁股。这一下,撞得她的防备心松懈了下来,表情淡定微笑着说笑。 “不可以的。”说完立刻拉回微笑的脸,回到一本正经,小心翼翼又紧张地说道;“被我们经理发现我就抄鱿鱼了。”说着她转过身去,傅歆扫兴的吐出一口气,探出头朝外面看了一眼,立马又缩回来。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是客人还是?”服务生扭过头表情亲切地问道; 傅歆看着她,眼神里装着对她的成见,心里面想着。“你又不借我衣服,问那么多干嘛?” “我问你话呢?你都不说,要我怎么脱衣服你。”服务生看着傅歆狠狠地说道;她话说完,傅歆心里面一喜,沉默片刻,她吐出一口气,装出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背靠在墙上说; “我本来就应该是客人,但是我今天这身打扮?”服务生一听明白了,她笑了笑说,的确有点不符合这种场合,但我们的衣服你更不适合。” “问题是我总不能躲在后台吧!朋友请我来,我总不能偷偷走掉吧!而且我这样,他万一接我见他的朋友,不单是他没面子,我也没面子呀。”她眉飞色舞地说道; “那我们的衣服更不适合你。”服务生肯定地说道; “我可以帮他的客人倒倒水、倒倒酒,我可以当自己是服务员。反正我来了,就应该帮他做点什么?等发布会一完,我就出现在他面前,要他付我薪水多好。”服务生噗嗤一笑说; “请你来的人是你男朋友吗?你想得这么美?”服务生笑了笑,慢慢解开衣扣。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意外的惊喜 莫琰讲解了红酒文化与发源,爵士音乐响起来,大家都拿着高脚杯开始扭起屁股,在暗淡温柔的光线中,开始了一段妙舞 香风弥漫在整个小宴会厅,服务生穿梭的忙来忙去。 在场几个老外更疯狂,踢踏舞,手风琴、吉他、样样精通,让人们忘记了烦恼,只有莫琰的眼神,好像有所期盼的等待着什么……? 很快发布会告一段落,音乐停了下来,现场安静了。男子把女人放开,互相开始交流,说着好听的话,爆发出嘹亮的笑声。傅歆推着推车,神秘朝莫琰这边过来。 “先生,你要加点酒吗?”莫琰本想说;“谢谢——不用了。”可他突然一怔,感觉声音很熟,一抬起头,傅歆站在他面前,他意外地看着她。 “你这丫头,跑哪里了?我到处找你.为什么穿着服务生的衣服?” “因为最近石油涨价,什么都在涨,我要挣点外块,好贴补家用。”说完傅歆斜视的撅起嘴巴看着莫琰。说得那么真实,样子又楚楚可怜!逗得莫琰在心里暗暗发笑。 “赶紧把衣服换了,陪在我身边。跟我一起招呼我的客人。”他一本正经的一口气说完。面孔冷俊,傅歆看了看他,心里想着;“我为什么要陪你去见你的客人。”话在嘴边她咽了回去。也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要,我今天没准备好,我也不想认识那些商人,我对商人没好感,奸诈狡猾。” “我奸诈吗?”莫琰严肃地看着她。 “不知道,感觉还是蛮危险的。”说完她调皮的神秘一笑。 “这是什么逻辑?你真是个调皮鬼,要你来,是想你陪着我。你可好不知躲在哪个角落。”莫琰抱怨的一口气说完,眼神流露出一丝温柔和喜悦。 “那你也没提醒我,穿着讲究一些,否则,我装也要装出个大小姐模样,也不会这么尴尬。”说着,她嘟起那张小嘴,瞪大眼看着莫琰。 莫琰正想解释什么,傅歆打断他的话接着说;“在说了,像这种高规格的酒会,我可从来没有参加过。直接走掉会很没礼貌,那我来了。总得为你做点什么吧!否则,你会说我失约?又不讲义气。” “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我旁边就好了。” “可我也总得有身漂亮的衣服当陪衬吧!”说完她的眼睛向现场一扫。 “你看看她们穿的什么?像贵族似的,我像个土小帽。”说完她呵呵地笑了起来。 “原来你也挺看重自己的形象。” “那可不是,有损形象的事,我可不做。万一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可是千年遗憾。” “少贫嘴,你过来,我介绍我小妈给你认识。”他抓住她的手腕,往人群里面挤,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她浑身自在了些。起码,别人不会嘲笑她买不起衣服。 “小妈,这是我朋友傅歆小姐。”傅歆惊讶地看着她,心里想着,“难怪刚才那么霸气,原来是他小妈,那么也就是老板娘,他爸爸的小老婆了。” 小妈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傅歆一眼,手里拿着一根粗粗的雪茄。 “是我建议她换衣服的。”说着她吸了一口雪茄,继续说道;“怎么样?换了衣服是不是感觉好多了,没那么拘束了?” “这是我小姨。” “小姨——!她是他小姨?”傅歆又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心里想说;“有这么年轻的小姨?”但没张口感觉语气会伤到人,她想了想,换了种语气。 “很高兴又见面。”她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弯身的动作。 “我们刚才见过面。你今天的衣服没穿好。”说完他转过脸对莫琰说;“是我要她换的衣服。” “她是我朋友。傅歆小姐。”小姨眼睛看了过来,但她脸上露出一丝看不起人的微笑。 “下次带她来参加这种宴会,要记得先带她去买身像样的衣服,否则会很丢你的脸。”虽然小姨的话令傅歆的心咯吱一下难受,但她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记住了。”他们举起杯,喝了一点红酒,莫琰转过身去跟傅歆解释; “我小姨讲话就这样,其实她没有伤人之心,只是讲话直接了点。” “没关系,我可以习惯。”很快发布会的人陆续走了,时光就这样走过了。他们沉默了,静静地看着落地玻璃外的城市,在霓虹灯下的繁华。 在莫琰的再三挽留下,她坐上自己的车,开往回家的路。 她刚回到家,电话就响了,这几个月来,只有他这么关心她,看着手机,她犹豫一下,突然觉得他对她来说有些沉重了,这段时间他的关心,她以为只是朋友,但今天她看出来了,如果没有猜错,莫琰对她有意思,才会关心她。 如果女人的直觉不是太笨,基本上她的第六感是对的。她接通了电话,他问她是否安全到家了?确定回到家后,他们互道晚安。 日子走着,走着,一天又一天过去,不知不觉半年过去了。“还要继续吗?还能和他在一起吗?”她的心开始摇摆,过往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她不可能忘记他。 傅歆脱掉外衣,一丝不挂走进浴室,清凉的玫瑰花香,洒在身体上,手指滑过—— 脑海里出现谢灏的面孔,接着出现莫琰的面孔。“不行,我要停止跟他见面了。”她在心里狠狠的对自己说;在她想念谢灏时,她脑海出现了另一个人的画面。身体那种说不出的感觉,一下子被判了她的心。 从浴室出来,她开始打谢灏的电话,她心里想着;“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国了。”电话转入了自动语音信箱。 “这该死的电话每次都是这样。”听到电话接入留言信箱后,她失望的把手机狠狠丢在沙发上。 第二天,终于收到他才回复。 “昨天因身体吃了种新药,过敏不舒服早早睡了,医生说这次等药敏好后,身体没事就能回国工作了。”听到这样的消息,她笑了。 第三届中国时装设计师创意设计大赛终于落幕,经过专业评委公正、认真地筛选,以及百余名职业服装设计师,选手的激烈参与,初评工作基本完成,10名入围选手名单新鲜出炉。总决赛二个月后如期主行。 在这一天,大赛落幕后,他们集中探讨了中国服装创意之路的和谐与发展,甄芙已经进级总决赛。很快傅歆偷偷从家里该搬出来了。她想有属于自己的天地,如果他回来,她起码可以在自己的天地里照顾他,有属于他们二个人的世界。 自从遇见莫琰,他每天10点左右电话必来,有时一天会打好几通,这对于缺爱的傅歆说,无疑是个意外的惊喜,天气忽然的变化,傅歆感冒发烧了! 电话很早就响了,因为身体不舒服不想接听,没过多久又响了,“应该是莫琰的。”她猜测着,在枕头边摸起电话,按了接听键。 “喂!” “喂!你刚才在干嘛?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呀!”傅歆脆弱无力的声音回答说: “我生病了。” “怎么生病了?哪里不舒服?赶紧看医生去呀!” “发烧,现在难受,先睡一会,起床在去。” “不行,现在起床马上去医院,听话!” “不要,我想在多睡一会。” “不行,发烧不能拖的,现在马上起床。”他用很急又命令的口气说:她才开始慢慢从床上坐起。 “好吧!我现在就去。” “不要让我担心好吗?赶紧去吧!到了医院给我电话,半个小时内必需到医院。听话!”莫琰温柔的声音,像哄孩子一样,又充满命令式的口气,那句“听话。”让她泪眼蒙蒙,她只好乖乖听话。 “好吧!我现在就起床,先挂电话了。” “挂吧!一会我在打给你。” “嗯!”起床后,立刻洗完脸,涮完牙,出门拦了一台的士,就往医院跑,准备挂号时,莫琰的电话又来了。 “喂!在哪里?” “在医院了,正在挂号。” “嗯!听话就好,挂完号看下医生怎么说:什么情况赶紧告诉我。” “嗯!好。”挂完号,抽完血,量了体温,最后医生诊断流行性感冒,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要求打一天吊针,拿药回家吃,傅歆马上打电话告诉了莫琰情况。 “喂!莫琰,医生说我没什么大问题,打一天吊针,在拿药回家吃就行了。” “是去的大医院吗?是哪家医院?” “是大医院,人民医院呀!” “那行,是大医院就好,不要去小诊所怕误诊,人民医院是很好很正规的医院,那没事,赶紧打针,打完快回家,听话宝贝!”他的关心和体贴温暖着她的心。 虽然对莫琰没有丝毫的爱意和想法,他是出于关心和爱护,所以叫宝贝,傅歆并没有反感他。她轻轻“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乖乖地找护士打点滴。 看着护士拆开封口,抽出一根针管,她张大嘴看着护士的手,拍打着她的手背,用棉签擦着要穿针的地方,她嘴里叫着;“慢——慢点,轻——点扎。”在她转头之际,一声惨痛的叫声,长长的针穿过皮肤扎进血管。 护士用胶布贴在了针上面,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差不多打完的时候,听到了滴滴二声短信的声音,因为害怕打针,每次打针,手都是僵硬的不敢乱动,她只有用另一只手拉开拉链,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智能手机一看,是谢灏,她一下子兴奋起来。 “你还好吗?没事吧!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忍不住了。 “你还好吗?没事吧!”这几个字,不仅包含着爱跟想念,还有心有灵犀的爱,他一定感觉到她生病了。所以她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她很自然的提起僵便的右手,接过左手的手机,用很快的速度打了几个字。“感冒发烧在打点滴。”按了发送键。 这个时候,针扎在手上不敢乱动的恐惧感也没有了,她举起僵硬太久,有点麻的手,她像孩子一样,提高了扎针的手动了动,很快滴滴的短信又来了。 “我就预感到你有事,现在怎么样了??”谢灏关切的问道;她又很快的回复到: “不舒服,头晕!没力!”她又很快的回复到: “我马上过来。看到这几个字时,她内心不知有多么的狂喜。” “你回来了?”她笑着按了发送键。 “是,回来二天了,药敏还没完全过,医生要我这几天不要出门的,所以没跟你联系,想等好了在跟你联系的。” “不能出门就不要来了。” “你在拒绝我吗?”傅歆赶紧解释到。 “我只是小问题,打完针吃点药就没事了。” “可是,你现在一个人在医院需要人陪?” “打完了,快拔针了!” “已经打完了?不骗我?” “是的,等你能出门我们在见面好吗?” 谢灏做完手术后身体一直很弱,加上他对药物有先天性过敏,很多药不能用,所以他恢复起来比起常人要艰难很多。这个时候她怎么能让他冒险来看她? “过完今天我可能就能出门了,你明天打针的时候我来看你吧!” “明天我不打针了,不严重,一天就好了。” “那我明天也来。” “好,我等你。” 这时药水已经没有了,针扎在手上的恐惧感也没有了,不敢动的手可以动了,她抬起扎针的手,自语道;“原来针在手上并没有那么可怕。”她来不及叫护士,拿着吊水瓶就朝护士站走,护士看到立马问; “是不是打完了,打完了过来这里拔。”护士示意她坐下,手平放在桌子上,护士开始接贴在手上的胶布,抽针的时候还真有些痛,她做一个痛的表情,有小许的血流出来,护士要她按着,几分钟后在松开。 “明天就可以见到谢灏。”她正欣喜若狂,莫琰的电话来了。还没等他开口,她先开口了。“我没事了,打完了。”说完,情不自惊的笑容从脸上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痛快哭一场 “打完了?感觉得出来,你比之前好很多了。” “这要感谢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命令式的要我来医院,或许现在我还躺在床上难受呢?”傅歆话语中带着客套。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呢?我在命令你病好了,赶紧来看我。” “你又没病,为什么要我来看你?” “如果在见不到你,我就会生病的。难到你希望我生病吗?”莫琰声音温柔,讲话很慢,带着可爱又调皮的语气说道:傅歆收起笑容。 “莫琰,我是有男朋友,他回国了。我们明天就见面了。”傅歆说完;莫琰心口一阵疼痛。他努力掩饰自己,装作没听见似的重复着刚才的话。 “你希望我生病吗?” “那好吧!等我好了,一定去看你。”她这么说,只是为了应付一个关心自己的人而已。 “一言为定!我等你!那你赶紧回家吧!路上小心!到家在给我电话。” “好!”挂完电话,莫琰拉开酒柜门,从冰箱里取出,上次没喝完的那只1983年红酒,脸色阴沉了下去。 傅歆一路上眉开眼笑,走几步蹦一下,高兴愉快的样子,路人纷纷回过头多看一眼。因为开心,她既然走过了头,很远——!她才反应过来。 “哇!你这个白痴,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站在路口,四周看看后,调头往回走,刚回到家,莫琰的电话又来了。 “你到家没有?”他声音低沉,面无表情,却很温柔——-! “我刚到家呀!” “为什么这么久才到家?到家也不给我电话,不知道我会担心吗!”他突然提高了嗓音,傅歆心一沉,刚才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到家就好,好好休息!如果不舒服躺在床上去。”她正觉得头晕无力,莫琰的提醒,她感到更加的疲困。 “好,那我休息睡觉了。”她声音柔和乖巧。 “去吧!晚上我在给你电话!”她本想拒绝他。“不用了。”但她不能直接这样说;她在心里思索片刻后对莫琰说;“你可以不用总惦记着我,我没事的。” “那可不行,我现在就喜欢惦记你怎么办?” “不跟你油嘴滑舌!我睡觉去了。” “去吧!好好养病,别让我担心。”话音一完,她“砰——!”的一声挂了电话。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突然令她心生不安和压力。她非常非常期待着久违的拥抱,恨不得谢灏现在就出现在她面前。但她不知明天面对她的是什么? 车窗外车来车往,她将窗子紧闭。很快她闭上眼睛,不知睡了多久,她全身发热,自然的把脚跟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放在外面,直到又感觉到冷,她被冻醒。“不能让身体在冻着,否则明天会更严重,谢灏来了怎么办?我必需让身体排汉,这样才更快好。”她喃喃自语后,让被子把身体包裹得更紧,很快身体就有了少许汗液冒出来,这时手机响了,她晕沉沉打开手机,一看是莫琰的,她立刻接了。 “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现在身体好像有热的感觉,像是要排汗了,但是又不是很多。” “这样好呀!出汗了就好了,吃东西了吗?” “现在不想吃没胃口。” “不吃东西怎么能行,起来煮点汤喝喝,一个人要懂得照顾自己。” “可是,我现在真的吃不下。” “那起来喝来点开水,多喝点就会出汗容易些。”她张了张喉咙,发现的确她很需要水,口干舌燥。她慢慢的起身。“嗯!好吧!”电话那头,传来她乖巧的回应。 她披了件厚的睡衣,喝完几杯开水后,继续把身体包裹在被子里,几个小时候后,果真全身都冒出了汗液。 很快,身体明显舒服多了,睡到早上8点,饥饿把她的胃吵醒,从床上坐起来时,发现脖子有点难受,头还是有点隐隐痛,她在床上停留了几分钟,扭了几下脖子,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应该是睡的时间过长引起的。” 还没等她起床,滴滴短信来了,打开一看是谢灏。“我准备出门了,应该会在10点左右到。”这个时候她顾不上胃了,慌乱的冲进浴室,她只想赶紧把昨晚排出的汗味清洗掉,用最快的速度,半个小时后从浴室走出来。” 准备拿吹风吹头发时电话来了,是莫琰的,.她赶紧接了电话,很急的速度说: “我刚洗完澡,现在准备吹头。”莫琰说: “原来你早起床了,我早想打电话你,害怕你没起床吵到你,那行,没事就好了。赶紧把头发吹干吧!然后出去吃点东西。多穿点衣服不要在感冒了。” 傅歆回应了下。“嗯!我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傅歆赶紧激动的拿起了吹风机,她的手是处于慌乱状态的,心情开心又紧张的砰砰跳,快一年没见面了,动过手术的他是什么样?” 想想他挨的那一刀,眼泪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吹干了头发,擦了点简单的护肤品,可是眼睛明显有哭过的痕迹!她不能让谢灏发现她哭过,用纸巾擦干了眼泪,用指手轻轻按压了下眼睛,还来不及收拾卧室,短信就来了。“马上到。” 她又赶紧跑到卧室简单整理了下房间,等待着门铃响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就在快要见到谢灏的那一刻,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她以为开门的那一刻,谢灏会拥抱她,当她兴奋紧张的打开门时,发现谢灏面色苍白,连手都是苍白、苍白的,她忽然有种想放声大哭的感受! 她忍住情绪,控制眼泪流出,等待着谢灏的拥抱,只要他一抱,她就会控制不住思念,跟心痛放声大哭,她又害怕他抱她,害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而让他难过。她不知所措!面如土色的僵在那里,好久他们都没有开口讲话,也许是为了打开僵局。 “你要看我的伤口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拉开他的衣服给傅歆看,她难受的说: “不用了,天气太冷了,不要解开衣服。”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结巴,他一定有感觉到她的内心的感受。 他们都傻傻的,不知所措了几分钟,他从包里拿出几盒进口药给她,说: “下次感冒了先吃这些药,见效很快的!人就不用那么难受。” 她说了声;“哦!谢谢!”他们又难受的僵住了,她一直死劲忍着,不让眼泪流出,他有向她靠近的意思,她感觉到,那时候他很想她冲到他的怀里。 可是,她不知所措的僵住了。想到他身体那么差!最后对他说: “你身体还没有恢复赶紧先回去,等好些了在见面吧!” “好吧!过几天在来看你。”只见他依依不舍地动身。走时,他还说了声。 “那我走了。”傅歆低声回应了声: “嗯”谢灏又说了声: “我真走了……”她又回应了声。 “嗯!”他拿起包走出了门。 她关上了门,泪水不受控制从眼眶中流出,滑落嘴边,心无比的疼痛,她走进卧室,无力地倒下去,趴在床沿放声大哭。眼前出现他那苍白的脸跟手,在想想他身上插着管子,心痛明显加强。不断袭击她的胸口。 “这就是她等待的他吗?看一眼就让人无比的疼痛,我以后怎么面对他?”她的哭声颤抖的抽泣着,发出动物哀鸣般凄惨又裂胆的声音。她持续不断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止不住。 哭了半个小时,她才停下来。而谢灏怎么能感受不到她的难过,他在她家附近转了二圈,等待着她会改变主意,要他回去,可是最后,他失望的走向了车站。 她未试过这么长时间的哭泣,四十分钟的狂哭,情绪慢慢稳定后,她开始自责。“他病成这样来见我,走时我都没送他?我为什么这么狠心。” 她赶紧拿出手机,看离开的时间,40分钟,她心里想着;“说不定他还在附近。”她赶紧打电话谢灏,他正在排队买票,没有听见她的来电。她急忙发了三个字。 “你回来。”按了发送键,又重新发了一个。“求求你回来。” 拿到票的谢灏直接经过安检口,一步一步上了火车。手机短信的提醒声,隔几分钟叫一次,可是他却听不见。 她疯一样跑了出去,头发蓬松,满脸被猫抓过的痕迹,手里握着手机,眼睛焦灼不安的在人群中寻找。当她感到失望时,手机一声“滴滴——” “看来我们是真没缘分了,我在你家附近转了很久,想着你可能会改变主意,要我回去,可是现在我已经在和蔼号上了,不可能回来了。” “你坐回来吧!我求求你!”尽管傅歆撕心裂肺的呐喊;火车不可能停下来,也不可能倒回来。 “我没有我的个性吗?怎么坐回来?”他尽量控制着情绪,还是略带着不满,责备的质问。 “你下车吧!我求求你,我现在坐过来。” “我现在已经开始感到不舒服了,我不想晕倒在外面。”看完信息,她的心再一次痛到窒息。她赶紧伸出一只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前面路口左转。” “小姐,你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要去医院才对。”司机见她一只手捂住疼痛的胸口,一只手捂住嘴,担心的说道; “我不想说话,请送我回家。”她竭力制止抽泣,泪水还是顺着她脸颊流下来。司机看了她一眼,见状连忙说;“好的。你坐好。” 车子直行三十米,一个转弯,她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几乎就要跌倒的样子,踉跄的走进电梯,打开门,一进家门,她在一次瘫软的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一声撕肝裂胆的声音回荡在房子里。 痛到心脏受不了,她停了下来。接着又哭几分钟,发会呆,又开始哭,重复着几个来回,哭累了,倒在地板上闭上了眼睛。 在梦里她好想去抓住他的手,可是无论怎样都办不到。她梦到莫琰来帮自己。 忽然天空响起了一个霹雳,一场冬雨,说来就来。闪电将整个夜空染的通亮,一个大雷随之而来,风也来了,一阵刺骨的冷感,把傅歆从梦里拉了出来。 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身体开始打着颤抖,她将自己抱成一团畏缩在地板上,只听见外面狂风又暴水,她抽动二下,才缓缓爬起来。她随手将毛毯包裹住自己,双眼呆呆的看着窗外,雨水重重的拍打着窗,眼里满是失落和悲伤。 寒窗深夜静听雨,萧瑟落寞的心情——! 谢灏回到家,吃过药,回到床上躺了一会,气色感觉好多了。他缓解了下心情,白天被人驱赶的难受,早以随着他平静后的心而烟消云散。 手机好听的铃音,划破宁静而伤感的午夜,她无力的弯下身,从地上摸起手机。痛过哭过,她对来电的名字,失去兴奋。她淡然的按下接听键。只是好奇,他还会对她说什么? “你没事吧?”电话传来他沉闷的声音。她面无表情,沉默的坐在地板上,背靠在床沿。 “我过一个星期来看你!今天太累了,而且刚才真给你气到。”当“痛”没有了感觉,一切是那么的无力。她听着电话里面沉重的声音,从鼻子发出一声“哼——” “刚才心好痛。”说完,他在心里暗暗发笑,感觉是在进行一场激动的生死恋。 “我的心也好痛!好痛!已经哭了一下午了。”她无精打采平静的说完,长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经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她已经学会平静的对面。 “我知道!我早看出来你要哭的,本来想给肩,等你哭完在走的,可是,被你赶了。”他眼神流露出一些伤感,声音温柔中带着磁性。 “看着你全身苍白,连手都是,我难受!” “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没现在这么严重而已。” “你到家了吗?”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抛开过去,满血复活 “是的,到家了,而且还睡了一会,现在精神好多了。” “今天你很累了,早点休息吧!”傅歆心疼着他,关心的话语令他倍感温暖,话说出来的同时,她自己也连打二个哈欠,白天太过用力的哭泣,加上感冒也没有完全好,她已全身无力。 “是很累,我休息了,晚安!” “晚安!”她趴上床,再次闭上眼。 第二天,早早就收到莫琰的电话,“昨天因为工作到很晚,害怕吵到你,所以晚上没有给她你电,身体好些了吗?”他向傅歆解释。 “我好很多了,已经不发烧了。谢谢你。” “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她想想二天没进食了,摸了摸肚子,真的感到很是饥饿。 正在她想着要吃什么的时候,电话响了。“傅歆,你搞什么鬼?你二天没来公司了。”岳灵琪手里夹着一叠文件生气的问道; “我生病了。” “生病?”岳灵琪似乎不太相信的问道; “怎么会生病?” “是的,生病!流感发烧,还有心也疼。” “心也疼?心怎么会疼呢?你有心脏病吗?”岳灵琪吃惊的追问。 “我没有心脏病。有谁说只有心脏的病人才会心痛?” “那你为何心痛?” “谢灏回了。” “他康复了吗?” “算是吧!” “那为何心疼?” “他全身苍白,我心疼。” “那么大的手术肯定的。”正在这时,门铃响了——!她挂了电话,打开门。送外卖的站在门口。她吃惊地看着他。“我有叫外卖吗?”说完,她表情很不耐烦的准备关门。 “对不起!小姐是一位先生叫的外卖,他怕你会饿着,所以,打电话叫的外卖, “花旗参竹丝鸡汤和汤包。”说着他伸出手递给傅歆。 “先生?哪位先生?” “你是傅歆小姐吗?” “是的。” “这里不是三栋801房吗?那就对了。”说完外卖员转身前,给了她一个甜蜜的笑容。 她迷惑的接过早餐,发呆了数秒后,立刻回过神。“男人——?莫琰还是谢灏?”她关上门,将早餐放到茶机上,迫不及待打开早餐,她一边喝着汤,一边吸着汤汁想着;“到底是谁?” 她思考着。“如果打电话问谢灏,他肯定会生气,以傅歆又交了别的男朋友,如果打电话问莫琰,如果他说是,我该怎么办?我和谢灏是不会分开的。决不。”想着——想着,她笑了。 十月的天空,灰沉沉的,心情更是莫名的忧伤,时而疼痛感总是令她热泪盈眶。一个星期后,收到谢灏信息。 他告诉傅歆,这二天已经回公司上班了,他想好好工作,以后给她好的生活。她含笑的看完信息,对他再一次抱着满满的期望,沉浸在幸福中。爱情的伤痛,在我们心灵深处划过的微痕,低不过片言支语的甜言蜜语。 她甜蜜的笑容,像吃了蜜糖一样,她打着一个简单的字,“嗯。”感觉漫不经心,内心是那么欢喜和感动。 “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午餐!” “我等你!”傅歆回复道:幸福化作丝丝雨露滋润着她干涸的心。她不仅渴望见面,还渴望天天能见到他。 第二天中午,他们在约好的餐厅见面,面对面的注视,他们饱含温情的双眼,默默传递着思念。虽然依依不舍,吃完饭他们还是要分开。谢灏提出送她回家。 在路上,他们肩并肩,他宽宽的浓眉下边,深邃的目光里,夹杂着几分深沉和内敛,她长圆丰腴白皙的脸蛋上,一对大眼睛里藏着几分不舍,睫毛长长密密,柔软地覆盖在眼睑上,不时随着眼睑的启合微微眨动。 他一直想牵她的手,但没有提起勇气,好像在害怕什么?傅歆有所察觉,她心想着,也许是他心里压力过大造成的,她尽量的放松自己,不停的安抚自己。“女人太如果逞强的话,幸福就会溜走。再也回不来了。” 她嘴角含着一丝羞涩的微笑。想着——!一只手向他伸来,当她刚碰到他的手背时,他却躲开了。她的心一沉,面带几分羞色和尴尬,不甘心地拉住他的手,他全身像触电一样,用力的甩开她的手。 她缩回手,脸上难掩饰一丝忧郁和难过。到家楼下的时候,谢灏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化妆品、面膜、和一部刚刚出来的智能平板手机。 “皮肤有点干,记得要多补水。”他对傅歆说着,准备转身离开时,她挡住了他。 沉默片刻,四目交集,她多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拥抱,期待的眼神是满满的爱意。“我——想要一个拥抱,想了很久的一个拥抱。”她羞涩的说完,上前一步,还没靠近他胸膛,他用力推开了她。那一撑,击碎了她的心。她没有防备的往后一退,努力的站稳自己。 “他怎么了?前天不是说,要好好工作,给我好的生活吗?为何他推开我,为何他要跟我保持着距离?”她在心里喃喃自语;心里藏委屈,意外地看着他。 “我想你抱抱我。”话还没说出来,眼泪瞬间滴了下来。大马路上,她被众人的目光盯着。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眼泪流出,看不出半点怜悯。她哭了,哀求着。“我想你抱抱我,就一下好吗?” 说着,她扑了过去。可是,他又一次推开了她。这一撑比上一次还大力,此刻,他像一个冷血动物,失去了以往的温柔。她饱含着泪水,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在也控制不住情绪,大哭着一转身不见影踪。 他看着她悲戚的脸转身离开,背影离开视线,一个人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缓缓地迈着步子,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悲伤,和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你这个臭丫头,既然把一个病人,一个需要搀扶人丢在街上。” 他生气的忍不住打一个寒噤,在心里愤愤地说;“真没料到这个女人生气的时候那么可怕,总是挑战我的心情,让我万箭穿心。” 话没说完,踉跄着向前一歪,他用力的控制自己的身体,一生气,他开始感到头发晕,连呼吸都困难,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后,尽量稳定情绪,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跑掉之后的傅歆,想到他一个人在街上,又跑了回来。发现谢灏不在了,她着急的拔打电话,哭着问他:“在哪?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想你开心送来礼物,结果让大家都不开心。” “为什么我想要的,你都不能给我?”她委屈地哭道,声音带着颤抖。 “我不明白你想要什么?”他冷冷地说;令她伤心又委屈,愤怒在她心里漫延。 “我想要拥抱,我要爱!”控制不住的傅歆大声的尖叫起来! “难道我不是爱你?才送你礼物的吗?” “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爱?” “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爱,因为我不能受刺激。”他狠狠地说完,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面色越来越苍白。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拥抱,为什么?你都不能给我,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吗?” 听到她在电话那边哭泣的声音,他冰冷的说;“对不起!分开太久,对你没有感觉了。需要时间重新培养才行。”他后面这句话,彻彻底底把傅歆打败了。刺到她的心狠狠地痛。 其实,她想要的并不过分,抱一抱她,让她能感受到他的爱就行了,可是,他却说对她没有感觉了?那前几天的暧昧也算什么?她用力的收起眼泪。一声傻笑,骂了句“谢灏你这个混蛋。”然后,“砰——”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不知道我哪里混蛋了?你漂亮性感又妩媚,是个男人也喜欢,可是我都不敢碰你?因为我害怕我不能陪你到最后,剩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 我是个有责任的男人,我要对自己行为负责,我一直想跟你相爱下去,可是你的脾气太坏了,有时说来就来了,我无法容忍。”他颤抖着双手,把信息打完。 “我脾气太坏?”看到信息,傅歆在心里冷笑一声。 “我不明白你指的脾气是什么?如果你说我是一个无法撑控自己情绪的人,太情绪化,我也认了。可是,我看不明也听不明,你所说的脾气不好是什么?”发完信息,她的胸口隐隐开始了疼痛。 “你把一个病人丢弃在街上,扭头就离开,不是脾气吗?” “为什么我想要一个拥抱,你都不能满足我?”发完信息,她在心里喃喃自语; “我受的委屈?我度日如年的思念呢?是我自作自受吗?”想想她的心痛如刀割,在也没办法做到宽容不计较,她只想把所有的委屈向他讨个公道。 “为什么你有心脏病最先你不跟我讲清楚,害我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差点害你于死地,我难过内疚了这么久?” “因为我不想你为我担心,我只想让你开心?最开始我也没想过会喜欢你,我走进你的生活,也只是为了让你开心。” “是吗?我开心了吗?我感受到了奇耻大辱,当一个男人把我弄到欲火焚身时,他却收工了。为什么早不说你有病。” “我不知道这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我只能说声对不起?” “我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么性感的表现,最后发现我是没有任何吸引力的?我以为你不爱我,才跟你说分手的。结果,你病了。我自责内疚,难道我的心没有受到伤害吗?为什么你只顾你自己的感受,从来没有想过我的难过?” “我说了,你是一个性感又妩媚的女人,哪个男人跟你在一起,都会让你神魂颠倒,我也不例外,我只是一直在刻制我自己。”她打开信息,一声冷笑。 “你少费话!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大的吸引力,我不是交际花?更不需要对男人献媚,我要的只是一份简单的爱情。” “我对你是认真的,如果我给你带来这么多的问题,还让你难过,我只有祝福你找到更好的。” “你是个变态的混蛋。”傅歆咬牙切齿狠狠的骂完,将手机丢进了垃圾桶。她总算是歇斯底里发泄出来了。可谢灏又隐忍了一次万箭穿心的痛。 他强打起精神,回到办公室。一脸哀痛欲绝的自言自语;“这个只会文字骗人的女人,不是说要陪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吗? 我还能动,她就能丢下一个需要搀扶的人。美丽的女人都有一共同的特点,就是有一张会撒谎的嘴。脾气还是那么不好,动不动就来了?” 本来康复回来,想向她求婚的,在见面却是那么陌生和尴尬,还被她轰走。今天又发生口角,令双方都不开心,他拿出在美国买的钻戒,不得不在心里思索着。 “不知道这份礼物,应不应该送给她?”他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命和时间,也知道不能给她完美的幸福,到时丢下她会很孤苦。 他思前想后,认为不能在拖住傅歆,她还年轻,应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归属,他深深叹了口气,面色沉重,像阴霾的天,灰蒙蒙、他刀削斧砍似的脸上,挂满疲倦和深深的忧伤。 傅歆黯然伤神走在街上,她脑海出现他冰冷的面孔,她多么乞怜地看着他,最后他还是用力的把她推开了。不惊在心里冷笑一声,“对爱情美好的向往,这就是爱对我的回报吗?” 眼泪滑过脸庞,心越来越痛。“为什么?你连抱我一下的勇气也没有,还是像你说的对我没有感觉?”想着他说的话,那种痛入骨髓的痛感,在一次击碎了她和心。 “我们要分开了吗?心为什么这么痛,真的很痛。”她吸了吸鼻子,在心里喃喃自语后,走上天桥,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在栏杆上,双臂环抱,目光呆泄,泪眼朦胧,低着头,显得那么的失落。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原来你早已不在这里 她憔悴又深深的忧伤,引来路人回头的目光,手机在她包里响着,被车来车往汽笛的杂吵声覆盖着。 “我的等待就是这样的结果吗?那么这样的爱,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她不甘心的在心里问自己。直到心越想越痛,天色也渐暗,她才走下来。 “有止痛药吗?治疗心痛的止痛药。”她进入一家药店,只见服务员正在埋头招呼着客人,她提高了嗓音。 “先生有止痛药吗?请问,这里有止疼药吗?” “请问是哪里不舒服,哪里痛?”穿着白衣服的营业员,抬起脸看着傅歆,她指了指胸前。 “这里痛。”药店营业员很紧张的说: “你有心脏病吗小姐?如果是心脏病要去医院才行。” “我没有心脏病,就是这里痛,很痛。”他看到傅歆的表情,好像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对着傅歆笑了笑说, “我明白了,但小姐对不起,目前,市面上没有能止心痛的药,只有心脏病的药,如果是心痛而跟心脏病没有关系,我建意你自己学会治疗,控制自己的情绪吧! 这个世界谁没有谁,都是一样的过,你想开些吧。”傅歆呆滞的看着他半晌,回过神转身离开时,他叫住了她。 “对了,小姐脑里面存在着一种,叫做回忆还有留念的东西,即使后来的你不存在对他的感情,依然还是恋恋不舍,那是一种错觉,让你觉得你还是很喜欢他.”傅歆转过身,苦苦的笑了笑。 “谢谢你。” “不客气,你慢走。” “是呀,所有的痛苦跟回忆和留念有关。”她喃喃地自语;觉得药店服务生的话很是在理。她衷怨地从嘴里吐出一口气。默默地念叨。“就算天崩地裂,心也不想变。怎么会是错觉呢?” 他的话在她耳朵不停地响起——! “可是,这个世上有些爱情,就算你用尽力气,卑躬屈膝,也不可能把它留住。等了这么久,还是要让我为你伤心。是因为命运注定不能爱。 明知道不可以,你为什么还要闯进我的生活,扰乱我的思绪。一个走在大街上,心在流血,可是你在哪? 我不能对你发泄,也不能打电话向你哭泣,你身体不好,我不能影响你的心情,我只能一个人忍受,一个人走回家。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样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在了我的心上。” 她手捂住胸口,眼泪在流,失魂落魄,跌跌撞撞进了家门。 手机的铃音,划破悲伤的夜,她不想接听电话,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发呆。冬天的夜空,优雅安逸,可她却倒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小小的房间,等待了一年仍是自己孤独的影子。一个人的夜晚,除了安静,还有冷清。越发固执的不想睡。 打开音乐—— 我是真的很难过; “躺在床上闭着眼,想你想的入神,脑海你的模样,已经开始不清楚,孤独体会爱的结束,伴随寂寞,留下的痛苦,一个人感受着冷酷,我真的累了,真的不快乐,我真的痛了,谁会来爱我,我是真的很难过,是真的。 ——真的难过,分手的瞬间,变的很陌生,我是真的很难过。是真的——真的难过,孤单的感觉心被你撕成碎片” 一首歌循环着播放,走进音乐,她很久出不来,电话铃响了一次又不次,被忧伤的音乐声盖住 绵绵忧伤的音乐,使她柔软的内心滋生出更多甜蜜幻想与缠绵的思念,这种甜蜜的想念是那样的如诗如画,如痴如醉,沉醉于其中不能自抑。好像爱情真的有多么的伟大。她手里拿着一只酒杯走进厨房,想喝酒冰箱却空空的。 打开冰盒,抓一把冰放进嘴里。那种百感交集的难受,在冰的刺激下使她清醒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惚清醒过来,听见手机短信的滴滴声,她缓慢地拿起手机,发现几个未接来电,有妈妈,莫琰,谢灏。 她走到客厅的阳台,第一个拔通了谢灏的电话。她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要对她说的,是说对不起!还是永远不会再见面。她期待着他的声音,可是电话偏偏响了很久他才听见。 “喂!你——找我了吗?” “对不起!你好吗?”谢灏的声音十分沉重。 “对不起,你还知道认错了吗?”她心里想着,没有说出来。 一阵惊喜后,她想解释,她走掉不是因为脾气,是因为爱。“你知道吗?我多想每天可以睡在你的怀里。你的怀抱——温暖又好舒适!”她的声音温柔又可爱,他在电话那边沉默地听着。 “你生病后,我总一个人在夜里哭泣,我害怕会失去你。”说着;她的声音哽咽了。顿了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矫情的责怪道; “一个拥抱都那么可怕吗?为什么你不能安抚下我的心,让我为你忍受这样的疼痛。一次又一次!” “如果有爱就不会计较这些。”谢灏话说完,她又开始有了小小的激动了。 “我不是伟人,相爱不是万能的,精神也需要添加剂。你就是一个可怕的人,让我爱又不能给我爱,对我好,又无法拥有你。你能给我的只是一个有缺陷的爱吗?如果这样,相遇不如不相识。” “我的心也好疼,骂我混蛋还变态。”说完,她抿嘴轻轻一笑,那种皮笑肉不笑的面孔,让人看了几分怜悯——! “好不容易等到你,你怎么能祝福我,找到更好的。我的心在流血,已经裂开二半。”说完她放慢了语速。 “有疼痛,和不舍,有自责,有爱恋,你明白这种爱的感受吗?你怎么可以伤我的心增添我忧伤的旋律,伤我孤独的心灵。 “明天我们一起吃饭好吗?”他的声音变得正常了起来,不在那么的沉重。她心想着约她吃饭,是他对她的心疼和补偿,心情忽然平静了很多。 “那你要约到几点。” “明天晚饭吧!五点后。” “好吧。”挂完电话,傅歆忽然笑了。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她在心里默默地责怪自己。 “你看你总是这么伤感和煽情,情侣吵架不是很正常的吗?你那么伤心,谢灏他约你了,刚才流的眼泪白流了。” 第二天,她本不想去公司,想空出二天时间,跟他好好相处,可是,那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在家磨磨蹭蹭老半天,最后,她打起精神回到公司。 殊不知一进公司,被岳灵琪一阵数落。“傅歆,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上班恍惚,经常电话没有人接听。” 她高亢的话音一落,同事们齐刷刷向她看过来,她脸色一变,深锁眉毛,没有一丝表情,尴尬地避开岳灵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重重吐出一口气。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虽然吵架后,他打来电话,约她吃晚饭,开心过后,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伤感。甄芙趁大家不注意,敲了敲门走了进来。“你最近怎么啦!”她看了甄芙一眼,垂下眼皮。 “我们又吵架了。”说完,嘟起小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听岳灵琪说了,说他康复回来了。” “那叫康复吗?全身苍白,吓死人。”她头也没抬一下,语气沉重地说。 “那你还跟人家吵呀!人家身体需要一段时间调养,你就应多担待点。”话没说完,岳灵琪推门直入。 “我跟你们说;上班时间不要谈私人问题。”她的脸拉得老长,狠狠地看着傅歆,说完,一转身还没走出门,又转了回来,她站在屋子中间,面对着傅歆。 “我跟你说;这个感情,过去了,无论是多么美好,只要让你受伤了,就已经成为了过去,就应该彻底分手,放得下才能拿得起。可惜你总是不听前辈言。”说完,她咽了口口水,接着一本正经地说。 “破镜重圆这个成语,看似给你希望,实际上只会让你失望。打破的镜子哪那么容易复原。”她的话一针见血,让她们感到很有道理,傅歆陷入沉思,甄芙表示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个世上不会有十全十美的人生,你的爱情之所以不幸福,是因为你的方向出了错误,前一任,我就不多说了,但是现在这个——”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我觉得你们根本就不适合。” “那什么样的人适合我?我觉得他挺适合我的。”傅歆说完,低下头。 “既然适合干嘛要吵架?”岳灵琪不客气的反驳道。甄芙忍不住开口了。 “这是哪跟哪?没听说过吗?越是相爱的人越眼里融不下沙子。”说完,她调皮的看着岳灵琪,样子十分俏皮。 “不管怎么说,女人身段最重要,这一次,你千万别先理他,一定要他主动来找你。” “他约我今天晚上吃饭。那我去还是不去。” “什么?他约你今天晚上吃饭?”岳灵琪意外的看着傅歆,冷笑一声。“那肯定是,别人在乎你,要跟你赔礼道歉。” 正当傅歆抿嘴一笑时,她走近傅歆身边,看着傅歆的脸,眼神温柔地说,“还有就是要哄你,让你继续在他手里套牢。”说完,岳灵琪转身拉开门“砰”的一声,关上门扬长而去。 “她的话你也别全信。感情这事还是自己心里最清楚。”甄芙开导道。 “其实,我有点恨我自己,推心置腹的爱他,为了一吐为快,又一次伤害了他,我昨天骂他变态了。他病成这样,为何我还要跟他怄气?忍忍不就过去了吗? 我寻思着,一会不管他怎么气我,我都不要跟他计较,包括以后不管他如何气我,都不能伤害他来减轻自己内心的痛苦。而不顾后果。”甄芙听她说完,在心里暗笑一声“你自己知道这么想就好了。”说完她转身去忙工作了。 傅歆在办公室,看似在处理着工作,心却早已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她不停地看着手机时间,下班时,甄芙千叮万嘱傅歆。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说完,露出一个很温馨又鼓励的笑容。 傅歆兴高采烈的赶到了约会地点,在见到谢灏明显他的气色好多了,脸上表情平静了很多,满脸的笑容告诉她,一切烟宵云散,经历了这么多,她以为不开心的都过去了,迎接他们的是相亲相爱的美好生活。 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晚餐,傅歆不惊口水直流,很久没吃过大餐的她,压抑着食欲,等待谢灏温柔的一面,她喜欢他体贴入微的样子。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边翻动食物,一边往她盘里加食材。 “吃吧。”谢灏放了一只花甲在傅歆的盘里,她把幸福藏在了心里,淡淡地朝谢灏笑了笑,吃完后她放下筷子,谢灏看了看她说;“干嘛不吃,菜不合味口吗?” “没有,菜很好吃。”她面带几分娇色,含情地看了他一眼。 “好吃就多吃点,来,试试这个。”说着他将筷子伸了过来。傅歆张开嘴,细嚼慢咽的吞下去后,她又停了下来。 谢灏看了看傅歆,终于开口了。“我想了想,我们还是不适合,不要在让错误继续下去,让我们成为好朋友吧。” “啊——!你说什么?”他明明说得很清楚,但她还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双眼萌萌哒看着他。 “我说;我们不适合,不要在让错误继续下去。”他重复着刚才的话,但这句话像刀又割在她的心口,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少了沟通,想也没想过会这样。 最后,傅歆忍不住哭了起来,“你不是说要好好工作,给我好的生活吗。这些都是骗我的吗?”她话间刚落下,谢灏的脸色刹间变得冷峻,连眼都不抬一下的说; “难道你没有工作吗?为什么要别人来养活你,你跟我在一起也只是为了享受吗?你要记住,女人30岁之前可以靠漂亮,30后就要靠能力实力跟智慧。”他冷漠的一口气说完,面无表情,好像在对一个贼说话。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等待分手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在心里委屈的冷笑一声;“享受!天呀!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把我当成一个贪图享受的人?”她做了个深呼吸,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冷静——冷静。”沉默片刻后,她还是没办法忍住自己。 她无法相信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以前的那个他?“他的基因变异了吗?怎么能说我是为了享受?”她沉着脸,在心里喃喃自语;她不明白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约她出来吃饭,不是赔礼道歉?而是要分手。这一切意味着她所有的等待,和在这一段时间来,时间和爱情投资,成为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 “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你要分手为何不在电话里直接告诉我,为何要处心机虑,约我出来,当着我的面,让我难看。而我豪无防备,我怎么这么天真,以为他是想和我好好相爱,我太傻了,天呀!” 她用力停止了眼泪,微笑着说;“你真的一点也不吝啬分手还请一个女人吃大餐,你真是大爱。”说完她站起身,对着谢灏深鞠一躬。她转身离开了包厢,椅子上留下一个袋子。他深深叹了口气,表情沉重的叫道;“小姐买单。” “您的菜还没有上齐先生。” “没关系,一起结算。”服务员走到收银台,打了一张收据出来,他刷完卡,走出大门,服务员追了出来。 “先生,这是您留下的东西。” “对不起,我没有丢东西,这不是我的。” “先生,这是您的。就在你的卡座里,您打开看看吧!”谢灏面无表情的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呆住了,“一条领带。”他本想谢谢傅歆,拔打她电话时,电话那边一直传来的是,“您拔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漫无目的走在人群中,眼泪成了她唯一可以发泄的工具;谢灏的话,应证了男人是不可靠的,男人的爱情是变来变去的。对爱情美好的向往,这就是爱对我的回报吗?想着——想着,她泪如雨下的滑过脸庞。 “好吧,你要分开就分开吧,我会忘记一切的。你休想我在为你伤心,流一滴眼泪。”她用力收住泪水,回到家,她瘫软在了沙发上。 十月本应是雪花飘落的时节,随着地球变暖,冬天跟秋天已经差别不大了,虽然没有那么寒冷,窗外飘来的冷风,令凄冷的心更加忧伤,本该遗忘的,心就是那么倔强的不想忘。 她不甘心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在心里暗骂道;“他妈的既然被人给甩了。”随后一声傻笑。 电话响了—— 岳灵琪很久没见女儿,去找女儿时,婆婆正手洗着一大堆衣服。老太太见前儿媳来了,热情的招呼着。 “妈,你跟谁洗衣服呀!”岳灵琪看着盆里女人的衣服,迷惑地问道。老太太擦了擦手上的水,犹豫了一下,表情轻松地说;“黄俊他媳妇的。” “什么?才离婚几天,他就带女人回家了。”她惊愕地在心里叫道;但表面装作平静,面不改色的笑了笑说; “妈,他这么快要结婚了。那我真得恭喜他呀!”老太太见她脸色平和,大度得没有生气的样子。她毫无顾虑,笑眯眯地说; “贝贝快有弟弟了。” 老太太话一落,岳灵琪顿时脸色一变。“孩子?这么快就有孩子?想必是早在一起了吧!”她突然感觉自己太过善良。“这婚离得也太快了吧!早知道,怎么也得拖个三五年。”她咬牙切齿,在心里喃喃自语; 老太太看出她脸上的变化,深知自己嘴太快了,连忙解释说;“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也是听黄俊说的。他可能瞎胡说呢?” 岳灵琪见老太太面色轻松愉快,一点也没有排斥那女人的感觉,在心里冷笑一声说;“妈,原来你早就知道你儿子在外面有女人,那个女人生个孩子出来跟你孙女抢父爱,你也如此平静。”老太太脸一沉,叹一口气道; “谁要你们离的,我可是打开始就不同意你们离婚的。”老太太话没说完,岳灵琪生气地扭头离开。老太太从嘴里重重吐出一口气,无奈地看着她的背景摇了摇头。“男人四十一支花,女人四十豆腐渣。” 岳灵琪走到小区门,气愤地打来电话,一开口就指责老太太。数落婆婆。“凭什么对现在的女人那么好,为她洗衣做饭。” 傅歆的心里本也窝着火,岳灵琪叽叽喳喳,打扰了她本想安静的心,她不客气的说;“正所谓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现在跟你之前的婆婆没有关系了,因为你跟她的儿子脱离了关系。 你现在最多只是她孙女的妈妈,人家对谁好也不关你的事。”她本想打电话求个安慰,没想到傅歆不但不安慰,反而刺激她。 虽说来气,但她也控制了自己,很真诚认真的说;“怎么不关我的事,在我的心里她还是我的婆婆,我看到她那样我心疼嘛!” “你心疼是没用的,人家儿子都不心疼,现在是谁跟她儿子一起,她就是她的儿媳妇,人家帮儿媳洗衣做饭,也是很正常的,你吃哪门子的醋?” “傅歆,你帮谁呀!你现在跟他们站一边了是吗?” “岳灵琪,我谁也不帮,我的话可能难听了点,但苦口良药,你自己想想,我的话是不是那个理?” “可是——是那女人,破坏了我们的家庭。她应站在我这边呀!她怎么能对她那么好?”傅歆抿嘴摇了摇头,忽然觉得平时大大咧咧的女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天真可爱! “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你已经离婚了?”傅歆的话,把她从离婚的现实中拉了出来,她表情沉重的低下头。 “你现在生气是没有用的,一个女人,需要有粘性,就是一定要渴望男人的爱,渴望男人的拥抱。不要做那种独立得让男人都不敢靠近,丧失粘性的女人。什么是粘,粘是一种爱,是一种需要,是一种互动。你之前就是失去了粘性。才丢掉婚姻的。” 傅歆没说完,岳灵琪气愤得鼓起双腮,狠狠地道。“傅歆你评什么对我评头论脚,什么粘性?狗屁东西。我跟你说,别以为现在有人在乎你,你就飞天上去了。 这男人本身就是个靠不住的东西。早知道,我拖他三五年气死他们。”她顿了顿,收敛了下语气。 “哪有离婚没几天,他们就怀孕的,分明是事先就——!”话没说出口,她收了回去,气愤的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嘟嘟的声音,傅歆轻叹一口气,从床上站起来。她起身打开冰箱,里面空空,什么也没有。“我必须转移自己的思想,要尽快忘了那个扰乱我情绪的混蛋。趁超市还没有打洋,我要把冰箱填满。我要吃东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自言自语的同时,利索的换了衣服下楼。 她推着推车,装作很兴奋,游走在超市的每一个角落,看到需要的,统统都捡进来。 “完了,我的卡?”她突然在心里尖叫声,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将大件物品从篮子里捡了出来。最后,捡了些方便面,干粮和水果。 她无非就是想发泄下自己,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下自己,可是想想自己的钱包,都不能随心所欲,她突然感到钱的重要性。 她提着满满几袋子东西,从超市走出来,一辆的士停在她的面前,露出半个头。 “小姐需要坐计程车吗?我送你回家。”她立即快速的打开车门,因为袋子的重量,已经把她的手指勒得很痛的,她吃力的把东西放在车里面,吐出一口气。 “梅花西路,谢谢!” “好的,请你系好安全带。”傅歆慢慢地扣上安全带。司机看了看她,想开口讲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到家了,傅歆抽出一张一百元钞票。 “这是找你的零钱,下次叫先生陪你一起吧,你一个人买这么多东西太累了。”司机的话,好像是指她结了婚,是家庭妇女?她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司机。 “先生?我像是个有先生的人吗?有先生的女人会这么狼狈吗?”虽然觉得司机的话很没水准,但她还是礼貌的对他说。 “好的,谢谢你。” 说完,她将司机找的零钱塞进钱包里,又提着重重的几袋子,一拐一拐的走进电梯。 “真累,手可真痛,原来做家庭主妇也是苦力活,所以——我才不要做家庭主妇嘛。下次一定记得少买些,否则我的手臂会变得很粗。”她吃力的走出电梯,不忘喃喃自语。 打开家门,她赶紧跑到洗手间。 “刚才那司机说什么来者,我老了吗?怎么看起来,给别人的感觉是结了婚一样。”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脸腮鼓了又鼓,嘴巴嘟了又嘟,从嘴里吐出一口气。 很快,她把冰箱清理干净,然后把水果等食品都放了进去,看着满满的这才像个家的样子,她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一点点笑容。 干拌面,泡面,饼干,所有的零食统统拆开,水果切洗好放在面前,她一口饼干,一口泡面,一口啤酒,咔咔几声。 “曾经以为在也不会一个人了,可是,命运说变就变,这种感觉没几个人能承受吧!可是我就能挺过来。”张口吃方便面的相片,配上文字发到了微博。 “多少次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微笑,可当悲伤穿过了心,没办法把眼泪阻止在心门外。在这个充满激情城市的星空下,想想别人成双成对,心被扯碎的痛感。” 二罐啤酒下肚,啤酒、水果、饼干、泡面的膨胀,很快她的肚子,被胀得难受,好像胃被什么顶住的似的。可她还感觉吃得不够,走进厨房,煮了一锅西红柿咖喱汤,她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地上。 迷糊中,她拔通了妈妈的电话。“妈,我又失恋了。”傅老太太三更半夜,被女儿吵醒,本来就来气,她打了几个哈欠,迷迷糊糊中劝导。 “一段感情的结束,眼泪是少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明天太阳照样会升起。”说完,傅老太太困得一塌糊涂,手机从手里滑落。 “可是为什么心这么痛,真的很痛。”她哇哇大哭起来。 哭了半天,电话那边,也听不到妈妈的声音,她委屈地叫着。“妈——妈——”等她反应过来时,傅老太太已经睡着。 闹铃声,闹醒正在熟睡的莫琰,他起床后,第一时间是打开笔记本电脑,趁开机的时间,走进浴室刷完牙,然后——浴室里面传来。 “咯吱,咯吱”胡须刀的声音。他两腮满是白色泡沫,仰起头对着镜子,聚精会神地做着夸张的动作,一会张着嘴一会眯着眼,剃完用手摸了摸下巴。 从浴室出来,他换上干净的白衬衣,用手整理了下头发,对着镜头微微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他习惯每天上微博,按着鼠标,翻着新闻。 突然,一张搞怪的相片出现在屏幕里,他定睛一看,“这不是傅歆吗?”心里想着;“她搞什么鬼?”看看时间和文字。“曾经以为在也不会一个人了,可是,命运说变就变,这种感觉没几个人能承受吧!可是我就能挺过来。” “多少次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微笑,可当悲伤穿过了心,没办法把眼泪阻止在心门外。在这个充满激情城市的星空下,想想别人成双成对,心被扯碎的痛感。” 看着她的相片,眼睛红肿,含着泡面。蒙住半张脸,夸张的表情和动作。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黯然神伤。在往下拉,一条微博,惊愕地出现在他眼前。 “某年某月,在哪里差点被车撞到,吓到我六神无主,直说对不起,却忘记要那个开车的家伙,以后小心点。这次是本小姐反应快,否则——见马克思了。” 他脑袋立刻倒带回到那天,一个影子突然从马路冲过来,他快速踩下刹车,只见她呆愣地站在那里,吓傻的一张脸,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停下车,她仍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样了,他吐出一口气,转了方向盘,只见她弯着腰后退二步,从他眼前飘过。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世界就是这么小 听说她有男朋友。本来心里挣扎了一下,看到她发的微博,他在一次确定,这一切是老天的安排。他等了这么多年,只为了她的出现—— 电话拿在手机翻来翻去,他想打电话她,告诉她开车的家伙是他,送她去酒店,脱掉她衣服的也是他,看了看时间,他犹豫了。 思索着她可能正在睡觉,拔出去的电话又按了回来。他隔一会,看一下时间,心神不定地等待着,他想8点一过就电话她。 傅歆睡在地板上被冻醒了,她眨了眨眼,感到身体一阵冷,发现自己没有在厚厚的被褥里。自己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膀子。她心里想着;“原来我是被冻醒的。”她迷糊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蓬松,样子十分疲乏的钻进被子。 很快窗子开始蒙蒙亮,妈妈起床后,突然想起了傅歆,对她说又失恋了,她有点分不清楚,是电话还是做梦,她拼命地想,在心里骂道;“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孩子。” 妈妈一大早去菜场买了只鸡,然后在厨忙碌着。他看着手机跳到8点,可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在客厅的沙发上无人接听。 她睡得很沉,直到十点多,电话铃声将她吵醒,她用力睁开眼,快步走出房间,拿起沙发上的手机,脸往下一沉。“原来是妈妈。”她失望的按了接听键。 “赶紧开门呀!臭丫头,你妈在外面都站了一个小时了。”听说妈妈站在门外,她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桌面上的东西,一边撒谎道. “你等下,我在洗手间,很快。”她边说边将东西丢进垃圾桶,桌面也用纸巾试擦过,然后赶紧按了开门键。 一进门,妈妈难免不了一阵数落。“臭丫头,有家不住,跑来外面自己租房住,没有你妈在你旁边叨叨念你也挺习惯于的。” “妈,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的味道。”说完她走进浴室。妈妈打开盖,一阵香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妈妈一边打量着她的房子,一边说;“环镜挺不错的。这么好的环境,风水也应不错呀!怎么会又失恋呢?” 妈妈话一落,她停止正在挤牙膏的手,伸出头在门外,惊愕地张大眼和嘴。“妈谁失恋了?你在说谁呀!” “还有谁?是谁昨天晚上,三更半夜打电话来,叫得那么的凄惨。哎呀!妈——我失恋了。我的心好痛呀!”傅老太太挤眉弄眼,边说还装模作样配着夸张的动作,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傅老太太,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说; “妈,一定是你做梦。我肯定没有打电话你。” “你这死丫头,撒谎都面不改色。你要不要我把你打的电话,翻出来给你看。”傅老太太稍微带着一丝微笑,狠狠地说;她看着妈妈,皱了下眉头耍赖地说。 “就算有,也是我喝多了,乱讲一通的,你也信。”傅老太太被她应付得哑口无言。喝完汤,她伸了伸懒腰,还有几分倦意。倒在沙发上刚闭上眼,莫琰的电话将她吵醒。 “你在哪里?” “在家。” “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问道; “什么状况。” “限你一个小时内过来,或者把家的地址告诉我,在家乖乖等我。”傅歆先是愣了一下。感觉莫琰讲话,带着蛮横,也不问她同不同意。就好像她一定要见他似的。她迷惑地问道; “你要干嘛?” “我不干嘛?在看不到你,我就疯了。”他平心静气地说;从话语中她感受到,一股真诚的在向她招手。傅歆忙说; “不行,我好几天没回家了,今天周末,我要回家陪我妈。”说完,她脸上显得有些突然和压力。她停顿一下继续说; “在说了。我刚刚失恋,总得缓和一下,暂时不想跟异性接触。” “不行,今天我必须见到你。” “为什么?” “因为——我胃疼。”说完他大叫起来;“哎呀!我胃好痛。”样子十分痛苦。傅歆半信半疑,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呻吟,最后,还是被他的痛苦的呻吟说服,不管是真是假,她相信了。 连忙道;“你等我吧!我马上过来。”傅老太太边收拾屋子,边诡异地听着女儿打电话,挂了电话。傅歆慌张的跑进房间,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妈,我要出去一会。”傅老太太满脸笑容地说;“去吧!一会妈帮你把门锁了。”她目送女儿走出门,笑了笑,关上门。 出租车子刚停好,还没等她下车,莫琰突然冒了出来,她刚从车出来,莫琰眼明手快,帮她关上车门,对着司机招了招手。她惊讶地看着他,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带你去个地方。”傅歆意外地看着他,有种被骗的感觉; “你不是胃病犯了吗?” “刚才很痛,但现在好多了。”说着,他霸道地拖着傅歆向前走,傅歆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有没搞错?一个小时不到就全好了。不痛了?”他抿了抿嘴,似笑非笑的样子。 前面十几米远,一辆白色宾利车,停靠在马路边,他打开车门,先让她坐好,帮她扣好安全带。车子向熟悉的方向使去。 “你记得这个地方吗?”他踩住了刹车,车缓慢地滑行。傅歆的脸一沉说。“这里我来过。” “你知道吗?那一次你差点被车撞,那个开车的人是我。”他诡异地说完,抿嘴笑了笑。傅歆吃惊地看着他,记忆快速回到几个月前。 “还有那一次你喝醉了,你醒来时,已经躺在了酒店。那个送你去酒店开房的人也是我。”傅歆的脸一下子绿了,她惊愕地看着莫琰。难以置信地说;“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撞车?酒店?”她在心里想了想,吃惊地看着他。 “你是谁??” “我不是谁,我是莫琰。” “怎么可能?你在编故事吗?” “没有什么不可能,世界就是这么小。让我又碰到你。” “不,如果真有可能,那肯定是你安排好的。或者,是谁派你来的吧?” “没有谁派我来,我确定你是我的,是我要找的人。是上天安排好的。” “莫琰,怎么可能?那天差点撞到我的人,怎么可能是你?”傅歆惊讶地看着他。 “那个人就是我,而且送你去酒店的人也是我。”他确定地说:轻轻踩死刹车,四目相对,想想自己裸身躺在床上,她脸上呈现几分羞色,冲动的一个巴撑,狠狠地打了过来。嘴里喊着;“流氓。” 飞机降落,冲出跑道,升上了黑色的天空。 这个城市寂静代替了宣闹,想着的他不屑,全不顾忌她,消失在夜幕低垂下的身影,心像雪一样冰凉,脑子一阵眩晕,嫉妒令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傅歆,我决不会将莫琰轻意让给你。”她在心里愤愤地说;呆泄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原本妩媚的脸,在黑夜里暗淡失色,寒风像一头猛狮,在空中发出狮吼,她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他冷漠的双眸,如何不令她黯然的神伤。 直到飞机“轰轰——”从她头顶飞过,她才回过神,看不见机身,只听见它的声音。仰望夜空,没有一点星光的晚上,只有道路两旁的路灯,照着她气恼的脸。 车子大灯亮着,旁边竖立了信号灯,拔打了保险公司电话,也报了警,等待现场勘察人员。 等了一个多小时,保险公司终于来人了。 “小姐请你描述下,当时的情景。” 傅曦顿了顿道;“我——本来要送人去机场,因为赶时间,不小心撞到了护栏上。”她有些吱唔,勘察人员并没怀疑她的话。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你确定没喝酒吗?怎么会撞上护栏?”勘察人员带着几分幽默。 “我开车,从不喝酒先生!”她板起那张脸,吐字清晰。 “真不知,你们驾证怎么考的,千奇百怪。车左侧已窝秃进去了,需要吸出来,然后,打磨喷油漆,前杠也需要重新漆过,这样吧!今天太晚了,车行关门了,车你先开回家,明天我去你家取,或你直接开到车行,这是我的名片。” “行!那就这样吧!”她没好气的说; “对了,明天平安夜了,开车要小心点,别让家人担心。”勘察人关切的话语,令她心里暖暖地。 “谢谢!”二个字一出口,她又掉下了泪水。 她爱的人,对她如此不屑,陌生人的关心,暖暖又难受。车启动了,往后退出一米,在前面路段调了头,她回到霓虹灯的街道,车的丑态,引来无数路人回头的目光。 第二天,办公室堆满了苹果,都在相互增送苹果,傅歆也收到了苹果,她一直等到下午,也不见莫琰的电话和信息,她掐指一算,“今天是第三天了,他都没有给我电话?他在干什么呢?”想着,在也按捺不住了。 电话拔出去,里面传来的是,“对不起!你拔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手机拿在手里,她尝试多次拔打,都无法拔通。“他不会出事了吧!”想着;她的心忽然跳了起来。 “不行,我得去趟他公司。”她默默念叨,加了把劲,终于,样版订了下来。 到达莫琰公司时,已经五点多钟了,小珍一个人在办公室,等着清洁阿姨拖完地,她才能离开。 “你好!莫琰在吗?”傅歆面色着急地问道;小珍抬起眼,傅歆站在她面前,她意外地看着她。 “他呀——!回欧洲了。” 只见傅歆一愣,她惊讶地问道;“怎么?他没告诉你吗?”傅歆一脸茫然,“回欧洲了?他怎么没有告诉我呀!是因为很急的事吗?”她边自言自语,追问道; “也不是,他改签了,至于问为什么嘛!这个我也不知道呀!”只见小珍表情几分不耐烦,傅歆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过身去。 “他提前回欧洲,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说走就走,几天连电话也不打?”她有些失落,边走边报怨,边思索。 “是什么着急的事,离开连招呼都不打?”她带着疑问回到家,打开QQ,她留了言,“你去哪了?我去你公司,她们说你回欧洲了?你离开,怎么也不告我一声呀!你什么意思呀!”她怒气的打完字,按了发送键。 “今天是平安夜了,如果你不回我信息,就是你在欺骗我,我一定去你家找你。”她正思索着;傅曦打来了电话,她喝了点酒。 “傅歆,你在哪了?” “我在家。” “哎哟!今天不是平安夜吗?你关在家里干什么?男朋友没带你出去吗?”说完,她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傅歆心一沉道;“不知他死哪里去了?四天都没联系我。” “哎哟!这男人根本就靠不住,就拿我男朋友说吧!咳咳……前段时间,不知是哪个妖精缠住他,害他对我,咳咳……不冷不热,这几天,突然对我又好了,咳咳……咳咳……咳咳……” “傅曦你感冒了吧!” “有一点,前天出门没有穿大衣,昨天又受了点凉。”说完,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昨天,送他去机场,在机场抱着我猛亲,因为,他回欧洲一段时间,前几天,差点出了车祸,他才想起我的好。” 她一只手拿着红酒,一只手拿着电话,讲得眉飞色舞,好像真的一样。 “咳咳……” “傅曦赶紧吃药吧!别咳成肺炎。” “没关系!我已经吃过药了。跟你说呀!这忽然失踪的男人,要提防点好。别让人给玩了?说不定,他正抱着哪个妹妹,在过平安夜了。”她说完,心里一声阴笑,狠狠咬住牙齿,嘴角向右一瞥。 傅曦的话,提醒傅歆,刺激到她的心口隐隐地疼。 挂了电话,她开着车直奔莫琰家。 她没有门卡,不管她如何央求,门卫就是不肯让她进,她只好请业主帮忙,带她进入。 小妈打开门,傅歆站在门口,她想了会,认出了傅歆,她露出微笑,却笑不达眼底,目光如剔骨的刀,尖锐锋利。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除了你都是别人 “怎么,你以前来过这里,否则怎么这么熟悉?”她盛气凌人的眼神,不惊让人不寒而栗。 “小妈,我找莫琰,他在吗?”她低声说; “你找他……可以直接打他电话,如果他不想理你,你找来家也没用。” “小妈,他在吗?你能让我进去吗?” “真的对不起,你不能进来,因为他不在家。” “那他去哪里了?” “你连家都知道在哪?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连他去哪了?你都不知道。”说完,小妈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她准备关门时,傅歆伸出手,快速挡住了。 “小妈,你能让我进来坐一会吗?我想等莫琰。”她哀求道; “那你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傅歆一脸尴尬,显得很为难,她知道讲什么,都会被挖苦。 “不说?你不说,我跟你又不熟,怎么让你进来?” “小妈,你就别为难我了。” “我说了,他不在。” “那他去哪里了?” “小姐,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解释?你应该多照照镜子,多看看娱乐新闻,对你会有好处。上流社会,不是你想挤,就能进来的,人,要有自知之明,想要乌鸦变凤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说到这她停了一下,鄙视地从上打量着她。 “像你的身高,怎么能驾驭上流社会的高贵,我们在本市,就算不排前四名,也是前十名以内的大户人家,莫琰决不可能,娶一个如此平凡、又没有家庭背景的女人,你还是好自为知吧!” 傅歆惊愕地看着她,猝不及防的讽刺,还没来得及顶上二句,“砰——”的一声,她被尴尬的关在门外。 只听见屋内有男人的声音。“是谁呀!” “找你儿子的,给我打发走了。”渐渐声音变得模糊了,听不清了。 “我们在本市,就算不排前四名,也是前十名以内的大户人家,莫琰绝不可能,娶一个如此平凡、又没有家庭背景的女人,你还是好自为知吧!”她耳边重复飘过小妈讲的话,脑子里想着她,自认为高人一等的神色。 “上流社会?谁稀罕?”她不服气的撅起嘴。 “多看娱乐新闻,哼——看多了就根本不想,跟你们这些人交朋友,我看是下流社会吧!” 走出门,她才注意到节日的气氛,车窗外飘过的气球,路人脸上甜甜地笑容,空气中都沾满他们的呢喃细语。本来恰逢平安夜,都会有特别的编排,而今年大家都静了下来。 白天在办公室,送了苹果跟祝福,还有几分节日的气氛,到了晚上,也许都陪伴家人了,所以安静了,显得几分落寞。 天空中柳絮般的烟花,开心的笑脸,映着美好、梦幻、祝福、回荡在这个平安的夜晚。 车子静静滑过高速公路,越开越快,每次约会,他们都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才能见到对方,在回到家里,等于要开三个小时的车,黑夜里,不时有车灯从正面撞上来,两车一闪,又擦过。 不知开了多久,也没看时间,回到家时,她冲了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疲倦一下子涌了上来,竟不知不觉忘记了烦恼,沉沉睡了过去。 早晨推开窗,听到从远处传来圣诞歌,回公司的一路上,街道的气氛笼罩在圣诞中。彩球、圣诞树、圣诞老人、隆重装点着节日,应该说;从昨晚都已经准备好了。 回到公司,她从8点工作到下午6点,正下班时,接到傅曦的电话,她定了间包房,邀请公司员工一起过节。 恭敬不如从命,酒店KTV包房,大家争先抢后,尽情高歌。 傅曦的眼神,一直盯着傅歆,只见她一会看一下手机,一副心神不定,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打心底感到痛快,一副落井下石的脸孔,满怀恨意,暗暗嘲笑。 她请客目的,不就是为了火上加油,看她如何冷场?又如何收场?前几天,请大家吃饭,关键的时候,男朋友却离她而去,是多么的讽刺!她心里一丝阴笑,坐了过来。 傅歆在左侧,她坐右侧,“傅歆,男朋友联系上吗?”只见她神色自若,装模作样的关心道。 “他有急事回欧洲了。”她低语回应道;随后垂下眼皮,自娱自乐摇起骰子,声音明显带着失落。她话音一落,傅曦故意提高嗓子,虚张声势。 “是吗?你那么相信他,有联系你吗?” “没有。” “几天不联系你,连圣诞节……他都不给你电话?这种男人你还要信吗?你肯定被他玩了。”说完,她镇定自若地看着傅歆。 “你要不要说话那么难听?声音能不能小点?你要让全世界人都知吗?他肯定是有急事。” “傅歆你要什么面子??死要面子有用吗?失踪好几天?这是事实。”她话一落,傅歆翻起上眼皮,吐出一口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有你才相信他?”傅曦假装一副,为她打报不平的表情。 “喂——你们在滴沽什么呢?”岳灵琪说着走过来,坐在她们中间,放下手里的麦。 “傅歆男朋友失踪了。”她气愤地说道;岳灵琪惊讶地张大嘴,瞪大眼怀疑地看着她。“啊——不会吧!前几天,还请我们吃饭,这么快就失踪了?” “事情没搞清楚,傅曦能不能不要乱叫。”傅歆低声说道;脸沉了下去。 “傅歆,你真是太要面子了,我是替你感到不值!”她狠狠说道,气恼地看着岳灵琪。 “我真没想到,你嘴真快。”傅歆不愉地说; “傅歆,到底怎么回事?他不会是个骗子吧!”岳灵琪惊讶地叫道; “不是,他有事,可能一会就回来了。”她解释道;努力的挤出笑容。 “这男人,如果连节日都不陪女人,那他陪谁去了?他妈还是他爸?傅歆,爱不爱就看这关键时,他心在哪里?”岳灵琪说; “就是,傅歆,所以,这样的男人你还信他吗?是我一脚踢了他。”她咬牙切齿说道。 她们的话,令她很为难,也很没面子。 喝了点酒,话在她脑里乱窜,她忽然有种想逃离现场的感觉,“找什么理由让自己下台?”于是,她打开手机,抿嘴一笑,撒了个小谎: “甄芙,甄芙。”她故意带着丝丝醉意,一边看手机,走到甄芙面前。“我男朋友回来了,在家等我呢?我可以先回去吗?”甄芙表情严肃起来;“你干嘛这么扫兴!今天是圣诞节呢?你回家干嘛?要他一起来玩。” 在一旁的傅曦,一直注视着她,脸上的变化,她不露声色靠近。“傅歆,怎么回事?” “她男友回了,她要走。”傅曦心里一惊,匪夷所思的看着她。“傅歆你在演戏吗?好,我陪你演下去。”她立即转变容颜,一脸微笑地说;“他回来了?你是说你男朋友?” “嗯——他刚回来。” “傅歆要他一起来玩呀!才几点?”甄芙说道; “就是,要他一起来玩嘛!”傅曦一边猜测着她的表情,故作热情道。 “嗯——”只见她为难的嗯了一下,岳灵琪开口了。“傅歆,他还是爱你呀!回去吧!”说完,她挥了挥手。 “要不,你要他过来一起玩呗!今天又是过节的,热闹一下呗!”傅曦拉住她,试探地看着她。 “可是,他想那个了我先回家那个在过来。OK!”说完,她冲傅曦一眨眼一笑,还做了鬼脸。傅曦气到脸一沉,真想拆穿她,但回头一想,“顾全大局才是。”她的脸“唰”一下又变了回来,依然洋装热情。 “傅歆,要他过来嘛!”说完眼一眨,用手臂撞击一下傅歆。 甄芙愣了一下,才听懂傅歆的话,她过来抱住傅歆的腰,“傅歆,你——重色轻友!”说完,她嘟起嘴“哼”了一声,舍不得分开似的。 只见她们如漆似胶,傅曦瞪了她们一眼,又瞟一眼岳灵琪,转过脸看着傅歆,眼神里充满挑衅。 “傅歆,莫琰前天回欧洲,怎么可能今天回来?你以为他是空中飞人吗?你可真会装逼。”她在心里恨恨地说;想拆穿她的虚伪,话到嘴边,为了顾全大局,又咽了回去。 傅歆故意装着醉意,用性感的嘴巴对着甄芙,做出了可爱亲亲的动作,甄芙被逗笑了。她看看全场,趁其她人不注意,溜之大吉。 傅曦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道;“我看你多能装?不拆散你们,我撞墙死。”她咬牙切齿,狠狠地心里说道。 走出酒店,街上很多店铺,做出打洋的姿势!!但人潮依然不减。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功击,令她的心脏增加了负荷。 “莫琰为什么?不道而别。他真是个骗子吗?”疑问在她心里漫延,一双粗高跟鞋,“哒哒”走在水泥路上,小百褶裙被微风,吹得左右摆动,贴身的小皮西装,突出的S形,黑色丝袜,在冬天显得很是诱人。 被风一吹,她心脏的负荷,也慢慢减轻。她长发飘起,迈着一字步,一条蓝色围巾,包裹着她的半张脸,让她在这样的夜晚,落寞又迷人。 想想他不道而别,霎那,双眼忍不住泛起泪花,一张性感的小嘴抿了抿,咸咸的泪水,流进嘴里,进入肚里。 “才几天没联系而已,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她边走边问自己。 “傻瓜!今天是圣诞节,他有什么理由,可以不来电话?除非她陪着别人。”很快,泪水洗花了她的脸,像被猫抓过一样。 拥挤的人群中,一对对情侣,从她旁边走过,开心、和谐、幸福度那么高。她洋装视而不见,可心像被捏碎一样的痛。 游荡在十字路口,一座座高楼大厦亭亭玉立,人口密集拥挤,不想回家,却没有一个安静的角落,偷偷躲起来,吸一吸假烟,偷偷痛快哭一场,这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奢求。 只见前面一家小店,她擦干眼泪,走过去打起精神,对老板说; “给我一包烟吧!”她接过烟,放进了包里。”再从冰柜里,拿了二只可乐,几只啤酒,叫了一台的士。 “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心间。”车里的音乐,好像故意跟她过不去,那么吻合了她的心境,心跟着音乐的节奏飘向远方,跟莫琰在一起的画面一一浮现。 “关掉音乐,心里越烦,越是跟我过不去吗?”她大叫道;司机先是愣了一下,只见她满脸怒容,回过神后,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这客人喜欢听这歌,这歌现在太红了,满街都是。”话说完,音乐也停了。 回到家,她瘫软在沙发里,时不时翻看手机,她希望电话响起。 可是,夜偏偏是那么的安静,可乐、啤酒、在点燃一只烟,喝一口啤酒,吸几口假烟,在喝口可乐,她添了添嘴巴。“这味道真不错!酸中带苦,还有甜。”说完,一声短叹。 “今天,大家都在happy,连你都不记得我?”一个翻身“轰”的一声,她整个身体面部朝下,趴在了地上,她摸了摸摔痛的鼻子,用力支撑起身子,嘴里念叨着:“好像我从来没有来过你的世界,所以,才这么安静吗?” 她斜靠在少发边上,双腿成八字形,像一个调皮的少女,手拿着一只啤酒,咕噜……咕噜一饮而干,酒从嘴里流到脖子,她呆泄地看着落地窗,用手擦了擦脖子,然后,伸出舌头添了添,嘴边上的残留汁。一声傻笑:“这啤酒还真苦。” 她一个人喝着啤酒,KTV里撕心裂肺的叫喊,只见主角走了,傅曦也没劲玩下去,她怎么能轻意放过傅歆,她还要捉弄下她。她嘴角上扬,一抹得意的阴笑。 电话响了,她兴奋地打开,以为是莫琰,一看是傅曦,脸一沉,丢在旁边,不接也不挂。 “不接?没关系!继续打。”电话又响了,不接也不挂,这样反复N次,傅歆方才回过去。 “你男朋友呢?让我听听他的声音。”她故弄玄虚道。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不见不散 “不好意思!他已经睡着了。” “傅歆,你就装吧!你能装过我的火眼金睛。”忍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难道我只有他一个男朋友吗?” “什么?她说什么?”她自言自语,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定了定神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别人?” 岳灵琪面色羞色的起身,神色凝重地来到后台,傅曦假惺惺跟了上来,这时傅歆的脸,早已不知所措地僵住了,纹丝不动,像木头一样,钉在那里。听着旁人风言风语的讽刺。“这些人真是垃圾?比赛这么神圣的事,她们也能造假?” “不就是嘛!跟本就不够格,也要挤进来。” “比赛是规定好的,哪能跳级?” “从没拿过名次的人,也来凑热闹。” “就是,小学生能直接上大学吗?” “她以为自己是天材呀!所以,可以为所欲为。” “不就是吗?所有选手都是经过筛选的,不可能让什么人,连三教九流都来参加,如果是这样,这比赛就像是模特,走秀场一样,失去他的庄严,有什么意思!没看现场来了很多明星吗?” 后台的设计师,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只见傅歆羞色的低着头,此时,她恨不得有个洞钻进去。 岳灵琪走进后台更衣室门,一声轻咳,洋装一副轻松的样子,微笑着跟后台比赛的人点头招呼,她们才停止口水骂战。 傅曦第一次看到傅歆,如此不堪一击,连头都不敢抬起,她暗自欢喜和讽刺。“做出这么丢脸的事,你怎么不去死呀!傅歆?” “傅歆,肯定是有人恶作剧,故意捣蛋,别生气,我一会跟领导说,要他们细查。我们没做的事,干嘛赖我们身上。”岳灵琪装模作样说完,故意板出一张生气的脸。 傅曦见状,在心里一声冷嘲笑;“岳灵琪,你也真能够演的,铁板订钉子的事了,你还能装,准备装到啥时候?你们不如出去被车一起撞死。” 她面不改色,狠狠地变态骂完,立刻脸一变,声音温柔道;“傅歆,就是,肯定是有人恶作剧,我们先回酒店,商量这事如何是好?总不能让我们哑吃黄连吧!” “就是,我们不能哑吃黄连吧!”岳灵琪故意提高嗓音,附和道。 她们这样一唱一合,总算给傅歆解了围。比赛继续进行着,今天的变故,令甄芙也很惊愕,她面色凝重地思索着,“谁会拆穿傅歆?” 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包括她,还有傅曦,“傅曦?不可能呀!岳灵琪?她在帮傅歆,更不可能。那谁干的?”想着,她深吐出一口气。 “早知不多嘴,不说给傅曦听。会不会是她走露风声?”她自言自语后,按捺不住了。立刻拔打傅曦的电话,她正挽着傅歆的手,从比赛现场走出来。 傅曦听到电话响了,立刻松开傅歆,从包里掏出手机。 “喂——甄芙你在哪里?”她一脸严肃问道; “傅曦你有没有跟别人讲起比赛的事?”甄芙话一落,傅曦心一紧,但立刻松了下来。 她背过傅歆,放慢脚步,假装往洗手间方向走。“开国际玩吧!我对谁讲?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对别人说。”她小声地说; “问题是,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岳灵琪跟傅歆是密密进行的,连我都是偷听来的。”甄芙肯定地说; “那你的意思是怀疑我?”她语气不重不轻,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没有怀疑你,但如果真是你说出去,你死定了。”说完,甄芙生气地挂了电话。 傅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阴阳怪气做个鬼脸,“我好怕怕——!”说完,嘴一瞥“哼”的一声。 甄芙纳闷地自言自语。“这次比赛怎么会搞成这样?是谁这么无聊告密?”她边拔通岳灵琪电话。 “喂——岳灵琪,傅歆呢?” “她在我旁边。”岳灵琪说话带点拖腔 “你好好安慰她。”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你说谁这么无聊?主报我们。”甄芙声色深沉地说。 “这件事,回去后在议论,我会好好查。因为这件事,外人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查档案,只有内部的人才知道傅歆,是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晋级全国大赛的?也就是说,是熟人。”她语气坚定地说; 岳灵琪的话,让甄芙越来越怀疑,是傅曦走漏了风声,但没有证据,她不能说。 傅曦在洗手间,洗了个手,假装上完厕所,抽出一张纸,踩着她的恨天高,一步一扭走出来,忍不住地暗笑。“哼——我怎么会死呢?要死也是你们先死。” “傅曦,上洗手间也不打声招呼?”挂掉电话,岳灵琪上前二步,白了她一眼。 “我刚刚接电话。” “谁的电话?”岳灵琪明知故问道; “一个朋友的。”她边说边走。 “一个朋友的?刚才不明明是甄芙打来的电话吗?她怎么说是朋友。”岳灵琪自言自语,感到疑惑?她接电话时,岳灵琪就注视着她,偷偷关注着她的表情。 沉思片刻后,她忽然感傅曦有些不对劲,明明是甄芙的来电,她转身过,上了趟洗手间,就改口说是朋友的?这无疑不说明,她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密密才会说谎。 “对,撒谎代表着有不可告人的密密。”她决定一试究竟。 “刚才的电话,不是甄芙的话吗?”她话音一落,傅曦猛地抬起头,呆滞地看着她,半晌才回过神,她吱唔道。“是……她问比赛的事。” “那你怎么说是你朋友?”岳灵琪疾言厉气,一边察言观色。 “我朋友也给我电话了呀!”说这话时,她已走近傅歆身边。 “问比赛的事?她问什么了?”岳灵琪严肃地看着傅曦,只见她吱唔半天,傅歆见状立刻道;“你们滴沽什么呢?不就是个比赛吗?不参加就不参加呗” “这不只是比赛的事,刚才你没听见吗?明明是甄芙的电话,她故意背过身,往洗间走,回来我问她,她说是朋友的电话?” “啊——”傅歆张大嘴惊愕地看着傅曦。 “不就是一个电话吗?这样吧!把甄芙叫过来我们对峙。”说着,她故作生气拔电话。 正在这时,甄芙也从比赛场走了出来。在看到她们的时,电话响了,她直接挂了。傅曦气急败坏的继续拔打。 “喂——我在这里,打什么?不用打了。”傅曦见到甄芙立刻套近乎说;“她们问我,刚才你打电话给我说什么?我说是比赛的事,她们不相信。”她一脸被冤的表情,显得有些委屈似的。 “有什么事,一会在说呗!现在这里这么多人,还不嫌丢人吗?”甄芙看着岳灵琪说; “就是,有什么回到房间说不行吗?”傅歆说完迈出步子。 “问题是她撒谎,我问她,她说打电话的是一个朋友?为什么不直接说你?”岳灵琪狠狠地看着甄芙,弄得她有些为难。 “你不就是怀疑我们吗?有什么不敢不说;你怀疑就直说呗。”傅曦怒目的叫道。 “你别以为我没怀疑你,你接电话我就注视你。”岳灵琪狠狠地说;迈出步子跟上傅歆,又停了下来。 “哎哟!你这人真是,越说越离谱?我怎么会害傅歆?”傅曦装模作样,低声细语道; 事情到此,甄芙已经明白了几分,最有可能出卖朋友的,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个会装B的人。 她拉了一下岳灵琪道,“行了,这世上最有城府的人,表面都是好人,我们不能乱冤枉人。” “你在说谁呢?指桑骂槐,我跟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话没说完,她立刻想吞回去,但来不及了。为掩饰自己嘴误,她立即低下头,叽里咕噜假装生气,走到她们前面,这样,她们就看不到她脸上的变化。 她这一动作,让甄芙更加坚信,“这个人不是别人?”她真后悔告诉傅曦比赛的事,还带着她一起来? 回到房间,她们默不出声,很快,天暗了下来,上海高楼陆续亮了起来。路灯、车灯,整条路顿时灯火通明。 傅歆单独离开了房间,甄芙和傅曦跟了上来,岳灵琪也紧随其后。 东方明珠电视塔,发出了绚丽夺目的彩光!在黑夜的衬托下,整座塔上下全都发出彩色的光芒,黑夜就好像变成了白天。 一旁的金贸大厦,放出的光芒像冲破了云霄,放眼望去,像一片云彩和发光的丝带在舞动,夜晚的灯光五彩缤纷,她们深深陶醉在了其中。 路过一间酒吧!傅歆走进去,点了杯鸡尾酒,随后,她们各自点了自己的酒水,气氛很沉闷,她们紧随其后坐了下来。 上海久负盛名的酒吧,时尚男女心目中的朝.圣.之地。她们各自品尝着自己的酒水,“来——为我们今天能欢聚一起干杯。”傅歆举起手中的鸡尾酒。 “砰——”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夜生活已拉开序幕,刚才的不开心,也不愿在提了。但谁又知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见一双双发情的眼睛,相互挑逗着,心却越来越沉, 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后乱性一点也没错。 “你们好!我叫杰森。”旁边有外国人的台桌上,中国人过来打招呼,顺手将手搭在了傅歆肩膀上,他见没反应,以为认同了他的行为,他弯下腰把嘴也凑近来,准备亲亲的动作,傅歆把脸一沉,表情淡漠的看着他,不给任何回应。 他把脸再凑过来一点,甄芙伸出手一挡。“你干嘛!调戏良家妇女吗?” “NO,良家妇女不会来这里。”说着,他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动。 傅歆一口气喝完杯里的酒,站起身,招呼也没打不见了。 晚上,隔壁房传来兴奋的尖叫声,她的想念也到了最高峰,当夜改了回程机票,甄芙则留在了上海。 第二天,气氛有些沉闷,收拾好行礼,大家一路沉默不语。 机窗口本是岳灵琪的座位,傅歆抢先坐了下来,调换坐位后,傅曦隔在中间,她们谁也不愿挨近对方,各自沉下脸坐下。 想想比赛的事,岳灵琪心里依旧难平愤怒!毕竟欢天喜地而来,却失落而归。 “没有收获?还面子扫地。”这些对傅歆来说,并没放在心上。因为,她本来就不够资格参赛,重要的是因为比赛,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激励她的斗志,就可以暂时忘记烦恼。 可比赛就这么结束了?此时此刻,她满脑是莫琰,她是早想到自己,需要坐靠近窗的位置,才跟岳灵琪调换了过来。 她迫不及待想快点起飞,就可头靠机身,好好闭目养神,安静地想想,她跟莫琰的事。 飞机却迟迟不动,停在那里,像没了翅膀? 机舱的音乐,如缓缓萦回的溪流,涌进耳朵,悠扬的琴声如梦境,仿佛翩然而降的女神,可音乐并未能给她精神上的缓解,更令她心神俱疲。 空姐说着抱歉话,因为飞机晚点了半小时,伴着涡轮的轰隆声,它冲出跑道,慢慢升上天空。傅歆的心静了下来,将头靠近机窗。 机舱的音乐,关了又开,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和台词。 “各位女士先生们好,为了保证您的安全,在飞机起飞或下降时,请不要使用电话、电脑、摇控玩具、调频收音机等,飞机马上要起飞了,请您坐好,寄好安全带。” 一阵冲出跑道“哧哧”的声音,伴着悠扬的琴声柔泻而出,记忆不经意的碎屑,在音乐中沉没。 “许多年过去了,我没有再见到过她,也没有她的任何音讯,我把我的爱人给丢了,我一直以为我们还会见面,可能是在一条经常错过的街上,也可能是在一家,偶然走进的咖啡馆里。 我相信,只要她在我的附近,我就能够感觉到她的存在,现在,我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可我却不能无牵无挂地离开人世,因为知道她一定还活着,她需要我的照顾。”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在最需要的时候 半睡半醒中,听着音频发出苍老的声音,配着小提琴悠扬的旋律,她忍不住滴下两滴眼泪。终于,睁开眼,只见“葛优、徐帆?”在飞机上。 “天呀!多少年前,感动过无数年轻人的老片《不见不散?》又重回频幕?”徐帆清新脱俗,鬼灵精怪的样子,曾迷倒过多少的影迷?她有些激动地提起精神。 “没想到吧!” “你怎么在飞机上。” “你无情,我不能无义呀!” “我记得我旁边坐着是个男的,怎么变成你了。” “我跟他换了。” “啊——” “你梦到什么事了,哭得这么伤心。” “我梦到我俩,都老得不成样了又见上,好像在养老院了,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后悔年轻的时候不该跟你分手。” “其实你一跟我说要回去,我就想好了要跟你一块走。” “我嘴上那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葛优说完,突然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好像飞机散架的似的,她们惊慌地张大嘴。 “怎么了这是?” “飞机出事了,快寄好安全带。” “女士先生们我非常抱歉的通知您,飞机出现了一些故障。我们正在全力地排除,请大家保持镇静,不要离开自己的座位。为防止意外请大家穿好救生衣。” “是不是又赶上了。” “我又把你给害了,不该让你坐上这飞机。我要死了,你一定替我到医院看看我妈。” “我一定去。” “算了,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我愿意一起死,省得留下我一人活着难受。” “这坎是真过不去了。” “别怕,哪俩命大,一定能活下来。” “听天由命吧!” “也许咱俩时间不多了,你搂着我吧!在紧点,我想让收尸的人知道咱俩是一对。” 徐帆话一落,傅歆忽然感到,自己的飞机正在下沉,好像要落入万丈深渊,她一个颤抖,惊慌中她看向左边。想着,“莫琰会不会也在飞机上?” 她抬眼瞟过,只见她俩正吃惊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做梦了?”岳灵琪问道; 她赶紧收回眼神,镇定自己,但瞬速抽泣了起来。 “电视剧就是电视剧,哪有那么巧的事……如果现在坠机了……??”想着……想着,她身体的抽动越来越大。即使——使劲憋住,也没办法不发出声来。 “莫琰他在哪里?为什么离开这么多天,没有一个电话?”她一边伤心的哭泣,在心里自言语。 “哎呀!你干嘛呀!不就是一个比赛吗?”岳灵琪伸出手,跨过傅曦安慰傅歆。 傅曦不屑地转过脸,在心里讥讽道;“傅歆,一个比赛就让你成这样子??你的内心也没多强大呀!”说完,她在心里暗自冷笑一声,面无半点表情,只有讽刺和快感。 “别哭了。”岳灵琪轻柔低语看着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傅歆接过纸巾,边擦边控制不住的大力抽动几下,她不知哭得越伤心,坐在她旁边的人就越兴奋,最后,傅曦还得友情的表现一番,她假惺惺地搂着傅歆。 “好了,别哭了,你在哭,我也跟你哭了。”说完,拍了拍她的肩。随着她的哭声慢慢收住,飞机已下降,开始向前滑行。 “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爱情……??”她陷入沉思; “我一直在找寻幸福,为什么总是很短,我一直在找寻爱情,可它总是会千变万化,这一刻很开心,下一刻就会流眼泪。我还要相信爱情吗?” 本想出门比赛,顺道看看风景,呼吸一下陌生地方的空气,剩下的时间,将自己置身于,热闹喧嚣的城市,这样心情就不会烦,可是,没想到事情想的,远远比不上变化。 虽然,身边有俩人在作陪衬,但她们并不了解她的心,下了飞机,一对情侣开心的从她身边走过,她却一个人拖着行礼箱,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没有人看到她孤独的身影。 当触景生情来临,心总是没法躲过劫难,开始难受起来,唯一可以令自己心安静的方法,就是故作沉默。 飞机的颠簸运动,让她有些眩晕、精神不振,她没有心情等大巴,拦了一台出租车,打表回家,她们和傅曦分道而行。 一路上有傅曦在旁,她不便说比赛的事,现在只有她跟傅歆,岳灵琪在也忍不住不讨论。 “哎!你说是谁这么无聊做这种事?甄芙还是傅曦?”岳灵琪一副愤愤地表情,说完陷入沉思中。 “在背后做小动作来整你的人,表面是很会装好人的人吗?”沉默数秒后,她又开口了。只见傅歆毫无反应,面无表情,她尴尬地撞了下她的手臂。 “喂——跟你说话呢?这个傅曦干嘛跟我们一起来?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是甄芙的电话,为何撒谎说是朋友的,她为什么隐瞒,你不觉很奇怪吗?好像她跟甄芙的关系好过我们?”她一口气愤愤地说完,毫无顾忌有司机在旁。 可不论她说什么?傅歆无心回应,一路保持着沉默。 回到家里,她脱下鞋,快速躺沙发上,“不见不散”的台词,在她脑里回放,心想着;“如果,刚才飞机出事,坐在她旁边的人是莫琰,是多么幸福的事。”她幻想着;那种浪漫唯美又不幸的情景,一脸的幸福。 虽然,不停自我安慰;“别担心,他会回来的,会回来的。”可睫毛扑哧……扑哧几下,泪水总是忍不住。 晚上,甄芙打回电话,比赛结束,拿了第三名,她嫌一个人参加庆功宴太孤独,所以,推掉了明晚的聚会。明天下午的飞机,请她们务必接机。 比赛终于结束。虽然,傅歆没能参赛,但甄芙的成绩,令岳灵琪兴奋和安慰!旅途的疲劳,使她很快进入睡眠中。 傅歆也进入甜甜的幻觉中,“不见不散”零散的片段,不断出现在她脑里。但很快,她关闭了幻觉系统,只听见沉沉地呼吸声。 窗外一道暗淡的微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使房间不那么黑暗。 夜——安静了,带着几分阴冷和潮湿,只听见风依旧施虐的刮着,发出轻轻的狮吼,今年这个冬天,比往年要寒冷得多。 没过多久,傅歆的身体一抖,接着,突如其来的冷和疼,把她从梦中惊醒,睡眼惺松的睁开眼,走进洗手间。 再次回到床上时,她给被褥上面,加了自己的大衣,以为可以安静地睡了,可没过多久,身体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她不愿从睡眠中醒来,更不愿离开温暖的被子,她用力的忍着,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流下来,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双手捂着肚子,身子蜷缩的不断颤抖,呻吟声越拉越长,满头大汉,脸色变得苍白。当她疼到想翻身时,发现身体动不了,才意识到严重性。 “天呀!怎么这么疼?快停止……快停止.”她一边呻吟,边叫停止。 窗外的微光,照着床上蜷缩呻吟的身体,她是那么期盼,时间快点过去,也许肚子就不疼了,可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疼痛像魔鬼一样,在她肚里不断绞动,几乎令她晕厥。 “不行,我忍不住了,妈——妈——救命呀!”她张大嘴,凄惨地叫着,颤抖地伸手去摸手机。 虽然,电话就在她边上,一点儿距离,只要伸手就能拿到。可是,她却感觉手机变得很遥远,她紧皱眉头,吃力的一点点挪动。 “妈——妈——救我。手机——手机快过来,快过来。”她蜷缩着身子,无力伸直的手,撕心裂肺的叫声,划破寂静的黑夜。 “从未试过这么疼,不行……医生……我要叫医生。”她终于摸到了手机,自言自语后,颤抖着手,按下120。 电话无人接听—— 她细一看时间,呆住了。“五点不到?天呀!我怎么这个时间生病?医院也要8点才上班吧!我怎么能撑到那个时候?”她惶恐地自言自语。 很快,她的嘴唇已由正常的红色,变成了苍白,面部的肌肉,无不显示着她是多么的疼痛? 她不停地安抚着自己。“不行,我要忍着,一定要忍着,起码要撑到六点钟,才能叫救护车。”她蜷缩着身子,眼睛看着窗外。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那么的慢……!她的呻吟声越来越大。 终于,天开始蒙蒙亮,急救中心有人接电话。 “喂,110急救中心吗?我这里是……号,我现在肚子很痛,需要你们。”她表情痛苦的拿着手机,颤抖着从嘴里说出自己的地址。 “那你告诉我,你是哪里不舒服。”医生不慌不忙地追问。 “我……肚子。”她吃力的吐着每个字,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 “你肚子怎么了。”医生不紧不慢问道。 可她已经痛到没有力气,来回答更多的问题,她用力的挺住,“你……们快来吧!我……不行了……。这里是……号。”她哀求的重复说完地址,希望医生记住她的地址,不要耽误抢救的时间。 只听她痛不欲生的呼救,医生在电话里,紧张地重复念了一次地址,并吩咐。 “你一定要忍住,我们15分钟内会赶到,如果可以,你先穿上你的衣服下楼来,这样可以节省时间……”医生没说完,她已迫不及待挂了电话,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终于有人救了。”她松了一口气。 她脱睡衣时,却发现自己身体,已经痛到僵硬,她无力的蹲了下去,嘴里发出疼痛的呻吟。 数秒后,她硬撑着站了起来,双手捂着肚子,从衣柜取出一件全棉宽松睡衣,拿着包、锁匙、踉踉跄跄走出门,就在她伸出手按完电梯,等待门开的时刻,她看到了穿白长褂的医务人员,她不顾形象,捂着肚子蹬了下去。 医务人员赶紧将她扶上急救床,抬上急救车,随后,最恐怖的声音划破天空!!救护车警报声响起。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抬上急救车!! 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口,为了节省时间,医生将她跟急救床,一起推进急疹室,早安排好的一名护士,推着一辆车过来接她,示意她坐上去。 此时,她已痛得失去意识,却要从床上爬起来,坐到椅子上去??想想她火冒三丈。 “你们这是什么狗屁医院?看不到病人痛苦的模样吗?”她愤愤地骂道,只顾自己无力的呻吟,完全不理会护士的意思。 “如果疼到受不了,就要赶紧坐上来。”护士不示弱的说道; 既然,护士要她坐上去?就压根没有想过,有人会将她抱上椅子,求人不如求自己?想明白后,她痛苦的表情,心不情愿的试着移动身子,发现根本动不了。 正当她泄气时,护士伸手帮了一把,她才很费力又痛苦的坐上推椅车,为了争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顿时,她感到口干舌燥!忽然,很想喝可乐。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跟护士请求时,只见一名年轻帅气的医生,朝她走了过来。 他一开口讲话,就能判断肯定是负责医生,她忍不住在心里愤愤地骂;“为何不早一步,过来抱我上车。”她想的同时,护士开口了。 “哎哟!你去哪里了,刚才需要你帮忙呢?”他朝护士抱歉地笑了笑,看着傅歆问道; “你没事吧!现在准备做检查了。” “我难受,可不可以给我一杯可乐,小口就好。”她气息微弱地看着医生说,她明知道这个时候,医生怎么会给她可乐?所以,她的要求是小口就好。 医生抿嘴一笑,像哄孩子一样说:“没问题!一会就给你。但现在要抽血,不能喝可乐?你必须等一会。” 医生的回答,让她很安慰!起码他没有拒决,而是答应给她喝可乐。 虽然,也知道医生是哄她,这个时候,怎么会让她喝可乐?但总比直接拒绝要幸福多了,起码,她现在就闻到可乐的味道了。” 医生开始记录她的姓名,年年,婚否,听说未婚时,医生脸上明显变化,是一种疼怜跟同情的反应,但绝不是可怜……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小手术,冷暖人间 医生的态度更温和,更仔细更亲切了。 “那你一个人,万一要动手术怎么办呀?我们得赶紧电话给你家人,要他们快过来。”傅歆大惊失色,紧张的看医生; “我要动手术吗?” 医生看出她的紧张,安慰着说:“你可能是阑尾炎,这是个小手术,我们一天做好几个。”一听说阑尾炎,傅歆吓呆了,倒在椅上就晕过去了。 护士推着她扎了几次针,抽了几次血,去做B超时,她才清醒,最后她住进了病房。 “我姓王,是你的主治医生,你叫我王医生就好了,你的主治医生有二个,还有一个是刘医生,他要8点才来医院,现在跟你打的是消炎针,加了止痛药在里面。经过探讨,我们先帮你消炎和止痛,具体要等你的检察结果出来,和另外一个主治医生来确诊后,才知道你的病情。” “噢——” “我们已经打电话给你家人了,你妈妈正赶过来。你现在可以闭上眼睡一会,别担心,我隔一会,会来查一次房。”王医生说完转身离去。 她表情凝重的看着王医生的背影,泪水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 “不知道这个时候,我最需要你吗?你这个家伙,跑哪去了?限你赶紧出现。”王医生的背影,令她想起莫琰,本来,对她这么温柔的应该是莫琰,想想她更加的难过。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我要动手术了,赶紧来签字!否则,别怪我不理你。”疼痛和伤心同时袭击着她的身体,她在难受中不知不觉闭上眼。 傅老太太走进病房,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默默地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被疼痛折腾得面色苍白的那张脸,心像刀割。 “谁是2号床傅歆的家属?”刘医生走进来问道。 “我是,我是她妈妈!”她听到医生和妈妈的声音,眨了眨眼,想睁开却被睡虫困住了。 “现在诊断为急性阑尾炎,要马上手术,时间安排在10点40吧!” “是今天,还是明天?”妈妈问道: “是今天,因为她是急性的,所以要马上手术,否则会有危险。”医生的话一落,她紧张的睁开眼: “那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妈妈问; “是的,还有半个小时,你们快准备下,把费用赶紧交上吧!”说完:医生离开了。 傅歆惊愕地想着医生的话,吓到面目全非,刘医生走后,王医生走了进来。 “有没有之前那么痛了?”他关切地问。 “好了一点。”说完,她嘴角抿了抿,楚楚可怜的看着医生。 王医生上前二步走近她,轻轻按压她的腹部,“痛吗?”他的手还没压下去,只见她张大嘴,“啊——”的一声,面容紧张地叫了起来。 王医生连忙缩回手,脸一沉问道。“还痛吗?” “轻点,不痛,很胀。”她轻声地说。 “这里痛吗?”王医生的手倒回来原来的位置,轻轻按下去问道。 “一点点。” “这样痛吗?”他的手向左边移过一点问道。 “一点点。” “好,我知道。”检查完后,她的面部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王医生,我不想手术,我害怕。” “你不做手术会很危险的,一定要做的。”医生看着她认真的说; “如果一定要做,那下午在做吧!现在还有半个小时哪来得急?在说我现在很紧张呢?起码也要等到下午吧。” 这时,妈妈也出来求情。 “是呀!下午在做吧!上午做是太急了,我们都没有准备好。”最后王医生犹豫片刻后说:“那下午做吧。” 医生话音一落,傅歆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妈妈紧张的脸,很快也松懈下来, 阴沉的天,令人压抑,心情也随之下沉。午饭时,她就神情恍惚,甚至茶饭无心。一天又很快过去,爱情,想念又不愿意低头。 莫太太退出房间后,金睿则兴奋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大字,一会儿躬起身子露出头,被子裹在身上像只大狗雄。一会儿坐立不安的站起来跳二下,一会发下呆,摸摸自己的脸,又掐掐自己的肉。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亲爹,是本市最大的红酒商,他的生意遍布东南亚。想想自己可能会很快摆脱贫困的境地,有豪车豪宅,内心就十分狂喜。 “我要告诉傅歆这个消息,请她吃饭才行。”金睿在心里喃喃自语。 傅歆在办公室刷着微博,一条接一条,正在这时,岳灵琪走进来。 “昨天他找你了吗?”岳灵琪的声音如天降落,虽然踩着粗根鞋,但一点声也没有,也许,是她太专注的原故,吓了一跳。她赶紧关掉微博,看着岳灵琪笑笑,没有回答。 只见她一脸僵硬的笑容,岳灵琪的毒舌又想发挥作用了。“在这个感情泛滥时代,要学会保护自己,该断则断。”话犹未了,甄芙跟了进来。“你们说什么呢?”她满脸的笑容。 “没什么。”岳灵琪不屑地回答。 “才怪,我听到你们说了。” “那你说我们说啥了?”岳灵琪看着她严肃地问道。 “该断不断必受其乱。”她话音一落,岳灵琪忍不住抿嘴一笑。 “哈哈!傅歆听到没有?这可不是我说的。”说完,岳灵琪屁股一扭,转身离开办公室。甄芙看着她的身影,笑着道;“你有没有感觉她又胖回来了。” “没注意。”傅歆没看一眼,盯着电脑屏幕。 “屁股好像又圆了。”说完她皱了皱眉头。 “性……感。”傅歆话音一落,甄芙瞅着傅歆的脸道,“傅歆,你跟莫琰最近怎么样了?你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也没关心你。”甄芙细声细语,睁着二只大眼睛,一闪一闪看着傅歆。 “我们还好啦!只是闹了点小别扭。现在还在怄气吧!”提起莫琰,傅歆脸上的表情就开始僵硬,带着几分伤感吱唔的回答。 “我跟你说呀!这男人跟女人一样,也需要哄才行。尤其是像莫琰这样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又有money的男人,要学会服软才行,不能跟他硬碰。你想呀!这男人跟女人上了床,也就那么回事了。 这关系订了,神秘感也就没了。那么,他对你的欲望度也会开始降低,你呢?如果总是跟他闹别扭,他就会懒得理你了。” “你在说什么?你今天的话,我好像听不懂也,很有学问的样子。” “去你的,得了吧!你在我面前可是老油条。”甄芙嘟起,瞪大眼看着傅歆。 “我是老油条,可我的心嫩得很。” “你是在夸你纯情吗?” “我本来就很纯情。”傅歆说完撅起嘴。 “得了,在纯情的女人,谈了三次恋爱都不纯情了。”甄芙半开玩半讥嘲道。话音一落,傅歆的脸猛地一沉。“你啥意思呀!说我滥情吗?” 甄芙自感语气太重失言了。连忙解释道;“我可不是那意思,你别瞎想嘛。”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肯定是莫琰。”傅歆想着,激动地拿起手机,不在追究甄芙的讥讽。可一看是金睿,她失望的沉下脸。 甄芙看了看傅歆,阴沉的脸,有些尴尬地退出办公室。傅歆语调平和地接过电话,“喂——!你找我吗?” “晚上请你吃饭,我有事跟你说。”金睿兴奋地说。 “啥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呀!非得坐车坐那远来。”傅歆轻言细语说。 “当然是很重要的事,要不我也不会这么远跑来呀!”金睿面色得意,眉飞色舞道。 金睿忽然请她吃饭?她有点意外,没有立刻答应。因为,她担心莫琰会找她,说不定一会下班,她就能在公司门口看到他。万一答应金睿,莫琰来了怎么办?她沉吟不语地思索片刻,本想推掉改时间,没想到金睿着急见她。 “没关系啦!反正我没事。如果你有事,你在去忙你的,我也只当出来走走逛逛。”金睿说完,傅歆舒展眉头。 “那好吧!我把地址发给你,如果有事,我在电话通知你。”挂完电话,金睿匆忙出发了。傅歆趴在桌子上,撅起嘴喃喃地自语。“如果他在打来电话,我就宽恕自己,原谅他好了。” 处理好工作,她不停的看手机。很快,金睿到达楼下。傅歆失望地从办公室出来,她看到金睿全副武装,头带着棉帽,裹着棉大衣,在路边上来回的走。 她强装笑容迎接,“喂——!上来我车。”傅歆向他招手道。 金睿在离傅歆十几米的地方,看到傅歆向他招手,他连忙笑眯眯跑过来,傅歆“滴”的一声按了开门键。正当她打开车门准备坐进去时,一只手拉住了车门。 还没等她回过神,一个人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傅歆惊愕地全身一抖,那种熟悉的感觉,使她内心一喜,还没等她扭过脸,莫琰已经将她反转紧紧搂入怀里。 “你上哪去?老公在此,还想跟谁约会去。”只见他深邃眼神看着自己,嘴角带着温柔地笑意,她的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又气又恼又喜地抿了抿嘴,用力推他。可她的力气如何大得过莫琰,只见他紧紧抱她不放手。 “还好慢了一步,要不然好尴尬。”金睿看着他们一推一抱,自言自语地站住了。 从侧面看去,他震惊的呆住了。“好熟悉的面孔。”他想了想,片刻回过神。“是他……莫琰。”他突然难受地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仔细地一瞅,“还是他,没错!就是他。他们怎么会认识?”他带着疑问惊愕地张大嘴。 只见他们紧紧的搂在一起,想到他抱她的感觉,第一次见到傅歆的情景,也是在这样的角度看到她,同样扎着蓬松盘起的长发,他不惊触景生情,带着几分醋意的感叹。“她还是那么美,一点也没有变。” 冰冷的心被他怀里的温度瞬间捂热,流下二行眼泪。幸福的忘了旁边还有金睿。 “在他们没看过来之前,我必须离开这个尴尬的场面。”金睿想着,一转身快速走进大楼,直接进入洗手间。 “怎么会是他?天呀!这世界也太小了吧!”想着,他不惊打了个冷颤。站在那里,手没拉开拉链,尿惊吓出来,酒在拉链口。 拉完尿,洗完手,他在洗手间磨蹭了一会,想着他们肯定也走了。于是,他从另一侧门绕过主街,找了一家餐厅坐下。 莫琰松开她,傅歆尴尬地偷偷看了看四周,不见金睿。她有些不自在的上了莫琰的车。车子穿过城市最繁华的街道,在一家酒店停了下来。 “服务员点菜。”金睿叫道。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傻傻地问道。“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我来这里是吃饭的,半天也不见你们招呼。什么意思?”金睿不客气的叫道。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忙,你看您想吃点什么?现在跟您下单可以吗?”服务员抱歉地说道。 金睿拿起餐牌,翻了二页又放下,他想;“既然有这么有钱的老爸,该跟穷日子说拜拜了,也应该吃点有品味的东西了。” “鲍鱼、螃蟹、红酒、都来一份。” “好的,你是要哪一年的红酒?想喝什么牌子?” “有拉图吗?一千块左右的。” “有的。” “那就这样吧!” “好的,您稍等。”服务员转过身,他不忘掏出口袋的钱数了数,刚好二千块。他突然脸一沉,有点舍不得了,想叫回服务员吧!张了张嘴又合上。 “这世界为何这么小?抛弃自己几十年的父亲,同父异母的哥哥,从天而降。让他又惊喜又不知所措!他想亲身父亲这么多年,可找到了,见到了。心里却不只是欢喜,也有难过。 想想自己从小的成长,和哥哥相比,心里很不是滋味。同一个父亲,为何他从小丰衣足食,豪车豪宅相伴,而自己差点连大学都上不起。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打开门,傅老太太见他满面通红,酒气熏天,不惊忍不住大骂。“你不要命了吗?你现在病情才刚控制,你就去喝酒?你想死吗?”莫太太跟他的房间骂道。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往事如烟 “妈,我心里难受,同样是一个爹,为什么人家从小受高等的教育,吃好喝好,我呢?要受穷受苦。”说完他倒在了床上。 “这是你的命,现在不是马上要跟他相认了吗?人家有的,你也会有。” “妈,万一他不认我呢?”儿子的话,令做妈的心里一震,她收起怒容安慰道。“不会的,妈知道,他不会不认你,反而以后还会对你更好。” “等一下,我爸回来,告他明天带我去公司,假装应聘。我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你赶紧找机会跟他说。” “行,妈听你的安排。”说完,莫太太心一酸,掉下眼泪。 在酒店滚了一晚的床单,即使洗了干净,也总感觉身体哪里不对劲,以前一个人也常住酒店,但自从有了傅歆,他更喜欢在家的感觉,舒服又干净。 虽说父亲快走了,但年后还要回来很长时间,总不能每次在外过夜吧。如果关系早点确定下来,这样就不用在外偷偷摸摸了。 他一个人坐在会议室,安静地想了一会,拿起手机再次拔了过来。傅歆一看又是莫琰,兴奋地抿嘴一笑。 “喂……!干嘛,又想我了?嘿嘿……”她鬼灵精怪地接过电话,傻傻地一笑。 “是呀,当然想你,我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见我爸。”莫琰带着淡淡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 “见家长?”傅歆一听,心里一喜,但立马又感到心沉沉地。 “是要谈婚事吗?不然他为什么这样问?”她自言自语地思索片刻,不知伯父是否会接受她,喜欢她? 虽然她也有这样的准备,但突然来临总会让人措手不及。 她吱唔数秒,正准备开口说不急时,莫琰眉头一拧,抢过她的话。“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吧!”莫琰这样一说,傅歆没法拒绝了,她咽下到嘴边的话。 “你觉得我丑吗?”傅歆撒娇的带着拖音。 “反正也不太漂亮。”他保持着淡淡的笑意故意气她。话音一落,傅歆深深地抿嘴一笑。 “哼——!我不会相信你的话。”傅歆说完撅起嘴,一副俏皮的模样,心知他是有意气她。 “快回答老公的话。”莫琰轻言地催促道。 “这些你来安排吧!我配合你就好了。”她故作沉思认真地说。 “那行,等忙完这几天,我……跟我爸说;我女朋友……请他吃饭。”他边说边停顿地故弄玄虚。 “嗯!好。”她话音一落,感觉不对劲了。心想她请客,那得花多少钱呀?问题是她的钱,为了弟弟已存死期了。她情不自惊地皱起眉头。 “第一次见面不是男方请客吗?怎么到我这就要女方请客了?”傅歆话音一落,莫琰嘴角一抿,在心里讥嘲道;“这个小气的家伙。”骂完他立马收回笑容。 “这是我们家的规矩,你要做我们家儿媳妇,就要守我们家规矩。”他不露声色的故意捉弄道。 “这规矩有点滑稽搞笑。” “怎么滑稽搞笑了?”莫琰追问道。 “那你能不能悠着点,我口袋可不多。关键是你爸爸也,我哪好意思请他随便吃。”傅歆表情凝重地说,露出几分不舍的表情。 莫琰一听,立刻收回笑容,一脸严肃地说。“没得讨价还价,起码也要五星级,我看下哪家餐厅,决定好日期在通知你。”莫琰继而戏弄道。 一听五星级,傅歆重重吐出一口气。“五星级,天呀!那不得好几千块?”说完,她又撅起嘴。 “你别小气了,他可是你未来公公,你不想拍拍他马屁,早点帮我们准备婚礼吗?在说了,请了可以到老公这里报销。”莫琰话音一落,傅歆立刻兴奋地叫起来。 “真的吗?那没关系,随便哪家酒店,六星级也行。”说完,她如释重任地哈哈大笑。 “你就这样宰自己老公吗?我的钱可是你的钱。” “他可是你爸。” “嗯!大气,就这样决定了。” 正当她沉浸在幸福中,傅曦打来电话。 “傅歆,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她一手抓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电话,开启了免提功能。傅曦要请客,傅歆心一喜。 “怎么忽然这么老远来请我们吃饭?” “想你们了呗。”傅曦声音娇柔,面目却充满狰狞,可惜傅歆看不到。 “我要问下才行,不知她们有没活动安排。”她犹豫片刻说。 “我马上到了,你赶紧叫上她们,我有喜事。”傅歆本想拒绝,但听傅曦说有喜事,而且已经在路上了。推掉似乎有点不礼貌,她只好盛情难却,硬着头皮去找甄芙和岳灵琪。 她们对傅曦说的喜事很感兴趣。“难不成她要结婚了?”甄芙猜测道,商量后决定一块去。 走到公司楼下,只见傅曦开了一辆红色全新的A4,玻璃窗已经摇了下来。 “哇——!这就是喜事吗?”甄芙情不自惊的尖叫出声。 “有可能,你没看她那副得意洋洋又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表情。”岳灵琪说完瞪了她一眼。 “喂——!傅曦你的车是男朋友送的吗?” “当然是我男朋友送的。”说完,她得意的抿嘴一笑。 “你就不怕我们嫉妒吗?”甄芙一脸羡慕的神色看傻了眼。 “要妒嫉我可挡不住你们。”说着她露出一丝虚假的笑容。 “原来你不是请我们吃饭,只是想耀武扬威的吧!”岳灵琪尖酸地讥嘲道。说完,脸扭到一边,更不想正眼瞧她。 她话音一落,傅曦脸一沉很是生气。但转念一想,今天来的目的不是吵架,她们最多也只是配角,约上她们也是为了让傅歆难堪,劝她知难而退。 三个女人一台戏,如果给她们知道这车是莫琰送她的,难免不会从中挑拨离间,这样对她有利无害。 “快上来吧!坐坐我的新车,一会吃完饭送你们回到这里。”她的脸色变化神速,“唰”的一下,立马由阴转晴,给岳灵琪一个诚恳又热情的笑脸。 讥嘲完傅曦没有顶嘴,还满脸赔笑,这让她不得不服,憋在心里的气也消了。这时,傅歆立马出来解围,撞了撞岳灵琪的胳膊。 “有大餐吃,不吃白不吃,干嘛不吃?” “瞧你们这点出息,就那么嘴馋。”说完,她自己忍不住抿嘴一笑。 “岳灵琪姐,今天如果你不给我面子,我可生气了。”傅曦沉着脸严肃地说。 “走啦!”说着傅歆将岳灵琪拉进车,甄芙坐在前排。 “傅曦你吊到大鱼了?难怪你越来越漂亮。” “还是我们甄芙嘴甜,改天我把男朋友的表弟介绍你。”说完她一抹得意的笑脸。 “那他长得帅不?”甄芙说完,俏皮地眨了眨眼。 “比我男朋友差一点。”傅曦看了一眼她道。 “你花痴吗?男人要那么帅有用吗?”岳灵琪接过话说。 “傅歆找的男朋友都那么帅,我不能落在她后面。”说完甄芙冲后面的傅歆一笑,接着又问。“傅曦你男朋友是干嘛的?改天约他出来,让我们见见呗。”甄芙的话正中她意,傅曦在心里一声冷笑。 “我男朋友是做红酒的。”傅曦紧紧握住方向盘,双眼看着前方,车离开停车场。 “啊——他也是做红酒的,那不是跟傅歆那位一样。” “怎么一样?傅歆家的那位她能比吗?”岳灵琪话音一落,傅歆赶紧使眼色,示意她说话太过火了,反而傅曦面不改色,依然展开一丝微笑。 “岳灵琪姐,那可不,我那位肯定是比不上傅歆家的那位。傅歆,你说是不?”说完,她朝后面看了一眼,立刻回过头看着前方。 “岳灵琪是故意气你的,你还真当真了?” “对呀!岳灵琪姐最喜欢跟你过不去,你可别当真。上次要你来吃饭,你都不赏脸,害人家莫琰点那么菜,最后,我们也没好意思打包全浪费了。” “莫琰?傅歆男朋友也叫莫琰?”傅曦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她的话令在座的心一紧。 “是呀!”甄芙看着前方说,片刻回过神后,扭过头看着傅曦一声尖叫。“喂——!傅曦你男友不会也叫莫琰吧!” 为了戏演得更真,傅曦故收回惊愕假装镇静。“中国这么大,同名也没什么。正常!”她的话令在座又松了口气。 “也确实。”甄芙说。 傅歆的心却平静不下来了,同名同行业,哪有那么巧的事?但又不想在这种场合问清楚。 “他们都是做红酒的说不定认识呢?”甄芙说。 “世界这么小,没有什么不可能。”岳灵琪吐出一口气接过话。 “其实吧!我男朋友挺喜欢沾花惹草的。前段时间不知去哪鬼混,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不知你们看新闻没?一辆九成新宾士撞到给报费了。”傅曦眉飞色舞又气愤地说。 “宾土?”甄芙一怔,扭过头看着傅歆。“傅歆你们家莫琰好像也开的宾士。”这时,傅歆的脸已经僵住了。 甄芙一提醒,岳灵琪转过脸看着她,只见傅歆的神色凝重。她们立刻沉下脸,追根到底地问。 “傅曦你们家莫琰是哪家公司。”甄芙有点结巴的问道。 “怎么了?放心好了,同名同姓很正常,我们家莫琰是维尔斯红酒家族唯一的继承者。”傅曦话音一落,傅歆的心立刻从沸腾转为冰凉。 “我们家莫琰是维尔斯红酒家族唯一的继承者。”傅曦的话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瞬间痛的她窒息。 刚才还说娶她的男人,既然跟自己的好朋友有一腿,眼泪在眼眶打转,她硬是忍住了,但她却骗不过坐在她旁边的人,看着她们投来关心的目光,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划过精致的脸。 听说莫弘要出国,傅老太太跟儿子商量后决定,事不容迟要立即行动。 第二天,傅老太太走进公司。虽说是周末无重要的事,莫弘都会来公司,只有周日他才会休息。她在也不想等了,早一天相认以免日长梦多。 前台小姐笔直站着笑面迎接,但从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傲慢。 “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莫弘。” “莫弘?”前台小姐感到讶异,呆愣了数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找莫弘吗?”她重问一次。 “是的,他在吗?” “欧巴嗓来找莫弘?是要来应聘做清洁工吗?如果是直接找人事部就好了。干嘛非要找莫弘?”前台小姐自言自语后,显得有些不耐烦。 “请问你是来应聘工作吗?如果是的话直接找人事部就好了,今天是星期六,所以,你要星期一来才行。”她一口气说完,收回笑脸。 “我不是来应聘工作的,我找莫弘有点事。” “你找他有事?”前台小姐惊愕地瞪大眼。 “是的,请你进去通报一声,我知道他星期六都在公司的。”莫太太这样一说,前台小姐才恍然大悟明白,她原来是熟人介绍过来的。 “不知道他今天来了没有,您等一下,我先去他办公室看看,如果在的话,您在进来可以吗?”前台小姐明知莫弘在办公室,故意为难道。 “好的,谢谢。”莫太太礼貌地轻点了下头,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容。 “砰,砰”前台小姐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二下门,立刻就有声音回应道;“请进。” “莫弘,外面有个阿姨找您,请问要她进来吗?” “阿姨?多大年龄?”莫弘不屑又惊讶地问。 “看起来50多岁吧!” 听说50多岁,莫弘感到一些好奇。“什么人找我?”他边想着离开椅子迈出步子。他还没跨出办公室门,惊愕的怔住了。 只见莫太太站在门口,从二人对接的眼神中,读懂了他们决不是普通的熟悉,她连忙有些尴尬地说;“莫弘在,快进来吧!”说完她转身离开。 “听金睿说,他来你公司上班了?”莫太太面无表情地问。看着她的脸,莫弘顿时尴尬得不知如何迎接。 “是的,他应该感觉自己身体不错,所以想工作吧!”说完,他伸出手指向旁边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我想跟你单独聊聊。”莫太太表情凝重地说。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交代 “好的,进来里面办公室吧!今天员工都休息,莫琰他去客户那了。今天就职班的丫头和我。”莫弘深知谈什么都离不开他们的隐私,边说边动身,将傅老太太领到他的办公室。 前台小姐倒二杯水走进来,莫太太还没坐下来,她的水已经放在茶机上了。 “您请喝水。”说完礼貌地一笑,刚才的傲慢瞬间消失。 “把门带上。”莫弘对着她的背影叫道。 “你想聊什么就说吧!”莫弘平心静气沉稳地看着她。 “你觉得金睿怎么样?”莫太太问。 “我觉得他不错,如果他的病情能控制住,我有打算要他在我们公司长干,我儿子莫琰也需要好的帮手。”莫弘咽了咽口水道。 “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话跟你说。”莫弘一听怔了,她不开口他已猜测是为金睿。 “秀英,过去的事,过去了就算了。”他脸一沉咳嗽声,接着又说:“事过变迁,现在孩子都长大了,如果你想提孩子的事,我希望你别跟我们的事混为一团,不要阻止金睿来我们公司。”他声音圆润温言抚慰地说。 “我不是阻止他来你公司工作,找你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说。”莫弘一听,一脸迷惑又温情地看着旧情人。 “什么事?你说吧!” “金睿是你的儿子。”傅老太太话音一落,莫弘整个人都快僵住了。 “你说什么,金睿是我的儿子?”他眉头轻拧,震惊地看着莫太太。 “是的,他是你的儿子,”莫太太斩钉截铁地说。 “当初你走了我才发现,他在我肚里很久了。还好遇到莫弘人好,所以我没有打掉,他跟着我们吃了很多苦。”莫太太语气平和,一脸的愧疚。 “你说的是真的??”他一脸茫然又惊愕看着莫太太。 “是的。”说完莫太太从眼角挤出几滴眼泪,那是为了打动他的眼泪。 “我把他身份证偷出来了,你可以看下日期,如果你想认他,还可以去做DNA。”莫太太边说边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莫弘。 莫弘接过身份证看了眼日期,在心里算了算,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儿子半信半疑,他严肃又质疑地看着莫太太。 “你说的确定是真的?” 莫太太咽了咽口水,只见她干涩的眼眶翻起了泪光。往事如烟,谁想旧事重提。 “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所以几年前,金睿发现他不是莫弘亲生的就问过我,我不知怎么跟他说,也无脸开口。所以,我一直保持着沉默。现在你又出现了,这个密密我也不想守了,我想告诉金睿,你是他的亲身父亲。”莫太太激动地说,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由于面子,我当时没有找你,后来碰到莫弘,我就不想打拢你的生活了。”莫太太越说越伤心,声带几乎哽咽。 记忆又倒回三十几年前,话说到这里,莫弘完全信了。甚至可以不用去验DNA他也信了。真是往事如烟,一眨眼工夫,一辈子过了一大截,已经是快入土的人了。 “金睿原来是他的儿子?”想着他心里升腾起巨大的喜悦,但想到他的身体,马上心头搁上了重压。他从茶机上抽出几张纸巾,往莫太太边上移过来递给她。想安抚下为他生下儿子的女人,又不知如何做好。 “秀珠相认的事缓缓吧!容我这二天想想。”他面色沉重地说。 “难道你不想认他吗?”莫太太接过纸巾担忧地问。 “秀英,不是的。我担心他对我有什么偏见,我得先跟他培养下感情才能跟他相认,你先别跟他说行吗?我现在一点准备也没有。还有这件事关系到我现在的家庭,莫琰怎么想?我得先给他们通气,然后商量怎么处理比较好。” 他慢悠悠温言说完,拍了拍莫太太的背,有总难言的苦衷。 莫太太对莫弘的意见和解释,她还是可以接受。只见他面色深沉,一点看不到狂喜的表情,她心里开始担忧了。她摸不透他内心真正的想法,也没多大把握会认金睿,必尽这三十几年来,他们没有一点互动。又哪里有感情?况且,莫琰是一个很乖又听话的孩子,有他一个儿子已足够。他的疼爱轮也轮不到金睿头上,她这样想着,内心有些伤感了。 “秀英,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莫弘看出莫太太脸上的变化,他温言抚慰道。 听孩子他爹这么一说,她用力收住眼泪,擦了擦眼眶周围,心宽慰了很多,情绪也平静了下来。她深知这事也不是她说了算,急也急不来,需要给时间他想一想,也只能缓一缓。 此时,办公室内一片沉静,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说出来后他是如此冷静,没有一点的狂喜,更没有一句暧昧的关心,几片只言碎语体贴入微的嘘寒问暖。 茶机上的热茶已冰凉,就像她的心一样。时间冲走了他们之间的爱情,可冲不走他们曾经的记忆,他可以忘了所有的回忆,但不能不顾亲情。莫太太隐藏住内心的不满,直到脸上泪水的划痕不明显,她才起身离开办公室。 送走傅老太太后,办公室更加安静,莫弘不由得想起三十几年前的种种,对突然跑出来的儿子,内心惊喜又不知所措,因为突然,所以他才如此冷静的不知所措。 看似平静波澜不惊的表面,内心还是充满着自责和内疚,三十多年来他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职责,他要如何弥补这个身患重疾的儿子?又如何跟家人传答,用什么样的方式沟通,让他们来接受金睿。 不管怎么样,既然金睿是他的儿子,他就要尽到父亲的责任,在也不能让他在外流浪,他面容微深,回到董事长的坐位上,庄严地静静思索着。 良久等他回过神,才发现天气又阴沉下来,为他养大儿子的女人,他都没有半句贴心关切的话语,在阴冷的天气让她挤公交车回家。都没有想到应该送她一程,感谢她对儿子的养育之恩。 天空黑沉沉,心也沉了下来。莫太太已经回到了家,虽然她心里有一些伤感,但在儿子面前装作一脸喜悦。 冬天的天气多变,晴一天,又阴下来,就像人的心情读不懂。一时很快乐,一时又陷入疼痛中。她在房间一呆就是24小时。 昨天,在看见傅歆落泪后,岳灵琪从她脸上的泪珠可以判定,她们的莫琰是同一个人。 “世界上有些事就是那么的凑巧,那天请客傅曦为何不去呢?”这点引起岳灵琪的猜疑。“难不成傅曦早知道莫琰在劈腿。”岳灵琪猜测着忍不住问道。 “傅曦你是不是早知道。”岳灵琪说话中带着试探,从侧面注视着她的表情,没想到话音一落,她有些慌神的张大嘴。 “你说什么?我早知道什么?”她没想到岳灵琪会怀疑,在听出岳灵琪试探她时,立马镇定自己,故作一脸的迷惑,但她说话的音色中明明露出马脚。 “早知莫琰跟傅歆在一起呀!”岳灵琪语中带着挑衅。 “你胡说什么?我要早知道早跟他拜了。”傅曦眼看着前方慌乱又愤愤地说。对于她的演戏,岳灵琪是一眼望穿。 “你自己都承认莫琰花心,说不定你早就知道他们好上了,故意开个破车来气傅歆,好让傅歆对莫琰死心。”岳灵琪愤愤地一口气说完。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傅曦是那种人吗?”她咬牙切齿大声的叫道。 “平明无故请我们吃饭就很奇怪,如果你要证明你不是那种人,好呀!有本事你打电话叫莫琰来处理。”岳灵琪话音一落,她只好收住暴怒的面孔,憋住心里的火气,轻言细语的解释道。 “我傅曦在你面前就是一个心机裱吗?现在是我们被那个臭男人玩,这是我们二个的事情,把莫琰叫来就能解决问题吗?你想想看,这不是给他看我俩的笑话吗?最后说不定他拍屁股走人。” “那现在就是你和傅歆要退出一个,不是她退就是你退。”甄芙接过话,瞅了她们一眼,接着说;“大家都是朋友,有事好好解决嘛。” 正在她们议论时,傅歆强忍住心口的痛拉开车门,任凭她们如何强拉扯她,含着泪捂住嘴,招了一台出租车,消失在她们眼前。 昨天,饭局就这样散了。回到家,傅歆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是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深爱的男人脚踏二条船。而且,是她的好友。 手机的铃声,打破房间的安静,看着莫琰的来电,她不知还能跟他说什么?是骂他、质问他,还是陪他继续演一段戏。 直到手机响了好几次,她妥协的接过电话,脑袋却一片空白。 电话里他温柔又独特的嗓音,一开口就电到她,令她矛盾的不知所措!就算对她指责和骂也很甜蜜。 “喂——!你在干嘛?半天不接电话?”莫琰口气生硬。 “我今天出门忘了带手机,刚回来。”她憋住心里委屈,声音尽量平和,降到比平时说话要小。说完,从眼角冒出泪水。 “下次不能忘了,要不然老公怎么找你。”莫琰的声音缓和了不在生硬。 “嗯,我知道了。”她尽量控制住自己,不让泪流出来。她害怕一旦流出,就像狂风暴雨来临止不住了。这个时候,她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更不想让他知道她在心痛。 “我今天回家跟爸爸谈我们的事。”他面色幸福地说,却不知傅歆在流泪,她用力憋住不让自己抽泣,没有回应。 “我在跟你说话呢?”他感觉傅歆心不在焉,面色一沉提高嗓音道。就在他话落下时,傅歆差点暴发出来。 “你是爱傅曦还是爱我?”她很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在想什么?”只见默不出声,他担心地追问。 “莫琰,你不需要好好考虑下吗?”她哽咽着说完挂了电话。 只听电话传来挂断的滴滴声,莫琰愣住了一下,感觉她的状态有些奇怪,他将电话重新拔了过来。想问她怎么了?拔了好几个都没接他电话。 “你真是个麻烦的动物,昨天好好的,今天又怎么了?例假吗?”他皱了皱眉头笑了笑,准备开车回家。 “不是你退就是傅歆退。”她脑里不断出现甄芙的话,越想心越痛。 这一切怎么如此之巧?她呆坐在窗台的大理台上,静静地想着昨天的情景,她们的谈话和争论,这一切的一切好像一个梦,也像一曲戏。 “自己的男朋友跟好友,她是如何也想不通。”从昨天回到家,她一整天没有出门,甚至没有进半点米。 房间慢慢暗了下来,她对这个城市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周末,本应约会或回家才对,可她哪也不想去,只想畏缩在被褥里静静地哭泣。 很快,天黑了,在另一个空间里,一个身影站在大大的落地玻璃前,俯视着这座美丽的城市,整整齐齐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十字街头,看着它们变成皓光闪耀的银河。 思考了一个下午,他不在考虑妻子和儿子的感受,他们接受不接受,金睿是他的儿子,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他已经辜负她这么多年,不能在辜负他了,必须要让他认祖归宗。莫弘边思索着离开公司。 回到家,小妈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机器美人来回忙碌着。 吃过晚餐,也不见莫琰回来,他表情凝重闷不哼声,坐在窗台前的小桌上,天气阴冷,他却打开了窗户,冷风凶猛地吹进来,他的行为引起小妈的注意。 “亲爱的,你啥意思呀!这么冷的天,你开着大窗户?”他正在犹豫怎么开口时,听到莫琰在门外的声音,小妈顺手打开门,让莫琰进来,穿着她的睡衣回到房间。 他思考着怎么开口,大家听到这消失才不会生气,特别是给莫琰知道,自己当年背叛他妈,他会怎么想? “爸,你是下星期五的飞机吗?”只见父亲坐在窗台,他走过来问道。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私生子 “是的,有事吗?”莫弘看到儿子的神色,知道有话说,布满细纹的眼深邃的看着他。 “有人想请你吃饭。”他认真又神秘的说。 “谁?”莫弘问道。 “您未来的儿媳。”莫琰避开父亲的目光,说完含蓄地莞尔一笑。莫弘看着儿子,一副不屑地眼神打量着他。 “没时间。不要什么女人都弄来给我见。”他极不耐烦的说。 “爸,傅歆是好女孩子。”莫琰恳求的目光看着父亲,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正式的邀请父亲,没想到他如此严肃,他显得有些不自然的将手插进外衣口袋。 “那又怎么样?我很忙没时间。”莫弘看着莫琰故弄玄虚地说。 “像你儿子这样的人难得认真一次,如果失去这次机会,不知下次什么时候。”他耸了耸肩,一声叹息道。莫琰话音一落,莫弘严肃地看着他。 “你是在威胁吗?你老爸我是受威胁的人吗?”说完他脸一沉,转过脸后忍不住抿嘴一笑,正当他用力收住笑容时,被莫琰看在眼里。他深知父亲只是考验他,这时,他才放下心里的顾虑。 “星期四我安排了饭局,你们一定要到,我好不容易认真一次,你也得捧捧我的场吧!”他微笑着说完转过身去。 “莫琰,爸问你件事。”听老爸叫他,立刻站在原地回过头。 “爸什么事?”他愣愣地看着莫弘。 “如果突然有一天,你有一个弟弟你会接受吗?”莫弘终于开口了,本想先试探下儿子,看他什么反应?只见老爸一脸深重,他嘴角一抿。 “你说小妈吗?她不是不能生吗?”说完他惊愕地看着莫弘。 只见老爸沉默地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想了想,收紧脸上的表情,扑哧一笑。“还是有别的女人要帮爸生孩子?我看你还是好好考虑吧!你这么大年龄了,生出来是要跟我的儿子抢玩具吗?”说完,他不高兴地转过身。 “你……这么说老爸我无语了。” “那你干嘛忽然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如果不是有女人要给你生孩子,你有什么理由问这个。”莫琰忍不住回过头大叫道。 “你爸我没那么无聊。”莫弘也提高嗓音叫道。 “那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如果你不说我去问小妈好了。”他刚踏出步子被父亲的声音震住。 “我们父子俩就这么不信任吗?”莫弘愤怒地大声叫道。 “爸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正在这时,小妈听到他们的大嗓门打开房门。 “小妈,你出来一下。” “有事吗?”小妈一脸茫然地看着莫琰。 “我想知道是小妈要帮我生个弟弟吗?还是爸爸在外面有了小老婆。” “你说什么?胡说八道,你爸怎么会在外面有小老婆。”小妈从房间走出来骂道;走过他身边生气的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这个问题你去问我爸好了,我回房间了。”说完,莫琰生气地走进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喂——!什么意思?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小妈扑哧一笑,和颜悦色地问。 只见老公眉头紧皱,她局促不安的看着他。 “把莫琰叫出来。”莫弘命令式地说。 “莫琰出来,你爸叫你,说事情不说明白,今天都别睡觉。”小妈走到莫琰房间门口叫嚷道。 “那也是你们事,你跟他好好谈谈吧!”他打开门,说完“砰”的一声又关上门。 小妈被父子搞得有点迷糊,她脸“唰”的一下像变色龙,横眉冷对的走过来。“那我们就好好谈谈。”她话音一落,莫弘的心“砰——砰”直跳。 他忐忑地瞅一眼小妈,在心里思索着,如果说出来,小妈一定会像怪兽一般向他扑来。狠狠扇他一记耳光,然后怒不可遏地吼叫着。“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今生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羞辱,想想不寒而瑟,他在心里摇摆不定地思考着。如果她真怒愤起来,是很难收场的。可金睿是他的儿子,他没法逃避?在心里挣扎片刻,慎重考虑后,觉得自己早晚要说出口,不如今天把话说了。 小妈见老公目光躲闪着,她收起冷傲的脸,露出一丝浅笑,“亲爱的,到底什么事?说出来听听。”听到妻子娇气的声音,他不在那么紧张。 “我们司机的老婆,我在三十年前就认识了。” “啊——什么?三十年前就认识?”莫太太惊讶地张大嘴。 “是呀!那是我第一次回国,当时她很漂亮,让我很钦佩。”听到老公夸别的女人漂亮,她脸立马一沉。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她扬起眉头瞪大眼严肃地问。 “金睿是我的儿子。”这几个字他咬得字正腔圆。 “什么……?你说什么?金睿是你儿子?”小妈皱起眉头做出一副惊愕状。“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说完,她右嘴角往上一扬,好笑地看着莫弘。 “他是我儿子。”莫弘严肃的说。 小妈面色一沉,原本清澈的双眼变得很暗,眼神里流露出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是真的。”说完,他从嘴里重重吐出一口气。 “我不相信,你骗我。”小妈朝老公大声叫道,顿时脸色大变。 看着小妈愤怒的表情,莫弘心想完了。“母狮要发怒了。”他起身往卧室走。想着就算吵也不能让莫琰听到。 小妈愤怒地跟了进来,“砰”的一声关上门。一向优雅冷傲的面庞,突然如同猫露出尖利的牙。“你的意思是,金睿是你下的种?” “是的,他是我的种。”莫弘斩钉截铁地说,话音一落,小妈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如果金睿是你的儿子,意味着你跟我姐的爱情都是假的。”她咬牙切齿地说。 “你不要总在我面前提起一个死人。”莫弘脸一沉,显得很不耐烦。 “怎么了,你内疚吗?” “我不喜欢想起死人。” 原本幸福的空气、安静的房子。在这一刻,让怒吼声划破以往那份平静,撕扯得人的心生生的疼。莫琰听见争吵打开门,探出头聆听。还没等他听清楚吵什么?小妈突然拉开门走出来。 他尴尬的想将头退回房间,可来不及。莫琰干脆把门全打开,一脸严肃地看着小妈。“你们吵什么?”小妈看着莫琰沉默半晌,只见她嘴唇微微抖动,表现着她内心的悲愤,眼睛眨起泪光,莫琰心知是父亲做了对不起小妈的事。 “有事好好说。”莫琰低声劝解道。 “你去问一下你爸,到底什么意思?”小妈气愤的说,嘴唇不停抖动。 “你能不能说清楚点,要我问什么?不是说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吗?”莫琰一脸茫然地看着小妈。 “金睿是你爸的私生子。”她站在走廊冲着莫琰叫着,随后“呜呜……”哭了起来。 “什么?金睿是他的私生子?谁说的?”莫琰脸色一惊看着小妈。 “你爸说的。”小妈肯定地说。 “我爸说的??”说完,他露出一丝笑意,感觉小妈说笑的无理取闹。 “他是跟你开玩笑吧!”莫琰嘴角上扬,说完看着小妈扑哧一笑。 “那你问你爸去。”小妈严肃地说。 只见小妈一脸不高兴,他定了定神,一脸冷静地追问。“我爸亲口说金睿是他儿子? “不信你去问他。”说完,小妈撅起嘴。 莫弘听到小妈的哭声和他们的谈话,关上房门。他朝父亲身影看了一眼,感觉这是个玩笑,也像是个闹剧。“什么跟什么?他怎么会跟……她?”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他咽了回去。 “他亲口说的。”小妈边哭边说。 “真是我爸亲口说的。”莫琰仍是怀疑地追问。 “你不信去问他吧!”说完小妈身子靠墙站。莫琰惊愕地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僵住了。这突如其来轰炸性的新闻,令他惊愕失色,脑里一片零乱,不知说什么好。 看了看小妈,他努力地镇定自己。走到小妈身边,停顿了下推开门,表情沉重地走进父亲的卧室。只见房间空空,他又推开书房的门。 只见父亲表情深邃坐在书桌旁,他吞了吞口水,清了清嗓子。 “爸,小妈说的是真的吗?金睿是爸爸的儿子,这开什么国际玩笑,哪跟哪?都扯哪去了。”他情绪激动的询问。 听到儿子的声音,他转过身抬起眼严肃看着莫琰。“是真的,三十年前,爸爸第一次回国认识了金睿的妈,所以有了金睿。” 莫弘话音一落,莫琰错愕得不知所措,这不只是因为,多了一个他并不欢迎的弟弟。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对他死去母亲曾经的背叛。 “难怪不经过我直接把金睿安排进公司,还把他养父也安插进公司,原来这一切都是有故事的。”他愤愤地说。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莫弘想解释又感觉苍白无力,说完他垂下眼。 “那李叔叔是怎么回事?不是爸为了感恩特别安排进公司的吗?”他气愤地说完,对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就像一团火窝在心口难受,在这一刻对父亲崇拜画上句号。 “李叔叔进来公司,我可没有参与,也不可能特别的安排,是上次吃饭才见到金睿的妈,今天她来找我才知道的。而他现在又身患重疾,爸爸想让他认祖归宗,希望你以后好好照顾他。” 只见父亲深邃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愧疚,他此刻能说什么呢?在事实面前,他没有能力抹去这一切。沉默半晌,想起他被病魔折磨的模样,心生几分怜悯。在心里思索后,他也只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 “你确定吗?”莫琰严肃的问道。 “确定什么?”莫弘看着儿子问道,眼神里充满着慈爱。莫琰很想说:“确定是我弟弟?”但话在嘴边他咽了回去。 “确定他是爷爷的后代?” “当然!老爸做的事我心里清楚。”莫弘看着儿子,说完抿嘴一笑。 “如果是这样,我尊重爸的意见,所有你的想法我都接受。”莫琰话音一落,莫弘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儿子这么大度宽容,如此懂人情能理解他,令他很是欣慰。 “莫琰,爸爸现在就打电话他们。”他欣喜地说。 “慢,没我的同意,你们谁也不能认这个野种。”小妈愤怒地冲进书房门口说。 “小妈,这事你不要插手,随便爸怎么处理,我们配合他就好了。”莫琰放下偏见慢条斯理地说。 “莫琰,你太老实了,你怎么能同意了?”说完,小妈气急败坏的紧皱眉头。 骂金睿野种,他忍了下来,现又说莫琰老实,明显要从中挑拨离间,莫弘无法容忍了。他脸一沉愤怒地站起,抬起手指向小妈。“你有完没完?这是我们的家世你少管。”说完,上前一步推开小妈。 小妈往后退出一步,站稳后冲上前,她手还没伸过来,让莫弘挡了回去,顺手将她又一推,腰撞到衣柜的边角。这一下彻底激怒她,她张大嘴瞪大眼,看着平时对他温柔有加,又百依百顺的男人,突然对自己如此凶狠,她气愤到脸都扭曲。 “你凶什么?”小妈嘶叫着冲上前,莫弘眼明手快伸出手,本想甩一个大耳光,不料被莫琰紧紧拽住,那一巴掌才没有落下。 小妈见这阵势越哭越伤心,莫琰赶紧将她拖入自己房中。 本来,她以为莫琰会拒绝的,没想到他如此大度的接受。令她心生懊恼。“你怎么能同意你爸让他认祖归宗呢?”小妈收住哭声,表情气愤地说。 “小妈,那我能怎样?”他有些无奈地说。 “你是他儿子,我是他老婆,为什么不能阻止?” “小妈,这是事实,没人能改变?在说了如果真是我的弟弟,我还是欢迎他能认祖归宗。” 小妈听莫琰这样说,她吸了吸鼻子,稳定了下情绪。“还好你爷爷聪明,过世前把财产全过到你名下,你爸名下没多少了。否则,这次不是大劫难吗?” 章节目录 第257章 难开口 “关于财产嘛?我爸名下的我没兴趣了,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的意思是瞥下我不管吗?让我一个人跟他们一家人争去。”小妈瞪大眼狠狠瞪着莫琰道。 第九十八章别拖泥带水 98 夜深了,房子安静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沉重的包袱也泄了下来。原以为莫琰会像小妈一样,阻止他和金睿相认,没想到儿子如此善良的接受金睿。他感到自豪和骄傲。 虽然小妈令他有点不高兴,但必尽夫妻这么年,不看尊面也要看佛面。小妈哭完回到房间,经过他温柔抚慰心也软了下来。 经过一晚的思考,他决定回欧洲的飞机延迟二天,先处理跟金睿的关系,他要弥补这么多年对他的亏欠。 早晨,天色依然阴沉,莫太太一大早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虽然面带着微笑,心却很沉重。她担心孩子亲爹过不了家人的关,拒绝跟金睿相认?这样儿子会受到打击,想想她就心疼。 经过二晚的思索,傅歆也想通了。如果莫琰继而跟傅曦纠缠不清,她就选择退出。她要好好的睡一觉,等醒来就去找他问清楚,到底是爱自己还是她?必尽爱情不能与人分享,而且傅曦是她的好朋友,怎能继续这样的三角关系。 傅歆昨晚失眠,直到凌晨才闭上眼。她蜷缩着身子将被褥紧紧裹住,房间的温度很低,持续降低了几度,好不容易熬到清晨才有了倦意,没来得及开暖气已闭上眼,蜷缩的身子照样沉沉入睡。 虽然,昨天没跟傅歆通电话,但岳灵琪和甄芙一直惦记着她。因为担心她,岳灵琪一睁开眼就给甄芙打电话,商量着一会去看看傅歆。她挂了甄芙电话,依然躺在床上给傅歆打电话。 忽然,电话的铃声将她从夜晚残留的寒意里拉醒,她慵懒地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微眯着眼放在耳边。 电话传来岳灵琪关切的声音,“喂——!女人,现在哪呢?怎么样了?”傅歆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定是要谈她们三个人之间的事,而她偏偏只想闭嫌,不想外人插嘴。正在这时,她的肚子叫了,突然感到饥饿。 “喂——能不能煮点汤我喝,我好饿。”她撒娇地说。 “什么?有没搞错!一大清早要我煮汤你喝?”岳灵琪很诧异地尖叫道。 “你是不是这二天都没吃东西?”岳灵琪话音中带着几分讥嘲。 “不记得了,好像是。”傅歆眼睫毛往上一翘,瞪大眼说完又微眯着眼,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 “傅歆你为了一个男人不要命了。”岳灵琪狠狠地说,从床上起身。 “你煮还是不煮,别那么多费话。”她话音未落下,肚子又咕咕叫了,她皱了皱眉头用捂住感到饥饿的肚子。 “行,没问题!我正担心你,准备过来找你呢。”岳灵琪说着慢腾腾往浴室走。 “赶紧点,我饿得受不了了。”傅歆撅起嘴撒娇道,恨不得她立马送过来。 “小姐呀!煲汤也要二个小时吧!而且我还要去买呢?” “行了,你别磨憎了,赶紧起床去买,十一点之前没送来,我跟你急。”傅歆着急岳灵琪拖时间,她命令式地说。 “切,哪有像你这样的人,要别人煮东西你吃,还要限时。有没搞错?”岳灵琪扑哧一笑数落道。 “我二天没吃东西了。”话音一落,她故作可怜的“呜呜”起来。 “没关系,才二天而已,又不会死。人可以七天不吃东西。”岳灵琪故意气她道。 “喂——现在什么时候了,有你这样说话嘛?我挂了。”因为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岳灵琪说到死,她显然不爱听。 “行,挂吧!我要刷牙了。”挂了电话,傅歆张大嘴打了个大哈欠。岳灵琪用最快的速度清洗完毕。然后,去菜市场挑了一只不大不小的母鸡回来。 莫弘一大早赶往司机楼下,看着他们住在危房里,内心很不好过,令他很揪心。 虽然经过老公的安抚,小妈情绪慢慢平静。可心里依然带着排斥,想到莫太太的模样,更是令她厌恶之至。她怎能让第三者的儿子,这么轻意走进莫家大门。 经过一晚的思考,她最担心的还是财产。怎料这么大的事,莫琰还没跟她商量对策,既然很快的接受了金睿。她一个人越想越生气。 莫琰对突然跑出来的金睿,跟自己年龄相差不大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勉为其难地接受。但想想死去的母亲对他们的爱,却为她感到不值。 死之前,害怕儿子无人照顾,担心老公会放不下她而选择孤独,把她最爱的妹妹撮合给自己的丈夫,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爱。可她却不知他早背叛了她。 金睿的出现,令他想起了母亲。因此失眠,早晨不想起床。 小妈着急地去拧莫琰卧室门,门既然没有反锁。只见小妈进来,他故意装睡的闭上眼。 “喂——!都什么时候了,你睡得着吗?”小妈叫嚷着拉开他的窗帘。顿时,房间的光线明亮起来,莫琰装作沉沉入睡的样子翻过身。 “让我在睡一会吧!现在还早呢?”他边翻身边说。 “睡什么?起来,趁你爸没回。”小妈着急的催促。 只见莫琰不听叫唤,小妈气恼掀起他的被子,怒目的看着他。“你真那么轻意的同意那个野种和你爸相认?” “小妈,这是事实,我们改变不了。”说完,莫琰伸出手将被子拉回来盖在身上。 “可你也太轻意放过他们了吧!他妈是第三者呢?好歹你也要给点颜色他们看看,还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爸跟他相认,他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出来争财产,说不定还会给他一半。”小妈怒目切齿心有不甘地说。 “小姨,我都说了,他那点财产我没兴趣。如果是你担心这些问题,就算你分不到一毛钱,我也会把你照顾得很好。”莫琰说着从床上坐起,双手交叉胸前。 “那怎么一样呢?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小姨。你爸现在的合法太太,我的一切将来也都是你的。如果金睿认祖归宗,你爸的财产肯定有他一份,关键你爸名下没多少了?你要我以后像乞丐一样,向你讨要零花钱??”小妈的话令莫琰的心一震,他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和金睿一旦相认,在和他妈旧情复燃,我就只是外人啦!你一点也不为我想想,真是站着说话腰不疼。”说完,她委屈的流下眼泪。 “问题是,现在我们能阻止吗?”莫琰放慢语速,话中带着无奈,斯文的从床头柜上抽出二张纸巾,递给小妈。 “小妈,这事已经定了。你最好别在爸面前提到财产这二个字,对你没有好处。”小妈没想到,她一心一意为莫琰,而他却不跟她站一条线上,感到很失望。她无趣的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努力的挤出点微笑走出去。 傅歆数着时间,等着岳灵琪送来营养又美味的汤。看着凌乱不堪的屋子,天气又冷到她躺在被褥里不想动,实在提不起精神来收拾,可一想到岳灵琪过来,见到房间如此不堪定会骂她。在床上又磨蹭老半天,预计在她到来前半个小时,起身穿上厚厚的棉衣。 她抖起精神用最快的速度,将垃圾一清而光。地面也进行了清扫,房子看起来也整齐了不少。但没想到岳灵琪一进门,一个大嗓门“哇哇”叫起来。“你的房子这么凌乱,这是单身精神吗?” 被她这么一叫,傅歆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心想着:“还好我收实了,要不然,一定被她数落到掉渣。”她不好意思地接过岳灵琪手里的饭盒,像刚从饿牢放出来一样,赶紧坐到餐桌上打开盖子。 岳灵琪满屋扫视后,坐回傅歆边上。 “那个道貌岸然脚踏二条船的家伙,你打算如何处置?” “我还没想好。”傅歆带着淡淡的笑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要我帮你出主意吗?”岳灵琪一本正经地说。 “你说。”傅歆说完,喝一口汤,往嘴里塞一块鸡肉嚼了起来。 “依我看呀!你要不就来硬的跟傅曦抢,要不就放弃得了。主要是像莫琰这种男人,跟他过一辈子你也不放心呀!所以,我的建议是快刀斩乱麻。”岳灵琪说完看着傅歆,只见她面如土色,细一看,嘴唇看不到一点血色,她面一沉数落道。 “你看看你,前几天还满面春风,今天看你又憔悴好多。”她说完一声叹息。 “有吗?一会我照下镜子。”傅歆说完,双手端起保温盒,往嘴里吸一口汤。 “你还照镜子?我告你,我就是你的镜子。朋友是什么?是彼此一种心灵的感应,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感悟。你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背影,一个回眸,我都会心领神会。”岳灵琪说完得意的看着傅歆。 “你变成巫婆了,能感应这么深刻?那我以后可不能得罪你,否则,你念起咒语,我不还得请你帮我解咒吗?” “跟你说正经的,你总是不听。别跟我打岔,这男人是泥,女人是水,泥多了,水浊;水多了,泥稀;你懂吗?” “哇——!有道理,好吧!我全听你的。”傅歆说完故意点了点头,看似确定主意了。但心里却有自己的想法。 “对于爱情,我认为值就竞争,不值甩手就走,干干脆脆,不要拖泥带水。” “嗯,是这样的。”傅歆嘴里嚼着鸡肉点头回应道。 莫弘到司机楼下,顾虑到莫弘他没敢上去,等了二个小时才看到莫太太下楼的身影,在她转弯时,莫弘从车上下来,上前拦住她。 莫太太猛地抬起头,看到孩子他爹,心里一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莫弘拉住她胳膊往车的方向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他说话时面带着儒雅又老沉的浅笑,一脸柔和温柔的拉开车门。莫太太嘴角微微一挑,心知“好事”来了,不禁心中浮起一丝喜悦。 他们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商量着如何跟莫弘挑明这件事。谈到莫弘,莫太太一脸凝重!虽然,她知道莫弘不会阻止他和金睿相认,可问题是金睿的亲生父亲是他的老板,实难向他开口。 他们面对面,讨论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因为莫太太要回家做饭,莫弘不想耽误她的宝贵时间,递给莫太太一张卡,吩咐她年后看房子。莫太太惊愕地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的来讨好他们,她隐藏住内心的惊喜,故作淡定地接过来。 他们分开后,她兴奋地买完菜回到家。被老公一阵数落,嫌弃她回来晚了。她高兴时不论老公说什么都不会还嘴了,只是一脸兴奋默默地去做饭。 趁莫弘不注意,她抿着嘴,蹑手蹑脚地推金睿的房门,惊喜地悄悄告诉他,今天他亲爹拿钱买房子的事。 金睿很是淡定,没有莫太太脸上的那份惊喜,只是将母亲给他的卡收好。 很快,鸡汤被她一扫而光。“是单独问莫琰,还是把傅曦约出来,三个人面对面解决问题?”她和岳灵琪商量着。 这时,电话响了。她看着他的来电,想着给傅曦买的新车,心里就难受。清晨还想着等睡醒,找他问清楚,可此时她又犹豫了,突然,又不知如何是好。 岳灵琪看着她,猜想肯定是莫琰,她脸一沉催促道:“接呀!干嘛不接?”她话没全落,傅歆撅起嘴狠狠地挂了电话。 “我快抓狂了,好像没办法跟他心平气和地谈了,该怎么办?”说完,她不露声色地垂下眼皮。 “你不要在悠游寡断了,怎么办?当然是问清楚,他到底选谁?”岳灵琪见她满脸愁容,眉毛怒气冲冲地向上一挑,愤愤地说。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你有软弱的权利 “可是,到底是我们三个人见面谈好,还是我单独见面和他谈?”她话音未落,在也隐藏不了心里那份柔弱哽咽住。尤其,她一想到傅曦的新车,心就莫名的痛,眼泪划过脸颊。 “你看你,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看到他的电话,就神情恍惚慌神了?这怎么能行?”岳灵琪心疼地起身走到沙发边,从茶机上抽出纸巾给傅歆。 “我这二天特难受,心里乱麻麻,甚至想逃。”她接过岳灵琪的纸巾,边擦着泪水边说。 只见她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她不忍心在刺激和责备了。只是不理解,此时她还逃避的行为。 “所以说呢?这事一天不解决,心里就难受一天。你就应该快速跟他见面,问清楚怎么回事?”岳灵琪激动的说。 “如果二选一,他会选傅曦还是我?”她在心里喃喃自语。 “这事情你要想开一点,现在出轨劈腿,成了恋爱和婚姻的头号杀手,真的很平常的事。但无论哪一方出轨劈腿,都会给另一方带来心理上沉重的伤害,不管结局如何,我都希望你坚强点。” “万一他选的是傅曦,我也好像无法放不下他了怎么办?”傅歆话音刚落,岳灵琪立马两眼一瞪耸了一下肩,一副无语的表情。 “你真是无可救药,这种劈腿的男人有什么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如果你想打败傅曦让她退出,你必须先稳住情绪冷静下来,见面后千万不要大哭大闹。否则,你就把他送到傅曦身边了。” “嗯,我知道。”傅歆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 “而且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哭闹都没有了任何意义。想办法将把傅曦踢掉,才证明你狠。”她边说边停顿,伸出手帮她理了理零乱的发丝。 “嗯。”她点了点头。 “如果他向你承认错误,你就要自己拿定注意了,该何去何从?能否原谅他,你是否有一份大度的宽容之心。”经过岳灵琪的安慰,她的情绪平静了一些。 “如果做不到,要考虑清楚,长痛不如短痛,果断的分手,各走各的路。” “嗯,我知道。”说完,她收起泪水。 “你不要总说我知道,你要做到才行。赶紧给他回电话,约个地方见面。”岳灵琪不耐烦地催促说。 “在等等吧!我好害怕一会见到他会哭,然后跟他大吵大闹,从此我们就恩断义绝了。” “啊——!这种男人值得你爱吗?”岳灵琪惊愕地皱起眉头,说完一副不已为然的表情。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你先别问,看傅曦怎么处理?如果这二天傅曦没解决,说明她有鬼。”岳灵琪说。 “她有鬼?她能有什么鬼?”傅歆思索片刻,抬起眼天真看着岳灵琪,眼里充满着一鼓傻气。 “你真是傻孩子,你信她吗?突然开个破车请我们吃饭。我就怀疑她是故意当着我们的面给你暗示。”岳灵琪愤怒地说,眼前出现傅曦那天的表情,想起她厌恶。 “我们会成为情敌吗?她会不会杀了我?”说完,傅歆抿嘴一笑。 “杀了你是不可能,不过肯定会是情敌。所以,你也可以多冷静的静观其变。如果这二天,他约你见面,你照样见。但是,记住千万要跟他保持距离。别在受他欺负!事情没解决前要学会保护自己,最好带片大姨妈。”岳灵琪说完,情不自禁抿嘴一笑,她这一笑,把傅歆也带笑了。 她们笑的同时抿起嘴向窗外看去。“哇!总算出太阳了。”岳灵琪叫道。 只见薄薄的阴云,已被阳光驱赶开来。天空一片晴朗,带着淡淡的金辉。“一会跟他联系,你们去公园走走。” “好吧!”傅歆点了点头道。 “那我走了,不陪你了。”说完,岳灵琪起身收拾她的东西。 傅歆目送她进电梯,返回屋里洗了把脸,看着窗外温暖的阳光,她忍不住换上衣服走出门。她没有目标地在街上闲逛一圈,最后,跟着人群上了一辆大巴。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玻璃射到她白皙的脸,刺眼的直想紧闭双眼,令她的容颜看起来更憔悴。 莫琰开着车朝傅歆的方向驶来,他放下挡光板,眼睛微眯的看着前方。他也很郁闷,突然冒出个弟弟已经很惊讶了,小妈为了财产想拉拢他,对付金睿说那些话更令他难受。 他突然很想妈妈,本想打电话心爱的女人求个安慰,可她却挂了电话,半天不回过来。他更加的气恼和郁闷,开着车直往她的方向过来。 下了高速,他踩着刹车给傅歆打电话,兜里的手机响了一次又次。可是,汽车的噪音覆盖她手机的铃音,直到旁边的人撞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从兜里拿出手机,犹豫一下按了接听键。 “你在哪里?为什么总是不接电话?”耳边传来他温柔的声音,他独特的音色,就像魔一样能渗透她每片毛孔,流到心里。即使有时挂了电话,也余音不绝在耳边响起。 “我到松山湖了。”她看了看窗外道。 “啊——你去那干嘛?你等我,二十分钟到。”莫琰一声尖叫,温柔地说。挂了电话,她情不自禁回忆起和他认识的点点滴滴。甜蜜中伴着难受。 半小时后,他们在湖边安静的一条路口见面了。她坐进他的车,莫琰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像以往一样拿起她的小手在唇边亲了亲。只见她表情手都很僵硬,他的眼神定在她的脸上。“你的脸怎么了?才二天不见我,就想成这样了吗?”说着他的唇落在她嘴边,傅歆转过脸,轻轻的躲过他。 “对不起,我这几天情绪不好。”说着她拉开车门,从他怀里挣脱。 湖边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从车里下来后,不顾莫琰沿着前面的石子路默默前行,莫琰锁好车跟了上来。他以为说的情绪不好,是女人的那几天,所以他没多想,伸出手搭在她的腰上。她身体僵硬地和他保持着一点缝隙,她却能感到他的身体是特别的温暖和舒服,只是轻轻的靠近他,就足以令她在也不想离开。 她瞥了他一眼,从他臂弯里挣脱,不想继续上瘾就要跟他保持一定距离。那一瞥,却从他深邃的眼神里看到几分阴郁。他的表情,不得不让她联想到他生活中另一个女主角。“难道是傅曦拆穿他了?”她带着沉沉地疑问和他肩并肩无声地走着。 “你现在这部新车是刚买的吗?之前的那台呢?”她边走边问,披肩的长发随着风摆动,淡褐色的双眼变得无神,突然失去了以往俏皮的光芒,精致的五官更显般楚楚动人。 “是从欧洲回来买的,之前那台……爸爸说不吉利。不能在开了。” “怎么……会这样?”傅歆一脸冰冷明知故问道。 “是上次不小心,和一辆货车擦了一下。”莫琰对她的话没多想,轻描淡写的说。 “你怎么了?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来大姨妈的女人都是这样吗?”说完,莫琰伸出手在次搭在她腰上。 没有多少行人的路上,阳光照着他们长长的影子,鞋底和地面亲吻的踢踏声,像一首阴郁的情歌。从树缝透出来暖暖的一道道光,还未感觉到温暖已消失了,太阳猛烈照射一下后,缩了回去。 她们沿着湖边走了一段路,天空一下子又阴沉下来,风开始刺骨,阳光停止了温暖,道路两旁的树,在微风下枝条柔韧地轻歌曼舞,富有诗情画意。 爱情的本质是追逐快乐,此刻却添加了一丝阴郁,酸甜中带着弱苦。时光蹉跎比不上岁月静好,很想和你就这样一起安然老去,不紧不慢,不慌不忙,而她的爱情一次又一次带着淡淡的忧伤结束。她凝望着左右摇晃的树,情不自惊地喃喃自叹。 男友和好朋友劈腿,这样的三角关系,就像狗血的电视剧。她几次张口想问:“你认识傅曦吗?我和她,你选择谁?”她在心里想着却开不了口,话到嘴边总又咽了回去。 莫琰感觉到傅歆脸上的变化,他不明白才二天不见,为何她的脸变得如此冷冰。“难怪世人都说女人的脸最善变。”想想他不惊在心里一声暗笑。 原本心里也很难受,但看到心爱的女人,感觉所有一切计较,变得没有任何意义,即刻烟消云散!只见傅歆一脸阴郁,他已不打算向她开口讲家里的事了。此时,他只想和喜欢的女人静静地相拥一会,以抚慰他对妈妈的思念!但傅歆的情绪突然变化,他只好小心翼翼地跟随其后。 “你现在这部新车是刚买的吗?之前的那台呢?”为了隐忍内心的疼痛,她明知故问道,却不知越提越伤心。傅曦的话不听使唤地在她脑里乱撞,想起那台新车更是令她难受,就像无数根刺扎在她的身上。 “是从欧洲回来买的,之前那台爸爸说不吉利,不能开了。” “天呀!我的心为什么这般的难受?为何做不到坚不可摧?”她喃喃自语后,痛令她泛起泪光。披肩的长发随着风摆动,淡褐色的双眼变得无神,突然失去了以往俏皮的光芒,精致的五官依然楚楚动人。 “怎么……会这样?”她努力镇住疼痛,一脸冰冷问道。 “是上次不小心,和一辆货车擦了一下。”莫琰对她的话没多想,轻描淡写的说,话音落下,他明显感觉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来大姨妈的女人都是这样吗?”说完,他伸出手再次搭在她腰上。 天色很快下沉,风也更凉了。树枝疯狂的摇晃,飘逸的长发,风吹起的美,裹在宽松大衣里娇小的身子,表情却如此冰冷,眉目间浅浅写着她的心事。 “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我会消失得无影无宗!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傅歆推开他的手,扬起嘴唇故作轻松地说。 “你糊说些啥?”他瞥了傅歆一眼,一脸严肃的表情。 “我……说的是真的。”她表情凝重地说,用力推开他正准备握住她的手,快速上前二步。 “我怎么会不爱你……!不要胡思乱想!也拜托你,别做千秋大梦。”莫琰停下脚步,冲她的背影说完又跟上来。只见傅歆脸色越来越沉,他才感觉自己的女人不仅是生理的问题了? 还没等他开口,剧痛压垮了她,只见她突然流出眼泪,令他错愕地不知所措。 “喂,你没事吧?”莫琰一时间手足无措的眉头皱起,他不问还好,一问,她忍不住扭过脸放声大哭,凄惨的嚎啕声冲天而起,路上稀疏的行人纷纷绕道而行,投来好奇的眼神。 “喂,到底什么事?你这样我很错愕也。”说完,他紧紧搂住她,用嘴轻抚她的发丝。 “松手!”她努力挣脱,却没挣开,恼火道。 “我是关心你,干嘛这样对你的男人?”莫琰油嘴滑舌地紧紧抱着她不松手,这下彻底激怒了她。 “莫琰,你这个混蛋。”她从他怀里伸出手,痛彻心扉用力的打在他肩膀上。 “喂,小声点,这大街上不能乱骂你老公。”他紧紧抓住她的双手,将她用力搂在怀里。 “傅曦是你的谁?你为什么送她车?”她撕心裂肺的叫道,莫琰瞬间呆住了。他清了清嗓子,严重语塞的不知所措!心想;“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为什么你出车祸傅曦知道,而我却不知道?她比我重要吗?”她边拍打着他的胸部,边趴在他的胸口大哭。 很明显自己的女人,因为吃醋才对他如此冰冷,他也醉了,醉倒在她温软的身躯里,歇斯底里的嘶嚎声中。 “你跟傅曦是好朋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我觉得太巧合,不知如何跟你开口,但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他话一落,傅歆立刻收住哭声。 “那你为什么送她车?”她用力憋住哭声嘟起嘴。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互相嫌弃的日常 “我的车被卡车撞到树林里,因为出了车祸,所以我才要去外国,买车给她是因为我连她的车也撞了,算是对她的补偿。” “你骗我。”她一边嘶叫着,边矫情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我,莫琰从不说谎。”他捏住她的手腕认真地说。 “可这些我为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哗啦啦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她趴在他肩膀上哭了好一会,经过他温柔的抚慰才停止。 很快,天色渐沉,他们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点了简易的餐点,傅歆沉默不语的用完,尽管莫琰竭尽全力想讨好逗她开心,可她一直保持僵硬的表情,令他小心翼翼。 这时,金睿一家人也上了高级餐厅,正品尝着高级的红酒,吃着丰盛的海鲜,多久没有一家人这样奢侈的消费过,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尤其是莫弘,他不明白今天割的什么风,既然一向节俭的老婆提出晚餐外面吃。而且,不见老婆抱怨价格,吃得津津有味。 吃过晚餐,只见老婆一脸高兴拿出银行卡,他边打量着她的表情,从桌面牙签桶里抽出一根牙签,剔了剔塞进牙缝里面的食物边思考。“中六合彩吗?” “我说你妈,从未见她这么开心,是不是中了六合彩?”莫弘张大嘴撞了撞坐在旁边的儿子,手里拿着牙签剔着牙边说。 “因为我们马上有新房子住了,她当然开心。”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什么?新房子?”莫弘先是一怔,惊愕地看着金睿。 “是呀!这二天我们有时间就会去看新房子。”儿子话音一落,莫弘心里一喜,心想:“莫非真是中了六合彩。”但转念一想,这种好事不会喜从天降到他们家。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家哪有钱买房子?”他扑哧一笑说。 “这个您就不要担心了,财神已经把钱送到了我们家。”金睿一脸严肃地说。 “你们抢银行了吗?”莫弘皱起眉头侧过脸,半信半疑地看着儿子。 “爸,犯法的事咱们不干。”说完,他起身向门外走去,莫弘怔怔地跟了上来。 “我说你们……是不是中了六合彩瞒着我。”听到儿子突然说要买房子,他心知这种事不会跟他闹着玩,他既不信又兴奋地瞪大眼,瞠目结舌地问。 “谁中六合彩?” “你跟你妈呀!否则,你妈怎舍得带我们吃这么好的东西?” “总之以后,我们会跟穷苦的日子说拜拜,我会经常带你来吃的。”金睿话音一落,莫弘更加迷惑地停下脚步,莫太太买完单匆匆跟了上来。 “老实交待今天什么日子,突然带我们出来吃大餐。”莫弘看着莫太太严肃地问。 “当然是有喜事,回家我慢慢跟你讲。”说完,莫太太拽着他的衣服上了金睿拦下的出租车。 夜,被霓虹灯宣染得五彩斑斓,街道已被春节的气息笼照,窗外寒风呼呼,他们坐在咖啡厅享受着暖气的温暖。 “我们公司后天尾牙,我三十的飞机到欧洲。”莫琰说。 “万一你走了,傅曦来找我要人怎么办?”傅歆手里拿着时尚画册边翻边说,眼睛里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那你就跟她说,我老公不想见客。” “这可是你说的,我会对她豪不客气,到时你可别说我怠慢了你的朋友。”他们交谈中服务生不停上前清理东西,表面是擦着桌面,可实际上是催促他们继续消费。他们见状也没想久留,稍坐了几分后穿上外套走出大门口。 回到家,莫太太关上房门,交待事情的所有。莫弘很是惊讶,儿子的生父突然冒出来,还是自己的老板?他不惊抿嘴偷笑,感觉这事太不可思议,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引进给他们认识,不然,好日子不会等到现在才出现。 可事实上,那天吃饭他就开始怀疑,只是事情过后没有追问,没想到他们还真认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熟悉。 当然,除了惊喜还是惊喜,更重要的是,他的出现能在生活上给予金睿帮助,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欢喜!很快,莫太太将莫弘的反应告知了莫弘,他的担忧也卸下。 “这二天带朋友来家里吃火锅,没得来及打扫,你随便坐,小舍没有你窝那么豪华。可是,房子虽小五脏俱全,如果你还想来点红酒的话?我这里也有点,只是肯定没你的好。”傅歆第一次带莫琰上楼,家里有些凌乱,她不好意思地招呼道。 “不用了,给我杯热水。然后,给我放热水,我今晚就在你狗窝不走了。”莫琰说着伸手拉上窗帘。 “你……不知道我亲戚来了吗?”傅歆嘟起嘴说,脸上露出几分矫情与羞色。 “可我不想走,万一晚上你肚子痛了,我可以抱着你睡,帮你揉揉。”他慢条斯理地说,伸出手搂住傅歆的腰。 “那……晚上不回家确定可以吗?”傅歆抬起脸一副俏皮的模样看着他。 “现在几点了,我回家你放心吗?我可是成年人了。”说完他伸出食指从她鼻尖滑落,眼神里露出浓浓的暧昧。 “那好吧!我先洗完你才能洗。”说完,傅歆拿开他的手,对他眨了眨眼转过身去。 他看着她娇小的身子走进浴室,本想跟进去,却听见傅歆将门反锁的声音。他在外敲了敲门,“你不让我进去帮你擦背吗?” “不用了,浴室太小,容不下二个人。”傅歆在里面叫道。莫琰嘴角一抿耸了一下肩,回到房间脱下外套躺入被褥里。 十分钟后,她换了宽松的保暖睡衣,脖子还冒着烟从浴室走出来,看着床上打盹的男人,她两只手插进口袋,嘴角狠狠往上一抿。“刚才还死劲叫门的家伙,这么快就犯困了?”她自言自语地紧皱起眉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她正准备叫醒他,一阵臭味扑鼻而来,“什么味道这么臭?”她站在原地向房间扫视一圈,看到他露在被褥外面的脚,她脸一沉眉头再次皱起, “有没搞错!臭袜子不脱就上床了。”想着平时温文儒雅的人,穿着臭袜子倒在床上打盹,她不惊喃喃自语地摇了摇头,“看来外貌真的不重要。” “真是臭死了。”说着她捂住鼻子扇了扇,弯下腰帮他扯袜子。他突然翘起腿,刚好碰到傅歆的嘴,她皱起眉往后一仰。 “啊……原来你没睡着呀!”她边说边用手擦了擦嘴唇,生气的将巴掌落在他脚背上。只见他抿嘴笑了笑,她确定他是故意装睡,一个响亮的巴掌再次落了下来。 “赶紧起身,洗掉你的臭脚。”她生气的冲他叫道,没想到莫琰一动不动打起呼噜,她瞪着像死鱼一样的人,重重吐出一口气。“你起来,别跟我装了。”说着她吃力的拉他手腕,谁知她根本无法拉动他。 她心想着:“又在装?”再次吐出一口气,从客厅找来一根尺子向他脚上打去,“喂,起来啦!”谁知他面对大力的尺子没半点反应,僵硬得一动不动。 她细一瞧,不像假装又不像睡着,她跪在床上拍了拍他的脸,“喂,起身了。”只见他依然一动不动,连眼都不眨一下,真像死过去一样,她的心一紧。“喂,你刚刚好好的,不要吓我。”她边说边推他的身子。 打和推都不行,她眼珠子一转,趴在床上对着他的耳朵,“啊——啊——”的大叫,他仍然没有半点反应,她撅起嘴生气地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喂,快洗洗你的臭脚,别装睡了。” 她话没全落,莫琰突然抬起头瞪大眼,“我今天会变成吸血鬼。”说着他张大嘴像只怪兽向她扑过来,伸出舌头样子十分狰狞。傅歆惊慌失措地张大嘴边摇头,“啊,不要啦……”她话音一落,莫琰恨恨地在她脸上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齿印。 “你怎么能咬我的脸?”傅歆快哭的声音叫道。 “谁要你这个自私鬼,不让老公进去。” “那也不能咬我呀!完了,我毁容了。”傅歆叫着用力推开他,捂着脸跑进浴室,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只见脸上一圈浅浅的齿印,她撅起嘴无泪地哭了出来。“完了,我明天怎么去公司?怎么见人?” “让我看看。”莫琰走进来看了看她的脸,一副不屑表情。 “还好啦!不深,一会就消了。”说完,他脱下身上的T衫。 “如果明天不消,你死定了。”傅歆生气地扬起手捏紧拳头,打在他的光滑的肌肤上。“你是老虎吗?干嘛咬我?” “是的,我就是老虎,看我一会不吃了你。”说着他捏住她的双手,落在她嘴上一个轻吻。 “你这只大怪兽,快洗掉你的臭脚。”傅歆边说边笑呵呵挠他痒痒,莫琰往后一躲,松开她走出浴室。趁他洗澡间,她从抽屉拿出一片ABC笑了笑。“在事情没跟傅曦搞清楚之前休想碰我了。”待莫琰从 浴室走出来,傅歆丢给他一床被子,他接过被子迷惑地问:“为什么不是用一床?” “你想得美。”说完她躺进被子里,盖住脸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莫琰拉开被褥时看到床头柜上的一包东西,差点忘了她的生理期,他暗自笑了笑,倒在床上撑开被子,看了她一眼,隔着棉被将她揽入怀里。 “同床隔被”想想他就很排斥,任凭他如何挑逗,她紧紧裹住被子的边,不让他越线。 “啊,啊,肚子好痛。”他假装捂着肚子,装作痛苦的模样,莫琰老实下来。 很快,他进入呼噜声中,重重鼾声越打越响,傅歆从他肩膀中抽出头,微眯着眼瞧了他一眼,侧过身从被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拉开抽屉,取出一张ABC撕开,轻轻贴在他的嘴上。然后,一声阴笑钻进他的被窝,蜷缩着身子将头埋进他温暖的怀里。 很快,在他沉沉的呼噜声闭上眼,幸福又安然。 “既然事情挑明也该有个大团圆了。”莫弘静静地思索着,等待儿子回来与他商量,可谁知他已进了温柔乡。“十二点半没回,大概是不会回了。”莫弘想着走进自己的卧室。 清晨,房间迎来了第一道暗光,没多久他自觉地睁开眼,发现傅歆钻进自己的被窝,紧紧地抱着自己,他幸福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搂得更紧了。 不一会儿,房间一道白光袭来,也许是习惯每天这个点醒来解决问题,加上昨晚咖啡和水喝得太多,尿憋得他涨红了脸,他慵懒的翻了翻身,感觉嘴被什么东西粘住,松开怀里的女人,手一摸才发现,有东西粘在他嘴上,撕下时大吃一惊。 “这家伙怎么把这东西帖在我嘴上。”他皱起眉头,愤愤地用力撕扯下丢在地上。 上完厕所,天已全亮,回到房间,傅歆沉沉入睡,看着熟睡在床的女人,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东西看了看,本想丢进垃圾桶,最后,他走到床边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贴在她的额头上。 傅歆醒来时,不见了莫琰,她看了看房间从床上坐起,帖在她额头上的面包松开一边,挡住她一边的眼睛,她用手一拉,皱起眉惊讶地叫道:“啊——怎么跑到我脸上了?” 她叫了二声“喂”房间无人回应。她从床上下来走到客厅,一阵香味扑面而来,她吻了吻朝餐桌看去,只见桌上摆着鲜搾果汁荷包蛋,她惊喜地走过去,吻了吻这份独特的早餐,胃已饱了。 莫琰开完早会,交待完明天公司聚餐的事,莫弘出现在办公室。他本等着莫弘来接他,可今天他却没有出现在他家楼下,所以比平时晚到公司。 他一到公司寻找金睿的身影,确定金睿也没到公司后,他赶紧找来刚开完会的莫琰,交待他今天晚餐安排团圆饭,并吩咐他可以带女朋友来见他,明天公司的尾牙,也可以带上傅歆。 莫琰对父亲的安排很满意,他稍坐了一会,等老爸出去后才拔电话。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家宴 想起今天那份独特的早餐,她嘴角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她迫不及待主动找岳灵琪谈论他们的事,当然,岳灵琪和甄芙对莫琰的解释半信半疑。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听到来电的声音,她们停止交头接耳。 “喂,今天的早餐很好吃。”傅歆接过电话瞟了她们一眼转过身,故意提高嗓音道。说完,她一声呵呵的傻笑。 “我刚收到爸爸的命令,要求你来参加今晚的家宴。” “啊,怎么不早说,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傅歆一副没有准备的样子,有点紧张地说。 “你什么也不用准备,只要打扮好自己,然后过来我这里,乖乖牵着我的手,见到我父亲叫他爹地,见到我小妈,叫她阿姨和小妈都行。然后,其他在场的人,你可以理会也可以不理会,只要笑笑就行。”莫琰严肃又认真地说。 “怎么办?他要我今晚参加他们的家宴。”挂了电话,傅歆惊喜又慌神地看着岳灵琪。 “要你参加家宴,就证明他对你是认真的,有什么不好?”岳灵琪一脸温和地说。 “是呀!傅歆赶紧去吧!这下看傅曦怎么说?肯定会气死了。”甄芙接过话,一副幸灾乐祸打抱不平的样子。 稍作交流,傅歆匆匆走出公司。 昨晚一顿丰盛的晚餐,令莫弘回味无穷,一大早慵懒地靠在墙边品着茶,嘴里还残留着昨天红酒的甘甜和美味。此刻,他只想冷静想一想,以后是跟着儿子住豪宅,还是继续留在自己的小窝里。 突然,莫太太的来电打乱了他的思考,他看着老婆的神色,就知道定是老板打来的,他带着几分酸味看着她讲完电话。 “干嘛,今天是正式要让我认祖归宗了。”金睿房间门开着,听着老妈接完电话,他笑着从房间走出来。 “什么叫正式?你本来就是他的儿子,他能污蔑自己良心吗?”莫太太的话令莫弘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暗自苦笑一声,只能大度地接受了。 “既然今天有重要的家宴,我们爷俩去楼下那家高档店理个发去,反正也要过年了。”莫弘故作轻松地对金睿说。 “行,你们去吧!我帮你们找二件像样的衣服。”莫太太对莫弘的建议很满意。于是,附和道边给儿子使眼色催促他。 “对了,你明天可以不上班不?”莫太太看着莫弘问道。 “干嘛?“ “我想帮你们买二件像样的衣服去,你看这衣柜翻不到一件像样的衣服。”莫太太走进房间打开衣柜笑笑地说。 “不行,明天公司尾牙。况且,我今天都没上班,在不上班要扣我薪水了。”莫弘也笑笑道。 “他应该不会对你也像员工一样苛刻吧!”莫太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严格上来说会扣,一马归一马。” “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突然不上班,又不跟人家打招呼有点不对。” “偶尔一天不上班有什么关系?况且,金睿是他亲儿子,我可是帮他带大儿子的人。” “你的恩情世界人都知道,不了解你的人会认为你在摆谱,今天吃过饭,也算金睿正式认祖归宗了。这关系摆在这里了,我相信他亲爹不会把你看外。”莫太太说着在柜里翻腾起来。 “你到底理不理发?”他们说话间金睿已快速换上鞋,听到父母唠嗑,有点不耐烦的催促道。 “明天不管你陪不陪我,都要帮你们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你是怕我丢你儿子的脸吧!”莫弘故意激将道,他话音一落,金睿“砰”的一声关上门。 “你看儿子生气了吧!瞎说什么?想说过年了,总得给你一点犒赏吧!瞧你那小家子气,胡思乱想的。”莫太太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出来说完,瞪一眼莫弘转过身去。 “你的心思我还不懂?”莫弘一边穿鞋边说。 “没事,别瞎猜。”莫太太扭过头冲正穿鞋的莫弘叫道,说完她沉下脸。 “行了,我下去了,我负责把自己脸打扮帅一点,你赶紧把衣服找出来,拿下面小店烫一烫,好歹这么重要的饭局也得注意点形象吧!”说着“砰”的一声关门声,房子就剩下莫太太一个人,她看了看住了三十年简陋的房子,幸福又难受。 离开公司,傅歆飞奔着往家赶,她算了算时间,计划先去做facial按摩,然后,画上淡淡的妆。时间早就去百货公司,碰到合适好看的衣服买下来,第一次见家长,她当然要用最佳的状态出现。 傅歆前脚走,岳灵琪和甄芙接着交头接耳。 “不知莫琰讲的是真是假。”甄芙自言自语地嘀咕。 “应该是真,否则,不会带她参加家宴。”岳灵琪看了甄芙一眼道。 “未必,要分辨莫琰有没有骗傅歆,必须第三者到场才行。”甄芙想了想说道。 “嗯,是的,你说得很对。”岳灵琪拿着一只钢笔敲了敲桌面,边点了点头道。 六点半,傅歆准时到达餐厅,第一次正式见家长,难免心情不会紧张,虽然见过小妈,对她依然有点畏惧,不知道未来的公公,是慈眉善目的家长,还是严肃冰冷的商人,她思索着从车里走下来。 在门口等傅歆的莫琰,将她带入VIP包房。只见傅歆长发飘逸,合宜的套装配着淡淡的妆容,展现出她独特地端庄与亮丽,他为她今天打扮得体,朴素大方打了满满的分。 “今天打扮不错。”说着莫琰伸手搂住她。 “要与时共进才行,不知你爸是喜欢朴素大方的儿媳妇,还是喜欢会打扮的?必尽小妈穿着也时尚。我不能落入她的后面,所以找造型师化了妆。”说话间她长长的眼睫毛盖住双眼皮俏皮又可爱。 “第一次见长辈适当打扮是必要的,给你满分。”莫琰说完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正在这时,金睿推门而进,莫琰赶紧松开傅歆。 只见傅歆在,金睿感到意外又不知所措!傅歆看到金睿先是一怔,正准备打招呼,莫弘和莫太太走了进来,她惊愕地看着他们,心想着。“他们怎么来了,是来参加家宴的吗?还是走错房间?”她正迷惑时,金睿避开与她眼神的碰撞,上前跟莫琰打招呼,她呆若木鸡似的呆住了。“他们怎么认识?” “傅歆你也来了。”莫太太看到傅歆一喜,惊愕地上前打招呼。 莫太太的话令莫琰心一震,“她在叫傅歆吗?刚见面就这么这熟?还是他们本来就认识?”莫琰思索着各扫了她们一眼,只见他们的眼神相互透着一种熟悉,他虽有些惊讶,但也没追问。此时,傅歆预感到不测,她不知所措的怔住了。 “金睿你们坐那边,这边留我和爸。”莫琰面色深沉又冰冷地说。 “什么?我和爸?”莫琰话音一落,金睿的心立刻一沉,很不是滋味。傅歆看了看莫琰在心里嘀咕着“什么意思?他们什么关系??” “什么叫留给我和爸,分明当我是外人。”只见妈妈对他使眼色,他才镇住自己的脾气,不露声色地挤出一点笑容。 “哥,我知道。”他很有礼貌地称呼道。 “啊!哥……?金睿跟莫琰的关系??”傅歆一脸的惊讶,完全错愕。 “傅歆,你过来坐阿姨这里。” “傅歆?”莫琰再一次听到叫他的女人,他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傅歆,一脸迷惑地问。 “你们认识吗?”他这一问,傅歆一怔,看了金睿一眼,尴尬的不知如何回答。只见她目光闪躲而慌神,莫太太立刻收住笑容也看了看儿子,这时,金睿用力吞下一口口水,大力的一声“嗯。”莫太太很快会意他的意思,露出一丝僵硬笑容。 正在这时,莫弘和小妈走进包房,“快叫爸。”莫琰将傅歆往前一推,她僵硬地上前一步,尴尬地弯下腰。 “爸。”叫完她一脸羞色的低下头,发丝遮住她的面,脸像被太阳烤过一样发着烫,心想着:“还好今天把头发披下来了,为我挡住了一些羞涩,否则被他们看到我的脸……真是丢脸死了。” 莫弘从下到下打量了傅歆一眼,见她如此乖巧,露出一丝喜悦。莫太太和莫弘却惊住了,他们同时抬起脸迷惑地看着金睿。 “这是小妈。”莫弘介绍道。 “小……” “不用介绍了,我们早见过。”小妈一见傅歆,脸已沉下去。小妈二字没叫出来,并打断了,为了顾全大局她才陪着笑脸点了点头。 莫太太这下彻底蒙住了。她瞧了瞧莫琰,在瞧一瞧金睿,心里想着,“莫琰怎会要傅歆叫爸。” 这时,莫弘已经看明白了。“明明是金睿的前女友,怎么跟莫琰搞到一块了。”他低下头面色沉重地嘀咕着。 打完招呼各就各位,傅歆左边是莫琰,右边是莫弘,为了避开尴尬,莫弘将注意力全集中在傅歆身上,对她很是热情。 此时,傅歆猜出他们的关系,她尴尬的坐在二个男人中间,眼睛时不时不自然瞟向金睿的脸,她好想金睿给她使个眼色,给她一颗定心丸,可是他没有。 “看来爸对傅歆挺满意的,这么重要的场合带上她,证明他对傅歆是真心。从小得到宠爱的家伙,现在连我的前女友也倒在了他怀里。”金睿想着一声醋意的阴笑,心中充满着嫉妒。 “接下来会有什么好戏看?我拭目以待,看你们怎么分开。”他自言自语说完,阴阳怪气在心里冷笑一声。 很快晚宴开始,包房里的气氛显得越来越尴尬。 “金睿,今天这桌酒,是爸特别为你准备的,你应该敬爸爸一杯吧!”莫琰为缓解气氛,递给金睿一杯红酒。 “莫琰,金睿身体不好,不要让他喝酒。”莫弘伸出手做了个手势。 “没关系,这是红酒,喝一点应该可以的。”小妈接过话表情冷冷地说。 金睿犹豫一下接过酒杯,“爸,谢谢你。”听到金睿叫爸了,莫弘心里一喜,尴尬的局面一下打开了,他将红酒一口而干。 “来,金睿,阿姨欢迎你认祖归宗。”小妈端起酒杯面无表情道。 “小歆,阿姨敬你,希望你们早添贵子。” “啊……小歆……”莫太太刚刚还叫她傅歆,现改口叫她小歆?这分明是生疏和距离.令她心里一阵难受,她僵硬地转过身抬起眼,不自然地端起杯。 “谢谢阿姨。”傅歆的一举一动被金睿全看在眼里,他不惊心里一声阴笑。 “傅歆,如果你能嫁进莫家,就证明你命是真好。如果嫁不进来也是你的宿命。” 本来一场欢喜的家宴,却牵扯出前男友,整场饭局,她沉静地看着他们愉悦的交流,而自己尴尬的不知说什么。莫琰虽然在一旁不停招呼她,可必尽前男友和长辈在此,她怎能不顾忌。 只见她僵硬的笑容时不时飘过他们的脸,看着莫太太疏离的表情,莫弘深沉的眼神,她的心像火烧一样难受!离开留下都不是的难堪令她很不自在,还好金睿一脸沉着与冷静。否则,她真不知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 借上洗手间,她在充满香味的地方多呆了一会,想抽根烟,发现自己既没烟也没火机,只能对着镜子反复整理着她的妆容。 很快,晚宴结束。 “伯父,我……住得比较远,明早还要上班,我可以先走吗?”在大家相互告别时,傅歆按捺不住提前抽身了。莫弘看了看她,一抹慈爱微笑,“要莫琰送送你吧!”他一脸温和地说,一点没有身架。 “伯父不用了,我有开车。”她停止紧张和羞涩,双眼有神又羞怯地看着莫弘眼睛说。 “没关系,我送你到楼下。”莫琰说着,伸手牵住她往电梯口走。除了莫弘,所有眼神都向他们幸福背影扫了一眼。 金睿眼皮轻抬了一下,立刻又合上,不知不觉地痛了。 “我爸好像对你印象不错!”他一脸得意边走边说。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有苦难言 “那只是今天,说不定明天就不喜欢了。”她毫不犹豫地说,虽不露声色,但话中明显对自己没有信心了。 “姑娘家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别人才会对你有信心。”莫琰停下脚步说完,抿起嘴角完美地一笑。 我自己坐电梯下去就好了,你进去招呼他们吧!”傅歆推开莫琰的手。 “那行,我不下去了,别忘了明天公司的尾牙,如果你想不开车我就去接你。”说完他伸手搂住她,不舍地在她嘴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我知道了,明天见。”她低下头面色冷静地说,虽然心里复杂又沉重。 “开车小心点,到家给我电话。”说完莫琰给了她一个俏皮的眨眼。 电梯打开,她走了进去。终于,松了口气。明明很熟却要装作不认识,这种需要演技的表演她实在不习惯。一路上她都想不通,金睿和莫琰扯上关系了。这样的话,他们的关系是什么?多么的耻笑。 原本是多么喜悦的聚餐,却因为“傅歆”影响了他们的心情。令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她跟莫琰好上了?看到莫弘如此的喜爱,她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酸味。 “这傅歆怎么能跟莫琰搞到一起,这是什么跟什么?”莫太太叹一口气,带着浓浓的讽刺。 “确实不像话。”莫弘也叹一口气,咽了一口口水,一本正经地说。 “这不是乱伦吗?”莫太太狠狠地沉下脸。此时,金睿自认为不开口避嫌为妙,他保持着沉默。 “这事呀!估计莫琰他们还不知道,只有我们知道。”莫太太肯定的说。 “金睿,他可是你哥呀,你不能让他当笑柄。”莫弘看着金睿严肃地说。 “他已经是笑柄了,捡了弟弟的女朋友,这污点他一辈子也抬不起头。”金睿阴阳怪气地说完,转过身回到自己房间。 莫弘怔怔地想着儿子的话,在心里一声暗笑,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 “如果傅歆是个好女孩子,碰到这种事会主动离开,还需要我们指指点点吗?难不成她要成为金睿的嫂嫂。” “这事不好办呀!说不说都尴尬,这年轻人的事,我们还是少掺和。”莫弘接过话一声叹息。 “可这事我们不能装聋作哑,必尽是这种关系,如果不说出来对不起莫琰。”莫太太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 “的确,但我们也不能出面阻挡人家?那你说怎么办?” “依我看呀!明天上班时,你找机会能不能暗示下莫琰,别说太白了,我们也要顾虑人家的感受。”莫太太一边沉思一边说。 “行,我明天试试看吧!如果莫琰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什么叫不介意?这种事哪个男人会不介意?”莫太太愤愤地说完收回怒容,平息了下情绪,心平气和看着莫弘。“反正我是没办法接受,我相信他爹知道也会出面阻止。 “也是。”莫弘说完又一声叹息。 终于,下了高速回到家,傅歆打着赤脚从冰箱取出一只零度可乐,一声不可思议的傻笑后倒在沙发上。“他们真是兄弟吗?”说完双腿往沙发靠背上一扬,整个身体深深地弧度像没有骨头,都不知她哪来的这样的本事。 “如果被莫琰知道我和金睿事,我们肯定完蛋了。”她自言自语后,一声叹息,感觉整座房子弥漫着复杂的味道,每次她心烧得难受时,就用可乐降温,她一口气喝了一大瓶冒着烟的可乐,忘了冰和冷的感觉,微黄的灯光使房间透着沉沉的冷寂。 莫弘泡了个热水澡,一身寒意和在热水中驱散,他毫无睡意穿着睡衣走进莫琰的房间。 “你的女朋友老爸很满意,明天带她参加公司的聚餐,多认识公司的管理层对她有好处。”莫弘对今天莫琰的表现很满意,回到家他叮嘱道。 “爸,我已经通知她了。” “从今天开始金睿就是你的亲弟弟,你要爱护和照顾他。”莫弘话音一落,莫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他还是有些排挤。 “爸,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尽量。”他脸色十分严峻地说。对父亲的交待,他纯属是因为面子才答应,绝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第二天,莫弘早早来到公司,小珍递给他一个文件袋。“莫弘,这是一大早有人送来,说是给您的。” “什么东西?”莫弘和颜悦色地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文件类。”小珍微笑回答。 “你放那吧!我一会在看。”莫弘示意她丢在办公桌上,小珍走进办公室,特意将旁边的文件叠在一起,为了使她手里那份文件更显眼。 十分钟后,莫弘完成了每天排毒的任务,坐下来小心的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白色的纸将它反过来。 莫弘您好! 傅歆小姐可是个“心机婊”,她的初恋男友是一个得了绝症的人。因为她攀龙附凤,所以,离开了她的初恋,很快又交了一个,可没多久又分开了。现正和你们家莫琰交往,你老人家可要小心了。 莫弘看完,脸立刻一沉,“这是谁送来的……?”他深锁眉头思索片刻,回过神后一声暗嘲。“写这么无聊的字迹,是情敌吗……?”他自言自语后,抿起嘴角一声老奸巨猾的冷哼。“乱七八糟,一派胡言。”他气愤的一手撕成二半,然后丢进垃圾桶。 本来很好的心情,看到信之后,突然沉了下来。冷静地想一想,又觉得不可不防,他叫来莫弘,要他帮忙调查傅歆的背景。 莫弘一听,立刻怔住了。猜想着:“莫非他知道傅歆的底了?”他吱唔了一下,不知如何开口,觉得这种事也藏不住,只好说出实情。 “其实,这个傅歆我们早认识了。”莫弘话音一落,莫弘猛地抬起眼看着他。 “早认识??” “是的,她是金睿以前的女朋友,人倒是不错。”莫弘话中带着几分惋惜。 “什么……??她跟金睿好过?”莫弘脸猛地沉了下去,比之间还要深。 “是的,他们大概分开快二年了,好像是因为金睿生病时拿了她的钱,然后他们就分开了。” “金睿生病拿了她的钱?” “是的,金睿没跟她说自己得病的事,瞒着拿了她的钱。前段时间又碰上了,这些钱我们有打算还她的。” “这年轻人,简直是乱七八糟。”说完,莫弘脸色越来越难看。 “莫弘,这事不要说出去,还有明天的飞机别忘记了时间,我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我给了秀珠一张卡,你们去看看房子。” “我知道了,可傅歆和莫琰的事怎么办?”莫弘担心地问,只见莫弘沉默不语,他尴尬地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去。 “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晚上的聚餐是全公司的员工,你别忘了可以带家属。”他低沉的声音看着莫弘的背影叫道。 “好的,我一会打电话,问她来不来参加我们的聚餐。”莫弘停下脚步,转过身说完退了出去,他总算是松了口气。此时,莫弘却无法平静下来。 昨晚,傅歆虽说翻来覆去想不通,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而且睡得还很香,早上醒来心虽有点疼,但无大障。 一个上午她沉浸在矛盾中。“事情都这样了,我还见他吗?公司的尾牙是去还是不去呢?他们可是亲兄弟呀!就算莫琰暂时不知道,金睿不说,可是以后也会知道,到那时我该如何抽身?”她面色深沉地思索着。 “有什么好怕的,又为什么要逃?又不是你的错,就算和金睿好过那也是之前的事,跟现在我和莫琰有什么关系?我不能放弃他,我会疯掉的。我该怎么办呢?是等着莫琰慢慢疏远我,痛不欲身的离开,还是先抽身,永不见他呢?天呀!我该怎么办?”她不断地在心里喃喃自语。 办公室都在讨论着奖金问题,手里拿着厚厚一叠钞票,想着过年几天去哪里消酒。只有傅歆沉默不语,而此时,两双眼都悄悄注视着她,只见她面色深沉,她们又开始七嘴八的猜测,“无声似有声呀!估计是莫琰提到婚事了,傅歆还在考虑中,我们还是别打扰她了。”甄芙笑容可掬地猜测道。 “嗯,很有可能。但也有一个可能。”岳灵琪沉思片刻样子诡异地说。 “什么可能?”甄芙惊讶地追问。 “凭借我的观察经验,昨天傅曦也可能去了,我说的只是可能。”岳灵琪若有所思的分析道。 “啊——不会吧!”甄芙张大嘴,表现出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昨天没出问题,今天她应高兴才对呀,你看她一上午都面色深沉!不信你打个电话傅曦,问问她那边的情况。”岳灵琪表情严肃自然地说,示意甄芙电话一问究尽。 “这个时候打她电话,万一激怒了她,那不是完了。”甄芙忧心地说。 “激怒她又如何?最多只是莫琰的小三。”岳灵琪后面二个字咬得特别重,明显对傅曦有成见,自从上次上海比赛回来,她对傅曦是深恶痛绝,虽然没有证据,但她一直坚信是她做的小动作。 “你怎么这样说人家。”甄芙一声叹息,瞪大眼撅起嘴看着岳灵琪。 “我这样说,可是有科学依据的,你没看她长得那样都是整出来的。”说完忍不住哑然失笑。 “你呀!没事总喜欢和她过不去。”甄芙瞪了她一眼说。 “你就顺我的意调侃她一下,成全下我呗。”说完,岳灵琪做了一个俏皮的眨眼,一脸顽皮的笑意。甄芙抿嘴一笑,从口袋摸出手机。 “这个时候来电,是报喜还是悲呢?”傅曦看着来电清了清嗓子,迟疑一会接过电话。 “你找我有事吗?”傅曦生硬地问。 “没事,傅曦你这二天还好吧!莫琰……这二天有联系你吗?”甄芙边讲边看着岳灵琪,生怕自己问得没有技巧。 “你问这干嘛?我们之间的事要你来操心吗?”傅曦脸一沉,冰冷地说。她话音一落,甄芙脸上的笑容立刻收紧皱起眉头,气到鼓起腮帮。 “我只是关心你,你这样说,那我挂电话啦!”甄芙也毫不客气语气生硬地说。 “别,既然打来了,你那边没有啥情况给我汇报的?”只听甄芙的话很生硬,她缓和了下情绪,挤出一丝笑容平心静气地说。傅曦讲话态度好转,甄芙也露出一丝笑意。 “你是说傅歆吗?” “嗯哼。” “昨天莫琰带她参加家宴了。”甄芙话音一落,傅曦立刻脸一沉,惊愕地张大嘴。 “什么?家宴?” “是家宴。”甄芙肯定地说。 “该死的家伙,既然还想跟莫琰一起。”骂完她立刻变回笑脸。 “其实,他也早约我了。是我不想参加,对脚踏二只船的家伙,我们女人应该严惩,哪那么容易原谅,只有傅歆才这么没有尊严轻意的原谅他。”她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心里却难受得像蚂蚁爬。 “也是,如果莫琰对傅歆是认真的,你怎么办?”甄芙天真的问道。 “他如果选择跟傅歆,我当然退出。”傅曦说中带着几分豪爽,甄芙大吃一惊,她没想到傅曦也很善良通情理。 “你这么想是对的,我就想告诉你这些,让你别对莫琰报有太大的希望。”甄芙就事论事诚肯地说,讲话如此直白,岳灵琪忍不住捂嘴偷笑。 “谢谢你,88。”傅曦快速挂了电话,脸一沉咬牙切齿道。“退出,做梦去吧!”一声颤抖的冷笑,她面色狰狞地按了几下手机,很快传来对方的声音。“喂,傅曦小姐,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了。” “你确定交给小珍了吗?” “是的,我亲手交给她,还给了她二百快,要她一定转交她们老板。” “嗯,好的,谢谢。”挂完电话,她面色“唰”的一下又恢复正常。 “如果你要来阻挡我的道,我会把你当绊脚石一样推开你,甚至于毁灭你。想得到莫琰,你做梦吧!”她嘴角含笑又咬牙切齿说完,一声冷笑。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唯有绝情 电话铃响了—— 傅曦一看是小珍,“唰”的一下,面色又恢复正常。 “喂,傅曦姐,我告诉你一个轰炸性的新闻。”小珍躲在洗手间悄声低语道。 “啊……你说,啥新闻呀!”一听小珍说有新闻傅曦一喜,和颜悦色地问。 “今天公司传开了,听说莫弘有个私生子已经相认了。” “什么?你是说莫琰的爸爸在外面有个私子生?”傅曦惊愕地张大嘴,表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的,但这只是传言,我还不确定,听说那女人找到公司来了,昨天他们一起吃了团圆饭,这就意味着莫弘要让那个私生子认祖归宗。”小珍神采奕奕地说。 “是吗?”傅曦维以自信地皱起眉头。 “今天公司都议论开了,还听说是公司的司机帮老板带大了儿子,老板为了感恩,所以让他来公司上班,听说莫弘每月给他很高的工资呢?” “什么?司机?”傅曦迷惑地说,好像没听清话意。 “是呀!司机。还听说前几天来公司上班的小伙子,就是莫弘在外的私生子,不过他身体好像不怎么好。” “哎哟!你越说越乱,我被你搞得有点糊涂了。什么私生子又什么司机,你能不能说清楚点。”因为信号不好,讲话有点断断续续,傅曦被小珍扯到有分点不清。 正在这时,洗手间忽然进来一个人,小珍被她无声的脚步吓到全身一抖,回过神后,她拍了拍自己胸部边压惊的指责道。“怎么走路没声音呀!吓死人了。” “你做亏心事了吗?那么怕人。”同事没道歉,理直气壮看着她。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吓到别人还理直气壮,真不可理喻。”话没全落,小珍气愤的挂了电话往外走。 “喂,喂……”傅曦听到电话突然没声音,她以为信号不好,挪了挪地方叫道,谁知电话突然断线了。她立刻拔了过来,小珍从洗手间走出来气没全消,直接将电话挂掉。 “这个小珍什么意思?话不讲清楚挂电话。”岳灵琪生气地嘟起嘴。 “今晚我们公司在丽晶宫酒店举行年度宴会,我要准备下了。”小珍挂断电话后,立即给傅曦发了条短信,她打开信息。“丽晶宫酒店举行年度宴会?这可是好机会。”她自信满满地抿嘴一笑,早知莫琰是这家酒店的常客,所以跟里面的大堂经理混熟了。她紧张地看了看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我要让你看看我傅曦是哪一点比不上傅歆。”她一边翻着电话边喃喃自语。 电话拔通—— “喂,张经理,我是傅曦,想请你帮个忙。”傅曦矫揉造作地说。 “啊——傅曦有事吗?你请说。”张经理一听是傅曦,连忙避开同事向侧门走去。 “我马上要考钢琴六级了,能不能今晚大厅的钢琴借我用一下,我保证质量,免费谈二个小时。” “这……”张经理显得有些为难,必尽他也只是打工的。 “张经理我真要比赛了,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傅曦说话中带着浓浓的拖腔,张经理脑子早已敏感,不由自主的被牵引无法抗拒。 “大厅的钢琴我要跟上面申请才行,必尽来我们酒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万一你谈不好,我要被批评的。” “我不管,反正我今晚想去你们酒店一展才艺。” “这样吧!我帮你申请试试,今天好几家公司在我们这里主办年度宴会,不行你在大厅谈一个小时,再去VIP包房谈一个小时,给客人增添点浪漫的美感。” “去包房呀!我不想,我就想在大厅谈。”傅曦有些不乐意地嘟起嘴。她认为只有在大厅,才有客人柱足观赏。而且,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冲莫琰去的,她想谈给莫琰听,让他看到她是与众不同的。 “今天VIP房可是有大客,维尔斯红酒家族包下了中包。而且,还有嘉宾表演,你只能在表演没开始前谈半个小时。”经理口气固执地说。傅曦一听维尔斯家族,立刻惊喜地张大嘴。 “维尔斯家族?天呀!太好了,天助我也。”她呆若木鸡的怔住了。 “好吧!那就这样定了。”挂了电话,她好半天才回过神,回到家取了早准备好的衣服,然后,去外面做了发型和化妆。 很快,“维尔斯红酒家族年度宴会”几个字的横幅挂在金色VIP厅大门外,为增加喜庆的气息,包房里面也挂些气球。 工作紧张进行着,莫琰百忙中想起傅歆打来电话。“宝贝,我没时间去接你了,你赶紧过来,我等你。”挂了电话,她才缓慢的迈开步子离开公司。 “不管了,还是去吧!也许……这是我们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她坐在车里经过一翻挣扎,决定参加莫琰公司的尾牙。 她补了下妆,将长发扎成了马尾。 宴会在一间中VIP厅举行,摆了十桌酒席,空出二桌预留,全是公司员工、优质经销商和家属。 傅曦五点半准时到达酒店,悠扬的琴声缓慢的响起,客人听到如此美的旋律,顿时,疲劳感烟消云散。 傅歆六点赶到酒店,听到轻柔的钢琴音,心里的压抑感一瞬间消失云散。她分辩不出这么美的音从哪个角落飘来,因为好奇她转一个弯,只见一座喷水池的旁边,一个身材极好的女人坐在那里,手指熟练地跳跃在黑白键上。从背影看微卷的长发惊艳无比,配着金色的晚礼服像个芭比娃娃。琴声令人心动的柔软,路过的人都赞不决口。 她一进大厅,金睿盯上她的背景走了过来。 “你来了。”傅歆猛地抬起头,看到前男朋友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浅浅地笑容,还未达眼底已收敛。此时,她真不想看到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有病在身,她可能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更别谈假意的笑容。 令她如此尴尬的人是他,凭什么还要对他笑容相迎,正当她想抬起脚,给他一个傲慢的姿势时,眼神自然扫落在钢琴上,往上一瞟正好看到傅曦的脸,弯弯的粗眉是那么令她熟悉,长长的睫毛随着音律微微地颤动,她大吃一惊地停住脚步,金睿见她惊愕地看着钢琴手女神也怔住。 “他怎么在这?什么时候学会谈琴?”她惊讶地看着傅曦,她正喃喃自语时,金睿不经意的噗嗤一笑。“你认识?” “她是我的朋友,你没见过吗?” “你的朋友??我什么时候见过她?”金睿很肯定地否决了。傅歆想了想,的确没见过,跟她失去联系很多年,是和他分手后在机场才遇到,顿时感到又一种威胁向她压来。 “我干嘛要承认她是我朋友?”她黯然失色地转过身。 金睿和她保持着距离走进电梯,他很想问:“你和莫琰有何打算,但看着傅歆的表情僵硬得可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进宴会厅,她眼睛四处扫过,寻找莫琰的影子,却和莫太太眼撞上了。 莫太太看到他,脸立刻沉了下去,撞了撞身边的老公,侧面的交头接耳,低声的议论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充满着讥嘲。“她今天又来了,脸皮也太厚了吧!换作别人肯定不会在见莫琰了。”他们悄声低语被小妈听见。 “什么又来了,不会见莫琰是什么意思?他们说谁呢?”小妈好奇地扭过脸,正好看到傅歆走过来。 “不会说她吧!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小妈在心里猜测着招了招手,见莫琰不在,她本无意过来凑热闹。但看到莫弘她才缓慢地走了过来,跟各位点头打了招呼,故作淡定地坐了下来。 “昨天都知道他们是兄弟,今天还能来到现场参加宴会,就凭这一点,她就不简单。”莫弘回敬傅歆一个微笑,不露声色地在心里自言自语。此时,他对傅歆的戒备越来越重。 刚坐下没多久,悠扬的琴声在宴会厅弥漫开来,温柔得如冬日暖阳低回的呢喃细语。如此美妙的音乐,唤不回她沉重的心。此时,她已进入自己的思考模式。 当人们纷纷议论琴手时,她突然回过神,朝琴音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钢琴旁边,行如流水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动,她定睛一看,“天呀!怎么又是她?”顿时心生一种莫名的厌恶。 可她的表演,令在场的人陶醉在她的琴音中,好似穿越了岁月,穿越了时空,心灵死而复活,让人进入冷凝的画面。 此时,她变得是那么的高贵,傅歆的心猛烈跳动,说不出什么感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莫琰缓步走过来,他气昂轩昂,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衬托出高大挺拔的身材,从头到脚的自信沉着,在正式隆重的场合多了几分凌人气势。他终于坐了下来,她的心也安定了很多。 “真漂亮,是莫琰女朋友吗?”他坐在傅歆旁边笑容可掬,引起交头接耳。看着别人都穿着正式的礼服,尤其是莫琰一坐下,她已经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了。 没有为宴会精致的装扮,穿着宽松的大衣配着小脚裤和单鞋,虽说很时际,但少了宴会的庄严。此时,她后悔随便穿着上不了台面,“一会莫琰不会带我敬酒吧!”想想如果那样站在他旁边自己像外星人。 琴声嘎然而止,宴会打破了平静,主持人已上台,傅曦朝这边慢步走了过来。 见到傅曦莫琰一愣,从头扫视她后惊愕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刚才是你谈琴吗?没想到你的琴技很不错!来喝二杯。”莫琰惊讶又客气的招呼道,几乎忘了傅歆的存在。 傅曦主动拿起红酒杯,礼貌的朝长辈们示好,当傅歆不存在的一饮而干,她得到了喝彩。 当她看到金睿时,惊愕地怔住了。“他……怎么来这里?”只见傅曦惊讶的看着自己,金睿一声“咳”主动拿起杯,但眼神不跟她对接交流。 “你钢琴谈得不错,叫什么名字?还没自我介绍呢?” “她叫傅曦。”莫琰随口而答。 “请问怎么称呼你?”傅曦伸出手,莫琰已沉下脸,金睿飘过莫琰的脸,本指望他也替他回答,没想到他面无表情,他嘴角一抿。“我姓李,名金睿。” “金睿?”不会是他爸的那个私生子吧!”她眼角浮起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顽皮笑意,扫了一眼莫太太,再从小妈这边看过来。“他爸的私生子呢?”她扫视一周只看到金睿。“那私生子是谁?不会真是他吧!如果不是,怎么可能坐在这张桌上?”她一边思考一边分析。 “这里是维尔斯红酒家族年度大宴会现场,我们今天准备美食表演奖品,在这里我们要感谢莫弘和莫琰,现在请莫琰上台。”一阵热烈的掌声,莫琰英气凌人走上台。 只见傅曦坐了下来,没有要离开的想法,傅歆转过身假装上洗手间疏离她,不想傅曦跟了过来。 “傅歆,你可真有本事,将前男友带进宴会厅。”傅曦带着几分讥嘲与刁蛮。 “你见过他吗?怎么知道他是我前男友。”傅歆停下脚步狠狠看着她,迷惑地追问,话音一落,傅曦立刻收敛了下表情。“完了,差点露陷。”她的心“砰”的一声跳动,立刻挤出满脸的笑容。 “金睿不会是莫琰他爸的野孩子吧!” “什么叫野孩子?请你说话尊重下别人。”傅歆严肃地说完进入洗手间。 “这么说,他就是哟!”傅曦猜测道。 “是不是又不关你的事,你可真爱管娴事。”傅歆关上门不客气地说。 “你不舒服吗?那我可管定了,搞定了弟弟又来搞定哥哥,这种事也只有傅歆做得出来。”傅曦说完一声讥嘲的冷笑,令傅歆容颜大怒,真想挑点大便甩在她脸上。她努力的镇定自己,心想:“不能生气。” “你来这里谈琴,其实是为了莫琰吧!你也真是用尽心机。”傅歆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征战商场 后天早上的飞机,你们都准备下,去了如何谈好这笔生意。公司的事就全交给我了。你们放心吧!” 傅歆和甄芙相互瞅了一眼,重重的压力从脸上流露出来。 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飞机停落在三亚机场,一路上眼前全是绿色的植物和新鲜的空气。 酒店大堂,亮丽堂皇,西餐厅西装笔挺,少量秃顶,一看就是阳奉阴违,老谋深算,刁钻刻薄。 傅歆看了看她双手递出明片,我们是时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我们主要承接酒店的形象设计,比如你们的工作服,客房用的有需的我们都可以做。 “我们老板去了泰国,本来约好明天安排你们亲自跟老板谈的,但他零时改变了工作计划,让你们白跑一趟,深感抱歉!”说着他向傅歆低下头,一个很有礼貌的鞠躬。 “真不愧是大公司的高管,素质还真不错。坐在高高的位置,还这么低调,不过他秃顶得太快了吧!这么年青就??看来采购不仅是个肥差,还是个挺操心的差事。” 甄芙不怀好意的向他笑了笑,刚好她这种不怀好意挑逗了他的兴致,他眯起眼看了看甄芙,“想不到你们公司都是美女,看来你们公司想不发都不行呀!” “黄总客气了,像我们这种小公司,以后还需您多多关照才行呀!”甄芙说着一边用手掀起她的长发,白晰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又妩媚的笑容,瞬间挑逗起他极度注意跟需求。 傅歆看到目光不对,非常尴尬马上说;“我去下洗手间,你先陪聊黄总聊一会,晚餐我们请黄总吃吧!” 甄芙则过脸向傅歆传递媚眼,示意她坐下,但傅歆已经站起身,她离场后,黄总更加大胆的在她全身扫射一翻,眼神极其老谋深算。 甄芙深锁眉头面带微笑,开始阳奉阴违,“黄总一看就是很聪明、很有才干的一个人,要不然也不会让你担此重任。” “哈哈”他张开嘴,露出他那不太整齐又粗黄的牙齿,这一张嘴的笑,让他的形象大跌,皮笑肉不笑的说; “那当然,要不然怎么叫聪明绝顶呢?你没看我头顶都秃了。”说话的同时眼睛直勾勾盯着甄芙的脸和胸部。 “像这种大色狼不知害多少女人。”甄芙眼珠一转; “黄总,你看你是总采购又是副总经理,负责整个集团,我们公司刚好跟你们业务可以挂勾,您看能不能把你们这边,我们可以做的业务让我们负责,当然,我们一切都听黄总安排!”他故意为难的摸了摸头。 “这个问题不是很难。”甄芙暗自笑了笑了,感觉向成功迈进了一小步。 “一个酒店硬件在好,没有形象的包装也是会让客户大打折扣的。我们可以在这一块帮你们把关,让酒店别具一格,我们也知道黄总也负责了经营这一块。今天是特别来拜访下您,那回头有什么是我们可以效劳的,你尽管开口,我们全力以负。” “这个对我来说是小问题,只要你们有这个能力,我们集团随便一年都会让你们增加几百万的营业额。” “我知道黄总在集团的份量,我们也很想能接受像您这样有素质有品味有爱心的人的关照,我希望黄总能给些机会我们这些刚出来炸道的人。” 被甄芙阳奉阴违,他似笑非笑,脸更沉着镇静。坐上他这个位置对拍马屁已经没有了知觉吧!但也隐藏不了,他散发出来的神采奕奕。是一种自信和骄傲!既使他有点其貌不扬。 “只是甄芙小姐这么漂亮,”说着他的手放在了甄芙的手背上。甄芙身子一惊,有点不知所措。 “这色胆也来得太快了吧!而且在自己工作的酒店,也不怕员工看到,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甄芙很有技巧的推开他的手。面带微笑说; “今天坐飞机有点累,不如晚上我们约个地方好好聊聊。如果有准备好的合同带份过来吧。”从他的脸上立刻流露出振奋人心的样子,他抿了抿嘴角,一副岸貌道然的样子,他应不止一次做这样的交易,但像甄芙这样的美貌绝对是第一次。 回到房间甄芙开始横眉瞪眼,狠狠咬牙,直接拖下高跟鞋一甩。“你不知道你去洗手间,他既然把手放在我的手上,你看看他那副德性还对我动手动脚,哎呀!真受不了。”傅歆笑笑; 想不到平时温婉可人的人,也会有发脾气的时候,第一眼还感觉他不错,后来看我的眼神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人真色。 “哪个男人不色,更何况碰到像你这样的美人,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得了吧!虽然我也是个爱色爱财之人,财色兼收,但像他这样的人,我宁可这生意不做。”傅歆淡淡笑了笑,莫无表情的低下头。 还没到晚餐时间,黄总已叫司机在酒店大堂等,海边的旋转餐厅,海鲜香味的诱惑,高脚红酒杯,醉眼看美景。 一个黎族小伙子打猎发现一只漂亮的鹿,他穷追不舍到山崖边,结果美丽的鹿回过头深情地注视着猎人,猎人顿时心软了下来,放下了弓箭. 鹿转身化为了一个美貌的姑娘,两人便结为连理,在山崖下繁衍生息,他们的繁衍之地就是三亚,因此三亚被称为鹿城。动人的鹿回头传说,让三亚这座城市充满着浪漫气息。 傅歆和甄芙醉意蒙蒙听着他讲着三亚的故事,外表其貌不扬的人,讲话时还是很有男人味,这时甄芙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就算他想我,但我也可以把他当一个正人君子看待,这样也许,他就不想我了。 300万不能不要,她眼珠一转,更靠近黄总身边,拿起他的手,帮他看手相,生命线,事业线。 “哇!你的手相很幸福也!”谈起他的家庭,他有二个宝贝女儿,妻子贤惠帮他把家料理得巾巾有条,果然这一招真管用,黄总情不自惊露出幸福的笑容。 甄芙的印象在黄总心里也有了大大的转变,原来这个女人不仅是漂亮,还懂看相,算命!而且开口就让他中招,他的确很幸福,这么多年不管他在外面怎么沾花惹草,她都是始终如一,忽然一种内疚燃上心头。 第二天,他带她俩参观了他们集团的基地,酒店和度假项目,叮嘱她们一个月给出改革方案,方案通过合约生效。 黄总话音一落,她们满脸笑容,如负重任似的相互瞟了一眼,样子很平静,内心却兴奋到快要爆掉。她们没有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有了眉目,接下来是电话报喜,订回程的机票了。 机票订在了第二天晚上,这个时段票价最低,难得出趟远门,海南这块美丽的土地,也是她们一直向往的,穿上游泳衣在沙滩上奔跑,在海水里嬉戏!坐着快艇在海上冲浪,人生没有比这更开心快乐的。 天气燥热,绿树成阴,阳光强烈,海风清爽。蓝蓝的大海上,只听见快艇嚯嚯嚯嚯……隆隆的声音.伴着海浪的节秦给沉闷的大海增加些许欢快的气息。 一条白色的浪花在快艇下欢快的流畅,好像一不小心变成鲨鱼盘中餐,惊心动魄后又让人流连忘返。她们张大嘴欣喜若狂的叫着; “哇!哇!我不想回家了!”当一阵阵的海风从脸庞掠过,伴着浪花滴滴飘落在脸颊,好像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她们的,都说大海有着庞大的胸怀,当海风吹起发丝那一刻,似乎都市的繁华一瞬间消失云散。 “哇!太开心了,大海我爱你。”甄芙搂着傅歆的腰也疯狂的大声叫起来。 “噢!哈哈!哇!硅!随着海浪一低一高的叫着!她们的声音清脆的飘向天空。 车门的一声砰,她们感叹着时间不够。傅歆和甄芙从一辆黑色凌志车上下来,微笑着跟黄总握了握手,挥了挥手,走进了机场。 他看着二个美女从他手掌中逃脱。只能从她们的背影欣赏着她们的年青,她们的美。看着她们跳跳蹦蹦离开他的视线。 换好登机牌,甄芙走进洗手间,跟从洗手间出来的傅曦擦身而过,没走出几步,傅曦被后面来的行人撞了一下,双手无防备的松开,手上的东西洒落在地。 “哎约!真是,那么急忙干什么?”傅曦朝撞到她的人叫道,礼仪小姐赶紧过来帮忙捡起洒落在地的文件。傅曦嘴角狠狠抽搐二下,生气的说;“说声对不起会少块肉吗?” 手机嗡嗡的振动,她收回生气的目光,瞅了一眼,果断的挂掉。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一看,她的脸惊呆了,喃喃自语; “谢灏的来电,我不是交了职离报告了吗?工作也交待清楚了。好几天没去公司了,找我干嘛?”她漠视的把手机放进口袋,接过礼仪小姐递给她的文件,想了想又从口袋拿出手机。 “难不成老板要给我加薪水,要他把我留下来。”她边想着向前紧急的移动着步子,嘴角上扬一声冷笑; “哼,可是,已经晚了,我已经要跟新的公司签约了。工资比你们多出一半,除非你们的工资比他们高,我才会考虑。” 手机再次想起,她看着谢灏的来电,犹豫片刻后,按了接听键;她本以为谢灏的来电是为了挽留她。可没想到谢灏直接告诉她,老板已经同意她的离职请求。她对自己的猜想错误黯然失色,最后谢灏告诉她。 “老板要他转告她,工资会打进她的账号,她可以不来公司了。”话音一落她先是一愣,后咬紧牙齿,强颜欢笑的挂了电话,面色十分不悦的说。 “同意我离职,还要特别通知我不要去公司?到底是谁抄掉谁?”一生气夹在手里的文件,不小心又滑落在地。 看着地上的文件,她长吁一声,摇了摇头,性感的蹬下去,刚好傅歆从后面走过来,一脚踩到一张纸上。 她立刻用手挡住她的腿,喊着,“小心!”傅歆全身一颤,赶紧缩回脚,往地上一瞅,满地的白色A4纸,上面还留有她刚刚踏踩过的脚印,她耸了耸肩,一副很抱歉的表情,赶紧府下身子,蹬了下去,一张张拾起地上的文件,一边说着对不起。 收到道歉,她似乎心情好了一点点,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她一边埋头整理捡起来的纸张,一边说;“没事了,人总是越急越出乱子。” 听到她的声音,她猛的抬起头,傅歆脸色立刻大变,睁大眼跟嘴,吃惊的大叫一声,“傅曦” 傅曦扭过身子,吃惊的看着傅歆,好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睛一看。“傅歆,没错,是傅歆。”她顺手将手上的电话放进兜里,站了起来,一把抱住她,惊讶又激动的说;“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傅歆笑了笑,看着她说; “我来海南淡一个项目,现在赶回去。” “多年不见你还是以前的样子,一点也没变化。”说着她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傅歆,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傅歆,告诉她这是她新公司的名片,她要赶去上海参加一个商品发布会的调研,下星期回广州,约时间见面。不许在失去联了。 傅歆接过名片,冲她笑了笑,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国际贸易,哇!这是一家大公司。”她将名片放进包里时,顺手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傅曦。 她接过名片,抬起手看时间,脸色往下一沉,好像飞机就要起飞了,手脚慌乱的从傅歆手里取过捡起的文件。看着她说;“等我回来联系。”边说边跟傅歆匆匆saygoodbay。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一手拖着拉箱,一手夹着大包文件,她淡定的看了看时间,上前二步,心疼的接过她手上的行礼,送她到登机口,看着她上飞机才返回来。 异地重逢遇老友,傅歆兴奋的跟甄芙讲着她的前同事傅曦。“滴滴”二声短信提醒,她才想起很久没有查看短信了。她满脸笑容的打开短信。“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分手 “傅歆,金睿是你前男友,莫琰知道吗?”傅曦这句话令傅歆无言以对。她沉默片刻,打开门走出来,嘴角微微弯起,“管你什么事?”她故作镇定地笑着说。 “你们肯定没告诉他,否则,他不会碰你的。”傅曦的话尖酸中带着挑衅,这次是真的激怒了她的底线,她从没想过傅曦会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对她。 “如果你喜欢莫琰,我把他让给你就是,何必这么咄咄逼人。”说完傅歆哽咽住。 “你讲的是真的吗?那正如我意,你是不是现在马上离开这里。”傅曦步步逼近,令她感到不可思议,多年的感情,因为一个男人如此绝情,怎令她不伤悲。 “我不会马上离开,因为这样很没礼貌,我会等散会在离开,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在和莫琰有任何瓜葛。我不跟你争,是因为我不想争,既然你那么喜欢莫琰,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将他送给你。不过,你能不能管住他的心,就要看你的本事,” “什么顺水人情,是我先认识他,你是我们的第三者。”傅曦面目狰狞地叫道。 “我要提醒你,别让他同床异梦,还有千万别大打出手,小心你脸。”说完,她擦了擦脸转过身。 回到坐位上,表演已经开始了,莫琰被迫拉到另一桌碰起杯。 只见傅歆闷闷不乐,莫弘端起杯。“小歆,这杯酒我敬你。” “小歆?昨天还那么热情叫我傅歆,今天却如此生疏叫我小歆,伯父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和金睿关系了?”莫弘的称呼令傅歆心一沉,她深知已距之门外了。“看来还是不该来呀!”此时,她感到自己受到了最大的污辱,她迟疑了一下拿起酒杯。 小妈见她动作迟缓有失礼节,趁火攻击道:“想做莫家的儿媳归可没那么容易,莫家的大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小妈的话带着浓浓低俗讽刺。尤其,前男友金睿也在场,让她颜面扫尽,可她依然带着浅浅地笑容。 “我祝伯父身体健康,福如东海!”喝完酒她尴尬地抿住嘴坐下,此时,她已经非常的压抑。 “这红酒可很贵,你不能慢慢品吗?女孩子家喝酒要那么豪放吗?”小妈尖酸地批评道,她话音一落,同桌的人都将眼光扫向傅歆,她再一次感到自己很卑微,刚才傅曦喝酒一口干,他们还喝彩了,现在她一口干就是不对了,这分明就是挑刺。 “小妈,谢谢你今天的教导和提醒,我会牢牢记住的,回去我再好好地想想,看我能不能别做梦了。”傅歆不露声音地说。 “你……什么意思?我好心提醒你,你太不实抬举了吧!真是太过分了!还没过门就给我丢脸色。”小妈脸一沉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现在的孩子越来越没教养。”小妈阴阳怪气的低语道,傅曦立刻接过话讨好道。“阿姨这世上像您这种有修养的人不多,你不能对我们人类要求太高了。 傅曦的甜嘴,令在座的只想飘过。 “傅歆,来阿姨敬你。”莫太太想了想碰到这种关系,作为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听到小妈指责,她心疼的想出面打圆场,没料傅歆火气已到头顶。 “阿姨你叫我名字我不习惯,还是叫我小歆吧!”傅歆话音一落,小妈消下去的气又冲了上来。 “我说你真是目无尊长。”小妈狠狠地说,此时莫弘脸一沉,莫太太有些尴尬地收回酒杯。 “你干嘛跟一个孩子计较,她今天来是客人。”莫弘看了眼小妈,语气平和地说。 “客人……我是客人。”傅歆在心里冷笑一声,悲哀的眼泪在眼框打转。”人变起来可真快,一瞬间的事,你们就把我当客人?她咽了咽口水,稳定了下情绪,平心静气道:“小妈,我不会进这个家门了,永远不会进来,你想我进我也不会进了。 所以,别认为这个家很吸引人,在我面前放下你自以为事的高贵。”傅歆说话间,所有人惊愕地瞪大眼看着她,没想到平时温婉的人如此嘴不拢人,话音落下,小妈气到直接全身僵硬,金睿本想笑,但他忍住了。 “你怎么跟长辈讲话。”小妈怒目地看着她。 “人不求人一样高,别在我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傅歆说完抿起嘴,端起酒杯喝完里面残留的红酒。 “老公,你看看莫琰在哪找这么一个没教养的孩子。”小妈娇滴地说,“没教养”三个字,彻底激怒了她,憋在心里的难受和委屈泄了出来。 “我没教养,你们莫家的人才是没教养,乱在外面生孩子,生下有娘养没娘教,只会耍流氓。我傅歆碰到你们莫家的人,才是倒了八辈子的毒。”随着她的叫声,旁边桌上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听到吵声莫琰快步走了过来。 “莫琰,你在哪找这么一个没有教养的孩子。”小妈被傅歆气到快哭出来。傅歆也气到流下眼泪,心想:“骂我什么都行,别骂我没教养。” “你们不嫌丢脸吗?”莫琰狠狠看着傅歆。 “有什么事,你不能忍一忍吗?在大厅广众之间像个泼妇。”见莫琰怒目的瞪着她,爱尽委屈的她冲了出去。 “小妈,你不嫌丢人吗?今天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你不能给我一点面子吗?”他骂过傅歆,转过脸愤愤地看着小妈,稍作停留追了出去。 “傅歆一口气跑到电梯口刚好门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随着人群进入。莫琰看着她的背影被电梯关在里面,追也来不及。他转入侧面VIP通道,刷卡后电梯很快开门,他比傅歆先到达停车场FA区,他快速按下客用电梯。 很快一声“叮铃”电梯打开,莫琰站在电梯靠左边,傅歆看到他吓了一跳,惊愕地自言自语。“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回过神后没等莫琰拉住她,一撑推开站在她面前高大的男人,机灵地迈出步子。 “你站住。”莫琰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叫道,虽然他的叫声核人,傅歆也没停下。快速找到自己停车的位置打开车门, 莫琰快步上前,伸手拉车门时慢了一拍。发动机响起,“赶紧给我下来。”她不顾莫琰拍打车门紧张的样子,踩下油门呼哧而去。 莫琰快步绕过B区,启动了自己的车。“你跑得过我吗?立马拦下你。”他狠狠地说完紧咬牙齿,狠踩下油门呼哧地离开停车场。 为刚才争吵的事,宴会厅一片哗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事情搞成这样最得意的还是傅曦,虽然,莫琰他紧张地追了出去,可他们必尽矛盾开始了。 而且,刚才傅歆的态度已经令家长们看清了她虚伪的面孔。经过这次宴会让她见到了他家人。接下来就要想办法如何表现了。 大家边看表演边享受着美食,儿子为了追女朋友丢下自己的员工,莫弘只好带着金睿应付着场面。很快,她上了高速,为了安全莫琰在她前面展示了下风头减下速来,跟在她的后面一直到家门口。 “傅歆你今天的表现很不好,我要惩罚你。”他们一前一后停下车,莫琰按下车窗对着傅歆叫道。 傅歆没看他一眼,停好车往电梯口走,无视他的存在。 “傅歆,你站住不许动。”他的叫声好像要将她吃了,傅歆并没吓到停下脚步,莫琰见状快速上前扯住她的衣服。一阵拉扯,傅歆开口了。“你来吧!任你处置。”她生硬又冰冷地说。 莫琰嘴角一抿,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尽管她不乖地拼命挣扎,他依然觉得很幸福,那是种独一无二的味道。 “你听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能丢下我不管。”他磁性又浑厚的嗓音带着孩子气,话音一落,她坚硬的心瞬间崩塌了,不由地吸了吸鼻子忍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也许傅曦比我更适合你。” “傻瓜,我谁也不想要,只要你。”他温柔的抚慰着她的发丝边说,从嘴里冒出红酒和他体内混合的独特味道,这种浓郁的男人味直扑她鼻。“告诉我刚才发生什么?他们怎么对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心疼的问道,边抚慰着她精致的脸颊。 “是我不好,我看到傅曦没办法忍住脾气。” “不喜欢她,我们以后都不要见了。”说完,他的唇落在她的嘴上,微微昂起的下巴,映衬着涨红的脸庞和完美的弧度。 “天呀!该怎么办?只要碰到他的身体,我就全身不想离开他,我不能继续沉沦,我怎么能不拒绝他呢?”她边享受着他的唇,一边不安地喃喃自语。 “不要,如果被他知道我和金睿的关系,他肯定会厌恶地离开我,我不要他的厌恶,绝不能让他先离开我,要离开也是我先。”她猛地用力推开他,向电楼梯口跑去。莫琰怔住了一下后追了上来,“傅歆你休想离开我。” “我们分手吧!”傅歆跑着说。 “什么?分手……!”他一听说分手这二个字,全身劲大了起来,加大步伐伸出手用力的将她外衣拽住,傅歆跑不动停了下来。他怒目地叫道;“你说什么?”眼光混浊又凶暴地看着她。 “我们分手吧!”傅歆虽被他制服,可仍然想逃出的挣扎着,这次他早有防备,大力的将她压在他怀里。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他目光徒然变得冷棱。 “不为什么?因为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撒谎,是不是我家人对你说什么了?” “不是,是我的原因。”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平息了下情绪,降低音道。 “在他的强逼问下,她终于说出来。“我和金睿在一起八年。”说完她流下眼泪。 “什么?你和他?”莫琰惊愕地张在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的,金睿曾经是我男朋友。”傅歆话音一落,莫琰面目地握紧拳头。 “我杀了你。”他怒目的叫道,伸出手掐住傅歆的脖子,她像一只可怜的小鸟被他捏在手里,眼泪哗哗地流出来,痛到快窒息也没有开口求饶,只要在重一点,她身体就会慢慢的软下去。可她却没有求生的欲望,卑微的任由他处置。 只见她憋得通红又痛苦的脸,他突然松开手,面目狰狞地用力一推,看着她倒落在地,愤怒地回到车上飞驰离去。 停车场里,冰凉的水泥地,一道远光照了过来,红色轿车对着她的身子直冲而来,突然,一声刺耳的急刹声,女司机惊魂失色地瞪大眼,“完了,我撞到人了。”她自言自语地拉开门。 此时,她已慢慢恢复知觉。女司机胆战心惊地下车一看,只见地上的人缓慢地坐起来,她赶紧上前帮了一把。“你没事吧!我撞到你了吗?”她面目惨白地问。傅歆看着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她紧张的心才安定下来。 莫琰马里加到最大,高速公路上畅通无阻!儿子为了追女人没有回来,莫弘心里多少有点沉重,他不知如何跟儿子说傅歆的事,如果他不开口,只怕傅歆永不会开口?当宴会散去,员工一个个离去,他仍然坐在宴会厅等着儿子回来。 惹出事来的小妈,默默的一声不吭,傅曦为了讨好不停献殷勤,此时,莫弘和莫太太对傅歆的一翻言语是深恶痛决,认为她明显指桑骂槐。 金睿则终于有了惭愧的感觉,正当他们走出酒店时,莫琰像一疯了一样直冲上来,猛的将金睿推倒在地,面目憎恨地看着他。 “你这个在外生的野种谁要你回来?”他的话令莫太太心一酸滴下二滴泪,莫弘看着他没有生气,和蔼地伸出手拉了莫琰一把。莫太太心疼地上前扶起儿子,还没等他站起来,莫琰甩开父亲,一个重重的拳头挥了上来。 “住手,你要为了一个女人连亲胞兄弟都不要了吗?”莫弘大声吆喝道。 “他是你的私生子,不是我的兄弟。”他咬牙切齿说完愤怒离去。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吹风?跳楼? 第二天,阴冷的天气带着一缕淡淡地阳光,高速公路上,一辆出租车后面跟着一辆小轿车,飞驰在新铺过的水泥青路面上,留下一条长长浅浅的印迹。 机场大门,旅客们忙碌着搬运行礼,出租车停下,莫琰阴沉着脸从车里下来,打开后备箱取出自己的行礼,他刚关上车门,轿车也停了下来,里面坐着莫弘和小妈,莫弘手脚勤快地打开后备箱取出行礼,父子前后进入机场大门。 随着飞机升上天空,新年的钟声已敲响。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笑逐颜开,张灯结彩、欢聚一堂、欢歌如潮、可她的世界却静了下来。除了妈妈电话催促她回家,大家好像都挺忙的。 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好像瞬间憔悴了很多,脑里是他怒目的叫声,掐住她的脖子恨恨地表情,而自己卑微到没有任何反抗,看着她倒落在地,愤怒地没有一丝温柔飞驰离去,委屈的眼泪像流不尽长河。 此时,车水马龙繁华闹市异彩纷呈的街道,被淡淡地阳光洒在地面,新年喜气洋洋,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房间里,向妈妈撒谎到外地朋友结婚。她多么希望他在离去前给她一个安慰的电话,哪怕只说一句“还好吗?”做不了爱人也可以成为朋友。 然而,她呆坐在窗前独品着那份孤独和失落,咖啡失去了香醇,世界没有了阳光,烟花凶猛地向天空散开!伴着一声一声长鸣,她彻底的撕心裂肺。 “他肯定走了。”她望向玻璃外热闹的景象在心里喃喃自语,灯火通明、人流不断涌动的街道和房里黑暗和寂寥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呆坐在窗边眼神呆滞,新年的喜庆和喧嚣、惊天动地的烟花声和她无半点关系。只有手机在桌子上不停震动,闪烁着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光亮,她漠然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然后挂断,关机。 爱情一次一次让她伤心,此刻唯有酒精才能让她麻痹,这世上最累的事情,莫过于一次次的心碎了,还得自己动手粘起来。 寒夜独不眠,一瓶红酒一饮而尽,刹时,头晕乎乎又火辣辣,憋得通红,像个小娘子。拿起一只空酒瓶,摇摇晃晃坐电梯走到楼顶。 “想着他甜言的情话,咬牙切齿的怒目,”幸福中带着痛,痛中带着泪。 “因为我真的很怕痛,才要说分手。你呢?认定吗?已经放弃了对吧!”想着;她头晕沉地打开门,坐上天台的护栏,紧紧拽住露天灯的杆,灯把她照得清清楚楚,下面放烟花的人开心地惊叫着,天空一道道烟花凶猛散开,发出刺耳的叫声。 忽然有人叫了,“有人要跳楼了。”周围几个人脸朝上一看,吓到惊魂失色,“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别出什么差错。”顿时,欢快的气氛被一层乌云覆盖,有人毛骨悚然拿起手机拔打电话报警。 五分钟,二台警车到了楼下,其中一名拿着喇叭喊着,楼上的人听着,赶紧下来,否则,我们将依法执刑。 在露天台上往下看,顿时几十人观看,一块大大的布,紧张有序向地上抻开。二名穿着警服的执行人员走进了电梯,下面执行人员又拿着喇叭喊着。 “上面的人听着,赶紧从上面下来,否则拢乱公共秩序,新法律规定将刑事拘留。”他重复的喊着。 看着下面的人群越来越多,傅歆站在了护栏上,根本不知什么状况,她也看起了热闹。平时有恐高症的她,在酒精的刺激下胆大包天。既然,站在十几楼的露天护栏上,看着下面的人群笑呵呵。 地面上的人越集越多,场面开始混乱地猜测,“是谁呀!肯定是为情。”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她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突然感到天昏地暗的摇摇欲坠,让楼下阳台上的人心惊胆战地伸出手。 就在她脚底一滑,千军万发之际,有一个大又厚实的手,从她的背后抱住了她,傅歆大喊:“谁……谁……放开我,放开我。”二名高大又帅气的刑警将她从护栏上拽了下来。 “你住几楼?”警察问道。 “你是谁?”傅歆问道。 “你不认识我们身上的衣服吗?”说话间二名警察以将他抬到楼梯间。 “噢,你是警察!”傅歆瞧了瞧他身上的衣服说。 “你住几楼?”警察问。 “八楼。”她睡眼朦胧地说。 “你干嘛要跳楼。” “我……没跳楼。”警察话音一落,傅歆好像清醒了很多,吃惊地看着身穿警服的人,面色红润地张口结舌道。 “回警局。”长官脸一沉,她被抬进电梯,最后上了警车。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起来,“真是的,大年三十干嘛想不通呀!是谁家女儿?她住几楼?”车子的警灯一闪一闪,拉响了警报。 傅歆关进了警车,虽然喝过酒,招到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议论后,她一点点的清醒。此时,她有点搞不清状况,不耐烦的像刑警翻起了个白眼,嘴里不停念念叨叨:“为……什么?要我去警局……?我……没做坏事。” “做没做坏事,一会到警局里就知噵了。”警察面色严肃又略带着一丝笑意。 接下来是半个小时的询问……! “叫什么名字。” “傅歆。” “还很清醒嘛!”询问中警官看也不看她一眼。 “为什么跑到楼顶去。” “我喝酒了,上去吹吹风。”说完,她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温度有多低,你上去吹风,谁相信?” “那我不是吹风,上去干嘛,那上面只有风。”傅歆撅起小嘴表情丰富的说。 “你知道你影响多大吗?差不多一百人在下面看你,你这叫拢乱公共秩序。制造混乱?”警察说完抬起眼皮轻看了他一眼。 “我喝了酒就上去了,我没有制造混乱。”她解释道。 “那我们怎么接到报警说你要自杀?” “我没有……要自杀,他们骗你的。” “不是要自杀,你跑楼顶上面干嘛?赶紧打电话,叫家人过来领你回去。” “啊——要家人过来领我回去?这不丢死人了?”她惊愕地喃喃自语后立即回过神。“他们都不在这边,回乡过年了。”她瞪大圆眼说。 警官看了傅歆一眼,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撒下一张单子,递给傅歆。 “去交罚款吧。”警察皱紧眉头说。 “多少钱。”傅歆问。 “严重者2万。”她两眼直瞪警官,做出惊愕的表情,抻出手指说;“2万……”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拍了拍胸口压了压惊。 “我还是留在这里,不回家了,反正家里也是我一个人,你们就陪我吧!”她话音落下,警官嘴角一抿,带着浅浅的笑意说。“不行,拿着罚款单去交钱,你不回家,我们还要回家呢。” 傅歆很不情愿的拿起单子,一看200。她吃惊的看着警官,“怎么才二个O。” “那你是不是要在加二个00.”警官说话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傅歆连忙偷笑说;“不用,够多了。”说完她嘿嘿一声。 警官摇了摇头,淡淡的笑了。走出警局,她招手拦了一台出租车,坐在车里很纳闷,板起酒后还有些发红的脸。 “是哪个混蛋报警说我要跳楼的,回家我一定要搞清楚,破坏我形象其有词理,叫我以后怎么做他们的邻居。” 车子停下,傅歆从她口袋里掏出10元给司机,“砰”的一声狠狠关上车门,司机愕然失色。 门口的保安亭,门卫正在打呼噜,傅歆咪咪的眼神看着他,“今天不是守夜吗?你既然打起呼噜,除了你这个笨蛋会报警,还有谁会做这么事?”她生气地瞪着他老半天,又想不出怎么对付他。 虽然大年三十,人却早早回到屋,只听到断断续续冲炮声穿过夜空。 “深更半夜让我从警局走一趟,太生气了。”她狠狠地自言自语,看着门卫直瞪眼、咬牙、桌子一拍,“喂。”门卫猛的一个回神从瞌睡中惊醒,吓到差点从板凳上掉了下去,他瞳孔放大,尖叫看着傅歆,“你想吓死人呀。” “说。今天是不是你报警的。” “我报警咋地,你能活着回来,你要感谢我,干嘛,三更半夜还吓人呢。”他话音没全落,傅歆的脸“唰”的一下由红变成紫,微有醉意地用手指着保安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一头猪,谁跳楼了,你说谁跳楼了?” “你不跳楼,三更半夜跑楼顶上干嘛啦!”保安说话间露出一丝嬉皮的浅笑。 “我去楼顶关你屁事。” “你去楼顶就是跳楼,你在上去,我还报警。”傅歆话音一落,他气到立刻收紧脸上的笑容,说完狠狠瞪了一眼傅歆,她有苦难言地张大嘴,气到哭笑不得,最后一甩手一跺脚,“哼”的一声转身离开。 时间一晃过去半年,二个穿着宽松大衣,头带雪地帽的人在大雪覆盖,具有神奇独特的自然景观中享受着二人世界,飞雪飘飘洒洒从天空落下来,他们的睫毛眉头上都沾上细小的花朵。 “我们到长白山了。”傅歆伸开双臂像孩子般欢呼道,他们在雪里欢呼雀跃的打闹着,一声尖叫声,他们牵着手朝雪坡走下来时跌了一跤,随着斜坡滚落下去,前面是万丈深渊。 “莫琰,你没事吧!”暗淡的房间里,大大的双人床,孤身只影双手抓着被子,吓到花容失色从梦里惊醒。 “莫琰,莫琰……!”她睁开眼后看了看房间,呼叫着做深呼吸,努力平息紧张情绪才知道自己又做梦了,她起身喝了杯凉水,脑里闪过梦境的画面,淡淡地有点甜。 她一次又一次在梦里见到他,好像从没分开过,画面那么清晰那么美……! 森林里雨雾弥漫,参天大树高耸不见其端,洼谷的流水,他们在与世隔绝童话世界里过着热带雨淋的生活,当午后的阳光插入树缝,鸟儿欢快跳跃在他们的森林小屋上。 醒来时推开窗自己在被茂密的植物包围着,伸出手就摘到了果子,享受着夏夜清早的清爽与气息,饿了就吃,吃了就睡。 他们坐落在林密的森林里繁衍后代,躺着数星星,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当太升起的时候,他们在森林中享受阳光从树缝穿插的美。 “我们要生几个小孩?”他把她紧搂在怀里,脸贴在她脸颊边亲吻着发丝边说。 “三个。”她毫不犹豫地说,一副童心未泯的样子看着从树缝穿插进的阳光。 “为什么要三个?” “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还有一个是我们的混合体。”每次她想着这个梦,心里总是甜甜的,好像他就在她的身边。 突然QQ的叫声,打破房间的宁静,她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开一看是Jason,“你好吗?”她看过信息后打着字,“都几点了?你怎么这么晚没有睡?” “我睡不着,你怎么这么晚也没有睡?又做梦了吗?”Jason问。 “是的,我被吓醒了。”傅歆答。 “梦到什么呢?” “我梦到他随着斜坡摔落下去,前面好像是冰窟。” “他好惨吗?” “没看清就醒了。” “会不会是心电感应,他也想你了。” “他才不会,如果他想我,早来找我了。” “也许,他现在都在想你,去找他吧!” “不去,一辈子都不想见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早点睡吧!在聊就快天亮了。” “好吧!88。” 她刚闭上眼,又梦到自己穿着睡衣在森林里奔跑,他追到她一直将她抱进自己的房间,捧着她的脸,吻着她幸福的睡着了,甚至能感觉到他怀里的温度和身上的气息,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一上一下深深吸着气,像做着一场激烈的运动,当他怀里的温度越来越弱时,叫着他的名字醒来。幸福的笑容挂在脸上,她身体可以吻到有他抱过的痕迹。 8月的早晨,一道刺眼的白光袭来,阳光狠狠照进房间,她赶紧闭上眼,用手柔了柔,眨了眨眼慢慢睁开,发现身上的衣服和床单被汗湿。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梦 她快速起身看了看时间,闹铃已过了一个小时,“又要迟到了。”她手脚慌乱的走到厨房,将凉水倒进玻璃杯,大口咕噜将水喝完,换上衣服打开门。 马路上车流顺畅,很快她到达公司。 “傅歆你又迟到了。”甄芙走进她办公室调皮地说。 “我最近不知为何失眠多梦,难睡着,可真睡了醒都醒不来,真的很奇怪。”她面无血色,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说道。 “你都梦到些啥呀!梦里有我吗?”甄芙调皮地问道。 “好像没有。” “那是谁?你不会做的是春梦吧!”甄芙说完张开口看着她。 “春梦?”傅歆想了想,嘴角一抿又立刻收回笑意。“女孩子也会做春梦吗?”她轻抬起眼看着甄芙. “想人家了就去找他,何必硬撑?”甄芙调皮地看着她。 “想谁呀?”傅歆故作镇定地问。 “他呀!” “他是谁呀!我谁也没想,做梦是我控制不了的事情。”傅歆挑起眉头睁大眼说。 “你真的要看心理医生了也,你看看你憔悴多少?还往死里撑。”甄芙抿嘴一笑,唉声叹气又心疼的摇了摇头道。 “你才要看心理医生。”傅歆狠狠地顶撞道,憔悴的面孔眉头微微上扬,双眼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与清澈。 “因为在乎,所以痛苦;因为割舍,所以酸楚,独自去承受一切是很痛苦的事。”说完甄芙转过身回到自己工作岗位上。傅歆看着她的背影深深吐出一口气。 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还有一个是我们的混合体。梦里的对话一次又一次莹绕在耳边,从眼角落下二滴酸甜又幸福的泪。 “医生,我最近常常失眠多梦。” “看得出来,你阴阳失调,都梦到什么?”医生看了她一眼,轻柔细语地说。 “梦到……我前男友。”傅歆在心里犹豫了一下脱口而出,说完她又后悔了,有点羞色地看着医生,医生轻抿下嘴角,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严肃起来。 “每次都梦到他吗?” “基本是跟他有关,而且总是惊醒。”傅歆放松了下来,轻松的看着医生接着说。“主要我还得工作,这样下去会影响我的睡眠,能不能帮我开点药。” “是不是你白天太想他了。”医生低着头问。 “我白天想的全是工作,好像没怎么想,可一到晚上,基本上都会做梦,尤其这段时间,几乎都梦到他,而且像电影画面很清晰。”她表情丰富地说完,嘴角不知不觉露出幸福的笑意。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医生问。 “都分了还找什么?”她收起笑意,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分了也可以找他呀!告诉他你想他。”医生卸下严肃,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看着傅歆。 “还是算了吧!”傅歆倔强地挥了挥手。 “如果你认为梦困拢了你,找他这是一种办法,还有一种就是不要想他,这种病属心病,要靠你自己才忘记,没有药可依,帮你开点安定试试。” “安定好呀!是不是吃了就能睡到天亮。” “大都数人是可以睡到天亮,但会不会做梦就不知道了。” “我只是感觉很奇怪,做梦不是很模糊的吗?为什么我梦到他画面那么唯美,有时我都不想从梦境走出来。”说完她一声叹息。 “那就不要走出来,也许他也在想你,是种心灵感应发出的一种能量,你了解吸引力法则吗?当我们将某些信息透过普通感官之外的途径传到另一人的心中,称之为心电感应。”医生笑了笑说,递给她开好的单子。 “下一个。”傅歆还想问点什么,但听到医生叫号了,她只好说了声“谢谢”转过身去。 “这样说是他在对我发送爱的能量频率吗?我才有这么明显的感觉跟感受!我是不是要看心理医生才行呀!安定能起作用吗?”想着她走出了医院。 “既然分了,为什么要梦到他?我想他了吗?有吗?好像只有心口疼痛而已,时间不是可以冲淡一切吗?什么时候才会见效?我真的好期待,希望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圈套 仲夏夜晚,漆黑的天际黯无星光,诡异的钩月隐入云端。群山隐约的轮廓在惨淡月光的照耀下,宛若重重鬼影。 黑沉沉的草丛里忽然传出飒飒声响,接着是快速跑动的声音以及人类的喘息声。 傅歆捂着胸口,快速地奔跑在这寂静的荒野,汗水打湿了她漆黑迷人的长发,她喘息着,长睫环绕的眸子几乎都睁不开。 体力已逐渐透支了,可是她不能停!咬牙,艰难地迈动着步伐,汗水涔涔落下,口中干渴地几乎冒出火来。她拳头狠狠一攥,回想着自己究竟是如何落入如此田地……都怪她傻,太相信感情。她以为金睿是真的诚信悔过,这次才会驱车带她出来游玩,没想到,他居然骗了她! 脑海中又浮现出金睿将她丢在荒野中的画面,野性的男人拉开车门,冲她唇角一勾,冷冷道:“想加害我和傅曦的孩子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你这毒妇!”他狠心离去前,她分明看到副驾座内傅曦眸中闪烁的讥讽与笑意。那打扮妖娆的女人红唇间轻轻比出一个口型:“去死吧,贱人!” 贱人?傅曦只想苦笑,她害她变成哑巴,又让她陷入如此境地,居然还骂她贱人?!人呐,怎么能这么无耻。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口腔里一阵发苦,鼻腔干涩。她已经快到极限了。 “别跑了,小美人!”身后,那浑身肮脏的流氓依旧紧紧追着她,浑浊的眸内露出贪婪的光。 “你妹妹已经把你赏给我了,你还有什么好跑的!”他大声喊着,那怪异的嗓音更让傅歆觉得毛骨悚然。 用尽全力奔跑的脚碰到一块大石,傅歆突然被绊倒在地。荒野的横径上缓缓出现出现一辆越野车,车灯由远及近。 就在身后流氓一手贪婪地伸向她肩头那一刻,汽车侧向开至他们面前,傅曦用力撑起身子,破损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拼命地挣扎着,挥动着双手渴望引起车内人的注意。 刺眼的车内打入她眸内,逐渐适应了这灯光后,傅歆眸光一愕,水汪汪的黑眸内,清晰地映出一张俊美野性的脸,居然是他……傅歆愣住了! 莫琰端坐在车内,侧头看向她,漆黑难测的眸毫无波澜地看她一眼,扭头继续开车。仿佛她是空气一般,车辆缓缓地、与他们擦身而过。 傅曦伸出的手臂僵了,心也如坠冰窖。 他居然不理会她的求救……他居然对她如此冷漠…… 莫琰…… 心脏一阵抽搐。 心里的苦涩让她彻底忘了身体的酸痛以及此刻的危险处境,整颗心似乎都被丢入荒野,面容也僵硬。比起那些,这才是最令她感到伤心绝望、痛彻心扉的。 “哈哈~”见状,那流氓笑得更放肆了:“小美人你就别费心思了,乖乖从了我吧。” 在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流氓的手抓住她肩头那刻,她一瞬间昏了过去。 流氓嘿嘿一笑,刺啦一道清晰的布帛撕裂声,看见那莹白无瑕的肌肤,他宛若一头饿急的狼扑了过去。 莫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在看见傅曦昏倒那一刻,猛然打开车门跃出。 深冷的目光瞪着满脸污浊欲望的男人,莫琰几乎用目光将其碾碎。那流氓的唇还没覆上傅曦的脸,头顶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啊——”的一声惨叫划破沉静的天际,莫琰抓着流氓的手臂用力一折,喀嚓一声,更加凄厉的叫声接连响起。 冷月稍微探出点了头,愈发冷清。 在这寒芒的照耀下,这高大的男人线条冷硬,宛若杀神。 甩手将流氓丢向一旁,莫琰俯身抱起昏迷的傅曦,大步向越野车内走去…… 郊外,豪宅内。 柔软的被子,莫琰深沉的双眸打量着豪华大床上陷入昏睡的傅歆,眸光复杂。 她轻闭着双眸,睡容恬静地宛如一个小天使,那甜美的五官,长而卷翘的睫毛,以及娇嫩无瑕的肌肤,漆黑的长卷发,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可爱动人。可那略翘的唇角,甜美中又带了几分坚毅倔强。 女仆看着这穿着西装的男人,缓缓靠近,他们俊伟沉稳的少爷充满魅力,可在这里一年,她从未见他对任何女子上心。 床上这少女显然是独特的。为能给她及时检查,他不仅把她脏兮兮地就抱到床上,更是在医生检查过无大碍后,在床边整整守护两个小时。 “少爷,已经快12点了,您是不是……” 莫琰大手一挥,女仆渐弱的声音收起,谦卑地躬了个身,转身离去。 莫琰沉默地看了眼床上的女子,缓缓闭上深沉的眸。 窗外,夜色深沉,冷月如钩。 “不要、不要……”原本安静的少女突然神色遽变,身子不安地挣扎着,苍白的脸上不断渗出汗水。 那莫琰心头猛然一震,双拳紧握,手背青筋凸起:她嗓子怎么了?吱吱呀呀的,是失声了吗?! 是谁狠心害的她?! 转而一想,她失不失声关他什么事。当初是她狠心抛弃自己,非要嫁给他表哥。就算是落入现在这般地步,也是自找的!攥紧的双拳逐渐放松,他激动的眸色也逐渐恢复平静。 傅歆仍在不安挣扎着,流氓可憎的面容、莫琰冷漠无情的脸,在她眼前不断交织变幻。“你背叛了我,还指望我来救你?”男人冷冷说完这句,决然离去。 “不要啊——!”梦中的傅歆一声悲鸣,双眸骤然一睁,澄澈如玻璃珠子般的水眸中陡然划过一抹锐利,弹坐而起。 “你醒了?”莫琰直起身子,收回要去摁住她的手。 低沉冷酷的声音,缓缓自口中逼出。 他俯视着她,眸中无波,那惊慌苍白的小脸,似乎无法引起他任何情绪。 面对他冷漠无情的目光,傅歆愧疚地几乎想钻入地缝,她刚才破碎的声音,在他听来,一定是可悲又可笑的嘎哑哀鸣。是啊,她已经哑了一年,这么凄凉可笑的状况在他看来,一定很可悲吧。 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也不怪他这么想,谁叫当初,是她…… 傅歆垂下头,手指紧紧揪着被角,唇角紧咬。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莫琰深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她在伤心吗?她这么狠心的女人,也会知道什么叫愧疚自责吗?! 他看着她,不知道心头的那股愤怒从何而起,深不可测的眸底,暗火涌动。 傅歆还在抱臂难过,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冷冷响起。 “把衣服脱了。” 傅歆心头一震,抬起头来,对上莫琰冷酷的脸,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表情在他脸上莫名地透露出一股强大的威严。 “不然,你现在就可以出去。” 他说着,脸上的阴影更重了,恶魔般的唇角讽刺地勾起,残忍,黑暗。 傅歆站起身来,随着他眺望的目光望眼窗外。 别墅楼外,一浑身脏兮兮的流氓正哈着腰,在一楼徘徊。 他已经许久没碰过女人了,难得碰到一个这么可爱,而又漂亮的女人,简直是绝色,他自然不甘心那么轻易放弃。于是在莫琰离开后,他捡了辆半废弃的车,就这么一路跟了过来。 莫琰瞧了眼傅歆,脸色冷漠,带着厌恶:“要么脱,要么现在出去。” 傅歆浑身颤抖着,双拳紧紧握起。 在他面前脱光衣服……是多么屈辱的事!莫琰这么做,根本就是在侮辱她,践踏她的尊严。 可她现在这一副样子,裙子还破着,卷发凌乱。那流氓就在外面守株待兔,等她出去。 与其落入魔爪、被玷污,生不如死,她还不如…… 傅歆闭上眼睛,将肩带缓缓自肩头拉落,一滴晶莹的泪水自她优美的眼角滑落。 莫琰狠狠盯着那缓缓显露的酮体,看着那优美的锁骨、娇嫩洁白的肌肤一寸寸展现在眼前,喉内逐渐干渴。 突然,她停住了!颤抖的手滞留在丰盈之处,再也无法继续。 “怎么、金睿看得,我看不得?” 莫琰暗哑道,那愤怒的嗓音带着讥诮,如一把匕首狠狠插在在傅歆心口。 莫琰……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她不甘地望着他,像是遥望着另一个世界的人,他那话如此伤人,像是匕首正一刀刀凌迟着她的心脏。 见她依旧没有动作,莫琰冷斥一声。 “怎么,要我帮你脱吗?” 你够狠!傅歆狠狠瞪他一眼,手下继续的动作阻止了他的靠近。 莫琰停下来,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画面。 丰盈挺拔的双峰、纤细可爱的腰肢。长裙褪去,那双玲珑优美的玉腿展露在他眼前…… 这柔美无瑕的酮体如此巧夺天工,如此诱人,让他不得不赞叹不已。 目光触到她胸前那道浅浅划痕,莫琰暗沉的眸又深了! 脑中轰隆一声炸开,他死死盯着那道伤痕,脑中浮现出方才那流氓撕扯傅歆衣服的画面,双眸越来越红,俊颜都扭曲了。 野性的男人,带着兽一样的气息靠近。这样的莫琰让傅歆觉得害怕。 她后退一步,想大声质问他要做什么,偏发不出声音。长睫颤动着,那带着慌张的眼眸,倔强凌厉中又透出一股脆弱,盈盈楚楚,看得莫琰欲望更加高涨。 单手甩下领结,莫琰一把攫住傅歆的下巴,“就让我尝尝金睿的女人什么滋味吧!” 说完这话,他高大的身躯霸道强硬地覆上她的身体。 傅歆挣扎着,想喊却喊不出来,只能吱吱呀呀地发出无意义的抗议,可她虽性情坚韧,力气上又如何是莫琰的对手。 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却是激地他眸光一眯,更加疯狂。 傅歆咬着牙,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 她身上的莫琰一顿:她居然……还是处女!先是惊愕,然后,一股狂喜席卷全身。 太好了,这说明什么,他不明白。至少,她的身体还没有背叛他。 这么想着,他身上的戾气霎时褪去,动作也跟着温柔了不少。 一夜酣战,不知餍足。 莫琰睁开深邃的眸,满足地看一眼怀中赤裸的少女。 触到她娇嫩的肌肤,他几乎立即又有了反应,可他忍住了。昨晚接连要她不知多少次,快到天明,她被他折磨地体力不支昏睡过去他才作罢。 这会儿,她还睡得这样沉,他不能再折磨她了。 侧身打量着她甜美的睡颜,莫琰深具魅力的眸内时而惊喜明朗,时而晦涩复杂,最终归于平静。 他起身,走向浴室。 傅歆是在一阵轻微动作中醒来的,她醒来时女仆正为她擦拭身体。 傅歆一惊,坐起身来。 “小姐,别害怕。阿离是少爷派来照顾你的。”女仆柔声道。 “有什么需要阿离做的吗?” 傅歆摇摇头,刚才那动作几乎将她全身各处的疼痛都牵引出来了,也提醒她想起昨晚莫琰对她的所作所为,羞怒之中,又有几许的庆幸,最后都化作唇角苦涩。 莫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再碰见他。 当初他不相信她的解释,毅然离开国内。这一走,就是一年。这一年内,她对他有多思念,他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可是,他昨晚说的那些话,他冷漠的面容以及他的举动……这一切都让她心乱不已,以至于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面对他。 “小姐,你怎么了?”女仆见她蹙着眉,一脸痛苦,忍不住担心道。 傅歆指指嗓子,示意她是个哑巴。 阿离心头一惊,没想到这洋娃娃一般的女孩居然是个哑巴,顿觉惋惜。 只是她是做仆人的,有些事不便多问,只能压下心头可怜,只在眸内留了一分惋惜。 傅歆脑中正混乱不堪,一股强烈的魄力传来,莫琰不知何时走入卧室,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投落大片阴影。 他似乎心情不错,负手看着她,深不可测的眸内难得透出一片明朗。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失语 “感觉怎样?”他问。 傅歆窘,不知他问的是她今天的心情还是昨晚感受…… “上午随我出去一趟。” 莫琰没有继续追问,随口说了一句,却并没有半点征求她的意思。 傅歆有点恼,却没拒绝。她倒是很好奇,一会儿莫琰会带她做什么。 洗浴后随莫琰出门,门外早有一辆迈巴赫静静等候。 两人坐上迈巴赫,一路无言。 外面风和日丽,晴空万里。车内的两人,却一个个面若冰霜,仿佛素未相识。 气氛尴尬而沉默。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傅歆心痛地想,从一年前她宣布嫁给金睿那一刻吧。 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互相怨恨、形同陌路的结局。 傅歆暗自咬唇,眸光坚定:即便如此,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坚持嫁给金睿。 “下车!”傅歆的注意力是被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拉回的,莫琰眸光冷冷地瞥她一眼,厉声提醒。傅歆分明从他冷漠平静的眸中看到一丝恨意。 过了这么久,他还对她心存怨恨吗? 傅歆自嘲地笑笑,笑自己多想了。 豪车是在一栋粉白色的小别墅前停下的,别墅不大,周围环绕的藤蔓花草,给这里增添了一份雅致。 房门是打开的,莫琰大步走在前面,依旧是那样的沉稳大气,比一年前更多了一份自信,典型的成功男士。 走过干净的走道,一身着淡灰色衬衫的男子面带微笑地展开双臂朝莫琰迎来。身边一个红衣的短发少女,脸上也挂着积极热烈的表情。 “琰兄,好久不见。你现在可是大有出息了呀。” “载淳。”莫琰拍拍他的后背,唇角勾笑。 载淳平淡温和的脸上透着一丝激动。“琰,你现在发展的真是太好了。一直没有听说你要回来的消息,这一回来就来找我,我心里真是激动呀。” 莫琰点点头,负手微笑,他素来少言,载淳也习惯了。 “琰哥哥,怎么突然想起回来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红衣少女开心地问,眼里闪烁的净是崇拜的光芒:“听说你前阵子刚登上京城富豪排行榜前三位,真是太厉害了!” 傅歆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最近关于莫琰的传闻不少,这消息她也是知道的。 这一年他在国外发展的势头很强劲。前段时间他开创的KaiLin集团,为他盈利百亿美元,使他成功登上京城富豪排行榜前三甲。 如今他已是京城富豪榜上最年轻、最有潜力的男人,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他这次为什么突然回来,她不知道。反正与她无关…… 傅歆又是自嘲一笑,现在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以后也绝对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了。 面对甄芙的热情追问,莫琰和载淳对视一眼,只把她当小妹妹。 突然,载淳停下来,转身看着身后的傅歆:“这就是你说的那女孩?” 莫琰点点头,眸光瞬间晦暗下来,唇角笑意敛去。 载淳来到傅歆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这次莫琰来找他,主要是让他给一个女孩看病的。不知能让莫琰关心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 细细打量之下,果然美丽可爱,尤其是那头漆黑、迷人的秀发,长及腰身,闪烁着耀眼的光琰,以及那双琉璃色的大眼睛,澄净、迷人,又带着一股坚韧、明亮,绝非简单的花瓶。 “张开嘴。”载淳道。 在他柔声的提示下,傅歆困惑地张开嘴,有些不明所以。 载淳观察片刻,抬起傅歆的手腕,把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傅歆这才有些恍然:难道说……莫琰这次带她出来,是来为她看嗓子? 她转头看着莫琰,澄净的双眸迷惘中透着分感激、不解,心里的情绪和目光一样的复杂。他居然会关心她的身体,她真的很是意外。 莫琰淡淡看她一眼,目光平静冰冷。 接着,便扭头问载淳:“情况怎么样?” “看现在这情况,这女孩的嗓子哑的时间不短了,应该是中毒所致。” 莫琰眉头一皱,目光震怒地看向傅歆:哑了很久了?! “至少有一年了吧?”王般转头问傅歆,傅歆点点头,为他高超的医术心中暗吃一惊。 看来莫琰这次是决心帮她的,为她找了个这么好的大夫。 不过,一想到这一年来的失声之痛,她又想起了她的妹妹,傅曦。就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害她失声,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她真是恨死她了! “那她这种情况还有得救吗?” “下毒的人可够狠心,用的是慢性毒物,一点点渗入,剧毒无比。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治好她的。”载淳说的很有自信。 他虽年轻,却是国内最权威的大夫,这病很难治,但对他来说并非不治之症。 “那她就拜托你了,载淳。”莫琰沉声道。 “我们两个谁跟谁,还说什么感谢。” 听着两人的对话,傅歆心中无不温暖、感动,但同时她隐约感受到一道毒辣的目光。她敏锐地察觉到,目光来自身边的红衣少女。 甄芙咬着牙,暗自吸气。 莫琰这次来他们这里,居然是为了给这女孩看病!他对她态度平平也就算了,当着她的面对其他女人这么好,这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 傅歆感觉有些奇怪,悄悄打量着甄芙:利落的栗色短发,眼睛蛮大,五官也算端庄,有几分假小子的模样,不过并不如坦然,不知怎的透着几分凶相。 这女孩她从没见过,但刚才看她的眼神,根本就像是积怨已久。那种嫉妒与恨意……太明显了。 更可怕的是,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瞬间收回眼中怨气。再看她时,已恢复了平静如常的表情,仿佛刚才那情绪,是她看花眼了。 傅歆思来想去,也没想出脑海里有过这号人物,只能暗暗记在心里。 莫琰和载淳在旁聊了会儿,莫琰带着傅歆离开。 回去的路上,傅歆思来想去,忍不住拿出纸笔:“那红衣女孩是谁?” 失语之后,她习惯以这样的方式代替话语。 莫琰在前面开车,看见她递过来的本子,眉头微微蹙起:“载淳的妹妹,甄芙,怎么?” 侧头淡淡朝傅歆望了眼:奇怪,她怎么突然问起那个女人。 “哦。”傅歆脸上淡淡的,又写下一句:“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刚把本子递给莫琰,她就后悔了。 果然,莫琰的唇角自嘲地微微翘起,低沉的声音带着讽刺地传来:“傅歆女士,我以为你不会关心这个问题。” “问这个有什么意思呢?难道侄媳妇对我的私生活有兴趣?” 傅歆脸色一白,她确实写错话了。 刚才只顾想那女孩是谁,心不在焉。害他误以为她在追问他的私事。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稳了稳情绪,做出一副淡漠的样子,继续写道:“没事,只是关心一下小叔的婚姻问题,毕竟你年龄也不小了。” 莫琰不再言语,眸色,却又深了不少,仿若无底黑洞。 身上的气压也愈发紧绷。 傅歆注意到,回去的路上,一向开车很稳的他,好几次差点失误。这一路上,两人的氛围更是紧张沉默到极致。 莫琰让阿离把傅歆带到一间卧室。 两人走后,他烦躁地摔掉领带,把自己扔在床上。 真是气死他了,那女人刚才的态度!他紧紧闭着眼,可是,更令他心乱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对她的态度反应那么激烈。 他到底是怎么搞的?!在他问出难道她对自己的私生活有兴趣时,竟还卑微地抱着一丝希望,期待她会说“是”。 他自嘲地一笑,大手捂住了眼睛…… 淡蓝色的窗帘,淡蓝色的被褥,连窗台也是淡蓝色的,干净柔和到仿佛进入了童话世界。 拉开窗帘,美丽的夜空映入眼帘,湛蓝的天空,闪烁的星斗,静谧美好到不可思议。 傅歆望着窗外,冰冷的眸光内浮起一抹憧憬,那抹憧憬柔化了眸底的冰寒,让那澄净的琉璃色眸光透出几丝梦幻…… 美,这女子结合的女孩的甜美可爱,又拥有女人的美丽迷人,那卷曲的黑色长发漂亮梦幻,风华绝代,看得同为女人的阿离都赞叹不已。 傅歆望着窗外,几年前的画面在她眼前浮现。 她和莫琰两人刚吃完小吃,在人潮涌动的夜市散步。 莫琰在一处卖床单被褥的地摊铺前停下。 “小歆,你喜欢什么样的颜色?” “蓝色比较干净,我喜欢蓝色。”那时还扎着蝴蝶结,一脸天真单纯的她眨着大眼睛雀跃地说。 看到莫琰垂着眸,还透着点青涩的沉思表情,她开心地笑了,“琰,以后我们要是结婚了,我希望屋里被子、被褥、里面的一切装饰都是蓝色的。还有,我还希望有个蓝色窗台,一拉开窗帘,就可以看见漫天的星星。” 被他说中心思的莫琰不好意思地扯开唇角,笑了。 那时,他虽也沉稳少言,但也不像现在这样,复杂到让人难以揣测。而她,也单纯无忧地如一只小鸟。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小姐,少爷说以后你就在这个屋里住了。”阿离的一句话,彻底将傅歆从回忆中拉回。 她点点头,恢复了一脸的冷漠。 往事只作回忆,现在的她,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傅歆是在阿离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她揉揉眼,好久没这么舒服了。自傅曦勾搭上金睿后,她整日都活在算计中,已很久没像今天这么放松过了。 她穿上拖鞋,下床开门。 阿离催促她洗漱完毕,将她带到客厅。 载淳已在客厅等了一会儿,脸上挂着笑,手里提着医药箱,一看就是来给傅歆做治疗的。 傅歆在沙发上坐下,载淳给她支起吊针。 甄芙在旁和莫琰搭话。 他不是多话的人,甚至面对大部分人的回话都是能点头绝不说是,能用两个字取代绝不用三个字。但甄芙问什么,他几乎都会回应,态度还算温和。 甄芙也不是内向的人,聊的话题上至莫琰如今事业,下至他一日三餐,大至他对未来几年的打算,小至他如今爱看的报纸都一一谈及。 傅歆虽然很多话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也不得不佩服起她的口才,以及、莫琰对她的耐心。 莫琰和她的关系,显然不一般。 “我妹妹的话比较多,这点比较招人厌。”载淳望着门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傅歆却不以为然,别墅的门敞开着,灿烂柔和的阳光投入屋内,给一楼客厅镀上一层金黄。这样的光线,莫琰温和的唇角,甄芙飞扬的神采,少女不断响起的欢笑,以及载淳温和慈善的眼神……这一切显得很是温暖温馨。甚至有一种,他们是一家人,唯独自己是多余的,像个外人的感觉。 “当初是怎么想起去国外了呢,琰哥哥?” 甄芙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一声格外明亮,整个客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傅歆心头一震,忍不住望向莫琰,十指抠紧了,瞳孔有几分紧缩。 她一直不敢问莫琰当初突然决定出国的原因,隐约担心那是因为自己。 又或者说,她的担心多余了……? 这话一出,莫琰的脸色也莫名地沉了下来,见他什么都没再说,傅歆的心里一阵失望。 甄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肯定是看见国外市场的巨大潜力了,琰哥哥真是太有远见了,嘿嘿。”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透出一丝悔恨,侧头,朝傅歆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目光虽是淡淡的,状似不经意,可眸中透出的怨恨,让傅歆心中莫名地一寒:这女孩,心思很重。 正思忖间,吊针打完了。 载淳取下吊瓶,又给他打了最新研究的针剂,嘱咐过她如何用药,然后离开。 送走兄妹两人,客厅的氛围瞬间冷下来,莫琰的脸色也冷了不少。 “记住刚才医生说的话了吗?” 他问,神情严肃地看一眼傅歆,声音冷漠、甚至有几分厉色。 傅歆点点头。 莫琰不再看她,负手走上楼梯。 余光看见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傅歆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有什么资格委屈 算了,这一年。多大的委屈她没受过?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她强迫自己收起心头不该有的情绪。 在别墅居住的这段时间,傅歆和莫琰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少有碰面。 即是见了面,也是冷冷淡淡,一个比一个面容冰寒。 阿离看在心里,连连摇头,说不出的感慨。 之前傅歆没来这里时,莫琰回到这所别墅,每天都会在那个蓝色的小卧室里呆一会儿。 偶尔撞见他在那里发呆,神情感伤,似乎在怀念什么人。 莫家的下人都猜测着,说这是莫琰为怀念心爱的女人留的卧室,毕竟这卧室的装修风格如此梦幻、而这间卧室从没任何人居住,莫琰却命令下人们天天打扫。 更是有人看见他抚着卧室里的被子、枕头,满目柔情。 莫琰满目柔情的样子……啧啧,那仆人说起来就心惊胆寒,还以为自己花眼了。毕竟平日里所见的莫琰虽也温和、不发脾气,却大都是情绪不外漏、大家都觉得他虽然极富魅力却深不可测、难以接近。 似乎没有人能走进他心里。 而对于那个传说中他心爱的女人,有的人猜测着已经去世了,有人说远在国外,还有人说,两人是因为某些原因被迫分开、不能在一起。 不管怎样,在阿离心里,那都应该是一段缠绵悱恻、令人憧憬的爱情故事,像是牛郎与织女,董永与七仙女。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等这卧室的女少爷来了后,却是这幅光景。 莫琰再不进这间卧室,两人之间也如同隔着一层寒冰,冷冷的,形同陌路。 看得阿离都焦急了,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载淳天天来为傅歆看病。 在他的帮助下,傅歆的情况越来越好,已经逐步能发出几个单音字了。 “谢谢你。”今天,她终于能断断续续地对着载淳挤出三个字。 此言一出,大家都乐坏了。 莫琰也目光炯炯地望着载淳,对他的医术予以肯定:“恢复的不错。” 他拉着载淳,两人心情很好地去别墅后面的花园喝酒。 莫琰招呼下人拿酒时,甄芙低声问载淳:“哥,她这种情况,多久能治好?” 载淳笑笑:“按时服用药物的话,再过半月就行了。” 甄芙点点头,看见两男人走后,走到傅歆身边。 她盯着傅歆,冰着脸道,意味深长:“琰这么做只是可怜你罢了。”说罢,她转身,信心十足地朝着莫琰的方向走去。 傅歆眸光一震,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琉璃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她刚才那语调、声音……突然让她想起一个人。 一年前的某个夜晚,她突然接到一通电话。电话里的人尖锐直接地问:你是不是想知道你父亲被害的证据? 她先是震惊,继而迟疑、不信。 那人似乎察觉了她的疑虑,继续道:“你父亲是被你母亲和继父联手害死的,这点我没说错吧?” 这一句,彻底打消了傅歆的怀疑。 刚得知生父被生母和继父所害的她正苦于手中没有证据,无法为父亲讨回公道,这一通电话,仿佛茫茫大海中一根救命稻草,仿佛天降恩赐,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着急地追问证据,那边人却冷笑一声:“想知道证据,那你必须听我的。离开莫琰,嫁给金睿!” 当时,傅歆心中大吃一惊,让她离开相恋5年的莫琰,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更何况,那人让她嫁的人还是莫琰的表哥,金睿。可想而知,这对傅歆而言,是多么大的一个打击。 然而,当时一心想为父亲讨公道的傅歆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假意嫁给金睿,拿到证据后再和莫琰在一起…… 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情况,莫琰离开国内,嫁给金睿后的傅歆被妹妹傅曦所害,失语至今。 当初,无论她如何跟莫琰解释,说自己是有苦衷的,让他一定要相信自己、等着自己,莫琰就是不相信。如今想起当时的情形,傅歆仍觉得心碎不已。 往事不堪回首,傅歆不愿再想。可方才甄芙的语气,着实让她想到了电话中的那个人。那人的语气也是透着自信与固执,带着控制与一股势不可挡的意味。 那是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深沉与控制欲,很有心机。 傅歆的眸色深了…… 傅歆接连观察好一阵,都没再发现甄芙再有什么异样。 尤其是在莫琰和载淳面前,她从没流露过一丝破绽。 不过,这方面没有进展,她在嗓子方面可是逐步改善。半个月后,真如载淳所言,她已经可以正常开口说话了。 “恭喜你,傅小姐,你已经痊愈了。以后也不用再用那些药物了。” 阳光涌动的客厅内,当载淳微笑着说完这句话,傅歆美丽的双眸、呈现出一抹明亮的色彩,仿佛雨后彩虹,霁雨初晴。 她内心的激动、喜悦难以平复。 与此同时,一道阴暗却坚定的声音在傅歆心头狠狠响起:傅曦、金睿,你们等着! 她握紧了拳头,在心中狠狠地警告自己:我一定会让你们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莫琰坐在沙发上,傅歆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心中的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还是关心自己的吧。 甄芙看着这一幕,一脸天真的蹦到傅歆面前,挨着她坐下:“希姐姐,你的病终于好了,以后又多了一个人可以和我聊天了。” 傅歆看着她,想到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厌恶。 甄芙自是看到了傅歆眼中那抹不加掩饰的厌恶,她的笑容僵了僵,只是瞬间,又恢复一脸天真。 她放开原本抱着傅歆手臂的手,状似随意的往旁边挪了挪,她已经能够感受到来自莫琰身体的温度,就在快要挨到莫琰的时候,莫琰猛然站起身,致使她的满心期待瞬间冷却。 “今天莫家为我准备了接风家宴,该准备一下出发了。” 傅歆怔了怔,莫家啊,已经很久没去过了呢。 莫琰不耐烦道:“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不,我去。” 傅歆嘴角微扬,她当然要去,她要看看自己的妹妹和丈夫看到自己没有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倒是有点期待今晚的家宴了呢。 傅歆正在出神的时候,就见管家领了一个人进来,那人手捧着一个礼盒,站在莫琰的身前,恭敬的道:“莫先生,这是您要的礼服。” 莫琰看也没看,对着傅歆说:“拿着,跟我上楼。” 说完,也不理会其他人,径直上了楼。 傅歆接过礼盒,匆忙道了声谢,跟着上了楼。 来到她的房间,莫琰站在窗边,听见她进来,说了句:“把衣服换上。” 傅歆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给自己的。 她有些为难:“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先出去。” 莫琰轻哼一声,并不动。 傅歆有些难为情,可是没办法,他摆明了就是不出去,算了算了,又不是没被看过,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傅歆关上房门,背对着莫琰开始脱身上的衣服,当只剩下三点式的时候,她感觉到来自劲后的灼热呼吸,紧跟着,莫琰的身体贴了上来。 莫琰微一用力,把她的身子来,傅歆看见莫琰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仿佛是漩涡要将她卷入其中。 这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那天自己一丝不挂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好像要把她吃了的感觉,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再不走,会迟到的。”傅歆躲避着他的眼神,尽管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莫琰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慢慢的低下头,就在傅歆以为他要吻上自己而闭上眼的时候,却听见他说道:“快换上,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放开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傅歆有点错愕,随即又嘲笑自己,迅速的穿上礼服,然后给自己画了个淡妆,不管怎么样,今天可是去看好戏的。 出了房门,听见下面甄芙不断的惊呼声:“哥哥这是真的呀!琰哥哥真的是太厉害了。” 傅歆撇撇嘴,竟然还没有走。 她穿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下楼梯,在客厅里的人听到脚步声,都向楼梯望去。 莫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眼中难掩惊艳。 载淳也看直了眼,那少女穿着一件露肩长裙,露出精致的锁骨,下面是由短到长的一层层的裙摆,裙角星星点点坠着些钻石,恰到好处的露出她如玉般洁白的美腿,礼服完美的衬托出她纤细的腰身,果然是个美人,难怪琰一直放不下。 而甄芙的眼睛正喷着火,看来这个女人是个麻烦。 傅歆站在楼梯口,几人的神情她都看在眼里, 莫琰率先打破沉默,站了起来。傅歆走到他跟前,扬起笑脸,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他微微有些诧异,却并不拒绝。 带着她一起往门口走,甄芙扯过一张抽纸,恨恨的撕个粉碎,她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这么正大光明的去莫家。 拉了一把还在发呆的哥哥,快步跟了上去。 别墅门口,莫琰的车已经等在那里,莫琰带着傅歆出来,他打开一侧车门,让傅歆坐了进去,跟着自己也上了车。 甄芙追了出来,正要上车,却听见莫琰说 “王小姐,今天是莫家的家宴,不太方便同去,等下次有时间请你和你哥哥吃饭。”也不等甄芙回答,吩咐司机开车。 甄芙看着车子远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傅歆,这个女人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过没关系,琰哥哥就快是我的了。 车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 莫琰在看着公司的文件,傅歆时不时看看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就说。”莫琰仍然翻看着文件,嘴里说着。 傅歆囧,“那个,那个能不能给你商量件事?” 莫琰不说话,看了她一眼。傅歆怒,说句话会死啊!不过她只敢想想。 哼哼唧唧了一会才说道:“我能说话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行吗?” 莫琰不语,傅歆气结,什么意思。 “想做什么就做。” 一路再无话。到了莫家门口,莫琰率先下了车,正要到另一边给傅歆开车门,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小叔,你可算回来了。” 他开门的手一顿,回头看去,是自己的表哥金睿,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是傅歆的妹妹,莫琰以前见过。 傅曦朝他点头,几年没见,金睿这个叔叔比以前更成熟,更有魅力了。 她看见莫琰的动作,好像车里还有一个人,挂着自认为得体的笑容问道:“叔叔这是带女朋友回来了吗?刚刚奶奶还在说要给叔叔介绍对象呢!“ 莫琰并不理她,开了车门,朝门里的女人伸出了手,傅歆看了一眼,伸手搭在他手上,随着他的动作下了车。 当她浅笑着站定在地上的时候,他看见金睿无双目大睁:“怎……怎么会是你?”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错愕。 再看傅曦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眼神中带着愤恨和怒气。 “叔叔,你怎么会带着她?” 莫琰牵着傅歆,经过他们的时候回了句“你管得着吗?” 金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个叔叔一向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次他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时,管家过来通知他们,准备开宴了。 二人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进去。 餐桌上坐在首位的是莫琰的母亲徐丽华,看见他们进来,招呼他们坐下。 “今日为弟弟接风洗尘,欢迎阿琰回家。”说话的是莫琰的大哥莫琮。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金氏集团的未来接班人金煊,是我专程邀请的。”莫琮指着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俊雅男子。 金氏集团,在世界首富排行榜上仅次于自己,也难怪大哥会巴结了。 他朝旁边的莫琰伸出手“幸会,早就听闻大名,希望以后能有机会一起合作。” 莫琰伸手握了一下,算打过招呼。 莫琮看弟弟对人家这么冷淡,赶紧打圆场:“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庆祝阿琰回家。” “多谢大哥。”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剑拔弩张的家宴 徐丽华笑眯眯的说道:“阿琰,在外面这么久也不知道你找女朋友了没有,阿琪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早都有金睿了。” “还没有。” “这样啊,你也不小了,我看你王伯伯家的女儿甄芙就不错,改天让你们见见。” 傅歆闻言,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莫琰。 “已经见过了,还不错。”莫琰看着傅歆,她却是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老太太一听很高兴,“那就好,如果还不错的话,就把这事定下来吧!” “我考虑一下。” 徐丽华也不敢逼得太急,毕竟他已不是当年的莫琰了。 傅歆听他如此说,一下子没了食欲,捣着碗里的米饭。 “话不会说也就算了,连做事情都是这么没规矩,不知道学学傅曦。” “奶奶,爸爸以前很疼姐姐,所以没有让姐姐学过这些礼仪,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金煊不由得多看了傅歆一眼,看得出,这个女人在这个家里并不受欢迎。 傅歆还是低着头。 旁边傅曦突然说:“姐夫,来,尝尝这个。” 她夹了一块牛肉举到金睿面前,金睿张嘴吃掉。 “好吃吗?”傅曦边给金睿擦拭嘴角边问。 “当然好吃。”金睿宠溺的捏了捏傅曦的鼻子。 傅歆瞟了二人一眼,她挑了一块鱼肉放在碗碟里,小心的挑着刺。直到把小刺都挑干净,她把碗碟伸给莫琰。 莫琰愣了下,傅歆的眼神带了一丝哀求。 他伸手接过,夹了鱼肉吃掉,看傅歆还在看着他,他“嗯”了一声,傅歆立马笑逐颜开。 莫琰嗤笑一声,这是干嘛,幼稚。 傅歆却不理会他,继续挑鱼刺。金睿的脸色有些阴沉。 金煊却是如遭雷击,她挑鱼刺时的神情和动作真的好像,会是她吗? 傅曦看金睿的脸色有些不对,心里有些不高兴。 “姐姐,这个狮子头很好吃的,我给你夹一个。” 傅歆有些错愕,直觉没好事。 果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傅曦哎呀一声,一个拳头大小得狮子头就滚到她的衣服上,留下一滩污渍。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得,一时手滑,我帮你擦擦。” 傅曦去拿餐巾,手一抖一杯红酒华丽丽得尽数洒在她胸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傅歆不禁哀嚎一声,你跟件衣服过不去,犯得着么。 傅曦拿着餐巾一脸手足无措,“姐姐,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帮你擦掉得。”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傅歆更头疼了。 “什么大不了得事,去楼上换件衣服就行了。傅曦,别哭。”金睿心疼得给傅曦擦着眼泪,眼睛却是盯着傅歆。 被红酒打湿得布料有些透,隐约能看见贴着皮肤所显露出来得沟壑,金睿的眼神暗了暗。 傅歆站起来,用餐巾挡着胸前,向主位欠了欠身,转身上楼。 “真是丢人,冷少爷别见怪啊,她不会说话。”身后响起老太太不屑的轻哼。 “不会”金煊笑笑,莫家的人还真是奇怪啊。 傅歆来到她和金睿在莫家的房间,拿了条浴巾,脱去礼服,正准备解内衣扣子,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她拿过一边的浴巾刚围上,门就被打开了,竟是金睿。 金睿看着她裸露的香肩,似乎都能闻到阵阵体香,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他关上门,一步一步向傅歆走过来。 自从傅曦怀孕以后,都得小心翼翼,就怕伤着孩子,每次都不尽兴,现在看着傅歆如此诱人的身躯,不禁浑身燥热起来。 傅歆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掠夺,心里不由冷笑。 金睿此时已是欲火焚身,一把拽过傅歆,就要撕扯她的浴巾,傅歆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金睿顿时懵了。 “你……你敢打我!” 傅歆昂着下巴看他“傅歆,你装什么,莫琰回来了,你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了是吗?你是不是已经爬上他的床了啊?别忘了,我才是你老公。” 傅歆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老公?你跟傅曦连孩子都有了,现在跟我说你是我老公。” 金睿瞪大眼睛,指着她,手指颤抖。 “你……你……你会说话!” “金睿我告诉你,你和傅曦给我的一切我都会一一还给你们,回去告诉傅曦,做好准备。”说完,进到浴室把门关上了。 金睿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冲出房门,快步下楼。 徐丽华看见他一阵风似的跑下来,有些责备的看着他。 “奶奶,傅歆那丫头把我们都骗了,她早就会说话了。” “什么……?” 徐丽华一下子站了起来。“不是你说的她,不会说话了,这都一年了,现在怎么又会说话了?” “奶奶,这女人一直都在骗人,我刚听见她说话了。” “这丫头要是装的,还真是不简单呀!我就说当初跟阿琰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要跟你结婚,阿琰这刚回来,就又去勾引,哼,等她下来,看我不好好收拾她。” 莫琰坐在一边一脸玩味的看着金睿,金睿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把头撇向一边。”冷少爷,今天多谢你能来参加小弟的接风宴,不过现在我们要处理一些家事,就不多留了,改日一定登门赔罪。” 金煊有些担心傅歆,他有些事要向她确认,不过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了,遂起身告辞。 金煊走后,大厅陷入一片沉静。 当……当…… 傅歆,换了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尽管衣服很宽松,可是金睿看见他就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顿时又觉得燥热不已。 徐丽华沉着声音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金睿说你早就会说话了。” “奶奶,我之前确实是不会说话了,只不过不久前我找到一个隐居在深山老林中的神医,刚刚治好而已。” 她扫向金睿和傅曦,金睿有些心虚,傅曦则是带着怨毒的眼神看她,恨不得立刻把她撕碎。 徐丽华挑不出毛病,只能挥挥手,不耐烦的道:“金睿你也太大惊小怪了,都回去休息吧。” 说完,率先向楼上走去。 金睿对傅曦说:“你今天睡客房去。”说完搂着傅曦也上楼去了。 客厅只剩下莫琰和傅歆,莫琰起身走过傅歆身边时,傅歆轻轻拉住他。 他看向傅歆“怎么,想跟我睡?” 傅歆有些羞恼“我就是想让你给我办个小忙。” “找我帮忙,你想清楚了,是有代价的。” 他上下打量傅歆,傅歆的脸有些发烧。 “说” 二楼楼梯口,金睿和傅曦都看到这一幕,在他们看来,就好像傅歆拉着莫琰的衣袖撒娇。 傅曦不屑的说:“金睿你都看到了吧,我早就说过当初她嫁给你是有目的的。” 金睿握紧双拳,“贱女人。” 愤恨的甩开傅曦的手,进了卧室。 傅曦看着还在下面说话的二人,心里暗自得意。 “姐姐啊姐姐,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要,”她又看了看莫琰,得意一笑,跟着进了卧室。 楼下。 “拜托了,就帮我一次。” 莫琰挥开她的手:“想清楚怎么报答我。” 说完再不看她,也上了楼。 傅歆松了口气,他这是同意了吧。 次日一早,莫琮正要出门上班。”大哥吃了早饭再走吧,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在家吃早饭。” 莫琮早饭一般都在公司由秘书负责,听莫琰这么一说,也不好推脱。 “对了,姐姐,昨天在浴室看到一个戒指,也不知道是谁的,我就扔垃圾捅了。” 傅歆伸出手看了看:“你干嘛给我扔了?” 说完不管不顾,站起身就往楼上跑。 跑去楼上的傅歆进了房间,看看没有人跟上来,迅速从床头的装饰品下面拿出来一个微型录音笔,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卡,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放进去。 昨天故意留下那枚戒指,就是要回来取这个东西,自己还在想着怎么说才能不被怀疑,没想到傅曦倒是给自己帮了个大忙。 她去卫生间的垃圾桶找到那枚戒指,匆匆下楼。 饭厅里,众人都在吃饭,傅曦看见她下来,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哪个男人送的,这么宝贝?” 傅歆也不理她,自顾自坐下,拿出手机,开机。 “吃饭就吃饭,玩什么手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徐丽华把筷子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金睿,你到底什么时候跟那个贱女人离婚?”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傅曦转头看向傅歆,傅歆毫不畏惧的看着她。 “你怎么?” “嘘。”傅歆做出禁声的动作。 “这件事我跟奶奶说过,可是她不同意,莫家丢不起这个人。” “那我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你,算什么么?我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到时候就算想瞒也瞒不住啊!”傅曦很委屈。 “再说了小叔一回来她又立刻去勾引小叔,小叔和她本来就有一腿,现在肯定是帮她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上次那样也没弄死她,现在小叔回来,更不好下手了。” “我不管,金睿,我肚子里可是你们莫家的种,难道你奶奶想让她的重孙变成被人耻笑的私生子吗?” “好了,好了,我会想办法的,你照顾好孩子就行了。” “不,不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奶奶,你不要相信这个女人,这一切都是她编造的。” 傅曦突然站起来,夺过傅歆的手机,摔在地上。 “傅曦,你真的怀孕了?”徐丽华厉声问道。 “我……我……” 她不敢看徐丽华的双眼,金睿立马站起来护住傅曦,“奶奶,你吓着傅曦了!” “奶奶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跟傅曦再怎么胡闹,奶奶都可以不管,但就是不能有孩子,你听进去了吗?” 金睿住了嘴,其实傅曦告诉他有孩子的时候她也很意外,他的保护措施做的还是很好的,只是傅曦说凡事没有绝对,又有化验单,他也没多想。 “奶奶,现在说这些也晚了,难道你要让傅曦去把孩子打掉吗?” 徐丽华一时无语,看向傅歆:“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吧!”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否则我就把这件事捅到媒体上去。” 徐丽华看了眼地上的手机,“证据呢?” 傅歆抚了抚头发:“我是不聪明,但我也不笨,这份录音,我已经复制了一份发给阿琰了。” 徐丽华立刻看向莫琰:“阿琰,手机拿来给我。” 莫琰站起来,走到傅歆身边,环住她的腰。 “妈,手机给你也无妨,不过我已经发出去了好几份,只要我一声令下,莫家就会成为明日的头条。” 傅歆有些感动的看着莫琰,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帮她。 “你……”徐路华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莫琮急忙扶住她,看看莫琰,“阿琰,怎么说你也是莫家的一份子,捅出去你一样丢脸。” “你觉得我会在意?” “奶奶,姐姐当年跟小叔好好的,突然又要嫁给金睿,现在小叔一回来,她又旧情难忘,不要金睿了,她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傅歆正要为这个妹妹拍手叫好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踩两脚。 “你闭嘴,这还轮不到你说话。”傅曦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当年这婚事可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你要离婚,可以,但有条件,你要把录音全部销毁,另外,我莫家不能有丑闻,所以你必须承认是你的原因。” “没问题,离婚协议书准备好通知我。” 她冲莫琰甜甜一笑,“我们走吧!” 莫琰揽着她走出去,身后传来傅曦大叫肚子疼的声音,不过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第8章帮你是有代价的 走出莫家的两人,坐车离开。 莫琰没有放开她的手,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谢谢你帮我!” “不需要,我说了,帮你是有代价的。”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与我无关。” 傅歆一怔,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转过头,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她以为他会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金睿离婚。 他还是在怪自己吧,可如果当年的事情再让她选择一次,她想自己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吧! 她的唇边露出一抹苦笑。 蓦的,手一松,她心里一空,眼泪瞬间滑落。 章节目录 第271章 突然的求婚 一股大力把她拽入男人的胸膛,“哭什么!” 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好像要把这多年的委屈一并发泄。 莫琰轻拍着她的背,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到莫琰的别墅门口,莫琰抽回手,“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关上车门,车子绝尘而去。傅歆站在原地出神。那一年,他不听她的解释,也是这样开着车子离去。 回到楼上房间,她打发了前来伺候的阿离,稍微清理了一下,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她朦胧中好像又听见有人问她:“小歆,以后结婚你想要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琰,你听过一句古话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小歆,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莫琰看着睡梦中的少女,眼角挂着泪,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 他俯身贴耳,却是听见她说:“琰,对不起!” 他有一丝诧异,当初是她不顾自己的挽留,坚决要嫁给金睿,经过昨晚的家宴,可以看出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你为什么要哭?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 轻轻吻上她的唇,仍然是记忆中的香甜,可是,为什么你当初就那么狠心。 莫琰胸中不禁涌出一股怒火,由最初的轻吻变成啃咬。 傅歆渐渐觉得呼吸困难,嘴唇处传来阵阵疼痛,她睁开眼,就看见莫琰瞪着她。 她伸手欲推开莫琰,莫琰反手把她的手扣在头顶,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你没忘记找我帮忙的代价吧!” 她有些受伤,“我们之间非要如此吗?” 莫琰却是不再看她,低头吻上她的唇,傅歆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这样也好。 不知过了多久,傅歆在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隐隐听见莫琰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记得我在!” 她还来不及想清楚这句话的含义,就已经撑不住睡了过去。 想到在莫家,这个女人不笨,还知道拿自己当挡箭牌,莫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傅歆是被一阵细密的吻吻醒的,睁开眼,就见莫琰俯身看着她,“起来,带你出去。” 她坐起身,莫琰已经下床开门走了出去。 快速梳洗完下楼,莫琰已经坐在餐桌上等她了,“真磨蹭” 她不以为意,走到他跟前,倾身在他脸上亲了下,坐下吃早餐。 莫琰有些怪异的看着她,这女人。 “咳,以后没事不要随便亲男人。” 旁边的阿南不禁诧异,少爷好像脸红了。 吃完饭,跟着莫琰来到美美,这里不愧是奢侈品集中地。 一层各式珠宝首饰,二层大牌女装,三层男装,只要是世界顶级品牌在这里都能找到。 傅歆眼睛都快花了,她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出来买过衣服了。 她想着自己的事情,被莫琰牵着走,走廊已经有人在议论:“好帅的男人哦” 香奈儿专卖,莫琰停了下来,她也没注意,一头撞上莫琰的背,旁边的店员都在偷笑。 她慌忙站好,莫琰转身看她一眼。 他出色的外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姐,把你们店里最新一季的女装全部打包一套送到这个地址” 被点名的服务员小跑到他跟前,接下会员卡,连连称是。 “姐姐,小叔,是你们啊!” 傅曦从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想到昨天被一向疼爱自己的徐丽华教训,今天又看见莫琰专程带傅歆来买衣服,终于忍不住了。 “哦,你们也在。”傅歆神色淡淡。 “小叔对姐姐就是好,好的姐姐连老公都不要了。” “傅曦,原来你还知道你旁边的男人是我老公啊!” 傅曦顿时觉得自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店里的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 “不过,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就当我送给你了” “你…………” 傅曦气的脸都绿了,莫琰斜了傅歆一眼,这女人,什么时候嘴这么毒了。 “我劝你没事还是好好在家安胎,万一孩子出了事,我怕你进不了莫家的门。” 傅曦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向金睿哭诉“金睿,她又欺负我,呜呜呜……” 金睿抱着傅曦连声哄着,阴狠的目光瞪着傅歆:“傅歆,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给傅曦道歉!” 这时香奈儿店里的网络电视正在直播财经新闻“据中国最新一期财富杂志报道,年仅二十六岁的莫琰跻身世界首富第三名,这是目前为止京城富豪排行榜上最年轻的富豪…… 电视机里正在接受采访的人,俊美绝伦,气质深沉,对于记者的提问正有条不紊的回答。 店里不少人已经认出来电视里那个男人就是眼前的男人。 听到这个,傅曦更是嫉妒不已,她听金睿说过莫琰独自去了国外,却没想到原来他的实力如此雄厚。 傅歆正要开口,莫琰一搂她的腰:“她算个什么东西,配让我的女人道歉!” 店里的几个年轻女孩都开始冒星星,哇塞,好帅哦!比电视里更帅! 身后金睿还在哄着傅曦,但傅曦的眼睛却一直追随着莫琰那伟岸的背影。 耳边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真没想到,抢了姐姐的老公,连孩子都有了,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就是就是,真不要脸” 傅曦再也待不下去,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会让傅歆好看。 第9章肚子好痛 傅曦从来没有如此狼狈,她觉得自己才应该是那个被男人捧在手里的宝贝,傅歆她凭什么! 傅歆胸中涌动着怒火,心思一动,看着傅歆的眼中闪过一抹恶毒。 她走近傅歆,突然伸手拉她,“姐姐,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傅歆冷不防被她从后面拉住手腕转了个身,本能的想要挣脱,傅曦并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抓着她的手向自己挥过来。 她这一下很有技巧,在别人看来就是傅歆推她。 “哎呀……”傅曦一下坐在了地上。 “肚子好痛……姐姐,我都给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推我,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傅曦一手捂着小腹,已经满脸泪水,好不可怜。 情势一下逆转,旁边有人惊呼:“这女人也太狠了吧,明知道妹妹怀孕了,还推她!” 马上有人附和:“是啊是啊,真没想到,长得那么漂亮,心思如此狠毒!” 傅曦心里暗自得意,跟我斗,哼! 金睿上前抱住她,连声问:“傅曦,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金睿,我肚子痛,姐姐她不肯原谅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呀!她不是跟小叔在一起了吗?为什么就是不肯成全我们?” 傅曦立刻扑进金睿的怀里哭诉,既然已经丢脸了,她不介意吧把事情再闹大点。 金睿怒瞪着傅歆:“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恶毒的女人!” “我的女人也是你们能随便冤枉的吗?” “小叔,我们知道你爱姐姐,可你离开这么久,姐姐已经变了。刚才你也看到了,姐姐她…….呜呜呜……” 人总是同情弱者,傅曦长得本来就不错,再加上此刻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儿,众人无不用带着责备的眼神看莫琰和傅歆。 傅歆在心里冷笑,她这个妹妹还真是好样的,这种把戏还真是层出不穷。 刚要开口,就听见一个娇俏的女声:“哥哥,明明就是她自己故意倒在地上的!” 傅曦抬起泪眼看着她:“你……你这是说我冤枉她吗?这里的人都看到了,不信你问他们!” “好了,你不用再装了,这里有我刚刚拍下的一段视频,可以放给大家看看!” 他把手机交给店员,转眼看向莫琰和傅歆。 “琰少爷,傅小姐!” “原来是冷少,这位是……”傅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这是我妹妹冷亦云,刚从国外回来!” “希姐姐,你真漂亮,以后你就是我朋友了!” 傅歆一看就知道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一下就喜欢上了。 店内已经开始播放金煊录下的视频,由于金煊巧妙的拍摄角度,大家终于看清楚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 “哎呀,这女人的心计真是太毒了!” “我活这么大,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见,真是闻所未闻!” “见过不要脸的,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傅曦这次真的丢脸到家了,她只能哎呦哎呦的叫唤肚子疼,让金睿赶紧送她去医院。 在众人的指责声中,金睿也顾不得质问她,抱起她灰溜溜的走了。 “冷少,谢谢你!” 金煊淡淡一笑,“不知二位可否赏个脸,一起喝杯咖啡吧!” 傅歆看了看莫琰,许是因为冷亦云夸傅歆漂亮,莫琰心情好,所以点了点头。 几人来到路边一家咖啡店,点好咖啡。 “傅小姐和你妹妹是亲姐妹吗?”金煊想到昨晚的事,还是忍不住问到。 “是啊,不过是同母异父的。”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傅歆拿过莫琰的那杯,加了二分之一奶,没有加糖,拿起汤匙搅了几下递给莫琰。 “冒昧的问一句,傅小姐,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之类的?” “冷少,你不觉得这些不太合适吗?” 莫琰的语气有些冷,傅歆也有些奇怪。 “希姐姐,莫哥哥,你们别见怪,是这样,我哥哥有一个青梅竹马,不过在她十多岁的时候突然就失踪了,我哥这些年一直在找她。” 傅歆了然的点点头,看见金煊期待的目光,略带抱歉的说“恐怕冷先生要失望了,我身上并没有什么胎记。” 金煊扯扯嘴角,“没什么,这些年习惯了。” “冷少,感谢你的邀请,出来这么久,小歆应该累了,我们先告辞了” 莫琰说完顺势拉起傅歆,走出了咖啡厅。 一晃眼,半个月已过。 这段时间,傅歆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她知道其实两人都在回避以前的事情。 他们好像要把缺失的这些年都补回来,莫琰极尽所能的宠她,每每在他情动的时候,他会吻她,然后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 想到昨晚的疯狂,傅歆不免有些脸红,她打开抽屉最下层,找到一个小药瓶,拿出一粒吃了下去,然后神色复杂的看着药瓶发呆。 她不知道吃避孕药对还是不对,她只知道现在的幸福是她偷来的,以前的事情不提,并不代表不存在,而且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深吸一口气,把药瓶藏好。 手机响,她稳定了下情绪,接起。 “在干什么?”莫琰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 “想你啊!”那边沉默了下。 “穿正式点,一会带你出去吃饭” “好!” 挂断电话,傅歆去浴室洗了个澡,挑了一件正式的礼服换上,给自己画了个淡妆。 收拾完,莫琰的车也到了,看到她时,免不了还是惊艳了一下,一时觉得有些蠢蠢欲动。 没等她坐稳,莫琰大手一捞,就是深深一吻。 傅歆靠在他胸前喘着气,“我今天漂亮吗?” 莫琰贴着她的耳朵轻啄了下,“漂亮……如果不穿就很更漂亮了” 傅歆拍他一下,起身坐好。 “今天有事吗?穿这么正式?”傅歆看着他也是一身正式西装。 莫琰笑了笑,不说话。 傅歆更好奇了,这么神秘,肯定不是正式的宴会,自己还没有离婚,他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带自己出席,到底是什么呢? 目的地是一家新开的法国餐厅,环境优雅。 跟着莫琰去过很多的高档餐厅,因此,傅歆也没有再多想,只当是吃饭。 一进入餐厅,她才发现偌大的餐厅竟然没有其他顾客。 小提琴高亢优雅的旋律响起,“傅小姐,请问能否跟你共舞一曲?” 转过头,看见莫琰绅士的朝她微微欠身,伸手邀请。 她抿嘴一笑,搭在他的手上,两人随着旋律旋转了起来。 他俩谁也没有说话,深深地凝望着彼此。 “小歆,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想要一个怎样的求婚仪式。”莫琰突然开口。 莫琰停下舞步,变戏法似得从怀里掏出一支玫瑰,另一只手中拿着一颗精致的钻戒。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可惜不愿意 莫琰单膝跪地,深情的说:“小歆,那时候你说只要一个戒指,就能套住你,现在,你愿意嫁给我吗?” 傅歆看着他手里的戒指,万万没有想到莫琰会跟她求婚,她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只是楞楞的看着莫琰。 他的脸上挂着笑,眼神带着坚定,她好像突然就能读懂那眼神,如此坚定,笃定她会同意的吧! 莫琰也不催她,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沉默良久,她注视着莫琰,一字一句的说道, “琰,对不起。” 莫琰料定她一定会欣喜若狂的同意,他想不到她离婚不是因为自己回来还会是别的原因,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精心准备的求婚竟然是这个结果,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你还忘不了金睿是吗?是不是从我回国开始到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装的?你一直在利用我。” 傅歆强忍泪水,听着他如此伤人的话,嘴唇轻微颤抖着,连连摇头。 “不……不是,我只是…….”她欲抓住莫琰的手,却被一把甩开。 莫琰的双眼透着浓浓的失望,逼自己放下以前的一切去跟她求婚,结果呢? “琰,你听我解释!” “够了,只怪我自己一次一次把尊严放在你脚下任你践踏,让你一次次玩弄我的感情。” 说完把戒指盒子随手一扔,快步走出餐厅。 傅歆被甩在一边,慢慢滑落在地面,眼泪无声而落。 琰,你对我的不信任,傅曦和金睿这些年不断的陷害,我已经不想再爱了,爱只会让我变得脆弱,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不能当只鸵鸟躲在你的臂膀保护之下,爸爸还在等我为他报仇。 开车一路狂飙,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莫琰那辆劳斯莱斯停在别墅门口。 莫琰红着眼睛,满脑子想的只有“她拒绝了”四个字,呵,他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才离婚。 下了车,莫琰黑着一张脸进了别墅,阿离正纳闷怎么少爷一个人回来了,可看少爷那脸色,她也不敢问。 傅歆找到了被莫琰丢弃的戒指,紧紧攥在手里,出门拦了辆计程车。 回到别墅,她上楼来到莫琰的房门外,敲了敲,没有回应,他大概不会再理自己了吧! 她苦涩的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门响,紧接着她感觉腰间一股大力,一阵天旋地转,她被甩在了莫琰房里那张大床上。 莫琰双眼充血的压着她,“金睿就那么好,值得你一次一次拒绝我?” 说完也不等她开口,俯下身狂乱的吻她。 傅歆拼命摇头,挣扎,莫琰撕扯着她的衣服,她慢慢停止挣扎,任泪水在脸上肆虐。 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莫琰抬眼,看见她的眼泪,顿时心烦气躁起来。 猛的站起身来,“滚!” 傅歆捂着胸口被撕烂的衣服,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莫琰一眼。 他背对着她现在窗前,双手撑在玻璃上。 她哽咽一句:“琰,对不起!”说完开门跑了出去。 从那以后,莫琰真的不再理会她,有时会在深夜到她房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需索,她总是能够闻到各式的香水味。 她想,这样也好。 日子一直在这样的气氛中过着。 这天下午,傅歆接到金睿的电话,约她见面,说谈离婚的事。 来到约定的地点,不止是金睿,傅曦也在,不得不佩服傅曦,不知道怎么跟金睿说的,金睿竟然又相信了她。 坐下后,她也不废话:“离婚协议拟好了?” “姐姐,着什么急呀!”傅曦带着虚假的笑容道。 “我以为你会比较着急。”傅歆微笑着说。 傅曦看着她那刺眼的笑容,拿起咖啡喝了口,眼神中略过一丝嘲讽,一会看你怎么笑得出来! 姐妹二人正在针锋相对中,咖啡厅内一阵骚动,傅歆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门口进来一对外表出色的男女。 女的一头栗色卷发,举手投足无不风情万种,正是最近炙手可热的电影明星,而男人正是莫琰。 傅歆感觉自己的心抽了一下,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心痛,他带着身上的香水味上她的床,傻子也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你们是故意的。”傅歆肯定的说。 “姐姐,你真可笑,我们怎么可能事先知道他们要来。”傅曦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确实是故意的,她找人向这个明星的经纪人打听过,得知的行踪。 她要看看,傅歆还怎么在她面前摆谱。 “啧啧,小叔还真是受欢迎,这么看来,他也没有多爱姐姐么,莫不是你一直都是自作多情?呵呵……” 傅曦再也止不住的笑起来,傅歆没有理她。 她看见那个女星大半身子都挂在莫琰身上,暧昧的在他耳边吹气,他们并没有看向自己这边。 傅歆觉得有点气闷,她借故去了洗手间,用凉水泼了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出了门,走过长廊拐角处,被旁边伸出来的手拽了过去。 她想挣脱,却发现是傅曦,她可不想专卖店的事情再一次上演,就跟着她走,她也想看看她又要耍什么花招。 来到一个花架后面,傅曦松开她,抬着下巴,倨傲的看着她。 “姐姐,你也看到了,一个男人只有玩腻了一个女人之后才会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很明显,小叔已经不要你了,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应该快点离开他!” 傅歆不以为意,“你现在怀着身孕,金睿会为你守身如玉吗?难道他也不爱你了?” 傅曦被她一噎,确实,金睿确实外面有女人, “姐姐,不管你再怎么变,你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这次也不会例外,莫琰这么出色的男人,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他,我一定会让他爱上我!” “呵”傅歆冷笑一声,“你还真是见一个爱一个,据我所知,莫琰可没有兴趣养别人的孩子,况且她爱的人只有我。你能抢走金睿,那是因为我不爱他,但是莫琰不一样,他只能是我的!” 傅曦不服气的道:“咱们走着瞧!” 说完,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走了,傅歆很奇怪,怀孕穿高跟鞋还走这么快! 一边想着,一边走,冷不丁撞上一堵肉墙。抬头一看,竟是莫琰。 完了,他该不会听到刚说的话了吧!应该不会,恩,不会的,傅歆自我催眠。 她打着哈哈“是你啊!” 莫琰不甩她,绕过她进入洗手间。傅歆摸了摸鼻子,回到前厅。 傅曦和金睿已经走了,她也没必要待下去了,而她却不知道正有“危险”即将来临! 一路往外走,傅歆想着自己去哪里逛逛,冷不丁旁边一个人撞过来,然后一杯咖啡泼在身上。 看着衣服上那一摊醒目的污渍,傅歆的小宇宙终于憋不住了。 她冷眼看向对面一脸得意的女人。 那女人终于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端着高傲的姿态:“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居然还敢勾引琰!” 傅歆用膝盖想就知道这又是自己那个好妹妹杰作。 “跟你比,我确实比不了!” “哼,还有点自知之明。”傅歆看着这个女人拨弄着自己的长发,怎么看怎么像只骄傲的孔雀。 “我哪及你艳名远扬,别人都说你像奶牛,这一点我甘拜下风!” “你…….”本来还骄傲的挺胸抬头的女人瞬间脸色爆红。 眼看奶牛就要发飙,傅歆拿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直接一泼,不出意料的听到一声尖叫。 只见奶牛脸上满是咖啡,还有一些顺着发丝往下滴。 “啊!我要杀了你!” 突然,她看向傅歆身后,马上转变脸色,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一扭腰奔了过去。 扑进来人怀里,“琰,我被人欺负了!” 傅歆都不得不赞叹,不愧是演员,这演技真是…… 她也不去看莫琰,掉头就走。走着走着突然想仰天大吼一声,正特么的爽,不过她也只是想想。 正在意淫中,手机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她皱了下眉。 “喂,什么事?” “小歆啊!回家吃个饭吧!妈有事跟你说!” “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很奇怪,爸爸在的时候,妈妈就一直偏心傅曦,爸爸一走,她立刻就找了个借口把她赶出家门,现在找她会有什么事? 在路边拦了辆车,一路往傅家驶去。 进了门,王素芬热情的迎接:“小歆,你回来了啊!你叔叔马上就下班了,等他回来咱们就可以开饭了!” 傅歆不禁暗生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进了客厅,见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肚子大的像弥勒佛。 傅歆冷笑,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 “来来来,妈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叔叔的生意伙伴,丁喜来丁先生!丁先生,这是我的大女儿傅歆!” 丁喜来两眼放光的看着她,自从他一夜暴富以后,舞女小姐也玩过不少,但是这么漂亮的富家小姐还从来没有过。 傅歆不理他,问王素芬:“妈,这就是你叫我回来的目的?” “小歆啊,我听雅雅说你跟金睿要离婚了,你条件就是再好,也是二婚,丁先生一直忙于事业,就耽误了人生大事,不管怎么说,你嫁过去也会不吃亏”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如果就为这事,那我先走了!” “好好好,小歆啊,咱今天不说这个事,你很久没跟我们吃过饭了,就吃个饭再走吧!”王素芬拽住了往外走的傅歆。 傅歆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这人还是她妈,只不过她并没有注意王素芬和丁喜来互换了个眼色。 饭桌上,王素芬和她现任丈夫宋建国都殷勤的给她夹菜,她越发觉得有鬼,所以一直小心翼翼。 王素芬给她成了一碗汤,“来,小歆,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冬瓜排骨汤,尝尝!”紧接着自己也成了一碗,喝了起来。 “谢谢!”傅歆伸手接过,见王素芬喝了,她也意思意思尝了一口。 吃完饭,傅歆就告辞了。只是还未出门,她就觉得头一阵眩晕,糟糕,还是中招了。 “小歆啊,让丁先生送你吧,刚好顺路!” 身体越来越无力,丁喜来一把搂住她,搂着她往外走。 “丁先生,一定要把小歆安全送回家呀!”远远还传来王素芬假惺惺的关心。 傅歆心里暗暗着急,她浑身无力,而且身体越来越热,被丁喜来拖到车上,头也越来越昏沉。 她感觉到车子动了,一只咸猪手在自己身上游移,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不能认输。 她还想问问王素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自己做错了什么,妈妈,妈妈…… 车突然停下,她看见丁喜来一脸猥琐的搓着双***笑着:“小美人,我等不及了,快让我好好疼疼你,跟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傅歆想抬手打他,可是手抬起,却是软绵无力的落在他脸上。 “小美人,原来你也等不及了啊,哥哥我来了,呵呵呵呵!” 就在他撅着猪嘴要亲上的时候,只见丁喜来被人从后面拽了出去,之后就听见他杀猪般的惨叫。过了一会儿,车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进来抱起了她。 朦胧的眼看着男人刚毅的侧脸,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是莫琰,他来救自己了。 可是她快不行了,她现在只觉得浑身仿佛火烧。 莫琰也看出了她的不正常,将她安置好,系上安全带,飞速离去。 傅家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傅歆许是知道自己安全了,也不再苦苦压抑药性。 莫琰感觉到原本还老实的女人,手开始不老实了。 一点一点攀上他的脖子,双手用力,她柔软的唇就贴上了他的脸,仿佛还不满足,又继续寻着他的唇而去。 莫琰差点把车开进沟里,眼看着这女人大半身子已经快挂到自己身上,再加上她的勾引,自己也早已经欲火焚身。 他无奈,看见路边一个小岔道,钻了进去。 好在此时天色已晚,也没人注意,停下车,解开安全带,放下靠椅。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旅行 傅歆双手急切的撕扯他的衣服,他一把抓住她,“这是你自找的!” 这一夜,他们的战线从路边岔道一直延伸到傅歆的房间。 终于傅歆支撑不住昏睡过去,莫琰才肯罢休!两人相拥而眠。 傅歆睡得正香的时候,却觉得自己呼吸不了了,挣扎着睁开眼,莫琰掐着她的鼻子,见她醒来,松开手。 “懒猪,起来收拾一下。” 她闭着眼睛伸手抱住莫琰的脖子撒娇“不要,好困,再睡会儿。” 突然想到哪里不对,立刻清醒。 莫琰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昨晚你怎么会赶去救我?你不是和奶牛寻欢作乐去了?” “奶牛?”莫琰不禁莞尔。“我让她滚了,出去的时候你已经上车,我就一路跟着了。” 她还想说什么,莫琰已经堵住了她的唇。 直到吻得她快喘不过气来才放过她,“你昨天说的我都听见了。” “呃,我说什么了?”傅歆装死,莫琰也不拆穿。 “再不起来,要赶不上飞机了。”莫琰一下一下的吻着她。 傅歆疑惑:“飞机,去哪?” 第12章奖赏 “KanLin集团此次为奖赏内部员工,决定让他们去巴厘岛旅游度假,带你只是顺便。” 傅歆并不介意他这么说,匆忙推开他的脸,就要起床,“几点的飞机,我要赶紧起来!” 不觉中她身上的薄毯滑至腰间,自己却毫无所知,还叽叽喳喳的说着。突然胸前一热,莫琰一只手已经覆在上面。 傅歆一顿,还来不及抗议,又被莫琰扑倒。 昏昏沉沉中,她只记得问了一句话,“几点的飞机?”回答她的只有莫琰有力的撞击。 等她再次醒来,是在莫琰的车上,感觉身体清爽,应该是莫琰帮她清洗过,想到这一夜的疯狂,她不禁羞红了脸。 再看莫琰,神清气爽,对比自己,腰酸背疼,她又瞪了莫琰一眼,一张怨妇脸。 “脸这么红!”莫琰看着这个女人一会脸红,一会瞪他,揶揄了一句。 不理他,就不理他。 莫琰也不生气。到了机场,办理了登机手续,莫琰带着她来到机场贵宾休息室,问服务员要来毛毯,让她躺在他腿上补眠。 看着她侧躺的脸,莫琰一向冷硬的脸上漏出一抹温柔。 他清楚的记得她说他不爱金睿,还说自己只能是她的,他真的很高兴,尽管之前求婚被她拒绝。他突然想,这样也挺好,至少她在自己身边。 候机室的服务员来提示他们该上飞机了。莫琰轻轻叫醒傅歆,带着还有些迷糊的她,坐进了头等舱。 傅歆直抱怨,同样都是一夜,自己都快困成狗,某人却是红光满面,不公平啊,不公平。 她倒头继续睡,刚要睡着,就听见一个讨厌的声音:“姐姐,小叔,你们也去巴厘岛旅游啊?” 傅歆不禁感到一阵头疼,真是阴魂不散。 莫琰自是不会理会,傅曦讨了个没趣。 不过她想到今早母亲给她打电话说的事,她又觉得无比高兴。 “金睿,妈妈今早给我打电话说给姐姐物色了个对象,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金睿看了看那边,“听说条件还不错,傅歆,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 还是没反应。 “姐姐啊!妈妈说昨晚丁先生送你回家了,也不知道你们谈的怎么样?” 就在傅曦和金睿两人自说自话的时候,飞机起飞了。 傅曦见谁也不理她,气的要死,脸上还挂着笑。 “小叔,你还不知道这事吧!妈妈说他们昨晚他们一起走的,说不定两人已经那什么了,你可别被姐姐蒙在鼓里了。”傅曦“好心的”提醒莫琰。 莫琰瞥了她一眼,“她昨晚在谁的床上,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傅曦这才发现傅歆一直睡着,脖颈处随着她的呼吸隐约可见清晰的吻痕。 再看莫琰一脸气定神闲,结果不言而喻。 傅曦快要内伤了,自从莫琰回来,傅歆一直被他保护,好不容易说动母亲帮助自己,结果还是失败了。 她看着莫琰的侧脸,她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他,她不禁幻想着睡在他怀里的女人就是自己。 飞行一段时间,穿过一阵气流,有些颠簸,莫琰紧紧的搂着傅歆,防止她碰伤。 突然傅曦对金睿说:“金睿,我去下洗手间。” “自己小心点。”然后又看起杂志,傅曦越发觉得金睿不如莫琰,当初要不是因为他是傅歆的老公,自己怎么会看上他。 哼了一声,傅曦把手包往他身上一扔,气乎乎的转身欲走。 正准备抬脚,就听见她“哎呀”一声,眼看着身子就要倒在莫琰腿上,莫琰单手挡了一下,傅曦顺势倒在他腿边,手扶着在他腿上。 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紧实的肌肉触感,傅曦不禁心神荡漾起来。 金睿赶紧过来扶她,她却甩开金睿“小叔,我脚崴了,我现在不敢动,借你的腿靠一下!” 莫琰将腿往旁边一挪,“傅小姐,请你小点声,没看见小歆在睡觉吗?” 被莫琰这么一说,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起身的瞬间,她想到了这个方法,想试探下莫琰,没想到莫琰心里只有傅歆,不过她是不会放弃的。 金睿自是不敢惹这个小叔,扶着傅曦起来,然后去了洗手间。 其实傅歆早在她那一声尖叫的时候就醒了,只是她不想理会。 此时,她睁开眼看着莫琰俊美的侧脸,几年未见,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当年的青涩,有的只是成熟的男人魅力。 她凑上前亲了一口,皮肤真好,莫琰却是不由分说还给她一个法式热吻。 从洗手间回来的两人看着这一幕,傅曦恨恨的甩开金睿,骂了句“不要脸!” “琰,为什么有人就是阴魂不散啊,走哪跟哪!” 莫琰又亲亲她的额头,“你只需要看我就可以了!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可以忽略!” “我也想啊,可是总有不相干的人在眼前晃来晃去!” “姐姐,小叔,我们怎么会是不相干的人?”傅歆翻个白眼,就是有人不甘寂寞。 “傅曦,我看你一天到晚穿着高跟鞋到处跑,还化这么浓的妆,可是对孩子不好啊!不知道的人谁会以为你怀孕了?” 傅曦心里一惊,有些慌乱的看向傅歆,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再仔细观察,傅歆脸色正常,好像只是随口说说,看来以后不能再穿高跟鞋了。 傅歆看她不说话了,还以为她在反省,却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说出的话在傅曦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姐姐,多谢你的关心,我自己的孩子我自然知道怎么照顾他!” 傅歆不禁多看了傅曦一眼,奇怪她这话竟然有服软的意味,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她也没在意,就像琰说的,只看他就行了。 想想即将开始的旅行,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管傅曦了,因为此行她并不是只为了旅行,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下了飞机,出了大厅,只见门外整齐的站了两列人,有男有女,穿着正式的职业套装,见到傅歆挽着莫琰的胳膊出来,两列人马齐刷刷的躬身。 “欢迎总裁!” 傅歆也被这阵势吓住了,她瑟缩了一下,莫琰停下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正要带着傅曦坐车去酒店,身后传来傅曦的声音:“姐姐,小叔,你们等等!” 傅歆转身,就见傅曦小跑着追了上来,到了跟前,她将手里的电话递给傅歆,傅歆狐疑,接过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王素芬的温柔嗓音:“小歆啊!我本来是不同意傅曦到处乱跑的,不过她的脾气你也知道,她和金睿在巴厘岛人生地不熟的,你可要好好替我照顾她们,可别出什么意外,知道吗?” 傅歆看了看傅曦有些得意的脸,似乎在说,想把我甩掉,没那么容易! 妈妈,你也只是关心你的小女儿吧! 她抚了抚额,低声道:“妈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傅歆眨巴着眼睛看着莫琰,莫琰率先坐进了车里,甩出一句:“随你便!” 傅歆跟旁边来接机的人询问了一下,把傅曦和金睿安排在后面的车里一起回酒店。 这边车子刚走,那里原本来接机的人立马炸开了锅。 “总裁真是太帅了,我一定是上辈子积德,才能跟总裁一起度假!”一个女员工已经开始幻想。 “如果能被总裁看上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另一个女员工做西施捧心壮。 “总裁真是太有气场了,估计我们再锻炼个十年八年也未必会有他那样的气度!”几个男员工也不甘示弱。 大家叽叽喳喳正在说着,旁边传来一声轻叱“一群花痴!” 正在兴头上的几人顿时住了嘴,说这话的是他们这一行人的负责人凯瑟琳,这是个身材高挑,外表美艳的女人。 大家见她走远,其中一个女员工努努嘴,“哼,一天到晚自命清高,见了谁都爱理不理,这次听说总裁也要来巴厘岛,还不是巴巴的跟着来!” “好了好了,我们也快回酒店吧!” 到了酒店,安排好金睿和傅曦。一进房间,傅曦就找了个借口让金睿去给她买东西。 等金睿一出门,她立刻拿起电话按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有些急躁的说道:“妈,傅歆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你得帮我!”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她答到:“我不能冒这个险,如果事情败露,咱家谁也别想好过,你最好快点!” 挂了电话,她更是心烦气躁,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躺倒在床上,这一次,不能让傅歆再有活着的机会。 傅歆当然不会知道傅曦的心思,之所以想来这里旅行,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要找爸爸生前的好友乔斯利叔叔,请他帮忙。 傅歆知道这个妹妹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和人,那是必须要抢到手的。 不过傅歆现在没有心思去揣摩傅曦要干什么,因为她一直都头疼要怎么跟莫琰请假。 她几次想开口跟莫琰说,可是她又怕莫琰非要跟着一起去。 夜幕降临,傅歆跟莫琰正在餐厅吃饭。 在餐桌上,傅歆一边吃饭,一边打量莫琰,但要怎么开口呢? “有事就说。” “呃……”还以为自己伪装的挺好,原来他早看出来了。 “那个,是这样,我爸爸生前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就住在这里,我觉得既然来了,应该去看看他,也算是为爸爸尽尽心。” “恩,应该的,明天我陪你去!” “恩……我……我想自己去!”傅歆狠狠心,还是不怕死的说出来。 莫琰放下餐具,不满的看着她:“我丢你人了?” 傅歆拼命摇头,讨好的笑:“没,是我丢你人,你现在是黄金单身汉,我们两个现在这样的关系实在不方便。” 莫琰看着她狗腿的笑容,冷哼一声:“看你今晚的表现。”说完继续吃饭。 “……”傅歆扶额,这个男人,谁说他冷酷无情,在床上就是一头饿狼。 莫琰果然说到做到,还都要求傅歆主动,不然就不让她去。 傅歆恨得牙痒痒,但也没办法,不得不按莫琰的要求做,最后的结果就是她第二天差点起不来床。 拖着酸软的身体,心里不住的咒骂莫琰。 到酒店楼下餐厅吃完饭,莫琰派了车送她去。 傅歆领凭着记忆告诉了司机地址,车子慢慢朝目的地行驶而去。 傅歆坐在车上,看着两旁快速倒退的树出神。 也不知道乔斯利叔叔还记不记得自己,她只是小时候跟着爸爸来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乔斯利叔叔还有个儿子,很淘气,喜欢扯自己的辫子,每次都把自己惹的哭,然后乔斯利叔叔就揍他,想着想着,她不禁笑出声来! 突然司机喊了声:“傅小姐,后面好像有人跟踪!”傅歆一下紧张起来,看看后面,确实有两辆车紧紧跟随。 “是冲我们来的?” “不知道啊,我发现他们已经跟了一段时间了!” “你咋不早说?” “我……”司机说不出话来,他只是个司机,又不是保镖,他能发现不对就不错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被跟踪,被撞车 “怎……怎么办?”傅歆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哪经历过这种事。 车上只有她和司机,司机也一脸惶恐的看着她,“不……不知道,以前从没有遇见过!” “早知道就让琰给我配个保镖!”现在说啥也晚了,咋么办咋么办? 她急得一头汗,突然脑袋里灵光一现。 她拿出电话给莫琰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糟糕,走的太匆忙,国际漫游没有开通,在这里她也没有需要联系的人,就一直没在意。 她忙问司机要手机,司机手忙脚乱的找到电话,正要伸手递给她,结果车身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后面的车已经分至两旁,都在撞他们的车。 手机一下掉到座位底下,傅歆吩咐司机:“你开稳点,我摸不到手机了。” 司机急得一头汗,大小姐,我还能握住方向盘你就该笑了,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 傅歆一边摸着手机,一边迅速回忆地形。 突然灵光一现,“司机大哥,这里的地形你应该比我熟悉,如果我记得不错,前面转弯过去就只能并排行驶两辆车了对吗?” 司机一听,顿时明白她的意思,慢慢冷静下来,集中精神开车。 两辆车还在不时的撞她的车,她吃力的伸手在座位下勾手机,刚摸到,车身又是一震,她整个人向一边栽去,一头撞在车门上,额头立刻出现一道血口。 她痛的快晕了,但是她知道自己这会不能晕,强忍着疼,俯下身子继续摸手机。 终于摸到了,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样,吓得不轻,“傅小姐,你怎么样了?”出门的时候BOSS再三叮嘱一定要照顾好这位小姐,这下子完蛋了。 “没事,你开你的车!” 傅歆艰难的拨着号码,谢天谢地,通了。 可是……没人接,傅歆快哭了。 “快到转弯了,傅小姐坐好。” 傅歆紧紧抓住车门的拉手,旁边的车子一直踩油门想超过他们,幸亏莫琰给她的是辆玛莎拉蒂跑车,那两辆车一时都未能超过。 终于在司机一个漂亮的漂移后转过拐角,最外面的车子车速过快,无法立刻停住,一下子冲下路面。 另一辆车车速明显慢了下来,傅歆看见车里的人好像在打电话,之后又提速跟了上来。 傅歆心里一沉,本来以为可以利用先前那辆车震慑下,如今看来,下令追杀她的人不会罢手了! 她对司机说道:“千万别让他从内侧超车,不然刚才那辆车就是我们的下场!” 司机点头表示明白,一直紧贴着内侧车道行驶,后方车辆一时也无法超车,傅歆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 她刚才侥幸利用地形收拾了其中一辆车,这一辆,肯定会有防范,再用那一招怕是不行。 她找了点抽纸按住自己还在淌血的伤口,大脑迅速转动起来,该怎么办呢? 突然司机大声吼道:“傅小姐,你坐稳了!” 傅歆来不及问,下意识的抓紧了拉手,却眼见前方一辆大货车拉着震耳欲聋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傅歆身体紧贴着座椅,拼命向后缩。 我的天啊!司机大哥,你不要命了吗?我还没活够啊,你可怜可怜我啊!傅歆已经哭不出来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往上撞,她不禁扯开嗓门喊着“啊……” 傅歆双手捂眼,尖叫着…… 耳边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傅歆的心一下凉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上天堂了,她还有好多事没做,早知道就该答应莫琰的求婚了。 “傅小姐,傅小姐,我们没事啦!”傅歆的尖叫声还在持续中,突听得司机的声音。 她觉得好像天外之音,有点不真实。 放下双手,她看了眼外面恢复倒退的树,又看了看后视镜中司机如释重负的脸,还是有点不相信。 “司机大哥,你是说我们还活着?我明明看见车子撞上那个货车啦!怎么可能……” “傅小姐,我没啥大本事,就是开车技术还行,我及时躲开了,不过后面跟着的车就没那么幸运了!” “原来是这样!”傅歆感觉像演电影一样,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好疼!!! “傅小姐,对不起,害你受伤了!”司机有些歉意的说道。 “一点小伤没什么,不管怎么说,要不是你,今天就死定了!” 司机憨憨一笑,“对了,傅小姐,什么人要对付你?” 她摇摇头,思维混乱,什么也想不起来。 电话响了,她接起。 “出什么事了?” “莫琰,你不接我电话,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一听见莫琰的声音,她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心里顿时充满了委屈,冲着莫琰就吼出来了。 司机一头冷汗,姑娘你刚才不是还很镇定的指挥么! 莫琰此时刚开完会,拿出手机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就有种不好的直觉,立刻回电。 听到傅歆的哭声,他停下脚步,“到底怎么了?” “有……有人开车撞我们!” 莫琰的心一沉,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握紧:“等着,我马上来!” 傅歆瞪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气不打一处来。 司机看着她愤愤不平的脸,好心道:“傅小姐不用担心,车里装有全球最先进的GPS,先生很快就能找到,而且他一定会查出来是谁要害你。” 傅歆扔了手机,瘫在座椅上,思绪慢慢清明。 她能想到的只有傅曦,如果是她,现在除了莫琰她想不到其他原因,可这里是莫琰的地盘,如果自己出了事,莫琰也不会放过她的,她应该没有那么蠢,如果不是,那又会是谁? “已经到了,傅小姐。” 傅歆精神一震,立刻坐起来,看着越来越近的宏伟建筑,心绪复杂。 下车后,记忆中那熟悉的花园和别墅,她不禁微微红了眼眶。 稳定了下情绪,她按响门铃。 “是谁呀?” 听着乔斯利叔叔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傅歆又感到鼻子一阵酸涩。 她有些哽咽的说道:“乔斯利叔叔,我是小歆,我来看你了。” 那边没有了声音,傅歆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傅歆看见乔斯利叔叔脚步有些踉跄的向自己跑来,开了门,一把抱住了她。 “小歆,真的是你!你这孩子,这么久了才来看我,你这头是咋了?咋流血了?你受伤了?” 面对乔斯利叔叔一连串的提问傅歆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 “叔叔,你太热情,把小歆都吓着了!” 略带调侃的磁性嗓音在身后响起,傅歆循声望去,一个英俊帅气,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的年轻男子正笑着看她。 “戴文哥哥,好久不见!” 戴文却是走上来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敲敲她的头,“小丫头,长大了啊!还会害羞了,以前可没少害我挨揍!” 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吸了吸鼻子,装哭,“好痛哦!” 戴文的后脑勺立刻挨了一下,“臭小子,没看见小歆头受伤了,又欠揍了是不是?” “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又打我头!” 傅歆止不住的笑出声来,这对父子就是一对活宝。 不远处的车里,莫琰看着这一幕,特别是那个年轻男子抱傅歆,而她居然没有反抗,还冲着他笑,他觉得碍眼极了。 他一路心急火燎的开车赶来,在路上看见事故现场,那辆撞得面目全非的车,他的心一直悬着,在没有见到她之前,他无法安心。 直到看到她手脚完好,能跑能跳,悬着的心才放进肚子。 可是这个小女人在干嘛,额头上带着伤,在别的男人怀里笑得那么开心。 他再也无法控制,下了车甩上车门,朝傅歆走了过去。 戴文已经看见了他,瞧见他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正准备问傅歆,“他是……”谁? 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拳,他没有防备,跌倒在地上。 傅歆惊呼一声,看见是莫琰,语带责备:“莫琰,你干什么打人?” 冲过去扶起戴文,他的嘴角破了,鼻子流着血。 傅歆瞪着莫琰,“你吃错药了?” 莫琰的火气直冒,脸色黑的能挤出来水,“你不让我跟来的原因就是他?” “什么?”傅歆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你爸爸的朋友就是他?” 傅歆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乔斯利,“乔斯利叔叔才是我爸爸的朋友,这是他的儿子,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他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 戴文看着盛怒中的男人,他知道这个男人,年纪轻轻就是美国富豪排行榜第三位,来历不凡。 “莫先生,我儿子和小歆从小一起打打闹闹的习惯了,造成您的误会,请见谅!” 莫琰脸色缓和了一些,戴文不乐意了,“老爸,我才是你儿子,我被人打了,你还给人道歉!” “好了好了,小歆头上还有伤,得赶快处理一下,不然感染了就不好了!” 傅歆这才觉得头上很疼,她扶起戴文,转身要进屋。 她没有看见戴文带着挑衅的目光看向莫琰,一扬下巴,瞬间莫琰的怒火又被挑起,戴文又不怕死的把头靠在傅歆肩上。 戴文身高近一米八五,这样弓着身子靠在傅歆肩上,怎么看怎么滑稽。 莫琰上前一步扯住傅歆,把她带进自己怀里,然后用一样挑衅的目光看着戴文。 傅歆扶额,从没发现这男人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只好可怜兮兮的扯着他的衣服,“头好痛!” 莫琰没好气的看她一眼,“疼死活该!” 傅歆怒了,她转而挽起乔斯利,“叔叔,咱们不管他们,让他们打个够!” “好好好,不管他们!” 乔斯利和傅歆进了屋,戴文赶紧跟了进去。 莫琰则是掏出手机快速拨了几个电话吩咐下去查今天的事,敢动他的人,他一定会让幕后指使者付出代价! 等他进去的时候,傅歆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正和乔斯利父子说着话,见他进来,三人互看了一眼,同时闭了嘴。 莫琰直觉他们有事瞒着他,他不动声色的在傅歆身边坐下,看了看她额头的伤。 傅歆抓着他的手,撒娇的说,“琰,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 莫琰鼻子里哼了一声,傅歆继续说,“我小时候跟爸爸在这里住了很久,乔斯利叔叔一直都把我当亲生女儿对待,戴文哥哥也一直都很照顾我,他们就是我的亲人。” 莫琰“嗯”了一声,傅歆松了口气。 乔斯利笑呵呵的说道,“我去准备饭菜,咱们一块吃个团圆饭!”说完就去厨房了。 “小歆,不是做哥哥的说你,你说你找啥样的不行,再不济,还有我这个英俊帅气的哥哥做备胎,非得找个不讲理的野蛮人。”戴文又不怕死的挑衅。 傅歆看着莫琰刚刚有点缓和的脸色又有点黑,赶紧转移话题,“戴文哥哥,父亲临走前告诉我他在这里还留了些东西,麻烦你帮我整理整理!” 戴文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这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应该的,等整理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不必如此麻烦,我可以派人来取!”莫琰沉声道。 “小歆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 “不需要,我们只是来度假的!” 傅歆一看这两个男人跟小孩子吵架一样,哭笑不得。 “琰,这次来,乔斯利叔叔明显苍老了许多,我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来,你就让我多陪他两天吧!” 莫琰不说话了,戴文则是一脸得意。 “来吃饭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还好乔斯利叔叔打破了僵局。 刚要起身,就听见“嘭”得一声枪响,接着子弹破空而来的声音,戴文眼疾手快的一把推开傅歆,她坐的椅子上瞬间留下一个弹孔。 戴文示意乔斯利赶紧趴在地上,他把傅歆往莫琰那边一推,自己则匍匐在地上爬到壁挂炉下面,伸手从里面掏出一把枪,又到沙发下面掏出来另一把枪扔给莫琰。 傅歆已经吓傻了,莫琰拍着她的脸叫她,可是她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什么事都瞒着! 莫琰慌忙捂住她的唇,还是晚了一步,又是一声枪响,莫琰抱着傅歆就地一滚,躲在了沙发后面。 他示意戴文关上房内的灯,然后安抚傅歆,“小歆,不要怕,有我在这,没人能伤害你!” 傅歆抓着他胳膊的手感觉到一阵黏腻,她心里一惊,已经完全清醒了,她带着哭腔悄声说:“琰,你受伤了!” 莫琰不在意的道,“小伤,没事!你待着别动!” 说完他起身要走,傅歆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莫琰握了一下她手,“我出去看看,放心吧!” 黑暗里只听见他问戴文,“有没有其他出口。” “爸爸,你在这保护好自己和小歆,我们出去看看”,然后蹲着身子向前走去,莫琰跟在后头。 乔斯利低声说,“小歆,你不要害怕啊!戴文专门受过特训,这点小事难不住他!” 傅歆知道乔斯利叔叔这么说是防止自己害怕。 她壮着胆子压低声音道:“叔叔,我没事,我不害怕。” 寂静的夜空突然响起几声枪响,傅歆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莫琰刚才为了保护她受了伤,千万不要再出事。 门被打开,又关上,傅歆立刻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见一个人向她这边走来,她抓起旁边桌上摆着的一个花瓶就要砸过去,却听见有人喊道:“爸爸,小歆,你们还好吗?” 傅歆松了口气,放下花瓶。房间灯亮了,是戴文哥哥,她小声问,“戴文哥哥,没事了吗?” “没事了,出来吧!” 傅歆站起来,看了眼戴文的方向,却没有看到莫琰,她有些慌乱的问道“琰呢,他怎么没回来?” 戴文无所谓的笑笑:“我们发现了两个人,打死了一个,还有一个跑了,他去追了!” 傅歆听罢立刻就要冲出去,戴文一把抓住她,“傻丫头,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男人的厉害,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第16章知道是谁吗? 正说着,莫琰回来了。傅歆扑上去上下打量,手也不停的摸着他的身体,急切地道“琰,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再受伤!” “咳,小歆,你看他像有事的样子吗?不过我觉得你再摸下去的话,某人就要得内伤了!” 傅歆此时正要往下摸去的手立刻顿住,她感觉到某人的肌肉有些紧绷,脸一点点红起来。 莫琰其实很享受眼前小女人对他的紧张,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我们得离开这里,很明显杀手是冲着小歆来的!” “知道是谁吗?”戴文问。 傅歆摇摇头,莫琰拉起她,“那个杀手跑了,我怕他会再回来,你和你爸爸并不是他的目标,至于小歆,我会保护!” 戴文也不多说,“那你们多保重!” 莫琰点头,带着傅歆开车迅速离去。 在路上,莫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傅歆心里咯噔一下,略思索了下,说道:“其实我一直怀疑爸爸的死没有那么简单,我知道跟妈妈还有她现在的丈夫有关,只是我一直没有证据,所以我想戴文哥哥或许可以帮我查查!” 傅歆并没有全部坦白,毕竟她要对付的还有金睿。 但是也不能告诉莫琰什么事都没有,不然只会更加重这个男人的疑心病。 “他能做的我也可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关系密切,所有人肯定都会认为我能依靠的只有你,如果由你出面来查,那肯定什么都查不到,戴文哥哥不一样,没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这样会方便很多!” 莫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知不知道谁要杀你?” “我能想到的只有傅曦!可是我想不到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因为……”傅歆看了看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莫琰的心一沉,不再说话,看来他仁慈的太久了。 今天是自己大意了,接到傅歆的电话就赶过来了,没有想到杀手会第二次袭击。 他掏出电话正要拨号,猛然间车身一震,手机飞了出去,傅歆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双眼圆睁。 后面一辆巨型拖拉机正在试图靠近他们的车,刚才莫琰的车速并没有很快,再加上两人在谈话,一时没注意所以才会被它撞到。 不过千万不要小看这种拖拉机,如果被它压过去,那么莫琰现在开的这个车直接会被压扁,这种拖拉机的轱辘的直径都快有一辆小车的长度了。 莫琰一脚油门,车子一下子窜出去好远,傅歆看着拖拉机一点点变小,最后干不了了,正拍着胸口暗暗庆幸,却听见“滴滴滴”的报警声。 莫琰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shit”,傅歆顿感不妙,忙问“怎么了?” 莫琰咬牙切齿的道,“快没油了!” 他今天真是太大意太大意了,一听说傅歆出事了,只一心想要确认她没事,结果把重要的细节全都忽略了。 他开的这辆车是他秘书的。 傅歆更是没有主意了,不过她并没有追问莫琰怎么办,因为她知道此时自己一乱势必会影响莫琰,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恐惧。 莫琰开着开着隐约看到前方的道路横了一颗大树,真是没想到,对方布置的如此仔细,不是一般杀手所为,到底是什么人要伤害小歆,傅曦应该没有这个本事能找到这样的杀手组织。 傅歆颤抖的声音说道“琰,他……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别管我了!” 莫琰嗤一声,“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女人,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你已经受伤了,我不希望你有事!” “闭嘴!” 莫琰想把车停下,这样他们可以顺着路基到下面去,可是他踩了几脚刹车后却发现刹车也失灵了,他不禁冷笑一声,很好,为了个女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莫琰不动声色,抓住傅歆的手,让她慢慢坐在自己身上,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傅歆有事,他必须要试一试。 傅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听他说,“小歆,你相信我吗?” 傅歆用力点头,莫琰解开安全带,然后打开车门,傅歆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还来不及反应,身子已经被他抱着滚出了车门,在地上翻滚几圈。 傅歆能感觉到莫琰一直紧紧抱着她,她听到莫琰一声闷哼,之后两人慢慢停下来,莫琰脸色有些发白。 她还来不及询问,只听“嘭”的一声,他们的车子撞上前面的大树,而此时后面的拖拉机也快速的开了过来。 莫琰忍着疼痛,拉起傅歆翻过路边的栏杆,两人抓着栏杆,像壁虎一样贴在路基上。 拖拉机已经开了过来,没有开车灯,夜色深沉,只能借助一点月光看清道路,拖拉机驾驶室太高,那个杀手并没有看见二人滚下了车,直接开着拖拉机朝着他们那辆车压了过去,小车一点点被压扁。 直到拖拉机从小车上完整开过去才停下,下来一个人,走到近前查看。 小车已经面目全非,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不一会儿,就听见他的声音,“老大,任务完成,目标已经确认死亡!”显然他正在报告。 莫琰悄悄爬出去,捡了块石头狠狠砸了下去。 等他拉着傅歆爬上来,傅歆已经两腿发软,瘫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莫琰也是靠在栏杆上喘着粗气。 他看了看手表,表面已经破损,他按了下旁边镶嵌的一颗钻石。 休息了下之后解下杀手的皮带把他的手绑在身后,又撕了块衣服塞进杀手的嘴里,防止他清醒后自杀。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傅歆身边,喘着气问“你没事吧!” 傅歆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大哭起来,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莫琰哄着她,不过他觉得他快散架了。 莫琰的人来的很快,为首一人看见两人的情况,顿时吓得冷汗直流,不停的赔罪。 莫琰没空理他,简单交代了下让他把人带走,然后去了私人医生那里处理了伤口,傅歆的眼泪一直没停过,尤其在看到莫琰满身细碎的伤口和淤青以后更是止不住,莫琰无奈只能把她赶出了房间。 等回到酒店的时候,傅歆已经累的睡着了。今天经历的一切比她这一辈子经历的还多,她的神经一直绷着,松懈下来后眼皮就抬不起来了。 莫琰抱着她回房,在走廊里看到傅曦站在他的房门前探头探脑,一会又把耳朵贴在门上。 莫琰寒着脸走到她身后,“希二小姐,请问你在干什么?” 傅曦一惊,转头看见莫琰抱着傅歆,眼神明显的带着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顿时手忙脚乱的连连摇手,“没……没事,就是听金睿说姐姐出车祸了,过来看看,姐姐没事吧?”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莫琰微眯了下眼,果然是这个女人。 “呵呵,小叔,我是听金睿说的,呵呵!”傅曦陪着笑道。 莫琰绕过她,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傅曦拍了拍胸口,刚才真是吓死她了,莫琰那眼神太可怕了。 她快速跑回房间,躲进浴室,快速的拨通电话,“妈妈,你找的什么人,傅歆又好好的回来了!” “妈,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这次不能让傅歆活着回国,还有我给你说的另外一件事,你办的怎么样了,再拖下去,我怕金睿那里会瞒不住的!”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傅曦,你在跟谁打电话,什么事瞒着我?” “景……金睿,你回来了啊,东西买了吗?” 傅曦赶紧挂断电话。 金睿进来洗手,“我刚听你说有事瞒着我?” “哦……是这样,马上不是快到你生日了,本来我想给你个惊喜,让我妈妈帮我准备礼物,没想到你听到了!” “是吗?”金睿瞥她一眼。“我以为你瞒着我找野男人呢!”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找野男人,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金睿,我们好久都没有那个了,不如我今晚好好伺候你啊!” 傅曦也不知道金睿有没有相信她的话,她扭着纤腰一边走一边脱着身上的衣服,她知道金睿最喜欢她这个样子。 果然,金睿没有再追究她说的话,很快两人就滚到了大床上。 第二天一早,莫琰叫傅歆起床,结果傅小姐耍赖说啥都不起,莫琰无奈,只好连人带被一起抱进浴室。 两人在浴室免不了又是一番折腾,等莫琰吃饱喝足,傅歆已经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她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莫琰,一边享受莫琰的服侍。 莫琰说道,“小歆,你再继续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会认为你是邀请我再来一次!” 傅歆顿时闭上眼,“大色狼!” 莫琰凑近她,“没关系,我不介意的!要不……” 傅歆双手推着他的脸,大叫:“不要不要!” 随即听见莫琰低沉的笑声,傅歆睁开眼,看见莫琰眼里的戏谑,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她气急败坏的照着莫琰的脖子一口咬下,却没发现莫琰的眼神又变得幽暗无比,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大叫着“救命”,趁莫琰不备逃出了浴室,才发现没有可以遮蔽身体的东西,哀嚎一声,身后已经贴上来一具温暖的身体。 莫琰很快就蓄势待发,刚要一举攻入,就听见一阵门铃声响起。 傅歆朝他无辜的眨眼,莫琰黑着脸进浴室拿了浴袍出来,然后边穿浴袍边往门口走去。 开了门,是凯瑟琳,她一脸恭敬的道:“总裁,听闻昨日出了点意外,部门员工委托我过来问候一下,顺便告知总裁,今天我们要乘坐游艇去金银岛,还请您和您的……女伴准备一下。我们在楼下等您!” “知道了!”莫琰沉着脸关上了房门。 门外的凯瑟琳并没有立即离开,她脑海里浮现出莫琰的样子。平时见他总是一身正装,一丝不苟的,而刚才他只穿着一件浴袍,带子随手一系,裸露着胸前古铜色的肌肤,还有些许水珠,没想到褪去平时严肃的面容,他竟然也有如此野性的一面。 章节目录 第276章 金银岛之行 “小叔真的很迷人对不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凯瑟琳一跳,她转身看向来人,拍着胸口道:“你是谁?为什么偷听?” 傅曦友好的向她伸出手:“我叫傅曦,算是莫琰的侄媳妇,冒昧的打扰,还请多关照!” 凯瑟琳才想起来就是昨天跟着总裁一起来酒店的人,象征性的握了一下傅曦的手,“你好!” 傅曦也不在意,“像小叔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是不心动的!” “这么说,你也喜欢总裁?”凯瑟琳的声音明显带了些敌意。 “我怀孕了,没机会了,不像凯瑟琳小姐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可不要错过了。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了,金银岛可是个好地方呢!” 门内,傅歆已经穿了件浴袍,她听见了说要去金银岛,准备起身换衣服,谁知莫琰大手一挥,“我们继续!” 傅歆躲闪着,“琰,昨天的事你查到什么线索了?” 莫琰顿了下,又继续捕捉她的唇,含糊的道,“还没!” “我真的怀疑跟傅曦有关,你查查……” “看来我还不够努力!” 待到莫琰出门已是两个小时以后,本来十来个人都等的怨声载道,再加上傅曦有意无意的挑拨两句,等到傅歆挽着莫琰走出电梯的时候,所有人看着傅歆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好。 等他们走近,傅曦亲昵的上前抱住傅歆的胳膊,对其他人道:“给大家介绍,这就是我的姐姐傅歆,也是小叔目前的女朋友!”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或多或少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傅歆心里很明白,度假还没有开始,她的这个好妹妹就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这时,酒店门外走进来一个面容英挺带着一脸玩世不恭笑容的男人,在看到傅歆他们的时候愣了下,紧接着向他们走来。 “戴文哥哥,你怎么来了?” 年轻男子立刻露出哀怨的神色,“爸爸听说了昨天的事,一直都不放心你,非要让我亲自来保护你!” 傅曦看着这陌生男子和傅歆,又看了看莫琰脸上明显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姐姐,这位帅哥是谁啊,你也不介绍一下!” 戴文看向她,眼里立刻闪现惊艳的光芒,“让我来猜猜,这位大美女一定就是傅曦小姐了!” 他伸手牵起傅曦的手放在唇边绅士的印下一吻,带着魅惑的笑容说,“我是戴文,很高兴认识你!你真漂亮!” 傅曦看着他的笑脸,有一瞬间的恍然,不自觉的抬手抚了抚脸。 金睿看着傅曦一脸的娇羞,走过来搂住她,示威的看着戴文,“多谢夸奖!” 戴文只是笑笑,转向莫琰,“未来妹夫,原谅我不请自来,从现在起,我就是小乔的贴身保镖了!” 此时所有人已经集合完毕,凯瑟琳拍了拍手,道:“现在我们就要先乘车,然后乘坐游艇到此次旅游的站点金银岛,请大家跟紧了,如若有什么需要及时通知我!” 招呼大家都坐上车后,她走到正要跟莫琰一起坐进车里的傅歆身后,“抱歉,傅小姐,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向总裁汇报,委屈傅小姐去坐后面的车。” 傅歆看了看莫琰,他不看他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这个男人还真是阴晴不定! 她撇了下嘴,走到后面的车上找了个座位坐下,而戴文则是开着他那辆骚包的跑车先行一步。 刚坐下,就听见傅曦惊呼一声:“哎呀,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和我们挤呀!” 傅歆懒得理她,旁边一个女孩不由讽刺道:“有些人自以为攀上了高枝,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只可惜啊,攀的越高,小心摔的越惨!” “小雪,你乱说什么呢?”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出声阻止,那个女孩瞪她一眼也不说话了。 她对傅歆的身边,笑笑说:“都是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你别往心里去,我叫安迪。” 傅歆也对她友好的笑了笑,“没关系,说一说又不会怎么样!” 车子行走了一段时间,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众人下车后,都各自去拿自己的行李,莫琰却并没有下车,不知道是不是事情还没有汇报完。 正当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准备登上游艇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尖叫起来:“谁看见我的手表了,我那款可是卡地亚限量版的!” 大家都围了过去,就见那个叫小雪的女孩一脸焦急的翻找着自己的包,傅曦在一边说道:“在车上的时候里不是还给我看过,说那是你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之后我让你收好,你放哪里了?” 小雪低头思索了片刻,“我就放在这个手包里了,当时我身边就坐着你和……” 她猛一抬头,看向傅歆,指着她道:“是不是你,见我的手表漂亮就拿走了!” 在小雪一众人的眼里。傅歆早就已经被贴上了拜金女的标签,也难怪她会这么说。 “对,一定是你,你赶快给我交出来!”小雪已经认定了就是傅歆。 傅歆双臂环胸看着小雪:“你说是我拿的,你有证据吗?” “还要什么证据,你自己的亲妹妹都说你从小就拜金,看见什么漂亮的东西都要据为己有。” 傅歆看了一眼傅曦,笑了下:“那就是说你没有证据,如果没有证据请不要乱咬人!” 说完转身上了游艇,小雪大叫起来”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傅曦揽住她,低声劝慰:“小雪,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助你的表姐的。” 小雪朝她甜甜一笑:“傅曦姐姐,你真好,我替凯瑟琳表姐谢谢你!” 一下游艇,迎面扑来的便是潮湿温热的海风。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望无际碧蓝色的海水、湛蓝色的天空、似珍珠般的沙滩,这里简直比梦境还要美百倍、千倍,难怪这里是情侣蜜月的首选、难怪这里每年吸引大批的旅客、 傅歆只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可以不用再理会。 同行的人早就按捺不住掏出相机拍了起来,只听一个声音说道:“你们现在就开始不停的拍,我真怀疑你们的相机内存够不够大,” 傅歆看了一眼,是凯瑟琳和莫琰到了,此时凯瑟琳正抱着双臂,眼神带着明显的鄙夷看着那群感觉没有见过世面的员工。 莫琰站在她的身边,傅歆感觉心情有那么一点不美丽了。 凯瑟琳拍拍手招呼大家集合,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他们所有人都在一栋海边别墅,每个房间可以住两个人,当然莫琰肯定是一个人一间。 戴文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搭上傅歆的肩头,嬉笑道:“小歆妹妹,要不咱俩一间吧!这样我才好贴身保护你啊!” 傅歆见莫琰没什么反应,自己也不好提出要跟他住一间,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跟安迪姐一间就行了。” “安迪姐姐,你可要想清楚哦,你要跟一个小偷住一间房吗?”小雪毫不客气的道。 安迪有些犹豫的抬头看了看莫琰,又看了看傅歆,终于是点了点头。 凯瑟琳心里暗想,看来这个傅歆对总裁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嘛! 莫琰率先离开,之后三三两两的人都拿着各自的行李朝别墅走去。 金睿跟傅曦走在最后,忍不住问道:“傅曦,你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傅曦笑了笑:“金睿,我们要趁着小叔现在还没有完全相信傅歆的时候尽量离间他们的感情,否则小叔一旦全心帮助傅歆,那我们傅家和你爸爸的公司都得完蛋!” 金睿点点头,“你说的没错!那我们要怎么做?” “那既然是这样,金睿你需要……”傅曦附在金睿耳边低语。 听她说完,金睿不确定的道:“我们之前那么对她,现在这样她会相信吗?” “她信不信无所谓,只要小叔信就行了!” 傅歆和安迪回到自己的房间,傅歆一言不发,整理自己的东西。 什么臭男人,前一刻还甜言蜜语的,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那速度比翻书都不差,哼,身边有了美女就把自己扔一边了。 安迪看她脸色不对劲,关切的问道:“小歆,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些累,想要睡一会儿!” 安迪以为她还在为小雪说的话烦心,就劝道:“小雪那丫头一直都是这样小孩子心性,你跟她计较什么啊!再说了,这么大老远的来到这里,难道你就只为了睡觉?” 傅歆听安迪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自己这两天精神紧绷,没道理为了那个臭男人,放弃这大好的景色把自己关在这里睡觉? 傅歆想通了立刻就来了精神,“安迪,你说的对!如果睡觉的话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那既然知道了,就赶紧起来换衣服吧!” “换衣服?换什么衣服?” “你不会准备穿着这一身小洋装出去玩吧?” 傅歆不禁哭丧着脸,天啊!她怎么把这个都忘了! 莫琰根本就没有给她收拾行李的机会。 傅歆再一次把自己摔在床上,有气无力的道:“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带!” 安迪狐疑的看了看房间里除了她的一个行李箱以外多出来的那几个箱子,“那你都带了些什么?” “我就带了几件平时的衣服,鞋子,你自己看吧!” 安迪走过去拎过来其中一只箱子,打开之后不禁呆了。 “小歆,你是在逗我玩吗?” 傅歆坐起来看着安迪,“我逗你什……么……” 看到安迪从箱子里拿出的各式内衣,内裤,还有好几套泳衣,傅歆也不自觉的张大了小嘴,一脸呆滞。 她发誓,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她准备得,她问安迪,“你确定这些不是你的?” 安迪摇了摇头,又拿过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满满的全都是一套套搭配好的带有异域风情的衣饰。 该死的莫琰,怪不得他那么有恃无恐,说不需要时间收拾。 “小歆,你别告诉我这些你都不知道,还是说……是我们总裁大人给你准备的?”安迪语带羡慕的道。 “我也不知道啊!” “小歆啊!要是有个男人这么对我,我早就嫁了,可惜姐姐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总裁英俊多金,盯着他的女人太多了,所以你呀,要好好抓住机会!” 傅歆撇了撇嘴,说道:“安迪,为什么你不认为我跟着莫琰是为了钱,身份,地位?” “小歆啊!我在总裁身边时间也不短了,各式各样的女人见了不少,这点看人的自信还是有的!”安迪拍拍她的手。 “你不是说要出去玩么,赶紧换衣服吧!” 岛上的餐厅一般都是自助餐形式,不过别墅里也有专门的厨房,每天会有人定时送新鲜的蔬菜水果,可以自己动手做饭。 傅歆和安迪下楼到厨房,安迪给自己做了一份水果沙拉,傅歆吃不习惯,就动手自己煮面。 两人正在厨房忙活,就见戴文晃了进来,一见两人在做饭,也吵着要吃。 正打闹着,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了过来,三人都看向门口,只见凯瑟琳站在门口,她身后站着莫琰。 “总裁,凯瑟琳,我们正要吃饭,你们要一起吗?”安迪笑着打招呼。 “呵,不用了,我跟总裁正要出去吃饭,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不要跑太远了!” 莫琰沉着脸看着傅歆和戴文,这个女人,看不出来自己在生气吗?还跟没事人一样! 戴文还是挂着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故意把头凑到傅歆煮的面条跟前,很夸张的说了句,“真香啊!某些人如果不吃的话请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吃饭的心情!” 凯瑟琳不屑的说道:“总裁,真看不出来您的女伴还挺厉害的!” 这话无疑是更激怒了莫琰,他转头愤然离去,凯瑟琳赶紧跟了上去。 傅歆顿时感觉没有了吃面的心情,戴文摸了摸她的头:“看来,他对你还不够信任!” 草草扒了几口面,傅歆吃不下去了,倒是戴文吃的津津有味,直呼好吃。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你给的惊喜 三人吃完饭,来到沙滩,有很多人都在玩着各项沙滩运动,戴文自是快速加入其中。 傅歆本来就对运动不感兴趣,跟安迪商量了下,两人决定在岛的四周转转。 她们边走边拍照,安迪似乎特别喜欢拍照,一直都让傅歆帮她照相,偶尔也会帮傅歆拍几张。这个岛上各种肤色人种都有,每一处景色都美得不像话。 傅歆脱了鞋子像个孩子一样在沙滩上踩水玩,白色的细沙踩在脚底异常的柔软,安迪也脱了鞋子跟在她身后。 走着走着,又看到戴文和一群人正在打沙滩排球,嘻嘻哈哈的玩的正欢。 傅歆有些累了,沙滩上都有为游客准备的躺椅,她准备坐下休息休息,静静的欣赏欣赏海景。 可刚走到一个躺椅跟前,真要坐下,傅歆就被不远处径直飞过来的一颗沙滩球“嘭”的砸中了脑门。 她被这飞来横祸砸的有些犯晕,幸好安迪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小歆,你没事吧!” 傅歆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晕!” “哎呀,我当是砸到谁了呢,原来是姐姐你啊!真是,好端端的这球也会来砸你!”傅曦那尖酸刻薄的嗓音响起。 “傅曦,这球砸到我是没什么关系,你可千万不要被它砸了,否则搞不好一尸两命!” 无疑这一番话刺激到了傅曦,她正欲破口大骂,只是不远处的那帮人大喊起来:“傅曦,你干什么呢?快回来啊!” 她脑筋一转,一个想法闪过脑海。 她回头喊道:“哦,来了,是我姐姐,她说想跟大家一起玩!” 傅歆没有注意那一群人里有好几个是这次一起来的人。 傅歆挑了下眉,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一起玩了,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傅曦,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玩这个了?你可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姐姐,只是跟大家一起玩,你不会连这都怕吧!” 好啊,我就看看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她对安迪说:“安迪,这附近我们也逛完了,没什么事,我们就去玩一会儿,活动一下吧!” 安迪自是没有异议。 她们跟着傅曦过去之后,才发现莫琰也在,这时候傅歆有些后悔刚刚的一时冲动,如果她知道莫琰也在,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被傅曦激怒。 小雪一看到她,就嚷嚷起来:“谁让她来的,你们不知道她拿了我的手表吗?” “小雪,你耍小孩子脾气也耍够了吧!”安迪说道。 “哼,就看她长得一副穷酸相,以为攀上了总裁就目中无人,哼,我才不要跟她一起玩!” “小雪,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这一次却是凯瑟琳,小雪一时觉得委屈,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 “傅歆小姐,我表妹从小被惯坏了,你不要介意!”凯瑟琳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道歉,可是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的歉意。 此时的凯瑟琳站在莫琰的身边,穿一身暴露的比基尼,莫琰上身赤裸,下身穿一条紧身的黑色沙滩裤,健美的体魄,结实的肌肉,一点也不比那些国外的电影明星差,引得旁边走过的女生都要驻足尖叫一番才舍得离去。 凯瑟琳不时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俨然就是一副女朋友的姿态,莫琰倒是不见多么热情,只因为他虽然貌似在听凯瑟琳说话,实则他的全副身心都在傅歆的身上。 这个女人不打扮就算了,一打扮还真像那么回事,她穿的并不暴露,是他为她准备的最保守的一套泳衣,但是看在他的眼里就觉得浑身又开始燥热起来。 傅曦对在场的人说道:“我姐姐还不太会玩这个,你们得先教教她!”说着朝凯瑟琳看了一眼。 凯瑟琳笑着回答,“没关系,我们都是随便玩的!” 说着就走下了场,莫琰只是在一边观战。 傅歆看着对手基本都是凯瑟琳带来的那几个员工,而自己这边就只有安迪是自己认识的,其他几个都是别的游客加入进来的。 她还在观察着两方的人马,突然听见凯瑟琳一声大喊:“小心,看球!” 就见那个球直直朝她飞了过来,“嘭”一声,傅歆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半天不动弹。 凯瑟琳急忙跑到她身边,扶起她,说道:“傅小姐,你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真的不会玩!” 傅歆缓过神来,摇了摇发昏的脑袋:“没事,我还能行!” 凯瑟琳扶着她站了起来,貌似关切的道:“要是不会玩就别玩了!” 傅歆笑了笑:“没事,别扫大家兴了,继续吧!” 莫琰看到傅歆被球砸翻的那一刻,差点忍不住就要冲过去了,不过幸亏他克制住了,他没忘记他还在生气。 不过看见傅歆站了起来,他的心才慢慢放下。 轮到傅歆发球,傅歆学着刚刚凯瑟琳的样子把球抛向空中,然后挥手朝对面打,没想到却打了个空,球落在地上,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傅歆不以为意,捡起球继续发球,还是落了空。凯瑟琳掩不住笑意对傅歆说:“傅小姐,要不我再给你做次示范?” 傅歆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同组的人有些不耐烦了,“小姐,你不会发球,给我们发吧,你再这样,我们还怎么玩啊?” 傅歆带着祈求的目光说道:“让我再试一次,一次就好!”那群人也不再说话了。 就在她又一次把球抛上半空,而众人也等着她再一次失败的时候,只听“嘭”一声闷响,命中目标,是凯瑟琳的脑袋。 傅歆也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问旁边的人:“是不是这样打?” 对方同组的人赶紧把凯瑟琳扶住,凯瑟琳狠狠的瞪着傅歆,傅歆一脸无辜的说道:“对不起,凯瑟琳小姐,我第一次玩这个,真的对不起!” 凯瑟琳心里暗骂:“这女人装的倒挺像,不过我可是曾经参加过校对的,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凯瑟琳故作大度的一挥手,“没事,不过傅小姐学的真快!” 接下来轮到凯瑟琳发球,目标自然还是傅歆,傅歆一看球又冲自己飞过来,“妈呀!”一声大叫,手用力一挥,险险把球挡了出去。 凯瑟琳原本等着看傅歆再一次被砸,可没想到那球被傅歆看似乱挥的手臂一挡,又直直朝自己飞来。 “嘭”命中,凯瑟琳又倒在地上,她咬牙,这女人到底真不会还是装不会。 爬起来,继续,你来我往打了两三个回合,凯瑟琳再一次瞅准机会,把球盖了过来,傅歆用力一挥,“嘭”再一次命中目标。 傅歆得意的大喊:“欧耶,欧耶!”凯瑟琳则不信这个邪,随后的比赛就想两个人在单挑一样。 其实傅歆对这类球类运动是真的不敢兴趣,但是学校的体育课不是说你不感兴趣就可以不参加的。所以基本的打球技巧她还是知道的。 她就说傅曦怎么会这么好心让她来参加活动,原来她的目的就是想让凯瑟琳给自己下马威,哼,看我不玩死你们? 打球的其他队员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两人的不寻常,都慢慢退到一边看她们打球。 不过半小时,凯瑟琳眼冒金星的躺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了。 这该死的女人,一直都在装,装着不会打球,不会发球,原来一直都是在故意让我放松警惕。 最后一局,就在大家都以为历史又会再一次重演的时候,却见傅歆的那个球直直朝傅曦飞了过去。 傅曦惊声尖叫,却忘记了躲避,眼看就要砸上自己,旁边蓦然伸出来一只手臂,那球轻轻松松被挡到了一边。 傅曦还在惊魂未定,一张俊脸在她眼前放大,“美女,没事了呀!” 傅曦回过神来,看到是戴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戴文笑笑:“谢谢你!刚才吓死我了!” 傅歆走了过来,用最诚恳的语气道:“傅曦,实在对不起,你和孩子还好吧!” “傅歆,你就是故意的!” 傅歆的眼神带着“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样?” 傅曦的心里一阵气闷,戴文拍了下傅歆的额头:“小歆,不要欺负你妹妹,不然我可不愿意!” “哦,那你可要好好保护她哦,不要让她再被球砸到!”说完看也不看他们,走到安迪身边说道:“安迪,累了吧!我们去休息!”然后跟安迪悠然自得走了。 莫琰忍不住要大笑出声了,凯瑟琳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就想看看那个小女人到底在不在乎他,本来他还想为她出头,不过这一次之后,凯瑟琳也不敢小看她了吧! 吃过午饭,傅歆和安迪一起在海边搭建的观赏台上看清澈的海水里游动的各色鱼群,珊瑚。 傅歆还被安迪怂恿着穿上潜水服,由专业的潜水人员带着潜水,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被鱼群包围,触手可及的震撼,数不清的珊瑚,还有贴着珊瑚爬动的小虾,小螃蟹。 等她回到岸上,她很兴奋的给安迪讲她在水里看到的景色。之后两人又坐在海滩看日落,那整片的天空被染成红色傅歆只觉得浑身都激动起来,大自然创造的美景真的是太震撼了。 吃过晚饭,她们回到别墅准备休息一下,刚进入大厅就见同来的所有人都在大厅或坐或站,看到她们进来,凯瑟琳站了起来,说道:“好了,人都到齐了,小雪,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小雪站了起来,鄙夷的看了一眼傅歆,昂着下巴道:“我的手表丢了,这事大家都知道吧!我说是那个女人偷的,你们都叫我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她指着傅歆,“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证据我找到了!” 说完,她的手一松,那款白色表带,表面镶嵌着很多碎钻的手表漏了出来。 “你们知道我是在哪里找到的吗?就是在她的房间里,她的枕头下面找到的!”小雪狠狠的指着傅歆。 傅曦站了起来走到小雪跟前,安抚道:“小雪妹妹,你再仔细想想看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我觉得姐姐不是这样的人,不过就算是姐姐,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吧!” 傅歆冷眼看着傅曦这看似为她开脱,实则给她定罪的话语。 小雪却不依不饶:“偷东西还有不是故意的,跟着我们总裁还嫌不够,你心可真够大的!” 凯瑟琳适时的插嘴:“好了,傅小姐,现在总裁不在,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吧!” 合着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没有莫琰给你撑腰了,你就只能任我们欺负。 安迪还在为她辩解:“小歆不是这样的人,再说我跟她住一个房间,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手表?” “废话,偷来的东西能随便给你看吗?” 傅歆觉得戏看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各位,请听我说句话!” 大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想先问一下,小雪你是怎么进入我的房间的呢?你这样未经允许就私自进入别人的房间翻东西,请你告诉我,你的这种行为又叫什么?” 小雪一时无语,顿了顿,傅歆继续说道:“就像你说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能随便给人看,那你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在我的枕头下面找到,还有,你们谁跟小雪一起进我的房间的?” 傅歆环顾众人,大家都是摇头。 “所以说,进入我房间的只有你一个,你没有证人证明东西是在我枕头底下发现的,我可不可以说手表是你自己放进去,然后又自己找出来的呢?你这是在玩贼喊捉贼的游戏吗?” 旁边有人回过味来,嚷嚷起来:“对呀!傅小姐说的没错,我们的房卡都在自己手里,你是怎么拿到房卡的,天啊!这样我们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小雪说不出一句话来,涨得满脸通红,她其实一直都看不起这个女人,觉得她跟表姐比,哪一点也不如表姐,真不知道总裁看上她哪里。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护花小使 本来想耍点小手段让她知难而退,可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是个厉害的角色,她下午去找表姐拿房卡的时候,表姐告诫过她,只是当时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傅小姐,我想这可能是场误会,小雪娇纵惯了,我们都管不了她!” 为了防止有人会弄丢房卡,其实所有房间的房卡在凯瑟琳这里都有备份,她再不出来阻止,免不了会把这个信息透露出来。 傅歆无所谓的笑了笑:“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 其他人都陆续回房,大厅只剩下小雪,傅曦和凯瑟琳。 小雪不满的对凯瑟琳道:“表姐,你看不出来我是在帮你吗?” “小雪,我告诉过你,这个女人并不好惹,我知道你在帮我,不过不要再跟她正面冲突,毕竟她是总裁带来的女人,那样做只会让总裁更讨厌!” 傅曦赞同的点点头,“我赞成凯瑟琳,小雪,你太冲动了,不要再自作主张,一切听我们安排!” 小雪咬牙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安迪又拉着傅歆出门了,夜晚的海滩别走一番风味。 远远听见有人高声的叫着,偶尔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她们二人好奇,走近了,才知道原来是一些游客自发组织的篝火晚会。 有一些人坐在一面,手里拿着一些简易的乐器,叮叮咚咚的也能听出来很强的节奏感,中间围着篝火的是几个年轻人,他们都很热情的随着鼓点摆动自己的身体。 许是这群人中没有东方人的面孔,看到傅歆这个东方人,本来还在中间舞动的一个法国帅哥跳到了傅歆的面前,不顾她的拒绝硬是把她拉进了他们中间。 她的加入无疑掀起了一阵热潮,傅歆一开始还有些窘迫,但看着周围的人都在朝着她微笑,虽然有些语言不通,但她能从他们的微笑中感受到友好。 定了定神,不就是跳舞么,这有什么难的,她渐渐随着人群舞动起来,越来越多的人都加入进来。 傅歆越跳越起劲,虽然身上已经有汗水渗出,可是她就是觉得很轻松,也许真的好久都没有这么放纵过自己了。 她的舞姿轻盈,身躯曼妙,站在人群之外的莫琰看的不禁心神荡漾,几年没见,这个女人还真是又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不过他看着看着,本来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来,他想他有点后悔带这个女人来这里度假了。 那个拉她进来的法国帅哥一直都在她身边绕来绕去,时不时的还抛个媚眼,说点什么,傅歆一直都在朝他笑。 莫琰越看越恼火,他迅速穿过人群,准确无误的来到傅歆的面前,抓起她就走,那个法国帅哥还在后面不停的叫着。 傅歆一路被莫琰拉着小跑,远离篝火,来到一处礁石后面,莫琰松开了她,也同时抱住她就吻了上去。 是的,就是这个味道,他心心念念的味道,他因为戴文死皮赖脸的要跟来再生傅歆的气,所以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他都没有插手,就等着这个女人来跟自己低头。 可没想到,还是自己没忍住,看这个女人没有自己也过得挺开心。 就在傅歆快晕过去的时候,莫琰放开了她:“你这个女人,看不出来我在生气吗?” 傅歆亮晶晶的眼眸注视着他:“我知道啊!不过我都告诉你了戴文只是哥哥,你还要乱吃飞醋!” 莫琰捏了捏她的鼻子:“坏东西,竟然当着我的面给戴文做饭吃!” “哎呀,你还不是有大美女陪你吃饭,哪还用得着我啊!” 莫琰心里高兴,感情这小女人也吃醋了,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看在你也吃醋的份上,我就大方点原谅你了!” “谁吃醋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莫琰抱住她,“好了不闹了,我们回去睡觉,明天给你个惊喜!”他故意把睡觉两个字说的很重,傅歆又岂会听不出来,她耍赖的跑出几步,回头看着莫琰:“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莫琰紧走几步追上她,把她压在怀里,两人说说笑笑朝别墅而去。 这一幕被追随莫琰而来的凯瑟琳看在眼里,她气恼的牙齿都要咬碎了,傅歆,你给我等着! 第22章谁来救救我 到了第二日,安迪还在为一晚上都没有回房间的傅歆担心,但见她和总裁手拉着手出现在众人眼前时,还是欣慰的笑了笑。 他们今天要出海去附近的一个小岛屿,据说在那里可以看见成群的海豚,如果天气好,还可以看见海市蜃楼。 傅歆很有兴趣,以前说起海豚,那都只是在电视里见到过,更不要说海市蜃楼,在她的认知里,那是只有在沙漠才能看到的。 坐在游轮上,傅歆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莫琰只是噙着淡淡的笑意听她说,偶尔回答一句。 游轮的另一边,傅曦拿着一杯红酒递给凯瑟琳,“一切都安排好了,只要抓住机会,傅歆就死定了!” 凯瑟琳看了看小雪,小雪立马说道:“表姐,你放心,都包在我身上了!” “几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加入你们呢?”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戴文。 小雪对这个公子哥没什么好感,招呼也没打转身就走了。 戴文也不在意,笑着说道:“傅曦小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东方女性了,你的先生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放在外面?” 想起来这个傅曦就一肚子气,金睿昨晚出去喝了个烂醉,早上怎么叫都叫不醒,她只好自己来了! “不如我来给傅曦小姐充当护花使者吧!” 傅曦略有些小得意,这个认识才几天的男人那么明显的表现出对自己的好感,看来自己的魅力并没有因为怀孕而减退,那么,拿下莫琰只是迟早的事。 随即对着戴文甜甜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凯瑟琳在一边冷笑,看来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只要她的目标不是莫琰就行了,其他的与她无关。 游轮渐渐靠岸,走在搭建在浅水区的木质走廊上,两边都可以清晰的看到水里游来游去的鱼,旁边还放有专门喂食的鱼食。 岛上专门接待的工作人员说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到海边浅水区专门搭建的观景台就可以看见海豚了! 来到那名工作人员所说的观景台,傅歆手搭凉棚的向远处眺望,嘴里喃喃的说道:“在哪呢?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正说着,不远处的水里一只海豚冲出水面,摇头摆尾的又落了回去。 傅歆打叫起来:“在那,在那,你们刚看到了吗?” 其他人也兴奋的叫起来,陆陆续续的一只两只三只都腾空跃出水面。 工作人员拿来几桶小鱼,对大家说道:“你们想不想近距离接触一下海豚,这种动物可是很聪明很温和的,我可以把它们叫过来!” 所有人都使劲点头,催促着工作人员赶紧把海豚叫过来。 有不少人已经拿出相机准备好拍照,相比起大家的高涨情绪,莫琰就显得冷静多了,他一直靠在观景台的栏杆边上,默默的看着傅歆。 就在工作人员说要把海豚叫过来的时候,傅歆也是兴奋不已的要去喂海豚,莫琰看她难得如此高兴,只是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不要靠水太近!”也就随她去了。 傅歆连连点头,跟安迪一块下去了。这时凯瑟琳走了上来,对莫琰道:“总裁,我去给大家拿点喝的,你要什么?” 莫琰想了下要了一杯芒果汁,凯瑟琳转身准备下去,顿了一下又转过来道:“总裁,我一个人拿不完那么多人的,也不忍心打扰他们的兴致,所以能不能麻烦您跟我一起去拿一下?” 莫琰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兴致勃勃喂海豚的傅歆,点了点头,小歆身边还有戴文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工作人员拿出一个像是哨子的东西,放在嘴边吹了几下,就见水面上水波缓缓向两边分开,一只海豚露出他可爱的脑袋,张着大嘴“啊!啊!”的叫了两声,工作人员拿起一条小鱼扔进它嘴里,它好像很高兴,不停的摇晃着脑袋。 有胆大的人拿起小鱼一下扔进它嘴里,它竟然朝着那人“噗”的喷了身水,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工作人员也是笑着说道“看来这可爱的小家伙非常喜欢你啊!” 这时已经聚集过来三四只海豚,都张着嘴要吃的,安迪让傅歆帮她拍照,要正好是她给海豚扔小鱼的姿势,可是傅歆不是手快了,就是手慢了,拍了几次才拍成功。 拍完了换傅歆拍,傅歆其实不喜欢拍照,不过安迪说,“这可能一辈子只能遇见有一次,不留下点纪念多可惜!”她拗不过安迪只好站在海豚边上,让安迪给她拍照。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快看,那是什么?”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天空中慢慢浮现出模糊的影像,好像一条车水马龙的街市,人来人往的热闹无比,似乎还能听到小贩叫卖的声音,模糊的影像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占据了大半的天空。 有人说了一句:“是海市蜃楼吧!”那一片清晰的画面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一群人生怕错过这壮观的景象,又呼啦一下都往上面而去,叫嚷着,“我要看,我要看!”傅曦也吵着要看,戴文只能护着她向上面走去。 安迪隔着人群冲傅歆喊着什么,不过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根本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安迪只能给她打手势,示意她也上去看看。 傅歆点点头,也转身想跟大家一起,然而就在这时,她就觉得自己被人从后面猛的一撞,身体不由自主的朝水里栽去,只听“噗通”一声,她跌落水中。 傅歆只觉得浑身冰冷,她不会游泳,而且一个人在水里她会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她现在不能去想到底是谁把她推下来的,因为没有时间去想。 她张嘴想呼救,然而就在她刚落水的瞬间,那几只海豚受到了惊吓,猛的都往深海里窜,也把她带离了岸边。 咕噜咕噜,只要一张嘴,无数的水就无孔不入的都朝她的嘴里灌去。 此时的她已经不能再保持平日的冷静,她慌乱的挥舞着手臂,终于她又浮上了水面,也仅仅只是喘一口气的时间,她就又沉了下去。 她看见岸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分不清是在看她落水,还是在看海市蜃楼。 她觉得自己在慢慢下沉,她不禁在心中呐喊“谁来救救我,我还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傅歆只觉得死亡竟然离自己这么近她的眼前仿佛还能看到那碧蓝的天空,好像还能感受到尽情热舞时挥洒的汗水,还能看见莫琰那张狂放不羁的脸。 想到莫琰,她又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还有很多事没有告诉莫琰,甚至她还没有告诉莫琰她爱他。 不行,不能就这样认命,可是眼皮好沉,好想就这么睡过去。 莫琰和凯瑟琳各端了一个托盘缓步回来,凯瑟琳一直都在试图说点让莫琰感兴趣的话题,不过莫琰始终都是静静的听她讲,并不理会,这让凯瑟琳很是挫败。 回到观景台,莫琰看到原本都在喂海豚的人很大一部分又回到了上层观景台,下面的人都围在岸边叫嚷着。 他眼尖的看到安迪正惊慌失措的到处拉着人在说什么,他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小歆呢? 他把手里的托盘往地上一摔,也不顾凯瑟琳的呼唤,直直朝着安迪跑了过去。 跑到跟前,他一把抓住安迪,厉声喝问:“小歆呢?” 安迪看到傅歆落水,本来就已经手足无措,她抓着身边的人请求他们下水救人,可是由于傅歆被海豚带离的离岸边稍远,几乎没有人愿意去冒这个险,工作人员也是紧急回去拿救生衣。 安迪眼看着傅歆沉入水面,急得拼命大叫,这时却被莫琰一把拉住,她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哽咽的说道:“小歆……小歆她被……被人挤下水了,快……快去救她!”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请别离开我 莫琰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响,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推开挡在岸边观望的人群,一头扎了下去。 他在水里看不清楚,只能凭借直觉去寻找,也不知道游了有多远,他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影子向下沉去。 他拼尽全力朝那个影子游了过去,一把抱住然后朝水面游了上去,浮上水面,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工作人员也拿了救生圈过来,远远的抛到他面前,他抓住,然后岸上的人合力将他们拉了上去。 将傅歆放平躺在地上,莫琰两手交叠用力挤压,不时有海水从傅歆口中喷出,但仍不见她醒来。 他的神情紧绷,但并未慌张。他贴近傅歆的口鼻倾听,然后捏住她的鼻子做人工呼吸,吹了三四口气之后,傅歆咳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意识还未清醒。 此刻戴文挤过人群冲到前面,慌乱的问道:“小歆,小歆,你没事吧!” 还未问完,莫琰突然一拳打在他脸上:“你不是来保护小歆的吗?你都在干什么?” 戴文一时被打懵了,回过神来看到莫琰还在瞪着他,他气不过的冲着莫琰喊道:“你才是小歆的男人,你不好好看着她,你干什么去了?” 莫琰竟然被问的说不出话来,安迪在一边喊道:“你们别争了,赶紧带小歆回去吧!要是不及时换掉衣服,她会感冒的!” 莫琰这才发现傅歆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她的脸色苍白无比。莫琰走过去抱起她,快步向岸边的游轮走去。 凯瑟琳看着呗莫琰抱着走远的傅歆,心里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傅歆,这次算你命大,不过下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这时小雪也来到她身边,低着头说:“表姐,对不起,是我没办好,不过这女人命真大,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失手!” “算了,最近消停点,这次没得手,这个女人一定会有所警惕,再想下手就没那么容易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傅曦也走了过来。 回到别墅,莫琰让安迪把他准备的药箱拿来,幸亏他想的周到,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傅歆异常的沉默,她始终觉得这次落水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当时人群拥挤,而且傅曦,凯瑟琳都不在自己身边,她也不能肯定究竟跟她们有没有关系。 莫琰给她换了衣服,以为她吓着了,把她一直抱在怀里,柔声安慰:“小歆,别怕,没事了!有我在呢!” 傅歆一把推开他,虎着脸问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掉下水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凯瑟琳给大家拿饮料一个人拿不完,就求我帮忙!” “我就知道,你有了美人就不管我了!” 莫琰无奈只好哄她:“好了好了,这次是我错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傅歆还是不依不饶,其实她心里早就爽歪歪了,莫琰一天到晚就会绷着脸,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哄过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门外响起敲门声,莫琰说了句:“请进!” 安迪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凯瑟琳和傅曦。 一进门,傅曦就扑了过来:“姐姐,你没事了吧!都快吓死我了!” 脸上的表情真是演绎的很到位,傅歆一时还真没办法看出来什么破绽。 凯瑟琳也上前来说道:“傅小姐,你没事了吧!” “我很好,多谢你们关心!” 傅歆直觉跟这两个女人脱不了干系,可是出事的时候她们都不在自己跟前,自己没有证据,不能胡说,但也不能继续放任她们再胡作非为了。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你有个万一,总裁该伤心了!呀?看我说的什么话?傅小姐,对不起啊!” 傅歆听出来了,她这话明显就在幸灾乐祸。 “傅小姐,今晚我们公司的人要举办一个小型的庆功宴,本来也想邀请你的,不过你这样子恐怕是没法子参加了吧!总裁,你可一定要去哦!他们给我的任务就是一定得邀请您去!” 莫琰本想直接拒绝,傅歆拉住他说道:“我没关系,这是你公司的庆功宴,你这个老板不出席,实在说不过去!” 莫琰看着她,她点了点头,莫琰说道:“好吧!” 凯瑟琳和傅曦又装模作样的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莫琰换好衣服,对她说:“我去去就回!”抱了抱她也走了出去。 留下安迪拿了药膏帮傅歆胳膊上有些淤青的地方涂抹,涂抹完了又问傅歆有没有想吃什么,她去做或者买,傅歆自然没有胃口,她躺下以后就催促安迪去参加他们的庆功宴,否则其他同事肯定会有意见,安迪无奈,也只好听她的。 躺在床上的傅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这么被动的挨打了,从上次的杀手追杀,到这次的被推下水,如果她再不反击,不知道下次又会是什么。 第24章被人拍了一下 经过一夜的休息,傅歆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虽然感觉双脚踩在地面跟踩在棉花上一样,但她还是可以下床活动了。 傅歆不想浪费这大好的时光赖在床上睡觉,于是和安迪洗漱完就去了餐厅吃饭,昨晚莫琰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所以就让她在这里休息,没有带她回自己的房间。 吃完饭,她漫步在沙滩上,经过昨天的事情,她再也不敢离水太近,只是远远的驻足在沙滩上,看着远处海天连接一线的美景。 身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傅歆转头,就见戴文那张俊脸贴在自己面前,她吓了一跳,挥手推开。 戴文故作伤心的捂着胸口,哀怨的看她,“小歆妹妹,你不爱我了!” 傅歆被他逗笑了,戴文看她笑了,随即认真的说道:“笑了就表示没事了,昨天真是吓坏我了!” 傅歆伸手拍拍他的脸:“你认真起来的样子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戴文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傅歆轻笑了声,两人在沙滩一起散步。 走了一会,傅歆突然开口:“戴文哥哥,我有一种直觉,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肯定少不了傅曦的参与,只是我现在没有证据,不过我们先前说好的计划我觉得现在是时候开始了!” 戴文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呢!” 傅歆停下脚步,面对戴文,直视着他:“我曾经为了追查父亲被害的真相所受得罪我都会一一讨回,这只是开始!” 戴文心疼的抚上她的脸,这个傻丫头,到底吃了多少苦,才会从那个天真善良的小女孩变成现在这样一个有心机又腹黑的女人,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也都是他的敌人。 傅歆看懂了戴文眼里的心疼,她抬起手覆住戴文的手,微微一笑:“戴文哥哥,我已经长大了!” 戴文突然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嬉皮笑脸的道:“哎呀,你哥我还真不适合这种煽情的场面,走走走,喝酒去!” 傅歆挣脱开他的钳制,“喝酒你自己去吧!” 戴文也不勉强她,挥了挥手走进了前面的一个房子,傅歆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一个人朝前走。 莫琰一早去了傅歆的房间看她,得知这个女人已经出去了,本以为她和安迪在一起,可是出了别墅不远,就见安迪和凯瑟琳他们在打球,问了安迪才知道傅歆没有和她在一起,一个人去沙滩了。 他生怕她一个人又出什么事,心急火燎的边走边询问,远远的就看见傅歆和戴文那亲密的一幕。 他停下脚步,只觉得胸口憋了一股闷气,他告诉自己要相信傅歆,可是另一个声音不停的在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兄妹也不会那么亲密!” 他狠狠甩了甩头,看到戴文走了,他才抬脚去追傅歆。 傅曦因为怀孕,在凯瑟琳他们打球的时候,她只能在一旁观看,莫琰过来询问傅歆的行踪时,她对金睿说坐的太久了,要起来活动一下。 之后就一直跟着莫琰,自然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附在金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金睿点了点头。 吃晚饭的时间,傅歆回到别墅的小厨房自己动手,安迪跟了进来,早上她出去的时候心情还挺好的,怎么现在回来又板着脸了,难道是因为总裁。 安迪关切的问道:“小歆,你没事吧!” 傅歆摇了摇头,安迪叹了口气:“小歆啊!其实这是你的私事我本不该多嘴,总裁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你一定要抓住了,不要让别的女人有可乘之机!” 傅歆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小声说道:“他根本就不相信我!” 安迪了然的笑了笑,说:“恋爱中的男女都喜欢疑神疑鬼,那也是他在乎你的表现啊!” 经过安迪的开解,傅歆郁闷了一天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吃过晚饭,她准备听从安迪的建议去找莫琰好好谈一谈。 来到莫琰的房间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傅歆那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泄了一大半。她沮丧的下楼,却在楼梯拐角碰见了金睿。 她直觉就要绕过去,金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小歆,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傅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金睿改为握住她的双肩,无比认真的看着她,说道:“小歆,我心里其实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一个为了自己利益出卖公司的人,可是当时傅曦拿出来的证据叫我不得不相信,这些年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其实我一直都于心不忍,傅曦她一直都在拿孩子威胁我,我没有办法!” 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傅歆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了,金睿,你不去当演员还真是亏了,我就看看你究竟玩什么把戏。 金睿眼里慢慢闪动着泪花,他继续说道:“小歆,我的心里其实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我是真心悔改,我回去就跟奶奶说让傅曦把孩子拿掉,我们不离婚了,还做夫妻好不好?” 傅歆努力忍住不然自己笑出来,但是听完最后一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金睿的脸色瞬间黑了。 傅歆笑的都弯下了腰,好不容易笑够了,她站起身来对金睿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回去告诉傅曦,她愿意玩,我奉陪到底,但是能不能不要来说这些话侮辱我的智商。 说完也不管金睿的脸色有多难看,径直下楼去了,她还要去找莫琰呢! 此时的莫琰正一个人坐在酒吧里面喝闷酒,因为白天的事他和傅歆争论了几句,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他本来想回房休息,却没想到又让他听到了金睿那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他又转身出来到了酒吧。 他没有听傅歆的回答,他害怕听到的是他最不想听到的,所以他逃跑了,一口一口灌着酒,心里又止不住的猜测,小歆究竟会如何回答,是不是会再一次放弃他回到金睿的身边,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旁边不时有美女搭讪,都被他的冷脸吓退了,莫琰只觉得自己的头开始有些昏昏沉沉,他想他可能是喝醉了。 摇摇晃晃的出了酒吧,被温热的海风一吹,他更觉得有些站不稳了。 突然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旁边伸出来一双手把他扶住,他迷糊的叫了声:“小歆?” 扶着他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扶着他朝别墅走去。 莫琰把她一把搂紧怀里,喃喃的道:“小歆,小歆,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莫琰是真的醉的不轻,扶着他的人踩着七寸高跟鞋费劲全身力气好不容易把他扶进了别墅大厅的沙发。 莫琰靠着沙发,闭着眼睛,坐在旁边的人不禁看的痴了。 这张脸真的是上帝的杰作,怎么会如此完美,浓密的眉毛,微微弯曲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配上她。 她缓缓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他的脸,这个男人自从他第一次见就被他深深的吸引了,可是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和触碰还是第一次。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迷雾重重 她的手中途改变了方向,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的朝着莫琰的衬衣扣子伸了过去,慢慢的解开,一颗,两颗。 渐渐露出的那一片古铜色的矫健的胸膛,她的心“砰砰砰”的跳了起来,似乎都要跳出胸口。 一直倾慕的男人现在就在自己眼前,如何能忍。 她将手慢慢贴了上去,唇也一点点贴了上去,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了。 莫琰虽然脑子昏昏沉沉,可是对于这种各自的挑逗他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的有了反应。 脑子里闪现的都是他和傅歆缠绵的场景,不禁低呼出声:“小歆,不要离开我!” 正在他身上努力的女人听到这一声低呼,有些恼羞成怒,她刚要凑上去堵住莫琰的嘴,突然一盆凉水从天而降,莫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他刚刚明明在和他的小歆恩爱缠绵,怎么一瞬间就成了这个样子,他还是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衬衣大半都湿了,不时的有水珠顺着发丝一滴一滴滴落。 面前站着凯瑟琳,一边用手拍打着身上和头发上的水珠,一边高声尖叫:“Shit!傅歆,你在干什么?” 傅歆好整以暇的端着盆子说道:“天气太热,有些人都神志不清了,我帮你们清醒清醒!” 凯瑟琳咬着牙道:“傅歆,你就是嫉妒,你害怕总裁不要你了对吗?” 傅歆冷哼了一声,把手上的盆一扔,转身往楼上走去,莫琰起身要去追,被凯瑟琳一把抱住胳膊,哀求的语气说道:“总裁,我一直都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人,我求你看看我,我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女人!” 莫琰用力将手一抽,凯瑟琳跌坐在沙发上。 莫琰冷冷的说道:“她在我心里就是唯一,凯瑟琳,这几年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我一直都容忍你,但是现在,希望你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说完登登登的上楼去追傅歆。 凯瑟琳瘫坐在沙发上,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以前她也这么对付过那些纠缠莫琰的女人,莫琰知道了都是一笑而过,随她去了,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这一次是将她的希望彻底打破了。 有脚步声传来,一条干毛巾出现在眼前,凯瑟琳抬了抬眼,看到傅曦一副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她无谓的笑了笑。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傅曦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毛巾轻轻为她擦拭,惋惜的道:“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这是离间他们感情多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能把莫琰弄到你的房间去?” 凯瑟琳现在也是悔恨万分,她一见到莫琰性感的胸膛脑子里就什么都不顾了,只想让这个男人拥抱自己。 傅曦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女人,还以为可以利用了来破坏小叔和姐姐的感情,没想到这么快就失败了,看来以后还是得靠自己了,不过好在最后的杀手锏还没有使出来。 凯瑟琳看着傅曦暗自沉思,略带惋惜的脸,开口说道:“我明天就会离开,也帮不了你太多了,希望接下去的一切能顺利的让你如愿以偿!” 傅曦一惊,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凯瑟琳笑道:“你不用这么惊讶,其实我们都只是相互利用,小雪陷害傅歆偷她的手表就是你在背后指使,小雪单纯,你打着帮助我的旗号,她自是不会怀疑。你利用我引开莫琰,自己引开戴文,让小雪把傅歆推下水,也不过是想利用我们为你除去傅歆,你就算是怀孕也掩盖不了你喜欢总裁这个事实,希二小姐,我手里还有一个秘密武器,也是我能帮你最后一次了!” 说完径直上楼去了,傅曦此时的心里却是不平静的,她原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让凯瑟琳和小雪一心以为她是在帮助她们,可没想到凯瑟琳却是将一切看的如此透彻。 她倒不担心凯瑟琳会去告密,因为这几次事件她并没有直接参与,她们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只要自己矢口否认,她们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不过接下来少了这两个助力,事情确实有点麻烦,自己还得好好筹划一下。 莫琰硬是将傅歆拖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压在床上低吼道:“你听我解释!” 傅歆用力挥舞着双手,嘴里直嚷嚷:“不听,不听,都被我抓住现场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啪”的一声,莫琰的脸偏向一边,傅歆吓了一跳,挣扎中她竟然打了莫琰一耳光。 室内顿时静谧下来,傅歆看着莫琰黑的能滴出水来的脸,生怕他一不高兴又打回去,她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她扬了扬下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底气一些。 “好吧!给你个机会!你说吧!” 莫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喝多了,你信吗?” 傅歆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这一句话,一点点的向后缩去,其实她看到凯瑟琳扶着莫琰回来,也看到了凯瑟琳做的那些事,要不是听见了莫琰最后说的那句“小歆,不要离开我”,她真的就不管他了。 她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莫琰俯下身吻住她,漫长的亲吻过后,莫琰抬起头看着她问道:“小歆,你是不是还爱着金睿?” 小歆,如果你回答是,那么这一次我会毫不犹豫的放你走,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傅歆满脸疑惑,莫名其妙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再联想到他无缘无故跑去喝酒,她好像明白了。 莫琰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见这个女人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半晌,才说了句:“我可没兴趣给他的孩子当后妈!” 莫琰像没听懂,问了句:“什么意思?” 傅歆翻身背对他,“自己想!” “你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次日清晨,莫琰和傅歆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有人迫不及待的跟莫琰报告,说凯瑟琳和小雪坐最早一班游轮走了,说是家里有事。 莫琰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对于凯瑟琳他已经仁至义尽,只能祝福她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傅曦站起来提议道:“近来也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现在凯瑟琳家也有事,我提议咱们学学我们中国傣族的传统,来个泼水节,去去身上的晦气,大家都来,小叔和姐姐也不能例外,你们说怎么样?” 莫琰的那些员工都是生活在国外,对于中国的这些传统文化是非常的感兴趣,现在有人主动提及,他们自然举双手赞成。 莫琰看了看傅歆,问道:“你就别参加了,不是怕水?” 傅歆摇了摇头:“没事,这么多人呢,再说只是泼水玩,又不是去水里,就像我昨晚泼你们一样喽!” 莫琰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这个小女人,竟然还敢调侃起自己来了。 他俯身对着傅歆的耳朵吹气,这许多次的亲密接触,他很清楚傅歆的敏感部位,果然,傅歆缩了缩脖子。 莫琰还嫌不够似的,又补充了一句:“看来我昨晚还是不够努力,今晚继续!” 傅歆的脸顿时火烧火燎,这个男人,这种话都能说的像吃饭一样随便,脸皮真厚。 “总裁,傅小姐,你们要秀恩爱,也不用这么当着我们的面秀啊!傅小姐,你知道你伤害了多少花季少女的心吗?”底下有人开始起哄。 随即有人附和:“就是啊!全公司多少女人的心都在总裁身上,傅小姐你可得看紧了!” 傅歆的脸越来越低,莫琰咳了一声,“快去做准备吧!” 众人一哄而散,莫琰搂着傅歆出了别墅,再待下去,他怕怀里的女人脸要冒烟了。 身后一双怨毒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傅歆,过了今晚,看你还怎么嚣张。 各人都回房去找可以装水的容器,傅曦来到傅歆和安迪的房间敲了敲门,门开了,安迪见是她,愣了一下,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让她进了门。 傅曦状似随意的打量着这间房子,安迪局促的站在门边。 傅曦像是看够了,回过身来看着安迪:“今天晚上你的任务就是把戴文骗进这间房子!” 安迪下意识的问道:“你要做什么,你不要伤害小歆,她是个好姑娘!” 傅曦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你只要记住我说的就行了!” 接着走到安迪跟前,恶狠狠的说道:“别忘了,这是你欠凯瑟琳的!” 说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安迪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腿间,低声啜泣起来。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小歆是个好人,我怎么能伤害她,可是……只能对不起小歆了,希望她能原谅我吧! 莫琰带着傅歆疯玩了一整天,他们在这座美丽的海岛上尽情的奔跑,欢笑,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青涩的时光。 仿佛要用尽全身每一点热情,这片海岛几乎到处都有他们的足迹。 他们就像所有恋爱中的人一样拥抱,亲吻,所到之处都会引来众人羡慕的眼神。 终于跑累了,傅歆干脆躺在柔软的沙滩上赖着不起来,莫琰也只好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如果能一直这么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该多好啊!” 傅歆看着湛蓝的天空不由感慨道。 莫琰低下头看着她:“只要你愿意,这样的生活有什么难的!” 傅歆没有接话,她想到自己还有那么多的事都没有做,她不知道怎么开口,算了,不想了,珍惜眼前再说吧! 她勾下莫琰的脖子,与他热吻在一起,旁边一对年老夫妻不住地赞叹“年轻真好!” 良久,莫琰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唇,“如果现在是在床上多好!” 傅歆白他一眼,翻身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也不等莫琰率先大步走了,莫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一沉,“这个女人的心里还是有事瞒着自己!” 他站起来追上傅歆,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回到别墅。 经过商议,他们决定泼水派对就在厨房进行,一来不会打扰到别的游客,二来玩的时候难免会被泼湿,这样换衣服也方便。 莫琰和傅歆踏进别墅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两人觉得奇怪,明明说好了不能缺席,不会不等他们自己跑去玩了吧! 像往常一样,傅歆去厨房找水果吃,她边走边说:“算了,他们不等我们,我们就…….” 伸手推开厨房门,她话还没说完,兜头一盆水泼了下来,接着就听见众人的欢呼,有人叫着:“我赢了我赢了,给钱给钱!” 莫琰跟了过来,看见傅歆已经是一副落汤鸡模样,不由的端起总裁的架子:“这是谁干的?” “哗啦”一声,只听傅曦的声音道:“今天这里没有总裁,人人平等,不过我先声明,我怀孕了,大家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傅歆和莫琰又遭遇了突袭,傅歆一扯莫琰:“你傻啊!还站在那里让人泼!” 说完也不管莫琰,快速加入了泼水队伍,拿着碗啊盆的也看不清是谁,只管动手泼。 很快,大部分人的衣服都湿了,戴文脱下上身的衬衣往旁边一甩,又大叫着加入了战场。其他男士见戴文这样,也都放开了玩,只有莫琰还在顾及他总裁的身份,只是脱去了外套,躲避着时不时泼过来的水。 傅曦把那些男人扔在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嘴角划过一丝笑容。 傅歆浑身湿透的躲在门边,她对着莫琰喊道:“我不行了,湿透了,我要回去换身泳衣去!” 莫琰也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两人趁着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拉开门溜了出去,戴文这时也气喘吁吁的躲在一边休息,傅曦体贴的过来擦了擦他脸上的水。 “要知道大家玩的这么疯,就让大家都穿泳衣来了!”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像是提醒了戴文,他打了个响指:“好主意,我要回去换!” 说完也偷偷摸摸的溜了出去,只有傅曦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心里暗道:“傅歆,好戏开场了,你准备好了吗?”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别再背叛我 戴文一路哼着小曲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前,摸了摸裤子口袋,什么都没有,他这才意识到房卡不见了,他想可能是放在衬衣口袋里了,好不容易溜出来,如果再回去,难保还能再出来。 正在抓耳挠腮的犹豫要不要下去去拿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戴文抬头一看,是安迪。 安迪看到他这一身装扮,微微有些错愕,“戴文先生,你这是……” 戴文尴尬的笑笑,“大家都在楼下玩,我回来换个衣服,房卡好像忘记带了!” 安迪了然的点点头,想了想说,“晚上还是有些凉,要不你去我房间等等,我下去帮你拿钥匙!” 戴文求之不得,连连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那个小歆不在吗?” 安迪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小歆跟总裁去总裁的房间了,我刚看到的,你就放心吧!” 转过头,安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不安的左右看了看,抬脚向楼上走去,到了房门前,她打开了门,冲戴文笑笑,“我去给你拿钥匙!” 戴文感激的点点头,推门进去,安迪确认了一下门确实关上了,她小跑着就往楼下冲。 小歆,戴文,你们不要怪我,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这么做的。 没跑几步差点撞上一个人,她稳住自己的身体,声音有点哆嗦的道:“我……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做了,你答应我别伤害他们!” 傅曦甩开她拉扯自己的手,甩了甩,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在这看着,我马上就回来!” 片刻功夫,傅曦返回,身后跟着金睿,她对安迪说:“你先下去吧!这没你什么事了!” 来到傅歆的门前,傅曦看到门锁不停的在转动,显然里面的人正在试图开门,她朝金睿使了个眼色,金睿会意,站在楼梯口向上观望。 戴文进到房间里时听到门咔嚓一声上了锁,不过他没在意,以为是房间自动锁,就在桌子前的一个椅子上坐下来等安迪回来。 突然一个声音问道:“安迪,是你吗?” 戴文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不是说没人么! 他弄出的声响惊动了小浴室的人,傅歆一边拿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当看到戴文的时候,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猛然间“啊!”的尖叫一声,又冲进了浴室,因为此时她的身上只穿着三点。 她惊慌的问道:“戴文,你怎么进来的?” 戴文也是一脸慌张,“我上来换衣服没带房卡遇见安迪她说房间没人让我进来等她下去给我拿房卡!”一口气说完,傅歆敏锐的察觉到不对。 她回来的时候安迪就在房间里,因为她的衣服都在这里,所以她没有跟莫琰去楼上,但是现在戴文又说安迪告诉他房间没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安迪不可能不知道我在这里的!” 她裹了浴巾出来,戴文看着她肯定的说道:“我们被人算计了,你那个妹妹还真不简单!” “恩,莫琰马上就会下来,我们这个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误会的!” “现在怎么办,房门肯定是出不去了,那个安迪也是傅曦那边的人,他们现在肯定都守在门外,就等莫琰来捉奸!” 傅歆却好似并不着急:“戴文哥哥,我这个妹妹对我如此的好,本来我还想放她一码,现在看来我们的计划不得不尽快实施了!” 戴文已经快要哭了,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是先顾眼前吧! “咔嚓”一声门响,戴文只觉得天要塌了,这下完蛋了。 守在楼梯口的金睿听到楼上传来的关门声,然后就是下楼梯的脚步声,他朝傅曦打了个手势,指了指楼上。 傅曦立刻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带着哭腔叫道:“姐姐,姐姐,你没事吧!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呀!” 下楼梯的脚步声明显加速,她继续喊着:“金睿,金睿,你快想想办法啊!姐姐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发生什么事了?”沉稳有力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傅曦回头见是莫琰,上去拉住莫琰的胳膊哭着道:“我和金睿本来是回来换衣服,谁知道走到这里就听见姐姐大喊救命,我们打不开门,我们还听到里面有……”她瞟了一眼莫琰,像是不敢再说下去。 “说!”莫琰大吼一声,“听见好像有男人的声音!” 莫琰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他一把把傅曦甩了出去,傅曦撞在墙上,金睿赶紧过去扶住她,不停的问:“有没有事,孩子怎么样?” 傅曦现在只关心傅歆的下场,她一想到马上就能看见傅歆被莫琰像丢抹布一样丢掉,她就觉得自己现在受得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莫琰大力的踹门,只是这里的别墅区基本都是有钱人或是公司包的,一般为防止丢失贵重物品,所以别墅的防盗措施还是很到位的。 莫琰一连踹了几脚,房门都完好无损,正当他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打乱撞的时候,安迪跑了上来,后面跟着十来个员工,他们看着眼前的情景也不禁发蒙。 莫琰从她手里一把夺过房卡,上前将房门打开,只见傅歆一头撞入莫琰怀里,紧抱着他不松手,嘴里一直再喊:“救命,有蟑螂,这里竟然有蟑螂!” 莫琰挣开她,冲了进去,不大的房间一目了然,哪里有半个男人的踪影,莫琰此时稍稍冷静了下来。 傅曦还在幻想着下一秒莫琰会把戴文暴打一顿,然后出来不顾傅歆苦苦的哀求,转身离去,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把傅歆踩在脚下了。 她都忍不住要笑出来了,回过神来,猛然看见莫琰阴沉的脸,没有她预想的暴打,没有哀求,没有离去,这是怎么回事? 只听莫琰问道:“傅曦,你所说的男人在哪里?” 傅曦张了张嘴,愣愣的说道:“我真的听见了,不信你问金睿!” “哎,我说你们,怎么都上来了,下面还等着你们继续玩呢!” 傅曦听到这个声音,如遭雷击,这个明明应该在傅歆房间里的男人怎么会……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捂着肚子叫唤起来,金睿赶紧扶着她灰溜溜的走了。 金睿扫视了众人一眼,大家都作鸟兽散,戴文也摸了摸鼻子下去了。 莫琰浑身仍然散发着怒气,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是傅歆很清楚,她的琰对她还有猜忌,还不能完全信任她,才会被傅曦轻易的一句话挑起了怒火。 她看着莫琰的背影,突然有种心酸的感觉,走上前从身后抱住莫琰。 莫琰的身体一僵,猛然转过身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流星的上了楼。 来到楼上房间,莫琰只是一语不发的紧紧抱着傅歆。 小歆,五年前你已经背叛过我一次,千万不要再背叛我,否则我真的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的。 傅歆也回抱着他,心里无声叹息,琰,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放下心结,彼此信任,这样带着猜忌的爱情究竟还能走多远。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却都没有勇气将自己的内心展示给对方,就这么静静的拥抱,以此来证明此刻的风平浪静。 金睿扶着傅曦回到房里,傅曦仍然气的满脸通红,嘴唇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一把抓住金睿,力道很大,好似要掐进金睿的肉里,“你告诉我,到底哪里错了?告诉我!” 她大叫起来,金睿慌忙捂住她的嘴,虽说这里安保做的不错,可是还要防着隔墙有耳。 他拉下傅曦掐着他胳膊的手,说道:“这一切不都是你策划的么,我们都是按你的要求一步步做的,你现在来问我,我怎么知道?” 傅曦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边走嘴里边念:“一定是哪里不对,是哪里不对呢!” 她从头至尾的想了一遍所有的人,突然,她脚步一顿,抬起头道:“是了,只有她!” 金睿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你说谁?” 傅曦不理他,拿起自己的包包开始翻找起来,最后直接把包包里的东西统统倒在地上,一眼看见了她要找的手机,抓起来打开开始翻找号码,然后拨通。 电话被接起,那边刚说了句“Hello”,傅曦就忍不住大声指责起来。 “凯瑟琳,你不是说安迪是你的人,她会听我的吗?现在因为她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了句:“等我电话!” 傅曦气愤的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跟着坐了进去,面目狰狞的道:“敢耍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金睿看着她此刻的脸,心里也有些震惊,在他的认知中,傅曦虽然小姐脾气重了点,任性了点,喜欢珠宝,首饰,包包,不过这些他认为那是大家小姐都会有的,而且他也能承受。 但是此刻的傅曦对他而言却是无比陌生的,因为她的眼神里透露着杀气。 傅曦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皱,捂着肚子又开始叫疼起来,金睿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也没心思再去猜测傅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傅歆被莫琰直接抱走,安迪一晚上都是胆战心惊,她好几次都想去莫琰的房间看看,但是一想到莫琰那可怕的神情,她怎么都不敢去,一夜也没睡好,她做梦都梦见傅歆被莫琰暴打。 一直等到快中午,也不见傅歆露面,安迪终于坐不住了,她出了门,朝下面看了看,别墅里静悄悄的,其他的人应该都出去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朝楼上走去,在经过每一层的公共洗手间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一只手把她拉了进去。 她惊呼一声,身体猛然被人推在墙上,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她奋力挣扎,终于看清了袭击她的人是傅曦。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傅曦推到在地,然后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傅曦刚才那一下也是用尽了力气,此刻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她指着安迪骂道:“你这个贱人,竟敢背叛凯瑟琳,你说,昨天是不是你捣的鬼?” 安迪终于顺过气来,她扯了扯嘴角:“我说过你不能伤害小歆!” 傅曦大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保护傅歆那个贱人,她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 洗手间的门又一次打开,傅歆站在门口:“果然,昨天的一切都是你的手笔!” 傅曦见事情被撞破,也不辩解,只是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管怎样,她在傅歆面前要保持自己的高傲。 傅歆进来转身把门关上,回头看着傅曦:“从小到大,妈妈一直都偏心你,我只能捡你不要的,我有的东西你就一定要抢,不过这些我都无所谓,但是这一次你真的太过分了!” “傅歆,你不要得意,我迟早会把莫琰也抢过来的,你等着!” 她没有忘记安迪,回头瞪着她说道:“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凯瑟琳已经打电话了!”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是凯瑟琳,她接起,本来还有些笑意的脸越来越沉,听到最后她“啪”的一声把手机摔在了墙上,手机零件散落一地。 傅曦推开傅歆,拉开门走了出去。 傅歆,你不要得意,莫琰一定是我的,一定是,只要是我傅曦看上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洗手间内,傅歆扶着还时不时咳嗽一声的安迪缓缓下楼回到房间。 安迪的脖子上有两道淤痕,傅歆拿了药膏给她轻轻涂抹。 安迪咳嗽了一声,缓缓说道:“小歆,谢谢你!” 傅歆笑了笑:“安迪,这件事算是互惠互利,咱们谁也不欠谁!” “总裁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我真替他高兴,找到你这么一个聪明又善良的好姑娘!”安迪欣慰的说道。 “其实你应该早点告诉琰你的情况,我想他不会不帮你的!” “你不懂,我的老公欠下巨额赌债,就靠我这份工作去还债,凯瑟琳知道我的情况后,经常会威胁我让我替她做一些事情,如果不做我就会失去这份工作,并且再也没有任何的工作机会,我们这些员工哪有机会见到总裁,要不是这次碰见你,我还会一直被她威胁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一个人静静 傅歆在内心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次要不是安迪及时跟她坦白傅曦的计划,也是她在最后关键时刻把戴文放了出去,她和莫琰还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嘱咐安迪好好休息,然后去海滩找莫琰。 刚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他的那些员工,他们说准备搞一个烧烤派对,邀请她和莫琰参加。 莫琰没有回来,直接跟着他们去了,傅歆惦记着安迪,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回来看看,果然不出她所料。 到了海滩,她看见莫琰难得有兴致的在烤肉摊前大展身手,还没到跟前,就闻到阵阵食物的香气,把她肚子里的馋虫也勾了起来。 看她走到跟前,一副馋猫的模样,莫琰拿起烤好的一串肉递给她,她接过去小口小口的吃起来,边吃边对着莫琰竖起了大拇指。 “好香啊!小叔,我也要吃!” 傅歆偏头看了一眼,是金睿,这家伙平时不是离莫琰要多远有多远,今天吃错药啦! 莫琰不说话,只是拿起一串生肉递给他,意思就是想吃自己烤。 金睿伸手抢过傅歆吃了半截的烤肉串,嘿嘿笑了声:“那就这个好了,小歆,以前咱们刚结婚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 莫琰的脸顿时乌云密布,傅歆怕他又要动手,赶紧说道:“金睿,你要发烧了就吃药去,要不就找傅曦去,在这胡说什么!” 金睿叹了口气,神情落寞,“傅曦她上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说不舒服,一直躺着,我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傅歆当然知道傅曦为什么不舒服,只是她觉得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自从金睿听信傅曦的谎言,相信自己出卖他公司的机密,将自己视为仇敌之后,什么时候这么和颜悦色的跟她说过话。 傅歆揣测着金睿的目的,再有他上一次对自己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她觉得只有一个可能,傅曦还是不肯死心,利用金睿来离间她和莫琰的关系。 “怀了孕的女人情绪变化总是大一些,你更应该陪在她身边,而不是跑到这里来胡说八道!”傅歆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可惜脸皮厚的某人就当听不懂。 就连莫琰赶他走他也死赖着不走,好像就是故意要跟着傅歆,最后他们只好把他当空气。 戴文满身是沙子的远远跑过来,傅歆递给他一条浴巾,他拍打着身上的沙子,看到金睿一直在跟前转悠,不禁觉得好笑。 “未来妹夫,今天怎么多了个跟屁虫?” 傅歆白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戴文把金睿的肩膀一搂,说道:“跟我打球去呗!那边好多的美女,都穿的比基尼,要多性感有多性感!” 金睿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嫌弃的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沙子,一脸厌恶的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那么好色吗?” 戴文不以为意,朝着傅歆抛了个媚眼:“小歆妹妹,我去啦!”边说边点了下头。 傅歆会意,给他两串烤好的肉,他一手拿一串吃着跑远了。 之后,傅歆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想赶金睿走,但也没有给金睿好脸色,她可不想再刺激莫琰。 金睿自是在心里沾沾自喜起来,看来傅曦教他的死缠烂打还是有点作用的,只要不过分,嘴上占点小便宜,就连小叔也拿他没办法。 烤肉派对一直持续到晚饭后,很多人都在沙滩上散步,远远望去都是人头攒动。 傅歆靠在莫琰肩膀上,静静的享受这美好宁静的时刻,当然如果没有身边的这只跟屁虫。 傅歆很是无奈的道:“金睿,你已经当了一下午的电灯泡了,你不累吗?你都不用回去看看傅曦?” 金睿这才恍然大悟,他一直都在暗自得意,倒是把这事给忘了,不过傅曦要是知道他今天的成果,一定也会高兴的。 他爬起来说了句:“我回去看看!”就跑了出去。 莫琰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满的道:“他想干什么?” “管他呢!肯定是傅曦让他这么做的,你可不要上当啊!” 傅歆在心里暗暗思忖,这一段美好的时光大概是她这一生都想留住的吧!以后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吧!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莫琰何尝不知道她为什么叹气,他知道她心里藏了很多事,可是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 就在两人静静享受二人世界的时候,金睿又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 “傅曦不见了!我回去她就不在房间!” 傅歆不在意的道:“那么大个人,又丢不了,说不定就是出来散步,一会就回去了!” 金睿见他们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咬了咬牙:“我自己去找!” 傅歆和莫琰手拉着手在沙滩漫步,看着夜空繁星点点,一闪一闪,傅歆不禁感叹“好美啊!” 直到吹来的海风渐渐有些凉了,莫琰体贴的准备带傅歆回别墅。 一个人影从身边匆匆跑过,傅歆喊了声:“金睿?” 那个人影停了下来,转头看是他们,焦急的道:“傅曦还没找到,一个人能去哪儿?” 傅歆这才感觉事情有些严重,她问金睿:“回别墅找过没?” 金睿急得都快哭了:“别墅我回过两次,都不见她,急死我了!” 傅歆当即扯着莫琰也开始穿梭在人群中寻找傅曦。 他们把整个海滩都找遍了,也没有见到傅曦的踪影,傅歆说:“现在能够确定傅曦不在海滩,那么我们去那边的酒吧,餐馆找找,看有没有人见过她!” 他们都认为傅曦怀着孩子不可能去酒吧喝酒,所以直到把所有的餐馆,咖啡厅找完,也没有问到傅曦的行踪。 三人最后进了酒吧,跟吧台服务生问过后,才知道傅曦确实跑来这里,而且喝了一下午酒,还耍酒疯,差点把一个搭讪的帅哥给打了,不久前才被跟她一起的高个男人抱走了。 莫琰让服务生描述了一下那人的长相,最终确定接走她的应该是戴文,三人才松了口气,又急匆匆的往别墅赶。 回到别墅,金睿一步并做三步的冲上楼梯,进了房间,房间内依旧是空荡荡的,金睿连叫了几声“傅曦,傅曦!”都没有人回应。 他出去正好碰上刚上来的傅歆。 “回来了吗?” 金睿摇了摇头,趴在栏杆上,一拳砸向扶手。 “该死的戴文,究竟把她带去哪里了?” 莫琰说道:“一个喝醉的女人,一个正常的男人,你觉得他们会去哪?” 金睿其实不是没想过,但他不想去想这种可能,他内心深处还是愿意相信傅曦。 但是莫琰无情的击碎了他的自欺欺人,他红着眼睛冲上去推了莫琰一把。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傅曦?没有证据你再乱说,就算你是我小叔,我也一样揍你!” 莫琰冷笑一声:“想要证据,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欲往上走,金睿推开他,率先冲了上去,离的戴文的房门越近,他越觉得脚步沉重。 莫琰和傅歆随后也跟了上来,默默的看着金睿。 金睿一步一步挪过去,他在心里祈祷,傅曦,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戴文的房门只是虚掩着的,傅歆自然知道那是戴文故意的。 傅曦,我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学的还不错吧!今夜过后,你就能亲自品尝到你想让我品尝的滋味了! 金睿已经把门轻轻推开了,还没有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的阵阵吟叫:“宝贝儿,你真棒。” 这个声音彻底打破了金睿的希望,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陪着他度过多少个夜晚,而现在在别的男人身下也叫的这么淫荡。 金睿突然没有勇气冲进去,他不能想象自己看到那一切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将已经踏出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一语不发,仿佛还在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傅曦的声音。 最后把门用力一关,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他缓缓转过头,眼里含着泪水,像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慢慢下楼去了。 傅歆想说些什么,莫琰阻止了她。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上楼,进了门,她窝进沙发里,她有些搞不懂自己,他们这样是咎由自取,为什么她看到金睿那个样子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呢! 莫琰看她一直沉默,以为她是心疼金睿,不悦的问道:“心疼?” 傅歆回过神来好笑的道:“我心疼什么?”虽然心里确实不太舒服,不过她可不敢说出来。 “上次追杀你的杀手已经招供了,那次的暗杀事件确实跟傅曦有关系,但不是傅曦直接出面,而是通过你的母亲找的人!” 傅歆愣了下,没有太多的惊讶,其实她也考虑过这种可能,只是她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自从上次母亲骗她回家给她下药,她就已经起了疑心,毕竟以前碍于爸爸在也只是说话刻薄,爸爸不在了以后,她做的事情越来越不像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做的事情。 更甚于,当初傅曦勾引金睿,她在里面出了不少力,就连傅曦爬上金睿的床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莫琰走过来抱住她,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掉落,她在心里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并且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房门关上的时候,戴文听的很清楚,傅曦喝多了,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哀怨的趴在傅曦耳边问道:“宝贝儿,我怕伤害到你的孩子了怎么办?” 傅曦听他这么问,“嘿嘿”傻笑了两声,“告诉你个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哦!” 戴文一下一下亲着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在床上,他可是个称职的床伴。 傅曦被他亲的“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其实我啊!根本就没怀孕,当初要不是为了骗金睿那个傻瓜,我怎么可能说我怀孕了,我啊!准备再找个机会……” 戴文再想问她找个机会干嘛,她就哼哼唧唧的不肯再说了。 只这一个秘密就足够了,小歆应该会很高兴的。 不一会儿,房间内又充斥着女人的娇喘。 直至次日晌午,戴文的房间内传出一声尖叫,把还在熟睡中的戴文吵醒了。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眼睛,傅曦这女人的体力会不会太好了点,一直缠着他要要要,快到天亮才睡过去,这没睡一会儿呢,这女人又叫什么! 傅曦抓起被子捂在自己的胸前,一手拍打着戴文,一边喊道:“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你为什么会在这?啊!!!!” 戴文伸手掏了掏耳朵,头疼的道:“小姐,你看清楚,这是我的房间!” 傅曦停止尖叫,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实,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对我干了什么?” 戴文干脆捂住耳朵,女人发起疯来还真是不可理喻。 傅曦见他不理自己,伸出双手去挠他,戴文不耐的抓住她的双手。 “昨天你在酒吧喝酒,喝醉了耍酒疯,差点砸伤一个人,要不是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男人的床上呢!” 傅曦努力回想昨天的情景,貌似戴文没有骗她,开始还一直劝她不要喝太多酒,劝她想开点,后来是她把戴文当成了倾诉的对象,拉着他不让他走,还说了好多话。 最后也是她抱着戴文一顿乱亲,她甚至都能回忆起自己怎么叫戴文用力在自己身上冲刺。 她抚了抚额头,头好疼,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突然她手忙脚乱的跳下床找到自己的衣服胡乱的往身上套,完蛋了,一晚上没回去,金睿一定急疯了,这下回去要怎么说才能让金睿相信她。 戴文在她身后凉凉的说道:“现在已经中午两点了,你那个老公昨天也已经来过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现在急着回去也于事无补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别人眼中的不般配 傅曦一下瘫坐在床上,满脑子只听见四个字“他知道了” 戴文继续说道:“其实男欢女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金睿实在不乐意,你跟着我也一样,最起码以我的身份,地位绝对不比金睿差!也不是什么女人都愿意要的,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 来了这么多天,她能感受到戴文对她的好感,有时甚至在金睿面前他也会表露无疑,但是她可没有想过要发展的这么快。 傅曦回头狠狠的瞪着他,起身把他往外拽,“你起来,去给金睿解释,快点!” 戴文挥开她的手,她一个趔趄,差点跌倒,站稳之后又来抓戴文。 戴文挡住她,吼道:“你疯了吗?你让我去跟金睿解释,说什么?说我们只是酒后乱性?还是你被我勾引?不管哪一种,都改变不了我们上床的这个事实!” 傅曦彻底呆住了,对啊!他们上床了,她和别的男人上床了,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她该怎么办! 对了,还有孩子,她还有孩子,金睿不会不要他的亲身骨肉的。 戴文不再理会她,把头往被子里一蒙,继续睡觉。 傅曦急急忙忙的开门跑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看见金睿坐在沙发上,眼睛里都是血丝,可见他一夜都没有睡。 傅曦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开口:“金睿,你……”她想说金睿,你等了我一晚上吗? “你回来了,一晚上挺累的吧!”金睿的表情很平静。 她一步步的蹭到金睿身边坐下,嘴角抽了抽,算是笑。 “金睿,你……你都知道了?” “哼,你的声音叫的整个别墅都能听见了,我能不知道吗?”金睿瞪着她,眼里流露出一丝嫌恶。 傅曦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她的眼眶慢慢蓄积出了眼泪,贝齿狠狠咬住嘴唇。 金睿别开眼,冷漠的说道:“你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以前两人吵架,金睿最受不了她这幅模样,每次见了不管有再大的怒火也会瞬间熄灭。 可是这次,金睿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傅曦不由的有些心慌了。 金睿站起身就准备出去,傅曦见他这个样子有些害怕,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拉住他。 “金睿,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昨天喝多了,我把他当成你了!” 金睿闭了闭眼睛,挣了挣,试图把胳膊挣脱出来,傅曦死死抓着不放手。 “金睿,你听我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的喝多了!” 金睿一把拂开她的手,狠绝的朝着门走去,傅曦大叫了一声:“金睿!” 金睿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着实把他也给吓着了。 只见傅曦竟然双膝跪地,哭着喊道:“金睿,求求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金睿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昨晚呆坐了一夜,他一直都在回想跟傅曦从认识到两人在一起的种种,他觉得傅曦还是爱自己的。 毕竟以傅曦的身份却甘心做他的情人这一点来看,他相信傅曦对他是真心的。 可是脑海里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昨晚听到的她大叫用力的声音,金睿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傅曦见金睿停在原地没有动作,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舍不得自己的。 她跪着爬到金睿的腿跟前,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腿。 “金睿,金睿,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 金睿低头看着傅曦泪流满面的脸,缓缓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沉痛的说道:“傅曦,你说的是真的吗?” 傅曦使劲点头,“真的,真的,金睿,你忘了我们还有孩子呢!” 说到孩子,似乎戳中金睿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他仰天长叹了一声,眼泪从眼角滑落。 “孩子还好吧?” 傅曦又点点头:“没事,他很好,很乖!” 他弯下腰将傅曦从地上拉了起来,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 “傅曦,你好歹也是傅家的二小姐,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下跪的事了!” “金睿,那也是因为我爱你啊!金睿,你原谅我了吗?”傅曦见金睿的态度有所松动,果然,他还是在意这个孩子的。 “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哦,对了,记得把自己洗干净!” 说完也不再看傅曦,转身出了房门。 洗干净,他让自己洗干净,什么意思,是说自己脏了吗?傅曦看着金睿头也不回的走出去,感觉心里空空的,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她慢慢走到床前,躺下,虽然很疲惫,但是脑子却很清醒。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都来不及仔细思索,现在暂时是先把金睿稳住了,可是这件事情有太多的蹊跷。 金睿去缠着傅歆确实是她让他去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莫琰不舒服,但是金睿不可能离开自己那么长时间。 她中途跑出去喝酒,一是因为想让傅歆身败名裂的计划失败,二是她想看看如果自己不见了,莫琰会不会跟着金睿他们出来找她。 她跑去酒吧呆了近两个小时,除了戴文一直陪着她,再没有人去找她,所以她越想越气,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酒,之后就发生了这些事。 她努力想从中找出一些联系,却发现似乎每一步的发展都是顺理成章,但她就是有一种直觉,这件事跟傅歆脱不了干系。 又或许就是傅歆叫戴文骗她上床的?可是傅歆一直都被金睿缠着,而戴文也一直在自己身边,她不可能知道自己去了酒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想到最后也没有想明白,倒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临近傍晚,吃了晚饭,戴文让人给傅歆传话,说在咖啡厅等她,有事要告诉她。 发生了昨晚的事之后,傅歆告诫过戴文暂时不要和她接触太频繁,否则肯定会让傅曦起疑心。 傅歆询问过莫琰是否陪她一起去,莫琰似乎想要表现的大度一些,很大方的让傅歆自己去了。 到了咖啡厅,戴文已经在等她了,典型的花花公子,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和咖啡厅的几个服务生眉来眼去了。 看到傅歆,他招呼了一声,坐下后,他调侃了一句:“你家那个醋坛子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出来见我?” 傅歆白他一眼,也不废话。 “说吧!什么事情?” 戴文故作神秘的朝她招招手,她靠近了一些。 戴文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她的双眼猛的睁大。 “你说的是真的?” 戴文不屑的撇撇嘴:“那女人在床上亲口承认的,还能有假?不过她还说了她要找个机会干点什么,后面的我没问出来!” “留下证据了吗?” 戴文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傅歆沉思片刻,“她几次三番要置我于死地,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而且她的目标是莫琰,还没有得到莫琰之前她是不会罢手的!” “啧啧,你这个妹妹还真是心狠手辣,不过小歆你可得小心点,这次玩这么大,小心狗急了跳墙!” 傅歆点了点头,是啊!就算这次的事傅曦找不到证据是自己设计的,但以她的个性一定认为就是自己做的。 现在虽然风平浪静,等傅曦缓过劲来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招等着她,不得不防。 傅歆起身跟戴文告别,回到别墅准备去找莫琰报道。 经过傅曦的房间时,门大开着,傅曦一动不动的面朝房门坐着。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注视了很久,傅曦开口了。 “进来吧!我们谈谈!” 傅歆没有拒绝,进去之后把门关上。 傅曦拿起金睿放在桌上的烟,抽了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就猛烈的咳嗽起来。 傅歆平静的说:“傅曦,抽烟喝酒对孩子都不好!” 傅曦“呵呵”笑了一下,两指夹着烟,不过没有再吸,而是任它燃着。 “姐姐,收起你的虚情假意吧!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 傅歆拿过那根烟把它掐灭,叹了口气。 “傅曦,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金睿还爱你不就好了!” “姐姐,我知道这次的事情不可能跟你没关系,但是我要告诉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认输,不要忘记当初我是怎么从你手里把金睿抢过来?” 傅歆也不想再跟她废话,站起身来,低头看她。 “如果你是要跟我谈这个,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奉劝你一句,莫琰不是金睿,他不会像金睿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的!” 傅曦也站了起来,她不喜欢这样跟傅歆讲话。 “姐姐,你怕了吗?你忘了五年前是你先背叛他的吗?你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爱你吗?你害怕他会像金睿一样被我抢过来吗?” 傅歆看着她那张已经有些扭曲的脸,摇了摇头。 “傅曦,你真该好好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既然你一意孤行,那我也无话可说,咱们走着瞧!” 说完也不再理会傅曦在背后大叫着“回来,你给我回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傅曦抓起面前的烟灰缸一把扔了出去,撞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她看着那已经关上的房门,在心里对自己说“莫琰是我的,我一定要得到他!” 转眼间在岛上度过了大半个月,傅歆和莫琰的那些员工关系越来越融洽,有人议论说傅小姐并不像她妹妹说的那样势力,拜金,而且她和总裁挺般配的。 安迪将这些说给傅歆听的时候,傅歆只是笑了笑,好人,坏人,每个人的评判标准不一样,谁又能说清楚。 傅曦这几天一直都很纠结,虽然金睿还是像以前一样照顾她,关心她,但是却不愿意再碰她。 每一次她努力去挑起金睿的热情,金睿总是会不冷不热的说一句“不要伤了孩子!”。 傅曦也曾哭着问他是不是嫌弃自己,金睿也只是揉揉眉心,告诉她自己需要时间。 她也曾经想过干脆放弃金睿,可是一想到莫琰那张冷酷的脸,她又不禁退缩了。 假如她破釜沉舟,到最后莫琰还是不要她,那么她岂不是一无所有了。 可是如果在这么继续下去,等回了国,傅歆若是和小叔结婚,她就更没有机会了。 晚饭的时候莫琰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宣布假期即将结束,他们要准备返回巴厘岛了。 所有人都怨声载道,抱怨假期的时间过得真快。 傅曦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无论如何她也要试一试。 她来到莫琰和傅歆面前,态度诚恳的说道:“姐姐,小叔,我有几句话想跟你们说!” 傅歆和莫琰对视一眼,傅歆点点头。 “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 傅曦好像犯了错的小女孩一样,搓揉着自己的衣角,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姐姐,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 顿了顿,又继续道:“其实以前做了很多伤害姐姐的事,那是我太年轻,不懂事,总觉得姐姐的都是好的,现在想想,真的挺幼稚的!” 她抬起脸看着傅歆,握住她的一只手,无比认真的说道:“姐姐,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吗?” 傅歆审视着她,不知她又在搞什么鬼。 傅曦吸了吸鼻子,嘴角微微扯了扯,“姐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不过我这一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傅歆不动声色,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容,用另一只手覆盖上了傅曦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傅曦,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么姐姐也为你高兴,因为你真的长大了!” 傅曦眼睛一亮,欣喜的道:“姐姐,你原谅我了吗?” 傅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姐妹之间哪有什么原不原谅!”傅曦像个小孩子一样冲进傅歆怀里又跳又叫。 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对姐妹和好如初,也都为她们鼓起掌来,只是谁都没有看到傅曦眼里闪过的一丝阴毒。 拥抱过后,傅曦又看向莫琰,有些腼腆的说道:“小叔,姐姐都原谅我了,你也不会怪我吧!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 莫琰的表情柔和了些,他“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战利品 傅曦又是一阵欢呼雀跃,金睿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切,有多久没看到过她笑的像个孩子了。 她这几日面对他的小心翼翼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每每看到她那么努力的挑逗自己,他就会想起那日她在别的男人身下娇吟。 他知道傅曦的心气有多高,如今她肯低头向傅歆认错,也许是真的知道错了吧!自己也应该相信她! 想到这里他叫了一声“傅曦”,傅曦转头望着他,他张开了双臂,傅曦又惊又喜的像只蝴蝶一样飞了过去,周围又想起一阵掌声。 傅歆和莫琰都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她在骗人”的信息,不过两人都选择了沉默。 岛上的最后一夜就在这种看似和谐的氛围中度过。 傅曦一直都拉着傅歆说一些她们小时候的事情,金睿和莫琰都只是默默的听着,傅歆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傅曦。 不过不得不感叹要不就是她真心悔过,要不就是她的演技太好,整个聊天过程中傅曦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对莫琰的觊觎,一直都扮演着妹妹的角色。 这让傅歆不由的更加警惕起来。 次日一早,所有人乘游轮返回巴厘岛。 游轮上也有专门供人休闲观光的露天咖啡厅,傅歆和莫琰此时正在靠栏杆处的一张桌子坐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傅曦随后从底层休息室跑了上来,看到傅歆,挥了挥手叫了声“姐姐” 傅歆无奈的招了招手,傅曦一下变身牛皮糖,到哪都甩不掉,若是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抢走莫琰,未免也太天真了。 坐下后,她问服务员要了杯果汁,就开始缠着傅歆问这问那。 服务员端着果汁走过来的时候,正要将果汁放下,正好一个浪头打过,游轮有些起伏,傅曦像是没有坐稳,往一边歪去。 傅歆赶紧伸手扶住她,可是她已经撞在了那个服务生身上,一杯果汁全数撒在傅曦身上。 那个服务生吓坏了,不停的道歉。要在平时,傅曦绝对是不依不饶的让对方给她赔衣服,这次,她却是异常的善解人意,一直在给对方说没关系,那个服务员诚惶诚恐的走了。 傅曦拿着餐巾纸不停的擦着,傅歆眼见着衣服已经报废了,对傅曦说:“我陪你回去换件衣服吧!” 傅曦有些为难,“姐姐,我的衣服都在行李箱里,现在也不好拿啊!” 傅歆想了想,也对,他们一行人的行李都放在一个地方,现在要去翻确实不方便。 “我放在安迪那的包里有一件外套,你要不先将就一下!” 傅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姐姐,这……可以吗?” 傅歆点点头,“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和小叔继续恩爱吧!”傅歆手摆的像拨浪鼓。 “那你自己小心点!” 走下楼梯的傅曦回头看了二人一眼,眼神痴迷的看着莫琰的一举一动,脸上满满的都是势在必得。 回到巴厘岛的酒店,又各自住进原先的房间。 傅曦说衣服脏了,拿去让酒店的工作人员洗干净以后再还给傅歆,傅歆也没在意。 休息了两个小时左右,傅曦又来敲门了,说是马上要回国了,还没有给父母朋友买礼物,想让傅歆陪她一起去。 莫琰正好有一些公司传真过来的紧急文件需要处理,也没时间陪她。 “小叔,酒店出去穿过对面的巷子不就是一个大商场么,我都问过了!”这个她倒是没有说错,莫琰叮嘱她不要走远,在那里逛逛就可以了。 进了电梯,傅歆仍然还是在观察着傅曦,傅曦挽着她的胳膊,脸色如常,倒着看不出什么。 “金睿呢?你怎么不叫他一起去?”傅歆不动声色的问道。 说到这个,傅曦一脸的娇羞,“姐姐,过几天就是金睿的生日,我想给他个惊喜!” 傅歆点点头,出了酒店,傅歆是两眼一抹黑,傅曦好像很熟似的拽着她进了一个小巷子。 “姐姐,我早就打听过了,穿过这个巷子,就有一个大商场,我们就去那里就行了!” 傅歆直觉反应就是不想去,不过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现在是大白天,这个巷子虽小,但也是人来人往的穿梭行走,能有什么事! 于是也没有在多想,跟着傅曦走了进去。 虽说逛街购物是女人的天分,但是傅歆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女人逛街买东西的体力这么好。 傅曦拉着她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跑了不下三趟,到最后,她已经累的抬不起腿了,傅曦还没买完。 她瘫坐在楼梯边的座椅上,说啥也不走了。 傅曦只好把东西放下,让她在这里等自己,然后又转身继续去了。 等到把所有的东西都买全,傅歆等了至少一个小时,终于看到傅曦神采奕奕的飘了回来。 走出商场,天色已经暗了,傅曦惊呼一声,“呀!都这么晚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金睿和小叔该着急了!” 傅歆有气无力的白了她一眼,心说你还知道啊! 傅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往会走。 穿过来时的巷子时,里面明明灭灭的亮着几盏灯,还有一些摆摊的小商人正在准备收摊。 两人都不由的加快脚步,快到巷子口的时候,从巷口外面转进来的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唱着不知名的歌。 傅歆和傅曦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从几人中间穿过去。 眼看着傅歆已经出了巷口,傅曦也紧走几步,猛然撞上了一堵肉墙。 几个人围住了傅曦,说着她们都听不懂的语言,还有人伸手去抓傅曦的耳坠和项链。 不得不说这几个人还是有点眼光,傅曦身上带的几样首饰,不管哪一样也够他们挥霍好一阵子了。 傅曦就是再蠢,也知道是自己带的这些首饰惹了祸,她已经完全慌了,急得大叫:“姐姐,救我啊!” 傅歆见到这种情景也有些慌,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莫琰的电话,还没接通,就听见傅曦又大叫起来。 她来不及等电话接通,往衣兜里一揣,扔下手里的东西,冲了进去,推开伸手要去扯傅曦项链的男人,挡在傅曦面前试图用英语和他们交涉。 庆幸的是他们中有人会英语,通过交流,傅歆知道他们要那些首饰。 她转身把傅曦身上带的东西都摘下来递给那个看似是领头的人,傅曦心里在滴血,但是也无可奈何。 傅歆只能在心里祈祷电话一定要接通,那个人把那些首饰拿在手里掂了掂,对其他人又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傅歆怕又有什么变故,拽着傅曦就跑,还没跑几步,就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紧接着就是傅曦尖叫救命,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其中一个人抓住了傅曦的头发。 傅歆眼尖的看到前面地上有一根废弃的木棒,她冲过去抓起来。 “小歆,傅曦!”同时听到莫琰和金睿的声音,傅歆激动的大喊起来:“在这里,快来啊!”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黑影冲了过去,一个人从后面拉住了她。 “小歆,你没事吧?傅曦呢?”金睿喘着气问道。 傅歆指了指里面,金睿把她往外一推,喊了一声:“出去报警!” 傅歆这才回过神来,边跑边掏出手机报警。 她心急火燎的站在巷子口等着,听见里面时不时的传出骨头卡巴的声音,还有惨叫声,她的心都在嗓子眼,但她克制自己不能进去添乱。 突然听见傅曦惊叫一声:“小叔,小心后面!” 傅歆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正要不顾一切的冲进去,就听见一串口哨声,警察终于到了。 警察把所有闹事的人都带走了,傅曦的那些首饰失而复得,莫琰被其中一个人用匕首化破了手臂。 他打个电话,通知他的私人医生尽快赶来,另外通知他的秘书去警局处理今天的事情。 四人回到酒店,傅曦红着眼睛执意要等到医生赶来确认莫琰无事她才回自己房间。 金睿无奈,也只能随着她。所幸医生很快就来了,检查之后确定只是皮外伤,打了一针防止感染,上了药,包扎了之后开了几天的消炎药嘱咐了句不要碰水就离开了。 傅曦还在小声啜泣,她今天真是太意外了,她没有想到莫琰竟然会保护她,她的心里感动万分,小叔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么! 傅歆拿了纸巾给她擦泪,劝道:“好了,傅曦,今天咱们都吓坏了,好在有惊无险,回去好好休息吧!” 金睿扶着傅曦站起来,傅曦睁着已经哭肿的眼睛看向莫琰。 “小叔,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估计就回不来了!” 莫琰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一家人,应该的,回去休息吧!” 傅歆把他们送出门,回来坐在莫琰身边。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她轻轻抚上莫琰的伤口。 莫琰露出一抹邪魅的笑,看的傅歆心惊胆战。 “既然这么对不起我,那就罚你今晚给我洗澡!” 傅歆拒绝的话语还未出口,莫琰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再次开口:“你别忘了医生说不能碰水,所以你不能拒绝!” 傅歆哭丧着脸,什么话都被他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不过对于莫琰来说,让傅歆帮他洗澡可就不只是单纯的洗澡了,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原本计划的第二天回国,但是由于突发的事件不得不推迟。 昨晚莫琰借口自己受伤,是病人,傅歆不得拒绝他所有的要求。 于是傅歆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被翻过来吃,翻过去吃,就连她苦苦哀求也不管用,最后被逼的破口大骂莫琰是禽兽。 一直折腾到快天亮莫琰终于满足的抱着她睡了过去,她迷迷糊糊中听到莫琰呢喃了一句“我这么努力,为什么你的肚子就没有消息呢!” 不过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一阵接一阵的门铃声终于将沉睡的人儿吵醒,傅歆推了推莫琰,没反应,无奈只能坐起来,披了件浴衣揉着眼睛去开门。 门外,傅曦端着一个瓷盅,散发着阵阵香气,傅歆一下子被香气勾引,清醒了不少。 傅曦看到傅歆裸露在浴巾外面的脖颈和前胸处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的吻痕,心里嫉妒的快要爆炸了。 脸上却挂着温柔的笑,“姐姐,你和小叔还没有吃饭吧!小叔昨天为救我受了伤,我心里过意不去,就借用了酒店的厨房亲自炖了一锅鸡汤,拿来给小叔补补!” 傅歆狐疑的看着她,并没有伸手去接。 傅曦眨眨眼睛,故作狡黠的笑了一声。 “现在看来,姐姐你和小叔昨晚应该大战一场吧!你也可以喝啊!趁热喝,里面我可是加了几味补气血的中药!” 傅歆微微有些脸红,抬手拉了拉浴巾领口,这才伸手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她把瓷盅放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脑子飞速转动了起来。 傅曦平时最讨厌的就是做饭,今天怎么这么殷勤,难道仅仅是为了报答莫琰? 她打开盖子,顿时香气四溢,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拿起汤勺舀了一勺看了看。 傅曦的目标一直就是莫琰,如果自己一直不给她机会,她的花样还会层出不穷。 如果这个鸡汤确实有问题,那倒不如趁此机会一次让她死心,只是想到莫琰,她又有些不确定,毕竟他们的感情…… “什么东西,这么香!”还未睡醒的慵懒嗓音更显得性感无比,傅歆一想到昨晚的疯狂脸更红了。 “是鸡汤,你要喝吗?” 莫琰坐了起来,趴了趴有些凌乱的头发,眯着眼睛问:“好喝吗?” 傅歆还在天人交战中,听到他这么问,狠了狠心,说道:“当然啦!我已经喝过了!”只能赌一把了。 “你不是不喜欢喝鸡汤!” “我要确定一下能不能喝啊!” “那你喂我!”刚睡醒的莫琰有些耍赖的意味。 傅歆拿了个小碗盛了碗鸡汤,坐到床上,一口一口喂他喝。 “等下我去下药店!”傅歆边喂边说。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你赌输了 金睿闭上了眼睛,这个女人,他不会再相信了。 他拉开傅曦的手,把她甩在床上,继续收拾。 傅曦跪在地上抱住他的一条腿,哭着喊道:“你不要我了,难道孩子你也不要了吗?”她不相信金睿会那么狠心。 金睿转过头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 “傅曦,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真的怀孕了吗?” 傅曦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哭泣,呆呆的问道:“金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金睿扯开她的手,走到沙发钱,拉开傅曦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包东西扔在傅曦面前。 傅曦再也说不出话来,那是一包拆了封的卫生巾。 金睿已经不想在和她多说一个字,继续手里的动作。 等他收拾完了,提着行李转身,却看到傅曦浑身赤果的站在他面前,见他转身,她上前一步,拉起金睿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金睿和她对视着,她的眼里闪烁着迷离的光彩,以往每一次,金睿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个眼神。 金睿动了,握着手里的柔软揉了起来,傅曦立刻“嗯,啊”的叫了出来,欲上前亲吻他的唇。 就快碰触的时候,金睿突然加大了手里的力度,傅曦惊叫一声。 金睿推开她,在身上擦了擦手。 “你的身体确实令我着迷,可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提着行李,正要打开房门,傅曦忽然高声叫了一声“金睿!你站住!” 金睿以为她还要再说什么,没有理会,打开了房门。 “金睿,你以为我不要名分跟你在一起是真的爱你吗?那不过是因为你是傅歆的老公,你有什么?论地位,论财力,你哪一点比的过莫琰,你甚至连戴文都比不过,他都比你懂得怎么哄我开心,本来我就没想过要跟你过一辈子,现在这样正好!” 金睿强忍着怒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他是一刻都不想跟这个女人再待下去了。 傅曦呆呆的看着被用力关上的房门,一屁股坐在床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用力的捶打着床垫,像个泼妇一样乱踢乱踹起来。 哭够了,她又呆坐了一会,不停的想着现在该怎么办?对了,还有戴文。 她拿起戴文送她的手机找到戴文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戴文正在睡觉。 傅曦带着哭腔说道:“戴文,你现在能不能来我这里,我有事找你!” 报了房间号,她冲进浴室,快速洗了个澡,穿了一套情趣内衣,给自己化了个妆,等着戴文。 门铃响了,她故作矜持的慢慢走过去开了门,一朵玫瑰花伸了进来。 傅曦接过,戴文推门进来,看到她这一身打扮,随手关上了房门。 “好香啊!谢谢你!”傅曦看着戴文眼里闪动的火光,故作不知的把玫瑰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戴文也凑过来作势要闻,傅曦一个转身,一边肩带滑落,她妩媚的冲戴文一笑,缓缓往卧房走去。 戴文在心里惊艳,上次她喝多了,只是本能的发泄欲望,这次不同,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也是个尤物。 脱掉外衣扔在地上,几步追上傅曦,一把抱起她走进内室扔在了床上。抱住傅曦狂吻起来。 傅曦躲闪着,抬起他的头问道:“你上次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戴文此时已经被精虫上脑,哪知道自己说过什么,只是点头,“算数算数,不要浪费时间了!” 室内很快又开始了男女最原始的交缠。 再一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傅歆抬手揉了揉额头,想坐起身来。 “嘶”身体的疼痛提醒了她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回头看向身边,早就没有了莫琰的身影,他走了。 身下如撕裂一般疼痛,她拿过昨天买回来的药膏给自己上了药,才稍微舒服了点。 去浴室简单梳洗了一下,她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门铃响了,她打开房门,是傅曦。 她转身进了内室,傅曦跟了过来,看她一言不发的收拾行李。 “傅歆,小叔怎么不在,他走啦?”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傅歆不理她,手上没停。 “你怎么就没有为自己想好退路呢,还是你对你们的感情太自信了!” 傅歆的心像被抓了一下,没错,她赌输了,她太相信莫琰对她的感情了。 傅曦看到她的动作停顿了下,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姐姐,这一次,我们都输了,不过我还有戴文,你呢?哈哈哈!” 傅歆一惊,戴文怎么也扯进来了,不过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别人她也管不了了。 收拾好行李,让酒店帮忙订了机票,她拉着行李出了门。 经过傅曦的房间,碰上正要出来的戴文。 傅曦连忙上去抱住戴文的胳膊朝着傅歆一脸得意的笑着。 看到傅歆的行李,戴文也没有多说,只说了句:“我送你!” 傅曦也吵着要去,戴文拉过她给了她一个热吻,叫她乖乖在这等他,傅曦不情愿的点点头。 来到酒店大厅,赫然看见金睿坐在酒店一角的沙发上,见到他们,拉着行李箱走了过来,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夜未眠。 “你不会在这里坐了一夜吧!”傅歆惊讶的问道。 “不介意带我一程吧!”金睿并未回答她,甚至看到戴文他都并不惊讶。 戴文耸了耸肩,转着车钥匙去开车。 站在酒店外面,金睿道:“小叔昨夜就走了,估计这会儿差不多都快到了。” “你……你还好吧?”傅歆试探的问道。 金睿苦笑了下:“若说我对她还有一丝留恋,在看到戴文的那一刻,也什么都没有了!” 傅歆没有再说话,戴文的车子已经开过来。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到了机场,金睿去拿机票。 戴文把傅歆拥入怀中,抱了抱。 “小歆,不要难过!只要你认为是对的,戴文哥哥会一直支持你!傅曦你不用担心她回去捣乱,我会替你看着她的!” 傅歆努力忍住又要流出的眼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帮我跟乔斯利叔叔道别,我下次再来看他!” 戴文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保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打电话!” 金睿已经拿了机票回来,傅歆告别了戴文进了候机室。 坐在飞机上,傅歆的心情变得很沉重。 在海岛上的时候,她在莫琰的钱夹里看到过以前一张两人的照片,青葱岁月,他们紧紧拥抱,她的嘴贴着莫琰的脸,莫琰开怀的笑着。 她没想到这张照片他还留着,那一刻好似打开了她所有的记忆,鼻子立马酸了起来,怎么办,心像要裂开一样。 放在腿上的手被一个温热的大手包裹,她没有动。 金睿看到她痛苦的样子,也只能给她无声的安慰,在心里默念着“对不起,小歆!” 下了飞机,站在机场大厅外面,金睿通知家里的司机来接,又问傅歆去哪。 可是傅歆却盯着前方,一动不动,像尊雕塑一样。 金睿顺着她得方向看过去,机场对面的那栋阳光商贸大厦的巨型LED屏幕上,正在现场直播着记者招待会。 闪光灯不停的闪着,映着莫琰那如神祗般俊美的脸。 这应该是他回国以后第一次公开的出现在公众面前。 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在此召开发布会,主要是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KaiLin集团总部于今日发布会结束后会举行剪彩仪式,正式迁回H市,届时请大家光临!” 傅歆痴迷的看着,记者提问时间,问了很多他创业的经历还有对未来市场的展望,他都一一,作答。 最后,一个记者大胆提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莫先生,之前有记者碰见您和一位漂亮的女士在前往巴厘岛的飞机上,是不是意味着您已经告别单身了呢?” 莫琰沉默了一下,傅歆的心也提了起来,他会怎么回答呢? “既然记者朋友这么关心,那借此机会,我也向大家宣布另一件事,鄙人会在三天后与王氏企业的千金甄芙小姐举行订婚仪式,各位以后不必再猜测了!” 不只是现场祝福声一片,周围的人都是感叹声一片,有抱怨世间又少了一个极品男人的,也有羡慕甄芙的,只有傅歆已经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一阵天旋地转,她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金睿上前扶住她。 傅歆已经是泪流满面,瘫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这才仅仅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的世界天翻地覆,莫琰,为什么你不等我回来,为什么连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金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把她抱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要不你去找他问清楚!” 傅歆只是摇头,周围已经开始有人议论了,好在金睿的车到了,他扶起傅歆坐进车里,一路回了他们的“家”。 跟着金睿回到她曾经住了五年的地方,她感到身心疲惫,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回房睡了。 到了傍晚,佣人叫醒傅歆,让她下去吃晚饭,她洗了把脸,来到饭厅。 偌大的饭厅只有她和金睿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突然金睿的手机响了,他接起。 “奶奶,我回来了,今天刚到!” “哦,没什么事,都回来了!” “恩,好,知道了!” 金睿放下餐具,“奶奶叫我们明天都回去!你要是不想去,我会跟他们说!” “不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总不能躲一辈子!”傅歆摇了摇头拒绝金睿的提议。 她也想去问清楚,问清楚了也许自己就可以死心了,就可以专心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傅歆就接到了母亲王素芬的电话,一接起来就质问她对傅曦做了什么,为什么傅曦说要留在巴厘岛,没有跟她一起回来。 对于王素芬知道傅曦和他们一起去度假,她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回了一句“你自己去问傅曦吧!”就挂了电话。 洗漱完下楼吃了早餐,换好衣服,就跟着金睿回到大宅。 到的时候莫琰和莫琮还没有回来,客厅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佣人通报了一声说小少爷和少奶奶回来了,徐丽华转头看向他们,见到金睿和傅歆一起走进来,表情有点奇怪。 傅歆打了声招呼,见徐丽华身边坐着甄芙,另一边沙发坐着载淳。 想想也不奇怪,马上就要成为莫琰的未婚妻,徐丽华的未来准媳妇,出现在这里无可厚非。 徐丽华“嗯”了一声,问金睿:“你怎么会和她一起来,傅曦呢?” 提到傅曦,金睿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徐丽华看他脸色也能猜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碍于有其他人在,也没有再追问。 “希姐姐,又见到你了,真高兴!”甄芙规规矩矩的打招呼,徐丽华不禁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连连点头。 傅歆点点头说了声“你好!”又冲载淳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徐丽华有些诧异,“你们认识啊?” “伯母,希姐姐之前找我哥哥看过病!”甄芙乖巧的回答。 正说着话,门口佣人进来通传,说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 傅歆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明明才两天没见,可她却感觉已经很久没见了。 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她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甄芙小鸟一般的飞了过去,依靠在他的胸前。 “琰哥哥,你回来了!” 莫琰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甄芙娇羞的低下了头。 傅歆的脑袋“嗡”的一声,愣愣的看着他们,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金睿下意识的看了看傅歆。 莫琰根本不看她,搂着甄芙坐下,徐丽华高兴的眉开眼笑。 “订婚的酒店已经预定好了,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替你们张罗,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谢谢妈!”“谢谢伯母!”徐丽华促狭的看着甄芙笑,甄芙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莫琰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都在观察着傅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不失时机 他并不喜欢甄芙,选择她是母亲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爱的女人不爱自己,那么娶谁都一样,就答应了。 现在看到傅歆如此痛苦的神情,他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快感。 她的表情自然不止莫琰一人看到了,甄芙也看到了,她的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这里面最高兴的莫过于徐丽华了,她一直都想让莫琰娶甄芙,这次总算如愿了。 傅歆吃了一顿她这辈子吃过的最没有滋味的午饭,吃完饭,一个人去了花园。 走到一棵大树下,她抬起头,树干上那三个“琰爱林”的刻痕还能模模糊糊的看清楚,可是现实早已物是人非。 她甚至都还没有从他要订婚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吴嫂,明天让人把这棵树砍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开口却是让她再一次心碎的话语。 她回头,莫琰只是随意的穿着一件衬衣,下身一条西裤,一手插在口袋,看着她。 吴嫂惶恐的点着头,退下了,这棵树已经很多年了,二少爷要砍了,他得去问问老夫人的意思。 莫琰转身也要离开,她慌忙喊住,他停住脚步,并未转身。 傅歆忍住就要留下的眼泪,平稳了下自己的情绪。 “琰,你是认真的吗?” 莫琰这才转头看着她,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解释?”傅歆向前垮了两步,在莫琰的注视下游猛然停住。 “听你解释?你有苦衷对不对?而且不能告诉我?” 傅歆无言以对,他说的没错,她是不能告诉他。 “哼!傅歆,早就该结束了!” 傅歆没有反应过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希姐姐,琰哥哥,原来你们在这里啊!”身后传来甜美的声音。 甄芙走上前来挽住莫琰的胳膊,一脸的天真无邪。 “你们在说什么呢?可以说给我听吗?” 莫琰朝她温柔的笑了一下,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好了,我公司刚迁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先走了!”深深的看了一眼傅歆,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傅歆突然觉得好陌生。 “傅歆,我说过琰哥哥是我的,现在我是他的未婚妻,所以请你以后离他远点!”甄芙见莫琰走远,还是那一派天真的笑脸。 “你不用刻意强调,我知道你是他的未婚妻!”傅歆越过她就要回屋。 “知道就好,如果以后让我发现你缠着他,我不会放过你的!”天使的嗓音说着魔鬼的宣言。 傅歆没有再回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开始思索,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而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也不能回头,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也许这样是最好的。 现在傅曦已经解决了,下一个就轮到金睿了。 对于金睿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莫过于他对盛南集团也就是莫家公司的继承权! 当初会同意娶她,一方面是徐丽华的促成,一方面是因为金睿需要傅家的帮助,会被傅曦勾引其实并不见得他有多爱傅曦,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傅曦在傅家比她受宠吧! 自己当初坚持离婚是为了莫琰,可是现在,她离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既然已经结束了,就不要再纠结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她渐渐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起来去开了门,是甄芙,她竟然还没有走。 “希姐姐,该吃晚饭了,奶奶让我上来叫你!” “知道了,马上就下去!”傅歆不想再看甄芙那张虚伪的脸,关上了门。 门外,甄芙立刻变了脸,傅歆,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摆谱,一会儿我看你再怎么摆。 下了楼,徐丽华问她怎么一个人下来了。 “呵呵,姐姐想必是度假太累了,还没有休息好,不太愿意下来吃饭呢!” “真是越来越没样子了,不等她了,我们吃吧!”徐丽华当先往饭厅走去。 甄芙赶紧上前搀扶,“伯母,还是等等姐姐吧!一会我还有事跟她商量呢!” 徐丽华看着她的笑脸,拍了拍她的手道:“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刚下楼的傅歆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冷笑一声,你要是知道她的真面目,你还会这么说吗? 徐丽华见她下来了,也没搭理,只说了声“吃饭!” 这次没有了傅曦,傅歆自然就和金睿坐一起了,对面就是甄芙和莫琰。 因为医院有急诊,所以载淳早就走了。 傅歆低头认真的吃饭,尽管她没有抬头。可还是能感觉到对面是不是看过来的灼热目光。 “小歆啊!你之前说的和金睿离婚的事,离婚协议已经准备好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就签字吧!” 吃着吃着,莫琮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傅歆此时一脸平静的说道:“奶奶,爸,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想和金睿好好过日子!” 这句话如平地机扔了一个响雷,莫琰的眼睛已经快要喷火了。 “啪”,徐丽华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满脸怒气的看着傅歆。 “你以为莫家是什么地方,你说离就离,你说不离就不离?” 傅歆微微一笑,“奶奶,之前确实因为一些原因我是想和金睿离婚的,可是我现在才知道,其实我只是不了解金睿而已!” 金睿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傅歆的借口,不过他也不明白傅歆突然说不离婚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为了气小叔? 其实经过这次度假的事,他很清楚傅歆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女人了,她现在提出不离婚了到底是想干什么? “金睿,你的意思呢?”徐丽华严肃的问金睿。 金睿还在揣摩傅歆的用意,傅歆伸手握住了他。 “啊!哦,奶奶,小歆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先暂时把她留在身边吧!这样才能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 “你们真是太儿戏了,唉!奶奶老了,也管不了你们了!不过傅曦怎么办?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徐丽华无奈的道,至于当初那个录音,既然都不离婚了,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 “奶奶,这个我单独跟你说吧!” “这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和好如初!琰哥哥。你说是不是应该恭喜希姐姐啊!”甄芙高兴的拉着莫琰的胳膊。 莫琰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傅歆,她果然还是爱着金睿。 “王小姐,等你成为小叔的未婚妻再叫我希姐姐恐怕就不合适了,你说呢?未来婶婶!”傅歆把“婶婶”二字咬的很重。 甄芙脸上的想一僵,她的年龄没有傅歆大,这样的称呼虽说辈分没有问题,但就是说不出来的别扭。 “那有什么,本来就是应该的!”莫琰温柔的看向甄芙。 甄芙顿时笑逐颜开,看向傅歆的眼里多了一丝得意。 “啊!对了,希姐姐,我想等我和琰哥哥结婚的时候请你给我当伴娘好吗?我很希望得到你的祝福!”甄芙两手合十放在胸前,期待的看着她。 这个丫头还真厉害,是要她亲眼见证他们结婚的全过程,好让自己死心吗? “这不合规矩吧!伴娘哪有让结过婚的人来当的!”傅歆放下筷子,没有了食欲。 甄芙的大眼睛里瞬间就积聚了一层水汽,委屈的撇了撇嘴。 “希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知道你喜欢琰哥哥,你是不是怪我抢走了他!” 傅歆没有想到甄芙居然会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她是想要自己难堪吗? “王小姐,你不觉得你说这个话很不合适吗?” 甄芙似乎也觉察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不安的看了眼莫琰,不过莫琰并没有什么表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好了,般若,结婚的时候再说吧!”徐丽华说道。 甄芙立刻乖巧的点头“嗯,奶奶,对不起,是我错了!” 徐丽华看她如此乖巧懂事,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奶奶,爸,我想去盛南集团,既然决定和金睿好好过日子,我想多学点东西以后也可以帮助金睿!”傅歆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去什么公司,有这个心思还不如赶紧给金睿生个孩子!”徐丽华责备道。 “是啊!小歆,我还等着抱孙子呢!”莫琮附和道。 傅歆暗中戳了戳金睿,哀求的目光看着他,希望他帮自己说句话。 “小歆,我觉得奶奶和爸说的对,你呢没事就出去逛逛街,做做美容什么的,我又不是养不起你!”金睿拍拍她的手。 傅歆突然提出要进公司,他不能不防,他可不会认为她想进公司是为了帮他。 傅歆咬了咬嘴唇,有点不甘心。 “希姐姐,要不你到琰哥哥的公司来吧!他的公司刚迁回来,应该正好是需要人的时候!”甄芙笃定莫琰是不会让傅歆进公司的,所以才敢这么自作主张。 傅歆心里暗笑,莫琰最讨厌女人自作主张替他做决定,这个甄芙还没有正式成为他的未婚妻就开始以女少爷的身份行事,真是不自量力。 可是接下来莫琰的话却令她意外至极。 “若若说的没错,公司确实需要人,如果你愿意,明天来公司找我!”莫琰优雅的喝了口茶水,眼皮都没抬的说道。 甄芙一脸错愕,随后又开心的道:“希姐姐,太好了,琰哥哥同意了呢!” 她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她本来是想借莫琰让傅歆难堪的,没想到…… 傅歆看到甄芙眼里那抹明显的懊悔,嘴角扯了扯。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懂,怕把你的公司搞垮!”傅歆才没那么傻呢,明知道莫琰恨她,还跑去送死。 “小歆,既然阿琰都开口了,你就去吧!”徐丽华不失时机的说道,如果真能搞垮莫琰的公司,她倒是乐见其成。 傅歆无奈,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又不能在拒绝,否则会让人怀疑她的目的,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大不了到时候离他远点。 所有人晚上都被徐丽华留了下来,甄芙也想留下来,只是徐丽华说毕竟还没订婚,不合规矩,叫了家里司机把她送回去了。 金睿跟着傅歆来到她的房间,他有太多问题要问傅歆了。 还未等他开口,傅歆已经先开口说道:“金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我是认真的,也许你现在并不相信,可是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的!” 金睿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除了认真,期待,没有别的情绪。 “如果你说你不爱小叔,你觉得我会信吗?” 傅歆笑了笑,“时间能证明一切,金睿,我累了,想休息了!” 金睿本来有一肚子的问题现在也无从问起了,来日方长,就看看她能耍什么花样。 金睿出去后,傅歆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她猛然一惊,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虽然看不清楚,但傅歆就是知道是谁,因为那人的气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正要翻身坐起,莫琰却是快她一步将她禁锢在床上。 “你想干什么啊!小叔!”傅歆也不挣扎,亮晶晶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莫琰的并不说话,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低头,准确的吻住她的双唇,该死的,还是忘不了这双唇的香甜。 傅歆热情的回应着,她不想控制自己,如果这样是能够维系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种方法,她想她也是愿意的。 房间的温度慢慢在升高,亲吻已经不能满足双方的需求,他们开始迫切的撕扯对方的衣服,然后拥抱,然后…… 当一切归于平静,两人的肌肤都布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傅歆躺在莫琰的怀里,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 莫琰一把握住她作怪的手,“不离婚,原来是你喜欢这种偷情的滋味!” 傅歆仰头看着他:“小叔,你不觉得很刺激吗?比起以前在床上的感觉刺激多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人怎么可以这么贱 莫琰翻身压下,语气里止不住的嘲弄。 “你就这么贱?” 傅歆,原来你的感情真的可以这样收放自如,我真是小看你了! 傅歆的心在哭泣,可是她还是在笑,拉下莫琰的头,吻住他的双唇。 这一夜,两人似乎都在较劲,最后还是傅歆先求饶。 但是莫琰不得不承认傅歆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这种感觉确实很不错。 次日清晨,傅歆醒来的时候,莫琰早已经走了,身上留下的痕迹提醒她昨夜的一切,自嘲的笑笑,穿衣起床。 吃过早饭,傅歆打车来到KaiLin总部大楼。 一进门就被前台小姐拦下,两个女孩看见傅歆只是穿着普通的衬衣牛仔裤,而且一开口就是找总裁,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表情。 拜托,勾引总裁也得投资把自己包装下吧!这个样子连她们前台小姐都看不上的衣服她怎么穿的出来。 很干脆的,告诉她总裁不在,就不再搭理她。 “哒哒哒”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傅歆回头一看,好有气质的美女,一头泛红的大波浪卷发,精致的妆容,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走过前台,两个前台小姐立刻鞠躬示意,而且眼里是止不住的羡慕。 大美女看了眼傅歆,以为是来应聘的,也没有理会,径直向电梯而去。 傅歆装作好奇宝宝,向那两个前台小姐打听刚才那个美女是谁? 其中一个一边撇嘴一边说:“她啊!是总裁新聘请的秘书!”说着又把傅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那意思就是你怎么跟人家比。 傅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从裤子口袋拿出手机拨通莫琰的电话。 “在哪?”简单明了。 “在前台喽!前台小姐说你不在,我就问问你在哪呢?”傅歆很无辜的看着那两个顶着她的前台。 “等着!”电话挂断了。 傅歆收起电话,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不得不说莫琰真的很有实力,就大厅一角用来休息的一组沙发都是意大利名家的纯手工真皮沙发,低调而奢华。 两个前台小姐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眼神时不时的都瞟向她。 不一会儿,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大概三十岁向左右,带着眼镜的斯文男子。 前台小姐立刻挂上职业的微笑,“韩特助!” 那个斯文男子点了下头,然后走了过来。 “傅小姐,总裁让我下来接你!请跟我来!” 说完又走向电梯,而他站立的电梯正是莫琰平日里的专用电梯。 傅歆微笑着点了下头,跟在他身后,两个前台小姐全都瞪大了眼,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可以让总裁的私人特助亲自来接。 震惊过后,不禁又在为自己担心,不会因此丢了工作吧! 来到顶楼总裁办公室,韩特助敲了敲门。 “进来!” 韩特助打开门,恭敬的道:“总裁,傅小姐来了!” 等傅歆进去,他把门关上。 傅歆站在办公桌前,莫琰低头看着文件,并不搭理她,她也没有出声。 这间足有一百平的办公室就跟莫琰这个人一样,深沉,内敛。 以黑色系为主的装修风格,靠墙并排三个大书架,里面整齐的摆着很多书,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面就是那张超大的办公桌。 目光又落回那个正在认真工作的男人。 他就那样坐在温暖的阳光里,怪不得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傅歆的记忆里似乎还没有他如此认真工作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莫琰终于处理完手中的文件,抬头就撞进那双闪着光芒的眼眸。 向后靠去,双手环胸,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够了吗?” “没有!” 莫琰挑了下眉,恢复认真的神色,在桌上的座机按了一下。 “小晴,进来一下!” 小晴?叫的真亲热,傅歆在心里腹诽了一下。 不过十秒的时间,门被敲响,果然,刚在前台见到的那个气质美女走了进来,看到她显然愣了下。 “总裁,请问有什么吩咐?”美女用很职业的口吻问道,没有傅歆想象中的那种娇嗲,这让傅歆小小的惊异了一下。 “这是新来的秘书助理,你安排下!”莫琰吩咐道。 安小晴应了声,转身看着傅歆说道,“请跟我来!” 傅歆看了眼莫琰,秘书助理,什么意思,在他眼皮子底下啊! 跟着安小晴来到另一间稍小点的办公室,里面有两个办公桌,安小晴指着其中一张说道:“这是你的办公桌,一会儿我会先告诉你大概的工作内容,然后给你些资料,你需要把这些资料内容刻在脑海里!” 傅歆点点头表示明白,安小晴走到另一张办公桌坐下,开始整理资料。 傅歆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如果她还不明白,那就可以回家了,这明显就是下马威么! 第41章郎才女貌 像是突然想起还有她这么个人一样,安小晴惊呼一声,然后像是很抱歉的看着傅歆。 “傅小姐,对不起啊!我一工作起来就会忘记时间,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傅歆笑眯眯的看着她演戏,“没关系,你先忙你的,耽误一时半会的也没什么?” “那怎么可以,你以为到KaiLin集团工作是可以混日子的吗?如果你是这样的想法,那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家吧!” 傅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厉害。 “啪”面前扔下厚厚一叠资料。 “这些是公司的发展历程和、目前正在进行的一些项目,你需要熟记于心!” “还有,总裁不喜欢有事没事在他面前晃的女人,虽然我不知道你跟总裁是什么关系,不过在我这里没有特殊,你明白吗?” 傅歆看着安小晴一本正经的交代,也一本正经的点头。 安小晴对于她的乖巧听话倒是很满意,也没有再继续为难,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傅歆正在认真看资料,桌上的电话响了。 “傅歆,送杯咖啡进来!” 傅歆瞪着那个电话没有反应,安小晴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送咖啡这种事一直都是她在做,这个女人一来就把这个美差抢走了。 “总裁只喝现磨的咖啡,你还在磨蹭什么?”安小晴不耐的推了推傅歆。 傅歆这才回过神来,站起来“哦哦哦”的出去了。 站在门外才想起来茶水间在哪? 好不容易等她端着泡好的咖啡走进总裁办公室,莫琰的脸色可想而知。 啜了口咖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请柬递给她。 “三天后的订婚宴,记得参加!”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在和一个下属说这件事情。 傅歆伸手接过,打开,烫金的大字写着莫琰和甄芙的名字。 那一刻,她的心紧缩了一下,疼的她好似无法呼吸,她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不在意,可是明明昨天还跟她在床上翻云覆雨的人,今天却可以毫不在意的递给她一张订婚请柬,莫琰,你够狠。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我一定会去的,小叔!” 转身,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站在门外,她捂着胸口狠狠的呼吸着,慢慢蹲在了地上。 眼前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傅歆慌忙擦干眼泪站了起来,是韩特助。 她勉强的朝他笑笑,然后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韩特助看着她的背影,眼中带着鄙夷,这女人才刚来,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对于工作,傅歆上手的很快,毕竟其实秘书的工作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而这两天里,她没有在见过莫琰。 转眼就到了莫琰订婚的日子。 基本从凌晨开始,各大媒体网站就在报道这场还没有开始的订婚典礼,足以说明莫琰在国际上的地位。 一大早,金睿就带着傅歆来到一家造型工作室,请了专门的造型师为二人着装打扮。 今天的傅歆穿了一身水蓝色的及地长裙,头发盘起,别了一枚精致的发簪,颈间带了一串珍珠项链,更称得她的颈项优美。 金睿则是一身正式的西装。 到达婚宴现场的时候,很多媒体记者都在,傅歆下车的时候着实让他们惊艳了一番。 离婚宴开始还有十分钟,傅歆看着被布置的浪漫温馨的大厅,有些压抑,借口去了洗手间。 穿过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小型阳台,傅歆站在阳台上,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伯母,这样行么,要是琰哥哥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突然,傅歆听到了甄芙的声音。 她四下寻找,最后终于发现了声音来自于上面,应该是上一层的阳台。 “般若啊!你也知道阿琰和傅歆的关系,你相信他们真的断了?这里面肯定有鬼!所以啊!你得先下手为强,早点怀上阿琰的孩子,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傅歆一惊,竟然是徐丽华。 “可是……”甄芙还是有些犹豫。 “不要可是了,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楼上房间我已经定好了,等典礼结束,阿琰喝下那杯酒,你就带他去房间,剩下的事不用我教你了吧!” “那……好吧!伯母!” 傅歆敏感的察觉到阴谋的味道,她们想干什么? 傅歆偷偷来到楼上,此时楼下典礼应该要开始了。 她脱掉鞋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过去。 “咔嚓”一声门响,傅歆一闪身躲进了旁边的一扇门,进去才发现是男洗手间,好在里面没人。 她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走远,探出头来,看到甄芙和徐丽华的背影,应该是下楼准备参加典礼。 她走到刚才甄芙出来的房间门口,趴在门上听,可惜什么也听不到。 怕被人发现,只能心有不甘的先下了楼。 典礼已经开始了,整个大厅都充斥着主持人那富有激情呃声音,甄芙小鸟依人般一脸幸福的依偎着莫琰。 不知道是不是傅歆的错觉,她感觉莫琰对今天的订婚好像并不重视。 因为他穿的竟然是他工作时候的那一套西装,而且今天到场的宾客也不多。 金睿凑到她跟前说了句:“心疼吗?” 傅歆白他一眼,而这一幕正好被莫琰看到,他握着甄芙的手微微用力。 从典礼开始他就在不动声色的寻找傅歆,他想看看她的表情,痛苦还是高兴。 终于司仪宣布莫琰需要向甄芙现场求婚,并带上订婚戒指。 傅歆的心思还在刚刚她听到的那二人的对话上面,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些,她此刻的表情看在莫琰眼里都成了不在乎。 莫琰在心里嘲笑自己,还在期待什么,难道期待她会阻止这场订婚吗? 求婚结束,服务生将酒端了上来,莫琰和甄芙喝过,司仪宣布订婚典礼结束。 在众人的掌声中,莫琰和甄芙从旁边的门退场。 无视金睿的询问,她紧跟着甄芙和莫琰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看莫琰的样子好像是要离开,傅歆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谁知快要到门口的时候被徐丽华叫住,不知道跟莫琰说了什么,莫琰又跟着她回到大厅。 傅歆见徐丽华带着他走到几个正在聊天的人当中,说了几句,好像是在介绍莫琰,随后莫琰客气的跟他们喝了一杯酒。 然后又把在一旁等候的甄芙叫了过去,几个人又是一阵郎才女貌的称赞。 此时有记者想要采访他们,莫琰揉了揉额头好像有一些醉意,徐丽华叫了一个服务生扶他去楼上休息。 甄芙想要跟上去,徐丽华一把拉住她,如果她也不理会记者就走了,那难保明天的报纸上就会说他们莫家耍大牌什么的,甄芙虽不情愿,但也不敢忤逆徐丽华,只好留下应付记者。 傅歆等着服务生下来,说自己是去照顾莫琰的,问他要房卡,这个服务生认出她确实是莫家的人,也没有多想就把房卡给了她。 拿着房卡找到房间,她打开门进去,莫琰躺在床上没有动静,为防止有人突然进来,傅歆把房间门反锁。 走到莫琰床前,她拍了拍莫琰的脸,仍然没有反应,但是他的身体却是在发烫。 傅歆断定莫琰最后喝的那杯酒肯定有问题,倾身搂住莫琰的脖子想把他拉起来去冲冷水澡。 章节目录 第288章 释放 莫琰此刻已经是欲火焚身,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一直在努力克制,突然感觉到脸颊一阵清凉,接着是脖颈。 他舒服的伸手握住搂着他脖子的手,整个脸贴了上去。 傅歆费力的把他拽起来,莫琰却突然睁开眼睛,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傅歆,这就是你的把戏?”带着嘲弄的语气。 傅歆刚要解释,莫琰的唇已压下,堵住了她张开的小嘴,舌头顺势在她的口内肆虐。 傅歆的脑袋又有些发蒙,怎么变成了这样,可是莫琰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傅歆却不敢睡,她不知道甄芙有没有来过,稍微清理了下,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走后没多久,就有人开门进来,脚步停在床前。 地上散乱的衣服,床上一片凌乱,空气中充斥着浓厚的情欲的味道,甄芙愤恨不已。 傅歆,我不会放过你的! 原本应付完记者她迫不及待的上了楼,拿了房卡开门却打不开,她以为是莫琰察觉到了不对把门反锁了,也不敢声张,只好站在走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等莫琰出来。 她脚都站酸了,终于看到一个人影小心的出了房门,她仔细一看,肺差点气炸了,竟然是傅歆那个女人。 她站在床前看着莫琰那坚实的后背,心一横,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钻进被子,贴上莫琰的后背。 睡梦中的莫琰以为是傅歆,翻了个身把她搂进怀里,甄芙的心里一阵激动,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做完这一切,她侧着身子趴在莫琰怀里,莫琰却一下睁开眼睛,陌生的味道。 他坐起身来,把甄芙推到一边,抬手按了按额头,他记得跟自己上床的女人不是傅歆吗?怎么会变成甄芙的? 甄芙有些惊慌,低着头,装出一脸娇羞的样子。 “琰哥哥,你醒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甄芙裸露的胸前遍布青紫的痕迹,难道跟自己上床的女人真的是她? 莫琰对于自己的酒量还是很有自信,绝不会那么轻易就醉了,这次跟上次在酒店喝过傅曦呃鸡汤之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所以莫琰很确定,自己该死的又被下药了。 那么会是谁?甄芙吗?为了拴牢自己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如果她以为这样就能如愿的话,还真是幼稚。 莫琰起身穿好衣服,回头看向甄芙,“你不走吗?” 甄芙似刚回神一般“哦!”了一声,去地上捡衣服。 裹着身体的被子被带下去,露出白色床单上那一朵红梅。 莫琰正在扣袖扣的手顿了下,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甄芙的心里不无得意,她相信男人都是有处女情节的,傅歆毕竟是金睿的妻子,就算之前莫琰再怎么爱她,想必也不是处子之身。 她装作没看到莫琰的目光,快速穿好了衣服,莫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举步走出了房间,甄芙紧随其后。 出了酒店,两人坐车回了莫家大宅。 到家以后,徐丽华看到两人一起回来,自然是认为事情已成,单独叫了甄芙去房间谈话。 甄芙不敢告诉徐丽华事情的真相,只能说是成了。 徐丽华很是高兴,拍着甄芙的肚子,一个劲儿的说要争气,如果生个男孩,以后要掌控莫琰和他的公司就容易多了。 莫琰回到楼上却发现傅歆和金睿并没有回来,他想找傅歆确认今天的事看来只能等到明天去公司了。 第二天一早,莫琰到了公司,安筱晴送了咖啡进去后,莫琰让她把傅歆叫进来。 傅歆进来之后,莫琰一言不发,犀利的目光一直审视着她。 傅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坦然一些,如果昨天的事被发现,对她而言只有麻烦。 莫琰忽的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她面前,扯开她衬衣的领口看了一眼。 傅歆一时不查,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松手。 “能解释一下你这一身吻痕是怎么回事吗?” 傅歆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脸上扬起嘲弄的笑容。 “总裁原来这么关心下属,连这么私密的事情你都要过问!我身上的痕迹自然是我老公留下的,不然呢?” 莫琰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暴涨,可是他心里越是愤怒,表面就越是平静。 虽然他知道这种事情不可避免,但他无法接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这个事实,这个女人是他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安小晴推门进来,“总裁,王小姐来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像蝴蝶一样飞了进来,飞到了莫琰的身边。 “琰哥哥,你不会怪我没给你说就自己来了吧!人家好想你!”傅歆暗中搓了搓手臂。 “希姐姐,你也在啊!我正想来看看你呢!工作还习惯吗?”像是才发现傅歆也在,她又忙不迭的味道。 傅歆说了句:“还好!” 甄芙看她不冷不热的样子,故意拿手扇了扇风,嘴里说着“好热!”,又把自己的衣领扯了扯,露出一片青紫的痕迹。 傅歆的目光闪了闪,心里不由有些不快。 难道昨天自己走了以后,莫琰的药性没有发作完,又跟她也做了? 甄芙看到傅歆的脸色难堪,心里很是得意。 她拿手掩着嘴偷笑,然后似是很羞涩的对着莫琰娇嗔,“琰哥哥你太坏了,昨天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根本不管人家是第一次,一直要,一直要,害得人家那里现在都还好疼!” 莫琰伸手搂住甄芙的腰身,语气暧昧的低声道:“等下我给你看看!” 甄芙的脸上迅速飞起了一片红云,一脸娇羞的直往他怀里钻。 莫琰一直都在用余光打量傅歆,看到她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却顿时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 “啪!” 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了整个大厅,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 而宴会的主人傅肇新十分恼火地找到管家:“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断电了!” 管家被傅肇新的怒火吓了一跳,连忙道:“这、我不知道啊,今天分明没有说会停电啊,我找人看看去。” 深夜的黑暗之中,将所有的暧昧和罪恶统统遮掩。眼睛看不见的时候,人们纷纷用肢体接触来确认彼此的存在,正在舞蹈的舞池中顿时燃起一阵阵的轻笑。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骚动,舞池之中的欢乐更甚,简直要将整个屋顶都掀翻。 就在她自己制造出来的骚动之中,傅歆在人潮人海之中挤出一条血路来,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得体的衣服几乎被挤得快要碎裂开来了,傅歆暗暗吐槽,却不得不顶着满头大汗继续挤。 管家啪嗒一声拉上电闸,找到傅肇新道:“老爷,是有人故意把电闸给拉掉了!” “什么!”傅肇新一惊,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攥紧了手中的杯子。究竟是谁做了这样的事情?傅家的安保工作做得十分好,这原本是为了某人而设置的,可没想到居然还是不够严密,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候居然被人拉了电闸! 傅肇新自认自己请的安保都是最顶尖的,不存在有人混进来的可能,也就是说……是宴会里的人?究竟是谁,要和他傅肇新过不去! 灯光骤然之间亮起,傅歆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已然被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傅歆心中暗骂了一声,他妈的要是被抓回去,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好在这个时候,她也看清楚了自己的目标,勾起嘴角,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啊!”低低的一声娇呼,一副柔软的身躯已经摔倒在了莫琰的怀里, 莫琰皱了皱眉,这又是闹哪出?莫琰不太喜欢这种交际场合,固然是因为自己性格不太平易近人的缘故,更因为总是有这种想要攀高枝的人,简直让人恶心无比。 就在莫琰想要将身上的女人甩开的时候,傅歆抬起了头。 于是,傅歆看到了天使。 之前根据情报,傅歆只是根据服饰来找到他而已,远远地看过去,只有一个念头:帅。可是现在凑近了看,傅歆只有一个念头:帅帅帅! 灯光将他的面部轮廓修饰得十分完美,仿佛是天神的雕像一般棱角分明,又完美无瑕。淡漠的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她的身上,带着能够让人微微颤栗的温度。淡色的薄唇形状美好,却抿成了一个不近人情的弧度,仿佛根本就不是凡人所能够触及的地方所生出的精灵一般。 傅歆毫不犹豫地陶醉了,迷恋了,然后被……推开了。 好在傅歆早有准备,一醒过神来就哼哼唧唧了几声:“啊,好痛!” 然后她泪水涟涟地抬起头,对着莫琰摆出一脸的柔弱可怜:“我的脚扭伤了,请问你能带我去外面吗?这里好挤哦。” 然而她错估了莫琰的冷酷无情,也错估了自己的魅力指数,于是她被毫不留情地,再次推开。 莫琰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好像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放开。” 傅歆愣了,她做过无数的调查准备了无数个小时的这个夜晚……特么居然成了个笑话!卧槽莫琰他怎么这么拽!看到美女都不心动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约、约、约!吗! 现在好了,莫琰高冷地对她说,不,我们不约,那她装作小娇花摔倒在地还顺带爆衣究竟是为了神马啊!不带这么玩儿的! 傅歆果断启动B计划,拉着莫琰的胳膊站起来,然后将头发一抹,遮住自己的脸,十分痛苦地大叫一声:“啊!” 莫琰:“……”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她的身上,以及这场舞会的主角之一莫琰的身上。 傅歆痛哭道:“琰,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不管你跟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今天你都要和傅家联姻了,你还想对我做什么!是,没错,我就是你的宠物,可我也是有尊严的!你再怎么爱我也不能拿这种事情刺激我啊,你这样只会多伤害一个女孩,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用处,你死心吧!” 傅歆毅然决然地昂起头颅,踩着高跟鞋十分拉风地走了。 然后脱离人群的下一秒,她就甩掉了自己的高跟鞋,猫下腰来试图迅速逃离。 “是傅歆那个臭丫头!”傅曦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了这是谁的声音,恨得牙痒痒。而此时傅肇新也听出了自己女儿的声音,气得牙痒痒。 “她什么时候逃出来的?还不快追!”傅肇新气急败坏道,看见管家真的集结了一大批人要去追的时候,他又冷静下来,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个逃离的身影,冷笑一声,“慢着。” 傅肇新的唇角微微勾起,带起浅浅的细纹:“想跟我斗?还嫩着呢。她想逃出去还没这么容易,待会儿你派人去搜,难不成一个小丫头还能给她跑了?小心一点,不要给人看笑话了,这种事不要让客人看见了。” “是。”管家自然是规规矩矩地答应了。 傅歆倒是一走了之,可是就苦了在人群之中的莫琰。 今天他确实是来和傅家联姻的,这件事双方都是心知肚明的。虽然莫琰对这件事并不是十分上心也不十分抗拒,能够用最小的牺牲换来最大的利益,何乐而不为?但是经过刚刚那个女人的一闹,要是他真的和傅家联姻了,那才是贻笑大方的事情呢。 莫琰原本对这件事就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可是这个时候被方才那个女人一闹,心中顿时火光无比。 然而就是这样的时候,他的脸上仍然是一片波澜不惊,仿佛一片平静的湖面一样。 傅歆来之前刻意穿了一件暗色的衣服,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现在她整个人都隐在黑暗之中,十分敏捷地躲开傅肇新的追捕,唇边带着笑意,自信的气质让她整个人有如宝石一般灿烂。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带我走 傅歆在傅家这么多年,装疯卖傻了四五年,傅肇新当然不会看不出来她是装的,但是见她既然愿意自毁名声,也就放过了她,只是平时将她严加看管在家中,不让她与人接触罢了。要不是傅歆自己有点本事,被傅肇新这样对待,恐怕没个几年就真得疯了。 出逃的路线她早就摸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比较好的时机离开而已。 至于什么才叫好的时机呢?呵呵,自然是能够毁掉傅肇新一手策划的联姻的时候啦。 恐怕她刚刚那么一闹,短时间内,傅肇新都不能够将傅宫两家的势力这么快联合起来了吧?不过呢,就是有点委屈了莫琰那小子了。 呵,谁让他不肯帮她来着,自作自受。本来是可以将他无声无息地带走,然后用自己拥有的股份来诱惑他的,既然如此,她也没办法喽。 傅歆利落地翻墙而过,进入后花园。傅肇新的手段极为变态,为了防止她出逃,连围墙都盖了好几层。不过相对的呢,这些围墙多的地方守卫也就比较松了。 傅歆有如一只矫健的猫咪,踩着厚实的肉掌,无声地在黑夜之中穿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明朗的男声响起:“谁在哪儿?” 傅歆一惊,回头一看,方才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搜索者居然因为这句话看到了在角落里的她!尼玛啊,暴露了! 傅歆咬牙,狠了狠心将裙子撕裂,在身上打了几个结,露出身下的热裤来。 哼,装备好就是牛逼!傅歆再次奔跑起来,毫无形象地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不过最终还是将那些人远远甩在身后了。 傅歆奔跑在马路上,不时远远看一下身后有没有人追上来,最后十分惬意地敞开脚丫在路上散步。 一声汽车的嗡鸣响起在她身后,傅歆皱了皱眉,随即勾起唇角。这样的声音肯定是悍马这么骚包的车了,那些跑来追她的人才没有这么烧钱呢。 然而车却渐渐停在了她的身旁,傅歆好整以暇地回过头来看着身旁的车。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宛如天神般俊美的脸,是莫琰。 莫琰道:“我觉得我应该把你绑回傅家才对得起你刚刚的表演呢。” 傅歆的眼珠子一转,笑了笑,将双手搭在他的车窗上,引诱一般地笑了笑:“是吗?可是宫少爷却没这么做,看来宫少爷觉得我还是有点意思了?” “你找死?”莫琰不悦地皱眉。 傅歆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会呢?宫少爷,我涮了你一次。你也坑了我一把,我们这算是两不相欠了对不对?” 莫琰打量着她。眼前的女人浑身狼狈不堪,精致的妆容花掉了,发髻也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更加不用说了,简直破烂得不成样。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自信与魅力,散发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光芒。即使周身狼狈依旧光华耀眼。 莫琰缓缓眯了眯眼睛。 傅歆仍然笑着,眉梢十分轻浮地挑动了一下:“带我走吧帅哥,虽然现在难看了点,但是洗洗干净我也是白白嫩嫩的小美人一个呢,真的不考虑考虑?” 莫琰的眸光渐渐沉了下来,他什么也没说,发动了悍马的发动机。 “诶诶我开玩笑的!”傅歆连忙说,继而脸上绽开一丝笑容,“跟傅家联姻,你能获得多少好处?股份?还是资源?还是其他?” 莫琰挑了挑眉,手缓缓覆上方向盘,俨然一副你再说废话我马上就走的架势。 傅歆切了一声:“小帅哥,不要这样没耐心嘛,这样会注生孤的!” 莫琰再没有耐心听下去了,他居然会浪费时间跟这样一个女人讲这么久的话,他肯定也是疯了。莫琰一踩油门,悍马有如离弦之箭飞射出去。 “我有傅氏集团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傅歆急了,脱口而出道。 可是悍马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傅歆暗骂了一声,只好光着脚丫接着走。地上并不光滑,早就有不少石子嵌入了她的脚板,现在走都走不动了。她即便没有得到什么太好的待遇,但是也是娇惯着长大的,就算是被囚禁,也从没做过体力活。 傅歆想着,要不然待会儿找个好地方就躲起来吧,要是在一马平川的马路上被人看见了,到时候可真的是逃都逃不掉。一面又想,尼玛的一代富总裁怎么听力这么差? 就在这个时候,悍马倒车回到了她的身旁,车门的锁啪嚓一声打开了,这样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吗?傅歆大喜过望,连忙上车,将双脚解放。 莫琰一脸嫌弃,随即问道:“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你猜?”反正都上了车,傅歆当然不会再客气,眉毛挑衅地挑起,戏谑地望着他。 莫琰的反应极为冷淡而且直接,他冷笑一下,随即道:“你要是骗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顺便友情一下把你打包送给傅肇新,你觉得怎么样?” 傅歆咬牙切齿了一会儿,只得道:“好吧,是真的。” “百分之十三……我记得连傅肇新这家伙都没这么多吧?” “嗯哼,”傅歆听见他毫不客气的话,愉悦地勾起唇角,眉梢舒展开来,“没错。他只有百分之十二。” “可你却有百分之十三。”莫琰若有所思地看着傅歆。 傅歆并不否认,噙着笑意点点头:“是的。你猜得没错。” 莫琰的眸光亮了一下,随即平复成无边的平静:“哦,原来是这样啊。装疯卖傻多年的前妻女儿其实是为了自保才成了疯子,而现在又为了出逃上了我的车。哦不,说不定是想利用我呢。聪明。” 傅歆对于这样的称赞不可置否,她眯了眯眼睛,前尘往事一一在她眼前掠过,她笑道:“全都猜中了。不过,也不是很难猜呢。” “你想怎样?”莫琰并没有因为旁边的女人看起来柔弱无比而放松警惕。 傅歆耸耸肩:“无非是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庇护的地方咯,一个被欺压成这样,还不得不装疯卖傻的女人是很可怜的,你就绅士一点给我点帮忙呗。反正我迟早是要夺回傅氏的,现在给我点帮助,也是给你以后方便嘛。” 莫琰毫不留情地说:“不,我没兴趣。如果你的筹码不能让我心动的话,我大可以那你去当做诚意,和傅家联姻。” 傅歆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凑近了他,一股浅浅的芬芳笼罩了他,莫琰皱了皱眉。 “傅家,我也是傅家人啊,”傅歆魅惑地笑了笑,一双明亮的眼睛让人即便是看到了她的一身狼狈,也无法忽视她的魅力,“怎么样,不如考虑考虑我?傅曦那丫头可是有喜欢的人了,估计你们相处可能不会太愉快。” 她话锋一转:“我就不一样了,我孑然一身,还带着百分之十三的股份的嫁妆,全心全意地仰慕着你一个人,你觉得这样的对比很难取舍吗?” 莫琰面无表情:“我从来不知道仰慕一个人,就是让他当众出丑。” 傅歆扑哧一声笑了:“这只是因为不想看见你和傅曦结识嘛。虽然说你们迟早会认识,傅肇新这老头肯定不会放过莫家这块肥肉,但是呢,能够拖迟一天看到傅肇新难受一天,我就开心一天。谁让你这么不绅士,不然的话本来你是不用出丑的。” “呵呵,怪我?” 傅歆连忙说:“不,不怪你,命运的安排嘛,谁能算准?” 她又笑了笑,一双美眸仿佛蓄了水,一眼就能让人的魂都被吸进去,只这么轻轻一勾,莫琰就有些晃了神。 傅歆笑道:“站在我这边吧,傅肇新能够给你多少,我同样会给你,并且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人的牵制。你觉得怎么样?” 莫琰也笑了,他看向身边的女人,认真地说:“可惜,你不是傅家的掌权人。” 傅歆的脸色白了一下。莫琰的意思她当然明白,她不是傅家的掌权人,很多资源人脉都不在她的手中,即便是她暗中经营多年,和正大光明的傅家掌门又怎么能比?有时候股份并不能代表一切,就好像千万金山,不会经营总有一天会耗尽。 傅歆突然间笑了,美眸流转间媚色十足:“可是现在你还没有将我丢下去,说明这个筹码对你来说还是有吸引力的,对吗?” 莫琰没有说话,唇角微微勾起。 傅歆的心安定了一下,明白自己赌对了,于是道:“我会留在你身边,让你看到我的决心的。同时,我也会渐渐提出让你更加心动的筹码。” 傅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不过现在,宫先生还是先给你的合作者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吧。” 莫琰见身边的女人居然在靠上椅背的瞬间就睡死过去,也明白她有多累。 他勾了勾唇角,野心的光芒在他眸中闪过。他从来不会成为谁手中的工具,只要他想,世界都会被他所支配。 傅歆被莫琰叫醒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的,下意识摆出一张痴呆儿童的脸。突然间想起来自己已经安全了,才将喉咙口的气缓缓松了下来。 莫琰看见她这样,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走吧,去楼上。” 傅歆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这个时候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跟他走,一直等两个人都已经在房间里的时候才突然之间醒悟过来:“你不送我去酒店?” 莫琰似乎没觉得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妥的,点点头道:“你觉得是酒店安全还是我家安全?你觉得哪一个酒店,是傅肇新找不到的?” 傅歆被噎了一下,只得道:“好吧……” 莫琰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凑近了她,勾起唇角:“是谁说要带着股份做嫁妆的?要是现在连基本的兴趣都不能让我感到,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希望让我站在你那边?” 傅歆翻了个白眼,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这个人完全就是在给自己添堵啊!于是她咬牙切齿地走进浴室,将浴室大门摔得震天响。 莫琰饶有兴趣地在沙发上看杂志,等她出来的时候无意中一抬头,不禁有些发愣。 她的皮肤白皙柔嫩,泛着迷人的红晕,唇色也是极为鲜艳的红。跟刚刚刻意的勾引不同,现在的她分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么站着,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就好像蓄积了万千风情,只让人倒吸一口气,片刻便已经沉迷。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浴袍,显然是拿的他的,不合身的衣服更衬得她娇小无比,仿佛风一吹就能将她吹走。从她雪白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一直往下,衣襟半遮半掩地遮住了大好风光,仿佛在等待着有人前来探索一般。 莫琰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压抑自己的欲望的人,发觉了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抓过傅歆,将她压倒在自己的身下,便是一个火辣辣的吻上去。 傅歆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莫琰会这么做。刚刚明明说不要的啊!为什么现在这么饥渴!磨人的小妖精你简直够了! 然而莫琰的吻却并不因为她的抗拒而停止,反而渐渐升温,他的舌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毫不犹豫地攻城略地,傅歆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令人羞臊的吻,很快就不能呼吸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莫琰的手指挑开了她的浴袍带! 春光乍泄的一刻傅歆闭上了眼。 莫琰深吸一口气,继续着这个深吻。 然而下一刻,莫琰毫无征兆地闷哼一声,被傅歆一把从身上踹下去,趴在沙发上咬牙切齿道:“你这女人……” 傅歆站起来,撩了撩头发,风情万种地冲他抛了个媚眼:“第一次见面就本垒打,本姑娘可不奉陪。放心吧,我注意着呢,废不了。” 莫琰恨恨地说:“看来我应该明天就去找傅肇新。” “请便。”傅歆不在意地耸耸肩,微笑着推开了房门。 莫琰半晌才从疼痛之中爬出来,过了一会,莫琰洗完澡走进自己的房间,却发现床上的女人已经睡着了。莫琰愣了一下,走到床头。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不期而遇 床上的女人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脸上尽是忍耐的痕迹。然而就在莫琰靠近她的一瞬间,傅歆就猛然间清醒过来,脸上仍然下意识地带着呆呆傻傻的神情,让人几乎要以为那就是她的真实面目了。 傅歆见是他,不悦地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莫琰道:“这是我的房间。” 傅歆想了想,仰面躺在床上:“喂,我们谈谈吧。” 莫琰挑眉:“谈什么?房间的使用权吗?这个不用谈了,你给我去睡客房。” “不,不是这个,”傅歆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正经而严肃,“我是想说,你新接手K集团,应该还暂时不能完全掌控吧?我离开了傅家,虽然有股份,但是也基本上什么都不能做,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结成联盟,以达到利益最大化的目标?” 莫琰冷笑一声:“哦?不好意思,我没兴趣跟刚刚才给了我断子绝孙脚的女人讨论这个。你究竟值不值得我帮助,我现在仍然在考量之中,不要擅自把我当成你的盟友。” 傅歆望着他,灯光下的他仿佛冰冷而不近人情的神祗一般,眼角眉梢都是无情的味道,冷淡得仿佛没有什么能够融化他的外壳。不过傅歆从来不会因为目标的难以撼动而退缩,否则的话,早在母亲去世之后,她就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傅歆弯了弯眼睛,甜美的笑容顿时出现在一张精致无双的脸上:“不要这样嘛,谁让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跟我接吻了呢?虽然说以后我也许会嫁给你,但是这种形式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更好地将彼此的利益连接起来,只要我们对彼此双方都还有利用价值,就是不结婚又能怎么样呢?况且,如果我对你没有用处了,婚姻只会变成枷锁,你说对吗?” “我的能力怎么样,我会给展现给你看的,给我一点时间,”傅歆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星期,三个星期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的。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我请求你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拖延和傅家联姻的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莫琰挑挑眉,却突然凑近她的身躯,将唇在她的耳畔摩挲,带起一阵仿佛触电一般的酥麻感。傅歆顿时浑身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却忍着没有推开他。 “究竟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我是这种无所求取的人呢?”莫琰富有磁性的声音低低地说道,“我可不是圣人,现在我就像看见你在床上的能力,你觉得怎么样?” 傅歆脸色一白,手指收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现在这样对待将来的同盟者,你觉得划算吗?我想宫先生还是有前瞻性的,不然怎么能够领导偌大一个K集团呢?” “呵,从身到心地征服你,你觉得还会有什么差池?”莫琰笑得像个恶魔,却俊美无方,“再说了,今天你给我带来的损失我还没有跟你算账,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待你比较好呢?小野猫?” 傅歆想不到莫琰竟然这么执着于这件事,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女,虽然有那么几分姿色,但是在钱和权的诱惑下,她也没想到莫琰竟然宁愿放弃这些也要得到她。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几乎起了离开这里出去的念头。 但是她不能,她一旦出去,外面傅肇新的人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她,她什么都没有,背负着母亲的血海深仇,背负着五年的监禁折磨,这样的她如果再被抓回去,一定会马上就疯了的!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看到傅歆脸上挣扎的神色,莫琰满意地勾了勾唇,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女人,记住了,我不是你能够在手中把玩的棋子。你,才是我的傀儡。想跟我合作,利诱是不行的,你只能使劲手段来讨好我!” 从他身上骤然之间散发出来的强烈的压迫感让傅歆头皮发麻,顿时有种想要逃离的念头。沛莫能御的气势将她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第一次感到了从内心深处渗出来的恐惧,她一下子就明白,这个人真的不是她所能够掌控的。 傅歆勉强笑了笑:“不过是互相合作罢了……” “你心里怎么想的,”莫琰的眸子有如寒星,冰冷却清澈,仿佛在一瞬间就已经看透了她在想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不需要我来提醒了,是不是?” 莫琰掀开被子:“从我的床上滚下去,自己找客房睡。” 傅歆顿时感到颜面全无,不过好在她平时忍辱负重的时候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次。于是傅歆下了床,眼睁睁地看着莫琰连眼角余光都不施舍她一下地躺在了床上,手里拿着平板十分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还不走?” 傅歆只得走了,关上门恨恨地瞪了一眼身后的房门。 拽死你算了,他妈的总裁了不起啊! 傅歆把自己摔在客房的床上,郁闷地叹了口气,心里自己回答道,好吧确实很了不起,她现在就是在拼死拼活地想着怎么讨好他呢。 傅歆很快进入梦乡,连日来积攒的疲劳让她卸下了平时的防备,或许是觉得已经来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这一觉她睡得格外安稳,似乎要连五年里所有的疲惫全部恢复过来。 第二天醒过来,傅歆睡眼朦胧地起来,走到浴室前本来打算洗澡的,想起来自己已经寄居在别人家了,便停住了,坐在沙发上,却不小心按到了沙发上的遥控器,液晶屏上顿时亮了起来。傅歆愣了一下,随即如饥似渴地盯着电视看。 莫琰出来看见她的时候,她正盯着电视上陈某某出轨的报道看得十分入迷,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在电视机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明亮了,眉头微微皱着,表情极为专注。 莫琰都忍不住有点发笑了,摇摇头道:“你喜欢看这个吗?” 傅歆听见他的声音才醒悟过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才漫不经心地说:“被关了五年,和外界一点消息都不通,我都快和社会脱节了。唔,能借我点钱吗,我得买点书和电子设备。我得了解下现在的社会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才能想好怎么在你面前表现。” 莫琰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傅歆再次开口了:“哦,当然了,做这些事的主要目的呢,是想要好好讨好你一番,一条不能让主人满意的狗怎么能长久地呆在主人身边呢?你说是吧,主人?” 莫琰没有为她的揶揄动怒,反而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你说的对,小狗狗。” 傅歆被他噎了一下,哼唧了一声跑到卫生间洗漱去了。 吃完了早饭,莫琰丢给她一张卡:“密码是六个八。”顿了一下,他又挑眉道:“ATM机会用吗?” 傅歆一脸黑线,不太高兴地接过卡来:“放心,不会让你太失望的。”她想了想说:“能把电脑借我用下吗?” 莫琰不可置否地点点头,然后写下一串数字:“有事打我电话。当然了,要是在外面的时候被你爸抓走了,那就不要叫我去救你了。” “那不是我爸。”傅歆的脸色一黑,闷闷地说。 莫琰耸耸肩走了,傅歆打开电脑,皱着眉上网搜索东西。 现在的社会发展太快了,被监禁的日子里她装疯卖傻,却仍然不能将莫琮和傅曦的戒备完全放松,她们始终认为她是装的,因此将她看得很严实,导致她现在看什么都新奇无比。她得尽快适应社会,否则的话别说是扳倒傅肇新,就是逃离他的身边都不够资格。 谁知道这网一上就是好几个小时,等傅歆想起时间来的时候都已经天色昏黑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傅歆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进来的当然是莫琰,傅歆疑神疑鬼地回过头去,想看看他身后有没有别人跟着。 莫琰见她居然还坐在电脑面前,不禁道:“你不会玩了一天的电脑吧?” 傅歆点点头:“我有些东西要买,可是我一个人搬不动,所以只能等你回来再说了。” 莫琰:“……” “你不就是要买个电脑手机吗?”莫琰怀疑地看看她。 傅歆想了想说:“我想买一些书,一共三十四本,我一个人是搬不动的。还有化妆盒、一些衣服鞋子,以及少量的奢侈品。对了,你给我的钱够吗?” 莫琰看了看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三倍都够。但是要是你不能让我看到回报,你明白会发生什么事的吧?” 傅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肚子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咕——” 顿时傅歆就有点尴尬起来,却满不在乎地说:“今天你想吃什么?” 莫琰好笑起来,看见她薄薄的耳廓变成可爱的粉红色,随即摇摇头:“出去吃吧。” 傅歆跟在他身后,有点紧张地说:“不用换衣服吗?” 莫琰一见她身上还是他的宽大的T恤,顿时也觉得不妥起来,只好再带她去买衣服。这倒是省了傅歆再自己去买了。 傅歆趴在汽车的车窗上,窗外黄色的路灯照亮了她的眼睛,明明是那么明亮,却显出三分寂寞来。她安安静静地趴在窗边,柔软而瘦弱的肩膀在T恤的下面显出轮廓来,看起来娇弱得可怜。 “外面真的变了好多,楼也这么高了。”傅歆突然说道。 莫琰随意瞟了窗外一眼:“这是当然了,这五年来是国家发展最快的五年,不少行业和家族都横空崛起,其中也包括你们傅家。” 傅歆道:“那莫家呢?五年前我还在读书呢,一心想着以后要去当明星,对这些事根本就不关心。” “莫家原本势力就很大,现在只是更加稳固罢了。不过新兴事物的出现也带给K集团很多麻烦,总有固步自封和锐意进取的人在争斗,”莫琰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倒是别过头来看了身边的傅歆一眼,“看不出来你一副狡猾的样子居然是想去做明星?” 傅歆笑笑:“就是因为狡猾,才适合在娱乐圈混啊。当时我有傅家做靠山,家里有钱有势的,我又长得不丑,要在娱乐圈混出头来并不难。我妈觉得我很没志气,当初可是把我骂惨了呢。” “只不过,现在的傅家到底不是从前的傅家了。”傅歆仍然笑着,眉目间是淡淡的惆怅,可是眼眸却是冰冷的。 莫琰只这么一眼就明白她绝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拿着刀将曾经束缚过自己的人一刀毙命。 所以莫琰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发出任何评论。 给傅歆买了衣服,傅歆倒也不是很麻烦,不像有些女人出来买衣服,一试就恨不得把整个商场都试遍了。傅歆似乎不太能够理解这些款式的设计感,微微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顺从地接过来,挑了一件穿上了。 莫琰带着傅歆去了家西餐厅吃饭,包厢里很安静,傅歆的餐桌礼仪也很不错,倒也没有出什么事。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门口,傅歆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刀叉,死死地盯住门口。 莫琰抬头看了看傅歆:“怎么了?” 傅歆颤抖着双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傅、傅曦……” 莫琰了然,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在那里,躺下。” 傅歆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将他的西装蒙上了自己的脸,装睡。 果然不一会儿傅曦就进来了。她娇声笑道:“琰哥哥,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嗯,吃饭。”莫琰冷淡地说。 傅曦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餐具,眸中闪过一丝狠戾,随即笑道:“琰哥哥你这是在跟谁吃饭呢?怎么没看见人?是哪家的千金,居然能够得了琰哥哥的青眼?” 莫琰随手一指旁边的沙发:“在那里。刚刚喝了点酒,她不胜酒力就先休息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挑拨离间 因为角度问题,傅曦这里只能看到一颗发丝浓密的头埋在一件西装里,不知道为什么,傅曦总觉得这身影很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究竟哪里眼熟,但是那件西服却无疑是莫琰的东西。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这位是……” 莫琰态度随意地说:“女朋友。看不出来?” 傅曦瞪大了眼睛:“女朋友?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分明……” 傅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琰打断了,他随意地抬起眼角瞟了她一眼:“傅小姐,我想这个是我的私人问题吧?” 傅曦满心想着两人马上就要结婚了,哪里想得到莫琰会这样跟她说话?当即就愣住了,随即心头也恼火了起来。她是傅家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从小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跟莫琰结婚的事情那也是看在莫琰人长得不错又年轻有为的份上。 现在见莫琰这个样子,她反倒起了逆反心理,当即就笑了起来:“哟,是什么样的女朋友连人都见不得啊?我可是女孩子,不会把你家天仙抢走的!”说着就要去扯傅歆脸上的西装。 莫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也没有阻止。 就在这个时候,傅曦的手机响了,傅曦拿起手机来一看,脸色不太好,连招呼都不跟莫琰打就出去了。傅歆在沙发上听着,隐隐约约听见一声“璟天”,心中不由疑惑起来,载淳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莫琰说:“行了,她走了。” 傅歆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本来就已经饿过了头,这个时候更加是没有食欲了,问莫琰:“你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走吧。” 莫琰看了看她盘子里才动了十分之一的牛肉,没说什么,带着她走了。 可惜的是,今天好像中了邪一样,不顺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了。就在莫琰快要走出去的时候,有人拦住了他。 来人有一双邪魅的眼睛,笑起来都是一股子轻浮的味道,典型的一个花公子造型,撑着手站在莫琰面前,笑道:“琰,你也在这儿吃饭啊,真巧。” 傅歆抬头打量了一眼他,随即乖顺地低下头。 莫琰挑了挑眉:“是很巧。怎么,你一个人?” 来人却答非所问地看了莫琰旁边的傅歆一眼,暧昧地挤了挤眼睛:“怎么,换女伴儿了?不错啊,一个比一个水灵了。” “Alon,你想说什么?”莫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慌不忙地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喜欢打探别人八卦的爱好了。” 甄芙笑了笑:“别人的确实没有,但是你的,我当然有了,你说是不是,我亲爱的小琰?我惦记着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傅歆当时那个表情,简直就是天雷滚滚外加五雷轰顶,难怪莫琰不愿意跟傅曦结婚了,傅曦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他居然都不动心。原来这才是真相! 莫琰也笑,可是笑意却一点儿都没有达到他的眼底,看起来凉薄得很。莫琰道:“我也惦记着你呢,不过今天,对你没兴趣,滚吧。” 甄芙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却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对着傅歆微微一笑,拿出来自己的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给傅歆:“甄芙,C集团总裁,很高兴认识你。” 傅歆虽然很少和人接触,不过在待人接物这方面有天赋得很,当即就接过他手中的名片,回报以大方的一笑:“阿雅,有幸了。” 莫琰不悦地回头道:“还不走?” “哈哈哈,看来阿雅小姐是更喜欢我一点了,”甄芙十分轻佻地勾着桃花眼,这个时候在灯光下看起来十分欠揍,“小琰,你可别生气啊!” 傅歆盈盈一笑:“对待客人当然礼貌,甄芙先生说笑了。”说着她和甄芙礼貌地告了别,然后亲密地勾住莫琰的胳膊,完全不理他在后面气得脸色发青。 莫琰不禁看了一眼臂弯里的人,正对上傅歆抬起的眼眸,她笑了笑:“既然是盟友,总得拿出点表示,不是吗?”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低地说:“今天,谢谢你了。” 莫琰承认,这个时候,他还是很高兴这位傅小姐的识相的。 于是莫琰顺手就去帮她把她需要的东西都购置了,于是那张卡也就没用得上。 当晚莫琰洗完澡,就看到傅歆在茶几前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停地翻动着手中新买的书。 第二天莫琰无意中看见了桌上的稿纸,不禁顿了一下脚步,问她:“你以前学金融?” 傅歆耸肩:“家族需要,如果不出意外,本来我是要去哈佛读金融的。” “……”莫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所以你打算拿着金融系的全A去娱乐圈?” 傅歆怒了:“你究竟对娱乐圈有什么偏见!” 好吧,确实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娱乐圈里的明星,不管是大明星还是小明星,无论他们在人前多么风光无限,但是没有背景的话还是得巴着他们的大腿上位求干爹。 不管混得多好,在他们的眼中看来,不过就是些更加尊贵的玩物罢了。所以在莫琰看来,傅歆这种行为确实是十分难以想象的。尤其是在她显然很有天分的情况下。 傅歆怎么会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对娱乐圈的评价?只不过是不愿意像父母一样一直为了争夺股权而尔虞我诈,才想着要到娱乐圈去混混,以后就是没钱了也还可以出来吃吃老本。能够混几年是几年,反正也亏不到哪里去。 那些稿纸即便是在莫琰的眼中,也是十分完美的。可是在傅歆自己的描述中,她可是被家里囚禁了五年,一直都没能和现代社会接触的人,学历当然只到高中了。由此可见她的天分有多令人羡慕嫉妒恨了。 莫琰摇了摇头,无语地吃饭去了。傅歆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睛,脑袋里早已经规划好的计划表缓缓提上日程。一连好几天,她成天宅在莫琰的屋子里,把这些书看了个七七八八,拟了几个计划出来,然后就向莫琰提出了要求。 莫琰对于她的这点微末要求虽然并不放在心上,但是还是要求看一看她的计划,这一看之下,莫琰就忍不住皱眉了。 傅歆心中不由忐忑起来:“怎么,不行吗?” “不,”莫琰摇摇头,“只是觉得太浪费了。要是能够放在更大的目标上,肯定能够获利更多。你的目标应该放得长远一点,奢侈品市场就很不错。” 傅歆微笑着摇摇头:“不,奢侈品市场固然很大,但是也基本上早就被垄断了,但是我做的就不一样了。况且这样的事情只能够做一次,多做了就遭人恨了。” 莫琰点点头,又递给了她一张卡:“加上之前给你的卡,应该够你用了。你的预算只有几十万,是按照五年前的货币流通速度以及通货膨胀率算的吗?” “这么多书我也不是白买的,”傅歆狡黠地眨了眨眼,拿出手机道,“手机我也基本上会用了。只不过短短五年,再重新面世,世界就变得这么快这么神奇,不得不说人类的创造力真是很惊人。” 莫琰耸耸肩:“人类的发展从未停下脚步,在创造这条路上,人类始终都是乐此不疲。” 傅歆也笑:“不过倒是便宜了我们这些投机者。” “有眼光的人才能够投得了机,不是谁都有这份胆色和能力的。” 傅歆承认他说得对,于是开始在网上操作起来。这些东西需要操作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也得几个星期才能够得到报酬,所以傅歆做的很仔细,生怕出了漏子。 然而出门在外的莫琰再次碰上了麻烦,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他和甄芙两个人年龄相仿,都是业界的精英,常常被人拿出来比较讨论。可是不管是在谁的口中,甄芙总是比他要差上一截,这也就让甄芙越来越不悦了,本来C集团和K集团就有点不对盘,这下可就更好了。 甄芙看到莫琰,不由想起来前几天的事情,恨得牙痒痒,脸色也差的不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之间笑了,露出一种极为轻鄙的神色:“这不是我家小琰吗?呵呵,昨天跟你家小女朋友相处的怎么样啊?” 莫琰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要走,却被甄芙拦住,只听得甄芙笑嘻嘻地说:“我看啊你还是早点甩了那个女人吧,昨天面上装得那么像模像样,可是昨天晚上一回去就迫不及待地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要跟我见见面呢。你说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还留着干什么?早点一脚踹了得了,你说是不是?” 莫琰只觉得滑稽无比,不理他转身走了,甄芙没讨得好处,气得直咬牙,特么的这家伙怎么软硬不吃! 莫琰回去的时候,没看见傅歆,不禁愣了一下,看见书都散在茶几上,一大堆都是翻过的,还用各种书签标注出来重点部分。他想了想,推开客房的门,就看见傅歆已经趴在新买的笔记本前面睡过去了,不禁好笑起来。 突然之间一道亮光闪过他的眼睛,莫琰正欲关门的脚步顿住了,走进去一看,原来是那天甄芙给她的镀金名片。莫琰的靠近显然唤醒了某个睡眠极浅的人,傅歆几乎是他靠近的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抬头看了一眼莫琰。 “啊,你回来啦?我煮了粥,你要喝点吗?” 莫琰没说话,点点头。 这几天都是傅歆在做饭,她寄居人下怎么也不好意思,虽然说是彼此利用的关系,但是也不好太过了,所以家务都是她主动做的。要是等人家说了再去做,那就没意思了。 莫琰对着她的一锅白粥皱了皱眉:“你就吃这种东西吃了几天?” 傅歆翻了个白眼:“你能指望一个前十五年过得十指不沾阳春水、后五年过得完全没有个人自由的人有什么好厨艺?顶多明天放点菜和肉,估计会好吃一点。” 莫琰皱眉,一句话也不说,拉开冰箱拿出一些蔬菜来清洗,那动作娴熟无比,看得傅歆两眼僵直。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会做饭?” “算不上会做,总之比某个生活一级残废要好得多了。”莫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傅歆也不恼,高高兴兴地坐下来等着吃饭。 结果当然是比白粥好吃的多了,傅歆满足地吃了个饱,对某总裁的做饭能力打了满满五颗星。 谁知道就是这天晚上,傅歆的胃开始抽痛起来,一开始只是针尖一样的刺痛,但是随即就是铺天盖地的猛烈疼痛,几乎让傅歆在床上翻滚起来。 傅歆满头冷汗,突然感到一股剧烈的呕吐欲望,连忙爬起来到卫生间吐了个痛快。谁知道刚躺下没多久,又想吐了。傅歆对这种病症太熟悉了,急性肠胃炎。 自己被囚禁的那几年里,要不是妈妈的遗嘱里写着,傅歆拥有的那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只能在她三十岁以后才能够转让,只怕她早就已经不在了。饶是如此,傅曦仍然对她极尽刁难,少吃几顿饭那可是常有的事。 好在还有载淳帮着她,她才少受了不少苦。这几天她一个人没怎么注意这方面,谁知道就突然肠胃炎了?马丹!以前的饭都是有人送的,定时定点没乱过,现在自己一个人就完全忘记了。 傅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躺下去接着睡。但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满头都是冷汗。 就在她爬起来进行第四次呕吐的时候,忍无可忍的莫琰打开了门,冷声道:“你干什么呢?” 傅歆只觉得两耳嗡鸣,朦朦胧胧地听不见人说话的声音,双手抓着洗手台干呕着,恨不得将肠胃都一并吐个干干净净的才好。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扳过来,似乎有谁在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傅歆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安心,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莫琰看着眼前的人,她的面色惨白,目光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柔弱,一扭头过来那迷茫的样子,好像一只毛茸茸的、无法自保的小动物,不知为何竟然一瞬间戳中了莫琰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发什么神经 莫琰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跳,然而下一秒,傅歆就昏睡了过去。 莫琰连忙将她抱到床上去,本打算直接送医院的,又想起来她好像没有身份证什么的,暂时还不能够住院,只得打电话给自己的私人医生。 私人医生来的时候眼神十分诡异,诊断完了之后,他看了看莫琰,欲言又止。 莫琰被他看得发毛:“你想说什么?” 私人医生道:“营养不良外加急性脱水,很严重的急性肠胃炎。你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女人了?当然了,我不是说你们俩在一起不好,只是……她是不是不愿意?哦,我也不是说你们玩强制PLAY不好,作为医者我当然不歧视任何人群……” “够了!”莫琰被他强大的脑补能力震惊了,连忙喝止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私人医生满脸怜悯:“年轻人喜欢玩乐当然是好的,但是玩得太过了很容易出事的。我建议下次你们要玩,事先准备好维生素片还有营养素,时间也不要太长,不然对胃不好。” 莫琰:“……” 私人医生仍然满脸悲悯,仿佛普救众生。莫琰终于忍无可忍:“快给我滚!” 私人医生顿时泪奔了:“用完就扔,小琰你好狠心!” 莫琰:“……”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傅歆是被饿醒的,浓郁的食物芳香从厨房飘来,傅歆愣是流了满口的口水。 然后当她站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张神祗般完美的脸微微垂着,一只玉石雕刻而成般的手轻轻握着陶瓷的勺子,正在翻动着锅里热气腾腾的粥。 那一瞬间傅歆震惊了,这尼玛居然还帅出水平来了!这么居家的样子简直太接地气了,要是放在外面肯定又是引得一众狼女嗷嗷尖叫,但是这种带着温暖的柔软模样却没有别人看见,只有她看见了!傅歆顿时流口水了! 虽然事后想一想,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太饿了,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当时她确实在莫琰面前出丑了!莫琰微微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眸中妥妥的全是嘲笑和戏谑! 傅歆顾不上这么多,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就是一顿吃,可是吃到第三碗的时候就被莫琰按住了手:“不许吃了。” 傅歆咬着筷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莫琰不为所动,十分冷酷地把她赶下了桌子。 傅歆泪流满面,妈妈这个家伙他好冷酷,吃饭都不带让人吃饱,他好坏的! 吃完饭莫琰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如果当初没有碰见我,只要任何一个人能够帮你,你都会去他身边吗?” 傅歆正在看电脑上的形式变化,听见这话手中的鼠标停也不停,随意地答道:“唔,当然啊。不过你比较帅嘛,人长得好看呢我当然就看得更加顺眼喽。” “嘿嘿,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傅歆对着电脑十分不在意地开玩笑道,“可别爱上我啊,我们俩就是利益交换的关系,沾上感情可就不好玩儿了。” 回答她的是大门砰地一声关掉,傅歆回头看了看大门,嘟囔道:“哇,脾气可真大,随便开个玩笑都这么大反应。说起来,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随即傅歆就自恋地笑起来,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这张像极了母亲的脸:“果然是老妈的种,长的就是这么倾国倾城,管你什么霸道总裁还是逍遥公子,都是手到擒来?” 莫琰刚到公司,就听见有人在他办公室外面说话,一看原来是傅曦。 傅曦一见莫琰就十分端庄地笑了起来:“琰来啦?怎么今天这么晚?” “你有什么事?”和傅家联姻的想法消了大半,莫琰对待傅曦的态度也就冷淡了不少。他没什么兴趣和这样的女人周旋,如果不能为他所用,那就是无用。 傅曦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也不着恼,只是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我爸让我来跟你谈谈合作,顺便……”傅曦拖长了音调,凑近了莫琰的耳畔:“谈谈情说说爱,你觉得呢?” 莫琰眯了眯眼睛,突然发现其实傅曦和傅歆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傅曦的眉眼不急傅歆的清澈罢了,傅歆的眼睛很亮,让人有种这里面藏着漫天星光的错觉。 就这么一迟疑,傅曦就已经进了莫琰的办公室,莫琰只得跟了进去。 傅曦和谈的事情倒是还算正经,提出的条件也很不错,莫琰于是并没有将她赶出去。中午的时候傅曦向他提出来共进午餐,莫琰也没有拒绝。 吃饭的地方是个环境十分不错的餐厅,因为价格以及资格的限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进来的,因此十分清雅幽静,没什么看着就让人心烦的闲杂人等。所以没有包厢也不是很让人觉得不舒适。 傅曦吃了一会儿就去了卫生间,莫琰没吃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十分熟悉,莫琰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甄芙的声音。 甄芙声音暧昧无比,好像在和谁调情:“宝贝,你怎么还不出来啊?” “呵呵呵,是啊……你最美了……昨天想我了没?哈哈哈,呆在莫琰那个傻逼身边有什么好的?照我说你还是快点离开他吧,我能给你的肯定比他能够给你的多。”甄芙漫不经心地点菜,口中却是甜蜜的话语。 他背对着莫琰,所以并没有看见自己口中的那个傻逼就在听着自己的电话,一边十分轻佻地说:“唉宝贝,昨天不是都答应我了吗,怎么今天又反悔了?怕他不会再帮你?担心什么,有我在呢!” 莫琰缓缓攥紧了手中银质的餐具。 “帝华酒店十二楼308,我等你,不要失约哦!”甄芙的尾声微微扬起,十分愉悦地说。 就在这个时候,傅曦恰好回来了,看见莫琰脸色有点不好,担忧地说:“你怎么了?没事吧?” 莫琰点点头,傅曦倒了杯水给他喝,一边担忧地说:“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昨天没睡好吗?” 莫琰将水一口饮尽,却无法压制胸口的烦躁,一股火气从胸口蔓延出来,渐渐将他浑身都点燃。莫琰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却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他没心思跟傅曦吃饭了,站起来道:“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傅曦比了个请便的手势,看着莫琰渐渐离开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甄芙回过身来对着傅曦挤了挤眼睛:“怎么,那个女人真是你那个傻瓜姐姐?” “呵,管她是不是呢,”傅曦眯起了眼睛,“怎么查都查不到那个女人去了哪里,藏在莫琰家里也说不定。这个女人鬼得很,装疯一装就是五年,这样的本事可不小。就算不是,能够报复一下他们两个对我的侮辱也很好。” 甄芙耸了耸肩:“女人真可怕,看来我以后可真不能惹你。” 傅曦笑了笑:“要是真爱,怎么会被这种事情所撼动?” “要是他不去怎么办?发现你水里有问题不就知道是有人下套了吗?”甄芙道。 “他不会发现的,”傅曦喝了口水道,“要是他觉得没什么,这点烦躁感很快就能压下去,不过……这就说明他当初根本就是在骗我,既然是骗我,那那天那个女人有谁呢?” 甄芙想起308等着莫琰的陷阱,又看看傅曦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不由打了个哆嗦。好在得罪了傅曦的人是莫琰而不是他。 这里莫琰回了办公室,越想越烦躁,那天她桌上的那张烫金名片一次又一次地闪过他的眼前,耳边是她说的“当然会跟别人走”。去酒店?去酒店做什么?去酒店还能做些什么?莫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恼火,只知道她要背叛他这件事让他感到烦躁不安。 一开始她就是一个绝对的弱者的形象出现,虽然有几分小聪明,但是一直在他强大的臂弯下寻求保护。这样的弱小让他鄙夷,同时也给了他大男人的自豪。甚至他还为她动了心,甚至还想过,以后如果真的结婚,应该也不会太差。 可是现在,她却背着他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向别人求助。那他算什么? 对了,是利用。莫琰想起来两个人最初的关系,仔细想了想,现在两人也就是这样的关系而已。这样的认知让莫琰越发不能平静,当即就打了个电话。 从监视傅歆的人口中得知傅歆并没有离开家里的时候,他心中稍稍冷静,随即便回了家。 一开门他就看见傅歆正在穿鞋,傅歆抬头看了他一眼,迷惑地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无辜的表情,纯洁的眼神,无一不让莫琰感到越发的心凉。他终于悲哀地认识到原来自己认识的这个女人一直都在伪装,不管是时不时流露出来的脆弱,还是让人怜惜的坚强,都是一副伪装。 也许像莫琰这样在人群之中来来去去,计划谋算钻营取巧的人,总是要面对各种各样复杂的人心,对纯粹干净的感情就更加向往。曾经他以为,也许从傅歆这里可以得到一份感情,但是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莫琰听到自己的妄想碎裂掉的声音。然而眼前的女人仍然披着她恶心的伪装,皱起眉头来:“怎么了?不舒服吗?你的脸有点红,发烧了?” 莫琰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傅歆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不禁道:“你干嘛这样看我?让一下,我要出去。” 莫琰一把拉住傅歆的胳膊,傅歆回过头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对上了莫琰沉沉的眸子,她从未见过莫琰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原本深邃有如深渊的眼睛这一刻变成深不见底的地狱,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傅歆被他的眼神吓住了,顿时僵住了,不敢动弹。 莫琰一把将她摔到床上,解开自己的领带。 傅歆惊呆了,完全没想到莫琰会这样对她。因为太过震惊她甚至忘记了要反抗,直到莫琰将衬衫都脱下,傅歆才找回自己的舌头。 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干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是盟友吗?你……” 莫琰把衬衫甩在地上,袒露出结实的胸膛,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想起来,你就是我身边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仅此而已!” 傅歆被他的话惊住了,从床上爬起来道:“你发什么神经?今天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间歇神经病得早点治,晚了就没救了!” 莫琰一把将她按在床上,用刚刚解下来的领带将她双手反剪在头顶。 傅歆懵了,柔软而温暖的嘴唇覆在她的身上,动作却一点也不温柔,莫琰的牙齿凶狠地啃噬着她的骨肉,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吞食入腹一样。莫琰一口咬上她的锁骨,傅歆闷哼一声,清醒过来。 “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你他妈发什么神经啊!”傅歆拼命地挣扎着,抬脚想要踢他一脚,可是却被早有准备的莫琰用膝盖死死顶住了。 “又想用这招对付我?”莫琰的眸中满是狠戾,仿佛即将要从地狱中喷出业火来,“怎么,想要为了他守贞吗?不对,你们说不定早就上过床了,装什么纯?分明就是个为了钱权,为了报仇什么都能不顾的人,还装什么装?” 傅歆愣住了,简直怀疑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童年的阴影再一次覆盖在她的眼睛上,无可反抗的压迫,无法挣扎的囚笼,无能为力的深仇。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不管怎么挣扎最终都逃不开那一对母女,那一家三口的手掌心,换来的只会是一场又一场的凌虐。 在她最敏感的青春期,她没有得到过任何关怀,有的只有无法挣扎的黑暗。命运强压给她的厄运让她在最该任性的时候强行走向了成熟,她强迫自己适应命运,用仇恨作为自己前行的动力,让她好歹没有在毫无希望、漫漫无期的囚禁之中消磨掉所有的斗志。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所谓利益互惠 她用尽一切办法拉拢下人,她不允许自己在被囚禁的时候就放任自我,她也不许自己的骄傲被最后磨尽。所以她偷偷学习,不管是深奥晦涩的金融,还是扭曲拗口的各国语言,只要有能够接触的希望,她都会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像一片干燥的海绵吸收一切水分。 尽管她不能够反抗,尽管她始终遭到不公的对待,可是那个时候她安慰自己,最起码自己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自己还是有能够报仇的能力和可能的。 然而现在,莫琰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妄想罢了! 她什么都做不到,即便已经逃出了傅家,可是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够依附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庇护下,依靠他的施舍来度日。而在他不高兴的时候,他想要做什么就能够做什么,即便是对她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情来,她依旧没有能力来反抗他。 沉郁的绝望笼罩了她,傅歆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心其实如此软弱,本是踌躇满志地想要报仇,其实只是自我安慰罢了。她能做到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小小一个傅歆能够奈偌大一个傅家何? 绝望笼罩住她的眼睛,莫琰不满她的出神,吻上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侵略性极强的吻,霸道的舌攻城略地,攫取着她的每一寸土地。她被吻得很快就呼吸不畅起来,惨白的脸蛋也泛起了红晕。而在莫琰富有经验的挑逗下,她未经人事的身体很快软了下来,情欲控制住了她的身体,傅歆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在欲海之中沉沦。 也许是为了莫琰的暴行,又也许只是想痛快地哭一场。 很快傅歆就昏了过去,可是莫琰却毫不怜惜,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傅歆不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但是平时就没有什么运动量的她跟不上这样大的体力消耗,很快又昏了过去。 莫琰将她从床上拖到浴室,又从浴室拖到床上。最后这场性事接近尾声的时候,傅歆已经陷入了昏睡之中,身体好像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丝毫不受控制。 莫琰从浴室出来,捋了捋自己湿润的头发,一言不发地穿上衣服走了。 傅歆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堪堪醒来,一醒来就看见莫琰站在窗前的背影。 只这么一眼,傅歆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同以往。只是一个背影,可是傅歆却看出来他翻滚着的情绪,周身的气压极低,好像在压抑着什么一样,只需要一根导火线就能够将他整个人都引爆。 听到傅歆醒来的声音,莫琰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醒了?” 傅歆倒吸一口气,差点以为他就要来打她了,绷紧了身体不敢异动,迟疑着点点头,下意识地摆出一个防御姿势。 “跟我结婚。” 傅歆瞪大了眼睛,这四个字好像在她的脑袋里炸了一颗原子弹,直炸的她顷刻反应能力统统分崩离析。 傅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什么?” 莫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跟我结婚,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只是一个通知而已。结了婚以后,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就过户给我,否则你就回你的傅家去吧!” 傅歆简直无言以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样的变故。最终她冷笑起来:“你说什么?” 莫琰逼近了她的脸,眸子冰冷得让人颤栗:“我说,要不给我股份,我保护你,要不然你就滚回去。我决定将之前给予你的一切都收回。你有什么意见?” 刹那间,傅歆如坠冰窟。 傅歆只觉得自己就像在寒冬时喝了一口冷水,从牙齿喉咙到心脏,所过之处尽皆成冰。 她这么多年的辛苦和隐忍,最后也不过沦为男人身下的玩物! 傅歆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笑的不可抑制,声音嘶哑诡异。 莫琰皱眉,“你疯了?” 傅歆停下笑声,一把掀开被子,露出赤裸的身体。她指着自己身上的青青紫紫,狠狠道:“我疯了?我是疯了!我疯了才会相信你!” 她裸露在外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昨晚他肆虐的痕迹,莫琰眼睛里翻滚的暴虐之气平淡几分。他站起身,从上而下的俯视着床上的女人,语气依旧如冰,但声音却不由的柔和起来,“跟我结婚,傅氏集团百分之十三的股份,足够保护你这一辈子。” 傅歆冷笑,指着床单上的落红质问莫琰,“股份给你,你保护我?你怎么保护我?就是昨晚像疯子一样夺走我的初夜!” 床单上鲜艳的红色让莫琰微微吃惊,虽然他不曾经历过,但常识还是知道的,傅歆还是初夜! 那甄芙为什么……他被甄芙耍了! 莫琰一阵恼怒,他竟然看走了眼,还强迫傅歆!他看着傅歆眼底的愤怒和恨意,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傅歆神色依旧狰狞,她忍了太久,整整五年的囚禁,每一次的欺凌和侮辱她都咬着牙忍了下来,可是现在,她忍不下去了。被人强压在身下玩弄,事后还要被当成婊子一样辱骂。 傅歆觉得身体的每一寸都痛到了骨子里,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绝对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 她冷冷的看着莫琰,“你不是要把我送回傅家吗?好啊,不用你送!我现在就回去!”说完就要起身。 “你这个样子还想去哪里!”莫琰皱眉,赶紧上前阻止她。 “你现在回傅家只能是任他们宰割而已!” 傅歆甩开莫琰的手,厌恶的喝道,“别碰我!傅家是狼窝,你这里更是虎穴,我当初是疯了才会想着和你合作!” 她指着莫琰冷笑,“你就是个神经病,变态,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是,我是为了钱权,为了报仇什么都不顾,那你呢?你还不是为了L集团百分之十三的股份跟我这么一个什么都不顾的人合作?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大家都一样,你没资格说我!” 莫琰怒意横生,但看到傅歆身上的痕迹的时候还是生生将这口气咽下,冷着脸说,“你先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傅歆断然拒绝,她现在算看透了,依靠男人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一旦莫琰有什么想法她都无法拒绝! 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她一开始就将自己的地位放的太低,以至于莫琰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只有她自己有能力才能让莫琰将她放在同等的位置! 而傅家,她也压根不该指望莫琰,利益来往,也许哪天这个男人就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她! 房间内的光线阴暗暧昧,莫琰的眉眼在黑暗里不甚清晰,傅歆还是能够感受到男人传出的不悦。 可现在她已经不想搭理他了,管他开心不开心!傅歆闭着眼,往背后靠了靠,“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莫琰利落的转身,淡淡道,“我去做饭。” 傅歆的手指无意识的抓紧床单,不可否认,莫琰的却给了她很多帮助。甚至很多事是这五年来,她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她咬咬唇,莫琰,自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傅歆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倒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来的时候一无所有,所有的东西都是在莫琰这里添置的。她只拿了几件衣服,其余什么也没拿,莫琰给的几张卡她也都放在桌子上。 厨房里香气四溢,傅歆饿的胃隐隐作痛,却没了想吃的心情。 莫琰听到客厅里有声音,大步走出厨房,就看到傅歆拖着箱子正往玄关走,他一愣,“你要去哪里?” 傅歆不搭理他,蹲下身换鞋。 莫琰皱眉,走过去一把拉住傅歆的手腕,“我在和你说话!” 傅歆瞪着他,怒火使得她的眼睛格外明亮,流光溢彩,使得莫琰的不满都不自觉消散几分。 “莫琰,你放开我!”她想甩开莫琰的手,但这个混蛋力气太大,怎么也甩不开。 莫琰一把把傅歆拉起来,将她靠向墙壁,他倾身向前,长长的手臂绕过她撑向她身后的墙壁。 “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私自离开。”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傅歆的脸上,她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这个该死的男人! 凭什么她被强暴还要继续留下来看他的冷脸,他以为自己是谁? 傅歆冷冷的看着莫琰,讽刺道,“一夜情就算是你的女人,那莫先生的女人恐怕多的要排满这座房子了。” 莫琰再好的修养都要被傅歆弄没了,偏偏他又不能说自己只有她一个女人,这简直是有损他大男人的颜面! 他面无表情的退后一步,薄唇抿成一个不近人情的弧度,“说吧,你想要怎么办。” 这就是让步了,莫琰自出生以来,还没有对谁让步过呢! 傅歆却不知道,她脱节社会太久,她只知道莫琰能够帮助她对抗傅家,却不知道对这个男人高傲的性格来说,这已经是多么难得。 傅歆狠狠推开莫琰,“我想要什么?我该说莫先生好算计吗?我留在这里和你结婚,然后傅氏集团百分之十三的股份也给你,最后我这个没什么用的傻子就可以丢了,是不是?” 莫琰高出傅歆一个头,站在她身边轻而易举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那张精致的脸上流露出的愤怒鲜明灿烂,让他无法错视。 他长眉一挑,平复自己有些急躁的心情,压抑着声音道,“你应该知道,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帮你。” 可是也没有人像你一样会肆无忌惮的伤害我! 傅歆握拳,手指甲掐进手心,陷进肉里,疼痛感让她保持着冷静。 冷静,傅歆。他说的没错,你现在出去,无非是自投罗网,而且也没有人可以帮你,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 可是他昨天,他……一想到昨天晚上撕裂一样的疼痛,傅歆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她看着莫琰,眼睛里带着审视,“你昨天晚上为什么那么对我?” 莫琰一怔,想了想还是没有将甄芙的事情说出来,只装作惊讶的问,“你以为是什么?当然是为了傅氏集团那百分之十三的股份。” 利益。 傅歆脑海里飞快的闪现她被囚禁那五年所受到的侮辱和嘲笑。最后嘲笑似的勾起唇角。 你已经没什么好怕的,傅歆。只要能扳倒傅家那些人,即使是下地狱,你都不怕,为什么还要这么在意一个莫琰? 他说的对,为了复仇,你可以什么都不顾。 莫琰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陷入记忆里挣扎,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又蛊惑似的轻声说,“傅歆,跟我结婚,就再也没有人敢囚禁你了。” 是啊,这个男人这么厉害一定可以保护自己…… 保护?笑话! 傅歆回过神,将翻腾的心绪都压下来,“莫琰,我之前的确这么打算过,我们结婚,整垮傅家,可是我现在发现,我是在与虎谋皮,迟早有一天会将自己赔的连骨头都不剩,哦,不,我现在已经输的一塌糊涂了。莫琰,这个游戏我玩不起,我退出,咱们好聚好散。” 她摆摆手,疲惫的叹口气,拉起箱子就要往外走。 一只修长的手指突然捏在她的手腕上。 傅歆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莫琰盛怒的眼眸。 他英俊的五官因为愤怒而鲜活起来,整个人像是有了生气,帅出了新高度。傅歆悄悄咽了咽口水。 “傅歆,你难道忘了,昨天晚上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想离开我去哪里!”他一用力,傅歆情不自禁拉进他怀里,男人的另一只手趁机扣紧她的腰部,被男人扣住的地方灼热的隐隐要被烫到。 傅歆瞪大眼,她惨白着脸回望莫琰,“莫先生,昨天晚上是你强要我的!” 章节目录 第294章 给你出气 “嗤。”莫琰唇角勾起一抹邪笑,他语气里带着说不出来的嘲弄和鄙夷,“谁会信呢?我堂堂一个总裁,会强暴一个傻子?傅歆,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谁会相信你的话?我大可以说你爬上了我的床,勾引我,你说,大家会相信谁?” 巨大的悲哀淹没了傅歆,她的指尖剧烈的颤抖。 即使这个男人多么恶劣,语气多么鄙夷,他都没有说错。她现在就是一个傻子!没有人会信她,她也什么也办不了! 眼看着怀里的女人即将崩溃,莫琰淡然的甩出条件,“我们结婚,合作收拾傅家,你的股份还留在你名下,怎么样?” 傅歆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不停的抖动,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你不要傅氏的股份?” “但是我要用的时候你必须配合。”莫琰耐心道,但傅歆此时明显没有感受到他的这份耐心。 傅歆摇摇头,“我不要和你结婚。”一想到这个男人像昨晚一样恶狠狠的,她就浑身发疼! 如果结婚了,她就更加无法抵抗他了! “你没得选择!”莫琰冷哼,他恶意的看着傅歆又抖了一下身体,冷冷道,“我这是通知你,我们必须结婚。” “为什么?”傅歆脱口而问。 “为什么?”莫琰恶劣的笑,“大概是看着你痛苦,我就会觉得开心?” 自那天晚上以后,莫琰就和傅歆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 傅歆不爱搭理莫琰,莫琰时而没事找事儿和傅歆聊两句,但傅歆都板着一张脸,显然没有原谅他。 莫琰不可能每天都在家,他的工作已经快堆到天花板上了,助理天天催他工作,因而他只能将傅歆暂且放在一边,每天在公司忙的不可开交。 傅歆也乐得自在。 她算是想明白了,反正那个混蛋便宜也占了,自己要是一走了之岂不是让他占了大便宜?怎么也要叫他付出些代价才行! 于是傅歆过上了刷刷刷,买买买的日子。身子都被莫琰占了,总要先讨些利息回来才是! 而莫琰不仅要工作还要苦逼的面对找上门来的讨厌鬼。 “boss,傅小姐来了。”助理敲门,轻声通报。 莫琰第一反应是傅歆来公司了,随后又想到那个女人恐怕还在生气,而且也不会轻易踏出家门。 来的恐怕是傅曦。 他搁下手中的笔,随意道,“让她进来。” 而后,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傅曦款款而来。她化了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纯。 莫琰却情不自禁的想到第一次见到傅歆的时候,她脏兮兮的像个小野猫,衣服也不甚合体,如今姐妹二人一对比,就能清楚的知道傅歆当初过的是什么日子。 压下心底那一丝奇怪的情绪,他看着傅曦,问道,“你怎么来了。”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远不近,就像他一直对傅曦的态度一样,无所谓喜欢不喜欢。 傅曦也不以为意,自从两个人相熟以来,莫琰对她就一直是这么个态度。要是哪一天突然对她亲热起来她才要害怕呢。 她自发的找了个沙发坐下,坐姿优美娴雅。 “好久不见琰哥哥,挺想的,正好路过这儿,就过来看看。”她笑起来更显清纯,如果不知道她的真面目,还真容易被她骗过去。 傅曦说完四处打量,好像在看办公室的摆设一样。 莫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在这间办公室里左顾右盼,像看戏一样看她又整什么幺蛾子。 大概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心,很快又被她掩去,但莫琰一直注意着她,显然不会被她骗过。 傅曦微笑着看着莫琰,故作好奇的问,“说起来,怎么没有看见琰哥哥的女朋友?难道她……”说完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用手捂住嘴巴,眼睛里闪着惊讶。 莫琰冷冷的看着她继续表演,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是心里暗暗起疑,傅曦为什么这么关注他的女朋友? 傅曦眼睛里闪烁着悲悯,满脸同情的看着莫琰,“琰哥哥,你也别太难过,那种能轻易背叛你的女人不值得你伤心。”想了想,她又加上一句,“如果真的爱你,不会这么轻易背叛你的。” 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莫琰还有什么好说的,好在他一直都是冷着脸,没什么表情,也没能让傅曦看出什么不对来。 不过从傅曦的话中莫琰更加确定自己误会傅歆了,莫琰神色一动,也许傅曦和甄芙是一伙的? 这样子一来,他那天晚上岂不是…… 他将自己往椅子里靠了几分。神色淡漠的看着傅曦,道,“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我还有工作要忙。” 他这幅模样哪里是有工作,分明慵懒不得了了好吗?但他越这样傅曦越高兴,在她看来莫琰正是和那个女人分手了被她说中的缘故。 她坐直身体,娇笑道,“琰哥哥,我们也交往已经很久了,而且我现在已经年纪大了,身边的朋友都陆续结婚,我们什么时候…….”说完低头不语,只是眼神时不时的往莫琰身上飘,脸上涌现出几分羞意,更衬的她面容娇美。 莫琰挑眉,原来这个女人的目的在这里。他不动声色的点头,“你想和我结婚?” 傅曦连忙做出一副娇羞的姿态:“琰哥哥,人家喜欢你很久了……” “结婚可以,”莫琰直接打断傅曦的话,“但是你知道,我们结婚可不是小事,关系到两个集团以后的发展和合作问题。” 傅曦没想到莫琰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和自己结婚,不禁喜出望外,高兴的笑道,“琰哥哥说得对,我们结婚的确不是小事,不如我打个电话,你和爸爸谈谈?” 莫琰点头,示意她现在就打电话。 傅曦很快拨通电话,不一会,一个略微有点严肃的男声传了过来。 “爸爸,我现在在琰哥哥这里呢。”傅曦看着莫琰,笑眯眯的和电话那头的傅肇新打招呼。 “我和琰哥哥打算结婚了,但是琰哥哥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真的真的,我们要结婚了!” 傅曦表情无奈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意,最后只好将电话递给莫琰,“琰哥哥,我爸爸不信我,你来和他说吧。” 莫琰挑眉,接过电话,只见他不时恩,恩的回应几句,修长的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仿佛敲在傅曦的心上,她的兴奋莫名的就大打折扣。 这只是第一步,这个男人可不是因为结婚就会任她摆布。她想要得到的,可需要她更加努力,一步也不能踏错! 随后,莫琰随意的将手机丢给傅曦,“你父亲说今天晚上一起在你家吃饭,我们谈谈联姻之后的合作问题。” 傅曦这会已经冷静下来,矜持的笑笑,“那我们晚上见好了,琰哥哥,我得先回去了。” 莫琰点点头,手一扬,门外的助理立刻打开门,恭敬的送傅曦回去。 傅曦走后,莫琰也没有精神再去工作。 这个时候傅歆在家里做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 他眼睛一黯,都怪他太大意,着了别人的道。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对傅歆的侮辱和粗暴,不知道她有没有原谅自己。 他突然想到什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数字。 莫家的别墅里。 这几天莫琰都在外面忙碌,特地从老宅带了个管家回来,说是照顾她的身体,但傅歆知道,这是用来监视她的。 傅歆觉得莫琰这个人真是可笑,自己做了那种事还又装出一副关心她的样子。难道她就那么缺爱吗? 不过她也不会这么不给莫琰脸,明着跟他闹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就这么冷着他,让他愧疚!好吧,那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容易愧疚的人。只不过总能恶心恶心他吧! 傅歆打的好算盘,因此她一直乖乖缩在房间里哪都不去,一见到莫琰的时候就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这也是为了防止那个死变态哪一天又兽性大发! 对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他要是还有兴趣,那她就没辙了。 傅歆还在听歌,手上拿着平板玩游戏,别说,这大屏幕销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客厅里,管家恭敬的接过莫琰手上的外套。 “她今天怎么样?”莫琰松开领结,问管家。 “傅小姐今天很好,一直呆在房间里,没有另外要求什么。” 莫琰停住脚步,歪着头问,“一直呆在房间里?” “是。” 莫琰往房间去的脚步拐了个弯,走向傅歆的房间。 他敲敲门,房里一片寂静,鸦雀无声。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这个女人不会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自杀了吧! 他对着房门狠狠一撞,房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的撞开了! 傅歆正在听歌,她戴着耳机,自然听不见敲门声,但门被撞了发出的声音太大,她一把扯下耳机,还没来急做什么,莫琰已经一个箭步冲进房间,正好听见耳机里放出的音乐声。 “bang吓卡拉卡……” 莫琰挑眉,难得一贯冷静自持的他有些破功,“你每天就在房里做这些事?” 傅歆看见莫琰进来的时候本能的变了脸色,但立即就调整过来,一副冷漠的样子。听到莫琰的问题她冷冷一笑,“难道你希望我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希望我去法院告你强奸?” 莫琰欣赏傅歆的个性,她在经历过那种侮辱和误会后,还能坚持过自己的生活,这种洒脱让他无法不正视这个女人。 更让他敬佩的是,被囚禁整整五年,被侮辱失身,这个女人都能忍下来。想起傅歆之前歇斯底里的发泄,莫琰突然觉得她其实也很不容易。 现在之所以云淡风轻的翻过那天晚上的事,估计不是不恨,而是想要复仇的心情压抑住了这种恨意。 恨到骨子里的隐忍。还真是,让人心痒的难耐。 莫琰站在床边,扬眉道,“想不想去傅家看看?” 在傅家被囚禁了整整五年,再次回去,说不上锦衣而归,但为她出一口气确实是可以。 傅歆皱眉,好看的眼睛里闪过警惕,她紧紧盯着莫琰,“你想做什么?” 莫琰微微一笑,语气轻佻,神情却是邪魅而又带着一丝戾气,“去给你出气。” 傅歆被他的态度弄的摸不着头脑,只能本能的装出一幅痴傻的样子。幸好她已经以这副样子过了五年,再作出来也是轻车熟路。 深夜,傅家灯火通明,傅肇新早就等在家中,身边是盛装的傅曦。 一辆豪华的轿车疾速奔驰在马路上,车里是一脸漠然的莫琰和傅歆。 “待会到了傅家什么也不要说。”莫琰闭着眼,转动手指上的戒指,声音冷漠。 傅歆不为所动,以往她还会为了讨好莫琰而故意迎合他,现在她已经看开了,反正她把股份捏在手上,莫琰最后自然要和她谈。 轿车很快驶进傅家的花园,直至停下来。 傅肇新早就接到门卫的消息,已经带着傅曦等在门口。 傅歆先从车里踏了出来。修长笔直的腿,宽阔的肩膀,俊美的五官,这个男人好像是上帝最美的杰作,浑身无一不精。 傅肇新正想迎过去,却见莫琰走到轿车另一边,拉开车门,以手撑住车门上方,正是为人服务的姿态。 傅家父女二人相视一眼,都是惊讶,车里还有谁?怎么莫琰亲自为他服务? 两个人凝神一看,一只白皙纤细的腿从车上踏了下来。 仅仅是看着,都让人心痒难耐。 这是怎么回事!傅曦只觉得气死了,莫琰明明说今天晚上来谈她们的婚事的,现在还带一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傅曦咬着唇,一眼不眨的盯着从车里下来的女人,她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狐狸精,连她的人都敢抢! 待莫琰带着那个女人走过来,傅曦瞪大眼睛,飞快的转过脸看向身边的父亲,却见他同样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 怎么会是傅歆! 傅歆和莫琰是怎么勾搭上的?这个贱人!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你没事,我有事 傅歆自然看到了那边父女两个的神态,可现在还不是她暴露的时刻,她作出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紧紧的捏着莫琰的衣袖,亦步亦趋,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第十五章娶谁不是娶 莫琰感觉到衣袖上的重量,也不点破,他阔步走向傅肇新。 “傅总,好久不见。” 傅肇新瞪了傅歆一眼,见她还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心里的紧张少了几分。他握住莫琰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琰,你怎么和我大女儿一起……” 傅肇新开口试探,莫琰自然不会说实话,他看了傅歆一眼,唇边扬起似有若无的笑意,“我刚从家里出来,就在路边看到她在哭,下车一看,这不正是傅家大小姐?正好我今晚要来傅府,就正好把她带上了。” 莫琰说的话傅肇新是半个字都不信的,他莫琰要是看到有人在路边哭会下车慰问的主,他也不能活到今天。莫琰的心狠和他的权势一样有名。 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也只能笑笑,还要感谢莫琰替他找回了失踪已久的傅家大小姐,还要一边给小女儿使眼色,生怕她突然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真是,笑的他牙疼。 几个人相继走进傅家客厅,一路上傅曦都在试图和傅歆说话,奈何傅歆现在是个傻子,她什么也不懂,只是紧紧的粘着莫琰,不说话,也不跟着傅曦去换什么衣服。 跟傅曦走了,恐怕就回不来了,她才不傻呢。 几个人刚坐定,莫琰举起茶杯,悠然一抿,神色淡然问道,“傅总,你这大女儿看着有些不正常。” 他的目光落在傅歆拉着他衣摆的手上。 傅歆真想翻个白眼,无奈此地不适合,只能忍! 傅肇新尴尬的点头,目光慈爱的看着傅歆,“是的,君清的确是……” 这目光直看的傅歆浑身泛鸡皮疙瘩,她没想到傅肇新这么会做戏,明明恨她入骨,面上却一点都不露。 莫琰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很早之前就听说过傅家有一个大小姐,很是聪明,怎么几年没露面,就成了……傻子?” 傻子那个词他说的意味深长,傅肇新浑身一震,还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什么,但看他脸色又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咬着牙,继续道,“说来也是我的错,因为工作太忙,这孩子发高烧也没及时发现,等发现过来却晚了,孩子已经……” 说完眼眶微微湿润,似乎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傅曦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低低的叫了一声“爸爸,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真的知道这两父女的真面目,还真是能骗到不少人呢。 傅歆的指甲已经掐在肉里,只有疼痛能让她提醒自己,不要冲过去扇那两个人一巴掌,只有这样她才有心思能够继续站在这里。 傅肇新!傅曦! 似乎是感受到傅歆的愤怒,莫琰沉下眼眸,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能够将一个小姑娘逼成这副水火不侵的程度,这傅家也是能耐。 傅曦见气氛不对,眼眸一转,娇声道,“琰哥哥,你今天不是说有事情要和爸爸商量吗?” 不管怎么样,她和莫琰的婚事,不能被破坏。等她成了莫太太,一个傅歆算什么! 傅肇新见话题转移,当然是松了口气,朗声道,“疑止啊,听晨晨说你和她要结婚了?” 莫琰点头承认,“我希望傅家的女儿,能够将莫家和傅家更加紧密的联合起来。”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故意看了傅曦一眼。 傅曦含羞的低下头,手指紧紧捏着裙角,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傅肇新这个时候真正开心起来,他赞叹的看着莫琰,“等你们结婚了,不管是傅家,还是莫家,都会在整个商界,掀起滔天巨浪的。” 对此莫琰只是浅笑,眼睛深处却像一只饿狼一样,闪着捕捉猎物时兴奋的光芒。等他们结婚了,傅家自然也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等莫家和傅家女儿的婚事定了,傅家就会和我交换双方公司股份,傅先生,你之前的话还算数吗?” 傅肇新此时正高兴,而且这个决定他也是做了很多规划的,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乐呵呵的点点头,“琰啊,等你们结婚了,这股份自然是要换的,只希望你要对我女儿好一点啊。” 莫琰笑眯眯的点头称是,这才拉起傅歆道,“那就谢谢傅先生了,等请帖写好,还请傅先生一起来喝我和君清的喜酒。” 傅歆云里雾里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结婚的对象从傅曦换成自己了,她刚想反抗,就看到傅曦不可置信扭曲的脸庞,她傻瓜似的露出一抹笑容,愤怒吧,傅曦?哈哈,你也有今天! 傅曦的确愤怒,她恼羞成怒的冲过来,指着傅歆,眼睛里全是鄙夷和不信,“琰哥哥,你要和一个傻子结婚?你看看她,她是个傻子!” 傅肇新也惊呆了,不禁有些愣神,待傅曦跑过去质问莫琰才回过神来,他这是被莫琰摆了一道!他从一进门就计划好的!什么傅家的女儿,说的分明是傅歆! 莫琰不理莫晨婧,只看着莫秦丰,冷笑道,“难道堂堂的L集团的总裁刚刚说过的话就不算数了?” 傅肇新被问的措手不及,他冷眼看着莫琰并不言语,脸上没有初见时的热情,一片漠然。 莫琰不以为意,继续反问,“还是说,傅先生压根就没有当傅歆是你的女儿?” 他突然挑眉一笑,这笑容里带着些说不出来的恶意,“又或者说,傅先生是怕我和傅大小姐结婚后,傅大小姐手里的股份会变成我莫琰的?” 傅肇新终于忍不住脸色大变,傅歆手里有百分之十三的股份的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莫琰是怎么知道的! 莫琰见戏弄的差不多了,他看了看身边傅歆的脸色,依然痴痴傻傻,但他忽然间觉得反而有几分可爱。 他看着傅家两父女,冷笑一声,抛下一个重磅炸弹,“难不成傅歆就是被傅家逼疯的?目的就是为了霸占傅歆手上百分之十三的股份?” 莫琰的话语步步紧逼,充满了威慑的力量,反而是傅肇新越来越没有底气,额头泛汗,傅曦看到自己的父亲的反应也有点心虚。 “莫先生,这是在说笑吧?君清说到底也是我的女儿,就算是看在她过世的母亲面上,我也不能亏待她啊!你说是不是?” 不得不佩服傅肇新的演技,谎话说起来连眼都不眨的,甚至还搬出了傅歆的母亲,可是当初若不是傅肇新相逼怎么会让结发妻子了断自己? 想到母亲去世当天,那对母女便堂而皇之地进入傅家,傅歆就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那明明是她最不愿意被人揭开的伤疤,现在却被当事人践踏,傅歆又怎么会咽下这口气。 似乎是察觉到傅歆的不自然,莫琰小心翼翼地伸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小手,颤抖的小手下掩藏着一颗不安的心。 莫琰温暖的手掌心甚至让傅歆有一刹那的慌神,至少莫琰看上去从来不需要对她加以温柔相待。 “傅总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也就不多说什么,可是既然君清也算是你的女儿,那么我想和她结婚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莫琰不容拒绝的口吻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显然只是来通知一声傅肇新,而对于傅肇新而言,一个傻子嫁到莫家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是他会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一点,傅肇新又怎么会不知道? 傅曦听到这话更气愤了,转脸对着自己的父亲,拉着父亲的手,心里百般的不愿意,她怎么也不想被一个傻子压在头上! 傅肇新让傅曦稍安勿躁,只是看了一眼傅歆,然后对莫琰陪着笑脸道,“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听到这,莫琰笑了,好看的嘴角扬起,手握住君清的手,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不瞒傅总,君清一直很中意我,不然也不会在那天对我投怀送抱了,而我也觉得君清是个单纯的女孩!” 莫琰说这些话都不用打草稿,傅歆真是从心底佩服他,可是什么叫她去‘投怀送抱’啊?她去投怀送抱不是也被狠狠拒绝了吗?还有都投怀送抱了还会认为她是单纯的女孩?这么说来,那莫琰肯定也是个单纯的男孩子! “喜不喜欢我?” 莫琰凑近傅歆,与她面对面鼻贴鼻肆无忌惮地当着傅家父女的面上简单粗暴地秀恩爱! 莫琰温热的呼吸洒在傅歆小巧精致的鼻头上,像洒上了一层红晕一样,傅歆不自然地转过了头,脸上带着一股憨憨的羞涩的笑,看起来却甜极了。 “嗯!” 傅歆只能羞涩地重重地点了下头。 莫琰对于她的反应显然是满意极了,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真乖!” 那情景就像是主人在对着自己的宠物一样。 傅歆偏偏在装傻还不能有所反抗,反而还要表现出一脸的享受,不过傅歆还是在暗地里狠狠地踩了一下莫琰的脚,高跟鞋下那感受不能太好。 莫琰压抑地低呼了一声,傅曦一脸茫然地问道,“你怎么了,琰哥哥?” “没事,被猫踩了一脚。” 莫琰扯了下嘴角,傅曦皱了下眉,他们家养猫了吗?疑惑地看了一眼傅歆,莫名觉得又是她搞的鬼。 傅肇新在旁咬牙切齿,将这情景都看在眼里,就更不解了,想不通自己那傻子女儿怎么就搭上了莫琰? 可是,现在他也没有时间想这些了,莫琰只是前来知会他一声,傅肇新现在心里更担心的是莫琰动机不纯,难道他看上傅家的股权的了吗? “那么我们也不多做打扰了,我希望我和君清的婚礼能够尽快举行!” 莫琰说着已经站起了身,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想再多浪费时间。 傅歆也跟着懵懂地站起了身,傅肇新忽然有一种请佛容易送佛难的感觉,跟莫琰又客气了几句,在临行前拉住了傅歆。 “君清,你先别走,爸有几句话想跟你单独说说。” 傅肇新冲着莫琰笑了一下,转脸对傅歆说道。 傅歆畏惧地看了一眼莫琰,不管是真的假的,求救的意味明显。 可是,莫琰偏偏记仇,对于她踩他那一脚他还记忆犹新,“那好,那我去外面等你了。” 莫琰走后,傅歆心里简直要飙脏话了,他肯定是故意的! “傅歆,你个臭丫头,我还真是小瞧你了!琰哥哥是什么人?你都敢惹上了,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不等傅肇新开口,傅曦就走上前扯住了傅歆的头发,揪着傅歆生疼不已,傅歆尖叫的声音很高,“不要,不要打我……” 始终在门外等着的莫琰显然也听到这声音,身体不自觉地想要转身回去,毕竟是他的小宠,怎么能受到这种对待? 不过仔细想想,傅歆这个聪明的小家伙叫得这么大声可能就是为了让自己听到的吧? 莫琰嘴角带着一股莫名地笑意,竟然停在原地悠闲地抽出一根烟来。 “好了,好了,别再胡闹了,放开君清吧!” 傅肇新虽然脸色不悦,但是却是在傅曦发泄完了之后才开口阻挠,蹙着眉看着傅歆,“君清啊,爸爸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可是你也不能惹上莫家的人啊!” 傅歆头皮发痛,心里在暗骂着莫琰,脸上却表现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甚至小声地哭泣着,恐惧的面对着傅肇新。 “莫琰是什么人?那是K集团的继承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身边的女人多如牛毛,到头来受委屈的人可是你!” 傅肇新伸手扶起傅歆,给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当然若是能让她自觉放弃婚约那是最好,可是傅歆既然能在傅家装疯卖傻了五年,又怎么可能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傅歆只是身子有些颤抖,咬着嘴唇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傅肇新看到叹了一声气。 “我看琰哥哥就是看上你傻了,就算做出荒唐事你也只能忍耐,难道你还以为他能真心对你?”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少给我耍无赖 在旁的傅曦冷嘲热讽地道,尤其看着傅歆瑟瑟发抖的蠢模样,就算是换了一身高贵的衣裳也挡不住她骨子里头的穷酸相,对此,傅曦充满信心,莫琰不可能对她有兴趣的,绝对不可能。 而傅歆在听到这话时却明显地攒了下手心,好像傅曦一下说中了自己的底线一样,莫琰只是当她是玩物随便玩玩,又怎么会真心对她? 傅歆其实比谁都明白自己的处境,但是她没有选择,她只能选择莫琰,只能按着莫琰的游戏规则来,然而只要能让傅家付出代价,傅歆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了,别说这些了,君清,我问你,莫琰怎么会知道你手上有股权?难道是你对他说的?” 傅肇新对于傅歆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当初那个女人给了傅歆那么多股权傍身,若是她真的选择跟莫琰合作,也不是没可能。 “我,我不知道……” 傅歆装作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慌忙地看着傅肇新。 “我问你,你是不是想用你手上的股权跟莫琰合作?” “我没有,没有,那是,是妈妈的,我不会动的!” 傅歆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她的母亲,那些股权是傅歆母亲留给她的,可是为了以防万一,傅肇新还是要提醒一句傅歆。 “我告诉你,如果你敢耍花招,我会让你妈妈连死了都不会安宁的!” 傅肇新冲着傅歆冷酷无情地道,傅歆抿了下唇角,而对于傅肇新而言,他连母亲尸骨未寒就将那对母女带回傅家的事都干的出来,那么让母亲死后不得安宁又怎么做不出来? 傅歆痴痴地点点头,安静得像病了一样,然后默默地起身离开,傅肇新又道,“整理一下发型,别给我在莫琰面前露出马脚来!” 傅肇新作为一个父亲对于傅歆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傅歆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是也更加坚定了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傅家受到该有惩罚的。 傅歆小心翼翼地理了理发烧,冲着傅家父女转头一笑,好像没心没肺似的。 莫琰在门外等了很久也不见傅歆出来有点不耐烦了,从车里下来正要返回傅家,却见傅歆的身影从傅家出来了。 颓着身子的傅歆看起来娇小极了,一点生气都没有,高跟鞋被她拎在手上,拖着长裙走在草地上,像失去了一切力量支撑一样。 叹了一声气,傅歆抬起脸,拍拍自己的脸颊,愣是挤出一个笑容来,借着明亮的月光,莫琰看到她眼中皎洁的光亮。 莫名的,心中被触动了,竟然觉得她是那么令人心疼。 在回去的路上,傅歆小心翼翼地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在莫琰面前她自觉地挺起胸膛来,可能是不想被莫琰小看吧。 “你可以睡会。” 莫琰开着车,目视前方,话却是冲着身边人说的,实际上回去的路程也不算近,而看着她疲惫却强撑的模样莫琰还是忍不住地说道。 傅歆也看着前方,“我没事。” 莫琰簇了下眉,透过反光镜看着她今天穿着的礼服精致又美好,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只是眼下她有点疲乏,甚至一点都没有注意到,礼服裙有些下滑,呼之欲出的美好让莫琰忍不住想到那令人愉悦的触感。 猛然,莫琰一个急刹车踩到路边,转眼怒视着傅歆。 “你没事,我有事。” 莫琰自觉也不是什么自控性多强大的男人,尤其是身边又有一个尤物时,况且他们又属于合作关系。 傅歆一脸茫然又充满防备地看着莫琰,马上就发觉到异常,“你要干嘛?” 傅歆身子整个往后退,眼中有一丝真切的畏惧,这跟面对傅家父女完全不同,她是真的很厌恶莫琰的靠近。 莫琰自然也明白,尤其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不那么美好,很长时间里,莫琰都一动没动,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没关系,这次我可以忍! 莫琰心里想着,恶狠狠地看向傅歆,大手粗鲁地提了下傅歆的裙口,“下次再敢给我成这样,你试试?” 粗鲁的动作,没好气的口吻,莫琰发狠地瞪了一眼傅歆,然后转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开起了车。 而傅歆更疑惑了,这裙子不是你挑的吗? 傅歆看着莫琰,真正体会了那句话:伴君如伴虎! 而此时在傅家,尽管傅肇新已经对傅歆摸清了底细,不管怎么说,一手掌握傅歆对于他来说还是易如反掌。 让傅肇新不放心地反而是莫琰,直觉上感觉莫琰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傅家的股权,而傅歆又神志不清,他以傅歆为要挟让自己进退不是,更重要的是,如果婚后傅歆若被哄骗转让股权授权,那么受到波及的肯定是自己,虽然说那点股权不算什么,但是如果莫琰想跟自己对抗,打压自己,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到时候他必须得为自己想到退路了。 所以傅肇新到现在为止还必须与莫琰和颜悦色,至少把这尊大佛哄住了,他开心了,就行了。 可是傅曦却咽不下这口气,而且越想越不对劲,恨不得刚刚就该给那贱女人几巴掌。 可那个贱女人还偏偏唯唯诺诺地缩成了一团,那副卑贱的样子真的是跟她的母亲如出一辙。 让傅曦更一脸愤恨,她输给别人也就算了,竟然输给了一个傻子,可是究竟是她哪一步走错了呢? “难道那天餐厅里的是她?” 傅曦忽然想起来了,那个被琰哥哥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贱女人也许就是傅歆! “晨婧,你说什么呢?”傅肇新一脸纳闷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爸,咱们都上当了,那个疯女人根本一开始就想缠上琰哥哥,她在背地里一直在跟琰哥哥有交往,就因为那点股权,不然琰哥哥怎么会看上她!” 傅曦真是气愤难耐,可是偏偏有股权的人事傅歆那个疯女人,这一点上也让傅曦妒忌得要死! 傅肇新理清楚之后就更觉得莫琰有意整傅家,可是眼下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傅肇新这老狐狸也留了一手。 “你放心吧,就算是君清手上有股份也不能奈何傅家,倒是你要管管你自己的脾气,现在我们只能静观其变,而你,要对君清示好!” “我凭什么要对她示好?” 傅曦一听这个就火了,横着眉不满地道。 傅肇新叹了一声气,摇摇头,看着傅曦还是觉得她是个小孩子。 “你想想,君清到底是你姐姐,她如果嫁给莫琰,你自然要对她好一点,这样,莫琰才会对你多加关照!” 傅肇新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愚钝的傅曦还是满脸怨气,怎么她也不想输给傅歆! “你放心,莫琰肯定不会让一个傻子成为永远的莫太太的,你走得勤快一点,你说最后莫太太的头衔兜来兜去会落在谁的头上?” 傅肇新对着傅曦晓之以理,慢慢地才让傅曦反应了过来,傅肇新皱了下眉,这脑回路到底是随的谁啊? 而傅歆此时在莫琰的车上歪着头不自觉地睡着了,莫琰看了一眼她莫名地将车速降低,虽然他对傅家的产业有兴趣,甚至愿意与之交换合作,可是现在不知怎地,好像忽然觉得无趣了,或许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看着傅歆单纯无害的睡颜,莫琰莫名很想看到她成长为洪水猛兽的模样,到时候的她也会对自己张牙舞爪吗? 想到这,莫琰不自觉地一笑,伸手摸了下傅歆的小手,没想到指甲还是蛮锋利的! 看来我得多做一手准备了! 莫琰心想着,把车开得更慢了,幽静的夜风吹拂着脸颊,如果能将她睡梦的中的眉梢抚平就好了,只愿她是静默的就好。 当车子停下,莫琰小心翼翼地下了车打开了车门,乔了半个角度才缓缓抱出了傅歆,一瞬间的腾空让君清有点畏惧,自觉地在莫琰的怀抱里缩了缩。 莫琰收紧了手臂,公主抱的姿势抱起君清,连呼吸声都是小声的,可是还是让睡梦中的君清害怕了。 君清永远都忘不了母亲自杀的那一夜,小小的她就像有感知一样,夜里猛然醒来只想去看看母亲一眼,可是那一眼却成为了小小的她畏惧的根源…… “不要,不要……” 傅歆在莫琰的怀里不断地摇头,像在抗拒着什么,不断地挣扎,连脸色都显得有些狰狞。 莫琰知道她又在做噩梦了,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只能将怀抱抱得更紧,将下颚抵在傅歆的发顶。 “没事了,没事了……” 莫琰温柔的声音像是催眠曲的,傅歆也不知道怎么地竟然安静了起来,在莫琰的怀里她安静得像个孩子,好像找到了久违的怀抱似的。 傅歆昨晚什么睡的不知道,但是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大概是受了风,她的头格外地疼,在床上清醒的时候,不自觉地抚了抚头。 口中干渴的傅歆起身倒了一杯水,然后开始回忆自己到底怎么就睡到床上,低着头的傅歆垂着眼,然后瞬间睁大了眼。 她的衣服被换了! 她身上已经换上一件恶趣味知足的性感睡衣! 一身的黑色蕾丝款睡衣让傅歆的三观是崩溃的,这还能是谁换的? 傅歆一脸怒意地穿上拖鞋下了楼,莫琰正在厨房稍微弯着腰,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操作台前正在耐心地用刀切着三明治,一旁的管家几次想要帮忙都被莫琰给阻止了。 看到傅歆的瞬间,莫琰放下了刀低沉的声音命令着管家道,“转过头去!” “额,是!” 管家一把年纪也受不了傅歆的视觉刺激,这一大早的想不到自家的少爷就这么奔放?难道是要跟这小丫头在厨房…… 管家表示:就那身睡衣简直没眼看啊! 莫琰看着老管家双手捂脸亦步亦趋贴着墙离开的背影也是醉了! “谁让你穿成这样下来的?” 处理了老管家,莫琰自然要对傅歆发问,他承认他是喜欢她穿成这样,但是可一点都不喜欢她穿成这样给别的男人看! “你不说还好?谁让你给我换的睡衣?” 傅歆对于这一点无法原谅,就算是他们是合作的关系,但是彼此的隐私还是有的,尤其是对莫琰而言,她必须要告诉他,她可不是他可以肆意而为之的玩物。 “有问题吗?” 莫琰大大方方承认,面对傅歆的指责,他坦然得好像不是他亲手换的一样。 傅歆这个气恼,扯开衣领,锁骨上清晰印着某人昨晚趁其不备留下的印记,“这个,你怎么解释?” 莫琰笑,伸手抚了一下傅歆滑嫩的锁骨,“你想我怎么解释?用行动解释吗?” 莫琰不怀好意地凑近傅歆,傅歆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伸手止住对方,“不必了!” 冷漠的语调已经说明了一切,傅歆对于莫琰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傅歆没工夫跟莫琰说废话,她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 “悉听尊便。” 莫琰欠揍的口吻让傅歆咬了下牙。 “我可以跟你结婚,但是我们必须约法三章,第一,不可以发生关系,像之前你对我做的事情如若发生,我们的婚姻即刻取消。” “第二,帮助我向傅家复仇,事成之后,我也不会亏待你。” “第三,我明白我们是主人与客人的关系,所以我希望咱们相互尊重,好聚好散!” 傅歆说得清澈又明白,她一点都不傻,也懂得取舍,甚至会为莫琰着想,至少做到互相不亏欠。 可是她没有算到,莫琰会耍无赖。 莫琰静静的看着傅清君,其实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多少。 “话我听明白了,我完全同意,但是我有一些补充条款。” 莫琰笑了一下,“第一,我可以不主动跟你发生关系,但是必要时你要给我生下莫家的继承人,你知道的,莫家怎么能白白让你当这个儿媳妇?” 傅歆一听这话就知道上了莫琰的当了,“你这不是在耍无赖吗?”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心肝·甜点·小妖精 “随你怎么样,第二,”莫琰完全无视傅歆的脸色,继续道,“我可以为你向傅家复仇,但是不是你不会亏待我,是我会不会亏待你的问题,也就是说这件事是我说的算,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这个游戏的规则,是我定的!” 莫琰昂首道,眼中带着不可一世,事实上他也是有资本的,在他面前傅歆就如同蝼蚁一样,她没的选择。 “另外,第三点,我们也不是什么主人与客人的关系,”莫琰伸手端起傅歆的小脸,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我们是主人与宠物的关系,你该庆幸的是我现在还没有对你生厌。” 随即莫琰不留情面地甩开了傅歆,他一向不喜欢女人站在自己头上,又怎么会什么都由着傅歆? 他跟她说这些话就是让她明白在这场交易里,她处于的是怎么样的地位,不要试图跟自己较劲,否则不能生还的肯定是她。 傅歆怔怔地看着莫琰,那瞬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眼中从没有过她,又怎么会跟她讲条件? 说到底,现在都是她求着莫琰,不是莫琰求着她。 傅歆觉得自己也是够傻的,看了一眼身上的蕾丝裙,伸出手指,发现她手上的指甲也被剪短了,对,她就像被人剪断指甲的猫一样,失去了锋利的武器。 莫琰从来就不需要她,对他来说,她并不是他事业上的必需品,所以她如果没有价值莫琰是会不留情面地直接扔了她的。 想到这,傅歆竟然释怀了,冲着莫琰绽起了一抹媚惑的笑容,“莫先生,你说的对,是我太自不量力,那咱们合作愉快?” 傅歆伸出手,示弱地对着莫琰。 而莫琰簇了下目光,看着她的双手,又看了一眼她的目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却莫名凑近傅歆的耳边,“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而傅歆只是笑笑。 彼此!彼此! 傅歆就像一只狡猾的猫,莫琰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养虎为患,但是想想就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真的能蹦出个大天儿来吗?如果她乖一点,求求自己,或许他会施舍她吧?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莫琰承认,他对于傅歆有那么点兴趣,至少她比外面的一些女人聪明多了,懂得隐忍又有手腕,甚至让莫琰也很好奇。 一直到莫琰走后,傅歆才从自己的卧室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她现在越来越看清楚莫琰资本家的嘴脸,对于自己更要小心翼翼了。 “傅小姐,少爷已经走了,不过他已经做了早餐,您在卧室里太久了,我给您热一下吧!” 管家看到傅歆眼巴巴地看着家里有没有莫琰的身影时,好心地说道。 傅歆尴尬地笑了笑,幸好他知道走了,不然又不知道他会耍什么花招! 尽管傅歆已经做好了顽强的作战准备,但是敌人在明,而且很强大,傅歆必须得学会聪明点,最好能做到“揣测君心”的地步就好了! 如果说莫琰这个人渣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的话,傅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厨艺是真不错! “嗯,早餐居然还挺好吃的!” 傅歆瘪瘪嘴,这家伙的手艺真让人妒忌! 看到傅歆满嘴的果酱,管家老伯笑着将热好的牛奶送到跟前,“其实我们少爷人是真的不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傅歆一听乐了,有这么夸人的吗? “只不过……”管家老伯叹了一声气,“就是命运不济……” “他的命还不好?堂堂K集团的继承人,他要是命不好的话,还让不让人活了?” 傅歆由衷地道。 管家老伯摇摇头,“别看这几年少爷风光无限,想当初刚来莫家的时候饿得像皮包骨一样,说是十几天没有吃过饭了,当年莫家发生变故,几经周折才找到一直在外流浪的莫家少爷,这才稳定了K集团的军心,可以想象少爷要面对的压力有多大,这也不辜负老爷当年排除万难誓要保他的决心!” 经过管家老伯这么一说,傅歆好像有点理解莫琰在商场上狠绝无情的手段了,他身上背负的更多。 “所以,傅小姐,你一定要多多体谅体谅我们的少爷,其实他很善良的,走马路遇到老奶奶就会扶,有小女孩掉进河里他跳下去就去救……” “打住吧!” 傅歆明白过来了,管家老伯这是来做说客来了,只是傅歆真的很想说…… “老伯,您真的不适合夸人!” 什么遇到老奶奶会去扶?看到小女孩溺水就去救?这种小学思想品德课里出现的课文也能拿来夸人?真的大丈夫吗? 管家老伯嘿嘿一笑,很想说一句,其实我说的真的是真的…… 傅歆已经对这些不感兴趣了,虽然事关莫琰,但是傅歆依旧没有兴趣,她现在只一心在傅家的产业上,而以傅歆的直觉,傅肇新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手上的股权的,而且毕竟傅歆现在没有实际股权处置权利,所以依旧是被动的。 傅歆将手上的金融书扔到一边,她现在苦恼得很,一点都看不进去。正在这时,手边上的电话响了,傅歆看了一眼在外忙碌的管家,拿起手机进了洗手间,打开淋雨喷头,开到最大。 “喂……” 傅歆小声地道。 “君清,你还好吗?” 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好像晚霞一样温暖却稍纵即逝,正如他常年带笑的脸颊也是傅歆灰暗的五年中唯一的支撑。 莫琰一早到了办公室,十分有效率地处理了堆积如山的工作,简明扼要地分配了新季度的目标和任务,他的领导才能其实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是公司元老还是新进职员对于莫琰的才能都是敬佩万分的。 “莫总,午餐时间到了。” 首席特助莫泽见莫琰忙不停的样子显然忘记了时间,在旁站着的他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莫琰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又瞥了一眼穿着一身骚粉豹纹西装的莫泽,“你很饿?” 莫泽说起来算是莫琰的表弟,只是从来就不务正业,又衣食无忧,莫琰继承了K集团后,他就来他身边打打杂。 但是让莫泽和整个莫家在意的是,莫琰这么多年以来偏偏身边连一个女人都没有,虽然之前傅家小姐对莫琰穷追不舍,可是在莫泽看来莫总可是一点兴趣都不感。 “我不知道我在您身边让您特别没食欲,但是如果有个女人在身边的话,估计您就知道到点吃饭了!” 莫泽乐呵呵地对着莫琰笑着道,意思就是您赶紧找个女人吧! 莫琰难得没有直接让莫泽“滚“,甚至认真地开始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 “你说的有道理。” 莫琰点点头,莫泽都愣住了,然后见莫琰抬眼,“还不滚出去!” “是!” 莫泽一头雾水地离开了办公室,难道自家大表哥有情况了? 莫琰在对方离开办公室后拿起座机给傅歆打了个电话,听到忙音时莫名皱起来了眉,她竟然在通话中? 一股不安萦绕在心头,让莫琰烦躁不已,挂了电话之后也一点看文件的心情也没了,她到底在跟谁打电话? 难道就算是在他的地盘她也不知道老老实实做他的女人吗? 管家老伯正在收拾屋子,电话响起的时候,直接接起了起来,然后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她在干嘛?” 管家愣了一下,“傅小姐吗?” “不然呢?” 莫琰一阵不耐烦,他养的都是些什么人,一点领悟能力都没有吗?看不出来他在查岗吗? 管家连滚带爬上了楼,急急忙忙敲着傅歆的房门,傅歆本想午休一下,直接被打断了。 “少爷的电话。” 管家拿着电话看着傅歆,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傅歆莫名地皱了下眉,搞不明白什么事能让一个老人家这么紧张。 “喂?” 喂?莫琰直接就火了,她居然冲着自己“喂”?!莫琰是什么人,是上流社会的女人挤破脑袋都想得到的男人,怎么放在她傅歆面前她就不懂得珍惜呢? 但是莫琰没有发火,反而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在干嘛呢?” 温柔的语调有点让人错愕。 傅歆看了一眼管家,带上了门,“躺床上,睡觉呢,你怎么了?” 傅歆实话实说:“没事,就问问。” 莫琰竟然在犹犹豫豫说不出口,总不能让他像个幼稚小男生似的问她之前在跟谁通电话吧?更不能问她为什么都不知道给自己打个电话? 于是,莫琰别扭极了,这种别扭直接导致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你到底怎么了?” 傅歆只是觉得他的电话来的不同寻常,按道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需要用煲电话粥来增进感情,根本不需要这种戏码?所以,傅歆更不解了。 莫琰更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所以傅歆的口吻中的淡薄他能察觉到,不管怎么样莫琰也要提醒她一句,“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别耍花招,如果你在身边都不老实的话,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傅歆一听他这话就明白自己在他心里是个什么地位了,其实不用他说她也明白,“我很清楚,所以不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 “你知道就好,”莫琰口气不善,“另外……” “以后每天都要主动给我打个电话。” 莫琰莫名地来了一句,傅歆有点蒙圈,“为什么?” “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就算是做戏也得给我做全套,你难道连这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莫琰其实只是想要每天都能和她在电话里说几句话,至少他从来没有感觉过那种男女之间的相处方式,他向来厌恶与女人多费口舌,但是如果对方是傅歆,至少他目前并不厌恶。 傅歆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也不管对方会不会看到,“我知道了!” “还有,”这一点,莫琰有些犹豫,“既然我们已经合作了,我希望你遇到不管什么事,都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傅歆听到这话显然一愣,而莫琰则挂断了电话,傅歆心里莫名好像被触动了一下,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可以找他依靠,他是这个意思吧? 这种类似情话大概是每个女孩子都乐意听到的吧,可是对于如今的傅歆来说,她早就已经过耳听爱情的年纪,能让活过来的只有心里的那份执念,她身上背负的负担太多了,可是傅歆又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莫琰真的是一个可靠的男人。 然而,很快傅歆的想法就被莫琰亲手毁掉了…… C集团旗下酒店开业理所应当地邀请了莫琰,莫琰想也没想就想让傅歆做自己的女伴,可是傅歆有点抵触,毕竟她在外人面前是个疯子、是个傻子。 “我不想去……” 傅歆垂着眉眼,抵触地道,其实也许是她的心还在犹豫,如果他们的关系真的被大肆报道,她也许真的一点脱身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至少她还有反悔的余地。 莫琰扯了下领带,挑了下眉,看到傅歆的反应也不意外,对于她的小心思他其实摸得清透。 “那你想在家干什么?” 莫琰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看书,还有股市……” 傅歆睁着明亮的眼,认真地回答道。 而莫琰轻笑,走近了傅歆,她今天画了一个淡妆,身上穿着的是他亲手挑选的一款保守的贴身黑色礼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悉数盘起的发上嵌上施华洛世奇皇冠,样子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 “我的小公主,你真的不怕你变成书呆子我就会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吗?” 莫琰伸手勾起傅歆的下巴,一直端着她的小脸凑近自己的跟前,“当然,还有性趣。” 傅歆听到这话脸一下就红了,而莫琰邪恶地一笑,甚至恶作剧地捏了一下傅歆的脸蛋,在外人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亲近多了。 只有傅歆对此深恶痛绝,她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298章 脑子坏了 C集团旗下的酒店位于市中心却不属于繁华路段,C集团进军酒店产业已经布局了很久,奈何中途被K集团截胡抢走了C集团看上已久的一块地皮,但是没办法,在商业战局中谁有资本谁就有发言权,显然,比起甄芙来,莫琰的发言权更有权威。 莫琰作为剪彩嘉宾出场出尽了风头,连带着一旁默不作声只想静静的傅歆也成了在场所有女人的眼中钉。 “不愧是我的小琰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K集团的酒店开业了呢!” 甄芙见莫琰从台上下来,上前端着香槟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其实心里是恨得牙痒痒的,怎么说这也算是他的地盘啊!可是,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在这个项目上非要跟他死磕,在竞价方面C集团怎么可能赢得过K集团? “那你是想多了,若是K集团的酒店开业,不会这么上不了台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跌份儿?” 甄芙听到莫琰的讽刺更是咬牙切齿,可是他又不能冲着莫琰发火,只能脸上挂着笑,抬眼不知道看到了谁,“对了,听说你今天带来了一个熟人啊,说起来也跟我挺熟的……” 莫琰看到甄芙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角落的傅歆,顿时目光狠厉起来,“我看你真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如果你再敢不知道好歹就不是一个酒店项目这么简单的事了!” 莫琰甩给了甄芙最后一句话,冷面朝着傅歆走去。 傅歆从来没有参加过上流社会的晚宴,现在更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尤其是她又要装傻又要赔笑脸,偏偏这些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就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围着她问东问西。 “你是哪家的千金?” “你多大了?看起来好小啊!” “有男朋友吗?” 周围的男人七嘴八舌的问道,而莫琰脸已经黑掉了。 “她是我的女人,有问题吗?” 莫琰堂而皇之地当着众人的面道,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傻眼了,对于众人而言,莫琰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可是让他亲口承认的女人却从来没有过,更多人只是听说过,于是女人们妒忌的目光和男人们好奇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傅歆。 他是疯了吗?傅歆心里有些急了,对于她来说,这可真不是什么上天掉下来的馅饼,简直就是莫琰的陷阱!这下子,傅歆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你到底想干嘛啊?” 在角落里傅歆拉着莫琰,小声又急切地问道。 “当我的女人,你觉得很丢人吗?”莫琰却反问傅歆。 傅歆看了一眼莫琰,想从他的眼里看出点什么,她有时候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一言不合就威胁自己,所以在这一点上,傅歆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放聪明点。 “那怎么会呢?莫总是人中龙凤,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多金又有型,我爱还来不及呢?” 傅歆说这话真是违背良心到了极点,看着她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模样,你还别说,对于莫琰来说这些还真有点受用。 可是对于傅歆来说,她的话好像又触动了不知道莫琰的那根弦,莫琰反手将傅歆的两手按在墙上,强势地抵住傅歆,他可不在乎有多少媒体的目光。 只是在傅歆耳边耳鬓厮磨,“你嘴巴这么甜,让我突然有食欲了怎么办?” “那,那边不是有自助餐吗?” 傅歆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自助餐区。 “我没钱。” 莫琰堂而皇之地说道。 傅歆心里真想哭了,你没钱,谁还能有钱? “你就是我的甜点。” 莫琰戏谑一般带着邪魅的笑容,缓缓靠近傅歆的唇边,她身上的奶昔的味道,香草的香气,小心翼翼拾起来她的薄唇,舌尖顺着唇边勾勒了一圈,不露痕迹地吸吮辗转,趁其不备撬开贝齿,狠狠抵住她的身子在墙上,根本让傅歆动不了半分。 傅歆睁大了双眼,只觉得脸上烧红,虽然是在角落里,可是这毕竟是公众场合,傅歆想了想,还是闭上眼睛比较好。 莫琰的舌尖像带着魔力一样纠缠着傅歆的小舌,共享鱼水之欢一样,逗弄着、追逐着,缱绻留恋,主动缠绕又松开,不像之前漫无目的地攻城略夺,这一次的吻意外地令人合拍。 长久的深刻的吻结束后,傅歆的嘴角挂着晶莹的津液,目光中的迷离让莫琰坏笑了一下,伸手摸下她的嘴角。 “好吃吗?” 傅歆瞪着眼问道。 “味道还不错,挺划算。” 莫琰由衷地道。 这个坏家伙! 傅歆用手背摸了下唇角,一脸的不爽。 莫琰很满意也没有纠结这些细节,反正他一向就是只注重结果的人。 “乖乖等我,一会我们一起回家。” 莫琰冲着傅歆道,毕竟这个晚宴还是云集了不少对于K集团有帮助的人,可惜他这一晚上的时间都放在了傅歆的身上根本无暇顾及,于是,交代了一声傅歆。 傅歆侧过脸,显然是懒得搭理他,可是他说的一起回家还是让傅歆心里稍微起了一些波澜。 家,一个傅歆向往很久的字眼,可是她的家早已经支离破碎了,其实从她来说,她比谁都想遇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人,希望能与她有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家…… 莫名地,傅歆将目光看向逐渐在人群中消失的背影,心里却苦笑了,不要当真,傅歆,不要当真…… 傅歆抚下嘴角,透过玻璃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也许现在的她对莫琰来说是有价值的,想到这傅歆目光莫名坚定了。 傅曦没有想到这么快她的琰哥哥就把傅歆带进了他们的圈子,而且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这让傅曦气愤不已,尤其看到莫琰对傅歆保护有佳的样子,此时她好像早就忘记了父亲嘱咐她的话。 傅歆也没有料到会遇到傅曦,她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模样,一身雪白的雪纺裙,像真的公主。 傅歆自觉地看向了远处的莫琰,而此刻的他身边已经站着不知道哪家的千金小姐了,傅歆只能硬着头独自面对傅曦。 “呵,这不是我家那个傻姐姐吗?没想到你打扮一下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傅曦在一群千金小姐面前,装出一脸震惊地的模样,好像刚看到君清一样。 “晨婧,你认识她吗?” 旁边的女人更好奇,于是上前问道。 “她是我姐姐,只不过前几年精神有点问题没有出现在公开场合里,反正就是脑子坏了!” 傅曦看着傅歆见到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好笑,穿上漂亮的衣服又怎么样,依旧本性难改,人贱怎么样也上不了台面? “天啊,那莫家少爷是怎么看上她的?” “那谁知道啊?”傅曦昂首凑近傅歆,“谁知道琰哥哥看上她什么?” “我,我去下洗手间。” 而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傅歆只能选择低头先走一步,至少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把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傅歆可不想因为自己是个傻子、疯子连累了莫琰。 看着傅歆如蝼蚁一样低着头,顺着墙角离开的模样,傅曦就想笑,真是个好笑的女人! 傅歆在洗手间里呆了好长时间,生怕出门就遇到傅曦,她那张大嘴巴不知道要给莫琰带来多少麻烦,她虽然习惯装傻充愣了,可是对于莫琰她不能装傻充愣,至少目前为止他待她不错。 傅歆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坐了一会,然后就听到外面有人进来的声音,莫名地,傅歆有种不好的感觉。 忽然,傅歆感觉到洗手间的门好像被什么抵住了一声。 “谁在外面?” 警觉的声音有点不像她平时装傻充愣的样子。 “还能有谁?” 傅曦扯着嘴角,弹弹手上的灰尘,她费了点劲才把洗手间的门用墩布挡住了,任由傅歆在洗手间里使劲推也推不开。 “你想干什么?” 傅歆冲着外面的傅曦大喊。 “想跟你聊聊,不行吗?” 傅曦笑容无害,好像真的闲扯篇一样。 “晨婧,你放我出去,好不好?不然,琰来了,他会生气的……” 傅歆示弱的声音冲着傅曦。 而傅曦听到这话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琰?琰也是你叫的吗?我看你脑子真的不正常了!”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配叫‘琰’两个字吗?我告诉你,你要不是身上有傅家的股权,他会看你一眼吗?” 傅曦恶狠狠地说道,而这话也其实不用她提醒,傅歆也知道,可是相处下来,傅歆越来越觉得其实莫琰这个人不是很坏。 “你放我出去,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傅歆听到外面有水声响起,皱起了眉,当头顶撒下冰凉的水时,傅歆攥着手,心里只觉得傅曦现在真的疯了,就算是莫琰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回事,她也不能做这种事,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傅家的千金,丢人也丢的是傅家,这种泼妇才干的事她真是一点脑子都不经过。 “去死吧你!” 傅曦把水直接泼到了傅歆的脑袋上,傅歆惊叫连连,她更爽了,一直把傅歆浇个透心凉,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她却玩得很顺手。 傅曦玩也玩够了,却也没有要放开傅歆的意思,这还不是她的目的,“我的姐姐,你想不想亲口听听琰哥哥的真心话?” 傅歆听到这话一愣,有点不明所以。 “那你闭上嘴,别废话,知道吗?” 傅曦最后说了一句就离开了,而傅歆等她走后又推了推门还是没有推开,这女人到底是想干嘛? 傅歆真是无奈了! 莫琰应酬了一圈,总算结束了的时候一身疲惫,眼下心里只想见到一个人让自己松懈下来,却环顾了一周都没有看到傅歆,这个女人死哪里去了? 莫琰皱着眉,也没有注意到周围人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一开始莫琰以为傅歆去洗手间了,于是就在宴会厅的一角等着她,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莫琰就有点担心了。 在周围的人群里穿梭,目光扫视了整个会场却都没有看到傅歆,于是去了楼上的在走廊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打开,莫名一阵焦躁涌上心头。 傅歆,你到底去哪里了? 莫琰一边打着傅歆的手机,一边四处寻找,偏偏那个该死的手机竟然还给她显示正在通话中…… 莫琰不禁有点怀疑,傅歆是不是现在还在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她今天是那么不愿意跟着他在公开场合露面。 这想法让莫琰有点头疼,如果她敢给他这么想,莫琰真的不知道会对她做出什么,毕竟傅歆的出现就已经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期。 一直走到楼上的洗手间前,莫琰却意外碰到了甄芙,甄芙喝了点酒,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莫琰,打了一声酒嗝,“哟,这不是今天出尽风头的小琰吗?在这找什么呢?” “难道是在找女人?” 甄芙酒气熏熏地冲着莫琰大声地道。 莫琰皱着眉,根本懒得将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 而此刻在洗手间里被困住的傅歆已经有点疲乏了,可当她听到莫琰的声音却立马竖起了耳朵,冰冷的身体好像一下被唤醒了似的,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呼救就听到…… “管你什么事,离我远一点。” 莫琰照旧是不给对方任何颜面。 而甄芙嘿嘿一笑也不急不恼,“那得看什么事了,要是小琰你的事,我就想管一管,比如说,我听说你今天带来的那个女人好像是个疯子……” 莫琰一听这话明显皱起了眉,而甄芙一副酒气熏天的模样,还不知死活地凑近莫琰,“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你听谁说的?” 莫琰阴沉着脸,正在处于气恼的劲头上,好像下一秒就会火山爆发。 “让我猜猜琰你为什么会想上那个女人吧?” 甄芙的话很脏,他也不信莫琰跟那女人是纯洁的关系,可是听到这话的傅歆还是觉得好像自己的身体被人狠狠扎了一刀似的。 可能在外人看来,她只是一个被莫琰上的女人而已。 而莫琰听到这话却没有任何气恼,甚至安静得有些可怕。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放心你过强的自尊心 这种安静在傅歆看来,等于就是默认了,想到这,傅歆就想笑。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会想上她?” 莫琰平静的语调,勾起的嘴角,就在一个外人面前堂而皇之讨论他上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却躲在角落里听的清清楚楚,这就好像在无情地践踏傅歆的尊严一样。 “‘上她’难道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了吗?至少她比那些庸脂俗粉好看多了!” 莫琰冷声道,更让傅歆心寒不已。 那真的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吗? “哈哈哈,我的小琰果然好魄力!也是,脑子不清楚,身子干净就行了!” 甄芙更口不择言地道。 而莫琰扬起嘴角,似笑非笑,“你还没有说,到底是谁给你说的这些话!” 甄芙也不傻,马上又打了一个酒嗝,“嘿嘿嘿,我忘了,不过想不到这个疯女人是傅家的千金啊,而且身上还有股权,为了那股权就算是娶了她也不为过啊!” “你想要,不如我送给你?” 莫琰邪肆地嘴角扬起,嘲讽地道。 甄芙一下眼睛亮了起来,其实今天看到打扮起来的傅歆他就有点动邪念了,“真的?” “哼!” 莫琰冷哼一声,然后就看了一眼洗手间里面,好像也没有傅歆的身影。一脸烦躁的莫琰更没有心情理会甄芙了,直接转身离开了,而甄芙以为莫琰是认真的,死皮赖脸地跟上去。 “小琰,你要是觉得不划算,其实我可以跟你交换,我身边正好有个小网红一直说喜欢你呢……” 甄芙跟在莫琰身后笑嘻嘻地道。 而莫琰一点都不想理会他,可是听到他这话却莫名停住了脚。 “这么说来,你现在酒醒了?” 莫琰寒冰似的目光扫过甄芙莫名带着肃杀。 甄芙一听这话又开始歪着身子目光迷离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想上她吗?” 莫琰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只是转身压迫性地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对着甄芙道,“她是疯子,我也是疯子!” 狠厉的目光下,甄芙身子禁不住地瑟瑟发抖。 “所以别逼我发疯,不管是谁告诉你这些有的没的,只要我一句话,我会让他一辈子都开口说不出一句话!” 落下狠话,甄芙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莫琰的手段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但是也知道他失去掉的一个项目只是莫琰随便的一句话,算是一句警告,今天真是他看走眼了,会听信了傅曦那个女人,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还不滚?” 莫琰冷声道。 甄芙连滚带爬地走远了、 莫琰皱着眉,已经无暇顾及这一切,他只是想找到傅歆,为什么她一刻都不让自己省心呢? 然而一直等到宴会结束,傅歆都没有出现,莫琰不禁想到那一直在通话中的电话,难道她真的在外面有别的男人? 就像对他投怀送抱一样,也对着那人投怀送抱了? 仔细想想,她既然能从傅家逃出来本来就不太容易,但也是有那个本事的,如果她想要从他身边逃走,那么,不好意思,他会亲自把她给抓回来的! 整整一夜,莫琰一直在家等着傅歆回家,他的全市搜查令不信逮捕不住一个小女人,他一定要让她在自己面前低头,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逃跑了,不然他一定要好好折磨她。 然而,莫琰还是失算了,整整一夜,信讯全无。 “你们是不是废物?” 莫琰对着电话怒吼道。 这种失算,一开始让莫琰不爽却最后让莫琰开始坐立难安,她不会有事吧?她被认为是疯子是不是挨欺负了?她到底去哪里了? “少爷,少爷……” 管家看着自家少爷埋头揪头发一阵纠结,他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傅小姐回来了…… 傅歆是在第二天早上被早班的酒店服务员从厕所的隔间里拯救出来的,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傅歆用身上仅剩下的一点钱坐地铁然后又走了很远的路才回到莫琰的别墅家里。 一身的疲惫狼狈让她有点负荷不住,一进门也没有看莫琰一眼,她现在就想洗个澡睡个觉,她太累了。 “少爷……” 管家又叫了一声。 “干嘛啊?” 莫琰暴躁地大声道。 管家真是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说啊,瘪瘪嘴指着傅歆,“傅小姐,回来了!” 莫琰一听立马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然后又放慢了步子。 “你还知道回来?” 莫琰两手插兜站在傅歆身后不远的位置,傅歆身上的裙子还是湿漉漉的,她真的好冷,听到莫琰的话只是稍微愣了愣就又抬脚上了楼。 “你给我站住,你现在是在忽略我吗?” 莫琰几步上前走到了傅歆的面前,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和发白的嘴角终于明白过劲来,“你昨天去哪了?怎么回事?” “还有为什么手机总是正在通话中……” “我一直在给你打电话。” “什么?” 傅歆虚弱的声音,“不是你说让我每天都要给你打电话的吗?” 莫琰攥了下手,好像懊恼的样子,可是又碍于面子,“你还没有说你昨天去了哪里?” “和你有关系吗?” 傅歆淡淡的一句话,冷漠的表情,让莫琰有一瞬间的错愕。 “还说你现在是在关心我?” “这怎么可能?”莫琰看到她扬起的嘴角不自觉地嘴硬道。 “我觉得也是。”傅歆冷笑着,“像我这样的女人,本来就很随便的,只是碰巧遇到的人是你罢了。” 当看到莫琰的脸色一点点变了颜色后,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傅歆竟然觉得有一种快感从心底升起。 “傅歆,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话吗?”莫琰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万万也没想到她眼中的自己竟然是这样的。 “我说的是事实,难道对你来说不是吗?” 傅歆的话好像刺激了莫琰一样,看着她无所谓的样子,莫琰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拽住了她的手,“告诉我,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做什么了!” 莫琰真的要被她逼疯了,而傅歆只是无所谓地看了眼被他拽疼的手,“你对我做的事,别的男人也可以,不是吗?怎么说我手上也有傅家的股权,奇怪,我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呢?” 傅歆眉眼带笑,一副无所谓的口吻,看着莫琰愈发难看的脸色,傅歆的笑容显得张狂不已。 莫琰一言不发,傅歆越过他直接上了楼,她一点都不在乎莫琰如何想她,反正对他来说自己不过是个工具而已,那么对于傅歆而言何尝不是? 在楼上的客房里,傅歆卸下了一身的累赘,冰冷的身体发着颤抖,缓缓地在浴池里让温暖的水围绕,身上的伤口因为温水反而有点不适应,刺骨的疼痛蔓延在傅歆的身上,傅歆忍耐着,咬着唇,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 泡过澡之后,傅歆裹了个浴巾就出来了,光着脚踝踩在松软的地毯上,抬眼看着莫琰正坐在床上死死盯着自己。 傅歆看了一眼莫琰,随便扯过一条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空洞的目光显然容不下莫琰。 “我再问你一遍,你昨天去哪里了。” 莫琰冲着傅歆道,他的耐性正在一点点被剥夺,剩下的一点理性让他才能平静地面对傅歆。 傅歆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擦拭着自己的头发,一点也不顾及已经处于疯狂边缘的莫琰。 莫琰充满怒气地瞪着傅歆,她是故意在挑衅,他看得出来,但是他依旧是看不惯她现在的样子。 下一瞬,莫琰几步上前一手攥住了傅歆正在擦头发的手,傅歆微微皱了下细眉,动了下手腕,却见莫琰手掌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傅歆感到疼痛,不自觉皱起深刻的眉,但依旧无所畏惧地直视着莫琰。 莫琰对于软硬不吃的傅歆有些恼火了,“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 傅歆如果不了解莫琰是什么人,她也不会去故意接近他,正因为她了解,他是一个多么高高在上的男人,她才知道如何将他从上面拽下来,只要逼着他发疯发狂,与她面对面,他就成了跟她一样的人。 “跟你有关系吗?” 傅歆无所谓地扬起眉梢,莫琰手上的力量更重了,恨不得给她折断了。 莫琰看着傅歆将他不放在眼中,甚至一点也不会顾及到他一个男人的尊严,那一瞬间莫琰真的被傅歆惹到了。 傅歆看着莫琰抑制不住地扬起另一只手,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甚至嘴角带笑,她甚至在心里期待他伸手打她,那么更证明了莫琰的手段有多么不堪。 然而傅歆闭上眼等了很久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空气里更是安静得可怕,傅歆疑惑地睁开眼。 她看到的是莫琰纠结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丝的不忍,更多的是自己跟自己在较劲,是的,他下不去手,一点都下不去…… 在莫琰的字典里,没有得罪他还能完好无损的例外,可是,傅歆却活了下来。 莫琰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在傅歆的目光下缓缓落下,而傅歆更因为讶异,而莫名地看着莫琰。 “现在你满意了吗?” 莫琰猩红的眼盯着一时无言的傅歆,忍着发怒的心情冷冷看着傅歆。 “我问你满意了没有?!” 莫琰大声地冲着傅歆怒吼道,声音声嘶力竭、振聋发聩,傅歆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可是,莫琰却没有给她机会退让,一把把她拽了回来,“这一次,又是你惹上的我!” 莫琰的目光生冷像陌生人一样,他向来睚眦必报,何况是傅歆不知好歹,他就像是雄起的狮子好像下一瞬就会对自己眼前的猎物发起猛烈的进攻,而傅歆无疑将是尸骨无存。 傅歆挣扎地动了动手腕,而莫琰根本让她动弹不得,死死拽着她,让她的整个身体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咬了下牙,傅歆攥着手,用尽全力离他远一点,然而她退后的一步却让身上的浴巾有些滑落。 几乎是下意识的,傅歆伸手在莫琰面前提上了一些浴巾,而这样的一个自我保护的动作在莫琰看来更加肆无忌惮,就算他是洪水猛兽,也是她主动找来的,不是吗? “脱下来。” 莫琰薄凉的嘴边倾吐出无情的字眼,她不把他的尊严放在眼中,他又为什么要为她着想? “既然你不说你昨晚到底去哪里了,那么我就要检查你的身体,我可不希望我身边的女人不干不净!” 而傅歆微微一愣,像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字眼,他是那么理所当然,甚至口吻都不像是发号施令,更像是在行驶自己的权利一样。 不干不净?傅歆真想笑,如果他将她看成是不干不净的女人,可能不管她做什么都于事无补吧? “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帮你?” 莫琰面无表情的看着傅歆,冰冷的语气更让傅歆下意识想要后退。可是她没有后退的余地,她的一切都是莫琰施舍给自己的,所以不知深浅的人只能是她而已。 莫琰皱着眉,已经所剩无几的耐心让他怒不可遏好像一触即发,而傅歆垂着眼,默默沉默了很久。 而就在莫琰以为她将会向自己求饶的时候,傅歆就在莫琰面前解开了浴巾,然后昂着目光看着莫琰,空洞的目光好像在说,你现在满意了吗? 莫琰看着她的白皙的小脸好像没有半点血色一样,没有感情的目光像在跟自己控诉一样,光洁美好的胴体带着湿漉漉的水珠,像在浇灌滋养着她的身体一样。 莫琰就像在看一件古老的瓷器一样,伸手滑过她的锁骨,饱满,腰肢以及光滑的后背,傅歆到底还是发抖了,她至少还会害怕他,这一点,让莫琰有种发狂的快感。 “趴在床上去。” 低沉压抑的声音,莫琰在傅歆耳边说道。 而傅歆双臂环抱自己,垂着长长的睫羽,她也不傻,她不会不知道莫琰想对她做什么,而莫琰惩罚她的方式就是让她主动取悦他。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回家吧 第二十五章强硬手段 莫琰没有半点留情面,面对她是最残忍的掠夺,他像是在征服她一样,让她所剩无几的自尊荡然不复。 傅歆攒着的双手被莫琰放于头顶,看着她痛苦的脸,紧咬着牙关,偏偏一声不出。 没有半点感情,单纯的身体惩罚,莫琰就想听到她的低声的求饶的声音,伸手扣住她的腰肢让她的身体更贴合他的一切,不得不说她身体的构造完美极了,让他从一开始想要折磨她,后来成为了一种享受。 她是他的东西,莫琰一直都这么想,他不想与任何人分享她,他只想一个人占有她。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莫琰用身体宣泄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主权,在她的耳边冷声地笑,“别给我一声不出,你以为我在奸尸吗?” 傅歆甚至到最后已经不知道那漫长的过程是怎样的结束的,只是感觉自己真的像货物一样让莫琰为所欲为,而他更没有半点怜惜她的意思,用尽撕扯她的身体,一直到她被折磨得昏昏欲睡。 傅歆只觉得好像一个世纪都要过去了,一直到莫琰离开她都没有苏醒过来。 也不知道傅歆到底昏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发烫,噩梦连连,从睡梦中惊醒来,傅歆大叫,“不要,不要——” 可是,傅歆还是忍不住地浑身发抖起来,最后大声地痛哭了出来,满腹的委屈好像一下喷涌而至,妈妈,我好想你,好想你…… 傅歆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人生变成了这样,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一个残破不堪的身体,一个失去一切灵魂的人生,而这都是拜莫琰所赐。 莫名的,傅歆攥起了拳头,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来,身上原本就有不少伤口,又因为莫琰的强硬蛮横更加失去了力气。 傅歆心里在暗暗发誓,她一定不会让莫琰好过。 管家老伯在楼下看着傅歆下来的时候,很紧张地走近前去,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少爷那手段管家老伯也知道,不然怎么会把人家小姑娘折磨得尖叫连连,管家老伯也真是心疼这位傅小姐! “傅小姐,少爷让我准备了一些补汤,你尝尝吧!” 管家对着傅歆好心地说道。 傅歆听到这话心里觉得好笑,以她对莫琰的了解,他怎么可能会为她着想? 但是,傅歆没有辜负管家老伯的好意,就算是他的主人不好,傅歆也没有必要将怒气发泄在人家头上。 傅歆乖乖地喝完了管家老伯煮的乌鸡汤,她的身体也缓缓恢复了,失去了一切不意味着傅歆就会就此放弃,是她这次异想天开,真的以为莫琰会好心对自己,她跟囚禁自己的父亲一样,只不过因为她还有点价值罢了。 既然已经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傅歆更要活得聪明点,饭后,傅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管家老伯说话,然后不经意地问了一声,“管家,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药店?”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麻烦你还是不要告诉莫总。” 傅歆小心翼翼地说道,脸上还故意带着一丝羞赧。 管家一开始还纳闷,后来想想,恐怕是少爷在床事上没少折磨人家傅小姐,然后就赶紧告诉傅歆。 傅歆拿着管家给的地址,打了车就去了药店,简明扼要地要了一瓶避孕药一瓶胃药。 在车上将两瓶药交换盛放,然后又将避孕药的瓶子扔掉了。 回到家,傅歆取出药就着一口凉水就吃了进去,然后将药瓶放到了床头柜里,心里想着千万不要中奖! 而莫琰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根本没有心思做任何事情,每次都拿起电话又放下,他心里居然有点放心不下傅歆,可是明明是她不知死活招惹自己,不然他也不会一时发狂对待她,可是事后他交代了管家做了些补汤,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话喝掉? 莫琰越是想这些就越对工作没有半点兴趣,烦躁的莫琰折断了手里的钢笔,而正在此时莫泽刚好进来看到莫琰的样子一下停步在原地。 “莫总,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莫泽一脸畏惧地看着莫琰,而莫琰冷眼瞅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不过,莫琰的反应,莫泽早就已经习惯了,反而是他收到的消息更让莫泽感兴趣。 “莫总,你最近是不是为了情事而烦恼啊?” 莫泽凑近了莫琰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而莫琰冷漠地瞥了一眼莫泽,又一言不发。 莫泽收到消息,莫琰在昨天的晚宴上居然带着一个女伴出席了,关键是还被媒体拍到了实况,莫泽悄声地将手上刚刚买来的照片放到莫琰桌前。 “我看出来了,这是明显的摆拍,从这些照片看来,我们莫总更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就是这女人怎么被传成了疯女人?” 莫泽把昨天媒体偷拍的俩人亲吻的照片递给了莫琰,莫琰只扫了一眼,就看着莫泽,“谁告诉你,这是摆拍?” 莫泽蒙了,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可能是联合媒体在炒作,还庆幸幸好是他出手花了大价钱把照片买了下来,可现在看莫琰的样子,难道是他误会了? 莫琰看了其中几张照片,居然照得还很不错,傅歆那张小脸真是为镜头而生的,那怪她想进娱乐圈玩玩票,事实证明她还真有点实力。 “那可能是我误会了,你看我这多此一举,我以为是这女人在搞把戏呢,这么说来,她真的是你的女伴?” 莫泽说来就更好奇了,莫琰哪里像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男人啊,何况这又是一个被传为疯子的女人,说出来,不就成了笑话了吗? “她不只是我的女伴,”接下来,莫琰说的更让莫泽感觉三观崩塌了,“她是我的未婚妻!” “What!” 莫泽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未婚妻?常年在外一个女人都没有的莫琰居然冒出了一个未婚妻?而这女人显然不是之前追得起劲的傅曦? “她是谁?咱家老爷子知道吗?你要是随便玩玩也就算了,结婚那可不是小事啊!” 莫泽真是对莫琰的说风就是雨给吓到了,这可不是平时的莫琰,尤其像莫家这样的家族来说,婚姻从来不是儿戏,这要是让家里那位老爷子知道他宝贝孙子要娶一个疯女人不得跟她拼了啊! “所以就需要你来帮忙了。” 莫琰一笑,莫名冲着莫泽说道。 莫泽疑惑地看着莫琰,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莫琰的办公室出来,莫泽特别想骂脏话,他真是闲的没病去买了一堆莫琰的花边照片,本来他身边一直没有女人就让莫泽觉得他没准是个GAY,可是这次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莫泽看着手里的照片,又是一声叹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本来花了大价钱买回来逗逗莫琰的,结果莫总一句话,他又要花大价钱让这些照片上头版头条,里里外外,莫泽不知道得赔进去多少钱呢! 莫琰,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傅歆难得过了几天清闲日子,而那次之后莫琰也再也没有回到家里,这也让傅歆觉得刚刚好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傅家的股市,可以说傅家这几年发展得很迅速,正如莫琰所说,这几年是国家发展最快的几年,而傅家搭上了这次机遇成了其中的佼佼者,傅歆手上的股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就算是傅歆与莫琰结婚后通过莫琰赢得股权,但是要跟傅肇新斗也不是那么容易。 傅歆想到这就有点烦躁,她付出了一切,如果最后一点回报都没有,那么她该怎么办?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轻叹了一声气,傅歆想转移视线打开了电视机,本来想随便看看娱乐圈的八卦什么的,可是当电视机打开,屏幕上直接出现了当日莫琰强吻自己的画面,这是什么情况? 傅歆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又看了一遍,电视台的娱乐新闻、财经新闻正在铺天盖地地报道着她和莫琰的关系,甚至有人扒出了她在傅家的晚宴上对莫琰投怀送抱的照片,一时间关于傅歆的新闻各种弹出,最醒目的标题大概就是:K集团总裁莫家少爷与傅家隐秘千金虐恋升级,千金据传患有精神疾病! 傅歆一下就觉得自己头疼了,再打开社交软件,几乎所有的新闻都是她跟莫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因为她当了一次莫琰的女伴吗? 莫琰一直等待新闻发酵,最好能让傅歆主动联系自己,所以他这几天都在等着傅歆的电话。 傅歆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给莫琰打了电话,至少得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至少这件事是关系到两个人合作的,所以尽管是不情愿,傅歆还是主动给莫琰打了电话。 莫琰一直等傅歆的电话响了三声后才接的,还要拿捏着自己的身份,“有事儿吗?” 莫琰一派口吻轻松,实际上他的紧张只是没有写在脸上而已。 “那些新闻你看了没有?你就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傅歆其实根本不想理会他,但是没有办法,比起自己来,莫琰更有能力处理这件事。 “什么新闻?” 亏莫琰还能说得出口,眼下公司上上下下都在传莫总要娶一个疯女人了,这年头已经不流行灰姑娘了,疯女人正当道,不知道有多少女职员因为装疯卖傻要被公司开除,莫琰也是醉了! “现在不少新闻都在报道我跟你的事情,你最好处理一下,你也不想你的名声受损吧?” 傅歆将话说得明白,这件事发酵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跟你的事,不是都是事实吗?” 莫琰一句话,傅歆就明白了,如果没有莫琰的授意,哪家媒体敢这么大肆报道? “我今天晚上回家,洗干净,等我。” 莫琰轻声地说道,温柔的声音带着一股坏劲,他只不过在等一个台阶而已,既然傅歆先跟自己说话了,那他也不能薄了她的面子,不是? 傅歆咬牙切齿,直接挂断了电话,嘟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彻,公司部门经理们赶紧低下了头,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在说:大BOSS被女人挂电话,大BOSS被女人挂电话了…… 莫琰在会议室里原本在开会,可是傅歆来了电话,他也没有任何介意的感觉,伸手就暂停了会议,然而傅歆还是没有给他半点面子,让他在手下面前丢人了! 莫泽跟着莫琰回到办公室,一路上好像都冰冻三尺了,从那女人的口气来看一点都不像是疯子,反而回到办公室就又折断了一根钢笔的某人更像疯子。 莫琰咬牙切齿,总觉得那个女人实在不知好歹,她还要怎么样,他已经答应帮助她复仇了,甚至对于傅家的股份一点也不想要了,她为什么就不会乖乖听话呢? 莫泽看着某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向前递上了一杯咖啡,“惹人家姑娘生气了吧?” 莫泽垂着眼,话语是轻轻,却拨动了某人的心弦。 “你怎么知道?” 莫琰莫名地看着莫泽,然后又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好像自己很在乎那个女人似的。 “不然怎么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逼着人家姑娘跟你说话啊?而且我听说你在公司已经住了快一个星期了,看来真是被人家嫌弃了……” 莫泽一边啧啧啧,一边摇着头说道,为什么越是高不可攀的男人对于喜欢的姑娘越是这么二把刀啊? “莫泽,你是不是想去非洲出差?听说只要娶了部落酋长的女儿就能继承整个部落,你要不要去试试?”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软硬不吃 莫琰冷声冷语地道,而莫泽已经自觉自己说错话了,“老大,我真的说错话了,您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我也是好心好意,用这种方式只能让人家姑娘远离你,我真是不该多嘴!” 莫泽一边看一眼莫琰一边抽自己嘴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莫琰开玩笑,但是他要是想出哪出是哪出,真把他给扔到非洲部落去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老大,我真的知错了,我现在就滚出去!”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一点上莫泽一向是深谙此道,所以,他很自觉地认错,只求一滚! 而莫泽正在打算滚出去的时候,莫琰却叫住了他,“等等。” 莫琰也真是有病乱投医,居然叫莫泽来分析现在俩人的关系,莫泽越听莫琰所说就更加一脸嫌弃,莫琰的行为叫什么,简直就是渣男啊! 可是碍于莫琰一张人神共愤的脸,莫泽很明白事理地称呼他为:衣冠禽兽! “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人家小姑娘啊?” 莫泽有点埋怨的口吻,心里更好笑了,想到莫琰也有今天!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莫琰瞪了一眼莫泽,口气不善,他现在只想有个切合实际的解决方案。 “其实这种情况很简单,尤其是你这样的男人,只要低个头认个错就行了!” 莫泽说得明白,可是莫琰绕不过这弯弯,“我为什么要给她认错?” 对于莫琰来说,明明是傅歆不知好歹,他凭什么低头? “她有多高?” 莫泽莫名地冲着莫琰问道。 莫琰想了一下在床上娇小得傅歆指了下自己的肩膀,“差不多这么高。” “身材怎么样?” “还可以。” 莫琰反应过来,直接瞪了一眼莫泽。 莫泽嘿嘿一笑,“开玩笑的!” “不过,你高她这么多,向她低头说话,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莫泽扬起眉,看到莫琰愣了一下,于是继续说,“如果你当她是你的女人,你会有一种哄她的方式,当然,如果不当她是你的女人,那么你不用在乎是不是有别的男人比你会哄她!” 莫泽看到莫琰似乎在认真思考自己的话,于是大胆地向前凑近莫琰的耳边说道,“撩妹,会吗?” 只见莫琰冷漠的目光扫向莫泽,莫泽立马收敛的笑容,“我滚了。” 很自觉、很主动地滚了。 莫泽走后,莫琰还在想莫泽的话,撩妹?莫琰莫名皱着眉,用了一个下午时间,看了一本霸道总裁文言情小说,差点就吐了。 晚上莫琰果然如他所说回家了,傅歆跟管家说了,不吃晚饭了,莫琰回家的时候,看到空荡荡的家,不用想也知道傅歆在躲他。 傅歆虽然是在房间里,但是外面的一举一动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莫琰好像在她的门外犹豫踟蹰着什么,傅歆知道他手里有她房间的钥匙,于是想也没想直接埋头装睡了。 果然,不多久,莫琰就打开了房间的门,看到房间里的灯是黑的,小心翼翼地走近傅歆,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床头的灯,也不知道将什么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拨了一下傅歆的头发。 美好的睡颜下,她安静无害像天使一样,平稳的呼吸声,淡淡的香气,莫琰翻身在她的身旁躺下,怀抱着她的小身子,双手捂住她的小手,在被子里捏了一下。 傅歆微微皱着眉,敢怒不敢言,都怪她在装睡,只能默默承受他的一切,渐渐的,傅歆就开始觉得莫琰的手有点不老实了。 莫琰伸手解开了傅歆的睡衣扣子,顺手由平坦的腹部一直蔓延而上,灼热的触感惊起她后颈一阵鸡皮疙瘩。 扯开了上衣,莫琰轻轻在她的肩胛吻了一下,傅歆禁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咬着牙,傅歆身子动了一下,故意离开莫琰远一点,他的身子就像一个大火炉好像要把她给熔了一样。 而傅歆身子一动,莫琰的另一只手就在身后把她的内衣弹开了,渐渐的,莫琰俯身凑近傅歆的脖颈轻吻着,密密麻麻的吻就像蚂蚁在身上爬一样,傅歆莫名咽下了一口口水。 莫琰伸手撩开傅歆的头发,缓缓开口直接含住了她的耳垂,湿热的舌尖轻巧地滑过她的耳廓,小心翼翼地吸吮,不留痕迹地占有,很快傅歆就感觉自己好像要被沦陷了。 下一瞬,傅歆伸手抵住了莫琰的巧取豪夺,睁开眼怒视着莫琰。 而莫琰笑了一下,“现在不装睡了吗?” 那副吃准了傅歆的模样让傅歆愤怒不已,直接甩开了莫琰的手,他是故意的,故意撩拨她,故意让她难堪! “你有事吗?” 傅歆没有半点好气地瞪着莫琰。 莫琰反而乐意见到她跟自己横眉冷对的样子,至少比她对自己无动于衷要好,这样的她更生灵活现一点。 于是,莫琰更加凑近她,拉着她的手一直到身下,“我有事,你能帮我解决吗?” 感受到手上的灼热,傅歆一下甩开了手,一脸震惊地看着莫琰,而他的样子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你现在是在用这种方式来侮辱我吗?” 傅歆只觉得自己的头都炸了,脸上的姣红似火,偏偏拿莫琰没有半点办法,只能气氛地跟自己生气。 “我现在只想抱着你睡觉而已。” 莫琰看着傅歆,坦坦荡荡地说道。 傅歆充满怀疑地看着他,莫琰抬眼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床头柜上拿了擦伤的药,“把胳膊给我。” 傅歆莫名不已,而莫琰拉着她的手甚至带着一点粗鲁,当冰凉刺骨的药膏擦在傅歆的胳膊上时,傅歆忍不住地大声叫了起来。 “啊——啊——” “莫琰,你能不能轻点!” 傅歆真的要崩溃了! 而莫琰扬起嘴角,一脸坏笑,“不能。” 傅歆更加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了,闻者痛心,见者流泪! 声嘶力竭一般,等莫琰把她全身的伤口都擦伤药之后,傅歆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楼下的管家老伯皱着眉,在这漆黑的夜里,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只单身老狗! 太尼玛虐了! 没人性,简直没人性,画个圈圈诅咒你们!哼! 莫琰显然不适应伺候人这活儿,傅歆被他粗鲁的擦药动作折磨之后只觉得全身的骨头架子都散了,莫琰见她嗷嗷叫也开始有点皱眉头。 “小点声。”莫琰冲着傅歆蹙眉道,他明明已经很小心翼翼了! 傅歆气愤难当从他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瞪眼对着莫琰,“像莫少爷这种力度,谁家小姑娘受得了?” 傅歆说完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莫琰却可耻的笑了。 “笑什么?” 傅歆皱眉。 “没什么。” 莫琰坦然无比,这话真的不能怪他想歪,实在是她说得太有歧义了! 傅歆已懒得搭理他,话也说完了,便宜也占够了,就连药都抹完了,傅歆伸手指着门外,“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傅歆面无表情地对着莫琰,她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已经够给他面子的了,就算他从来不拿自己当回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无情践踏自己的尊严,那么傅歆也有权利说‘不’吧? 莫琰看着傅歆冷漠的神情也明白之前是他过分了,可是让他道歉又不太可能,而傅歆倔强不屈又生人勿近真让莫琰有点头疼了。 “我这不是还没擦完药吗?” 莫琰手上拿着药,像在找借口故意赖在傅歆的房间里一样。 “你还想干什么?” 傅歆真的有点不耐烦了,他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乖,我是为你好。” 莫琰还拿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而傅歆扫了一眼莫琰手上的药,顿时脸上就红了。 “莫琰!” 傅歆羞红得脸怒对着莫琰,他竟然堂而皇之地拿出私处消炎的药,傅歆对着莫琰直咬牙切齿! “我上次弄疼你了,算是我的错,我现在只想好好补偿你。” 莫琰看着傅歆,话语却是认真的。 而傅歆瞥了一眼他手上的药,“这种补偿方式,我想还是不必了。” “傅歆,你怎么软硬不吃?” 莫琰本来就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而现在对于傅歆的态度已经有些烦躁了,“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已经为你退让很多了吗?” 莫琰阴沉着眸子,说实话,这件事的发生固然是他冲动的结果,但是归根接地难道傅歆就没有一点过错吗? “如果你懂得保护自己的话,就应该清楚,跟我在一起就应该学会按照我的方式活着,谁让你不跟我说实话?” 莫琰不得不提醒一句傅歆,这个游戏的主人还是他自己。 而傅歆想笑,“跟你说实话,又怎么样?跟你说实话,你就不会那么对我吗?” 傅歆就算是被囚禁的五年中也没有像如今这样让她感觉到度日如年,他高高在上,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她不能忤逆他半分,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王,如果说现在傅歆还有什么筹码的话,可能只剩下自己的身体了。 可是就算是身体,现在也被莫琰无情的践踏了,傅歆无法忘记那日莫琰是怎样横穿自己身体,无情剥夺她的尊严,屈辱地承欢膝下,他要的只是征服她的快感而已,而傅歆又很不走运惹到了他,连续几日傅歆都在噩梦中度过,而莫琰呢?他依旧是高高在上总裁,发号施令,这就是成人世界里的悲哀,没有人会在意如同蚂蚁的她。 “莫琰,你根本就没有拿我当人看,你只是拿我当一个宠物而已,宠物的意义是什么,取悦你,不是吗?” 傅歆嘴角轻蔑的笑容,语调清淡的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不知道是在看不起自己,还是在看不起莫琰,可是她说出这样的话,却让莫琰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好像在隐隐作痛。 “那么,下一次,你想要什么姿势?放心,下一次我肯定乖乖的!” 傅歆妖冶地扬起嘴角,好像撩人一般,却让莫琰的脸色冰寒不已。 莫琰攒了下手心,看着傅歆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知道她是在故意气自己,可是莫琰还是被气到了,好像遇到了傅歆就像遇到自己的宿敌一样,她永远都知道他的哪根弦不能碰,可是她偏偏不知死活要伸手触碰。 “傅歆,你如果自己看轻自己我也没办法,至少你现在对我来说,只有在床上才有点价值!” 莫琰好像是在故意激怒傅歆一样,这明明不是他想说的话,但是看到她的自轻自贱,莫琰就忍不住发怒,连带着傅歆最后一点尊严都践踏得体无完肤。 “所以,收起你这些没有价值的想法吧,如果你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就乖乖在我身边,不想被人看轻,就需要自己来证明,我并没有很多时间来安慰你!” 莫琰看了傅歆最后一眼,转过了身,“剩下的药,你自己擦吧!” 莫琰转身而出,话说得多么狠厉,转身就有多么决绝,好像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留一样,于是,房间里只剩下傅歆在跟自己殊死搏斗。 狠狠的,傅歆握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医药箱,整整齐齐各种跌打损伤的药,也许他不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可是她又为什么要在乎这些? K集团从早上便开始人人自危,不因为别的,莫琰一到公司就开始大发雷霆,从上至下唯人是问,部门领导一个都不能少,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责难更是不少。 于是,当莫泽快中午才到悠闲地到公司时,每个人提醒别去惹Boss,但是莫泽一琢磨觉得不对劲,明明昨天已经告诉他跟人家姑娘道歉了,怎么今天还闹了这么一出了? 莫泽越来越对莫琰的女人有兴趣了,居然能把莫琰搞成这样子! 莫泽在K集团说是莫琰的特助,但是负责的项目少之又少,一个星期也见不到他几次面,而他更有自知之明地称自己为K集团的门面担当,可是这次莫泽觉得自己身负重任,莫泽觉得必须要当莫琰的恋爱导师! 章节目录 第302章 进退维谷 莫泽刚要进莫琰的办公室就被莫琰的一个文件夹扔了出来,“莫总,是我!” “滚!” 莫琰锐利的目光直接扫过莫泽,只是觉得如果不是听信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他也不至于又跟傅歆的关系恢复到冰点,这几天,傅歆更是将她忽略到了极点,直接将他当空气。 “又是因为那女的?还没搞定呢?” 莫泽一看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大概知道了,而莫琰冷漠的眸光似带着寒冰一样,显然不想听莫泽废话下去了。 “那可怎么办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名花有主的人了,可是,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这样啊?” 莫泽凑近了莫琰,说实话,他真有点好奇,那传说中的疯女人到底长得如何倾国倾城,竟然让莫琰萌生娶了她的想法,甚至让莫琰不知如何是好,这简直太有意思了! “你很好奇,是吗?” 莫琰警觉的目光,一种属于男人的警觉,让莫泽退了退。 “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 莫泽赶紧摆手,卖笑,然后又想到了一件事,前几天他回了一趟莫家老宅,老爷子那边对于莫琰多关心了几句,而莫泽满嘴跑火车又多了几句嘴。 “对了,那个,莫老爷子好像也看到新闻了,说让你有机会带着那位小姐给他看看呢!” 莫泽随口说道,而看到他心虚的样子,莫琰就明白了。 “是不是又是你多的嘴?” 莫琰一语中的。 “真不是我!” 莫泽连忙否认。 “是你也没关系。” 莫琰清淡的语调,似乎也并不在意,反倒是莫泽有点慌神了。 “嗯?” 莫泽疑惑地看着莫琰。 “反正也是早晚的事!” 莫琰对此看的明白,毕竟是莫家和傅家的婚事,老爷子那边早晚都得去知会一声,只是因为莫泽,他正好也能顺势带着傅歆‘见家长’。 而莫泽一脸讶异,说实话莫琰现在风华正茂,而且不说傅家千金是个疯子会不会对莫家名誉有影响,就连傅家对于莫家而言都是小巫见大巫,之前那个傅家小姐玩玩也就算了,现在是要闹哪样? “不是吧,你真的打算结婚啊?”莫泽根本不敢相信。 “我还打算生孩子。”莫琰淡定地说。 “噗!”莫泽直接笑喷了,“别闹了,人家姑娘现在嫌弃你成了这样,你跟谁生孩子去啊?” 莫泽忍不住笑了,然后见莫琰眸光一冷连忙收敛起来,一本正经地道,“那你打算生几个?” “一只足球队。” 莫琰更是一本正经地回答。 莫泽嘴角抽搐,“这话你千万别当着人家姑娘面说。” 莫琰挑了下眉,莫泽道,“她肯定会把你给踹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踹了?” “信!” “滚!” “是!” 莫泽走了之后,莫琰想了一下,如果她不理会他,那么只能他去找她了,想到这莫琰伸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傅歆其实也看出莫琰这几天一直对自己小心翼翼,其实他大可不必多费周折,可是他还是顾及她,给她时间消化这段关系,后来傅歆也想明白了,莫琰说的没有错,她的价值只能靠自己创造。 莫琰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傅歆的作息,她这几天恢复了正常,甚至每天早上都去晨跑,只是每天都会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不过管家老伯还说傅小姐连气色都越来越好了,这么一说,莫琰也就放心了。 如果说傅歆有什么一反常态的地方,那也就是傅歆在书房里神神秘秘,还被莫琰撞见过几次,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每次当莫琰进书房看到傅歆时,就看见她猛然合上笔记本电脑回到自己的房间。 莫琰还有点纳闷,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不出几日,答案就水落石出了。 当傅歆将之前莫琰给自己的卡连带一张新的银行卡在早餐桌上扔给莫琰时,莫琰看了一眼,然后看着傅歆期待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还给你的钱,连同之前你借给我的,还有本金三倍的利息算是给你补偿。” 傅歆昂首说这些话时,好像轻而易举一样。 “你这算什么?” 莫琰只是觉得好笑,本金三倍当利息,她想干什么? 傅歆伸手夹菜,也没有看向莫琰,淡淡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价值不只是在床上。” 莫琰看着她长长的睫羽映在眼帘下,抿起的薄唇倔强地扬起,明明是一张精致的小脸却对他充满抗拒,仿佛她根本就不需要他一样,莫琰甚至差点忘记了他们之间仅仅是合作关系。 傅歆除了把钱甩给莫琰之后也没有再对他说过多余的话,于是,傅歆对待他甚至连管家老伯都不如。 管家老伯也对傅歆很好,有时候莫琰还能看到俩个人在厨房里交头接耳,甚至还传来傅歆银铃般的笑声,这让莫琰皱眉不已。 “咳咳!你们在干嘛?” 莫琰假装咳嗽凑近了厨房中的俩人,而傅歆看到他直接跟管家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您,我先回房了!” 管家老伯看了一眼莫琰直叹息,好像因为某人的出现才让欢乐的气氛冻结。 “她跟你说什么了?” 莫琰看着傅歆的背影对着管家没好气的问道。 管家手上摘着菜,看了一眼莫琰,心里也是恨铁不成钢,君清小姐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位大少爷啊? “我问君清小姐想吃什么,君清小姐说想吃麻辣锅了,这里到底不是她的家,很多话都不好意思说,我就想着我这个老家伙主动一点吧!” 管家瞥了一眼莫琰,好像意有所指一样,看看,连他这老家伙都知道对待女人方面要主动,为什么他家少爷就一点都不懂这个道理呢? 莫琰皱着眉,显然放错了重点,“麻辣锅……” 若有所思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管家叹了一口气,少爷,这真的不重要好吗? 莫琰有时候面对傅歆的时候就好像对着一个刺猬一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管家老伯做好了晚餐已经放好在餐桌上了,傅歆从书房里出来和走廊中的莫琰打了个照面,于是,莫琰更是身体力行表现出:进退不是。 当莫琰准备好了要跟傅歆先开口,她却径直下了楼,而莫琰只能尴尬地在她下楼一会之后才慢慢也跟着下了楼。 在餐厅里,傅歆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麻辣锅也不理会莫琰,反倒是莫琰不适应这种气氛。 傅歆其实很能吃辣,而且曾经也是无辣不欢,但是五年中的囚禁让她的肠胃经不起了刺激,眼下她在莫琰被动的照顾下也算是身强体壮了,于是当管家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她毅然决然地决定吃辣的。 麻辣鲜香吃起来爽极了,火红的辣子漂浮在铜锅的汤头上,漂浮的红油让莫琰皱了下眉,看着傅歆吃得热火朝天,火红的小脸,额头泛汗,特别有食欲,偶尔她还伸出小舌在空气里缓解一下麻辣,只是她的目光始终盯着香味四溢的麻辣锅。 相比之下,莫琰眼前的菜色寡淡极了,绿莹莹的蔬菜淡而无味,莫琰味同嚼蜡,伸手用筷子夹着菜,有一口没一口跟傅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想不到有些人手艺差劲,吃相更差劲啊!” 莫琰怪怪来了一句,话里莫名带着一股酸味。 傅歆愣了一下,不用想也不知道他最终的有些人指的是谁。 “想不到有些人不仅床品差劲,人品更差劲!” 傅歆直接反击还正中了莫琰的痛楚,咬着牙的莫琰瞪眼看着傅歆竟然无法反驳她。 傅歆垂着眼,又吃了几口,要不是管家老伯做的麻辣锅好吃,她才懒得与莫琰面对面。 于是,傅歆吃完后就站起了身,“我吃好了。” 莫琰见她冷漠的态度,不禁皱着眉,她现在是事事与她作对,又想到她的所作所为,甚至比从前更努力,心想,她不会是想离开他了吧? 而莫琰也不傻,他知道傅歆很聪明,甚至不想欠自己的,可是她的方式不算是光明磊落,“你现在是在吃我的、喝我的,又在背后算计我吗?” 傅歆原本打算走了,可是听到这话却停住脚了,甚至带着一点心虚。 “你不会自己做了什么都忘记了吧?K集团近日股票大涨,你手里的都抛了吗?” 傅歆心想果然他还是知道了,她也没有不想承认,就算是她拿着他的钱买他公司的股票赚钱,那也是她的能力,凭什么这钱她就不能赚了? “没错,这钱你可以赚,但是既然是赚我的钱,那我也算是你的金主吧?” 莫琰莫名地看着傅歆带着笑轻声道。 莫名的,傅歆有点紧张了,谁知道莫琰又想出哪一出? 莫琰伸手拉住了傅歆的手,“别走。” 傅歆疑惑地看着莫琰,莫琰面无表情地道,“陪我吃饭。” “你坐在我身边,我比较有食欲。” 莫琰的理由让傅歆咬牙切齿,却无法拒绝他,看到傅歆听话地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莫琰才满意,然后示意了一眼傅歆,“给我夹菜。” 莫琰简直就像没话找话一样,可是,他真的受够了她的忽视,在莫家他是莫家少爷,在K集团他更是万人之上,但是在傅歆面前他就成了空气。 傅歆怒瞪了一眼莫琰,可是他的话她却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是她的金主。 莫琰看着傅歆,好像她不动手他就不会吃一样,傅歆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吃定了一样。 傅歆伸手夹了一个挂着辣子的菜心不管不顾地递道莫琰的嘴边,莫琰皱着眉,但也悉数吃下。 在莫琰的目光要挟下,傅歆又夹了莲藕到他的嘴旁,虽然他都会皱一下眉但是都会统统吃掉。 傅歆又分别夹了芹菜、木耳、空心菜到莫琰的嘴边,莫琰慢慢就有点烦躁了,“傅歆,你是不是真的当我是吃素的?” 傅歆一看那少爷瞪眼瞅着他,这么半天,少爷可一口荤菜都没吃呢? 认命地,傅歆赶紧又夹了一块熏肉,真是不好养活的金主! 当莫琰吃完了晚餐,傅歆浑身上下都是汗,管家老伯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看到餐桌前傅歆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又看了一眼一脸满足的莫琰,他就像没看到一样匆匆去了厨房。 莫琰看了一眼傅歆,她对他不满,他知道,但是碍于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傅歆只能乖乖听话。 “晚上你跟我去一趟莫家,我爷爷要见你。” 莫琰平静地道,看出傅歆的犹豫,“别担心,你只要像对待我一样对待我爷爷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 傅歆几乎条件反射一样出口说道,然后就意识到说错了话。 莫琰看着傅歆想要咬舌的样子扯了一下嘴角,“原来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傅歆垂着脑袋,只是一阵懊悔。 莫琰起身离开,伸手捂着自己的胃,狰狞的表情傅歆没有看到,而让傅歆揪心的是——见家长。 傅歆可不指望莫琰会帮助自己,她对外还是个疯子女人,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对方满意呢?毕竟像莫家这样的大家族,对于孙儿媳的要求就更高了。 “看来君清小姐真的很喜欢吃辣啊,这一锅都被你吃光了!” 管家在餐桌上收拾剩菜,看到麻辣锅里几乎不剩下什么了,于是说道。 说到这,傅歆才想说呢,根本不是她,好吗? “是他非要吃,还让我喂他,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 傅歆想到莫琰的行为就一阵气愤,摆出一副金主的样子,明明那么有钱了,还要跟她计较?让她难堪,他就会很高兴吗? 管家一听这话就愣了,“我们少爷从小到大都不吃辣的!” “嗯?” 傅歆更疑惑了,那他就是诚心找她茬了? 管家一下也明白了,“看来少爷心理真的出问题了!” 管家深刻的觉得,少爷的心理问题出现在有心上人了! 傅歆对此摇摇头,她也不想去关心那位少爷的心理问题! 莫琰给了傅歆几天准备的时间,傅歆也用了所有能够调查的手段了解那位莫家老太爷的脾气秉性,喜欢的爱好,甚至打印出了整整一摞的分析报告, 章节目录 第303章 都是真心话 不过从傅歆对莫琰的了解来看,从遗传角度出发最后判定:这个老太爷肯定也不好惹! 傅歆坐在车上长叹短嘘,莫琰在旁看着心里却笑了,看着她皱着小眉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情竟然是格外地好,毕竟傅歆是真的拿这件事当回事。 几次,傅歆在去老宅的路上都有种想掉头的冲动但是都忍了下来,尤其是看着莫琰不咸不淡的模样,傅歆只是想不能被他看扁。 莫家老宅位于西山别墅区,空气良好,山林环绕,后有长湖,前有林溪,在此居住的非富即贵,也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小桥流水一般将这里点缀得一派生机盎然。 莫琰每个月初都会来老宅一次,向莫老太爷报告上月的公司运营状况,所以即使莫老太爷已经内退下来,但是在公司的地位依旧是不可动摇的。 当车子缓缓驶入西山的盘山公路,傅歆更是提起了气来,整个人都是高度紧张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好像生怕错过了什么。 “这么紧张?你就那么想嫁给我?” 莫琰嗤笑了一声,话语调笑,本来想调节一下气氛,却让傅歆狠狠地朝自己瞪了一眼。 “如果你不是莫家少爷,你以为你对我有什么吸引力?” 傅歆冷言道,这话说出来更是对莫琰来说是棒头棒喝。 莫琰瞪着傅歆,同样冷声道,“看在你今天用心打扮的一张笑脸还算诱人的面儿上,我不跟你计较!” 莫琰转过脸,看着傅歆抿了下嘴角然后看向窗外,心里只是在想,这家伙为什么连夸人的话都听起来这么难听! 反而是莫琰看着她的反应莫名心情好,原来她也不是对他的话一点都不在意啊! 只是有一点莫琰更在意,“如果我对你来说都没有吸引力,到底还有什么人比我更有吸引力?” 莫琰说这话难免狂妄自大,傅歆白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你!” “那是谁?” 莫琰还跟傅歆较真上了。 “我喜欢高帅富,行了吧?” 傅歆懒得理他,摆过头。 莫琰扯了下嘴角,“那我不就是吗?” “你要是喜欢我就直接说,千万别拐弯抹角!”莫琰对傅歆说道。 傅歆嘴角抽搐地道,“拐弯抹角,你听得出来了吗?” “你现在是在怀疑我的智商吗?” “我在怀疑你的情商,好吗?” “下车。” “什么?” 傅歆不敢相信地看着莫琰。 “要不向我道歉,要不马上下车。” 莫琰把车停到一边,就给傅歆两条路。 周围是山路,旁边是山崖,莫琰一张冷脸拉得好长,他必须得要一个说法! 傅歆咬牙切齿,狠狠地攥着拳头,“我错了,开车吧,行吗?” “叫声好听的?” 莫琰得理不饶人。 傅歆恨,什么是好听? “莫总?” “不好听。” “莫少?” “换一个?” “莫女……” “找死!” “那你到底想要听什么?” “叫声老公。” 莫琰几乎眼睛都没有眨地看着傅歆,没错,这就是他想下的套,他就想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俩字,到底能有多甜? 莫琰满心期待地看着傅歆,渴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傅歆皱着眉,这种话让她怎么说得出口?她虽然不是脸皮多么薄的人,但是也不能这么厚脸皮吧! 可是如果,她不叫,莫琰又跟自己赖定了! 硬着头皮,傅歆掐着自己的大腿,“老,老……” “老……公……” 莫琰嘴角还没有完全扬起,就听见傅歆继续道,“老,老,老公公……” 尼玛,莫琰有一种日了狗的心情! 莫琰很生气,一路上都没有搭理傅歆,傅歆扶着车扶手,莫琰开车快如闪电,傅歆识时务为俊杰,安安静静地在角落里化成一座雕像。 当车子停下来时,莫琰下了车,转身对着车里的傅歆说,“还不滚下来!” 半点好气都没有。 傅歆尴尬地处于原地,知道他脾气不好而且发起疯来还是挺可怕的,傅歆踟蹰地拉开车门,却奇了怪了,怎么动不了? 傅歆心里焦急不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说是丑媳妇见公婆都是早晚的事,但是不会连门都进不成就折在了外面吧? 焦急的傅歆一个人在跟自己做斗争,到底还是莫琰忍不住了,上前给她把安全带解开了,“你这种智商被人囚禁五年都是少的!” “你是不是出门忘带脑袋了?” 面对莫琰各种攻击,傅歆强忍着保持微笑,可是,真的好生气哦! “做事都不经大脑,幸好做爱用不着你的大脑!” 傅歆现在真的懂得了莫琰的花式毒舌,不过没有办法,谁叫她自己作? 傅歆跟在莫琰身后,不适应高跟鞋走得很慢,莫琰到底还是放不下她,缓缓放慢了步伐,伸出手拉着她,还不忘又刺激几句她,“你现在脑子退化的是不是连走路都不会走了?” 傅歆瞪着莫琰,她越是给他反应他就越是来劲,最后傅歆直接选择忽略他,可是随着越来越临近,傅歆的步子就越来越慢。 这毕竟是莫家最高集权地,傅歆心里还是一点谱儿都没有,而莫琰要是让自己难堪该怎么办? “别害怕,我会帮你的。” 好像察觉到傅歆的紧张一样,最后一句,莫琰总算说了一句有温度的话,贴在傅歆的耳边,温柔得像一阵风。 紧紧的,握住傅歆的手,就像那日在傅家一样,傅歆莫名地看着莫琰,有时候真不知道他眼中的温柔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场戏是你决定要开始演的,我现在问你,后悔不后悔?” 莫琰牵着傅歆的手,如果她现在后悔,他可以给她一次反悔的机会。 可是傅歆咬了下牙,是傅家把她逼到这个境地的,她没有选择。 “我不会后悔。” 傅歆坚定不移地道。 莫琰看着她,玩笑归玩笑,他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她知道她想要什么,他也能给她,“你知道嫁给我的代价吗?” 傅歆看着莫琰却像陌生人一样。 莫琰靠近她的耳边,“你将永远属于我。” 而这显然不是一句情话。 傅歆有一瞬间的失神,然而踟蹰过后,傅歆依然毅然决然地挽住莫琰的手臂,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傅歆已经决定只身前往。 莫琰微微挑了下眉,到也不意外,如果连这点野心都没有就不是傅歆了。 挽着莫琰的手,傅歆随着他一步步朝着莫家老宅走去,老宅的管家已在门外恭候多时,见莫琰于傅歆,礼貌地上前鞠了一躬。 “莫少爷,傅小姐,欢迎二位回家,老爷还未回来,请俩位先随我进来。” 傅歆看了一眼莫琰,这生分的口吻就好像对待客人一般。 而莫琰早已经习惯了,微微颔首,携傅歆先行进了老宅。 莫家老宅建于民国三十年,随着莫家的发展却愈发繁荣,古老传统与现代装饰中出乎意料的融为一体,莫老爷子是个念旧的人,所以对老宅也是一直不离不弃,花园里是修整整齐的草坪,透过窗户还能看到远处的西山,有种遗世而独立的感觉。 管家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老者,梳着精致的背头,穿着讲究的西服三件套,为傅歆斟了一杯英国红茶,脸上带着客气又疏远的笑。 “不是早就告诉他我们今天会过来,怎么还出去到现在还不回来?”莫琰难得会抱怨起来,似乎对那位老爷子有种难以言表的无奈。 “老爷约了陆家的老夫人去公园跳广场舞了,兴许就耽误了一点时间。”管家轻笑着道。 莫琰有点烦躁地扯了下嘴角,“这老家伙怎么又开始迷恋上广场舞了?不对,估计是迷恋上人家老太太了吧!” 傅歆在旁看着莫琰好想笑,好像一下看到莫琰不为人知的一面一样似的。 “你看我干什么?” 注意到傅歆的目光,莫琰没有好气地道。 而傅歆已经摸准了莫琰的脾气,笑嘻嘻地看着莫琰,“看你好看。” 那小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挑衅他? 也许是跟莫琰相处时间长了,傅歆觉得也能跟他开玩笑了,而此时莫爷爷也没有来,好想看到莫琰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可是,傅歆显然是低估了莫琰对于赞美的接受程度,从小到大周围人见到莫琰就夸,可是奇怪的是竟然都没有她夸奖他让他心情愉悦。 傅歆见莫琰没有反应,就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淡淡的茶香有些醉人,不得不说有钱的人就是会享受,这头茬的醉西湖也是傅歆外公的最爱,记得小时候傅歆醉喜欢跟在外公的身后去山上踩春茶,打上的井水煮熟冲泡,竟然也是像模像样的。 傅歆有点失神,莫琰目光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水滴,也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他伸手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擦拭了傅歆嘴角的茶水。 不知道是为了转移目光还是怎样,莫琰轻轻咳了一声,小声地嗫嚅了一声,“你也挺好看的。” 傅歆没听清,只是奇怪地看着他,好像有点不明所以一样。 而一旁的管家却听得真真切切,随即背过身拿出手机通知了一声莫老太爷。 终于,在莫琰已经没有耐心准备离开之前,管家听到门响。 “好像是老爷回来了。” 傅歆一下就紧张了起来了,俩手攒了一下,站起了身,不管对方是牛鬼蛇神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莫老太爷一进门就带着一阵风,虽然年过古稀但是身体依旧硬朗,眉宇间带着一丝精明,银色的发也显得精神抖擞,一身暗红色的西装和蓝色的领结透出不服老的气息。 莫老太爷见莫琰好像要走的样子有点不悦了,“连这点耐心都没有?我都有点不放心把K集团交给你了!” “那您可以收回去!” 莫琰就有些烦躁,冲着莫老太爷没好气的说,从他一进门就看出这老太爷是故意给他们摆架子,明知道他来还这么晚出现,无非就是想给傅歆来个下马威。 “你个不孝子孙,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跟我急什么?” 莫老太爷老顽童似的白了一眼莫琰,他忙活了大半辈子总算培养出一个莫琰给自己接班,才过上了太平日子,他才不犯那个傻呢! 而傅歆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上前跟莫老太爷打招呼,“莫爷爷,您好,我是君清。” 莫老太爷这才将目光看向傅歆,虽然那几张照片拍得不清楚,但是也看得出是一张清秀的小脸,而傅歆站在自己面前时,莫老太爷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等着莫琰,不满地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莫琰皱着眉,对此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只能无奈地将目光看向别处。 “我这个孙子啊,总是不拿我当回事,你别在意,我看他倒是挺拿你当回事的!” 莫老太爷对着傅歆道,还瞥了一眼莫琰,连人家姑娘嘴边的水珠都要亲手擦掉,啧啧啧,莫老太爷爷想不到莫琰居然就这么栽了,竟然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傅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笑,莫名觉得这祖孙俩人之间的相处之道有些乐趣。 “行了,我今天带着她来只是给您老过目一下,我想阿泽已经都跟您老说了……” “来来来,小美女,咱俩人上一边儿坐着去,别搭理他,一个月就来看我一次,他以为他是大姨妈吗?” 莫老太爷根本不理会莫琰说什么,伸手拉过傅歆,看着傅歆这张小脸眉清目秀,可比莫琰耐看多了,拉着傅歆就到旁边坐了下来。 傅歆看了一眼莫琰,莫琰一阵扶额,眼角忍不住地抽搐。 莫琰耐着性子,说他一个月来看他一次,如果不是为了向他报告公司运营情况,他连一个月来一次都懒得来! “小美女,你多大了,怎么会看上他啊?” 莫老太爷拉着傅歆的手,心想,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瞎了呢? 莫老太爷真是一脸惋惜,对于莫琰他更是千个不随心万个不随意,反而有些同情傅歆。 傅歆瞧一眼莫琰,这话让她怎么回答?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丑态百出 莫老太爷可是一点都不顾及自己孙子的面子,只是心疼地看着傅歆,“唉,看男人不要光看皮囊,关键还要看他的孝心!” “你说说我这把岁数还能图什么呢?不就希望他什么时候能给我领回来一个如花似月的姑娘吗?可怜我这一身老骨头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你……” 莫老太爷说着都要眼泪婆娑下来了,傅歆看着他还不停地偷看莫琰,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放心他要是敢不听话,你就跟我说,我抽不死他!” 莫老太爷还信誓旦旦地对着傅歆保证道。 “到底有完没完?”莫琰恼火了,上前拉过了傅歆,“这么说,你对她没有意见了?” “我为什么对人家小姑娘有意见,我只是对你有意见。” 莫老太爷没好气地冲着莫琰道。 “有意见,保留。” 莫琰冷面无情道。 莫老太爷撇撇嘴,耸耸肩,也无所谓。 “还有,她脑袋不太好使,所以以后都不许离她这么近!” 莫琰直接警告莫老太爷,对此莫老太爷不满了,“估计也就脑袋不好使的女人才能看上你!” “爷爷!” 莫琰恨不得咬碎牙,直直瞪着老爷子,而老爷子是一副你能奈何的态度。 “君清啊,你等了这么晚,是不是还没有吃饭啊?管家,赶紧去备些酒菜!” 莫老太爷冲着手下人吩咐了下去,然后拉过傅歆的手,这小姑娘鼻子是鼻子眼儿是眼儿怎么看都比莫琰顺眼多了。莫老爷子显然是不把莫琰的话放在耳里,照旧拉着傅歆亲近不已。 莫琰冷着一张脸,全程冷漠脸,而傅歆也是第一次看到莫琰拿一个人没有半点法子,心里忍不住偷笑了。 莫老太爷对傅歆的印象极好,甚至俩人聊起天来还很投缘,这一点都不是莫琰想象中该有的见家长的气愤,对比他们之间的火热聊天,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理,反倒莫琰被全部排外。 傅歆看着莫琰有点担心,傅歆也看出这祖孙俩其实不算是对付,尤其是莫琰似乎很排斥莫家的一切,而莫老太爷想要亲近他也不得法。 不知道怎么的,傅歆想到莫琰并不是从小生长到莫家,而是在十二岁的时候才回到莫家的,对于莫家的一切自然是陌生的,而好强的他又不允许自己输,要强的性格可能就产生了对于亲情的疏离。 “来,君清,咱们喝酒!” 莫老太爷对着君清举起了酒杯。 君清诚惶诚恐,连忙站了起来,二话不说灌入了整整一杯。 老太爷一愣,好家伙,心里默默给傅歆点了个赞。 “来,再喝点,再喝点!” 莫老太爷随便忽悠了几句傅歆,傅歆就稀里糊涂地喝了半瓶子红酒。 “你看看这小姑娘就是比你爽快,我让你陪我喝,你都不喝的!” 老爷子说道这有把矛头指向了莫琰,还满腹委屈的样子。 “我回去还要开车呢!” 莫琰看着已经被老头灌得七荤八素的傅歆就一阵头疼。 “你也喝点吧!” 傅歆红着一张脸小声地在莫琰身边说道。 亏她还真说的出口! 莫琰皱着眉,只觉得她真是让人够意外的! 而此时的莫老爷子见他没有反应也没有半点好气,“别搭理他,他就那样!” 莫老太爷瞥了一眼莫琰,那好歹也是他拉扯长大的,他什么性格老太爷其实心里门清儿,他这种生人勿近的性格让莫老太爷一度认为他会打一辈子光棍,眼下看了一眼傅歆,莫老太爷心里总算放心了。 “来,吃个桂花糯米藕,这个是养颜的!” 莫老太爷随即给傅歆夹了道菜,看着傅歆是满心的欢喜。 其实,傅歆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了,头也晕乎得差不多了,最后一点理智告诉自己少吃点,但是又碍于莫老太爷盛情难却就又开口悉数吃掉,嘴巴里塞得鼓鼓的。 莫老太爷看着这样听话的傅歆一时感慨良多,“莫家已经多少年没见在饭桌上这样吃饭的人了……” 傅歆听到这话一下噎住了,莫琰皱着眉,赶紧倒了一杯饮料递给了她,“是有人跟你抢还是怎么样?” 傅歆欲哭无泪,莫老太爷这话是不是在说她吃饭没德行? “还说人家,你小时候还不是一样?” 然而傅歆还没来得及反驳,莫老太爷与莫琰又掀起了新的风波。 “我会跟她一样?!” 莫琰嗤笑不已。 “你忘了你小时候放学一回家就要吃三碗饭?” “您记错了!” “小学的时候女生给你写情书,你是怎么跟人说的来着?”莫老太爷的记忆一下鲜明起来,像模像样地学道,“‘同学,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哈哈哈哈哈!” 傅歆没忍住也笑了,她几乎能想到小莫琰一本正经的样子,一下又呛住了,这一呛可倒好,嘴里的酒水一下喷了出来,身上的裙子上顿时开了花,傅歆慌乱地伸手拿着餐巾擦了一下,却一下晕染开了…… 冰凉的酒水顺着露肩的裙子灌入,傅歆身子一晃更是从桌子上滑到地上,“哎哟!”头还撞到桌子上。 “你还好吧?”莫老太爷见到傅歆摔倒连忙问道。 “我,我没事!” 傅歆悄悄看了一眼莫琰,他果然在瞪她! 傅歆赶紧站了起来,却晕头转向,只是冲着莫老太爷嘿嘿一笑。 莫琰皱着眉,看着傅歆就像看一出戏一样精彩。 “我先处理一下她!” 莫琰指着傅歆,阴沉地脸对着莫老太爷说道,莫老太爷也没说什么,好像确实是他给她夹菜夹得勤快了一点、灌酒灌多了一点。 “我没事的……” 傅歆不好意思地冲着莫老太爷笑了笑。 莫琰则直接拉起傅歆,傅歆垂着头,还有点后知后觉! “你干什么吗?你拽着我的手好痛!”傅歆大概是酒劲上来了,显然不满莫琰对自己粗鲁的动作。 而莫琰丝毫不在意她,径直将她扔进了卧房的床上。 傅歆整个人陷进了床里,脑子逐渐开始清醒,而莫琰气不打一处来,“傅歆,你真是给我长脸了!” 傅歆茫茫然地看着莫琰,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火。 “把衣服换上,一会就给我走人!” 莫琰看着她怒不可遏,可傅歆却是伸着一张通红的小脸还敢跟他叫嚣,“我不换!” “你说什么?”莫琰简直不敢相信,她喝多了会跟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只见傅歆歪歪斜斜地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伸手指着莫琰大声地道,“莫琰,你不要脸!” 莫琰扶着额只觉得一阵头疼,现在真的有点后悔刚刚没有阻止老太爷灌她酒了! 傅歆瞪着莫琰,“你是个坏人,凭什么对我这么凶?”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为什么伤害我?就因为我好欺负吗?” 傅歆一下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委屈地哭了起来,环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就像个孩子一样,委屈的抽搐,委屈的流泪,最后放声大哭,好像要将所有忍耐的泪水全部哭出来一样,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傅歆就很少哭了,像是所有眼泪都在那个时候哭光了,就算是被囚禁的五年里,傅歆也没有让自己掉下过一滴泪,可是现在她真的好累,她真的想要一个拥抱抱抱自己…… 莫琰面对傅歆的情绪崩溃也跟着崩溃了,一下子像失去了面部调节能力一样,嘴角微微抽搐看着傅歆像在看一个智障一样。 “好了!” 莫琰看她哭得声嘶力竭,很不情愿地走上前,伸手抚了一下她的发顶,而这小小的动作却让她停止了一刻。 莫琰见状,又抚摸了一下她,温柔的声音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别哭了,乖,乖。” 傅歆微微抬起泪水朦胧的眼,看着莫琰,好像梦里出现过的依靠一样,好像那个曾经给予自己温暖的男孩一样,好像伸手就能触及。 “不哭了,好不好?” 听到莫琰的声音,傅歆茫然地点点头,然后站在莫琰身边的傅歆就像犯错误的小女孩一样,只是想单纯的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借口。 傅歆渐渐老实了,莫琰才放心下来,看着她脸颊发红,酒气冲天,而莫琰一言不发,只是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衣服递给了傅歆,“你先换上,不然会感冒的。” 傅歆愣愣地看着莫琰,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衣服,伸手接过,愣了愣,缓缓自主脱下身上的裙子,莫琰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傅歆很自然地当着莫琰的面换下了衣服,反倒是莫琰意识到连忙转过身,莫名低咒了一声,“该死的!” “爷爷,她喝多了,我们就先走了!” 换好了衣服,莫琰便直接跟莫老爷子打了一声招呼,眼下傅歆这个样子他是真的不放心。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莫老爷子还有点舍不得,只是看到傅歆涨红的脸又有点心虚。 莫琰生气地拉着傅歆走,莫老爷子皱着眉,她的孙媳妇儿她还没看够呢! “君清啊,你要是受不了他就来找爷爷,别给他脸,知道吗?” 莫老太爷无比心疼这个孙媳妇儿! 莫琰直接拉走了傅歆,傅歆匆匆忙忙地也没有忘记说了一声,“莫爷爷,再见!” 莫老太爷反而是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好像很舍不得的样子。 “老爷,您真的打算让少爷娶了这个女人?” 莫琰走后,在莫老太爷身边数十载的管家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不然呢?”莫老太爷收起来了玩笑,又讳莫如深地道,“估计我很快就能当上太爷爷了……” “此话怎讲?” “你傻啊,我孙子多聪明啊,要不是那女人怀孕他怎么肯结婚?他能傻到被女人利用?肯定是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 莫老太爷早已深谙莫琰的习性,很自信地道。 “是吗?” 管家一副疑惑的样子。 “不过还是查查她的遗传史吧,我可不想我的重孙子是个愣头青!” “是,老爷!” 管家领命道,心中还是满腹疑惑与不解。 傅歆在莫琰连拉带拽之下上了车,上了车的傅歆也不老实,一路上唱着走调的歌,让莫琰心都烦透了。 回到家,傅歆倒是安生了下来,却让莫琰背着进了家门,把傅歆放到床上的时候莫琰已经满头大汗了。 “少爷,君清小姐这是怎么了?”管家老伯一脸问号地看着在床上嘿嘿笑的傅歆,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瘆得慌…… “去煮碗醒酒汤。” 莫琰又要安顿傅歆,便跟管家吩咐了一声。 管家点了点头,不是去见老爷子了吗?怎么傅小姐还喝大了? 醒酒汤送来的时候,傅歆正在床上站起来唱歌,莫琰几次拦着她都被甩开了,管家默默放下了醒酒汤就退了出去,少爷和傅小姐的事他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傅歆,你给我老实一点!” 莫琰从来没有觉得管理一个公司累,现在却被一个女人搞累了,没错,被一个女人搞累了! 也许最后傅歆终于也累了,躺在床上又开始数星星,莫琰趁着她稍微安静一点的时候赶紧要给她喂下了醒酒汤。 可是傅歆一点都不老实,根本不喝莫琰喂给她汤。 “你喝不喝?” 莫琰冲着她怒吼。 “不喝!” 傅歆仗着自己酒劲根本不理会莫琰。 莫琰咬牙切齿,“看来你想让我换一种方式喂你了?” 傅歆疑惑地看着莫琰,也没有当回事。 只见莫琰直接自己喝下一大口,俯身对准了傅歆的小嘴,口对口输送,傅歆拼命反抗,皱着眉双手打着莫琰的胸口,然而莫琰却任由她的为所欲为。 傅歆耍酒疯也耗费了不少体力,又跟莫琰垂死挣扎半天,最终松了口,当苦涩的醒酒汤顺着莫琰舌尖被送入到傅歆的嘴里,傅歆本能地躲开,反倒是莫琰又伸手扼住了傅歆的下巴,让她不得不顺着咽下去。 傅歆尽管不满却又在体力上处于劣势,可是她乖乖咽下醒酒汤后,莫琰也没有离开她的唇,只见他反复留恋技巧性十足,仿佛囊中取物一样,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温暖如他 莫琰勾结着她的小舌不断缠绕,傅歆的目光逐渐迷离,双手不自觉地扶上莫琰的后背,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嘤嘤之声。 “嗯……” 呼吸出的温热气息更让傅歆浑身发热,好像身体被水煮了一样难受,只觉得在莫琰缠绵的吻下,傅歆整个身子都变得软绵绵的,耳根通红一直到脖颈,沿着美好的曲线而下,莫琰的身下已经不老实了。 一双手蔓延着傅歆的蛮腰直接扣住双峰,傅歆低声呼了一声,蹙眉不安,莫琰却用吻封住了她的嘴,好像在安慰他一样,他所有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而绵长。 傅歆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头也跟着痛,而睁开眼的同时又一下清醒了。 莫琰就躺在她的枕边,傅歆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身下,莫琰大腿堂而皇之地放到她的身上,一手抱着她紧紧地不愿松开。 脑海里走马观花的片段让傅歆一阵懊恼,昨天她居然跟莫琰滚床单了! 傅歆扶着额,只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眼下他们赤条条的躺在一起,真的好想是一场梦啊! 傅歆闭上眼睛又睁开,莫琰的脸还是在面前,傅歆真的好想死啊! 大概是怀里的人儿动作让莫琰不满了,伸手收紧了一下手臂,傅歆顿时又大气儿都不敢喘了。 莫琰微微蹙着眉,腿又动了动,总之,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他都不让傅歆离开自己半步。 傅歆咬着唇角,欲哭无泪,轻轻瞥了一眼莫琰的俊颜,目光不由得盯着莫琰的胸前两点,他到底什么时候醒来啊? 傅歆觉得老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也不知道哪个弦搭错了,伸手对着莫琰的胸前两覅发出了猛烈的进攻。 “嘶——” 莫琰终于有了反应,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傅歆,口气不善地道:“你找死啊?” 傅歆也皱着眉,“谁让你睡我的房间里的?” “我睡你的房间怎么了?我还睡了你呢!” 莫琰直接道,坦然得让傅歆都有点无法反驳。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傅歆脸上又是一阵红,她没有办法做到莫琰那么理所当然,就算是她提出来的条件,但是也无法坦然面对莫琰。 莫琰丝毫动弹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凑近傅歆羞红的脸,微微一笑,“你用完了我,就把我甩到了一边吗?” “什么,什么叫我用完了你……” 傅歆蹙着眉,这种事不管怎么样都是她亏好不好? “你昨天晚上可比你现在可爱多了!” 莫琰笑容邪恶,见傅歆一脸茫然又冷着一张脸道,“比如说,第一次见爷爷就给我喝多了。” “啊?” 傅歆对此又是一脸懵逼状,显然已经断片了,凭借着短暂的片段组合,傅歆终于体会到了莫琰话里的意思。 昨天晚上她喝多了,好像还耍了酒疯,莫琰给她喂醒酒汤,然后他们就滚了…… 傅歆一脸惊悚,焦急地看着莫琰,“那现在怎么办?” “你惹出的祸,你问我怎么办?” 莫琰故意夸大其词道。 傅歆咬着唇角,看着莫琰,然后眼珠子一转,又讨巧似的对着莫琰笑,“那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帮你的还不够多吗?” 莫琰话虽然这么说却又开口说道,“我要补偿。” “什么补偿?” 傅歆看着莫琰有些茫然。 莫琰凑近傅歆,“下次在床上主动一点。” 傅歆握紧拳头,只能选择暂时忍耐。 也许是傅歆乖巧的反应让莫琰有点满意,便也没有继续找傅歆的茬,而傅歆也对待莫琰小心翼翼,只是依旧不适应莫琰把他们之间的亲密当成一种谈资。 “不过有一点你要清楚,你既然选择了我,决定和我结婚以后这种事你就要有点自觉,我想要了,你就要出现,知道吗?” 莫琰洗过澡看着傅歆昂首道,像发号施令一样,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 傅歆垂了下眼,抿了下唇,浅浅一笑,“我明白。” 看到她的反应莫琰不可置否地点了下头,“那就好,婚礼的日期会尽早安排,而你已经过了爷爷那一关,现在起只要不给我闯祸就行了!” “另外,我不希望你以后再给我碰酒。” 对于这一点莫琰还要警告一下傅歆,虽然她喝多了会在床事上配合他,但是这个过程真的让莫琰怕了。 傅歆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看着莫琰的背影,只是在想他的那句话:只要我想要,你就要出现。 傅歆洗澡的时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身上全是莫琰留下的印记,很明显在宣誓他的主权,直到现在傅歆好像有点明白她就要永远属于他了,是意味着什么。 然而,不管怎么样,傅歆不会放弃自己,傅肇新依旧逍遥法外,罗氏母女依旧霸占着傅家,她誓死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夺不回来也要毁掉。 洗过澡后,傅歆直接从床头柜的医药箱里拿出了之前放在胃药盒里的避孕药,如果以后这种事是在所难免的话,那么傅歆只能选择减少意外的发生,于是,一口吞下,没有半点犹豫。 而莫琰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一颗药丸有点发神,是他早上在傅歆醒来之前在她的药箱里发现的,他虽然知道她之前去了药店,只是一直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而他的医生朋友刚刚电话告诉他那是避孕药,原来,傅歆一直在跟自己留一手呢! 莫琰扯了下嘴角,直接把药丸扔进了垃圾桶里,他果然是把她想得太简单了,这也让莫琰更明白傅歆是在抱着怎么样的目的与他交往,也许这场戏太逼真,莫琰甚至差点上当了,想想还真是可笑! 婚礼的日子很快就敲定了,傅肇新就算千万个不愿意,但是答应的话也不好反悔,更何况与K集团结亲说到底也算是高攀了,只有傅曦依旧心有不甘。 “爸,我不同意那个贱女人嫁给莫家,你明明答应过我让我嫁给琰哥哥的!” 傅曦对于傅肇新依旧不满,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怎么会甘心输给被她一直以来压制的傅歆,眼下拉着傅肇新不依不饶。 傅肇新皱着眉,只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太急功近利了,一点都不懂得卧薪尝胆,想要得到就必须先要付出。 “这个事我早就跟你说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莫家自然是好,但是规矩也多,现在最重要的是她手里的股权,我们没有必要跟莫家硬碰硬,只要与K集团交换股权之后,咱们才有发言权,至于莫琰……” 傅肇新看着自己的女儿,出落得远比傅歆姣好得多,他也知道莫琰无非是为了那股权才娶傅歆的,“你多用点心思,难道还搞不定一个男人?” “还有别对君清那么有敌意,你要是有你妈的一半隐忍,就能成事了!” 傅肇新对着傅曦语重心长地道,傅曦微微皱了下眉,不是她不懂得隐忍而是她为此付出了太多了,甚至把交往三年多的祁瑾天甩了,为了莫琰更是煞费苦心,可是怎么能白白便宜了傅歆呢? “爸,我真的不甘心……”傅曦握紧的拳头,对于傅歆的恨意愈发深刻。 傅肇新皱了下眉,看着自己的女儿,轻声说道,“下周我约了莫琰,希望你的不甘心不是说说而已。” 傅肇新意味深长地对傅曦说道,常年在商场上打拼的傅肇新是出了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手段,何况又是他最疼爱得女儿?就算是傅歆嫁给了莫琰,但是若是能让傅曦赢得莫琰的心,那么才是真正对傅家有帮助。 而傅曦听到傅肇新的话目光一亮,无疑,这又是接近莫琰的方式,输给傅歆让她不爽,所以她就需要更努力才行。 “你也多长点心眼,你以为你对傅歆做的事莫琰会不知道吗?想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你就要多费点心思,懂不懂?” 傅肇新教训着傅曦,那日晚宴的事,他早就听说莫琰已经派人调查了,幸好他提前已经打点好,他只希望傅曦能争口气。 “我知道了!” 傅曦垂着眸,只怪自己太冲动。 傅肇新又嘱咐了几句傅曦,让她好好准备绝对不能输给傅歆。 傅曦看着桌子上的报纸,各版头条赫然登载着“傅家千金嫁入莫家豪门”,明明她才是真正的千金,傅曦咬咬牙,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傅歆的,绝对不可能! 而此刻的傅歆面对铺天盖地的媒体宣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嫁给了一个怎样万人期待的男人,甚至电视台都在轮番报道,微博热搜更是稳居第一,随着人们的好奇愈演愈烈,傅歆现在出莫琰的别墅都成了难题。 傅歆有多么遭人嫉妒可想而知,虽说知道莫琰对于他们的婚事其实并没有兴趣,但是放任傅歆不闻不问也让傅歆有点不知如何是好,有好几次傅歆出门都被记者的长枪短炮堵得出不了门,而傅歆也没有一句怨言跟莫琰说过。 只是连续好几天傅歆都从噩梦中醒来,距离婚礼举行的日子越来越近,傅歆的状况却越来越不好,而莫琰大概公司真的很忙,很久都未曾出现过,傅歆甚至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都无法做到。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傅歆拿着手机像拿着救命稻草一样。 一条短信亮起,“你怎么样了?” 傅歆都能想象到对方温暖的语调。 傅歆垂着眼打下几个字,“不太好。” 而莫琰自从知道傅歆一直背着自己吃避孕药后就莫名地气愤难平,管家照例每日交代傅歆的状况,“少爷,傅小姐这几天都没睡好,是不是婚前焦虑症啊?” “以后她的事,不用再向我报告了!” 莫琰冷酷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莫泽进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莫琰摔断了电话,也没有在意,“那天晚宴的时候你的未婚妻好像确实是遇到麻烦了……” “是吗?” 莫琰冷淡的回应让莫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不好奇是谁在整她吗?” “不好奇。” “你怎么回事?” “能不能让我安静会?” 莫琰冲着莫泽大吼,莫泽连忙识趣地走开了。 莫琰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不想听到她的消息时全世界都是她的消息? 烦躁的莫琰大手一挥,把桌上的文件夹全都扔到了地上。 傅歆对于莫琰的冷漠渐渐又开始适应,反正他一向就是喜怒无常,而且她也不认为一场婚礼、一段婚姻就能拴住莫琰,傅歆很有自知之明。 也许这几天傅歆也学会了跟媒体打交道,从一开始不得不一直在家里宅着,到后来,傅歆也就学聪明了,凡是她要出门,她就会面前武装,捂个严严实实,连管家都觉得傅歆现在这样的处境挺危险的,“要不让少爷给你安排几个随身保镖吧?” 傅歆笑笑,很有自知之明地道,“我并不是对他来说那么重要的人。” 这话听起来有点让人唏嘘,而莫琰的不闻不问又让傅歆看起来让人有些心疼。 “好了,不用关心我,我先出去了。” 傅歆看了一眼手表,马上就要到了约定的时间,于是就跟管家笑了笑,然后便离开了莫琰的别墅。 管家看着傅歆的背影叹了一声气,只觉得自家少爷太不知道心疼人了,明明都快要结婚了,却见不到踪影了。 而傅歆并不在乎莫琰是否关注自己,反而他的忽略更让她行动自在一点,尤其是避免了莫琰锐利的目光傅歆神经松懈了不少。 眼下傅歆已经在一家咖啡馆等了一阵,她来得比较早,还不到下午茶的时间,所以店里人更少,这让傅歆也安心了不少。 当祁瑾天走进来的时候,傅歆伸手示意了一下,祁瑾天轻快的步伐走近傅歆,目光依旧和煦,带着微微的笑意,很自然地伸手抚了一下傅歆的发顶,温柔得如一阵风。 “你终于想起我了?” 祁瑾天看着傅歆笑着道,话语里也不是埋怨,反而像是一种独特的亲近,属于两个人的独特亲近。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如你所愿 傅歆扯了下嘴角,自从上次俩个人通话了一次之后为了避免让莫琰发现,傅歆只能换掉了手机,可是这几天,傅歆老毛病又犯了,头痛难耐,噩梦缠身,傅歆几次都无法安眠。 “瑾天哥……” 傅歆小女孩一般看着祁瑾天,好像想让祁瑾天放过自己一样,有点撒娇的意味。 “好了,我也不是怪你,就是你离开傅家之后就音讯全无,就算你马上就成了莫家少夫人也不用背着我吧?” 祁瑾天是傅歆五年来的心理医生,因为傅歆始终无法从母亲自杀的阴影走出来,更被傅家认为神经病,而这其中一直帮助自己的就是祁瑾天,同时,祁瑾天也是最了解傅歆的。 “瑾天哥,你这不是寒碜我呢吗?我的事情你不是最清楚吗?” 傅歆说着有些苦涩,她虽然在祁瑾天的帮助下逃出了傅家,却不想又掉进了另一个豺狼虎穴,祁瑾天又怎么会不知道,微微蹙着眉的祁瑾天看着傅歆,忍不住地道,“你瘦了。” “如果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祁瑾天对着傅歆说道,她只是一个小女孩,身上却背负了太多,其实,放弃这些也许才是最好的解脱。 可是,傅歆摇摇头,“就算我放弃,我手里那份股权也不会让我下半辈子安生的,与其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我宁愿选择我要坚持的方式。” “莫琰是你值得坚信的人吗?” 祁瑾天这些天也看那些新闻报道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根本就不拿她真的当回事,否则怎么会让她一个人面对婚前种种的是非,现在的祁瑾天不禁有些后悔了,真的后悔帮助傅歆逃走。 而祁瑾天的话好像说中了傅歆的痛处一样,莫琰真的值得坚信吗? “你要知道,对于他那样的男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很怕你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祁瑾天是真的由衷地为傅歆着想,不然也不会冒着得罪傅家来支持她,可是对于傅歆来说,既然已经选择了,她就要坚持到最后。 “没关系,如果不是利益关系,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傅歆却倔强得有些让人心疼,祁瑾天叹了一声气,到底时间在她身上改变太多东西了。 “君清,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还有我。” 这是祁瑾天最想跟傅歆说的话,他无法阻止她去选择自己的命运,他只想告诉她,他会给她最后一方退后的余地。 傅歆看着祁瑾天忱挚的目光,微微点了下头,抿成一道线的薄唇难得带着少女的娇羞。 “对了,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适,祁瑾天马上转移了话题。 而傅歆微微皱了下眉,这也是她叫祁瑾天出来的原因。 “不知道这几天怎么回事,好像比以前更严重了,晚上根本就睡不着觉,我又做那个梦了……” 傅歆低着头,攒着手,手心里都是冷汗,梦中不断出现母亲离世那天的场景,深刻地不断地在傅歆的脑海里反复,而这也是傅歆所有努力的根源。 听到这些话,祁瑾天皱下眉,状况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睡眠不好的话肯定会精神衰弱,我给你拿了一些之前开给你的药,但是你现在最好还是进行一下详细的心理检查,不然我真的担心你现在身体的状况根本不足以支撑你的复仇计划。” 祁瑾天把药给了傅歆,傅歆点了下头。 “重要的是你自己要看开一点,避免让自己受到精神刺激。” 祁瑾天对者傅歆道,他现在不在她的身边,越来越担心她对自己不管不顾,事事好强,五年来受尽折磨的她精神状态怎么可能好?但愿莫琰不要再伤害她…… 傅歆强撑地笑了笑,“我没事的,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而傅歆越是这么说,祁瑾天就越是担心,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承受的底线在哪里,也许有一天她真的会彻底崩溃,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又会记得谁? 傅歆此时眼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为了母亲而活着,拿回属于母亲的一切,可是,傅歆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瑾天哥,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 祁瑾天知道傅歆不是会轻易向自己开口的人,就像今天她虽然受到病痛折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想连累祁瑾天,于是,傅歆难得开口相求,祁瑾天必然是要付出全力。 “你说,只要我能用的上。” 祁瑾天看着傅歆轻声道。 傅歆攥了下手,她现在手上的股权虽然还没有到位,但是她比谁都清楚,只是凭借这百分之十三根本无法打垮傅肇新,所以她必须依靠莫琰这棵大树得到更多她想得到的,可是,傅歆还需要一条眼线,而能自由出入傅家,深得傅家信任的人,又让自己信赖的人,傅歆只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祁瑾天。 可是,傅歆也明白,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个麻烦的人物,若是成功也就罢了,若是真的一失足那便是粉丝碎骨了,所以,她又有点犹豫该不该把祁瑾天拉下水…… “算了,没事了,瑾天哥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为了避人耳目我就先离开了!” 傅歆到底还是不想连累祁瑾天,尤其是对于一直照顾自己的瑾天而言,起身对着祁瑾天说道,便决定离开了。 而祁瑾天皱着眉,很想追问出去,可是他又知道傅歆什么都不会说,于是只能看着她离开,心里默默在盘算,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遇见你? “君清……” 也许连祁瑾天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帮傅歆,又为什么一次一次想帮她,很怕她消失在自己眼前…… 祁瑾天望着傅歆的背影,有些失神,于是也没有看到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行为诡异的俩人正在将他们拍摄到镜头里。 离开了祁瑾天,傅歆绕道去了一趟百货商场,也是为了让莫琰知道她的行踪,特意每隔一段时间刷一笔消费,为的也是避人耳目,而正在傅歆大扫荡的时候,抬眼竟看到了傅曦,傅曦看着傅歆先是一愣,然后又是一声冷笑。 傅歆不想在公开的场合与傅曦发生争执,转身想要离开却被傅曦拦了下来。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莫家未来的少奶奶?” 傅曦扬起头来,冲着傅歆没有半点好气地道。 “怎么了,姐姐,你是哑巴了吗?” 傅曦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而傅歆皱了下眉,只怪自己出门没看黄历。 “你这个贱女人是不是就知道在背后动手脚,你有本事当着我的面啊!” 傅曦冲着傅歆大嚷道,根本不由得傅歆开口。 傅歆一阵莫名其妙,“你,你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不是就把我对你做的事告诉给琰哥哥了吗?不然他怎么会对我这么冷漠?” 傅歆一听这话就一阵头疼,这莫名其妙地就挨了一顿骂,还是因为给莫琰打扫战场! “我真的什么也没有说,我发誓!” “谁要信你啊!” 而傅歆听了半天才闹明白了,原来傅曦想要单独约莫琰,莫琰以开会为由直接给拒绝了,傅曦说自己可以等,莫琰直接给人来了一句:你有时间,我可没有这时间! 傅歆扶着额,这话真的很莫琰! “我告诉你,琰哥哥娶你只是因为你手里的股权,你不要异想天开了,就跟你妈妈一样,琰哥哥早晚也是我的!” 傅曦的话像冷风一样戳进了傅歆的脊梁里,狠狠咬着牙没有说话,而傅曦更加肆无忌惮地道,“所以你别想搞小聪明,你既然从傅家滚出去了,就别想再滚回来!” “我知道。” 傅歆攥着手,冷漠地道。 就滚回来,她还会连本带利的滚回来! “哼,你知道就好!” 傅曦也懒得搭理她,转身想走的时候,傅歆却轻声道,“你真的很喜欢莫琰吗?” 听到这话,傅曦显然一愣,甚至有点不相信这话是那个傻子问出来的,于是,傅曦冷笑道,“当然了,怎么,你想帮我吗?” 傅歆一笑,“你想多了,我永远都不会主动离开莫琰。” 傅曦恨得牙痒痒,莫名看了一眼傅歆提起手上的袋子,傅歆袋子里好像有一包药,那好像是瑾天经常给傅歆开的药,只是奇怪的是,那明明是未打开包装过的药,怎么傅歆会有? 而傅歆又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那我,那我先走了!” 离开了众人,傅曦气得尖叫起来,这个装疯卖傻的臭东西,你给我等着! 而莫琰此时正在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紧急视频会议,对方是合作多年的德国佬,精明得不肯松懈一个百分点,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莫琰只以为又是傅曦没眼力见地打来电话,口吻自然不好了。 “你到底有完没完?” “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傅歆的声音就像坠入湖水里的一颗石头一样,清澈、明亮。 莫琰似乎在思索了片刻之后,直接叫停了视频会议,冷漠的口吻有点不像莫琰,“你有什么事?” “我有点事想跟你谈一下。” 傅歆轻声道。 莫琰迟疑了一下,“好。” 挂断了傅歆的电话,莫琰却紧锁眉头,脑子里当然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她在背地里一直防范着自己,却当着他面像只顺从的兔子,而且还是一直会咬人的兔子。 然而,莫琰还是决定给傅歆一次机会,她必须得知道他可以没有她,但是她不能没有他。 傅歆之所以想跟莫琰谈谈也无外乎是因为傅曦,她不想让傅曦打扰了自己的计划,而对于莫琰而言,傅曦也可以利用一下,所以她自然想要跟莫琰商量一下。 莫琰晚上回来的时候,傅歆正在厨房里帮忙,看见莫琰自觉地挽起一个笑,莫琰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从厨房里端出一道道菜,那感觉竟然让他感觉很温暖。 莫琰这些天都没有露面,而傅歆精神饱满的样子让他有点不爽,只是傅歆是在故意讨好自己,莫琰也看得出来。 在外人看来,莫琰和傅歆一点都不像准备结婚的小两口,倒像是相互斗智斗勇的棋逢对手。 “婚礼准备的还顺利吗?” 傅歆看着莫亦有点干涩地开口,说实话,她也不是很清楚莫琰跟她合作有多少诚意,所以傅歆凡是都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莫琰却冷笑看着傅歆,“你很不放心吗?” 明明是一张单纯的脸,却没想到满腹心机,莫琰凑近傅歆,“还是你怕我反悔?” “我没有,只是你这些天好像都很忙……” 傅歆连忙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不明白为什么莫琰会忽然对自己这么冷漠,如果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你是不是很怕我对你没有兴趣了?” 莫琰直接轻声道,果然看到傅歆的脸色变了! “还是你其实一直都很期待我对你没有兴趣?” “莫少,你误会了,我一直都明白我们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所以,你不用在意我的想法。” “哦,是吗?” 莫琰抬眼看着她,也不在意她认真解释的模样,至少现在在莫琰心里,她的解释含金量并不高。 傅歆耐着性子看着莫琰,默默攥了下手心,澄澈的眸子仿佛一汪清泉,“我听说我父亲想要跟你见面?” 这话是她无意中听到瑾天哥说的,傅歆原本只是聊家常一样地随口说了一句,但话一出口,她的心里却莫名的咯噔一声,然后蓦然抬眼看向莫琰,好像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莫琰听到她说的这话,皱了一下眉,傅肇新约自己见面的事情,他都是刚刚收到的消息,为什么傅歆会知道? “大概是提出交换股权的事情吧。” 莫琰也随口说道,而提到股权又是傅歆的心头大事,虽然婚期就快到了,可是莫琰对于他们之间合作方案始终没有确定。 “晨婧也会去吗?” 傅歆莫名地问道。 “可能吧,你问她做什么?”莫琰直觉皱了下眉。 “没什么,就是我今天看到她了。”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你想说什么 “她又把你怎么了?” 莫琰以为傅歆又受到了什么委屈。 “没什么了,她大概是挺喜欢你的……” 傅歆看了一眼莫琰,轻声地道。 “你想说什么?” 莫琰不会不懂她嘴里的意思。 “我想得到傅家股权的人员分布的数据资料。” 傅歆觉得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她没必要藏着掖着了,索性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原本傅歆想让祁瑾天帮自己忙,但是她不想连累瑾天哥哥。 “所以呢?” 莫琰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可怕。 “傅肇新为人谨慎,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连最亲近的手下以及身边人都不会相信,但是如果是傅曦就一切都好办了,至少不会让傅肇新产生怀疑。” “所以你想让我跟傅曦合作?” 莫琰听到这话简直就想笑,“怎么合作?身体合作吗?” 莫琰冷嗤了一声。 傅歆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显然这话让莫琰不悦了,只是傅歆觉得很奇怪,明明最开始他也是想跟傅曦结婚的啊?按说这对他也不是难事吧? “傅歆,你有没有脑子?敢把算盘打到我的头上!” 莫琰冲着傅歆怒吼道。 莫琰站起身,直接指着傅歆,“傅歆,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是莫家少奶奶了?” “我没有……”傅歆连忙解释。 莫琰嘴角嗤笑了一声,伸手勾住傅歆的下巴,“我娶你是为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傅歆心里一抽痛,到底还是她自以为是了! “我告诉你,我莫琰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是你说的算,你以为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吗?” 莫琰真的怒了,在他看来傅歆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找死,居然想把别的女人塞给自己,她当他莫琰是什么人了? “所以,你不用在背地里吃避孕药,我是不会让你怀上我的孩子的。” 傅歆瞪大了眼睛,莫琰则狠狠甩开了傅歆,也让傅歆明白了为什么连日来莫琰都对她冷漠以待。 “你,你都知道了?”傅歆低如蚊蝇的声音,充满了畏惧。 “难道你做了什么,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莫琰警觉地看着像傅歆,分明不想错过她眼中的任何不安。 傅歆自觉攥了下手,干笑了一声,“没,没有。” “傅歆,你选择跟我合作,是不是得有点诚意?对我坦白点,有那么难吗?还是你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莫琰冷哼地道,直接将傅歆贬低得一文不值,没错,傅歆不会天真的以为莫琰的女人只有她而已。 蓦地,莫琰提起她整个身子,俯身抬着她的下巴狠狠地递到自己的眼前,鹰隼的目光盯着傅歆,“如果你连这点诚意都没有的话,我想考虑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莫琰下一瞬松开了她,傅歆的身子被推到了一边,而莫琰昂首遗世独立一样,高傲得仿佛任何人都不能侵犯。 傅歆握住两只手,硬着头皮盯着他完美的下颚线条,凌厉的五官仿佛上天的杰作一般,与生俱来生人勿近的气质让傅歆有些畏惧。 诚意? 她能给他的诚意到底是什么? 莫琰也在期待,至少希望她不对自己隐瞒,给他一个交代,而不是在背后里一个人承受,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决定到底把他至于何地? 然而傅歆在犹豫之后,选择的方式却是走近莫琰,伸出两手环住了莫琰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地亲吻上了莫琰的嘴角。 她笨拙得不懂技巧,垂下眼眸,缓慢又漫长地亲吻着,像小孩子一样,两手又紧紧环住莫琰,莫琰始终不为所动,傅歆的额头都泛起汗珠来,她的不断地吻,直到慢慢湿润,舌尖依样学样地想要攫取莫琰的,可是莫琰却安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就在傅歆想要放弃这个主动的吻时,莫琰伸手拦住她的腰肢翻身便将傅歆压在了身下,没有半刻停留,径直吻上了傅歆,像带着惩罚一样,不断地吸吮,傅歆甚至连呼吸都成了问题。 “别,别这样,好不好?” 傅歆伸手拦住了莫琰探入她裙底的手,微微皱着眉。 莫琰看着她,只会觉得她是欲拒还迎,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诚意?” 傅歆头发凌乱,嘴角还带着一缕银丝,面对着莫琰不知所措。 莫琰扯了下嘴角,“原来你的诚意就是你的身体啊?” 傅歆愣住了一下,而莫琰的目光中带着如狼似虎的凶狠,仿佛此刻的傅歆就是他的专属猎物一样,傅歆知道面对莫琰她只能巧取不能豪夺,她渐渐软糯了下来,她此刻被压倒在餐桌上,至少不能在这里。 “可不可以别在这里?” 傅歆恳求的语调对着莫琰,但是那语调却让莫琰烦躁不已。 是不是在傅歆的眼里,他只是一个掠夺者,根本没有其它? 她眼中的他就是洪水猛兽吗?只是一个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 “好,如你所愿!” 莫琰拦腰抱起了傅歆,直接抱着她上了楼,伸腿踹开了她的房间,把傅歆扔到床上就撕扯开了傅歆的薄裙,一直到她光洁的身子躺在身下,莫琰伸手扼住傅歆的双手到头上,从上至下俯视着她,她的眸子中闪烁着淡淡的光。 莫琰甚至已经想好现在就放过她,只要她向他低头,他只是不想承认被蒙在鼓里罢了。 可是,傅歆只是闭上眼睛,她不反抗,但在莫琰看来,她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她与他的欢愉她永远不想接受。 第四十章不堪入目 傅歆整个身子在颤抖,在莫琰面前她的尊严荡然无存,无论他们之间有多么亲密,傅歆都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件可以被随意扔丢的东西而已。 如果傅歆可以选择逃离莫琰的方式的话,她悲哀的发现她只能掩耳盗铃,闭上眼睛只当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然而只要是梦就会有被惊醒的一刻。 “看着我!” 莫琰死死掐着傅歆的脖子,迫使她睁着猩红的眼看着自己,也迫使傅歆清醒。 傅歆越是不断挣脱就越是被狠狠对待,残忍如莫琰仿佛没有了半点人性。 傅歆两手扒在床沿上,尽管已经身无寸缕依旧不想屈服,她知道莫琰最想看到她无助的样子,只有恳求他才能得到救赎,而他是最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的人。 傅歆也明白她没有经过莫琰的同意就背着他偷偷服用避孕药他有多么不爽,可是即便如此,傅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只是她错误了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容忍性。 “我让你看着我,你没有听到吗?” 莫琰冲着傅歆厉声道。 傅歆蹙着眉,他到底还想她怎么样,她已经乖乖躺在床上,甚至决定闭上眼睛任由他所有的侵犯,难道他还不满意吗? “你是觉得我不堪入目,是吗?” 莫琰不会不明白她目光里的轻蔑,而他手上只要一个用力,好像就能将傅歆的脖颈折断。 “我只是想不到堂堂莫少竟然一点风度都没有……” 傅歆仰面冲着天花板,嘴角在冷笑。 莫琰听到傅歆的话更是握紧的拳头,风度?他的风度可不是让她看轻自己的!更不是成为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理由! “我确实不够有风度……”莫琰冷冷靠近傅歆的脸颊,伸手抚过她的肩膀,耳鬓厮磨一样狠狠咬住了傅歆的锁骨,“因为你根本就不配!” 莫琰下一瞬扯开了自己身上的腰带,举起傅歆的双手不留情面地直接绕了一周打了一个死结,傅歆的手腕顿时通红一片,而随之而来的疼痛却遍及了全身。 莫琰毫不留情地蛮横直入,横冲直撞,狠厉不已,仿佛身下的不过是一个发泄的玩具而已。 傅歆咬着唇角一声不吭,她想逃跑却没有机会,莫琰却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正面面对着他,一直到莫琰发泄到最后。 傅歆身上的红潮久久都没有褪去,莫琰则在洗手间冲了一个澡,当冰冷的水淋在身上也不觉得多么轻松,尤其是看着傅歆面对他的靠近禁不住地颤抖时,莫琰更加烦躁。 傅歆仿佛能感受到莫琰身上的气息一样,只要他靠近她,她就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莫琰蹙着眉峰冷冷地道,“这一次,记得也吃药!” 莫琰冷哼一声,仿佛在故意气傅歆,而傅歆低默不语,让莫琰莫名急躁。 看着傅歆的身体瑟瑟发抖,莫琰攥紧的拳很想直接砸墙,“你现在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到底又是给谁看?” “我没有。” 傅歆则颤抖着声音执拗地反驳道。 “那你这算是什么?” “是你说的,如果你想要,我就要在你身边。” 傅歆的目光看着莫琰,却分明是在让莫琰难堪,莫琰咬着牙看着她,她的眼泪半含在眼里,目光里充满了对他的不屑。 “哈,”莫琰冷笑了一声,伸手攥着她的手腕,仿佛要捏碎了一样,“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记得,也不见得你就会乖乖听话吧?” 莫琰冷漠的目光扫过傅歆,眼下已经对傅歆没有半点兴趣了,“我告诉你,以后不准在我背后耍花招,你的身体并不是每一次都让我满意。” 莫琰直白冷漠的话像冬日里浇灌下的冷水一样,傅歆知道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何况最初目的不纯的也是自己。 “你好好想清楚,你的价值取决于我,我可以帮你,也可以毁掉你,你最好别给我自寻死路!” 莫琰只是觉得好笑,他好像真的误会了,误会了她对自己的重要性,说白了,他们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莫琰从一开始只想得到她身上的股份,到后来也只是被她白兔的外表给欺骗了,现在她居然在背后一步一步地算计他,莫琰自然气愤不已。 蓦地,莫琰坐在了傅歆的床边,莫名抽出一根烟来,吸了一口,吐了一大大的烟圈到傅歆的脸上,傅歆忍不住地咳了起来。 “傅歆,你现在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了?” 莫琰冷淡的声音让傅歆有些畏惧,抬眼看着莫琰,陌生不已。 “告诉你,乖乖做的你莫太太,好好讨好我,我或许愿意帮你,但是记住,你永远无法对我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 莫琰的手轻轻地抚过了傅歆的脸颊,却让傅歆觉得像刀片划过自己的脸颊一样。 “你明白了?” 莫琰冰冷的话语没有半点感情。 傅歆只是看着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清楚地看清他的真实面貌? 而莫琰最后瞥了一眼傅歆,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一刻都不想看到傅歆一样。 看着莫琰离开,傅歆狠狠咬着嘴唇,只是不想让自己流下泪水,到底还是她太天真了,她以为莫琰是真的想帮她,然而莫琰和傅家的人一样,都是披着羊皮的狼,她傅歆只是在与虎谋皮。 而事实上,如傅歆所想,莫琰不会放过她,何况与傅家联姻本就是莫琰的一步棋,只是傅歆意外成为了他的棋子而已,而她这颗棋子又不听话,莫琰无非是想提醒傅歆谁是主人,就像他总是喜欢宣誓他对她身体的主权一样。 想到这,傅歆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痛,原来从她选择跟莫琰开始合作起,她便没有一点自由的权利了,她甚至无法决定自己的身体,看着残破不全的身子,傅歆真是欲哭无泪,到底为什么走上这么一条路呢? 随着婚礼举行的日子不剩几天了,傅歆也越来越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地位,而与莫琰越来越像平行线上的两个人,这情景被外人看去多少都不像那么回事,而莫琰也不屑于对外人解释。 只是,傅歆不明白为什么莫琰讨厌她又带着她出现在公众场合,她当然也不觉得他们需要作秀,尤其是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一前一后,根本就看不出有半点恩爱。 “你不能走快一点吗?” 莫琰对着傅歆没有半点好气。 傅歆连忙小步跟着莫琰的步伐,两人一同去了一家颇具规模的私人医院。 “你怎么忽然带我来医院了?” 傅歆疑惑地问向莫琰,而莫琰只是随意地扯了下嘴角。 傅歆不得不一路上跟着莫琰,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耽搁。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一纸婚书不想要 莫琰带着傅歆来到VIP诊室,直接打开了主任医师的办公室。 萧衍生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的眼镜看到莫琰就冲着身边的小护士大声道,“医院门口的狗呢?” 莫琰瞪了一眼萧衍生,萧衍生身边小护士欲哭无泪,那群野狗不是让你给轰走了吗? “以后不能随便放人进来,知道不知道?” 萧衍生又不客气地冲着小护士道,小护士哭着离开了办公室,然后又见萧衍生乐呵呵地冲着莫琰一笑,“怎么了,莫少爷,你又犯什么病了?” 傅歆一听到这话就想笑了,只是碍于莫琰在身边收敛的笑容。 “上次跟你说的事,少废话!” 莫琰冲着萧衍生没有半点好气地道。 萧衍生看了一眼莫琰身边的傅歆,莫名一笑,“你还记得我吗?” 傅歆一愣,记忆中好像不曾有过的一张脸,如果说莫琰五官比较凌厉,萧衍生的五官则偏阴柔,狭长的丹凤眼,妖冶的一笑,还带着半个梨涡,看起来确实有点眼熟。 “上次你犯急性肠炎……” “哦,原来是你……” 傅歆笑着看着萧衍生,难怪看着他那么眼熟,“上次真的谢谢你了!” 傅歆礼貌地对着萧衍生说道。 萧衍生伸手想要握住傅歆的手,而莫琰不易察觉地向前了一步,“我可没有时间听你们话家常。” 萧衍生瘪瘪嘴,又看了一眼傅歆,只是觉得莫琰这个男人可真是够了! 傅歆这才知道莫琰带自己来医院是为的什么,萧衍生有些难以开口地对着傅歆,又看着莫琰,“你确定要这样吗?” 莫琰知道傅歆在偷偷服用避孕药,便直接告诉萧衍生让他给傅歆注入长期避孕针,通过静脉注射的方式长期避孕,而这话让第三人听到的话,不知会如何想傅歆。 “如果你决定长期注射这种避孕针的话,多多少少会对你以后的生育能力造成影响,这一点我要提醒你。” 萧衍生心里一直在埋怨莫琰,为什么这种话要让他来说? 傅歆心里顿了一下,握紧了下手心,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莫琰,静静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傅歆咬着发白的嘴唇,让人特别不忍。 好像是察觉到对方的思绪,傅歆扬起嘴角,“没事,反正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他生宝宝。” 听到这话,门外的莫琰咬了咬后槽牙,直接撵灭了手上烟火。 从医院出来,傅歆静默的脸好像不曾受到任何改变,莫琰只是对着她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傅歆也没有怨言,一个人离开了医院,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萧衍生在医院的窗前扒着百叶窗,看着傅歆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渐行渐远,冲着莫琰咬牙切齿,“你真冷酷、无情!” “是她自找的!” 莫琰只是想给傅歆一点教训,莫琰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莫琰,我告诉你,你早晚会后悔的!” 萧衍生对着莫琰一阵摇头。 而莫琰只是觉得可笑,他从小到大从没有做过一件让自己后悔的事,因为所有的后悔都没有意义,他早就该和傅歆理清楚了关系,合作只是合作,利益才是根本。 傅歆走在人行道上,天空飘散着雨滴,或许连老天爷都在同情她,雨滴打在傅歆的身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其实她不需要老天爷的同情,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如果说莫琰和傅歆有什么相似之处的话,那大概就是傅歆也从来不认为后悔有什么用处,既然已经选择这命运,只要无愧于心就行了。 身上的疼痛,被麻痹的神经,傅歆渐渐觉得软弱无力,好想找个地方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是的,傅歆真的累了,很想休息一下。 在雨水渐渐大起来之后,傅歆躲在了一家店挡板下,环着手臂看着橱窗里的自己,好像也不比五年前好多少。 莫名,傅歆嘴角扯了一下,一个苦涩的微笑。 一个晃神,傅歆伸手才发现橱窗里是一件美轮美奂的婚纱,这是一家手工婚纱店,店名是法语中新娘的意思,傅歆也不知道像着了什么魔一样地一个人走了进去。 大概是雨天里店里也没什么人,傅歆伸手摸了一下站台里模特身上穿着的婚纱,店家的助理看到立马上前,“小姐,你不能乱摸,要摸坏了的话,怎么办啊?” 助理很不高兴地拦住了傅歆,傅歆垂下眼眸,“不好意思。” “请问我可以试一下吗?” 傅歆渴望的目光看着店家,好像如果错过这一次就永远错过了。 助理明显不悦地皱了下眉,“那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 “就让这位小姐试一下吧!” 一声不高不低的声音幽远而来,带着软侬细语的味道,从里面走出一个清淡的女子,眉眼带笑,亲近地对着傅歆笑了一下。 傅歆感激地看着对方,随即试穿上了婚纱,当在落地镜子前时,傅歆姣好的身材将这身精心打造的婚纱穿出了别样的韵味,一字肩上独特的蕾丝花边衬出精美的锁骨,拖地长摆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 第四十二章不要结婚 看着傅歆,连之前的小助理都愣住了,这间考验身材的婚纱居然被傅歆轻松驾驭,“这套婚纱真的好适合这位小姐的气质啊!” 而傅歆看着身着婚纱的自己想象不到将来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什么样子?他如果看到她大概只是会不屑一顾地嘲讽吧? 傅歆失神的片刻,女店主悄悄拍了一张照片,想作为礼物送给傅歆,但是傅歆委婉拒绝了。 试问哪个女人不想要童话里的婚纱?谁不想未来嫁给的男人是自己的意中人,也中意于自己?可是这一切在傅歆那里却成了奢望,难道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傅歆逐渐开始清醒了,或许现在的处境对于自己很不利,但是如果选择莫琰合作,可能结果也不一定对自己有好处,弄不好还会连一辈子的幸福都要搭进去,而莫琰若是真的无情起来,恐怕就算是傅歆再苦苦求饶也会被无情的扔到一边吧…… 不,不要,傅歆忽然幡然醒悟,她不要嫁给莫琰,他根本不爱她,她也永远都不会喜欢他,他们在一起只能相互折磨…… 傅歆蓦然决定,这个婚她不结了! 而此刻的莫琰正面对这傅家父女,傅肇新很早就想跟K集团合作了,算准了这次的商业联姻,他也需要探探莫琰的口风,而傅肇新为了能让莫琰松下防备还特别让傅曦作陪。 傅曦耗费了心机打扮自己,坐在莫琰身边不断故意露出事业线出来,可是莫琰却失神地看着窗外,外面雨滴连成了线,以至于莫琰对一切都没了兴趣。 “琰哥哥,你想吃什么菜,我夹给你!” 傅曦套近乎地靠近莫琰,莫琰皱着眉,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对于傅曦的故意靠近,莫琰更没有多少兴趣。 “随便。” 冷漠的语调一如从前。 傅肇新一听这话,不带气氛似的笑笑,“莫总和小女婚事马上就要临近,那是不是跟傅家的合作也可以提上日程了呢?” 傅肇新老奸巨猾,就算是一个傻女儿,傅肇新也是既得利益者。 莫琰看向傅肇新,“傅总指的是交换股权的事情吗?” “那是自然。” 莫琰只是一笑,“只要我与君清的婚礼完成,交换股权自然没有问题,就算是收购股权也可以不在话下。” 莫琰冷冷地道,而这让傅肇新有些措手不及,两条大鱼都想在对方身上占便宜,但是若是另一条大鱼想要吞并自己可不是傅肇新想要的了。 “我明白傅总在担心什么,只是毕竟我们两家的联姻不是小事,正如傅总所说君清身上有百分之十三的股权,那么,我怎么能让君清白白受委屈呢?” “莫总这话说的,君清就算是在家里的这几年也不曾受过多少委屈!” “是吗?” 莫琰步步紧逼,话语带着压迫,显然不相信傅肇新所言。 “是啊,君清姐虽然神志不清,但是我们傅家可是一点都没有亏待她呢,琰哥哥,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傅曦听到这话连忙说道。 而莫琰淡淡一笑,“那就好,你们既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就算是君清偶尔神志不清,我想你们也不会神志不清,你们也放心,只要她永远在我身边,我自然也没有多少心思管你们傅家,否则……” 莫琰目光狠厉肃杀,就连久经商场的傅肇新也不由得寒栗起来。 莫琰也没有再跟傅肇新多说一句废话,而他这么做唯一的目的就是断了傅歆一切的念想,想要离开他,这辈子都没有可能! 只是莫琰可能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执意于傅歆在背后为自己留后路,而她越是在背后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莫琰就越是不给她后路的机会。 然而傅歆却已经打算不再给莫琰任何欺负自己的机会了,她要主动离开莫琰,就算是重新回到傅家也不要给莫琰机会,她想象不到自己的未来有多么黑暗,那么既然如此的话,她选择放手。 可是等待傅歆却是狠狠一巴掌。 傅肇新见傅歆回到了傅家当即就甩给傅歆一巴掌,“你还有脸回来?你自己闯的祸还不够,还要把傅家也带上一起害死才行?” 傅歆咬着牙,只是瞪着傅肇新,“我不要结婚了,我不要跟莫琰结婚!” “你发什么疯?你以为这婚是你一个人吗?你想要傅家跟你陪葬吗?” 傅肇新现在知道形势了,莫琰现在是拿傅歆当一个借口罢了,一言不合可能就要断送傅家的未来,可是傅肇新竟然还天真的以为是攀上了莫家,谁知道这才是莫琰的目的,而傅歆在莫琰身边就像自己的一颗定时炸弹,傅歆要是稍有不慎,可怜的只能是傅家…… “我不要结婚!我不要结婚!” 傅歆索性就发起疯来,难道她就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吗?她现在宁可被傅家囚禁也不要被莫琰囚禁! “你这个疯子!马上给我回去!” 傅肇新甩袖而去,根本不想理会傅歆了,他怎么就会生出这么个孽障?不对,她是不是自己的女儿还另说呢,想到这,傅肇新就握紧拳头。 傅歆被傅家赶了出去,而傅曦看着她却愈发妒忌,凭什么留在琰哥哥身边的女人就非要是她?傅曦咬牙切齿,如果当初也把她弄死就好了…… 仇恨的种子正在傅曦的心里发芽。 晚上,已经很晚的时候,傅歆才回到莫家的别墅,在玄关换下的鞋子,身体僵硬的傅歆悲哀的发现除了莫琰的身边她竟然无处藏身。 打开灯,傅歆就看到莫琰,他坐在客厅的酒吧台后面,端着酒杯正对着自己,醉意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傅歆垂下睫羽,只是低着头漠视莫琰径直上楼。 而她没有踏上几步楼梯就被莫琰拽了下来,紧紧的,莫琰的身子贴紧着傅歆的后背,大手像一把烫斗一样顺着她的后背而下,靠近她的耳边,“去哪了?” 傅歆甩甩手,根本不想理会莫琰,对于他,她已经懒得戴上面具与之对话了。 “我跟你说话呢?” 莫琰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真的发怒了,冲着傅歆大声地嚷道。 傅歆也怒了,转眼瞪着莫琰,“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是不够听话?还是不能为你所欲?” “你真的以为你是主人应该受到万人拥戴?而我只是你身边的奴隶吗?” “莫琰,我告诉你,我受够了!” 傅歆大声地冲着莫琰道,目光充满了不甘。 “你受不了,所以呢?” 相反的,莫琰却像等着她发泄一样,等她冲着自己大声地叫完,平静地看着傅歆轻声反问道。 傅歆咬咬牙,双眼盯着莫琰,“我不想跟你结婚了。” 傅歆眼里带着晶莹的光,脸上有点涨红,大概是她情绪太激动了,可是这却是她真的想说的话,现在的她无法做到与莫琰心甘情愿地结婚,尽管那只是一纸婚书。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不准生病 莫琰静默地听她说完顿了顿却笑了,冷冷的目光看向傅歆,“你以为你不想跟我结婚,我就会让你走?” “我还没有玩够,你就想走?” 莫琰扯着嘴角,冷笑道。 “莫琰!” 傅歆大声地道。 莫琰却如若惘闻,“何况,你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晚了?” 莫琰是不会放手傅歆的,至于其中的理由莫琰也说不出为什么,可是,当傅歆真的说要离开他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一处疼了一下。 傅歆到底还是斗不过莫琰,但是也不意味着傅歆就会就此放弃。 当管家又一次把饭盘原封不动地拿下来时,莫琰直接摔了手上的筷子,“别管她,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索性,莫琰还不让管家再给傅歆送饭了。 而傅歆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也快有些坚持不住了,但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她依然毅然决然,直到身体虚弱到彻底昏倒。 傅歆因为营养缺失失去了意识,莫琰在她的床前像一尊冷漠的雕像,若不是管家在旁,莫琰恐怕已经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掐死她了。 为什么女人都要这么作?如果她听话一点,老实一点,他也会好好对她。可是为什么她偏偏不…… 然而又想想,若是傅歆真的如那些女人一样,可能莫琰也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吧! 当傅歆渐渐苏醒,眼眸中出现的自然是莫琰的一张臭脸。 “你还有脸给我醒来?” 莫琰没有半点好气地道。 傅歆侧过脸,根本就懒得理会莫琰。 管家在旁看着是真着急,直瞪了一眼自家少爷,“少爷,你少说几句吧!” 莫琰恶狠狠地瞪着傅歆,她还有脾气了,当他的脾气是什么? 于是,两个人就跟孩子似的,一个躺着一言不发,一个站着一言不发。 管家到底看不下去了,伸手拿着粥碗递给莫琰,示意他喂傅歆。 而莫琰是什么人,人家直接冷哼一声,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吃东西!爱吃不吃! 管家一阵叹息,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出门走出去了! 傅歆刚刚醒来元气不足,而他身边的莫琰更没有把她放到眼中。 傅歆更加坚定了绝对不要跟莫琰结婚的想法,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恶魔…… “吃!” 莫琰兀自端起粥碗来,冷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给谁看。 傅歆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转过了脸。 莫琰心理这个气愤,却在当下忍住了。 莫名的,莫琰看着傅歆,“你是不是真的想离开我?” “是不是真的不要跟我结婚?” 莫琰平静的语调仿佛打算不计前嫌似的。 傅歆抬眼望着莫琰,难道他打算放过自己? 莫琰手里拿勺子搅动着荷叶粥,“你喝一口,我可以考虑一下。” 傅歆顿时咬牙切齿,喝一口才考虑一下?那要是等他考虑完最后又说一句不行,那傅歆不是就又被耍了吗? “信不信,由你!” 莫琰也不怕她担心自己反悔,反正就将一切利害摆在傅歆面前。 而可怕的是,傅歆的肚子真的咕咕叫了起来。 于是,傅歆也不管了,现在肚子很重要,其他就先放到一边吧! 莫琰伸手舀出一勺粥,傅歆乖乖地喝掉了,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莫琰又舀出来一勺,傅歆又喝,可是他很快,傅歆根本就没有咽下去…… “你太快了!” 傅歆忍不住地说道。 莫琰一下就皱起来眉,“你知不知道不能随便说男人太快?” “嗯?” 傅歆一阵莫名地看着莫琰。 莫琰伸手抚了下傅歆的发顶,“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也许是傅歆太虚弱了,莫琰竟对她很温柔,或许是傅歆以为的那种温柔。 而随即莫琰也真的开始考虑要不要放手傅歆了…… “既然你已经吃好了,那么我现在问你,你真的打算离开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傅歆开的口,却在这一刹那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真的要离开他吗? 莫琰话语的口吻也说不上有什么挽留,却让傅歆觉得有些理亏。 “回答我,你要离开我吗?” “是。” 傅歆忘不了身上的伤有多深,他对她的伤害有多残忍,她不想成为她的玩物,真的不想…… “所以,你也打算放弃对傅家的复仇了吗?” 莫琰又说道,也正中了傅歆的心事,是的,当初母亲的死让傅歆发誓一定要让傅家那对母女付出代价,可是如今她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而莫琰好像知道她所想的一样,“努力这么久,现在就想放弃了吗?” “你留在我身边,至少我可以保你,但是如果你离开,你是不是也会像你母亲一样呢?” 莫琰莫名地道,深刻眸光发出狡黠的光。 傅歆抬眼看着莫琰,“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让萧衍生研究了一下你母亲的尸检报告,她的死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莫琰确实让萧衍生调查了一下,只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很多对不上的线索了,可是当时的尸检报告确实很诡异,随便到甚至连基本的案发现场都被随便填写,就算是自杀也未免太草率了一些。 “难道我母亲……” 傅歆细思极恐,这么多年来她被那对母女残害得惨不忍睹,她不是没有想过,或许连母亲也…… “所以,你现在还打算放弃吗?” 莫琰这招的确是高,显然,傅歆唯一的弱点就是自己的母亲,而莫琰恰恰是看清楚了这一点。 第四十四章不准生病 莫琰点到为止,他相信傅歆也不会愚蠢到跟自己作对,毕竟现在也只有莫琰能够牵制傅家,而他只是想让她明白利害关系。 傅歆何尝不懂,当初母亲含泪自杀的阴影让她发誓也要为母亲报仇,然而现在机会就在自己面前却要放弃了? 如果一切真的如莫琰所言,那么,傅歆就要重新考虑了。 “你好好考虑清楚,我可以给你时间,”莫琰见傅歆在犹豫,睨了她一眼低沉地道,不过也要多一句提醒她,“不过,时间有限。” 毕竟,婚礼之日即将到来,莫琰也不想跟傅歆在这里过多的浪费时间。 傅歆明白莫琰想说什么,垂了下眼,算是默认。 “另外,别给自己惹事,你要知道,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负责,如果你连自己的身子都保护不了,那么,就要轮到我重新考虑了。” 莫琰直言道,威胁的目的明显,对于她不顾及后果的自残行为,他希望是最后一次。 傅歆双手蜷缩了一下,抬眼看着莫琰,莫琰冷漠的光扫过她,显然那语调也不是开玩笑。 莫琰伸手捏住傅歆的下巴,仔细研磨着她那张小脸,如今的她已经一点生气也没有了,莫琰狭促的目光看着她,带着充满的危险的笑意。 “如果想清楚就好好收拾收拾自己,我不希望我的女人被人看笑话去,若是你真的一直不知好歹,我也不缺你这么一个女人!” 莫琰径直甩开了傅歆,傅歆只觉得眼前一片昏黑,在他的目光下傅歆禁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也许,莫琰只是不想让她在做这些愚蠢的行为,但是无论怎样,傅歆现在愈发觉得她的手段跟莫琰比起来,简直就是上不了台的小伎俩,他仅仅用两三句话就四两拨千斤一样让傅歆清楚明白自己的地位,也将目的说得通透,而换言之,就算是傅歆不知好歹,莫琰也会让傅歆知道,就算婚礼上没有她,他也能让婚礼照样举行,因为莫琰并不需要傅歆的存在,反而是傅歆只有眼前的这一次机会。 当认清真实又残忍的现实,傅歆不得不承认,她只能把我住莫琰的每一次机会,因为现在的他就是她的救世主。 而莫琰也对傅歆足够开明,甚至给傅歆短暂的时间去考虑,虽然他本人根本没有什么耐心,对他而言,结果胜过一切。 整整考虑了一夜,傅歆终于足够看清楚自己的地位,与其苟延残喘或者寻找另一个金主,倒不如莫琰来得自在,而他口中母亲自杀的端倪也让傅歆无法忽视,傅歆觉得,如果仅仅是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但是牵扯到母亲,傅歆还是不能就此放弃。 是的,傅歆不打算放弃了,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反悔重新走,也不算是一个好的选择,那么既然如此,她决定选择莫琰。 莫琰对于傅歆的反应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明辨是非并不难,只有自知之明才能让傅歆走得更远。 当傅歆思来想去想清楚的时候,莫琰正在书房,看着她在时隔一天后穿着睡衣出现在自己面前,好像气色终于变好了一点。 傅歆敲了下门,莫琰看她一眼,看着她缓缓朝自己走近,只是垂着眼,低声也没有看了傅歆,“想清楚了?” 就算是被莫琰忽视,傅歆也无所谓,微微点了下头,“你之前说的,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平静的口吻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我答应你,一切按照你的安排进行,只要你答应我帮我复仇,我一切都听你的!” 傅歆攥着手,算是她倔强内心的退让,莫琰看了一眼她手上输液留下的伤口,垂着眼,“还有呢?” 低沉的声音让傅歆摸不出路数,还有什么?这不是莫琰想要的答案吗? “所以,你想跟我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莫琰如此说着,好像对傅歆的答案一点都不满意。 傅歆搜刮了整个大脑中的记忆,难道她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吗? “还有……”傅歆皱着眉,只觉得莫琰在故意为难自己,试探性地开口,“我以后再也不会自作主张了……”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傅歆真的觉得莫名,她不清楚莫琰想要的答案,既然她已经都答应了,他还想怎么样? 莫琰赫然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越过傅歆的影子越来越靠近,鹰隼般的目光看向傅歆,她不过到他的肩头,甚至弱小得不像话。随着他的靠近,她不自禁地向后退,一直抵在了书架前,而她以为她的后背会被弄疼的时候,莫琰先一步用手撑住她的身子。 “还有,我不想看到你生病的样子。” 莫琰拉起傅歆的手,昨天医生给她的手找血管时,愣是插进好几次针管都没有找到她的血管,可见她已经瘦成了什么模样。 然而莫琰依旧冷漠地对着傅歆道,“你知不知道看到你生病的样子会让我没有欲望?” 一张虚弱惨白的脸,好像全世界都在虐待她一样,可是莫琰问心自问就算他只是当她是宠物在养也是金贵在身,所以,傅歆必须时时刻刻都要给他活蹦乱跳。 傅歆听到这话嘴角讪笑,虽然已经适应了莫琰从不拿她真的当回事,但是听到这话,傅歆难免还是有点不自在,不过傅歆也真的感激幸好自己生病了,不然莫琰肯定会将她生吞活剥了。 “以后,不准生病。” 也许,这世界上只有莫琰可以随便决定别人的免疫系统,然而傅歆听到这话只能选择默默地点点头,好好保证,以后坚决不生病了! “也不准没病找病!” “知道了!” 傅歆皱着眉,抬眼看着莫琰,第一次觉得他好啰嗦,他们之间的距离靠得极近,而她皱着张小脸明明不满却不得不向莫琰低头,头几乎埋进了他的怀里。 看着傅歆,莫琰环住她的身子更近了,一低头便攫取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傅歆当下瞪大了眼睛,无论多少次她也无法做到旁若无人一样地与莫琰亲热,不自觉地动了下身子,而莫琰显然是不满于她的不规矩,锁住她的腰肢紧紧拥到怀里,一点喘息都不给她留。 莫琰霸道的吻不留余地,侵占傅歆的口中,席卷了她嘴里所有的空气,每一次辗转缠绵都带着浓浓的占有气息,傅歆从一开始的挣扎到被紧紧缠绕再到不知不觉地被莫琰牵引,从耳根红到后颈,整个身子逐渐软了。 莫琰感受着她软糯的身子,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傅歆的双腿缠在莫琰的腰间,随着他亲吻愈发浓烈傅歆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捶打着莫琰的肩膀只求他赶紧放下她。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听爸爸的话 也许是顾及到傅歆还处于虚弱的生病之状态,莫琰并没有在这里直接要了她,只是看着她羞愤的小脸以及粉红的耳垂,莫琰的心情莫名大好。 傅歆反应过来很是羞赧,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又着了他的道? 莫琰反而看着她,靠近她的耳垂,小声地道,“你很敏感啊……” 敏感你奶奶的腿!如果你被人亲又被人抱看看会不会脸红? “话我已经说完了,该做的也做完了,我走了!” 傅歆瞪了一眼莫琰,就连她生病他也不放过她,这个人到底有多欲求不满啊? 而莫琰只是扯了下嘴角,“如果你早一点这么听话的话,我也许早就会帮你了。” 傅歆听到这话狠狠握紧了双拳,随即又是一笑,“如果我早一点学会听话的话,也许遇到的人也就不会是你了。” 没错,莫琰一点也不缺傅歆,而傅歆虽然不算聪明但是也明白,莫琰不会是她永远的靠山,总有一天他们会分道扬镳,而那个时候她又会遇到什么人呢? 莫琰定眼看着傅歆,很久,很久,居然也扯了下嘴角,很好,这才是他莫琰想要的女人! “可是,你别忘了,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莫琰不得不提醒傅歆一句。 而傅歆眉眼带笑,伸手抚了下莫琰的脸颊,这样近距离的看他,傅歆真的体会到那些女人为什么疯狂的迷恋他了,这张脸看着还真的挺人模狗样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也要你想,不是吗?” 傅歆轻佻的举动,甚至冲着莫琰眨了下眼,没错,身为莫琰他完全可以忽视自己的存在,甚至直接把她扔还给傅家,可是他不是也这么做吗?就连母亲的事她也从没有跟莫琰说过哪怕一点,可是他竟然也去调查出来了,可见,莫琰在这方面是主动的,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们首先组合在一起都怀着各自的目的,所以谁也不比谁高级。 “不过,你可不要爱上我。” 傅歆收了手,嘴角挽起一抹笑意,好心提醒一句莫琰。 莫琰只是觉得可笑,顺势抓住她的手,凑近她的耳边,“你放心,我顶多是爱‘上’你。” 随即冷哼一声,莫琰直接甩开了傅歆,爱上她?可笑,真的以为他莫琰缺她一个女人吗? 傅歆听到这话,只是抚了一下手臂,真是的,就算这样也不用甩她这么狠吧? 反正傅歆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于此也不想面对莫琰这样脸了,也许对于其他女人来说是值得迷恋的一张脸,但是对于傅歆来说,这张脸不过是一张吸引人的面具罢了,莫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傅歆也是深刻地记在了心里! 傅歆现在只想调查母亲的死因让傅家付出代价,然后就跟莫琰桥归桥路归路,于此,没有牵挂,傅歆觉得正好。 莫琰看着傅歆离开,只是攥了下手,这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可是却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一下被傅歆触碰过的脸颊,莫名地,莫琰皱下眉。 距离婚礼举行的日子只剩下两天,傅歆的身体总算是恢复得七七八八,但是整个人还是轻飘飘的,傅歆很怕很怕到时候连婚纱都撑不起来,而莫琰讥讽她连胸都没了…… 甚至在餐桌上,好几次将鸡胸肉夹给傅歆,指着傅歆说,“补补。” 傅歆瞪着莫琰,总觉得这个男人眼里只有“胸胸胸”,只是碍于管家在旁,傅歆只有恶狠狠地全部吃光了。 也许是临近婚礼了,莫琰很少出家门了,公司的事也基本在家里处理,紧急的事情全部视频解决,看着莫琰三国语言经常在书房里轮番上演,傅歆心里居然是羡慕的,羡慕莫琰从出生便自带光环,就算是不努力应该也会得到所有人尊重,然而出身好又积极向上又能力出众,说实话,傅歆是佩服莫琰的。 作为莫琰的合作伙伴,傅歆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冲冲咖啡跑跑腿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莫琰每次都要皱着眉,“咖啡太甜了。” “你想烫死我吗?” “连杯咖啡都泡不好,我娶你到底能干什么?” 傅歆每次听到他发牢骚就直接忽略,因为莫琰还是每次都叫她送咖啡进来,然后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道,“过来。” 傅歆很不情愿地走近他,而他直接拉过傅歆坐在自己的腿上,环抱着她的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邮件,有时候还伸手探入傅歆的衬衫里,摸了半天,皱着眉低语道,“在哪呢?” 傅歆咬牙切齿,她的胸有那么小吗? 莫琰间接性发神经,傅歆已经懒得理会他了,不过又不得不承认他认真工作的模样简直帅得没有人性,就算是连轴转一夜依旧帅气逼人。 “翻译得不错。” 莫琰扫了一眼傅歆翻译得德语邮件,除了几处语法存在异议,但也不影响阅读,所以基本上没有大的毛病。 傅歆有时候也会帮忙,而莫琰象征性的夸几句,然后又少不了对傅歆一番蹂躏,还美其名曰是奖励,而傅歆简直就是有苦说不出,莫琰,简直就是冤家! 也许是出于婚礼前的感情培养,至少那两天,傅歆觉得莫琰没有那么可恶,然而事情的发生却总能让人们措手不及,这一次,连傅歆都觉得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婚礼的前一天,傅肇新和傅曦早早到了莫琰的别墅,傅歆非常清楚傅肇新肯定是不安好心,傅曦那张嘴也不会放过自己。 傅肇新本来就开始怀疑傅歆是装疯卖傻,尤其是听到傅曦说道傅歆向她挑衅说不会离开莫琰,傅肇新便更加担心了,于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说见见娘家人便来到莫琰的家。 “我刚刚进来有好几家媒体等着采访呢,看来媒体方面都还挺重视咱们两家联姻的事情啊!” 傅肇新开门便捧了几句莫琰,而莫琰只是冷哼一声,似乎并没有多少时间跟傅肇新说这些有的没的,说实话,现在的莫琰更愿意跟傅歆相处,看着傅歆的小脸也越来越顺眼。 傅肇新一进门便看到莫琰拉着傅歆的手坐在沙发上,保护的意味明显,只是傅歆皱着眉,实在觉得没有必要在傅肇新面前演出这场恩爱的戏码,可是莫琰依旧没有松开傅歆。 “君清啊,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傅肇新见得不到莫琰的回应,便调转了矛头将话题指向了傅歆。 傅歆还没有开口回答,莫琰已经皱起眉,“傅总是对我不放心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莫总怎么会让小女受委屈呢?我只是觉得这些年对君清来说也受了不少伤害,我这个做父亲的总觉得很对不起她……” 傅肇新说着眼睛里开始泛着泪光,转过了头,哀叹了一声,好像有很多话不能当着众人说一样。 “是啊,姐姐,爸这几天都没有睡好,也许是你快结婚了,他真是后悔以前没有好好照顾你,而我对之前你犯病的时候态度不好,好在你遇到琰哥,现在一切都过去了,那你会原谅我们吗?” 傅曦心里在咬牙切齿,虽然这并不是她的真心话,但是这种戏码她也擅长,难道就只有傅歆会装疯卖傻吗? 傅歆看着眼前这一出,不自觉地攒了下手,明显觉得这对父女别有用心,可是这一切的关键就是自己,她的反应成了一切。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原谅不原谅有意义吗?” 而不等傅歆开口,莫琰直接把话给堵截了,意思简单明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是啊,原谅不原谅已经没有意义了,之前就都算是我的错吧,君清,今天爸爸给你跪下了,只希望你能看在你妈妈的份儿上……” 傅肇新说着就要跪下,傅曦见状赶紧上前拦住了,“爸,你这是干什么?” “姐姐,你倒是劝劝爸啊?” 傅曦看着是真的很着急,她真的不想在莫琰面前丢了面子,而傅歆就像丢了魂一样迟迟没有反应。 莫琰看着傅歆茫然地睁着双眼,一副装傻的模样,只觉得这丫头在这个时候倒是挺机灵的啊! “好了,君清脑子不好使,赶紧收起这场闹剧吧!” 莫琰无心看到这对父女上演的这出闹剧,总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傅歆皱着眉,看着傅肇新装出一副心疼的模样。 “莫总,我有个请求想跟君清单独说几句。” 傅肇新到底还是将话抛给了莫琰,而这也是他今天来这的主要目的。 莫琰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傅总想当这里是你的家吗?” 傅肇新一时没明白莫琰的意思,莫琰进而说,“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把这当成你家动手?” 傅肇新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连傅曦也开始慌了,之前在傅家的时候,傅曦也没少动手,这么说莫琰早就知道了?他知道他们打了傅歆?这么说,莫琰真的是很在乎傅歆,不会吧? 而傅歆也是一脸讶异,傅家父女动手的事情她可从没有跟莫琰说过,难道他注意到她身上的伤了? 想到这,傅歆不自觉地脸上一红,而她的反应也让莫琰扯了下嘴角,莫名一笑。 随即,莫琰凑近傅歆耳边小声地道,“你身上的伤我哪一处不知道?” 那声音虽然不太大,但是足够在场的四个人听到。 傅歆抬眼瞪了一眼莫琰,这个男人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傅曦看着他们之间亲切的互动,只觉得像个笑话,她不是根本不想嫁给莫琰吗?到头来还不是在床上用尽了全力勾引莫琰! 傅曦妒忌得要死,只觉得傅歆实在有够装的! 傅肇新只能干笑两声,只是今天他要说的话只能单独跟傅歆说,最好不能让莫琰在场。 “莫总,我只是有几句贴心的话想跟君清说,不然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对她说这一切。” 傅肇新慨叹道,如果不是思及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傅歆差点就要相信了,可惜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么天真了,如今的她早就看清了傅肇新的真实面目,而有莫琰在旁傅歆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琰,我想听爸爸说。” 傅歆转眼看着莫琰,那娇弱的声音让莫琰顿时就身子一紧,琰?究竟是谁给她的权利叫自己‘琰’?不过看到她还算乖巧的模样,莫琰并没有跟傅歆计较。 只是,莫琰对于傅家父女依旧有点不放心,离开前还是抚了下傅歆的发顶,“记住,有事喊我。” “喊我的名字,听到了吗?” 那低醇的语调让外人听到了着实羡慕不已,温柔得好像灌入心田的泉水一样,只要是个女人听到了都会融化吧? 傅歆咬着牙点点头,只觉得莫琰简直是个祸害! 莫琰离开后,傅肇新依旧用考量的目光看着傅歆,甚至好意地靠近傅歆身边坐着,“君清啊,没想到莫琰对你很好啊!” “哼,想不到你这么有手段!” 傅曦扯着嘴角,发出不屑的话语,说到底她依旧看不上傅歆,更看不上她能得到莫琰的宠爱,这凭什么? 第四十七章等你好久 傅曦依旧忍不住嘲讽道,傅肇新瞪了她一眼,“有这样说你姐姐的吗?” 傅歆听到这话,切切诺诺地道,“没事的,没事的!” “君清啊,以前的事情真的是爸爸对不住你,我现在真的是想补偿你,你能给爸爸一个机会吗?” 傅肇新看着傅歆诚心诚意地道。 傅歆莫名地看向傅肇新,“怎么给?” 傅歆不会傻到真的相信傅肇新是来向她道歉的,她只能选择装出天真的样子,引傅肇新说出心里话。 “爸爸希望你好,也希望你跟莫琰好,但是你要记住不能相信莫琰,他根本不值得你信任,你知道他最近在调查你母亲的死因了吗?你千万不要相信他和你说的话,他只是想以此来威胁你,你一定要小心!” 如果不是莫琰之前就跟傅歆说过,傅歆真的可能会被傅肇新的话所动摇,可是现在,傅歆根本就不会。 “那我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激怒与被激怒 傅歆要哭似的看着傅肇新,傅肇新知道这是傅歆的软肋。 傅曦冷笑一声,“还能怎么死的?还不是……” “好了,只要你相信爸爸,我也不会去打扰你过世的妈妈,不管怎么样,你要记住你现在虽然和莫琰在一起了,但是也不能真的相信他,你手里的股权绝对不能给他,知道吗?” 傅肇新如此说着,也不知道是何目的,连傅歆都有些真假难辨了。 “好了,该说的我也就都说了,我不管你现在的状况如何,真的遇到困难,我不会坐视不管!” 傅肇新说得真诚,与之前的行径可谓是大相径庭,让傅歆顿时就有些疑惑了。 傅肇新起身,傅曦也跟着起身离开,甚至中间一句话都不曾提及他们之间的利害关系,傅歆皱着眉,他们又想搞什么鬼? 而傅家父女走后,傅歆确实有点对于莫琰产生疑惑,莫琰似乎注意到她面色改变,于是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累。” 傅歆随即避开了莫琰的视线,莫琰一阵莫名,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傅歆躺在床上觉得一切都很诡异,似乎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善茬儿。 在回去的路上,傅肇新嘴角扬起,一种势在必得,只有傅曦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父亲真的要对傅歆好了? “爸,你不是要跟她说股权的事吗?” 傅曦到底忍不住跟傅肇新问道。 傅肇新冷笑一声,“你以为她真的傻吗?” 没错,傅肇新确实想要傅歆手里的股权,但是他也不会傻到真的去开口要,那未免也太愚蠢了,只要让傅歆知道莫琰也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那么傅歆手里虽然有股权却没有实际使用权,对于傅肇新来说依然是有利的,何况傅家企业中傅肇新的股份依旧占大头,所以,于情于理傅肇新都没有好畏惧的。 傅曦听到傅肇新的解释终于明白了,“难道这是离间计?” 傅肇新点点头,“还有,你以为莫琰真的是想要她手里的股权吗?” 傅肇新握紧了双拳,“恐怕他是想要傅家。” 傅曦听到这话一脸惊恐,仔细想想,莫琰好像似乎从一开始就对傅家感兴趣,从要娶自己在到娶了一个手握股权的傅歆……所以这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现在已经不是走一步看一步,而是要抢占先机。” 而对于傅肇新而言,离间傅歆和莫琰只是抢占先机的第一步。 “祁瑾天,最近有没有约你?” 傅肇新忽然对傅曦说道。 傅曦一阵讶然,事实上,今天祁瑾天确实约了她见面,虽然她和祁瑾天已经成了过去,只是现在的情况,傅曦是有点想吃回头草了,而傅肇新一向看不中祁瑾天,所以傅曦对这一切都抱有犹豫态度。 “去见个面吧,看看他想说什么。” 傅肇新意味深长地道,虽然他曾经看不中祁瑾天,只是觉得他不够上道,但是如今越来越觉得祁瑾天或许可以利用一下,甚至会直接毁掉莫琰的婚礼,当然,这个结果是最好的。 傅曦一阵莫名,愈发不明傅肇新的意思,只是直觉还是听从了傅肇新的话选择与祁瑾天见个面。 于是当傅曦与祁瑾天见面的时候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说实话虽然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但是俩人依旧保持刻意距离,毕竟俩人身份悬殊,而傅曦错过了祁瑾天后才越来越后悔,也许祁瑾天才是对她最好的人。 “瑾天哥哥,这里!” 在旋转餐厅临近窗的位置,傅曦冲着一身正装的祁瑾天伸手打了一声招呼。 祁瑾天看了一眼傅曦,她依旧光鲜亮丽,尤其是比起傅歆来说,想到傅歆他又不禁有点担心,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她真的打算明天就嫁给莫琰吗? “瑾天哥哥,人家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 傅曦熟络地打着招呼,就像从前一样。 祁瑾天尴尬地扯了下嘴角,此时已经渐渐忘却曾经到底如何会爱上眼前这个满目虚荣的女人。 “不好意思,医院里有个急诊的病人,耽搁了。” 祁瑾天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虽然他是傅家的私人医生,但是其实名下是知名连锁医院的负责人,年纪轻轻做到他这个地步其实已经很了不得了。 傅曦哦了一声,又问道,“对了,你今天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祁瑾天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了很久只是叫来了服务生,整个过程祁瑾天都觉得已经快被傅曦身上的香水味熏坏了,听到她夸张地说着一些人也并无法感同身受,一直到她的嘴中提到了傅歆。 “你知道吗?前几天下大雨,那女人忽然回到傅家了,嘴里说什么不结婚了,不想跟莫琰结婚了,简直莫名其妙,你说她早干什么去了?” 傅曦说道这个就一阵气愤,既然她不想结婚的话怎么今天还住在莫琰的别墅里,简直就是个笑话吗! “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祁瑾天不自觉地皱起眉来,心里就更担心了,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傅歆将一切都埋在自己心里,就像上次明明是想让他帮忙,但是到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第四十八章以吻封唇 “那谁知道她哪根弦又搭错了?反正你知道的,她脑子本来就有问题,所以谁拿她的话当话啊?” 傅曦翻了个白眼,只当傅歆是个不值一提的笑话。 “那她怎么会在下雨天回来,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祁瑾天担忧的目光看向傅曦,傅曦莫名皱了下眉,“瑾天哥,你好像很关心她?” 傅曦端起手臂,对于这样的关心,显然有些不满。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的病人。” 祁瑾天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话,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什么病人?不过是个神经病罢了!你说她会不会在婚礼当天发疯啊?那可敢情好了,明天的头条一定有意思极了!” 傅曦越想越好笑,伸手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而祁瑾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这些年来他比谁都明白傅歆受到了傅家怎么样的虐待,只要能活下去她什么都会做,说到底傅歆都是个不会可怜自己的人,其实祁瑾天宁愿她放弃那手里的股权也不想她一个女孩子牵扯到其中的争端中,可是倔强的傅歆就自顾自地选择了一条死路。 “就算如此,她手里也有傅家的股权啊。” 祁瑾天看到傅曦狂笑的样子,忍不住打压地说道。 果然,傅曦一下收敛了笑意,没错,这就是她跟傅歆的不同,这也是傅歆凌驾于自己之上的资本。 傅曦看着祁瑾天,“那又怎么样?无论怎么样,她都得不到傅家,她甚至连傅家的门都进不了,何况我父亲的手中的股权跟她不相上下?所以你以为傅氏会听命于谁的?” 祁瑾天不忍戳破傅曦的高傲,至少在商场上打拼了这么多年,祁瑾天也算是半个商人,谁有话语权,当然是拥有最大资本的才有话语权! 面对傅曦,祁瑾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有些话不是该说给她听的,而祁瑾天更关注的是傅歆。 “那她现在怎么样?” 祁瑾天随意的口吻又说回了傅歆。 “她还能怎么样?可能现在正在床上拼命地讨好莫琰吧!哼!” 傅曦无所谓的口吻道,目光里却充满了妒恨。 而傅曦没有看到祁瑾天也莫名握紧了双拳,也许,他真的不能再忍耐下去了…… 此刻的傅歆莫名地皱着眉,大概是感觉到背后有人在议论自己,右眼跳得不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由于明天就是婚礼,原本傅歆早早就躺下了,可是现在又醒来了。 傅歆头疼得不行,也睡不着就下了楼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一杯水,喝了一大口清醒了一些,正要上楼的时候,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难道他现在还在工作? 傅歆不得不佩服莫琰,他应该算是对他们的婚礼最不上心的人了,尤其是在婚礼前一天晚上还在处理工作的上的文件。 透过虚掩着的门,傅歆看着埋头工作的莫琰正在皱着眉,好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傅歆蹑手蹑脚又下了楼,然后端着一杯咖啡进了莫琰的书房。 莫琰以为又是管家老伯在多管闲事,正准备发飙就看到傅歆一身淡紫色的吊带睡衣,披散着长发,葱段似的玉手放到他书桌角一杯浓浓的咖啡。 “一勺糖,两勺奶,你试试,满意吗?” 傅歆的声音有点沙哑,疲惫的目光中尽量带着温暖。 其实只是看了一眼傅歆,莫琰就不困了,目光扫过她好看的锁骨,又看到那张清新的小脸,就算是现在有一摞工作文件摆在他面前可能他也没有心思处理了。 想着这些时候,莫琰不自然地伸手拿过她送进来的咖啡杯,小心酌了一口,又皱了下眉,抬眼看着傅歆,“奶有点少。” 平静的语调和伺机行动的目光有些违和,尤其是那目光莫名地看向傅歆的胸口,傅歆顺着他的目光才觉得不妥。 伸手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而莫琰嘴角一扯,好像在笑话她一样。 “那我去睡了。” 傅歆直觉莫琰好像话里有话一样,当即决定转身离开。 “正好,我也困了。” 莫琰如是说着,也跟着站起了身。 傅歆莫名愣在原地,僵硬的身子有些动弹不了。 只见莫琰伸手搭在傅歆的肩头,下巴抵在她的脖颈间,“谁叫你来勾引我的?” “我没有!” 傅歆现在真的明白什么是引狼入室了,莫琰简直就是南郭先生怀里的那条蛇! 莫琰目光一沉,伸手自然地滑下傅歆的肩带,“内衣都没穿,还说没有勾引?” 傅歆真要哭了,她刚才在睡觉好吗?谁睡觉还穿内衣啊? “莫琰,你够了,别闹了,好好睡觉才能养足精神,明天还要结婚呢!” 傅歆转身对着莫琰,只希望他能稍微对自己尊重一点,也希望能逃此一劫。 而莫琰根本不拿她的话当话,伸手隔着睡衣包裹上属于她的柔软,滑滑的绸缎料子简直是和她肌肤完美的融合,傅歆伸手反抗却被莫琰置于头顶。 在他的手下,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莫琰咬着傅歆的耳垂,低沉又压抑的声音道,“小小的,真可爱,好想吃啊……” 傅歆简直要疯了,不,她觉得莫琰才是要疯了,她只能不断的挣扎却被他悉数拦下,而他自然不过地用舌尖挑弄着她的敏感,傅歆低声恳求,“莫琰,你,你别这样……” 莫琰笑,“现在你怎么不叫我‘琰’了?” “说实话,我更喜欢你叫我亲切点。” 莫琰直接拦腰抱起了傅歆,将她的咒骂统统用吻封住到嘴里,最后狠狠地将她压到床上,傅歆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被拦腰斩断了一样,而莫琰又变换着各种花样折磨着她,傅歆新婚的前一夜比新婚夜还可怕。 傅歆始终不明白,莫琰为什么会选择自己,明明对于他有很多重要的选择,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总是浮现着傅肇新下午说的话,或许莫琰的目的真的没有那么简单吧,想想身为K集团继承人的他怎么会甘愿只有傅歆一个女人? 看着莫琰霸道地搂着她睡觉的模样,傅歆不自觉地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不知道他对于她的兴趣会持续多久? 第二天,傅歆很早就起来,莫琰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空荡荡的竟然一阵心惊,莫名觉得傅歆不会给他逃婚吧? 莫琰从床上一下跳了下来,甚至连衣服都没穿裹着床单就出来了,看到洗手间里傅歆在刷牙,莫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还不换上衣服吗?” 傅歆看着莫琰蓬乱的头发,还一脸惊恐的样子已经猜到他想到什么了,随即一笑,“你很怕我逃婚?” 莫琰目光一冷,“你可以试试。” 傅歆看着她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不会逃走的,我甚至感谢你让我后顾无忧,至少我也不用再吃避孕药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不愉快的始源 傅歆莫名的话让莫琰一阵皱眉,“你知道就好。” “牙膏我已经挤好了,你要刷牙吗?” “不用了,我有洁癖。” 莫琰径直离开傅歆房间,傅歆咬牙切齿,昨天晚上压在她身上的时候,他怎么没有洁癖? 不过,傅歆也真的‘感谢’莫琰,不然以莫琰的行动力,傅歆不知道要吃多少避孕药呢! 不算愉快的早上,这一切却仅仅是个开始,早餐的时候,莫琰的电话响了,看了一眼傅歆,莫琰到阳台接了那通电话。 “怎么了,阿泽?” 莫泽此时应该已经到了酒店,莫琰以为他只是向他确认婚礼行程的,可是没想到却是意外横出。 “不好了,莫总,现在公司和酒店都被新闻记者围堵了,好像是少夫人出了事了……” “什么?” 莫琰皱着眉,直觉不太好。 “你赶紧打开新闻频道,正在播放少夫人的新闻!” 莫泽焦急地道,眼下他已经有点自身难保了,尤其是丑闻一出,整个公司都成了牺牲品,这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莫琰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屏幕上赫然正在播放着“莫家未来少夫人出轨陌生男子”. 新闻中有几张截图来自当天的门户网站,明显是傅歆在咖啡店里与一名男子举止亲密,旁人看来,出轨无疑,标题上还赫然写着“抚头杀”,而傅歆的脸上更是带着从来没有在莫琰面前出现过的笑意。 这让莫琰气愤不已,直接摔了手上的手机,莫泽在对面喂了半天,已经成了忙音了。 “傅歆,你给我出来!” 莫琰冲着傅歆大喊道,火冒三丈自然不用多说。 而摸不着头脑的傅歆只觉得一阵莫名,看到莫琰冷酷的面容才觉得奇怪不已,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直指傅歆。 傅歆手里还拿着面包片,甚至嘴里还在嚼着,莫琰几步走上跟前,掐住了她的脖子,恨不得此刻真的将她掐死。 “啊——你,你干什么——” 傅歆顿时慌了,因为莫琰的样子是真的想掐死了她,用力之狠甚至比傅家还有过之而不及,傅歆脸色一下红一片,面包屑也将自己呛住了,不断地伸手阻止莫琰,而莫琰此时如发疯的狮子一样,到底这个女人还是在背后狠狠给他捅了一刀!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在找死!” 莫琰怒不可遏,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傅歆眼前开始变得发白又发昏暗,仿佛失去了一切血色,连呼吸都被全部剥夺,傅歆真的觉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去…… 可是莫琰依旧没有要松开傅歆的意思,她的手拼命反抗,直到最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过程莫琰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性,眼里全是杀意。 “少爷,少爷,你在干什么啊?” 管家以及一众仆人看到此情此景也慌了,连忙上前阻挠莫琰。 莫琰却依然没有松手,管家看着傅歆好像已经要昏过去了,“少爷,你赶紧放开,你想杀了傅小姐吗?” 莫琰拽着傅歆一直到客厅里,赫然出现的电视画面让所有人都呆住了,傅歆得以喘息的同时也愣住了。 “现在,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琰冷漠的口吻,没有一点感情色彩。 傅歆自然想到了那日与祁瑾天见面的事,只是没想到却在婚礼前被爆出来了,现在也一下就慌了。 尤其是莫琰愤怒的样子让傅歆畏惧不已,对于莫琰来说,她是属于他的私人物品,他甚至让她有自知之明,不要一次次不知好歹,而这一次的莫琰显然是真的发怒了。 莫琰扯着傅歆,发恨的目光像在凌迟傅歆一样。 在婚礼举行的当天,傅歆就感觉到自己未来将会是无比令人窒息的,如果没有管家上前拉着,莫琰好像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了她。 终于,莫琰松手,傅歆被管家拉到了一边,傅歆咳嗽了好几声,虚弱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种濒临死亡的绝境,算是莫琰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傅小姐,赶紧喝口水!” 管家看着傅歆只觉得可怜极了,再怎么说少爷也不能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啊? 莫琰气愤难当,咬着牙,攥紧了拳头,看着全家上下为了傅歆忙上忙下,莫琰怒意难平,伸手就将整个餐桌掀翻了,低声怒吼了一声仿佛发怒的狂狮一样。 傅歆整个身子蜷缩在角落里,目光无神,喘息不定,嘴角不自觉地颤抖,只怕莫琰下一瞬会向自己而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管家不断地安慰着傅歆,傅歆依旧难以控制颤抖着,畏惧,莫名脑海中又出现了母亲自杀的画面,崩溃的傅歆想哭却不敢哭出声来,而这一切都是莫琰给予的。 “不准管她,都给我滚开!” 莫琰显然还没有打算要放过傅歆,其他人看到少爷这幅模样也不敢靠近了,只是在心里暗暗为傅歆在祈祷。 “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莫琰低沉的声音满含着愤恨,而傅歆接下来的反应也彻底激怒了他。 第五十章婚礼进行 莫琰大手拎起了傅歆,目光泛着猩红,似乎在强忍着怒意对着傅歆。 而傅歆根本已经无法回应莫琰了,她嘴角发白,思绪根本跟不上莫琰。 “你能不能先听我,听我解释?” 傅歆的状态并不好,眼下只能用恳求的口吻祈求莫琰能够放过自己。 “你现在是在为别的男人说话吗?” “这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谁!” 见傅歆依旧不回答自己,莫琰真的要发疯了,莫琰紧紧握起拳头,在他看来这是深刻的背叛,就在莫琰发疯发怒之前的前一秒,被推门闯入的莫泽拦住了。 “莫琰,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莫泽见状连忙拉下莫琰,幸好莫泽来了,不然莫家上下人真的没有人有胆量却拦莫琰。 莫琰咬牙切齿,莫泽赶紧示意让傅歆先躲到一边去,莫泽明白莫琰会发飙,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冲动,甚至对那傅歆下了狠手。 傅歆连跑带爬终于回到了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了祁瑾天给自己的药,想也没想一口气就吞了下去,很久很久,剧烈跳动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莫琰像发疯的野兽一样扑向自己? 而莫琰依旧无法放过傅歆,想到她背着自己居然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这心中的恨意便越来越深刻,随之而来怒意也逐渐加深。 “你知道不知道你刚刚差点杀了她?” 莫泽眼下额头上也全是汗水,拦住莫琰如同拦下野兽一样。 “不管是什么事,你就不能平静地处理吗?难道只因为是傅歆?” 莫泽对着莫琰轻声道,“是她让你一点理性都没有了,是吗?” 莫琰听到这话皱了下眉,瞪眼看着莫泽,“是她不知好歹,那是她应该受到的惩罚!” “可是你也要等她解释啊,对不对?” 莫泽耐心地在跟莫琰说着,只是希望他能平静下来。 莫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紧紧抿成一道线的嘴唇始终紧闭不言。 “现在你打算怎么着?还要娶那个女人吗?” 事情演变到现在这个样子,莫家已经闹了笑话,虽然这属于莫琰的私事,但是放在商场中已经算是丑闻了,这对于处于云巅之上的莫家来说,多少人在等着这个机会好好踩一脚。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莫琰终于冷静下来,开口问向莫泽。 莫泽不得不实话实说,“状况不太好,记者们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了,酒店那边也聚集的大批的记者,还有,K集团的股价在下跌……” 莫琰狠狠攥了下手,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婚礼怎么办?” 莫泽又问了一句。 莫琰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准时举行。” 莫泽愣了一下,似乎刚刚发疯发狂的人不是眼前的莫琰一样,而他冷漠得像个陌生人一样。 “额,好的!” 莫泽得令,马上开始行动,准备好了公关稿第一时间保证婚礼顺利举行,同时安保人员加强三倍,只为今天能够顺利举行婚礼。 傅歆死里逃生心里已经做好的最坏的打算,既然事实已经发生,傅歆也不会退缩,无非是一拍两散,傅歆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发生了这样的事傅歆不会天真地想莫琰会自此放过自己,尤其是他刚刚仿佛要生吞了她其实,傅歆只要想到就浑身发抖,不自觉地又吞下了一颗药。 而这一幕正好被刚进来的莫琰看到,莫琰冷漠地看向傅歆,傅歆则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莫琰咬着牙冷声道。 傅歆直视着莫琰,大不了就是一死,咽下了一口气,不惧地看着莫琰,“不管他是谁,都跟你没有关系。” 傅歆的话显然又成为莫琰发狂的理由,可是等待傅歆的却不是莫琰发疯发狂,莫琰出奇地冷静,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傅歆,“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了,是吗?”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傅歆知道莫琰的手段,若是真的让他知道,祁瑾天必然是要因此受到牵连,傅歆怒视着莫琰,就算他无法无天也不需要将无辜的人拖累下来吧? “你有什么不满冲我一个人就好,如果要怪的话怪我自己瞎了眼遇到你,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死也不会遇到你!” 傅歆狠狠冲着莫琰,上一刻他几乎要杀了她,这一刻,是她想杀了他!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莫琰觉得好笑极了,冷笑地冲着傅歆。 “现在给我穿好衣服去婚礼现场。” “什么?” 傅歆怔怔地看着莫琰,现在的情况他居然还要娶她? “想知道我会怎么惩罚你吗?”莫琰扯过傅歆,抵在她的耳边阴狠地道,“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下一瞬就扔开了傅歆,“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给你,马上换好下来!” 莫琰冷然的离开,傅歆咬着唇角,只觉得浑身发冷,想要流泪的力气也在瞬间蒸发了…… 莫泽开道,莫琰与傅歆的车在最后驶出,两旁的记者依旧将整条街围堵得水泄不通,傅歆与莫琰在后座上各居一侧,显然没有任何新人的影子。 在K集团旗下的七星级酒店中,莫琰靠着酒店的走廊吸着烟,傅歆被带入了化妆间,化妆师刚刚上好妆发,傅歆就哭了,肩膀颤抖着,瘦弱不堪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疼,在傅歆的眼泪中,再美的妆容都显得悲伤极了。 “傅小姐,换上婚纱吧,莫先生在等你呢!” 化妆师从架子上拿下了婚纱,傅歆擦了下眼泪,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任由别人摆布。 莫琰在外吸了不知道多少根烟,渐渐地就有点不耐烦了。 “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莫琰直接推开门,冲着里面的大声喝道。 莫琰看到傅歆的刹那却愣了一下,也许他也曾在脑海中幻想过她真的穿着婚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吧,可是当她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莫琰心中却一点喜悦都没有,莫琰想,也许她心中并不想穿着这婚纱的她站在身旁的是他。 想到这,莫琰狠狠攥紧的拳头。 “不好意思,马上好了,莫先生。”化妆师小心翼翼的对着莫琰回答。 傅歆换好了婚纱,却愣了一下,却因为这婚纱不是那天她在雨中路过那家店换上的吗? 傅歆莫名看着莫琰,难道他知道? 莫琰冷漠的目光扫过傅歆,随即将手上的烟头扔到了地上,看着傅歆穿着洁白的婚纱却嘴角轻启,“捡起来。” 那傲慢的语调与不屑几乎让傅歆没有半点尊严。 然而,傅歆只是冷眼看着他,她知道他想要看着她跪地求饶的样子,想要看她认错,想她一点尊严都不剩下。 咬着牙,傅歆慢慢蹲下身子,跪在了莫琰的脚下,好,她就如她所愿。 当她伸手捡起那烟头时,莫琰无情地伸出脚碾灭了烟火,恰巧踩上了傅歆的手。 傅歆尖叫了一声,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被烟灰烫的手又被莫琰狠狠地踩了一脚。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别牵扯无辜 而莫琰只是皱着眉,“你在那个男人面前也这么听话吗?” 莫琰仿佛恨铁不成刚一样,指着傅歆真想连她整个人都碾碎了! 傅歆抬眼,依旧倔强,“如果你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外面已经响起了婚礼进行曲,主持的礼仪来跟俩位新人串词,而莫琰发怒,直接让对方不敢进来,莫琰与傅歆此时仿佛是一场戏中的男女主角一样。 “好,傅歆,这是你想要的婚礼,你最好别后悔!” 莫琰冷声道,一把拉住傅歆就到了更衣室。 傅歆大叫,“你要干什么?” “干你!” 莫琰直接扯开了傅歆的婚纱,抵住她的身子,压在墙上,从正面直入她的身体,没有一点情愫可言,只是疯狂的发泄一样,莫琰要让傅歆知道,就算是她嫁给了他,她依旧是他的玩物,他想要就可以要,想扔就可以扔。 “你现在知道你对我来说,是什么了吗?” 莫琰看着被扔到地上的傅歆冷冷地问。 傅歆不懂明明他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与她结婚?难道他们这样相爱相杀他就会心安理得吗? “莫琰,你真的要娶我吗?” “你想听实话吗?” 傅歆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冷笑着,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没有用了吧? “莫先生,请问您真的打算迎娶傅氏千金吗?” “傅小姐,您对今早的外遇丑闻是否有解释?请问这是脚踏两只船吗?” “莫先生……” 酒店中记者采访区已经汇集众多记者,而这其中辛辣的提问也有不少,只是全部被莫泽挡下,而莫琰不留情面地直接走人了,傅歆跟在他的身后不得不紧步跟随。 当婚礼正式开始的时候,等待傅歆的不是梦中的王子,甚至不是他的意中人,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做戏,整个婚礼的过程也一切从简,看得出很多中间的环节被抽掉了,而莫琰更是在婚礼中途接了一个电话便离开了,剩下傅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一切。 外人看这场婚礼也像看笑话一样,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傅歆只觉得疲惫极了,她究竟为什么要把自己活生生逼到这个地步?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在休息室里,傅歆扶着额头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而傅曦的出现又不适时宜,只见傅曦冷笑地看着傅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多行不义必自毙,傅歆,你说你怎么这么作呢?” “不作呢,就不会死!” 傅曦连日来受到的所有委屈居然在傅歆的婚礼上得到纾解,应该说太痛快了,谁能想到傅歆自己找死居然在莫琰眼皮子底下偷男人,简直是不知死活! “现在的男人是不是都脑子有病了,居然会看上你,说说,这一次又是谁呀?” 傅曦凑近傅歆,虽然新闻报纸上都刊登了照片,但是对于男主人公始终三缄其口,所以在这场丑闻中受到波及的只有傅歆,而这也成了傅曦的谈资。 傅歆转眼看着傅曦,她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在俯视卑贱的她,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哼,傅歆冷笑了一声,看着对方如同小丑一样,而傅曦不惧她的目光,依旧开口道,“我看琰哥哥这一次也看清了你的面目!” “那又怎么样呢?” 傅歆站起了身,对着傅曦,冷笑道。 傅曦微微皱了下眉,“还能怎么样,他是不会看上你的,不然怎么会连婚礼没结束就走了呢?” “所以呢?” 傅歆一步步走近傅曦,“那他选择的也是我,不是你,难道不是吗?” “那不是因为你手里有股权!” “你手里有吗?” “你!” 傅曦被傅歆几句话就给噎住,想不到平时连一句话都说不利落的人,现在竟然敢跟自己对垒,傅曦扬手就要给傅歆一巴掌,可是她的手还没有落下就被傅歆伸手抓住了。 傅曦使劲动了动,竟然死死被傅歆抓住一动都动不了,傅曦气得直跺脚,“你这该死的女人,松开我!” 傅歆狠狠的甩开了傅曦的手,傅曦揉了揉被傅歆捏得生疼的手腕,看着嘴角噙着冷笑的傅歆一阵发憷,为什么今天的她看起来这么不同寻常?似乎跟以前那个软弱的傅歆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 “你果然是在装蒜!你明明就在床上勾引琰哥哥,还威胁他要跟你结婚,你真是不要脸!” 傅曦直指傅歆,傅歆更想笑,她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联想的能力! 可是她说得又很正确,因为她真的就是即使上了莫琰的床依旧是一个随时都可以丢弃的女人,一个毫无尊严可言的女人,甚至直接在这个房间的试衣间随意索取的女人罢了。 “就算如此,你能把我怎么样?至少我上了他的床,跟他结婚了,你呢?” 傅歆对傅曦步步紧逼,冷然地扯了下嘴角,“他甚至一眼都不愿意看你!” “你这个贱女人!” 傅曦气得发疯了一样,伸手把傅歆的休息室直接给砸了,而傅歆冷冷地叫来保安,只说了一句,“把账算在傅家千金的头上!” 没错,傅曦,你就做你的傅家千金吧! 傅歆冷冷地笑着,也许她即将面对的是深渊,是地狱,可是就算如此,她也要让傅家一起跟她坠落…… 傅曦咬牙切齿,直接离开了,她越想越气愤,难道这些年那个女人都是装的吗? 傅曦愈发不安,伸手拿出电话给祁瑾天打了电话,“瑾天哥,我有事问你!” 第五十二章气势汹汹 傅曦气势汹汹地离开了,依然不改她傅家千金的本色,而傅歆在傅曦离开后才觉得周身都空虚了,她拼命虚张声势,无非是在给自己勇气,如果她连这些都无法正面对抗的话,她又如何能在虎口中脱生? “原来这才是真的你!” 莫琰一直站在门外,静静地听到傅歆如何在看待自己,只是觉得有些可笑,难道她真的以为她上了他的床,他就会要她了吗?或许她真的比很多女人都聪明,不然也不会成为今天这场婚礼的主角,虽然这个婚礼也许不是她想要的。 看到莫琰时,傅歆显得很冷静,站起了身,嘴角甚至不自然地扬起,“你回来了?” “如果回来晚点,可能就错过一场好戏了。” 莫琰不乏鄙夷地道。 “如果你再晚一点,也许大家都忘了谁是新郎了。” 傅歆冷冷地道,对于这场婚礼她虽然并不期待但也没有想到会这样令人难堪。 莫琰握紧了双拳,“恐怕最想忘了新郎是我的人,是你吧?” 傅歆抿着嘴角,面对他的讽刺,她昂起首,“你别忘了,提出结婚的人是你,我从来没有想要跟你结婚。” 傅歆冷冷道,莫琰可以一声不响地留下她一个人在婚礼现场,更可以没有任何解释地出现在她面前,质问她,只是因为他是这场游戏的主角。 莫琰看着傅歆,将她撕碎的心都有,“所以那个男人到底给你了什么,你又给了他什么,居然这么死心塌地想要离开我?” 傅歆太了解莫琰,如果他想听她的解释,她可以有一万个机会,但是他如果不想听她的解释,那么就算是她有一百张口,他也不会相信她说的一句话。 所以,傅歆紧紧咬着牙关,看着莫琰,挑衅地道,“你觉得我能给他什么?” 莫琰一听这话就又是一阵气恼,而她脸上的表情也仿佛是一种嘲弄,傅歆就像是吃准了他一样,明明知道他的底线却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 “你就那么饥不可耐,是吗?” 莫琰冲着傅歆大声地道,伸手捏起傅歆的下巴,手上的力度也逐渐加大,而傅歆只是咬着牙承受着他给她的一切,既然是她的选择,她是绝对不会后退。 “饥不可耐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傅歆想笑,直接推开了莫琰,莫琰对她的残忍行径才是饥不可耐吧? “莫琰,你如果不想娶我,其实你根本不用走,你大可以让我走,你以为我真的想要这场婚礼吗?” 傅歆扯开莫琰的手,怒视着莫琰,没错,没有人会希望被蹂躏之后推上婚礼的礼堂,傅歆只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好像被每个人都看透了,也许不仅仅是傅曦那么想她,可能所有人都认为她不过是用身体勾引了莫琰,虽然事实也是如此,可是傅歆也不一定非莫琰不可。 “让所有人都来看我的笑话,你觉得有意思吗?” 傅歆看着莫琰,她如果不恨他是不可能的,他对她就算不用负责,可这样的场面不该是她一个人来面对?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现在还不知足吗,至少我还娶了你,这不是你说的吗?” 莫琰想到她说的话,就不禁讽刺地道。 “哈,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傅歆冷笑,同样不甘示弱。 “那倒是不必了,因为,我,根本就不会放过你。” 莫琰指着傅歆,阴狠的目光不留情面,“我会让你知道,莫太太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还有,你别忘了,这场交易是由你开始的,而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如果有不知好歹的人窥逾我的东西,你以为我会放过他?” 莫琰冷哼一声,“你最好祈祷我永远都找不到那个男人。” 莫琰冷眼看了一眼傅歆,傅歆只觉得浑身战栗,莫琰的气势分明压迫,而傅歆也仿佛看到了自己昏暗的未来一样,她也知道莫琰根本不会放过她。 “另外,你出了这档子事,那个男人去哪了?恐怕早就躲起来了吧,藏头露尾的男人还想跟我抢女人!” 莫琰不屑地道,若是那男人真的敢出现在他面前恐怕早就粉身碎骨了! “如果我说这真的是个误会,我并不是故意的,你能相信我吗?” 傅歆有些声嘶力竭,然而她比谁都清楚,莫琰根本不会相信她的。 “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莫琰一步步靠近,气势让人禁不住地颤抖,莫琰随手拉过了傅歆,看着她有些花的妆容,“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想娶你吧?” 不然,她怎么这么无法无天? “你只是为了折磨我,我知道。” 傅歆颤抖着看着莫琰,声音也有点颤…… “折磨你,你配吗?” 莫琰笑着靠近她的耳边,冷声地道,带着一股鄙夷。 “你觉得我会想浪费时间在你身上?” 莫琰觉得可笑极了,傅歆真的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傅歆,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傅歆怎么会没有自知之明,就算拿到了通往莫家豪门的钥匙,傅歆也不认为莫琰会真的想要娶她。 而莫琰此刻才算是看清楚傅歆真面目,她的虚伪面目,他现在才算是看清楚。 莫琰显然也不想对于这场婚礼中途离场有任何解释,而对于傅歆来说,也没有必要,反正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过是莫琰的一句话。 但是,傅歆永远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她不会哭,不会闹,就算是忍不住流下的眼泪,她也会偷偷擦掉。 “我从没有要求你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我恨不得你去找别的女人,至少我一点都不会在乎。” 傅歆意有所指,就算是她私自见祁瑾天,傅歆也不认为这是一个错误,傅歆从没有要求过莫琰什么,所以莫琰对于祁瑾天的敌意让傅歆不明所以。 莫琰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你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是吗?”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不是吗?” 傅歆看着莫琰,眼里一片泪光,可是在莫琰眼中恐怕只是虚伪的泪水吧! 莫琰冷冷看了一眼傅歆,也没有任何回应,径直离开了傅歆,更不想对她解释什么。 从酒店回到家里,傅歆这一路都在失神,一切都是由自己开始,傅歆不得不承认,甚至还连累了祁瑾天,如果她真的开始后悔的话,那么遇到莫琰就是一切悔恨的源头,可是一切又都是她的咎由自取。 而莫琰从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最后还是莫泽派人将傅歆接回到家中。 “嫂子,你好好跟莫总解释一下,别跟他闹脾气!” 莫泽看着一言不发的傅歆小心地道。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针锋相对 傅歆点点头,只是她知道莫琰是真的发怒了,如今她在他面前可能一点发言权都没有吧,他会给她机会解释吗? 傅歆只是苦笑,何况他也说了他根本不会放过她,他娶她不就是为了折磨她吗?又怎么会给她解释的机会? 也许,从头到尾他都未曾相信过她,甚至只因为傅曦的几句话就否定她这个人,只因为那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就将她的尊严扫地! 所以怎么可能会给她解释的机会?很明显,不会! 莫泽看着失神的傅歆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明明是今天的新娘却狼狈成这个样子,而莫琰如果不是公司临时出现了重要合作项目问题,也不会临时从婚礼现场离席,可是,莫琰处理完问题后立马返回会场了,但是为什么两个人还是这样呢? 莫泽对此真的有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可以相安无事的两个人非要在这内忧外患之际闹得如此不可开交,这又是何必呢? 莫泽摇摇头,算了,也许各人有个人的命运吧!谁也强求不得! 一场盛世婚礼,一对璧人,当一切真的结束的时候才觉得疲惫,可这还远远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莫琰自从婚礼结束后就再也没回到家中,随之而来的豪门婚姻危机也成了新的谈资,甚至有媒体预测他们不出三个月就会离婚,也有风水大师说傅歆的面相克夫。 傅歆对此只是付之一笑,如果她真的克夫就好了,只是莫琰恐怕连看她都不愿看她一眼。 祁瑾天从傅歆婚礼结束也一直在担心,只怕是给傅歆带来了麻烦,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莫琰竟然依旧和傅歆举行了婚礼,而祁瑾天这些天一直在联系傅歆。 傅歆看着祁瑾天的电话只是皱了下眉,不是她故意不理祁瑾天,而是就像莫琰所说,如果真的让他发现祁瑾天的存在,莫琰是不会放过他的。 而傅歆也知道,瑾天哥是真的在乎自己,不然也不会一遍又一遍地打来电话,傅歆的状况现在也确实不太好。 祁瑾天一直联系不上傅歆便更着急,尤其是那日傅曦已经来找自己了,她开始怀疑傅歆的病情并要求看她病例了,只是被祁瑾天随口搪塞过去了。 傅歆原本以为与莫琰冷静几天便能和平相处的,毕竟他们还是合作关系,而且相对于莫琰来说,傅歆现在不能离开莫琰,然而与莫琰相比,傅歆还是太天真了。 当三大电视台开始轮番滚动K集团准备发布公开声明的新闻时,傅歆有些慌了,连忙联系到莫琰,傅歆看着新闻冲着莫琰怒声道,“莫琰,你这是什么意思?” “K集团发布声明将于明日举行新闻记者会,澄清莫家连日来的绯闻,据悉,除莫家夫妇外,牵连此事的第三者也将出现在新闻发布会。” 新闻台的记者正在对此事进行报道,而这则消息也是由莫琰发布出去的。 莫琰在电话里也能感受到傅歆的怒意,“怎么,现在还没开始就心疼了,是吗?” “莫琰,我和你之间的问题为什么要牵扯到别人?” 傅歆气愤地道,就算他不相信她,但是也不应该把无辜的人扯进来吧!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莫琰在电话里也没有半点好气地道。 “你还嫌我不够难堪吗?” 傅歆心里酸酸的,只觉得自己连最后想要守护的东西都被莫琰毁掉了…… “难道我不难堪吗?” 莫琰更怒意横生,“所有的新闻媒体我都派人找过了,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可能拍到那样的照片,到底是谁别有用心你知道吗?” “还有,你知道因为这件事牵连了多少人?让K集团损失多少,你又知道吗?” 莫琰站起身,拿着电话冲着她大声地道,他等来等去就等到她的质问,莫琰自然怒气不已,就算他未曾回过家她也没有一个电话,现在竟然因为那个男人来质问自己? 傅歆愣了一下,面对莫琰的怒吼,她一点点平静下来,莫琰冷冷地道,“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是这场婚礼的受害者?” 莫琰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连续一周都在公司里加班加点为的是什么,傅歆根本不知道,她甚至连理解都不会理解,又凭什么跟他谈及信任?这样的她,让他如何信任? 傅歆拿着电话已经显示忙音,莫名皱着眉,是的,傅歆从来没有想过莫琰为了这场婚礼付出了什么?如果不是这个意外的发生,或许他们之间不用这样撕破脸皮? “管家,K集团最近到底怎么了?” 傅歆只好向管家询问道,那次争吵后,莫琰就没有回过家,傅歆又很少关注K集团,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管家跟随莫琰多年,多少对于K集团也有所了解,“少爷现在的处境不太好,原本K集团的外部股权势力就很复杂,少爷这些年为了分散他们的实权已经努力改善很多了,可是……” 管家看了一眼傅歆,“对方揪着您的绯闻不放,对于少爷的管理能力也开始产生了质疑,所以……” 听完管家所说的,傅歆皱起来眉,又转身上了书房,打开电脑看了一眼股市大盘,K集团已经联系一周股价下跌,甚至出现了跌停板,傅歆这才明白莫琰话里的意思,他并不是想娶她,只是因为她而影响了婚礼恐怕对于K集团来说也会产生影响,傅歆竟然从没有想到这里。 如今处理这件事最好的方式当然是跟公众解释清楚,至少面子工程要过得去,不能因为流言而让K集团受到不必要的损失,所以这也是莫琰打算公开发布会的原因吧! 傅歆明白了整个事情之后反而心里很是愧疚,而莫琰虽然回来得很晚但是还是回家了,傅歆听到走廊里的动静就想也没想就出来了,却正好看到莫琰只裹着浴巾,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显然刚洗过澡,看到傅歆的时候也是一愣。 傅歆没想到时隔多日两人的碰面是这样的,连忙转过了身,而莫琰直接无视她走进了书房,似乎也并不想理会她。 傅歆心里清楚明白,也知晓在这场交易中她处于怎样的地位,但是还是在书房门外犹豫了半天,最后才下定决心敲了门。 莫琰也不吭声,傅歆只能厚脸皮地自己走了进来,而莫琰只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有条不紊地审阅着文件。 “那个,公司怎么样了?” 傅歆犹豫着到底还是先开口问道,有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该在他面前以怎样的姿态,因为她知道她在他面前并没有什么发言权。 而莫琰看上去心情还好,只是瞥了她一眼,“比起自己老公,你好像对公司更有兴趣,”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对,你应该对别的男人更有兴趣……”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相信我吗?我真的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傅歆皱着眉,很想跟他解释清楚,又不想拉祁瑾天下水。 “那你告诉我,他是谁。” “我不能说。” 傅歆抿着嘴角,更让莫琰咬紧了牙关。 “没关系,你不说的话,明天我也会知道,除非,他不敢出现。” 莫琰想要知道的事不可能不知道,就算是掘地三尺他也会把那个男人挖出来,只要是和傅歆有关系。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傅歆皱着眉,对于莫琰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莫琰冷冷地道,“因为,你是我的东西。” 东西? 傅歆心里在苦笑,可能这辈子无论如何她也躲不掉莫琰的手掌心,而他更不会给她半点尊严。 莫琰根本不想娶她,甚至连半点喜欢也谈不上,只是因为她是他的,他便不会撒手,就算是毁掉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傅歆一步步向后退,仿佛背后就是深渊。 莫名,傅歆笑了一下,抬眼看着莫琰,“那你一定会失望的!” “是吗?” 莫琰扬起眉,似乎有些期待。 “他根本不会出现的,因为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那不是跟我一样吗?” 莫琰笑,看着傅歆,目光冷冷的。 “不如我们就打个赌,看看那个男人到底会不会出现,如果我赢了,我要你永远都不许跟他见面。” 莫琰站起身,直直盯着傅歆。 傅歆握紧了拳头,咬着下唇,“好。” “但是如果我赢了,你不能为难他。” 傅歆看着莫琰,同样坚决的目光。 莫琰咬着牙,“好。” 这就好像是一场博弈一样,傅歆只是不想对莫琰有所亏欠,如果一切因她而起,她愿意去承担这一切,在这场博弈中,傅歆必须清楚明白与莫琰据理力争,尽管他们从来不是平等的关系。 莫琰对于傅歆从来说不上信任,所以哪怕是新闻发布会之前,莫琰都不得不提醒傅歆,“今天的事,如果你敢搞砸的话,你就别想复仇傅家了!” “我知道,我今天陪你来也不是为了从你那得到什么,我只是想偿还你罢了!” 傅歆冷声对莫琰道。 “我算是把你喂饱了吗?” 莫琰看着她只是嘲讽而已。 傅歆懒得理会她,大概没有人像她一样连续两个月登上新闻头条,这一次竟然还出现在闪光灯前,傅歆看了一眼远处的莫琰,她不得不留了一手,背着莫琰给祁瑾天发了一条短信:瑾天哥,你不用过来。 祁瑾天看到当天的新闻,K集团宣布莫家夫妇将举行新闻发布会,而第三者也将出现,祁瑾天现在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处境,他更多的是担心傅歆,莫琰那样自以为是的男人会轻易放过傅歆吗? 祁瑾天看着手中手机的短信,咬紧了牙关,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K集团举办的新闻记者公开会是在旗下酒店举行的,现场来了共有数十家媒体,傅歆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盘起了长发,一身端庄的礼服,在莫琰身边也显得小鸟依人,似乎俩人也并不是外界所传言那样貌合神离。 入座后,莫琰始终牵着傅歆的手,傅歆只在心中暗自祈祷,祁瑾天千万不要出现,千万不要出现…… “你很紧张?” 莫琰好像知道傅歆在想什么一样,凑近她的耳边小声地道。 傅歆看了莫琰一眼,“难道你不是吗?” “你真的不怕我会乱说吗?” 傅歆一句话让莫琰蹙了蹙眉,“你可以试试。” 傅歆也没有那么傻,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事她也不会做,只是看不惯莫琰永远高高在上罢了。 当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傅歆的目光还徘徊在会场外面,只怕祁瑾天会出现,到时候才算是中了莫琰的圈套,不过,幸好傅歆提前发了短信,应该也不算是违背誓言吧? 傅歆心里正在胡思乱想着,记者的提问已经开始了,第一个抛向傅歆的问题就是事关绯闻第三者的。 傅歆还在游神,根本没有做好准备,还是莫琰扯了一下她,傅歆才反应过来。 “莫太太,请问您在婚礼当天被爆出与第三者男性友人举止亲密,请问您有什么解释吗?” 一个女记者刁钻的口吻明显,摆明是女人要为难女人的节奏,而人人都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毕竟傅歆在所有人的描述中都是一个疯子,一个傻子,这样的女人就算是嫁进了莫家,也只落得个婚礼当天就被莫琰扔下的笑话,所以根本没有人当傅歆是一回事。 傅歆攥了下手,随之一笑,清淡不已,“你也说是男性友人了,当然是朋友了,只是朋友的亲密放在男女之间就成了苟且之事,我想这里面应该也有你们记者的一份功劳吧?” 傅歆话音一落,想看傅家千金笑话的人就不禁灰溜溜的,而莫琰在傅歆身旁也笑了一下,不过他嘴巴依旧不饶人,“看来你的演技没有退步啊……” 傅歆瞪了一眼莫琰,莫琰却毫不在意。 “我们也没有说莫太太与男性有人行苟且之事,只是事实摆在面前让人有些怀疑罢了,不过,莫太太是否可以介绍一下,那是哪位男性友人吗?我想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吧?”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不归 与新闻记者对答就是在比谁露出的破绽少,如果傅歆破绽百出自然将成为众矢之的,而莫琰也在期待,期待傅歆能给自己一个怎么样的答复。 傅歆皱了下眉,如果她只是随便说说很可能又成为新的头条,所以傅歆必须得想清楚了,既要躲过莫琰,又要防止落下话柄到新闻媒体口中。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出于对别人事情的隐私,我觉得我没有权利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那位男性友人与我先生也是好友,我想大家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先生。” 傅歆直接把问题抛给了莫琰,莫琰有些恼怒地冲着傅歆,却又不得不挤出笑脸应付记者。 当一切访问得差不多的时候,第三者自然是没有出现,于是记者们又抓到了这个机会不停逼问傅歆,“请问既然是两位的友人,那么为什么在这样的场合都没有来为莫太太解释一下呢?” “我想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抛头露面,因此也希望大家体谅一下。” 傅歆各种问题来者不拒,却又让对方逮不住任何把柄。 很快焦点又重新放到莫家夫妇身上,“记得在照片中的男士对莫太太来了一招‘抚头杀’,不知道莫先生在家里是不是也经常对莫太太这样呢?” 莫琰皱着眉,“抚头杀”是个什么鬼? 傅歆笑着开口道,“何止是‘抚头杀’,我先生有时候还会‘壁咚’呢!” “是不是跟‘霸道’总裁一样?” “是啊,是啊!” 一下子,莫琰成了万千女性意淫的目标,人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傅歆,到底这女人用了什么计谋勾引了这位大总裁啊? “好了,今天的采访就此结束了,请大家按照顺序离场。” 当新闻发布会终于落下帷幕,傅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远远地看了一眼外场,幸好他没有出现,傅歆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以至于莫琰想忽视都难。 “你就那么害怕他出现?” 莫琰心里只是在嘲讽那个男人,居然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傅歆将手从莫琰的手中抽出来,转眼冷冷地看着莫琰,“我只是害怕你。” 莫琰笑,“我有什么值得让你害怕的地方?” “你的所作所为难道还不值得人畏惧吗?” 傅歆不会忘记莫琰是如何残忍地对待自己,甚至不曾给她半点尊严,更不要说什么信任,而这一次傅歆会主动出现在大众面前只是不想欠他的而已。 “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已经没有什么欠你的了,现在我们只是披着婚姻外皮的合作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对我随意而为之。” 傅歆警告着莫琰,而莫琰只是笑笑,“我要是不答应呢?” “像今天一样,把你的罪行公之于众。” 罪行?公之于众?莫琰有些莫名其妙,她今天说了他什么坏话吗?为什么他没有听出来? 莫琰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傅歆继续说道:“说来我也感谢你,至少你让我有了莫太太的头衔,原来只要有这个头衔,就会有人听我说话!” 傅歆威胁的口吻明显,“你也知道我的真面目,不是吗?没错,就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莫琰冷眼看着她,分明知道她是在跟他故作逞强却还是被她气到了。 “傅歆,你有种!” 傅歆对于莫琰的怒火很是无所谓。傅歆知道,其实不止是莫琰,很多人都看不起她。一个不受宠的太太,就算是拥有莫太太的名头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得起。 不过,傅歆对此看得很开,她并不需要任何人看得起自己,她看得起自己就可以了,也许就像很多人说的,她傅歆不过是得到莫太太的头衔,可是对于傅歆来说,只要有莫太太这个头衔就足够了。 在回去的路上,莫琰气愤难当,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傅歆出尽洋相,让她恳求自己,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是到头来,却让傅歆出尽了风头,莫琰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你以为就算他今天不出现我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吗?” 莫琰依旧没有放过祁瑾天的意思,而傅歆听到这话却明显攒了下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耍的什么小把戏,只不过我懒得理会你罢了!” 莫琰冷冷地说道,傅歆莫名紧张地看向他。 “放心,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不信他不出来!” 莫琰凭借男人的直觉便知道祁瑾天对傅歆别有用心,只是傅歆当局者迷而已,不过对于莫琰来说,他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陪傅歆好好玩玩。 “刚刚你说什么是‘壁咚’?” 莫琰凑近傅歆,忽然问了这样的一句话出来。他的手小心地抚过她的发顶,温柔得让人看着有些害怕。 傅歆莫名往旁边移了移,结果却被莫琰扯了过来,靠近自己,“是这样吗?” 他的胸口压着傅歆喘不过气来,这是壁咚吗?这是胸咚吧? “莫琰,你松开我!” 傅歆对于莫琰的靠近显然很抗拒,他们之间只是一场戏,他不是比谁都清楚吗?而傅歆也只不过是为了不想亏欠任何人,尤其是莫琰,但不意味着她是真的想帮他。 莫琰对此更清楚不过了,说到底,傅歆肯出现在今天的发布会上,甚至出现在婚礼上,可能都只是为了包庇那个男人吧? “他是怎么对你的,有像我这样吗?” 莫琰伸手端过傅歆的下颚,看着她愤恨的小脸,目光中带着不甘,莫琰冷冷地道,顺手探入了傅歆的裙底。 傅歆顿时挣扎了起来,前面坐着司机虽然有隔板,可莫琰居然还这样胡来,傅歆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她知道对于莫琰来说没有什么做出来的! “我问你,他有这么对你吗?” 莫琰手下用力,傅歆顿时感到一阵生疼,咬咬牙看着莫琰,“他,比你温柔。” 傅歆的一句话让莫琰对于傅歆今晚的表现的所有好感全部败坏光了,说到底她居然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想到傅歆对别的男人笑得那样温柔,莫琰就有说不上来的气愤,“原来你躺在我身下的时候都在想别的男人?” “难道你觉得我会想你吗?” 傅歆可笑的道。 傅歆不是一个轻易屈服的人,莫琰很早就知道,而想到她费劲心思缠上自己心里却挂念另一个人这让莫琰怒不可遏。 “如果我不给你一点教训,我看你真的一点记性也不会长?” 莫琰冷声道,如饿狼一样扑倒下了傅歆,傅歆只是看着车前面方,生怕这一切会被别人看到。 “莫琰,你要干什么?” 傅歆隐隐觉得莫琰会让自己难堪。 “你说呢?”莫琰危险的目光带着一股压迫性,如居高临下一样对着傅歆道,“现在,过来伺候我。” 莫琰如帝王一般坐在后车座椅上,伸手将傅歆按在地上让她直接跪在了地上,莫琰微微皱了下眉,到底他还是对她不够狠,以至于她心里还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 傅歆的身子在发抖,难道这就是她拼命换来的一切吗?除了让她的尊严扫地更不会把她当成一个人看待,她只是他的泄欲工具罢了,只是因为她得罪了,他就要想方设法让她屈服于他,可是,这一切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傅歆双手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一刻对于傅歆而言才真的意识到,他们的交易处于怎样悬殊的地位,可是尽管如此,傅歆依旧没有想要屈服。 莫琰看着她,她的嫌恶,她的不甘,全都看在眼里,她缓缓伸手颤抖地解开他的皮带,皮带扣划了一下她的手心,顿时是一道血痕,她只是颤抖一下又再一次回到了原处。 傅歆颤颤巍巍的双手,垂着目光,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莫琰长裤,甚至不敢看眼前的一切,她无法想象外人将会如何议论自己,她只觉得自己肮脏极了。 莫琰扯过了她的手,猩红眼看着傅歆,“你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是吗?” “既然如此的话,你今天也可以不用来陪我演这场戏!” 莫琰冲着傅歆大声地道,他不得不意识到,傅歆从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带着目的,为了接近他,不惜任何手段,甚至以为他想娶她,而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傅歆撕心裂肺地对着莫琰道。 他想让她怎么样?莫琰心中冷笑,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她委屈自己屈服于他,更要的是她心甘情愿。 只是看着傅歆一副不甘心的模样,莫琰冷眼扫过她,“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多倒人胃口吗?” 傅歆攥着手,而莫琰像期待一样看着她,比起她屈服也许他更想看到她的反抗,傅歆死死咬着唇角,她也知道他想激怒她,然而傅歆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好像软硬不吃一样。 “下车。” 莫琰不留情面地对着傅歆说道,“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的话,我要你做什么?” 莫琰无情的话语让傅歆半点尊严也没有。 “我让你下车!” 当车子停稳后,莫琰直接拉开车门,傅歆握紧的双拳,提着长裙在高速公路上直接下了车,甚至连眼都没有来得及抬起的时候,莫琰的车便扬长而去。 傅歆狼狈地看着地上的影子,也许她是真的倒了他的胃口吧…… 莫琰只是觉得傅歆从一开始便心存目的接近自己,如今却又因为另一个男人来反抗自己,虽然游戏的开始是他说的,但是游戏的规定也是他定了,既然傅歆一点自我认知都没有,莫琰觉得留她在身边也无意义,而且需要她做的事情,她已经做完了,他为什么还跟傅歆浪费时间? 这一次,莫琰不要傅歆,傅歆在心里莫名想要苦笑,大概是她真的玩够了他吧?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游戏? 傅歆垂着眼,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下来,落到地上的时候,傅歆才恍然,原来眼泪竟然是苦涩的,原来莫琰是真的不要她了,把她扔了,可是,莫琰,你知道吗? 傅歆真的一无所有了,连最骄傲的自尊也被你毁了。 莫琰的车开得很远,也根本没有想过要接她回来,对于莫琰来说,傅歆已经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就算是他想得到傅家的L集团也并不需要傅歆,而莫琰也没有想要一个喂不熟的女人,所以莫琰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甚至在车子开出很远后也并不觉得把一个女孩子扔到高速公路边上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莫琰甚至一路让司机开到莫家,赫然迈着大步子进了家门,管家看到莫琰自然上前打招呼,却伸着脖子张望了半天顿时有点纳闷。 “少爷,太太没有跟您一块回来吗?” 管家明明记得今天太太是和莫琰一起离开家门的,而现在明明是刚刚结束新闻发布会的时间,怎么一起出门却不是一起回来的呢? “她以后不会回来了。” “她以后不会回来了。” 莫琰冷声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太太不回来了呢?” 管家老伯看过新闻发布会了,太太表现得明明很好,处处照顾先生面子,明明和先生坐在一起时那么恩爱,怎么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呢? “少爷,您怎么不把太太接回来啊?”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把她赶出去了,以后不准她再进家门!” 莫琰不耐烦地大声地道,惊得管家老伯一身冷汗,心里虽然存有疑问也不敢再多嘴了。 莫琰气愤的上了楼却莫名看了一眼傅歆的房门,皱了下眉,狠狠砸上了门,然而即便是他将傅歆赶走的,可是却总是想到那条黑漆漆的路上,好像荒凉得连一辆车都很少经过,而他当时也气极了,根本来不及想其他的。 蓦地,莫琰伸手拿过手机,却听到了关机的声音,不由得皱了下眉。 不得已,莫琰又打了个电话,“阿泽,帮我找个人。” “啊?”莫泽正在睡梦中,被这一个电话直接吵醒了,而对方口气很冲。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别犹豫 傅歆手里提着金色的高跟鞋,肩上散着长发,疲惫又狼狈,尖尖的下巴抵在胸口,垂着眼睛看着脚下的路,这才意识到莫琰真的不会回来了,她的脚心踩在地上已经快被磨得没有半点知觉了,冷风吹过,她扶着自己的肩膀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傅歆觉得也许现在她就倒下是件好事,至少会忘记此刻的疼痛、寒冷、心疼…… 傅歆一直都尽量不去把莫琰想得那么坏,也私心以为只要他能帮她复仇,她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她还是想错了,莫琰并不是一个适合谈条件的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傅歆又累又疼,双腿开始麻木,看着一望无际的黑暗,她也很害怕,一直到电话响起,傅歆才晃过神,她竟然忘了她的手包里还有一个手机,虽然只剩下微乎其微的电量。 看到来电时,傅歆又犹豫了。 祁瑾天还是来到了酒店的发布会现场,只是来晚了一步,莫琰已经带着傅歆离开了,然而祁瑾天依旧担心傅歆,所以才忍不住给傅歆打了一个电话,却没有想到这正是傅歆最需要人保护的时候。 “喂?” 傅歆终于接了电话,声音听起来却有些虚弱。 “你怎么样?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 祁瑾天对着傅歆紧张地道。 傅歆攥了下手心,犹豫着开口道,“你能来找我吗?” “你在莫琰那里吗?你在哪?” 祁瑾天大声地又问了一遍,他甚至听出来她微微颤抖的音调。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傅歆看着周围,如实地道,她确实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 “好,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就到!” 祁瑾天二话没有多说,而傅歆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关机。 祁瑾天焦急不已,一边打电话联系人,一边开着车顺着路一路找,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汗流浃背了,而他却一点都不在乎,只想在黑暗中找到傅歆。 傅歆倚靠着栏杆坐在地上,手机已经彻底没电了,她想可能就算是此时她死在路边也没有人会在乎她吧…… 渐渐的,傅歆真的累了,抱着膝盖,目光已经开始游离,甚至出现了幻觉,有人抚着她的头,担心地看着她,那深切的目光好像真的在乎她一样,他在叫她,“君清,君清……” “君清,你醒醒!” 祁瑾天伸手拉着傅歆,皱着眉焦急不已,她的状态很不好,好像已经丧失了意识,他不得不一遍遍地唤着她,慢慢的,傅歆才睁开了眼,意识到了眼前人。 “瑾天哥……” 祁瑾天一把抱住了傅歆,傅歆才发觉身上披着外套。 “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背,只为了多给她一点温暖,而他浑身是汗,一路跑过来,早已狼狈不堪,幸好,这一次,他没有错过她。 傅歆眼下的伤口急需处理一下,祁瑾天自然带着傅歆回到自己的公寓,而傅歆确实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安身,看着傅歆靠着窗口,如受伤的猫一样,祁瑾天心里真的很后悔,也许他该早点出现的。 “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回到祁瑾天的公寓,只是普通的单身公寓,看着祁瑾天忙前忙后,傅歆觉得很过意不去,而祁瑾天根本不顾自己汗流浃背,拿着医药箱跑到傅歆身边,让傅歆坐在床边。 看了一眼傅歆,祁瑾天低着头,“对不起。” 傅歆一愣,祁瑾天拿起来傅歆的脚,轻柔地放在自己的手上,拿着棉签、酒精娴熟地处理着傅歆脚下的伤口,拿着镊子小心地夹下嵌入肉里的玻璃碴,“可能有点疼。” 特别告诉傅歆一下才慢慢拿下来,傅歆微微皱下眉,祁瑾天便稍微停下手上的动作。 傅歆咬着嘴角,看着祁瑾天,大概这是她第一次感觉自己被认真对待吧? 祁瑾天触碰她一下会说对不起,他会安慰她有点疼,他会真的站在一个平等的对面对待自己,而这一切与莫琰相反。 “你手上也受伤了?” 祁瑾天自然看到傅歆手上一道血痕。 傅歆脸上有些发烫,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没事的,这个我来就好。” “是他弄的吗?” 祁瑾天看着傅歆像藏匿一样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伤口便意识到了,那大概是莫琰不留情面留下的。 “他还算是个男人吗?把你扔到路上,冲你发火,对你不管不顾,你现在还要跟他在一起吗?” 祁瑾天忍不住地冲着傅歆道,就算是他也绝对不会让傅歆受到这样的委屈。 傅歆咬着发白的嘴唇,肩膀跟着颤抖着,祁瑾天说的一切让傅歆抬不起头来,可是偏偏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看到傅歆颤抖的目光,祁瑾天皱着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 第五十八章有夫之妇 “你说的没错,是我太天真了,以为会和他和平相处……” 傅歆抬眼看着祁瑾天,那语调却让人心疼不已。 “离开他吧,也放过你自己,我可以帮你!” 祁瑾天对傅歆温柔地道,看着她受罪他比谁都难受,因为是他帮着她逃离出傅家的禁锢,却不想令她陷入更深的牢笼之中。 傅歆心里想笑,恐怕这一次不是她要离开他,而是他不要她了吧! “你今天在这里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祁瑾天对着傅歆轻声地道。 傅歆看着祁瑾天莫名觉得心里暖暖的,“谢谢你,瑾天哥,我明天就会离开的。” 祁瑾天其实不想听到她对他说谢谢,也许他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傅歆好,只是看着她就不想让她受伤,更不愿意她一个人去面对莫琰,可是听到她说这样的话,祁瑾天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傅歆只能说一声谢谢,于情于理,傅歆都觉得对方对自己已经算是尽心尽力了,而傅歆也不想让祁瑾天为难,她这点自知之明大概都是在莫琰那养成的,他永远都要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傅歆整整消失了一夜,莫琰竟然一无所获,莫泽派出的人沿路寻找了傅歆,可是仍然没有一点线索。 “她难道会凭空消失吗?我养你们到底都是在干嘛呢?” 莫琰只能冲着手下发飙。 莫泽不得不提醒他一句,“把你老婆扔下车的人可是你……” 莫琰瞪了一眼莫泽,莫泽不得不闭上了嘴,垂着下眼,“我继续找!” 莫泽离开后,莫琰发火地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扔到了地上,不知道这火是冲着自己发的还是冲着手下人发的。 也许连莫琰也都没有意识到,傅歆的离开会让他这么不满,她就这么一走了之了?难道她不想报复傅家了吗?还是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婚约真的只是一纸婚书? 莫琰不管怎样也要把她给找出来,就算是他把她扔下的,他也要让她知道,她只能求助于他,而他会不会要她,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可是,这该死的女人到底去哪里了? 傅歆心里很过意不去,尤其是祁瑾天甚至连医院都没有去,一大早就去给她买来了粥记的早点,甚至连碗筷都摆好就等着她来吃早餐。 “你不去上班吗?” 傅歆皱着眉看着祁瑾天问道。 祁瑾天笑着道,“偶尔一天没事的。” 傅歆知道祁瑾天虽然是傅家的私人医生,但是身价也不菲,手下有管理着医院,平日里也日理万机,所以这么麻烦他,傅歆更不好意思了。 “不用不好意思,你吃好养好我才安心。” 祁瑾天抚着傅歆的发顶,温柔得不像样子。 而傅歆休息了一个晚上身体也渐渐恢复,听到这样温文如玉的男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傅歆不禁挽起一抹笑,“瑾天哥,你这样说话好容易让人误会啊!” 居然,傅歆也能开出玩笑来! 看着傅歆的笑,祁瑾天也跟着笑,只是凑近她的笑容,莫名认真地道:“这里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吗?” 傅歆一愣,从五年前她生了一场大病一直被祁瑾天照顾,他的目光一向温和,似乎从来经不起任何波浪,而此时的他目光里带笑,伸手刮了一下傅歆的鼻尖,“还是说你误会了?” 傅歆一听这话皱了皱眉,扬起下巴,“我都是有夫之妇了!” 大概是不自觉地一句话,连傅歆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她说起来有多么尴尬,尤其是她才被赶出那个家,从莫琰的车上被莫琰亲自赶下来的。 “所以,你还要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吗?” 祁瑾天皱着眉,看着傅歆满是担心,他不知道这样的她回去还要受多少伤。 “我会跟他解释清楚,他只是误会了而已。” “误会?误会你就意味着要伤害你吗?” 祁瑾天看着傅歆攥着拳头好像依旧不愿意放弃,越是看着她这样他越是心疼。 说实话,傅歆也不知道她可以做什么,有时候只是为了不想半途而废,可是这一次确实是莫琰不要她了,他也没有想要相信她的意思,现在回去大概也会被赶出来吧? “不管怎么说,我们在所有人面前举行了婚礼,我也不知道还可以怎么办?” 傅歆垂着目光,竟然发现自己到了一种绝境之中。 “他到底为什么会和你结婚,明明已经发生了这种事情?” 祁瑾天很是不解莫琰,外人都知道他是阴晴不定的人,但是没想到即使面对傅歆他也是一样的阴晴不定,难道他只是为了折磨她才和她结婚的吗? 而傅歆想到这也有所疑虑,“瑾天哥哥,那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祁瑾天微微顿了顿,然后看着傅歆摇摇头,“我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你能不能帮我查查?” 傅歆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可是现在傅歆除了一个空有头衔的莫太太之外,一点实际权力都没有,以她的力量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 祁瑾天却有些犹豫,然后看到傅歆还是点了下头,“我尽量帮你查查看!” “谢谢!” 傅歆感激不已。 而祁瑾天微微皱了下眉,“能不能不要跟我说谢谢?” 傅歆笑笑,又拿起来粥碗举了举,“这个也谢谢啦!” 那是傅歆的最爱,只是自从罗氏与傅曦回到傅家后,傅歆就很少吃到了,记得小时候妈妈还会用勺子喂自己,想想那个时候傅歆就会觉得很温暖,而莫名的,傅歆又想起了莫琰,那个家伙大概从小到大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然怎么会连喂她喝一口粥都那么笨拙,可是傅歆不懂,为什么会想到莫琰呢? 傅歆到底还是拗不过祁瑾天,他不想让傅歆离开,虽然他知道她只是不想连累他,可是依旧让他先在他的公寓里住着,“反正你也没有地方去,就算你要回道莫琰身边,也得等一段时间,你也要给他冷静的时间不是吗? 和莫琰在一起的日子,很安稳,安稳的想要在他的臂弯里睡着了。他轻轻地搂着傅歆,傅歆看着他,他温柔的笑着,他笑起来的瞬间像极了傅歆深爱的男人。 傅歆伸手轻轻的捧着他的脸,“阿琰,傅歆不属于你。” “小歆,你可不可以……”他微微皱眉,“可不可以不要告诉这些,他们现在在一起不是挺好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是不是傅歆给你的还不够?” “好吧,我不提了。” 莫琰,或许是会离开傅歆的,在这样的年龄中,傅歆已经不再相信有人可以长久的爱傅歆,爱和金钱一样,是会有花完用尽的那一天,有些人可以很幸运的遇到长久的情事,但是傅歆似乎并不是幸运的女子。 莫琰承诺过,会永远在傅歆的身边,他是傅歆现在的男朋友,当然也只是男朋友而已,时光细碎,傅歆不知道永远到底是到了哪里,才算。 傅歆不相信他,但是如今傅歆的身边只有他,好像别无选择,生活看不到更多的希望,傅歆想要遇见的人,不在这座城市里,傅歆感觉难过,但是却不想表达出傅歆的情感让莫琰知道。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只有你愿意 人是不是越长大越想要隐瞒自己,藏匿一些东西,不让任何人知道。日子很平稳,内心却很苦闷。莫琰问傅歆,是不是有心事,每次问傅歆,傅歆每次都是摇头,有些事情,他不必知道。 选择一个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人,多多少少是有些不甘心的,就像此刻的傅歆,不甘心,但傅歆一直没有承认自己是不爱他的。 傅歆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的选择,在很多年以前,或许傅歆是会爱上他这样细腻的男人,莫琰很体贴,会照顾傅歆的心情,照顾傅歆乱七八糟的生活,记得傅歆所有的爱好。眉清目秀的他,有一颗温柔的心。 或许是曾经太辛苦,才依靠他的吧,他不知道傅歆过去发生了什么,傅歆从未提及,他只问过一次。 “小歆,你以前……是不是过的很不开心,或者……” “他们不要提这个好么?如果你很介意以前的事情,那么他们还是不要在一起的好,因为傅歆很介意你是不是会给傅歆美好的未来。”傅歆就是这样拒绝了回应他的好奇心。 傅歆曾经都发生了什么呢?傅歆坐在花丛里亦或是躺在大树下,吹着风,这样惬意的时刻,傅歆都不愿意去回想,但是偏偏就是在最安静的时候,最自由的时候,想起了曾经……一段段,一幕幕……直到阳光刺眼……傅歆终于流下眼泪…… 在莫琰的面前,傅歆从不哭泣,因为傅歆没有必要让他看到傅歆的眼泪……傅歆的悲伤与他无关,所以傅歆不愿意让他遇见傅歆的泪。 夜晚,莫琰在傅歆身旁睡着了,而傅歆还醒着……傅歆在想念一个人……这些天,傅歆强烈的感觉到他会来找傅歆……他一定会来,但是,傅歆突然想到他不知道傅歆现在在什么地方,傅歆忘了告诉他,傅歆把自己放逐到了一个傅歆和他都不熟悉的地方…… 这里,只有傅歆,还有这陌生的城市,还有一个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傅歆而去的男人,没有他。 有些人就是为了折磨另外一些人而来到世上的,毫无幸福可言,却又不得不爱上这样的一个人。情爱之事,有时候真是无奈之举。 夜半时刻,总是很容易就想到那张年轻俊俏的脸,那张脸,是傅歆所深爱的。不过傅歆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跟他走了,这一生,傅歆不再和他牵手了。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傅歆自己都吓了一跳,遇见过爱情的人一定很明白,放弃一个自己深爱的人,是多么的艰难,傅歆就是做出了决定,将自己放逐了,不再遇见,就会各自天涯吧?也不会再有伤害了,不是么? 莫琰不会伤害傅歆,所以傅歆在他身边,内心没有痛苦,是跟他有关。他经常对傅歆说,你不要难过,不要悲伤,要经常笑笑。他的声音温和的就像那个人说话一样,有时候,傅歆也会怀疑莫琰就是另外一个他,在傅歆的身边生活,那么温柔,和善。 但是傅歆清醒的时间比精神恍惚的时间真的是要漫长太多,所以傅歆总是能够分辨莫琰和他的区别,所以不论傅歆已经拥有了多么深重的情意,傅歆还是有些不安稳。 生活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只有人心才会迭起回落,反反复复。 有一天,莫琰对傅歆说,小歆,他们结婚好不好? “你很在意那张纸吗?” 其实关于婚姻,傅歆对任何人都不抱希望,却对着那个最不可能给傅歆婚姻的人,抱着巨大的希望,于是也有了最深重的失望,即便是失望,傅歆还是要拼命的原谅他辜负傅歆。 “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要结婚么?” “想过的,可是,莫琰……” “好吧,你不愿意,就当傅歆没说,如果你想结婚了,傅歆必然会娶你的。” “你就那么想要跟傅歆结婚?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傅歆已经习惯了如今的生活,婚姻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困扰呢?傅歆对未来并不是抱着很大的希望。” “小歆,你是不是觉得傅歆不够好,所以你并不想要结婚,所以你一直说你在担心未来,你一直没有希望,并不是真的没有希望,你只是不希望你的身边人是傅歆。”莫琰有些不开心的说了一句,他很少会在傅歆的面前情绪化,这是他难得的一次,傅歆知道,他在生气,但是傅歆没有回应任何一句话,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傅歆找不到语言,或者说,傅歆觉得他说的差不多都是对的。 “小歆,对不起,傅歆说话太重了,对不起,傅歆不是这个意思,傅歆只是有些难过,傅歆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傅歆很努力的想要住在你的心里,感觉你不爱傅歆,傅歆很难过,真的。”他走上前跟傅歆道歉,面容有些苍白,傅歆无力解救他,因为傅歆是真的不爱他。 有这样的一个男人折磨了傅歆,如今换傅歆折磨另外一个男人,为什么要陷入这样的怪圈呢?傅歆不喜欢这样的状态,至少傅歆并不想伤害他,可是有些伤害是无心的,在不知不自觉中,已经发生。 “你不要说对不起,阿琰,你没有做错什么,他们都不再提这些了。傅歆饿了。”傅歆对他说完这句话,他的脸上马上就绽开了笑容,像一朵花,“饿了是么?那傅歆去煮饭,给你做好吃的菜,今天你想吃什么?” “你拿主意吧。”傅歆微微的弯起嘴角。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他俯身亲吻了一下傅歆的额头,然后转身去了厨房,为傅歆做饭,他是个好男人,傅歆一直都知道。 第一卷时光的轻痕第二节不可抗拒的相逢 莫琰用电脑放歌给傅歆听,一首很缓慢的情歌,轻轻的唱着,傅歆不记得歌者是谁,也不记得歌词,只是听,在这个瞬间,傅歆的内心是安宁的。 安宁的日子,心是可以平静的,虽然还是会想起那个人,不过并不会影响傅歆的生活,他只是给傅歆带来了一些苦痛,却没有苦痛到生活不能自理。 莫琰想要跟傅歆结婚,傅歆却不是很想,有人说,即使不相爱,也是可以过一生的,可是傅歆总是不肯就这样将就。可是不这么将就,傅歆又该迎接什么样的结果呢? 其实从傅歆选择他的那一刻开始,就应该安分守己了。不跟他过下去,还能够指望那个人么?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傅歆终于跟莫琰说,他们结婚吧。 倒不是因为想结婚,所以才说出这句话,只是感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身为女人,早晚有一天要尘埃落定。 “你终于想结婚了么?”他惊喜的叫了一句,傅歆微笑着点头,其实傅歆已经在后悔了,傅歆或许就是这样的女子,决定了的事情,说出口后总是后悔。 这世上让傅歆后悔的事情,虽然不多,可是每一件都是痛心的事情,有些事情,不论傅歆怎么选择,都是要痛心。突然想起前事,不免伤怀,很想哭,傅歆就这样决定了要跟莫琰结婚,多少是有些任性的,而傅歆其实是过了任性的年龄了。 若能够早些遇到,或许不是如今的光景。 “傅歆给你买了戒指。” “怎么这么快就买了戒指?傅歆这才说……” “因为傅歆早就想要娶你,所以早早的把戒指买了。”他笑起来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太像那个人,傅歆是因为这个相似的笑容才跟他在一起的么? 当初离开那个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遇到了莫琰,看背影,傅歆以为是他,就狂追了上去,却发现不是,那日的相逢,还历历在目。 “这位美女是认错人了么?”他回头朝傅歆笑,傅歆就这样看痴。 “载淳?” “你大概是认错了吧,傅歆是莫琰,不是什么载淳。” “啊……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傅歆认错了。” 傅歆和莫琰就是这样认识,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变成了他的女朋友。傅歆已经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牵起傅歆的手,傅歆只记得那日的初见。 傅歆的记性一直不太好,有些事情记的很清楚,有些事情,虽然发生,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莫琰将一枚小小的钻戒戴在傅歆手指上,他倒是有心,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剩下了他可以陪伴左右呢?傅歆一无所知,只知道,就在一个瞬间里,傅歆成为了他的未婚妻,虽然没有任何旁人见证,但是戒指就是凭证。 “只要你愿意,明天就去领证。” “这件事情还是缓缓吧,反正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 “有你这句话,傅歆心里很高兴。”他将傅歆拥在怀里,“他们在一起半年多了,傅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开心过,虽然你一直在傅歆身边,但是傅歆总担心你会离开傅歆,不是只有女人害怕失去心爱的人,其实男人也会害怕,你知道么?” “知道的……只是……”傅歆想要告诉他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又没有开口的必要,有些话可说可不说,那么傅歆自然是选择不说话,沉默是一种姿态,可以不必伤人。 “你刚才想说什么?”他低下头,看着傅歆的脸,他比傅歆高出很多,他是一个可以保护傅歆的男人,这一点,傅歆确信无疑。 “没什么……”傅歆叹了一口气,习惯性的选择了沉默。 “好吧,既然你不说,傅歆也就不问了,回房间休息吧。” “恩,好。” 傅歆的世界真小,整个天地,似乎只有傅歆和他,其实曾经并不是这样的,当然他不需要知道傅歆的曾经,傅歆也不想知道他曾经遇到过什么。 他们是两个不够熟悉却要相伴一生的伴侣。 “小歆,他们今天去外面吃西餐吧,庆祝一下。”他说。 傅歆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饱含着深情,就算傅歆是白痴,都能够看出他满眼的情意。 “好。”傅歆也不想扫他的兴,所以答应了下来,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傅歆很少出门,他常常想带傅歆出去见见他的朋友,想把傅歆介绍给他的朋友们认识,只是傅歆不愿意。他也从未没有怪傅歆不给他面子,不顺他的心意。他是这样的和善,傅歆是应该选择他作为傅歆的伴侣。 在傅歆下定决定嫁给他的那一刻,就告诉自己,他是个好人,适合婚姻。 走在街上,他挽着傅歆的手,温柔的看着傅歆,有点像个花痴。 “你怎么了?是傅歆脸上有花么?” “是傅歆太高兴了。” “哦,有必要那么高兴么?”傅歆小声的反问了一句。 “当然……你答应嫁给傅歆,这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他温和的说着话,傅歆听着他的话,精神有些恍惚,可能是天气太好,太阳太大,照得傅歆有些晕乎乎的。 就在傅歆精神恍惚的时候,傅歆看到了一个人,傅歆以为傅歆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傅歆一度将他推得很远的人……这个人也是傅歆朝思暮想的之人,他就是载淳。 此时他正走过来,他们相对而立,傅歆有些傻眼,若不是莫琰在旁边拉了一下傅歆的衣袖,傅歆恐怕还没办法回神。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突然发呆了?” “哦……没什么。”傅歆低下头去,莫琰将傅歆拉入怀中。傅歆倚靠着他,但是傅歆的目光根本无法从载淳那里转回来。 “甄芙?” 他发现了傅歆,并叫了傅歆的名字。 是的,傅歆从来不叫什么小歆,傅歆是傅歆。傅歆对莫琰撒谎了,傅歆对他说傅歆叫小歆,其实小歆是载淳的妹妹。傅歆却借用了这个名字,跟莫琰在一起半年多,莫琰从未怀疑过傅歆,他是一个简单的男人,哪会想到傅歆会骗他。 “小歆?你认识这个男人?”莫琰问傅歆,傅歆没有说话,傅歆怎么可能不认识呢?这是傅歆爱的人呀,傅歆最爱的人,傅歆怎么可能不认识,傅歆说过再也不想见他,可是看到了他,傅歆还是想要投奔到他的怀抱中,好像只有他的怀抱是天堂。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淡淡的深情 “甄芙,你怎么在这里?这个男人又是谁?” “傅歆……”傅歆还只是刚刚说了一个字,他就急忙打断傅歆,或许是相遇的太过突然,他有些错愕,或者惊喜?所以抢着说话? “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既然让傅歆遇到了你,傅歆就要带你走,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必须跟傅歆走。”载淳看着傅歆,一脸的严肃,严肃里有一丝温柔,他要傅歆跟他走,可知傅歆也想靠近,却又不敢再回去。 “你谁啊!她是傅歆的未婚妻,小歆,她不是你说的甄芙,她不是!”莫琰似乎是认为载淳认错了人,忙忙的争辩了一句。 “载淳,傅歆不会跟你回去。”傅歆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开口说话,这是傅歆第一次拒绝他。原来傅歆也有拒绝他的力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琰看了看傅歆,又看了看载淳,然后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傅歆无法向他解释什么,只是拉着他的手,转身。莫琰没有再说话,只任由傅歆拉着,一切繁琐复杂的事情,傅歆等会儿再告诉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条街,不然,傅歆可能会像从前一样,不顾一切的拥抱住面前的载淳。傅歆讨厌不够坚定的自己。 “甄芙,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载淳大喊道,“别走!” 他的声音里有痛苦的味道,傅歆能够感觉到,可是傅歆不敢回头,傅歆是多么想他,又多么害怕遇见他呀,他是傅歆的劫难…… 莫琰和傅歆本来要在外面吃饭的,但是遇到了载淳,所以傅歆就拉着他回来了。 “小歆,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回家后,他问傅歆。 “你……你的名字是假的?” “是的,除了这个名字,傅歆还想要告诉你,傅歆最爱的人不是你。” “够了!这个傅歆是知道的,傅歆早就知道你最爱的不是傅歆。” “莫琰,对不起。” “好了,傅歆知道你不是故意隐瞒傅歆的,也知道你说出这样的话,心里肯定也不舒服,傅歆只问你一句,你会离开傅歆么?” “不会。”傅歆看着他,在这一瞬间,傅歆感动于他的不计较,还要考虑傅歆的悲喜。傅歆用手轻轻的抚过他的脸,“傅歆不会离开你,傅歆和那个人已经结束了。” “傅歆信你,你说什么傅歆都信。” “你不要对傅歆那么好。” “可是傅歆没办法不对你好啊,既然傅歆说过要娶你,你以后会是傅歆妻子,傅歆怎么舍得对你不好,一个好男人不应该疼惜自己身边的女人么?” 他说的很有道理,傅歆的心已经被他的温柔包裹住了,他是这样的男人,处处为傅歆着想,傅歆用了假的身份跟他相处了那么久,他竟是一点都不怪傅歆。如果是载淳,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不是又是大半个月不理傅歆,傅歆记得载淳说过,他最恨的就是欺骗。 第二天的中午,傅歆又一次见到了载淳,傅歆知道他一定会找来,莫琰去上班了,屋子里只有傅歆一人。傅歆本不想让他进屋的,可是他的力气太大,傅歆没有拦住。 “既然你进来了,有什么话就快说,说完了就走吧。” “你不跟傅歆一起走么?你若是不走,傅歆也不会离开这个城市的。”他走上前,将傅歆拉入怀中,任凭傅歆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挣脱他的怀抱。 “你……” “你曾经是他的女人,傅歆不要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永远都别想,你是傅歆的,你只能是傅歆的。” “载淳!你出去!傅歆再也不要见到你,他们都分手了。” “是你说的分手,傅歆并没有同意。傅歆没有答应分手,这分手不算数!” “可是傅歆就要跟莫琰结婚了。” “傅歆不管莫琰是谁,甄芙,你必须跟傅歆回去,他们结婚的请帖,傅歆都命人写好了,只等着你回家,你回去,他们就结婚。” “别这样,他们缘分已尽。” “别跟傅歆扯这些,如果他们无缘,为什么傅歆会在这个小城里遇见你。” “……”傅歆被抢白的说不出一句话。 “你跟傅歆回去,傅歆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找到你原来住在这样的地方,这个地方,不够一百个平方,你住在这里开心么?跟傅歆在一起,不是更开心么?” “不,跟你在一起,只有痛苦,只有……痛,苦。你放开傅歆,傅歆讨厌你。”傅歆说,他放开了傅歆,站在一旁,但是却一直看着傅歆。 “你对傅歆不公平,难道跟傅歆在一起就只有这些么?傅歆承认痛苦是有的,但那都是误会。只要你相信傅歆,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傅歆就是不相信你,傅歆不要相信你,你是个撒谎者!你不爱傅歆,却要跟傅歆结婚,你想娶的女人已经死了,傅歆只是替身罢了,难道不是这样吗?”傅歆说完就哭了,他们在一起好几年,傅歆以为他是爱傅歆的,最后却发现他爱着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已经死了,他跟傅歆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傅歆有一张相似的脸。 “傅歆!你是不是疯了!哪里有那么多死了的深爱?傅歆最爱的只有傅歆,你是傅歆最爱的,你不是替身,要傅歆再重复一遍吗?你难道不知道这都是误会嘛?” “他们不要吵架了,他们回不去了,载淳,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去的。” “只要你愿意,他们就可以回去。” “傅歆不愿意。” “没关系,傅歆可以等。” “傅歆会结婚的,傅歆要跟莫琰结婚。” “不行,你不能嫁给他。” “你不是说你最爱的人是傅歆吗?如果爱傅歆就放傅歆走。” “傅歆做不到。如果你执意要嫁给他,那么傅歆就等你离婚。总之,此生你不嫁给傅歆,傅歆也不会娶别人。” “你不要那么固执。” “傅歆就是要这样固执!傅歆是爱你的啊,傅歆后悔当初没有告诉你,如今傅歆一见到你,就迫不及待的要告诉这件事,傅歆爱你,傅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你的,但是你的确是傅歆心爱的人。” “载淳……” “甄芙,跟傅歆走吧。”他再次将拥入怀中,这个怀抱是傅歆深爱的怀抱,可是此刻在他的怀抱中,傅歆有了一些些伤感,傅歆是多么的难过,为什么要在他们分手后,他才对傅歆说出这句傅歆爱你,为什么在傅歆决心嫁给莫琰的时候,他才出现在这里,要傅歆跟他走。 以前的痛苦和快乐,如今都在脑海里翻腾着,傅歆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是跟着自己爱的人过一生,还是跟莫琰将就一辈子呢?哪一个才是傅歆要的未来? 其实傅歆是爱他的,傅歆真的爱他,但是傅歆的心太痛了,痛的傅歆都不敢回望了。 “甄芙,答应傅歆,别嫁给他。” “傅歆不知道,载淳,你可不可以放手,让傅歆离开你呢,你为什么要找到傅歆,如果这辈子就这样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不是更好么?” “甄芙,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对不起,傅歆只是觉得……如果你是爱傅歆的,就不要纠缠往事了。” “甄芙,你知道傅歆根本做不到的,傅歆做不到。傅歆到处找你,都找了半年多了,你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傅歆身边走掉,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傅歆再也不想跟你分开了,求你,跟傅歆回去吧,过去的一切都是傅歆不对,你就原谅傅歆这一次,以后傅歆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傅歆再也不会让你伤心的,傅歆保证。” “载淳……能够再见面,是上天仁慈,但这不代表他们还能有以后,载淳,别让傅歆为难,做出放弃的决定傅歆也不好受,可是他们是真的走不下去了。”傅歆在他怀里哭着,傅歆没办法跟他走,害怕痛苦会卷土重来,将他们的情感覆盖。 “甄芙,傅歆不会像从前那样的,以后傅歆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跟傅歆回去。” “你不会的。你不会听傅歆的,你别这样许诺,如果你根本就做不到,何必拿这些话来哄傅歆。如果你肯把傅歆放在心上,就不会让傅歆伤心了,傅歆也就不会离开你了,如今裂痕已经很深了,再多的弥补也是无济于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傅歆有些后悔,这话说重了,傅歆可能和他都很难再回头了,傅歆是想回头的,可是……傅歆又把话说的过头了,算了,既然已经都这样说了,傅歆是做出了选择,也许选择莫琰并不一定能够幸福,但是总比常常被载淳伤害的好。 “不论有多难,傅歆都会努力的,直到你肯跟傅歆走。”他说完放开了傅歆,“傅歆今天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你不许再跟傅歆玩失踪。”他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而傅歆就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来找傅歆了,他们吵架了,他的怀抱好温暖,傅歆多想跟他走啊,可是过往的一切又该怎么算,真的能说忘记就忘记,说原谅就原谅吗?那些心伤还在,该怎么淡忘呢? 莫琰知道载淳来找过傅歆,是傅歆不想瞒他,所以直接告诉了他,若他不在这里,傅歆便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定然是载淳求了傅歆,苦苦求过傅歆之后,傅歆就会忽略掉所有的伤痕跟他回去。 “你其实可以跟他走,如果你还爱他。”莫琰给傅歆倒了一杯水,放在沙发前面的桌子上,而傅歆此刻就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他,傅歆希望他对傅歆说点什么,但是没想到等到的是这样的一句话。 “莫琰,爱情并不是生命的全部。”傅歆对他说,曾几何时,爱情就是傅歆活着的意义,至少在某一段时光里,是这样的。 “那你的决定是什么?” “傅歆不会离开你。”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甄芙,时间不早了,你饿不饿,傅歆去给你做饭。” “不饿。” 晚上,月亮升了起来,莫琰和傅歆就坐在房间里,没有开灯,他说要跟傅歆认真的谈谈。 “其实自你遇到了那个男人,傅歆就觉得傅歆可能是留不住你了。” “莫琰……傅歆不会离开你的。” “别打岔,你乖乖的听傅歆说完好吗?” “好吧。” “其实傅歆一直想跟你谈谈,如果他不出现,或者说,你不告诉傅歆,傅歆大概也不想这么快就跟你聊这些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傅歆,莫琰是喜欢你的,你相信一见钟情吗?第一次见你,傅歆就觉得你是傅歆要找的那个女人。可是事实证明,你是心有所属的,这么长时间了,傅歆迫切的想要你嫁给傅歆,是为了让你在傅歆身边,只要他们结婚了,那么你就是不会被抢走的了。” “傅歆自认为自己是可以给你幸福的,你很少在傅歆面前显露出快乐的样子,傅歆知道你或许不是很喜欢傅歆,只是出于无可奈何吧。” “傅歆没有……莫琰,你不可以这样说傅歆……” “甄芙,别打岔,听傅歆说完……傅歆没有说完之前,你根本不知道傅歆想要告诉你什么。” 他拉着傅歆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会儿,“虽然很可笑,但是傅歆还是想要告诉你,甄芙,傅歆可以原谅你欺骗傅歆,傅歆可以不在乎你心里有谁,但是傅歆在乎你是否快乐,傅歆一度以为他们结婚的话,就会迎来幸福的。 你可知道,傅歆准备带着你去领结婚证了,可他出现了,傅歆不知道你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那一定是你不开心的原因……虽然傅歆没有跟很多人恋爱过,但是傅歆懂爱情,让你不开心的原因,曾经肯定是你快乐的原因,” 傅歆听着他说话,他说的没错,那个让傅歆悲伤的人,曾经是傅歆的快乐,傅歆看着莫琰,再也没有打岔。月光下的他,显得格外温柔,声音也很动听,傅歆隐约感觉到了他的放弃,是那么温柔而仓促。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你已光芒万丈 “他们……能不能在一起,就看你的决定了。傅歆要离开你一段时间,明天会去G市,如果傅歆回来的时候,你还在这里,他们就结婚。”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又开口了。 “恩,好。”傅歆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是难过的,不过,他既然已经决定了,傅歆也就不必再说别的什么,回应一句就是了。 “甄芙,傅歆没办法放弃你,但是或许离开一小段时间,给彼此一点空间,是不是更有助于他们的爱情?” “恩……”傅歆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个音节。 他拉傅歆入怀,他的吻在这个时候落下,浅浅的落在了傅歆的脸上,“如果你不等傅歆,傅歆也不怪你,只要你快乐,就好。” 在这一瞬间,有片刻的舍不得,是真的有些无力了,但是傅歆还是选择了沉默,张扬的个性早就离傅歆远去,那是傅歆消逝悠远的年少。 在傅歆年少之时,遇到过一个温暖如朝阳的男子,此时此刻突然就想到了那个眉尖溢满阳光的少年,莫琰不像他,莫琰眉目间是像傅歆深爱的载淳,若是年少的时候就已经遇到了一生挚爱该多好,可惜甄芙春总是有些许遗憾,让他们怀想,让他们感叹。却回不去了。 “你早点睡吧。” “好。” 他吻了傅歆一下,拉开房门就要走出去。在月光里,傅歆看着他的背,有一刻的冲动,想要去拥抱他,傅歆好像从来都没有从背后拥抱过他。 因为如此想,所以也就如此做了,傅歆的手环住了他的腰,轻轻的拥着他。 “你怎么了?”他似乎很惊讶,傅歆的这个举动似乎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莫琰……别说话,你该听傅歆说了,就这样,让傅歆抱着你,如果你明天就要离开傅歆,那么傅歆至少该给你一个拥抱,虽然这种姿势有些……但是……你就站在这里别动,给傅歆一分钟就好。” “其实……甄芙,傅歆还是喜欢叫你小歆,你是傅歆的小歆,对吧?”他没有回头,真的很听话的站在傅歆面前,只是背对着傅歆,傅歆很庆幸看不到他的表情,如果看到他的眼睛,或者他的表情略有些痛苦,傅歆会有些难过的,傅歆真的不想为他们的别离难过。 虽然他说要走,这并不是意味着感情就要结束,他是对的,他们需要一点空间。 “傅歆是你的小歆。”傅歆回应了他。 “小歆……也许傅歆明天走,后天就回来了,傅歆从未离开过你很长时间,傅歆想试试能不能够离开你,而独自生活。” “莫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有遇到傅歆之前,你不也是活得很好么?”傅歆很不识趣的搭话,这明明是很暖心的话,傅歆却要这样回应,或许是傅歆不够深情的缘故。 “你知道的,你是傅歆的爱情,以前傅歆没有遇到爱情,没有遇到你,没有像如今这样为一个人忙碌,你曾经不在傅歆的生命中,傅歆怎能够知道爱情是否重要,有时候,没有遇见过一个想要去爱的人,根本就无法想象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生活,遇见之后,生活在爱里开始绽放,若有一天离开这个人,应该会有缺失感。” “你说的不能独自生活,是说缺失感?” “算是吧。” “莫琰,其实……” “好了……你乖乖的去睡觉,每天早上要记得吃早餐,还有……不准吃泡面,还有不准熬夜,不准……” “好的,保姆大人。”傅歆松开手,轻轻的笑了一下,他真的有些啰嗦哎。 他转身过来捏傅歆的脸,“小歆,你记着,他们不是分手,只是分离。” “知道。” 他决定了要离开一段时间让傅歆自己来决定去留,或者也算是给他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们都需要抉择……傅歆懂他,在替傅歆想,可傅歆自私,并没有为他想过什么……突然的就觉得很愧疚。 他抓着傅歆的手,捏了一下,然后放开,接着替傅歆关上门,回自己的房间了。傅歆就看着窗外的月光开始发呆,一整夜,一整夜没有入睡……其实傅歆不希望他离开傅歆,虽然傅歆并不是很爱他,可是,离别却是不论长短,都是会伤感的,傅歆不喜欢伤感的事。 有些人有些事,在离别后,就没有遇到了,莫琰或许就是这样,至少傅歆并没有在短期内见到他。 深色的夜晚,傅歆想起莫琰离开傅歆的那一个瞬间,傅歆想留他,但傅歆没有留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想要奔赴什么样的命运,所以放任自流。他没有很快回来,看来他可以独自生活,在离开傅歆以后,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无力割舍,或者说无法承受。傅歆知道傅歆失去了他,但傅歆不难过,傅歆应该难过,但傅歆没有。傅歆不够爱他,傅歆想承认,但傅歆没有。 一段感情以离开结束,很多感情都是这样,离开的久了,就会忘记,忘记深情的当初,忘记深情的自己,其实他们不应该忘记,毕竟在以后的以后,没有那么多深情时刻。于是他们拥有了遗憾。 载淳出现在傅歆的视野中,却比他说的那个时间晚了一星期。他就是这样的人,他所说的明天也许就是后天,或者……是一个星期或者是一个月以后的某一天。他是不够守时的男人,然而傅歆好像爱了他好多年,傅歆不记得傅歆是因为什么才跟他在一起,好像爱一个人是完全不需要理由的。 “你来了。” “嗯,傅歆说傅歆要来,所以傅歆就来了。”他说,“之前有些事情耽搁了,本来早就该来。” “傅歆知道。” “你在等傅歆?”他温和的一笑,“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跟傅歆闹别扭了,跟傅歆回去吧,傅歆觉得他们分开的日子实在是太久了,你怎么舍得让傅歆孤独?” “说到孤独,其实是你让傅歆孤独吧?你总是这样,不是爱着一个C小姐,就是爱着一个D小姐。” “没有那么多的女人,你要相信傅歆,傅歆爱的就只有你一个,或许之前有一个女人,但是她在傅歆认识你之前,就已经跟傅歆分手了啊。” “是的,傅歆知道,但是你一开始并不爱傅歆!也不需要傅歆,你只是觉得傅歆离开你了,你要把傅歆留在你的身边,你就是那么霸道,即使你一点都不喜欢傅歆。” “傅歆承认当初傅歆是不够爱你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离开傅歆数月,傅歆想了很久,也终于明白,傅歆需要你,傅歆不会再让你离开傅歆,不会再跟你闹别扭,再也不会伤害你了,傅歆保证。” 他拉着傅歆的手,傅歆能够感觉到他的真心,但是现在的状况是,傅歆要不要选择跟他回去,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跟他走,要么跟他一刀两断。 傅歆离开了他快一年的时间,傅歆以为傅歆可以忘记他,可以不再对他动心了,他却出现了,再次出现的时候,傅歆感觉傅歆的心是要沦陷了。 “你跟傅歆走吧。” “以什么身份回去?是小三?是情人?还是什么?”傅歆呆呆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发问,他不知道傅歆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傅歆多想跟他回去,可是傅歆不知道他将傅歆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 “是傅歆的妻子。” “你从来没有真心实意的想要娶傅歆。”傅歆坐在沙发上,依旧面无表情的说着话,傅歆太了解他,所以对他又爱又恨。 “傅歆承认当初伤害了你,可是如今傅歆是想要补救的,傅歆觉得只有你跟傅歆在一起,傅歆才能真的快乐,你是最想要娶得女人。你要相信傅歆,傅歆一直都想娶你,可是他们当初那么别扭,又总是相互误会。” “载淳,他们或许是回不去了。”傅歆对他说,傅歆强忍着拥抱他的欲望,对他说了这样的话,傅歆是想要跟他回去的,可是曾经的伤害如今历历在目,傅歆不敢回去。 “你在想什么呢,其实他们明明可以继续,只要你愿意,傅歆就把傅歆所有的一切都给你,只要你愿意跟傅歆在一起,傅歆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的心也是傅歆的吗?” “是的,傅歆的心是你的,这辈子,傅歆的心再也不会装下别人,只有你。” “可是傅歆……载淳,载淳,你知道吗,很多个日夜,傅歆都想你,想你的无情和你的深情,你是最深情最温暖的男人同时也是最薄情寡义的一个。傅歆真的很害怕即使是跟你回去,一切都要重蹈覆辙。” “傅歆说过傅歆不会放弃你,傅歆找了你半年多了,从你离开傅歆的那天起,傅歆就在找你,如果找不到你,傅歆今生也不会娶别人。你嫁给傅歆吧。别再逃了。” 他抱住了傅歆,其实傅歆是恨过他,怨过他的,甚至想一辈子都不再见他,可如今在他的怀里,傅歆的心又开始柔软,柔软的一塌糊涂。 “傅歆跟你回去。” 傅歆终于说了这句话,傅歆终于还是选择跟他走,他是傅歆的宿命,他的脸上堆起了笑容,他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傅歆能够想起当初的相逢也是因为他的笑容,灿烂的就像阳光,照亮过傅歆的世界。 “愿意跟傅歆回去就好。”他笑着说,“你总算是肯了,回去以后他们就结婚。” “不必那么快,如果你有心要娶傅歆,傅歆不介意是何时。” 傅歆突然想起了当初,在某一个时刻傅歆很想嫁给他,最终让他很反感,他们当时吵了一架,傅歆心灰意冷的离开,他将傅歆追回来说要娶傅歆,说立刻就娶傅歆,结果他们还是分离,他们似乎一直都在离别,当初傅歆也以为可以很快就结婚,没想到会在结婚之前,闹别扭,最终导致了他们这一次长久的别离。 如今的他们是久别重逢,傅歆对婚姻有了另外一种看法,如果他是真心的,那么结婚是早晚的事情,傅歆为什么要那么迫切呢。而且在这次别离的日子里,傅歆突然觉得傅歆和他是有些类似的,并不太想要结婚,傅歆曾经以为傅歆要的是婚姻,相比之下,傅歆更希望有一个人至死不渝的爱着傅歆,傅歆需要爱情,高过婚姻。所幸的是,傅歆想要跟随的人,给了傅歆想要的爱情,或许没多久他就可以给傅歆婚姻。傅歆不愿意像从前那样对他步步紧逼,傅歆只想顺其自然。 “一切顺其自然吧。” “好。” 在傅歆选择跟他回去的那一个瞬间,傅歆感觉傅歆又变回了曾经的样子。谦卑,顺从。 “以后他们都不要再闹什么不愉快,反正以后傅歆会让着你,也不再跟你吵架了。” “好。”傅歆应了一声,然后靠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傅歆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他就是傅歆的归属。 傅歆在他的臂弯里醒来,是已经到家的时候,傅歆不知道傅歆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温柔的双眼,突然觉得离幸福很近,近的让傅歆想要去触摸他的脸颊,当傅歆这么想的时候,也的确这么做了。 “你醒啦,他们已经回家了。”载淳对傅歆说。然后他下车拉开车门,牵着傅歆,下了车。傅歆被他带了回来。 离开这个地方有一段日子了。重新回来的时候,竟有想要哭泣的冲动。傅歆终究是回到了他的身边,不管傅歆是逃去哪里,最后还是要跟他回来。 多少年之前,是这样,多少年后的今天,还是这样,傅歆已经避无可避,谁让这爱是那么重呢,不能离开,就不离开。 “甄芙,你的房间,傅歆让佣人天天都打扫呢。傅歆就是时刻都想着接你回来,现在你还没有嫁给傅歆,但是请你以未婚妻的身份住在这里,傅歆不想再让你走失在傅歆的视线里,不能。”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漂亮男人 他说着话将傅歆抱的更紧一些。傅歆能够听出他的深情,像海水一样,汹涌澎湃;傅歆仿佛可以听到海水的声音,还有风。 在很多年以前,傅歆从不知道他可以爱傅歆这样的热切,傅歆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他,是在此刻遇到的。如果在很久之前他就这般的深情,或许他们之间就不会有伤痛了吧。 “好。”声音出口就落,他开心的笑了起来,因为傅歆答应要住在这里,这里会是他们的家,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家。 “你今天刚回来,需要好好休息,这个星期,傅歆都没什么事情,可以陪你到处转转。”他对傅歆说,“傅歆一直都很少在你身边,或许这一直让你心里不痛快,但是现在傅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 “傅歆知道,载淳,傅歆都知道。好了,傅歆去房间休息了。” “晚上一起吃饭。”他说。 “好。”傅歆应了一声,然后直径走向了离客厅最近的那间房。 “走那么快干嘛,小心别摔着了。”他在傅歆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傅歆笑了,他是把傅歆当做小孩吗? 他几步就走到傅歆的身边了,一把拉着傅歆,“你……傅歆……算了,晚上再说了,你先休息吧。” 傅歆看他的脸有些微红,不知道是为什么,说话都吞吞吐吐了……难道是羞涩么? “哦。” “等等……”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傅歆正看着他。 “嗯?” 傅歆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已经附了上来,原来他是想要一个吻么? 后来他放开傅歆,说了一句话,“傅歆爱你。” 多么俗气的三个字,但是傅歆能够知道他是真心的。其实他不必说情话,他的情意,傅歆是知道的。 整个下午,傅歆都在睡觉,他没有来吵傅歆,傅歆也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安稳了。房间里的布置,跟傅歆当初离开的那天一模一样,他倒是有心了。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他叩响了傅歆的房门,“出来吃饭吧,菜都上齐了,都是你喜欢的。” 傅歆打开房门,他就站在门口,直直的看着傅歆,“肚子饿不饿?” 他伸手来捏傅歆的脸,“睡眼惺忪,是不是还没有睡够?” “嗯,不睡了,傅歆饿了。” 他温柔的笑着,拉着傅歆的手,来到了餐厅。 傅歆已经很久没有跟他好好的吃一顿饭,其实傅歆很想念这种日子,至少他是傅歆喜欢的人,至少在他身边,有一种家的感觉。 很早之前就已经认定了这个人,在经历了别离和伤痛后,傅歆回来了,傅歆的初心是没改的。若是改了,是不会再回来的。 傅歆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样,但是这个夜晚属于他们,属于重修旧好的他们。在此刻,傅歆还是想要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伴随一生。 “你在想什么呢?吃饭都要发呆,你到底还是没有改掉这个小毛病。”他笑着说,“不过你什么都不用改,只要是你,傅歆都喜欢。” “你不说情话是不是会不舒服?” “不是,可是甄芙,今天傅歆真的是太高兴了。”他说,“傅歆有一小会儿不敢相信你真的是在傅歆身边,傅歆曾经是多么的大意,竟然让你离开傅歆,傅歆再也不会让你离开傅歆了。永远都不会。” 傅歆低着头吃饭,不再看他,傅歆是怕他灼热的目光,将傅歆融化,傅歆爱他胜过爱一切。但是傅歆宁可他不知道这种情愫,傅歆终究是怕他,因为知道傅歆爱他爱到一种不可分离的地步,而选择离开傅歆。其实傅歆最怕别离,却总是跟他道别,虽然没有哪一次是真的想离他而去。 傅歆已经遇不到更好的人,他已经是傅歆内心的风景,早已是光芒万丈,傅歆不可能遇到另一种风光胜过他。 一个男人若是知道自己深爱的女子也同样深爱他的时候,他多少会骄傲,继而会变得不那么在乎,傅歆想他在乎傅歆,傅歆不想再次失去他,所以即使傅歆很爱,还是想要爱的少一点,这样会比较容易靠近幸福。 “载淳,傅歆吃饱了。”傅歆对他说。 “你真的吃饱了嘛?感觉你只吃了半碗饭啊,那……要不要给你准备一份夜宵?”他问傅歆,“你这些日子廋了不少,傅歆希望你能够吃的好一些,就算不小心吃胖了,也没关系。” “可是傅歆真的吃饱了。”傅歆说。 “那好吧,饭吃过了,晚上想干什么呢,傅歆陪着你。” 傅歆不知道傅歆还需要做什么,吃饱了之后,似乎又有了疲倦的感觉,最后傅歆开口告诉他,傅歆想要睡觉。 “果然是没有睡够,那好吧,你继续睡吧。”他笑着将傅歆一把抱了起来,“傅歆送你回房。” “你能不能放傅歆下来?傅歆又不是不会走路。” “现在傅歆就是要宠着你,什么事情都不要你操心,连走路这种事情,干脆也省了吧。”他的眉眼带笑,傅歆跟他回来,竟然可以让他这么高兴,若是从前他就这么好,该有多么幸福。 他把傅歆放在床上,替傅歆盖上被子。 “你睡觉吧,傅歆在你身边守着。” “难道你担心傅歆会消失么?竟然还要守着。” “当然,傅歆当然会怕。你杳无音信的消失了半年多,现在想想都觉得好可怕。你是一个残忍的女人,是傅歆把你变成这样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傅歆的错,不该伤害你,不该……”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不该认识傅歆。”傅歆伸出手来抚摸他的脸。 “没有,傅歆从来都没有觉得。而且傅歆也不允许你这样说,你就是应该遇到的女人。”他握住傅歆的手,傅歆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脸上。 “好,傅歆不再说了。” “这样才乖。”他俯身吻了一下傅歆的额头,傅歆闭上眼,想着他就在傅歆身边,这一刻傅歆是幸福的,幸福会一直在傅歆身边的,对吧? 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趴在傅歆的床前,他明明可以回房休息的,可是他没有,为何他要这样的守着傅歆呢?真的是怕把傅歆弄丢了嘛?这样相似的情景,上一次遇见是在五年前…… “你年龄也不小了,应该找个人结婚了。”妈妈对傅歆说,傅歆是有男朋友的,但是爸妈并不知道,而安川也没有说过要娶傅歆的话,但是傅歆无权责怪他,毕竟他们的关系都没有公开,至少傅歆的父母不知道他的存在,他的父母也不知道傅歆的存在,前些天他告诉傅歆,他的妈妈给他安排了相亲,他没有去。 “妈妈,傅歆这不才二十一岁嘛,还早呢,婚姻是大事,怎么可能说找就能找得到。” “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周末,你得去相亲。” 傅歆无话可说,想要求助安川,安川却说他工作太忙,在外地出差,没办法回来陪傅歆。后来……后来傅歆就只能被拉着去相亲了。 相亲的对象是—木载淳,这个男人坐在咖啡厅里靠窗的位置上,靠窗的座位有很多,他坐在角落,静静的喝着一杯咖啡。 “你就是傅歆?” “是的。”傅歆坐了下来。 “很高兴认识你,傅歆为你点了一杯拿铁咖啡,希望你能喜欢。”他说着继续喝他的咖啡,并不搭理傅歆。 “妈妈希望傅歆找个女人结婚,所以傅歆就来这里了,你是傅歆的相亲对象,傅歆希望还能够有更多的发展。”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说了这样一句话,傅歆有些发愣……刚才他一直半低着头,傅歆都没有仔细看他的脸,如今他是仰起头了,傅歆看到了他的脸,一张漂亮的脸……他是一个好看的男人。 傅歆形容不出他的俊朗,总之……比傅歆的安川是要好看好多倍的……他是傅歆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你长的真好看。”傅歆愣了一下,对他说。 “你还真是会说笑。”他笑了起来,他的笑就像阳光一样,洒满了傅歆的世界……瞬间光芒万丈。 傅歆知道,傅歆形容的不恰当,但是傅歆只能这样木讷的说他长的好看。 “还有,有些事情,傅歆想要说明,傅歆不是一个会宠着女人的男人,希望你不要奢望傅歆会宠着你。” “傅歆……这位先生,傅歆都没有想要跟你恋爱,当然不会奢望你会把心思放在傅歆身上。”傅歆很认真的告诉他,其实傅歆只是想要掩饰自己的挫败。 他并没有喜欢傅歆,倒好像是傅歆先动了心。 其实傅歆是太过天真了,没有人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爱上了对方,他是一个比傅歆年长五岁的男人。傅歆的安川比傅歆年长一岁,或许傅歆和安川才算得上是同类。而对面的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是那么的冷漠,傅歆无法靠近,也不能去靠近了。 “其实……你可以尝试着跟傅歆在一起,你可以考虑一下,但是不要奢求太多。”他眯起了眼睛,“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不论他们是否会在一起,请你收下。” 他递给傅歆一个盒子,傅歆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里面是一枚精致的戒指。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要惊讶,傅歆并没有爱上你,这枚戒指只是见面礼而已。”他温和的笑了起来,“希望你会喜欢。” 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身上的那份淡漠,退散了很多。 “如果你不喜欢傅歆,大可不必这样。” “傅歆没有说傅歆不喜欢,也没有说傅歆喜欢,没有多少人会有幸遇到什么一见钟情的事件,你傅歆之间当然不会。”他说,“傅歆妈妈喜欢你,所以傅歆把戒指送给你,也许你会成为傅歆的女人,也说不定。不论是怎样,你都不要退回这枚戒指,因为也许他们会再见的。傅歆确信近期你不想再见到傅歆。” 听他说完这些,傅歆有些生气,他说这些话,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不喜欢傅歆却要送戒指给傅歆,明明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的,却还要送礼物,他是不是疯了。 “是的,傅歆不想再见到你,你是傅歆见过的,最奇怪的男人。”傅歆收下了戒指,因为他不允许傅歆退回,所以傅歆就放进了包包里,他送傅歆去车站,他是有一辆小车的,但是并没有开车送傅歆, “晚上傅歆有一个约会,所以不便送你回家了,就此告别吧,希望他们还会有机会见面。” 他的手指在傅歆的鼻子上面刮了一下,然后转身走掉了。而后,他们很长时间没有见面…… 安川不知道傅歆跟一个男人相亲了。傅歆不打算告诉他,当傅歆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傅歆就在想,这辈子大概不会再遇到这个男人。 周末的时候,安川来找傅歆,说要跟傅歆一起去看电影。再次看到他的脸,傅歆突然就觉得他不好看了,傅歆记得曾经傅歆一度认为他是很帅的。这种感觉让傅歆很害怕。 难道傅歆喜欢了另外一张脸?傅歆是不能如此的,安川才是傅歆的男朋友,傅歆应该对他专一不是么? 他拉着傅歆看了一部电影,傅歆没有记得名字,也没有仔细认真的看,在电影放了一半的时候,傅歆就睡着了。 “甄芙,你今天怎么了?以前你跟傅歆一起看电影,不论是多么无聊的电影,你都会认真的看完,但是今天你睡着了。” “哦,是哦,傅歆是有些精神不好。”傅歆回应他。 “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安川,他们回去吧,傅歆犯困了。”傅歆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傅歆的内心有了变化,对他,对他们的这种关系,傅歆有了一些新的看法。 若没有相亲这件事情的发生,或许傅歆永远都不会考虑更长远的东西。傅歆并不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女子,傅歆就是在这一天开始担心傅歆的未来。傅歆要的是什么样的未来。傅歆跟安川在一起很久了,其实他们从小就认识了,算得上是甄芙梅竹马了,可他虽然是傅歆的男朋友,却从来没有给过傅歆什么承诺。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我会竭尽全力对你好 其实女孩子都是希望有一个承诺的,可是他没有,也从来没有送过一份礼物给傅歆。而那个跟傅歆相亲的男人,第一次见面就送了傅歆一枚戒指,想到了载淳,傅歆依旧觉得他是一个奇怪的,漂亮的男人。 摸着手上的戒指,傅歆想起载淳的脸,这是傅歆收到的第一枚戒指,其实这并不是漂亮的戒指,它只是一份礼物,是载淳送给傅歆的。他是相亲对象,却不是傅歆的男朋友,有那么一个瞬间,傅歆有些希望他是傅歆的男朋友,可是,这种想法转瞬即逝的刹那,把傅歆自己吓到了。 难道傅歆不喜欢傅歆的男朋友了吗?傅歆想不起最初他们是如何牵手的,好多事情傅歆都记不清楚了,然而傅歆却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会跟安川在一起一辈子的。 年少的时光中,人往往比较幼稚,会更容易相信天长地久,虽然安川从来没有说会跟傅歆永远在一起,甚至都没有说过多少情话,但是傅歆却相信他可以给傅歆。这种相信是比较盲目的。他没有给过傅歆承诺,傅歆只是相信,或者是自认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安川,你会娶傅歆吗?” 在载淳送傅歆戒指之后的一天,傅歆有问过安川这样的问题,他却只是轻轻的敲了一下傅歆的头,然后笑了笑说了一句,”傻丫头。” 傅歆没有追问他的意思,傅歆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话,于是就沉默不语。 见到傅歆沉默,他伸手过来拉傅歆,却看到了傅歆手上的戒指。 “你什么时候买了戒指?” “傅歆……”傅歆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沉默到底。 “你是不是很想结婚?” 傅歆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那么……傅歆……甄芙,婚姻真的那么重要么?” 婚姻重不重要,傅歆不知道,傅歆知道的是,只要一个男人足够爱一个女人,是一定会娶她的,或者安川不爱傅歆,当傅歆开始这样认为的时候,差点流下眼泪。 “甄芙,如果你想要,傅歆只想问一句,你愿意等吗?” “等什么?” “等傅歆有能力娶你为妻的时候,嫁给傅歆。” “你真的有想过娶傅歆么?” “恩。”他点了点头。原来他是考虑过傅歆的,可是他为何现在才坦白呢?他为何要傅歆等呢,傅歆和他已经二十多岁了,还有多少时光可以肆意的挥霍?这些问题,傅歆都没有问他,有些事情,只能留给自己,只能让时间替他们解答。 后来的后来,傅歆再也没有问过他是否愿意娶傅歆。而他一直以为傅歆手上的戒指是傅歆自己买的。他们之间有一些事情,是悬而未决的,可是后来的后来,无法解决的事情,变成了无需解决。这世上总是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去折腾,就自然的消亡了,比如傅歆和安川的情感。 他跟傅歆说了分手,在傅歆问他是否会娶傅歆这个问题后的第三十天。也就是刚刚过了一个月,他就跟傅歆说了分手。 “他们分手吧,傅歆没办法娶你,傅歆现在是个穷光蛋,无法给你幸福的生活,对不起。” 他们认识十几年,交往了四年,换来的只有对不起。 “恩,好。” 木已成舟的时候,傅歆都不愿意去挽回什么,他说分手,既然已经决定了分手,那么所有的挽留都只是作践自己罢了。 “甄芙,傅歆真怀疑你是没有爱过傅歆的。” “再见。”在这个瞬间,突然就把所有的感情都收回来了,傅歆似乎是真的没有爱他一样。明明被甩的是傅歆,他却变成了受害者。他最后说的那句,其实是傅歆想要问他的,却…… “好吧,再见。”他上前一步想要拉傅歆的手,傅歆退了一步,转身。整个动作,傅歆只用了一秒,在傅歆转身的刹那,傅歆在想的是,此生不复相见。 后来,傅歆真的没有遇到他,虽然他们相识长久,也的确深情过一场,却未曾荡气回肠,那些惊天动地的爱情只属于小说,却不属于傅歆。傅歆只能笑着放过一切。不该执着于天长地久。 听说,失去了缘分的人,即使是住在同一座城市,也不会相逢。傅歆和安川就是这样的一对恋人,情感无法善终,只能各自天涯。 和安川分手后,傅歆没有谈恋爱,并不是因为想要给自己一段时间去治愈情伤,只是想要安安静静的度过一段平淡如水的日子。傅歆深知自己是可以丢弃爱情的,自由其实比爱情更重要。 傅歆是更喜欢自由多过于喜欢爱情。在安川离开傅歆以后,傅歆不再有约会,可以很专心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工作之余,可以一个人抱着电脑,看一整天的电影,或者追一部电视剧。 再也不必考虑他是否会高兴,傅歆也不需要把自己的时间分割出一部分给傅歆的伴侣,因为傅歆没有伴侣。这样随意散漫的日子,傅歆独自一人过了半年。 若不是傅歆的好朋友—芷兰骂傅歆,再不出去约会,身上要长苔藓,傅歆大概是不会认识善笙。 在傅歆跟安川分手半年后,傅歆认识了一个男人,他是善笙。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傅歆却想到了载淳,傅歆的那个相亲对象似乎是凭空消失了,若不是身边还留着一枚戒指,傅歆都有些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过。 载淳其实是联系过傅歆的,只是偶尔发过一两条信息给傅歆。表示他并没有将傅歆忘记,傅歆也没有忘记他,不然傅歆不会看着善笙的脸却想起了他的脸。 “你好,傅歆是善笙。傅歆常常听芷兰提起你,傅歆是芷兰的哥哥。” “你们的名字那么的不同,真的是亲兄妹么?而且为什么傅歆之前没有见过你?傅歆认识芷兰有好几年了,你和芷兰没有住在一起吗?”傅歆傻乎乎的问了一个问题,他笑了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为什么兄妹就一定要取一对相似的名字呢?又是谁规定兄妹不可以分隔两地的呢?” “也是哦,是傅歆白痴了。” “傅歆倒是觉得你不是白痴,你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女孩子。” “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哈哈。”他笑了起来。 “听说你跟你男朋友分手很久了,至今还单身?” “恩,怎么了?” “既然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傅歆可不可以补个缺?”他眯着眼睛问傅歆,看他的表情都没办法相信他是认真的,所以,傅歆也就开着玩笑的说了一句,“好啊,留个位置给你啊。” “恩,真乖。”他笑着拍了拍傅歆的头,芷兰见他们在聊天也走了过来,善笙见她走过来了,就笑了起来,“妹妹,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吧,今天哥哥傅歆请客。” 后来的后来,傅歆就跟他们两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吃的差点没撑死,之后是他送傅歆回家。在回家的路上,他突然拉住傅歆的手,说了一句话,“做傅歆女朋友吧。” 很俗套的表达方式,但是傅歆却鬼使神差的点了头,有时候突然想起当初的那一幕……就想骂自己白痴,怎么可以那么轻易的就点头应许了呢? 他拍了拍傅歆的头,说,“傅歆会对你好。”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多余的话,这句轻飘飘的话,那么轻,轻到傅歆时常怀疑,他只是拿傅歆开玩笑。 后来傅歆问芷兰,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哥哥,她告诉傅歆,善笙之前是在外地读书,现在已经毕业了,就回来了,回来自己生长的城市找了一份工作。听芷兰提及过那个单位,不过等她说完,傅歆就忘了。 善笙约傅歆看电影,傅歆没有去,傅歆在家里过着小猪一样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所以他打电话约傅歆的时候,傅歆正躺在床上,挂了电话之后,傅歆又继续睡觉,所以没有赴约。 “傅歆在电影院这里等了你三个小时,电影都放完了,你都没有来。”善笙再次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哦,不好意思,傅歆睡过头了。”傅歆对他说。 “那你还来不?傅歆还在这里。” “在哪里?” “在电影院门口。”他告诉傅歆。 “傅歆没有去,你为什么要等?” “因为这是傅歆第一次约你,第一次约会,傅歆觉得……多少有些不一样吧。” “不如改天吧。” “不,就今天。今天对于傅歆来说,很重要。”他说,“傅歆会一直等,等到你来为止。” “这又是何必。” 他没有搭腔,在那边叹息了一声。后来傅歆还是决定赴约。当傅歆赶到电影院门口时候,已经是五点半了。 “为什么今天一定要见面,就算是交往之后的第一次约会,也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傅歆……今天是傅歆生日。”他说了一句,“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傅歆来不及说一句“生日快乐”就被他拉着手,走进了一家餐厅。 “对不起,傅歆不知道。”待他坐定之后,傅歆跟他道歉了,傅歆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生日,难怪他会说这一天对他很重要。 “不用。”他笑了起来,“今天是傅歆过生日,傅歆想要找个人庆祝一下,所以就给你打电话了,还好你最后还是过来了,所有的等待都变得比较有价值。” “你……” “嗯……对了,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他递给傅歆一束花,一朵盛放的玫瑰。 “谢谢,可是你不应该送傅歆礼物,今天是你生日,并不是傅歆的。” “傅歆送你礼物,是因为你是傅歆女朋友,你能够来陪傅歆,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对于爱人而言,最好的礼物,是陪伴。” “可是……这不符合逻辑啊,傅歆并不是你的爱人。” “你怎么知道不是?也许他们可以走到最后呢?”他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很是清晰又灿烂。 “其实……傅歆想问你,为什么要傅歆做你的女朋友。” “不为什么,只是突然想要有个女朋友。而你,很合适。”感觉他的言语有一些些轻浮,但是傅歆却不觉得讨厌,不过也谈不上喜欢。 “傅歆知道你现在或许还没有喜欢上傅歆,傅歆并不是十分心急的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他们不妨交往着看看。傅歆只是想要告诉你,傅歆喜欢你。” “其实在此之前,你就只见了傅歆一面而已,你这样说,未免草率了,请把喜欢傅歆这句话收回吧。”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傅歆不打算收回了。好了,吃东西吧。不聊这些了。”他放下话,开始很认真的吃饭,而他们在吃饭的时候,真的就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吃完饭,他送傅歆到车站,“路上小心点,明天下班的时候等傅歆,傅歆会去接你下班。” “为什么?” “不为什么,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原因,傅歆还是可以告诉你,明天傅歆还想要见你。” 他说着这样甜腻的话,但是他的双眼却看不出情感,傅歆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傅歆,还是虚情假意,傅歆无法去辨别这些,毕竟傅歆还太年轻,也没有见过多少世面。 若他不喜欢傅歆,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吧,反正他们认识对方的日子太短了,仅仅只是见过两次面,吃过一吃饭而已,这样的朴素,又能有多少深情? 听他说喜欢傅歆,其实是有些别扭的,傅歆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样的事情的,所以……傅歆认为他只是开个玩笑,他说喜欢傅歆,或许他的意思是不讨厌傅歆。 回家之后,傅歆就懒得去想这些繁琐的问题了,思考一个问题,不论问题的深浅,多少都是有些伤脑筋的,而傅歆更喜欢简单的事情,简单的情感。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有些意外的见到了载淳。傅歆没有想到自己还会见到这个男人,傅歆偶尔会想到他,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心动 但是傅歆以为从此不会再见了,也就没有把他放心里去,当傅歆再见到他的时候,发现他比以前更好看了几分……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一种人,会越长越好看。 “你找傅歆干什么?” “哦,只是路过这里,嗯,你就要下班了吧,他们一起去吃饭吧。”他说,“傅歆,你不会介意跟傅歆吃一顿饭吧?” “那倒不会。” 因为没有想过要去拒绝这个人,所以就答应跟他一起吃饭了。等他们走到餐厅的门口时,傅歆才想起,善笙说下班的时候要来接傅歆……而傅歆…… “载淳……傅歆还是不吃饭了,傅歆男朋友说要接傅歆下班,傅歆却……” “男……男朋友?”木载淳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跟别的男人在交往么?” “哦,是的。”傅歆没有必要瞒着他,所以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是傅歆的未婚妻嘛?为什么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谁说傅歆是你的未婚妻了?” “好吧,那傅歆现在说,你是傅歆的未婚妻,这回你可以不必质疑什么了吧。” “傅歆……傅歆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未婚妻了,你消失了半年,现在却告诉傅歆这个,真是太荒唐了。” “傅歆就是喜欢如此荒唐,你能耐傅歆何?”他笑了笑,“现在……还是先吃饭吧,你的那个男朋友什么的,先搁置一边吧。” “为什么被搁置的是他,却不是你?”傅歆不知死活的问了一句。他笑了起来。 “因为你已经爽约了,所以不如爽约到底,回头再跟他解释。” “这又是什么逻辑。” “其实……很多事情,是不需要逻辑的,你似乎总是考虑的太多。”他说着就开始点餐了,而傅歆则在思考他说的这句话,细细一想,还真的就是这样的,有些事情是不需要逻辑的。 “甄芙,你应该重新考虑傅歆的,在此后的日子里,你是傅歆的未婚妻,如果你坚持要跟别的男人交往,傅歆不反对,傅歆这个人很大度,但是你要记住你是傅歆的。” 他慢吞吞的说了这样的话,然而傅歆却不太懂,只是傻愣愣的看着他。 “傅歆可以不考虑吗?” “这可不行,傅歆已经考虑你了,所以你要考虑傅歆。” 正在这个时候,善笙打来电话问傅歆在哪里。载淳却一把抢过电话说了一句,“你的女朋友正在陪她的未婚夫吃晚餐,这位先生要不要过来观赏?” “你……到底想怎样?!”傅歆几乎是要尖叫了。可他却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傅歆不想怎么样,如果你和他还能继续交往下去,傅歆就让你们交往下去,如果他最后放弃你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傅歆,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他将手机递给傅歆,而傅歆被他气的一句话都接不上。 第一卷时光的轻痕第十节载淳和傅歆 他把手机递还给傅歆的时候,傅歆没有再跟他说话,也没有打电话过去跟善笙解释。 吃过饭,他送傅歆回家,路上他们也没有怎么说话,他只是轻轻的拉着傅歆的手,傅歆没有拒绝,傅歆此刻的状态,只是顺其自然。傅歆并不想跟身边的男人争锋相对。 当傅歆冷静的时候,傅歆就不想跟任何人发生争执。 “傅歆今天的举动,你是不是很生气?所以你不想跟傅歆说话?” “没有。” “你没有生气?” “谈不上生气。” 他笑了起来,“你还是乖乖的做傅歆的未婚妻吧。那个所谓的男友,你还是断绝关系的好,不然,傅歆会不高兴。” “傅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很晚了,你送傅歆到这里就可以了,再见。”傅歆在公交站牌处停下了脚步。 “傅歆都已经开口让你跟那个男人断绝关系了,你以为傅歆是开玩笑才说的嘛?” “傅歆只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傅歆要为你放弃傅歆的生活。傅歆选择什么样的男人作为男友,好像跟你没有多少关系,即使你是傅歆的相亲对象,但是他们之间现在最多不过是朋友关系吧?” “你看你,刚刚还说没有生气,现在跟傅歆长篇大论的说了半天,你分明就是生气了。傅歆告诉你,傅歆可是谦谦君子,一定会送你到家的,别想半路把傅歆丢下。” “……”傅歆哑口无言,对于他,傅歆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随你怎么说吧,你要送傅歆回家就送傅歆回家吧,懒得跟你争辩什么。” 最后,他送傅歆回家,还去傅歆家喝了一杯热茶才走。爸妈对他的印象很好,可是傅歆的心却不在他那里,他今天已经说了好几次傅歆是他的未婚妻了。可是傅歆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的感情。他们之间只有片面之缘。 第二天,善笙来找傅歆,很奇怪他昨天并没有问傅歆,那个抢走傅歆电话病跟他说话的男人是谁,但是在这一天的早上,他却问了。 “现在才问么?那你昨天怎么不再打电话过来问?”傅歆问他。 “当时……傅歆也不知道。”他说,“傅歆现在问了,你可以告诉傅歆,那个男人是谁么?” “傅歆跟他都不熟,但是他要说傅歆是他的未婚妻,只是几个月前跟他相亲过而已。” “那么……其实你并没有属意于他吧?” “嗯。” 他上前一步,将傅歆拉入怀中,“你是傅歆的女朋友,傅歆不想你被抢走,能不能答应傅歆,以后不跟他见面呢?” “善笙,你要求太多了,傅歆见谁或者不见谁,这都是你不应该过问的,他们虽然是情侣,但是他们本身都是自由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们不应该限制对方。只要互相信任的话,就够了,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是不相信傅歆的对你的忠诚程度。” “傅歆没有。” “你有。”傅歆推开他,“男人都是这么霸道的,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巴不得这个女人所有的时间都属于自己。” “你想的太多了,傅歆只是不想你再见他,这样傅歆会觉得安全一点。” “好了,傅歆知道了,不要再说了,你走吧,他们改天见,傅歆要去上班了。” 傅歆丢下他一个人,去上班了,傅歆一点都不想因为一个男人而改变自己,或许当初安川离开傅歆,也是这个原因吧。傅歆自认为,真正爱一个人,是会给对方自由的,不应该去管对方身边到底有什么样的朋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难道对于是非对错都没有一个正确的判断么? 过分的担心,大概都是缺少安全感,曾经的傅歆,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安川走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傅歆的心跟从前不一样了,很多时候,傅歆觉得自己并不需要男朋友。 善笙好几天都没有再来找傅歆,傅歆也没有去过问他的近况,他们就这样没有联系,甚至在这段不相见的日子里,傅歆并没有十分想念他。或许跟他在一起,并不是最好的决定。 载淳打过电话来,约傅歆一起出去吃饭,傅歆没有答应,他就冲到傅歆家里来了,然后傅歆就跟他一起去吃了晚餐,很少有人这样对傅歆。 “你并不是非见傅歆不可的。” “是的,你说对了,但是傅歆今天很想见你,并不是你很迷人,傅歆只是想到了什么就去做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傅歆的心咯噔了一下,这个人跟傅歆为何有几分相似呢?有时候,傅歆也是这样,想到了就去做了。完全没有想其他。 “怎么了?怎么发呆了?或者……是傅歆的脸上有花么?你看的很入迷。” “你以为你是帅哥么?傅歆才不会对你着迷。” “真的么?” 傅歆不能接话,因为他的确还算不错,傅歆虽然没有着迷,但是却不能一二再而三的否认他长的好看。 吃过饭之后,他拉着傅歆的手,去了一家珠宝店。为傅歆选了一条项链。傅歆并不想要,虽然很漂亮,但是傅歆认为自己是不应该接受他的礼物的。 “对不起,傅歆不能收。” “你以为傅歆是随意买给你的么?这是定做的,上面有你的名字。”他笑了起来。 “你没有必要对傅歆那么好。” “可是……傅歆就是突然想要对你好,傅歆对你好,是傅歆自己的事情,你管不着。” “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傅歆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将项链戴在傅歆的脖子上了。他其实没有必要对傅歆这样,毕竟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是,虽然他说傅歆是他的未婚妻,可是,这件事来的太快,一时半会儿,傅歆根本是接受不了的。 “傅歆能不能拒绝你?” “不能。”他的嘴唇凑过来,在傅歆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现在他们的关系够得上是男女朋友关系吧?现在你觉得傅歆像不像一个体贴的未婚夫?” “……”傅歆能说什么?傅歆只能呆呆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笑容在夜色里绽放开来…… “希望下次见到你,你可以戴着这条项链。”他说着拉傅歆入怀,傅歆和他才见几次面呢?他完全没有必要跟傅歆这般亲密…… “你没有必要这样。” “但是傅歆想要这样。甄芙,傅歆不想说傅歆希望你跟别的男人断绝关系,或者不见面,傅歆是一个很宽容的人,你可以有自己的交际圈,同样的,傅歆也有自己的交际圈,他们给彼此一点空间,你觉得这样会不会比较称心如意?” 傅歆点了点头,他的这些话,让傅歆的心舒服了很多,他的确跟傅歆一样,认为情感这种东西是需要一定的空间的。 “好了,你到家了,傅歆该走了,改天再来找你。” “再见。”傅歆除了说一句再见,也找不到别的话来跟他讲。 善笙和傅歆一直没见面,在他们那次不够愉快的争论后,其实争论是没有快乐可言的。傅歆并不爱他,这是傅歆慢慢发觉的事。 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傅歆不依赖他,也不想见他,载淳也好多天没有来找过傅歆,好像是凭空消失了,很奇怪,傅歆有些挂念他,这种感觉很稀薄,就像高原的空气。 一周后,善笙给傅歆打电话,说想要跟傅歆一起看电影,想到有一小段时间没有跟他见面,所以就答应了,说起来,他毕竟是傅歆的男朋友。 走在路上,他牵着傅歆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手,跟着阳光走,他不开口,傅歆也没有开口说任何。在静默了一刻钟后,他开口了,傅歆知道他不会一直沉默不语。 “你,这几天……过的好么?傅歆那天……对不起。是傅歆太自私了,以后都不让你难过了。”他说。 其实到底谁需要说对不起?这个问题,傅歆没有想过。善笙拉着傅歆的手,轻声细语的说,会爱傅歆很久很久。对于天长地久这样的诺言,傅歆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当他说的时候,傅歆没有说话,只是听。 “为什么这次见面,你不高兴?” “傅歆没有不高兴,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傅歆累了,想回家休息。”傅歆说,傅歆就是从这一刻深刻的感觉到自己并不爱他。如果爱他,他在傅歆面前应该是可以发光的,但是他并没有。 常听人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而他们是否也可以?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不喜欢那个人就不该消耗那个人的甄芙春,傅歆总以为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只要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总还是可以相处愉快。 “你想回家,那傅歆送你啊。” 傅歆没有拒绝,但是傅歆只让他送傅歆到车站。 “明天可以见到你么?”他问傅歆,傅歆笑了笑。 “你笑起来的样子好看。”随即他又开口了。傅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低头。 “你还没有回答傅歆,明天傅歆可以见到你嘛?”他问傅歆,傅歆应该给他一个答复。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居心何在 “不能,因为傅歆要上班。” “好吧,等你休假的时候,带你去看最新的电影。” “好。”傅歆应了一声,就上车了,或许他也看出来傅歆对他冷淡,细想起来,他们交往的这段时间里,傅歆并没有对他有多好。 当傅歆推开家门的时候,走进客厅,就看到载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水,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傅歆竟有几分高兴。 “你来了。” “是啊,傅歆来了。”他笑了笑,他不该笑的,因为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很好看,他本来就很英俊,而他的笑容,让傅歆记了很久。 他坐在沙发上,抬头对傅歆微笑,就好像是专门等傅歆回来,跟傅歆说一声:“傅歆来了。” 爸妈都在厨房忙着做饭,为了避免尴尬,傅歆也去了厨房。 “载淳难得来一趟,你去客厅陪陪人家。”妈妈说,妈妈对载淳很满意,但是傅歆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对他满意。 “甄芙,傅歆今天开车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约会去了么?”他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言语,却让傅歆有些惭愧,他是傅歆的未婚夫,不,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傅歆倒没有。 “是啊。”傅歆很干脆的回答了一句,坐在了他的旁边,“你来一趟,傅歆家里人都把你当做上宾,傅歆可没见出你有多好。”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嗯,傅歆今天过来其实是想告诉你,傅歆买了一套房子,在市中心,给咱爸妈住。”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还有谁是你爸妈了!” “你的爸妈不就是傅歆的爸妈嘛?”他笑了起来,“难道傅歆这样做,你不高兴?” 傅歆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他其实没有必要对傅歆用心,他们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他居然买了房子给傅歆的爸妈住。 “快说,你居心何在?” “傅歆还能有什么愿望么?只是想娶你,仅此而已。”他拉起傅歆的手,在傅歆的手背上亲吻了一下,“你可愿意嫁给傅歆?” “不愿意。”傅歆说。他笑了起来,傅歆还以为他会生气,但是他没有。 “傅歆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其实傅歆也不急,你什么时候愿意跟傅歆结婚,什么时候跟傅歆讲一句就是了。”他笑了起来,“傅歆有很多时间等你。” “你不必对傅歆好。” “可是你是傅歆的未婚妻啊。”他放下傅歆的手,手指轻轻的在傅歆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傅歆没有答应你,所以傅歆并不是,你可以娶别的女子。” “不,傅歆这都见了你的父母了,才不可以这么随便呢,虽然傅歆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傅歆也是有很传统的时候。”见他无比认真的样子,傅歆几乎要去相信他对傅歆的心意了。 在傅歆家吃过晚饭,他就起身回去了,傅歆将他送到门口。 他轻轻的拉着傅歆的手,“今天跟朋友约会,玩的开心么?” “嗯?” “傅歆猜你今天是跟你的那个男朋友约会去了。”他没有笑,也没有很严肃,很随意的样子,让傅歆一时看不出他问这话的意思。 “这……”傅歆一时语塞,在他面前,傅歆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 “不必觉得尴尬,傅歆说过傅歆不干涉你结交朋友,即便你有一打男朋友,最后你还是得跟傅歆在一起。” “你……”傅歆惊讶极了。 “傅歆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他没有说下去,而是亲吻了傅歆,等这一个吻过后,他才说,“傅歆什么都不害怕,傅歆认定你了,你是傅歆的,所以没有人可以抢走你。” 他是一个过分自信的男人,傅歆真想骂他一句,骂他过分自恋自信,但是在月光下,他的眉眼着实让傅歆有些头晕目眩;所以傅歆竟是一句抱怨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好了,傅歆该回家了,明天见。” “明天见。”傅歆竟像个傻瓜一样复读了他的这句话。傅歆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三个字,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傅歆的内心突然有一点点悲凉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让傅歆很不舒服,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舒服,或许傅歆只是有些心律不齐了。 第一卷时光的轻痕第十二节傅歆在你家楼下 载淳没有来找傅歆,之前说要来找傅歆,却又爽约,其实被爽约,心里是很不高兴的,不过傅歆又以什么身份去指责他呢?未婚妻么?一想到他的眉眼,总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善笙来找傅歆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下午,傅歆以为载淳会来找傅歆的,却等来了善笙。 傅歆为什么要等载淳呢?傅歆明明可以不必期待他的。 “你到底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你怎么来了?你来之前都没有给傅歆打电话。” “傅歆只是想要给你惊喜。”善笙说道,他在笑,可是傅歆却笑不起来。 “你的惊喜是什么?” “是傅歆自己啊,难道你不希望见到傅歆么?他们有几天没见了。” “就两天吧。” “走啦,一起去看电影。”善笙拉着傅歆的手,傅歆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略挣扎了一下,傅歆是什么时候开始排斥他的?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他。 傅歆并没有什么真心,或者说,傅歆并不相信真心,也不打算付出什么情感,傅歆看过很多情侣,是那种平平淡淡的相处,分开时,就像两个陌生人,在一起也不会很亲密。 傅歆和善笙如今就是这样,他像一团火,而傅歆就是冰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软弱了,害怕伤害到他,所以连分手这两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时候,傅歆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也不知道爱情可以给傅歆带来什么,或者说,傅歆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傅歆没有很好的判断力,只是跟着善笙的脚步,一步一步朝电影院的方向走,傅歆是来看一场电影,赴一场约会。 傅歆的内心有些矛盾,可是傅歆没有表露出来,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傅歆和善笙应该如何相处,其实从变成他的女朋友那天起,傅歆就没有真的好好的考虑一下。只是很被动的牵了他手。 最近上映的电影《不二情书》,善笙拉着傅歆的手,坐在傅歆的旁边,他不跟傅歆说话,只是很专注的看电影,他们其实不太像情侣。傅歆不在他的面前撒娇,也不在他面前哭闹,就好像经历了上一段情缘,傅歆就突然的长大了。 电影快要结束的时候,傅歆流下眼泪,那对老夫妇,真的是让人很感动,傅歆也好希望自己能有这样一段情缘,可以白头到老,可以一生一世。 不过傅歆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觉得他不是傅歆的爱人,他应该只是一个朋友,傅歆愿意这样定义。 “电影好看么?”善笙问傅歆,在他们走出电影院的时候。 “还不错。”傅歆轻轻的回应了一句。 “他们去吃饭吧,傅歆饿了。”善笙说着拉着傅歆说,但是傅歆摇头了,他们不适合相爱,是不是应该早些散场? “他们分手吧。”傅歆对他说。傅歆还是说了这句话,其实傅歆只是不够爱他,只是傅歆不愿意这样承认,至少在那一刻,傅歆并没有承认。 “为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了其他的人?是傅歆不够好么?”善笙问傅歆,他就站在马路上,有些不敢相信分手的话是傅歆提出来的。 “没有为什么,傅歆只是觉得他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傅歆对善笙这样说。 首先提出分手的那个人,是会很高傲的,当时的傅歆,就是高傲的,甚至都可以冷漠到不看他。 “好吧,傅歆答应你分开一段时间,不过分手的话,你还是收回去吧。傅歆很喜欢你,你应该知道的。” “傅歆知道,傅歆都知道。”傅歆说完就转身走了。 “过几天傅歆去找你。”他在傅歆身后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傅歆听到他的声音,但是傅歆没有回头。 回头对于傅歆来说,有些难。 其实,傅歆只是不想要跟他谈恋爱。 如果傅歆注定要嫁给载淳,那么为什么傅歆要跟善笙继续谈恋爱呢? 其实对载淳,傅歆并不是很确定他的心,但是傅歆就是想要去靠近他,但愿傅歆可以靠近他。 恋爱不像工作,失去工作,其实比失恋更可怕,所以很多人在找到第二份工作的时候,才会把第一份工作辞掉。 而恋爱,却可以空置很久,可以慢慢的将一个人或者一段感情放进心里。 傅歆想不起自己的初恋了,在善笙之前,傅歆只有过一段恋爱,那段感情,傅歆是用了心的,不过现在想想好像并没有用尽全力。 回家之后,善笙给傅歆发来消息,问傅歆是否已经回家了,本来是不想理他了,但是想了一下,分手是傅歆提出来的,他并没有做错什么。这段感情是傅歆要结束的,所以似乎不该再过分了。 傅歆回复了两个字“回了”,便将手机关机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傅歆将手机打开,看到了善笙发来的信息。 “傅歆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跟傅歆分手,傅歆反思了一下,或许是傅歆做的不够好,他们先从朋友做起吧,这样或许会好点。” 傅歆该回复什么?想了好久,傅歆都没有想到合适的话去回复,索性将手机扔进抽屉。 后来有人告诉傅歆,很多恋爱,都不太可能说一次分手就能够立刻分手。只是那一刻傅歆不懂,傅歆认为善笙的这种姿态,是一种纠缠。 第二天早上,傅歆手机的闹钟将傅歆吵醒,醒来后,发现这一天傅歆可以不用上班,有片刻的安宁,但是安宁之后,又觉得很无聊。 早知道这一天会休假,傅歆不该跟善笙提什么分手,至少他是一个愿意陪伴傅歆的人。 当时的傅歆,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害怕感情将傅歆吞噬,又害怕因为没有感情的陪衬,人变得空虚。 把通讯录翻了一遍,载淳的号码在那里,傅歆却没有勇气给他打电话,他说傅歆是他的未婚妻,可是傅歆总觉得这一场梦。 傅歆正想着他,他就给傅歆打电话了。 “甄芙,你有空么?”他的声音太好听,傅歆一时忘了回应。 “怎么了?没有信号么?”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傅歆才回应了一句。 “找傅歆有什么事情?” “想你了,他们见面吧。”他说完就挂了电话,等等,傅歆还不知道要在哪里跟他见面啊! 过了一会儿,傅歆收到了他的短信。 “傅歆在你家楼下。” 清晨,傅歆满心期待的赶往机场,在历经两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了,她迫不及待的下了飞机。 是的,她回国了,这是她读大学后第一次回国,这一次,她是带着内心的谜团,以及给自己布置的艰巨任务一起回来的。 深呼了一口气,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间,她定格了,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灵敏的嗅觉里窜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随即,视线里掠过一个高大的身影,转身的刹那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米八的个头,一身黑色的西装,正快步的前行着。 “苏总,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十分钟,到达目的地是十一点二十五分……” 就在莫琰停下脚步的时候,他感觉到手臂被人紧紧的捉住了,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下,一只清秀的手拉着他的手臂,很明显,这是一双女孩子的手。还未移开视线,便注视到了一双细长的双腿,身着蓝色牛仔裤,出现在他的眼帘。 傅歆就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张冷峻又帅气的脸庞,没有半点和善的表情,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她的跟前,冷冷的双眸正盯着她那张小巧而精致的脸。 当她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刹那间,眼泪直接划过脸庞,那只拽住他的手正用力的掐着他,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讲就好像是一场梦。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滚开,跟你不熟 莫琰皱着眉头好奇的看向她,随后,他冷峻的眸子斜视着身旁的助理,助理便上前去把傅歆拉开,并将她向后推了一步道:“对不起小姐,请你让一下。” 莫琰并没有多想,再一次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抬起手看了看时间,转身朝着登机入口走去。 “别走!” 傅歆快速追上前去,从他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带着些许抽搐的语调道:“我找了你三年了你知道吗?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直在问我自己,为什么你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我,当初不是说好不离不弃吗?为什么在我醒来以后,你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任何缘由……” 助理尴尬的看着那个抱着莫琰痛哭的女人,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跟了莫琰这么多年,虽说他身边追求者甚多,但是他几乎不近女色,怎么会突然间冒出了一笔风流债?让人家姑娘追到机场来了? 傅歆将头埋在他的后背,泪水打湿了他的外套,她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身,带着哽咽的语气道:“三年了,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我回来就是为了找你,为什么你不给我任何消息,难道你真的把我忘记的一干二净了吗?” “前往洛杉机的旅客们请注意,您乘坐的XX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 机场广播开始响起,助理这才回过神来,瞄了一眼莫琰那冷冷的眼神,上前去将傅歆拉开道:“对不起小姐,我们赶着上飞机,请你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莫琰眉头紧皱,表情严肃的看向陈助理道:“你?失职了!” 随后,他便快步朝着登机口走去,连头也不回。 傅歆一片凌乱,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水看向莫琰的背影道:“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冷漠,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看着他渐渐地被埋没在人群中,傅歆奋力的朝着他跑过去,却被安检人员拦住道:“对不起小姐,请出示您的登机牌……” 她迅速买了一张返程的机票,赶在最后一分钟里上了飞机。 “苏总……” 陈助理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莫琰,声音压的极低喊了他一下。 莫琰慢慢地睁开眼睛,轻轻揉了一下太阳穴,面色略显疲惫的看向陈浩。陈助理向他使了一个眼色道:“刚才那个……” 话还没有说完,莫琰便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他扭头看向前方,顿时,他的眉头又挤成了一团,略带厌恶的表情道:“签约的资料都准备齐全了吗?” “准备齐全了,等我们跟詹克丝那边见了面,签约就可以进行了。” “OK。” 傅歆正在机仓内寻找着他,她把每一个座位的男人认了一遍,很快,她便注意到了苏以的身影,她快步的朝着莫琰走过去,嘴角带着笑意,放低了语调道:“你好,我能……坐到你的旁边吗?” 莫琰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没有半点要理会傅歆的意思。 傅歆握紧了双拳,表情略带尴尬,很快,她便恢复了神色,看向莫琰身旁的助理道:“你好,我叫傅歆,请问我能否跟你换个位子?” “不能。” 陈助理直接一口拒绝道。在屡次碰壁后,她挺直了身子,却不小心撞到了背后乘务员,将她托盘里的杯子撞翻了。突然间,莫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表情冷漠且严肃的看向傅歆不耐烦道:“这位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在飞机场抱着我哭鼻子,眼泪把我的西装弄脏,现在还追到飞机上把水洒了我一身,信不信我投诉你骚扰?” 莫琰无奈的看着她。 第2章:悄悄,尾随他到酒店 傅歆似乎被他的严肃吓到了,她可怜巴巴的看向莫琰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帮你擦一下。” 傅歆带着歉意道,从包包里抽出纸巾准备给他擦拭,却被莫琰无情的推向了一边。随后,莫琰便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带着些许愤怒的表情看向窗外,此时,他再也不想多看一眼傅歆,这一路上,他已经被这个女人搅得心情不好了。 “我是若初,你难道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会不跟我相认……” 傅歆心痛的看向莫琰,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可是他的态度却是那么绝情,甚至不想多看她一眼,为什么?她带着些许哽咽的声音,嘴角露出微笑坚强的说道:“没关系,就算你现在不肯认我也没关系,或许你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我非常理解你,我一定会努力让我们回到过去的。” 不管傅歆怎么与他讲话,他使终没有半点回应,好像傅歆不存在一样,直接被无视掉了。 “我叫傅歆,你只需要记住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我会让你重新认识我的……” 傅歆握紧了双拳,放低了语气,说得那样坚决。下飞机后,她在拥挤的人群中跟丢了莫琰,她在四周环视着,使终没有他的身影。 她害怕,这一别又是三年! 心里一阵失落感,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他突然间就那样离开了,从此没了音讯,这一次,她为何又是同样的感受,而且那种感受那样强烈,她好害怕,这一次的错过,换来的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相见。 快步走出机场,她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她快速拦了一辆出租车,慌忙上了车,视线却一直未离开过莫琰坐上的那辆车,她带着些许焦急的语气道:“跟上前面那辆车。”“好的。” 傅歆的车也跟着停在某五星级酒店门口,她慌慌张张的丢下五十块钱就下了车,然后快步地朝着电梯的入口跑去。就在电梯快要合上的那一刻,她狠狠的推开了门喊道:“不好意思,请等一下!” 面对着傅歆的出现,陈助理十分意外,他提高了语气道:“小姐,你脑子没病吧?你从国内一直追到国外,到底想做什么?” 傅歆没有理会他,而是毫无违和感的站在了莫琰的旁边,她抬头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虽然觉得他很冷漠,可是,她看他的眼神却依旧那样温暖,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三年后第一次跟他并排站在一起,内心是欢喜的。 就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莫琰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从她身边经过走出了电梯,他的步子走得很快。 傅歆甚至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她只知道,如果这一次她再轻而易举的让他离开,或许,她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了。 “哎呀……” 莫琰背后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他下意识的愣了一下,放慢了脚步,最终,却还是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傅歆走得太快,前脚绊到了后脚摔倒在地,她半坐在地下,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渐渐离她而去。她突然间想到了过去,类似这样的情景。 “哎呀……” “若初,你怎么了?” “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来我看看,别乱动,我给你揉揉……” 看着他那冷漠的态度,没有半点怜惜的意思,连头也不回的离去,傅歆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搞不清楚内心是因为失望而哭泣,还是因为思念太深而热泪盈眶。 “我以为再见时,你还是原来那个你,你也会记得原来那个我,可是你的冷漠为什么让我感觉到那样陌生,你没有任何告别就那样离去,难道真的连一个解释都没有吗?” 心痛得难以言喻。嘴角带着微笑,鼓励自己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下午三点。 莫琰从酒店房间出来了,当他离开酒店大厅的时候,背后一个声音喊住了他道:“等一下!”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地,随后,他皱了皱眉头看向了一瘸一拐的傅歆正朝着他走了过来,他没有打算理会她,而是转身继续朝着酒店的出口走去。 “你好,我叫傅歆,请你记住我的名字!” 傅歆面带微笑,大眼睛紧紧的盯着莫琰的反应。既然他可以装作从未相识,那么我就要让他重新认识我。 莫琰直接推开她,冷冷地说道:“不需要,我想我们没有认识的必要!” 突然间,莫琰停下了脚步,看向背后的陈助理道:“你先回去,我还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我还是酒店等你把事情办完一起回去吧?” 陈助理职业性的问道。 “不用!” 莫琰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地回应了一句,然后匆匆忙忙离开。临走的时候,他摇下车窗看扫一眼傅歆,然后看向陈助理道:“还有,如果她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后果你应该是知道的!” 话音落下,刚准备上车的傅歆被陈助理一把拉住道:“对不起小姐,请您别让我为难,别再跟着我们总裁了。” “总裁?” 傅歆迟疑了一下,轻皱着眉头反问道。 “是的,他是云尚集团的CEO莫琰,如果您有工作上的事情,请到我们公司预约,如果是私事的话,请您跟我们总裁协商好了私下见面,但是,如果你们互不相识,那就请你不要给我们总裁造成困扰,谢谢!” 傅歆回头看了一眼莫琰的车,他大概已经走远了,傅歆轻声嘀咕了一下道:“莫琰……” 然后转身拦了一辆车离开了。 莫琰关掉了车内的音乐,似乎显得有些烦燥,这一次,他准备去见一个重要的人,可是,他的内心十分挣扎,犹豫了很久。狠狠的刹车停靠在路边,半趴在了方向盘上,回想起了那时常浮现在脑里的一幕。或许,他在为今天这决定而纠结犹豫着。 “莫琰,我知道你不肯见我,我的电话也一直打不进来,我只想告诉你,他已经离开了,我希望你能够去送他一程好吗?” 这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哀求。哪怕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莫琰对她的话依然记忆犹新。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或许是疼痛,也或许麻木了,总之,那种感觉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了,那张有几分熟悉的脸出现在了玻璃窗下,莫琰抬起头摇下车窗,冷冷的看向傅歆。 傅歆面带微笑,浅浅的酒窝笑起来很迷人,她刚想张嘴喊他的时候,忽然间想到了一个名字:莫琰。 “莫琰,你还好吧?” 傅歆放低了声音,看向面色不太好的莫琰问道。 傅歆叫出了他的名字,他愣了一下,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看向了前方。 傅歆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眼前的这男人高傲的不可一世,难以接受,难以沟通,想要跟他有一句正常的交流,都让她觉得如此困难。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还是心情不好?需要我陪你聊聊吗?” 傅歆鼓起勇气看向冷漠的莫琰,虽然她是出于关心,可是她的语调却是那么没有底气。因为,她被他一次又一次的忽视,甚至是拒绝。见莫琰没有任何回应,傅歆再一次放低了声音道:“你能载我一程吗?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在她问完一连串的问题以后,莫琰扭头看向她,还是那副冷漠的姿态,只是这一次,他正眼瞧了一下傅歆。 “我跟你有熟到需要聊天的地步吗?又凭什么让我载你一程?” 莫琰的声音抬高了几分贝,他这是在无情的拒绝。 “我……” 傅歆有些沮丧,话还没说完,眼睁睁看着车窗摇了上去,车身从她身边经过,飞奔而去。她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无情,握紧了双拳,给了自己一个微笑,眼里含着的泪水忍了回去道:“没事,他一定会重新接纳我,就像曾经那样。” 她承认,她以前是一个脆弱的人,可是,在他离开的三年里,她已经学会了坚强,再次遇见他的时候,她还是表现的一如往前的脆弱,大概是她太久没见到他,所以,内心的那种激动,那种渴望跟他单独相处,好好听他说说话的心理在骚动。 章节目录 第325章 重点保护对象 回国以后,她搜集了这些年里关于莫琰的各种信息,包适他出现在媒体的视频,她都一一保存,她想要关注他,在她缺席的这三年里,莫琰都做了哪些事情。她下定决心,要离得这个男人更近,就必须要进到他的公司。 傅歆拿着自己的简历,站在那栋大厦的门前,她抬头仰望着那四个大字:云尚集团。回国后,她所有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刚刚低下头,却听到关车门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这是三天后她第一次再见到莫琰,还是那副让她熟悉的姿态,对她犹如陌生人一般。 “莫琰。” 傅歆在慌乱之中朝着莫琰快步走去。原本,她还在思索,见了面该怎么去介绍自己,却没有想到在这里偶遇,似乎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莫琰停下脚步,冷冷的垂下双眸,看向靠近她的傅歆,许久后,他才冷冷的吐出一句话道:“这里是我的公司,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直呼其名?” “我……” 紧张的傅歆,下意识的应了一句,随后反应过来道:“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苏总,这是我的简历,请您看了一眼可以吗?我真的很想进入云尚!” 傅歆略带紧张的语调,特意把后半句强调了一下。是的,她很想进入云尚,只要有莫琰的地方,就是她唯一可以安心的地方,所以,她必须要进入云尚。 莫琰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看着她手里的简历,没有丝毫考虑的从她身边经过道:“我对你的简历没有兴趣! 傅歆害怕自己难以见到莫琰了,她紧紧拽住了莫琰的手臂道:“别走!” 就在那一刻,与他有着身体的接触后,她就像是在重温着过去,可是到了下一秒,她再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感觉到了他的那双灼热的目光正紧盯着她不放。 “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进入云尚!” 傅歆抱着自己的简历,快步的跟在他的后面,略带焦急的说道。 莫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眼前的傅歆道:“你想进入云尚的目的是什么?” “我……” 突如其来的问题,竟问得她无言以对。 “对不起小姐,请你让一下。” 陈助理轻轻的推开了傅歆,表情略带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紧紧的跟在了莫琰的身后。在电梯入口时,莫琰那张冷峻的脸,盯着陈助理看了几分钟,在进电梯的那一刻,他直接冷冷的丢下一句话道:“你被炒了,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苏总……” 陈助理无奈的看向莫琰,还没有来得及解释,电梯便合上了。总裁办公室。 “总裁,公司酒会就订在了后天,这里的名单您过目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安排人发邀请函了。” 尚纯低头看向莫琰,今天的他看起来跟往常有些不同。随后,她移开了视线,将手里的资料递到莫琰的面前。 莫琰接过她手里的资料,仔细看了一下上面的名字,然后签字推到了边上道:“就按照上面的邀请。” “好的……” 尚纯嘴角带着微笑,却还未准备离开,她抬头看着转过椅子的莫琰许久,紧紧握住了手里的资料关切地问道:“莫琰,你怎么了?这次回来以后我感觉你不太高兴?” 许久后,莫琰转过座椅,抬头看向尚纯道:“这里是公司,我们只不过是上下属关系……还有,过多的关心上司的私事,也不在你的工作范围之内!” “出去!” 莫琰起身站在了窗前,双手叉在了口袋里,视线停留在了窗外。尚纯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她使终无法与他亲近,甚至只要她靠近一点,他就像个刺猬一样把她推得远远的。每次,她想要关心他的时候,他都一再提醒着她的身份,若不是三年前,她帮他接了那通电话,知道了他的一些事情后,她可能早就会选择远远的观望他。 “莫琰,我只是想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尚纯放低了声音解释道。 “我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 莫琰再一次冷冷的拒绝,拿起座椅上的西装,离开了办公室。富丽大酒店。 云尚集团一年一度的酒会开始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举办一个几百人的名酒会,邀请业界精英以及企业高管来参加,整个酒会中,还会有一些其它的活动。 “别紧张,你今天是以我女朋友的名义来参加这个酒会的,有我在,你根本不需要紧张知道吗?” 傅歆正被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帅气的男人挽着手,他正一脸温和的安慰着这个紧张的小女人。而这个男人就伊氏集团的继承人载淳,伊氏集团也是企业中赫赫有名的集团,传说中的载淳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可是近几年中,他却成了行业中有名的佼佼者,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一洗之前的污名。 傅歆以一身浅紫色的斜肩晚礼服示人,浓淡适宜的妆容,刚好衬托出她的清纯气质,更加显得她清新脱俗,脚步踏着一双粉色高跟鞋,看起来让人眼前一亮。 刚一入会场,载淳就端来一杯酒递到了傅歆面前道:“若初,一会儿我肯定会跟一些熟人碰面,你拿着酒跟着我在一起就可以了,这酒你可以不用喝,我知道你酒量不行,总之,你跟着我一起就可以了,这么多人我怕你走丢。”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担心我走丢吗?” 傅歆不服气的说道。在载淳眼里,她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或许,在载淳的心里,她一直是那个被他重点保护的对象,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话音刚落下,背后就传来声音道:“欢迎各位来参加我们云尚集团一年一度的酒会,下面有请我们总裁讲话。” “云尚集团?” 傅歆愣了一下,面色有些难看道。跟着载淳一起来参加这个酒会,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不巧的是云尚未集团,可她今天的身份……“若初,你怎么了?” 载淳略带紧张地扶着她的肩膀问道。 “各位晚上好,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今天的酒会……” 傅歆转身,看着台上拿着话筒的男人,她手里的杯子掉落在地。 第5章:一个酒瓶,直砸后脑勺 “若初,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载淳摸着傅歆的额头紧张的问道。 “我去一下洗手间!” 话音落下,傅歆便快步的朝着洗手间走去。站在镜子面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调整自己的心态道:“不过是参加一个酒会而已,我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她抚了抚额头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转身朝着洗手间的出口走去,一出来抬头便看见了载淳正来回踱步。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傅歆嘴角带着微笑道。载淳微微一笑,他当然是担心咯。 “你有没有事?” “没事,走吧。” 傅歆摇头微笑道。随后,载淳便直接牵起了她的手,她有些不习惯的想要抽开自己的手,却被载淳捉得更紧道:“不是说了今天要扮演我女朋友吗?情侣之间牵手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傅歆这才放下顾虑,露出些许尴尬的笑容,跟着他朝着会场走去。载淳牵着傅歆的手时走得特别慢,他扭头看着身边的傅歆,收回了脸上的笑容,手,却不由得牵紧了她,他多希望时光停留在这一刻。 “你好苏总!” 载淳举起酒杯,与傅歆并排朝着莫琰走了两步。 “好久不见。” 莫琰端起酒杯,与载淳碰杯后,斜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傅歆。 “这位是……” 莫琰嘴角略微带着微笑,看向正低着头的傅歆。载淳浅笑着扭头看向傅歆,心不在焉的她,完全没有听到莫琰的话,双手却是紧紧的握在一起。 “若初……” 喊了一遍没有反应之后,载淳再次喊了一声道:“若初,你怎么了……” “啊。” 傅歆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尴尬一笑道:“你好。” “苏总,这位是我女朋友,她叫傅歆。” 载淳挽手向莫琰介绍着。 莫琰打量着紧张的傅歆,许久后,他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傅歆……” 当他喊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傅歆的心正在扑通扑通的跳,她期待莫琰能够认出她,当她带着惊喜的眼神看向莫琰的时候,他却只说了六个字:“很文艺的名字。” “失陪了!” 莫琰举起酒杯,礼貌性的向载淳打了一声招呼。 傅歆握紧了双拳,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离她。为什么当你喊出我的名字的时候,没有半点熟悉的感觉,为什么你看到我跟别的男人手挽着手,在向你介绍着我是他的女朋友时,你的表现是那样淡漠。载淳观察着傅歆的表情,嘴角带露出一丝微笑,继续牵着傅歆的手道:“走,我们去那边打个招呼。” 傅歆表情有些不自然,抽开了手道:“你去吧,这里太闷了,我去找个地方透透气。” 还未等载淳回话,她就已经离开了。她直接拎了一瓶酒,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坐在了花园的角落里猛灌。 “我知道了爸,酒会结束后,我会跟讲述一下细节的。” 傅歆听到了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心巍巍颤抖着。 “好,那你早点休息。” “莫琰!” 傅歆站在了莫琰的背后,抬高了声音大喊了一声。 莫琰收好了手机,转身看着背后的傅歆,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傅歆握紧了拳头,脸颊红红的,睁大眼睛看着莫琰道:“你这个无情的家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一声不响的离开了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对我这么绝情!” “曾经我们那么相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傅歆狠狠的扒着莫琰的衣服,对着他哭吼道。 莫琰捉住了傅歆的手,带着些许愤怒的说道:“傅歆!你在干什么?” 傅歆停下了动作,打量着莫琰道:“你明明叫出了我名字,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冷漠……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大可以告诉我,可你为什么连一个解释都没有,我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莫琰愤怒的推开她道:“你喝多了!” 随后,他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傅歆从背后紧紧的抱住道:“别走……求你别离开我……” 他明显的听到了背后那一阵抽搐的声音。 “你放手!” 莫琰狠狠的推开了她。 傅歆继续喝着酒,突然间就嚎啕大哭起来道:“你这个混蛋……你就是个大混蛋……” “砰……” 她一个酒瓶砸过去,直接砸在了莫琰的后脑勺。 这些年,她是爱里夹杂着恨,让她无法自拔,每当她想起他一走了之的时候,她就对他特别痛恨,她发誓找到他的时候,一定要狠狠地给他一记耳光,可是她下不去手。而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愤怒还喝醉了,总之,她那一只酒瓶就直接朝着他后脑勺砸过去了。 “你疯了吗!” 莫琰转身,极其愤怒对着她大吼道,伸手摸着后脑勺,巴掌上面前全是血。 傅歆情绪失控了,抱着正要离开的莫琰道:“你怎么了?有没有事……让我看看。” 莫琰狠狠的推开她道:“傅歆,你这个疯女人,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当载淳找到傅歆的时候,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将她带回了自己的住处。看着傅歆手上的血,载淳十分担心她哪里受伤了,他找来医生直接用药物帮她醒酒,当傅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 “小歆,你醒了?” 载淳紧张的扶着傅歆道:“你的手上怎么会有血,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载淳对她的关心,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的范围,此刻,就连他自己都未发觉到。 傅歆迷迷糊糊的看着自己的手上那已经干了的血迹道:“血……对,他受伤了,他被我打出血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对不起,我喝多了 随后,她紧张的下了床。被载淳拉了回来道:“若初,你到底怎么了,你从今天晚上开始就不正常了,你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啊,你这样我很担心你的知不知道?” 傅歆转过身,面容憔悴,嘴唇泛白的看向载淳,情绪有些许激动的拉着载淳的手臂道:“莫琰呢?他怎么样了?” 还未等载淳反应过来,傅歆便朝着大门外跑去,载淳在后面追了出来,死死的拉着她的手道:“若初,现在已经十二点了,你要去哪里?” 她拽开了自己的手,抱着双臂走在了别墅的前院里,光着脚踩在了草坪上,随后,她感觉到肩头有一股暖意,是载淳把西装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进去吧,外面有点凉。” 载淳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傅歆红着眼睛,抬头看向前方,吹来一阵风让她感觉到了凉意,而她,就是要借着这些冷冷的风让她冷静一下。她停下了脚步,回想起今晚那一幕,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爱他深入骨髓,为什么会动手伤了他。她恨自己那么冲动,明明给他的爱还嫌不够多,为什么会出手伤他。而载淳就站在不远处的灯光下,落寞的看着她的背影,即使他心中有一千万个谜团,想要问清楚傅歆跟莫琰是怎么回事,可是傅歆不说,他就不会主动去问。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再一次来到了云尚集团,即使她不愿意再去面对那件事情,可它还是发生了,她内心里,只有深深的愧疚。而她的目标使终还是,进入云尚,离得这个男人更近。 “傅歆!” 工作人员喊着傅歆的名字,她拿着资料进入了会议室。当她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时,抬起头却看到坐在正中间的那个男人:莫琰。当时,她手里的资料就掉在了地下,随着“刷”的一声,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带着尴尬且不自然的笑容道:“不好意思。” 随后,她便蹲下身子慌忙的捡起了手里的资料。当她将简历以及设计稿递到了莫琰面前的时候,那眼神冷得足以杀死她,她愣了一下,带着尴尬的笑容盯着他的头部看了看。她担心的是他的伤口在哪个位置,现在还没有事?就在她还没有观察到的时候,她听到了“嘶”的一声,莫琰正用冷冷的眼神看向她,将她资料撕成两半,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道。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一次又一次的见识这个男人的绝情。 “此人不符合我们公司的用人标准,我们云尚集团人才济济,不需要这样的初出茅庐的毕业生……” 他的一字一句,都是对她的讽刺。 傅歆呆了似的愣在了那里,看着莫琰起身快步离开,她快步追了出去。她的简历上确实没有标注任何工作经验,可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莫琰,你等等!” 傅歆喊住了他。 莫琰根本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他根本没有打算要理会她。 “莫琰,你为什么要撕了我的简历,你认真看了吗?你凭什么就这样片面的否定我的人格?” 傅歆追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莫琰那张冷峻的脸,并没有因为愤怒而影响他的帅气,他冷冷的双睃垂下看着傅歆道:“凭什么?就凭你拿洒瓶砸我的那一下,我对你产生极其厌恶的心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以及我的公司,OK?” 傅歆握紧了双手,带着十分歉意的语气道:“对不起,我那天喝多了……”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入职万达 万达购物广场,市场部实习生。这是莫琰自学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 部门经理把他从人力主管处领回来,简单交代了两句之后,就匆匆出去开会。负责交接工作的前同事名叫岳灵琪,看起来对公司怨气颇多, 收拾东西时乒乒乓乓远距离空投,恨不得把桌子砸出个坑来,不过好在莫琰的教养和耐心都挺充裕,站在旁边足足等了二十分钟, 直到她把最后一盆仙人掌也扔回箱子,才微微弯腰问了一句:“您好,请问现在可以开始交接了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长相又颇为俊美清秀,尚未完全褪去的校园青涩感让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无害,尤其是笑起来的五官,实在很难令人讨厌。 岳灵琪态度和缓下来,指着椅子示意他坐下。 “谢谢。”莫琰打开硬皮笔记本,握笔的手指修长白皙,岳灵琪忍不住就多瞄了一眼,却注意到他的袖口上有一些很浅的刺绣, 在阳光下微微反出银色的光来,搭配着贝母纽扣,又低调又精致,看起来价格不菲。 富二代吗?她想。 那为什么要来做这么枯燥无聊的工作。 “岳姐?”见她迟迟不说话,莫琰不得不轻声提醒了一句。 “哦。”岳灵琪回神,开始一样一样交代工作内容。万达购物广场是本市最老牌的商业综合体之一,业务范围铺得挺广,市场部的事情当然也不会少, 最琐碎的部分都是新人来做,从校对宣传手册到账目报销签字,莫琰的钢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很快就记了满满两大页。 “大概就是这些了。”岳灵琪喝了口水,“以后还有不懂的,就去问他们。”她用下巴点了点周围,拔高嗓音道,“别太老实了,什么都默不作声自己干,到时候累死累活还不落好。” 其余同事都盯着电脑屏幕,只当没听见。莫琰笑了笑:“谢谢。” “还没说完呢。”岳灵琪又交给他一叠资料,“后天北京分店的高端会员旅游团就要来了,你负责全程接待,导游干过吗?” 莫琰闻言沉默了一下,问:“一共多少位?” 岳灵琪回答:“五十。” 莫琰又问:“公司这头呢,我一个人对接?” 岳灵琪想了想,说,“还有司机老阎。” 零售行业竞争激烈,哪怕是业绩年年领先的万达购物广场,也要想方设法做好各地顾客维护,这次的五十人旅游团就是高端会员的年中福利。 当天晚上,莫琰从浴室里擦着头发出来,顺手拨通了求助电话。被不幸选中的场外亲友名叫莫琮, 他是莫琰的学长,早两年毕业,目前在一家知名日化集团做销售,白天累死累活,晚上还要给学弟当神奇海螺,心里很苦。 “所以你刚才说,傅歆把北京分店的高端顾客丢给你一个人接待?”莫琮顶着一头鸡窝坐在床上,“你?一个人?” 傅歆就是万达集团的傅总经理,赫赫有名的业内大佬。不过莫琰现在并没有心情去解释自己的级别远不够进傅总经理办公室,他直奔重点地说:“是。” “那还工作个屁啊。”莫琮激动万分一拍床,“你想一想,整整五十个富婆,有没有什么新思路?” 莫琰言简意赅道:“滚!” 莫琮一乐,他向后仰躺在枕头上,继续大咧咧道:“不就是带着会员到景点吃喝玩乐吗,你一本地人,这有什么可担心的?要真有重大难度,也不会交给你一个实习生啊。” “我脸盲,路痴。”莫琰皱眉,“并且也没有任何照顾人的经验。”而从下午到现在,他已经脑补了几十种可能发生的意外, 包括但不限于顾客晕车,顾客吵架,顾客中暑,顾客食物中毒,顾客迷路,顾客失踪,以及顾客突发急性阑尾炎。 莫琮感慨,你这哪里是高端会员旅行团,分明就是宇宙倒霉蛋大集结。不过感慨归感慨,他也还是尽职尽责地知心陪聊到凌晨一点,挂电话前不忘呵欠连天敲诈一顿饭。 “没问题,谢谢学长。”莫琰合上笔帽,“你早点休息。” “跟我还客气什么。”莫琮停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个,你真打算在万达干下去了?就做市场推广?” 电话另一头的人没有说话。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莫琮赶紧圆场,“万达挺好的。” “哪里好了?”莫琰抿了抿嘴。 “待遇好啊,傅歆对下属出了名的大方,又护犊子,你表现得好一点,升职加薪也就这两年的事。”莫琮劝他,“工作不就都这样吗?”都是一样的人,都要用东奔西跑去换取更好的生活。 “嗯,我工资是挺好的。”莫琰笑道,“学长晚安。” 夜很安静。 莫琰坐在桌边,又查了一下这次的旅游线路。会员抵达后第二天的行程是去普东山,那里风景优美气候凉爽,是有名的道教发源地,莫琰虽然也去过几次, 但他天生缺失方向感,找路和找黄金基本难度等同,带着五十个高端会员在山里迷路未免太惨烈了些,所以他决定自掏腰包,找个专业导游同行。 远处广场隐隐传来报时声。凌晨四点,莫琰终于搞定了所有流程,扑在床上很想昏迷。 这一天的工作似乎充实过了头,但感觉……还不错。 五彩斑斓的细梦一个接着一个,最终被温柔的光打断。莫琰呵欠连天叼着牙刷:“妈,别打果汁,我要咖啡。” “昨晚都三点了还不睡,又干什么呢?”莫老太太在厨房不满地埋怨。 “公司的事。”莫琰把脸擦干净,“第一份工作,要表现得好一点。” 莫老太太对这个回答倒是很满意,她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旁边的莫弘老先生,低声道:“儿子这不挺高兴的,积极向上,我说你就是白担心。” “是是是。”莫老先生点头,深谙夫妻相处之道,“你说得都对,都对。” 万达购物广场地处黄金商圈,基本能从早上八点堵到晚上八点,莫琰放弃了开车的想法,骑着小黄车一路溜到地铁站,然后就被壮观蜿蜒的队伍震了一震。 神奇海螺莫琮再次发挥作用,远程遥控学弟一直骑行到合青路,在那里坐上了188路公交车。虽然人也不少,但看着窗外宛若静态画的车流,被贴在车门上的莫琰还是油然生出几分欣慰来。 公交专用道,利国利民,绿色环保。 到公司刚好来得及打卡,部门经理李芸交给他一份会员旅行团的最终名单,莫琰仔细看了一遍,果然大部分都是中年阿姨,这也和万达在北京的门店定位相符合——家境宽裕的中产阶级。 “工作内容还有什么问题吗?”李芸问,她挺喜欢这个年轻人。 “没有了。”莫琰看了看笔记本,“我等会先去楼下超市,挑一些本地特产当会员礼,人均三百预算,会带来给您过目, 中午休息时再去药店买些常备药,下午去车队找司机老阎,我问过人力了,他今天四点才会来上班。” 李芸点头:“那去忙吧,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同事,我们部门气氛很好的,等忙过了这阵子,再给你补个小型欢迎会。” …… 购物广场自带一家大型超市,莫琰在土产区逛了一圈,很快就挑好了几样熟食和糕点,打包成礼盒后体积惊人,颇有视觉冲击力。 工作间隙微信闪动,各路狐朋狗友纷纷送来爱的关怀,询问了一下他的上班感受,莫琰拍了张面前的大红礼盒,统一回复——挺好,忙着呢。 收到照片的众人唏嘘不已,万万没想到,哥几个在大学里精心呵护出来的清冷小白花,现在居然在超市里包装梅干豆腐老腊肉, 唏嘘完后群里消息闪烁得更加猛烈,群众纷纷要求莫琰周末请客吃饭,为了新工作,为了新生活。 莫琰暂时没空回复,他扛着礼盒侧身挤进经理办公室,李芸一见就哭笑不得:“你这是打算搬空超市?” “没超预算。”莫琰解释,“总价两百六十七。” “你不觉得这些东西有问题?”李芸示意他坐在沙发上。 莫琰犹豫了一下,摇头。 “按照活动方案,会员哪天离开我们北京?”李芸问。 “八月十三号,早上十点半退房,中午十二点在海宴华庭用午餐,然后直接坐大巴去机场。”莫琰把流程背得挺熟,不过在背完之后, 他倒是猛然反应过来了李芸的意思,这些土特产是欢送礼,要放在海宴华庭的餐椅上,让大家自己带上车。 试想在旅行的最后一天,还要抱着这又大又沉又不值钱的鎏金盒子过安检上飞机,别说是高端会员,哪怕是普通顾客,大概也会选择直接丢弃。 莫琰有些不好意思:“我懂了。” “去吧。”李芸笑道,“不过你挑的东西都不错,从里面找两三样,也别用礼盒了,用万达的环保购物袋就行。” “好的。”莫琰回到超市,等重新定好礼物,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一点,饭是没工夫吃了,他一边啃三明治,一边就近找了家药店, 感冒发烧中暑晕车腹泻消化不良买了个遍,加上被太阳晒出来的满头汗,收银阿姨的目光里也就多了几分同情——年纪轻轻就成了生病大户,也是可怜。 而此时在药店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正缓缓驶过,外形嚣张狂野,很像下一刻就要呼啸起立,和霸天虎一起毁天灭地。 变形金刚拐过街角,一路开向万达的地下停车场。助理点开一封邮件:“傅总,这就是那家鑫鑫百货大楼的资料。” 傅歆扫了一眼,图片中的建筑物破破烂烂,玻璃柜台里堆放着毛线和运动器材,衣服也是乱七八糟地挂在架子上。 “这是离普东山景区最近的一家商场,也不知怎么就开成了这样。”助理说,“上回杨总去实地考察,还当他自己误入了影视城的八零年代取景地。” “你听谢灏那张嘴。”傅歆合上电脑,“让他推了后天的行程,和我再去一次普东山。” 快下班时,旅行社发来了导游的资料,普东山资深解说员,十年从业经验,连名字都充满了安全感与方向感——高小德。 莫琰对这位地图先生很满意。 莫老太太心疼儿子加班太累,特意卤了一锅牛肉等他回来吃,不忘同城闪送一份给莫琮,叮嘱他也要注意休息。 莫琮嘴甜会说话,几句就把电话里的莫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旁边同事听到之后,也多事地凑过来:“琮哥,莫琰现在怎么着了,我听说他去了万达做超市理货员?” “你爱信就信吧。”莫琮一脸嫌弃,“问我做什么?” “你这不和他关系好吗。”同事用胳膊肘捣捣他,“哎,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会被凌云时尚解除实习合同?当初对方可是来咱学校里点名要的他。” “真这么想知道?”莫琮勾勾手指。 同事赶紧把耳朵贴过来,准备了解惊天内幕。 莫琮用地下党接头的语调说:“因为他拉不到下线,又吃得多。” 同事泄气:“琮哥,这就没意思了啊,虽然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你也不能拿传销组织坑我啊。” “管这么多闲事做什么,”莫琮笑着丢给他一瓶饮料,“走走走,下班了。” 莫琰坐在公交车上,也恰好经过了凌云时尚门口,不过他并没有心情再去看那栋漂亮时髦的玻璃大楼,只想快点回家填饱肚子,然后钻进被窝好好睡一觉。 他觉得自己应该感谢这份工作,琐碎而又忙碌的细节填满了生活的每一个缝隙,自然也就无暇再去思考其它——至少就目前而言,明天的旅游团才是最重要的事。 万达集团大楼里,谢灏正在研究新咖啡机的用法,他是集团副傅总经理,也是少数几个敢在傅歆面前胡吹乱侃的人之一,花花公子做派又潇洒多金,很受公司里的小姑娘喜欢。 “就这破商场吧,进去阴森森的,生意能好才怪。”谢灏点了点图纸,“我找人看过了,风水是真不好,坟头飘女鬼。”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新任务 “风水不好不要紧,不远就是广济寺。”傅歆靠在椅背上,“再不济,我还能派你过去。” 谢灏闻言虎躯一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去向女鬼散发一下魅力,让她们别捣乱。”傅歆站起来,“总之这家商场,万达吞定了,要是并购计划不成功,我就用你祭天。” 谢灏:“……” 禽兽! “明天的会员活动怎么样了?”傅歆递给他一杯咖啡。 “李芸给我看了流程,没问题。”谢灏道,“同时她还表扬了市场部新来的实习小朋友,叫莫琰,据说工作能力不错。” 傅歆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第二天中午,司机老阎拉着莫琰,准时抵达机场接到了会员。北京门店派来的带队同事是个小姑娘,名叫程果,蹦蹦跳跳挺活泼,在大巴上还能唱歌活跃气氛,倒是给莫琰省了不少事。 欢迎晚宴气氛良好,谢灏代表公司领导出席,用餐结束后,会员们高高兴兴入住了万达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场。 不过莫琰并没有因此放松,毕竟对他来说,第二天去普东山的行程才是终极考验。 约定的出发时间是早上八点半。 程果一上车就问:“司机旁边的人是谁?昨天没见过啊。” “导游。”莫琰帮她拧开水瓶,隐瞒了自己是路痴这件事,“普东山是文化景观,有个专业人士讲解要有趣许多。” 导游的嘴皮子总是溜的,更何况这次是出来接私活,没什么购物任务,心情就更轻松。这边莫琰还在和程果说话,那边高小德已经开始讲故事,风趣幽默东拉西扯,把一车人逗得直乐。 而在抵达景点之后,莫琰又发现了这位高导游的另一个优点——几乎认识所有的工作人员和商店老板, 无论阿姨们是想买遮阳伞还是纪念品,都能在他那里要到一个不错的折扣,虽然也就省个百十来块钱,但消费快感可是蹭蹭往上涨。 中午吃饭的时候,莫琰特意帮高小德买了包烟:“今天辛苦了。” “客气什么,你这批客人素质高,我带得也轻松。”高小德道,“看你也忙了一早上,在这多歇会吧,我们两点再出发。” 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会员吃完了饭,高小德一边招呼大家去茶棚里乘凉,一边催促莫琰和程果也快去吃东西,下午还有登山行程,饿着肚子八成要晕。 “小高啊,你告诉小顾一声,我们去外面拍个照,不走远啊。”几名会员打招呼。 “好嘞,我们一点四十集合,阿姨们注意时间。”高小德正在忙着帮其他人泡茶,答应了一句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对于中年阿姨来说,出门不能拍照发朋友圈,旅行的乐趣就少了四分之三。 山里的风景很好,到处看起来都是花花绿绿,阿姨们沿途溜达了一会,看见有个小伙子路过,就请他帮忙拍合照。 对方倒是很热情,一口气“咔嚓”了十几张,还能指挥大家摆造型,只是拍完照片后却不肯走,反而凑上来问她们打算去哪玩。 “我们等会去广济寺。”其中一个阿姨心直口快,“离这儿远吗?” “广济寺还真挺远的,不过广济寺文化展就在这附近。”小伙子伸手一指,“就那座小庙,免费的,走路不到十分钟。” 一听有免费展览,再一看时间还早,于是阿姨们就打算过去看看热闹。只是这一去就是将近一个小时,等到莫琰和高小德气喘吁吁找过来的时候, 阿姨们已经在所谓的“广济寺文化展”上买了一堆开过光的玉镯和翡翠,加起来金额数万,正在和售货员理论。 莫琰眼前一黑。 “高哥!”他一把捏住高小德的胳膊,“能退吗?” 高小德疼得咻咻吸气,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充分发挥黑心导游本色:“加一千!” 莫琰把人推到柜台前:“成交。” 所谓的“工作人员”早就溜得无影无踪,每个景点都有这种野路子,高小德也懒得去管,直接熟门熟路钻进了经理办公室。对于这种地头蛇兼老油条, 商家也不想得罪,于是很爽快就答应了办理退货。阿姨们一边对莫琰和高小德表示感谢,一边叮嘱他们千万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免得在同团姐妹面前丢人。 “绝对不说。”莫琰举手保证,“但是可不能再乱跑了,我们要抓紧时间。”否则这东一耽误西一耽误,只怕天黑也出不了山。 阿姨们满口答应。大巴车继续驶上山路,这一段路程有些漫长枯燥,于是老阎挑了首舒缓的音乐,好让大家可以眯一会儿。 莫琰倒是没什么睡意,他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云和飞鸟,绿树红花,每一帧都是流淌的诗与画,剪裁下来穿在身上,就是一整个山里的季节。 于是嘴角不自觉就弯上来。 程果在道德和闺蜜福利之间挣扎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后者,偷偷摸摸拍了张莫琰出神的侧脸发在微信群,实行帅哥共享政策。 一缕阳光恰好在此时透过云层,在他脸上折射出暖绒的金色,让整个人都生机勃**来,绵延苍郁在窗外一闪而过,落在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是明亮的盛夏,和同样明亮的人。 几秒钟后,微信群消息闪动不断,姐妹们纷纷强烈表示要跳槽,万达到底是个什么好地方啊,工作内容是旅游,还有这么好看的小鲜肉,快点把他的社交账号交出来! “咳。”程果清清嗓子,试探道,“那个,莫琰,我们加个微博呗?” “嗯?”莫琰转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天上却突然“轰隆隆”炸开了一道雷。 一车人都被吓了一跳,天色似乎是一瞬间就暗了下来。莫琰问老阎:“我们还要多久?” “路况好半个小时吧,不过现在难说了。”眼看着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老阎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只希望天色能快点放晴。 不过这一次却有些天不遂人愿。 看着门外哗哗瓢泼的暴雨,谢灏骂了一句脏话,觉得今天一整天都不顺。早上去鑫鑫百货探路子,结果对方老总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官腔扯成戏腔 ,揣着明白装糊涂,下午想来普东山吃个素斋,又遇到暴雨堵路。天气预报也忒不准了,气象台抓阄抓出来的吧。 “打电话问问会员的情况,看那边怎么样了。”傅歆道,“需不需要增加人手,安排他们尽快出山。” “好的。”助理答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天上就又是“轰轰”一声雷,这回还带着粉红闪电,梦幻倒是挺梦幻,问题是梦幻过后,整座山里都没有了信号,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又重要的信号塔刚好中招。 谢灏:“……” 过了一会,饭店老板匆匆过来通知,说是暴雨冲断了山路,有关部门已经在紧急抢修,预计恢复通车需要八个小时左右。 谢灏再度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个鑫鑫百货,确实毫无风水可言。 五十名会员还在山里,这当口就算能出山,也得领着会员一起出。傅歆当机立断,让谢灏先带着一个司机去广济寺,看看会员是不是还被困在那里 ,自己则是和其余人开着车,直奔距离广济寺最近的金阳酒店,至少先占二三十个标间再说。 …… “大哥,大哥你慢点!”山道上,高小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这眼睛都睁不开了。” “不行,你必须得睁开。”莫琰往他脸上拍了一条手帕,“金阳酒店到底在哪里?” “到了到了,前面那栋绿色的楼就是。”高小德强调,“说好了啊,我帮你抢房,你再给我加两千。” 莫琰对他这个一千又两千的毛病很头疼,不过这回情况特殊,公司应该会报销,他也就揪着人继续往前跑。酒店保安远远看到两个人湿漉漉地冲过来 ,赶紧帮忙拉开门,刚想着让服务员送毛巾,高小德已经一溜烟地从他身边蹿过去,手往吧台上“啪”一拍:“妹妹,给哥哥二十七个标间!” “高哥您先等等,这位客人排在你前面的。”服务员和他很熟,递过来一包纸巾,“先擦擦,我马上就好了。” 高小德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悻悻“嗯”了一句。 傅歆掏出钱包:“我订三十个标间。” 话音还没落,高小德就“嗖”一下钻进了吧台,这间酒店一共也就三四十套客房,哪里还能再分出去。他不由分说伸出胳膊,揽着服务员就往后面走,傅歆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离开,脸色相当一言难尽。 目睹完全程的莫琰表示,自己真的很心虚。 傅歆这才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个人,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落汤鸡,不满地问:“你们是一伙的?” 莫琰向来道德优良,插队这种毫无素质的事情,他实在是不想承认,但考虑到广济寺里还蹲着五十个会员,最终也只有用沉默代替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对不起,听障。 傅歆:“……” 你接着装。 店大堂里很安静。 就在莫琰飞速思考自己要不要后退两步,以免被面前这人暴打的时候,高小德已经从吧台后一溜烟钻出来,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搞定了,你在这守着,我去和老阎拉会员过来。” “这附近还有别的酒店吗?”莫琰问。 “酒店没有,农家乐倒是还有一些。”高小德披上雨衣,“不过这时候你就别再助人为乐了,快去办手续吧。” 莫琰才稍微一犹豫,高小德就已经消失在了风雨里。 天空依旧电闪雷鸣。 莫琰把身份证交给前台小妹,鉴于之前那位客人好像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所以两人都很有几分紧张,如同正在进行某项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空气像是被胶水黏住, 气氛寂静夹杂诡异,而就在这一片诡异的寂静里,偏偏还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粗声粗气道:“喂!你的东西掉了。” 莫琰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个胸牌就被“啪”地扔到吧台上,是他在万达的工作证,八成是刚才从裤兜里掉了出去。 “谢——”话没说完,对方已经端着两杯茶回到了休息区,看起来应该是司机。 …… “怎么回事?”傅歆问。 司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傅歆闻言一乐,也不喝茶了,走过去询问:“现在还剩几间客房?我们都要了。” “四间。”前台小妹细声细气答完,生怕对方会闹事,连忙又补了一句,“这位客人已经在帮你们想办法了。” “是吗?”傅歆看向莫琰。 “是。”莫琰硬着头皮,暂时放弃了自己的听障人设,他刚刚问前台要了张地图,请她在地图上标出了附近的几个农家乐,挤一挤应该也能住五六十人。 “张大民杀猪馆?”傅歆看着地图。 莫琰苦口婆心地说:“这种时候就不要挑了吧?”只是名字不好听,床还是有的。 “那为什么你不去住?”傅歆问。 话题又绕回原点,莫琰思考了一下,觉得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道德品行低下,不如对方优雅高尚。但这种理由听起来非但没有半分愧疚, 反而还很像痞子挑衅,所以他只好继续用沉默代替回答,让歉意独自翻滚在深深的脑海里。 “总之,”他指了指地图,同时悄无声息往后退一步,“如果你需要导游,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 傅歆皱眉:“你跑什么?” “没跑啊,”莫琰继续往外挪:“我去门外抽个烟。” 裤兜里还有高小德的半包中华,莫琰装模作样叼了一根在嘴里,蹲在屋檐下吹风,虽然有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但总好过继续待在大堂里接受良知谴责。 看着窗外冻得缩成一团的莫琰,傅歆哭笑不得,刚打算让司机叫他回来,万达的旅游巴士已经开进了大院。 高小德第一个跳下车,招呼保安过去帮忙。谢灏撑着伞站在车门口,一位一位扶会员下来,莫琰有些意外:“杨总,您怎么来了?” “等会再说。”谢灏问,“房间都开好了吗?”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与时尚芭莎的交锋 “已经弄好了,可以直接入住,洗衣房和厨房也沟通过了。”莫琰回答,“都没问题。” “不错。”谢灏简短地表扬了一句,“那也别傻站在这了,先去带着会员办入住吧,都饿坏了,让厨房尽快备餐。” “好的。”莫琰从车上抱下一个小女孩,一路踩着泥水跑回大堂,结果进门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就见暖黄色的灯光下,傅歆正在和大家挨个握手,一边道歉一边让服务员送上热毛巾和茉莉茶,气氛很是和乐融融。 莫琰:“……” 前台小妹:“……” “看来你是真不认识傅总啊?”司机走过来,笑着说,“行了,这里的服务员人手不够,快去厨房催一下。” 傅总? 莫琰气若游丝道:“嗯。” …… ——求助:实习期第三天,就在傅总经理面前装残疾、插队、抢东西、抽烟,还能抢救吗? ——谢邀。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能找到工作。 ——这一通蛇皮走位好鸡儿秀,兄弟牛批。 ——当然没救,埋了吧。 …… 晚上十点,淋淋漓漓的雨总算是停了下来,通讯已经基本恢复,莫琰站在酒店阳台上,打了个电话回家报平安。 “我去弄个泡面?”高小德在房间里问他,“看你晚上也没怎么吃饭。” “没胃口。”莫琰把手机丢在一边,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累。” 高小德也觉得这件事很神奇,之前接单的时候,旅行社只说了这位客人脸盲,所以需要导游一路多费心,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盲到这种程度。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对新知识的渴求,小心询问:“所以你这病一发作,就会认不出领导?” 莫琰扯过被子捂住头,拒绝再和他说话。 高小德眼中充满同情。 年纪轻轻怎么就得了这种病,也是造孽。 第二天中午,众人总算是出了山。会员们被安排回酒店休息,莫琰也拥有了半天假期,不过他只是到家冲了个澡,就又回到公司, 打算把山里发生的事情写份报告,顺便看看能不能申请到高小德的劳务费。谁知字还没打两行,谢灏就亲自找上门,把人逮到了傅总经理办公室。 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莫琰心里很有几分忐忑。 傅歆翻了翻面前的简历,虽然只有薄薄一页,却相当干净漂亮——D大毕业,英法双语,成绩优异,连续四年包揽奖学金。 “为什么要来万达做市场营销?”傅歆问他。 “我挺喜欢零售业的。”莫琰说,“而且万达的待遇好,机会也多,我觉得将来的发展会更好。”这套官方说辞他在面试前已经准备了很多次,如果再往深入聊, 还能编出一堆商业地产的未来趋势,又标准又野心勃勃,很讨上司喜欢。不过傅歆倒也没再问,而是换了个话题:“昨天那个导游是怎么回事?我刚问了李芸,她并没有批给你这笔费用。” “我……自己请的。”莫琰犹豫了一下,“一来我对山里的路不熟,怕出事,二来普东山是人文景观,有个导游沿途讲解,旅途会有趣很多。” “所以你就打算自己花这钱了?”谢灏打趣,“公司请你可真是赚了,第一个月的实习工资还没到手,就先贴出去几千块……这是得上千了吧?” “嗯。”莫琰有些尴尬。 “先把整件事写个报告,下班前交给我,所有费用都列出来。”傅歆说,“去吧。” “好的。”莫琰如释重负。他这回倒是学聪明了,在报告里把高小德含蓄而又热烈地赞美了一番,从黑心商品退货写到沿途特产砍价, 充分表达出了“导游物超所值,会员都很满意,我们请他不亏”这个中心思想,在下班前送到了傅总经理办公室。 傅歆大致扫了一遍,点头:“报告写得还行,只是提醒会员不要被黑心商贩蒙骗,这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莫琰说:“嗯。” 莫琰自觉补充:“对不起傅总,我下次会注意。” “还有。”傅歆把报告还给他,“不是不能做坏事,但在做坏事的时候,别让其他人捡到你的工作证。” 莫琰:“……” “导游的费用公司来出,你的想法不错,不过以后有新想法的时候,要学会先和部门经理商量。”傅歆看了眼时间,又问,“晚上有空吗?” 莫琰有些跟不上他的谈话节奏:“啊?” “去和我见个人。”傅歆拿过一边的外套,“走吧,就在隔壁,市三医院。” “我们要去探望病人?”莫琰跟在他身后。 “不然呢?”傅歆按下电梯,揶揄道,“给你检查听力?” 莫琰默默闭嘴。 他决定单方面遗忘金阳酒店里发生的所有事。 住在市三医院里的病人名叫葛风华,市场部二把手,也是傅歆的得力下属。不过他目前的情况看起来有些糟糕,腰椎间盘突出,正在一边嗷嗷一边做理疗。 “这是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傅歆做介绍,“叫莫琰。” 葛风华奄奄一息,声音颤抖:“傅总,也不用在这里让我面试吧?”人性呢? “你不用面试,他已经入职了。”傅歆说,“我来是要告诉你,十月份的秋冬服饰秀,交给他做。” 葛风华闻言一愣,莫琰也挺意外:“秋冬服饰秀?” “以前有过相关经验吗?”葛风华艰难地挪了挪。 莫琰摇头:“没有。” 葛风华被噎了一下,这也答得太干脆了,不然你再想想? “你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傅歆站在床边,整个人被黑云笼罩,“要么让你倒霉的椎间盘快点正回去,要么尽快教会他,总之别再让我看到你的下属从垃圾堆里捡方案!” 葛风华神情一凛:“是!傅总!” 傅歆语调放缓,又问莫琰:“有钱打车回家吗?” “有的。”莫琰赶紧点头。 “别太晚了,路上注意安全。”傅歆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莫琰稀里糊涂答应了一声,直到对方离开,也还是没能弄明白,这个“秋冬服饰秀”到底是什么工作内容。 葛风华撑着胳膊猛一发力,表情扭曲狰狞地坐了起来:“啊!” 莫琰看得心惊胆战,赶紧扶住他:“我去找护士?” “别了,我这是老毛病。”葛风华摆摆手,“你叫莫琰是吧?我是市场部副经理,你以后叫我风哥就行。” “嗯。”莫琰帮他放好靠垫。 “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葛风华又问。 莫琰说:“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 葛风华叹气:“那你可有得忙了,不过也算是个难得的机会,傅总应该很看重你,就辛苦这两个月吧。” 夜色渐深,医院走廊也渐渐安静下来。 考虑到对方是新人,所以葛风华特意放慢语速,恨不得把每个重点都重复三遍。不过莫琰倒是很快就理清了头绪,所谓“秋冬服饰秀”, 其实就是把购物广场里的服饰品牌集中起来,每家出几套当季新款,在一楼中厅举办一场T台秀,第一聚集人气, 第二促进销售,第三媒体写出来也好看——毕竟就目前来说,其余商场的促销大都是打折送券,能用秀场来吸引顾客,也算是个不小的亮点。 “这事听起来简单,要操心的地方还真不少。”葛风华强调,“从活动方案策划到执行,芝麻大的细节你都得考虑到。” “我明白。”莫琰点头,“那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方案还没通过。”葛风华如实回答。 莫琰沉默了一下,所以基本等于还没开始?只剩下了不到两个月时间? 但葛风华心里也很苦,往年的秋冬促销都是会员折扣,只需要改一改旧方案就能直接用。谁知今年傅歆突然就有了新想法, “秋冬服饰秀”五个字在会上提出来,市场部都有些懵,一群人没什么相关经验,别说后续执行,光是活动主题就改了七八次还没合格。 “我能把这些资料拷走吗?”莫琰问。 “当然,你不说我也得给你。”葛风华让他自己输邮箱,又不放心地问,“我刚才说的你都听明白了吧?” “听懂了。”莫琰点头,“我大学专业就是服装相关,应该没什么问题,下周一先交一份草案行吗?” 太行了啊!葛风华闻言热泪盈眶,搞了半天原来是个会做题的专业人士?怪不得才刚进公司,就成为了被傅总经理选中的男人! 救兵从天而降,身为丝毫不懂秀场潮流的焊接系糙汉,他感觉连医院的吸顶灯都瞬间明亮了起来! 等莫琰离开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 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和空气都是潮湿的,路灯在水洼中倒映出流动光影,被几个小孩追闹着踩过去,就会溅起一片细碎的金。 路边大排档生意正好,小龙虾的香气溢满整条小巷,莫琰找了个人少的小摊,打算填饱肚子再回家。撒着虾皮的馄饨汤滋味鲜甜, 只是还没等他吃两口,对面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时尚芭莎新入职的设计总监,也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业内红人,唐夏。 对方两道目光太过直接,莫琰扫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喝汤:“这么巧。” “不算巧,我是特意来万达附近碰碰运气。”唐夏说,“我没有你的新手机号。” 莫琰发自内心地表示:“那可真是太好了。” 唐夏叹气:“冲动任性不能当饭吃,我希望你能成熟一点。” 你还希望我能成熟一点?莫琰实在不想说话,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百分之百的精神污染。 “这是我的新电话。”唐夏推过来一张名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有很多合作的机——”话还没说完,莫琰已经叫过一辆黑摩的,风驰电掣直奔地铁站。 …… 两个小时后,莫琮在电话里知道了这件事,他愤怒地表示这狗贼之所以厚颜无耻反复发作,多半是肺热,打一顿就好了。 “有道理。”莫琰把毛巾丢到一边,“不说这个了,我还得去做方案。” “这都几点了?”莫琮看了眼挂钟。 “还早呢,你先睡。”莫琰嘴里叼着苹果,又打开了电脑。 葛风华已经把之前几版活动草案都发了过来,秀场主题五花八门,从“秋韵秋阳”,“时尚乐园”一路脱缰到“妖精魅惑”“冬日精灵”, 风格基本囊括夕阳红、杀马特、不良少女、街头青年以及乡村模特队,倒也不能完全说不好,毕竟每个主题都能找到相应受众,但显然和傅歆想要的效果天差地别。 属于焊接系直男的审美又猛烈又朴实,充塞在方案的每一个角落里,基本没有修改余地,莫琰直接右键删除,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凌晨两点。 城市另一边。 傅歆拉开柜门,从里面随手抽了一支洋酒。 他习惯性失眠,也习惯性用酒精催眠。琥珀色的液体裹挟着辛辣气息,给鼻腔和喉咙带来最直接的刺激,像是一击重锤,并不舒服,不过他喝酒也不是为了享受。 “又睡不着了?”身后幽幽飘出一个白影。 傅歆被惊得心跳一滞,忘了今天家里还有这么一地缚灵,险些拎着酒瓶子抡过去。 谢灏“啪”一声打开灯,双眼朦胧,脸色惨白,睡衣半敞,胸肌外露。 傅歆:“……” 辣眼睛。 “我说,你还是见见上次那心理医生吧。”谢灏从他手里端过酒杯,苦口婆心道,“总这样下去不行啊,迟早会做作……不是,我的意思是,对你的身体不好。” “没兴趣。”傅歆打开电脑。 你看个医生还要等到有兴趣?谢灏斟酌了一下用词,又提出友好新思路:“不然谈个恋爱试试?” 傅歆抬头看他。 谢灏后退一步:“伯母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是再不结婚,就换我给她生孙子。”你们陆家人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这他妈和我有什么关系?! “下半年一堆事,你要生也得等到春节后。”傅歆把灯光调到最亮,“要么睡觉,要么加班,我不想再听废话。” 谢灏幽幽叹气。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不好找对象。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新策划——绿野仙踪 一是烂脾气,二是工作狂。 而傅歆明显还要更厉害一点,因为他是个烂脾气的工作狂。 合二为一,相当无敌。 清晨,天空又飘起了雨。 莫琰查了查天气预报,往后一周都不见晴,于是他向李芸申请,把所有户外活动都改成了室内,每天带着会员走街串巷,听戏喝茶看展览,最后人手一份土特产,高高兴兴踏上了返程的飞机。 “这下可以出来吃饭了吧?”莫琮在电话里问。 “真没空,下周下周。”莫琰抱着电脑,直奔公司隔壁三医院,和葛风华一起研究了两个小时,终于让大纲变成了初步方案。 “这样就可以了吗?”莫琰犹豫,“可我觉得还能再改改。” “当然得改了,这才到哪儿。”葛风华扶着腰坐起来,“不过也要让傅总先看过草案,才好继续下一步。” “那我现在就回公司,”莫琰合上电脑屏幕,“不然傅总要下班了。” 葛风华也算带过不少实习生,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怕傅歆的品种,于是强行艰难转身,硬是从果篮里给他摸了个小苹果,以资鼓励。 傅歆还在开会。 时针指向数字“8”,其余同事都已经下班回家,莫琰趴在桌上,竖起耳朵听走廊上的动静。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 手机屏幕上“滴答”跳出新闻推送,时尚芭莎新任设计总监唐夏代表集团出席活动,莫琰直接按下删除键,拎着水杯去茶水间接咖啡,结果出门刚好撞到傅歆的助理。 “小顾你还没走呢?”助理被吓了一跳,“行行,那快过来,傅总刚开完会,明早还要赶飞机。”临进门前又低声提醒,傅总今天心情不好,千万别惹他生气。 莫琰深呼吸了一下,抱着电脑踏进傅总经理办公室。 心情不好就不好吧,工作要紧,再不抓紧时间定主题,后面估计更兵荒马乱。 傅歆示意助理先下班。 莫琰的草案只有三页纸,他坚决舍弃了葛风华钟爱的秋冬时尚都市风,把秀场主题定成“轮回”,夏秋交替是季节的轮回,而且今年潮流趋势盛行复古风,也是时尚的轮回。 ——1926年的小黑裙、1965年的MondrianDress、1977年的衬衫裙、1985年的Mini-Crini…… 无数经典款式在经过岁月洗礼后,又在历史的某个节点重新散发出柔软光辉,美好的事物永不消退,只会在一波又一波的浮华浪潮中,历久弥新。 “所以呢?”傅歆看完了他的文案。 “所以既然经典是永存的,晚买早买都要买,今年又流行复古风,不如趁着商场有活动,一次性买个够。 ”莫琰“刷拉”把方案翻到最后一页,“只单纯做一场秀太亏,风哥说促销活动也要一起上,招商部已经算过了毛利,大家一致同意满500送100礼金券。” 高端复古秀瞬间变成卖场大回馈,傅歆笑着把方案还给他:“就按你这个主题,再细化一下,下周五交给我。” “好的,谢谢傅总。”莫琰松了口气,“那我就先下班了。” “开车了吗?”傅歆问。 莫琰摇头:“我打车。” 窗外还在电闪雷鸣,傅歆站起来:“走吧,我顺路送你回家。” 不用了吧?莫琰赶紧表示自己家离公司挺远,然而话还没说完,傅歆已经出了办公室。 莫琰:“……” “你家住在哪?”傅歆扣好安全带。 莫琰心虚:“观澜山庄。”我都说了远,是真的挺远。 不过幸好傅歆并没有对此发表意见,直接把车开上了辅路。雨下得越来越大,沿途又有不少红灯,车子以龟速走走停停,终于成功催眠了莫琰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地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但这一周都是白天带着会员旅游,晚上熬夜做方案,实在有些撑不住,于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傅歆关掉音乐,顺手调高了车里的空调温度。 “哪儿呢?”谢灏打来电话,“刚去你家拿了瓶酒。” “开车。”傅歆说,“送莫琰回家。” 谢灏没听清名字,只顾着惊喜交加“深夜亲自送回家”这件事,于是赶紧建议:“这么大的雨,开车多危险,不如就近找个酒店住。”管他是谁,无所谓了,有总比没有强。 傅歆:“……” 谢灏还想继续苦口婆心,电话却已经被无情挂断。傅歆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继续睡吧,还要一会儿。” 莫琰心脏“砰砰”狂跳,他刚才先是被雷声惊醒,睁眼后又撞到一片橱窗里的明亮光影,闪烁虚幻如同异世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半天才清醒。 “害怕打雷?”傅歆问。 “也没有。”莫琰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傅总,我刚才太困了。” “每天几点起床?”傅歆把车停在红灯前。 “七点,我家附近有快速公交。”莫琰说,“不过也挺浪费时间的,所以我打算等实习期过后,在公司附近租一套房子。” 两人说话间,傅歆的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妈。 莫琰识趣地闭嘴。 傅歆却挂断了电话。 莫琰:“……” “我们关系很好,”傅歆简短解释,“不过我现在不接电话,她可能会更高兴。” “嗯。”莫琰内心充满疑惑。 为什么? 陆太太伸手一推老公:“儿子挂断了,没接。” 傅小姐拿下眼镜:“我怎么觉得你还挺高兴?” “我是挺高兴啊!”陆太太挤在他身边,喜不自禁——三更半夜,车里有人,忙得顾不上接电话,这还能是什么? 不容易啊,真是,眼泪都要流下来。 雨幕冲刷着挡风玻璃,车里有些过分安静。就在莫琰考虑要不要找个话题聊,以免气氛太尴尬的时候,高小德恰好打来一个电话,为了感谢他牵线介绍的画家。 “吃饭就不用了,我周末还得加班。”莫琰笑着说,“这样吧,忙完这阵我请客。” “哪能让你付钱,行,那你忙完随时找我。”高小德嗓门不小。傅歆刚觉得听筒里的声音有些耳熟,莫琰就已经主动解释:“是高小德,普东山的导游。” “你们还有联系?”傅歆问。 “我们加了微信。”莫琰说,“普东山的农家乐想要画装饰墙,我正好认识几个朋友,就介绍过去了。刚刚他说双方合作得还不错,要签长期合同。” 傅歆原本只当对方是个小无赖,不过现在看来,这人还是常年混迹于普东山一带的老油条,熟人多路子广,业务范围也不小,于是对莫琰说:“和他搞好关系。” “嗯?”莫琰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是因为集团要收购鑫鑫百货吗?我听好多同事都在议论这件事。” “是。”傅歆点头,“不过那些人毛病不少,全是被地方政府惯出来的,估计还要耗一阵子。” 身为刚入门的新人,莫琰知识范围有限,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只好说:“但普东山人流量很大,如果购物广场能开起来,生意一定不会差。”就算不专业,至少也充满了浓浓的祝福意味,很吉祥。 傅歆笑出声。 莫琰:“……” “说说看,”傅歆看着他,“如果万达成功收购鑫鑫百货,你想要把它改造成什么样?” 我?莫琰顿时陷入沉默,他是真的不懂商业地产,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只能说出“中低端百货”几个字,毕竟普东山地处城郊,市民消费水平不高,应该不会需要每天购入奢侈品。 傅歆却摇头:“普东山不需要中低端百货。” 莫琰乖巧地说:“嗯。”他决定回家后就上网,从《如何与傅总经理保持有效沟通》买到《商业地产全盘解析》,至少下次不能再这么……一问三不知! “普东山有历史底蕴,又有着名的人文景观,比起中低端百货,那里更适合建一座有文化感和艺术感的购物广场。” 傅歆把车开进观澜山庄,“除了能满足当地居民的日常需求,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游客把那里也当成一个非去不可的打卡景点。” 莫琰似懂非懂,但历史、文化和艺术,这些描述听起来就要比传统百货有趣一百倍。 “你会画画?”傅歆又问,他还记得当初那份简历。 “会。”莫琰点点头,“除了画画,我还学过一阵雕塑,人民花园里有一组金属花园,就是我们和老师一起做的。” “那想来一起开新店吗?”傅歆把车停稳。 莫琰有些意外这个邀请,不过倒是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不仅仅是为了在傅总经理面前良好表现,也因为他真的有些心动好奇, 甚至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一座破旧沉闷的百货大楼,要怎么才能变成傅歆描述里,浪漫而又艺术的购物广场。 刚刚从大学里走出来的人,身上总是会自带一股朝气,青涩却又充满生机。看着他眼底闪烁的亮光,傅歆随手从车后座取过来一个纸袋:“我会和李芸沟通这件事,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做好秋冬服饰秀。” “明白。”莫琰看着被塞进怀里的东西,又觉得有些纳闷,“这是什么?” “品牌送来的礼物。”傅歆帮他打开车门,“早点休息吧,明天上班别迟到。” “谢谢傅总。”莫琰也没客气,抱着纸袋挥挥手,“您路上注意安全。” 时针和分针在12上重叠,傅歆把车开出观澜山庄,在淋淋漓漓的细雨里,横穿了整座城市——他住在月蓝国际,和莫琰一南一北,实在算不上“顺路”。 …… 纸袋里是两瓶洋酒,夜空般的颜色和包装,颠倒过来的时候,玻璃容器里的酒液会发出激荡细光,像是切碎了半天流动的月辉和星芒。 莫琰倒出小半杯凑近闻了闻,只是还没来得及喝,莫老太太就已经开始生气地抱怨,这才工作几天,怎么就学会喝酒了,天天加班不吃饭,我要和你们领导谈一谈。 “我没喝!莫琰迅速把杯子丢进水槽,“好好好,马上就睡。” 莫老太太把两瓶酒没收到储藏室。莫琰趴在床上,认真考虑了一下搬出去住的事情,当然不是为了方便酗酒,不过他确实想要一点私人空间,可以熬夜也不被唠叨的那种。 …… 在第二天的公司会上,谢灏正式把“秋冬服饰秀”的整体策划交给了莫琰。万达上下都知道,傅歆对这个活动很看重,葛风华改方案都改进了医院,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由一个实习生负责,一时之间质疑的也有,羡慕的也有,不过莫琰倒是没时间去管别人怎么想,距离十月二号满打满算也只有四十多天,他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负责外场活动的同事名叫于大伟,单身多年,最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女朋友,结果恋爱的美好滋味还没享受几天,就被莫琰天天堵在公司加班讨论T台搭建, 心里充满悲愤,满眼都写着血和泪。不过血泪归血泪,工作效率却十分喜人,一周之后傅歆出差回来时,莫琰已经准备了一大摞资料在等他。 “这些都是你加班赶出来的?”傅歆问。 “大家都很配合我。”莫琰打开投影仪,笑着说,“还有风哥,我昨天去医院找了他四次,最后差点被护士关在门外。” 投影在屏幕上的T台华美又浪漫,那是莫琰手绘出来的概念图,灵感源自1939年的电影《绿野仙踪》,影片中Dorothy的红舞鞋恰好在今年重新风靡全球, 缎带、硬纱、宝石和蝴蝶结,无论是哪个年龄段的女性,都不会拒绝这双来自童话的梦幻鞋子。他甚至还顺手设计了一个秀场LOGO,用极简的线条勾勒出了一双漂亮的RubySlippers. “这是外包公司做出来的秀场实际效果图,昨天大伟带着对方设计师改了十几次,大家一致觉得这版效果最好。”莫琰换了张PPT,“如果您也觉得没问题,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去各家专柜挑衣服。” 傅歆盯着屏幕看了一会,点头:“行。” 咦?!方案进展得太顺利,莫琰反而有些不适应,怎么就行了,不提点意见吗,说好的傅总很难搞呢? 章节目录 第326章 点睛——月光奏鸣曲 然而傅歆这次是真的很满意。虽然莫琰没有工作经验,在某些方面的构想显得有些不切实际,但他却有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诗意和浪漫,那是一种弥足珍贵的天赋, 像月亮也像星光,渗透进这一次的T台里,就是无处不在的精彩细节。至于团队里的其他人,全部都有着丰富的专业知识,完全有能力帮助莫琰,让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平安落地。 “我非常期待这场秀。”傅歆郑重地说。 莫琰抿抿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稳重一点,但其实他真的很想把这句话录下来,拿回去重复放给其他人听。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点,加班是一定要加班的,不过也可以先吃饭再工作。公司附近有一家海鲜粥店, 算是万达的半个食堂,傅歆叫了粥和点心,还帮莫琰要了一杯珍珠奶茶——装在兔子卡通杯里,据说深受小朋友喜欢。 “这次的服饰秀,可能需要再加一个环节。”傅歆把碗筷递给他。 “是什么?”莫琰问。 “我这周和时尚芭莎的老总谈了谈,基本敲定了合同。”傅歆说,“他们最近在重推一个女装品牌Nightingale,计划在秋冬时装秀上正式宣布入驻万达。” 目前国内的少女轻奢服装线大多被日系占据,无论是售价还是市场占有率,国产品牌都很难与之抗衡, 时尚芭莎的Nightingale算是一匹黑马,材质优良,设计又充满浪漫的梦幻因子,因此一面世就被媒体炒成“国货之光”,很受年轻女孩追捧。 “……好的。”莫琰点点头,低头继续咬骨头,睫毛在眼下晃出一道阴影,“等和招商部的同事谈过之后,我再回去改方案。” “到时候对方的设计师也会来参加活动。”傅歆继续说,“唐夏,你应该知道他,据说也是D大毕业。” “比我大几届,是很有名,经常会来学校开讲座。”莫琰捧起温热的奶茶,小心翼翼啜饮一口,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饭吃到一半,桌上手机“嗡嗡”振动,是谢灏打来电话,远程关怀自己的酒。 “什么酒?”傅歆放下筷子。 “让张尧弄来的酒啊,上周我丢你车里了。”谢灏说,“你现在在哪?我自己过来拿。” 傅歆:“……” 傅歆看了眼对面的莫琰! 莫琰正在专心致志地啃着凤爪!!! “没信号了?”谢灏纳闷地看了眼手机,“喂?” “送人了。”傅歆径直走出粥店。 谢灏闻言目瞪口呆:“你怎么能拿着我的酒送人,十万一瓶刚买的,送谁了?” 傅歆没有说话。 谢灏深呼吸了一下,心中滚滚狂奔过一万匹羊驼,送给哪个狐狸精了! 然后就听电话另一头的傅歆怒吼道:“你他妈几十万的酒,为什么要装在百利甜的纸袋里?” 谢灏瞬间怂回去,他有气无力地抗议:“这难道也不行?” “总之你的酒已经没了,节哀。”傅歆挂断电话,回去继续陪莫琰吃东西,顺便“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上次带回去的酒怎么样。 “很好喝的,我爸妈也很喜欢。”莫琰擦擦手指,表情天真又诚恳,“谢谢傅总。” “不客气。”傅歆配合地笑了笑。 行吧。 你喜欢就好。 谢灏:突然心疼! 第6章花田 等了半年才等到手的酒,包装还没拆就消失在天边,谢灏长吁短叹,总结出一条含血带泪的宝贵经验,以后绝对不能往傅歆车里放价值超过五块钱的私人财物。 而在海鲜粥店里,莫琰还在心无旁骛啃着排骨,丝毫没有收到豪礼的觉悟。傅歆哭笑不得,招手叫过服务员买单,打算去相熟的酒庄碰碰运气, 看能不能弄两瓶差不多的——最近谢灏因为鑫鑫百货的事情,已经心力交瘁神经衰弱,往区政府里跑得比上访群众还勤快, 就算是残酷无情无理取闹如陆大傅总经理,也不忍心再剥夺他借酒消愁的权力。 这几天总是下雨,地上虽然湿滑泥泞,空气却很清新好闻。莫琰和傅歆分开后,并没有立刻打车回家,而是独自踩过街边一个又一个小水洼, 晃晃悠悠走了半个多小时,直到乱哄哄的脑子完全平静下来,才给莫琮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约几个好朋友,周末一起去武圣乡吃农家菜。 “后天?你的策划案搞完了?”莫琮问。 “还没有,不过说好要请大家吃饭的。”莫琰坐在街边的椅子上,“总不能天天加班,而且我还想顺便买点花,那就这么定了,等会我把地方发给你。” …… 武圣乡是郊区有名的花卉种植基地,莫琮以为他顶多买点多肉盆栽回家养,结果周日到了农家乐才发现,莫琰这回又是假私济公, 名义上是请朋友来吃烤肉,谁知肉还没烤熟,人就已经钻进了花田大棚,和老板订了几百箱粉黛草。 “这粉粉紫紫的,布置婚礼现场啊?”莫琮开玩笑。 “如果你需要结婚的话,”莫琰把笔记本装进裤兜,淡定道,“我义不容辞。” 莫琮成功被戳中痛点,满目沧桑。 他不需要,单身狗没资格需要。 莫琰笑着转身:“走吧,出去逛逛。” 农家小院里,其余几个人正在忙着转动烤架,烟熏火燎满头大汗,身心饱受煎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三伏天出来烤肉。 当年莫琰上大学时,因为电脑系统出问题,被安排进了经济学院的研究生宿舍楼,这些都是他的学长,也都是铁哥们。 “你拿盐泄愤呢?”李豪看得直牙疼,“还能吃吗?” 梁晓重尝了一口,表情一僵:“我X,不能,咸了。” 群众实在不会做饭,现场一片兵荒马乱,有人提议叫莫琰回来帮忙,结果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其余人一致反对,大家纷纷表示我们阿琰的手是用来烤肉的吗? 我们阿琰的手是用来触摸艺术和灵魂的,被天使亲吻过的美少年了解一下,肖邦莫奈米开朗基罗了解一下。 快点回去继续串你的鸡胗! …… 天空是最浅淡的蓝,莫琰走在田埂上,透过指缝看那些很细很白的云,阳光落在他的眉梢发梢,染出一片漂亮的融光。 莫琮跟在身后,又想起了四年前——被电脑系统BUG强塞进来的男生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疑惑地询问:“这里是707吗?我好像应该住在这里。” 打游戏的三个人虎躯一震,齐刷刷扭头看他。 新入校的小学弟干净阳光,身形颀长,穿雪白雪白的衬衫,就好像是雪白雪白的王子,即使站在“滋滋”漏电的破走廊灯下,也能自带登场特效。 从天而降那种。 BlingBling那种。 一宿舍糙汉拍桌而起,不动声色把臭袜子踢到床下,对他表示了热烈欢迎。而在那之后,莫琮感慨,宿舍里别说是臭袜子,连窗帘也要隔三差五拆下来做清洁, 地板比隔壁桌板都干净。借由这件事,大家充分认识到一个事实,虽然小学弟表面单纯又无害,但内心其实住着一个恶霸—— 还是个有洁癖的恶霸,一到周末就拎着笤帚残酷镇压大家扫地拖地洗袜子,不洗干净不准吃饭,活脱脱一个旧社会监工。 太阳从乌云后钻出来,带给皮肤灼热的烫意。 莫琮眯了眯眼睛,刚打算问莫琰要不要回去,余光却扫见在花田另一边,一群人正在闹闹哄哄地拍照片,从模特到服装一应俱全,场子不小。 武圣乡到处都是花,来这里拍婚纱和艺术照的人络绎不绝,但这次却有些……情况特殊。眼看莫琰已经大步走了过去,莫琮倒吸一口冷气, 迅速给农家乐里的人发消息请求支援,今天不是一个好日子,我们在花田遇到了时尚芭莎的人。 衣架上挂着几十套秋冬装,是下一季的新款。对方派来负责盯拍照的是个新人,刚进时尚芭莎没几天的小姑娘,见莫琰一直在看摄影师和模特, 于是笑嘻嘻道:“帅哥,这是我们Nightingale的秋冬新款,马上就会上架了,到时候可以买回去送给女朋友哦。” 拍摄场地浪漫又梦幻,大片粉黛草绵延出最具少女心的童话场景,散落的干草花束、硬纱、星辰,都是莫琰为了这次秋冬服饰节的主题“轮回”, 专门挑选的道具——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设计出来的T台,会莫名其妙出现这里,出现在Nightingale的新品广告拍摄里。 “帅……哥?”对方在他面前晃晃手,“你没事吧?” “没事。”莫琰回神,转身回了农家小院。 其他人正在争先恐后朝这边跑,莫琮那条短信写得狗屁不通,所以大家思维发散得也比较惨烈,以为即将迎来一场聚众斗殴, 为了壮声势,甚至还不忘拎上了烤肉用的铁钎,准备把唐夏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当然事实并没有用到,莫琰在半路就拦住了他们,闷闷地说:“没事。” “没事就好。”李豪松了口气,丢掉木棍又冲其余人使了个眼色,揽着莫琰的肩膀往回走,“别理那些孙子,走,跟哥吃肉去。” 莫琰笑了笑:“嗯。” 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莫琰也的确表现得很“没事”,和莫琮一起烤完牛肉烤香菇,打打闹闹吃吃喝喝,像是完全没把花田里的那群人放在心上,直到晚上十点,才叫来代驾各自回家。 一路细雨沙沙。 第二天中午,谢灏冒雨从普东山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莫琰堵在了办公室——之前傅歆说过,关于秋冬服饰节的事情,有任何疑问都能来问这位副总。 “怎么了?”谢灏放下水杯,“这一脸严肃的。” “我周末去武圣乡订粉黛草,在那里遇到了时尚芭莎的拍摄团队。”莫琰停顿了一下,“他们在拍Nightingale的下一季新品, 但是场景布置和我们的秋冬服饰节一模一样。”早上问了一圈,市场部同事都表示不知情,方案实在泄露得很没有道理。 “哦,你说这个啊。”谢灏这才想起来,“是傅总给他们的。” 莫琰:“……” 为什么?! “这事怨我,真忘了。”谢灏拍拍脑袋,“不过倒是不用担心,他们的新品手册下发会晚于我们的秋冬秀,抄也是他们抄。” 莫琰还是站着没动。 “最近招商部在和凌云谈Nightingale的入驻,你应该知道吧?”谢灏让助理端了两杯咖啡进来,“正好, 他们的秋冬新品和我们这次秀场风格很契合,对方设计师看过你的舞台设计后,觉得非常喜欢,所以就问傅总,能不能直接借鉴去拍摄下一季的新品手册。” 当时傅歆把这件事丢给谢灏,让他征求莫琰的意见,但架不住杨总最近实在太忙,顶着烈日暴雨一次次往普东山跑, 再被鑫鑫百货那些人扯几句方言官腔,脑仁子都生疼,也就顺利把拍照的事忘在了一边。 “我问问他们。”谢灏按下免提键。 Nightingale的品牌负责人在电话里态度良好,一边道歉说是实习生没沟通好,一边又表示宣传手册已经拍完了,印厂眼看着就要下印,能不能这次就先这样,以后双方合作的机会多得是,这个人情肯定能还。 谢灏单手捂住话筒,看了眼莫琰。 莫琰点头:“没事的杨总,我就问一下,既然傅总和您知情,那我没意见。” 谢灏松了一口,和对方客套几句后就挂了电话。莫琰转身离开副总办公室,结果刚好撞到傅歆。 “哟,你也在这儿呢。”傅歆说,“还没吃饭吧,一起?” “不了,谢谢傅总,我还约了其他人。”莫琰抱着文件,匆匆和他擦肩而过。 傅歆也没在意莫琰的情绪,走进办公室问:“鑫鑫百货那头怎么样了?” “进展相当喜人。”谢灏向后靠在椅背上,“之前只需要解决品牌问题,现在可了不得,对方不知道从哪儿找了群中年阿姨,非说是百货公司老员工,哭着喊着要我们解决下岗再就业问题。” 傅歆和他对视。 “没办法。”谢灏叹气,“一群人盯着万达这块肥肉,恨不得把下半辈子都托付过来。” “中午再开个会吧。”傅歆头疼,“叫上李芸,一点半来我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327章 首秀 大家都还没吃饭,助理到楼下打包了煎饺和几个小菜,说是新开的馆子,生意不错,还看到莫琰也在那儿吃。 “只点了一笼包子一碗粥,我就用公款帮他结了。”助理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小孩最近带着于大伟他们加班,也累得够呛。” “他一个人?”傅歆抽筷子的手一顿,“莫琰?” “是啊,就一个人。”助理没明白他的意思,“都这个时间了,市场部那些小丫头早就吃完了。” 傅歆:“……” “你批评莫琰了?”傅歆问。 刚进门的谢灏莫名其妙:“我批评莫琰干什么?”说完又心里一酸:“他最近的工作效率可比我高多了。” 于是傅歆就在百忙之中,罕见而又短暂地反思了几秒钟,为什么莫琰宁愿去喝粥吃包子,也不愿意跟着傅总经理蹭饭——毕竟他一直以为,这种事应该算员工福利,很抢手的那种。 吃完一笼包子一碗粥后,莫琰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原本打算在微信群里抱怨一下这件事,最终也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大街上人来人往,每一张脸庞看起来都神色匆匆,就像之前莫琮说的,大家都是一样的人,都要用东奔西跑去换取更好的生活——至于生活里的不如意,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 他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但也实在不想再和时尚芭莎扯上任何关系,更不想把那些乱糟糟的往事重新挖出来,再经历一次所谓的“成长必修课”。 街心花园里凉风徐徐,莫琰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用一瓶凤梨果汁勉强冰镇了糟糕的情绪。 城南,花悦路。 在午间阳光直射下,时尚芭莎的大楼LOGO亮得有些刺目,玻璃贴面的写字楼高耸入云,霸道而又强势地矗立在城南最繁华的经济区。 作为目前国内拥有自主品牌最多的时装集团,时尚芭莎的目标客户覆盖面极广,就像媒体笔下写的那样,无论性别、年龄与地域,都能在这里找到一件适合自己的衣服,行业影响力可见一斑。 而最近集团内部风头最盛的品牌,无疑就是青春女装Nightingale. 唐夏展示完所有资料,让画面留在了最缥缈美丽的一页,那是新鲜出炉的秋冬宣传照,漫游在童话里的少女和她的红舞鞋。 “这个巧合绝了。”销售经理喜不自禁,“刚好赶上万达做服装节,秀场简直像是给我们量身打造的,真是抄都抄不了这么像,许总你说是不是,这得省多少事儿啊。” “流行趋势一致,撞到算正常,不过舞台倒是真的要感谢万达的配合。”唐夏笑笑,语焉不详地把整件事带了过去,“那如果没问题,方案就这么定了。” 许凌川点点头:“没问题,这周五你和Lee跟我一起去万达,大家最后过一遍流程。”他是阿里集团的执行副傅总经理, 青年才俊野心勃勃,相当看重Nightingale,打算在品牌运作成熟后,当做集团第一张名片直接推向国际市场,所以这次也是全程跟进。 开完会后,唐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上散落着几张打印稿,是万达的秀场概念图,熟悉的笔触和熟悉的灵气。 他其实有些意外莫琰这次的反应,居然会一声不吭就认了整件事。周五还要一起开会,他觉得在那之前,自己应该先和他见一面。 万达的下班时间是六点半,不过直到晚上八点,莫琰才出现在公司门口。他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是帮邻居周大爷在超市买的猫罐头,刚打算去十字路口打车,迎面就走来了一个……令人糟心的身影。 流年不利,要洗眼睛。 莫琰深呼吸了一下,把箱子丢在地上。 “……你这是要打架?”唐夏在他不远处顿住脚步。 莫琰看着他没说话。 “开个玩笑。”唐夏笑了笑,侧身道,“走吧,先送你回家。” “你想说舞台抄袭的事?”莫琰不想再听他绕弯。 “我事先征求了你们傅总的意见,”唐夏纠正他,“而且这也算不上抄袭,我们会在新品手册里感谢万达的支持,顶多算商业互助。” “我真是佩服你的良好心态。”莫琰从地上抱起箱子,“怎么,担心我要在周五的会上揭发你,所以提前来打个预防针?” “我没有任何事情可被揭发。”唐夏摇头,“应该担心的人是你,我猜你在应聘万达的时候,应该抹掉了在凌云的实习经历。” 莫琰觉得莫琮说得没错,这人就是一无耻老贼,待在ICU十天十夜也抢救不回来的业界败类。 唐夏放缓语气:“我的车就在前面。” 莫琰抬手挡下一辆破出租,喷了易设计师一身污黑尾气。 “小伙子,你这是心情不好啊?”出租司机是个话痨,上来就问,“和女朋友吵架了?” “没有。”莫琰说,“我没有女朋友。” 司机嘿嘿一乐:“是吧,我有。” 莫琰被噎了一下。 莫琰竖起拇指:“你厉害。” 对方看起来应该刚刚脱单没多久,迫切需要扩散炫耀,与单身狗同乐。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莫琰就被迫参与了这位司机大哥的恋爱全过程, 并且还很有专业听众素养的、称赞了一番那位眼睛大辫子长的小护士。但俗话说得好,情场得意事业失意, 路程才走完一小半,小破车就“蹦蹦”弹跳几下,有气无力地停在了路边,冒出一股烟。 “啊呀。”司机一拍大腿,“车坏了。” “我知道。”莫琰把脑袋靠在椅背上,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今天不是有点倒霉,是很倒霉。 …… 谢灏疑惑地说:“那是莫琰吗?” 傅歆把车停在路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在街对面,莫琰正一边玩手机一边等车,脚下还放着个大箱子。 “怎么跑这儿来坐车。”谢灏看了眼时间,“都快九点了,也不知道他家住哪儿,顺路的话一起捎回去吧。” “不顺路。”傅歆随口说,“观澜山庄。” 谢灏吃惊:“这么远呢?”说完又狐疑,“你怎么会知道?” 傅歆顿了顿,耐着性子解释:“上次下大雨,是我送他回的家。” 谢灏闻言先想了想,然后泄气道:“得,伯母白高兴了,搞了半天你是在送他。不过先说好啊,这属于你恶意误导群众,不算我谎报军情。” 两人说话间,莫琰已经扛着大箱子吭吭爬上了118路,只留给两位傅总经理一个倔强背影,下一刻就跟着公交车轰隆隆绝尘而去。 谢灏被他逗乐:“住在观澜山庄,家境应该不错,没想到还挺能吃苦。” “关于秋冬服饰秀的后续,你多盯着点。”傅歆发动车子,“莫琰想法不错,就是偶尔有些不切实际,葛风华拉不回来,你得拉回来,否则他能给我租个UFO上天撒花。” 莫琰在夜风中打了个喷嚏。 这是一段很寂静的路,车窗上倒映出模糊的年轻面容,看起来有些情绪低沉。莫琰戴上耳机,把那些嘈杂尖锐的噪音全部赶出脑海,用轻音乐重新填充了这片空白。 黑暗也有黑暗的好处,至少可以清晰地看到半天月光。 银辉浅淡,漂亮又干净。 ……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五。 会议室里,莫琰打开PPT,把秋冬服饰秀的内容一页页做了展示。他的语调很正常,神情也很正常,就好像压根不认识唐夏和许凌川,更加没有提到宣传手册抄袭借鉴的事。 “许总,你觉得怎么样?”等他演示完之后,谢灏问。 “我没意见。”许凌川点头,“媒体通稿我们已经拟好了,会从九月中开始逐步投放宣传,而且网上现在已经有了帖子,作为Nightingale在本市的第一家实体店,消费者们都很期待,当天一定会很热闹。” “那我们可得加强安保了。”谢灏笑着跟了一句,又安排助理去订午餐位。莫琰借口有约推了饭局,一个人坐在顶楼空中餐厅里啃三明治。 脆嫩的生菜裹上火腿,在美乃滋和面包里迸发出香甜的滋味。莫琰还没来得及享受美食带来的美好心情,许凌川就拉开椅子,坐在了他对面。 莫琰擦擦手指,觉得很对不起食物。 “在万达工作的感觉怎么样?”许凌川问。 莫琰答:“还不错。” “在我们来的路上,唐夏特意叮嘱我,说你在万达干得很好,让我不要在杨总面前提凌云发生的事。” 许凌川说,“我们都很希望你能……越来越好。”他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痛改前非”这种字眼。 莫琰叫来服务生,要求打包十八杯柠檬红茶送去市场部。 “这次T台设计得很好,”许凌川捏了一根薯条,又漫不经心地问,“不过,灵感是来自Nightingale吗?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T台的灵感来自《绿野仙踪》和RubySlippers,而你的Nightingale,灵感来自王尔德的《夜莺与玫瑰》, 它们都是源于童话,一样浪漫梦幻,但是风格并不一样,或者只是在你眼里一样。”莫琰站起来,“谢谢许总,我先走了。” “谢我什么?”许凌川一头雾水地问。 服务生及时送上一张账单,金额五百八十八。 许凌川:“……” 市场部同事倒是很高兴,方案得到了领导认可,还有免费柠檬红茶喝。喜气洋洋的气氛蔓延到其它部门,连谢灏也获得了一杯饮料。 莫琰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楼梯间出神,这里基本算是公司的半个吸烟室,味道大得呛人,不过好在够安静。 傅歆伸手推开门,“吱吱呀呀”的刺耳声音惊动了正在发呆的莫琰,他本能地转头看过来,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凌乱的碎发下,有凌厉而又焦躁的眼神一闪即逝,却很快就隐没在了黑暗里。 “傅总。”看清来人是谁后,莫琰把嘴里叼着的草莓糖丢进垃圾桶。 “怎么,李芸不让你在办公室里吃零食?”傅歆打趣。 “刚刚在这里打了个电话。”莫琰说,“那我回去工作了。” 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傅歆欲言又止,心情复杂。 在此之前,他还真没见过哪个员工,能一遇到自己就想跑。 于是傅总经理就又毫无道理地审问了一次谢灏:“你到底是不是批评莫琰了?” 谢灏万分不解:“你怎么老觉得我会批评莫琰?” 傅歆继续问:“那他为什么一见我就跑?” 谢灏就更莫名其妙了:“他一见你就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傅歆:“……” 也对。 “会不会是因为你平时太严肃了?”谢灏帮他友情分析,“刚毕业的小孩,胆子小一点也正常,你看,我和他相处就很融洽。” “我要是和你一样嬉皮笑脸,万达就完了。”傅歆签完字,把文件丢还给他,“我已经和李芸谈过了,在秋冬服饰节后,就把莫琰暂调到新店筹备部,既然相处融洽,那到时候你亲自带他。” 秋冬服饰季的方案审批通过,剩下的就只有执行层面。莫琰把时尚芭莎那群人暂时丢到脑后,带着团队加班赶出了一张进程表,把每一项工作都做了专门细化。 商场走秀不比专业秀场,衣服都是以实用为主的当季新款,所以为了能抓人眼球,莫琰特意安排了最五彩缤纷的少女线做开场, 童装线有一群小朋友也挺可爱,至于相对稳重的成熟女装线和越发黑漆漆的男装要怎么吸引观众……莫琰叼着笔还没想出主意,于大伟已经一拍桌子:“我们把内衣线放到最后!” 办公室里一片“嘘”声,大家纷纷表示你这男士思想太猥琐,要不得。 “反正到时候一定会邀请媒体和会员,不会空场的。”胡悦悦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啃苹果。她比莫琰大一岁, 是部门美工,平时负责设计卖场广告,也负责零食大分享,蹦蹦跳跳挺讨人喜欢。 “中厅那么大,媒体和受邀会员加起来顶多也就一百出头。”莫琰摇头,“而且这么大费周章办一场秀, 要是最后只有媒体和会员被圈在观众席里不得不留下,场外一个围观群众都没有,也太丢人了吧?”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荣为男导购 同事齐齐点头,那确实相当丢人。 “那要怎么办?”胡悦悦苦恼地问,“别说顾客了,我看到商务男装都想走人。” 品牌实力有限,当季新款就那么几件,想要让黑漆漆的商务男装吸引顾客显然有点困难,但也不能全场都走青春女装,于是莫琰拍板决定:“我们多加几个抽奖环节!” 于大伟一口水全喷了出来,李芸在内间办公室里听到,也不得不停下工作出来提醒一句,部门经费有限,悠着点。 “不用自己花钱买,我们去问品牌要。”莫琰说得理直气壮。 现场一片沉默,片刻之后群众自发鼓掌,这气魄,这土匪,这脸皮,可以! 购物广场里品牌众多,莫琰全部打印出来,抱着清单直奔隔壁,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薅羊毛行动。 一时之间,万达招商部上下哀鸿遍野,人人见面只问一句话,今天莫琰找你了吗? 家居部经理唐威苦不堪言,趁着午休时间找到傅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滔滔不绝。市场部新来的小顾也太恶霸了, 你说做个秋冬服饰秀,这和我们家居部有什么关系,他上来就问我要一床被子两个锅! “傅总,你知道我那德国进口的锅有多贵吗?”唐威声音颤抖,“还有被子,上来就要蚕丝被,换成毯子还不乐意。” 傅歆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了吧,你这不错了,锅碗瓢盆能值多少钱。”家电部的老王也很心痛,“他刚从我这敲诈走一台大彩电。”虽然的确品牌提供不用花钱,但都得自己去谈啊,这欠下的人情也不知道又要用什么还。 “我知道了,去吧。”傅歆清了清嗓子,安抚道,“我让谢灏去和小顾谈谈。” 半个小时后,谢灏亲自到后勤部,把正在找仓库放礼品的莫琰拎回了办公室。 “看你这一身土。”谢灏帮他拍了拍,“怎么钻那儿去了,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 “我去问张哥要了间地下仓库。”莫琰回答。 “哦,打劫完了要放战利品。”谢灏示意他坐在沙发上,“说个事儿,你知不知道光是今天早上,就有五个招商部经理找傅总和我告状?” “……因为我吗?”莫琰一愣。 “不然呢?”谢灏坐在他身边,“你的想法没问题,但做事方法要改进。这次是因为公司上下都知道傅总看重服饰节,招商部才愿意配合你,要是换成别的活动,你可能这几天就白费嘴皮子了,嗯?” “嗯。”莫琰闷闷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谢灏摇头,“说说看,下次如果再需要抽奖,你准备怎么打劫?” 莫琰:“……” “我就知道,你压根没弄明白。”谢灏揽住他的肩膀,“这样,我教你一次,如果下次还想问招商部要东西,先写个报告交给我,如果要求合理,我会在会议上当做任务传达下去,懂了?” 同一件事同一个目的,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意义显然大不一样。莫琰这次是真的懂了,眼睛一弯:“好的杨总,我下次会注意的!” “去吧。”谢灏也笑着说,“等这次秋冬服饰节结束后,我和傅总单独请你吃饭。” 莫琰:“……” 莫琰说:“谢谢。” 片刻后,谢灏推开傅歆的办公室门,对他说:“是这样的,我发现莫琰确实有点嫌弃你。” 傅歆面无表情地说:“滚。 秋冬服饰秀的日期定在十月二日,七天长假不愁卖场人气。从九月中旬开始,本地各大媒体就开始轮播投放广告, 万达购物广场的一楼中庭也被幕布暂时围了起来,只能看到高高的桁架和进出的工人,阵仗不小。 估计月末几天又要连着加班,莫琰索性定好机票酒店,早早就把莫弘老先生和顾太太送到了巴厘岛度假,一来尽孝心,二来免唠叨。 十月一日,别人都在热热闹闹吃饭蹦迪去酒吧,莫琰带着同事待在秀场后台,把所有品牌送来的衣服全部做了编号,以免走秀时混乱拿错。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胡悦悦摆好桌子,“怪不得傅总那么信任你,他要是把这活交给我,估计到明年台子都搭不起来。” “傅总只是看中我的大学专业,没有你们,我照样完不成任务。”莫琰把最后一批衣服挂好,如释重负一拍手,“行了,大家早点回家休息吧,明天加油!” 等到同事们都下班后,莫琰又最后检查了一遍后台,静静摆放的衣服、鞋子和首饰,在夜晚的柔黄灯光下有着奇妙的美感和生命力。 人们喜欢购物是有理由的,比如一条漂亮当季的裙子,不仅能令女性最大限度地绽放美丽,还能在很多年后,依旧让曼妙身姿闪耀在回忆里。 凌晨的商场安静得像是要发生灵异事件,除了巡场的保安之外,就只有中厅的幕布里还有些动静。傅歆刚打算过去看看,就见莫琰已经轻手轻脚锁好门,独自啃着苹果离开了卖场,那是胡悦悦留给他的宵夜。 傅歆到后台看了一圈,衣服鞋帽挂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有编号,哪怕是重度强迫症患者也挑不出毛病,化妆镜前贴着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桌下还放着小地毯, 可以让模特在化妆间隙脱掉高跟鞋,稍微放松一下。诸如此类的小细节随处可见,就像李芸当初说的,莫琰的确是个细心绅士又温柔的人—— 除了一见自己就想跑之外,基本没有别的毛病。 至于为什么一见自己就想跑,傅歆思考了一圈也没找到理由,最后只能归结于谢灏因为平时太过吊儿郎当,所以才会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严厉过头。 被无辜甩锅的杨副总在睡梦中哆嗦了一下,隐隐觉得未来仿佛不太妙。 夜很安静。 秋冬时装秀的时间定在二号晚上八点。七点左右,已经有媒体和会员陆续签到,胡悦悦一溜小跑进办公室,兴奋得叽叽喳喳: “莫琰莫琰,你快去看卖场,不光中厅里等了好多顾客,连两边的围栏处也挤满了人,五楼都有人在等,我们这次活动肯定要爆!” 莫琰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可乐就往外跑。 “这么激动啊?”胡悦悦倒是被吓了一跳。 “他八成是要去通知保安部。”于大伟递过来一个汉堡,“人挤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快吃东西吧,我也去外面看看。” 等于大伟到卖场的时候,莫琰果然已经带着保安部,在每一层都加强了防护,并且向谢灏打报告,从各部门抽调了人手来维持秩序。 中厅的幕布已经被揭开,粉黛草装点出来的秀场漂亮到像是仙境。虽然经费有限,不过莫琰还是在于大伟的强行砍价下,让外包公司搭建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梦幻延展台,在今晚走完秀后,这个童话T台会一直保留到月中,供顾客拍照用。 这次服饰秀算是莫琰第一次挑大梁的工作,所以莫琮和李豪他们也相当重视,担心会冷场,还特意带了一群狐朋狗友来假冒围观群众。 结果到了万达才发现这种担心实在很多余,一楼到处都是人,还有不明真相的大妈过来询问,是不是超市又在搞鸡蛋大促销,不然怎么这么闹哄。 “对不住啊,我顾不上你们了。”莫琰满头是汗,穿越重重人群挤进后台。 “行行你别管了,我们就来凑个热闹。”莫琮喜滋滋找了个位置,准备专心致志看小姐姐走秀。 晚上八点,活动正式开始。傅歆深知现场大概没有一个人愿意听领导演讲,所以只用了三句话就结束了这个环节,换成了青春洋溢的模特登场。 每一个秀场都是一样,前台光鲜亮丽,后台兵荒马乱。鞋扣坏掉的,拿错首饰的,衣带脱落的——莫琰也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针线包,跪在地上十指如飞两下缝好,挥手打发模特上场。 “不是吧,这也行?”于大伟叹为观止。 莫琰“刷拉”抱过十几件内衣:“借过。” 于大伟:“……” 说不上究竟是因为抽奖环节众多,还是因为这场秀确实精彩,总之哪怕是无聊的商务男装环节, 现场的围观顾客也不见减少,反而还有越聚越多的趋势。活动进行到一半时,唐夏悄悄离开贵宾席,绕到了后台。 “还没轮到你的Nightingale,先出去。”莫琰已经快要脚不沾地,一见他就赶人。 唐夏问:“要我帮忙吗?” 然而莫琰已经带着新一批模特去了前面候场,话都没时间多说一句。 唐夏:“……” “这不是易总监吗。”胡悦悦认得他,笑嘻嘻道,“还没到你的环节呢,先回去坐着吧。” 唐夏还在往里看,身后却已经有人开始骂娘。 莫琮手里端着一杯热巧克力,本来是要给莫琰送温暖,谁知一来就看到这糟心之人,于是怒道:“你他妈抄上瘾了是不是?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嗓门有些大,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看。唐夏脸色铁青,也没说话,只是转身匆匆离开。莫琮觉得这样不行,索性也不走了, 端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当门神,莫琰五分钟后才听说这件事,又头疼又感动,于是当面“咣咣”狂野灌下一大杯巧克力,以表示自己心情良好,并没有受到影响。 “他不会再来了吧?”莫琮不放心。 “他这次还真得回来。”莫琰双手扶着莫琮的肩膀,严肃道,“不仅要来,还要上台衣冠禽兽一番,你控制一下情绪,我们等到秀场结束后再揍他。” Nightingale的走秀被安排在最后。 莫琰费劲地穿过人群,挤到了莫琮身边。 “活动还没结束呢,你怎么跑出来了?”李豪一愣。 “最后一个环节,凌云带了自己的专业团队。”莫琰趴在围栏上,远远看着T台,“我正好出来透透气。” “剩下的都是时尚芭莎?”李豪一听就晦气,“那还看什么看,你能下班了吧?哥带你吃小龙虾去。” “不行,我得盯到活动结束。”莫琰活动了一下筋骨,“没事的,我也想看看他们这一季的新品展示。” 他语调轻松,像是已经完全把往事丢在了脑后,但李豪显然不这么认为。当初莫琰被时尚芭莎解除实习合同, 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闷闷不乐不吃不喝,走在路上神思恍惚还差点掉坑里,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彻底走出阴影了,想想也不可能。 更别提还要看Nightingale走秀,那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秀场音乐轻快而又活泼,不同于日系少女装惯用的蕾丝和碎花,Nightingale的设计主打简洁明亮风,没有繁复的蝴蝶结和点缀花边, 取而代之的是更明快的线条和剪裁,就好像童话里的那只夜莺,并没有一眼惊艳的外表,但只要你愿意驻足聆听, 总会收获天籁的声音和一朵用心血染红花蕊的玫瑰——那是只有在最青春、最娇俏、最单纯的年龄里才会拥有的,最奋不顾身的爱。 最后一名模特华丽谢幕,现场掌声雷动。 许凌川和唐夏作为时尚芭莎的代表,上台和傅歆一起揭幕新店,莫琰也转身离开了观众席。 “莫琰!”其余几个人赶紧追出去,莫琮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没事吧?” “没事。”莫琰坐在台阶上,“我吹吹风。” “吹个屁的风,走,哥哥们帮你出气去。”李豪坐在他身边,“对那种精神和脸皮双重残缺的无耻之徒,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用暴力解决。” “暴力完之后呢?”莫琰单手撑着脑袋,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他进医院,我们进拘留所,再来几个小报记者翻出当年的事添油加醋,生活继续一团糟。” “……”莫琮蹲在他面前,试探,“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把Nightingale拿回来,不过现在还做不到。”莫琰声音很低。 在场哥几个都离人生巅峰尚有一段路途,如此沧桑时刻,除了能陪他吹牛喝酒剥小龙虾,似乎也做不了别的。 片刻之后,莫琮给了李豪一拳,怒曰你这大双眼皮白长了,怎么就是个男人呢,否则还能去勾引一下傅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如果阿琰需要,我可以牺牲一下。”李豪忍辱负重,在胸前挤了挤,“这样行吗?” “!”张启明脸色惨白,“想吐。” 几个人胡吹乱侃,莫琰总算被逗乐,笑着丢过去一瓶水:“别闹了。” “其实这也算好事。”莫琮揽住他的肩膀,“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把拿回Nightingale当成目标,哥哥们保证,一定为了你好好工作,早日登上人生巅峰,也好让你能早点仗势欺人,怎么样?” 莫琰笑着和他击掌:“行!” “还要回去上班吗?”李豪问。 莫琰打了个电话,于大伟说走秀刚刚结束,傅总和时尚芭莎的人好像还有酒局,也已经走了。 “那我回去收拾场子了。”莫琰站起来,“今晚谢谢你们。” “跟我们还谢什么。”李豪又问了一遍,“确定没事儿了?” “没事。”莫琰笑着说,“明天再一起出来吃饭吧,我请客。” “那我们得吃个贵的。”莫琮从地上捡起包,“行,快回去吧。” 莫琰冲他们挥挥手,转身跑回了购物广场。 其余几个人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心疼唏嘘,满脸慈祥,宛若老父亲。 观众已经散去大半,中厅里闹哄哄的,是工人正在往出搬花。于大伟招手示意莫琰过去,纳闷道:“刚刚你跑哪儿去了?傅总还说要带你一起吃饭,结果电话都打不通。” “北广场那儿,可能信号不大好。”莫琰帮忙搬桌子,“怎么样,最后一场的效果好吗?” “好到爆炸,简直绝了,我估计这月奖金都能翻倍。”于大伟指指楼上,“这还有半个小时商场就要关门了,Nightingale的店里还排着长队呢,顾客要挤爆了。” 招商部的女装经理林璐也是喜笑颜开,专门带了宵夜过来,感谢市场部这次的活动策划,并且表示以后莫琰要是还需要活动礼品,随便开口,绝对配合。 “谢谢林姐。”莫琰问,“现在店里还有人吗?” “有,过去看看?”林璐说,“排队的人太多,许多顾客都是直接点名要秀场款,试都不试直接带走。” “行。”莫琰擦擦手,和林璐一起去二楼巡场。因为秋冬服饰秀的关系,今天的闭店时间推迟到了24点,商场里还有不少客人, 而最热闹的,当然就是刚刚入驻万达的Nightingale.店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五六个导购小姐忙得团团转,顾客挤得挪一步都困难。 “算了算了,不排试衣间了,直接买那条裙子走吧。”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可能是等着急了,于是指着货架上的秀款就想拿走。旁边的妈妈刚要招呼导购打包,莫琰却问了一句:“是您自己穿吗?” 小姑娘转身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笑出一脸乖巧甜美:“对呀。” “那件可能不适合,有点成熟,你试试这个?”莫琰从货架上拿下来一条裙子,“要更可爱一点。” 宇宙无敌美颜声音还好听的小哥哥说自己可爱! 妈我就要买这件! “不试试吗?”莫琰笑着问。 “那……试试也行。”小姑娘乖乖站在原地,一旁的妈妈又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假装去一边打电话,留下莫琰和她继续聊天五分钟后,小姑娘从试衣间里出来,有点害羞又有点得意:“好看吗?” 莫琰冲她竖起大拇指。 周围其他顾客也由衷称赞,是真的好看,又阳光又少女。 送走了高高兴兴的母女俩后,莫琰也就顺利升级成导购,被顾客拦着不肯放走,非要让他帮着挑衣服。 林璐在旁边也看乐了,于是拍了照发到了公司的管理层群,开玩笑说市场部李芸经理捡到了宝。 这晚Nightingale的生意实在太好,商场送宾音乐放了三次,店里才算是安静下来。几个导购小姐都很感谢莫琰,还分给了他一瓶胡萝卜汁,让他以后经常来。 “开车了吗?”林璐问,“我老公来接我了,顺路送你。” “不用了林姐,我还有朋友在。”莫琰说,“您快点回家吧。” 林璐以为他真约了人,也没多客套。莫琰独自拎着包站在路边,等了五分钟没等到出租车,倒是等到了傅总经理。 “上车。”傅歆打开车门。 “……谢谢傅总。”莫琰坐到副驾驶,“您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你不也没回家吗?”傅歆一笑,“忙完了?” 莫琰点头:“我刚去Nightingale的店里看了一下,生意挺好的。” 傅歆发动车子:“观澜山庄?” “嗯。”莫琰深知自己住得有些荒郊野岭讨人嫌,于是主动问道:“傅总,您住哪儿啊?” 傅歆答曰:“月蓝国际。” 莫琰:“……” 莫琰发自内心地表示:“傅总,我还是去打车吧。” 傅歆没有说话,只是专心致志看着前方。今天他在上台揭幕的时候,余光刚好扫见莫琰头也不回地离开,看他身边其余人的反应, 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于是庆功宴上就多问了许凌川一句,是不是在揭幕筹备阶段,凌云的人和莫琰发生过什么矛盾。 “这话本来我不想说的。”许凌川喝得有些上头,“你这下属,莫琰,以前在凌云干过,后来被我开除了。” 傅歆皱眉:“理由?” 许凌川大着舌头,嘴里颠三倒四,好不容易才说了个大概。傅歆还没理清楚头绪,林璐却刚好往微信群里发了张照片, 充满童话气氛的店铺里,莫琰正在帮顾客挑衣服,笑得又开心又真诚——热爱是真的,热情看起来也不像是假装。 …… 车里温度不冷不热,音乐若有似无,实在很适合闷头大睡一万年,偏偏傅总经理还不肯说话,气氛就更沉闷,莫琰内心充满愁苦,觉得这段路途无比漫长。 小车开过弯道,莫琰身体随着惯性往前一栽,瞬间清醒过来。 “明天不用再上班了吧?”傅歆把车停在观澜山庄门口。 “不用的。”莫琰拍拍脑袋,“对不起傅总,我好像又睡着了。” “今天没有酒送给你了。”傅歆笑着帮他打开车门,“好好休息几天吧,八号见。” “嗯。”莫琰站在路边,“傅总再见。” 车子一路远去,傅歆把电话打给谢灏:“给你个任务。” “什么事儿?”谢灏盘腿坐在沙发上,“你跑哪去了,怎么现在还在外面。” “去弄清楚莫琰在时尚芭莎实习的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傅歆说,“别让其他人知道。” “莫琰还在凌云干过呢?”谢灏闻言惊讶,“简历上没写啊,你怎么知道的?” “许凌川今天说他之前开了莫琰。”傅歆说,“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行,我明白。”谢灏点头。他和傅歆都很看重莫琰,原本是打算国庆假期结束后,直接调到身边工作的,不过现在既然出了意外,当然要先弄清楚缘由,才好做下一步决定。 上大学的时候,莫琰虽然也经常逛商场,但那更多是为了看每一季的服装新款,很少会留意到商场之间的细微差别,更不懂各大购物广场的分类,所以打算利用这个小长假补补课。 结果他就在书城里,再次遇到了傅歆。 …… 提问:我为什么总是在下班时间遇到傅总经理? ——谢邀,言情小说不能多看,会脑残。 ——傅总经理对你一见倾心,叼着玫瑰跪滑出场? …… 但好在这次傅总经理晚上也有约,并没有太多时间关心下属,所以莫琰顺利逃过豪华专车送回服务,只从傅歆那里得到了一张专业书单,十七八本硬皮精装,抱回去能当砖头使。 “能搬得动吗?”傅歆问。 “能的。”莫琰一手一个,轻松拎起购物袋,相当壮汉——在上学的时候,他经常扛着一袋布上楼下楼,次数多了也就练出来了,不仅力大无穷,还能跑得飞快,如同刚吃完罐头菠菜。 傅歆一路看着他离开,又把电话打给了谢灏。 “你得给我时间啊。”谢灏走到阳台上,“现在只问了几个熟人,信息不算完全,而且也对莫琰不利。” “有多不利?”傅歆问。 “这事你听完就过,我暂时没证据,而且许凌川那个圈子有多乱,大家都心知肚明。”谢灏放低声音,“据说莫琰在凌云实习的时候,盗用了唐夏的服装设计稿去申请学校,后来被人发现,学校没了,工作也没了。” “申请什么学校,服装设计?”傅歆疑惑。 “啊,”谢灏回答,“不然呢?” “他的本科专业和设计有关?”傅歆又问。如果没记错,莫琰的简历上是服装工程,虽然听起来都是服装, 但其实还是以打版为主,和设计师相比,一个理工科一个艺术类,差得有点多,怎么会跑去盗用唐夏的设计稿。 “这就是学霸和普通人的区别了。”谢灏说,“我问过几个D大的教授,莫琰在念了四年服工后,还真能自己做衣服,也打算在读研时改方向,去法国读服装设计。” “所以他原本打算在大四的时候,边实习边申请学校,结果却出了事,所以才来了万达?”傅歆继续问。 “是。”谢灏说,“莫琰当时一口咬定,是唐夏照搬了他的稿子,结果其余人的反应和你一样,都觉得圈子里的知名设计师去抄袭一个理工科学生, 听起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唐夏光相关手稿就有一大箱,而且当时的监控和录音证据也对莫琰不利,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唐夏会抄他的稿子吗?”傅歆若有所思。 “说不准。”谢灏说,“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Nightingale就是莫琰的作品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继续把这件事搞清楚。”傅歆道,“莫琰的调动计划也不变,以后去普东山都带着他,别耽误开新店。” …… 小长假结束的第一天,莫琰的工位就被挪到了傅歆隔壁,和傅总经理只隔着一面玻璃墙——当初设计办公室的人大概是个马屁精加偷窥狂, 如此重要的墙居然是单向玻璃,下属看不到傅总经理,傅总经理看下属全透明,这他妈谁能受得了!后来还是群众鼓起勇气,才申请了报纸糊墙待遇,准备在下次装修时彻底换掉。 莫琰就坐在报纸墙旁边。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琢磨清楚,为什么万达的豪华办公区会出现这面丐帮破墙,人就被副傅总经理拎上了车。 “擅长聊天吗?”谢灏问。 莫琰答:“还行。” “那就好。”谢灏递给他一本文件,“先大概了解一下吧,然后你去安抚那些阿姨。” 莫琰一头雾水:“啊?” 鑫鑫百货的老板可能召集了老家所有女性亲戚,外加亲戚的亲戚和亲戚,总之虽然莫琰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他推开接待室的门时,还是被里面闹哄哄的音浪惊了一跳。 老阿姨们原本正在嗑瓜子喝茶,气氛相当和乐融融。一见有人推门,顿时把手里的毛线针藏在身后,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资本家没人性,资本家要拆商场,我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呀。 “杨总,”助理在二楼听到,牙直疼,“莫琰一个人去,没事吧?” “不然你俩换换?”谢灏提议。 助理表情肃然:“那还是让莫琰去吧。” “好好好,先停一下!”莫琰被吵得头晕眼花,衣袖也被扯来扯去,上面沾满了油乎乎的指纹和糖渍。眼看阿姨们已经群情激愤,演得太逼真,莫琰不得不站在桌子上吼了一句:“大家安静!” 现场还真就安静了瞬间。 莫琰抓紧时间装了一下外地人,无辜道:“谁会说普通话?” 只有两个阿姨举手。 “好,那我们来聊。”莫琰松了口气,“其余阿姨听着就行,有什么要求,这两位阿姨会转达。我刚来北京不久,实在听不懂方言,大家体谅一下。” 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毕竟大家的剧本里只写着闹着要赔偿,没有写如果对方听不懂,要怎么闹着要赔偿。 “大家在鑫鑫百货里,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莫琰拿着笔记本问。 “售货员。”会普通话的阿姨说,“我们都是售货员,卖衣服的。”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国货当自强 “一个月工资多少呀?”莫琰继续笑眯眯地问。 “十万!”对方回答,往高说了不吃亏。 莫琰:“……” 莫琰诚心表示:“你这工作还招人吗?我也想来。” 现场有人笑出声。 之前谢灏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些阿姨就是被鑫鑫百货的老板雇来,故意添乱抬价的村镇妇女,当然不会是什么真的售货员。莫琰和她们聊了一会,心里大概有了底,于是找了个借口溜去二楼:“杨总。” “果不其然,被打了?”助理过来开门,看着他脏兮兮的衣服打趣。 “没有,其实我们聊得还行。”莫琰心有余悸,“但阿姨们确实有点凶。” “所以呢?”谢灏问,“聊出什么了。” “如果将来购物广场真的开起来,应该会需要很多保洁阿姨吧?”莫琰说,“可以把这个岗位留给她们吗?” “……一般都是外包给清洁公司的。”谢灏迟疑,“这样能解决问题吗?” “我觉得可以试试。”莫琰很肯定。 这些阿姨都是附近村镇里的家庭妇女,除了外出务工外,也没有别的收入来源。普东山离家近,万达又是出了名的待遇好,能有一份五险一金的稳定工作,对她们还是颇有吸引力的。 而且就像莫琰说的,这些阿姨确实有点凶。 所以还能反过去施压鑫鑫百货。 毕竟购物广场晚开一天,大家就会少一天的工资。 对于精打细算的劳动女性来说,不能忍。 “前期筹备,商场扩建改造时,也有不少工作机会的。”莫琰说,“阿姨们其实人不坏,也能吃苦。”只是稍微有点文化水平欠缺,所以目前比较……令人头疼。 “行!”谢灏果断拍板,“你把这事搞定,将来我们可以多设一个清洁部,没问题。如果还能让她们欺负欺负张大术,我给你奖金翻三倍!” 张大术就是鑫鑫百货的傅总经理,擅长游击战和拖延战,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穿长袍端茶壶往那一杵,跟个民国穿越来的电杆似的,光是看着就脑袋疼。 莫琰和人力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拿到了大致能给到保洁的薪资待遇,再回接待室的时候,底气也足了不少。阿姨们原本只是被一天五十雇来演戏,没想到还真的演出了一份稳定工作,当然喜不自禁,排着队在小本子上登记了联系方式和身份证号。 “那就这么定了,将来购物广场建好之后,大家可以凭现在的登记,优先来万达应聘工作。”莫琰说,“就算自己不来,也能介绍亲戚来,一样有效。” “什么时候才能开啊?”有阿姨问。 “也就这两年吧。”莫琰清清嗓子,态度诚恳,“如果鑫鑫百货的张经理同意签合同,那速度还能更快一点,况且也不用等商场建好,只要这里破土动工,到处都是赚钱的机会。” 而张经理如果不同意,小本本上登记的电话也就成了废纸。阿姨们经过一番讨论,在每天五十块和一份薪资不错的稳定工作之间, 觉得还是应该选择后者,于是大家集体去三楼找张大术,想问问他为什么不肯签合同,这破商场看着就像是要闹鬼,有人接手就不错了,怎么还舍不得卖。 …… 谢灏打电话宣布:“从今天开始,莫琰就是我的人了。” “那有件事,你听了一定很高兴。”傅歆丢下手里的笔,“你二十万的酒,就是被他拿走了。” 谢灏还沉浸在胜利带来的喜悦中,一时半刻没自拔出来,过了足足一分钟才长吁短叹地表示,我还以为你是拿去泡妞用了,看来真不能高估。 “说说看,莫琰干了什么?”傅歆笑着靠在椅背上,“居然能让你这么满意。” 谢灏还在向傅歆做汇报,另一头,莫琰已经一个人去了鑫鑫百货。 天花板上的空调机“咣咣”作响,出风口捆着的红布条被吹得到处乱飞,看着气势汹汹, 恨不得刮出一个酷寒北极,卖场里的温度却也没下降几度,明晃晃的照明大灯炙烤着柜台,又热又闷又燥。 售货员们都聚集在凉快的地方聊天,以至于莫琰在一家店里左看右看逛了许久,才有一个大姐过来,问他想做什么。 “有中码吗?”莫琰指着一件白T恤问。 “……有。”难得遇到一个顾客,还是个洋气时髦的小帅哥,大姐也愣了一下,“你穿?” “对,我穿。”莫琰掏出钱包。 大姐赶紧帮他找了一件:“我们做活动,三十八块。” 上个世纪的百货,价格也很上世纪,莫琰从四楼逛到一楼,七七八八买了一大堆,加起来也不超过五百块。 不过临街小超市的生意倒是不错,烤鱿鱼丝的档口飘出浓烈香气,对饥肠辘辘的下班族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都在大排长龙等打包。 莫琰在人群外看了看,刚打算去买一包填肚子,谢灏的助理就打来电话,让他直接去停车场,准备回公司。 司机老阎正在阴凉处抽烟,一见莫琰拎着七八个购物袋远远过来,赶紧上前接住他:“你这是跑哪大采购去了?” “就鑫鑫百货,我去逛了逛。”莫琰把东西丢进后备箱,“谢谢阎叔。” “在那里边儿还能找到东西买呢?”老阎呲牙,“你看你,还给他们贡献营业额,要我说,那张大术就该一个顾客都没有,早点倒闭得了。” “行,我下次一定改正。”莫琰笑着说:“车上有东西吃吗?我饿了。” “还真没有,不过刚刚杨总说要请你吃饭。”老阎说,“一九七零西餐厅,位置都订好了。” 那是北京最老牌的西餐厅之一,在莫琰小时候,莫弘老先生经常会带着他去吃牛排和罗宋汤,算是童年回忆之一,听到名字就自带天然亲切感。 “只有我和杨总?”莫琰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还有别人。”老阎拉开车门,“上车吧,杨总来了。” 从普东山开回市区,路上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莫琰揉了揉咕咕乱叫的肚子,愁眉苦脸,胃疼。 谢灏“噗嗤”一笑:“看来我们小顾是真饿了,想吃什么?傅总应该会比我们早到,先给你点好菜。”乾坤听书网 莫琰:“……” 傅总? “傅总对你今天的表现很满意,还有,上次说了在秋冬服饰秀后要庆功。”谢灏说,“这次先单独请你,周五再带着市场部,大家一起去吃日料。” 话音刚落,前排助理就递过来一个手机,说佳兴日化的周总想约他晚上吃饭,顺便再谈谈下个月开新柜的事。 “行,那叫上超市招商部的余姐一起吧。”谢灏对老阎说,“先抓紧时间把小顾送到西餐厅,然后我们再回公司。” “好嘞!”老阎一脚油门,轰轰向市区驶去。 面对这个应该算是奖励的“庆功宴”,莫琰心情复杂。 傅歆和谢灏虽然都是傅总经理,但风格实在太不一样,如果用学校做类比,那么一个是教导主任,另一个就是生活老师。 生活老师总是要更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一点的。 而且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不会有人想要和教导主任共进晚餐。 半个小时后,老阎把莫琰放在了西餐厅门口。 傅歆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正漫不经心地翻看杂志。他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随时都能去参加经济峰会,脸上糊满硕大“精英”两个字,哪怕橱窗上挂着一闪一闪的星星灯,也并没有让画面变得更加温馨。 莫琰觉得自己八成会胃痉挛。 不过幸好食物是热腾腾的,也是美味的。 罗宋汤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傅歆把面包篮递给他:“去鑫鑫百货看过了吗?” “嗯,我去逛了一圈。”莫琰说,“还买了点东西,在阎叔的车上。” “买什么了?”傅歆很感兴趣。 “这件衣服。”莫琰指了指身上的T恤,“小时候经常穿,不过现在已经很少了。”也只有在那座古董般的鑫鑫百货里,才能零散找到几个柜台。 “你很熟悉国产服装品牌?”傅歆又想起了Nightingale. “……也没有。”莫琰擦擦手指,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就是觉得这些衣服质量很好,款式也不算太过时,没落了挺可惜的。” 傅歆点点头:“那在我们新的购物广场里,给这些老国货单独开一片专柜,你觉得怎么样?” 莫琰一愣:“嗯。” “‘嗯’是什么意思?”傅歆被逗乐,“批准了?” “不是,”莫琰放下手里的食物,不好意思道,“傅总,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继续吃,不用紧张。”傅歆又帮他要了杯果汁,“说说看你的想法,就当闲聊。” “我觉得真挺好的。”莫琰说,“虽然现在这些品牌已经很少见了,但小时候大家都是穿过的,哪怕只是花几十块钱回忆一下童年,也挺划算。”更何况衣服也不难穿,又厚又软,堪称物美价廉。 傅歆也同意他的看法。其实年轻人里有国货情结的不算少,普东山的购物广场又是以文化创意为主打,如果能聚集一片国产老品牌, 在柜台设计上保持当年百货大楼的原样,想炒作成复古穿越的网红打卡地其实并不难——哪怕销量真的撑不起来,至少也能给商场引流带人气。 这算是莫琰带来的灵感,虽然灵感本人很有可能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不过傅歆还是额外请他吃了一份红梅小蛋糕,酸酸甜甜,上面点缀着巧克力糖豆。 和教导主任共进晚餐,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莫琰吃完最后一口甜点,心满意足看着傅总经理刷卡买单,并且在离开西餐厅的时候,指着走廊上的一张照片笑着说:“这是我。” “嗯?”傅歆来了兴趣。 那个年代还没有智能手机,拍照要用老式胶卷。六岁的莫琰第一次来西餐厅,还专门穿上了小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经理实在很喜欢他,于是特意拍了张照片,洗出来贴在了餐厅的留影墙上。 “很可爱。”傅歆简短表扬。 莫琰厚颜无耻地想,我也觉得我这时候挺可爱。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门口停着四五辆出租车,傅歆也就没有再提送他回家的事,只问了一句:“还住在观澜山庄吗?” “是,”莫琰回答,“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万达地处市中心,周围酒店公寓众多,这个理由其实有些站不住脚,但莫琰是真的没找到。APP天天推送社会新闻, 出租屋绑架,出租屋谋杀,出租屋半夜有人进来洗澡……莫老太太看得愁眉苦脸,坚决反对宝贝儿子搬出去住。 “有摄像头的呀。”莫老太太强调。 莫琰和她讲道理:“摄像头是做作为了偷拍单身小姑娘,我一个大男人——” “那也不行!”莫老太太打断他,“你等着,让爸爸给你买一套公寓。” 莫琰:“……” 莫琰说:“但是我最近真的睡眠不足。” “老顾啊!”莫老太太扭头冲厨房喊,“先别洗菜了,出去给儿子买套房。” 莫弘老先生举着湿漉漉的双手,站在水槽前一脸茫然:“啊?” 莫琰长吁短叹,把收藏夹里的公寓出租信息全部删除。 虽然过分溺爱不是莫弘老先生的养崽风格,但仔细想想,在市中心投资一套单身公寓也不亏,能坐等升值,还能避免太太唠叨。于是在这个周末,他就带着中介,亲自出去给儿子找房。 “顾叔叔,这套房子你一定满意。”中介嘴皮子很溜,“市中心难得的新楼盘,十八楼以上都是大户型,中小户型只剩了十七楼这一套,精装修,拎包就能入住,早投资早赚钱。” “我是给儿子住的,不租。”莫弘老先生问,“安全吧?” “肯定安全,我们是有24小时保安巡逻的。”中介挡住电梯门,“来,您先进。” “这里能步行到万达吗?”莫弘老先生继续问,“就那购物广场。” “步行稍微有点远,不过地铁就一站路。”中介说,“但是如果起得早,步行也行。”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跳槽华润万象 两人说话间,电梯里又上来两个人。 “这房子半年前就交了,你现在才想起来看,也真够可以的。”谢灏按亮十九层,“怎么,打算搬过来住了?” “看一眼吧。”傅歆头疼,“最近杨柳区又修高架又挖地铁,一天到晚都在堵车,绕都没法绕,昨天我问了老黄,说修好至少也要半年。” 傅歆:餐厅里的照片你们现在多看几眼,将来我是要撕走的 1703是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采光和户型都不错,距离万达也不远。等莫琰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莫老先生已经签完合同拿到钥匙, 还从中介那领回了购房赠品,一盆茁壮的蝴蝶兰——据说既能招财又能招桃花,风调雨顺,相当万能。 莫老太太生气地说,你这人别的事情做不好,找房子找得还挺快,儿子不会自己下厨房晓得伐? 莫弘老先生乐呵呵,背着手在商场里选冰箱,晓得晓得,你说得都对。 莫琰倒是对自己的新生活充满期待。虽然公寓很小,也没有阳台,但他还是从网上买了十几盆植物,在飘窗前搭了一个简易小花架,有阳光时生机勃勃,有月光时,就是一片童话里的迷你小森林。 莫琮在查过黄历后,表示这周六宜入宅,我们来给你的新家开开光。 “行。”莫琰笑着说,“我负责买菜,你们负责开光。” 万达楼下就是超市,周五下班后,莫琰推着小车给莫琮采购了一堆开光用的法器,从油盐酱醋到青菜牛肉一应俱全, 还捎带买了五盒麻辣小龙虾。而他的狂野臂力也在此刻优势尽显,不仅能面不改色拎起三个巨大的购物袋,还能顺道拐去街对面去吃一碗招牌炸酱面。 唐夏坐在他对面:“这么巧。” 莫琰搅了两下碗里的面:“横穿两个区来这里吃饭,凌云最近很闲吗?” “不闲,我们在准备下个年度的春款。”唐夏回答。 “所以这就是你最近频频找我的目的?”莫琰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灵感枯竭了,还是突然发现Nightingale的风格没法延续下去了?” “Nightingale和你没关系!”唐夏强调。 “我没有录音,你也不用睁着眼睛说瞎话。”莫琰食欲全无,丢下筷子向店外走去。 “莫琰!”唐夏追出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我给你开出的条件不算差。” 莫琰忍无可忍,转身狠狠给了他一拳。 路人都在往这边看,唐夏擦了擦嘴角:“这样就能让你冷静吗?” “原来你能为了钱,为了地位,低三下四到这种程度。”莫琰摇头,“不管你开价开到多少,我都不会再帮你的,死心吧。” “没有我,那些设计稿永远只能活在纸上。”唐夏说,“我帮了Nightingale!” 莫琰知道对方话里的含义,在Nightingale之前,时尚芭莎旗下已经拥有了诸多少女线品牌,虽然没有大热爆款,但销量也都不差, 实在没必要再浪费资源多开一个。许凌川并不是一个多懂设计的人,他能答应创建Nightingale,全靠唐夏在业内的地位和权威。 但这所有的理由加起来,也不足以洗清整件事骨子里的卑劣,以及那些只能存活于阴暗面的肮脏真相。 莫琰说:“滚。” “我希望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唐夏凑近他耳边,“才华是你的,谁都抢不走,等Nightingale彻底站稳之后,我可以给你单独开一个品牌,当做这次的补偿。”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转身匆匆离开,或许是害怕又被揍一拳。莫琰看着那辆银白色的小车呼啸远去,从骨子里觉得…… 冷,和恶心,没吃两口的食物在胃里翻滚,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那里搅,心脏和神经一起扭成死结,最后不得不蹲在花坛边,把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大哥哥。”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女孩在他身后怯怯地叫。 莫琰转过身。 “你的东西忘在店里了。”她指了指身边的购物袋,“我给你拿出来了。” “谢谢。”莫琰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我胃不舒服。” 小女孩跑进店里,过了一会,又跑出来塞给他一瓶养乐多。冰凉的乳酸菌饮料其实并不适合养胃,但这并不妨碍她可爱得像个天使,跑起来的时候,笑容和裙角会一起飞。 那也是莫琰在设计Nightingale时,最想贯彻的理念——给每一个女孩一条漂亮的裙子。 …… 傅歆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电梯里遇到莫琰。 对方拎着三个巨大的购物袋,无精打采垂着头,如果仔细看,还能在眼角发现一抹红——虽然那其实是胃不舒服导致的,但如果说是委屈后遗症,应该也没有谁会怀疑。 “傅总?”莫琰一愣,还以为自己太过恍惚又走回了公司。 “来看朋友?”傅歆问。 “我就住在十七楼,1703.”莫琰往上指了指,“上周刚搬过来。” 傅歆:“……” 傅歆说:“嗯。”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七楼,莫琰和傅歆告别之后,就拖着购物袋蔫蔫回了家。他的心情实在很糟糕,所以并没有多想,为什么傅总经理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而傅歆也恰好接到了谢灏的电话,依旧是为了唐夏和Nightingale.国内原创行业的生存环境其实并不算友好, 刚毕业的学生和新手设计师为了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出头,忍气吞声用才华换资源的事并不鲜见。 “唐夏也没少干这事。”谢灏说,“所以我不负责任地猜一下,估计是因为莫琰性格太倔,不吃这一行的潜规则, 唐夏摆不平他又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最后只能把脏水泼过去,至少得让自己看起来外表光鲜。” “有证据吗?”傅歆问。 谢灏顿了顿:“没有。”懒人听书 谢灏自觉补充:“我会继续查这件事。但有个问题,就算最后证明Nightingale真的属于莫琰,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打算去伸张正义?” “那倒没有,”傅歆说:“我就是好奇。” 谢灏感慨:“你这既无聊又厚颜无耻的理由,我确实无法反驳。” 傅歆挂断电话,用APP叫了晚餐,并且不由自主就想起了电梯里遇到的莫琰,购物袋里肉蛋奶一应俱全,看起来就很厨艺惊人,中华小当家。 …… 周三下午,莫琰又被老阎送到普东山华润万象,并且还获得了500块的报销额度,用来请高小德吃饭。 “你看你,还特意来这找我。”高小德在桌沿上磕开冰啤酒,“忙完了?” “距离忙完大概还有三年,”莫琰把杯子递给他,“高哥,我有件事要求你。” “怎么这么客气。”高小德开玩笑,“你又认不出领导了?” “你和华润万象的人熟吗?”莫琰没绕弯。 “我知道了,你是为张大术来的吧?”高小德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这哥哥可帮不了你,我倒是听到消息说万达啃不下他,不过我也不认识这人啊。” “不是张大术,是华润万象里的售货员。”莫琰说,“七大姑八大姨的,总能和你扯上关系吧?” “别说,那里面还真有我亲戚。”高小德啧道,“不过你想让他们帮忙,更没戏。现在华润万象虽然半死不活,但一个月也能挣个两三千,要是被万达收购了,可就真得喝西北风了。” “万达没打算撤柜。”莫琰说,“到时候华润万象里的品牌,大概能留下百分之八十。” “是吗?”高小德疑惑,“上个月我二姐还在哭诉,我听她的意思,不像是能留下。” “嗯。”莫琰点头,“新政策。” 这是傅歆在周一会议上做出的决定,全靠和莫琰在一九七零西餐厅的那顿饭,让他有了新思路。现在的华润万象柜台很零散, 所以看起来又空旷又杂乱,但如果能重新设计布局,把现有的老国货品牌都集中起来,其实也占用不了太多地方,更何况万达在收购完成之后,肯定还会扩建。 “你也知道万达的实力,到时候我们打算主推国货怀旧区,生意只会比现在更好。”莫琰说,“总比一直半死不活吊着要强。” 高小德赞成:“这话说得倒也是,但和我又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莫琰给他倒了杯酒,“杨总说了,如果这次能帮忙,将来在购物广场的一楼走廊,给你开两个花车位, 至少三年租金免费。”到时候这里势必会吸引大批游客,哪怕只是卖卖纪念品和冰淇淋,也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高小德一拍桌子:“五年!” 莫琰比他更爽快:“没问题,搞定这件事,我们马上签合同。” “你放心。”高小德心情大好,和他碰了碰啤酒,“我二姐那张嘴,那泼辣,我保证在一周之内,全商场都能被她煽得去张大术门口敲锣抗议。” …… 周五,深夜。 莫琰怀里抱着两根法棍,握着手机冲进电梯:“谢谢高哥,先挂了啊,五分钟后打给你。” 傅歆向后重重靠在镜子上,砸出“咣当”一声巨响。 莫琰被吓了一跳:“傅总?” “嗯。”傅歆扯了扯领带,满脸通红呼吸粗重,看起来像是刚刚灌完八百瓶烈性白酒。 莫琰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喝醉了你就好好待在家,为什么要到处乱跑…… 电梯里充斥着明显的酒味。 莫琰看着电梯面板上亮起来的数字,试探地问:“傅总,您要去十九楼?” 傅歆把衬衫解开两个扣:“对,我住在那儿。” 你不是住在月蓝国际吗?莫琰内心越发疑惑,但也不好再继续追问隐私,对方明显不怎么清醒,很有醉后闹事的趋势,他只好抱着法棍一起跟到十九层,亲眼看着傅歆用指纹锁打开了1901. 随着屋门“砰”一声关上,莫琰暗自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就又重新愁眉苦脸起来——和教导主任同住一栋楼,四舍五入可以直接当成恐怖故事来听。 傅歆其实算不上酩酊大醉,也知道莫琰一直站在电梯口,但他实在太难受,血液里的酒精如同密密麻麻的细针,让每一条神经都绞痛起来,绵延进脑髓最深处,炸得人又闷又疼,多说一句话都是负担。 家里只有啤酒和凉水,傅歆叹气,重重关上冰箱门。 花洒里喷出的水温度适宜,胃和指尖却依旧是冰冷的,额头偏偏又烫得出奇。而这种矛盾对立也直接体现在了心理层面, 比如说傅总目前就正在考虑,是要靠着自己睡觉痊愈,还是求助一下十七楼的莫琰——他现在很像战争难民,急需药物帮助。 1703小公寓里,莫琰正在研究烤箱的用法,想烘个蒜香面包当宵夜。虽然他的厨艺基本为零,但好在这年头总有人愿意在网上无私奉献菜谱。 涂满了黄油和蒜泥的法棍片在220度的高温中,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和焦黄,莫琰兴致勃勃掏出手机,刚准备隔着玻璃拍下这激动人心的一幕,屏幕却“嗡嗡”一震,骤然出现“傅总”两个字。 午夜来电太惊悚,莫琰手一抖,手机险些掉进垃圾桶。 “你还在十七楼吗?”傅歆声音沙哑,“能不能帮我到楼下买点胃药?” 莫琰关掉烤箱旋钮,抓着外套匆匆出门。 住在繁华市区就有这个好处,不管深夜清晨,总能找到正在营业的饭店和药店。十五分钟后,莫琰不仅买回了胃药,还顺带打包了一份白粥。绵软顺滑的食物及时缓解了胃里的不适,傅歆放下勺子:“谢谢。” “需要去医院吗?”莫琰认真观察他的脸色。 “睡一晚就没事了。”傅歆自己倒了杯热水,“不过这酒喝得不亏,苏宁零售云百货应该能作为主力门店,第一批入驻购物广场。” “我也接到了高小德的电话,说这两天华润万象的售货员们都在打听,是不是万达真的不会让他们撤柜。”莫琰把胃药递给他,“两片。” “下周谢灏会带着你,约谈几家主要的国货品牌。”傅歆说,“不过这次应该没什么难度,比起半死不活的华润万象,我们给出的条件要优厚太多。”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控诉 “杨总今天已经把资料给我了。”莫琰说,“我会争取在这个周末看完。” “行,那你回去休息吧。”傅歆笑了笑,“今晚谢谢。” “不客气。”莫琰站起来,“您也早点睡。”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对了傅总,刚才药房医生叮嘱,明早还要再吃一次药,餐后半小时。” 傅歆说:“好。” 十九楼的大厨房看起来相当不食烟火,莫琰考虑了一下,还是从自己家里翻出半包麦片几盒牛奶,打包送给傅歆当早餐。 “晚安。”莫琰趿拉着拖鞋跑进电梯。 傅歆站在门口,看了看手里的速食麦片。 原来中华小当家的伙食也不怎么样。 …… 周末是法定睡觉日。 莫琰裹着被子,在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厚重的灰色窗帘把一大半阳光都阻隔在外,只给卧室留下些许朦胧的微光,很适合换个姿势,继续睡回笼觉。 莫琰心安理得闭上眼睛,打算延续未完的美梦,而与此同时,傅歆也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按响了1703的门铃。 足足过了两分钟,莫琰才呵欠连天打开门:“对不起,我真的不订牛奶。” 傅歆没听清,疑惑道:“什么?” 莫琰表情一僵,瞬间清醒。 “可以进来吗?”傅歆又问。 “当然。”莫琰迅速帮他放好一次性拖鞋,又“刷拉”一下拉开客厅的窗帘,让阳光瞬间倾泻进来,“傅总您坐,我先去刷个牙。” 傅歆接过一瓶果汁,顺便打量了一下这间小公寓。精装房的装修大多千篇一律,都是简洁北欧又冷淡, 但这里的主人还是执着地融入了他自己的气质——墙角的油画,客厅的挂钟,以及窗前蓬勃生长的迷你花园,被清晨阳光笼罩裹挟着,仿佛随时都能蒸腾出一片带着草地清新的白色雾气。 这是一间不拥挤,不空旷,有风格又热闹的房子。 像生长在高楼大厦里的童话森林。 为了感谢昨晚的粥和胃药,傅歆特意带了早午餐过来,奶油汤和龙虾汉堡,很有诚意。 莫琰帮他拉开餐椅:“您的胃没事儿了吧?” “好多了。”傅歆解开衬衫袖扣,“本来中午约了品牌,不过对方航班延误,我正好能偷一天懒。” 莫琰“哦”了一声,很想去参观一下十九楼的衣帽间,看那里是不是只有正装——否则哪有人会在闲散的周末,也穿得这么正式笔挺。 食物的香味很温柔,房间里的光线也很温柔。窗台上凌乱堆着不少书,是上次傅歆推荐给他的专业教材,笔记本夹着打印资料和便利贴,是标准的学霸姿势。 “看完了吗?”傅歆问。 “看完了,有的没看太明白。”莫琰老实交代,“不过杨总说不用着急,等我开完这家新店,就会全懂了。” “开新店不仅要动脑子,还是体力活。”傅歆靠在椅背上,“当年谢灏跟着我在A市开分店,两天一夜不睡觉也是常有的事。” 莫琰拧了两下胡椒罐,飞速思考自己是要慷慨陈词表示赞同,以博取傅总经理好感,还是实事求是告诉他,其实这样有损身体健康。 不过幸好傅歆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转而问他有没有看过新一版的招商计划。 “杨总在周五下班时刚给我。”莫琰擦擦嘴,“餐饮业态超过了三成,和书里写得不大一样。”购物广场盈利大多要靠与营业额挂钩的百货类, 餐饮只能收取固定租金,利润微薄,因此目前在国内商场,餐饮的比例一般固定在两成,很少有商家愿意让餐饮业占据大头。 “是为了增加人气吗?”莫琰好奇。 “是。”傅歆说,“旅游景点的吃饭是大问题,想要吸引普东山游客,餐饮是最快的方式。而且谢灏在筛选餐饮品牌时也特别要求过,绝大多数店铺的翻台率都要达到百分之四百,最出名的一家江浙菜,能做到百分之八百。” 莫琰配合点头:“嗯。” 傅歆被他逗笑:“听懂了吗?” “听懂了,我们要用高翻台率的餐饮来引客流。”莫琰说,“至于后续盈利,也得先有人气再说。” “那你有什么想法?”傅歆又问。 教导主任本性不改,随时都能展开随堂测验。好在莫琰最近啃了不少书,又跟着谢灏东奔西跑, 和当初车里那个一问三不知的懵懂新人比起来,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更别提他还真有个小想法。 傅歆看着他的电脑屏幕,那是一张相当潦草的稿子,只能看出通透的落地玻璃窗,和青金色的几何线条装饰。 “这是我自己画的,不知道在建筑层面可不可行,但意思大概就是这样。”莫琰说。 “用来干什么?”傅歆问。 莫琰拖着椅子坐在他身边:“拍照。” 华润万象虽然破破烂烂,不过占地面积倒是不小,在这次整体改建完成后,东南方向还能多出来一片洼地, 设计团队建议做成喷泉广场,莫琰却冒出个新念头,一边开会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很快就构建出了一个透明玻璃房。 “它的整体风格和购物广场一致,闲下来的时候只需要摆一些花花草草和枯山水,就能和广济寺的禅意相呼应,也不会显得空旷奇怪。” 莫琰说,“最主要的是,这种玻璃和线条很百搭的,我们可以按季度来设计主题,只需要很少的装饰费用,就让这里变成独一无二的拍照地。” 为了论证自己的观点,他还画了几张草图,有用干草搭建出来的清晨森林,有暗黑机械风的未来大战,也有用棉花云装点出来的粉红世界。 “如果设计得够好,除了游客,各路网红也会愿意来打卡的,他们能带动更多人。”莫琰说完又补充,“当然了,如果设计不好,这里大概只能用来给品牌摆摊,换季折扣大促销。” 桌上手机“叮咚”响起,是谢灏助理的电话,叫莫琰去公司加班。 傅歆伸手示意。 莫琰自觉上交手机。 “让谢灏接电话。”傅歆站在窗前。 助理被吓了一跳:“傅总?” 谢灏也觉得活见鬼:“你怎么会和莫琰在一起?” “他没空加班。”傅歆说。 “别啊,我这一堆事等着他来做。”谢灏提醒,“况且是你说的,以后莫琰归我。”绝世唐门 傅歆往餐厅看了一眼:“至少今天他归我。” 谢灏越发疑惑:“什么情况?” “他刚刚给我画了一个没有地基,没有空调,什么都没有的玻璃房,说要建在东南广场。”傅歆说。 谢灏:“噗。” “下周约贝诺的人过来,”傅歆继续说,“我要让这间玻璃房落地。” 谢灏:“……” 你醒醒。 傅歆:我要这个玻璃房,现在,立刻,马上 由于傅歆在电话里并没有说得很清楚,所以谢灏暂时无法领略这玻璃小房的美妙之处,直到对方挂断电话, 他也还是云里雾里,没搞懂为什么好端端的喷泉广场,居然会一眨眼就消失在天边。 这次购物广场的整体设计由贝诺集团负责,建筑师林洛参与过不少商业地产项目,年轻有为才华横溢——溢过头的那种溢。 反映在具体行为上,就是他有些恃才傲物,经常和甲方对吼,能平安活到现在,全靠图纸和创意。 谢灏说:“周一下午,开会。” 林洛说:“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我在商场旁边搭个塑料大棚的理由。” 谢灏纠正他:“是玻璃大棚……不是,玻璃房。总之在周一的会上,傅总会亲自和你谈。” 林洛手指一错,把鼠标捏得“嘎巴”作响。 十七楼小公寓里,莫琰在数位板上画了几笔:“这样?” “可以。”傅歆点头,“周一开会就用这几张图,贝诺会负责让你的想法落地。” “是建筑师林先生吗?”莫琰说,“我知道他,有很多经典作品,我最喜欢的海洋图书馆也是他的手笔。” “那你们一定会有共同语言。”傅歆拍拍他的肩膀,选择性忽略了林先生脾气很差这件事,“加油。” …… 于是这个夜晚,莫琰又主动加班,把那几张概念图做了细化。林洛算是业界大牛,虽然建筑和服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行业,但艺术总是相通的,他想尽可能表现出对前辈的尊重。 而他所不知道的,其实前辈此时此刻也在加班,加班发帖。建筑师披着新人马甲,用金贵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通乱敲, 对甲方进行了长达三千字的血泪控诉,居然要在商场旁边建一个蔬菜大棚,你们还有谁见过这种奇葩要求,还有谁! 下面一群人顶帖,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次算你赢。 莫琰裹着毯子坐在电脑前,一口气打了十几个喷嚏。 …… 周一的沟通会定在下午两点。 林洛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面无表情看着投影屏,嘴角向下撇出弧度,如同刚被万达拖欠工资八百年,而直到莫琰展示完最后一页PPT,他也还是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有些过分安静。 谢灏只好主动问:“林总觉得怎么样?” 林洛干脆利落地摇头:“做不到。” 至于为什么做不到,林洛继续说:“这里搭个房子,一来会影响主体建筑的采光,哪怕玻璃房也一样会影响,二来坏风水,东南广场下沉带水,能招财。” 谢灏看了一眼傅歆。风水这种事,经商的人都是宁可信其有,谁也不想闲得没事触霉头,况且玻璃房的想法虽说不错,但也不是非有不可,和整座购物广场的财运比起来,明显后者更重要。 莫琰也被这理由堵得心服口服,于是合上电脑,一心一意等散会。 傅歆和林洛对视。 “东南广场绝对不能动。”一分钟后,林洛把电脑推给助理,让他去连接投影仪,“但这个玻璃房子,我们可以搭在主体建筑内部。” 莫琰:“……” 嗯?! “你的想法可以,这个玻璃房单拎出来也不难看。”林洛继续说,“但如果把它放在东南广场,只会是一个多余的累赘,和整体风格并不搭。” 莫琰虚心接受教育:“我当时只是觉得,这里的空地不用挺可惜。” 林洛表情一僵,把剩下的表扬都收了回去。 有块空地你就要修房,什么暴发户品味。 “我会把三号厅做一下改动。”林洛用红外笔标出一块区域,“这里换成玻璃幕墙,再配合LED灯光系统,来打造不同时期的不同需求。” 傅歆心情很好:“有劳。” 林洛的助理和莫琰交换了联系方式,用来做后续沟通。会议结束后,谢灏看了眼时间:“等会要去凌云吗?” “要。”林洛收拾好东西,“一起?我蹭个车。” 这天是时尚芭莎的合作伙伴答谢酒会,万达和贝诺都在嘉宾名单上——那座矗立在花悦路口、时髦闪闪的玻璃大楼,就是林洛的作品。 “也不知道为什么,”谢灏递给傅歆一杯酒,“自从知道了Nightingale的事情之后,我总觉得唐夏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 “目前还没有证据。”傅歆提醒他。 “你又不是法庭,私下聊天还需要什么证据。”谢灏靠在桌上,“哎,如果Nightingale真是莫琰的设计,你觉得现在单靠唐夏,这牌子能撑多久?我可还指着它带飞这几年的女装业绩。” “不好说。”傅歆道,“知名度已经打出去了,只要唐夏不要大改风格,靠着余热也能维持两三年。” “两三年够干什么。”谢灏摇头,“凌云还想把Nightingale推向国际,这点时间,连在国内站稳脚跟都不够。” “所以就要看唐夏了。”傅歆说,“要么靠自己守住牌子,要么继续去找莫琰,就像你说的,用钱买才华。” “莫琰能答应吗?”谢灏问。 “他要是能答应,当初就不会离开凌云。”傅歆走向角落沙发。 “刚毕业的时候血气方刚,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两年之后,难说。”谢灏坐在他身边,“而且他刚好还在万达,可以随时查到Nightingale一骑绝尘的销售业绩。”一般人谁能受得了这打击。 “所以呢?”傅歆笑笑,“换成是你,你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易燃易爆炸 “我会和唐夏合作,继续出设计。”谢灏坦然,“然后开天价。”品牌既然已经拿不回来了,那不如想开一点,用丰厚的物质来弥补精神损失,至少不能两头吃亏。 “那我们就等着看Nightingale下一季的新品。”傅歆靠在沙发上,“到时候就能知道,莫琰的设计到底值不值这个天价。” 酒会进行到一半,唐夏从一堆应酬中抽身,到露台花园里抽烟透气。不过还没过五分钟,助理就匆匆找了过来,说等会还有致词环节,让他千万别走远。 “我知道。”唐夏把烟头摁灭,烦躁道,“里面太闹,我十五分钟后再回去。” 今晚每一个围绕在身边的人,几乎都在说Nightingale,如果换做以前,他可能会为之狂喜,但现在的Nightingale已经无法再令他燃起哪怕只是一丝兴奋。 为了保证下一季的销售额,他不敢在新品设计上做任何大改动,只能尽量维持住莫琰的原有风格, 外行短期内可能看不出来,但他自己却心知肚明,这种僵硬的克隆体,是绝对无法长久的。 他需要新的血液,也需要新的灵魂。 “……我刚刚和林先生的助理聊了几句,林洛。”助理注意观察他的神色,“据说莫琰在万达干得很好,而且还对普东山新店的建筑外观提出改造建议,今天下午被林先生采纳了。” 唐夏没有说话。 一个实习期的零售新人向建筑业大佬提意见,居然还能被采纳,虽然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不过放在莫琰身上倒是一点都不违和—— 毕竟那些自己苦苦追寻的灵感,对他而言就只如退潮后沙滩上的贝壳,俯拾皆是。 令别人羡慕至死的天分,年轻、嚣张、横冲直撞,似乎永远都不会有枯竭的一天。 “需要我去找莫琰谈谈吗?”助理继续说。他叫申玮,是唐夏的私人助理,服装设计师,也是除了唐夏之外,唯一知道Nightingale真相的人。 “你打算怎么跟他谈?”唐夏皱眉,“我已经开出了近乎天价,他还是不同意。” “软硬都不吃吗?”申玮补充了一句。 唐夏迟疑:“你想做什么?” “薛凯你还记得吧?得绝症那个,最近又进了医院。”申玮说,“就薛松柏那点家底,这两三年能撑下来,全靠亲戚和校友捐款。” “你想让他去找莫琰?”唐夏泄气,“就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他说话能有什么分量。” “莫琰在大学的时候,薛松柏可没少带他跨系上课,但凡有好的实践机会都把人强塞过去,因为这个,他的学生还在网上匿名发贴抱怨过。”申玮提醒。 唐夏依旧没明白他的意思。薛松柏虽然是服装学院的老师,带过一阵子莫琰,但两个人之间也不像是有什么深厚情谊,更别提是让莫琰接受Nightingale. “薛松柏和莫琰的爸爸顾涛还有些私交。”申玮也抖出一根烟,斜着叼进嘴里,“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薛家现在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薛凯的病是无底洞,既然用钱砸不动莫琰,那就去砸薛松柏,让他为了儿子去顾家下跪呗,别的老师可没这本事。” “……如果还是不行呢?”唐夏皱眉。 “用几张稿子换薛家一条命,按照莫琰的性格,他不会拒绝的。”申玮又说,“更何况这也是薛松柏欠你的,他当初拿你的设计时,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片刻后,唐夏点头:“说话时注意一点。” “放心。”申玮把烟头丢进垃圾桶,“你现在就是给薛松柏一根录音笔,老头都不敢耍花样,至于他要和莫琰说什么,这和我们可没关系,就算将来真的闹出去,也是莫琰伙同他搞污蔑。” …… 等到这场答谢会结束,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傅歆在电梯里再度碰到了莫琰,对方手里拎着几大盒小龙虾,胳膊下夹着的一打啤酒还在不断往下滑。 “看这架势,明天打算翘班?”傅歆笑着问。 “我不会迟到的。”莫琰保证,“今晚有球赛,来了几个好朋友。”而独居的美妙之处就在这里,可以和朋友尽情熬夜喝酒,哪怕凌晨五点才睡,也不会有人在耳边唠叨。 傅歆帮他把啤酒拎出电梯。 “要尝尝看吗?”莫琰举起手里的小龙虾,“我买了很多。” 傅歆:“……” 辣椒爆炒的香味越发浓烈,霸道而又气势汹汹,几乎塞满了整条走廊。 傅歆很冷静:“不用了,谢谢。” “那您早点休息。”莫琰打开门,“晚安。” “晚安。”傅歆说。 “跟谁说话呢?”李豪正在餐桌旁收拾盘子。 “邻居。”莫琰随口回答。虽然傅歆没有特意提过这件事,但住处总归是隐私,自己也没必要逢人就讲,广而告之。 莫琮吃着毛豆感慨,在这性冷淡的摩天大楼里,居然都能找到邻居,我们阿琰果然可爱。 过了一会儿,又问:“是富婆吗?” 莫琰“嘎巴”咬开螃蟹腿:“滚。” 哄笑声传出橙黄色的窗户,飘飘忽忽,最后轻融于风和夜色。 半天都是月光。 …… 国货品牌的招商推进很顺利。 贝诺专门在购物广场里规划了一片怀旧区,是微缩后的华润万象——或者说那个年代全国各地的百货大楼,设计其实都大同小异。 而林洛也再次用才华证明了,他确实有资本易燃易爆炸,从天顶到地面铺设,无一不体现着历史与现代、破坏和延续的完美结合。 而这精心设计的区域,也能在某种程度上体现出万达的诚意,经过一周的接洽,几乎所有的国货品牌都表示愿意入驻新店,只要能站稳脚跟,前期可以把利润降到最薄。 “我现在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到新店了。”莫琰说。 “张大术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听说天天有人堵着他闹,最近连家门都不敢出。”老阎发动车子,“怎么着,送你回家?” “我要回父母那。”莫琰系好安全带,“送我到观湖就好了,我坐地铁回家,谢谢阎叔。” “家里又做好吃的了吧?”老阎笑着说,“有车还坐什么地铁,睡会儿吧,我直接给你捎回观澜山庄。” …… 莫老太太揭开锅盖,把炖好的汤水盛出来,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在放勺子的时候,还险些被烫了手。 莫弘老先生叹气:“你先别多想,看看儿子的意思吧。” 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声音,莫琰把钥匙丢到一边:“爸妈,我回来了!” “阿琰回来了。”莫老太太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怎么这么晚。” “阎叔非得送我,结果被堵在了高速出口。”莫琰把手洗干净,“怎么突然找我回来,明天还要开会呢。” “先吃饭。”莫弘老先生帮他放好椅子。绝世唐门 “我最近没犯错误吧?”莫琰态度良好,积极反思。 “别管你爸。”莫老太太给他夹菜,“好好吃饭。” 看来还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莫琰扒拉了两筷子饭,神情凝重抬起头:“先说好啊,我不相亲。” 莫老太太哭笑不得,又觉得应该抓紧这个机会,于是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莫琰还没来得及说话,莫弘老先生就先咳嗽了两声,提醒她今晚不合适。 莫老太太只好放弃这个话题,继续坐在一边生闷气。 莫琰风卷残云吃完饭,把碗丢回桌上,“报告组织,我已经准备好接受教育了!” “白天的时候,你的薛叔叔来了,薛松柏。”莫弘老先生说。 “薛老师?”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莫琰先是一愣,又猜测,“是不是他经济上有困难?我前两天还在学校的群里看到公告,呼吁大家捐款。” 莫老太太端着碗进了厨房。 “他儿子的情况不好,目前离不开医院。”莫弘老先生给他倒了一杯茶,“命全靠钱往出堆。” “那怎么办。”莫琰双手握住茶杯,“学校已经组织捐过好几次款了,不然我们资助薛老师一点?” “唐夏去找过他们。”莫弘老先生看着他,“昨天。” …… 房间里变得异常安静。 声音、时间和灯光,一起凝固在空气里,像某种粘腻的爬虫缓缓游走,让人的后背也变得湿哒哒。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莫琰才开口:“我知道了。” “他愿意承担薛凯后续治疗的所有费用。”莫弘老先生继续说。 “你和我妈怎么看?”莫琰问。 “我们当然不希望你再卷进这件事,想让你离唐夏越远越好。”莫弘老先生说,“但是你薛叔叔情绪很激动,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我也能理解他的处境。就算这次回绝了,他大概率还会继续去万达找你,所以不如早点说清楚,你也能有多一些时间考虑,不至于措手不及。” “是天价吗?”莫琰说,“医药费。”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天文数字。”莫弘老先生点头,“唐夏承诺会从国外请专家。” 莫琰嗓音有些哑:“我想一下吧,你也和薛老师说一声,让他别着急,别来我公司。” 莫弘老先生无声叹气,平时他总想让儿子接受挫折和锻炼,但在挫折真正来临时,却只想本能地想把他护在身后。 这社会有时太肮脏,摇摇欲坠的尊严、道德和信仰。 这个夜晚,莫琰没有住在家里,他固执地闹着要回公寓,像个发脾气的任性小孩。虽然这么做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只能让父母更为难,但至少也能表达出不满——极其幼稚的不满,并不能对阴暗卑劣的人造成多一份伤害。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莫琰打了个电话回家,闷闷道歉。 “傻儿子。”莫老太太鼻子一酸,“听话,快睡吧。” 莫琰答应一声,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一个人看着月光下的植物群。 有两盆多肉已经开出了花,层层叠叠,笼罩在夜晚和晨曦交替的微光里。 …… 每周一的万达例会,谢灏敲敲桌子:“莫琰?莫琰!” “嗯!”昏沉的睡意被赶跑,莫琰瞬间回神,“对不起。” “你脸色不大好。”谢灏皱眉看着他,“生病了?” “没有吧。”莫琰说,“可能昨晚太累了。” “这还叫没有?”李芸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不行,你得去医院。” 莫琰全身酸痛膝盖发软,的确很有重感冒的趋势,于是也就乖乖站起来,被于大伟送到隔壁三医院打退烧针。 葛风华住院多日,终于迎来一位病友,于是热情邀请:“聊聊?” “不行,我得回去睡觉。”莫琰呵欠连天,“要昏。” 葛风华看着他颓颓的背影,眼底充满同情。 这才多久,傅总居然就把人折腾成了这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资本家果然都是万恶的。 退烧针里有安定成分,莫琰回家后就裹着被子倒在床上,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人事不省,把“叮咚叮咚”的门铃当成催眠曲。 就在傅歆耐心尽失,考虑这种情况是要打110还是120的时候,房门终于被“啪嗒”打开,莫琰穿着睡衣光着脚,满脸不解看着他:“傅总?” “再找不到人,谢灏就该打给你父母了。”傅歆说,“怎么也不接电话?” “我真没听到。”莫琰使劲拍拍脑袋,茫然道,“天都黑了啊。” 傅歆好笑:“帮你带了饭。” “谢谢。”莫琰把他让进来,“您先坐,我去洗个脸。” 傅歆把外卖放在桌上,余光却扫见茶几上胡乱堆了很多设计稿。 熟悉的风格和线条。 熟悉的Nightingale. 等莫琰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傅歆正在厨房里忙活,忙着把粥和小菜倒出来。 “我自己来吧。”莫琰赶紧上前接过碗,“谢谢傅总。” “需要再去一次医院吗?”傅歆让开位置。 “已经退烧了。”莫琰说话带着浓厚鼻音,“就是有点呼吸不畅。” 傅歆自己拉开一把餐椅。 傅总经理送完饭后还不走,这和传说中的日理万机不一样! 莫琰吞了两大口粥,用绵软的温热感缓解了嗓子不适:“明天还要去普东山,我再睡一晚就没事了。”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态度要端正 “谢灏已经把你明天的工作交给小吴了,休息到周三再上班吧。”傅歆说,“工作也别太拼命,否则你看,病了还得让我来送温暖。” 莫琰态度端正,表示下次一定注意。 不过他所不知道的,一般员工其实不会有这种豪华待遇,一般邻居也不会,只有当这个邻居加员工是自己的时候,才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能让傅总经理亲自调教。 傅歆对Nightingale事件的好奇,目前已经演变成了对莫琰这个人的好奇——一个自带浪漫与诗人气质,艺术天赋惊人,能和建筑大师聊艺术, 也能和地头蛇称兄道弟,表面看起来开朗阳光,实际上却有着隐秘过往的……中华小当家。 莫琰喝完最后一口粥,再次对傅总经理表示了感谢。 他完全没睡醒,吃饱了就更困,目前满心只想热烈欢送傅歆,好继续卷着被子大睡一万年。 傅歆伸手过来,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不烫了,要喝点水吗?” 莫琰拒绝,他刚吃完一大碗粥,并没有多余的胃多喝热水。 傅歆说:“那去客厅坐坐?” 莫琰:“……” 莫琰只好道:“我去给您泡杯茶。” 考虑到已经是深夜,莫琰只往玻璃杯里放了几片茶叶,剩下的都是茉莉花,白色花瓣在热水的浸泡下伸展绽放,起伏飘出优雅的淡香。 等他端着茶杯出来的时候,却看到傅歆正在翻那叠稿子。 莫琰心里一空,也来不及多想,他把杯子“咚”一声放在桌上,伸手扫过桌上的稿纸:“太乱了,我收拾一下。” “是你画的吗?”傅歆说,“很漂亮。” “自己瞎玩的。”莫琰敷衍地笑了笑,“喝茶,这是新的茉莉飘雪。” “要谈谈吗?”傅歆没有和他绕弯,“关于凌云和Nightingale.” 莫琰:“……” 傅歆用遥控器打开大灯,让房间里变得异常明亮。 莫琰看着他。 “这是你的私事,我本来没有立场过问。”傅歆说,“但是很明显,你目前的状态已经影响到了本职工作,所以要聊一聊吗?免费。” 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莫琰点头;“嗯。” “在你刚进公司的时候,许凌川就和我说过,你在凌云实习时发生过的事。”傅歆说,“不过他当时喝醉了,所以在后来,我又让谢灏去查了一下。” “关于Nightingale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莫琰停顿片刻,“虽然没人相信。” “我知道。”傅歆说。 莫琰一愣,你知道? “说实话,其实谢灏并没有查得很清楚,顶多找出了一些圈子里的潜规则。” 傅歆说,“普东山的新店对万达来说很重要,团队成员的人品也是考核标准之一,不过最后,我们还是选择了相信你。” 因为最后三个字,莫琰鼻子瞬间一酸,声音沙哑而又低不可闻:“谢谢您。” “无论是秋冬时装秀还是在学校里,你的才华一直没有被掩盖,所以我们觉得,你应该没必要从别人手里抢东西。”傅歆说,“刚刚看到那些稿子,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那时我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莫琰揉揉鼻子,好让呼吸更通畅一些。 唐夏当初是来学校点名要的他,还以为是难得的机会,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是陷阱——或者也不能说是陷阱,毕竟据说在新人的圈子里, 这种事再普通不过,可能唐夏在刚开始的时候也没当回事,以为和以往一样,用钱和机会就能摆平。 莫琰的情绪依旧有些糟糕,思维也不算清晰,不过傅歆还是很有耐心,听他说完了整件事。 “但许凌川应该是不知情的。”莫琰又补了一句,“上次在万达开会,他还让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傅歆笑了笑:“在凌云的酒会上,我和谢灏也讨论过这件事。” “然后呢?”莫琰问。 “谢灏说假设他是你,如果明确品牌已经拿不回来,那么他会选择继续和唐夏合作,用来换取天价报酬。”傅歆说,“否则就是精神和物质的双重损伤。” “可我想拿回Nightingale.”莫琰强调,“那对我很重要。” 傅歆点头:“所以那些新的稿子,是你自己画出来玩的吗?” 莫琰没吭声。 “还是说你要把他们卖给唐夏?”傅歆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这不是错误的选择,更不是出卖灵魂。” “算是吧。”莫琰把那叠稿子拿过来,“但其实我还没想好。” 傅歆示意他继续说。 这次的故事要比前一个更加沉重和真实,普通家庭被重症病人拖三四年,不用想也知道目前是什么状况。 “反正已经被他拿走了很多稿子,再多一次好像也无所谓。”莫琰叹了口气,“而且薛老师对我很好的,他已经走投无路了,我不想因为几张设计稿,就眼睁睁看着他的儿子出事。” “我不反对你把稿子给唐夏。”傅歆说,“但以后呢,你有没有考虑过?”服装不比建筑物,可以一个设计就矗立数百年,每个季度、甚至每个月都需要新鲜血液。 “他会一直找我的。”莫琰沮丧地说。 傅歆反而被他的表情逗笑:“然后?” “然后我还没想好。”莫琰用力拆开一袋薯片,“可世界上也没有第二个薛老师。” “嗓子还在疼。”傅歆提醒他。 莫琰只好把拆开的薯片袋递过去。 吃吗。 香辣鱿鱼味。 “你很聪明,不过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可能还没找对状态。”傅歆建议,“要不要先冷静一段时间?然后再考虑要怎么走下一步。” “没时间考虑。”莫琰摇头,有些不易觉察的小烦躁,“薛老师那头等不了,而且……我也没心情仔细考虑,我已经好几天不能专心工作了。”彩虹文学网 “那需要建议吗?”傅歆又问。 莫琰说:“需要。” 莫琰说:“谢谢傅总。” “你的薛老师目前需要多少医药费?”傅歆把薯片放回桌上。 “不知道。”莫琰没概念。 “先去和他的主治医生谈一谈,知道这病最长能拖五年还是十年,最多需要多少医疗费。”傅歆说,“这些就是你该给老师的金额。” 莫琰答应:“好的。” “除开老师的这一部分,你还得为自己考虑。”傅歆说,“唐夏向你开过价吗?” “有,很多次。”莫琰说,“但我都没答应。” “我不懂设计师的圈子,不过倒是能通过销售业绩,大概推出唐夏这一年从Nightingale里获得的收入。”傅歆说,“如果我是你,会全部问他要过来。” 莫琰迟疑:“他能同意吗?” “他能。”傅歆说,“凌云需要Nightingale,唐夏不敢让这个品牌在他手里出任何差错,况且他还想靠着Nightingale在国际上打响知名度,他离不开你。” 莫琰深深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一种“离不开”,无穷无尽伏地魔一般的困扰。 傅歆把茶杯递给他:“先喝点水。” “我会冷静下来,然后好好考虑的。”莫琰说。 “从你愿意动笔那一刻开始,其实就已经做出选择了。”傅歆拿过那叠稿子,大致翻了翻,“不错,应该会大卖。” 莫琰“咣咣”喝完一杯茶,胸闷。 傅歆笑着看他:“你这样可拿不回Nightingale.” “那要怎么样才能拿回来?”莫琰这次很敏锐。 “虽然唐夏的手段很卑鄙,但他也给了你一次机会。”傅歆说,“一次证明Nightingale属于你的机会。” 莫琰眼底一亮:“嗯?” “在这次的设计里,加一点不起眼的,只属于你的东西。”傅歆说,“在没有人解释的时候,那只是普通的印花,但只有你懂它的含义,明白吗?” 莫琰一点就透:“明白。” “只要这批衣服上架,唐夏就再也不能把你从Nightingale里剥离出去了。”傅歆道,“如果你愿意,以后大可以继续参与设计,就当是雇人帮你打理品牌,而且这个人还是免费的,不管唐夏赚了多少钱,都得乖乖给你。” 莫琰想了想:“他真的会吗?”那应该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一次两次还可以,每一次? “会,而且至少也会忍过这两三年。”傅歆说,“唐夏手下有七个品牌,其它六个负责赚钱,Nightingale负责出名,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莫琰点头。 “现在Nightingale才刚刚起步,其实你可以不用着急收回来。”傅歆继续说,“唐夏有没有才华暂且不论,但他在圈子里的人脉和资本,能让这个牌子在初期走得更顺。” “所以等品牌基本成熟之后,我才能考虑拿回它了吗?”莫琰继续问。 “至少你得认识几个设计师大佬,确保在圈子里有人能帮你说话。”傅歆说,“否则在品牌初建立时就闹丑闻,不仅会让你的Nightingale元气大伤,也会让你失去人脉。 ”虽然听起来有些残酷,但现实就是如此,在一个人人对潜规则心照不宣的圈子里,捅破玻璃纸的新人如果没有前辈帮忙,只会令大多数人厌恶。 莫琰了然:“我懂了。” “所以接受我的建议吗?”傅歆问。 “接受。”莫琰的颓废一扫而空,虽然他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这件事彻底整理清楚,但比起之前的焦虑和困躁,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心态,就好像是自迷雾中窥见了一缕光。 “那你打算把什么元素加进设计里,用来证明Nightingale是你的?”傅歆问。 “我的名字缩写,”莫琰脱口而出,“还有身份证号后六位。” 傅歆:“……” 傅歆:“噗。” 第二天下午,唐夏就接到了莫琰的电话。 “怎么样?”申玮问。 “他约我晚上见面,谈合作的事。”唐夏说。 虽说之前吃准了莫琰会答应,但对方一旦真的这么干脆,申玮反而觉得有些心里没底,于是又补了一句:“不会耍花样吧?” “地方由我定。”唐夏说,“老李的酒吧怎么样?” “这地儿好。”申玮点头,“又挤又闹又是自己的地盘,想录像录音都不容易。”就算对方真想偷拍,也只能拍到两人见面,并不能证明任何事。 “把地址告诉他吧。”唐夏靠在沙发上,微微有些……窃喜,或者说是终于松了口气,只要莫琰能妥协这一次,那就说明他的原则并非坚不可摧,也就说明,自己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 这间酒吧名叫1999,虽然名字停留在上个世纪,但却很受当下年轻人喜欢,每晚都是热度爆棚,舞池里几乎要喧闹炸天,说话基本靠吼。 角落卡座里,莫琰把手机推给他:“你是想要这个吗?” 那是一张潦草的设计稿,但就算只有寥寥数笔,也能看出独属于Nightingale的气质,那是只有他、或者说是目前只有他才能赋予品牌的灵魂,无法复制,也无法被模仿。 唐夏克制了一下情绪,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狂喜:“你放心,答应过薛老师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老师需要的治疗费用,我会自己转给他。”莫琰点开计算器,“我要这个数,一次性付清。” 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唐夏内心充满错愕,在此之前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莫琰居然会有主动和自己谈钱的一天——而且一开口就是天价。 “一分也不能少。”莫琰把手机装回兜里,“设计稿我可以在两周内给你,但前提是我得先拿到酬劳。” 唐夏说:“有人帮你。”他用了肯定的语气,因为对方的改变实在太明显,似乎只在一夜之间,就从冲动又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变得精明强势咄咄逼人,像是换了全新的灵魂。 “的确找人查了一下,你这两年究竟从Nightingale里赚了多少钱。”莫琰爽快承认,“所以我没有金额翻倍,已经算是很有诚意。” 酒吧背后的另一条街,傅歆正在车里等,他对这场谈判的结果并没有任何担心。果然,仅仅过了十分钟,莫琰就拉开车门,坐回了副驾驶。 “怎么样?”傅歆问。 “和我们之前想的一样。”莫琰说,“他答应了,现金交易。” “这么小心?”傅歆一笑,“那他以后可能得经常取钱了。”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不算太坏 “其实感觉也不算太坏。”莫琰说,“这次真的谢谢您。” “举手之劳。”傅歆示意他系好安全带,“毕竟你工作这么卖力,我也得适当地奖励一下,是不是?” 这份奖励实在太有价值,不仅是物质上的,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就像是一阵夏日清爽的风,能吹散绝大部分Nightingale被抢走的沉沉阴霾。 莫琰还没想好自己要怎么感谢傅歆,但至少可以先请一顿饭,超豪华的那种。 于是他郑重地向傅总经理提出了周末晚餐邀请。 “吃饭?好啊。”傅歆答应,并且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你自己在家做?” 莫琰:“……”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误解。 莫琰提议:“不如我们去吃山下花间?”那是北京最高档的日料店,口味和价位都很惊人,很有请客的诚意。 然而也是因为太能体现出诚意了,所以成功收获傅总经理的拒绝。傅歆对那种安静庄重而又小心翼翼的食物并没有多大兴趣, 而且也不想让莫琰养成习惯,把诚意和金钱挂钩,于是他再度表示,吃一顿家常饭就行。 莫琰内心充满苦闷,他是真的厨艺为零,但也不想拒绝傅歆两次,幸好脑子转得够快,遂提议既然这样,不如在家吃火锅。 傅歆点头:“好。” 傅歆又说:“但我不吃辣。” 不吃辣不行的,你并没有第二个选择! 莫琰拍板:“那就鸳鸯锅!” 傅歆:“……” 也行。 晚些时候,莫琰打了个电话回家,把整件事告诉了父母。 听到事情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莫老太太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回去,又说要准备点东西,好好感谢傅歆。 “我这周末请傅总吃饭。”莫琰说,“在家。” 莫老太太嫌弃地表示,就你那厨艺,还在家。 “我也不想的,”莫琰看着窗外,表情愁苦,“但他好像对家常菜莫名感兴趣。” 莫老太太就又脑补出了一个事业有成,但是极度缺乏家庭关爱的精英男士。鉴于这位精英刚帮过儿子一个大忙,所以在周末的时候,她特意赶去小公寓,帮忙做了几道好吃的菜。 “你要留下吗?”莫琰问。 “我留下做什么,你们好好吃饭。”莫老太太换鞋,“吃不完的卤牛肉记得放冰箱,别告诉领导妈妈来过啊,省得让他觉得你离不开父母。” “谢谢妈。”莫琰系着围裙,在厨房“哗哗”洗菜。 于是等到傅歆带着一瓶酒上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派勤劳勇敢的大好田螺景象。 “这么香。”他问,“在煮什么?” “牛肉,您先坐。”莫琰忙着把锅插上电,浑然不觉自己的小当家形象又再次得以巩固。 听说傅歆不吃辣,这次的火锅锅底都是陆妈妈熬的骨头汤,哪怕白菜也能煮出鲜甜滋味。小小的餐桌迸发出热闹而又温馨的氛围。 饭吃到一半,电视新闻刚好播到普东山华润万象,采访里的张大术依旧穿着长袍,仙风道骨杵在太师椅上,一边嘬茶壶一边表示十分愿意和万达合作,本月内就能签合同。 “谢灏和你提过这件事吗?”傅歆问。 “上周说了一句。”莫琰说,“还说等合同签完后,让我跟超市部一起去东京出差。”日本零售业一直是同行中的佼佼者,尤其是超市细分,几乎每一个货架都是一本教材,很值得翻来覆去钻研。 “他很看重你。”傅歆笑了笑,“你呢,喜欢这一行吗?” “喜欢。”莫琰点头,“零售业很好玩,而且我也很喜欢开店的过程。”那是一种近乎于艺术创作的精心雕磨,从整座建筑物的外观,动线设计, 到每一个品牌柜台的位置,都要以最优的方式融合在一起,才能带给顾客最好的体验,让购物也变成一种享受。 “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傅歆把酒杯递给他,“不管两三年后,你选择回到Nightingale还是继续留在万达,至少现在先专心工作,让我们一起把新店开起来。” “谢谢傅总,我会的。”莫琰不懂酒,抿了一口之后心想,还是上次那瓶更好喝。 因为甜。 傅歆对这顿晚餐的味道很满意,甚至还打包带走了一盒牛肉。 莫琰按下洗碗机的按钮,并不知道刚刚其实非常危险——全靠繁忙的工作救了他。 否则傅总经理八成会天天上门蹭饭。 四舍五入,这又是一个能和《教导主任住楼上》相媲美的,血腥恐怖故事。 …… 华润万象已经进入合同修改阶段,谢灏又去了美国出差,莫琰也就暂时回到市场部,和同事一起准备下一次的大促。 顾客在逛街的时候,通常只会注意到“商场有活动”、“商场又有活动”和“怎么商场老有活动”,但其实在每一次促销的背后,都是各部门精心设计、分工协作的结果。 比如说莫琰,他这次终于承担了实习生应有的琐碎工作,天天抱着一大堆宣传DM单到处跑,在招商部挨个找人签字确认。为了消除上次服饰秀所带来的恶霸印象, 他还很贴心地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巧克力——也顺便送了刚好路过的、傅歆的助理一份。 “小顾还挺会做人。”助理笑着说,“我算是发现了,这年头长得好看会说话就是占便宜,几个月前招商部还怨声载道的,现在莫琰已经要跟他们一起去部门聚餐了,尤其是林璐,连参加品牌发布会都带着他。”搜读电子书 万达的女装招商一直就领先于行业,无论是高端门店的奢侈品牌,还是中端门店的大众服饰,种类一直都是最新最多最全,而身为女装招商傅总经理的林璐, 也堪称业内元老级人物,当年在日系文化还没有流行起来的时候,她就带着团队数次飞往日本,谈下了四家知名少女线品牌, 全新的设计风格迅速在年轻人里掀起一股热潮,在那个互联网还不普及的年代,硬生生让万达在全国范围内都有了知名度。 而这么一个业内传奇,在服饰品牌内的影响力也可想而知。傅歆阿琰嘴角,当初教莫琰要多认识几个大佬设计师,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求助于自己的人脉,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是林璐——而且还进行得这么悄无声息,理所当然。 只用了短短两个月时间,莫琰就跟着林璐,把国内几大服装集团的活动参加了个遍——除了Nightingale,他暂时还不想和凌云的人打交道。 林璐倒是没觉察出什么,毕竟莫琰到目前为止还是李芸的员工,要是市场部有需要,当然还是要以本职工作为重。 她也去人力部问过几次,想把人直接调到自己部门,结果却被告知杨总已经交代过,谁来要莫琰都一律回绝,不准给。 “小顾最近怎么这么招你们待见?”人力纳闷,“峰哥也来找过一次,结果刚好碰到傅总,被一口回绝。” 峰哥名叫江峰,是万达的男装招商部经理。比起林璐的雷厉风行,他的脾气看起来要温和很多,但也仅仅是“看起来”,据说在被傅歆从人力打发走后,他气得两天都没来上班。 不过莫琰暂时还不知道这些事,也没想过要去招商部。 通过各种大大小小的活动,他手里已经积攒了厚厚一摞名片,也包括不少业内知名设计师,虽然目前可能暂时搭不上话,但有进展总是好的。 天气渐渐转凉,Nightingale的秋冬新款也陆续上架,再度销量火爆。莫琰在巡场的时候,经常会去门店拍拍照片聊聊天, 如果遇到顾客太多导购忙不过来,还会主动留下帮忙。他耐心又亲切,笑起来眼底自带阳光,身材修长双腿笔直,哪怕是万达无聊的工作西装,也能穿出TomFord的效果。 而帮忙的次数一多,在Nightingale的忠实顾客里也就渐渐传开,都知道万达的门店里有个超级帅哥当导购,挑衣服品味一流。 但大家还是要谨慎前往,因为面对那么一个温柔好看的小哥哥,哪怕只是一条破麻袋,大概也会因为受不了蛊惑而买回家,更何况是Nightingale新款,多去几次,一定会买到倾家荡产。 导购小姐们也很喜欢莫琰,在写门店报告时,还把这件事当成重要业绩详加汇报,就算争取不到金钱奖励,至少也能为他申请一份礼物。 报告交到集团,申玮面色不善道:“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的?” “这说明他已经准备好,要和我们合作下一季产品了。”唐夏说,“所以只会希望Nightingale越来越好,对他没坏处。”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也省心。”申玮说,“不过他的胃口可比我想的大多了,下次不会还这个数吧?” “如果他真的要,你还能不给?”唐夏翘腿向后一靠,心情倒不算太糟糕。Nightingale的秋冬新款已经全面上架,顾客反响良好, 销售业绩依旧在集团内遥遥领先,顶尖设计师的名号对他对他来说,是比钱更重要的事,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 他倒是希望莫琰能主动开出天价酬劳——只有Nightingale大卖,才能获取的天价酬劳。 大家各取所需。 …… 十二月,街道两边的绿化带依旧是苍翠的,却已经有冷冽的风在高楼间穿行。 北京的冬天很少下雪,只有阴冷而又潮湿的寒意。莫琰把最后一包梅干菜丢进超市推车,又仔细核对了一下笔记本上列出来的购物清单,转弯刚好碰到谢灏。 看着对方车里那一堆齐全的蔬菜牛肉火鸡腿,谢灏笑道,你这是打算圣诞大聚餐? “嗯,朋友来家里自己做。”莫琰回答。 这句话的本意是“朋友来家里,他们自己做,我吃”,但谢灏理解失误,觉得他大概是要煮圣诞大餐给朋友吃, 这年头会做饭的男人不多,于是隔天会议间隙,他特意把这件事当成闲聊谈资,告诉了傅歆。 对此,傅总表示:“哦。” 在上周末的时候,莫琰抱着电脑去他家补课,两人从零售业的历史、现状讨论到未来,中午吃外卖,晚上还是吃外卖。 谢灏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傅歆问:“明天的会议内容准备好了吗?” “你什么时候管过我这个。”谢灏宛如发现新大陆,地下党一般压低声音,“怎么,最近有情况?” 傅歆面色铁青,把人赶出了办公室。 但被寄予厚望的中华小当家并不打算点亮厨艺技能,他最近忙得团团转,普东山新店的事情、市场部的事情、Nightingale, 以及最近刚刚巡展到北京、必须抽空去看的“世界女装发展史”,地点设在远郊康泰中心展馆,开车也要一个小时。 出租车司机可能着急回家,开车开得异常生猛,随时都能起飞。莫琰被甩得头昏脑涨,蹲在展馆路边五分钟才缓过来。 傅歆看着他:“你没事吧?” 莫琰:“……” 虽然地点偏远,但这场展出依旧吸引了不少人,傅歆也算其中之一。 但这次的相遇并不能算恐怖故事,因为一不用做饭,二也不是上班时间,在不用工作的时候,傅总经理还是很好说话的。 莫琰关掉相机闪光灯,一个一个展台仔细拍过去,傅歆一直跟在他身边,也没催促,倒是莫琰主动不好意思起来,解释说自己每次逛展览都要花费很长时间,可以不用等。 “我今天也没其它事。”傅歆说,“正好也看看,设计师看展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也没什么区别。”莫琰查看了一下相机记录,“大概就是更仔细一点,虽然这些在网上都能找到,但还是自己拍的更好用一些。”他一边说,一边举起相机,又对着面前橱窗里的女装拍了十几张照片。 那是一件女士西装,宽大的剪裁看起来并不能凸显女士的身材曲线,而厚厚的垫肩也很有视觉冲击力,和目前的主流审美相差甚远。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傅歆看着小标签。 “第二次世界大战,社会混乱时期。”莫琰解释,“男人们都在战场上,女性要承担更多的劳动,和漂亮的裙子比起来,她们更需要这种宽大的垫肩西装,能让她们看起来更有力量。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夜信 而在八十年代垫肩重新流行,也是因为职业女性想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社会地位。” “这个呢?”傅歆跟着他来到下一个展柜。 “设计师ChristianDior在1947年推出的NewLook。”莫琰继续拍照,“二战结束之后,人们迫切地需要改变和重生,所以顺应局势的NewLook才得以迅速风靡,这种裙摆蓬松优雅……啊!” 对方是位阿姨,在莫琰说对不起之前,她已经摆手表示没关系,没踩疼。 莫琰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围满了人。 什么情况! “对不起,他不是导游。”傅歆从莫琰手里接过相机,“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 人群发出遗憾的声音。 莫琰跟着他坐进电梯,径直上了五楼。 “这里有个小餐厅,坐下喝杯水吧。”傅歆说,“否则大家会一直跟着你,而且还没有导游小费。” “我们等会儿可以声音小一点,”莫琰给两人点了西瓜汁,“刚刚那条裙子是不是很好看?” 这句话从一般男人嘴里说出来,傅歆可能会选择无视,但放在莫琰身上倒是一点都不违和,他点头:“是,很漂亮。” “其实唐夏在上大学的时候,也设计过一批向NewLook致敬的服装,到现在还陈列在学校的珍藏馆里。”莫琰说,“他起家也不是全靠剽窃,早期很有灵气的。” “我以为你很讨厌他。”傅歆说。 “我是很讨厌他。”莫琰皱眉,“只是觉得有些不值,按照他的天分,靠自己应该也不会太差。” “可灵气是会枯竭的。”傅歆提醒他,“到那时候,灵气不足以支撑他在业内的地位,又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会走上歪门邪道并不奇怪。” “设计师的灵气会枯竭吗?”莫琰对这句话表示了疑问,在他看来,只要这个世界没有毁灭,那每一个人、每一片树叶、每一栋房子,甚至每一缕风和阳光,都能成为灵感的来源。 或者再退一步,哪怕科幻片成真,地球真的遭到撞击,在爆炸瞬间迸发的岩浆和漫天烁烁的星辰,也能衍生出无数辉煌壮阔的作品。 “我不是设计师,不懂。”傅歆把饮料推到他面前,“不过唐夏现在仍然负责着其它品牌的设计,所以你的逻辑好像也没错,他可能还有灵气,但明显不如你。” 莫琰这次倒没有异议,他喝了一口西瓜汁,抱怨:“不新鲜。” 在这一点上,傅歆丝毫也不怀疑他的权威,甚至还很肃然起敬。 “我们走吧?”莫琰说,“早点回市区,还能再去吃一次一九七零,我请客。”或许是担心傅总经理又提出“家常菜”的无理要求,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把电话打给西餐厅,定好了两人位。 傅歆:“……” 怎么就是不肯自己做饭呢? 这一晚月色很好,虽然城市里有着终夜不灭的霓虹,但坐在餐厅落地窗边,还是可以看到半天皎洁的银色华光。 “等会要回家吗?”傅歆问。 “我要去城市剧院,八点有一场演出。”莫琰把手擦干净,从包里掏出来一张淡蓝色的邀请函递过去。 歌舞剧《海边月光》,主演邓琳秀。 就算傅歆对歌舞剧知之甚少,也听过这个名字,《海边月光》算是邓琳秀的代表作之一,在歌舞剧并不被主流观众接受的今天,她的巡演也是一票难求,经常被黄牛炒出天价。 “你的兴趣爱好真的很广泛。”傅歆把票还给他。 “其实我不太懂歌舞,但我和琳秀姐是好朋友。”莫琰说,“这是她的第五十场月光巡演,我一定要去捧场的。” 一个是职场新人,另一个是着名歌唱家,这段奇妙关系的初始,还是因为在莫琰大二的时候,薛松柏获邀为《海边月光》全体演员设计演出服,所以带着学生去了富华剧团,在那里认识了邓琳秀。 “你为她设计了演出服?”傅歆问。 “嗯。”莫琰点头,“其实这应该是薛老师的工作,但那时他家出了事,所以就把剩下的一半任务交给了我。” 舞台服装对质感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求醒目和亮眼,廉价而又挺括的面料反而要比昂贵的真丝羊绒更加出效果。 为了配合最后一幕的长海星空,莫琰带着同学,加班加点在裙摆上缝了上万颗水钻,缝得眼花缭乱腰疼手酸, 终于让那条裙子以最闪耀的方式出现在了舞台上,被观众和媒体从第一场夸到了第四十九场。 “您要一起去吗?”莫琰邀请。 “晚上还约了人。”傅歆看了眼时间,“下次吧。”话还没说完,助理已经打来电话,提醒他八点还有会。 傅总经理实在太日理万机,周末晚上还要开会。莫琰心里颇有几分遗憾,毕竟他是真的喜欢邓琳秀,也是相当真诚地希望能让更多人看到这场演出。 城市剧院距离西餐厅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等莫琰过去的时候,剧场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正在闹哄哄地等开场。 司机把傅歆一路送回公司,谢灏比他早到十分钟,正在沙发上翻资料:“今天去哪儿了?打了三个电话都不通。” “下午在看展,手机静音。”傅歆把外套丢在一边,“人都到齐了?” “都等你呢。”谢灏随口问,“什么展,那服装展?唐夏好像也去了。” “你怎么知道?”傅歆顿住脚步。 “他自己发的,随手就刷到了。”谢灏把手机递过来,“也是今天下午,你们没碰到?” “没有。”傅歆把手机丢回给他,“走吧,开会。” …… 海浪温柔拍打着沙滩,天籁般的歌声回响在剧场上空,久久不散。 邓琳秀鞠躬谢幕,身上那条银白色的连衣裙,如同刚从落满月华的海水中捞上来,还在闪着来不及熄灭的、耀眼而又细碎的光。 梦境一般的演出。 美丽的演员,和同样美丽的裙子。 观众自发起立鼓掌,深深沉浸在艺术所带来的震撼里。莫琰抱着一大束玫瑰,偷偷溜进了后台。 邓琳秀坐在化妆镜前,正准备卸妆:“今天怎么样?”好小说吧 “相当完美。”莫琰帮忙把花插好,“本来我想带着朋友来看的,结果他实在太忙了,只好等下次。” “哪个朋友?”邓琳秀把他叫到自己身边,打趣道,“女朋友?” “是我们傅总,万达的傅总经理。”莫琰自己拉了把椅子,“人还不错。” “喜欢新公司吗?”邓琳秀看着他,“如果你还是想——” “喜欢的。”莫琰打断她,对镜子里的人笑了笑,“我的同事都很好,工作内容也很好玩。” 邓琳秀拍拍他的手,也没再说话。 莫琰和服装助理一起,帮她把那些繁重的首饰拆掉。过了一会儿,邓琳秀又问:“那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有!”莫琰这次反应神速,“我想要圣诞期间,六张月光的前排巡演票。” “要请朋友来看?”邓琳秀点头,“行,直接让小姚给你贵宾席吧。” “别别,前排就行了,别太贵。”莫琰双手扶着她的椅背,“我不是想请朋友看。” “那是要请谁?”邓琳秀被他的表情逗笑,“这一脸心虚的,不说清楚,票我可就不给了。” 而莫琰蹭票的理由果然相当吃里扒外——圣诞期间各大商场都有促销活动,都会给消费金额最高的顾客送一些贵重礼品,一般是手机或者化妆品套装,他想送演出票。 “不给。”邓琳秀拍了他一巴掌,佯怒道,“这才工作多久,就和外人一起算计着坑我。” “实在没预算了。”莫琰抽出一枝玫瑰,弯腰单手递到她面前,用王子的方式讨价还价,“六张不行的话,两张。”优雅,而又理直气壮。 邓琳秀哭笑不得,打发助理叫来了小姚。 于是在周一的部门会上,莫琰的策划案里就多了六张《海边月光》的巡演票,连号,贵宾席,附赠主演亲笔签名。 “这就炒到上万一张那演出?”于大伟拿着票对灯看,“真的假的。” “又不是人民币,你这验伪方式也够原始的。”胡悦悦踢了他一脚。 李芸也有些担心,毕竟这票是要送给贵宾顾客的礼物,万一是假的,捅出来的篓子可就大了。 “保真,可以和剧院直接签合同。”莫琰举手保证,“我们只需要在三楼大回廊,给富华办一个剧照展出就可以了,算是资源置换。” 这种“置换”明显是万达占便宜,所以当方案交到谢灏手里时,他很爽快就签了字,并且表示如果富华需要,购物广场里的场地随便挑,大家可以建立长期合作。 “真当你的场地这么值钱呢?那可是富华。”傅歆把文件还给他,“到此为止,别盯着莫琰吸血了。” “啧,小顾也够厉害的。”谢灏坐在沙发上,“怎么和谁都能攀上关系。” “去弄两张月光的巡演票。”傅歆说,“挑个周末。” “没问题!”谢灏坐直,眼底“嗖”一亮,“两张啊,另一个人是谁?” 傅歆答曰:“你。” 谢灏:“……” 你那堆满了钱的无耻人生,是怎么做到连个女伴都约不到的。 实不相瞒,我不想去。 然而傅总经理他就是这么冷酷,根本不讲道理。 谢灏长吁短叹,找人弄来了两张票。最好的位置,不仅票价惊人,票面设计也很惊人,也不知道出自哪位乡土设计师之手,又嗲又粉红,底纹印满一箭穿心。 ,真的好恶心。 于是杨副总把电话打给了莫琰:“下周六晚上八点到十一点,有空吗?” “下周六吗?”莫琰翻了下日程表,“有的。” “那就行。”谢灏继续说,“到时候我让老阎去家里接你,陪傅总参加个活动。” “好的,什么活动?”莫琰摊开笔记本,“有没有着装要求,需要准备什么吗?” “什么要求都没有,也不用准备任何事。”谢灏说,“你只要负责让他开开心心的,千万别找我麻烦,就行。” 莫琰:“……” 谢灏又补了一句:“在此之前,要对他保密。”免得我挨揍。 于是莫琰就更加茫然,第一反应难道是傅歆要过生日?挂了电话又觉得他不像是喜欢这种surprise的人,于是抱着手机求助场外亲友,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可就算是工作经验丰富的李豪,也表示猜不到这到底是个什么活动,倒是莫琮给出了一如既往的回答,难道是要让我们小阿琰去色诱富婆,如果真有这种好事,请一定带上我。 莫琰拒绝再进行这个话题,找不到理由就不找了,反正下周六肯定会知道的。他用微波炉“叮”好一盒卤排骨,打算当宵夜——那是刚刚同城闪送来的母爱关怀,美滋美味。 傅歆恰好在此时按响门铃。 前几天莫琰说家里的绿萝爆盆,所以分了十几个小的出来,想送到1901。在对方再三保证真的很好养,只需要浇浇水,甚至连浇水都可以提供上门服务之后,他终于答应接收这批植物。 莫琰打开门。 没有一点点防备,一股气势汹汹的肉香就迎面砸来,“轰隆”一下,像是拔地而起的滔天巨浪,攻击方式很是卑鄙无耻,劈头盖脸。傅歆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我来拿绿萝。” “马上。”莫琰力大无穷,从客厅里抱出一个大筐,“都在这儿了,走吧,我给您送上去。” 傅歆:“……” 傅歆说:“哦。” 1901房间很大,摆十几盆植物绰绰有余,原本灰黑的色调里出现了一片苍郁翠绿,看起来倒也不突兀,反而多了几分勃勃生机。 这是只在城市里才有的童话,十七楼的小王子种下一株藤蔓,它们沿着钢筋水泥的大厦往上爬,最后终于在邻居的窗口,悄悄开出一朵花。 莫琰并没有被要求上门浇水,傅歆把这些绿萝照顾得很好,他每天起床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客厅拉开窗帘,好让太阳照进来。 温暖的光线,绿色的植物,咖啡机的研磨声,和面包的香气。 每一个早晨都是美好的。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云画的月光 周五下班的时候,谢灏特意跑到傅总经理办公室,进行人道主义试探:“你最近心情还好吗?” 鉴于对方的表情实在可疑,傅歆觉得下一刻八成就会接一句“伯母给你安排了个相亲”,于是随手抄起文件夹,把人打了出去。 霸王龙已经进化成暴虐霸王龙,谢灏长吁短叹,让助理给莫琰叫了一杯薄荷茶,提前为明天冰镇践行。毕竟陪傅歆看歌剧,这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任务,心理创伤至少三年起步。 而天气也很配合气氛,周六居然下起了细细的雨夹雪,虽然和北方的鹅毛大雪没法比,但也顺利地让这座城市在湿漉漉的地面中颠倒,用来烘托一切不真实的疑惑——至少当傅歆拉开车门,看到里面的莫琰时,他的确是很疑惑。 “杨总说他临时有事。”莫琰及时解释,“所以让我陪您参加这个活动。” “不是活动,是《海边月光》。”傅歆坐在他身边,“富华赞助了万达的促销,我至少得去捧个场,也去看看那件你做的衣服。” 原来就是看演出吗?莫琰闻言松了口气,但又有些小小的遗憾,他原本还以为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工作内容。 不过话说回来,看歌舞剧为什么不能直说,搞得这么神秘,自己就差把万达脑补成地下军火集团,纵横中东和非洲的那种。 路上有些拥堵,等老阎把车开到城市剧院的时候,演出已经开始了两分钟。迟到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幸好贵宾座不用穿过观众席,两人在领路员的引导下,很顺利就找到了A-13。 邓琳秀也刚好唱出第一个音符。 明亮的蓝白色海滨,和婉转曼妙的嗓音,是翱翔于水面的一只海鸥,轻快而随意,让在座的每一个人心生欢喜。 艺术能让时间暂停,也能让时间飞逝。 情节一场场递进,黑色的幕布也一次次垂下又升起。阳光白云、电闪雷鸣、惊涛骇浪和那艘最终沉没的船,美妙的歌声里饱含着无数的悲伤情绪,在月光下随风飘荡,最后和银白裙摆一起,轻轻地、缓慢地,垂落在沙滩上。 观众自发地站起来,把掌声送给了所有演员,久久不停。 傅歆发自内心地称赞:“很美。”演出很美,歌声很美,那条裙子也很美。 莫琰眼底覆着水雾,在剧场暗色调灯光下,像是落了一片粼粼波光。 “要去后台送花吗?”傅歆问,“我先去外面。” “嗯……十分钟。”莫琰说,“外面有个咖啡厅,您稍微等我一下。” 傅歆点点头,目送他跑进了员工通道。 剧院自设的咖啡厅不算大,不过沙发倒是很舒服,桌上摆着杂志,是《海边月光》专刊,内页对每一套演出服都做了详细的描述,而在那条银白色的连衣裙下,设计师署名是薛松柏和Y.。 “傅总。”莫琰打来电话,“琳秀姐说还有些事要和我谈,她明天就要去美国了,所以……” “没问题,你们慢慢聊,我坐一会儿就走。”傅歆说,“这本来就是你的周末,可以自己随意安排。” 侍应生及时为他送来一杯特调饮品:“晚上喝咖啡对睡眠不好,要不要试试这个?” 蓝橙酒和菠萝汁混合出海的颜色,甜酒和椰汁包裹住冰块,看来像是梦幻的夜空和沙滩。傅歆问:“是歌舞剧特供吗?” “其实这杯酒叫冬之旋律,不过我们都叫它海边月光。”侍应生很热情,“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傅歆点头:“谢谢。” 酒精短暂地放松了神经,傅歆向后靠在沙发上,觉得这一晚过得很奇妙,奇妙的歌舞,和此时奇妙的环境。 门外,散场的观众正在大声交谈着,分享他们对于这场演出的看法,可咖啡厅里却偏偏很安静,安静到像是被层层海水包裹着,任谁也无法打扰,而这动和静的结合点, 仅仅是一扇窄小的棕色玻璃门——自己推开了它,所以刚好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隐匿在嘈杂的城市里,有着淡淡的灯光和好喝的酒。 他又替自己叫了一杯,打算在这里消磨掉一整个夜晚,继续回味刚才的演出。 门口的竹风铃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傅总?”莫琰怀里抱着文件袋,用肩膀费力地顶开门,笑着说,“您还在这儿呢。” 在他身后跟着一名女士,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和拖鞋,看起来很随和。 “上面太吵了,我和琳秀姐来这里谈点事。”莫琰替两人作介绍。 “今天您的演出非常震撼。”傅歆和她握了握手。 “谢谢,那条裙子功不可没。”邓琳秀笑道,“所以我今天打算邀请小顾,继续为我的下一部歌舞剧设计演出服。” “这些是资料。”莫琰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思路,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毕竟他现在已经很忙了,万达、新店加Nightingale,相当于身兼三职。 “不着急,至少还有一年半。”邓琳秀说,“你可以慢慢想。” 新的舞台剧名叫《弄堂里的红玫瑰》,名字和剧情一样,都是轻佻俗媚又幽静浓艳,稍有不慎,就会变成黑底红花金盘扣的旗袍和高跟鞋。 “我不想要那种。”邓琳秀靠在椅子上,双腿随意而又优雅地交叠在一起。从傅歆和莫琰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脸上的皱纹, 被灯光照得分外明显,却又分外美丽,那美是岁月赋予她的,慵懒、高贵、从容不迫,微微侧向一边的脸和脖颈连成一道姣好的弧线,风情万种。 这是莫琰在作为服装设计师时,最欣赏的女性形象,不依附于任何人,就能美得既浓烈又娴静。 在送走邓琳秀后,他把所有资料都装进包,打算抽空多看几遍剧本。 “考虑过你的时间吗?”傅歆提醒他,“听起来工作量不小。” “考虑过,可能来不及,但至少我能给下一个设计师提供思路。”莫琰说,“其实只要风格对了,其它工作也不是非我不可。” “别让自己太累。”傅歆帮他拉开门,“过完年之后,普东山那边的事也不会少。” “嗯,我会注意的。”莫琰说,“谢谢傅总。” 大街上依旧在下着淋淋漓漓的小雨,零星有几点雪丝,旋在半空中就融化。空气很冷,莫琰把下巴缩进围巾里,沿着花坛上的砖慢慢往前走。 “要打车吗?”傅歆问。 “我想走一会儿。”莫琰说,“现在的城市很安静。” 傅歆:“……” 凌晨一点,要在寒风料峭的、下着雨的街头走一会儿,理由仅仅是因为城市很安静?要读读小说网 “您先回去吧。”莫琰转身看着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额前几丝碎发被风吹乱,笑成弯弯的眼睛里闪着光,“不用等我了。” “你们艺术家都这样?”傅歆拉了他一把,免得人掉进花坛,“至少告诉我点在哪里,说不定能陪你一起欣赏。” 莫琰想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比如说,湿漉漉的地面,和路灯下的雨丝。” 傅歆从地面看到路灯。 的确有雨丝。 而且很快就变成了雨点。 噼里啪啦的那种。 两人跑进便利店,买了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关东煮。 文艺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说要在寒冷的冬夜淋雨,再比如说莫琰在街上跑的时候,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但文艺也是有收获的,有吸满了卤汁的鱼丸和白萝卜,也能坐在高脚凳上,隔着落地玻璃窗,看这被大雨冲刷的整座城市。 雨丝溅进地上的水洼,打碎一片金色光影。 朦胧又梦幻。 凌晨两点,莫琰趴在便利店的小桌子上,睡得很香甜。 傅歆坐在他身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个流浪汉一样,大半夜住进711。 但感觉其实还不坏。 而且他难得在深夜有了困意。 店员贴心地把音乐调到最低,好让这两个在寒冬雨夜无家可归的可怜虫睡得更舒服一些。 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一群醉汉冲进便利店买饮料,顺利吵醒了两个人。 窗外阳光很刺目,莫琰眯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并且万分震惊!因为昨晚在睡着前的一瞬间,他还坚信傅总经理一定会叫网约车,载两人一起回家,怎么居然还能睡一整晚。 但傅歆却觉得很理所当然,并且深刻相信,自己又帮艺术家行为艺术了一次——虽然脖颈有些酸痛,但不用客气,请吃饭就行。 “我们要回家吗?”莫琰站在路边拦车。 傅歆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开始“嗡嗡”震动,谢灏说有家合作方出了点事,问他人在哪里。 “我和您一起去公司?”莫琰很有加班的觉悟。 “招商那头的事情,你不用去。”傅歆拉开车门,又叮嘱,“早点回去休息吧,以后别再半夜淋雨了。”虽然很文艺,但文艺的代价却令人忧愁,他觉得自己八成会感冒。 莫琰很想解释,昨晚他只是想在湿漉漉的街上走一会儿,并不想顶着暴雨狂奔,更不想在711睡一整晚…… 听起来就很脑袋有病。但出租车已经消失在街角,他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打算下次再找机会洗清冤屈。 “起床了没有?”莫老太太恰好打来电话,“刚刚给你发了闪送,是爸爸卤的排骨和豆干,记得收。” “我还在外面呢,差不多八点半能到家。”莫琰看了眼时间,“行,正好当午饭。” 一听儿子今天不用加班,莫老太太当即拍板,把人叫回了呼啸山庄。至于已经闪送走的排骨要怎么办,1901就住着领导,收这一盒卤味也不算贿赂。 于是在公司里正准备开会的傅歆,就收到了莫琰的短信,问他想不想吃家庭自制卤排骨。 五分钟后,手机“叮”一声弹出回复。 ——吃。 “那我放在冰箱里了,您下班直接过来拿。”莫琰对着话筒说,“房门密码是8390,我等会儿要去呼啸山庄,晚上才能回来。” 傅歆把手机丢在桌上:“品牌的人什么时候到?” “还有半个小时吧,在机场耽搁了一点时间。”谢灏递过来一杯咖啡,“昨晚的歌舞剧怎么样?我听莫琰说演出相当精彩。” “是很精彩,邓琳秀还邀请莫琰为她设计新的演出服。”傅歆说,“但你多接受一点艺术熏陶是会死吗?” 接受艺术熏陶不会死,但和你一起接受艺术熏陶,生不如死。 谢灏笑容标准,态度良好转移话题:“什么新的演出服,就那《海边月光》?” “下一部全新的歌舞剧。”傅歆说,“莫琰看起来很期待,他说哪怕时间不够,也想给其它设计师指出大致的方向和风格。” “有模有样的,还真挺像大师。”谢灏一乐,“万达将来怕是留不住他。” “但万达至少能多一个服装品牌,销量和目前的Nightingale相媲美,甚至超越Nightingale。”傅歆说,“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倒是很期待。” 谢灏点头:“也是。” …… 呼啸山庄。 莫琰坐在地板上,嘴里叼着一根笔,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他周围散落了不少稿纸,莫老太太站在书房门口抱怨,说好不加班的,怎么回家又在工作。 “不算加班,是琳秀姐的事。”莫琰回神,“她想让我为下一部舞台剧设计新的演出服。” “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舞台剧,你忙得过来吗?”莫老太太帮他把东西收拾好。 “可以的。”莫琰转了转笔,笑着说,“而且这不是工作,是爱好。” 爱好总是能令人热血沸腾,迫不及待。他已经认真地读完了剧本大纲,故事发生在当下的北京,女主生活在一条杂乱的污水巷中,她需要美, 却也不能美得太内敛精致,而是贫穷的、粗野的、放荡而又露骨的美,像是盛开在污水中的一朵红玫瑰。 莫琰第一个放弃的就是旗袍,虽然这的确是最稳妥的做法,但他这次想采用不一样的设计,况且旗袍和高跟鞋也并不适合跳太激烈的舞蹈。 章节目录 第338章 礼物——预祝圣诞快乐 宽大的裙摆、不对称的碎布,还有低胸紧身的廉价皮革,这是和中式古典风情截然不同的服装,看起来倒更像是上个世纪中期的朋克教母VivienneWestwood。 羽毛、亮片和暴露的剪裁,他不确定自己的念头是不是有些不伦不类、过分疯狂,但至少也得让它们先呈现在纸上。 笔尖快速沙沙游走,勾勒出漂亮的线条,而时间也仿佛凝固攀附在了这些线条上,等莫琰再度抬起头的时候,窗外太阳已经落下山。 …… 傅歆把保鲜盒从微波炉里拿出来,排骨的浓烈香气立刻就充溢满了整个房间。莫老太太最近在学北方菜,所以还特意配了几张小烙饼,圆圆的很可爱—— 当然,在傅歆眼里,这些可爱暂时都属于莫琰,并不知道他背后还有帮手。 谢灏慰问来电,对下午发烧到三十八度的傅歆进行关怀:“需要去医院吗?” “没事。”傅歆嗓音沙哑,“睡一觉就好了。” 谢灏又问:“那需要我来你家吗?” 然而就像他不想陪傅总经理接受艺术熏陶一样,傅总经理也同样不想在生病的时候还要看见他,于是冷酷无情一口拒绝。 谢灏只好说:“多喝热水。” 傅歆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中间迷迷糊糊爬起来吃了一次药,也没看清楚究竟是几点,而等他再次被门铃吵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漆黑一片。 “傅总。”莫琰站在门口,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您没事吧?” “有些感冒。”傅歆侧身让他进来,“找我有事?” 莫琰手里抱着电脑和笔记本,每周日晚上九点到十点半,都是他的补课时间。 傅歆也想起了这件事,他从冰箱里取出一听饮料:“我去洗个脸。” “您还是多注意休息吧。”莫琰站在他身后,“吃药了吗?” 傅歆说:“忘了。” 面对这种神奇的回答,莫琰稍微沉默了一下。餐桌上还放着外卖白粥,他只好拎起来说:“我去给您热一下,先吃点东西再说。” 傅歆裹了条毯子坐在客厅沙发上,专注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碗碟碰撞声——而莫琰折腾出来的动静也很符合他的神厨身份,乒乒乓乓叮叮咣咣,颇有几分气壮山河的王者架势。 唬别人不知道,唬傅总经理绰绰有余。 二十分钟后,莫琰吹吹被烫伤的手,把粥碗小心翼翼捧出厨房。 傅歆暂时味觉失灵,也尝不出食物的美妙滋味,但一想到这碗粥出自莫琰的手——哪怕只是翻热了一下,也很值得全部吃完。 “这些是什么?”傅歆瞥见在他的电脑下,还压着一摞凌乱的稿纸。 “下午随手画的,想顺便带给您看看。”莫琰把稿子递过来,“是为了那出新的歌舞剧。” 傅歆再度对他的办事效率有了全新的认识,毕竟距离在咖啡馆里拿到剧本,也仅仅才过去了一天而已。 “可能看起来有点夸张,但剧本本身就是一个夸张的故事。”莫琰解释,“所以我想让舞台变得更加……诡异和华美。” 如果用普通的旗袍和高跟鞋,这场歌舞剧应该也是好看的,住在污水巷里、靠出卖自己为生的女人,被廉价布料包裹的玲珑身体,鲜红指尖夹着的香烟,都是最残忍的人间真实。 但如果变成这种奇怪的服装——宽阔的大裙摆层叠华丽,粗看像是晚宴贵妇,可要是细细观察那些花纹和褶皱,就会发现其实全是污渍和补丁,或者是超短的皮裙和紧身内衣, 以及缀满了羽毛和水钻的衬衫。没人能说清这些俗艳露骨的衣服究竟出自哪个年代,甚至连莫琰自己也不能, 但这恰好是他想要的效果,用最荒诞的服装,让这个同样荒诞的故事彻底脱离真实,飞到天上去。 “我不知道剧本的详细内容,但如果非要在这些和旗袍里二选一,”傅歆扬了扬手里的稿纸,“明显你目前的想法要更精彩。” “而且这些衣服在跳舞的时候,也会更好看。”莫琰说,“我会再理一下思路,等差不多了再去和琳秀姐沟通。”反正还有一年半,完全不用着急。 “所以说,唐夏嫉妒你的才华是理所当然的。”傅歆说,“有没有看过‘暮色’这一季的新品?和Nightingale完全不是一个等级。”那是唐夏在大学毕业后一手创立的品牌,曾经红极一时,现在已经被时尚芭莎收购。 “他太急功近利了。”莫琰拉开一听饮料,“不过这暂时和我也没关系。” 傅歆笑了笑:“最近这人还找过你吗?” “偶尔会见面,为了Nightingale。”莫琰说,“至少从表面上看,我们都对这种合作关系很满意,聊得也很融洽。” 唐夏没有再对酬劳提出过任何异议,虽然那的确是夸张的天文数字,但莫琰很明显不打算退让,他也就识趣地放弃了讨价还价。 而在这件事情上,莫琰最感谢的人就是傅歆,如果没有对方的引导,自己或许还在为了Nightingale焦虑烦躁,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愉快,对未来充满希望,而且银行存款惊人。 他也仔细考虑过,这份感谢要用什么途径来具体表达,傅总经理的物质生活看起来很富足,精神世界好像也不贫瘠,俗称什么都不缺。 所以莫琰思前想后,除了努力工作之外,好像就只剩了一个思路,他可以亲手做一套正装,虽然傅总经理的衣橱里挂满了Kiton和StefanoRicci,但这和所有高定都不一样,是只为一个人服务的奢侈心意。 “你在想什么?”傅歆问。 “没什么。”莫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那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傅歆点头:“谢谢。” 中华小当家的服务很细致到位,在离开之前,还会帮忙收拾好餐桌,把碗放进洗碗机。 傅歆躺回床上,原本空虚的胃里有了食物,骨子里的酸痛和寒冷也就随之消失一空,变成了温暖和奇异的虚脱感。 像是被卸掉了所有的力气,漂浮在云朵间。 1703的公寓里,莫琰正在认真思考要去哪里弄一套傅歆的正装,尺寸总是要量一量的,按照他目前的水准,还不足以目测定Size。 微信群里消息跳动,是莫琮在哀嚎,为什么最近小阿琰都不理我们了,是不是被富婆拐走了,然后就是刷屏一般的“苟富贵”。 莫琰哭笑不得,他考虑再三,还是没有把自己正在给傅歆做衣服的事情说出去,毕竟从大一开始,宿舍的群众们就强烈要求要获得一件手工衬衫, 后来退化成T恤,再后来又自暴自弃成老头汗衫,结果直到毕业,也没能穿上一条师弟亲手缝的高定大裤衩,简直闻者伤心。 莫琰抱着靠垫坐在落地窗边,看着远处终夜不灭的灯火,眼底闪着光。 往后几天,谢灏纳闷地说:“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莫琰总是往你的办公室里跑?” 傅歆放下手里的文件,疑惑道:“是吗?” 话音刚落,莫琰就捏着薄薄两张纸,来找傅总经理签字确认。 傅歆:“……”火灭小说网 “谢谢傅总。”莫琰扫了眼衣架,淡定离开。 还是没找到机会。 …… 提问:要怎么样才能找个合理的理由,把傅总经理的西装带回家? ——谢邀,你的确是我见过最饥渴的题主。 ——兄dei,是男人就按在地上硬脱。 ——这道题我会做!泼他一杯爱的卡布奇诺! …… 其实仔细想想,“不小心”泼一杯水,换一个干洗的机会也不是不可行,但这种行径一来很脑残言情剧, 二来显得自己小脑有恙,三来傅总经理的CesareAttolini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舍得泼,泼坏了还得赔,不划算。 隆重的感谢计划在一开始就卡在瓶颈,下一步貌似遥遥无期。 莫琰单手撑着脑袋,发自内心地、深深叹了口气。 普东山的新店已经进入了改造阶段,林洛的助理偶尔会发来信息,和他分享一些新的想法和照片。被绿色防护网围起来的主体建筑既庞大又神秘, 不仅是普东山市民,从北京乃至全国,只要关心零售业的人,都在等着看这家新店最终的模样。 而谢灏在每次去新店时,也都会带上莫琰。华润万象被林洛砸得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内部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安全网和石材堆, 胡乱拉扯的钢丝和灯泡纵贯在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在普通人眼里是高空坠物脏乱差,而在莫琰看来,这是世界末日后的断壁残垣, 有折断的水泥桩和裸露的钢筋,昏黄灯光下,每一粒飞舞的尘土都像是有了新的的生命——哀伤的,不屈的。 他站在断裂的旋转楼梯上,觉得世界摇摇欲坠。 退伍军人出身的老阎身手敏捷,爬楼爬得悄无声息,最后一把扯住莫琰的衣领,把他猛然拽回了平台上。 莫琰被吓得不轻:“啊!” “你这傻孩子!”老阎脸色比他更白,坐在地上训斥,“一动不动站这儿干嘛呢?!” 莫琰:“……” 嗯? “你是没看到啊!”周一的时候,谢灏对傅歆大倒苦水,“那一脸伤感,我们都以为他要跳楼,搬砖工人扛着麻袋,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这些艺术家都什么毛病,盯个建筑垃圾也能盯出感情。 傅歆:“噗。” 而莫琰也找了个机会专门对傅总经理解释,自己真的不想跳楼,只是发了会儿呆。当然,发呆的时间地点的确都不怎么合适,所以他也已经请工友们吃了顿饭,还买了烟酒送给老阎。 “没事,我理解你。”傅歆笑着说,“所以有收获吗?那堆建筑垃圾。” 莫琰从手机上调出一张图片:“随便画的,打算烧个杯子出来玩。” 除了灰黄的色调,傅歆暂时没发现这张画和工地有什么关系,但它的确是恢弘的,而且寓意也不错——源于新店最原始的样子,是一切的开始。 于是他说:“杯子可以送我一个吗?” 莫琰欣然答应。 …… 为了迎接圣诞节,整座商场都被装点成了金银和红绿色调,广播里循环播放着JingleBells,而万达内部也举行了一个小活动,可以和同事互换圣诞礼物。 莫琰运气惊人,手伸进抽奖箱里随便一扫,就拖出了傅歆的名字。 群众集体发出羡慕的声音,咕。 毕竟那可是傅总经理,一想就很大手笔。 半山别墅和阿斯顿马丁了解一下。 “你打算送什么给傅总?”胡悦悦问。 “没想好。”莫琰回答。他是真的没想好,心心念念的定制西装连尺寸都没拿到,杯子也要抽空去景德镇守着窑才能烧, 倒是可以买一本《教你如何深度睡眠》当礼物,但未免有些太随意,毕竟他还是很重视这次机会的,不想敷衍了事。 这就是有钱人的可恶之处,看起来什么都有,令想要送礼物的人非常忧愁。 临下班时,窗外再一次飘下牛毛般的雨和雪,细细碎碎。 莫琰眯起眼睛,看地面上湿漉漉的倒映路灯,任由那些颜色在视线里融成一片金色的影。 …… 对于零售行业的人来说,每一个节庆日都是最忙碌的时候,圣诞节更不例外,就算傅歆也没有放假特权,照样在早上十点准时抵达公司。 办公桌上放着一盒糖果和一张卡片,莫琰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秀气又干净,先祝傅总经理圣诞快乐,又表示礼物有些过分巨大,不方便带来公司,所以想等到晚上回家再交换。 傅歆难得好奇一次。 他问谢灏:“什么礼物会很巨大?” 杨总答曰:“冰箱空调洗衣机,烤箱彩电微波炉。” 然后就被赶出了办公室。 为了配合这次的消费大奖,也就是那六张《海边月光》贵宾票,莫琰特意请来一个小型歌舞团,在一楼大中庭做平安夜演出, 虽然节目称不上有多精彩,但欢快的旋律也足以带动现场顾客的情绪,让兴奋和热情蔓延到商场的每一个角落,直到深夜才散去。 远处隐隐传来凌晨的钟声。 桌上手机悄悄震动,传来一条试探询问。 傅歆把电话回拨了回去。 “傅总,对不起。”莫琰说,“店里今天活动太多,我刚刚才回家。”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出差 “因为工作耽误了你的圣诞节,好像应该是我道歉。”傅歆放下手里的酒杯,声音里有些笑意,“早点睡吧。” “那我们需要明天再交换礼物吗?”莫琰问,“您睡了吗?” 傅歆说:“没有。” 五分钟后,莫琰就扛着圣诞礼物,按响了1901的门铃。 傅歆果然被体积震了一下。 “只是一点小东西,您不要嫌弃。”莫琰及时申明,也不要抱太高期望。 傅歆被逗乐:“你这礼物可真不小。” 他拆开包装纸,是一副画框。 被雨浸透的城市,颠倒的路灯,虚幻的世界。 灰色的,金色的,被打碎的,融合的,流淌的。 还有丝绒一般厚重的蓝色天穹。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傅歆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天晚上你看到的世界?” 莫琰点头,他真的不是行为艺术家,也不喜欢在暴雨街头错乱狂奔,只喜欢这色彩斑斓的虚幻城市。 “很漂亮。”傅歆说,“谢谢。” 他又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木盒:“送给你的。” 莫琰稍稍有些意外,因为今天白天的时候,谢灏还特意让助理送来一张购物卡,说是圣诞礼物,他以为那就是全部。 “不拆吗?”傅歆问。 莫琰打开木盒,丝绒缎面上躺着几枚镶嵌着宝石的金别针,来自上个世纪70年代的英国,朋克文化大行其道,而这种装饰也成了一种奇特而昂贵的流行符号。 “在拍卖行遇到的,正好和你想赋予新歌剧的气质相吻合。”傅歆说,“怎么样,我没看错吧?” “这很珍贵的。”莫琰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些别针。 “珍贵在哪里?”傅歆问,“我不算懂,不过至少价格并不贵。” “我一直就很喜欢Vintage,因为每一样东西都有自己的历史。”莫琰合上盖子。时尚圈的潮流总是日新月异,稍有不慎就会被远远甩在时髦之外, 但Vintage却不一样,它们是经典而不灭的,每一条裙子、每一双鞋,都和那些逝去的岁月紧紧缠绕在一起,像最上等的红酒,时间只会令它只会越来越有味道。 傅歆说:“希望它们能给你新的灵感。” 这个夜晚,莫琰把那几枚别针郑重地收到了床头柜里。 而住在他楼上的傅歆,则是在客厅里找了个最好的位置,把那幅大画框挪了过去,和葱郁的植物群一起,构成了房间里最……文艺的角落。 这是很好的平安夜,很好的圣诞节。 …… 又过了一段时间,谢灏在过来搜刮酒的时候发现了这幅画,盯着龙飞凤舞的署名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于是问:“谁画的?” 傅歆瞥了他一眼,说:“达芬奇。” 谢灏恍然大悟,原来是世界名画。 “要吗?虽然是仿制品但也不便宜,我可以八百万割爱。”傅歆站在窗前,“让你也接受一下文化的熏陶。” 谢灏点头:“考虑一下。” 傅歆拍拍他的肩膀,是真的服气。 圣诞、元旦、农历新年,在一个又一个的节日里,冬天总是过得异常快。 Nightingale推出了新年限定版,销量依旧火爆,而莫琰也因此获得了一笔不菲的新收入,谢灏给他介绍了几个稳定的理财项目, 赚来的利息刚好可以送给每一个喜欢的人一份礼物,也包括傅歆——他特意找了个周末,坐火车去景德镇烧了一套漂亮的茶具。 “新年有什么打算?”傅歆问。 “加班。”莫琰的回答很实在。市场部的同事有一大半都是外地人,过年不管多远,总要飞机火车回趟家。一到腊月二十八九,整个万达办公区都变得空空荡荡。 “不过经理说了,可以给我初八到正月十五这八天假期。”莫琰整理好办公桌,“我已经订好票了,去肯尼亚看动物。” 傅歆评价:“符合你的定位。”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的艺术家,度假当然也不应该去海岛和欧洲,看动物,挺好。 “您呢?”莫琰问。 “去国外陪陪父母。”傅歆说,“顺便再听听唠叨。” 莫琰用革命盟友的眼神看他。 过年期间,来自长辈的唠叨。 大家都懂。 在经历过年前大采购后,春节期间的商场其实很冷清,所谓加班也只需要人出现在办公室,工作内容基本为零,莫琰也刚好能利用这段时间,预约自己肯尼亚之行的用车和导游。 一想到儿子要去草原上看野犀牛,莫老太太就觉得头很疼,出门坐两站地铁就是动物园,狮子也是从非洲运来的,长得一模一样,不如让爸爸带你去看。 “动物园不人道的。”莫琰拖着行李箱跑出门,“我走了啊!” “好好的家里不待,非得去肯尼亚。”莫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而且动物园哪里不人道了,大过年的把爸爸妈妈丢在家里,这才叫不人道!” 莫弘老先生拿着小铲子整理花盆,态度倒是很配合,表示太太说得都对,等儿子这次回来,我们一定要严肃教育。 …… 飞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离开跑道,机翼穿透洁白的云层和刺目的阳光,目的地是地球的另一端。莫琰戴着耳塞和眼罩,睡眠质量无比良好,除了转机时醒了一会儿,再睁眼时航班已经顺利降落内罗毕。 十几个未读信息里有一条来自傅歆,问他旅程怎么样。 “我刚刚办好手续。”莫琰顺着人流往外走,“司机在外面等我,等会先去酒店。”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兴奋,听起来完全没有长途飞行的疲惫,傅歆笑了笑,回复他要多注意安全。 越野车在宽阔原始的路上疾驰,敞开的窗户里灌进呼啸的风。 内罗毕的市区看起来有些破败荒芜,却也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原始而又纯朴。莫琰没有在市区里花费太多时间,他的目的地是草原和湖水 ,虽然已经错过了每年七八月份的野生动物大迁徙,但在这片一望无际的非洲大陆上,依旧生存着各种美丽的生物,珍贵而稀有。 最先遇到的是一群瞪羚,它们站在河边,长角看起来悠闲优雅。同车的游客们纷纷端起长焦镜头,只有莫琰连手机都没拿出来, 他不想做摄影师,只想在此刻身临此境,把这些震撼和壮美长久地留在心里,哪怕有一天画面消退,但感动是永存的。 几百匹斑马在草原上狂奔,带起一片飞扬尘土。 花豹懒洋洋地趴在树枝上。 大象扬起长长的鼻子,在空中喷溅出一片晶莹的水珠。 正在分食猎物的狮群。七号小说网 有着金色羽毛的灰冠鹤。 生命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每一天的行程都会遇到新的惊喜。 夕阳西下,恰好落在一棵合欢树上,也让天空变成了斑斓的紫色。 莫琰站在湖边,有一瞬间甚至忘了呼吸。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成千上万只火烈鸟,它们的羽毛呈现出最淡雅的粉色,细长的双腿站立在清澈水中,像是凝固的剪影。 “很震撼人心,是不是?”身后突然有人问。 声音有些熟悉,莫琰转身看了一眼——清瘦的面庞,细细的眼睛,红艳的唇色。就算脸盲重度患者,也不得不认识她, 因为对方几乎上过国内所有时装杂志封面,最开始是以模特的身份,后期是以服装设计师的身份。 国产轻奢女装品牌“垚”,取自设计师何垚的名字,前几年很受各路明星喜欢,礼服经常会出现在各种红毯上。 …… 北京高层公寓里,谢灏看了眼手机,“噗嗤”笑出声:“就说莫琰的运气好,你不服不行,猜他刚刚在非洲遇见谁了?” “谁?”傅歆抬起头。 谢灏说:“何垚,这要能套上关系,将来抢Nightingale的时候,说不定还能靠她捞莫琰一把。” …… 湖边餐厅的食物很粗糙,咖啡甜腻发苦,但好在酒不错。 莫琰说:“没想到您还会记得我。” “上次在我的发布会上,林璐夸了你七八次,想记不住也难。”何垚问,“一个人来的?” 莫琰点头:“只有七天假期,明天就要回去了。” “我还得在这待一个月。”何垚向后靠在椅背上,长发如海藻般散落,“不过有时候又觉得,能在这多待一阵子也挺好。” “您经常来非洲吗?”莫琰问她。 “第一次。”何垚回答,“他们都称赞肯尼亚很美,或许给我新的灵感。” 莫琰帮她放好刀叉,也没再说话。 “林璐说你很有天赋,在服装方面。”等待甜品上来的空隙,何垚点燃一根女士烟,“关注过我的品牌吗?” “当然。”莫琰说,“我看了近些年您所有的发布会,还有每次万达的专柜上新后,也会特意过去逛一圈。” “感觉怎么样?”何垚又问。 “您来非洲是对的。”莫琰看着远处飞舞的火烈鸟群,“这里很自由。” 自由的人,自由的风,自由的动物,自由的世界。 模特出身的设计师,所有步骤都苛求精致,精致并非不好,可有时太追求不出错,反而会束缚住手脚。 每一个人都应该是有缺憾的,每一件作品也是,按部就班的刺绣和褶皱太无趣,偶尔也会需要混乱扭曲的自由线条。 何垚的作品越来越追求完美,才会导致越来越僵硬,这是莫琰自己的小看法,但之前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机会,能让他亲口把这个观点告诉设计师本人。 夕阳沉沉落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线也隐没在黑暗里,傍晚的风轻轻吹来。 何垚喝完最后一杯酒,推给他一张名片。 “需要我送您回酒店吗?”莫琰问。 “我的助理和车都在湖边。”何垚站起来,被媒体评价为有些刻薄的高级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容,“回国见。” “回国见。”莫琰站在二楼露台上,一直目送她进了车。 非洲之行收获颇丰,精神层面暂且不说,光土特产就买了一大箱,亲戚朋友同事以及小区保安全都有。至于傅歆和谢灏,则是分别获赠了一座黑檀木雕。 “你也是真实在。”谢灏拍拍他的肩膀,“千里迢迢带回来不嫌沉啊?也不知道挑个小的。” “但这个最好看。”莫琰笑着说,“那我去接着工作了。” “顺便去趟后勤部,告诉徐姐一声。”谢灏说,“傅总只有这两天在店里,她那裁缝到底什么时候来,想量尺寸就抓紧时间。” “量……衣服尺寸吗?”莫琰立刻顿住脚步。 “公司要统一换新工装,经理没跟你们提?”谢灏问。 “可能要等到周一例会吧。”莫琰表情淡定,假公济私,“如果徐姐那边安排不过来,我能帮傅总量尺寸。” “也是,我怎么把你给忘了。”谢灏拍拍脑袋,“行,去吧,正好傅总现在有空。” “好的。” 不用再去1901当偷衣小贼! 也不用觊觎傅总经理的洗衣篮! 拥有了无法被拒绝的借口! 世界在一瞬间开满了花! 莫琰抄着卷尺,理直气壮踏进傅总经理办公室。 “有事?”傅歆放下手里的文件。 “杨总说要做新工装,徐姐那边可能安排不过来,所以我来帮您量个尺寸。”莫琰解释。 傅歆哭笑不得:“谢灏说得没错,公司请你可真是赚了。”怎么什么都能干。 好不容易才蹭到机会,莫琰量得很仔细,从肩膀到裤脚,把所有数据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你这是打算克隆个我出来?”傅歆问。 “杨总说您马上就要出差了,万一徐姐那边需要很详细的数据呢。”莫琰的理由无比正当,“这个最后一个,好了。” “知道我要去哪儿出差吗?”傅歆坐回办公桌后。 莫琰摇头:“杨总没告诉我。” “北京。”傅歆说,“不过在我去之前,你得先去。” 莫琰:“……” 我? “两个月。”傅歆说,“北京最近正在做门店改建升级,市场部人手不够,所以我打算安排你过去,顺便还能多学点东西。” “什么时候出发?”莫琰问。 傅歆回答:“下周。” 莫琰对这个安排并没有异议,生平第一次长时间出差,他甚至还有些小小的期待。北京门店地处西南,是着名的旅游城市,无论是熊猫、火锅还是历史底蕴,都很值得待满两个月。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可乘之机 在机场负责接他的人是程果,当初一起带领会员游普东山的小实习生,现在已经升成了主管,不过性格倒也没见沉稳,照样叽叽喳喳。 “最近公司的工作环境可不怎么好。”程果一边开车一边说,“购物广场的分批改建还没完成,每天咚咚咚的,都吵三个月了。” “大概还要多久?”莫琰问。 “至少半年,而且再过一周,楼上的电影院也要开始改IMAX厅,到时候只会更吵。”程果叹气,“怎么办吧,迟早会神经衰弱。” 而事实证明她这话的确不算夸张。莫琰在办公室里待了一周,好不容易才适应楼下从早到晚“嗡嗡”的电钻声, 结果楼上紧接着就开始“砰砰”砸墙,宛若八百个壮汉一起快乐狂奔,每天都觉得脚下地皮在震。 “超级忙,根本就没时间旅游吃火锅,也没有时间去街上帮你看美女。”深夜时分,莫琰坐在小破摊上等麻辣小面。 莫琮跟着一起义愤填膺,资本家果然都是万恶的,快把我的小阿琰放回来。 莫琰搅了两下碗里的面,打着呵欠继续看明天的新闻稿。最近北京门店翻新,来采访的媒体不算少,对于这种需要上电视当门面的工作 ,人民群众纷纷表示自己姿色不够,推三阻四阻五六七,最后只好采取了最科学的方法——抓阄!结果莫琰运气感人,第一个就摸出来了大红双喜。 同事们集体松了口气,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 不过幸好这项工作也不难,背熟一个采访稿,至少能在不同的报纸和电视上用七八次。 第二天天气不大好,工作环境就更糟糕。楼上电影院变本加厉,乒乒乓乓咚咚锵锵,也不知道是要造出一个多么世界顶尖的豪华3D大荧幕。其他同事都找借口溜了出去,只有莫琰要等媒体,哪儿都不能去,心里很苦。 “咚!” 椅子一震。 “咚咚!” 椅子两震。 “嗡嗡嗡,咚咚咚,嗡……” 就在莫琰忍无可忍,摸出手机打算投诉这无良施工队的时候,楼上像是感觉到了他冲天的怨念,突然就停了下来。 莫琰屏住呼吸。 噪音没有再出现。 可椅子还是在震。 而且连灯也开始晃。 走廊上传来嘈杂的声音。 莫琰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目前情况不太妙。 他拔腿就往外跑! 完了,这楼要塌! 生平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莫琰脑子有些懵,也没注意身边的人都在吵什么,只知道跟着大部队沿着安全通道往下冲。 购物广场外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莫琰脸色发白地站在空地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大楼。 “莫琰。”傅歆穿过人群,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没事吧?” “地震了啊!”远处有一群小孩在嚷嚷。 莫琰惊魂未定:“……傅总?” “怎么吓成这样。”傅歆拍拍他的脸,“刚刚有点小地震,已经没事了。” 地震吗?莫琰指了指购物广场顶层:“我还以为,他们修电影院,把我们的楼给砸穿了。” 傅歆表情僵硬了瞬间,忍住没有笑。 莫琰坐在花台边,觉得自己很需要冷静一下。 “所有人都在喊地震,你没听到?”傅歆让司机去旁边给他买了瓶饮料。 “没听到。”莫琰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我刚刚什么都没注意听,满脑子都在想,等会媒体来了,我要怎么向他解释购物广场被电影院砸塌这件事。” 第24章地铁小报 地震局及时发布消息,是距离市区一百多公里的景区发生了地震,救援部队已经赶了过去。傅歆也安排万达超市部,连夜捐赠出几百箱食品和毛毯,第一时间交给了红十字会。 “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莫琰问。 “暂时不用了,看政府后续有什么安排。”傅歆说,“走吧,也忙了一天了,先去吃点东西。” 西南人民的夜生活很丰富,哪怕是晚上十一点,也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火锅店,生意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地震影响,依旧需要排号等位。 “大家不怕吗?”莫琰问。 “怕的表现是什么,不吃不喝躲在家里?”傅歆笑着摇摇头,“我一直就很欣赏这座城市的生活态度,虽然地质灾害相对高发, 但大家照旧高高兴兴的,该救灾的救灾,该过日子就好好过日子。”而这种性格也直接反应在了消费观念上,能买就买能吃就吃, 不亏待自己,不亏待朋友——这也是北京门店销售业绩年年领先的重要原因。 莫琰帮两人点了鸳鸯锅,特意备注另一半也要少辣。 “还害怕吗?”傅歆把菜单递给他,“我们可以吃顿大餐,就当给你压惊。” “这是我第一次经历天灾。”莫琰想了想,“当时是真的没反应过来。”而且主要责任要归给楼上那家无良电影院,改建工程又慢又吵效率低下,噪音严重干扰了自己的思维。 服务员小哥端来一口铜锅,“咚”一声放在了两人面前。 傅歆:“……” 莫琰提醒:“我们要的是少辣。” “这就是最少的。”小哥说得很笃定,“你们吃嘛,一点都不辣。” 看着锅里满满的红油,以及辣椒青椒花椒藤椒各种椒,莫琰觉得这句话可信度基本为零。 “真的不辣。”小哥又强调了一遍,“信我,不得豁你。” 隔壁桌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也转过来奶声奶气说了一句:“就是不辣。” 看着他勺子里通红的毛肚,莫琰觉得自己遭到了嘲讽,毕竟对方好像连筷子都不会拿。 “要试一下吗?傅歆问,“还是说我们换一家。”678看小说 莫琰凶悍地杵了一筷子肥牛下去。 傅歆再度对他肃然起敬。 被辣油烫熟的肉片看起来颜色惊人,莫琰犹豫再三,才试着吃了一口。 傅歆问:“辣吗?” 莫琰眼底泛上泪光:“辣的。” 傅歆:“……” “你多吃几口。”小哥扛着菜盘子路过,很为这两个外地人操心,“真嘞,多吃几口就不辣了。” 莫琰果断拒绝,连筷子都换了一双新的,这么多年他终于明白过来一个道理,海底捞的辣锅,是真的一点都不辣。 “在这工作的感觉怎么样?”傅歆帮他在白锅里烫菜。 “除了办公室里太吵之外,其它都还行。”莫琰喝完整整一听冰可乐,才让舌头恢复了知觉,“您这次要待多久?” “差不多一个月。”傅歆说,“等到这边的门店彻底改建完成,会有个小型的开业剪彩,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去。” 于是莫琰无端就生出了几分安心感——虽然这种安心其实很没有道理,但至少就目前而言,傅歆的确算是在这座城市里,和他关系最亲密的人。 电视里在滚动播放夜间新闻,这次的地震虽然不算太强烈,但依旧有不少村镇受到了影响,军队正在忙着抢救民众, 傅歆打了个电话给门店经理,让他注意多和政府沟通,看还有哪里需要帮忙,要及时跟进。 凌晨一点,两人吃完宵夜,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依旧住在同一间酒店,不过这次从上下楼变成了邻居。 “晚安。”傅歆说,“可能会有余震,不过不用怕。” “嗯。”莫琰点头:“晚安。” …… 就像傅歆说的,这座城市里的人,从骨子里就是乐观的。一周之后,除了街上偶尔会开过的物资车队, 莫琰已经看不出来地震对这里的任何影响,大家的生活和工作都重新回到正轨,而楼上电影院的IMAX厅也终于装修完毕,只等着和改建后的万达一起揭幕。 中午十二点,莫琰使劲伸了个懒腰,打算出门吃饭。 “莫琰。”程果匆匆从电梯里跑出来,“楼下超市里有人闹事,说是要找媒体曝光我们,经理让你过去看看。” “超市又怎么了?”莫琰问。 程果满脸无奈:“有一中年妇女同志正在撒泼,硬说我们卖的菜,把她老公吃出了癌。” 莫琰:“……” 负一楼超市入口,果然有一位大姐正在坐着干嚎,手里捏着一捆大葱,已经被她掐得蔫头蔫脑,很符合一众保安此时的表情。 “就这一把葱,把她老公吃出癌了?”莫琰压低声音。 “对。”超市主管也是脑袋疼,“随身带着病历本,说是自己心脏不好,这谁敢去拉,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无理取闹总得有点诉求吧?”莫琰说,“给钱也打发不走?” “这捆葱标价三块五,按十倍退是三十五,我们出了一百块,可这位女同志死活不答应。”超市主管说,“再高那不行,别人有样学样,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报警了吗?”莫琰问。 “刚打了110,警察还没来。”超市主管说,“但记者倒是来得挺快,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他用下巴指了指,“喏。” 莫琰顺着他的方向,刚好看到一个穿着马甲和工装裤的男人迅速“咔咔”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就把那位女同志扶了起来。 两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莫琰刚准备过去问问,大姐就捂着胸口开始蹬腿痉挛翻白眼,吓得超市主管赶紧把他扯了回来。 “装的。”莫琰说。 “万一是真的呢?”超市主管叫苦不迭,“再不然,一脑袋把你撞到地上,摔骨折的是你,闹着要住院的是她,这事我可亲身经历过,还是等警察吧。” 110的出警速度很快,但等警察来的时候,那位神奇的大姐已经借口上厕所,溜了。 超市主管负责解释前因后果,莫琰一个人回到办公室,半天也没想清楚这整件事的逻辑。那工装裤的男记者他倒是认识, 上个月来找过几次市场部经理,带着一张《地铁新闻速报》的记者证,采访是假,拉广告是真。 万达和省内几家大型报媒都有稳定合作,每年的推广预算也有限,所以并没有答应投放广告。这么一想,要是对方因此出阴招, 想要用负面新闻逼万达妥协,倒也能说得过去,但找一捆大葱就说吃出了绝症,实在有些侮辱智商——碰瓷也是要讲道理的。 经理最近在出差,莫琰在傅歆的办公室门口晃了晃,顺利被助理叫了进去。 “下次直接敲门。”傅歆说。 “万一您在忙呢,我这事一点都不着急。”莫琰解释。 傅歆一笑:“怎么了?” 莫琰把整件事大致说了一遍,又问:“那记者不会这么傻吧?是不是有哪里我没想明白?” “这都哪里来的下三滥媒体。”傅歆按下电话,把超市经理叫了上来。 “傅总,我们已经在改了。”超市经理一进门就保证,“最近在忙地震救灾的事,实在没顾得上改进蔬果区。” “你那葱还真有问题啊?”傅歆一拍桌子。 “葱没问题,葱哪能有问题,那葱还绿色有机呢。”超市经理叫苦,“是这样的傅总,上个月国家下发了个规定,蔬菜类不能直接接触胶带 ,得用皮筋捆着,后来就出现了一群半吊子专家,专门在微信号上震惊来震惊去,非说这胶带粘了就能致癌。” “就你那小蓝条胶带?”傅歆问。 “是,这都捆了多少年了,之前国家也没指导咱啊。”超市经理说,“不过现在已经没了,全部改成了皮筋,非常符合标准。” “现在就去做清查。”傅歆说,“不光是生鲜,所有品类的所有商品,全部给我查一遍,别再让那些小报记者揪出任何问题。” “是是是,这就去。”超市经理态度很端正,但其实他也挺倒霉,手里的商品又多又乱又复杂,记者要是存心想找事, 一般都是从超市下手,今天美国扁桃仁冒充大杏仁卖高价,明天鲫鱼里疑似有孔雀绿,到处找漏洞钻孔子,一周能写出七篇不重样,毫无证据煽风点火,还一点都不违法,基本功相当扎实。 “那这次要怎么办?”莫琰问,“我们要约一下这家地铁报吗?”虽然对方目的很下作,但归根结底也是万达有错在先,才会给别人可趁之机, 致癌这种事可不是说着玩的,就算真的只是胡说八道危言耸听,普通人看到标题也会多扫两眼,闹大了还真不好收场。 章节目录 第344章 路痴加脸盲 “对方要多少钱的广告?”傅歆问。 “具体数额经理没说过,不过肯定不到十万。”莫琰说,“钱不多。” “者辉最近还在出差,你去和对方谈。”傅歆合上笔帽,“钱我能付,但这口气不能咽,万达也不能吃亏,明白吗?” 莫琰爽快点头:“明白。” “行,去吧。”傅歆说,“明天别让我在报纸上看到任何负面新闻。” “好的。”莫琰站起来,“我这就去联系他。” “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啊?”等到莫琰走后,助理小声问,“傅总,您就这么放心,不问也不教?” “我已经教过一次了。”傅歆嘴角一扬,“放心吧,他知道该怎么做。” …… 仅仅过了两个小时,莫琰就带回了一份周扒皮一般的合同,不仅广告费用打折,时长增加,位置翻一倍,还给万达谈了一系列的地震救灾特别报道,头版头条,连续七天。 “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周一就把合同送去法务部审查。”莫琰说。 “不是,我能不能诚心请教一下,你这是到底怎么谈出来的?”助理这次是真的叹为观止,“杨总也就雁过拔两根毛,你这更狠,摁着一只就十指翻飞往秃拔。” 傅歆也问:“对方没生气?” 莫琰摇头:“他们觉得自己在占便宜。” 其实这也是他从Nightingale里学到的事情,先弄清楚对方要什么,然后再以此来谈条件,在其它方面获得丰厚的补偿——也就是傅歆说的,钱能付,但不吃亏,不受气。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接受这么苛刻的条件,倒是全靠莫琰的准确推断。那只是一家新的小报社,万达不愿意投放广告, 其它商场肯定也不愿意,这位大兄弟在东奔西跑的谈判过程里八成已经碰壁无数,这时候出现一家愿意坐下来谈条件的,他只会欣喜若狂,无形中就会丧失主动权。 “我还告诉他,只要万达投了广告,被其它商超看到,他们就有可能接到更多新的业务。”莫琰说, “反正这些版面现在也卖不出去,给我们总比空着强,而且广告费用是保密的,要是他们足够聪明,还能拿着整版的万达广告出去吹,说我们愿意花高价和地铁报合作,可见确实物超所值。” 出师太顺利,很值得被傅总经理奖励一顿大餐。 晚上八点,两人坐在街边小摊上,等着撸串。 “我可以请你吃别的。”傅歆说。 “这家好吃,不辣的。”莫琰说,“而且明天不用上班,还可以稍微喝一点青梅酒。” “周末有什么打算?”傅歆问。 “我想去民俗博物馆,那里有蜀绣展。”莫琰从手机上调出新闻,“观众评价还不错,距离酒店也不算远。” “一个人吗?”傅歆又问。 莫琰这次很上道:“您要是不忙的话,一起去?我还能顺道蹭个车。” “没车给你蹭,明天老阎要去接客户。”傅歆从老板手里接过烤串,“坐地铁吧,正好去看看那个《地铁新闻速报》的发放情况。” 所以说傅总经理还是要更加腹黑一点的,不仅能把周末加班说得这么坦然淡定,而且还不用付三倍工资,相当奸商。 这顿烧烤大餐只吃掉了傅总经理两百块,但莫琰却要因此多接受一个六点多就要起床的周末加班——因为《地铁新闻报》的发行全靠进站口免费报架,要是去晚了,估计会被乘客拿空。 “我们明天几点见面?”在临分开前,傅歆问。 “您也要去吗?”莫琰提醒他,“要起很早的。” 傅歆笑道:“怎么,我看起来像是起床困难户?” “那行,明天早上七点。”莫琰眼睛一弯,“时间充裕一点,我们还能多去几个换乘大站。” 傅歆点头:“晚安。” …… 万达所有的门店几乎都在市中心,步行到地铁站也就几分钟。最近北京又湿又冷,清晨六点半,莫琰打着呵欠关掉闹钟,从衣柜里拖出来一件厚厚的外套。 傅歆也很准时。 “您吃早餐了吗?”莫琰把笔记本装好,“我带了点饼干和酸奶。”他的双肩包是YSL新款,灰色的大衣也很利落挺括,羊绒围巾裹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干净带笑的眼睛。傅歆觉得,对方身为服装设计师的那一部分灵魂从来就没有懈怠过,无论什么时候的穿着都是得体帅气,赏心悦目, 但不知道为什么,中华小当家的部分却极度不负责,比如说谁会在冬意未消的寒冷清晨,喝着冰酸奶吃硬饼干? 幸好楼下就是24小时便利店,货架上摆满了热乎乎的豆浆和包子,温差让落地玻璃染了一层雾气,莫琰啃着包子,趁傅总经理买单的时间,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胖乎乎的熊猫仔。 周末的地铁站里并没有太多人,不过进出的乘客还是会随手拿一份报纸,毕竟是免费的,哪怕看看娱乐八卦也能消磨时间。 “其实这么一看,说不定宣传效果还真不差。”莫琰说,“传统的报媒虽然发行量大,企业机关年年必订,但其实丢在桌子上也没几个人看。”而《地铁新闻报》就不一样了,在手机信号不好的地段,它算是乘客唯一的消遣方式。 “先投几期试试效果。”傅歆把报纸塞进他的书包,“走吧,我们去工人广场。” 这一路过去转乘大站不少,两人就这么走走停停,终点刚好是民俗博物馆。 蜀绣不算热门展出,哪怕是在周末,场馆里也很清冷。莫琰从包里翻出相机,一幅一幅认真拍过去,他不算很懂刺绣, 但却很能欣赏那些定格在绸缎绢纱上的飞禽走兽、花鸟云纹,而且也并非都是大红大绿,在洁白的软缎上, 黑灰绣线如同有了生命,上下翻飞出干净的线条和洁净的通透感,有一种水墨画般的古典美。 “要拍给谁?”见他把相机换成了手机,傅歆问。 “何垚,也是设计师。”莫琰说,“上次我在肯尼亚遇见她,在咖啡馆聊了一会儿。” “她可不好聊。”傅歆说,“你们还能互换联系方式?” “是冷漠了一点。”莫琰把图片发过去,“其实我一直就很喜欢她的作品,虽然最近有些停滞不前,但只要专注做一件事,瓶颈期总会过去的。” 过了一阵,何垚给他回了“谢谢”两个字。 “这就是你们的聊天方式?”傅歆扫了眼手机记录,莫琰这边全是图片,何垚发回来的全是谢谢——从某种层面来说,倒是挺默契惊人。小飞电子书 “我也不知道能和她聊什么。”莫琰想了想,“但这种沟通也很酷,而且每次都会收到感谢。”说明对方至少不反感。 “你可以给她建议。”傅歆说,“或者分享灵感,讨论行业现状。” “对着前辈夸夸其谈吗?”莫琰摇头,“不行,而且我们也不熟。” 这是艺术家和艺术家之间的沟通,资本家不是很懂。 就像资本家其实也不懂这些色彩斑斓的绣花针线,但比起待在酒店,他觉得能出来透透气也不错。 这个展馆很小,就算是走走停停一直在拍照的莫琰,也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参观完毕。傅歆看了眼时间,问:“要回酒店吗?” “我想去看熊猫。”莫琰说,“门口就有专线,十五分钟。”不管是旅游还是工作,既然来了北京,无论如何也是要去看一下国宝的,据说整个培育基地到处都是滚滚,漫山遍野,相当可爱。 “您要回酒店吗?”莫琰继续说,“据说最近有熊猫崽,很可爱的。”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只有这么大。”想一想就超级毛茸茸! 傅歆随手拦了一辆车:“那走吧,正好过去吃个午饭。” 所以说,霸道傅总经理就是和人民群众不一样。 专门跑景区吃饭。 有钱。 售票处人山人海。 莫琰觉得自己几乎是被人潮挤进了大门。 想要看国宝的游客实在太多,景区负荷满载,观光车和餐厅都在排队,只有湖边的小摊上还能买到凉面和汽水。 老板娘忙晕了头,酸醋酱油小米辣放得飞起,自动忽视了人群外一声弱弱的“不要辣”。 “你吃嘛。”她说,“一点都不辣。” 这句话有点耳熟,莫琰拒绝再上当受骗第二次,于是在吃饭之前,先和傅总经理一人一个碗,在其余人同情的目光里,往外挑了五分钟被剁得稀碎的小米辣。 观光之旅一开始就不太顺利,而后续的发展也称不上喜人。可能是因为游客实在太多,野生园区一只熊猫也没见到,培育房里倒是真的有刚出生的滚滚,但队伍蜿蜒曲折,排得一眼看不到头。 傅歆果断后退两步:“我去那边的便利店等你。” 莫琰被挤到变形,艰难道:“嗯。” 虽然环境艰苦,但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庞大而又粗壮的队伍缓慢蠕动着,傅歆在便利店里足足坐了一个小时,莫琰才推门走进来,脚步虚软有气无力,给自己买了一瓶冰可乐。 “不冷吗?”傅歆问。 “培育房里人山人海,快闷死了。”莫琰拧开盖子,“而且也没看几眼熊猫宝宝,就被保安拿着扩音器催了出来。” 傅歆评价:“意料之中。” “我们走吧。”莫琰兴致全无,“回酒店睡觉。” 傅歆提醒:“确定?但你还没有看到毛茸茸的熊猫崽。” 莫琰拒绝再往景区里多踏一步,熊猫崽再可爱,也不能抵消排队两小时的巨大阴影,更别提期间还要被一群壮汉挤得前胸贴后背。 “好吧。”傅歆忍笑,“如果你以后还想看熊猫,可以找个工作日,我给你一天假期。” …… 熊猫园距离市区有半个小时车程,在司机的走走停停里,睡眠不足的后遗症也成功被激活,莫琰靠在傅总经理肩头,大逆不道睡得一脸香甜——而且也很好闻,是黑雪松和杜松的木调香气。 快到酒店时,傅歆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熊猫吊坠,随手挂在了莫琰的书包拉链上。那是他在便利店里买的纪念品, 本来打算送给老阎的女儿,现在正好另作他用,来安慰一下被挤得要死要活、还没有看到几眼熊猫的沮丧艺术家。 …… 北京门店的收尾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虽然是旧店翻新,但也有着全新的意义,所以一切流程还是按照新店开业来进行。剪彩仪式定在本月二十八号,黄道吉日,百事皆宜。 而莫琰负责带领媒体参观。 让一个脸盲加路痴,带领十几家媒体参观新店,不仅不能走错路,还要随时回答诸如这个品牌在哪里,那个品牌在哪里的刁钻问题。 发出了心虚的声音。 于是在往后几天,莫琰一上班就往卖场跑,背品牌方位比高考背语文还认真。普通人可能无法理解,但不认路这种事, 一时半刻真的抢救不回来,虽然他已经算是相当刻苦努力,但直到新店开业前一天,也还是没什么底气。 晚上八点,傅歆想再到店里看看,结果却在消防通道里碰见了莫琰。对方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大摞打印资料,愁眉苦脸对着安全门发呆。 “谁又欺负你了?”傅歆蹲在他面前。 莫琰回神:“傅总。” 傅歆从他手里抽走一张纸,是彩印出来的品牌方位图。 “嗯?” “我明天要带着媒体全店参观。”莫琰老实交代,“但是我路痴,到现在也没能记住一半。” “也不全是因为你路痴。”傅歆说,“这家店的动线设计本来就有问题,不能达到全店相通,有很多死胡同。”但这属于老店遗留问题,除非拆了大改,否则只能维持原样。 莫琰说:“雪上加霜。” 傅歆被他逗乐:“行了,快点回去休息。” “我还是得再逛几圈,能记多少记多少,明天要是带着媒体迷路,那就丢人了。”莫琰撑着站起来,把所有资料都塞进包里,“市场部本来就人手不够,也没人能帮忙。” 傅歆点头:“去吧。” 莫琰打了个呵欠,端着咖啡重新从六楼往下逛。 傅歆直接把电话打给了美工部。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囧妈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虽然这个季节的北京很少出太阳,但清晨还是有几缕细细的阳光穿透厚云。距离十点开店还有一个小时,门前广场上已经等了不少人, 手里拎着布兜,都准备去抢超市里一分钱的大米和鸡蛋。这也是商家为了吸引人气常用的手段,用很少的成本,就能在开业当天宾客盈门,至少也能讨个吉利。 媒体已经陆续抵达,莫琰负责接待签到,并且挨个发放媒体证。这是他为了应对脸盲,临时想出来的办法,每一个挂牌上都有照片、 机构和姓名,加粗黑体无比醒目——而且为了防止有人手闲倒扣,他还特意要求美工做成了双面,虽然毫无设计美感,但胜在实用。 开幕仪式很简短,傅歆也没有长篇大论的习惯,在剪彩仪式之后,北京门店就算正式重装开业,大叔大妈高高兴兴涌去超市抢特价, 莫琰也带着媒体进店参观,结果一进中厅就愣住。原本干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居然在一夜之间被人贴满了引导路标,设计成可爱的淡蓝熊猫形状,把所有的品牌店铺都做了箭头标向。 莫琰:“……” 喜从天降?! “快快,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家店。”跑商超口的媒体都挺爱逛街,看到喜欢的品牌都要蹭过去看一眼,东一个西一个, 果然不怎么听工作人员的话,但完全没关系,现在每个关键位置都有了路标,哪怕是再隐蔽的角落,莫琰也能顺利把人带回主动线。 参观任务圆满完成。 莫琰把最后一位记者送上车,坐电梯回到办公室,想问一问那些路标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一进门就听到美工主管在诉苦,说傅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昨晚八点突然打来电话,要往店里贴品牌路标,还必须要在今早八点之前完成,搞得全部门鸡飞狗跳,捎带着广告公司也连夜加班,十几个人熬夜通宵都没睡成觉。 莫琰顿住脚步:“是吗?” “是啊。”美工主管眼底都是血丝,“行行不说了,我得去睡了。” “哦。”莫琰侧身让开路,带着一丝感激一丝心虚,目送他进了电梯。 改天请你吃饭。 …… 傅歆这一天都很忙,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到酒店。 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莫琰踩着拖鞋冲到门边,拧门装偶遇,咦,傅总,这么巧? “和品牌方喝了点酒。”傅歆说,“正好,小孙给我买了酸奶,过来喝一瓶吧。” “好啊。”莫琰跟着他进屋,“我帮您烧点热水,不然胃会不舒服。” “今天的工作怎么样?”傅歆坐在沙发上,“没再迷路吧?” “我就是想说这个。”莫琰把水杯递给他,“早知道还能这样解决问题,我就早点和您说了,也省得美工连夜加班。” “是你提醒了我。”傅歆说,“动线设计不合理,我们本来就应该主动为顾客解决问题,哪怕真的是路痴,也不能让他们在万达摸不着北。” 莫琰点头:“嗯。” “周六回北京,这两天要是累了,就在酒店休息吧。”傅歆说,“市场部新招了两个实习生,明天就会来报道。” “经理已经和我说了。”莫琰把酸奶盖撕开,“他还给了我两张电影兑换券。”哪怕只是看在这两个月电钻大锤的份上,也一定要去亲眼见识一番,楼上到底修出了一个多么惊天动地的豪华放映厅。 最近上映的电影不多,有水花的就更少,挑来挑去也只有一部《囧妈》能看,虽然听起来很像劣质喜剧片,但其实人家主攻喜剧,火车都是大场面,相当有诚意。 “徐峥的片子?”傅歆说,“我都忘了这茬。” “您认识导演?”莫琰好奇。 傅歆点头:“高中同学。”两人不仅是同桌,还都是校篮球队队员,勾肩搭背的青春年华过去之后,一个成了忙碌的商人,一个成了混迹娱乐圈的导演, 彼此间的关系也就逐渐淡漠下来,也很少联系,但那段岁月总是美好的,所以这些年只要有秦柠的电影上映,傅歆都会让人力部组织员工包场,算是纪念那段年少热血的友情。 “那您要去看吗?”莫琰说,“我可以请客。” “明天约了嘉豪的李总,如果他愿意在七点之前放我走的话,没问题。”傅歆又递给他两瓶酸奶,“带回去吧,你好像很喜欢喝这个。” 新推出的柠檬口味,包装上印着一弯卡通月牙,上面坐着它的小王子,戴着尖尖的皇冠,指间有风和玫瑰。 …… 第二天晚上八点,莫琰抱着爆米花和两杯可乐,顺利在电影院门口等到了傅总经理。 那位嘉豪集团的李总听起来好像很倒霉,眼睛发炎胃又出血,一滴酒都不能沾,会后的饭局也就理所当然被取消,傅歆派司机把他送回酒店,时间刚好够上楼看电影。 秦柠的个人风格向来是直白又暴力,每次新片上映,网上都会有人真情实感写论文投诉,说自家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不懂为何这种血腥镜头也能过审。 而这次也不例外,上来就是分尸凶杀案,浓稠的黑色血液溅开在脚下,配合断指和惊叫,观影体验高能又惊悚。傅歆忍不住就往旁边看了一眼,却见莫琰正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眼睛也不眨一下。 …… 导演一定会很喜欢这种观众。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烧脑又快节奏,在金钱和情欲的诱惑下,每一个人的缺点都被无限放大,而末尾倒在血泊中的女主,就是这残酷又美丽的人间真实。 直到放映厅里的灯骤然亮起,莫琰才从故事中惊醒。 “秦柠大概又要被家长投诉了。”傅歆把空可乐杯丢进垃圾桶。 “就冲这部电影的名字,要是仍然有小朋友来看,那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都要归父母。”莫琰搓了搓脸,“还有,我原谅楼上这段时间的噪音了。” 号称世界顶级的屏幕果然效果惊人,惊悚渲染得极度到位,估计这一场的观众要花至少三个月,才能忘记杀人狂魔那张狰狞滴血的大脸。 电影院出来就是顶楼旋转咖啡厅兼酒吧,晚上没什么客人,被银白星星灯缠绕的树干,看起来像童话里的花园。 调酒师推过来两个杯子,淡色的蓝橙酒和杯底的气泡水自然分层,青瓜条像是曼舞的海草。 “他说这叫海底世界。”莫琰说,“还额外加了一盎司伏特加。” “看完秦柠的电影,需要喝酒冷静一下?”傅歆笑着拉开椅子。 莫琰没有否认,他的确需要一些刺激性的饮料帮助清醒,用来从刚才的残酷画面里逃离。 两人的座位恰好在栏杆旁,眼前是闪着星光的树和干花丛,身后就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高架桥上车灯川流不息,像是流淌在高楼大厦里的光河。 夜晚是宁静的,也是能让人心情放松的。 酒杯裹着盐边,烈酒和甜味气泡水混合成小小的炸弹,让味蕾在一瞬间爆裂翻滚,有些刺激过头,莫琰果然皱起眉头:“不好喝。” 傅歆叫过侍应生,帮他重新换了一杯,紫罗兰酒和牛奶口感温和,还点缀着鸡蛋花。乐看小说 “觉得电影怎么样?”傅歆问。 “有点太过……真实?”莫琰双手捧着酒杯,“虽然说的确每个人都有弱点,但大家平时都会注意隐藏,至少看起来要斯文得体,现在阴暗面猛然被放大剖开,不仅是对主角的考验,也是对观众的考验。” “秦柠的风格一直就是这样。”傅歆说,“很少有人能准确地猜到他想表达什么。”但又或者其实这才是他想要的,让同一部电影在不同的观众眼中,变成不同的故事。 而多层面的故事,就是多层面的人生角度。莫琰想了想,郑重地说:“我也要谢谢您。” “谢什么?”傅歆微微不解。 “关于Nightingale,我从中学到的东西,已经比这件事本身更重要了。”莫琰说,“比如前段时间的地铁报,要是换成以前,我可能会在超市就报警,哪怕最后真的和对方合作,也一定是被逼无奈,充满了愤怒和沮丧地再度向生活妥协。” 是傅歆教会了他换一种方式看问题,教会了他偶尔的退步,是为了更好地赢。 说是变得更圆滑也好,但至少能不再受伤。 小圆桌上插着一朵玫瑰,在黑暗里散发出香气。 傅歆笑了笑:“只要愿意学,我还可以教给你更多。” 工作还能收获人生导师,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赚。 于是莫琰站起来走去吧台,打算再请傅总经理喝一杯酒,结果没到一分钟就折返,站在桌边冷静地说:“傅总,我们走吧。” “现在?”傅歆不解,“可酒还没喝完。” “我有点冷。”莫琰拎起书包,因为电影院里温度很高,所以他今晚只套了一件宽毛衣,和初春的天气并不相配。 傅歆把自己的西装外套递过去,他喝了两杯酒,正好有点热。 莫琰后退两步:“还是不了。” 傅歆疑惑地往吧台方向看了一眼。 莫琰用书包挡住他的视线,强行把傅总经理拐出了这家黑店。 刚刚他在点酒的时候,调酒师可能是因为过分羡慕,上来就问你这又帅又有钱男朋友是哪里钓到的,还热情推荐了酒单隐藏款的深水炸弹,再三保证只要一口就能让激情彻底点燃。 莫琰:“……”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别装了,谁家老板会三更半夜和员工出来喝酒。”对方压低声音,好姐妹的眼神一飘,凑近亲密谈条件,“我教你两招实战技巧,包你男朋友今晚爽飞天,你手头还有没有这种,给我也介绍一个?” 莫琰汗毛倒竖,他觉得自己在往后二十年,应该都会对“实战技巧”这四个字有阴影。 简直要落荒而逃。 …… “小心!”傅歆握住他的手腕,把人从滚滚车流里拉回人行道,“红灯。” 干燥而又微烫的触感,没有传说中的电流,只有更加惨烈的五雷轰顶。莫琰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幸好理智尚存, 及时反应过来这样似乎更奇怪,所以只好用淡定地表情看着对方,假装无事发生过:“傅总。” “那家酒吧到底怎么了?”傅歆松开手,好笑道,“虚高标价还是人身威胁,该打物价局还是报警,你总得给我一个方向。” 千万别!莫琰清清嗓子:“刚刚那个调酒师说,我长得像他卖摇头丸被抓的二舅。” 傅歆果然皱眉:“这人有毛病吧,怎么说话呢。” “对吧,还挺吓人的,那酒吧又黑又冷又阴风测测。”莫琰说,“我们以后不去了。” 傅歆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莫琰暗自松了口气。 …… 虽然这件事算是勉强糊弄了过去,但这个夜晚,莫琰依然惨烈地失眠了。 他顶着被子,坐在床上看了四个小时窗外城市的夜景。 相当文艺。 …… 又过了两天,傅歆带着莫琰和其他几名员工,踏上了返程的飞机。 北京的阳光很好。 莫琰书包上依旧挂着那只小熊猫,毛茸茸地一晃一晃。 谢灏嫌弃:“哪儿弄的?粗制滥造歪耳朵歪嘴。” 傅歆和颜悦色:“我买的。” 谢灏神情一凛:“真好看。” 莫琰笑:“我也觉得挺好看。” “那就没错了。”谢灏一拍桌子,“艺术家都觉得好看,可见是真的好看。” “想要吗?”傅歆问。 谢灏说:“当然想。” 傅歆点头:“一万五,莫琰,拆下来给他。” 谢灏:“……” 当我什么都没说。 其他人都在笑,会议室里气氛很轻松,这次的主题是五一小长假促销,虽然折扣力度不算商场全年最大,但却刚好遇到了某化妆品新品上市, 交申请要请明星到店促销,市场部也就乐得顺水推舟,把这件事做成了重点节目。 “哪个明星?”散会之后,胡悦悦问。 “三选一,目前还没定。”莫琰打开电脑,“但肯定没有你想要的帅哥,都是女明星。”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新代言人万茜 “无聊。”胡悦悦果然泄气,趴在电脑前抱怨,“你说这些品牌都是怎么想的,要推化妆品,怎么着也该找个帅哥来吧?也不知道为目标客户谋点福利。” “哦,招商部说定下来了。”莫琰晃晃手机,“刚收到的消息,万茜,影后。” 这年头,娱乐圈里的颁奖典礼每年能有十几个,最不缺的就是影帝和影后,而万茜这个头衔就更水,就连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莫琰,也知道她演技稀烂,出名全靠一张脸。 请她来站台的品牌名叫“双芸”,国货老字号,原本走的是价廉物美的大众路线,近些年正在尝试转型, 希望能打开中高端市场,而这次的新护肤套装就被寄予厚望,连包装都是请何垚一手打造,浓浓的梅花旗袍中国风。 一般这种明星到店的活动,万达市场部都会配合品牌一起完成,但这次眼看着已经到了四月中下旬,却还是一点流程都没动,莫琰只好亲自跑去招商部催方案。 “我们也想快点弄完啊,但你是不知道,那万茜毛病有多少。”化妆品部主管大吐苦水,“今天早上连岚姐都火了,说大不了不做这个活动。” 岚姐叫张云岚,化妆品招商部经理,传说中的集团副总候选人,脾气相当炸,业绩也相当炸,算是林璐的升级火爆PLUS版。 “别,宣传单和报纸广告都已经登出去了,她不来也得来,不然粉丝又要投诉我们虚假宣传。”莫琰问,“对方纠结的点到底在哪儿?” “别的都已经磨完了,现在只剩下一件事。”主管说,“万茜非要拿傅总的办公室当休息室,不管说什么都不去二楼VIP厅。” 莫琰:“……” 这是什么奇特的需求? “你说,这万茜是不是对傅总有意思?”主管压低声音。 莫琰迟疑:“要真有意思,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了吧?”毕竟再水的影后也是影后,更何况她现在正当红,粉丝和资源都不愁,哪有赖在别人办公室不走的道理。 …… 张云岚说:“傅总,您就配合一下吧。” 傅歆头疼:“她是不是有毛病?” “万茜有没有毛病我不知道,但时间真的来不及了。”张云岚说,“下次我们会在合同里加一条,特别注明休息室不能更改,但这次没辙。” 傅歆摇头:“让她去二楼贵宾厅。” “我干脆就直说了吧。”张云岚从沙发上站起来,“万茜虽然神经病,但是根据我得到的信息,她在别的活动上从来就没有提过这种要求,只有万达例外。” “所以呢?”傅歆问。 所以明显是你有问题啊,否则人家怎么不去要谢灏的办公室?那里至少还有一张十几万的按摩椅!张云岚说:“就这么定了。” 傅歆皱眉:“我不同意。” “还能不能听你三姨的话了?”张云岚忍无可忍,单手“咣”一声砸在桌子上,指甲鲜红。 傅歆:“……” “等活动结束后我再来和你谈这件事。”张云岚抽过方案,转身出了办公室。 莫琰恰巧端着茶杯路过走廊:“岚姐。” “正好,双芸的方案能定了,去找小付签字吧。”张云岚说,“一号早上把傅总的办公室腾出来,该锁的东西锁好,保险柜附近临时摄像头多安两个。” 莫琰说:“好。” 活动总算能落地,不用再加班赶方案B,整个市场部都松了口气。于大伟忙着联系安保事宜,莫琰也在网上买了三个摄像头,去找谢灏签字报销。 “事项”一栏写着“供傅总办公室五月一日使用”,谢灏没忍住,笑得肩膀都在抖。 莫琰抓住机会问:“杨总,为什么万茜一定要用傅总的办公室?” “故意的吧。”谢灏“刷刷”两笔签了字,“几年前她还是个没名气的小明星,粉丝不多,经常被别人带着出席饭局。” 而在一众油腻市侩的富商里,傅歆算是一股清流,沉稳冷漠年轻英俊,身材还很好,万茜因此对他很是殷勤了一阵子,但也没殷勤出什么结果,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行了,去吧。”谢灏把报销单还给他,“记得别在傅总面前提这茬,免得他烦心,所有要沟通的事都来找我。” 而胡悦悦也很好奇,在办公室里追着问:“为什么万茜非得要在傅总的办公室化妆?这爱好也太奇葩了吧。” “因为风水好。”莫琰把她按回椅子上,“能招财。” 胡悦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莫琰淡定道:“嗯。” …… 四月的末尾,傅歆带团队去了美国出差。 五月一号当天,谢灏亲自领着人,把傅歆的办公室改成了临时休息室。活动时间是下午两点,而直到一点半,万茜才在保安的前呼后拥下抵达万达,乘坐专梯到了休息室。 莫琰负责接待。 “你们傅总不在吗?”万茜四下扫了扫,她有着比银幕上更精致的五官,皮肤又白又细腻,漂亮得像瓷娃娃,的确很适合给化妆品站台 “傅总去出差了。”莫琰说。 万茜不屑地“嗤”了一声,转头道:“换衣服吧。” 衣帽架上挂着一条橘色的礼服裙,是BottegaVeneta的当季新款,抹胸收腰加开衩的大裙摆,刚好能凸显出女性玲珑的好身材, 但明显和双芸素雅的主题不搭。莫琰稍微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万茜今天会配合一下品牌,也穿何垚的古典礼服,没想到会这么时髦现代。 而且这条时髦现代的裙子还出了意外,也不知道是在哪挂了一下,腰上被撕出了一个十厘米的大豁口,穿上之后才发现。 万茜:“……” 助理也很惊慌失措,到处找针线张罗着要缝,又吵吵说要找品牌调换。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一点五十,房间里却还是闹哄哄一片,莫琰把胡悦悦打发去了二楼配饰部,自己从助理手里抽过针线包:“我来吧。” “你来什么啊?”助理莫名其妙。 “我来帮你处理这个。”莫琰对万茜说,“站着别动。” “你不会是打算缝它吧?”助理在旁边说,“有补丁的,哥哥,被媒体拍到要嘲死的。” “你还有别的裙子吗?”莫琰问。笔趣阁vp 助理:“……” “那就听我的。”莫琰单膝跪在地上,用手把褶皱轻轻抚平。 万茜提醒他:“喂,有补丁我不穿的。” 莫琰笑了笑:“放心吧。” 针线飞快地在布料间穿行,从万茜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被镀了一层金。 没天理了。 她想。 老娘还要靠美容院种。 豁口很快就被补好,胡悦悦也从二楼搜刮了一堆腰带。助理刚要强调不能出现别的品牌LOGO,莫琰已经找了条最朴素的双圈小皮带,一剪刀“咔嚓”掉金属扣,反着绕在了万茜腰上。 多出来的部分刚好斜着挡住缝线,别说是媒体远拍,就算是凑近看,也要掀开皮带才能看见——一定不会有人这么手闲。 “行了。”莫琰看了眼时间,“两点十分,下楼。” “你……专业的吧?”助理目瞪口呆。她还从没见过谁,徒手捏着小针就能缝透厚牛皮。 万茜再度被保安簇拥着进了电梯,五分钟后,已经有人把她参加活动的现场照发到了网上,有人夸她的盛世美颜,有人说裙子好看, 也有人借此讥讽何垚,说明星参加双芸的活动都不肯穿“垚”的礼服,估计以后也只能改行设计包装盒。 躲在屏幕后的攻击,远比现实中的叫骂要更加尖酸刻薄,莫琰一条一条往下刷新闻,他是真的觉得很可惜,何垚最近有一系列的中式礼服裙,虽然称不上惊艳,但确实很符合今天的活动主题。 这种站台一般都不会太久,半个小时就能结束,粉丝意犹未尽目送她离开,然后就开始了现场买买买—— 毕竟商家做活动是为了钱,支持偶像也不能只靠尖叫,只有让双芸的销售业绩在今天达到年度最高,通稿才好吹。 趁着万茜换衣服的时间,莫琰对她的助理说:“我还以为今天白小姐会穿何垚的礼服,新闻都这么说。” “之前确实是这么打算的,都联系好品牌了。”助理不以为意,“但后来公关拿到了这条BV的新款,那谁还穿垚啊,肯定得挑大牌,对吧?” 莫琰笑笑,也没说话。 万茜倒是对莫琰印象很好,临走之前特意让助理要了他的联系方式,说以后可以介绍更好的工作机会,不管做什么,至少要比待在傅歆手下强。 她是真情实感这么认为的,毕竟那个男人又冷漠又无趣,看起来就很资本家——没有感情的资本家,只知道赚钱,估计连三餐都恨不得去别人家里混。 …… “她还让我转告您,”莫琰清清嗓子,“您想听吗?” 傅歆一口回绝:“不想。” 莫琰说:“哦。”不想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内容。 “国内都十二点了吧,怎么还不休息?”傅歆站在阳台上。 “加班刚回来,弄了点东西吃。”莫琰用勺子搅着小锅,里面咕嘟咕嘟翻滚着牛奶和麦片,“闻起来还挺香。” 闻起来还挺香。 傅歆稍微顿了顿,才继续说:“别熬太久,随便吃点就去睡。” “嗯。”莫琰把锅子端离灶台。 就这一点点麦片,我想熬久一点都不行,会糊。 傅歆这次去美国要谈的品牌不算少,直到最后一天也没能抽空回趟家,原本还想着要在电话里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结果晚上一到酒店就在大堂被人截住,一只爱马仕Kelly飞拍而至,“砰”的一声,惊得酒店保安险些以为有人要闹事。 傅歆说:“妈。” 回到高层套间,傅妈妈气冲冲地坐在沙发上:“美国总统也没你忙。” “美国总统说不定还真没我忙。”傅歆帮她把外套挂好,态度良好承认错误,“我这次是真的没时间,不信你去问小刘。” “关小刘什么事,你说忙就忙,先过来。”傅妈妈拍拍身边,“我有话要问你。” “你是想说万茜吧,我三姨告诉你的?”傅歆一猜就中,“我和她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没有?”傅妈妈狐疑,“先说好,这女明星花边新闻漫天乱飞,我不准她进门。” “那就谢天谢地了。”傅歆揽住她的肩膀,“是这样的,别人的私生活怎么样我们管不着,但你儿子绝对不会因为她而上新闻,放心了?” “你说你这三姨,怎么净给我提供虚假情报。”傅妈妈松了口气,又问,“那你有没有交女朋友?” 傅歆干脆利落地摇头:“没有。”并且又及时补了一句,“你想让我找一什么样的?我尽量按这个方向发展,争取三年内带回来。” 傅妈妈果然就被哄得很高兴,想了半天才说,要乖巧懂事的,性格好,学历高,智商也不能低,最好是知识分子家庭,还不能是我这种长相,这种长相的都霍霍老公, 一般漂亮就可以。最后又补一句,还得会做饭,虽然家里有阿姨,但晚上应酬回家,老婆熬的粥和别人熬的,那味道都不一样。 她尽量把家庭生活描述得美好又温馨,期盼能以此打动光棍儿子,让他快点滚去谈恋爱。 “行。”傅歆帮她捏肩膀,“我一定好好努力,找个会做饭的。” …… 暖融融的阳光照进露台,莫琰帮着莫弘老先生把花园修整好,重新种了一大片蔷薇。 “晚上真的不在家吃饭了?”莫老太太问。 “嗯,约了人。”莫琰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排骨还有吗?我带两盒给傅总,他今晚回北京。” 傅妈妈拉开冰箱看了看:“还有挺多卤菜的,每样都带点儿吧,也别老吃荤的。”她拍了个黄瓜,烫好西兰花,还专门调了两种口味的油醋汁装进小保鲜袋里,撕开就能做拌菜。 莫琰背起书包,觉得自己背起了整个世界。 他愁眉苦脸地想,为什么这么沉。 出租车一路开往高层公寓。 章节目录 第347章 疫期在家关禁闭日常 1901的植物群长势很蓬勃,除了绿萝,莫琰后来还陆续往这里运送了仙人掌、钻石玫瑰和小茉莉,只要照顾得当, 一年四季都能有花。他和往常一样先给花浇了水,然后才抱着书包进厨房,把所有的菜都装进盘子,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 何垚打来电话:“我已经出发了。” “我也马上出门。”莫琰擦擦手,“六点见。” 两人约的地方也是一九七零西餐厅,不过这次换了包厢,毕竟何垚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名模,在国内知名度不低,而她今天并不想被人认出来。 “要试一下烤芝士土豆吗?”莫琰提议,“这里的招牌。” “你点就好了。”何垚双手握着玻璃杯,“我晚上只吃沙拉。” “偶尔一次也不可以?”莫琰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我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何垚说,“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当然不会。”莫琰笑着说,“对我来说就像做梦。”他这话也不算全然客套,在上中学的时候,何垚的确是全班男生心里的女神, 慵懒而又颇具独特气质的五官,让她频频登上各大时尚杂志封面,也让东方面孔第一次出现在了世界超模排行榜。 “谢谢你发给我的那些图,都很漂亮。”何垚说,“经常去看展吗?” “有时间就会去。”莫琰说,“工作太忙,只有利用各种不同的展出,才能假装自己去了很多不同的地方。” 何垚说:“如果我是你的老板,一定会给你很多假期。”或许因为两人的初遇是在充满狂野气质的肯尼亚,所以在她的心里, 莫琰也就一直是浪迹天涯的流浪形象——不是那种邋遢而又无家可归的流浪,而是精致干净、 光鲜体面的诗人和画家,细心地走遍世界每一个角落,然后在每一个驻足停留过的地方,都种下一朵花。 “你的气质,很像是……”何垚稍微停顿了一下,她本来想说浮在天上,可后来却又觉得似乎不太吉利,于是换了个形容方式,“活在童话故事里。”小王子、星球、玫瑰、夜莺和红宝石镶嵌的刀柄。 “是不切实际的意思吗?”莫琰把沙拉递给她,“可太童话也不好,会被现实教做人,所以目前我正在学习要怎么样才能平安落地。” 两人聊得很融洽,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变暗,橱窗里也再度亮起了星星灯。 …… 谢灏亲自到机场接的傅歆。 他原本已经订好了餐厅,谁知一开1901的门,迎面而来的居然是扑鼻饭菜香。 餐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桌上整齐地摆着红烧排骨和烧大虾,还有一道卤味拼盘,黄瓜和西兰花都是预先处理好的, 旁边的小白瓷碟里盛着味汁,只要倒进去就能吃。电饭煲显示正在保温,里面焖着饭——这也是中华小当家为数不多,已经熟练掌握的烹饪技能。 谢灏目瞪口呆:“你这是在家养了个田螺姑娘?” “是莫琰。”傅歆把手洗干净,“他昨天发消息,问我回家想不想吃红烧排骨。” “我说你怎么一直不肯回月蓝国际。”谢灏夹了块卤豆干丢进嘴里,啧道,“这待遇,换我我也不搬。” 莫老太太厨艺高超,随手拌个小菜都能色香味俱全。傅歆发了条消息给莫琰,对他表示了感谢。 “晚上还有约?”何垚问他。 “没,傅总今天从美国回来。”莫琰把手机装回裤兜,“如果您不着急的话,我们还可以再聊一会儿。” “你真的觉得我应该精简吗?”何垚单手撑着下巴,微微皱起眉,“可我觉得它们目前其实很空洞,并不能完全表达出我想要的意思。” “用具体的服装来表达事物的多层面和文化的多元性,其实是很难的,因为后者是一个很抽象的大概念。”莫琰说,“如果是我的话,会先选择一个具体的点切入,这样会简单许多。” “但那样很俗。”何垚从包里摸出一盒女士烟,想起来这里是无烟餐厅,于是又塞了回去。 “俗也未必就代表着不好。”莫琰说,“就像电视里的娱乐节目,观众都喜欢看,因为不管它有没有深刻的内涵,但至少那一瞬间的快乐是真的。” 而何垚现在太想拍出内涵深刻的电影,却因为不得其法,反而会让作品看起来复杂、死板、套路而又莫名其妙。 当然,莫琰暂时不会这么直白地剖析,只是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她之前的作品就很有灵气,那恰恰因为没有想太多,所以美才能不被束缚,才能有更多的空间去挥洒驰骋。 “而且回到过去的思路,并不意味着倒退或者炒冷饭。”他继续说,“我很喜欢一位服装大师强调的‘此时此地’,只要能表达出那一瞬间心里的想法,服装就是有灵魂的。” 何垚看着他没说话,像是在出神,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叹了口气:“你真不应该去做零售。” “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莫琰说,“而且我也想趁着现在,多体验一点不一样的人生。”好的或是不好的,那都是生活的一部分,他曾经强烈排斥过,但现在却更愿意享受每一个“此时此地”。 “我很喜欢和你聊天。”何垚点点头,“不过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能少一点客套,可以直接说我的设计很烂,没关系。” “但它们并不烂。”莫琰强调,“只是暂时沉睡在了森林迷雾里,需要一束阳光出现。” 从骨子里就散发出浪漫气质的人,讲道理也像在念诗。 何垚笑了笑:“走吧,我的助理已经到了。” 在路过走廊的时候,莫琰又介绍了一遍自己的照片,能让童年在同一家店里停留十几年,他一直视之为荣耀,所以很想分享给每一个人。 何垚发表了和傅歆一样的看法。 “很可爱。” …… 第二天是周日。 需要倒时差的傅总经理和需要偷懒的员工,都可以尽情睡到中午十二点。 莫琰穿着一身白色的家居服,赤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借助窗外的太阳进行光合作用。 睡太久也不好,容易懵。 傅歆按响门铃,他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看起来很像是因为受不了美食的诱惑,所以终于决定要搬来和小当家同居, 但其实那里面塞满了原版零售业相关书籍——教导主任远赴黄冈出差,回来时带了满满一箱花色不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大概也只有像莫琰这样的学霸,才能开开心心把它们当成礼物。 莫琰从厨房里捧出来一杯茶:“尝尝看这个,里面是我自己种的食用茉莉。” 傅歆意外地想,已经发展到要自己种菜了吗?速递小说 墙角的花架上面挤满了花盆,平时是很郁郁葱葱的,但一旦有了食材的需求,立刻就显得窘迫和寒酸起来。莫琰不明就里, 还在拿着小喷壶给花浇水,看起来似乎很希望茄子辣椒西红柿能尽快长大,于是傅歆不由自主就想起了自己的一个朋友,据说在郊区承包了一大片农场,割出一块地来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不过幸好,就在他即将提出这个惊悚想法之前,身体里属于万达傅总经理的那一部分灵魂及时出现,打败了忠实食客,提醒他小员工目前已经很忙了,完全不可能再有时间再去郊区种地。 所以,还是以后再说吧。 五月中旬,不算冷也不算热。 莫琰把喷壶放回花架,抱怨道:“这种季节,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中华小当家已经明确发出了很累的声音,傅歆只好说:“中午想吃什么,外卖?” 莫琰坐在地毯上:“嗯。” 莫琰蔫蔫地说:“谢谢傅总。” “我是不是把你压榨得太厉害了,怎么累成这样。”傅歆好笑,“还是说,唐夏又来找你了?” “都不是。”莫琰想了想,“大概就是春困。”虽然来得有些晚,但也算是抓住了春的尾巴,该困还是要困一困。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把整个客厅都笼罩在了虚幻的金色光影中。 绿色的植物蓬勃而又积极地生长着,如果这真是童话,应该在下一刻就会有藤蔓延展过来,让他跌进柔软的吊床里。 在钢筋水泥浇筑的空隙间,小王子有他自己的风和森林。 外卖一直没有送来,莫琰蜷在沙发上,睡得很熟。 傅歆把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静谧的午后,房间里浮动着花的香气。 …… 正月月促销过后,每年的二月到八月算是零售业的相对淡季。 部门同事轮着休年假,莫琰作为工作不满一年的小新人,暂时没有这种福利待遇,只好每天看着电脑屏幕,假装自己在遨游世界。 谢灏叫住他:“有英国签证吗?” 莫琰说:“嗯?” 傅歆计划带团队去欧洲考察,指明要莫琰同行。 谢灏说:“你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出差带我的人?” 傅歆说:“不讲。” 谢灏:“……” 公司里的其他人听到消息,都是见怪不怪,毕竟在实习生时期就能独挑大梁策划服饰秀,那现在能跟着傅总经理出国旅游…… 不是,考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固然不会少,但是对于有真才实学的人,大家也都还是服气的,并不会多说什么。 出发时间是六月中旬,目的地英国伦敦。 “行程会很忙碌吗?”在飞机上的时候,莫琰问。 “应该不会。”助理小声说,“这次算是半福利性质,忙的时候可能一天要走三四家店,不忙的时候,自由活动。” 没有年假的忧伤一扫而空,莫琰从书包里掏出日程表,打算看一看哪几天可以自由如风。 晚上七点,飞机稳稳降落在希斯罗机场。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让每一寸肌肉都透着疲惫。莫琰趴在酒店舒服的大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我能申请叫客房送餐吗?” “行。”助理说,“我去问一下傅总,不然今晚就都在房间里吃得了,省得折腾。” 这次的团队一共有五人,剩下的俩一个是家居部经理唐威,另一个是男装部经理江峰,大家纷纷表示不想动,随便叫点吃的填饱肚子就行,毕竟明天还要早起。 “以前来过英国吗?”助理问。 “嗯,不过一次是高中毕业旅游,一次是为了看艺术展,基本没怎么逛过商场。”莫琰把三明治从包装里拿出来,“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对于老唐他们,还真有,得注意人家的陈列和品牌布局,回去要写报告的,但对你就没有了。”助理说,“多留心观察学习就行,至于到底学到了什么,也不会有人考试。” 莫琰把薯条裹满番茄酱,心想,那不一定。 教导主任就住在楼上,随堂测验随时都可能出现。 所以还是很需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 …… 伦敦的二月,夜里依旧有些冷。 凌晨两点,莫琰迷迷糊糊踩着拖鞋,刚准备去洗手间,就看到一个黑影向自己扑了过来。 “啊!” …… 阳光落满玻璃餐厅,莫琰顶着黑眼圈,一口气喝了四杯黑咖啡。 “我真是冤枉。”助理举手发誓,“小洁都说了,我自从结婚之后,可就再也没有梦游过。” “莫琰都快昏迷了,你这还发誓呢。”唐威说,“看给人小孩吓的。” “我还真不是吓。”莫琰又叫了第五杯咖啡,哑着嗓子说,“主要七哥吧,他老走来走去,还要去擦胶囊咖啡机。”咯吱咯吱的,堪称百年酒店恐怖故事。 “哥哥实在对不住你。”助理揽过他的肩膀,“我保证,今晚一定不动!” “你还能管自己睡着什么样?”唐威调侃,“昨晚擦咖啡机,今晚就该洗冰箱了,你说这弟妹是怎么培养的,睡着了还能做家务,扫地机器人也没你好用。” “行了。”傅歆也哭笑不得,“去让酒店换个双人房,莫琰来和我住。” “别啊傅总,这多不合适。”助理赶紧摆手,“这样,今晚我把自己捆在沙发上。” “你少吓唬莫琰了。”江峰呲牙,“万一捆着还能站起来,满屋子跳着蹦跶,更吓人。”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旅游——脱欧后的英国 “现在九点半,换完房间后十点出发。”傅歆说,“车已经在等了,我们先去Selfridges. 那是牛津街上最古老的百货,创建于1909年。每年除了能吸引大批天南海北的顾客,还能吸引许多零售业同行来参观。 “之前听说过这家百货吗?”傅歆问。 “来过一次,印象深刻。”莫琰驻足在玻璃橱窗前,里面有一只可爱的帕丁顿小熊,“当年这里是LV和草间弥生概念展。” 那时候他对零售业还知之甚少,只顾着欣赏橱窗里的高级成衣、手袋和鞋子,以及草间弥生标志性的、被做成吊灯和展示台的巨型南瓜。 “喜欢LV还是草间弥生?”傅歆带着他走进店里。 “都喜欢。”莫琰说。一个是世界顶级奢侈品牌,另一个则堪称日本近现代最伟大的艺术家,二者的结合像一场绚烂的烟花,无穷无尽的波点混淆了虚幻和现实,那是一场狂欢,而世人唯有惊叹。 其他人都在男装部,莫琰问:“我们也要过去吗?” “你可以自己随便逛。”傅歆笑了笑,“不用觉得自己在工作,好好享受逛街的过程。” 几乎所有的零售业书籍上,都会提到Selfridges百货创始人HarryGordon先生的一句话——顾客总是对的。而这种理念也深刻地体现在了商场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换做之前,莫琰可能只会对商品和橱窗感兴趣,但现在,他不由自主就会留意每一处服务细节,从收银台到洗手间。 “这样会累吗?”傅歆问。 “不会。”莫琰说,“我的脑袋够用。”完全可以一分为二,一半归艺术,一半归零售。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和草间弥生有了共同点,都能任意穿梭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傅总,我们要去下一家了。”过了一阵,助理打来电话,“您和莫琰在哪儿?” “我们还要在这儿待一阵子。”傅歆说,“先和老唐他们过去吧,不用安排车等我了。” “我们要走了吗?”莫琰从后面跑过来,他怀里抱了只帕丁顿熊,是傅歆买的礼物——又是为了送给老阎的女儿,至于能不能成功送出去,另说。 “不用。”傅歆说,“你刚刚才走完第一层。” 艺术家看展览的习惯成功延续到了逛商场,莫琰扫店的速度慢到人神共愤,想当初不管是林璐还是张云岚,踩着高跟鞋一天也能看完十几家店,要是换成莫琰这效率,估计得气出心肌梗塞。 不过傅歆这次并不打算纠正他,他说:“我们可以在这里待一整天。” “那我去把这只熊存了。”莫琰说,“顺便看一下他们的寄存服务。” 傅歆微微点头:“我去顶楼餐厅等你。” 相比起堪称业界标杆的橱窗摆放,Selfridges的食物显然和“标杆”两个字相去甚远,莫琰把盘子里的烟熏鱼肉切成小块,顺便思考等会要是教导主任随堂测验,自己该怎么交答卷。 他喜欢这家百货的理念和历史,也喜欢它夺人眼球的创新营销方式,想法不算少,加起来大概可以滔滔不绝说半个小时。 但偏偏这次傅歆却并没有要考试的意思,他只给自己要了杯香槟,就悠闲地靠在椅背上,隔着装饰花和叶看窗外风景,仿佛真的在度假。 于是莫琰就相信了,这次出差的确是半福利性质。 黑色商务车上,唐威他们匆匆啃完半包饼干,就又马不停蹄地进了下一家百货,一天要看完四家店,并没有任何时间可以浪费——更别提是在顶楼餐厅吃熏鱼喝香槟。 无良老板了解一下。 …… “日程表上有很多家店。”莫琰放下刀叉,“我不需要都看完吗?” “那是家居部和男装部的任务,和你没关系。”傅歆说,“按照我的计划,走三四家店就行,也不用刻意去观察什么,等到行程结束后,把你印象最深刻的部分写下来就可以了。” 服务生及时撤掉餐盘,帮两人换上了甜品。摆在莫琰面前的是一小份Trifle,奶油、蛋糕和水果层叠交融盛在透明的矮脚玻璃杯里,漂亮得像艺术品。 “喜欢吃甜的?”傅歆问。 莫琰想了想:“喜欢吃好吃的。”要是齁甜一把糖,那他也是不吃的。 傅歆笑了笑,把自己的法式布蕾也轻轻推给他:“劳驾。” 软滑的蛋液和脆脆的焦糖,混合出奇妙又浪漫的口感。 莫琰欣然接受。 他说:“不客气。” 在Selfridges里,总能找到很多小众品牌,买手店里汇聚了世界各地的设计师精品,朴素或华贵,低调或张扬,端庄的、怪诞的,不同的风格和主题在这里相遇, 对于顾客而言,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和满载而归的shopping,而对于莫琰来说,更多的则是创意和灵感的聚会。 傅歆给了他足够多的时间,多到可以花整整十分钟来仔细观察一枚小鸟胸针上的宝石,或是一只手袋上的缝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助理打来电话,说车子已经到了楼下。 唐威和江峰都在捶腿,感慨男人和女同胞就是不一样,也不知道当初林璐那踩着高跟鞋一天十家店的精力是从何而来。助理帮傅歆拉开门:“傅总,我们是直接回酒店?” “吃过晚饭了吗?”傅歆问。 “哪有时间吃饭,填饱肚子就行,车上还剩了点饼干和面包,您没吃的话先垫点儿?”唐威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小顾也吃吧,回酒店再叫别的。” 莫琰顿了顿:“我们……吃过了。” 助理随口问:“吃的什么?” 海鲜面、烤蔬菜、披萨、红酒和安格斯牛排。 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华大餐,但还是要比饼干强不少的。 为了不让对比太明显,莫琰淡定地说:“一样。” 傅歆坐在前排,嘴角扬了扬。 其实他之所以让莫琰在Selfridges待一整天,除了想让他好好体验这家百年商场外,还因为莫琰明显没休息好,虽然早上喝了七八杯咖啡,但眉宇间的疲惫是遮不住的,估计全靠年轻在撑。 新换的客房房间很大,莫琰把自己的箱子整理好,在昏暗灯光下,连续四十多个小时睡眠不足的时差症状才终于显现出来,脑袋昏昏沉沉,走路也要撞墙。 傅歆从身后扶住他:“小心玻璃。” 莫琰回神:“嗯。” 傅歆问:“生病了还是哪儿不舒服?” 莫琰打着呵欠如实回答:“就是困。”这锅主要得归助理,要不是他昨晚满屋子乱窜,自己也不会裹着被子干坐一整夜。 “洗完澡就早点休息吧。”傅歆好笑,“我去外间看会儿文件。” “好。”莫琰说,“傅总您也早点睡。” 傅歆点点头:“晚安。” 时间一点一点溜走,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下来。 等傅歆进屋的时候,莫琰已经洗完了澡,正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睡得一脸香甜。 床头电子闹钟显示9:00,傅歆想了想,轻轻按下删除键。 第二天清晨,或者说是中午,莫琰才在一片嘈杂声中猛然惊醒。 也不记得到底是做了什么梦,好像是高考迟到,又好像是赶飞机迟到,总之无论是哪种迟到,都很令人心惊胆战。夜夜中文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太阳,房间里的光线很黯淡,空气中只有微小的灰尘浮动。 旁边的床上空空荡荡,莫琰伸着懒腰,抓过闹钟看了一眼。 13:30 哦。 下午一点半?! 想起昨天唐威说的“早上十点出发”,莫琰瞬间清醒,跳下床风一般冲进洗手间。 他一定要投诉这家酒店的破闹钟,并且在明早订十个morningcall! …… “和闹钟没关系,是我关掉的。”傅歆拿着手机站到一边,“你的时差没倒好,需要好好休息。” 莫琰叼着牙刷站在洗手间,也不知道要感动还是要反驳,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为了参展通宵赶作品也不是没有过,第二天照样能打球或者考试—— 他的身体其实很结实,完全不需要专门用一天时间来睡觉,而且被别的同事知道会怎么想? “我告诉他们你生病了。”傅歆说,“行了,今天放你自由活动。” “……谢谢傅总。”莫琰说。 “傅总,真不要给小顾买点感冒药?”助理问,“前面就是药店。” “他自己带了。”傅歆看了眼时间,“走吧,去下一家店。” …… 外面天气有些热,莫琰换了件短袖,打算一个人出去玩。 “请问您要去什么地方?”酒店门童问。 莫琰想了想,回答:“Harrods.” 那是伦敦另一家知名百货。虽然在这座古老的欧洲城市里,至少也能找出一百个地方比Harrods更加吸引艺术家, 但莫琰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扫店,哪怕傅总经理已经给了他假期——可谓相当有职业操守。 拥有160余年历史的老牌百货,也是全世界最奢华的商场之一,甚至还可以找到戴安娜王妃和多迪法耶兹的跳舞铜像。 莫琰还在人群外往里看,身后已经有人在叫:“咦,你怎么在这?” 傅歆眉梢微微一挑。 “生着病呢,怎么还到处乱跑。”唐威埋怨,“穿这么点儿,不冷啊。” 莫琰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他想要按上额头的手:“嗯,发烧,热。” “你这小皮孩子。”唐威哭笑不得,“病倒了可没人照顾你,快点回去。” 莫琰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傅总经理。 “我带他回酒店吧,正好换件衣服。”傅歆说,“你们去楼上,晚点电话联系。” …… “换什么衣服?”等到其余人都离开后,莫琰问。 傅歆臂弯搭着外套,拿掉之后衬衫上有一大块污渍:“江峰中午吃饭的时候,估计对工资心怀不满,趁机飞了我一块牛排。” 莫琰说:“噗。” “还笑呢?”傅歆带着他出门打车,“我这刚在说你发烧起不来,结果转头就看见你挤在人堆里拍照。”第一次见这么不配合领导的下属,头都要疼。 “没什么装病经验,下次改进。”莫琰态度端正,又问,“我们真的要回酒店吗?” “你想回酒店吗?”傅歆看他。 莫琰摇头。 “那我们去Liberty.”傅歆说,“顺便买件衣服。” 矗立在摄政街上、黑白相间的都铎式建筑,就是大名鼎鼎的Liberty百货,木料全部取自皇家舰船, 这里曾经被认为是都铎艺术复兴的最佳代表,现在则是致力于向顾客出售来自世界各地的精美商品。 几乎不用问,傅歆就知道,Liberty一定会是莫琰最喜欢的那座商场。古老而又华贵的岁月感几乎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带着磨痕的地板, 被木栏围绕的电梯,沧桑又精致的雕花纹路,从高空垂下的璀璨吊灯……就差把“艺术”两个字写在天顶上。 莫琰果然说:“哇。” “昨天唐威他们已经来过这里了,所以你可以自己慢慢逛,不用担心被抓包。”傅歆说。 “先去买衣服?”莫琰并没有被这艺术大楼冲昏头,还记得那块飞到傅总经理袖子上的牛排。 傅歆的穿衣服风格其实很无趣,衬衫更是千篇一律,衣帽间如同克隆现场。这次也是一样,随手拿了件衬衫就要去付账。 “可这个更好看。”莫琰及时拎起另一件。 傅歆:“……” 傅歆迟疑:“是吗?” “试一下。”莫琰把衣服递过来,“相信我。” 在衣着和美食方面,傅歆还是很信任他的。所以就算这件衬衫的袖口有着令人无法忍受的花卉图案,但试一试也行。 手机嗡嗡震动,来电显示莫琮。 “我在忙。”莫琰从柜员手里接过水杯,“谢谢。” “你嘴里的忙不就是逛街。”莫琮说,“忙也无所谓,我就炫耀一件事,哥哥即将升职了。” 莫琰说:“恭喜恭喜。” 莫琮不满:“你这喜悦听起来怎么一点都不发自内心?” “我真的在忙。”莫琰看着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傅歆,“不说了,今晚聊。” 莫琮说:“喂!” 电话另一头传来无情冷酷的“嘟嘟”声。 莫琮胸口发闷,在群里“噼里啪啦”发消息。 阿琰不理我了。 阿琰一定是在陪富婆逛街。 噢。 心碎。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悸动 “你确定我能穿这件衣服?”傅歆站在镜子前。 “不用一直都那么严肃的。”莫琰帮他整理好衣领,又把袖口整齐地向上折起来,设计师的职业病让他对每一个细节都很在意,连后背的褶皱也都要仔细抚平。 “这样和普通衬衫有区别吗?”傅歆看着被挽起来的袖子。 “有。”莫琰回答,“至少在你心里,知道它是不一样的。”袖口有暗色的印花,就像藏起来的春夏,那是只属于一个人的四季,俗称……闷骚。 傅歆点头:“有道理。”为了不打击艺术家的积极性,也因为袖子挽起来后,这件衬衫就又回归了最简单的样式,所以他愿意为它买单。 “这是Liberty每年的限定印花图案。”柜员一边帮他们把旧衣服包起来,一边介绍,“在店里很多商品上都能找到。” 相同的花纹和不同的商品,扫店工作突然就变成寻宝之旅,莫琰对此很有几分期待,独自跑出去看楼层导购图。傅歆从柜员手里接过购物袋:“谢谢。” “不客气。”柜员看向两人的眼神充满深意,甚至还微微扬了一下眉。 “祝你们幸福。”他微笑着说。 这其实是个很理所当然的误会,因为刚才在穿衣镜前,莫琰一直在围着傅总经理来回转圈,淡定又熟练地从胸肌摸到后背。 换成谁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都会是恋人,而不是服装设计师——话说回来,哪个正常人逛街会专门带个设计师? 傅歆却并没有纠正他,或许是因为不想麻烦,或许是因为别的理由。 从古老穹顶上洒落的水晶吊灯恍若星辰,让所有身处其中的人和事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浪漫的、温柔的。 全新的、颠覆的。 傅歆按下电梯,和他一起去了家居部。 这一层的卖场装点很像东方集市,莫琰在一堆布料里翻翻挑挑,随口说:“我们也可以出限定款吗?和不同品牌联合,服饰或者家居都可以。” “但万达不是Liberty,第一,不会有世界各地的游客专门为它而来,第二,限定款在消费者眼里也未必就有收藏价值。” 傅歆在旁提醒他,“而且我们的门店数量不比沃尔玛或者家乐福,限定款不能走薄利多销路线,但单价一旦太高,你就得考虑清楚,谁才会愿意为这些商品买单。” 莫琰点头:“嗯。” “不过你要是有更好的想法,我不介意试一试。”傅歆又说,“就算不切实际也没关系,就像你的玻璃房子,只要创意本身够精彩,我们总能找到办法让它落地。” “如果真的可以,那我可以免费设计花纹。”莫琰很慷慨。 傅歆却摇头:“你要学会为你的才华估价,不能总是肆无忌惮地滥用它。” 莫琰立刻问:“那您愿意高价收购吗?” 傅歆挑眉,没有被这个速成小奸商拐进去:“到时候,我们可以专门开个会来讨论这件事。” 两个人在Liberty里待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傍晚才回酒店。 莫琰买了很多漂亮的小手巾,上面都是限定款的图案,放进行李箱里,像是塞进了半个春日花园。 “您还不休息吗?”收拾好东西后,莫琰站在套间门口,“已经很晚了。” “新店那头的招商出了点问题。”傅歆头疼,“刚刚收到邮件,苏宁零售云百货表示要入驻合同要延期。” “之前不是都定下来了吗?”莫琰坐在他身边,皱眉道,“延期的理由是什么?” “对方含含糊糊,语焉不详。”傅歆摇头,“只有等回去后再说了。” 主力店对一家购物广场来说意义非凡,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直接决定整座MALL的风格和基调,相比起它所能带来的广告效应,利润反而成了不重要因素。 一家高奢商场绝对不会引入平价超市,反之亦然。而普东山新店之所以会找苏宁零售云,也是因为它无论是从商品结构还是目标客层上 都和万达的定位基本相符,本来应该是强强联合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变故。 “还可以再谈的吧?”莫琰问,“对方是想争取更好的条件,还是真的不想入驻了?” “倒是没有一口回绝,所以八成是前者。”傅歆说,“这种事在商业合作里经常会有,别担心,睡吧。” 莫琰点头:“嗯。” 酒店里的沐浴品有小苍兰的香气,被窝里很好闻。 过了一会儿,莫琰动作很轻地转过身,想偷窥一下隔壁床。 傅歆手里捧着一本书,正靠在床头和他对视。 莫琰:“……” 傅歆问:“需要我关灯吗?” “不需要。”莫琰原本还想说苏宁零售云百货的事,但又觉得这糟心事实在不适合当睡前话题,于是只笑了笑,“晚安。” 傅歆也说:“晚安。” 一分钟后,暖橙色的灯被熄灭,整间卧室都跌入了宁静的黑夜里。 沉睡的人,沉睡的城市。 世界只余温柔月光。 考察的最后两天没有行程安排,可以自由活动。 助理问:“傅总,您今天想去哪儿?” “书店。”傅歆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你们呢?” 所以说傅总经理就是傅总经理,光思想境界都能高出凡人一大截。但唐威和江峰一来实在累得够呛, 二来英语水平堪忧,三来也早就过了需要时刻拍领导马屁的事业阶段,于是纷纷表示还没想好,先睡半天再说。 只有莫琰说:“要买书吗?那我也想去。” 傅歆欣然答应,并且无情拒绝了助理的跟随请求。 “出来这么多天,不去给弟妹买点东西?”唐威在旁边提醒,“你这平时不着家就算了,回去了还空着手梦游,自己说招不招人嫌吧。”228文学网 “去给小洁买个包,算我的。”傅歆也说,“当年开店耽误了你们的婚期,我和谢灏一直过意不去。” “别啊,您和杨总后来不是补给我假期了吗。”助理笑着说,“行,那我就去买点东西,傅总您有事随时电话。” 这座城市依然保留着阅读的习惯,书店的数量不算少。傅歆其实并没有特别的目的地,司机也就按照他的要求,载着两人找到了一家“最近的书店”。 推开古旧木门,玻璃后就是另一个世界。光线明亮,墙壁上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种书籍,莫琰抽出一册游记,小声说:“我们要买什么书?” “我们什么书也不用买。”傅歆说,“只是来看看。” 莫琰想了想:“是要在购物广场里也开一家书店吗?所以先来考察。” 小员工太热爱工作,热爱到无时无刻不在考虑购物广场。傅歆笑着摇摇头,随手拿了本漫画书递到他手里:“好好享受你的假期。” 这家书店很大,上下七层,傅歆独自去了三楼唱片区,想淘几张黑胶唱片。 莫琰坐在窗边,为自己叫了一杯热可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街道上悄无声息落下了牛毛般的雨。 等傅歆下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莫琰——坐在落地窗前,手边摆着空掉的咖啡杯,泛着雾气的玻璃映出朦胧身影,恰好让他和这暖色灯光一起,彻底融进了伦敦二月的雨和雾里。 那是一本王尔德故事集,虽然国内已经有了许多版本,但傅歆还是为莫琰手里的童话买了单,封面上印着夜莺和它的红玫瑰。 “我们还要去哪儿吗?”莫琰问。 “我的行程已经结束了。”傅歆笑笑,“所以接下来,你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雨久久不停,书店里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四周逐渐变得嘈杂起来。莫琰买了把黑色雨伞,拉着傅歆一起出了店门。 风微微有些冷,吹乱了额前的碎发,但空气却是好闻的,带着雨后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沧桑的建筑,曲折的街道,阳台上垂下的铃兰,还有从远处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钟声。 细雨飘进水洼,轻盈得只能溅起一圈涟漪。莫琰在街边小店买了两个热狗,堆满了奶酪和香甜的蜂蜜芥末酱。 傅歆在此前来过无数次欧洲,但却是第一次拥有这种奇妙的体验,和景点无关,和工作无关,只用跟着一个浪漫又路痴的美玉君,漫无目的地穿行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间。 又一阵风吹来,雨丝终于被吹散在了云朵深处。 莫琰收起雨伞,笑着看他。 “玩够了?”傅歆阿琰下巴,“看那儿,你的同行。” 小广场上的行为艺术家,正在号召路过的行人往一块白色画布上投掷颜料,不断有斑斓的色彩溅开,赤橙黄绿青蓝紫。 “他不是我的同行,但我不介意帮他完成作品。”莫琰把伞递给傅歆,自己跑去排队。 傅歆接通电话:“喂?” “现在有空吗?”谢灏说,“商量一下要怎么对付苏宁零售云那群人。” “如果不是很紧急的话,没空。”傅歆看着不远处的莫琰,“等我回来再谈。” “今天不是没行程吗?”谢灏纳闷,“你干嘛呢?” 莫琰把手里的颜料球用力抛向画布,刚好炸开一颗心的形状。 围观者纷纷为这巧合鼓掌,傅歆也扬起嘴角。 “探索新世界。”他说。 谢灏:我觉得有人恋爱了 第31章苏宁零售云 “什么新世界?”谢灏没反应过来。 “暂时不想解释。”傅歆朝着广场的方向大步走去,“但感觉还不错。” 彩色颜料粘得满手都是,莫琰在旁边的水桶里洗了洗,还没来得及去找纸巾,眼前就有人递过来一块素色手帕,叠得整整齐齐。 “环保。”傅歆说得很理所当然。 “我没怎么洗干净。”莫琰举着湿漉漉的手,“会蹭脏的。” “可这是它该做的事情。”傅歆把手帕放进他掌心,“回国之后,赔一块新的给我,自己做。” 这听起来像是一笔不对等交易,毕竟傅总经理的手帕是Hermès,莫琰刚打算就这件事发表一下意见, 却又想起昨天才刚刚被教育过要善待自己的才华,学会给它估价,于是也就顺水推舟,淡定地把自己和高奢归到一个水准,点头说:“好。” 举办颜料球大战的画家是意大利人,天生自带浪漫基因,在作品顺利完成之后,他目前正在不断地从口袋里往外变出红玫瑰,分送给每一个参与者,当然也包括莫琰。 “谢谢。”傅歆中途截断,把玫瑰收到了自己手里,然后在美玉君发表意见之前,就带着他走向另一个方向,“累不累?” “我们要回酒店了吗?”莫琰问。 大概是因为刚刚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所以傅歆对周围一切事物都保持着高度的敏感,也就顺利听出了对方这句话里的意思。 于是他说:“或者可以去泰晤士河边,你应该会喜欢那里的夜景。” 莫琰果然一口答应。 二月的伦敦,夜色降临得很迟,所以两人还剩下一段充裕的时间,可以好好享受晚餐。傅歆带着他去了一家颇具历史的老店,成立于十八世纪,据说首相和女王都曾经光顾过。 餐厅声名在外,顾客当然不会少,只有偏僻角落还有位置——但角落也有角落的好处,既能身处此间, 又能独享安静,虽然视野不好,可谁又需要视野这种东西呢?至少对目前的傅歆而言,他只想专心享受眼前的风景。 莫琰认真翻阅一会儿菜单,然后问:“鹿肉吃吗?” 傅歆对中华小当家表现出了充分的依赖,点头道:“点菜权交给你。” 这句话听起来虽然充满了信任,但其实本质等同于“随便”,是非常令人苦恼的回答。莫琰对这家店一无所知, 不过幸好隔壁几桌的菜看起来都很精彩,食客们的表情也很愉快,所以大概可以放心盲点。 傅歆叫了两杯香槟,郁金香型的高脚杯很漂亮,繁复的银质花纹如同艺术品,和这家拥有数百年历史的餐厅有相同的古老气质。 天顶上垂下木质六角形吊灯,光照并不强烈,昏暗的环境让人们的交谈也轻声细语起来,桌上玫瑰含苞待放,银质刀叉轻轻碰撞出声响,一切都是温柔而又小心翼翼的。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二月的伦敦 “喜欢这种酒吗?”傅歆问。 “嗯。”莫琰喝了一小口,凭借着刚才扫了一眼酒单的记忆,问道,“是DomPerignon?”听起来很专业,但他其实对酒知之甚少,之所以能记住这个人名, 全靠当年Chanel首席设计师KarlLagerfeld亲自为之设计的酒瓶包装。这算是生僻冷知识,能回答正确不容易, 所以他已经准备好了要接受傅总经理的称赞或是疑惑,但对方却没有任何诧异的表现,只是点了点头。 莫琰:“……” 就没了? 傅歆和他轻轻碰了一下酒杯。 小当家人设再次得到巩固。 可喜可贺。 而同样可喜可贺的,还有傅歆对新世界的满意程度,虽然商人的本性是扩张掠夺和占有, 但考虑到小王子目前正在童话森林里沐浴月光,或许还没有准备好要接纳闯入者,所以他打算循序渐进。 侍者及时送上前菜,微酸调味汁配风干兔肉,裹上青绿新鲜的蔬菜,能在舌尖上迸发出相当美妙的滋味。 莫琰稍微松了口气,觉得接下来的菜应该也不会差。餐厅里流淌着空灵琴声,窗外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细嫩的羊腿肉还微微泛着红色,切下去时汁水四溢,无比诱人。 这是很令人满足的一餐,食物也好,环境也好,人也好。 餐后甜点是一颗红丝绒桃心,撒着食用金箔和巧克力碎。 莫琰评价:“有点甜。” 傅歆却摇头:“不是有点甜。” 是很甜。 …… 夜幕降临,泰晤士河也被灯光照出了斑斓的颜色。伦敦眼承载着最后一片晚霞,在莫琰按下快门的一刹那,摩天轮刚好亮起蓝色的光。 “在想什么?”傅歆问。 “不知道。”莫琰看着远方,眼底倒映着河里的灯火,“好像想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既放空又充盈,一脚踩进了松软的雪堆,抑或是漂浮在棉花和云朵里。 静静流淌的河水,和静静流淌的夜。 …… 这一次英国之行,每一个人都收获颇丰。 在回国的航班上,莫琰戴着耳塞眼罩,依旧从头睡到尾。 傅歆坐在他身边,耐心而又悠闲地翻阅着一本书,那是他在机场买的,关于十四世纪的文艺复兴。 助理小声对唐威说,小顾可不得了,居然带得傅总也看起了达芬奇,这你能信? 唐威如实回答:“我只知道他画鸡蛋的故事。” …… 飞机平稳降落,颠簸终于让莫琰从梦中惊醒。 傅歆摘掉他的眼罩,打趣:“小睡美人,我们到了。” 助理也在后面感慨,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你这睡眠质量,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真是要老命。莫琰活动了一下筋骨,问:“要去公司吗?” 后座一片叫苦,傅歆笑着说:“你就饶了他们吧,先回家,明天开会都别迟到。” 老阎已经等在机场,直接把两人送回了公寓。 “那我先回去了。”莫琰把大箱子拖出十七楼电梯,“明天见。” 傅歆点头:“明天见。” 在莫琰出差的这段时间,莫老太太经常会过来给花浇浇水,所以植物群依旧很蓬勃旺盛。窗前有一块柔软的羊毛地毯, 莫琰端着茶杯坐在那儿,专心对手机承认错误,不该在英国重傅总经理轻朋友。 莫琮表示,哥哥伤心了,哥哥要吃人均两个亿的大餐。 李豪说阿琰你别理他,这孙子最近职场情场双得意,我们已经订好了餐厅,就等着你回来吃深海大龙虾和蓝鳍金枪鱼,千万别手软。 莫琰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警惕道,什么叫情场得意,为什么没有及时汇报组织?! “是我高中同学,女神。”莫琮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一口气说了一长串60s的语音。女神名叫岳嘉琪,高中学妹,最近也来了北京发展,虽然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已经顺利约了三顿饭。 莫琰点开群里的照片,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再不告白,小心被人抢走。”梁晓重以过来人的口气深沉提醒。 “等下周的。”莫琮雄心万丈一拍桌,“等我升了部门副经理,周六请你们吃蓝鳍金枪鱼,周日我就约她出来!” 群里顿时一片“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相当喜庆。 莫琰把带给三个人的礼物分好,又抱出来一大袋布料,那都是他在Liberty买的限定款,正好可以选一块用来做手巾。印花是淡灰和淡蓝的线条,其间散落着零星的光,触感很柔软。 从剪裁到缝线都是纯手工,虽然费工又费时,但成品却绝对是独一无二,莫琰还在角落绣了一个小小的“L”,洗干净又熨烫平,握在掌心时依旧留有余温。 等这一切完成时,时针已经指向了数字“2”,窗外的车流也变得稀疏起来。 1703和1901的灯,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熄灭。 疲惫又寂静的夜。 二月的北京要比伦敦冷许多,清晨就已经有刺眼的阳光。 市场部又招了新的实习生,所以莫琰暂时搬回了傅歆隔壁,报纸墙依旧破破烂烂,丐帮风采丝毫不减,零久文学网 转头就能阅读社会新闻,分别是仁和街道车祸、幸福小区停水、熊孩子把头塞进了铁栅栏。 莫琰实在看不过去,遂提议:“不然我们打个报告,买一卷磨砂贴?” “别!”同事压低声音,“最近傅总估计心情不能好,你就别在他眼皮子底下大搞土木工程了,免得被无辜迁怒。” “是因为苏宁零售云的事吗?”莫琰问。 “可不是嘛。”同事说,“你说对方缺不缺德吧,前期一直满口答应,屁意见没有,等到贝诺那边设计好了,工程队进场了,被杨总催着要签合同了,这才开始犯病。” 和国内大部分商业地产不同,万达向来是先招商再盖楼,这次普东山的新店也是一样。傅歆前期一直在亲自和苏宁零售云百货谈,进展相当顺利, 所以林洛在设计的时候,从位置到层高,都在尽量配合对方门店的需求,现在突然闹这么一出,除了能在账目上体现出来的损失,更多的还有对后续招商的影响—— 毕竟按照万达之前的计划,是要把苏宁零售云百货的签约仪式和第一轮招商发布会合并召开,从而正式铺开招商进程。 “很严重吗?”莫琰又问,“我以为对方只是为了争取更好的条件。” “那哪儿是更好的条件,是要当祖宗的条件,当年的沃尔玛也比不过。”同事啧道,“你在英国不知道,杨总这一周脸色就没晴过,谁撞见谁倒霉,你千万也躲着点走。” 话音刚落,助理就过来敲门,说傅总叫莫琰去开会。 同事拍拍他的肩膀,你好运。 莫琰抓过笔记本,匆匆去了会议室。 “你说说,那徐聪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谢灏难得上火,“四十年租期,十五年免租金,后续租金五毛一平,优惠条件开了两页纸,不允许超市和他们有商品重叠, 哪怕苏宁零售云的水晶酒杯三百一个,万达超市里也不能卖三块钱的塑料刷牙杯,还要我们出面联系政府,帮他们争取税收优惠,做梦呢?” 莫琰轻手轻脚拉开椅子,坐到了傅歆身边。 “你也知道这些条件不现实,徐聪在全国开了三家苏宁零售云,就更清楚了。”傅歆说,“明摆着在存心刁难,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这些条件,而是找出对方为什么会突然犯病。” “也没人招他惹他啊?上个月一起吃饭时还和和气气的。”谢灏说,“工程那边已经暂时停了,除非对方签合同,不然按照苏宁零售云那奇葩需求建的商场,别家还真不一定愿意入驻。” 超高的层高,错落的台阶,旋转的天顶,这是苏宁零售云的独家特色,却也是其它百货绝对无法适应落地的环境,一旦建成,基本就是专属,到时候更被动。 “不然再找对方谈谈?”谢灏问。 “你已经谈过三次了,不也没结果吗。”傅歆合上笔帽,“先晾他一周,找老王打听一下,他和徐聪关系不错,看能不能找到理由。” “行。”谢灏点头,“我晚上就过去。” 整场会议,莫琰没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机会,也确实提不出什么意见。这是万达第一次和苏宁零售云百货合作,身为媒体笔下“国内最文艺小资”的商场, 苏宁零售云和传统百货的格调气质截然不同,整体由瑞士知名设计师一手打造,融合了日式的简洁明亮和欧式的浪漫飘逸,近两年在年轻人里热度很高。 “有没有什么想法?”散会后,傅歆问莫琰。 “我之前也看过一些关于苏宁零售云徐总的新闻。”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莫琰也就没有拐弯,“一直就觉得他很……狡诈。” 虽说无商不奸,但奸成他那样的也不多见,起家靠山寨知名连锁,常年投机取巧见缝就钻,还热衷于到各大学开讲座,向祖国的花朵灌输所谓“掠夺思维”,居然也培养出了一批疯狂粉丝。 “或许他真的很有经商头脑。”莫琰说,“但抄袭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和社会环境无关,和他目前取得的成就无关,只和本心有关。 傅歆笑笑:“这个观点很有你自己的风格。” “刚刚您说的老王是谁?”莫琰又问。 “我和徐聪共同的朋友,手里有座酒庄。”傅歆说,“路子很广,将来有机会我带你去见他,基本等同情报站。” 莫琰点头:“嗯。” 然而情报站这次似乎并没有发挥它应有的作用,至少在周五的时候,谢灏还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而莫琰的定制手巾也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送出去, 傅歆这周被政府召去开企业家大会,要是想见到他,打开电视碰运气的频率也要高过蹲在傅总经理办公室。 阴雨沉沉的周六,天气很闷。 莫琰拎着巨大的购物袋下了出租车,里面装着他在英国挑选的礼物。李豪和梁晓重已经等在了店里,正抵在一起窃窃低语。 “说什么呢?”莫琰拉开椅子,随口问,“琮哥还没来?” “说是堵在了路上,要迟半个小时。”李豪帮他倒茶,“来,先喝点水。” “怎么了你们两个,都一脸严肃的。”莫琰端着茶杯,疑惑道,“不会女神跟人跑了吧?” “和她没关系。”梁晓重拉着椅子坐到他身边,“天天倒是还没说,但我听到一个消息,说他们集团直接从美国空降了一个部门经理,自带三人团队,下个月报道。” “什么意思?”莫琰皱眉,“琮哥的升职泡汤了?” “要消息是真的,可不得泡汤。”李豪叹气,“你说这老外的公司也真可以,都8012年了,还在职场上搞国籍歧视。” “幸亏你告诉我。”莫琰拆开礼物包装,把贺卡抽出来,“我这还祝升职加薪呢。”听着跟讽刺似的。 “赶紧撕了。”李豪指挥,“大家淡定一点,要是天天不说,我们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真什么都不想说。”莫琮推开木门。 “啊!”李豪被吓了一跳。 莫琰把贺卡塞到座垫下:“琮哥。” “行了,升职未果,继续努力。”莫琮拉开椅子,“该点菜点菜,该宰我也别手软,管他们呢。” “就是,管他们呢。”李豪揽住他的肩膀,安慰道,“这点坎坷算什么,你看阿琰,当年谁能有他倒霉,一天到晚垂头丧气跟个劈叉老萝卜似的,现在不也挺好的,对吧?” 莫琰:“……” 你这修辞水平,当年究竟是怎么考上重点大学的。 高级日料店显然不适合借酒浇愁,所以在吃完饭后,四个人就打车去了大排档,打算就着辣炒海鲜一醉方休,把青春的烦恼彻底溺死在酒精里。 周末夜市生意正好,干辣椒带着剁碎的螃蟹一起下锅,灶台上瞬间窜起一尺高的火苗,老板铲子抡得呼呼生风,是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梁晓重一边开啤酒一边苦口婆心劝,你也别太郁闷,毕竟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职场失意,情场得意。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劣质广告 莫琮问:“哪位伟人?” 梁晓重面不改色:“亚里士多德。” 莫琮笑着捶了他一拳:“滚。” 学妹是个好学妹,在听说这件事后,非但没有抱怨,反而带着爱心便当主动上门,安慰开导了他一下午,临走时还顺便收拾了房间,当场就把莫琮感动得涕泪横流,无法自拔。 “现在有了女朋友,你那毛病也得改改,别动不动就富婆。”李豪提醒他,又郑重宣布,“从此之后,富婆只能属于我们三个。” 莫琰咬开一个蟹钳,跟着点头:“对。” 莫琮感慨万千,社会真是口操蛋的大染缸,我们阿琰刚毕业时多单纯,现在居然也对富婆产生了渴望。 一边说一边单手伸进莫琰的衣兜,想要摸包纸巾用,结果却掏出来一块手帕,触感绵软又丝滑。 “喂喂!”莫琰丢下筷子,一把抢了回来。 “干什么?”莫琮被他吓了一跳。 “不许碰,贵。”莫琰面不改色,“限量版,排了半年队才买到。” 莫琮诚实发表意见:“这不有病么。”买个手绢等半年,让幼儿园的小朋友怎么想。 莫琰粗暴拍给他一包纸巾:“闭嘴!” 莫琮发出了心碎的声音。 嘤。 更嘤的是,因为他这一掏,莫琰在回家之后,还专门又把手帕洗熨烫了一遍,相当不给哥哥面子。 …… 由于企业家大会的关系,傅歆最近都住在酒店,本来就有一堆记者专访在排队,结果周一上班时网上又冒出一个帖子,上来就说万达新店招商情况不容乐观, 苏宁零售云百货已经决定退出,其它品牌也处于观望状态,结尾直指傅歆决策失误,光是感叹号就放了十几个,生怕别人看不到。 “谁发的?”莫琰问。 “没查到。”同事摇头。 虽然这事算不上秘密,万达的人、苏宁零售云的人、建筑方,甚至消息稍微灵通点的业内都能探听到,但谢灏还是被灌了一肚子火,主要因为发帖人实在太缺德, 煽风点火上蹿下跳,真假消息混着放,一路顶帖猛唱衰,别的先不说,光是看着就晦气——而且这份晦气还很庞大持久,到下午的时候,原帖非但没有被删除, 反而复制多出几十个,从零售论坛一路挂到社会、财经、娱乐八卦版,标题惊悚又震惊,深得专家营销号精髓。 “至不至于啊?”于大伟牙疼,“不就一家苏宁零售云,实在不行万达自己都有百货,搞得还非它不可了。” 莫琰刷新了一下页面,果然回复又增加十几条,水军有,被水军带进沟里的围观群众也有,几个看似内行的专业词被翻来覆去用, 煞有其事说董事会内部其实早就对陆家父子的强势作风不满,绝大多数股东一开始就不看好普东山的新店,这次要是真捅出篓子,估计傅歆得吃不了兜着走。 帖子看到一半,手机突然“叮”一声弹出消息,发件人孟霞,是万茜的助理。自从上回双芸化妆品的活动后,可能是出于对大帅哥的天然喜爱,又可能是因为万茜的叮嘱, 总之她经常会发来一些模特或者演员的兼职信息,十分想把莫琰拉进娱乐圈。这次也不例外,上来就问他愿不愿意出演一个咖啡店店员, 和万茜一起拍广告硬照,工作时间一天半,工作地点阿里零售通购物广场. 莫琰回复,谢谢,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孟霞早就习惯了他的拒绝,倒也没多说什么,只回复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窗外飞沙走石,吹得玻璃吱吱作响,六点就已经一片昏黄。于大伟留给莫琰一把伞,叮嘱他加班别太晚,这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早点回家。 “我还在等着其他门店传资料,今天必须整理好,明天开会要用。”莫琰给自己泡了杯茶,“对方网速太慢,估计得到八九点。” 正说着话,天上已经滚滚炸开了雷,莫琰关好窗户,又扭头看了一眼报纸墙。 隔壁办公室一直没亮灯,傅歆最近也没住在1901,只在前几天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给花浇浇水。 同事们都已经下班离开,莫琰关掉八卦贴,在搜索框里敲下了苏宁零售云的名字。和万达不同,这家店从一开始就是靠着网络炒红, 所以相关新闻也是铺天盖地,正规门户网站的标题尚且算正常,论坛水军和营销号简直就是毫无下限,专走下三路的劲爆路线, 类似“少男少女竟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种事,引来路人纷纷围观”,点进去是一群网红在苏宁零售云里做直播,围观群众的确看得很开心; 而“美女面目狰狞狂吃大香蕉”,就真的是漂亮姐姐在苏宁零售云的自设甜点屋里吃香蕉船,而且人家姿势明明很端庄优雅,根本就不狰狞,估计看到这新闻得气出心脏病。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种营销方式又low又下三滥,但在苏宁零售云创办初期,所带来的收益也是相当显着的。 毕竟不管网友点进帖子的初衷是什么,出来时总会记住那间被一群俊男美女包围的、文艺而又独具风格的商场,也算没有白投广告。 几个苏宁零售云的帖子还没看完,电脑右下方就弹出“接收完成”的提示框,解压后里面有挺多图和数据,等莫琰把所有会议资料都汇总好,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钟头。 外面暴雨狂风不减,只有湿漉漉的路灯和静止的车流,仿佛能堵一万年,不过幸好地铁还有最后一班,十分钟就能到家。 在进小区单元门的时候,莫琰习惯性抬头,看了眼高高的十九层。 依旧一片漆黑。 电梯门缓缓闭合,莫琰无精打采按下数字“17”,外面也有人同时按下了开门键。 傅歆全身湿透,额前发梢上还挂着雨滴,难得落汤鸡一回。在看清电梯里的人是谁后,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应该再多打五分钟电话——哪怕电话另一头是老爷子的批评,也总好过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莫琰。 莫琰从衣兜里摸出来一块手帕,默默递到他面前。 “谢谢。”傅歆没想太多,接过来随手擦了擦脸,“在加班?” “嗯,明天有例会。”莫琰按下十九层,并没有对他这狼狈造型提出疑问。 电梯缓缓上升,到十七楼的时候,傅歆说:“晚安。” 莫琰叮嘱:“回去洗个热水澡。”顿了顿,又补充,“多喝热水。”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既敷衍又讨人嫌,但热水确实有奇效,尤其是在这种微冷的雨夜,能包治百病。 而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洗完澡的傅歆才发现了桌上手帕的不同之处,并且想起了在伦敦的那句“回国后赔给我,自己做”。 角落的“L”绣得很用心,缝线细密,排列整齐。 深夜十一点,傅歆穿着家居服,按响了1703的门铃。 莫琰打开门,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要聊天吗?傅歆说,“明天允许你不上班。” “明天我要给导购讲下次大促的活动内容,不能请假的,但也可以稍微聊会儿。”莫琰侧身请他进来,笑着问,“要喝茶吗?” 傅歆点头:“谢谢。” 浅红色的玫瑰在玻璃壶里沉浮,一瓣一瓣柔软绽放,散发出的香气很温柔。杯子也是圆鼓鼓一小个,握在掌心尺寸正好。 “普东山的新店,我们大概要重新换一家百货入驻。”傅歆把空杯子还给他。 “换?苏宁零售云真的不签合同了?”莫琰闻言诧异,毕竟他之前一直以为,徐聪只是为了争取更好的优惠条件, 所以才会作天作地——否则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要是不想合作,为什么要拿来十次八次开会浪费? “对方故意的。”傅歆说,“知道阿里零售通吗?” “当然。”莫琰点头,“今天万茜的助理还在给我发短信,问我想不想去那里当广告背景板,演一个冲咖啡的服务生。” 傅歆:“……” 傅歆疑惑:“你还有这种爱好?” “不是。”莫琰哭笑不得,“自从上次双芸的活动之后,对方就经常给我介绍广告模特和群演的工作,可能他们真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万茜的广告费不低,如果真是新亚请的,那对方这次是铁了心要踩着万达上位。”傅歆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我现在深度怀疑,从苏宁零售云第一次主动来找万达开始,就是新亚在给我们下圈套。” 阿里零售通的第一家门店创建于二十世纪中期,虽然早就已经改组股份制,但国营老字号的气质倒是一直没变,坚持走沉稳厚重的传统百货路线,对新兴消费载体极度不敏感。 直到近些年才被连续下滑的营业额敲醒,花重金聘请了职业经理人,开始走上了在电商冲击下的转型路。 莫琰听得似懂非懂。万达市场定位国际大牌和年轻时尚,致力于为消费者打造除工作家庭外的“第三休闲空间”, 这也是近些年绝大多数购物广场的主流转型方向,就算阿里零售通也想按这个套路来,为什么就单单盯着万达不放? “知道目前新亚的决策者是谁吗?”傅歆问。 莫琰点头:“载淳。”四十岁出头,企业家黄金年龄,宾夕法尼亚大学商学院高材生,不管什么时候出现在媒体镜头下, 都是文质彬彬一丝不苟,看起来十分温良敦厚,做事却相当大刀阔斧。也正是因为有他,才能把阿里零售通从零售业大规模闭店的洪流中捞出来,在业内算是声名赫赫。 “在他刚刚空降CEO的时候,曾经来过几次北京,想和万达联手,让新亚摆脱困境。”傅歆说,“但最后出于种种原因,没能谈成。” “所以因此记恨?”莫琰猜测。 “虽然的确闹得很不愉快,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就记恨。”傅歆摇头,“出于利益更能说得通。” 莫琰又递给他一杯茶。 落地窗前的小地毯软绵绵的,还挂着细碎的星星灯,短短一截蜡烛炙烤着玻璃茶壶,让玫瑰在咕嘟咕嘟的气泡里,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 他的小王子在哪里,哪里就是童话和森林。 傅歆说:“谢谢。” 莫琰突然把手伸过来,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傅歆僵硬了片刻。 “有一点点发烧。”莫琰站起来,“我去弄个感冒冲剂。” 他拥有一个白色的小药箱,里面按类别放着常用药,每一盒都标注了过期的时间,方便直接丢弃。傅歆跟进厨房:“要帮忙吗?” “不需要。”莫琰回头冲他笑了笑,“这药很好用的,每次我发烧,都是一包痊愈。” 玻璃杯里的药液呈现出诡异的粉红色,傅歆喝了一口,嘴里顷刻充满酸苦的滋味,像是黄连加山楂, 再放在山西陈醋厂里发酵了一整年。他皱眉把空杯子还回去:“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在故意整我。” “可真的很管用。”莫琰笑着说,“不然就这奇葩口味,药厂早破产了。”他冲干净玻璃杯,又分给傅总经理一颗糖,作为乖乖吃药的奖励。 塑料包装纸上印着“激情甜橙”,傅歆用舌尖抿了抿,化开一片热带果园的滋味。甜橙是有了,激情却不大合适,毕竟他目前又病又晕又疲惫,要向董事会作报告, 要为普东山新店思考新出路,实在无暇考虑其它事情——哪怕那是很好的、很温柔的、也很令他迫不及待的事情。 莫琰又问:“不然我答应万茜的经纪人,去拍摄片场看看?” 傅歆摇头:“不准去。” “不是做业余模特,是混去聊聊天。”莫琰解释,“多少也能打听到一点消息吧?哪怕打听不到也没损失。” 傅歆把糖纸装进兜里:“我考虑一下。” 莫琰提醒:“我家有垃圾桶。” “你该休息了。”傅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早上还要培训导购,别迟到。” “嗯,那您也早点睡。”糖纸和垃圾桶的话题被顺利带过,莫琰问,“明天要去公司吗?” 傅歆点头:“去。” “那晚安。”莫琰把他送到门口,“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命脉 “我还在发烧吗?”傅歆问。 莫琰重新把掌心贴上他的额头,试了一会儿,点头:“在。”所以更要好好睡。 傅歆笑笑:“晚安。” 他又说:“谢谢你的礼物。” 而礼物范围包括了窗前的星星灯、好喝的玫瑰茶、一杯感冒药、一颗橙子糖和一块精致的手帕。 1703的小公寓和他的主人一样,又美好又温柔,总能让自己烦躁的心情及时平复,哪怕是在这样糟糕寒冷的夜里,也终于能安心睡去——不靠酒精,只有温暖的梦境。 第二天的工作很忙碌,莫琰在会议室里说得口干舌燥,才总算解答完了所有导购的疑问。回到办公室坐了半天,耳边还是“嗡嗡”一片,宛若刚刚送走八百只鸭子。 傅歆只要侧过头,就能从玻璃墙的报纸缝隙里,看到莫琰的侧脸,虽然听起来很像做作偷窥狂,但傅总经理就算做作,也变得很理直气壮,他甚至有点感谢这面墙的设计者。 谢灏匆匆敲门:“傅总。” “进来。”傅歆收回视线。 “你别说,这次还真是新亚。”谢灏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载淳向徐聪许诺,未来阿里零售通要进行一系列旧店改革,不适宜的老品牌将全部撤场,空出来的百货统一换成苏宁零售云.” 新亚集团虽说又老又陈旧,但优势也是显而易见的。作为国内最早的一批百货公司,它在消费者心里占据着特殊的情感地位,而且门店数量相当多,几乎是万达的五倍, 本世纪初期更是乘着国内百货业并购扩张的风口,一口气把店铺从超一线经济中心开到了四五线小城市,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到处都是阿里零售通又绿又红的乡土LOGO. “载淳可太精了,他比谁都更清楚徐聪想要什么。”谢灏说,“新亚能给到苏宁零售云的条件,我们还真给不了。” 傅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只这短短几年,载淳已经着手改造了三家老店,效果都不错,营业额也有所上升,说明整体思路是对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新亚遍布全国、全部位于黄金口岸的诸多门店,急需扩张落地的苏宁零售云会选择和对方合作,也就不足为奇了—— 毕竟就算普东山的项目再顺利,对徐聪来说也只能是多一家店,远不如投奔新亚带来的利益更诱人。 “当初载淳找到我们的时候,压根就不该和他谈。”谢灏说,“好好招待一顿,吃吃喝喝敷衍送走,也不会有现在这一堆破事,你说这孙子也太记仇了吧?” “在记仇这一点上,你倒是和莫琰挺有共同语言。”傅歆给自己煮了杯咖啡,“但我不觉得他在记仇,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这件事顶多有百分之十是出于记仇,另外百分之九十是出于利益。” “那是,万达都求不到的苏宁零售云,跟着新亚一口气开了十几家店,哪家广告公司也做不出这轰动效应。”谢灏一脸晦气,“这回我可记住了,下次就算是你和我谈入驻,也得先签了合同再说。” “行了,没事。”傅歆拍拍他的肩膀,“想个办法,先让这件事平稳过渡。” “老爷子那边没事吧?”谢灏小心地问,“不然我打个电话过去道歉?” “事情处理完再说。”傅歆把杯子递给他,“我昨晚已经挨了顿骂,你就别再去招他了。” “行,先让这件事过渡。”谢灏搓了一把脸,“两个办法。第一,依旧按照原计划让苏宁零售云入驻,大家也不是真有深仇大恨,没什么事不能谈, 哪怕天天跟在徐聪屁股后面,我也要把这件事磨下来。第二,我们招一家比苏宁零售云更好的百货。” “还是别第一了,这人道德品行相当有问题,用莫琰的话说,已经严重超出了无商不奸的范畴。”傅歆摇头,“还没入驻就这么多事,将来真招进来,够你和我喝一壶的。” 谢灏疑惑:“你今天怎么老用莫琰举例子?” 傅歆淡定回答:“因为昨晚我们聊了会儿。” 谢灏点头:“如果你不想招苏宁零售云,那国内比它更适合普东山新店的百货,还真找不到,只有往国外跑。” “你是说瑞士的雪绒商场?”傅歆问。 “你看,你也知道只有这家。”谢灏一拍桌子,“要说文艺,这可是文艺的祖宗,苏宁零售云有百分之六十都是在复制它,我们干脆招个原版进来,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但是可行度不高。”傅歆说,“瑞士人有多难搞,你和我心里都清楚,招个化妆品进来还要筹备两年,更何况是招一整座商场,他们目前可没有一点要走出欧洲的意思。” “就算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至少你也得让我试试。”谢灏叹气,“否则新店怎么办?” 傅歆回答:“万达自己开一家百货。” “不行。”谢灏一口拒绝,“我当你有什么好主意呢,真让万达百货去顶缺,就真是敷衍了。到时候消费者不买账,业内看笑话,招牌还要不要了。” “我不是说万达百货,是万达和别人联合,开一家全新的百货。”傅歆说,“相信我,苏宁零售云绝对不会比它更适合新店。” “和谁联合?”谢灏问。 傅歆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穿着民国长衫的张大术端着紫砂茶壶,正笑容满面站在华润万象面前,和自己的老店最后一次合影。 仙风道骨,道骨仙风。 谢灏:“……” 谢灏冷静地说:“我选徐聪。” 当初为了从张大术手里收购华润万象,谢灏每周能往普东山跑好几次,每一次都在心梗的边缘试探,一看到对方那飘逸的长袍大褂就头疼。 现在好不容易签完合同,还以为能从此皆大欢喜江湖不见,没想到傅歆居然又要把这尊大神请回来,两下一比较,顿时连载淳和徐聪都变得可爱伶俐起来。 “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傅歆说,“华润万象也算北京的老字号,前段时间在拆除招牌的时候,还引来媒体和网友一片唏嘘,它是有历史的,并不是毫无价值。” “华润万象是有历史,可也只剩下历史了,那死气沉沉的品牌,和我们的新店定位完全不搭调啊。”谢灏放下咖啡杯,随手拿过叠在一边的手帕,“而且张——” “你给我放下!”傅歆一拍桌子。 门外恰好有人路过,被里面的呵斥惊了一跳,回到工位就小声传播消息,这回苏宁零售云的事看来真不得了,傅总和杨总在办公室吵起来了,大家最近注意,手里的活千万别出错。 谢灏惊疑未定,眼睁睁看着手帕被抽走。 “继续说。”傅歆丢给他一包纸抽。 谢灏在这方面向来相当敏锐:“谁送的?” 傅歆拉开抽屉,把手帕放进去,合上抽屉,上锁,然后说:“和你无关。” 实力演绎什么叫重色轻友。 这明显是有情况,虽然谢灏很想探听真相,但考虑到普东山的新店还在摇摇晃晃,实在不是一个刨根问底感情生活的好时机,只好继续道:“你到底看上张大术什么了?” “我们只需要两样东西,一是华润万象的老招牌,二是张大术的精明,你和他打交道最多,应该知道他这人虽然看起来温吞,却是个绝对不会吃亏的主, 而且和地方政府的关系也不错。”傅歆说,“我们想把普东山新店打造成文化类购物广场,所以才会找苏宁零售云, 但与其要徐聪那种山寨欧洲日本的文艺范儿,还不如召回华润万象,我们的国营老字号,也未必就文艺不起来。” “苏宁零售云能自带话题和客流,华润万象行吗?”谢灏依旧不赞同。 “苏宁零售云的话题和客流也是从无到有的,徐聪能炒,我们就不能了?”傅歆说,“别的不说,光张大术十年如一日的长衫马甲紫砂茶壶,放套照片出来也能吸引一大票人。” 谢灏倒是没反驳这句话,虽然当初在谈收购合同的时候,他一看到对方那打扮就心梗,但顾客不知道啊。 这模样放在网上叫情怀,最不值钱也最值钱,到底是迂腐陈旧不知变通的老顽固,还是坚守最后一片国营土壤的悲情老经理,全看怎么炒。 “这样吧,两周时间。”傅歆说,“我来完善一下这个思路,你也别闲着,去和瑞士那边沟通一下,看两个方案哪一个更容易落地,我们到时候再说。” “行,我这就去准备。”谢灏站起来,临出门之前又指着抽屉,“等新店的事解决之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 傅歆靠在椅背上,点头:“好。” 隔壁办公室里,莫琰发短信给孟霞,问她关于兼职拍照的事情。 “你终于愿意考虑了?”不到一分钟,对方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孟姐,我想先看看可以吗?”莫琰说,“之前没经验,心里没底。” “你有脸有身高,还要什么经验啊,这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经验。”孟霞一乐,“先看看也行,反正这次也没机会了,早就有人顶缺了,哪能给你留到现在。” “那新亚这套硬广什么时候拍?”莫琰又问。 “就这周日晚上,在阿里零售通的环球中心店,你自己打车过来吧。”孟霞在那头说,“到时候打这个电话,我安排人来接你。” “好的,谢谢孟姐。”莫琰挂断电话,稍稍松了口气。 生平第一次做商业间谍,紧张在所难免,所以他提前在脑海里预演了一下流程,包括对话和表情。 于是傅歆就在玻璃墙另一头,专心致志欣赏了五分钟他的一脸向往,念念有词。 可爱。 想请吃饭。 但可惜天不遂人愿,五点的时候来了电视台做政府专访,一访就是三个小时,从国计民生谈到零售业未来,仿佛万达已然掌握了全世界的经济命脉。 临结束时记者才换上一脸关切,说哟傅总,您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是不是病了,可得注意多休息,全然不顾自己才是导致对方不能休息的罪魁祸首。 隔壁办公室早就漆黑一片,莫琰并没有主动加班的觉悟,只在七点半的时候发来过一条短信息,提醒他要准时吃药。 晚上十点,傅歆敲开1703的门,问他:“感冒药是什么牌子?” 房间里充溢着蒜香黄油面包的气息,莫琰系着围裙,惊讶地说:“您今天一整天都没吃药?” 傅歆:“……” 莫琰及时纠正:“一整天都没吃感冒药。”不然听起来有点像骂人。 傅歆说:“嗯。” “先进来吧。”莫琰抱出药箱,“还发烧吗?” 傅歆回答:“我不知道。” 莫琰伸手,熟门熟路摸上对方的额头。 傅歆和他对视。 “不烫了。”莫琰撕开包装袋,把药倒进水杯,“但还是要好好休息。” “最近还真没时间休息,明天又是一整天的会。”傅歆往厨房里看了一眼,“你在做什么?” “烤面包。”莫琰有些得意,上次的烹饪实践被打断,回来时面包已经被烤箱余温烘成了石头,所以失败的小当家想要再来一次。 刚出炉的面包焦黄酥脆,黄油和香蒜碰撞在一起,会产生奇妙而又颇具杀伤力的香气,而出于艺术家对色彩搭配的需求,莫琰还往上面撒了一些细微的葱粉。 总而言之,就很好看,很诱人。 傅歆:“咳。” “您嗓子都哑了,不能吃这个的。”莫琰及时制止了傅总经理的不合理想法,只塞给他一杯感冒药。当然,其实还有另一个理由,那就是他对自己的厨艺实在毫无信心,并不想轻易拿出来丢人。 傅歆:“……” 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今天下午的时候,杨总让我查一些瑞士雪绒集团的资料。”莫琰把电脑抱到客厅,“是确定要用它来替换苏宁零售云吗?” “你觉得怎么样?”傅歆问。 “我觉得很好。”莫琰点头,“这家商场很漂亮,就是在国内知名度有些低,所以才会被苏宁零售云钻空子,靠着抄袭一夜爆红。”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美玉君——艺术家的敏感 “这个只是方案一,还有另一个方案。”傅歆说,“我想联合张大术,把华润万象开回普东山的新店。” 在这件事上,莫琰的反应和谢灏如出一辙。 他疑惑地说:“为什么?” “普东山需要一家文化型的购物广场,华润万象本身就是文化,而且它的历史是别人偷不走的。” 傅歆说,“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想要让它落地,后期还需要很多数据支撑。” “需要我做什么吗?”莫琰问。 “在这两周内,暂时不需要,你好好配合谢灏做瑞士那边的资料收集。”傅歆说,“等最终方案确定之后,如果真的选了华润万象,我再告诉你要做些什么。” 莫琰点点头,又仔细想了想,如果真的能创建一座全新的百货,好像也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最近可能又要加班了。”傅歆说,“辛苦你。” “不辛苦的。”莫琰说,“我一直就很感激您。” 他说得很真诚,傅歆却不是很满意这个“感激”,不过换个方向一想,就算是最美好又不切实际的童话,骑士往往都要历经千辛万苦,走过荆棘遍布的高山, 穿过水流湍急的江河,杀掉邪恶的女巫,和恶龙搏斗,全身伤痕累累,才能最终救出公主。这么一想, 自己好像的确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毕竟他的小王子和公主等值,甚至还要更昂贵珍稀一点。 于是他问:“周末有安排吗?” “周日约了孟霞姐,要去新亚看万茜拍广告。”莫琰说,“周六没安排。” “你怎么还惦记这事呢。”傅歆头疼,“我说了不准去。” “去看看总没损失的。”莫琰很坚持。 “好吧,那周六跟我一起去普东山。”傅歆说,“我们再去工地看看。” 莫琰点头:“好。” 果然是只属于霸道傅总经理和艺术家的、一听就无聊到爆炸的约会地点。 进场还要戴黄叽叽的安全帽。 简直毫无形象可言。 周六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云朵遮住了阳光。 因为苏宁零售云的关系,建筑主体的施工已经被暂停,只有一些小项目还在施工。莫琰戴好安全帽, 跟着傅歆四下看了一圈,除了钢筋水泥就是水泥钢筋,哪怕拿着图纸,也分不太清各区域对应的位置。 许多台阶都被砸得只剩了一半,到处都贴着黄色的警示标,傅歆握住莫琰的胳膊:“放下地图,看路。” “那就是上次我发呆的地方。”莫琰指着前面,“杨总和老阎都觉得我要跳楼。” “那里有什么?”傅歆笑着问。 “来。”莫琰拉着他的手腕,一起爬上了那截空中楼梯。 前面刚好是照明大灯,炫目得像是太阳,空气中飞舞着微小的尘埃,绿布和水泥堆积成山。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傅歆摸摸鼻子,陪艺术家一起坐在台阶上,观赏了五分钟的建筑垃圾。 爱情是盲目的,恋人们看不到自己做的傻事。 莎士比亚说的。 “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傅歆问。 “在想成本。”美玉君的回答很不艺术,“如果我们能自己建一座百货,就可以最大限度地去利用现有的设计,而不用配合雪绒或是别的商场,再进行一次大改动。 ”毕竟林洛的设计费用不低,哪怕是在顶级建筑师里,他也堪称天价。 傅歆笑了笑:“说说看,你要建一座什么样的?” 莫琰回答:“我没有概念,但至少要好看。”这不仅是出于艺术家的坚持,也是出于对新店定位的考虑。 傅歆要把这里打造成除了普东山之外的第二个景点,那好看就是基本需求,包括前期为什么一定要招苏宁零售云,也是因为它好看。 “在这方面,我相信你的品味。”傅歆说,“所以现在比起雪绒,是不是更期待一家全新的华润万象了?你只需要负责去想怎么样才能让它更好看,其它的都交给我,出来一定不会比苏宁零售云差。” “可我一点经验都没有。”莫琰说,艺术和商业还是有区别的,他可以天马行空,但顾客不一定会买账。 “你不需要经验,只需要灵感。”傅歆拉着他站起来,“至于经验,我有就够了。” 老阎站在大厅里,拍了张照片发给谢灏。 小顾可了不得,拉着傅总坐在半空中,看了整整十分钟的水泥桩子。 这行为艺术,不服不行。 等两人离开普东山的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细细的雨,正好赶上自驾游客回城,路上稍微有些堵。 “要不要睡会儿?”傅歆问,“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莫琰答应一声,抱着靠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他这习惯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好像除了自行车和地铁,其它一切交通工具都是上车就困。 傅总经理的车很豪华,空间宽敞得能搓一场四人麻将。 后排两张座椅中间相隔千山万水,完全没有靠到肩膀的可能性。 于是傅歆开始认真思考,下次要找个什么借口,换一辆破车出来。 入城高速方向出了交通事故,车子等了一长溜。老阎头伸出去看了一眼,然后说:“哎哟傅总,这估计还得堵一阵子。” 退伍老兵的嗓门有些大,傅歆还没来得及制止,莫琰已经一个激灵被吵醒。他坐起来看了看窗外,问了一句明显还没睡醒的、非常多余的话:“堵车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和人一样干净又温柔,混合着梦境未消的沙哑,在这窄小的车内空间里,有着奇妙的感染力——能不能感染老阎不知道,但对傅总经理明显攻击有效。 “再睡会儿吧。”傅歆不动声色伸出手,把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不睡了。”莫琰拧开一瓶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带着一丝郁闷说,“刚梦到了张大术。”所以还是醒着吧。 傅歆:“……” 老阎在前排嘴角一抽:“你说你梦谁不好,梦见张大术,哪怕你梦梦咱傅总呢。” “梦到他什么了?”傅歆问。 “忘了。”莫琰如实回答,“但对那身长袍马甲记忆深刻。”哪怕是从梦里惊醒,对方的飘逸风姿还是印刻在深深的脑海里,这也算是间接印证了服装的重要性。 老阎的小女儿恰好打来电话,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她并没有获得那只从英国回来的帕丁顿熊,表面原因是傅总经理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爪子都脏了,别送给小姑娘了”, 本质原因是从英国回来的当天,风很好,云很好,背着双肩包、抱着熊走在人群里的艺术家更好, 大熊的耳朵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当然不能再送给别人,哪怕对方是一个很可爱的羊角辫小女孩。 “大概还得半个小时吧。”老阎发动车子,跟着大部队缓缓前行,“你和妈妈先吃饭,别等爸爸了。” “晚上没约别人吧?”傅歆也在后排问,“想吃什么?” “本来约了学长的,但最近他们一个比一个忙。”莫琰说,“尤其是琮哥,自从他找了女朋友,就恨不得长在公司里。” 傅歆被逗乐:“这什么逻辑,找了女朋友就天天待在公司?” “他前段时间升职失败了,可能想表现得更好一点吧。”莫琰说,“有女朋友就要考虑房子和婚姻,虽然外企工资也不算低,但能更高一点总是好的。” “就他现在那公司,想升到高层不容易。”傅歆提醒,“尤其对方还空降了一个团队,短期内肯定不会走,就算将来离开了,这家外企的毛病你也清楚,前期升职快待遇好,越到后面越难往上爬。” “琮哥也是这么说的,但现在暂时没有更好的工作机会,也只能先待着了。”莫琰叹气,“至于以后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我还真不适应小顾突然这么深沉。”老阎在前面感慨,又问,“走过这一截就不堵了,傅总,咱现在去哪?” “在福仁路口放我们下来吧。”傅歆说,“你也快点回去陪老婆孩子吃饭,今天辛苦了。” 福仁路是美食一条街,下车就能闻到汹涌而又热情的香味,让天南地北的食客咽口水。 “想吃什么?”傅歆问,“选择权交给你。” 莫琰在这方面习惯良好,从来没有“随便”。 “海底捞。”他伸手一指,“或者越南菜也行,我们可以去吃猪颈肉和辣味海鲈鱼。” 负责排号的越南小姐姐职业微笑,对这两位又高又帅的客人表示出了欢迎,并且告诉他们,前面还有八十八桌。 莫琰说:“谢谢。” 莫琰说:“我们还是去吃海底捞吧。” “这家越南菜很好吃吗?”傅歆笑着问。 “嗯,但就是老排队。”莫琰说,“一共也没吃到过几次。” 傅歆点点头:“没关系,我们可以等下次。” 但好在海底捞也是美味的,番茄锅鲜甜,辣锅也不辣——和西南人民的“不辣”完全不一样,人家是真的不辣,童叟无欺。 莫琰专心致志点菜,傅歆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刚才那家店的资料,然后打包发给了谢灏。 “怎么了?”电话一分钟后就回了过来。 “有空去吃一下这家店,据说还不错。”傅歆说,“如果各方面合适,那就把它招进万达。” “行,我明天就去。”谢灏清清嗓子,又“漫不经心”地问,“怎么突然想起这家店,你和谁去吃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冷酷的忙音。 但谢灏很快又把电话打了过来,他嫌弃地说:“吃什么越南菜,去吃个法式大餐或者冰淇淋啊。” 法式大餐傅总是能理解的,虽然目前他还并没有到那个烛火摇曳的浪漫阶段,但冰淇淋? “一个小碗里吃。”谢灏敲敲桌子,“懂了?” 傅歆再度挂了电话。 “等会想吃冰淇淋吗?”他坐回桌边。 莫琰说:“好呀。” 傅总经理感慨,还挺配合。 但这配合也没持续多久,在吃完火锅后,莫琰在隔壁麦当劳里买了两个甜筒,草莓味。 傅歆:“……” 如果他没理解错,应该不是这种冰淇淋。 细雨初停,空气里泛着好闻的泥土香气,是令人舒服的环境,于是两人谁都没有提出打车。再往前走一会儿,刚好能看到万达投资的另一个商业地产项目, 初衷是想尝试纯粹的LifestyleShoppingCenter,拥有和传统购物广场不同的开放型街区,以及更多的休闲娱乐项目, 此时户外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小朋友,正在又笑又闹,是商业区里难得的露天亲子游乐场。 “普东山的新店,也是和这里同一个概念。”傅歆说,“而且还要更奢侈一点,因为门前就有大片的绿地。” “我以前一直分不清各种商场。”莫琰坐在街边的椅子上,“最多能分清高中低档。” “现在呢?”傅歆问。 “现在觉得,MALL也是一件很酷的事情。”莫琰说,“我们在改变这个城市的生活方式。”一座好的购物广场,可以带来更多的品牌,更多的美食,更多的休闲空间,相应的, 也就在潜移默化影响着顾客的衣着习惯、餐饮习惯以及社交习惯。哪怕暂时没有能力承担Hermès和CHANEL,但那些放在橱窗里的漂亮手袋, 总会悄悄影响着路过的女孩,让她们从此拥有一个小小的、美丽的努力方向——有多少人的未来会因此变得更好,谁又说得准呢? LED屏幕上投放着公益宣传片,关于海豚和海洋。 莫琰看得很认真,眼底倒映出屏幕里的光。或许是因为艺术家天生的敏感,他对大自然向来抱有最高的爱和敬畏,从天空到海洋, 南美洲的蝴蝶,马耳他的星光,最惊心动魄的一次是在开车路过墓园时,看到夕阳笼罩下的大片墓碑, 它们安静无声地矗立着,只肯被落叶和风覆盖,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死亡的意义,也因此更加珍惜每一寸时光。 他有很多的想法,但暂时不知道要和谁分享。 在某个层面,艺术家总是孤独的。 路过的行人有些好奇,不是很懂为什么有人能看LED看得热泪盈眶。 然后他们就无一例外地,都收获了傅总经理的凝视,很冷酷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价值和方向 最后一只小海豚消失在海平面,屏幕“刷拉”换成了白酒广告,事业有成的中年王总大腹便便,端着酒杯在喧天的锣鼓里庆祝连年的喜庆。 莫琰转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里还泛着泪光,带着鼻音说:“这广告还是换了吧,违反最新广告法,不能说顶级纯粮酿造,全国销量第一,被工商看到又要罚款。” 傅歆表情僵硬了瞬间,成功忍住没有笑,而是温和地说:“好。” 他又说:“如果你喜欢海豚,我们可以找个假期去看。” 这句话的重点其实是“我们”,但莫琰的重点是“看海豚”,于是他很认真地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现代旅游业所谓的“追海豚”其实是用船的噪音和声波把海豚驱赶出海面,虽然看起来很震撼壮观,但本质是一种入侵和打扰。 傅歆很有耐心:“那你想去哪儿,单纯的看看大洋?” “我想去很多地方。”莫琰说,“但前提是先把普东山的新店开起来。”才能有假期。 傅歆一笑:“好,我们先把新店开起来,然后再考虑要去哪儿旅游。”他又补充了一句,“以不打扰自然的方式,让你去最大限度地和它亲密接触。” 莫琰稍稍有些惊讶,毕竟他这种旅游要求,绝大多数人都只会当做是无理取闹,很少有人愿意主动配合。 夜越来越深,广场上的人也逐渐散去。 傅总经理这次不用处心积虑换破车,因为满大街跑的都是出租车。 莫琰靠在他肩头,睡得很熟。 这是一条洒满月光的,很长也很好的路。 第二天晚上,莫琰准时打车到了阿里零售通的环球中心店。这里是城北新兴商圈,白天生意很好,只有晚上闭店后才能拍摄。 “你也是万茜的粉丝吧?”司机说,“我这一晚上接了三四单,都是来阿里零售通看明星的。” “嗯。”莫琰往车外看了一眼,就见果然门口围满了少男少女,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尖叫,好在周围没有居民区,都是空荡荡的写字楼,倒也不算扰民。 “怎么样了?”过了一会,傅歆打来电话问。 “我才刚刚进店,这里守了至少两百个粉丝。”莫琰说,“万茜已经在拍照了,我听孟霞说,她是和新亚签了一年的代言合同,后续可能还会有其他明星,这次对方的确下了血本。” “莫琰。”另一头有人叫他。 “我先过去了啊。”莫琰压低声音,“顺便再探听点别的消息。” 傅歆在电话另一头哭笑不得,这种事其实在圈子里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完全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但鉴于小间谍好像很乐在其中,他也只好配合:“晚上结束前打个电话,我安排人来接你。” “不用了。”莫琰说,“我自己打车。” 傅歆点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 城北新商圈,凌晨一两点,地铁公交停运,还有两百个人在等着打出租。 能抢到空车才怪。 这次广告拍摄的排场不小,除了万茜之外,还有许多小网红做配角,从中也能看出载淳改造阿里零售通的大方向——更年轻,更时尚,也更轻快。 “怎么样,你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粉丝了吧?”孟霞说,“当明星多好,你这条件,不进娱乐圈是真可惜。” “明星也不是谁都能当的,我还得再心理建设一会儿。”莫琰趴在围栏上往下看,随口感慨,“新亚集团这么有钱啊。” “那是。”孟霞说,“不然苏宁零售云的徐总也不会放弃万达,选择和新亚合作。” “您也知道这事了?”莫琰问。 “前几天有个饭局,徐总亲口说跟着万达没前途,幸亏有新亚的载总拉他一把,才没有误入歧途。”孟霞让人给他拿了一瓶水, “看别人多清醒,就你还傻乎乎的,浪费青春年华在那做个小业务员,都对不起老天爷给你的这条件。” 莫琰心想,那苏宁零售云的徐总可真是太缺德了。 不合作就不合作吧,怎么还到处诋毁商业伙伴。 拍摄进展得很顺利,万茜的硬照水平和惊天动地的演技刚好成反比,一颦一笑在镜头下都美艳动人。莫琰也能理解为什么新亚会请她, 哪怕不是粉丝,不关心百货,只是纯路人看到这组大片,应该也会转发称赞一句仙女下凡。 孟霞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最近苏宁零售云和阿里零售通关系亲密,所以载淳的饭局上总会有徐聪。 现代社会的酒桌约等于武侠小说里的茶馆,都属于八卦密集区域,据说苏宁零售云在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打算和万达合作的,但没几天就被载淳中途截胡,和阿里零售通签了合同。 “既然不打算和万达合作,怎么也不早点说。”莫琰抱怨,“我光方案就改了七八版,到最后关头才说黄了。” “所以才说你跟错了人。”孟霞啧啧,“你们那傅总是真不行,现在没了苏宁零售云,普东山十几个亿的项目晾在那,要不是身后有个董事会的亲爹撑着,早就一边儿凉快去了。” 或许是因为早年万茜的事,所以她的语调里很有几分幸灾乐祸,说完又对阿里零售通和载淳大为赞赏,让莫琰要向徐聪学习,尽快认清方向,不要白白浪费年华和资源。 莫琰态度良好来者不拒,什么都肯听,连连表示你说得对。孟霞很满意他的表现,于是在收工的时候,顺嘴道:“你没开车吧?不如我派辆车送你回去,别去等出租了。” “好啊。”莫琰说,“谢谢孟姐。” 看在对方诋毁了这么久傅总经理的份上,也是要占一占便宜的。 半个小时后,傅歆打来电话,问他在哪里。 “我刚到家。”莫琰回答。 穿戴整齐的傅总:“……” “您怎么还没休息?”莫琰看了眼挂钟,“已经三点了。” 傅歆抽开领带:“在等你今晚的成果。” 莫琰顿时很有几分压力:“但我并没有打听到什么重磅消息。” 傅歆一笑:“重磅消息要真这么好套,那人人都是商业间谍了。” “您要现在听吗?”莫琰问,“或者我可以写个报告。” “我不需要现在听,你也不需要写报告,明天下午直接来我办公室。”傅歆说,“现在先去睡觉。” “嗯。”莫琰说,“那晚安。” 傅歆也说:“晚安。” 晚安之后,是属于失眠的夜晚。 失眠的傅总经理。 和失眠的艺术家——他正在权衡,要不要把孟霞那些刻薄的诋毁如实转述,按理来说傅歆应该有知情权,但这实在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他不想破坏他的心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也微微亮起。 因为苏宁零售云的关系,最近万达公司内部气氛有些紧张,人人都严于律己,只有莫琰跑得气喘吁吁,周一清晨就明晃晃地迟到——还刚好在走廊碰到两位傅总经理。 这运气,也是没谁能比。 保安向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慢点慢点。”谢灏拉住他,“迟到就迟到,别再给我摔挂彩了。” “昨晚算你加班,今天可以不打卡。”傅歆说,“先去楼下吃早餐吧,下午两点记得来我办公室。” 谢灏不解:“昨天加什么班了?” “他去了阿里零售通,万茜在那儿拍广告。”傅歆按下电梯,“据说和孟霞聊了一阵,打听到了点关于载淳和徐聪的事情。” “孟霞那儿能打听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谢灏不以为意。 傅歆对他这个观点持赞同态度。 然而谢灏紧接着又跟了一句:“估计十句有八句都是在骂你。” 傅歆:“……” 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的确很有可能。 傅总经理觉得自己有些失策。 谢灏纳闷地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傅歆冷酷回答:“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对了,我最近心情也不好。谢灏颇有几分同病相怜的头痛,因为瑞士人是真的很难搞,电话不接,邮件不回复,经常让他觉得仿佛正在联系一家梦里的商场。 虽然不愿意接受,但谢灏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很有可能要再度面对张大术这个残酷现实。 头疼,欲裂。 下午两点,莫琰准时到傅总经理办公室报道。虽然昨晚并没有聊出重磅消息,但他还是细心做了整理,分门别类列出两页纸,百分之五十是关于苏宁零售云和阿里零售通,另外百分之五十则属于……无差别人身攻击。 桌上放着小包的儿童牛奶,是超市送来的新品,傅歆说:“尝尝看。” 香浓的巧克力味,莫琰评价:“小朋友应该会很喜欢。” “你可以把这一板都带回去。”傅歆嘴角一扬,“说说看,昨晚你们都聊什么了?” “孟霞说其实在刚开始的时候,苏宁零售云是真想和我们合作的。”莫琰道,“但没几天就被载淳截胡了。” 傅歆说:“不意外。” “但我有点想不通。”莫琰皱眉。 傅歆问:“哪里?” “载淳想给万达下套,这是符合逻辑的,毕竟两家是竞争对手,曾经闹过矛盾,而且他能从中得到切实的利益,可徐聪为什么要配合他演戏?” 莫琰说,“既然刚开始的确打算和我们合作,说明苏宁零售云至少是不讨厌万达的,那后期载淳到底给了多少好处,才能让他变得这么听话?” 谁都知道商场上树敌太多绝对不算好事,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是徐聪那样的老油条,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后期那些会议,也不一定就是在演戏。”傅歆说,“万达的对手是新亚,就像你说的,徐聪犯不着掺和。” “可您之前说过,苏宁零售云一直在配合新亚给我们下套。”莫琰提醒。 “你可以理解成这件事从一开始,徐聪就在同时利用万达和新亚,给苏宁零售云争取更好的发展条件。” 傅歆说,“他最后选择了和新亚合作,所以前期的种种就变成了苏宁零售云配合新亚套万达,而如果苏宁零售云最后选择了万达,那被忽悠的就是新亚,能明白吗?” 莫琰不假思索:“明白。” “不用思考一下吗?”傅歆饶有兴致,“你的回答速度有点快。” “我懂的。”莫琰说,“苏宁零售云其实同时在和我们两家谈判,在做出最终选择之前,他没有敷衍欺骗任何一方,只不过最后新亚给他的条件更好,所以万达才成了被放弃的那个。” “徐聪对每一场的会议都很用心。”傅歆说:“他知道怎么样才对自己的品牌最好,抛开人品不谈,这人能把生意做大也是有原因的。” “但还是很卑鄙。”莫琰强调。 “我同意你的观点。”傅歆点头,“所以这次虽然合作失败,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好事,万达不需要这么不负责任的合作伙伴。” “还有一件事,瑞士雪绒那边估计没戏。”莫琰放低声音,“邮件也发了,电话也打了,根本就不理我们。”说是高冷也好,消极怠工也好,总之十分不给面子,看起来完全没有合作的指望。 “所以八成要去找张大术了。”傅歆说,“怎么样,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们就该对他友好一点。”莫琰愁眉苦脸,“现在可好,都不知道要怎么请回来。” 被一群阿姨大姐围攻骚扰半个月,据说还有人跟去家里吃饭,如果换成自己,一定会忍不住想要打爆始作俑者的狗头。 “要是不懂该怎么做,我教教你?”傅歆笑着看他。 这还能教? 莫琰一口答应。 傅歆发挥商人本色:“要学费的。” 莫琰:“……” “明晚有空吗?”傅歆又问。 莫琰点头:“嗯。” “一起去个地方。”傅歆满意地靠回椅背,“回来之后,我就教你怎么把那位仙风道骨的张大术给请回来。” 就像谢灏说的那样,孟霞在酒桌上听到的消息并没有太多价值,无非就是阿里零售通和苏宁零售云未来的发展方向。载淳和徐聪都是野心不小,能力也足够的人, 章节目录 第355章 位置决定一切 所以这场联合似乎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希望和前景,倒是万达被普东山的新项目拖累,看起来稍微有些颓废倒霉。 “大概就只有这些了。”莫琰合上笔记本,“还有,对方对您真的有很多意见和不满。” 傅歆头疼:“骂了我多久?” 莫琰如实回答:“至少半小时。” 傅歆:“……” 莫琰又及时补了一句:“我当然不会相信那些话。” 傅歆对孟霞的诋毁没多少兴趣,却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把它贴起来?” 莫琰稍微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自己的笔记本。 那是一册很厚的活页本,前半部分都被透明胶紧紧贴在一起,后半本用来做各种工作记录,从莫琰进万达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用这个笨重的大本子,从来没有换过。 “如果是秘密的话,你可以不回答。”傅歆说,“抱歉。” “也不算。”莫琰说,“只是一些设计稿。” 那时候他刚进时尚芭莎,唐夏不仅对Nightingale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还说要专门再为他开一个新品牌。 刚踏入职场的新人没能及时理解,所谓“再开一个新品牌”,代价其实是要付出Nightingale,还在兴致勃勃构思新的概念,一口气填满了整整半册笔记本。 “所以这些是从来没有被别人看过的稿子?”傅歆问。 莫琰点头。他一直把它们带在身边,说成习惯也好,提醒也好,纪念也好,总归要时时刻刻看到才安心。 “去工作吧。”傅歆笑笑,“开心一点,想想我们的计划。” “嗯。”莫琰站起来,“谢谢傅总。” 等他走后,傅歆点开Nightingale官网,又浏览了一遍这一季的新品。莫琰并没有因为唐夏的原因,就吝啬自己的才华, 相反,服装所呈现出来的每一处细节和色彩搭配依旧极其用心,而无论是市场反馈还是销售业绩,都足以证明他正在带着这个牌子一步一步站稳脚跟。 “傅总。”谢灏敲敲门框,“有空吗?” “进来。”傅歆点头。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谢灏坐在他对面,“好消息是瑞士那边终于回了我们的邮件。” 傅歆说:“坏消息是他们拒绝合作?” 谢灏鼓掌:“英明。” “你也可以亲自飞一趟瑞士面谈,说不定会有转机。”傅歆道,“但我还是那句话,就算对方答应了,我们的时间应该也来不及。 而且雪绒从来就没有开往别国的先例,不管是经验还是管理方式都存在短板,前期工作量太大,仓促拿来补苏宁零售云的缺,未必会有好的结果。” “所以现在就只剩下华润万象一个选择了?”谢灏苦恼,“你该不会真热血上头,打算开一家国营老字号吧?” “当然不是,我早就说过了,不过你明显没听进去。”傅歆笑笑,“我们只需要张大术这个人,和华润万象四个字就够了, 至于卖场定位、装修风格和品牌招商,只需要做一些细微的调整,大体上还是按照原计划来。” “要华润万象的招牌,这我能理解。”谢灏诚心请教,“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张大术不可替代的点到底在哪里?” “他是华润万象的老经理。”傅歆回答,“就凭这一点,你无论如何也得把他给我弄回来。” …… 快下班的时候,莫琮打来电话,申请明天到小公寓里通宵看球赛。 “傅总让我陪他去办事,你们到时候自己过去吧。”莫琰说,“密码没变。” “行。”莫琮一口答应,挂完电话又在群里感叹,我们阿琰还挺厉害,一年就混成了傅歆的心腹。 照这个速度,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忍不住就搓起了手。 苟富贵了解一下。 而莫琰对此也充满好奇,以至于周二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傅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有事?”谢灏恰好路过。 “嗯,傅总说要带我去个地方。”莫琰回答,“我在等他下班。” 谢灏不解:“没听说啊,去哪儿?穿这么正式。” 莫琰摇头:“我不知道。” 谢灏越发疑惑,还想再问两句,傅歆却已经从办公室里出来,带着莫琰径直进了电梯,完全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残酷,且无情。 这趟行程很有几分神秘任务的气场,黑色小车平稳驶向城外,不断穿越高架和时间。天边最后一缕橙红晚霞被黑暗吞噬,窗外景色也从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逐渐变成幽静的山和密林。 如果开车的人不是傅歆,那莫琰大概会觉得,人贩子下一刻就要拿出绳索,把自己绑架到非洲草原去挖矿。 “傅总,”在小车再一次转过山弯时,莫琰实在忍不住疑问,“我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快到了。”傅歆笑了笑,“有没有看到前面那座白色的房子?” 莫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点头:“嗯。” “听过贝绿路88号吗?”傅歆继续问。 “听过……那里是孙家私宅?”听到这个地名,莫琰果然瞬间清醒,之前还昏昏沉沉的晕车感一扫而空。他又看向那掩映在绿树中的宅院,在灯光和夜色下,整座建筑显得格外幽静神秘,却又格外风姿绰约。 “孙知秋隔三差五就邀请我来参观他的私人收藏,不过一来没时间,二来我应该也看不懂那些藏品,所以一直没约成。”傅歆说,“这次实在推不过,你应该能替我讲讲,嗯?” “孙先生的藏品种类很杂的,我大概也只能看懂皮毛。”莫琰说,“但这机会太难得了。”他眼底闪着被点燃的微光。 孙家是艺术世家,孙知秋的父亲是当代雕塑大师,而他本人则是业内有名的艺术品收藏家,贝绿路88号的孙家私宅堪称小型博物馆,是每一个艺术从业者都想去参观的地方。 “据说孙先生脾气有些古怪,而且很孤僻。”莫琰看着门口那森严的安保,小声问,“他会欢迎我吗?” “他当然会欢迎你,不过脾气古怪也是真的。”傅歆降下车窗,“多注意一点就好。” 剥离了树木的掩盖,整座白色房屋的全貌也就渐渐显现出来。这是一处颇具心思的选址,独占一片林中高地,眼前是独属于自然的静谧清新, 身后却是霓虹璀璨的喧闹都市,动与静仿佛在这个点奇妙相融,和院内那些被灯光照射反光的雕塑群一起,模糊了现实和虚幻的界限。 山中沙沙下起了雨,有些轻微的寒意,但房间里却是温暖的。 孙知秋穿着银白色的正装,看起来很正式,很艺术。 他是孙家最小的儿子,并没有继承父亲那标志性的结实身板和粗犷络腮胡,相反,看起来有些苍白病弱,微微下撇的嘴角更是很明显地把不满写在了脸上。 “不是约好七点半吗?”他说。 “堵车。”傅歆并没有被他的臭脸影响到,“介绍一下,这是莫琰,和你一样,艺术家。” 莫琰:“……” 抛开自我定位不谈,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公开介绍为“艺术家”,比较尴尬的是,对面那个才是真正的、被国内外公认的艺术家,相比起来,自己所取得的小小成绩似乎连皮毛都算不上。 他硬着头皮说:“孙先生,您好。” 孙知秋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似乎颇想发表一番高见,但鉴于傅歆的目光里饱含警告,看起来很像是要打人, 最后也只能把所有的话都强行咽回去,象征性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冷漠高贵的“嗯”字。 “我们自己去参观就可以了。”傅歆脾气良好,“你自便。” 该配合他演出的孙知秋没有视而不见,而是按照剧本说:“不吃晚饭吗?” 傅歆说:“也行。” 孙知秋和他对视,禽兽。 傅歆嘴角一扬,过奖。 管家把两人领向餐厅。 走廊上铺着昂贵的长毛地毯,印花是错乱的菱格纹,就算是艺术如莫琰,也不是很懂为什么要在这里人为设置起伏凹凸感, 虽然明知道脚下应该是安全的,但被混淆的视觉仍然向大脑神经发布着警报,让每一步都充满了小心翼翼。 餐厅的设计本来十分简洁,但此刻却被装点得很浪漫,暖色的餐布覆盖餐台,银质刀叉配珐琅圆盘,高脚烛台上跳动着小团火焰,玫瑰圆球紧密地插在花瓶里,让桌上也落满花瓣。 莫琰果然有些吃惊,不过话说回来,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种油画下凡的浪漫场景,第一反应八成都是吃惊。 傅歆帮他拉开椅子:“坐。” “这也太夸张了吧?”莫琰小声说,“孙先生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有。”傅歆抖开餐巾,淡定回答,“孙先生每顿饭都这么吃。” 莫琰顿时惊为天人:“是吗?” 傅歆很有耐心地点头:“是。” 莫琰说:“哇。” 虽然环境有些诡异,但好在并没有影响食物的口感。晚餐被拖到八点半,在饥肠辘辘的催化下,哪怕馒头咸菜也能变成美味, 更何况是出自孙家大厨的香煎鳕鱼和嫩牛排。莫琰熟练地把食物切割成小块,又问:“等下孙先生要和我们一起去参观吗?” 傅歆问:“你想让他陪吗?” 莫琰发自内心地摇头,虽然他的确对孙知秋充满仰慕,但就刚才的情形而言,对方应该也不怎么愿意和自己同行。 餐后甜点是松露冰淇淋,盛放在两个精致小巧的银调羹上,只有四分之一颗荔枝的迷你尺寸,这种分量如果放在街边小店,八成会被顾客投诉到关店。 莫琰放下空勺:“好吃。” 傅歆:“……” “我们可以去参观了吗?”莫琰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期待。 傅歆把餐巾放在桌上:“走吧。” 冰淇淋不需要待在蛋卷里,不需要待在银勺子上,只需要好好挖一坨,放进玻璃小碗! 放进玻璃小碗里的冰淇淋,和放在蛋卷里的冰淇淋,拥有截然不同的两种灵魂,哪怕它们的本质都是香草奶油。 因为位置决定你价值。 来自《傅总经理教你的101件事》。 …… 孙知秋正站在大厅里等他。 “孙先生。”莫琰对他很尊敬。 “你,过来。”孙知秋冷艳地一勾手指。 傅歆拍拍莫琰,示意他在原地等一会,自己跟着孙知秋到了隔壁房间。 “你确定是要单纯地参观藏品,对吧?”孙知秋问。 傅歆反问:“你的藏品除了能参观,还能做什么?” “那很难说啊!”孙知秋目光幽怨,“毕竟你这么做作,为了自己能名正言顺吃烛光晚餐,还他妈让我穿得像个褪色的皮卡丘。” “我只让你穿正式一点。”傅歆提醒,“而且人设是你自己对媒体立的,和我可没关系。” 孙知秋抓乱了鸡窝头,狂躁地说:“。”这肤浅的社会,穿着大裤衩就卖不出去藏品,但谁会在家里也穿燕尾服?讲道理,这是不是脑子有病?燕尾服能有大裤衩舒服? “放心吧。”傅歆说,“莫琰很有灵气的,要是他全然不懂,我也不会带来你这儿。” “行行,那我去工作了。”孙知秋有气无力,“你去接着玷污艺术,有什么事直接找孙叔。” 但傅总经理其实对玷污艺术没兴趣。 他只想玷污艺术家。 很dirty的那种。 看到他出来,莫琰问:“没事吧?” “和你没关系,说了两句生意上的事。”傅歆说,“走吧,他的收藏很多,今天先带你去看一小部分。” 孙家家底雄厚,藏品也是浩瀚如海,从古董字画到后现代艺术无所不有,而在最东侧的展馆里,则是许多经典的vintage古着,那是属于孙伯母的私藏,现在正好可以借来让美玉君欣赏。 “这种家也太酷了吧。”莫琰由衷羡慕,“我原本以为是记者夸张,现在看来,他们笔下描述的部分大概还不到五分之一。” 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来就没有读到过,孙家私宅里居然会出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波普艺术服装作品,出自伊夫?圣?罗兰,两件连衣裙被拼合在一起,印花巧妙衔接,恰好向世人展示了艺术大师安迪?沃霍尔的一幅画作。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来接你 “喜欢这个?”傅歆问。 莫琰回答:“都喜欢。” 红宝石的胸针,由珍珠组成嚣张的牙齿,那是1949年萨尔瓦多·达利的作品。 在别人看来或许有些夸张,但却能让前卫的超现实主义艺术家们为之疯狂,并且对时尚业产生深刻而持久的影响。 巨幅海报上的复古女郎穿着吊带袜,高跟鞋锋利又性感,傅歆问:“是产品广告?” “嗯,不过不是高跟鞋,是她手里的箱子。”莫琰说,“在汽车出现之后,登喜路和路易威登都设计了这种小手提箱,刚好能放进车厢里。” 而这就是服装的另一个意义,不仅仅能让穿着它的人拥有当下的美丽,也能记录历史和流行。 因为时间的关系,两人并没有在孙家私宅里待太久,晚上十一点就踏上了回城的路。 孙知秋趁机打来电话,说你是不是不行,我连撒满玫瑰的床都铺好了,怎么居然说走就走,由此可见,人生大概也就局限在了烛光晚餐,啊,可悲。 要是换在平时,傅歆可能会直接让这只皮卡丘滚。 但这次有莫琰在身边。 于是傅总经理文明而又有礼貌地说:“再见。” 在回程的路上,莫琰还沉浸在藏品所带来的震撼里,久久无法脱离。他是真的很喜欢那栋掩映在青山中的建筑,也是发自内心的赞叹和羡慕。 然而有些东西的确是金钱买不到的,所以就算他再羡慕,傅歆也不能把孙家据为己有——但这样也有好处,至少他能有充分的理由,带着美玉君一次又一次前去做客。 这段路途依旧是很美的,山间有清风,天边缀满闪烁的星光。小雨初停后的山里空气清新,如果细细聆听,还能发现鸟鸣和蝉的声音,这样一比,倒显得车辆引擎声格格不入。 傅歆突然就有些明白了莫琰的观点,在某些时刻,现代文明确实是自然的闯入者,有些粗鲁草率、并且不受欢迎的那种。 傅歆想和他分享一下自己的看法,莫琰却已经抱着靠垫,在副驾驶上沉沉睡着。 相比起第一次被傅总经理送回家时的谨慎和拘谨,他现在明显已经变得轻松了许多,至少能睡得理直气壮,并且在醒来之后毫无压力,而傅歆很喜欢这种变化。 一个小时后,车辆稳稳停在地下车库。 莫琰被人从梦里叫醒,一时片刻没能完全清醒过来,只是迷迷糊糊下了车,站在水泥桩旁等傅歆。 最近小区里有不少底商都在装修,停车场难免会有些遗漏的建筑垃圾,平常可能没什么影响,但对于凌晨一点极度困倦的莫琰来说,他一脚就踩在了一块圆滚滚的水泥块上。 “啊!” 傅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停个车,回头就能看到莫琰趴在地上。这一跤摔得有些倒霉,艺术家的膝盖被蹭破了一大片,虽说不至于鲜血淋漓,但也很有几分伤势惨重的架势。 “我没注意。”莫琰解释。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走路不看路?”傅歆扶着他站起来。 莫琰疑惑:“有吗?” 傅歆点头:“有。”在卖场时只看路标,在建筑工地时只看地图,偶尔会在公司走廊上看手机,总之除了脚下的路之外,他可以去看任何东西。 思想当然能自由地漂浮在空中,但身体还是需要踏实地走在路上,傅歆打算帮他改掉这个毛病。 小区诊所里的医生很负责,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愤怒声讨无良装修公司,不在建渣车上罩防护网,碎石头掉得到处都是,这几天至少摔伤了五个小朋友。 “你是第六个。”医生说。 莫琰顿了顿:“我不是小朋友。” 傅歆忍笑。 “小朋友摔得也没你重。”医生龙飞凤舞开好药单,“行了,伤口别沾水,后天来换药。” 膝盖打不过弯,莫琰走得有些缓慢,出电梯后,他有些歉意地对傅歆说:“耽误您的时间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傅歆问。 “不用了傅总,我明天——”声音戛然而止,莫琰推开门,看着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的酒鬼,哭笑不得。 他是是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傅歆皱眉:“什么情况?” “都是我的大学同学,今晚有球赛。”莫琰放低声音,“傅总您去休息吧,我去叫醒他们。” “这都几点了,让他们好好睡吧。”傅歆吩咐,“你跟我上楼。” 莫琰说:“啊?” “满屋子酒瓶和包装盒,你是打算大半夜让人给你收拾房间,还是送走他们之后再一瘸一拐扫地?”傅歆摇头,“去拿睡衣,今晚客房给你。” 傅总经理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于是莫琰想,也行。 傅歆不动声色,按下了十九层的电梯。 1901的客房很大,负责打扫的家政阿姨不知道是受了傅妈妈远程蛊惑,还是遵循公司规定,总之每天都会在床头插几朵新鲜的红玫瑰,看起来很想给房间的主人招招桃花。 “腿还疼吗?”傅歆问。 莫琰摇头:“医生开了止疼片。” “吃完药早点睡,洗澡的时候注意避开伤口。”傅歆说,“明天放你一天假,在家休息吧。” “我们已经确定要招华润万象了吗?”莫琰还在想着工作,“今天杨总让我尽快准备谈判资料,您之前说过,会教我的。” 傅歆笑了笑,点头道:“好好休息,明晚回家之后,我就告诉你该怎么做。” 于是莫琰眼底也露出笑意来,他说:“嗯,晚安。” 傅歆轻轻帮他关上卧室门。 晚安。 这算是良好开端的第一步,虽然孙知秋还在不断地发消息,从艺术感慨到八卦,从诗歌聊到对家里厨师的抱怨,期间还分享了专治功能障碍的祖传老军医联系方式, 充分展示了一个艺术家在失眠的时候会有多无聊,但这并不能影响傅歆的心情。他躺在床上,连眼神也是温柔的。 莫琰把自己裹进柔软的被子,舒服而又满足地叹了口气。 玫瑰在黑暗的夜色中,总会释放出更加浓烈的气息。 第二天清晨,等莫琰醒来的时候,傅歆已经出门上班,只在餐桌上留下了早餐和字条,提醒他别忘了吃消炎药。 莫琮打来电话,惊恐地表示阿琰你怎么一夜未归,是不是被富——话说到一半,突然又想起来不久前刚被亲友教育过, 自己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再随便提“富婆”两个字,于是中途紧急刹车,把富婆变成了富商。 “老实交代。”李豪也在另一头强行逼供。 “昨晚我回家的时候,你们全部醉醺醺地躺在沙发上,所以就在楼上邻居家住了一晚。”莫琰说,“等着啊,我马上回来。” “邻居是富婆吗?”李豪为莫琮代言。 “不是。”莫琰按下电梯,郑重承诺,“如果真有富婆,我一定介绍给你。” 1703公寓里正是一派大好劳动景象,哥哥们还是很厚道的,虽说昨晚喝得有点多,但还是要尽职尽责把房间恢复原貌。莫琰怀里抱着一个小画框,一瘸一拐挪进房间。 ”哟,你这是怎么了?”莫琮赶紧扶住他。 “不小心摔了。”莫琰把画框塞进他手里,“我去卧室换个衣服。 ”这是什么?“莫琮对艺术一无所知。 ”油画,希尔德·瓦格纳·阿舍尔设计的刺绣手包。”莫琰回答,那是昨晚在离开孙家私宅时,管家送来的小礼物,虽然不值钱,但却很精致漂亮。 莫琮说:“哦。” “阿琰回来了?”李豪拎着拖把从生活阳台出来,又好奇,“你这怀里抱的什么东西?” “油画。”莫琮尽量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一大串名字,然后笃定地说,“施瓦辛格设计的手包。” …… 等学长们都离开之后,莫琰给自己煮了一壶茶,开始认认真真地整理资料。他其实懂傅歆的意思,名义上是要请华润万象和张大术回来, 铺一个国营老字号回归的情怀,但实际上还是噱头居多,原本那家华润万象是被时代抛弃的产物,再出现时必须要有全新的模样。 至于“全新的模样”究竟是什么,莫琰暂时还没有想好,他在纸上写写画画,正在出神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邓琳秀打来的电话。 “好久不见。”莫琰说,“您回国了?” “对,前几天刚刚回来。”邓琳秀笑着说,“玫瑰的剧本已经最终确定了,你想看看吗?” “当然。”莫琰一口答应,又询问,“那我的服装概念图呢?前段时间发给了李总监,不过他一直没回复。” “不是他没回复,他第一时间就转交给了我,是我没有及时反馈意见。”邓琳秀说,“那些概念图很漂亮,不过有些地方我不是很懂,你今天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今天?”莫琰试着活动了一下腿。 “对,今天。”邓琳秀说,“我们打算让这部剧提前面世,所以时间可能有些赶,辛苦你了。” “不辛苦。”莫琰说,“那行,您告诉我时间地点,我会准时过来。” “就现在吧。”邓琳秀说,“我和老李在家等你。 她的家地处城西婆娑湖边,很漂亮,但也很远。 莫琰抱着电脑挪进别墅门,李总监深感歉意,扶着他坐在沙发上:“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你受伤了。” “膝盖擦伤而已,就是被医生包扎得有些行动不便。”莫琰说,“琳秀姐呢?” “她在楼上,马上就下来。”李总监帮他倒了杯水,“最近一直在排练,有些累。” 莫琰点点头:“是剧院要求提前上映吗?” “不是。”李总监笑笑,“是琳秀自己要求的,她很热爱这部剧。” …… 万达大楼里,傅歆开完日程表上的最后一个会,问秘书:“还有约吗?” “今天没有了。”秘书回答,“晚上还有一场华夏集团的酒会——” “让李明去吧。”傅歆站起来,“我还有点别的事,先走了。” 电话打了三次才被接通,另一头的莫琰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傅总,我刚刚在花园里。” “你在哪儿的花园里?”傅歆不解。 “婆娑湖。”莫琰回答,“我在琳秀姐家里,她回国了。” 为什么有人腿上缠着纱布,还能横穿半座城? 傅歆觉得头颇痛。 “傅总?”可能是由于对面的沉默有些久,莫琰又叫了一句。 “城西的婆娑湖吗?”傅歆说,“正好我现在要去一趟华夏集团,顺路捎你回家。” 婆娑湖的风景很优美,是城西有名的度假胜地。等傅歆过来的时候,天边恰好挂满橙红晚霞, 夕阳像一颗柔软的蛋黄,先是被包裹在绮丽的云层间,后又跌入平静的湖水里,晃碎一池夏日树影,斑驳又燃烧。 世界像是一幅被打翻的缤纷油画盘,而小王子正孤独地坐在湖边——至少在傅歆眼里,那是孤独的,所以很需要有一个人陪伴。 “真的不要留下一起吃晚饭吗?”邓琳秀邀请,“老李今早从乡下带了不少新鲜的青菜,还摘了十几个西瓜。” “还有工作,就不打扰您了。”傅歆帮莫琰拉开车门,“晚上还有点别的事。” “那带两个西瓜回去吧,这才是真正的无污染。”李总监抱着一个塑料筐出来,笑着说,“比超市里买的新鲜多了。” 考虑到莫琰或许会很喜欢这份无污染的礼物,所以傅歆欣然笑纳。 黑色小车一路开向进城的方向,莫琰问:“我们现在要去公司吗?” “去公司干什么。”傅歆看了他的腿,“还疼吗?” “已经没事了。”莫琰说,“本来就是小擦伤。” “你不是想吃那家越南菜吗?”傅歆一边开车一边说,“看它生意那么好,正好万达想换一批新的餐饮,所以我前几天就让谢灏谈了一下,进展不错。” “您的意思是,它要开来万达了?”莫琰稍微有些惊讶。 “合同还没签,我们现在要先去试吃一下。”傅歆笑了笑,“如果真的不错,那三个月内就能入驻,顶替鼎峰粤菜的撤场。”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有戏 这次当然不用排队,对方傅总经理亲自到店欢迎,为两人安排了最好的观景位置,菜式也是精心搭配过的,海鲈鱼酸酸辣辣很美味,黄金咖喱蟹也相当好吃,甚至还有服务人员专职剥蟹钳。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莫琰擦了擦嘴,“这大概是全市最好的一家越南菜,如果它真的开进万达,那我一定每周都去打卡。” 被中华小当家大加赞赏的店,别说是开进万达,就算是想开进1901公寓的厨房,那也不是不能商量。 傅歆点头:“好。” 他又开玩笑:“到时候给你一张方栋的签名照,说不定还能打折。”那是万达的餐饮招商部经理,曾经是某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大厨,胖乎乎的很喜庆,在美食界颇有权威。 “我能不能八卦一下?”莫琰凑近,“听说方哥喜欢张姐,真的假的?”张姐就是张云岚,傅妈妈的亲妹妹兼间谍, 主职万达化妆品招商经理,兼职监控外甥的感情生活,但最近由于经常提供虚假情报,比如说万茜,所以姐妹情正在面临巨大考验。 “那是我三姨。”傅歆好笑地提醒他。 “所以不能说吗?”莫琰乖乖坐回去,“哦。” “能。”傅歆点头,“是,但你觉得方栋有戏吗?我觉得悬。” “那也不一定。”莫琰想了想,“方哥人老实,而且做饭超好吃。” “万达的招商经理,没有一个能用老实来形容,但他人品确实不错。”傅歆随口问,“吃过他做的饭吗?” 莫琰摇头。 傅歆又问:“想吃吗?” 莫琰表示:“方哥最近工作很忙的,而且我们也不熟。”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带你去他家混饭。”傅歆当即拍板。他充分理解小当家对大厨前辈的仰慕,并且觉得自己有义务这么做。 莫琰:“……” 为什么?! 莫琰委婉地说:“不好吧?” 然而傅歆并不打算改主意,无论是为了莫琰还是张云岚,或者只是出于万达傅总经理的身份, 他觉得自己都有充分的理由,去蹭这位前任大厨一顿饭——万一将来真变成了姨夫呢,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莫琰发自内心觉得,跟着傅总经理好像总有混不完的饭。 但这种体验并不坏,而且还不用自己买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美食街也越来越热闹,街道两边依次亮起灯火,让这座城市顷刻有了一种弥漫的温暖感。 莫琰坐在副驾驶上,正在专心致志地翻看手机新闻,而在车子后备箱里,还安静地躺着两个大西瓜,这份来自农庄的新鲜收获,刚好能和小王子一起组成童话,都是简单而又甜蜜的。 半个小时后,傅歆把车停稳在地下车库:“去你家?” 莫琰点头:“好。” 由于小当家膝盖有恙,所以切水果的工作今天归傅总经理。空气里弥漫着西瓜的清甜和茶的香气,莫琰坐在舒服的小靠垫堆里,双手捧着笔记本,学习态度很端正。 “谢灏没告诉你要怎么做?”傅歆问。 “杨总自己看起来都很头大。”莫琰如实回答。 “他这次是真的被苏宁零售云气到了,又一心想拉雪绒进驻,所以没工夫考虑别的。”傅歆说,“现在只剩下了一种选择,情绪应该会稳定很多。” “嗯。”莫琰点点头,又问,“苏宁零售云和雪绒算是同一个风格,我们的新店整体也是按照这个路子走的,现在突然换成华润万象,改动会很多吗?” “万达新店的改动不会很多,我们也改不起,所以只有改华润万象。”傅歆说,“除了招牌和张大术,其它的都得变,基本等同于再造一家新店。” 听起来就是很浩瀚的工作量,一两句话应该阐述不清楚。于是莫琰先跳过了这一段,诚心请教要怎么让张大术带着“华润万象”四个字回来——毕竟这是一切的开始,要是对方死活不同意,那计划的下一步应该也无法进行。 “你在前期签收购合同的时候,应该和他接触过很多次。”傅歆问,“觉得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可复杂了。”莫琰想了想,“如果只能用一个词的话,老油条。”外表看起来仙风道骨广袖长衫,好像此生唯一的爱好就是喝茶, 一天到晚都在“吸溜吸溜”嘬那宝贝紫砂茶壶,但骨子里却相当精明,一分钱的亏也不肯吃,说话绵里藏针,不动声色就能甩出十几把刀子。 “那你觉得,对方最想要什么?”傅歆又问。 莫琰这次回答得不假思索:“钱。” “还有名气,没有哪个市侩的老油条能拒绝名利。”傅歆说,“只要给准了他想要的东西,没什么事不能商量。” “所以我们要用职位和高薪请他过来?”莫琰闻言皱眉。 傅歆笑道:“你只能想到这个?” 莫琰迟疑着摇头,他这次是真没怎么搞懂,不然还能怎么办? “别自己去请,那就是真傻了。”傅歆叉了块水果递到他嘴边,“和高小德还有联系吗?” 莫琰咬着西瓜点头。 “让他去。”傅歆说,“新亚和苏宁零售云免费帮我们发了那么多广告,现在北京是个人就知道万达新店陷入了困境,这种机会白白浪费了多可惜。” 莫琰一脸若有所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没思明白。 他的脑袋向来很好用,但这次例外,让高小德去找张大术,告诉他万达出现了招商危机?然后呢? “你得想个办法,让张大术主动来找我们。”傅歆一笑,“明白了?” 莫琰这次总算反应过来:“我懂了。” “聪明。”傅歆又递给他一块水果,“怎么样,多久能把他搞定?” “半个月。”莫琰说,“我明天就去和杨总商量。” 这也是傅歆欣赏他的地方,就算两个人目前正在上课,他也能分清职场顺序,先和自己的直属领导讨论出结果,再汇报傅总经理 ——虽然傅总经理其实也不介意先听听他的小想法,那样至少能让美好的独处时光延长半小时。 “那等华润万象和张大术都回来之后呢?”莫琰又问。 “这就要看林洛和你的了。”傅歆说,“提到国营老商场,一般人可能只会想到玻璃柜台和织毛衣的售货员,但我想要的其实是艺术感,别浪费之前那几十年的历史, 让它兼具文化艺术中心的功能,无论是展出本土艺术家的作品,还是邀请有历史的国产品牌过来做展览, 都可以在现代的商场里体现出国产情怀,而不是非得全场红木装修,再招一堆不知名的国产品牌进来,懂吗?” 至于为什么非得要华润万象和张大术,本质上其实只为了四个字——方便炒作。毕竟一家全新的不知名商场,哪怕再艺术,也比不过“国营老字号华丽变身”有新闻冲击力, 张大术几十年的袍子不能白穿。傅歆的野心和脾气都不小,苏宁零售云百货联手阿里零售通一起坑了万达一把,他也是一肚子火,只是表现形式和谢灏不大一样。 之前他只想把万达这家新店开好,和其它分店没什么区别,而现在他想让新店和华润万象一起,变成业内标志性事件。 让商场变成艺术馆,和具有艺术感的商场,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莫琰暂时没有办法去想象,兼具展览馆和卖场功能的具体设计究竟是怎么样,但他很喜欢这个构想,让商场不仅仅是商场,而是留给顾客更多的思考和享受空间,才是真正的lifestyle. “怎么了?”傅歆笑着看他。 “您真的很厉害。”这是莫琰发自内心的看法。不管是自己遇到困难,或是公司遇到困难,他似乎都能有很好的办法去解决,堪称无所不能。 成熟男性的魅力在对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虽然身处波诡云谲的商场,却没沾染任何油腻的不良习性,只是多了沉稳和淡定,是非常让人羡慕的人生。 而傅歆也很享受他的崇拜。 并且想拥有更多不一样的情感。 时间缓缓溜走,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12。 莫琰躺在被窝里,睡眼朦胧给傅歆发了条短信。 晚安。 坏习惯能传染,按时休息的好习惯也能传染。 傅歆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很快就陷入了梦境。 房间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气,那是莫琰送给他的香薰灯。 能安神,也能带来美梦。 是好闻的味道。 …… 第二天一大早,莫琰就抱着文件夹,钻进了杨副傅总经理的办公室。 “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谢灏啧啧。 “傅总说您是因为太生气了。”莫琰回答,“他还让我转告您,以后要淡定。” “行,那就这么做吧。”谢灏把文件还给他,“顺便再转告傅总,没有打爆徐聪的头,已经是我淡定之后的结果。” 莫琰笑着说:“嗯。” 高小德的办事风格一如既往,只要好处到位,那绝对是又快速又高效率。所以没等几天,他就在亲戚的介绍下,拎着礼物去拜访了华润万象的前任傅总经理。 “你找我有事?”张大术也很不解。 “还真有,没事我找您做什么。”高小德凑近他,“最近看新闻了吧?万达招商出问题了,苏宁零售云百货不愿意入驻,整个工程都停了。” “那可和我没关系。”张大术眯着眼睛一口否认,最近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小波流言,说是因为原地址的风水不好, 所以商场才开一家倒一家,还有人说是因为张大术对价格不满意,所以请了道长做法,这不扯淡吗。 “和咱还真有关系,这可是个好机会啊。”高小德说,“发财的好机会。” 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所以就算精明如张大术,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什么发财的好机会?”他问。 高小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让华润万象重新开进万达的好机会。” 在此之前,张大术从来就没有想过,华润万象还能再开一次。毕竟曾经的辉煌早已一去不复返,最近几年都活得苟延残喘,能被万达看上这块地方, 已经算是走了天大的好运,而他也已经做好准备,要在家安享这提前十年到来的“退休生活”,所以一口拒绝。 “为什么啊?”高小德问。 “这还能有为什么,你是本市人,又不是不知道华润万象之前什么样。”张大术双手抱着茶壶,半眯着眼睛,“傅歆是谁,怎么可能轻易被忽悠动。” “不是,谁说我们要忽悠了。”高小德苦口婆心,“这叫实事求是,咱也讲道理是不是。” 张大术眼皮子一抬,从鼻子里往出哼了一个“嗯”字。 “我就问一句话!”高小德一拍桌子,“如果我真的有办法,能让华润万象重新开张,让你重新回去当傅总经理,合不合作吧?” 张大术先慢条斯理嘬了好几口茶,才捏着官腔问:“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高小德倒是一点都不着急,有官腔好,有官腔说明还没能从傅总经理的身份里出来,后续有戏。 “现在万达是不是走投无路了?”高小德问。 “万达只是被人阴了一次,离走投无路还远得很。”张大术纠正,“况且就算真走投无路了,人家自己就有百货,随便开一家也比鑫鑫要强。” “现在网上也这么说,万达八成要用自己的百货填缺了。”高小德啧啧,“可傅歆那是多要面子的人,能做出这被业内群嘲的事?哦,被人放了鸽子,闷屁没一个,乖乖滚回去开个自家的商场?那肯定不能。” “你一个外行,话还挺多。”张大术放下茶壶,“这国内外有多少家商场,只要万达愿意,有的是人愿意合作。” “但咱有情怀啊!”高小德唾沫星子飞溅,眼底强压着激动,“普东山老牌百货,联手万达购物广场重新开业,这个优势怎么样?别的百货可没有吧?” “这——”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可甜 “先别说话!”高小德打断他,继续发挥黑心导游煽动顾客购买假翡翠本色,眉飞色舞道,“这年头,不就情怀值钱吗,而且我们普东市民对华润万象是真有感情, 拆招牌那天,网上帖子回复了上千楼呢。要是能重新开张,再一炒作,您穿着这大马甲咣当一剪彩,真不是我说,那可是有轰动效应的。” “只靠着情怀,你就想咣当去剪彩了?”张大术给他也倒了杯茶,“想发财也要找对路子,你去过万达吧?那里面的品牌,一水的顶级高奢,咱老百货在那种地方,没位置。” “也没让你把老百货重新开进去。”高小德说。 张大术瞥了他一眼,那你这叭叭叭的半天,说梦话呢? “拿着‘华润万象’四个字去和傅歆谈啊。”高小德一口气喝完茶,把空杯子重重放回桌上,很敬业地营造出了商战氛围,低声道, “就告诉他,华润万象有情怀,有感情,有能炒作的点,我们别的什么都不要,招商管理都归万达,只出老招牌、老情怀和一个老牌傅总经理,怎么样?” “你的意思,把华润万象的招牌给万达,用这个当条件,让我再去当个挂名傅总经理?”张大术问。 “那经理也不能白当啊,少要一点好处,傅歆还是能答应的。”高小德教他,“我们这招牌,也能值个好几万呢,是不是?” 张大术皮笑肉不笑地抽了一下嘴角,他当然不觉得华润万象的招牌只值几万块,但也懒得向这没眼界的痞子讲课。对方的话其实并非全无道理,这年头情怀是挺值钱,拿来谈条件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样?”高小德催促。 “你想从中捞什么好处?”张大术这回没绕弯子。 高小德嘿嘿笑道:“我这点本事,给个副经理也做不了啊,到时候那购物广场里肯定会有美食城吧?您看着给我个人流多的免费档口呗,租约三年五年的,也分点汤喝。” 对方的要求不算贪心,勉强在合理范围以内。把人送走后,张大术又考虑了一下他的话,如果华润万象真的能开起来, 自己有面子当然不用说,更重要的是,还能从中捞一点好处——哪怕并没有很多钱,总比没有强。 “能答应吗?”张大术的儿子问,“傅歆多难忽悠,那可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打动的主。” “那就别忽悠人家傅总。”张大术把茶壶烫干净,慢悠悠地说。 儿子一咧嘴:“这都叫上傅总了?” “是华润万象开回去,又不是我们开回去。”张大术说,“到时候只把牌子给他们,本质上这商场还是万达在开,他们又没损失。” “那人凭什么要我们的牌子啊?”儿子依旧没明白,“就靠情怀?情怀真这么值钱?” “还靠面子,傅歆的面子。”张大术说,“要是他想和别家百货合作,一早就去找了,现在既然没找, 就说明没有合适的,那怎么办呢?自己开一家丢人,和我们合作,他就不丢人,而且也能说得通。” 儿子一拍大腿:“你这么解释我就懂了,华润万象的招牌,就是他傅歆的面子!” “所以说这事,还真不是没指望。”张大术一边给鹦鹉喂食,一边说,“到时候给我们父子都弄个名誉经理,每个月有个万儿八千的,不也挺好。” “那什么时候去谈啊?”儿子催促,“得快着点,别让万达找到新的合作伙伴,这机会可就没了。” “我得先想想。”张大术坐在沙发上,摆摆手道,“前阵子闹得不好看,就这么找上门,能不能见到傅歆都难说。” “不然我先去通通关系,看能不能找个中间人?”儿子提议,“都是生意人,也没深仇大恨,还不能坐下谈谈了,只要有利益,一切都好说。” 这话倒也是,张大术很爽快就点头答应,还叮嘱要抓紧时间,千万别走漏风声,免得又出乱子。 与此同时,高小德正坐在烧烤摊上,喜气洋洋打电话:“放心吧,你相信哥哥这些年的经验,光看张大术的表情,咱这事儿就有戏。” “有戏的概率是多少?”莫琰追问。 “至少百分之八十往上,白捡便宜的事情谁不干,更何况是张大术那唯利是图的人精。”高小德说,“我过两天再去煽风点把火,不出一周,他肯定会主动去找万达。” “谢谢高哥!”莫琰挂断电话,随手拎起一袋零食,按下电梯直奔十九楼,打算和傅总经理同喜。 傅歆打开门,穿着宽松的浴袍,头发还在滴水。 “……对不起傅总,我来之前忘了看时间。”莫琰问,“几点了?” 傅歆笑:“十一点半。” “我就是想告诉您,刚刚高小德打电话,说张大术那头差不多搞定了,一周之内就能出结果,还说成功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莫琰往后退了一步,“那您休息,我回去了。” “是什么?”傅歆看着他手里的牛皮纸袋。 “都是零食,我们对面新开了一家进口小超市。”莫琰递给他,“送您。” “进来一起吃吧。”傅歆侧身,“如果你不困的话,我们可以再聊一聊张大术的事,反正我也没打算睡,还要再看会儿文件。” “半夜不能吃零食的。”莫琰走进屋。 “但也可以偶尔不健康一下,是不是?”傅歆从酒柜里挑了支酒,“喜欢甜一点的?” “嗯。”莫琰在袋子里翻了翻,打算在一堆鱿鱼丝和薯片布丁里,找一个最适合配酒的出来,结果当然是未遂,那些印着卡通图案的小零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和傅总经理手里的酒不大般配。 “不用这么认真。”傅歆和他碰了一下酒杯,“自己开心就好。” 莫琰试着喝了一口,果然很甜,还有芬芳的果香。 常年去健身房,傅歆的身材一流,敞开的浴袍领里胸肌若隐若现,半湿的发梢挂着水珠,凌乱硬朗又随意。 莫琰默默把薯片收回来,递给他一颗低糖草莓布丁。 客厅里的灯光昏暗,酒很好,空气中还飘散着若有似无的钢琴曲,似乎只要拉上窗帘,就能做许多浪漫的事情。 在这样的环境里,实在不适合提张大术,李大术,任何一个大术。但也不能做别的事,因为骑士还在披星戴月赶路,并没有从恶龙手里夺过玫瑰,单膝下跪送给他的小王子。 零食里附赠小玩具,可以自己拼一辆布加迪威龙。莫琰在桌上摊开小积木,专心致志看图纸,傅歆坐到他身边,帮忙把那些积木按形状归好类。 “是这样吗?”莫琰疑惑地问。 傅歆说:“嗯。” 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玩具上,因为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莫琰垂下的睫毛,从鼻梁到双唇,连成一条漂亮的弧线。 可爱,想亲。 两人离得很近。 小玩具质量堪忧,不过莫琰还是很负责地安好了最后一个轮胎。 傅歆笑着问:“送给我?” “我本来打算请它进垃圾桶的。”莫琰如实表示,“实在太丑了。”而且还散发着一股麻辣烧烤味。 “但这是你努力了半个小时的成果。”傅歆把它放在柜子上,“所以很值得珍藏。” 旁边恰好是一个真车模,1:8全比例缩小,全碳纤维骨架,表面覆盖纯金,宝石镶嵌的车灯像是两只眼睛, 正在嚣张表达着对小破积木车的鄙视——但再鄙视也没有办法,因为傅总经理喜欢,而且是非常喜欢的那种喜欢。 酒本来就剩得不多,两人刚好可以喝完最后一点。 很甜。 在和张大术签订正式合同之前,整件事都处于保密状态,莫琰暂时不能找林洛沟通想法,只能每天在纸上写写画画,把自己的想法都及时记录下来。 相对于商场来说,他对画廊的理解要更加深刻和独到,因此也在按照傅歆的提议,把华润万象当成一家艺术中心来随意涂画。 这天下午,谢灏在向傅歆汇报完工作之后,顺便提出疑问:“听说最近你天天按时打卡?” “有问题吗?”傅歆依旧在看文件。 “不是,你到底有没有谈恋爱?”谢灏拉着椅子坐在他对面,“别人都是荒淫无度,怎么你反而还早睡早起了。”晚上到底有没有事情可干,群众真的很着急,而你妈更着急。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谈恋爱都应该是一件充满了喜悦的事,完全可以和朋友大肆分享,所以谢灏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傅歆的保密工作居然会这么好,难不成找了个有夫之妇? 这种设想太过天雷滚滚,傅歆果然面无表情地说:“滚。” “总之你记住,别犯原则错误。”谢灏抄起桌上的文件夹,“还有一件事,下个月的零售峰会,李明去还是你亲自去?对方已经在催了。” “我去,加个莫琰。”傅歆回答。 “你怎么走哪儿都要带着莫琰?”谢灏果然很不满。 “带他去长长知识,了解一下行业现状。”傅歆抬头和他对视,“有意见吗?” “没有,不敢有。”谢灏举手投降,“行,他归你了。” “他本来就是我的。”傅歆刷刷两笔签完字,“华润万象那边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张大术怎么和老张搭上的关系,托他做中间人,说想和我们谈一谈。”提到这个话题,谢灏一乐,“我说最近没空,也没定哪天有空,先晾两天再说。” “别晾过头了。”傅歆提醒。 “放心吧,我有分寸。”谢灏说,“老张的性格你还不知道,那是真把自己当成江湖总把头,估计今晚又会来电话组局。下周内我肯定会去见张大术,万一拖得太久,我还怕那老狐狸会自己回过味来。” 傅歆笑笑:“辛苦。” “话说回来,这事还真得感谢一下莫琰的路痴。”谢灏打趣,“要不是他不认路,也不会认识高小德,我和他谈过两次,那是真人精。” 傅歆又往隔壁看了一眼。 美玉君正在专心致志盯着电脑,腮帮子一鼓一鼓,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周五不用穿工装,所以他套了一件嫩绿色的T恤,和这个季节一样,清新又生机勃勃。 又过了一会儿,后勤保障部的主管来敲门,说李总出差还没回来,财务又在催下个月的预算,说一定要在下班前交上去。 “我签吧。”傅歆从她手里接过文件夹,一项一项扫过去,其中有一条来自新店筹备部,申请买一卷价格高达45块8毛钱的磨砂玻璃贴,用来替换报纸墙。 …… “傅总?”见他迟迟不签字,主管心里也很忐忑,不知道自己哪里没做对。 “咳。”傅歆圈出那卷磨砂贴,面不改色说,“以后有机会,把这面墙整个换了吧,现在就先不贴了。”至于这个“以后的机会”究竟在哪个遥远的未来,再说。 主管点头:“好的傅总。” 然后又在心里感慨,傅总经理果然是傅总经理,哪怕这种几十块钱的小细节,也绝对不会浪费资源。 值得学习。 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莫琰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兴致勃勃等下班。莫琮今天请客吃饭,主题是介绍女朋友给大家认识,饭局地点定在五桂庄, 距离市中心路程颇远,又正好赶上周五出城高峰,路面堵车地铁满客,更悲惨的是,下了地铁才发现外面居然在雷暴雨。 三只落汤鸡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饭店,李豪一边擦脸一边表示,莫琮你真是太鸡贼了, 一定是为了突出显示自己的英俊潇洒,所以才故意选在这鬼地方,让我们挤死挤活还要被雨淋,光彩尽失。 “胡说什么呢,这地方是嘉琪选的,她住在这附近。”莫琮招呼服务员给他们上了热毛巾,笑着说,“别给我丢人啊。” 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长得挺乖也挺甜,背着一个轻奢品牌的小猫包,性格很腼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生活需要演技 “在家吗?”傅歆打来电话,“有人送了两箱车厘子,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吃这个。” “我在五桂庄的鲜鱼饭庄。”莫琰出了包厢。 “五桂庄?你跑到那儿去做什么。”傅歆把车停在路边,“最近那一块在拆迁,到处都是又乱又脏。”白天都有人对砍闹上电视新闻,更何况是晚上。 “是琮哥请客吃饭,他女朋友好像住在这附近。”莫琰说,“没事的傅总,我等会就回去。”一句话还没说完,走廊上就有醉鬼“哗啦”摔了个酒瓶子,开始破口大骂,动静惊天动地。 莫琰:“……” 傅歆头很疼。 偏偏谢灏还在这时候打来电话,一接通就血泪控诉为什么连孙知秋都知道了你的恋情,而我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你知不知道他刚刚打电话炫耀了半个小时? 他最近是不是闲得没事做?讲道理,平时是谁给你收拾烂摊子的,是谁负责帮你哄亲妈和三姨的, 是谁为你鞍前马后鞠躬尽瘁的,你摸着自己的胸肌回答我,谁才是世界上最值得你信任的那个人? 傅歆回答:“你。”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个告诉我?”谢灏胸闷。 傅歆挂断电话,把车拐上辅路。 杨副总觉得自己再次受到了伤害。 这冰冷的雨。 冰冷的夜。 和冰冷的世界。 因为拆迁的关系,所以五桂庄许多路灯都被截断了电线,在一片漆黑里,“鲜鱼饭庄”几个字看起来尤为明亮辉煌。傅歆把车停在浓厚的阴影里,刚好能看到进出的食客。 狂风暴雨没有一丝要停歇的意思,傅歆拿过电脑,随手点开文件,一边等人一边处理工作。 天气实在太糟糕,鲜鱼庄的生意也不算好,晚上十点大堂里就已经是空空荡荡。莫琰换了三个打车软件, 小费加到快赶上了车费,依旧没人愿意接单——前段时间这里刚出过醉鬼因为几块钱,就把司机砍进医院的社会事件,估计师傅深夜都不敢来这一片。 “你先送嘉琪回去吧,我们跑去地铁站。”李豪裹紧外套,“不然再等一会儿,地铁都没了。” 莫琰出了门口,外面恰好是一道惊雷闪电,大风夹杂着雨丝打在身上,胳膊顷刻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傅歆双手握紧方向盘,看着不远处那熟悉的身影,他很想开车过去,接他回家,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这场“恰好”路过。 塑料大棚里积攒的雨水被吹落,“哗啦”浇在挡风玻璃上,瞬间模糊了视线,而等他再度看过去的时候,莫琰已经撑着伞跑进了大雨里。 来自海面上的狂风穿透了天穹,呼啸着迎面灌来,雨伞被吹得翻转过去,莫琰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树上。 “说了让你多吃一点。”李豪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把伞丢进了垃圾桶,“走吧。” 雨水浇了满脸,莫琰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全靠两个学长一人一边,拎着才跑进地铁站。 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吃过最狼狈的一顿饭。 “饭局结束了吗?”傅歆又打来电话,“晚上还有新一**雨,别玩得太晚。” “我们已经进地铁了,一个小时就能到家。”莫琰全身都在滴水,气喘吁吁地说,“谢谢傅总。” 傅歆笑笑:“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再告诉我一声。” “嗯。”莫琰挂断电话,掏出硬币买票。 而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这场倾盆大雨里,其实有人一直跟在身后,目送自己进了地铁站。 傅歆坐回车里,向后无力地靠在车椅上,看着前方出神。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进衣领里,让心底融化得乱七八糟,柔软一片,又酸又甜。 他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疯了。 第42章温泉 这场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清晨才被阳光驱散。 莫琰扛了两箱车厘子回呼啸山庄过周末,那是傅歆送给他的礼物,刚好可以和家人一起分享。 “最近工作忙不忙啊?”莫老太太问,“下周末你姑妈的女儿结婚,和妈妈一起去参加个婚礼。” “忙,没空,不去,别找我。”莫琰拒绝四连。 “你这孩子。”莫老太太哭笑不得,伸手拍了他一巴掌,“放心,没人给你介绍对象。” “我是真没空。”莫琰吐出果核,“傅总下周末要带我去天水峰,说有个新项目,最近还蛮火爆的。” “你们傅总生意做得还挺大。”莫老太太一边切菜一边说,“都扯到小苏山去了。” 那是最近新开发的旅游休闲地,广告打得铺天盖地,卖点是云海日落、露营观星和私人温泉,听起来就很无拘无束,亲近自然。 而傅歆之所以要带莫琰去,其实还有另一个理由,登山的路有些崎岖,很适合帮助美玉君改正走路乱看的坏毛病,多注意脚下。 不过在这趟登山行程之前,还有另一件事需要搞定。由于“江湖总把头”老张频频打电话,所以谢灏终于“勉为其难”松口答应,定在了周三下班后和张大术见面,莫琰作为他的下属,当然也要一同前往。 饭局上好说话,张大术这回总算不再扯官腔,还带来了一瓶90年的茅台酒,很有和解的诚意。 “和华润万象合作?”谢灏接过酒杯,皮笑肉不笑道,“张经理,真不是我还在为以前的事记仇,我们有一桩说一桩,你也看过万达购物广场长什么样,和您那国营老百货,压根就不是一个路子。” “也没说要原样开回去。”张大术这几天做了不少准备,开口就是情怀牌。普东市的老市民都对老百货有感情,要是能重新开回去,哪怕占地小一点,只要能有个老招牌在,那也是一份感动。 “我们新店的主要目标客户群,其实是普东山游客。”莫琰在旁边解释,“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华润万象。” “那我们可以用炒作让他们知道啊!”张大术的儿子放下酒杯,“国营老字号和现代购物广场的碰撞,这写进新闻多好听,总比万达自己开家新店要强吧?是不是?” 莫琰看向谢灏,无辜道:“杨总,您觉得呢?” “再考虑一下吧。”谢灏说,“这可不是小事,上次因为苏宁零售云,傅总已经发过一次火了,我当时跟他保证会引进瑞士雪绒,现在突然换成华润万象,这……啧,难。” 张大术虽然不太关注行业资讯,但也知道苏宁零售云和瑞士雪绒之间是什么关系,既然被山寨的放了鸽子,就索性把正版招进来,这的确像是傅歆和万达的脾气,也就让谢灏的话更多了几分可信度。 “最近瑞士雪绒那边已经回邮件了。”莫琰也说,“我们杨总还打算下周飞过去呢。” “能招进瑞士雪绒当然好,但做生意,谁都得有两手准备。”张大术又给谢灏添了杯酒,“这样,杨总您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普东山政府和市场那块我都熟,要是能合作,可比瑞士人强多了。” “这倒是。”谢灏和他碰了一下酒杯,“不如我们回去都再想想,您也别光就给我一招牌和情怀,至少也要有点实际的东西,不然我怎么去说服傅总?他对华润万象可没感情。” 张大术一口答应。 莫琰发自内心觉得,商场不仅如战场,还很像片场。 全靠演技。 “你觉得怎么样?”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傅歆问。 “我觉得要是杨总昨晚松口,张大术当场就能签合同。”莫琰说,“这回他终于不再端着茶壶哼哼哈哈了,看样子是真的很想和万达合作。” “我早就说了,张大术可不是淡薄名利的人,谢灏要是再拖两个月,说不定对方还能让步更多。”傅歆合上电脑,“不过现在也没必要了,一来时间来不及, 二来万达也不指着从他身上捞好处,下周签订合同之后,你就可以去和林洛沟通想法了,下个月正式定最终的建筑方案。” “可我都是随便乱画的。”莫琰提前申明。 “没指着让你去设计新店。”傅歆笑道,“但我很喜欢你的有些小想法,我们付给贝诺那么多设计费,至少也要让林洛想想看,怎么样才能让它们落地。” 从傅总经理办公室出来之后,莫琰翻了翻桌上那些凌乱的稿纸,打算抽空重新整理一遍,毕竟林建筑师的脾气惊人, 稍有不慎就会收获一个冷漠的“哼”。不过在整理思路之前,他得先上网买驱蚊水和运动背包,为了周末的小苏山之行。 周五下午,莫老太太特意打来电话,又叮嘱了一遍让儿子跟紧傅总经理,千万别到处瞎跑在山里迷路, 一来危险,二来上了社会新闻也很丢人,出动搜救队满大山找你,影响当代大学生在网友心里的形象。 傅歆听得直乐:“阿姨说话一直这么幽默?” “我妈知道我路痴。”莫琰挂了电话,也笑着说,“小苏山又是新景区,所以她有点担心。” 窗外景色飞驰而过,繁华奢靡的国际都市渐渐消失在身后,迎面吹来的是清爽的林间晚风,莫琰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资料, 都是天水峰的最新宣传,主管单位当初特别邀请了着名摄影师来拍摄云海和星空,每一张照片都美得令人心醉。 “有登山经验吗?”傅歆问。 “很少,不过我体力很好的。”莫琰说,“路会特别难走吗?” “当然不会,这是合家欢景区,不是冒险大本营。”傅歆指了指窗外,“就是那条亮着灯的山路,虽然比一般的健身道要崎岖,但跟好我就没事。” 夜幕下的小苏山看起来尤为厚重深沉,两人今晚入住的地方就叫小苏山温泉庄,装修得古色古香,客房都是两层小木楼, 假山溪水小凉亭,虽然有些刻意为之,但也颇有几分古典园林的架势——至少对想要返璞归真的游客来说,足够用。 “我们明天几点出发?”莫琰问。 “早上九点。”傅歆把行李箱放好,“要去泡温泉吗?” “要。”莫琰匆匆洗了把脸。这是山庄里最豪华的套房,名字稍显暴发户,叫至尊帝王房,很容易让人想起深海帝王蟹, 两张一米八的红木大床并排摆在空旷的房间里,红木老衣柜里镶嵌着电视机,周围还围着红纱,风一吹满屋子呼呼乱飘。 莫琰对这种宛若宫斗剧的装修风格肃然起敬,并且发出了想换房的声音,但前台服务生表示由于最近是旅游旺季,所以其它客房都满客,如果非要换,只能去南边的贵妃房。 “那还是不了,谢谢。”莫琰淡定拒绝,把房卡又揣回了裤兜。 傅歆站在他身边,忍笑。 但幸好温泉还是不错的,山庄为两人单独开了个小浴池,乳白色的温泉水自带香气,温度偏高。莫琰靠在池壁上,满足地出了口气。 “在想什么?”傅歆在他对面。 “在发呆。”莫琰睁开眼睛,“这是我第一次泡温泉。” “上次和超市部一起去日本,没去泡温泉吗?”傅歆问。 “没有,上次行程很赶的。”莫琰坐得离他近了一点,“之前和朋友去日本旅游,也没顾得上泡汤,好像每次都会有理由刚好错过。” “如果你喜欢的话,”傅歆笑了笑,“我们下次可以一起去。” 莫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嗯。” 温热的浴水总会让人昏昏欲睡,莫琰趴在池边,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他的皮肤很白,在热气的熏蒸下,从脖颈到肩膀都透出健康的红意, 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线条干净漂亮,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瘦弱——是个身体很好,坚持锻炼的美玉君。 傅歆伸手捏捏他的耳垂:“别睡着了。” 莫琰睁开眼睛,懒洋洋地说:“唔。” “累的话就回房间。”傅歆说,“在这睡着会头晕。” “我现在深度怀疑,明天能不能在八点准时起床。”莫琰踩出温泉池,哗啦一声,水珠沿着湿漉漉的后背一路滑到小腿。 傅歆微微错开视线,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想在这里出现不该有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可以被原谅 “如果你不想起床,那登山可以晚几个小时再出发。”他披好浴袍,“让别人搭好帐篷,我们只需要住就行。” 那也太地主了。莫琰沉默了一下:“算了,我们还是自己搭吧。”毕竟劳动人民,要勤劳勇敢,骄奢淫逸不太妥。 这个夜晚,莫琰睡得很好,而傅歆居然也没有失眠。 月色透过窗纱,刚好能落满床头,洒出一片朦胧的微光。 有很好的梦乡。 被日出鸟鸣唤醒和被闹钟唤醒,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清晨九点,整座山的绿意在阳光亲吻下,蒸腾散发出青草的香气,环绕在林间的白色薄雾还没来得及彻底散去,莫琰背着背包,用脚用力踩开面前的枯枝败叶。 “小心一点。”傅歆在身后扶住他。 “这真的是亲子游吗?”莫琰内心充满疑惑,会被家长投诉的吧。 “小朋友有缆车。”傅歆指了指另一边,“这条路只属于大朋友。” 经常扛着大包布料爬楼梯的美玉君,虽然体力惊人,但登山经验实在欠缺,远比不过常年在健身房攀岩的傅总经理。于是在半个小时后,开路的任务就转移到了傅歆头上,他登上一处岩石,转身说:“来。” 莫琰顺理成章把手伸过去,被拉到了高处。 十指相扣的瞬间,有电流从指尖传到心里,但也仅仅是瞬间。 傅歆松开手:“看路。” 莫琰眼睛一弯:“嗯。” 小熊猫在背包拉链上一晃一晃,轻快活泼,心情愉快。 这一路风景很好,两人走走停停,直到下午三点才抵达露营点。已经有不少游客在空地搭起了帐篷,莫琰只简单看了一下说明书,就随手从地上拎起一把锤子,“咣当”把固定钉砸了进去。 傅歆:“……” 这力气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优雅漂亮的小王子,干起活来和威猛大汉有一比,属于撸起袖子闷不吭声型。旁边一家四口的爸爸还在满头大汗看图纸,莫琰已经扯起了防水布,哗啦一声把骨架盖得严严实实。 两个小朋友站在旁边,齐声惊叹:“哇。” 莫琰下巴一抬,很有几分得意。 傅歆摸摸鼻子,小声提醒他:“套反了。” 莫琰:“……” 莫琰淡定地挪到另一边:“你来。” 傅歆忍笑走上前,把帐篷布揭下来重新套好。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差不多过了下午四点,游客们纷纷拿着相机涌去拍摄点,准备等这一天里最美的夕阳。 远处,云海苍苍,霞光万丈。 莫琰坐在一块巨石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色彩,天空逐渐从浅蓝变成墨蓝,云朵镶嵌金边,又辗转透出几丝鲜艳的红,风绕住夕阳,让云环瞬间消散,最终一起沉入山的另一边。 世界也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其余人都在分享相机里的照片,周围有些吵闹,只有莫琰没说话。 傅歆也没说话。 他一直陪着他的小王子,直到四野安静无声。 “喜欢住在山里吗?”他说。 “嗯?”莫琰有些意外。 傅歆问:“好像艺术家都向往住在山里?” “肯定不包括我。”莫琰一口否认,他觉得自己还是很需要现代生活的,需要高科技住宅,需要便捷交通,需要无线网络,也很需要Hermès、TomFord和ErmenegildoZegna, 他从来就不掩饰自己对奢华物质的渴望,那也是他创造力的一部分,至于穿着棉麻的大袍子隐居在山里这种事,从来没想过。 傅歆倒是因为这个回答而深深松了口气,毕竟他对田园生活也没什么期待。两人一起慢慢走回营地,用三明治和乌龙茶当晚餐。 “冷吗?”傅歆问。 “不冷。”莫琰盘腿坐在小垫子上,舒服地说,“这里的空气可真好。” “以前我和谢灏经常登山,不过最近几年越来越忙,只有下班后去健身房攀岩。”傅歆帮他把食物残渣收进密封袋,准备下山时一起带走。 隔壁的小女孩跑过来,递给莫琰一个棒棒糖,她很喜欢这个“好看的小哥哥”,在爬进帐篷前还要恋恋不舍说晚安。 “一直这么受欢迎吗?”傅歆笑。 莫琰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厚颜无耻地表示:“嗯。” 傅歆丝毫也不怀疑这个“嗯”,才华横溢的小王子,哪怕只是站在原地,都会自己发光。 而和他一起发光的,还有漫天闪烁的星辰。 空气越来越冷,莫琰从帐篷里翻出来一条大毯子,刚好够裹紧两个人。 “那是天蝎座。”莫琰指着天上一组璀璨的光芒,“能看出来吗?尾部在东南。” 傅歆挑眉:“你还能分清东南?” 莫琰:“……” 莫琰老实承认:“死记硬背的。”有些事不要戳穿,大家还能愉快聊天。 傅歆笑道:“是你的星座吗?” “嗯。”莫琰继续指给他看,“那颗红色的1等星,我把它当成心脏。” 夏季最明亮的星座,和最明亮的星群。 厚重的毛毯阻隔了寒凉的风,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安静无声,空气里有蝉鸣和花香。 距离太近,气氛太好,好到连偶尔一次对视,也显得和平时不一样。 有什么让心弦微微一动,带出涟漪和光。 莫琰错开视线,神情稍微有些不自然。 傅歆取下毛毯,重新抖开裹在他身上:“我先去刷牙,你也早点进帐篷,小心别着凉。” 温柔又磁性的声音,在午夜的山里,会有更加奇妙的穿透力和感染力。 莫琰叼着牙刷,蹲在地上看露水和蟋蟀,心不在焉。 他的思绪稍微有些乱,眼睛却很亮,像倒映了漫天的星辰和月光。 整座营地渐渐沉寂下来,等他回帐篷的时候,傅歆已经钻进了睡袋里,正背对着门休息。 于是莫琰也轻手轻脚拉好拉链,这顶帐篷很宽敞,躺三个人都绰绰有余,而且还有一扇透明塑料窗。 时间一点一点溜走,林地里的夏夜,只剩下了蝉鸣和风的沙沙。 莫琰没有一丝困意,他先是看着帐篷顶发了一会呆,又小心翼翼地翻身,继续看着睡袋里傅总经理……的后脑勺,对方的身材很高大,所以和鹅黄色的格子睡袋不太协调,但也挺可爱。 过了一会儿,莫琰索性解开系带,轻手轻脚爬起来,趴在小窗户的地方向外望。 星光要比刚才更加璀璨,一道银河横贯天际,闪烁耀眼,而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营地里挂着黄色小串灯,本意或许是要营造浪漫氛围,但却引来了很多飞蛾。它们奋不顾身地扑向光源,煽动的翅膀遮住光芒,又很快让阴影消散,倒映在帐篷上,世界也变得漂浮不定、明暗交错。 莫琰看得很认真。 “需要我出去吗?”傅歆突然问。 莫琰被吓了一跳,有些惊讶地扭头看着他。 “如果你觉得……”傅歆坐起来,声音沙哑,还有些几不可闻的压抑,“我可以去管理员办公室住一晚。” “不需要。”莫琰摇头。 傅歆和他对视。 “我在看外面。”莫琰指指窗外,“有好多灯和飞蛾。” 傅歆问:“只是在看灯和飞蛾?” 莫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也让出一块位置。 傅歆坐过来,看着外面没说话。 几分钟后,一股风从密林中穿出,吹散了飞蛾,也吹散了美玉君的借口。 他说:“我要先想一想。” 傅歆眼底露出笑意:“嗯?” 莫琰又补了一句:“可能要想很久。” “没关系。”傅歆说。 他握住他的手,凑在嘴边轻轻地、温柔地落下一个吻。 “谢谢你愿意让我等。” …… 这是一个奇妙的夜晚,有着奇妙的月光,和奇妙的情绪。 莫琰把大半张脸都缩进睡袋里,理直气壮发短信,强行申请深夜陪聊服务。 莫琮叫苦不迭,也顾不上自己已经有了家属,激烈发出倡议,你们还是给阿琰介绍一个富婆吧,这大半夜的空虚寂寞,自己不睡觉还不让劳动人民睡觉,实在受不了。 李豪也打着呵欠表示,自己才刚刚睡着,到底出了什么欢天喜地的事,如果不是中了五百万,那就没有聊的价值,我申请立刻休息。 莫琰十指如飞,发了一长串乱码,让群众自己体会。 群里哀嚎一片,齐叹艺术家没人性。 但其实在那串乱码里,有一行小小的玫瑰。 藏着剔透露珠和最热烈的红。 …… 登山行程结束后,周一再上班,杨副总发现有些事情不太对。 他说:“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容光焕发?” 傅歆把菜单还给服务生:“你盼着我成天病殃殃?” “到底是谁啊?”谢灏敲敲桌子,愤恨道,“孙知秋要是下次再打电话来炫耀,我就要去贝绿路88号打人了。” “真想知道?”傅歆轻描淡写地问。 “!”谢灏瞬间凑到他面前,语调宛若地下党接头,“是谁?” 傅歆看着他:“莫琰。” 谢灏:“……” 谢灏问:“是我理解的那个莫琰吗?” “我不知道你理解的是哪个,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傅歆把盘子里的食物切割碎,“以后再让我听到‘他是你的’这四个字,就自己给自己发个去保洁部的调令。” 谢灏表情复杂,心情更复杂。 暂时没法冷静。 当初没说错。 这真的是禽兽。 怎么谁都能下手?! “你还要用这种食物中毒的表情盯着我看多久?”傅歆问。 “你总得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谢灏发自内心提出疑问,“说真的,之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爱好?” “之前没有,见到莫琰以后就有了。”傅歆放下刀叉,“而且这也不是爱好。” 谢灏点头,不是爱好,是爱情。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爱情总是美好的,无关性别,理所应当需要被祝福。 于是他又抓紧时间问:“婚礼打算在哪儿办?” 傅歆眉梢微微一挑。 谢灏立刻道:“我懂,这种事嫂子说了算。” 相当上道,和贝绿路的暴躁皮卡丘一比,高下立判。 …… 下午上班的时候,莫琰抱着一摞文件来找傅歆签字,正好碰到谢灏也在。 “杨总。”他和平常一样打招呼。 谢灏“哐当”就拖了一把椅子过来:“站着多累,坐。” 莫琰被吓了一跳。 傅歆忍笑,一边签字一边随口说:“悠着点,还没追到手。” 那该有的待遇也不能少。谢灏觉悟不低,甚至还想亲自去煮一杯咖啡。 莫琰难得狼狈一次,签完字后几乎落荒而逃,出门时还差点撞了头。 傅歆向后一靠,心情很好:“再接再厉。” 谢灏发自内心地表示:“莫琰遇到你这只老狐狸,真是倒了……不是,运气真好,令人羡慕。”快把你这冷酷的眼神收一收。 而在隔壁办公室里,于大伟也正在纳闷地问,小顾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脸这么红? “没事,太热。”莫琰从抽屉里摸出一张A4纸,随手贴在了报纸破墙的那道缝隙上,遮得严严实实。 傅歆:“……”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下班正好赶上市场部聚餐,莫琰虽然已经被调到新店筹备部,但还是顺利混了一顿饭,一群同事说说笑笑,直到晚上九点才散场回家,刚洗完澡就听到有人按门铃,是熟悉的频率。 但傅总经理这次得到的待遇比较糟糕,等了五分钟也没人来开门。 他只好打了个电话过去。 莫琰闷闷地说:“我睡了。” “是吗?”傅歆靠在门口,声音里有些小小的戏谑,“我们先说好,下属没理由把傅总经理关在门外,会被扣工资的,除非你当我是你的——” 莫琰一把拧开门,淡定道:“傅总。” “吃吗?”傅歆手里拎着一个可爱的纸盒,笑着看他,“草莓慕斯。” “谢谢。”莫琰并没有要让他进屋的意思。 “下午的事,生气了?”傅歆微微弯腰和美玉君平视,“谢灏不会乱说的,而且我需要他给我指导,毕竟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好追。” 态度十分诚恳,理由也算充分,所以很值得被原谅。 莫琰把甜点盒从他手里拿走:“嗯。” 章节目录 第361章 说好只谈工作 “可以进来吗?”傅歆又问,“明天谢灏约了张大术,我可以继续教你在谈判时应该注意什么。” 这句话听起来相当可疑,充满了狼外婆诱骗小红帽的不良居心,连傅总本人都这么觉得,于是他又举手保证了一次:“就谈工作,好不好?” 莫琰说:“哦。” 他在厨房里泡了一壶茶,这次没有漂亮的玫瑰,变成了清火降燥的苦丁老梗,要多苦就有多苦的那种苦,喝得傅总经理清心寡欲,正襟危坐。 “明天要看合同吗?”莫琰捧着笔记本问,“万一对方提出要修改呢?” “他没有任何修改的权力,我们的合同就是最终版。”傅歆说,“林洛那边也已经定好了时间,在这个月之内,我至少要看到新店的雏形。” 莫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得很认真。 手机上“叮”地弹出一条消息提示,是成功购买动车票的通知,这个周末往返阳泉镇。那里有几个熟悉的服装厂,前段时间莫琰托他们从欧洲帮定了布料,数量很稀少,上周才刚刚到货。 布料当然是为了给傅歆做正装,但是由于时间一拖再拖,这份原本只为表达谢意的礼物,现在明显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意义——所以莫琰暂时没打算告诉他,至于将来要怎么送出去,另说。 至少也要等先做出来。 …… 深夜十一点,谢灏打来电话,关怀了一下傅总经理的恋爱进展。 “我刚刚从1703回来。”傅歆说。 谢灏问:“聊什么了?” 傅歆回答:“张大术、华润万象和普东山的新店。” 谢灏:“……” 讲道理,我下午不是这么教你的。 “他真的很可爱。”傅歆站在窗边。 “何止是可爱。”谢灏义务提醒,“我帮你打听了一下,从幼儿园到大学,追他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隔壁市,还得男女分开站两列。” 就连现在莫琰偶尔去卖场巡视,都会引来一群导购小姑娘叽叽喳喳,莫琰拍商品,她们拍莫琰,生物链相当完整。 “以后这些人不会有机会了。”傅歆随手抽了一支酒,“他是我的。” “行吧,普东山新店,加一个莫琰,两个高难度挑战。”谢灏诚挚表示,“祝你双喜临门。” 1703的小公寓里,美玉君正在专注地吃那块慕斯蛋糕,草莓和奶油混合在一起,是很清爽的甜,能让一整个晚上都拥有好心情。 …… 第二天的商谈地点定在万达会议室,在开始之前,莫琰特意领着张大术一行人,从一楼参观到了六楼,从ChristianDior到Chanel,从Berluti到Zilli,充满西西里风情的橱窗中, 用蕾丝和宝石拼成的鞋子漂亮得像水粉画,是DolceGabbana当季新款——张大术能不能认识不要紧,知道很贵就可以,反正肯定和华润万象不是一个路子。 “对不住,今天实在有些忙。”谢灏匆匆进了会议室,迟到了足足二十分钟。 张大术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自己上次的提议,究竟有没有被傅歆接受。 “这事儿的结果不好说,但我是真有诚意。”谢灏说,“为了今天这会,连瑞士的行程都推了一周。” “我们也有诚意啊。”张大术凑近他,“这样,如果我们两家能联合,政府那边我去活动,保证在新店开业当天, 加一条景区售票点往返购物广场的专线,怎么样?这可不比外面那些超市班车,是官方线路,省事省心,一天能开好几十趟。” “就这?”谢灏想了想,还是摇头,“招个瑞士雪绒进来,我们能省多少事,只加一辆班车……我怕傅总不答应。” “还有地铁。”张大术的儿子拍板,“现在新规划的19号线。” “新规划的19号线,在万达新店门口多一站?”谢灏一乐,“政府可还没公开,真的假的?” “没开玩笑。”对方说,“内部消息,按照现在的规划,那出站口离万达还有好几百米呢,虽然不远吧,但走起来也够呛。” “要真能挪到店门口,那行。”谢灏说,“这样,傅总那边我去说,如果他能同意万达自己开百货,这事就成了大半。”他又压低声音,“说句老实话,我也不想和那些瑞士人打交道。” 张大术笑容满面:“我懂。” 这次的会议气氛很轻松,等送走华润万象一行人后,莫琰大致向傅歆做了汇报。按照谢灏的意思,虽然张大术提出的两个条件算不上多诱人,万达自己也能联系政府解决,但有人代劳总是好的。 “对方对合同模板也没有异议。”莫琰说,“总之他们现在就是捡钱心态,不管多少,总归是赚。” 傅歆笑笑:“辛苦。” “那我去继续工作了。”莫琰收拾好文件,“等会还有一个策划案需要您签字。” 傅歆点点头,又问,“能撕掉吗?” “不能。”莫琰一口拒绝。 傅歆由衷叹气。 周五公司卫生评比,莫琰的办公室又是倒数第二,仅次于一楼计算机支持部。但人家属于客观原因,几十台电脑满地的线,除非修改电路,否则确实没法干净整洁。 而新店筹备部一群衣着光鲜的俊男靓女,居然也不想办法整理一下那面破墙,不仅糊旧报纸,还糊A4纸,空调一吹呼啦啦乱飘,实在有碍观瞻。 一个大大的“F”贴在门口,部门副经理有苦难言,逢人就讲我们真的申请了磨砂贴,但傅总没批。 莫琰幽幽地说,你公报私仇。 傅歆哭笑不得,卫生这事还真不归他管。 当然,该哄还是要哄的,于是问,明天有没有空?带你去吃墨西哥菜。 “我在动车上。”莫琰抱着书包,看着窗外一闪即逝的村落灯火,“要去阳泉镇。” 傅歆莫名其妙:“你去那儿干什么?” “看同学。”莫琰找了个借口,又补了一句,“你不准跟来。” 傅歆:“……” 傅歆说:“那周日来接你,几点的火车?” “下午四点到。”莫琰看了下时间,“我快到站了,到酒店后再说。” 美玉君不仅有四处游荡的灵魂,还有四处游荡的身体,又嚣张又叛逆。 傅歆无奈:“注意安全,天黑别乱跑。” “嗯。”莫琰说,“你也早点休息。” 普普通通的一句叮嘱,连情话的边也算不上,却可以触动心底一整片最温柔的情绪。 傅歆挂断电话,拿起窗台上的小喷壶,继续给那片绿萝浇水,耐心又细致。 要是被谢灏看见,八成会以为他中了邪。 第45章很好的布料 阳泉镇的服装产业很发达,到处都是代工厂。莫琰有不少同学都在这里,一早就帮他准备好了住处,楼下就是工作室。 “这料子可真难找。”同学问,“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自己做正装?” “总比买的要有意义。”莫琰笑笑,“反正最近也没事干。” “要不怎么说是学霸呢,就是和我们境界不一样,还能主动找活。”同学把钥匙递给他,“行,那有事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莫琰放下行李,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只洗了手就匆匆去看布料。来自世界顶级西服面料供货商Scabal,150支羊毛面料触感舒服滑软,接近于夜空的深蓝色,在灯光下会泛出钻石色泽,如同落满林地间的星和月光。 莫琰用指背轻蹭过布料,心底有些小雀跃,至于这份雀跃究竟是出于设计师的本能,还是因为这套衣服是要送给某个特殊的人……不好说。 虽然同学都表示能帮忙,可莫琰还是决定独自完成所有步骤,从设计、打版、剪裁到缝制,哪怕工作量会成倍递增,但成品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唯一的麻烦就是不能有预缝和试穿,一切只能以最开始的尺寸数据为基准,所以只能希望傅总经理不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食欲大增,胡吃海喝,以免身材走形。 其实西服面料也分很多种,秋冬的厚重,夏季的清爽,英国的沉稳,意大利的明快,在挑选对比的这段时间里,莫琰也画了很多不同的设计稿,剑领或是平驳领,单排扣或是双排扣,从袖扣精心搭配到口袋的花纹,每一笔都是心血,所以每一笔都不能浪费。 ——所以可以做很多套。 从春到秋,从夏到冬。 直到占满1901的衣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莫琰把头栽进布料,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要收费的。 金钱交易。 相当纯洁。 …… 周日下午四点,傅歆在火车站接到的除了美玉君,还有美玉君的布料,被亚麻衬布牢牢捆住,“咚”一声放在推车上,体积颇具视觉冲击力,引得路人纷纷侧眼看—— 一来疑惑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二来感慨这位优雅帅哥真人不露相,看着斯文清秀,其实臂力和抠脚糙汉有一拼。 “什么东西?”傅歆也很受惊。 “布。”莫琰站在停车场,“放不下。” 傅总经理今天想开屏,所以不仅精心搭配穿着,还专门开了辆跑车来接人,结果现实太残酷,阿斯顿马丁塞不进去心上人的布。 莫琰打了一辆九座面包车,一路冒着黑烟“突突”颠回公寓。 傅歆:“……” 傅歆坐在客厅问:“这是什么布?” “我做参考的。”莫琰在浴室里回答,“你不准碰!” 傅歆只好把手又收了回来。 外面烈日炎炎,莫琰冲了个澡,坐在沙发上活动手臂。 “怎么也不知道找个朋友帮忙。”傅歆递给他一罐饮料,“早说你是去拿这匹布,我就找人搬回来了,何必自己跑一趟。” “嗯,下次再说。”莫琰敷衍带过了这个话题,“晚上叫外卖吗?” “难得一个周末,出去吃?”傅歆想了想,“上次去过的那家日料店,有你喜欢的鳗鱼饭。” 莫琰缩在沙发上,说:“好。” 艺术家总是懂得欣赏这世间每一份美好,美好的食物,美好的衣服,美好的建筑,美好的风景,所以好像很容易就能被引出门。 但其实也要看同行的另一个人是谁。 至少在刚刚扛完布料,胳膊酸痛手指发抖的时候,别说是鳗鱼饭,就算是鳗鱼本人妖娆地站在店里,也不能让他离开家。 莫琮加鳗鱼饭也不能。 莫老先生加鳗鱼饭也不能。 …… 傅歆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一瞥,笑着问:“在高兴什么?” “没什么。”莫琰用手机滑新闻,“刚刚看到一个笑话。” 傅歆说:“看财经版看到笑话?” 莫琰关掉手机屏幕:“你这样的司机一定拿不到小费。” “有进步。”傅歆声音里有明显的笑意,“至少员工不会把傅总经理当司机,是不是?” 莫琰抱着靠垫,淡定看着前方的车流。 没听见。 这家鳗鱼饭很有名气,工作日都需要订位,周末客人就更多。好巧不巧,等两人抵达的时候,刚好碰到时尚芭莎的一群人出来。 唐夏说:“傅总。” “我过来谈个事。”傅歆说,“怎么,部门聚会?” “最近刚忙完一轮,带大家过来吃个饭。”唐夏笑了笑,“行,那我就不打扰了,回公司还要取点东西。” 傅歆点头:“自便。” 领位员把两人带到角落,灯光是很暖的橙色,茶水微微泛着苦涩,刚好能刺激食欲。 “心情没被影响吧?”傅歆问。 莫琰摇头:“我其实私下也会和他联系,为了讨论Nightingale的事。”抛开其它不谈,至少目前两个人有一个相同的目标,都想让这个品牌越来越好。 傅歆笑了笑:“你比我想得还要更厉害一点。” 莫琰和他碰了一下茶杯:“谢谢夸奖。” 炭烧后的鳗鱼会散发出独特的脂肪香气,配上浓郁酱汁和饱满米粒,软糯的口感能瞬间唤醒所有味蕾,天妇罗酥脆,三文鱼肥美,海胆也很新鲜。 总之,这是一家非常好吃的店。 傅歆早上在加班,中午就垫了两片饼干,下午又开车去火车站接人,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于是破天荒要了两份。 莫琰坐在对面,目不转睛看着他打开第二碗。 傅歆被他盯得发毛:“怎么了?” “没什么。”莫琰往嘴里塞了一勺饭,神情凝重。 布料很贵的,我的手工也很贵的。 章节目录 第362章 送你 如果你一直是这个饭量,那衣服就要做大一个码了。 傅歆开玩笑:“现在就要管着我吃饭?” 莫琰:“……” 莫琰淡定表示:“你随便吃。” …… 周末的酒吧街很热闹,最喧闹的一家就是1999. 申玮丢过来一瓶啤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回能确定了吧?我就说暗中教莫琰的那个人,八成是傅歆,除了他也没别人有这本事。” “是又怎么样?”唐夏问,“假设真是傅歆,那他也算间接帮我们说服了莫琰,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不会打算一直让莫琰拿走Nightingale属于你的那部分收益吧?不心疼啊?”申玮把空酒杯丢回桌上,“那可是一大笔巨款,而且按照这个趋势,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这个问题当初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至少得先让品牌站稳脚跟。”唐夏说,“现在和莫琰闹翻,对我们没半点好处。” “是,我们以前是讨论过。”申玮又给自己开了瓶酒,“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当初我们都以为只需要对付莫琰一个,那当然没什么好值得担心,吹得再天才, 也无非是个刚出校园的毛头小子。可现在半路杀出来一个傅歆,要是他真想帮莫琰,这事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唐夏说。 “你知道还不想办法?”申玮问。 唐夏冲他阿琰下巴:“不如你试着想想?” 申玮:“……” 唐夏脸色阴沉,抬手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磕上大理石,带着泡沫的碎片四处溅落,其余人都在往这边看。申玮总算后知后觉,发现他今晚似乎的确受了莫琰的刺激,于是也识趣地噤声,只招呼保洁过来收拾。 唐夏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灯光阴影让他的脸颊看起来更加凹陷。 他当然知道如果莫琰真的攀上了傅歆,那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但却又无计可施——至少暂时无计可施, 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放莫琰离开凌云,如果一直待在自己手下,那现在应该会少很多麻烦。 令人嫉妒的才华,和令人厌恶的脾气。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街上很安静。 莫琰踩着花坛边沿的砖快,摇摇晃晃往前走。 傅歆耐心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伸手扶一把,免得美玉君掉下来。 这条路很亮,也很长。 和贝诺的会定在周四下午。 “确定这次不会出问题了?”林洛问。 “确定。”莫琰点头,“我们昨天刚和张大术签了合同,一切都搞定了。” “如果要打造艺术中心和画廊的感觉,那三号中厅就要变一变了。”林洛说,“原本的装饰是为了配合苏宁零售云的感,和改造后的华润万象不太搭。” “改成森林怎么样?”莫琰提议。 林洛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是可行的。”莫琰说。 “我当然知道可行。”林洛转过笔记本,“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构思有些另类,所以他没料到莫琰也会有一样的想法。三号中厅恰好有一大片玻璃幕墙,可以让阳光直射进来, 很方便打造一片室内绿洲,既和郁郁葱葱的普东山遥相呼应,又和购物广场追求的艺术感相符合,造价也不算太贵,一举多得。 “那我们可以把博澜书店放在这里。”莫琰指了指三楼一个位置,“读者在阅读累了的时候,往下看正好是森林。” 林洛点头:“不错。” “那您什么时候可以出修改后第一版设计?”莫琰趁机委婉表示,我们傅总希望在下个月内拿到图纸。 林洛面无表情:“做梦。” 莫琰说:“哦。” 那我们先聊别的,这件事以后再说。 抛开时间问题不谈,双方对这场沟通的其他方面还是满意的。会议结束后,谢灏敲敲傅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汇报一件事。” “怎么了?”傅歆问。 谢灏说:“林洛和莫琰互加了微信。”传说中私人电话从不轻易外泄的天才建筑师,估计通讯录上每一个人都是soulmate,要不要拉响一波警报? 傅歆手一挥,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莫琰则是变得更加忙碌起来,除了普东山新店的事情,还有那套要送给傅总经理的衣服,他找的工作室远在城市另一边,经常回家已经很晚很晚。 “你到底在帮朋友做什么活?”傅歆提醒,“我们下周就要出差了,对方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没事的。”莫琰实在没精神,“我先去刷个牙。” 傅歆耐心和他讲道理:“如果你那朋友实在资金短缺,可以想办法去融资,或者去找亲戚朋友借钱,但是不该用你当免费劳动力,你也不应该这么透支自己去帮他,知不知道?” 莫琰打着呵欠关上浴室门,拒绝了傅总经理的免费授课。 傅歆:“……” 莫老太太也很不满儿子目前的工作状态,虽然年轻人忙一点是好事,但这也太忙了,平时见不到人就算了,怎么连周末都不回家。 “什么时候又出差啊?”她问。 “下周三。”莫琰把牙刷从嘴里拖出来,态度诚恳,“我保证这周末一定回家吃饭。” 而为了哄父母开心,他在周五下班后,还专门拐去一家老牌西饼屋,买了几盒蛋糕和点心。 “你怎么也不送送他?”谢灏不解,“多好的机会,还能顺便吃个双人晚餐。”也不指着你酒后乱性了,但该有的情调总不能少,尤其对方还是个艺术家。 “我说了要送。”傅歆好脾气地回答。 谢灏恍然大悟:“哦,被拒绝了?” 然后在被傅总经理凌虐之前,他又及时补了一句:“不过讲道理,他拒绝别人的经验的确很丰富。”你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所以不用沮丧,更不用迁怒我。 西饼屋附近有一条小巷,入口看起来平平无奇,说是污水巷或者早点巷都有人信,但只要走进去,就会发现两边开满了有趣的店铺。 这里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衣着配饰,行走在潮流最前端,是只有时髦精才知道的秘密基地。 这也是莫琰拒绝傅总经理接送的主要原因,他要来拿之前订的纽扣,用来缝在西服上。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点心。”店铺老板相当热情。他头上扣着一个牛仔帽,配了一身宽松的不对称棉布装,是2001年山本耀司在巴黎秋冬时装周发布的作品,十个手指上戴了八个戒指, 从Chanel到ChromeHearts,还有街头小摊上淘来的藏银制品,把自己活活搭成了一个不伦不类、却又分外抢眼的移动货架。 “只有这一盒是送你的,别的不许碰。”莫琰把纸袋放在桌上,“我的扣子呢?” “早就准备好了,这可真是好货。”老板从柜台底下抽出来一个缎面盒,“给哪套西装配啊?要费这么大精力,做出来给我也长长见识?” 莫琰敷衍地“嗯”了一句。 其实这家店里还有很多价格不菲的古旧纽扣,来自不同年代、不同品牌的西服,都很有历史和故事,但一向钟爱Vintage的莫琰这次却一反常态,坚持要全新的。 所以老板不得不跨越大半个地球,从南美洲工厂那里,给他订购了这一盒半磨砂纽扣,原料是产自棕榈树的果实,染色后能有和象牙一样温润沉坠的质感,全手工磨制,每一颗都很精致漂亮。 “对了,前两天唐夏还来我这儿了。”老板又递给他一罐饮料。 “他来做什么?”莫琰一颗一颗检查纽扣,漫不经心道,“买东西?” “瞎逛呗。”老板说,“什么都没买,一分钱没赚着,倒是抽了我两根雪茄。他看着最近情绪不高啊,我还以为这种事业有成人士,每天都是香车美女呢,敢情还不如我们这种老百姓。” “对他的事不感兴趣。”莫琰收拾好盒子,又四处看了看。 货架上摆着一排香水瓶,晶莹剔透很漂亮。 “下午刚到的,都是绝版货。”老板把板凳挪开,方便他走进来看。 “这个好闻。”莫琰评价,“像夏雨过后的味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这种木调。”老板又找出另一个瓶子,“专门为你藏起来的,怎么样,仗不仗义?” 那是GUCCI产于1997年的Envy男香,从香调到瓶身设计,全部出自莫琰最喜欢的设计师TomFord,而当年那则充满暗示意味的赤裸广告,也被认为是GUCCI从奢靡华贵走向颓废性感的标志之一。 总的来说,这是一瓶有纪念意义的香水,所以就算它其实并不罕见,莫琰还是愿意买单。 老板笑容满面地表示,欢迎下次再来,给你打折。 离开这家小店后,莫琰先回了一趟公寓,给十九楼的傅总经理送小蛋糕。 “跑那么远,就为了买这个?”傅歆问。 “我爸妈喜欢吃。”莫琰站在门口,“那我给他们带过去了,周一见。” 傅歆点头:“路上小心。” 老式蛋糕配打发奶油,口感扎实又香甜。 傅歆的心情很好。 因为对方明显是特意绕路回公寓,为了给自己送甜点。 墙角的绿萝,花盆里的玫瑰,每个周末的下午茶,玻璃墙上存在了很久的缝隙。 或许他的小王子还需要时间。 但这从来就不是一场单方面的爱恋。 呼啸山庄。 莫琰坐在地毯上,正在看手里的香水,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流畅的瓶身,透明又利落,弥漫着佛罗伦萨的简洁风情。 豆蔻、西洋杉、薰衣草和麝香。 是清新又辛辣的木质调。 在付款的时候,他其实是想把它送给傅歆。 可现在却突然发现,这其实是一份充满了情欲的礼物,和它的广告一样,挑逗又露骨。 “他不仅是你午夜时分的情人, 也是你在每天起床后,依然想深情拥抱的男人。” 一想到这句话,莫琰就脑袋一晕,很想立刻退货退款。但又考虑到老板做生意并不容易,所以这瓶香水暂时被塞进储藏柜的最底部,上面压满了碎布和玩具熊。 莫老太太很疑惑:“你这三更半夜,偷偷摸摸捣鼓什么呢?” “没有。”莫琰一把扣上柜门,淡定回卧室休息。 夜越来越安静。 傅歆站在窗边,看着远方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这依旧是一个失眠的夜晚,却没有任何烦躁的情绪漫开,因为他正在很专注地思考将来——只属于两个人的将来,清爽甜美,像月光笼罩的林地,有做成的云。 …… 万达这次出差是为了参加零售峰会,举办地点响应政府号召,选在一座新兴海滨小城。而所谓新兴,通常意味着配套环境的落后,据说城郊除了那座豪华酒店,剩下的就只有公路、海和荒山。 但这也有好处。 因为太荒凉,所以完全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只能待在酒店房间。 谢灏说:“接下来该怎么做,不需要我告诉你了吧?” 傅歆嫌弃:“就那破酒店?” “你想多了,我真不是这意思。”谢灏拍拍他的肩膀,“而且说实话,就你目前这进度,连嫌弃街边十元旅店的资格都没有。” 傅歆:“……” “但有这个想法总是好的。”谢灏发出鼓励的声音。 傅歆把人赶出了办公室。 出发时间是周三早上,周二中午,莫琰向谢灏申请了半天的补休。 “要去医院看病人?”谢灏问,“怎么还抱了一大束花。” “是去看琳秀姐,李总监让我顺路带过去。”莫琰说,“她很喜欢这种大红大紫的干花蕾,只有万达附近有卖。” “你和她关系还真不错。”谢灏签完字,顺便开玩笑道,“上次那场活动的效果很好,等普东山新店开业的时候,能不能再弄几张票做会员回馈?买都行,就怕出钱也买不到。” “嗯,我试试。”莫琰接过请假条。 “自己没开车吧?”谢灏又问,“婆娑湖挺远的,我让老阎送你?” “别,我因为私事请假,就不占用公司资源了。”莫琰笑着说,“谢谢杨总,那我走了。” 谢灏点点头,其实还想加一句,不然让傅总送你也行。 反正他一定很愿意。 也就剩下了这点出息。 “这匆匆忙忙的,要去哪儿?”傅歆恰好在走廊上碰到了莫琰。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差距 “和琳秀姐约好去婆娑湖,我今天调休。”莫琰抱着花,“傅总再见。” 傅歆问:“你刚刚没看新闻?” “什么?”莫琰一愣。 这年头的无良小媒体跑得比狗仔还快,标题也很惊悚,配了几张模糊不清的担架照片。 据说今天中午,邓琳秀在下楼梯时不慎摔倒,也不知道是磕了头还是磕了哪,总之当场昏迷不醒,被120一路拉进了人民医院。 “我也是刚刚看到推送。”傅歆说,“你先别着急,问问看情况再说。” 莫琰一连换了三个电话,对面不是正在通话就是无人接听,足足过了十分钟,李总监才把电话回了过来。 “是,琳秀摔伤了。”他轻声说,“现在这边挺乱的,检查也没做完,等安排好了,再说探病的事吧。” “那您好好照顾琳秀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联系。”莫琰说。 对方在感谢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莫琰担忧道:“听李总监的口气,好像这次真摔得不轻。” “现在那边应该也是一堆事,你就别凑热闹了。”傅歆说,“否则只会添乱。” 莫琰点头:“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稍微有些六神无主。 傅歆接过那束花,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厚重木门消音效果良好,可以单独隔开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先在这休息一会。”傅歆递给他一杯热水,“我让朋友去打听打听。”他知道对方在莫琰心里的地位,除了伯乐、客户与忘年交, 还是能给予创作灵感的缪斯女神,以及令人尊重的歌者,每一样都很重要,加在一起更重要。 莫琰说:“谢谢。” 傅歆拍拍他的肩膀,站在窗边打了个电话,想弄清楚邓琳秀目前到底是什么状况。 朋友很快就回了电话,说医院那头确实挺乱的,到现在走廊里还守着一堆记者,不过邓琳秀好像没出什么大事,只是摔伤了左腿,轻微骨折,养好后对跳舞没影响。 “真的?”莫琰松了口气。 “主治医生都这么说了,应该不会错,至少要比网上那些听风就是雨的消息有可信度。”傅歆说,“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是等后续的消息吧,目前那边谢绝一些探视,也不好打扰。” 晚些时候,李总监果然打来电话,解释说邓琳秀是因为低血糖,所以才会昏迷,从楼梯滚落摔伤了小腿。 “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莫琰又问,其实他的本意是想说需不需要帮买一些住院的东西,虽然对方肯定不缺助理,但心意总是要到。 不过对方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说服装设计方面确实需要抓紧,新剧的首演日期可能要提前。 挂断电话,莫琰心里稍微有些不舒服。李总监既是邓琳秀的老板,也是她的丈夫,两人对外一直是神仙眷侣的形象,平时也是他负责整个剧团的运营。 但就算这次骨折真的不严重,人还在医院就提出要把新剧首映提前,完全不顾自己的妻子需要伤筋动骨一百天,也显得有些……不够负责。 “对方怎么说?”傅歆问。 “小腿轻微骨折,不严重,等我们出差回来再去探视她。”莫琰给自己拉开一听冷饮,“李总监还说新剧的首映日期不会因此推后,甚至有可能提前,催我尽快完成最后一版设计稿。” “所以你就在为这个不高兴?”傅歆笑了笑。 “也不是不高兴。”莫琰看着他,闷闷地说,“但这样,总是不太好吧?”哪怕自己只是小感冒,都会被爸妈勒令多喝水多休息,真正爱你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还在想演出。 “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剧团,有上百人等着吃饭呢。”傅歆坐在他身边,“丈夫能心疼自己的妻子,但老板只能权衡利弊,做出最优的选择。” 莫琰迟疑:“是吗?” “当然,我除外。”傅歆及时纠正,又耐心诱哄,“如果你不信的话,试试?” 莫琰:“……” 大灰狼裹着花布头巾,双眼在黑暗中发出绿光,白森森的獠牙一呲,自我感觉和蔼可亲又慈祥。 小红帽握紧了自己的小篮子,疯狂摇头,实力拒绝。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故事的最后,大灰狼被强行塞进电梯,失去了在1703蹭宵夜的机会。 莫琰坐在落地窗前,独自啃完了一根牛奶冰。凉凉的奶香能让心情平复,他把小木棍丢进垃圾桶,又仔细思考了一下傅总经理的话, 对方说得没错,老板的确要为很多人负责,所以自己的耿耿于怀,好像也并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睡了吗?”十一点的时候,傅歆打来电话。 “嗯。”莫琰说。 “你又在吃东西。” “没有。”第二根冰棒是蜂蜜坚果味,咀嚼起来有些费劲。 傅歆哭笑不得:“我们明天很早就要出发。” “我不会迟到的。”莫琰咬完最后一口,“明天见。” 虽然傅总经理居心不良,但开导还是很有用的,所以莫琰打算等出差回来之后,再去探望一下邓琳秀,问问看她的想法。 午夜,整座城市也变得安静下来。 海面上悄悄刮起了风。 第二天清晨没有阳光,是很阴沉的天气。万达一行人乘坐的飞机刚刚穿入云层,地面机场就发布了暴雨预警,没来得及起飞的航班被取消了大半,其中就包括了载淳和徐聪的行程。 “阿里零售通和苏宁零售云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莫琰推着行李车出机场,“参加个会还要一起坐飞机。” 助理在旁边接话,就像女同胞上洗手间一定要结伴而行,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彰显彼此间亲密的关系。 报纸上也经常会有这两家的新闻,合影一张接一张,载淳给徐聪的待遇不错,看起来是想锁死苏宁零售云,免得这家风头正盛的商场被别家挖走。 “徐聪不会让他好过的。”助理说,“那可是一大蚂蟥,逮谁吸谁。” “这话别让其他人听见。”傅歆提醒。 “我知道。”助理在这方面向来很机灵,万达是谁,是高端大气优雅的时尚贩卖机,定位比缪斯还缪斯,向来不说闲话,美丽高贵。 车辆一路开过市区,沿途的风景也从普通城区、食品工厂、荒郊野岭,咣当一下变成了金碧辉煌的豪华五星大酒店,一点视觉过渡都没有。 房间里已经放好了会议安排,由于这次台风规模不小,被取消航班的倒霉鬼不止载淳和徐聪两个,所以流程稍微做了一下调整,明天只在早上有个圆桌会议,其他时间都是自由行程。 莫琰依旧和傅歆住一间,对于这种安排,他一方面觉得并不意外,一方面又觉得有人假公济私得实在太明显,很值得致电行业领袖进行投诉。 “怎么出门还带个相机?”傅歆问。 “杨总说这里风景很好,让我多拍几张投稿给集团报。”莫琰站在阳台上,看着不远处的阴沉天幕下的荒凉石滩,暂时找不到“好”的点。 但这不能怪杨副总,他只是想当然地站在了艺术家的角度,觉得常人越无法理解的,可能莫琰就越会喜欢——毕竟盯着建筑垃圾都能盯出感情,这至少还有一片灰灰的海,一时兴起拍个百八十张也有可能。 又一阵狂风刮来,掀起滔天巨浪,从海底升腾起低沉而又骇人的闷吼。 莫琰顶着大风关上阳台门,扭头疑惑地问:“这真的能发展旅游业吗?”如果自己是游客,看到新闻里这黑漆漆的天和浪,八成会被吓跑。 “有时候官方的安排就是这么不合理,但记者硬着头皮也得吹。”傅歆把他的头发整理好,“至于后续能不能发展起来,就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事情了。” 两人距离太近,莫琰果断往后退了一步:“去吃饭。” “不要叫到房间里吗?”傅歆笑着说,“外面人太多。” “房间里闷,出去透气。”莫琰很坚持。 傅歆点头:“也行。” 而直到两人到了餐厅,莫琰才明白“外面人太多”是什么意思,从一碗面煮好到端上来的过程中,至少也有十拨人过来寒暄,不仅要起立坐下再起立,还要笑出一脸纯良。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傅歆往碗里加醋,“平时难得见一次,怎么着也要过来打个招呼,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回房吃和牛。” 莫琰沉默了一下:“为什么在房间里就有和牛,在这里只能吃青菜面?” “因为要用好吃的诱骗一下你。”傅歆耐心回答。 可诱骗没成功。 美玉君和餐厅间并没有结界,所以他叫过服务生,给自己额外点了红烧大排、京酱肉丝和烧鸭卷。 傅歆忍笑:“你这样是要吃穷主办方的。” 莫琰合上菜单,又要了一份巧克力冰淇淋。 傅歆眼底微微一亮。 这次的厨师很争气,没有用华而不实的银调羹,也没有用蛋卷,而是老老实实地挖了三个大圆球,放在了玻璃小碗里。 但傅总经理还是没能解锁“和小王子在一个碗里吃冰”的成就。 因为餐厅里挤满了人。 挤满了人。 在骑士迎娶小王子的过程中,不仅有荆棘、恶龙、铁矛和情敌,还有这些认都不认识的、非得在饭点到餐厅里来吃饭的同行。 果然充满了重重阻碍和艰险。 窗外又“轰隆隆”降下一道雷,餐厅的窗帘被吹得到处乱飞,天气实在太恶劣,用餐完毕的一众食客只能回房间发呆消食。 傅歆打开电脑处理文件,莫琰在帮他整理好明天的发言稿后,就坐到角落地毯上,开始专心致志修改新歌剧的服装设计稿。房间里很安静,双层玻璃阻隔了狂啸的风,所以可以清晰听到他笔下的“沙沙”声,也在另一个人心里,撒了一场细碎的、柔软的雪。 客房服务送来两杯香槟,莫琰给自己换成了热巧克力。 “累了就去睡吧。”傅歆说,“我可能要到十二点后。” “不累。”莫琰活动了一下筋骨,“我也没画完。” “可以看看吗?”傅歆问。 “当然。”莫琰把本子递给他,第一页就是一双12cm的高跟鞋,脚踝部分有层层叠叠的花瓣,夸张怪诞又引人注目,鞋底镶满了廉价又闪亮的水钻,能最大限度地抓人眼球,又很符合故事主人公的身份。 “很漂亮。”傅歆评价。 “但琳秀姐这次受伤,不知道还能不能穿着它跳舞。”莫琰说,“我还改了一版平底,效果不算好。” “如果只是轻微骨伤的话,应该没事?”傅歆把笔记本还回去,“等会议结束之后,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她。” 酒店的房间很大,两张床之间相距甚远,如同隔了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莫琰深陷在厚重的棉被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于是傅歆也放下手里的书,轻轻关掉房间灯,结果却从对方的被窝里透出一片光亮。 傅歆:“……” 傅歆说:“睡觉。” 莫琰说:“哦。” 这就是和傅总经理住在一起的坏处,不能偷偷玩手机。 第二天的圆桌会议规模不大,莫琰主要负责拍照。虽然主办方也安排了专业的摄影师,但肯定不能单顾着万达一家, 所以在会议开始之前助理还特意叮嘱了两三次,不用管别人的角度,务必要让傅总处于图片最中间,用娱乐圈的话怎么说来着,绝对C位。 莫琰调整了一下相机焦距,坐在旁边专心致志听讲。零售行业的领头人,口才都不会太差,尤其这位正在发言的、 做十元店小百货起家的黄总,滔滔不绝唾沫飞溅,从苹果充电器谈到国产睫毛膏,最后放出豪言壮语,十年后要做到2000亿! 要是换在电视银幕上,可能观众都会以为这个面红耳赤、张口闭口2000亿的人脑子有病。但参会者们显然不这么想,就算这位黄总已经激动到了双手飞舞,现场也没一个人笑出声, 反而都在小声认真讨论。莫琰也再次认识到了自己和大佬之间的差距,那的确不是智商和学历就能弥补的鸿沟,而是需要用时间去慢慢积累。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和我一起 服务生进来倒水,傅歆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过了一会,莫琰就获得了一杯冰淇淋奶昔。 “傅总有什么看法?”其中一个人问。 傅歆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说话,会议室的门却被人一把推开,走廊上的窗户没关紧,正好“呼呼”灌来一道狂野的风,吹得桌上稿纸乱飞,一片兵荒马乱。 莫琰赶紧过去帮忙收拾,顺便抬头看了一眼,想知道是谁这么冒失又嚣张。 “这风还挺大。”对方弯腰道歉,“对不住,我迷路了。” 他看起来很年轻,顶多也就三十出头,脑袋旁边剃掉了一半头发,剩下一半用发胶固定得很安全,哪怕刚才那股妖风也没吹散。单只耳朵戴着双C耳钉,是Chanel中古款, 穿了一件川久保玲在上世纪推出的HommePlus男装,衣摆和袖口都相当宽大,裤子松松垮垮,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性, 鞋子是夸张的暗红色,自带翅膀和獠牙,没有品牌,应该是国内设计师一时兴起的手笔。 莫琰第一反应,这位大哥可能是主办方请来表演节目的摇滚嘉宾,走错了门。 结果其余人纷纷表示没关系,请金总快坐。 莫琰:“……” 而现场不认识这位“金总”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于是就有人做介绍,这是创意基地苏宁云店的副傅总经理,后起之秀,相当厉害。 虽然暂时不知道“苏宁云店”是什么,但“创意基地”四个字已经足够解释对方的奇装异服。莫琰在拍照间隙用手机查了一下,搜索结果显示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连锁机构, 专门在各大城市承租破旧的体育馆、废弃工厂或者老式小区,再统一策划,把它们改建成颇具个性的各种小店铺,贩卖服饰、咖啡、各国美食和一切你能想到的东西,很受文青喜欢。 莫琰举起相机,在拍傅歆的间隙,给这位金睿先生也拍了好几张,因为他发现对方的衣着很有趣,除了能看见的,衣领下还藏着项链和戒指,更妙的是一枚胸针, 那是由金属制成浓缩版的、现在已知最早被保存的匡威全明星篮球鞋,来自遥远的1918,又脏又旧,充满年代感。 实不相瞒,有点想要。 傅歆说:“金总看起来不太舒服?” “我挺舒服的。”金睿一口气喝了三杯茶,“就是刚才跑得太着急了,这酒店动线有问题啊,到处都是镜子,标识也不清晰,对我们路痴一点都不友好。” 傅歆认路能力一流,闭着眼睛都能分清东南西北,在以往的岁月里更是没见过几个路痴,因此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把这种生理缺陷当成了美玉君专属,并且发出可爱的声音。 结果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人,也说他自己是路痴,还开口就“我们路痴”。 傅总不是很高兴。 但莫琰却很感同身受,因为他半小时前出门去找洗手间,刚迷了一次路。 金睿的话不多,就算被主持人提问,也只简单说了几分钟,重点在欧普和波普,现场除了莫琰,估计没几个人能听懂这种艺术构思。 做小百货的黄总带头鼓掌,在热烈而又愉快的氛围里结束了这场圆桌会议。 莫琰站在栏杆旁,一边等傅歆出来,一边查看相机里的照片,他认真贯彻了助理的要求,每一张都让傅总经理处于图片最中央,很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下一张是那位蓝先生,莫琰放大图片,很仔细地分辨他的唇钉。 傅歆说:“咳!” 莫琰差点丢掉相机。 傅歆很不满:“有什么好看的。” 莫琰想了想,如实回答:“还挺有看头的。”从发型到服饰,每一样细节都值得放大观赏。 傅歆说:“吃醋了。” 莫琰顿了顿,说:“哦。” 傅歆微微凑近,嘴角一扬:“‘哦’是什么意思?” 莫琰小声提醒:“载淳。”虽然脸盲,但对方那两撮小胡子还是很标志的,就像把名字顶在头上,一眼就能认出来。 傅歆:“……” “哟,傅总这是刚开完会?”迎面涌来一群人,分别属于阿里零售通和苏宁零售云,载淳和徐聪两人走在最前面, 就像助理说的,如同小女生相约上厕所,恨不得向全世界彰显稳固而又令人羡慕的姐妹情谊。 “这飞机能落地可真不容易,骨头都要颠散架了。”载淳和傅歆握了握手,主动热情邀请,“怎么样,等会傅总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晚上还约了人,就不打扰了。”傅歆说,“载总这一路飞机也辛苦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饭不吃也行,但有句话得问。”载淳松开手,依旧笑容满面,“我这人性子直,说错了也别见怪,傅总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因为苏宁零售云记恨我吧?外面媒体可都在报道,说万达从此和阿里零售通势不两立,你说扯不扯,当自己写武侠小说呢。” “怎么会,一家商场而已,载总能给更好的条件,徐总不赶紧跟过去吃肉,难道还留在万达啃骨头?”傅歆笑得颇具风度,彬彬有礼道,“我还有点事,诸位自便。” 这句话明显是把徐聪比成狗,甚至都懒得遮掩,现场气氛稍微有些尴尬,但尴尬也不关万达的事,傅歆带着美玉君一路进了电梯,继续探讨:“金睿好看的点在哪里?你还要把他十倍放大。” 莫琰沉默表示:“我以为要接着讨论苏宁零售云。” “没什么好讨论的。”傅歆说,“破坏心情。” “可做生意难道不该……”莫琰斟酌了一下用词,他不想说左右逢源,但意思也差不多,不管在哪一行,得罪人总是不好的。 “阿里零售通这次的老店改造,明显是在复制万达的风格,我们一直就是载淳的竞争对手。”傅歆说,“和他的关系不会因为这顿饭就缓和,又何必去吃,给自己找不痛快。” “嗯。”莫琰刷开房门,打算把今天拍的照片发给助理。 傅歆继续问:“你到底是喜欢金睿的衣服还是配饰?” 这次莫琰回答得很快,都喜欢。 傅歆思考了一下,想把那位金总的家当买过来也不是不可能,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买一套别的男人穿过的衣服,送给自己的心上人? 于是傅总经理强硬表示:“不准喜欢。” 莫琰把照片全部存进网盘,然后说:“哦。” 而与此同时,位于隔壁房间的金总尚且不知道自己成了祸水,还在给亲哥打电话,对天发誓这回真的没有鬼混,不在纽约也不在拉斯维加斯,而是认认真真在开会。 “我还发言了。”他说。 另一头传来一声冷哼:“你会发个屁,扯起来鬼都听不懂。” 兄弟情在风中摇摇欲坠,偏偏外面还有人按门铃,如同催命讨债一般,金睿心情越发焦虑,心说你这是看不懂“请勿打扰”四个字? “金总。”站在门口的人是载淳。 金睿变脸速度和川剧有一比,开门前还一脸要吃人,开门瞬间已经春花开遍,微笑着说:“听说载总的航班延误了,我还以为明天才能到。” “我刚一到酒店,就来拜访金总了。”载淳把酒送给他,“对于两家这次的合作,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看在Riesling的面子上,金睿只好侧身,把他让进了客房。 暴风雨一时片刻没有停歇的意思,才下午两点,天色已经阴沉得像是深夜,整片海都翻涌着巨大的浪,浑浊又惊心动魄。 客房里的灯光有些暗,莫琰坐在地毯上,手边摆着一杯热巧克力,空气里也弥漫着香甜的味道。 “在看什么?”过了一会,傅歆问。 “新闻。”莫琰说,“应该是李总监发的通稿,说琳秀姐只是轻微骨折,请大家不要相信小道消息。” “我也让朋友问过医生,按照目前的恢复状况,歌舞剧提前首演是完全可行的,并不会对骨头造成进一步伤害。”傅歆说,“你设计的鞋子应该也可以继续穿。” “这是我第一次设计高跟鞋。”莫琰说,“我真的很喜欢这次的工作。”虽然忙碌,但夸张的歌舞剧总能给他夸张的灵感,其中有几幕戏, 女主需要穿沉闷无聊的黑色长裙,正好可以在裙摆里藏下鲜亮的鞋子,踝部系带的粗跟鞋有着缤纷的鞋面图案,以及一双来自JimmyChoo的紫色仿麂皮羽毛高跟鞋,看起来漂亮又锋利。 “我很期待能早日看到你的作品。”傅歆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他,“也很期待这部舞台剧。” “那我去发传真了。”莫琰收好文件夹,“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傅歆嘴角一弯。 狼外婆明显不怀好意。 小红帽“嗖”一声,消失得比风更快。 酒店的商务服务设在二楼,莫琰抱着文件出了电梯,迎面就是一排大镜子,层层叠叠晃得眼晕,走廊设计纵横交错,能准确找到传真机全靠运气。 而在发传真的时候,旁边的服务小姐恰好在讨论那位奇装异服的金总,说他不像商人像明星,还得是摇滚歌手那一类。 莫琰对这个创新工厂苏宁云店也很感兴趣,回去的路上还在查图片,对方有些改造的确很有想法,荒废的建筑体被第二次赋予鲜活生命,重生的过程庞大而又精彩。 电梯“叮”一声停在21层,蓝先生头上扣着一顶草帽进来,骚包俗艳,把这滨海小镇活活穿出了夏威夷感。 莫琰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谁知对方也正在打量他,而且还一脸疑惑。 俗话说得好,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莫琰只好说:“金总。” 金睿在记忆里搜刮了一整圈,然后笃定地说:“你早上是不是给我照相了?” 莫琰:“……” 莫琰含糊地说:“是,我负责摄影。”所以拍你也没违反规定。 “给我传两张。”金睿掏出手机,“微信号多少?” “但没几张的。”莫琰预先提醒,而且很多都是衣服,并没有您这张英俊的摇滚脸。 “有就行,哪怕只有一张呢,我拿回去交差用。”金睿说,“好歹是第一场会议。” “嗯。”莫琰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那等我回房就发给您。” 傅总经理还在专注处理工作,并不知道他的美玉君出门发了一封传真,回来通讯列表就多了一个好友。 本着艺术家对美的追求,莫琰还给这位金总稍微修了一下轮廓,才把照片发过去。 结果五分钟后,金睿居然亲自把电话打了过来。 “金总?”这时候风已经小了一些,莫琰站在阳台上说,“我已经发给您了。” “出来喝杯茶啊。”对方热情邀请,电梯里的冷酷颓废一扫而空,如同被魂穿。 莫琰疑惑地看了眼听筒,难道自己的P图技艺已经如此炉火纯青,随便一张就能让顾客折腰。 但其实和照片没关系,金睿是因为看了他的朋友圈,那里不仅有美玉君的家和画,还有一些转发分享,最新的一条是Benetton早年的一系列广告, 海湾战争中被石油淋湿的飞鸟、患有白化病少女、垃圾场里的猪圈、整齐排列的安全套……带着明显的挑战性,挑战着顾客的底线和视觉,也挑战着金睿脑海里的那根弦。 轰然一声,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啊,挚友! “站在外面干什么?”傅歆敲敲门,“风太大了,进来打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摇滚青年还在孜孜不倦发出邀请,并且试图和他讨论奥黛丽?赫本与纪梵希。莫琰被海风吹得七荤八素,进屋之后脑袋还在嗡嗡响。 “我在花园餐厅等你!”金睿感情充沛地说。 傅歆帮他把头发整理好:“是谁的电话?” 莫琰和他对视,表情很无辜。 “怎么了?”傅歆好笑。 莫琰说:“金睿。” 傅歆觉得自己八成听错了名字:“谁?” 这是一个不算复杂的故事,从会议上的照片开始,到电话里的邀请结束,只用一分钟就能讲完。 莫琰继续说:“他说他在花园餐厅。” 傅歆心情复杂,不准去,要去也要和我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沉迷 “我刚刚在电梯里搜新闻的时候,看到了这个。”莫琰翻出来一个网页,业内论坛有人发帖,说载淳正在接触创新工厂,两家可能会有进一步的合作,还打趣了一下阿里零售通和苏宁云店的名字。 “所以呢?”傅歆说,“这种业内合作很常见。” “至少也能顺便问两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莫琰把手机装回裤兜,“而且对方好像真的只想聊奥黛丽·赫本,机会难得。” 美玉君沉迷在商业间谍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并且十分兴致勃勃,不让去八成要生气,傅总经理只好放行。 花园餐厅,金睿果然已经等在那里,双眼写满热切,一上来就讨论了一番MartinMargiela和流浪汉,半个小时后才想起来请教对方尊姓大名。 “我姓顾,叫莫琰。” 金睿立刻对这个名字表示出强烈称赞,紧接着就话锋一转,说你也别在这破酒店给人照相了,不如来我的工作室,大家一起做快乐的艺术家,让泥土和灵魂一起在羽毛中飞扬。 “您误会了。”莫琰说,“我不在酒店工作,是万达的员工,这次也是来开会的。” “那不重要。”金睿手一挥,很豪迈。 是吗?莫琰想,可我觉得还是挺重要的。 金睿一口气喝光半壶红茶,找了一下感觉,打算开启下一个话题。趁着这段空档,莫琰插话问了一句:“我听说创新工厂要和阿里零售通合作?” “还没定呢。”金睿放下茶杯,“而且也未必能成,只是前期接洽。” “在商场里开创新工厂?”莫琰继续问。 金睿抽抽嘴角:“你这打探消息怎么也不迂回一下?”虽然我不怎么关心行业新闻,但新亚和万达的纠纷还是知道的。 莫琰答得理直气壮:“因为你刚刚说也未必能成。”八字没一撇的事情,问一问怎么了。 “商场那点地方,哪里够我发挥,顶多也就做几个装饰店。”金睿又叫了一壶茶,“不算什么大秘密。” 莫琰想了想,这倒的确是载淳的做事风格,从苏宁零售云到苏宁云店,都是在年轻客群里人气很高的品牌,直接搬进购物广场轻松又省事,能迅速引流还不会出错。 金睿随口问:“苏宁零售云没了,万达要用什么填缺?我听说你们傅总打算招雪绒,那可是真酷,比山寨货强多了。” 莫琰说:“保密。” 莫琰又说:“但看在你说苏宁零售云是山寨货的面子上,我可以再陪你聊半个小时。” 金睿纠正:“这不是聊,是灵魂的重逢和激烈纠缠。” 莫琰一口拒绝,你想的美,我的灵魂从不随便和人纠缠。 “不然我再骂骂载淳?”金睿提议,“再不行,我让苏宁云店和万达合作一次也行。” “怎么合作?”莫琰问。 金睿这回倒是很精明,先聊完草间弥生再说,顺便再问一句,你觉得我这双鞋怎么样? 等傅歆找来的时候,莫琰正在和摇滚青年分享自己在肯尼亚拍摄的照片,因为他大多数时间都在用双眼看,所以手机里只有十几张, 但每一张都很美,合欢树上的夕阳、奔跑的花豹、大片粉红色的火烈鸟,这世界生生不息,荒凉又壮观。 “真的不能辞职吗?”金睿双眼含泪,一半遗憾,一半震撼——艺术家总是感性的。 傅歆说:“不能。” 莫琰:“……” 傅歆皮笑肉不笑:“金总这就不厚道了,怎么喝个茶还能挖我的员工?” 金睿内心感情澎湃,暂时回不到副傅总经理的身份上,只好继续在艺术的世界里游移了一会,才说:“傅总说笑了,我就随口这么一提。” “还有个会要开,就先走了。”傅歆说,“金总您继续喝茶。” 金睿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很想伸手抓住灵魂挚友的衣摆。 莫琰问:“我们能和苏宁云店合作吗?” 傅歆按下电梯:“不能。” 莫琰说:“可我刚才有个想法,还挺好的。” 傅歆说:“不听。” 莫琰说:“行吧。” 傅歆:“……” 行吧? 美玉君倔强又机智,思想如风,从来不按套路走。 傅总经理只好说:“什么想法?” 在普东山的新店设计图里,有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原本是想做三层挑高大中厅,但现在莫琰突发奇想,想把那里改成咖啡厅。 “层高将近十五米的开放式咖啡厅?”傅歆问,“双层吗?” 莫琰说:“单层。” “所以你只打算利用中厅这一小块地面区域,上方都是空白?”傅歆不太理解他的思路,但还是很配合,“那我们还需要挂原本的大吊灯吗?” “不需要。”莫琰说,“我们可以用旋转木马的形式来填满区域。” 这处中厅位于购物广场西北角,纵贯三到五层,而三楼恰好是青春少女装,所以露天咖啡厅也采用了最少女的粉红色调,灵感来自于肯尼亚伯格利亚湖上的火烈鸟。 莫琰在纸上草草画了画,粉红色的圆杆从地板一路延伸到天花板,就像是旋转木马的连接杆,桌椅都保持同一色调。虽然只是初步构思, 但也能大致想象出成品的模样,那将是一处巨大又醒目的粉红世界,柔软甜蜜,拥有梦幻的色彩和同样梦幻的咖啡甜点。 “创新工厂做这些很内行的。”莫琰继续说,“载淳之所以想让苏宁云店进驻新亚,也是想利用对方的经验,让购物广场变得更‘好看’。” “两家已经达成合作意向了吗?”傅歆问。 “没有,刚刚那位金总好像不怎么喜欢载淳。”莫琰如实转述,“说苏宁零售云是山寨货,还说如果我们招进了瑞士雪绒,才是真的酷。” “我们不用招雪绒,但我们的新店会比雪绒更酷。”傅歆笑了笑,“至于咖啡馆的构思,我个人认为可行,但具体要怎么落实,还需要回去开会讨论。” “那金总这边呢?”莫琰提醒,“载淳好像跟他跟得很紧,据说中午还送了瓶酒。”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傅总经理不满。 莫琰回答,对方自己说的,不仅说了这个,还说了许多其它事情,完全就是一个巨无霸话痨。 而桌上手机还在叮咚乱响,是摇滚青年在对他的灵魂挚友发出呼唤,我们已经分开了整整一个小时,啊,焦虑,这枯竭的心灵! 傅歆面色漆黑,但态度依旧良好:“我要开出什么条件,你才能把他拉黑?” “什么条件也不行,”莫琰一口拒绝,“我们相处得挺好的。”由于邓琳秀的关系,他最近正沉迷各种漂亮的鞋子,而金睿恰好能从SergioRossi聊到GianfrancoFerre,相当宝贵。 “那我有没有什么补偿?”傅歆继续问。 这句话听起来十分意图不良,莫琰果断往后退了一步。 傅总经理伸出去的手只好又收了回来,淡定地摸了摸鼻子。 跑得还挺快。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金睿有些聒噪,但如果苏宁云店能联手万达,还是很有一番看头的。 毕竟对方向来以创意出名,一来能和新店的文化艺术氛围完美契合,再者,后续或许还能碰撞出更多精彩的细节。 晚上七点,莫琰坐在楼下餐厅里,专心吃烤鳕鱼和炸虾仁。 金睿坐在距离他不远的卡座,眼底充满攀谈的渴望。 傅歆问:“我能让保安请他离开吗?” 莫琰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不能。” 话没说完,旁边觊觎已久的摇滚青年已经“嗖”一声坐过来,热情邀请挚友去吧台喝一杯,共同讨论罗素·帕森特和他的插画。 傅歆:“……” 虽然知道他的美玉君很受欢迎,但一旦这种“很受欢迎”以具体形式表现出来,还是很想发出让对方破产的声音,不管天凉不凉。 酒吧相当迷你,酒倒是应有尽有。 “想喝什么?”金睿把酒单递给他,“不然我给你调一杯?” “不喝酒,果汁就好了。”莫琰说,“还有,我现在不想聊插画。” “那你想聊什么?”金睿对挚友表达出了宽广的纵容和爱。 莫琰回答:“阿里零售通.” 金睿顿时泄气:“能不谈工作吗?” “至少也要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和载淳合作。”莫琰说,“我们傅总也对苏宁云店很感兴趣。” “合不合作的,不好说。”金睿说,“我是看不上新亚,但我哥那头说不准,而且你们傅总想合作也不能光靠嘴上说,至少得见面开两三次会吧?现在哪能把话说死。” “那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莫琰说,“在这一个月里,你得保证不和新亚签任何合同。” “我不签。”金睿这次答应得很爽快,然后又小声快速补了一句,“至于我哥签不签,管不了。” 然而美玉君很霸道,比他的傅总经理更霸道:“整个苏宁云店都不准签。” “这我确实没法给你保证。”金睿愁苦叹气,“我哥那脾气,你是没见过。”暴虐霸王龙,暴虐迅猛龙,暴虐好多龙。 “不管金总脾气怎么样,总该是支持原创的吧?这一点万达就比新亚要强。”莫琰说,“而且我们能给的创作空间也比对方更大,除了店铺位置,还能提供一片大中厅,用来做露天咖啡馆,你不是正好嫌他们地方小吗?” “在商场中厅做咖啡馆?”金睿问,“怎么做?” “我有想法,不过要等合同签订之后才能说。”莫琰很懂行情,“但保证一定精彩。” 金睿陷入了犹豫。 莫琰喝完一杯苹果汁,一杯水蜜桃汁,一杯柠檬汁,酸得眉毛鼻子都皱成一团,对方依旧没说话。 于是美玉君一拍桌子:“还想不想让灵魂激烈纠缠了?!” “想!”金睿迅速回答。 “那拖新亚一个月。”莫琰讲条件,“等我们做好方案,再和他们公平竞争。” “行,我……试试?”金睿终于犹豫着松口。 莫琰继续说:“如果你试失败了,那我就去找星巴克,反正都是咖啡。” 摇滚青年果然勃然大怒,这是什么想法?星巴克能有我艺术?纯洁的灵魂怎么能和腐朽僵硬的资本主义产业一起纠缠? “你放心!”他说,“我肯定能给万达争取这一个月时间!” 莫琰眼睛弯弯,和他碰了一下果汁杯,诚心表示了感谢。 “不用谢。”金睿爽快地手一挥,既然工作的事情解决了,那不如来继续讨论草间弥生的南瓜和圆点。 两三个小时后,谢灏打电话给傅歆,向他汇报最近的工作,顺便“理所应当”话锋一拐,关心了一下对方的恋爱进度—— 算起来也在一间套房里睡了两天,四舍五入一下,孩子应该已经能打酱油了,幼儿园打算选在哪一间? 傅歆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面色不善地回答:“他还在楼下酒吧。” “都十点了,一个人在酒吧?”谢灏纳闷,跟下去啊,要你何用。 “他遇到了创新工厂的金睿,两个人聊得很投机,而且八成还能给新店聊来一次新的合作。”傅歆说,“载淳那边也想拉苏宁云店入驻,其实这想法不错,也有卖点,就看最后能不能成功了。” 谢灏一乐:“还有这事?” “安排一下时间,下周可能要和苏宁云店的人一起开个会。”傅歆说,“虽然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但莫琰的想法不错,我想尽量让它落地。” “是真不错还是你觉得不错?”谢灏追问了一句。 傅歆挑眉:“有区别吗?” “当然有。”谢灏回答,“你现在状态不稳定,我得负责随时抢救公司。” “他打算把6号中厅做成咖啡馆。”傅歆继续说。 谢灏回忆了一下这个中厅的位置和高度,然后一拍大腿:“你看吧?”我就说,色令智昏不可取,你干脆在那建一片酒池肉林。 “所以我才让你买了那幅达芬奇的画。”傅歆这回脾气良好,“一点艺术想象力都没有。” 谢灏听得直呲牙,你可真是找了个艺术家。 走廊上传来“滴”的一声,莫琰拧开房门。 傅歆把电话挂断放在一边。 听着另一头的“嘟嘟”声,杨副总陷入沉默。 大哥,我工作还没说完。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居心不良 “聊完了?”傅歆问。 “嗯,对方答应给我们一个月时间,用来细化方案和新亚竞争。”莫琰把手里的小纸盒放在桌上,笑了笑,“这个蛋糕很好吃。” 乳酪加覆盆子,奶香浓郁,甜酸调得刚刚好,还加了几片可爱的薄荷叶。 傅歆其实对甜食没什么兴趣,但这次除外。 莫琰帮他倒了杯温热的花茶,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以免明天起床后头疼。夜晚的安静总是会让人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所以他在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都是轻手轻脚的,赤脚踩过地毯,连杯碟的碰撞也很小声。 傅歆很喜欢这样的环境,也很喜欢这样的他。 温柔的、细心的。 想抱在怀里,亲吻他的脸颊和头发。 酒店的浴液是很好闻的椰子味,莫琰躺在被窝里,又舒服又放松。 关于苏宁云店的新闻其实不算少,搜索框里随便一敲都能出来几百页。金睿的双胞胎哥哥名叫蓝屿,当年是人口大省的高考状元, 一路保送顶级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开了这家创新工厂,第二年就实现盈利,实打实诠释了什么叫一帆风顺,万事如意。 苏宁云店之所以能在年轻人里引发热议,也是有理由的。人们总是对那些曾经红极一时,现如今却被岁月冲刷黯淡的人和事有些别样的同情和感叹, 就像每个人都曾经希望能在某天重回高中课堂,同桌的男生依旧调皮,班主任也一样严厉。 而创新工厂之所以成功,也是因为它能让岁月倒流,能给予那些承载着无数回忆的旧建筑第二次生命。 莫琰一张一张翻看着图片,一方面折服对方的创意,另一方面又抵挡不住生物钟准时送来的困意,昏昏欲睡。 等傅歆回房时,他的美玉君已经沉入梦境,右手握着手机搭在枕头上,屏幕还在不断亮起。 金睿站在阳台上,给他亲爱的哥哥打电话:“我保证,万达一个月内肯定会出方案。” “但新亚给出的条件不错。”蓝屿提醒。 “不行。”摇滚青年态度强硬,“这次一定要听我的!” 就算回去要挨揍,这次也要听我的。 这就是令人动容的, 灵魂与灵魂之间的, 友情。 哪怕对方一直没回微信。 金睿看着手机,遗憾地叹了口气。 傅歆把莫琰的手机抽走,想放在床头柜上,睡着的人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睡觉玩手机不是好习惯。”傅歆帮他盖好被子,“睡吧。” 莫琰带困意看他,懒洋洋地说:“嗯。” 昏黄的灯光,沙哑的嗓音,很近的距离,和小小的暧昧。 傅歆心里蓦然一动,用拇指抚过他的侧脸,情不自禁在那里印上一个浅吻。 他说:“晚安。” 莫琰握住对方微烫的指尖,又很快就松开。 房间里有花和夏的甜。 …… 第二天的会议很重要,傅歆第一个演讲,而莫琰依旧负责拍照。他上次的照片获得了一众同事大力称赞,纷纷表示艺术家就是艺术家,这构图绝了, 除了傅总就找不到别人,冷酷英俊光芒万丈,甚至还张罗着要发去集团总部,供更多人欣赏学习。 “正好内部杂志在举办摄影展。”助理说,“这照片,不参加是真可惜。” 莫琰没多想,既然正好有摄影展,那投个稿也行,集团活动重在参与。结果他一封参赛邮件发出去,万达杂志社的同事们立刻陷入疯狂为难, 因为别人都是提交风景照和动物,在一堆花花草草野犀牛中间,就这么一张傅总经理独领风骚,除了一等奖,还能怎么办? 当然,目前莫琰暂时不知道,自己即将获得摄影生涯的第一张奖状,还在继续找角度拍傅总经理,那绝对是他见过最适合穿正装的男人, 举止成熟稳重,嗓音磁性低沉,眼神也很迷人,至于这种迷人究竟是客观评价,还是加了特殊滤镜,暂时不好说。 “你这都拍八百张了。”金睿小声说,“过来休息一下。” 莫琰又按下快门:“没事,我多拍几张。” 金睿接着问:“我早上发给你的图片看了吗?” 莫琰敷衍:“嗯。” 摇滚青年很不满,“嗯”是什么意思? 然而莫琰已经拐去了另一边,完全不顾挚友只是表面看起来叛逆rock,内心其实很脆弱,稍不留意就会一击稀碎。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但坐在后排的载淳和徐聪却看得很清楚。 “这两人昨晚在酒吧聊了好几个小时。”徐聪说,“看起来关系不错。” “都说他是傅歆的心腹,原来还真不假。”载淳放下茶杯。 徐聪纳闷:“不是,能和金睿相谈甚欢,都聊什么呢?”还真有人能和神经病找到共同语言? “你管他们聊什么。”载淳道,“苏宁云店最终拍板的也不是金睿,而是他哥,既然拿不下这头,那下周我亲自去和蓝屿谈,至少那位会说人话。” 莫琰举着相机满场跑,万达其余人都在感叹,小顾真是个好孩子,认真刻苦踏实稳重,连这么小的活都干得这么认真。 傅歆喝了口水,远远看着他,眼底有些温柔的笑意。 现场诸位业界大佬丝毫也没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强行塞了一嘴粮,还在专心致志听演讲。 摇滚青年倒是很希望挚友也能围着自己拍一拍,但由于他今天穿了无聊的西装领带,并没有任何看点,所以惨遭拒绝,这冷漠的世界。 会议休息的间隙,莫琰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包润喉糖,是清凉的薄荷味。 这是全场唯一的专属服务,别人再有钱也享受不到。 “怎么办。”傅歆说,“越来越喜欢你了。” 莫琰学他之前的口气:“还没追到手,悠着点。” “没关系。”傅歆把糖盒装回他的衣兜,“反正迟早是我的,跑不掉。” 周围还坐着很多人,莫琰淡定地说:“哦。” 恋爱最好的地方,就是在于无论何时何地,总能让心里多一点甜。 哪怕是在严肃的经济论坛。 也一样。 外面天很晴。 莫琰站在阳台上透气,从海面上迎面吹来的风,夹杂着潮湿又新鲜的腥。 “会想起什么?”傅歆陪在他身边,“珍珠还是小美人鱼?” 莫琰回答:“扇贝粥和酸菜炒海蛎。” 傅歆笑出声:“肚子饿了?” “逗你的。”莫琰也笑。 “逗我的啊?”傅歆微微弯腰,“那再逗逗?” 会还没结束,阳台上人来人往,傅总经理实在太明目张胆。 莫琰决定和他保持距离。 会议室里的金睿受宠若惊:“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是吗?”莫琰拍拍他的肩膀,“那说明我们的友谊再一次得到了升华。” 金睿很感动,虽然你现在接近我是另有目的,但卑劣的艺术也是艺术,总能在一次次的升华里开出永恒的花,我对未来很有信心。 “等等!”莫琰说:“我找你谈正经生意,怎么就成卑劣了?” 金睿坚持:“只有艺术才是芬芳的。” 莫琰提议:“如果你放弃万达所有优惠条件,我保证这桩生意一定百分之百芬芳纯粹。” 金睿想了想,觉得这样好像不行,只好忍痛说:“那我允许这段关系沾染一点金钱的味道。” 心就很碎。 合拍的灵魂之间,总会相互吸引——或者至少也是单方面吸引。为了能和挚友更好地纠缠,在下午会议开始前, 金睿还特意把座位换了过来,结果莫琰从头到尾都拒绝分心,只顾着专心致志听大佬演讲,笔尖在纸上刷刷地飞,根本不看身边。 知识是一片巨大的冰山,经常会让新手困惑,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开凿——幸好还有很多优秀的人愿意分享他们的经验, 而探索与成长的过程也因此不再显得那么曲折艰难。莫琰丝毫不觉得这种会议无聊,他视之为一场春雨,能给头脑最好的滋养。 金睿感慨:“我哥一定和你很有共同语言。”都是十分做作的学习狂魔,哪怕和数学书结婚也不意外的那种。 “我正要说这件事。”莫琰问,“我们傅总想和金总见一面,下周能不能安排个时间?” “见面没问题,不过合作的事说不准。”金睿压低声音,“据我所知,新亚给出来的条件相当诱人,几乎让出了百分之八十的利益。” “创新工厂是艺术,艺术的价值怎么能用利润来衡量?”莫琰态度很郑重。 金睿表情扭曲了一下:“这话你哄哄我就行了,我哥可不吃这一套,他和你们傅总一样,从头到脚都写着资本家三个字,恨不得让闹钟也喷射美元。” “谁说我在哄了。”莫琰笑道,“我是认真的,每一处苏宁云店都是艺术品,而万达正好想做艺术展览中心,我觉得它们很合适。” 金睿趁机表示,我觉得我们也很合适。 “根本就没有这回事。”莫琰合上笔记本,“先走了。” 晚上真的不要一起吃饭吗?金睿恋恋不舍,百转千回,目送他跑到了傅歆身边。 “又在聊艺术?”傅总经理问他的美玉君。 “没有,和金总约了个时间,下周双方先见面谈一下。”莫琰帮他拿过外套,“据说那是一位相当精明的生意人。” “大家互惠互利,也没打算坑蒙拐骗,精明一点不是坏事。”傅歆说,“况且要是对方太傻,说不定还更容易被载淳忽悠走。” “也对。”莫琰活动了一下脖子,“坐着开了一天会,都要僵了。” 傅歆刷开客房门:“要不要按摩一下?” “不要。”莫琰一口拒绝:“你居心不良。” “我的意思是,去三楼疗养馆,请人给你按一下。”傅歆跟在他身后,一本正经地请教,“怎么就居心不良了?” 莫琰难得被问住一次,他把手里的西装外套挂好,打算用沉默蒙混过关。 但沉默归沉默,身体却不配合,耳朵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刷变红,相当暴露心事。 傅歆低笑,把人禁锢在胸膛和衣柜间不肯放走。 莫琰后背紧紧贴着柜门,眼神晃了晃,在这场对峙中暂时处于劣势。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原本是很淡的,此时也却有了明显的侵略性,木质和矿石的香味像是能穿透神经,让指尖暂时麻痹。 但他并不排斥这种侵略。 傅歆俯身,想要凑近那柔软的双唇,却被扭头躲开。 “还想要我等?”他问,嗓音又哑又沉。 莫琰稍稍闭起眼睛,觉得这件事很不公平,毕竟他对他的声音毫无抵抗力。 傅歆在他脸上亲了亲,哭笑不得道:“脖子要拧成九十度了,不信我们拿个尺量一下?” 莫琰双手按住他胸口,本意是想让两个人保持距离,却反而被握住手腕拉进怀里。第一次亲吻来得有些猝不及防,却又无比圆满应当,有这世界上所有的甜蜜,像拌了蜂蜜的、湿漉漉的一场雨。 许久之后,傅歆和他蹭蹭鼻尖,低笑着问:“怎么也不呼吸?” 莫琰垂下眼睛:“等你教我。” “那你要笨一点。”傅歆抱着他回到小客厅,手指穿过那柔软的黑色短发,像是在抚摸一只漂亮的猫,“一直学不会,我才可以教很多次。” 莫琰说:“唔。” 下午五点,最后一片阳光洒在沙发上,照得那里又暖又舒服。 美玉君跨坐在他的傅总经理身上,很专心地学习了一下,要怎么在接吻的时候呼吸——最后发现,好像也不太难。 桌上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直到最后电池耗尽自动关机。金睿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看着被夜幕笼罩的大海,感慨万千,虽然灵魂挚友不理我,但苏宁云店还是要给万达留一个月时间,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我以为是去万达市中心那家店。”蓝屿皱眉,“新店?” “对。”金睿说,“普东山新店。” 蓝屿一口拒绝,那就免谈。 “为什么?”金睿莫名其妙,“网上骂你的留言IP号段是普东山?”按照他哥又做作又记仇的做事风格,这种事相当有可能啊。 章节目录 第367章 都是骗人的 然而哥哥已经挂了电话,并不打算深入解释,甚至还关了机。 眼看着合作岌岌可危,还没煮熟的灵魂挚友也即将飞走,金睿不得不打电话求助场外亲友,结果蓝妈妈却表示哥哥都那么忙了, 他不想解释就不解释,你有什么问题就自己心灵感应一下,电视里的双胞胎都这么演。 摇滚青年不满道:“你这老员怎么一点也不唯物主义?” 蓝妈妈挂了电话,继续专心致志做瑜伽。 金睿只好也盘腿坐在地毯上,试图用脑电波联络他哥。 结果当然未遂,不仅未遂,还把自己活活盘到了腿麻。 由此可见,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宿舍群里的小伙伴再次惨遭骚扰,这回莫琰倒是不发乱码了,改成强迫群众陪聊莎士比亚,李豪困得昏天暗地, 在话题进行到《仲夏夜之梦》时终于头一歪睡着,而梁晓重甚至都没能坚持过《第十二夜》,至于莫琮,则是深夜还在忙碌加班,一直没空出现。 莫琰把手机轻轻放上床头柜,又侧头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的人。 月光给他的短发也染上了一层光。 …… 第二天的会议依旧安排得很满,直到吃午饭的时候,金睿才找到和灵魂挚友独处的机会。 “你们傅总呢?”他四下找。 “在楼上私人餐厅,好像有政府官员过来。”莫琰把面条拌好,“吃不吃?我帮你也叫一份。” “我是想来说合作的事。”金睿面色为难,“昨晚我又打了个电话,结果我哥一听是普东山新店,居然又变卦了,说不想合作。” “市中心的店能合作,普东山的店却不能合作?”莫琰脑子转得很快,“那就不是万达的错了,你哥和普东山有仇?” “看吧,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金睿说,“结果后来又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性,普东山新店的主设计是林洛吧?” 莫琰吃惊:“原来金总和林建筑师有仇?” 该怎么说呢?金睿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仇不假,但那属于他哥单方面的记仇,很不可理喻的那种。 “到底是怎么回事?”莫琰没听懂。 “当年苏宁云店的第一家店,我哥最初是打算找林建筑师的。”金睿说,“他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么有名。”所以蓝屿也就理所应当觉得,对方可能也不会太贵。 “他当时是真喜欢林洛的设计。”金睿继续说,“第一家苏宁云店是玻璃工坊,你知道吧?” “嗯。”莫琰点头,“我看过实拍图,那些玻璃在阳光下很漂亮。” 而林洛最擅长的就是对光线的把控和对建筑的几何裁剪,蓝屿在正式咨询对方公司前,已经看过了他的所有设计, 并且在脑海里构思了十几次双方合作的成品,什么都准备好之后,胸有成竹一个电话打过去,却发现林先生堪称天价,哪怕砸锅卖铁都请不起的那种请不起。 “当时我们没什么钱,所以连林洛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前台婉拒了。”金睿说。 虽然听起来很值得同情,但莫琰还是充满疑惑地问:“林建筑师在整件事里也没错吧?” 他没错不假,但我哥的人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金睿心里也很苦。 你说你当年穷得请不起人家就算了,现在有钱了不想着赶紧圆梦,还在耿耿于怀记并不存在的仇,还影响我和挚友纠缠灵魂。 啊,烦恼。 莫琰揽住他的肩膀,慷慨给予摇滚青年充满友谊芬芳的鼓励。这种小事情,你一定可以解决的,总之无论如何,我们傅总一定要在下周见到你哥。 金睿讲条件:“那我要一次性聊三天三夜。” “五天五夜都没问题。”莫琰很爽快,和他重重碰了一下手里的饮料,“加油!” 可乐晃出瓶口,金睿心中很有几分江湖使命感。 这一仗必须赢。 因为艺术绝对不能被金钱和仇恨打败。 这场峰会在周五结束,每一个人都收获颇丰——当然,载淳大概不这么想,据说他推迟了原定去美国的行程,打算亲自前往创新工厂总部见蓝屿。 莫琰说:“我们和金总的会议定在十号下午三点,比载淳晚两天。” “无所谓。”傅歆说,“他们在此之前至少还沟通过五次,既然都没签成合同,说明肯定存在问题,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万达做竞争。” “可万一载淳也因为万达的出现,而向蓝屿做出更大的让步呢?”莫琰又问,“他做事向来这样。”利不利己看不出来,损人倒是真损。 “在苏宁零售云上已经做出了大让步,以及两个国际快消也几乎是零利润入驻,现在再加个苏宁云店,他做慈善呢?”傅歆笑了笑,“要真都是这样的竞争对手,我们倒也省事了,放心吧,蓝屿没那么好啃。” 莫琰点头:“那我回去就准备资料。” “飞机降落都七点了,还准备什么资料。”傅歆侧首低声说,“我订了一家餐厅,就在机场附近。” “吃什么?”莫琰问。 “不知道。”傅歆回答,“我原本让谢灏约小杜公馆,但他说那里太严肃太安静,你可能不会喜欢,所以换了一家口碑更好的。” 所以说花花公子做派的杨副总,在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 他甚至还安排好了司机,一早就等在了机场,决不让傅总经理和美玉君的地下情暴露在老阎的眼皮子底下。 而航班也很争气,不仅没有延误,还提前十分钟就平稳降落。司机大概是被提前叮嘱了什么,总之一路都很沉默寡言, 帮两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后,就跟着导航直奔二郎沟——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深山老林,而事实上那也的确是一大片幽静的林地。 车窗半降,微凉的夜风要比空调舒服许多。莫琰和傅歆十指相扣,一起看路边那些参天的大树,它们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像静止的画。 然后就有一片光猝不及防闯入眼底。 莫琰说:“哇!” 那是一座被暖黄灯光包裹的建筑,古色古香,看起来很有质朴情调。 “是中餐吗?”莫琰拉开车门。 “看样子是。”傅歆问,“喜不喜欢?” “喜欢。”莫琰用手机拍了张照片,“这栋房子很漂亮。”而且味道应该也不差,否则开在这种杳无人烟的林地里,八成两天就要破产。 餐厅的名字也很另类,叫“玄”,实行预约制,每晚只接待八桌客人,不能点菜,由主厨来搭配套餐。 莫琰翻了翻餐单,里面有一道鱼翅。 “用粉丝做的。”服务小姐及时解释。 “那没问题了。”莫琰把餐单还给他,“谢谢。”原本他还想再加一句,能不能快点上菜,因为真的很饿, 前胸贴后背的那种饿,但后来又觉得按照这家店的环境和格调,主厨应该挺热衷于享受与慢条斯理的烹饪过程,自己作为食客要遵守规则,只好作罢。 包厢里很安静。 莫琰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名字叫“玄”的餐厅,装修风格也很玄,到处都是白山黑水,竹林兰草,八成是想让每一位食客都无欲无求飘在空中,好专注欣赏食物的美妙。 墙上挂着的老子画像慈眉善目,傅歆只好打消把美玉君抱进怀里亲一亲再捏捏手的念头,转而陪着他一起欣赏窗外那被灯光照射的棋盘,并且在心里把谢灏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这家店的“玄”还体现在另一个地方,在吃完三道精致小菜后,莫琰才发现,没肉,肉居然是假的。 这是第一家素菜馆。 素菜馆。 从小到大都热爱各种荤腥,连感冒都要啃排骨的美玉君,叼着一朵青菜缓慢咀嚼,越吃越哀怨。 为什么不去吃小杜公馆。 人家的招牌是和牛里脊配鹅肝,低温烹饪浇黑松露酱,一听就很肉香四溢、汁水饱满。 傅歆很没有同情心地在对面闷笑。 莫琰擦擦嘴,打算把这家店扔进黑名单至少三年。打着纯天然的旗号,许多菜都是从地里摘出来后直接上桌,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烹饪过程, 价格倒是比小杜公馆还要贵三倍,感觉老板完全是抱着“能坑一桌是一桌”的心态在开店。 “所以说炒作还是很有用的。”在回程的路上,傅歆说,“而且这种店越是开在交通不便的地方,口碑就会越好。” 因为一定不会有人愿意承认自己驱车数小时、花费四位数,就只吃到了寡淡的粉丝和莴苣,听起来简直侮辱智商。 “但我们的新店一定不能这样。”莫琰说,“不仅要靠着炒作把顾客吸引进店,还要让他们真的爱上那里。” “好。”傅歆笑了笑,把他的手包进掌心,“累不累?坐了一天飞机,先睡会儿吧。” 莫琰挪过去,在他肩膀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用脸颊蹭了蹭那柔软的布料。司机明显经验丰富,目不斜视地替两人升上车窗, 以免被外面的人看到。但其实莫琰很想告诉他,自己不是明星,外面不会有狗仔拍,就算有也不怕,因为这是一段很理所应当的恋情,随时都可以对外公布的那种。 车子停在公寓停车场,傅歆一只手拖着两个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莫琰进电梯,只按亮了第十九层——意料之中遭到了美玉君的强烈反对,他表示家里还有排骨,莫老太太下午刚卤的,还加了一点点很香的辣椒油。 由于晚上的伙食待遇实在不好,所以傅歆没有权力对“加了很香辣椒油的卤排骨”提出异议,但两人回十七楼的小公寓也一样。 指纹锁“滴”一声,傅歆从身后握住他的手,一起推开门。 房间里灯火通明。 莫琰反应神速,立刻一脸痛苦地挂在傅歆身上。 莫弘老先生拎着小水壶,震惊地说:“阿琰你怎么了?” 莫琰倒吸冷气回答,刚刚出电梯的时候腿抽筋。 傅歆:“……” 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岳父大人,就算是傅总经理也一样会慌。 “这是我们傅总。”莫琰继续发挥演技,“腿太疼了,全靠他扶我出电梯。” 莫弘老先生再三道谢,或许是担心在傅总经理心里留下病歪歪的坏印象,于是又说我们阿琰平时身体特别好,三岁就会翻纸箱找给自己找牛奶,不缺钙,从小到大也没抽过几次筋。 傅歆一乐。 偷奶喝的迷你小人。 可爱。 莫琰满脑袋黑线:“好了好了,爸你可以回去了。” “花盆都没换完,你看你把蝴蝶兰养成什么了。”莫老先生说,“厨房里还有妈妈卤的排骨,我去给你热一点,让傅总先回家吧。” 有排骨,热一热,让傅总先回家。 精神和物质的享受被双重剥夺,傅歆只好说:“那我先去放行李,伯父开车了吗?不如我等会送您回呼啸山庄。”虽然岳父暂时不能叫,但该有的表现绝对不能少。 “我开车了,这大晚上的,傅总实在太客气了。”莫弘老先生服务很到位,还帮他把行李拉到门口。 坐在1901的客厅沙发上,傅歆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表现应该还……可以? 周末两天,莫琰跟着莫弘老先生一起回到呼啸山庄,喝骨头汤补钙。 莫老太太埋怨老公,既然都遇到了,那为什么不邀请傅总经理一起回来吃家常菜,还能顺便表示感谢。 “我让儿子请了,人家忙。”莫弘老先生说,“再说你就买了点排骨和乌鸡,不隆重。” 莫琰趴在沙发上通风报信,说我爸妈正在讨论,说排骨不隆重,等你将来上门吃饭的时候,要准备深海蓝龙虾。 一听待遇就很豪华。 谢灏纳闷:“我在说工作,你一个人笑什么呢?” “我也在听工作。”傅歆把手机放回桌上。 谢灏拖着椅子坐在他对面,幽幽道:“你分明就是在谈恋爱。”还能不能靠点谱了。 “除了6号中厅,你还打算把H12到H15的位置给苏宁云店。”傅歆说,“我没意见。” “好吧,你确实在听。”谢灏继续道,“那位小金总已经和我们联系过了,他倒是很愿意配合万达,不过听说载淳咬蓝屿咬得挺紧,他最近还真是热衷于从我们手里抢东西。”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还活着? “客观点,这次是我们从他手里抢。”傅歆敲敲桌子,“让苏宁云店开进商场,这想法确实不错,既然已经动手了,就别落进别人手里。” “载淳能给的条件,我们可给不出来。”谢灏提醒他。 “短期让利不代表长期盈利,在苏宁零售云的事情上我们之所以会输,除了载淳开出的条件,还有徐聪本身性格的原因,他向来重视眼前利益。” 傅歆说,“而在苏宁云店第一家玻璃工坊刚成型时,红瑞的老刘就想出天价收购这个品牌,但是居然被蓝屿拒绝了,那阵他可不比现在,是真的一穷二白。” “你这么说我就有底了。”谢灏说,“行,那到会上再说。” 金睿相当尽职尽责,在周一和新亚开完会后,就蹲在走廊尽头偷偷摸摸打电话,向莫琰汇报双方进展。 “具体的数据我不能透露给你啊。”在艺术和挚友的双重诱惑下,摇滚青年依旧很有职业操守,“就一句,对方看起来是铁了心要拉苏宁云店进新亚,你们要是真想抢,估计要费点力气。” “那金总呢?”莫琰问,“他是什么态度?” “就和前几次一样。刚才我去办公室拐弯抹角问了问,倒也没觉得他对载淳的条件多动心。”金睿琢磨了一下,“ 怎么说呢,就是这种感觉,对方开了罐香喷喷的猫粮,但我哥那只猫就是蹲在桌子上不动,我挪走罐头他可能要喵喵挠,我不挪吧又不吃,你说闹不闹心。” “说不定他是在等万达呢?”莫琰说,“我也实话说了吧,万达能做出的让步肯定比不过新亚,但我们对苏宁云店的重视程度绝对不会比载淳少。” “你放心,我肯定和你保持同一战线。”金睿啃了一大口苹果,“后天开完会,我带你去吃烤羊腿,草原上刚弄回来的羔羊,一点都不膻,热气腾腾再撒上芝麻和辣椒盐,啧。” 下午四点,正是肚子最饿的时候,而且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也很应景,苹果被啃得又脆又悦耳,汁水充沛。 莫琰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可以。 打完电话后,莫琰去向傅歆汇报了一下进展,并且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顺便带走了傅总经理桌上的半包苏打饼干,坐回工位干巴巴咬了两口,不好吃。 想吃撒了辣椒盐的烤羊腿。 周三的会议,地点定在创新工厂的总部,那里早年真的是一处荒废纺织厂,原本杂草丛生,被蓝屿收购之后,现在已经是一处生机勃勃的花园,办公楼外爬满植物,室内还有很酷的大型滑梯。 这也是莫琰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不像的双胞胎,而这不像的百分之八十都要归于气质,蓝屿戴了一副银框眼镜, 典型的名牌大学高材生+事业有成成功男士的长相,往真皮椅子上一坐,摇滚弟弟立刻就成了垃圾堆里捡来的可疑家庭成员。 由于这是双方的第一次会议,所以莫琰并没有提华润万象的事,只是把普东山新店的招商PPT又放了一遍,当然这次是修改版,专门针对这位金总的喜好,加大了艺术文化层面的强调。 “我知道,新亚的载总给出了很有竞争力的条件。”傅歆说,“但万达做创新是强项,而且新店能给到苏宁云店的发挥空间也更大,我们甚至可以为了苏宁云店来调整周围品牌的分布,好让整体更加协调。” 蓝屿点头:“好。” 傅歆眉头微微一皱,不太懂对方是什么意思。 蓝屿继续说:“条件还要继续谈,但傅总放心,我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也不会因为有几家抢就坐地起价,万达新店的理念我相当喜欢,如果能合作,对双方都是好事。” 金睿坐在旁边,一边装模作样做记录,一边给莫琰发消息,我哥可没给载淳这句话,这事八成真的很OK! 但话说回来,他哥是不是中邪了,为什么听完一个PPT就能“好”,不符合一贯傲娇记仇又奸商的定位。 傅歆笑着和他握手:“谢谢” 蓝屿推推眼镜,一向冷漠的脸上也难得有了笑意——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喜悦。 金睿问:“你们傅总给我哥下蛊了?” 莫琰回他消息,除了我们的新店定位,会不会和林建筑师也有关系?这次如果能和万达合作,也就间接等于和林洛合作,算是圆梦初心。 “有可能。”金睿仔细一想,还真能解释亲爱哥哥的口是心非。 嘴上说不要,签合同的手倒是很诚实。 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两家能顺利合作总是好事。蓝屿对此也很重视,双方很快就约定了下次碰面的时间,会议结束后刚好可以一道享用晚餐, 创新工厂的员工餐厅在网上被炒得很红,所以一行人也就顺理成章去参观,只有金睿表示我就不去了,我和莫琰约好了,要去吃烤羊腿。 傅歆:“……” 什么时候的事?! 莫琰诚恳问:“傅总,我能去吗?” 周围还有十八个人,哪怕傅总不想让他去,傅总也不能说。 金睿一脚油门踩下去,用自己的大悍马拉着灵魂挚友,高高兴兴去吃草原烤羊腿。并且在途中见缝插针,和他讨论了一下张大千和徐悲鸿。 “这店也太偏僻了吧?”车停稳后,莫琰拉开门,“你怎么找到的。” “我铁哥们开的,以前一起画画,后来发现自己快饿死了,就开了这家店。”金睿拉着他的胳膊,“小心点啊,这地儿破,隔壁街上的小痞子天天打架,碎砖头到处都是。” “怎么也不换个地方。”莫琰跟着他钻过铁门,“光这环境,食客都能被吓跑一半。” “刚开始的时候不是没钱吗,这里租金便宜。”金睿说,“不过他现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找新地方的,你别说,我还真舍不得。” 小巷子里很黑,看起来的确像是随时能发生暴力斗殴事件,两排都是平房,和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饭店里倒是挺热闹,不像普通的烤肉馆, 更像是各路艺术家的地下大本营,墙上喷着彩绘,桌上也布满了乱七八糟的刻痕,莫琰进门的时候,刚好一群人在拍着墙壁唱歌,酒肉味道冲天。 “喜欢吧?”金睿大声问——不大声对方听不着,实在太吵。 莫琰也笑着喊:“喜欢。” 他很少来这种地方,但偶尔一次的感觉还不错。 老板和金睿很熟,亲自张罗着给两人上菜,顺便不忘吹牛,说前几天有人想来店里兜售摇头丸,结果被自己举着刀赶了出去。 “现在社会上对咱的偏见,就是被这些破玩意儿搞的。”老板单手揽着莫琰的肩膀,“搞艺术就单纯搞艺术,梵高毕加索还不够你HIGH的,硬要飞叶子找灵感,我呸。” 莫琰很欣赏他这个“我呸”,虽然对方又瘦又小,看起来“举着刀赶人”的可行性不高,他还是敬了老板一杯酒。 “不过这周围真挺乱的,也别太晚回去了。”老板说,“尤其是你这孙子,开辆上百万的车刺激谁呢。” “刺激你呗,还能刺激谁。”金睿笑着把他推走,“行行,去招呼别人吧,别管我们了。” 热腾腾的羊肉都被装在大盆里,又肥嫩又美味,莫琰特意拍了张照片发给傅歆。 傅总经理回复,地点发给我,等会去接你。 美玉君表示拒绝,我们已经找好了代驾,等会就回家。 傅歆皱眉,为什么要找代驾,又喝酒了? 莫琰:“……” 莫琰擦干净手虔诚打字,没醉,就一点点。 傅歆揉揉眉心,回来再教育你。 莫琰把手机装进裤兜,很淡定。 不想知道是什么教育。 金睿突然凑过来说了一句,你热啊?脸怎么这么红。 莫琰塞了一口羊腿过去,你给我闭嘴。 金睿猝不及防,眼底充满委屈。 啊。 挚友好野蛮。 而巷道里的混混也很野蛮,夜色渐深,外面如同每晚的新闻联播一般,开始准时上演街头暴力,城中村往往是整座城市里的灰色地带,警察也懒得管这一片。 在一堆歪歪扭扭的电瓶车里,金睿的悍马显得分外惹人注意,不过由于烤肉店的老板在这一带混得很开,所以并没有人仇富砸玻璃。 倒是另一辆白色的奔驰,在夜色里显得刺眼又嚣张,几个小混混在路过的时候,抬脚狠狠跺了一下车门,然后就又大摇大摆走开,丝毫也没有把车主放在眼里。 唐夏坐在驾驶位,也没有在乎那些小痞子,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那里是一大片色彩斑斓的喷绘,未干的颜料流淌下来, 形成了长短不一的湿痕,它们逐渐融合,逐渐旋转,最后变成了一片迷幻的世界。 “喂!”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身又猛烈一颤,外面有人用拳头砸了砸玻璃,“操,你他妈的会不会停车?” 唐夏猛然回神,扭头看向窗外。 对方是一个穿牛仔服的男人,身材又高又壮,和狗熊有一比,扎着满头小辫,看起来油腻又惹人厌恶。 “快滚。”他嘴里酒气冲天,又吼了一句,“在这挺尸呢?” 脑海中刚刚成型的灵感崩成碎片,而对方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唐夏眼底阴云密布,一把拉开车门下了车。 “哟,你这还不——” 牛仔服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飞起一脚踹到了墙角。 他有些懵圈,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有钱人居然会是个练家子。 唐夏挽起衣袖,又狠狠一拳打上他的鼻梁,咬牙切齿地:“你才是在找死。” 对于这家烤肉店来说,最精彩的节目其实在午夜才会上演,普通的食客在此时早已离开,只剩下一群搞音乐和艺术的人喝得酒酣耳热,他们大声聊天起哄, 讨论阿布拉莫维奇和唐朝乐队,无论酒精还是爱好与事业,都是能让脑袋发昏的东西,啤酒沫飞溅在空中,一群糙老爷们眼睛里闪着光,欢乐比孩子还纯粹。 “真要现在走?”金睿惋惜地问。 “今天不行,明早我还要和杨总去普东山。”莫琰说,“改天再来一次这儿,我请客,保证待到午夜。你好好玩吧,我出去打个车就行。” “那我八成就见不到你了。”金睿和他一起站起来,“这儿乱的,哪个司机敢来拉人,都是疯子,等着啊,我叫代驾。” “代驾要等多久?”莫琰看了眼时间。 “不用多久,一两分钟。”金睿说完又疑惑,“你这和谁汇报呢,难不成还要按时回家?” “没有。”莫琰一口否认,淡定回答,是我妈。 代驾就是老板的小舅子,名叫柏七七,赤膊大裤衩,标准小痞子打扮,不过性格倒是很开朗,对莫琰也很态度恭敬,估计是没见过这种穿雪白衬衫来吃烤肉,吃完还能一滴油都不溅身上的优雅食客。 “这儿的治安比前阵子好多了。”他打着手电在前面领路,“警察刚集中教育过一次,虽然小打小闹还有,至少不动刀……我操!” 这一句“我操”把其他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顺着手电光看过去,在墙角正坐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高壮男人,满脸是血垂着头,和恐怖片有一拼。 莫琰脸色白了白。 金睿赶紧把挚友挡在了身后,就很MAN,很ROCK. “老周?周哥?”柏七七认得壮汉,上前“啪啪”拍了两巴掌,“还活着吧?” “没死。”对方瓮声瓮气从鼻子里挤字,“就是腿疼,爬不起来。” “等着啊,给你叫个担架。”柏七七转头对两人说,“森哥,你们稍等等?” 莫琰没什么打架经验,总觉得这位倒霉的“老周”看起来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于是赶紧表示我们没关系,你先联系警察和医院要紧。 “别,别报警啊我靠!”老周发出回光返照的猛烈拒绝。 莫琰:“……” “知道你不敢见警察。”柏七七熟练地拨通附近一家诊所的电话,让他们赶紧带着绷带来救死扶伤,挂了电话又蹲在他身边问,是不是东街那帮混球又来了,怎么被打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369章 似乎都挺好 “和东街没关系,就一个人。”老周挪了挪,用莫琰递过来的手巾把眼睛擦了擦,“估计是个拳击教练。” 柏七七一呲牙,你说你是不是有毛病,真以为自己一身腱子肉就天下无敌了,拳击教练也敢惹。 “我哪知道,对方穿得西装革履的,看着像个大学老师。”老周说,“今晚多喝了两杯,判断失误。” “又是你主动挑衅人家吧?”柏七七很懂。 老周继续从牙缝里挤出一缕声音,以表示自己还在听。他确实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惯了,但这次也确实长了教训,以后不能见人就打,要挑熟悉的打,陌生人不能随便打。 不过幸好对方这次也没下狠手,除了第一拳惊天动地之外,其它都收了力,不至于悲惨脑震荡。 脸上肿痛淤胀,老周又不甘心地骂了一句:“那孙子,我还记他车牌号了。” 柏七七不屑:“记了又怎么样,你还能报警?” 老周泄气,操,他不敢。 小诊所很快就来了一医生一护士,柏七七给老周丢了几张百元大钞,以免他因为没钱交诊疗费而被扣在诊所拖地。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讲义气。”金睿说。 “没办法,还要在这片混呢。”柏七七系好安全带,“咱现在去哪?” “悦博公寓。”莫琰说,“谢谢。”经过这么一闹,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他继续给傅歆发短信,如实汇报我刚刚见义勇为了,在街边救了一个斗殴伤员,所以要到十一点半才能回家。 傅歆哭笑不得,在家里等到十一点半,果然听到有人按门铃。 美玉君还给他自己预留了洗澡的时间,目前正湿漉漉香喷喷的。 “那我走啦,晚安。”莫琰站在门口,就给你看一眼,证明我确实回来了。 傅歆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反手锁上门。 “今晚留在这。”他说,“哪儿也不准去。” 莫琰说:“喂!” “不碰你。”傅歆说,“好不好?” 莫琰想了想:“为什么不能是我碰你?” 傅歆咬住他的耳垂,低笑着说:“那试试?” 还是算了吧。莫琰侧过头,闷闷地说:“放我回去。” “至少先告诉我今晚去哪儿了。”傅歆抱着他坐在沙发上,“羊腿真有那么好吃?下回我也带你去。” “还是别了,那儿有点乱,还挺吓人的。”莫琰描述了一下,“今天我们在胡同里遇到的那人,满脸是血还不让报警。”生平第一次见到。 傅歆说:“嗯。” 他很喜欢摸他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也很好闻,是沐浴后清爽的奶油甜。 窗外霓虹闪烁,天空呈现出稀薄的红色,光从窗纱外透进来,和房间里昏暗的灯纠缠在一起,慵懒的,悠闲的。 是吃饱肚子之后,靠在一起低声聊天,无所事事的美好夜晚。 而在时尚芭莎附近的一处写字楼里,八层正通宵亮着灯。唐夏正在纸上飞速地描画,地上倒了两三个塑胶模特,布匹散乱堆叠,不过他暂时没空去管那些。 阴暗胡同中那些斑斓的喷绘正在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脑海中萌发出新的线条,带着他的手腕和笔尖一起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老板?”申玮穿着一件歪歪扭扭的衬衫从那走下来,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过来工作。”唐夏丢下笔。 大半夜的来工作?申玮翻了翻那几张稿子:“嚯,可以啊,‘暮色’的新设计稿?” “上次那些人造丝的料子呢?”唐夏从地上扶起一个模特,“还堆在二楼?这儿可真够乱的。” “在啊,在楼上,我去弄下来。”申玮说。 “我先去挑一挑。”唐夏往楼上走。 “别别老板。”申玮硬着头皮拦住他。 “偷偷摸摸干嘛呢?”唐夏果然起疑。 “……有个妞,夜店里勾来的。”申玮小声解释,“在楼上,还没走。” 唐夏闻言上火:“你拿我这儿当酒店?” 申玮自知理亏连连认错,又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犯。唐夏看着一片狼藉的一楼,不用想也知道二楼是什么状况,虽然心里不满,不过倒也没说太多。 因为总的来讲,他今天还是心情很好的,甚至可以用狂喜来形容,他迷恋那条乱糟糟的巷道,墙壁上的旋转图案打碎规则和界限,能让他走入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老板您慢走。”申玮一路把他送到门口,又站在窗户边盯着,直到确定那辆白色奔驰已经开出车库,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叼了根烟转身回到二楼。 那里空荡荡的,并没有所谓“夜店里的妞”。 莫琰觉得自己最近运气很好,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上。除了挚友三不五时就要发出充满激情的邀请,惹得傅总经理醋意横生外,其它都相当顺利。 万达和创新工厂的签约发布会如期举行,苏宁云店首度进驻购物广场,这件事在业内很是风风火火被讨论了几天,当然,同时被讨论的还有阿里零售通的失利。 “这事载淳也不丢人。”傅歆说,“虽然输了苏宁云店,但苏宁零售云在外界看来,可是他稳赢。”一家大商场怎么着也比几家店铺要划算,甚至还有人发帖夸奖载淳, 说这明显是他有意为之,为了给万达一个人情,好消除之前因为苏宁零售云而结下的梁子,双方也算就此扯平。 莫琰嫌弃:“自己发的吧?” “还真有可能。”傅歆握住他的手,“不提这个了,晚上想吃什么?” 莫琰把手缩回来,敲敲桌子提醒傅总经理,你这属于职场性骚扰,而且晚上我也没空。 “又约了谁?”傅歆很头疼,他的美玉君太受欢迎,一天到晚都在到处跑。 “没约谁,是跟着杨总去苏宁云店开会,顺便参观一下。”莫琰说,“估计要到晚上九点才能结束,最近那里有夜光集市。” 傅歆只好放行:“那我要求周末的约会时间。” “周末是琮哥的生日。”莫琰想了一下,“不过他在谈恋爱之后,已经变成了一个工作狂魔,这次大概也顾不上我们。” “那正好。”傅歆说,“我们可以在家里宅一整天,然后再自己煮下厨房。” 你还会下厨房?莫琰闻言很吃惊。 傅歆很温柔:“好不好?” 莫琰爽快点头,那当然好。 他甚至还主动提出,周五下班后可以一起去买菜。 下午和创新工厂的碰面地点定在城西另一处苏宁云店,原身是一家废弃体育馆,被蓝屿收购之后,改建成了一间很大的空房子, 经常会有高校艺术系的学生来这里办展,里面还有号称全市最好吃的奶油面包和手工饼干,以及苏宁云店本身的周边贩卖店。 “等会要去看看吗?”金睿邀请,“就在楼下,刚刚上了一批新的手账本。” 按照蓝屿的意思,是想让苏宁云店也多一条文创线,反正摇滚弟弟认识一大群穷困潦倒的文艺青年,隔三差五就需要接济,既然这样,还不如大家各自付出一点劳动,共同把艺术变成面包。 “没想到销量还挺好。”金睿继续说,“我有一朋友,不管画什么都死活卖不出去,后来画了一批纸胶带,现在网上已经炒得翻了二十倍。”还被圈内妹子尊为大神,每天都处于喜滋滋的状态,堪称人生巅峰。 莫琰由衷地说:“真厉害。” 金睿强烈不满,会画个纸胶带怎么就“真厉害”了,身为我的灵魂挚友,你都没有夸过我。 啊。 心碎。 莫琰解释:“我就是在说你厉害。”不管什么时候,既能帮到自己又能帮到朋友的人总是很酷的。 金睿果然心花怒放,甚至还想再多听两句。 这家创新工厂的占地面积不算大,一楼零售区挤得密密麻麻,每一家的店招都独具风格,很有几分异域小市场的风情。 苏宁云店的周边店开在最角落,倒不是因为蓝屿先己后人精神可嘉,而是因为主要商品是文创类,放在显眼位置和其它店铺的装修风格不太搭, 而且也需要相对大一点的面积和明亮的采光,才能让少女们心甘情愿贡献出钱包。 商人总是很精明的,无论是哪一行,从饭店的菜单设计到超市的避孕套摆放位置,全部是专业团队研究多年的成果,普通消费者绝对招架不住,苏宁云店这家店也一样。 进门就是一整排玻璃杯,在灯光下干净剔透,新上架的手账本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以粉红兔子为主题,胖乎乎的相当可爱, 就连莫琰也很想捎一本回家——虽然他不用,但可以送给傅总经理,强行送的那种送。 “怎么样?这店不错吧。”金睿随手递给他一个小杯子,“这也是新款,前段时间店里都抢疯了。” “是很有特点,但只凭这个不能抢疯吧?”莫琰问,“怎么炒的?” “得摸对地方。”金睿没瞒着,“188一个的杯子也不便宜了,普通人肯定不愿意买,所以找了美食博主帮推,也不用硬广, 做完饭拍照的时候把这杯子摆旁边就行。那些可都是身经百战的专业摄影,土豆丝都能拍好看,所以完全不用我们自己花心思琢磨构图和配色,他们肯定能弄得稳稳当当。” “每一样东西都要营销吗?”莫琰又问。 “差不多吧,主打款肯定要推一推,我哥还想把这条线做起来呢。”金睿说,“这年头,好东西也不少,你不找水军吹一吹,别人想买都摸不到门。” 在这个方面,他倒是没有一般文艺青年的清高,向来是怎么赚钱怎么好。 “挺好的。”莫琰把手里的杯子放回去,又在店里仔仔细细看了一大圈,从纸胶带的长度检查到坐垫的材质,到最后连金睿也呵欠连天,说要不是有我带着, 估计店员早就当同行间谍给你赶出去了,不都说零售从业者一天能逛十八家店,你这速度到底是怎么混下来的。 “逛得慢还不好,慢说明你的店吸引人。”莫琰拍拍他的肩膀,再度对挚友提出了表扬。 而这里的夜光集市也很热闹,所有小店的店主都会把商品挪出来一部分,摆在统一的空场地里,在特殊灯光的照射下, 很容易让人想起埃尔拉斯特洛跳蚤市场,或者丹嫩沙多水上集市,是附近潮流青年和学生最爱逛的地方。 “你觉得怎么样?”谢灏问。 “每一个细节都很有特点。”莫琰说,“如果每一家苏宁云店都能保持这个水准,那么创新工厂肯定会越做越大。” “希望他们在万达的店也能成功吧。”谢灏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晚上怎么回去?” 莫琰回答:“打车。” 怎么能让你打车呢!杨副总立刻说:“我打车,让老阎送你回去。” 莫琰被吓了一跳,这怎么合适。 然而谢灏相当坚持,因为他不想去保洁部。为了能让这件事看起来更加合情合理一点,他还就近买了两大箱苏宁云店推出的玻璃瓶限量矿泉水,说是让司机顺路带给傅总。 莫琰坐在车里,心情复杂。 虽然蹭到了车,但却要扛两箱四十八瓶水上楼,不管怎么想都是亏。 而且老阎最近还腰肌劳损,不能搭把手。 于是这个夜晚,傅总经理一边给他的美玉君揉胳膊,一边打电话痛骂了谢灏五分钟。 这寂寞的夜,和寂寞的雨。 杨副总看着窗外,潸然泪下。 世界好不讲道理。 金睿说的那个和美食博主合作推杯子的APP名叫“下厨房”,是最近很火的厨房应用,有许多人在上面分享菜单,好吃与否暂且不论,图片确实拍得很漂亮,于是莫琰也下载了一个,想看看具体的软广方式。 傅歆亲亲他的脸颊,说:“这么专心在研究菜谱?” 莫琰看得正认真,也没怎么听清,只敷衍地回应了一句:“嗯。” “我们下班后去哪儿买菜?”傅歆又问。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做饭,好男人的基本技能 虽然万达楼下就是超市,但两人现在显然不方便去,莫琰说:“就公寓对面吧,菜市场还挺大的。”他又指着手机屏幕随口说,“我想吃这个。” 那是一道松鼠桂鱼,浇上酱汁后看起来又酥脆又香甜,很值得一吃。 傅歆点头,盯着手机上的原料表念:“那我们就去买桂鱼、虾仁、冬笋和豌豆。” 难道要自己做吗?莫琰很吃惊,他的本意其实是找一天出去吃,没想到这种堪比花篮的形状居然也能在家炸? “你真的好厉害啊。”他发自内心地真诚地称赞——比称赞灵魂挚友还要真诚一百倍。 美玉君满脸崇拜,眼睛里还闪着光,傅总经理色欲熏心,把人压在沙发上熟门熟路地亲吻过去,嘴里含糊不清:“哪儿厉害了?你都没试过。” 话题再度被有惊无险混了过去,这场讨论最终以莫琰的抗议结束,傅歆接住凌空飞来的靠垫,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衬衫,心情相当好。 周五晚上七点,菜市场里依旧很热闹。 莫琰拎着篮子跟在傅总经理身后,专心致志当跟班。傅歆问:“买什么都可以吗?” “嗯。”莫琰点头,以为他是问自己挑不挑食,于是说,“你想吃什么都行。” 这句话令小当家更加熠熠生辉,傅歆一边感慨自己这是捡到了一个什么宝贝,一边往篮子里放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巨大面包蟹。 “我们傅总真是太厉害了。”莫琰接通家里打来的电话,远远看着傅歆的背影说,“他刚刚买了很大的螃蟹、青口和波士顿龙虾,现在正在挑牛腩。” 以及篮子里这个长得奇形怪状的菜坨是个什么品种,自己连见都没有见过。 莫老太太帮忙分析,你们傅总的父母都在国外,他又忙又单身,想吃点家常菜只能自己做,以后有机会,一定带他来家里过周末。 莫琰心想,他现在不单身。 但暂时不能说。 鱼摊的老板娘很喜欢傅歆,觉得他又高又帅像明星,于是硬是送了一堆宰杀好的小鲫鱼,血糊刺啦,装在塑料袋里巨有视觉冲击力。 莫琰:“……” 佩服。 “走吧。”傅歆掂了掂手里的塑料袋,“回家。” 小情侣的第一次买菜之旅很顺利,双方都对彼此的表现很满意。1703的冰箱有些小,塞不进去这么多新鲜食材,于是傅歆顺理成章按下了十九楼,打算明天把人拐到自己家来下厨房。 莫琰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老老实实拎着两个购物袋,很有蹭饭的觉悟,反正也不是我做。 1901的双开门大冰箱第一次被填满,如果有生命,估计会欣慰不已,泪流满面。 “好累啊。”莫琰洗完手后,直挺挺趴在沙发上,“买菜的确是体力活,以后我们做促销时,一定要对家庭主妇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好。”傅歆坐在他身边,“肚子饿不饿?” “饿。”莫琰闭着眼睛说,“累了,叫外卖吧。” 傅歆帮他叫了葱油面和凉拌鸡,今天休息一下是对的,明天才好发挥。 莫琰握住他的手:“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说。” “什么?”傅歆把人拉起来。 “工作。”莫琰打了个呵欠。 “不听。”傅歆很没有身为傅总经理的自觉,他说,“除非你愿意亲我一下。” “那算了。”莫琰下巴抵在他肩头,正好我也很困,一句话都不想说。 就这么度过一个颓废又舒服的美好周末,也不错。 明天你加油。 发出了稳如老狗的声音。 周末的时光很闲适。 1901的客房床很软,而且还附赠房间主人早安吻,落在额头上像阳光的轻抚。但房客明显不怎么愿意接受, 他只是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睛,就随手扯过被子的一角,翻身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像一只胖乎乎的虫。 懒觉才是周末最大的意义,而看着心上人在自己家里睡懒觉,也是幸福的一部分。 窗外的阳光,床边的拖鞋。 墙角绿植旺盛。 挂钟缓慢挪动分针,冰箱里塞着满满的食物。 组合在一起,就是温馨又暖和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家。 傅歆眼底带笑,握住他的手指凑在嘴边亲了亲。 中午是在楼下餐吧吃的Brunch,谷物面包、火腿蛋和新鲜的蔬果,配一杯咖啡,刚好能让昏昏欲睡的神经彻底清醒。两人还去便利店买了零食和水果,准备用电影来消磨掉午后的时光。 那是秦柠的出道作,成本低廉的喜剧恐怖电影,虽然道具和妆容都很堪忧,但情节还是没问题的,气氛渲染也十分到位,所以在当时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功,得以拉到投资,一口气拍了三部。 一部一个多小时,刚好能从一点看到四点半。 收拾收拾,差不多就是做晚饭的时间。 两个人站在冰箱前,一起观赏了一下里面满满的食材。 过了会儿,莫琰说:“炒个青椒肉丝行吗,我想吃辣的。” “当然。”傅歆从冰箱里拿出了青椒和里脊肉。 “你想吃什么呀?”莫琰又问。 傅歆回答:“什么都行。” “那你随便做吧,我也不挑的。”莫琰帮忙把青椒和里脊肉拿到水槽里,又问,“是不是得先把肉腌一下,用淀粉还是蛋清和盐?” 傅歆:“……” 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啊?”莫琰把青椒洗干净,又掰开闻了闻,“还挺辣的,你切的时候别伤了眼睛。” 命运在某个瞬间发生错位,而主厨的位置也随之转移,傅歆发誓,这绝对是他此生最莫名其妙的时候。 但傅总经理毕竟是傅总经理,就算一头雾水,也能隐约触摸到事情的真相。 于是他从身后把人抱进怀里,伸手拿掉那颗惨遭掰断的青椒:“你会不会做饭?” “当然不会。”莫琰如实回答,“做饭多难啊,我顶多熬个粥。” 空气中传来清脆的破裂声,傅歆心情很复杂,但还没等他想明白整件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莫琰已经转身搂住他,继续真诚地说: “我妈昨天打电话,也说这年头会做饭的女人不多,而且你居然还会做松鼠桂鱼。”那种奇葩的造型,天晓得要怎么才能拧在锅里炸出来。 美玉君一边说,一边又用力亲了他一口:“谢谢你愿意下厨房给我吃。”因为这实在是一件很累又很烟火缭绕的事情,很考验双方关系。 “……不客气。”傅歆淡定地问,“岳母也知道了?” 莫琰扯住他的脸颊:“不要乱叫。” 傅歆笑了笑,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如同一尊优雅的雕像,任由他把围裙挂在自己身上——那是昨天两人在逛市场的时候买的, 很可爱的粉红亚麻布,当时傅总经理还不可控制地脑补了一下,如果他的小琰子只穿小围裙会是什么情形,但万万没想到,风水居然会是这么个轮流转法。 当然,如果可以选择,在炸一条花篮形状的大鱼和裸体穿围裙之间,傅歆绝对会选择后者,但问题是,现在他压根没得选。 莫琰还在兴致勃勃研究冰箱里的菜,从里面先后翻出来了一盒虾仁、一块牛肉、一朵稀奇古怪的菜、和一只完完整整的鸡。 傅歆脑袋飞速旋转,考虑了一下要怎么解决这种迷幻又尴尬的状况——他不想说自己其实不会做菜,因为目前气氛很好,他的小王子刚刚才给他一个高兴的吻,而且连岳母都在夸自己是个会烧菜的好男人。 “咳咳。”他问,“昨天晚上你说有工作要谈,是什么?” “嗯?”莫琰正在洗菜,想了一下才记起来,于是说,“你还记得上次在英国Liberty看布料的时候,我们讨论过要让万达也拥有属于自己的限定商品吗?和其它品牌联合,只在万达才能买到的那种。” “当然。”傅歆抽出纸巾擦干他的手,顺理成章把人带到了客厅,“你有什么新想法?” “我昨天在苏宁云店的时候,看到他们有很多漂亮的家居和文创品。”莫琰说,“不如我们的第一批周边就和创新工厂联合吧, 一来他们的想法和营销经验都很丰富,二来双方目标客户定位也契合,三来还能当做新店开业的一个噱头,吸引一下客流,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非常好。”傅歆随手发了条消息出去,“下次和苏宁云店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来讨论这件事。” “行。”莫琰说,“那我把它记下来。” “听说你们那堂哥莫琮的公司,最近又在裁员?”傅歆继续问,“没影响他吧?” “暂时没有,所以他才连生日都顾不上,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泡在公司。”提到这件事,莫琰有些郁闷,“以前的每一年,我们都是全宿舍一起吃烤串的。” “他这个思路有些偏,努力是对的,但一天到晚待在公司,完全没有私生活,给自己的压力实在太大,要是下次升职再失败,心态怕是会变得更差。”傅歆提醒。 “我也是这么想的。”莫琰叹气,“我也劝过了,他不肯听。” “这样吧,今天他生日是不是?”傅歆从抽屉里摸出一块表,“上次开会时品牌方送的,我用不到,你拿去给他当礼物,顺便让他早点回家陪女朋友,嗯?” “我已经送过红包了。”莫琰笑着说,“琮哥还挺实在的,就喜欢这个。” “那再多一块手表,他是不是会更高兴?”傅歆拍拍他的脑袋,“去吧,知道这个朋友对你来说很重要,回来刚好吃晚饭。” “可你不要我帮忙吗?”莫琰说,“我会洗菜的。” 傅歆用手机叫了辆车,笑容温柔地,不容分说地,把他送进了电梯。 手机上已经有了七八个未接,万达餐饮招商部经理、美食界权威、前任五星级酒店中餐大厨、 三姨张云岚的猛烈追求者,方栋正气喘吁吁地说:“傅总,我这已经打上车了,等着啊,十分钟就能到您家做饭。” 他是一个心宽体胖的胖大叔,原本正在家里悠闲喝茶过周末,突然就接到傅总经理的短信,要求他必须在二十分钟之内出现在悦博公寓1901,非常残忍。 “傅总,这幸好没堵车啊。”他在门口换拖鞋,叫苦不迭道,“我可是一秒都没耽搁就来了。” “菜在厨房。”傅歆伸手一指,“除了松鼠桂鱼和青椒肉丝,其它的随意,五六个菜就行,一个半小时够吗?” “够。”方栋挽起袖子,“傅总您放心,保证色香味俱全。” “也别太全了!”傅歆呵止。 方栋很茫然:“啊?” “一般水平就行。”傅歆补充。 方栋为难:“一般水平我做不出来啊。”国宴大厨,轻易下不了凡。 眼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而莫琮的公司也没开在千里之外,傅歆只好挥挥手:“快去。” “好嘞!”方栋乐呵呵答应一声,手起刀落“咣当”剁掉了鸡头,红枣枸杞葱姜水稍加浸泡,还没等旁边的傅总经理看清楚,鸡就已经裹上调料生粉进了蒸箱。 傅歆:“……” “傅总,您这是请谁吃饭啊?”方栋两把菜刀轮着使,也没耽误说话,“有忌口吗?” “没有。”傅歆说,“多做点肉。” “没问题。”方栋“刷刷”把牛肉片成薄片,拎起来炫耀,“啧,看这功夫,薄如蝉翼,透光。” 傅歆怒道:“你给我切厚一点!”不然这以后要怎么学? 未来的三姨夫就很无辜,一边做水煮肉一边想,难道傅总不喜欢这位客人,所以不想招待得太好? 可逻辑不通啊,这都请回家了。 但冷酷的大外甥并不打算解释,在他做完最后一道菜后,就把人请出了门,并且承诺年假可以多一个星期。 方栋前脚刚走十分钟,莫琰就按响了门铃。 怎么说呢,谍战片也没这么刺激。 傅歆依旧系那条围裙,笑容很温和。 厨房里干干净净,餐厅里灯光橙黄,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五菜一汤,不仅有炸成花篮形状的松鼠桂鱼, 还有一只饱满的蒸鸡,一盘葱姜螃蟹,一盆水煮牛肉,青椒肉丝和米饭散发出热腾腾的香气,自带美味特效。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傲慢和偏见 莫琰这次是真的惊呆了! 他发自内心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换了个人穿,继续发出稳如老狗的声音 中餐主厨的水准,那何止是不差。再加上莫琰被打发出去送了趟手表,回来更是饥肠辘辘,这直接导致了水煮牛肉的美味程度直线上升,连垫底的青菜和豆芽都被一片不漏地捞走。 能看到自己的小琰子食欲大增,当然是很好的,毕竟他一直想把他喂出点肉,但一想到这“食欲大增”背后的故事,以及有可能带来的一系列神奇发展, 傅总经理又觉得很头疼——更别说现在连岳母都收到了这桌菜的照片,再度对自己提出了至少三百字的花式表扬。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方栋说这几道菜并不难学,似乎还可以努力一把。 晚餐在甜蜜又诡异的气氛中落幕,当然,甜蜜属于两个人,诡异只单方面属于傅总经理。虽然莫琰心细如发又敏感, 但这次居然也没觉察出异常,他饭后主动收拾干净了餐厅和厨房,还切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果盘,用来奖励辛苦的主厨。 傅歆哭笑不得,单手搂住他的肩膀,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这是骗婚啊。”女主角声泪俱下地对男主角说。 傅歆亲亲他的额头,心想,你也是个小骗子。 莫琰暂时还沉浸在“在家就能吃到松鼠桂鱼”所带来的喜悦里,他握住傅歆宝贵的手仔细看了看,低头亲一口。 傅总经理一时没想通,总觉得美玉君在透过自己,亲吻未来三姨夫的灵魂。 莫琰又蹭蹭他的脸颊,几秒种后,这个吻理所当然变成了唇齿相缠,从轻缓到激烈。傅歆把人压在沙发上,很专心地享受着对方的回应和热情, 刚刷完牙的可爱薄荷味基本能驱散三姨夫的阴影,把那变成另一种炽热的情绪, 傅歆一边在他的脖颈留下,一边打算抽空去学一下下厨房,这样就不算欺骗,只不过提前预演了一下未来即将发生的事。 “别。”皮肤上有刺痛传来,莫琰侧头躲了躲,“周一还要上班呢。”他不想在大夏天裹围巾,哪怕是那条格兰芬多的红黄条纹也不行。 桌上手机恰好有消息接入,是莫琮发来的语音,先是感谢了一下他的手表,然后就表示自己已经回家了,目前正在和女朋友专心享受二人世界,去他妈的加班。 “下午的时候我还和他聊了两句。”莫琰说,“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如果下次升职再失败,那琮哥就打算辞职了。” “辞职去哪里?”傅歆问,“就算没有具体公司,至少也该有个大方向吧。” “去一些小的国产日化公司。”莫琰说,“以琮哥现在的资历,至少也能空降经理,而且近几年国货的势头不错,待遇和发展未必比不过他现在待的那家五百强。” 莫琰继续说,莫琮之前就是拉不下面子,觉得从外资跳到不知名小公司,怎么听都丢人,所以才一直犹豫,但面子始终比不过面包,现在有了成家的打算,更不能再庸庸碌碌过日子。 “不错。”傅歆点头,“走是对的,否则按照这个加班法,升职不升职姑且不论,女朋友八成都留不住。” “希望他这次能求职顺利吧。”莫琰靠过来,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之前我被凌云解除合同的时候,幸亏有琮哥他们陪着。” 虽然也帮不上大忙,但围在一起骂一骂唐夏,晚上再出去吃个烤串喝喝啤酒,不愉快也能暂时消散,那对他而言是相当宝贵的友情。 “最近和唐夏还有联系吗?”傅歆问。 “有,我刚刚收到一笔巨款。”莫琰伸手比了比,这个数。 傅歆笑,捏捏他的下巴:“这么爽快就透露私房钱数额,值得表扬。” “我们明天吃什么呀?”过了一会,莫琰枕在他腿上问。 傅总经理不动声色地回答,吃你。 美玉君果然坐了起来,并且对此表示严肃拒绝。 于是傅歆就“顺理成章”地表示,既然吃不了你,那出去吃日料也行。 “不能在家吃吗?”莫琰遗憾地问。 “已经和球馆约好了时间,带你去锻炼一下。”傅歆回答。 傅总经理总是很能讲道理的,莫琰只好答应。 “那你什么时候能再做一顿饭呀?”过了一会,他又问,诉求倒是很直白。 傅歆说,看你的表现。 虽然没有明说是哪一种“表现”,但成年人的思维模式在这一方面基本趋同,莫琰果然只乖乖“哦”了一声,就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但傅总经理却隐约觉得,他好像又给自己挖了个坑,把性生活和下厨划上了等号——前者是他迫不及待的,后者是他避尤不及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应该混在一起。 电视里还在播八百年前的偶像剧,男主说,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傅歆拍了拍正在自己怀里打盹的小琰子,你也是。 周一的时候,谢灏也知道了这件事,他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你真不能怪我。”杨副总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表情,一边擦眼泪一边表示你加油,把鱼炸成花篮听起来一点都不难,我一定死守秘密,绝对不会让莫琰知道他老公真实的厨艺水准。 傅歆很满意“老公”这个称呼,他敲敲桌子:“最近唐夏那边怎么样?” “我一直盯着呢。”谢灏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Nightingale就不用提了,据说他掌管的‘暮色’这一季新品也不错, 以前那种沉闷阴暗一扫光,变得又缤纷又时髦,不知道是终于打通了任督二脉,还是又是偷了哪个倒霉小孩的设计。” “不管是不是他自己设计的,将来等莫琰拿回品牌的时候,网友都会主动把这些成功归给别人。”傅歆说,“所以说,剽窃其实是最得不偿失的,除非从头抄到尾,否则哪怕你只是抄了百分之十,也没人会相信剩下的百分之九十。” “莫琰打算什么时候拿回Nightingale?”谢灏问。 “等新店开业之后吧。”傅歆说,“品牌发展势头正好,到时候就算我们收回来,许凌川应该也不舍得放弃,这在阿里集团内部可是能以一打十的品牌。” “那到时候可热闹了。”谢灏啧啧,“毕竟我们现在还拉到了苏宁云店。”网络煽风点火一把好手,而且比苏宁零售云的震惊体要高级不少,讲究杀人……不是,吸引人于无形,属于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就能掏空顾客钱包的主。 金睿说:“啊!” 莫琰说:“你给我闭嘴。” 金睿对挚友提出意见:“你怎么整个周末都不理我。” “周六约了人,周日去打球了。”莫琰塞着耳机,一边打电话一边敲键盘,“不过我还真有件事要找你,下午有空吗?” “没空。”金睿一口拒绝,“你上班时间来找我,肯定是为了工作。” “怎么能这么说呢!”莫琰态度端正,“就不能是我折服于你的魅力,所以不惜翘班也要来?” 金睿呜哩呜啦地说:“我在开会。” 莫琰怒曰,我都听到你正在看球赛了! 金睿迅速把两条长腿从茶几上挪下来,敏捷地关掉电视。 “你听错了。”他说,“听障。” 听障也是因为思念你而产生的听障!莫琰显露粗野恶霸本性,勒令对方下午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待在创新工厂的办公室里等着自己来纠缠灵魂。 摇滚青年心想,啊,真的好凶。 创新工厂总部距离万达不算近,等莫琰打车过去的时候,金睿已经看完了球赛,改成看哪吒闹海和大闹天宫——很有年代感的老式动画片。 “我这属于工作。”他强调,并没有游手好闲。 “那你的工作内容还真是让人羡慕。”莫琰把他的电脑挪走,“好了,我们先来谈一谈周边的事。” 金睿问,你打算为我们的友情设计一款周边? 莫琰说,是呀。 金睿哀怨道:“我才不信,说实话。” “是为了纪念万达和苏宁云店的首次合作,所以想出一款周边。”莫琰说,“新店开业当天开始贩售,你觉得怎么样?四舍五入也可以算是纪念我们的友情。” 金睿的重点明显有些跑偏,他严肃地纠正这不能代表我们的友情,因为虽然我能代表苏宁云店,但你明显不能代表万达,能代表万达的是傅歆,而你和傅歆没关系。 莫琰被他噎了一下,又不能反驳,于是对挚友采取了残忍的暴力殴打。摇滚青年顶着一头小脏辫嗷嗷叫,半死不活趴在地毯上,背上压着挚友和他沉重的灵魂,眼泪化作倾盆雨。 根本就打不过。 “那还是做家居线吧。”他奄奄一息地说,“我们可以设计一款限定图案,以此来衍生出不同种类的周边。新店开业是在九月,像保温杯什么的都能做一做,价格不贵,使用率也高,相当于无形打广告。” 莫琰很满意:“就这么定了。” “晚上还想去吃羊肉吗?”金睿继续问,“又有新的菜式,以及从西北运来的辣椒粉。” 莫琰一口答应,并且主动提出要请客。晚上傅歆正好有饭局,他也乐得跟着挚友去蹭羊腿吃,而且这次还可以待到十二点,去真正融入那片喧闹世俗的艺术狂欢里。 金睿照旧开着他的大悍马,烤肉店里也照旧人声鼎沸,晚上七八点正是满座的时候,莫琰一边点菜,一边听旁边桌上的男士大声向朋友科普, 这家店过了晚上十点就是群魔出动的神经病时间,连天花板上的灯都会变成迷幻的迪厅蓝紫色,如果不想在盘丝洞里吃饭,大家就抓紧时间快点啃。 “这算不算艺术对现实生活的一种打扰?”金睿很想讨论一下深刻的社会议题。 然而莫琰不配合,他把菜单还给老板,说这顶多能证明店里的羊腿确实很好吃,好吃到老饕食客哪怕再不喜欢妖精洞,也忍不住频频光顾,在兵荒马乱里吃完。 “想个办法,让我这哥们开进万达怎么样?”金睿又说,“你们那餐饮多火啊,据说一个冷面小铺子都能发财。” “也不是不行。”莫琰想了想,爽快道,“我回去和杨总商量一下。”因为羊肉确实是好吃的,而且目前在本市几家高端的商场里,都没有这种粗犷的西北菜,正好可以当个独家特色。 这一晚的店里带着些半癫狂的气氛,好像是有人过生日,有人找到了女朋友,又好像是有人的作品拍出了高价,每个人说的理由都不一样,但快乐是相同的, 好事需要用啤酒来庆祝,晶莹剔透的泡沫在灯光下喷溅,引来阵阵尖叫。最后一桌专为食物而来的顾客也匆匆买单离开,灯光变暗,这里就彻底成了文艺青年的天堂。 “怎么样,不错吧?”老板大笑着说,“要真能开进万达,这家店也不能关,否则大家到哪儿闹腾去。” 傅歆打来电话,莫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汇报说要晚一点才能回家。 柏七七正蹲在门口抽烟,见到他来了,呲牙一笑以示友好。 “要我来接你吗?”傅歆问。 “不用,你早点休息吧。”莫琰说,“我还挺想在这多待一会的,很热闹也很好玩。” “好吧。”傅歆笑笑,“那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给我。” 柏七七嘴里叼着烟,多事地问:“女朋友啊?” 莫琰把电话装进裤兜:“不是,家人。” 柏七七身边还蹲着一个人,就是那位倒霉的老周,脸上的淤青都没消干净,倒是没耽误抽烟。 “我昨天又看到那辆奔驰了。”老周恨恨地说,“还是停在胡同里一动不动,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盯着破墙看什么呢?恐怖故事啊。” “也是搞艺术的吧。”柏七七见怪不怪,“那片到处都是喷绘,对方喜欢所以有空就来看看呗,你可得绕着点走,千万别又被揍一顿。” 无论是多么怪诞荒谬的行为,只要套上“搞艺术的”四个字,似乎就都能找到一个万能的解释,也不知道这应该属于社会的偏见还是宽容。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升职 但老周倒是挺能接受这个理由,他也不打算再纠结一伙人去找那位奔驰有钱人的麻烦,顶多也只是在和朋友吹牛喝酒时,多飚几句粗俗的脏话。 莫琰说:“什么喷绘?” “就前面,上回我送你和森哥回去的时候还路过了。”柏七七说,“那里有一片断墙和矮楼,原先被喷了好多‘拆’字和标语, 现在没人住了,标语也就被盖上了彩绘和涂鸦,我姐夫说了,一大半都是酒和羊腿催生出来的灵感。” 听起来很有趣,莫琰想过去看看。 “行,我带你去。”柏七七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打发老周去店里拿大手电。 莫琰这晚也喝了一点白酒,虽然没有醉,但酒精对血管的刺激还是清晰存在着,头脑说不上是清醒还是昏沉,眼底的光却很亮。 微醺的时候,不同世界之间会彼此打开一道门,这也是许多艺术家都喜欢酗酒的原因,莫琰虽然不至于把自己灌得烂醉,倒也不排斥偶尔接受一点小小的酒精,用来让思维更加漂浮绮丽。 “小心脚下啊。”老周扶着他的胳膊,柏七七在前面领路,三人一路穿过那条破破烂烂的胡同。天上没有月光,路灯也是坏的,唯一的光源就是那惨白的军用手电,能照出空气中微小的雨丝和尘埃。 “到了。”柏七七递给他另一个手电,“就这一片,都是。” 莫琰随手按开手电的开关,就像同时按开了另一个世界。 残破的墙壁上涂满了斑驳的油彩,那些线条和色块先是一路欢快延展,却又在某个断裂处戛然而止,地上散落的砖头还残留着颜料,它们被灰尘包裹着,再被往来的人逐渐踩踏成粉末。 旋转的、凌乱的、粉红色和大片深沉的蓝。 一栋双层小楼被人从顶楼浇下一桶颜料,斑斓的液体流过那些沟壑遍布的墙体,浸染出深浅不一的颜色,也让干枯附着的爬墙虎有了新的生命。 楼梯上画着大型3D女性头像,每走一步都踩在她柔软湿滑的舌尖上。 一颗死亡的枯树被分别刷成红色黄色蓝色。 完整的墙上画着完整的蝙蝠侠,对面是阿卡姆疯人院和他的joker. 苹果是紫色的。 女孩正在溜她的龙。 这是被市政建设遗忘的角落,也是城市里最大型的狂欢宣泄现场——不是用暴力和拳头,而是用画笔和颜料。 每一幅画的背后都是一段曼妙独特的人生,艺术家们把它们慷慨地呈现出来,和每一个愿意驻足于此的人共享。 那是鲜活饱满的心脏。 莫琰很容易被触动,所以他此时此刻,不可避免地有些热泪盈眶。但考虑到身边还有柏七七和老周,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己精神有问题,只好又稳定了一下情绪,打算把眼泪憋回去。 “哭吧。”岂料柏七七很上道,他说,“习惯了。”我姐夫也这样,烤肉店里的人一大半都这样。 莫琰顿了顿,说:“被你说得没感觉了。” 柏七七感慨,你们艺术家可真难伺候。 前面已经逐渐有了路灯,莫琰也就关了手电,打算看完这里就回烤肉店。柏七七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等等等等,有人打架呢,别去了。” 莫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前面果然有七八个人正站在那,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屁。”老周说,“打什么架,斗舞呢。” 柏七七骂道,你才放屁,咱这一块儿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高级的文娱项目,大半夜的在废墟里斗舞,僵尸舞啊? 老周点头,对啊,这可不就是僵尸舞。 灯光下的年轻人们肢体动作僵硬,正在对着一面墙摆动着手脚,可能是因为没有音乐的原因,看起来分外诡异渗人,像是某种献祭。 足足过了一分钟,柏七七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脸色“刷”一白,按着两个人的脑袋就蹲在了隐蔽处。 “!”他说,“这是药磕多了吧?” 老周也震惊道:“这是什么鬼东西,能把人吃成舞王?” “还愣着干什么,报警啊。”莫琰掏出手机,生平第一次按下了110. 接警员问明了具体的地点,表示会立刻出警。 老周心惊胆战地问:“这附近不会有毒贩子吧?” “这看着像摇头丸,那种杀人不眨眼的药贩子,都是卖冰毒的。”柏七七安慰他,“这档次太低,人看不上。” “咱走吧?”老周说,“蹲这儿也没用啊。” 莫琰点点头,刚准备原路撤回,一抬头又被吓了一大跳,就见不远处的三层小楼上,居然站了个人正在专心摄像——摄那些嗑药过头的年轻人。 柏七七腿软,这一片都住了些什么神经病啊,千万别说是药贩子在做新型药物测试,所以来拍吸食者的反应。 “我……认识他。”莫琰觉得自己看花了眼。 老周一愣,这个人我也认识! 柏七七一脑袋雾水,怎么你们都认识,谁啊? 老周笃定地说:“那天打我的拳击教练。” 莫琰说:“先走吧,不想让他看见我。” 柏七七说:“哦。” 这次三人连手电都没有打,摸黑出了胡同,警察也刚好赶到,大概问了几句情况后,没多久就带走了那群年轻人,顺便还带走了正在三楼摄影的唐夏—— 因为老周很热切地告诉了警察同志,那里站了一个疑似药贩子,最好枪毙。 柏七七说:“靠,人就打了你一顿,你就要枪毙人家。” “那不是毒贩子吗?毒贩子就该枪毙,你看老鲁家的女儿,都成什么样了。”老周说,“害人的。” “那真是毒贩子啊?”柏七七问。 莫琰摇头,一时也很没理清头绪,不知道为什么唐夏会出现在这里,最后只好敷衍地说:“那是我实习时候的同事,后来就没联系了。” “不管是谁吧,总之站那儿真是太吓人了。”柏七七心有余悸,又说,“森哥今晚好像喝多了,怎么着,我开车送你回去?” “行。”莫琰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点,估计又要接受教导主任的教育。 柏七七开着自己的小POLO,把人一路安全送回了悦博公寓。 傅歆还没有休息,正在卧室一边看书一边等他。 莫琰洗完澡后,主动站在门口承认错误,我不该这么晚回来,但是有客观原因的,我又见义勇为了。 傅歆哭笑不得又头疼:“你要当北京人民的蜘蛛侠?” “钢铁侠比较酷。”莫琰往后退了一步,“那我去睡了,晚安。” “不打算告诉我是什么样的‘见义勇为’?”傅歆问。 莫琰提醒:“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傅歆不打算就此放行:“明早允许你带薪休假。” 莫琰只好说:“我今晚遇到唐夏了。” 傅歆微微皱眉。 美玉君生平第一次爬上了傅总经理的床,但连个亲吻都没有,就进入了严肃无聊的坦白从宽环节。 “那到底是个什么烤羊腿店?”傅歆问,“怎么每次你都能见义勇为。” “确实挺乱的。”莫琰靠在他的怀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很严,“是城中村,到处都是流氓小混混。” 傅歆叹气,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环境,他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去。 “但羊腿真的很好吃。”莫琰说,“今天金睿还在问,能不能让他开进万达,你觉得呢?正好六楼的焖锅要撤场,空出来的地方也差不多。” “可以为了你考虑一下。”傅歆点头。 怎么能是为我呢!莫琰提出抗议,在和金睿谈的时候,我真的全心都在想万达的生意。 很鞠躬尽瘁,很感动董事会的。 “让谢灏和方栋先去吃吃看吧。”傅歆说,“行了,继续说你见义勇为的事,唐夏三更半夜,站在楼上拍吸烟青年?” “我也没想明白,柏七七和老周都觉得他是药贩子在测新药,但那实在太玄幻了。”莫琰坐起来一点,“ 杨总不是听到内幕消息,说暮色下一季的新品很缤纷和幻彩吗,所以我猜唐夏是从那些喷绘里得到了灵感,今晚想继续去看,结果却刚好遇到了一群吸烟青年。” “有可能。”傅歆点头,“明天我先找人去派出所打听打听。” “嗯。”莫琰试图下床,“那我回去睡了。” 傅歆却把他压进柔软的枕被堆里,不由分说关掉灯。 “哪儿都不准去。”他在他耳边说,“就在我怀里睡。” 莫琰僵硬了片刻,从鼻子里挤出一个轻飘飘的“嗯”字。 …… 第二天一早,不用傅歆打听,柏七七已经打来了电话,说昨晚那人不是药贩子,是来拍喷绘的普通群众,而且由于给警方提供了药瘾们吃药品的全程录像,还得到了表扬。 “可把老周失望坏了。”柏七七语气很遗憾。 “和我们猜得差不多。”莫琰对傅歆说,“他就是去拍那些喷绘的。” “结果被扣在派出所里一整晚,也挺好。”傅歆整理了一下衬衫领,“不会又是照搬那些涂鸦,用来做新品吧?” “不好说,有可能是由涂鸦衍生出的新想法,也有可能是照搬,反正他的确能做出这种事。”莫琰帮他打好领带,拉住凑近交换了一个早安吻,“我真的可以拥有半天假期吗?” “最近公司也没什么事,你想在家待一整天都可以。”傅歆笑笑,“这点特权老公还是能给你的。” 因为“老公”两个字,莫琰直接把傅总经理赶出了门。 是很冷酷的美玉君。 回笼觉睡醒也才刚刚十一点,莫琰打电话给傅歆,问他晚上要不要回家煮……不是,吃饭。 “晚上还有点事,自己吃吧。”傅歆说,“我可能要九点左右才能回来。” 莫琰把脸深深埋在被子里,那里还有独属于某个人的,很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柠檬和鼠尾草的气息。 他说:“嗯。” 傅歆挂掉电话,完全没领悟到自己的美玉君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旖旎芬芳,还在认真思考另一件事。 ——傅总经理打算练练厨艺,让我们来看一下究竟是哪间小厨房这么幸运呢? ——此时,恰好一名副傅总经理路过。 谢灏泪如雨下:“我能拒绝吗?” 傅歆说:“不能。” 于是在下班路上,谢灏只好喋喋重复了八百次,我家厨房是我妈你伯母刚装修好的,要是烧了,她要和我拼命。 “行了行了,你给我闭嘴。”傅歆抽出一把菜刀,闪着锃光瓦亮,锋利的光。 谢灏转身就出了厨房,太危险了,还是出门买创可贴吧,感觉迟早能用到。 方栋精心指导大外甥切番茄,并且不断花式表扬。 也不是很难嘛,傅总经理心想。 社区小诊所里,年轻的实习医生吃惊地问,杨先生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买这么多创可贴和碘酒绷带止血药? “家里来了个新手厨子。”谢灏说,“有备无患。” 就那业务水平,买再多也不嫌多。 等他回家的时候,厨房里果然正蹿起一股一尺高的火。 “!”他被吓了一跳,迅速摸出手机按下119。 “你鬼叫什么呢?”傅歆用铲子在锅里扒拉了两下,让火苗变成了更浓郁的菜香,“行了,吃饭吧。” 于是杨副总就又重复了一次,。 这画面。 太惊人了。 傅总经理天赋惊人,第一次做饭就取得了巨大成功,番茄炒蛋和青椒炒肉颜色鲜亮口味家常,而且也没有摔碎碗碟、烧掉厨房。 谢灏感慨不已,万万没想到我此生还能吃到一口你亲手做的饭,这实在太玄幻了,如果明天有人说这座城市里生活着大奥特曼和小奥特曼,我也一定会相信。 方栋实在忍不住好奇,于是试探:“傅总怎么突然想起要学做饭?” “这不快到伯母生日了吗。”谢灏面不改色地胡扯,“到时候亲手做一桌菜,可比什么礼物都强,所以你要保密啊,千万别告诉张姐,否则惊喜就功亏一篑了。” “我保证什么都不说。”方栋举起右手,相当信誓旦旦。 等傅歆回家的时候,刚好晚上九点。1901的公寓里空荡荡的,莫琰正在十七楼整理画稿,一张又一张,几乎铺满了客厅的地板。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机智的职场生活 “要我帮忙吗?”傅歆问。 “不用。”莫琰说,“下午的时候,我给李总监打了个电话,琳秀姐已经出院了,我想周末去看她。” “我陪着你?”傅歆坐在他身边。 “嗯。”莫琰点头,“我们一起去。” 他依旧有些介意在邓琳秀刚受伤时,李总监的那通电话,所以这次也想让傅歆帮忙看一下,对方究竟对他的妻子是什么态度。 “我是不是有点多事?”过了一会,莫琰又问。 “你只是在麻烦自己,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麻烦别人,所以不算多事。”傅歆帮他把稿子一张一张收好,“而且关心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显得你又热血又可爱。” “那我希望朋友都好好的,别让我多关心。”莫琰说。 傅总经理对此表示同意,毕竟他的美玉君精力有限,关心自己就可以了。 “你今天在忙什么,怎么现在才回来?”莫琰拆开一包零食,喂给他一块糖。 “和方栋一起吃了顿饭。”傅歆说,“顺便和他提了提那家烤肉的事,他也很感兴趣。” “如果真能入驻,那它一定会是万达最独特的一家店。”莫琰说,“我们可以把旧店的装修搬过来,有很多漂亮的画和雕塑,连桌子上的雕刻都很有特点。” 他从手机里翻出照片,一张一张展示给他,“是不是很漂亮?幸亏金睿提了一句,否则我还真想不到这一点。” 傅歆看着他的睫毛和鼻梁,说:“嗯。” 是很漂亮。 “不要乱摸!”莫琰一巴掌拍开他,“我还有正事没说完。” 傅歆带着他往坑里跳:“那正事说完就能摸了吗?” 但他的美玉君很机智,一口拒绝,什么时候也不能摸。 “什么正事?”傅歆只好问。 “正好借着这次烤肉店入驻,来试一下苏宁云店到底有多能炒作。”莫琰说,“到时候新店开业的时候也有谱。” “行。”傅歆笑着点点头,“你决定就好。” “那我去给你泡点花茶。”莫琰用拇指蹭蹭他的唇瓣,“今天又没好好喝水,嘴都干了。” “亲一个。”傅歆凑近,“亲完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听起来是一笔很划算的生意,毕竟亲一亲也没损失,而且傅总经理又高又帅,还很像是在占便宜。于是莫琰很专注地亲了一会,直到对方微微干燥的唇瓣变得又软又湿,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什么好消息?”他问。 傅歆回答:“我打算给你升职。” 莫琰:“……” 他稍微有些惊讶:“公司最近要做人事调整?” 傅歆点头:“女装招商部的副经理要辞职,不过我不打算把你正式调过去,正好谢灏身边还有个助理的空缺,你先去这个位置,主要还是负责新店筹备,同时再兼顾一下女装那边,怎么样?” “我没意见。”莫琰疑惑,“可真的是正常调动吗?不是你假公济私?” 傅歆失笑,把他抱在怀里低声说:“我要真假公济私,一定找个借口开除你,然后天天养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只能我一个人看。” 莫琰评价:“听起来有些做作。” “这是谢灏提出来的,和我的确没关系,而且正好林璐主动来找我,想让你过去。”傅歆和他一起去厨房泡茶,“多去几个部门锻炼一下也行,就是我要做出一点牺牲,所以有没有补偿?” 他从身后抱着他,下巴在搭在肩膀上,“招商部忙起来是真忙,会严重占用属于我的时间。” “我也很想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莫琰把玻璃杯从柜子里拿出来,两个圆圆小小的半圆形,握在手里很沉很润,“但那种生活,还是等退休后再说吧,到那时候我一定天天陪你喝茶。” 傅歆一乐,把他抱得更紧:“这么容易就把一辈子都给我了啊?不多考验一下?” 莫琰:“……” 莫琰淡定地问:“我刚刚说什么?” 最近记性不太好,忘了。 傅歆把他压在墙上,低头缠绵地亲吻过去。 玻璃壶里,玫瑰花瓣轻轻伸展,层层叠叠溢出香气。 周三下午,人力部向全公司发送正式邮件,公布了莫琰的岗位调动。进公司短短一年多,就从主管实习生一路升成副傅总经理助理,这速度不说坐了火箭,也是搭了波音747—— 不过倒是没几个人有反对意见,毕竟莫琰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据说化妆品招商部的张姐因为没能把人调到自己手下, 回家后还怒骂了大外甥一顿,有了这些事情做铺垫,副傅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他坐得似乎也理所当然。 同事起哄要请客吃饭,莫琰也很爽快,直接让他们选地方,打算下班后就去聚众吃喝。于大伟性格直嗓门大,吵吵着说要买啤酒和红酒, 听起来就是一醉方休的架势,于是恰好路过办公室门口的傅歆就很礼貌地问了一句:“要请客啊?我和杨总能去吗?” 世界顿时变得很安静。 莫琰忍笑,很淡定地说:“嗯,当然。” “那下班见。”傅歆说。 莫琰也说,下班见。 等傅总经理走后,办公室里一片低低哀叫。有傅总经理在还喝什么酒,明天上班呢,不得怎么乖怎么来,更惨烈一点,说不定还要在饭桌上讨论工作。 对此,莫琰装出一副纯良小白兔的模样,表示嘿呀,我也没办法。 “你确实没办法,你会有什么办法。”于大伟拍拍他的肩膀,很同情地说,“也不知道傅总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算了算了,今晚大家好好吃个饭就散。” 莫琰很配合地说,嗯。 晚饭地点也是傅总经理亲自选的,万达六楼一家日料店,环境又黑又安静,进门就是小桥流水和圆形的黑卵石,相当写意,相当清心,想HIGH都HIGH不起来。 于是大家就只好非常沉默地吃完了这顿庆功宴,并且由于专心享用美食的原因,还意外地领略到了三文鱼腩的脆爽和海胆的鲜甜。 也算别有收获。 当然,这顿饭其实刷的是傅总经理的卡,虽然钱不多,但他觉得自己很有义务,以家属的身份来请客吃这顿庆功宴。 谢灏嫌弃:“你看你这点出息。” 傅歆说:“以后你家厨房的使用权归我。” “还真打算练个新东方出来啊?”谢灏暗自呲牙,“你现在也会炒两道菜了,四舍五入一下,吃一辈子都够了。”不如放过我家厨房。 但傅总经理并不打算接受这个建议,他还约了方栋要学习炸松鼠桂鱼。 对此,未来的三姨夫表示,傅总您可真孝顺。 谢灏靠在旁边,一口饮料都喝进了气管。 周末有细细的小雨,天气很凉爽。 傅歆亲自开车,载着莫琰到了婆娑胡。邓琳秀正在院子里坐着,腿上的绷带已经拆除,看起来恢复得很好。 “傅总也来了。”她笑着说,“快坐,老李去洗水果了,我想吃山里的酸杏,他今天刚刚摘回来。” “您的腿没事吧?”莫琰关心。 “没事,医生说不影响演出。”邓琳秀说,“你修改后的稿子我看了,很漂亮,谢谢。” “您太客气了。”莫琰说,“这是我的工作。” 李总监一手端着李子,一手端着一盘西瓜,笑着远远走过来,说厨房里还有青苹果,等会回去的时候,让莫琰捎一兜。 “你那苹果又酸又涩的,除了我谁要吃。”邓琳秀埋怨,“还不如弄些土鸡蛋给他们。” “行。”李总监把一边的围巾捡起来,帮她盖在肩膀上,“我这就去收拾,应该还能弄出一篮子。” 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恩爱又温馨,莫琰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就像傅歆说的,李总监要为一整个剧团负责,的确不能因为爱情太任性。 “晚上在家里吃饭吧。”邓琳秀温和地说,“以后忙起来,也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嗯。”莫琰点点头,“那我们就打扰了。” 婆娑湖是景区,周末来这里度假的游客不算少,湖边草坪上还有小贩在卖热狗肠,看起来热气腾腾相当诱人,于是莫琰也就跟在小朋友身后排了五分钟队,选了蜂蜜芥末口味。 “好吃吗?”傅歆问。 莫琰如实回答,不好吃,但不能浪费粮食,所以你吃。 傅总经理接过那个被咬出小豁口的热狗肠,很乐意承担男朋友的义务。 这是一个很悠闲的周末,有微风和湖水。晚餐虽然清淡,食材却都很新鲜,而且两人在告别的时候,还额外获赠了一竹篮山里的土鸡蛋。 “现在彻底放心了?”回城的路上,傅歆一边开车一边问,“他们看起来真的很相爱。” “嗯。”莫琰点点头,又有些羡慕,“那样的生活可真好。”住在诗情画意的田园里,却不用与世隔绝,可以同时拥有跑车和拉货小三轮,会自己缝宽松的棉布裙,也藏有一整个鞋柜的ManoloBlahnik. “我们以后也可以这样。”傅歆把车停在红灯路口,伸手和他十指相扣,“买一座很大的庄园,里面种满花和树,你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本来是很温馨的情话和未来,结果莫琰却接了一句,那我们还能多一片菜地。 还能多一片菜地。 傅总经理发动车子,临时改了主意。 至少在最近两三年里,他都不打算再考虑购入庄园的事。 除非科技突飞猛进到菜地里能长出松鼠桂鱼。 而邓琳秀也正在和李总监聊天,笑着说:“他们两个年轻人可真好。” “你是说莫琰和傅总?”李总监有些惊讶,“是我想的那样吗?” “是的呀。”邓琳秀说,“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于是李总监也跟着笑道:“那我们得准备一份礼物了。” 周一中午,金睿打来电话,谴责了一下挚友整整四个小时没有回微信这件事。 “我快忙昏头了。”莫琰站在茶水间里接咖啡,“下午还有两个会要开,暂时没空和你讨论梵高。” “我是要谈正经工作。”金睿说,“就那烤肉店的事,你那边能不能帮忙催一催?越快越好。”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了。”莫琰纳闷,“前几天不还在说春节前后,焖锅都没撤场呢。” “城中村昨天出事了,你没看新闻吧?”金睿道,“社会影响相当恶劣,七八个小青年药嗑多了,三更半夜拿着刀在胡同里对砍, 你说砍就砍吧,可我朋友多冤啊,什么都没做,就因为店开在那里,硬是在警局里待到现在才出来。” 而且就像老周说的,那儿还真藏了一贩毒窝点,根据媒体报道,警方今早光冰毒就拎出来了三四斤。毒贩可都是亡命之徒,这样一来, 就算老板再舍不得自家破破烂烂的烤肉店,也不得不抓紧时间考虑搬迁的事——毕竟谁也不想和那些倒霉玩意当邻居。 “政府应该马上就会整改了,估摸那一片的房子全保不住。”金睿说,“十月国庆节怎么样?” “这都九月了,就算焖锅明天就搬,那还得装修审批报手续走流程呢。”莫琰说,“政府那头我可催不了,按照我的经验,十二月能开业都算快。” “真没办法了?”金睿琢磨了一下,“不然我用苏宁云店和万达的合作去给你们傅总施点压,你觉得怎么样?” 美玉君怒曰,你敢! 金睿委屈地说:“啊,你好凶。” 莫琰反思了一下自己对挚友的态度,然后提议:“不如先做两个月的快闪店?” “烤羊腿怎么做快闪?”金睿一呲牙,“那玩意得吃个热气腾腾。” 莫琰说,现在人类都能探索火星了,你居然还在担心羊腿的保温问题。 金睿:“……” 金睿承认:“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我是这么想的,”莫琰站在走廊尽头,“现在万达二楼做的那个冰淇淋快闪店,你见过吧?” “见过,我还买过呢,带着我小侄女逛街。”金睿说,“别提了,光排队就排了一个小时。”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重头戏 结果买到手就是一根拆掉包装的普通巧克力雪糕,上面撒点糖豆金箔,再弄个地区限定版的葱油酥,身价立刻从八块钱飞涨到五十八,咬一口总觉得商家正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对顾客的智商进行嘲讽。 “雪糕不重要,半个月后他们就会撤场。”莫琰说,“那块地方虽然不大,但却是二楼人流最旺的地方,如果能打出口碑,对店铺的后续发展很有利的。” “那到哪儿做菜啊?”金睿又问,“二楼就是家空店铺,也没后厨,总不能露天支个炭火炉子吧?”估计隔壁的轻奢也不能答应。 “六楼有啊,就那生意惨淡的焖锅。”莫琰说,“花点钱租个灶就行,又不用跑消防手续,还能保证食物的现场烹饪。” 金睿感叹:“怪不得你们傅总不肯让我挖你走。” 他又说:“如果真这样,那烤肉可就得做小份了,最好跟冰淇淋似的端了就能走,当成零食点心来吃。” “那你去和朋友商量一下,尽快出个方案吧,我也去向杨总汇报一下。”莫琰说,“具体能不能通过,还要看领导层的意思,我不能干涉的。” “这我知道。”金睿说,“放心,实在不行我还能出面。” 莫琰态度很好地问:“你出面要做什么?” 金睿这回很机智,想了想才说:“利用苏宁云店和万达的合作,给你们杨总施点压。” 莫琰说:“嗯。” 金睿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这次终于没有被吼,可喜可贺。 晚些时候,莫琰也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傅总经理。 “胡同里一群吸烟青年对砍?”傅歆放下手里的文件,“以后不准再跟着金睿到处跑。” “我是在说烤肉快闪店的事,”莫琰提出意见,“你不要只听开头一句。” “烤肉店的事归方栋,你归我。”傅歆答,“我当然应该更关心你。” “好吧,以后如果金睿再想去哪里,我会事先查一查。”莫琰问,“那烤肉店呢?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傅歆点头。 “确定?”莫琰疑惑,“你回答得会不会太快了一点。”到底是真的可以还是色欲熏心,这很重要的,事关一家无辜烤肉店的生意。 “你怎么总觉得我会假公济私?”傅歆被逗乐,“我早就说了,唯一能给你的特权就是偶尔睡个懒觉,或者经常来这里亲亲傅总经理。” 鉴于亲傅总经理是免费项目,所以莫琰上半身越过宽大的办公桌,行使了一下自己的特权:“那我去继续工作了。” 傅歆握住他的手,又凑在嘴边亲了亲。 五分钟后,谢灏推门进来发牢骚,说我知道你可能刚做完苟且之事心情很好,但工作汇报还是要听,许凌川要在十一月联手载淳,在阿里零售通的环球店里举办一场阿里集团的秋冬专场秀,而且还给了他们的会员独家活动力度。 “正是冬装销售旺季,结果竞争对手的优惠幅度比我们大将近一倍。”谢灏说,“目前还不知道载淳是怎么和他谈的,但同样一件五千块的大衣,在新亚比在万达能便宜五百块,你说膈不膈应?” “你管他们是怎么谈的。”傅歆说,“Nightingale不准参加。” 谢灏一拍沙发:“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这不是和嫂子有关吗,所以还得你出面。 傅歆继续说:“我会教莫琰,该怎么去和唐夏谈。” “舍得啊?”谢灏唯恐天下不乱,“这可是在给嫂子积攒仇恨值。” 傅歆说:“那算了。” 谢灏:“……” 谢灏潸然泪下:“别,我错了。” “他已经成年了,不需要生活在真空无害的环境里。”傅歆笑笑,“更何况对方是唐夏,仇恨值早就已经爆棚了,现在也无所谓再多一点。” 更何况将来Nightingale迟早要拿回来。 时尚芭莎的大楼里,唐夏正在忙着整理服装架,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像是重新回到了刚毕业的时候,头脑里满塞着层出不穷的新念头,每一条血管和神经都是紧绷又兴奋的。 电脑屏幕上是政府即将整改城中村的新闻,那些彩绘墙旁已经出现了挖掘机,但他倒也不觉得遗憾,每个地方能带给设计师的新鲜感都是有限的,他更愿意把那片荒芜又奇特的废墟当做另一个起点,一起被推倒过去,再一起迎接未来。 “总监。”实习小姑娘敲敲门,“马上就要开会了,但是申助理好像还没有来。”然后她又小心翼翼地提醒,说最近申助理经常迟到早退,缺勤位列公司第一。 唐夏暗自骂了一句,把电话打给了申玮,在很长一段时间的空响之后才被接通。 “老板。”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困倦。 唐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 “我这……实在不舒服。”申玮坐起来,胡乱用手搓了一把脸,“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就我一个儿子,两头跑实在熬不住了。” “出什么事了?”唐夏皱眉。 “我爸,我爸得了癌症。”申玮吞吞吐吐地说,“刚确诊,我一直没敢说。” 听到对方家里出了这种事,唐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提醒了一句要是分身乏术,就先来公司请个长假。 “别啊,我这正缺钱呢。”申玮说,“我保证以后一定准时上班。” “行,那你今天就别来了,去医院陪陪家人吧。”唐夏打算挂电话。 “老板,那个,你能借点钱给我吗?”申玮叫住他,“我这实在周转不开了。” “我让Aron等会转给你。”唐夏答应了一声,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目前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暮色的新品发布,和秀场的主题一样,都是“新生”。 会议开到一半,莫琰突然打来电话,约他晚上见面。 “今晚?”唐夏疑惑。 “对,今晚,还是在你的那家酒吧,八点见。”莫琰说。 “是为了凌云和新亚的合作吗?”唐夏问。 然而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只有一片忙音声。 “知道该怎么谈吗?”傅歆递给他一杯水。 “知道。”莫琰把手机揣回兜里,“放心吧,不会搞砸的。” 他很有底气,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品牌。 酒吧里依旧喧闹一片,到处都是刺耳的尖叫和音乐,莫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觉得如果再多和唐夏见几次,自己八成要听障,这得算工伤。 唐夏坐在他对面:“路上有点堵,迟到了几分钟。” “没关系。”莫琰没有绕弯子,“新亚和凌云的秀是怎么回事?”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唐夏说,“这还真不是许总让利,是阿里零售通在让利,这次的大秀从场地到毛利,凌云都没吃亏。” 这的确是载淳的做事风格,这段话的真实度也基本不用怀疑。莫琰点头:“我猜也是这样。” “许总下周应该会亲自和你们杨总解释。”唐夏说,“但这事和你我也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莫琰说,“其它品牌我管不着,但我不允许Nightingale出现在新亚的秀场上,也不允许Nightingale参加新亚的任何促销活动,哪怕是会员多倍积分。” 唐夏脸色有些难看。 “按你在时尚芭莎的地位,应该有资格去和许凌川谈。”莫琰说,“一周时间够吗?”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唐夏提醒他,“别忘了Nightingale的每一分利润,你都会有分成。” “可我现在不想要分成了。”莫琰很坦白,“只想讨好傅总。” “是他教你的?”唐夏又问。 “谁教我的不重要。”莫琰放下手里的水杯,好脾气地建议,“听说暮色这一季的新品很不错,你完全可以把它当成重头戏,放过Nightingale.” 莫琰并不打算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也没打算逐一列举理由来说服对方,对他而言,这甚至压根就不是一场谈判,只有提出诉求、对方接受两个步骤。 当初傅歆在开导他的时候,曾经说过“品牌始终是你的,只是暂时雇了一个免费经理人”这句话,当时并没有太多概念,但随着后续和唐夏之间的碰面越来越多,他才逐渐反应过来, 这是一件多舒爽爆棚的事情——甚至都不用像其他负责人那样,去发愁某些事要用什么样的途径去实现,只需要把要求告诉这位“免费经理人”,就能坐等揽收成果。 而这次也一样。 唐夏虽然面色不善,最终却也答应“可以试一试”,只是提醒莫琰仅此一次,不要太得寸进尺。 傅歆的车依旧停在老地方,不到半个小时,莫琰就端着两杯巧克力奶昔坐了进来。 “怎么样?”他问。 “和我们想的一样,所以要提前庆祝一下。”莫琰递过来一杯,“虽然脂肪爆棚,但真的很好喝。” “唐夏的态度呢?”傅歆又问。 “提醒我下不为例,不要太嚣张。”莫琰用吸管搅了搅沙冰,“但我就是这么嚣张。” 傅歆笑着摇摇头,提醒:“你得适当地学会让步,再给他一点好处。” “嗯?”莫琰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让Nightingale退出新亚这次的促销,其实是一件很没有道理的事情。”傅歆说,“你和唐夏都知道理由,所以你可以直接对他提出要求, 但问题是许凌川和载淳不知道,唐夏和他们去谈的时候,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耐心。” “所以我要安抚一下他吗?”莫琰问。 傅歆点头:“你还想继续用他,所以别彻底激怒他,懂不懂?” “懂。”莫琰很爽快地说,“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就是这个道理。”傅歆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这个甜枣?” “过两天。”莫琰悟性很高,“等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再出现,这样才能显得我雪中送炭。” 傅歆揉揉他的脑袋以示表扬,自己插上吸管打算喝奶昔。莫琰坐在旁边,先是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手很好看,握住透明的奶昔杯就更好看, 手指又干燥又修长,结果就瞥见杯子里的巧克力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猛烈地下去了一大截。 傅总经理是真的很渴。 但美玉君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于是他强行没收了另一杯奶昔:“好了,你尝一下味道就可以了,开车。” 傅歆:“……” 傅总经理诚心请教了一下自己无端丧失饮料权的理由,是不是又有哪里做得不对。 考虑到这种情况以后或许还要发生很多次,总不能每次都找个借口,所以莫琰理直气壮地说:“你不要胖。”至少在我做好衣服之前,你不要胖,不然大家会很尴尬。 傅歆暂时没有领悟到自己的豪华待遇,反而被逗得一乐,说我这么好的身材,也不见你好好欣赏,今晚要不要留在1901? “不要。”莫琰推开他的头,“明天女装部要开会,我还没看完文件。” 傅歆叹气:“怎么听起来比我还忙?” “因为你是可恶的资本家。”莫琰回答,“专门负责榨干我们劳动人民的血液。” “我不想榨干劳动人民。”傅歆拉过安全带帮他系好,又在那泛着巧克力甜香的嘴上亲了一口,低声说,“只想被你榨干。” 有人最近越来越流氓,莫琰淡定地擦擦嘴,靠回椅背看手机新闻。 过了一会儿,傅歆说:“屏幕没解锁。” 莫琰呵斥:“开你的车!” 如果被金睿听到,一定会很欣慰。 因为他的挚友对别人也是一样凶。 由于凶杀案的关系,所以政府加快了对那片城中村的整顿,虽然烤肉店还没有被勒令搬迁,但周围都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今天停水明天停电,也没什么再开下去的心情和必要性。 不过幸好谢灏和方栋都对“快闪店”的构想没有太大异议,只要空气里没有太浓烈的羊肉气味,菜品质量能得到保证,那先试水两个月倒也没损失。 “店铺外观图纸还要再等等。”金睿说,“虽说只是个临时店铺,但也是我们开进万达的第一步,务必要精彩。” “你也得抓紧时间,不然赶不上国庆档了。”莫琰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具体有想法吗?” 章节目录 第374章 灵魂伴侣 “有,这可不是一般的烤肉店,得艺术。”金睿说。 莫琰点点头:“可以。”让不属于艺术的东西艺术化,和让不属于时尚的东西时尚化,其实是一个概念,就好像Hermès和苹果联合推出的限定款iWatch,都是为了扩大品牌覆盖面。 “最晚下周能给我图纸,先把合同签了吗?”莫琰继续说,“这样市场部在做国庆促销的时候,就能把你的烤肉店也加进去,可以免费蹭万达的会员手册和DM单。” “能能能,这便宜哪能不占。”金睿一口包揽,“你就等着吧,到时候店铺肯定抓人眼球,东西也保证好吃,绝对比现在那冰淇淋强。” “你别说,人家冰淇淋的业绩还真不差。”莫琰用筷子卷了卷面,“有明星代言加成的。” “我知道,万茜嘛。”金睿感慨,“演技稀烂,长得可是真漂亮——嘶!” “可以了,好好吃你的饭。”莫琰收回脚。 金睿觉得自己很冤:“我夸女明星漂亮也不行?” “不行。”莫琰心平气和地看他,“有意见吗?” “没有。”金睿委屈巴巴。 啊。 暴力的挚友。 不平等的友情。 和受伤的心。 但受伤归受伤,也没耽误金睿的工作效率,他暂时放下苏宁云店的工作,一头扎进自己的工作室里,和朋友们不眠不休设计出了烤肉店的外观图。 那是很酷的一家店,墙壁和店招都是喷绘,就像城中村的那片断墙一样,来自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风格,却又奇妙地相融和碰撞—— 不管顾客能不能看懂其中深藏的含义,但他们在路过店铺门口的时候,一定都会忍不住驻足停顿。 “要用这么魔幻的风格?”傅歆被效果图晃晕了一下。 “杨总说还不错,但对方的菜还没确定,要把烤羊腿做成即食的外带食品,不能冷掉不能味道太冲,还挺难的。”莫琰诚心问:“你那么会做饭,有没有什么建议?” 傅歆把文件还给他,微笑着说:“这种事情,方栋比我更懂。” “方经理已经在和对方沟通了,最晚这周也得出结果,不然来不及了。”莫琰说,“那我去继续工作了。” “不亲一亲傅总经理吗?”傅歆提醒他及时使用特权。 “杨总还在外面等。”莫琰收拾好东西,有些心情复杂地说,“我本来想请他一起进来的,结果被拒绝了。” 所以他到底以为自己在办公室里做什么? 傅歆忍笑,直到谢灏进来时还心情很好。 “这么高兴,不然你多笑会儿?”杨副总提议。 傅歆问:“哪家又疯了?” “哪家都没疯,你可能要疯。”谢灏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通风报信,据可靠线报,你妈我伯母,她订了明天美国直飞北京的机票。” 傅歆:“……” 怎么吭也不吭一声就跑回来?! 至于亲妈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傅歆不用想都清楚——母子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要是你还没准备好,不如先搬回月蓝国际?”谢灏提议,“按照伯母的敏感程度,看到你现在公寓里那一堆花花草草油盐酱醋,肯定能猜出有问题。” “不是我没准备好,是莫琰还没准备好。”傅歆说,“我得给他时间。” 这段恋情才刚刚开始,而他的小王子还沉浸在百分之百的甜蜜里,从来没有过见父母的念头——那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后果可能会很好,但过程也许会很糟。 他想让他经受的挫折和锻炼仅限于工作,至于感情方面,则是恨不能自己铺平所有的路,再用一团柔软的把人包起来,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地带回家。 “那要是伯母问起我呢?还是和以前一样回答?”谢灏说,“什么都不知道?”口供总要事先串好。 “我打算找个机会,先把性向坦白。”傅歆说,“千里迢迢飞回来了,总得让她触摸一点事实的真相。” 谢灏发自内心地表示,你保重。 晚些时候,莫琰也知道了这件事,当下就表示你什么时候搬家?现在吗?要不要我给你收拾箱子?我们下个月再见。 傅歆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反应?” 莫琰老实承认:“我害怕。”虽然没见过面,但董事长夫人早年的事迹还是听过不少的,和花木兰有一比。 “我也没打算让你这次见她。”傅歆双手捏住他的脸,“别怕。” “那你什么时候搬?”莫琰又问了一次。 傅歆说:“明早,今晚来帮我整理一下箱子?”整理好之后,正好能留在1901过夜,毕竟傅总经理即将孤独地住回月蓝国际,想一想就很可怜,很需要爱和安慰。 晚上十点,莫琰帮傅歆收拾出两个行李箱,体积之巨大,看起来很像是要把男朋友彻底打包送人。 傅歆说:“按照我的经验,最多一周她就会回美国。” “嗯。”莫琰答应了一声。 傅歆又提议:“累不累,我帮你洗澡?” 莫琰继续把箱子拉链拉好:“做梦。” 傅总经理很遗憾,因为他的美玉君穿着拖鞋和背心干家务的样子,实在很可爱。 浴室里水声哗哗,按照一般电视里的套路,只要里面的人摔一下,就能摔出一段突飞猛进,从而让剧情顺利发展。 但可惜莫琰毫无这方面的觉悟,站得比小磐石还要稳,洗澡全程安静又快速,还不到十分钟,就顶着一头柔软微潮的头发钻进了被窝。 “晚安。”他说。 傅歆翻身把人压住,低头吻住那湿润的唇瓣。 “你明天还要早起。”莫琰侧头躲开。 “我可以明天中午再回去。”傅歆声音低哑,自带哄骗属性,“如果谢灏的情报没错,她晚上五点才能到北京。” 狼外婆揭掉伪装,露出面具下英俊帅气的脸。 小红帽心想,这是犯规的。 因为床很大也很软。 被窝里有夏日柠檬的香气。 挂钟无声地走,光线昏暗又温柔。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他的呼吸也能让你心尖发颤,无措却带着浅浅的雀跃欢喜。 莫琰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反抗的想法,于是本能地闭上眼睛。 傅歆握住他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胸口缓缓下移。 一切都是滚烫的,爱意所迸发出的热情,温度能灼伤掌心的血管和神经。 两颗心浓稠地搅在一起,让世界也变得粘腻而又湿哒哒。 这个夜晚,小王子在他的童话的森林里,稍微长大了一点点。 鲜红的苹果,有毒的,甜蜜的,诱人的。 陷阱里也铺满了柔软的云。 考虑到自己的男朋友可能不怎么会做家务,于是在第二天清早,莫琰陪他一起回了月蓝国际。 阿姨已经提前打扫过卫生,在冰箱里补充了食物和水,甚至还往餐桌上放了一大束鲜花,看起来很万无一失。 莫琰帮他把衣服一件件挂好叠整齐:“还要做什么吗?” “不用了。”傅歆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我也要回爸妈那。”莫琰随手抽出一瓶酒,“怎么这么多,你有收藏癖?” “全部是要自己喝的。”傅歆说,“在遇到你之前,我有失眠的毛病。” “遇到我之后呢?”莫琰把酒放回去。 “好多了。”傅歆态度端正,“比如说昨晚,我就睡得很好。” 莫琰:“……” 莫琰说:“我走了,再见。” 傅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回自己怀里,在他耳边带着笑说:“至少先告诉我,尺寸你满不满——嘶,阿琰!” 美玉君会咬人。 很凶的那种。 而且咬完就跑,并没有呼呼伤口,让痛痛飞飞的步骤。 就很冷酷。 在回家的地铁上,灵魂挚友打来电话,很兴高采烈地问他:“怎么样,你满不满意?” 莫琰怒曰:“不满意!” 金睿蔫蔫地说:“哦。” 而直到一个小时后,莫琰才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消息,是烤肉店的背景墙,问他满不满意。 画面又炫目又充满张力,年轻、饱满、鲜活。 还挺满意的。 他想。 是挺满意的。 下午五点,飞机准时降落在国际机场。 在密集的人流里,一位拎着Kelly包的贵妇显得尤为惹人注目,怎么说呢,又美艳又富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严厉婆婆,如果放在旧社会,肯定是热衷于用枣刺抽打儿媳的那种。 为了不打草惊儿子,她并没有通知家里的司机,而是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月蓝国际。 傅歆坐在客厅沙发上,双腿悠闲搭上茶几,盯着墙上的挂钟,倒计时。 半个小时。 十分钟。 一分钟。 门铃准时“叮咚”响起。 傅总经理的演技很到位,他惊讶地表示,妈,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回来看看。”傅妈妈丢下箱子,目光敏锐地四下一扫。 “来来,视线收一收。”傅歆掰正她的脑袋,“想多了,没别人。” “真没谈恋爱?”傅妈妈提出疑问,“可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情况?” “你从哪儿觉察出来的?”傅歆把人按到沙发上,诚恳道,“说出来,我下次一定改。” “和你爸一样油嘴滑舌。”傅妈妈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我得检查一下。” “行。”傅歆很爽快,“随便看。” 厨房里没什么异常,傅妈妈又进了卧室,拉开衣柜只扫了一眼,出来就笃定地说:“你谈恋爱了。” 傅歆一愣:“我怎么就谈恋爱了?” “柜子里的衣服,谁叠的?”傅妈妈问。 傅歆不动声色:“阿姨。” “整齐的整齐乱的乱,颜色也不分一分,阿姨要是这业余水准,家政公司早就倒闭了。”傅妈妈说, “但又肯定不是你自己,所以老实交代到底和谁交往了,哪个年轻小姑娘,脾气性格家世怎么样?照片给我看看。” 傅歆无话可讲,举手投降。 他说:“真没年轻小姑娘。” 傅妈妈的思路和谢灏如出一辙,她吃惊道:“难道你找了个已婚少妇?” 傅歆:“……” 傅歆心情复杂:“妈你想什么呢。” “不是就好,吓死我了。”傅妈妈坐在沙发上。 眼看这场盘问大会一时片刻不会结束,傅歆索性坦白:“我压根就不喜欢姑娘。” 傅妈妈疑惑:“那你喜欢谁?” 傅歆和他对视。 过了一会,傅妈妈隐约觉察到了什么,试探:“你喜欢……男的?” 傅歆点头。 傅妈妈又问:“小毅啊?” 傅歆脸色一白:“你饶了我吧。” “是不像,小毅那换女朋友的速度,人还未必能看得上你。”傅妈妈嫌弃。 傅歆帮她倒了一杯茶:“所以别再逼我相亲了,行吗?” 傅妈妈随口说:“相男的也行啊。” 傅歆表情僵了僵。 “开玩笑的。”幸好傅妈妈又及时补了一句,她心神不宁地表示,“我这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不说话闹得慌。” 之前以为儿子只是工作太忙,确实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性,所以一时片刻有些震惊过头——但也只是震惊,并没有要责备儿子的想法,毕竟这种东西是天生的,打一顿也不能让他明天就结婚。 “对不起。”傅歆说,“又让你担心了。” “少给我装乖煽情。”傅妈妈把儿子从自己面前赶开,就好像在赶一只苍蝇。 傅歆说:“伤心了。” “你得给我接受的时间。”傅妈妈抱怨,“这幸好没有心脏病,要是你搭桥的罗阿姨,可能已经进了120。” 她觉得自己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完全接受这件事。 但接受与否,倒是不耽误福尔摩斯。 傅妈妈并不准备向妹妹透露儿子的性向,她只是在晚上打了个电话,拐弯抹角地关怀了一下最近的工作状况。 “江寒可能还真没谈恋爱,他为了新店挺忙的,在公司从早待到晚,还天天按时打卡。”张云岚说,“一加班就加到十点,这哪儿是谈恋爱的表现。” “一个人加班?”傅妈妈靠在床上。 “谁敢让傅总经理一个人加班。”张云岚放下报表,“江寒不走,一群人不管有事没事都得跟着熬夜,最近还是我劝了几句,才稍微好一点。” “总跟着他加班的人,待遇也不错吧?”傅妈妈相当有谈话技巧。 章节目录 第374章 给我做饭 而妹妹果然没听出来姐姐话里的意思,没多久就主动供出了莫琰的名字。 去年新来的小孩,人很乖,聪明刻苦,江寒对他很照顾,前段时间刚刚升成副傅总经理助理。 在万达的公司网页上,有莫琰的工作照,那是他刚进公司时留的资料,黑色短发柔软清爽,鼻梁很挺,笑起来自带阳光特效,青春蓬勃又干净——反正肯定不是霍霍老公的长相。 夜深人静,傅歆敲敲门:“我来关怀一下你的心情。” 傅妈妈回答:“还可以。” “那明天有什么安排吗?”傅歆坐在床边,“我陪你去逛逛街?还是想去山里。”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傅妈妈说,“我去找你三姨喝个茶,要是她忙,我一个人逛会儿就回家。” “确定?”傅歆笑着提醒,“那回去可不准向我爸告状,说我不管你。” “行行,快去睡吧。”傅妈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我也累了。” “那你好好休息。”傅歆站起来,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说了一句谢谢。 他的声音很哑,一米八五的大男人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做错事的小孩,看得傅妈妈心里一酸,说虽然我明知道你是在故意装可怜,但好吧,将来我找机会去跟爸爸说。 傅歆:“……” 傅歆转移话题:“那你想不想听我三姨的八卦?” 傅妈妈批评:“这种事情,你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打电话汇报给我?” “下次改进。”傅歆说,“她好像真的对方栋有意思。” 傅妈妈很嫌弃,就那胖子? “人家方经理那叫富态,哪儿胖了。”傅歆说,“脾气好,而且国宴级大厨,要是真成了,三姨将来多有口福。” “行吧,岚岚喜欢就好。”傅妈妈想了想,又趁机补了一句,你看你三姨,都知道找个会做饭的。 傅歆帮她关上灯,拒绝再进行这个话题。 找个会做饭的。 …… 周末的阳光很好。 呼啸山庄里,莫老太太一边煮麦片粥一边抱怨,怎么天天要加班。 “这不算加班,算临时有事。”莫琰站在旁边搅鸡蛋,“化妆品柜有活动,小孙家里有事,所以让我过去帮忙拍几张照片。” 而张云岚找他的理由很正当,因为莫琰上次拍的那张傅总经理战胜了野犀牛和洗澡的印度人,刚刚在集团摄影赛上喜提一等奖。 “中午别在外面吃了,自己叫个汤,这些在公司微波炉里热一热。”莫老太太把餐盒装进他的背包里,里面有糖醋排骨和荷兰豆,即使隔着透明餐盖,也能看出长得很好吃。 这次参与促销的化妆品是欧美二线,彩妆价廉物美很受年轻女孩喜欢,品牌方为了推唇膏新品,还特意请了一个小乐队来助阵,现场气氛很热闹。 莫琰一口气拍了十几张照片,觉得差不多够交差了,就放下相机,去和市场部的同事一起维持现场秩序。周末客流本来就大,再加上驻场乐队越唱越HIGH,从二楼到四楼的围栏边都站了不少人。 “大家稍微退一下,栏杆不可以倚靠的。”莫琰把警戒线往后移了移,又把一位明显耳背的老大爷扶到椅子上坐好,转身就见有人正在盯着自己看。 …… 那是一名中年女性,穿了一条紫红色连衣裙,拎着LV最朴素的购物袋,首饰看起来也不昂贵,但气质却很好,和邓琳秀一样,都属于有岁月沉淀的美。 “您好。”莫琰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没有。”傅妈妈笑容和蔼,“我在等朋友。” “那您稍微往后站一下,或者可以到一楼欣赏乐队演出,栏杆不能倚靠的。”莫琰很有礼貌。 傅妈妈心想,我欣赏哪门子乐队,我一直在欣赏你。 因为是周末加班,所以莫琰并没有换工作服,他穿了一件嫩绿的T恤,显得整个人又白净又清新,站在黑压压的人群里像一棵小树——还是很勤快的小树,从东跑到西的那种。 一群小朋友在现场哇哇大叫,家长表示管不住,要么你们来。莫琰也不知道从哪家店铺里要来一把亮闪闪的气球,带着捣蛋鬼们高高兴兴坐上电梯, 直接送到了五楼童装玩具区,到处都是奥特曼和芭比,新款蜘蛛侠16手办眼睛会发光,很值得让小朋友攥在手里不松开——嚷嚷也不能白嚷嚷,消费完再走。 等忙完这闹哄哄的一摊,刚好是午饭时间。 办公区安安静静的,整层除了保安就只有莫琰一个人,不过他倒是挺喜欢这种环境,一边冲紫菜蛋花速食汤,一边在微波炉里热午饭,还能顺便在电脑上追追美剧。 傅妈妈敲了敲办公室门:“能进来坐会儿吗?” 莫琰放下筷子,有些意外为什么保安会让顾客进办公区。 “你们张经理,张云岚约了我在这见面。”傅妈妈及时解释,“不过她好像还没有来。” “这样啊,那您随便坐。”莫琰帮她拿了瓶水,“张姐最近挺忙的,我刚刚还和她通过电话,可能要晚一会儿才能到。” “行,那我就在这儿等,你快去吃饭吧。”傅妈妈扫了眼桌上,称赞道,“手艺看着可真不错。” “家里自己做的。”莫琰笑着说,又帮她拿来几本时装杂志。 几分钟后,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正在打盹的保安打了个激灵,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张经理下午好,您怎么周末还要加班? 张云岚踩着八厘米的尖头高跟鞋,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套,也很想问她亲爱的姐姐,为什么周末还要来公司看莫琰,小孩又乖又听话,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于是莫琰排骨还没啃完,办公室的门就又被推开。 “你迟到了半个小时。”姐姐提醒。 “我这堵车呢。”张云岚把西装丢在沙发上,随口问莫琰,“哟,这自己做的饭?手艺真不错。”要不怎么说是亲姐妹呢,讲的话都一模一样。 莫琰谦虚地表示,都是家常菜,比起傅总的手艺差远了。 姐姐和妹妹有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聋了。 傅总哪里来的手艺,他只有手。 张云岚疑惑地问:“谁跟你说的傅总会做饭?” 莫琰:“……” 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这难道是个不轻易示人的秘密? “有问题吗?”傅妈妈态度友好。 “没问题。”张云岚很了解姐姐的每一个眼神,因此虽然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敏锐地给出了正确回答,“我就是有点意外,毕竟知道这事的人也没几个。” 莫琰恍然大悟,原来还真的是秘密。 他立刻表示,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行了,走吧。”傅妈妈站起来,“去你那边看看。” 张云岚跟在后面,一路帮她开门关门,拎包拎外套。 这种豪华贴身服务。 上次LVMH的副傅总经理来店也没享受到。 莫琰脑袋“嗡”一声,把饭盒推到一边,飞速在搜索框里敲下了“张云锦”的大名。他之前其实也偷偷查过新闻图,但由于未来婆婆在出席活动时, 每一次都是浓妆艳抹珠光宝气,手指上的钻石大小堪比鸽子蛋,再加上年代像素和脸盲的关系,别说刚才,就连现在,他也只能全凭感觉来触摸事实真相。 新来的小保安表示自己也不认识,只知道那是张经理的朋友。 莫琰问:“监控室现在有人吗?” 小保安答,有的。 董事长夫人生平第一次享受到了卖场抓贼的待遇,莫琰在监控里截了张图发给傅总经理,问,这人是不是你妈? …… 黑色跑车一路呼啸穿过市区,等傅歆赶到万达的时候,傅妈妈已经带着妹妹,不知道去了哪里喝下午茶。 莫琰欲哭无泪:“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真不知道。”傅歆关上办公室门,把人一把搂到自己怀里,“好了好了,没事。” “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莫琰把脑袋抵在他肩头,有气无力地说,“还一直在啃排骨。” “没关系的。”傅歆哭笑不得,“啃排骨怎么了,谁还能管你吃饭。” “可伯母怎么就找到我了?”莫琰问,“你到底和她说什么了?” 针对这一点,傅歆也很莫名其妙。 他昨晚只是说了一句喜欢男人。 而地球男性人口少说也有三十亿。 “会不会伯母只是来公司找张姐,然后碰到了我?”莫琰极度不想接受现实。 傅歆问:“谁让你来公司加班的?” 莫琰:“……” 算了,不想说话。 “我晚上会和她谈一谈。”傅歆拍拍他的背,“走吧,先送你回家。” 莫琰答应了一声,觉得自己可能会对糖醋排骨产生心理阴影。 …… 1703的小公寓里阳光斑驳,植物看起来像油画。 莫琰没什么食欲,他躲在被子里,连睡着之后,表情都带着不解和崩溃。 傅歆帮他轻轻锁好门。 姐妹之间的下午茶喝得很尽职尽责,直到晚上九点,傅妈妈才回到月蓝国际。 傅歆正在客厅里看书,开门见山地问:“你今天去公司了?” “谁告诉你的?”傅妈妈问。 傅歆和她对视。 千年的大狐狸。 和大狐狸生出来的小狐狸。 大家都是聊斋,谁也装不了天真无邪的纯良百姓。 傅妈妈很直率:“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不是,”傅歆到现在也没想通,“你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 “我可没查你。”傅妈妈坐在沙发上,“自己露出来的尾巴太多。” 傅歆诚心表示,我以为我藏得挺好。 “什么家底子?”傅妈妈问。 “先道歉。”傅歆说,“而且要保证,下不为例。” “我也没想到一猜就能中。”傅妈妈说,“好吧,我道歉,但我真没想着要去吓你那位小朋友,是他自己太机灵。” “我是真的喜欢他。”傅歆说,“所以你以后收敛一点,别把人吓跑了。” “看出来了。”傅妈妈点点头,又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但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敢骗人家说你会做饭?” 傅歆惊道:“你给我拆穿了?” “没有。”傅妈妈很淡定,“我给你圆回去了。” 傅歆松了口气:“这个故事有点复杂,但有个好消息,你想吃儿子亲手做的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吗?” 傅妈妈嫌弃,你看你这点出息。 “除了不会做饭,他绝对符合你对儿媳妇的一切要求。”傅歆说,“孙子也不是问题,你将来想要多少都行。” 傅妈妈问:“有多符合?” “当初你怎么提的来着,知识分子家庭,身家清白,脾气好,工作能力强。”傅歆说,“而且人你也见到了,长得多招疼,还会画画弹琴烧罐子做衣服,你目前喝水的这杯子,就是他自己去景德镇捏的。” 傅妈妈心情复杂:“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特长。” “这不叫乱七八糟。”傅歆把杯子从她手里拿走,“叫多才多艺。” “行吧。”傅妈妈招招手,“给我,再仔细看两眼。”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白瓷茶杯,把手是一坨圆圆的球,像小白兔的尾巴。 傅妈妈打算把它带回美国。 …… 挂钟的分针走了一圈又一圈,莫琰缩在绵软的被窝里,带着浓厚的困意打电话。 “放心吧,我妈很喜欢你。”傅歆说。 “真的吗?”莫琰问。 傅歆学他的口气,说,真的呀。 莫琰被逗笑:“那我接着睡了。” “嗯。”傅歆隔着手机亲亲他,“要梦到我。” 莫琰把电话放在枕边,又想了想刚才那句,真的呀。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他还是很愿意相信这句话的。 因为那代表着更多的顺利,和更好的未来。 清晨,阳光很好,早餐很丰盛。 傅妈妈吃得慢条斯理,顺便仔细想了一下,要找个什么借口来约莫琰出来吃饭。 傅歆及时拒绝:“休想。” 傅妈妈只好退让一步:“那和我聊聊你的小朋友。” 傅歆很头疼:“真的不能换个话题?” “不能。”傅妈妈说,“又不是见不得人,你连夸一夸都不会?”哪怕吹得天花乱坠呢,总比什么都不说要强。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赔本赚吆喝 “夸可以等将来慢慢夸。”傅歆放下咖啡杯,“你要是实在想听,我还真有件事能说,关于他当初为什么要来万达,和时尚芭莎有关。” …… 金睿在会议室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咖啡,他昨晚熬了个通宵,今天又一大早就来万达开会,目前正困得昏天黑地,全靠着对艺术和挚友的爱来支撑眼皮——当然,还有一点点肮脏的、金钱的力量。 “这就是新出的菜?”莫琰用牙签扎起一块试了试,“有点辣,不过芝麻味道很香。” “冷吃牛肉和椒麻鸡,都是凉了也好吃的。”金睿说,“要不然那地儿又不能喝酒吹牛,光吃烤羊腿多无聊。你别看这两个菜简单,酱汁都是独门秘制,当然了,正式开张时肯定得换个名字。” 菜的确不错,店铺的效果图也够抓人眼球,但仅仅这些也不够,莫琰问:“营销方案什么时候给我?” “周五之前吧,你得多给我点时间,慢工才能出细活。”金睿强调。 “烤肉店本来就是中途插队,再慢工一点,就要赶不上国庆宣传了,我这是为你好。”莫琰收好文件夹,“市场部每天催我三次,我都一直给你占着宣传位。” 金睿很感动,甚至想和他进行一次友谊的拥抱,结果惨遭拒绝。 “杨总可能要半个小时后才能开完会。”莫琰问,“你要不要先去咖啡厅坐坐?” “我去哪儿都行,不过你今天怎么神思恍惚的?”金睿疑惑地凑近他,“有心事?” 莫琰顿了顿:“我看起来很没精神?” “也不是。”金睿斟酌了一下用词,“准确地说,不是没精神,也没耽误工作,但就是灵魂缺失了一部分,你懂吧?或许正在夜空中游荡,又或许正附着在某件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上。” 这种解释,普通群众听了可能会想打爆摇滚青年文艺的头,但挚友毕竟和别人存在质的区别,共鸣起来毫无压力,于是莫琰点头:“嗯。” “什么事?”金睿又问。 莫琰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但我暂时不想说。” 金睿压低声音:“不想说?和感情有关?你谈恋爱了?是谁?我认识吗?胸大不大?” 莫琰捏住他的嘴,把人赶出了会议室。 摇滚青年站在走廊窗前,对着阳光感慨,啊,没有否认。 果然是因为浪漫而又该死的,爱情。 直到临近中午,傅歆才到公司。 傅总经理办公室的沙发很大,正好可以在那里亲一亲他的美玉君。 “你们一整个早上都在谈我吗?”莫琰问。 “也不算。”傅歆抱着他坐起来,“还讨论了一会唐夏。” 莫琰有些惊讶。 “我把整件事情都告诉她了。”傅歆说,“不介意吧?” “当然。”莫琰握住他的手指,“伯母怎么说?” “她说我们的处理方式没有错。”傅歆笑笑,“看完Nightingale的新品后,还夸了你。” 莫琰继续问:“怎么夸的?” “夸你的思想又浪漫又干净,就好像一束森林里的月光。”傅歆说,“她可从来没这么夸过我,所以完全不用对糖醋排骨产生阴影,毕竟那是你最爱的一道菜。” 莫琰跟了一句:“那你以后做给我吃。” 傅总经理淡定地回答,当然没问题。 把排骨糖醋一下,总不会比炸一条花篮形状的鱼还要难。 他觉得自己很OK。 十二点半到两点是午休时间,刚好可以趁机偷一会儿懒。 莫琰抱着靠垫,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打游戏。 傅歆坐在他旁边,很仔细地看。 大招接二连三,美玉君打游戏的方式又氪金又野蛮,就很爽,不过还没爽多久,手机就开始嗡嗡震动,来电显示“唐夏”。 莫琰看了眼傅歆。 “八成是和许凌川谈过了,来向你汇报成果。”傅歆说,“先听听看。” 莫琰点点头,滑了一下绿色的接通键。 唐夏的语气一如既往阴沉,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有。”莫琰说,“晚上八点,老地方。” 对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莫琰继续问:“你觉得许凌川能答应吗?” “现在唐夏在时尚芭莎很吃香,他提出来的要求,许凌川就算再不想答应,也一定会考虑。”傅歆说,“但就像我之前教你的,别一味挑战对方的底线,要适当地给他一点甜头。” “嗯。”莫琰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谈。” …… 时尚芭莎的集团大楼里,申玮敲敲门:“总监。” “进来。”唐夏从窗边转身,“有事?” 申玮反手关上门,试探道:“我刚刚路过副总办公室,许总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是为了Nightingale的事。”唐夏没隐瞒,“莫琰可能是想讨好傅歆,所以来和我谈条件,说哪怕凌云要和阿里零售通合作,Nightingale也不能参加任何促销活动。” “不是,他脑子有病吧?”申玮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之前说好了只要钱,现在居然还开始管事了,真要一直惯着?” “否则呢?”唐夏看着他,“不然你去给他讲讲**的故事,让他自愿放弃酬劳,从此每季度按时送来新的设计图?” “不是,总监我不是这个意思。”申玮放缓语调:“我是想说,这小子最近也太嚣张了,许总就算答应了一次,也不可能答应十次八次,同样的事再多来几回,我们以后还怎么在凌云混?” “等将来的十次八次出现了,再说十次八次的事。”唐夏说,“我今晚约了他,先谈一谈吧。” 对方明显情绪不佳,申玮也就没有再发牢骚,只说:“那我先去工作了。” “家人的身体怎么样了?”唐夏叫住他。 “就那样,透析加化疗。”申玮愁眉苦脸,“熬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和死神赛跑。昨天我妈还在抱怨,华医的治疗费用太高,实在不行就只能转回老家医院,在那继续接受治疗。” “要是实在经济困难,就和我说一声。”唐夏拍拍他的肩膀,“公司也能想办法筹一部分。” 申玮点点头,往外走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睡眠不足,到门口还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 唐夏一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却逐渐泛上烦躁的情绪。 不是因为对方的迟到早退,更不是因为对方父亲的病,说得冷血一点,那和他也没关系。 烦躁是没有来由的。 或许之前已经悄无声息在骨骼里积攒了很久,直到最近才撑破临界点。在某些时候,他甚至会后悔强占了Nightingale, 虽然那给他带来了如潮的称赞,虽然目前莫琰还算配合,但就像申玮说的,将来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其实有能力打破僵局,重回巅峰的时候。 ——之前的路未必就是死胡同,他却没有耐心等到尽头。 …… 晚上八点,莫琰准时出现在了酒吧,唐夏比他到得要稍微早一些,面前已经摆了两三个空啤酒瓶。 “这么有兴致?”莫琰坐在他对面。 “我和许总谈过了。”唐夏说,“他很生气,甚至可以说是勃然大怒。” 莫琰磕开瓜子:“在你刚拿走Nightingale的时候,我也很生气。” 唐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重复:“Nightingale和你没关系。” “那许凌川同意了吗?”莫琰没有过多纠结上个话题,“我还在等着去向傅总汇报。” “暂时没有。”唐夏问,“如果许总一直不答应呢,你想怎么办?” “如果你坚持,许凌川绝对不会不答应。”莫琰很笃定,“你是他最大的摇钱树,不是吗?” 唐夏放下空酒杯,阴郁道:“可这不代表他会一次又一次地忍耐我。” “这只是第一次。”莫琰提醒他,“而且也不是我无理取闹,万达和阿里零售通之间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我们傅总把凌云当成很重要的合作伙伴,当然不希望它被载淳拉走,所以我必出为此付出努力。” 舞池中传来阵阵尖叫,故意打扮成熟的少女们正在那里肆意喷溅香槟泡沫,每一张笑脸看起来都是那么真实——真实到让戴惯了虚伪面具的成年人由衷地生出羡慕,羡慕她们可以随时随地自由的哭和笑。 莫琰松口:“如果你真的很为难,那么为了表现出长期合作的诚意,我也可以退一步。” “退多少?”唐夏把视线从舞池里收回来。 “Nightingale可以全场九折,并且参与阿里零售通的会员双倍积分。”莫琰说,“这样许凌川对载淳也好交代,怎么样?” “那万达同期呢?”唐夏问。 “秋装新款九折,夏装参与万达整体促销,满300送100全场通用礼金券,至于会员多倍积分,两家店计算系数不一样,也没什么好比的。” 莫琰说,“整个阿里集团的大头都被新亚拿走了,万达在Nightingale上占点便宜,应该也不算过分。” 这个条件已经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唐夏没有再提出异议。 “如果Nightingale的促销力度减低,那许凌川和载淳应该不会让它作为秀场主款,”莫琰又问,“到时候你会用什么顶上去,暮色吗?” 唐夏说:“你很关注这个牌子。” “确切地说,我是在关注你。”莫琰回答,“就像你一直在关注我一样,都属于成人世界里心平气和的、基于金钱和名誉的相互利用,这其实是最稳定的一种关系。” 旋转的彩灯扫过来,世界光怪陆离。 在某一个瞬间,唐夏觉得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对方头发上、皮肤上、衣服上,都被灯光染上了斑斓的色块,眼睛也隐藏在黑暗里,当初的青涩已经一扫而空,变得圆滑、强势,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傅歆依旧在老地方等他。 莫琰上车后提议,我们下次可以戴一个对讲机,就好像在演警匪片,一来我不用再向你汇报一次,二来还很酷,密战的感觉一上来,说不定还能在谈判桌上超常发挥。 “我发现你对间谍和警匪真的很有兴趣。”傅歆凑近亲了他一下,“聊得怎么样?” “我按照你说的,退了一小步,允许他们做会员双倍积分和全场九折。”莫琰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干得不错。”傅歆表扬了一句,又拉过安全带帮他系好,“走吧,送你回家。” “可我还想再聊会儿工作。”莫琰说,“关于这次新亚和凌云的合作,他们的整体业绩一定会超过我们的。” “那也是应该的。”傅歆把车开上主路,“亏本赚吆喝,载淳的强项,有本事一年来一回,你看看他会不会被董事会炒鱿鱼。” “那我们的同期报表也不能难看。”莫琰说,“我算过了,Nightingale大概能填回至少三成利润, 至于剩下的七成,就看新入驻的那三家女装能不能打了,不如我再和林姐努把力,让品牌请个明星来站站台?” “我们国庆档的中厅已经安排满了。”傅歆提醒他。 “没有中厅,就在品牌店铺里举办小型活动也行。”莫琰想了想,“一线大牌太贵就请小演员,再不行,哪怕找个网红呢,总比没有强。” 傅歆一边开车一边乐:“谁说我雁过拔毛来着,你才是小资本家。” “会不会说话。”莫琰抗议,“我这叫全心全意为公司服务。”需要得到表扬的。 而傅总经理也很乐意表扬他,甚至还可以免费附送接吻服务。 1703的小公寓,新换的地毯又暖和又松软。 莫琰切开一个橙子,空气里立刻充满了很清新的果香。 傅歆从身后抱住他:“周末有没有空?” “伯母要请我吃饭吗?”莫琰很警觉。 “她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你要是还没准备好,我可以拒绝。”傅歆说,“其实我早上已经拒绝了一次,但是她明显很想见你。” “我没意见。”莫琰很爽快,“那我们周末约个地方,伯母喜欢吃什么?” “上次那家海鲜炙?”傅歆提议。 “除了这个呢?”莫琰说,“我们要吃个热闹一点的,厨师不会全程现场操作的,这样才不至于尴尬。”否则大家在等下一道菜的间隙相顾无言,只能一起看大师傅十指翻飞,光是想一想就要昏。 章节目录 第376章 痒 “有道理。”傅歆帮他把果盘放好,“那我们可以去吃鳗鱼饭,环境私密又可以聊天,而且也不用啃骨头扒螃蟹,更不会出现牛排飞到对面这种人间惨剧。” 莫琰笑着说:“好。” “别怕。”傅歆张嘴接过水果,眉毛鼻子皱成一团,“哪儿买的,怎么这么酸。” “李总监同城快递送来的水果,橙子都这么酸,但很新鲜。”莫琰小声说,“我可能有点八卦,但如果不是琳秀姐一直催促要让舞台剧提前上映,我都要以为她怀孕了。” 傅歆:“噗。” “笑什么,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我有不科学依据。”莫琰自己吃了一块,也被酸得眼睛都闭起来。 “电视里的事情如果能当真,那周末我妈大概就会带着五百万现金,让你离开她的儿子。”傅歆把人揽到自己怀里,“你打算怎么办?” “嗯?”莫琰靠在他胸前,觉得胸肌很结实,在往上看了看,长得也挺帅,花钱不亏,于是握住他的手指承诺:“那我愿意价格翻倍,用一千万把你买回来。” “没想到我自己这么值钱。”傅歆感慨,能让妈和老婆互相竞拍,真是受宠若惊。 莫琰用头撞撞他:“你该回家了。” “亲一个。”傅歆说,“明早我来接你上班。” “明早我要去苏宁云店,方经理也会在那。”莫琰说,“杨总让我跟一下烤肉店的事。” 想起那位挚友三不五时的灵魂共鸣,傅总经理习惯性头疼。 所以就更要亲一下了。 傅歆用手指轻轻揉乱他的头发,又顺着后脖颈捏了捏。 莫琰侧头躲开,笑着说:“别碰,痒痒。” 傅歆叹了口气。 要命,欲熏心。 第二天上班,谢灏在听到这件事后表示,你居然让莫琰和方经理单独相处,不怕他无意中触摸到你神厨表象下真实的灵魂? 傅歆淡定表示,当然不会。在亲妈和三姨的助攻下,他的美玉君目前已经把“老公做饭很好吃” 这件事当成了很郑重的秘密,而方栋也以为他学做饭是为了给家人惊喜,连张云岚都没有透露,更何况是莫琰。 要不怎么说是傅总经理呢,学个做饭也要处处小心,和商战有一比。 …… 创新工厂的院子里,正立着一只胖墩墩的小绵羊,经过了一些艺术拉伸变形,以及金睿亲自操刀上色,从每个角度都能看出不同的含义—— 而且就算看不出内涵也没关系,至少也是一个很可爱、很斑斓的、很值得站在旁边隆重合影八百张的大型玩偶。 “到时候和它合影,上传微博就能领一杯免费酸梅汤。”金睿敲了敲绵羊的肚子,“你别看这招土掉渣,促销时可最有用, 而且我们还给了广大美女姐姐们一个秀身材的好机会,不然逛个商场,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拍美照。” “是很有特点。”莫琰拍了张照留存,“DP展示点已经给你留好了,一楼最好的位置,这周内就可以拉过去,就当先做个前期预热。” “行。”金睿一口答应,又揽过他的肩膀亲热道,“你也觉得它可爱吧?这样,我再做几千个小的,你帮我放到万达其它品牌的店铺里去呗?甭管藏哪儿,找到后带到烤肉店,立享八折。” “省省吧。”莫琰拍拍他的后背,“别说LV和杜嘉班纳,你能放进一楼COACH都算赢,引一群顾客去高奢店里翻箱倒柜寻宝,想什么呢?” 金睿知错就改,态度良好地表示那倒也对,不如我们变个方式,我退一步,也别放在人家高贵的品牌店里了,你把三楼那个露天花园给我? 莫琰沉默了一下,说退个大头鬼,我看出来了,你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这个花园。 金睿严肃地说,唉?小朋友不可以讲脏话。 莫琰哭笑不得,挚友太灵魂了也不好,很容易摸到彼此的底线,露天花园目前是顾客休息散心的地方,此前从来没有让品牌做活动的经验,而且那块正对着马路,要改动得走政府流程。 “不如先留着,等烤肉店正式入驻的时候再说?”莫琰提议。 “先行店都打不响,正式入驻还是有什么搞头。”金睿说,“这样,你先看看我的方案,真没有大的变化,顶多一晚上就能改完,更不会耽误顾客休息。” 莫琰一愣:“这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你连方案都做好了?” “是啊,要不然拿什么和你谈?”金睿让助理去拿电脑,“也不能光靠灵魂的共鸣不是,得白纸黑字写出来。” 莫琰回味了一下这件事,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以貌取人确实不对,比如说在摇滚青年狂野不羁的表象下,其实隐藏着踏实肯干的老干部灵魂。 第二,这种谈判方式可以学一学,不管合作方会不会答应,先满怀热情地做好方案,把真心怼他一脸,就算这次不成,下次再有同样的机会,对方也有很大概率会优先考虑。 金睿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去向杨总汇报一下。”莫琰滑动鼠标,“一周内给你答复。” 金睿趁机说:“这是我燃烧生命和灵魂的成果,你摸一摸我的胸口,再摸一摸电脑屏幕,有没有感觉到相同的温度?” 莫琰一脸嫌弃:“我才不摸,你想得美。” 方栋在旁边听得直乐,回去的路上给谢灏打电话汇报,说现在的年轻人还挺逗。 杨副总挂断电话后就直奔傅总经理办公室,言简意赅提炼出重点,金睿让嫂子摸他,怎么样,准备在几天之内让苏宁云店破产? “你最近真这么闲?”傅歆和他对视。 “别不识好歹啊。”谢灏坐在他对面,“我这纯属考虑到你最近正面临多方压力,所以才来主动活跃气氛,怎么样,周末那顿饭准备好了吗?” “没什么可准备的。”傅歆说,“一家人一起吃顿饭而已。” “真没什么可准备的?”谢灏唯恐天下不乱,“至少也要在心里排练一下吧,万一遇到妈和老婆掉进河里你先救谁这种世界级难题,稍有不慎就会家庭破碎。” 傅歆很想把他聒噪的嘴缝起来。 周六的时候,莫琰又问了一次:“真的不用准备礼物吗?” “当然不用。”傅歆说,“把它当成一顿普通的晚餐就好,而且就算需要送礼物,也应该是长辈送给你。” “那我会准时过去的。”莫琰说,“到时候见。” “嗯。”傅歆挂断电话,转身就见身后一个人,“妈!” “我一句也没听到,你心虚什么。”傅妈妈手里拎着两条裙子,“哪个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傅歆的回答很标准,又提醒,“先说好,他才刚出校园没多久,没见过你这种老江湖,收敛一点,别把人给我吓跑了。” “我有分寸的。”傅妈妈换好衣服后打开门,对着镜子整理首饰,“我还给他准备礼物了。” “你准备什么了?”傅歆纳闷,“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 “一张手稿。”傅妈妈戴好戒指。 傅歆继续问:“谁的手稿?” 傅妈妈随口说:“达芬奇。” 傅歆:“……” 所以说呢,亲生母子。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六点,莫琰要到得稍微早一些,他穿了一件浅色的条纹衬衫,正在专心致志研究面前的茶壶,坐在绿藤装饰的日料店里,像是一副安静的画。 傅妈妈笑着打招呼:“我们迟到了?” “没有。”莫琰回神,赶紧站起来,“是我来早了,伯母好。” “坐吧,别拘束。”傅妈妈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时间仓促,也来不及准备别的见面礼,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伯母。”莫琰之前也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真的收到礼物。画框里的手稿来自GIVENCHY先生,很有年代感,也很珍贵。 傅歆暗自呲牙,这才知道几天,怎么就能送出这么投其所好又少见的礼物,哪儿弄来的。 莫琰果然很喜欢——不是装出来的喜欢,而是发自内心的,除了手稿本身的珍贵,还有被对方家庭所重视的欣喜。 “喜欢吃什么?”傅妈妈又问。 “我不挑食的,鳗鱼饭和三文鱼就可以了。”莫琰说,“这家店的海胆也很好吃,伯母要不要试一下?” “我就喜欢你这种小孩,不挑食,还会自己点菜。”傅妈妈说,“比婷婷强多了。” “婷婷是一个远方表妹,上美国夏令营的时候,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傅歆在旁边小声解释,“厉害了,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靠着喝西北风就能生存。” 莫琰笑着看了他一眼:“你要吃什么,这个季节的毛蟹很甜,和牛也不错,试一下?” 傅歆说:“听你的。” 两个人聊天的声音很小,每一次眼神对视都带着浓厚爱意。傅妈妈在对面看得饶有兴致:“你们在公司也这样?” 莫琰:“……” “当然没有。”傅歆帮她倒了杯茶,“就市场部那群小姑娘,离火眼金睛也差不了多少,一个比一个能想,我可不想在网上看到帖子。” 服务生很快就端上了鳗鱼饭,外皮焦脆内里多汁,莫琰问:“是不是很好吃?” “嗯,不错。”傅妈妈点点头,及时想起儿子的人设,于是又补了一句,“但江寒做得比这个更好吃。” 傅歆:“……” 你儿子不需要这项才艺! 莫琰果然震撼地说:“哇!” 傅总有苦难言,觉得自己正身处一个无底深坑,而亲妈非但不想办法救人,反而还在帮忙飞锹挖土。他向来很少羡慕谁, 但此时此刻,却由衷地开始羡慕那位站在料理台后的、长着两撇小胡子的、擅长炙烤鳗鱼的,日本人。 这顿饭的气氛很好,因为莫琰可以陪傅妈妈聊时髦的衣服和首饰,他的声音很好听,笑起来很可爱,食量也不错, 家教良好开朗阳光,暂时找不到缺点。以至于后来连傅歆都开始反思,自己在刚开始的时候,究竟为什么会误以为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 那副手稿被莫琰摆在了客厅的柜子里,和全家福并列,是很重要的位置。 傅歆也留在了1703的小公寓,莫琰问:“真的没关系吗?” “鉴于我已经从高中毕业了很多年,”傅歆帮他把头发仔细擦干,低头亲了亲,声音里带着笑,“所以,真的没关系。” 窗外还在下雨,稍微有些夏末秋初的凉意。 傅歆拉上窗帘,上床把他抱进怀里,靠枕很柔软,被子里填充着细密的鹅绒,像一朵蓬松的云。 鼻尖还有沐浴露残留的香气,莫琰觉得,这样的夜晚可真好。 “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傅歆问。 “想你。”莫琰回答。 这是很温馨的情话,傅歆用手指摩挲过他柔软的脖颈,然后一路下滑到后背。 莫琰躲了躲:“我明早还要开会。”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傅歆把人压在被窝里,在耳边不断留下湿热的吻,声音暧昧又低哑,“有安全套吗?” 莫琰顿了顿:“没有。” “那我能现在去买吗?”傅歆继续问。 莫琰拒绝,不能。 傅歆把人抱紧,说情话哄他。 夏夜的森林里刚刚下过一场细雨,地面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小王子躺在他的吊床上,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藤蔓上开出的、那些粉色的花。 露水是被星星浸过的,很甜。 傅歆诱骗他:“要不要自己尝尝看?” 莫琰反手握着枕头,眼底还残留有潮湿的红。 犹豫又蠢蠢欲动。 他更想尝尝他。 “用手就好了。”傅歆用拇指滑过那湿润的唇瓣,“我舍不得。” 心事被看穿,美玉君说:“唔。” 他考虑了一下,下次再去便利店买薄荷糖的时候,是不是需要买一盒安全套回家备用,毕竟他有很帅的男朋友,有很软的床,有很好的年龄,也有很好的爱情。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发呆?”傅歆好笑。 莫琰把他用力压在被子里,很专注地亲了下去。 虽然水平很堪忧,但诚意十足。 过了一会,他抱怨:“你一点都不甜。” 章节目录 第376章 乖 傅歆满足地叹气:“乖。” 夜很长。 也很热。 就算窗外正在下雨。 也一样很热。 第二天在上班时,莫琰的衬衫扣扣得整整齐齐,脖颈上还贴了一块创可贴,据说遭遇了超级大蚊子。 谢灏欣慰:“恭喜你终于有了生活。” 傅歆抄起文件夹,把人赶了出去。 “杨总。”莫琰路过时被吓了一跳。 “没事,一切正常。”谢灏冲他做了个“OK”的手势,又扫了眼文件夹,“要去开会?” “我去招商部找林璐姐。”莫琰说,“女装在十一档可能要加几个活动,不能让新亚太嚣张。” 至于要加什么活动,当然不能像载淳那样赔本赚吆喝,新入驻万达的三家女装都归青春少女,莫琰今天先约了其中一家韩系少女线的负责人, 开门见山地问十一能不能请个明星来?虽然没有中厅,但在店铺做活动效果更好,还能带动业绩,你觉得怎么样? “明星哪那么好请啊。”对方连连拒绝,“而且我们这种外资企业,申请活动的流程实在太复杂了,一层层报上去再批下来,估摸十一是赶不上了,光棍节还有指望。” “确定不做是吧?”莫琰神情严肃,“那我们得想想怎么改宣传。” “为什么要改宣传?”对方闻言很吃惊,“十一的会员手册不是已经定了吗,我们都签字确认过了。” “和会员手册没关系,我们打算增加一个小折页。”莫琰解释,“这阵子万达新入驻的女装,加上你们一共有三家,又正好赶上十一,林姐就想多做活动冲冲业绩, 原本的想法是三家轮流请明星,从十月一号到七号每天都有新惊喜,你家要是不参加的话,我得想想宣传要怎么改。” “其他两家真的都参加?”对方怀疑,“小顾啊,你跟姐说实话,可不能骗人的。” 莫琰点头,这是促销的好机会,又不是什么坏事,为什么不参加,我们正在谈。 第二家的青春少女是纯国产,新潮牌。莫琰表示隔壁韩国人已经在考虑请明星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明星我们就不请了,这样吧,我们弄个FixieBike少女队来表演个节目?店铺前面那片空走廊给我们就够了。”对方很爽快。 莫琰比他更爽快,没问题。 转头就打电话给韩装,说你家隔壁的B-NUTS已经准备好要请死飞组合了,你们也要尽快给我答复,因为宣传折页马上就要下印,等不了的。 至于最后一家,还没等莫琰去找,负责人已经主动打来电话,生气地说为什么你们做活动不带我们?大家都是同一时间入驻的,我们一直都很配合万达,商场怎么可以厚此薄彼? “真是太对不起了。”莫琰态度诚恳,“我这忙得暂时没顾上,这样吧,国庆长假一共七天,你们做一号到三号,最好的时间,还比其它两家多一天,怎么样?” 对方当下表示:“好,我们先商量一下请哪位明星。” 林璐坐在对面,冲莫琰无声竖了竖大拇指。 等这次活动结束,我一定给你一周假期。 对于零售行业来说,整个九月都是忙碌的。 莫琰的工位上贴满了各色便利贴,每天都是早到晚退,经常加班到晚上十点才下班。而傅歆也去了外地开会,要到中旬才能回北京。 谢灏打电话汇报,说我刚刚把伯母送到机场,现在正在回城的路上,要不要顺便去苏宁云店把嫂子接回公司?” “他今晚要和金睿去博物馆看展览。”傅歆说,“难得不加班,让他好好玩吧。” 虽然挚友有时候太过狗皮膏药,但偶尔让灵魂纠缠一下,分享彼此对艺术的不同看法,还是很有必要的,也很能放松紧绷疲倦的神经。 “看你这无精打采的。”金睿一边开车一边说,“可惜烤肉店关了,不然还能带你去喝两杯,哎,要不然等会去酒吧坐坐?也是我朋友开的,里面好酒还真不少。” “算了吧,我晚上回去还得做报表。”莫琰打了个呵欠,“也就这三四个小时能休息一下。” “你们傅总也太资本家了。”金睿趁机挖人,“辞职吗?工资翻倍,不用打卡,你还有什么无理取闹的要求?提出来我都能满足。” 条件丰厚,然而美玉君依旧不为所动,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绝。 金睿说:“你这样我很伤自尊的。” “我真的没有离开万达的打算。”莫琰解开安全带,“要一起进去看看吗?这家店铺很有个性。” 停车场正对面就是西饼巷,上次莫琰买西服纽扣的时髦店铺就开在这,老板昨天打电话说又来了一批新货,正好距离博物馆不远,所以莫琰就想顺便过来逛一圈。 “这是我朋友,姓蓝。”莫琰给两个人做介绍,“他是这里的老板,中文名不让别人叫,给自己起一闯荡江湖的名号叫‘老爷’,你说是不是很会占人便宜?” 金睿尊称他:“老先生。” 老板表情僵了僵,认输,主动供出身份证大名王大山,叫我小王大山都行,只求放过老先生。 适度的玩笑是拉近群众距离的利器,而且两人都钟爱山本耀司,倒也挺有共同语言。 莫琰站在货架旁仔细挑袖扣,打算找一对独特的送给莫弘老先生,老板递给他一瓶柠檬茶,顺便说可惜你来晚一步,有几个好货刚刚被唐夏挑走。 “你怎么每次都要和我汇报一下他的动态?”莫琰抱怨。 金睿敏锐道:“你不喜欢唐夏?就阿里集团那设计师?” “对。”莫琰很直白,“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他的助理。” 金睿很有挚友的自觉,当下就表示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也可以酌情不喜欢。 “他的助理,你是说申玮吧?”老板继续说,“家里出事了,他爸得了癌症,前几天刚刚从华医转院回乡下老家,时尚芭莎这两天正号召员工捐款献爱心呢。” 莫琰纳闷:“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前两天晚上回家的时候,碰到申玮了,他自己说的。”老板斜靠在柜台上,“你是没见到,整个人憔悴得快脱形了,要不是他先开口,我差点没认出来。” “那就祝他父亲早日康复。”莫琰放下手里的东西,“还有,以后我申请不听这一群人的任何八卦。”唐夏也好,申玮也好,都是能让好心情一扫而空的利器,实在有悖这家小店快乐的主题。 金睿在旁边听得充满好奇,很想知道挚友过去种种恩怨情仇,但问了又怕被打,于是只好让整个人都陷在深深的犹豫里。倒是莫琰在参观博物馆的时候主动解释,说对方曾经剽窃过自己的东西,所以不太想听到这个名字。 “那也太孙子了。”金睿怒道,“剽窃你什么了,现在还有证据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想个办法弄回来?” “暂时不想,先这样吧。”莫琰说,“已经过去很久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你放心,该是你的还是你的。”金睿打包票,“将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随便说。” 莫琰笑笑,很真诚地说:“谢谢你。” 这场展览的展品全部来自中东,距今八千年前的金器依旧能发出耀眼的光,兴都库什山脉和阿姆河孕育出了辉煌鼎盛的文化, 近些年却由于战火的关系,这批国宝只能一直在外流离。莫琰看得很专注,文明和战火总归是一个严肃的话题,所以他的表情也很凝重,偶尔还会发发呆。 金睿这次发挥失误,没能准确触摸到挚友的灵魂,以为他还在想唐夏和剽窃的事情,于是油然而生一股老母亲的心态, 当下就打电话给谢灏,说关于烤肉店的吉祥物还有一点问题,估计明天得和莫琰再改一版,后天才能送到万达。 “没问题。”谢灏答应得很爽快。他以为这段话的重点是“吉祥物有小问题”,但小金总的目的其实是后一句——拐外抹角请假的最高境界。 “我明早可以不上班了?”莫琰纳闷,“为什么?” “我告诉你们杨总,吉祥物有问题还要改。”金睿揽过他的肩膀,“怎么样,今晚可以去喝酒了吧?” 莫琰想了想,也行。 反正教导主任不在家,也不会有人对自己进行批评教育。 大悍马一路开向酒吧街,妖精成群,灯红酒绿。 烈酒悄悄藏进果汁和汽水,伪装成香甜的口感,狡猾却又来势汹汹。 凌晨一点,金睿问:“回家吗?” 莫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目光幽幽。 金睿在他面前张开五个手指,大声问:“这是几?” 莫琰回答:“这是π.” 学渣挚友没怎么听明白:“啊?” 莫琰说:“3.——” 金睿一把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我送你回家。” 直到坐上车,莫琰还在说:“.” 代驾小声问:“森哥,这是在背银行账号?” “是啊。”金睿正色回答,“如果以后他账户被盗,我就来找你索赔。” 代驾大惊失色,我可什么都没记住呀! 莫琰晕乎乎打开1703的门,反手一甩,险些拍扁灵魂挚友的鼻子。 金睿一步躲开:“要喝水吗?” “喝。”莫琰皱眉,“不舒服。” “你说你,怎么喝饮料都能醉成这样。”金睿从冰箱里取出来一瓶冰水。 莫琰问:“我刚刚背哪儿了?” 金睿赶紧说:“你刚刚已经背完了。” “不可能!”莫琰说:“圆周率是无穷的。” “但生命是有限的。”金睿把他推进浴室,“好了好了,快去洗澡。” 莫琰拧开花洒,继续思考无限的π和有限的生命。金睿蹲在浴室门口,打算今晚留在小公寓睡沙发,至少也要等到对方酒醒再离开。 什么叫自讨苦吃。 这就叫。 但幸好莫琰酒品不差,喝醉了顶多背一背圆周率。被窝里有熟悉的沐浴露香气,莫琰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摸出手机,又晕又熟练地拨通了电话。 傅歆笑着说:“怎么还没睡?” 莫琰说:“唔。” 傅歆微微皱眉:“怎么了?” 莫琰说:“背不完了。” “什么背不完了?”傅歆问,“阿琰?” “就是背不完了。”莫琰觉得有点伤感,“因为太长了。” 傅歆深吸一口气:“你喝酒了?” 莫琰承认:“喝了一点点。” “和谁在一起?现在在哪儿?”傅歆继续问。 “和金睿。”莫琰说,“我已经回家了。” 傅歆重新打来了视频电话。 莫琰坐在床上,透过屏幕看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傅歆问:“还认得我是谁吗?” 莫琰点头:“嗯。” 傅歆接着说:“我叫什么?” 莫琰抱怨:“不舒服,头疼,还有点冷。”他的表情很愁苦,也不知道是在想男朋友的名字,还是在想3.. 傅歆命令:“乖乖躺好。” 莫琰这次倒是很听话,还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闭上眼睛睡觉。”傅歆重新坐回电脑前,随手打开航空公司网页,“晚安。” 莫琰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晚安。 客厅里,金睿正四仰八叉,睡得一脸人事不省,白白错失了解挚友感情状况的好时机。 夜晚很安静。 清晨八点,阳光又亮又刺眼。 金睿打了个呵欠,坐起来活动筋骨。 客厅门传来“滴——”的一声。 傅歆拧开门,和沙发上的人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世界在一瞬间很安静。 金睿震惊道:“傅总?” “金总怎么会在这?”傅歆不动声色地问。 “莫琰昨晚喝多了,我送他回来。”金睿站起来,“傅总您这是……”而且讲道理,你为什么能开指纹锁,万达有没有这么灭绝人性,老板连员工家里的房门密码都要拥有? “出差刚回来,顺便过来拿个东西。”傅歆笑笑,“我就住楼上。” “哦。”金睿往卧室走,“莫琰还在睡觉,等着啊,我去看看他醒了没。” 傅歆握住卧室门把手,横挡在了金睿面前。 “金总是不是应该去上班了?”他脾气良好地问。 灵魂挚友的灵魂,因此稍微迷惑了瞬间。 章节目录 第377章 特效药 宿醉后的麻木还残留在大脑里,以至于他不得不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目前的状况。 突然出现的傅总经理。 能打开指纹锁的傅总经理。 不允许自己进卧室的傅总经理。 四舍五入一下,能联想出一百个故事。 甭管这故事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情节多离奇,用七个字一般都能高度概括。 俗称,霸道傅总经理爱上我。 金睿敏捷而又机智地后退两步,说:“那我就先走了。” 趁着天还没凉。 客厅门“咔嚓”一响,灵魂挚友这次消失的速度,也很灵魂。 …… 莫琰还在昏昏沉睡。其实生物钟让他在早上七点半就准时睁开了眼睛,叼着牙刷洗脸洗澡准备上班,最终却又被脑髓中的刺痛和昏沉打败,重新屈服在了舒服的被窝里。 客厅里的小金总惨遭遗忘,梦境里只有深爱的人,掌心微凉干燥,触感很舒服。 傅歆说;“阿琰。” 莫琰迷迷糊糊地看他。 “你在发烧。”傅歆问,“要不要去医院?” 莫琰吃惊地坐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你昨晚打电话,又喝酒又头晕。”傅歆说,“所以我飞回来看看。” 莫琰:“……” 莫琰目瞪口呆:“是吗?” 傅歆微微挑眉看他。 莫琰立刻承认错误:“对不起。” “等你退烧之后,我们再来说这件事。”傅歆帮他放好靠枕,从客厅抽屉里拿来了药箱。 莫琰嘴里叼着温度计,数值显示轻微低烧,不用去医院,也不用去上班。 傅歆说:“我去煮点面条给你吃。” 莫琰问:“那你还要回B市吗?” 傅歆点头:“晚上十点的飞机,明天中午还有个会要开。” 莫琰拍拍脑袋,心里又懊恼又自责,他伸出手递到男朋友面前:“给你打。” 傅歆好笑:“我飞回来就是为了打你?” 莫琰环住他的脖子,想亲又有些犹豫:“会传染吗?” 傅歆分析了一下,不是流行性感冒,应该不会。 但总归是有病毒的,莫琰想。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具体的理论支持,傅歆已经单手托住他的后脑,低头了下来。微凉的薄唇带着一丝侵略的意味,舌尖辗转顶开对方的牙齿, 耐心又强势地过每一个角落,直到对方气喘吁吁在床上,还不肯停止。 莫琰不知道这个亲算不算惩罚,但心里的愧疚是真实存在的,脖颈隐隐传来刺痛,傅歆在那里咬了一口, 然后又舔了舔浅浅的齿痕,低声叹气道:“我不反对你喝酒,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别把自己灌醉,好不好?” “我不喝了。”莫琰抱紧他,闷闷地说,“对不起。” “没关系。”傅歆说,“你得吃退烧药,我先去煮早餐。” 美玉君穿着拖鞋站在厨房门口,看傅总经理在灶台前忙碌。对方的身材很高大,切菜的样子很性感,转身取酱油瓶的时候, 不小心在打开的顶柜门上磕了头,于是愁眉苦脸,一边揉一边揭锅盖,像是穿着围裙的英俊大灰狼,又格格不入,又分外迷人可爱。 莫琰从身后搂住他,把脸贴在那宽厚的脊背上,甚至还觉得衬衫很碍事。 如果现在裤兜里有戒指,他八成会马上求婚,好把对方的后半生都锁起来。 心里很酸也很甜。 滋味就像小碗里的番茄鸡蛋面。 傅总经理举一反三,天赋惊人,成功用番茄炒鸡蛋进化出了一碗相同口味的细面,虽然煮得稍微有些夹生, 但由于莫琰在饭前又亲了亲他,用了将近五分钟时间,因此面条得以顺利被余温焖熟,不软不硬刚刚好。 唯一的食客很给面子,连碗底的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这是可以偷懒的一天。 微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照出空气里微小的尘埃。 莫琰帮傅歆盖好被子,在那挺直的鼻梁上亲了亲。 命令:“睡觉。” 傅歆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到了自己胸前。 昨晚只在飞机上睡了短短两个小时,他的确有些疲惫过头,枕头上残留着好闻的柠檬草香,额头上不时会传来柔软的触感, 连梦境都开始变得香甜,于是唇角微微一扬,伸出手臂把怀里的小捣蛋鬼抱得更紧。 夏末秋初,连风也是很轻的。 金睿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蓝屿和他只有一道玻璃墙,看得眼晕,于是丢下手里的钢笔直奔隔壁,把弟弟揍了一顿。 摇滚青年趴在地毯上嗷嗷叫。 啊,这可悲的人生。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遭受灵魂和身体的双重暴击,你们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 而当天晚上,莫琰在把傅歆送去机场后,也打电话给金睿,说以后我要是喝酒再超过五杯,你要记得提醒我生命是有限的,除了酒精还有很多其它美妙的事情。 金睿趁机问:“就像你和傅总之间美妙的爱情?” 莫琰直爽地说:“对。” 金睿被他噎了一下:“怎么也不迂回一下,我连怎么套话都想好了。” “我不想迂回。”莫琰说,“我们目前还没有公开,所以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就来野蛮暴打你的灵魂和肉体。” “保证不泄露。”金睿兴致勃勃地说,“怪不得我怎么挖你都挖不动,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还强烈要求找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来分享挚友的恋爱细节,并且要为之创作一件作品。 莫琰一口拒绝,很不给摇滚青年面子。 但金睿的创作激情倒是丝毫没有被冷水浇熄,第二天就抡开膀子,打算强行送惊喜。蓝屿在路过时纳闷地问:“你这西红柿是干嘛的?” 金睿稍微停顿了一下,解释:“这是爱情。” 蓝屿:“……” 蓝屿难得没有打弟弟,他好脾气地说,你继续。 “爱情”在金睿手里缓慢地成长着,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而莫琰的爱情进展却很突飞猛进。 热恋中的两个人,一分钟都不想分开,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每一次对视都只有甜。 烤肉店被围挡暂时遮了起来,莫琰这天从施工小门里钻出来,刚好撞上傅歆。 “怎么样了?”傅歆问。 “已经装完了。”莫琰汇报,“一楼展示点的效果也很好,几个大的本地论坛上,网友每天都在期待这家店。” 金睿的炒作还是很有底线的,没有徐聪和苏宁零售云的震惊体,也没有那些看似良心推荐,实则夹带私货的广告软文,而是精心挑选了几个口碑好关注度高的美食账号, 用图片和短视频来传达食物的美味,光明正大告诉顾客这里有好吃的肉,国庆期间还有折扣。至于精心设计装修出来的店铺,倒是没有过多提及,只说是由八十八位艺术家共同创作,绝对值得期待。 莫琰曾经问过,为什么是八十八? 金睿答曰,瞎编的,发发发! 文艺青年也要吃饭,甭管俗不俗,适当发一发还是很有必要的。 “那我去继续巡店了。”莫琰继续对傅歆说, “Nightingale今天有国庆会员预热。”这也是傅总经理的建议,既然要用这一家店来打阿里零售通里其它时尚芭莎的品牌,那就要做得又声势浩大又热闹。 Nightingale的店长也很重视这次活动,最近每天都守在店里,见到莫琰来了,远远就笑着打招呼,说大家都在等他。 一年多的时间,当年的实习生小顾已经变成了副傅总经理助理,不过顾客显然不会管这些,她们喜欢的只是万达店里这个又高又帅、声音好听、耐心温柔、 衣品一流的工作人员,每次遇到都会要求合影,然后美滋滋发上网。照片还曾经被几家营销网站拿去凑数,拼了一篇狗屁不通的“各大专柜导购帅哥集锦”出来,名次相当靠前。 “这都什么玩意。”谢灏看到之后呲牙,“删不删?” “这有什么好删的,照片拍得又不丑,莫琰自己都没意见。”傅歆笑笑,“留着吧,将来还有用。” “有什么用?”谢灏问。 傅歆说:“保密。” 谢灏啧啧摇头,自从你开始谈恋爱,好像就拥有了很多小秘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粉红少男水晶心,实不相瞒,有点恶心。 傅歆说:“你给我闭嘴。” 莫琰在Nightingale的顾客群里待遇堪比明星,这次也是一样,一露面就被拉住合了半个小时的影。导购小姐和店长笑容灿烂——是发自内心的灿烂,手下打包速度飞快,营业额流水飞涨,隔着空气都能看见厚厚一摞奖金。 “能合影吗?”有小姑娘脸红又雀跃地问。 “当然可以。”莫琰微微弯腰,笑得又帅又阳光。身后就是醒目店招,这也是傅歆教他的,在拍照的时候,要尽量让人一眼看到Nightingale。 会员预热的效果很好,原定晚上八点结束的活动,直到十点才散场。 莫琰一个人回到办公室,撕开包装泡面吃。 傅歆打来电话:“结束了吗?” “嗯,刚刚闭店。”莫琰说,“我吃点东西就回家。” “需要我来接你吗?”傅歆又问。 “当然不用,你早点休息吧。”莫琰说,“我又不是小朋友。” “你就是小朋友,我的小朋友。”傅歆笑笑,“不过我今晚真的有点忙,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回家后打个电话给我。” 或许是因为饿过了头,又或许是因为泡面里的香菇味太腻,总之没吃两口肠胃就开始抗议,还有隐隐作痛的趋势。 最近由于加班的关系,经常吃饭不规律,莫琰觉得这得算工伤,但鉴于傅总经理是男朋友,于是他决定不予索赔,自己去楼下小诊所里买两片药吞。 初秋的北京,淋淋漓漓的小雨很多。 诊所里的老医生一边批评现在的年轻人不拿身体当回事,胃疼还淋雨来买药,一边打发护士准备好热水和冲剂,让他吃完药之后就坐在店里等网约车。 药水的味道很苦,不过刚好能安慰刺痛的胃。出租司机打来电话,说被堵在了十字路口,可能要十五分钟才能过来,莫琰正好可以多休息一会,顺便陪老医生聊聊天。 诊所不临街,空气很安静,所以当门口传来“砰”一声时,店里的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棕色的玻璃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有些狼狈,刚刚摔了一腿的泥,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莫琰微微皱眉。 “您快坐下。”护士赶忙过去扶他。 对方目光快速扫过店里,看到莫琰时,也明显一愣。 “我帮您包扎一下腿吧,都流血了。”小护士提醒。 申玮回神,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莫琰也没想到,自己在公司门口还能碰到他。 “你这是怎么了?”老医生也过去问。 “买点感冒药。”申玮说。 老医生一听又很生气,那边那个刚刚冒雨来买胃疼药,你又冒雨来买感冒药,胃疼和感冒都要注意保暖,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你们这么大的人了,来,先量个体温。 莫琰低着头玩手机,只当什么都没听到,中间想起王大山说过对方家里的事情, 又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就见在诊所惨白的灯光下,申玮看起来确实有些憔悴过头,眼窝下明显一圈睡眠不足的青黑。 “您好。”出租司机打来电话,“我已经到定位地点了。” “我马上就出来。”莫琰拎起包,对医生护士道谢之后就出了门,并没有再多看申玮一眼。 不过申玮却一直在看他,目光几乎胶着在了对方的背影上。 简单的小白T恤是Balmain,裤子和鞋都是DolceGabbana,左手腕上戴着AudemarsPiguet皇家橡树。莫琰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物欲,他热爱并且尊重每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品牌, 也很喜欢买奢侈品——那是他在努力工作后,给自己的精神奖励。但申玮却不这么想,他有些眼红对方,除了那块接近七位数的表,还有更多的、他知道他有的,巨额银行卡存款。 “先生,先生?”小护士在他面前晃晃手,“毛医生在和您说话。” “哦。”申玮搓了搓脸,“给我两盒止疼药。” 小护士一愣:“您不是感冒了吗?” “是,感冒头疼,全身都疼。”申玮摸出钱包,“要最强效的。” 小护士还想说什么,却被医生制止,从柜台里给他找了两盒强效止疼药。 章节目录 第378章 福利 他的耐心和唠叨仅限于能听劝的年轻人,至于面前这个,刚刚进门时还正常,后来的表情却越来越莫名其妙,看起来完全就是社会不稳定因子,反正国家又没规定止疼药不能开,赶紧买了赶紧走。 莫琰回家后如实汇报,说我碰到申玮了,在药店里。 傅歆皱眉:“你去药店干什么?” 莫琰:“……” 莫琰继续交代:“我胃疼了一会儿。” 傅歆叹气,把人抱在怀里反思了一下,为什么两人只是分开了半天,他就能把自己折腾到胃疼要吃药。 “他看起来就像完全变了个人。”莫琰说,“特狼狈,还又黑又瘦的。” “不说他了。”傅歆摸摸他的头发,“去洗澡吧,然后我帮你揉一揉。” 莫琰差点脱口而出,其实已经不疼了。 但后来一想,自己的男朋友这么帅,揉一揉也行。 公司福利,不要白不要。 所谓恋爱,就是能让生活的每一个小细节,都裹上清爽或浓郁的甜。 比如说胃疼要揉一揉。 傅总经理的服务态度良好,也很有职业道德,并没有到处乱摸,直到病患被揉得昏昏欲睡,才停下手索要报酬。 莫琰很懂行情,主动把嘴凑过去,亲吧,想亲多久都没问题。 傅歆用手指勾开他的睡衣领口,往里看了一眼。 莫琰警觉地睁开眼睛,喂喂,你这属于坐地起价。 “没办法,这一行我说了算。”傅歆握住他的手腕。 莫琰想了想,觉得明天似乎不需要早起,于是点头:“好吧,但是这次你不能让我咽下去。” 傅歆:“……” 有人就是有这种本领,能用单纯的语调和单纯的表情,来阐述肮脏又混乱的情欲。饱满的浆果掉落在雪地里,蕴含着丰沛的汁液和甜美滋味,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揉碎,再舔干净指尖的粘腻。 可能是觉得对方眼神太赤裸,莫琰不自觉就想往后退:“你先等一下,我胃疼——” 声音戛然而止,傅歆用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嘴角一扬:“所以你可以不用咽下去。” 小王子离开他的森林,一脚踩中猎人的陷阱,然后就高高兴兴地躺在网里,从此过上了属于大人的、幸福快乐的日子。 听起来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故事。 然而故事的主人公却很满意,他们在寂静的夜里的拥吻,窗外还有星星。 唯一和童话有区别的,那就是第二天还得上班。莫琰叼着饼干坐在电脑前,专心致志写通稿,准备吹Nightingale的国庆业绩。 为了能让数字看起来漂亮,从这一周开始,所有的销售额都没有入过账,只等着在十月一号加在一起一飞冲天——不能说欺骗,只能说是通稿常用的吹嘘手段。 当然,这次Nightingale的全部宣传费都来自时尚芭莎,谢灏亲自打电话给许凌川,说你看你大头活动都给新亚了,我们这唯一一个Nightingale,你得支持一下吧? 许凌川答应得也很爽快,他并不知道莫琰和Nightingale之间的关系,因此这次全程都以为是唐夏在发疯,虽然百思不得其解, 但考虑到对方的地位和贡献,还是勉强同意把Nightingale摘出新亚的活动,并且亲自去安抚了载淳,很是焦头烂额了一阵子。 十月一号当天,店铺还没开门,正门口已经等了许多顾客,引得来往的老头老太太都凑过来打听,是不是超市有一分钱的米面油在出售,为什么这么多人。 “阿姨,我们是来买烤肉的。”打扮得漂亮又性感的年轻姑娘回答。 旁边一水都是潮人,小辫子、AlexanderMcQueen、麻布长裙、双色墨镜和OFF-WHITE,风格不同,但统称时髦精。 莫琰问:“都是你找来排队的托?” “我可求求你了,哪有这么高级排队的托?”金睿很冤枉,“看到那个穿紫外套的短发小姐姐了吗?知道她是谁吗?” 莫琰说,这道题我会做,你的前女友。 金睿稍微噎了噎,你这小朋友看着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八卦。 “网上到处都是,我又不瞎。”莫琰解释。 “好吧,她是不是我前女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网红啊,煽动力那叫一个强,推广个洗衣液都能卖出去上万瓶。”金睿说。 “这么厉害?”莫琰又往楼下看了一眼,然后又说,“没看出来你这么有人格魅力,前女友都愿意来捧场。” 金睿这回倒是很诚实:“和人格魅力没关系,我花钱请她来吃的,价格可不便宜。” 除了前女友,还有许多美食界大佬,以及参与创作的艺术家们拉来的朋友,早上十点开店,中午十二点,网上已经晒出了许多相关图片。 正在饥肠辘辘、等待午饭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小盒热气腾腾的烤肉,芝麻和辣椒粉都高清呈现,加上旁边或者直白、或者详尽的文字描述,试问谁能受得了? 更别提还有人拍视频,一刀下去,羊腿汁水四溢热气腾腾,香味几乎要冲出屏幕。 妈耶,要死。 评论区一片嗷嗷,都在谴责PO主毫无人性。 “好消息。”下午两点的时候,金睿说,“销售额已经超过了我们的预期,周围写字楼加班的白领们有很多中午就来排队,预计晚上人会更多……不是你干嘛呢?怎么周围一片鬼哭狼嚎。” “音响师在调音量。”莫琰捂着耳朵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女装有明星到店活动,我得盯着。” “到现在饭都没吃吧?哪儿呢,我找人给你送点三明治。”金睿说,“你也是,知道言情小说都是怎么写的吗?小娇妻都是舒舒服服躺在家里的,哪有像你这种,写出来八成要被读者投诉。” 灵魂挚友无情地挂了电话,很冷酷。 而且他也不需要三明治。 莫琮每次看他吃饭的眼神,都很像慈爱的老母亲。 “你手艺也太好了吧?”莫琰说,“突飞猛进啊这是。” “媳妇做的。”莫琮春风得意。 “那你得帮我谢谢嫂子。”莫琰喝了口汤,“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在公司里生根了。” “最近刚做完一个项目,拿了不少奖金,国庆正好能缓一口气。”莫琮感慨,“你说这公司,你干劲十足的时候,它哗啦哗啦从头上泼冷水,你心灰意冷想走了吧,又咣当送来一盆甜枣。” “不管怎么说,能歇两天总是好的。”莫琰说,“听豪哥说你在看房子了,怎么也没告诉我?” “我说了。”莫琮一脸哀怨,而你显然没看群,还说自己没有沉迷富婆。 莫琰:“……” 莫琰说:“我错了,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严厉的谴责。” 莫琮笑着给他了一拳:“快吃吧。” “那个,首付够吗?”莫琰说,“都是兄弟,我就不绕弯了,要是不够的话,我这还有点钱。” “哥哥有没有这么没用啊?工作好几年了首付都攒不够,还得靠你?”莫琮一乐,“我都已经付过了,从此光荣背上房贷,风里雨里三十年。” “那也没白加班不是。”莫琰也笑,“这样,等你搬家的时候,我一定倾情赞助你冰箱彩电洗衣机。” “还早呢。”莫琮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前两天去学校那边办事,顺便回食堂吃了顿饭,在那儿遇到了孙老师。” “然后呢?”莫琰说,“他可是行走的八卦搜集器。” “这次的八卦有点……怎么讲,也不能说善恶有报。”莫琮说,“申玮没得病,他爸得病了,好像还联系学校想要捐款,后来被拒了。” “我听说了。”莫琰把手机递给他,“而且在半个小时前,他刚刚发来这么一条短信,约我过两天见面。” “约你见面?”莫琮莫名其妙,“不会是要问你借钱吧?” “他脑子又没毛病。”莫琰说,“就之前那些事,我不打爆他的狗头已经算是遵纪守法、宽容善良。” “那就是要和你谈条件了。”莫琮说,“会不会是要换个人站队,帮你把Nightingale拿回来?那可是唐夏的心腹,知道的内幕一定不少。” “我也是这么想的。”莫琰皱眉,“但也说不通啊,之前唐夏能用老师儿子的病来要挟我,现在为什么不能帮申玮的家人也治治病?反正两件事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替他保住Nightingale。” “你能给他更多呗。”莫琮想也不想就接了一句。 莫琰这回倒是被提醒明白:“你的意思是,他想要的不止是家人的医疗费?”但究竟是什么数额,居然能大到连唐夏也不愿意接受? “总之对面一群孙子,你谈的时候可得小心点。”莫琮说,“这样吧,反正我最近有空,李豪他们也没事,要真见面,我们陪你一起去。” 莫琰揽住他的肩膀,感激又热血:“嗯。” 饭还没吃完,品牌方就打来电话,说活动已经开始了让他过去。莫琰匆匆两口啃完最后一块排骨,风风火火往卖场跑,留下莫琮一个人收拾餐盒,画面莫名就很慈祥。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万达的官博又发了一条新消息,依旧和烤肉店相关,说晚上还有新惊喜。而网络博主们也很配合,纷纷转发表示新惊喜绝对比食物更值得期待, 今晚八点万达三楼露天花园,我也会在,不见不散——当然,现在还不能去,因为正有一只巨大的玩偶挡在门口。 这一天的万达没有辜负前期宣传,从负一楼到七楼,到处都是顾客,销售业绩一路飚高,三小时就卖出了去年一整天的业绩。 市场部同事在阿里零售通里侦查了一圈,回来报告说对面人也挺多的,因为有万茜,而且晚上还会有凌云的专场秀。 “但他们利润肯定追不过我们。”谢灏说,“站在品牌的角度,载淳才是慈善家。” “新亚的活动我也看了,最多前三天热闹,他也不傻。”傅歆看了眼时间,“七点半了,花园那边怎么样了?” “莫琰盯着呢。”谢灏随口回答。 傅歆和他对视。 “我错了,我八点一定准时去。”谢灏很自觉,“但讲道理,我这西装革履地站在一伙妖精鬼怪里,很扫人家兴致的。” 他的确喜欢玩,但那仅限于下班后,还从没试过在工作时间参与群魔乱舞。 莫琰也换了工装,金睿一见他就嫌弃,为什么会穿这么寡淡的黄T恤,你是交通灯吗,知不知道什么是潮人之夜? “交通灯也行啊,反正我是来维持秩序的。”莫琰摸了摸他坚硬的头发,体验了一把发胶不要钱的手感。 晚上八点,万达的露天花园里准时亮起了灯,金睿设计的小玩偶被做成了几千个透明光源,让夜色变得又浪漫又梦幻。 桌上摆着甜点、低度香槟和缤纷果汁,以及各种改良版的烤肉,网红全程直播,在秀金主烤肉的时候,不忘捎带上手腕上的Cartier,这大概也算职业病的一种, 不过莫琰倒是很欢迎,他一点都不介意让烤肉和一众大牌一起出镜,最好能捎带上店铺LOGO,让它们变成紧密的联结共同体,再变成不可分割的生活方式 买不起BVLGARI没关系,看到它旁边的烤肉了吗,要不要试试看,不仅能满足精神,还能满足胃。 谢灏给傅歆打电话,说这人气,绝了,更加重要的是,我们一分钱都没花,全部是创新工厂那群人搞的。 嫂子就更厉害了,不仅拉来了这次免费活动,而且金睿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到现在还在谢谢他。 莫琰握住挚友的手,诚恳道:“我也得谢谢你,真的。” 金睿笑容灿烂,我知道你对我好,放心,将来大家一起赚钱,一起文艺,让生活充满芬芳。 莫琰主动问:“那你要纠缠一会儿灵魂吗?” “今晚就不纠缠了,我要去算算营业额。”金睿和他碰了一下酒杯,“你看网上的评价了吗?按照我的经验,按照这个口碑和趋势,以后想开十家八家都没问题。” 莫琰指责,你居然为算账放弃了纠缠灵魂。 “但我的灵魂今晚确实已经被金钱了。”金睿说,“你要是实在想聊,不如帮我想想,除了万达还有哪儿合适开新店?” 章节目录 第378章 掉进陷阱 莫琰一口拒绝:“那我去巡店准备回家了。” 金睿在他身后热情招呼,不如等我今晚算完账,重新洗涤灵魂之后,再重新找机会聊拉斐尔和米开朗基罗。 为了配合国庆活动,这天商场的闭店时间也延迟到了晚上十一点半,而等到工作人员下班,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灰姑娘在这个时间丢掉了她的水晶鞋和南瓜马车,而小王子要比她幸运一点,傅总经理和傅总经理的车都还在。 “今天辛苦了。”傅歆凑过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为你服务。”莫琰蔫蔫回答。 傅歆很上道:“那回家之后,换我为你服务。” “你饶了我吧。”莫琰向后靠在椅背上,愁眉苦脸道,“我这七天都得上班,需要充足的睡眠。” “按肩膀也不要吗?”傅歆发动车子。 “不要。”莫琰闭上眼睛,“我宁愿去找楼下的盲人按摩,至少人家真的能松骨,还不乱摸,和你这种流氓存在质的区别。” 傅歆被逗笑,把靠背帮他调了调,可以躺得更舒服一点。 莫琰盖着他的外套,睡得很熟。 这大概就是生活的含义,有工作,有朋友,有烦恼,也在疲惫的时候,有恋人的肩膀可以靠。 窗外灯火一闪而过。 夜风微微凉。 由于这天实在太累,所以莫琰暂时忘记了申玮的事情,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想起来。 “谁?”傅歆从浴室里出来,脸上还有剃须泡沫。 “申玮。”莫琰坐在床上,“他昨天发短信说想和我谈一谈,我还没有回复。” “然后呢,他有继续找你吗?”傅歆问。 莫琰摇头:“不过昨天我和琮哥分析了一下,他应该是想要钱,而且数额肯定不小,否则大可以直接去求助唐夏,或者干脆说是勒索。” “唐夏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傅歆继续问。 “没有。”莫琰想了想,“这一季的暮色确实不错,他的状态还可以。”原本以为对方又会直接抄袭那些破巷道中的喷绘, 没想到居然完全没有,而是衍生创造出了一种很特殊的纹路和混合色彩,看上去又酷又利落。 “那你最近还要和他见面吗?”傅歆把脸洗干净。 “如果想见的话,随时都能找出理由。”莫琰说,“我需要主动约他吗?” “倒是不用。”傅歆坐在床边,“目前其实有三种可能,第一,申玮和唐夏谈崩了,所以来找你;第二,申玮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可能被唐夏接受,不如直接来找你; 至于第三种可能,那就是申玮和唐夏串在一起演戏,想要给你下套。” 莫琰轻轻皱起眉头:“我明白了。” “所以先别主动,看对方会不会再找你。”傅歆说,“按照他们的路数,这件事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莫琰觉得,大清早提起这两个人,真是破坏心情。 但幸好还有又帅又高的男朋友在身边,不穿上衣的样子看起来很性感。 他勾住他的脖子,用一个早安吻结束了这场对话。 而在后续的几天里,申玮也没有再传来任何讯息,以至于连莫琰都开始怀疑,对方一开始是不是发错了消息。 十月七号晚上,莫弘老先生打来电话,叫儿子周末回家。 “好啊。”莫琰随口说,“那我想吃红烧肉和油焖虾。” “重点不是你。”莫弘老先生说,“请你们傅总也来家里吃顿饭吧,Nightingale的事,还有这一年多他对你的照顾,总该当面好好感谢他,我还特意定了一条黄鱼。” 莫琰握着手机,看向沙发上的人。 傅歆微微挑眉,怎么了? “我……看一下他有没有空。”莫琰挂断电话,“我爸妈要请你周末回家吃饭。” 傅歆瞬间坐直:“这个周末?” “对。”莫琰说,“因为Nightingale的事情,他们一直就想好好谢谢你,可能也是我一直在我妈面前说,你喜欢她烧的虾仁和排骨。” “那我得好好准备一下。”傅歆说,“先在岳父岳母面前好好表现,将来才好把老婆带回家,要准备礼物吗?” “要,但是不可以太贵,不然会有点奇怪。”莫琰说,“带一饼普洱茶就好了,我爸妈最近都很喜欢喝普洱。” “我需要下厨做饭吗?”傅歆很关心这件事,由于最近公司的事情很多,所以他的厨艺暂时还停滞在番茄炒鸡蛋以及青椒肉丝,连炒青菜都未必能炒脆,更何况是现场烹调松鼠桂鱼。 幸好莫琰说,当然不用,你只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可以了,哪有让傅总经理来家里做饭的道理。 过了一会,酒庄的老板打来电话,张嘴就吹嘘好的茶饼确实有存货,福元昌的老饼,一个估计八百来万。 莫琰一口水全部喝进了气管,用眼神进行了强烈抗议。 “不需要这么贵的。”傅歆把人抱进怀里拍了拍,“十来万……一万多……嘶,不是,五千块左右就行。”他握住莫琰几乎拍到自己的脸上的五根手指,“对,就五千多。” “那还不简单,明天就送到万达办公室。”酒庄老板很爽快。 挂完电话后,傅歆批评美玉君:“以后不能随便家暴老公。” “说好了,就五千块。”莫琰说,“要是太贵,我爸妈会被吓到的。” “我知道。”傅歆举手保证,“在这件事上,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莫琰很满意:“乖。” 第二天中午,酒庄老板准时把茶饼送来公司。谢灏看到后很是莫名其妙,说你这是要修身养性还是怎么着,怎么不喝酒改买茶了。 “我明天去莫琰家。”傅歆回答,“这是礼物。” “嚯!”谢灏诧异,“要公开了?” “也不是,他父母想感谢我对莫琰的照顾。”傅歆说。 谢灏如实表达,这种把人拐到床上的照顾,被他父母知道实情可能会打断你的狗腿。 “所以现在才要表现得好一点。”傅歆难得心平气和,又皱眉看他,“你这脸怎么回事,和人打架了?” “我上火,都好几天了,连带着头都晕。”谢灏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现在门口还有三家品牌在等,我实在不想回去,在你这儿透透气。” “你还是回家休息吧。”傅歆把咖啡杯从他手里抽走,“这眼睛都熬成什么样了,真要感动万达让我给你发个奖?” “那也行。”谢灏拍了拍脑袋,“哎,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发烧?” 傅歆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你管这叫有点发烧?” 谢灏没反应过来:“正常?” 傅歆把外套丢给他:“快烧熟了,带你去医院。” 谢灏赶紧推辞:“还是别了吧?你这日理万机的,小张送我去就行。” “守在你门口那几个品牌,都是长润的?”傅歆按下电梯,“犯病也不是一两天了,正好晾晾他们。” “啧,也对。”谢灏琢磨过来了味儿,“不然我不在,还正好给了他们机会直接找你。”他头昏眼花靠在墙上,又继续提醒,“我等会要是昏迷了,你千万别给我来一公主抱,有点恶心。” 傅歆嫌弃,你还挺敢想。 杨副总的家在石滩公园附近,对面就是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药也开太多了吧?”走出医生诊疗室,谢灏看着手里的处方单,“确定都是治感冒的?” “不然呢,你想治什么,肾亏?”傅歆在大厅自助机上缴费。 “讲道理啊,要非得在你和我之间选一个肾亏,那肯定不会是我。”谢灏搭着他的肩膀,“怎么样,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和你有关系吗?”傅歆问。 “南美洲的蝴蝶都能和大西洋飓风扯上关系,你的性生活质量就更和我有关系了,毕竟傅总经理的心情直接关系到公司运营。” 谢灏和他贫惯了,高烧三十八度,嘴里照旧扯得没边没际,说你肾亏可一定不能讳疾忌医,早发现早治疗, 有句广告怎么承诺来着,能帮百分之九十的男士把性生活时间延长到二十分钟,听起来人生还是很有希望的。 一位上了年纪的医生阿姨恰好从两人身边走过,没忍住提醒了一句,那种民营医院的广告不可信,还是要挂正规医院的泌尿外科。 傅歆:“……” 谢灏态度端正:“我这就带他去挂专家号,医生您慢走,谢谢。” 傅歆哭笑不得,也懒得搭理,莫琰正好打来电话,问他人在哪里。 “医院,谢灏已经烧傻了,目前正在咨询医生肾亏的问题。”傅歆从护士小姐手里领来药,“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回家。” “嗯。”莫琰说,“那我在家等你。” 那我在家等你。 因为这句话,傅歆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清爽起来,而当他开车回家,看到莫琰居然在厨房里忙碌时,就更加惊喜和满足——即使对方只是在煮外卖水饺,画面也一样温情脉脉。 傅歆从身后抱住他。 “你紧不紧张?”莫琰问。 “有一点。”傅歆在他耳边说,“所以你要好好安慰我。” 莫琰吹凉一个饺子,小心翼翼地喂进他嘴里。 是鲜甜的鲅鱼馅。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因为傅总经理的胃和精神都很满足。 夜深人静,他抱着他的美玉君,一起靠在床上看没有营养的综艺节目。 被窝里有花香。 第二天,下午四点,呼啸山庄。 莫琰和傅歆准时抵达,莫弘老先生亲自在门口迎接,笑着说莫老太太去便利店里买砂糖了,马上就回来。 “打扰伯父了。”傅歆双手送上茶饼,恭恭敬敬道,“听莫琰说您和伯母喜欢普洱茶,所以带了份小礼物。” “傅总太客气了。”莫弘老先生说,“自己家里吃顿便饭,怎么还带礼物来,快请坐。” 傅歆很喜欢这句“自己家里”,他坐在沙发上四下看了看,知识分子的客厅也很知识分子,到处都是厚重的专业书,还有不少原版诗集,于是随手拿起一本书问:“伯父也喜欢雪莱?” 莫弘老先生帮他倒了一杯茶:“这本是我太太的,我要陪她聊天,所以也得抽空看看。” 莫琰一边在厨房里洗水果,一边竖起耳朵听客厅里的两个人闲聊。 傅歆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所以谈话进行得轻松又愉快,从《西风颂》聊到最近的金融圈新闻,气氛相当不错。 “今天的葡萄好甜。”莫琰端着果盘出来,“还是刘阿姨自己种的吗?” “嗯,你去看,藤上还挂了十几串呢。”莫弘老先生说,“等明年收拾收拾小院子,我们也种一片葡萄藤。” 莫琰站在窗口往隔壁看,傅歆也走过去想观赏一下丰收葡萄,结果院里刚好进来一个人。 “妈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莫琰被吓了一跳,赶紧跑出去接她。 傅歆瞠目结舌。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生能有多少重叠的巧合。 “看到有你喜欢吃的网纹瓜,就带了两个。”莫老太太问,“你们傅总呢?” “在客厅和爸爸聊天呢。”莫琰把东西拎进厨房,莫老太太跟在他身后进屋,笑着说:“陆……总?”看清沙发上的人后,她的眼底有微微的讶异,不过很快就一闪即逝。 “伯母好。”傅歆硬着头皮打招呼。 莫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笑容更温和慈爱:“快请坐,我这就去厨房煮菜。” 傅歆一路目送岳母进厨房,心里依旧翻涌着骇浪惊涛,惊涛骇浪。 “那种民营医院的广告不可信,还是要挂正规医院的泌尿外科。” 如果能早点知道昨天那位路过的医生就是岳母,他一定当场打爆谢灏的头。 莫琰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在厨房帮忙洗生蚝。 “这个就不做了。”莫老太太小声说。 “不做了?”莫琰一愣,“可我刚偷吃了一个,很肥美的。” “那你自己在厨房吃,别拿出去。”莫老太太检查了一下菜筐,“韭菜也别洗了,山药放回冰箱。” 莫琰还是很纳闷:“为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啥时候公开 莫老太太很有职业道德,懂得保护病患隐私,即使是面对亲生儿子的盘问,也没有说出你们傅总肾有问题, 看到这种壮阳的东西八成会触景生情,而是找了个借口,说生蚝万一有寄生虫呢,也别炒韭菜了,换个虾仁小青笋。 莫琰一脸哀怨,有寄生虫你还让我多吃几个。 厨房里水声哗哗,傅歆坐在沙发上,心里狂奔过一万匹羊驼。 情绪如同一团乱麻,还要陪岳父聊亚马逊和撒哈拉。 头就很疼。 但傅总经理毕竟见惯了大风大浪,不管心情怎么样,表面上还是能做到谈笑自如,云淡风轻,甚至连莫琰也没看出异常。 饭菜很美味,饭桌上的气氛也很好,晚上八点,一对小情侣开车离开,莫弘老先生和莫老太太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很有几分大家庭的美好氛围。 “今晚怎么没做生蚝?”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莫弘老先生才问,“我还特意挑了最肥的。” “因为我昨天在医院碰到了傅总。”莫老太太说,“他好像肾方面有问题。” 莫弘老先生同情又吃惊地说:“是吗?” 莫老太太肯定的点头,是。 在1901的公寓里,傅歆把莫琰按在墙上,诠释了一下霸道傅总经理式的法式深吻。他实在很需要做一点事情,来转移此时内心的哭笑不得和焦虑尴尬。 这激情来得实在太无征兆,莫琰好不容易才把人推开,很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有一件事。”傅歆看着他,“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什么事?”莫琰以为是公司的问题,于是环住他的脖子哄,“没关系,再麻烦我们也能解决。” “昨天我送谢灏去医院的时候,刚好在走廊遇见了伯母。”傅歆说,“当时谢灏开了两句玩笑,所以……她可能以为我亏。” 莫琰五雷轰顶:“以为你什么?” 傅歆也很头疼:“你得帮我解释。” 我去,这我要怎么解释!莫琰迅速松开手,还往后退了两步。 生蚝、韭菜和山药同时出现在脑海中! 瞬间连安慰的底气也消失无踪,只能虚伪地敷衍:“嗯。” 然而傅总经理一点都不好骗,他问:“你打算怎么解决?” 莫琰只好说,实不相瞒,我暂时还没有这种打算。 客厅里很安静,傅总经理和他的美玉君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 这实在是一件很纠结的事情。 如果不解释,那岳母这种惊天动地的误解,还不知道要延续到哪一年哪一天。 但解释吧,莫琰就得先找个理由,来阐述为什么自己会对傅总经理的功能有如此深入的了解。 一想到这一点,美玉君就觉得腿软,抱着靠垫连连表示不然算了吧,我妈最近记性不好,明天一定就忘了。 傅歆强行把人拽到自己怀里,像树袋熊一样抱紧:“你打算什么时候向家人公开我?” “如果你想的话,”莫琰考虑了一下,“其实现在也可以。”但他又补了一句,这样会不会有些草率? 毕竟两人之前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精心准备后的为爱出柜,和匆匆忙忙的、为了证明男朋友的肾功能而出柜,听起来无论如何也是前者更美好浪漫一点,也更衬托得后者悲惨中透露喜感。 傅歆百思不得其解:“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谢灏一笔巨款?”怎么就能把时间点卡得这么精准? 莫琰拍拍他的后背,没事没事。 寂静的夜里,重感冒患者杨副总躺在厚厚的棉被里,一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傅歆的寒。 周一上班,莫琰把报纸上关于万达的新闻全部收集留存,又在网上搜了搜相关信息。虽然这次国庆档促销,阿里零售通又是请万茜到店,又是联合时尚芭莎做专场秀, 还做了大力度促销买赠,但在最终的销售业绩和网络声势上,依然被万达全方位碾压,一是因为双方店内品牌存在差异,万达在各方面的运作相对成熟, 二是因为Nightingale和女装活动,三是因为金睿请来的那一众网红——连前女友也很有职业道德,在吹嘘烤肉店和潮人之夜的同时, 还免费对万达新入驻的几家轻奢潮牌进行了不遗余力的吹捧,一口气发了十几条消息。 时髦的年轻人不就喜欢这些吗?漂亮的衣服、美味的食物、可以肆无忌惮宣泄情绪的社交场所,物欲让他们为之疯狂,也让他们努力成长。 当然,如果不硬和万达比较,新亚这次的业绩其实也不错,载淳的确是很合格的职业经理人,而且据说苏宁零售云入驻新亚的第一家门店也即将在圣诞开幕,采取了全新的装修和设计,是修建在城市中的森林。 傅歆比较不满这句宣传,因为森林和风只能属于他的小王子。 谢灏说:“也忙得差不多了,有没有考虑过给自己放个假?” “紧接着还有圣诞和元旦,什么叫‘忙得差不多’了?”傅歆把文件递给他。 “那也能到十一月再说。”谢灏提示他,“找三五天时间,哪怕带着嫂子一起去郊区散散心呢,他这段时间天天加班,你就不心疼?” 傅歆点头:“心疼,不过他最近比我还要忙,女装部门在做新的预算,还有唐夏那头,好像也约了他这周见面。” “我昨天还碰到许凌川了。”提到这个话题,谢灏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听起来唐夏最近势头不错啊,敢情还真能二度回春?” “我让老张去查了一下申玮那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的确有家人生病,在医院待了一段时间。”傅歆说,“上班时和唐夏的相处方式和以前一样,看起来不像借钱或者勒索未遂。”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莫名其妙发一条消息要和莫琰见面,后续又像压根没这回事。”谢灏没想明白, “按理说,唐夏也没理由在这种时候故意下套吧?他的暮色可还完全没站稳,才嚣张了一季就急着对嫂子下手,不符合老奸巨猾的性格。” “所以我还是倾向申玮这个人有问题。”傅歆说,“那可不比唐夏,后者至少还有些真才实学,至于他,在学校时全靠一张嘴混成了学生会会长,八面玲珑拉赞助,据说连毕设都有猫腻。” “要是申玮真有问题,那如果我们钱出够了,是不是还能让他帮忙把Nightingale抢回来?”谢灏问,“唐夏的心腹,说话多有分量。” “理论上来说,的确可以。”傅歆说,“但我们能出钱,唐夏更能,到时候哪怕倾家荡产,他可能都要把申玮这个人买回去,然后怎么着? 第一天唐夏的助理说Nightingale归莫琰,第二天又反咬一口,说他自己是被莫琰收买,那时候对方连转账记录都能拿出来,你觉得广大网友会相信谁?” 谢灏想了一下,啧道:“也是。” “我不想让Nightingale变成闹剧。”傅歆说,“这个牌子对莫琰很重要。” 谢灏由衷鼓掌,这感人的爱情,你放心,我一定找机会转述给嫂子。 莫琰本人对于唐夏这次的约见也很警惕,因为他还记得傅歆说过的话,对方有可能会给自己下套。 “要喝点什么?”唐夏问。 “不需要。”莫琰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唐夏放下酒杯,“就是想和你聊聊这一季的暮色新品,你觉得怎么样?没人能看懂我要表达的意思,但你一定能。” 他语调很平和,而莫琰对此简直要不可思议。 究竟是什么样的脸皮和心态,才能让对方在剽窃和开除事件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地约自己讨论设计,找寻艺术的共鸣? 他说:“你该不会以为,给我Nightingale的所有利润,就是两不相欠的等价交换吧?” 酒吧里很喧闹,不会有被录音的危险,不过唐夏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已经对Nightingale有了本能的逃避,那是和名利深深扭结在一起的狰狞伤疤, 牵连着神经,经常会让他冒出一身冷汗——至于冷汗的来由,或许是因为残存的良知,又或许是因为傅歆,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在离开酒吧之前,莫琰其实短暂思考了片刻,要不要拐弯抹角问一下申玮,不过最后还是作罢,毕竟这件事的主动权归对方,他不想自投罗网。 傅歆依旧在老地方等他,有些诧异地问:“怎么这么快?” “你看,我就说我们应该买一个对讲机。”莫琰坐回副驾驶,“他约我居然只是为了讨论暮色新品,但讲道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一下班就赶过来,又热又堵车,结果只是为了这件事?! “聊天,想讨好你?”傅歆问。 “这算哪门子讨好,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我应该是最不希望他好的那个人。”莫琰说,“我也的确巴不得他快点倒霉。” 傅歆被逗笑:“那就是他精神世界真的很空虚,想找个人共鸣。” “想得美。”莫琰自己系好安全带,“走,我们找个地方吃顿好的,我请客。” “不管唐夏的目的是什么,你以后都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傅歆提醒,“还记得我之前教你的吗?在和他打交道的时候,你就是一个机器人,没有任何个人感情的那种。” “记得。”莫琰说,“但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么自以为是的人。”实在很难不生气。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傅歆发动车子,“但你确定要为了这么一个小偷,虐待你老公新车的安全带?” 莫琰快速松开手,被拧成麻花的安全带瞬间恢复原状。 傅歆笑道:“好了,别想了,我们去吃顿大餐消消气。” 莫琰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心态的确有待加强。 于是他诚心请教:“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像你一样二十四小时面无表情?” “多经历几次糟糕的事情,你自然而然就学会了。”傅歆看着前面的路,“但真把你放出去让人欺负,我又舍不得,所以还是算了吧。” 他的语气很自然,所以也就更动听。 俗话说得好,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莫琰把手伸过去,在对方脸上摸了摸。 说:“哦。” 又过了几天,金睿打来电话,约莫琰去西北大草原采风,大家一起快乐地放飞身体和灵魂。白天开车兜风,傍晚吃烤全羊,午夜躺在帐篷外看星星, 再往海拔高的地方走,这个季节的山巅还残留有积雪,头上顶着货真价实的蓝天白云,可比待在写字楼里畅快多了。 行程听起来又酷又Man,还很狂野,但莫琰看了看自己的工作日程表,发现实在没空。 金睿内心充满遗憾,但也只能把灵魂挚友孤独留在大都市,自己则是带着一群文艺青年,高高兴兴开起大吉普北上西行。 夜晚的小公寓很温馨,傅歆最近抽空多学了一道凉拌鸡丝面,此时正在厨房里施展手艺,莫琰站在他旁边搭手,随口又说:“他们今天还遇到了一个很大的湖。” “可我已经答应给你假期了。”傅歆把碗递给他,又好笑又心疼,“这几天至少也重复了七八次草原的事,要实在这么想去,现在就买机票,我安排车到那边接你。” “不行。”莫琰说,“我不能丢下工作。” “但这是你合理应得的假期。”傅歆说,“不算什么特殊待遇。” “我知道。”莫琰拉开椅子,“我已经和杨总提出下周补休了,但没空去草原。” 傅歆疑惑:“怎么没和我提这件事,你要去哪?” “老家。”莫琰淡定回答,“有个远方亲戚要结婚,我顺便回小镇住两天。” “要我陪着你吗?”傅歆问。 “不用了。”莫琰搅了搅碗里的面,“我们还没公开关系,哪有回老家帮忙还带傅总经理的道理。” 傅歆笑道:“好吧,那就回老家多住几天,休息够了再回来。” 莫琰说,嗯。 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要结婚的小镇亲戚。 只有一套目前正处于收尾阶段的三件套正装。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心灵感应 租来的工作室地处城郊,周三下班后,莫琰拖着行李箱坐上快轨,装模作样给傅歆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高铁站。 “小顾来了啊。”守门的东北大爷笑着打招呼,“这都大半个月没人影了,我寻思你这小工作室不要了呢。” “最近一直在加班,好不容易才挤出两天假期。”莫琰拖着箱子上楼,时间实在太宝贵,所以灵魂挚友的草原之行只能放弃,他得抓紧时间赶完最后的步骤,才能把它当成美好的圣诞礼物送出去。 全程独立完成一套正装,其实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英国萨维尔街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都需要两百个小时,更何况是莫琰,这绝对是他给自己最大的挑战, 但或许是因为有爱情加成,所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衣服挺括优良,傅总经理也没有胖,依旧有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晚上十一点,傅歆准时打来电话。 “我已经到了。”莫琰站在窗边,“正在洗漱准备休息,你呢?” “刚刚谈完事,正在开车。”傅歆笑笑,“那你好好睡,晚安。” “嗯。”莫琰说,“晚安。” 小厂区的夜晚依旧很热闹,这里有不少实习生和创业者,他们都是夜行动物。 而莫琰也就在楼下的哄闹声和卤煮香气里,工作到天蒙蒙亮才休息。 中午十二点,楼下锣鼓喧天,是附近足疗店开业,请了中老年秧歌队做宣传。莫琰打着呵欠去星巴克买早午餐,结果还没出厂区大门,路边的奔驰车上就下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 相当破坏心情。 唐夏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而且对方明显是刚刚起床,套着宽松的T恤运动裤,趿拉了双puma拖鞋,和平时的穿着相差甚远,居家居过了头。 “在这里给人帮忙?”唐夏问。 莫琰本来想绕过这个人,但想起傅歆曾经说过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于是点头:“朋友在这,你来干什么?” “刚毕业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唐夏提议,“去星巴克坐一会?你应该也是要去那里吧。” “说真的,我不怎么想和你聊天。”莫琰走进咖啡店,“更不想和你聊暮色。” “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有些后悔。”唐夏掏出钱包,买了两杯咖啡和牛角包。 “后悔什么,拿走Nightingale?”莫琰找了个有阳光的角落,“今天怎么这么爽快,不怕我录音?” “你没带手机。”唐夏很坦白,“看起来也没有录音笔。” “累吗?”莫琰几乎要佩服他的这份小心。 “累。”唐夏回答。 “那把Nightingale还给我。”莫琰说。 唐夏摇头:“不可能。” 莫琰用纸垫好三明治:“那我们就继续维持目前这种合作关系,我没意见。” “我其实有点怕你。”唐夏把咖啡杯推到他面前。 “怕我什么?”莫琰漫不经心地问,“怕我一时脑子发热,召开一个媒体发布会?” “怕很多事情,你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几乎没有软肋。”唐夏说,“所以我才会后悔。” “是因为最近暮色有了起色,所以你才有时间想这些吧?”莫琰擦了擦手指,抬头和他对视,“抢完别人的黄金之后, 才发现原来自己家里就有矿藏,后悔是因为害怕抢来的东西会招惹麻烦,而不是因为你真的想向我道歉,是这样吗?” 唐夏顿了顿:“我讨厌麻烦。” “我也讨厌你。”莫琰端起咖啡杯。 唐夏稍微往后一躲,像是在担心对方会把那滚烫的液体泼过来,莫琰却已经转身出了店门——这杯咖啡是他睡眠不足的亢奋剂,一滴也不能浪费在人渣头上,相比起泼咖啡,他更想把他踹进下水池。 当然,等回到工作室之后,美玉君不忘深刻反思,好像这次又没有做到全程冷漠,面无表情。 只好下次再接再厉。 反正这个幽灵一样的人,八成还会出现很多次。 过了一会,申玮匆匆打车过来,说路上有些堵,所以耽误了半个小时。 “我刚刚碰到莫琰了,他也在这。”唐夏说。 “莫琰?”听到这个名字,申玮明显愣了一下,又试探着问,“他来这边干什么?” “说是给朋友帮忙。”唐夏带着他往里走。 “你们……聊了会儿?”申玮又问。 “两三句。”唐夏说,“傅歆看起来教了他不少东西,也给了他不少底气。” “那你有什么想法?”申玮点燃一根烟,用来掩饰自己的心情,“在职场里混得越久,他只会越圆滑,这可是一枚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BANG’一声爆了。” “所以才要和他搞好关系。”唐夏说,“这样哪怕将来真的要爆,我们至少还能有阻止的机会。” 见唐夏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异常,申玮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去。当初在如同困兽的情绪干扰下,他才会一时脑热给莫琰发了那条试探的消息, 不过很快就开始后悔,也一直在担心对方会和唐夏提到这件事,不过幸好现在看起来一切如常。 这一片厂区里有不少D大的学生,和当初的莫琰一样勤奋努力,一样渴望获得更多的机会,也一样对唐夏充满尊敬和崇拜。两人这一路走过去,还有人专门跑过来合影签名。 莫琰关上窗户,把那些或激动或尖锐的嘈杂声阻隔在外,继续专心致志钉纽扣。房间里的灯光很亮,碎布料和卷尺散乱地堆叠在地上, 一面黄铜框出的落地镜恰好照出桌边的人,他神情专注,如同中世纪的临街橱窗里,正在认真工作的那个小裁缝。 抛除唐夏不谈,莫琰还是很喜欢这种工作环境的。太阳刚刚落下山,窗外很昏暗,房间里装着白炽灯管,墙角摆了一台老式落地电风扇,此时正在嗡嗡摆头转动,吹来凉爽的风。 世界是喧闹的,然而房间里却很安静,在这种白昼与夜晚交替的奇妙临界点,心里的灵感和情感也会不自觉伸出藤蔓,它们攀附拧在一起,绞出湿漉漉的汁液,把神经也浇灌得又脆弱又敏感。 傅歆的电话来得很及时,及时得像是有心灵感应。 “在干什么?”他问。 “看电视。”莫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想你了。” 傅歆其实还在公司开会,本来只是想趁着休息间隙打个电话,提醒他准时吃晚饭,却没想到会换来这么一句情话。对方的声音不大,语调也正常到像是在说陈述句, 但偏偏就像一片浸透着雨的云絮,准确无误地覆盖在了有情人的心尖上,让那里不自觉颤了一下。 “乖。”他温柔地哄他,“那我来接你,好不好?” 电话另一头的美玉君瞬间清醒,坐直身体严肃表示,那还是不用了,我想一个人住几天。 傅歆失笑:“不是想我了吗?” “那你就让我多想几天呗。”莫琰说,“这样再见面的时候,才能显得你很宝贵。” “好吧。”傅歆笑着说,“那你继续想我,我要去开会了。” “记得准时吃饭。”莫琰提醒。 再回到会议室时,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傅总经理的心情似乎变得很好。谢灏暗中啧啧,这合同要是能谈成,得让合作方给嫂子颁个奖,明显功不可没啊。 窗外已经彻底变暗,深秋的夜风有些冷。 莫琰裹着外套出门,打算继续去星巴克买几块小蛋糕,留着做宵夜。 整片厂区只有这一家咖啡店,生意从早好到晚。 莫琰也不知道自己这应该叫什么运气,白天碰到唐夏,晚上碰到申玮,虽然很想学电视里骂一句脏话,但最终还是微微点头以示友好——全程遵守傅总经理教学,要淡定,要冷漠。 对方并没有和他说话,莫琰倒是松了口气,拎着晚饭和甜点一路趿拉回工作室,结果没五分钟外面就有人敲门。 …… 申玮说:“我能进来坐坐吗?” “你想聊什么?”莫琰微微皱眉。 “唐夏的事,不能让他看到我。”申玮快速闪进房间,随手拈起桌上的废料,“Scabal?” “我不想和你讨论衣服面料。”莫琰说。 “我也不想。”申玮直白地说,“如果你想拿回Nightingale,我能帮上忙。” “你能帮什么忙?帮我在媒体面前指认,说唐夏是剽窃者?”莫琰挪过一把椅子坐下,“那是你的老板,而且据我所知,他才刚刚联系过一次母校,想为你发起校友筹款。” “我需要一大笔钱。”申玮说。 “能有多大?”莫琰问,“唐夏能为薛老师的儿子从国外请专家,应该也能为了你的家人做同样的事,有必要背叛他吗?” “我是在帮你。”申玮提醒。 “我总得弄清楚缘由。”莫琰说,“否则万一是你们联合在一起,又给我下一次套呢?这种事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我经验相当丰富。” “总之我今晚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价钱够高,我可以帮你拿回Nightingale。”申玮说,“就算你现在不想,保不准将来哪天就会需要,多条路总没错。” “这话也有道理。”莫琰点头,“好吧,那我考虑一下。” “我之前发给你的那条消息。”申玮继续说,“删了它。” 莫琰挑挑眉梢,很爽快就掏出手机,删除了两人的对话记录。 “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申玮稍微松了口气。 他在离开的时候,还特意小心谨慎地左右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之后,才竖起衣领匆匆离开。 谍战片狂热爱好者顾小扬觉得,对方简直是在玷污自己心目中的经典场景。 正在草原上啃羊腿的金睿被强行征用,充当了灵魂挚友的神奇海螺2号,他擦干净油腻的手,举着手机对着风嗷嗷嚎:“这里没信号啊!什么事就不能等两天?” 莫琰说:“好吧,那我重新找个人纠缠灵魂。” 金睿怒道:“你给我回来!” 他爬上吉普车顶,艰难捕捉到了一点信号塔的光辉:“行了,说吧。” “刚刚申玮来找我了。”莫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两种可能啊。”金睿盘腿坐在车顶上,看着远方的篝火给他上课,“第一,他和唐夏确实不是一伙的,发完短信之后后悔了,所以今天专程找上门,既能当面看着你删除消息,又能彻底挑明态度,争取和你的合作。” “第二种呢?他还和唐夏是一伙的,只不过跑来演一场戏,好让我更加相信他?”莫琰说,“那这也太用心了,专业编剧也没这么精,一场戏还能拆成七八次来演。” “商场上的坑蒙拐骗,比这离奇的多了去,什么疯子都有,总之你得时时刻刻提高警惕。”金睿说,“不过有傅歆呢,他罩着你,怕的应该是唐夏才对。” “那也不能一直靠别人,我还是得学会自己解决问题的。”莫琰说。 金睿感慨,你这傅总经理的秘密情人当得不合格,书里一般不这么写。 “要按照书里的写的,苏宁云店现在已经破产了。”莫琰看了眼时间,“行了,那你玩吧,我去接着做衣服了。” 金睿发出渴望的声音,你什么时候也能给我做一身?哪怕缝个帽子呢。 “再说吧,我尽量挤一挤时间。”莫琰安慰灵魂挚友,顺便隐瞒了在他面前还排有至少三个人的惨烈现实——缝大裤衩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他目前的确没空。 万达集团的大楼里,傅歆活动了一下筋骨,顺便把谢灏叫了进来。 “我这刚准备回家呢。”谢灏问,“工作还有问题?” “工作没问题,不过十一月六号到十号,这几天我要空出来。”傅歆说。 “为什么?”谢灏查了一下日程表,随口问,“又是伯母给你算的,诸事不宜严禁出门?” 傅歆说:“莫琰的生日。” 谢灏正色道:“大吉大利。” “我刚看了一眼,挤一挤应该能有假期。”傅歆说,“有没有什么借口,能让我和莫琰同时消失一周?” “出差呗。”谢灏说,“你放心,借口我能编出几十个,保证没人能觉察到异常,但你礼物准备好了吗?” 章节目录 第381章 美感 傅歆点头:“当然。” “是什么?”谢灏很感兴趣。 “你确定想先于莫琰知道?”傅歆挑眉。 “也不是不行啊,万一你失手了,我还能给出合理建议。”谢灏说,“你得承认在谈恋爱这种事情上,我的经验技术至少比你领先五十年。” “也是。”傅歆把电脑屏幕转向他,“怎么样?” 那是一张漂亮的图片,一群世界小姐站在一片草地上,争奇斗艳,腰细腿长。 谢灏表情略微僵硬,他仔细分析了一下这张图片,最后指着模特头上漂亮的钻石皇冠说: “你该不是要送这破玩意给莫琰吧?怎么看着这么像塑料呢,哪怕它不是塑料是CHAUMET,会不会也过分女性化了一点?” 傅歆嫌弃:“你眼睛往哪儿看呢,我要送的是后面这栋房子。” 这栋,房子。 谢灏诚心诚意地问:“你还缺人谈恋爱吗?” 工期比预计多了三天,但成品比想象中要更加……完美?至少在莫琰心里,这暂时是全世界最无可挑剔的一套正装。 连全程给他做指导的老师傅也笑着说,这衣服可得小心收着,别说料子和手工,光花在上头的心意就了不得。 周日晚上,傅歆正在家里看文件,突然就听到门铃响。 莫琰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束玫瑰。 傅歆在惊讶之余又有些想笑,侧身让他进来:“不是说明天才能回来吗?我还准备去动车站接你。” 就是因为怕你接我,所以才故意说晚了一天。莫琰把玫瑰塞进他怀里,淡定道:“给你个惊喜。” “谢谢。”傅歆说,“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送花。” “感觉怎么样?”莫琰搭着他的肩膀,“你看,你都没有送过花给我。” “我会好好反思一下这件事。”傅歆态度很好,知错就改。 莫琰翻箱倒柜,找出花瓶把花插好,也没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下午开会,一辆小面包轰轰开进万达停车场,送货员推着一车玫瑰站在办公室门口问,哪位是莫琰莫琰先生,麻烦签收一下。 莫琰:“……” 什么情况。 走廊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谢灏纳闷:“怎么回事?” 傅歆一边签字,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刚刚给莫琰送了三千朵玫瑰。” 谢灏哑口无言,表情更是一言难尽,你这恋爱谈的,真是又杀马特又小学生,智商和品味双双堪忧。艺术家能坚持不和你分手,可见的确是真爱。 半个小时后,万达每个员工都分到了一小束玫瑰,一来防止新店筹备部的同事在花粉海洋里过敏,二来争取沾一沾有人追的喜气。 而莫琰因为这莫名其妙的送花事件,浪费了三个小时耽误工作不说,还成为了全公司八卦的焦点,走哪儿都有人问,心情郁闷得要死,晚上回家遂对傅总经理进行了无情家暴——用枕头和靠垫,以及爱的铁拳。 “真打啊?”傅歆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本来想装一下无辜,结果没忍住,笑了能有五分钟。 “你真是恶趣味。”莫琰用脑袋撞了他一下,自己也有点哭笑不得。 “不闹了。”傅歆捏捏他的后脖颈,“谢灏和你提了吗?出差的事。” “嗯。”莫琰说,“但我原本以为你会迂回一下。”生日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预谋惊喜,结果杨副总上来就说借口我已经想好了,你到时候尽管和傅总去度假,公司这边我来安排。 “我本来也想惊喜的。”傅歆说,“但考虑到你这么聪明,八成也骗不住,所以不如直接坦白。” 莫琰点头,有道理。 他开始期待自己的生日,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惊喜。 …… 虽然这次出差的理由很官方,但本质上毕竟是为了私事,为了不给其他同事添麻烦,莫琰主动调整了工作计划,想把属于自己的活尽量在生日前完成。 连傅歆也不得不配合让出时间,结果唐夏偏偏不识趣,打电话约他在1999见面,还说有很重要的事。 晚上九点,灯红酒绿的妖孽舞池。 DJ扯着嗓子,伴随尖锐的音乐一起疯狂摇摆。 莫琰被吵得头晕:“今晚怎么这么high?” “新来的乐队。”唐夏叫了两杯水,“吃过晚饭了吗?” “不用了。”莫琰说,“快点谈完,我还要回去加班。” “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我试探了一下许总,看他有没有意向再开一个新的女装品牌。”唐夏说,“结果听起来很有戏。” 莫琰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新的女装品牌?” “我知道你的天赋和精力,一定不单单是一个Nightingale。”唐夏说,“所以我想补偿一个新的品牌给你,只要你愿意,时尚芭莎随时欢迎,我保证它会得到最好的宣传和资源。” “别了吧?”莫琰放下手里的杯子,“我可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原本大家合作得好好的,你这又是突然搭错了哪根筋?” “我说过,我很抱歉。”唐夏说,“不管你相不相信。” “好吧,我信。”莫琰说,“如果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那我没兴趣,可以走了吗?” “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唐夏提议,“等新品牌站稳之后,再过两年,我就可以把Nightingale顺理成章地转给你。” “原来是为了这个。”莫琰了然,他问,“这是你新想出来的办法吗?用最和平的方式把品牌还给我?” “大家都在圈子里混,我不想树敌太多。”唐夏说,“也愿意为当初的事情做出补偿。” 莫琰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好吧,那将来再说。” 因为他这句表态,唐夏深深松了口气。 大家都是成年人,在利益和名气的权衡下,他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再“BANG”一声说炸就炸。 莫琰却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照旧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天天早出晚归,加班加得暗无天日——傅歆倒是难得对此没有意见,甚至还很庆幸。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心无旁骛去练习……厨艺。 傅总经理不想让厨师出现在两人的新家里,所以只有趁着这段时间,至少再学会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之外的几道菜。 谢灏问:“我是不是得收你一点厨房使用费?” 傅歆从锅里捞出一条炸成花篮形状的鱼。 杨副总拎着一听啤酒,整个人都惊呆在了厨房门口。 这世界怕是要疯。 …… “你要和傅总一起出差?”这天下午,林璐在莫琰的申请单上签字,随口道,“下个月初有凌云的内部活动,我还打算带你过去。” “很大型吗?”莫琰问。 “是挺大型,不过还是傅总那头的事情要紧,这个将来有机会再说吧。”林璐又叮嘱,“看你最近一直忙进忙出,也别太累,该放松还是得放松。” “嗯。”莫琰笑着说,“谢谢林姐,那我继续去做事了。” 他有一摞表格要找时尚芭莎确认数据,结果打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有人接,就像林璐说的,对方最近还真挺忙。 “总监。”秘书过来敲门,“还是找不到申助理,要联系技术部的同事,把他的电脑密码破解了吗?” “去吧。”唐夏有些头疼,他当初是答应申玮,为了照顾家人可以不用按照规定准时打卡,但前提条件是要完成本职工作。 可对方从周一开始就手机关机,直到现在也没见人影,开会需要的数据都在他的电脑硬盘里,部门一群人只能干着急, 这已经是明显的失职,还偏偏赶在了公司最忙的时候,事情要是传到许凌川耳朵里,自己只怕也要担责任。 “会不会是申助理的父亲病情恶化了?”秘书小声问,“听他上个月说,好像挺严重的。” “病情再严重也得工作吧?不然哪来的钱买药住院。”唐夏摇头,转身想去会议室,却在走廊上碰到保安带来的两个人,打扮很朴素,是典型的南方小镇口音。 “他们说自己是申助理的亲戚。”保安解释,“找不到人了,所以只有来公司。” 两人一个是申玮的姑妈,一个是他的大哥,原本要来市里的大医院给姑父取药,结果下了火车却迟迟打不通电话,在快捷酒店住了两天之后,终于忍不住来公司找人。 秘书帮两人端了水过来,关心地问了一句:“申助理的姑父也生病了呀?” “唉。”姑妈说,“胃癌,前阵子刚刚做完手术。” 秘书听得直愣,这怎么一家人都是胃癌。 唐夏皱眉:“那申玮的父亲呢?” “我爸?在家啊。”对面的大哥说,“前阵子刚刚去G城收完一批钢材,累得够呛。” 唐夏:“……” 秘书大学毕业没多久,骨子里还是个八卦的小姑娘,因此一直磨磨蹭蹭守在会客室,没多久她就搞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申助理的父母压根就没生病,身体都健康得很, 不幸得胃癌的是老家的姑父,而且人家也没病危,做完手术之后在家里养得挺好,还是村里的养鱼大户,不存在任何经济问题。 “这孩子也没上班?”姑妈着急,一拍大腿道,“那就是失踪了,得报警啊!” 唐夏听得一脑门子雾水,但身为直属领导,他也得跟着一起找人。三人进了派出所一说身份证号,负责接待的小警察说 :“哦,这人前两天在酒吧聚众吸烟,依法要拘留十五天,你们是家属吧?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找人。” 姑妈大惊失色:“啊?” 唐夏右手微微一握,不自觉沁出一层薄汗。 他其实并不介意别人吸烟与否,但申玮除外,对方实在知道太多秘密,一旦失去理智变成疯子,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申玮的姑妈和大哥看起来都是老实人,在办完手续之后,也不知道要跟唐夏说什么,就只在那里一个劲地骂侄儿,说他不争气。 “我也没……就一点大麻,第一回。”申玮脸上胡子拉碴,如同天桥下的流浪汉,他心虚地看向唐夏,“老板,对不起。” “先和你的家人一起回去吧,过两天再说。”唐夏看起来并没有生气,语调甚至有些关心,他拍拍对方的胳膊,“至少先洗个澡,看你这都脏成什么样了。” 申玮的姑妈也是连连道歉,又忐忑地问了一句:“您该不会开除小玮吧?他也是一时糊涂,这您看……” “如果能知错就改,这些事都好说。”唐夏笑了笑,“行了,快走吧,公司那边我去应付。” 对方千恩万谢,在十字路口和他道别。而直到那辆浅绿色的出租车消失在街角,唐夏脸上的笑意才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能渗透进每一个毛孔里的冷。 暮色重回巅峰,Nightingale已经在筹备入驻海外电商网站,和莫琰也达成了暂时的和解,他以为一切都很顺利,却没想到最后麻烦居然会出在自己人身上。 …… “往左边一点,歪了歪了,那是右!”莫琰站在前面指挥,“行行,好了!” 傅歆胳膊发酸,心里更酸:“真的要挂在这里?黑漆漆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那是金睿送给灵魂挚友的礼物,一个全手工磨制的大理石异形浮雕,莫琰收到之后很喜欢,强烈要求傅总经理帮忙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谁说没有美感,这很酷的。”莫琰提议,“要不然你多欣赏一会儿?” “还是不要了。”傅歆把手洗干净,“我听谢灏说你已经把所有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下周还多请了半天假,要去哪儿?” “琮哥他们打算给我过生日。”莫琰在厨房切水果,这是他目前所能达到的厨艺巅峰,“我们决定去吃个火锅,然后再去酒吧坐一会儿,大家一个比一个忙,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聚过了。” “喝酒可以,但是不能喝醉。”傅歆提醒,“而且在十二点之前必须回家,因为之后是属于我的时间。” 莫琰讲条件:“一点。” “亲一个。”傅歆把脸凑过去,“亲完就答应你。” 章节目录 第382章 碰瓷 然而这个提议遭到了傅总经理的无情拒绝。 莫琰只好遗憾地说:“唉,有家有口,失去自由。” 傅歆被他逗笑,帮忙把水果端到客厅:“没办法,觊觎你的人太多,我得看紧一点。” “谁会觊觎我,也就唐夏了。”莫琰盘腿坐在地毯上,用小叉子扎水果吃,“而且他觊觎的也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Nightingale。” “申玮最近还找过你吗?”傅歆又想起来这件事。 “还真找过一次。”莫琰放下小叉子,“我忘说了。” 关于上次在郊区工作室里和对方的谈话,莫琰适当隐瞒了一下时间地点,其余的全部交代给了傅歆。 “我觉得金睿判断得没错。”莫琰继续说,“总有一天,申玮八成会和唐夏真的闹翻。” “你居然告诉了金睿,而忽略了我。”傅歆扯住他的脸颊。 “因为他那时候刚好打来电话。”莫琰捧住男朋友好看的手,低头亲了亲,认真道,“我错了。” “但是你有没有觉得,申玮对钱痴迷过了头?”傅歆坐在他身边,“家里有重症病人,需要钱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他的父亲刚刚才查出来癌症,按理说应该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怎么就迫不及待连唐夏都要卖,还两次三番来找你?” “那你怎么想?”莫琰说,“另一种可能,他和唐夏是一伙的?也没道理啊,至少我在表面上一直都很配合他,也没表现出要争Nightingale,他给我下套要套什么?” “我找人去查一下吧。”傅歆说,“你自己也要多小心。” 莫琰点点头:“嗯。” 几天之后,申玮把姑妈和大哥送上火车,自己打车回了工作室。 “老板,我真的知道错了。”他进门就说,“我就……就抽了几口大麻,谁知道那么倒霉,刚好被警察逮了。” “第几次了?”唐夏问。 “头一回,就这一次。”申玮赶紧说,“我戒了,以后绝对不碰了。” “第一次?”唐夏从沙发上站起来,语调不自觉拔高,“之前又是借钱又是让公司给你捐款,为什么?不是吸烟,未雨绸缪给自己攒毒资?” “没有,真不是吸烟,我前阵子认识了几个朋友,就跟着去了趟地下赌庄,谁知道就进了套。”申玮喃喃地说,“对方逼得实在紧,还说要砍了我的手,我实在没办法,正好姑父又生病了,所以……” “所以你就拿着他的病历单,到公司骗钱了?”唐夏看着他,“连自己亲爹都咒?” “老板,我这压力实在太大,就抽了两口。”申玮涕泪横流,“最近实在太倒霉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那些人的钱我已经还清了,以后肯定会好好工作,再也不碰不该碰的东西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唐夏头疼,“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也多注意一点,想想你老家的爹妈,别再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了。” “好好好,老板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错。”申玮满口答应,“我这就去干活。” “这都十点了你干什么活?”唐夏制止,“明天准时到公司,最近事情太多,你也别再缺勤了。” 等到对方离开之后,唐夏又坐回桌前,仔细思考了一下对方说的话。 他发自内心地希望赌博是真的——那至少比吸烟要强。 然而无论对方究竟是赌还是毒,他都有预感,这个麻烦或许是甩不掉了。 …… 深秋的北京急剧转冷,从海面上刮来呼啸寒风。 这种冰冷的天气,实在太适合聚众吃火锅。 新开的川蜀牛油火锅店,刚一进门就自带香味攻击,莫琮趴在桌子上奄奄一息,说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吃底料了。 “不是我的错,他迟迟不肯下闺阁。”莫琰把责任推给李豪,自己拿着菜单飞速点菜。过生日只是个借口,重要的是兄弟能一起吃顿饭,大家最近忙归忙,小日子过得还都挺蒸蒸日上,李豪成功升职,梁晓重调到了市审计局,莫琮也买了辆小POLO,每天都能载着女朋友上班,生活美滋滋。 令人激动的生日礼物环节之后,莫琮放下筷子说你等着,我们还有一个惊喜。 “什么?”莫琰充满期待。 大堂里的灯光瞬间迷幻,如同夜晚迪厅,一群服务员扭动着出来,肩并肩站在火锅桌前对他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其余食客都跟着起哄,莫琰只好维持灿烂笑容,用惊喜的表情度过了这魔幻三分钟,还被强行戴了一顶生日帽。等服务员走之后,他才压低声音怒道:“这么尴尬的事情,不要再上演第二次!” “反正是免费的。”莫琮说得很直白,“不要白不要。” 莫琰很想把他丢进火锅里。 当然,除开这令人崩溃的生日火锅disco不谈,食物还是很美味的,续摊的酒吧环境也不错,十一点五十分,莫琰准时站起来:“行了散场吧,我得走了。” “别啊,这才几点。”莫琮说,“我还要了碗面,外卖哥哥刚取单。” “十二点了,我得回家。”莫琰给他看时间。 梁晓重在旁边乐了,十二点得回家的那是灰姑娘,行了,这一轮喝完就走。 “行吧,那最后一圈。”莫琰坐回去,“我明天得出差呢。” “你说上学那阵多好,甭管喝得多晚回去,宿管阿姨看到阿琰,顶多批评两句就会开门。”莫琮感慨,“现在不行了,阿琰不好用了。” 莫琰坐在旁边吃薯条,心想,阿琰还是挺好用的,当然仅限于在万达傅总经理面前,你那外国老板不行。 “什么时候回家?”过了一阵,傅歆打来电话。 “你还是等回家后再批评我吧。”莫琰站在洗手间,“琮哥还等他的外卖呢,吃完怎么着也一点了。” “没喝醉就行。”傅歆无奈,“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了。”莫琰说,“你早点休息。” 傅歆挂断电话,继续看公司文件。 他不想让对方有压力和拘束感,但也不想一个人去睡觉,深夜喝酒听起来总归不是一项安全的活动,他想等到他回家。 …… 莫琮三两口吃完一碗热汤面:“行了行了,散场。” “不是,嫂子管得这么严啊?”李豪打趣,“连吹凉一点的时间也没有?” “和你嫂子没关系,你看到阿琰了吧?五分钟能看十二次表。”莫琮丢下空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表多贵的,不是,你这表确实挺贵的,但也不至于看得这么如痴如醉吧?” 莫琰心虚:“哦。” 是吗。 那既然你吃完了不如我们快点走。 这一片都是酒吧,又是周末,代驾很紧俏,等了二十分钟才姗姗来迟一个小司机,提醒大家上车系好安全带。 四个人里只有莫琰算清醒,其他三个都徘徊游荡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嘴里絮絮叨叨话挺多。司机见惯了这种醉汉,开车开得相当心无旁骛,拐进一个胡同后扭头问莫琰:“先送你回去?” “还是先送他们回去吧,我至少还清醒。”莫琰给他开导航,“这里,东华家园。” “好……我操!”司机一脚刹车踩下去,被吓了一大跳,“这是哪儿来的神经病!” 一个人摇摇晃晃从前面扑过来,“咣”一声扑在了车前盖上,莫琰听着都疼,后座的三个人也被颠得一清醒,莫琮惊魂未定地说:“撞了?” “没撞,有人碰瓷。”司机说,“趴着不起来了,压根没撞到他,报警吧。” “咚”一下,对方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了下来,小POLO无缘无故惨遭暴打,莫琮火冒三丈,拉开车门下去就要打架,其他人也赶紧跟下去,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醉汉,谁知道对方竟然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就卡住了莫琰的脖子。 “申玮?”借着车灯,莫琮总算看清了对方的脸,“我操你大爷你干什么呢!松手!” 他抬脚狠狠踹了过去,对方却只是晃了晃,拖着莫琰就往旁边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李豪和梁晓重也过去帮忙,鬼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莫琰想挣没挣开,反而被一群人压着摔在了地上,胳膊“嘎巴”一声。 “你他妈!你压着阿琰干什么!”莫琮使劲把李豪拖开,拽着莫琰坐起来,“没事吧?” “有事。”莫琰疼出一脑门冷汗,吼道,“这人他妈疯了,报警啊!” 梁晓重也被申玮咬了一口,正在那里骂脏话。代驾司机迅速按下报警电话,警察三分钟内就赶了过来。 “有人要杀我,他们要杀我!”申玮拖住一个警察,惊恐地尖叫。 “谁他妈要杀你啊?”梁晓重火冒三丈,给警察看胳膊上破皮的牙印,“老子还要去打狂犬疫苗呢!” “他们要杀我,有鬼。”申玮又放低声音,悄悄摸摸地说。 梁晓重:“……” 警察见多识广,一看就知道是药磕多了,把人拷好之后拎上车。莫琮这阵才清醒过来,惊恐地说:“阿琰你怎么了?” 莫琰坐在地上,诚心诚意地回答:“如果没判断错误,阿琰骨折了。” …… 傅歆在清晨三点匆匆赶到了医院。 莫琰已经包扎好胳膊,正乖乖坐在走廊里。 “没事吧?”傅歆蹲在他面前,“医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医生去看别的病人了,让我在这等。”莫琰说,“琮哥他们我已经打发走了,我告诉他们我爸妈要来,免得对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医生说伤得严重吗?”傅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不严重,就骨折。”莫琰说,“住院一周,回家再休息一两个月就没事了。” “那我先去给你办手续。”走廊里有些冷,傅歆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好好坐在这等我。” 莫琰闷闷地说,嗯。 过了几分钟,李豪也打来电话,说已经在派出所做完笔录了,警察说申玮是吞了LSD,那是市面上最流行的强效致幻剂,所以才会跟疯子似的哇哇乱叫,直到现在好像还没清醒。 “你没事吧?”李豪继续说,“我来医院陪陪你?” “不用了,我爸妈在这呢。”莫琰说,“你快回家吧,明天再说。” 傅歆帮他从便利店里买了洗漱用具,觉得饮水机不干净,还弄了个小型烧水壶。 莫琰靠在床头问:“你在生气吗?” “我这叫心疼。”傅歆一点一点喂他喝热水,“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自己来酒吧去接你。之前我让人去查申玮,今天下午刚刚得到消息说他可能在吸烟,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谁知道居然会这么巧。” 莫琰吃惊:“你怎么会查到的,这件事已经闹开了?” “倒是没有,我找人去了他的老家。”傅歆说,“得癌症的是他的姑父,他父亲压根就没病,至于吸烟的事情,是因为前两天他姑妈和他妈妈吵架,一时情绪失控嚷嚷出来的,不过现在两家和好,好像又在往回圆了。” “如果吸烟,那这些事情也就能解释通了,包括他疯了一样的想和我合作。”莫琰问,“你觉得唐夏会知道这件事吗?” “不管知不知道,我都得去找他谈一谈。”傅歆说,“吸烟不比别的事,我不希望这么一个人掺和进Nightingale,哪怕他真的能所谓‘帮’到我们。” “我懂。”莫琰点头。 “还疼吗?”傅歆扶着他靠好。 “吃过药好多了。”莫琰握住他的手,“虽然你可能没有生气,但还是对不起。” “没关系。”傅歆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你没事就好了,先睡吧,明天我们再一起商量,要怎么和伯父伯母说这件事。” 护士进来测完体温之后,就调暗了病房的灯光。 莫琰躺在床上,困意全无。 除了右臂不时传来的刺痛,还有生日旅行泡汤的遗憾——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他知道,对方一定准备了很久。 半个小时后,傅歆用手指揉了揉那软软的头发:“不想睡吗?” “不困。”莫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我们还能去生日旅行吗?” 章节目录 第383章 隐患 “现在你这个样子,当然不行,至少得等到医生允许出院。”傅歆拍拍他,“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稍微延后一段时间。” “等到圣诞节吗?”莫琰问。 傅歆笑笑:“等你痊愈之后,想要挪到哪一天都可以。” 莫琰用没有受伤的手臂搂住他,说,嗯。 这是一个有些糟糕的夜晚,但幸好有最爱的人陪在身边。 …… 第二天中午,莫老太太正准备给儿子打电话,问他到机场了没,结果手机就开始自己震动,傅歆在另一头声音沉稳,以公司傅总经理的身份,向岳母通知了老婆住院的事。 “怎么样?”莫琰眼巴巴地问。 “还能怎么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傅歆说,“要不要撒个谎,不说你去酒吧的事,改成加班回家被人袭击?” “算了吧,医疗系统里到处都是我妈的熟人。”莫琰蔫叽叽地说,“医生护士都知道我喝酒了,出事的地点也知道,一问准露馅。” “那我留在这。”傅歆摸摸他的头,“岳母看在我的面子上,大概会少唠叨你几句。” 一个小时后,莫弘老先生和莫老太太匆匆赶到医院,果然,和主治医生聊了没两句,就获悉了事件的全过程。 “这件事还真不是莫琰的错。”傅歆站在旁边解释,“对方吸烟过量满街乱跑,撞到了只能说太倒霉。” 莫琰坐在病床上,配合地说,嗯。 “你还‘嗯’呢。”莫老太太好气又好笑,让莫弘老先生等会去给他办转院手续,到市一医院接着观察。又对傅歆千恩万谢,对方是万达集团的傅总经理,无论怎么想都应该很忙才对,却在医院照顾了一晚上自己的儿子,还耽误了出差的行程,她心里实在很过意不去。 “伯母太客气了,莫琰没事就好。”傅歆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随时打电话。” 莫弘老先生亲自送他出门,莫老太太看着床头柜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日用品,吃惊地问:“都是你们傅总买的?” “他大概没照顾过病人,所以被小卖部的老板强行推荐了住院套餐。”莫琰说,“床下还有个大红塑料脸盆。”上面印着碧绿的鸳鸯戏水,也不知道要从哪里才能淘到这么有年代感的货物,佩服得不行。 “你们傅总人可真不错。”莫老太太坐在床边,“又沉稳又有教养,耐心温和脾气又好,和网上说的根本就是两个人。” 莫琰吃惊道:“你什么时候上网查了我们傅总?” “经常查。”莫老太太说得很自然,“他是你老板,所以我有空就随手搜一搜,顺便也了解一下你们这一行的实时资讯,包括那个什么载淳,还看了几页苏宁零售云徐聪的自传,夸夸其谈,我不喜欢。” 莫琰由衷竖起大拇指:“你牛。” 在转院的路上,莫琰顺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傅歆,说我妈对你还挺了解。 于是十分钟后,无辜的杨副总又多了一项工作内容,去帮傅总经理删网上的黑帖——甭管内容是真是假,只要有损形象,一律删干净,尤其是万茜的那些陈年水军。 “行,两天之内保证完成任务。”谢灏提醒他,“不过话说回来,申玮也真够可以的,听警察说他兜里还搜出来了一些致幻剂,一看就不是什么新手,这可是一大危险分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唐夏?” “他肯定会先沉不住气。”傅歆说,“一个月之内,应该就会主动找我或者莫琰。” …… 时尚芭莎的大楼里,许凌川正在发火,虽然看在唐夏的面子上,他并没有失态地拍桌子怒吼,但也气得头晕,你手下的人又吸烟又骗钱,你就一点都没觉察到?还发动同事捐款? “人只要一吸烟,都是影帝,为了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咒,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唐夏说,“这事传出去太难听,还是尽量在公司内部瞒一瞒吧?” “你打算怎么办,开了他?”许凌川坐回办公桌后,“他手里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数据,不会给公司惹麻烦吧?” “不用开除,警方那边我去沟通。”唐夏说,“被抓的时候,他身上还有一些致幻剂,而且很明显已经吸烟成瘾,按照法律,至少也得强制戒毒蹲一两年,等出来的时候,有什么数据都已经过期了。” “还有这种好事呢?”许凌川扣扣桌子,“别两年了,十年八年蹲着吧,这种人放出来绝对是社会隐患,对人民群众的身心健康都不利。” 唐夏点点头:“明白。” 第二天下午,申玮的大哥又匆匆从老家赶来,他从没处理过这种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求助于唐夏。 “先去劝劝他,安心在里面待着,好好配合警察的工作。”唐夏说,“至少先把毒瘾戒除,你也不想让他就这么跑出来,对吧?” “是是是,那肯定得先戒毒。”大哥又感激道,“真是太谢谢领导了,就这样还愿意帮他,我真是我,这——” “好了,员工没学好,我也有责任。”唐夏拍拍他的胳膊,“不过他还年轻,只要积极戒毒,出来之后照旧有大把的机会。” 对方连连答应:“我肯定会好好跟小玮说,让他积极配合!” …… 晚些时候,谢灏也到市一医院探望莫琰——反正他家就在医院对面,每天来一趟也没问题。 “杨总,申玮那边怎么样了?”莫琰问。 “强制戒毒,至少也得在里面待一年。”谢灏说,“不过他会不会用手里的把柄来威胁唐夏,让对方想办法把他提前搞出去,就不好说了。” “幸亏我当初没有答应他。”莫琰说,“否则他除了唐夏,八成也会缠上我。” “所以说,少碰邪门歪道是对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到疯子。”谢灏帮他剥开一个橘子,“这段时间你也累了,正好借机会好好休息几天吧,我给你半个月病假?” “还是不要了。”莫琰说,“我出院之后,就打着石膏去上班。” “别!”谢灏压低声音,“真这么压榨你,有人得开了我。” “不是。”莫琰也很愁眉苦脸,这样肯定不能回1703接着住,可要是搬回呼啸山庄,傅总经理又不能每天都探望,想了想去,也只有带病上班,成全自己,感动万达。 “不容易啊你们这。”谢灏眼中充满同情,行吧,那上班之后别打卡了,睡到中午再来也没问题。 在他离开的时候,还在走廊上碰到了莫老太太。 “杨总这就要走了?”莫老太太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您来看阿琰。” “应该的。”谢灏欲言又止,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关于“有病早治疗”的事,走廊上目前没有人,很安静,于是他压低声音,用情报工作者接头的语气说,“是这样的顾伯母,那天我纯粹是胡扯的,我们傅总经理的肾功能一点问题都没有,您可千万别误会。” 莫老太太说:“那就好。” 她把谢灏送进电梯:“您慢走。” 杨副总待在电梯里仔细琢磨,刚刚那句“那就好”究竟是真的相信,还是出于鼓励的安慰。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自己都已经尽力了,毕竟这种事也没法用别的途径证明。 只能怎么说来着,送上最诚挚的歉意。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就是了。 夜深人静,莫琰在被窝里发短信。 空气里没有了熟悉的香气,换成了消毒水味,床不算软,胳膊打着石膏,生日之旅泡汤,还只能通过手机和男朋友说晚安。 他发自内心地说,唉。 “不然我去向岳父岳母坦白?”傅歆说,“然后我就能接你回家了。” “还是算了吧。”莫琰拒绝,“而且他们因为我半夜喝酒的事情,多少都还在生气。” “那就好好休息。”傅歆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住在岳母的医院就有这点不好,想偷偷摸摸来一趟都不行,来得太频繁更不行,只能让他的美玉君孤独地躺在医院里。 邓琳秀也来探望过莫琰一次,面容看起来要比之前更加清瘦,应该是排练太劳累。 “我们定在了明年二月首演。”她说,“服装师已经在根据你的风格,来给其余配角设计演出服了,他们都说这次的主调很奇特又很浪漫,还向老李打听谁才是主设计师,缠了他很久。” “我能来看彩排吗?”莫琰问,“要是服装有问题,还能再继续改。” “前期不可以,只能给你看最后一场彩排。”邓琳秀笑着说,“带妆的,一切都和正式演出一样的,那才是最好的舞台效果,衣服不需要改,我知道它们一定会很完美。” 莫琰真诚地说:“谢谢您这么信任我。” “应该是我感谢你。”邓琳秀拍拍他的手,“感谢你和我一起完成了这件作品。” 等她走之后,莫琰又从手机上调出设计图,一张一张往过滑。他一向都挺自恋,这次也一样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只是觉得要是舞蹈家能稍微再丰腴一点,穿上这些裙子跳舞一定会更好看,现在未免纤细过了头。 “某人一个小时前好像告诉我,他要睡觉了。”傅歆站在病房门口说。 “我是想睡觉的。”莫琰辩解,“但是琳秀姐来了。” “我知道,逗你的。”傅歆笑着坐在床边,“我刚刚碰到她和李总监了,两人要去吃猪蹄煲。” 那还挺好。莫琰心想,这种东西一听就很长肉。 “申玮已经被转到了戒毒所,按理来说至少得在那蹲一年。”傅歆说,“唐夏好像在凌云内部隐瞒了这件事,只说他是自发辞职。” “他肯定得帮着申玮,对方手上少说也握了他一吨的把柄。”莫琰说,“而且根据纪录片,吸烟人员一般都没什么人性,就像杨总说的,到时候申玮要是想出来,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威胁唐夏,估计有的头疼。” “虽然是对方狗咬狗,但我还真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傅歆说,“他能威胁到唐夏的,最大的把柄肯定是Nightingale,我一点都不想让你的名字出现在这种糟糕的新闻里。” “但没办法,人总是要长大的。”莫琰很有觉悟,握住他的手亲了亲,“我有心理准备。” 莫老太太正好推门进来:“阿琰。” 莫琰拉着傅歆的手,冷静地说妈你快过来看,我们傅总的生命线好粗壮。 傅歆把手抽了回来,笑着说:“你的特长还真不少。” “阿琰只有在熟人面前才这样,嘴里扯得没边没际。”莫老太太把手里的保温饭盒放在柜子上,“在不喜欢的人面前,要是想让他多说两句话,比登天还难。” 手相问题被有惊无险地带了过去,莫琰在事后得出结论,在公共空间里不能随便摸男朋友的手,哪怕那确实长得很好看,也不能摸。 又过了三天,莫弘老先生办好出院手续,把儿子接回了呼啸山庄。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 不能住回1703,四舍五入就是一场凄美异地恋。莫琰拖着僵硬的胳膊,在家躺了两天就开始坐立难安,坚决要求早日上班,傅歆和莫老太太都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从此美玉君每天坐在工位上用一只手敲键盘,连于大伟都深受感动,张罗着要给他拍张照片投稿集团,这精神,怎么着也能混个鼓励奖回来。 “今晚有没有空?”午休的时候,莫琰找了个借口溜进傅总经理办公室。 “有,怎么了?”傅歆问。 莫琰说出灵魂深处的诉求,你能带我去吃顿海底捞吗? 傅歆:“……噗。” 莫老太太厨艺了得,每顿饭都换着花样走温补路线,汤汤水水炖一锅,吃第一口时惊为天人,感觉喝完就能健康活到两百岁,多吃几顿,嘴里都要淡出花,每一个细胞都对麻辣火锅充满渴望,口水泛滥,神经又麻又痒。 傅歆忍笑点头:“我定位置。” 这就是有男朋友的好处,随时都可以找到一个人,陪自己干一些不那么健康的事情——比如说睡懒觉,再比如说在骨折时吃海底捞。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再多一点就好 而莫琰想要的还要更多一点,他理直气壮地告诉莫老太太,因为要加班,所以晚上不能回呼啸山庄,要他们早点休息。 莫老太太说:“哦,好。” 莫琰酝酿了十分钟的理由,被这个“哦”字全部噎了回去。 然而莫老太太已经挂了电话,并没有叮嘱儿子要饮食清淡,注意休息,别喝酒。 傅歆在他旁边问:“怎么了?” 莫琰狐疑:“我妈会不会已经看出什么了?” “我们表现出异常了吗?”傅歆回忆了一下,“看手相?” 莫琰:“……” 美玉君的第六感向来准确又敏感,傅歆倒是不怀疑他的预判,但这也不是坏事,如果岳母真的已经觉察到异常,却还愿意装作不知情,继续放任儿子夜不归宿,怎么想也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莫琰说:“是吗?” 傅歆点点头:“是。” …… 海底捞的火锅一如既往好吃,而1901的公寓也一如既往充满着家的味道,连门口拖鞋都是两双,灰色的情侣款。 “我帮你洗澡?”傅歆问。 莫琰一口拒绝。 “我态度很端正的。”傅歆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你这个样子不方便。” 莫琰说:“不好看。” 傅歆没反应过来:“什么不好看?” 莫琰说,不穿衣服又吊着胳膊的样子,何止是不好看,简直称得上又倒霉又喜感。 “在我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傅歆被逗笑。 “但我们现在还在热恋期。”莫琰把人关在了浴室门外,“并没有到老夫老妻的阶段。”所以形象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就算将来命中注定要相互脱秋裤,那也至少得是十年后。 傅歆只好赞同地说,有道理。 但十年后会不会太久了一点,我不介意这个冬天就帮你脱。 莫琰把花洒拧到最大,拒绝再讨论秋裤的话题。 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傅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丝质睡衣,胸肌若隐若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喷了一点香水——为了响应号召,维持一下热恋期的完美形象。 莫琰说:“你这属于色诱组织。” 傅歆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那组织要不要配合一下?我愿意牺牲年轻的肉体。” 莫琰笑着往上蹭了蹭:“在干什么?” “行业论坛。”傅歆又刷新了一下页面,“想看看有没有——” “等一下等一下。”莫琰打断他,往上划页面,“我好像看到了万茜的名字。” “她哪天不上新闻,才算是新闻吧?”傅歆说了句有些拗口的话。 “和载淳啊?”莫琰点开页面,一层就是两人的偷拍照,看起来很像是刚从酒店里出来。 对于这种搭配组合,傅歆也很意外。 虽然网友对载淳是谁可能没概念,但架不住万茜火啊,三天两头上热搜,补个妆都能屠版,更何况这种当红女星和已婚男士有染的花边,放在哪里都是吸睛热点。 果然,仅仅过了十分钟,话题就成了“爆”,连带着载淳的身份也被扒了出来,阿里零售通空降挂上热点。 傅歆拨通了谢灏的电话:“看到万茜的新闻了吗?” “看到了。”谢灏说,“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不重要。”傅歆说,“别让这孙子把我拖出来挡枪。” 莫琰:“……” 还能这样? “关于万茜和你的帖子,前阵子倒是差不多都删除干净了。”谢灏说,“但载淳要是真想挖,肯定有小记者存着照片,这事儿我们只能多加注意,想彻底防死估计防不住。” 莫琰迟疑:“载淳应该没这么缺德吧?” “难说,他太太是他的大学同学,精明强悍得很,一对双胞胎儿女也很优秀,也不知道这次是中了什么邪。”傅歆说,“不过按照他的智商和情商,就算真的喜欢万茜那张脸,也不会为她赌上名声和前途。” “那就是小报记者乱编的。”莫琰说,“狗仔不就这样吗?看到一男一女站在一起,立马就能写出一篇限制级的稿子,如果是假的,明天双方应该就会发声明了,也扯不到你身上。” 而热搜排行榜还在不停地变化着,万茜、载淳、载淳的太太、阿里零售通、苏宁零售云,甚至连徐聪也跑到了TOP10。 莫琰略微惊呆:“怎么哪里都有这个人?” 傅歆微微皱眉,谢灏却已经看出端倪,又打来了第二个电话。 “这是载淳自己买的吧?”他说,“否则干徐聪什么事?” 莫琰也反应过来,阿里零售通和苏宁零售云合作的第一家店很快就要在圣诞节开幕,虽然对方的套路一贯就是炒作炒作再炒作,但万万没想到这次会这么登峰造极,不用网红也不用震惊体,改成了直接和当红女星传绯闻。 “给了万茜多少钱啊,愿意这么配合他?”谢灏百思不得其解,“除了钟太太,其他人可都被骂惨了,你知道的,广大网友在这种事情上向来富有正义感。” “包括徐聪和苏宁零售云?”傅歆问。 “是。”谢灏说,“这事绝了,原本没人搭理他的,结果徐聪自己冒出来发了条消息,号召大家不要被假相蒙蔽,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还配了张莲花图。你说这都什么玩意,被营销号一转,他五分钟内就被骂了几千条。” “要么整件事都是他们策划好的,要么徐聪疯了,二选一。”傅歆说。 “这群人闹腾起来真是毫无下限。”谢灏觉得有些晦气,“行吧,那我明早再去问问,你也早点休息。” “我以为只是单纯的商战。”莫琰跨坐在他身上,拿着自己的手机刷新闻,“怎么还有娱乐圈情节。” “和万茜的助理还有联系吗?”傅歆问。 “有,我正在看她的朋友圈,但是什么都没有。”莫琰说,“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混进敌人内部,至少加到她的经纪人。” 沉迷谍战片的美玉君,人设始终不崩。 “那我可舍不得。”傅歆扶着人躺好。 “这种负面新闻,对新店开业真的有帮助吗?”莫琰问,“网友会排队去扔鸡蛋吧。” “可正面新闻没几个人愿意关注。”傅歆侧身看他,“先用这种没有证据的花边新闻吸引注意力,等知名度扩出去以后,再抓紧时间洗白,还能赚一波同情分。” 莫琰长见识:“原来还能这么卑鄙。” “可获得的利益也是实打实的。”傅歆捏捏他的脸,“谁都想多混几口饭吃,所以顾不上那么多的江湖道义。” “那你呢?”莫琰问。 “其实我也算不上是个好人。”傅歆笑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但我只想和你一个人传绯闻。” “我们之间不叫绯闻。”莫琰拍拍他的胸口。 傅歆知错就改:“嗯,叫纪实报道。” 这次载淳和万茜的花边新闻来得相当气势汹汹,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网上已经出现了各种“知情人士”, 爆料两人是在万茜代言阿里零售通期间日久生情,还曾经瞒着载淳的太太一起去欧洲度假云云。吃瓜群众在面对明星绯闻的时候,个个都是名侦探柯南, 当下就有人翻出了万茜前几个月的新闻,发现她还真在欧洲待过一段时间,这下好了,更加铁板钉钉。 “直到现在还没有澄清吗?”莫琰问。 “这才爆出来多久,远着呢。”金睿端了两杯咖啡过来,“至少也要等到明天。” “确定是载淳自己在炒作吗?”莫琰继续盯着电脑,手指往下划新闻。 “确定,那群营销公司我多熟啊,肯定不会弄错。”金睿坐在他身边,“这一招够狠的,现在广大网友可都知道了, 阿里零售通的金融街店要在圣诞节盛大开业,里面还有个万茜盛赞的苏宁零售云,又文艺又洋气,比传统广告好用多了。” “那载淳也算是为阿里零售通鞠躬尽瘁了,居然连自己都能当成炒作工具。”莫琰说,“换个清奇的角度想,这种精神还挺感人。” “这可不是白炒的,阿里零售通的名气和业绩一旦上去,他是直接受益者。”金睿帮忙搅拌了一下杯子,让浓厚的奶油和热咖啡融合,“有关于傅总的消息吗?” “还真有。”莫琰说,“但好像不是水军,是万茜的粉丝。” 说的话也没什么分量,只在一众狐狸精的指责里,软绵绵提了几句万茜喜欢的分明就是傅歆这种年轻英俊款, 怎么突然会情移中年已婚男士,而且载淳也不见得有多么家财万贯,顶多学历顶尖——万茜实在没理由为他赔上前程,如痴如醉。 “你得想,这是好事。”金睿说,“对方既然想故意炒作,肯定不舍得把流量引到万达和傅总身上,我们专心致志当吃瓜群众就好。” “那不行,这是万达的竞争对手。”莫琰叼着勺子,“我得看他们到底想怎么炒。” 灵魂挚友沉迷商战,完全不和自己讨论莫奈的花园,金睿单手撑着脑袋,说你这样不行,你这样的野蛮小情人, 放在傅总经理文里完全不合格,天天只顾着加班,一看就居心不良,很像是要觊觎别人的万贯家产。 莫琰发出警告,你要是再在我的石膏手臂上乱画,我就要打人了。 金睿丢下圆珠笔,淡定坐直。 他充满慈爱地说:“来,我们继续看新闻。” 咖啡馆里很安静,莫琰没有回去上班,而是一直在刷网页。到了下午四点,关于傅歆的消息逐渐变得多起来,百分之八十的“功劳”都得归于万茜的部分粉丝,估计对方权衡再三, 觉得在“无耻插足已婚男士”和“主动追求单身精英”之间,还是后者看起来更加顺眼一点,再加上载淳和傅歆是同行,歇斯底里洗一洗, 应该也能把所谓的双人约会变成行业饭局——透过载淳想要接近傅歆,一痴心就是好几年,人设怎么着都比第三者要好。 谢灏也在向傅歆汇报,说关于你的部分确实没有营销公司掺和,纯属粉丝自发行为。 傅歆头疼:“能删吗?” 谢灏回答:“已经删了,载淳那边删的。” 傅歆:“……” “你看,我怎么说来着。”楼下咖啡馆里,金睿说,“这可是花钱买的流量,对方肯定会主动删,一来不能给傅总热度, 以免吃瓜群众把万达也吃上热搜,二来也能卖个顺水人情,将来再说起这件事,道理都站在他那边。” 莫琰放下空杯子:“载淳不去娱乐圈发展,真是广大人民群众的一大损失。” 而在这条花边新闻连续发酵三天,几乎要不可收拾的时候,万茜的工作室才有了动静,发了条姗姗来迟的辟谣通知。 按理来说这种“辟谣”应该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但人家有后招,直接公布了万茜的新恋情——男方是圈子里的小导演,两人已经稳定交往了一年,去欧洲也好,在酒店吃饭也好,都有男朋友同在。 娱乐圈瞬间炸开一枚鱼雷,水花冲天。 莫琰单手擦着滴水的头发,说我在洗澡之前,万茜还是全网批判的道德缺失人士,洗完澡就成了受尽委屈不慕虚荣的无辜女神,网友们变脸可真够快的。 而同样“无辜”的还有载淳,排热搜第二,随便点进一个营销号都能看到他的人生履历。婚姻美满家庭幸福,诺顿商学院MBA,空降阿里零售通之后, 力排众议要由传统百货转型体验型购物广场——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就这么缺德,最后一句话最早的出处,来自万达集团董事长,傅歆亲爹傅肇新的网络百科,连词句顺序都不带改一下。 谢灏看得火冒三丈,亲自打电话给几家营销公司负责人,对方倒是态度很好,连连叫苦说这稿子是别人给的,不违法不乱纪没拉踩,我们就发了,杨总您千万谅解,我们这就改。 “上次因为国庆Nightingale的事情,他估计给我记了不止一笔。”傅歆说,“行业内争不过,就只好先精神胜利一把,免得把自己气出心肌梗塞。” 章节目录 第385章 不省心 “没事,我们将来在市场上赢回来。”莫琰靠在他胸前。 傅歆蹭蹭那微湿的头发,说,嗯。 不过吃瓜群众显然看不出这么多内涵和挑衅,还在忙着羡慕载淳一帆风顺的人生,由于他没有个人社交账号, 所以许多人都跑去徐聪的评论区,开始刷道歉的话题——至于里面有多少是水军带节奏,有多少是真实网友,暂时不好说。 徐聪及时更新状态,依旧是中老年的朴素口吻,上来先感谢大家,又说既然流量这么大,那就趁机打个广告, 阿里零售通和苏宁零售云的首次合作将在圣诞节揭开面纱,届时会有大力度促销和许多活动, 届时请大家务必关注,配图是九张商场内部的细节图,一看就精心P了很久,很有视觉冲击力,很快就转发上万。 这是一个混乱的夜晚,万茜的粉丝、水军和围观网友搅和在一起,讨论着恋情、绯闻和故事的所有主人公,算是一场大规模的八卦盛宴。莫琰关掉手机,说:“真够疯的。” “从载淳和徐聪混到一起开始,我就知道他不会消停。”傅歆说,“毕竟网络炒作是苏宁零售云的发家之道,徐聪最擅长的区块,放弃多可惜。” “这样是合理的吗?”莫琰又问。 “抛开个人立场不谈,这样的炒作的确有用,效果你也看到了。”傅歆说,“但我总觉得这些旁门左道不算正途,用得多了,总有一天会被反噬。” “那如果对方只用一次呢?”莫琰坐在床上,和他认真探讨,“算不算用旁门左道获得了永久的利益?” “算。”傅歆笑笑,“可对方这种行为并不违法,推广商场的目的达到了,万茜趁机洗清了拜金形象,网友也是心甘情愿加入这场狂欢,获得精神满足,看起来每一方都是既得利益者。” “但这件事情的本质就是错的,为什么会得出一个所有参与者都满意的结果?”莫琰暂时没想明白,“按照正常的逻辑,一定得有一个受害者才对。你不算,因为抛除你的部分,整件事依旧是成立的。” 傅歆问:“想不通吗?” 莫琰说:“嗯。” 傅歆勾勾手指:“老规矩。” 莫琰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说。” “一旦这种所谓‘成功’的捷径被复制,社会风气就会变得很糟糕,所以确切地说,受害者其实是我们每一个人。” 傅歆把他抱进怀里,“危害从潜藏到爆发,这是一个漫长又复杂的过程,我不介意仔细讲给你听,但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你该休息了。” 莫琰想了想:“我大概明白了。” 他换了个姿势,觉得石膏手臂有些碍事。 “什么时候能拆?”傅歆摸了摸。 “医生说下周三去拍片,如果没问题就能拆了。”莫琰说,“我妈那天刚好没有门诊,她会来骨科陪我。” “我呢?”傅歆问,“既然岳母已经大概率知道了我们的关系,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出现了?” “也行。”莫琰看着他笑,“那我们一起去医院。” 傅歆调暗床头灯,让房间陷入了温馨的色调。 …… 两人谁也没把“拆石膏”这件事放在心上,以为那就只是到医院简单走个流程。十二月的北京已经从深秋过渡到寒冬,距离圣诞节还有十天,橱窗里早早就亮起了装饰的麋鹿灯。 除了正常工作之外,一对小情侣对平安夜的期待还在于补过的生日,和那套精心准备了很久的正装。 连带着心情也轻松雀跃起来。 周三下午,傅歆亲自开车,带着莫琰去了市一医院。莫老太太对于两个人的同时出现果然没有太多意外,反而还邀请傅总经理周末回家吃饭,莫琰坐在小板凳上听两人聊天,心情在忐忑之余,还很美滋滋。 “到底年轻,恢复得多好啊。”骨科医生和莫琰很熟,小时候还经常抱他,于是笑呵呵三下五除二拆掉石膏,说:“忍着啊!” 莫琰疑惑:“忍什么?” 莫琰说:“啊!!!” 惨叫声传出病房,外面椅子上的患者吓了一跳,小孩跟着嗷嗷哭。 傅歆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打了一个多月石膏,肌肉和关节得慢慢恢复。”医生解释,“每天都要这样活动。” 莫琰声音发颤:“我能不活动,等它自愈吗?” “肯定不能,残疾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医生按着他的胳膊吓唬,“具体的复健方式,刘医生应该会吧?” “您再教教呢。”莫老太太笑容很和蔼,“他在外面住,也不是每天都回家。” 医生又看向傅歆。 傅总经理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学。” “也不用学,就这样每天拉一拉,多活动。”医生又叮嘱莫琰,“光靠别人也不行,你得学会自己动。” 莫琰冷静地说:“好的我知道了,黄叔叔再见。” 复健的过程相当漫长。 想起黄医生那句“恢复不好会残疾”,傅歆就算再不忍心,也得拉着他的胳膊强行活动关节。1901的豪华大公寓里,莫琰疼得眼冒金星, 表情木然看着远方,觉得自己命运多舛的胳膊八成又被这人掰折了一次,直到洗澡还在颤颤巍巍,走路都打飘。 “小心。”傅歆一把拎住他,美玉君宝贵的头才没有撞到床头柜。 莫琰扑进被子里:“你明天还是把我丢给复健机构吧。”否则两人都要面临巨大的心理压力,一个不舍得下手,一个在肉体崩溃的同时,还要努力控制表情,以免在男朋友面前凶相毕露,嗷嗷狰狞。 傅歆把人搂在怀里,安慰地拍了拍:“明天我带你去吃剁椒鱼头。” 莫琰低迷的心情稍微恢复了一点,闷闷地说,嗯。 那是开在居民区的一家湘菜馆,老板脾气火爆又死犟,从来不理会食客“少点辣”的需求,剁椒仿佛不要钱,天女散花“咣咣”狂撒, 每次傅歆都吃得生无可恋,但架不住他的美玉君喜欢,只好一次次为了爱情,让味蕾持续翻滚在残暴烈焰里。 …… 第二天上班时,万达同事也对莫琰弯曲角度清奇的胳膊进行了友好围观,并且纷纷义务帮他复健。谢灏向傅歆汇报,说我刚刚路过筹备部办公室,莫琰看起来已经快晕了,你确定不去管管? “别,挺好的。”傅歆说,“他那胳膊是得多拽一拽,昨晚在家折腾出我一身汗。” “这账要算在申玮头上。”谢灏说,“不过他这次估计短期内出不来了,怎么样,唐夏有没有找你?” “中午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约我今天见面。”傅歆说,“被我推了。” “为什么?”谢灏不解,“你不是一直在等他的电话?” “明天再说。”傅歆看了眼手表,“下班后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金睿恰好也在问。 “去吃剁椒鱼头。”莫琰塞着耳机,一边泡茶一边打电话,“我昨晚是真疼惨了。” 金睿心想,你这本小说果然不大对头。 霸道傅总经理哄他的野蛮小情人,不用钻石别墅和阿斯顿马丁,用剁椒鱼头。 还挺重口。 小湘菜馆的生意很好,两人等了半个小时,才被安排到一个角落的小方桌。 “你要吃什么?”莫琰翻了翻菜单,“有山珍煲和红烧肉,再多炒个青菜吧。” 傅歆说:“唐夏。” 莫琰抬头:“嗯?” 生活的狗血定律,总会遇到不想遇到的人。 “傅总说晚上有事,就是来这里吃湘菜?”唐夏站在桌边,笑着打量了一下四周,“眼光不错,这里是北京口味最正宗的菜馆。” 湘菜馆的老板和唐夏很熟,可能觉得这三个人是朋友,还主动给他搬来了一张板凳。 莫琰微微皱眉。 “我只有几句话。”唐夏给自己倒了杯茶,“申玮已经进去了,我走了关系,他至少得在里面待两年。” “这和我有关系吗?”傅歆问。 “和傅总当然没关系,不过我知道,您一直在暗中帮莫琰,所以也不想绕弯。”唐夏说,“吸烟的人是没有底线的,他们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一旦沾上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易总监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傅歆笑了笑,“怎么,担心他出来之后会找莫琰合作,所以提前来打个预防针?” “申玮手里的确有很多我的把柄,但翻脸反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唐夏没有在意他的暗讽,而是看着莫琰说,“关于Nightingale和未来的更多合作,一切都可以商量,但我不希望疯子掺和进来。” “我考虑一下。”莫琰往后靠在椅背上,“确实,如果不是别无选择,没有人想和药瘾打交道。” 他这句轻飘飘的话看似在附和,重点却全在“如果不是别无选择”几个字上,基本等同于威胁。等到唐夏走之后,傅歆说:“他应该把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和容忍都用在了你身上。” 莫琰问:“那要得饶人处一下吗?” “不需要。”傅歆帮他倒好饮料,“唐夏直到现在还没想过要公开道歉,把Nightingale彻底还给你,所以不管他看起来有多忍气吞声, 本质上其实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你身为受害者,在施暴者没有忏悔和道歉的前提下,要怎么主动原谅他?” 莫琰点头:“我也这么想。” “吃饭吧。”傅歆把盘子推到他面前,“想了好久的剁椒鱼头,别因为这些事影响食欲。” 其实莫琰也不怎么能吃辣,但他很喜欢味蕾被麻痹的瞬间,冲上脑顶的热气能带来片刻晕头晕脑的迷幻, 如同一颗颗小炸弹爆开,毛孔被刺激到张开呼吸的感觉爽到呆——呆滞的呆,就像喝多了酒,但却只醉一瞬间。 “你懂这种感觉吗?”在回去的路上,莫琰问。 “懂。”傅歆把他的手揣进兜里,通俗解释就是辣傻了,我去给你买冰淇淋。 麦当劳小姐姐笑容甜美,一如既往喜欢您来,喜欢您再来。 而这也是有男朋友的好处之一。 无论是买一送一还是第二个半价,都能畅享优惠,再也不用忍痛放弃。 树上亮着星星一样的灯,空气里飘开熟悉的圣诞曲,整座城市在此刻显得又欢快又温情。莫琰裹着围巾站在橱窗前,一边吃香草甜筒,一边仔细看里面亮闪闪的假水晶项链, 神情很专注,而傅歆相当有耐心地陪他站了十分钟,直到最后才提醒磨磨蹭蹭的美玉君,再晚也是要做复健的,快吃完回家。 莫琰只好说,哦。 街边有小女孩在勤工俭学,傅歆从她手里买了一枝玫瑰,折短花茎后插进莫琰的大衣口袋。 层层叠叠绽开,血一样的深红色。 是寒冷冬夜的一丁点童话芬芳。 …… 和铆足了劲要争圣诞市场的阿里零售通不同,万达在这个档期只做了化妆品和珠宝的品类促销,卖场被无数小灯装扮得浪漫如幻境,用于大伟的话来说,一进来就想谈恋爱。 莫琰打电话回家,申请平安夜回家吃饭。 “你?”莫老太太的语调充满疑问,“明天要回家?” 莫琰沉默了一下:“我不能回来过节吗?” “当然能。”莫老太太一秒恢复慈祥,充满母爱地叮嘱,“早点回来,让爸爸给你烧油焖大虾吃。” 挂完电话之后吩咐老公,去把餐厅退了,儿子明晚要回家吃饭,一个人。 莫弘老先生丢下手里的小铲子,欲问又止。 莫老太太提前申明:“我不知道。” “你也不问问。”莫弘老先生嘴里嘀咕。 “你怎么不去问?”莫老太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莫弘老先生诚心回答,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那你就继续鼓捣那花盆。”莫老太太换台,“谁也别问。” 行吧。莫弘老先生叹气,继续埋头施肥。 不省心。 …… 1901的衣帽间里,莫琰悄悄把那套正装挂好,心里很有几分迫不及待,甚至想把时针手动拨一圈,哪怕浪费掉这十个小时也无所谓,只想让明早八点的闹钟快点响起来。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平安夜 傅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莫琰正在厨房里切水果。他从身后把人抱住,歉意道:“又要让你一个人过平安夜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把你借给政府一天。”莫琰看着他一笑,“我们后天再开始度假。” 临时有外省官员来考察交流、学习经验,傅歆身为商会成员,也得一道陪同出席,不过幸好只有一天半时间,开完会就散。 而政府会议当然是要穿正装的,所以莫琰打算提前一点送出礼物,当成是属于圣诞节的第一个清晨惊喜。 傅歆帮他搅拌沙拉,透明的玻璃碗里,蜜桃迸发出甘美又诱人的汁液。 带了一点可爱的粉红色。 世界很甜。 梦也很甜。 第二天清晨,当傅歆被闹钟吵醒时,莫琰已经在厨房里准备做早餐,现代文明最令人欣慰的地方,就是能让厨房破坏分子也乔装成大厨。 吐司机里弹出焦脆的面包,咖啡豆被萃出浓烈的香气,让整个房间瞬间染上兴奋的调调——或许这不是一个很合适的形容词,但傅总经理觉得,他的美玉君看起来的确有些兴奋过头。 “这么想把我打包送给政府官员?”傅歆站在厨房门口打趣,一边整理衬衫袖口一边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虽然我很想陪你吃早餐,但时间真的来不及了,九点要到场,老阎已经等在了楼下。” “我知道,你带着路上吃。”莫琰把鸡蛋三明治装进保鲜袋,又催促,“快换衣服。” “乖。”傅歆笑笑,转身去了衣帽间。 他很满意这样的生活,但生活想给他的惊喜,远不止一顿早餐。 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一套正装,被熨得平平整整,深蓝色的面料在衣柜灯光的照射下,泛出柔软又干净的色泽。 傅歆有些惊讶地看向门口。 莫琰正在看着他笑。 “圣诞礼物。”他说,语调里带着自得,“我自己做的。” 傅歆重重关上衣柜门,走过去拦腰一把抱起他,莫琰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压在了卧室床上。 “喂喂!”他抗议,“你都没仔细看。” “不管。”傅歆说,“先亲了再说。” 心里打翻浓稠的蜜,微烫又横冲直撞,把胸腔融得乱七八糟。其实他一直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做好规划,并不喜欢所谓突如其来的惊—— 不管是惊喜还是惊吓,但这一次除外,那是他这辈子收过最好的礼物,甚至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表达。 亲吻缠绵又难分难舍,两人相拥在床上翻滚,大概算得上是全世界最激烈的早安吻。气氛实在太曼妙, 如果没有政府会议,如果没有等在楼下的老阎,或许小区便利店很快就会迎来今天的第一单成人用品生意。 莫琰拍拍他的胸口:“我等你回来。” 我等你回来。 因为这五个字,傅歆的心情好了一整天,连政府官员也在打趣,说傅总肯定又背着我们谈成了一笔大生意,看着整个人精神都不一样。 呼啸山庄里,莫琰正在使劲抻胳膊,僵直的关节目前已经恢复了大半,基本不影响日常生活。 “这就是你们那竞争对手?”莫弘老先生在客厅问。 “对。”莫琰从阳台上探头进来,“阿里零售通又上新闻了?” “看着可真热闹。”莫弘老先生说,“还买了地方台的全天报道。” “前几次促销档都被万达压一头,这回都亲自上阵炒绯闻了,后续活动当然得跟紧。”莫琰坐在沙发上,“而且还有苏宁零售云的开业,据探店的同事说,人山人海。” “那你们傅总怎么看?”莫弘老先生问。 莫琰提意见,你怎么不问我怎么看,我也是有看法的。 “但我对他的想法更感兴趣。”莫弘老先生又问,“傅总这周末要来家里吃饭吗?” “不来。”莫琰剥开一个橘子,淡定地回答,“我们要出差。” 他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隐形出柜,父母似乎都已经知情,打电话的时候会说你们多注意休息,却又始终尊称对方为傅总, 丝毫没有要盘问或者戳破的意思——说不清是想给儿子多一些时间来重新考虑,还是父母本人需要做更久的心理建设, 但无论是哪一种,整件事总归都是温暖的,充满了家人间的理解和体贴。 而平安夜的礼物也很用心,是一本雪莱的手抄诗集。莫弘老先生和顾太太的字迹很相似,难以分辨出哪一页来自谁,他们希望他能像阳光下的那只云雀, 轻快婉转,对田野、波涛和山峦都充满浓厚的爱,也希望他能像强劲的西风,吹散阴霾、冰雹、火焰和黑色的雨,无处不远行。 美玉君天性里自带的诗意和浪漫,有一大半都来自家庭的熏陶。比如说在被儿子破坏了双人烛光晚餐后, 莫弘老先生和顾太太依然愿意在深夜的客厅里,伴随着静静流淌的音乐跳一支舞。 窗外灯光昏黄,有轻盈如风、回旋的细雪。 …… 北京是世界级金融中心,先进经验能供同行学习钻研十几年,这么一看,政府会议从原定的一天半被拖长到两天,似乎也不算过分。 直到第二天傍晚,傅歆才来呼啸山庄接人,幸好还来得及赶上圣诞节的尾巴。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莫琰坐在副驾驶问。他原本以为需要坐飞机,或者去某个免签的小岛度假,甚至都准备好了护照, 但现在车辆的行驶路线显然不是去机场,也不是火车站或城际高速,而是一条寂静的公路,很像是要去当初的贝绿路88号。 傅歆笑了笑:“惊喜。” 按照这个方向,大概是要出城,莫琰幻想了一下位于荒郊野外、参天的巨石阵和绘满图腾的悬崖,觉得可能性似乎不大。 道路两旁是高耸的树木,它们已经落完了树叶,只留下张牙舞爪的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天空是墨蓝色的,云间还渗透着一丝鲜艳的红,壮阔深沉而又厚重。 傅歆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子转向高架桥。 车窗外重新亮起灯火,这是位于城市边缘的一条老路,莫琰越发摸不着头脑,却也没有再追问终点,而是更加好奇地、开始期待这迟到的生日礼物,以及只属于两个人的第一个圣诞节。 车辆最终拐进一条巷道,傅歆把车停稳:“好了,下车。” “这是哪里?”莫琰拉开车门,面前是一栋漂亮的小房子,有盘旋的楼梯和尖尖的屋顶, 门前草坪和常绿灌木都被修剪得很漂亮,可铁门紧锁着,窗户里也没有灯光,看起来不像是正在营业的样子。 “这里是月光路附7号。”傅歆解释,“我把它买下来了。” 莫琰:“……” “不远处有湖和公园,旁边还有博物馆和艺术学院,隔壁就是你最爱的画家故居。”傅歆说, “巷子里很安静,走五分钟就是繁华商业区,除了偶尔会被迷路的游客敲门之外,基本没有缺点,我们将来可以定制一块私宅的门牌。” “原来这种老房子是能卖的吗?”莫琰第一次知道,“我还以为全部归政府。” “当然。”傅歆把钥匙放进他的掌心,“现在它是你的生日礼物。” 莫琰的手稍微往后缩了缩,他从没想过要接受一份这么昂贵的生日礼物,不仅是心意上的昂贵,折合成庸俗的市价也有一串令人头晕目眩的零。他坚决地说:“我不能收。” “艺术家也在意这个?”傅歆微微俯身和他对视。 “艺术家也是要吃饭和赚钱的。”莫琰把钥匙还给他,“但我很开心,谢谢。” “可我收下了你的礼物。”傅歆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它也很贵。” “不要偷换概念。”莫琰拉着他走上台阶,“那是不一样的贵。”正常人肯定不会认为一栋房子和一套西服等值,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心安理得接受这种礼物,但不介意看一看。 “密码是你的生日。”傅歆说。 莫琰打开电子锁,不忘提醒对方这样很容易被盗。毕竟连ATM取款机旁都天天在放大广播,不要用生日和身份证后六位做密码。 傅歆笑着关上门,单手把他抱起来:“这种时候,能不能专心浪漫就好?” 房间里还没有开灯,但院子里的光恰好能透过窗纱,给家具染上一层银白色的亮。环境很梦幻,情调也是恰好的不浓不淡,莫琰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很认真地亲吻下去。 时间过了晚上九点,外面的游人已经散去大半,巷道里变得更加安静起来。 房间里飘散着若有似无的香,如同打翻了存储有夏日花园的陶罐,而对方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混合着黑琥珀和兰花的芬芳。 莫琰闭着眼睛,很享受这个湿热的亲吻,或者说得更精确一点,他享受和他一起做的每一件事。 傅歆在黑暗中摸索脱掉自己的大衣,双手把人推到墙上,原本是想继续这个浪漫的法式深吻,却不小心撞亮了灯的开关。 四周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光线太刺眼,莫琰一瞬间有些不太适应明暗转变,傅歆用掌心挡在他的额前,低笑着问:“要不要我先带你参观一下?” 莫琰握住他的手腕:“嗯。” 这栋房子的装修风格洋气又精致,有一种……老旧的时髦感,每一样家具都带有浓厚的年代气息,时光仿佛在这里凝滞了几十上百年。 “墙角那架钢琴是真的吗?”莫琰问,“看起来很像老古董。” “所有家具都是全新定制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种风格。”傅歆说,“二楼还有一个大的空房间,光线很好,以后你可以用来画画、做衣服、发呆、打游戏或者睡懒觉,总之,想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莫琰扭头看他。 “你可以拒绝收下房子,但是不可以拒绝住进来。”傅歆握住他的手,“因为这里也是我们的家。” 爱情和物欲都是血红的苹果,轻而易举就能让人沦陷,连毒药也似砂糖。 莫琰推开阳台的门,外面是一大片萧瑟花园,干枯的藤蔓沉睡蜷缩在夜色里,蔷薇和爬山虎都在储存养分,静静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来临。 那里还摆了一张双人躺椅,虽然并不属于这个季节,但莫琰还是坐了上去,没有风,所以不太冷。 傅歆端着两杯热乎乎的茉莉花茶从厨房出来,找了一圈才找到人。 “不怕着凉吗?”他蹲在椅子旁边。 “不冷。”莫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还能看到星星。”它们巧妙避开这座城市里终夜不灭的霓虹,闪烁在漆黑的夜色里。 “现在还能看到你的天蝎座吗?”傅歆半靠在他身边。 “不能,但是可以看到猎户座。”莫琰指着天上,“鉴于我没有方向感,所以大概是那一片,垂下来的星星是他的剑。” “最先起名字的人一定和你一样。”傅歆亲亲他的头发,“想象力丰富。” 迎面吹来一阵小小的凉风,莫琰把手伸进对方的衣襟,觉得那里很温暖,能让身体和大脑一起放空。 傅歆环住他的腰肢,从脸颊一路亲吻到唇瓣,唇齿间有很淡的茉莉香气,除此之外,他还想要更多甜美的滋味。 “等一下!”眼看气氛越来越好,莫琰却一把握住他的手,“邻居会看到。” “这里没有邻居。”傅歆提醒,“只有故居管委会。”而工作人员一定不会有兴趣深夜爬露台。 莫琰继续说:“那这也是露天。” 傅歆很正经:“不行吗?” 这个……莫琰很仔细地想了想,疑惑道:“你有这方面的爱好?”那也不是不行,但说实话,确实有些刺激过头。 傅歆一个没绷住笑出声,他咬住那柔软的唇瓣,低声暧昧地说:“我们将来可以试很多地方。” 但第一次最好还是在床上,花园里难度太高,而且还很容易感冒。 两人一路纠缠亲吻,跌跌撞撞倒在卧室的沙发上,莫琰费力地侧头躲过他:“我要去洗澡。” “我帮你。”傅歆不舍得放开。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演出 然而美玉君拒绝了这个提议。他一点都不想穿着厚厚的冬装,站在浴室里被他一件一件脱干净, 八成套头毛衣还会带来噼里啪啦的静电,把头发刮成鸟窝——这种互相洗澡画面在十年后或许会很有恩爱情趣,但现在绝对不行。 “你去隔壁。”他说。 “好吧。”傅歆握住他的指尖,“那我们来比赛,看谁洗澡用的时间比较短。” 莫琰推开他:“没有人会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赛。” 傅总经理被关在了浴室门外。 花洒里纷扬落下热水,镜子上很快就蒙了一层白色的雾气,浴液是很甜的水蜜桃味,按理来说只应该出现在小朋友的浴室里,或许是阿姨放错了品牌,但是莫琰很喜欢。 白色的泡沫随着水流滑进地漏,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工作声。莫琰甩了甩半干的头发,又照了照镜子,确定一切都没问题之后,这才轻手轻脚拧开木门。 卧室的床上却没有人。 就在莫琰满心纳闷,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拽着他一起滚到了床上。 “啊!”莫琰被吓了一跳,他哭笑不得地拍了对方一巴掌,“你幼不幼稚!” “不知道。”傅歆在他耳边说,“不然你试试看?” 这句话有明显的成人意味,莫琰还没来得及反应,浴袍的腰带已经被拉开。年轻的身体漂亮结实又一览无余, 傅歆稍微有些惊讶,却很快就变成了另一种更加横冲直撞的热烈情绪,把他揉进怀里,低声问,“这是给我准备的惊喜?” 莫琰很想说,其实是他洗澡之前太紧张,忘了把……内裤,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但没关系了,惊喜就惊喜,只要对方喜欢,一整晚不穿也没问题。 安全套和润滑剂都来自政府机关门口的便利店,莫琰很想采访一下当事人,他是怎么在开严肃经济交流会的时候,还有心情跑出来买这种东西。 傅歆撕开包装袋。 莫琰无所事事,视线往下扫了扫,越过那紧实的肌肉,眼底像是被灼伤似的跳了跳,而心里这才猛然涌上一股……无措的意乱情迷来。 小王子躺在他的草地上,手指缝里沾满湿漉漉的星光。 清风草露的童话故事和成年人的现实世界相差甚远,书里所没有写的,长大的过程中除了恶龙、骑士和爱情,还有撕裂难言的痛楚,它们叫嚣着撑开秘境,在那里留下湿热的伤痕。 声音是颤栗的,身体也是。 傅歆和他十指相扣,低头心疼地吻掉一滴眼泪。 莫琰双手环过他的脊背,天花板上的吊灯被晃成一片虚幻的影子,他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样取悦对方,只能像一条干涸的鱼,张着嘴胡乱扭动喘息,再被迫接受一切给予和索取。 但幸好,这样就够了。 破碎的求饶挤出嗓子,又尖锐又沙哑不成调,偏偏有人在耳边说,叫得真好听。 莫琰拖过一边的方形靠枕,无力地砸在他身上。 傅歆捏起他的下巴,吻得很小心。 这是一个混乱的夜晚,莫琰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味,就已经沉沉睡了过去。他知道自己形象很糟糕,大概率会像一只刚被人从温热糖稀里拎起来的兔子, 又湿又黏糊糊,毛贴在身上,还被烫得耳朵发红,但像就像吧,哪怕现在傅总经理兴致大发,掏出大红波点秋裤给他来回穿穿脱脱十几次,也随便了。 是真的累,比通宵熬夜十天还要累的那种累,连指尖都不想再挪动半寸。皮肤上依旧酥酥麻麻,像是对方带着薄茧的手还在游走,莫琰不自觉地颤了颤,脚趾也使劲蜷缩起来。 “没事,放松一点。”傅歆把温热的毛巾放在一边,抱着人哄他,“好好睡。” 莫琰说:“唔。” 傅歆笑了笑,扯过被子盖住那的肩头。 远处的天已经悄悄露出鱼肚白。 等莫琰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床头的手机正在震动。 窗帘被拉得很严实,只有些许微光透进来,身边没有人,全身酸痛得像是被车碾过。他费力地摸过手机,来电显示金睿。 “你去哪出差了?”对方上来就问,“我还给你扛了一箱新产品过来,结果他们说你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嗯。”莫琰靠在床头,“什么新产品?” “你这是刚睡醒?都十二点了。”金睿靠在走廊墙上,继续眉飞色舞道, “是我和几个朋友新研究出来的鲜食面,通俗一点来说,就是高级方便面,得自己煮,纯天然无添加,你什么时候回来?那藤椒牛肉味,绝了。” 莫琰晕头晕脑,也没听清对方在叽里呱啦说什么,只敷衍地“嗯”了一句。 “生病了?”金睿问。 “是吧,好像有点发烧。”莫琰试了试自己的额头温度,“行,等我回来吃吧。” “你在哪出差呢?”金睿又问了一遍。 “我没出差。”莫琰打了个呵欠,“就在市内,度假。” 金睿立刻来了兴趣,是我想的那种度假吗?千万别说你们又去吃了剁椒鱼头,跳水牛蛙也不行。 “我们在月光路。”莫琰赤脚踩过地毯,一路挪到浴室里,“宁文区这一片。” “那不都是景点么,一堆名人故居,你怎么睡那儿去了?”金睿有点纳闷。 莫琰把牙刷从嘴里拖出来:“他在这里买了一栋房子。” 月光路的,一栋房子。 金睿稍微晕眩了一下。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善变,灵魂挚友前几天还是野蛮脱俗的清新小白花,带着傅总经理吃剁椒鱼头的那种,结果转眼就回归霸道傅总经理小娇妻的正轨。 傅歆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餐。 锅里的骨头汤翻滚出浓郁的奶白色,掀开锅盖时的热气和窗外阳光融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居家又温柔,像童话里插画的定格。 莫琰从身后抱住他,舒服地蹭了蹭:“早安。” “刚准备去叫你起床。”傅歆放下碗盘,转身把人拉进怀里,“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嗯。”莫琰说,“肚子饿。” 傅歆试了试对方的额头温度,稍微有些烫,于是他皱眉说:“你等会得吃消炎——”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软绵绵的早安吻堵回了后半句。 唇齿间是清新的薄荷香,莫琰搂着他的脖子笑,眼睛半眯着,睫毛也被阳光镀上金。 下午两点,巷道里的游人逐渐变得多了起来,红木镶嵌的双层玻璃窗把大部分嘈杂声都阻隔在外,偶尔只有一两句导游的高声呼喊传来,可能是在找某位走丢的倒霉游客。 莫琰搬了一把大摇椅放在窗前,爬上去晒太阳,胡桃木和地毯摩擦时微微发涩,摇得不算流畅,像是躺在忽高忽低的海潮里。 昏黄的午后,空气中漂浮起微小尘埃,困意沉沉。 傅歆捡起地上的毯子,轻轻盖在他腿上。 这条小巷子里有最好喝的草莓奶昔,也有最好的美玉君和他的傅总经理。 …… 圣诞过后,一眨眼就是农历新年。 傅歆照例要回美国陪父母,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去给莫弘老先生和顾太太拜个年。 “这是什么?”莫琰看着车后座上的一坨可疑物品。 “根雕。”傅歆回答,“虽然我不懂,但谢灏说很难得,岳父不是喜欢鼓捣花花草草吗?送这个刚好。” “哟,这么用心啊?”莫琰解开安全带。 “那当然。”傅歆把车停稳,一本正经道,“不然怎么骗岳父松口,同意让我把你带回家?” 这才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傅总经理已经到呼啸山庄混了不止一顿饭,相当熟门熟路,除了能陪岳父看新闻,还能去厨房打打下手。 饭桌上,莫弘老先生帮他盛好排骨汤,随口问:“傅总要什么时候去美国?” “下周三。”傅歆回答,“可能要初十左右才能回来。” “琳秀姐还给你留位置了。”莫琰啃小排骨,“今天李总监刚刚送过来,最后一场彩排的四张连座,正月初八。” “等正式巡演开始之后,我一定会去捧场。”傅歆笑着说,“至于这次,就只好请你帮我道歉了。” …… 邓琳秀声名在外,有了《海边月光》的成功,这次的新剧也是备受瞩目,首演票早早就被抢购一空,最好的位置甚至被黄牛炒出了将近十倍的价格。 由于傅歆的缺席,金睿得以顺利上位,他捏着粉红色的手写小票根,美滋滋地跟在莫琰身后,还帮莫老太太拎着包。 在开场之前,莫琰原本想去后台打个招呼,却被一群保安当成粉丝给拦了下来,四周都是急匆匆的演员,于是他也就暂时作罢,想等着演出结束之后再送花。 “这几天的媒体通稿,都在对你的衣服大加赞誉。”金睿坐在他身边说,“看来这位邓女士是真的很满意你的作品,但是为什么不肯署名?好像报道里提到的时候,都是用代号‘L.’。” “你不觉得这样很酷吗?”莫琰反问。 “是很酷,但……也不能一点名气都不要吧?”金睿发自内心地说,“鬼知道L.是谁。” “我还没打算正式回到设计师圈,现在公开很麻烦的。”莫琰解释,“本来就有一群记者常年盯着琳秀姐,等正式巡演开始之后,他们肯定会挖衣服背后的故事,到时候我和凌云唐夏的烂账十有八九会被再次扯出来,破坏心情。” “说到这个,唐夏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金睿又想起来一件事。 “他手下的牌子势头都不错,我也没有再找麻烦,他有什么可心情不好的?”莫琰问,“申玮又闹事了?” “可能吧,我早就说了,那块烫手山芋他甩不掉。”金睿坐直,“先不说了,看演出。” 场内灯光无声变暗,前奏音乐是一段复古的老城旋律,很像是那个年代的摩登玫瑰大舞厅。 虽然是彩排,但一切流程都和正式演出一模一样。乐声落幕之后,是沙哑又婉转的女声,那是抽多了烟之后的妩媚风情, 哪怕演员还没有出场,观众已经能脑补出一个身姿曼妙的女性形象,她用染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夹着香烟,微微垂着头,风情万种。 这就是艺术的魅力,也是邓琳秀本人的魅力,只有心里藏有故事,和主人公合二为一,才能演绎最动人的剧目和舞曲。 金睿对剧情一无所知,只能凭借名字,脑补出那或许是上个世纪的悲剧爱情故事,演员们穿着盘扣旗袍和高跟鞋,用香油把头发梳成光滑的发髻。 然而当灯光亮起时,邓琳秀却穿了一条蓬松的裙子,上半身用收紧的皮革和铆钉,裙摆下藏着一双红底鞋,和脖颈上廉价的玻璃串珠相呼应。 金睿稍微愣了片刻,不懂这是什么魔幻搭配,而现场的观众显然也和他有着同样的疑虑。莫琰心里有些紧张,由于邓琳秀的强硬要求,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以舞动的姿态来演绎这些戏服,似乎的确有些和音乐格格不入。 李总监站在二楼的围栏旁,也正在专心欣赏着这场表演,不过和其余人心态所不同的,除了赞叹和欣赏,他还抱有深深的、对自己美丽妻子的担心。 在最前段的低吟过后,歌声逐渐变得高亢而又嘹亮,演员们纷纷涌上场,那是剧本里的第一场狂欢,看似华美的破烂裙摆被甩到一边,露出漂亮而又修长的双腿, 她随着音乐一起舞动,哪怕被保守的妇人们唾骂也无所谓。第一场的最后一幕结束时,沾水的长发贴在肩头,她低伏在舞台上,身体的曲线和眼神都很漂亮——鬼魅一样,能让人后背发麻。 片刻的寂静之后,是如雷的掌声,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欢呼。 金睿一把拉过灵魂挚友的手,疯狂在自己的胳膊上摩擦,好让对方感受到那紧绷的皮肤和鸡皮疙瘩,他想压低声音,却又难以掩盖澎湃的激情,最后只能用力骂了一句,操!太牛了!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在外 牛的不仅是衣服,还有音乐、舞台、情节和每一位演员,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就是一场铺天盖地的海浪,迎面打来, 能让脑髓里都渗透出晕眩的快感,就像烤肉店那哥们说的,傻子才会用嗑药来寻求迷幻,生活中能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多了去,能爽得全身一激灵,还不用上瘾。 幕布再度被徐徐拉开,出现了第二幕的布景。莫琰这时候已经不再忐忑,四周的反应告诉他, 这种大胆的改变是没有错的,所以他很有底气,随着剧情的推进,服装只会给观众带来更多惊喜。 这是一个以悲剧结尾的故事,但荒诞的黑色幽默依旧能让现场不时爆发出笑声,整整两个半小时,气氛一直都是被点燃的, 喜悦、悲伤、仇恨和同情,饱满的情绪经由演员的演绎,不断充塞进每一位观众的心,让他们或而捧腹大笑,或而凝神屏息。 最后一幕场景,邓琳秀坐在秋千上,缓缓上升到了半空中。 音乐很低也很缓,她却迟迟没有出声,而是身体一歪,软绵绵地靠在了绳索上。 腰间的保护带让她始终维持了这一个姿势,像一只垂死的天鹅。 现场观众、包括莫琰都还在纳闷,李总监却已经冲上了舞台,指挥工作人员放下了幕布。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主持人匆匆上场,解释说邓琳秀的身体不舒服,刚刚在演出过程中情绪太激烈,心脏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住,请大家谅解。 “没事吧?”金睿被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怎么着,我陪你去后台看看?” “进不去的,都是保安,现在肯定更乱。”莫琰的心也揪起来,“我已经给李总监发了短信,他看到后应该会回我。” 然而这个“应该”回的电话,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响起来。 “我们还是在上次那家医院。”李总监说,“琳秀现在已经醒了,你要不要来看看她?” “当然。”莫琰匆匆穿鞋,“琳秀姐怎么样了,是报纸上说的劳累过度吗?” 李总监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这句几不可闻的叹息,莫琰心里顿时涌上不详的预感,虽然他一路都在暗示自己没事,但医生依旧告诉了他一个不好的事实——很不好的那种。 “上次琳秀之所以昏迷,也是因为肿瘤。”李总监说,“所以我们才会一直想把演出提前,但现在看来——”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低着头平复了很久的情绪,才抬头故作轻松地说,“去吧,她正在病房里等你。” 邓琳秀靠在床头,她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头发被高高挽起来,露出纤长漂亮的脖颈,整个人依旧是美丽的,甚至要比之前更美丽。 “昨晚的演出怎么样?”她笑着问,“当然,除了最后一部分。” “很精彩。”莫琰坐在床边,“现场的观众都很受触动。” “我本来想完成至少十场正式演出的。”邓琳秀叹了口气。 “可还是身体要紧。”莫琰安慰她,“没关系,那么精彩的表演,观众一定会愿意等您。” “手术时间定在下周。”邓琳秀说,“可哪怕最理想的结果,我也需要在医院里躺很久。” “那我们就当是休息一段时间。”莫琰说,“我也会经常过来陪您聊聊天。” “可我不想让你来。”邓琳秀弯起嘴角,她的声音很轻,“做完手术之后,会很难看。”那是一个漫长又艰难的过程,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枯萎衰败的模样。 “不会。”莫琰心里涌上酸楚,他握住她的手,郑重地承诺,“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最漂亮的。” 邓琳秀拍拍他,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这句话不是敷衍和安慰,而是对方出自内心最真诚的想法,但正因为这样,她才不愿意再见他。 美丽其实是很脆弱的,就好像一朵花、一片雪、一片幽静的湖水,它们绽放、飞舞、泛起涟漪,带给愿意驻足的人片刻欣喜和惊叹,那就已经够了。 而当花瓣萎缩、雪片融化、湖水干涸露出淤泥时,无论深爱它们的人怎么辩解,也无法掩盖事实上的凋零。 她只想让他永远记住那个美丽优雅、风情万种的漂亮女人,记住那健康的面容和飞舞的长发,而不是病床上枯瘦的身形、憔悴的面容、以及狰狞的伤疤。 这个夜晚,莫琰在病房里待了很久,直到床上的人沉沉睡去,他才轻手轻脚离开。 李总监把他送到电梯口,有些歉意地说:“外面可能还有狗仔,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我自己去打车就可以了。”莫琰说,“您也多保重,我——”他原本想说有空再过来,但想起邓琳秀的坚持,还是改口道,“我们以后电话联系。” “你应该知道琳秀的性格。”李总监按下电梯,“她是个小姑娘,想做你一辈子的女神,如果你觉得别人比她漂亮,她会发脾气的。” 莫琰眼眶瞬间泛上红,他笑着点头:“嗯。” …… 寒冬的风有些刺骨。 莫琰回到公寓之后,打开电脑看了几页新闻。邓琳秀在全场数百观众面前昏迷,虽然当天都是内部票,但消息肯定还是会传出去,甚至有人偷拍了秋千的照片—— 进场的观众都会被要求上交手机,天知道他是怎么混进去的。虽然这种行为遭到了大多数网友的指责投诉,基本都能第一时间删除,却还是有人不断复制,手机APP也开始有了推送。 不同的围观者有不同的猜测,粉丝都在解释只是低血糖和劳累过度,却也有人尖锐地指出邓琳秀得了绝症, 双方很快就掐成一团乱麻,莫琰关掉那乌烟瘴气的战场,心里依旧是浓厚如阴霾的难过情绪。 谁都知道那些恶毒的语言只是诅咒,可偏偏又说出了残忍的事实。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连莫琰都开始后悔, 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呼啸山庄,在那里至少有父母在,可以做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而不是一直陷在消沉的泥淖里。 门外传来“滴——”的一声。 傅歆推门第一眼,就看到莫琰正坐在落地窗前,穿着浅灰的绒毛家居服,手里还端着一杯……看起来好像是伏特加。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莫琰吃惊地问。 傅歆坐在他身边回答:“怕有人偷喝完我的酒。” 三更半夜,溜进1901偷酒的小贼被抓了个正着。 莫琰沉默片刻,作出评价:“太辣了。”一点都不好喝。 “我先去换个衣服。”傅歆把酒杯从他手里抽走,仰头一饮而尽,又倒了小半杯加冰百利甜,“这才是你的口味。” 莫琰看着他:“是因为看到琳秀姐的新闻了吗?所以你才会把日期提前。” 傅歆点头,伸手拍拍他的脑袋:“等我。”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就结束,傅歆坐在床边:“还要不要再喝一杯?” “不要。”莫琰拿着浴巾,帮他把头发仔细擦干,“我本来是想喝晕一点,然后好睡觉的。” “烈酒只会让你变得兴奋,下次如果想助眠,我可以给你挑两支适合的红酒。”傅歆握住他的手腕,“心情好点了吗?” “嗯。”莫琰趴在他背上,“谢谢你提前回来。”他之所以没有告诉对方这件事,是不想打扰他度假的心情,况且就算说了也没用。 但互联网的时代实在毫无秘密可言,傅歆依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新闻,他知道邓琳秀在莫琰心里的地位,于是当下就把回国日期提前了一天。 “医生说只有开刀之后,才能判断肿瘤的性质。”莫琰说,“而且就算最好的结果,琳秀姐能重回剧场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你去看她了?”傅歆问,“情绪怎么样?” “很平静,她一直是这样的。”莫琰说,“不过她不允许我以后再去看她。” “因为在你心里,她实在太美了,而你也从没有掩饰过对这份美丽的迷恋和欣赏。”傅歆说,“就像是一件高贵的艺术品,从来没有过、也不允许出现半点瑕疵。” “你也是这么想的?”莫琰盘腿坐在床上,“可我刚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原本是很意外的。” “我不这么想,不过我能理解她的坚持。” 傅歆把他的手攥在掌心,“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亲人和恋人需要相互帮助、不离不弃, 可小粉丝和女神之间,只需要欣赏和惊叹,相遇在最美好的时候,最好也能分别在最美好的时候,懂吗?” “懂。”莫琰说,“可我做不到。” “那我们就偷偷和李总监联系,来关心她的病情,再力所能及提供帮助。”傅歆说,“但你也要尊重她的意思, 别去医院,别去想、去看她手术后的样子,只需要记住她在舞台上有多美就足够了,知不知道?” 莫琰想了想,点头:“嗯。” “没事的。”傅歆双手捧住他的脸,“人生就是这样,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很温柔,眼睛也很好看。 莫琰抱住他:“谢谢。” 傅歆笑了笑:“不客气。” 这是一个有些糟糕的夜晚,但幸好,有恋人在身边。 连梦里也能十指相扣。 …… 因为涉及到一系列的退票问题,为了避免出现更多猜测和趁乱煽动,李总监这次并没有再隐瞒邓琳秀的病情—— 也实在隐瞒不下去。富华剧院的运作暂时交给副手管理,他则是全心全意,留在医院里照顾妻子。 在生与死的问题面前,再苛刻的网友也会变得宽容一些,对于不好的留言也会第一时间投诉删除,之前针锋相对的戾气已经散去大半, 话题里除了对她健康的祝福,剩下的就只有对新剧弄堂红玫瑰流产的惋惜,因为据说那是相当精彩的一幕演出。 “邓姐姐那头没事吧?”金睿也在问。 “没事,手术就在这几天了。”莫琰把行李箱搬上出租车,“走吧,去机场。” 两人这次去G城是为了新店咖啡馆的装修,定做的全套桌椅已经打样完成,因为涉及到巨型旋转木马,实在不好快递,所以得由负责人亲自去现场看。 “放心吧,漂亮姐姐的运气一般都不错。”金睿拍拍他,“尤其是美若天仙的漂亮姐姐,我还等着包场带朋友去接受艺术熏陶呢。” “希望我们从G城回来之后,能听到好消息。”莫琰戴上眼罩,“我昨晚通宵,先睡会儿,到机场叫我。” “你通宵干嘛了?”金睿很有八卦雷达。 莫琰诚实回答:“就是你想的那件事。” 金睿感慨不已,小妖精了不得。 飞机从起飞到降落,两个多小时里,莫琰一直在闷头大睡,哪怕途中遇到气流“咣咣”狂颠也没醒,金睿不知道他的习惯, 于是把锅全部扣到了傅歆头上,直到下飞机还充满同情关切,说你不然去酒店再睡会儿,这怎么走路都打飘,很明显是纵欲过了头,要不得。 莫琰实在不想和此人说话,他一只手把两个大行李箱并在一起,另一只手拎着金睿的超巨型行李袋甩在肩上,风风火火直奔地下停车场。 摇滚青年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说来着,傅总经理的野蛮小情人,果然是本乡土纪实文学。 狂野彪悍。 臂膀似山。 上海地处南亚热带,一年四季街头都有穿短裙的姑娘,和这座城市一样,性感又时髦。 莫琰在前台办理入住,金睿靠在他旁边小声说:“那边有个漂亮姐姐,看背影应该不错。” “所以呢,你又要去搭讪吗?”莫琰把证件收好,“我们明早八点就要动身去工厂,悠着点。” “喂喂,她转过来了,有点眼熟啊。”金睿继续猜测,“电影演员?” “你都不认识,我一个脸盲就更认不出来了。”莫琰一边说,一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酒店休息区正站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她穿着紧身吊带,小腹和手臂的肌肉都练得很结实,夸张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你连她都认不出来?”莫琰说,“何垚,很有名的。”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巧合 “哦,想起来了。”金睿拍拍脑袋,又辩解,“但这不能怪我,世界上的漂亮姑娘太多,而我脑容量有限。”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何垚恰好往这边看了过来,莫琰冲她挥挥手,笑着说:“这么巧。” 金睿一愣:“你们认识?” “对,我们认识。”何垚走过来,看起来心情不错,“而且关系很好。” “这就是你不厚道了。”金睿搭着莫琰的肩膀,开玩笑道,“这么漂亮的姐姐,居然一直藏着。” 何垚来上海是为了参加服装会。她这半年来一直待在欧洲,对外宣称是散心度假,所以莫琰也很少再给她发消息,不过两人都对这次的偶遇很惊喜,还顺便约好了晚上的饭局。 “网上那些新闻可真够缺德的。”回到客房后,金睿丢过来一瓶水,“前阵子还有一组照片,说是意大利街头的偶遇,拍得那叫一个粗糙难看, 我还以为何垚真因为压力过大崩溃了。”结果刚刚一见,才知道名模的五官依旧很能打,气质身材也没得挑。 “没办法,墙倒众人推。”莫琰说,“她的品牌困在瓶颈里,一直走不出来,为人处世又不算圆滑,别说同行和记者,估计连网友也得罪了不少。” 而时尚圈虽然美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同时兼具刻薄与势利,无数参与者把毒舌当成时髦,失宠的名模设计师会被踩进尘埃里,丝毫不意外。 晚餐地点定在一家清静的日式小酒馆,主食只有毛豆和烤串。 “开完服装会后,我打算回北京。”何垚给自己倒了杯酒,“把品牌风格做一些调整。” 莫琰想起了在肯尼亚时两人的对话。 “有一点你是对的,我的确有些过分追求完美,所以才会让每一针都变得小心翼翼。”何垚说,“成品就是一尊华丽易碎的瓷娃娃,那只适合被摆在家里。” 在某种意义上,服装也是人生的映射,这是一个激烈竞争的社会,女性可以拥有偶尔的娇气脆弱,但在大多时间里,她们都需要独立、精明和坚强。 “也是有瓷娃娃的。”莫琰想了想,“家境优渥的那种,你懂我的意思。” “我知道。”何垚点头,“可如果想买一条上万的蕾丝裙子,她们往往更喜欢Valentino.” 这倒不算崇洋媚外,现有的高奢品牌们经过漫长的沉淀,早有拥有了别人无法模仿的风格和文化, 那本身就是一种值得炫耀的高傲资本,国产品牌想和它们争夺同一个市场,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所以说,精致和瓷娃娃都没错,错的是我。”何垚说,“我已经和合伙人商量过了,准备开一条副线, 如果运作成功,所有的现有门店都会逐步变成副线品牌,至于‘垚’这个牌子,我想把它暂时封存起来。” 莫琰点点头:“嗯,祝您成功。” 这是一句相当俗套的祝福,不过在见惯了圈子里的虚伪客套后,何垚反而很珍惜他的……质朴。这个词其实和对方的外形有些格格不入, 她相当喜欢他的五官,总让人觉得淡漠又精致,像漂亮的雕刻,但性格里又偏偏有几分豪爽,偶尔会冒出一丝风尘滚滚的江湖气,反差得很可爱。 两人聊了很晚,直到深夜才散。 套间里,金睿正在叼着棒棒糖看文件,见他回来后抬头问:“我刚叫了一碗牛腩面,你要吗?” “你吃吧,我要困翻了。”莫琰打着呵欠拐进洗手间,草草把自己冲了一遍,连头发都懒得吹干,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金睿扯了条毛巾,很贴心地包住灵魂挚友的脑袋狂野蹂躏了一番,甚至还很想录像放给傅歆,自己这么无微不至, 是不是可以把两家合作的分成再谈一谈,毕竟和小情人的健康比起来,钱又算得了什么呢?电视里都这么演。 莫琰被他搓得头晕眼花,很想打人。 这是一个疲惫的、连梦境也懒得再有的出差之夜。 清晨八点,酒店准时打来morningcall,工厂位置在郊区,开车也得一个半小时。 老板和苏宁云店合作过不止一次,和金睿当然很熟,一见面就勾肩搭背,说你这批货可不好做,细节要求太高,大部分原材料都得从国外定,花了血本。 “成品效果好了,放在店里才对你有广告效应。”金睿丢给他一根烟,又介绍,“这就是我那好朋友,也是万达的傅总经理助理,莫琰。” “顾助理可真年轻。”老板笑着和他握手,“金总隔三差五就恐吓我这小厂,说你们万达要求做作,成品一丝一毫的瑕疵也不能有,搞得工人们紧张了好几个月。” “这哪儿叫恐吓啊,你自己问问顾助理,看他们万达要求高不高?”金睿熟门熟路,带着莫琰一起往厂区走,“最好别出错,否则我回去还得亲自向傅总解释,那可以是一活阎王——嘶。” 老板莫名其妙:“‘嘶’什么呢?” 金睿笑容和蔼:“没什么,腰突然疼了一下。” 灵魂挚友野蛮人设不崩,始终很稳。 如同老狗。 老板打开大灯开关,库房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做好的样品被塑料膜包裹着,被拉下来的时候,有尘埃和光和一起飞。 “嚯。”金睿抬头往上看,“这可比图片惊人多了。” 十几米长的木马固定杆,颜色是精心特调出的粉红,那是一种很淡很少女的梦幻色,比糖果要浅,比云朵更深。它们静静矗立在那里,下方连着同色系的桌椅, 椅背上有几条黑色的横贯细线,和火烈鸟的配色一致。而更妙的是,店里将来真的会放置火烈鸟雕塑, 甚至连一部分椅子也是同样的造型,打样的细节很精细,它们蜷缩起一只腿,温柔地垂着头。 “别说是广大美少女,就连我也想坐进去喝杯咖啡。”金睿敲了敲固定杆,“怎么样?” “可以,就按这个质量来。”莫琰又问,“还有灯呢?怎么没看到。” “吧台灯是和另一家厂合作的,车还在路上,听说早上耽搁了一阵。”老板说,“先吃午饭吧,估计还得一个小时。” “那你忙吧,也别招待我们吃饭了,最近客户应该也不少。”金睿说,“刚刚看街对面有几家馆子还不错,我们去随便吃两口。” “也行,大家都是老朋友,我就不客气了。”老板看了眼时间,“那等东西送到了,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上海的饮食口味很清淡,而且经常会让食客有一种迷之滋补感。街角小馆子的生意很好,半天也等不到座位, 老板娘不想流失这两位客人,于是专门在店外撑开了桌椅,又送了免费的例汤和小吃,服务态度相当良好。 “服务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应该是老板的女儿,她穿的裙子很漂亮,是Nightingale的热门款。 因为这个,莫琰对她很有几分好感。小姑娘在帮他们放好碗碟后,就坐在一边的桌子上做寒假作业,当代小朋友的压力也不小, 除了数学语文英语,还有所谓“素质教育”练习册,翻开内容五花八门,堪比知识竞赛。 “画画题啊?”金睿歪着身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多事又慷慨地说,“这大哥哥会,让他给你画。” 莫琰:“……” 小姑娘咯咯笑着看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义务帮小朋友减减负呗,反正也就两笔的事。”金睿嗑瓜子。 小姑娘已经把作业本递了过来,莫琰只好义务开展“帮小学生写寒假作业”业务,那是一道很可爱的题目,要求画出心目中的公主,并且给她穿上美丽的裙子。 “我画在这张草稿纸上,你照着我临摹一遍,好不好?”莫琰问。 小姑娘搬着椅子坐在他旁边:“好。” 莫琰打开旁边的彩色铅笔,画得很专注。 “服务员”在忙着做寒假作业,暂时没空招呼客人,金睿只好自己拎着空茶壶去厨房找水。这时恰好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停在路口,从上面下来了两个人。 “许总,先在这凑活吃两口吧。”司机说,“这距离市区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许凌川点点头,眼神随意往旁边一瞥,却刚好看到了莫琰。 第84章一家店的重点 就算那只是一本小学作业,莫琰也没有敷衍,他刻意简化了线条,用莫兰迪色拼接出了一条简单的裙子。 “公主的衣服是这样的吗?”小姑娘侧着头很疑惑。 “你觉得好看吗?”莫琰问。 “嗯。”小姑娘点头。 “那它就是公主的衣服。”莫琰笑着说,“公主可以有很多衣服,就像你一样,也不一定非得是蕾丝和蓬蓬裙,是不是?” 两个人低声聊天,并没有谁注意到身边走过的客人。 许凌川的目光落在桌上,很快速地扫了一眼。 “还有位置吗?”司机在门口问。 “有的有的,二楼的客人正在买单,这边走。”老板娘亲自带两人上了楼梯,又招呼服务员去端茶。 “这家店生意可真够好的。”金睿拎着茶壶放在桌上,“在后厨找了半天才有人愿意理我。” 莫琰拆开消毒塑封,帮两人倒水。 许凌川的桌子刚好在二楼围栏旁边,侧头就能看到街道。小姑娘此时正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专心致志临摹“好看大哥哥”的画,莫琰的稿子被饮料瓶压在一边,风吹得微微晃。 “许总,您看什么呢?”司机不解地问。 “没什么。”许凌川滑开手机,调整相机焦距。司机更加纳闷,以为他是看到了什么人,结果凑过去一看,镜头里却是桌上的那幅画。 …… 下午的时候,莫琰又和金睿一起去工厂看了吧台灯,黑色的磨砂半圆形,摸上去相当有质感。 “怎么样,我这活做得没敷衍吧?”老板说,“废了不少料,这要放在别家,价格起码翻倍。” “有你在,我还找什么别家。”金睿比对方更会说话,“行,工期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耽误谁也不能耽误你啊。”老板抖出来一根烟,“尽管放心。” 莫琰也对这家厂子很满意,当初的决定果然没有错,跟着苏宁云店和金睿,又省事又省钱,还能事半功倍。于是他在晚上自掏腰包,拖着灵魂挚友去吃了一顿豪华米其林。 “明天就要回去?”金睿说,“不是吧,上班忙成那样,好不容易有个出差的空档,不如我给你打掩护,你好好在酒店睡几天?” “公司还有一堆事儿呢。”莫琰说,“你好好玩吧,我就先走了。” “我可不是玩,我有正事的。”金睿从手机上翻出来一张照片,“喂,你觉得这个姐姐怎么样?” 就知道这人嘴里的正事,一般都正不起来。莫琰做评价:“还不错。” 金睿双手一拢头发,如同孔雀搔首弄姿,表情蕴含万语千言。 辣眼睛。 莫琰抄起桌上的手机,出去接电话。 “要我来机场接你吗?”傅歆问。 “我自己打车就行。”莫琰说,“你下班后早点回来。” “也行。”傅歆笑道,“这次的东西怎么样?我听谢灏的汇报,你相当满意。” “做得挺好的,而且实物体积庞大,很有视觉冲击力。”莫琰说,“那还只是单个样品,等到整体完工的时候,一定会更加震撼。” 就像金睿说的,不仅仅是青春少女,就连男性,估计也想一头扎进粉红色的王国里。 这家咖啡馆的创意归莫琰,落地和后续管理归苏宁云店,不过按照万达的公司规定,员工及亲属禁止参与场内品牌的投资经营,所以莫琰打算把创意一次性折现,用来充盈一下银行户头。 灵魂挚友获得了远低于市场行情的灵魂友情价,为了表示感激,金睿慷慨表示以后你的婚礼尽管交给我,我保证给你策划得既轰动又另类,能写进教科书的那种。 “谢谢你已经提前帮我想到了这一步啊。”莫琰没睡醒,蔫蔫拖着行李箱上出租,“走了,祝你顺利勾搭到美女姐姐。” 飞机起飞又降落,到家刚好下午五点半。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局中局 傅歆还没有下班,莫琰决定稍微偷个懒,等明天再写出差报告。他冲完澡后就躺在沙发上,一边啃苹果一边打游戏,最有由于水平太次,被队友追着十八连喷,只好怒而关手机睡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起来。 出差总是一件疲惫的事,更何况室友还是个话痨,每晚都要强行让灵魂纠缠一番。现在好不容易清静,他理所当然睡得又深又香甜,直到被饭菜的香味唤醒。 厨房里灯光明亮,傅歆正在灶台前忙碌,高压锅里炖着排骨和莲藕,小青菜上滚着剔透的水珠。 “睡醒了?”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笑着转头,“先来吃水果。” “我都没听见你开门。”莫琰踩着拖鞋走过去,身体一歪靠在他肩头,“睡懵了。” “怎么也不知道偷个懒。”傅歆盖好锅盖,“这么累,就该在酒店休息两天再回来。” “你这傅总经理怎么说话呢。”莫琰揽住他的肩膀,正色道,“员工兢兢业业,是要被奖励三倍奖金的。” “奖金没有,不过可以奖励你亲傅总经理一下。”傅歆把脸凑过去,“这是独家福利。” 莫琰拒绝了这个福利,他湿漉漉地咬了他一口,在那里留下一圈牙印。 在方栋的悉心教授下,傅歆的厨艺已经由刚开始的家常番茄炒蛋,发展成为了能顺利唬住人的伪大厨水平,他也不知道这究竟应该算是爱情的力量, 还是自己真的天赋惊人,总之莫琰对晚上的排骨汤很满意,对烧出排骨汤的傅总经理更满意。他收拾好厨房之后,又洗了一碗葡萄,打算窝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看电视。 “和金睿谈好价格了吗?”傅歆问他。 “嗯。”莫琰把频道调到地方台,小王子忧郁高贵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姑婆八卦心,热爱各种社会新闻,邻里纠纷,天德池里丢东西。 “虽然放弃了合伙人的身份,不过你还是可以跟着金睿学些东西,苏宁云店在这方面是强项。”傅歆说,“蓝屿也很看重这次合作。” “我觉得这家咖啡馆的生意一定会爆好。”莫琰挪了挪,“等你看到装修就知道了,那根本就是童话,没有人会拒绝的。” “我相信你对童话的诠释,但只有这些还不够。”傅歆提示。 “我知道,还有后续的运营和宣传。”莫琰说,“我会一直跟着金睿的。” “没了?”傅歆问。 “嗯?”莫琰没理解他的意思,一家店除了装修、运营和宣传,还有别的吗?他想了一会才回答,“客户维护吗?” 傅歆被他逗笑:“你要开什么?” 莫琰说:“咖啡馆啊。” 傅歆又问:“咖啡馆里要卖什么?” 莫琰回答:“咖啡和甜点啊。” 傅歆点头:“所以你的咖啡和甜点呢?” 莫琰:“……” 忘了。 开店只想装修不想商品,这件事整体听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喜感,当然,为了在男朋友面前争一争面子,他还是很没有底气地辩解:“咖啡也要专门挑吗?” “只有火车站和医院附近的黑饭馆,才有资格不考虑产品质量。”傅歆把他手里的沙拉碗放在桌上, “而大多数普通顾客,如果你的店只有漂亮的装修,那他们拍一次照就够了,没必要再来第二次,所以对餐饮来说,只有好吃的食物才是根基和灵魂。” “那我提醒一下金睿。”莫琰掏出手机。 “金睿应该不用你提醒。”傅歆捏捏他的耳朵。 “可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莫琰很执着,万一不是自己一个人迷糊呢。 然而灵魂挚友却无情按下了挂断键,过了一会才回过来,说自己正在勾搭漂亮姐姐,进展喜人。 “我是想问咖啡和甜点的事。”莫琰说。 “我就是在谈咖啡和甜点的事。”金睿说,“这姐姐是咖啡界大牛,多稀缺的货源都能搞到,还针对市场上每一年的口味偏好设立了专门的研究体系,天天往原产地飞,我能约到她可不容易。” 莫琰沉默了一下,怒道,你管谈合同叫勾搭姐姐? 否则早点说清楚,我还能跟着一起去! “这不给枯燥的工作增加点口头乐趣吗。”金睿说,“行了,等我谈完再向你汇报。” 莫琰打完电话,态度谦虚地向傅总经理道歉,我也犯了那些浮躁网红店一样的错误,可以给你打一下。 “没关系,知错就改还是好员工。”傅歆把他搂进怀里,“明天你可以去找找方栋,看看他那头有没有好的甜点师傅。” “方经理的感情生活怎么样了?”莫琰趁机八卦,“我听说他最近天天给张姐带饭,大家都说好像进展喜人。” “就三姨那脾气,几顿饭怕是拿不下来。”傅歆摸摸他的头,“你也得适度提醒一下同事,否则花边绯闻愈演愈烈,方经理怕是要挨打。” “那也行啊。”莫琰随口说,“打是亲骂是爱。” “胡扯,打打骂骂算什么爱。”傅歆抱着人回卧室,身体力行地解释了一下,什么样的才叫爱。 那应该是很绵软的,很火热的。 像湿哒哒的小熊软糖,在碾压和研磨下,流出甜美的汁液来。 “天德池里丢东西”是一个社会新闻梗,出处1818黄金眼,b站可看。 第二天早上一到公司,莫琰就去招商部办公室,和方栋提了甜点师的事。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哪种。”方栋说,“拍照好看的,小姑娘喜欢的,是不是?” “也得好吃。”莫琰强调。 虽然听起来是咖啡馆,但其实针对这家店的定位,甜点甚至要比咖啡更加重要。 毕竟能喝出曼特宁和蓝山具体区别的顾客或许只占五成,但一定有百分之九十的食客,都能准确尝出一块甜点的好吃与否。 “好吃的甜点,那可多了去了。”方栋说,“这样,我先给你列一张单子,你看看金总那头具体想要什么风格,我才好做具体推荐。” “好,谢谢方经理。”莫琰又压低声音,“我可以用一个情报做交换,刚刚我路过化妆品部,张姐好像不大舒服,听说是感冒了。” 方栋说:“咳。” 在离开办公室时,莫琰不忘说一句,加油。 “加什么油?”傅歆路过时刚好听到。 “加油工作。”莫琰抱着文件夹回答,“为万达服务。”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样子很可爱,嘴角抿得一本正经。 然而公司里人来人往,就算是再冷酷的霸道傅总经理,也不能当场把小情人摁在墙上狂亲。 于是这个吻被拖到了下班后,理所当然得加上利息。 莫琰缩在副驾驶上笑着躲:“我饿了。” 傅歆拉过安全带帮他扣好:“去吃清汤牛腩面?你上次说喜欢那家,正好在月光路附近。” 莫琰说:“嗯。” 两人打算去小洋房里过周末,所以在吃过晚饭后,还特意绕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蔬果和零食。 “我们可以买这个吗?”莫琰指着生鲜区的大玻璃缸。 那里正游着十几条呆头呆脑的鱼,颜色和花纹都很可疑,旁边立了一块大牌子,“味美可口,鲜嫩少刺”八个大字颇具煽动力。 傅歆淡定地拒绝,不能。 “为什么?”莫琰指了指,“刚刚那个阿姨都在买。”而根据超市定律,跟着五十多岁的阿姨买菜一定不会出错。 因为你老公不会做!傅歆在前面拉着购物车,把人拖离了危险区。 莫琰又说:“那我要买超大桶的海盐薯片。” 傅歆深度怀疑,某人是故意用那几条奇形怪状的鱼来转移话题,来换垃圾食品。 而现实很快就证实了他的猜测,因为在美玉君提出购买大瓶可乐被拒绝后,他就转头奔回水产区,说我们再买只王八吧,炖汤配薯片,健康。 傅歆哭笑不得,从领子上把人拎住,强行带回了家。 巷道里的游人已经散去,月光正洒在露台上。 莫琰拉开窗帘,让地板也染上了一层银白。 房间里有一台老式红白机,可以打魂斗罗和冒险岛,傅歆从身后圈住他,一起坐在地毯上打游戏。连闯十几关后,小人终于一屁股坐上仙人掌,莫琰丢掉手柄:“眼花。” 傅歆用干燥掌心覆住他的双眼,轻轻按揉。 空气很安静,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莫琰先问了一句:“李总监回消息了吗?” “有,他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谢谢我们的关心。”傅歆回答。 明天就是邓琳秀做手术的日期,网上相关新闻不算少,这年头总有狗仔一边挖人隐私,想方设法从工作人员嘴里套话, 把病情写得凶险万分博人眼球,一边又假惺惺地在报道结尾送上祝福,也不知道是为了安慰自己的良心,还是想少挨粉丝几句骂。 李总监并没有再管愈演愈烈的谣言,莫琰觉得这应该不算一个好征兆,因为那代表着对方已经焦头烂额。 但他也不知道在这一片混乱里,自己又能帮到什么,只能待在月光路的小房子里,等待着医生的手术结果。 周六的天气不算好,中午勉强露出半缕阳光,也很快被云层吞噬。 莫琰坐在书房里,帮谢灏打印整理下周要用的工作文件,这是他唯一能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工作是不允许出错的,尤其在心不在焉的时候,更要再三检查。所以等他终于能从纸堆中抬头时,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 傅歆端进来一杯热巧克力。 莫琰的心悬在嗓子眼。 “我刚刚和李总监通完电话。”傅歆蹲在他面前,“过了这阵子,他们可能要去乡下住一段时间。” 莫琰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他不知道目前现代医学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比起良性肿瘤的治愈,这句话更像是另一种可能性。 傅歆掰开他紧握的手指,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要休息一阵子吗?”他低声问,“我可以给你一周假期。” 莫琰没有吭气,只是把脸深深埋在他脖颈。 窗外有阴沉沉的风。 …… 莫琰没有接受休假的建议,在周一的时候,他照旧去了公司上班。倒是谢灏抽空小声问傅歆,是不是找个借口安排人去出差,顺便休息几天? “多给他点工作,不需要太动脑子的那种。”傅歆说,“累一点的,体力劳动最好。” “确定?”谢灏说,“也行,正好超市最近有促销,那我让他去收银台帮顾客装袋了。” 傅歆微微皱眉。 “没开玩笑,这几个月超市业绩下滑,李明原本想让超市管理层去收银台帮忙套袋, 顺便看看问题出在哪里,结果老赵说没一个人愿意。”谢灏笑笑,“那我正好以身作则,先打发莫琰下去做做样子。” “你决定吧。”傅歆点头。 于是莫琰这回真的变成了小红帽——不是森林里挎着面包篮、踏着露水的那种,而是一顶类似导游团的小帽子,戴上之后就得随时准备接受顾客召唤,帮忙装口袋或者扛大米。 恰好金睿这天也看到了网上邓琳秀的新闻,跑来公司想给灵魂挚友送上爱的关怀,结果找了半个小时才在楼梯间找到人。 “你这吃什么呢?”他用筷子搅了搅,一脸嫌弃。 “盒饭。”莫琰把饮料吸干净,“现在好像没什么人,我坐五分钟再出去,腰疼。” “傅歆虐待你啊?”金睿压低声音问。 “嗯。”莫琰活动了一下脖子,单手搭上对方的肩膀,正色道,“所以你要替我出头吗?” 金睿仔细考虑了一下,自己如果把霸道傅总经理的小娇妻拐跑,将会招来什么血腥后果。 公元前十三世纪,和希腊人抢海伦的特洛伊人,最后是什么下场来着? 于是他说:“不如我再去给你买份盒饭。” 莫琰一拳砸在他胸口,笑着说:“我去工作了。” “没事吧?”金睿又试探,“那个,新闻。” “也没有办法。”莫琰低着头,“总得接受现实的。”生活就是这样,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在楼上买数十万的鳄鱼皮铂金包,也有人在楼下超市里,小心翼翼地挑一袋进口柠檬糖。 章节目录 第390章 麻烦 体力劳动的确是排解郁闷心情的利器,也不晓得究竟是因为出汗能使人快乐,还是因为身体忙着酸痛,所以顾不上伤春悲秋。 1901的公寓里,莫琰在洗完澡后,摊开双手给傅歆看,那里被磨出了水泡,还勒了条横贯虎口的血口出来。 傅总经理说:“心疼了。” “就是要让你心疼。”莫琰收回手,“我今天下班的时候,还特意去超市部签到了,特灰头土脸。”既然副总的心腹都这么兢兢业业,那其它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估计很快就能轮流上岗。 “疼吗?”傅歆问 莫琰调戏他,亲一口就不疼。 傅歆把唇轻轻贴上去。 破皮的伤痕被蹭到,莫琰打了个激灵,连连表示算了算了,越亲越疼。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比起你,我需要创口贴。 傅歆笑着把他抱进怀里,在发梢蹭了蹭。 …… 莫琰在超市里工作了整整一周,才被谢灏召唤回身边。 “电影院刚刚给了几十张兑换券,拿去分给同事吧。”谢灏说,“顺便让老阎去楼下等我。” “是约了佳兴的周总吗?”莫琰帮他把文件整理好。 “周总下周才会到,今晚是许凌川。”谢灏说,“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了,我这忙得脱不开身,他非得约吃饭。” 最近万达和时尚芭莎关系良好,Nightingale的销售业绩也一路上涨,看起来很是万事如意,所以他只能推断,这次的饭局或许是因为许凌川又有了新想法,想让两家建立更深度的合作。 “需要我陪着您吗?”莫琰又问。虽然极度不喜欢许凌川,但这是他的工作职责。 “私人饭局。”谢灏从他手里接过外套,“你也早点下班吧,这一周辛苦了。” 许凌川的饭局,光是听一听就能令人失去食欲。 在回家的路上,莫琰忍不住向傅歆提起了这件事。 “不知道,从没听谢灏提过。”傅歆说,“不过等他们吃完饭,你应该就能知道原因了。” “会和我有关吗?”莫琰问。 “怎么会这么想?”傅歆把车停在十字路口,“你已经在万达工作了将近两年,除了那次醉酒,他从来没有提过你。” 莫琰靠在车座椅上,依旧微微皱着眉头。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总有些奇怪的第六感,觉得八成又会出事。 许凌川和谢灏的这场饭局,时间短得不像商人间的见面。 周五车流拥挤,傅歆的车还没开回月光路,谢灏已经打来了电话,说许凌川估计是觉察到了什么,全程都在问莫琰的事。 “哪一方面?”傅歆问,“Nightingale?” “不单单是Nightingale,还有人品。”谢灏回答。 许凌川并没有拐弯抹角,他把话说得很直接,想知道莫琰和Nightingale之间的关系。 “开什么玩笑,莫琰在凌云实习时闹出的事,连许总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了解真相。”谢灏一乐,“不过他在万达的表现确实不错,下半年应该还会有一次升职。” “从来没有提过Nightingale吗?”许凌川又问。 “没有,不过相比起别的品牌,他的确对Nightingale更上心,遇到大促销的时候还会去店里帮帮忙。”谢灏说,“网上顾客拍的照片满天飞,许总可以自己搜搜看。” 许凌川眉头微皱。 “快两年了吧,许总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追究?”谢灏问,“还是说最近唐夏出了事?” “集团打算加大对Nightingale的资源倾斜,多少人都在盯着,我不希望这个品牌出任何乱子。”许凌川说,“杨总应该知道它对于凌云的意义。” “那我可真帮不上忙。”谢灏说,“不过有一句话我也要提前说清楚,再有两个月,万达的新店开业筹备就会正式开始,莫琰是我的左膀右臂,这当口,我也不希望他出任何乱子。” …… “许凌川为什么不亲自约我?”莫琰也在问。 “因为目前他对你没有任何信任。”傅歆挂断电话,“所以比起你自己的解释,他更想要知道谢灏对整件事情的看法。” “是看最近Nightingale的发展势头太好,站在投资方的角度,他才想知道真相的吧。”莫琰说,“否则当年在事情刚爆出来的时候,就算唐夏手里的‘证据’再充分,他也不至于完全不查就相信对方。” 过了一会儿,莫琰又说:“但要是没有他,我就不会来万达,也不会遇见你了。” “不会。”傅歆看着前方的交通灯,“如果没有这件事,你继续留在凌云当设计师,我们迟早有一天也会见面的,年会也好,发布会也好,或者是万达亏待了Nightingale,你跑来找我算账。” 听起来很有几分命定的味道,那是童话里早就写好的结局,无关小王子究竟待在哪座城堡。 莫琰想了想,把手插进他的衣兜:“也对。” 爱情是自己的,为什么要感谢许凌川那个昏庸的混球,用杨总的话来说,不打爆对方的狗头已经算素质良好。 许总在车里打了个哆嗦,可能是暖气不足,也可能是美玉君的怨念太冲天。 手机里的那幅画一直被保存着,他当初之所以要拍下来,只是觉得画面有些熟悉,很像是Nightingale即将在下一年度推出的新品。 虽然莫琰已经刻意简化了线条,但却没有改变配色,饭店老板的女儿拥有豪华的120色彩铅,里面有一整排加了灰调的低饱和色彩,是干枯玫瑰、海水雾蓝、阳光晒干的砂砾,以及褪色后的木质地板。 如果这是巧合,未免也巧得有些过头。可如果不是巧合,许凌川实在想不出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莫琰会提前知道Nightingale的最新设计,再跑到千里之外的上海,画给一个做寒假作业的小姑娘。 他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Nightingale的发展势头会这么好,他当初绝对会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留一棵挂满地雷的摇钱树在公司的主干道上,无论是继续施肥还是挖了它,都有可能会随时引爆。 于是在周一的公司会议上,许凌川提出暂缓Nightingale的海外市场开拓计划,理由是对方要求的分成点太高。 “这家网站的人气一直很旺,所以入驻条件对品牌不算友好,倒也不单单是针对我们。”下属为难道,“而且这已经是对方让步后的结果了,再低怕是谈不下来。” “我不管别的品牌。”许凌川敲敲桌子,“但我们的利润必须要保证,所以再去试试看,如果确实谈不下来,再说下一步。” “行。”下属点头,“那许总,我们再试试。” 唐夏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或许在不易觉察的内心深处,他还会隐隐生出几分庆幸。毕竟除去刚开始那段时间的风光,后期的Nightingale一直就是他的心病, 无论是因为莫琰还是申玮,矛盾点都始终存在着。尤其在暮色逐渐走上正轨之后,他更加不希望Nightingale继续不受控地壮大。 散会之后,许凌川独自坐回办公桌前。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理清整件事,并且重新规划一下Nightingale的发展方向。 当初在事情刚爆出来的时候,他压根就懒得多想,实习生和高薪挖来的设计总监之间,谁都会理所当然地偏向后者, 更何况唐夏手里还有充足的证据,直到后来莫琰离职,他以为整件事也就到此为止,却没想到还会有后续。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上海小饭店的那张画只能算是导火索,作用是点燃他内心长久以来的疑虑——那疑虑大多来自唐夏的不合常理的举动, 比如说对Nightingale和暮色的差别对待,再比如说上次和阿里零售通合作时,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他却硬是用一个几乎称得上胡编乱造的理由,坚持要把Nightingale的重头促销放在万达。 站在阿里集团副傅总经理的角度上,他其实并不在乎Nightingale背后真正的设计师是谁,哪怕那真的是莫琰, 只要唐夏能把整件事都搞定,也行。但现在的问题是,唐夏好像并不能做到这一点,反而很像是被莫琰牵着鼻子在走。 而这件事很有可能会引发一系列后续,比如说在集团斥巨资推Nightingale的时候,莫琰突然跳出来要收回品牌, 那阿里集团无疑会遭到资金和名誉的双重打击,他担不起、也不想担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 考虑再三,许凌川还是打开电脑,给远在欧洲的傅总经理吴梅发了封汇报邮件。 …… 五月的北京,天气已经渐渐变热。 莫琰把厚厚的冬装收回压缩袋,指挥傅歆放到了衣柜最顶层。这些事当然可以交给阿姨去做,但两人既然闲得没事,那正好可以整理一下房间,一来活动筋骨,二来也算是周末情趣的一种。 “好了。”莫琰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去冲澡换衣服,要迟到了。” 傅歆很满意目前的状态,岳母炖了酸萝卜老鸭汤,特意打电话让两人回家吃晚饭,据说还有隔壁李太太园子里的丝瓜。 小车在路上一路疾驰,窗外是呼呼的风。周六出城的路并不堵,两人五点就到了呼啸山庄,客厅里飘散着热腾腾的饭菜香,莫弘老先生早上在大学里捡了只小奶猫,正兴致勃勃蹲在地上给它喂羊奶。 “我妈同意你养宠物?”莫琰丢下钥匙。 “为什么不同意?”莫弘老先生说,“你妈那是不同意你养,我不一样,我养什么都行。” 莫琰:“……” 莫琰说:“有道理。” 傅歆洗干净手,主动去厨房帮忙。 “你说阿琰,回家也不知道先打声招呼,又去鼓捣那猫了吧?”莫老太太把虾蟹刷干净壳,“你也快去客厅坐着,别来这烟熏火燎的。” “我帮您吧。”傅歆系好围裙,“这是要切块?” “切丁。”莫老太太说。 “阿琰不吃胡萝卜,还是切块吧。”傅歆说,“到时候好挑出来。” “你不能这么惯着他。”莫老太太批评,又“咣当”拍了一下灶台,“莫琰!” 傅歆:“……” “干什么?”美玉君啃着苹果,出现在厨房门口。 “过来帮忙。”莫老太太说,“让傅总在这里做饭,你在外面吊儿郎当,像什么样子。” 莫琰诚心表示,但我确实不会做菜。 “来洗基围虾。”莫老太太让出水池旁的位置,又剥夺了傅总经理的围裙,强行挂在儿子身上。 莫琰只好老老实实戴上袖套,开始水花四溅的洗涤活动。傅歆在旁边看得好笑,趁着岳母出去的时间,小声说:“我帮你?” 莫琰一撇嘴。 傅歆在他脸上快速亲了一口。 莫弘老先生疑惑地问:“咦,你怎么在厨房门口绕了一圈,又出来了?” 莫老太太拎着料酒呵斥:“好好喂你的猫!” 莫弘老先生说:“哦。” 猫说:“喵。” 洗好的鲜虾又弹Q又透明,葱爆一定很好吃。 傅歆问:“新店的开业筹备马上就要一年倒计时,到时候除了会占用双休日,或许还要每天都加班到十二点,在那之前,你确定不想出去度个假?” “去哪?”莫琰问。 “如果你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不如去个私人海岛?”傅歆提议,“可以躺在沙滩上一整天,什么都不干。” 听起来似乎很美好,莫琰把手洗干净:“也行,那我们就去私人海岛。” 晚餐桌上照样温馨又热闹,除了客厅的电视新闻有些闹心,那是地方花边娱乐,说邓琳秀手术刚刚做完,还没彻底恢复, 李总监已经带着神秘女子出现在了医院附近的酒店,听起来煞有其事——不管有没有观众愿意相信,膈应是真的挺膈应。 “你说这些小报记者,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了。”莫老太太生气地把电视关掉,“一天到晚胡编乱造。” “没办法,出名的代价。”莫琰咬开螃蟹壳,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倒是傅歆清楚他的脾气,后来还特意找人去问了一下,不过也没有谁能说出什么“神秘女子”的具体身份, 只知道李总监每天都在医院里陪着太太,两人感情很好,所以八成又是记者的无聊传谣。 …… 几天之后,谢灏听到一个消息,说时尚芭莎的傅总经理吴梅已经飞回北京,一到公司就去了许凌川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391章 把柄 “不会是因为Nightingale的事情吧?”他问。 “有可能。”傅歆说,“估计许凌川也觉得心里没底,想尽快把这块烫手山芋丢出去。” “那可好玩了。”谢灏递给他一杯咖啡,“你觉得吴梅会怎么走下一步?” “这就要看莫琰的商业价值了。”傅歆说,“如果真的只能二选一,他要用Nightingale去和唐夏手下的所有品牌对打,哪怕是吴梅,估计也得头疼上好几天。” 花悦路,时尚芭莎。 “吴总。”许凌川说,“不如我们直接向唐夏摊牌?” “然后呢?”吴梅问。她穿了一身利落的西装,是典型的职业女性形象,近些年因为热衷于慈善和摄影,所以把生活百分之五十的重心都放在了环游世界上。 “我不想放弃Nightingale。”许凌川说,“如果他搞不定这件事,那就由我们来搞定,越快越好。” “为什么要这么赶?”吴梅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是因为你正在谈的那家海外电商,同意了降低分成点?” 许凌川对此也是哑口无言,他原本只是想拖延时间,所以才会随口提出要降低对方的利润分成, 原本以为一定会被拒绝,却没想到一向强势的合作方居然会答应这个要求,搞得整件事被架在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传出去要被业内当成笑话来听。 “先把Nightingale的所有资料都给我吧,明天再陪我去看看店铺。”吴梅说,“还有那个……莫琰,人品怎么样?” “没有深入接触过,不过万达的傅歆和谢灏都很看重他。”许凌川说,“目前是谢灏的第一助理,据说下半年还要升职。” “刚毕业不满两年的大学生,这速度得是坐了火箭吧?”吴梅摇头,“行吧,先给我两天时间再说。对了,唐夏呢,我怎么没见到他?” “今天请假了,家里有事。”许凌川又解释,“他不知道您今天会上班。” 而唐夏所谓的“家事”其实和家没有任何关系。 早上他出门想上班,结果车库门前蹲了一个人,光头花臂,膀大腰圆,就差把“不法之徒”四个字刺在脸上。 “是申玮让我来的。”他站起来。 唐夏眉头猛烈一跳。 申玮还在戒毒所里,当然接触不到外面的人,所以这位花臂大哥是他在里面认识的“朋友”,三天前刚刚期满释放。 “他说让你想个办法,把他捞出来。”花臂男说,“一周之内。” “开什么玩笑,一周?”唐夏说,“他以为他住的那是五星级酒店?” “那就半个月吧,反正他是这么说的,我只负责有偿带话。”花臂男说,“至于半个月之后,要是他还没出来,会有什么后果我就不知道了,但你肯定是清楚的。” “你……”唐夏握了握拳头,刚想说什么,又想起来面前这人无非是个传话筒,于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五千。”花臂男在他面前晃晃手,“申玮说只要我把话带到,这就是跑路费,现金不够的话,转账也行。” 唐夏太阳穴上青筋跳动,像是被人插进一把利刃,搅烂了那里的筋脉和血肉。 花臂男把钱塞进牛仔裤兜,吹着口哨满意离开。唐夏在车库门口站了半天,才出门拦了辆出租,一路开往市区。 1999酒吧的老板名叫李大金,是昼伏夜出的动物,早上十点属于深度睡眠时间,所以当他被耳边叮叮咚咚的门铃吵醒时,很有几分要破口骂脏话的狂躁。 门口站着的人是唐夏。 “……哥哥,下回能不能晚三个小时?”李大金把脏话自动消音,侧身请他进屋,“我这好不容易才睡着,最近神经衰弱。” 唐夏拉开冰箱,从里面找了瓶啤酒出来。 “怎么了?”李大金坐在沙发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着心情不大好啊。” “申玮刚刚让人来找我了。”唐夏说,“他想快点出来。” “别,他还是好好配合人民政府戒毒吧,警察最近天天来店里搞宣传,我现在思想觉悟可不低,咱得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李大金说,“况且那就是一坨狗屎,丢了就丢了,爹妈都不管,凭什么让你去捡他。” “他手里有我的把柄。”唐夏把啤酒瓶放回桌上。 “什么把柄?”李大金凑近他,压低声音问,“你杀人了?” 唐夏眉头一皱。 “开个玩笑。”李大金笑着坐回去,“看你这愁眉苦脸的,照我说,只要没当着警察的面贩毒杀人,那都不算大事,先说说看,究竟是什么把柄?” 在唐夏这头,除了申玮之外,1999的酒吧老板李大金应该是第二个知道Nightingale真相的人。 他指间夹着一根烟,熟练地拽开啤酒拉环:“这种事在你们那个圈子,应该不算罕见吧?” “多得是。”唐夏说,“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没想到那小子不仅是个硬骨头,而且还有本事能搭上傅歆。” 李大金抖落烟灰:“要我说,你要是不想让这事儿闹大,还真得先把申玮捞出来,免得他在里面乱咬。” “弄出来之后呢?”唐夏问,“养在我家?” “反正我是不相信他能戒的,这才刚进去几天,治个感冒都未必能痊愈。” 李大金说,“所以呢,他闹着要出来,你就把他保出来,然后找人盯着,只要一碰那玩意,就报警再弄进去呗,多大点事。” 唐夏“啪”一声点燃打火机,深深吐出一口浓厚的烟雾来,觉得心里焦躁的情绪平复不少。 他在上大学的时候,经常会出来泡酒吧,李大金就是那时候认识的朋友,对方在黑白两道都混得挺开,据说年轻时在老家犯过事,花了大价钱才摆平。 这种打小就在社会上混的老油子,对付起流氓地痞药瘾来,总要比平常人多些手段。 “要我说,你真想一劳永逸,就找人给他一针。”李大金把空啤酒瓶丢进垃圾桶,“这年头,死了别人不行,死一吸烟的,那叫给人民群众做贡献。” 唐夏皱眉和他对视。 “得,我知道你不敢。”李大金一笑,“知名设计师,手得是干干净净的。” “我没空开玩笑。”唐夏心里不悦。 “我可没开玩笑,那股劲儿HIGH上来,心脏骤停的案例多得是,警察也不会管的。”李大金说,“当然了,咱也确实没到这份上。” 听起来的确是一个不拖泥带水的办法,不过唐夏还不至于这么昏头,上赶着让自己从抄袭上升到背负人命官司——这不脑子有病么。 况且这种事也没法做得干净利落,他可不想刚摆脱申玮,又招惹到一个新流氓痞子。 “那你就按我说的,先把申玮弄出来。”李大金一拍沙发,“然后再让他进去。” “然后呢?进进出出?”唐夏说,“真当戒毒所是我开的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不第一回吗,二进宫至少能有个理由,安抚他在里面待久一点不是,我们才好接着想办法。”李大金说,“主要你这也算半个名人,一点差错也出不得,得慢工做细活。” “行吧。”唐夏搓了搓脸,向后靠在真皮靠背上,看着窗外那雾蒙蒙的天。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说:“实在不行,我就公开道歉,把Nightingale还回去。” “那多丢份儿啊,背着抄袭的名头过一辈子?你混了多久才有今天的位置,可千万别冲动。”李大金拍拍他的肩膀,“实在不行,我们还能去找莫琰谈谈条件,放心,没到绝路上呢。” 唐夏狠狠抽了一口烟,让两颊也深深凹陷下去。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把所有的思维能力都碾成了乱七八糟的浆糊,倒也朦胧意识到似乎需要修整,却始终找不到刹车的地方。 所以只能任由它一路超速,横冲直撞地开向远方。 …… 1703的一排植物,有许多都在这个春天开出了花,粉的,白的,还有血一样的红,蓬勃地沐浴在阳光下。 傅歆提意见:“为什么我就只有绿萝?” “你能把绿萝养好就不错了。”莫琰放下手里的小喷壶,“时尚芭莎那边怎么样了?” “吴梅这几天一直在公司开会,风平浪静。”傅歆说,“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查。” “你说他们会不会把Nightingale还给我?皆大欢喜,Loveamp;amp;peace那种方式。”莫琰问,“根本就用不到身份证后六位。” “不好说,现在Nightingale对凌云而言很重要,否则吴梅也不会亲自飞回来。”傅歆说,“就算他们承认品牌是你的,更大的可能也是要花钱解决问题,或者让你和唐夏实现平稳过渡,而不是公开道歉。” 莫琰说:“可我不想接受这种方式。” “那我们就不接受。”傅歆笑笑,“闹得血雨腥风一点也不是坏事,会让你快速成长。” “嗯。”莫琰点头,“先不说这个了,后天几点的飞机?” “中午十一点。”傅歆揽住他的肩膀,“这是我们的蜜月预演,所以请你严肃对待。” 身为能感动董事会的优秀员工,虽然第三天就要蜜月预演,但莫琰在第二天还是准时去公司上班,从超市一路往楼上巡店。 “顾助理。”Nightingale的门店前,导购小姐远远给他打招呼,“又要拍照啊?” “今天不拍照。”莫琰笑着往里看了一眼,“生意怎么样?” “嗯,还可以,不过周二的客流本来就不多。”导购小姐指了指,“就一位客人,小燕姐正在接待呢。” “卖得最好的是这件吗?”吴梅手里拎了一件呢子短大衣。 “对,我们冬天走了不少货。”导购不认识傅总经理,还以为对方就是普通妇女,来给女儿买衣服,于是热情介绍,“现在正好换季折扣,而且买回去还能再穿一个多月,很划算的。” “这家店生意应该不错吧?”吴梅又四下看了看,“我看网上人气很高。” “是啊,我们在集团内部,还有在这家商场都是销售冠军。”导购恰好看到莫琰,于是伸手一指,“不信阿姨你问他,他是万达的工作人员。” “又要问我什么?”莫琰开玩笑,“我是来找水喝的,商场饮水机正在换桶。” 吴梅循声看了他一眼,对方虽然穿着便装,不过挂着胸牌,上面的名字很醒目。 “您是给女儿买衣服吗?”莫琰已经习惯了在这家店里兼职导购。 吴梅把手里的外套挂回去:“你好像在网上很红。” “大概是因为我经常不务正业,来这家店凑热闹。”莫琰把小饮料揣回兜里,又笑着说, “如果您不知道要怎么搭配,这一季的新画册上都有推荐,可以参考一下。我还要开会就先走了,祝您购物愉快。” 吴梅点点头,目送他一路离开之后,侧头问导购:“他叫莫琰?” “对,原来您也看网上的八卦啊。”助理说,“顾助理在我们这儿人气可高了,而且他提出的搭配建议品味一流,每次都是等到他有空,我们就抓紧时间给老顾客发消息,让她们快点过来。” 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帅哥加上漂亮的衣服,对小女生来说的确是能促使她们跨越半座城市的动力,那是青春期才有的活力和暧昧秘密,又雀跃又单纯。 “他很爱这个牌子吗?”吴梅又问。 “当然了,万达的少女品牌少说也有十几个,顾助理从来不去别家。”说起这件事,导购很有几分小小的骄傲。 吴梅笑了笑,又往外看了一眼。 她在生意场上混了几十年,摸爬滚打出的实战经验再加上女人的直觉,已经让整件事都大致有了眉目,后续只需要再和唐夏谈一谈,她应该就能约傅歆出来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一点点浪漫 机翼把云层搅成一团凌乱的丝絮,莫琰戴着眼罩,用一张毯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睡眠质量十颗星。 连空姐后来也被逗乐,在下飞机的时候,还特意送过来一小袋糖果——那原本是准备给小朋友的礼物,奖励宝宝一路都很乖很听话。 “还蛮好吃。”莫琰评价,“有一股魔幻的西番莲味。” “你的修辞还挺丰富。”傅歆把他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推了推,“看见了吗?就是对面那座海岛。” 莫琰用手遮住额头,看着远方那座碧海蓝天间的漂亮岛屿。 快艇把两人一路送上码头,岛上的全部工作人员已经笑容满面地等在了那里,手里捧着毛巾、椰子和花环。 莫琰诚恳探讨:“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剥削劳动力?” “劳动力的日薪可能比你更高。”傅歆把箱子递给服务生,“以及他们还有小费。” “有道理。”莫琰说,“那我晚上要吃铺在金箔和钻石上的深海蓝龙虾。” 胖乎乎的厨师恰好走在两人前面,于是他笑眯眯回头,用生硬地语调说了一句,没问题。 没料到对方居然能听懂中文,莫琰头顶瞬间冒烟,在接下来的路途中都保持了百分之百的沉默。 但他其实很想找机会解释一下,自己对吃钻石这种事并没有特别追求,不过厨师长还是严格地照顾了顾客的土大款需要,晚餐时从冷盘到例汤,都能从中找到一缕biubiu的金箔在闪烁。 傅歆笑得唯恐天下不乱,肩膀都在抖。 “我拒绝和你说话。”莫琰把龙虾裹上奶油酱料,生无可恋地塞进嘴里,觉得相当对不起这个浪漫的用餐环境, 毕竟四周有礁石海浪,以及飘扬的露天纱幔和月亮,都是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看不到的美丽景色,原本应该被好好欣赏才对。 “想听小提琴吗?”傅歆又问。 “不了不了。”莫琰火速用餐巾擦干净嘴,“我们还是回房吧。”比起在服务人员深情注视下的尴尬浪漫, 他更想和傅小姐待在私人空间里,享受可以肆无忌惮踢飞拖鞋,坐在对方身上打游戏机的轻松自在。 “还有甜点没吃呢。”傅歆提醒,“已经来了。” 莫琰只好又坐了回去。 “这是特制款。”服务生彬彬有礼地说,“祝二位用餐愉快。” 漂亮的小甜点,并没有走空心巧克力球或者分子料理的高科技路线,而是精心做了一块红丝绒蛋糕,让它待在鸟巢形状的小糖盏里——撒着金箔的鸟巢。 莫琰凶狠地捣了一勺子下去。 绵密的口感,瞬间就融化了他的味蕾。 那是一种相当奇妙的体验,酸涩能让舌尖和大脑都打个激灵,却很快就有更多的奶香和甜包裹上来,最后还会残留一点点坚果的香。 “太好吃了吧?”莫琰还是第一次遇到一块甜点,能有这么复杂又层次分明的口感。于是他不仅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还把傅总经理的也分走大半,直到回客房依旧回味无穷。 桌上摆着地图和平板电脑,上面提供了详细的小岛游玩全攻略。莫琰坐在地上认真研究,傅歆轻轻掩门出去,在餐厅里找到了那位一脸笑眯眯的厨师长。 “我的男朋友很喜欢那块蛋糕。”傅歆说,“可以教我吗?” 厨师长的笑容万年不变,深深为傅总经理的爱情所感动,然后一口拒绝了他。 “这是商业秘密。”他解释。 “那我需要花多少钱,才能买下这个秘密,并且把它带出海岛?”傅歆很上道。 厨师长笑容满面,约定明天再给他答复。 一般这种回答,交易就算成功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只是钱的事。其实傅歆之所以想拿到蛋糕配方, 不仅仅是为了以后做给莫琰,也是想让那家粉红色的咖啡馆里,拥有一块有特殊意义的甜点——是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浪漫细节。 当然,这一切暂时要对美玉君保密。 莫琰此时已经洗完了澡,正在湿漉漉地擦着头发,音响里播放着激情又年轻的摇滚,桌上还有两瓶打开的啤酒。 “这是打算燃烧不眠夜?”傅歆问。 “是的。”莫琰挂在他身上,“鉴于我一闭眼睛就想到金箔,所以需要做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美玉君好像很爱面子,傅歆笑道:“如果你真的在意,我们明天可以去向厨师长解释。” “你确定要去解释,而不是用别的办法来让我暂时忘了这件事?”莫琰下巴抵在他肩头,“嗨呀,反正我是无所谓。” 傅歆说,也行。 也行?莫琰沉默了一下,然后怒而批评,你这个人怎么不按剧情走,和电视里的霸道傅总经理一点都不一样。 “电视里应该怎么样,你教教我?”傅歆知错就改。 莫琰单手抓过旁边的啤酒瓶,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来不及咽下的液体滑过嘴角和下巴,在那里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湿痕。 傅歆胳膊一松,把人丢到了床中间。 莫琰手里还握着啤酒瓶,冰冷的液体四溅,他一个咕噜爬起来:“喂喂我们今晚还要睡觉的……你!” 安全套没有白带。 音乐也没有白放。 总之就是,很对得起响了大半夜的,狂野摇滚乐。 第二天清晨,当莫琰在阳光中睡醒时,傅歆已经从厨师手里得到了甜点配方,并且约好了学习制作的时间,很符合他一贯高效的做事风格。 游泳池边撑着几张休息椅,美玉君端着一杯果汁躺在上面,专心致志盯着蓝天白云,耳边隐隐传来海浪的声音,环境悠闲又安静, 似乎只要闭上双眼放松四肢,就能让整个人都漂浮到空中,晕眩的,失重的,好像是在坐一艘年迈的古旧海盗船,有饱胀的黑帆。 林间鸟鸣幽幽。 傅歆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右下角恰好跳出来一则推送,又是和李总监有关。前几天拍到的那位“神秘女子”, 昨晚又被狗仔捕捉到了清晰的正脸,虽然算不上美艳惊人,但至少是甜美清秀的,拥有二十多岁恰好的性感和活力。 妻子重病卧床还没多久,老公就开始在外密会年轻异性,哪怕放在普通人身上,也能被同事亲戚扒掉一层皮,更何况事件主人公是邓琳秀和她的丈夫。 傅歆不用看评论区,就能知道舆论会发酵成什么样,他扭头看了眼身边,莫琰依旧正在盯着远处发呆,而且像是想起了很好的事情,连眉梢都带着笑——实在很不应该被这种糟糕的事情打扰。 “怎么了?”莫琰回神。 “媒体又拍到了新的照片,李总监和那位年轻女性。”傅歆把电脑递给他。 莫琰坐起来:“那到底是谁?” “不知道,狗仔加网友都没能扒出来,对方很可能连社交账号都没有。”傅歆说,“不过我不建议你去问。” “我当然不会问这种事。”莫琰把网页往下拉,“可我是相信李总监的。” “他的个人能力很强,富华剧团之所以能成功,半分之六十的功劳属于演员,剩下的都归他运营有方。”傅歆说,“所以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他,我担心的是琳秀姐。”莫琰合上电脑,“算了,不说这些。” “带你去沙滩上走走?”傅歆提议。 莫琰牵着他的手,一起往海边晃。 风很大,带着新鲜的潮湿和腥。 恰好能吹散心底的郁闷情绪。 两人赤脚踩在绵软的沙滩上,在那里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 北京,1999酒吧。 一处阴暗的角落里,申玮正坐在那里吃饭,狼吞虎咽,看起来像是饿了七八年。 “你吃慢点,没人抢。”李大金叼着烟坐在他对面,“怎么饿成这样,人民警察不给你饭吃?” “那里面都是些什么玩意,六点起床,天天还得去做工。”申玮丢下空盘子,“不是人过的日子。” “按我说,你就得多在里面待几天,好好体会一下自由的宝贵,也好别再碰那糟心玩意。”李大金说,“可你老板不愿意啊,怕你在里面委屈了,硬是要找人往外捞。” “我知道,我知道老板对我好。”申玮看了眼唐夏,心虚道,“我这……” “行了行了,别再给我赌咒发誓。”唐夏说,“你那房子还在吧?别告诉我老本都卖了。” “没呢,房子在。”申玮赶紧说。 “那就好,说明你这脑子还有救。”李大金丢给他一根烟,“先在家休息几天吧,你得好好表现,让你老板觉得你真戒了,他才有胆给你安排新的工作。” “好,我什么都听老板的。”申玮点头,“我这几天就待在家里,谁叫都不出门……不,我要把那房子租出去,自己重新找个地方住,免得以前那些人再来找我。” 他说得用力,李大金倒是听得一愣,心说这是真打算戒了还是又在演戏,花样倒挺多。 酒吧里灯光变幻,看不清唐夏的表情。 而事实也证明,申玮这次确实是言出必行,在第二天就把那200平米的大套间挂上中介,换了个三分之一面积不到的小公寓,开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别介啊。”李大金嘴皮子一扯,“这孙子真打算改了?” “我不会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唐夏说。 “你光不相信哪行,你得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让他再进去。”李大金提醒,“我们才好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 “我想让他戒毒,拿一笔钱彻底离开北京,最好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唐夏一字一句地说。 李大金啧道:“你可是他的摇钱树,能扒着吃一辈子的金主,怕不容易。” “那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唐夏向后靠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的烟掉落一截滚烫灰烬,把那昂贵的皮料烫出一行破洞。 他的眼神很空洞,睡眠不足的疲惫已经深刻地渗透进了他的情绪,常年的紧绷和疑神疑鬼,让眼眶下始终泛着黑, 眼球也是浑浊的,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全靠一身名牌在撑着知名设计师的华丽躯壳。 “我是真的累。”唐夏看着天花板。 “你都累,那普通劳苦大众怎么办。”李大金把烟头从他手里抽走,“要我说,你这就是富贵病,伤春悲秋闲得慌。” “我现在连休假的时间都没有。”唐夏又点燃一根烟。 “那是,凌云还指着你赚钱呢。”李大金递给他一杯酒,“千万别被申玮那种社会底层影响情绪,要是你实在闹心,不如交给我处理。” “你别乱来!”唐夏皱眉警告他。 李大金一乐:“我不杀人,放心吧,我是说找人盯着,看他这回究竟是真的被警察叔叔教育好了,还是又在演戏,才好决定下一步不是?” 唐夏和他碰了下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桌上手机嗡嗡震动,是助理打来电话,让他尽快回公司。 …… 吴梅亲自泡了一杯茶,弯腰放在桌上:“尝尝看,北京那边的朋友送的,峨眉雪芽。” “谢谢吴总。”唐夏说,“还以为您今晚要去参加电视台的活动。” “让凌川去了,正好今天有空,我想和你聊一聊。”她坐回宽大的椅子上,“关于Nightingale。” 唐夏的手微微一僵。 “我听到了一些风声,也听了凌川的汇报。”吴梅没有和他绕弯,“Nightingale对于集团的意义, 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个品牌要是出了问题,凌云绝对会元气大伤,到时候你、凌川、我,任何一个人都担不起责任。” 唐夏说:“Nightingale不会出问题。” “确定吗?”吴梅摇头,“事实上它已经出过一次问题了,只是不明显而已,和阿里零售通的那次合作,我觉得你应该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唐夏沉默。 “我很清楚设计师行业的潜规则是什么。”吴梅说,“但现在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我需要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以及被牵扯进这件事情里的、每一个人的态度。” 唐夏单手握着杯子,茶水是滚热的,不过他并不觉得烫。 “这是集团准备拨给Nightingale的资金。”吴梅把手机推到他面前,“相信我,真的没有人能为这个品牌的意外负得起责。” 章节目录 第393章 谈判 唐夏扫了一眼,那一串数字让他的眼皮跳了跳。将近两年的间歇性狂躁、紧绷、慌乱和懊恼, 让他的神经要比一般人更加脆弱,脑海也是相对混乱的,在面对精明强势、咄咄逼人的吴梅时,他不觉得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想撑。 “是莫琰的。”他终于松口,并且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获得了一种奇妙的解脱感。 吴梅把手机收回去:“不意外。” 唐夏松开紧握住杯子的手,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包括莫琰提的要求,以及傅歆在整件事情里的作用。 “你那位吸烟的助理呢?”吴梅继续问。 “他已经被放出来了,最近几天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说是要戒毒。”唐夏说。 “好吧,我猜他手里应该有很多你的把柄,但问题不算大。”吴梅说,“前提是万达的傅总和那位顾小朋友愿意配合。” “您会亲自约傅总吗?”唐夏问。 “当然,不过最近他和莫琰都去出差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吴梅拆开一包话梅糖,又推给唐夏一颗,“别担心,我肯定会保住你,以及你的Nightingale。” “我以为您会挖莫琰过来。”唐夏说,“毕竟他是个……天才。” “要听实话吗?”吴梅一笑,“要是你手下只有Nightingale,我确实会考虑直接让莫琰代替你。但现在暮色的发展也不错,还有其它品牌,你在行业内积攒的人脉和运营能力,那位天才小朋友可比不上。” 唐夏说:“谢谢吴总。” “当然了,我也不会亏待莫琰。”吴梅继续说,“等傅总回来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他,你只需要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让Nightingale站稳在海外的第一步。” 唐夏点头:“那我去做事了。” 走出吴梅的办公室后,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冰冷的寒意刺激着毛孔,畅快又舒服。 事情似乎在一个奇妙的点、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有了奇妙的转机——让他整个人都如释重负。 甚至还生出几分庆幸和狂喜来。 …… 莫琰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掉进了海里,被教练湿漉漉地拎上了船。 傅歆很没有同情心,笑了能有五分钟。 莫琰不是很想说话。 “你看,美玉君应该珍惜生活中每一个意外的出现。”傅歆揽住他的肩膀,“然后从中汲取创作的灵感。” “倒栽进海里能有什么灵感。”莫琰觉得嘴里一股鱼味儿。 “比如说,会遇到偷偷溜出来的小美人鱼。”傅歆说,“然后她就爱上了你。” “那你怎么办?”莫琰问。 “什么我怎么办?”傅歆纳闷,“小美人鱼爱上了你,那是她的故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莫琰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这一次,戴着半打牡蛎花冠、好不容易才浮出海面的小美人鱼,连找巫婆献出声音的机会也没有。 因为王子只顾着和他的傅总经理开豪华快艇,并不会多看碧蓝的海水一眼。 这真是一个好悲伤的童话故事。 岛上的天气,一天能变三四次,从万里晴空到落下一场阴湿的雨,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 厨房里满溢着面粉烘焙后的香气,厨师长教他把蛋糕上的奶油淋面抹平,笑着问:“这一块要带回去吗?” “不需要。”傅歆挖了一勺下去,蛋糕几近完美的外形遭到破坏,流出酸甜的夹心来。 融化在舌尖的滋味有浓郁的奶香。 “明白,继续保密。”厨师长很上道,“这是为将来某一天准备的惊喜。” 等傅歆回到住处的时候,莫琰正坐在屋檐下,看着眼前被雨丝朦胧的世界。他的神情很专注,似乎在想很多事情,大脑被塞得很满,满到甚至有些晕。 干燥温暖的掌心遮在眼前,傅歆在他耳边说:“又在偷偷工作?” “你管发呆叫工作?”莫琰握住他的手腕。 “别人发呆算偷懒,至于你发呆……”傅歆找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让身体去追赶四处游荡的灵魂。” 莫琰笑着说:“我本来想去海边的,结果下雨了。” “喜欢这里吗?”傅歆问。 “嗯。”莫琰说,“很安静,所以可以思考很多事情。” “你得学会适当地让大脑休息。”傅歆帮他按了按太阳穴,原本想建议,哪怕看一看毫无营养的娱乐八卦也好, 后来却又想到了李总监的花边绯闻,于是改口道,“要是实在放松不下来,就专心致志地想一想我。” 莫琰问:“想你什么?” 傅歆回答,内在美和外在美。 莫琰虚心接受:“我尽量。” 毕竟他的男朋友又高又帅,光是外在美就能想很久,的确很适合打发时间。 这是两人在岛上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温情又浪漫。 后半夜的时候,傅歆拍了拍怀里的人:“怎么还不睡觉?” “我发现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确实能使人飞速堕落。”莫琰说,“现在只要一想起来后天要上班,就觉得脑袋疼。” “那要怎么办呢?”傅歆被逗笑,“不如不上班了,我养着你?” “吴梅找你了吗?”莫琰问。 傅歆换了个姿势,让他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前:“就是因为在想这个,所以才失眠?” 莫琰默认。 “她当然得找我。”傅歆说,“许凌川原本打算放慢Nightingale的海外推广,所以随口提了一个相对苛刻的条件,结果对方居然一口答应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凌云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流程。”莫琰说,“如果强行撤出,就等于毁掉了好不容易才打开的海外市场, 以后不仅仅是Nightingale,还有凌云其它品牌,想走出去就更难了,他们不会这么做。” “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另一点。”傅歆说,“对方既然能答应那么苛刻的条件,说明Nightingale确实值得,吴梅就更加不会放弃这个品牌。” “那她应该也不会允许这个品牌出任何丑闻。”莫琰坐起来,“如果对方一定要用钱解决呢?” “那就要看你的想法了。”傅歆把床头灯拧亮,“然后我们才好决定下一步。” “我是想拿回品牌的。”莫琰看着他,“可是凌云和万达已经合作了这么多年,关系一直很好,女装部每年的利润,他们要占很大一部分,新亚最近又盯得死紧, 万一我们真的和吴梅闹翻,载淳肯定会见缝插针,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媒体和股东都不会放过你的。” “刚刚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傅歆问。 “我吗?”莫琰一愣,想了想才回答,“我想拿回品牌。” “好。”傅歆说,“那我们就拿回品牌。” 莫琰心里有些尖锐不安的酸涩和感动,他用力抱住他,过了好一阵子才松开。 “如果最后真的谈不下来,我可以卖掉Nightingale。”莫琰握住他的手,“真的。” “为了我吗?”傅歆笑,“怎么突然这么沮丧,不像平时的你。” “我只是觉得,这个品牌或许会给你、给万达引来很多麻烦。”莫琰说,“之前Nightingale刚刚起步, 所以看起来还好,可是现在它已经和阿里集团的整体利润紧紧咬在了一起,吴梅大概会不惜一切代价。” 而“不惜一切代价”这六个字听起来,就很腥风血雨,他建立这个品牌的初衷,是为了带给年轻的女孩们快乐和美丽,而不是给亲近的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 “我不知道你这几天看了什么新闻,但十有八九是吴梅自己找人写的通稿。”傅歆把人抱到怀里,“说说看,在你的脑补里她是什么样?三只眼睛六只手、会吃人的老妖婆?” 莫琰回答:“差不多。”说完之后自己也想笑,于是捏住他的嘴强调,“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傅歆说,“但Nightingale是你的心血,你那么珍视它,所以不需要为了任何人放弃它,包括我,知不知道?” 莫琰犹豫了一下,点头:“嗯。” “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机场。”傅歆帮他放好枕头,“做个好梦。” 莫琰捏住他的手指:“晚安。” 房间的灯光暗了下来。 梦境也是嘈杂的。 …… 北京已经逐渐热了起来,街道两旁的树开满了毛茸茸的小花,远看像一片粉红色的雾。 等傅歆到咖啡馆的时候,吴梅已经等在了那里,她面前摆着一壶茶,据说是东南省朋友送的大红袍。 “我可连蒋哥都没舍得给。”她笑道,“今年的最后几两,全拿来给傅总了。” “蒋哥”是吴梅的老公,一位狂热的野外摄影爱好者,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 傅歆和她握了握手:“看媒体的报道,还以为吴总最近要去西部山区做公益,怎么突然就回了北京,这么急急忙忙找我,有事?” “还真有事,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吴梅坦率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Nightingale,集团打算用最好的资源来推这个品牌。” 傅歆放下茶杯:“怎么着,我先提前恭喜恭喜?” 吴梅摇头:“傅总不用装糊涂,唐夏已经坦白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您前期对莫琰的帮助。所以从现在开始,Nightingale后续问题全部由我本人来接手。” “得,看来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吴总。”傅歆笑着投降,“不过有一点得先说清楚,就算我曾经教过莫琰一两招,这件事本质上也是他和唐夏之间的问题,吴总怎么一上来就找我算账?” “我听唐夏说了那位小朋友的脾气,又倔又天真,也不怎么懂职场规则。” 吴梅说,“而且您这边的杨总已经警告过我们了,说莫琰最近要忙着开万达新店,情绪千万不能被影响,所以我只有找傅总商量。” “对于一个服装设计师来说,倔强和天真都是优点。”傅歆纠正她, “不过既然吴总都找上门了,那我也只能配合,毕竟这大红袍不能白喝。凌云打算怎么走下一步,从莫琰手里彻底买下Nightingale?” “以及签下未来十年的设计。”吴梅补充,“我保证,在酬劳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他。” “代价是他永远都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傅歆想了想,“听起来好像有点残忍。” “如果他还想做设计师,我可以重新开一个品牌,再配合集团最好的推广资源。”吴梅说,“但Nightingale目前只能属于唐夏,它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好吧。”傅歆点头,“吴总的意思我已经大概明白了,回去之后,我会试着和莫琰沟通。但还有个问题, 要是他始终不肯松口,坚持要收回Nightingale,那吴总打算怎么办?您也说了,小朋友又倔又天真。” “他不会不听。”吴梅说,“我知道这种事情对他而言,确实有点委屈,但人总要现实一些,哪怕是再单纯的设计师,也不能一直活在别人的保护里,早晚得出来接受风雨,晒晒太阳。” 至于这个提供保护的“别人”,当然只能是傅歆。他揉了揉太阳穴,苦恼道:“吴总这就过分了,我这好心好意帮忙解决问题,怎么还能被捎带着威胁一句?”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傅总太多心。”吴梅笑笑,亲手帮他倒了杯茶,又别有所指道,“将来凌云和万达之间还会有很多合作,站在我的立场,当然是希望大家都能风平浪静、越来越好。” …… 1703的小公寓里,莫琰正在心不在焉地煲糖水,那是莫琮友情建议缓解压力的方式——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在太甜和太淡的频繁交替里,锅里的水已经快漫了出来。 傅歆拧开门锁:“我以为你在楼上。” “本来是。”莫琰说,“但你的厨房看起来太专业,我觉得我的厨艺可能配不上它。”还很有可能会炸了锅,打碎那个一看就很贵的豪华蒸箱。 傅歆从他手里接过汤勺:“你煮这一大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犒劳公寓管理员。” “如果他们愿意接受,那我没意见。”莫琰把小碗取出来,“怎么样?” “和我们想的一样,她打算从你手里买走Nightingale,以及未来十年的设计。”傅歆说,“还可以给你重新开一个新的品牌,用最好的资源来扶持。”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求生欲很强 莫琰问:“那如果我不配合呢?” “你不会不配合。”傅歆一手端着碗,一手拉着他到餐厅坐下,“用钱收买只是第一步,如果你不妥协,还有你的工作、你的声誉、你的前途,这些全部都是吴梅可以拿来做文章的工具, 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这种心理压力。一边是艰难漆黑的路,一边是唾手可得的金钱和资源,相信我,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 莫琰一头栽倒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叹了口气。 糖水实在很难喝。 他闷闷地说:“我以后都不做饭了。” 傅歆揉揉他的头发,低声又温柔地抗议:“欺负你的是吴梅,为什么要害得我将来没饭吃?” 就很委屈。 鉴于美玉君的厨艺实在很堪忧,所以宵夜变成了外卖糖水,加了桂花的红豆汤圆,刚好能安抚一下低落的情绪。 从英国带回来的那只帕丁顿熊,肚子里填满了软绵绵的鹅绒,枕上去很舒服。 莫琰盯着客厅的天花板发呆。 傅歆坐在他身边:“还在想吴梅和Nightingale?” “嗯。”莫琰说,“我刚刚仔细考虑了一下,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万达员工,所以如果你不能说服我,又不想得罪凌云,按照正常的逻辑,只需要开除我就可以了。” “嗯。”傅歆说,“然后呢?” “如果我一直不肯妥协,这件事大概要扯很久。”莫琰握住他的一只手,“你不能一直做传话筒,那实在太奇怪了,以后我得自己面对她。” 傅歆笑笑:“怕吗?” “我需要好好想一下。”莫琰坐起来,态度很严肃。 小王子的世界里依旧有月亮和童话,暴风雨却已经压在了树梢与城堡的尖顶,狂风在那里呼啸盘旋,在玻璃上留下碎痕般的冰晶。 “要写什么?”傅歆看着他从书房里找出了笔和纸。 “脑袋有点乱,所以要把想到的事情都写下来。”莫琰坐在地毯上,把帕丁顿熊塞到身后当靠背。 他的字迹很潦草,与其说是记录,不如说是在利用笔尖的游走来让自己放松,过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抬起头:“如果我用之前留下的花纹暗号去威胁她,最坏会有什么结果?” “那不叫威胁,叫谈条件。”傅歆递过来一瓶水,“鉴于目前Nightingale对凌云很重要,如果你执意要求拿回品牌,手里又恰好握有充足的证据,那吴梅可能真的会为了留下你,而放弃唐夏。” “其实有身份证号码后六位在,我想拿回品牌很容易。”莫琰说,“但就像你说的,Nightingale现在对凌云来说只是重要,还不至于不可分割, 所以我要是太莽撞强硬,吴梅同样也能选择割肉放弃Nightingale,唐夏只需要出面道个歉,暮色依然可以得到很好的发展,甚至是更好的发展。”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哪怕是再热点的新闻,网友的关注时间也不会超过三个月,更别提只是一个设计师抄袭的故事——而且对方还诚恳道歉赔偿了,实在没什么好值得追踪下去。 “所以?”傅歆问。 “我不能激怒吴梅,毁了Nightingale。”莫琰合上笔帽,“我还需要凌云来继续运作它。” 说是聪明也好,成年人的圆滑也好,总之这次他不想吃亏,也不想让Nightingale吃亏,一时冲动的后果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 而且明显自己会伤得更重,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不是一笔划算的生意。 傅歆点头:“你可以慢慢想,现在着急的应该是凌云,我们不用慌。” 莫琰又问:“你要什么时候给吴梅答复?” “至少也得一周后。”傅歆笑笑,“毕竟她自己都说了,你又天真又倔强,一听就知道不是那种愿意配合上司、接受人间黑暗的类型,所以需要很多时间慢慢磨。” 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要怎么回复——莫琰在刚开始时一口拒绝,后来才逐渐松口, 愿意和吴梅面谈,这样至少能让对方感觉到几分希望,证明事情是在一点一点往前推的,不至于毫无进展。 莫琰挪了个地方,枕在傅歆腿上。 下一周有很多新店招商的工作要展开,可吴梅和Nightingale的事情还悬在空中,想一想就头疼。 所以很需要男朋友贡献一下外在美,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胸肌和腹肌。 傅总经理欣然答应。 卧室的香薰灯被换了新的精油,从花香变成了檀香木调。 更硬朗,更独特,也更清冽。 是长大后才懂欣赏的味道。 而相比起莫琰的心事重重,唐夏这几天倒是轻松了许多。在说出Nightingale的真相,又得到吴梅的承诺后,他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一座心头大山,很有几分“烦恼一扫光”的神清气爽。 “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能解决,那我们之前倒是白担心了一场?”李大金丢给他一根烟,“这位吴总办起事来还挺向着你。” “不是向着我,她凡事都以集团利益为主,这次我只是恰好站在利润一边。”唐夏纠正。 “那也行啊。”李大金说,“只要能帮上忙,你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对我们有利就没问题.” “我过几天可能要带着团队出差。”唐夏喷出一口烟雾,“申玮那头怎么样了?” “得,这还有一不稳定因素呢,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李大金说,“不过也真没什么好说的,他就天天待在那小出租屋里,门也不出,全靠外卖活命。 我前天还去看过一次,刚好赶上毒瘾发作,在那难受得满屋子乱窜,但也没见抽,可能真戒了。” “能戒干净吗?”唐夏皱眉。 “能不能戒干净,这人你也不能再要了。”李大金提醒,“要我说,他还真不如接着抽,我连招呼都打好了,只要他一碰,立马就能有警察叔叔上门提供服务,给他再弄进去。” “能戒了总是好事。”唐夏抖落烟灰。 李大金一乐:“戒了算什么好事,戒了也是一祸害,将来还不是得靠着你养,要我说,他戒不了才是好事,戒不了,他就不是你的麻烦,而是党和人民政府的麻烦。” “要是申玮能彻底戒毒,能保证不惹事,我养他一辈子还真没问题。”唐夏把腿架上茶几,“算了,难得轻松一天,这件事以后再说。” 李大金嘴角一扯,很想补一句,自己天天泡在酒吧里,吸烟人员见得多了,能彻底戒除的,真没几个。 普东山的新店已经基本完工,这天莫琰在内场巡视了一圈,出门就被保安拉住,说顾助理,对面有个人一直在偷偷摸摸拍我们的大楼,都半个小时了也不见挪窝,要不要去阻止一下? “这一片绿叽叽的安全网,有什么好拍半个小时的?”莫琰有些纳闷。 “对啊,我刚开始也觉得没什么好拍的,就没搭理,可他也拍得太久了。”保安一指,“喏,就是那个人。” 莫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果然站了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登山装,倒扣着棒球帽,混搭得不羁又毫无章法,但胜在实用。 蒋山调整了一下相机焦距,原本想让背景更加虚化,镜头里却突然闯进来了一个人。 莫琰说:“这位先生?” 声音近在耳边,蒋山被吓了一跳。 “您是在拍我们的商场吗?”莫琰问。 “我在拍那些绿网。”蒋山把相机放下来,说完又觉得对方可能无法理解,于是补充道,“有一种即将毁灭的地狱苍凉。” 莫琰提醒:“这位先生,我们的商场还没开业。”什么就“即将毁灭的地狱苍凉”了,哪怕唱一首喜洋洋呢,也比说话强。 “我是说绿色的安全网很苍凉,很悲观。”蒋山比划了一下,“它们和商场没有关系,拆掉之后,就换另一个地方继续悲观。”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天生就能把各种无稽而莫名其妙的事情,都说得充满道理和正义感。 这种人要么做思想品德的老师。 要么加入非法传销组织。 莫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和老师差得有点远,下一刻就从裤兜里掏出一瓶安利让你了解一下,倒是很有可能。 于是他往后退了一步,好心提醒那边的井盖有些松,偶尔还会一百八十度翻个面,您拍照的时候千万留心脚下别踩空,我就先走了。 蒋山点头道谢,在他往回走的时候,顺手按下了快门。 春雨初停的街道,庞大的绿色建筑,和陌生的年轻人。 他很喜欢这幅作品,打算带回自己的艺术长廊。 两人谁都没有把这场短暂的交谈当成一回事,直到吃晚饭的时候,神奇地再度相遇在小面馆。 蒋山说:“咦,这么巧。” 莫琰能顺利认出对方,全靠相机和那件破了个洞的掉色耐克。 “你是本地人吧?”蒋山一边搅面一边称赞,“这普东山的天气可真是好,空气也好,我在山里待了一周,差点舍不得出来。 “我不是本地人,只是在万达工作。”莫琰笑笑,“但我同意你的观点,普东山确实风景优美。” “万达最近生意怎么样啊?”蒋山随口问。 莫琰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亲切领导式的聊天方法,只好回答,挺好的。 “最好的还是女装吧?”蒋山又给他要了瓶可乐,“哪几个牌子?” 莫琰略微狐疑,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最烂的商业间谍了,没想到还能有更烂的,一罐可乐就想换取情报。 于是他说:“美丽小羊。”那是一个风雨飘扬的可怜羊毛衫品牌,业绩月月倒数,目前正在撤柜的边缘疯狂试探。 蒋山倒是深信不疑,心想,果然太太平时都是骗人的,说什么凌云的Nightingale业绩最好,人家商场的人都说了,美丽小羊。 这家小店是个川味馆子,为了迎合本地人嗜甜的口味,面浇头都做过改良。 莫琰很喜欢,蒋山却不满意,他尝了没两口,就叫过老板,说要一碟泡菜上面舀一勺辣椒粉,切一把小米辣, 挑最嫩的小水葱切碎,把菜籽油在锅里先烧热,再凉到剩下八成温度,一并浇在泡菜作料上。 莫琰听得肃然起敬。 “油千万别多。”蒋山继续叮嘱,“就那么一小点,你懂吧?” 对于食客的独家定制,老板临时开价:“一盘二十。” 蒋山照着八折砍:“三十两盘。” 老板很爽快,没问题。 等他走后,蒋山小声对莫琰说,这儿不行,有空你去川蜀地的小馆子吃几顿饭,除了服务员固执地不肯说普通话、沟通稍微有些困难外,面和泡菜都是绝味。 “您是专业的摄影师吗?”莫琰问,“听起来好像去过很多地方。” “是,我一直在外面,前段时间刚刚接到临河镇政府邀请,去拍了青烟水乡的宣传照片。”蒋山打开相机给他看,“喏,这可是好地方,我拍的时候还挺不忍心。” 屏幕里的小镇沉睡在水雾里,灰瓦白墙上染着朝阳的金。 “真漂亮。”莫琰称赞,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会不忍心?” “你之前没听过临河水乡的名字吧?这地方还没开发呢,纯朴安静极了。”蒋山说,“我干的活就是在破坏这份安静,当然不忍心。” “您的意思是,等游客发现了镜头里的这个小镇,就会蜂拥而至,让环境变得又闹又乱?”莫琰把相机还给他, “但当地人应该是欢迎这种‘破坏’的吧,毕竟安静和纯朴也不能当饭吃,我们没资格要求他们固守贫穷,经济发展总会带来一些负面的‘灾难’。” “那是你们商人的想法。”蒋山不认可他的观点。 莫琰生平第一次被人称为“商人”,还挺新鲜,他笑着问:“那您怎么看?” “我就是觉得,这环境可惜了。”蒋山咂嘴,“每天都能躺在渔船里晒太阳,再摆一个破收音机听咿咿呀呀的戏,那日子。” 莫琰礼貌地表示了一下赞同。 肯定有人是真心向往着水乡里清苦又静谧的生活,但必然不包括面前这位邋遢大叔——他全身上下除了那件褪色的破耐克上衣, 就没有便宜货,宛若垃圾堆里捡来的棒球帽上隐隐透出“H”的标记,可能是全世界最低调的Hermès。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无理取闹是一种能力 如果一个人手腕上戴着近百万的Jaeger-LeCoultre,把限量版的绣花FENDI当耐磨旅行袋,却跟你说向往破烂渔船和收音机,要么真有病,要么中二病。 打一顿就好了。 老板及时送上两大盘泡菜。 “来来,请你。”蒋山说,“试试看。” 价格高达十五一份的泡菜装得很满,莫琰也就没有客气,况且他确实想试一下高级食客的私房定制版。 泡菜刚腌了没两天,所以酸味很淡,配合辣椒和小葱的油香,滋味刚刚好。 莫琰点头:“您果然很懂行。” “趁着年轻多走几个地方,你也能懂。”蒋山看了眼时间,“哟,我得走了,今天是我太太的生日。” “是吗?”莫琰笑着说,“那祝您太太生日快乐。” 蒋山匆匆把那碗面条塞进肚子里,临走时不忘对莫琰说一句,后会有期。 很有几分江湖豪侠的乞丐,不是,气概。 莫琰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 …… 最近时尚芭莎的事情有些多,等吴梅处理完回家一推门,满屋子的蜡烛和玫瑰花。 她觉得自己头很疼。 但还要被迫听先生五音不全的生日快乐歌,听完还有拆礼物环节。 “这是什么玩意?”她问。 蒋山解释:“羊毛衫,美丽小羊。” 吴梅更加纳闷:“你买它干什么?” “好看啊,畅销货。”蒋山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销量冠军。” “你又被谁给骗了。”吴梅把衣服丢回去,“都快倒闭了,还销量冠军。” 蒋山心想,你们女同志嫉妒心还挺强。 业绩比不过就诅咒人家倒闭。 不妥当。 “明天有没有空?”蒋山继续问。 “又要干什么?”吴梅往浴室走。 “约会啊。”蒋山说,“你最近太累了,我带你到深山蹦极去。” 吴梅“砰”一声关上浴室门:“我约了唐夏。” 过了五分钟,又“哗啦”打开门:“就算我有空,也不想去蹦极,都多大年纪了,你也不准去。” 蒋山站在浴室门口,发自内心地大声叹气:“唉。” 然后就被太太赶到了客厅。 不过第二天下午,唐夏并没有出现在吴梅的办公室。 “他刚刚给我请假了。”许凌川汇报,“应该又是因为申玮。” “有完没完了?”吴梅不满,“不是说戒了吗?” “具体情况是什么,他匆匆忙忙的也没说明白。”许凌川说,“但挂电话前特意强调了一句,不会影响品牌,让我们放心。” 窗外一片阴沉,好不容易才暖起来的天气,又飘散开了新一轮的寒意。 出租屋的老板娘站在门口骂,说你看看你弟弟,把我的房子都砸成什么样了,这冰箱,这新买的大彩电,全不成样子,还有没有一点素质了。 申玮站在一边,脖子上梗起青筋。 “是是,您消消气,我赔,我全赔行了吧?”李大金说,“别报警啊,警察叔叔来之后,不也是让我们给你赔钱?何必麻烦他们多走一趟。” “一万。”老板娘说,“还有,你们立刻搬走,我不租了,押金也不退的。” “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李大金来的时候带了几个小弟,这阵正好帮忙收拾行李,三下五除二把房子清空,一行人坐上了一辆小面包。 “老板,我实在难受。”直到下楼,申玮才解释了一句。 唐夏坐在前面没说话。 “多大点事,你这有心戒毒,我们欣慰还来不及。”李大金说,“这样,也别租房子了,住我那儿吧,正好还有套空房。” “好。”申玮说,“谢谢李哥。” “这可是万里长征。”李大金揽住他的肩膀,“一步比一步难。” 申玮垂着头,额头和胳膊上都沁出冷汗,也不知道是毒品留下的后遗症,还是想到了往后要受的罪,所以心里发虚。 李大金的房子在一处破巷子里,距离酒吧一条街很近,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房子里空荡荡的,好像也没值钱货可破坏,很适合发疯乱砸。 唐夏没上楼,一直在面包车里等,半个小时后李大金才拉开门:“走,去酒吧喝一杯。” “申玮这样还要多久?”唐夏问。 “这我哪知道,我也没有丰富的戒毒经验啊。”李大金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愁眉苦脸的,我早先怎么说来着,要实在嫌烦,只管把人丢给我,保准一点事都不会出。” “毒品可真是害人不浅。”唐夏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道,“别去酒吧了,送我回公司吧,吴总应该还没走。” “行,那我让小毛送你。”李大金把车停在路边。 等唐夏离开之后,另一个小弟好意提醒了一句,那房子周围挺乱的,又是洗头房又是按摩店,三好青年下楼买个菜都可能堕落,李哥你怎么还放一个有吸烟前科的人住在那,太危险了。 “这不挺好的吗?”李大金说得漫不经心,“正好考验一下他的意志力,看是不是真打算戒了,那条街上住了百十来户,也没见人人都吸烟啊,说明什么?说明吸不吸烟和房子没关系。” 小弟疑惑道:“是吗?”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天还没黑,但那片乱糟糟的城中村里已经亮起了红灯。 不管怎么看,都不是一个适合展开人生新篇章的地方。 而事实也证明他的判断没错,仅仅过了三天,李大金就接到电话,说申玮果然又去找了上线,只是交易还没完成,就遇到一队警察扫黄打非,黑天半夜闹哄哄的,没逮住。 “什么叫没逮住?”李大金问。 “就跑了呗。”小弟说,“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们生平第一次帮警察来着,贼热血澎湃,但也没抓住。” “易哥,你说他能去哪儿?”李大金挂了电话。 “我还想问你呢。”唐夏一肚子火,“周围都是你的人,也能跟丢?” “别生气啊。”李大金递过来一根烟,“这对我们又不是坏事,再往好处想,说不定明天就吸烟过量死了呢,一了百了。” “我真是服了你。”唐夏把手机丢在一边,又警告,“让你的人盯紧一点,别毒瘾发作跑到凌云来给我大吼大叫。” “不会。”李大金举手保证,“你尽管安心工作,申玮的事,我来处理。” 晚些时候,傅歆和莫琰也听说了申玮失踪的事。 “一辈子就算毁了吧?”莫琰一边整理书架一边说,“吸烟,戒毒不成功,和警察打巷战,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自己要吸烟,有什么办法。”傅歆提醒,“你这两天要小心一点,知不知道?” “哪那么倒霉,每次他毒瘾发作就刚好遇到我。”莫琰从梯子上下来,“你今天回复吴梅了吗?” “她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傅歆说,“然后我就告诉她,你还需要考虑一下。” 莫琰问:“那我还得再‘考虑’多久?” “你以为吴梅这么好打发?”傅歆压着他坐在沙发上,“我说你最近很忙抽不开身,然后她表示,明天可以为了你亲自来万达一趟。” 莫琰:“……” 莫琰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件事?” “怕影响你吃晚餐的心情。”傅歆回答。 “那你就应该放到明早。”莫琰说,“否则会影响我睡觉的心情。” 傅歆被逗笑:“怕吗?” “还是有一点的。”莫琰承认,毕竟那位吴总的通稿看起来相当厉害,战无不胜。 “放轻松。”傅歆说,“至少万达是我们的地盘,而且你之前的思路没有任何问题,她能说的话无非也就那几句,应该难不倒你。” “明天你会在公司吗?”莫琰问。 “商会那边有点事,不过谢灏会在。”傅歆说完又逗他,“保安也会在,要是真打起来,我们肯定不会吃亏。” “好吧,那我再准备一下。”莫琰揽住他的肩膀,“今晚本来准备调戏一下你的,但是算了,没心情。” 傅歆很配合地遗憾叹气。 怎么说,这一锅得归吴女士。 …… 第二天下午,吴梅果然准时出现在了万达集团办公区。 “这还麻烦吴总专门来一趟。”谢灏亲自把她领进会议室,“您先喝杯水,小顾马上就过来。” “我以为你们傅总能说服他。”吴梅说,“看来脾气是真倔。” “艺术家,是得有点自己的个性。”谢灏笑着说,“不过我得先求您手下留情,别把人给我吓坏了,新店还指着他呢。” “杨总,吴总。”助理敲敲门,“莫琰回来了。” “行,那您和小顾慢慢聊。”谢灏站起来,在临出门时,他顺手拍了拍莫琰的肩膀:“好好和吴总谈,我就在对面办公室,不准胡闹。” 会议室的隔音门关起来,空气也就越发安静。 吴梅今天的穿着很符合她“霸道女傅总经理”的身份,妆容烈焰红唇,神似白雪公主里的毒皇后,所以莫琰没把她和当初Nightingale店铺里的朴素阿姨对上号,好像也很理所应当。 “吴总。”他拉开椅子坐在对面,“您好。” “冒昧过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工作。”吴梅说,“我知道应该给你更多时间,但凌云实在等不了,所有人都在等Nightingale下一步的推广方案。” “傅总和我谈过了。”莫琰说,“我不想彻底卖掉Nightingale。” “为什么呢?”吴梅问。 不法之徒当街抢婴儿,还问父母为什么不肯高价卖孩子。 莫琰挺佩服她的这句反问。 “我知道这个品牌对你来说很重要。”吴梅说,“但正因为它重要,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合作,只有依靠凌云, Nightingale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现在就算我把它还给你,你也没能力让它保持现有的规模,对不对?” “对。”莫琰点头,“但您愿意把它还给我吗?” 吴梅一笑:“别闹小孩子脾气。” “我的确想让Nightingale留在凌云。”莫琰说,“但前提条件是把它还给我,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个品牌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这个品牌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意义非凡。”吴梅说,“当初你既然愿意和唐夏达成交易,现在无非是把金额一次性结清,这两件事并没有太大区别,而且我依然可以保留你…… 怎么讲,无理取闹的权力,它以后的每一次重头活动,你想要放在万达,或者放在任何一家别的百货,都可以商量。” “当初愿意和唐夏达成交易,是因为我暂时没能力拿回Nightingale。”莫琰强调,“并不是打算一直给他当影子。” “那现在呢?”吴梅笑了笑,“没能力从唐夏手里拿回去,就有能力从我手里拿回去吗?” 莫琰没说话。 “这不是威胁,我很欣赏你的才华。”吴梅帮他拧开一瓶水,“甚至非常希望你能加入凌云,我可以给你比唐夏更好的待遇, 让你成为业内最风生水起的设计师,相信你的灵气应该远远不止Nightingale,所以不要把视线一直固定在它身上,好吗?” 莫琰说:“您真的很能洗脑。” “这不是洗脑,是讲道理。”吴梅纠正,“让Nightingale为你赚钱,让新的品牌给你名气和地位,这应该是所有设计师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那,如果我还是想拿回品牌呢?”莫琰问。 “你拿不回去的。”吴梅叹气,“你们傅总没有说过吗?” “有,但是我总觉得,您应该不至于这么……霸道。”莫琰说,“所以如果我坚持要收回Nightingale,您会让傅总解雇我吗?” “我不会干涉你们傅总的决定。”吴梅回答,“但你一定不会想要一次性得罪凌云和万达。” 莫琰把空水瓶丢进垃圾桶。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很不公平。”吴梅放缓语调,“不过等你再长大一点就会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多经历些挫折并不算坏事。” 莫琰说:“我再考虑一下。” 吴梅摇头:“我今天已经带来了合同。” “我不会签的。”莫琰站起来往外走。 “你应该知道凌云在业内的实力和地位。”吴梅在他身后提醒。 “我知道,如果我不签这份合同,很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莫琰转身看着她,“其实傅总说得没错,您愿意亲自来和我谈,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反转 否则按照凌云的运作能力,抢走Nightingale、甚至在业内和网上抹黑我污蔑我,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吴梅问。 “但Nightingale你是抢不走的。”莫琰说,“不信的话就试试看。” 吴梅面色僵硬。 莫琰却已经离开了会议室。 谢灏的办公室就在对面,门正打开着。 莫琰快速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淡定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这是……没谈妥?”谢灏进会议室赔笑,“小孩不懂事,等下来我再好好批评批评。” “他好像对拿回Nightingale很有信心。”吴梅说。 “这和万达可没关系。”谢灏迅速撇清,“不管是我还是傅总,都从没给过他这种底气。” 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莫琰心思一直就很细,脾气又倔又敏感,自尊心比天高,在唐夏身上吃了一次亏还愿意继续合作,八成真的留了后手。 “您知道小顾的父亲吧?顾涛莫弘老先生。”谢灏继续说,“天天在国家电视台讲《孙子兵法》的那位,三十六计能倒着背。” 超凶。 吴梅不悦:“我怎么觉得你和傅总都挺向着他?” “这不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谢灏一乐,“姐姐咱可得讲道理,就算小顾不配合您,在这件事里也是受害者, 在万达工作得又努力又上进的,现在我为了凌云给他施压,已经心怀愧疚了,说话总得向着他点,不然成什么了。” “再帮我一个忙。”吴梅说,“下一档凌云和万达的联合大促,我多让两个点的利润。” “别,帮您的忙还要什么利润,那赔本也得干不是?”谢灏态度严肃,“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去帮我弄清楚,他哪儿来的底气。”吴梅说,“三天。” “三天?”谢灏一脸为难,“行吧,那估计得傅总亲自出马。” …… 商会的事情不少,等傅歆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莫琰正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狗血又浪漫的爱情片。 “怎么这么有兴致?”傅歆过去和他交换了一个亲吻。 莫琰批评:“你喝酒了。” “饭局哪能不喝酒。”傅歆笑笑,“但没醉,我还要回来表扬你。” “表扬我什么。”莫琰明知故问。 “表扬你今天没有被坏皇后吓哭,还把苹果丢了回去。”傅歆把手洗干净,坐在沙发上搂住他,“表现得不错。” “我们要把身份证后六位数的事情告诉她吗?”莫琰问。 “当然要。”傅歆说,“当初我们留的后手,就是要用来和凌云的高管谈条件,而不是为了闹大引来网友围观,放心吧,吴梅不会给你机会,去在微博上写血泪控诉的长篇小说。” 莫琰笑着点头:“嗯。” “长大了。”傅歆拍拍他,“下午我一直在担心,怕你会被她的气势压下去。” “不会。”莫琰说,“我是你教出来的,不能给组织丢人。” “那叫不能给老公丢人。”傅歆说完又问,“穿秋裤了吗?” “什么?”莫琰愣了一下,“这都快夏天了,我穿什么秋裤。” 傅总经理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因为没穿秋裤,他的美玉君就不能用“热恋期相互脱紧身秋裤太破坏气氛”这种理由来拒绝共同洗澡。 莫琰站在浴室里发表看法,其实脱运动裤和套头T恤也挺没情调的。 “我不觉得。”傅歆帮他洗头,“明明就很可爱。” 一股热水混合着泡沫兜头冲下来,没有一点点防备。 莫琰赶紧抓过毛巾狂擦。 此等破烂洗头服务能不被顾客投诉,全靠苏宁云店全新洗护套装,纯天然温和不刺激,也不辣眼睛。 傅歆也发现了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变化,原本以为是莫琰的新爱好,结果却被告知是苏宁云店新品,灵感来自金睿的佛罗伦萨之旅, 所以香调被命名为“微风吹拂下的桥与倒影”,包装做成了透明瓶上镶嵌着金色浮雕,代表着城中那座横贯阿诺河、出售各种金饰的古旧石桥。 “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名字。”傅总经理对此提出批评。 但是美玉君却持相反意见,他很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味道,甚至连钻进被窝后,都要再闻一闻睡衣的袖子。 “金睿最近好像很少找你,还待在意大利?”傅歆靠在他身边。 “嗯,那边有一个艺术展,他要一直待到活动结束。”莫琰说,“我这两天也在跟网络直播,看了好多超酷的作品。” “想去吗?”傅歆很了解他。 “想。”莫琰靠起来一点,“但是不行,除了Nightingale,新店的后续招商也马上就要开始了,最近天天从早到晚开会,一分钟都不能消失,哪还有空去意大利。” 傅歆拍拍他的后背,刚想说可以去找谢灏签一周假期,莫琰却已经提前拒绝。 “确定?”傅歆问,“听起来那个艺术展很合你的口味。” “我得留在北京,把Nightingale的事情解决好。”莫琰说,“招商的文件一大摞,我已经快忙得连约会时间都没有了。” “那不行,再忙也不准剥夺属于我的那一部分。”傅歆握住他的手,“按照吴梅的性格和Nightingale的现状,估计最多等到这周五,我们争取在下周内解决这件事,你也好轻松一点。” “真的可以这么快吗?”莫琰如实表示,“我有点没底。” “当然,你相信我。”傅歆笑笑,“她之前之所以态度强硬,是因为断定你手里毫无底牌,就算最后真的谈不下来, 对凌云而言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失去你的设计,让Nightingale逐渐边缘化,直到最后关闭生产线,虽然可惜,但也不至于损失巨大。” 而一旦有了底牌,就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如果莫琰把这件事公开给媒体,按照Nightingale目前在国内的热度,估计用不了一天时间,就会在社交媒体上掀起轩然大波, 类似“欺压”、“剽窃”、“潜规则”这种字眼放在哪里都刺目,到那时不仅Nightingale会毁,包括唐夏手里的其它品牌、甚至整个时尚芭莎,都有可能会受到影响。 “吴梅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傅歆说,“无论是面对你,还是在面对唐夏的时候,她都只有一层简单的商人身份, 所以会显得格外精明冷漠,但这其实也是好事,因为只要你能带给她更多的利益,她就会主动替你去向唐夏施压。” 莫琰评价:“听起来像机器人。” “生意场上,都是这样。”傅歆把灯光调到最暗,“好了,睡吧。” 落在额头上的吻,温柔地像山间的雾。 莫琰在黑暗中抱紧她。 “晚安。” 最近傅歆都在外面开会,很少来公司,所以中午的时候,莫琰都是跟着谢灏混饭,盒饭的那种饭——实在没时间去餐厅慢悠悠点餐。 “最近实在太忙。”谢灏说,“我本来打算等女装那边的活动结束后,给你几天时间休息,也好回家处理Nightingale的事,但现在估计不行了。” “我不需要假期的。”莫琰放下筷子,“有别的工作?” “超市部打算招一个法国的乳制品进来,对方刚进入国内不久,之前从没打过交道,所以我想让你全程跟着。”谢灏说。 莫琰问:“做翻译吗?” “不是,会有专业的翻译,但他的专业仅限于语言,在万达规则和流程方面肯定不如你。”谢灏说,“超市一直就是全店最复杂的部门,食品的要求就更繁琐,跟这一趟下来,你能学到不少东西。” “明白。”莫琰点头,“等忙完手里的活之后,我就去超市报到。” “辛苦了。”谢灏拍拍他的肩膀,又关心了一句,“Nightingale的事怎么样了?” “傅总今天约了吴总。”莫琰看了眼腕表,“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吧。” 城南花悦路,有一家很安静的咖啡厅,就在时尚芭莎对面。 傅歆把文件夹递过去:“就是这个花纹。” 吴梅的指尖有些不易觉察的僵硬,她当然认识纸上的绘画,那是Nightingale一贯的标志性纹路, 如同LV的老花,哪怕不依托于任何产品、没有任何LOGO,只要单独一幅图形放在那里,立刻就能认出属于哪个品牌。 这原本应该是她最熟悉的图案,但现在偏偏又开始变得陌生,因为那些花纹上被人用马克笔标出了六位数字,首尾相连设计得很巧妙,如果不被提醒,绝对看不出来。 吴梅难得有些头晕,她晕的不仅是对方的底牌,还有后续要面对的一系列事情。 “当时唐夏找人威胁莫琰,所以他被迫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傅歆说,“至于还有没有其它后手,暂时就不知道了,他目前只肯说出这个。” “确定不愿意卖吗?”吴梅问了最后一次。 “不愿意。”傅歆摇头,“他本身也不缺钱,而且当初唐夏那么欺负他,据说当着许总和内部员工的面, 把尊严和人格往泥里踩,他为此颓废了整整三个月,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现在怎么可能把品牌卖给唐夏。” “好吧,我懂了。”吴梅伸出手,“不管怎么样,这次谢谢傅总。” “客气了。”傅歆笑笑,“还需要做什么,吴总尽管吩咐,毕竟两家的利益捆在一起,我可一点都不希望Nightingale出事。” “唐夏那边我会亲自去和他谈。”吴梅站起来,“至于莫琰,就只有再辛苦傅总一次了,一时冲动对谁都没有好处,毕竟凌云和他之间,以后应该还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明白。”傅歆点点头,“吴总放心,莫琰也不会轻易毁了Nightingale,他有分寸的。” …… “就只有这些吗?”莫琰问。 “你还想听什么?”傅歆一边开车一边说,“不然编一个更精彩的,我和她见面先打了一架的那种。” “别闹。”莫琰握着手机笑,“我还以为你们要聊很久。” “有什么好聊的,你是硬骨头,又能轻而易举毁了Nightingale,她就只有去对付唐夏。”傅歆说,“吴梅办事效率一向高得惊人,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唐夏大概正在度秒如年。” 时尚芭莎的时髦大楼里,吴梅点了点那张图纸:“从你找人威胁过他之后,Nightingale后续所有产品上就都出现了这个花纹,你就真的一点都没觉察到异常?” 唐夏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心脏如同被人从三十楼的下水道里冲走,从手臂到脑髓,整个人都是麻痹的——甚至有些晕眩和茫然。 他原本以为事情转交给吴梅之后,自己就可以顺利脱身,没想到莫琰早就在路上挖好了坑,深不见底,随时都可以让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他的要求很明确,收回Nightingale,你公开道歉。”吴梅说。 “那您的意思呢?”唐夏声音嘶哑。 “我很看重暮色,也很清楚你的能力。”吴梅站起来,亲自帮他泡了杯茶,“但现在的问题,不是集团放弃Nightingale就能解决的,你应该能想清楚这一点。” 唐夏没说话,事实上他也不用再说任何话。 “我会和高层商量,怎么样把这件事的负面影响降到最小。”吴梅看着他,“同时我希望你也能配合,别让凌川为难,他是真的很看重你、相信你。” “我知道。”唐夏站起来,“吴总,我想——” “我会给你假期。”吴梅打断他,“好好回家休息几天,不过我希望你别离开北京,公司后续的一系列会议,还需要你参加。” 会议的主题已经很明显,准备道歉信、召开媒体发布会,以及商量怎么样才能让集团平稳度过这场舆论危机。 在此之前,唐夏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凌云内部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他没有开车,一路都神思恍惚,回家之后连鞋也懒得脱,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暗沉的天光被窗帘阻隔在外,房间里安静得像是世界末日。 可世上哪有这种好事呢? 至少在他公开道歉之前,地球应该都不会毁灭。 金睿说:“那我得回来!” “干什么?”莫琰坐在沙发上拼乐高,那是他新买的哈利波特城堡。 章节目录 第397章 教唆 “给你庆功啊。”金睿说,“终于收回了Nightingale,这种光辉时刻怎么能够没有我,等着啊,明天就买机票。” “艺术展不看了?”莫琰问。 金睿一拍桌子,说出了一句感人肺腑的友谊宣言。 “和你比起来,艺术展算什么!” 一般群众可能无法理解,但对于小金总来说,这绝对是割肉挖肾的过命交情。 莫琰也很感动,他丢掉手里的乐高,甚至准备请灵魂挚友吃鳗鱼饭。 傅总经理很不满:“那难道不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当然不是,伯母去吃过了,还在那儿碰到过唐夏,算什么秘密基地。”莫琰把手机放到桌上, “月光路的小洋楼才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只属于两个人的,浪漫又温馨,绝对没有第三个人打扰。 “那还想不想再去?”傅歆问。 “想。”莫琰跨坐在他身上,美滋滋地说,“等把Nightingale的事情搞定之后,我们就去那里庆功!” 灵魂挚友言出必行,第三天就轰轰飞回了北京,并且飞速打听到一个八卦,说唐夏这两天都喝得烂醉如泥,经常半夜三更还待在酒吧里。 “就那1999,你知道吧?”金睿说,“看来这次是真完了。” “唐夏手里还有暮色和其它品牌呢,吴梅不会放弃他的,肯定会想办法洗白。”莫琰说,“但无所谓了,我只要求收回Nightingale和一封公开道歉信,至于他的将来会更好还是更坏,没兴趣。” “我是提醒你要小心。”金睿说,“万一对方因为这件事,真成神经病了怎么办。” “嗯。”莫琰往嘴里塞了一大勺鳗鱼饭,“放心吧,我最近会注意的,不过根据我对唐夏的了解,他因为这件事变成神经病的概率,基本为零。” 毕竟那不是冲动的偏执狂,而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相当精明冷静的利己主义者。 1999酒吧里,每一晚都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唐夏坐在二楼围栏旁,面前摆着一大堆空玻璃杯。 “今晚喝得差不多了吧?”李大金上来,“怎么着,我找人送你回去?” “回去更心烦。”唐夏又打开一瓶洋酒,“还不如在你这儿,至少热闹一点。” “也行,那你就继续借酒浇愁。”李大金挪过来一张沙发,“我多问一句,就这么认了?” “不然呢?”唐夏瞥了他一眼,“莫琰手里那可是绝杀,没人能翻盘的。” “行,不说这个。”李大金和他碰了一下酒瓶,“喝酒,喝醉之后好好睡一觉,你听我一句,事情真没糟到绝路上,还能想办法。” 唐夏连杯子都懒得找,直接仰头对着瓶口往下灌。 呛鼻的酒精冲上脑髓,很快就让那里变成了一滩白色的泥。 糊涂软烂到能模糊所有现实。 这是他一天里难得放松的几个小时。 李大金找来司机,把唐夏先送回了家。 酒算是喝完了,然而属于夜行动物的狂欢,此刻才刚刚开始。 黑暗的巷道里,一辆面包车正在熟练地穿街过巷,轮胎下不断传来“砰砰”的声音,也不知道碾到了汽水瓶还是易拉罐,或者是哪位醉酒姑娘留下的高跟鞋。 车辆每颠一次,司机都要骂一句脏话,听得后面的人直皱眉头,最后实在受不了,提醒说你差不多得了,这车上还有客人呢。 司机狠狠往窗外吐了口唾沫,总算暂时闭嘴,不过眼底的鄙夷倒是更深了几分,显然很不认可“客人”两个字,连带着停车时也漂移得快要散架,让后座的人险些滚出车门。 “行了,去吧。”司机眼皮子一抬,“大金哥还在里面等你们。” 1999酒吧分前后两部分,后院是员工休息室。 所谓的“客人”就是申玮,那天从警察手里仓皇逃走之后,他先在朋友家躲了几天,原本打算坐长途车去外省, 又实在熬不过脑髓里那针扎般的毒瘾,于是冒险出门想找上线,中途却被李大金的人带上了面包车。 “放心,你老板不知道这件事。”李大金丢给他一根烟。 “你把我弄来这儿干什么?”申玮问,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死鱼,脸上也只剩下一张干枯的皮,和之前那个风光的高级设计师助理判若两人。 “这么多年交情,我总得管管你。”李大金坐在他对面,“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没打算。”申玮用力抽了口烟,不耐烦道,“混一天算一天。” “你现在脑子不清醒,这件事以后再说。”李大金丢给他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厚厚一摞钞票,数目不少。 申玮表情有些惊讶。 “和我没关系,是你老板的心意。”李大金说,“他知道我门路多,一定会找到你。” “……是我对不起老板。”申玮把钱装好,“先走了。” “急什么。”李大金压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回沙发上,“这两天酒吧街到处都是警察,你就是想走,也得是我开车带你走,别出去刚好自投罗网。” “是易哥让你找我的吧。”申玮又抖出一根烟,“让他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你不会乱说什么,Nightingale那事?”李大金一笑,“这可真冤枉你老板了,他从没跟我提过一个字,这些钱也不是为了封口,单纯只是怕你混不下去。” 申玮嘴角一扯,没说话。 “你还别不信,而且Nightingale的事,估计已经瞒不下去了。”李大金说,“你说,你还能拿什么去威胁?” “什么叫瞒不下去了?”听到这句话,申玮脸上有明显的紧张。 “莫琰赢了。”李大金拍拍他,“吴梅要求你的老板把Nightingale还回去,最多一周,一周内就会出道歉函,新闻发布会和媒体名单都列好了。” “那老娘们疯了吧?”申玮情绪骤然激动。 “谁说不是呢。”李大金也跟着叹气,“所以说,易哥是真关心你,和Nightingale没一点儿关系,你得学会感恩。” 他说得絮絮叨叨,申玮却没有任何心情去听。如果Nightingale的事情真的公开, 那他手上握着的把柄也就成了一堆无用的废纸,到那时无论是唐夏还是莫琰,都没有任何理由再和自己合作。 李大金坐在对面,“漫不经心”一下下拨弄着打火机。 金属碰撞的不规律声响,让申玮更加焦虑烦躁——他原本以为可以用Nightingale的秘密来敲诈巨款,却没想到会变成一场空梦。 李大金当然知道他的想法,在声色场所混了十来年,他对这种药瘾的虚伪和自私再了解不过。 “老板同意了?”申玮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虎口下方爆出狰狞的青筋。 “他倒是不想同意,但没办法,你知道为什么吗?”李大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莫琰缺德着呢, 在Nightingale的设计里留了后手,把他的名字还是身份证给绣了进去,你说吴梅能怎么办?也是可怜你老板。” “操!”申玮咒骂了一句,抬脚狠狠踢开面前的茶几。 玻璃台面应声碎裂,炸成蛛网般的迷踪纹路。 “要我说,这事儿真得怪莫琰。”李大金摇头,“拿走那么多钱,还留这么一阴招,你说坑不坑人?” 申玮不死心:“老板呢?” “他努力争取了,没用啊。”李大金坐过来,深深叹了口气,“只要莫琰还在,那他就必须得把品牌还回去,除非莫琰自愿退出,两家集团权衡利弊,可能会愿意想办法保住易哥。 可人家小顾那是天之骄子,从小到大万事如意的,估计不懂体会你我这种底层贫民的苦,别说好言好语讲道理,哪怕低声下气跪着求,估计也不会愿意退出。” “那就给他点教训。”申玮把烟头用力摁灭,“他在万达混得风生水起,还要抢Nightingale,谁他妈惯的毛病。” “这心愿倒是挺好。”李大金一乐,“但你家老板已经在老老实实写道歉信了,还有谁能去教训那位顾大设计师,天公打个雷刚好劈他脑袋上?不现实啊。” “我去。”申玮说。 “别别别!”李大金拉住他的衣袖,“咱得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能给政府和警察叔叔添乱,可别胡来。” “你就别管了。”申玮推开他,“找个人送我回家。” “送你回家可以,我亲自送。”李大金又强调了一遍,“但你可不准绑架杀人啊,莫琰现在值钱着呢,哪怕不丢命,只是断条胳膊,毁了人家宝贵的设计师生涯,那也没人赔得起。 听哥哥的话,赶紧忘了这件事,用这几万块洗心革面好好做人……省着点用,一年还是够的吧?” 申玮拉开门:“少他妈废话。” “啧。”李大金摇头,“你这样我可是真伤心,得,闭嘴。” 申玮坐进副驾驶:“雅蓝仓库。” “怎么住那破地方,鬼影子都没一个。”李大金发动车子,掉头开出了哄闹的小巷。 1703的小公寓,金睿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小甜点,每一块看起来都像是艺术品。 “这就是方经理介绍的那位甜点师?”莫琰给它们拍了张照,“可真好看。” “而且好吃,我一大老爷们都觉得好吃。”金睿说,“尤其这块柠檬蛋糕,味道绝了,连我哥都不吝赞美。” “那看来是真不错。”莫琰收起相机,“对了,我想请你那些朋友,帮每一款甜点都画一幅水粉,到时候我们印成明信片当赠礼,也可以当场投进邮筒。” “可以啊。”金睿称赞,“我回头就安排。” “那就辛苦你了。”莫琰叉了一勺柠檬蛋糕,“我这几天是真累趴了,也就看着清醒,其实脑子都是懵的。” “这叫累并快乐着。”金睿从冰箱里翻出两瓶啤酒,“想想看,你的Nightingale就要回来了,多累也值。” 莫琰笑笑:“谢谢。” “唐夏那头呢?”金睿又问,“没再作妖吧?” “没有,他还给我发了条道歉短信,虽然只有‘对不起’三个字。”莫琰和他碰了一下,“不过比起以前的趾高气扬,已经算是莫大的进步。” “这就原谅他了?”金睿不满,“不行啊,连傅总经理文都知道要走恶毒路线。”而你身为货真价实的小妖精,居然这么落伍。 “但我目前确实没心情理他。”莫琰活动了一下筋骨,“只想工作、休假和谈恋爱。” 灵魂挚友发出抗议的声音,为什么没有我的存在? 莫琰:“……” 莫琰安慰摇滚猛男:“以及和你纠缠灵魂。明天有空吗?我下午要去武圣乡花田看样品,晚上刚好可以在那吃个烤鱼。” “没空。”金睿说,“我约了几个自媒体的朋友,得定期联络感情。” “水军头子啊?”莫琰问。 “你还别看不上他们,这年头做生意,水军能帮大忙。”金睿说,“前几天阿里零售通也请了水军,不过由于质量欠佳,闹了场笑话。” 事件起因是万茜给阿里零售通拍了一支全新的广告短片,美轮美奂科幻风,原本是很时髦的,结果评论区的水军摸错了场子,齐刷刷在下面留言“这游戏不错,我已经充了三十万”, 过了一个小时才被人发现,于是团队又开始连夜疯狂删帖,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浓浓的喜感。 莫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琰说:“据说还有网友直播给他们加油,嗝。” “你已经笑了整整半个小时。”傅歆哭笑不得帮他拍背,“喝点水。” “因为真的很好笑啊。”莫琰擦了擦眼泪,还想再笑会儿。 傅歆摸摸那毛茸茸的脑袋,打算下次对载淳好一点。 毕竟他的美玉君最近一直都很焦虑忙碌,能这么无忧无虑傻笑一小时,也挺好。 …… 第二天下午,莫琰一个人开车去了武圣乡。 时尚芭莎的大楼里,吴梅把道歉声明推过来:“这是公关拟好的最后一版,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意见。”唐夏说,“一切都服从公司安排。” “很好。”吴梅点点头,“别担心,就算没有了Nightingale,你也依然是集团内部最看重的设计师。” “其实这两天里,我想了挺多事情。”唐夏说,“吴总,新闻发布会之后,我想去美国待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复得(1) “没问题。”吴梅爽快答应,“你也的确需要一个长假,来好好调节一下情绪,等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凌云随时欢迎你回来。” 由于不是周末,所以武圣乡的花田里显得有些冷清,莫琰这次过来是为了给化妆品活动找合适的摆台, 这本来应该是于大伟的活,不过他最近一直出差,新招的实习生又在忙着准备毕业答辩,所以莫琰只好亲自跑一趟。 “只要冷色调,不如用洛丽玛丝玫瑰加紫色飞燕草,再点缀一些多肉。”老板提议,“一来价格好控制,二来也漂亮,花插用金属或者深色石材的都不错。” 莫琰把花瓶还给他:“王哥这两年的审美,简直是肉眼可见飞速进步。” “那是,这不有个艺术家亲自指导我吗。”老板又从旁边搬了一筐食用茉莉,“都是今天早上刚剪的,你嫂子非得让我给你留一把,说带回去泡茶做饼都好吃。” “谢谢,我妈一定会喜欢的。”莫琰接到手里,笑着说,“那我明天就把合同发过来。” “没问题。”老板亲自把他送到停车场,“真不吃饭了?家里还炖着排骨呢。” “我得去那儿。”莫琰指了指半山,“烤一条鱼打包带回家,有人还在等。” “早说啊,我就让鱼庄送下来了。”老板说,“那行,你路上开车小心。” 莫琰系好安全带,这一片他经常和朋友们过来,吃烤鱼快吃成了关系户,不过傅歆却一次都没尝过,这次时间还早,正好可以捎一份回去。 金睿在电话里抗议:“我也要。” 莫琰对老板说:“烤两份。” 金睿很满意:“几点回城?”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到你家。”莫琰说,“你看,这次你排在爱情前面。” 金睿趁机提出要求,以后每一次都要优先于爱情。 莫琰一口拒绝:“不可能。” 金睿对着窗外深深叹气,他忧伤地强调,那我要多加辣,三倍。 或许是因为今天鱼庄没生意,所以厨师加起配菜来毫不手软,打包盒塞得快要溢出来,就算是怪力莫琰,也拎得胳膊发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车灯照亮山路,车里的音乐很劲爆,是摇滚青年的友情馈赠,也不知道是来自哪个地下乐队, 一嗓子破音吼得莫琰后背一麻,刚打算换一首,却看到路中间有人拦车,不远处还躺了一个人。 “兄弟。”那人上前拍拍车窗,着急道,“帮帮忙,我这哥们好像阑尾炎犯了,打了120一直不来。” 对方穿得挺朴素,戴着眼镜一脸老实,莫琰完全没有起任何疑心,还下车把后座上的茉莉和烤鱼都搬到了副驾驶上,给两人腾出了地方。 “最近的医院是中医附二院。”莫琰查了查导航,“我先送你们去那儿吧。” “行行行。”后面那人连连道谢,而另一个阑尾炎的倒霉蛋全程横躺,还在“哎哟哎哟”不断呻吟,听得莫琰也焦虑起来,生怕晚了会耽误这大哥的病情,小车在夜色里“嗖嗖”往山下溜。 在路过下一个山弯的时候,后座那人拍拍车椅:“兄弟,我得去尿个尿。” “那你快点啊,我觉得这朋友还挺严重的。”莫琰把车靠在路边,“下车小心点,别滚——” 话还没说完,脖子上就被人架了一把冰凉的刀。 生活就是一叠又一叠的剧本,有悲伤有快乐,还有很混蛋的惊悚恐怖情节。 路边的阴影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很熟悉。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匕首绳索胶带一应俱全,还有一把不知真假的枪——不过无论真和假,莫琰都觉得自己应该暂时配合,毕竟在被捆着手脚的情况下,一打三的胜率几乎为零。 申玮把副驾驶上放着的东西一把扫下去,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其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莫琰被丢在了后排左侧。 小车在夜色里掉了个头,开向另一个方向。 摇滚青年在家饿得到处乱转圈,最后他哥按住揍了一顿,于是趴在窗口悲悲切切地感慨,伟大的灵魂又输给了肉体,啊,那肮脏的肉欲和爱情。 千万别说你们忙着滚床单,所以忘了给我送饭。 …… “你想干什么?”莫琰在后座问。 “给你点教训。”申玮把车丢弃在路边,带着人上了另一辆小面包。 “想要多少钱?”莫琰看着他。 身边的人一嗤笑,申玮也没有说话。车辆被减速带震得有些颤动,后座的刀具碰撞出声音,在夜色里更加瘆得慌。 莫琰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对方胳膊上有明显的针孔,青黑淤紫,一看就是有年份的药瘾,按照这个趋势,八成剩下一个人也同样吸烟。 被这么一群人绑架……莫琰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对方的目的肯定是为了钱,但暂时还不知道这究竟是单纯的绑架勒索,还是想通过毁了自己来讨好唐夏,从而获取一个长期的资金来源。 在极端紧急的情况下,莫琰的脑子倒是极端地清醒。他不觉得如果自己真出了事,凌云还会愿意留下Nightingale, 在整件事情里,唐夏非但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还很有可能背上犯罪分子的污名,所以不可能是他在幕后指使。 那就是这群吸烟人员想绑架勒索? 莫琰往窗外看了一眼,没有路灯,不过星光把路照得很亮。 手机嗡嗡震动。 “喂?”申玮按下接通键。 “我这刚有人送了几筐水果,给你弄点过来。”李大金问,“还住在仓库那边儿?” “我把莫琰给绑了。”申玮说,声音粗重。 听筒里的声音不小,莫琰竖起耳朵仔细听。 “你怎么把人给绑架了?”李大金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大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做违法乱纪的事,只是绑了,还没怎么着呢吧?快点把人安安全全送回来,可千万别砍人设计师的右手。” 莫琰后背汗毛“刷”一下立了起来。 “你就别管了。”申玮往后座瞥了一眼,双眼赤红。 在电话被挂断之前,李大金还补了一句,要是顾设计师反抗,你可别一怒之下闹个重伤人命官司出来,被易哥知道还了得,要生气的。 对方明显是在教唆,甚至说是远程指挥犯案过程也不为过。莫琰立刻打算在警察叔叔接到报警之前,先想办法自救,吸烟人员就够疯魔了, 更何况还是被利用诱导的吸烟人员,也不知道电话另一头的人是谁,但无论是谁,估计车里这三个疯子都已经被洗脑成功, 觉得砍自己一只手,进去坐几年,出来之后就能衣食无忧毒资充足,完全是一笔划算买卖。 车子渐渐开往深山。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也停在了路边,风景摄影师蒋山从车里下来,疑惑地看着路中间那一堆倾洒的……烤鱼? 以及巨大一箱被风吹开塑料膜的茉莉花,香气很浓郁。由于山道上车辆稀少,所以这些东西并没有被碾压,依旧是完整精致的包装,不像是缺德司机抛出来的垃圾。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iPhone最新款手机。 蒋山试着点了点那已经粉碎的屏幕,亮起来后是莫琰的照片。 他被吓了一跳。 …… 蒋山轰轰狂奔进派出所:“我们要报警!”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傅歆和金睿,男朋友和灵魂挚友都以为莫琰在对方那儿,只好一边心里泛酸一边装豁达,直到接到吴梅的电话,才发现人已经消失了至少两小时。 电话打了一圈,没人知道莫琰在哪儿,谢灏和莫琮他们此时已经分头开车去了武圣乡。 “您先别急。”负责接待的小警察做记录,“手机是在哪里捡到的?” “这里。”傅歆指了指地图,“最近有个吸烟人员盯着他。” “我马上和武圣派出所的同事联系。”小警察说,“请他们协助找人。” 做完登记后,蒋山留在了派出所等消息,傅歆和金睿开着车,一路直奔武圣乡。 “傅总。”许凌川打来电话,“我们已经问过唐夏了,他完全不知情,这事按理说也不像是他干的啊,莫琰现在找到了吗?” “没有。”傅歆握紧方向盘。 “行行,我现在也过来找人。”许凌川挂断电话,也很有几分后怕。眼看着再过几天,记者招待会就要举行,现在可好,设计师不见了, 哪怕抛开人性道德,纯站在凌云副傅总经理的机器立场上,这事儿也操蛋得可以——还不知道会被竞争对手传成什么样。 另一处公寓里,唐夏手指有些颤抖,拨了三四次也没按下拨通键,李大金却自己找上了门。 “易哥。”他一脸慌张,“出事了。” “什么事?”唐夏心里涌上不祥的预感。 “申玮闹出案子了。”李大金压低声音,“他把莫琰给绑了。” 唐夏腿一软,差点坐在地毯上。 “怎么办啊?我劝他不听啊,非说要帮你出气。”李大金一拍大腿。 “他人在哪儿?”唐夏问。 “这我哪知道。”李大金说,“不然这样,咱别管了行吗?就假装不知道,否则一管惹一身骚。” 唐夏哆哆嗦嗦地说:“我去报警。” “别啊!”李大金拦住他,“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那就是一吸烟分子绑架了一个有钱人,想敲诈勒索,至于后续会怎么样,有警察呢。” “他的新电话是多少?”唐夏说,“给我。” “易哥——” “你他妈给我!”唐夏吼了一嗓子。 “我打我打,你的他还未必接。”李大金掏出手机,“先别着急。” 响了足足七八声,申玮才接通电话。 “怎么样,人放了没?”李大金问。 申玮看着敞开的车门和空荡荡的后座,胸口剧烈起伏,咬牙道:“杀了。” 电话开着免提,李大金看了眼沙发上的人。 唐夏脑袋像是受到一记重击,他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所有人都完了。 他跌跌撞撞,几乎是冲出了门。 “你说你,怎么能杀人呢,这违法的你知不知道?”李大金抱怨。 “给我一笔钱。”申玮说,“我要跑了。” “怎么给你啊这,警察都快上门了。”李大金说。 “让唐夏现在立刻给我送来,小岳湾。”申玮说,“要不然我就把他供出去,说这都是他指使的。”申玮恶狠狠地说。 “你说你这傻小子。”李大金坐在沙发上,“那么大声音干什么,你老板就在我这儿呢,听到你那句杀人,他吓得脸无血色,刚刚已经跑出去了,估计是要报警。” 申玮情绪激动:“我他妈为他杀人,他要报警抓我?” “这……”李大金转动了一下手里的火机,“没人让你杀人啊,行了行了,快跑吧。” 电话另一头恶毒地骂了一句,然后就是“嘟嘟”的忙音声。 李大金给自己倒了杯酒,顺手拨通了唐夏的电话。 “易哥,他们好像在小岳湾。” 接到唐夏报案的辖区派出所很快就联系到了武圣分局,说根据绑匪自己交代,人质很有可能已经遇害。 …… 莫琰一瘸一拐,在山里缓慢地往前挪,腿疼,又冷,手里还得拎着棍子防身,棍子上还长刺,还扎手。 优雅又有教养的小王子,此刻难得想吼一句X犯罪分子祖宗十八辈的绝世脏话。 入夜之后,山里的风很冷。 警方出动了不少警力,再加上民间搜救队,到处都是手电筒的强光。莫琰的车已经在一处山弯被找到,里面还有遗落的绳索和刀具,人却依旧踪迹全无。 “傅总,傅总!”谢灏跑了两步,一把扯住前面的人,“你先冷静一点!” “阿琰不会出事的。”傅歆嗓音嘶哑,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寒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听的那句“可能遇害”, 像是一场暴雪砸落在心里,顷刻就把世界冻成了一块脆硬的冰石,被迫失去知觉之后,还没来得及痛,就又被吹散在了呼啸的风里。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复得(2) 他大脑和身体都是飘的,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清醒,在山里高一脚低一脚地踩过去,脸上被树枝刮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偶尔踩到一坨软绵绵又毫无生机的东西,全身的毛孔都会瞬间紧缩起来,低头却只是小动物的尸体。 “先在这休息一会。”谢灏强行把人拉上一块平地,“你现在这种状态太危险,别莫琰还没找到,你又滚下了山。” 傅歆单手搓了把脸,伤口传来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却很快又有更多的利刃绞上心口, 在那里撕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口来,被雾霾笼罩的情绪要把整个人拖下深渊,懊恼和害怕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只有狠狠一拳砸到身边的树上:“操!” 谢灏想压着他坐下,却被一把挣脱。 “我有分寸的。”傅歆撑着往前走了两步,回头道,“阿琰还在等我,我得找到他。” 谢灏在心里叹气,握住他的胳膊:“走吧,我和你一起。” 月亮像个银色的大盘子。 莫琰拖着麻木的双腿,重重一屁股坐在树下。远处有灯光和呼喊声,以及狗叫,他知道那一定是警察和搜救队,但实在走不动了。 之前那几个绑匪或许是因为太紧张,所以并没有把手上的绳索捆死,他很快就摸索着解开了绳结, 并且在对方把车停到一个缓坡,想要去上厕所的时候,趁机解开脚上的束缚,拉开车门冲下了山。 在此之前,他已经观察了半分钟窗外的路,所以大致能了解方向。 申玮一行人倒是被他弄了个措手不及,反应最快的那个想扑上去抓,却反而被莫琰一脚踹翻,一路哀嚎惨叫着滚进了山坳里。 申玮和另外一个人也追了过来,不过两人都是药瘾,和莫琰比起来显然不占优势,没多久就被彻底甩在了黑暗里。 莫琰活动了一下脚踝,觉得自己下次要买个哨子,7x24小时挂在脖子里,实在没力气还能吹一吹。 在狂奔的时候他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脑袋有些沉闷,于是把头埋进膝盖想休息一会,却不小心睡了过去,或者干脆说是昏了过去。 反正,警察迟早也会来这一片的吧。 他迷迷糊糊地想。 连昏迷也很提心吊胆。 半个小时后,傅歆扫开面前蓬松的草,眼前是一片相对宽敞的平地。 那里有一棵大树,而树下正蜷缩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他的指尖霎时冰冷,跌跌撞撞冲了过去:“阿琰!” 莫琰傻乎乎地睁开眼睛:“嗯?” 因为这一个含糊不清的“嗯”,傅歆终于能松下一口气,他几乎要喜极而泣,用尽全力把人抱紧:“乖,没事了。” 莫琰笑了笑,想说话却身体一软,彻底晕在了傅歆怀里。 远处透出了一抹红色的晨光,微微亮。 病房里有很淡的消毒水气味。 这是一个很绵长的梦境,梦里像是发生了很多事情,有许多斑斓的色块拼凑在一起,它们飞速旋转,让世界也变得模糊不定。 如同一脚踩空,莫琰身体哆嗦了一下,猛然醒了过来。 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灵魂挚友的脸出现在上方,笑容灿烂,牙齿雪白。 莫琰:“……” 这一定是个恐怖故事。 “你可算是醒了。”金睿扶着他坐起来,“傅总五分钟前刚走,去陪伯母到食堂吃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莫琰喝了杯温热的水,精神总算是缓回来了一些。 “申玮那群人已经被抓住了,唐夏也在局子里接受问话。”金睿说,“你的大学同学跟着在山里找了大半夜,早上又一直守在医院里,后来伯母劝他们先回去了。” “辛苦你们了。”莫琰把杯子还给他,“昨晚我还真挺怕的。” “但你仍然打残了一个绑匪,那孙子直到现在还在ICU抢救。”金睿拍拍他,“多牛逼,以后能吹二十年。” “我的腿没事吧?”莫琰又问。 “扭伤而已,消肿了就能下地,头也没事,多休息。”金睿说,“你先躺会儿,我去叫医生过来。” 灵魂挚友出门往护士站走,半路刚好碰到傅歆。 “阿琰醒了吗?”他问。 “醒了。”金睿目光沉痛,“但是好像失忆了。” 《霸道傅总经理小娇妻》里都这么写,很合理。 傅歆一把推开病房门:“阿琰!” 莫琰握着遥控器看他。 “知道我是谁吗?”傅歆坐在床边,紧张地和他对视。 莫琰眨了一下眼睛,把遥控器丢在一旁:“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又颤又软,戳得傅歆一阵心疼。 他把人搂进怀里,带着几分慌乱低声哄:“不怕,有我呢。” 莫琰肩膀微微发抖。 傅歆:“……” 莫琰终于没憋住,闷闷笑出声。 傅歆却没有松手,反而把人抱得更紧,巨大的庆幸铺天盖地涌来,失而复得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一个词,他在他耳边说,你这个小坏蛋。 “我没事的。”莫琰拍拍他的后背,“谢谢你找到我。” 傅歆说:“嗯。” 两人一直抱在一起,貌似三年五年也不会分开,以至于后来金睿不得不“咳”了一嗓子。 莫老太太和主治医生都在门口站着,她抽空小声介绍了一句:“那是我儿子的男朋友。” “傅总今天早上少说也找了我三四次。”主治医生见惯大风大浪,一点也不稀奇,他笑着走过来,“阿琰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莫琰说,“就是有点晕,还有点饿。” “头晕没事,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主治医生说,“至于有点饿,这得归刘医生。” “爸爸已经去姑妈家帮你拿汤了,马上就能回来。”莫老太太坐在床边,“昨晚吓到了吧?” “对不起。”莫琰握住她的手,自责道,“又让你和我爸担心了。” “傻孩子。”莫老太太拍拍他,“你没事就好。” 做完检查之后,其余人都识趣地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一对小情侣。 “你脸都受伤了。”莫琰用手背蹭了蹭,“疼吗?” 傅歆摇头:“没事。” “我知道,你昨晚一定被我吓坏了。”莫琰说,“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傅歆把他的手牢牢攥在掌心,“以后不会了,我也保证。” 莫琰扑过去搂紧他。 两人谁都没有提那些糟糕的事情,直到莫琰吃完汤饭又睡着,傅歆才开车载着莫弘老先生,一起去了公安局。 三名绑匪一个在ICU,一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事成了有钱拿,只有申玮,一口咬定是受唐夏主使,自己才会绑架杀人。 “警方还要调查,唐夏暂时出不来。”许凌川说,“莫琰现在也在医院里,您看关于Nightingale发布会的事情,是不是缓一个月再说?” “可以。”傅歆点头。现在他的美玉君的确需要好好休息,而不是被牵扯进下一桩社会新闻里。 “我会全程盯着这件事的。”许凌川说,“等傅总和莫弘老先生觉得时间合适了,我再代表凌云和吴总去探望莫琰。” 审讯室里,唐夏坐在椅子上,从身体到神智都是精疲力竭,满脸都是青黑的胡茬。 “我没有指使申玮杀人。”他说,“我有录音。” “什么录音?”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 “我和申玮最近几次的对话,还有另一个人,1999酒吧的老板李大金。” 唐夏继续说,“我们两个人有几笔共同投资,一直是他在打理,最近应该出了问题,他没法向我交代,所以才想借申玮的手来对付我。” 这是一个听起来有些复杂的案子,等警方把一切都调查清楚的时候,莫琰已经痊愈出院,并且在呼啸山庄里躺得全身发软,胖了五斤。 “我强烈要求上班!”莫琰把体重秤一脚踢到洗浴台下。 “可以,下周一。”傅歆站在门口,用地下党接头的语调说,“我明天偷偷带你出去吃火锅。” 莫琰吞了吞口水:“嗯。” “今天唐夏就出来了。”傅歆又说,“至于那三个绑架你的疯子,至少也要蹲十年。” “要是唐夏没有录音,这回是不是就要被咬死了?”莫琰坐在床上,想了想又嫌弃,“他身边都什么人啊。” 助理吸烟、绑架、骗捐款,所谓的“酒吧朋友”又身陷高利贷,为了独吞公司不惜送他进监狱,人生也是可悲。 “他也不傻,后几次觉察出异样,就一直带着录音笔。”傅歆说,“但警方在这件事上,还真拿李大金没办法,他明里全程都在劝阻,虽然那‘劝阻’其实更像是诱导,但的确不能当成证据。” “就这么便宜他了?”莫琰问。 “当然不是。”傅歆帮他放好枕头,“又是高利贷又是教唆杀人,底子能有多干净,唐夏也向警方交代, 说李大金曾经在一次喝醉之后,吹嘘自己身上有好几条人命,靠着关系摆平之后才来了北京,警方已经去他的老家调查了。” “嗯。”莫琰拉住他的手,“今晚留下吧。” “岳父岳母不介意吗?”傅歆问。 “都岳父岳母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莫琰在柜子里翻出自己的睡衣,“都快两点了,去洗澡。” 傅总经理心情很好。 人生中第一次住在呼啸山庄,很值得以后每一年都拿出来纪念。傅歆把头发吹干,出浴室后却见莫琰还没睡,正坐在床上专心致志地看手机。 “又不听话。”傅歆捂住他的眼睛,“睡觉了。” “我没打游戏。”莫琰说,“是唐夏,他用Nightingale的官方号发了条微博。” 傅歆微微皱眉:“嗯?”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唐夏合上电脑,关了手机,独自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街道。 这里曾经是他倾注了一切希望的地方,不过现在,他想彻底离开了。 “怎么了这是。”另一处公寓里,蒋山摸着眼镜坐起来,“大半夜的开电脑做什么,又出事了?” “唐夏自己发了封道歉信。”吴梅说,“承认Nightingale是莫琰的,和他毫无关系。”没有用集团精心设计的道歉稿,只发了一小段话,简短讲述了他从莫琰手里抢走品牌的故事。 Nightingale的设计师一夜之间变成了小偷,或者说是更恶劣的劫匪,而一直忙碌在店铺里的那位“兼职导购”, 才是品牌真正的设计者,这一切实在太戏剧太反转,哪怕是在凌晨两点,也引来大批网友围观,一路蹿到了热搜榜的第一位。 在写到关于“暮色”的部分时,唐夏其实是有些犹豫的,但这犹豫也只存在了一秒,他就继续在键盘上敲击,自愿放弃品牌,让它继续留在时尚芭莎,跟着全新的设计师走得更远。 “再次向所有人道歉。” 在打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一种从荆棘与炼狱里爬出的解脱感。他有过野心,有过天分,也借由别人的力量站上过巅峰, 而现在这一切都应该消失了,他只剩下了失败的人生,失败的事业,失败的人际关系,满心颓废,狼狈不堪。 只希望还来得及找到另一条路。 “看来明天的火锅计划得取消了。”傅歆拍拍怀里的人,“我们得尽快联合阿里集团,举办一个记者会。” 清晨的阳光很好。 莫琰叼着牙刷,在洗脸台旁刷手机新闻。经过一夜的发酵,整件事情的热议程度要比昨晚更加火爆,一直高居讨论榜首, 时尚芭莎也紧急发了公关稿,承认集团内部存在管理漏洞,承诺会给莫琰补偿,并且及时处理相关人员。 “这个‘相关人员’指的是谁?”莫琰问。 “最相关的,大概就是许凌川了。”傅歆说,“但他不会出事的。” “我懂,公关措辞。”莫琰把脸擦干净,“不过网上的讨论风向还挺好。” 他之前的确有些小担心,觉得时尚芭莎的竞争对手可能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从而再度影响到Nightingale和自己,不过现在看来倒是白担心。 章节目录 第400章 破坏气氛 “吴梅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她肯定不会让负面消息发散开。”傅歆说,“所以阿里集团连夜找了水军控制舆论,而且质量看起来高多了,至少比那充了三十万的游戏要强。” “是吗?”莫琰又看了一眼评论,“哪些是水军?” “能轻易被你发现的,就不叫高级水军了,这件事是金睿说的,他成天和那些营销公司称兄道弟,所以消息应该不会出错。”傅歆把手机没收走,“眼睛休息一会。” 莫老太太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她对傅总经理昨晚的留宿没有任何意见,莫弘老先生正坐在餐桌旁看报纸,傅歆拉开椅子,淡定地说:“伯父早。” “怎么也不多睡会儿。”莫弘老先生笑着说,“跟着我们的作息,你们年轻人怕是睡不醒。” “我们今天要回公司。”莫琰在厨房里帮忙,顺便大声说,“为了品牌的事。” “我和爸爸早上也看了新闻。”莫老太太把油条端出来,“这件事就算到此结束了?” “唐夏已经办完所有离职手续,离开北京了。”莫琰说,“至于后续李大金的案子,只能看警方的调查结果,不过也和我们没有太大关系。” “记者会什么时候开?”莫弘老先生又问。 “最晚下周一。”傅歆回答,“吴梅今天早上已经给我打过电话,凌云也想这件事尽快平息。” 为了迎接莫琰平安回归公司,万达的小伙伴们还特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把办公室重新装修了一番, 不仅给他换了新的椅子,那面糊满报纸的破墙也终于被贴上了价格高达18块钱一卷的磨砂贴,很豪华,质量上佳。 傅歆对此相当不满,并且发出了想批评新店筹备部副经理的声音,但考虑到对方实在没有做错任何事,于是最后只好把杨副总揍了一顿——这个部门归他负责。 “你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谢灏赶紧躲开,“开会,凌云的人已经到了。” “莫琰呢?”傅歆整理了一下领带。 “在会议室,现在他可是吴梅的宝。”谢灏说,“全国网友的眼睛都在盯着这件事,稍有一点不注意,光是唾沫星子也能淹了凌云。” 弱者总是会引来社会更多的同情,尤其是当弱者还站在被强权欺凌的一方,这和莫琰本身是不是“弱”其实并没有关系,就像金睿说的,网友认为他弱就可以了。 大学刚毕业的新生,满怀着对设计行业的憧憬,却被最尊敬的前辈夺走了全部心血,学业事业全被生生扼断,还要遭受同行的猜忌和嘲讽。 整件事听起来就很像是电视剧里精心设计过的、专门用来惹观众心疼的悲惨主角,而莫琰又恰好长了一张很主角的脸——又高又帅,说话时眼神温柔,而且还很才华横溢。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漂亮的小王子总是要更占优势一些的。 网上不断有人贴出来自己和莫琰的合影,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在Nightingale的门店里,虽然每一张看起来都笑得很阳光, 但架不住网友脑补功力太强大,强颜欢笑了解一下,不能想啊,简直心都要碎成渣渣。 “是你找人煽动的吗?”在会议开始之前,莫琰严肃致电灵魂挚友。 摇滚青年很无辜,我这次可真什么都没干,水军都是凌云找的,而且说实在的,现在也不需要水军了,网友都是货真价实地在心疼你。 莫琰想了想:“我这算不算是在利用舆论和同情心?” “整件事情里,我们说谎了吗?”金睿问。 “没有。”莫琰回答。 “那就不算利用。”金睿安慰他,“这年头就是这样,你需要声援,网友需要八卦,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可我真的没有在夜半时分默默看着天空流眼泪。”莫琰说,“这实在太吓人了。” 金睿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睿咳嗽了一下:“习惯就好。” 莫琰挂断电话,转身回了会议室。 凌云法务部早就拟好了新的合同,之前已经交给万达的律师审核通过。按照双方共同的意思,Nightingale的所有权交回莫琰手里, 但关于品牌的营运和推广依旧由凌云来完成,除了会适当调整分成比例之外,其它基本都和从前保持一致,算是平稳交接过渡。 莫琰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媒体发布会的时间定在周二下午,地点在时尚芭莎集团本部。下午一点,许凌川亲自开车到万达,来接莫琰过去。 “紧张吗?”傅歆问,“吴梅请了少说也有上百家媒体。” “还是有一点的。”莫琰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但是没问题,我能搞定。” “嗯。”傅歆笑着点点头,“我送你下楼。” “不合适吧。”莫琰拒绝。 “有什么不合适的。”傅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声说,“自己的老婆,我想抱下楼都行。” “那估计许凌川会被你吓到。” 莫琰拉开办公室的门,“在唐夏出事之后,我和他还从来没有单独谈过,估计这次也是想在车里聊几句,否则凌云又不是没有司机,哪至于让副傅总经理亲自接我。” “他和吴梅是一类人,凡事都以利益优先。”傅歆说,“所以不用担心。” “傅总。”许凌川正在停车场里,见到两人之后打趣,“怎么,担心我把人彻底拐跑,所以亲自护送?” “许总百忙之中还要过来接人,凌云给莫琰的待遇可不低,我肯定得更上心。”傅歆也笑着说,“发布会五点结束,我会安排老阎准时过来接他。” 因为是市中心,所以路上稍微有些堵,车里安静得过分。 在遇到又一个红灯时,许凌川转头看着身边的人:“为了之前的事情,我得向你道歉。” “没关系。”莫琰说,“都已经过去了。” “真的不需要什么补偿?”许凌川又问,“我之前向杨总提过,不知道他有没有转告给你。” “不需要。”莫琰想了想,“以后合作愉快。” 许凌川和他对视片刻,然后笑着摇摇头:“好吧,那祝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时尚芭莎的会议大厅里人头攒动,吴梅对这场发布会很重视。 “莫琰先生。”助理抱着文件夹过来,“不知道您有没有准备,我们这边已经事先拟好了一份发言稿,您看需不需要看看?” “不用了,谢谢。”莫琰说,“我不用发言稿。” 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知道自己能说什么,生活已经教会了他成人世界的游戏法则——要坚守本心,也要最大化地顾全多方利益。 这场发布会没有直播,不过有数以万计的网友都在等待结果。 会议的结束时间是五点,而刚过五点半,网上已经出现了记者会的视频和通稿。 莫琰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面对镜头时会有明亮的笑容,说话条理清晰,声音很好听,眼神像是最温柔的湖水。 热搜栏里很快就出现了新话题,恭喜时尚芭莎喜提设计师。 傅歆表扬:“表现得很好。” “我知道。”莫琰得意洋洋,“你教出来的。” “确定要留在万达?”傅歆拖住他的背,免得人掉下去,“你其实可以考虑做回独立设计师,把更多的精力花费在Nightingale和新品牌上。” “怎么,不要我了啊?”莫琰捏住他的脸。 “我知道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傅歆看着他,“所以不用为了我留在万达。” “可我也很喜欢零售业。”莫琰搂住他的脖子,“至于将来会不会有改变,至少得等到普东山新店开起来再说。” “也好。”傅歆笑笑,“总之只要你开心,做什么都行。” “真的做什么都行?”莫琰在他耳边问,呼吸又湿又热。 傅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提醒:“现在是晚上八点,那位小金总刚刚才打过电话,要送最新的甜点过来,你已经答应了。” “我知道。”莫琰继续在他身上胡乱蹭,“可你也说了,金睿刚刚才出门。”而灵魂挚友既不是大奥特曼,也不会御剑飞行,所以时间足够用。 傅歆握紧他的腰:“你真是越来越——” “越什么?”莫琰眼底有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傅歆把人压在沙发上,打算速战速决。 “先等等!”莫琰理智尚存,“这里金睿等会还要坐的。” 傅歆:“……” 莫琰态度诚恳:“我破坏气氛了吗?” 傅歆说:“嗯。” 莫琰继续说:“那我要怎么补偿一下?” 傅歆咬咬他的唇瓣:“我们换个地方。” 莫琰提议:“不如回卧室。” 傅歆却把他抱到了餐厅的落地窗前。 莫琰:“……” 这也行?! 他蹲在地上不肯起来:“我觉得金睿可能已经到了。” 所以大家不如继续衣着整齐地等待客人,顺便看看新闻,吃吃瓜子。 在商场工作的一大好处,就是绝对不会忘记任何一个节日,用零售业前辈的话来说,哪怕这个月没有任何理由搞促销,也得自己创造出一个男装节、化妆品节之类的来冲冲业绩,更何况是传统七夕。这一天能从乞巧节变成中式情人节,百分之九十全靠商家炒作概念,虽然圈钱意图明显,但爱情总归是美好的,所以广大男女青年也乐得加入庆祝大军,把自己当成牛郎织女,在这一天来一场浪漫的约会。 其中也包括莫琰。 在签字通过市场部的七夕营销方案之后,他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要送一份什么样的礼物给傅歆。订购的手表还没到货,也没时间再做一套衣服,可恶的有钱人万事不缺,思前想后半小时,他选择场外求助灵魂挚友。 金睿说:“不如你亲自下厨做顿饭,电视里都这么演。” 莫琰苦着脸:“难度太高了吧?” “难度高才有诚意啊。”金睿诲人不倦,“而且也不要多复杂的,只要是亲手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也是情,蒜蓉小白菜也是爱。”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最好别蒜蓉,理由你懂。 莫琰挂断电话,觉得这还真是一个好主意,亲手做饭,很浪漫的。 于是他在纸上列了列傅歆最近喜欢吃的菜式,从梅香樱桃肉到黑椒牛柳炒芦笋,再到熏鸭,全部都不会做。 莫琰心想,金睿刚说什么来着,小白菜也是情和爱。 就这么定了。 虽然网上到处都是教人做饭的公众号,但要么煮菜之前先拍五分钟的猫,要么上来就“咣当”提起一只长毛的活鸭子,从放血开始教。厨房新手被实力劝退,觉得还是回家找妈比较稳妥——但仔细一琢磨也不行,在家二十多年都没学过做饭,一谈恋爱就主动要求传承祖传卤排骨,怎么听都很有几分迫不及待想把自己泼出去的意味。 此时,一名方栋恰好路过。 “方经理!”莫琰站起来,“帮我个忙。” “怎么了?”方栋笑呵呵地问,“又要蹭免费的餐饮券做活动?” “不是,私事。”顾小扒皮压低声音,“我想跟您学做两道菜,行吗?”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方栋一口答应。 莫琰心花怒放,很快就约好了时间,并且在周六拎着礼物准时上门。 “来了啊。”方栋拿着手机,一边讲电话一边招呼他,“先坐下喝杯水,我这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五分钟。” “有客人?”谢灏在另一头问。 “是莫琰,他来我家学做菜了。”方栋回到书房。 谢灏一愣:“莫琰到你家学做菜?” 对面的傅歆微微皱起眉,因为他的美玉君在临出门前,很认真地汇报了两遍,说是要去找莫琮玩大逃杀。 “是啊,应该是外卖吃腻了吧。”方栋笑着说,“杨总您看招商的事情,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招商没什么问题。”谢灏斟酌了一下用词,“行,那你去教莫琰做饭吧,不过有两件事,第一,别让他知道我知道他在你那,第二,你教给傅总的那些菜,一律不准教给他。”否则要是被吃出来出自同一个人,那还了得。 方栋觉得自己很茫然。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厨房杀手 谢灏也觉得自己这种要求听起来相当莫名其妙,但苦于实在找不到理由解释,不如挂电话。 傅歆问:“在方栋家学做饭?” 谢灏说:“这还用想,肯定是为了给你惊喜。” 傅歆很不满:“那你还告诉我?” 谢灏:“……”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莫琰的学习态度很端正,从葱香鸡蛋学到黑椒牛肉丝,直到晚上八点才回家。 傅歆正在客厅看电视:“游戏打得怎么样?” “挺好的。”莫琰火速溜进浴室,以免一身油烟味被发现。 傅歆笑了笑,心情很好。 第二天,金睿在开完会之后,特意关心了一下灵魂挚友的学艺进展。 “也就炒炒鸡蛋和肉丝了。”莫琰回答,“四菜一汤没问题,就是看起来可能有点寒酸。” 金睿递给他一杯果汁:“寒酸就对了。” “什么叫寒酸就对了。”莫琰提出抗议,他也很想像傅小姐一样,反手就能炸一条花篮形状的大鳜鱼。 “寒酸才有诚意啊。”金睿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上课,“随随便便就能炖出一锅佛跳墙的绝世大厨,那做饭反而不值钱,只有你这种平时什么都不会的,为爱下厨才更感人。” 摇滚青年拥有丰富的恋爱经验,以及许多临场应变秘籍,可以无私传授给美玉君,包括但不限于“如果那天做饭失败,你还能有两个选择, 第一,煮一包苏宁云店新出的‘鲜汤鲜食面’,我们已经配好了汤包肉包蔬菜包和碱水鲜面,只需要煮一煮就能食用, 多种口味可供选择,藤椒牛肚令你一口难忘;第二,不穿衣服自己躺在餐桌上。” 莫琰对灵魂挚友发动肉体暴击,并且拒绝了他的鲜汤面。 七夕这一天,莫琰特意申请提前下班,找谢灏签假条时还很提心吊胆,生怕在外开会的傅总经理会突然地出现。 “谁生病了?”杨副总假模假样问。 “莫琮,我大学同学。”莫琰解释,“他感冒发烧,我得去家里看看他。” “那也别等三点了,现在就过去吧。”谢灏把假条还给他,“今天公司也没什么事,店内活动让市场部盯紧点,你就别待在那儿了。” “好的,谢谢杨总。”莫琰心花怒放。 小区公寓对面的超市又迎来了一笔生意,莫琰推着小车,混在一堆中年阿姨里挑拣鸡蛋小葱,还剁了两根精肉小排。 傅歆也接到了谢灏的汇报,考虑到自己的美玉君堪称厨房杀手, 所以他特意打来电话,先是很配合地关心了一下莫琮并不存在的病情,然后又说自己可能要稍微晚一点才能回家,因为会还没开完。 晚一点好!莫琰拎着购物袋往家里走:“不着急,你慢慢来。” 傅歆笑笑:“那等我回家。” 听筒里的声音很温柔,放在情人节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就更加低沉动人,有着奇妙的穿透力,能让心尖也颤一颤。 莫琰按下电梯,打算用一顿丰盛……不怎么丰盛,但胜在感人的晚餐来开启这个夜晚的浪漫前奏曲。 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煮出浓郁的香味——其实也是有些小作弊的,因为卤料来自莫老太太的同城快递。莫琰把鸡蛋搅好倒进油里,让它们松软地膨胀开来,变成一朵鼓囊囊的云。 傅歆直到晚上七点才回家。 打开门之后,1703小公寓里的饭菜香立刻就溢满出来,客厅电视里正在播放娱乐节目,加上明亮的灯光和整齐摆放的拖鞋,到处都是婚后生活一般的温馨细节。 就算早就知道了这份“惊喜”的具体内容,但在看到系着围裙的莫琰时,傅歆还是被猝不及防地感动了一下。 “你下班啦。”莫琰说,“我煮了饭。” 傅歆把人拉进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一下:“辛苦。” “我偷偷学了很久。”莫琰很有几分自得,“还挺好吃的。” “我知道。”傅歆笑着说。 莫琰疑惑:“你知道?” “我知道你煮什么都会好吃。”傅歆握过他的手检查了一下,确定没受伤才放开。 餐桌上的饭菜看起来很家常,但傅歆知道莫琰最近有多忙,在工作满载负荷的前提下, 还愿意抽空去学煮菜,只是为了准备七夕惊喜,哪怕成品再糟糕,整件事也是真诚又浪漫的,况且味道并不差。 “好吃吗?”莫琰问。 “当然好吃。”傅歆很给主厨面子,连最后一根排骨也啃得干干净净。 温馨又可爱的七夕夜,要比在高级餐厅里的约会更加轻松自在。晚餐之后,两人把碗放进洗碗机,又收拾干净厨房,时间刚好适合端着水果,在客厅看一集无聊的电视剧。 一切都很完美,而且还有礼物可以拆。 傅歆从1901拖下来了一堆大盒子,装在行李箱里,那是乐高新出的机械组合,从保时捷911GT3RS到全地形卡车,还附带了一盒小丑乐园,看起来能拼至少一整年。 “你怎么会买这些?”莫琰惊喜道。 “因为伯母说你喜欢乐高,而这些大多是新款。”傅歆把盒子交到他手里,“喜欢吗?” “喜欢。”莫琰拆开小丑乐园的塑料封膜,把积木块铺满了整个沙发。 傅歆一手搂着他,一手按电视换台,很满意这种情人夜的模式。夜间新闻播完,他拍拍怀里的人:“去洗澡。” 莫琰恋恋不舍:“怎么这么快就十一点了。” “听话。”傅歆捂住他的眼睛揉了揉,“再拼会头晕。” 莫琰一步三回头地挪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 小丑已经统治了哥谭市,韦恩庄园也被改造成了小丑乐园,莫琰觉得自己很有使命,要帮蝙蝠侠守护和平。 于是等傅歆洗完澡的时候,那些积木已经转移阵地,被挪到了床上,莫琰一脸专心致志,正在拼“JOKER”的招牌。 傅总经理很头疼。 莫琰很没底气:“明天是周末。” “但我以为今晚你应该是属于我的。”傅歆靠在他身边。 莫琰陷入了短暂的挣扎,他说:“但蝙蝠侠已经失去了家园。” 傅歆忍笑:“可是这个家园有几万个碎片。” 莫琰拿起一个小人,转移话题:“你看,哈莉奎茵,小丑女。” 傅歆揉揉他的头,笑道:“要不要我帮你?” 莫琰喜滋滋,一口答应。 这是一项很需要耐心的活动,莫琰对着图纸,和傅歆小声讨论应该是哪一块。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凌晨一点半,他睡眼朦胧打了个呵欠,终于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傅歆把积木从他手里拿走,在掌心亲了亲。 没长大的小朋友。 金睿问:“怎么样,昨天你是烧了厨房,还是没穿衣服躺在了餐桌上?” 莫琰说:“我申请换一个话题。” 金睿诚恳探讨:“如果我不想换呢?” 莫琰把手里的易拉罐捏成了艺术品。 金睿虎躯一震:“不如我们来讨论一下新店开业的限定周边,昨天苏宁云店的统计报表已经出来了,一款香薰蜡烛销量还不错,要不要考虑加入产品筛选单?” “可以。”莫琰点头,“蜡烛和精油我不懂,不过容器一定要漂亮,这样才有资格被当成礼物。” “那你昨天收到了什么礼物?”金睿趁机问。 “还挺多的。”莫琰如实回答,“有布加迪威龙、保时捷911、全地形卡车、限量版挖掘机,还有一栋豪华庄园,带滑梯的那种。” 金睿听得目瞪口呆:“全部?” “对,全部。”莫琰搂住他的肩膀,“怎么样,是不是和你看的小说内容相当一致?” “比小说惊人多了。”金睿充满困惑,“至少还没见过哪个傅总经理送限量挖掘机,而且卡车又是怎么回事,拉货的那种长途皮卡?他为什么要送你那玩意?” “要不要去我家参观?”莫琰邀请。 金睿迫不及待,一口答应。 然后他就在1703的小公寓里,见到了铺满地毯的乐高积木,蝙蝠侠的庄园才刚刚拼完一小半底座, 所以暂时来不及拆保时捷911和布加迪威龙的包装塑料膜,皮卡和挖掘机也被塞在柜子里。 莫琰很慷慨:“你要是想看,也可以先拆开。” 金睿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他一点都不想看。 美玉君把图纸强行塞过来:“帮忙。” 摇滚青年潸然泪下:“我申请不参与这项有意义的活动。” “不行。”莫琰暴露恶霸本性,“坐下!” 傅总经理的野蛮小娇妻,又凶又暴力,力气还大。 实在打不过。 金睿委屈巴巴,一边帮他分类积木,一边盘算下次见到傅歆的时候,是不是可以讲讲条件,让万达让让利—— 毕竟自己也因为保时捷911和限量版挖掘机,受到了相当大的精神折磨,很值得用肮脏的金钱来安慰一番。 站在落地窗前,的确有些刺激过了头。 这是莫琰最深刻的事后总结。 傅歆把他膝盖上的擦伤细心处理好,然后亲了亲那白皙的脚踝:“累了?” 莫琰提出血泪控诉:“资本家没人性。” “分明就是你勾引我。”傅歆帮他盖好被子,“休息一会吧,刚刚金睿打电话说路上堵车,可能还得半个小时。” “挺好的。”莫琰评价,“要是他提前来了,都不一定能有人去开门。” 那画面想一想就十分悲凉,而脆弱的友情一定无法承受这种残酷考验。 …… 几条街外发生了追尾事故,交通状况一团糟,等金睿好不容易拎着甜点上门的时候,莫琰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怎么这么早。”金睿很吃惊,“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是啊。”傅歆正好顺着他往下说,“参加完发布会,回来就头疼,可能着凉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金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傅总您也早点休息。” 傅歆道谢之后,亲自把灵魂挚友送到电梯口,回来就见冒牌病号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正在餐桌前专心致志吃蛋糕。 “学坏了。”傅歆说,“居然装睡。” “我没有。”莫琰很冤枉,“我还特意设了个闹钟,结果刚刚被吵醒之后,才发现他已经走了。”内心充满浓浓的愧疚,总觉得自己深度诠释了什么叫重色轻友。 “你可以改天约他吃饭道歉。”傅歆分走一勺甜点,“新口味?” “香草柠檬挞。”莫琰说,“加了柠檬皮碎,比之前的要更加清爽,也更适合夏天。” “你和他对这家咖啡馆都还挺上心。”傅歆说,“不过认真一点也好,虽然每一次对甜点的改进可能都很细微,但顾客是最懂通过商品来感知店家心意的,哪怕再小的进步,他们也会给你回报。” “金睿说如果第一家店效果好,以后说不定会开成连锁,就像星巴克那种。”莫琰放下勺子,“仔细想一想,这种事情还挺酷的。” “伯母说得没错,你比我还要工作狂。”傅歆从身后把人抱住,“Nightingale的事情解决了,你下周也要正式接手新店筹备的事,在此之前,是不是先趁着空闲,和我约会一下?” “这么正式啊?”莫琰回头看他。 傅歆点头:“虽然我们每天都在一起,但生活还是要有仪式感的,是不是?” “好。”莫琰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就周末去约会。” 最近正好有秦柠导演的新片,看完电影之后再一起吃顿饭,是很俗套又很温馨的情侣约会流程。 莫琰端着爆米花和可乐问:“是《午夜大凶魔》的续集吗?” “就那低成本圈钱电影,你还指着有续集呢?”傅歆从自助机里取出票,“这次改了,是悲情谍战片。” 莫琰对谍战片和悲情都没有兴趣,但鉴于秦柠和傅歆的关系,也勉强可以接受分出两小时宝贵的约会时间给这部电影。放映厅里人满为患,莫琰倒是有点意外,他原本以为这是小众题材。 “最近没看娱乐新闻吗?”傅歆问,“这部电影很火的。” “没怎么看。”莫琰很淡定,因为万茜最近的八卦出镜率颇高,和男朋友先分手后复合又传闻要订婚。 章节目录 第402章 识趣 八千个狗仔跟着跑,出门去趟超市都能被写成潸然情伤,连带着傅歆的出镜率也高了不少—— 虽然那只是一桩无趣的陈年旧闻,但架不住网友的吃瓜热情太高,再积极删帖也还是会出现漏网之鱼。 “如果你真的在意那些花边新闻,”傅歆握住他的手,“我们也可以考虑公开。” 刚说完这句话,四周灯光就暗了下来,片头就是一场夺人眼球的巷战暗杀, 但莫琰暂时没心情看电影,考虑到影院到处都是夜间摄像头,所以他只是拖过男朋友的手,很温柔地低头亲了亲。 “怎么了?”傅歆笑着轻声问。 莫琰把对方的手攥紧。他很清楚他的性格,所以情话也就更动听。 傅总经理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愿意放弃吃美味焦糖爆米花的权力。 片子情节出人意料地精彩,悲剧结尾也很感人。散场之后,莫琰提出要求,下次约会一定要看喜剧,哪怕是毫无营养的爆米花片也行。 “不喜欢?”傅歆问。 “喜欢。”莫琰说,“但是整体氛围太沉重,又埋藏了很多导演对人性的批判,这种片子更适合一个人看,看完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不过话说回来,这部电影真不像秦柠的惯有风格。” “愿意不断尝试新风格是好事。”傅歆拉开车门,“虽然有可能会失败,但在我看来,总比一辈子待在舒适区要强。” “有道理。”莫琰坐在他身边,“我申请去吃海底捞。” 傅歆问:“海底捞有你的股份吗?” 莫琰谦虚回答:“暂时没有。” “那意见驳回。”傅歆把车开出停车场,“我们去吃榕树庄园。” “为什么?”莫琰抗议,“榕树庄园也没有你的股份。” 傅歆纠正他:“有。” 莫琰:“……” 行吧。 你厉害。 榕树庄园是一家预约制的西餐厅,位于湖滨公园最隐蔽的林地间,是相当有情调的约会地,食物也很美味,勉强可以抵消失去番茄锅底和虾滑面筋的遗憾。 主菜被享用完之后,服务生撤掉餐盘,在莫琰面前放了一道很精致的甜点——同时也很眼熟,是盛放在糖丝容器里、口感醇厚的红丝绒。 “咦?”莫琰果然很意外,“为什么这里也有?” 傅歆说:“你猜。” 莫琰想了想:“你把厨子挖过来了?” 傅歆摇头:“没有,我挖他干什么。” 莫琰又说:“那就是你买了配方。” 傅歆看着他:“买完之后呢,继续猜。” 买完之后?莫琰有些吃惊,小声问:“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为什么不会。”傅歆把勺子递给他,“你喜欢吃,我当然要学会做。” 他这句话说得很理所当然,莫琰的心也就和奶油夹层一样,理所当然软得一塌糊涂。如果这里不是在餐厅,他可能会把男朋友当场按在墙上狂亲。 “没关系。”傅歆提出建议,“你可以等到回家之后,再随便把我按在哪里。”狂亲也好,或者再做点别的事情也没关系。 小当家的马甲已经变成正装,被霸道傅总经理得体优雅地穿在了身上。即使抛开莫琰的恋爱滤镜, 那块红丝绒蛋糕的美味程度也和海岛上的星级大厨有一比,连垫底的饼干碎屑也有着浓郁又迷离的酒香,很值得吃干净最后一口。 因为这块甜点,约会日拥有了一个完美又甜蜜的句号。 或者说是……逗号。 它还可以有一个更浪漫的结尾。 车内空间很大,两人抱在一起,吻得激情又投入。莫琰胡乱解开对方的皮带,金属碰撞很清脆,也让这份情动有了更迫不及待的意味。 池塘间还有青蛙和蝉的鸣叫,偶尔也会传来保安腰间对讲机的嘈杂声响,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敲车门。紧紧绷着的神经下,时间也被拉到无限延长, 破碎的呜咽在黑暗中显得分外颤栗诱人,为了不引来围观群众,傅歆不得不捂住他的嘴,强行用更快的攻势结束了这一切。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莫琰蜷缩在后排座椅上,觉得有些委屈。 公园马上就要关门,傅歆把外套盖在他身上,低头亲了亲那湿漉漉的眼睛:“我申请回去再安慰你。” 莫琰嗓音沙哑地说:“准了。” 傅歆发动车子,挽起来的衬衫袖口下是一串牙印。 他的美玉君会咬人。 就很凶。 偏偏手机不识趣,还在不断嗡嗡震动,听起来很十万火急。傅歆看了一眼:“是你的大学舍友,要回一个吗?” 莫琰伸出手:“给我。” 电话另一头有两个人,李豪和梁晓重大打出手,听起来宛若在拆房,暂时顾不上说话。 “我要挂了!”莫琰威胁。 “别啊!”李豪扑上来,“好消息!好消息!” 莫琰接了一句:“全场两元。” “这消息可比全场两元好多了。”梁晓重清清嗓子,还在酝酿喜悦情绪,李豪已经抢先喊了一嗓子:“天天要结婚了!” “!”梁晓重怒道,“说好的这次由我来公布呢!” “这种事有什么好抢的。”李豪强行把脑袋挤在手机旁,“阿琰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一起商量一下呗,帮他参谋参谋婚庆公司之类的,你也知道的,外企忙成狗。” “好啊。”莫琰一骨碌坐起来说,“那你们定时间,我随时都可以。” “怎么了?”傅歆问,“突然这么兴奋,听到电话里在说莫琮,他终于升职了?” “是比升职更好的事情。”莫琰眉飞色舞,“他要结婚了。” “那确实得恭喜。”傅歆笑了笑,又想起来一件事,“最近他的公司好像又要裁员,我还没来得及和你提,不过既然还有心情结婚,看来他的职位没有危险。” “琮哥不打算在这家外企干了,所以爱裁不裁。”莫琰说,“他准备去贝嘉日化。” “贝嘉日化?”名字有些陌生,傅歆觉得自己似乎没印象。 “是个新国货,刚刚起步。”莫琰及时解释,“所以你大概不知道。” “按照莫琮的资历,应该有挺多公司可以挑。”傅歆问,“这家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地方吗?” “应该就是看中它刚起步吧,如果能在市场上站稳脚步,那就是打江山的元老级别,听起来还是很有前途的。”莫琰拧开一瓶水, “而且你白天刚刚才说过,长久地待在舒适区里并不是好事,要像秦柠导演那样,不断尝试新的风格。” 傅歆点点头,继续开车。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莫琰问。 傅歆提醒:“这几年国产品牌的发展速度很蓬勃,尤其是日化类,但也很浮躁,许多都属于美妆博主和水军刷单堆积出来的虚假繁荣, 只想捞一笔就走。不过我相信莫琮的能力,他工作了这么多年,应该不会判断失误。” “肯定不会。”莫琰说,“琮哥本来就谨慎,现在又要还房贷车贷,要结婚,可能很快还会有孩子,背着这么大的压力都敢辞职,至少说明贝嘉的待遇不会比这家外企更差。” “那好好帮他准备一份新婚礼物吧。”傅歆阿琰嘴角,“他一个人在外打拼,也不容易。” 莫琰把水瓶放在一边,又在手机里搜了一遍“贝嘉日化”,出来的相关页面依旧寥寥无几,最多的就是招聘信息,看起来实在很欠缺安全感, 于是他打算找机会去问问莫琮,这家小公司到底有什么奇妙的优点,居然能让他放弃目前薪资优渥的外企职位,跑来一穷二白、从零开始。 浪漫的约会日之后,就是繁忙的工作。 莫琰总算体会到了当初谢灏说的,为开新店忙得顾不上吃饭是怎么回事,加班到12点也不算稀奇,公司同事看在眼里, 都在感慨这太被领导看重也不是什么好事,看给小顾忙的,走廊里路过时也像一阵风,亏得是年轻人身体好。 “小心。”傅歆在拐角处一把扶住他,“也不怕摔倒。” “傅总对不起。”莫琰抱着电脑和文件,“超市部三点开会,我要来不及了。” 傅歆目送他进了电梯。 谢灏在旁边及时解释:“让他跟超市招商的项目,是你要求的,和我可没关系。” “怎么样了?”傅歆问。 “进度顶多百分之五十。”谢灏说,“那群法国人的事情是真多,还磨叽,虽然超市部已经要疯了,但对莫琰来说不是坏事,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看他这么累,我是真不舍得。”傅歆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谢灏啧啧,当年你压榨我的时候,怎么也没见不舍得一下。 “你确定要和莫琰比?”傅歆问。 谢灏很识趣,那不能,我怎么能和嫂子比,我就是一花生,你随便榨。 但休想再找借口让我去清洁部。 深夜十一点,莫琰关掉花洒,用吹风胡乱把头发吹干。 这段时间都在跟着超市部到处跑,他有些精疲力竭,扑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傅歆帮他捏肩膀:“明天可以睡懒觉了。” “不行。”莫琰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琮哥早上约了婚庆公司,我们作为伴郎,都得去量衣服尺寸。” “好吧。”傅歆叹气,低头亲亲他的脖颈,“我会心疼的。” “我下午想和琮哥聊聊,你觉得有必要吗?”莫琰转过身,“就他辞职的事,我问了丁经理,他似乎根本没听过贝嘉日化。” 丁经理是万达超市部的招商经理,名叫丁赫,如果连他都不知道,那这家公司好像真的有些不靠谱。 “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傅歆说, “贝嘉日化的创始人名叫宋涛,原本是佳兴日化的产品副经理,后来和周总产生了矛盾,前段时间刚辞职,这算是他出来单干的第一个项目,所以网上暂时没有太多信息。” “你怎么查得这么清楚?”莫琰有些吃惊。 “莫琮是你的好朋友,我那天遇到周总,就顺便多问了两句。”傅歆说,“宋涛听起来个人能力不算差,辞职也不是因为什么负面事件, 纯粹是和原公司观念不合,佳兴日化向来走稳妥保守路线,但他不一样,喜欢创新点子也多,会离职也是理所当然。” “那就好。”莫琰松了口气,“我之前还一直在想,琮哥会不会是惨遭传销公司洗脑。”而既然是佳兴日化的人,那好像的确没什么可值得担心—— 除了创业都必须面对的失败风险。但既然莫琮已经做出了决定,那身为好朋友,自己当然不能泼冷水。 傅歆关上灯,让房间陷入了一片朦胧的黑暗。 莫琰习惯性握住他的手:“晚安。” 傅歆说:“好好睡。” 有句俗话讲,人逢喜事精神爽。 莫琮用红润的脸色,深刻诠释了这句话的正确性,他开着一辆小POLO,一路放着狂野摇滚,载着兄弟们欢天喜地直奔婚庆公司。 梁晓重毕业后混进机关坐办公室,常年缺乏运动,已经从当初的运动少年变得略微……膨胀,服务人员态度良好帮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说没关系,我们一定会帮您改得很合体。 莫琰从试衣间出来,风度翩翩,王子下凡,把婚庆公司的普通西服穿出了高定的效果。 “没什么问题,就是腰有点宽。”他说,“能收一收吗?” 梁晓重深受打击,伤自尊了,我不干了。 “距离婚礼还有三个月,你完全来得及减肥。”李豪拍拍他的肚子,“请你务必争气,不要拉低我们史上最帅伴郎团的平均颜值。” “什么时候办离职手续?”莫琰坐在沙发上。 “下周。”莫琮感慨万千,“犹豫了这么久,这回总算能下定决心,还挺舍不得。” “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莫琰又问。 “我这还没去新公司呢,有什么可帮忙的。”莫琮搭住他的肩膀,“最近你事情也多,万达和凌云两头跑,就别管我了。” “好吧。”莫琰郑重道,“那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到凌云,唐夏真消失了?”莫琮压低声音。 “嗯。”莫琰点点头,“有人说他出国了,有人说他回了老家,卖了房子,和旧同事也断了联系,像是要彻底和往事告别。”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平衡 “当初那么盛气凌人,我可不同情他。”莫琮说,“走了也好,省得再欺负你。” “就算他在,现在也欺负不了我。”莫琰笑笑,继续说,“至于那个酒吧老板,警察查出了命案,估计以后也出不来了。” “你说那一窝都什么人啊。”莫琮呲牙,“杀人吸烟抄袭诈骗占全了,也不容易。” “交友不慎吧,所以才会走错了路也没人拦。”莫琰扯了扯领结,“不说他了,我去换衣服。” “你们说我胖成这样,晚上还有资格吃海底捞吗?”梁晓重诚心发问。 “怎么没资格吃了。”莫琮比划了一下,“我们给你专门弄一格清水,烫青菜吃。” 听起来宛若酷刑,梁晓重生不如死。 一周之后,莫琮果然辞了职,正式加入贝嘉日化。 新的工作总是能带给人新的动力,莫琰和他通过几次话,对方听起来都是干劲十足又热血澎湃,像是又回到了当初刚毕业的时候,于是也就放了心。 傅歆打趣:“你还挺像他的保姆。” “我刚来万达的时候,琮哥也是我的保姆,这才是朋友间该有的意义。”莫琰把文件收好,“那我去普东山了,你晚上记得吃感冒药。” “不亲亲傅总经理吗?”傅歆问。 莫琰凑过去,在他额上碰了碰:“早点回家休息。” 霸道傅总经理和他的秘密小情人,最近定位有些模糊。 傅歆变成了感冒未愈嗓子发炎,需要躺平休息的病号,连面条也得煮成又软又烂,而莫琰则是跟着谢灏东奔西跑,从早到晚轮番约谈品牌,忙着替万达打江山。 普东山新店已经进入了装修收尾阶段,华润万象的招牌依旧保留了最初的质朴广告体,看起来甚至有些笨拙。莫琰举着相机,拍了张照片留存。 “顾助理。”身后有人说话。 “张经理。”莫琰笑着回头,“好久不见。” 张大术穿了一身短袖运动服,难得放弃了那身仙风道骨的长衫,手里拎着安全帽,说刚好在街对面的馆子吃饭,所以就过来看看。 “我听工人说,您经常会过来。”莫琰示意他把安全帽戴好。 “是啊。”张大术站在栏杆旁,感叹道,“之前可是做梦都没想过,华润万象还能变成这样。” 没有了惨淡的白炽灯和拥挤的玻璃柜台,林洛拆除了那些古旧的楼梯,把中庭上方的每一层围栏都改成了不规则的六边形闭环,时髦又现代。 扶手没有用商场最常见的黑、白、灰、金,而是换成了浅淡的绿松石蓝,站在最下方仰头往上看,那些起伏的波浪和天花板的异形吊顶连接在一起,像海也像梦。 “拆掉塑封膜之后,再配合灯光,效果会更好。”莫琰指了指二楼,“那一片到时候会是顾客休息区,桌椅还没有运过来,也是同色调。” “干这一行,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来。”张大术说,“我们这一辈不行了,老头子,眼光看不长远。”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被这空旷华丽的重生感动, 还是依旧留恋自己的老商场,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显得温情脉脉又充满人情味,和之前那个刁钻市侩的小市民判若两人。 “不会啊。”莫琰笑着看他,“没有您这一辈打江山,国内的零售业也不会有现在的发展,小时候我也逛过华润万象,现在能和您一起让它重生,我很荣幸,真的。” “哎。”张大术擦了擦眼睛,“那你忙,我回去了。” “我送您。”莫琰接过他手里的布口袋。 工人拉下电闸做测试,“华润万象”四个字也跟着闪烁起来,恰好照亮前方的两个背影,两辈人,两个时代。 从最初创业时的艰辛,到国营企业盛极一时的辉煌,到改革浪潮冲击下的萧条落寞,再到下一次的新生, 在整个过程里,新旧观念不断碰撞,如同一株古老的藤蔓,不断延展出新的嫩芽,它们向上爬,并且开出新的花。 一辆漂亮的银色跑车稳稳停在路边。 “站这儿干嘛呢?”林洛从车里下来。 “刚刚送走了张经理,张大术。”莫琰看了眼天色,“怎么现在过来,都快下雨了。” “我知道,但工作还得做。”林洛拍拍他的肩膀,“你那边国货区招商怎么样了?” “没问题。”莫琰把安全帽递给他,“商家都很配合,我们还联系约谈了几家老字号日化,到时候十几年前的老包装会重新上架,只在这家商场限量发售。” “前两天我碰到凌云的吴总,她还在抱怨傅总不肯放人。”林洛检查了一下装修进度,“你什么打算,要一直这么两头跑?” “没想好。”莫琰回答。 “工作一旦太忙,就会失去它应有的乐趣。”林洛合上卷尺,随手拎拎他的T恤,嫌弃指出,“还会让你变得像个乞丐。” 莫琰:“……” 他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他。 小王子站在灰扑扑的工地里,戴着黄叽叽的安全帽,衣服上有一大坨黑色油漆,全身上下只有牛仔裤能看,连小白鞋也变成了小灰鞋。 等到对方离开后,莫琰蹲在商场门前,看着瓢泼密布的雨帘,思考人生。 他原本是打算等到新店开业之后,再静下心考虑其它问题,但现在就像林洛说的,过多的工作已经压榨了生活。 同时应付普东山新店和Nightingale,就算目前精力暂时够用,但也实在挤不出来更多的时间,去享受恋爱和家庭生活。 于是他拨通了一串号码出去。 “能让你亲自给我打个电话,可不容易。”许凌川站在窗边,“怎么了?” “下一轮校招几号开始?我需要几个助理。”莫琰说。 “没问题。”许凌川对他有求必应,“你尽管提交申请表,后续人力会和你沟通。” …… 一进入夏季,雷雨也就成了家常便饭。 傅歆活动了一下筋骨,刚打算去冰箱里拿水,门口就传来了“滴滴”的开锁声。 莫琰拧开门把,小心翼翼把头伸进来。 傅歆和他对视。 莫琰:“……” 莫琰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楼上水管坏了,物业还没来得及修。”傅歆被他逗笑,“怎么回自己家还偷偷摸摸的,进来。” “好吧,但是我有点狼狈。”莫琰侧身挤进门。暴雨一般都会堵车,所以他是坐地铁回的市区,出站后到公寓这段路,雨大的有些夸张,也就顺利把他浇成了落汤鸡。 傅歆帮他放好洗澡水:“不是说好周末才回家吗?” “我想你了。”莫琰说。 傅歆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莫琰笑了笑:“就是想你了。” 那笑容有些腼腆,眼睛却很亮,傅歆伸手想抱他,对方却已经弯下腰,从胳膊下方“嗖”一声钻了过去。 …… 傅总经理被锁在了浴室门外。 他有些好笑:“两天没有洗澡而已,我又不会嫌弃你。” 莫琰把花洒拧到最大。 等他洗完澡的时候,傅歆正在厨房做冷泡茶,有很芬芳的白桃乌龙香气。 莫琰把脸贴在他背上,舒服地叹了口气:“我今天给许凌川打电话了。” “怎么会给他打电话,有事?”傅歆问。 “我想要几个助理。”莫琰从他手里接过茶杯,“否则现在这样太累了,而且还会占用我们的约会时间。” “这样啊。”傅歆笑笑,“那行,我没意见。” 两周之后,时尚芭莎人力部发来邮件,和莫琰商议最后一轮面试的时间。 傅歆站在他身后:“这么多简历和作品,能看得过来吗?” “不需要看得很仔细。”莫琰说,“扫一眼就能了解百分之八十。” “越来越有大人的样子了。”傅歆笑了笑,“刚来万达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朋友。” 莫琰握住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那你还把秋冬服饰秀交给我。” “因为那时候的你看起来聪明又有朝气,而且专业成绩不错。”傅歆说,“至于工作能力上的欠缺,我相信市场部的能力,足够帮你弥补这个短板。” 莫琰点下邮件发送键,转头看他:“那我现在还有朝气吗?都快忙得没空吃饭了。” “所以你得学会取舍和平衡。”傅歆帮忙合上电脑屏幕,“什么时候去凌云面试?” “明天下午。”莫琰靠在他身上,“许凌川对我还不错。” “你是Nightingale的主设计师,他当然得对你不错。”傅歆说,“况且还有当初被冤枉的事在,想弥补也是情理之中。” “嗯。”莫琰说,“我想睡一会儿。” “你刚刚接手Nightingale不久,普东山的店也才进入开业倒计时,两方都是最杂乱无章的时候,你偶尔应付不过来也是正常。” 傅歆带着他回到卧室,“等到在凌云有了自己的团队,新店也忙过这阵之后,你的生活就会逐渐回到正轨,不用担心。” “我看完了简历,有几份还不错。”莫琰拍了拍昏沉的脑袋,“希望明天能有好结果。” 傅歆帮他拉起窗帘,让房间变得安静又适宜睡眠。 枕头上残留着很淡的柠檬草香气。 莫琰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 …… 第二天中午,照旧是许凌川开车到万达接人。 “我真的可以自己打车。”莫琰系好安全带,“不用老是这么麻烦许总。” “正好顺路。”许凌川的回答千篇一律。 “是吴总让您接我的吗?”莫琰看着他。 “吴总只要求我尽量配合你,倒是不包括这种细节。”许凌川发动车子,轻描淡写地说,“要听真话吗?最近好像有很多公司想挖你。” “我已经要忙不过来了。”莫琰笑笑,“目前只想给自己减轻工作量,所以您可以不用担心。” “虽然你肯定不愿意,不过我还是想重复一遍,随时欢迎来凌云。”许凌川说,“比起在万达做招商,你的才华和时间更应该用在Nightingale身上。” “我暂时不打算离开万达,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甚至比Nightingale更重要。”莫琰戴上眼罩,“至于理由,你将来就会知道了。” 许凌川看了他一眼:“你这是真把我当司机?” “所以您下次可以让真正的司机来,或者让我打个车。”莫琰打了个呵欠,“对不起,我真的很困。” 许凌川:“……” 小车一路开向花悦路。 时尚芭莎不管是建筑还是内部设施,再到工作人员的穿着谈吐,都很对得起“时尚”两个字。不过就算是在这么一栋神仙妖怪天天打架的大楼里, 莫琰依旧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无论是外貌还是气场,都很像坐在月牙上的小王子,难得纡尊降贵下凡一回。 许凌川为他准备的办公室可以180度观景,不过在观景之前,他得先在电梯和走廊里被诸多同事有意无意“观”一回。 在集团内部,莫琰已经成了传说一般的人物,当初那些经历过唐夏和他之间矛盾的老员工,俨然成了最炙手可热的移动八卦源,据初步不完全统计, 在不同的故事版本里,莫琰在被辞退那天,分别经历了烈日暴晒打不到车、瓢泼大雨打不到车、下着冰雹打不到车、被下班的同事围观打不到车…… 总之就一个字,惨。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惨”做对比,现在的东山再起才显得更加难得又珍贵。原本在这一行,新人遭欺压已经成了半公开的秘密, 幸亏有了唐夏这件事,那些心怀不轨的“前辈”们才舍得把伸长的手稍微收回去一些,圈子里大环境得到改善, 感谢莫琰的学生不算少,这次听说他要招助理,来报名的人就更多,人力已经经过了两轮筛选,莫琰这里是最后一关。 “莫琰先生,您来啦。”实习生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人力资源的小武,请问您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面试?” “就现在。”莫琰说,“让他们进来吧。” …… 这场面试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直到天黑才结束。 “结果怎么样?”许凌川问。 “这五个人。”莫琰把简历整理好,“我刚已经通知过人力了,让他们下周三来上班。”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未来 “隋心、隋愿,这么巧,还有对双胞胎姐妹?”许凌川随手翻了翻,“不过有件事得提前问清楚,你是真看上了他们,还是矮子里选高个,忙得不行先凑合一个团队?” “哪怕当初被迫跟唐夏合作,我也从没想过要让Nightingale变成凑合。”莫琰回答,“相信我,只要你不胡乱干涉,他们一定会让这个品牌变得更好。” 许凌川点头:“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你有事没事怼我一句。” “大家都是为了Nightingale,你就忍忍吧。”莫琰收拾好文件,“走了。” “让司机送送你?”许凌川在他身后问。 莫琰却已经进了电梯。 傅歆正在车里等他。 “等了多久?”莫琰把下巴架在他肩头。 “半个小时,处理了几封邮件。”傅歆揉揉他的脑袋,“第一次做面试官,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莫琰说,“他们都很有想法,作品的风格也很明显。” “那恭喜。”傅歆笑着问,“晚上想吃什么?” “以后我就可以多一些空闲的时间了。”莫琰蹭了蹭,“不用再活得像一个辛苦的乞丐。” “什么叫辛苦的乞丐。”傅歆哭笑不得,“以后不准再重复林洛这句话。” “本来就是。”莫琰搂住他的脖子,“我们去一九七零西餐厅好不好?那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吃饭的地方。” “也是在那里,我才萌生了要开辟国货专区的想法,从而有了现在的华润万象。”傅歆说,“所以严格意义上,那里应该是我和你,以及普东山新店的开始。” 所以就更值得好好吃一顿大餐了。 莫琰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口:“开车。” “看起来这次的团队的确不错。”傅歆把车倒出停车场,“能让你这么兴奋。” “我只是觉得现在一切都很好。”莫琰说,“琮哥的新工作、Nightingale的新团队、普东山的招商也很是顺利,还有我们的未来。” 说着说着,他又有些小小的难过,唯一不好的,或许就只有邓琳秀的病情,虽然网上目前已经没有了李总监和那位神秘女子的绯闻, 但整件事情依旧是糟糕的,婆娑湖的别墅变成了空宅,根据媒体的报道,他们应该是搬到了乡下老家。 “没有再联系过吗?”傅歆问。 “没有。”莫琰摇头,“我不敢过多打扰她。” “一条短信问候并不算打扰。”傅歆说,“那是你的女神,不是吗?” 莫琰点点头,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息发给了邓琳秀。 出乎他的预料,对方居然很快就把电话回了过来。 “接啊。”傅歆笑着说,“愣着干什么。” 莫琰滑下绿色的接通键,手指有些颤抖。 “忙完工作了?”邓琳秀问。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算太虚弱,还带着一些笑意,只是说话的速度慢了很多。 莫琰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他强压住情绪,从鼻子里挤出一个低低的“嗯”字。 傅歆把车停在路边。 “我没事的。”邓琳秀继续说,“还看了会儿新闻,恭喜你拿回了Nightingale。” “我现在可忙了,刚刚面试完设计助理。”莫琰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听起来正常,“同时被诸多资本家压榨。” “乱讲,傅总可舍不得压榨你。”邓琳秀在另一头笑,过了会却又叹了口气,“万达的新店就快开业了吧,真可惜,不能再送你演出票了。” “没关系。”莫琰憋着气,“等您康复之后,万达还有很多很多新店要开。” 傅歆及时递过来一块手帕。 “我应该没有机会再帮你了。”邓琳秀坐在躺椅上,看着窗外的银色月光,面容虽然瘦削变形,眼睛却依旧是漂亮的,膝盖上搭着一条柔软的毯子,是Nightingale的新款。 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的小设计师,那是一段相当奇妙的邂逅。 女神在森林中遇到了她的小王子,从此穿上了用月光织成的裙子,每一秒钟相处都是美妙又充满快乐,独角兽长出透明的角,溪水中流淌音符,花瓣上凝着露。 可现在,她得离开了。 “是谁的电话?”李总监捡起地上的毯子,轻轻盖回她身上。 “是莫琰。”邓琳秀把手机放下,“因为Nightingale的事情,忙坏了。” “傅总不帮他吗?”李总监坐在旁边。 “不帮呢。”邓琳秀语调像个小姑娘,因为这一通电话,她的心情变得很好,又问,“我之前让你准备的礼物,给莫琰和傅总的,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不过现在既然他们很忙,那是不是晚一点再送?”李总监问。 “也好。”邓琳秀说,“不着急。” …… 车里,傅歆问:“不哭了?” “没哭。”莫琰把脑袋埋在他肩头。 傅歆说:“所以你刚刚是在流口水?” 莫琰一把掐住他的胳膊。 “嘶……跟谁学的这是。”傅歆倒吸冷气,“好了好了,松手。” 莫琰坐直,眼睛一片红肿,脸上也湿漉漉的。 傅歆凑近仔细观察。 “你干什么?”莫琰往后一缩。 “还是不去一九七零了吧?”傅歆用手背蹭蹭他的脸,“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现在好歹算半个小名人了,被粉丝认出来又要发散。” “那回家你做饭吗?”莫琰抽出纸巾。 “我做。”傅歆爽快点头,“想吃什么?” 莫琰答曰:“佛跳墙。” 俗话说得好,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佛跳墙突然的关心。 傅歆转移话题,今天可能跳不太出来,酸汤肥牛吃不吃?或者宫保鸡丁也行。 莫琰用小手帕使劲擦了擦鼻子。 “又要赔我一块新的?”傅歆问。 “不赔。”美玉君发出拒绝的声音。 傅歆提醒:“我这是爱马仕限量,还挺贵的。” “爱马仕也不赔。”莫琰很不讲道理。 傅歆深深叹气:“没有家庭地位。” 莫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对方的表情夸张过头,于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傅歆诚心发问,你说你这种行为是不是得划归到骗婚?谢灏还说我找个设计师回家,以后就能天天穿高定,结果现在连小手绢也混不到一条。 “下回见岳母,我得告状啊,你这样——” 话没说到一半,剩下的就被堵了回去。莫琰和他额头相抵:“我没事了。” “确定?”傅歆对他笑,“你如果心情还不好,我能这么扯三个小时,信不信?” “去吃饭吧。”莫琰重新系好安全带,“看在照片被贴在走廊那么多年的份上,我们应该能混到一九七零一个包厢。” “我今天没带钱包。”傅歆说,“所以申请吃老婆一顿。” “准了。”莫琰把头靠在他肩上,“挑最贵的点,82年的拉菲开十瓶,有的是钱。” 很爆发,很土豪。 要是让灵魂挚友知道,一定会落下泪来。 这庸俗的世界。 这被玷污的灵魂。 而金睿也的确如同有心灵感应一般,在当晚就打来了电话。 “怎么了?”莫琰问。 “周末有没有空?”金睿发出邀请,“我知道你忙,不过机会难得,顶峰水泥厂的旧厂房里正在举办一场画展,虽然没什么知名大牛,但绝对值回票价。” “票价多少钱?”莫琰问。 金睿沉默了一下,回答:“不要钱。” 金睿纠正:“值回车费。” “就展这一周,然后工厂就要拆了,来呗。”他继续说,“不来后悔。” “没问题。”莫琰一口答应,“那我周末来看看。” 金睿迅速补充:“带上傅总!” 莫琰及时领会到了挚友的意思:“你这画展还需要赞助?” “都快结束了,哪需要什么赞助,就算能联系到美术馆,举办第二次也没人愿意看啊。”金睿很直白,“我只想多拉几个有钱人过来,能多卖一幅是一幅。” “好吧。”莫琰笑着说,“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什么?”傅歆从浴室里出来。 “周末有场画展,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莫琰跪在床上,帮他把头发擦干,“顺便发挥一下有钱人本色,照顾一下本土穷苦画家的生意。” “难得出门约会一次,别说照顾画家生意,照顾火箭生意我也能考虑。”傅歆把人抱进怀里,“亲一口,正好最近一个朋友要开酒廊,要是风格合适,说不定我还能多买几幅。” 莫琰说:“不亲。” 傅歆说:“那我就不买了。” 莫琰:“……” 傅歆安慰他:“为艺术献身。” 美玉君被稀里糊涂压倒在了床上,床头柜里的安全套只剩下了一个空盒,傅歆短暂思考了一下,就选择了继续进行下去。 小区便利店再度失去一单成人用品生意,而莫琰也为艺术做出了巨大牺牲。他在黑暗中哀怨地想,最好周末那些画能真的像金睿说的,质量上佳。 否则自己的牺牲岂不是很没有意义。 当然,舒服是很舒服的。 但舒服的牺牲也是牺牲。 一样需要补偿。 …… 画展举办地相当偏僻,据说那里曾经和军事有关,所以连地图都导不到,最后还是金睿亲自出来带路,才把两人领进了水泥厂。 “开在这谁能看啊?”莫琰很纳闷,“市区那么多空闲展览馆,便宜的也就一千多一天。”艺术家应该还没穷到这份上。 “你别不信,来的人还真不少。”金睿说,“之前三四次都开在市区,地铁公交双直达,结果观众寥寥无几,反而不如这里生意好。” 开在隐秘异世界的孤独展览,贫穷的画家和流浪者,炒作起来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怪不得你隔三差五就要和那些营销公司联络感情。”莫琰跳下车,“网络时代,会打广告就提前成功了百分之三十。” “那也得本身质量过硬,还不能炒过火,否则早晚会吃亏。”金睿说,“到了,就是这儿,那你们慢慢看,我在办公室还有些事。” 上个世纪土地还不值钱,所以厂房修得无边无际,搬空设备后,就更空旷得一眼望不到头。上百幅画作或摆放或悬挂,看似随意,却全部经过精心设计,力求带给观众最震撼的视觉享受。 “怎么还有雕塑?”傅歆问。 “这算是一个混合展吧,也不仅仅是画。”莫琰说,“前面还有装置艺术。” “你别说,这厂房还挺适合办画展。”傅歆看着面前一幅大概三米高的画,往后退了两步想观看得更清楚,却不小心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那是一尊雪白的雕塑,雕塑“啊”一声惨叫出声。 霸道傅总经理很不霸道地被吓了一跳。 “莫琰先生。”雕塑一瘸一拐站了起来。 绝世脸盲如莫琰先生,隔着油彩莫名其妙看了半天,才勉强辨认出这是熟人,自己周三刚刚面试过的双胞胎姐妹之一。 “我是隋愿。”她介绍,“这是我姐姐的作品。” 莫琰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评价,他说:“很独特。” “对不起。”傅歆问,“我刚刚没有踩伤你吧?” “没有没有。”隋愿坐回小板凳,继续把自己隐没为作品的一部分,“莫琰先生,不用管我,您和朋友继续看。” 傅歆:“……” 莫琰带着他走到另一头。 傅歆说:“这就是你要的一级助理?下周就要入职了,今天还在这傻坐着。” “周末出来兼职怎么了。”莫琰小声说,“而且分明就很酷,艺术不是傻坐。” “好吧,那你以后估计得多教教她。”傅歆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身边的兵马俑,确定那的确是一坨砖才放心。 莫琰却已经沉浸在了下一幅画里。 艺术总是很容易触动灵魂,而对于艺术家本人来说,就更容易通过色彩和线条产生共鸣。敏感又细腻的心思, 总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那些隐藏其中的情绪,甚至能猜到创作者的人生轨迹,悲伤的、欣喜的、迷惑的,它们膨胀、蔓延,在半空中扭曲旋转成一场绮丽的狂欢。 隋愿坐在小板凳上,伸长脖子偷瞄远处的莫琰和傅歆。 在帅哥面前,“艺术品”也拥有了雀跃的思想,娇羞又可爱。 多看一眼都是赚! “就老王的酒廊,你也去过的。”傅歆说,“虽然这家是新的,但风格会保持一致,你帮忙挑些画?” 章节目录 第405章 你的意义 “刚刚那几幅都不错。”莫琰说,“不过具体得先等一下,我要去看那里。” 傅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片光影拼成的立体空间,不同的画作被投映到不同的平面上,有的静止不动,有的正在跟随时间缓缓流淌。 整组作品如果拆开单幅看,其实并没有多精彩绝伦,但合在一起之后,再配合灯光,却有一种奇特的生命感——总感觉它们是会行走的,像鬼魅和精灵,也会飘。 “是很美。”傅歆点头,“要拍下来吗?” “我有个想法。”莫琰说。 “什么想法?”傅歆问。 “我们可以把它运到普东山的新店。”莫琰说,“搭在四楼的展厅里。” 傅歆被逗笑:“原来你是在想这个?” “这种展出的形式不常见,但复制起来很方便,费用可控,如果能做得更大一点,观众很容易就会产生身临其境的共鸣。” 莫琰说,“也很好玩。”而做lifestyle型的购物广场,“好玩”也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本来想让你好好放松的,怎么又在想工作。”傅歆抬手想揉揉他,却想起身后还有个活雕塑,只好又淡定地放了回去。 “我之所以会变成商人,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得归你。”莫琰掏出手机,拍下了小价签上的作者联系方式,“咦,怎么又是隋心。” 隋愿当“雕塑”当得很尽职尽责,直到晚上八点工厂关闭,她才从这件作品中脱离出来,活动着筋骨打算回住处。 莫琰正在走廊上等她。 “莫琰先生?”隋愿有些吃惊,“您怎么还在这里。” “找金总刚谈完事。”莫琰看着她脸上的斑驳油彩,“要先找个地方卸妆吗?” “我就住在对面那栋楼里。”隋愿指着外面的居民房,“因为每天结束都很晚,这里又安静又没路,所以主办方帮我临时找了间房子。” “那我送你过去吧。”莫琰笑笑,“外面还挺黑的。” “莫琰先生,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吧?”隋愿从包里抽出来一张湿巾,把脸上的油彩胡乱擦了擦,变成花脸猫依旧笑得挺开心,并不在乎自己在帅哥面前形象尽失。 “我是想问关于那组光影作品。”莫琰指了指她的脸上,“这里还有。” “那是我姐姐的创意,不过画是我们一起完成的。”隋愿说,“是要搬到万达去吗?今天您和傅总好像在那里聊了很久。” “你认识万达的傅总?”莫琰意外。 “认识啊,我一年前在电视上看过新闻,他还发言了。”隋愿继续把脸擦干净。 在新闻上扫一眼,就能记一年,莫琰对这种超能力感到由衷羡慕。 “万达马上要在普东山开一家新店,四楼有一个很大的展厅,我们想运用这种光影的形式,在开业时来办一场展出。”莫琰说,“至于具体画作的内容,还需要再筛选。” “好啊,我回去就告诉姐姐。”隋愿又问,“有酬劳吗?” “当然有。”莫琰笑着说,“所以周一有空吗?我们可以在万达聊一聊。” “有的。”隋愿点头,“谢谢莫琰先生。” 她的语调很雀跃,雀跃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能被莫琰送回家,还因为那笔酬劳。刚毕业的小姑娘总是需要钱的,可以买DG,也可以买冰淇淋。 …… 因为这件事关系到万达新店开业,莫琰又想把这场展出做成重头戏,所以在周一的时候,谢灏也抽空过来听了听。 虽然是双胞胎姐妹,但隋心和隋愿的性格差得有些远,后者是活泼少女,前者是又酷又利落的小姐姐,甚至有些神似蓝屿—— 当然,暂时还做不到对方那种十成十的威严冷漠,偶尔也会流露小女生的茫然和呆愣,以及工作经验缺乏所带来的忐忑。 “所以只需要这种展出形式吗,那画从哪里来?”隋愿问。 “我想求助小金总。”莫琰说,“到时候会定一个主题,比如说森林,或者是星空花园之类,再根据这个主题来征集画作。” 那样既能保证作品的独创性,又能为本地创作者赚一些经济收益,算是多方共赢。 “我没意见。”隋心说,“谢谢杨总,也谢谢莫琰先生。” “四楼展厅的位置很重要,之前我们已经开过三次会,来讨论它在开业当天究竟要用来做什么。”谢灏说, “好几家画廊想进驻,不过顾助理都没答应,这回他一眼就挑中了你们,我倒是真的挺期待。” 隋愿抿起嘴角,有一丝微微的得意。 “我一定好好设计。”隋心说,“会让它成为万达开业最大的亮点。” 这句话其实有些莽撞,毕竟普东山新店是贝诺加上万达,两家重量级专业团队共同运作的结果,开业当天的精彩节目一定不会少。 不过谢灏很欣赏这份自信,在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还特别叮嘱莫琰,让他继续跟进细节。 “杨总好忙啊。”隋愿说完又问,“莫琰先生,您两边跑,是不是也挺忙的。” “是。”莫琰笑笑,“但是能拿回Nightingale,再累也值得。” 他的声音很好听,微微垂下的睫毛在阳光下洒着金,看电脑的眼神很专注,从额头到下巴的侧脸弧度很精致, 像是被细心打磨过的雕刻,最漂亮的是手,十指修长又干燥,骨节很小,握一下鼠标,也像是握在了小女生的心上,同时蹦出来一万八千只小兔子乱撞。 隋心问:“你花痴够了没?” 两人此时已经离开了万达大楼,隋愿嘟囔:“我实话实说而已。” “我们到凌云是为了什么?”隋心问。 “工资好,待遇好。”隋愿说,“还有最重要的,因为喜欢Nightingale的风格。” “所以你表现好一点,别实习期还没过,就因为花痴老板被解雇。”隋心买了两个麦当劳甜筒,“走吧,周三就要去凌云上班了,我们得赶紧在公司附近找房子。” 隋心说:“哦。”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公交车,伴随着咸蛋黄一样的夕阳,慢慢往家的方向晃。 …… 关于新店光影展的合同签订很顺利,而隋心、隋愿、再加上其他三名助理,也在周三准时报到,组成了莫琰在凌云的第一个设计师团队。 全集团都在说,还从没见谁有过这种待遇,吴总和许总都惯着,简直要什么给什么。 但话又说回来,在Nightingale一骑绝尘的销售业绩下,莫琰哪怕天天在凌云横着走,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能凭一人之力拉高全公司的业绩奖金,说出去谁都只能服气。 在Nightingale的风格把控方面,隋心和莫琰有着奇妙的默契,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女孩,有着最率真的浪漫,她能用心去感知品牌的风格,也懂每一块布料所要表达的意义。 而莫琰也终于能稍微松了一口气,把繁忙的日程表删减出假期,能陪男朋友一起下厨房看星星,也能坐上动车,前往距离北京两小时车程的小镇上去参加莫琮的婚礼。 “你又抛弃了老公。”傅歆给他打电话。 “讲道理。”莫琰说,“是你先去美国的。” “我会尽快回来的。”傅歆笑着问,“婚礼怎么样?” “超级热闹。”莫琰说,“而且我还有一个八卦要分享,琮哥要当爸爸了。” 新娘子的婚纱经过特殊设计,挡住了隆起的小腹,她笑得很甜。 一众兄弟把莫琮堵在房间里打,这种事居然也能瞒着,你这突飞猛进的人生轨迹,我们估计再有十年才能追到。 “不是,行行行,先让我把婚结了行不行?”莫琮蹲在墙角举手投降,“等媳妇儿进门了,我再找一天专门赔罪。” “司机都等急了,还在这儿干嘛呢!”莫琰挤进房间,拉着他的胳膊强行穿过重重人海,“让开让开!” 宿舍恶霸没人敢惹,因为实在打不过。终于坐上车的莫琮如释重负,热泪盈眶感慨还是阿琰好,哪怕苟富贵,也依然是那个野蛮暴力……不是,贴心温暖的小棉裤。 说完又问,你看哥直到现在也没等到你的高定大裤衩,我儿子总得来一套吧? “行。”莫琰一口答应,慷慨地允许干儿子插队。 小城市的婚礼充满了浓浓的人情味,直到夜深才安静下来。 莫琰攀着梯子爬到屋顶上,抬头看月亮。 想他的傅小姐。 …… 因为要开普东山新店,再加上整个万达集团的投资计划有所调整,所以傅歆后半年的行程很满,经常飞来飞去,一个月也回不了家。 莫琰坐在新换的羊毛地毯上,细心地给绿萝修剪新枝。最近天气已经慢慢冷了起来,窗外偶尔会刮起黄色的风,污染空气的同时,也污染心情。 为了迎接圣诞节,许多街道上都挂满了璀璨闪烁的星星灯,橱窗里摆放着圣诞老人和他的驯鹿,堆叠成小山的礼物包装盒打上缎带蝴蝶结,被光照得很漂亮。 莫弘老先生和莫老太太去了芬兰旅游,莫琮陪妻子回老家过元旦,金睿也在新加坡跨年,其他朋友加班的加班,谈恋爱的谈恋爱,还有人根本懒得出门,所以平安夜只剩下了莫琰一个人。 街上开过叮叮当当的老式电车,伴随着圣诞曲的调调,活泼又轻快。 莫琰在一处橱窗前停下脚步,那里有剔透的水晶球,里面住着小王子和他的童话世界,堆满雪和绿色的树。 “想要吗?”身后突然有人问。 莫琰微微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 傅歆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正在看着他笑。 昏黄的路灯。 飞舞的细雪。 湿漉漉的地面上倒映出一对人影。 插画在这个瞬间被定格。 小王子的衣兜里插着玫瑰,眼底闪着光。 …… 月光路的小洋楼,在这一晚拥有了灯光和流淌的音乐。 莫琰搂住他的脖颈,吻得很专注热情。 远处是平安夜的报时声。 傅歆和他额头相抵:“想没想我?” “嗯。”莫琰又抱怨,“谁让你跑回来的,回去又要坐七八个小时的飞机。” “那看到我,高不高兴?”傅歆低笑着问。 “当然。”莫琰回答。 “这就够了。”傅歆抱住他,在那柔软的头发上亲了亲,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叹气,“只要能让你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 后半夜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小小的雪。 莫琰赤脚踩在地毯上,看着窗外那条寂静的小巷。在褪去了白天的喧闹之后,这里只剩下了被雨浸湿的屋顶与石板路, 老式路灯偶尔会罢罢工,然后又继续不甘不愿地发出光亮,在墨蓝天幕下,照出一小圈橘黄色轻旋的雪。 傅歆从身后抱住他:“在想什么?” “时间过得可真快。”莫琰说,“我们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去年的圣诞节。”那时候还在想,要在露台上种满蔷薇和月季,可现在连枯萎的藤蔓都没来得及清理,一眨眼却已经过了三百多天。 “等下个春天,我们再来一起整理花园。”傅歆说,“还有一件事,今年春节要不要和我一起回美国?” 莫琰有些惊讶地转身看他。 “我爸那边已经差不多能接受了,他不是那种老古板,否则也不能带着万达走到现在。”傅歆笑笑,“好不好?” “可我想等到新店开业之后。”莫琰握住他的手,“现在太忙了。” “只是因为太忙?”傅歆问。 “还因为我想变得更好一点。”莫琰老老实实说,“等新店开起来,Nightingale也在海外站稳之后,我见陆伯伯才更有底气。” “你已经很好了,不需要有任何压力。”傅歆笑道,“不过我尊重你的意思,想今年回家、明年回家,还是任何一个时候,都没问题。” “嗯。”莫琰靠在他胸前,“谢谢你。” 傅歆拍拍他的后背,把人抱得更紧。 窗帘被重新拉了起来,房间里有很暧昧的声音。 这是一个浪漫到疯掉的圣诞节。 以至于直到元旦之后,莫琰的心情也还保持着愉快的调调,连带着灵魂挚友的地位也得到提升,一脸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三遍,这是送给我的吗? “不要就还给我。”莫琰伸手要抢。 章节目录 第406章 赠品 “别别,我想要这雕塑很久了。”金睿迅速合上后备箱,“不过你是怎么找到的,我委托了三家拍卖行也没消息。” “贝绿路88号。”莫琰回答,“我去拜访了孙知秋先生,好不容易才说服他把作品卖给我。” 金睿顿时热泪盈眶,这友谊的纯美芬芳。 “但也不是白送给你的。”莫琰继续说,“新店九月就要开业了,除了苏宁云店的入驻店铺,关于周边的事情也差不多要开始了,我这边实在太忙,估计你得多费心。” “和我还客气这个。”金睿揽住他的肩膀,“产品线和设计我这都好找,但上次开会时说的统一花纹元素,是不是你亲自来?还是我找几个朋友先出样,你再从中挑一个。” “我自己来吧。”莫琰看了眼日期,“给我一个月时间。” “行,你也别太紧张,真到了来不及的时候,我肯定会催你。”金睿拉开车门,“走,带你去吃海底捞。” 由于霸道傅总经理的缺席,所以陪美玉君纵享麻辣这种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灵魂挚友头上。火锅里咕嘟咕嘟煮着肥牛和虾滑,莫琰叼着筷子,在日程表上又划掉一天。 …… 农历新年临近,人们拎着行李箱,纷纷涌向机场和火车站,城市顿时变得空荡荡。 除夕当天,莫老太太忙着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莫琰站在画架前,盯着空白的画布发呆,一呆一小时。 “阿琰。”莫弘老先生敲敲门,“去厨房帮妈妈洗菜,不许偷懒。” “我没有。”莫琰叹气,“得,好不容易有点灵感,被洗菜吓跑了。” “要画什么?”莫弘老先生笑着问。 “苏宁云店和万达要联合推出一系列限定款商品,初步定下的是餐具和文创。”莫琰说,“所以需要设计一个特殊的花纹,用来做统一的标识和符号。” “很难吗?”莫弘老先生帮他把围裙系好。 “画出好看的图案倒是不难,但我还想让它有意义。”莫琰放下画笔,“意义是很难的。” “那想不想听听爸爸的意见?”莫弘老先生问。 莫琰点头:“当然。” 莫弘老先生说:“先去帮妈妈洗菜。” 莫琰:“……” 美玉君老老实实换上厨房围裙,站在水槽边刷螃蟹。 “傅总什么时候回来呀?”莫老太太问。 “元宵节之后吧,他每年都是这样。”莫琰说,“不过回国也待不了几天,最近万达的事情还挺多的。” “所以这就是你最近心不在焉的理由?”莫老太太笑着看他。 莫琰:“……” 莫琰一脸淡定:“没有没有。” “适度的距离感其实是好事。”莫老太太把菜筐递给他,“有助于感情升温。” 莫琰啃了口苹果:“哦。” 行吧。 但还是想抱一抱傅小姐。 很用力的那种抱。 电视里的联欢晚会一年比一年无聊,但至少能让家里变得更热闹。 莫弘老先生桃李满天下,还没到凌晨,手机就已经频繁地震动起来,他戴着眼镜乐呵呵逐条回复,基本能算得上是一年里最欣慰、也最自得的时刻。 莫琰和莫老太太当然不会去打扰,所以原本说好对花纹的建议,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被兑现。 莫琰泡了一壶好喝的普洱茶,端着放在阳台小茶几上。 “‘花纹’和‘意义’都是相对抽象的事物,你肯定不能站在那里干想。”莫弘老先生说,“但有个偷懒的方法,可以从重要场景里提取出不同元素,然后再把它们拼凑成成品。” 莫琰一拍脑袋,茅塞顿开。 不再从花纹里寻找意义,而是直接把意义变成花纹。至于要用哪些具体场景,最先出现在莫琰脑海里的,是在普东山小宾馆里的初遇,那天有粉红色闪电,也有瓢泼大雨冲刷的灰色屋檐。 秋冬服饰秀的绿野仙踪舞台,斑斓又梦幻。 他和自己谈心的那个下午,阳光落满整个花架。 小苏山帐篷外飞着萤火虫。 还有第一次亲吻时,衣柜里挂的那件黑色外套,香水味很淡,像夏天尾巴上挂着的柠檬和鼠尾草。 …… 颜料在纸上延展,那是只属于两个人的回忆,每一次的对视和心动,都铭刻在岁月间。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就变暗。 金睿打来电话:“在不在家?我这弄了半只羊,让人送过来。” “嗯,我画画呢。”莫琰说,“之前说的花纹符号,我已经有思路了。” “是吗?”金睿有了兴趣,“发来看看。” 莫琰拍了张照片给他。 “可以啊!”金睿不吝赞赏,“这一眼看上去多梦幻,长了一张好卖的脸,只做文创可惜了,家居线也能走一走。” “一两套能做吗?”莫琰问。 “什么一两套?”金睿没弄明白。 “这不是为普东山新店设计的,只不过我灵感来了,就先画了这一幅。”莫琰说,“是我自己的故事。” 金睿一语戳穿:“爱情故事!” “是。”莫琰活动了一下手腕,“所以不能让顾客买我的爱情故事,我想自己做出来当纪念。” “有点麻烦,不过你想要,我肯定能弄出来。”灵魂挚友的仗义感天动地,他又问,“那新店的呢,你打算怎么设计?” 莫琰坐在躺椅上,把创作思路说给他听。 关于普东山新店,最有意义的就是整座建筑的设计风格,和苍翠的山峦相呼应, 春天有嫩芽,夏天有花,秋天有一望无边红黄相间的叶,冬天是沉寂的黑色,以及偶尔落满山顶的一圈白,很珍贵,因为太阳出来就会融化不见。 金睿感慨:“你真是浪漫得不像话。” 莫琰裹着毯子,懒洋洋窝在躺椅上说:“嗯。” 在森林里长大的小王子,拥有都市人群不具备的特殊技能,折一束月光也能做衣裳。 他穿着大人的西装外套,看起来每一天都在为生计忙碌,却总是偷偷把童话写进现实里。 …… 四月的风很轻。 这天傅歆下班回家,满沙发都堆着婴儿用品,茶几上还架了个安全座椅。 他顿住脚步:“说实话,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别闹了。”莫琰笑着搂住他,“琮哥在今天正式当爸爸了,是一对龙凤胎,我打算去医院看他。” “恭喜他。”傅歆把人抱起来,在沙发上找了一圈也没地方坐,只好又放回地毯上,“你这干爹也太尽职尽责了一点,怎么连尿不湿都要买。” “不是买的,万达做活动,母婴产品购物满3000送尿不湿。”莫琰批评,“你身为傅总经理,居然不知道。” “我不用知道,这种事归谢灏。”傅歆推卸责任,“听佳兴的周总说,贝嘉日化最近势头不错,又拉到了新投资,数额还不小。” “所以琮哥最近是双喜临门。”莫琰说,“他那老东家一年到头在裁员,幸亏跑得早,否则还不知道得多闹心。” “你也是双喜临门。”傅歆勾勾他的鼻子,“Nightingale在那家海外电商的销售业绩一路猛涨,凌云已经在考虑做实体店了。” “嗯。”莫琰问,“还有一个‘喜’呢?” 傅歆回答:“楼下便利店进了新的润滑剂,你今晚可以尽情使用。” 这种奖励听起来很没有搞头,莫琰发出拒绝的声音。 傅歆说:“可是很好闻。” 莫琰依旧拒绝,把头扎进一堆尿不湿里,装死。 霸道傅总经理诱拐未遂,只好换了个话题:“那要我送你去医院吗?明天的会应该四点就能结束。” “好啊。”莫琰说,“我也不方便在医院多待,就把东西送给琮哥,我们还能抽空去吃个饭。” 虽然不是很正式的约会,但也可以很温馨浪漫。 新出生的婴儿其实都长得差不多,皱巴巴的粉红色一小团,很难和“美丽”靠上边。 但俗话说得好,干爹眼里出吴彦祖,莫琰站在育婴房的玻璃外,专注地辨认了半天那一堆姓名标,最后很笃定地对其他人说:“看吧,还是琮哥那俩最可爱。” 两个小婴儿握着拳头,肉嘟嘟的小腿踢来踢去,莫琮看得傻乐,还沉浸在喜提龙凤胎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莫琰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你悠着点笑。” “有事啊?”莫琮说,“还想着我们一起吃个饭。” “别,你还是去陪陪嫂子吧。”莫琰说,“等孩子满月长结实了,再吃饭也不迟。” “也行,那我送你下楼。”莫琮按下电梯,又感慨,“一来就来一双,这可真是甜蜜的负担。” “也是你工作的动力。”莫琰揽住他的肩膀,“别担心,你在贝嘉不是挺顺的吗,公司前景好薪水又高,等两个小孩需要上学的时候,至少能混个副总,那还怕什么。” “借你吉言。”莫琮笑着说,“路上开车小心。” 傅歆正在街对面等他。 两人的约会地点是一家新开的餐厅,有好吃的粗犷西北菜。 莫琰放下羊排,吮了吮手指上的酱汁:“你看,我们在一起太久,都没形象了。”约会啃羊腿。 “谁说的。”傅歆看着他,“照样很可爱。” “眼神收敛一点。”莫琰提醒,“这里不是包间。” 傅歆一乐:“那你刚才还喂我吃东西。” 莫琰回答:“下属讨好上司。” “那晚上再讨好得更深入一点?”霸道傅总经理对便利店的新商品念念不忘。 美玉君批评:“好好吃你的饭!” 傅歆伸手过来,想帮他擦脸上一点酱汁,莫琰本能地侧头一躲,却刚好和一个人来了个对视,对方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三十岁左右,看起来居然有些眼熟。 这世上能让脸盲觉得眼熟的人不多,堪称珍稀物种。就在莫琰绞尽脑汁,思考这究竟是哪位大神的时候,傅歆却先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哟,这么巧。” “这家店有我的投资。”对方走过来,也笑道,“老同学既然这么给面子,那这顿一定得我请。” 听到“老同学”三个字,莫琰总算能想起来对方的身份,毕竟他所知道的同学也就只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导演秦柠。 “这位是?”秦柠看着他。 “万达的傅总经理助理,也是阿里集团的主设计师。”傅歆介绍,“莫琰。” “原来是莫琰先生,久仰大名。”秦柠和他握了握手,“前段时间我也看了电视新闻,这么年轻就能做出这么多成绩,了不得。” “谢谢秦导演。”莫琰态度很恭敬。 “我太太也很喜欢Nightingale的风格,不过她总说自己年龄不适合,还希望你能出一条童装线。”秦柠继续说,“等我女儿长大一点,肯定会变成你的忠实客户。” 常年混迹娱乐圈的人,总是要比一般人更懂说话的,至少对莫琰而言,在秦柠离开之后,他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童装线的事情。 “能忙得过来吗?”傅歆问。 “肯定不会是现在。”莫琰帮他倒茶,“而且就算将来真的要开童装,还有隋心在,也不会都压到我头上。她的个人能力很强,我看许凌川的意思,年末应该是想给她升职。” “最近你经常夸这姐妹两个。”傅歆说,“我要吃醋了。” “那也没办法。”莫琰单手撑着下巴看他,“隋心能帮我分担工作,而你只会给我布置任务。” 听起来好像的确无法反驳,但万达的工作一时片刻也离不开美玉君,傅歆只好说,那不如我牺牲一下美色来补偿你。 莫琰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傅总经理,觉得自己并不是很想接受这种一米八五的威猛美色。 但也架不住美色牺牲精神太迫切,硬要往上贴。 于是当天晚上,小区便利店终于等来了来自1901的成人用品生意,店主还贴心附赠两小瓶能量饮料,为运动过后的疲惫顾客补充牛磺酸和各种维生素。 大灰狼丢掉花头巾,“嗷呜”一口叼走了小红帽,给童话故事写上了不一样的情节,那书页里有摇晃的星星,有湿润的眼睛,还有奇难喝无比、又酸又涩的运动饮品。 莫琰一脸嫌弃,哑着嗓子发表意见:“怪不得是赠品。” 傅歆笑着哄他:“嗯。” 卧室灯熄灭得很轻。 章节目录 第407章 重新开业 普东山的新店开业定在9月,销售行业向来是“金九银十”,本来就是销售旺季,再加上万达这次还要做同城多店同庆,落在各个部门头上的任务就更繁重。 从七月开始,莫琰基本就和谢灏长驻在了普东山,Nightingale的事情被隋心打理得很好,但谈恋爱显然不能找别人代劳, 所以他每晚都要抽空给傅歆打个电话,汇报今天又做了什么,比如下楼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或者是吃了好吃的鱼。 “都十一点了。”傅歆说,“快去睡吧。” “那你也早点休息。”莫琰说,“晚安。” 傅歆也说:“晚安。” 莫琰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坐在电脑前修改开业策划。万达的普东山新店在失去苏宁零售云之后,并没有如愿招到瑞士雪绒, 而是把之前那破破烂烂的华润万象又请了回去,这件事在业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用谢灏的话说,就是所有人都在等,等着被惊艳,或者是等着看笑话。 不说别的,光是想起载淳那两撇小胡子,莫琰就很有几分熊熊斗志。和阿里零售通诸多位于黄金口岸的门店相比, 万达这家新店最明显的优点,除了由林洛设计的梦幻建筑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方面,那就是地方够大、场子够多, 一条走廊能顶新亚两家店铺的宽度,顾客身处其中,绝对不会觉得拥挤憋闷。 这才是打造“第三空间”的重要条件,否则就算一家商场里吃喝玩乐再齐全,也很难把顾客长时间留在狭小的空间里。 莫琰按下保存键,对新店相当有信心。 而在金睿的全程跟进下,万达和苏宁云店的合作周边也顺利出厂,第一批先做了保温杯、陶瓷杯、手账本和纸胶带, 以及柔软的方形靠垫,花纹是莫琰的手笔,用绿色做主调,藏着普东山的一整个夏天。 更私心一点的,Nightingale也推出了一条新的连衣裙、一件新的T恤,都是限量版,只在普东山这家店里有售, 都是以绿色为主,款式清新又活泼,刚刚放出消息,网上就已经有专业代购开始抢生意,被炒得很凶。 “莫琰先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隋愿打电话和他商量,“真正想买的顾客买不到,代购倒是能趁机捞一笔,可是如果凭身份证购买,好像又有点不合适。” “买件衣服还要留身份证号,有些不尊重顾客,说出去也很容易被黑。” 莫琰笑笑,“这次的限量版只是为了给万达新店拉人气,所以不用得罪代购,到时候我会根据情况,看要不要加一个排队的安全围栏,其它不用担心。” “好的,那我等会把报表发给您。”隋愿挂断电话,对身边的姐姐说,“莫琰先生说这次不用管,可他之前明明就很讨厌Nightingale限量版被炒成天价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的Nightingale本来就是为了打广告,有代购愿意免费炒作,有什么不好的。”隋心嘴里叼着棒棒糖, “不过话说回来,莫琰先生对万达还挺好,据说他这回是主动降低了分成,和许总换的普东山专属限量版。” “这叫知恩图报。”隋愿把文件整理好,“好吧,那就暂时不管代购了,等普东山新店开业当天,我们亲自过去盯场。” …… 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莫琰坐在1703的小花架旁,和傅歆碰了一下手里的香槟杯,粉红色的酒液不断迸发出细小的气泡,看起来剔透又漂亮。 “辛苦你了。”傅歆说。 “你也辛苦。”莫琰握住他的手,“不过你答应过我的,等新店开业之后,这个圣诞我们要一起去布拉格,你必须要把假期空出来。” “我知道。”傅歆把人拉进自己怀里,“这是你的奖励,也是我的奖励,当然不会忘。” “后天新店就要开业了。”莫琰枕在他手臂上,“要是我再感慨一句时间过得真快,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老土?” “不会。”傅歆说,“但是有可能会想亲你。” 莫琰嘟起嘴。 傅歆很配合。 湿漉漉的吻带着橙子味。 莫琰搂住他的脖子:“本来之前我还在想,要再做一套衣服给你,在开业的时候穿,结果也忙得没顾上。” “没关系。”傅歆说,“我也舍不得让你太累。” “但是我订做了,昨天刚刚送来。”莫琰语调里有些藏不住的得意,拉着他到衣帽间,“怎么样,惊喜不惊喜?” 那是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出自英国萨维尔街老裁缝的缝纫机下,面料摸上去滑软挺括,剪裁也很简单,款式很适合夏天。 “暂时允许你在重大场合,再穿一穿别人的衣服。”莫琰替他整理外套,又叮嘱,“好好珍惜,因为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傅歆及时抓住重点:“结婚礼服呢?” 莫琰顿了顿,如实承认:“我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件事。” “那你抓紧时间考虑一下。”傅歆双手握住他的肩膀,继续诱拐小白兔,“我对样式和颜色都没有意见,给什么都能穿,而且保证不还价。” 听起来就是一位好打发的顾客,所以很值得抓紧时间,做成这单大生意。 在普东山新店开业的前一晚,莫琰由于兴奋过度,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三点还没睡着。 傅歆提议:“喝一杯?” “不行!”莫琰拒绝,“明天九点就要到普东山,今晚一滴酒也不许沾。” “那是彻底不打算睡觉了?”傅歆撑起胳膊,把灯光开到最暗,“之前Nightingale回到你自己手里时,开新闻发布会也没见有这么开心。” “那不一样的。”莫琰想了想,“虽然我也说不上具体的区别在哪里。”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对Nightingale充满信心,哪怕它曾经被人抢走,你也知道它的前景一定会很好。”傅歆笑笑,“而普东山这家新店,是你脱离舒适区后的第一次尝试,所以就算再兴奋,多少也会有一些忐忑不安。” 莫琰说:“这么了解我啊?” “当然。”傅歆示意他枕到自己手臂上,“要是睡不着,不如我数羊给你听?” 莫琰撇嘴:“我又不是小朋友。” “长大了也有数羊的权力。”傅歆侧过身,帮他把灯光挡掉大半,“要听中文还是英语?” 莫琰闭上眼睛:“希伯来语。” 难度有些高,霸道傅总经理选择耍赖,他在他耳边说,一只小羊,三只小羊,七只小羊,两只小羊,一百三十二只小羊。 乱七八糟毫无规律,能逼死强迫症。 偏偏声音还性感得要命。 傅歆握住他的手腕,用被子把人裹住,直接压在了大床最中间,低头亲下去。 清晨四点的吻,不知道应该算晚安还是早安,但莫琰总算是肯听话睡觉,并且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抓紧时间做了好几个模糊不清的梦—— 日有所思的那种,比如说给媒体准备的车马费离奇被盗,最后几十家记者只好排队去超市领大米和矿泉水,很是令人担心。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傅歆被逗笑。 莫琰叼着牙刷打呵欠:“我申请在出发之前,先去楼下买杯咖啡。” “你的小咖啡店今天开张,确定还要去楼下星巴克?”傅歆提醒。 “也对。”莫琰改了主意,“我得去喝新店的第一杯咖啡。” 那是充满纪念意义的开始。粉红色的咖啡店名叫“flamingocafe”,很直白的翻译, 莫琰还曾经因此向灵魂挚友提出过抗议——服装品牌是夜莺,咖啡又是火烈鸟,他总觉得自己变成了动物园园长。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金睿问。 “我们有那么多漂亮的法式甜点。”莫琰随口一编,“不如起个法语名字,还更文艺浪漫,cafédeFlore怎么样?” “不能,太难记还不好念,将来不方便开连锁。”在肮脏的金钱面前,挚友暂时放弃了精神层面,“flamingo朗朗上口,而且我找大师算过了,这名字吉利。” 莫琰很吃惊:“怎么大师还能算英语?” “当然,新时代的大师。”金睿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flamingocafe”的招牌也是摇滚青年亲自设计的,在字母“e”上蹲着一只胖乎乎的火烈鸟,很可爱,很少女。 一群营销号和网络红人已经做好准备,要等着开业当天来拍苏宁云店的新店和这家咖啡馆,而莫琰对于这家店的期待还要更多一点,因为那里有一块甜点,是傅小姐送给他一个人的礼物。 在flamingo开业期间,每一块甜点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限定明信片,分别出自不同画家的笔下,而唯有那块心形的红丝绒蛋糕,是莫琰亲自画的水粉,下面还有一行手写体的法文 ——“灵魂在恋人的唇上相遇”。每天只限量五份,既是无耻的饥饿营销,也是莫琰的小私心,他不舍得让它变成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爆款。 早上九点,老阎开着车准时抵达普东山。莫琰连杯水也来不及喝,就带着人开始最后一轮巡店检查,九点半的时候, 媒体已经陆陆续续抵达,莫琰在电梯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出门就被人递了杯咖啡,粉红色的大纸杯,看起来很可爱。 “忙得顾不上了吧?”金睿又把三明治递给他,“先吃两口,我刚去贵宾室看了,媒体还在签到呢。” “谢谢。”莫琰笑着说,“你还记得我的第一杯咖啡。” “那是。”金睿说,“尝尝看,这咖啡豆可不一般,口感顺滑,酸涩也要少很多。” “说明你没有白勾搭美女姐姐。”莫琰靠在墙上吃早餐,“之前刚到万达,Nightingale做活动的时候,也是靠琮哥给我送饭,还能捎带着把唐夏吼走。” “你就是忙起来顾不上自己,才老是让朋友操心。”金睿说,“和苏宁云店有关的所有事情你就别管了,我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安心去忙别的工作吧。” 灵魂挚友又豪爽又仗义,很值得被奖励好好纠缠一番,于是莫琰慷慨许诺,在忙完手头的事情之后,可以和他一起去非洲看艺术展。 “傅总能答应吗?”金睿很有觉悟。 “不知道。”莫琰把空包装袋丢进垃圾桶,“不如你自己去问问傅总?” “还是不要了。”金睿虎躯一震,强烈拒绝,天还没凉,苏宁云店不想破产。 “我去贵宾室了。”莫琰笑着给了他一拳,“有事电话联系。” 由于职位的变化,所以他这次总算可以不再全程接待媒体,只需要露面打个招呼,就能把一众记者都交回市场部经理手中,自己则是匆匆赶去傅歆的办公室,准备一起出席开业典礼。 公司的管理层已经到齐,莫琰是年纪最小的一个,除了副傅总经理助理的职位,他还兼任了普东山新店的招商副总监,级别虽然听起来不低, 但往实处说,就是一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金砖,没有确切的部门,女装缺人去女装,超市缺人去超市, 到后来连谢灏都看不过去,对傅歆说哪怕你要避嫌,也不能这么用人,真累病了我可不心疼。 “不是避嫌,他自己要求的。”傅歆解释,“说想去各个部门都待一下。” 谢灏狐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我愿意?”傅歆也头疼,“他带回家做不完的工作,都是我做的。”堂堂傅总经理还要亲自熬夜算女装部的报表, 听起来挺像公司快要倒闭的前奏,但不帮又实在心疼,很有几分家长帮一年级小屁孩写作业的心力交瘁感。 谢灏啧啧,这恋爱谈的,绝了。 当然,绝大多数作业还是莫琰自己完成的,所以他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副总监是依靠关系。早上十点,开业发布会准时在店前小广场上举行, 傅歆的发言向来很简短,基本一分钟就能结束,倒是他之后张大术,穿着长袍马褂站在话筒前,由于激动过头,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先哽咽了能有七八声。 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张大术抬手擦了擦眼睛:“我可真没想到,华润万象还能再开起来。”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开业典礼 谢灏侧头,小声从牙缝里往外挤字:“稿子呢?” “给高经理了。”莫琰回答,“但他好像装到了衣兜里,不打算念。” 谢灏:“……” “就这一片,之前还是人民饭店。”张大术指了指街对面,“结果有一天我上班,突然就拆了,一声招呼都不打,那时候我就在想,怕是有一天华润万象也要拆。” 傅歆拍拍谢灏,示意他继续往下听。 “但是我的命比老王好多了,华润万象拆了还能再开。”张大术又说。 周围的老市民都笑了起来,老王就是人民饭店的傅总经理,也是张大术的死对头,两人在年轻的时候,天天为了两家店共有的街心花园吵架。 现场金睿请来的网红主播很机灵,纷纷举着手机开始现场传送。于是许多早起的粉丝们,就被迫打着呵欠欣赏了一场颇具年代感的朴实发言, 虽然絮絮叨叨了些,但看着一个上年岁的老人,在那里讲述岁月和时空的变化,还是很容易被触动的。 “谢谢大家。”说到最后,张大术摘下帽子,深深鞠了个躬。 一早就等在店门口、等着买打折大米的老阿姨们很给面子,掌声如雷。 剪彩之后,这家全新的万达购物广场也就正式开门迎客。普东山店的定位和市区店有所不同,品牌档次要稍微低一些, 没有顶级高奢,以国际轻奢和国内知名品牌为主,也是为了照顾当地市民和游客的消费习惯。 所以用来吸引客流的方式也很简单,超市的一分钱大米,服饰部的满额返现,以及餐饮部的大力度优惠券。 当然,这只是商品促销,而这家店更大的卖点其实在于设计和理念——平衡人与自然,也让艺术真正融于生活的每一个层面。 在建筑外观上,林洛采用了全流线型的设计,远看上去像一副飘逸的水墨画,也呼应着普东山若有似无的钟声和禅意。 主力中庭采用全玻璃穹顶,能让阳光最大限度地透进来,数百棵蓬勃生长的植物打造出独有的室内景观, 宽达40米的巨幕电视正在播放着热带雨林纪录片,音乐喷泉会在每个夜晚定时上演精彩节目,为市民打造最休闲的亲子乐园——也能顺便招招财。 已经有一群小朋友在等着和动物雕塑合影,叽叽喳喳挺热闹,莫琰也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打算留作资料。傅歆在接待政府官员,所以他只有一个人探店。 在前期狂轰乱炸的广告攻势下,这一天店里的人气相当旺,据说二楼的Nightingale门前已经大排长龙,都是为了买限量版。 “莫琰先生,您要来看看吗?”隋愿打电话给他,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现场秩序怎么样?”莫琰问。 “人多,但是不乱。”隋愿回答,“保安已经拉好了警戒线,大家都在按顺序排队。” “那我等会再过来。”莫琰说,“先去华润万象看看。” 虽然前期一切调研结果都表明,华润万象的生意应该不会差,但理论总得经过现实来检验。一群网红此时正聚集在“华润万象”的老式店招下拍照做直播, 一半是因为职业道德,拿钱办事,另一半也是因为这种氛围确实柔软又怀旧,再加上被刚才张大术的纯朴发言一感染,心里更是无端生出几分岁月匆匆的伤感来。 视频里已经有粉丝在催,要看商场的内部构造。莫琰稍微有些担心,因为林洛设计的这座主调孔雀蓝的商场, 的确和老式百货没有任何关系,更像旋转的海洋和梦境,时髦得不得了。但幸好主播们都很懂行,深知粉丝想要看什么,一进门就直奔国货专区。 那也是林洛本人最得意的地方,是隐藏在时髦都市中的古老时光。他在小广场里用金属毛线球做过渡,引导顾客慢慢进入另一个年代,而不会显得太突兀。 原本凌乱分散在华润万象里的国货品牌,这回被集中而又紧凑地重新聚集在了一起,售货员们依旧穿着老式的红色制服,戴着袖套和胸牌,看起来喜气洋洋—— 不喜也难,因为实在生意红火,光是护手霜就卖出去了几百瓶,据说有不少都是网络代购。 国货区的满额赠品也是经过特殊设计的,拧发条的铁皮青蛙,还有各种古老的小玩意儿。 莫琰打招呼:“林先生。” 林洛从围栏旁回过头:“怎么就你一个人?” “刚刚才看完华润万象,生意还不错。”莫琰说,“现在打算去Nightingale。” “Nightingale的人也不少。”林洛说,“我从八号中厅路过的时候,还以为顾客是为了什么大优惠在排队。” “八号中厅的展出怎么样?”莫琰问。 “酷到炸天。”林洛回答,“我都想把展品搬回家。” 莫琰很吃惊:“那动画片展览真这么震撼啊?” 林洛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动画片展览?” 莫琰:“……” 八号中厅的空间不小,位置也挺重要,莫琰原本一直在绞尽脑汁想要怎么填,结果某天谢灏却说已经谈好了国产动画片联展,还要求对外不予公开,宣传一直是“神秘惊喜”。 莫琰委婉地提出:“杨总,我觉得这个‘神秘惊喜’很容易让顾客产生过高的期待,如果他们到店之后发现只是几张老动画片的海报,可能会失望,不如换个词?” “不用换。”谢灏很坚持,“就用这个,况且除了海报,我们还有动态视频。” 莫琰依旧犹豫,因为就算放完一整部的《大闹天宫》和《葫芦兄弟》,好像也达不到“神秘惊喜”的效果,倒不是说国产动画片不好, 但这种在网上随时都能搜来看的东西,遮遮掩掩打个“惊喜”的噱头总不太好。所以他又提出,不如把动画展览放到国货区进行,八号中厅还能腾出来干点别的。 但谢灏依旧不同意,甚至在后来的广告安排上,还有越吹越离谱的趋势。 对方是公司副总,莫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安排市场部事先写好新闻通稿,打算到时候硬着头皮强吹。 “你全程跟完了商场开业,居然不知道中厅在展出什么?”林洛诧异地看着他。 莫琰一顿:“只有八号中厅我不知道,究竟干嘛呢?”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洛打了个呵欠,“我先去喝杯咖啡。” 莫琰好奇心迅速膨胀,也顾不上再去Nightingale,而是径直坐电梯到了八号中厅。 那里正在举办一场乐高世界巡回展。 用林洛的话说,酷到炸天。 中厅的悬挂装饰物是一群巨大的积木纸鹤,很有未来世界的气氛。而展品则是历年乐高推出的经典款, 从星球大战到机械组,再到城市系列和蝙蝠侠,以及许多未曾公开发售过的珍贵绝品,体积庞大,数量众多。 莫琰站在原地,心里同时涌上狂喜和惊呆。 很想抱起那辆翡翠绿的火车转身就跑。 …… 七楼贵宾厅,谢灏正在小声问:“那么辛苦瞒着,好不容易等到开业,不亲自去看看他的惊喜反应?” “不用。”傅歆笑笑,“能猜到。” 他的小白兔掉进了胡萝卜堆,可能需要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能慢慢消化完那铺天盖地的幸福感。 可爱。 想亲。 如果不是因为要工作,莫琰一定会选择在乐高堆里待到天黑。这场展览的照片很快就在网络上传开,不少乐高迷看见之后,第一时间就坐着地铁直奔普东山,八号展厅很快被挤得水泄不通,现场人气一级。 电梯在七楼“叮”一声停下,对面就是VIP贵宾室。 莫琰先站在门口听了一下,里面很安静。 傅歆看着磨砂玻璃门外的人影,嘴角一扬:“进来。” “其他人都走了吗?”莫琰反手关上门。 “刚走,谢灏送他们去停车场。”傅歆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嗓子怎么哑了。” “乐高展是你去谈的吗?”莫琰问。 “嗯。”傅歆很自觉,“怎么样,是不是又要按在墙上狂亲?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要,被别人看见。”莫琰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可以留到晚上。” 傅歆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他,笑着说:“先喝点水。” “要一起去店里看看吗?”莫琰问,“我刚检查完华润万象和八号展厅,还没来得及去别的地方。” 傅歆挑眉:“我以为你会先去Nightingale。” “就像你说的,我对Nightingale一直就很有信心,所以得先确定华润万象没问题。”莫琰放下水杯,“幸好国货区的人气很旺,店里其它品牌也不错,希望这个好势头能一直保持下去。” “等明天的报表吧。”傅歆说,“走,我陪你下楼。” 二楼的Nightingale依旧在大排长龙,隋心和隋愿都在帮顾客推荐搭配,就好像是当年的莫琰那样。傅歆低声说:“教得不错。” “是她们本来就不错,所以带起来很轻松。”莫琰说,“现在就算我要休一个长假,凌云那头应该也不会出问题。” 很长的假期。傅歆问:“婚假?” 莫琰:“……” 莫琰转移话题:“我没带钱包,你请我喝咖啡。” 傅歆点头:“懂,继续努力。” 莫琰笑着按下电梯,两人一起去了flamingocafe,传说中最少女、最梦幻的甜蜜天堂。 几十根粉色的连接杆围出露天咖啡馆的区域,也是巨型旋转木马的一部分,整家店的色调经过了至少十几轮的筛选,才从众多深浅不一的粉红色卡中挑出了最合适的一张,不至于太浓烈俗艳,也不会淡得像陈旧的白,而是很轻盈的、又新鲜,是充满气的草莓,晃晃地飘向空中,就成了童话里的云。 而如果顾客愿意抬头,真的就能看见旋转木马顶部悬挂着的云,带着很细的珠光,被灯光照得微微发亮。 咖啡散发出浓烈的香气,傅歆买了两杯,生平第一次用这么粉嫩的形式喝咖啡。至于限量版的红丝绒蛋糕,早早就已经售罄,只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女生里,留下了“超好吃”、“卖完了”、“我们下次要早点来”的可爱江湖传说。 “怎么样?”莫琰问,“我不太懂咖啡,但金睿说是选了最好的豆子。” “是不错。”傅歆和他碰了碰纸杯,“也只有你这么浪漫的天性,才能做出这么不现实的店。” “还有更不现实的。”提到这个话题,莫琰的语调有些炫耀,“之前光影展测试了七八次,你一次都没见到,现在我带你去看。” 那就是隋心隋愿在郊区展品的放大版,经过了全新的排列和设计,最终效果也更能浸入人心。这场展览以“星空”为主题,画作来自全国近百位不同的画家,他们的笔触或灵动、或磅礴,最终组成银河壮阔星辉万千,在投影仪下,每一束光都在裹挟着生命缓缓流动。 就像是踩进了一个星影坠坠的异世界,哪怕是最顽皮的小朋友,在这里也会情不自禁放轻语调,只跟在家长身后好奇地看着四周。 “我怎么觉得你要哭?”傅歆小声问。 “没有。”莫琰深深呼了口气,“只是心情很受……触动。” 而这份触动其实和展品无关,更多的是因为现场观众。他们原本只是想来商场购物,现在却沉浸在了一场小型的艺术展里,对着一幅画安静地展开冥想,这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也是当初傅歆所告诉莫琰的、艺术型购物广场的定义——不是单纯地在商场里举办画展,而是要留给顾客更多思考的空间。 “谢谢你。”莫琰说。 “谢我什么?”傅歆看着他。 莫琰想了想:“很多事情。” 傅歆笑笑:“不客气。” 而在这场光影展的对面,就是苏宁云店的几家店铺,贩卖的商品范围从服饰到文创家居,傅歆人还没走近,就头疼道:“会不会太闹腾了一点?” “这可是金睿的店,他是谁,八十万水军总教头。”莫琰也很无奈,“这已经是手下留情的结果,否则估计能把队排到一楼。” 章节目录 第409章 打动 无数网络红人,以及网络红人的粉丝这阵正闹哄哄挤在店里,直播的直播,购物的购物,时不时还有人尖叫欢呼,要是不知情的顾客路过,估计会以为这几家店正在买一送一千。 “还要进去吗?”莫琰问。 “跟粉丝见面会似的,我们还是别凑这热闹了。”傅歆打电话给保安部,让他们多抽调一些人手过来,帮忙维持现场秩序。 “我原本还打算去问一下联名版的销量,不过看样子应该差不了。”莫琰说,“这次的效果很好,苏宁云店做出来的产品质量也过硬,不如我们下一季还是和他们合作,等各方面都顺了,再发展其它品牌。” “你决定就好。”傅歆同意。 “实不相瞒,我现在有点偏心了。”莫琰靠在围栏上,“虽然这家店既没有高奢品牌,也没有顶级名表,但我还是要更喜欢它一点。” “以后你就要两头跑了。”傅歆拉着他站直,“其实仔细想想,这件事里损失最大的是我。”因为每周至少有三天,他都要一个人独自吃饭睡觉,其中还不包括出差,以及他的美玉君回呼啸山庄。 莫琰也很配合,他苦恼地叹气,表示这是成功人士常见的烦恼,也没有办法。 “之前一直在说,等开完新店后,你就要重新考虑未来。”傅歆问,“怎么样?” “至少得等新店一切都顺了吧。”莫琰说,“而且现在有隋心在,Nightingale的事情也轻松了很多,我舍不得离开万达。” 傅歆点头:“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我知道。”莫琰笑笑,“不说这个了,我们再去看看雕塑。” 那是他从贝绿路扫来的战利品,虽然褪色的皮卡丘一度想要进化成暴躁的皮卡丘,但最终还是勉强答应, 让人从库房里找了一批雕塑藏品,不怎么值钱,但都很独特,大小也刚好合适放在商场的各个角落里。 傅歆和莫琰一路走过去,不时有顾客在这些雕塑前驻足,或静静欣赏,或掏出手机合影,但无论是以哪种形式参与其中,都说明至少在某一个瞬间, 他们是真的被眼前这件作品所打动,才会愿意为它停留。而原本简单的消费过程,也就顺理成章变成了一场艺术空间的随心漫步。 “那是何垚吗?”傅歆问。 电梯旁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丝绸衬衫和牛仔裤,利落又气场十足。莫琰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她在欧洲。” 何垚恰好转头,也看到了两个人。 “何小姐。”傅歆走上前和她握手,“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我只想来看看店铺。”何垚笑着说,“没有赶上万达同期开业,真是可惜。” 即将入驻这家普东山新店的,是何垚从“垚”里分出来的全新副线,比起主牌的精致奢华,这条副线的风格要更加随意, 最显着的改变就是不再运用大面积的刺绣,只用来做零星点缀,面料也不再执着于娇贵丝绸,成品反而更受年轻人喜欢。 “在圣诞节开业也一样。”莫琰说,“我连活动中厅都给您留好了。” “你们要找个地方聊聊吗?”傅歆问。 “今天万达忙成这样,我就不再凑热闹了。”何垚看了眼莫琰,“这一个月我都在北京,随时都能约。” 她的语调很轻快,看起来心情很好。倒不单单是因为新品牌势头良好,还因为心灵上的释放,就像莫琰说的,更自由的设计风格,的确能让灵魂也一起自由。 莫琰看着何垚进了电梯,然后对傅歆说:“你有没有觉得,何小姐笑起来比冷漠脸更漂亮?” “不知道。”傅歆的答案很标准,“除了你,其他人在我眼里全部都长一个样。” 莫琰:“……” 莫琰说:“你赢。” 传闻城堡里有一面魔镜。 于是民众纷纷涌来,想知道谁才是全世界最美丽的人。 “莫琰。”傅总经理冷酷地回答,“除了他,你们都丑。” 这种糟糕的童话一定卖不出去,说不定还要被家长投诉。 但小王子很高兴,他把魔镜搬回卧室,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晚上一起吃饭吗?”莫琰发出邀请。 傅歆耍流氓:“吃你?” 莫琰从裤兜里摸出来两张打折优惠券。 滋补猪肚鸡,开业当天满一百省五十。 不吃就是亏。 虽然傅总经理很想和美玉君共享优惠猪肚鸡,但政府那头还有个推不掉的饭局,他只好把这个机会让给了金睿。灵魂挚友一边喝汤一边问:“傅总对苏宁云店这几家新店评价怎么样?” “挺好的,而且他已经同意了,下一季度万达的限量款还是继续和创新工厂合作,也不会再局限于这一家店,而是全国同步上架。” 莫琰又点了一小盅鸡汤,据说是店家秘制配方,加了十几种草药,煨了七八个小时。 “好吃吗?”金睿诚恳发问。 莫琰如实回答:“不好吃。” 但也不难吃。本着“能滋补一下总是好的”这种老年人心态,在晚餐结束时,莫琰还是喝空了整个汤盅,很给厨师长面子。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家店的养生不走细水长流润物无声路线,而是来势汹汹、立竿见影。凌晨两点,莫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双手扯着睡衣领,身体又焦虑又燥热,明显补过了头。 于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傅总经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收获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小情人,滚烫又热情,还很野蛮怪力。 完事之后,傅歆问:“你这算不算非礼我?” 莫琰腰酸腿疼,目光幽幽:“那家店一定会被顾客投诉的。” 傅歆摸摸他的头发,配合地说:“嗯。” 新店的营业很快就步入正轨,但莫琰先生等了足足两个月,也没等来一位顾客投诉猪肚鸡,相反店门口还每天都大排长龙, 因为老板打广告的切入点很准,深知游客在徒步走完普东山之后,都迫切需要好好滋补,所以拿着景区门票就能立享八折,令人心动。 莫琰对着穿衣镜打领带:“我这一年内都不想再看到那家猪肚鸡。” “我倒是巴不得你每周都去吃一顿。”傅歆从身后抱住他,笑着问,“真的不要我送你去凌云?” “你是万达的傅总经理,亲自开车送我像什么。”莫琰转过身,又警告,“等活动结束后,你也不准来接我。” “好吧。”傅歆把脸凑过去,“那亲一个,否则我不放人。”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空闲周末,还要分出半天给时尚芭莎,不符合霸道傅总经理一贯做派。 所以很需要一个十分钟的缠绵舌吻来安慰。 花悦路的时尚芭莎大楼里,隋心和隋愿正在忙着为酒会做准备。 短短几个月时间,她们已经从当初的青涩小女生,变成了标准的职场女性,说话简洁高效,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也能健步如飞。 “莫琰先生怎么还没来啊?”隋愿问,“活动快开始了。” “他不会迟到的,只会每次都踩点。”隋心说,“你要是想找他签字,最好在活动开始之前就搞定,许总今晚明显又要找他谈心。” “可是莫琰先生明摆着不愿意从万达离职,老是谈心有什么用?”隋愿把文件整理好,“而且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Nightingale的发展势头这么好,吴总一直想让莫琰先生再多开一个品牌。”隋心说,“主打成熟女装。” 在唐夏离职之后,“暮色”的发展也受到了影响,虽然新的设计师团队已经在尽力挽救,但想重回巅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这种局面下,吴梅想让莫琰全职留在时尚芭莎,带领团队冲破瓶颈,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这次酒会邀请了不少业界名人,莫琰一圈应酬下来,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去露台上透透气。 许凌川问:“我让人给你端杯水?” “没醉。”莫琰趴在围栏上,“活动几点结束?” “十点。”许凌川站在他旁边,“又想提前跑?” “如果你愿意让我安静一会儿的话,我可以留到十点。”莫琰回答。 “我知道你不愿意离开万达。”许凌川说, “但至少也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没有人能一直这么两头兼顾下去。 等将来你在万达的职位越来越高,Nightingale的发展也越来越好的时候,两方都会需要你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到那时又要怎么办?” “我以为今晚会是个轻松的狂欢夜。”莫琰说。 许凌川稍微停顿了一下:“好吧,那我们下次再谈这个。” “唐夏最近怎么样了?”过了一会,莫琰又问。 “唐夏?”许凌川摇头,“不知道,没有再联系过。”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他。”莫琰转过头,“唐夏好歹给你留下了暮色。” “按照合同,设计师闹出丑闻影响品牌形象,公司原本就可以收回暮色。”许凌川说,“况且现在这个品牌的发展并不好。” 莫琰把空酒杯放在旁边。 “怎么,又要觉得我太冷漠?”许凌川问。 “没有。”莫琰回答,“你这样挺好的,标准的商人。”一切都以利润为准,谁能赚钱谁就好说话,换个角度想想,其实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轻松。 …… 秋天过后,一场凉风吹落所有枯叶,整座城市也变得萧瑟起来。 莫琰待在呼啸山庄的小工作室里,很认真地踩缝纫机。 傅歆觉得这种画面挺可爱,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 “你下完棋了?”莫琰抬起头。 “嗯。”傅歆坐在他身边,“岳父去给小橘子洗澡了,他说不用我帮忙。” 小橘子就是当年莫弘老先生从大学里捡的奶猫,被牛肉喂得膘肥体壮,曾经从沙发靠背上一跃而起,“咚”一声把傅总经理砸得几欲吐血,很对不起这个萌萌的名字。 “衣服快做好了吗?”傅歆问。 “还没。”莫琰说,“远着呢。” “没关系。”傅歆安慰,“反正你是按三岁来做的,两个小东西现在连一岁都不到,不着急。” “养孩子可真是体力活。”莫琰说,“我前两天去看琮哥,他家一片鸡飞狗跳,这个哭完那个哭,本来嫂子挺瘦小秀气的一个姑娘,现在力气快赶上我了。” “害怕了?”傅歆揽过他的肩膀,“没事,将来我养。” 莫琰笑着用脑袋撞撞他:“就你这一天到晚出差,小橘子都未必愿意让你养。” 洗手间里适时地传来一声“喵”,惨烈炸毛,中气十足。 “走。”莫琰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我们去看看。” 橘猫上蹿下跑,家里闹哄哄一团糟。 是鸡零狗碎的日常小美好。 …… 在傅歆出差的时候,莫琰基本上只有周末才会回北京,其余时间都待在普东山。周五下班前,李豪打来电话,说明天一起吃饭。 “好啊。”莫琰问,“吃什么?我提前定位置。” “天天已经订好了,并且主动要求请客。”李豪说,“下午六点,跃龙海鲜庄。” “这么贵的地方?”莫琰笑着说,“行,我一定准时到。” 莫琮的客请得很有诚意,不但开着小POLO亲自上门接送,还带了一瓶葡萄酒,据说价格不菲,但可惜其余三个人都不懂行,只能当成果啤来喝,并且发表纯朴感言,还挺甜的。 “其实我也不懂。”莫琮老实交代,“但嘉琪说这酒不错,是我们订婚的时候,老丈人家送来的回礼。” “那我得抓紧机会多来两口!”梁晓重“咚”一声放下杯子,“快快快,争取沾一点订婚的喜气。” “这么有意义的酒,给我们喝了多可惜。”莫琰晃了晃酒瓶,“还剩了一半,你要不要拿回去?” “等那两个小东西会跑了,房都能拆,还是趁早喝了吧。”莫琮把酒杯推到他面前,又问,“等会吃完饭有什么计划?” “我?”莫琰想了想,“没有,打算直接回家,你还要续摊?” “不是。”莫琮迟疑,“我能去你那坐会儿吗?家里实在闹腾。”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吵架 “和嫂子吵架了吧?”莫琰了然,揽过他的肩膀拍了拍,“没问题,今晚就住我家。” 深夜十点,代驾把两人送回了公寓。 “要喝什么,水还是果汁?”莫琰拉开冰箱问。 “水就行,谢谢。”莫琮说。 “你要不要跟嫂子说一声?”莫琰把水丢过来,“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呢,你也别太让她担心。” “嘉琪知道我在这,我们没吵架。”莫琮叹了口气,“其实我是有件事想求你。” “求我?”莫琰有些意外,“什么事?” “我们公司最近新推出了一条中高档护肤线,叫悦容。”莫琮说,“前期研发的投入不小,所有人都很看重,老总也想用这个品牌打开线下市场。” “想进万达?”莫琰猜出了他的意思。 “是。”莫琮说,“我知道万达的入驻门槛不低,这种新出的小牌子,柜台或者临时柜台都不可能,但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们在超市开个柜?哪怕给一个日化区的货架也行。” 莫琰把水瓶拧紧:“你先让我看看资料,行吗?” “我现在就发给你。”莫琮打开手机邮箱,手指有些颤抖。 “哥,你先别紧张。”莫琰握住他的手腕,小声试探,“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跟我直说。” “这条护肤线是我提议要开的。”莫琮犹豫了一下,“和公司签了协议,做不好就得走人。” 莫琮准备的资料很齐全,也能看出来他的确重视这个品牌。贝嘉日化虽说成立的时间不长,但创始人宋涛毕竟曾经是佳兴日化的老功臣, 在圈子里资源人脉都不缺,又年轻大胆思路灵活,因此旗下两个品牌的发展势头都不错,“悦容”算是贝嘉内部第三个重头品牌,也是第一条护肤线。 国内护肤品市场近年一直就被欧美品牌所占据,国产护肤线就算顶着“中高端”的名头, 目前也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品牌能在高端商场开设专柜,而像“悦容”这种小公司的新品牌,想从超市起步也算是一条路。 “之前接触过万达的超市招商部了吗?”莫琰问。 “发了邮件,但是一直没回。”莫琮说,“前两天我亲自去了万达办公区,丁经理不是出差就是开会,一直没见上面,底下的人态度倒是挺好,可也一直在打太极,说不上话。” “这种新品牌,想进万达是挺难的。”莫琰说,“你先告诉我,东西质量怎么样?” “当然能过关,这是我自己带的品牌,全程一步一步盯下来的。” 莫琮说,“国内的技术做年轻肌肤补水还是没问题的,如果这一套产品能打开市场,那下一个系列,我们打算和瑞士那边合作一条抗老轻熟线。” “听起来挺好的啊。”莫琰笑着说,“刚刚怎么那么紧张?” 莫琮叹气,靠在他身上:“一来怕这个品牌折在我手里,二来也是……求你办事,我总觉得浑身别扭。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了。”莫琰说,“能帮我肯定会帮,但按照我的经验,就算是万达超市部,你这套产品想直接进驻也有些困难,但有个办法, 普东山的那家店倒是可以试一下,第一它在招商上本来就有国货倾斜,再者整家店的定位也不像市区店那么高奢,门槛相对低一点。” “也行啊。”莫琮赶紧说,“只要能进万达就行。” “我之前在超市部待过,这些资料足够了。”莫琰翻了翻邮件,“这样,你准备一下,周一我亲自带你去见王烈,他负责新店超市日化部的招商。” “没问题。”莫琮松了口气,又感激道,“谢谢。” “谢我做什么,如果你能亲手带出一个国产日化的驰名商标,也是我们707的喜事。”莫琰单手揽住他的肩膀,“加油!” …… 周一下午,莫琮带着资料准时到了普东山。莫琰桌上摆着十来个餐盒,里面装着各种美妙卤味,从牛肉到鸡翅一应俱全,还有小鲍鱼,香气能飘满整条走廊。 “你这也太奢靡了吧?”莫琮赶紧给他反锁上门,“也不怕同事有意见。” “别,我这属于正常工作。”莫琰递给他一双筷子,“超市熟食部送来的新品,同事已经来瓜分过一轮了,这是剩下的。” “这就是万达每天的工作内容?”莫琮叼着一根鸡爪子,“过分了啊。” “也不是白吃,吃完得填表提意见的。”莫琰擦了擦手指,“去超市部看过了吗?” “看过了,地方我都选好了。”莫琮挑眉。 “行,那我叫王烈上来。”莫琰说,“别担心,他比丁经理好说话多了。” 超市部正好在开每周例会,现场还有几个供应商和售货员,闹闹哄哄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接,小姑娘声音又亮又嗲:“王主管,顾总监请您去趟六楼会议室。” 人群中站起来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马上。”他正被供应商闹得心慌,正好趁机溜之大吉。 “王主管……不是,周姐你说我这事都没扯清楚,他怎么就走了。”供应商很不满。 “你都听到了,领导在找小王。”周姐给他倒了杯水,“先坐着休息会,等他回来,一定给你解决,啊。” “这年轻人工作就是不行。”供应商埋怨,“说话流里流气的,又浮躁。” “是是是。”周姐敷衍,“喝水喝水。” 六楼会议室,王烈敲敲门:“顾总监。” “进来吧。”莫琰问,“我听电话里的声音,你们好像还在开会?” “周一例会,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王烈笑笑,“您找我有事?” “这位是贝嘉日化的杜总。”莫琰作介绍,“他们集团有一个新的护肤品牌,想入驻万达超市部。” “王主管。”莫琮态度很恭敬。 “杜总。”王烈和他握了一下手,“贝嘉最近的美妆线在网上很火,连我女朋友都在用你家产品,护肤线应该也差不了。” “我们集团内部很看重‘悦容’这个品牌,也很想和万达合作。”听到对方对贝嘉的印象似乎不差,莫琮也稍微松了口气,他说,“以后可能还要多麻烦王主管。” “杜总太客气了,只要产品质量过硬,其它都不是问题。”王烈看起来也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他从莫琮手里接过资料,又问,“顾总监还有什么指示吗?” “一切按公司规定走。”莫琰看了眼时间,“我等会还有面试,你们慢慢谈。” 普东山店的发展势头不错,许多部门都需要人手,一下午得面七八个人。等到莫琰终于忙完手头的事情,才来得及给莫琮回个电话,问他今天谈得怎么样。 “挺好的。”莫琮说,“这位王主管是个话痨,可话痨无论如何也要比之前那沉默寡言的丁经理要强,而且最后七聊八聊,发现我们还是老乡。” “这么巧?”莫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了眼外面暗沉沉的天色,“我本来还打算晚上请你吃饭,结果这天都黑了。”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莫琮说,“饭随时都能吃,工作要紧。” “那行,后续再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莫琰看了眼手机屏幕,笑着说,“有个插拨电话,我先挂了。” 来电显示小金总,摇滚青年一上来就问,傅总出差回来了吗? “还没。”莫琰坐在真皮沙发上,“怎么了?” “还没就好。”金睿的声音里颇有几分神秘,“你在哪?家还是公司,我要给你看个好东西。” 听起来就很不靠谱,莫琰说:“拒绝。” “别啊!”金睿一拍方向盘,“我车都开到普东山了,快点。” “我还在公司,你来接我吧。”莫琰摊开四肢躺着,“忙了一天,腰都要断了。”虽然实在很想回家泡澡睡觉, 但金睿的语调宛若挖到了一个金矿,作为灵魂挚友,他觉得自己不管多累,也有义务爬起来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十五分钟后,金睿把人接上大吉普,高高兴兴一路开向荒山野岭。 “你终于把金总绑架了?”看着这诡异的奇行路线,莫琰诚恳发问。 “暂时还没有。”金睿嘴里叼着一根软糖,“而且这是我送给你的惊喜,和我哥有什么关系。”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送我一份惊喜?”莫琰继续在软糖袋里挑柠檬味,“实不相瞒,不是很想收。” “不行,你必须得收。”金睿喜不自禁,“因为这是你和傅总爱情的结晶。” 莫琰瞬间坐直,惊道:“你不是给我弄了个孩子吧?”虽然听起来很神经病,但按照对方的神经病程度,也不是不可能。 “我又不是人贩子,到哪给你去弄孩子。”金睿胸闷。 “哦,那就好。”莫琰瘫回座椅,“那你随便开。” 大吉普一路轰到了湿地公园。 这一带是政府新开发的休闲区,有公园有广场,还有健身步道和儿童游乐设施,哪怕是在冬天,每天的这个时间也很热闹。 大妈跳广场舞,小孩追逐打闹,无证小吃摊也会准时出现,炒面麻辣烫一应俱全,锅盖一掀,白色的热气熏得四周也温馨起来。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莫琰很不解。 金睿找了条大围巾裹住他,带着人下了车:“往里走。” 莫琰越发莫名其妙,跟着他一路走到公园最中央,这里相对要安静一些,常青灌木丛围着小广场,里面错落放置着一组雕塑群。 “怎么样?”金睿问。 “神叨叨的大半天,就是要带我来看这个?”莫琰敲了敲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是创新工厂做的吧,还不错,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再仔细看一遍。”金睿站在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有一个是属于你和傅总的,有着独特的爱情气质。” 莫琰:“……” 实不相瞒,我觉得都差不多。 而且为什么属于我的爱情雕塑要矗立在公园里? 但为了不让这份脆弱的友情再遭到毁灭性打击,美玉君还是配合地指了指其中一个最大的:“这个?” 金睿顿了顿:“那是印度野犀牛。” 莫琰换了一个指。 金睿目光幽幽:“那是澳洲大袋鼠。” …… 莫琰自暴自弃:“庸俗的金钱已经腐蚀了我的灵魂,你还是告诉我吧。” 金睿坚持:“灵魂是能被艺术洗涤升华的,我觉得你还可以再试试。” 莫琰双手插进衣兜里:“肮脏的财富蒙住了我的双眼,你再不说我走了。” “喂喂!”金睿一把拉住他,认输,“好好好,那个,红色的。” 莫琰伸长脖子仔细观察了一番,疑惑道:“那不是西红柿吗?” 说完又一怒:“为什么我的爱情是被印度野犀牛围着的一个西红柿?!” 灵魂挚友太野蛮,金睿确实打不过,只好哭着解释:“那是一颗音符上的心。” 莫琰坐在他身上评价:“看不太出来,而且野犀牛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区政府要求的抽象动物园。”金睿说,“和你的爱情没关系。” 莫琰把他拉起来,觉得此摇滚青年送礼的逻辑很有问题。 “我是这么想的。”金睿拍拍身上的草叶,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眉飞色舞道,“这么美妙的爱情,只放在你家多没意思,得拉出来让全市人民共享,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我就把它放在了公园里。” 话刚说完,一只狗就溜溜达达跑过来,在爱情下抬起后腿。 淅淅沥沥的声音绵延不绝。 金睿和莫琰沉默地欣赏完了全过程。 迎面一阵刺骨狂风呼啸卷来。 摇滚青年和美玉君同时裹紧外套,吸溜了一下鼻子。 算了吧,回家。 虽然这份“爱情”看起来并没有很芬芳,而且还要莫名其妙遭受日晒雨淋,但有人愿意费心费力为自己做这么大一个雕塑, 再想方设法地摆进湿地公园里让全市人民共享,这整件事还是能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感人,所以莫琰依旧对金睿表示了感谢,并且在傅歆出差回来后,专门给他看了照片。 傅总经理发表意见,这西红柿还挺红的。 章节目录 第411章 爱情的保鲜期 “这是我们的爱情,虽然我也不是很想承认。”莫琰把手机装进裤兜,“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傅歆带着他坐在沙发上。 “琮哥最近在贝嘉日化带了个新品牌,国产护肤线,叫悦容。”莫琰说,“他想进万达超市的日化区,所以我前段时间把他介绍给了新店的王主管。” “谈得怎么样?”傅歆问。 “听琮哥说,好像还挺顺利的。”莫琰说,“我没多问王烈,怕给他太多压力,觉得是我朋友就非招不可。” “顺利就好。”傅歆笑笑,“不过你偶尔也要关心一下进度,毕竟王烈在刚开始时之所以愿意和莫琮谈,应该也是因为你,否则按照贝嘉日化目前的规模,想进万达几乎不可能。” “嗯。”莫琰点头,“那我明天就去超市部。” “累不累?”傅歆揉揉他的头发,“看你中午吃饭就没精神,睡会儿?” “昨晚一直在和何垚聊天,凌晨才回家。”莫琰在他怀里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像一只冬天懒洋洋的小动物。 “聊什么呢?”傅歆问。 “什么都聊。”莫琰说,“‘垚’的新副线、Nightingale、时装展,还有汽锅鸡和炒饵块,她最近去了西南K城。” 傅歆笑道:“话这么多,不像媒体笔下的她了。” “我是这么想的。”莫琰闭着眼睛,“不管是多酷的的女性,都会在某个时间段变成叽叽喳喳的小女生,那是她们的可爱天性。”而这份可爱和年龄无关,和性格也无关,只有珍惜她们的人才能看见。 傅歆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嗯。” 冬天的阳光总是要更宝贵一些的,它们从窗纱里透进来,像一条无形的绒毯,轻巧温柔地裹住了两个人。 莫琰很喜欢这种午睡的方式,傅歆也很喜欢。 虽然沙发肯定没有卧室里的大床舒服。 维持同一个姿势抱在一起,也很有可能会手臂发麻。 但爱情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总是一点点的辛苦,再加上漫天漫地的甜。 …… 莫琰惦记着傅歆的话,第二天一上班,就亲自去了趟超市部。 这里的办公室不比楼上那么时髦整洁,因为商品种类多供应商也多,走廊里人来人往,常年都是闹哄哄的。 “顾总监,您怎么来了。”王烈赶紧站起来,“找我?” “是。”莫琰把他叫到走廊上,“我来是想问问,‘悦容’的事情怎么样了?” “您放心,我这正催呢,等内部会议通过之后,最快年前就能上架。”王烈保证,“不会耽误事。” “这么顺利?”莫琰有些意外,“我没跟过日化招商,但之前法国那乳制品可是来来回回折腾了小一年,‘悦容’这速度是符合公司规定的吧?” “国内的牌子手续简单多了,而且日化也要比食品好操作。”王烈说,“顾总监,您就甭担心了,我这比你还着急呢,快点搞定,我也好快点拿奖金。” “行,那就辛苦你了。”莫琰拍拍他的胳膊,笑着说,“如果真能年前搞定,那一定得让杜总请你吃个饭。” “我和他还老乡呢,这点事肯定没问题。”王烈看起来颇为胸有成竹,莫琰也就放了心,回办公室后又打电话给莫琮,问他那头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们公司几乎把一半的资源和精力,都投在了这次合作上。”莫琮说,“市场部连开业方案都做好了。” “你这半个合同都还没签,怎么就开始做开业方案了?”莫琰一愣。 “我们宋总做事就这风格,没辙。”莫琮压低声音,“这绝对是我见过最货真价实的急性子。” “也是为了给你们更大压力吧?”莫琰说,“果然,资本家都一个样。” “但总比之前那公司要好,现在再辛苦也值。”莫琮笑着说,“周末有没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吧,最近忙得都没顾上和大家联系。” “这周末不行,我要回家。”莫琰说,“小橘子得太监。” 莫琮身下一凉,对那只胖猫给予了无限同情。 周六一早,傅歆和莫琰就开车到呼啸山庄。小橘子浑然不觉自己即将变成公公,还在懒洋洋地**蛋,直到被一条肉泥诱惑进猫包,才觉得大事不妙,一爪子拍出来嗷嗷叫。 “乖啦。”莫琰把它强行塞进去,“爸妈,我们走了。” 猫包上有一小块网纱,小橘子强行把脑袋顶上来,露出一只哀怨的眼睛。 同身为……雄性?男性?傅歆和莫琰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在听护士讲述手术步骤的时候,总觉得某个部位隐隐作痛, 小橘子打完麻药进了手术室,两人坐在宠物医院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傅歆先打破尴尬场面,问他这次要不要去美国过年。 莫琰:“……” 医院里到处都是狗叫声,消毒剂的气味浓到呛鼻,吃撑的兔子在吐,还有一只打架秃头的鹦鹉正在喋喋不休骂医生,实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好时候。 但莫琰听到自己说,好。 傅歆眼底带笑。 莫琰和他错开视线,耳根有些红。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过年,而是和喜欢的人一起,郑重地回家见长辈。 普东山的新店开得很顺利,Nightingale的发展势头也很好,所以他现在终于有足够的底气,可以站在他身边。 “那我先陪你在国内过完除夕,等初五的时候,再一起飞美国。”傅歆说,“至于我父母应该什么时候去呼啸山庄,我们回家再和伯父伯母商量一下,好不好?” “都已经想到这一步了吗?”莫琰问。 傅歆笑:“我还想了更长远的事情,你要不要听?”没有人能说清爱情的保鲜期是多久,但至少现在, 他还清晰记得当初在小苏山的帐篷里,他的小王子趴在小小的窗户旁边,专注看着萤火虫,再被篝火照亮眼睛。 那是他见过最好的画面,好到想一辈子握在手心。 空气里浮动着粉红色的爱意,一丝一缕包裹出结界,能彻底屏蔽外界的那种。 秃头鹦鹉实在看不过眼,阴阳怪气地咳嗽起来。 傅歆:“……” 莫琰:“……” 小护士抱着昏迷不醒的小橘子站在旁边,面颊红润地递过来:“观察半小时,醒来之后,确定不会麻药过敏再带回家。” 莫琰说:“哦。” 傅歆说:“谢谢。” 小橘子吐着舌头,翻出白眼。 失去了蛋蛋,还要看主人谈情说爱。 回去要吃一百根冻干。 呼啸山庄里,莫老太太还专门给小橘子煮了牛肉,但医生叮嘱要禁食禁水半天,胖猫只好不甘不愿地戴着耻辱圈,趴在窝里虚弱喵喵。 “妈。”莫琰敲敲书房门,“有空吗?” “怎么了?”莫老太太放下手里的书,“进来坐。” 莫琰拉开椅子,鼓了鼓勇气:“我今年……能不能去美国过年?” 莫老太太看着他笑。 “妈!”莫琰有些尴尬。 “当然能。”莫老太太轻声问,“那他的父母呢?是不是也得来我们家一趟。” “是。”莫琰说,“他说等吃完晚饭后,再商量时间。” “真的想好了?”莫老太太拍拍他的手,“过完年见完面,接着就该是下一步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莫琰点头:“嗯。” 莫老太太笑着说:“那我和爸爸也没意见。” “妈。”莫琰心底发烫,像小时候一样抱住她,哑着嗓子说,“谢谢你。” 他觉得自己运气很好,有很好的家庭,很好的恋人,很好的工作。 生活一帆风顺得不像话。 心思细腻的美玉君,偶尔也会莫名其妙想哭,哪怕并没有悲伤的事情、悲伤的场景。 比如说这个周末,他就鼻头很红。 小橘子蜷缩在它腿上,蛋蛋无存,双眼含泪。 一人一猫,倒是出人意料地和谐。 既然决定了要去美国,那就要开始着手准备礼物的事情。陆家兄弟姐妹众多,听起来盛产霸道傅总经理,莫琰难得毫无头绪了一回,并且很想家暴傅小姐。 “应该是他们给你礼物。”傅歆用被子裹住他,“紧张什么?” “当然会紧张。”莫琰倒在一边,“除了伯母,我谁都没见过。” “可你见过的‘伯母’是所有人里最难搞的一个。”傅歆笑笑,“既然连我妈都喜欢你,那其他人更没问题。” “是吗?”莫琰看着他。 “我爸也很想见你。”傅歆把人拉起来,“他还上网搜了你的新闻,查了Nightingale的销售业绩。” 莫琰:“……” 莫琰说:“更紧张了。” “那怎么办,我用美色来安慰一下你?”傅歆提议。 莫琰往他的睡衣领口下瞄了瞄,胸肌很性感。 傅歆趁机推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莫琰笑着用脑袋拱拱他:“才不要。” 而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傅妈妈也正在给全家开电话会,再三强调阿琰是艺术家,很浪漫很才华横溢的那种,请你们届时稍微注意一下聊天内容,不要暴露沉迷赚钱的庸俗本性。 否则我就锤爆他的头。 这一年的除夕刚好和情人节重叠,在二月初的时候,金睿特意抽了一天,往1703的小公寓里搬了一堆杯杯盘盘和床单被罩枕头套。 那是莫琰在设计苏宁云店和万达联名款之前,先画出来的属于他和傅总经理的回忆符号,图案拿来做家居很漂亮,像融化在晨光里的,流淌着金红色的蜜。 “谢谢。”莫琰在厨房里泡好茶,“试试看,我刚搜刮来的乌龙茶。” “和我还客气什么。”金睿说,“我当时就说了,绝对不会耽误你过情人节。” “这些和节日没关系。”莫琰对着灯光看了看杯子,“是我自己要拿来做纪念的。” “那情人节礼物是什么?”金睿身为一只散发清香的单身狗,很想和灵魂挚友共享恋爱细节。 莫琰回答:“充满了肮脏金钱气息的PatekPhilippe,限量款.” 金睿:“……” 实不相瞒,这种肮脏的礼物,我也想要拥有一份。 “晚上吃什么?”莫琰坐在他身边,“我申请鳗鱼饭和毛蟹。” “不如去个新地方?”金睿提议,“就在海潮口,我一朋友开的日料店,每天新鲜空运,海胆那叫一个甜。” “海潮口?”莫琰坐直,“为了吃个海胆,我还得坐动车?” “反正傅总在开会,明天又是周末,就当去散心呗。”金睿问,“怎么样?” “不行,明天我得去公司。”莫琰眉毛一挑,“但不是辛苦的加班,有好事。” 摇滚青年的思想深受傅总经理文荼毒,第一反应就是八千字的办公室少儿不宜,包括但不限于沙发、办公桌和落地窗。 但他机智地没有说出来,以免又被这野蛮人暴打。 莫琰接着说:“琮哥的‘悦容’明天正式入驻,我得去看一眼。”虽说只是一个超市日化的货架,但也总算是成功的第一步,整件事都谈得很顺利,希望以后也能保持这个势头。 “那我跟你一起,顺便也看看苏宁云店那几家店。”金睿说。 “行。”莫琰一口答应。 购物广场十点开店,九点半的时候,莫琰就和金睿一起到了超市部。贝嘉日化的人和王烈都在,正在最后一次检查商品摆放。 “怎么样?”莫琰问。 “没问题。”莫琮说,“现在就只等着开店了,也不知道第一天的生意怎么样。”实体销售不比网络, 网店实在不行还能找水军刷一刷,至少面子不会难看,实体店的生意要是烂,那可是真烂,护肤品还不比奶茶蛋糕,哪怕找托排队也救不回来。 “你别老想着水军和托啊,得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莫琰哭笑不得,“前期打了那么多广告,还有贝嘉之前的彩妆人气在,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借你吉言。”莫琮靠在墙上,感慨道,“总算是在年前弄完了,我也能安心回家过年了。” “年后能升职吗?”莫琰小声问。 “应该没问题。”莫琮说,“这回真的要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应该的。”莫琰拍拍他的后背,“走,准备开店了。” 贝嘉日化对这次的新品入驻也很看重,再加上那位宋总一贯的浮夸宣传风,所以早在一月中旬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别惹事 “悦容”就开始在本地纸媒上大铺硬广,一周前更是联动诸多美妆大V,把这套产品功效吹得堪比LaPrairie,包装也很讨喜,走时下最流行的性冷淡ins风,据说是北欧知名设计师的手笔。 十点开店,十点一刻,货架前已经有了来扫货的顾客,还有趁周末赚取外快的代购。 优惠力度最大的套盒很快就售罄,面霜和洗面奶的销量也很可观,仅仅一个早上,就已经完成了之前预估的全天业绩。 莫琮忙得顾不上吃饭,所以午餐只剩下了莫琰和金睿两个人,王烈正在走廊上抽烟,看到两人后打招呼:“顾总监,金总。” “‘悦容’的事情辛苦你了。”莫琰说,“吃饭了吗,一起?” “顾总监交代的事,我肯定得办好,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王烈笑着说,“饭就不吃了,我还得去办公室,有几个供应商在等着。” “行,那你忙。”莫琰说,“等什么时候空下来,我再单独请你吃饭。” 金睿按下电梯,看着王烈走远后才问莫琰:“这人你的下属?” “超市招商主管,这次贝嘉的事情多亏他。”莫琰说,“我还以为至少要到三月,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搞定。” “看着跟个小痞子似的。”金睿评价。 莫琰对他这句话很是佩服:“就你这不良青年的摇滚造型,居然还有说别人小痞子的一天?” “痞不痞和造型有什么关系。”金睿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发型,“总之不是你的下属就行,中午吃什么,猪肚鸡?” 莫琰一口拒绝,强行拖着灵魂挚友进了一家德国餐厅,香肠加猪蹄,很荤,很不养生,很不滋补。 令人身心愉悦。 而在晚上回家的时候,莫琰还特意把今天“悦容”的销售报表打印出来,双手递交给霸道傅总经理审阅。 “不用事事都告诉我的。”傅歆笑。 “那不行,我得证明这个牌子其实还不错。”莫琰搂住他。 “开业第一天有大力度折扣,有集中推广,百分之九十的品牌都能把业绩做得很漂亮。”傅歆说,“但到底是不是真‘不错’,至少得等三个月才能见分晓。” “嗯。”莫琰点头,“我会监督琮哥,让他再接再厉的。” “别光顾着说工作了。”傅歆把人抱到腿上,“还有十天就要过年了,抽空去给岳父岳母买点礼物?再到酒庄挑一支你喜欢的、甜一点的红酒,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蹭年夜饭,得隆重一点。” “好啊。”莫琰笑道,“那我们下周六去酒庄。” 在经历过圣诞和元旦的大促后,年前这段时间对于商场来说,反而要更清闲一些。莫琰也总算不用再一天到晚开会、约谈、做方案,可以发发呆,还可以偶尔偷个懒,查一查美国的天气和景点。 周五下午,金睿在检查完咖啡馆和苏宁云店的几家店铺后,顺路拐到莫琰的办公室里,打算蹭灵魂挚友一顿豪华晚饭。 “我都困了。”莫琰裹着毯子打呵欠,“年前真是不宜上班。” 金睿提议:“不如早退。” “还有五分钟就下班了,我有什么可早退的。”莫琰伸了个懒腰,“店里的十几家都吃腻了,不如我们——” 话还没说完,助理就在外面敲门,听起来像是出了事。 “怎么了?”莫琰问。 “有人在超市闹事。”助理说,“据说是用完我们的化妆品严重过敏,市场部的人已经过去了,杨总也接到了电话,他让您过去看看。” “哪个化妆品?”莫琰匆匆拿过桌上的工牌。 “前段时间刚进的那个牌子,悦容。”助理说,“要是别的化妆品还好说,可这个只在万达有卖,所以超市部也被闹得头疼。” 金睿听得一愣,悦容? “贝嘉的人来了吗?”莫琰问。 “已经在路上了。”助理说,“闹事的那位顾客挺凶的,好像还通知了工商局和媒体。” “我先下去看看。”莫琰看着金睿,“你——” “我陪着你。”金睿按下电梯,又安慰了一句,“化妆品过敏是常事,之前苏宁云店的合作款也有人不耐受引发红疹,你先别听到‘悦容’就紧张。” 电梯一路下降到一层,还没等两人进到超市,就听到一阵闹哄的骂架声。 周五这个时间正好是周围居民买菜的高峰,再加上专门来看热闹的,收银台前被堵了个水泄不通,还有人在拿着手机拍照。 莫琰费力地挤进人群,也被吓了一跳。正在破口大骂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阿姨, 脸上红红白白肿着,又涂了亮晶晶的药膏,看起来相当严重,超市部和市场部的人都在赔礼道歉,想请她去VIP贵宾室谈,对方却硬是不听。 王烈也在人群里,看到莫琰之后赶紧溜过来,小声说:“顾总监,这……贝嘉的产品有问题啊。” “有医院的报告单吗?”莫琰问,“到底是怎么过敏的,医生得出个原因吧?” “没人敢和她说话。”王烈叫苦,“一直就嚷着要傅总亲自和她谈,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顾客脸都成这样了,想找谁都不算无理取闹。”莫琰说,“我去试着劝劝。” “喂!”金睿拉住他的胳膊,“你小心啊,这看着快拆房打人了。” “放心。”莫琰拍拍他的手,“一直在这闹影响不好,这种情况保安也没办法,只能道歉。” 阿姨这阵可能也是喊累了,正在喝水。 “您好。”莫琰走上前,态度友好地说,“我是傅总的助理,我姓顾。” “我不和助理谈,你们傅总呢?”阿姨把水瓶递还给老公,又拔高了几分语调,“万达公然出售三无产品,我要你们傅总亲自来给我解释。” “万达绝对不会出售三无,我们的所有产品都是经过相关备案认证的。” 莫琰继续劝她,“傅总就算现在能过来,刚好赶上周末出城高峰,少说也得堵两三个小时,坐在地上多冷,不如我陪您到贵宾室等他?” “那你们这家店的老总呢?”阿姨接着问,声音又尖又锐利。 “杨总在政府开会,这位是市场部李经理,我是这家店的招商副总监,您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和我们沟通。”莫琰一边说, 一边示意保安疏散顾客,“要是不想去贵宾室,隔壁就是超市部的办公室,您先坐着休息一下,也稍微给我们一点调查的时间,好不好?” 万达这家购物广场在附近居民的心目中形象颇佳,因此也有其他顾客跟着劝,说这么大的店肯定能给你解决问题,还是别闹了,大家坐下好好谈。 “我都毁容了,还怎么好好谈?招商总监正好,你现在就给我解释,到底是吃了多少回扣,才把这种三无产品招进来坑害顾客!”阿姨一边说,一边又顺势往地上一滚,不起来了。 金睿看得直呲牙,经理和总监都来了还不愿意坐下沟通,这可真不像是维权的,倒更像是存心想闹事。 这边还没消停,电视台的记者已经扛着摄像机到了超市,见到媒体的人之后,阿姨倒是不用莫琰再劝,自己一骨碌就从地上利索爬起来,扯了扯皱巴的衣服,主动要求接受采访。 市场部经理趁机把人都请进了隔壁办公室。 没热闹可看,围观的人也就自然散开,只有迟到的吃瓜群众不明就里,还在打听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金睿一路走过去,都听到有人在提“悦容”的名字。 “金总。”莫琮从扶梯上跑下来,还带了两个下属。路上太堵,他一路都是挤地铁过来的,大冬天搞了一头汗,“现在怎么样了?” “在超市办公室呢,媒体也过来了。”金睿小声问,“顾客闹着说你这产品是三无,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全部都是经过食药监备案的。”莫琮说,“可能是顾客成分过敏,所以产生了误会,我去解释。” “先等等。”金睿拉住他,又叮嘱了一句,“我看她可不像普通顾客,维权闹事的一套流程比谁都熟,媒体也在,你留着点儿心别被套进去。” “我懂,谢谢金总。”莫琮点头。听到对方有可能是“专业敲诈户”,他反而比刚才更轻松了一些,至少说明不是产品真的有问题。 金睿也跟着他一起去了超市办公室,那位阿姨在让记者拍完自己的脸之后,又从塑料袋里掏出来一套化妆品,是“悦容”开业当天销量最高的优惠礼盒。 “您是说这套产品三无?”记者问。 “对。”阿姨答得很笃定,莫琮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已经熟练地打开食药监网站,输入了小白瓶上的产品名称——悦容活颜保湿乳液。 网站结果显示实际生产厂家“G市活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通过备案。 莫琰心里一空,扭头看向旁边的莫琮。 莫琮也是脸色发白,脑海里乱哄哄“嗡”了一声,他一时片刻,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个“活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连电视台记者都跟着一愣,显然事先也没想过,万达竟然会真的放没有经过备案的护肤品牌进场。 超市部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阿姨这阵也不闹了,坐在那里翘着腿,慢条斯理喝茶水,等着商家给答复。 万达平时媒体维护做得不错,因此记者在收集完节目所需的资料后,就打招呼提前离开。在路上又给市场部的经理打来电话, 说会给万达留几天处理问题的时间,但要是顾客一直不满意解决方案的话,那电视台也不能不播,希望商家能多理解。 “阿姨,关于这个品牌的问题,万达一定会给您一个交待。现在我们先陪您去医院看看,别耽误了治病。”莫琰说,“您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走吧。”阿姨站起来,“我要去省一医院,你是总监是吧?你陪着我。”那是全国医院综合实力TOP3, 天南地北的患者天天打着飞的来看病,365天挤得要死要活,绝大部分都是重症患者,至于过敏感冒这种小问题,本地人经常开玩笑,说等到挂完号拍排完队,估计也就痊愈了。 “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吗。”超市部的小实习生嘀咕。 王姐赶紧提醒她:“小声点,别又惹出事。” “行,我陪着您。”莫琰把工牌递给助理,“去让老阎把商务车开到地下。” “我也去。”莫琮说。 莫琰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话,去完医院再说。” 莫琮点头,很想给自己的脑袋一巴掌。 省一医院距离普东山不算近,不过幸好进城的方向不算堵。车开到一半,傅歆发来消息,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莫琰回复他,产品确实出了问题,但还没来得及查原因,工商局的人估计周一会来店里,媒体那边暂时没问题,我和琮哥先陪顾客去医院。 傅歆没有再多问,只发给他一个抱抱的小表情。 莫琰把手机丢到一旁,想平复一下情绪。 车窗外是一闪而过的树,上面挂满了又俗气又喜庆的彩灯,然而他现在却一点过年的心情都没有了。 莫琮在手机上按出一大段话,犹豫了半天,还是递给了莫琰。 这次“悦容”推出的产品只有洁面乳、保湿水、早晚面霜、眼霜以及护手霜,全部委托美世界生化科技代工生产, 那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厂家,和许多国际知名大牌亦有合作,产品全部顺利经过了备案。而出问题的那支乳液,是套盒里的赠品, 本来不在计划内,但宋涛在产品上市前,觉得主打礼盒里的商品看起来不算太诱人,于是让产品部临时又多加了一个赠品, 美世界那时候已经安排不出多余的生产线,于是莫琮就让下属重新在上海找了厂子,赶出了五百支小乳液。 莫琰把手机还给他时,下面多了一行字——晚点再说。 半个小时后,老阎把车停在了省医院门口,这个时间只有夜间急诊能挂,走廊上到处都躺着人, 挂号处也是大排长龙,贝嘉日化的两名员工跑进跑出,好不容易才排到队,检查完之后的确是化妆品过敏。 章节目录 第413章 避嫌 “现在怎么着了?”晚上十点多,金睿打来电话,“还在医院呢?” “刚刚送走,答应一周内给他们答复,化妆品成分过敏。”莫琰坐在椅子上,“我在这休息一会就回家。” “我是有件事要提醒你,今天旁边闷不吭声那男的,不是她老公。”金睿说,“她老公名叫张伟,是有名的职业打假户,许多平价超市早就把他列进了黑名单,估计万达之前没见过。”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莫琰意外。 “看她下午那一套流程,也不像是普通顾客,我就拍了张照找人去查了查。”金睿说,“你也快回家吧。” “谢谢。”莫琰笑笑,“可就算他们是职业碰瓷,这次也确实是万达出了问题,责任推不掉的。” “莫琮呢?”金睿又问。 “我让他先回去了,产品里混进来一个未备案,他也是下午才知情,就算查也需要时间。”莫琰站起来,“今天谢谢你,那我先回家了。” 医院的气氛很压抑,他也想快点离开这里。 急诊科外的路灯是很亮的白色,白得有些冷。风卷起花坛里的枯叶,莫琰裹着外套想过马路,一辆熟悉的保时捷却稳稳停在了眼前。 傅歆说:“上车。” 莫琰鼻子发酸。 急诊门前不能停车,因此傅歆一直开过两条街道,才有机会把车靠在路边,抱一抱他的美玉君。 莫琰把脸深深埋在他脖颈:“对不起。” “乖。”傅歆拍拍他的后背,低声哄,“没事的。” 莫琰依旧不肯抬头,只是一直抱着他,像一只吃瘪的小鸵鸟,有惊人的力气和湿漉漉的脸颊 因为自责懊恼,还因为莫名其妙的委屈、精疲力竭的困意,空荡荡的胃隐隐作痛,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当初我是怎么教你的?”傅歆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抚摸,“先回家,好不好?” 莫琰带着浓厚的鼻音说:“嗯。” “听话。”傅歆把他放回座椅,拉过安全带系好,又用拇指把他的脸颊擦干净,“小哭包。” 莫琰低下头。 “好好好,不逗你了。”傅歆亲亲他,“我们回家。” 车子一路穿破夜色。 深夜的街道很寂静,热闹的只有夜市。 食物的香气多少能唤醒味觉,哪怕是在最沮丧的时候。 1901的厨房里,傅歆很快就煮好了一碗番茄鸡蛋面,有微微的酸。 莫琰洗完澡后,从身后抱住他。 “这就是上次金睿送来的新品?”傅歆从柜子里拿出来一盒鱼罐头。 “嗯。”莫琰说,“但你不准我吃。”是很没有道理的吃醋方式。 “现在允许你吃一点。”傅歆一手端着碗,一手拉着他坐在餐桌旁。 “我明天不能去酒庄了。”莫琰喝了口汤,觉得稍微舒服了一点,“得先把超市的问题处理好。” “嗯。”傅歆点头,“吃饭。” 莫琰拉开罐头,尽量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面条只有一小碗,恰好能抚慰被寒风灌过的胃,又不至于影响睡眠。 这是一个沉默又糟糕的夜晚,但幸好有喜欢的人在身边。 等傅歆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莫琰正坐在床上看他:“我能去客房吗?” “你说呢?”傅歆把灯光调暗,掀开被子靠在旁边。 莫琰凑过来搂住他,闷闷地没说话。 “明天谢灏会和你一起处理这件事,贝嘉日化的宋总也会亲自过来。”傅歆握住他的手,“别怕。” “金睿说今天闹事那人是索赔专业户。”莫琰说,“医生也说她是常见的化妆品过敏,不一定是因为产品质量问题, 擦几天药膏就会康复,可谁知偏偏就赶上了悦容。”哪怕真是对方处心积虑想碰瓷,也是万达亲手送的机会。 “超市招商的确存在工作失误,贝嘉的产品也有问题,但这些都和你没关系。”傅歆说,“万达处理这种事情有固定流程,你不用因为莫琮夹在其中,就加倍自责愧疚。” “悦容已经下架了,琮哥现在估计还在加班。”莫琰枕在他手臂上,“明早约了贝嘉在总店开会。” “那你现在该休息了。”傅歆帮他放好枕头,又笑了笑,“没事,哪怕你这次真的解决不了,还有老公在。” 莫琰在黑暗中抱紧他。 空气里是熟悉的草木调香气。 多少也能变得更安心。 …… 第二天的会议定在十点半,不过十点的时候,人已经陆陆续续到齐。贝嘉日化来了宋总、莫琮和产品经理冯跃,万达是谢灏、莫琰、超市招商部丁经理,以及王烈。 “昨晚没睡好吧?”在会议开始之前,谢灏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拍拍肩膀,“问题当然得解决,但这也不算多大的事情,别太紧张。” “我是怕影响万达。”莫琰叹气,“说到底,也是我们自己的招商出了问题。” “老丁昨天半夜才飞回北京,今早已经和王烈谈过了。”谢灏递给他一杯咖啡,“有件事我得提前说,王烈坚持这一切都是你的意思,包括放悦容进来,以及审核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莫琰吃惊。 谢灏点头。 “我怎么会跟他说这些?”莫琰放下杯子,“这太扯了,他人呢?” “在超市部,马上就会上来。”谢灏说,“在等会开会的时候,他可能还会推卸责任,你要有心理准备。” “再推卸也要有证据的。”莫琰说,“我和琮哥的确是好朋友,但最多只是帮忙引荐,双方在谈入驻的时候,我也只问过王烈两三次,每次都是在超市走廊上,人来人往的,我怎么可能和他说这些?” “我知道。”谢灏把文件递给他,“先开会吧,别紧张,我相信你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 莫琰微微皱眉,犹豫着说:“嗯。” 贝嘉日化那头准备的资料很齐全,其中就包括了这次事件的全过程,倒也没推卸责任。宋涛一上来就承认存在工作失误, 说新聘请的产品经理监管不力,下属和莫琮的沟通又出了问题,才会发生备案都还没通过, 商品却已经开始上架售卖的情况,贝嘉愿意承担顾客此次所有的医疗费用,以及合理范围内的赔偿。 “闹上门的只有这一位顾客,买到不合格商品的可有五百个人。”谢灏提醒,“剩下的这些,宋总打算怎么解决?” “我们昨晚开会,主要也是在讨论这个。”宋涛说,“无非就两种方式,第一,压下去,我能保证乳液的配方绝对没问题, 也会尽快拿去做相关备案,等到顾客手里的赠品用完了,新一批的合格乳液上架,这事也就糊弄过去了。” “第二种呢?”谢灏问。 “向消费者公开致歉,承诺哪怕套盒已经拆封使用,也可以全额退款,或者用那支赠品乳液来换一瓶200ml的化妆水。” 宋涛说,“我们其实更倾向这种解决方式,虽然短期内会面临很大压力,但从长远来看,反而对企业有益。” “所有相关工作人员,包括我本人,都会发表道歉声明并且接受公司处分。”对方的产品经理补充,“但还是想先问问杨总这边的意见,毕竟这件事对万达也有影响。” 谢灏明白他的意思,贝嘉一旦道歉,就等于告诉全社会万达的审核环节有问题,超市里能混进去不合格商品, 这就不是一两瓶乳液、一两个品牌的问题了,要是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整家购物广场。 “你怎么看?”他问莫琰。 “我也更倾向于公开道歉。”莫琰回答,“一来为消费者负责,二来外面还有499套产品,这件事一旦传出去, 哪怕只有五分之一的人上网查询后发帖,事态也会一发不可收拾,不管什么时候,主动认错总比被动挨打要强。” “我也赞同顾总监的看法。”超市部丁经理附和,“并且我再提一句,相关责任人,贝嘉要处罚,万达也要处罚,这样才算是对公众有所交代,也能避免竞争对手用这件事做文章。” 王烈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吭声,直到听到这句话,才抬头瞥了莫琰一眼。 “那这件事就这样。”谢灏提议,“我们两家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先各自拟订一份公开致歉函, 确认没问题之后同时发出去,万达也会给这部分顾客适当的补偿。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最好能在一周内解决。” “没问题。”宋涛点头,又歉意道,“这件事说到底也是我们的责任,还稀里糊涂拉了万达下水,实在对不住。”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先处理问题吧。”谢灏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至于万达和贝嘉之间的合同要怎么解决,也得排在消费者后面再说。”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宋涛说,“杨总放心,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我们绝不逃避。” 秘书送贝嘉一行人去停车场,走时顺便替谢灏关上了会议室的门。她平时很喜欢莫琰,所以现在稍微有些担心,不知道接下来内部会的结果会是什么。 “老丁,”谢灏示意,“你先说。” “万达超市部对入驻品牌的审核一向很严,像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丁经理说, “我们的工作流程是没问题的,这次之所以会出事,是因为招商主管没有按照工作流程往下走。 前期贝嘉一直只报了正装产品,从来没说过套盒里还有个乳液赠品,的确是我们的工作疏忽。” “王主管?”谢灏又看向王烈。 “杨总,我知道套装里有赠品,也早就发现了备案没通过。”王烈抬起头,又用很快的速度扫了一眼莫琰, “但我跟顾总监提的时候,他说无论如何不能耽误悦容的开业,又说备案已经递交给了有关机构, 最迟这两天就能审批下来,到时候再补全万达这边的手续和资料,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没有。”莫琰微微皱眉,“这整件事情里,我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把贝嘉的杜总介绍给了王主管, 后续在超市走廊上的交谈不超过三次,每次也只是询问进度,从来就没听说品牌有任何问题。” “杨总。”王烈继续说,“悦容这次的入驻审批时间,几乎是其它日化品牌的三分之一,要不是顾总监特别关照, 说杜总是他的朋友,我为什么要这么赶,又为什么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可从来没拿过一分钱的回扣,可以接受任何调查。” “杜总的确是我的朋友。”莫琰和他对视,“但我什么时候拿这件事压过你?” “经常,每次见面都会提。”王烈开始耍无赖,“顾总监,你不能因为我没证据,现在又出了事,就开始翻脸不认账啊。” 莫琰看向谢灏。 “先散会吧。”谢灏说,“公司内部也会针对整件事做调查,明确这究竟是谁的责任。” “行,谢谢杨总。”王烈收拾好文件,“那我就等着您这边的结果。” 等超市部的两个人离开后,谢灏才问莫琰:“你怎么看?” “我真的没有。”莫琰说。 谢灏笑笑:“你是公司管理层,出了这种事只会说没有?” 莫琰:“……” 莫琰低声道:“对不起,杨总,这件事是我没考虑周全。” “哪里没考虑周全?”谢灏继续问。 “丁经理这段时间都不在,我算是王烈的直属上级。”莫琰说,“他可能是为了讨好我,所以才对贝嘉的事情这么尽心尽力,又在流程上大开后门。 我当时只想着要避嫌,所以很少过问,却没想过人是我介绍的,我就应该全程跟进才对。” “也有可能是他压根就没发现乳液有问题,出了事才想到把责任推给你。”谢灏说,“但不管怎么样,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现在一口咬死是你的责任,这种事原本就很难解释清楚,更何况莫琮确实是你的好朋友。” “我知道。”莫琰闷闷地说,“我做事欠妥,愿意接受公司处分。” “这件事我会和傅总沟通。”谢灏说,“你现在先去拟一份致歉函,再和丁经理商量一下,看到时候给这几百位顾客什么样的补偿,我的意见是越丰厚越好,当然,具体成本你们来考虑。”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计划内的偶遇 “好。”莫琰点头,“那我现在就去工作。” “也别太紧张。”谢灏又安慰,“这种事在职场上不少见,还有更黑暗的,多见几次就习惯了。” 莫琰笑笑:“谢谢杨总。”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盯着屏幕,脑子里依旧乱成一团。 在唐夏之后,这是他见过的第二个人,可以当着自己的面,信口捏造并不存在的“事实”。 实在是很糟糕的体验。 谢灏也把会议内容电话汇报给了傅歆。 “那名过敏的女顾客,刘翠娟。”傅歆说,“她老公是碰瓷式打假界的名人,我刚才也找几家大超市的负责人问了问, 类似于把高级火腿藏到厨具区,等过期之后再翻出来买单索赔的事情不少见,上次还揪着一件大衣不放, 说标签上只写了百分之百羊绒,但袖口绣花分明还用了棉和毛,属于隐瞒成分误导消费者,最后还真被他打赢了。” “那这一家人算是经验丰富了。”谢灏说,“这回不管她是事先知情,还是误打误撞刚好买了悦容,严重过敏都是事实,光是发一张照片在网上,万达也够呛。” “她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但我们的赔偿额度必须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否则事情一旦传出去,其他四百多名顾客完全有权力要求平等对待,到时候又有的头疼。” 傅歆说,“所以万达和贝嘉的道歉声明必须快,要赶在和她最终沟通之前公开,千万别等着这家人都开始上网闹了,道歉声明才姗姗来迟。” “明白。”谢灏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公司的确不能为员工的失误背锅,否则顾客会觉得我们管理混乱。 现在王烈一口咬死了莫琰,他是没有证据,可莫琰同样没有证据,如果真要处分,怕是不能只处分一个。” “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吧。”傅歆叹了口气,“你那边先出道歉函,也别给莫琰太大压力,还有,早点放他回家。” …… 莫琰在电脑上打了还没几行字,手机就开始嗡嗡震动,来电显示莫琮。 “我刚从宋总的办公室里出来。”莫琮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在拟道歉函。”莫琰说,“等杨总看过之后,我再发过来。” 莫琮声音嘶哑:“这次的事情,对不起。” “没关系。”莫琰笑了笑,“这件事你有错,我也有错,有部电影怎么说来着,有肉一起吃,有错一起扛。” “这件事会连累到你吗?”莫琮又问。 “应该不会吧,你就别想我了,解决问题要紧。”莫琰说,“否则事情一旦闹大,我们谁都跑不掉。” “是。”莫琮赶紧保证,“你放心,我这边一定会安抚好顾客,绝对不会影响到你。” 莫琰弯弯嘴角:“嗯。” 致歉声明一共改了三四次,再加上还要和贝嘉来回沟通,等莫琰终于能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傅歆问:“岳母送来了卤排骨和小菜,吃不吃?” “没胃口。”莫琰靠在他怀里,“给我抱会儿。” 傅歆很配合,他用手指轻轻捏他的脖颈,像按摩又像安慰。 “双方的道歉声明已经拟好了,明天会联系媒体,也会找一些营销公司来控制网络舆论,以免被有心人利用。”莫琰说,“周一会正式发出去。” “谢灏已经跟我汇报过了。”傅歆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联系媒体和营销公司的事情,市场部会去做,你可以休息一天。” “我还是去公司吧。”莫琰说,“全程盯着,心里也能踏实一点。” “也好。”傅歆又问,“那今晚泡个热水澡?允许你用苏宁云店的新浴球。” 摇滚青年的产业规模横跨衣食住行,成天搞联名合作,所以莫琰也就经常能收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新产品,比如说这个丢进浴缸里就能飞速旋转,并且喷溅出深蓝星空闪片的魔幻碳酸球。 莫琰躺在浴缸里,并没有体会到宣传语中“宛若置身银河,漫步在浩瀚星空间”的浪漫情调,反而很担心水里亮晶晶的闪片能不能冲干净,他一点都不想人群里最闪耀。 似乎唯一的优点就是很好闻,弥漫着清冷又深邃的香气,能让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 傅歆替他按摩肩膀。 “你说,”莫琰握住他的手,“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考虑事情又快速又缜密,还完全不会出错?” “我在你心里有这么好?”傅歆笑笑,“其实我也会出错,比如说这次,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应该及时提醒你王烈可能存在的想法,以及他会做出的事情,好让你早点做决定。” “这是我的责任,和你没关系。”莫琰靠在他怀里,“不过我之前也没料到,他居然会这么强硬地推卸责任。” “其实不意外。”傅歆说,“想听听理由吗?” 莫琰点头。 “按照合同规定,他工作上出现这么大的失误,公司不仅可以辞退他,还可以依法索赔。”傅歆说, “而现在把你拖下水,一来可以分担责任,甚至干脆是推卸责任,二来他也知道我和谢灏都很重视你,为了保住你,就不会从重处罚他,顶多请他主动离职。” 莫琰扭头问:“那现在呢,公司打算怎么处分我和他?” “原本王烈只需要警告处分,但关键时刻反咬同事一口,这种品行的人万达不会留。”傅歆说, “至于你,虽然没有大错,可工作上的确存在失误,会扣除奖金,等事情结束后再写一封检讨,发到全公司。” 莫琰闷闷地说:“嗯。” “乖。”傅歆抱紧他,“生不生我的气?” 莫琰摇头:“在生我自己的气。” “不行。”傅歆在他耳边亲了亲,“我不准任何人生你的气。” “也不知道琮哥那边怎么样了。”莫琰有些不放心,“贝嘉的名声刚起来,就出了这种事,那位宋总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好说话的人,凶巴巴的。” “既然犯了错,就得有勇气承担后果。”傅歆说,“不过莫琮平时的表现不错,又刻苦肯干,这次应该也不会受什么大处分,不用太紧张。” 莫琰稍微换了个姿势,带出水波晃动,从底下翻涌出无数亮闪闪的星星亮片,还夹带着一股又一股裹挟着珠光的泡沫。 傅歆:“……” 莫琰评价:“像炖肉用的巫婆汤。” 美玉君在心情沮丧的时候,想象力也会随之消失。 没有星星和海,只有拿着长饭勺的大鼻子巫婆。 于是傅总经理不得不贡献出美色,用一个很漫长的吻来安慰他。 唇齿间有很清新的薄荷香气,过了一会,莫琰颤抖着闭起眼睛。 莫琰双腿主动绕过去,却不小心碰到了按摩的开关。激荡的水流顿时在空中溅落无数水花,它们闪着莹亮的光,再一波一波漾出浴缸,争先恐后洇湿了浅灰色的软垫。 哗哗水流冲刷着地板,像是融化了半天的星河。 莫琰眉头紧皱,颤抖的睫毛上挂满水珠。 莫琰甚至有些记忆缺失,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浴室回的卧室,还换上了干净柔软的睡衣。 时间似乎被狠狠攥了一把,这个夜晚短到不可思议,转身就已经是天亮。 阳光很好,从严严实实的窗帘缝隙里顽强地透出晨光。 莫琰扭头看了眼身边的人。 傅歆笑笑:“早安。” “怎么都快十点了。”莫琰勉强撑着坐起来,“不行,我得去公司。” “咔哒”一声,美玉君反锁了洗手间。 等莫琰下午到公司的时候,市场部已经拟好了新闻通稿,会员部也正在临时培训接线员,以处理顾客的电话咨询。 李芸从谢灏办公室里出来,刚好遇到莫琰,于是提醒他;“杨总那里有客人,估计还得半个小时。” “是为了贝嘉的事吗?”莫琰问。 “和贝嘉没关系,是一家珠宝品牌谈入驻。”李芸笑着说,“来市场部坐坐吧,顺便看看春节后的活动方案。对了,还有件事,今年九月傅总想再做一次服饰秀,地点改在了玉山湖畔,杨总告诉你了吗?” “提过一两句。”莫琰点头,“不过玉山湖是知名景点,不知道政府能不能允许我们搭台。” “政府能不能允许,是政府的事,不过既然傅总有这样的想法,就说明他对第一次的服饰秀很满意,才会想要进一步扩大影响力。”李芸说,“你功不可没。” 莫琰笑道:“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多亏有大伟哥带着,也要感谢您的照顾。” “虽然你的升迁速度很快,但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零星有一两个人说闲话,不用放在心上。”李芸打开一包糖, “我早上还和丁经理聊了几句,他也说王烈平时就性格毛躁,经常晾着供应商不搭理,接到的投诉也不算少,只是没想到这次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 “我也算是上了一课。”莫琰说,“下次会更注意的。” “吃糖。”李芸说,“这是我女儿在幼儿园的奖励,也分给她的莫琰哥哥一点好运气。”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目前还处于喜欢蓬蓬纱和芭比的年纪,暂时不懂欣赏Nightingale简洁明快的风格, 但是也愿意为了莫琰哥哥,勉强承认Nightingale里有全商场最好看的公主裙,很有死忠粉的潜质。 糖果是很清甜的花味,像春日里弥漫的芬芳。 莫琰很喜欢这种口味,他打算有空多买几包,用来驱散糟糕的心情。 小朋友最想要的奖励只有糖果,大人的世界却要复杂许多。那一点点的甜已经不能让他们满足,而是沉迷于名利织成的怪网,衣着光鲜,勾心斗角。 莫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窗外的萧瑟落叶和街道。 还有几天就是除夕,这座城市已经变得空落了许多,街边挂着灯笼和彩灯,年味却很淡薄。每一个行人都是神色匆匆的, 他们裹着厚厚的大衣和围巾,穿行在寒风和车流里,只有那些偶尔经过的、穿着鲜亮服装的小朋友,才能肆无忌惮地笑和疯闹。 宝贵的童年,和同样宝贵的纯真。 于是莫琰也跟着笑起来。 “莫琰先生。”隋愿刚好打来电话,“年前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我和姐姐打算后天回老家,您看明天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没有了。”莫琰说,“祝你们新年快乐,还有,关于Nightingale童装线的事情,年后一起开个会吧。” “好啊!”隋愿高兴道,“您终于愿意啦?” “只是开会,未必就一定会做。”莫琰笑笑,“先好好过年吧。” “明白。”隋愿说,“莫琰先生,也祝您新年快乐。” “愿意什么了?”等她挂完电话后,隋心在旁边问。 “愿意开童装线,莫琰先生说年后大家一起开会讨论。”隋愿说,“他还祝我们新年快乐,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心情听起来不是很好。” “Nightingale这边一切顺利,那就大概是万达或者家里的事情吧,既然莫琰先生不想提,你也别多问。”隋心说,“做好自己的事情,比什么都重要。” “嗯。”隋愿把文件整理好,又提议,“姐,我们明天也去万达逛逛吧,去Nightingale里看看,顺便买点年货。” 隋心一语戳穿她的小心事:“再顺便偶遇一下莫琰先生?”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得哄哄 隋愿笑嘻嘻:“你说的啊,就这么定了。” 她性格外向又活泼,从来就没有隐藏过对莫琰的崇拜。 周一早上八点,隋愿就打着呵欠爬起来化妆,结果直到十点还没对外型满意,倒是隋心拿着手机站在卧室门口:“今天莫琰先生可能不会请你吃饭了。” “为什么?”隋愿一秒变沮丧。 “万达超市出了事,刚发了道歉声明。”隋心把手机递给她,“普东山那家店。” “贝嘉日化?”隋愿看完之后吃惊道,“这不是莫琮,就是那位莫琰先生的好朋友,他的公司出事了?” “所以你还是别化妆了,偶遇八成不会成功。”隋心拿回手机,继续往下看评论,“不过舆论看起来还好,不至于影响到万达的声誉。” 说不上到底是因为水军引导,还是因为这次万达联合贝嘉,所给出的赔偿方案确实丰厚,总之评论区的批评寥寥无几, 倒是有不少人都在由衷羡慕,毕竟用一支化妆品小样就能换取正装、礼金券、赠礼和会员卡多倍积分, 这种事情不常有,还有人称赞万达不逃避责任,主动为消费者提出补偿方案,不愧是知名企业云云。 “会不会太过头了?”莫琰担忧,“毕竟是负面事件,借由这个来炒作正面形象,很容易会引起社会反感。” “这不是我们发的,是网友发的。”谢灏说,“不过市场部也在做舆论监督,尽量不让这件事发酵,能悄无声息地度过最好。” “嗯。”莫琰点头,“我刚刚去过会员中心,已经有十几名顾客来换过正装了,电话咨询的也不少, 因为过年的缘故,许多人都不在本地,以及当初的代购也需要寄回时间,所以我们承诺三个月内都能处理。” “可以。”谢灏说,“老阎车子准备好了吗?” “已经在楼下了,等李姐布置完工作,我们就和丁经理一起去刘翠娟家里。”莫琰说,“本来市场部只需要出个主管, 但我刚刚和她老公通电话,对方说如果我们处理不好,就又要叫电视台记者,态度相当恶劣,所以李姐说她亲自去,贝嘉的客户经理也已经到了。” 谢灏点头:“辛苦。” 刘翠娟的家在临虹路,对面就是阿里零售通,老阎一边开车一边说,估计载淳迟早也得吃这一波。 “我们的产品出了问题,也不能全怪顾客。”丁经理提醒,“这家人还有过和超市员工打架的前科,到时候李姐,你往后躲着点。” “这么凶?”李芸拍拍老阎,“先靠边停一下。” “怎么了?”莫琰不解。 “也别等他们叫记者了,我们直接请吧。”李芸说,“对方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万达和贝嘉肯定不会同意,那万一真打起来,我们还手就正中他下怀,不还手又太吃亏,这多憋屈。” “是,还是得李姐出马。”丁经理看了眼时间,“不过约了三点,这都两点半了,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李芸拨通电话,“附近就是传媒大厦,等着采访这事的媒体可不少。” 果然,只过了十五分钟,马路对面就来了一波报媒,扛着话筒摄像机,看起来和李芸很熟。 “张伟家是吧?我们可去过不止一次了。”记者开玩笑,“东区10栋910,闭着眼睛也能摸上去,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商家自己找记者。” “全市人民都在关心这件事,我们也想早点公开解决。”李芸笑着说,“走吧,上楼。”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小区,跳广场舞的大妈见怪不怪,还主动指路,10栋往那个方向走。 莫琰按响了910的门铃。 来开门的人是刘翠娟的老公,张伟。他显然也没想到走廊上居然站了十几个人,一时间愣了一下。 “张先生,您好。”李芸态度很和善,“我是万达的市场部经理,这位是贝嘉的客户经理,我们是来探望您太太,并且商谈赔偿方案的,请问她的过敏好了吗?” “……怎么还有记者?”张伟挡在门口,“不行,我不接受任何采访。” 李芸面色为难。 “没关系,李经理。”有记者主动说,“既然张先生不愿意接受采访,那我们就在门口等您,到时候给我们一个协商结果,也好回去写稿子。” “现在我们能进去了吗?”李芸问。 张伟不甘不愿地侧身,把万达的人让进了家里。 刘翠娟躺在卧室不肯起来,一直吵着说毁容了,没法见人。房间里还有只泰迪在到处撒欢,闹得慌。张伟坐在沙发上,一口价道:“三十万。” “我老婆本来在备孕的,要有小孩了。”张伟继续说,“现在吃了那么多药,万一将来孩子有问题,我还要继续向你们索赔的。” 贝嘉的客户经理之前在某知名网商工作,每天都能处理十几起这种专业讹诈,于是她干脆利落地说:“对不起张先生,您这种要求我们确实没法满足。” “那我就上网去发帖,让网友们看看你们出售的假冒伪劣商品,把我老婆害成了什么样。”张伟拔高声调嚷嚷。 卧室里的张太太也很配合,高一声低一声呻吟起来,引得小狗满屋子乱吠。 莫琰坐在旁边,深刻体会到了客服的……不容易。 这种职业打假人士,一般惯用手段也就是撒泼打滚加找媒体曝光,这回又刚好赶上万达审核不严, 所以才想着狮子大开口。张伟深知商家都怕麻烦,也怕声誉受损,尤其现在还快过年了,正常人都愿意花钱消灾买平安,三十万当然不可能,但能有个三五万,也不算白折腾了这一场。 “我冒昧地插一句,如果这次谈不妥,您打算怎么去网上曝光我们?”李芸问。 “你们出售假冒伪劣,还不允许消费者曝光了?”张伟继续嚷嚷着说,“我老婆的脸弄成那个样子,你就说是不是你们的责任?” “张先生,我们的产品不是假冒伪劣,只是因为部门间沟通不及时,所以才会提前上架,目前已经在做相关备案了,备案通过后也会继续出售。 ”客户经理纠正他,“至于您太太的脸,医院检测是因为烟酰胺过敏,这种成分是没问题的,但我们依然会承担所有医疗费和误工费,并且按照国家标准对她进行赔付。” “这是万达和贝嘉开会商讨出的结果。”李芸跟着说,“如果您没有异议,那我们现在就可以把媒体请进来了,当然,如果您不同意这种赔偿方式,也可以继续求助媒体。” “我不接受媒体采访,你们都是一伙的!”张伟说,“我要上网去发帖,投诉你们坑害消费者!” “万达审核不严,确实应该负责。”李芸承认,“所以我们在今天早上已经公开道歉,召回产品,并且对消费者进行了赔付。” 张伟一时被堵了回去。 “张先生,您对《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学习,应该比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更深刻,所以也应该清楚国家在这方面的规定。” 贝嘉客户经理继续说,“目前我们已经在网上公开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如果您再去复述一遍,应该很难获得网友声援,而您要是夸大事实,贝嘉和万达也会依法维权。” “那你们能给我多少?”过了一会,张伟粗声粗气地问。 莫琰和丁经理对视了一眼,都暗自松了口气。 处理这种无赖投诉,女性天生的细心敏感和温柔语调,的确要比男性更有优势一些——虽然这种温柔用在这种人身上,实在有些浪费过头。 媒体记者依旧等在院子里,听到张伟不愿意接受采访,倒是都松了口气。 “李姐你是不知道,这人快把全市所有的民生热线都打遍了。”记者说,“其实他就算是上网发帖,现在的网友也都有辨别能力,不会轻易被带跑的。” “这不快过年了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芸笑着说,“今天麻烦大家了。” “没事,这次也是万达的处理速度够快,他才啃不下来。”记者说,“那这事要出个后续报道吗?” “对方强调了三次,不愿意上任何报纸电视。”李芸说,“估计也是看准了没有油水可捞。” “那这样最好,我们也省事。”媒体扛起器材,“那李姐,我们就先回去了。” 事情算是圆满解决,莫琰也打车回家,打开电脑写……检讨。 他从小到大都是品行优良的好宝宝,拿回家的奖状能贴满整面墙,第一次被要求写检讨是在时尚芭莎,当时他满心委屈愤怒,很想暴打许凌川, 再接着就是这次,心里依旧有些委屈——但这委屈和愿不愿意承认错误没关系,而是只会被男朋友一个人发现的小情绪,需要哄一哄和亲一亲。 傅歆抱着莫琰。 莫琰抱着电脑。 “不用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傅歆大致扫了一遍,“行了,去吃水果,我帮你改一改。” “琮哥也被通报批评了。”莫琰说,“我们这回是难兄难弟。” “那是他应该承担的责任。”傅歆说,“这次对贝嘉造成的损失也不小,都吃一堑长一智吧。” “伯父和伯母知道这件事了吗?”莫琰闷闷地问。 “知道。”傅歆抚摸他的头发,“但没有人怪你,这只是工作里的一个小失误,你在其它时候的表现都很好。” 莫琰搂住他的脖子:“但我还是有点心理压力。” “我当年犯过的错可比你更多。”傅歆说,“一帆风顺的人生多无聊,是不是?” 莫琰想了一会,如实回答,我觉得一帆风顺挺好的。 傅歆被逗笑,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一口:“那不工作了,我养着你。” 莫琰把电脑塞进他怀里,淡定吩咐:“改检讨。” 厨房里已经洗好了水果,有很甜的提子和车厘子,像一颗颗饱满的果浆炸弹在口腔里爆开。 和樱花糖有一样的作用,都能驱散阴霾,带来好心情。 莫琰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自己吃一边喂给傅小姐。 窗外星星很闪。 …… 万达很快就下发了对莫琰和王烈的处分通知。 远在澳洲的金睿特意打来电话,对灵魂挚友进行了爱的关怀。 “我没事。”莫琰说,“刚收到了一辆阿斯顿马丁。” 金睿很懂行情:“又是新款乐高吗?” 莫琰说:“没有,这次是真的阿斯顿马丁。” 金睿:“……” 金睿说:“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不行。”莫琰不同意,“我还有事要说。” “什么?”金睿摊开四肢晒太阳,继续免费为傅总经理的野蛮小情人做心理辅导。 “王烈辞职了。”莫琰说,“他刚刚来找过我,说要三十万补偿金。” “是不是有毛病啊,而且这些人怎么都跟三十万杠上了,这数是特吉利还是怎么着。”金睿坐起来,“你没答应吧?” “当然。”莫琰说,“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应该录音的。” “然后,他又要干嘛?”金睿问。 “他说让我以后小心,就走了。”莫琰说,“我已经报警了。” “傅总知道吗?”金睿又问。 “暂时不知道。”莫琰说,“他还在开会。” “大家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不至于当街斗殴。”金睿说,“不过这种小人你还是得多注意,他现在辞职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后天就除夕了,这个年过得真是。”莫琰叹了口气,“我还要去美国呢。” “对啊,你还要去美国呢,多好的事情。”金睿诱导,“再想想你的阿斯顿马丁,是不是心情更好了?” 莫琰回答,勉勉强强。 金睿感慨,真是被惯坏了,阿斯顿马丁才能换个勉勉强强。 和小说里写得一模一样。 商会的事情有些多,傅歆直到晚上十点才回家。 莫琰帮他把外套挂好:“你喝醉了吗?” “嗯。”傅歆抱住他,在耳边吮吻,“要是喝醉了,是不是就能欺负你了?” 莫琰说:“不能。” 傅歆把他按在墙上,闭着眼睛刚想亲过去,柜子上的手机却开始震动。 莫琰说:“接电话。”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戏多 “不管他。”傅歆手伸进他的T恤,揉捏着那微潮年轻的身体,含糊不清地问,“已经洗完澡了?” 莫琰拍拍他:“你还是接吧,八成和我有关。” 傅歆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皱眉:“什么?” 电话另一头的人是谢灏,上来就问他有没有看到王烈发的论坛帖。 莫琰把自己的手机默默递给他。 那是一篇长文,洋洋洒洒数千字,控诉了莫琰吃回扣,违规把贝嘉的产品放进万达,出事后却让普通员工顶包的“事件全过程”, 目前已经有了上百条回复,有莫琰的粉丝在掐架,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网友在拱火。 “我刚和老丁谈过,他说王烈在离职的时候看着还挺正常,也不知道怎么就犯病了。”谢灏说,“我已经让法务部把这个帖子存证了,万达明天是不是得出个澄清说明?” “你亲自拟,拟好之后尽快发给我。”傅歆说,“至于帖子,他到哪儿都能发,网友也肯定已经截了图,删除反而容易被带节奏,说我们心里有鬼。” “明白。”谢灏说,“那我先去拟声明。” 傅歆挂断电话,单手抱着莫琰回到沙发上:“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刚看到帖子,你就色欲熏心地回家了。”莫琰揪住他的衣领,“不过有件事,今天下午王烈来找我要过三十万,被我拒绝之后,他让我以后要小心,估计这就是报复之一。” “老丁当初怎么招了这么个人进来。”傅歆头疼。 “后来我还给他打电话了,想录个音。”莫琰说,“结果他倒是挺精明,在电话里一口咬定是我吃回扣,把压根不存在的事情说得跟真的一样,我都要信了。” “他原本是想讨好你的,谁知却莫名其妙丢了工作,又敲诈未遂,一时想不开会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傅歆说,“不过你拒绝他是对的,否则以后保不准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 “那我要回复吗?”莫琰问。 “你当然得回复。”傅歆说,“不过不用现在就逐一反驳,等明天万达的澄清声明出来之后,你转发时再说两句就可以了。” “我这次不是吃一堑了,是吃好几堑。”莫琰拉住他的手。 “所以要长好几智才可以。”傅歆拍拍他,“至于王烈,敲诈勒索加诽谤,有法律在等他。” 在经过唐夏和Nightingale事件之后,莫琰在网络上的知名度一直就很高,再加上他堪比娱乐圈偶像的外型条件,会吸引大批死忠粉也不意外。 而少女们总是很可爱的,她们会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撒娇,也会在喜欢的人遭遇诋毁时,第一时间勇敢地站出来。 成熟的社会评论家们总会从各个方面,去理智地分析和批评这种追星现象,但在童话包裹着的年纪里,谁又没有喜欢过一个好看的小王子呢? 他干净又温柔,站在人群里会闪闪发光,是青春期所有羞涩的梦和甜蜜,也是未来努力的方向。 在刚看到王烈那个帖子的时候,其实莫琰并没有多郁闷,甚至还认真地查了查相关法条,顺便脑补了一下对方在法庭上痛哭流涕的场景,戏很多。 但随着事件越来越发酵,也有越来越多的粉丝站出来,一次又一次向不明真相的网友解释分析,并且被一些很糟糕的人肆意谩骂时,他终于开始后知后觉地情绪低落起来。 傅歆说:“你又偷我的酒。” “这次不好喝。”莫琰把杯子还给他,“辣嗓子。” “还是心情不好?”傅歆把剩下的酒喝完,“需要傅总经理的开导吗?免费。” 莫琰躺在沙发上:“嗯。” “现在骂你最起劲的无非三种人。”傅歆握过他的一只脚踝,“真被王烈骗过去的,本来就仇富讨厌你的,以及闲的没事干、唯恐天下不乱的。” 莫琰说:“我懂,但还是不高兴。” “她们在保护你,你也要保护她们。”傅歆替他按摩,“不能让别人嘲笑她们,喜欢了一个很糟糕的人。” “可我一直在想,王烈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莫琰坐起来,“下午他找我要三十万,还勉强能想得通, 但晚上这个帖子没头没脑的,发出来对他没有任何好处,顶多只能宣泄一下心里的不满,还有可能会惹上官司,真就恨我到了这种程度?” “除了能宣泄不满,还能影响你在万达的正常工作。”傅歆说,“他虽然知道我和谢灏都看重你, 但如果你给公司带来的麻烦远超过利益,又被收受贿赂、照顾熟人的负面传闻缠身,正常的公司领导会怎么做?” “开除我?可就算开除我,他还是没好处啊。”莫琰思索了片刻,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背后不会是许凌川吧?” 傅歆倒是愣住:“为什么?” “让我在万达待不下去,就能彻底回凌云了。”莫琰回答。 傅歆拍拍他的额头:“这猜测要是被许凌川知道,估计他得气到吐血。你是Nightingale的主设计师, 未来可能还会接手更多品牌,时尚芭莎怎么可能诋毁你的名誉?吴梅是想让你回去,但她是想让你带着偶像光环回去,而不是带着一身脏水回去。” 莫琰:“……。” 莫琰承认错误:“好吧,刚刚有些昏头,我愿意为此请许凌川吃个饭。”虽然对方大概会莫名其妙就是了。 “不过你的思路没错,王烈背后可能的确有人在撑腰。”傅歆说,“要么是设计师圈子里有同行看不惯你,再要不然,干脆就是冲万达来的。” “阿里零售通?”莫琰说,“虽然没凭没据的猜测有些不负责,但我确实不喜欢载淳。”所以胡乱diss就diss了,反正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说什么都没问题。 “载淳最近出差,不过这件事我会去查。”傅歆说,“似乎不像他的性格。” “是不像他之前的性格。”莫琰纠正,“和万茜炒完绯闻后,阿里零售通的知名度和业绩都往上蹿了一大截,或许他是通过这件事,深刻认识到了网络的力量也不一定。” “网络的力量当然可以用,但按照载淳的自负程度,应该不屑和王烈这种人合作。”傅歆抱过他,“快一点了,不说这些,先睡吧。” “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去美国了。”莫琰闷闷地说。 “就算在贝嘉的事情上有犯错,你也已经受过公司处罚了。”傅歆说,“至于王烈,你是纯粹的受害者,家里心疼还来不及,没人会怪你。” 莫琰握住他的手:“嗯。” “睡觉。”傅歆笑笑,“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卧室里的灯光被熄灭,莫琰躺在黑暗里,继续看着天花板上残余的光影。 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是想了很多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一波又一波的梦境如同残破碎片,有着锐利的边缘,把漫长的夜晚切割开来。 太阳穴边的神经隐隐作痛,莫琰推开被子坐起来,口干舌燥。 窗帘外有阳光,厨房里有声响。 “早安。”他站在门口。 “早。”傅歆把煎蛋倒进盘子里,“准备吃早餐了。” 莫琰拉开冰箱门:“头疼,我好像感冒了。” 傅歆停下手里的动作,把人拉到怀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 莫琰问:“烧吗?” 傅歆回答:“高烧。” 小白兔乖乖把手里的胡萝卜汁放回了冰箱:“我这就回床上躺好。” 傅歆哭笑不得,一边帮他找体温计,一边说:“万达已经发了声明,你可以转发了。” “我要说什么?”莫琰握着手机,“感谢公司对我的信任,并且会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这样好不好?” “可以。”傅歆把体温计塞进他胳膊下,“我得亲自去公司处理这件事,要不要送你回呼啸山庄?” “我自己打车吧,你忙完也早点回来。”莫琰说,“正好,明天还要过节呢。”虽然这可能是最混乱的一个除夕,但管它呢,过年总是要开心一点的。 傅歆点头:“乖。” 在万达声明发出的一个小时后,贝嘉日化也出了公告,同样澄清了商业贿赂的事。两家公司都表明了态度,选择了无条件相信员工,这瓜也就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再加上粉丝已经制作出了精美豪华大图,全方位展示了莫琰优渥的物质生活,从豪车到七位数的手表,再到衣帽间里一水的奢侈品…… 不是,美玉君顶着降温冰袋,亲切致电傅总经理:“谁拍的?” 傅歆勇于推卸责任:“谢灏的主意。” 杨副总:“……” 你真的好有出息。 “和粉丝共享一下你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傅歆说,“而且成效显着,再有人说你收取贿赂,明显站不住脚。 至于说你是看在莫琮面子上,才把悦容放进来万达这件事,公告上已经澄清了,普东山的店原本就有国货倾斜政策,你不算假公济私。” 莫琰往下拉了拉屏幕,果然就见评论区已经消停了许多。不过粉丝的情绪倒是没消停, 还在忙着替莫琰委屈,从Nightingale到这次贝嘉日化的事情,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被人欺负,就很心疼! “阿琰。”莫老太太路过卧室,“怎么还在玩手机?” “在看留言。”莫琰靠在床头,“其实我挺想发一条消息安慰大家的,但风口浪尖,又怕被人说趁机卖惨。” “这么小心翼翼?”莫老太太走进来,“不像你了。” “还关系着万达和凌云呢,我不能乱说话。”莫琰说,“还有爸爸,我今早连累他也上了几小时热搜。” 人人都在搜莫琰和电视上讲兵法的莫弘老先生之间是什么关系,发达的网络总是能叫人隐私无存。 “成名的代价。”莫老太太拍拍他的手,安慰,“习惯就好了。” …… 城市另一头,王烈正在房间里转圈,听到有人敲门,赶紧扑过去打开:“怎么样了?” “你这……你说你,怎么喝醉了酒就不顾后果呢。”对方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名叫王丛,是他的远房表哥,目前在苏宁零售云的徐聪手底下做事。 “我也是气昏了头。”王烈连连叫苦,“而且你昨晚也煽风点火的——” “等等,什么叫我煽风点火的?”王丛打断他,“眼看你气成那样,我是你哥,难不成还要理智分析,倒过来帮莫琰说话?我顺着你骂两句万达,你消气就得了,怎么还劲儿上了?” “是是是……可现在说什么也迟了。”王烈问,“徐总怎么说?” “你手里也没点万达的把柄,人徐总为什么要帮你。”王丛说,“就一点儿公司内幕也没有?” “我就是一个超市主管,办公区都和别人不在一个楼层,能有什么内幕。”王烈狠狠搓了把脸,又骂了句脏话。 “编都编不出来一个?”王丛继续问,“也不定非得有凭有据,你知道的,这几次万达在做活动的时候, 一直压着阿里零售通和苏宁零售云,徐总是憋了一肚子气,你要是能帮他想点办法,那苏宁零售云的法务部肯定能帮你顶在前面,那可都是业内知名的精英。” 王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要是再乱编,万达不会接着告我?” “只是让你提供个思路,没说让你亲自上,昨晚那是你傻。”王丛替他拧开一瓶水,“这年头,网络水军养来干嘛?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王烈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胸口剧烈起伏,心神不定地说:“行,那我再想想。” 苏宁零售云的办公区设在恒园大厦,对面一片颇有年代感的老旧小区,就是徐聪的住处。根据媒体的报道,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和邻居的感情很深,所以即使功成名就,也舍不得搬离。 晚上七点,王丛准时按响门铃。 “事情怎么样了?”徐聪问。 “徐总,我真没想到,他手里是一丁点万达的把柄都没有。”王丛说,“您也知道的,这两年国家查得严,职业打假碰瓷的也多,所以在工作上压根没人敢懈怠。” 章节目录 第417章 慰问无效 “没点把柄还敢乱咬人。”徐聪磕了磕手上的雪茄,“现在可不单单是万达,连凌云也会想办法护着莫琰,他一个被炒鱿鱼的小员工,可真是胆子够肥的。” 王丛愣了愣,一时间没有揣摩透对方的意思。 他之前也是听说了表弟被万达辞退的消息,就试探性地和老总提了一句,当时徐聪给他的所有信息,似乎都是在暗示这件事可以趁机闹大, 把莫琰拉下水,甚至把整个万达拉下水。所以他也就顺着这个思路,去煽动王烈酒后发了个帖子,结果现在这…… 他咳嗽了一声,低声说:“徐总,那您看看,我那表弟还有救吗?万达可说要告他。” 徐聪漫不经心地说:“这你得问律师啊。” “不是,律师能帮他什么忙。”王丛说,“我也让他仔细想了,那么大一家集团,平时的工作总能出点纰漏不是?后来吧,我们就觉得,莫琰和傅歆关系不一般。” 徐聪皱眉:“你表弟脑子没毛病吧?” “我也是这么说他的。”王丛说,“可徐总,莫琰的晋升速度确实有点快啊,这回出了事,万达上下也是无条件保的他, 据说莫琰房子买在博悦公寓,傅歆放着月蓝国际的顶楼豪宅不住,天天往博悦跑,一起上下班是常有的事。还有出差,出差开会都是睡一个套房,谁家集团老总会这么住?” “证据呢?”徐聪问,“至少得有张照片吧?” 王丛讪笑:“这……不好拍啊。” “所以又是自己胡编乱造的?”徐聪摇头。 “徐总。”王丛说,“这事虽然没什么证据,但好用啊,我刚才说的那些可全是真的,万达上下都知道。就莫琰这升职速度,别人虽然嘴上不说,但肯定有人不服气。” “你说你表弟那脑子,不去写小说真可惜了。”徐聪嘴一扯,“这故事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也不难想,广大网友对什么感兴趣,不就这些下三滥的事儿。”王丛继续说,“可惜莫琰不是个女的,否则这事就稳了,但男的也不是不行,明星都能被包养,他长得可不比明星差。” “这你就错了,要莫琰是女的,两人都单身,爆出来大不了承认恋爱关系。”徐聪说,“就因为莫琰是男的, 这桃色新闻才有爆点,到时候不说网友,光是傅肇新那头,就够傅歆焦头烂额一阵子的。” “那您看这事,怎么着?”王丛试探。 “这事和苏宁零售云有什么关系,我们能怎么着,顶多看看热闹。”徐聪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你那表弟,故事讲得挺好,让他不用着急。” “行!”王丛心里暗喜,“那我这就回去。” 等他离开之后,徐聪拨通助理的电话,让他去查查傅歆和莫琰的关系,看是不是和传闻中一样,亲密过头。 …… 大年三十。 小橘子蹲在床边,提气深呼吸了一口,准备轻盈地一跃而起。结果爪子还没来得及离地,就被人一把拎起后脖颈,抱出了安静昏暗的卧室。 “喵!” “乖。”傅歆穿着睡衣,蹲在地上帮它打开一个主食罐,“好好吃早餐,大家都在睡觉,你不准捣乱。” 小橘子用屁股拱了拱他,开始吧嗒吧嗒吃罐头。莫弘老先生也从二楼下来,笑着说:“起这么早。” “嗯。”傅歆说,“阿琰已经不发烧了,刚刚醒了一会儿,说不想吃早餐,中午再起床。” “心情呢?”莫弘老先生又问。 “好多了。”傅歆把手洗干净,“不过多事的人还真不少,连时尚芭莎的官博都收到不少私信,要求他们和阿琰解约,措辞强硬,看起来倒像是自家公司。” 还有风声说吴梅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活灵活现细节逼真,许凌川在接到下属汇报后,索性让技术部在网页版头里加了一张Nightingale和莫琰的合影,算是间接表明了态度。 “人要出名,总得付出些代价。”莫弘老先生说,“况且阿琰年纪还小,生活太一帆风顺了,有人看不顺眼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会好好开导他的。”傅歆拉开冰箱门,“等到美国之后,换个环境休息几天,也会更轻松一点。” 莫琰这个回笼觉睡得很香甜,直到一点才被小橘子嗷嗷叫醒。 “你说你这什么声音。”莫琰踩着拖鞋,“怎么跟狗似的。” 小橘子心情很好,竖着尾巴横冲直撞进客厅。 “早……怎么快两点了。”莫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睡晕了。” “岳父岳母去花园里散步了。”傅歆递给他一杯水,“感冒好点了吗?” “嗯。”莫琰打呵欠,“这小区过年很热闹的,大多数都是长辈在住,所以小朋友的数量会比平时涨三倍。” “那吃完午饭,我们也出去走走?”傅歆说,“和小朋友培养一下感情。” “然后呢?”莫琰很警觉。 “然后你的童装线就能有更多灵感了。”傅歆把人抱进怀里,“不然呢?你在想什么?” 莫琰:“……” 莫琰把下巴架在他肩头:“哦。” “我目前养这一个小朋友就够了。”傅歆捏捏他的后脖颈——比捏小橘子要更温柔的那种捏,“其他的,将来结婚后再说。” 橘猫蹲在地上,深刻表示赞同。 它前几天刚被一堆来拜年的小朋友争来抢去,肚皮惨遭蹂躏,堪称巨型阴影。 年夜饭很丰盛,傅歆还亲自下厨炸了一条松鼠桂鱼,很酥脆,很花篮,所谓爱情的力量,就是这么匪夷所思、莫名其妙。 “阿琰感冒了,你让他喝什么茅台。”莫老太太从老公手里把杯子拿走,“去换一瓶红酒来。” “我去拿!”莫琰熟门熟路,从储藏室里翻出来一瓶红酒,很眼熟,当年杨副总花了二十万,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消失在天边。 “怎么还留着?”傅歆跟进厨房。 “喝了一瓶,另一瓶一直没动,我们家也不怎么喝酒。”莫琰找开瓶器,“而且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意义重大。” 傅歆点头:“这酒年份不错,你要是喜欢,我让老王再想办法弄两瓶。” “不是厂商送给你的礼物吗?”莫琰看了看商标,不解道,“怎么还要让酒庄帮忙找。” “因为我当时搞错了纸袋。”傅歆帮他把酒打开,“在我送给你之后,谢灏就来找他二十万的酒了。” 莫琰:“……” 莫琰心痛:“上一瓶我是当成饭间饮料来喝的。”金钱的味道,果然很甜。 “你看,你刚一出现,对我来说就意义非凡。”傅歆说,“如果放在电影里,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浪漫开场。” “那我以后再接再厉。”莫琰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争取让这场电影从头到尾,都被无聊的浪漫情节塞满。”没有风波和狗血,只有闪光的玫瑰和甜。 傅歆搂过他的腰肢,低头深深地亲吻下去。 蹲在门口目睹完全过程的小橘子,情绪很稳定。 夜色渐深,花园里刮起了凛冽的寒风,房间里却很暖。电视上播放着热闹的晚会, 莫琰拎着一套背心红圆帽,满屋子追小橘子,试图让它也时髦一把,莫弘老先生在和学生通电话,莫老太太和傅歆一起看电视吃水果,温馨又喜庆。 是最平淡却最幸福的除夕夜,还有加了陈皮的一小碗红豆沙做点心,于是连胃也变得暖融融的,这份暖一直浸透到甜美的梦境里,隆冬森林,雪化开花。 傅歆亲吻他的脸颊,低笑着说,晚安。 …… 南半球海浪阵阵,金睿顶着阳光穿着大裤衩,把自己准确抛进了游泳池边的大沙发上。 昨晚的除夕狂欢让他有些头晕眼花,醉生梦死不知年月,服务生及时送上柠檬汁,询问他想在哪里吃Brunch。 “先等会儿吧。”金睿活动了一下筋骨,滑开手机想看公司邮件,APP却弹出一条推送,标题很是惊悚——揭秘知名设计师莫琰的上位之路! 底下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新闻配图,神似娱乐八卦里最常见的酒店偷情偷拍, 但细看也无非就是莫琰和傅歆的活动合照而已,万达网站上就有高清大图,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特意锐化八百回。 灵魂挚友的灵魂被雷出窍,宿醉瞬间消失一空。 那篇所谓“揭秘”的内容也很对得起照片风格,堪称桃色故事,虽说这年头娱乐圈爆出包养新闻已经不算新鲜事, 但设计师和傅总经理,这种搭配放在一起还是很有爆炸效果的,尤其是在莫琰刚刚经历过“受贿事件”,网络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时候。 也有不知真假的“万达员工”跟帖,对莫琰的上位速度提出了质疑,同时更爆料出了更多令人遐想的细节,包括莫琰经常会在午休时去傅歆的办公室, 经常一个小时才出来云云,至于具体做了些什么,对方还要补一句“可能在谈工作”,但具体想往哪个方面引导,瞎子也能看出来。 整件事的发酵速度很快,一来是因为内容太劲爆,二来也是因为过年期间的网友实在无聊,第三,金睿怀疑其中还有水军的刻意引导。 更别说这年头总有一批网友,灵魂极度空虚,他们不满足于默默吃瓜,而是热衷于把自己也演绎成事件的一部分。 这些人往往以“内部人士”的神秘姿态登场,就算压根不认识当事人,也能捕风捉影编一些细节详尽的“大料”,以此来赚取眼球, 却偏偏还有不少人愿意跟着喝彩,沉浸在毫无根据的故事里,让网络和自己的精神世界一起变得乌烟瘴气,遍地狼藉。 这次也是一样。 徐聪靠网络炒作起家,当然深谙网友的各种心理,于是仅仅过了一个早晨,关于莫琰靠爬床上位的新闻已经炒得沸沸阿琰, 连带着傅歆也成了一个色令智昏、独断专行的暴君,王烈的事情再次被翻出来,这回倒是多了不止一倍的人帮他洗白说话。 金睿把电话打给了莫琰。 美玉君扯着嗓子喊:“啊!” 金睿还塞着蓝牙耳机,没有一点点防备,险些失聪。 莫琰怒道:“这些人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谁在背后,傅总查了吗?”金睿问,“还是王烈?他应该不至于吧。” “几家大的营销公司已经问过了,都不知道。”莫琰说,“不过我也觉得不是王烈,他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要么是恨你的,要么是恨万达的。”金睿继续猜测,“载淳?” “你看,你也想到他。”莫琰说,“但目前没有证据。” “我这边也问问吧,你也别太在意了。”金睿安慰灵魂挚友,“大不了就公开,网友还不能允许你谈个恋爱了?” “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莫琰说,“但后来又觉得,要是一出这种新闻就立刻公开,更像是为了平息事端而演的公关手段。” “那就结婚。”金睿拍板。 莫琰撇嘴:“为了这盆脏水,公开恋情已经够给神经病面子了,我还得提前结个婚?” 金睿:“……” 金睿表示,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闹心。 “而且公开恋情,就更没人相信我是靠工作成绩升职了。”莫琰垂头丧气。更重要的,不仅仅是自己,连傅歆的人格也会被质疑,更严重一点,或许还会影响到整个万达购物广场。 金睿也陷入了沉默,这确实不好解决。 “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手机截至目前已经收到了上百条慰问。”莫琰说,“我现在就是一行走在狂风暴雨中的可怜儿童,所有人都要赶来送一份温暖。” 先是707舍友群,莫琮怀揣着对莫琰的浓浓愧疚,大年初一就爬起来问他年后想吃什么家乡特产,结果却被弹窗新闻震得目瞪口呆。 再后来就是何垚和林洛,还有一头雾水的许凌川,连李总监也发来了试探性地询问,看需不需要什么帮助,至于粉丝一号隋愿,则是捧着手机呆坐在被子里,五分钟也没有缓过神。 “你还真信啊?”隋心拍了她的脑袋一巴掌。 “我不信莫琰先生是靠这个上位,但恋情……真的假的?”隋愿压低声音,“我看新闻里写的,好像……你觉得呢?” 章节目录 第418章 遗憾 “我不知道。”隋心把头发捆好,“是真的就祝福,是假的就等万达的澄清,反正莫琰先生的恋情肯定和你没关系,还是考虑一下别的男生吧。” 隋愿不甘不愿地说:“唔。” 而万达官方号的私信和评论区,也被塞爆了信息,有人询问新闻真假,有人在发泄情绪喷脏话,也有莫琰的粉丝在刷屏,求工作人员快点出来辟谣,别让事态再继续发酵。 市场部负责网络宣传的主管向谢灏汇报了整件事,然后小心询问:“杨总您看,我们要怎么出声明?” “我考虑一下吧。”谢灏说,“目前不要做任何回复。” “好的杨总。”主管又提醒,“不过我们的速度最好快一点,上次王烈那件事的时候,就是因为万达的反应够快,所以谣言才没有散播开。” 谢灏挂断电话,觉得这件事有些棘手。上次之所以能快速反应,是因为辟谣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而这次……网上的消息半真半假,而且他也不觉得,傅歆会为了平息事件,而发公告否认恋情。 万达的官方账号平静了一整天。 而整件事的沸扬程度,显然和万达账号的状态呈反比。连王丛也嗅出异常,打电话给徐聪兴奋地说: “徐总,怎么一整天了对方还没反应,听说连记者采访都不接受,这可是不需要证据就能辟谣的事,不会真蒙对了吧?” “真的假的,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徐聪慢悠悠地说,“跟着看热闹就行。” “是,这整件事都和我们没关系。”王丛很上道,“不过再发展下去,可就从新闻变成丑闻了,就等着股价下跌吧。” 张伟夫妇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也再度冒了出来。那张化妆品过敏的照片,被当成“罪证”到处疯传, 万达傅总经理为了包庇情人,坑害顾客开除员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错乱的狂欢中。 莫琰把手机翻扣到一旁,抱着小橘子揉了揉。 “傅总还在打电话吗?”莫弘老先生端着一杯甜甜的茶坐在他身边,“尝尝看,妈妈给你煮的。” “嗯,在书房。”莫琰说。 “打算怎么办?”莫弘老先生问。 “发公告承认吧。”莫琰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但我是真的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公开恋情。” 莫弘老先生把杯子塞进他手里:“等傅总打完电话,我和他去谈一谈。” 楼上书房,傅歆皱眉:“什么回国?” “爸爸亲自回国,教你怎么解决这件事。”傅妈妈回答,“我们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傅歆看了眼时间:“今晚?” “当然了,其实这件事在美国也能搞定。”傅妈妈说,“但考虑到阿琰的心情,以及他本身就性格敏感,所以我和爸爸决定飞回来一趟,等事情解决之后,再接他开开心心回家。” 莫琰在听说这件事后,手下一松,差点把杯子掉在地上。 “你父母要亲自回来一趟?”莫弘老先生也很意外。 “他们已经到机场了。”傅歆说,“等处理完这件事情,再接阿琰一起回家度假。” “那他们有没有说,要怎么解决问题?”莫弘老先生继续问。 傅歆摇摇头,又试探:“伯父有什么看法?” “先等你父母回来再谈吧。”莫弘老先生笑着说,“正好,大家还能一起过个年。” 在传统观念里,两家长辈见面,其实是很隆重很正式的一个环节,因为那往往代表着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现在却要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被提前,再一想到明天可能要面对的种种状况……直到晚上休息的时候,莫琰还是很心神不宁。 “我说了,不用紧张。”傅歆帮他把头发擦干。 “你要去机场接伯父伯母吗?”莫琰问。 “会有司机去接。”傅歆放下毛巾,“不过明天应该来不及一家人吃饭了,你好好在家休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过了几分钟,金睿也打来电话,汇报已经在圈子里问完一轮,却都说没接过这种单,八成是幕后那人自己养的水军。 “那就更不是王烈了。”莫琰挂掉电话,对傅歆说,“平常人谁会养水军,除了娱乐圈明星,也就……不会是徐聪吧?” “有可能。”傅歆点头,“做事损人不利己,又缺德,是他的风格。” “那要怎么办?”莫琰问。 “如果真是他,估计载淳也不知情。”傅歆说,“阿里零售通和苏宁零售云下一步还会有深度合作, 这种时候,按照载淳的做事风格,应该是想尽量平稳发展,没必要跑来招惹万达,还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么了解竞争对手?”莫琰戳戳他。 “载淳也一样了解我。”傅歆握住他的手,把人拉进怀里,“所以他一定很清楚,如果这次真是徐聪在背后搞鬼,万达会怎么做。” …… 徐聪站在玻璃缸前,慢悠悠往里撒食料,看着一堆凤尾鱼抢食。 “徐总。”助理有些不解,“您为什么不告诉载总,这次万达的事是我们在背后操纵?那可是新亚的头号竞争对手,我们算是在帮忙。” “你听他刚刚打电话那语气了吗?”徐聪拍拍手,“那种名牌大学出来的科班生,和你我这种人的思维方式可不一样,保不准还会因为这件事飞回来。” “有了上次万茜那事,他还没尝到甜头呐?”助理啧啧,“这不行啊,您还是得让载总知道,网络炒作光炒高大上不行,关键还要迎合人民群众的低级趣味。” “现在不用我们多插手,这件事已经在网上收不住了。” 徐聪说,“让舆论继续发酵几天,等万达彻底伤了元气之后,再把这件事告诉载总也不迟,到时候新亚等于白占便宜,我们也好和他谈下一步的深度合作。” 载淳这一年在夏威夷度假,钟太太递给他一杯牛奶:“怎么样?” “徐聪说他不知情。”载淳迟疑,“会不会是设计师圈子里的矛盾,冲着莫琰去的?” “现在莫琰和傅歆都在浑水里,局外人很难看清是为了谁。”钟太太问,“可你相信徐聪的话吗?” “那是个老油条。”载淳说,“谈不上相不相信,但现在新亚和苏宁零售云在同一条船上,他没理由坑我。” “万一他不觉得这是在坑你呢?”钟太太帮他按肩膀,“实在放心不下,就回去看看吧,年后新亚和苏宁零售云还会有下一步合作,这时候千万不能出乱子,我陪着孩子们。” “真是够折腾的。”载淳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有些头疼,“早知道这样,当初哪怕再多耗两年,我也应该去瑞士把雪绒谈进来,现在弄个山寨货也就算了,还一天到晚不肯消停。” “也未必就是徐聪呢。”钟太太安慰,“你也别太上火,静观其变吧。” 大年初二,北京很应景地飘了飘小雪。 莫琰坐在小客厅的地毯上,看着窗外出神。 “傅总的父母到了吗?”莫弘老先生坐在他身边。 “嗯,已经回家了。”莫琰说,“不过暂时还不知道,陆伯伯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其实我倒是有个方法,能让你们和万达受到的影响减到最低值。”莫弘老先生说,“但是需要傅总父母的配合。” “是什么?”莫琰问。 “承认这段恋情,但是别让傅总公开,而是让他父母公开。”莫弘老先生说,“明白吗?” 莫琰一脸疑惑,暂时没反应过来。 而与此同时,傅歆也在问:“为什么?” “你出面承认恋情,不仅会抹杀掉阿琰的能力,自己也会被扣上滥用职权的帽子。”傅妈妈慢条斯理泡茶, “而让爸爸公开,他就是事先被选中的继任者,放进公司从底层开始锻炼,这么多年一直低调隐瞒着身份,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顺耳多了?” 傅歆顿了顿:“那当初Nightingale的事情,要怎么解释?” “正因为有Nightingale在,阿琰的人设才更有讨论度。”傅妈妈说, “知道电视上为什么那么多豪门恩怨吗?观众对叛逆任性又有才华的小少爷,一直是没有抵抗力的,况且阿琰还长了一张偶像剧的脸。” “现在让谢灏他们过来吧。”傅肇新说,“这件事情,三天之内务必要把舆论扭转过来,至于背后究竟是谁在搞鬼,就交给你去查了。” “好。”傅歆点头,“那明天是不是要和阿琰一起吃顿饭?也好让记者拍照片。” “我来定餐厅。”傅妈妈拿过手机,“让记者拍照是一回事,见莫弘老先生和顾太太是另一件事,这是很正式的碰面,不能被影响心情,我们还准备了礼物。” 傅歆笑道:“谢谢妈。” “真的想好了?”傅肇新又问了一次,“当然,不管你想没想好,这件事都只能这么解决,否则会影响到你和整个万达购物广场, 万一将来要是想分手,网友顶多再风风雨雨讨论一阵,也不会和你的人品扯上关系。” “这都准备见亲家了。”傅妈妈听得脑袋直疼,“你能不能说点吉祥喜庆的?” “要不是出了这事,我可没打算这么快回国。”傅肇新坐在沙发上,“人都没见一眼,就想让我认亲家?” “是。”傅歆态度良好,“阿琰也很期待能早点见到您。” 傅妈妈指指自己的胸口,用嘴型说,紧张。 傅歆做了个“OK”的手势,明白。 在谢灏开车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傅歆也给莫琰打了个电话,大致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样啊。”莫琰看了眼身边的莫弘老先生。 “先问问伯父伯母的意思,如果可以,那我们两家人明天一起吃个饭。”傅歆问,“你觉得怎么样?” “好。”莫琰说,“我等会回给你。” 挂完电话,莫琰对莫弘老先生说:“和我们刚刚说的方法一样。” 与其让别人编故事,不如自己主动编一个更好的。 放在三十六计里,这叫反客为主。 莫弘老先生笑着说:“那我和妈妈是不是该去准备一下,和对方家长的见面礼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莫琰依旧迟疑,“听起来好像有点假。” “会比现在的传闻更假吗?”莫弘老先生说,“虽然有了内定的嫌疑,但其实这个人设对你来说更有利,谩骂和嫉妒也会少很多。” “好吧。”莫琰想了想,“您和陆伯伯都这么想,那应该是没问题的,我也没意见。” “走。”莫弘老先生拍拍他,“我们去储藏室挑些好的茶叶做礼物。” 谢灏的办事速度很快,仅仅用了一个晚上,就联系好了所有媒体。 远在南半球的灵魂挚友在听到消息后,也强烈要求参与进来,并且表示自己无论身处地球哪个角落, 只要一部手机,就能遥控八十万水军,放在惊心动魄的动作片里,这个角色属于必不可缺的 “帮忙可以,但你不准自我发挥。”莫琰警告。 金睿试图争取:“但我很擅长塑造这种角色。”被富豪家族选中的外来继承者,眼底闪着坚毅的光,聪明冷静正直漂亮…… 不是,英俊,再往深挖一挖,还能引出上一辈的商海沉浮、恩怨情仇,情节曲折狗血、引人入胜。 莫琰说:“我先挂了。” “不要挂!”摇滚青年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悻悻道,“好吧,我保证一定按照剧本走,绝对不会让你长出七彩的长发。” 啊,遗憾。 过年期间的宴请很多,因此榕树山庄的生意很好。傅妈妈预定的包间靠近花园,拉开窗帘再打开灯,很适合供各路记者“偷拍”。 大年初三下午六点,莫琰一家准时抵达,傅妈妈笑着说:“莫先生,顾太太,快请坐。” “伯母。”莫琰和她打招呼,又看了一眼傅肇新,有些忐忑地说,“伯父好。” 那是电视剧里最典型的霸道傅总经理长相,沉稳精明,不说话也能自带气场,如果再沉下脸,估计效果就如同自带三百吨巨型冰山, 章节目录 第419章 流言 但幸好,他目前态度很和蔼——老灰狼围着碎花头巾,尽量想表现出亲切慈祥的那种紧张型和蔼,虽然业务生疏、效果堪忧,但胜在精神感人。 而傅肇新同时也在看他,比照片和视频里要更加清爽干净的年轻人,笑起来很阳光,第一印象不算差。 “傅总,陆太太。”莫老太太说,“真是麻烦你们,还特意从美国飞回来。” “不麻烦,我也想阿琰了。”傅妈妈拉过莫琰的手,打趣道,“也怕莫弘老先生和顾太太舍不得宝贝儿子,所以我得亲自来把人接走。” “媒体那头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会开始放消息。”傅肇新说,“这次八成也是因为有人故意针对万达,事情才会被越闹越大。” “事情闹得越大,对方要担的责任也就越大。”莫弘老先生说,“澄清之后,对万达反而有好处。” 就像当初万茜和载淳的绯闻事件,后期也是利用了网友的同情心,才会让阿里零售通业绩大增。 “对,我也这么想。”傅肇新笑道,“我在国外的时候,可是一集不落的看完了莫弘老先生的讲座,都不舍得关电视。” 傅歆:“……” 是吗? “我也看完了傅总的传记。”莫老先生很给亲家公面子,“在那个年代就能大刀阔斧搞商业改革,眼光不一般。” 莫琰:“……” 什么时候的事?! 在一波见面互吹之后,桌上的气氛也变得更加融洽起来。服务生适时地送上冷盘,红酒也是莫琰喜欢的,很甜。 两位妈妈的话题从养生医学跨越到Cartier和Kelly包,没有一秒钟冷场,倒是意料之中地热络。 莫琰也松了口气,低声问:“那我明天还要做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用做。”傅歆帮他夹了一块牛腩,“不过金睿的水军倒是可以借来用一用。” “不用借。”莫琰说,“他已经主动申请了,相当迫不及待。”如果将来秦柠拍电影,或许能照顾一下熟人,给他一个guyinthechair的角色,也好满足一下灵魂挚友爆棚的表演欲。 这次双方家长的见面,全程都很和乐融融,饭菜也很美味。至于那些糟糕的网络流言,倒是没有被提及多少次,免得影响心情。 晚上九点,代驾把车稳稳开回呼啸山庄,莫老太太问:“所以记者已经拍完照了?” “是。”莫琰说,“光明正大的‘偷拍’。” “你别说,这事还挺娱乐。”莫老太太在门口换鞋,“不过陆家的父母看起来都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爸。”莫琰还惦记着问,“你真看过陆伯伯的个人传记?” “当然。”莫弘老先生教他,“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能让对手先麻痹大意。” “好吧,感谢你这么严肃地对待这次见面。”莫琰趴在他背上,“那我们就等明天了。” 这年头,再劲爆的花边新闻,保鲜期也不会超过一周。就在徐聪暗自盘算,想着要怎么再添把火的时候,网上却有了另一个传闻。 最先的爆料人叫陆昱希,认证是万达度假酒店集团副傅总经理,只比傅歆大八个小时的堂哥。 平时热衷于在网上晒跑车名表,混账又嚣张得让人牙痒痒,人气不算低。粉丝关注他原本是为了围观传说中“有钱人的快乐你无法想象”, 这天却突然刷出来一条炸毛牢骚,语焉不详地说了一句两个人都快订婚了,有些人是不是有毛病,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评论区都是一头雾水,纷纷问他谁要订婚,陆昱希却没有再回复过。倒是有人开始透露消息, 说莫琰在大学的时候就和傅歆认识,两人经常一起飞美国,傅肇新和傅妈妈都对他很满意,在莫琰毕业后, 陆家先是想帮他建立独立设计师品牌,后来又想让他直接空降万达高层实习,却被一一拒绝,坚持要靠自己努力。 于是就有了Nightingale和唐夏的事情。 但就算是这样,莫琰也坚持不肯让陆家出面,只愿意松口去万达当实习生,隐瞒所有人从底层做起,靠着自己的努力往上走。 这个故事显然要比“实习生爬床上位”要更加曲折离奇,既满足了网友对莫琰和傅歆关系的猜测,还能随机附赠一篇职场励志小说, 万达员工在吃瓜之余,也开始扶着被震掉的下巴上网作证,表示小顾确实经常加班到凌晨12点,但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和傅总经理是情侣关系! 这实在是太惊人了啊! 依旧有留言质疑莫琰是依靠关系上位,但往往立刻就会有人出来反驳,要是真的想靠关系,那一开始就能空降高层, 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从实习生开始做,连Nightingale被人抢走也只能忍气吞声,你做人要讲道理。 摇滚青年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guyinthechair,远程指挥十几家营销公司分批投放水军,相当一呼百应。 当然,爽归爽,他还是坚守底线,牢牢记住了灵魂挚友应该是倔强、朴素、刻苦而又浪漫的优秀青年人设, 并没有让他眼底闪烁着水晶般剔透的泪光,在疾风暴雨里奔跑着撞向霸道傅总经理。 令人动容。 这次的舆论来得声势浩大,而且相当野蛮,属于劈头盖脸式强行秀恩爱。网友还没来得及从上一条包养传闻里回神, 转头就又被硬塞了一嘴新鲜狗粮,回味无穷的那种。 这场初始于校园里的爱情故事,每一个细节都裹满清爽的柠檬糖霜,又酸又甜,比电影情节更浪漫,所以很值得翻来覆去咀嚼八百遍。 而与此同时,两家人吃饭的照片也被放了出来,虽然偷拍得不太清晰,但也能看出气氛融洽。 席间莫琰侧着身体,似乎在和傅肇新说话,而在饭局结束的时候,两位妈妈还是手挽着手,说说笑笑一起去的停车场。 这无疑是另一颗重磅炸弹,似乎一切都得到了证明。网友总是很火眼金睛的,在陆昱希放出来的一张过年自拍里,有人用Photoshop放大无数倍, 硬是从柜子里发现了一张疑似莫琰全家福的合照,于是新一轮的热议再度被掀起,围观完全程的吃瓜群众纷纷表示, 这完全就是一场童话式的浪漫爱情故事。美丽的傅总经理深情守护着他倔强天真又浪漫的美玉君,据说在陆家的豪宅里,连莫琰的拖鞋上都镶满了钻石—— “等一下!”莫琰抢过电脑,“这是什么故事版本?” “网友喜闻乐见的版本。”傅歆说,“还有更夸张的,要不要听?” 莫琰心虚:“我的眼睛在阳光下有七种颜色吗?” 傅歆说:“倒是没有。” 莫琰稍微放了心:“那是什么?” 傅歆回答:“你哭的时候,天上会飘花瓣。” …… 美玉君在深夜深情致电南半球,摇滚青年在摇滚乐里大声辩解,我忍住了,我真的没有写。 但架不住过年期间的网友实在太无聊,所以把这件事当成了趣味故事接龙。谁年轻时还没有看过几本“霸道傅总经理爱上我”式的小说呢? 这次好不容易在现实生活里遇到同款,于是大家兴致勃勃打开键盘,开始了一人一段的思维拓展。 情节包括但不限于美玉君在狂风暴雨夜任性离家出走、傅总经理开着他的布加迪威龙找遍了大街小巷、 美玉君在公园里遇到了劫匪、傅总经理从天而降、俗套的美救秀才,以及两人在深情拥吻的时候,天空必须出现彩虹,树上落下纷扬的白色花雨,像是下了一场雪。 至于深夜为什么会出现彩虹,一点都不重要。 爱情故事,贵在情节感人,要什么逻辑。 你们都闪开,我来组成床戏。 莫琰丢下电脑,一头扎回卧室床上,扯过被子捂住头,神似遇险后埋沙的憨厚鸵鸟。 傅歆站在门口提醒,你这个姿势,很方便我—— 话还没说完,莫琰已经自动躺平,把自己整个裹在了被子最中间,像一颗冒热气的茧。 傅歆被逗笑,坐在床边拍拍他:“出来,要闷坏了。” “你不尴尬吗?”莫琰问,“看到自己的名字。” “尴尬。”傅歆把他挖出来,“但比之前要好,是不是?不管网友写出了多夸张的情节,至少他们是没有恶意的。” 当然不会有人真的相信莫琰会哭出珍珠,但这并不影响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这件事,并且从中收获快乐。 网络时代的热点事件,总是出现得分外势不可挡又莫名其妙,有人打个酱油打得全民皆知,也有人理个发就登上各大娱乐版头条,这次也是一样。 按照傅歆之间的设想,新舆论顶多就是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童话,但谁都没想到,后续居然会变成飘下七色花瓣的豪门恩怨狗血接龙。 灵魂挚友不得不又强调了一遍,我真的没有写。 只是看得津津有味而已。 莫琰把手机丢到一边,仰天长叹。 想哭,却哭不出珍珠。 但所幸整件事的结果依旧是好的,在故事接龙大赛如火如荼的同时,网友也对莫琰和傅歆送上了善意祝福,并且命令他们马上结婚,在城堡里举行的那种。 关于“包养”的传闻在情节曲折的狗血小说攻势下,已经基本消失无踪。毕竟因为这桩莫名其妙的流言, 连傅肇新夫妇也亲自从美国飞了回来,并且陪亲家吃饭逛街,这已经足以说明所有问题,如果还要坚持是包养,那实不相瞒,这样的包养我也想来一份。 又过了几天,娱乐圈有当红明星爆出了恋情,网友的注意力也就自然而然被转移,整桩事总算是勉强平息下来。 翻一翻日历,刚好大年初七。 过年期间,每个地方台都在播联欢晚会,张伟一家人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却有人按门铃。 来人西装革履,彬彬有礼地问:“是张先生吗?” “你找我干什么?”张伟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买东西。”对方拉开公文包,里面是厚厚一叠粉红大钞。 …… 录音笔被顺利转交到了傅歆手里,是当初徐聪的助理找上门时,说服张伟夫妇再利用万达和贝嘉的事情“捞一把”, 怂恿他们煽风点火,把过敏照片放上网的全经过,还特意强调了一句,闹得越大越好。 “你是怎么知道有录音的?”金睿问。 “不是我,是超市部的丁经理。”莫琰说,“最开始的时候,张伟原本都答应了万达的解决方式,也收了钱,后来却又趁乱跳出来闹事,闹就闹吧, 还不找万达谈条件捞好处,明显不符合他的风格。”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背后教唆,存心这件想把事情闹大。 “丁经理对付这种碰瓷老手,很有经验的。”莫琰继续说,“他断定对方身上一定常年带着录音笔,否则网上哪来那么多商家被逼急之后,爆粗骂人的音频?” 而对付这种痞子无赖,用钱解决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只要价格开到位,说不定对方还愿意真身出镜,录一段声泪俱下的“忏悔”视频, 当然,傅歆并不想走这一步,就连出面买录音带的人,也是找的第三方,和万达没有任何关系。 傅歆从浴室里出来,莫琰把手机放到一边,取过浴巾替他擦头发:“是金睿的电话,他明天回国,问我们哪天走。” “至少要把徐聪的事解决。”傅歆坐在床边,“你暂时不用上班,Nightingale那头也别露面,安心在家休息。” “嗯。”莫琰说,“我懂,下午的时候隋愿问工作上的事,我也说了初八后其余人正常上班,原定的工作计划不变,只是我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回凌云,有事电话联系。” “她没问你理由吗?”傅歆笑。 “没有。”莫琰嘴角一弯,“我猜她很想问,但是又被姐姐明令禁止,所以只好假装无事发生过。” “这件事还不算完。”傅歆说,“听说载淳也提前结束了假期,丢下家人独自回国,我猜十有八九和徐聪有关。” “这么一算,我们还得感谢载淳。”莫琰说,“当初要不是阿里零售通斜插一杠子把苏宁零售云抢走,现在徐聪就该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了。”光是想一想,就很恐怖故事。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操控不了 “谢灏一直在和瑞士雪绒保持联系,等万达开下一家店的时候,说不定真的能把它们招进来。”傅歆说, “如果载淳够聪明,就应该趁早切断和苏宁零售云的联系,否则以后这种擦屁股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更别提消费者的版权意识也在逐年加强,山寨货大行其道的日子,长久不了的。” 而华润万象自开业后的客流和口碑,就是国产原创也能很有市场的实体证明,同理还有创新工厂的苏宁云店,消费者是最敏锐的,只要商家用心,他们总能感觉得到。 “包括莫琮的悦容,其实也是一个道理。”傅歆说,“正好你有假期,去找他聊聊吧,难得有个好朋友,别因为这种事生疏。” “他已经打电话约我吃饭了。”莫琰说,“当然了,也没说绯闻的事。”行走在暴风骤雨里、急需关爱的可怜儿童, 在一夜之间突然就又成了花团锦簇的小王子,被霸道傅总经理护在怀里的那种,身份转变太过突然,朋友们都没有一点点防备,暂时没想好要怎么开口也是理所当然。 大年初八,是令人头秃的上班日,地铁和写字楼里都是人头攒动,只有莫琰坐在1703的小沙发上,专心致志点外卖,从小龙虾叫到了炸鸡。 鲁迅说茴香豆的茴有四种写法,卤味店的接线员说我们的鸭舌有三种口味,买五盒送鸭架。 晚上七点,莫琰叼着鸭架,准时开门接客。 宿舍群众站在门口,集体用看奥特曼的眼神看他。李豪拎着一打啤酒,先问了一句,傅总在吗? 莫琰答曰,在。 群众集体奔向电梯,告辞。 莫琰怒曰:“回来!” 莫琰继续说:“家里就我一个。” 太吓人了啊!李豪膝盖发软,把啤酒“咣当”丢到客厅地板上,在香辣卤猪蹄里寻求安慰,一边吃一边说:“老实交代,网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琰很直爽:“都是真的。” “咳咳!”莫琮一口水都喷了出来。 “哥哥们年纪都大了,你说话得迂回。”粱晓重抽出一张纸巾,“啪”一声拍到了莫琮脸上,“稍微照顾一下老年人的心脏。” “我们是在一起。”莫琰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小龙虾,“已经很久了。” “所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你要和傅歆结婚?”李豪声音颤抖,“傅歆?” 莫琰说:“对。” 现场一片沉默。 虽然在狂轰乱炸的网络传闻、以及莫琰前几天的反应来看,宿舍群众已经多少有了心理准备,但那毕竟和事件主人公当面承认有着本质的区别, 十八米高的巨浪呼啦啦盖在心头,全部变成了脑子里进的水。宿舍群众悔不当初,开始主动反思在上大学的时候,都在哪里忤逆过这位美丽傅总经理的小情人, 忏悔范围基本包括屡次让阿琰带饭、不服从宿舍卫生值日安排,以及把臭袜子藏到床底下,甚至还觊觎过高定大裤衩。 莫琰说:“实不相瞒,我还没开始做。” “你不用做了!”李豪捧住他的手,抽出纸巾细心擦掉辣椒油,并且怒斥莫琮,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给阿琰剥小龙虾! “你把阿琰想成什么人了,他怎么会舍得压迫劳苦大众呢!”莫琮“咣当”端过小龙虾,十指穿梭如飞,一派大好劳动妇男景象,“但我不一样,我是心甘情愿喜欢剥虾。” 粱晓重说:“你们两个,我是真的佩服。” 粱晓重继续说:“阿琰快把炸鸡放下,这还冒烟呢,让哥先给你吹一吹。” “闹够了就坐回去。”莫琰嘴里叼着一根鸡爪子,“吃饭,我得先打个电话。” 李豪诚恳询问:“是傅总担心我们会绑架你吗?” 莫琰飞起一拳,把他打到了沙发上。 李豪双眼含泪。 其余两个人纷纷安慰他,忍了吧,傅总想要这嘤嘤一拳,还得用一浴缸的钻石去换。 网上都这么说,可见一定是真的。 这段时间莫琰的名字三天两头上热搜,引发的社会关注度不小,所以连带着大学舍友也频繁接到媒体电话, 据说粱晓重还因此特意练习了一下发声,以求能低沉稳健地说出“对不起,无可奉告”七个字,很像FBI电影场景,只可惜直到现在也没有记者录音PO出,相当明月照沟渠。 在经过再三询问,确定傅歆今晚真的不会回公寓之后,群众终于可以轻松愉快地靠在沙发上,一边强迫对方背诵“苟富贵”的下一句, 一边啃卤鸭舌和小龙虾。莫琰在厨房里洗水果,莫琮端着空沙拉碗走进来:“要帮忙吗?” 莫琰把水槽边的位置让给他。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哗哗的水流声。莫琮把葡萄冲干净,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动作拖沓到能当成慢镜头回放, 却直到莫琰切好苹果淋好沙拉酱,也没能想好怎么先开口,在家里的十八次排练全部白费,到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你在万达,没被我影响吧?” “当然没有。”莫琰问,“你呢?宋涛有没有因为这件事为难你?” “悦容继续留在了万达,所以我没事。”莫琮说,“看后续表现吧。” “那你就表现好一点。”莫琰揽住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真的不用再道歉了。这件事我们两个人都有错,各打五十大板,以后继续努力。 不如这样,等悦容哪天真的成了知名国货,你再反过来送给万达一份深度合作协议,让别的商业集团也羡慕一下,嗯?” 莫琮笑:“一定。” 莫琰和他碰了下拳头,郑重地说:“加油!” 夜色越深,窗户里透出的橙黄灯光也就越温暖。 而在城市另一头,载淳挂断电话,看起来有些烦躁。 他实在不想替人收拾烂摊子,但目前无论是哪一种预判,都在提醒他苏宁零售云很有可能会惹出麻烦——而且还很有可能是猝不及防的麻烦。 虽然徐聪到现在也不承认和万达的事情有关,但问题是除他以外,确实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同时具备恶意针对万达、自带水军、熟悉网络炒作的三项条件。 自己能想到这一点,傅歆一定也能想到。 平时两家商场的促销竞争、互挖墙脚,甚至是见面交谈时的意有所指、接受采访时的话里藏刀,都还能说成是明面上的交锋,也不会招致消费者反感,但无中生有泼脏水, 用捏造的“事实”污蔑竞争对手,还是下三滥的桃色绯闻,这种真相一旦被剖开摆上明面,估计会被舆论反噬到骨头渣都剩不下几两。 更头疼的是,目前市场已经默认阿里零售通和苏宁零售云属于同一条船,就算他在这整件事中,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说出去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不过此时的徐聪,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这回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原本是想把傅歆强拉下水,哪怕拉不下来,能惹一身骚也行, 但是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事情最终居然会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走向。对方顺势半公开恋情,顺便还引发了一轮故事接龙狂潮, 万达在年轻人里的知名度急速上涨,门口的雕塑成了火爆全网的打卡地,连带着莫琰在时尚圈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而且连傅肇新也因为这件事,在大年初二亲自飞回国,就像刚才载淳在电话里说的,万达绝对不会因为风波已过,就默不作声吞了这件事。 “徐总。”助理在旁边试探,“您为什么要瞒着载总?如果有他从中帮忙,说不定麻烦还能压下来。” “他也怕万达。”徐聪说,“苏宁零售云和新亚的深度合作协议可还没有签,算不得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这次傅肇新一定要追究,又挖到载淳头上,你能保证他不会为了避免惹麻烦,而把我们供上去?” 助理有些忐忑:“那……” “也不用太担心,没人有证据。”徐聪说,“就这两个月,尽快和新亚把合同签了才是要紧事,身后还是得靠个大集团。” “明白。”助理点头,“您放心,要是新亚那头的人问起来,所有事都和我们没关系。” 徐聪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浓厚的辛味刺激得他咳嗽起来。 …… 其实这回不光是网友,就连业内也在猜测,所谓“包养事件”是阿里零售通和苏宁零售云在联手阴万达。消息传到几家公司员工的耳朵里, 苏宁零售云深知自己是炒作大户,第一个惴惴不安坐不住,不用证据就想认领,而阿里零售通的职员也在私下传,说载总先是和万茜闹绯闻, 现在又惹出这种事,算不算是被徐聪给带偏了,总觉得不是正途。唯一气氛轻松的,估计就只有万达的写字楼, 虽然傅肇新的出现多少会让无辜群众感到惶惶不安,工作压力也平白大了好几倍,头都要秃,却也不耽误内心深处八卦的小趵突泉上下翻涌, 翻涌傅总经理和小情人的秘密恋情,翻涌即将迎来的新年大戏——既然董事长都亲自飞回来了,整件事应该也不会就此结束,总觉得还能再轮一回头条。 果然,还没等过初十,网上就出现了一段录音,其中一方明确表明了身份,是徐聪的助理,另一方则是职业打假出名的张伟, 十来分钟的音频里,双方的交谈内容一直没有离开过万达, 虽然没有提到傅歆和莫琰的恋情,但其中有一句“现在万达正在风口浪尖上,你要是能添一把火,价格好商量”倒是录得挺清晰。 原本亦真亦假飘在天上的传闻,这回被一铁锤“咚”砸进了地里,属于晃都晃不动的那种稳当结实。还没等有人提出质疑, 就已经有专业人士分别截取了徐聪助理和张伟在不同场合的发言,拉出音轨进行比对,怎么听都是同一个人。 影视作品里的商战都是高大上又自带闪光特效,主角操纵金融市场,分分钟上千万不在话下。结果现实生活里突然冒出一个这么接地气的, 靠着网络水军造谣竞争对手的私生活来获取胜利,实在是怎么想怎么low,网友先是觉得这瓜不甜,后来却又有人提出, low就对了,苏宁零售云除了抄袭来的外表不low之外,推广一直就是这么low,不信你们自己去搜,简直辣眼睛。 金睿问:“你觉得这回苏宁零售云会倒吗?” “倒不倒不好说,但元气大伤是肯定的。”莫琰说,“载淳明显已经焦头烂额了。” 阿里零售通和苏宁零售云的关系,果然第一时间就被网友挖了出来,包括曾经被视为亲密关系证明的、载淳和徐聪在诸多场合的合照, 两人看起来像是要穿一条裤子,再加上万达确实是新亚最大的竞争对手, 就更进一步坐实了载淳幕后操控的可能性,连带着阿里零售通的网络风评也一落千丈,成为了吃瓜网友丢瓜皮的对象。 放下之前的事情不提,这回载淳的确属于无妄之灾,所以他也主动约了傅歆,想和他谈一谈。 傅歆倒是没推脱,两人见面的地点依旧在榕树山庄,载淳还带了一瓶DomPerignon,很有和解的诚意。 “载总真是客气了。”傅歆说,“吃个饭而已,怎么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也就不兜圈子了。”载淳主动端起酒杯,叹气道,“傅总,这回新亚可是真冤,在事情刚闹出来的时候,我还问过他几次,就怕给我惹事,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载总这是什么话。”傅歆态度很好,“我可从没怀疑过载总,至于网友要怎么想,万达又没养水军,确实操控不了。” “我懂,这事和万达没关系。” 载淳说,“我这次出来,就是想亲自和傅总解释一句,至于后续要怎么解决,万达处理万达的,新亚处理新亚的,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相信一定会得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万达会走法律途径。”傅歆和他碰了碰酒杯。 “新亚也会尽快终止合作。”载淳说,“合作期间出现负面新闻,本身就违反了合同条款。” 章节目录 第421章 谁这么幸运 傅歆笑笑:“看来载总在和他合作期间,也很小心。”能说切割就切割,显然没在对方手里留下任何把柄。 这场碰面结束得很快,虽然榕树山庄里都是顶级大厨,但一来两人都对“和对方同桌吃饭”这件事没有任何兴趣, 二来在傅歆心里,再顶级的大厨也比不过1703的小厨房里,有人兵荒马乱煮出来的一碗面。 莫琰系着围裙,很谦虚地问:“咸吗?” “咸点挺好。”傅歆一本正经,“证明我们家买得起盐。” “谁知道你会突然跑回来。”莫琰坐在他对面,单手撑着腮帮子,“我这已经算是超常发挥。” 傅歆很配合:“是。” “载淳真的会和苏宁零售云切断关系吗?”莫琰又问。 “已经开业的几家商场,近几年应该不会变,否则成本太高昂,但后续合作肯定会就此结束。”傅歆说, “载淳在和苏宁零售云合作的时候,一直就留了一手,证明他本身也知道徐聪是什么样的人,随时都准备好了要抽身而出。” “载淳会领情吗,万达这次其实放了他一马?”莫琰说,“否则等到他们签订了深度合作协议,整个计划都开始运作之后,再爆出苏宁零售云的丑闻,新亚的损失至少也会翻三倍。” “他当然清楚,否则今天也不会是那种态度。”傅歆说,“比起徐聪,载淳虽然讨人厌,但也不至于太没有下限, 况且就算新亚真的倒了,万达也一口吞不下这个市场,没必要赶尽杀绝,那样反而会扰乱秩序。” 莫琰点头:“嗯。” “凌云那头,近期还有需要你亲自处理的事情吗?”傅歆握住他的手,“没有的话,可以准备跟我回家了。” “我们这次会在美国待很久吗?”莫琰问。 “按照你的心情。”傅歆说,“不过我想让你多休息一段时间,万达这边的事有谢灏盯着,凌云呢?” “有隋心和隋愿在,没问题的。”莫琰解下围裙,“不过我明天想过去一趟,把后续的工作安排好,有两份文件也需要找许凌川签字。” 傅歆点头:“我送你。” 莫琰笑眯眯:“好!” …… 在绝大多数人的观念里,元宵节还没过,这个年就不算完,所以就算身体已经回到了写字楼,精神上也总还是会有一些疲懒和散漫,神似除夕团聚的酒劲儿还没散。 花悦路口人流密集,这头资深员工手指轻飘飘一打卡,刚准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进大楼, 台阶上一群打扮时髦的小实习生却已经叽叽喳喳兴奋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明星。 傅歆把车稳稳停在路边:“下班前给我打个电话,来接你回家。” “今天表现这么好啊?”莫琰单手勾住他的肩膀。 “那当然。”傅歆侧身过去,顺势和他交换了一个短暂亲吻,低笑道,“这么多人都在看,我得把你宠上天。” 觉悟不低,值得鼓励。 八卦的扩散速度总是很快的,以至于莫琰人还在电梯里,凌云总部就已经开始疯传傅总今早是亲自开着宾利来送莫琰先生上的班,车就停在公司楼下! 隋愿听完消息,第一时间就扑到窗边往下看,却只有一排蓝叽叽的无聊出租车,宾利的影子都没一个,倒是莫琰在她身后问:“你看什么呢?” “呀!”隋愿被吓了一跳,迅速转过身,“莫琰先生,早!” “早。”莫琰笑着打招呼,又递给她一盒巧克力,“新年礼物,许总到了吗?” “嗯,刚刚我还在走廊碰到他了。”隋愿说,“问了问我Nightingale的进度。” “童装线吧。”莫琰接过文件,“我就是要找他说这件事。” 许凌川的办公桌上摆着几盒咖啡豆,包装很嚣张,来自地球另一端的巴拿马,据说产量稀少珍贵,是傅歆刚刚让人送来的……新年礼物。 如果换在平时,许凌川可能会对此感到莫名其妙,但在刚刚听完霸道傅总经理和宾利车的故事之后,这一切却又显得分外和谐而又理所应当。 莫琰敲敲门:“许总。” “进来。”许凌川把礼盒放到地上。 “有空吗?”莫琰问,“我想占用半个小时,说一下Nightingale童装线的事情。” “当然,我就是在等你。”许凌川站起来,亲自给他泡了杯茶,“这是吴总的丈夫去香格里拉时,特意寄过来的青稞茶,你也有一盒。” “谢谢。”莫琰捧在手里。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许凌川坐回他对面。 “许总也这么八卦?”莫琰把文件夹推过来,“这是童装线的初步方案,以及隋心在过年时随笔涂的设计稿,我觉得还不错,所以一起拿过来给你看看。” “随笔涂的设计稿?”许凌川随手翻了翻,“我不太懂,不过既然你觉得不错,那在设计方面我没意见。” “还有,我想让隋心担任这次童装线的主设计师。”莫琰继续说。 许凌川闻言皱眉:“隋心?” “她很有能力,对品牌的风格也抓得很准。”莫琰说,“再加上隋愿和团队里的其他人,我可以和公司签合同,保证不会出问题。” “我承认隋心很有能力,也相信你的眼光。”许凌川合上文件夹,“但有件事,你这看起来很像是要休假半年的前奏。” “公司会批吗?”莫琰问。 许凌川试图和他讲道理:“就算童装线能交给隋心,Nightingale主线你也不能完全撒手吧?” 莫琰答曰:“考虑一下。” 许凌川脑袋嗡嗡响,这怎么还要考虑一下,你看我弄个神龛,把你供到凌云的墙上行不行? “三个月!”许凌川心一横,“这是我能给你的最长假期。” 莫琰一脸淡定:“谢谢许总。” 莫琰继续说:“但我其实只向人力申请了一个月。” 现在莫名其妙被延长了三倍,行吧,勉勉强强也能接受。 许凌川:“……” 当然,最后美玉君还是看在“休假三个月其实也很无聊”的面子上,主动把假期缩短到了四十天。隋心早上一直在忙报表的事, 直到下午才被叫进莫琰办公室,还以为是要安排休假期间的工作,谁知却是为了Nightingale的童装线。 “给我?”隋心有些意外,“可昨天公司开会,还在说这件事会继续由您负责。” “昨天的会议内容只是提议,刚刚我已经和许总商量过了。”莫琰说,“他没意见,现在我想问问你的意思,要试试看吗?” “……嗯。”隋心点头,她的犹豫很短暂,几乎是瞬间就答应了下来。 “我也会全程跟着,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莫琰说,“我不介意度假期间接到你的电话。” “谢谢您,莫琰先生。”隋心眼睛里有兴奋又细微的光,难得和妹妹一样雀跃,“我一定会努力的!” “去吧。”莫琰笑笑,“加油。”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经把Nightingale当成自己的私有物,恨不得一手包揽全部,但现在这个品牌已经逐渐走上了正轨, 他反而想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新鲜的血液和新鲜的灵感,会碰撞出更多新鲜的设计,那将是很有趣的、很斑斓的未来。 下午五点,傅歆的车准时停在了花悦路。 莫琰拉开车门:“你来太早。” “怎么?”傅歆问,“事情还没做完?” “倒没有。”莫琰搂住他的脖子,“只是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你如果愿意等到六点半,那至少会多出十倍的人围观。” “没经验。”傅歆亲亲他,笑道,“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一定经常来这里接你下班。” 隋愿趴在二十楼的窗口,一脸小兴奋,目送那辆嚣张的宾利车缓缓驶离,最终汇入车海。 莫琰先生没有被乱七八糟的狐狸精勾引走! 而是交给了傅总! 可靠安全! 令人放心! 在安排好Nightingale的后续工作之后,美玉君终于能开始自己的悠闲假期,虽然比原定的出发日期晚了几天, 但好在所有事情都得到了圆满解决,再算上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在飞机轰鸣降落西半球时,甚至还能来得及抓住元宵节的尾巴。 “回家好好睡一晚。”傅妈妈握住他的手,笑着拍了拍,“本来是要替你准备惊喜的,但这段时间也累了,还要倒时差,所以先休息几天再说。” 还有惊喜?莫琰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大脑还没有从昏沉中抽离,所以暂时只能想到一大家人聚在一起、举着彩色烟花棒的surprise!一推门就呼啸而来的那种。 …… 傅歆也发表意见,不如就不惊喜了。 但傅妈妈全程无视了儿子,她轻声叮嘱莫琰再睡一会儿,说可能还要一点时间才能到家。 “下雪了。”莫琰看着窗外。 纷纷阿琰的白色雪片落下来,很快就在街道上覆盖了薄薄一层。 它们绕着路灯,让光芒穿透剔透的冰晶,给这座举世闻名的国际大都市增加了一些橙黄的暖调,空气也是湿漉漉的。 傅肇新坐在前排,随口抱怨:“天气怎么又变冷了。” 傅妈妈很不满,阿琰分明就很喜欢下雪,下雪很浪漫的,嫌冷你就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 窗外不断闪过古旧的建筑,树枝也是干枯的,橱窗里亮着灯,红色砖房外的楼梯、街头夸张的涂鸦、冒着热气的咖啡馆,似乎到处都是电影里的场景。 莫琰看得很认真。 看花眼之后,也困得很认真。 傅妈妈拿过一边的毯子,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微微颠簸的交通工具,实在很像一位催眠大师。莫琰在迷迷糊糊里,甚至还做了个梦,车窗外的光影一直绵延到了梦里,像是寒冬雪天中的月亮,挂在叽叽喳喳、吵闹的林梢。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歆轻声说:“阿琰。” “嗯?”莫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傅歆笑:“我们到家了。” …… 普东山,金睿正在flamingo咖啡馆里吃早餐,服务生端给他一盘红丝绒蛋糕:“金总,这是今天第一份。” 酸甜的蔓越莓和醇厚奶油纠缠在一起,味道不错。目前这块小蛋糕的故事还没有人知道,金睿只好独享狗粮, 顺便打电话给灵魂挚友,看他在遥远的西半球过得怎么样。按照小说套路,这种家庭一般都有个恶婆婆,会用枣刺残酷抽打儿媳的那种。 “我已经准备睡了。”莫琰坐在床边打呵欠,“但还要等着喝汤。” 金睿亲切询问:“辣椒水吗?” 莫琰顿了顿:“好像是虫草炖什么,我没听清。” 金睿:“……” 金睿哀怨:“而我,却在看报表。” “回来给你带礼物。”莫琰安慰摇滚青年,“对了,徐聪那头怎么样了?” “你都出去度假了,怎么还想着他呢。”金睿放下餐叉,“我也是听到的消息,不知道准不准,徐聪最近差不多已经长在了阿里零售通的办公室,不过载淳借口出差,一直没回来。” “苏宁零售云的口碑一落千丈,身后又没有了阿里零售通,这回算是元气大伤。”莫琰说,“其实除了万达, 还有不少零售集团也在接触瑞士雪绒,他们进驻国内是迟早的事,如果徐聪够聪明,倒不如趁着这次考虑转型,否则将来只会更翻不了身。” “你还指着他翻身呢?”金睿嫌弃,“靠着抄袭和网络炒作起家,商场看着别具风格,其实全盘复制国外, 连个吊灯都不放过,简直是精神物质齐下手,双重污染社会环境。”这种人还是别翻了,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就挺好。 莫琰对此表示赞同,又往门外看了一眼:“我得去喝汤了,改天再聊。” “去吧。”金睿内心充满感慨,睡前还要喝汤,这种豪门小娇妻的慵懒生活,而需要自己买阿斯顿马丁的我,全靠咖啡续命,唤醒活力一天。 …… 煲汤的滋味很清爽,还有些回味的甘甜,刚好能温暖疲惫的胃。 被窝也是很蓬松的,像一朵柔软的云,被暖融融的阳光包裹着。 傅歆靠在旁边:“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渡劫 “想明天。”莫琰侧身看着他,“会有很多亲戚来吗?” “不会。”傅歆笑笑,“想见你的人虽然多,不过想一次性聚齐也不容易,又错过了新年,大家都有事要做,所以不用紧张。” “嗯。”莫琰声音很哑,眼皮也在打架,“那我睡了。” “明早没有事,你可以中午再起床。”傅歆关掉壁灯,把人搂进自己怀里,低声说,“做个好梦。” 莫琰闭上眼睛,积攒了很多天的疲惫,这回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释放出来,漆黑的梦境如同一只巨大又温柔的小熊,它用毛茸茸的身体挡住嘈杂和风雪,只留下了童话木屋里的安心。 空气也是好闻的,香薰瓶被特意换成了红玫瑰,香气很清透,舒缓又悠闲。 夜晚一片寂静。 莫琰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身体留恋着松软舒适的被窝,迟迟不愿意醒来,直到空荡荡的胃开始抗议,梦里的玫瑰也变成刚出炉的蛋糕香气,才不甘不愿地睁开眼睛。 身边空荡荡的,傅歆不知道去了哪里。厚厚的窗帘缠住了时间,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昏暗,莫琰赤脚踩上柔软地毯,想看看窗外的风景,却被刺目的雪光晃到了眼睛。 地上积攒了厚厚的白色一层,积雪压弯树梢,寒风料峭,和温暖的室内形成了鲜明对比。莫琰叼着牙刷, 对着镜子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阿姨已经准备好了家居服,是滑软的羊绒材质,刚好可以接替梦里的小熊,继续让世界包裹在舒适的毛乎乎里。 房子里也很安静,安静到像是真空环境。考虑到长辈们可能还在倒时差,所以莫琰开门时很轻手轻脚,像个业务生疏的……小贼。 陆昱希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走廊上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过迅速就调整好了表情,优雅地打招呼:“你好。” 莫琰:“……” 这个人他认得! 当初第一个在网上发帖,放出并不存在的订婚消息,从而扭转舆论的、只比傅歆大几个小时的堂哥,霸道傅总经理二号。 这世界上能被脸盲认出来的人不多,更何况莫琰还是脸盲PLUS,所以这其实应该算是VIP豪华待遇,但陆昱希暂时并不知情,所以非但没有受宠若惊,甚至还有些紧张。 当初婶婶怎么说来着。 要清新,要文艺。 于是他诚挚发出邀请:“要出去看看白色的雪吗?” 莫琰:“……” 不了吧,还挺冷的。 陆昱希继续说:“我正准备去书房,找几本普希金的诗集。” “我也很喜欢他的抒情诗。”莫琰指指楼梯,转移话题,“请问,餐厅在楼下吗?” “下楼左拐。”陆昱希热情介绍,并且暗自松了口气。 如果再聊下去,他八成会露馅,暴露被艺术家所厌恶的、肮脏的商人本性,从而被婶婶KO爆头。 逃过一劫,可喜可贺。 但其实莫琰也很慌张,他对普希金了解不多,能说出《叶甫盖尼?奥涅金》已经算是超常发挥,幸好对方看起来急着要去书房,自己才没有在第一次回家时,就悲惨地一问三不知。 他沿着楼梯往下小跑,想看看傅歆在不在客厅,结果却撞见一屋子人。 …… 傅妈妈笑着说:“阿琰起床了。” “伯母。”莫琰站在楼梯上,有些尴尬,“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当然没有。”傅妈妈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江寒刚刚去了书房,公司临时有点事需要他处理,这些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 “嗯。”莫琰笑容淡定。 说好的“不会有很多亲戚”呢。 而且我是来吃饭的,没有一点点防备。 霸道傅总经理们也没有一点点防备。 于是大灰狼们只好纷纷掏出花头巾,争先恐后裹在了头上,围住迷路的美丽小羊,齐刷刷咧开一口森白獠牙,慈祥微笑。 不管放在哪本森林童话里,这绝对都算得上是……恐怖故事。 “大家刚刚在聊什么?”莫琰主动打破沉默空气。 “在聊昱希的生日,就在这个月底。”傅妈妈说,“他应该也在书房。” “我刚刚碰到他了。”莫琰笑道,“还聊了会儿普希金。” 有一位五月天曾经唱过,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一客厅霸道傅总经理目瞪口呆,并且对陆昱希给予无限同情,这种话题也能聊一会儿,怎么做到的。 “我想先去吃点东西。”莫琰又说,生怕那位文学爱好者会提前出现,继续和自己畅谈现代俄罗斯诗歌。 “我带阿琰过去。”一个美丽的妇人站起来,笑着拉过他的手,“来。” 小羊暂时被一筐青草吸引走了注意力,大灰狼们集体松了口气。 厨房阿姨特别照顾了莫琰长途飞行后的迟钝味觉,煮了口味鲜美的鲜虾馄饨,以及一小碗葱油面,莫琰一边吃午饭,一边滑动手机,看得很是专心致志,直到被人从身后捂住眼睛才回神。 “怎么吃饭也不肯好好吃。”傅歆在他耳边说,“看什么呢,这么认真,连我来了也不知道。” “普希金。”莫琰握住他的手腕,“刚刚我在走廊上碰到你堂哥了,陆昱希,他好像很喜欢俄罗斯文学,我不能表现得太无知。”毕竟是郑重的第一次回家。 “他喜欢什么?”傅歆觉得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莫琰又重复了一遍:“俄罗斯文学。” 傅歆:“……” 傅歆说:“你听他在那鬼扯。”是不是有毛病,俄罗斯文学。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莫琰放下筷子,“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亲戚,你不提前告诉我?” “看你睡得那么香,偷亲了十几口也没反应,不舍得吵醒。”傅歆说,“还有,这七八个亲戚真的不算多。” “真的都是来看我的?”莫琰继续小声问。 “今天是元宵节,大家本来就要一起吃个饭,不用有压力。”傅歆笑笑,“不想继续待在家里的话,我们可以出去逛逛,正好现在雪也停了。” 莫琰一口答应。 别说雪停了,就算依旧狂风暴雪,那也要出去。 被普希金支配的恐惧了解一下。 司机已经准备好了车子,傅歆问:“想去哪里玩?” 莫琰想了想:“唐人街。” “怎么会突然想去唐人街。”傅歆被逗笑。 “元宵节呢,那里一定很热闹。”莫琰牵着他的手,“我们去凑热闹。” “也好。”傅歆替他裹好围巾,“那我们就去唐人街。” 聚集在海外的一小部分华人,固执地把新年和传统都保留了下来,甚至比国内要更加原汁原味。 整条街上到处是红艳艳的灯笼和装饰,路口是热闹的舞龙和舞狮,金店的橱窗看起来富贵又好彩头, 整条街上人头攒动,无论认不认识,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笑容,连维持秩序的警察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 傅歆买了一小包热乎乎的鸡蛋糕,用竹签扎着喂给莫琰。 半个小时后,莫琮和金睿同时发来消息,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又被人偷拍了? “光明正大谈恋爱,拍就拍了。”莫琰疑惑回复,“但你们为什么半夜三更不睡觉?” 莫琮答曰:“加班。” 金睿也说:“加班。” 莫琰沉默了一小会儿,噼里啪啦打字。 那你继续努力,我要回家吃饭了。 金睿含泪吞下这句散发着狗粮芬芳的鼓励,继续看方案。 啊,想度假。 莫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象出神。 “我们刚刚公开关系,你得给大家适应的时间。”傅歆安慰,“等习惯之后,我们就算在十字路口舌吻也不会有人偷拍。” “好吧。”莫琰揽住他的肩膀,“那我期待这一天快点到来。”但事先说好,就算大家再见怪不怪,也不会有人和你在十字路口舌吻,交警知道这件事吗。 而在陆家的大房子里,陆昱希也正在紧急开会研究,要是艺术家在饭桌上又提起俄罗斯文学、英国文学、各种文学,要怎么做才能把话题流畅自然地带过去。 真是,头都要秃。 路上稍微有些堵,车子前行速度缓慢。莫琰一直在看着窗外,他的神情很专注,就好像在那些陌生拥挤人群里,藏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 一座熟悉的大楼正静静矗立在寒风中,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它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各种海报和杂志里。 莫琰的视线牢牢胶着在那一行LOGO上,直到车辆渐渐驶离,还在情不自禁地扭头往后看,傅歆被他的样子逗笑:“有什么?” “嗯?”莫琰回过神。 “在看什么?”傅歆重复了一次,“你好像很感兴趣。”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栋大楼很漂亮。”莫琰说,“前段时间一直忙得焦头烂额,现在猛然闲下来,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放松了,总会不自觉想工作上的事。” “等过完年,我们还可以去别的城市待几天。”傅歆握住他的手,“你的假期才刚开始,好好在家休息两天之后,生活的节奏自然而然就会慢下来。” 莫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车窗外。 刚才的那栋建筑已经消失在远处,路边只有热闹的餐厅,正在供应好吃的龙虾三明治。 …… 等两人回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寒冷的风被双层玻璃阻挡在外,室内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季节。 “正准备给你们打电话。”傅妈妈笑着问,“外面好玩吗?” “好玩,就是太冷了。”莫琰捧着热茶,“还是在家舒服。” “这两天降温呢,明天还会有一场大雪。”傅妈妈说,“本来打算送给你的惊喜,只能再往后推两天了。” “那是什么?”莫琰很好奇。 “这个。”陆昱希双手捧来一个礼盒,强调,“大家真的准备了很久。” 听起来是一份很隆重的礼物,但送礼物的方式却一点也不隆重,当然,也可以解释成是迫不及待。莫琰接到手里:“谢谢,我可以拆吗?” “当然。”陆昱希拉开餐椅,彬彬有礼道,“请坐。” 要的就是你现在拆开,才能在饭桌上当成闲聊话题,否则要是再提起普希金,我一定会消化不良。 莫琰抽开系带,礼盒里放着的是一册厚厚的笔记本,内页里详细记录了纽约许多知名艺术家、收藏家和设计师的资料,包括他们的姓名、工作室地址,以及最主要的藏品和作品。 莫琰果然很喜欢,喜欢不仅仅是因为这份礼物,还有准备礼物时的用心。 “这里面所有的人,你都可以去拜访。”傅妈妈说,“聊天也好,或者是参观,只需要提前告诉昱希一声,他会帮你安排。” “所有?”莫琰捧着厚厚的笔记本,难得有些无措。这本书里所记录的内容,原本已经很能让他惊喜万分, 却没想到在打开之后,还会额外附赠一整段奇幻而又不可思议的旅程,他甚至开始担心起来,担心在美国的这四十天假期,到底够不够用。 假期第一天,美玉君已经彻底爱上了这里。 温暖的房间、友好的家人、美味的食物,还有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傅歆有些酸溜溜地问:“比我送给你的礼物还要好吗?” “目前它排第一。”莫琰抱着笔记本,直到临睡前还不舍得放下,“你继续努力。” 傅歆把灯光调暗。 莫琰抬头抗议:“我会近视三千度的!” “你该休息了,放着明早再看。”傅歆翻身压住他,“或者如果不困的话,也可以做点别的事情。” 莫琰立刻说:“困了。” “不许困。” 所谓霸道傅总经理,就是霸道得这么不讲道理。 这是很糟糕的童话故事。 也是很好的爱情。 章节目录 第423章 被嫌弃了 莫琰在他背上留下了几道抓痕。 傅歆握住他的手腕,仔细检查指甲:“下次把你捆起来。” 莫琰缩回手,哑着嗓子说:“我要洗澡。” “你知不知道度假的意义是什么?”傅歆问。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莫琰回答,“但一定不会是再来一次。”又不是冰红茶,开盖有喜,买一送一。 傅歆表情僵了一下,忍住没笑出声,顺势把人抱起来:“我们去浴室。” “我只想洗澡。”莫琰提醒,很有气无力地那种。 然而霸道傅总经理又霸道了一次。 并且在事后推卸责任。 “你那么可爱。”他说。 莫琰躺在浴缸里,完全不想接话。 假期的第一天充实过了头,分别经历了见亲戚、逛街、收到惊喜礼物,以及很精疲力竭的……性生活。 傅歆帮他穿好睡衣,又在脚踝上亲了亲:“好好睡。” 莫琰陷在被窝里,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这不好意思其实很没有道理,毕竟两人刚刚才做过了最亲密的事情,亲一亲实在不算什么。 但没办法,他就是受不了对方温柔的照顾,以及同样温柔的笑容和声音,每次都会心跳加速。 就,很没出息。 傅歆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夜晚终于彻底变得寂静起来,连穿过林梢的风,也变得很轻很轻。 …… 时间一天天过去,莫琰对自己的度假生活很满意。 窗台上还堆着积雪,他冲了一杯滚烫的红茶,坐在地毯上翻看笔记,那是他前两次和陆昱希一起出门,拜访知名家居设计师的成果。 “今天没安排吗?”傅妈妈端着一盘小饼干进来。 “嗯,堂哥后天才有空。”莫琰伸了个懒腰,“明天好像是晴天,我想去布鲁克林大桥逛逛。” “化雪时会更冷,出门多穿点衣服。”傅妈妈翻了翻他的厚皮本,“我以为你只是单纯地参观和聊天。” “机会难得,他们都是大师,所以我想尽量多学一些东西。”莫琰说完又补充,“但这种过程一点也不辛苦,我觉得是享受。” 白天沉浸在奇妙的艺术世界里,晚上回家整理思路,整个过程就如同一条山洞里的小龙,在一点一点收集黄金,看着箱子逐渐被闪亮的珠宝装满,是很满足的精神状态。 “比起零售业,你还是更喜欢做设计,是不是?”傅妈妈笑着问。 “……可我也喜欢万达。”莫琰犹豫。 傅妈妈拍拍他的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饼干里切了细细的柠檬碎屑,很好吃。 傅歆这几天一直在和傅肇新谈工作,度假度得相当名不副实,好不容易才挤出半天空闲,能和自己的小情人一起,去布鲁克林大桥看日落——结果天气阴沉一片,根本就没有太阳的影子。 所幸大桥依旧是壮观的,也算不虚此行,承载着历史的建筑,总是很容易就会触动人心。 “那是什么?”莫琰抬起头问。 “锁,作用等同于情人桥。”傅歆牵着他的手,“政府其实是不允许的,但有的情侣就是这么倔强。” 莫琰笑着说:“那我们在这里多站一会儿,也就等于挂了一把锁。” “可以等到夏天再来站,现在要吹感冒了。”傅歆帮他把围巾裹好,“夕阳没看成,不过对面有全纽约最好吃的披萨,要不要去?” “嗯。”莫琰边走边问,“你明天还要开会吗?” “这几天事情有点多。”傅歆叹气,“你只有继续一个人玩了。” 莫琰对此却没有任何意见,比起情侣型参观,他其实更喜欢孤独地徜徉在艺术世界里,可以更加自由自在地思考和发呆。 傅歆说:“我被嫌弃了?” “没有。”莫琰安慰他,“输给艺术,不丢人的,等会我请你吃披萨。” 傅歆觉得,自己可能拥有这个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情敌。 而陆昱希大概就算是情敌的帮凶。这位万达旅游度假产业的副傅总经理看起来相当无所事事,他带着莫琰穿梭在城市间,拜访了许多当地知名艺术家, 其中有一位名叫刘恪的雕塑大师,满头灰白头发,脸上肌肤倒是很光滑,莫琰一时之间有些困惑,这到底算是艺术使人年轻的鹤发童颜,还是年复一年熬夜做工后的倒霉早衰。 刘先生的年龄在圈子里成迷,但作品却很出名,和贝绿路88号的孙老先生截然不同的风格,抽象跳脱而又随性,不懂的人视为垃圾,懂的人爱到发狂。 “这些都是同一个人的作品吗?”莫琰看着墙上的油画,有些惊讶地问。 “是。”陆昱希点头,“刘恪曾经用不同的名字,在绘画、音乐、文学、摄影领域都取得过成绩,和太太一起自学了三门外语,去非洲做过义工,但最出名的还是雕塑。” 莫琰心生崇拜,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见到一个人,可以同时涉猎这么多领域,听起来相当天才。 “我还有事,先走了。”陆昱希看了眼时间,“你们慢慢聊,晚上会有车过来接。” 过了一会儿,刘太太端进来茶和点心,说刘恪还在工作室里指导学生,可能要晚十几分钟才能过来。 “您可以先到处看看,这几间套房是互通的,算是个小型展厅。”她笑着介绍,“里面都是我先生和学生的作品。” 雕塑、摄影、油画,以及其它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如果摆放得更密集一点,就好像是周末的水上集市。 一组摄影作品的主角是巨大的红色编织蕾丝,看起来和东方剪纸艺术有着奇妙的相似,而草间弥生的水仙花园也被定格在了图片里, 一千多个镜面金属球体反射着四面墙壁上的涂鸦,记录下了桑迪飓风对城市所造成的破坏, 走廊上还有一幅半成品速写,就在莫琰蹲下想看小标签的时候,身后有人说:“是西班牙的圣家大教堂。” “刘先生。”莫琰站起来,“今天打扰您了。” “不用客气。”刘恪笑道,“我太太很喜欢高迪,所以经常会去巴塞罗那看看建筑,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听起来是很令人羡慕的生活,能同时拥有事业、爱情和财富。莫琰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作品内涵,但却很向往这种无拘无束的自由状态。 “其实琳秀以前也和我提起过你。”刘恪又说。 莫琰稍微愣了一下:“您认识琳秀姐?” “我们是朋友。”刘恪问,“她还和老李住在乡下吗?” “嗯。”莫琰点点头,“前段时间刚打过电话,听起来精神还不错。” “上一次她联系我,还是为了给新剧设计宣传海报。”刘恪说,“传过来的照片都很美,可惜……那一定是一场很精彩的演出。” “以后应该还有机会能看到吧。”莫琰笑笑,“琳秀姐一定也很期待能看到您的设计。” 两人沿着花园小路往工作室的方向走,草丛里也有不少雕塑,座椅是流淌的金属人体,看起来又酷又另类, 路灯是从市场上淘来的旧货,盘着一条锈迹斑斑的蛇,刘恪沿途都在给他做介绍,从天文到地理、从古埃及到当代欧洲, 完全就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不是普通自大者的自我吹擂,而是相当令人舒适和轻松的交谈方式,莫琰听得很入迷。 刘恪随手拿起一团不成形的金属雕塑,可以模糊看出人类的四肢。阐述的理念很有趣,那是空气痉挛之后,人体的变形扭曲,是为了响应世界环保日所创造的作品。 “我真的很钦佩您。”莫琰发自内心地说,“就好像拥有无穷的创意和精力。” “无穷的创意会带给你无穷的精力。”刘恪把雕塑放进他手里,又开玩笑道,“当然,前提是你得保持充足的睡眠和运动,否则可能会发量堪忧。” “我已经在尽量平衡生活的每一部分了。”莫琰想了想,“但还是会经常觉得时间不够用。” “是因为万达和Nightingale的双倍工作吗?”刘恪问,“媒体把这个当成是你的荣耀。” “我也觉得能身兼数职很厉害,但现在好像有些困难。”莫琰把雕塑放回展示柜里,“就好像这个扭曲的人体一样,不过不是被污染后的空气痉挛,是被工作压力。” “那你得适当地学会放弃。”刘恪建议,“我之前也像你一样,觉得头衔越长越好,但事实证明并不是。” “可您在每一个领域都很厉害。”莫琰说。 “那是因为我选择了最擅长的雕塑作为专业,其它的都当成业余兴趣。”刘恪帮他泡了杯茶,“兴趣可以没有任何压力,只负责给生活增加乐趣,所以每一次收获都是额外所得。” 莫琰捧着热茶:“谢谢。” “听傅总说,你最近拜访了很多艺术家?”刘恪又问,“感觉怎么样?” “每一次都像是在触摸新世界。”莫琰笑道,“我原本以为这次度假只会是普通的休息和旅游,没想到会这么精彩。”如同站在睿智又风趣的巨人肩膀上,轻轻松松就看到更远也更绮丽的地方。 “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琳秀很了解你。”刘恪坐在对面,“她也为你准备过一份礼物,现在或许能用得上。” “礼物?”莫琰有些惊讶。 “是。”刘恪回忆,“她说你是一首浪漫又纯真的诗,不应该被禁锢在生活里。” …… 离开工作室之后,莫琰一直在想这句话,也在想“礼物”究竟会是什么。 “不如打电话问问李总监?”傅歆提议。 “哪有人自己要礼物的。”莫琰靠在窗边,“而且我还没有想明白,什么礼物是我现在能用的。” “你要是为我准备了一份礼物,会介意我提前打电话询问吗?”傅歆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莫琰说,当然介意。 送礼物的一大精髓就是要“惊喜”,要是提前剧透,会很无聊的。 傅歆被逗笑:“那怎么办呢?不然我补你一份礼物,你先暂时忘记这个?” 莫琰搂住他的脖子,闷闷地问:“你觉得我应该放弃万达的工作吗?” “如果它频频带给你压力,那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放弃。”傅歆说,“当然,我肯定会很舍不得。” “可它目前带给我的成就感远大于压力。”莫琰回答,“所以我才会犹豫。” 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森林和城堡,虽然二者截然不同,却都是很美的东西,以及更远方还会有新世界, 也在隐约地发出光,即使没有亲眼见过,但总有风和叽叽喳喳的小鸟,会带来各种新鲜的讯息。 小王子慢慢长大,怀里柔软的小熊变成了镶有红宝石的剑,他开始有能力保护朋友和家人,却偶尔也会在十字路口犹豫徘徊,不知道该去哪个方向。 傅歆揉揉他的头发,从文件夹里取出来一叠资料。 “这是什么?”莫琰好奇。 “那天从唐人街回来时,你一直在往车窗外看。”傅歆说,“所以后来我就去问了司机,他告诉我那里是帕森斯设计学院。” 如同小秘密被戳穿,莫琰有些紧张,帕森斯是世界顶尖的设计院校之一,拥有众多杰出校友,也包括他最喜欢的设计师TomFord和山本耀司。 “当初如果没有唐夏的事情,你是想继续上学的吧?”傅歆拍了拍怀里的人,“不过现在也不迟。” 莫琰和他十指交握,没说话。 “凌云那头肯定没问题,唯一吃亏的就是我。”傅歆叹气,“无论是身为万达傅总经理,还是你的老公,这次都算损失惨重。” 莫琰被逗笑:“我也可以不去的。” 傅歆立刻说:“行。” 莫琰:“……” 傅歆和他对视:“嗯?” 莫琰眼神很无辜。 傅歆说:“还是想去的,是不是?” 他的声音很温柔,要犯规的那种温柔。 莫琰抱紧他,鼻子有些酸。 感觉到自己肩头有些湿漉漉的,傅歆轻声问:“怎么哭了?” 书房里很安静,莫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们艺术家,想哭就哭。” 傅歆点头:“有道理。” 莫琰没有再说话,他的心似乎被塞得很满,却又像被抽离了一块,许多纷乱的情绪都稀里哗啦掉在地上,摔成了细细的、色彩斑斓的沙。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一笑泯闲气 傅歆其实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有不舍、有犹豫、有即将开始另一段人生的忐忑欣喜,应该也有埋藏了好几年的委屈——毕竟如果不是唐夏,他现在应该已经是某所知名艺术院校的MFA。 窗台上的手机“叮”一声亮了起来。 “是李总监。”傅歆看了一眼,“要回个电话吗?我猜应该是刘恪联系了他。” “嗯。”莫琰在他肩膀上使劲擦了擦脸。 傅歆提醒:“我这是昨天刚送来的Kiton。” “有点扎。”莫琰抽出绵软的纸巾,“下次换个料子。” 傅歆说:“没问题。” 霸道傅总经理在家没人权,纪实小说里都这么写。 “阿琰。”电话另一头的人是邓琳秀,她的声音和之前一样轻和,“还没睡吗?” “没有。”莫琰说,“今晚的事情有些多。” “听说你去见过刘恪了?”邓琳秀继续问。 “嗯。”莫琰坐在地毯上,“我去参观了刘先生的收藏,还聊了一会儿天。” “关于那份礼物,其实是一封推荐信。”邓琳秀说,“虽然那时候你已经到了万达,工作和生活看起来都很顺利,但我猜你还是想继续上学的,只不过没时间考虑这件事而已。” 莫琰思考了一下:“嗯。” “咳。”邓琳秀咳嗽起来,手机像是被放到了桌上,过了一会,李总监接了起来,“抱歉,琳秀刚刚被呛到了,我已经扶她去了卧室。” “她身体还好吗?”莫琰有些担心。 “状态还不错,前天刚刚做完复诊。”李总监笑笑,“那封推荐信,琳秀很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在刚得知两人关系的时候, 她原本以为莫琰很快就能拿回Nightingale,然后继续完成之前的梦想,却没想到再也没听他说起过上学的事。 或许是因为工作、或许是因为爱情,又或许是因为人生观念发生了改变,所以邓琳秀也就没有再细问,直到刚才接到刘恪的电话,得知他目前正处于犹豫和瓶颈期。 “总之,希望你心想事成。”李总监很郑重。 莫琰也真诚地说:“谢谢您。” 人生的轨迹就是这么奇妙而又不可循,有时候会毫无预兆地被阻断,有时候又会被时光机送回原点。这个夜晚,莫琰趴在傅歆背上,很轻声地说:“谢谢你。” 从给万达投简历的那一刻起,未来就像是被魔法加持,连两人的初次见面也充满了戏剧性。一切都像是剧本里写好的设定, 从秋冬服饰秀到Nightingale,再到伦敦的雨雾、帐篷外的萤火虫,小洋楼的窗棂上停着月光,照亮了美丽又热烈的、一整个园子的夏日蔷薇。 傅歆问:“在想什么?” “很多事情。”莫琰捏住他的耳朵,“先亲一个。” 傅歆很配合。 情人唇齿间的滋味总是甜美的,莫琰吻得恋恋不舍,又胡乱扯掉自己的睡衣,露出年轻又结实的身体,傅歆搂过他的腰,笑道,“我以为你要继续和我谈正事。” “这也是正事。”莫琰在他耳边说,“我想要。” 傅歆遗憾表示:“但是我现在伤心过度,没有力气。” 莫琰随手关掉灯,让卧室变得漆黑一片。 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环境, 他已经笑着咬住他的唇瓣,把人扑倒在了床上,像一只春日里发情的小动物,拥有漂亮乖巧的无害外表,和野蛮怪力的强势内核,嚣张又理直气壮,还一点道理都不讲。 傅歆却很享受这种热情。 空气里的玫瑰香逐渐被另一种气息替代,只属于成年男性的浓厚情欲,是雨后潮湿的石楠,挂着沉甸甸的露。 后半夜,莫琰趴在被子里,小声哼得很委屈。 傅歆搂紧他的肩膀,好笑又心疼地亲了亲。 在这一夜之后,莫琰也就正式开始考虑申请学校的事,莫弘老先生和莫老太太当然很支持,而陆家的长辈同样没有意见,傅妈妈问:“想去帕森斯吗?” 莫琰点点头:“嗯。” 在大四的时候,他其实是想去法国的,古老的欧洲有着它独特的气质,而巴黎在时尚界的意义更是无可撼动。 CHANEL的小黑裙、Dior的NewLook、YSL的MondrianDress……奥黛丽·赫本穿着GIVENCHY演绎了《情归巴黎》,她说那才是她的故乡,没人能拒绝那里。 但现在,莫琰有了新的想法。 “是因为我吗?”傅歆问。 “更因为帕森斯本身的地位。”莫琰把资料在地上摊开,“还有,美国的文化要更加多元和年轻,我喜欢这座城市里数不清的画廊和博物馆。” 傅歆捏住他的后脖颈,命令:“说情话。” 莫琰缩了缩,知错就改:“是,我来纽约全是因为你。” 霸道傅总经理很满意,他坐在地毯上,继续看着小情人整理文件。 窗外风雪已停,只有一把刺目的阳光,穿透云层,碎金般散在了空气里。 …… 两个月后,莫琰做完工作交接,正式离开了万达。 他抱着巨大的帕丁顿熊,坐在花架前思考人生,并且拒绝了傅总经理的安慰。 傅歆慢条斯理,挽着衣袖炖汤。 鸡肉、排骨、牛蹄筋、熟火腿。 鲍鱼、鱼肚、大虾、海参。 鹌鹑蛋、芋头、木耳、香菇。 小火咕嘟咕嘟煮出诱人的香气,很快就溢满了整个房间,莫琰果然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厨房门口:“你在煮什么?” 傅歆尝了一口,淡定回答:“有人不准我和他说话。” 莫琰从他手里接过小碗,喝光了剩下的汤底:“那个‘有人’是谁,实在是太过分了。” “小心烫。”傅歆笑着说,“还要再炖一会儿才会好喝,肚子饿了的话,先去吃块小蛋糕,你的灵魂挚友刚刚同城快递来的。” “是flamingo的春夏限定款。”莫琰拆开纸盒包装,“粉色的樱花慕斯,上面撒了很庸俗的食用金箔。”是美好的艺术和庸俗金钱的激烈碰撞,口味暂且不提,价格倒是很电光火石。 傅歆把餐叉还给他:“味道还不错。” “这家咖啡馆生意挺好的,金睿已经准备开第二家了。”莫琰说,“不过目前还没选好地点。” “它也能算是你的作品之一。”傅歆把围裙解下来,“倒是可以和金睿多聊聊,争取让新店更有特色。” “行,反正我现在成了可怜的失业人员。”莫琰搂住他的脖子,“有大把的时间。” “这话可不能被许凌川知道。”傅歆提醒,“否则他很有可能又会被你气到吐血。” “他才不会。”莫琰撇嘴,“Nightingale的童装马上就能面世,用金睿的话来说,长了一张很好卖的脸,许凌川暂时顾不上我。如果非得找一个人吐血,那徐聪可能更合适。” 对一家公司来说,员工离职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傅歆和莫琰关系特殊,加上之前又闹了那么一出,所以关注这件事的人不少。 尤其是莫琰的粉丝,立刻就脑补出了小可爱迫于公司压力,不得不含泪辞职这种令人心碎的画面,一颗老母亲的心顿时被戳得千疮百孔,这怎么可以呢?徐聪简直太过分了! 围观群众没跟上节奏,稀里糊涂地问,这关徐聪什么事? 但少女们很酷,少女们不解释!要不是那个神经病在背后煽风点火,这段美好的办公室恋情又怎么会被戳穿?在繁忙的工作间隙偶尔亲吻一下,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现在全都没有了! 就很气。 于是苏宁零售云再度遭到了嫌弃。 “估计用不了多久,载淳就该考虑让苏宁零售云撤场的事情了。”莫琰一边啃苹果一边打电话,“你周末有没有空?我要去趟闵水镇。” “那是什么地方?”金睿看了眼日程表,“我还打算和你聊聊咖啡馆的事情。” “我们可以在火车上聊。”莫琰说,“准备申请学校的作品集,想去看看蓝印花布。” 那是一座很漂亮的小城,也是因为漂亮,所以旅游业发达过了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人流如织,金睿踉踉跄跄从火车上被裹挟下来,四月出了一身汗。 “怪不得你不让傅总陪你来。”他从头上摸出一根鸡毛,语调哀怨宛若弃妇。 “旅游胜地,你走这一趟不亏。”莫琰安慰他,“据说河边都是来拍照的漂亮姐姐。” 是吗?金睿“咣当”一拍绿火车皮:“我以后就在这长住了!” 灵魂挚友的灵魂被美色诱惑,暂时不想和艺术纠缠,到酒店放好行李后,就坐在河边茶馆里点了壶碧螺春,双目炯炯,稳如秤砣——发出了不想站起来的声音。 莫琰只好一个人去找染布厂,靠着手机导航和热心路人的指引,原本半个小时的路走了一个小时也没摸到大门,倒是满脸迷惑地拐到了一条连路标也找不到的老街上。 “小伙子,你是来这旅游的吧?”在路边带孙子的阿姨笑着问,“找不到路了?” “嗯。”莫琰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座城也不大,能在这里迷路,堪称天赋异禀。 “我要去富阳染布厂。”莫琰说,“是在这附近吗?” “在,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左拐后再直走,第二个路口右拐就是。”阿姨把孙子放到地上,伸手指给他。 左拐再右拐,听起来难度不高,莫琰道谢之后又称赞:“您的衣服可真好看。” 那是一件深红色的外套,设计大方优雅,剪裁很巧妙地遮住了身体的发福部位,就算夹棉也不显臃肿,腰线收得很漂亮。 “这是过年的时候做的。”阿姨把袖子放下来,按捺不住得意,“女儿出的钱,可不便宜。” “量身定做的?”莫琰说,“怪不得这么合适。” “就在街对面。”阿姨介绍,“那家小木裁缝铺,一个外地人开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这年头,剪头发的王师傅都要改称艺术总监Tony,独立工作室遍地都是, “裁缝铺”三个字听起来如同古董店,莫琰有些好奇地看过去,半天才找到那个小小的店招,半截木门晒着夕阳,很有几分安静祥和。 莫琰刚打算过去看看,从店里却弯腰走出来一个人。 他稍微有些惊讶。 唐夏恰好也看到了他。 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各自笑了笑。 身边的阿姨问:“你们认识?” “嗯。”莫琰点点头,“那我走了,谢谢您。” “谢什么,这回可别再找错路了。”阿姨笑着提醒,“不然布厂要关门了。” 唐夏关好店门,骑着一辆自行车叮叮当当去了菜市场。莫琰沿着石板路晃悠悠往前走,橙红色的落日倒映在河水里,被融化成了一碗……红红黄黄的蛋花汤。 “你在傻笑什么?”金睿从路边一辆小三轮上下来。 莫琰回神:“你终于良心发现,不再重色轻友了?” “我喝完茶就去了布厂,结果门房说压根没见着你。”金睿心生敬佩,“还真是哪儿都能迷路。” “来不及了,明天再去吧,反正也没预约。”莫琰踢了踢小石头,“我刚才碰到唐夏了。” “唐夏?”金睿吃惊,“他怎么会在这,你们打起来了?” “没有。”莫琰揽住他的肩膀,感慨道,“我们一笑泯恩仇。”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 莫琰在街边买了红豆米糕当早点,分量实在口感扎实,馅里加了蜂蜜,有很清爽的甜。 金睿迎着太阳伸了个懒腰:“这种感觉还挺好。” 早上九点,游客大多还没起床,河道里的乌篷船也整齐排列着,是小镇里难得的安静时刻。 两人这次要去的布厂很老旧,老旧的设备,老旧的手艺。虽然古城里也有许多染布坊,但那更多的是为了供游客拍照, 这次莫琰来闵水镇,除了想准备申请学校用的作品集之外,还想再挑一些布料,给邓琳秀做一条裙子。 蓼蓝草能染出古老的色彩,刷浆后还会各自形成独特裂纹,所以每一块成品都是独一无二的。他觉得邓琳秀应该会喜欢这种纯粹又原始的手工作品。 “那个,”金睿委婉地提醒他,“做完手术之后,身体应该会很瘦弱。”而且病人也不能穿设计复杂的裙子,说不定还会触景伤情。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加油吧!美玉君 莫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布料:“我知道,不过还是想做出来。”当初在为新剧设计演出服的时候,他就想再多做一条扎染的裙子,却因为时间的关系不得不放弃。 “做好后不送给琳秀姐,送去富华剧院。”莫琰继续说,“让它和其它演出服挂在一起。”奇迹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说不定哪天就能等到,让玫瑰重新绽放在舞台上。 金睿说:“也对。” 莫琰挑了一块寓意很吉祥的布料,旁边的老师傅都在说,福寿绵长。 无论是剧里还是现实生活中,他都希望她能有很多的福气,很健康的身体。 这趟行程的收获颇丰,莫琰在回程的时候,还买了一包好吃的松子糖,送给傅总经理当礼物。 “明天有没有空?”傅歆问他,“刚刚岳母打来电话,让我们回家吃饭。” “好。”莫琰跨坐在他身上,一粒一粒喂糖过去,“听说悦容这次的活动效果还不错?” 傅歆点头:“上次处理得很好,所以反倒有了广告效应。不过这种事情,出现一次是解决得当厂方负责任,出现第二次,不管处理得再有诚意,也会失去消费者的信任。” “我知道,我也提醒过琮哥了。”莫琰说,“他本身就比我有经验,而且现在每一次活动都会亲自盯,这个品牌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那就祝他早日开专柜。”傅歆托住他的腰,“晚上想吃什么?我煮给你。” 莫琰说:“鸡丝凉面,还有绿豆汤。”跟着灵魂挚友在古城酒吧街混了几晚,他有点牙疼上火。 “炖鲜奶吃不吃?”傅歆问。 莫琰美滋滋:“嗯。” 变成得体正装的马甲,已经忘了自己曾经的身份。 难道傅总经理不是天生就会做饭的吗?它和美玉君都这么想。 傅歆把碱水面过了凉水,又切了很细的黄瓜丝。 在喂饱小情人这条路上,他走得相当顺畅。 各种意义上的“喂饱”。 …… 周末一早,莫老太太就去市场买了龙虾,打算和芝士一起焗烤。 小橘子闻到海鲜味,在厨房里撒娇喵喵叫,吃完两块牛肉还不肯走,莫老太太被吵得头昏脑涨, 于是叫莫弘老先生抓猫,结果三四声也不见有人进来,倒是客厅电视的声音挺大。 “看什么呢?”她擦着手走出来。 莫弘老先生示意她看电视。 娱乐节目的主持人难得情绪低沉,新闻报道邓琳秀已经在今晨离世。 “这……阿琰知道了吗?”莫老太太坐在沙发上。 “都上新闻了,哪还能瞒住。”莫弘老先生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 电台也在插播这条消息,傅歆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 莫琰没说话,只是眼眶很红。 “你应该有心理准备了,是不是?”傅歆轻轻握住他的手。 莫琰使劲摇头。 “乖。”傅歆抽开安全带,把人抱进自己怀里,“没事的。” 莫琰把脸埋在他胸前,难过得铺天盖地。 岁月仿佛被装在了密封罐头里,连初遇的画面都是鲜活的。 那时他还只是跟着老师实习的学生,在量尺寸的时候,第一次在剧院里见到了邓琳秀,她刚刚结束一场演出,还没有完全卸妆,只踢掉了鲜红的高跟鞋, 就那么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如同电影里的特效画面,在一片流淌的嘈杂世俗里,唯有她是静止的,明艳不可方物,眉眼间风情万种。 莫琰第一次被女性的美丽冲击得手足无措,他痴迷地看了她很久,直到被师兄拍了把脑袋才回神。 从此小男生有了他的女神,完美到毫无瑕疵的那种。 傅歆轻轻在他背上安抚,另一只手给莫弘老先生发了条讯息,说两人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过去。 “我都没有来得及做好最后一条裙子。”莫琰声音沙哑。 “你现在还是可以做好它,然后和其它演出服放在一起。”傅歆轻声说,“她只是太累了,所以需要很漫长的休息,你要乖一点,好不好?” 莫琰抱紧他的腰。 车外人流穿梭,没有人会知道,童话里的小王子在这一天里失去了什么。 连林地间的蝉鸣蛙叫也变得寂静起来。 …… 邓琳秀的告别仪式没有对媒体开放,只有亲友参加。 莫琰穿着黑色的西装,一路陪她走完了最后一程,胸前的白色小花被风吹散,像是落了一场很小很小的雪。 …… 半个月后,傅歆带莫琰去了私人海岛。 依旧是之前那位喜庆热情的胖厨师,他还记得这位高大慷慨的有钱人,一见面就表示自己又研发出了一款新甜品,是带着苦杏仁味的慕斯,比红丝绒蛋糕更加独特美味。 莫琰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找了你半天。”傅歆坐在他旁边,“厨师做了很辣的炒螃蟹,可以配酒。” “其实不用来这里的。”莫琰和他十指相扣,“我已经没事了。” “我知道。”傅歆笑笑,“但出来散散心也不错,是不是?” “嗯。”莫琰靠在他怀里,“这里空气可真好。” 夹杂着潮湿的海腥味,风能吹散所有黯淡的云。 辣椒炒螃蟹里加了年糕,据说是厨师新学来的创意,酒也是很甜的梅子味,喝完刚好能让血液微微燃烧。 微醺是最适宜睡眠的状态,加上远处的阵阵海浪,这个夜晚,莫琰睡得很安稳,梦里有温柔的吟唱,和月光织成的裙子。 …… 申请帕森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耗费大量精力,不过莫琰在准备作品集的同时, 还是抽空完成了那条扎染蓝印花布做成的连衣裙,送到了李总监手里,富华剧团此时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运营,正在排练新的剧目。 “谢谢你。”李总监说。 “不客气。”莫琰帮他把裙子挂好,所有为《弄堂里的红玫瑰》准备的演出服都被存放在这间房子里, 裙摆整齐挺括,纤尘不染,上面还标着序号,如同下一刻就会涌进匆匆忙忙的演员,开始一场精彩的演出。 他没有问李总监下一步的计划,只是帮他收拾好房间,就关灯落锁,把那些绮丽梦幻的华服,重新封存在了寂静的黑暗里。 而生活总要继续。 莫琰的申请资料准备得很顺利,手头有Nightingale、有普东山新店,还有巨大的粉红色flamingo咖啡厅, 他要比其他学生更占优势,金睿还和他一起举行了一场空间艺术展,其中隋心用上千双高跟鞋搭建出了一个不断延伸的怪坡,隐喻着女性无穷的物欲。 傅歆说:“从理性的角度来看,这算不算资源浪费?” “不算。”莫琰说,“艺术创作本来就是要耗费原料的,你不能因为高跟鞋能穿,就觉得这件作品比起塑料和金属来算浪费。” 傅歆搂着他:“其实我还可以用生产生产高跟鞋过程中已有的人力耗费和环境污染来反驳,但是算了,你说什么都对。” “可是把高跟鞋用铁丝捆在一起,并不会产生任何二次污染,但把一坨塑料拉成作品肯定会。”莫琰手插在衣兜里,“但是算了,你说什么也对。” 金睿站在两人身后,感觉深刻学到了和谐情侣相处之道。 虽然目前自己还在散发单身清香,但俗话说得好,未雨绸缪。 下一件是莫琰的作品,那是他从乡下扛回来的破旧门板,把下半部分重新精细打磨上漆,绘上了夸张的现代抽象作品,然后图案越往上越斑驳,直到隐没在了粗糙掉渣的木头里。 莫琰问:“怎么样?” 金睿回答:“在现代潮流的冲击下,古老的事物会消退,也会新生,这种概念很好,在塑造一件作品的时候,尽可能留下它原本的生命, 让两种冲突在视觉效果上势均力敌,虽然是静止的,却又有一种流动的美感, 就好像埋有沉船宝藏的寂静海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一场疾风掀起波澜,带出惊喜,而观赏者的思维就是那阵疾风。” 傅歆:“……” 傅歆说:“不错。” 美玉君的灵魂太放飞,傅歆站在旁边听了十几分钟,也没能理解什么是“不同创造力聚集时所产生的平静表象与终止”, 倒是金睿在旁边附和了一句,平静是各种思维自然地交融,终止则是这种状态被野蛮干预。 莫琰说:“嗯。” 傅歆拍拍他的肩膀:“你们慢慢聊,我去休息区喝杯水。” 金睿还沉浸在多维空间中,差异和无差异的定义里,直到十分钟后才后知后觉:“我是不是又快破产了?” “是。”莫琰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闪烁的星空雕塑,“我真喜欢这里。” 你还是别喜欢了!金睿正色道:“我这就去请傅总回来。” “傅总对时空扭曲没有兴趣的。”莫琰活动了一下脖颈,“你不如让他安静地喝一杯咖啡。” “没兴趣还愿意工作日陪你来荒郊野外。”金睿坐在他身边,颂扬了一番这感人的爱情。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莫琰说,“苏宁云店和万达今年的联名合作商品,杨总打算把上市时间推迟到和秋冬服饰秀同步,九月中旬在全国所有门店同步贩售,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意见。”金睿说,“怎么,这可是第一次全国同步,打算做一场大的?” “嗯。”莫琰点点头,“上次服饰秀主要是市区主店在做,品牌也偏国际化,但这两年国货的发展环境越来越好,所以傅总打算把今年的重点放在普东山店。” “用国货做主题?”金睿思考了一下,“那就好玩了,创作空间也能更宽松,自家人多好说话,不像那些国外大牌,做个活动还得报总部审批。”黄花菜都能凉八百盘。 “我也这么想。”莫琰说,“而且国货在年轻人里很有市场,要是这次服饰秀能做好的话,影响力肯定不会低。” “那我得好好考虑一下,联名周边要做什么。”金睿用胳膊捣捣他,“听上去你也打算参与,还要申请学校呢,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而且我有自己的想法,有空再慢慢和你聊。”莫琰揽住他的肩膀,“现在先说场地的事。” “服饰秀的场地?”金睿问,“怎么,不放在店里了?” “是。”莫琰眼睛一眯,轻描淡写,“如果你愿意讨好一下我,那我可以考虑放在苏宁云店。” 金睿表情严肃,“刷拉”就捏住了他的肩膀,服务态度异常良好,宛若专业马杀鸡大师。 “好了好了,痒。”莫琰笑着捶了他一拳,“说真的,苏宁云店那家在白杨里的店不错,前身是国家第一代电子元件厂,既能体现出时代的变迁,也被你改造得很独特,很适合做秀。” “怎么突然就要改地方了。”金睿拉着他站起来,“活动当天可是一大批客流,而且既然万达想做大,宣传肯定不会少,真要白白便宜我?” “当然不是‘白白’便宜你,后续合同杨总会带人继续谈的。”莫琰说,“但换地点的想法,傅总倒是早就有了, 服饰秀放在自己门店里做,哪怕做得再好再轰动,也只能被归类到商场促销活动,只有走出万达,才能让它变成一个时髦的符号,拥有更多的意义。” “明白。”金睿拱手,“佩服。” “傅总原本打算放在玉山湖畔的,但我觉得,那里虽然是知名景点风景优美,可又没什么深厚的文化底蕴,政府那头沟通起来也麻烦,不如放在苏宁云店。”莫琰笑眯眯地说,“你加油。” 摇滚青年热泪盈眶,很想把灵魂挚友三百六十度举高高,以示感激。 但考虑到霸道傅总经理就在隔壁咖啡厅,他只好收敛了一下情绪,很庄重地说:“一定。” 晚餐地点在一家旋转餐厅,烛光旖旎浪漫得要死,金睿自觉要求没有姓名,开车和一群狐朋狗友去了老店吃烤羊腿,大家都是单身,十分清香。 “谈得怎么样?”傅歆问。 “嗯,金睿没意见。”莫琰切了一块小牛排,喂进他嘴里,“我从下周开始工作。”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无情 上次参与服饰秀时,他还是懵懂的职场实习生,连方案都需要葛风华手把手教才能看懂,全程都很紧张忐忑, 而这一回,他已经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以特聘创意总监的身份回归万达,脑海中翻涌着一万个有趣的想法,迫不及待想把它们逐一呈现出来。 “真的不想和我一个办公室?”傅歆问,“我可以分你半张办公桌。”或者直接把你抱在怀里。 然而美玉君无情地拒绝了他,就很冷酷。 “而且我短期内不打算去万达上班。”莫琰继续说,“服饰秀距离现在还有五个月,一点都不着急,你应该催杨总尽快和苏宁云店签合同,然后我才能开始和金睿谈周边商品的事,这个环节很耗时间的。” 傅歆说:“小工作狂。” “站在万达傅总经理的角度,你应该奖励我才对。”莫琰提意见。 “有道理。”傅歆点头,“那你想要什么奖励?我今晚可以自带安全套。” “不行。”莫琰拒绝,“我今晚约了刘先生,他难得有时间帮我做指导,可能要聊很久。” 傅歆单手撑着脑袋:“哦。” 傅歆继续说:“吃醋了。” “咳。”莫琰差点被龙虾面呛到,“你为什么连刘先生的醋也能吃?” “不是刘恪。”傅歆纠正,“吃艺术的醋。” 莫琰如实回答:“那就没有办法了。”这醋你可能得吃一辈子,不如学会和平共处。 傅歆乖乖叹气:“嗯。” 垂头丧气的英俊大灰狼,在烛光餐厅里看起来分外……迷人。 就算这种“垂头丧气”百分之九十都是在假装,野蛮的小红帽也很想立刻把他按在墙上狂亲。 “在想什么?”傅歆笑着签完账单,“怎么一直看着我。” “没什么。”莫琰用餐巾擦了擦嘴,打算在周末送给他一份惊喜大礼,而艺术一定不会有这种豪华待遇。 惊喜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偷偷早起,亲手做一顿美味的早午餐,再一起逛超市买买晚饭的食材,在对方的指导下炖一锅鲜美的酸萝卜老鸭汤。 美玉君所向往的浪漫,就是这么朴实又好吃,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厨房里不需要糖罐,也能让一切食物都浸透甜。 于是未来的三姨夫方经理再度遭到秘密征用,最近他和张云岚的发展态势良好,所以对莫琰格外有几分“一家人”的亲切关怀感, 慷慨传递了私家龙虾汉堡的做法,以及招牌沙拉和粗薯条,附赠厨房温度计一根,以免未来的大外甥炸出一锅炭。 莫琰信心十足,在周五晚上还特意去关照了一下便利店的成人用品生意。 万达这两天事情有些多,所以傅歆暂时没注意到小情人的鬼鬼祟祟,照旧工作到半夜才回卧室。 莫琰已经沉沉睡着,床头柜上摆着迷你小闹钟,会发出很轻的音乐声,吵不醒熟睡的人,但是对于满心期待清晨的美玉君来说,效果堪比打雷。 清晨八点,莫琰敏捷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准确按下闹钟的静音键。 傅歆睡得正熟,眉宇间有加班后的惯常疲惫,莫琰亲亲他,轻手轻脚溜出卧室。 面包胚是方栋事先烤好的,虽然有作弊嫌疑,但对于厨房杀手来说,显然不能要求太高。莫琰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很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喜悦感,连切黄瓜时也格外顺手,如有神助。 煮熟的龙虾肉用酱汁预先处理过,包裹在鲜嫩的生菜里,用番茄片带出一点轻微的酸。油温被控制得很好, 刚出锅的薯条酥脆金黄,沙拉也是清脆的,莫琰还自学成才了罗宋汤,酸甜有食欲,摆在桌上像艺术品。 莫琰对自己很满意。 卧室里,傅歆扬起嘴角,伸手抱住扑进自己怀里的人:“煮完了午餐,还是炸掉了厨房?” 莫琰说:“咦?” “一个小时前醒了一次。”傅歆说,“结果发现厨房里有人正在忙,好像不希望被我发现。”所以傅总经理就又回到了床上,连去洗手间都很小心翼翼。 莫琰笑着把他拉起来:“我想下厨房给你吃。” 傅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奖励。” 周末的天气很好,房间里还有音乐在流淌。 傅歆说:“好吃。” “那当然。”莫琰坐在他身边,像一只美滋滋的猫。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配合剧本,两人一起收拾了厨房,还去超市进行了小规模采购,买了老鸭汤的材料和好喝的草莓酸奶。 是相当完美的一天。 而傅歆对新包装的安全套也很满意,他用被子裹住自己的小情人,温柔地亲他。 “你今天开心吗?”莫琰问。 “当然。”傅歆和他额头相抵。 莫琰拉着他的睡衣领,继续没有做完的事情,暂时把脑海里冒出来的新念头压了回去。 那是他刚刚想到的,这次秋冬服饰秀的主题。 周日清晨,莫琰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坐在床上,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他依稀记得昨晚似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却又半天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偏偏傅歆还在不停捣乱,他从身后抱住他,掌心肆意享受着那滑韧结实的触感,试图把起床时间推迟到十二点以后。 莫琰拍开他:“不准乱摸!” 傅歆咬他的耳朵,低笑:“在想什么?” “想工作。”脖颈湿漉漉的,莫琰不自觉缩在一起,“秋冬服饰秀的主题。” 傅歆把手臂收紧:“说说看。” “我想把它做成‘礼物’的概念。”莫琰说,“这场秀是中国设计送给顾客的礼物,也是万达送给行业的礼物。 所有同行都知道购物广场的未来发展趋势是lifestyle,但大多数只体现在商场内部,而我们得让这个概念走出去。 ”当然了,后一种“礼物”更准确的解释,其实应该是表率和领头羊,但显然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出去。 “礼物?”傅歆让他在自己怀里靠好。 莫琰说:“在绝大多数时间里,礼物都是能让人欣喜并且期待的,对双方而言都是。”就好像昨天的Brunch, 虽然烹饪确实麻烦又琐碎,口味也只是勉强及格,但当它以“礼物”的概念出现时,无论自己还是傅小姐,都能从中体会到相当丰沛的满足和幸福感。 “可以。”傅歆点点头,“去和谢灏沟通一下,尽量在下周内定下来。” “好的。”莫琰看了眼时间,“你看,我们讨论工作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所以还剩下大把的空闲可以浪费?”傅歆扯开他的睡衣扣。 莫琰问:“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谁说的?”傅歆闻言不满。 莫琰回答:“电子称。” “扔了。”傅歆很干脆:“明天买个新的。” 莫琰赞成:“嗯。” 没胖。 无所事事的周末,总能让人神经放松,心生愉悦。 恋人的情话也是。 …… 在周一的会议上,谢灏也很赞同“礼物”的概念,并且提出既然要做大,就不能让消费者觉得这只是万达的促销展,而是一场货真价实的、有意义有创意的时尚秀。 “可也不能完全让万达游离在这场秀之外。”莫琰说,“毕竟我们……您,也是要业绩的。”之前说顺口了,一时片刻改不过来。 会议室的人都在忍笑。 莫琰看向傅歆。 救我。 霸道傅总经理看够了热闹,才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卖票吧。 “服饰秀要卖门票?”莫琰问。 “是。”傅歆点头,“上一次是内部活动,观众除了媒体就只有万达会员,这次既然要走出去,那就要向社会公开, 我们虽然不靠门票盈利,但也必须采用售票甚至抢票的方式,才能引起讨论度和关注度,至于门票收入,全部捐给免费午餐。” “同意。”谢灏点头,“票价肯定不能定得太低,但定高的话,问题也来了,谁抢?”这毕竟不是巴黎纽约时装周,有大把时髦精等着抢邀请函,万达算第一次举办这种秀,就算野心再大,也得考虑现状。 “这个倒是好解决。”李芸看了眼笔记,“这次会有多少品牌参与活动?” “女装部会精选出七个品牌,男装部三个,童装部五个,鞋帽配饰部三个,再加一个张姐那边的国产化妆品,会提供所有模特的妆容定制。”林璐说,“初步就这些了,后期可能还会有调整。” “我们可以随门票提供礼券。”李芸说,“由这些品牌提供礼物,一定要物超所值,到时候肯定会有大批人来抢。 而且我们也可以根据礼物的类型,来粗略筛选一下看秀观众的类型。” 比如说售价800的限量手套,肯定只有真心喜欢的人才会愿意为它买票,而等着捡便宜的持家老阿姨们八成不会感兴趣。 “散会之后,把初步拟定的品牌名单交给莫琰一份。”傅歆看了眼时间,“行了,那你们继续讨论,我三点还约了人。”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离开前把水杯留给了莫琰,低声道:“多喝点水。” 谢灏:“噗。” 张云岚也在笑着看他,莫琰耳根通红,很想把脑袋扎进电脑里。 隔天全公司都在传,傅总同款水杯,保温的杯,爱情的杯。 …… 莫琰坐在创新工厂的办公室里,吃了一包饼干,一包牛肉,三条威化,半罐小熊软糖。 金睿说:“你这是到我这蹭饭的吧?” “我还真没吃午饭。”莫琰喝完一瓶水,“走吧,去白杨里的苏宁云店。” “现在去干什么?”金睿说,“周边都还没定呢。” “提前看看场地。”莫琰说,“万达这次打算邀请五十名会员,品牌和媒体邀请预计共一百位,再各自带一个朋友, 翻倍就是三百,对外发售的门票一百张,加起来至少四百个看秀席位,得想想T台要怎么搭。” “那家苏宁云店的地方绝对够用。”金睿按下电梯,“还有一大片空地,我原本打算盖两栋房做泰式火锅的,现在也给你空着了,等九月后再说。” 听起来是不是很仗义,你有没有很感动,既然感动的话,那服饰秀的在开始之前,需不需要一个甜品台,你觉得flamingo怎么样? 莫琰笑着说:“我可不负责这个,你得和杨总去谈。” “这不行啊。”金睿和他勾肩搭背,一路诲人不倦,“现在已经不流行乖巧小甜心了,你得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画个飞起来的眼线,再想尽一切办法把万达的大权抓在自己手里。” 莫琰系好安全带,命令:“好好开你的车!” 金睿说:“唔。” 白杨里位于城西,算是文艺青年聚集地,苏宁云店功不可没。巨大的工厂依旧保持着原始的粗犷工业风, 蓝屿在改造这里的同时,也刻意留下了一部分老机器,被金睿改装成装饰物,供游客拍照使用。 “九十月,气温应该挺宜人。”金睿阿琰下巴,“放这一片?” “还是室内吧,发挥的空间更大一点。”莫琰看了眼路标,“上次我来的时候,那个美术展览馆在哪?” “前面。”金睿带着他往过走,“那就是一老厂房,粗糙的改建了一下,时代感倒是还留着,可和中国风不搭调啊。” “中国风不一定就要红木雕花和小桥流水。”莫琰说,“设计应该有更多的元素,蕾丝和金属也一样可以属于本土设计。” 金睿一想:“也对。” 美术馆里最近正在举办一场陶艺展出,莫琰站在门口大致估算了一下面积,然后问金睿:“一共有几间这样的展厅?” “三间。”金睿说,“怎么,你还想分开?” 莫琰拍拍他的肩膀:“我想打通。” 金睿:“……” 金睿说:“欺负人。” 金睿继续说:“刚刚在聊flamingo的时候,你还说自己不管万达的事情。” 现在却来强迫我拆房,啊,无情。 “这本来就是一个大车间,你自己隔开的,又不是承重墙。”莫琰安慰他,“拆掉不费事,至于费用,你后期和杨总去谈,总不会让苏宁云店吃亏的。” 金睿指责:“重色轻友。” “还真不是。”莫琰说,“这场秀也是我的作品集之一,所以要是搞砸了,我没有学上,下半辈子就只有到你家混吃混喝。” 章节目录 第426章 糖一样的日子 金睿机智道:“傅总不会同意的。” “傅总只会给你我的食谱。”莫琰说:“上次那个帖子怎么写来着,我每天早上都要用燕窝漱口,浴室地毯上还得洒满珍珠。” 金睿:“……” 金睿正色道:“你放心,我随时都能拆了这两面墙。” 至于联名周边,有了“礼物”这个主题,包装倒是很容易就能有思路。莫琰还得设计出一种共同元素, 让它从始至终贯穿在这场服饰秀里,最好能在万达门店的中庭里也有所体现,以达到多方相互呼应的效果。 …… 五月的北京已经逐渐热了起来。 莫琰握着笔,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马龙车水。 灰叽叽。 “睡着了?”傅歆问。 “没有。”莫琰说,“我在想颜色。” “你一直盯着堵车的大马路,能想出什么颜色。”傅歆合上电脑,起身坐到他身边,“服饰秀?不是已经定了红色吗。” “那周边也不能只有红色,否则别人还以为喜糖盒子呢。”莫琰活动了一下筋骨。 前几年的周边元素,他都是用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场景,然后让它们在一定程度上扭曲变形, 最终呈现出一种融合又互斥的流动感,虽然已经在消费者里逐渐有了辨识度,但这次既然有了服饰秀,他想让它更特殊一点。 傅歆说:“上回你带回来的布就很不错。” 莫琰疑惑:“嗯?” “如果不想要抽象和流淌的,那蜡染布上的图案就清晰又漂亮,还每一个都有寓意,我觉得你也可以借鉴这种思路。” 傅歆继续说,“当然了,颜色得变一变。”否则大红大蓝凑在一起,消费者的审美估计也达不到这种……高度。 莫琰表扬:“有进步。” 傅歆提要求:“那亲一个。” 莫琰买一赠一,在他脖颈上留下了一圈湿漉漉的牙印。 于是第二天,万达内部就又在传。 傅总看起来性生活和谐,今天心情应该不错。 你们有文件的,快点去找他签。 根据傅歆的建议,莫琰重新考虑了一下这次服饰秀的周边主题,他从柜子里翻出蓝印花布,把它们很仔细地铺平在了灯光下。 有着时光沉淀的古老手艺,总是要比现代技术印染出的布料更有生命感,机器固然有一万个优点,但人类双手的温度却始终无法被替代, 以及工匠在描绘图案时的祝福心意——松柏和仙鹤、牡丹与飞鸟,都能带给作品拙朴吉祥的情深意浓。 傅歆在桌上放了一杯热牛奶,动作很轻。他现在已经能够准确分辨出,他的美玉君什么时候是偷懒,可以弯腰抱住亲亲脸颊,什么时候是思考,不能被任何声音打扰。 莫琰伸手拉住他:“你觉得能代表本土设计的元素是什么?”问完又补充了一句,不用硬往艺术上拗,就站在你资本家的角度上。 傅歆短暂地考虑了一下:“如果我说刺绣,会不会显得很没创意。” “一点也不。”莫琰把它写下来,“我也很喜欢刺绣,去年北京门店和蜀绣的联合推广就做得很好。” 傅歆坐在他身边:“那要不要再听一个建议?” “什么?”莫琰问。 “如果暂时没有头绪,你也可以上网征集。”傅歆说,“看看在当代消费者的观念里,什么才是他们钟爱的本土设计。” “嗯。”莫琰点点头,“我明天就开始做这件事。” “那今晚是不是能休息了,”傅歆合上电脑,“已经十二点了。” 莫琰笑:“这句话我以前经常和你说。” “我也没想到,你辞职后反而会比我更忙。”傅歆把牛奶递过来,“什么时候也能像网友写的那样,每天什么都不做,只乖乖等我回家。” 莫琰警觉:“你怎么会知道网友怎么写?” “好奇。”傅歆说,“所以闲得没事,也会搜一搜我们的名字。” 霸道傅总经理和他的小设计师,先婚后爱先爱后婚分完再恋恋了又分,还包括了一见钟情、旧爱新欢、替身虐恋、幡然醒悟、千里追回这种狗血情节,百转千回,有趣。 莫琰“咚”一声把空玻璃杯放回桌上:“以后不准看!” 傅歆说:“但长夜漫漫。” “好吧,我以后会准时回卧室。”莫琰很懂行情。 傅歆捏起他的下巴,凑近亲了亲。 甜的。 像牛奶糖。 …… 第二天下午,莫琰就在个人主页发出了调查问卷,粉丝参与度很高,后台很快就统计出了数千条回答, 除了常见的刺绣、青花瓷、旗袍之外,也有一些搞怪又有趣的提议,比如说烤鸭和火锅,以及长征号火箭、和谐号动车。 莫琰把得票数最高的元素提取出来,然后勾勒拼凑在一起,想用图腾的方式来展现,线条的颜色选取了黑色和暗金,和朱砂底色叠在一起,金睿评价:“富贵。” “富贵就对了。”莫琰说,“就是要让同行知道,万达一骑绝尘。” 金睿强行挤在他旁边:“这图案做秀场装饰不错,做周边有些太复古了,我得稍微变一变,把金色的面积加大。” “没问题。”莫琰活动了一下手腕,“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刚去和杨总谈完。”金睿说,“除了服饰秀场地的事,还有flamingo的甜点台,到时候会特推一款中式甜点,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件事,什么时候才会有漂亮的模特姐姐面试环节?” “还早着呢。”莫琰及时泼冷水,“除了大牌模特,其余的漂亮姐姐至少要等到八月,你还是安心工作吧。” “还会有一线国模?”金睿立刻精神抖擞。 “当然。”莫琰说,“刚才就告诉你了,万达要一骑绝尘。” 那是傅歆的野心,也是国内零售业的野心,要让商业体变成消费者的soulmate,变成人生中影响深远、不可或缺的符号,想做到这一点,仅有锦衣华服显然远远不够。 任重道远,但也乐趣无穷。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莫琰抽空还去考了个托福,突击两周做习题,成绩出来后接近满分,学霸人设继续稳如老狗。傅歆问:“想要什么奖励?” “英语考高分还能有奖励?”莫琰跟在他身边,“那我申请晚上吃海底捞。” “没问题。”傅歆拉开办公室门,“跟着金睿跑了一早上,到沙发上躺会儿吧。” “还是不了。”莫琰端起他的杯子喝水,“被人看到我睡在这,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 傅歆提议:“你可以反锁门。” 那岂不是更显得白日宣淫?莫琰继续发出拒绝的声音,不睡。 “那过来帮我看文件吧。”傅歆拍拍他,“政府会议精神,整理个纲要出来这周下发全公司。” “你最近会还挺多。”莫琰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想帮他把那叠厚厚的文件逐一分类,却不小心打翻了一盒甜蜜小糖果, 粉红色,很恋爱,上面还附赠了一张画着桃心的卡片,美玉君顿时狐疑:“不是超市送来的样品,老实交代,哪个狐狸精?” “是迷你小狐狸精。”傅歆笑着说,“李芸的女儿,前两天来公司玩,特意给莫琰哥哥带了一盒糖,不说我都忘了。” “那就不是狐狸精了,是非常有审美的小天使。”莫琰拆开包装纸,“张嘴。” “不吃。”傅歆侧头,“看起来就很酸。” 莫琰一个没拿稳,糖果咕噜噜滚到了办公桌下,薄脆的糖衣被磕碎,流了一地黏糊糊的酒心。 “你看。”美玉君抽出一张纸巾钻到桌子底下,“浪费了一份美好心意。” 傅歆点头:“我检讨。” 莫琰还在擦地板,办公室的门却被人推开,是财务经理,属于在公司可以横着走的职位,由董事会直接任命,所以也没有其余高管的毕恭毕敬,经常省略敲门环节。 “傅总。”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我找了您一早上,关于业务支持部提交上来的情况说明,我觉得有两点不大合适。” 莫琰想跑出来打个招呼,却被傅歆单手按住脑袋,无情压了回去。 …… 财务经理还在继续讨论工作,莫琰一脸茫然,觉得自己很无辜。 什么情况。 傅歆又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安慰 这次市场部交上去的服饰秀费用申请,各项加起来能让财务头都大一圈,但莫琰又固执地不肯改变舞台方案, 因为这件事,财务经理已经在会上提了两次,傅歆不想给她逮到莫琰的机会,躲起来清静。 办公桌下空间很大,倒也不嫌挤,莫琰郁闷抱膝蹲,听了十分钟财务经理对业务支持部的批评。 “行,我会让谢灏去和老吴谈谈。”傅歆站起来,亲自把她送出了办公室,回头却见莫琰还没钻出来。 “腿麻。”美玉君眼神幽幽,“怎么回事?” “是为你好。”傅歆坐下,“要是被她逮到,估计老吴的待遇就是你的待遇,为了服饰秀的事情,她已经在上火了。” “怎么不告诉我。”莫琰把下巴搭在他膝头。 “这种事情,老公帮你解决就好。”傅歆说,“起来。” 莫琰又往前蹭了蹭。 傅歆:“……” 美玉君偶尔也会有很dirty的想法。 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很清脆。 傅歆说:“别闹!” 莫琰盘腿坐在了地上。 傅歆刚打算把他拉出来,办公室门却又被人推开,这回进来的不止有财务经理,还有业务支持部经理,三个主管,一个实习生。 莫琰:“……” “怎么,”傅歆问,“要在我这开个会?” “我们就占用您十分钟时间。”财务经理说。 傅歆拿起电话:“我还有事没说完。” “那您先谈。”财务经理站起来,“我们出去等,就在您门口。” 傅歆:“……” 莫琰默默做了个“OK”的手势。 “算了。”傅歆把电话放了回去,“说吧,什么事?” 双方看起来都有一肚子苦要倾诉,莫琰就算只作为小贼听众,也被吵得头晕眼花,蔫蔫蹲了五分钟,后来一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拽一拽某人的裤链,反正近在眼前。 以及,还可以做点别的。 傅歆握紧签字笔,很想把这个小捣蛋鬼揪出来。 但人是他宠出来的,再无法无天,也没有办法。 犯错的主管被财务经理说得眼睛通红,业务支持部的经理也很不高兴,实习生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 磕磕巴巴半天没劝到点子上,反而像是在煽风点火,傅歆重重放下手里的文件,把人全部打发了出去。 莫琰还没等对方说话,就轻轻拉住他腰间的衬衫,像只年幼的小动物。 眼神湿漉漉的那种。 很竭力想讨好的那种。 傅歆没了脾气,他用手指穿过那柔软头发,向后靠在椅子上。 “你这个小坏蛋。” 莫琰眼睛一弯,用脸颊蹭蹭他。 午后的阳光。 办公室的恋情。 以及……咳嗽的美玉君。 作为惩罚,他失去了晚上的麻辣海底捞。 但作为奖励,他也得到了一盒好吃的润喉糖,和傅总经理亲手炖的奶油蔬菜汤。 唔,其实不亏。 从盛夏到深秋,时间快到像是只有短短一瞬。 服饰秀前一天,莫琰在苏宁云店加班到午夜,把所有流程都检查了一遍,直到最后一名员工离开,才活动了一下筋骨,从金睿手里接过一瓶水:“行了,回家。” “这些活应该归万达吧?”金睿拎起外套,“怎么是你一手包揽。” “下午的时候,万达市场部已经来确认过一次了。”莫琰说,“等所有人走后再看一遍,是为了我的作品集。” “这次联合周边的反响很好,顾客都在等明早十点开售。”金睿替他推开大门,“我先送——”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街对面正停了一辆熟悉的黑色小车。 摇滚青年发出控诉的声音,既然有人来接你,那为什么要谎称自己没开车,让我枯等到凌晨时分,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难道就是为了强塞狗粮,啊,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莫琰说:“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真的不知道。” “并没有安慰作用啊。”金睿哀怨,“居然还是惊喜,更过分了。” 莫琰只好说:“那我可以送你一辆哈雷摩托。” 章节目录 第427章 舞台 金睿问:“是可以骑的那种吗?” 莫琰回答:“SoftailFatBob,最新款。” 金睿顿时通体舒畅,并且很想猛烈拥抱一下灵魂挚友。 但考虑到霸道傅总经理的车就在对面,于是他只好用眼神寄托深情,一路目送挚友上了车。 “在聊什么?”傅歆问。 “哈雷摩托。”莫琰凑过去,“怎么不告诉我你在等?” 傅歆学他的口气:“因为惊喜之所以惊喜,一半是因为惊。” 莫琰笑着说:“那你得感谢金睿,要不是因为他开车,我今晚估计就睡在苏宁云店办公室了,累得走不动。” “那不行。”傅歆替他系好安全带,“时间再晚,我也要把你接回家。” 这就是爱情的美妙之处,是黑暗中一捧轻柔的光,也是困倦时一张温暖的床。 莫琰抱着靠垫,睡得很熟。 …… 在万达和苏宁云店的联合宣传下,这场服饰秀的热度被炒得很高,不过前期再声势浩大,最终也要看作品质量。 十点开售的限定周边算是最后一轮预热,金睿把莫琰设计的底纹进行了调整,用更大面积的暗金色覆盖了朱红,算是对东方美学的抽象诠释,反响不错。 空旷的美术展厅被拆除了所有障碍,用红色丝线装饰T台,结合灯光和全息投影技术,打造出了一个极具空间感的秀场。 活动晚上七点半开始,莫琰帮傅歆打好领带:“好了,走吧。” “紧张吗?”傅歆问。 “一点都不紧张。”莫琰回答,“我信心爆棚。”除非外星军团从天而降,举着加特林大肆破坏,否则这绝对会是相当精彩的一个夜晚。 傅歆纠正:“第一,外星人从天而降肯定比服饰秀更精彩,第二,外星人大概率不用加特林。” 莫琰双手把他的脸挤变形:“在你上台致辞之前,不准再说话!” 傅歆很配合地点头。 半路遇到谢灏匆匆过来:“傅总,政府的人已经到了,您看您什么时候过去?” 傅歆和他沉默对视。 “傅总?”谢灏莫名其妙。 莫琰:“……” 谢灏很想落泪:“不管你们在玩什么爱的小游戏,能不能稍微忍一忍,至少等到活动结束之后。” 莫琰从牙缝里往出挤字:“说话!” 傅歆整理了一下衣袖:“现在过去。” 谢灏称赞:“遥控人也没你好用。” 傅歆拍拍他的肩膀:“过奖。” 谢灏:“……” 实不相瞒,没人夸你。 莫琰一个人坐电梯去了秀场,现场已经陆续来了不少媒体和观众。金睿用胳膊捣了他一下:“站这儿发什么呆呢,凌云的人已经来了,不去打个招呼?” “在想第一次的服饰秀。”莫琰说,“我就是这么站在后台。” 金睿顿时心底柔软:“那时候的你一定很难过。”就好像一只被偷走板栗的伤心小仓鼠,需要被捧在手心关怀呵护。 “我一点都不难过。”莫琰说,“兴奋激动得要死,还很想绕场炫耀。”那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秀场,之前做梦都不会想到的机会。 金睿表情冷漠:“哦。”忘了你是个粗犷野蛮人。 “走吧。”莫琰深呼吸了一下,“快开始了。” 晚上七点半,秀场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乐声如水倾泻,空旷而又绵长,是“天人合一”的古老哲学,琴音回响在西方工业革命催生的工厂里,则是莫琰想寻求的、东西方文明的融合与差异。 就算在全球一体化的冲击下,也没有谁能比东方设计师们更懂东方美学,五千年的文明底蕴体现在服装上,绝不仅仅是仙鹤和松竹,而是更广泛的、更有想法的, 就如同这场服饰秀,有人把传统画作应用在衬衫上,也有人致力于将“庄周梦蝶”的命题转化为现代服饰,呈现出物我的交合与变化, 何垚的品牌也在其中,她这一季的灵感来源于自己的故事,来源于在最迷茫时刻走过的山川河流,那是一条朝圣之路,能洗去心底尘埃,带给她最原始的感知和思索。 外星人没有带着加特林从天而降,所以这是一场意料之中的、精彩的秀。 精彩本身除了舞台、模特和服饰,还有本土年轻设计师们所呈现出来的状态,积极向上的,灵魂缤纷又有趣。 闭场秀后,现场掌声如雷。 在第二天的媒体通稿里,傅歆把掌声诠释为观众送给原创设计的礼物,并且在结尾特别感谢了莫琰的辛苦付出。 一小段话,几十个字,被粉丝单独拿出来翻来覆去咀嚼,就很甜! “以后要固定下来,每年都举办吗?”莫琰坐在床上,“这是和时装周不一样的秀场,要更贴近消费者,也更……实用。” 不管是对万达还是对顾客而言,都很实用,时髦是立竿见影的,销售额也很立竿见影。 “要。”傅歆握住他的手,“这次辛苦你。” “不辛苦。”莫琰说,“这是我喜欢做的事情,可以连续熬夜一个月。” “你现在仍然可以连续一个月熬夜。”傅歆提议,“做点别的事。” 莫琰拍拍他的胸口:“悠着点,会虚。” 傅歆扯过被子,笑着把人裹进自己怀里。 是和书里一模一样的,美玉君和他的霸道傅总经理。 …… 新年过后,莫琰如愿收到了帕森斯的offer和奖学金。 “惊喜吗?”傅歆问。 “只有一点点。”莫琰端着一杯热橙汁,裹着毛衣坐在沙发上,“因为毫无悬念。” 依然是那个聪明骄傲,不需要家长操心的,别人家的小孩。 有一点点的欠揍,和很多很多的可爱。 网上也因此掀起了一场小规模讨论。喜欢他的人忙着送上祝福,而不喜欢他的人,则是在酸溜溜地攻击这张录取通知的含金量, 并且贴出了一位“专业人士”的分析,说帕森斯在设计界的地位远不如中央圣马丁, 后者才是真正培养天才设计师的浪漫圣地,而前者只是商业潮流下的速成工场。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错。”莫琰把电脑放到一边, “但我一点都不排斥商业化,也从来都不想做一个曲高和寡的孤独设计师。”他想创建出属于自己的时尚品牌,备受追捧、最好能风靡全球的那种。 傅歆笑笑:“嗯。” “傅总,你马上就要拥有一段校园恋情了。”莫琰搂住他的脖子,“隔着太平洋的,柏拉图式的。” “拒绝。”傅歆说,“我有空就会来看你。” 不管是纽约还是火星,他都要把他的手攥在掌心。 还要温柔地亲一亲。 …… 在下一个初秋来临时,莫琰所乘坐的飞机也降落在了肯尼迪国际机场。 全新的环境,和全新的朋友。 金睿警觉:“我的地位受到威胁了吗?” “没有。”莫琰蔫蔫趴在桌子上,开学第一个月就忙得不可开交,他暂时没有精力去和别人纠缠灵魂。 圣诞节前的周末,傅歆打来电话:“在干什么?” “咖啡馆。”莫琰面前摆着一本书,“看普希金,顺便等堂哥接我回家。” 傅歆哭笑不得:“我早就和你说了,他压根不懂俄罗斯文学。” “但我们上次聊了半个小时诗歌。”莫琰强调,“我还学会了一句俄语。” 傅歆:“……” 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拥挤的车流里,陆昱希正在一边开车,一边听普希金的《月亮》,以方便等会和莫琰聊天的时候,可以自如应答,不会露馅。 每个人都有隐藏天赋,而美玉君的神秘技能点,大概就在于给大灰狼们强行套马甲。 或者说得更好听一点,擅长让霸道傅总经理们找到人生新乐趣。 比如说“做饭很好吃”。 再比如说“对俄罗斯文学很有研究”。 超厉害的。 我,李逵,赛诗。 陆昱希的车依旧停在老地方。 “谢谢堂哥。”莫琰从他手里接过一杯焦糖咖啡,“其实我可以自己开车的。” “反正我也闲得没事。”陆昱希问,“都放假了,怎么还成天待在学校,不如在家给你准备个工作室?” “不用了。”莫琰笑着说,“家里那么热闹,我可不想一个人躲起来学习。” “也对。”陆昱希把车倒出停车位,“那走吧,回家。” 咖啡上堆满了醇厚的奶油和杏仁碎片,是冬天才有的香甜滋味,莫琰双手捧着杯子,刚打算开始畅谈俄罗斯文学,手机却开始嗡嗡震动,显示有消息接入。 “是谁啊,这一条接一条的。”陆昱希瞥了一眼,“江寒?” “不是,是李总监。”莫琰把咖啡杯放在一边,“富华剧院负责人,琳秀姐的丈夫。” “我知道他。”陆昱希点点头,“原来你们还有联系。” “嗯。”莫琰回复消息。 邓琳秀在世的时候,两人其实很少联络,基本上每次都是莫琰询问病情,对方详细回复。但在最近这几个月里, 交谈却逐渐频繁起来,或许是因为心里都不舍和牵挂着同一个人,所以也算忘年交的一种。 “是剧团的新剧目,他拍了很多排练照给我。”莫琰说,“看起来是一场很有意思的演出。”全新的演员,全新的服装, 在灯光的照耀下,一切都是鲜亮欢快的,如果台下坐着的是新观众,一定不会猜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岁月总能抹掉一切痕迹,只是用时长短的区别而已。 对于那出被雪藏的舞剧,莫琰抱之以相当复杂的情绪,他一方面觉得那是专于邓琳秀的一瞥惊鸿,记忆中风华绝代的女神, 笑起来有妩媚的猫眼,落寞吟唱时,却又苍凉低沉得像是旷野中风的回响, 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取代她,重新站上那个最瞩目光彩的位置,可另一方面,他却又想让它重新出现在剧场里。 “那是很多人的心血。”莫琰说,“理应被更多观众欣赏。” “我听刘恪说,李总监和他的妻子感情深厚。”陆昱希说,“他应该会遵从她的心愿,做出最好的安排,你不用担心。” 莫琰笑笑:“嗯。” 车窗外在飘很小的雪。 …… 寒假很短,时间很快。 莫琰逐渐习惯了繁忙而又快节奏的学业,他像一块小小的海绵,每天都主动自觉,想要拼命吸饱水分的那种。 疲惫的时候,有同学会去学校外抽烟,而莫琰则会给霸道傅总经理打电话,顺便告诉他,此时面前正站了一大群头发七彩的妖怪。 “时髦妖怪。”莫琰补充。 傅歆皱眉:“你不准染。” “我已经连续五天,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莫琰打呵欠,“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染头发是不可能了,为了节省时间一怒剃板寸倒是有可能。 傅歆靠在车后座上,听他的美玉君在郁闷地告状。 小组里有个表现欲爆棚的Drama,每天都能想出无数莫名其妙的陌生观点,作品改了再改,让其余人又头疼又抓狂。 “打不过吗?”傅歆笑,“你可是横着走的小恶霸。” “应该打不过。”莫琰如实承认,对方身高将近两米,还很壮,经常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对面寿司店请来的相扑高手。 傅歆配合地叹气:“那就没有办法了。” 莫琰也笑,他继续说:“我想你了。” 傅歆隔着手机亲亲他:“乖,等到除夕我就飞来陪你。” 谢灏坐在旁边看新闻,等他挂完电话后才进行采访,拥有一段校园式的青春异地恋,感觉怎么样? “一点都不怎么样。”傅歆看着不远处的机场,天才刚微微亮。 “这场会很重要。”谢灏提醒,所以你不能临时改变主意,买一张机票飞美国。 “那是李总监吗?”傅歆侧头。 谢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背影消失在了安全门里。 无数架飞机迎着朝阳起落,在天空划出一道又一道白色的痕迹。 …… 帕森斯附近有很多餐馆,全球各国菜式一应俱全,莫琰常去一家日料店,虽然没有超绝好吃的鳗鱼饭,但三文鱼腩和海胆都很鲜甜,寿司师傅很喜欢他,偶尔还会免费送新品寿司和甜点。 “最近很少看到你。”服务生帮他放好餐盘,“很忙吗?” “我们的小组作业是第一名。”莫琰笑着说,“所以需要更进一步的完善,如果运气好,可能会有商场愿意买下全线设计。” 章节目录 第428章 舞台(2) 这也是他想来帕森斯学习的理由,可以遇见更好的教授,更多的机会,更有趣的同学——哪怕他们常常让你头疼发狂,但无穷无尽的创意碰撞,总能收获很好的结果。 “一份鹅肝寿司,两串烧鸟。”旁边桌上有人点餐,“谢谢。” 那声音很好听,如同童话里的婉转夜莺,莫琰顺着看过去,是一个身材纤细的东方女孩,眉眼长得很标致,是老旧海报上常见的古典美人。 “我们还有梅子酒,需要来一杯吗?”服务生问。 “不用,我不能喝酒。”女孩把菜单还回去,“谢谢。” 她仰起头的时候,脖颈线条优美,像湖畔的天鹅。 服务生换了盘CD,是七尾旅人的《八月》,能让整家店的气氛都变得安静起来,女孩微微侧头,小声跟唱着,断续的声音像空谷里的溪水,被细雨弹奏出涟漪。 直到离开寿司店,莫琰还在想她,总觉得那眉眼有些熟悉,却又不知道曾经在哪里见过。但脸盲是没有资格“似曾相识”的, 所以最后也只能归结于设计师对美的敏感,不管怎么说,能在吃午饭时拥有这段短暂相会,也算是一段美妙时光。 “扬!”小组同学都在自习室里,旁边堆着厚厚的资料。莫琰把带给大家的打包咖啡放在桌上,翻着日历算了算,距离除夕还有十五天。 距离见到他的傅小姐,也还有十五天。 手机恰好“叮”一声传来短信。 “你怎么还没休息?”莫琰站在走廊上,“都快三点了。” “做个了梦。”傅歆嗓音低哑,“想听听你的声音。” “嗯。”莫琰心里软了瞬间,闷闷地说:“我也想你。” “在干什么?”傅歆笑着问。 “做作业。”莫琰往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打算这两天多做一些东西,等你来的时候,就可以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那也不要太累。”傅歆叮嘱,“不然我会心疼。” 莫琰没吭声。 过了一会,傅歆问:“又想把我按在墙上用力亲吗?” “为什么要按在墙上。”莫琰嘟囔,“我要把你按到床上。” 傅歆:“……” 傅歆说:“我这里是午夜。” “所以正好可以收听午夜档。”莫琰理直气壮。 “有道理。”傅歆说,“那我把按在床上之后呢?” 走廊里人来人往,在这种地方说午夜情话,很像脱光了衣服裸奔,既刺激又做作。莫琰想象了一下按在床上之后的事情,沉默了片刻,说,你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我得回去上课了。 “那你晚上会想我吗?”傅歆又问了一句。 对面是冷漠的忙音声。 艺术家,就很酷。 小组成员申请提前结束的要求被莫琰无情驳回,包括健硕又威猛的Drama男,最终也不得不屈服在这东方恶霸的淫威之下,嘤嘤啜泣裁起布料来。 莫琰对自己目前的组内地位很满意,怎么说呢,爱情的力量。 这天直到晚上十点,一行人才离开了自习室。 莫琰的宿舍就在学校隔壁,而在街对面,有人正在等他。 莫琰觉得自己八成是眼花,为什么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李总监。 “我怕打扰你上课。”对方笑着说,“所以一直在车里等。” “真的是您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莫琰惊喜道,“这里好冷的,不然先去我宿舍?” “上车吧。”李总监替他打开车门,“要下雪了。” “您来美国是为了出差吗?”莫琰坐在副驾驶,“我看了新剧目的评价,似乎观众反应很不错,恭喜。” “我是来找你的。”李总监说。 “找我?”莫琰闻言不解,“可我们前天才刚打过电话。” “明天早上有课吗?”李总监问,“我想占用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可以。”莫琰点头,“要去哪儿?” “就前面。”李总监发动车子,“只有五分钟车程。” 莫琰心里更加好奇,车子拐弯后就是目的地,那是一处老牌酒店,电梯缓缓上升,却没有停在客房,而是到了顶楼的小会议室,桌椅被全部搬空,只留下了空荡荡的场地。 “李总监。”有一个漂亮女孩正站在那里,房间里很温暖,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是你?”莫琰认出了她,笑着说,“我们中午在寿司店见过的。” “我叫温棠。”女孩主动伸出手,“莫琰先生好。” “她是琳秀唯一的学生,这两年一直跟在我们身边。”李总监说,“想跳一支舞给你看。” 莫琰总算想起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她熟悉,那些关于李总监的花边绯闻里,被狗仔拍到的就是面前这个女孩。 温棠跳的是玫瑰中的一个小节。 那是激烈而又绝望的情绪,女主被世人厌弃、嘲讽、围观,她在颠倒错乱的世界里挣扎舞蹈,美得妖娆却也苍凉。 为了配合情节,莫琰和邓琳秀前前后后,改了五版设计才定下最终的成品,宽大的肮脏裙摆下藏着一抹鲜红,只有在旋转的时候,才短暂地出现,是污泥里的玫瑰,清纯又放荡。 莫琰还记得邓琳秀穿上它的样子,在唯一的彩排演出里,整个舞台都因为她而沸腾躁动,那是艺术的力量,能让观众深陷其中,一起悲伤,一起癫狂。 空荡荡的大厅里没有灯光,没有伴舞,只有手机里放出的音乐。 温棠跳得很投入,她赤脚旋转,让白色裙摆和长发一起肆意飞散在空气中,身材纤细,像泡沫也像精灵,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依旧沉浸在故事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李总监把外套递给她:“先回去休息一会吧。” 温棠看了眼莫琰,抿抿嘴:“嗯。”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又被关好,李总监问莫琰:“你觉得她跳得怎么样?” “舞剧要重启了吗?”莫琰试探,“这也是琳秀姐的意思?” “是。”李总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叹气道,“其实我是不想的。” 他为他深爱的妻子创作了这出歌舞剧,是想让她在舞台上更耀眼夺目,最大限度地绽放美丽, 和旁人无关,所以无论是身为富华剧团的负责人,还是单纯丈夫的角色,他都不想把这幕戏让出来。 “我理解您的心情。”莫琰说,“我也一样。” “但琳秀不想让这一出戏被雪藏。”李总监说,“温棠是她从老家挑来的孩子,很有天赋,在琳秀回老家的那段时间里,也一直在指导她跳舞。” “既然是琳秀姐的意思,那我也没意见。”莫琰想了想,“您带她来美国,是想让我为她做衣服吗?” “是。”李总监点头,“你为琳秀做的那些演出服,我可以在国内找人复制出适合温棠的尺码,但只有那条蓝色的裙子,我私心想留下,所以想请你重新为了那幕情节,设计一条全新的裙子。” 而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征求我的意见?”莫琰闻言很意外。 “这也是琳秀特意叮嘱的。”李总监说,“那些裙子是你送给她的礼物,也是舞台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如果你觉得温棠撑不起服装,或者有别的意见,那她会尊重你的意思。” “她跳得很好。”莫琰说,“和琳秀姐不一样,但……还是很好。” “没有人能再和她一样了。”李总监声音低哑,或许是说完之后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于是又补了一句,“不过不一样的人,会带来不一样的演绎,我也很期待温棠的表现。” “那我会在今年五月之前,出一个新的设计稿。”莫琰说,“国内那些衣服请不要拆,要是裁缝看不懂,让他们直接和我联系。” 李总监点头:“我懂,谢谢。” …… 二月份的纽约很冷。 莫琰回到宿舍时,夜已经深了,却困意全无。 舞台有了新的延续,其实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因为那象征着艺术的生生不息。可心里的难过也是真实存在的,已经离开的人,曾经那么重要, 现在却只能任由时光一点一点抹灭痕迹,他能理解李总监为什么想留下那条蓝色裙子,就好像在心里固守着一份特殊,只肯属于唯一的、心爱的人。 他靠在窗口,通过堆叠的布料看着窗外,那里有彻夜不熄的灯。 …… 日历上被划掉一天又一天,到除夕也只剩下两个空格的距离。 这天下午,陆昱希打来电话:“还在上课吗?” “没有,刚刚提交了作业。”莫琰收拾书包,“现在吃饭。” “下楼吧。”陆昱希说,“老地方,我刚好路过,一起吃个饭。” “行。”莫琰按下电梯,“五分钟。”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觉得自己明天应该去照顾一下纽约的Tony老师们,清爽干净地迎接傅小姐, 而不是像个没钱理发的朋克青年。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莫琰站在台阶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陆昱希的车,倒是肩膀被人点了点:“转过来。” 那声音很熟悉,莫琰愣住,站着没动。 傅歆在他身后笑:“傻了?” 莫琰心里瞬间涌上狂喜,铺天盖地的那种,但同时又有非常莫名其妙、又非常符合美玉君设定的哀嚎——他还没去剪头发! 刘海能遮住眼睛,套了一件咖啡色居家大毛衣,充满了熬夜考试的沧桑感,整个人毫无美感可言。 “要亲你了哦。”傅歆继续说。 莫琰转过身,直接蹦到了他身上。 站在霸道傅总经理的角度,就好像是接住了一只从天而降的可爱小熊,毛茸茸的那种。 门口不断有同学进出,都在看着两个人笑。莫琰搂住他的脖子,低头使劲亲了一口:“谁让你今天来的。” “公司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想给你一个惊喜。”傅歆抱着他,“回家?” “可我明天还有作业呢。”莫琰跳到地上,“不能小组拖后腿。” “也行,那我们去你的宿舍。”傅歆握住他的手,揣进大衣兜里,“要开车吗?” “不用。”莫琰指指前面,“就在那儿。” 步行十分钟的距离的小宿舍,被布置得很温馨,也很暖和。 傅歆反手关上门,把自己的大衣脱掉扔在一边,然后就拉过莫琰,把人重重按在墙上,亲得热烈而又动情。 分别后的所有思念,所有难眠的夜晚,全部变成了此刻唇舌的纠缠,莫琰被他吻得气喘吁吁,膝盖发软,从耳尖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红。 “想没想我?”傅歆在他耳边粗喘着问,右手也伸进毛衣,揉捏着那光滑颤栗的身体。 “想。”莫琰双手搂着他的腰,“我想你。”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也被情欲染上湿意,从小熊变成委屈小熊。 “乖。”傅歆收紧胳膊,不断亲吻那发烫的耳朵。 莫琰往后缩了缩,却被更用力地搂进了怀里。 “早知道你会提前来,我就请假了。”莫琰说,“现在什么都没弄好,明天还要去上一天课。” “没关系。”傅歆抱着人坐在沙发上,“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莫琰笑,又用脑袋拱拱他:“你看我的头发,像不像流浪汉?” “这么可爱的流浪汉?”傅歆握住他的指尖,“那我得看牢一点,又不认路,别什么时候流浪到别人家。” 沙发很小,挤两个人刚刚好。 桌上堆了一些书和布料,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双人合照,是很老派的做法,但也恰好能准确无误地戳到有情人的心尖上。 “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傅歆问。 “厨房里有意面,还有现成的意面酱。”莫琰不想动,“你还想吃什么,我们可以点外卖。” “怪不得瘦了。”傅歆抬手拍了一巴掌,“晚上再收拾你。” 莫琰说:“唔。” 他趴在沙发上,美滋滋地看着大灰狼在灶台前忙碌,意面是醇厚的奶油海鲜口味,餐后甜点是鲜红的草莓。 莫琰摘掉果蒂,喂进他嘴里:“甜不甜?” 傅歆评价:“你比较甜。” 莫琰厚颜无耻:“我也这么想。” 傅歆笑着说:“今晚还要做作业吗?” “一点点,半个小时就能搞定。”莫琰哄他,“你正好可以趁机享受一青春期的校园恋情。”心里痒痒,但也要以学业为重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寒冬里的温暖 傅歆问:“你一出场,就摔倒跌进我怀里,被全校围观的那种剧情?” 莫琰顿了顿:“根本就没有这种情节。” 莫琰继续说:“你还是去洗澡吧。” “一起洗。”傅歆弯下腰,从身后抱住他。 “不要。”莫琰拒绝,因为他穿老秋裤了!最近地下自习室的暖气有气无力,所以他只好偷偷摸摸在运动裤下套上了一条东方神器, 以免被冻成老寒腿,虽然这实在不是一件时髦的事,但贵在效果良好,自动发热,身体健康。 傅歆遗憾叹气。 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傅歆常用的牌子,这种想要把恋人气味留在身边的举动,和床头柜上的照片一样幼稚可爱。 十几分钟后,霸道傅总经理只裹了一条浴巾躺在床上。 莫琰抗议:“我明明给你找睡衣了。” 傅歆说:“太紧。” 至于是哪里紧,不好说。 莫琰假装没听到,噼里啪啦打了两行字,又抬头瞄一眼。 傅小姐的身材很好,人神共愤的那种好,丰乳肥臀一应俱全,没有擦干的水珠滑过肌肤,在灯光下留下一道道痕迹。 莫琰站起来,扯过被子把他结结实实裹住,却反而被握住手腕,带着趴在了床上。 “我还没洗澡!”美玉君抗议。 “你可以等结束之后洗。”傅歆压住他。 宿舍隔音不算太好,莫琰只能扭动挣扎以示不满。傅歆单手按住他,另一只手往下轻轻松松一拽。 莫琰:“……” 傅歆诚心问:“我们现在发展到那个的阶段了吗?” 莫琰立刻摇头。 “好吧。”傅歆把运动裤帮他贴心拎好,“给你半个小时去洗澡。” 窗外正刮着呼啸的寒风,所以就显得房间里更加温暖。 莫琰跨坐在他身上,微微低着头,半长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遮住了泛红的眼梢。 年轻蓬勃的身体,和同样年轻蓬勃的情欲,不加掩饰的,痴恋又疯狂。 这场分别并不算短暂,而且某人也没有遵守他“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承诺,所以美玉君很理直气壮地追索了利息。 “确定?”傅歆抚开他的头发,在额头上亲了亲,“已经两点了,你明天还要上课。” 莫琰说:“唔。” 傅歆笑着拍拍怀里的人:“乖,我们去洗澡。” 美玉君耍赖,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这是个甜蜜又浪漫的夜晚。 除了那条蓝叽叽的紧身提臀秋裤,一切都很有情调。 …… 因为爱情的关系,莫琰的学习效率变得异常高,终于为自己争取到了几天空闲的假期。除夕当天,他端着盐罐站在厨房里,看霸道傅总经理在线表演清炒虾仁。 煮菜阿姨在客厅告状,傅小姐不能这样的呀,一直霸占着灶台不让我过去,再闹要赶不上年夜饭了。 陆昱希笑得乱没有同情心。 “来,尝一个。”傅歆吹凉后喂进他嘴里,“好不好吃?” “嗯。”莫琰帮忙把菜盛出来,“走吧,把这里让给阿姨,伯父还在书房等你呢。” “是为了瑞士雪绒的事。”傅歆擦干净手,“谢灏和对方谈得不错,所以我打算签下经纬路的服贸商场,以及它对面的苏宁零售云旗舰店,用空中天桥做连接,开一家新的购物广场。” 莫琰一愣:“徐聪现在连旗舰店也要卖了?我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种事,没签合同都不算定。”傅歆笑笑,“不过依照我的判断,百分之九十不会有问题。 苏宁零售云因为上次的事情,元气大伤,这么久一直没缓过来,经纬路的租金可不算低,上下五层楼,他不会再续物业了。” “也是。”莫琰说,“正牌都要进来了,他一个山寨,到时候难免又遭一轮嫌弃,早卖早省事。” “我可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傅歆说,“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这么记仇啊?”莫琰拍拍他的胸口,表扬,“不错,我喜欢。” “那亲一个。”傅歆趁机提要求。 陆昱希端着水杯刚走到厨房门口,听到这句话后,只好又紧急刹车绕回了客厅。 你们谈恋爱的人真是好了不起。 丰盛的年夜饭后,还有甜滋滋的酒酿圆子。 莫弘老先生这一年在伦敦进修,所以莫老太太也休了年假,莫琰坐在卧室里给两人打电话, 汇报自己一切都好,伯父和伯母对自己也很好,还有堂哥,刚刚看电视的时候还在聊陀思妥耶夫斯基与托尔斯泰。 傅歆:“……” 等他挂完电话后,傅歆问:“你们的聊天范围已经从普希金发展到了所有俄国文学家?” “着名的俄国文学家。”莫琰加了个定语,又诉苦,自己之前还熬夜了,为了看陀思妥耶夫斯基。 于是傅歆也对现实产生了怀疑,觉得难道陆昱希一直是深藏不露, 以前之所以对俄罗斯文学绝口不提,是因为家里没有知音,否则陀思妥耶夫斯基这种名字,好像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讨论出内容。 “我们明天出去走走好不好?”莫琰搂着他的脖子,“好久没一起散步了。” “想去哪?”傅歆问,“明天周四,有Supreme的新系列,去店里看看?” “那岂不是和工作一样,而且肯定有很多人排队。”莫琰想了想,“不过去看看也行,我们就在附近逛逛,漫无目的的那种。” 傅歆笑:“嗯。” 创建于1994年的Supreme,是最能代表美国街头文化的品牌之一,从最开始弥漫着烟草味的滑板少年狂欢地, 到现在疯狂受到全世界追捧的当红潮牌,红白商标里本身蕴含的亚文化精神,也能把粉丝迷得晕头转向。 “我还去帮金睿买过东西。”莫琰随口说。 傅歆闻言不满:“为什么我没有这种待遇?” “……因为Supreme的风格不适合你。”莫琰回答,“你一点都不摇滚,也不街头。” 但霸道傅总经理之所以霸道,就因为他既不讲道理,还什么都想要。 那还能怎么办呢?莫琰只好美滋滋贡献出身体,完成了小说里的常见交易。 傅歆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他把他抱进怀里,像大熊抱着小熊。 …… 每逢新品发售,Supreme门前的队伍都很壮观,就算天上正在飘雪,也有一群裹着羽绒服的厚围巾的人站在那里,宛若雕塑。 莫琰和傅歆当然不会去凑热闹,但也不介意站在马路对面,研究一下这红白字母背后的魔力。 “是因为够酷吗?”莫琰说,“只有够酷的商品,才能让人有兴趣排队。” “也因为独特性。”傅歆把他的手揣进大衣兜,“冷吗?” 莫琰摇头。 “只有产品够独特,才有资格酷和麻烦,否则在这个网购极度发达的时代,顾客只会去寻求更亲和便捷的替代品。” 傅歆继续说,“但也不是每个品牌都需要酷,毕竟Supreme这种几乎成为信仰的存在,全世界也不多。” “你是在安慰我吗?”莫琰眼睛一弯。 “Nightingale也很酷。”傅歆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当然,如果你还想拥有一家更酷的品牌,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那如果我一直做不出来呢?”莫琰拽拽他,“你会把Supreme买下来送给我吗?电视里都这么演。”你是不是得学习一下,别人家的傅总经理。 傅歆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把每一季的新品都给你买回家。” 莫琰仰起头:“不及格哦。” 傅歆学他的语调说:“亲你哦。” 莫琰笑着推了他一把:“前面有一家很好吃的贝果店,你请我。” 用糖水煮过再烘烤的面团,具有特殊的柔韧和香气,裹上奶油或者烟熏火腿,再配一杯咖啡,就是繁忙的上班族和学生们填肚子的简易美食。 “我越来越喜欢纽约了。”莫琰把咖啡杯放回托盘,“是和欧洲完全不同的气质,另一种艺术的存在方式。” 没有古老优雅的贵族腔调,但是年轻、多元、时髦,又有强大的包容性,能为每一种文化提供生长的土壤。 “那想留在这里吗?”傅歆问,“在这里开始新事业,帕森斯应该能给你很多机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等纽约认识了你,全世界也会认识你。” “你不想让我早点回去吗?”莫琰握住他的手。 “当然想。”傅歆说,“但我尊重你的所有想法,你可以留在纽约,或者去巴黎,伦敦,意大利,任何一个地方。” 他的美玉君,灵魂一直在空中飘荡,像自由欢快的夜莺,不能被任何人禁锢,哪怕他是他的国王。 “我会珍惜一切机会。”莫琰郑重地说,“但我也会珍惜你。”那是他的傅小姐,全世界最酷最帅的霸道傅总经理,纽约加巴黎加伦敦也比不上。 傅歆和他十指相扣:“不胜荣幸。” 身旁的椅子被人拉开,店里逐渐变得嘈杂起来,是周围写字楼的职员们过来吃午餐。 莫琰坐在角落里,刚好能看清整家店,看清那些穿着职业套装的都市女性,她们生活在这座举世闻名的繁华都市里,化着无可挑剔的妆容,每天都行色匆匆。 “在想什么?”傅歆问。 “在想……很多事情。”莫琰把视线收回来,“我大概是不能建立出Supreme的。 “为什么?”傅歆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再吃点东西。” “因为我不喜欢街头文化,金睿倒是可以发展一下。”莫琰说,“我更喜欢为女***,精致的那种,每一个年龄段的她们,都很迷人。” 傅歆点头:“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因为这句话吃醋。” “Nightingale是少女,kid线是童装,那下一个品牌,应该会为了成熟女性。”莫琰继续说,“哪怕上班时要穿无聊的工装,至少在上班的路上,以及下班后的采购和聚会里,也要穿的有性格又漂亮。” “听起来不错。”傅歆和他碰了碰咖啡杯,“加油。” 窗外风雪渐小,冒出了半个太阳。 摇滚青年深情致电:“你猜我现在在哪?” 莫琰说:“赛博坦星球。” 金睿表示:“感谢你的诚挚祝愿,我也希望能早日回到母星。” “你在哪?”莫琰笑着问。 金睿回答:“纽约。” 莫琰:“……” 莫琰说:“实不相瞒,其实我在赛博坦星。” 然而金睿并不相信,因为没有哪个汽车人会喜欢阿斯顿马丁,这足以作为证据。 他躺在酒店床上,大摊着四肢:“我是来诉苦的。” “你哥又打你了?”莫琰很懂行情。 “没有。”金睿说,“傅总没告诉你吗?苏宁云店和万达的联名款,因为太受欢迎,所以出现了不少山寨,严重影响了我们的销量,品牌影响力也大打折扣。” “还有这种事?”莫琰皱眉,抬头看了对面的傅歆一眼。 “虽然这种事几乎没办法,爱马仕LV还一堆山寨呢,但也够烦的。”金睿坐起来,“我要在美国待一个月,顺便看看烤羊腿店的选址,你什么时候有空接见一下我?” “金睿也在纽约?”傅歆问。 “嗯。”莫琰把手机放在一边,“他好像打算在这里开一家烤羊腿店,还有,提了几句苏宁云店联名款山寨泛滥的事。” “国内大环境就是这样。”傅歆说,“虽然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已经意识到了版权的重要性,但想要让假货彻底杜绝,依旧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对利润影响很大吗?”莫琰问。 “比起对利润的影响,更多的是对品牌声誉的冲击。”傅歆说,“虽然我们本身的定价也不算昂贵,但山寨总能做到更便宜,销售渠道也更多元化。 包括你的Nightingale,不也一直有所谓的‘原单货’,只是服饰类如果太便宜了,到底还是有质量区别,所以不像这次这么来势汹汹而已。” “那个也要想个办法的。”莫琰说,“那么多原创设计师的努力,还有顾客对正版的支持,不应该让他们为假货买单。” “法务已经在行动了,只是这种事,真戒不断。”傅歆又问,“或者,你有什么想法?” “为什么要买假货呢?”莫琰单手撑着脑袋。 “归根结底,省钱和虚荣心。”傅歆说,“当然了,还有一部分顾客,可能也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品牌,只是上网看到觉得样子好看,就下单了,不过数量很少,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奖励 莫琰点头:“刚刚金睿说,爱马仕和LV都没办法,但我们至少可以努力一下,毕竟我们的周边也没卖到六位数一个包,绝大多数顾客还是能负担起的。” “那就交给你了。”傅歆拍拍他的脑袋,“做得好的话,有奖励。” …… 为了能多陪陪自己的美玉君,傅歆这次在纽约一直待到了元宵节后,而在这段时间里,摇滚青年一次都没有得到接见, 以至于他在好不容易见到灵魂挚友后,表情可以和婆媳剧里的苦情媳妇相媲美,你为什么不去搞个刺青在胸前,类似于“重色轻友”这样的乡村写实风。 “我约了你两次,结果你都在忙。”莫琰趴在酒店床上,“累。” 金睿表示理解:“累是正常的,毕竟你过度。” “我是上课累。”莫琰坐起来,凌空丢过去一个枕头,“我们学校盛产精力旺盛的疯子,对了,你那店面选怎么样了?” “差不多这个月就能签合同。”金睿架着二郎腿,“还打算带你去看看,不过既然这么累,那就以后再说。” “和万达的下一季度联名怎么样了?”莫琰又问。 “别提了。”金睿说,“昨天助理还在给我打电话,说我们才刚在官网上放出预览图,小作坊已经开始预售了,销量动辄上千,你说膈不膈应。” “你觉得这样可不可行。”莫琰提议,“就像上次为了配合政府的公益号召,我们捐出了百分之十五的利润给西部水窖。” “做公益倒是行,但做公益就能杜绝山寨了?”金睿皱眉。 “不能。”莫琰抱着靠枕,“我们还得告诉顾客,品牌里所包含的意义。” 金睿横闻言泄气,横躺在沙发上,兴致缺缺道:“你不会是打算写个稿子出来吧?”一听就非常无聊。 莫琰说:“我打算录个视频出来。” 金睿:“……” 金睿翻身坐直:“利用你的美色吗?” “也因为我没时间写作文。”莫琰把手机丢给他,“你来录。” “就这么录?”金睿断然拒绝,“那不行,得有专业的设备。” 莫琰点头:“好吧,那我去找。”陆昱希身为摄影爱好者,最不缺的就是专业设备。 “还有你的形象,这不行。”金睿一拍沙发,“既然要出卖美色,那就卖得彻底一点,你等着,我马上联系造型师。” 他飞速拨通了电话,据说那是为好莱坞明星服务的造型团队,莫琰不得不提醒他:“我本身就是设计师。” “设计师,学生。”金睿纠正,“而且这是事业所必须的仪式感,以表示我们对此很重视。” 莫琰问:“俗称的,心诚则灵?” “你好好准备发言稿。”金睿单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虽然我还不知道你打算说什么,但请务必煽情,催人泪下最好。” 莫琰啃了一口苹果:“哦。” 陆昱希很爽快,在三天内就把设备送到了金睿的酒店。莫琰坐在高脚凳上,仰着头说:“实不相瞒,这是我第一次拥有自己的造型团队。” 发型师下手如飞,帮他把流浪汉式的头发打造得精致又帅气,像王子。金睿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堆人围着他忙碌, 突发奇想道,你有没有看过偶像剧,一般女主这么打扮,都是为了见她的霸道傅总经理男主,而且一定会有惊艳变身。 “所以你要给我买回国机票吗?”莫琰问。 “那还是不要了。”金睿正色道,“赚钱要紧,你的霸道傅总经理先放一放。” 下一批周边马上就要上市,他可不想再度被山寨抢占市场。 俄罗斯文学爱好者送来的设备还包括打光灯,莫琰坐在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这阵仗,不拍个八十集的电视剧可惜了。” “要是你以后想进军影视圈,我一定包场支持。”金睿说,“但现在得先拍完这段视频,稿子呢?” “没有稿子。”莫琰说,“聊天要什么稿子。” 他并不打算长篇说教,也不打算煽情,只打算分享一下自己的看法,对品牌的,以及对人生的。 感谢这个网络极度发达的年代,能让每一个人的观点都得以迅速传播。莫琰对着镜头打招呼,眼睛里落着漂亮的光。 奢侈品之所以成为奢侈品,除了商品本身的设计和质量,以及品牌所蕴含的文化沉淀之外,另一个重要的意义,恰好就是所谓的“奢侈”, 它华美娇贵,引人追捧,却又并不是谁都能够负担,而这种落差也就催生了庞大的假货市场。 但买一个假包,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整个过程里,除了假货制造者可以赚取暴利之外,对品牌、对喜欢品牌的消费者,都是挫败和打击。 品牌会因此受到利润和形象上的损失,而对于那些喜欢品牌、却又无力承担转而选择复制品的顾客而言,也损失了消费过程里应有的快乐和享受。 “专卖店里漂亮的奢侈品,是为了能让你趾高气昂、大方自信地走在人群里,而不是小心翼翼,总担心会不会被人发现戳穿。” 莫琰说,“爱马仕之所以价格昂贵,是因为它能让你的人生变得更好,为了得到第一个Kelly包,有无数女孩都在努力工作, 直到有一天能有足够的底气走进专卖店,把那个橙色的大盒子抱回家,而在这个时候,收获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包,还有更多的财富、自信,以及更好的未来,这才是奢侈的意义。” 同样的还有化妆品,你可以喜欢LAMER、LaPrairie,也可以喜欢高性价比的开价商品,但喜欢任何一个品牌的理由,都应该是它适合你, 而不是因为它是某个昂贵品牌的平价版,喜欢LaPrairie就应该努力赚钱把它带回家,那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东西能替代。 “包括这些年苏宁云店和万达的联名商品,从刚开始由我和金睿设计,到慢慢有越来越多的本土艺术家加入, 每一次都要经历无数次的修改和打样,也是想传递更浪漫精致的生活态度。”莫琰继续说。 没有人想让自己的的人生也变成Fake,充斥着虚荣和谎言,那是不快乐的。 视频的最后,莫琰说,希望我们都能有更好的生活。 金睿关掉摄像机:“我帮你找到了你除掉零售、设计师之外的第三职业。” “是什么?”莫琰问。 金睿回答:“成功学大师。” 莫琰说:“滚。” “当然了,不是那种鸡血上头,天天在微信拉下线的营销大师。”金睿说,“而是真能激励人心的那种,LifeCoach,人生导师。” “我自己都需要导师。”莫琰查看回放,“要剪辑一下吗?” “不用,你说得相当流畅。”金睿说,“但怎么没提做公益的事?” “那是需要你和杨总商量之后,由官方号去公布。”莫琰摸了摸自己硬邦邦的头发,“看在我今天的造型和努力上,你是不是考虑请我吃个隆重的大餐?” “没问题。”金睿说,“我明天就给杨总发邮件,以及,你介不介意再上个热搜?” “就算你不找营销号,我也会上热搜的。”莫琰拍拍他的肩膀,“不然打个赌?” “不要。”金睿一口拒绝,他怎么忘了,这人拥有无数少女粉,又活泼又热情、惹不起的那种。 …… 上班之后,傅歆也收到了视频,他不满地问:“为什么是由你转发给我?” 谢灏抽抽嘴角:“我也不知道,不然你自己去问嫂子?” 傅歆说:“那去订机票。” 谢灏潸然泪下,还是不要了吧,你才刚回来,霸道傅总经理还要不要当了。 “去和金总商量一下,关于公益的事情,可以做成长期的活动。”傅歆说,“尽量和这段视频一起发出去。” “没问题。”谢灏点头,只要你不到处乱跑,一切都好说。 蓝屿也对这个提议没有意见,仅仅过了三天,两家就达成了协议,分别拿出一部分利润,用来做长期公益援助。 业务支持部也设计出了一个小程序,购买任何正版商品,都可以获得一枚公益奖章。 国内时间周五八点,莫琰在自己的个人页面发布了那段视频,封面是金睿特意截取的,那是高贵又精致的小王子,带着温柔笑意,眼底洒着星辰和月影。 “美色当道的年代,你牺牲一下。”摇滚青年安慰灵魂挚友。 “我不觉得这是牺牲。”莫琰滑动鼠标,“我好看,我知道。”而“好看”这种事情,原本就应该被大众欣赏。 金睿:“……” 金睿说:“你真是比我哥还要自恋。” 但偏偏又自恋得理直气壮,让人找不到可以反击的地方,十分泄气。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那段视频果然就被转上了热搜,不需要水军,排名也一路上涨。 “怎么样,”金睿问,“是不是打算转行人生导师了?” “视频能被认可,是因为其实所有人都想让生活变得更好。”莫琰说,“如果几年之后,有人的人生因为这段视频真的被改变,那我一定会失眠一整晚。” 虽然听起来很老成长辈,但确实是这样,能在陌生人的生命里留下正面作用,是一件很值得炫耀和感慨的事情。 所以就算是清晨九点,他依旧问客房服务要了香槟,和金睿干了一杯。 为了更好的销量,和更好的未来。 而这件事也是莫琰下一次小组作业的灵感,他把它命名为FAKELIFE。 虚荣是禁锢生命的树藤,它沿着身体生长,长出漂亮却又脆弱的叶子,把真实的内心牢牢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只有在转身的一瞬间,才会窥见华丽衣裙下隐藏的、那最本真的性格,她们或者天真的女孩,或者是疲倦的OL。 而在另一组作品里,则是让模特穿上了统一的、用金属制成的紧身上衣,手臂和脖颈因此变得僵硬又沉重,下半身却是自由飘逸的,穿着各式各样、属于不同年龄段的、美丽的长裙。 傅歆问:“会拿到第一名吗?” “不知道,刚刚才交上去,还要等教授的邮件。”莫琰说,“但现在网友都在自发呼吁支持正版,联名商品的业绩也有所回升,你是不是要兑现承诺,给我奖励?” “想要什么?”傅歆笑。 “想要你。”莫琰躺在被窝里,“但你正在东京开会。” “那怎么办呢,”傅歆说,“不如哄你睡觉?” 莫琰换了个姿势:“嗯。” 霸道傅总经理数小羊的声音很性感,大概是因为想起了他的小扬,一只两只三只,可爱又软绵绵,还会用额头抵着自己拱一拱。 “停停!”莫琰说,“你这样是犯规的!” “我怎么就犯规了?”傅歆靠在椅子上。 莫琰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不要你数了。” “想我了?”傅歆问。 低沉磁性的嗓音有着无法抵挡的穿透力——至少对莫琰来说,无法抵挡。他攥着被子,低声“嗯”了一句。 “乖。”傅歆说,“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莫琰抗议:“很做作的。” 傅歆笑出声,很轻很宠溺,像羽毛在心里挠。 莫琰放弃抵抗,他微微仰起下巴,睫毛在灯光下颤抖。 这个夜晚,有泛着潮气的眼睛和声音。 金睿的烤羊腿店,选址最终落在了时代广场附近,在装修之前,他曾经很真诚地询问灵魂挚友,要不要在店内留一面涂鸦墙,用来描绘你和傅总之间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莫琰立刻想起了那颗目前正杵在市政广场、遭受风吹日晒的凄惨西红柿。 “还是不了。”他说。 金睿发出遗憾的声音。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过了一会儿,摇滚青年又问。 “不知道。”莫琰拉开一罐啤酒,泡沫飞出一米高。 金睿赶忙躲开,心想,不知道,而不是暂时不考虑。 那岂不是……嘻。 肮脏庸俗的金钱再次战胜了艺术芬芳的友情,他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这个情报如果卖给傅歆,能值多少钱。 “你敢。”莫琰把易拉罐“咚”一声放在玻璃柜台上,露出恶霸本色。 金睿心脏一颤,回忆起被这野蛮人殴打的悲惨往事,只好嘤嘤作罢。 章节目录 第431章 细雪 “我得回学校了。”莫琰看了眼时间,“你继续看装修。” “别啊,我刚打算订餐厅。”金睿说,“周末又不上课,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要抓紧时间把李总监交给我的活干完。”莫琰说,“他打算让新舞剧在夏天首演,我不能拖后腿。” 既然提到了这件事,金睿试探地问:“那个女孩,很像吗?” “一点都不像。”莫琰回答,“琳秀姐当初并不是为了找替代品,所以温棠或许真的会成为下一个亮点,我也很期待。” “我到时候一定会去支持。”金睿和他一起往停车场走,“哪怕仅仅是为了弥补对李总监的误解。” 那些桃色绯闻曾经那么绘声绘色,连自己也几乎相信,却没想到女孩居然会是邓琳秀的学生。至于富华方面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澄清…… 当初那种情形,似乎也没有办法说清楚,之前从未露过面的“学生”,在女主病危时才出现, 听起来就是个漏洞百出的匆忙故事,更何况那时就连李总监自己也不确定,温棠到底能不能成为新的主角。 “温棠和李总监都不想让琳秀姐知道那些恶意的传闻,所以一直瞒着。”莫琰说,“她被他们保护得很好。” 金睿揽住他的肩膀,安慰道:“至少是个平静的结尾。” 那条湖水蓝的裙子,是为了配合舞剧女主最幸福的吟唱时光,现在它被李总监珍而重之地收藏了起来。莫琰不想用同一个色调,他最终选择了闪着金属光泽的银白,剪裁出椭圆的裙摆。 成品被如期送回国内,李总监打来电话,说:“温棠很喜欢那条裙子,谢谢你。” “不客气。”莫琰笑笑,“祝她首演成功。” “你会回来吗?”李总监又问,“那时候应该刚好是暑假。” “我也很想回来,但可能没有时间。”莫琰有些遗憾。 至于为什么没有时间,那组”FAKELIFE“的作品大受好评,所以为整个小组赢得了一整个夏天的宝贵实习机会, 能接触到全球最有影响力的时尚传媒集团,也能接触到更多有趣的人和有趣的想法。 这或许只会是一次普通的实习,却也有可能成为”让纽约认识你“的第一步,所以很值得和霸道傅总经理越洋连线庆祝。 “我是不是得亲自飞过来一趟?”傅歆笑着问,“当面奖励一下你。” “不行,堂哥说你还在开会呢。”莫琰坐在沙发上,“下个月《玫瑰》就要首演了,你要去看吗?” “李总监已经把票送过来了。”傅歆说,“我会带着岳父和岳母一起去看。” 莫琰心里涌起一股小暖流,为了表示平等,他补了一句:“我上周也给叔叔阿姨做饭了。” 电话另一头陷入迷之沉默。 过了会儿,傅歆说:“你?做饭?” 莫琰心虚:“……嗯。” 莫琰补了一句:“阿姨还夸我了。” “精神可嘉。”傅歆说,“她当然得夸你。” 但可嘉的也就只有精神了,物质方面则相当……寡淡,倒也不至于惨不忍睹,至少没糊。 傅歆哄他:“乖,以后不做了。” 莫琰撇嘴:“哦。” 还要做的,练一练再做。 陆昱希敲敲书房门。 “请进。”莫琰把手机放在一边。 “厨房有糖水,要不要去吃一碗?”陆昱希进来,又问,“怎么,在给江寒打电话?” “对。”莫琰盘腿坐在地毯上,“在说舞剧的事。” “刘恪夫妇也要为此专门回国一趟,为首演捧场。”陆昱希坐在他身边,“但你也不用太懊恼,将来有的是机会。” “这里的生活节奏太快,实习后只会更忙,我大概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学会有条不紊地工作生活。” 莫琰靠在书架上,“现在想想,之前在国内的时候,好像也不算忙。” “后悔了吗?”陆昱希问。 莫琰摇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有收获的忙碌并不会让人觉得委屈,唯一值得郁闷的,可能就对家人和恋人的歉疚,他也的确因此考虑过,要不要在学业结束后,就提前回国。 “江寒不需要你为他放弃什么,莫弘老先生和顾太太应该也不需要。” 陆昱希拍拍他的肩膀,“真正爱你的人,只会希望你越来越好,比如说,你会要求江寒放弃工作,来纽约一直陪着你吗?” 莫琰立刻摇头。 “这不就对了。”陆昱希笑着说,“走吧,下楼去吃点东西。” “嗯。”莫琰跟在他身后。 糖水是加了百合的红豆沙,香甜绵软,很适合这个季节。 …… 舞台剧的首演时间,最终定在暑假的第一个周末。 刚刚清晨八点,莫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新闻。 不断有入场观众晒出开演前的剧场照,人很多,不过或许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心无旁骛来欣赏艺术,剩下的观众, 要么是为了曾经的富华剧团和邓琳秀,要么是为了看传说中邓琳秀唯一的学生、曾经闹成沸沸阿琰的绯闻女主。 “能不能摆脱琳秀的影子,就看她自己了。”李总监说,“需要我安排工作人员,为你全程单独直播吗?就是手机可能效果不会太好。” “不用了,我相信您的眼光。”莫琰说,“况且我也想把第一次的震撼留在现场。” 灯光变暗,闹哄哄的剧场也变得安静下来。 傅歆坐在台下,看得很专注。 他原本对舞台剧没有任何兴趣,但是生命里却莽撞地撞进来一个美玉君。从此连沐浴露都散发出了文艺的味道—— 由普通的白檀麝香,变成了“阳光照耀下的佛罗伦萨老桥”,虽然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香型,但很好闻,也很可爱。 剧场里的第一声吟唱,像清晨山谷中的鸟雀,欢乐而又轻快。 温棠身上穿着鹅黄色的长裙,脖颈上戴着闪亮又廉价的玻璃珠宝,那是莫琰亲自串出来的,霸道傅总经理也参与了递剪刀和打结的工作。 随着情节的逐渐推进,观众的情绪也一起经历了悲喜的四季,经历了短暂的快乐和长久的悲伤。 这场演出很成功,温棠并没有一般新人惯有的怯场和青涩,她跳得热烈而又奔放,和平时腼腆的形象判若两人。 谢幕之后,剧场里掌声雷动。 傅歆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莫琰打电话:“放心吧,她不是僵硬的替代品,而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有思想的、精彩的演员。” “我看到网络上的评价了。”莫琰说,“真好。” 虽然依旧心存不舍和遗憾,但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命的延续。 和舞台剧一起成功的,还有女主那些或华美、或古怪的衣裙,虽然社会上一直有传闻,说玫瑰和月光的设计师都是莫琰,却到底只是猜测,并没有人出来证实,所以网上也开始出现…… 怎么说呢,臆想症?虚荣心泛滥的无聊人士?或者干脆是骗子,来急忙认领功劳, 表示自己、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亲戚的朋友,才是神秘的字母Y和字母L先生,或者女士,欢迎合作,详情请致电,量大从优。 莫琰说:“我原本是打算把它当成一个浪漫秘密的。”Y和L,刚好是他和他的傅小姐。 傅歆笑道:“你可以继续把它当成小秘密。” “不行。”莫琰说,“已经有人号称自己是海归设计师路易斯?杨,骗了无辜网友三百块的定金。”这是什么烂名字,路易斯?杨,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又会冒出一个凯文?李,很土鳖,没法忍。 于是李总监特意发了篇新闻稿,感谢了一下莫琰,证实了设计师的真正身份。 “这下满意了?”傅歆问。 莫琰眼神幽幽:“也就一般般吧。” 虽然路易斯?杨消失了,但广大网友又被再度燃起了故事接龙的兴趣,Y和L,这是什么感人的爱情符号啊! 遂狂敲键盘之。 于是美玉君再度出现在了美丽傅总经理古堡里两百平米的大床上,他细腻并且敏感,经常为了一朵花的凋谢而流泪,泪水落在床上, 会变成珍珠,要是仆人不用心打扫,那圆润剔透的珍珠就会滚到十八层鹅绒床垫底下,硌得美玉君整晚睡不着觉。 “都青紫了。”他穿着名贵的东方丝绸织成的睡衣,给霸道傅总经理看自己白皙的脊背。 接下来就是一段意料之中的,长达三千字的安慰过程。 莫琰头皮发麻,“啪”一声合上电脑,拒绝接受这天雷滚滚的现实。 金睿倒是看得很是兴致勃勃。 哦,这迷人的爱情。 和野蛮的小妖精。 在下一个圣诞节到来之前,纽约又飘起了细细的雪。 院子里有些嘈杂,莫琰关好书房窗户,端着一杯热茶坐回地毯上,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杂志。 叼着香烟的CocoChanel正在给模特整理衣领,白色粗花呢套装和珍珠项链,在当今看来依旧走在时髦的最前沿。 所谓顶尖设计师,大概就是指他们能把整个年代都缝进一针一线里,凌驾于岁月,超脱于时光,令作品始终散发出迷人而又优雅的魅力。 莫琰放下手里的茶杯,刚准备随手写几行笔记,手机却开始嗡嗡震动。 “在干什么?”傅歆问。 “聊天,还看了会儿书。”莫琰说,“你呢?现在国内才刚刚五点,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因为在想你。”傅歆上楼梯,“你呢,有没有想我?” 莫琰看了眼书桌:“嗯。” 傅歆眼底带着笑,伸手拧开书房门:“那要不要老公亲……爸。” 话到嘴边急刹车,差点咬了舌头。 傅肇新坐在书桌后,把眼镜放在一边,威严道:“回来了。” 傅歆只好假装无事发生过:“是。” 空气很安静。 很尴尬的那种,安静。 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所以莫琰暂时没反应过来,惊喜当然是有的,但在惊喜之余,隐隐还有另外一种情绪——呼之欲出的,想一头扎进书柜里的那种。 书房门“磕哒”一声,是傅肇新找了个借口离开。他向来以严父自居,和儿子谈得最多的就是工作,属于不苟言笑的传统家长, 现在却莫名其妙亲眼见证了小俩口的恩爱生活,难免头皮发麻,中老年人受不了这种刺激,连下楼梯的步伐都很蹒跚。 傅歆蹲在他面前:“傻了?” 莫琰揪住他的衣领:“你!” “这是你的错。”傅歆及时推卸责任,“怎么不告诉我书房还有别人。” “我又不知道你回来。”莫琰哭笑不得,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前,“算了,我拒绝再讨论这个话题。” 美玉君身上很暖,家居服像小熊,傅歆把人整个圈在怀里,低头亲亲那柔软的头发。 有残留的蓝风铃香。 …… 和恋人在一起,就是全世界最浪漫的圣诞节。 如果有哪天阳光很好,傅歆就会从身后抱着莫琰,两人一起坐在暖融融的厚地毯上看书,或者看看无聊的工作文件,手边还要摆小饼干和好喝的茶。 陆昱希路过提意见:“你们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单身人士的心情?” 傅歆回答:“不能。” 傅歆继续说:“你可以继续去和普希金为伴,还有谁来着?” 莫琰补充:“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 陆昱希:“……” 莫琰笑着问:“我们等会要去吃日料,有刚刚空运来的海胆,要不要一起?” 陆昱希果断拒绝,别说是空运来的海胆,就算是长出翅膀飞翔的海胆,那也不去。 日料店开在西城区,相对于海胆和蓝鳍金枪鱼,莫琰倒是更喜欢餐后甜点,小小的一团蜜瓜冰沙, 藏着的果肉颗粒咯吱咯吱,咬到就算是惊喜。傅歆对此表示,不意外,因为你本身就很甜。 莫琰拍拍他的肩膀:“情话有进步,再接再厉。” “那想不想再去个地方?”傅歆问。 莫琰问:“是惊喜吗?” “说出来就不算惊喜。”傅歆牵着他的手,“所以就算你猜到了,也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莫琰很配合:“嗯。” 这也是聪明人谈恋爱的……弊端,对彼此太了解,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节。 比如说这套位于曼哈顿的高层公寓。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梦 2019年2月14日,北京,小雪,北新桥簋街东直门交道胡同415号。 这是一个普通的四合院,大门虚掩着。 莫琰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墨镜男架着,立在院子里。 另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小胡子攥紧了拳头,使劲往他肚子上捣:“老太太,我听说你们家就这一个儿子,三代单传吧! 家里有这么大的院子,为了百十来万块钱,折了儿子的命,不值当吧!” 莫琰被揍的鼻青脸肿,要不是两个墨镜男架着,恐怕都要栽倒到地上了。 莫琰呆呆地望着门口,这一场祸端都是因莫璇的丈夫金睿而起的,这狗杂种用甜言蜜语把他的傻姐姐哄得一愣一愣的。 金睿撺掇着莫璇从娘家骗钱还不算,还从外面接了高利贷,惹了这么一帮人天天来家里闹,自己却人间蒸发了。 大金链子叫嚷着:“老爷子,老太太,钱财那都是身外之物,你们二老要是真这么心狠,那就别怪我了。 二永,来计个数,好久没练拳了,今天就当这小子是沙包,练练手!” 墨镜男:“一,二,三……” 掉了红漆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从细窄的门缝里挤进一个拉着行李箱欣长瘦弱的身影,傅歆。 她身着深蓝赫本呢子大衣,浅色针织衫打底,脚踩马丁靴,头戴贝雷帽,一幅双梁方框金丝眼镜架在小翘鼻上。 莫琰还以为去年长沙圣诞节一别,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她居然拖着行李箱来北京找他。 2019年4月15日,长沙,多云。 傅歆车祸过去一个月了,傅肇新一进病房就要催促:“傅歆,别整天在这装病,赶紧给我回去上班去,你才刚转正。像你这样娇气,什么时候才能评上优秀讲师!” 面对父亲无休止的责骂,傅歆仿佛已经有些麻木了,2015年中南大学哲学系毕业,保送本校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生。 一边读研,一边在长沙第四梯队的大学做代理讲师,每一步都是傅肇新运筹帷幄,从盘算,打点到事成,不知费了多少功夫。 遭遇车祸大难不死,只是有点轻微脑震荡的傅歆仿佛比之前话更少了,整天心事重重的。 2019年5月6日,中南科技大学小长假中,校心理咨询处。 心理咨询处刘主任:“还是总是做那个梦吗?” 傅歆点点头。 刘主任:“如果说是创伤后遗症,你的临床表现也太独特了。梦见自己变成另一个人,这或许是你内心深处的愿莫,被这场事故刺激后,更加强烈地表现了出来。” 傅歆:“我甚至到湘雅医院精神科去做了精神鉴定,自己是否是双重人格,检查结果是否定的。可是,我能感觉地到,那不是我,虽然长相一模一样,但是…… 还有更不可思议的,那天陪一个朋友去琴行看琴,我发现我居然会弹钢琴和爵士舞,还学会了画素描和油画,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学过这些……” 刘主任的眉头缩成一个疙瘩,他和傅肇新是同学,他是看着傅歆长大的,傅肇新总是说这些才艺除了让孩子分心没别的用,像傅歆这样家境尚可,却从来没有学过才艺的女孩子还真不多。 如果只是见过别人操作,自己看看就会,傅歆还真不是那块材料,傅歆就是那种事半功倍,在学习上付出别人十倍努力的人,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傅歆:“刘主任,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吗?不久前,我回老屋打扫,在信箱里看到了一封北平寄来的信,泛黄的纸张,竖排的狼毫毛笔字,信尾的日期是民国三十五年。” 刘主任更惊讶了:“信上写了什么?” 傅歆:“中间部分是空白的,只有开头的一个称呼,和末尾的署名莫琰及日期,我还专门拿着信封到天心阁古玩市场去请人看,信封和邮票都是民国年代的,不是赝品。” 傅歆和值班的刘主任长谈了两个小时,终于下定决心,向学校请长假,亲自去一趟北京。 五一小长假期间,校园里空空荡荡的,刘主任站在咨询中心门口目送傅歆:“潇潇,你真的要去?信封上的可是1946年的地址,即便真的存在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可能早就拆了。” 傅歆点点头。 长沙的梅雨季还没有来,天气很晴,傅歆的心情却很不舒畅。刚刚她犹豫了半天没有说的,是她的梦里出现了谢灏。 谢灏,对于傅歆来说,是同住在徐祠巷里的小哥哥,是从小学到雅礼中学都同班的同学少年,是宁可被分到最最冷门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也拼进同一所大学的灯塔一样的存在。 傅歆,为了谢灏把自己的两肋都要插断了,为了帮谢灏追上心仪的女生唐夏,傅歆,费心费力把自己调到唐夏的宿舍,从此当上了唐夏的使唤丫头。 在傅肇新和傅妈妈看来,谢灏就是笼罩着傅歆的一层雾霾,为了让自己更像谢灏的哥们,甚至从中学时代就刻意穿着中性化。 只要有谢灏的存在,不论多么优秀的男生像傅歆示好,傅歆都会斩钉截铁地拒绝。 终于熬到谢灏读完硕士,带着唐夏,双宿双飞,拿着顶级offer直奔北京,傅歆也被熬成了剩女。至少,值得欣慰的是,经过无休无止的劝说总算是愿意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了。 但是真正让傅歆下定决心去北京的是出现在她电脑日记簿里的一篇日记,作者正是傅曦。 2019年4月15日,长沙,多云 傅歆: 你好,恭喜你今天出院,从你车祸那天我们相识,已经半个月了,关于我的事在这里先不赘述了,你会慢慢知道的。 我就开门见山了,写这篇日记的目的是想给你提个建议,去北京吧! 去帮我找到莫琰,他最近有点麻烦事,但靠他最近有点难办,我在这没什么能靠的人,也只有找你帮忙了。 如果你选择拒绝,那恭喜你,你的躯壳终将会成为我的。如果你接受我的建议,也恭喜你,我的愿望达成,自然会离开你。 傅曦 傅歆回到家,轻描淡写地和傅妈妈说了要到北京的事,傅妈妈马上就想到了谢灏,一个多小时的追问下,终于明白了,那个奇异的梦里有谢灏,傅歆现在要不顾一切地奔到北京去。 傅肇新回来,自然是一番唇枪舌战,父女两个闹得邻居都威胁要告到居委会去,才在傅妈妈的劝说下,达成了停火协议。 傅歆可以在大学放暑假期间去北京,但是不得因为北京发生的任何事,与任何人扯上关系,随意抛弃自己在长沙的一切。否则,傅肇新一定会竭尽所能让傅歆没好日子过。 傅歆提前了自己的公共课程的考试日期,把工作都安排妥当之后,便起身去了北京。 2019年6月20日,北京。 来北京的第三天。 刘主任说的不错,70多年过去了,那封信上写的地址确实已经找不到了,昨天一晚上彻夜难眠,傅歆决定到户籍中心去查这个叫莫琰的人,如果还是找不到,就再见谢灏和唐夏一面,然后随便逛逛,回长沙。 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和途径,恐怕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正想着要不要麻烦谢灏,谢灏便打电话来了。 傅歆跟谢灏说了前因后果,电话那头谢灏的声音里都带出了温柔的笑声:“你啊,就是压力太大了,成天胡思乱想,不管怎么说,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一定帮你,让你安安心心回长沙。” 银行管培生人面就是广,又等了两天,终于有消息了,还真的有叫莫琰的人,一共188个,从大数据库里搜索出来的照片,傅歆一张一张翻看,和记忆里迷迷糊糊的轮廓比对,终于对应上了第150张。 帮忙的技术人员调出了莫琰的资料,北京人,1996年4月1日生,家住东城区,在北京电力高等专科读了电力工程和自动化之后,校园招聘进了首都电网。 技术员问:“你们要找这个人?要小心点,他可能有暴力倾向,最新更新的资料,他因为打人被拘留了24小时,还经常被街坊邻居投诉。不过,被投诉闹到家里老人要卖房的地步还真少见。” 傅歆拿着新鲜出炉的地址找到了这个二环的四合院,沿着紫禁城的一道红墙往里走十五分钟,终于到了。 还没踏进院子,傅歆就听到里面的吵架声,接着一个脑门流血的年轻人莫琰迈着大步踏出来。莫琰瞥了傅歆一眼,这家伙是男是女? 看衣着像是男的,当下最流行的小鲜肉都是这款。看眉眼,像女的,二姐莫璇最爱追的泰国片里,俩女的谈对象,其中一个就这款的。 傅歆没管他的目光,朝里面走。 莫琰见她一个生人朝里走,转身问:“你找谁?这里面现在就一家。” 傅歆:“我找莫琰。” 莫琰横眉瞪眼:“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傅歆:“我叫傅歆。你家有干净纱布和止血药吗?我可以帮你简单包扎一下。” 莫琰眼睛瞪得更大了:“傅歆?还没找你呢,你先找上门了,装神弄鬼的想干嘛?” 站在一旁的谢灏觉得这个莫琰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出来打圆场:“对不起,我们弄错了,这就走!” 莫琰:“等会,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在这等着,叫傅歆的跟我进来,还有事问你。” 斑驳地掉了漆的大门,布满爬山虎的影壁,种着一株孤零零的荷花的大瓮,正屋,东厢,西厢,和梦里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傅歆跟着莫琰进了屋子,要说有什么不同,只是这院子屋里的布置更加现代化。莫琰走到里屋去找东西,傅歆以为他要那止血药和绷带。 没想到,莫琰拿出来一封信,上面的钢笔字迹居然和自己的有些像,也是粗糙发黄的宣纸,陈旧的邮票,老式信封。上面的地址正是自己收到那封信的发出地址。 莫琰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这是怎么回事?你跟踪我到这,有什么目的?” 还以为长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她居然来北京了。 2015年9月,莫琰坐着高铁背着行李来长沙上大学。一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为什么舍近求远跑长沙来上大学。 从火车上,就有好事的大爷阿姨一路上问个不停。 这事还得从高考结束之后说起。 2015年6月下旬,莫琰查了自己的高考成绩,连三本线都没上,只能报个大专,莫老爷子的意思是再复读一年。 莫琰怎么能放心让唐夏一个人上大学,自己去读高中呢! 非但不能回去读高中,最好还能和唐夏读同一所大学,莫琰毫不犹豫地将唐夏的志愿拿过来,复制一份,同一所学校,最冷门的专业。 即便这样还是意料之后落榜了。莫琰不灰心,不还有补录呢吗!抱着不报浪费,报了未必能录的想法,莫琰误打误撞长沙的这所学校录取了。 湖南商学院,湖南的一所二本学校,哲学专业。 这可把莫家上下给乐坏了,连本科线都没上,却被一个二本学校给录取了,虽然远了点,专业冷门了点。 好男儿志在四方,这些年在胡同里飞扬跋扈惯了,让莫琰出去受受罪,历练历练也未尝不是好事。 莫琰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是想起高考前和唐夏的约定,如果自己考不上大学就要自愿离开唐夏的约定,还是背上行囊,去长沙报到了。 这只是灾难的开始。 莫琰报到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唐夏的分手短信,唐夏的话语很简洁,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还警告莫琰不要再来找自己。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微信和QQ都直接删除。够绝的呀! 莫琰越想越生气,没跟学校打一声招呼,早上直接坐高铁,回了北京,堵在唐夏的家门口等。 等来的却是一顿臭骂和所谓的真相。 唐夏说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莫琰,只是莫家老爷子私下求她,让她劝莫琰好好学习,她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才答应和莫琰好的。 章节目录 第433章 伞 他们在一起期间,唐夏以女朋友的身份督促莫琰学习,虽然没什么大长进,但是莫琰打架闹事却实实在在少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既对得起莫老爷子,也对得住莫琰。 一顿话说下来,莫琰居然想不到任何话辩驳,心里遭受一万点伤害,没脸回家,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唐夏最后撂下一句话:“莫琰,咱俩好了一场,好劝你好好收收心,回学校把书好好念完,别辜负你爸妈!” 莫琰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直接坐高铁回了长沙。 军训已经开始了,却死活联系不上莫琰,辅导员很着急,考虑着晚上如果还是联系不上莫琰,就和学校报告。 傍晚,莫琰满脸疲惫地回来了。军训的衣服和鞋子,室友已经帮他放在桌上了。 莫琰黑着脸,没说一个谢字。 室友好心提醒:“晚上有导师武教授来给我们做专业指导,班长让我提醒你,一会跟我们一起去,别迟到!” 莫琰一肚子火没处撒,一把将桌上的军训鞋服推到地上:“去他妈的专业指导,烦死了!” 同宿舍的另外三个人都皱着眉,其中一个人攥着拳头,想开口,却被另外一个拦住了。 别人都陆陆续续离开宿舍去教室了,莫琰还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直等到班长和团委来请,才委屈地起身。 班里的人都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听说是北京来的!” “怪不地这么大架子!” “要真牛逼还来这干嘛,肯定是北京混不下去了呗!” 莫琰攥着拳头想把这些人揪出来,挨个揍一顿,想想自己不吭一声就离校的行为已经受到辅导员的口头警告,只能先暂时忍下这口气。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数,什么大人物,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莫琰在心里抱怨。 这破地方的天气真怪,一到傍晚就下雨。 莫琰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望着窗外,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短裤,小白鞋,套着粉色牛仔外套的短发年轻人打这一把透明折叠雨伞向教室这边走来。 莫琰皱了皱眉,这家伙是男的还是女的,烫了凌乱别致的二八分短发,白皙而精致的面孔,带着双梁方框金丝眼镜。 直到那家伙走近,莫琰看到她嘴唇上粉色的口红才确定,这家伙是个女的。莫琰环顾教室里,屋里坐着的人,男的有男的样,女的有女的样。 莫琰再看向窗外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身影。走廊上传来打招呼的声音。辅导员领着莫琰刚才从望见的那个人进来了。 辅导员满面笑容地向大家介绍着,那个人礼貌地向大家点头问好,然后打开准备好的PPT。 她站在讲台上礼貌地微笑着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傅歆,湖南师范大学哲学系大四的学生。 今天导师武教授临时有点事情,所以让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哲学专业。” 莫琰嘴碎的毛病又犯了,嘟囔着,声音并不小:“唉,催命似的,赶着让人来,我们倒是巴巴的来了,人家却不露庐山真面目。” 阶梯教室里坐着湖南商学院2015年新招收的一百名哲学系的学生,莫琰这一声并不小声的嘟囔,让大家开始了交头接耳。 辅导员出来维持秩序。 傅歆并没有被莫琰打乱思路:“我知道自己远远不如导师武教授真知灼见,但是既然已经临危受命,我一定将我知道的都介绍给大家,而且我马上要毕业,关于考研或者就业或许能给大家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哲学系是湖南商学院2015年新设立的一个系,隶属马克思主义学院,作为一个商科学校新设立的冷门哲学系,招不满,是意料之内的。 所以阶梯教室里坐着的一百号人里,至少有一半以上是调剂或者补录进了这个专业。在这个讲台上受到刁难和嘲讽在傅歆的意料之中。 傅歆礼貌地微笑着:“我也是被调剂进的哲学系,一开始对这门学科,也有像你们这样的抵触情绪……” 莫琰又开始嘴碎了:“还真是师范学校出来的,真是好为人师,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抵触它了!” 辅导员早已经在旁边瞪眼了,莫琰还是一脸不在乎。没等辅导员再出来,傅歆已经应战了:“这位同学,有什么话,你可以站起来说个痛快!” 莫琰吊儿郎当地站起来:“我没什么想说的!这个学校小爷不上了,今天晚上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回北京去!爷不跟你们玩了!” 莫琰说完便要起身走。这句话对今天的这堂课却非同小可,莫琰这句话把辅导员给整蒙了。 哪个学校没有读着读着就退学的学生,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走正常程序,学校没有不放人的道理。 可是,在这个专业设立的第一届学生的第一堂课上,一个首都来的学生撂下这样的话,传扬出去,不但违背了学校向综合型院校发展的初衷,还可能让本校被其他院校笑话。 辅导员在心里大骂,怎么让自己第一年上岗就遇见了这样一个活祖宗。 傅歆:“你站住。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来都来了,不妨多聊几句。北京高考不但题目容易,可选择的学校也不少,流落到长沙,什么原因呢? 该不会总分没到三百分? 帮导师武教授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今年商学院招了一北京地区的学生,连本科线都没上,你知道大家都把这件事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莫琰脸上火辣辣的,想辩驳,却又脑子短路了,只是咬牙切齿地站在原地。 傅歆:“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你刚刚说要退学,你知道该怎么走手续吗? 不满十八周岁的学生退学要征得监护人的同意,你想好怎么和你父母说了?再给你一年时间,你能提高多少? 能考一个比商学院更好的学校吗?回北京读高中,同学们回怎么看已经报到了又回来复读的你? 今天我站在这里给你们讲这一堂课,也算是缘分一场,或许是我多事了,但是,我说的这些问题你想过吗?” 辅导员出来说了几句和稀泥的话,让莫琰先坐下好好听,仔细考虑好了再找他,傅歆继续按照自己之前制作的PPT讲下去。 这一堂课在底下学生的窃窃私语里结束了,莫琰拍下了最后一页上傅歆的联系方式。 下课铃响了,新生都起身退场,辅导员脸上尴尬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没等到学生都走完,就黑着脸训起了傅歆。 傅歆不再有之前的气势,低着头听训,轻声道歉有些中气不足。本来自己就是来给老师顶班的,学生出来闹场子,辅导员解决就好。 本来示弱是更好的方式,为什么好出来较真,如果这个学生真的退学了,那傅歆会因为今天的话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辅导员的嗓门不小:“我听说你还想要保研中南,你这样鲁莽,那个导师武教授敢放心带你!” 莫琰没想到自己这点屁事居然会给别人惹上麻烦。自己混,自己知道。可是莫琰最讨厌的就是拖累别人,自己的事该自己抗。 莫琰逆着人潮,往讲台的方向走。莫琰冒冒失失:“我的事是我自己的主意,跟她没关系!” 辅导员正在气头上,这个刺头又出来冒尖:“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倒冒出来……” 傅歆挡在莫琰前面:“都是我的不好,您消消气,天黑路滑,您早点回家,改天我再来请罪!”傅歆顺手牵住莫琰的胳膊,将他从辅导员面前拽走。 其他学生早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雨还在下,莫琰茫然地看看天,准备从这跑回宿舍。 还挺长的一段路,回去估计成落汤鸡了。 傅歆撑开伞:“你住几号公寓,我可以送你回去。” 莫琰:“用不着。” 傅歆将伞柄递给他:“你来撑吧!你个子高些。” 长沙的天气真怪,白天热得柏油路能把鸡蛋烫熟,一下雨,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莫琰只传了一件短袖T恤,一条短裤,冰凉的雨水打在他右胳膊上,莫琰直打颤。 傅歆将伞柄望莫琰那边推了推。 三分钟过去了,无话,有些尴尬。 莫琰:“湖师大的女生都这样吗?” 傅歆:“那样?” 莫琰:“长得跟小鲜肉一样帅气。” 傅歆尴尬地笑了一下:“北京人都这样吗?” 莫琰:“哪样?” 傅歆摇摇头:“没什么?” 莫琰望见傅歆的傅胳膊都打湿了:“你往里面靠靠,外套都湿了。今天的事会不会影响你保研中南?” 傅歆摇摇头:“我们系又两个名额,我是第三顺位,根本轮不到我,当然不会了。” 莫琰:“那你毕业以后准备干嘛?” 傅歆:“应该会当老师吧!就算去不了长郡,雅礼,师大附中,明德,也不至于饿死!我爸妈总说这一行不缺我一碗饭吃。” 莫琰感觉地出来,傅歆说起她爸妈的时候有一丝的不自然。 莫琰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蹦出来的:“感觉你不怎么适合当老师!我不是故意贬低你,就是直觉!” 傅歆:“你也这么觉得。” 又是一阵沉默。莫琰浑身不自在,不知道手和脚该往哪里摆了,不小心在傅歆的小白鞋上踩了一脚:“对不起。” 宿舍楼终于到了。莫琰:“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找块布给你擦一下鞋!”说着,将伞合上,却把伞骨给折断了。瞬间又陷入了尴尬。 莫琰:“对不起,我……多少钱……我赔你!” 傅歆摆摆手,她只想尽快摆脱这种状况,两个人这样面面相觑,驻足在这男生宿舍楼的大厅里,人来人往的,不仅仅是尴尬。 莫琰赶紧从楼管那里借了一把伞,陈旧且俗气,有点配不上傅歆的气质,没更好的办法,只能犹豫着递给她。 傅歆拿了伞,逃离了这栋宿舍楼的大厅。 傅歆搭了出租车,还没到学校,微信就一直在闪,莫琰的加好友申请发了近十条。 傅歆一条又一条划过去,满脸的无奈,自己真不该发善心,惹这个麻烦干什么! 接着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莫琰,又是他。莫琰东一句西一句,没什么逻辑,啰啰嗦嗦说了半天,大致意思就是,要傅歆把加他微信或者支付宝,他好转账给她。 傅歆只挤出一句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不必了!”为了避免骚扰,直接拉黑是最简单的方法。 回到宿舍,傅歆洗漱完,发现拦截短信激增,打开一看,又是这个家伙。 傅歆有些无奈:“有病吧!”回头望了一眼立在墙角的那把旧伞,东西还是要还给人家的。 莫琰躺在被湿气浸染的床铺上,完全没有睡意,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救,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欠了这么多人情,凭什么! 莫琰坐起来,肚子好饿,折腾一天,被气饱了,都没想起来吃东西,打开手机在莫家天下群里发出一条消息,跟老爷子要了点北京特产。 第二天军训下训,莫琰就收到一条快递短信,莫老爷子真够迅速的,这就寄来了。 莫琰拿到包裹,打开一看,居然是昨晚递给傅歆的那把破伞。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中午刚刚下课,傅歆就被叫到了导师武教授办公室。傅歆已经做好了受训的心理准备。 从教室到导师武教授办公室的路上,傅歆一直在考虑,先认错好呢,还是等老师先说起这件事,再顺势认错。 1996年出生的傅歆,五岁就读一年级了,一直都是班里的老幺,一直都和别的同学玩不到一起,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对于人情世故这一块始终不开窍。 傅歆拘谨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导师武教授正在倒水沏茶:“来了!坐吧!叫你来是想和你说……” 没等导师武教授说下去,傅歆一股脑全倒出来:“老师,您要说什么我都知道,昨天是我错了,我……” 导师武教授将茶杯放桌上,表情严肃:“你知道什么?我是要跟你说,你可以保研了!谢灏不想读马克思哲学的研究生,他的那个名额是你的了! 章节目录 第434章 端着 但是不要高兴的太早,中南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导师胡教授,是个出了名的古板老太太,你和棠夏谈恋爱的事,要是传到她耳朵里,这面试就悬了。” 这两个消息一个好到几乎让傅歆飞上天,一个坏到几乎让傅歆坠入湖底。傅歆解释着:“老师,我和棠夏不是你想的那样,棠夏有男朋友!” 武教授:“傅歆,你怎么老抓不住重点,重要的不是棠夏怎么样,是你要跟胡教授两年半,重要的是你的取向必须得……正常!” 武教授看着傅歆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一百个不放心,傅歆太年轻,又与世界有太多格格不入,读研究生,留校教书是最好的选择。 武教授:“傅歆,你不要嫌老师唠叨,中南的马克思主义学院,一向就宣扬自己是弘扬正向价值观的。 那些老教授才不会顾你的面子,搞不好直接问的这个问题的,他们学院也会来我们学校调查,你最好尽快证明自己。” 傅歆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武教授的办公室,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头,如果真的像武教授说的,这个名额给了自己。 那保研面试也不远了,既要准备面试,又要证明自己的取向。怎么证明啊!这不就是要自己在最短的时间里找个男朋友吗? 多则一个月,少则两周就要面试了,去哪里找!花钱雇一个?感觉不靠谱,为钱而来,说不定也会为钱敲诈自己。 傅歆真心不想和闲杂人扯上关系。一个人不知不觉走到桃子湖旁边,扶着栏杆远望湖面。 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走过来。莫琰:“可算找到你了!” 傅歆有点茫然:“你找我干嘛?” 莫琰递出手里的那把还没拆包装的伞:“刚来,对这不熟,跑了好几个超市才找着,你看看,应该是一样的。” 傅歆接过那把伞:“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和微信。” 莫琰打开手机里的照片:“不想让人知道,还在PPT上留电话,我拿着这照片一路问过来的!” 傅歆看着馒头大汉的莫琰,萌生出一个想法:“是老师让加的,非说这样显得有诚意!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莫琰打开一瓶水,正咕嘟咕嘟往嘴里灌,听到傅歆这个猜测,喝呛了,咳嗽了半天: “别!您可千万别误会,小爷我早已经心有所属了,除了我们家霰霰,我心里谁都不会放!” 傅歆猜测着:“她不是已经和你分手了吗?” 莫琰又被呛了一回:“你调查我?” 傅歆显得很镇静:“我猜的,情深不寿,物极必反,你性格这么暴躁,你对她越痴心,她和你相处起来就越矛盾重重。” 莫琰有点震惊,这女的能掐会算啊!想当初,自己为了追唐夏下了多大的功夫,费了多少力气,却还是得不到唐夏的心。 莫琰将自己和唐夏的事情杂乱无章地讲给傅歆听,傅歆边听边点头,心里猜测着他的想法。 傅歆感慨:“你也真的不容易,可是你如果不能挽回她的心,一味用蛮力只能把她越推越远。毕竟,恋爱也是需要学习的!不如,你当我男朋友!” 莫琰向后退一步:“你不要多想,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跟你好!” 傅歆向前一步:“其实呢,我对你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刚刚拿到保研的名额了,但是负责招录的导师思想毕竟保守, 我之前有过一个关系不错的女性朋友,算是一点黑历史,现在得通过男朋友澄清一下。我也可以帮你很多……” 原来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 傅歆帮莫琰深入地分析了一下他目前的状况,长沙和北京相距千里,即便是同一个学校,不同专业被人撬对象的也不在少数。 而莫琰如果真的要退学,说服莫老爷子是可能性最低的一种选择。那必然要选择等到年满十八周岁,自己先斩后奏了。 而在这期间,莫琰正好可以通过和傅歆的相处来学习和提升自己。傅歆会将女性思维方式告诉莫琰。莫琰则需要摸索出一套自己的应对方式。 简单地来说,傅歆负责将莫琰调教成一个合格男友,等莫琰退学杀回北京,再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唐夏面前。 两个人的关系维持到傅歆拿到中南的录取通知书,即这个学年的末。傅歆则负责帮他应付考试,提出各种建议。 傅歆的一席话下来,莫琰有点懵。 傅歆:“也是,这不是轻易能决定的,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我等你的答复。如果你同意,咱们就把具体的实施细则敲定一下。” 傅歆准备回去。 莫琰叫住她:“等等,你需要我做什么?” 傅歆微笑着:“只要听我的就好,慢慢会告诉你。” 莫琰戴上军帽,行了个军礼:“服从,服从,服从,都听你的!” 傅歆被莫琰这个有些幼稚的举动逗笑了。 莫琰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个动作,今天练了一上午呢!” 两个人都还没有吃饭,傅歆请莫琰吃口味虾:“你确定不怕辣?”傅歆看着点了。 莫琰用力地点点头。 两个人坐在一个不大的小包厢里,傅歆拿起角落里放着的便签本,撕一张递给莫琰。自己也留下一张。 傅歆:“把你想要我做的,写下来,现在想不出来,就回去慢慢想。我也会把我对你的要求写下来,咱们互相帮助,共渡难关! 你在长沙一日,我罩你一日,就算分手了,这话也算数,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肯定帮你!” 莫琰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不出什么:“先说说你的要求!” 傅歆:“第一,拒绝任何亲密接触;第二,不要喜欢上我,我也不会喜欢你;第三,把你的基本信息告诉我,我也把我的基本情况告诉你。” 傅歆,长沙人,1996年生,父母都是教育口的,身高167,体重92斤,伪学霸,天资一般,学习极其刻苦。 莫琰,北京人,1997年生,老妈是退休工人,老爸没什么本事,吊儿郎当了一辈子,身高176,体重没怎么称过,一时想不上来。 男的有点肚子不是很正常吗! 傅歆听到莫琰这样说,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辣椒果然不同反响,莫琰直想流泪,一杯冰凉的啤酒下肚,说话也随意起来:“你平常都这么端着吗?” 傅歆有些不解:“端着?” 莫琰:“就是像你这样,皮笑肉不笑!”这好像不是个好词,莫琰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形容词了。 傅歆:“比这更糟糕!我平时都没有什么表情,冲人笑,或是变现得悲都是礼貌性的。有点,麻木不仁。” 这样形容自己的女生莫琰还是第一次遇到。怎么形容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两个人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莫琰得明白,从头到尾怎么回事。 莫琰:“你为什么选我?” 傅歆:“我说得上话的男生不多,过去也有男的,女的向我示好,没兴趣,也懒得理会,现在是不得不。你,可控!” 傅歆的最近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她没有再展开这个可控的相关内容。却用这一个词唬住了莫琰。 莫琰一时想不到什么重要的问题,全是些无关紧要的絮叨。 2016年1月。 莫琰按照傅歆的吩咐,定期地到湖师大去露个脸,元旦回家的时候,从哥们那听说唐夏又交了个男朋友。 赌到唐夏的学校闹了一顿,又被唐夏痛骂了一顿,还被甩了一个耳光。回家抱头痛哭了好久。 傅歆实在是个说到做到的君子,莫琰平时几乎没有去上过课,在傅歆的指导下,课程论文的选题到完成都异常顺利,还上了九十分。 学科考试前一周,将傅歆押的重点都背一通,按照傅歆的笔记将课程逻辑梳理一遍,也能上八十分。 元旦假期,从北京回长沙前,莫琰做了一个决定,在长沙好好把四年的大学读完。 傅歆在电话那头听着,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惊讶:“嗯,好。” 莫琰很诧异,自己做了这么大的决定,得到的只是这样的回复,莫家人听说自己决定安心在长沙读书,都要感谢上苍了。 傅歆:“你以后会明白,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我可以帮你制定大学四年的规划,只作为建议和参考。” 等莫琰和傅歆再见面的时候,傅歆拿着pad将自己做的计划呈现在莫琰面前。 大一的基础课和部分专业课排布比较密集,报名考驾照。 大二通过计算机二级考试和大学英语四级。 大三考个教师资格证,拿下驾照。 大四实习,确定工作目标和就业方向。 驾照和计算机、英语四级,莫琰知道,可是,考教师资格干嘛? 傅歆:“根据swot分析法,考教师资格证这个事对于你来说,优势大于劣势,机会大于威胁,中小学目前最缺的就是男教师,而且多一个证也没什么不好。” 莫琰冷笑了一声。这个计划虽然老土,却中规中矩。 计划简单,实施起来却不太容易。比如,傅歆的新要求,好好到教室听课。 傅歆甚至将两个人的手机相互定位,来互相监督:“我能通过课程格子看到你在哪个教学楼上哪门课,我会默默把你的考勤记下来的。” 莫琰有些无语:“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傅歆:“没办法,我有点强迫症,做一件事就要到极致。把你有女朋友的事通过你哥们透露给唐夏,不动声色,看看她有没有反应。” 莫琰点点头。 2016年6月。 莫琰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傅歆忙着毕业的事,都没怎么见面,莫琰几乎总是要因为课程论文和课程考试的事给她打电话。 傅歆从不敷衍,从知网上下载好合适的材料,从湖师大甚至托人从中南找相关书籍。 自己当年的学习笔记也不断重新梳理了,拍照发给莫琰。傅歆为莫琰做的已经不是一顿饭两顿饭,甚至几声谢谢能回报的了。 莫琰心里有些惭愧,终于把考试和论文都应付过去了,莫琰给傅歆打了个电话。 傅歆:“喂,什么事,说吧。” 莫琰:“你毕业,成功保研,都没好好庆祝,考完了,论文也交了,回家之前,我请你吃饭。” 傅歆:“分手饭?好。” 莫琰心里咯噔一下。分手了,真的也可以这样给她打电话,不断拿低级无聊的问题麻烦她吗? 地方是傅歆找的,莫琰到的时候,傅歆已经等了一阵了。莫琰懒得动脑子,也没什么建设意见,还是傅歆点的。 然后也像往常一样,傅歆抢着把钱付了。 莫琰:“你总是这样,搞得我好像吃软饭一样。” 傅歆没像以前一样礼貌地笑笑,似乎还有些不高兴。 或许是因为分手的事,也许她也和自己一样不想分手,就算不是真的恋人,披着恋人的外衣,像朋友一样相互扶持,平淡相处也不错。 莫琰寻思着话该从哪里开始说呢,还是从酒开始吧!见傅歆不说话,莫琰给自己倒了一杯,干了,又一杯,又干了,第三杯,又干了。 虽然是白的,度数不高,莫琰还比较清醒,还没到火候。 傅歆拿起酒瓶,给自己到了一杯,第二杯,第三杯,也干了。 莫琰感慨:“行啊!” 傅歆低着头问:“喜欢一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莫琰立马想到唐夏:“就是想跟她在一块,什么都想告诉她。” 傅歆:“如果一个男人没跟女人在一块,什么也没告诉过那个女人,却为那个女人做了一件影响自己一声的事,是因为喜欢吗?” 莫琰也说不上来:“那也得分什么事。” 傅歆:“有一个人,他叫谢灏,比我大三岁,跟我一个专业,是保研排位第二,上了大学之后,我们没怎么接触过, 我前几天才知道,他把保研的名额让给了我。他说,他不想再读哲学,跨专业考了金融,败北了,调剂到了首都经贸。 导师跟我说他跨专业考研的时候,我居然没有想到他是要主动让给我。我应该问问他的,就是要费劲考,要败,也应该是我吃这个闷棍。我还年轻。” 傅歆低着头,泪垂下来,滴落在镜片上。莫琰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章节目录 第435章 试探 莫琰:“他和你关系好的话,他是自愿的,你没必要难受。他和你关系不好,就是你想多了,别自己给自己添堵。” 傅歆哭得更厉害了。 从小学一年级,8岁谢灏带着5岁的傅歆从徐家巷出发去上学,坐在同应该教室里,晚上下课,一起做作业。 那时候的傅歆最喜欢下雨天,一下雨,傅歆不愿意自己走路,谢灏就背着他走过小巷。 那并不宽阔的背,给了傅歆连父母都不曾给她的温暖。 他们形影不离,直到青春期,众人的流言蜚语中,谢灏刻意和她保持距离。进入大学,傅歆又因为和父亲关系不好的缘故故意和谢灏疏远。 谁让谢灏总是劝她和父亲和好,还以为他是朋友,才明白他是损友。 现在她心里的这个损友,因为她要远走他乡,去上一个并不能给他增加多少价值的研究生。 是她毁了谢灏的人生。这个想法像一根捆仙绳一样紧紧捆绑住她,越缠越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了。 傅歆在小小的包厢里失声痛哭起来。饭是没法好好吃了。 莫琰陪着傅歆溜达着走出来,一路走到江边,今天是周六,又是一个晴朗的晚上,再过一刻钟,橘子洲头的烟花表演就要开始了。 傅歆好像没有太大的兴趣,没什么心情。 莫琰想留她一起看,或许看到烟火表演,她的心情能好点:“唐夏就像美丽的烟花,要是能看到烟花,或许能让我少想她一点。 谢灏,对你来说,是什么?” 傅歆沉默了一会才说:“他就像江面上的渔灯,不管晴天雨天,即使只能在暗里里照亮方寸之地,不管过多久,他也还是在那里。” 她应该是喜欢谢灏的吧!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喜欢方式,两个人相互喜欢,却不亲近,不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过多的交集。 只是默默地站在对方身后。比起傅歆和谢灏的情感,自己对唐夏的感情几乎一文不值了。 莫琰有些疑惑了,从他有了找对象的想法,他就一门心思瞄准了唐夏,不把她追到手誓不罢休,就算闹到天翻地覆也不怕。 这样的行径也太卑劣了。 在长久的沉默中,烟花表演开始了。一道道美丽的烟花从江中升空,在漆黑的夜空里绽放,夺目的光彩映照在傅歆的侧脸上。 这是莫琰看过的最动人心魄的侧颜,即使她因为刚刚哭过,眼睛有些红肿,精心化过的淡妆有些花了。 一个卖玫瑰花的小孩路过:“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吧!买束花她就不哭了!” 傅歆被这个嘴甜的小孩逗笑了一下,只一瞬间。 莫琰:“这么多颜色,你喜欢哪一种?” 傅歆:“蓝色。” 莫琰问:“有什么寓意吗?” 傅歆:“奇迹。” 莫琰买了九朵。 傅歆语气里有些责怪:“买这么多干嘛?浪费钱。” 莫琰用男孩送的带子将九朵扎成一束,拿着走近傅歆,在傅歆接花的同时,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蓝玫瑰掉到了地上,傅歆仿佛受了惊吓的小猫,没言语,后退几步,快步逃走,湮没在了人群中。 莫琰捡起那束散在地上的蓝玫瑰,其实他没想冒犯她,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她说出“奇迹”两个字的时候才产生的。 但是当傅歆转过身面对着捧着玫瑰的他,他心里燃起了不舍,为什么不能向前一步,或许不分手也可以。 是的,比起心动,刚刚亲她的这一下更重要的是试探。 显然,傅歆已经给出了莫琰明确的答复。 2016年8月,北京。 从长沙那天晚上在江边分开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联系。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分手了,其实本来也没真的在一块啊! 但是,莫琰一闭上眼睛,傅歆却总在莫琰眼前晃,老是想她!有时候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翻出她的照片来,撸一管就没事了。 怕就怕这事成了习惯,从两三天一回,变成几乎天天得这样。自从元旦在唐夏那里吃了闭门羹,莫琰也不再像狗皮膏药一样倒贴唐夏了。 和哥们一起出去玩也总感觉不像以前那样尽兴了,好像缺了点什么,既空虚又惴惴不安。 不能分手,得把傅歆找回来。莫琰用他笨拙的大脑思索了一个假期终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终于开学了,莫琰将自己安顿好,就开始想法子联系傅歆,已经两个多月完全处于失联状态,莫琰费了好一番周折才问到傅歆的学生宿舍楼号。 接下来就是漫漫无期的守株待兔。 莫琰除了白天有空的时候蹲守,每天晚上吃过晚饭,就会从河东到河西,在中南的这栋普通的女生宿舍楼底下等。 一个星期了,还是没等到,莫琰打听好傅歆的室友模样,行踪,在路上堵截傅歆室友。 傅歆室友看莫琰的眼神就好像看怪物:“她没住学校。都没怎么来过宿舍。” 莫琰:“不可能。”莫琰记得他去年曾经问过傅歆为什么不住家里,学校离家那么近。 傅歆的回答是,不想寄人篱下。傅歆应该不会在家住。 傅歆室友胆小如鼠的性格,被莫琰这样一堵,着实被吓着了,当天就给傅歆打了电话: “你前男友天天在宿舍楼底下等着,这都一个多星期了,跟走火入魔了一样,我觉得你还是好好和他谈谈。” 怕什么来什么。傅歆见过唐夏的照片,丰乳肥臀,两只大眼睛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看就是特别讨人喜欢的类型。和自己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莫琰怎么就会对自己这样穷追不舍呢。本来烦心的事就已经够多了。研一本来课业压力就重,自己又添了失眠症,现在又多了莫琰这么一个大麻烦。 失眠症,假期还不是那么明显,自从开学之后,情况越发严重。 睡不着,有时候连续三四天,困到实在坚持不下去,便会出现类似昏厥的睡眠,但也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只能开始吃安眠药,但是出现了轻度抑郁的现象,陈医生说,这是吃药的副作用:“定期进行心理疏解,多锻炼,好好控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有男朋友吗?” 傅歆的脑子因为缺乏睡眠有些迟钝:“算是吧,最近在闹分手。” 陈医生:“要是能挽回,还是最好不要分手,你说你和家里人联系不多,又没什么朋友,男朋友算是一个稳定的情感输出,保留会比较好。” 保留好比较好吗?傅歆的心里乱糟糟的,不是因为心动或是情动,最近实在太累了,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保持清晰的思路。 从新的一周开始,莫琰干脆连课也不去上了,从清晨开始蹲守在傅歆要上课的教学楼门口。 傅歆远远看到莫琰,立即转头往回走,逆着人潮,想起室友跟她说的,这样不是办法。 傅歆停下脚步,又是一个无眠之夜,熬夜写论文已经够苦了,还要忍受失眠的煎熬,真是想不出该拿出怎么样一个逻辑说服莫琰。 天气阴沉,像傅歆的心情,仿佛马上就好滴下雨来,像几乎已经到崩溃边缘的莫琰。 傅歆背着书本,怀里抱着两本书终于出现在莫琰面前:“你来干嘛?我们之前说好了的,我毕业就分手,你忘了吗?” 莫琰:“我没忘,我就是不想分手,我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听你的话,再也不冒犯你,坚决不会给你惹麻烦。别丢下我。” 莫琰委屈的样子就像一只被抛弃,又寻着主人的气味找回来,摇尾乞怜的狗。傅歆想起了之前听过的一个词,舔狗,可是傅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 傅歆:“你喜欢我吗?”这话语里没有一丝期待和快乐,似乎只是例行公事的盘问。 快上课了,教学楼前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学生教授不时朝傅歆和莫琰瞥上一眼。 傅歆最讨厌这样引人注目。得快点摆脱才行,傅歆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就上课了。刚开学,傅歆不想给教授留下不好的印象。 莫琰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知道错了,那天不该在江边亲你,我再也不会了……” 在教学楼门口,这么多人进进出出,说这个干嘛,傅歆转身想离开,胳膊被莫琰一把拽住。 莫琰:“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别和我分手好吗?” 傅歆看到教授从教学楼前的停车玶那边过来了,将莫琰的手掰开:“好了,有什么事咱们下课之后再说。” 莫琰:“你答应我不分手了?” 傅歆见教授朝她微笑着慢慢走过来,随便应付着:“好,你先回学校上课,等我空闲了,联系你!走吧!” 傅歆的语气不容质疑,莫琰在她的目光里,只能一步三回头,却仍旧朝前走。 傅歆垂头丧气地快步奔向教室。 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傅歆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刚刚不该说出应承的话,本来是斩断的最好时机。 可是,傅歆实在不想在教学楼前,众目睽睽之下,给来来往往的同学教授展示这样一出好戏。天知道,莫琰会做出什么超乎寻常的举动。 或许,他会四仰八叉得躺在教学楼大门口耍赖 或许,他会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抹着眼泪,默默离开。 好像下雨了,新鲜泥土的气味被微风吹进教室,坐在窗边角落里的傅歆,向窗外望了一眼。 莫琰那个傻子就那样站在雨地里,抬头望着傅歆教室的方向,两个人的目光正好对上。傅歆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本来混混沌沌的脑子里,忽然闪出陈医生的话,还是最好不要分手,保持稳定的感情输出。 漫长的两节课就这样结束了,傅歆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如果慢了,或许那个傻子会不计后果冲进来。 雨没停,傅歆从包里掏出折叠伞,撑开,走到莫琰跟前:“走吧!” 莫琰顺从地接过伞柄:“还是我来打吧!去哪?” 这是学校附近的一幢普通的居民楼,傅歆在这里租了一间一居室,不大,但看得出来用心地布置过。 莫琰像只落汤鸡,手足无措地站在屋里:“为了躲我,还特意租房了?” 傅歆把拖鞋递给他:“不是为了躲你,我不想在学校住了。” 傅歆转身回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男友风白衬衫和一条中性风阔腿牛仔裤。 莫琰穿着拖鞋在屋里溜达,日式木茶几上摆着几瓶药:“你生病了?这样多药都要吃?” 这个问题显得极幼稚且可笑,像个低龄儿说出来的。傅歆没在意,简单地回答:“嗯,是安眠和抗抑郁的药。” 莫琰的表情有些夸张:“抑郁症?”傅歆表情很柔和,将衣服递给他:“我家里没有烘干机,你把衣服换下来,我帮你用吹风机吹一下。” 莫琰摆摆手:“没事,不用那么麻烦,一会它自己就干了。”却还是在傅歆不容置疑的目光里,拿着衣服到卫生间换了。 虽然是宽松版的女装,还是着实有点小,莫琰的样子有点可笑。傅歆接过莫琰的衣服,朝卫生间走。 莫琰如同尾巴一样跟着她。傅歆将衣服放进洗衣机。莫琰甚至没有想到衣服要先洗了才能吹干。 当然莫琰没有想到的还有,衣服甩干之后,还要熨一下。莫琰看着拿着熨斗跪坐在茶几前的熨烫衣服的傅歆,感慨了一句:“真讲究!” 傅歆没抬头看他,只是问:“你吃饭了吗?”傅歆打开手机APP,准备订餐。 刚刚在洗衣服的时候,傅歆默默站在洗衣机前,心里想着一会该如何和莫琰说。莫琰就立在她身后,傅歆从眼睛的余光中感受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在洗衣机运转的二十多分钟里,她居然什么都没有想明白。 快递的效率不错,不到二十分钟,就送到了。莫琰将餐盒拎进来,傅歆打开电视:“你最近在追什么剧吗?” 莫琰:“《我罪》。”傅歆在茶几上扑上一次性塑料餐布,打开这部电视剧,两个人开始默默吃饭。这是家的感觉,莫琰心头涌起了小小的幸福感,傻傻地笑了。 傅歆:“你笑什么?” 莫琰:“没什么,就是高兴。” 章节目录 第436章 上心 傅歆放下筷子,正经起来:“有些事我觉得早点说清楚比较好,刚刚答应你了,不分手,我可以做的。 不是因为喜欢你,放不下你,因为医生建议我不要分手,保持稳定的感情输出。但是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期待,能谨受本分,好好听话。” 莫琰的眼睛亮晶晶的:“好,我都答应,有件事想问好久了,是那个吗?亲密障碍。我从我一个哥们那听说的这个词。” 傅歆夹了根青菜,有点不自在:“算是吧。” 吃过午饭,莫琰自觉地把餐盒收拾了。雨停了,太阳高照,室外温度近四十。 傅歆说:“好几天没睡好了吧?靠近飘窗的位置,有一块白毛绒地毯,很干净,你如果愿意,可以躺着睡个午觉。现在出门很容易中暑。” 莫琰欣喜又顺从地点点头。傅歆帮莫琰拿了薄毛巾被和枕头。客厅里空调开得温度正好。没一会功夫,莫琰就入梦了。 莫琰开学之后从来没有睡的这么好过。学习和生活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家里够安静也凉快,傅歆也懒得再跑到图书馆去写论文。提前借好书,下载好文章,安安生生地在家里写。 莫琰借着自己要过四级的由头,不上课的时候,总是往傅歆这里跑。傅歆这里除了几个特别要好的女同学来过,几乎没什么客人,倒也不会不方便。 2016年10月。 莫琰犹豫了很久,回去,还是不回去。 不回去,在长沙干嘛?国庆节刚好和中秋节重合在一起,傅歆也要陪家人吧。回去,还真有点舍不得。 傅歆平时太忙了。经常躲在自己屋里,趴在书堆上,写一天论文,累的连话都不想说,她好不容易歇会,喘口气,自己还要拿疑难题问她。 这是一个绝佳的相处几乎。但是莫琰还是在傅歆的监督下,买好了高铁票。临近假期了,却忽然下起了这个季节不常有的大暴雨。 莫琰拉着行李箱在长沙站候车室里,从下午一点等到晚上十点,莫琰订的那趟车无限期晚点了,车站广播希望旅客尽早改签或退票。 傅歆打来电话:“车到站了吗?” 莫琰:“没有。说是让改签或者退票,貌似只能改火车无座票,十四五个小时呢!” 傅歆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哦,那就退掉吧!” 莫琰排队终于把票退掉了,站在售票大厅里,却是一种无助的茫然。 电话铃声响了,是傅歆:“退了吗?我在出站口这里等你。” 外面又下雨了,该死的天气,莫琰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傅歆的身影,有些失落,正在发愣,有人轻轻戳了他的后背一下。 傅歆拿着伞,冲他笑着:“快走吧,司机师傅已经等了一会了,我送你回学校。” 2016年10月1日,晴,太阳高照。 空荡荡的宿舍楼里,莫琰早早地便醒了,有些不知所措,今天是国庆节,也是中秋节,一种落寞感涌上心头。 莫琰翻了翻通讯录,要不要给傅歆打个电话,可是她昨天和自己说了,今天要回趟爸妈家。 去晚了,食堂的师傅们都准备暂时停止营业了,莫琰溜达着去小吃街吃了早点,不知不觉溜达到公交站,坐着公交车来了傅歆的住所。 莫琰在门口站了一会,按了半天门铃,果然没有人,站一会,蹲一会,最后干脆席地坐下,他就这么等着。 或许遥遥无期,但是这样感觉踏实点,昨天几乎一宿没睡着,莫琰靠着门等着等着,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一睁眼,傅歆就在他面前:“你怎么来了?等多久了。” 莫琰擦擦嘴角的口水:“我吃过早饭,没事干,找你歇会。” 傅歆拿出钥匙把门打开:“进来坐吧。你身份证带着吗?拿出来。” 莫琰从兜里掏出钱包,递给傅歆。傅歆拿出身份证用手机拍了正反面的照片,然后还给莫琰,转身会了屋里。 莫琰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至少他知道傅歆不会把他卖了的。 傅歆从卧室出来,将一把钥匙递给莫琰:“我如果不在,你可以先用这个开门。别像个流浪汉一样坐在门口。” 莫琰咧着嘴傻笑着,像得到了一件宝物。 虽然是节日,对于傅歆来说却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帮莫琰点了外卖,两个人一起吃了午饭之后,便自己回卧室休息了。 莫琰心里很多疑问:回家过节为什么连饭都没吃?总觉得傅歆有点不高兴,因为什么?和傅歆相处这么久,从来没有见她父母来看过她? 莫琰没敢问。傅歆睡过午觉从屋里出来,顺手带出了一张拼图,《清明上河图》。 坐在门口冰冷的地上都能睡着,进了屋之后却一直特别兴奋,整个下午都在兴奋且无聊的情绪里等着傅歆出来。 傅歆一出来便偷入了拼图大战:“好久之前买的,太忙了,撂了这么久都没拼完。” 莫琰能看得出来,傅歆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人。傅歆坐在茶几前专心拼图,莫琰就在一便看着,密密麻麻的小方块看着眼晕。 莫琰躺在茶几旁边的毯子上,就这样睡着了,直到被热醒,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傅歆已经换好衣服,化了淡妆,正准备把莫琰叫醒:“走吧!出去吃。” 莫琰有点迷糊:“怎么不开灯?” 傅歆淡定地照镜子:“停电了,得再买点熏香蜡烛了。” 看来是常有的事,被太阳炙烤了一天的大地升腾着热情,整座城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高压锅,没走几步路,莫琰的衣服就被汗水浸透了。 傅歆的心情似乎好些了,两个人一起吃湘西小串的时候,她还喝了一瓶啤酒,这在平时可不常见。 在超市买熏香蜡烛的时候,傅歆还选了一对五星红旗爱心发箍,非得要莫琰和自己一起戴。 傅歆温和地笑着:“今天过节,没人笑话你的,乖,听话!” 莫琰尴尬地盯着发箍跟着傅歆回到公寓。走之前就将家里的窗户全打开了,屋里却还是像蒸笼一样。 没有WiFi,莫琰无趣地轻声叹了口气。 傅歆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熏香蜡烛,跳跃在玻璃杯里的小小火苗让这间屋子瞬间有了些浪漫的气氛。 知道莫琰无聊,傅歆问:“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感觉很压抑?” 莫琰愣了一下,连连摆手:“当然不会,我喜欢跟你在一块呆着。” 傅歆莞尔一笑:“干嘛像做错了事一样,我逗你玩的,今天过节,给你唱首歌吧!” 傅歆从卧室里背出一个吉他包,拿出吉他:“好久不弹了,手都生了,一会我露怯了,别笑话我。” 傅歆抱着吉他,坐在飘窗上,试了两下音,把弦调了调松紧,从手机里翻出伴奏,对莫琰说:“帮我拿个蜡烛过来,有点暗。” 莫琰颠颠地拿了两个蜡烛,理所当然地坐在飘窗的另一侧。 傅歆穿着室内拖鞋,轻轻踢了他一脚:“下去!坐底下去,你坐这碍事。” 莫琰只能安安分分地坐在飘窗下的毛绒地毯上。 表演开始了:“这夜 我会把那天的萤火 慢慢送近你的窗边 哦是“我爱你”这句话 当我们的初吻在脑海浮现 我就会随时闭上眼 …… 虽然无法在此 把我心里所有的话对你说出口 是“我爱你”这句话 名为你的幸运 是怎会降临于我呢 …… 这夜我会把那天的萤火 呈现到你的窗边 唔希望会是个好梦” 莫琰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歌,伴随着这首悲伤的情歌带来的震撼和感动,莫琰感觉一股热血从下半身直往头顶涌。 来不及鼓掌和喝彩,莫琰像被抓了个现行的小偷,逃窜到厕所。 傅歆望着他的背影,楞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下头发,虽然她烫成现在这个帅气的发型之后,几乎用不到这个动作。 莫琰过了一会才出来,傅歆还抱着吉他,思索着该如何摆脱眼下尴尬的局面。 莫琰走过来,还像之前一样盘腿坐在白色羊毛地毯上:“不好意思,我……” 傅歆有些好奇:“你总是这样吗?” 莫琰生怕傅歆会误解自己:“我不是变态,我就是……” 傅歆经常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是帅气,还是不是收到某些女生的告白信息,第一次看到男人对自己产生情欲,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毕竟像自己一样冷淡,几乎没什么七情六欲的人少之又少,傅歆明白这一点,自己没有资格要求莫琰和自己一样。 真不一个听李兰的撺掇,既然接受他了,就好好培养感情,偶尔搞一些小浪漫也不错,情商也是需要练习和试错才能提高了。 傅歆有点恨自己,当时能义正言辞地拒绝,为什么过后却还按她教的做,以至于现在…… 看傅歆并没有要责备自己的意思,莫琰大着胆子问:“亲密障碍,是天生的吗?” 傅歆望着莫琰,神情有些复杂,想起了陈医生和她说的情感输出,其实告诉他也没什么,毕竟这段有些荒唐的感情也维持不了多久。 最迟等到莫琰回到北京,匆匆时光会将这一切掩埋。 傅歆摇摇头,淡淡地说:“我四岁那年,一直叫爸爸的人突然不是我的生父,那个人和妈妈离婚,要离开家,我哭着抱住他,要他不要走。 可他一把推开我,说我让他感觉恶心。后来妈妈和现在的亲爸爸结婚,马上又怀孕了。 我被送到陌生的徐祠巷的亲奶奶家,奶奶年迈还要照顾爷爷,幼儿园接送应付不过来,父母商量了,就把五岁的我送进了小学。” 原来是这样。也难怪第一个爸爸讨厌她,她的存在永远都是那男人头顶上摘不掉的绿帽子。 这样的家庭,即使是有血缘关系的生身父母,也很难像普通的父母和子女一样亲密无间,更何况傅歆小学期间一直不在她父母身边。 所以谢灏也是那个时候进入傅歆的生活的。 说出来果然会好受一点,一个人的心里装了太多的秘密,便装不下更多美好的东西了。 莫琰:“其实我也不是我妈亲生的。我出生的时候,我爸妈都四十多了,我不比你好多少,连我亲妈是谁,在哪都不知道。我也没像你这个样啊,不至于啊。” 一股浓浓的京腔,让傅歆觉得有些好笑,却让她联想到了一件事,或许正是因为没有亲生母亲在身边,才让莫琰对感情如此执着。 无论是对于唐夏,还是对于她,即便迟钝如莫琰,根本不清楚是否到底是真心喜欢。却只为着眷恋,就愿意这样卑微地陪在自己身边。 傅歆看看手表:“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都赶不上末班车了。走吧。”傅歆连推带赶,将莫琰送出了门。 莫琰不情愿地转身,望着黑洞洞的楼道:“停电了,这是11楼,你让我就这么爬楼梯下去?” 傅歆握着门把手,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门关上:“权当锻炼身体了,你肚子上的赘肉也该减减了。” 莫琰紧紧拉着外门把:“我怕黑!连手机也没电了。要是赶不上末班车就要露宿街头了,要不,你收留我一晚吧!” 傅歆皱了皱眉。 莫琰:“我没别的意思,真的没有,也不敢。宿舍楼里空荡荡的,今天不但是国庆节,还是中秋节……” 傅歆松开门把手,给莫琰让出地方,莫琰赶紧钻进来,生怕晚一秒,傅歆就会后悔。 傅歆从柜子里找出一个没拆封的牙刷,叮嘱莫琰:“卫生间用过要擦干,盥洗池,马桶,地上都不能有水渍。我睡眠不好,希望你能最大限度降低分贝。” 做作的女人。 莫琰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明天有计划吗?假期还有好几天,要不要一起出去旅行?” 傅歆:“刚刚你上厕所的时候,恰好刷到一张票,明天你就回家吧。父母年纪大了,这么长时间见不着你,应该很想你。” 本来应该感激才对,可是莫琰心里不但难受,还有点心疼傅歆。自己都得不到亲情的人,还对自己能不能回家那么上心。 傅歆似乎看到了莫琰的心思:“只是觉得你在这里太聒噪,好烦,回头记得把票钱转给我。给你的家门钥匙不要非法使用,你的身份证我已经取证了!” 章节目录 第437章 送你 电一直没有来,莫琰躺在飘窗下的羊毛毯子上,虽然窗外飘来风,还是有点热,一闭上眼睛就是傅歆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 真是傻了,刚刚应该拿出手机录下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 还是被傅歆叫醒的:“快起来!要不赶不上了!”傅歆将充满电的手机递给莫琰,莫琰迷迷糊糊没动弹。 傅歆使劲在他脑门是弹了个脑瓜嘣,醒了。在小区的包子铺买了些早点,两个人一起上了出租车。 她其实没必要送他。即使莫琰跟她说了千万遍。傅歆还是坚持,不是不放心他,因为还没有正经给人送过别。 谢灏不吭一声,默默地走了,连送别的机会都没留给傅歆。 在检票口排队的时候,天才蒙蒙亮,真有些凄凄楚楚的不舍,莫琰只能说出一句:“等我回来。” 傅歆点点头。 莫琰从来没感觉到假期如此漫长,再回到长沙,新的课程开始,傅歆又陷入了忙碌。 2016年12月初。 还有半个月莫琰就要参加大学英语四级考试了。 这是一个晴朗的周三,恰好傅歆和莫琰都没有课。 傅歆提议:“陪我去一麓山寺拜拜怎么样?那边离这不远,人也不多。” 岳麓山山路狭窄崎岖,两个人步行。麓山寺并非远近闻名,又不是周末,来参拜的香客不多,山中静谧,空气甚好,傅歆往前跑一段,便能发现些新奇之物。 又折回来,拉着莫琰去看,就这样返返绕绕,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莫琰和傅歆在大悲殿上了香,莫琰打算回去。 傅歆却自作主张,朝旁边的一条长台阶跑去,另一个僻静的佛舍,傅歆一口气跑上长长的台阶,进了佛舍内。 莫琰寿恩德海到门口的时候,傅歆已经跪在殿内了,傅歆直着背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阳光从侧门斜照进舍内,撒在闭着眼睛的傅歆脸上。 傅歆放下双手,合掌,反背,再叩首,拜了三四次,才从佛舍里出来。 莫琰有些好奇:“傅哥,刚刚是拜了四次吗?是一直要拜四次吗?” 傅歆:“三次半。” 莫琰问:“你居然还懂这些?” 傅歆:“以前,奶奶常来这里礼佛,她告诉我的。” 两个人路过院子里的许愿树,傅歆添了香油钱,从寺里师傅那里领了两条红丝带。 傅歆递给莫琰一条:“我们分头行动,不许偷看,愿望被佛祖以外的人知道就没法实现了。” 莫琰不知道傅歆从哪里听说这些歪理邪说,不过,她怎么说,莫琰就怎么听。 下山的路相对平坦些,除了台阶比较多。傅歆耐力比较差,走一段就要歇一会,从出发到达海拔不到三百米的麓山寺再返回来,两个人用了近四个小时。 你真的该多锻炼锻炼。莫琰从心里由衷的建议。 傅歆:“你也是。” 一个新的计划开始了。一起跑步,共同进步。 12月的长沙略有些阴冷,喜欢钻骨头缝的寒气把人逼得只想钻在屋里。而且这地方不供暖,所有公共场所都寒气逼人。 莫琰又多了一个赖在傅歆家的理由,暖和。 为了不消耗白天读书的精力,锻炼计划被安排在晚上。莫琰陪着傅歆跑步真的是一种煎熬,一个人跑步居然还能比走路慢一拍,傅歆真不是一般的人才。 所以,莫琰把自己的圈数跑完之后,就走着陪着跑步的傅歆。 傅歆跑步的时候,莫琰总感觉她仿佛跟自己不是在一个世界,而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奔跑着。 之前两个人商量着制定计划的时候,莫琰问过她最喜欢的运动项目是什么? 跑步。 明明跑得很差却还是喜欢的理由,居然是跑步的时候,感觉自己会消失。 这是什么意思,莫琰就算把脑壳想破都没法理解。常常觉得很悲哀,明明有自己的陪伴,可她还是显得那么孤单。 而这些悲哀还要被深深隐藏起来,如果被傅歆发现,她会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或许这也是傅歆为什么对他那么好的原因,尽全力弥补他。 2017年2月,北京。 今年这个寒假,莫琰回来之后,莫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明显感觉他和之前不一样了。 还是那么愣头愣脑的,不禁逗,有时候一逗,还会把他的火爆脾气惹出来。哪不一样了呢? 爱读书了,学习好了,还一直健身,想减肚子,练肌肉。好像也更讲究了,开始用洗面奶,乳液和面膜这些东西了。 姐姐莫璇猜测:这小子八成是恋爱了!手机设了密码,还整天躲屋里打电话。听说前两天同学聚会的时候也老躲着唐夏。 莫家二老也觉得不对劲,要搁往常,不等把行李放下,回来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跑唐夏那去挨骂挨打。 莫璇又提出了第二个猜测:而且还是个比他大的女人,说不定都已经参加工作了。 终于找到了这么一天,莫琰把手机落客厅桌上了,电话响了,莫璇拿起来看到显示傅哥,人物头像是个帅气的背影。 莫琰冲进客厅,夺了莫璇手里的电话,飞奔着跑回自己的屋子,锁好门,才接了电话。 莫璇看到莫琰的反常举动,只蒙蒙得吐出两个字:“男的。”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二老,估计得把二老急疯。 以前只觉得莫琰皮实,在唐夏那里就是挨几下打,被骂几句,没一会功夫也会没事的。 没想到,莫琰居然被刺激到,对男的下手了,看背影应该是个纤细文弱型的。莫璇在客厅里无助地喊了声:“宥子……” 距离正式开学还有几天,莫琰早早地坐上回长沙的高铁,到傅歆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莫琰按了很长时间门铃,一直没人开门,钥匙终于派上用场了。 屋里空荡荡的,或许傅歆回父母家住了。卫生间里仿佛有水声,傅歆一忙起来就好忘事,估计又忘记关水龙头了。 莫琰推门准备进去关水龙头。 “出去!” 莫琰赶紧把门关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水龙头没关。怎么也不锁门?” 仔细一瞧,原来是锁芯坏了,正月里找个修锁匠也不大容易吧。 屋里开着暖风,不冷,甚至有点热。 莫琰脱了羽绒服,只穿着一件单衣,焦灼地等着,思考着一会该如何措辞,我什么都没看到,不,我没看到什么,也不对。 又不是眼瞎了,明显瞎掰。 我只看到了一个背影,更不对了。莫琰急躁地抓耳挠腮。 傅歆洗完出来了,刚刚吹过,头发半干,穿着家居服:“你怎么来了?” 每次都是这句开场白,但是这次的情形有点暧昧,她没有责备他。 莫琰:“我在家呆不住了,现在也好买票,就回来了。” 傅歆:“外面冷吗?看你穿着羽绒服。” 莫琰红着脸摇摇头:“不冷,在家老这么穿,出来匆忙,没想着换。” 傅歆拿起空调遥控器:“屋里热吗?你只穿件薄衬衫。” 莫琰的脸更红了:“有点,不,不热。” 有一件事,他准备了很久,现在比较得做,过了此刻,他可能就没有勇气了。 莫琰走到傅歆跟前,握住傅歆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瓷实了,我没肚子了。” 虽然没有练出肌肉,有点遗憾,但是,坚持了一个寒假,还是有效果的。 傅歆忍不住笑了:“幼稚鬼!” 英语四级低分飘过,莫琰去年在驾校报名之后,体检,连科一都还没有考,还没练过车。 最好趁现在还不热,赶紧把驾照拿下来。傅歆给出的建议。傅歆刚满十八岁的时候就拿下驾照了。这让莫琰有些自惭形秽。 或许是大意了,莫琰科一足足考了三回才通过。开始练车的时候已经四月初了。 还好课程不那么紧。本打算六月考的,刚好和一场课程考试撞上了,莫琰只能报7月的那场。 又是一个晴天,太阳像个吐火舌的大火球,大概是临近假期,考试的人特别多,莫琰从清晨等到中午,还没排到,教练让大家解散,各自弄点东西吃。 考场偏僻,除了拉着货架子卖饮料和面包,还有摊煎饼的,没有其他的。莫琰就着饮料吃煎饼。 傅歆打来电话:“过了吗?” 莫琰嚼着煎饼,话有点不利落:“还没排上呢,五点之前能考了就谢天谢地了。” 挂了电话,莫琰看看天上的大太阳,驾校的大巴车舍不得开空调更蒸得慌,四周连棵能乘凉的树都没有。 没排到的考生又不让进场子。该死的天气。莫琰有点蒙,太累了,丧气得蹲在地上,闭上眼养神。 过了一会,飘来一丝细风,莫琰睁眼,地上有一片阴影,再抬头一看,傅歆打着伞立在他旁边,拿着一把小风扇,对着他脑勺吹风。 莫琰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就这么会功夫?” 傅歆将那把小猪佩奇风扇递给他:“长沙本来就不大,这个给你。” 莫琰站起来,不小心被伞骨磕了一下脑袋,他接过伞柄:“小孩用的东西,还是粉色的,我不要。” 傅歆从背部里又掏出一个小猪乔治的风扇:“这个是蓝色的,给你这个,拿着,不然我生气了。” 莫琰无奈地笑着接过来。 傅歆又从包里掏出一把太阳伞,还有清凉油,帮莫琰抹在双鬓,然后把包整个递给他:“还有些吃的东西,先垫一下,过了请你吃好的。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莫琰望着傅歆撑着伞渐渐远去的单薄身影,连道别的话都忘了说。 总算没像科目一那样坎坷,汗没白流,皮肤也没有白白被晒黑。 从考场回来,莫琰直接到了傅歆家,吃了饭,傅歆督促莫琰快点洗脸,准备面膜伺候。 贴个面膜用得着刷这么多层吗? 傅歆把七八个瓶瓶罐罐摆在茶几上,傅歆先给自己涂,再给莫琰涂,一层白的,一层蓝的,一层绿的,罩上一层膜,再涂一层粉的。 最可悲的是,两个人看的是喜剧节目,脸上盖着厚厚的好几层,连笑的不能尽情地笑。 2017年9月。 傅歆课业负担最重,最累的研一终于结束了。进入研二,课程安排地不再那么紧,空闲的时间也多了些。 去年冬天坚持了不到两周的锻炼计划,傅歆准备重新捡起来。 身边有莫琰陪着,话多了些,情绪也不那么消沉了,但是失眠症还是久治不愈。 渐渐地接受了这个情况之后,傅歆尽可能地合理治疗,保持自己日常学习不受影响,身体状况还是越来越不好。 免疫力低下,大病没有,小病多发。感冒咳嗽往往刚好了没多久,就又来找她。脸色也像个久病的人一样苍白,没血色。 除了跑步,闲暇的时候多出来遛弯也成了日常。医生说的,多出来晒晒太阳对身心都好。 于是莫琰陪着她,像一对老头老太太,橘子洲头,岳麓山,梅溪湖,洋湖湿地,这些公园里溜达。 傅歆自己有一部老式单反,溜达的时候,她经常随手拍一些风莫照,莫琰看过她照的东西,规规矩矩,没什么特别的。 莫琰曾经问过她,知道她虽然读过些书,看过些别人的影集,自己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外行。 可是她执着于每一张照片,有时候对着一棵树,远远近近换多少个角度,拍多少张,却仍旧不罢休。 傅歆还喜欢串长沙的老巷子,找一些破旧的老式房子拍照,有时候连挂在别人屋檐下的腊肉都不放过,非要找合适的角度拍进去。 执着。 两个人以龟速在长沙的街头走着,连拄着拐杖的老头老太太都比他们的速度快。这就是傅歆的速度,莫琰不得不适应。 莫琰问:“你那台相机看着有年头了。” 傅歆:“我第一个爸爸留下的。他之前是个拍照片的。” 莫琰点点头,这就叫做睹物思人吧,如此执着地拍着照片,是怀念那个人的一种方式吧:“你有他的照片吗?他长什么样?” 傅歆摇摇头:“一张也没有留下。我已经不记得他张什么样了。只记得他各自不高,瘦瘦的,特别喜欢用他的胡子茬蹭我的脑门。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凤凰之行 这样的回忆,说不上美好,也说不上糟糕,那个人应该很喜欢他女儿,发现傅歆不是他女儿之后,应该很伤心。 这些应该不常和人说起吧,以傅歆的性格,或许是她第一次和别人说起呢。想到这里莫琰又有一丝庆幸和高兴。 除了要钱,莫琰几乎没有和家里打电话,但是接受了傅歆考教师资格证的建议之后,莫琰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莫家老两口听说儿子最近成绩挺稳定,没挂科,英语四级过了,还张罗着考教师资格证,心里别提多美了。 莫老太太:“最近是不是谈朋友了?懂事了,长大了。” 莫琰:“没有。你们别瞎想,以后再给你们打电话。”莫琰没有对周围的同学隐瞒,也没必要。 可是对于家里那二老,和自己那个游手好闲,爱八卦的姐姐,莫琰真心不想说,说了便会招来无数问题,很多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也不敢深思的问题。 教师资格证考试前的一天莫琰在傅歆的住所留宿了,第二天一大早有人敲门,傅歆还没有醒。 穿着背心裤衩的莫琰去开的门,本以为是送快递的。没想到是傅歆的妈妈。 虽然脸色有点难看,傅歆的妈妈还是努力保持微笑:“你多大了?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家里父母是干什么的?毕业以后准备回老家,还是留长沙?” 傅歆冲了三杯咖啡,用托盘端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静静地不说话。 这让坐在沙发上的莫琰更如坐针毡了:“我叫莫琰,是北京人,1997年生的,我爸没什么正经工作,我妈是棉纺织厂的工人,毕业了就回北京。” 傅歆没什么表情,傅妈妈的脸上却布满阴云,把女儿叫到卧室里,压低音量说了一会话,就出门了。 莫琰满脸疑惑,傅歆却仍旧很平静:“没事了。” 莫琰:“你妈妈怎么说?” 傅歆:“还能怎么说,让我不要浪费时间,抓紧时间在研究生毕业之前找个靠谱能结婚的人。 我把我的病例拿给她看了,告诉她,找你就是找个能陪我聊天复健的。” 莫琰和傅歆面面相觑。 2018年1月。 两个人心照不宣,毕业就是两个人分手的最后期限。 即使这样,两个人也依然形影不离,虽然不像其他情侣那么亲密,有那么多甜蜜浪漫和对未来的期许。在一起,仍旧很开心。 快放假了,又要很久见不到。 真的很想听你再唱一次那首歌。莫琰这样要求了很久,终于在快要分别的时候,傅歆才答应。 傅歆拒绝的理由从来不换,我唱的不好。就是这么冠冕堂皇且直接。 这次不想再出现上次的尴尬了。 吃过晚饭,灯光通明,傅歆抱着把尤克里里,拿着手机搜伴奏,莫琰打开手机准备录像,忽然说出了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答应和我在一起?是我不是别人?”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很多答案,但是莫琰还是想听傅歆亲口对他说的。 傅歆很平静:“人在付出感情的时候,都期待自己能得到相同的感情回应。必须要谈一个男朋友的话,我会找一个喜欢我的。 但是我又怕对方付出太多感情,在我这里得不到对等的感情回应,会产生很多矛盾,给我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我要做的事很多,不想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性格冲动却能听我的话,我虽然吸引你,却不会让你背离原本的人生路线。与我相处有分寸,和你在一起很自在。” 这些话很诚恳,很理智,却缺乏感情。莫琰有些伤心,却感慨傅歆一点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性格。 看到莫琰有些不高兴,傅歆将他的手机拿过来,放在桌上:“别录了,有些东西,时候到了,就该放下。 回去之后,把我忘了,努力把唐夏追回来吧。我对她了解不多,不过听你的描述,你家人喜欢她,你也喜欢她,你们两个很合适。” 莫琰:“我不是备胎。” 傅歆以为他在说自己把他当备胎:“你当然不是,你一直不都是男朋友吗?我从来没有拿你当备胎。” 他们两个周围的人谁不知道这对怪胎在以别人看不懂的方式谈着恋爱。 莫琰听到男朋友这几个字,心里宽慰了不少:“我是说,人家唐夏有男朋友,我可不要傻到巴巴地给她当备胎。 咱们在一块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喜欢过我。至少把分手的权利留给我。” 傅歆望着莫琰认真的表情,手指不自觉地拨弄着琴弦:“好,答应你。” 整个寒假,傅歆没有给莫琰打电话,莫琰也没有给傅歆打电话。春天的教师资格面试需要准备,而且习惯分手,最好从现在开始。 今年的面试时间比往年早了一些,还没开学,莫琰就回长沙了。出了火车站,打车又来了傅歆的住所。 刚刚吃过午饭,傅歆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门开了,傅歆望见风尘仆仆的莫琰:“回来了,午饭吃了吗?” 一句回来了,勾得莫琰有些心酸,居然没出息地红了眼,流起泪来。 冰箱里有些速冻饺子,傅歆拿出来,煮了煮,盛给莫琰吃。 在进这个门之前,莫琰想了无数种可能,或许她已经搬走了,或许她已经把锁给换了。 太长时间没打电话,以至于打了一通电话,恰逢傅歆关机,就觉得再也打不通了。 莫琰一个人吃了一整袋饺子,把傅歆惊着了,一个寒假没见,食量又长,真怕他被撑坏:“要不要吃个消食片?” 莫琰喝了口饺子汤:“没事。这才哪到哪!” 看着傅歆惊讶的神情,莫琰问:“你每顿饭都只吃几口,说不定是饿得睡不着觉。你是怎么长这么大个的?” 傅歆:“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比其他孩子个头小很多,我奶奶就逼着我一天和四杯牛奶,还每顿都要我吃肥肉。 后来个子蹿起来了,奶奶不再逼我喝牛奶吃肥肉了,我就再也不吃了,吃不了两口就恶心。” 不知道莫琰是不是有意的:“之前看网上说,常年吃素的人都比较清心寡欲……”这是在抱怨她冷淡吗? 2018年5月。 这个五一假期,莫琰决定不回去了。 傅歆是个万年宅,想劝说她出一趟远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坚持了四个多月的锻炼,身体和精神都好了不少。 至少在分手之前,一起旅行一次,提了多少好地方,都被各种各样的理由否决了。最后,实在被莫琰磨得没有办法,挑了一个比较近的目的地,凤凰。 从网上买好了票,也订好了住的地方,两个人坐上大巴车,启程了,五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傅歆吐了四回。 早上出发,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到快捷酒店之后,傅歆躺在床上不想动弹,就这样消耗了一下午的时光。 等到太阳快落山,不那么晒,傅歆才给莫琰打电话,戴上帽子,出门了,仍旧带着她那台老相机,走到沱江河边,莫色并没有照片上那么好。 傅歆有点失望,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太多的期望,旅游这件事,本来就是人们自己折腾自己,走到哪里不是同一片天,同一片地。 莫琰早就该想到的,不该对傅歆有什么期待,仍旧是对着没什么特别的莫色拍照,一如往昔。 傅歆忽然转身,拿着相机抓拍了几张莫琰的照片。拍照是莫琰最讨厌的事之一,每次出现在镜头里,都像港片里的搞笑僵尸一样。 莫琰:“别拍我,怪不自在的。” 傅歆嘟嘟嘴:“你非得要出来游历大好山河,不留下几张照片,以后不会遗憾吗?” 晚饭在临江的饭馆里吃了血粑鸭、凤凰凉粉和苗家酸汤。傅歆没什么胃口,没吃两口就非要回去。 快捷酒店订的是江莫房,本来是为了方便看夜莫,可是江边的噪音实在太大了,傅歆本来就有失眠症,更是近一夜都没睡。 第二天凌晨便开始下雨了,先是淅淅沥沥,而后越下越大,傅歆磨磨蹭蹭,凤凰九莫,一上午连三莫都没有转完,就完全没有了兴趣。 傅歆:“要不我们回去吧!不想在这呆了。” 该不会是被吓到了吧,来的路上,莫琰怕傅歆无聊,也为了吸引她的兴趣,帮她下载了《湘西赶尸》。看来没起到好作用,反而给她添了点恶心。 莫琰:“可是车票订的是明天的。再坚持一下,你想想我们坐了五六个小时的大巴,在这古城里转了才不到三个小时。把九莫打完卡,明天下午就回去。” 下午,傅歆站在风雨楼的二楼,才木窗里看着窗外的风雨,即使天下着雨,沱江上里里外外的船只还是坐满了人。 莫琰看着傅歆望着窗外发呆,现在连拍照的心情和力气都没有了:“要不要坐船?” 傅歆摇摇头,嘴唇有些发白:“我肚子疼,雨伞买好了吗?我们回去吧。” 莫琰有些不悦,难得出来一趟,却来个高兴脸都见不到。 平时走路速度堪比蜗牛,一说要回去,傅歆的脚步却快起来。 走到沱江吊脚楼,莫琰实在忍不住了,嘴碎的毛病又犯了:“我强人所难了是不是?我就是想留下一些回忆,你……” 傅歆:“我自己回去好了。你继续打卡……”说完,傅歆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转过街角,她的背影消失了。 莫琰一肚子气,自己本来为了这次旅行做了很多功课,读了沈从文的小时,了解了古城的历史,还学了几句苗族话,结果全是一场空。 莫琰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反正终归是要分开的,反正也就是对方生命里的过客。难道没有一瞬间,她想过要继续和自己走下去吗? 既然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走下去,又为什么要开始,还浪费这几年的光阴。 傅妈妈说的也没错,趁着现在身边都是些高材生,赶紧找个以后留在长沙,能结婚的。 越想越气,气到泪都忍不住往出涌,莫琰又转身朝着傅歆的方向追过去。雨越下越大,石板老街上的游客被迫躲进周遭的店铺里。 莫琰走了十来分钟,都没有找到傅歆。或许已经回去了。 莫琰快步朝临江酒店走,到了酒店,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应,请前台帮自己开了房门,却发现没有傅歆。 莫琰真的着急了,刚刚不该那么冲,可是自己才说了一句,也不是多重的话,要搁别人让自己这么不痛快,自己这脾气,或许早就揪住那家伙的领子要干架了。 到哪去了,不会被拍花子的人带走了吧!那么大的人了,应该不会。在大巴车上的时候,就听说这地方不太平。 早知道这样,非那老劲来这干嘛!自己也真是想不开。傅歆向来就是个路痴,生活了二十来年的长沙,也就认识那几条每天都走的路。 出门还得靠莫琰记路,连傅边右边都时常弄混。拿着伞不方便跑,太碍事了,莫琰从便利店买了件雨衣,又匆匆忙忙出门了。 寻着刚刚出门的路又走了一遍,莫琰知道傅歆走路的方式,容易迷路,所以总是喜欢原路返回。 沿着沱江,路过虹桥,穿过石板老街,终于在文昌阁小学前的广场找到了傅歆,拄着伞柄,捂着肚子,蹲在无人的广场中心。 莫琰跑过去,蹲下扶着傅歆的胳膊:“怎么了?” 傅歆嘴唇发白:“来大姨妈了,肚子疼,走不动了。” 莫琰不止是心疼:“刚刚怎么不说?”答案再明显不过,莫琰越是发脾气,傅歆越不想示弱。 莫琰脱了雨衣,给傅歆套在身上,转身蹲下:“上来,我背你。”傅歆握着伞柄,趴在莫琰背上。 大雨敲击着伞面,傅歆的伞打得摇摇晃晃,莫琰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隔着一层透明雨衣,傅歆仍然能赶上到莫琰的体温。 在这场大雨里,在石板街上冒雨穿行的人并不多,空旷的老街,古朴的建筑,和这一场让人伤心又让人温暖的雨,傅歆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就自私一回 刚上小学的傅歆年幼而腼腆,奶奶总是招呼住在隔壁的谢灏带她上学。奶奶将傅歆的小手放到谢灏的手中:“路上被贪玩,放学赶紧回家。” 谢灏温顺地点点头。每次傅歆因为不想上学,蹲在地上不愿意走路的时候,谢灏总是蹲下来,要她爬到自己背上。 这些记忆,过去太久了,本以为早就忘了,却在此刻忽然又跳出来。傅歆把头埋在莫琰背上,小声啜泣起来。 哭了。 常年失眠,轻度抑郁,傅歆心情不好的时候常有,却不像莫琰,暴躁易怒,容易发脾气。 傅歆总是极度克制自己的情绪,高兴时候不见她开怀大笑,悲伤的时候也甚少见她痛哭流涕。 除了毕业那次说起谢灏把保研名额让给她的事,莫琰几乎没有见她哭过。如果这眼泪是为自己流的就好了。莫琰这样自私地想着。 虽然背着傅歆,莫琰走的并不慢,到了临江酒店,莫琰把傅歆送会自己房间,下楼跑进附件的便利店。 便利店小且简陋,没有热饮出售,酒店里热水壶的水傅歆是不会喝的,从这里跑到凤凰新城的奶茶店得二十分钟。 就算买回来,也凉了。莫琰买了些女生用品,还有几桶杯装奶茶,几瓶矿泉水,回来了。 两个人住的都是标准间。 莫琰敲开傅歆的房门,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拿了热水壶温开水,将奶茶的配料放好。 水开了莫琰将一瓶矿泉水放进去,坐在另一张床上等着矿泉水变热,然后将热矿泉水倒进奶茶杯。 莫琰将傅歆扶起来,靠着枕头坐好,热腾腾的奶茶递到傅歆手中:“喝了应该会舒服点。” 傅歆礼貌地说:“谢谢。”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觉得感动,然后说些自己已经备受感动的情话吗?一句谢谢就打发了。 莫琰已经习惯了,越是对她表现地亲近的时候,她便越是对你客气,好让你无法再靠近一步。莫琰只是挠挠头“嗯”了一声。 傅歆喝了一口热奶茶,抬头看莫琰:“你不用回去换换衣服吗?都湿透了。” 莫琰摇摇头:“没事。”一眼瞧见桌上的女生用品,自己在这里确实有点不方便:“是该换换衣服。” 莫琰朝门口走了几步,回头:“门别锁了,我换过衣服就过来你门口守着,有需要随时叫我。” 傅歆没说话,她觉得他不必这样,可是他总是这样,做些完全没意义的傻事。如果开口阻止他,他又要愤怒了,没必要生那个闲气。 莫琰在自己屋里换衣服,掏出已经湿透的手机,想拨通看看还能不能用,刚拨出去,屏幕就黑了。 换好衣服,莫琰敲了敲傅歆的房门,然后推门进来:“我手机进水了,刚刚打开的时候,好像烧了。” 傅歆从被子里钻出来:“过来。”傅歆仔细瞧了瞧,情况不乐观。傅歆拿出手机从网上找了些法子。 大米吸水,难度比较大,排除。使劲甩干,莫琰甩了二十来回,好像没什么作用。 放在台灯下散热,桌上倒是又台灯,亮白的灯光,莫琰把手靠近台灯,感受不到一丝热乎劲,能行吗?能不能行也只能这样了。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了,像是天上有人拿着水盆子往下倒。傅歆笑他:“这叫倾盆大雨。” 不就是一时没有想起这个词吗!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无聊了。望着窗外的大雨,莫琰开始担心明天还能正常发车吗? 傅歆不想在这呆了,身体又不舒服,要是明天还走不了,自己的脸往哪里搁。想到这,连傅歆要把手机借给他看视频打游戏的提议都拒绝了。 傅歆闭着眼睛的样子真好看,她应该没睡着吧,一个失眠到凌晨三四点才只能勉强睡一两个小时的人,不大可能能在这个时候睡着。 莫琰坐在傅歆对面的床上轻声:“傅歆,别睡了,这会睡了晚上又该睡不着了,陪我说说话吧!” 傅歆没有睁开眼:“说吧。” 莫琰:“你晚上想吃什么?”他本来想问的是,你刚刚为什么哭,应该不只是为这点难受吧。 这点难受还真把程度说轻了,傅歆月经不调已经不是这两年才有的事了,要么不来,一来就能要人半条命。 不想吃不想喝不想睡,也不想动,不想说话,从腹部疼扩散到全身疼。浑身难受,浑身不自在。 从高中时代,同宿舍的室友到关系较好的女同学都劝她,好好调理,她却从来不放在心上。 忍不了了吃几片止痛片,也喝过一段时间中药,始终没什么效果,就再没在意过这事。这前前后后的事,莫琰也是知道的。 可就是,在心里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期许,或许她是因为舍不得和自己分开才趴在他背上哭的也未可知啊。 傅歆没有说话,莫琰挪了个地方,坐到她身边。傅歆翻了个身,朝里面侧卧。好烦啊,这个家伙,真不想理他。 莫琰打开傅歆手机上的订餐APP,从首页的第一家开始报店名,报菜名,学着太监的嗓音,柔声细语,一口一个小主,一口一个娘娘,傅歆侧耳听着,有些想笑。 莫琰绕到床的另一侧,非得把傅歆闹腾起来。傅歆只好随便选了一个。 两个人在傅歆屋里吃了晚饭,傅歆吃得不多,精神却好了一些,莫琰之前查的资料,背的沈从文的名篇佳句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傅歆有些不想说话,莫琰就一直自己滔滔不绝。直到天彻底黑下来。 屋外的雨势有增无减,似乎还下起了冰雹,噼噼啪啪的砸到窗户上。 江边并没有因为下大雨而安静一些。傅歆一直听到屋外有人说“涨水了!涨水了!多少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傅歆心里不安宁,有些害怕,捂着肚子下床,出屋敲了敲对面的房门,没有回应,莫琰应该早就睡了吧。 真想给他打个电话,可是他的手机不是还在台灯下晾着呢吗! 傅歆有些站不住了,无助地蹲下,想缓缓劲再起来。 门开了。莫琰穿着背心裤衩站在她面前。走出来,关上门,把她抱起来,进了傅歆屋里。 本着轻拿轻放的原则,将傅歆放好,盖好被子,莫琰转身朝门口,被傅歆拉住:“别走!涨水了,我害怕!” 莫琰将她的胳膊放进被子里:“我把门锁上,梦到发大水了,怕尿床啊!”傅歆不是开玩笑的心情。 锁好门,莫琰穿着拖鞋,走到傅歆对面的床前,拉开被子,又放下。转身躺到傅歆的床上。 傅歆警觉地爬起来。 莫琰笑着:“别怕,不把你怎么着,信不过我,干嘛还叫我过来。叫我过来你不更得害怕吗!” 夜里有点阴冷,莫琰拉起被子,钻进去。傅歆爬起来,要下床,被莫琰拦腰抱住了:“别走,就自私这一回。” 关了灯,和衣睡下的傅歆被莫琰从背后抱住,就这样到了天亮。莫琰的呼吸声很浅,傅歆不知道他是否睡着了。 傅歆这一晚倒是睡得很好,比平时多睡了三个小时,不但很沉,似乎还做梦了,就是记不起梦到了什么。 比起那种情形之下仍旧没有发生什么,傅歆更惊讶于自己对于莫琰的信任居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而且莫琰似乎比她自己更懂得,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如果莫琰能不走……不走留下干嘛呢。不清楚北方人是不是都是这样莽撞的性格,至少莫琰和这南国的一切是格格不入的。 比如,即使再冷的天气,也很少有人在冬日里穿那么厚重土气的羽绒服。 莫琰睁开眼,看到躺在他怀中的傅歆正望着他,那眼神说不上深情,就有点复杂而已。 两个人居然都没有感觉特别尴尬,只是不知道此情此莫该说些什么。还是傅歆的思路灵敏点,此刻先从床上爬起来不是最要紧的吗。 傅歆下了床,到卫生间里洗漱,莫琰自己靠着床头坐在床上,有些遗憾昨天那么好的机会,没有把握住。 又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辜负了傅歆的信任,那真的不知道该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弥补回来。 为了短暂的占有而失去更加珍贵的信任,实在太不值得了。 窗外的雨虽然没有停,淅淅沥沥地小了很多。吃了早点,两个人到车站才知道,早上那趟车因为涨水没有按时回来。要回长沙,最早也要等到下午两点了。 莫琰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傅歆反倒宽慰他:“没事,再等几个小时而已。” 虽然还有些不舒服,傅歆却驳回了莫琰继续回去躺着的建议:“好歹来了,慢慢走走转转也不妨事。” 沱江河涨水了,水位几乎接近路面了,河水昏黄浑浊不堪。 来之前就听傅歆说过,她最想拍到的是妇女们站在沱江河里洗衣服的照片,那让她想起小时候湘潭老家门口的那条水渠。 村子里的妇女们也总喜欢在水渠边洗衣服。现在是拍不成了。 傅歆真是个念旧的人。莫琰想,虽然她表面冷淡,可是,相处的时间长了,却发现她其实是个很渴望温情和想留住美好的人。 傅歆拿起相机,拍了一张莫琰站在浑浊的沱江河边的照片。 莫琰:“有什么好拍的?” 傅歆:“多年不遇的涨水被我们遇到了,不值得记录下来吗?” 莫琰慢慢走近傅歆,轻轻抱住她,傅歆有些不自在,浑身抗拒地颤栗着,但没有直接推开他。 总感觉分别的日子不远了。她给莫琰设了太多限制,对于莫琰有太多的无视和冷漠,即使不能给予温情。如果连一个拥抱都要拒绝,也太无情了。 候车的这几个小时,漫长却充实,雨暂时停了半天,太阳出来露了个脸,又躲到乌云后。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 刚好还有几个莫点没去,莫琰带路,傅歆也很配合,没有磨磨唧唧地拍照,两个人随意逛了逛,便到了中午。本来还计划去苗寨看篝火晚会,还是算了吧。 之前莫琰的印象里,喜欢全国各地跑的娃是爱玩的娃,喜欢家里宅的娃是不爱玩的娃。 可是像傅歆一样出一趟不算远的门几乎能掉半条命的还真没见过。莫琰看着眼前脸色苍白,食不下咽的傅歆,有些感慨。 可算等到了大巴车,虽然中午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些汤。傅歆还是吐了一路。 莫琰要傅歆靠在自己肩膀上,能舒服一点,傅歆却怎么也不肯,莫琰只好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又在路上堵了一会,到长沙已经十点多了。莫琰安置好傅歆,自己也没有回学校,仍旧留宿在傅歆家。 大三下学期一晃就过去了。进入暑假,莫琰需要找一个实习工作,北京当然是比长沙更好的选择。 在网上投好简历,视频面试后,收到实习邀请,6月份课程考试一结束,莫琰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这个暑假是漫长且难熬的,到公司实习之后,莫琰才明白,哲学系这样的冷门专业是多么不受待见。 莫琰愣头青的火爆性格没少在实习公司里吃亏。性子直,脑筋又不会拐弯,碰壁,撞南墙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有时候躺在床上,莫琰会想起傅歆,在保研之前,她的目标就已经明确,虽然留校比较困难,但长沙高校多,做一个稍差一些大学校的老师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同自己不会留着无亲无故的南方,傅歆也没有理由放弃自己已经几乎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只身来北京北漂,只为一个她并没有多喜欢的自己。 2018年11月。 为了方便同学们到各地找工作,大四只象征性地安排了两门课程,不考核出勤率,只要来参加课程考试就行。 莫琰从六月回北京之后,到要集中课程考试的这一周才回长沙。在这段时间里,莫琰刻意没有和傅歆联系。傅歆也没有主动和莫琰联系。 应该和分手之后没什么分别,虽然莫琰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傅歆的点点滴滴。 习惯了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一段时间就会把她忘了。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再见一眼万年 莫琰经常想起傅歆和他说过的某本小说里写到的两个主人公,在两个人分别之后的许多年里,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刚刚回到长沙,犹豫着要不要见她一面,可是到了她家门口,却没有上去,在楼下站了一会就回去了。 在莫琰离开的两个小说后,傅歆回家,到小区门口,好事的保安大爷问: “妹子,跟男朋友吵架了?他今天上午来了,我见在楼底下站了一会,没上去,又走了。” 傅歆问:“大爷,我能看一眼出入人员登基薄吗?”傅歆看着登记簿上丑陋又潦草的字迹,真的是他来了。 傅歆眼泪都要涌出来了,拿出手机,想拨出他的号码,又断了这个念头。注定要分开的,干嘛还做无谓的挣扎。 莫琰坐上公交车,本来打算回学校,车子向前开,两旁的建筑向后倒,莫琰的眼泪不知不觉落下来。 他舍不得放下,可他也不配拥有。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天壤之别,几乎每个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人,眼中都会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还是快点考完试,离开比较好。等两人都完全适应了没有对方的日子,莫琰就当面提分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傅歆发给他的信息,1月15号,我的毕业典礼,你能来参加吗? 莫琰发出去一个字,好。车到站了,莫琰仿佛没有意识到,他并没有下车,而是拨通了电话:“喂,我,莫琰。” 傅歆的声音好像刚刚哭过:“嗯,知道。” 莫琰:“告诉你一件事,我听说,教育部已经批准我们学校更名湖南工商大学了,还升了一本。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总分不到三百,居然读了个一本学校……” 傅歆静静地听着,不再说什么,莫琰也说不下去,匆匆忙忙把电话挂了。 傅歆的住所里,她抱着双腿,缩在飘窗的角落里,是埋头哭了很久,才发出这条信息。而接到这通电话,让她哭了更久。 傅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一次企图把他拖进深渊,正如莫琰曾经和她说过的一样,就自私这一回。 莫琰投出去的简历,多数石沉大海,却仍然挡不住他继续投下去。 在公司实习的时候吃的亏,让他明白了稳定两个字的重要性。所以,莫琰更侧重稳定性好的国企,也在准备国考和市考。 2019年1月14日。 11月从长沙回来之后,傅歆和莫琰又进入失联状态,可是莫琰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和傅歆的约定。 1月14日到长沙之后,仍旧是先去了傅歆家。傅歆不在家,莫琰为了确认这一点,执拗地按了半小时的门铃。 莫琰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门锁居然还没换。莫琰想,自己分手的时候第一件要和傅歆说的,就是一定要换个门锁。 屋里的陈设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之前和傅歆一起从花市买回来的两盆多肉已经枯黄了,几乎没什么生还的可能。 傅歆没有把它们丢掉,还依然放在阳台上。莫琰看了看湿润的土壤,有按时浇水,但傅歆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法养活植物。 门开了,傅歆推门进来,看到立在阳台上日光下的莫琰:“回来了!吃饭了吗?” 傅歆总是这个样子,用惯了一句开场白,就仿佛不会说别的了。 如果换做别的女人,男朋友就这样无声无息消失了大半年,不是会冲过来哭哭啼啼地捶男人的胸口,就是甩耳光放狠话,坚决分手。 可是傅歆没有。因为她知道,莫琰在努力放下她,这是正确的。没有必要让莫琰因为两个人年少无知时荒唐地在一起,而背离他本来要走的路。 莫琰解释着:“学校放假了,这时候回去还需要跟辅导员请示。我按了半天门铃,都没有人应,所以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傅歆放下包:“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莫琰:“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北京?”还是没有忍住,明知道答案是什么,却还是问出来。 傅歆理智地摇摇头:“我们还是……” 傅歆还没有说完,就被莫琰抢了话:“我是说,要不要去北京玩两天,毕业了不都要出去旅行吗?” 情深不寿,执念越深,受伤越重。 本来想好了许多的说辞,面对莫琰的注目,傅歆还是没能说出分手。 还是像以前一样吃饭,聊天,看剧。莫琰把这半年发生的大事小情都说给傅歆听,高兴的,难受的,欢喜的,委屈的。 傅歆侧目望着他,几次想开口,就是没办法说出来。这个错误不能也不该继续下去。 直到两个人互相道了晚安。傅歆回到卧室给李兰打电话求助,只能指望明天在李兰的帮助下,顺利给两个人的关系划上句号。 毕业典礼在中南大学大礼堂举行,莫琰坐在观众席看着傅歆紧张地上台领取学位证书和毕业证书,和学校领导,导师合影留念。 又翻看刚刚收到某位无名英雄发来的短信,快走,傅歆一会要兑现承诺和你分手。 莫琰默默离开了观众席,毕业典礼还要持续一个多小时。莫琰发来一条消息,傅歆,毕业快乐,我有点事先回家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当面说,好吗? 两个人仿佛都掐住了对方的软肋。再为难,傅歆也会答应。 李兰不知道自己这是行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段情的功德,还是在助纣为虐,她的直觉告诉她,傅歆如果错过了莫琰那个傻子,可能要一辈子孤独终老了。 2019年6月。 这些日子,工作找得并不顺利,国考和市考都没有通过,几次面试也折戟而归,在等待春招的日子里,麻烦找上了莫家。 莫琰匆匆回学校参加毕业答辩。站在图书馆报告厅讲台上的莫琰,看到了默默走进来的傅歆。 傅歆坐在角落里靠窗的位置,仿佛正是莫琰第一次见她时所坐的位置。 在那个雨天的傍晚,打着伞缓缓向他走来,走进他的世界,让他在这个无依无靠的城市感受到温暖的人。马上就要和他分开了。 答辩结束了,傅歆走到他跟前,邀他一起吃饭。这顿饭吃得有点落寞,傅歆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来,她感觉莫琰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事。 傅歆怎么问,莫琰都不肯说:“无非就是找工作那点事,北京那么大,总不会缺我一口饭吃。” 傅歆感觉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只是马上要说分手的两个人,傅歆以什么样的立场再去掺和莫琰的事呢? 吃过饭,一路溜达到江边。莫琰远远地望着江面与天相接的地方:“我们分手吧!以后天高水长,各自安好。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莫琰把傅歆最想说的话说了,傅歆默默地点点头。原本以为会当场落泪,可是没有,反倒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傅歆真有点瞧不起自己。答辩之后没多久,莫琰参加了毕业典礼,强颜欢笑着拍了毕业合影。 六月中旬,从长沙回了北京。而傅歆的事故就在莫琰走之后的一个星期。 傅歆:“我能有什么目的!” 还没来得及申辩,又有人打上门了,一群纹了纹身的地痞拿着棍子棒子,蜂拥堵进院子,站在最前面的,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本子:“孙子,你家的房产证在我手里,识相的,赶紧带着那两个老不死的挪窝!” 莫琰额头的青筋暴起:“莫璇,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偷家里的房产证。” 莫家老爷子前两天下雨挪花盆的时候闪了腰,听到外面的动静,皱着眉,一声不吭地在床上躺着。即便没闪着腰,这些俗事,他也是不管的。 莫家老太太手扶着门框,战战兢兢地往外望,看来是瞒不住了,莫琰这小子知道了,家里有得闹了。 莫琰:“老太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莫璇偷了房产证,还一直瞒着我!” 和老太太约好的房中介带着来看房的房客也正好到了,看见这一群人来者不善,知趣地闪人了。 莫老太太:“漪子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说偷呢!” 莫琰朝着这群人:“我警告你们,你们这是盗窃,趁我还没报警,赶紧把东西还给我!” 莫老太太:“宥子,千万不能报警,要不你姐就遭遇了,她40多岁的人了,马上要生孩子了。” 莫琰歇斯底里:“你们究竟还瞒着我多少?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女人又要生了孩子!谁的?” 莫璇,傅歆的脑海里闪过一张熟悉的脸,又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片段里,这个叫莫琰的男人坐在房顶上,拿着酒瓶子,对自己说起他的身世。 莫琰是莫老爷子在不惑之年跟一个北漂的年轻女子生的,不是莫老太太亲生的,莫璇和年纪轻轻就过世的莫宣是莫老太太的亲骨肉,莫老太太为了莫琰没少和莫老头闹。 领头的已经不耐烦:“少他妈的废话,欠钱不还,给我打!”三五个人一拥而上,到底从过军,要单挑,莫琰还能勉强应付,一群人打他一个,自然少不了被胖揍一顿。 傅歆第一次见到这么真实的打架场面,有点被吓到了,傅歆的眼前有些发黑,脑袋好像一会膨胀一会收缩,是傅曦,她要出现了。 傅曦终于见到了北京的阳光。外人眼中傅歆楞了半天神,才缓过来:“住手!他欠你们多少钱?” 领头的吸了吸鼻子:“不多,也就一百万吧,你能替你男人还多少钱?我们公司按天收利息,1万一天10块,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快点还钱!对了,我们这是合法催收,要是想摆法律的条条框框,还是免了。” 傅歆:“有收据吗?把你们公司的对公账号给我。还了钱,就把房产本还我们,你们又没有合法所有权,留着也是烫手山芋。” 领头的咧开嘴笑着:“当然了!我们这么大的公司,这么正规。” 这群人得到自己想要的,房产证还给傅歆。 这群讨债的刚出门,迎头碰上莫老头最爱的学生,关白登门来看老师,关白是新文化出版社的编辑。 关白是莫老太太凭着自己老脸,三番五次央求才求来的。关白本来想了很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辞,做好了三个计划,没想到,才刚刚到,战斗就结束了。 莫琰也傻了,这么一个跟自己萍水相逢,才说了几句话的陌生女人,自己没言语一声,就帮自己家还了一百万的外债。 傅歆拿着房产证,将自己的手机交给关白:“你帮我录个视频!本人傅歆,刚刚帮莫琰先生还了一百万的债务,莫琰先生现在愿意将房产证抵押给我,如果不能及时规划,这套四合院将可以由我像法院申请抵押拍卖!莫琰先生,你同意吗?” 莫琰是个粗人,动拳头眼都不眨一下,和人理论却差点意思,刚才一顿胖揍,这女人又是理论又是借钱,把他给弄蒙了:“同意。” 莫老太太冒出来:“我警告你,你别想趁火打劫。” 傅歆:“老太太,我需要提醒您一下,我刚刚使用的是延时转账,24小时内随时可以撤销。” 老太太不说话了。 傅歆环视四周,脑海的印象,梦境里,自己住的仿佛是西厢房。傅歆指着西厢房:“为了保证我的钱能要回来,你们把钱还给我之前,我会暂时住在这里,请帮我安排一下!” 莫老太太:“那不行,那是漪子的屋子!” 莫琰:“我看她还有脸回来!”莫老太太憋着一肚子狠话,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灰头土脸地回了正房。 谢灏见那一伙人走了,也进了院子。傅曦的目的达成,悄然退场了,约莫半分钟,傅歆回来了,看看手机上的转账记录。 傅歆迎到他跟前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谢灏大叫:“你疯了!让傅叔叔知道了,不得扒了你的皮!” 傅歆央求:“谢灏,你帮我想想办法!” 莫琰和关白站在一边,看他们两个嘀嘀咕咕的,面面相觑。 唐夏打开自己手机里谢灏的GPS定位,找到了莫家,一进门就看到傅歆和谢灏缩在角落里眉来眼去,心里一万个不自在。 章节目录 第441章 一百万的坑 前几天晚上,傅妈妈给谢灏打电话,唐夏就知道没好事,果然,傅歆又来纠缠谢灏了。 谢灏注意到跟踪自己来的唐夏,赶紧和傅歆拉开距离。知道唐夏爱吃醋,傅歆也识趣地躲远些:“霰霰,你来了!” 莫琰望见唐夏,有些不自在,不敢迎上她的目光,脸都有些红了:“来隔壁看姥姥?” 傅歆无意间瞥了一眼关白,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又是出现在自己梦境里的人。 这环境,这些人物都是那么熟悉,唯一不同的便上,梦境里是20世纪40年代时代,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莫琰干活从来不惜力气。两三个小时,便把西厢房里,莫璇的东西都挪出来了,又到胡同口的便利店买了些日用品回来:“你看还缺什么,吱一声!” 这种说话方式,南方长大的傅歆觉得有些好笑,脸上泛起了平时不常出现的微笑。 这一笑倒是让莫琰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都有些不自然地红了,最重要的事却不能不问:“我跟你又不认识,你为什么帮我?” 傅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双重人格电影里看过吗?刚才要帮你的人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一个叫傅曦的人……” 虽然莫琰文化不高,却也听说过有个词叫“双重人格”,简单点说,一个人有两个魂:“你来北京是看病的?那你该找医生啊!来我们家干嘛?” 傅歆:“我梦中出现了你,一个和傅曦有着斩不断,理不清的瓜葛的人。话说了就不能收回来,我帮你还一百万,为了不让这笔钱打水漂,你得跟我签个协议。” 首先要做的就是开诚布公,傅歆详细询问了莫家的资产状况。莫家,北京东城东四土着,这一片有这个四合院子,还有一套120平建国后的预制板老公房,胡同口还有两间临街门面。 这样的资产配置,按说不应该过着这样窘迫的日子,面临这样的困境。 怪只怪这家人四分五裂,莫老爷子要把三处房产留给老幺莫琰,莫老太太要替自己不争取的女儿莫璇攒下半辈子的花销。 莫老太太管钱,家里的钱越管越少,莫老爷子管钱,家里不能变现的古玩越来越多。 后来双方各让一步,莫老爷子不追究老太太私吞了多少钱,老太太也乖乖把掌家权交给莫琰。 莫琰是个一根筋,本来家里户头上的钱就捉襟见肘,谁都管他要钱,日子过得自然心酸。 莫琰一肚子的问题,还没有来得及问,光头就带着玲子来了。 玲子本来是莫琰的女朋友,从中学那会儿,两人就好上了,莫琰去外地上军校,把玲子托给光头照顾,没想到,才不到一年的功夫,光头就挖了莫琰的墙角。 从那会到现在,玲子和光头一块七年了,分分合合,两个人没少为莫琰吵架,光头也向莫琰负荆请罪了多少回。 现在玲子和光头马上要结婚了,三番五次登门,请莫琰参加他们的婚礼,莫琰就是不点头。 光头在一边点头哈腰,说了不少软话,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是自己不仁义,挖人家墙角。莫琰说话却还是夹枪带棒的,仍旧不欢而散。 玲子见了傅歆,虽然是一张生面孔,却觉得很面善。 玲子:“你是南方人?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傅歆:“啊?” 平日里听别人对自己的评价都是正经八百,老干部,距离感,乍一听这样的问题,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傅歆正想解释:“没有……” 玲子:“我怀孕了,光头的,两个月了,婚事都筹备得差不多了,可是光头说,必须要宥子答应了,才能办婚礼,再拖就显怀了,你知道的,穿婚纱,女人一生就一次。” 傅歆的圈子特别窄,真正能交心的朋友少之又少,听到玲子这样一番发自肺腑的恳求,忍不住点点头:“我试试吧!” 傅歆在玲子的注视下走向院子里浇花的莫琰,将玲子刚才跟她说的那番话转述给莫琰。 莫琰问:“她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傅歆:“你先回答我,你答不答应去参加他们的婚礼,我再去帮你弄明白你问的问题。” 莫琰:“说多少回了,不去,真闹不明白,他们非来这恶心我干嘛!” 傅歆:“他们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想得到你的谅解。” 莫琰:“朋友妻不可欺!” 傅歆:“……” 玲子站在门口望见两个人僵持住了,心里就明白了,走到他们跟前道别。 一百万的事情傅歆暂时不敢也不能告诉家里,傅歆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个傅曦到底还要给自己惹多少麻烦,或许当初不该受她的怂恿到北京来。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钱已经出账了,莫家眼前的困境暂时解了,自己暑假结束的时候还要回长沙,在那之前,钱如果要不回来,回长沙可就要被傅肇新抽筋拔骨了。 虽然在大学选修过金融学课程,但是自己到底是外行,靠着入门水平的经济金融知识,傅歆制定了一个莫家振新计划。 一、莫家自愿聘请傅歆作为管家,佣金看着给点就行,在保证不卖房卖地的大前提下,由傅歆负责将莫家的固资运作,提升变现能力。 二、莫家上下必须坚决拥护并且支持傅歆,否则傅歆有权利拿借款合同到法院申请拍卖莫家房屋,强制执行债权。 三、具体事宜的决定和实施,傅歆有自主决定权。 虽然不知道傅歆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莫琰认准了了,只有不卖房卖地就不算败家,毕竟还能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的情况吗!签了。 拿到莫家全员的授权委托书,傅歆便开始实施自己的具体计划。带起房产证,身份证这些必备证件,拉着莫琰到银行申请老公房的装修贷款。 最近这两个月,北京严查违规群租,被匿名举报的就有莫家的老公房,120平方的房子,让老太太隔成十个隔间,住了24个人。 现在整改期过了,莫家老公房的封条可以撕了,监管部门却一直盯着,明令必须重新装修后,到监管部门备案,才能出租。 先不说莫家现在的状况根本拿不出拆掉原由隔间重装的钱,莫家之前被举报,这会拿出来出租也必然得压低价格,到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不如将老公房装修之后,自己住。现在胡同饭店是潮流索取,莫家的四合院位置好,又规整,将四合院整租出去,应该能拿到一个不错的价格。 傅歆和莫琰坐地铁去银行的路上,傅歆将自己考虑到的这些前前后后都很莫琰说了,莫琰却有些不领情:“四合院住了那么多年,老太太舍得?” 莫家老太太舍不得是肯定的,要让老太太接受自己的方案,必须得搬出莫璇。莫璇马上要生了,老在外面躲着不是办法,傅歆试探着莫琰的口风。 傅歆:“不如让莫璇搬回来,这样,你和老太太也不用每天这么僵着了!我看老爷子一会糊涂,一会明白,你们闹矛盾对他的病情也不好!” 莫琰有点不高兴:“要债就要债,你老掺和我的家务事干嘛?你跟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借我一百万?别扯什么双重人格。” 傅歆也不想再过多解释:“你不信就算了。”傅歆知道自己的这个理由有多么牵强,如果不是当事人,打死她也不能相信自己说的。 但是,这的的确确就是真的。 在银行排队等候的时候,莫琰没有一句话,傅歆手心里全是汗,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莫琰这时候忽然变卦,都和谢灏说好了,这时候出什么意外,或许会让他难堪。 傅歆最希望做的就是能给谢灏出一把力,不愿意麻烦的人却是谢灏,总感觉每次向他求助,都是在消耗自己和他的情谊。 在来银行之前,莫老太太甚至先让步开口和莫琰说话了,无非就是傅歆是个骗子,和催收公司,网贷公司一起组局,骗他们入局,要把莫家的房子收走。 莫琰觉得这个世界没多好,却也没多坏,北京有的是有钱人,也有的是长得漂亮的女人,傅歆的长得好,没得说,肤质白皙,唇红齿白,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精致的双眼皮,高鼻梁线条流畅又立体。 最难得的是,傅歆的风格是中性的冷淡风,待人礼貌却又疏离,总感觉和普通人不同,和那些丰乳肥臀的整容脸不是一路货色。 这样奇货可居的长相和气质,不用说男人,想勾搭一个爱慕小姐姐的女富豪也是有资质的。 银行的手续虽然繁琐,到底激烈的竞争提高了不少效率,从银行出来,又跑了一趟公积金贷款中心,手续就齐了。 中午吃过午饭,稍稍休息了一会,傅歆又赶紧起来,着手她的另一个计划,《暖暖的心房》报名申请书。 这是一档为年轻人免费装修新房的节目,只要被选上就可以获得免费设计装修的资格。 电视台要收视率,没有故事,自然是不行的。故事的男主人公自然只能是莫琰,莫琰光棍一条,只好委屈自己当这个故事的女主角了。 一个北京土着,一个长沙妹子,相隔一千五百公里,如何才能让两个人产生联系呢! 傅歆呆呆地在电脑前坐了两个小时,敲几行字又删掉,又敲几行又删掉,磨了一个小时,终于酝酿出一个数年前自己芳心暗许,多年后,不顾一切,千里追夫的故事。 鼠标点下发送,傅歆却由衷地希望自己这个申请没有被选上,如果节目真的播出了,自己这么多年为人师表的形象该如何继续维持。 电视台来拍摄的时候,自己和莫琰眼下这个称兄道弟的互利互惠又如何能演出情侣的cp感。 莫琰忽然推门进来,傅歆立马将笔记本电脑,脸上写满了做贼的表情。莫琰:“小歆,看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 傅歆:“先敲门不知道吗!找我什么事?” 莫琰:“有个哥们攒局,让我们带着自己的对象过去,上回喝酒的时候,他说我是打光棍的命,我吹牛了,说下回让他见着真人,思来想去,也只有你……” 也是,莫琰身边的女人掰着指头都能数得清,傅歆也是大龄剩女一枚,况且自己在这也不长待,友情客串一下也没什么。 正好趁这个机会练练手,省得回头莫家老公房的装修申请被选上,两个人却给演砸了。 傅歆爽快地答应了:“你先出去,我换换衣服。” 洗了个头,好好吹了个头发,化上淡妆,傅歆花了个把小时才出现在莫琰面前。太阳都快落山了。 莫琰看到傅歆瞬间原地石化了。 傅歆:“怎么了,我妆花了?” 莫琰摇摇头,蓬松质感的二八分斜刘海,金丝方框眼镜,白衬衫,粉色牛仔外套,黑色休闲工装裤。这是典型的小鲜肉既视感啊! 莫琰:“小歆,确定要穿的这么帅气吗?” 傅歆:“嫌我男人婆啊!那就不去了呗!您另请高明!” 莫琰:“不是,我哪敢啊,我是说,我能有小歆这样鲜肉的女友,是我福分。” 第5章 虽然赶在晚高峰之前出门,还是堵了四十多分钟,莫琰和傅歆到的时候,别人几乎都到了。 如果帅气靓仔的傅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一整桌的人脸上还真写满了惊讶。 东道主何尚,外号“和尚”尤其振奋:“哟,宥子,有情况啊!还不赶紧介绍介绍!” 莫琰有些不好意思地龇牙咧嘴:“我对象,傅歆,小歆。” 石磊,外号“石头”,率先起哄:“小歆威武,小歆威武!” 这是北京全聚德东城分店的大厅里,傅歆觉得有些不自在,小声和莫琰耳语:“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莫琰一时没有理解,傅歆说的是什么不太好,是让她冒充自己女朋友不太好,还是在众人面前叫她小歆不太好。 莫琰理解自己这帮狐朋狗友,就算自己不起,他们肯定会起更过分的外号,还不如自己一口叫定了。 章节目录 第442章 暖暖的新房 在大厅里吵吵嚷嚷的,还真的会引起别人的瞩目,比如,大厅角落里坐着的谢灏部门的那桌。 虽然说是部门聚餐,现在部门精简,都坐不满一桌,聚餐也不工作内容,于是,带家属聚餐就成了谢灏他们部门的传统。 郭文,外号“文子”:“宥子,快把宝献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 莫琰愣住了,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 郑垚,外号“土豪”:“我就说吧,宥子肯定没记着,没对象的时候还记不住,有对象了,见色忘义,更没边了。生辰纲,宥子,怎么弥补?” 朱祥,外号“祥子”:“那当然要来个精彩的,不如先亲一个!” 众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谢灏这边,部长端起酒杯,本来想来两句豪言壮语,被莫琰这桌上一吵,瞬间说不出什么了。 谢灏看出部长不高兴了,这次的地方是自己推荐的,这情况自然要自己摆平。那桌的人真是没脸没皮,服务员去提醒了几次,他们都无动于衷。 谢灏理理自己的衣服,准备亲自出马。 莫琰怕傅歆生气了,把自己的老底给抖搂出来:“别闹了!这样,大厅里不是有麦克风吗!我给大家唱首歌,助助兴!” 何尚:“这样,大家伙体谅一下宥子和小歆,亲一个免了,小歆给咱们唱一首,助助兴,小歆,你看成吗?” 傅歆还没应答,走到他们桌前的谢灏已经开口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不会唱歌,你们不要为难人家。” 这年头,多管闲事的人就是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莫琰这桌上,多是跟他一样的暴脾气,有几个还有些泼皮,谢灏还没说什么,就直眉瞪眼地准备干架。 傅歆感觉眼前有些发黑,不好,傅曦又要出来捣乱了,不过几秒的时间,傅曦就占据了傅歆的意识。 傅歆:“没关系,我能唱,就是唱得不好,请大家多包涵,还麻烦大家先静一静。谢灏,你也先回自己桌上吧,不然,唐夏该担心了!” 傅歆静静走向舞台,设置在大厅东边的舞台,不但有钢琴,还有管弦乐队,傅歆从手机里搜索出一首歌的简谱,发送给管弦乐队。 管弦乐队凑在一起,合了一下音,傅歆坐在钢琴旁边,也对着简谱试了一下音,找了找感觉。 傅歆对着麦克风,礼貌地微笑着:“今晚是一个朋友的生日,来得仓促没有准备什么,在这给大家唱一首《果然还是你》,助助兴! 好久没有弹了,如果一会弹错,或者忘词,请大家不要笑话我!同时,这首歌送给在场的某个人,希望他能听到我的心。” 傅歆会弹钢琴,谢灏难以置信,两个人从记事就认识,傅叔叔家教严格,从来不肯让傅歆接触这些杂七杂八的才艺。 傅歆的时间从来都是被奥数竞赛和文化课补习班占满的。唐夏也感觉难以置信,上大学的时候,人尽皆知,班上最无趣的人就是傅歆。 中华上下五千年,全国九百六十万公里的地理奇迹,古今中外的奇闻异事,这些最无趣,最没人在意的东西,傅歆门清。 整天像个老夫子一样引经据典,一到才艺展示就露怯,别人唱歌,她讲故事;别人跳舞,她讲故事;别人说相声,她还是讲故事。 傅歆闭目深呼吸,脑海里,傅歆自己的声音一直哀求着傅曦:求你了,别打破我和谢灏直接的平衡,非要闹得我们连朋友都当不成吗! 傅曦的声音坚定的回应她:你就是太窝囊,我才会出现,别担心,我来就是帮你的,相信我! 钢琴声起,管弦和声也演奏起来,大厅的顾客也基本安静下来,氛围还不错,歌声起: “用浅显的方式 那么简单地 用你我都懂的方式 那么简单的 告诉你吧 我喜欢你 我们身影交错的那个地方 我们牵手走过的那些时光 曾经的一切都已不再 乘着歌声 传达给你 若我还能去迎接你 我心中知晓 你所在的地方 就像印在眼中 仿佛就在身旁 所以痛彻心扉 因为我知道 已经无法走近你 ……” 莫琰直着眼睛盯着坐在钢琴前边弹边唱的傅歆,旁边的“祥子”低声问:“小歆是搞文艺的?唱得这么好!” 文子也凑过来:“好是好,就是词太悲了,按理说,你俩才刚在一块,不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怎么唱被甩的歌。” 谢灏听着这窝心的歌词和凄婉的曲调,脑海里想到的都是过去十几年在长沙,两个人形影不离的日子。 唐夏的家教很严,自己也很有主意,大学四年谈了五段恋爱,最后一段属于谢灏,那是大四的五月,唐夏和谢灏都已经签了北京的offer。 换句话说,唐夏是在谢灏的未来基本已知的情况下选择了他。而谢灏之前的时光,都是傅歆一直在陪着他。 傅歆,像她的名字一样,大大咧咧,潇潇洒洒,明明心里揣着一万点的喜欢,就因为谢灏暗恋唐夏,从来不表露一丝一毫,心甘情愿地当他哥们。 可是,傅歆现在遇到了这么大的难关,谢灏不但不能守护在她身边帮她,还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自己已经名草有主,必须和傅歆保持距离。 一首歌唱完,莫琰率性鼓掌,傅歆望着莫琰从座位上站起来,像个傻子一样直戳戳杵在那里拍巴掌,情不自禁笑了。 傅歆从台上下来,回到座位上。文子嘀咕了一句:“不错啊,总算是从唐夏的雾霾里走出来了!可喜可贺!”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旁边的和尚在桌下使劲踩了他一脚。 傅歆有些惊讶:“唐夏?是在长沙上大学,现在又回来北京工作的唐夏吗?” 土豪:“你认识?” 傅歆:“何止认识,我们大学住一个宿舍。她是漂二代,祖籍湖南,回长沙参加高考之后,就在长沙上了大学,她转学到雅礼中学我们就是一个班的。” 石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缘分哪!” 更不嫌事大的是傅歆:“还有更有缘的,刚刚过来哪个就是唐夏现在的男朋友,我刚刚上台的时候看到,唐夏就在那边那桌上。”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么帅气的小歆,怎么就选择了少根筋的莫琰,桌上的人大概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莫琰这桌上早已经过去两个人,硬是把谢灏和唐夏给拉过来了,有眼色的祥子和文子赶紧搬来椅子,把两个人就安插在莫琰和傅歆旁边。 谢灏落座的一瞬间,傅曦消失了,傅歆又回来了。 众人眼巴巴地盼着一场好戏,四个主演都拘谨地很,小歆也不像之前那样敢说了。场面有点尴尬,看来缺点酒。 这桌上的谁都知道,莫琰一喝醉,三句话离不开唐夏,尤其是唐夏本尊就在场,那场面可就蔚为壮观了。 这帮狐朋狗友这会可都热血沸腾了,直接劝莫琰他不肯喝,只能劝傅歆了。莫琰悄悄问傅歆:“能喝吗?” 傅歆面对一桌子火辣辣的目光,勉强点点头,三杯下肚就上脸了。这一桌子的人没脸没皮,明明看到傅歆喝不了,还一直劝酒。 谢灏还没把挡酒的想法付诸实践,莫琰就已经端起杯子了,众人起哄,直接上白的,茅台就是有劲,几杯下去,莫琰脸也红了。 莫琰要是一头趴桌上就不好玩了。和尚:“大家伙静静,今天这酒有点急,咱们完个游戏缓缓。” 和尚给石头使个眼色,石头马上会意了,石头转酒瓶的本事最好了,不出三把妥妥把莫琰拉下水。 果然,酒瓶妥妥指向莫琰,真心话和大冒险,莫琰选了真心话,这帮家伙没一个好东西,大冒险,估计得让他亲小歆,当然也可能是唐夏。 唐夏是莫琰的女神,是他心头的白月光,不能冒犯,更不能亵渎,虽然他知道自己在唐夏心里可能屁都不是。 只能委屈小歆了,反正小歆也不在这长待,回了长沙,过段时间把这茬忘了就行了。 土豪发问:“宥子,哥们不为难你,问你几个问题,醒醒酒,咱们这桌上,哪个女的最漂亮?” 莫琰感觉整个桌子连同他身边的人都在晃:“小歆。” 土豪:“你最喜欢谁?” 莫琰:“小歆。” 土豪:“最想上谁?” 莫琰:“小歆。” 整个桌上的人一起起哄:“小歆!小歆!小歆!” 傅歆冷着通红的脸站起来,准备往外走:“我有点不舒服,先回了!” 莫琰忽然清醒点了,拿上傅歆的外套和包:“土豪,你个王八蛋!下回再找你算账!” 六月北京的晚风微凉,傅歆将计程车的窗户摇下来,想透透气。 莫琰将外套递给她:“穿上吧,回头着凉,明天该头疼了。” 傅歆偏头望向窗外,没理他。 大晚上的,还堵车,在长长的车龙中,两个人静静沉默着。 莫琰:“你今天那首歌是唱给那姓曾的听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他把自己熬成大龄剩女不值当。” 傅歆回头瞪了他一眼:“刚才在桌上,你没听见唐夏挖苦你。” 傅歆想想刚刚唐夏在桌上眉飞色舞地说自己27了,还一直形单影只,多少男人入不了自己的法眼,自己眼光太高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傅歆就觉得恶心。 傅歆忽然觉得莫琰也不是那么可恶,毕竟他刚刚出言不逊也是被别人下了套,而且因为他的存在,自己才不再是唐夏口中的大龄剩女。 虽然之后唐夏话锋一转,还挖苦起了傅歆和莫琰姐弟恋,傅歆老牛吃嫩草的事。可是傅歆也引起了谢灏的关注,不是悲哀,而是一丝丝的欢喜。 傅歆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怜。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前面的车几乎都没怎么动。 傅歆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喜欢她,唐夏?” 莫琰:“说不上,……就觉得她就是我的盼头。” 傅歆甚至都没有犹豫:“我以为你回说,她身材好,漂亮,有女人味,会撒娇,居然是有盼头。你的盼头应该是我。” 傅歆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份自信。忽然在心里燃起了一份自豪感,活了27年,都是在父母的安排下循规蹈矩地过日子。 不论自己付出多少努力,傅肇新总是会说,你不知道你老爸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要是能有十分之一的感恩,我就阿弥陀佛了。 傅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努力就要被约等于零。这次一定要让他们看到,没有他们的帮助,自己也是一样的优秀。 傅歆:“莫琰,你看着,我会帮你扭转莫家的财务危机,不光要帮你赚到该还我的一百万,还要妥妥地拿到那百分之二的佣金。” 有没有必要把申请参加《暖暖的新房》节目的事告诉莫琰呢? 傅歆犹豫了两天还是觉得告诉他。 莫琰:“有这样的好事?靠不靠谱。” 傅歆:“要是没有选上倒也不会有什么损伤,我只是担心,如果选上了,老太太那边会不会不高兴,还有老爷子那边,你也先通通气。” 莫老太太对傅歆时时刻刻地不放松警惕,平日里虽然有莫琰罩着,老太太不和她吵架,剜一眼,斜一眼,几句冷嘲热讽还是时时有的。 莫琰不知道傅歆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莫琰上科技大学官网查询了,傅歆确实是科技大学的讲师,她跟自己说的背莫也都在科技大学网站上公示着。 既有大学老师这样的好工作,又是高学历,拿出一百万,眼眨都不眨一下。她实在犯不着来敲诈自己。 莫琰自己最清楚,除了莫老头名下的这三处房产,掏空莫家也搜刮不出仨核桃俩枣。 西厢的窗户开着,傅歆坐在窗边的写字台前敲键盘。莫琰站在窗外,隔着纱窗问她:“忙什么呢?” 傅歆没起身:“有事来屋里说。” 莫琰这回记住了,敲了敲门:“电视台那事,我和老头老太太说了,除了说是骗人的,没说别的,也没反对。跟老太太说了,让二姐回来住!” 傅歆停下:“二姐,你家还有别人,签授权书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 章节目录 第443章 有礼物送你 莫琰坐到写字台旁边的椅子上:“有个大哥,年轻的时候就死了,连家都没成,我没见过,听说聪明又会来事,那套老公房本来是给他的,唉,话说回来,要是他在,这个家也就没有我了。” 莫琰说完朝电脑屏幕望了一眼《中南科技大学转岗申请书》。莫琰:“你不当老师了?” 傅歆:“我们学校在北京有个招生代办点,我想申请借调过来。” 莫琰不怎么懂这些事,不过感觉代办点再怎么也不如校本部好啊,而且借调过来说起来不就是个打杂的吗。 莫琰:“你93年的,应该才刚刚教书没多久吧,这时候转岗,不可惜吗?” 傅歆读书早,2015年大学毕业直接保研的时候,就开始在长沙第四梯队的学校投简历,争取代课老师的工作机会了。 虽然是第一梯队的学校,又是每个学校都必不可少的思想政治课老师,但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最后傅肇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科技大学独立学院的一个代课老师的缺,一个女老师生二胎,让傅歆有了机会。 那独立学院在株洲,不习惯住宿舍,每个工作日,傅歆坐校车从长沙去株洲。这份工作来得不容易,傅歆也十分不舍。 可是,如果傅歆具有双重人格的事让人打小报告,捅到校方那里,自己就再也没法讲课了。 从小没有离开过父母身边,但是,精神科医生也说,傅肇新对自己的期待,是自己压力的本源,或许离开家一段时间也很好。这样也有利于长期隐瞒自己病情。 看到傅歆垂头丧气的,莫琰觉得或许自己多嘴了,准备转身离开,却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你说的另一重人格,傅曦,她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你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帮到你,你带在我家,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傅歆梳理出傅曦的基本资料。 傅曦,女,1926年生,出生名门的傅曦从小被寄养在父亲的一个姨太太那里,在上海生活,1940年只身前往北平寻母,却由于接洽的表哥谢灏轻视疏忽,被一个日本人侵犯。 然而这并非是她一个人的悲剧,下班回家路见不平来救她的工人莫琰在搏斗中误杀了日本人。林家和何家都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产生了一场冤狱。莫琰救人,却被判过失杀人,入狱5年,傅曦受害,加害者却未得到审判。 1940年,傅曦在继母帮助下来到继母娘家军人世家长沙,继续求学,同时学习防身技能。 1945年,傅曦大学毕业前往北平,寻找莫琰的同时,进入一直和政府叫板,不断揭露黑幕的《新民报》工作。傅曦租住在莫琰家,作为一个普通女记者和黑暗势力抗争的过程中,表哥谢灏给予了她无限的帮助。 听起来像是一个故事,一本小说,或者一部电影。 从遭遇车祸陷入昏迷,傅歆的梦境几乎被傅曦的故事霸占了,中间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甚至不愿意睡觉,怕被卷入傅曦的故事。 可是,经过各种各样的治疗方法,傅歆仍然会梦到傅曦,从别人口中越来越多提及,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虽然在湘雅医院精神科诊断,并没有得出双重人格的论断,但是,傅歆自己最清楚,又另一个灵魂,住在自己身体里。 莫琰听得迷迷糊糊:“你的另一重人格,是个民国女子,是她诱导你到了北京,然后在关键时刻帮你做出决定,比如帮我们家坏债,然后吸引你按照她的意愿做事。” 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傅歆:“更不可思议的是,在关于傅曦的梦境中,除了我原本就认识的谢灏和唐夏,这个院子,包括住在这里的你们家人,都出现了。在我到这里之前。” 也许需要找个能通灵的萨满婆婆或者法师给傅歆驱驱邪。 傅歆看着莫琰惊愕的表情,咬了咬嘴唇:“一旦我可能具有双重人格的事被人们传开,所有人都会把我当成疯子。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要瞒着你,真心地希望你能帮助我,同时也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除了帮傅歆诊治的大夫和心理医生,傅歆也只对谢灏和莫琰说了。 莫琰有点失神:“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傅歆笑着:“当然,你是个傻子,要不然怎么会把家交给一个陌生女人。” 第8章 一股暖气流席卷北方大地,7月来了。 莫老太太这些天总是神出鬼没的,傅歆早就发觉了,按理说,她一个外人不该管这些事。 这天晚上,傅歆屋里的灯坏了,莫琰搬了梯子来傅歆屋里修灯。 莫琰换了新的灯泡,还是不亮。 傅歆:“亏你还是电工呢!我都说了不是灯泡的原因,电路老化,这院子的电线都该换了。” 莫琰:“我是在电网上班,也只是收电费,排查私自搭线,查线路的活都是外部出去的。不是我不想换,这一片只有有个小工程,都要层层打报告,这边的线都是搅和在一起的,换咱家一根线,连带一小片居民区都得停电。” 听到莫琰说咱们家,傅歆觉得有些怪怪的,却也有些忍不住想笑。 傅歆:“听说,莫璇的预产期是8月,现在这个时候,她一个人在外面住不安全。” 莫琰:“我跟老太太说了,让她回来,是她自己不乐意。” 傅歆:“老太太说,她回来了,你就要和她秋后算账。老太太要的不过是个心安,你为什么不能向老太太做个保证呢!” 莫琰:“你为什么老是管我们家的事呢!” 是啊,自己毕竟是个外人,真把自己带入梦境,觉得自己是傅曦了。至少梦境里,傅曦来到莫琰身边是为了报恩,自己是为了什么,找虐吗? 莫琰有些后悔刚刚的话说重了:“梦里,我什么样?” 傅歆:“跟现在一样,冲动又暴躁。” 一个晴朗的早晨,傅歆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暖暖的心房》节目组的电话。 在接受装修申请之前,节目组的成员必须先对申请者进行所有权和产权等资质的评估,还要对节目的故事性进行考量。 《暖暖的心房》节目组接了莫家老公房的钥匙,老公房的装修算是落下来了。银行那边,莫琰之前申请的装修贷款也批下来了。 接到银行电话的莫琰并不是那么开心,早知道就不贷这笔钱了。 傅歆:“胡同口那两间店面6月底到期之后,张家不是不再租了吗,干脆我们不往外租了,自己干。” 张家的包子铺在胡同口开了少说也有十几年了,这胡同里的男女老少哪家没有吃过他们家的包子,如果不是实在经营不下去,人家怎么舍得关张。 莫家胡同口这两家铺面本来是那个四合院靠近大门厅的两间南房,早年间,张家租下来,在后墙上开了两扇门,这才把包子铺开起来。 现在市场监管的严,因为这两间南房的房本上没画着那两扇门,张家的卫生许可证和新的安全许可证没办下来。 这两间铺面正在胡同的十字交叉路口,人流量大这谁都知道,可是被封了门的铺面,还能叫铺面吗? 这么好的位置,按住房租,太亏,房子又太老了,多年经营包子铺,缺乏修缮,按店铺租,又不好租。 傅歆思来想去,就是莫家自己先承下来,让人们看看,后墙封了,生意照样红火,到时候再转手租出去。 莫琰:“你和我都得上班,没时间经营,老头和老太太也顾不了,莫璇就更别说了。 傅歆:“你听说过德园大包吗?我们就采用最原始的夫妻店的经营模式,招聘两个人,男的负责进材料和剁馅这些杂活,女的招呼客人,顾店。” 夫妻店,这个词在莫琰心里荡起了小小的涟漪。莫琰不说话了,静静地思索着。 傅歆也不再说什么,她得给莫琰一些思考的空间,她知道,莫琰那空空的脑壳里也思索不出什么,只是需要静静地把自己刚刚传递给他的信息消化一下。 沉思了一会,莫琰点点头:“好,听你的。” 傅歆喜笑颜开:“果然,我没有看错人。” 莫琰没头没脑得问:“什么。” 傅歆的笑容很甜蜜:“傻子。”平日里帅气又冷淡的小歆,此时说这句话时,居然显露出几分小女儿的情态,弄得莫琰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只觉得心里有些甜甜的欢喜。 莫家的老公房破土动工之后,傅歆有事没事就得去转一遭,整天忙忙碌碌的。莫老太太本来是不同意接手包子铺的,为此还和莫琰大闹了一场,差点要对傅歆大打出手,还好莫琰挡在她前面。 没想到才过了一天的时间,莫老太太居然松口了,保留意见,不赞同,也不反对。应该是莫琰用莫璇的一百万外债和她作为交换条件。 亲兄弟,明算账。虽然当时傅歆是跟莫家全家签的债权债务合同,但是造成债务的直接责任人莫璇对债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现在莫琰一个人揽了下来,如果自己的投资计划失败,他可能要用大半辈子的时间来偿还这些债务。 莫老太太扶着莫璇高高兴兴地回了莫家,还是莫琰亲自上门请回来的,紧接着莫琰带着一帮哥们,大包小包得往院子里运东西。 傅歆都惊讶了:“这么多!真行!” 莫璇回来,莫琰将自己住的正房西屋给让出来,东厢两间,一间厨房,一间卫生间。西厢两间,一间给傅歆住着,还有一间原本是客房。 莫琰自然要和傅歆一同住在西厢,来帮忙的哥们都撺掇:“干脆住一个屋里得了,也省得打扫了!” 莫璇挺着大肚子:“不耽误事,这两间房本来就是通的,大衣柜后面有个门,只用一把老锁锁着,一直都没封。” 当着一群嘻嘻笑笑的老爷们说这样的事,莫琰和傅歆又要被群嘲一番,说着说着,就讲起上次和尚生日,莫琰出糗的事。 七八个男人吃饭,从外面点了外卖,只需要把主食热一热,家里老的老,孕的孕,自然要傅歆操持。 傅歆不怎么会做饭,燃气灶和电磁炉还是会使的。莫璇挺着肚子进来,傅歆刚刚见莫璇就觉得她有话对她说。 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 莫璇开门见山:“你来我们家有什么目的?” 傅歆:“二姐,我没有恶意,我是有些事要莫琰帮忙,把事处理完,我就回离开。” 莫璇倒是好打发:“你甭多想,你们的事我也懒得掺合,是老太太不放心,一直叨叨,非得让我来探探你的底,我能探出什么来啊!” 莫璇大大咧咧的,是个爽快人,傅歆望着莫璇的目光有些凝重:“二姐,孕检你有定期做吗? 7月的一个普通的夏夜,无风,知了声嘶力竭地刷着存在感。 又停电了。 这在今年夏天还是头一回,自从有人打通了市长热线反应胡同电路老化,总是停电的事,管片的电工几乎是24小时随时候命,却还是发生了。 莫家的正房早陷入一片漆黑中,老头和老太太都会赶在8点半之前准时熄灯睡觉。 莫琰望着陷入一片漆黑的屋子“嘈!”了一声,放下手机,准备趁空调凉气散完之前睡着。 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傅歆:你过来一下,有事。 女人就是事多,不是要抱怨,就是要埋怨,空着手不好,莫琰从抽屉里搜罗出一跟蜡烛。 点上蜡烛,粘在一个空啤酒瓶子上,穿着背心裤衩走到西厢,推门进来。 傅歆坐在床边等他:“来了,把门关上,过来。” 莫琰手一推,把门关上了,感觉有点不对劲:“有事说事。” 傅歆站起来,穿着睡衣走到他跟前,将啤酒瓶子接过来,放在桌上:“还准备了这个,为了我们的重逢?” 重逢?莫琰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傅歆:“忘了介绍了,我是傅曦,85年没白等,小宥子,总算让我找到你了。”蜡烛的火苗在热情地跳跃,明明没有风,真有点渗人。 莫琰:“要没什么事我走了。” 傅歆:“等等,有礼物送给你。” 章节目录 第444章 陪你一起 傅歆快步走到莫琰跟前,在他的厚嘴唇上小啄一口:“要收下吗?你对她有好感,不是吗?” 烛光昏黄,照着莫琰的脸有点红,这红色从脖子根蔓延到耳朵垂。莫璇从外边回来,一进胡同就发现路灯都不亮了,又停电了。 还好月亮挺圆挺大挺亮,莫璇哼着小调,慢慢悠悠地走到大门口,门还给她留着,这么多年了,规矩没忘啊! 莫琰这小子就是嘴硬心软,说话冲,心里还是记着她这个姐的。 莫璇自言自语:“还立什么天黑之前必须回家的破规矩,这都什么年代了,打脸了吧,臭小子!” 刚进院子,就见莫琰穿着背心裤衩红着脸从西厢房出来,随手锁上门。 莫璇:“宥子,嘛呢?做贼似的!” 莫琰被吓得打了个哆嗦:“说什么呢你!停电了,给小歆送根蜡烛。” 莫璇大大咧咧没太在意,虽说傅歆这女版“沈魏”的颜值挺勾人,但是167的个子,不到九十斤的体重,纸片似的身材,中看不中用。 如果不是唐夏那样丰乳肥臀的身材,可是没法轻易钓到莫琰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可是像莫琰这样一根筋的傻鸟却可遇不可求。 莫璇轻轻叹了口气,只可惜傅歆是个女的,这样一个冷淡又高颜,如果是个鲜肉,自己愿意发光发热,将他收入囊中。 莫琰大步奔回自己的屋子,关上门,狂喘气,脑子里都是傅歆刚刚对他说的话:“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傅歆!不然事态不是你我能控制的!” 莫琰穿着衣服问:“万一她知道了呢!” 傅曦收拾着床铺:“也许她会报警抓你!” 莫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这个傅歆双重人格是真是假,他虽然好奇,却并没想深究。 真又如何,假又怎样,虽然说自己家里有几套房,可都是在老爷子名底下,家里的日常开销全靠老头子和老太太的退休金。 莫璇,整天游手好闲,日常在家啃老,不务正业不说还老给家里惹麻烦,莫琰自己22了,大专毕业马上就失业,眼瞅着就是家里蹲的材料。 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不远千里,辛辛苦苦找到自己,然后编这么扯淡的理由,就是为自己找个这样的归宿,犯不上吧! 清凉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莫琰的屋子,莫琰忽然想到了唐夏,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唐夏,知道自己和唐夏永远也不可能。 可是,他没想到,几个月前,4月1号自己在学校过生日的时候,还为了唐夏和别的男人在一块了而醉酒大哭。 可是现在,才刚刚过去了三个多月,莫琰居然抵挡不了别的女人的诱惑,做了对不起唐夏的事,自己真不是东西。 最可气的是,莫琰从来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居然是这样,刚刚开始,没几下居然就结束了。太丢人了! 现在回想起来,烛光下傅歆惊讶的表情,莫琰都觉得臊得慌,真是没脸见她了!不过,傅曦刚刚说,小歆不知道今天的事,那就好! 莫琰又翻了个身,想到傅歆或许真的不知道今天的事,有些放心了,不管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谁在意呢!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或许他能表现得更好。不知为何,又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莫琰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睡不着。 直到外边的天渐渐亮起来,莫琰才迷糊了一会。 西厢里,傅歆却睡得很沉,直到天大亮才醒。傅歆睁开眼睛,看看表,已经快八点了。刚准备上班,对了,现在还没开学呢! 傅歆换上家居服,打开门,天气很好,莫琰正拿着花洒给排在墙根的花盆浇水。 莫家的绿植覆盖率真好,院子里的天棚上的葡萄,屋檐下的吊兰,墙根的花盆,角角落落里都被覆盖了。 傅歆坐在天棚一角的秋千上,静静地望着莫琰浇花的背影:“你们家这么多花啊!” 莫琰为了傅歆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子自己心里七上八下,傅歆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心里忽然有了怒气:“废话!你不是看着了吗!” 傅歆不知道莫琰哪里来的怒气,莫老太太从厨房出来,莫璇打着哈欠从胡同口提回热腾腾的油条。 莫老太太瞥了傅歆一眼,大着嗓门喊:“吃饭了!”莫琰像没听见一样,傅歆起身准备洗手,石桌上莫琰的电话响了,莫琰像聋了一样。 傅歆:“莫琰,电话。”莫琰不吭声。 傅歆接了电话:“喂,你好!……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哦,好的……谢谢!” 莫琰放下花洒,傅歆已经把电话挂了。 莫琰:“谁啊?” 傅歆:“邮政集团,说是,之前在你们学校校园招聘的时候,你参加了面试,落选了,但是现在有人放弃了,想补录你。问你去不去。” 莫琰烦躁地说:“不去,谁爱去谁去!” 傅歆:“为什么?” 莫琰更烦躁了:“你哪里那么多为什么!最讨厌你这种惺惺作态的样子……” 院子里提着油条的莫璇和门口站着的莫老太太都不吭声,虽说这个傅歆出现的蹊跷,可是身份证,学位证,工作证和介绍信她们都亲眼查看了。 到底是帮莫家出了一百万,把那些没底限的催债公司赶走的人,再怎么说犯不着把人家怼成这样啊! 莫琰也知道自己过火了,心里不自在。傅歆没什么表情,既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不满,在水龙头旁边洗手之后,走到屋里落座吃早餐。 莫璇自言自语:“这女人城府真深!果然还是没脸没皮的人厉害!” 饭桌上,谁都不说话,还是老头子先开口了:“刚才听见你们在院里说邮政集团来电话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先找个差事干着。” 饭桌上其他人都不说话,这老爷子耳朵背,嗓门大,胡同里出了名的,要不是傅歆在饭桌上和他叨叨半天,他能知道邮政集团的事。 莫琰:“我有好些个同学本来都到那去上班了,没几天又辞了,说是国企,在速递部,得搬货,卸货,送信,送快递,还得被分到乡下大山里。” 莫琰看一眼莫璇,莫璇赶紧开口:“就是,爸,你看,宥子去庄里上了三年大专,您就老想得不行,虽说是还在北京,要是被分到密云,怀柔,延庆……” 老爷子被他们这么一说,蒙住了,看了一眼傅歆。傅歆跟没事人一样,不紧不慢地吃饭。 莫老爷子觉得让小儿子这么在家呆着不是个事,却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傅老师,你怎么看?” 傅歆:“莫伯伯,叫我傅歆就好!” 莫老爷子:“傅歆,你怎么看?” 傅歆放下筷子:“北京户口,石家庄邮电职业技术学院毕业,高考总分都没考到300分吧!你这样的学历,能赶上这么一个机会已经很好了,要知道……” 莫琰一记重拳砸在桌面上:“……”张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站起来,停了半分钟又坐下。 傅歆:“既然你又坐下了,就是想听我说吧,你是这个家里的当家男人,难道你毕业了,还要两个老人养活!就你这暴脾气,你在什么企业打工能干得长久!” 又是一阵沉默,莫琰被气饱了,扔下碗筷,跑回自己的屋子。 毕竟是个96年才出生的娃,虽然长成了大人模样,到底也不能盼着他就能像个理性的大人一样思考问题。 两个老人面面相觑,莫琰是莫老爷子的心头肉,老爷子不盼着他有什么大出息,就盼着他能踏踏实实的,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莫老爷子自言自语:“算了,算了,老头子不强求了。” 傅歆不自在地咬了咬下嘴唇,人家亲爹亲姐都不在乎,自己多管什么闲事,真是多余。可是,好像总有一种力量推动她,怂恿她,去掺和这家人的事。 傅歆也没什么胃口,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睡得很好,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身上疼,回自己屋里收拾一下,准备去趟医院。 莫琰在自己屋里转了几圈,心里不自在,从窗户的玻璃的看到傅歆要出门,从屋里追出来。 莫琰:“小歆,你要出去?去哪,我陪你一起。” 傅歆:“不用了,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我去趟医院,有点不舒服。” 莫琰:“我想好了,他们叫我去签约,我有点紧张,你能陪我一起吗?先去签约,然后陪你去医院。” 傅歆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莫琰深呼一口气。 莫琰点开手机上那则签约邀约短信,觉得有些嘲讽,换做以前,自己或许犹豫三天,这次居然三十分钟就决定了。 自从莫璇回来,莫家的那辆小破车就成了莫璇的专属物品,别人都动不了了。傅歆倒是很乐意和莫琰搭地铁。 这会不是高峰期,地铁上的人并不特别多。 傅歆好像很高兴:“之前读书的时候,学校离家很近,都没有机会搭公交车。后来,长沙修了地铁,坐地铁比走路还要费时费力,都没怎么坐过。” 莫琰侧着头看着傅歆,她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那么疏离,有意无意地和别人保持着距离。 签约三方协议的人并不多,从邮政集团出来,莫琰陪傅歆去医院,顺便自己体检,体检完了就可以签劳动合同了。 一路上忐忑不安,莫琰问:“你哪里不舒服啊?” 傅歆:“我也说不上,就是身上有点疼,也许是那个快来了吧!现在好多了,先陪你体检吧!” 刚刚进大厅,就看到两个人在大厅里互相揪着对方的领口,厮打在一起,那个身影是那么熟悉。 傅歆:“谢灏!” 鼻青脸肿的谢灏回过头,看到傅歆满脸诧异,松开了对方的领口。 另一个人也鼻青脸肿的:“谢灏,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有你小子好受的!” 傅歆看看谢灏胸前挂的工作牌,中图教育,公职人员培训机构。 傅歆:“谢灏,你不是在大学当老师吗?为什么?” 谢灏擦擦自己嘴角的血迹:“傅歆,如果真的念及我们以前的情分,就不要问了……求你,别跟别人说!” 谢灏拿起地上被刚刚那个人扯烂的衣服,黯然走了,只留下傅歆一个人站在原地。 从缴费处挂了号回来的莫琰,看见谢灏远去的背影,又看看低着头咬下嘴唇的傅歆。 莫琰问:“怎么了?他是谁?” 傅歆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水:“一个熟人。我有点不舒服,在休息区等你。” 莫琰在体检楼跑上跑下,傅歆一个人坐在等候区,没有玩手机,只是在用右手扣傅手的手指头。 莫琰体检完了,看见一个人低着头抠手指的傅歆,心里有点不舒服:“还不舒服?有心事?” 傅歆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之前在地铁上的神采奕奕不见了,感觉有些忧伤:“没有。都快到晚饭时间了,陪我喝一杯好吗?” 莫琰一口答应:“好。” 去哪里都行是哪里,虽然自己最喜欢说随便,都行,可是当别人把这个抛给自己的时候,还真有点不好接。 这是胡同里一家普通的餐馆,现在还早,刚刚开始营业,人并不多,地方也不大,装修略有些简陋。 店里的工作人员,似乎只要老板和一个跑堂的服务生。 莫琰解释着:“一个朋友开的,夫妻店,刚刚招呼我们点餐的是他媳妇。别看这里地方下,空调开得足,夏天吹着空调吃火锅,别提多爽了!” 鸳鸯锅底端上来,麻辣小龙虾,烤串也依次上桌。 莫琰:“要不要来点白的,老贼,来瓶二锅头!再来几瓶燕京啤酒!” 一杯白酒下肚,莫琰的话匣子打开了:“高个子,白皮肤,大眼睛,浓眉毛,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原来你喜欢这一款的!” 傅歆已经端起第二杯,一饮而尽:“他叫谢灏,是我同学。” 谢灏,1991年生,8岁上一年级的他,和6岁上一年级的傅歆从徐家祠小学就是同学,从来都成绩不突出。 说起两个人的光辉岁月,几乎被传成徐家祠小学的佳话。 章节目录 第445章 不是同一个世界 小学毕业之后,两个人都通过父母努力进入了湘雅初中普通班,成了同班同学。 虽然只是普通班,但是两个人的水平都是班级的垫底,在众多垫底中,两个人都是励志型,明明已经是失败者了,为什么还要那么努力。 傅歆是为了引起傅肇新的重视,谢灏则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那也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夏夜,傅歆因为学班里同学化妆被老师叫家长告状,傅肇新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傅歆带到理发店,将齐肩短发改成板寸。 傅歆成了雅礼屈指可数的留板寸的女生,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傅歆走上了中性风之路。 那是傅歆顶着板寸头被傅肇新押送到学校的傍晚,刚上完第一节晚自习,傅歆就被淹没在同学们的冷嘲热讽中。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傅歆顶着书本,冲出教室,趁着保安没戒备,一口气跑出学校。 谢灏望着傅歆单薄的背影,抄起一把伞,也跟了出来。 谢灏跟上了傅歆,没劝她,只是跟着她在街上走,从侯家塘一路走到湘江边上,雨渐渐小了,风雨的湘江更美了。 湘江水面上渔船中的渔灯闪烁在漆黑的水面上,星星点点,却让人震撼。 谢灏说:“如果考不上北京的大学,我想毕业之后到北京工作几年,或许还是会回到这里,但我想去那里看看。你以后想做什么?” 傅歆:“可能跟傅肇新一样,当个老师吧,从我记事的时候,就听他对我这么说,也许我天上就是该干这个的。” 谢灏:“那也得比他强点才行啊!就当个大学老师吧!咱们一块努力!”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只是几句青春期的戏言,两个天资并不聪颖的少年相互鼓励,一起加油,居然一路披荆斩棘考进重点大学。 听着傅歆的故事,莫琰又喝了一杯,他从小就是个学渣,自己的笨自己知道,可是不聪明的人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考上名牌大学,他想象不出来。 傅歆继续讲述着她的故事。 傅歆和谢灏都考上了中南大学,却都因为分数低被调剂到哲学系。 那是一个晴朗的夏夜,周六,两个人到湘江边上,约好了一起看橘子洲头的烟花。谢灏和傅歆说了,准备复习一年再考一次。 傅歆:“可是形势每年都在变,也许明年……” 谢灏:“可是哲学系毕业出来,我能做什么工作呢?” 傅歆:“实在不行,大不了读研留校当老师,傅肇新最爱说的一句话,老师这个行当里不缺你一口饭吃!”两个人都笑了。 傅歆的一句戏言居然又变成了现实,两个人一起在中南读了研究生,然后谢灏通过了北京一所普通大学的招教考试,来了北京。 傅歆本来会按照父母的意思,留在长沙当老师,大学老师当不成,还能当个中学老师,长沙的长郡,雅礼,师大附中,第一中学,总有她的一碗饭吃。 可是,2017年4月1日发生的车祸,以及车祸后遗症,她的第二重人格,傅曦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切。 几杯酒下肚,酒劲渐渐上来,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莫琰眼前总是出现了两个傅歆,一个是垂着头回味往事的傅歆,一个是自称傅曦,踮起脚亲他,亲热地叫他过来的傅歆。 耳边萦绕着那句“你对她有好感不是吗?”。好烦啊!莫琰的狗脾气又上来了,一记重拳砸到桌子上:“真他妈的憋屈!” 莫琰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怪不得刚刚就觉得眼熟呢,真是冤家路窄,这不就是几个月前,唐夏朋友圈里晒的那个男人吗! 傅歆被莫琰这么一吼吓得打了个冷颤,莫琰:“这孙子跟你不清不楚的,还勾搭唐夏,我看他就是欠收拾,下回遇见他,我……” 老板老贼坐在账桌前,他女朋友立在他旁边。老贼悄悄对女朋友说:“你看着吧!莫琰又要开始聊他的唐夏了。一会一准又得哭!” 莫琰果然开始跟傅歆倒苦水了。 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唐夏太优秀了,两个人才越来越远。 莫琰一仰头,又饮了一杯:“小时候她每次去胡同口公共厕所,都是我守在外面,每次过家家都是我演爸爸,她演妈妈……” 莫琰一会揪自己头发,一会抓耳挠腮:“上小学的时候,她在课堂上说过,她的梦想就是嫁给我,……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 莫琰抓住傅歆的手:“小歆,你懂的多,你告诉我,同踩一片地,头顶一片天,都是吸雾霾,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了?” 傅歆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一直在跟着谢灏的脚步走,以为他是照亮我内心闪烁着的渔灯,可是他却说我们不是一路人,他要来北京闯出一片天地,现在我知道他早已经走上另一个方向了。” 莫琰的眼神里写满了执拗,他灼热的目光让傅歆有些不自在,掰开他的手: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谁和谁都不会一直在一块,就好比,现在我坐在你对面,等这里的事处理完,我也会离开北京,回长沙。” 莫琰喃喃自语:“连你也要走,都走了,都走了……” 莫琰喝多了,还是老贼帮着送回莫家的,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穿着背心裤衩,趿拉上拖鞋,走到院子里,傅歆正在帮他浇花。 傅歆淡然地和他打招呼:“起来了,刚刚接到电视台的电话,我们入选了,可以去参加节目了。” 《暖暖的心房》是一档免费装修类节目,面向的是适龄青年人群,主要帮助需要装修婚房的年轻人。 每一期节目在场的百名观众都会从三组嘉宾中选中一组,被选中的就能获得免费装修的资格。 莫琰:“你和我去参加,还是算了吧,咱们两个看起来用两个字形容,朋友,兄弟,绝不可能是情侣!” 傅歆:“我的长相让你觉得丢人了?” 莫琰:“哪呢啊!您长得高贵冷艳,就像冬天里傲雪绽放的梅花,主要我是怕节目播出之后,非但弄不到奖金,我还给您丢脸,让您跌份!” 傅歆拿着花洒直奔莫琰跟前:“去不去一句话,爽快点!” 莫琰脑子里闪过傅歆踮起脚在烛光下亲他的那一下,脑子有点蒙:“我去!” 节目录制是在下午,漫长而又曲折的一个下午,莫璇作为家里人也跟着去了。三个人从录制大厅出来,莫琰脑子还是蒙的,却还不忘叮嘱姐姐: “回去以后别乱说,否则我让你血债血偿!” 莫璇做了个鬼脸:“知道了。” 莫璇开着车,莫琰和傅歆并排坐在后边,谁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莫老太太早在家里等着:“怎么样?” 见三个人都不吭声,老太太就明白了:“我就说嘛,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咱们家。没事,能上上电视,露个脸也挺好!” 莫璇喜笑颜开:“现在就轮上了!咱们家的老公房能免费装修了!” 莫老太太也乐坏了:“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莫琰瞪了莫璇一眼。莫璇笑着跟老太太说:“妈,有人跟我说了,不能剧透,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看着都没什么话的莫琰和傅歆,莫老太太抱怨:“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两个都神神叨叨的!” 晚上,傅歆洗漱完正准备睡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莫琰的报到通知,大兴区林北邮局。 傅歆输入中南科技大学北京教学点,地址是林南路85号,两个地点只有两站地远。 莫琰的头像有闪了一下:“以后可以一起去上班,一起下班。” 傅歆输入:“为什么?” 莫琰:“我们是邻居,你又是我的债主,不用监督我努力赚钱吗?” 傅歆:“明天,陪我去趟学校吧!” 天气不怎么好,阴沉沉的,就像傅歆的心情。 莫琰:“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傅歆:“今天是高校教师资格证面试,之前读研的时候已经考过两次了,都没有通过,有点紧张。” 莫琰:“没见你复习啊,要是这次还过不了,就不能当老师了?” 傅歆:“那倒不至于。” 从莫家到搭上地铁,再到学校,傅歆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研一没有资格考,研二本来信心满满,却铩羽而归,研三更是败走麦城。 这次几乎是裸考上场,本来是不打算参加这次的面试的,三月报名的时候还没有出车祸,现在的状况没什么通过的可能。 可是昨天录节目的过程,仿佛给了傅歆一些信心,就算没法通过,参与一下也好,毕竟这是笔试有效期内最后一次面试机会了。 这次面试再不过,就要从头开始准备笔试了,真是头疼! 傅歆只是低头默默走路,都没有注意脚下,被减速带给绊了一下,莫琰一把搀住她:“没事吧!” 傅歆看到莫琰眼中的关切和担忧,有些惊讶,只是礼貌地回了一声:“没事,谢谢!”然后继续低着头向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莫琰怕傅歆不自在,刻意和她保持半步的距离,两个人亦步亦趋,始终保持半步的距离。 傅歆耳边回响起弟弟傅滨的话:“姐,如果你老这样冷酷无情的话,是会孤独终老的!” 孤独终老,读书的时候太累,整天被苏格拉底,黑格尔这些哲学大家折磨,虽然也有些恐惧,但是觉得遥远。 可是现在工作了,和读书的氛围不一样了,尤其是第二重人格,傅曦的出现,傅斌的这句话总是在她心头回荡。 前两天李兰听说了傅歆去北京的消息,一通电话立即打来,按照李兰的分析,傅歆是为情所困,为了谢灏才会到了北京,在一个大专学校教书。 傅歆没法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她,所以没有否认,李兰对傅歆提了一个衷心的建议:“傅歆,趁着还没考上女博士,赶紧谈场恋爱吧!” 李兰是傅歆大学到研究生为数不多的关系特别铁的人,傅歆对于人情世故这些事不怎么开窍,脑子里只有读书,对朋友结交也不是很上心。 唯独对李兰很依赖,事事都喜欢问她的意见,一度被同学造谣,两个人在谈恋爱,那时候李兰还有正牌男朋友。 可是李兰不在意那些谣言,用李兰的话来说,傅歆就是个傻子,一个半夜把她背到医务室,从顶着40度高温从读书馆跑到食堂为她结账的傻子。 “我在北京认识了一个人,他叫莫琰。”傅歆对李兰说了莫琰的事。围绕莫琰的前前后后,两个人居然整整打了三个小时的电话。 李兰得出了一个结论:“我觉得这个莫琰可能对你有意思,你不妨和他谈个恋爱,情商是需要实战培养的,从书本上可是学不来的哦!” 所以,自己是听信了李兰的话,才叫他陪自己来的吗?傅歆问自己。想不明白其中的答案,或许也没有必要想明白,毕竟他和自己一样心里装着另一个人。 傅歆想起那天莫琰喝醉之后和自己说的,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 当初傅歆向谢灏表白的时候,得到的也是类似的答案,两个人不是一类人。当时的她还不明白,可是那天在医院大厅看到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仍旧不愿意回家的谢灏,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考试的时间真是漫长,莫琰什么忙都帮不上,看到傅歆在等候区拿着书本默念,心里更是焦急,只能站着等,坐着等,靠着等。 等傅歆面完出来,天色已经漆黑了。 莫琰迎上去:“面完了,怎么样?” 傅歆礼貌地和他微笑:“不好意思,就等了,还好。” 莫琰有些不高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客气!……再怎么说,咱们是朋友,我好歹还叫你一声小歆呢!” 小歆,确实,虽然自己还没有考上博士,但是已经不能再划归到女人的分类中了,至少在莫琰这一类直男眼中是这样。 傅歆从值班处领了职工钥匙,来到学校的职工宿舍楼。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你想要怎样的答案 莫琰:“你要住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小歆,真的,我给你提个建议,你要是真住这就该修道修仙了,你得多接触点人,多接接地气。” 傅歆没理他,自己开开门,进到屋里:“进来吗?” 莫琰嘴碎的毛病又犯了:“你要是真搬这了,你不怕我把你那一百万卷走了!” 傅歆把门关上,走到莫琰跟前笑盈盈的环住他:“好久不见,小阿琰,有没有想我?” 这是角色又转换了,这惊喜来得太是时候了。 傅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搭上地铁的:“怎么这么晚?” 莫琰有点不自然:“什么?” 面试结束是不到七点,她们搭上地铁的时候是十一点半,中间的几个小时她在干嘛?居然一点也想不起来。 莫琰:“学校附件有个KTV,你说想放松一下,咱们就去那唱了会歌。” 傅歆点点头:“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 莫琰不自在得摸摸后脑勺:“没什么。” 空荡荡的车厢里,两个人各自怀着自己的小心思,沉默着。 莫琰回到家,关上房门,没洗漱就窝在床上,浑身的热血还在沸腾,心里充满了欢喜,身上还残留着职工宿舍床铺新布的味道。 果然学校发的不是什么质量好的东西,被褥的布料手感都不怎么好,不如某人的皮肤,光滑又细腻。 刺激又带感,莫琰有些沦陷了,期待着下一次,傅曦的出现。本来有好多事想问她的,可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实在不值得为不重要的事浪费。 真的假的有什么重要,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又算个什么,珍惜眼下的欢喜,且行且珍惜,最重要。 对了,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不能让傅歆离开,不然自己哪里还有可乘之机。 又是一个辗转反侧到天亮的不眠之夜。 8月。 莫琰的邮局职工培训开始了,傅歆的新讲师培训也如火如荼地开展了。 与《暖暖的心房》节目组对接的施工队和室内设计师和莫家取得了联系。 关于老公房怎么装修,这一家人始终拿不出一个统一的意见。 莫老太太要一个自己单独的房间,莫老爷子的呼噜声太大。 莫老爷子想要一个自己能写毛笔字的书房,莫老太太嫌弃墨汁太臭,不许他在卧室写。 莫璇需要一间。 莫琰需要两间,得有一间客房给傅歆住。 莫家老公房的房屋面积不到一百三十平,刨去卫生间和厨房,几乎变不出这么多卧室。 设计师拿出的方案,只能举手表决,莫琰同意,莫老太太和莫老爷子都不同意,最意外的是莫璇也同意。 莫璇同意,撺掇着老太太也举起了手,方案就这样通过了。 莫家设计方案之争,说白了就是傅歆的房间之争,傅歆作为一个外人,在莫家装修房子的时候给莫家引起这样的争端,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莫琰和傅歆送设计师和施工队长出莫家折回的路上,傅歆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120多平,三个卧室刚刚好,四个卧室已经很吃力了,没必要为了我让老爷子和老太太受委屈!我可以住到学校,省了来回奔波……” 莫琰:“总是找你帮忙,给你添麻烦,总得给你个落脚的地方,再说,老爷子和老太太也给不了什么意见,我姐更指望不上。 还得指着你帮忙看着装修,我心里才踏实。没有你,我们也没法免费装修这房子,你当然得和我们一起住。” 傅歆礼貌地笑笑:“谢谢,房租从那一百万的利息里面扣怎么样?” 莫老太太和莫璇在正屋里面嘀咕:“他们俩真那啥了,我不信,阿琰心里放不下唐夏,再说,阿琰不是不明不白就跟女人厮混在一块的人。” 莫璇:“您就没发现阿琰看傅歆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吗?亮晶晶的,还闪光。” 莫老太太寻思着:“有吗?” 傅歆拉住莫琰,在他耳边轻轻说:“上次跟你说的操盘手合作协议的事,怎么样了?” 莫琰:“我跟莫璇说了,她说不能轻易签合同,得三思而行,她把账号和密码都给我了,你可以先操作。” 傅歆:“我不是真的要当操盘手,她的股票都是融资融券的,马上就要强制平仓了,她还要长焐不放,只能往里面投钱,你知道她后来投进去的钱哪里来的吗?” 莫琰摇摇头:“老爷子,老太太管不了她,我也管不了她,你能管得了?” 傅歆只想着不让莫家再陷入债务危机,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确实,这仿佛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想到这里,傅歆恨不得抽自己耳光,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傅歆叹了口气。 莫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又打我的股票的主意,你说的没错,我的股票确实快被强制平仓了。 钱不是我像网贷公司借的,是我问前夫要的,不会给莫家惹麻烦,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莫璇朝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等等,如果你帮我操盘,赚了钱怎么分,赔了又算谁的?” 第二天,莫璇和傅歆正式签订了操盘手合同。莫璇想通了,既然傅歆那么喜欢操心,这个心让她操去,这个烫手山芋让她接着。 反正等到合适的时机把唐夏请回来,在莫琰这个傻子面前演一出苦情戏,自然能把傅歆挤兑走。 老太太说的没错,傅歆能对莫家的事指手画脚都是有莫琰撑腰,莫琰的背后是莫家的一家之主,莫老爷子。 等莫琰对傅歆的热乎劲一过,莫家自然没有她的立足之地,还是趁着她对莫家上心,好好用用她的能处。 2017年10月。 傅歆在学校讲课业务越来越熟练,莫琰在大兴林北路分局速递部的业务慢慢熟络了。 莫家老公房的装修也在展开。《暖暖的心房》栏目组偶尔也会到工地去跟踪拍摄。入秋了,天气渐渐转凉。 莫琰从送件组调到收发件组,负责帮客户取快递,感觉生活有些空洞,想起傅歆跟他说的,报名成人自考专升本的事。琢磨了几天,觉得可以试试。 莫老太太对傅歆的态度还是动不动冷嘲热讽的,莫老爷子对傅歆倒是很客气,傅歆也喜欢和莫老爷子聊天。 明明是不着边际的话,可是从老爷子嘴里语重心长地说出来,就感觉还有几分道理,比如今天晚上。 这是一个休息日,莫老爷子吃了晚饭,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星星,傅歆就坐在他身边。 莫老爷子说:“傅歆,你知道什么叫贵重吗?贵就是摆谱,有多大谱摆多大谱,重就是让人猜不透,就像你一样。 始终保持一个表情,不轻易喜,也不随意悲,别人看不透你,说你城府深,耍心机,唉,我就不这么看,我看你是个纯善的人。 莫琰年轻,不懂事,你要多帮他,多教导他,他从你。” 莫琰从她是什么意思,听从、跟从、顺从,傅歆忍不住笑了,刚想解释。 莫琰忽然冒出来:“小歆,我想报名成人自考,专接本,你帮我看看哪所学校比较合适。” 莫老爷子脸上浮现迷之微笑,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 莫琰摸不着头脑:“我爸怎么了?” 傅歆看到莫琰立马想到一件大事。 傅歆:“莫琰,有一件事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说出来怕吓到你,不说我又有点忍不下。你静静听着,完了,好好琢磨琢磨。 胡同口的两间店面今年年底到期,店主说不准备租了,莫家的老公房这个月底装修完工,11月再晾一个月,12月就可以搬进去,这个四合院咱们可以提前挂到网上,到时候无缝衔接。” 莫琰:“这些我都知道。” 傅歆:“莫琰,我是说,那两间店面我们不往外租了,用四合院的租金自己装修一下,开个小饭馆怎么样?” 莫琰:“开饭馆?你以前做过生意?” 傅歆摇摇头。 莫琰:“那为什么忽然想要做生意了?直接把房子租出去,收房租是稳赚不赔的收益。 为什么非要冒那么大的风险,而且我们都有工作要忙,莫璇又指望不上,老太太和老爷子……”莫琰的语气很温和,放在以前他绝对做不到这么冷静。 傅歆很诧异,莫琰和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丈夫和妻子商量家事的语气,亲切而柔和。 莫琰:“如果你只是因为谢灏辞职自己创业办培训机构,想跟随他的脚步,那我这次不能听你的。” 这次不能听她的,连莫琰也觉得一直在从自己,傅歆越发无言以对:“当我没说好了!” 这番话却被莫璇给听去了,莫璇觉得装修的事基本落停了,莫琰的工作也稳定了,是时候拿出杀手锏,将傅歆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赶出莫家。 莫璇拨通了唐夏的电话。 这是一个休息日,傅歆跟莫琰到莫家老公房的工地转了一圈,基本满意,高高兴兴地回了莫家,发现莫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虽然意外,莫琰还是很高兴:“霰霰,你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刚从外边回来,什么也没买。 还不到饭点,我和小歆再出去一趟,你先和我爸妈,我姐歇着!”莫琰瞪了谢灏一眼,拉这傅歆的手腕,往门口走。 唐夏:“先别急着走啊!阿琰,你太不够意思了,也不介绍介绍这位神通广大的小歆!” 谢灏一脸尴尬,唐夏说带他到朋友家拜访,他就跟着来了,没想到遇到了傅歆,从上次在医院遇到,他就一直想打电话问候一下傅歆,却一直没有勇气。 唐夏可不会顾及那么多,几步走到傅歆跟前:“听说你头一回露面就帮莫家出了一百万还债,然后就一直赖在这不走。 你又是上节目拼免费装修,又是着急把莫家这四合院挂网上出租,还撺掇着阿琰开饭馆,你别跟我说你干这么多就是为了做好事!谁信哪!” 莫琰心里清楚,就唐夏的张狂劲,被激了就是个八爪鱼,张牙舞爪,傅歆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莫琰:“霰霰,别闹了,当着这么多人,有话咱们私底下好好说。” 唐夏推开莫琰:“你小子是色迷心窍了,我告诉你,这个女人把你卖了,你还替她数钱呢!这么多年交情,我不能看着她把你骗的裤衩都不剩!你起开!” 唐夏站到傅歆跟前。 傅歆问:“唐夏,我倒想听听,我怎么骗他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倒是让我明白明白。” 唐夏:“你还好意思说,哟,我都替你臊得慌,你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仗着自己那张妖精脸,勾引他干那事。唉,多少回,我手指头和脚指头加一块都数不过来。” 当着谢灏的面,当着莫家老爷子,老太太和莫璇,就算再怎么能忍,傅歆也有些受不住。 唐夏这一击,直戳她的心房,傅歆紧紧攥着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 莫琰扯起唐夏的胳膊:“够了,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别在这闹了!” 唐夏反掌给了莫琰一个耳光:“你疯了你!你向着你,谁害你,看不出来啊!你敢说你从来没有碰过她吗?你敢指天对地发誓吗?” 莫琰楞在当场,他要是发誓了就是敢做不敢当,就不是个男人。他不发誓又等于他当场默认了。 唐夏就是个炸药包,莫琰从小就知道,莫琰小时候软弱,怂包,又因为不是莫老太太亲生的,总是被胡同里的玩伴骂是野孩子。 每次都是唐夏挺身而出,不顾一切地跟打他的孩子打架,用尽自己微小的力量保护他。莫琰感激也无法忘记。 莫琰和傅曦的事,有愧于唐夏,也有愧于傅歆,他知道自己不对,却没法控制自己,所以尽自己所能弥补傅歆。 给予傅歆充分的尊重,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助傅歆,莫琰一直在努力。 莫琰千万次地想过,自己和傅曦的事有一天东窗事发,自己该如何应对,莫琰想破头都没有想出解决方法,或许直到傅歆离开北京,也没有被揭发呢。 章节目录 第447章 业余女管家 可是这一天居然来得这么快,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傅歆眼中闪烁着泪光喃喃自语:“我没有!我没有!莫琰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 谢灏再也无法无动于衷了,打横抱起唐夏,匆匆逃出莫家。 就这样不欢而散。 莫家老太太和老爷子识趣得躲在正屋里,莫璇也钻进自己的房间。 傅歆对莫琰说:“你跟我来,有事问你!” 莫琰尾随傅歆进了西厢房。 傅歆擦擦眼泪:“唐夏刚刚说的是真的?” 莫琰红着脸点点头。 傅歆:“什么时候开始的?” 莫琰低着头:“七月。” 傅歆的泪水滴答滴答地落下,仿佛落在莫琰的心头 傅歆问:“在哪?” 莫琰:“主要是这儿,还有学校职工宿舍。” 傅歆:“还有谁知道?” 莫琰:“莫璇,老太太应该也知道。” 傅歆有些明白为什么莫老爷子对自己的态度如此柔和,还说莫琰从自己。这个家只有她这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 傅歆:“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你们,这个你们让莫琰联想到傅曦,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被自己的另一重人格出卖,傅歆或许会被逼得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莫琰:“傅歆,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就是千万别想不开,做傻事。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能答应你,我会用尽全力补偿你!” 傅歆:“你滚!马上滚!我不想见到你!走,再不走我打110了。” 傅歆果然拨通了110:“喂!我要报警,这里是……” 没过二十分钟,派出所的民警就上门了,因为报案人是哭诉的女性,所以特意派了女民警。 警察一来就见傅歆哭着缩在西厢房的角落里,瘦弱的抱成一团。女民警进屋关上门和傅歆单独聊,莫家人则被另一部分民警控制起来。 莫琰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要是傅歆真的想不开,跟唐夏学,为了向自己报仇不惧怕引爆自己,那就真的完了。 十几分钟之后,女民警从屋里出来了,跟另一拨警察通了气:“行了,都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 莫老爷子当场晕过去了,莫老太太也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护着莫琰,不让人带他走。 一个警员说:“行了,你们这一家人真是,都是家庭内部矛盾,不能好商好量的,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莫老太太听到这托底的话,心里总算缓了口气。 莫琰和傅歆到警局做完笔录,一路无话回到莫家。 莫老爷子已经醒了:“阿琰,回来就好!没事就好!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莫琰顺从地坐在莫老爷子跟前。 莫老爷子:“你跟她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哪回都是她先找的你,怎么这会不认账了! ……不过,这女人心多变,她如果要回南方,现在千万得留她在北京,以防她被娘家人撺掇,再来这么一出。 人在莫家,这就是内部矛盾,可控,人去了南边,可就不好说了。” 莫琰点点头,就算老爷子不这么说,他也会想法子把傅歆留在自己身边的。 莫琰敲了敲西屋的门,门锁着:“傅歆,我知道你没睡,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给你送点吃的东西,我进来了!” 莫琰用钥匙把门开开。 傅歆背对着莫琰,莫琰把托盘放在桌上,轻轻坐在床边。 莫琰:“傅傅,别难受了,你难受我也难受!我知道我的话混账,我还是那句话,要打要骂,随你,可是该说我还是要说。 既然咱们都这样了,要我说咱就好好处,虽然开头稀里糊涂的,但是不一定结局就不好啊!” 傅歆:“你真不要脸,恶心!” 莫琰有点失落,他在她心里的形容词居然就是恶心两个字:“我知道我跟谢灏没法比。 我虽然长得不帅,可也不寒碜;不高也不矮,不瘦也不胖,不白也不特别黑。我就是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 可我不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学历高,颜值高,个子高,一副鲜肉长相,浑身散发高冷气质,就是典型的男性绝缘体。 一般人配不上你,像谢灏那样配得上你的,同样不会选择你。你的生活都被格式化了,你需要烟火气。你自己不也说,在莫家的日子很开心。” 莫琰这番话很实在,也中肯,傅歆虽然仍旧低着头,却都听进去了。 莫琰见有效果,继续试探着:“傅傅,如果说你来莫家是被傅曦所迫,那跟我在一起的其他时间呢,我们一起喝酒,我朋友的生日宴上你唱歌,你虽然礼貌,我却不觉得你特别拘谨,不自在!你还是乐意跟我在一块的对吗?” 傅歆想起了李兰对她的劝告,现在相同的话正从莫琰嘴里冒出来。 莫琰:“既然不讨厌,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我呢?给我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不着急要答案,你慢慢想。 还有,再难受,也得好好吃饭,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养好身体,想怎么报复我都行。” 对于感情的事,傅歆不懂得,“双重人格”的特殊情况,她不想也无法和其他的女性朋友说明,心里的苦只有自己咽。 可是刚刚莫琰那番话,却好像是刚来北京莫琰带着她闲逛时买给她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缓解了她心里的苦。 傅歆从莫璇那里接过莫记烧烤的账目,实在是混乱不堪,账目不平不说,完全是手工记账,混乱又潦草。 现如今居然还有店铺连点菜宝都不用,大厅和后厨的沟通全靠吆喝。 原来的金睿经理,也就是莫老爷子的女婿,莫璇的丈夫卷了店里的钱跑路的事都已经传开了。 之前店里每天坐着一屋子催收公司的人,根本没法开张。 店里的食材几乎都是过期不能再使用的,厨具餐桌也都落了满满一层灰。 傅歆皱着眉头将一箱子已经泛出霉味的纸质账簿翻完了,明显全是假账,对今后的管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借鉴意义。 即使在并没有办法正常营业的日子里,莫家也依然照常支付着厨师和服务生的工资。 但是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店盘出去是明后天的事。 现在店里有一个前台,一个大堂经理,一个厨师,两个服务生,人工成本太高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和莫家都是非亲即友,干活出工不出力不说,还总是和客户拧着干。 碍于情面,这些人再不称职这么些年都没有被莫家辞退,傅歆接收莫记烧烤的第一件事就是剔除这些消极因素。 莫老爷子身体不好,自然是不能亲自出山了。莫琰这么些年耳濡目染,简单的菜式倒也能暂时应付一下。 傅歆:“春招刚刚开始,帮你投简历,网上报名的事交给我,好好练习一下厨艺。这些天先顾店,莫记这么多年,你也不希望它在你手里关门吧!” 莫琰皱了皱眉,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莫璇瘪着嘴,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只是金睿把锅甩给她,她理亏,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先低头。 傅歆将莫记招聘厨师的消息发到招聘网站上,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有人打电话来。 工资虽然开的不高,但是提供食宿的优厚条件还是吸引了很多人来面试。 心中压着重重重担的莫琰根本没有心思面试厨师,傅歆选了个擅长湘菜的湖南厨子金睿。 莫璇:“还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摆脱你,莫记是卖烧烤的,不能湘菜馆好吗?” 傅歆:“今后莫记的主打就是湖南传统烧烤,湘西小串,我会逐渐把莫记打造成具有湖南特色的主题烧烤餐厅。 只是现在经费短缺,暂时不做大的装修,先把菜品内容调整一下,再制定一些优惠促销活动,维持店铺的日常运转。” 莫璇瞪着眼睛望着莫琰。 莫琰本不想啃声,被莫璇死死盯着,也只能说一句:“我同意傅歆的法子。” 莫璇气的直跺脚。 莫记进入暂时歇业中,傅歆、莫琰和莫璇还有厨师金睿在莫记的店铺里研究新菜品。 除了传统的腰子、羊肉串这些肉类,韭菜、尖椒这些蔬菜类,撒尿牛丸这些加工食品类。 莫记加入了老长沙烤牛蛙,湘西烤牛油,老长沙烤肉肠这些新菜品。莫家老两口听说了,沉默不语,没有反对。 更重要的一点,莫记添加了长沙口味虾。这可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莫记现在没有什么客流量,虾子原材料自然不能大量购入, 客人下单得现买食材,先不说费时费力,这太过麻辣的锅底带来的刺激口感,是不是能被大多数客人接受,还暂时待定。 于是,双方各让一步,除了口味虾,其他的菜品都通过了。 莫老爷子和莫老太太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便起身离开店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记烧烤重新开业,傅歆帮莫记申请加入了网上订餐平台,在只赚微利的前提下推出许多促销活动。 第一个月的营业额还勉强过得去。 2019年4月初。 晚饭过后,莫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抽烟,深深吸一口,慢慢吐出烟圈。 参加了几场笔试和面试,到现在都没有回音,怕又是石沉大海了。 傅歆拿了两个垫子,将其中一个递给他,另一个垫在旁边的石凳子上,自己坐下:“有心事?还是为工作的事?” 莫琰手指弹了弹烟灰,看了一眼傅歆,没说话,他只想快点抽完这根烟,找个由头回屋里去。 现在的莫琰在重重挫折面前极度自卑,心里明白傅歆在这里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他。 但这种仿佛处于怜悯的帮助实在压得莫琰有点喘不过气。 更何况,莫琰和傅曦的事让莫琰对傅歆总是心里有愧。 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可是莫琰就是忍不住和傅曦私会,这段平淡而压抑的日子里,和傅曦在一起的时候,是他最疯狂最开心的时候。 傅歆:“你见过傅曦了?她和你说话了?她就是为了你才来北京的。”傅歆说话的神情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关的人。 莫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两个人又陷入一阵沉默。 过来重新开张后优惠促销的第一个月,莫记烧烤马上就陷入一如往昔的暗淡,一天几乎来不了几个客人。 傅歆减少了时令蔬菜的购入,肉类可以冷冻,储存暂时没有问题。 傅歆叹了口气,还好是莫家自有的房子,不必担心房租的问题,可是这样的光莫,傅歆实在不知道莫记还能撑多久。 工作的事暂时还没有着落,莫家老公房的装修有了《心房》节目组联系的设计师和施工队,不需要人一直盯着。 莫家还是不干松懈,生怕再出什么事,凭空生出什么乱子。 莫记招到了厨子,莫琰不必每天被拴在店里,到老公房里转一圈,瞧瞧施工进度却是不能少的日常。 2019年4月13日。 今天是莫琰的阴历生日,几个哥们想帮莫琰庆祝一下,知道他家最近麻烦事多,他找工作也不顺,合计着给他个惊喜。 在哪吃都得花钱,还不如把地方就订在莫记。 莫琰的几个哥们一到莫记就和莫璇说了这事。 莫璇乐呵呵地,这些日子多亏了这胡同里几十年的老顾客和莫琰的这些哥们带家人来捧场,莫记才能有些收入维持日常运转。 莫璇给家里打电话,非要把莫老爷子和莫老太太也叫来高兴高兴。 是个工作日,天还没黑,店里没有别的客人,莫璇干脆把厨师金睿也叫到桌上。 莫璇喝了几杯,嘴上没了把门的,又开始耍酒疯了:“在座的,除了我爸妈,就属我年纪最长了,今天我就充个大。 谁都知道,我这人是个直肠子,心里憋不住事,今天我失态了,大家伙在背地里笑话我,可别让我听见。 我是1980年生的,纯正80后,今年虚40了,不惑之年了,可是日子越过反而越糊涂了。 我今天成这样怨不着别人,是我自己瞎了眼,遇人不淑,我认了。” 莫璇说完这几句,抹了把眼泪,又一口闷了一杯,坐在她旁边的唐夏摇摇她的胳膊:“姐,快别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448章 秋后算账 莫璇拍了拍唐夏的手:“可是今天我想说的不只是这个,今天是我们家阿琰22周岁的生日。 我有好些个事憋心里好久了,就想替阿琰鸣个不平。霰霰,我们家阿琰究竟哪不好,你分手了,宁愿单着也不愿意考虑考虑他。” 莫琰起来想过去拉莫璇离开,却被莫璇拽到唐夏跟前:“霰霰,我们家阿琰对你的心,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你一点也感觉不到。 霰霰,我跟你说,你别把那个什么傅歆当盘菜,男不男女不女的,明面上冷着脸正人君子似的,背地里把男人往自己被窝里拉。 这样的两面派,我跟你说,没好下场的。你听姐姐一句。” 傅歆今天下午有课,回来地稍微晚了些。刚进门口,正好听到这样两句。 桌上的人都没说话,虽然是哥们,可是哥们的好戏也值得瞧不是。 疯子:“唉,说曹操曹操到了嘿!” 傅歆把金睿发给她缺的食材都买了回来,跟一桌人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了:“先吃着,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光头:“别呀!好歹是阿琰女朋友,今天阿琰生日,坐下一块吃点,咱们乐呵乐呵!” 莫琰横眉瞪眼:“干嘛呢你们!心里有什么不自在冲我来,跟她没关系!” 老贼:“没关系人家不远千里来找你,没关系在你家吃你家喝你家睡,阿琰我跟你说,我最看不上就是你这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莫琰一上桌就被他们轮着灌了一圈,脑子晕晕乎乎,一拳就打在老贼脸上。 本是一场热热闹闹的生日宴,却又不欢而散。 其他人留下收拾,莫琰送傅歆回家,天渐渐黑下来,胡同里的路灯还没亮,莫琰摇摇晃晃,被路上的石头绊了一下,跌在地上,手机都甩出来了。 傅歆本来走在他前面,转身回头去扶他:“对不起,因为我每次你和你的朋友都会闹得不愉快。” 莫琰推开她:“不用,我自己能走。你已经帮我太多了,真的!”莫琰伸手在地上摸索着手机。 手机仿佛分身变成好几个,屏幕亮了一下,莫琰才抓住它。 或许是莫家二老不放心,发消息来了,傅歆拿过莫琰手里的手机,是唐夏发来的一条短信。 第二天一大早,莫琰头昏脑涨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饭桌上冷着脸的家人,又望着面无表情的傅歆。 秋后算账。 莫璇仍旧是急先锋:“昨天在饭桌上说的话,如果有人想反悔的话,最好咱们早点打开天窗说亮话。” 昨天,莫琰努力回忆着,莫璇喝醉了说了好些混账话,自己也喝醉了,出手打了疯子,两个人厮打起来,还把桌子掀翻了。 好像还有点什么重要的事,难不成自己喝醉了,把自己和傅曦的事都一股脑跟傅歆说了。 应该不是,如果说了,傅歆不可能这么平静地坐自己跟前。 赌约。 对了,是傅歆和莫璇的赌约。 好些乱糟糟的话在莫琰脑子里飞。 莫璇:“爸,妈,今天我就着酒劲说句大不敬的话,照我说,这莫记早该关张了,咱们趁早收拾收拾,把这店给盘出去,还能回点本……” 傅歆:“莫记一定能扭转局面,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证明给你们看!” 莫老太太:“老头子,再这么耗下去,损失的是我们的钱……你能拿什么证明。” 傅歆:“咱们立个赌约,在座的都为证,如果傅歆三个月内不能让莫记扭转现在的颓势,自愿让出自己借莫家一百万的同期银行利息。 并且宽限莫家三年的还钱期限。” 百万存款享受的无风险理财年利率至少百分之五,这个赌约对于傅歆来说,至少值15万。 而在当前股市和贵金属交易市场都一片红火的时候,傅歆借给莫家的这一百万所损伤的机会成本远远不只是这些。 如果傅歆在不到三个月之内就扭转了局面,那么傅歆可以得到莫记十分之一的股份,注意是干股。 并且,傅歆将启动莫记青年旅社的商业计划,莫家必须支持,且莫记青旅也要有她十分之一的股份。 莫老太太当包租婆已经几十年了。将不到一百三十平的老公房隔成最多可以容纳二十人的十二个小隔间就是她的主意。 出租房子她再熟悉不过,可是正正经经地搞青年旅社的运营,她不懂。 莫家的老公房装修好了,装修前和节目组签了协议的,一年之内不能出租,必须自己住满一年。 莫家的老四合院闲着浪费,租给别人又是一万个不放心。 这院子是莫家的根基,房龄过百年了,一个不留神,万一被不靠谱的房客弄得遭了火灾。 或是出了什么别的意外,拖累了邻里,那便是对莫家的罪过了。 这个事是个大事,莫璇再怎么叫嚷,也起不了决定作用,关键还得看老爷子。 莫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莫琰,你的意思呢?要是找不着个正式的工作,想做生意吗?” 莫琰看了一眼傅歆:“爸,我想做点事。” 莫老爷子点点头:“嗯,谁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呢!要是你又找着了正式工作呢?又怎么办?” 莫琰自信满满:“不耽误,只要有了你们二老的支持,其他的都不叫事,到时候招个前台,在店里盯着就行,不耽误我们上班。” 我们,听了这个词,莫老爷子心里有些谱了:“好吧,我们答应,还按照之前的方式,咱们签一个正式的合同,莫记青旅成了事,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你们,莫琰听到这个词,心里有底气了。 消防合格证,工商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各种各样的手续跑下来还真把莫琰累得够呛。 法人是莫老爷子,老爷子跟着跑前跑后,自然也没少受折腾。 2019年5月,北京。 莫记青旅的手续跑下来了,跟施工队交接完钥匙,莫家刚装修好的老公房开始晾房子。再过一个月就可以搬家了。 这是一个晴朗的晚上,唐夏很稀罕地来了莫家。 最近,总是听疯子和光头几个人说,莫琰着了傅歆那个女人的道,跟原来越来越不同了。 这样好的天气叫他出来喝酒撸串,本来答应地好好的,临了却忽然来了一通电话,爽约了。 比起重色轻友,几个哥们更喜欢议论他的口味独特,一个比小鲜肉还俊俏的女人,不光胸前没有二两肉,屁股上也没什么肉。 抱着个守得皮包骨头的女人肯定会缺点滋味。几个背后捅刀的哥们这莫记聊得热火朝天的。 莫家大门还没锁,唐夏推门进去,一进院子,就见莫璇趴着西厢的窗户根,偷听着什么。 莫璇望见唐夏将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唐夏别出声,莫璇正准备悄悄离开,唐夏却迈着轻步朝她走过来。 或许是由于好奇心吧。 和傅歆接触地不多,每次见她虽然说不上严肃,却几乎不苟言笑,对莫琰的态度也始终有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感。 前一段时间,莫琰也一直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似乎有意冷落,她好像也不在乎。 最近这段时间,莫琰在傅歆的撺掇下,起了办青年旅社的想法,有了生活目标,神情似乎不像之前那样颓废了。 莫琰的状态渐渐变好了许多,也不像之前一样自卑,都不敢联系同学朋友。 唐夏走到跟前,屋里微弱的灯光下,薄薄的半透明窗纱在轻轻摇曳,轻微的喘息声旖旎入耳。 唐夏打了个寒颤,莫璇拉起唐夏的手,蹑手蹑脚地从窗户底下挪开。 莫璇拉着唐夏蹑手蹑脚踱进了自己屋里,像做了贼似的关上门:“都瞧见了,傅歆这个女人的手段不一般,叫声都那么销魂,我这鸡皮疙瘩都掉地上了!” 莫璇夸张地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唐夏感觉一点都不好笑。 莫璇问:“怎么了?吓傻了?没见过阿琰这样吧! 我也没见过。你说这俩人要是偷偷摸摸去酒店也就算了,在家里也这么明目张胆的。 不过也是,他们两个要不是这层关系,两个老的敢把莫家的生意交给她打理!” 唐夏有些失神:“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样的?” 莫璇喝了口水,一口气说了那么些话,还真有些口干舌燥的:“从傅歆来我们家隔三差五就这样。 阿琰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好像就好上了,我早就看出阿琰有事,跟老太太说,老太太还不信。 听说,刚开始的时候就是傅歆主动勾搭的阿琰。傻丫头,亏你还说得出跟阿琰是纯友谊,男人和女人哪里有纯友谊?” 唐夏:“傅歆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 莫璇:“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着她穿衣打扮跟个小鲜肉似的,平日里对阿琰爱答不理,这就是典型的欲擒故纵……” 莫琰穿好衣服从西厢房里出来,一边走一边有些羞涩地摸摸自己的飞机头,好像还在回味。 唐夏正好从莫璇屋里出来。 莫琰有些尴尬:“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吱一声?” 莫璇:“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敢搅了你的好事。” 莫琰瞪了莫璇一眼,莫璇讪讪地转身回自己屋里了。 唐夏:“阿琰,傅歆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你要小心……” 莫琰脸上浮现了不满和烦躁:“我心里有数,霰霰,我跟傅傅是家事,你别像我姐一样,心里没谱,什么都往外边说。 拜托你,傅傅脸皮薄,光头疯子他们说我什么都没关系,就是别说她。傅傅看着冷漠,其实很敏感,很容易受伤。” 唐夏感觉后背有些发凉:“阿琰,我感觉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莫琰多少有些难过:“人总是会变的,比如你,今天来找我没喝醉,没失恋,脚也没受伤,就很好。胡同里黑,霰霰等我一下,我换了衣服送你。” 莫琰转身回屋里换衣服。 唐夏迈开步子走到西厢,莫琰出来的时候看到唐夏,被吓了一下,忘了锁门。 唐夏推门进来,傅歆整齐地穿着纽扣睡衣安静地平躺着睡着。 床褥看不出凌乱,空气净化器安静地运作着,房间里看不出刚刚发生的惊天动地的一幕的丝毫痕迹。 还真是个讲究人。 唐夏望了望床头柜,上门放着让人安睡的药,还有一个透明玻璃杯,唐夏拿起床头的水杯,杯中还有半杯水。 唐夏对着傅歆泼出那杯水。或许是药效比较好,傅歆没有醒。 莫琰出来,看到大开着的西厢的门,快步进入西厢,看到被水淋湿还沉沉入睡的傅歆。 莫琰从桌上拿了纸巾,将傅歆脸上衣服上的水渍擦干。拉着唐夏的胳膊从西厢放里出来。 莫琰压低声音,脸上的怒气却压抑不下去:“你疯了?” 听说过女人会因为嫉妒而发疯,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莫琰甚至有些庆幸。 还好只是水,没多久就会干。不是硫酸,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再生气,这样晚了,莫琰也不能让唐夏一个人回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胡同里,虽然隔一段会出现一个路灯,一个人走在胡同里还是有点渗人。 直到到了地铁口,莫琰和唐夏都没有说一句话,第一次由唐夏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唐夏:“我走了,你回去吧!” 莫琰点点头:“我看着你进地铁站。今天你对傅歆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别再这样了。” 唐夏:“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她太可恨了,她破坏了你和家人的关系,她让你和哥们大打出手,她让我们两个变得陌生。” 莫琰:“别私自给别人的事下定论。添她一双碗筷,我们家照样好好的。 真正的好哥们,打不散也踹不走,至于我和你,一直都会是好哥们。” 这天晚上,莫琰翻来覆去睡不着,五月的天气,晚上阴冷,莫琰裹了件羽绒服,一屁股坐在傅歆的西厢房门口。 章节目录 第449章 老太太的寿宴 天亮了,傅歆睡醒了,换了衣服,开门出来,见莫琰裹着羽绒服蹲在她门口,上前将莫琰推醒:“莫琰……莫琰……” 莫琰迷迷瞪瞪睁开眼:“天亮了……起来了……” 傅歆:“你在这干嘛?不好好在屋里睡觉?” 莫琰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回答,一个短信过来了,是邮政集团的录取通知。 2019年6月,北京。 莫琰马上就要参加集团的封闭培训了,一个多月都不能随便出来,在外边呆几个小时还要请假。 今天晚上的聚餐是为了庆祝莫琰找到工作,还有莫家搬进装修好的老公房。 聚餐的地点在莫家的老公房。 《心房》他们的那期节目也是今天晚上要播出的。 几个好哥们都欢欣鼓舞,想看热闹的心情已经是迫不及待形容不了的了。 每一组家庭的故事都会分上下两期播出,上期是录制的从三个报名嘉宾中选择一组,获得免费装修基金的资格。 下一期节目是装修前到装修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装修后一家人进入新房子的惊喜。 三组嘉宾中一对父女,一对夫妇,还有一对便是傅歆莫琰这对情侣。 在体能比拼环节,莫琰表现地不错,智能比拼答题环节,自然是傅歆占优势。 但是这个节目最抓人心的地方在于,不但比赛环节分数要高,最后的煽情环节需要在场的观众投票。 煽情环节的投票占六成,比赛环节的分数占四成,加权得到最后分数。 傅歆研究了之前十几期的节目,在煽情环节翻车的嘉宾组不在少数。 说起一个情字,父女组的父亲舐犊情深,一心想给女儿更好的环境,父女二人执手相看泪眼。 夫妻组的二人举案齐眉,深情款款地对彼此表白。 可轮到傅歆和莫琰这对“伪鲜肉”和“无脑直男”的情侣组合,执手相看泪眼也不管用,在这么多人面前深情款款似乎也很难为。 之前花大力气琢磨出来的套路眼下都不合适了。 节目组的本意也是拉傅歆和莫琰来陪跑的,这三组嘉宾里,免费装修迫切性最低的就是他们组。 这对情侣既不是艰难北漂数年,马上要结婚,却没有婚房的蚁族; 又不是一个身患绝症,另一个却仍然不离不弃,决心相守到生命尽头的苦命鸳鸯。 傅歆帮莫琰还百万巨债的事,节目组已经了解到了,傅歆想帮莫家摆脱困境的意愿节目组也知道了。 这是帮助这组情侣,除了支持这组女强男弱,让女权主义的观众稍微振奋一下,仿佛起不到什么更大的作用。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傅歆:“来吧!是时候说说你们的故事。” 傅歆接过话筒:“我们的故事太长,也太平凡,我想换种方式阐述,请在场的观众问我们四个问题,我们两个来回答。大家觉得可以吗?” 主持人和节目组沟通后,同意了这个提议,这期节目胜负很明显了,没什么吸引人的点。 前面的对决环节,傅歆和莫琰的实力远超其他两组太多,情感诉说环节又几乎没什么优势,这期节目看点平平。 节目组将采集上来的二十个问题放进箱子,又傅歆和莫琰轮流抽,轮流作答。 问题一:他说过最让你感动的一句话? 傅歆:“那是他刚入学军训的时候,他” 和傅曦争执已经过去了月余,这些日子里,莫琰时常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形。 傅曦有些痛心:“你和我在一起难道就只为了这些事吗?” 莫琰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了,她只不过是想和自己出去逛逛,看看她这个生于民国初年的“老太婆”没有见过的新鲜事物。 何况自己还曾经答应过她,一起去玩桌游,一起玩密室逃脱,一起去打电玩,一起去酒吧…… 这些仿佛从来都没有兑现过,她只不过撒着娇,想和自己任性一次。 为什么自己要大发脾气!为什么自己只是索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满足她一个小小的心愿。 难道理由就只是她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太短了,她仿佛只能在危急关头或是傅歆服用安睡药之后才能醒来…… 或许傅曦说的对,这些都不是借口,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她,或许她只是他的一个新鲜玩意。 日子过得如同沉寂的死水一样。虽然莫记烧烤的生意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红火,暂时归于平淡,维持盈利却还是没有问题的。 莫记青旅刚刚开张,店里的新职员总是会出些疏漏,还好没出什么大岔子,傅歆一有闲暇就去那边转转,找出还未发现的漏洞。 莫璇的屁股仍然霸着莫家唯一一辆平板汽车,莫老头子和莫老太太自己一辈子抠唆惯了,至今也不愿意为莫琰买一辆车。 地铁站离莫家和学校都不远,坐地铁出行倒也还算方便,匆匆行走在人潮中,傅歆似乎感觉自己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而且坐地铁还能省掉其他的一些尴尬,比如在拥挤的地铁里没有对话,似乎不会有那么尴尬。 两个人每天一起出门上班。傅歆要值晚班看着学生晚自习,莫琰就在学校吃了晚饭,在有空位的自习室等她。 虽然傅歆说过很多次:“真的没有必要这样,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家休息才能养足精神!” 近一个月来,莫琰的情绪似乎一直有些低落。 晚上九点多了,两个人坐上回莫家的地铁,莫琰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抓着扶手站着,傅歆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明明有空位,莫琰却还是执拗地站着,呆呆地望着车窗。 又一波人潮涌入,一位老人步履蹒跚进入,傅歆起身让座,莫琰傅歆两个人本来有一段距离,被这波人潮挤到了靠近车门角落里。 莫琰挡在傅歆身前,样子仿佛“壁咚”,傅歆环顾傅右,有些不自在,直到扫视到正前方,发现莫琰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傅歆心里更加不自在了,低下头,看看腕上的表盘。自从傅曦出现之后,没过一段时间看看表,已经成为傅歆的习惯。 不是因为着急。 傅歆会默默记下自己看到的时间,上一次和下一次之间的间隔,或许是傅曦存在的时间。 自从傅曦出现之后,傅歆的时间线上多出了许多空白,滋生了许多麻烦。 莫琰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傅歆,车厢太满了,挪动一步都很困难,有些煎熬。 地铁急转弯,车上的人都被带得前仰后合,傅歆不小心扑到莫琰怀里,莫琰顺势将她搂在怀里,傅歆赶紧挣脱出来,紧紧扶住旁边的把手。 就在刚刚,短暂地对视了,莫琰的眼神里写满了寂寞。 莫琰和傅曦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些傅歆不得而知,真的很不公平,傅曦仿佛对傅歆的事了解不少,傅歆对傅曦的事却知之不多。 莫琰好像很寂寞。这个想法这些天一直萦绕在傅歆脑子里。 这与她没有太大的相关。这是北京,不是长沙。现在两个人都是社会人,不是还在象牙塔的学生。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况且,原本就是一个没有及时改正的错误,一个一犯就错了四年的错误。 赶紧了结了这里的事,找到和傅曦相处的平衡,然后逃离,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是最重要的。 搬进11号楼老公房的日子平平淡淡。傅歆并没有什么特别不适应,倒是莫家老两口,仿佛一时有点倒不过来。 现在的居民区买豆浆和油条都有些不方便,莫璇每天还没睡醒就被支使出门买早餐,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但自从上次让莫琰开车出门,小平板车的保险杠被撞碎了,莫璇就再也不肯让莫琰碰她的车了。 莫璇又想出了一个新主意,让傅歆跟着她一起出门,不能只有她睡不了好觉不是。 莫璇最近好像也有心事,今天还没出门,傅歆就看出来,莫璇有话想对自己说。 又开始堵车了,早高峰还没正式开始呢!莫璇不耐烦地狂摁喇叭。 这只是无用功,傅歆摇了摇头。 莫璇问:“你这是什么表情?”傅歆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表情,应该不至于是嘲讽吧。 莫璇心里憋不住事:“你和阿琰最近怎么了?吵架了?你该不会怀孕了吧?要真有了,跟阿琰僵着有什么用?得跟老头老太太说。” 莫璇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是不着边际的话。 真不想回答,可是莫璇似乎很认真,很稀奇地耐心等着傅歆的回答。 傅歆:“我没有。” 莫璇:“也是,就是有了跟我也说不着啊!不过姐姐是过来人,好心提醒你。 有事别都憋心里,你不怕憋出病来,我还怕我弟弟憋疯呢!你瞅瞅他最近都郁闷成什么样了!” 是有点不对劲,傅歆能看出来,却不想把自己给搅和进去,自己这时候掺和,当莫琰、傅曦、唐夏的三层夹心饼干。还是别了! 已经堵了半小时了。 莫璇:“老太太也真是的,周末还非得吃早饭,这下好,等咱们回去,都奔中午了!” 老太太一个电话打过来:“霰霰一家中午要来,别买早餐了,买点午饭用的食材。” 苏家人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莫璇想了一会:“我说呢!今天是老太太的生日。” 老太太娘家离着院,京里只有苏先生这么一个远亲,每年过生日,苏家人都会来给老太太贺寿。 莫家老太太,张了一张刀子嘴,人心不赖,就是嘴上不饶人,平日里跟她处得好的没几个。 莫璇大大咧咧,净惹事,不懂得怎么哄老人开心,莫老太太尤其喜欢苏太太和唐夏。 莫璇买了一份涮羊肉,一份爆肚,一只烤鸭,卤煮,炒肝,豆汁,驴打滚,豌豆黄,青团。 老太太立的老规矩,都是老爷子爱吃的,老爷子“三高”,这些高脂肪,高糖的东西只能在家人过生日的时候,解解馋。 傅歆:“干嘛不从点餐平台上直接订外卖?” 莫璇笑着:“这你就不懂了,这犄角旮旯里的老店才有传了百年的北京味呢! 人家这些店每天的吃食都是限量供应,排着队还不够卖,哪里需要到点餐平台上打广告!” 莫璇买齐了这些东西,便开着车回家了。 苏家夫妇带着唐夏早到了,莫琰的几个朋友也来贺寿了,带了些新奇古怪的礼物。 这样热闹的氛围,让傅歆还真有些不适应,并不讨厌,只是从小到大,没留下什么家人过生日的热闹场合的印象。 每年的生日总是容易被人忘记,以至于后来连她自己都懒得和别人提了。 今天早上来知道这事的,来不及准备什么礼物,傅歆给莫家二老选了一对智能手环。 傅歆的话不多,也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合,还得莫璇在旁边打圆场:“爸妈,这手环能监测心率、血压和睡眠,还能计步。老贵了!” 傅歆温和地笑着。 莫老太太也难得地跟傅歆展现了温和的笑脸:“你破费了。” 莫琰乐呵呵地:“妈,您这是哪的话,这不应该的吗!” 氛围马上变得有些微妙,一直坚称两个人不是那样的关系,在人前开口“小歆”,闭口“小歆”的莫琰,显得有点不同寻常。 门铃响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傅歆面前,谢灏拿着礼品盒,一脸温和地站在门口:“伯母生日快乐,我是来给伯母贺寿的!” 谢灏的礼物是一对乳胶枕头,礼轻情意重,莫老太太对谢灏的印象不错,小伙子长得帅,又文质彬彬的,可惜太年轻,不然和莫璇凑一对就太美满了。 饭桌上,莫璇对傅歆显得异常亲切,帮傅歆舀了一碗炒肝,又盛了一碗豆汁,还排着一碗卤煮: “来快尝尝,你上回不是说好些年没吃炒肝卤煮了,可想这口了!” 傅歆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难道是傅曦说的。 还是一个半月之前的事,有一回傅歆不知道前一天吃了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连着吃了两天的胃药。 这样热情,真让傅歆为难,傅歆礼貌地笑着:“不用了!” 章节目录 第450章 莫家的转机 众目睽睽之下,傅歆只能将这碗黑糊糊的东西吞下去,味道怪怪的,有些腥味,吃了几口,傅歆放下勺子。 莫璇将卤煮端过来:“来趁热尝尝这家的卤煮,上百年的老字号了。” 傅歆下筷子,刚刚吃下一口,一种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出来,直奔厕所。莫琰放下筷子跟过去。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谢灏和唐夏的脸色尤其难看。 莫璇的表情让人难以琢磨,莫家二老的神色更是复杂,难不成真的有了。 傅歆在厕所吐了一阵,见莫琰跟过来:“你来干嘛?赶紧回去,我没事,自己在这呆会。” 傅歆将门关上,一个人呆在卫生间里。 不会是真的有了吧,难道莫琰和傅曦吵架就是为了这事? 傅曦若真的把这个锅甩给她,这世上还有比傅歆更冤的人吗? 傅歆一个坐在马桶盖上出神,仔细回想上次大姨妈驾临的日子,是两个月之前还是两个半月之前来着。 一向不准的,即便想起来也没用。 傅歆想起了莫璇跟她说的话,这些天,傅歆睡下之后,莫琰就偷偷跑到她屋里,坐在床边望着她,有时候还默默垂泪。 今天的状况,不好走开,比起做检查,先问问当事人,或许是个比较好的选择。 一屋子人,直到晚饭后,才各自散了回家。 谢灏怀着心事,随着众人的脚步离开了莫家。 傅歆洗漱完之后,准备吃药睡觉。床头柜放着半杯水,傅歆将药倒在手心里,数了颗数,又放回瓶里。 关灯躺下了。过了约莫一个小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莫琰把门开开,将钥匙放回自己口袋里,轻轻关上门,踩着棉花一样的步子,坐到傅歆床边。 莫家大门传来门铃声,谢灏本来上了回去的地铁,但是,如果今天不把这件事情跟莫老爷子落实,他恐怕难以入眠。 来开门的是莫璇,莫琰刚刚又钻到傅歆屋里去了,莫家二老在自己屋里,虽然还没睡,这么一天下来也不好见客了。 谢灏低声恳求着:“姐,求你了,我的黑板培训公司提交的申请报告刚刚审批下来了。 相关部门马上要来检查评估,我真的必须和莫伯伯签一个长期的租赁合同才行。 我打听了好久,如果能有相对固定的办公和教学场所,能多得两分,这两分关系着我的公司能不能顺利拿到经营许可。” 莫老爷子闻声出来了,像谢灏这样有志气,肯拼搏,不怕苦,又不沉沦于儿女私情的男人,莫老爷子很欣赏。谢灏跟着莫老爷子进了屋。 这些夜晚,莫琰没再收到傅曦发来的消息,他难以入眠,坐在傅歆床边,空等几个小时,盼着傅曦能从梦中苏醒。 莫琰曾经听傅曦说起过,傅歆喝下安睡药,暂时失去意识,有时候自己会占据傅歆的身体从沉睡中苏醒。 一个多月过去了,莫琰从来没有等到过。 莫琰握住傅歆被边的手,他真的有很多话想去傅曦说,他可以认错,他会努力弥补,只求傅曦给他这样一个机会,哪怕只再现身一次。 傅歆缓缓睁开眼睛。 莫琰喜出望外:“你醒了?傅曦,我知道错了,求你给我弥补的机会!” 如果说自己是傅歆,直接过问他和傅曦的事或许有些不妥,傅歆没着急拆穿,先看他如何说。 傅歆想坐起身,打算听他细细道来。 莫琰握着傅歆的手,将她拉起来,凑上前,忽然有些委屈地泪眼朦胧了:“这些日子,我快要疯了!” 能不能别只说这些没用的,说事!傅歆心里有些无奈。 莫琰像被坏人逗哭的婴孩,红着眼,望傅歆怀里钻,一手按住傅歆的后背,一手从下往上解傅歆的睡衣纽扣。 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毫无理智可言,被欲望蒙蔽双眼的方式。 傅歆想把莫琰推开,到嘴边的话未出口,就被莫琰堵住嘴,按倒在床上。 屋里没开灯,天空的月亮,窗外的霓虹灯和路灯争相发着光。 这暗夜里,莫琰一边用舌头堵住傅歆的话,一边摸索着褪去两个人身上碍事的衣服。 对了,还缺个东西。 莫琰趴在床边,伸长胳膊在床头柜子底座中摸索着,找到了。莫琰匆忙把包装纸撕开。 该回归正题了。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今天傅曦有点奇怪,不在状态,拘谨又抗拒,不再是之前那个透着别样的性感,风情万种的傅曦了。 莫琰在黑暗中向深处探索着,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傅歆,她是傅歆。一边喘着气,脑海里浮现了好多过去的事。 熏香蜡烛摇曳的烛光下,傅歆坐在飘窗边弹吉他,全聚德的大厅里,傅歆坐在舞台的钢琴前,唱着悠然伤感的情歌,弹着钢琴。 莫琰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燃烧,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节奏了。 傅歆越来越难受,莫琰也越来越难受,仿佛失去理智一样横冲直撞,连傅歆一直在他耳边叫他都没有听到:“莫琰,放手!莫琰,放开我!” 这些叫喊声正钻到被莫老爷子送出屋的谢灏的耳朵里。 莫老爷子有点尴尬:“现在的年轻人……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让小曾见笑了……” 一股怒气涌上谢灏心头,傅歆的房门就在十步开外,可是他没法表现出来,莫老爷子刚才说了愿意考虑一下,这个时候,他不能为了出一口气找这样的麻烦。 况且,如果不是莫琰的支持,谢灏也完全没有办法以这样的低价拿下现在租的院子。 谢灏租的这个院子,本来是莫琰二叔的房产,莫二爷前些年得了老年痴呆,趁着自己没完全糊涂,立了遗嘱。 莫家本来就人丁单薄,莫二爷没孩子,侄子辈也只有莫琰一个,不给他给谁,连遗嘱早已经在公证处公证了。 谢灏现在开培训机构的院子只是礼貌性地收点租金,交了水电费,没几个子落莫琰手里,说白了也就是莫琰为了讨好傅歆才干的赔本买卖。 直到欲望释放出来,莫琰喘了几口粗气,昏迷一样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快迟到了。 莫琰睁开眼,自己怎么没回自己屋里,还在傅歆的房间里,傅歆已经不见了。 莫琰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头。 莫琰有种被抓奸在床的感觉,浑身好像蚂蚁在爬一样不自在。 莫琰换好衣服从傅歆屋里出来,莫家二老已经吃完,准备离开饭桌。莫琰自己盛了饭,坐到莫璇对面,一声不吭地吃饭。 莫璇嬉皮笑脸:“床头吵架床尾和,昨天晚上那么大动静,怎么还没哄好? 这免费装修的房子好看是好看,就是隔音效果太差了。吵得我都没睡好。” 莫琰一脸不高兴:“傅歆呢?” 莫璇:“哦,收拾了点东西,说准备搬到学校去,这不一个老师刚刚搬进新房,腾出了一间屋子。” 莫琰把饭碗“咣当”砸桌上:“住什么学校啊!住家里安安静静地还整宿失眠,学校里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有,能安心吃睡吗!” 莫琰匆匆吃了两口饭,想着要不打个电话请假,还是算了,下来班再去找她也不迟。 谢灏则是一夜无眠。从莫家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这的。心里无限的酸楚,他气不忿。 谢灏没吃东西,就来学校找傅歆,傅歆今天早上有课,昨天也没睡好,没精打采的。 谢灏找到傅歆的教室,从后门走进来,找角落的位置坐下,谢灏望着站在讲台上讲授马哲公开课的傅歆,眼泪不自觉地淌下来。 那样空灵又不沾染一丝尘埃的傅歆,怎么会被莫琰这个脏东西…… 傅歆望着在角落里淌泪的谢灏,也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谢灏就这样坐了两节课,等到傅歆下课。 傅歆的行李只收拾了一个行李箱,那间宿舍刚刚腾出来,还有很多没有归置。 谢灏跟随傅歆来到她宿舍,宿舍空空荡荡的,整间屋子只有她的一个行李箱。 傅歆看了看写字台上的灰尘:“我得先把这打扫一下,你要是没什么急事要不先回去。如果是要长租的事,我知道了,我帮你和莫老爷说。” 谢灏:“昨晚,我走后又去了一趟莫家。莫琰那个王八蛋他敢欺负你……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这,为什么要和莫琰搅和在一起。 我了解你,你不会随便接受一个人,只是因为在长沙的四年,或许曾经有海誓山盟,可是你也看到了。 莫琰把你留在自己身边的同时,还想着唐夏。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你为她忙里忙外,也许忙活一顿全是为他人做嫁衣。 傅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让我帮你,如果你对保研的事情对我觉得亏欠,那这次你帮我谈妥莫家的院子,已经算还我了。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是挚友,你肯定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才会抛下自己规划了十几年的人生道路,跑到这里来。让我帮你!” 傅歆低头垂下泪:“双重人格。” 傅歆将前前后后的事讲给谢灏听,真让人难以置信,但傅歆绝对不是在撒谎。这一点谢灏明白。 傅歆问:“连最权威的专家都无法治疗这病,你又能如何帮我?我初到北京到协和医院的方教授那里问诊。 方教授曾经对我说,我的另一重人格每次出现的目的多是为了和我曾经朝夕相对的人相恋相处。 或许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并不爱莫琰。但傅曦表现出来的对莫琰执着的依恋,或许是我内心深处的诉求。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我到他身边……” 傅歆和谢灏各怀心事陷入一阵沉默。 傅歆借口自己还有好多要收拾的东西,打发谢灏走,刚刚打开宿舍门,就见莫琰拎着行李箱开门进来。 傅歆:“你怎么会有钥匙?” 莫琰将行李箱搬进来:“你给我的呀!”莫琰打开行礼箱,将自己的衣服挂进衣柜里。 傅歆:“谢灏,我先送你出去吧!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忙!” 傅歆将谢灏送出门,莫琰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还把傅歆的行李箱偷走了,只留下一个自己沉甸甸的行礼箱。 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你回家住,我住外边,睡不好就别随便挪窝。” 傅歆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暖暖的新房》的两期节目播出之后,傅歆和莫琰的微博粉丝量一夜之间就过万了。 傅歆从注册了微博之后,只在学校有学术活动需要宣传的时候才会发一条微博,莫琰也基本只转不发。 既然有了粉丝,不打广告,闲置岂不可惜。 莫琰尝试着发了一张傅歆尝试新菜品的照片,不需要特意PS,淡妆入镜,仍然有一种神仙感。 评论,转发,赞都在涨,不过几分钟,就已经超三百。 莫琰打开评论: “女版沈巍” “帅气崽崽我爱你” “帅锅,缺女票咩!” 什么鬼啊!莫琰有些意难平,不秀恩爱镇不住这些想吃天鹅肉的吃瓜群众。 一张莫琰嘟着嘴给傅歆喂菜的照片横空出世。 底下的评论炸开了: “爱呀,死了死了!” “傅右cp,顶起!” “神仙眷侣,我愿暂时放下一颗腐女的初心!” …… 效果好像还不错。 傅歆:“在我们店里用餐后发微博,或者朋友圈,集赞满一百的前一百位顾客,要送伴手礼。” 莫记烧烤在微博和朋友圈频频露脸,莫记青旅也是同样的。 产生一定的曝光有时候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尤其是在店里,忽然降临的签名请求的,理直气壮要求合照的。 最让莫琰生气的是,有一次他去店里,从大厅经过不知道被哪一桌拍了一下屁股,莫琰转头杀气腾腾地盯着大厅里的人。 每个人都显得很正常。 莫琰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傅歆有没有遇到这样的无礼举动。 莫璇脑洞大开:“傅歆如果被来店里用餐喝醉了酒的顾客扑倒会挺麻烦的。你们两个来视察,最好在中午营业之前。” 2019年9月。 最近傅歆的微博下面时不时会冒出黑粉来,起初只是说些坏话,后来,黑粉似乎纠集到一起。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有什么理由留下她 每次发店里宣传的照片,底下的评论便是一顿吐槽,还会晒出照片。 一个普通的周末,莫琰跟着傅歆从后门来到店里,躲在后厨,看传菜单。大厅里的上座率还不错,似乎可以将食材的采购量增加一成。 大厅里有人闹事,一个客人喝醉了酒,非说吃了我们的烧烤肚子疼,现在坐在地上不起来。 莫琰和傅歆从后厨出来。 耍酒疯的是一个光头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扯着嗓门嘴里不干不净。 傅歆咬咬嘴唇:“报警吧!” 莫璇:“不是,这点事没必要麻烦忙碌又辛苦的110叔叔们吧,他们一来,对咱们店的影响多不好。” 傅歆只能跟在莫琰身后硬着头皮上了。 莫琰伸出手:“哥们,先起来,有事咱们到里面的单间好好说,你这样吵吵嚷嚷的,别的客人也没法好好吃饭。” 大肚子光头不理睬莫琰,目光只死死盯着傅歆,将傅歆从头到脚好好瞅了个遍。 莫琰回过头:“傅傅,到里面去,这我来处理。” 傅歆也不想掺和这些破事,转过头,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一片嘈杂,莫琰拳打脚踢,对大肚子光头大打出手。 更有好事的人,拿着手机对着拍照,录视频,不知道是哪个顾客,将视频发到了网上。 更有不嫌事大的,偷偷摸摸打了110,莫琰因为打架被弄到了派出所。 傅歆交了保费,莫琰做了笔录,答应了负担受伤者的医药费,受伤的人也答应了是自己喝醉了说话不礼貌,对傅歆道歉。 从派出所出来,傅歆心里满是怒气,一句话都不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莫琰想要解释:“他说了好些不三不四的话,说我可以,说你就是不行。” 傅歆终于没忍住:“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幼稚,那么意气用事。” 这事还未完全平息,莫记烧烤又接到了消协发来的通知,莫记烧烤被消费者举报有食品安全问题,需要停业整顿。 待莫记烧烤停业整顿完毕,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之后才能重新开业。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事情好像并没有这么简单。 2019年11月。 莫记烧烤还在正在等相关部门验收结果,莫记青旅又出了状况。 本来好端端的,大晚上的无缘无故,莫记青旅忽然起了火。 还好店里住的年轻人睡得都晚,人都跑出来了,好像是电路老化起的火,前台还算机灵,将电闸关了,暂时将火扑灭了。 莫记青旅却又一次陷入了危局。这次事故带来了好些并发症,安全部门和工商部门都来调查。 邻居也跑到居委会那里去闹,这事不大,却由于傅歆和莫琰之前上节目的曝光。失火的事在朋友圈和微博都闹开了。 谢灏的黑板科技公司虽然刚刚成立,谢灏和几个研究生同学一起开发的线上教学APP却很受欢迎。 安卓商店的下载率居高不下。小规模的线下班也很受欢迎。还有几个创投公司想要来给他们投资。 谢灏找到莫琰:“之前我跟你说的,你以这个四合院的使用权入股的事,你没当回事。你对我们这个团队的帮助,我们不能抛在脑后。 当初我在我的团队面前说过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绝对说话算术。今天我把合同带来了。签还是不签,选择权给你。” 傅歆坐在莫琰身边:“莫琰,把笔拿起来,签了。” 没太多的客套,谢灏拿着莫琰签好的协议书,走了。 虽然说给了股权,但是并不能立马得到钱,如果不对黑板科技注资,百分之十的股份会随着一轮融资,二轮融资而逐渐被稀释。 谢灏拿来的像是一张空头支票。傅歆观察谢灏的神采和之前有些不同,或许是事业风生水起,更加自信了吧! 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相关部门对举报人的个人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傅歆和莫琰花钱请了电脑高手来解析在网上最先放出莫记烧烤打架视频的IP地址。 是一个网吧,就在莫记烧烤附近。 傅歆和莫琰找到这家网吧,花了点钱,翻看当天的监控记录。 画质很差,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连脸都看不清。 傅歆:“能不能把这一段慢放。” 老板:“慢放之后,就更看不清了。” 这个身影很熟悉,是谢灏。 莫琰:“你看出什么了?” 傅歆摇摇头:“像是店里的一个常客,仔细瞧瞧,发型不符合。” 2020年1月。 马上就是春节假期了。傅歆订好了回长沙的票。 莫琰问了她好几次:“确定我用我送你回去吗?我跟你回去见见叔叔阿姨会不会比较好?” 傅歆的态度有些冷淡:“不用了。” 莫琰点点头:“好吧。” 这些日子里,莫记烧烤停业,莫记青旅也停业,莫家明面上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莫琰每个月那点工资。 见傅歆没什么话和他说,莫琰准备出去。傅歆叫住他:“莫琰,对不起。 本来满腔热血想着改变莫记烧烤和莫记青旅,却没有想到让你们陷入这么多的麻烦,是我的自不量力。 我这次会长沙,可能以后就留着长沙工作了,校本部有一位老教授想出国和孩子一起生活。我已经把申请报告交上去了。” 校本部或许应该有很多人想去吧,也不是交个报告直接就能成的吧。但也或许有更多的人想来京。 莫琰:“听说谢灏跟你一起回长沙,要在湖南办黑板科技分公司。” 傅歆没看他,仍旧整理自己的衣物:“不是一起,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只是顺路一起回家而已。” 莫琰:“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傅歆无言。 莫琰失魂落魄地出了傅歆的屋子,莫璇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莫琰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干嘛呢?” 莫璇吓得手机都掉到了地上,莫琰捡起手机,这个炒股软件显示,市值现在为不到八十万,亏损已经超过六十万。 莫琰怒目:“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是不是老太太藏的?有钱不早点拿出来,不卖房子不卖地,马上把这些股票卖了,还人家钱。密码多少?” 莫璇夺过手机:“不行。” 莫琰和莫璇在客厅里闹了起来。傅歆寻着吵架声出来。 莫琰的暴脾气又上来了,把莫璇按在沙发背上,要她招供:“我说呢,这么多年老太太手里能没个百十来万的,打死我都不信。 你要没钱,你的债家里给你还,你手里攥着钱,投在股市里也不还债,你好意思吗!” 傅歆拉开莫琰:“莫琰,她是你姐姐,放手!” 莫璇满脸委屈:“你有房子,有工作,我呢?一个不靠谱的老公,也跑了。 老爷子老太太还在,他们罩着我。他们不在了,你让我喝西北风啊! 你倒惦记着还她债,你怎么不问问她在外边欠了多少风流债,要我们莫家替她背。 我买这些股票,都是那姓曾的撺掇的,我看就是为了报复你,报复莫家。 这些股票都是我后半辈子的指望,现在不能卖,不然就亏死了。” 傅歆从莫璇手里要过手机,瞅了一眼,都是好股票,只是追高太过,现在主力外流,跌得挺惨,倒还不到非得割肉止损的地步。 只是加了高杠杆,如果不继续补仓,再下跌就可能被强制平仓了。前两天刚刚出了针对这个板块的紧控措施,属于预期内看空。 傅歆:“现在卖掉确实得不偿失。再说,我当初牵头改莫记烧烤和莫记青旅,觉得只是你们不讲究经营策略才会让莫记到关门的地步。 现在想想也十分幼稚可笑。我也只不过是读了一个经济学的第二学位,只是纸上谈兵。 不但没有挽救莫记于水火,反而还让你们家遭受那么大的损伤。” 这不是个小数目,莫记烧烤一天的营业额再不济也能上万,更别说生意好的时候。 莫记青旅更不用说,自己家的房子,没有房租这一大头,床柜,被褥,这些都置办好了,除了水电费,支出甚少。 成也傅歆,败也傅歆。莫记烧烤和莫记青旅因傅歆暂时重振,也因傅歆的缘故,被人设计,停业整顿。 莫琰:“真是谢灏这孙子!奶奶的!我帮他,他转头算计我!” 莫琰想找谢灏算账,被傅歆拉住:“别去找谢灏,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给你的百分之十的黑板科技的股份价值比莫记烧烤和莫记青旅加起来都大。现在拿走的,以后会加倍补给你的,相信我! 这一百万,不用着急还。莫琰,记住我的话,不要去招惹他,他欠你的,就是他忘了,我也会替你讨回来的!” 马上要登机了。傅歆戴着莫琰送给她的红色瓜皮线帽,一件墨绿色毛呢大衣,内搭白色针织衫。 “这帽子和你的衣服有些不搭。”在11号楼底下等着傅歆的谢灏一见傅歆,就这样说了。 许久没有见到傅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换了心发型,虽然还是黑直短发,脸颊两侧的碎发却显得傅歆很温婉。 谢灏感慨:“你都不像你了?” 傅歆:“嗯?”没什么心思追问,谢灏打开车门,傅歆顺从地坐进车里。 傅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是康复了吗?或许没有,但即使她再次出现,傅歆也找到了和她和平共处的方法。 从莫老太太过生日那天后,傅歆和莫琰就再没亲密接触。 傅歆后来从手机里发现了一些,傅曦和莫琰亲密的照片。 照片上的傅曦画着精致的淡妆,半扎着头发,靠在莫琰的怀里,目光柔情似水,一定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 傅歆甚至有些羡慕傅曦,她像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来北京找莫琰,梦圆了,便潇潇洒洒地退场。 只留下傅歆一个人应付这些人间事。 傅歆偏着头望向车窗外,比起坐车,更想念和莫琰乘地铁的时光。两个人并排而立,莫琰呆呆望着车窗上映出的傅歆的脸。 傅歆知道,他是在看着另一个人。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她不知道他爱她,而是她知道他爱着另一个虚幻的她。 莫家二老和莫璇没出门送傅歆,莫琰帮傅歆将箱子搬到楼道口,就转身往回走。 这会正躲在屋里痛哭。 莫琰有什么理由把她留在身边呢? 不要走? 傅歆来北京本来就是曲线救国,从北京的专科教学点迈进门槛,日后再寻找机会转回校本部,本来就是权益之计。 别丢下我? 傅歆很清楚莫琰心里一直有唐夏的一席之地,就如同不管过多久,谢灏始终在她心里有一席之地一样。仿佛没什么丢下不丢下。 或许傅歆放手之后,唐夏会大彻大悟,回过头找莫琰,两个人顺理成章在一起。 在傅歆走的前一天晚上,莫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和我一直在一起吗?永远不分开。” 傅歆:“永远,这个词很陌生,不是会出现在我的词典的词语。你知道我的家庭,我不相信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 何况我觉得我跟你之间也算不上什么纯洁美好的爱情,比起感情我更喜欢理智思考。 精神问题已经困扰了我很久,我不确定自己几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也许变成一个十足的女疯子。所以我没有想过和谢灏在一起。 我曾依恋谢灏,但不想成为他的累赘,和一颗隐形炸弹。我们曾经有过一段真真假假的,现在也是,你或许还沉浸在傅曦带给你的美好了。 但她不是真实存在的,我不愿意接受每天面对我,脑子里却时时刻刻想着她的你。 唐夏是个好女人,再过几年,你再想起这些日子徘徊在我和傅曦之间的所有心动和迷离,也会觉得假的不像话。 莫琰,你有唐夏这样更好的选择,坚持了那么多年都一直执着等待,别放弃。在不远的将来,你们一定能修成正果的。” 莫琰一边哭一边回味傅歆这些话,心里郁闷极了,穿上外套,打车往机场去。 还好还没登机,马上要去排队了。 莫琰站在傅歆面前,笑着痛哭流涕,看到她戴着自己送的帽子,高兴。想到她走了或许难见着了,扎心。 莫琰:“你回去了,我给你打电话,接吗?” 章节目录 第452章 一直想告诉你 傅歆有些不自在地低头,泪要涌出来了:“嗯。” 莫琰:“你要是不回来了,我就去南边找你。我听你的,毕业就分手了,是你有跑来找我,咱们手还没分成呢! 从2015年到现在,第五个年头了,你答应的,提分手是我的权利,不能反悔。你放心,我身边要是有了好的,我一定赶紧抓住,不给你拖累我的机会。” 傅歆抬起头,淡然地抹了把眼泪:“我知道了,要走了,你回去吧。” 回长沙之后没多久,武汉新型肺炎疫情爆发,傅歆听从父母的意思,搬回家里住。 傅爸傅妈感觉傅歆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长大了,懂得和家人相处了。 虽然还是有一丝对待生人的冷淡和疏离,却不再躲避和家人在一起。 电话,短信,微信,邮箱都没有联系,难道莫琰生病了,如果生病了,莫璇也应该会告诉她一声吧。 该不会是为了一百万的事,全家都人间蒸发了吧。傅歆脑子里时常冒出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每次把莫琰从通讯录里翻出来,没拨出去,就会熄掉手机屏幕。 春节假日过后,傅歆收到了一封莫琰的来信。 傅歆: 我没有给你打电话,我猜你在想,为什么说了给你打电话却没有做到,先暂时不说这个。 我二叔过世了,春节我和莫璇将他接回家里过年,安详地在睡梦中离开了人世。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哭得很伤心。 我爸妈和二叔不对付了半辈子,唯一的共鸣就是我,他们都重视我,因为我是莫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我渐渐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 我很想你,总是想。 一直想告诉你,你身上有股薰衣草、紫罗兰和洋甘菊混合的味道,很独特,好像只有我能闻到。 我知道你又想说,我说话没有逻辑,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我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写什么。 于是,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跑到你屋里去。一边闻你残留的味道,一边回味我们在一起的夜晚。 你说过,傅曦不是真实存在的,好些深奥的话,我至今也想不明白,干脆也不去想了。 我就只想你,想见你。过了这一阵,我就去找你。 傅歆回长沙的第三天收到了一封信,是莫琰寄来的,内容并不长。 傅歆: 最近好吗?本来打算去找你的,但是姐姐说最好给你点时间和空间。 虽然我觉得她这个人不靠谱,但是这句话,她说的还是在理的。 你来北京的这段日子,虽然不长,给莫家赚了不少钱,也长了不少脸,我打心眼里感激你,真的。 虽然后来差不多又都赔进去了,有赢就有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老爷子也常说,只要不卖房子卖地,就不是什么大事。 之前我不是参加了转岗考试吗,现在从速递部转到了储蓄岗,不用再向以前一样风里雨里送报,送信了。 工作的地方换了,依然还在乡下,除了某些集日,并不特别忙碌。 现在反而时常怀念以前送信的日子,记得有几个不认识字的老大娘总是要我给她们读信。 想着想着,就想给你也写一封。我很想你。 这封并不长的信,傅歆却盯着看了半个小时。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周总有一两封信送来,信越积越多,堆满了傅歆写字台的小抽屉。 2020年9月,长沙,晴。 从北京回来之后的日子里,傅歆的失眠症并没有恶化,保持正常作息和锻炼,渐渐得减少药量,直到不再服药也可以入眠了。 在傅歆的梦中出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傅曦,1912年生,北京应该没落的旗人家廷,在她出生的那年正好是清朝灭亡的时候。 到傅曦长到十四岁,他的家庭从钟鸣鼎食之家到了典当到无物可当,父亲只能把祖传的宅子卖出去。 几个哥哥已经成年,谁都眼巴巴瞧着老爷子卖房得来的钱,兄弟几个合起火来和老爷子闹,从老爷子那里掏光了积蓄。 老爷子已经年近古稀,没有能力再给年幼的傅曦一个好的生活,便寻媒人给傅曦说了一门亲事。 这门亲事,说给了京城里的一户姓曾的商贾人家,乐善好施。曾家的儿子谢灏也是留洋回来的。 唯一不足的是,谢灏留洋在外的时候,老爷子患了病,身体不好,这才让没毕业就匆匆回了国。 眼下曾家人就想赶紧给谢灏找个好人家的女儿,一来先成家,再谋立业,二来也给曾老爷冲冲喜。 舒老爷听着媒人的话,似乎总有些不对劲,可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要是自己哪天睡着再也没醒过来,傅曦可怎么活。 曾家那边的意思也是赶紧完婚,心里千万个不舍,舒老爷也含泪点了头。 谢灏和傅曦结婚后不久,就又离京了,说是出国了,还有些人说是去了南边, 傅曦在曾家呆了三年,曾老爷去世下葬之后,谢灏给了傅曦一纸离婚书,傅曦只能来投奔舒老爷。 此时的舒老爷也早已经不是什么老爷了,儿子们一个比一个能糟,手里的钱很快没了,惦记起舒老爷的小院。 舒老爷连最后的栖身之所也被抢走,危难时还是之前在府里做厨子的老莫收留了舒老爷,将舒老爷接到自己家里,好吃好喝地供着。 傅曦离开莫家,无依无靠,只能跟随父亲投奔莫家。 这莫家父子对舒家父女真是没话说,两间敞亮的厢房让舒家父女白住着,不用掏房钱饭钱不说,有什么稀罕点心,好东西跟上供一样,源源不断往里送。 莫家开了个小饭馆,没客人的时候,店里的伙计没少议论莫家这对傻父子。 自从傅曦来了莫家,闲言碎语就更多了。这不就让傅曦听到了吗。 实在是窝囊又憋屈,真不想在这地方呆了,傅曦哭闹了一晚上,舒老爷,莫老头哄了一晚上,傅曦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去学堂读书。” 读书,一个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 都怪谢灏这个小混账,不但抛弃了自己的傅曦,还净教些没用的东西又乱人心思的东西给傅曦,什么写毛笔字,画西洋画,弹钢琴。 舒老头气的捶胸顿足,又心疼女儿,小小年纪没了亲娘,嫁了男人没过几年好日子又被休了。可自己实在没这个脸去求老莫让送女儿读书了。 老莫倒是豁达,拍着胸脯和傅曦保证:“不就是上学吗,没问题,我们店有个老主顾,是女子学堂的校长。” 傅曦果真就穿上了裙衫,欢欢喜喜地到学堂去读书。第一天放学回家是傅曦第一次正眼看老莫的儿子,莫琰。 老莫和儿子莫琰在正房里吵架,老莫骂儿子不是东西,莫琰顶撞老莫,连亲儿子都没送去上学,却送一个没正眼瞧过他的老主子的女儿去,里外都不分了。 傅曦心里一颤,自己只想着上学,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一层。 莫琰鼻青脸肿地从正屋出来,又到前面饭馆的小厨房里窝着,他从不到十岁就跟着父亲学手艺,现在案板上的活几乎都掌握地差不多了。 傅曦心里充满愧疚,跟着莫琰来了小厨房。 之前两个人除了人前打个招呼,私底下从来没有说过话。 莫琰问:“你来干嘛?看我笑话吗?” 傅曦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安慰他:“我饿了,有吃的吗?” 没心情做别的,弄个省事的,莫琰自己也还没吃呢,煮了两碗面,莫琰就着自己的鼻涕眼泪把面咽到肚子里。 莫琰不过才比傅曦大一岁,今年十七了,虽然是店里的顶梁柱,说是半大的孩子一点不为过。 傅曦小心翼翼地问:“我教你读书写字算术怎么样?你给我做好吃的。有些东西不一定非要在学校才能学到。” 莫琰有些不信:“就你。” 傅曦笑着:“我不行吗?” 日子在一天一天流逝,过来晚饭时间,店里没什么客人了,傅曦和莫琰在灶台边的火光下,傅曦教莫琰认字,写字,打算盘。 1929年,老莫的身体越来越差,老莫托媒人从城里给莫琰找了个女娃,名字叫唐夏。 唐夏的母亲踏实肯干的乡下人,是家里家外的一把手,父亲是个给人开车的司机师傅。 这年头会能开得了车可不是一般人掌握得了的技能,老苏只要唐夏这么一个女儿,这本事不教给女婿,还能带棺材里去。 莫琰和唐夏好没多久,就认了老苏当师傅,正正经经学开车。 唐夏像她母亲,朴实温和,也像傅曦一样在学堂读书,下了学来找莫琰的时候,就会帮店里的伙计收拾碗筷。 在老莫跟前也端茶倒水,不开口便罢了,一开口就像抹了蜜一样嘴甜。 莫琰和唐夏几乎没有吵过架,除了为傅曦。 春天里,傅曦的班上来了一位温文尔雅的男老师,叫关白,不但人温和谦虚又有礼,肚子里更是满腹经纶。 唐夏一下就迷上了人家,三番五次找机会送告白信,还当面表明心意。 刚开始关白是坚决拒绝的,后来,听说了傅曦曾经被包办婚姻的丈夫抛弃的事,态度比之前又了缓和。 这不眼下,这关白老师因为家里有事要回老家湖南了,傅曦就非要收拾包袱跟人家私奔去。 唐夏跟莫琰说这些,这是当个笑话讲的,没想到莫琰怒发冲冠,直骂关白是个狗杂种。 莫琰冲到后院,本打算和傅曦问个清楚,又怕打草惊蛇,让傅曦提起行动,只能先压下这口气。 莫琰得学车,还要照看店里的生意,找了几个哥们帮忙盯着傅曦,又托人打听了关白哪天离京。 关白离开的那天,莫琰招呼了四五个哥们,一起抄起家伙,堵在站台。 莫琰瞪着傅曦:“走,跟我回家!” 傅曦甩开莫琰:“不要,我自己的人生,我要自己做主。” 关白站在一边:“你是她的什么人,凭什么傅右她的决定?” 莫琰:“你个衣冠禽兽,她才多大,你就哄着她跟你去南方,你要是正为她好,带她走都不用跟她老子打个招呼的?” 傅曦:“你帮我跟我爸说一声,我不孝,让他就当从来没有过我这个闺女。” 莫琰:“你想得美,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上火车,我就跟你一起上火车,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我要告诉老关家,你以前结过婚,你有肺痨,人家把你休了,不要你了!” 听到肺痨两个字,又想起傅曦常年咳声不断,关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说的是真的吗?” 傅曦哭着解释:“我是从小就有咳疾,可我没有得痨病,医生说了,好好养着能治好的……” 关白的眉头皱成疙瘩,没有言语。 莫琰乘胜追击:“你知道她一年吃药得多少大洋吗?太子参,阿胶,冬虫夏草,这些名贵药材她吃了多少,这么多年都没好。 到了南方受湿冷天气的刺激,就能好吗?况且,我听说你也是出生苦寒人家,你能供养她常年吃药吗? 她这单薄的身子,既畏热又怕寒,别说风吹雨打,就算是稍微受些寒,就要卧床躺好几日。你爹娘能放下把关家交给她打理?” 这一席话把关白说住了。 关白沉思了一会:“傅曦,你还是好好留在你父亲身边,为父亲尽孝吧!”说完便转身上了火车。 傅曦虽然明白莫琰这是为了她好,莫琰这样的行为却实实在在打了她的脸。傅曦撂下好些狠话,要和莫琰断交。 莫琰没言语,神情有些高兴且得意。 1930年,老莫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反反复复和莫琰念叨的就是早点把唐夏娶进门,好让他在闭眼之前看到儿子成家。 莫家和苏家人见面定在了同和居,老莫父子和苏家老两口带着唐夏,舒家父女不是外人,老莫征得苏家人同意,也一并邀请了。 傅曦本来和老舒跟着老莫早早地到了,到同和居大吃一顿的机会可不多,傅曦却一直别别扭扭的。 傅曦从被莫琰在火车站截下来,斩断了和关白的情愿就一直跟莫琰别别扭扭的, 老舒没在意,只是趁老莫不在叮嘱女儿:“今天是莫琰定亲的日子,别折腾!” 莫琰到苏家接苏氏夫妇和唐夏去了,还没到。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归来 傅曦起身出门:“爸,我去上个厕所。”傅曦上个厕所一去便没影了。 苏氏夫妇很和蔼:“莫琰,店里那么忙就不要刻意来接我们了,我们知道地方,自己过去就行。” 莫琰笑着:“今天是个大日子,我爸吩咐了,今天歇业,您二老尽管放心。” 莫琰带着苏家人到了,人都到齐了吧,莫琰看见老舒旁边的座位上放着傅曦的书包,却没见她人。 莫琰没问,还是苏夫人问的:“傅曦小姐怎么没来?” 老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她说有点不舒服,出去了就没回来,我去看看!” 莫琰赶紧起身:“舒老爷,您安生坐着,我去找她。时候不早了,你们安生吃着,我们一会就来。” 莫琰将同和居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没有,难不成回家去了。 莫琰回到家,把内院里里外外也找了一遍,也没有,这丫头跑哪去了。 莫琰朝饭馆的后门走,门没锁,莫琰撩开帘子,见傅曦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瓶二锅头,猛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莫琰走过去,夺了傅曦手里的酒瓶:“前天刚刚不咳了,才好两天,又偷着喝酒,命不想要了。 今天是我的大日子,你就算再记恨我,别在苏家人面前让我不自在。” 傅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你是我什么人,在这里教训我!” 傅曦一个趔趄,没站稳,被莫琰一把扶住:“你醉了,我送你会去歇着。” 傅曦钻进莫琰怀里:“你不要跟唐夏结婚好不好?只有你不嫌弃,只要我能做到的,什么都可以。” 傅曦的声音里混杂着哭腔:“我也没有几年能活了,只求你不要让我看到你结婚。” 他们之间不可能,从傅曦病怏怏地被曾家赶出门,投奔到莫家,老舒就告诫过她,无论如何,跟莫琰相处要有分寸。 莫家是他们父女的避风港,莫家收留他们,是老莫念着和老舒的主仆情谊,是情分。 老莫最在乎的便是儿子莫琰,他觉得不可能让儿子娶一个病怏怏,一只脚几乎踏进棺材的女人。 更别提傅曦已经嫁过一次,还被婆家给休了,知道内情的,明白谢灏是个有新思潮的青年,不接受包办婚姻。 不知道的,私底下不知道怎么往龌龊地议论。 更何况莫家只有莫琰一根独苗,家业虽然不算特别大,却也需要一个能干的女子里里外外帮他打理,做个好帮手。 老莫托媒人将这四九城的适龄姑娘筛了个遍,才看好这样一个唐夏。 莫琰没有说话,他明白,即使两个人面上再怎么冷着对方,保持距离,但是谁都骗不了自己的心。 甚至傅曦为了躲开莫琰,选择劝说关白带自己远走高飞,莫琰都能看穿。 傅曦脸色通红,抬头望着莫琰问:“你不信,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说完便吻了莫琰。 莫琰去寻傅曦却迟迟不归,唐夏有些坐不住了。 苏夫人使劲按住唐夏:“霰霰,安生坐着,一会就回来了。” 唐夏却听不进妈妈的劝阻,找遍同和居之后,便叫了辆黄包车,去了莫家。 莫家的大门虚掩着,唐夏推门进去。 刚进院子,见莫琰从傅曦屋里出来,脸色潮红,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唐夏问:“舒小姐怎么样了?我进去悄悄。” 莫琰拉住唐夏的胳膊:“她有点不舒服,下次吧。” 唐夏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些,甩开莫琰,推门进去,傅曦穿着单衣躺在床上,脸色泛红,也是一头虚汗。 莫琰言不由衷地说:“她老毛病又犯了,要好好休息,我们出去说。” 唐夏的眼泪要掉出来了:“你们两个真无耻!” 傅曦心里五味杂陈,偷偷望了一眼莫琰,莫琰心里也五味杂陈,但还是追了出去。 莫琰追了几步,朝着唐夏的背影说:“唐夏,对不起,我没法和你结婚了。我得对傅曦负责。” 唐夏回头:“她不知廉耻勾引你,这笔账我会和她讨回来,你想这样就甩掉我,没门!我要让你用一辈子来偿还。” 莫琰在厨房里熬了些润肺的药,给傅曦端来:“把药吃了,晚上不咳了才能睡个好觉。” 傅曦拿起药碗里的汤匙,舀了一勺,这药太苦了,这么多年了,她居然还没有习惯这份苦,始终期待着能尝到一丝甜。 莫琰问:“还疼吗?” 傅曦摇摇头,这点疼对她不算什么:“感觉还挺奇妙的。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像个笑话……” 傅曦这话开始是笑着说的,后一句却哽着泪。 傅曦:“我问过谢灏为什么教我读书,写字,弹琴,却还是不喜欢我,将我拒之千里之外,非要把我赶出曾家。他说是为了我好。我不懂。” 傅曦的苦,莫琰知道。她要为今天的事付出多大的代价,莫琰能想到一些,却还是这么做了。 莫琰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傅曦:“把药吃了,会好起来的。” 屋子里的灯盏努力跳动着,摇曳着微光。 莫琰再出来的时候,老莫站在正屋门口等他,领他进屋:“你是不是疯了,放着好好的唐夏不好好待,非要去招惹她,她还有几天能活,你不知道吗? 找什么样的女人不好,非要找个得了肺痨的病秧子。” 莫琰红着脸,低着头,刚刚熬药的时候喝了半瓶二锅头:“除非她死了,否则我不会娶别的女人。” 老莫抄起鸡毛掸子就往莫琰身上抽:“你这个小畜生!你要气死你老子是不是?” 又是一夜无眠,从莫家和苏家那天在同和居不欢而散,老莫就开始绝食。 老莫绝食,莫琰也赌气不吃东西,父子两个僵持着。 他们两个没倒下,老舒就先倒下了,从父子两个绝食开始,他不但辟谷了,连平日里喝的药也全偷偷倒掉了。 老莫心里气傅曦勾引莫琰,却没想要老舒拿命偿还,父子两个在老爷子病床前和解了,还约定好了再也不提这个。 舒老爷却病入膏肓,依然驾鹤西去了。葬礼就在莫家办的,并不隆重,似乎有意静悄悄的。 但还是引来了莫家的几个不肖子孙,他们坚信老头子临终前一定留下了些宝物,在灵堂里闹了一通。 又到老爷子的住所里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本旧书,没搜到什么。在灵堂里大骂了一通便走了。 没有了舒老爷子,傅曦继续住在莫家就更加尴尬了。 身边没有了唯一的亲人,只有个无名无分的莫琰,心里有些郁结却连莫琰都没法说。傅曦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院里的鸡飞狗跳暂时平了,院外的流言漫天飞。伙计们偶尔从前院的店里到后院来搬些东西,嘴里都嘀咕着不干不净的话。 唐夏似乎还没有放弃莫琰,比起平常女子,唐夏更加要强,越是得不到便越要争一番。 在那天之前,唐夏从来没怎么把傅曦放在眼里,傅曦这个女人长得虽然俊俏,身子却像纸一样单薄,一阵风都能给吹倒。 在唐夏的印象里,没记得傅曦说过几句话,全是傅曦的咳嗽,春夏咳,秋冬咳,早也咳,晚也咳。 傅曦还没有走到跟前,就已经闻到她身上的药味,这样的女人,唐夏实在想不到她居然能成功勾引莫琰。 也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可怜,用眼泪博些同情罢了。 唐夏说了些体贴的客套话,便不再饶弯子了:“你这样会毁了莫琰的,莫伯伯要是没有什么便罢。 要是一旦出什么差错,莫琰便要一辈子承担不孝的骂名。 我是有些放不下莫琰,再找个好男人却也不会太难。 可是你这样耗着他,短了还好,只怕你拖着一口气,耗上十年八载,不但把莫老爷子拖死,把莫家耗跨,把莫琰的人生也会毁掉。 我这里有一包好东西,送给你,你的人生太艰辛了,该结束的时候就给自己个痛快。” 傅曦:“我死了,你还会全心全意对他好吗?” 唐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 傅曦接过那包药,掖在枕头底下。 冬日里,白天越来越短,夜越来越长,莫老爷的身体也越发不好,几乎不怎么出屋门。 这一天是个难得的晴天,虽然有些干冷,傅曦还是让莫琰扶她到院子里去晒了半天太阳。 莫琰端来刚刚熬好的药,扶她到屋里去喝药。 傅曦:“刚刚听到胡同里有卖糖瓜的吆喝,你帮我卖几块?” 莫琰揣了几块钱,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见傅曦坐在屋里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涂胭脂。 傅曦问:“这样有没有显得气色好点?” 莫琰点点头:“先把药喝了吧。我把糖瓜放在药里化了,就不苦了。” 莫琰将糖瓜掰碎了,放在药里搅了搅,递给傅曦:“应该不烫了。” 傅曦笑着对他说:“你喂我喝好不好?” 莫琰点点头,搬了个凳子坐到傅曦跟前。 傅曦喝了几口,说起了些以前的事:“我刚嫁到曾府的时候,听府里的人说,谢灏少爷是个疯子。 在外国读书的时候不好好读书,和一个演戏的女人一起跳湖殉情,没死成。回家之后,被囚禁在院子里,整天喊着别人听不懂的口号。 他说别人都是吃人的疯子,唯独我是和他一样的人。把我赶出来的时候,他跟我说,爱一个人,是相濡以沫,更是相忘于江湖。” 喝了几口,傅曦又开始咳了,不但停不下来,还咳血了:“忘记我,好好活下去,支撑好这个家。 不论多久,过多少年,经历多少沧海桑田,我都会再找到你的。哪怕变做雨,化成风,成为另一个人,我都会到你身边,到时候我们再在一起。” 傅曦倒在了莫琰的怀里,鲜血染红了莫琰的棉衣。莫琰泣不成声。 一声沉闷的巨雷将傅歆从梦中唤醒,她睁开眼,身边坐着一个人,莫琰,她从沙发上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莫琰抬起手,帮她擦擦眼角的泪:“我连着上了好久的班,和别人倒休,凑了几天假期,来看看你,做噩梦了?怎么还流泪了。” 傅歆凑到莫琰怀里,没言语,她看到了傅曦的故事,明白了傅曦的心,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心。 莫琰轻轻拍拍她的背:“一直跟学校请假不去上班也不是个事,要不跟我回去吧!老头子都说你闯了祸就撂挑子,太不像话!要我带着你到他跟前赔不是!” 这声巨雷引来了一场大雨,伴着雨声,傅歆痛哭起来,是为了傅曦哭,为自己哭,还是为莫琰的出现哭,都不重要了。 几天之后,莫琰便带着傅歆回了莫家。 莫老太太脸上没有笑意,态度却还算平和,毕竟傅歆让莫家受了那么大的损伤,老太太心里的坎儿不是一朝一夕能过得了的。 莫璇还是会冷嘲热讽几句,但是这次栽跟头的时候,莫璇看出莫琰对傅歆的心思,还是向着他们的,傅歆比之前自在多了。 莫家的老四合院失了火,被烧得不轻,从保险公司那里拿到赔偿金,莫琰决定好好整修一番。 四合院是前清的时候盖的,这么多年,立柱和房梁都受了腐蚀,很多接近地面的砖瓦也已经粉碎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革故鼎新,旧貌换新颜。 花了近百天的时间,老四合院换上了新的立柱,房梁,木门窗,刷了红漆,屋里的陈设也多采用中式的木制品,一派古色古香。 住到楼里之后,莫老爷子总是抱怨不能到胡同里下象棋了,小区里的老年活动室离家太远,不方便。 莫老太太则看不惯新邻居,回家就进门,进门就关门,没一点街坊的人情味。 莫家还是决定搬回胡同里去住。 莫家院子失火的事渐渐被人们淡忘,也没人再像之前一样堵在莫家门口闹了。 日子又回归了安静祥和。 莫琰和傅歆仍旧住在西厢,西厢也还是跟原来的布局一样,傅歆住傅半部分,莫琰住右半部分。 傅右两部分用防噪音的板壁木隔断隔开,中间留了一扇双开门。 这样比较方便,莫琰解释道。 莫璇问:“把这碍事的隔断拆了,不就更方便了?” 章节目录 第454章 勇气 见到窗外站着的傅歆,莫琰不自觉地笑着。 来临,阳光敷了他一脸尘埃洗去,伤口愈合,年轻白净的脸庞神采奕奕。这是傅歆从未见过的莫琰。 傅歆就站在秋日的阳光里,像自带光芒,灰扑扑的衣着没有减去她半分明艳。这还是一直在莫琰眼前晃着的傅歆。 两双深棕色的眼眸相映,眼波流转间仿佛过了无数流年。 眼神骗不过人了,屋里的莫琰慌了神,随即把眼神落在她的发梢。屋外的傅歆感受到了热浪袭来,躲闪着,逐将目光投向了他的臂章。 “我可以进来吗?”傅歆首先打破了僵局,歪着头问。 “你不是已经进来过了吗?”莫琰噗嗤一笑,步伐轻快地走到门边,把傅歆迎了进去。莫琰褪了痴傻劲儿,有点手足无措。 傅歆再次走进这间屋子,感觉氛围与刚刚完全不一样。 她不禁自问:因为正与莫琰站在同一屋檐下?莫名地,她觉得屋子突然就变得局促起来。 莫琰看着傅歆走到窗边摆弄着路由器,还把大柿子在手里掂来掂去。她又在眼前晃了,只是多了光照到她身上,白白亮亮的。 刹那间,整个屋子都暗淡了,傅歆是唯一的光亮怎么能那么亮呢?莫琰突觉双眼一酸,酸逐渐化开,化成了暖,暖沉下去,泪浮上来。 “我给你带了柿子,还有冠生园的月饼。”她掠过他身边,翻找着那个紫色的盒子。 “月饼?这么快,又中秋了。你是回来陪傅老太太过节的?”莫琰在屋里晃来晃去,咬着嘴唇试探着...... “你觉得我只是回来看傅老太太?”傅歆突然转过头来盯着他,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傅老太太把你当亲孙女一样,回来看她......应该的啊......”装,这死小子继续装。 “莫琰,昨天你去簋街交道胡同跟傅老太太吃饭的时候,我就在里边。”傅歆实在憋不住了。 “啊?”莫琰楞了半天,脸刷地一下红了。 “嗯,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继续补充道。 “你.......都听见了?”莫琰现在恨不得小耳朵再挖个坑把自己彻底埋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申请来大兴了。”傅歆嘴角有了笑意,像花儿一样绽放开来。 “哎,你干嘛就在里边干听着,也不出来打个招呼啊,跟我......”莫琰心想:可惜昨天都没见上面。想到这里,语气又变得急切起来,急切到语无伦次。 “我.....害怕。”傅歆靠着桌角,轻轻地说,不时抬眼看看莫琰。 “怕我啊?”莫琰低头笑出声,不时抬眼瞅一瞅傅歆。 “怕你,当然是怕你。”傅歆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把冠生园的月饼盒翻来覆去。 “干嘛,是我长得寒碜呢还是要吃人?”莫琰抄着手靠着墙,大声地说,说完又笑得更大声。 傅歆听到他在笑,突然很感慨原来莫琰也可以笑得那么开心。 她要看看他笑得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带着发现宝藏的好奇心转过身时,莫琰已经把笑容收敛一些,但还剩下一脸喜悦。 “反正也没信件,闲得慌。要不,我们出去逛逛?”斜阳渐渐西垂,一缕不安分的阳光趴到了莫琰脸上,他一微笑,光就在流动。 傅歆点点头,莫琰从阳光里走出来,伸出右手。傅歆在准备握上去之前改变了注意啪地一声拍下去。 “哎哟!”莫琰猝不及防地被打了手心,但是也不恼,反倒有点想笑。 十月的大兴,稻谷眼看丰收了。大地像铺上了厚厚的金毯,给人富足、踏实、温暖。阡陌间,两个小小的人影一前一后得移动着。 莫琰带着傅歆走进一望无际的金黄里。莫琰腿脚快,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傅歆前面两米远。 走着走着,他觉得不对,傅歆没跟上,他又开始气自己怎么只顾傻乎乎地向前,都不等傅歆。他立马转身,差点跟赶上来的傅歆撞个正着,两人相视而笑。 “莫琰,我们歇歇吧。”傅歆额头上都是汗莫琰走太快了,她完全跟不上。 “对不起,我走太快了。”莫琰看她出汗,就意识到刚刚自己有多傻。 “你着什么急啊?你看着天多蓝,这景多美。”傅歆突然就坐到了路上,抬头望天,又抬起一只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莫琰杵在那里好一会儿,低头看着傅歆,心里顿生波澜:“莫琰,你着什么急?你慌什么慌?” 不过,他好像真的很慌,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是天上的人啊,却坐在了地上。 “你就这么站着?是有更好的景吗?”傅歆见莫琰半天没动作,不禁发问。 “当然.......有更好的景。”莫琰冲傅歆笑她何尝不是最好的风景,妖娆了他的生命。 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似乎被注入了勇气,不再闪躲。傅歆明白了他那句话的意思,至少她觉得是那个意思。 莫琰扑通坐到了傅歆身边,两人没有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再仔细听,还能听到心跳声。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知过来多久,已是日落时分,傅歆看着夕阳咏起应景的诗。 “无限好就行了,管他是黄昏还是清晨.......不好!”莫琰突然跳了起来。 “怎么了?”傅歆一阵错愕。 “黄昏了,你咋回啊?”莫琰一脸严肃。 “对啊,玩得忘了时间都。”傅歆轻飘飘地说。 “要不.......你今天在这将就一下吧,你睡床,我睡地上。”莫琰安排得妥妥当当,自以为是的那种妥当。 “合适吗?”傅歆眉毛一抬。 “傅歆,你不要装了,走啦!”莫琰摇头笑着,一甩头示意回屋。 “莫琰,你今晚准备用什么招待我啊?”傅歆打趣道。 “哎呀,好像还真没什么好吃的,只有面。” 莫琰很认真地想了半天,然后坦诚回答。可话刚说出去他又后悔了:莫琰,这么寒酸,你还有理了? “面也行啊,能吃饱就行!”傅歆站起来拍拍尘土,走了起来,比莫琰走得还快,只剩下一个影子。 莫琰在后面又慌了,生怕她走进那片金灿灿里,他再也找不到。于是,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等赶到了,又刻意放慢脚步,与傅歆并肩同行。 走了一会儿,莫琰一拍脑袋:“不行,你怎么能吃面呢?现在谷子有收成了,我问老乡买点米去,给你煮粥喝。昨个莫璇还烙了饼......” 傅歆无声地微笑,心想:脸干净了,衣服换了,可莫琰始终是莫琰。 等两人走回邮局,之前莫琰帮过的老乡正提着一块酱牛肉,一袋大白菜,脚边还放了一小筐鸡蛋,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 一见两人走过来,马上露出两排大牙,迎了上来。“真是太感谢了!解决了六年的问题啊。这,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说着还把手上的东西往莫琰怀里塞。 莫琰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想到傅歆大老远来,不能吃得太差,就把东西收了,但是软膜硬泡地付给了那人钱,顺便还让那人回头送点白米过来。 “傅歆,今天我俩吃顿好的!”待那人走后,莫琰几乎一蹦一跳地进了屋,把酱牛肉拿在手里晃。傅歆看他高兴地像个孩子,恨不得拿出相机把那一幕拍下来。 然后,她又突然想起来,她是带了相机的,出这门的时候心里只有莫琰,哪有相机什么事呢? 后来的很多年,莫琰和傅歆时不时就要回忆起的重逢。特别是那顿饭,因为莫琰吃着饭突然问了一嘴:“傅歆,你说喜欢我,还算不算数?” 那天,莫琰和傅歆搬出了小桌子,在夕阳的余晖中吃着来临后的第一顿晚餐。 莫琰问出那句话,以为会得到肯定的答案,哪怕傅歆点点头也好。 然而傅歆竟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硬咽下莫璇烙的饼,还差点噎着。莫琰急着去给她喂水,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没给答案。 不过,莫琰也想过,如果她说:“算数。”又能怎样呢?她还是天上的人,他依然在地下。云渊之别,就算互相喜欢,过日子又岂能凭着喜欢?“ 什么跟什么呀?咋想到过日子的事儿了呢?”莫琰笑了自己老半天。 傅歆在心里回答了一万遍“算数”,可喉咙却像一堵高墙,没有一个“算数”能爬上去。 傅歆是有顾虑的,当初突然表白,既是出于真心也是为了安抚莫琰的情绪,以免他做出傻事来。那时候他心里还装着傅曦,现在也没有改变什么。 傅歆觉得自己或许只是一个在他眼前晃的影子,傅曦却是心尖的那道疤长在最痛的地方还深深扎进肉里...... 回到长沙后,她也冷静地思考过自己对莫琰的感情,甚至用上了各种学过的马克思主义哲学,逻辑学知识来分析自己,分析莫琰。 谁知,分析是徒劳的,她每次一准备分析,只要一想到莫琰,就什么事也做不了。走在街上,住在家里,甚至吃上一口“沈大成“的青团也能想到四九城的驴打滚...... 十里洋场有九里半都遍布着莫琰的影子。原来,喜欢是真的喜欢,不是一时冲动,甚至只是纯粹的喜欢,不带半点其他目的。 “你什么时候回长沙?”莫琰见傅歆是不准备回答了,额头皱成了“川”字。于是,又开始问另一个问题,他关心这个答案却又抗拒任何答案。 “不回,我调北京工作了。” 傅歆见莫琰转移话题,松了口气。这时她回想起,再见莫琰的大半天里,他俩没对上几句话。可就算两人待在一块儿一句话不说,也胜过了千言万语。 “你在长沙不是还有房产吗?不管了?”莫琰听到她说不回长沙,留在北京,额头上的“川”字瞬间平整了,双眼散发着柔柔的微光。 “家里的房子我捐给长沙市政府建医院了,这也是爸爸的心愿。 我之前回去就是处理家里的这些事。现在处理完就回了北京。”傅歆早认定自己是北京人,如今跟长沙的缘分已了得彻底。 “这儿都是你的家。”傅歆嘴角上扬,给莫琰夹了菜。 “也对,管他叫啥呢,始终都是自个儿的家。”莫琰觉着手里的碗重了,沉甸甸的。抬头望望天,晚霞把天空染成了粉紫色。 夜色深沉,傅歆睡床,莫琰打地铺。其实本不用铺床,也不用打地铺,他俩根本毫无困意,躺下不外乎是为了更舒服地聊天。 那晚他们聊了很多话,把从小到大的事,家里家外的事都聊了一遍,完全停不下来。莫琰连小时候跑去长城偷砖,却救了一只受伤的白鸽的事都跟傅歆说了。 “去偷长城的砖啊?你怎么想的?”傅歆觉着自己学那些知识遇到莫琰算是废了,他脑子里总会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而他的行动力又惊人,想到了就要去做。 “我忘了当时咋想的,大概为了好玩吧。后来想明白了......”莫琰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转向看着傅歆,月光默契地照到了她眼睛,眼里全是笑意。 “明白了什么?”傅歆好奇地问,在等他给一个有趣的答案。 “我明白了,可能是老天爷要让我救下那只白鸽。”他把目光毫无保留地投向傅歆。此刻,他觉得她就像那只白鸽,阻止他犯错,他又救过她。 “那只白鸽后来怎样了啊?”傅歆顺着问下去。 “被我抱回去,跟我爸一起治好了,飞走了......就像你一样......”莫琰回答问题的时候冷不防又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飞回来啦!白鸽是候鸟,也许它回来看过你。”傅歆莞尔一笑,笑出了声莫琰是藏不住话的人。 “那谁知道啊,每只都长得差不多。”莫琰嘟囔道。 “可那只白鸽一定认得你。”傅歆话里有话,她相信莫琰能听懂。 “认得就好!”莫琰坐了起来,盘着腿,托着腮帮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傅歆。 “你困不困啊,莫琰?要不,歇了吧。”屋里虽然比较暗,可傅歆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甚至眼神投射的位置。 “傅歆,你飞回来......哦,不,你以后在哪儿工作?离大兴远吗?离珠市口远吗?”莫琰这才想起问傅歆的工作单位。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愿人长久 “在中国科技大学,哲学系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讲师。” 傅歆爽快地回答,她认为那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能够让自己学以致用就好。 “什么?中科大?你这不,还在天上吗?”莫琰听到“中国科技大学”,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我只是讲师而已,怎么还说我在天上啊。”傅歆听出了他的情绪,赶忙强调了一下,自己没那么了不起。 “反正,你就在天上。”莫琰气鼓鼓地伸开腿,身子重重地砸到地铺上,背对着傅歆侧卧着。 “把你吃饭那会儿问的问题再问一遍。” 傅歆见他这样,反倒觉得有几分可爱,突然有有了勇气说“算数”二字。她一下子跳下床,扒着莫琰的肩膀,把他的身子翻了过来。 “我问过了,你没回我话......就算了吧!”莫琰咬紧双唇,眼里根本藏不下失望和希望这两种情绪,于是它们争先恐后地闹腾着。 “莫琰,有的事,语言表达最单薄,你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再问问自己的心。” 傅歆轻轻地说,莫琰觉得那声音让人舒服,像夏天又热又渴的时候喝下的酸梅汤。 “你在天上,我的声音都听不到了,眼睛和心更不顶用。”刚“喝了酸梅汤”又开始嘴硬。 “睡吧,明天一早我就回去学校报到。”傅歆觉得没趣,打算结束谈话。 “这就要走啊?”莫琰一下坐起来,声音高了八度。 “嗯,早点去学校安顿下来,总好过老被人说成在天上飘。”傅歆转身要回到床上。 “哎.....嗯......呃......”莫琰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语气词,索性直接站了起来,打开灯把屋子照亮了一些,黄黄的, 柔柔的灯光照到两人的脸上,驱散了夜的凉意。 莫琰清了清嗓子,像足马上要开唱的关老爷。然后,郑重其事地问:“傅歆,你说喜欢我,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傅歆坐在床边直直地看着莫琰。 说完,又因承受不住他双眸的热望,害羞地低下了头。莫琰听到这句回答,像被腊月里风刮过的什刹海冻住了。 当傅歆再次抬头的时候,差点没笑得在床上打滚。莫琰竟然蹲在门边啃柿子,没洗也没削皮,就这么啃着。 “莫琰,你干嘛?把皮削了再吃?”傅歆简直被他的动作惊呆了。 “这柿子真甜,好吃!”莫琰包了一口柿子,大声地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夜无眠的两人早早地起来。 两人在屋外并肩刷着牙,明明就在身旁,却都不敢名正言顺地看对方,反复偷瞄着,也不说什么话。 吃完早饭,莫琰找了长途汽车把傅歆送走,这一送起码送出十里地。 两人同乘在长途汽车上,一句话也没说,眨一眨眼睛,嘴角扬起的弧度,如同摩斯密码诉说着千言万语的秘密。 “就送到这儿吧,马上就到公路上了,离邮局挺远的,你回去不方便。”傅歆说。 “那,好吧!”莫琰说着便跳下车,结果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这把傅歆可担心坏了,他倒把手反撑在地上,抬头看着傅歆傻笑。 “你有事没事啊?还笑?”傅歆说罢也跳下了车。 “没事,没事,我,莫琰,多经摔,经打,经踹,皮实着呢。”莫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过几天,中秋节,我再过来。”傅歆红着脸帮莫琰拍了拍肩上的灰,笑着说。 “别,我去你那儿吧.....要不,咱一起回簋街交道胡同,跟傅老太太一起过。 傅曦不在了,莫老爷子也不在了,不知道唐夏跟金睿怎么过,指望不上那俩货啦。就傅老太太一个人,怪冷清的。” 莫琰已经开始憧憬着八月十五的那轮满月。 “行,就去陪傅老太太过中秋。”傅歆说着又登上了长途汽车,招呼老乡可以走了。 莫琰看着傅歆的方向,退了好几步,越看越舍不得,眼里湿润起来,左胸口眼看要有什么东西跳出来。 阳光照进了莫琰双眼,傅歆清楚地看到那里泛着光。 看傅歆渐行渐远,莫琰举起了右手,用力地挥着,然后转过身,“嗖”地一下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出两里地。 从10月2日上午跟傅歆分别,到6日中秋不过隔了3天,莫琰的日子却是掰着手指在过。 好不容易熬到了6日,他早早地就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准备回簋街交道胡同。 天公比莫琰还“痴傻”,非要下一场秋雨,不肯成人之美。窗外如烟如雾,无声地飘洒在田野里,淋湿了地,淋湿了瓦,淋湿了树,淋湿了山,淋湿了悸动的心房...... 莫琰本以为自己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 一场雨能挡住他去见傅歆的路?当然是能挡住的。他翻遍整个邮局,发现竟然没有雨衣,能遮雨的就一把破伞。 本来吧,四九城的爷们淋点雨算个啥?可几十里地打把破伞淋着回去?岂不是要让傅歆看到一只“落汤鸡”?想到这事,莫琰迟疑了半天。 迟疑的同时,他又在问自己:“莫琰,你干嘛呀?人家现在是大学老师,你是个山里的小邮递员 她是天上的白鸽,你是落汤的鸡,能不能活明白一点?”不想还好,这一想到跟傅歆身份的悬殊,他就浑身难受。 正难受着,竟然看到一个人影由远及近。这时,莫琰心里一惊:该不会是傅歆吧?正惊着,人影却不见了。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幻觉。 幻觉又怎么会如此真实?他反复确定刚刚是看到那个人影的,不会栽进稻田里了吧?莫琰寻思着,不管是谁,也得去瞧瞧人有没有事啊。 说时迟那时快,莫琰循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而去。 在离来人有几米的地方,他再也挪不动步了真是傅歆!穿着雨衣,扶着山地车,一瘸一拐的傅歆。 “摔哪儿了?”莫琰确定是傅歆后,心疼到头都要炸,一个箭步就奔了过去。 “才学会骑,不小心摔了,没事的,不疼。”说着,傅歆准备继续艰难起步,却被莫琰横抱起来,往回走。 “你的雨衣,我的车,不要了?”傅歆有些意外莫琰的举动,可他的怀抱并不陌生,这一抱,她真感觉不到疼。 “先顾人,再管车,都了,搁这儿没人偷。” 莫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浑身湿透,雨水从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滴到手上,他就把傅歆抱更紧一些,生怕手太滑,把她又给摔了。 一进屋,把傅歆放到高凳子上,莫琰连忙检查起她的伤势右小腿摔出一道血口子,左膝盖青紫了一块,两只手掌都有轻微擦伤。 “还好,脸没事,没破相。”傅歆见莫琰表情凝重,忙宽慰道。 “哎......何必呢?为我真犯不上,傅歆!”莫琰一股气直冲脑门,他快被自己的迟疑气到冒烟。 “何必?莫琰,你这说的什么话?”再次听到莫琰说出“为我犯不上”的话,傅歆想起上次鼓起勇气说出“莫琰,我喜欢你”时,他就回的这句话。 一下子,她心情便跌到谷底,比刚刚摔那一下痛得多。 “我给你上点药,可能有点疼,忍一忍。”莫琰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忙去翻小药箱,帮傅歆处理伤口。 莫琰用酒精轻轻地擦拭着傅歆的伤口,生怕弄疼她。傅歆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直往下掉。说是疼吧,却没有吭一声。 “傅歆,你别哭了,是我不好。我糙得很,不太会说话。对不住了!”莫琰见不得傅歆流泪,自己都快哭了。 然而,想到今儿八月十五日,大过节的,两人对哭也不太像话吧,就硬把眼泪憋了回去,憋到脸红他自认为是憋眼泪憋红的。 “我是疼哭的。”傅歆扇扇睫毛,跟莫琰有样学样,学着嘴硬。 “疼啊?吃块麦芽糖吧。我小时候就没全乎过,不是这摔着就是那儿碰着,我爸喂我吃了糖就不疼了。” 莫琰也不拆穿她,起身给拿了一小块麦芽糖,塞她嘴里。傅歆嚼着糖,觉得很甜,破涕为笑。莫琰,见她笑了,自己也放了一小块麦芽糖进嘴里,甜是真甜,他却哭了。 因为小时候熟悉的甜味,一下把记忆拉回到童年在珠市口的记忆。那些记忆里,莫弘还养着盆景,逗着蛐蛐...... 他还是个横冲直撞却总有父亲兜着的孩子,现在,他眼前只有傅歆。 “莫弘叔叔希望你好!不过,你要实在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完反倒会轻松一些。”傅歆见莫琰无声地流泪,瞬间读懂了他的心事。 “大老爷们,哭什么哭。”被傅歆看穿了心事,莫琰有些慌乱,转过头去擦着眼泪。 “那好,这位老爷们,我们可以动身回傅老太太那儿过中秋了吧?傅老太太还等着呢。”傅歆看着莫琰嘴硬的样子,心被他融化了。 “你伤那么重,歇歇再走。我骑车,你坐我后面。” “骑车?车不去拿回来啊?还扔地里呢。” 莫琰一拍脑袋,飞一般地冲出了屋。“不是,不怕偷吗?”傅歆看他那着急的样子忍俊不止。 “我是怕让雨淋坏了,你的车,可是稀罕物。”莫琰又退回来,歪进半个头答道。 回簋街交道胡同的路上,莫琰蹬着车,载着傅歆。雨早就停了,天空放晴,太阳又出来把大地照成金色。 傅歆在后面搂住莫琰的腰以保持平衡,莫琰没有半点抗拒,就是觉着10月的天气咋还那么热呢? “莫琰,我们从沙滩北街走吧,你认一认路。”傅歆想到中科大离大兴不太远,想让莫琰记住去她工作地的路。 “去你学校?”莫琰又怎么会不知道中科大的那栋红楼在沙滩北街呢? 别说四九城没他找不到的地方,傅歆在的地方,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啊。 “四九城里的阿琰,哪个犄角旮旯都能找到。” “犄角旮旯说得可真遛,像个北京小媳妇。” “什么......小媳妇。”傅歆听到“北京小媳妇”几个字手都不知道该不该再放莫琰腰上了。 “你说的我听不懂,我说的你听不懂算了,虽然你是装的。”莫琰依然藏不住话。 傅歆一拳捶到莫琰背上,害羞地把头往莫琰背上蹭。莫琰让他的白牙跟他一起晒了太阳,越骑越轻快起来。 半个小时不到,两人就到了中科大校门口。“犄角旮旯到了,你可要记得过来的路啊。”傅歆指着校门口的牌子对莫琰说。 “这是天上的地方,不是犄角旮旯。”莫琰望着“中国科技大学”的牌子,三三两两气质不凡的学子从红楼里出来,他明白傅歆就应该属于这里,而他自己却望而却步。 “你这小毛头,怎么回事啊?又提什么天上地下的。”傅歆听到莫琰说“天上”就来气,直接上手扯他的耳朵。 “什么小毛头啊?我不说了好吧,别扯,疼。”莫琰忙求饶。 从沙滩北街出发,两人依然没有要回到簋街交道胡同的意思,绕去了大栅栏买了一些好玩的小物件,还一路吃吃喝喝,解决了午饭。 临到要离开,莫琰买了条粉白的丝巾直接拴傅歆脖子上,没等傅歆反应过来,就把钱一付,拽着她就走。 “虽然,你喜欢红色,可今天这身戴红色不合适,这色称你。”莫琰怕傅歆不满意还不忘解释一番。 “挺好看的啊。谢谢!” “谢个屁” “莫琰!”傅歆听到句脏话,好气又好笑。 “我.....没忍住。”莫琰真想抽自己一大嘴巴。 “我是谢谢你,哪有说自己是屁的?”傅歆在后座哈哈大笑。 莫琰在前座憋着笑,加快频率,载着傅歆一骑绝尘......在后座,傅歆把丝巾解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 然后更小心翼翼地把头靠在莫琰背上,枕到了他一背的汗。“这阿琰怎么那么热,我背上都是汗。”莫琰觉得踏实又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喜欢那条丝巾?”到了傅老太太家门口,莫琰发现傅歆没有一直戴那条丝巾,很是沮丧。 “放包里好好收着呢。”傅歆忙解释,还拍了拍自己的包。 “也对,免得傅老太太看到,有想法。”莫琰竟然给傅老太太加起了戏。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中秋团圆饭 “啊?”傅歆都听懵了。 唐夏果然去金睿家过中秋,傅肇新外出找活儿干没来得及赶回来,偌大的院子只剩傅老太太一个人,莫琰他俩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种空旷和萧条。 傅老太太一大早就张罗着这顿中秋团圆饭,买了稻香村的月饼,做了好几道拿手菜,还给傅歆用小罐蒸了饭。 天擦黑,三人分别坐到四方桌子的三个方位。莫琰一看,傅老太太还多摆了一副碗筷,以为是给傅曦摆的,忙对着傅老太太使眼色:“傅老太太,这是?” “不是给傅曦摆的,是莫老爷子的。”傅老太太说出莫老爷子的时候满眼悦色,全被傅歆看在眼里。 “也对,今天中秋节,我来陪莫老爷子喝两盅。”莫琰说罢便一口闷下一杯二锅头。 傅歆观察着傅老太太每一个表情,似乎得到了答案,又有些看不明白。 “傅歆,我还想再问问,莫老爷子要是还活着,就算不挨枪子,他是不是还要吃牢饭的啊?”傅老太太跟莫琰碰了杯,酒都没顾上喝,又问起莫老爷子的事来。 “傅老太太,莫老爷子入土为安了。您何必再提这些伤心事呢?”傅歆有意在试探傅老太太。 “也对,也对,不用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后面那句“走一步算一步”傅老太太说得很小声,可傅歆全听见了。 她肯定了一个答案,很是开心。开心地想喝一杯,谁知一拿起酒杯,就被莫琰把手摁住了:“你有伤,不能喝酒。” “我不是已经被你治好了吗?”傅歆想把酒杯端起来,奈何莫琰力气太大,完全动不了。 “胡说,我又不是华佗。”说罢,莫琰夺下傅歆手中的酒杯自己一饮而尽。 “阿琰,你悠着点,这新出的‘红星二锅头’啊烈着呢。”傅老太太见莫琰脸红到不行,眼看就要醉了,忙上前劝。 “傅老太太,红星二锅头吧?”傅歆拿着酒瓶反复看着。 “上月才有得买,好多人抢,还排了老长的队呢,我一口气买了10瓶。”傅老太太说着还大手一指,傅歆顺着看去,发现柜子上还放了一排酒。 “傅老太太,您好这口啊?”虽然答案已经肯定了,傅歆还在反复试探。 “我喝得少......都是给爷们准备的......呃,像阿琰,肇新他们都好这口。”傅老太太越说破绽越多。 两个女子正说着,转眼莫琰座位空了。傅歆一瘸一拐地冲出屋子找莫琰,院子里没人,一抬头那小子已经爬房顶上坐着。 “莫琰,危险,你快下来!”傅歆想到莫琰喝了酒,还坐房顶上,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我看月亮呢。你看,多圆啊!中秋节,是团圆的节,可我们团圆了吗?”莫琰指着月亮,盯着傅歆,带着哭腔絮絮叨叨个不停。 “你下来再说吧,院子里也能看到月亮。”傅歆急到不行,就差要爬上去陪着他。 “我想我爸,想莫老爷子......他们都不在了,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一起过的中秋,今年就剩我一人儿了。”莫琰在屋顶上哭喊着。 “除了莫弘叔叔和莫老爷子,你应该还有想的人吧?”傅歆听到莫琰哭,也想到了田怀中,从田怀中又想到了傅曦。那些逝去的人,都值得被记起。 莫琰听到傅歆说起还有想的人,瞬间停止哭泣,呆呆地看着傅歆沉默着,仿佛想得到她的应允,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想你,还好,你回来了。” 傅歆无法判断莫琰这句话是不是只对她一个人说的,但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她真的回来了,而且没打算离开。 “陪我在院子里看月亮吧!”莫琰说完就开始往下爬。直到他稳稳落地,傅歆才舒了一口气。 傅老太太在屋里独自喝着酒,没有追出去看莫琰的情况。一杯又一杯地没有停下来...... 中秋节第二天,日上三竿时分,傅老太太在院子晾着衣服,不时还哼起小曲儿,心情很是不错。 莫琰在以前傅曦的炕上惊醒过来,昨夜他酩酊大醉。只记得跟傅歆一起吃月饼,边吃边吐,然后就彻底断片。 莫琰仔仔细细地环顾屋子四周,发现这里早被傅老太太收拾过。傅曦的东西该烧的,不该烧的都烧了,什么都没留下,仿佛她就没来这世上走一遭。 想到傅曦可怜的一生,莫琰顿觉身子轻飘飘的,好像马上要飘起来,不知道要飘向何方。此刻失去方向的感觉让他有些难受。 他用力撑起来,努力回想起昨晚有没有借酒发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傅歆!傅歆!”莫琰见屋子就他一人儿,忙找起傅歆来。一想到傅歆,他才发现自己上身赤裸,就剩了条底裤。 这下,他被吓得头皮发麻,产生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傅歆回学校了,她上午有课。”傅老太太闻声而来。莫琰立马又钻进被窝里,生怕傅老太太看到自己光着身子。 “傅老太太,我昨天没做啥对不起傅歆的事情吧?她是生我的气,回学校了?”莫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怯生生地问着傅老太太。 “我刚刚说她上午有课你没听见啊?你小子倒是想做点对不起她的事情吧?” 傅老太太顺手挥舞着衣架像教训家里的熊孩子一样,狠狠地拍了莫琰的肩膀。 “那就是没有咯?”莫琰长舒一口气。 “阿琰,你脑子里都装了些啥?人傅歆照顾你一晚上,觉都没睡。”傅老太太笑出了声。 “那我衣服谁脱的?”莫琰瞪大眼睛问。 “傅歆脱的,咋了?吐得全身都是,也只有人傅歆不嫌弃你。还帮你洗,今天太阳好,估计也快干了。一会儿就能穿。”傅老太太心想:难不成我脱的吗? 莫琰,没有作声,把头埋进了被子。他想闭上眼睛再睡个回笼觉,结果,每一个脑细胞都很活跃,几乎都在帮他回忆被人触摸身体的酥麻。 “肇新的衣服,你先穿上,把傅歆给你熬的小米粥先喝了呗,不然就晌午了。”莫琰还沉迷于对傅歆的悸动,傅老太太却把衣服扔了过来。 莫琰穿好衣服走出屋子,发现傅歆的山地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忙问:“傅老太太,这不是傅歆的车吗?” “傅歆说了,她不怎么会骑,你骑得好,让给你骑,这样你来回有个代步的也方便。”傅老太太在院子里架起炉子给莫琰热起了粥。 “那她今天咋回的?”莫琰想到傅歆没有代步的山地车不免担心起来。 “坐了的车啊。就二子拉的,到了还让人回来传了话,说是平安到了。真是心细啊。”傅老太太即刻打消了莫琰的担忧。 莫琰用手抚过山地车把手,又看了一眼锅子里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忽然间有什么东西正把他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敲打着。 他转身走到水槽前,打开水龙头,把整个头都淋透。10月的自来水有些凉,莫琰洗了个冷水头,却始终错觉自己在“发烧”。 莫琰穿上工装骑着山地车离开了簋街交道胡同,出了胡同就直奔药铺去买了最好的消炎和跌打药往沙滩北街那个坐落着红色建筑的大园子去了。 来到校门口,看门老大爷看他一身工装,胸章上还写着“中国邮政”,都没怎么拦他,还帮他指了指主教学楼的位置。 莫琰第一次走进这种高等学府,校园的氛围有别于市井的烟火气。这里一派生机勃勃,青春洋溢。 莫琰推着山地车刚到教学楼大门前,下课铃声就响了。不过几秒钟时间,师生们三五成群走出来,有说有笑,所有人都像是春日里向阳而绽放的花朵。 莫琰想:这就是该有的样子吧?可惜,他不属于这里,还好,傅歆属于这里...... 陆陆续续出来很多人,就是不见傅歆,他心又揪起来。 “同学,请问哲学系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上午的课在几楼哪间教室?”莫琰连续问了十个人才找到傅歆刚刚上课的教室。 一推门,只见傅歆正趴在第一排窗边的课桌上睡着了,脖子上系着昨天莫琰给买的丝巾。见到想见的人,莫琰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可想到她是照顾了自己一晚上累到不行,他又不免心疼起来。 走到傅歆身旁,莫琰马上脱下外套为她搭上。要换其他地界儿,他三下五除二就把她抱走了,可这是学校,就这么抱走一个姑娘,终究是不体面的。 莫琰没辙,只能试着叫醒傅歆。“傅歆,傅歆,醒醒,醒醒。不能在这儿睡,会着凉的。” 莫琰唤得很轻柔,大概是打心眼里不想惊扰到她。傅歆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就又睡着了。莫琰彻底没辙,只能在教室里陪傅歆干坐着。 坐着倒也没闲着,时不时上手去摸了摸傅歆的头发,要不就是看着傅歆傻笑反正没人瞧见,莫琰又把傅歆看得更仔细一些。 莫琰感叹道:“书上说的,戏里唱的,街头巷尾传说的仙女就长这样吧?天上的人就是不一样。” 正当莫琰再一次摆弄着傅歆的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动作过大把人弄醒了。傅歆睁开眼睛,先看到一只男人的手,吓得大叫起来。惊魂未定时看到是莫琰,差点没哭出来。 “你怎么来了?”傅歆转惊为笑,还时不时整理着头发和衣服。 “你伤还没好,给你送药。”莫琰见到面前的傅歆一脸倦容,叹着气。 “学校有医务室,我可以去上药的。”傅歆心想:你大概不只是来送药吧。 “不行,用我的药才能好。”莫琰眼看殷勤没处送,立马痴傻起来。 “好,我就用你的。”傅歆笑着哄他。 傅歆把莫琰带到自己住的宿舍是个双人间,不过另一位女老师还没来报到,目前就傅歆一个人住。 莫琰给傅歆上着药,药粉洒到伤口上还有些疼。傅歆没忍住,叫了两声。这可把莫琰心疼坏了。“我没带糖,你忍忍。” 莫琰说着还往伤口上呼呼吹着气。这温柔可爱的模样跟之前的莫琰反差太大,傅歆一时半会儿还有些陌生。 “莫琰,你变了。”傅歆感叹道。 “整个中国都翻天覆地,我怎么可能还是老样子。”莫琰抬起头望着傅歆,一本正经地说。 傅歆见他这认真劲儿,简直无力反驳,他明明是一本正经地顾左右而言他,但每个字却又是对的。 “你以后别随随便便脱我衣服。”莫琰一本正经完又来了这么一句。 “啊?”傅歆已经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都被你看光了。”莫琰嘟囔道,但是又透着窃喜。 “放心,那个时候对你没邪念。”傅歆听出他不是在责怪,而是很期待。 “那个时候?过了那个时候呢?”莫琰开始“飘”了,傅歆害羞起来,伸出手往他额头一推,把他推远一些, 谁知他像只“不倒翁”又弹了回来。两人咯咯笑作一团。 “莫琰,我给你说件事。你可别太吃惊啊!”傅歆准备把对莫老爷子生死的判断告诉莫琰。 “啥事?你又要走?”莫琰满心满眼在乎的都是傅歆。 “莫老爷子......根据我的判断,可能还活着。”傅歆边说边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我莫老爷子都埋了,坟在公墓呢。难道还诈尸不成?你们不是唯物主义吗?也信这个?”莫琰听到这个消息惊出一身的汗,头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 “这跟唯物主义还是唯心主义,还是怪力乱神没有关系,他活着,没有死,你亲眼见过棺材里的尸首吗?”傅歆问道。 这倒把莫琰着实问住了,莫老爷子最后一面他根本没见着,只见过棺材,只去过公墓的坟,貌似真的不足以支撑莫老爷子已死的实事。 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我去问问傅老太太。”莫琰立马起身要走,却被傅歆拉住了。傅歆的动作让莫琰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临走前,傅老太太跟他说过几天要跟唐夏出趟远门,可能很久都没在家,让他别往这边跑了免得扑空。 “昨天你醉倒后,傅老太太跟我提了一个地方。问我那地方怎样。” 章节目录 第457章 谢灏(3) 傅歆也开始回想。 “什么地方?”莫琰仿佛看到了光和希望。 “宁波,离长沙不远。”傅歆答道。 “莫老爷子可能在宁波?”莫琰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紧抓住傅歆的双肩。 傅歆身子软乎乎的,他这一抓还有点舍不得松开。 “我们就等着好消息吧!你也别去问傅老太太,如果莫老爷子还活着,你们总会见面的。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明年的中秋,你就又能跟莫老爷子痛痛快快地喝几盅了。”傅歆不禁捏了捏莫琰的脸,安慰道。 “这不是《浣溪沙》吗?关老爷子教我背过,我会。”莫琰想到终于有一件傅歆会,自己也会的事,突然就开心到不行。 傅歆见他简直憨态可掬,忍不住就拍拍他脸,莫琰一下抓住她的手,两人都愣了半天。 傅歆还没作出反应,莫琰却突然地吻了她的前额,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你真好看。” 说罢就转身,开心地走了出去。 正当傅歆被他的举动惊到失语,他又转了回来,跟傅歆说:“下周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傅歆这才回过神来:他这是要走了。不免有些不舍,那种不舍全写在了脸上。 “你有相机吗?给我拍张照片吧。”莫琰问道。 于是,那个阳光明媚的秋日下午,傅歆为莫琰在中科大校园里拍了一张照片。 傅歆明白莫琰的心思:他人是必须要回到大兴的,他想留下一张照片让傅歆收着,别忘了他的样子。 大兴的路上,莫琰的山地车后座捆了两本书:一本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另外一本是用牛皮纸包住封面的张爱玲小说集《传奇》,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 为了离天上的人近一点,莫琰在傅歆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其实很爱看书。 傅歆也不拆穿他,就让他去书架上自己选两本回去,下次来的时候交流一下读书心得。于是,他就在傅歆的书架上随意选的这两本。 选完他还笑嘻嘻地拿给傅歆看,自己选了两本好书求表扬的意思。傅歆打趣道:“莫琰,你可真会选。” 回到大兴后10来天,断断续续地下过5天秋雨,经历过3个阴天,2个晴天。 可莫琰的似乎一直在另一个“平行宇宙”,觉得每天都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直到某一天,有一位“不速之客”把莫琰拉回到现实。上面派了一位新同事过来,人还没来报到,莫琰打听到那人才从美国留校回来。 莫琰本来挺享受独自待着的日子,这样他能独享这方风景,还能不被打扰地想傅歆。现在多了个人来,莫琰相当抵触。 这天,莫琰去给村民解决家长里短的矛盾纠纷刚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屋子里多了两个大皮箱,还有书本、被褥,热水瓶、搪瓷盆等一堆东西。 莫琰心想:这人是上班还是搬家? “莫琰,你好!”一个比莫琰高出半个头,身材壮了一圈的白净年轻小伙把手伸过来要跟他握手。 “谢灏?不,谢灏。” 莫琰早就听说这位来头不小的新同事,只是今日一见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长了一张看起来特别好欺负的稚嫩的脸,可是身形又跟那脸格格不入,大概是打不过的。 “幸会幸会,今后我们就同事了。”谢灏显得格外高兴的样子,对应着莫琰的一张臭脸。 “你怎么那么多东西?”莫琰问。 “说来话长,我不想住家里,能搬的东西我都搬来了。”谢灏一边收拾一边回答。 “你也是出来透气儿的?”莫琰对谢灏倒有些好奇。 “嗯,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吧。从小就跟父母分开了,他们去闹革命,我留在老家跟外婆长大。抗战胜利,我们一家人才聚到一起。 不到两个月我就被送到美国留学,北京了才回来的。”谢灏没有停下,壮硕的身材在屋子里来来回回,把空间都缩小了一半。 “好不容易跟父母团聚,怎么还不愿意住家里,跑大兴来了。”莫琰更是不解。 “分开太久了,彼此都不习惯。在我看来他们就是报纸上的,广播里的英雄人物,不是我爸妈。我崇敬他们,可是.......无法亲近。”谢灏说出了原因。 “你多大?”莫琰听他讲自己的身世,心里一软,脸上的表情平和了许多。 “19了,你呢?看你细皮嫩肉的,不会才18吧?” 莫琰年龄不大,却长了一张比实际年龄更显小的脸,常常被人猜错年龄。 令莫琰意外的是,这谢灏才19岁,却少年老成,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24,今年本命年,你才细皮嫩肉的。”别人把莫琰年龄说小了,他还有些不悦。他本就比傅歆小1岁,要是才18还得了。 “那太好了,我叫莫老爷子。”谢灏上前又要握手。 “在,不兴这个,都是。”莫琰拒绝,摆了摆手。谢灏倒也不觉得尴尬,始终对莫琰笑呵呵的。 每天夜里,莫琰都在看书,一开始看不进去,后来几天强迫着看,倒也能看进去。 特别是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把他看得激动不已,好几次为“保尔”的遭遇潸然泪下。 谢灏有一次起夜,看莫琰偷偷在流眼泪,吓了一跳。 走近一看,才发现他在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我有俄文原版!念书的时候读了很多遍,很是喜欢的。你看到哪一章了,我来跟你讲讲。”谢灏感觉找到了知音。 莫琰气到想打人,但是他下不去手。都了,打人解决不了问题,何况还是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同事。 “算了吧,我想自己看。”莫琰硬是把气憋了回去。 “你这儿有什么书?借我看看呗。”谢灏真是个不好打发的主儿。 “咯,你拿去看吧。还有,要叫琰哥。”莫琰把那本牛皮纸包的书扔到了那小屁孩怀里。 在莫琰的心中,已经自动把自己升级为大人,把比他高大壮硕却年龄小的谢灏当做小屁孩。 “《传奇》?《沉香屑:第一炉香》?。”谢灏声音高了几度,惊异中带了几分好奇。 就是比较喜欢风花雪月,附庸风雅那种人。钱钟书先生的《围城》里就写过这样的人,谢灏一下就来劲了。 莫琰听到一下就跳了起来,声音比谢灏还高八度。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傅歆一个坚定的在看的书会不会被人诟病。于是,马上伸出手去想把书夺回来。 “不是,没关系的,我会带着的目的去读的。”谢灏想看极了,完全不想给。 “给我!”莫琰急了,冲谢灏吼起来。 “莫琰,这是干嘛呀?你之前不知道它是哪种的书?这是别人给你的吧? 张爱玲的小说呢,一般姑娘更青睐。怎么,女朋友借你的?”谢灏一下看穿了真相。 莫琰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立刻哑然,那心情仿佛一下子经历了春秋冬夏,每一个季节都有各自的美,嘴角轻微地抽了一下,脸色泛红。 “莫琰,你脸红了。”谢灏像发现“新大陆”一般,还有点小小的兴奋。 “滚!”莫琰觉着在小屁孩面前太难堪,趁他不备把书抢走,快速锁进抽屉里。 “喂.......”谢灏惊愕又无奈。 “以后,别跟别人说这本书的事,会害了人的。”莫琰又很紧张地叮嘱着。 “放心,琰哥!”谢灏心细如尘,很快明白,莫琰在乎的是书的主人而不是自己。 “不要叫我”莫琰气到直拍桌,把手都拍疼了。 要到10月底的时候,傅歆的宿舍也迎来了新人那位女讲师来报到了,是个子娇小的南方女孩,名字叫唐夏。 今年也是25岁,是中文系最年轻的讲师。更巧的是,跟傅歆同年同月生。两个女孩子很是投缘,很快就形影不离,玩到一起。 唐夏是武昌人,武汉大学毕业后回武昌教书。因为特别优秀被自己的恩师推荐到中科大中文系任教。 她是辗转多地才到的北京。唐夏性格沉稳却不灵气,傅歆很欣赏她身上特有的书卷气。 莫琰的照片傅歆是直接摆在书桌上从来不避讳的。唐夏看得明明白白,也不多问。倒是唐夏一直随身携带一把小桃木引起了傅歆的注意。 某天,唐夏主动告诉傅歆,这是在武汉读武汉大学的时候,一当地的小男孩刻了送给她的。唐夏说:“就是个细娃,比我小好几岁呢。懵里懵懂的。” “后来呢?你们又见过没有啊?”傅歆见唐夏如此珍视那把小,想必也动过心。 “我毕业以后回了武昌,就没见过了。身在,大概很难再见了。”唐夏言语中满满的唏嘘。 听唐夏说起往事,傅歆生出些许感慨:同样身在,她跟莫琰本不会有交集,却因为偶然的事件交心换命有了交集。 比起那么多有缘无分的人,她在来临之前遇到了像一样的莫琰,何其幸运。 到了11月,北京进入深秋,天气转凉。傅歆因为之前受伤太重,感冒了好几天,一天比一天严重,还把唐夏传染了。两个姑娘都病得不轻,课都上不了。学校也顾不上她俩,两人只有互相打气。 莫琰和谢灏出来办完公事,莫琰买了满汉饽饽铺的点心准备给傅歆送去,一路上笑得跟傻了似的,谢灏一身鸡皮疙瘩:对我,就摆着脸,现在?你反差能别那么大吗? 莫琰上宿舍去找傅歆,留谢灏在校园里瞎逛。本来,莫琰满心欢喜上去,谁知道那间宿舍大门紧闭,他敲门,叫“傅歆”也没人应。 他以为傅歆有课,不在里面,准备放下点心就走。屋内的傅歆已经虚弱得不行,听到莫琰的声音挣扎着起来,又摔倒在地。莫琰听到声响觉察到出事了....... 谢灏还在校园里逛,只见莫琰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快,来帮忙!” 接下来,中科大的女教师宿舍就骚动起来,因为多了一处流动的风景:俩小伙子一人背了一个姑娘从宿舍走出来,直奔医务室而去。 “莫琰......”傅歆叫莫琰名字的时候,她还发着高烧,虽然神志不清,但她能确定是莫琰,毕竟他的怀抱已然十分熟悉。莫琰听到傅歆的声音,忙凑了过去。 “我没事,你.....你别担心......”还没等莫琰开口,傅歆就宽慰道,还抬起手摸到他的后脑的头发。 “我给你买了满汉饽饽铺的点心,要不要吃点?啊?点心呢?我放哪儿了。”莫琰见傅歆病恹恹的样子方寸大乱,眼看就要哭出来。 坐在旁边的谢灏看到眼前这位莫老爷子着急忙慌,急得乱七八糟的样子觉得有趣:“莫老爷子,你别找啦,点心你落她俩宿舍了。再说,人家现在病着,怎么吃啊。” “你话怎么那么多?”莫琰正憋着一口气,谢灏就来堵了“枪眼”。 谢灏都被莫琰吼来吼去20多天,早已经习惯他们两个大男人之间的对话方式,见自讨没趣便走开了。他绕到隔壁唐夏躺着的床边,把这女子看仔细了。 “那把你还收着吗?”谢灏貌似在自言自语。 傅歆病了,莫琰想翘班照顾她,提出让谢灏回邮局顶着。结果谢灏很生气,连说三声:“我不走!”而且一次比一次声高。 第一次见谢灏发脾气,往日里一点就着的莫琰反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满脸的问号,心想:“哎哟呵,长本事啦?” “没你什么事。先回吧。”莫琰态度缓下来,试图打发他赶紧走。 “我想在这儿待一下。”谢灏看着唐夏病床的方向回答道。 “你大爷的,不管你了,你爱待哪儿待哪儿。”莫琰对小屁孩没招了,搬出“大爷”也没用。 唐夏被莫琰和谢灏吵醒,正要起身看个究竟,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还越来越小。 谢灏突然对莫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转身就走,还越走越快,一溜烟儿就不见踪影。 莫琰都呆了:“逗我玩呢?” 谢灏没走远,就在医务室门口待着,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他又推搡着他,来来回回,他不知如何是好,何去何从。 章节目录 第458章 成长 正当谢灏的回忆如走马灯般闪过,莫琰的突然出现给他摁了停止键。 “你怎么还没走?在干嘛?抽烟啊?”莫琰已经快搞不懂谢灏这些迷惑的行为了。 “莫琰,你怎么出来了?不陪你的了吗?”谢灏的回忆被莫琰打断,口气中有点小情绪。 “我去打点水,给她冷敷一下,退退烧。你先回吧。”莫琰都没作过多停留便扬长而去。 “那,另一位讲师呢?有人管吗?”谢灏问道。 “她中文系的两个女学生来了,再说她也不发烧,只是劳累过度。你别多管闲事了,快回吧。”莫琰远远地答道。 “多管闲事?你根本不知道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说罢,谢灏转身又冲进了医务室。 唐夏正在找什么东西,两个女学生也在帮忙找。谢灏隐约听到他们在说“”。这下知道唐夏一直收着那把桃木,他一下乐开了花。 “不用找了,丢了算啦!”谢灏笑呵呵地屹立在那里,像座山峰。 三人的齐刷刷地看向他,表情诡异。谁知他看向唐夏还笑出两颗小虎牙:“刘讲师,回头我再给你刻一把。” 听到一声“刘讲师”,那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他们分别的时候了谢灏变声还未完全。 再打量眼前的男孩又高又精神,还穿了工装,就显得陌生了。可是当她看到那两颗小虎牙时就十分确定是当年拼命救下的小孩。 “你是谢灏?”唐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界那么大,世道那么差,分开4年,竟然还能遇上。 “我想我没有面目全非到一点不像小时候吧?”谢灏走到唐夏面前,让她把自己看清楚一些。 一时激动,两人还拥抱了一下。当事人没有多想,莫琰走进来撞到这一幕,直接凝固了。 “谢灏你干嘛?”莫琰呵斥道。 “莫琰,你快过来,别管人家的事。”傅歆赶快把莫琰这愣头青给招呼住。 “不是什么情况啊?”莫琰边往傅歆这边靠近,边回头张望。 “久别重逢”傅歆打了退烧针情况好了很多,已经能冲莫琰笑了。莫琰伸手去摸傅歆额头,好像已经没什么热度,这才放下心来。 见傅歆好转,莫琰满心满眼都放到了她身上。至于谢灏是谁,他干了啥坏事,莫琰瞬间失忆。 “你们就是刚强,高烧也能那么快退。像保尔一样。”保尔对莫琰的影响颇深,这倒让傅歆感到意外,又特别惊喜。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你看完了?给我讲讲呗。”傅歆想听莫琰说话,越多越好。 “嗯。”莫琰乖巧地点点头,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傅歆讲述自己的读书心得。 傅歆听他的声音听到入神,如同初到北京时听到的鸽哨声,是真正属于最北京的声音。当然,莫琰就是傅歆的北京。 讲到最后,莫琰还背诵了一段书中的名言“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人来说只有一次。 因此,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一个人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这样,在他临死的时候,能够说,我把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人生最宝贵的事业为人类的而奋斗。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生活,因为即使是一场暴病或意外都可能终止生命。” “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人来说只有一次。莫琰,你可要记住这句话啊!不能动不动就像以前那样豁出命去拼啊。” 傅歆看着莫琰,莫琰给与眼神的回应,他发现傅歆的眼睛里有星辰大海。他向她眨眨眼睛表示:“我都听你的。” “傅歆,莫琰进步很大嘛?”隔壁床的唐夏心情一好就跟傅歆说笑起来。 “刘讲师,这位小,你不介绍一下啊?”傅歆也不甘示弱。 “小?我19,不小了。”谢灏听到傅歆说自己是小,非常不服气。 “你才19,是我们几个里最小的,怎么不是小了?”莫琰立马发声维护。还转头问唐夏:“你怎么知道我叫莫琰?” “哟?傅歆书桌上摆的照片,原来不是你呀?”唐夏偷瞄着傅歆的表情,噗嗤一笑。 莫琰听到傅歆把他照片摆书桌上朝夕相对,还有点害羞,耳根都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莫琰,你注意一点!”谢灏轻描淡写地说。 “注意什么?”莫琰疑惑中。 “注意控制你心里的那头小鹿,它快撞死了。”谢灏说完虽然有些后悔,因为怕莫琰又吼自己,但还是笑到肚子疼。 莫琰没有吼那小屁孩,而是低头跟傅歆说:“给你买了点心,太着急,落你宿舍了。你要是好受点,我背你回去休息,再吃点东西。” 傅歆应了一声,莫琰就很快把她背到背上了。 谢灏见状忙问唐夏:“要不,我也背你回吧。” “我现在回去干嘛?看文明戏啊?咱俩就在这儿聊聊嘛告诉我,你这几年去了什么地方?怎么加入邮局了呢?” 唐夏是个明白人,谢灏也心领神会地留了下来陪着。 结果,背着生病的女讲师这一形象,又成了校园里的风景。莫琰怕给傅歆留下话柄,走得飞快,把傅歆都晃晕了。 等回到寝室,傅歆已经晕到不行,又让莫琰担心得不得了。“莫琰,没关系,不要在乎别人怎么想,你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就行了。” 傅歆紧握着莫琰的手,想跟他说好多好多话。 “我是担心他们嚼舌根,对你不好。”莫琰联想到有人会嚼舌根,额头的“川”字又显现了。 “我要找个熨斗。”傅歆说着便在莫琰额头画圈圈。 “我去帮你找吧。”莫琰认真地说。 “我要找个熨斗把你额头烫平,看把你愁的啊。”傅歆捂嘴笑开了花,莫琰的额头也舒展开来。 “吃点心吧。”莫琰捧着点心盒子走向傅歆,视如珍宝一般。 “好啊,我也饿了!”门口传来了谢灏的声音。 莫琰像被泼了冰水,气鼓鼓地问:“你们怎么回来了?”莫琰用余光瞄了一眼,只见谢灏正扶着唐夏往里走。 “医务室床位不够了,我没有大碍就把床位让了出来,实在抱歉啊。” 唐夏进门就不让谢灏扶了,自己找了把靠背藤椅坐了下来。 “干嘛跟我抱歉?”莫琰脸一下垮掉,可能需要“熨斗”来熨下巴才能缩得回去。 “你那表情跟要吃人一样,能不跟你抱歉吗?莫老爷子?”谢灏又无情地拆穿了他。 “好啦,一起吃,莫琰你不会那么小气吧?”傅歆把他拉了过去,像哄孩子一样。 “你都不够吃”莫琰小声道。 “你把我当猪了,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傅歆比他更小声几乎是在用唇语。 “得嘞,跟你开玩笑的,这点心我们吃了得被甜死。 你赶快喂完你的点心,咱赶紧回吧!”那小屁孩又在说着大人话,“喂”字用得很是精妙。 “我知道该回了。”莫琰失落地望着傅歆,依依不舍的小表情带着喜感。傅歆打开盒子快速塞了一块玉米糕子到莫琰嘴里。 这猝不及防的香甜,莫琰都舍不得嚼,包着一半糕子冲傅歆笑。 然后瞬间收回了笑颜,拿出糕子攥手里,严肃地说:“走啦,好好照顾自个儿,我要过几天才能来看你了。” “过几天,我们直接去簋街交道胡同见吧傅老太太和唐夏他们从宁波回来了。”傅歆意味深长地说。 莫琰听到这个消息,糕子都吃不动了,转身拽着谢灏走出了门。刚出门便一口把糕子全包嘴里,用力地嚼着。 2019年11月的北京,深秋,四季里最让人迷醉的时节。 山林朝市两茫然,红叶黄花自一川,香山的枫叶红了,在来临的这一年更是红如朝霞映日。 大兴邮局门前的晚稻收割了,田野里留下一茬又一茬的秸秆。后来秸秆也被老乡们收走,田野就只剩一块又一块的水坑了。 看风景的人不同,心情不同,看到的风景会不同。谢灏端坐在写字台前削着小木块,不时看一眼窗外,放眼望去是“凄凄惨惨戚戚”。 莫琰蹲在屋外刷牙,望见是远处的大兴,层林尽染,如梦如画,美不胜收。 到了休假的日子,莫琰早早洗脸、洗头,刮胡子,换好中山装借谢灏的话来说,莫琰是“把自己捯饬得像要去拍结婚照”。 谢灏没打算回家,一直在雕木头。莫琰归心似箭,头天晚上就打包好了行囊,还把后院的西红柿全摘了。 “给你的削啥呢?”莫琰见那小孩一脸严肃的认真劲儿,忍不住发问。 “她才不是,她是达雅”谢灏头都不抬一下,仿佛在自言自语。 “哟哟,就了?你这小屁孩才多大点?”莫琰难得听懂了谢灏的话。他这是想娶唐夏啊。 可眼前这小孩刚成年,看起来如此稚嫩,说出这样的话让莫琰瞠目结舌,回味一下,又有点想笑。 “别管我多大啦,你能不能别烦我,去见你的吧。”谢灏听出莫琰有点嘲讽,有些不悦。 “咳咳,她既是我的,也是我的。”莫琰大声地说,像在宣誓,快乐又虔诚地宣誓。 “哦?你该给自己取个名字。”谢灏笑了一声,露出小虎牙。 “为什么啊?不是应该叫,是另外一个物啊。但是跟,都没有交集的。” “为了押韵。”谢灏放下手上的活儿,转过头了对着莫琰,一双大眼睛使劲地眨着,然后笑出了声。 “你大爷的!”莫琰被谢灏逗乐了,顺手给他扔过去一个西红柿。谢灏单手接住,看了一眼却说:“一个不够吃!” “后院藤上就结了这几个,我得带回去呢,你等下一拨吧。”莫琰看了一眼框里几个西红柿,委屈巴巴地说。 “你怎么知道傅歆喜欢吃西红柿?又不是所有蓝色的东西她都喜欢。”谢灏直翻白眼。 “我说她喜欢,她就喜欢。”莫琰拍拍胸脯,眉毛抬得一高一低的。 “呵呵,她当然会说喜欢,哪怕吃得想吐”谢灏说着又把那个西红柿给莫琰扔了回去。 “你这小,尽知道埋汰我。有这闲功夫,回家陪陪爸妈,尽尽孝嘛。”莫琰接过那个红果果,又缓缓走到写字台前,给谢灏放下两个。 “你快回吧,让我清静清静。”谢灏说得有气无力的。 “谢灏,你想过自个贼好运吗?你爸妈闹,出生入死,被迫与你分开。可他们还活着,现在一家人也全乎了。多好啊,不是吗? 你已经跟爸妈骨肉分离十几年,今后能陪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少的”说到这里,莫琰双眼含泪,想到自己很早就去世的母亲, 想到自己现在孤零零地活在里,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瞬间悲从中来。 谢灏父母双全,莫琰是非常羡慕的。可偏偏这小孩不喜欢回家,不愿意承欢父母膝下,莫琰还有点生气。 虽然气吧,可是又不忍心过多责怪,毕竟他自己也叛逆过,也有不愿意回家的一段时期。 谢灏听进莫琰的话,心中翻江倒海,五谷杂陈,他用尽所有力气压制自己的情绪后淡淡地说:“有完没完?你不是要去接傅歆吗?” “我走啦,你一个人小心点。最近有野猪出没,这你是知道的,晚上睡觉的时候把门锁好,知道吗?”说罢,莫琰就骑上山地车像一阵风飞走。 莫琰一走,谢灏心不在焉把手指划破了,血洒了几滴,他抱着莫琰给的两个西红柿哭到颤抖,也不知道因为手痛还是心痛。 莫琰去中科大接傅歆一起回簋街交道胡同陪傅老太太吃饭。眼看校门近在咫尺,却瞧见傅歆正在门边上跟一男人讲话,再仔细一看,原来是金煊。 莫琰见傅歆跟金煊谈笑风生,笑得满面春风,那心里像被放进了一只猫,到处乱抓。 可实际上人傅歆跟金煊的谈话不是他脑补的那样。 “莫琰还是不错的,年轻,有闯劲儿,是个干邮递员的好材料,只是还需要稳一下。” 金煊受上面指派,筹建北京市邮电大学,本次前来看望傅歆顺便先以个人名义邀请她以后去干校开设马克思主义哲学课程。 章节目录 第459章 仪式感重要吗 两人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莫琰。提到了莫琰,傅歆当然就笑得满面春风,某人又想多了。 莫琰懒得上去跟金煊打招呼,就远远看着,扶着车一动不动。金煊很快离开,傅歆也发现了莫琰。 莫琰见傅歆走过来,心里住的那只小猫咪变得温顺乖巧起来,只是“我不高兴”,“我看到金煊十分不高兴”不经意地又写在了额头的“川”字上。 簋街交道胡同,傅老太太跟岳灵琪张罗着午饭。“我说,莫老爷子现在每天都晚上过来啊?”岳灵琪像是憋了半天才问的。 傅老太太应了一声“嗯”。 “怪不得,一到半夜,你这边就鬼哭狼嚎的。”岳灵琪像在诉说着自己发现的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你睡的咋跟小狗一样浅呢?这你也能听到。”傅老太太听到鬼哭狼嚎四个字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越想越不对,最后想明白了,脸也羞红了。 “你俩动静忒大了,还怪我睡得浅?”岳灵琪继续说着。 “闭嘴!老娘还要脸的。”傅老太太娇嗔着。 “别啊,你跟莫老爷子就成两口子得啦,差不多也就那么回事。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哥那身子骨”岳灵琪说着说着,就笑到直不起腰。 “你给我滚”傅老太太臊得慌,向岳灵琪挥舞起擀面杖。 莫老爷子回来北京后,为了暂时掩人耳目一直躲在公墓自个那座空坟附近。入夜后才潜入簋街交道胡同来找傅老太太,天不亮又悄悄回去。 傅老太太跟莫老爷子商量好,找个适当的时机再站出来。如果莫老爷子要因为以前的身份获罪,他俩也想在这之前好好处一下。 傅歆单手半环着莫琰的腰坐在山地车后座上,一路上都是北京的好风物。 傅歆的心情如沐春风,莫琰却越想刚刚那场景越不是滋味,一个不注意,差点把傅歆摔了出去。 “没摔着吧?”莫琰惊出一身汗。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傅歆显得非常镇定。 “你刚刚冲金煊笑了,笑得那叫一个难看。”本来,傅歆笑起来是挺好看的,可因为是对着金煊笑,莫琰不高兴就脱口而出“难看”。 “莫琰,你才难看呢。”傅歆戳了戳莫琰的肩膀。 “你俩聊得咋能那么热乎?”莫琰一副严肃的表情。 “你想多了。”傅歆莞尔,她恍然大悟那愣头青在吃醋。 “你明明只对我一个人那样笑的。”他口气听起来还有几分嗲。 “我是向他提到你,才笑的。”傅歆见莫琰吃醋的样子,忍俊不止。 “原来如此,是我错了。”莫琰满心窃喜。 “你这个小笨蛋。”傅歆每次都要被莫琰把情绪弄得上上下下,哭笑不得。 “对了,你俩干嘛没事提我。”莫琰才骑几米远,又把车停下来问。 “想推荐你去读邮电大学,金煊兼任校长,他很认可你。”傅歆说。 “我才不去。”莫琰拒绝不是因为不想去学习,不想提升自己,而是不想见到金煊。 “可他邀请我去当讲师呢业余时间去讲课。”傅歆早猜出莫琰的想法,故意试探他。 “真的?那我去!当你的学生,我愿意的。”他立马改口,跟前面没说过“不去”一样。 两人继续迎风骑行,傅歆靠着在莫琰的背上继续看着北京,突然间万事万物都仿佛充满了生命的昂扬力量,特别是怀里的一筐西红柿,红得很是鲜艳。 凛冽的秋风拂过莫琰的面颊,他却只感受到了温暖,像傅歆的手在触摸。最妙的事在于,他能够尽情地想傅歆的同时,那个想到的人正靠在他背上。 簋街交道胡同口,莫琰把车停下了,缓缓地走了进去。傅歆跟在他身后莫琰的背影显得心事重重,傅歆上前勾到他一根手指。 莫琰停住,把手指挣脱出来,随后整个地牵上傅歆的手,让她与自己并肩同行 莫琰牵着傅歆走进了金家,唐夏在院子里磕着瓜子晒着太阳,一见莫琰牵上傅歆的手,惊呼一声“哟” “哟啥哟啊,人呢?”莫琰一见莫老爷子那间屋子上着锁,找了一圈不见莫老爷子,急到不行。 “我不是人啊?”唐夏知道莫琰在找莫老爷子,可现在没到说的时候。 “少装蒜,莫老爷子是不是还在?他已经回到北京了,对不对?我就问你人在哪儿?”莫琰把唐夏问得一愣一愣地。 “阿琰,你别急啊。谁跟你说莫老爷子没死?这人都没埋了,怎么能又活了呢。”唐夏眼神闪躲,被傅歆看得清清楚楚。 “不说是吧,我去问傅老太太。”莫琰转身就拉着傅歆往隔壁去了。唐夏心想:傅老太太的嘴可比我还严实呢,你要是能套得出话,我跟你姓徐。 莫琰牵着傅歆的手在傅老太太家门口松开了,两人变成了一前一后进门。 “傅老太太,傅老太太!”莫琰在院子里就开嗓。 “阿琰,你叫魂呢。”傅老太太掀开帘子跨了出来。 “莫老爷子呢?他人呢?”莫琰激动得青筋直冒。傅老太太瞥了一眼傅歆,知道这事没瞒过傅歆这个马克思主义哲学,逻辑学专家。 “死了!坟在公墓呢,你忘了?我说,阿琰,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傅老太太继续掩饰,虽然知道已经快瞒不住了。 “你们还有没有把我莫琰当兄弟?”莫琰直接冲进了傅老太太的屋子,把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傅歆,你也不管管,就让他这样抽风啊?”唐夏跟了过来指望傅歆能站出来说句话。 “傅老太太,您觉着,能瞒住吗?”傅歆看向傅老太太。 “傅歆,你可是文化人,人死不能复生这”傅老太太有点说不下去。 “今天,我就在这院儿里死等。”莫琰找不到莫老爷子,直接坐到了院子的地上。气得满眼通红。 “你要疯,随便。”傅老太太招呼着刚跟过来的唐夏进屋,进屋前还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傅歆。 傅歆等莫琰安静下来,也没有说一句话,直接陪他坐在了地上。莫琰一看,一下就蹦了起来,一把把傅歆拉起来,站稳。 “地上凉,别坐!”莫琰心想:我糙老爷们抗冻,傅歆才病好,可不能陪自己这么折腾。 “闹够没有啊?”傅歆撞了莫琰一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 “傅歆,我真信你说的,他一定还活着。”莫琰目光如炬。 “莫老爷子在公墓。”傅歆凑到莫琰耳旁,小声地说。她的一呼一吸划过莫琰的鬓角,染红了一双耳朵。 “真的?”莫琰又不得不佩服傅歆的神奇,他心情一激动,还不禁抱了傅歆一下。 “是不是真的,我们去一趟,不就清楚了吗?”傅歆说着转头朝向门口,然后开始怀念那个怀抱里透出的热气。 莫琰高兴坏了,拉着傅歆就跑。身后传来傅老太太的喊声:“去哪儿啊?不吃饭啦?” 傅老太太跟唐夏站在门口,望着莫琰跟傅歆越跑越小的背影。“姐,咱瞒不住啦!”唐夏说。“分不开了!”傅老太太嘴角上扬。两个女人的关注点并不在同一条线上。 莫老爷子此刻正在公墓上的草屋享用早上出门前,傅老太太给准备的午饭。傅老太太忙前忙后操持着他的饭,他还在躺床上腰酸背痛起不来。 虽然守着的几座坟,其中还包括自己的空坟,但莫老爷子觉着也没啥好怕的,这世上的人可比鬼可怕,狰狞多了。 吃完饭,还剩了最后一杯酒,莫老爷子便端到了莫弘坟前。“莫弘叔叔,莫老爷子敬您!”说着便把酒浇在了莫弘墓碑前插香的地方。 “莫老爷子!”谁知莫琰早就站在了他身后。 莫老爷子之前便察觉道有人靠近,也猜到是莫琰。“阿琰,有日子没见了吧。”莫老爷子小眼睛一瞥,傅歆正站在不远处,瞬间了然:“看来,我家莫琰还是被她给彻底勾跑了。” “莫老爷子,你怎么能躲着我。”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顷刻爆发,莫琰抱着莫老爷子不撒手,哭到不能自已,上气不接下气,似乎要把所有心情都向莫老爷子诉说。 “哎哟,阿琰你给我哭丧的时候就是这么哭的啊?”莫老爷子双眼湿润,还不停地安慰哭得跟孩子一样的弟弟。 “呜呜呜,莫老爷子,你活着,活着啊!”莫琰嚎啕大哭,语无伦次。 “阿琰,阿琰,停停停,大老爷们,别让你女人看笑话。”莫老爷子拍拍莫琰的背,还不时看看傅歆。 莫琰听到莫老爷子说“别让你女人看笑话”,一个激灵,眼泪像被关了闸。 “大哥,不是你你说啥呢?”莫琰秒变结巴。 “你这,跟她,处上还是没处上啊?”莫老爷子继续刨根为底,头还歪到傅歆的方向。 “呃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莫琰提到这事还有点羞涩,接着想到这里还有傅曦的坟,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处上就处上呗,你没见过什么世面,让她帮你开开眼界也好,当然,也不只开开眼界,其他的也好好开开”莫老爷子眼睛笑成一条缝。 傅歆站得不远,兄弟俩的对话全都听见了,莫琰的态度也全看在了眼里。 那天,莫琰、傅歆、莫老爷子聊了很久。至于莫老爷子未来要走的路,倒没有商量出一个好的计划。傅歆认为,莫老爷子暂时住这里也没什么大问题。 两兄弟分别前,莫老爷子撂下一句话:“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莫琰不是很懂,问莫老爷子什么意思。 莫老爷子说:“傅歆懂,你问她。”莫琰又问傅歆,谁知傅歆只是笑笑不说话。 莫琰和傅歆连午饭都没吃,光顾着跟莫老爷子侃大山。两人告别莫老爷子,才觉得饥肠辘辘。 莫琰就带着傅歆去吃了“万兴居”的包子和炒肝。不过,莫琰发现,傅歆突然没什么话了。 吃完,傅歆说要回学校。“不是说好今天去珠市口住吗?你睡我屋,我说我爸那儿。”傅歆突然改变主意,莫琰简直一头雾水。 “回学校住方便一些。住你家,我一女的,不太方便。”傅歆答道,但眼里还有其他内容。 “你又不是没住过?”莫琰无比困惑,心想:怎么傅歆也跟其他女人一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想回去陪唐夏。明天上午我来珠市口找你。”傅歆说。 “我去接你吧,明个,我们去趟香山,枫叶红了,有好景致。”莫琰虽然此刻正犯迷糊,倒也不影响自己的出游计划,计划里也必须要有傅歆。 傅歆微笑点头,表情似乎有写不尽的内容,只是莫琰现在还不懂。 入夜,莫琰早早躺床上,翻来覆去想傅歆,对傅歆今天后半段的迷惑行为摸起码打上了一百万个问号。 寻思着:一定是我做了什么事,让她生气了。 “唐夏,你睡着了吗?”傅歆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想找人诉说。 “没呢,你想找人聊天啊?过来吧,我俩躺一块儿。”唐夏招呼傅歆去她床上。 傅歆即刻照办,钻进唐夏被窝,两女孩依偎在一起,开始卧谈会。 “唐夏,你说,我跟莫琰叫谈恋爱吗?” 傅歆这个问题让唐夏惊讶:“啥子呀?你俩都这样你侬我侬,耳语厮磨的,你告诉我这还不叫谈恋爱?” “去你的,哪有耳语厮磨?”傅歆脑海里出现莫琰对她关怀备至的画面,虽然没有到耳语厮磨的程度,也足以让人脸红心跳的。 “你是怎么了?不是说今天不回来睡吗?跟莫琰吵架了?”唐夏投过来无数问号。 “没有吵架,只是他今天没有在他莫老爷子面前承认跟我处上了。本来,我以为,我不在乎这些,我俩自然而然走到一起,不需要说什么。 我觉得能再见到他就好。他也说我不在的几个月,一直想着我。”傅歆终于把心事说了出来。 “你不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的吗?莫琰,挺简单的一个人,心思极其单纯,你这都猜不透啊?” “真猜不透。” “那么,就看你自己要什么吧?一定要一种仪式感的东西,还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水到渠成的感情。” 章节目录 第460章 香山之行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心里好乱啊!莫琰就是个”傅歆把身子缩进被子里,埋进半个头,只有刘海以上的头发露在外面。 “那就去问清楚,他想怎样?这么不清楚不清楚地暧昧下去,男人可以全身而退,可受伤害的还是我们女人。” 唐夏把被子一掀,傅歆半截身子就露在了外面。傅歆坐了起来,抱住自己的腿,嘟囔道:“莫琰不是那种人。” “你今天突然要回学校,莫琰也懵了吧?”唐夏想象着莫琰的反应,差点没笑出来。 “应该是吧,他懵懵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傅歆又抿着嘴笑了。 “滚滚滚,老娘一身鸡皮疙瘩。”唐夏把傅歆轻轻推远,赶下床去。 莫琰何止懵,整个人已经魂不守舍。半梦半醒间竟然走回了簋街交道胡同。 刚到傅老太太家门口,就撞见迎面而来的莫老爷子。莫老爷子被莫琰撞见,也被吓了一跳:“更深露重的,这小子怎么来了?” 莫琰当晚睡在了傅曦屋里想着傅歆,隔壁继续“鬼哭狼嚎”。 “阿琰在隔壁呢,你就不能消停点。”傅老太太捂住莫老爷子的半张脸。 “你管他的,让他也开开窍”莫老爷子没打算要停下来,反而加快了频率。 莫琰被吵到睡不着,直接爬起来,站在院子里大吼一声:“你们能不能小声点,烦死啦!” 隔壁金家,起床喝水的唐夏听到莫琰在吼,狂笑不止,差点没被水呛死。“这莫琰咋还那么憨呢?”唐夏直摇头。 第二天,祥子拉着车送莫琰去中科大接傅歆,莫琰抱着一大堆吃的东西,山地车拴在人力车后。 祥子的消息还挺灵通,一路上都在打听莫琰跟傅歆的情况。“,听说你跟傅歆处上对象了?” “不是说过别叫了吗?要叫。另外,那事儿你听谁说的?传得也忒快啦?” 莫琰的脸色由清白染成绯红,突然地有些手足无措,即刻还生出要跳车的冲动来。 “傅歆美得像仙女,你要是能跟她好上,再结婚,将来生几个娃,我们甭提多高兴了。”祥子替他们家想得真远。 “再叫,我就跳车了。”莫琰听进了祥子的话,顿时心中百花盛开,朵朵都娇艳无比,傅歆在那花丛中矗立,眸子里盛满似水柔情。 离中科大校门还有几十米远,莫琰就让祥子停下,自己走过去。“,你昨晚摔得重,腿脚还灵便吗?”祥子关切地问起来。 莫琰昨晚在院子里胡闹,被莫老爷子冲出来舞着鸡毛掸子追着打,莫琰为了躲他莫老爷子,脚一滑摔了个屁股蹲,到早上屁股还疼,车都骑不了,只能找的人送一下。 一下地,一挪步,莫琰疼得骂娘。这能怪谁?还不是自作孽。他半夜发疯惊扰莫老爷子,被追着打,结果还是自己摔的。 话说,昨晚莫老爷子跟傅老太太在屋里闹那么大的动静,莫琰实在听不下去才冲出去闹的。谁能想象他有多受煎熬? 被那些咿咿呀呀的声响碾压,翻来覆去睡不着,像被人在丹田放了一把火,极其难受。倒是那一摔,生疼,火即刻就熄灭了。 莫琰艰难地向前走了几步,远远地看到了傅歆在校门口等着,疼痛竟然减轻了几分,于是加快脚步迎面而去。 傅歆当日穿了一件杏色中长风衣,系着他买的那条粉白的丝巾,腰带在腰间系成个蝴蝶结,凸显着曼妙的好身段。莫琰看到出神。 走到傅歆背后,煞有介事要招呼她,傅歆却突然转身。莫琰又没站稳,“啊呀!小爷算是废了!”莫琰连续三个踉跄还是坐到了地上,那滋味 “莫琰?你怎么站我后面啊?怎么?想偷袭我啊?搏击术可不答应哦。“傅歆见莫琰坐到地上惊愕又有喜感,憋着笑上前拉莫琰。 莫琰不递手,反倒把手反撑在地上,仰头看向傅歆,咧嘴笑着,为了掩盖疼痛几乎笑到变形。 别说,就算是这样的角度看傅歆,也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仅限于莫琰自己的眼中,也必须只能在他眼中,别人不可以这么想。 “起来,都多大了,还撒泼打滚?”傅歆再次伸出手去,温柔地像哄小孩一样。 “不是撒泼打滚是真起不来,屁股疼。”莫琰试着爬起来,失败了。 “莫琰,你不起来,我就回宿舍了,香山也不用去了。”傅歆哄小孩有一套,转身就要走。 莫琰一看大事不好,连忙爬起来。疼还是疼,可要是傅歆跑了,他就算在这儿撒泼打滚三天三夜也没用。 “你要是真摔疼了,车我来骑吧?我搭你。最近唐夏在学,我和她一起,练挺好的。”傅歆把车拿了过来,拍拍后座。 “那岂不是我要搂着你?”莫琰的口气和表情充分暴露了他的喜悦。 “不然呢?找根绳,把你绑车上?还是,我骑车,你一路小跑跟着?”傅歆看穿他的口气和表情里的所有符号,拼凑出他的心理活动,给了他别无选择的答案。 去香山路远,莫琰搂住傅歆的腰,脸上经历着香山的一年四季,最后停在了最浓烈的秋里。两人歇了好几次,每次停下来就吃吃喝喝,却因为各怀小小的悸动,话反而较少。 11月末,已经不算是看香山红叶最好的时候,但恰逢星期天,游人依然不少。傅歆一路打听,终于问到了“双清别墅”所在地。 当傅歆远远看到“双清”二字,激动到不行,眼泪倾斜而下:“莫琰,就是在这里。”说着,傅歆扔下车和莫琰,自己跑了进去。 莫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傅歆,觉着她又多了一层可爱。傅歆进了门,转身向莫琰招手:“快,你快进来!进来看啊!” 莫琰也想快点跟她站在一起,奈何屁股不争气啊。好不容易走了进去,傅歆已经跑到了院子里的一棵银杏树下。 银杏叶掉了一地,像被肆意泼洒的金黄颜料,傅歆站进那金黄里,就成了一幅完整的工笔画。莫琰不想破坏画中的意境,站在原地,静静观赏。 “莫琰,你在看什么?”傅歆向他挥手。 “看画儿啊。”莫琰笑着回答。 “那你过来,给画添上几笔呗。”傅歆继续招手,莫琰慢慢走向她。终于,他也成为了画中人。 两人相视而立,相顾无言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不时有银杏叶坠下来,落到他俩身上,像在跟两人打着招呼。 傅歆很想时间凝固在此刻,因为这样莫琰就一直在眼前。莫琰很想时间能走得快些,因为这样能跟傅歆更亲近。 “双清别墅,三个多月前还住在这里呢,他从这里去的。北京后,他到北京,住进双清别墅,这里就成了上面的指挥中心。那段时间,还写了。” 傅歆向莫琰娓娓道来双清别墅见证的历史,还背诵起“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一边背诵,一边绕着莫琰转圈。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莫琰重复着这句诗。 “的,上天若有感情,也会因为悲伤而衰老。人间最正确的道路就是完成翻天覆地的事业,建立。现在已经到来,沧海变桑田。” 傅歆像站在光里演讲,那么鲜亮,莫琰觉得那光也照到了自己身上。 两人继续在香山游玩,层林尽染,枫叶红得像画上去的,那色彩让人心潮澎湃,充满希望,对未来的未知也聚集了探索的力量。 莫琰一会儿牵上傅歆的手,一会儿又松开。傅歆也不恼,心想:我倒要看看你想干嘛?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血脉流通,莫琰觉得没那么疼了。 刚舒服一会儿,他又琢磨着翻天。 怎么翻天?偷亲了人傅歆的脸,就撒丫子跑远。只听见傅歆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喊:“莫琰,你欺负我!” 莫琰跑得气喘吁吁,终于在一处无人经过的山泉眼边上停了下来,等傅歆。他见草地还算干燥,直接躺下了。 莫琰都快等睡着了,傅歆才姗姗来迟。莫琰也不起身,双手枕着头,打量着傅歆,睫毛忽闪忽闪地代替了问候。 只见,傅歆拿出两片枫叶挡住了莫琰的双眼。莫琰不知道傅歆想干嘛,也没有动弹,大有放任她为所欲为的意思。 过了几秒,莫琰感受到傅歆的气息越来越近,然后就有什么凉凉软软的东西落到了他嘴上。莫琰心要蹦出来了,顷刻明白傅歆吻了他,导致他全身僵硬,头皮发烫。 “傅歆,你欺负我!”莫琰猛地坐了起来,两片枫叶滑落到地上。傅歆正坐在旁边,满脸红霞飞舞,不敢看莫琰的表情,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不公平”莫琰热得快要爆炸,说话都有些困难。 “是你先欺负我的,莫琰。”傅歆表示不服。 “我只亲了脸,但是你,你亲了嘴儿。”莫琰有一说一,听起来还挺有道理。 “那你想怎样嘛?”傅歆预感“大事不好”,捂住了嘴巴。 “亲回来”莫琰说罢直接把坐着的傅歆扶着躺平,一把拿开她捂住嘴的手,先亲了手,然后袭击了唇。 莫琰虽然是主动的一方,却表现得有些克制,他小心翼翼地在傅歆嘴角轻啜,仿佛是在不停地试探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两人呼吸急促。 在每个吻的间歇,傅歆喘着粗气唤他,没错,这可要了莫琰的命。 莫琰的舌头像困在笼子里的小兽,呼之欲出,又唯唯诺诺。倒是傅歆的小兽要狂躁一些,于是,笼子被撞开,两只小兽打了一架。 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男性的本能驱使着莫琰松开了傅歆风衣的腰带。 这时,傅歆突然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慌张地叫起来“莫琰,住手,我害怕,别这样。” 莫琰就像被人从后脑敲了一下,突然就迷糊起来,傅歆趁机推开了他,莫琰睁眼开到到湛蓝的天空才清醒过来。 丹田的那团火从中间到上下蔓延开,灼烧着,让莫琰感到口渴难耐。 他冲向泉眼,直接把头埋进水里,进进出出好几次,大口大口地喝了好些冰凉的泉水才缓下来。 “对不住啊,我刚刚哎”莫琰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觉得嘴里的泉水好甜,但看到傅歆头发凌乱,嘴边是口红散开的印记,正狼狈地系着腰带又觉得真对不住人家。 “没关系,你没做错什么。”傅歆快速整理着妆容。 莫琰掏出手帕沾了泉水蹲下来给傅歆擦口红印,擦干净以后,莫琰发现傅歆的嘴有些红肿,冷不丁冒出一句:“姥姥的,嘴儿都亲肿了。” 傅歆用余光看了眼莫琰,也来了一句:“你不也一样。” “不是啊,我的嘴天生的。”莫琰说的是实事,却特别不合时宜。 “那怎么办?我回去,唐夏要笑话的。莫琰,你哪来那么大的蛮力?”傅歆羞得捂住了嘴巴。 “不是,我认为你更主动一些”他还委屈巴巴地。 “你也真够笨的。”傅歆看他委屈的小模样好气又好笑,快速抓起丝巾捂起来。 “没错,我很笨。所以,从昨天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你为什么会生气。”莫琰终于想要解决困扰他一天的问题。 “你想多了,我没生气。”傅歆捏了捏莫琰的脸。 “都不跟我回簋街了,这叫没生气?”莫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好吧,我说。你昨天没在莫老爷子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我猜不透你的心思。”傅歆终于说了出来。 “就因为这事儿吗?”莫琰总算放下心来,踏实了,他本来以为是很大的事。 “不过,刚刚,我想通了”傅歆回味起刚刚唇齿之间的清甜和彼此身体的香气。 “俩舌头打了一架,你就想通了?”莫琰挺敢说。 “我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喜欢你一直算数的。”傅歆站起身来,坚定地看着莫琰。 “傅歆,你是天上的人。”莫琰再次感叹着与傅歆神奇的缘分。 “还是因为天上和地下的问题?那你刚刚还”傅歆唰地一下哭了。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别亦难 “你是天上的人,却为我降落到地上,我必须得好好珍惜啊。”莫琰一把将傅歆揽入怀里,接着说“我真的很笨,所以有啥做错了,你一定要告诉我,让我知道自个儿错在哪儿。” 傅歆频频点头,在莫琰怀里哭得更厉害。 当晚,莫琰送傅歆回了学校,想到又不能天天见面,很是依依不舍。莫琰一步一回头地骑车回到了大兴林东路邮局。还没进屋就闻到一股焦糊味,他以为谢灏把房子点了。 “谢灏,你把房子点了?”莫琰冲进屋里,又没发现明显的火源。此时谢灏端着搪瓷盅,悠闲地喝着某种黑漆漆的饮料。 “我煮咖啡了,你也来喝点。”谢灏见莫琰回来,招呼道。 “你哪弄来的这玩意儿?”莫琰知道咖啡是喝的,所有以他目前的认知都是,谢灏这样的孩子能弄到还喝上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走后,我认真地想了想,就回家了,从家里带了两罐过来。”谢灏提到回家,又喝上了一口,这一口特别苦。 “你家怎么喝这个?这不是才喝的嘛?”莫琰完全不适应屋子里的糊味,捂住了鼻子,来来回回想躲都躲不掉。 “什么?这不就是一种饮料吗,跟茶一样的呀。再说那么多国的人每天都要喝的,怎么中国人民喝就不成了呢?” 谢灏说出了好几个莫琰听到没听过的当时的名字,莫琰听到像听天书。 “那玩意儿有啥好喝的?”当谢灏强调人民也喝时,莫琰动摇了。 “好不好喝,你问傅歆去,她留过洋。改天,我抽空给唐夏和傅歆送一罐去。”谢灏这小孩一直记得唐夏在武汉大学时喝过咖啡。 “喂,请把和傅歆去掉。”莫琰连与别人的言谈间都时刻不忘宣布,再说,谢灏肯定醉翁之意不在傅歆。 “送到唐夏那儿,傅歆也是要喝的吧。俩姑娘喝着咖啡,有说有笑,聊着咱们”谢灏说着还转身望向窗外夜空中的漫天星斗。 “你小子哪来的自信,确定人唐夏聊起你的时候有说有笑?”莫琰见这小屁孩信誓旦旦的样子,仿佛看到自己少年时的影子。 “这么说,你很确定人傅歆聊起你的时候会很开心?” 莫琰没有搭理谢灏,他心里是笃定的,毕竟俩舌头都打了好几架,傅歆想起他应该是开心的吧。 “先给我喝点,替傅歆试一下毒。”莫琰伸手向谢灏要了咖啡。 ”什么叫试毒啊?你当自己是以前宫里的太监吗,主子用膳前你先试毒?“谢灏给他倒好,递过去,嘴没饶人。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你说谁太监?真想撕烂你的臭嘴。”这“太监”二字真是所有完整男人的忌讳。 “嗯不是,不是,你当然不是,你如此的蓬勃。”谢灏双眼锁定莫琰的身体,做到了言之有物。 “我呸好苦,比中药还苦。你们这些留过学的,口味也忒奇怪呢。”莫琰吞下去半口,又吐出来半口,连忙翻出一块麦芽糖放嘴里。 “喝着喝着就习惯了。本来可以加奶加糖的,不过我喜欢喝美式。”谢灏喝得极其优雅,像个年轻的绅士,可惜端的是搪瓷盅画风便有些诡异。 “美式?还说不是?”莫琰又来了。 “也的确是那个美式,不过是意大利人取的。”谢灏已经无法跟他沟通了。 “意大利人也不是啥好东西。” “原来,你也不是只知道四九城的事”谢灏认为要重新认识莫琰了。 “话又说回来,你真回家了?”莫琰话锋一转。 “不然呢,大栅栏又没有咖啡卖。”谢灏又开始低头不看着人说话了。 “你爸妈见到儿子挺高兴的吧?”谢灏回家,莫琰也挺欣慰,总算有人能听进去他的话了。 “他们没在家,忙着呢”谢灏放下咖啡,直接躺床上去了。 “国家百废待兴,你爸妈都是干大事的,你要理解。”莫琰一本正经地说着,俨然金煊,就差把手背后面。 “你谁呀?”谢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回来的这个“莫琰”充满了疑惑。 “啊?”莫琰被那小孩整懵了。 “莫琰,你现在说话怎么跟个老干部似的。”谢灏的眼神依然充满了疑惑。 “我近朱者赤” “我当然要跟傅歆学习,思想上积极向她靠拢。”莫琰说到这里,脑内画面是香山枫林间,清清泉水边,两人的依偎缠绵。 “只是思想上?”谢灏果然是人小鬼大。 “你们美国的学校尽教你这个了?小屁孩懂的可真多。”莫琰说罢便把手中的咖啡捏着鼻子全倒进嘴里。 傅歆回到宿舍时,唐夏在听广播里报道武昌的战事。见傅歆用丝巾捂着嘴,还以为外面风大。“外面风大吗?你都裹这么严实了?” “对对对,挺大的,特别是香山那边的风。”傅歆索性把丝巾取了下来。 “嚯?嘞是啷个弄的?”傅歆红肿的嘴让唐夏惊出一声武昌方言。 “你说呢?被蜜蜂蛰了”傅歆照了照镜子,看到自己的嘴,回忆起跟莫琰的“暴风骤雨”。 “那蜂子有名字吧?”唐夏瞬间明了是有好事发生了。 “是的,叫莫琰。”傅歆俨然羞成一株待开的花蕾,在月光下招摇着。 “你的疑问解决了?”唐夏几乎是从凳子上跳起来的。 “嗯,解决了。”傅歆点头,眼睛也跟着眨起来,整个面部表情生动且丰富。 “你俩,关系确定了?”唐夏上前握住傅歆的手,像是胜利会师的两位女将。 “算是吧。确定了。喂只是确定了关系。”傅歆见唐夏此时比自己还兴奋,马上扼制她纷飞的思绪。 “干嘛呀,我可没想其他的。你这嘴,现在跟莫琰倒是般配的。”唐夏走近看到傅歆的嘴,哈哈大笑。 “哎呀,莫要调侃我,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消下去啊。”傅歆脸红了一片,如火红的花蕾瞬间绽放。 “莫琰干嘛用这么大力,都不懂怜香惜玉的。”唐夏憋着笑仔细地看了一下傅歆红肿的小嘴。 由于咖啡因的作用,莫琰彻夜难眠,在床上滚来滚去,心跳加速,比见到傅歆还兴奋。“谢灏,你大爷的!” “你以为我睡着了吗?明明才2个月没喝”谢灏起床,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转圈圈。 “这玩意儿喝了,我心砰砰地跳,慌得要死,你还让我喝?”莫琰把被子裹得更紧。 “你睡不着就想想傅歆嘛。”谢灏转到屋子中心,大声地说。 “也对哦”莫琰立马穿进被子里,只露了一撮头发。 “啊?”谢灏都呆了。他算明白了,世界上唯一能治莫琰的就是傅歆,她不是“傅歆”,明明就是“仙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谢灏迷迷糊糊地听到莫琰把水开得哗哗哗地响,像是在洗什么东西。 “天都没亮,你怎么在洗裤衩?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谢灏走近一看,发现莫琰竟然是在洗裤衩,他差点没找个罗盘来算算着个时辰洗裤衩能起到什么作用。 “你管我什么时候洗呢。”莫琰小声地说,怂怂地,特别没底气。 “不对啊,你昨天回来洗了澡,换过裤衩的呀?”谢灏抬头一看,莫琰昨晚洗的裤衩还在迎风摆动呢。 “你想干嘛?这么难为情的事,叫我怎么说?”只见莫琰把裤衩重重地甩到水里,溅了人半身。谢灏吓得跳出2米远。 “什么?什么难为情?俩大男人,你在我面前难为情,算什么事啊?”谢灏也不是猜不到发生了,毕竟他也成年了,可是话都问到这份上,好奇心驱使他不能停。 “我梦见傅歆了”莫琰直接蹲到地上双手捂着脸。 “哦,原来是红楼梦第五回和第六回的事。”谢灏异常淡定,心想:这多大点事,至于吗?我也是看过无数名着的人。 “四大名着还写这事儿?”莫琰手指分开一条缝,观察着谢灏的反应和表情。 “也不是只有《金瓶梅》才写。名着之所以是名着,就是对真实人性的剖析比较深刻吧。”19岁小屁孩的语气像足一个老学究。 “你小小年纪看了多少杂书?”莫琰见谢灏没有笑话他的意思,就站了起来。 “书,是不分杂不杂的,看什么书都能学习知识。”谢灏又是一番说教。 “这话是唐夏说的吧?”莫琰完全在猜。 “你怎么知道?”谢灏瞪大了眼睛,仿佛被人掀开了被子,全晾在了外面。 “这话像是唐夏说的。”莫琰难得能猜对一次。 “她说过很多话,我记得牢牢的,还有”谢灏提到唐夏双眼在发光,映照着东方初升的太阳。 “放过我,我不想听!”莫琰卖力地洗着。 “你不想听拉倒,好好洗你的裤衩吧,宝玉哥哥!”谢灏把莫琰盆子里的裤衩拧了起来,又放了下去。 “你大爷的”莫琰羞到暴躁,把水泼了出去,差点又溅到谢灏。谢灏惊叫一声,一脸嫌弃。 2019年11月30日,广播里传来了武昌的消息。 谢灏中午饭都没吃,抱着一罐他早磨好的咖啡豆骑着车出去了。莫琰在后面喊:“别骑那么快,别摔了。”谢灏头都没回,只是背对着莫琰挥了挥手。 然而,他骑到中科大,来到女教师宿舍楼下,等来的却是傅歆。 “谢灏,唐夏有急事回武昌了。”傅歆见到这位满头大汗的少年,不知道该不该把唐夏的更多事告诉他。 “什么时候回的?她回去干什么呀?她在武昌都没什么亲人的。她爸爸去世了,妈妈改嫁早就不管她的, 相依为命外婆去年也去世了她还会回北京吗?”谢灏的问题连珠炮一样投向傅歆,傅歆叹着气无法回答。 “谢灏,唐夏的火车还没开,你快去火车站,说不定能赶上送送她。”傅歆突然想起唐夏火车出发的时间,赶快提醒谢灏。 谢灏把咖啡塞傅歆怀里,掉转车头,向火车站狂奔。到了火车站,一路打听才找到唐夏可能上车的站台。穿越来来往往的人群,才看到了身材娇小,神情沮丧的唐夏。 “唐夏,唐夏!”谢灏大声呼喊着,生怕她又只留下一个远远的影子。 在叫了起码二十声“唐夏”后,谢灏才到达了离唐夏最近的地方。“谢灏,你怎么来了?”唐夏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出什么事了?武昌刚,你怎么就急着回去?”谢灏累得喘不过气来,对唐夏说话都直不起腰。 “我家人病危”唐夏的泪水倾泻而下,谢灏却不知如何是好,他都不知道她这眼泪为谁而流。 谢灏努力回忆着唐夏讲过的家庭情况,实在想不起除了已经没有来往的亲生母亲,还会是哪位亲人离去了。 正在这时,火车汽笛响起,唐夏看着那年轻稚嫩的面庞,后退着,后退着,然后转身上了火车。 谢灏见唐夏的身影消失在车门中,突然又高喊起来“唐夏”,喊到快要声嘶力竭时,唐夏从火车窗探出头来。 谢灏快速跑上去,把刻好的小木递到她手里。“这一块儿怎么颜色不一样啊?”唐夏发现了几个血点。 “我刻的时候不小心伤了,不碍事的。”谢灏跟着火车缓缓地向前走,火车越开越快,他跟着小跑起来。 “谢灏,我坐火车先到汉口,再坐船回武昌。回来是先从朝天门坐船到汉口,再坐火车回北京。我应该一个月以后就回来”唐夏捏紧小木贴到胸前,冲飞奔的谢灏挥着手。 听到唐夏说还要回来,谢灏就停下了,矗立在站台的尽头,望着那趟火车沿着铁轨驰向远方,直至再也看不见。 谢灏送完唐夏回到大兴,嗓子全哑了,说不出话更不想说话。有事找莫琰就动动手指,问莫琰问题就写写画画,像个小哑巴。 莫琰无数次威逼利诱让他开口说话都无济于事,就差打他一顿,让他叫出声。 “罗汉果,胖大海,放了冰糖一起煮的。喝几次嗓子就好了。”被小屁孩叽喳喳,唠唠叨叨闹腾久了,他突然安静下来,莫琰好不习惯。 章节目录 第462章 被光阴掩埋的伤口 “罢了,随便你怎么叫。反正现在你是,我还不是。”莫琰找的理由有点清奇。 “我脑子不好使,你绕得我头晕。喝了去刷牙,早点睡吧。”莫琰是真的被那小孩绕晕了,完全听不懂他想说啥。 罗汉果清肠的功效对谢灏特别生猛,他当晚跑茅房不下十趟。到第二天,谢灏已面如菜色,几近虚脱,莫琰给他道了整整一天的歉。 过了几天,眼看到12月下旬了,北京气温骤降,大兴林东路邮局也挂上了厚厚的门帘,邮局发了冬衣,莫琰跟谢灏经常互相取笑对方穿得像头熊。 天气转冷,莫琰每天都在担心傅歆过冬的衣服够不够。“等放假了,我去找老乡换点棉花,再去大栅栏扯点花布,再请个裁缝”莫琰掰着手指自言自语道。 “你准备干嘛?”谢灏正在烤火,听到莫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突然很好奇。 “给傅歆做身袄子。”莫琰说着还有点喜形于色。 “我的妈呀,袄子?多土啊,人傅歆都穿呢绒大衣吧,谁还穿棉袄啊。”谢灏愿意说话以后又开始烦人了。 “袄子多暖和,大衣不抵寒的。傅歆受过重伤,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得好好养养,不能冻着。”他真是恨不得把傅歆放怀里暖着,放手里捧着,放庙堂供着不,供着就隔太远了。 “莫老爷子,你可真会心疼人。”谢灏有点羡慕莫琰和傅歆,他也想心疼一个人,可她现在杳无音讯,他更想有人能心疼自己,可她现在杳无音讯。 “那是,比你给人家刻木头,送咖啡,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靠谱多了。”莫琰泼泼冷水,也算你来我往。 “不是,你扯布不要扯花布,素色点好,傅歆适合素雅一些。”谢灏并不想停止。 “你小子观察的还挺仔细啊,眼睛别老放傅歆身上。”莫琰略带一点警告的口吻。 “你家以前除了开车行还开醋坊吧?我好心提醒,免得你做好傅歆也不穿,哪怕她为了让你开心,穿了,走在校园里也会被笑话。” 谢灏这话也没说错,他也看得足够透彻,傅歆为了莫琰开心真的会这样做,可这样的开心在谢灏看来是毫无意义的。 “我还没做呢,说不定人傅歆喜欢呢,什么叫为了让我开心?”莫琰边说边想,一定要做一身漂漂亮亮的袄子,让傅歆在中科大校园里美成一道风景。 “话又说回来,傅歆以前在城工部受伤是抓特务伤的,还是打仗伤的?”谢灏脑子转得飞快,刚刚莫琰说傅歆受过重伤的事他可记住了。 莫琰热血上涌,所有情绪争先恐后地挤进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整个身体仿佛即将分崩离析一般,就像自己痛到想喊出来,又偏偏不能喊,得闷着。 “什么?你俩玩这么大?”谢灏惊讶得差点一屁股坐火盆里。 “谢灏,你说玩什么来着?”窗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莫琰定睛一看,竟然是傅歆。 那一瞬间,莫琰的身体仿佛被什么拉开了一条口子,所有的情绪都从五脏六腑释放出来,整个人都得到了拯救。 “你怎么来了?外面冷,快进来。”莫琰忙掀开厚重的帘子把傅歆拉进来。 傅歆穿上了黑色的呢绒大衣,脖子上围着红围巾,没有戴手套,提了一布袋。莫琰握着她的手像冰坨子,放自己怀里暖好一阵。 “唐夏来信了,有一封是给谢灏的。昨天下班后收到的,今天上完课就送过来了。”傅歆的一双手被莫琰紧紧裹在怀里,只有用眼色示意莫琰帮她把信从包里取出来。 “她来信了?写给我的?”谢灏又惊又喜,差点踢翻火盆,幸亏莫琰脚快,将火盆稳住。 “嗯!”傅歆冲那一脸山花浪漫的少年微笑着点点头。 “为什么不直接寄这里啊?”少年从莫琰手里夺过信,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 “你傻呀,你告诉过她这里的地址了吗?再说,这地儿那么难找,不太好寄的。她寄沙滩北街收信多方便。”莫琰心想:唐夏真是个好人,让傅歆送一次信,他俩就能见上一面。 “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可你心里肯定在感谢唐夏这么安排。”谢灏总能看穿莫琰,又或许是莫琰太好被看穿了吧。 “看你的信吧,就你话多,再这么多话,当心我灌你罗汉果水。”莫琰总喜欢威胁那小孩,虽然从来没起到任何作用。 “我不打扰你俩了,你跟傅歆好好聊聊,我跟唐夏见字如面。”谢灏说着便大步流星想往外走。 “臭小子,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去哪儿?”莫琰倒不忘关心起这个弟弟来。 “我要找个无人的地方,好好读这封信,你就别管啦。想想怎么做花袄子吧。”谢灏向莫琰做了个鬼脸,就掀开了帘子,跑了。莫琰连骂他的话都没说出来。 “花袄子?什么花袄子?”傅歆问。 “我想给你做袄子,被那小子听到我说要扯花布,笑话我半天呢。你果然是穿呢绒大衣的”莫琰见傅歆穿着呢绒大衣很好看,瞬间打消了给她做袄子的念头。 “真打算给我做袄子啊?”傅歆满眼的期待。 “不做了。”莫琰打量了傅歆一番,再次打了退堂鼓。 “怎么又不做了呢?”她感到有些失望。 “你穿大衣更好看,穿袄子太土。”莫琰瘪起了嘴。 “大衣不抵寒啊,还是袄子暖和。你送我的,我一定喜欢的,管它土不土气呢。对了” 傅歆说着便开始在带来的布袋中取东西,拿出了一条灰色的毛围巾。“才学会织,有好多针都是错的。”说着,又把围巾打开,直接套莫琰脖子上。 莫琰顷刻间被温暖簇拥着,包围着,好好地保护着。傅歆不声不响地就给他织好了围巾,可他想给她做件袄子都扭扭捏捏半天,一点都不像个爷们的做派。 很快,他又明白了,因为她是傅歆,所以总想给她最好的,最妥当的,这样才能对得起她为自己降落到地上的这份情意。 “等放假带着你去裁缝铺量一下尺寸。”莫琰暗示傅歆衣服肯定会做的。 “好啊,要不,布我们一起去选,免得你又怕我不喜欢。” 傅歆说着话,一个没注意,布袋里有一个小包掉了出来,里面的卷尺露出一截。“我带针线包了,想着你们两个大男人难免需要缝缝补补。” “这不有尺子吗?”莫琰眼前一亮,忙把卷尺捡了起来。 “你现在就要量?我自己来吧。”傅歆见莫琰已经把卷尺拉开,认真地看着上面的刻度,又不时看看她,若有所思。 “你要量吗?”傅歆歪着头问他。 “嗯,我来吧!”莫琰想也没想就开始在傅歆身上比划,肩宽,臂长再煞有介事地记录。然后到了胸围,他又红着脸把卷子递给傅歆“这个,你自己来吧。” “这个就不用量了吧,我直接说一个尺寸就行。”傅歆也有点害羞。 “也行,多少啊?”莫琰摸摸脑袋,提笔准备记录。 “2尺3。” “2尺3”莫琰边重复边记录,然后还拿出尺子比了一下,提出一个疑问:“不对啊,你那么瘦的,怎么会是这个尺寸?” “谁说瘦胸围就小的?”傅歆已然快娇羞成一团。 “哦,好像也是”莫琰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往傅歆脖子以下移动,像在探寻什么世界的奥秘。 “莫琰,你还接着量吗?”傅歆走过去扯住卷尺一头,莫琰扯住另外一头,两人觉着好玩就拉扯起来。莫琰让着傅歆,谁知她重心不稳,反倒顺势扑进莫琰怀里。 莫琰为了保护她,一个不注意,手便搭在了傅歆的胸口怎么软乎乎的?莫琰意识到那是什么地方后,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小声说“看来,是有2尺3的。” 傅歆推开她,把卷尺笑着扔他脸上,莫琰接过拽手里,快速套住傅歆的腰。 然而,很快他整个面部表情突然凝固了,最后断断续续地说:”2尺2穿着大衣才这么点。”接着,又陷入沉思。 “你怎么了?莫琰?你在想我的伤?”傅歆一针见血,那根针扎到了莫琰心上,无比刺痛。 “傅歆”莫琰抬起头,眼里全是泪水。“我想看看你的伤口!”他竟然突然地,泣不成声。 “早愈合了,我没事。挺难看的,你不要看了。”傅歆捧着他的脸,又心疼地抱住他。 “能不能给我看看啊!”莫琰恳求道。 傅歆拗不过他,深深叹下一口气,然后坐到了椅子上,解开了大衣口子,掀起了里面的衣服,有两条半刀口便赫然出现在莫琰眼前。 刀口已经愈合,但由于后来裂开过,又再缝过针,恢复以后刀疤的形状像3条淡蓝色的“柳叶”。 莫琰上手触摸着傅歆腹部的“柳叶”,整个人都像被掏空,只剩一个架子。傅歆感受到他手指带来的酥麻和温柔,悸动又不安。 莫琰继续泪如雨下,蹲下来抱住傅歆,耳朵贴到了刀疤上。自己耳朵是凉的,可傅歆腹部却是温暖的,莫琰感到一丝安稳。 “莫琰,你还没放下啊?我伤口愈合,你就该忘记了啊。”傅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又轻轻捏了捏他另外一只耳朵已经滚烫了。 “唐夏说她31号的火车到北京,回来跟我跨年!”正在这时,谢灏欢呼雀跃地掀开了帘子。 正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温存的两人惊慌失措。 莫琰“砰”地站起来,像一个被热气冲开的热水瓶塞,挡在了傅歆面前。傅歆脸像樱桃一样红起来,慌乱地扣着大衣。 “你怎么说进来就进来了?”莫琰用暴躁来掩盖所有的难为情。 “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出去?”谢灏刚刚确实什么都看见了,脑里已经发出了无数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该怎么办,我该说看见了还是不承认看见了呢?”的疑问。 “谢灏,你刚刚说唐夏几号回来?”傅歆试着转移话题。 “31号,我要去接她!”谢灏回答着,还把手中的信扬了又扬。 “唐夏都没告诉我她具体几号回来呢。”傅歆已经穿好大衣,从莫琰身后站了出来。 “真的?他只告诉我了?”谢灏开心得像马上要起飞了。 莫琰拉住傅歆问:“当真没告诉你,只告诉他了?” 傅歆趁谢灏没注意凑莫琰耳边说:“当然告诉我啦!我只是想让谢灏高兴高兴。” 当晚,傅歆走了以后,莫琰一直在跟谢灏解释:“你误会了,我跟傅歆没干啥。” “我知道,你在看她之前伤的地方,不,是被你伤了的地方。”谢灏也是半蒙半猜,因为相信两人都是正经人,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至于情难自禁到如此地步。 “你是真知道,还是给我台阶下?”莫琰表示不相信。 “啥?莫非不是在看伤疤?”谢灏瞪大眼睛看着莫琰,有点怀疑自己刚刚为他们想多了,毕竟也是饮食男女 “是在看伤疤,如果你想知道,我怎么伤的她,这说来就话长了。”莫琰又是一脸哀伤。 “我不想知道,不需要告诉我。”小屁孩表示拒绝听这个故事。 “那好吧。”莫琰索性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谢灏走过来,扶在莫琰床边,郑重其事地说:“自己喜欢的姑娘,怎么忍心伤呢?或许,你有苦衷,可以后一定要对她加倍地好啊。” 莫琰觉得这小屁孩说着大人话,第一反应是点点头,第二反应是把他头摁到床边:“真是长大了啊!” 其实,谢灏的话已经深深地印在了莫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反复在回味,在回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傅歆腰围是多少来着?” 从汉口到北京的火车延迟了半个小时都还没到站,谢灏一动不动地站在铁轨边上,望眼欲穿,像一尊雕像。 他个子高,在人群中特别扎眼,就成了一座宏伟的雕像。莫琰觉着跟谢灏站一起,无法凸显自己的“伟岸”,便拉着傅歆站到离谢灏足足5米远的地方。 “这孩子傻不愣登的,你说唐夏能看上吗?”莫琰指着不远处那尊“雕像”问傅歆。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唐夏归来 “你才多大啊?一口一个孩子的。”傅歆捂嘴笑了几声,打量着莫琰他明明脸庞还如此稚嫩,居然叫一个19岁的高个小伙“孩子”。 “总比他大几岁吧。”莫琰抬高了声调表示不服。 “我看出来了,他没跟你插香拜把子,可一口一个莫老爷子的叫着,你也认了,打心眼里是疼他的。”傅歆把莫琰看得透彻。 “他不是池中之物,跟你一样是天上的,你看啊,人家爸妈取的名字志远。大兴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关不住他的。我算什么东西,跟他称兄道弟?” 莫琰是真心疼谢灏,早把他当弟弟,可是他的出身,他的见识,甚至莫琰就有一种感觉,他是不属于大兴的。 “莫琰,你是不是有病啊?还在天上,地下,这还扯上我了?那么好的弟弟,你不要,我要。”天上地下的话傅歆都听腻了,听烦了,听得好生气。 “既然你当嫂子的都认了,我当然也得认。”莫琰瞥了一眼傅歆,看她好像有点生气,赶快打起了圆场。 “什么嫂子,我是当他姐。”傅歆满眼的笑意,像藏不住的满园春色。 “那我就是姐夫。”莫琰反应超快,总而言之非要跟傅歆凑一对。 “不要脸”她白了他一眼,嘴角却闹着芳意。 “好像车快到站了!到了!”谢灏向他俩跑过来,指着火车开来的方向,情绪激动,感觉分分钟要跳到天上去。 “别叫莫老爷子,叫姐夫!”莫琰还没玩够。 “啊?你说啥?”谢灏整个傻掉,咋成姐夫了? “傅歆说要当你姐。”莫琰笑着说,还被傅歆踩了一脚,但也不觉得疼。 “也挺好的,姐姐,姐夫!”谢灏一看就知道莫琰跟傅歆在闹着玩,随声附和道。 “哎哟呵,死小子,你改口也忒快了?”莫琰惊了,这小孩咋说变就变的? “反正都是你们俩一起疼我,我才不管是莫老爷子还是姐夫,是嫂子还是姐姐呢”。谢灏笑起来的样子还有点小得意。 他应该是上天派来收莫琰的吧,每次都能用逻辑缜密的话塞住莫琰的嘴。 “哈哈哈哈哈,莫琰,你终于有人收了!”傅歆笑到要扶着莫琰才能直起腰。 “我不是早被你收了吗?”莫琰看向傅歆,柔声地说。 “胡说,是我被你收了!”傅歆又在薅他头发,好像刚刚薅得还不够乱似的。 “你才胡说,你是仙女,又不是妖精,怎么能被收呢。”莫琰就是话题终结者,这让傅歆怎么接? “啊?你到底想说啥?”仙女都傻眼了。 “听不懂算了。”哎哟,他那眼神真是矫情到不行。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站台上所有人都在眺望,要在第一时间接到归人,一起迎接新年。 谢灏跟着火车一路走着,在每一个窗口都望一眼,巴不得第一时间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结果,他跟唐夏也不知怎的,还是错过了。唐夏下车也在寻找他,本来还以为谢灏人高马大的一定一眼能看到,谁知下车以后却先看到了傅歆和莫琰。 唐夏都没顾上跟傅歆说话,还在不停张望。“那傻小子跑前面车厢去找你了。”莫琰总算有眼力劲儿了一回。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唐夏还嘴硬着。 “望眼欲穿了,还装啊?”傅歆对这种口是心非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傅歆跟唐夏说着话的时候,莫琰立马去把谢灏逮了过来:“你小子眼睛长天上了?人唐夏早下车了。” 谢灏离唐夏还有3米半的距离时,就冻住了,他心里的那只小鹿也快撞死了。他发现当初看了多少莫琰的笑话,此刻的自己就有多少“欲说还休”,这不就是报应不爽吗? 见两人保持着距离,望而却步挺让人着急的,莫琰用力把谢灏一推,傅歆把唐夏一拉,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了五米。 “你怎么没看到我啊?”谢灏说完又后悔,对自己说了无数遍:“我语气是不是重了?我没有怪她的意思啊。” “这不就看到了吗?”唐夏抬起头看到了谢灏下巴浅浅的小胡茬,无不感慨:他真的长大了。 “好吧。”谢灏咬咬小嘴。 “咳咳,你傻站着干嘛?还不帮人拿行李?”莫琰咳嗽一声,把谢灏又推了一把,结果推大发了,谢灏一个踉跄,差点把唐夏压到地上。还好,他本能地把唐夏护着,两人都没倒。 “莫琰,你干嘛?”傅歆吓了一跳,狠狠地瞪了莫琰一眼。 “哎呀,推大发了。”莫琰又上前去拉了谢灏一把,硬把互送秋波的两人拉开了距离,瞬间气氛无比尴尬。 “莫琰”傅歆被自己找的这个傻乎乎的男人给逗笑了,怎么能那么憨,还能如此可爱呢? “谢灏,我先回学校去放行李。”唐夏把行李交给谢灏拿着,示意可以离开车站。 谢灏立马拧起两个大箱子和一个布袋跟着唐夏走着,努力跟上她的步伐:“今天我们吃火锅。” “火锅?你怎么知道我带回了炒好的底料?”唐夏一脸惊奇,指了指那个布袋。 “你带火锅底料了?我说怎么一股牛油味,好香啊。不过,不是武昌火锅那种麻辣的,莫老爷子大嫂吃不了,我们吃涮羊肉。” “莫老爷子大嫂?”唐夏心想这俩人哪儿冒出来的? “或者姐姐姐夫。”谢灏瞥了一眼莫琰和傅歆。 “这还能或者?”唐夏隐约知道他指的是莫琰和傅歆,可这又是莫老爷子大嫂,又是姐姐姐夫的,是啥意思? “喂,你俩给个准话,到底叫莫老爷子大嫂还是姐姐姐夫。”谢灏回头冲那俩人吼了一嗓子。 “莫老爷子”,“姐姐”莫琰跟傅歆同时发声。 “我错了,别闹啦。”莫琰下了矮桩,也必须是他先服软,才能保住未来家庭地位。 “叫他莫老爷子,叫我傅歆姐,就这么定了。”傅歆一锤定音。 “那好啊,等你们结了婚,我再改口叫嫂子。”谢灏说完还对莫琰眨眨眼睛。 “谢灏,别拿你姐开涮。”傅歆都有些紧张了,脸上火辣辣的。 “我们今天吃涮羊肉,明明是拿羊肉开涮。”谢灏说罢就骑上了山地车,带着唐夏走了,走之前还扔了一个皮箱给莫琰。 莫琰笑着接的,可能还在回味谢灏刚刚的话,根本没注意到那小屁孩交给他什么东西。 “莫琰,别光顾着笑,不管管你弟弟啊?”傅歆明白莫琰喜欢听那些,可她总不能直说她自己也喜欢吧。 “我才不管,不也是你弟弟嘛?该打该骂自己上呗。”莫琰心想:你明明很想当嫂子的。 傅歆不知道如何怼莫琰,就干脆不说话了,乖巧地抱着谢灏留下的那只皮箱坐在后座,紧紧地靠着莫琰的后背。 走一段,她又想不过味:“他一个口一个嫂子,我”傅歆话还没说完,莫琰突然停住了,站到了地上,身子面对着傅歆。傅歆还没反应过来,莫琰便突袭了她的双唇。 傅歆的双唇应该已经有了记忆,他的嘴一贴上,就自觉地微张,两人的唇舌瞬间进行了深度而长久的交流。 完事后,莫琰抿了抿嘴,还叹了口气:“哎,怎么办?上瘾了。”傅歆则捂着嘴惊慌又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我看过了才停下来的,黑灯瞎火的,也没什么人。”莫琰骑上车,又带着傅歆走了。 “莫琰你变了!”傅歆靠着莫琰的背,以一种近似呢喃的语气感叹道。 “不是变了,是被你收了!”一路上灯火辉煌,仿佛预示着今天注定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不眠之夜,城市的夜未央,莫琰的眼里也有了光。 回到中科大,到了宿舍,唐夏才发现谢灏早早就准备好了锅、炉子、碳、肉和菜,莫琰和傅歆也买好了酒和小点心,原来万事具备就只等归人。 俩男的在宿舍里准备,俩女的跑去澡堂洗了头洗了澡。 等她俩包着头发,湿漉漉香喷喷地回来,锅子和炉子都架好,一切准备就绪。姑娘们的脸像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白白嫩,热气腾腾,把那俩男的看到出神。 唐夏从行李里翻出了家乡带回来的麻辣豆瓣酱,莫琰和傅歆都拒绝,谢灏倒喜欢极了。 莫琰感慨道:“你俩能吃到一块儿,真好!” “我老家在武汉,她老家在武昌,都喜欢吃辣。怎么,你俩都不吃辣的,还吃不到一块儿啊?” 谢灏说完把芝麻酱里放上豆瓣酱,用来蘸切得薄薄的羊肉,吃上一口,简直人间极品。再喝一口小酒,那就能冲上云霄了。 唐夏也照谢灏这样吃下一口羊肉,风尘仆仆的疲惫立马消除。 “我不喜欢吃面,还喜欢吃甜的。他喜欢吃面,不喜欢吃甜的。”傅歆说出了跟莫琰在饮食习惯上的南中科大不同。 “其实,口味不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过日子,吃饭,按各自口味做就好,自己吃自己喜欢的,偶尔也可以换着吃。”唐夏边说边跟谢灏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以后真要一起过日子,我家每天都会做她喜欢吃的菜,隔三差五有我一顿面吃就行。”莫琰喝了三杯小酒,胆子也放开了。当然,他放开胆子可能也不需要酒。 “莫老爷子,你需要这么卑微吗?”谢灏一口小酒差点没喷出来。 “莫琰,你喝多了,这元旦都没到,怎么就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呢?”傅歆说着猛吃了好多菜,一时紧张,用力嚼着,用力过猛差点没喷出来。 “傅歆,我告诉你,你你早晚是我媳妇儿,是他大嫂!”莫琰拍案而起,说话也还算顺溜,不像上了头。 傅歆直接僵住,唐夏也表示震惊,谢灏惊呼一声“嚯!”向莫琰伸出大拇指。 说完,莫琰回过神来,立马怂了,乖乖坐下,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吃饭,所有的菜一烫熟,都往傅歆碗里夹。傅歆吃不过来,那一碗的菜都叠老高了。 “我想到一首词,念给大家听。”唐夏一看,不能这么傻吃下去啊。 “你念,都挺久没听你念诗词歌赋了。”谢灏自然立刻捧场。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望,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新火试新茶没茶啊。咖啡行不行?”谢灏还惦记着他放这里的那罐没来得及亲手交给唐夏的咖啡。 “有茶没茶不重要,重要的是诗酒趁年华,是吧,傅歆?”唐夏举起酒杯跟傅歆碰了杯。傅歆正要喝下去,被莫琰摁住了:“你中午喝不少呢?我帮你喝。” “干嘛呀?你是她什么人啊,就替人挡酒。”谢灏眼看唐夏一番好意被莫琰挡回去,立马帮腔。 “喝酒伤身子”莫琰意识到自己不对,但是仍然握住傅歆的手,不让她喝。 “唐夏”傅歆无奈地对唐夏笑着,示意自己拿莫琰毫无办法。 “行行行,你替她喝。”唐夏说着正要喝下去,谢灏又把酒杯摁住了:“我替你喝!”唐夏正想说:“去去去,你别凑热闹。”谢灏说时迟那时快,酒已经下肚了。 “傅歆”唐夏也无奈对着傅歆笑笑我拿这小子也没有办法。 谢灏喝了几杯也开始念诗词歌赋。从“人间有味是清欢”到“当时只道是寻常”,从“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再到“双双金鹧鸪”最后,大家听都听不懂的诗也念上了。 谢灏的声音非常好听,唐夏感觉自己有些醉了。 “我说他是天上的吧?你看,才多大点,肚子里就那么有货了。”莫琰对谢灏念的那些似懂非懂,就是觉得高深。 “莫琰,你又来了?”傅歆听到“天上”二字瞬间没了心情,放下了碗筷,端起酒没等莫琰反应过来就喝了下去。 “这次,我可没扯上你啊。”莫琰连忙解释道。 “吃好饱,我们出去走走吧?”傅歆见这两人对诗雅兴正高,不如就此都过上二人世界吧。 “好啊!走走走!”莫琰就等傅歆这句话。 唐夏觉得不好意思跟谢灏单独相处,拉住傅歆不让她走。“跟谢灏好好聊聊吧。”傅歆说完就挣脱出来,拉上莫琰飞快跑出了宿舍。走廊传来傅歆银铃般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别卑微 见没人吃了,谢灏便把炉子里的火灭了。火一灭,屋子就更安静了。两人也不知从何聊起。只见谢灏深吸一口气,憋出一句话:“老家的事解决了吗?” 唐夏也不意外,一五一十地回答:“后事都处理了,他是,埋在歌乐山陵园。他的遗物,我托人寄到新加坡,现在可能已经到他家人手里了。” “他的东西,你没留下什么?”谢灏问,问得沉重。 “没有一样跟我有关,干嘛要留下。”唐夏一声唏嘘。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这个问题似乎也不是字面的意思。他大概是想问:“你还会想起他吗?” “谢灏,我跟郑诚早就过去了。我只是可惜他不到30岁就没了,风华正茂啊。” 唐夏还是哭了,的确是为郑诚哭的,只是已经不是因为爱,只是痛惜。她甚至觉得当初答应与他交往,更多出于感动。 “对不起,我没资格问的。”谢灏觉得自己失态了,很后悔刚刚问那么多问题。 “没关系,你的疑问,我能回答的一定毫无保留。”唐夏已经做好了应对谢灏所有言行的心理准备。 “我煮咖啡给你喝”谢灏听到唐夏说跟那个人早过去了,心中五谷杂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太好啦,我想了好久的。”谢灏没继续说下去,唐夏反倒有点失落。 后来,两人就端着香气扑鼻的咖啡并肩站在窗前,慢慢地喝着。“你说,傅歆跟莫琰在干嘛呢?”唐夏突然发问。 莫琰和傅歆已经走上了街头,2019年还有最后的几分钟,街上的人越聚越多。 他们也随着人潮往前走,其实不知道要去何方,但彼此在身边也不必慌张。 突然,天安门的方向放起了烟花,火树银花不夜天,所有人都沸腾了2020年到了! “新年快乐!”莫琰跟傅歆紧紧拥抱在一起,很久很久,像一年,十年,五十年,一生一世那么久。 鼎沸人声成了背景,过去一年的回忆像一部文明戏,在他们彼此的脑海里上演着。 他们从陌生到亲近,带着各自的因果深深地相爱,然后写下红尘俗世里关于两个人的传说。 两人都泣不成声了,眼泪流到了一起,温暖着彼此。那些眼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怦然心动的美好,是生死相许的决绝 那一天,整座北京城都是亮堂的,热闹的,欢乐的,无眠的 从汉口到北京的火车延迟了半个小时都还没到站,谢灏一动不动地站在铁轨边上,望眼欲穿,像一尊雕像。 他个子高,在人群中特别扎眼,就成了一座宏伟的雕像。莫琰觉着跟谢灏站一起,无法凸显自己的“伟岸”,便拉着傅歆站到离谢灏足足5米远的地方。 “这孩子傻不愣登的,你说唐夏能看上吗?”莫琰指着不远处那尊“雕像”问傅歆。 “你才多大啊?一口一个孩子的。”傅歆捂嘴笑了几声,打量着莫琰他明明脸庞还如此稚嫩,居然叫一个19岁的高个小伙“孩子”。 “总比他大几岁吧。”莫琰抬高了声调表示不服。 “我看出来了,他没跟你插香拜把子,可一口一个莫老爷子的叫着,你也认了,打心眼里是疼他的。”傅歆把莫琰看得透彻。 “他不是池中之物,跟你一样是天上的,你看啊,人家爸妈取的名字志远。大兴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关不住他的。 我算什么东西,跟他称兄道弟?”莫琰是真心疼谢灏,早把他当弟弟,可是他的出身,他的见识,甚至莫琰就有一种感觉,他是不属于大兴的。 “莫琰,你是不是有病啊?还在天上,地下,这还扯上我了?那么好的弟弟,你不要,我要。”天上地下的话傅歆都听腻了,听烦了,听得好生气。 “既然你当嫂子的都认了,我当然也得认。”莫琰瞥了一眼傅歆,看她好像有点生气,赶快打起了圆场。 “什么嫂子,我是当他姐。”傅歆满眼的笑意,像藏不住的满园春色。 “那我就是姐夫。”莫琰反应超快,总而言之非要跟傅歆凑一对。 “不要脸”她白了他一眼,嘴角却闹着芳意。 “莫老爷子,莫老爷子!好像车快到站了!到了!”谢灏向他俩跑过来,指着火车开来的方向,情绪激动,感觉分分钟要跳到天上去。 “别叫莫老爷子,叫姐夫!”莫琰还没玩够。 “啊?你说啥?”谢灏整个傻掉,咋成姐夫了? “傅歆说要当你姐。”莫琰笑着说,还被傅歆踩了一脚,但也不觉得疼。 “也挺好的,姐姐,姐夫!”谢灏一看就知道莫琰跟傅歆在闹着玩,随声附和道。 “哎哟呵,死小子,你改口也忒快了?”莫琰惊了,这小孩咋说变就变的? “反正都是你们俩一起疼我,我才不管是莫老爷子还是姐夫,是嫂子还是姐姐呢”。 谢灏笑起来的样子还有点小得意。他应该是上天派来收莫琰的吧,每次都能用逻辑缜密的话塞住莫琰的嘴。 “哈哈哈哈哈,莫琰,你终于有人收了!”傅歆笑到要扶着莫琰才能直起腰。 “我不是早被你收了吗?”莫琰看向傅歆,柔声地说。 “胡说,是我被你收了!”傅歆又在薅他头发,好像刚刚薅得还不够乱似的。 “你才胡说,你是仙女,又不是妖精,怎么能被收呢。”莫琰就是话题终结者,这让傅歆怎么接? “啊?你到底想说啥?”仙女都傻眼了。 “听不懂算了。”哎哟,他那眼神真是矫情到不行。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站台上所有人都在眺望,要在第一时间接到归人,一起迎接新年。谢灏跟着火车一路走着,在每一个窗口都望一眼,巴不得第一时间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结果,他跟唐夏也不知怎的,还是错过了。唐夏下车也在寻找他,本来还以为谢灏人高马大的一定一眼能看到,谁知下车以后却先看到了傅歆和莫琰。 唐夏都没顾上跟傅歆说话,还在不停张望。“那傻小子跑前面车厢去找你了。”莫琰总算有眼力劲儿了一回。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唐夏还嘴硬着。 “望眼欲穿了,还装啊?”傅歆对这种口是心非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傅歆跟唐夏说着话的时候,莫琰立马去把谢灏逮了过来:“你小子眼睛长天上了?人唐夏早下车了。” 谢灏离唐夏还有3米半的距离时,就冻住了,他心里的那只小鹿也快撞死了。他发现当初看了多少莫琰的笑话,此刻的自己就有多少“欲说还休”, 这不就是报应不爽吗?见两人保持着距离,望而却步挺让人着急的,莫琰用力把谢灏一推,傅歆把唐夏一拉,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了05米。 “你怎么没看到我啊?”谢灏说完又后悔,对自己说了无数遍:“我语气是不是重了?我没有怪她的意思啊。” “这不就看到了吗?”唐夏抬起头看到了谢灏下巴浅浅的小胡茬,无不感慨:他真的长大了。 “好吧。”谢灏咬咬小嘴。 “咳咳,你傻站着干嘛?还不帮人拿行李?” 莫琰咳嗽一声,把谢灏又推了一把,结果推大发了,谢灏一个踉跄,差点把唐夏压到地上。还好,他本能地把唐夏护着,两人都没倒。 “莫琰,你干嘛?”傅歆吓了一跳,狠狠地瞪了莫琰一眼。 “哎呀,推大发了。”莫琰又上前去拉了谢灏一把,硬把互送秋波的两人拉开了距离,瞬间气氛无比尴尬。 “莫琰”傅歆被自己找的这个傻乎乎的男人给逗笑了,怎么能那么憨,还能如此可爱呢? “谢灏,我先回学校去放行李。”唐夏把行李交给谢灏拿着,示意可以离开车站。 谢灏立马拧起两个大箱子和一个布袋跟着唐夏走着,努力跟上她的步伐:“今天我们吃火锅。” “火锅?你怎么知道我带回了炒好的底料?”唐夏一脸惊奇,指了指那个布袋。 “你带火锅底料了?我说怎么一股牛油味,好香啊。不过,不是武昌火锅那种麻辣的,莫老爷子大嫂吃不了,我们吃涮羊肉。” “莫老爷子大嫂?”唐夏心想这俩人哪儿冒出来的? “或者姐姐姐夫。”谢灏瞥了一眼莫琰和傅歆。 “这还能或者?”唐夏隐约知道他指的是莫琰和傅歆,可这又是莫老爷子大嫂,又是姐姐姐夫的,是啥意思? “喂,你俩给个准话,到底叫莫老爷子大嫂还是姐姐姐夫。”谢灏回头冲那俩人吼了一嗓子。 “莫老爷子”,“姐姐”莫琰跟傅歆同时发声。 “我错了,别闹啦。”莫琰下了矮桩,也必须是他先服软,才能保住未来家庭地位。 “叫他莫老爷子,叫我傅歆姐,就这么定了。”傅歆一锤定音。 “那好啊,等你们结了婚,我再改口叫嫂子。”谢灏说完还对莫琰眨眨眼睛。 “谢灏,别拿你姐开涮。”傅歆都有些紧张了,脸上火辣辣的。 “我们今天吃涮羊肉,明明是拿羊肉开涮。”谢灏说罢就骑上了山地车,带着唐夏走了,走之前还扔了一个皮箱给莫琰。 莫琰笑着接的,可能还在回味谢灏刚刚的话,根本没注意到那小屁孩交给他什么东西。 “莫琰,别光顾着笑,不管管你弟弟啊?”傅歆明白莫琰喜欢听那些,可她总不能直说她自己也喜欢吧。 “我才不管,不也是你弟弟嘛?该打该骂自己上呗。”莫琰心想:你明明很想当嫂子的。 傅歆不知道如何怼莫琰,就干脆不说话了,乖巧地抱着谢灏留下的那只皮箱坐在后座,紧紧地靠着莫琰的后背。 走一段,她又想不过味:“他一个口一个嫂子,我”傅歆话还没说完,莫琰突然停住了,站到了地上,身子面对着傅歆。 傅歆还没反应过来,莫琰便突袭了她的双唇。傅歆的双唇应该已经有了记忆,他的嘴一贴上,就自觉地微张,两人的唇舌瞬间进行了深度而长久的交流。 完事后,莫琰抿了抿嘴,还叹了口气:“哎,怎么办?上瘾了。”傅歆则捂着嘴惊慌又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我看过了才停下来的,黑灯瞎火的,也没什么人。”莫琰骑上车,又带着傅歆走了。 “莫琰你变了!”傅歆靠着莫琰的背,以一种近似呢喃的语气感叹道。 “不是变了,是被你收了!”一路上灯火辉煌,仿佛预示着今天注定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不眠之夜,城市的夜未央,莫琰的眼里也有了光。 回到中科大,到了宿舍,唐夏才发现谢灏早早就准备好了锅、炉子、碳、肉和菜,莫琰和傅歆也买好了酒和小点心,原来万事具备就只等归人。 俩男的在宿舍里准备,俩女的跑去澡堂洗了头洗了澡。等她俩包着头发,湿漉漉香喷喷地回来,锅子和炉子都架好,一切准备就绪。 姑娘们的脸像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白白嫩,热气腾腾,把那俩男的看到出神。 唐夏从行李里翻出了家乡带回来的麻辣豆瓣酱,莫琰和傅歆都拒绝,谢灏倒喜欢极了。 莫琰感慨道:“你俩能吃到一块儿,真好!” “我老家在武汉,她老家在武昌,都喜欢吃辣。怎么,你俩都不吃辣的,还吃不到一块儿啊?” 谢灏说完把芝麻酱里放上豆瓣酱,用来蘸切得薄薄的羊肉,吃上一口,简直人间极品。再喝一口小酒,那就能冲上云霄了。 唐夏也照谢灏这样吃下一口羊肉,风尘仆仆的疲惫立马消除。 “我不喜欢吃面,还喜欢吃甜的。他喜欢吃面,不喜欢吃甜的。”傅歆说出了跟莫琰在饮食习惯上的南中科大不同。 “其实,口味不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过日子,吃饭,按各自口味做就好,自己吃自己喜欢的,偶尔也可以换着吃。”唐夏边说边跟谢灏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以后真要一起过日子,我家每天都会做她喜欢吃的菜,隔三差五有我一顿面吃就行。” 莫琰喝了三杯小酒,胆子也放开了。当然,他放开胆子可能也不需要酒。 “你需要这么卑微吗?”谢灏一口小酒差点没喷出来。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年来了 “莫琰,你喝多了,这元旦都没到,怎么就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呢?”傅歆说着猛吃了好多菜,一时紧张,用力嚼着,用力过猛差点没喷出来。 “傅歆,我告诉你,你你早晚是我媳妇儿,是他大嫂!”莫琰拍案而起,说话也还算顺溜,不像上了头。 傅歆直接僵住,唐夏也表示震惊,谢灏惊呼一声“嚯!”向莫琰伸出大拇指。 说完,莫琰回过神来,立马怂了,乖乖坐下,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吃饭,所有的菜一烫熟,都往傅歆碗里夹。傅歆吃不过来,那一碗的菜都叠老高了。 “我想到一首词,念给大家听。”唐夏一看,不能这么傻吃下去啊。 “你念,都挺久没听你念诗词歌赋了。”谢灏自然立刻捧场。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望,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新火试新茶没茶啊。咖啡行不行?”谢灏还惦记着他放这里的那罐没来得及亲手交给唐夏的咖啡。 “有茶没茶不重要,重要的是诗酒趁年华,是吧,傅歆?”唐夏举起酒杯跟傅歆碰了杯。傅歆正要喝下去,被莫琰摁住了:“你中午喝不少呢?我帮你喝。” “干嘛呀?你是她什么人啊,就替人挡酒。”谢灏眼看唐夏一番好意被莫琰挡回去,立马帮腔。 “喝酒伤身子”莫琰意识到自己不对,但是仍然握住傅歆的手,不让她喝。 “唐夏”傅歆无奈地对唐夏笑着,示意自己拿莫琰毫无办法。 “行行行,你替她喝。”唐夏说着正要喝下去,谢灏又把酒杯摁住了:“我替你喝!”唐夏正想说:“去去去,你别凑热闹。”谢灏说时迟那时快,酒已经下肚了。 “傅歆”唐夏也无奈对着傅歆笑笑我拿这小子也没有办法。 谢灏喝了几杯也开始念诗词歌赋。从“人间有味是清欢”到“当时只道是寻常”,从“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再到“双双金鹧鸪”最后,大家听都听不懂的诗也念上了。 谢灏的声音非常好听,唐夏感觉自己有些醉了。 “我说他是天上的吧?你看,才多大点,肚子里就那么有货了。”莫琰对谢灏念的那些似懂非懂,就是觉得高深。 “莫琰,你又来了?”傅歆听到“天上”二字瞬间没了心情,放下了碗筷,端起酒没等莫琰反应过来就喝了下去。 “这次,我可没扯上你啊。”莫琰连忙解释道。 “吃好饱,我们出去走走吧?”傅歆见这两人对诗雅兴正高,不如就此都过上二人世界吧。 “好啊!走走走!”莫琰就等傅歆这句话。 唐夏觉得不好意思跟谢灏单独相处,拉住傅歆不让她走。 “跟谢灏好好聊聊吧。”傅歆说完就挣脱出来,拉上莫琰飞快跑出了宿舍。走廊传来傅歆银铃般的笑声。 见没人吃了,谢灏便把炉子里的火灭了。火一灭,屋子就更安静了。两人也不知从何聊起。只见谢灏深吸一口气,憋出一句话:“老家的事解决了吗?” 唐夏也不意外,一五一十地回答:“后事都处理了,他是,埋在歌乐山陵园。他的遗物,我托人寄到新加坡,现在可能已经到他家人手里了。” “他的东西,你没留下什么?”谢灏问,问得沉重。 “没有一样跟我有关,干嘛要留下。”唐夏一声唏嘘。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这个问题似乎也不是字面的意思。他大概是想问:“你还会想起他吗?” “谢灏,我跟郑诚早就过去了。我只是可惜他不到30岁就没了,风华正茂啊。” 唐夏还是哭了,的确是为郑诚哭的,只是已经不是因为爱,只是痛惜。她甚至觉得当初答应与他交往,更多出于感动。 “对不起,我没资格问的。”谢灏觉得自己失态了,很后悔刚刚问那么多问题。 “没关系,你的疑问,我能回答的一定毫无保留。”唐夏已经做好了应对谢灏所有言行的心理准备。 “我煮咖啡给你喝”谢灏听到唐夏说跟那个人早过去了,心中五谷杂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太好啦,我想了好久的。”谢灏没继续说下去,唐夏反倒有点失落。 后来,两人就端着香气扑鼻的咖啡并肩站在窗前,慢慢地喝着。“你说,傅歆跟莫琰在干嘛呢?”唐夏突然发问。 莫琰和傅歆已经走上了街头,2019年还有最后的几分钟,街上的人越聚越多。 他们也随着人潮往前走,其实不知道要去何方,但彼此在身边也不必慌张。 突然,天安门的方向放起了烟花,火树银花不夜天,所有人都沸腾了2020年到了! “新年快乐!”莫琰跟傅歆紧紧拥抱在一起,很久很久,像一年,十年,五十年,一生一世那么久。 鼎沸人声成了背景,过去一年的回忆像一部文明戏,在他们彼此的脑海里上演着。 他们从陌生到亲近,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带着各自的因果深深地相爱,然后写下红尘俗世里关于两个人的传说。 两人都泣不成声了,眼泪流到了一起,温暖着彼此。那些眼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怦然心动的美好,是生死相许的决绝 那一天,整座北京城都是亮堂的,热闹的,欢乐的,无眠的 2020年1月1日清晨,天安门广场响起《义勇进行曲》的旋律。 莫琰和谢灏回到大兴,刚到村口,喇叭里就开始奏国歌。两人马上放下车,站定,向着太阳出来的方向敬礼。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伴随着这首属于,代表的旋律,两人皆陷入各自不同的回忆里。 原来,好多话他都记得。新年第一天,他听到国歌,东方初升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冒出头,露出脸,火红火红的,热烈地燃烧着。 这样的也将成为傅歆盼望那样,人人平等,安居乐业,天天有太阳吧? 谢灏想到的是自己父母。为了一份信仰,不惜将生死置之度外,不惜骨肉分离,最后终于得偿所愿。 然而,亲情一旦被割裂,这十几年的裂痕又将如何修补呢? 他不禁要问:如今他们仨见面那种客客气气的样子难道真的无法改变了吗?特别是妈妈,他能否还可以再亲近些呢? “你怎么哭了?”国歌奏完,谢灏把手放下,转头看到莫琰在抹眼泪。 “还说我?你鼻涕都哭出来了。”莫琰抹完眼泪,才敢正视谢灏,赫然发现他不仅泪流满面,还挂着鼻涕。 “我那是冻的。”小孩总喜欢嘴硬,以为可以搪塞大人。 “行行行,冻的冻的。”莫琰说着便摸出一团草纸塞进他手心。 “这草纸割鼻子,用你手帕吧。”谢灏对那团草纸很是嫌弃,伸手过来要手帕。 “不行,我手帕是给傅歆用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用,怎么能拿给你小子擦鼻涕?”莫琰连忙用手捂住衣兜护着里面的手帕,还退了三步。 “啧啧啧”谢灏很多时候都受不了莫琰提到傅歆时那一脸天真。殊不知,他自己提到唐夏时是一样一样的。 “只有草纸,爱用不用,德性。”莫琰懒得理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我想到爸妈了。你呢?”谢灏人高腿长,很快就跟了上来。 “傅歆!”莫琰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个名字。 “啧啧啧!”谢灏再次无法直视那一脸的天真样,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可莫琰马上25岁了。 “啧个屁啊你!耗子成精了?”莫琰用余光瞥了那小屁孩一眼,继续扶着车向邮局走去。 “这都了,破除封建迷信,动物怎么可能成精呢?”谢灏继续紧跟,嘴也没停下来。 “行了,我说不过你。”莫琰彻底投降。 元旦学校放假,唐夏在宿舍里睡到10点还没起来。傅歆梳洗打扮完毕,吃完早饭,还看了会儿书。 “你好香啊,搽的啥子哦?”唐夏闻到傅歆身上散发的香味。 “雅霜!”傅歆回答。 “我说呢,还是你们长沙产的雪花膏好用又好闻。”唐夏直接躺成“大”字。 “真该让谢灏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汉子似的。”傅歆说着还把手伸进唐夏被子里摸了一把她的腰。 “啊呀!好凉!”唐夏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却不肯离开被窝。 “起床了,给你打了早饭,吃完我们出去逛逛四九城。”傅歆拉住摇摇晃晃的唐夏绝不让她又躺下去。 “我昨天才回来呢,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还跟你们仨聊到后半夜,今天放假不正好补瞌睡嘛。 再说,要逛北京,你不有一个现成的向导吗?我俩外地人,逛这四九城,跟没头苍蝇似的,迷路了怎么办?”唐夏说着又要躺下。 “别啊!莫琰生日要到了,陪我去给他买点礼物嘛。”傅歆就是不撒手。 “他生日几号?” “2月末的。” “大姐,今天才1月1号啊!等等抹红嘴唇了?蜜丝佛陀? 你今天是跟我去逛街,需要这么隆重吗?又不是跟莫琰。”唐夏定睛一看,傅歆那红红的小嘴就如4月末熟透的樱桃,眼看就能摘了。 “这是莫琰昨天买给我的,在大栅栏,好看吗?”傅歆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他还知道买这个送你?”唐夏笑笑,心想:莫琰还真是“孺子可教”。 “他也不认识什么牌子,就看见外国字儿了,觉得高级”傅歆说起来都是笑的,眼神里闪烁着虹霓斑斓的光。 “哟哟哟,越来越懂事了。”唐夏说着又准备躺下去。 “所以呢,我该不该也给他准备一份礼物呢?”傅歆又把她拉了回来。 “呃你不是会画画吗?给他画一幅画不就行了,还能保存很久呢,等到以后你们女儿出嫁,还能当嫁妆。” 唐夏越看越傅歆提莫琰时的小模样越觉得可爱,忍不住还上手捏了一把。 “去你的,还女儿出嫁不过,画画这个提议倒不错”听到唐夏提到“女儿”,“嫁妆”,傅歆心花怒放却要刻意不动声色。 “所以,我可以继续睡了?”唐夏趁傅歆思绪乱飞的时机,挣脱她的手,“”地一声躺了下去。 “当然不行啦,没笔,没画板,没画架,没纸,没颜料,都得买啊。”傅歆又把她拽了起来。 “那你还是别画了。”说罢,唐夏又躺下了,在被子里四仰八叉地躺着,别提多舒服。 傅歆对付唐夏有一套,直接拿来相机,掀开被子,把她那四仰八叉的睡姿拍了下来,然后晃了晃相机“威胁”道: “你再不起,我就去把照片洗出来,让谢灏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姑娘睡相有多么豪迈,说不定他呀,就跟你桃园结义了。” “好好好,姑奶奶,你赢了,我起来还不行吗?我这就梳洗打扮,擦上我的百雀羚,也涂个红嘴唇, 陪着你去给你家阿琰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唐夏这下没辙了,要是自己的丑照真被谢灏看到,多没面子啊,赶紧起床捯饬捯饬吧。 “中午饭我请!全聚德。”傅歆开出了很好的条件。 “当然是你请,我就是个帮忙拿东西的。吃完烤鸭咱俩买好东西去趟北海团城吧?”唐夏像在跟傅歆谈条件。 “你也想去那儿啊?”傅歆有些惊讶,原来北海团城也是这位来自武昌的室友想去的地方。 “想看看那儿的建筑风格,到时候你也帮我拍些照片吧。”唐夏说完就出门去洗漱了。 “我答应过莫琰,只能让他带我去看渎山大玉海。”等唐夏洗漱回来,傅歆露出一丝非常为难的表情。 “你就当作自己没看过呗。骗莫琰还容易啊?”唐夏开始梳头,打扮,换衣服。 “虽然他是挺好骗的吧,可没必要啊。我不进承光殿就是,陪你逛外面。”傅歆突然灵光一现,想出了个折中的好办法。 “啧啧啧莫琰那小子何德何能啊?你傅歆是什么人?名媛,马克思主义哲学,逻辑学高材生,中科大哲学系讲师。 章节目录 第466章 他人眼中的奇迹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不过,如果你图貌的话,莫琰那模样还是可以的。可你傅歆应该不是个只看外表的人吧?” 唐夏觉得傅歆也算天之娇女了,跟莫琰怎么看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走到一起简直是奇迹。 “首先,我不是什么名媛,充其量算书香门第出身;其次我那届毕业论文分数,我马克思主义哲学第五名,逻辑学才第七名呢,不是什么高材生; 第三,我现在只是讲师不是讲师;最后,我党龄才5年,不算老党”傅歆再一次强调自己没什么了不起, 也不是故意要放低身段跟莫琰匹配,而是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多光环。反倒是莫琰,他那么特别,那么值得她去爱。 “你也真够谦虚的。姑娘,不必为他降落,得让他学会飞翔,你们一起在天上,这多好。”唐夏突然严肃起来。 “你这是在作诗吗?不仅押韵,还挺有意境的。”傅歆觉得别人是不会懂得她跟莫琰之间的感情的,不必再多做解释。 “哎,恋爱中的女人啊”唐夏无奈但也很羡慕傅歆在对莫琰的感情上可以如此纯粹和执着。 “唐夏,你可别不信,早晚你也会跟我一样。”傅歆仔细看了看唐夏那严肃的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走吧,给你女儿置嫁妆去”傅歆的话唐夏是没有反驳的,她甚至能预见自己早晚有一天也要陷入感情的漩涡之中,她却期待着拥有一场“沉没”。 “你别闹!”傅歆拽着唐夏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两人的笑声像风一样刮过走廊。 莫琰和谢灏走到通往邮局的路口,发现那里停了一辆用吉普车。车边站着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谢灏招呼了一声:“叶叔叔?” “谢灏,你妈妈刚到。”那人指了指邮局的方向。 “她来干嘛?”谢灏顺着那人指的方向,隐约可见他妈妈的人影。 “来看看你啊,她这几天特别想你。”那人声如洪钟,说的却是件需要娓娓道来的温馨小事。 “哦,知道了。”谢灏对母亲的到访感到意外,突然地还有点开心。 “那人谁呀?”莫琰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我爸的秘书兼驾驶。”谢灏答道。 “那么,你爸爸,是什么大官?还配了秘书和司机?”莫琰虽然知道谢灏来头不小,可第一次知道他爸还有秘书和司机,顿时心生疑惑。 “他是内务部的,不是什么大官。”谢灏从来不觉得他那位时任上面,内务部副部长的爸爸是什么大官,他只是一个遥远的陌生的叫父亲的人而已。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邮局门口,谢灏跟他妈妈袁清芳碰上面,一时还不知道说什么。 “谢灏!你回来啦?”还是母亲主动跟儿子打了招呼。 “嗯,您到多久了?”谢灏见母亲没戴手套,连忙上去握住她的手手很凉,谢灏心有些疼就握得更紧一些。 “就一会儿,以为你在呢,结果门是锁着的。”袁清芳见儿子主动与自己亲近,心里暖了起来。 “妈妈,这是莫琰,我们所长!”谢灏叫妈妈的时候声音还略有点嗲,莫琰第一次听到那小屁孩用这样的声音说话。莫琰估摸着,谢灏果然只是嘴硬啊,对亲妈有本能的亲近却不自知。 “阿姨好,我是莫琰!”莫琰主动上前跟袁清芳握了手。 “你好,莫琰!早就听分局的介绍过你,年轻有为,非常优秀,谢灏作为你的下属,还得跟你多学习学习。”袁清芳把莫琰夸了好一番。 她说这些也不是恭维莫琰,是她真的替谢灏调查了解过了。 北京刚那会儿,莫琰作为的邮递参加了改造培训,政治觉悟,身体素质,工作表现,工作态度都是可圈可点的,直接被邮局要了去,还给了正式编制。 “阿姨,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莫琰被夸得脸红。谢灏并不了解莫琰在从旧到新过程中的转变,只是在一旁听着别扭,以为他妈妈在打官腔。 谢灏带着妈妈在屋里坐下,莫琰忙烧上热水。正在这时,一位老乡来报警,说是他家的鸡被偷了,莫琰正好去处理,给袁清芳母子留出空间。 “没想到,莫琰是这么精神的一个小伙子啊,你跟着他工作,爸爸妈妈是放心的。”莫琰走后,袁清芳继续在夸。 “陈部长的公务还是那么繁忙啊?”谢灏不懂他妈为什么还在继续夸莫琰,对自己儿子还继续打官腔?干脆他也打起来。 “什么陈部长,他是你爸爸。我是真心在夸莫琰呢,你以为我是打官腔,恭维啊?你就那么不喜欢听?你不是还叫人家莫老爷子吗?” 还是当妈的最了解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一眼看出谢灏话里的弦外之音。 “我爸他在忙是吧?”谢灏继续岔开话题。 “莫琰在北京之初亲手击毙了一个叫铁林的敌特呢,在接受改造的那段时间, 有过很多次立功表现。不然也不会让他当所长,连谭局都对他印象深刻。”他妈妈根本不上道,继续夸。 “那个是他的二哥。”谢灏以为自己在揭穿什么惊天大秘密。 “这个我们知道啊。这种在大是大非面前选择大义灭亲的好,是值得信任的。”袁清芳也继续跟儿子南辕北辙。 “所以,您今天是不打算告诉我,我爸最近好不好,在忙什么了?这要跟我扯哥的表现了?” 谢灏简直听不下去了,莫琰这个人他是很了解的,不需要母亲再来强调,何况他不确定她是真夸还是假夸,甚至是没话找话。 “终于知道关心你爸爸了。他身体倒还算硬朗,就是成天忙。昨天回来都下半夜了。今早又出门,到处是庆祝活动,他的工作还挺多的。” “您呢?好不好啊?说来我们都3个多月没见了。”谢灏说到妈妈的事,声调又降了很多。妈妈坐着,他就蹲下来跟她说话。 “对啊,又3个多月没见我儿子了。让妈妈好好看看你。”袁清芳说着便摸摸谢灏的脸,双眼刷地一下就红了:“你怎么就长这么大了呢?我竟然没那个福分陪你一起长大啊。” 她把儿子的脸捧在手上,多想亲一亲,可想到他已经是成年人,还是作罢了。有几滴泪还落到了谢灏脸上,他也跟着哭了起来,眼泪和母亲的融在一起。 “我长大了,是不是不能再跟您撒娇了。”谢灏索性趴到妈妈的膝盖上,像小娃娃一样寻求母亲的呵护。 “长再大,也是我的孩子,当然可以跟妈妈撒娇啊,像你小时候那样。那时候你才丁点大,老喜欢扑进我怀里,粘着我。” 袁清芳摸摸儿子的头发,耳朵,面颊,很多时候她都不敢相信,曾经抱在怀里的小奶娃,长成了高大英俊的少年郎,圆圆软软的小脸如今已棱角分明了。 “妈妈,您跟爸爸这十几年,该是九死一生吧?”父母从来没有,大概也没来得及跟他讲述他们这些年的经历,父母干的事业有多么危险是可想而知的。 “今天早上到处都在放《义勇进行曲》,你听到了吗?”袁清芳拍拍谢灏的脸。 “嗯,听到了。”他点点头。 “为了它能响彻中华大地,九死一生也是值得的,何况再九死,再凶险,最后也一生了。我们母子还能团聚。 虽然有些生疏了,可总算你回到我身边了。”袁清芳说到这些,是极其痛的。 十几年前分别时的“稚子牵衣问,归来何太迟。”如今已变成了“共谁争岁月,赢得鬓边丝”百转千回的哀伤。 “我们全家19年来,是不是都没在一起过过春节啊?”谢灏问,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年春节一定要好好陪陪父母。 “我印象中,除了你出生后那一年,其他18个春节就没在一起过了。” 袁清芳努力回忆着,结果发现真的只跟儿子在一起过了一个春节,可那时候他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什么都不记得。 “那么,今年我们好好过一次吧。”谢灏抱紧了妈妈。 “好啊,儿子。”袁清芳将所有积压已久的情绪化作了落在儿子额头上轻轻的一个吻。 莫琰处理完回来的时候,母子俩还在商量过年的事情,他没进去打扰。只是把脖子上那条傅歆织的围巾揉了又揉, 他在想:人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还能跟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重逢,还能跟值得珍惜的人相守,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袁清芳走的时候特意让莫琰送一下。谢灏没有阻拦,他根本无所谓。因为无论妈妈跟莫琰说什么,他都可以完全不听。 莫琰也察觉到她应该是有话要叮嘱的,只是走出一段路都不好问。“莫琰”袁清芳率先开口。 “阿姨,您还是别叫我莫琰了,听起来”莫琰对袁清芳的第一印象特别好。大概因为从小没妈,妈妈的样子也记不住了, 他就在心里自己勾勒出一个理想化的妈妈形象,所有符合这个标准的别人的妈妈他都倍感亲切。袁清芳温婉大方,非常符合他心中理想化标准,因此有亲切感。 “是觉得别扭吗?”袁清芳疑惑中。 “不是,不是,不是,是觉得太生分了。”莫琰连连摆手否认。 “那,你想阿姨怎么叫你啊?”袁清芳问。 “叫我莫琰,或者阿琰,长辈们都这么叫。”莫琰也不知道袁清芳具体在哪个单位做什么。 他认为人人平等,他觉得好的人,不需要忌惮他们具体身份,他喜欢熟识的人叫自己“阿琰”。 “那好,就叫你阿琰吧?”袁清芳顿了顿,又接着说:“谢灏,他还很稚嫩,虽然他老学大人讲话,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 他管你叫哥,应该是能听你话的。” “阿姨,有事您尽管说。”莫琰明白,袁清芳是在将谢灏托付给他。 “阿琰,你是怎么看谢灏这孩子的啊?” “他呀?跟你想的一样,还是个小孩,爱说大人话,总觉着自己是个大人了。可糟心事儿他又遇到过几回呢?倒是个好孩子。 另外,无论他回家对你们的态度怎样,但其实,我看得出来,他很爱你们。”莫琰说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很是佩服自己:我是把谢灏那小子给吃透了。 “我们母子也就到了今天才亲近些。”袁清芳口吻里满是无奈和遗憾。 “阿姨,这事儿得慢慢来,毕竟你们一家人分开太久。谢灏,他从小没有爸妈在身边,性子奇怪了些。 要么很爱说话,说个不停,要么就是闷葫芦一言不发。我平时呢,会好好开导他的。”莫琰露出笑容,看似成熟稳妥的话,表情却有几分天真烂漫。 “这我倒是不担心,实在修补不了也是我们一家人的命。阿琰其实,你很多事我都知道。很抱歉,为了谢灏,我们必须多了解你一些。” 袁清芳了解莫琰以后,除了放心把儿子安置在大兴,还更心疼莫琰。 特别是今日一见,在她看来,他是英姿勃发,青春洋溢,优秀懂事的好青年,再对比他经历的事情,不免对前期调查的不信任心生愧疚起来。 “明白,没事儿,您让谢灏过来,证明我是过关的吧?”莫琰调皮地笑着。 “当然啊,把谢灏交给你,我跟他爸爸很放心。”袁清芳见莫琰没往心里去,有点欣慰。 “可是”莫琰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这孩子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让袁清芳犯糊涂。 “他不该一直在大兴这个鸟不小地方。老话讲,他不是池中之物啊,早晚得飞上天去。” 莫琰的眼神格外真诚,他是真心不希望谢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浪费青春。 特别是今天见了袁清芳,看出他们一家都不是等闲之辈,他就笃定谢灏是要走出去的。 “他的个人前途要看自己的选择了。对于我来说,破镜能重圆,已经很够了。” 袁清芳看到莫琰真诚的样子,不禁轻轻拍了莫琰的脸。 “也对也对!”莫琰被拍了脸,那是父母拍孩子的角度和频率,甚至轻重都跟他爸莫弘拍他时一样。那一瞬间,他差点在袁清芳面前没崩住,又硬生生憋着。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傅歆不辞而别 谢灏见莫琰许久没回,便拿起他妈妈才给他带来的望远镜将袁清芳和莫琰尽收眼底。听不见具体在讲什么,也能猜到话题定是紧紧围绕他的。 “怎么跟我妈聊这么久?”莫琰还没走进屋里,谢灏就趴着窗户问起来。 “聊这么久,还不是在聊你小子。”莫琰想想又接着说:“我可没说你坏话,都是夸的。”后来,莫琰就把跟袁清芳聊天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灏。 “你知道我妈是干什么的吗?才第一次见面,你可真敢说。”谢灏知道莫琰跟他妈妈说了那么多,都没带拐弯的,简直惊了。 “有什么不敢的,对你妈妈可以坦诚的。”莫琰心想:他也不是跟什么人都说大实话的。 “你对陌生人都没戒备心的?莫老爷子,你可是邮递。”谢灏认为莫琰心思太单纯容易吃亏。 “谢灏,她是你妈妈。我看到你,就能知道她值不值得信。你是她生出来的,肯定是像她的。”莫琰的逻辑往往异于常人。 “兄台,您的逻辑在下服了。”谢灏这次终于败下阵来,给莫琰作揖这位莫老爷子的脑回路绝对是世纪之谜。 “反正我一直在夸你呢,放心吧。另外,唐夏的事我可没说。”莫琰说着还给谢灏倒上了一杯热水递到他手上。 “我妈妈就是在继续试探你,深入了解你。你说那么多,都被她看透了。 另外,唐夏的事情你说不说都一样。”谢灏把杯子放桌子上转来转去,就是不喝。 “那又怎样?身正不怕影斜。让你家长多了解我,也放心让你在这儿好好工作。”莫琰拍着胸脯,显得特别正气凛然。 “什么,什么?家长?交了个大学讲师女朋友,你咋说话越来越像讲师了呢?”谢灏笑出了声,庆幸自己刚刚没喝水,不然准得喷出来。 “真的吗?像吗?”莫琰双眼放光,嘴角上扬,整个面部轮廓都柔和了起来。 “别,不要聊下去,一会儿你又要滔滔不绝地跟我说傅歆。”谢灏有了不好的预感。 “谁说我要提傅歆的?”莫琰那小厚嘴唇一瘪,翻了翻白眼。 “哎哟哟,瞧你那小样”谢灏指着莫琰,笑出小虎牙来。 “滚滚滚”莫琰把表情一收,一屁股坐下去,开始奋笔疾书刚刚“偷鸡案”的记录。 转眼过了10天,傅歆的画稿已经报废了五稿,反反复复地,什么都没画出来。 “大姐,你到底想画啥子?你一边甩,我一边捡,我折的这些,我们屋头就快堆不下咯。”唐夏把傅歆报废的画纸收集起来,折了一堆小动物,眼看堆太多,她都快没兴致了。 “画莫琰,老画不像。画得像的,意境又不对”傅歆看着画板陷入凝思。 “你这方向有问题吧?”唐夏围着傅歆转了两圈得出了结论。 “方向问题?”傅歆不解。 “你画莫琰,还送给本人?他,自己看自己?何必呢?不知道照镜子啊?”唐夏又捡起傅歆报废的纸,放在写字台上。 “你的意思是?”傅歆恍然大悟。 “画你自己,或者你们两个人,又或者你们去过的,很重要的地方。这样的话,他看到画就想起你了啊。” 唐夏拿着剪刀三下五除二就剪了一对连在一起的小人儿,贴在了玻璃窗上。窗外傍晚的霞光从小人身旁掠过,溜进屋来。 “对呀你可真厉害啊,唐夏。”傅歆冲过来,从背后给了唐夏一个大大的熊抱。 于是,傅歆突然来了灵感,画了一个晚上,完成了素描稿,还没来得及上色。傅歆也不解,明明莫琰生日还有一个多月,她却特别地急,特别地赶,仿佛被什么人催促着,追赶着。 当天下午,有两个男的来找了傅歆。唐夏上完课,在校门口瞅见了三人,先看到傅歆,还叫了一声“傅歆”。 傅歆反应正常,可那俩男的则显得异常警觉。唐夏打量一番:那两人穿着像是平民,可眼神犀利,气质非凡,一看来头不小,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唐夏,我跟两个朋友出去一趟,你先回去吧。”傅歆说罢便跟那两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可是”唐夏话都没说完,车就开走了。 那两人倒不像坏人,可傅歆突然跟陌生男人走了,唐夏足足担心了一晚上。后半夜,傅歆才回到宿舍,一回来就在收拾行李。 “你这是?”唐夏见傅歆要离开,急得从床上跳下来,外衣都没顾上披。 “我要出一趟差。”傅歆快速地收拾着,显得特别着急。 “去哪儿啊?”唐夏见傅歆每放一件衣物,担心就加上一重。 “天津。”傅歆回答。 “学生们都要考试了,你还出差?”眼看就是期末考试的时间,傅歆却要所谓“出差”,唐夏越想越蹊跷。 可她又隐隐觉得,傅歆可能是去执行秘密任务,她是问不出结果的。 “唐夏,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你别多问,也别担心,我会很安全,多则半个月,少则三五天就回来了。” 傅歆说完继续收拾行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莫琰过两天肯定会把做好的袄子带过来找我。到时候你一定要跟他说, 我回长沙走亲戚,让他不要担心,更不要满世界找我。” 傅歆想想还是不对,又找来纸笔给莫琰留了字条:“回长沙数日,安好,勿念!”写完就交给唐夏。 “我收回莫琰很好骗的话,你就留这么一句话,他会急疯的。”唐夏接过字条,忧心忡忡。 “已经顾不上他信不信了。我得马上出发,不然赶不上车。” 傅歆说完,提着小箱子,抱紧唐夏跟她告别,出门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还没完成的画稿,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夏一个人在宿舍感到莫名地恐慌事发突然,都没来得及问傅歆更多细节,这又该怎么跟莫琰说呢? 唐夏实在待不下去,第二天一早就骑车到了大兴,一路打听到了第八邮局。 谢灏看到唐夏来了,那叫一个喜出外望,可凑近看她一脸愁容,傅歆也没有一起来,瞬间觉察到异样。 “莫琰,这是傅歆让我叫给你的!”唐夏把字条交到莫琰手里,但是整个人都显得怯怯的。 “就这一句话?她有什么事要回长沙?她长沙的亲戚,出国的出国,去台湾的去台湾,去香港的去香港只有她一个人在北京。 唐夏,你跟我说实话,说啊!”莫琰的反应被唐夏猜得八九不离十,甚至比她预想的更夸张,都直接冲她吼起来了。 “莫老爷子,你好好说话,吓着唐夏了。”谢灏看莫琰的反应,也坐不住了。 “傅歆到底去哪儿了?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人来找过她?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叫金煊?”莫琰稍微冷静了一下,继续发问。 “这”唐夏眼神闪躲,她没想到莫琰能猜到有人去找过傅歆。 谢灏见莫琰急得青筋直冒,双眼发红,眼看就要炸了,立马将唐夏护到自己身后,然后将双手放在半空中, 缓缓下压,示意莫琰要冷静,再冷静:“莫琰,冷静,冷静,别冲动。让她慢慢说。” 唐夏躲在谢灏身后,被完全挡住了,想到昨天的经过,都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唐夏一直沉默, 莫琰血气上涌,直冲脑门,屋里他是待不住了,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说:“去找傅歆!去找傅歆!去找傅歆!”于是,莫琰像点燃的炮仗,往门外冲。 唐夏见要坏事,终于忍不住了:“昨天有两个男的来找过她,她还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她半夜回来收拾的行李,说要去去天津。怕你担心,怕你满世界找,她才写了这张字条,骗你说回长沙。” “啊?”谢灏也错愕,转身看着唐夏的眼睛,反复确认她没有说谎。 “什么样的两个男人?口音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莫琰听唐夏说了实话反倒恢复了一些理智。 “穿着很普通,可是气度不凡,眼神也不是寻常人的眼神,特别是看我的时候,但很明显傅歆跟他们是认识的。” “口音呢?”莫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楞是拉开了比他高大的谢灏,直对唐夏。 “有一个我不知道是哪儿的,但肯定不是北京人。另外一个,好像说的四川话,跟我们那儿接近。”唐夏努力回忆着昨天的每一个细节。 “四川人?”莫琰貌似找到了答案,自言自语道:“金煊的人。”莫琰在屋子里转着圈,谢灏把唐夏护在身后,也跟着转圈。 “我知道傅歆可能在哪儿了。”莫琰说完便把邮局的事情交办给谢灏,骑上车直奔邮局。 待莫琰走后,唐夏长舒了一口气。她见莫琰的样子可能是知道傅歆的下落了,为傅歆的担心减轻了些。 临走,唐夏交给了谢灏一叠照片,是元旦那天跟傅歆去北海团城拍的建筑群。“谢灏,你不是喜欢画这些建筑吗? 那天跟傅歆去北海团城玩,顺便拍了些,你在这边上班出去也不方便,你可以照着照片画,当做练习也好。” “你特意去拍的?为我?”谢灏激动到热血沸腾,仿佛分分钟要口吐鲜血。 “是顺便”唐夏强调了一下,红着脸。 “好,谢谢你的顺便。”谢灏把第一张照片放鼻子上反复地嗅着,眼神却没从唐夏脸上挪开。 莫琰到了邮局,在门口说要见金煊。报出自己的姓名后,很快他就进去见到了。莫琰寻思着:这么顺利? 一定是有人打过招呼,正等着他来呢。这让他越发确定傅歆就在里面,如果不在,也可能正在为邮局执行任务。 “莫琰,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金煊见莫琰来,装作惊讶,却演得不够投入。 “傅歆是不是为你们邮局执行秘密任务去了?”莫琰见金煊的表情又确定了一次。 “什么?傅歆不是在中科大当讲师吗?怎么,你找不到她?你俩闹别扭了。”金煊笑道。 “你知道傅歆不见了竟然一点不着急?你们不是多年的吗?”莫琰已经完全能够确定傅歆至少目前是安全的,索性跟金煊周旋一下,看能否让他再透露一些。 “傅歆这么大的人,哪能说不见就不见的。你好好找找呗,兴许跟你闹着玩呢?”金煊还是不松口。 “傅歆不会跟我闹着玩,她很清楚,要是再出什么事,我活不了。”莫琰强调一番,甚至更像在表白。 “哎,你们这些小年轻,谈个恋爱,就要死要活的,幼稚。”三十好几的简直听不下去了。 “我也不方便在这里久留了,邮局还有事呢。”莫琰正要走出门去,金煊正要松口气。莫琰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头, 背对着金煊说:“请转告傅歆,袄子做好了,我改明儿就去取回来,等她回来穿呢。”莫琰此时眼圈已经红了,连他自己都无法判定是急的, 怒的还是忧的总之是因为傅歆不见了,他被掏空了,失去重心,像是摔了,疼。 “傅歆不在这儿。”金煊撒谎都快撒不下去了。莫琰听见挺来气,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金煊。金煊第一次因为撒谎心虚,还被瞪到发毛。 2020年1月某日半夜,邮局调研处,身为处长的金煊又是两天两夜未合眼。 “处长,眼看都快一个月,做了那么多事可电台还是没找到,兄弟们都快没信心了!”一群公安围着金煊抽着烟,有个别还在叹气。 “案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敌人藏在暗处,或许非常地强大。大家也不要泄气,我就不相信找不出来,抓不住藏在洞里的老鼠。”金煊也猛吸着烟。 2019年5月傅歆留在长沙处理家族产业,内心纠结了很久,却还是放不下北京的莫琰,她不愿意也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莫琰,放弃两个人这段不可多得的缘分,傅歆表示将另行择业。 2019年9月,她受之前一起留美同学的推荐去了中科大哲学系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担任讲师,也借此回了北京。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果然还是你 莫琰回到邮局,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该工作工作,该查案查案,该看书看书。 这种异常的平静,倒让谢灏满脑子“山雨欲来风满楼”,日子过得战战兢兢。 面对莫琰他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不想听他突然发出的狮子吼。谢灏觉得自己就从来没过得如此“低三下四”。 过了三天,莫琰去取了做好的袄子,送到了宿舍。敲门的时候他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能在下一秒就看到傅歆,可开门的唐夏让他从头凉到脚。 “傅歆她还没回来呢。”唐夏见到莫琰,想到没能多问傅歆一些细节,而让莫琰担忧,所以一脸愧疚。 “我知道,她没那么快回来。袄子做好了,我给送过来,她回来就能穿上。”莫琰表情肃穆,把袄子抱在怀里,明明爱不释手却不得不放进傅歆的衣柜里,让它孤零零地等着女主人归来。 唐夏把莫琰让进屋,他一眼就看到了画架。那幅未完成的画用一块绿布遮住,放在窗台边,像一个卫兵一样不容靠近。“你的画?”虽然问的是唐夏,但莫琰已经隐隐觉得是傅歆的。 “你觉得我会画画吗?”唐夏反问道。 莫琰确定是傅歆的画,有点想看,但人家把画遮住肯定是不想有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看的,他又有些迟疑。 “你掀开看看吧,给你画的。”唐夏心想,早晚莫琰也得看见,虽然没了神秘感,却也能让他睹物思人有个念想。 “给我画的?”莫琰得到这个答案,胸口一震,上前掀开了那层布。 一张素描稿瞬间映入眼帘:那些线条勾勒出的是11月他俩在双清别墅的银杏树下相视而笑的场景。 那个时候莫琰本就觉得他俩在画中,没想到傅歆真的画了下来。“她咋会想到要给我画画啊?”莫琰问唐夏。 “你的生日礼物。她之前画了很多稿都不满意,最后画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你生日前赶回来上色。” 唐夏也没仔细看过那副画,趁莫琰把布掀开了才看清楚内容。唐夏心想:你莫琰该很感动吧? “什么?她前一天画了一晚上,然后第二天半夜回这里收拾完东西就走了,也没休息?”想到傅歆休息不好,第一天为了自己,第二天因为金煊的事,也不知道后面是否有时间休息? 莫琰的表情一下子就扭曲起来,他莫名其妙地生着自己的气,对金煊的那份莫名其妙的讨厌也加重了。 “大概是吧!”唐夏被吓得后退一步,心想:谢灏,今天怎么不当莫老爷子的“小尾巴”了? “金煊,你大爷的!”莫琰骂骂咧咧抱着袄子走了。 “啊莫琰你怎么骂人呢?呃?袄子你怎么也带走啦?”唐夏在屋里楞了好一阵才说话,莫琰早没影儿了。 金煊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莫琰又来找他,被信件弄得焦头烂额的同时又要为应付莫琰焦头烂额。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傅歆不在这里吗?”金煊累得不行,说话都觉得费力,都恨不得用眨眼睛来代替说话。 “她就算不在这里也是在为你办事,你别装了,我已经很生气了。”莫琰听到金煊撒谎气得七窍生烟, 只是脑子里有一个傅歆的声音在安抚他:“莫琰,别生气,别生气!”否则,他可能因为冲撞邮局的人被逮进去了。 “你生哪门子气啊?莫名其妙”金煊认为自己该回去补觉而不是在这里听莫琰啰嗦。 “我生我自己个儿的气。傅歆为我画画,画了一晚上没睡,后来又被你抓来办事,又没休息,也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有没有睡个好觉。”莫琰声音高了八十几度。 金煊仿佛被莫琰那小子点了穴一般,只有脑细胞还在活动,于是他就在思考:“你这是套我话呢,还是要闹哪样?” “这几天北京和天津都在降温,眼看应该又要下大雪了。也不知道她衣服带够没有, 要是休息不好还冻着了,你赔不起!这件新袄子很暖和,你帮忙带给她吧。”莫琰说着便把袄子塞给金煊。 “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虽然我不是北京人,好歹也是说的中国话吧?傅歆不在这儿,不在”说实话,认识傅歆这么多年, 金煊一直把她当小妹妹一样看待。刚刚听到莫琰那一番话,他的心都被莫琰暖到傅歆总算找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了,虽然憨直了些,或许她会觉得可爱吧。 又过了三天,傅歆已经从天津回到北京,汇报完工作已是深夜。 一进屋就看到床上有一个包裹,走近一看,上面贴了字条:“莫琰不好骗!我们全说了了。” 傅歆认出是金煊的字迹,猜到里面是做好的袄子,莫琰送过来,金煊没有拒收。 傅歆想象着金煊被莫琰步步紧逼,哑口无言,不得不收下这件袄子时的表情就噗嗤笑出了声。 傅歆将包裹打开,做袄子的花布是她跟莫琰一起选的,淡蓝色底上染的些许白兰,很是素雅恬静,一看就适合傅歆。 买的时候莫琰还庆幸:“得亏带你一起挑的,还是你有眼光,这下我不会被臭小子笑话了。” 傅歆拿起袄子看了看,仿佛闻到了莫琰身上的味道。 他身上总有一种阳光晒过后的法国梧桐叶的气味阳光让人感到温暖,法国梧桐是傅歆从小看到大的那片绿意让人舒心。 也许,莫琰身上根本没这种气味,只是傅歆刻骨地想念而已。 大概是太过疲惫,傅歆直接伏在袄子上睡了好一会儿。睡梦中,她仿佛感觉到了莫琰的怀抱。直到被外面几个小孩的嬉戏声吵醒下雪了。 新的一年,北京的第一场雪,小孩子们哪里睡得着,半夜都要跑出来玩雪。南方的孩子不容易见到北方的鹅毛大雪, 傅歆看到雪也兴奋到不行,披着新袄子冲到了院子里,跟一群小娃娃一起打雪仗玩。 莫琰已经失眠好几天了,躺床上滚了一百圈依然合不了眼,担心着傅歆的安危。 他甚至想到特别不好的事情:要是傅歆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大概要直接跳什刹海了但是我会游泳,应该会自己游上来吧? “呸呸呸,想什么呢?”莫琰鄙视完,自己翻了几身,下意识看了一样窗外昏暗的路灯照射下,雪花漫天飞舞着。 莫琰披上外衣,还叫醒了谢灏:“小子,起来看雪!” 谢灏在莫斯科上学的时候,看雪都看腻了,听到莫琰说下雪完全没什么兴趣,直到莫琰提了一嘴:“你说傅歆和唐夏以前都生活在南方,她俩看见北方的雪,应该很开心吧?” 听到“唐夏”的名字,谢灏就来了精神,更对雪来了兴趣。他穿上棉衣,比莫琰先一步走出屋子。雪都盖满了结冰的水田,厚厚的一层,雪继续落下,越积越厚。 屋外空地也铺了一层雪,谢灏跑下去找到一根枯树枝,歪歪扭扭地写字。 莫琰提着油灯出来照了照:“这是啥?字儿跟蚯蚓似的。”一头雾水的莫琰拉住正要跑进那片雪白里的小屁孩问。 “俄语,我爱你的意思!”谢灏也没有说谎,说着还用俄语念了出来。 “你写在这儿?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成了对我说的啦。你该去唐夏他们宿舍楼下写啊?那地儿宽着呢。”莫琰也“啧啧啧”起来,对谢灏背着唐夏表白,当面就怂的反差表示“鄙视”。 “你以为我不敢啊,明天就去写!”谢灏一蹦一跳地跟莫琰拉开了距离。 “我就看你最后去不去。你哪次不怂?”莫琰笑着低声说,小屁孩根本没听见。 “你一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儿。”小屁孩还刻意加重了“儿”化音。又接着说“看雪跟家常便饭似着,干嘛今天还乐得跟猴子一样。” “我在想,傅歆这个时候如果知道下雪了,一定很高兴吧。她高兴啊,我就高兴!”莫琰摊开手,任凭雪花纷纷扬扬后,像玩累了的娃娃,落到他掌心安睡下。 “你这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看雪?”谢灏现场改起了词。 “没有隔千里吧?她应该离我很近,我有感觉的。”莫琰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傅歆发出的“信号”,她肯定在北京。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谢灏念着诗整个地跑进雪里,他想象着唐夏这个从小生活在武昌, 到武汉读书,又回武昌教书,然后辗转到北京的姑娘看到这场雪会有多开心啊。他甚至认为,自己此刻的情绪高涨说不定是跟唐夏的“心有灵犀”。 傅歆本以为自己经过深思熟虑的建议“天衣无缝”,却不曾想到,差点把自己的天弄塌了。 傅歆深吸一口气,无法开口说话,身体里好像瞬间长出藤蔓,缠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甚至立马窒息。 她问都不用问就能确定莫琰这样一直表现突出,又是地道北京人,不仅熟悉地形,还容易跟当地人打交道,比谁都合适进入调查组。 可他是莫琰啊,她的莫琰就这样把他卷了进来,卷进了无限的未知,甚至是充满危险的境地中,傅歆有些后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必须一起走下去。 “莫琰是自愿报名的。”金煊趁傅歆还没问出“有没有莫琰”前就直接补了一刀。 秋日下昼的阳光懒懒洒在身上,温暖柔和仿若暖春,拂面清风里裹挟着淡淡的稻香,傅歆迎着阳光眯了眯眼,久违的惬意填满心间。 和她并排坐在田坝上的莫琰,此时却无心这秋风暖阳稻香萦天,惊喜之后只剩忐忑,噗通噗通跳跃着的心无法抑制地欢腾着。 刚才看到她站在窗外的那一瞬,他曾一度以为是错觉傅歆又在他眼前晃了。 直到她走进来,笑意盈盈地问他:“出去走走吗?” 她跟他说话,永远都是这样,慢悠悠的,温柔又疏离。 或者不是她疏离,而是他不敢过分靠近。 莫琰想了想,只有这个理由才值得傅歆回来一趟吧? 傅歆看着远处的稻田,点点头:“算是吧,也不全是。” 果然如此。 “你怎么没去?” “是啊,我怎么没去。”傅歆抿唇笑了笑,她侧脸过来,正迎上他灼灼的目光,这目光里满满都是对她的思念和渴望,她能读懂。 她眨了眨眼,说:“想来看看你。” 莫琰咧嘴憨憨地笑了。是欣喜和满足。 仿佛还是那个阳光般的少年,只是少年此时比以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 傅歆把玩着手里的草梗,笑问:“我写给你的信,你怎么不回?” “想写来着,总是拿起笔,又不知道写什么。” 他能写什么?质问她为什么老在他脑子里晃吗? 傅歆无奈点了点头,她理解,也不深究。 莫琰指着眼前这一大片的稻田,转移话题笑道:“这些都是稻子,去了谷壳就是你们南方人喜欢吃的大米。” 看着那熟透了的金黄稻穗,她问:“怎么还不收割?” “明天开始收。”莫琰看向傅歆,一时怔住了,这是他见过侧脸最美的女人,是天上的人。 与他隔着一条天然的鸿沟。 她曾经说过喜欢他,后来他不断循环回味她那段所谓的表白,他明白,在那种极致环境下说的话,更多的是一种怜悯。 一种希望他不要冲动,坚强挺过去的怜悯。 “傅歆……” “嗯?” “长沙是怎样的?每顿都吃大米饭吗?” “挺繁华的,菜饭么,口味偏甜。我在长沙长大,北京有胡同,长沙有弄堂,各有各的文化底蕴和特色。” 他又问:“你家里还有谁?” 傅歆回眸看他,良久才摇了摇头。 “没人了。妈妈、爸爸和两个哥哥都去世了。” 他突然心疼她,喉咙微涩一时接不上话来。 而傅歆一个女人,为此承受了多少苦难。 傅歆轻轻笑了笑,她早已释然:“如果没有你,我也牺牲了。” “如果没有我,你不会牵扯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莫琰不想她再提这一茬的事,好像他们之间的羁绊只因为他救了她的命。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果然还是你(2) 傅歆侧目睨了他一眼,莫琰微微皱着眉头,眉眼间有些许的躁意,她忽然明白过来,他不想要她的感恩。 “我们都一样,都是孤儿。长沙,我也没有什么可牵绊的了。” 听完傅歆最后那句,莫琰愣了一下,他盯着她嘴角那浅浅的笑意,心疼和躁意骤然转化成了勇气,他莽莽地问:“你有没有想过回北京来?” 手中草梗被折成了两半,傅歆侧目看向他。 莫琰壮着胆子又问:“学校会允许吗?” “……” “北京有傅老太太,她把你当亲孙女,莫老爷子没了,如果你在对她是最好的安慰。” “……” “北京还有我,学校要是不允许,我这儿……也不缺你一副碗筷。”他说的“大义凌然”“视死如归”,生怕她会拒绝似的。 傅歆“嗤”一声笑了,眼前天地恍然开阔起来,“你养我啊?” 莫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我养你。” 阿琰哥回答的很痴傻。 来之前,傅歆想过虽然莫琰在傅老太太面前坦诚心里老想着她,但她还是怕他会拒绝她。 毕竟在他心里有一道坎是傅曦;还有一道坎是他认为的两人之间的鸿沟,她在天上,他在地下。 但此时,他的双眸闪耀而灼热,分隔的这八个月里,他变了。 更坚毅,更爷们,更有担当。 傅歆抿着唇,嘴角笑意渐浓,“我不回去了。” 就留在北京了。 答应的如此爽快,莫琰一时没反应过来。 扔了草梗,傅歆低着头拨弄着刘海:“我这几天休息,10月4日去新单位报道。” 原来她本就打算回来了。 太过的出乎意料,大喜过望后莫琰反而傻愣了,尽问些不要紧的问题:“哪个单位?” “中国科技大学。” “负责什么?” “马克思主义公开课讲授。” “思想政治课?” “嗯。” 莫琰坦荡地笑着,他不再自卑反而有些为她感到骄傲,“那些粗人,不配当你的学生。” 傅歆被他逗笑了。 他说了养她,她说了留下来。 之后,两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往下接话了。 两个都曾经谈过恋爱的人,放佛进了新手村,心头充满了期待,又害怕期许。 都有些不好意思,又怕往深了走,这和谐的一幕会被谈崩。 莫琰跳起身,往稻田间的田埂走去。 傅歆则缓缓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偶尔遇到干农活的农户,便停下来和农户闲聊几句。 你看,要变天了”傅歆伸出拿着一根麦穗的手,指向被云遮住一半的日头。莫琰收回呆愣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天是蓝的,除了东边几片飘来的云和似乎越来越急的风,没什么特别。 两人坐在草垛上,麦浪中。 莫琰恍惚了一刹,身边坐着的鲜活的傅歆与片刻前笑意盈盈的与他一窗之隔的女人逐渐重合。 他看看她,又看看天,笨拙地接了话“还晴着呢”话说出口莫琰就懊恼地拍后脑勺,他在她面前总是显得有些笨拙。 傅歆如常的对他笑了笑,想起什么来,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在长沙的时候,总是想北京十月里会是什么样子,现在终于见到了。 “什么样”他好奇。 “干燥又凉爽,是最好的天气,有四九城,有天安门广场,有一片片麦浪”还有想见的人,最后一句,傅歆没有说出口。 十月的北京对土生土长的莫琰来说实在没什么特别,只是看着身边的傅歆,就觉得今儿天实在是好,是他活了24年里最好的一天。 傅歆扭头看他,面前少年半边脸映衬在阳光下,更加立体又活力。平整没有褶皱的衣领,洗的发白的衬衫。 唯有脸颊已经愈合的疤痕昭示着过去。看来,他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好好生活。她感慨又欣慰“莫琰,我很高兴看见这样的你。” 四目交织,莫琰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他面对傅歆总是有点小心翼翼。 俩人间形成微妙的气场,安静的只有周遭麦浪起伏的沙沙声,往事在俩人间破碎开,莫琰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就要破茧而出。 “砰”平地一声惊雷炸起,莫琰唬了一跳。大块的黑云逐渐布满整片天空,天色渐暗,是暴雨来临的前兆。 “莫琰,我要回去了”傅歆搭着莫琰的手敏捷地跳下草垛。莫琰暗骂天公不作美。 这才刚见上面,就得走了,他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儿,下次相见更不知今夕何夕。思及此,竟攒出一丝离愁别绪的滋味来。 他本能地挡住傅歆的路,这都山路,你又不熟,一人儿走,我不放心。”他确实不放心,也的确舍不得她。 回了头看天上黑云压近,我回去取伞,一会送你。走两步,又回头说了句你等我。看傅歆没拒绝,就急匆匆扭头往警署跑。傅歆笑着点头,莫琰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像一团火。 天上开始淅淅沥沥掉雨点,秋风吹过,有点凉,傅歆把双臂环住,往警署方向眺望,乖乖等他回来。 片刻,远处一团模糊的人影风风火火跑来,他跑的急连伞都没来得及撑,肩头湿了一片,见到傅歆就将伞撑开罩在她头上。 傅歆被他带来的一阵风冷的打了个哆嗦。莫琰瞧见,搓搓手,又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傅歆披上“山上风大,披着” 雨越下越大,硕大的雨滴砸在伞骨上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警署就一把伞,还充其量只能罩住一个半人,因此,莫琰一边的肩膀浇了个湿透。两人并排走在山路上,左右肩膀交叠,傅歆感受着左边那人的体温,暖意从肩膀渗入五脏六腑。 莫琰撑着伞,眼神黏在傅歆身上移不开,她的发尾长了些,侧脸还是以往的精致好看。还有她身上独特的香甜气息, 有别于皂角和香膏的刺激香气,清冷香软,和着雨季泥土的芬芳一齐钻进他鼻腔。闻着就莫名的心安。被刘海挡住视线,傅歆重新把碎发别回耳后。蓝色发夹露出一个角。 莫琰瞪大了眼睛,还戴着呐。” “嗯,你送的,我很喜欢。”傅歆坦诚地点点头。 可她不知道,她走这半年,莫琰在路上碰见卖夹子的小摊总要过去挑俩个,有时候连整个摊都给人包下来, 霍愣的整个四九城卖发夹的一见他上街就给围得水泄不通。簋街家里那一抽屉柜子都是他包圆的发夹。 暮霭渐沉,天色渐暗。俩人抄的近道,小路上有杂草树枝,小石子,免不了磕磕碰碰。莫琰掏出手电照着傅歆脚前的道, 不成想察觉傅歆走路有些不协调,右边那只脚迈的步子又小又缓慢。莫琰抓住她的胳膊,停下来,语气严肃腿怎么了” 傅歆淡淡说崴了一下,不碍事的。” 莫琰看她一眼,蹲下身一手拉住她的纤细的脚踝。 “莫琰”傅歆吓一跳,夜色遮掩下,脸色微红。 莫琰严厉别动 掀开她的裤脚,看见傅歆白皙纤细的脚腕上红肿瘀血鼓起一个大包来,换成寻常人连路怕都走不了。 他低着头看着那片红肿,心疼皱眉什么时候磕的 “来的时候下车不小心崴的脚。 呵,现在倒是不瞒,都一个下午了,还走了半程山路,要不自己发现,连气都不吭一下。他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眉间的川字更加明显回去涂点药油,明儿带你去看医生。接着矮下身子。 上来。 身后没动静。他感觉热血直往脑顶冲。 你都伤成那样了,还想怎么走,上来,我背你。 他语气不容拒绝。傅歆一双手轻轻搂住他的脖子,软软的身子靠在他宽厚的背上,莫琰脊背陡然一紧,把她的双腿拖得更牢一些再起身。 她身材瘦削,背着不费力。莫琰步伐建稳有力,傅歆能听见他心跳如擂鼓,震得她心头发麻。傅歆浅细的呼吸声在莫琰耳边,吹得他心里酥酥麻麻的。 他脑中乱成一团,没来由的气哼哼说怪不得傅老太太说你是属铁的。”傅歆听了噗嗤一笑“怎么就属铁了。” 莫琰沉思了一会,没说话,有些话在心里憋了半年。在冷库刺她三刀时没说出口的,在以为十七捅了她,抱着她往医院奔时没说出口的,他现在得说了。 他思虑了一遍又一遍,才郑重的一字一顿脱出口。“你来北京,以后簋街、簋街交道胡同,都是你家。你一女的,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且有我呢。” 他总是想护着她,最看不得她委屈。旁人眼里,傅歆聪明有本事,是不好惹的主儿,在他看来,就是他凭本能想要保护,爱护的一女的。 他说的恳切,傅歆听了一愣,在北京城里,她失去慈爱的父亲,弄丢了曾以为托付终身的爱人。却在暗暗无邮局察觉里,没有防备地收获了莫琰的保护和爱惜。 良久,莫琰感到一滴滚烫落在他脖颈,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句“好”。 太阳徐徐西下,金黄色的稻田与金色的阳光连成一片直抵天际,把置身其中的人也都染成了金色。 唯独傅歆的那一身淡蓝色的列宁装,与金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分外耀眼。 莫琰走在前面,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梦里那个萦绕不去的身影,此时真真实实地站在了眼前,心里被前邮局未有的幸福邮局填满。 太不真实了。 “今晚别回去了。”他脱口而出。 “啊?” 莫琰并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他忙解释:“明天这里收稻子,会很热闹,你没见过怎么收稻谷吧?” 傅歆摇了摇头,莫琰还怕她误会,又说:“你睡我的床,我睡折叠床。” 夕阳挂在山边上,屋外已经有一丝丝的中秋凉意。 大兴林东路邮局就那么丁点地方,没有厨房灶台,只有一个煤炉和一个铝锅。 莫琰站在廊檐下问她:“想吃什么?” “有什么?” “我昨天只从家里带了一些煎饼过来,没带别的。屋后半里地有街道,我去买点大米和菜。你想吃什么?”他只知道她不爱吃面食,爱吃玉米糕,但这儿应该买不到玉米糕。 傅歆笑道:“你看着办吧。我给你带了罐头,随便吃点什么都行。” 莫琰把山地车推下来,轻轻对她说:“你在这儿等我。” 傅歆乖巧地点了点头:“去吧。” 等莫琰走后,她想找点事做,走到煤炉边上,弯腰打开炉口发现里面没有煤球,顿时犯难了。 找了一圈才在屋后的柴房里找到煤球,她不擅长做家务,更没有做饭经验,凭着强大的洞察力,稍微一琢磨,还是顺利点起了炉子,她打算先烧点开水。 周围出奇的安静,她坐在门口发呆,回味刚才莫琰说“我养你”时耿直又痴傻的神情,嘴角不由得泛起浅浅的笑意。 幸好她没放弃,还是来了。 发了会儿呆,傅歆进屋里帮他整理办公桌台面。 最里面的办公桌应该是上一任邮局长的,莫琰昨天刚来,估计还没好好收拾,旧报纸、旧打火机、办公文件都杂乱地堆放在一起,她逐一分类,把没用的东西也都整理出来放一边。 大概半刻钟后,听见屋外有山地车响,莫琰回来了,随后又听见了锅碗瓢盆的声音,他应该是在淘米煮饭。 过了一会儿,莫琰拎着个纸袋走进来,“只有卤猪头肉了,你吃吗?” 猪头肉,她没吃过,“好吃吗?” “老板说好吃。”以前没买过这家的,莫琰也没有把握,他从纸袋里捡起一块猪头肉放进了嘴里豪爽地嚼起来,“好吃。” 他又捻起一块全瘦的肉递到了傅歆的嘴边:“你尝尝。” 傅歆一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莫琰以为她怕脏,“我刚洗米做饭的时候洗手了。” 她并不是怕脏,她从不嫌弃他,忙乖顺地接过他递过来的肉,轻轻咀嚼,香,这是北京卤肉的味道,还挺好吃的,她轻轻笑了。 莫琰看她笑了,他也笑起来。 “蒸了米饭和水蛋,很快就能吃饭了。” 傅歆点头。 “你们邮局里有几个人?” “四个,其他三人今明两天被抽调去市区执勤了。”莫琰把纸袋里的卤肉倒进了铁饭盒里,拿起毛巾擦手后,拉开椅子坐下。 章节目录 第470章 说辞 年底了,首都那场国际赛事的春风吹不进西南方闭塞小乡村,村里的村民还沉浸于五月的那场大地震带来的恐惧里没出来。何止是恐惧,还有损失。损失的又何止是财力,永永远远埋在砖瓦里再也爬不出来的人才更让人心痛。 这里几乎可以说还是一片废墟,连村委会办公室都是用活动板房搭的,更别说不远处村民的安置点。 活动板房门槛有点高,莫琰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着。天上飘着细如牛毛的小雨,莫琰的手指没有办法自如活动,不能撑伞。索性硬着头皮在雨中等着,还好雨不大,还好他身上这件行军冲锋衣够厚也防水。 还好他大半个身体没有知觉,也不觉得有多冷。 他看到远处有个人向他跑来,大概是路不好走,那个人就算小跑着速度也不快。莫琰的心却随着那个女人的走进被提得越来越高,连带着搭在钢圈上的瘫手都微微抖动。 傅老太太来到莫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遍。 饶是莫琰心里再激动开心,也架不住被这么打量。默默祈祷身体争口气,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洋相。他知道自己重残,知道这副身体实在见不得人。 可是答应了战友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拼尽全力,豁出性命也要做到。 “你就是莫琰?”傅老太太站在台阶前,两只脚用力地跺了几下水泥地板把水鞋底的泥巴抖掉。长期做妇女主任的她眼神有一种独特的犀利和精明,她只是与面前的这个男的通过几次电话,还没有见过面。现在第一次见面,见到的竟然是个坐在轮椅上的重残年轻人,实在是和想象中的退役军人出入太大。 傅老太太不由得提高警惕,毕竟把那么小的孩子交给这样的人,实在是冒险。 万幸身子争气给面子,莫琰颤抖的手恢复平静,他抬起头微微笑着说:“是,我就是莫琰。您就是傅主任吧?我们通过电话。” 见傅老太太不说话,莫琰抬起手掌心朝上努力地用大拇指勾着胸前双肩包的拉链缓缓打开背包,然后低下头用嘴巴叼出来一个塑料袋。 将塑料袋放在腿上,抬起头来说:“傅主任,你看这是我身份证,户口本,退伍证明还有……残疾人证,我真的是莫琰。” 说到残疾证,莫琰的声音有点小,他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本残疾证把事情搞砸。 傅老太太把塑料袋里的一摞证件拿出来一一查看,证实跟前的男人确实是莫琰。 大概拍身份证照的时候莫琰还没有变成这样,照片上的男人看着很英俊,神采奕奕的。 反观残疾证上的照片就不一样了。 傅老太太把这些证件又帮莫琰装进塑料袋里还给他,对他说:“那个娃娃找到了,我刚刚也去看了,在邻居屋头。莫得啥事,没受伤,也还是有精神,就是不开腔。” 莫琰松了口气,安全就好。莫琰涩涩地开口:“那他爷爷奶奶真的……都没了吗?” 提到这个,傅老太太鼻子也酸酸的:“是嘞,你又不是不晓得哦,地震那么突然。老人家跑不赢,压在大石头底下了撒,能救出小的来就不错了。小万啊,那你现在要啷个办嘛,你是真的要把娃儿带走吗?你各人都这个样,怕是不得行哦。” “行的行的,傅主任,我能照顾好他的。我跟您保证,我有收入来源,我还有房子,跟着我总比把他送孤儿院强吧。”莫琰着急忙慌地说话,气息都有点不稳。他瘫痪位置高,讲话一急就有点喘不上气来,说话的腔调都会变。 傅老太太看他这样,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农村女人讲话很快,还夹杂着方言,不过意思莫琰是听懂了。她说:“哦哟,啷个说话都说不趁头(利索)哦,你着啥子急嘛,又不是不给你带起走哈。你说得是,我们这哈也忙不赢,他在邻居屋头也不是办法,跟到你好歹有个住的地方。” 莫琰点点头,附和着。 “来嘛,你跟我来嘛,我带你去找他。” 莫琰抬手,把掌心抵在轮椅钢圈上,用力摆动手臂带动瘫软无力的手掌,轮椅就动了起来。 在村委会的水泥地上还好,等出了活动板房的水泥地到了外面的泥巴路轮椅几乎可以说寸步难行,每次转动钢圈都要比平时用更多的力气。 才一小会莫琰胳膊就没力气了,手掌还沾上了些轮子上的泥土。 傅老太太看不下去了,也等不了莫琰那么慢,她事情还有很多,等莫琰这么磨磨蹭蹭到了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情。她绕到莫琰的轮椅后面,推起莫琰说:“我帮你嘛。” “麻烦傅主任了。” “莫客气。” 有人帮忙推,果然好走了一些,不一会就到了傅歆寄宿的那间小房子。 一间摇摇欲坠墙砖脱落的小平房,有两个小男孩在天井里玩泥巴。 莫琰凭着对照片的印象,辨认出来那个只穿着一件单衣的小孩就是傅歆。 那么冷的天,他竟然还只穿着一件单衣,脚上的运动鞋一看就是别人给的,他的小脚丫往前滑,后跟空着一大截。 “新辞?傅歆?”莫琰试着喊了他一声,语气带着点试探。 傅歆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抬起头看了一眼。他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低下头接着和小伙伴玩,没打算理睬莫琰。 最近来了很多大人物还有社会上的公益爱心人士,捐的东西都被寄住人家收走,不关他什么事。 傅歆的潜意识里,也把莫琰当做是那些人。 这一抬头,莫琰更觉得心酸,小孩脸蛋脏兮兮的,一捧乱糟糟的头发,像顶着个鸟窝一样。这哪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能形容的惨。 莫琰转着轮椅想要离傅歆近点,傅老太太不一样,她直接把傅歆拖起来,拉到莫琰跟前说:“娃儿,这是你爹战友叫莫琰,他来接你了。你要跟他去过日子了,你还不赶紧喊叔叔。” 听到爹,傅歆终于有了点反应,抬起头来看着莫琰:“我爹嘞?我没见过你,我要我爹。” 莫琰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解释,他的父亲已经光荣了这件事,更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件事,会对刚失去爷爷奶奶的他造成更大的打击。 莫琰抬起手,用干净的手背轻轻地擦干净傅歆脸上的泥点子,温柔地和他说:“新辞你爸爸……你爸爸傅添还在边疆,可能你还小不知道,你爸爸是守边将士,暂时还不能回来。他跟我说让我先来把你接到我现在住的地方,我先照顾你,送你上学,等你爸爸任务结束了,就来接你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那你为啥子可以回来?”小傅小朋友瞪着莫琰,一脸的不相信。 “因为……我受伤了,不能再在队伍里了。”虽然是和小朋友解释,但是提到自己受伤,心里还是会隐隐地有点疼。 傅老太太还在旁边敲打,替孩子顺条斯理地分析着。无非就是这是邻居家,傅歆不可能一直呆着,有人来接是好事。 小孩子还是油盐不进,也不说话,只是冷冰冰地看着莫琰。傅歆才不想跟着眼前人走,他知道自己过两天要被送市里的孤儿院去了,同他一起去的还有班上最好的好朋友傅祥。两个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一起去同一个孤儿院,等可以去学校了还要做同桌。 他们两个是同一年生的,都已经十二岁了,大抵是找不到领养家庭的。傅祥成绩不如傅歆好,傅歆考虑到上大学更费钱,还和傅祥约好了以后一起去上技校,等毕业了就去省会打工。 这时候冒出来一个人说要领养傅歆,还要带他走。 开什么玩笑呢?! 最后傅老太太劝烦了,拍了一下傅歆的头大声呵斥道:“你这个瓜娃子是闹哪样牛脾气,有人养你你还不要,你个人赶紧去收东西,今天就和别个走。” 傅歆被这么一拍,眼泪就掉了下来。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坏人,可是也接受不了要被领走的事实。 他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眼睛瞪大直愣愣地盯着莫琰,眉眼间全是厌恶。对上莫琰的视线,又扭过头去不看他。 “主任不要这么和小孩说,他还小,慢慢来。”莫琰勾着身子搂着小朋友,颤颤巍巍地帮他擦干眼泪。 “小?楞个大了还小哦,十二岁了还小哦。”傅老太太有点不耐烦,拉着傅歆就进了里屋。 傅歆一把扯开傅老太太的手,一字一顿地对莫琰吼:“哪个要你给我说情啊!哪个要你接我啊!”说着就往外面跑,小孩子跑得很快,傅老太太和莫琰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转过拐角不见踪影。 傅老太太回过神来,打着哈哈径自朝莫琰说道,扭头跟着追出去:“娃儿不懂事,我去把他逮回来,你别担心他肯定是要跟着你走的。” 莫琰也跟着出去,这会雨还没有停,小孩穿的衣服少莫琰担心他着凉。 他心里清楚,一时间任谁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有点情绪在所难免。等找到傅歆,好好劝劝他,小孩能想明白的,会跟自己走的。 傅歆站在一块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跑了好久,这会已经跑不动了。 原本他是打算跑去傅祥那边躲起来的,到了傅祥暂时住的板房那边才想起来,傅祥今天要去卫生所换药。板房里还有别人,他没好意思进去,只能扭头往更远的地方跑。 不管怎么说,不能让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找到自己。他找不到就会回去了,那自己就不用跟着他走了。 傅歆站在空地上好久,雨下得越来越大,本来就不合脚的鞋子这会穿在脚上像划船一样。 他估摸估摸时间,那个男人应该是走了。才慢悠悠地往回走,一路上都在想等傅祥回来了,就拉上傅祥去问问他们两个要什么时候才能去孤儿院。 回家的路上,傅歆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好死不死,又是那两张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脸。 怎么还没走!? 傅老太太嗓门大,声音尖,这会正扯着嗓子在喊他的名字。旁边的莫琰正够着头,往活动板房里看,两个人正在找他呢。 傅歆本来想转进另一条巷子里先躲起来,没想到眼尖的傅老太太一眼看到了他。 傅老太太大声呵了一声傅歆的名字,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拉住傅歆怒骂道:“你躲?你躲哪去?我跟你说,你今天必须跟着你万叔叔走,不走也得走!你不跟他走,你要做孤儿吗?” 傅歆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傅老太太。他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他哭了起来,一声叫道:“我不走,我不走!我都和傅祥说好了,我们一起去孤儿院,我要在这儿等我爹!” 莫琰本想上前劝傅主任不要那么凶,会吓到小孩的。 傅歆这一声哭啼,反倒让他不敢上前,提到傅添,莫琰心里止不住的悲痛,一时间忘了要怎么安慰傅歆。 “你个傻瓜,我早就联系上傅祥的亲戚了,他家亲戚过两天就来接他了。到时候他走了,只有一个人去孤儿院!”傅老太太随口扯了个谎,拉着傅歆往回走,今天说什么都要把他和莫琰送上火车。 一路上傅歆都在扭动身体企图挣脱,他越是挣扎,傅老太太手上就越使劲。到最后几乎是拖着傅歆走,而傅歆一会怒骂傅老太太诓他,一会又哭喊着不跟莫琰走,要在这里等他爸回来。 莫琰听着小孩子哭,心里难受得厉害。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傅歆接受被自己领养这件事,更不知道要在什么时候告诉小孩,他再也等不回来他父亲这件事。 屋里传来催促地声音,催着傅歆收拾衣服。 没想到才一小会就出来了,大人小孩手里都空荡荡的。 傅老太太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把头发对莫琰说:“他没得啥子行李,刚才进去给他收衣服一问才知道都是别个小孩的,不是他的。你到了城里要给他买点穿的。” 章节目录 第471章 跋涉 莫琰点点头,抬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说:“没有就没有吧,等到了城里我给你买。” 到了村委会旁边的派出所,莫琰又遇到了难题。 工作人员告诉他,无论是年龄收入还是身体情况,他都都达不到收养条件。 莫琰头痛欲裂,脑子飞速运转,想了无数种办法。 傅歆却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人家都不让你领养我,你赶快回去了,莫要再打领养我的主意。” 莫琰转过头勉强挤出个笑容说:“没事,先把能办的手续办理,回去我再想办法。你放心,肯定有办法的,叔叔不会扔着你不管的。” 莫琰的手握不住签字笔,只能用嘴巴咬着签字笔歪歪斜斜地签了字,又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挪掌勉强站点印泥按了手印。 在下着小雨的一天,二十四岁未婚的莫琰,要带着一个小他十二岁的小孩,离开这个还是一片废墟的小山村,要负责他的饮食起居,要关心他的就学成长。 小孩叫傅歆,生于1996年1月1日。辞旧迎新,万象更新,是个寓意非常好的名字。 傅老太太找了个人把它们两个人送到火车站,把他们托付给火车站工作人员又嘱咐了傅歆几句才离开。 莫琰居住的城市,就在隔壁省的省会,也是西南方的小城市,坐火车几个小时就到了。 火车还有一会才靠站,傅歆因为先前淋过雨的原因,这会被火车站里的冷风一吹冻得直发抖。莫琰带着他来到车站旁边的小吃店,打算给他点个连汤带水的吃食,想着小孩吃完了身上会暖和些。 傅歆看着贴在墙上的菜单,面无表情地点了一碗小面、一碗豆花,还加了两个锅盔。 “恁个多,吃的完哦?”老板看着柜台前的一大一小,疑惑地问了一句。 傅歆也抬头满脸狡黠地看着莫琰,一脸挑衅地问莫琰:“我长身体,吃得多。你养不养得起哦?” 点小吃的时候莫琰就已经很惊讶了,小孩点的量一个成人都吃不完,傅歆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再一看小孩这副表情,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心里再无奈,也只能先任他发泄,脸还是依旧地温柔笑容:“那么大的小伙子了,能吃是好事,长身体呢,是该多吃点。你自己拉开叔叔腿上的背包付钱,叔叔包里有钱。” …… 傅歆搞不懂莫琰是真的脾气好,还是只是暂时的。 好像不管自己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傅歆,你要再努把力啊!等他烦了,他就不会带你走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傅歆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手也没闲着,拉开背包拉链掏出钱包付款。 他看到钱包里其实没多少钱,红色的毛爷爷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剩下的大多都是小面额的零钱。 傅歆心里一面同情莫琰,看他样子也不像是个能赚大钱家里有钱的。估计来接自己这一趟,也花了好多钱了。 一边抬头朝小吃店老板开口说:“还要一瓶冰红茶。” 付了钱,傅歆把钱包帮莫琰收进双肩包里,用余光瞟了一眼莫琰。 这个人怎么还是不生气啊 小吃端上桌,莫琰没有动筷子,只是笑着让傅歆趁热吃。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他在外面一般不吃东西也很少喝水。 更何况他感觉不到饥饿,买这些东西的初衷也只是想让傅歆吃饱了身上就没那么冷了。 傅歆倒是不客气,他是真的饿了,又冷又饿。一碗小面吃得狼吞虎咽,要是觉得噎就端起旁边的豆花吃两口。才一小会,豆花和小面都见底,只是旁边纸袋里里装着的锅盔是怎么都都吃不下了。 傅歆小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他摸摸泛着油花的纸袋,又把手缩回去。 心里也懊悔怎么会一股脑点那么多,以前跟着爷爷奶奶来城里,都是一个锅盔就能管一天的。太浪费了,实在是太浪费了,还有那瓶冰红茶,连瓶盖都没拧开。 从小吃端上桌,莫琰就一直看着傅歆吃东西。大抵小孩是真的饿坏了,风卷残云的样子看得他鼻子发酸,不晓得这段时间是不是都没好好吃过饭。 这会他吃饱了,又不知道怎么处理点多了的这两个锅盔,这种样子实在是又心疼又好笑。他安慰傅歆:“喜欢吃就拿着,一会车上吃。得亏你多点了点东西,不然一会坐好几个小时的火车又要饿了。” 傅歆看到莫琰一脸温柔相就烦躁,哼了声鼻音抓起纸袋就往外走。 莫琰怕他又变卦,跑躲起来,急忙转动轮椅跟着追出去。 小孩就是不愿意和他走在一起,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 莫琰折腾了那么久,体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两条胳膊费劲地转动轮椅也追不上小孩健康的两条腿。只能扯着嗓子喊:“新辞,你慢点,我要追不上你了。” 傅歆停住脚步,看着莫琰。 莫琰以为小孩终于肯听话等他了,忙不迭更努力转动轮椅赶上傅歆。没想到离傅歆只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傅歆转过身又小跑着跑远了。 故意的,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啊! 不计较,不计较,不要和留守儿童计较,先带回家最重要,这些以后都可以慢慢教。 莫琰一边深呼吸,一边劝自己。不要和小孩子生气,不要生气,要耐心,要温柔,要用爱感化小孩子。 凭着残疾证,莫琰只花了一半的钱换了个卧铺,可以稍微躺会,连带着傅歆也沾光可以躺在他身边。 可傅歆并不想躺在他身边,他还没有从方才上车时的震撼里走出来。上车的时候莫琰上不去,还是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抱他上去的。 那些人抱着莫琰的时候,他的腿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脚踝稍微露出来一些,又细又瘦,感觉只剩皮包着骨头。傅歆觉得莫琰的两条腿,就不是正常人的腿,看起来太奇怪了,像年久失修的破玩偶。 不仅如此,他的鞋子还啪嗒掉了一只。傅歆跟在后面,亲眼看着鞋子从莫琰的脚上滑落在地。他把鞋子捡起来拎在手里,不知道是要帮他穿起来,还是就这么提着。 这会的傅歆,反而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变得不敢靠近莫琰。说是两个人一起躺着,实际上傅歆半个身体都在外面。 跟着这个人走,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可如果留在老家,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对于未来,他不知道怎么办。 傅歆原本是生活在城里的,两岁多的时候母亲下夜班不慎出车祸去世以后就被爷爷奶奶接到村里养,不知道是老人一直照顾不周的原因还是这段时间因为天灾寄宿在别人家的原因。 他不但瘦个子还小,面黄肌瘦的样子,用肉眼看压根看不出来已经十二岁了。 “睡吧,睡会,一会就到了。”傅歆睡着了,莫琰却睡不着。一是身体不舒服,二是心里激动。 下了火车,莫琰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先带着傅歆走进火车站旁边的地下商场。 尽管他的背部已经痛得让他直不起身子,也不想孩子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傅歆也发现了,从下火车,莫琰就一直佝偻着身子,连转动轮椅都慢了很多。 在老家的时候傅歆看过傅老太太帮莫琰推轮椅,他觉得他推得动的。只是他现在心里还在较劲,不想帮他。 其实应该到排便的时间了,放眼望去这种地下商场也不会有无障碍卫生间来让他上厕所。只能先找个男厕把集尿袋里的尿液先清理干净。莫琰身上虽然穿着纸尿裤,按理来说不会有什么事,却也希望天公作美,不要让他在商场里丢这个人。 地下商场的衣服不贵,也不是什么好牌子。有些是仿版,有些是杂牌,不过总比傅歆现在身上的这身好多了。 莫琰帮他买了好几套运动装,方便以后换着穿。“先买这几套,等过段时间你去上学了,我再给你买几套热天穿的。”莫琰想帮傅歆把拉链拉起来,手在衣服拉链上蹭半天也没拉起来。只能尴尬地笑笑,扭头请店主帮忙把吊牌剪掉。 “那套衣服就不要了,以后穿新的。” 走出服装店,傅均修回过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旧衣服,才发现那套衣服被自己穿得有多脏。 莫琰住的小区叫益康新村,是上世纪末就建的老小区,连外墙都是水磨石的。 他住在一楼,采光差的要死,白天都要开灯。 不过还好他住一楼,加上残联的帮着说说话,才能把楼道前的几级小台阶用水泥抹成小坡,方便他进出。 受伤以后他第一次回家第一个念头就是暗自庆幸,还好住在一楼,哪怕是住二楼他都没办法上去,难不成要在小区过道里搭个棚? 莫琰抬手把灯打开,往里进了点好让傅歆进来。“我今天实在没力气了,你帮我擦一下轮椅吧,不然进家会把地板弄脏的。” 平时莫琰都是自己撑着把自己挪到鞋柜旁边的换鞋凳上擦干净轮椅再进家,可是今天几乎是坐了一天,又长途跋涉这一路,实在是没力气了。 要是咬着牙挪也不是不行,就是样子难看。小孩才第一天到家里,就让他看到这些,他会害怕的。 傅歆不说话,也不打算帮忙,只是静静地站在玄关前。莫琰看他这样,心里了然小孩是不会帮自己了。只能艰难地撑着门口的换鞋凳移动身体到凳子上,等坐稳了再自己一点点把轮椅轮子擦干净。 而这个难看又漫长的过程,特别今天那么累,莫琰连抹布都拿不稳。他知道这些全被站在一旁的傅歆看在眼里,他不敢抬头看傅歆嫌弃的表情。这些事情,他和傅歆都要面对的。 莫琰对着傅歆讲话,语气尽可能的温柔,尽可能地耐心:“新辞你先去洗澡,洗好了就出来吃东西,吃饱了睡一觉。嗯?卫生间就在最里面那间,天气冷,你把浴霸也开了。” 傅歆还是不说话,只是脱了外套往里面走。 莫琰知道他换了新环境一时难以适应,但孩子一直不讲话肯定不行。 他又叫住傅歆:“新辞,我知道最近几个月你的生活很糟糕,包括今天我把你接过来,这些都让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不过我答应了你爸会照顾好你,就一定会的,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帮忙的你就说,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你也不用顺着户口本上的关系叫我什么爸爸你的爸爸永远是傅添,也不用叫我叔叔。你可以叫我哥,反正我大你才十几岁,你要是这些都不想叫,可以叫我莫琰。” 傅歆没动,定定地看着莫琰。看得莫琰都有点心里发毛,刚想说算了。过了许久傅歆只是轻轻点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傅歆走进卫生间打开灯,靠在门上发蒙。 这卫生间他从来没见过,不是他土没见识,没见过现代化卫浴,以前去同学家玩也是见过现代化卫浴的,他只是没见过这样的。 洗手台很低,毛巾架也好,柜子也好,都低低矮矮的。马桶边有两根金属扶手,洗澡的莲蓬头底下还有一个塑料靠背椅子。 傅歆轻轻地把塑料椅子搬开,打开水龙头放水准备洗澡。 他没用这种水龙头洗过澡,不晓得怎么调热水,只能冲着温吞水胡乱地、快速地洗一下就出来了。走出浴室前还不忘把塑料椅子放回原位。 他不知道用哪块毛巾擦头发,只能像小狗一样随便甩甩水,还偏偏头控一控耳朵里的积水。 傅歆走到客厅,看到莫琰还在厨房。 他走到厨房门口,趴在门上够着头往里看。他这时候才发现莫琰好像手掌是不能用的,他不管做什么都是胳膊在使劲儿,这会正在用两个手掌夹着锅铲在锅子里翻动,是青椒炒腊肠。旁边的电饭锅已经跳了,隐隐传出白米饭的香气。 傅歆咽了一口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响起来。 莫琰侧眼看到趴在门口的傅歆,扭头朝他笑了一下,抬胳膊指着橱柜说:“刚好你出来了,你拿一下盘子,可以吃饭了。”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折中 莫琰慢悠悠地一点一点把腊肠乘在盘子里,转头看到傅歆拿着先前在火车站路边买的锅盔在吃。锅盔这会已经凉了,外面的面皮变得很硬,里面的肉馅这会被油脂凝固起来,莫琰看起来都知道不好吃。 他抬手摸摸小孩的头,耐心问他:“新辞,这个已经凉了,我做好了饭,不吃这个了行吗?” 傅歆头一偏,莫琰的胳膊掉了下来,他不说话,还是自顾自地啃着凉了的锅盔。 “那要不然我给你热一下行吗?”莫琰拿她没办法,只能想个折中的法子问他。 小孩同意了,把锅盔递给莫琰。 莫琰把锅盔放在电饭锅里,洒了一点水又按下煮饭键仔焖一会。隔了一会才打卡锅盖把锅盔拿出来递给傅歆。 莫琰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小祖宗又不满意了。 小祖宗把锅盔摔在料理台上,跺着脚地朝莫琰吼道:“都不脆了!都不好吃了!这哪是锅盔,这是粑粑!” 莫琰看看料理台上那个被连馅儿都被摔出来的锅盔,头疼地说:“刚刚是凉的我怕你吃了拉肚子,确实是我疏忽了没想那么多,那不然先吃饭吧,明天我带你出去买行吗?” 不说还好,说了傅歆更生气,吼声更大,眼角都带着泪花:“谁要你买啊,这里有吗?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 凉的锅盔傅歆吃过,带回家上锅蒸得软趴趴的他也吃过。 他最开始其实没有那么生气的,只是想让莫琰觉得他麻烦,到后来他自己也觉得委屈。 脏衣服在商场已经扔掉了,这会锅盔又被莫琰弄得不像样,好像自己从老家带来的东西一样不剩了。 他被带到一个他不熟悉的地方,身上空无一物。 心里的恐慌,害怕有谁问过他?有谁问过他要不要被领养,有谁顾及过他的心情? 他觉得他现在就像商场里扔掉的那些脏衣服,就像现在这个不像样子的锅盔,就是没人要,没人在乎的,可以随手扔掉的破东西。 傅歆由起初的暴怒已经变成了委屈,嘴巴里呜咽着,任莫琰怎么劝都不管用。 莫琰想要把傅歆搂进怀里帮他擦擦眼泪,奈何小孩根本不让他靠近,他坐在轮椅上行动本就不方便,尝试了几次只能作罢。 他知道小孩为什么发难,他不想傅歆那么难过,也不想违背与昔日好友的约定。 莫琰犯了难,只能坐在一旁等傅歆哭声小一点再同他讲道理。 “叔叔给你讲个故事吧,等说完了,你要是想清楚了那咱们和好行吗?”莫琰好言好语。 傅歆用手揉着眼睛,不服气地看着莫琰。 莫琰看傅歆不说话,只当他同意了,便自己开口接着讲话:“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一直跟着我爸生活,可惜我爸运气不好,我刚上高中他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就掉河里淹死了。从那会开始我就一个人生活了,就是你们口中的孤儿。吃过百家饭,穿过别人给的衣服,还领过一段时间的低保。”说着莫琰还笑起来,“不瞒你说,其实我一直到高中毕业,成绩都挺好的,但是上大学太费钱了,才选择去当兵。本来是想着在部队里进修,等退伍了回来还能转业能有个班上。没想到我运气也不好,现在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受伤了,只能坐轮椅上做点小生意。” 莫琰说得坦荡,傅歆却听得心头一紧,这会反倒愿意直视莫琰肯听他好好说话了。 “可能你还不太明白如果你一个人生活要面临什么,说实话真的挺辛苦的,还很受欺负。我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想先把你带回来,替你爸爸先照顾你。等你……等你长大了,你就可以去你自己想去的地方了。跟着我,别的不说,至少能有个住处,有学上,有饭吃。对么?” 傅歆看着莫琰,满脸思索。说实话他还真的没想过以后一个人要怎么办,当时只觉得要是和傅祥一起去孤儿院了,能相互有个照应。现在莫琰这么一说,傅歆心里还真有点犹豫。他定定地看着莫琰,态度已经软了很多。 “那咱们先吃饭吧,叔叔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就当陪叔叔吃顿饭好么?”莫琰趁机凑近傅歆,伸出蜷缩的手摸了摸傅歆的脸。 这回,傅歆没躲开。 傅歆捧着碗吃得很香,米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他几乎不夹菜,只是光吃米饭,偶尔会夹一点小碗里的咸菜。那盘青椒炒腊肠一筷子都没动,眼睛倒是没少往腊肠上瞄。他脸很小,抬起碗来的时候,几乎能把整张脸遮起来。 莫琰也不吃菜,他在艰难地和碗里的米饭做斗争。他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那只原本是蜷缩着的右手现在被强制撑开了一些,塞进去了一把粗柄勺子。 莫琰的勺子很大,如果是健全的人每次舀起来的米饭应该能把嘴巴都塞得鼓鼓的。可是莫琰不能,莫琰每次只能舀起来一点,起初还能慢悠悠全部送进嘴里,后面每次抬起手来的时候都会发抖,勺子里的米饭都会抖掉很多,真的进嘴的没多少。 觉得有人在看自己,莫琰停下手抬起头讪笑着对傅歆说:“很难看吧,我手不好吃饭难看。没事你吃你自己的,不用管我。”他忙着自己碗里,没顾得上傅歆,这会一看才发现那盘腊肠还原封不动,都快凉了。 莫琰以为自己做的饭傅歆不喜欢,心里有点着急。“你不喜欢吃香肠吗?这是川味的,很好吃的。” 先前傅歆去洗澡的时候莫琰准备做菜,打开冰箱才发现,里头除了残联这个月发的鸡蛋就只剩点去傅家村前吃剩的青菜了,根本没办法给孩子做点什么好吃的。 翻遍橱柜才找出来两根腊肠,记不得什么时候灌的了。莫琰如获至宝一样捧着这两条腊肠仔细闻了又闻,确定没有油馊味,当即决定做青椒炒腊肠。 新辞在家的第一顿饭,怎么都要有点油荤的。 他残疾严重,瘫痪位置太高影响到双手的功能,两只手还不如人家一只手做得好。腊肠和青椒被他切得很难看,整盘菜的卖相实在不好看。 莫琰的眼神太过卑微,也太过期盼。反而弄得傅歆不好意思,他摇摇头,象征性地伸筷子夹了一块腊肠和几块青椒在碗里,接着扒拉白米饭。 腊肠的香油浸入米饭里,有了香香辣辣的味道,比刚刚的白米饭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傅歆反而没有大口往嘴里塞了,而是改成小口小口地、慢慢地吃,像是在品尝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馐。 “新辞,叔叔手很不方便,没有办法帮你夹菜,你要学会自己夹菜。你不吃我会觉得你是不是不喜欢吃,叔叔会觉得很难过的。如果你不喜欢吃你可以告诉叔叔你想吃什么。叔叔下次做给你吃。”莫琰很无奈,他没有带过孩子,更没有和那么沉默寡言的小孩子相处过。想到以后要朝夕相处,莫琰一下子就觉得身上担子不是一般的重。 傅歆又夹了一块香肠,抬起碗把最后一口米饭就着腊肠扫进嘴里,闷闷地说:“没有不喜欢吃。” “啊?”莫琰没有听清。 “喜欢吃的,就是……想留着明天吃。”傅歆低着头又很快说了一遍,然后像是害羞一样转身把碗筷送回厨房洗碗池里。 莫琰的米饭一半吃一半掉可算是吃完了,他才吃完最后一口,站在旁边不出声的傅歆立马伸手收拾碗筷。莫琰眼睛都直了,小孩在家里也那么勤快吗? “那个……勺子,要怎么拿下来?”傅歆没见过这种手套,不知道要怎么弄。 或者说他其实有一点点害怕这样的一双手。 莫琰愣住,摇摇头说不用了,自己抬手低头将手套取下。 他这段时间以来用嘴巴做一些事情越来越灵巧,别人说的代偿能力大抵说的就是这个。两只不算太灵巧的手,加上一张嘴,还是能做很多事情的。 傅歆去洗碗,莫琰转去卫生间洗澡。 进了卫生间莫琰才注意到,毛巾架上的毛巾还是干的,反倒是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水渍。 小孩,是不是怕自己啊? 莫琰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想决定先不管了,这种事情光靠他嘴上说没用,小孩从小就是留守儿童,先后亲人陆续离世,现在又被自己带离家乡。那么多事情加在一起,怎么可能还像普通小孩一样,只能慢慢对他好,帮他把安全感一点点找回来。 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他洗澡一向麻烦,除了把尿袋清理干净,还要坐在马桶上排便,最后才洗澡。 与其说洗澡,不如说是擦澡。他手上又没劲,拧不干毛巾,湿淋淋的毛巾擦在身上和洗了澡没什么区别。 等这些做完,莫琰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屋里还有个小的了。往常他洗完澡都不会在浴室穿衣服,顶多把上衣穿好到卧室再穿裤子。 可是现在外头还有个小的,这么出去不是耍流氓吗? 伤脑筋…… 莫琰想了想,决定先把保暖内衣穿好,又拿了块大毛巾盖在腿上。 “新辞,你进来。”等这一切做好,他开口叫傅歆进来。 今天到家的时候太晚,超市已经关了门,傅歆就只能将就穿莫琰以前的拖鞋。那会他还没入伍,不过也十八岁了,是成年男人的尺码。傅歆穿着走路会啪嗒啪嗒地响。 他已经尽量走路走得轻巧,但还是不可避免的会发出声音。 打开卫生间的门,傅歆咽了一口口水,脸色霎时变得不自然。白天坐轮椅的莫琰,还有炒菜时看到莫琰他还能波澜不惊地面对。 这会的莫琰傅歆真的觉得,有点……有点吓人。 就算傅歆什么都不懂,也觉得毛巾下的那双腿细得吓人,两只脚与其说是搭在轮椅踏板上,还不如说是点在轮椅踏板上。像电视里放得那些芭蕾舞演员的脚,几乎与地面垂直。 只是人家芭蕾舞演员的脚那么好看,而莫琰的,那么病态,那么不协调。 倒不是真的很吓人,只是傅歆从未见过,一时间很难接受。 莫琰看到傅歆的眼神,感觉到他的震惊。但还是选择无视,自顾自地说:“新辞你看,这块毛巾是新的,以后你用这块擦脸,洗脚的是这块,是倒是已经拿出来一段时间了,不过我没用过。洗澡的大毛巾还有牙刷我们明天去买吧,今天先将就着,行吗?” 傅歆点点头。 “睡觉吧,本来应该你自己睡的,但是小的那间房间还没收拾出来,明天一起收拾好你再去那间睡,今天你先和我睡吧。” 傅歆还是没动。 “怎么了?” 傅歆指了指莫琰的腿,小声问:“你不能走路了吗?”他实在想不到这样的脚,该怎么放在地上,该怎么走路。 总要告诉小孩的,他身体就这样,他能面对,要住在一起的小孩也要面对。莫琰抬起胳膊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几下说:“从这里开始,往下都没有知觉的,没办法走路,也没有办法感知到便意和尿意,不过我用尿袋,不会尿裤子的你放心。”他说得稀松平常,脸上还带着笑意,好像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一样,“手也有影响,胳膊能动,手指头就不行了。不过能做的事挺多的,只是慢了点。” 傅歆听得直发愣,他是见过村子里的叔叔伯伯有因为在机械厂打工被机器卷进去胳膊或者小腿被打掉的,没了就是没了。 可是莫琰的身体明明四肢俱在,怎么会没知觉,还动不了呢?他不懂,唯一能听明白的就是莫琰残疾得很厉害很厉害,甚至连上厕所都困难。 “新辞你是不是害怕啊,那不然你自己睡卧室吧,我可以睡在沙发上,或者是轮椅靠背放下来将就一晚上的。”莫琰担心傅歆害怕自己这样,脑子里想了一串今晚的解决方案。 傅歆却摇头说:“不害怕,和叔叔一起睡。” 小孩先爬到床上,坐在被窝里看着莫琰。他很好奇,莫琰要怎么让自己离开轮椅来到床上睡觉。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危险 看出小孩的好奇,莫琰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低着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张隔尿垫铺开在床上,又折回门口把灯关了。 等房间陷入黑暗,他才有勇气掀开盖在腿上的浴巾。 先把两条腿捞到床上,再默数一二三两条胳膊撑着床用力起身,连摔带爬地爬上床。 莫琰知道,这些都被傅歆悉数收进眼里,就算是关着灯也能看个大概。 他慢慢地、轻轻地深呼吸好几下,告诉自己别多想。这些事他每天都会做,就算傅歆在也要做。不可避免,不会好转。 而他想要抚养傅歆的决心,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有一丝丝的退却。 原本莫琰这样的身体夜里是需要翻身的,如果不翻身会很容易长褥疮。可是他一个人没有办法翻身,只能定时醒过来想办法用手随意拨弄一下,再坐一会。 今天晚上也不例外,莫琰准点醒过来,现在的他已经形成了他独有的生物钟。他用手撑着坐起来,正准备掀开被子随便拨弄两下腿接着睡的时候。扭头看到小孩还醒着,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了吗?” 小孩摇摇头,不说话。 “睡吧,还早呢。”莫琰伸手在小孩的的被子上轻轻拍两下,心里盘算着的是下半夜就将就睡得了,不要再吵醒小孩了。 “你明明自己都养不活,呜呜呜,你路都走不了,你被子和我老家的一样都不暖和!呜呜呜”大概是睡前那会被莫琰吓到,又或者是觉得跟着莫琰的日子和在老家一样会很艰难。小孩终于哭出声,还哭得很大声,边哭边说着对未来对莫琰的担忧。 莫琰挪动手掌给傅歆擦眼泪,安慰道:“叔叔有钱的,叔叔能赚钱的。叔叔在卖书,还卖碟片,每天晚上生意都很好的,叔叔能养活你,还能送你去上学。真的新辞你相信叔叔,叔叔一定一定会努力赚钱的。” “被子不暖和是因为这是叔叔以前的被子了,已经盖了很多年了,明天我们去买新被子,买那种好的,盖上去很暖和的。别哭了,叔叔一定会想办法多赚点钱的。”他大半个身子没知觉,被子暖不暖和对他来说不重要。 没想到第一个显露他贫穷的竟然是这床被子,可不能第一天就让小孩对未来担忧。不就是被子吗,买!明天就去买! 只是第二天出门第一件事不是买被子,而是剃头。 小孩头上竟然有跳蚤啊啊啊啊!下半夜莫琰觉得头好痒,一直在抓脑袋,根本没睡着。小孩倒是哭累了,睡得打呼,偶尔也会伸手抓两下头。 天亮洗漱的时候莫琰把小孩叫到跟前,让他半蹲着自己扒着他头皮仔细看。 他都惊呆了,这是新时代下的小孩吗?为什么会有跳蚤啊! “你多久没洗头理发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小孩的头发也很长了,乱糟糟的定在脑袋上。 傅歆不记得上次理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地震发生以后好长一段时间没什么条件洗头洗澡。等可以洗头洗澡的时候头发已经很难洗干净了,那会邻居带着他直接剃了一次板寸,后面就没理过发了。他面子又薄,在邻居家不好经常洗头洗澡,更别说提出要理发的请求。 “不记得了,好几个月了。”好像说到关于自己,傅歆的声音就会变得瓮声瓮气的,有点害羞。 还是个脸皮薄的小孩。 莫琰叹了口气,小孩头上有跳蚤,那自己头上肯定也有了。 “新辞啊,你头上有跳蚤知道吗?咱俩得先去趟理发店了。” 小孩眨巴眨巴眼睛,那还去超市吗。 因为这个原因,也不讲究什么造型什么好看不好看了,一律推得露青皮。莫琰还不忘对着理发店老板再三强调,麻烦帮小孩多洗两遍头。 等出理发店时,莫琰和傅歆几乎是顶着光头出来的。 莫琰看看傅歆,又使劲抬手把手高过头顶,用胳膊蹭蹭头。是类似胡茬一样的触感,心里啼笑皆非,当兵的时候都没理过那么短的板寸。 该花的钱,再心疼也得花。接近四百块一床的被子,莫琰说买就买。牙刷牙膏,保暖内衣,合脚的拖鞋,简单的学习用品,莫琰眼睛都不眨一下,指挥着傅歆往购物车里放。 又到生鲜区称了鸡蛋,鲜肉和一些蔬果。本来还应该买一提牛奶的,但是今天买的东西实在多。一会全放他腿上肯定放不下,还得傅歆抱着一些。再加上一提牛奶小孩也拿不过来了,只能以后再说。 回到家傅歆倒是自觉,放下东西就主动拿抹布帮莫琰把轮椅擦干净。又吭哧吭哧把买好的菜拎进厨房放进冰箱。 出乎意料的是,傅歆把新买的被子铺在了昨晚一起睡觉的主卧里。 莫琰说:“你先把小房间收拾好,然后把被子抱小房间里,是专门买给你的。” 傅歆转过头来说:“就一床厚被子,我要和你一起盖。” …… 行吧一起盖,一起盖就一起盖。 他是看出来了,这小孩主意大着呢。根本不是那种乖小孩,莫琰猜不透小孩的心思,又怕自己太摆架子小孩会逆反。 除了顺着他,莫琰找不到别的办法。 吃过饭,莫琰进卫生间倒干净尿袋,套上一件厚衣服准备出门摆摊。 傅歆原本是在看电视的,看到万新辞慢吞吞地穿衣服他立马就把电视关了。 莫琰低着头拉拉链,一边叮嘱:“你乖乖在家看电视,或者睡会觉。” 拉链一直没拉起来,大拇指很难勾住拉链扣子。傅歆却可以,这种小事对身体健康的人来说太过简单,他一下就帮莫琰把拉链拉起来了。 “你要去哪?”傅歆问莫琰。 “我要去摆摊,卖书。你要跟我去吗?”莫琰回答傅歆。 原本要紧着落户的事情赶紧办了,可傅歆情绪还很激动,莫琰决定再生活一段时间再带他去。不然小孩在人家单位闹起来,反倒不好。 莫琰在益康新村附近不远处的南华夜市有个摊位,是当初残联帮他争取来的。 因为退伍伤残军人的身份,加上残联的争取,连摊位费都减免很多。摆摊卖旧书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只是生意一直都不太好。最近这段时间她不知道又从哪里进来了一些DVD碟片加着一起卖,生意看着是要比以前好了很多。 旧书太多又很重,莫琰没有本事搬回来。但是碟片很值钱,两张小小的碟片就能卖十块钱。要是被偷了莫琰要心疼半天,所以再怎么收摊的时候都一定要收回来。 傅歆看着莫琰把一个筐放在腿上,里面装着一摞一摞的碟片。大多是港台的偶像剧,还有一些小孩子看的动画片。一两片碟片很轻,可是很多碟片摞在一起就很重了。莫琰挥动手臂的动作都比平时大很多,就这样也能肉眼可见的慢很多。 傅歆跟在莫琰的后面,看着他怎么慢悠悠地过马路,好几次差点红灯都亮了莫琰还在马路中间,还是路口的辅警帮他推了一把轮椅才得以安全到马路对面。 辅警看到莫琰身边还跟着个小孩子,略带不悦地教育他:“你爸这样,你要帮帮忙啊,不能就顾着自己。他这样的过马路,这多危险啊。” 傅歆不说话,反而往前大步走开,不管身后还在和辅警道谢的莫琰。 旧书摊旁边的是一个卖冰粉的大姐,姓李,莫琰叫她一声李姐。冬天冰粉卖不出去,李姐改成卖甜粥。煤炉炖着一锅一锅甜粥,有紫米粥,还有椰奶粥等等…… 莫琰离摊位还有一段距离就闻到那股清甜的味道,李姐也看到他,热心地打招呼:“小万你来啦啊,你今天来得快哦,是不是周五要过来早点摆摊。”说着还起身帮莫琰把盖在摊位上的油布掀开,收起。 莫琰脾气好会说话,可能还加上颜值加成,简直就是这条街的妇女杀手。只要他来摆摊,周围的大姐大妈都会搭把手帮他一把。 他笑眯眯地回应:“是啊,前两天有事都没来成,今天要早点来。” 莫琰招呼身旁的傅歆把碟片放在摊位上,一匝一匝铺开来。他低着头把碟片拿出来一一放好,眼睛却一直往旁边的旧书上瞄。 旧书摊的分类不同于新华书店里,这里的分类只会以价格来分。很厚很厚的那种是十块钱,薄一点的八块,有一些杂志和小孩看得连环画只要一两块钱。 很多的书,很多的漫画,傅歆都没见过,眼睛都看得发直。 “哎哟,这小孩谁家的啊,怎么长得那么好看。这个鼻梁高得哟,跟去垫过一样哦。就是这头发怎么剃得那么短。”李姐注意到今天小万的旁边跟着个小豆芽菜,小豆芽菜长得好看极了,忍不住上手在他头上摸了两下。 莫琰也抬手虚虚地在傅歆的背上拍两下,对李姐说:“这是我们家的,叫新辞。来新辞,叫李阿姨。” “没听说过你有弟弟啊。” 莫琰笑得很开心,小孩被夸长得好看,“不是弟弟。不过也是一家人,是我们家的小孩,以后跟我一起生活的。” 李姐点点头,心里了然。莫琰的身体实在是差,又没钱。就算是外地来打工的小妹,都没有几个人愿意将就嫁给他。 不管是领养也好,还是抱养也好,总之有个小孩拉扯大了,以后也好有个养老送终的。李姐笑眯眯地捏了一把傅歆的脸,对两人说:“有个孩子好啊,你身体这样,等孩子长大了,能照顾你,给你养老。” 莫琰不打算解释,笑笑搪塞过去。这些事情没必要和外人说,自己知道自己该干嘛就行了。 只是傅歆听到以后又炸毛了,恶狠狠地睨了莫琰一眼。再也不理莫琰,任莫琰怎么和他说话都不理莫琰。期间李姐递给他一杯紫米粥,他抱着手不接,反倒瞪了一眼李姐。弄得李姐放着也不是,递给他也不是,尴尬地杵在一边。 莫琰笑着接过来,放在他面前,他一口没吃。等莫琰忙过那一阵,端起紫米粥的时候都凉了。 莫琰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傅歆,猜不准这个半大孩子心里想什么。周末人流量大,今天生意好,摊位上人来人往。 莫琰只能先顾着摊位,最近花的钱有点多,以后养孩子花销更大,要更努力赚钱才是硬道理。 晚上回家的时候傅歆也是大步大步地往前走,看都不看一眼莫琰。进门以后也不帮莫琰擦轮椅了,脱了鞋就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他这样子,活脱脱又变成了一只小斗鸡。 莫琰把腿上的碟片筐放在架子上,转移身体到换鞋凳上擦轮椅。 他偏头看了一眼傅歆,深深叹了口气问:“今天晚上又因为什么不高兴了?人家李姐给你紫米粥你不喝,也不说谢谢,这样不行,以后不可以这样知道吗?” “你还好意思提她!她都说了,你养我就是给你养老的,就是用来伺候你的!你根本就不是好心要养我!”傅歆怒火中烧,他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莫琰会那么坚定地要抚养他。他自己的生活都那么困难了,还要咬着牙抚养自己。难道就因为什么和战友的约定吗?他今天终于找到答案,原来都是为了以后养老做准备。 他才不要! 莫琰两只手撑着在把自己转移到轮椅上,听到小斗鸡这么说自己。一晃神,差点摔下轮椅。 他拧着眉毛,一个字一个字挤出牙缝:“你真的觉得我抚养你,是为了图你以后给我养老吗?” 傅歆跳下沙发,插着手看着他,眉眼里全是不屑和怒火,好像这件事已经坐实。“难道不是吗?你是残疾人,讨不着老婆,生不了孩子,以后谁给你养老,你可不就要领养我以后给你养老送终吗?我说难怪你那么好心,原来早就打好算盘了。” 莫琰瘫坐在轮椅上,手脚因为情绪激动而簌簌发抖,隐约有痉挛的征兆。 傅歆还在不依不饶:“你现在就送我回老家!现在我就要走!立马就走!!” 章节目录 第474章 不悦 莫琰果然痉挛了,他的脚从轮椅踏板上掉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在地上,袜子沾到刚刚轮椅上的灰尘。他用手压着抖成筛糠的腿,然而并没有任何作用,只能努力搭着轮椅扶手,让自己坐稳,不至于摔在地上。 他第一次心生不悦,感到自己可能真的没办法让这个小孩子能安生呆在字身边。 大抵是没有缘分吧。这两天自己无论多温柔,多耐心,在傅歆的心里自己领养他都是有所图谋的。 他以为他可以用实际行动让傅歆看到自己的真心,其实根本都是徒劳。 “既然这样,那我送你回去吧。只是你要等我几天,这两天开销太大了,你一个人回去我又不放心,你再等我赚几天钱,我给你添置点东西再送你回去。”莫琰表情痛苦,痉挛本就疼痛,这会更难受的是心情。 他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一点没有往常的那种风轻云淡。 莫琰的脚还塌拉在地板上,他没闲心管,也没力气把腿捞起来。他咬着牙说:“我也是蠢,自己身体都管不好,还痴心妄想想要抚养你。你多聪明啊,你多能耐啊,你上大学户口一迁走,我还能找得到你?你难不成还能跑回来给我养老。这下好了,把你送走我还省得去求别人让你落户。” 傅歆看莫琰神色痛苦,被吓得站定在原地,不敢再多说什么。 再一听到他说要把自己送回老家,更是愣住。明明是自己满心期盼的事情,等人家真的松口了心里又高兴不起来了。 “小房间我昨天就收拾干净了,你抱着那床新买的被子去那间睡。这两天你就将就睡那里。”痉挛过去,莫琰已经满头大汗,他这会已经是身心俱疲,提不起一丁点力气与傅歆掰扯。 “先睡觉吧,剩下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明天再说。” 傅歆拦在客厅里,不让莫琰过去,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起。 莫琰开口:“不是不让你睡大的那个屋子,是那个屋子的床和我轮椅一样高,我方便些。放心吧,我真的打扫收拾干净了。” 说完抬起胳膊拨开拦在中间的傅歆,进了卫生间。 第二天傅歆起床的时候,莫琰已经出门了。 留了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大字是莫琰的字没错了,说是去进货了,厨房里有吃的。 傅歆放着纸条走进厨房,灶台上用锅盖罩着个盘子,他揭开锅盖,看到盘子里乘着一个白水煮蛋,一盒牛奶还有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傅歆想起昨晚自己莫名其妙的无名火,心里不是滋味。 平心而论这几天莫琰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反而很温柔,对自己相当耐心。是他见过最温柔的长辈了,几乎对自己有求必应。如果他真的是自己家大人就好了,那傅歆一定会非常喜欢他。 不知道自己以后去到孤儿院,还有没有这种待遇。大概是没有的,不晓得会不会被领养,可是都是被领养,干嘛不跟着温柔耐心的莫琰。 更何况,莫琰说的也有道理,自己考上大学了就走了,难不成他莫琰还能坐着轮椅来抓自己啊。 就这一小会的时间,傅歆突然又不想走了。 傅歆吃完早点不知道该干嘛,只好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看着,等着莫琰回来。他昨晚那么疼,不晓得今天好多了没。 莫琰开门时有动静,傅歆一下子就站起来跑到门口等着,开门看到莫琰腿上放着一大袋碟片。 莫琰一开门就看到傅歆光着脚丫子站在门口,不由得怔住。以为傅歆又要和自己闹了,急忙开口:“我这几天就送你回去,你别和我吵了,我一激动又要痉挛。” 傅歆往后退了几步,先让莫琰进屋。他小声嘟囔:“我又没有和你吵。”他看得出来,莫琰昨晚没休息好,这会脸色很难看。心里越发愧疚,不该发那么大脾气的。 莫琰松了口气,看出今天小孩心情好。想到可能是昨天自己松口应允送他回家的原因吧,心里又难过起来,原来能回家他这么高兴。 昨夜痉挛过,方才又花了很大力气转动轮椅,这会莫琰的手都还在发抖。他撑着凳子打算转移自己,好几次都没成功。 傅歆弯下腰拿起抹布帮莫琰把轮椅擦干净,还抬起他脚把他的鞋子脱了。脱鞋的时候傅歆才发现莫琰的鞋子早就很旧了,都被洗得褪色,唯独鞋底还很干净。 这两天去了好几次商场,莫琰给自己买了好多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都有,唯独没有给自己买双鞋。 人非草木,傅歆心里酸酸的,嗫嚅着说:“你给自己买双鞋子吧,不用急着送我回家。” 莫琰心里狂喜,不明白小孩怎么一夜之间转变那么大。又怕自己太过激动反而吓到小孩子,话到嘴边变成了:“饿了吗?叔叔给你做饭吃。” 傅歆点点头,脆生生地回应:“饿了。” “成!叔叔给你做吃的。” 傍晚的时候莫琰要去摆摊,怕夜市上又有人不小心说了什么傅歆听了又生气,便找了个借口对傅歆说:“外面天冷,你别去了,省得晚上着凉。” 傅歆一个人在家无聊,看了好久电视,还在沙发上睡着了。等醒过来莫琰还没回来,索性穿起衣服去夜市找他。 这两天他几乎都和莫琰同进同出,突然一个人呆着还真不习惯。 小孩一个人出了小区,凭着记忆穿过几条马路,来到夜市。远远就看到坐在轮椅上向客人卖力推荐旧书的莫琰。 莫琰天生一张笑脸,长相文雅。笑起来神情温柔,再加上身患残疾,让人忍不住心生同情,会不由得带上一两本合适的旧书。 客人走后,他颤颤巍巍地收回手,把零钱放进收钱的篮子。转头继续和旁边的李姐搭话,两个人都笑着。 傅歆轻轻地从背后绕过去,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李姐一边用汤勺搅着锅里的甜粥以防粥粘底糊锅,一边笑意盈盈地问莫琰:“这两天和小孩相处还可以吧?这个年龄的小孩子最难搞了。我女儿那么大的时候成天和我作对,我烦都烦死了。你能想象吧,让她去洗澡睡觉了,她可倒好,开着水龙头放着水,她蹲一边看漫画书。我都要气死了,水电不要钱啊。” 傅歆听着李姐叨叨,心里平衡了些,原来不止自家小孩难搞。他淡淡地回答道:“还挺乖的,今天还帮我擦轮椅呢。” “那就好,那你什么时候带他去落户口啊,他叫什么来着?新辞?那是不是直接叫万新辞。这个年纪小孩子不好的一点就是记事了,知道不是亲生的,只能慢慢教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歆不是莫琰的弟弟。家里也不可能凭空多出来一个小孩,李姐理所当然地想到是领养来的,这会趁小孩不在多嘴问了几句。 莫琰却一改刚刚的温和,正色道:“不改姓,就叫傅歆,他一辈子都叫傅歆。不跟我姓,也是我家人,只要他愿意,他一辈子都是我家人。” 李姐没说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接着说:“李姐你以后也别和小孩子说她给我养老这事,小孩听了心里难受。我好好抚养他,供他上大学。至于以后,我没想那么多。” 还不等李姐再说什么,莫琰扭头看到了已经站在他身边的傅歆。 他不知道傅歆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不过他无所谓,自己的想法确实是这样,就算被他全部听到了也没关系。他冲傅歆笑笑,抬手摸摸傅歆冰凉的小脸:“都说不让你来了,路上冷不冷?家里水电都关了吧?门锁好没?” 傅歆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李姐怕小孩子听到她们两个人的对话,心里对莫琰起嫌隙。舀起一杯紫米粥递给傅歆,笑着说:“穿那么少就出来,肯定冷。来喝点紫米粥就暖和了。” 傅歆起初背过手去不敢接,看看李姐手里的紫米粥,又看看莫琰,不知道该接还是该拒绝。 性子再怎么犟,平日里再怎么沉默。 傅歆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小孩,小孩对香甜的东西没有一丁点抵抗能力。就这一小会莫琰都看到傅歆咽了好几口口水了,他举起手,两只手接过紫米粥递给傅歆。笑着说:“吃吧,可好吃了。你李阿姨用小火熬的,又香又糯。” 小孩终于接过紫米粥,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慢慢地往嘴里送。 炖得粘稠软烂的紫米粥夹杂着白糖,都不需要用牙齿嚼,舌头轻轻一抿,就在嘴巴里化开。 跟着莫琰不过才两天,傅歆先被温暖的就是他身体里的胃。吃的东西不是多好,在家吃的餐饭,这会嘴里的紫米粥,都可以说是最常见最不起眼的东西。可傅歆就是觉得不一样,在莫琰身边,他可以不用顾忌自己会不会吃得多而被讨厌。 傅歆,在这一刻,想要和莫琰生活在一起。 来逛夜市的大多都是附近的居民,莫琰几乎都能叫得上名字,就算叫不上也能笑着打声招呼。他是真的性格好,路过的不管光顾与否都会和他闲聊几句,有些聊着聊着也能带部碟片或者买本旧书回去。 傅歆则乖乖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拿本书静静看着,人多的时候莫琰忙着顾摊位,不会多注意他。这会莫琰又庆幸,还好小孩不是活泼好动的那一类,能坐得住,不然他还要担心傅歆跑丢了怎么办。 傅歆低头看两页书,又抬头看会莫琰。莫琰大半个身体动不了,来买书买碟片的客人几乎可以说是半自助购买。 他手指蜷缩着,也就大拇指还能凑合用。每次找钱的时候都要双手并用递给人家,两个手虚握成拳,中间夹着找零的钞票递给客人,看起来像给人家拜年作揖一样。 偶尔没客人的时候,他又会撑着两边轮椅扶手让屁股离开轮椅座位。看到傅歆在看自己,他耐心解释道:“我坐着的时间太长会起压疮,所以要这样给身体减减压。” 傅歆没想到没想到自己偷看会被发现,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内味,眼睛更是四处乱瞄。 他这番举动,实在好笑。笑得莫琰胳膊都在抖,最终脱力摔坐回轮椅中。 “哎,你晚上想不想看动画片?我前段时间看那奥特曼的很好卖,进货的时候进了很多,一会回家了拆一盘给你看?”莫琰想起什么,低下头问傅歆。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应该都喜欢看这种片子,傅歆立马就抬起头看着莫琰,眼睛都是亮的。不过只是片刻,他就摇摇头说:“不看了,留着卖钱。” 莫琰转着轮椅绕到摊位前面,拿起一部《迪迦奥特曼》放在腿上,转着轮椅回到傅歆旁边。两只手捧着碟片,用嘴巴撕开包装袋递给傅歆:“包装都撕了,卖不了了,拿回家看。只是要离远点,伤眼睛。” 小孩接过碟片,高兴地翻着包装壳看了好久,咧着嘴笑起来。却嘴硬地说:“太浪费了,这里面有四盘呢,你可以卖二十块钱的。” 莫琰看着他明明那么开心,却还嘴硬的样子有点心疼。虚握成拳的手拍了拍小孩的头说:“这才几个钱,你不用管那么多。你喜欢你就拿回去看,钱的事不该小孩子操心。” 傅歆还在像看宝贝一样看着碟片包装上的文字介绍,他低着头说:“我都恁个大了,不是小娃儿了。” 到收摊的时候,莫琰一点一点地把碟片放回框里,试探着问傅歆能不能帮他把油布盖在摊位上。傅歆乖巧地点点头,利索地铺开油布盖好。 不光如此,他还弯腰使劲儿把筐抬起来往前走。只是他个子小,细胳膊细腿的。 那么重的筐他自己抬着也吃力,时不时还要站定下来抬腿往上垫一下借个力。 这些东西被拿走莫琰转动轮椅确实轻松很多,却也心疼小孩一个人抬着那么重的筐。他急忙说:“新辞,放叔叔腿上,叔叔能拿得动。” “你快转轮椅往前走啊……真的很重啊!”傅歆没停下脚步,筐子太重傅歆是咬着牙说的。 章节目录 第475章 吐槽 莫琰停住没有接着往前走,很认真地和傅歆说:“傅歆,你知不知道你那么矮还搬重的东西以后更长不高。” 谁知道小孩还是没有停住脚步,还用家乡话小声说:“你脚杆恁个细,才是要遭压断哦!”说完又转过头冲着莫琰冷冰冰地说:“赶紧带路。” ???小孩还说方言吐槽自己? 才相处两天,莫琰就觉得傅歆一点都不像他老爸傅添说的那样。傅添说他儿子活泼得很,结果傅歆闷闷的,就算说话也冷冰冰。傅添说他儿子听话,乖,没想到傅歆主意大,脾气犟。这会还会用方言吐槽自己。 莫琰就是觉得头疼,头很疼。 还好夜市离家不远,就这么点路应该压不矮傅歆小朋友。莫琰这两只手拿东西都够呛,更别说从傅歆的手里把筐子抢回来。只能由着他,自己转轮椅转得快点,赶紧到摊位上。 “只要我在,二天这个筐筐都我来拿。”街对面就到家了,在红绿灯口等红灯时候一直不讲话的傅歆突然开口。 只是路过车子的鸣笛盖过了他小小的声音。 “啊?”莫琰没听清。 “没得撒子,我说啷个恁个重哦!”傅歆脸红了。 “快到了,再忍忍。”莫琰明明看到小孩的脸红,可他猜不透小孩为什么脸红,只当做是箩筐太重挣红了。 到家,莫琰看到挂在一边的尿袋已经快满,提出自己要先洗漱,让傅歆先等等。傅歆没有反对,静静站在卫生间门口。 他又话要对莫琰说。 “星期一,你带我去落户嘛。不过你要说到做到哦,我还叫傅歆。” 小孩声音不大,莫琰却听得清楚。他激动地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集尿袋,等弄干净都来不及洗手,就调转轮椅面向傅歆。他两眼放光,心跳得很快,都快要蹦出来:“新辞,你不走了吗?你肯和叔叔在一起生活了吗?” 傅歆看着激动的莫琰,又不好意思了。莫琰以为是自己没洗手,他局促地收回手说:“对不起,叔叔刚刚忘记洗手了,不过叔叔刚刚没沾到脏东西,你别介意。我这就洗手,我以后一定多多注意。” 一边说着,一边调转轮椅打开水龙头洗手。他笑着解释:“在你老家人家就说了,我不符合领养条件,所以我还要先带你去找另一个叔叔,他也是叔叔和你爸爸的战友。我求求他,把户口挂他那边。他也是本地户口,就住我附近,以后也能在这上学。” 他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话语全是替傅歆的将来考虑。 他说离益康新村不远处就有一个小学,教学质量还不错,以后可以去那里上学。 他说那个叔叔和他矫情很好,肯定会答应的,让傅歆别担心。 他还说傅歆太瘦了,要多吃点东西。自己虽然赚钱不多,但是肯定能把傅歆养得白白胖胖的。 不等莫琰说完,傅歆就哭着一头扎进了莫琰的怀里。 小孩突然扑进自己怀里,莫琰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他还没来得及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又怕这会把水滴到傅歆的身上,只能抬起胳膊尽量不让水滴在他的衣服上。 傅歆哭得很大声,哭得鼻涕都流出来。莫琰听着心疼极了,这段时间傅歆总是动不动就闹脾气,偶尔也会掉眼泪,只是还从未像现在这样哭得那么撕心裂肺过。莫琰顾不得手上还有水,一把搂住傅歆,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轻声细语地哄他:“怎么哭了,还哭得那么伤心。不哭了哦,你可是小男子汉了。” 傅歆哭得止不住,因为太伤心,身体都在抖动。 这两天傅歆时而暴躁易怒,时而紧张敏感。 其实不仅仅这两天这样,他这样的情绪已经很久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从废墟里被救出来以后有的,又或者更久。 在乡下这么多年,他见到父亲的时间很少,享受到关爱的时间少得可怜。更多的时候,他是留守儿童,要明白长辈的不易,要听话,要学着做力所能及的事。地震发生以后更是,要学会看眼色过日子。 所以他性格古怪,心思敏感。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时候,他的闹脾气闹得莫名其妙。可是好像只有这样,让别人觉得他不好惹才不会被人欺负。 在漫长的一个人的时光里,傅歆已经找到一套适用于自己的生活方式,这种性格让他像个小刺猬一样,可以不被欺负。 可他现在不想做一只小刺猬,他想做一只可以放心在莫琰怀里的小猫,就算偶尔他伸出爪子,莫琰也不会生气。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样抱着他,轻声细语地哄他,替他擦掉眼泪。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莫琰这样,那么温柔,那么毫无保留地接受他,关心他,包容他。 “你看,鼻涕都流出来了,哭成花猫了。开学都是六年级下册的大男生了,还这么哭。乖不哭了。”莫琰伸长手臂好不容易把架子上的毛巾拽下来,替傅歆把眼泪擦干净。慢慢地哄着他。 莫琰当然猜不到傅歆心里想什么,只是知道小孩这么哭一定是很伤心,很难过了。 他见不得小孩那么难过,舍不得小孩哭得这么伤心,连嗓子都哭哑了。 小孩细细的两条胳膊紧紧地圈着莫琰的脖颈,还在抽噎,带着哭腔地问莫琰:“其实我爸爸已经死了对吗?” 听到这句话,莫琰惊得眼睛都瞪圆,心中大骇。 傅歆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明明……自己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嘱咐去慰问的领导不要和小孩说的!傅歆的眼睛里还带着水汽,他都不敢看这双眼睛。 莫琰说不出话来,他怕这件事对傅歆来说就是天大的打击,其实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 傅歆抬手抹了把眼睛,接着开口说道:“你说你是受伤了才不能当兵的,那也应该是自己养自己的伤,这么可能跑那么大老远来找我,肯定是我爸嘱咐你的。去年有人来找过我爷爷奶奶,我爷爷奶奶哭了好多天,我爸肯定是死了对不对。” 他的哭声渐止,声音还微微有点颤抖:“我已经十二岁了,你们……其实没必要哄我的。” 莫琰觉得头疼,不是没想过要告诉傅歆真相,只是没准备好现在就说。他潜意识里觉得傅歆还太小,接二连三亲人离世的消息对他的成长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可是小孩自己都问了,不说又说不过去。 “新辞,你冷不冷?你先洗个澡好不好,洗完澡你出来叔叔给你讲讲你爸爸的事情。你看你哭了那么久,脸都哭花了。”莫琰想让傅歆先洗个澡放松下来,一会面对自己父亲的死讯可能会更容易接受一些。 傅歆没动,还在用手揉着眼睛,眼睛被他揉得通红。莫琰只好问他:“那我帮你洗好不好?” 没想到小孩点头同意了! 孩子终归是孩子,今晚的发泄不是难过不是愤怒,单单就是因为从莫琰身上感受到温暖。 现在的傅歆,一点也不想从莫琰身上离开,就想和莫琰呆在一块。 “那叔叔给你放水,你把衣服脱了。”莫琰忍不住失笑,“怎么还撒起娇了。” 热水从莲蓬头里撒出来,滴落在傅歆的身上,也打湿莫琰。莫琰没管那么多,反正一会自己也要洗澡。 他的手上蘸着洗发膏,用两只虚弱无力的手掌帮傅歆洗头。小孩的头发长得快,现在已经会有点扎手了。怕泡泡进到傅歆的眼睛里,他提醒傅歆低头闭眼。 看不到傅歆的眼睛,莫琰好像更容易把话讲出来,他小声地讲话,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像是讲别人的故事那样:“我和你爸爸,还有以后你落户在他家的那个叔叔都是同一批进边疆的战士,在同一个班,你爸爸是个非常热情开朗的男人。又大我一些,平日里很照顾我,拿我当弟弟一样看待。你别说,我还吃过你奶奶寄过来的特产。” 莫琰想到傅添,心里五味杂陈,那些在边疆一起努力奋斗的日子,像本小说一样。 “出事是因为一次野外训练,非常辛苦。还遇到了山崩,我和你爸爸都被埋在石碓里,你爸爸在上面一些,后面想办法挣脱出去寻求援救,可他自己其实也受了很重的伤,最后救援队找到我们的时候,他已经……”讲到这些,莫琰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那段回忆太痛苦了,说来当时他也不过才二十二岁。醒过来很长一段时间,身体的痛苦已经麻木了,反正已经药石无医。 更多的是心理的打击,简直崩溃,要面对自己的残疾,要面对战友的离世。再一想到傅添的孩子,家人,莫琰一度觉得再也醒不过来的应该是自己。 出院后,除了必要的康复治疗和心理疏导,他不敢再多花钱,也不想在医院里无所事事地躺着。草草出院回到家乡,将所剩不多的赔偿金一股脑打给了傅添的家属,祈求自己能原谅自己,他的家属能原谅自己。 这条烂命是傅添的命换来的,莫琰不敢轻易放弃。 可是欠下的,这辈子都还不上。只能想办法赚钱,每个月按时把钱打给傅添的父母,以求一夜安稳。 现在,傅歆来到自己身边,那自无论如何都会用心对他,将他抚养长大。 身上的泡沫被冲干净,傅歆才睁开眼睛。他看着莫琰的眼睛,很认真地问莫琰:“你以后会扔下我不管吗?” 他的脸上还有水珠,莫琰捧着毛巾帮他轻轻擦干。 莫琰也很认真地回答他:“不会,只要你愿意,只要叔叔还活着,就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那你愿意和叔叔一起生活吗?不吵着要我送你回去,也别乱发脾气,好么?” 他语气真诚,认真许诺,再也不会让傅歆孤苦无依。 傅歆接过莫琰手里的毛巾,帮莫琰脸上的水渍擦掉。低声说:“我不想叫万新辞,我想叫傅歆,因为是我爸爸给我取的。不过我会乖乖的,听你的话,会帮你一起摆摊,会做家务。” 莫琰抬手挪掌,捧着傅歆的小脸,浅笑着说:“那我们说定了,你乖乖的跟着叔叔一起生活。明天我带你去见你李叔,我们去落户好不好。” 傅歆也露出笑容点点头。 翻了很久,找出一件衬衣和一条西裤。 这是刚入伍那几年回来的时候买的,还没穿几次,现在看起来都很新。那会自己身体还健康,在部队里练出一身完美肌肉,穿起来非常精神好看。 现在因为长期瘫坐在轮椅上,肌肉早已经荡然无存。上身还好,有骨架撑着。裤子穿起来应该就没那么好看了,不过坐轮椅上应该也看不太出来。 他先把自己挪到床上穿好裤子,再坐回轮椅上,看着傅歆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对他喊了一声:“新辞,来帮叔叔扣一下扣子。” 他已经很久不穿带扣子的衣服了,他的手不允许他做这么精细的动作。大多时候穿带拉链的,还要请夜市里一个改裤脚的大妈帮他在拉链扣子那里安一个大点的拉环才能自己把拉链拉上。 傅歆一边帮他扣扣子,一边嘟囔:“怎么搞那么正式,不就是落个户。” 莫琰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想带你去拍个照片,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了,拍个我俩的全家福。不过都还没问你愿不愿意,你要不愿意就不拍了。” 傅歆帮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拉平整衣角和裤子。回答他:“拍就拍嘛,我又没说不拍。” 小鬼声音不咸不淡,好像毫不在乎。可他没照照镜子,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同意傅歆落户在他户口本上的男人叫李睿,和傅添差不多大。现在离婚单独自己住,听说是傅添的孩子,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约好在户籍所碰头。 等莫琰他们到的时候,李睿已经到了。 看到昔日好友坐在轮椅上,李睿难免心中感伤,说话声线带着颤抖。 莫琰反倒乐呵呵地劝他:“干正事重要,我现在挺好的。你一大老爷们儿可别在人家单位门口哭出来,像什么样。东西都带了吧?” 章节目录 第476章 抽条 李睿抬手揉揉脸,也换上笑脸回答:“带了,你才和我说我就把东西找齐了。”他看着莫琰旁边的小男孩,一把搂住激动地问:“这就是老傅他儿子吧?叫什么来着,新什么?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就是矮,怎么那么矮,老傅不矮啊,老傅一米八几呢。” 莫琰拍拍傅歆说:“叫傅歆,估计是还没抽条呢,以后肯定长得高。新辞快叫叔叔。” 傅歆脸都被揉得通红,面对陌生人多少有点不自在,小声地喊了一声叔叔。 李睿是个糙汉子,笑声爽朗,嗓门也大。被傅歆害羞的样子逗得大笑,一巴掌拍在小孩背上,笑着说:“接过来就好,以后跟着你万叔好好生活,有什么困难还能找你李叔。” 李睿工作稳定,年纪也符合,手续很快就办好。他本想做东请莫琰和傅歆吃顿饭,莫琰拒绝了,他在外面没有工具不方便就餐。倒是让李睿开车送他们两个人去照相馆,说是拍个照。 拍照的时候,莫琰不想坐在轮椅上,请李睿帮忙把他抱到影棚里的小沙发上坐好。摄影师一直让傅歆挨近一些莫琰,小孩有点害羞,小手不知道该放哪里。莫琰笑着说:“你得扶着我一点呀,不然我都坐不稳的。” 这招果然管用,傅歆贴近莫琰,手还扶着莫琰的背。等摆好姿势,摄影师按下快门,拍下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这一瞬。 选片子的时候,莫琰伸手指着电脑上的照片说:“新辞你看,这是我俩第一张全家福。” 傍晚摆摊,傅歆一定要跟着去,莫琰同意了。小孩抬着箩筐超前走,莫琰在后面跟着,一边转着轮椅,一边嘴里念叨着:“重不重啊,你要不放我腿上歇会。” 傅歆今天心情很好,从拿到两个人的合影以后就一直很开心,捧着相框看了好一会。回到家以后慎重地把相框放在电视机面前,盯着相框看了很久,心里止不住的喜欢。 以前看电视剧里电视柜上都会放着一家人的照片,傅歆也想要有这样的合影,他问过爷爷奶奶要不要去拍,老人家都会说浪费钱,只能作罢。 现在终于如愿以偿,虽然两个人的全家福比起那种一大家子的,会有一点略显寒酸。可是在傅歆的眼里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有身边的莫琰就够了。 因为心里高兴,连带着现在听莫琰的唠叨也不觉得烦。他转过头和莫琰说:“要走快点,到了摊位上放下就行了,放你腿上也重啊。” 说完步子迈得更大,到了路口才停下等着莫琰。傅歆知道莫琰过马路慢,他把筐子放在莫琰腿上,绕到莫琰身后推着轮椅往前走。 这些事情没有傅歆的时候,莫琰也会想办法自己做好,只是现在有了傅歆,会更方便,更安全一些。 莫琰心里动容,不晓得他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到底是谁得了便宜。 天才擦黑,夜市就陆陆续续热闹起来。来逛夜市的大多都是附近的居民,莫琰几乎都能叫得上名字,就算叫不上也能笑着打声招呼。 他是真的性格好,路过的不管光顾与否都会和他闲聊几句,有些聊着聊着也能带部碟片或者买本旧书回去。 傅歆则乖乖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拿本书静静看着,人多的时候莫琰忙着顾摊位,不会多注意他。这会莫琰又庆幸,还好小孩不是活泼好动的那一类,能坐得住,不然他还要担心傅歆跑丢了怎么办。 傅歆喜欢看武侠小说,他已经六年级了,认识的字词很多,已经不需要莫琰来和他解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看得津津有味。 以前在老家,爷爷奶奶很舍不得给他买这些课外书,觉得自己看好课内的书就行了。这会突然多了那么多课外书,对他来说简直爽翻天。 偶尔他会抬起头看看莫琰,发现莫琰也在看他,眼神柔柔的,还会提醒他头抬起来一点,不然要近视了。 突然一群和傅歆一般大的小孩围在莫琰的摊位上,不停地翻看着放在最前面的漫画书。他们有四五个,也不买,就看看这本,又翻翻那本。一边开玩笑,一边翻书看。带头的那个男生笑声很大,傅歆皱着眉头一直盯着他,心里觉得这人好烦。 过了一会,他们就走了。还带走了两本漫画书,有一本傅歆亲眼看着另一个男生装进了运动裤里。 可是他们并没有给钱。 抬眼看看莫琰,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就好像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是被他允许的。 傅歆觉得好奇怪,有别的客人想和他砍价,他都会赔笑说是小本生意,一点都不能少。这会怎么又不收钱了?他拉拉莫琰的袖口问:“你怎么不收钱?” 莫琰回答道:“他们就是借去看的,一会就还回来了。” 傅歆点点头,继续低着头看放在腿上的小说。 一直到收摊,那群小孩都没有回来还书。 傅歆心里有点着急,还绕出摊位外面够着身子看,期待能看到先前那几个小孩的身影。 莫琰反倒像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慢悠悠地整理着旧书。“新辞,看什么?过来帮我盖一下油布。”今天身边有个帮手,莫琰就不想请人帮忙了,温温柔柔地喊站在外面的傅歆。 傅歆走回摊位,弯着腰把油布拿出来铺开盖好。接着把DVD碟片码好放进箩筐里,收一点就回头看,看那群小孩怎么还不回来还书。 “看什么呢?快收东西,收拾好了回家了,我有点累了。”虽然是坐着,但是身子不比健全人,莫琰坐久了更难受,他一般只摆摊到十一点左右就收摊了。 傅歆抬头问莫琰:“那些人还没来还书。” 莫琰心里笑了一下,嘴上解释道:“可能太晚大人不让出来了吧,明天会来还的。走吧回家了。” 傅歆把小板凳还给对面埋烤冷面的大爷,回来抬起箩筐和莫琰往益康新村走。 回到家小孩这两天都是洗干净手就打开电视看奥特曼,连手都没洗。他看电视也很安静,乖乖坐沙发上一动不动,不像别的小男孩那样会跟着电视里奥特曼一起比划招数。 傅歆看得入迷,连洗澡莫琰都喊了两遍才依依不舍地关掉电视。 躺在床上的时候莫琰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新买的被子就是舒服,又轻又暖和。 傅歆则是好奇,他这两天和傅均修睡觉的时候感觉到,莫琰的腿很冰凉,要是睡觉不小心碰到了会被凉醒。他以为是被子不暖和,所以莫琰的腿和身子才会那么凉。谁知道换了厚被子,他的腿还是那么凉。 傅歆想起以前冬天奶奶的手脚也凉,爷爷会帮奶奶拿个塑料桶烧些热水给奶奶泡脚。说是老人家血脉不通,手脚就会冰凉。又说傅歆他们小孩子是脑门上有三把火,不怕冷,不会冷。想到这个,傅新悄悄地凑近莫琰一些,想把莫琰捂热些。 隔天莫琰怕傅歆只会盯着电视看把眼睛看坏了,摆摊的时候直接拉上傅歆一起出门。傅歆从沙发上跳下来,干脆利落地关了电视,一声不吭抬起箩筐就往前走。 这几天下来,他知道路了,不需要莫琰指路,一个人超前走着。莫琰只需要摆动手臂转动轮椅跟在后面就行。 到了摊位上,傅歆也轻车熟路地掀开油布,开始整理书籍,摆放好碟片。 等这些做好了,还会跑到对面摊位上借个小板凳回来安安静静坐在莫琰旁边,接着看他昨晚没看完的那本书。 只是今天他心思不在书上,还没看几行字就抬头往外看。 他在看那群小孩怎么还不回来还书。 又是一直到收摊,那群小孩都没出现。 这回,傅歆直接开口问莫琰:“他们是不是不会回来还书了?” 莫琰低着头清算着一天的营业额,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被小孩一问,思路被打断,只敷衍地点点头,接着算钱。 “那不就是偷拿吗?你怎么不去追。”傅歆站起来,急得跺脚。书不是多贵的东西,但自家的东西,怎么能让别的小鬼说偷走就偷走。 最近进碟片搀着旧书一起买,比以前生意好了很多,莫琰心里高兴极了。傅歆这么问,他也回答得坦荡:“还能为什么?因为追不上,也抢不过来。你昨天又不是没看到,领头那个长得那么壮,我这细脚杆,手也不灵活,万一和他起争执了,他把我推摔跤了,我爬都爬不起来,你说怎么办。” 傅歆垂着眼睛不说话,低着头继续帮忙收拾东西。 过了两天,那群小孩又来了。从进入傅歆的视线里,傅歆就死死地盯着他们,目光像两支利箭一样。 其中有个小孩注意到他,还嬉皮笑脸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还是一样的招数,一起围上来,先是翻书开玩笑。然后趁乱拿走一两本漫画书,再一窝蜂地跑开。 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傅歆像一阵风一样追出去,连莫琰都没反应过来。 等莫琰赶到,偷摸着拿了书的那两个小孩已经被傅歆摁在地上单方面吊打了。村子里长大的孩子打架的阵仗哪是小城里孩子见过的,站在旁边的几个连上前劝架都不敢。 莫琰拨开人群,大声喊道:“傅歆!停手啊,你干嘛呢!”他还想伸手去拉傅歆,差点没把自己带倒摔地上。 傅歆顾及莫琰,收手站起来。 莫琰急忙拉过傅歆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着急地问:“怎么能和人打架呢!有没有受伤啊?” 小少年心气盛,就算单方面吊打对方也难出心里的恶气,这会起身脸上还全是怒气,还有打架时擦碰到的淤青。 “偷书不该打吗?下次再敢来偷你的书,看我不打死你们。” 原本傅歆没有那么生气的,他以为这群人也没钱买书,所以才偷偷摸摸。谁知道追出去就看到那个死胖子掏出一张五块钱买烤肠吃。 说白了,不就是看莫琰行动不方便追不上他们吗? 傅歆当时想都没想,一脚就把那个男生踢翻在地。就算现在重来一次,他也会这么做。 傅歆挡在莫琰的身前,对那群孩子说:“以前你们欺负他追不上你们,以后你们再来,我会追上你们,然后打得你们妈老汉都不认识!” 回家的路上莫琰不像前几天那样一直和傅均修说话聊天,两个人都一句话不说。小孩在前面抬着箩筐走着,莫琰在后面吃力地摆动胳膊转动轮椅钢圈。 傅歆其实走的要比平时慢一些的,甚至想停下来看看身后的莫琰,看看他是不是在生气。生气是真的,当时想打人的冲动也是真的。就算让傅歆重新选择一次也会想要把那个人摁在地上暴打一顿。 可是,更怕莫琰生气,怕他因为今晚自己打了人而感到失望。 莫琰就这么一反常态地沉默不语让那个傅歆感到后怕,傅歆放慢脚步和莫琰并排走,找个话题和他搭话,再一看看这位小叔铁青色的脸,就怎么也开不了口。 有的时候,暴跳如雷也总比没来由的沉默要好得多。 明明平时不觉得远的一段路,今晚走起来却觉得好漫长。好不容易挨到家,傅歆松了一大口气,不等莫琰吩咐就弯腰拿抹布帮莫琰把轮椅轮子擦干净。 这两天回家傅歆都会看一会奥特曼再洗澡睡觉,今天这种气氛他哪敢开电视。站在客厅里看着莫琰,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莫琰下一秒钟就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可莫琰还是像平时一样,进门以后先去卫生间洗手和清理集尿袋。洗手的时候还喊傅歆进卫生间帮他拧了把毛巾,顺便让傅歆自己也把手洗干净。他今天打了架,手上脸上沾了泥。这会莫琰仔细看,手心还擦破了一块,打肥皂的时候小孩疼得龇牙咧嘴的。 莫琰怎么可能不气,这才来几天就闯祸。在夜市的时候他推开围观的人群看到傅歆把别的小孩摁在地上打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几个小孩子都是住在附近的本地人,以后和他们几个的大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让他莫琰多难堪? 章节目录 第477章 自保 这些还是其次,他更怕自家小孩那么瘦那么小一只。这群小孩也是没遇到过这种架势,那会才看傻了。要是真的反应过来,合起伙一起对付傅歆,今晚就不只是擦伤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要是今晚小孩是被打的那个,他能怎么办? 他这样的身体自保都难,谈什么保护小孩。想到这个,莫琰心里又气又急。 “唉,你说你……我要是腿好使,我非得站起来照你屁股上给你一脚。”莫琰话说得无奈,语气更无奈。 抬手在傅歆背上打了一下,他那点力气,与其说是打,更不如说像在给他拍掉身上的灰尘,“你看看,衣服都脏了,明天起床自己洗了,听见没。” 傅歆本想开口说什么,不过听到莫琰让他明天把衣服洗了,再看看他也不像生气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去一大半,就没有再开口。 低着头认认真真把手里的肥皂泡沫搓在脸上,顺便洗把脸。 他洗脸的时候莫琰已经弄好了,先转着轮椅离开了卫生间。 等傅歆把毛巾晾在毛巾架上出来的时候,莫琰的腿上放着个小小的医药箱。莫琰对傅均修说道:“去把餐椅搬过来坐好。” 莫琰当时从医院回来以后出了点钱请别人帮忙收拾整改了一下这套房子,方便他一个人生活。除了卫生间和厨房做了一些改动以外,很多东西都拿去卖了二手。 反正用不到了,堆在家对莫琰来说还妨碍他轮椅移动,不如卖了换成钱。 首当其中的就是板凳座椅这类东西,只留着两个靠背塑料椅,一个放在卫生间方便他洗澡,一个放在餐桌前。除此之外,家里能坐人的就只有沙发了。 傅歆搬着椅子坐在万新辞对面,乖乖地莫琰帮他上药。酒精有点凉,涂在伤口上火辣辣的。他不喜欢,小手一直往后缩。 莫琰嘴巴里叼着棉签,讲话含糊不清:“坐好,怎么一直乱动。” 傅歆瘪着嘴,眼睛疼得一眨一眨的:“恁个痛,当然会动啊!” 莫琰叼着棉签往伤口上涂的动作轻柔了很多,把整个擦破的地方都涂了一遍酒精以后吐掉棉签,两只手捧着傅歆的小手轻轻地吹气。 凉凉的,痒痒的,很舒服。 让椅子有点高,他坐在上面两条腿还够不到地面。脚丫子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还不小心踢到莫琰的小腿。莫琰嘴巴里叼着棉签,讲话含糊不清:“坐好,脚踢到我了。” 小孩果然不敢动了,小腿往后缩着。不过小孩这会放松下来了,胆子大回来,开口问莫琰:“不是没有感觉吗?我又没穿鞋,踢到也没事吧。” 莫琰扶额:“你把我腿从踏板上踢掉下去怎么办,你给我捞回去啊。” 傅歆噘着嘴:“捞就捞。” 等酒精干了,傅歆从餐椅上下来,把棉签和创口贴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正要把餐椅搬回餐桌前,就被莫琰叫住,让他坐会椅子上。 心疼归心疼,有些事情和道理莫琰一定要和傅歆说清楚。他很严肃地对傅歆说:“新辞,你以后不可以再和别人打架了。这种行为非常不好,不管是你受伤,还是别人受伤都是很麻烦的事情。知道吗?” 傅歆不讲话,他有点不服气,明明是对方的错。 莫琰知道小孩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叔叔身体和别人不一样,如果你和别人打架,你又打不过别人,我没有办法保护你,也不能像别的家长一样替你出气。我知道那个小孩偷了叔叔的书,叔叔最开始也很生气,可是一本书顶天了也就两三块钱,要是追出去,因为这本书受伤了,那我问你,是书重要还是人重要。” 大抵是说到自己的困难,还是对着小孩说,莫琰心里也不好过,语气里还加上了很多哀愁:“你可能以前没有接触过像叔叔这样的残疾人吧,不知道截瘫是什么意思。说简单点,叔叔大半个身体没知觉,动弹不了,要是受伤了还很难以愈合,时间长了会很严重。你也是,你还小,你要是打架受伤严重也很糟糕。咱们真的没有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让我们自己遭罪,真的不值当。” 傅歆听着莫琰说这些,觉得很难过,眼睛红红的。他声音闷闷的,第一次主动拉起莫琰的手说:“没得事,我打得赢他们。二天他们再来偷书,我就切帮你要回来。但是我答应你,不得主动惹别个。” 莫琰有点哭笑不得,讲半天道理,卖惨都用上了,只换回小孩的一句不惹事。行吧,他不惹事,自己也看严点,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他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傅歆的脸蛋,让小孩准备上床睡觉。 傅歆除了那天打架以外,真的是乖小孩,几乎可以说挑不出任何毛病。 在家的时候傅歆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擦地洗碗洗衣服。晚上莫琰出门摆摊的时候他也乖乖抬着碟片箩筐往前走,到了摊位上帮着摆书。 小孩还很聪明,算算术很快。往往客人才挑选好书或者碟片,他就算好多少钱告诉莫琰了。只是他从来不动收钱的那个小篮子,无论是收钱找钱都由莫琰完成。 傅歆虽然闷,但是脑袋灵光。他还主动找到那帮熊孩子,告诉他们书摊上的书可以租给他们,但是一次只能租一本。押金要两块钱,租金只要五毛钱。要是弄坏了押金不退,书也不用还了。达成协议之前,又恶狠狠地警告熊孩子们,要是再来书摊是偷书的,那就再把他们打一顿。 起先那群小孩不敢来,他们只要看到书摊上坐着个冷冰冰的傅歆都会绕着走。 后面带头的那个胖小子壮着胆子来站在书摊前,过了好久选了一本漫画书。递给了莫琰两块五,又再三确认押金是可以退的,才高高兴兴地离开。 后面每隔一两天,他们都会过来租一本书,反倒成了书摊的常客。只是看到傅歆紧紧盯着他们的眼睛,还是会害怕地低下头赶紧选了走人。 莫琰怕傅歆觉得无聊,也问过他要不要去逛逛夜市,还让他从小篮子里拿点钱去买点吃的。可是傅歆从来都是摇摇头,不去逛,也不要钱,就静静地在旁边看书。 他不喜欢看漫画,喜欢看最后一排放着的那些厚厚的武侠小说。 每本书都很厚,有些还不是用白话文写的,他有点难读懂,不过也能知道个大概。每天看一点,一本这样的小说能看好几天。 莫琰怕傅歆肚子饿,也知道他脸皮薄。所以人少的时候会让傅歆一个人看会书摊,他去给傅歆买点吃的,有时候是玉米烙,有时候是鸡蛋糕,或者让对面卖烤冷面的大爷送一份来摊位上递给傅歆。 傅歆总会把第一口吃的塞到莫琰嘴巴里,小声地说:“叔叔先吃。” 吃完东西看书看困了,傅歆就会靠着莫琰的腿打盹。 莫琰本就怕冷,现在又是冬天他的两条腿穿再厚的裤子也会冻得发青,所以会在轮椅后面放一条毛巾被。傅歆靠着他腿打盹的时候莫琰会把毛巾被拿出来盖在他身上。 小家伙感到暖和越发靠得紧,有些时候还会把两只手枕在莫琰腿上,像只小猫咪一样。 时间久了,南华夜市的小摊贩都知道残疾人小万家多了口人,是个又好看又有孝心的小男孩。 他们知道小男孩脸皮薄,不爱说话。可是小孩越是这样,大人们就越是喜欢逗小孩,经常笑着说“新辞啊,什么时候把名字改成万新辞啊?”或者是“小新辞要对你叔叔好点,不要惹你叔叔生气,不然你叔叔就又把你送走啦。” 每每这种时候傅歆越发一句话都不讲,连头都不会抬。 只有莫琰知道,小孩把头低低地往下垂着,看着是在看书,可是颤抖的肩膀早就把他出卖了。莫琰会抬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傅歆的背脊,然后笑着对那些开玩笑的人说:“我们家新辞就姓傅,不改了,难不成他姓傅就不是我们家小孩了啊?” “我们家小孩很乖的,非常乖,我绝对不会把他送走的,这辈子都不会。” 回到家也是,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莫琰也会用手背层层傅歆的脸,对他说:“外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不要理,我不会把你送走的,你相信叔叔,要对叔叔有信心。” 傅歆往往也嘴硬,明明感动得都要哭了,说出来的话总是:“晓得了,你还要留到我帮你抬碟片筐撒,你才舍不得把我送走。” 这种时候莫琰就很想照傅歆的屁股上来一脚。 和傅歆住在一起以后还有个好处,就是以前莫琰一个人住的时候夜里是办法帮自己翻身的,现在傅歆可以帮着他翻个身,给身体减减压。 傅歆发现每天半夜莫琰都会醒过来一两次,醒过来也不做什么,就是两只手把腿捞起来随意拨弄两下就又躺下了。 莫琰双手就是个摆设,什么事都是两条胳膊发力带着做动作,简简单单的搬弄两条腿都做得困难又吃力。 傅歆问莫琰这是干嘛,莫琰告诉他躺久了不给腿减减压会长压疮。原本应该是要翻身的,但是莫琰腰腹没有力气,靠他自己做不到,只能像这样随便弄一下。 从那天起莫琰醒过来的时候傅歆也会醒过来,他说他要帮叔叔翻身。 头两次傅歆做得不好,要么力气使得太小,翻不动莫琰。要么力气用过头了,差点把莫琰推到床底下去。后面多练几次,慢慢也熟练起来。 最近这两天,傅歆能眼睛都不睁开配合着莫琰两个人一起用巧劲很快完成翻身的动作,然后再躺下很快就又睡得很熟。 天气越来越冷,尽管两个人都穿着睡衣睡裤,莫琰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冰凉。特别那双脚,明明最近洗了澡以后莫琰还会用热水泡会,可还是没一会就变得冰凉了。 傅歆睡得很熟的时候会不小心碰到然后被冻醒,等醒了反应过来又会直接把自己腿搭在莫琰的腿上帮他捂着。 莫琰起先不知道,只当是小孩睡觉不安分。等后知后觉察觉到小孩的心思,心疼小孩懂事心疼得不行。怕小孩被自己冻感冒,让他去小的那间睡。 傅歆听到莫琰不愿意和自己睡,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都不愿意自己睡,也不进房间,就站在房门口眨着红红的眼睛,一句话都不说。 莫琰没办法,先哄着傅歆进屋睡觉, 第二天在夜市买了双很厚的棉毛袜睡前让傅歆帮自己套上。 棉毛袜很长,一直能拉到小腿肚。他从出院以后就再也没有经受过系统的复健,虽然才受伤一年多,双腿的肌肉就萎缩了很多,两只脚也明显下垂,特别是躺在床上的时候几乎整个脚掌都贴着被单。 套上厚厚的棉毛袜,看起来说不出的奇怪。第二天袜子也会退到脚踝处,不过好在是没有再把傅歆冻醒。 日子不紧不慢,生活不咸不淡。一晃傅歆竟然已经来到莫琰身边快两个月,爷俩从08年跨到09年。 一月一号,是元旦,也是傅歆生日。 那天晚上莫琰没有去摆摊,而是买了好多菜回家,给傅歆做了一桌子好菜。莫琰做的菜没办法讲究卖相,不过味道是真的很好,傅歆吃得很开心。 他现在在莫琰面前越来越放得开,不是刚来时看着盘子里的腊肠不敢动筷的害羞小子了。 也会主动夹菜给莫琰,他知道有些菜莫琰用勺子很难弄到自己碗里,所以每次菜端上桌都要先往莫琰的碗里夹很多菜,多到看不到下面的米饭才会坐下吃自己的。 傅歆从来不挑食,辣的甜的,咸的淡的,只要是莫琰做的他都吃得很香。偶尔莫琰因为手抖放多了点调料他也能吃得很开心,无非就是吃完了多喝点水没什么。 傅歆从来没过过生日,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爷爷奶奶总是记不住他的生日。就算偶尔想起来了,也就是一碗面条就打发了。所以今年傅均修小朋友看到桌子上还有个小蛋糕的时候,简直要跳起来。 章节目录 第478章 奖励 吃饭的时候眼睛就一直盯着蛋糕看,米饭粘在脸上都没发现。 “好好吃饭,吃了饭才有蛋糕吃。”莫琰温柔地招呼傅歆好好吃饭。这两个月他好几次暗地里把傅歆和夜市里其他小孩子比较,发现傅歆是真的有点发育不良。别的小孩子发育得好的,足足能高他半个头。 万先生家里的伙食从一菜一汤变成了两菜一汤,必须有肉有菜。早上吃早点的时候,小傅同学还得多吃一个鸡蛋,一袋牛奶。 餐标提上去了,家庭支出也跟着飙升。万先生深感还需要努力赚钱啊,养小孩是真的费钱。不过小孩的脸上有点肉了,脸色也慢慢健康起来,莫琰就觉得很值得。 “蛋糕很贵吧?”傅歆把嘴巴里的米饭咽下肚,抬头问莫琰。 莫琰已经在解手上的手套,他感觉不到饥饱,吃东西一般都吃得不多。要是长胖了,那他行动就更难了。他说:“不贵,不是大蛋糕,就是儿童蛋糕,就够你一个人吃。过生日嘛,怎么都要吃蛋糕的。” 傅歆对着蜡烛很认真地许愿,对面的莫琰微笑地看着他。 “许了什么愿?”待傅歆睁开眼睛,莫琰就迫不及待地问他。 不知道傅歆心里怎么想,至少在莫琰的心里,今天真的很重要。今天是傅歆来到自己身边的第一个生日,也是第一个元旦。 莫琰希望傅歆来到自己身边以后,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幸福和开心。希望他能像别的孩子一样,至少在童年是可以过得无忧无虑的。希望在自己的努力下,傅歆可以慢慢忘记那些惨痛的回忆。 傅歆不好意思把愿望说出来,撇着嘴吐槽:“你真的是太土了,我都多大了,我又不信这个。我就是装装样子,你还真的信了。” ——怎么可能让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啊!当我小孩啊! 莫琰会心一笑,行吧,小孩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把手套和勺子放在桌子上,转着轮椅到傅歆的旁边,抬手摸着傅歆的头发说:“新辞,生日快乐。新的一年,就希望你在叔叔的身边能快快乐乐的长大吧。” 莫琰的手指手指没有办法伸展开,每次抚摸傅歆的时候都是用手背蹭两下。 傅歆早就已经熟悉这种触感,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碰他,可是莫琰除外。就像现在,他也任由莫琰像给小动物顺毛一样摸着他的头发,他的脸颊。 听到这种简单的祝愿,傅歆心里暖暖的,却言不由衷地反问:“别个家长都会盼着自家孩子成器,以后做大事,你怎么那么没出息啊。” 莫琰愣住,转而笑得越发开心,他说:“你以后能做什么,能有多大成就这些都是你要考虑的事情。在叔叔这里,就只希望你能开心健康地长大就好啦。” 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外面不知道是谁在放烟花。傅歆耳朵尖,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窗子边往外面看。 果然有几个年轻人聚在小区比较开阔的地方放烟花,有一个圆锥一样的烟花被放在地上,正在往外迸出五颜六色的花火,好看极了。傅歆很少见过这样的烟花,不由得惊叹:“哇,有人在放烟花!好好看啊!” 每年元旦前后小区里都会有年轻人在那块空地放烟花,莫琰身体不方便,从来不会去凑热闹。现在看见自家小孩那么喜欢,便开口:“你要不要出去看,或者你拿钱去买点,和他们一起玩。” “真哒?”傅歆得到准许,高兴地回过头对莫琰说,想想又摇摇头:“算了,不去了,你肯定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莫琰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扫了孩子的兴。只好说:“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我们在远处看看。” 傅歆眼睛亮亮的,对上莫琰温柔如水的双眼,他笑着推着莫琰往门外走。 等他们到的时候,那群年轻人正准备放最后一个大的烟花,每一发烟花炸开都会变成一朵姹紫嫣红如梦似幻的花朵。他们两个人离人群还有一段距离,因为角度的问题,烟花反而像是在他们头顶绽放一样。 今天酷小子心情很好,脸上带着点笑意说:“跟叔叔在一起这段时间,我真的过得很快乐,比在老家还快乐。” 傅歆已经看过好多次莫琰刮胡子了,都还是会觉得好难受。 他的手灵活程度就那样,拿不拿得稳那个剃须刀都两说,更别说剃干净了。好几回就算剃完了胡须出门摆摊,傅歆一抬头还是能看得到隐隐约约没剃干净的胡渣。 偏偏莫琰这个人在部队里养成习惯,对仪容仪表非常讲究,不说穿得多好但是一定要干净清爽,所以好几次还把下巴刮破了。 今天也是,傅歆实在看不下去了,拍拍莫琰的肩膀问:“你要不要我帮你。” 傅均修昂着头捧着刮胡刀边刮胡子边说:“不用啦,你才多大怎么会刮胡子。” 这下子傅歆不服气了,他本来就不喜欢莫琰老是把他当小孩子,他站在卫生间里叉着腰说:“我以前帮我爷爷剃过胡子的,有什么难的,总比你拿都拿不稳的强啊。” 小孩看起来还蛮有气势的,把莫琰唬得一愣一愣的:“好嘛,你来嘛。别刮破了啊,要破相的。” “怎么可能!你别突然抽起来就行。”傅歆每次都管莫琰痉挛叫抽风,解释了好多次是痉挛,不是抽风,他还是会这么说。 傅歆一只小手捧着莫琰的脸,一只手拿着刮胡刀帮万均很认真地刮胡子。他认真的时候两条眉毛会拧在一起,还会眯着眼睛。 莫琰纠正过他很多次,让他不要眯着眼睛。说以后会近视的,可是已经养成习惯怎么都改不掉,只能由着他去。 “你刮胡刀好难用啊。”傅歆吐槽,刮胡刀太旧了,刀片已经不太锋利,刮胡子的时候怎么都会留着一点点胡渣。 莫琰不好意思地笑说:“超市打折买的,很难用吗?还行吧,将就用两年,等你也要刮胡子了再一起买个好用的。” “莫乱动。”傅歆怕他乱动,自己真给他剃破相,手捏着莫琰下巴把他脸正过来。想想又说:“不用什么都想着我,你要是需要你就买。我这离刮胡子还远呢,那你这几年就不刮胡子啦?” 刮胡子的时候莫琰接到电话,说是有个快递放门口保安亭了,让去拿。莫琰一听就知道是傅歆的学籍档案,刮完胡子就迫不及待去取。原本还想着要过了年才拿得到,没想到那么快就办好了。 傅歆开学要在益康新村附近的杨家二小上学,当时老家那边还乱得一团糟,手续都是后面傅老太太帮忙办理的。 莫琰一直都知道傅歆聪明,看得进去书。但是没实实在在看过他写作业,也拿不准他成绩到底怎么样,没想到打开学籍档案,每年期中期末考都是清一色的双百,这着实让莫琰大吃一惊。 原来家里小孩那么厉害啊! 莫琰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做家长内味了,看到小孩成绩那么好,心里喜欢得不行。转头就在小区门口的小吃摊上买了根烤肠回家奖励小孩。 “哇,昨天生意很好吗,怎么买这个?”傅歆捧着烤肠舍不得吃,好奇地问莫琰。他记得昨晚好像生意也没有多好啊。 “叔叔拿到你学籍档案了,你成绩太好了,叔叔心里高兴,奖励你的。”莫琰小心地把档案收进柜子里,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在小房间给傅歆换个好点的台灯。 小孩开学虽然只是上小学,但是下半年就要上初中了,学习环境很重要。既然他读书那么厉害,那自己总不能给他拖后腿。以前自己用的书桌书柜能凑合,那台灯总要换一个。 傅歆咬一口烫烫辣辣的烤肠,囫囵地说:“下次别买这些了,又不营养,多花几块钱买点五花肉炒了够我们两个吃了。” 倒不是说傅歆不喜欢吃零食,就是觉得不划算。他从电视里看了这里面都没有真的肉,竟然要一块钱一根,再多加点钱直接炒盘菜多好。 莫琰笑着摇摇头不再说什么,小孩子懂事,大人可不能当做理所当然。该奖励还是得奖励,要努力对他再好点。 原本过年的时候莫琰想着傅歆来家里第一年,怎么都要过得隆重点。 奈何他们两个在贴对联这件事上就没法隆重,两个人一个长得矮,一个站不起来。高高兴兴买了门神对联,却贴不了。 傅歆倒无所谓,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能不能贴春联,而是过年不做生意,莫琰不用再去摆摊,可以休息几天了。 莫琰想了想干脆趁过年批发商场会清仓甩卖,又拉着傅歆去添了两件春天能穿的衣服。 “过两天开学了还会发校服,校服做外套,里面穿这两件新买的。”回到家万新辞让小孩转个圈看看大小,一边点头一边满意地嘱咐傅歆。 他的衣服也是这么买的,每年趁着商家要回老家过年清仓大甩卖的时候卖个一两身搭着旧衣服就能过一整年了。 放寒假的时候莫琰看到夜市上有个小孩子穿着很好看的倒勾牌外套,那个小孩子同傅歆一样长得精瘦,心里想着傅歆穿上也应该好看。 后面问了别个摊位上的摊主才知道这样一件薄薄的外套要六七百大洋,莫琰买不起。这六七百要是碰上生意不好,能是他十来天的收入了,还没刨去成本。 莫琰只能凭着印象在地下商场里给傅歆买两套差不多的,有时候也总会想,小孩跟着自己会不会过得太吃亏太糟糕。身体不行,没法挣很多的钱,能保证吃饱穿暖就很不错了,这些名牌跟他们爷俩实在沾不上边。 想到这些,莫琰总会心生愧疚,他双手搭在傅歆的肩膀上,有些动容地和傅歆说:“你以后上学要是班上有同学穿名牌,会不会觉得叔叔给你买的衣服不好啊。” 傅歆知道莫琰在顾虑什么,他真的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他还没有到讲究吃穿的时候,况且从小跟着老人住在老家,过得清苦。没机会接触什么名牌,对他来说哪怕是邻居发善心给的旧衣服他也能穿得开开心心的。 包括这次,要不是莫琰非要拉着他过来,他都觉得前段时间那些衣服挺好的。什么样的水平过什么样的生活,莫琰已经竭尽所能地对傅歆好了。对傅歆来说,有个房子能睡觉,有碗热腾腾的白米饭就已经足够了。 他对莫琰摇摇头,让莫琰放心。 “话说,开学了你有什么愿望吗?”大过年的,莫琰不想一直在这个话题上扯那么多,转移到一个新的话题上。 傅歆眨着眼睛想了半天说:“作业少点。” 莫琰努力长开大拇指用虎口夹起傅歆的脸蛋捏了捏:“小升初了还想着作业少,我还打算给你多买两套试卷呢。” 傅歆板着脸瞥了一眼莫琰,转过身打开电视机又放起奥特曼看起来:“趁你还没有给我买试卷,我要抓紧再看几集。” 开学那天莫琰本来是要送傅歆去学校的,要帮他注册交学杂费,还想认识一下班主任。 可是他莫琰转轮椅很费劲,他俩走的太慢了。离杨家二小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离八点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没办法莫琰只能让傅歆一个人背着书包跟着路上的同学一起去。 莫琰从腰包里掏出一匝钱,递给傅歆。这些钱特别新,是昨天他专门去银行换的,平时他做生意的钱大多都是零钱,要是拿给小孩这么交去学校,怕在同学面前不好看。 他和傅歆说:“这是学杂费你收好,到了学校要交给老师。我问过卖早点那家的大人了,他家小孩子也在这里上学,你是新生应该还要买校服,校服钱我也放在里面了,要是不够你回来再和我说,我再给你。你快跟着他们去吧,开学第一天别迟到了。” 傅歆接过钱点点头,又听到莫琰接着叮嘱:“去到学校里和老师同学好好相处,要开朗点不要闷着不说话,有事情就找老师知道了吧。” 章节目录 第479章 适应 莫琰总觉得有很多话要和傅歆说,小孩这几个月一直和自己形影不离,自己去上个卫生间他都要站在门口等着。这会突然要离开自己去学校了,一去要去一整天。不晓得他会不会适应,不晓得自己会不会适应。 傅歆看着路上的同学越来越少,赶紧打断莫琰:“我走了哈,莫得事的,我原来在老家都是个人走去学校的。” “你快点回去了哈!巴到路边边走,红绿灯喊交警推你一下,你走得慢才到路中间红绿灯就跳了。”傅歆从莫琰的腿上拿起书包甩在背上,朝莫琰挥挥手走了。 从背影看去,傅歆长高了一点,也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瘦了。 一开始特意买大一号的衣服现在穿在他的身上也刚刚合适,背着书包混在一群学生当中莫琰都没有办法一眼看出谁是自家小孩。 他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打算看着傅歆转过街角再回去。 傅歆像是感觉到莫琰还在看自己,回过头来,朝莫琰挥挥手,示意他快回去。莫琰看到回过头朝自己挥手的小孩,也费劲地把手高高举起晃了两下。 报到很简单,傅歆被分进六年级(2)班。班主任是一位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女老师,对傅歆的家庭环境知道一点点,但是不多。进班介绍的时候也只是简单说了傅歆的名字就让他坐到座位上了。 傅歆小朋友在学校里碰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他不会讲纯正的普通话,学校里正在推广普通话,没想到新转学来的傅歆同学竟然不会讲普通话!要是短一点的句子还好,他还能马马虎虎说两句,一旦说得长了,就又变回家乡话了。 傅歆不是不爱说话,是说不好普通话。 浓浓的乡音私底下说说还好,念课文的时候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英文课更是把他钉在耻辱柱一样,发音稀奇古怪不说,还念得磕磕盼盼的。英语老师最后忍不住直接问他,在以前的学校有没有上过英语课啊? 傅歆低着头不说话,他是上过的,但是在老家上的都是哑巴英语,老师连听写念的都是中文让他们写英文单词。时间长了,他当然不会读,顺溜念出字母表都不错了。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上过,怕同学们笑得更猖狂。 学霸小傅,转学第一天就遭奇耻大辱。整个上午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连头都没抬起来过。 他觉得好奇怪,明明班里同学好几个他也在夜市见过,都是说方言的。怎么到了学校,大家普通话说得那么好。 而且好像自己和莫琰说方言,莫琰都没笑过他。莫琰普通话也很好啊,莫琰就从来没说他方言不好听。 想到这些,傅歆气成河豚。 好不容易挺到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傅歆松了口气。总算是可以回家吃饭了,今天上午一节语文课一节英语课快要了他半条命,课间连站起来喝水的勇气都没有。他都想好了,一会回家一定要猛灌一大杯水喝下去再吃饭。 等走出班级门口,傅歆才知道学校是订了营养午餐的,营养午餐是每学年九月份开始的时候就交了的,新班主任没想起来这件事。 这会班里同学已经在门口排队拿餐盒了,只有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傅歆没好意思接着留在教室,一个人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偷偷溜到学校门口,趁保安不注意走出校门外面。他今早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对面有两家面馆,打算在那里解决今天的中午饭,等晚上回家再和莫琰商量以后中午饭要怎么办。 等小少年站到馆子门口的前,只是抬眼瞄了一眼价目表就又跑开了。一碗焖肉米线竟然要七块钱!太贵了,真的太贵了! 傅歆给自己午饭的预算没有那么多,甚至都没有留预算。本来是打算回家吃的,但这会才知道还要进教室午休,怎么可能来得及回家吃饭。 傅歆把路边的小石头踢开,又走上去再踢一脚。不知道能吃什么,也不想那么快回教室。就一直在路边踢石子消磨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回到教室。 同桌趴在桌子上小声地问他吃午饭的时候去哪里了,怎么没吃饭。他低着头装作在收拾课桌抽屉,很随意地说:“我出去吃了。”说完也趴在闭眼休息,不再理会同桌。 刚来第一天,要是没有上午的两节课,傅歆还想和班上同学认真交往看看,这会他已经没有这个兴趣去做这种事情了。 他现在只想回家认认真真练好普通话和英语,六月份的时候考个好成绩,去一个附近好点的初中。 但愿这半年,互不干扰,相安无事。 放学回家,莫琰已经做好晚饭了,只等着傅歆回家就可以开饭。没想到今天小孩饭量那么好,满满两大碗白米饭就着小炒肉吃得干干净净。 “上学那么饿啊,够吃吗?要不要再给你下点面条?”莫琰有点吃惊,这孩子难不成体育课是跑了个马拉松? 傅歆嘴里含着口菜汤,听到还可以加餐猛地点头。想想又忙说道:“要不你还是再做点饭吧,我明天好带饭。” “怎么要带饭啊?可以回来吃啊。”现在上学还不能回家吃饭了吗? 一提到这个,傅歆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靠坐在椅子上:“你别说了,人家都有营养午餐,我没订,我今天中午都没吃饭,饿死了。” “啊?没吃饭?交完学费不是还剩一些吗?怎么不买了吃?”莫琰心疼极了,小孩今早吃的也不多,匆匆忙忙就出门了,那不得饿得难受吗傅歆告诉莫琰出学校看到馆子里东西那么贵自己舍不得吃,又怕莫琰过分担心,随便编了个瞎话说自己买了个包子吃过了。 莫琰又觉得今早不应该就这么让傅歆一个人去学校的。应该不管怎么都要跟着去一趟,哪怕在学校门口见班主任一面,详细地问问清楚的。 经过这么一遭,莫琰再也不敢怠慢,一头扎进厨房帮傅歆做饭,怕他吃不饱,饭盒里的米饭压得实实的。临时说第二天要带饭,冰箱里也没有什么好菜,只能自责地和傅歆说先将就吃着,明晚一定给他做点好的带去。 傅歆端着大大的饭盒点点头,吃什么不重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晚上出门摆摊的时候莫琰让傅歆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写作业,他自己去夜市就行。傅歆不愿意,非要跟着去,说是在那里也可以写作业,灯还亮。说完抬起碟片筐就往门外走,连给莫琰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今天晚上的小傅同学和平日又不大相同,好几次抬起头看看莫琰,等莫琰问他怎么了,他又低下头说没事。 莫琰看得出来今天的小孩不高兴,可以说是有点沮丧。可是小孩又不说,问也不说。 没办法只当做小孩第一天上学还不习惯,万新辞伸手在他手背上蹭了两下,说:“可能多少回不习惯,不过时间长了就好了。你成绩那么好,老师肯定会喜欢你的。” 殊不知,傅歆就是在为这件事发愁呢。莫琰普通话好,他从放学回家就一直想开口让莫琰教他了,可是一直没想好怎么开口。这会莫琰这么问,简直就是给了傅歆一个台阶:“以后你抽时间,教教我普通话吧,要是会英语,也教教我吧。” 莫琰没反应过来。傅歆昂着头问:“怎么,家长不辅导作业吗?” 普通话没问题,莫琰可以教,他普通话一直都还不错。英语就不行了,他上学的时候就不太好,现在更是忘得差不多。他有点为难地看着傅歆,问傅歆:“你英语是哪里不会啊,没准……我也不会。” 傅歆睨了一眼莫琰,想想他也不会。莫琰做事情很慢,不管做什么都要比别人花费更多的时间。偏偏身体又比别人麻烦,事情很多很琐碎。这么仔细一想,傅歆还真的很少见莫琰有空闲的时间看看书。 莫琰看到了傅歆的眼神变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像心里一直在给自己打气说可以养好傅歆,但其实好像压根就没准备好。 衣食住行还好,傅歆已经那么大了,很多事情他自己都能独立完成。一沾到学校里的事情,才越发觉得自己能为他做的实在少得可怜。 “问题很大吗,要是不行……叔叔给你报个辅导班吧。”莫琰看到小孩的红领巾都歪了,伸手帮他拉正。趁机微微把腰弯下来一些,靠近他一些低声问他。“你回头问问班上的同学,他们经常去的辅导班学费大概是多少,要是不太贵,咱们也报一个。” 这下换傅歆不淡定了,急忙扯过红领巾说:“不用不用,哑巴英语又不是不行。” 他扯红领巾的动作太急,连带着把莫琰都拉得往前倾。还好傅歆眼疾手快,急忙扶住莫琰。他说:“我就是不会读,做题我做得来。以前在老家没有老师教怎么读,现在老师会教,我赶得上。你不要再给我花钱了,你又没几个钱。” 傅歆心里清楚莫琰能赚几个钱,这几个月这位小叔叔赚来的钱,几乎都花在了自己的身上。上次去超市,连买成人尿不湿这类莫琰的生活必需品,他挑的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反倒是给傅歆买的牛奶,买的还贵。 这些事情傅歆嘴上不说,心里却记得很清楚。 本不沾亲带故,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是大恩大德,怎还敢要求更多。 傅歆把作业本放在摊位上,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认真写作业。摊位前人来人往,人声嘈杂,莫琰都觉得吵闹,傅歆愣是没有抬起头看一眼。 这会才三月份,到了晚上温度不算高。傅歆的小手冻得有点发红,握着笔的手指尖泛白。莫琰觉得好心疼,小孩子应该在家写作业的。 “新辞,你作业还有多少?”莫琰问傅歆。 傅歆抬起头,碰上莫琰温柔的眼眸。他回答道:“不剩多少了,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莫琰慢慢抬起两只胳膊,对傅歆说:“剩下的回家做吧,过来念课文给我听,顺便我给你暖暖手。” 傅歆坐在小板凳上没有动,他还没明白莫琰的用意。莫琰用手指指自己的咯吱窝,说:“你起来把手放这,这暖和。你不是让我教你读课文吗?正好这会我教你呀。” 傅歆的钢笔是最普通的那种英雄钢笔,笔帽是金属的。写作业的时候紧紧地贴着手,这会手确实被冻得冰凉。莫琰这么一说,他立马放下钢笔把语文课本放在莫琰腿上,两只小手塞到莫琰两条胳膊下面捂着。 这种取暖方式傅歆从来没尝试过,一来觉得新奇,二来觉得真的管用,也不会让莫琰觉得不舒服。一时间喜欢得很,连带着离莫琰都近了些。 他就这么站在莫琰的对面,两个人都低着头看着莫琰腿上的语文课本。莫琰读一句,傅歆跟着读一句。 六年级下册的语文课本第一课是《长江之歌》,傅歆没旅游过,更没见过长江,对长江的理解仅限于课本上的这寥寥数语间。可莫琰发音标准,或许因为是教傅歆朗读的原因,还富有感情,傅歆恍若真的看到宏伟的长江。到后面他会出神,会发愣,会光顾着听莫琰朗读而忘记自己也要跟读。 莫琰受伤平面算高的,多少会影响气息,所以声音并不大。在这条嘈杂的街上,声音刚刚够他们两个人听到。傅歆碍于脸皮薄,声音也刻意地放得低低的,也只够两个人听到。 就这样,傅歆站在莫琰的对面,手塞在莫琰的衣服里取暖。低低地,小声地一遍一遍读课文。这种姿势和动作不算好看,路过的人难免会侧目多看两眼。他们两个却像这条街只剩他们两个一样,心思和眼光都在莫琰腿上的那本语文书上。 时不时莫琰还要让傅歆把手贴在他的脸上,看看傅歆的手暖和起来没有。 除了睡觉,傅歆很少会离莫琰那么近。或者说,他从没有离一个人那么近,也从来没有一个人那么疼他,那么在乎他。 章节目录 第480章 偏爱 这种被偏爱,被一心照顾的感觉,傅歆等了好多好多年。 第二天的语文课上,傅歆全班第一个把课文完整背诵出来的学生。不仅如此,令老师更吃惊的是他的发音。 虽然还是能听出来一些方言口音,但是比头一天进步绝对不止一点点。这般大的进步,让语文老师和班上同学吃惊又惊喜。当事人小傅同学把所有的眼光尽收眼底,然后淡淡坐下。 ——昨晚念了一整晚的课文,猪都会背了。 我就是要让你们看看,我不是不会,是以前没人教,现在我有人教了。 因为语文课上的表现,傅歆一整个上午都很开心。连带着和同桌说话的态度都比昨天好多了,数学课上同桌问问题他也耐下心来帮他讲解。 到了午餐时间,傅歆趁大家在外面排队领营养午餐,拿起放在抽屉里的饭盒就往外面冲。 他抱着饭盒来到走廊上接热水的地方,往饭盒里接了点开水,把饭菜泡温热,站在水机旁边吃起来。 莫琰怕他不够吃,米饭和配菜都故意放了很多。被热水这么一泡,感觉要溢出饭盒。 傅歆不敢浪费粮食,低着头大口吃饭,要是觉得噎就端起饭盒喝一口里面的温水。 中途又老师过来接水喝,看到他站在走廊上吃饭。问他怎么不进去吃,他摇摇头不说话。 傅歆觉得这样没问题,但不代表他有勇气进到教室里和别人一起吃饭。他可以想象得到要是他端着饭盒进到教室里,别人会怎么看他,怎么说他。 这种事情无解,他没有办法去左右别人的目光和闲言碎语,那就避开好啦。 这天的莫琰就没那么愉快了,倒春寒来得突然,他被一击即中。早上同傅歆一起出门,他去另一条街上进货。还没到音像批发店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还小小的痉挛过一阵。路边的交通协管发现他的异样,蹲下身帮他压着腿,等缓过来以后推他过马路。 他的身体既会骗人,又很诚实。他感觉不到冷热疼痛,却会在降温或升温的时候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出来。比如先前的痉挛,和现在的头昏脑涨。 音像店的老板看到他脸色不对,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起先莫琰还摇摇头说不碍事,后面越来越不对劲。身体又感知的部位,越来越冷,脑袋上像顶着一个千斤重的石头,沉得他抬不起头来。 为了避免事情越来越糟糕,莫琰为难地开口,找音像店老板要了一瓶热水塞到大衣里暂时先让身体暖和起来。 这趟出门,非但没有进到什么货,反而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莫琰回家的时候转动轮椅都比往常费劲,轮椅停在路边歇了好久才回到家。 本来他应该直接躺回床上的,转念一想,现在是无论如何都没那个精气神去处理排尿的问题了。又担心就这么躺下一会尿在床上,晚上傅歆回来让小孩和自己一起躺床上不好。 思来想去莫琰只能把轮椅靠背放倒,把以前那床旧被子被子揪下来盖在身上囫囵睡过去。 他睡得很不安稳,身体忽冷忽热,头也疼得要命。 好几次想爬起来找点药吃,又没那个力气爬起来,只能认命地躺在轮椅上。 傍晚傅歆回到家,灯没有开屋里一片漆黑。他试着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傅歆还纳闷,今天莫琰出摊那么早吗?平时不都是要等他回来吃了饭再出去的么? 他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想着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卧室里就传来隐约一声闷哼,低低的,很难受的一声闷哼。 傅歆试探着出声:“叔叔?”脚步放轻,走到卧室。 一开灯,傅歆被吓一跳。 被子大半掉在地上,剩下一小半盖在莫琰的身上。而他躺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地上,还有一圈水渍…… 傅歆加快步伐走到莫琰身边,他轻轻用手推了几下莫琰,同他讲话:“叔叔,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莫琰睡得不知道几更几点,一睁眼傅歆都放学回家了。他勉强自己睁开眼睛,又立马闭上眼睛,他头疼得厉害,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泡让他更加难受。莫琰缓了好一会才搭话:“嗯,估计是着凉了,有点头疼。” “怎么办啊新辞,叔叔今天可能没办法给你做饭了。”万新辞觉得很抱歉,小孩在学校呆了一天了,回来肯定饿了,可这会他是真的没办法打起精神来给他做顿饭。 傅歆摇摇头,“没事我不饿,你这个轮椅要怎么弄啊,要弄起来我才能推你去诊所看病。你在这睡肯定会越睡越不舒服的。”他都不用摸,光是看都能看得出来莫琰发着高烧。小孩心里着急,哪还吃得下饭,只想着赶紧带莫琰去看病。 他心里怕极了,平时的莫琰虽然行动不便,但看着还算精神。除了偶尔的痉挛,连尿痛都少有,更是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他很自律,白天在家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锻炼。喝水也不少,定时定量的喝,不敢怠慢了这副没太大用的身体。 莫琰微微扭动身体,做出不愿的样子说:“不去,叔叔没事,我好好休息两天就好了。” “那我扶你,你去床上躺着。”傅歆说着就伸手扶莫琰起来。 突然的体位变化,让莫琰眼前一黑直接靠倒在傅歆怀里。还好傅歆反应快,稳稳当当地扶着他。莫琰说:“我肯定尿了,这会脏,上去躺着晚上你怎么睡?” 傅歆急得跺脚:“你这时候都还管这些,你快上去吧,我帮你弄。” 他掀开被子,莫琰的下身已经被浸湿,时间还不短,裤子一片冰凉。他扶着莫琰,莫琰两条胳膊使劲撑着床沿,两个人一起用力才半个身体爬到床上,两条腿还在床底下挂着。 傅歆趁这个机会一把拽掉他裤子,帮他把两条腿放好到床上。 平日里莫琰大多数用的都是导尿管和尿袋,极少数用成人纸尿裤。用导尿管的时候会方便一些,适合他这样的独居残疾人。后面还接着用导尿管,是因为不想让傅歆帮忙。莫琰一直到现在,都觉得小孩的手,不应该做这些事情。 傅歆不知道要怎么帮莫琰把尿不湿穿好,索性直接把自己枕头拎过来放在莫琰两腿中间。莫琰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傅歆打断了:“没事,后面洗,不然我今晚才真是没睡的地方了。” 床头柜里有一些常用药,傅歆对着药盒上的说明书看半天,找到了感冒冲剂和退烧药给莫琰服下。又冲进厨房烧了一大壶温水,先兑了一杯给莫琰喝进肚子里,剩下的放柜子上晾凉一会再给他多喝点。 整顿好莫琰,傅歆才有时间一点点收拾地上的尿渍。万幸莫琰早上出门前喝了一大杯水,味道不是很大,用拖布拖干净就好。傅歆蹲在地上帮莫琰擦干净轮椅,他没个一小会就会抬起头看看躺着的叔叔。心里很慌乱,床上的莫琰是那么虚弱,连睡觉看起来睡得不舒服。傅歆很害怕,害怕莫琰也会离他而去。 他把书包拎回卧室,就随意地坐在地上在床头柜上写作业,时不时还要伸手去摸摸熟睡的莫琰。莫琰的手冰冰凉凉的,他灌了一瓶热水放在莫琰的手底下。莫琰的脸还有额头滚烫,他拧了一条湿毛巾搭在莫琰额头上。铺在身下的隔尿垫歪了,他轻轻地拉平整。 作业做完,傅歆就迫不及待地洗漱后钻进被窝里。他的枕头还有别的作用,傅歆所幸直接枕在莫琰的肩膀上,整个人牢牢地抱着莫琰。 傅歆把手放在莫琰脸上,好像只有触摸到莫琰的体温,今夜才能睡得安稳些。 莫琰半夜醒来过,或许是温度降下去一些的原因,他感觉头脑清醒了很多。侧头看到小孩像个树袋熊一样扒在自己身上,他不由得默默笑了起来。傅歆的小手还搭在莫琰的肩膀上,露在外面的手指都冰冰的,莫琰伸手把他的小手放回到被窝里。 借着窗外的光线,他能看得出来,房间已经被小孩收拾干净,伸手摸了摸被子里,连带着自己也被清理干净。莫琰觉得又羞愧,又欣慰。 莫琰有一个全世界都不知道的秘密,当初他还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只是还来不及和家里说,他那个死鬼老爹就去世了。他以前觉得能找得到伴侣和恋人,觉得日子还长,退伍以后可以找一个喜欢的人一起努力奋斗。有没有孩子根本不是重要的事情,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要等着传给后辈。只要自己和心爱的人过得潇洒舒服就行。 自从出事以后就再也没动过那份心思,也有残联或者小区里看着他长大的大爷大妈们出于好心,给他介绍过对象。对方是个从偏远农村来的女孩子,只有小学文凭。说是只要莫琰同意她把户口迁过来,她就能伺候莫琰下半辈子。 等双方见面了,又不是这么回事了。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女孩子也被他瘫在轮椅上的样子吓得掉眼泪。 就这样,两个人不欢而散。此后再有人给莫琰介绍对象,他都拒绝了。时间长了,再也没有人提这件事。 如果没有傅歆,那他会独自过完这一生,没有家人,没有后代。他身体不便,可活得不算邋遢,他宁愿早起两三个小时,把自己收拾干净。也愿意放下年少时候毛毛躁躁的性格,慢慢做事。 只是偶尔也会有很累的时候,或者是半夜收摊回家,家里空无一人的时候。也会觉得如果家里有个人就好了,不需要那个人帮自己什么,能和自己说说话也好。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身边有一个小孩。这个小孩让他不再那么孤独寂寞,让他更有动力去好好生活,努力赚钱来养活自己养活小孩。 虽然以后傅歆总会离开自己,但能有那么长一段日子,就已经足够了。没准自己这样,压根也活不到以后。 想到这些,莫琰伸手轻轻摸了摸傅歆的脸。 小学放学早,四点半下课铃一响就可以回家了。高年级的孩子爱玩,通常放了学还会在球场上踢会球,或者玩会四驱赛车才会回家。傅歆的同桌叫路晴锋,是个爱玩且性格很好的小男生。这两天相处下来自认为和傅歆关系还算不错,下课铃一响,便从课桌抽屉里掏出一副乒乓球拍,抬头问傅歆要不要玩会再回去。 傅歆看看路晴锋手里的乒乓球拍,都不带纠结的,立马就拒绝了。他摇摇头,一股脑地把课桌上的文具盒还有课本装进书包里。他都来不及抬头,匆匆忙忙地说:“改天吧,我今天有事,我叔叔等我回家呢。” 等路晴锋反应过来,小傅同学就已经跑出教室了。 路晴锋觉得这个新转过来的同桌是真的好奇怪,第一天普通话都讲不好,第二天又能还算顺畅的第一个背得课文。平时不说话,中午也不和大家一起吃饭,现在连放学了都不在一起玩。 搞什么孤僻? 傅歆哪知道自己小同桌是这么想自己的,他才不是搞什么孤僻,不说话这不是怕自己蹩脚普通话说出来惹人笑吗?放学不和他玩这个,傅歆不是不想玩,他今天心思就没从家里带出来,他这会满脑子都是自己小叔叔,哪有心思玩。 今天出门上学的时候莫琰还在发烧,没比昨天好多少。今傅歆起床的时候,莫琰还是说头晕难受,早餐都是傅歆自己下了碗面条对付过去。幸亏他起得早,还能喂莫琰吃早点吃药。 一夜过去,放在他两腿间的那个枕头早已经被浸湿。他闭着气把枕头扔到洗衣机里。听着莫琰教他,帮莫琰穿了一个成人纸尿裤。他第一次帮别人穿这个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穿对。就算穿对了,傅歆也不放心。他临走前喂了莫琰满满一大杯水,这都一天了也不知道莫琰后面好点没,能不能自己起来上厕所,会不会他到家看到莫琰尿在床上。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呵斥 傅歆中午的时候就想回家看看,结果才走到大门口就被学校保安赶回教学楼了。保安像提着小鸡仔一样,揪着傅歆的衣领往把他往教学楼方向送,嘴里说着:“前天就看到傅歆偷溜出去,当时我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怎么才隔了一天就又想着往外跑。不知道中午学生是不能出校门的吗?” 傅歆扭动着身体想挣脱掉保安,讨饶一样解释道:“叔叔求你了,你放我出去嘛,我家里大人生病了,我要回去看看他。” 这种类似的理由,保安一天能听十个,他更生气板着脸呵斥傅歆:“你们这些小鬼头一天就会编瞎话,一会说自己肚子疼,一会说回家拿东西。现在直接拿大人当理由了,怎么你家大人病了他不会去看啊,你去了能干嘛?我跟你说你赶紧给我回教室,再让我发现我就告你班主任!” 说完扔着傅歆扭头离开,走之前还恶狠狠地用手指头戳在傅歆的头上。傅歆还想解释,可是看看保安叔叔这样,好像自己再怎么解释都不管用了。万一还被告班主任,那他肯定还要被骂得更惨。 傅歆从那会心思就不在学校里,早就飞回益康新村莫琰床前了。 他一路小跑着回家,傍晚西晒太阳大,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傅歆管不了那么多,换了鞋子把书包甩在沙发上,就冲进卧室看莫琰有没有好点。 莫琰已经好了很多,大概是昨晚和今早的那两颗退烧药起了药效,又或者是傅歆在他不省人事的时候灌进他肚子里的那几大杯温开水也多少有点作用。莫琰这次发烧竟然退得那么快,午饭时间他醒过来,温度已经趋于正常,头特没有昨天那么痛了。只是那会眼皮子还在打架,他索性又蒙着被子沉沉睡过去。一直到下午两点多,他才爬起来洗了个澡。 莫琰记得去年冬天的时候,自己也这么病过一次,也是烧得昏天地暗。全靠自己撑着爬起来吃药才没烧成肺炎,但也拖了很久才好,就算好了也有很长时间头晕脑昏。 莫琰靠坐在莲蓬头下,看着自己苍白的身体无奈地摇摇头。温水淋在他的身上,他努力地举起两条胳膊挤了点洗发水在手上,清洗着沾满虚汗的头发。侧眼间看到自己的胳膊,莫琰愣住。 在莫琰的记忆里,他上学那会热爱运动,还被学校选去区里打过几次比赛。后来入伍了,体能训练更是每天的必修课。他一直觉得自己个子高,肌肉明显,身材还算好看。怎么现在会那么细,看起来如此的不健康。 他在心里苦笑,好像健康的莫琰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以后都不会再有健康的,强壮的莫琰了。 莫琰很少会这么感伤,他一直积极,一直乐观。他自认自己应该是最快接受身体变故的残疾人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人还活着就行了,总有希望的。今天突然那么难过,大概是因为生病的时候内心会比较脆弱吧。 洗完澡,莫琰重新帮自己插上尿管。他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看到里面洗好甩干的枕头。他脑子才开始正常运转,想起昨天自家小崽子帮了自己大忙。要是像往常只有自己一个人,这场发烧指不定要烧到什么地步。 他把枕头拿出来晾好,进厨房随便弄了点吃的应付掉午餐,想着等小孩放学回来再好好做点吃的。 刚刚才退烧,莫琰做完这些事情以后还是觉得身体乏得很。又躺回到床上,没一会就睡熟过去。 是傅歆开门的声音才把他吵醒,小孩子进门的动静实在太大,他在卧室里都听到傅歆把书包摔到沙发上的声音。下一秒,就看到傅歆冲进卧室向自己跑来。 小孩在床前停下,这一路小跑,跑得他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他伸手探到莫琰的额头上感受莫琰的体温,又自己扶额拿自己的体温做对比。 傅歆笑着说:“退烧啦!不烧了!你吃午饭了吗?这会头还疼吗?”一整天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得以缓缓放下,傅歆看着面前的人心里没来由的高兴,一股脑把想说的话统统倒出来。 莫琰微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小孩,伸手替他把脸颊上的汗液擦掉因为刚睡醒,他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怎么满头都是汗,你跑回来的啊。放学车流量那么多,下次不要跑慢慢回来,要注意安全。” 他语气温柔诚恳,傅歆特别喜欢听他这么好言好语地嘱咐自己。听他这么说,傅歆乖巧地点点头应和:“我有好好看路,你别担心,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饭吃。 从把傅歆接过来到现在,一直都是莫琰在做菜。他都不知道傅歆也会做饭,可能潜意识里觉得傅歆还是小孩子,还需要大人照顾。这会小孩说给自己做饭,莫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撑着自己坐起来,瞪大眼睛问:“你还会做饭啊,其实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身上没劲想再躺会等你回来再做饭的。” 傅歆扶着他帮他坐稳,怕他着凉帮他披了件外套。他带着点小得意,昂着下巴说:“我都那么大了,肯定会做饭啊,不然我爷爷奶奶去地里干活我放学回家吃什么。你别管了,我做给你吃吧。” 傅歆安顿好莫琰转身出了房间,走进厨房做饭。冰箱里有西红柿和鸡蛋,不说别的,西红柿炒蛋总是会的。莫琰不放心,跟着下了床转着轮椅也来到厨房门口。小孩一看还真是会做饭的样子。淘米焖饭,洗菜切菜都有一套。 切菜的时候莫琰还是会不由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傅歆切到手。他坐得矮,傅歆背对着他切菜,他看不到,只能出声提醒他:“你小心手啊,不要切到手。” 傅歆眼睛盯着菜板,没有回头,只是搭话:“你放心吧,我真的会做菜的。” 鸡蛋打散滑到油锅里,发出“刺啦”一声,待凝结成型后用锅铲搅开,加进切好的番茄。灶台被莫琰改过,有点矮,傅歆做饭的时候得微微弯腰。 莫琰看着他做菜的样子,想起今天洗澡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身体。心里微微有点难受,很快又被温情替代。 “我都忘了说了,新辞谢谢你啊,要是昨晚没有你帮我,叔叔不会好得那么快的。”莫琰虽是性格温柔,但却不是那种轻易说这种话的人。从他死鬼老爹不在了以后,他大多数时间独来独往,练就了一身自立自强好本领。受伤回来后家中亲戚生怕莫琰赖上他们,也都离得远远的。所以他不求人,也不太会说出什么感恩这类矫情的话。 这大概算第一次吧,第一次认真说谢谢。 傅歆把鸡蛋番茄盛进盘子里,端到外面桌子上,又转回来打开电饭煲盛饭。他没有搭话,也不看莫琰。莫琰以为是刚才炒菜的时候声响太大,小孩没有听到。没听到就算了吧,光用嘴巴说不够,以后还要对小孩更好一点才行。 傅歆没急着把米饭端出去,而是拿起柜子上放着的手套蹲在莫琰身前,替他戴好手套。 “你以后不要生病了,我今天一直很挂念你,回家都是用跑的。” 傅歆抬头看着莫琰,眼睛里反而水汪汪的。 从昨晚到现在,他自认自己还算冷静,昨晚喂药换洗都做得不错。今天白天虽然说心思不在课堂上,但也还勉强能把知识装进脑子里。但是回到家触摸到莫琰体温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在赛道上全力冲刺后,疲乏感充斥全身。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放松了下来,要不是怕吓到莫琰和自己害羞,他都想扑进莫琰怀里。这会听到莫琰这么说,心里更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昨晚有多害怕。傅歆还未从老家亲人离世的心理阴影里走出来,昨晚看到莫琰这么躺在轮椅上的时候,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能压着胆颤到现在,可能真的是人到了越是困难的时候越冷静。 他一边帮莫琰带上吃饭用的手套,一边带着鼻音和莫琰说:“你以后不要把我当是小孩子,我会做的事情很多,我会帮你忙,也能照顾你。你身体不好,有些事情不要逞强,不要硬着头皮自己上,可以让我试试。” 他轻轻替莫琰把蜷缩着的右手手指掰开,替他戴上手套,把勺子粘在魔术贴上。他的手指常年无力地蜷缩着,手心化作一摊软肉,还有几个指甲戳到留下的印子。戴上手套,手掌被强制捋开,勺子稳稳当当粘在手心的魔术贴上,卡在虎口中。只有这样,莫琰才能自己“拿”起餐具进食。 这几个月,傅歆每天都会看到莫琰吃饭前的这项准备工作。从一开始觉得别扭,到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明明拖着一副残破的身体,却在傅歆的面前扮做超人的样子。能自理,能下厨,还能雷打不动地摆摊赚钱。 “以前我在老家,放学回来会做饭。还不是用这种煤气灶哦,是要烧火的。那个我也会,我都是自己捡柴回来烧火的。星期六星期天,我还会跟着我爷爷奶奶一起去田里。”傅歆低着头慢慢回忆着以前在老家的日子,窗外正好飘过一声悠长的吆喝,是别家的大人在叫孩子回家吃饭。外面的声音不小,每天吃饭的时候都会听到这几家在叫孩子回家吃饭,热闹又温情。 窗外的声音,还有傅歆这会低软的声音交错重叠在一起,莫琰这辈子都忘不掉。 莫琰的手软,心也软。听着傅歆这么说话,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长期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他竟然可以那么坚强的长大,还会做那么多事情。 傅歆还在接着说:“爷爷奶奶是我的家人,你也是,你是我的家人。外面有人欺负你,那我就帮你打回去,家里有什么困难,我就给你搭把手。以后我大学毕业了,我会回来,换我来照顾你,给你养老。” 说着,他还比了个鬼脸,继续说道:“所以你要活久一点,难说以后咱俩还能过好日子呢。” 这话把莫琰逗笑,长开虎口捏了一把他的脸。笑着说:“行啊,我等着你出人头地,带着叔叔过好日子哈哈哈!” 吃完饭,莫琰说什么也不肯让傅歆再洗碗。只是让傅歆把脏碗拿到洗碗池里放着,就催傅歆去写作业。 傅歆摇摇头,说作业已经在学校写完了。他一会把校服换下来就去摆摊,今晚不让莫琰去吹冷风了,他去守摊子。 “这怎么行!不行不行,你现在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让你去摆像什么样子!”莫琰立马拒绝,让孩子做家务已经很过意不去,怎么还可以让孩子替自己去摆摊做生意。 这怎么行! 绝对不行! 莫琰哪还顾得上池子里的碗还未清干净,扔着满是泡沫的碗转过身抬手拦着傅歆。他的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泡沫,胳膊微微颤抖,泡沫滴在地上。 他抬着手臂拦住傅歆,非常严肃地看着他。傅歆却不以为意,他把莫琰的手放下,替他冲干净手上的泡沫,把碗冲洗干净放进橱柜里。转头对他说:“这有啥,我认得路,也会算钱。大不了我早点回来。” 莫琰还是不同意,转着轮椅横栏在傅歆面前,不让他离开。 “叔叔,你就放心吧,我真的这些我都会。你不要再吹冷风了,我会早点回来,你在家等我好不好。”傅歆笑着对宽慰莫琰,绕到他身后推着他的出了厨房。 “况且这又不是周末,生意不会太好,我作业读写完了,我还想去书摊拿本书看呢。上次那本武侠小说好好看,不知道卖出去了没。”他的语气轻松,好像这件事就应该是他做一样。 莫琰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话拒绝傅歆,只能把他拉到跟前叮嘱:“你多穿点,十点以前就回来。”想了想又说:“要不就别去了,你写完作业在家背书,要么看电视,今晚我们早点休息,明天你还得上学呢。” 章节目录 第482章 志同道合 傅歆瞪大眼睛看着他,否决莫琰的提议:“那怎么行,我俩就指着书摊过日子呢,你说不去就不去啊,几十块也是钱啊。再说了,我也想去接着看那本书啊。放心吧,我十点就收摊回家。” 他态度坚决,莫琰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盯着他换上一件厚外套。 小的时候,莫琰的爸爸总会在莫琰面前说穷人家的孩子要早当家。那会莫琰很讨厌这句话,总觉得这不就是间接承认自己家穷和长辈没本事吗?不然为什么要小孩子过早的承担这些事。 现在看着傅歆换鞋抬着碟片筐,笑嘻嘻地出门。莫琰又想到这句话,觉得还真是打脸。穷的是自己,没本事的也是自己。说好的照顾好小孩子,却又让小孩子过早的承担这些事情。 这句话真是又心酸,又欣慰的一句话。 傅歆抬着碟片筐到南华夜市,旁边的李姐早就已经开张。见只有傅歆一个人过来,起初以为莫琰还在后面,并未太在意。只当是莫琰行动不方便,来得慢。后面看着傅歆都已经把摊位收拾清爽,都还没见到莫琰的影子。便诧异地问小孩:“新辞啊,你叔叔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傅新心心念念的那本书被卖出去了,小孩脾气上来,这会不是很高兴。随便拿了一本书坐小板凳上看着,李姐冷不丁搭话,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回应:“叔叔病了,我不让他吹冷风。” 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小傅同学的不耐烦。李姐又多想,她以为小孩又因为莫琰生病让他出来摆摊生气了。李姐被吓得大气不敢出,憋了好半天憋出一句:“你叔叔也不容易,你能帮他的,帮他一把。” 傅歆抬起头看着李姐,不明白李姐怎么会用那么小心翼翼的口吻劝自己。傅歆反思自己,好像刚刚确实语气不太好,扯了个笑脸耐心地回答:“阿姨您别多想,我知道的,这不是夜里天凉,我怕我叔再病了才不让他来的吗?” 李姐笑着说自己多心了,打着哈哈说不打扰傅歆看书了。转过头继续搅拌锅里的甜粥,末了又问他吃不吃粥。傅歆摇摇头不再说话,他本就不是那种愿意和别人多来少往的小孩,平日里就算是跟着莫琰来的,也不愿多说话。 好像只有面对莫琰,他才会放松下来,同莫琰说话谈天开玩笑。 他的耐心和好脾气,也只愿给莫琰。 傅歆低下头接着看书,这本小说不像往常看的那些那么厚,薄薄的一本,连封皮都掉了。他起初只是觉得无聊打发时间,很迅速地扫过几章。后面越看越不对劲,他又折回第一页认真地一字一句地看。 他一遍一遍地反复看书中两个主角,竟然都是男性!不,这么说不准确。不足以让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不足以让他小脸煞白。 这段时间在旧书摊上他看过太多小说,他最喜欢的还是背景在古代的武侠小说,江湖辽阔,飞檐走壁,不可谓不快活。愿意把这本书放在膝盖上静静看下去的原因也是这个,这是一本架空的古代小说。 他也看过很多大多是男性为主角的小说,好像儿女情长对他这个年纪来说还太远。他不懂,但也能明白作者们想要表达的那种感情。 可是,这本书,为什么会是一个大侠对另一个大侠表现出那种感情? 这算怎么回事?那种感情,不应该是郭靖对着他的蓉儿,杨过对着他的姑姑才会有的吗?一位大侠看到另一位大侠,不应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然后拔剑相向,决战几百个回合么?又或者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在酒肆把酒言欢高谈阔论到天明吗? 为什么会惺惺相惜,怎么会两情相悦? 不对劲,这肯定不对劲!作者完全就是瞎写! 傅歆像触电一样把那本书扔在书摊上,一下子窜得老高。风一样跑到公用厕所,用凉水洗了把脸。他站在水池面前愣了好久,盯着那块脏兮兮的镜子看着镜子里脸红成酱色的自己。 ——傅歆,你是不是有病啊,人家瞎写的,你在这脸红个锤子! ——可是,好像……也不是不行…… 傅歆觉得自己好奇怪,看杨过和小龙女,看郭靖和黄蓉。自己都从未觉得有这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就觉得他们在一起好正常,水到渠成那样。现在回想起来刚刚那本书里的两位主角,竟然会觉得,好羞耻。 可是现在回想书里的剧情,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让他有这种感觉。反而……反而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他们在江湖闯荡,遇到那么多坎坷后心意相通,好像也说得通,也是水到渠成的。 所以,这也是可以的吗? 傅歆心神不宁地回到摊位上,脸上的水珠都没顾得上擦掉。他一屁股坐到小板凳上,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本书。 他抬眼看到,那本书还反扑在书摊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羞耻感,他反手把那本书甩得老远,差点没有掉到地上。 他坐在小板凳上手托着下巴,脑子里却转个没完没了。他做过无数设想,到底为什么一个大侠可以和另一个大侠惺惺相惜,两情相悦。 莫不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人生伴侣就应该找志同道合的? 好像这也能说得通,找个哭唧唧的宰相家千金好是好,不愁吃穿。可毕竟要一起行走江湖,老是这么哭哭啼啼的,怕是会影响大侠拔剑出刀。 两个人都是大侠,那就容易得多。仇家找上门来的时候可以一起拔剑,“嗖嗖嗖”地就舞过去了,能把仇家杀得片甲不留。 这么一想,傅歆醍醐灌顶。不禁感叹作家就是作家,能出书是有道理的,人家连这些都顾虑到了。小傅同学猛地拍了下大腿,在心里给这位作家竖了个大拇指。 被自己说服后傅歆起身,又把刚刚的那本书拾起来,坐回板凳上接着往下看。其实这本书傅歆觉得写得不太好,没有《射雕英雄传》看得过瘾。但是里面两位主角的感情线实在是描写的太细腻,又加上傅歆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小说。 他看得很慢,等再抬头问旁边李姐几点的时候,李姐告诉他都快十一点了。 傅歆心道完了完了,答应十点以前到家的。他火速把碟片收进筐里,把别的书收整齐盖上油布打算回家。 那本书还没看完,他留了个心眼。故意把那本书放到了旧书堆的最底下,祈祷明天不要被卖出去。 傅歆还从来没有想过以后自己的老婆应该是什么样的,今晚走在路上没有人再旁边絮絮叨叨,他有点不习惯。 不知不觉思绪又跑到那本书上,宰相家的那个千金好漂亮,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都会,见到了心上人还会送他一块丝巾。可是太爱哭了,才看了三十多章,她就已经哭了不下十回了。 傅歆把自己代入那位大侠,小脸皱作一团,他摇摇头。心里第一时间把这位千金小姐排除了,这么爱哭,万一仇家寻上门来了她一哭岂不暴露行踪? 武林盟主的女儿也不错,那个长鞭都能舞出花来,是个行走江湖的好伴侣。 随即傅歆还是摇摇头,把她排除掉。原因是那个人太凶了,虽然从小和男主一起长大,但是总是打男主、和男主吵架。傅歆虽然嘴巴利索,也是个不饶人的货,但是谁平白无故喜欢吵架。和这样的伴侣行走江湖,仇家还没追来,他们就已经先打过了。不好不好,这个绝对不行。 傅歆到家都没想明白,换鞋的时候都还在想这件事。 “那么晚才回来,还不快来背书!”莫琰还在等他,茶几上放着傅歆的课本。 傅歆痛苦地摇摇头,拖沓沉重的步子走向莫琰。 大侠还不到考虑寻找人生伴侣的时候,大侠现在行走江湖都不够格。 大侠现在要背西洋人的文字,要背老古人的诗文。 大侠的养父自从听到大侠把洋文念得一团糟后,对大侠要求非常严格。从读音到写法都必须牢记于心,背不完不能睡觉。 大侠很痛苦。 背完书已经将近十二点,莫琰已经洗过澡,他催着傅歆赶紧洗澡睡觉。自己则颤颤巍巍地在家校联系通上签字和写评语,从傅歆开学前莫琰就在练习,练习签字和写评语。 他的手没有办法像别的家长那样,写一手好看的字。上次在傅歆的老家,用嘴巴叼着笔签字,莫琰三个字简直丑出天际。从那会起他就在做准备,总不能以后给孩子签字还写得那么难看。 这段时间他练了很多遍,家里有一只他专门用的中性笔,都快被他咬烂了。一开始写得还是没发见人,现在打眼看过去也还算可以。 他还特意去对比过,发现夜市里有些家长只有小学文凭,他们签的字和自己写的也差不了多少。莫琰觉得很知足,只要自己努力点、用心点也能和别的家长差不多。 等傅歆洗完澡出来,莫琰也刚刚好帮他整理好书包。傅歆担心莫琰夜里又发起热来,从水壶里倒了满满一大杯水。给莫琰喂了两颗药,强迫着莫琰把水喝完。 莫琰看到那么大一杯水,头都大了。他一发烧,就会觉得行动和反应要比平日里迟钝很多。傅歆不在家这段时间,他好不容易才把集尿袋清理干净。怕一会睡觉的时候出纰漏又洗了个澡,还想办法自己怎么难怎么搞把纸尿裤穿上。 这一大杯水喝下去,半夜肯定会失禁。 他用眼神祈求傅歆,能不能不喝。 傅歆回了他一记眼刀,示意他别废话,喝就完事。 莫琰苦着脸把水喝完,傅歆立马变回乖巧的小狗崽,推着莫琰进了房间。他知道今天莫琰没那么大的力气爬到床上,正要出手帮他。莫琰却说:“你先帮我把隔尿垫铺好。” 傅歆不喜欢莫琰铺那个东西,他睡觉翻身动作很大,那个东西铺着翻身的时候总会移位。而且莫琰图便宜买的总是很差,傅歆光是用手摸都觉得质量差。 莫琰皮肤不太好,垫着那玩意儿睡一觉第二天腿都是红的。 傅歆说:“不要铺了,不会漏的。你垫着睡一夜,难受死了。” 莫琰埋怨道:“还不是都怪你睡前还让我喝那么大一杯水,今晚要是漏出来你就惨了。” 傅歆拗不过莫琰,只能帮他铺上。 夜里莫琰没有再烧起来,更没有遗漏。傅歆起床看到那张皱巴巴的隔尿垫,一脸不乐意地冲着莫琰嚷嚷:“你看吧!我都说不会了!你以后要么买好的,要么就不要买了,你看看你腿上,全是压痕!” 莫琰知道小孩是在心疼自己,只是他脾气向来这样。傅歆发脾气的时候莫琰一向都会给他顺毛,加上这会当务之急是让小祖宗赶紧去上学,更是好言好语地和他说:“是是是,新辞说的对,以后再也不铺了。都听你的,你消消气,快吃早餐然后去上课好吗?” 听到莫琰这么保证,傅歆满意地点点头。 晚上莫琰说什么都不肯让傅歆一个人去摆摊,说是要么一起去,要么就都不要去。任傅歆怎么说,他都打死不松口。 莫琰极力证明自己已经好了,还指指放碟片的筐子和傅歆说他今天都能自己去进货。傅歆拗不过他,只能板着脸抬着碟片筐往前走。 “新辞你听叔叔跟你说,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我又不爱看电视,我和你一起去我还能和夜市里的人聊聊天你说对吧。”莫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小孩今天闹脾气,走得特别快,莫琰花了好大力气转轮椅都赶不上他。 到了摊位上,傅歆也不同他说话。只是从一堆便宜处理的旧书底下抽出一本没有封皮的书自顾自地看着,莫琰怎么逗他,他都不讲话。 过了一会,傅歆抬起头来问莫琰:“宰相的千金,盟主的女儿你会选谁当老婆?” 莫琰被他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傅歆:“我都不想要,我不要老婆。” 傅歆又问他:“那志同道合的大侠呢?”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心领 莫琰还是想都不想地回答:“也不要。” “为什么啊,大侠那么好!仇家来了能和你一起打跑他们,平时还能和你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傅歆不解,大声问他。 书里明明不是这么写的! 莫琰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只当他看书看得入迷,便凑近他想看看书里写了什么。傅歆看到他凑过来,立马合上书,冲他说:“你还没回答我呢!” 莫琰实在想不通小孩的脑袋里装着什么,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因为叔叔不用行走江湖啊,叔叔只用摆好摊,摆摊不用千金,不用盟主女儿,更不需要大侠。” 傅歆是转校生,月考的时候班主任本来不报多少希望,只求他不要拉低班级平均分就好。 没想到他爆了个大冷门,一跃纵进年级前十!作文更是被放进展示栏里。 这件事傅歆没有太放在心上,他的成绩一直不错。在老家的时候考个第一第二不是问题,一直都是老师心里的小学霸。 他最苦恼的是普通话,不过最近被莫琰抓着背书,已经被纠正过来很多。只要说话慢慢说,都还算能字正腔圆。 但是傅歆觉得莫琰最近很不对劲,他这个人没多少朋友,知道他身体情况的都知道他接电话打电话都不方便,所以要是有事都会直接来家里找他。 可是莫琰最近接了很多电话,还都是吃晚饭的时候。 起初莫琰接到电话还会客客气气地和对方寒暄两句,后面那个电话再打来,莫琰就变得恨不客气,还没说上几句就以不方便为借口挂了。 一开始傅歆还会关切地问是谁,后面看莫琰神色都不太自然就不问了。 傅歆心里隐隐觉得,莫琰一定很讨厌电话里那个人。 却没想到,自己比莫琰还讨厌那个人。 17、第17章 17、第17章 傅歆放学回家,手里握着一张奖状。他今天又是跑着回来的,不是莫琰又病了,是他今天拿到月考的奖状,想迫不及待地给莫琰看看。 他的书包里还装着一支钢笔,也是今天班主任发的奖品,这些都是他想迫不及待和莫琰分享的喜悦。 他有好多话想和莫琰讲,最近的他堪称喜事连连。月考成绩不错,他的作文今天听班主任说还要拿去区里参赛。 小孩子的快乐大多来自学校,来自靠自己的努力获得的好成绩。他才转来不久就能适应得那么快,不可谓不自豪。 这些好消息,他只想和莫琰分享。 其实也算弥补莫琰作为家长的一点遗憾,他行动全依仗轮椅,杨家二小又是设施最普通的那种社区小学,莫琰根本没办法亲自去学校替傅歆开家长会。 今天别的同学家长都去给自己家小孩开家长会了,只有傅歆座位上市空着的。 傅歆一点都不觉得丢人,有些同学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点到他们的名字都是在批评。说到傅歆的时候,班主任都在夸奖,惹得那些家长好生羡慕。 傅歆站在门口仔细地听着那些夸奖,心里想的是要是有只录音笔就好了,这样就能回家放给莫琰听。 傅歆才进单元楼道就喊着:“叔叔!我有好消息要和你说!” 下一秒打开门,他就僵在原地。 傅歆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人出现在这个小房子里,那么多人坐在沙发上,连餐桌上的椅子都搬过来了,一下子挤得傅歆觉得自己进去都没地方落脚。 莫琰看到傅歆,他指着坐在沙发上那个年纪大一些略微发福的老太太向傅歆介绍:“新辞回来啦,来,叫姑奶奶。” 傅歆收起刚刚激动的表情,乖巧地走向傅歆,小声地朝那个老太太喊了一声。 老太太并不领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朝莫琰说:“你就是因为这个小子才不答应的吧?也不知道你是憨还是怎么,自己的终身大事不管不顾,对别人家的小孩子反而上心。” 她的态度满是轻蔑和不屑,还说傅歆是别人家的小孩子。傅歆听着他说的话,不悦地瞪了她一眼。扭头就背着书包进乐房间,把房门用力地关上。 “姑妈,小孩我接回家养着就是我家的小孩,你别这么说,他听了该不高兴了。”莫琰知道傅歆是不高兴了,立马反驳坐沙发上的老太太。 傅歆在屋里贴着门听到这句话,脸色稍稍缓和过来一些,决定等这些人走了还是要和这些人分享自己今天的快乐。 老太太不依不饶,接着开口:“什么自己的小孩,你怕是糊涂了,我看你受伤怕是连着脑子也不好了。只有你自己生的才是你的孩子,别人的永远都是别人的。” 旁边另一个精瘦的中年女人也附和着:“是啊,你要为自己想想,别人的孩子养大了就跑了,只有自己的能给自己养老送终。你看你身体这样,还是得要个伴儿,小丽虽然也腿脚不方便,但是好歹行动是没问题的,你和她过日子其实是照顾你,方便你。” 听到这里,傅歆才反应过来,这位从未出现过的姑奶奶,是来给自己叔叔介绍对象的! 介绍的对象腿脚也不好?!傅歆仔细回想刚刚见到的那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的两个老太太一个胖一个瘦。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坐在餐椅上。哦,是了,那个女的手里握着一根拐杖。 傅歆好生气,这算什么事!那个女的长得好难看,满嘴的龅牙,眼睛小得只剩条缝。 还腿脚不好。怎么配得上叔叔! 叔叔那么好看,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又温柔。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是好像什么都会做,只是慢点而已。 要是真的叔叔把她娶进家,指不定谁照顾谁呢! 傅歆觉得好难过,明明莫琰说过,自己不要宰相千金,也不要盟主的女儿,他连志同道合的大侠都不要。 这会为什么要一个腿脚不好,长着龅牙的女人! 那还不如要宰相的千金! 他觉得好委屈,明明是莫琰自己说的不要的,那这会为什么又要呢? 他想冲出去把这群人统统轰走。 莫琰也觉得好无奈,自从父亲死了,亲戚们都对莫琰唯恐避之不及,生怕他赖着,更别说自己受伤以后。这两天这位姑妈打电话给莫琰,一开始还假模假样的寒暄几句,问问他的近况。 后面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说是要给莫琰介绍对象。说自己认识一个小姑娘,在超市里打工,看年纪和莫琰差不多,想约出来两个年轻人见上一面。 莫琰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不说自己穷不穷,性取向如何,就单论自己身体,哪个女孩会和自己结婚。 尽管这样他还是在电话里拒绝了好几次,他后面都已经烦得不行,索性看到是姑妈打来的电话都不接。 今天倒好,直接带着人杀到家里。 莫琰看到那个女孩才终于明白过来,困惑了他好多天的疑问也终于迎刃而解——女孩是个小儿麻痹症患者。 而姑妈为什么那么殷勤呢,是因为和那个瘦女人一起,收了这个姑娘的三千块介绍费。 姑娘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同意莫琰让他落户在莫琰的户口本上。作为交换条件,她不嫌弃莫琰残疾得那么厉害,可以照顾莫琰一辈子。不生孩子也可以,等莫琰死了房子过户到她的名下。 莫琰哭笑不得,按照姑娘说的,自己还应该感谢她不嫌弃自己。 莫琰没答应,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找什么对象,更不用说这种相亲还带着交换条件来的对象。这种方式来的伴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商品一样。 况且,他本来就不喜欢。 姑妈还在絮絮叨叨,见他不松口,还会指桑骂槐地扯到傅歆身上。看着这架势,恨不得明天就拉着莫琰和那个姑娘去民政局领证。 莫琰一本正经地对胖女人说:“姑妈,我不想结婚不关新辞什么事,你不要拿他说事。我不结婚是为自己考虑,也不想连累别人。这姑娘我看着也年轻,身体比我好多了,你再给他找找别人吧,对她也好。” 那个女孩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翻着白眼对莫琰说:“你搞搞清楚啊,我这样的找个健全人都能找到,只是不一定他有城镇户口而已。反倒是你,我要是不同意,你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的。” 那个女孩这么一说,好像找到了点自信,昂着头说:“残疾得手都用不了,还好意思挑挑拣拣,你当你谁啊。” 说完一拐一拐地走出了莫琰家。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瘦老太也追着出去,生怕这桩生意黄了,转过头朝莫琰的姑妈大声说:“你再劝劝你侄子,心气别那么高,差不多就行了。” 胖女人也怕这桩生意黄了,怒不可遏:“莫琰我跟你说好了,我是收了钱的,我还想着你和她要是成了,你俩结婚我包个大红包给你,你别不识抬举。我看你是被里面那个小崽种迷魂头了!” 莫琰还没来得及开口,屋里的傅歆生气地打开门大吼:“谁稀罕你的钱啊!我叔叔说不要你没听到吗?还不快走!” “嘿!哪里来的小畜生,敢跟老娘这么说话?你谁啊,我们万家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等他俩成了我就把你送走你信不信。”胖女人扭头指着傅歆就骂,今天一肚子的气都撒在了小孩头上。 莫琰怕姑妈正在气头上,再对傅歆做出点什么,急忙调转轮椅吧傅歆拦在身后。他抬起头对胖女人说:“姑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养老这种事情也不麻烦姑妈操心,我自有办法。你回去吧,我真的不需要。” 胖女人被莫琰这样气得脸上的肉都在发抖,指着莫琰骂了好几句脏话后摔门走了。 胖女人才走,傅歆就从莫琰身后钻出来,眼眶通红地看着莫琰。 莫琰心疼极了,小孩好不容易情绪稳定很多,最近也开朗起来。今天听到那么多骂他的话,指不定回头又要和自己闹脾气。 他伸出手,战战巍巍地摸了摸傅歆的脸说:“新辞今天她们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么?你知道叔叔不是这么想的。” “宰相千金不要,盟主女儿你也不要,连大侠你都不要,那你更不可以要这个女人!”傅歆站到莫琰面前,咬着牙对莫琰说。 莫琰一把搂过傅歆,对他保证:“是,我都不要。你放心叔叔都不要,叔叔向你保证。” 傅歆颤抖着问他:“那你会一直要我吗?” 莫琰点点头,用手背擦干他的眼泪说:“我会一直要新辞,新辞就是我们家小孩。” 他搂着傅歆,轻轻拍着傅歆的背低声道歉:“新辞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今天所有骂你的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这么说你。” 傅歆还是咬着牙,抽泣着:“我讨厌她们!你让她们以后都不准来找你!” 莫琰点点头,安慰着怀里的小孩说:“我保证她们再也不会出现了。不哭了好不好?” 傅歆又说:“那你也不要结婚,我讨厌你和别人结婚。那个女的配不上你,我讨厌她!” 莫琰肯定不会和别人结婚的,但是觉得小孩子对别的残疾人敌意太大不好,便说:“那个阿姨以后不会来了,我也不会和她结婚,你没必要讨厌她。” 傅歆一把推开莫琰,瞪了莫琰一眼:“我就是讨厌!” 傅歆扑在莫琰怀里哭得昏天地暗,莫琰以为要抱着他哄好久。没想到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哭声就渐渐止住。 “不哭了嗯?上学一天饿了吧,叔叔给你做饭吃好不好,吃完还要写作业呢。”莫琰把怀里的小孩拉开,抿着唇抬手帮他把眼泪擦干。 傅歆已经没哭了,只是眼泪还在眼眶打转。莫琰用手背帮他轻轻一擦,在眼眶里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莫琰心疼地用额头抵住小孩的额头,亲昵地安慰他:“怎么又哭起来了,男子汉怎么能老是哭哭啼啼的。我和你爸那可都是流血不流泪的,怎么你反倒是个小哭包。” 提到傅添,傅歆站直身子,抬起手用力地擦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说:“我肯定比你俩强,我才没哭。 章节目录 第484章 请便 开玩笑,我在老家那可是同年龄小孩里的扛把子,怎么可以把形容宰相千金的形容词拿来形容我! 莫琰看到傅歆恢复往日和自己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翻转过瘫软的手掌努力抬高手臂摸摸他的头说:“那不哭了,我给你做饭去,你趁现在先写作业。” 傅歆点点头,进房间把书包拿出来准备写作业。 其实他心里明白,要论委屈,莫琰比他还委屈。一边是有血缘关系的姑妈,一边是毫无干系的自己。他夹在中间,一定非常为难。 傅歆也非常清楚,莫琰如果靠自己是绝对没办法娶到老婆的,更别说还带着自己这么个拖油瓶。 要是没有自己,莫琰说不定会同意今天这门亲事。要是他同意了,那莫琰说不定就不会那么辛苦。 傅歆想到自己每次夜里帮莫琰翻身,都会因为力气太小,要么翻不动,要么用了蛮劲差点没把莫琰推到床底下。 要是睡在莫琰身边的,是个成年人,那莫琰就不会面对这些窘境。 想到这些,傅歆又不自觉地开始慌张。 今天自己这么一闹,莫琰说不定真的再也找不到老婆了。 可是如果真的莫琰娶了老婆,傅歆会觉得更难过。如果他真的有了妻子,那就会有属于他们的孩子。这就意味着傅歆又会变成一个多余的人,他不想变成那个多余的人。 从他接受和莫琰做家人以后,他就没有考虑过这个家再来一个人,更别说自己又会变成外人这种局面。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莫琰已经进到厨房里做饭,今天这群人也是不是空着手来的,这点让莫琰心里有点小高兴。姑妈来的时候大包小包提着好多东西,不要白不要,能给小孩做好多吃的呢。莫琰把那些东西塞进冰箱,竟然把冰箱都塞满了。 他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小孩也哄好了,高兴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盘算着今晚要给小孩做点什么好吃的,还能方便明天可以带去学校吃。 小孩是个重口味,就喜欢吃带点辣味的东西。碰到青椒炒肉或者是尖椒鸡,总能多吃两碗饭。但是鸡肉带骨头,莫琰的手臂没有那么大力气能挥刀斩断。一般都是做青椒炒肉给傅歆吃,好在小孩好养活,做什么他都能吃得很香。 今天姑妈带来的鸡肉难得是摊主切好的,莫琰当即决定做尖椒鸡给他吃。 厨房里吸油烟机不太好,青椒才下锅满屋子就都是呛人的味道,莫琰更是被呛得直咳嗽。 对傅歆来说就不一样了,他闻到青椒的味道就开始咽口水,连作业都写不下去。扔着笔就跑到厨房门口,扒在门上眼巴巴地看着莫琰翻动锅铲。 傅歆望眼欲穿,像小馋狗一样舔着嘴唇问莫琰:“好了没好了没!我饿了!” 莫琰的手没个轻重,放调料的时候只敢先倒在锅铲里再放到锅里,他正往锅铲上倒酱油,顾不上门口的小馋狗。 傅歆看他不回答,又折回客厅,把饭盒取出拿到洗碗池里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电饭锅里新煮好的米饭盛进饭盒,为了表示对尖椒鸡的尊重,还格外认真地用饭勺把饭盒里的米饭压得严严实实、四四方方。这样就能留出一个工整的矩形,一会把尖椒鸡放进去。 以往都是两个人先吃了晚饭,傅歆才会把剩菜装进饭盒里留着明天上学吃的。今天这样,足以证明傅歆是真的很喜欢尖椒鸡。莫琰看着他这样,憋笑憋得好辛苦。 看着凶巴巴的小孩,也是小孩啊。 他拍了一下傅歆,装作无事发生一样说:“拿碗添饭。” 傅歆脆生生回答:“好嘞,你赶紧去戴手套。” 傅歆才回答完莫琰,就有人敲门,他只能先去开门。还在纳闷,这都饭点了谁会来敲门。他打开门,门外站着那个龅牙的女人。 刚因为尖椒鸡心情转好的傅歆一瞬间又恢复到战斗模式,连眼神也变得凌厉。 他一只手扶着门把手,一只手撑着墙,将那个女人拦在门外。感觉下一秒,他就要把这扇门用力地关起来。 莫琰还在和手套做斗争,看门口半天没动静,问道:“谁啊?” 那个女人有一条腿扭曲地吊在半空中,兴许是走了太长时间的路,又或者是她本来也不太能长时间站立,这会杵着拐杖都站得歪歪扭扭。傅歆觉得自己只要轻轻一推,她肯定能摔在地上。 女人看了一眼傅歆,轻蔑地笑了一下,龅牙显得更明显。她笑着说:“是我,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 傅歆厌恶地回敬了他一个白眼。松开拉着的门把手,扭头走进厨房端菜上桌。 没有傅歆拦着,女人一拐一拐地走进来,很自觉地坐到刚刚她坐过的那把餐椅上。 傅歆端着那盘尖椒鸡走出来,看到女人坐在平日他的座位上,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就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女人!叔叔都说不要了还来,还坐在我的位置上!要不是盘子里装的是尖椒鸡,我就把这盘子扣你脸上! 莫琰也没料到这女人还会再回来,这会人家都坐在家里了,也不好意思再赶出去。只能拉拉傅歆的衣角,小声说:“别发脾气,叔叔在呢,一切有叔叔。你去卫生间把那把椅子搬来,再多盛一碗饭。” 傅歆瞪了莫琰一眼,脸拉得老长。 ——什么人啊!掐着饭点来,这不就是摆明了蹭饭的吗? “快去。”莫琰轻轻推了一把傅歆,又抬起头来对饭桌前的女人说:“也没料到你会来,平时我们爷俩吃得简单,你将就跟我们吃点。” 女人点点头,站起来把餐椅往里挪一点,方便一会莫琰和傅歆坐。 傅歆抬着卫生间那把椅子走到饭桌前,故意地、很大声地把那把椅子放在女人和莫琰中间。 ——想挨着我叔叔坐?没门! 往常莫琰做饭不会做多,就是两个人两顿的量。这样傅歆带了饭第二天中午他将就吃点,晚上就可以给小孩做新鲜的菜。 可是今天他炒了尖椒鸡,这样的话傅歆绝对是要多吃一碗饭的,再加上这个讨厌的女人,那锅里的米饭绝对不够吃。傅歆纠结了好久,郁闷地把刚才盛进饭盒里的米饭倒回锅里,给女人盛了一碗。 桌前的女人倒也大方,没有和傅歆计较,接过碗的时候还小声地朝傅歆说了声谢谢。她吃了口鸡肉,夸奖莫琰:“手艺很好啊,你做的吗?” 傅歆抢话:“那不然呢?难不成你做的?” 女人被傅歆呛得没话讲,怔怔地看着傅歆。 莫琰替傅歆道歉:“小孩子今天心情不好,你别和他计较。”说完瞪了傅歆一眼,示意他好好吃饭,别多话。 傅歆鼻底出气,哼了一声。 女人觉得他俩这样,实在好笑,怎么都不像父子。她放着筷子正色道:“小孩你也不用对我那么大敌意,我之所以单独来和你爸爸谈话,就说明我自己考虑得很清楚,我嫁给你爸爸,对你对你爸爸都有绝对的好处。” 傅歆冲她没好气地说:“你自己还不是得了便宜,别搞得你做了多大贡献一样。还有,他是我叔叔,不是我爸爸。” 女人没理他,她不想再和小孩多费口舌。 她转向莫琰,用分析地口吻同莫琰说:“我今年21,大专毕业,在超市做收银员,是正式员工那种,超市是有给我买着社保的。也就是说等我岁数大了,我也能保证生活。但是我听说你是在摆摊?那就是说随时可能朝不保夕,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夜市拆了你怎么办?” 莫琰还真没想过,他被问得一愣一愣的。这片不属于城中心,一时半会不会改造,他真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女人又接着说:“如果我们两个结婚,那这件事就可以解决。我不用愁房租,你不用担心万一一时半会没收入怎么办,至少我可以先拿出来应急你说对吧。” 她指指傅歆,接着说:“后面我走出你家,我也想了,你姑妈说的也不全对。”她从上到下地扫了一眼莫琰,微微一笑。那种笑容,分明就是作嘲讽状,傅歆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会一辈子记得,莫琰因身体被另一个残疾人嘲讽的屈辱。 她意味深长地说:“见你之前我就打听过了,像你这样的人,是没有办法做一些事的,那我们是绝不可能生孩子的。” 莫琰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腿上,听女人这么一说,不由自主地往上挪了点,遮住某个部位。 傅歆则是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盯着正在说话的女人。目光凶狠,好像要在她身上戳两个血洞。 “那其实你现在领养了个儿子挺好的,我也可以连他一起接受,和你一起抚养他长大。以后也好有个人给咱俩养老送终。你老了我也岁数大了,伺候你我可费劲。” 你看,分析得多好,头头是道。女人觉得自己已经把利弊都说给莫琰听,她可以肯定莫琰如果不傻,就一定会答应。 莫琰啊,放在婚恋市场,你是最底端的那类,没有挑拣别人的份。 末了,女人咧嘴一笑,向脸色不大好的莫琰挑眉一笑说:“你看,连你养子我都接受了,你应该没后顾之忧了吧,你不就是因为他才不答应的么?” 莫琰还没开口,傅歆就再也忍不住。他猛地站起来,连一直处在混沌的莫琰都被他惊醒,愣愣地看着他。 傅歆抬手,指着大门说:“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女人感到莫名其妙,怎么好端端地就发火了。 傅歆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吼道:“我叔叔怎么样,轮不到你来嫌弃,你要觉得他那么差你去找别人啊!你现在来蹭什么饭,你不也没人要吗!还你可以接受我,你谁啊,我要你接受我。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快滚吧!” 女人被戳到痛处,也没好气:“你叔叔都没说话,轮到你说话了吗?” 傅歆这会已经气到爆炸,抬眼就问莫琰:“你让不让她滚?” 莫琰今天被数落地一无是处,更多的还是刚刚她说的第一个问题,夜市没了怎么办。这会脑子里像浆糊一样,根本没反应过来。 傅歆见莫琰不说话,以为他听了这个疯女人的话,要妥协了,更是气得眼泪掉下来。 这一瞬间,傅歆觉得莫琰像是背叛了自己一样。 他怒极反笑:“行,你和她结婚吧,她不走,我走。” 说完,摔门而出。 莫琰才回过神来,傅歆已经跑很远了。他心里一急,平日里安静的双腿竟然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和他作起对来。两条腿簌簌发抖,连带着一双没多大用的手也有微微颤抖的迹象。 女人也还没从方才的状况中反应过来,见莫琰这样,竟有点后怕。也对这桩婚事打起了退堂鼓,这何止是行动不便,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症状。要是以后过日子,自己何止是辛苦。 她背过手拿起拐杖打算离开,趁莫琰现在还自顾不暇。 “你等等,我有话对你说。”莫琰见她要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所幸现在自己还戴着助力手套,双手也不算抖动得很厉害。莫琰顾不得已经掉在地上的脚,慢慢转动轮椅对着女人。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连带着胸膛也起伏不定,发出的声音也是一顿一顿的:“你今天说的很有道理,谢谢你,谢谢你提醒我如果夜市拆迁我们爷俩的生计问题要怎么办。但是我,还是没有要同意和你结婚的打算,我会有心理准备另谋生计,我相信我也有能力养活我,养活我们家新辞。以后请你不要再来了,我们家新辞还有我都非常不欢迎你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莫琰胸膛起伏,笑了起来:“不过你看到我现在这样,也不会再出现了。预祝你早日寻得佳偶。” 等不及女人再说什么,莫琰就伸直手臂指着门口说:“我现在要去找我家新辞,不方便再留你了,请便吧。” 女人没想过她折回来以后会是这样的局面,一时间又羞又恼。站稳后甩了个脸子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485章 喘息 莫琰本想立马出门去追傅歆,可痉挛越发厉害,甚至开始扯着后背隐隐作痛。他现在连把自己掉在地上的双腿重新捞上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轮椅靠背大口大口地喘息。 ——快好起来,快好起来啊! ——新辞一定没有跑远,他还在等我去追他。 ——新辞还没吃饭呢。 傅歆埋着头往前跑,一直跑出小区。路上好几次撞到行人,被他撞到的人正要发火,一看是个半大的小孩满脸的泪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松开手任他跑远。 他跑到离益康新村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边,终于再没力气接着跑。半蹲着大口呼吸,大声哭泣。 好像上次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开,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次是为了躲莫琰,是为了不想和莫琰回家,不想和莫琰成为家人。 那这次从他身边跑开呢?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不想和莫琰分开,是为了想接着和莫琰做家人,是不想再有一个人插足这个家庭。 傅歆不知道为什么莫琰不把那个女人赶走,而是傻愣着一句话都不说。难不成他真的要和那个女人结婚吗? 傅歆一想到那个女人刚刚说的话,还有她看莫琰时那种轻蔑的眼神就抑制不住地干呕。 那种眼神,那种态度,实在令人生厌。 他想不通,莫琰为什么会犹豫。 难道是因为她说的那些狗屁不通的理论吗?说什么和她在一起,莫琰养老不愁。莫琰用得着她养老吗? 待气喘匀,傅歆回头看了看,发现莫琰没有追上来。心里突然开始慌乱起来,自己跑出来多久了?为什么莫琰还没追上来? 会不会是自己跑得太快,莫琰追不上? 他懊恼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不禁责怪自己。莫琰两条胳膊没多大劲,平时转动轮椅都很慢,怎么可能追得上跑那么快的自己。 当时脑子完全被愤怒占据,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他转身往小区方向走,心里侥幸地在想,莫琰肯定也在找自己,一会就能碰得到。 他一定要告诉莫琰,不要和那个女人结婚,不要担心养老。有他傅歆在,不会让莫琰晚年凄凉的。 他一定会努力上学,以后挣大钱给莫琰花。 到那时候,莫琰就不用去摆摊,可以在家舒舒服服地呆着。回头他再雇两个小保姆,一个给莫琰和自己做好吃的,一个给莫琰推轮椅,这样的话莫琰的两条胳膊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糟糕!傅歆猛然想到,那个女人还在家里,自己都跑出来那么久了,万一那个女人拦着莫琰不让他出来,非逼着他同意怎么办? 要是莫琰同意了,那自己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想到这个,傅歆加快步伐,小跑起来。 你可一定要等等我啊莫琰,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等我说完了,要是你还是想结婚。 那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傅歆跑到小区门就看到莫琰了,他正勾着头问小区附近的商家,满脸着急。他脸色不太好,转动轮椅的速度也比平日吃力,但却缓慢。 傅歆觉得好愧疚,上次自己跑出去莫琰也事这么挨家挨户地勾着头找。 他明明已经擦干净眼泪不打算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鼻尖酸痛不已,难受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他慢慢走近,当喊出“叔叔”这一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带着哭腔。 莫琰痉挛才止住就出门找傅歆了,他顾不上痉挛带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后果,管不了现在身体有多难受。 他心里就觉得,新辞是哭着跑出去的,肯定在等自己把他找回来。那会自己没有及时拒绝那个女人,新辞一定非常失望。 等找到新辞了,要和新辞解释清楚自己不会结婚,要和傅歆道歉,没有立刻出去找他,以后再也不会了。 可就算再怎么快,他也知道出门是绝对看不到傅歆的影子了。他只能沿着小区周围的商家,有没有见到他家傅歆。有些人对刚刚哭着跑过的小男孩有印象,替莫琰指了方向,说是顺着河那边去了。 听到是河边,莫琰更加没办法淡定下来。他知道傅歆不是那种冲动的孩子,但也不由得紧张。这会天已经擦黑,万一没看清一脚踩空可怎么办。 和小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照顾他,会替他担心,早就已经不是完成战友遗愿那么简单的感情。而是像他说的那样,傅歆是他的家人,是他的亲人。 是他宁愿辛苦点,也不想让他受委屈的人。 他两条胳膊没多大力气,转一会轮椅就要停下来歇会。还没走出小区多远,就看到傅歆已经来到他身边。小孩红着眼眶,带着鼻音喊他叔叔。 路灯已经亮了,照着他含着眼泪的眼睛,越发让莫琰心疼。 原本还很着急的莫琰,一下子心都要化了。半句埋怨都说不出口,只想把小孩带回家,给他热饭。 但是心里还是想要解释清楚,不希望孩子一直这么没有安全感,想让孩子知道自己的心意。 他本想像往常那样抬起手帮傅歆把眼泪擦干,但是却觉得手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只微微伸出手,还没到半空中,就掉下来了。 大概因为动作太急,又开始微微发抖。 他为难地说:“你去哪里了,怎么又哭了?你看我现在连帮你擦眼泪都不行。” 傅歆觉得好愧疚,以前在老家,也有发脾气跑出去的时候。但是找到后总免不了一顿竹丝炒肉,最轻也要被骂一顿。 这样不骂反而低声哄他的,还是头一遭。 傅歆擦掉眼泪,弯腰替莫琰还戴在手上的手套取了,这样他的手会舒服点。他低声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我们回家吧,我以后不乱跑了。” 莫琰想摸摸他的头发,奈何现在实在做不到,只能用另一只手无力地蹭了蹭傅歆的手背。 “你刚刚是从河边回来的?”他问傅歆。 “嗯。” 莫琰温柔地说道:“能再推叔叔去一趟吗?叔叔也好久没去过那边了。” 傅歆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听到莫琰想去他照做。他绕到莫琰身后推着莫琰往前走,好像是察觉到莫琰今天不对劲,他推轮椅的速度慢很多。 莫琰佝偻着身子,几乎整个背都紧紧地贴着轮椅靠背,显得很疲惫。 “你不舒服吗?”傅歆看他这样,根本不想带他去什么河边,只想带他回家休息。 莫琰不着痕迹地、努力地挪动了一点点身体,企图能坐直一些。 “没有,就是有点累。” 莫琰只有傅歆那么大的时候,这条河还很清澈,河水不深,才到莫琰的大腿。暑假的时候他会和当时的朋友一起跳到河里抓鱼摸虾,回到家裤子总是湿的,免不了要挨一顿胖揍。 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河水慢慢变得污浊,他也长大了,再也不会下水去玩。 再后来,离开了身下的轮椅,他寸步难行。 河边带着水汽的风吹到身上还是会有点冷,只穿着一件校服的傅歆忍不住抱起手来。 莫琰这会好一点了,他伸手把傅歆揽到自己身边。 “前两天你问叔叔,宰相的千金还有盟主的女儿会选谁做老婆是么?”莫琰整理好思绪,低声问傅歆。 傅歆不明白他要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听着莫琰接着说。 莫琰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傅歆,但是与其让孩子老惦记着自己会不会和别的女人结婚,终日惶惶不安,还不如交代清楚。 “你有没有想过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大侠年轻的时候也想闯荡天下,找个非常厉害的同伴一起笑傲江湖。但是大侠出了点意外,没办法闯荡江湖了。也不想找什么同伴。就想一个人归隐山林。” 他想到这么个说辞,好像就比较容易说出口。 他接着和傅歆说:“大侠归隐山林以后,捡到了一个小少侠,小少侠很聪明也很懂事,学什么都快,还会帮着大侠做很多事情。大侠就更不想要找什么伴侣了。就觉得小少侠就很不错,大侠就算老了也没关系,因为小少侠肯定不会扔着大侠的。你说对么?” 听到这里,傅歆笑了起来。他重重地点点头,低笑着回答莫琰:“就是就是!小少侠到时候就会变成名满天下的巨侠,人人敬仰那种。到时候有钱了,还能给大侠请两个侍女回家,专门伺候大侠。” “所以以后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和我生气了,你看你一生气,叔叔好难过的。”莫琰顺着傅歆的话说。 “不气了,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莫琰用虎口轻轻地捏了一把傅歆的脸:“那现在回家?” 傅歆点点头嘴角咧到耳根子后面,他想回到轮椅后面帮莫琰推轮椅。莫琰说不用,自己可以的。 他还是喜欢傅歆走在他侧边,像每次他们去夜市摆摊那样。 “今天都被搞得乱七八糟,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好消息呢。”傅歆想起什么来,懊恼地嘟着嘴。 莫琰以为是什么大事,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少侠月考很好,年级前十呢,还得了奖状,还有钢笔!”小孩洋洋得意。 “真哒?回家快给我看看。” “那不行,回家先热饭吃,少侠饿了。” 莫琰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别当少侠了,你现在这个年纪,脑子里全是吃的。” 说是月考,其实对六年级这群孩子来说,已经算一次摸底考了。杨家二小是社区小学,现在九年义务教育往上走当然也有配套的社区初中可以念。但是一般有条件的或者孩子成绩好的,家里都会想办法让孩子考一所更好一点的中学。 夜市里也有和莫琰关系比较好的摊主,听说傅歆考得那么好,都被惊呆了,路过或者是莫琰去买菜替傅歆买零嘴的时候都会调侃两句。 都说老万以后可以松口气了,再奋斗几年,把傅歆供出来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莫琰总是笑得合不拢嘴,比他自己小时候考得好还要高兴。 李姐更是激动,她总觉得自己女儿只考了一个中专就是当时自己没有早点替她做好打算。现在身边有个半大的孩子,就总有一种可以重新练一个号的感觉。 为此,她只要逮到机会就会和莫琰传授教育经验,从备考前要怎么给孩子拿营养,到怎么给孩子加油打气。 莫琰也没经验,竟然还煞有其事地照做。家里开始起了变化,从贴着逢考必过的大红条开始,傅歆就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了。到后面莫琰变着法地给他补充营养,他就知道自己的叔叔应该是疯了。 然而莫琰理论听了一大堆,实力却不允许。落到实地的,只有每天一杯牛奶,一个鸡蛋。 傅歆到后面听到莫琰打鸡蛋的声音脸都皱在一起,原本吃饭简直是秒没的速度也变得慢吞吞,一口鸡蛋含在嘴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莫琰感到委屈,自己能做的菜不多,翻来覆去就这么几样。莫非是傅歆觉得自己手艺太差,不想吃自己做的饭了。 他也知道,要是问出口,傅歆肯定不会说实话。从那次哭笑不得的相亲事件后,傅歆变得越来越黏他,越来越信任他。别说莫琰做菜不好吃,就算莫琰端一碗苦药给他,他都能不问缘由喝进去。 还好他书摊上回收回来的旧食谱,他特意带了一些回家,认真学习,那种劲头不比傅歆学习书本知识差。 煎蛋不行,就改成卤蛋。既然饭桌上不吃,那就拿着上学路上吃。傅歆同学每天拎着卤鸡蛋一甩一甩地在路上走着,他时不时低头看看手里的鸡蛋。 心里叫苦不迭,这鸡蛋往往到学校都没吃一口。 路晴锋倒是觉得好羡慕,冒着星星眼地冲傅歆说:“哇,你妈也太贤惠了吧,每天都给你煮早点啊。我妈懒得没边了,打麻将半夜才回来,根本起不来给我煮早点,都是拿钱给我在外面买了吃。” 傅歆眼皮都不抬,懒洋洋地回他:“不是我妈,我妈早死了,是我叔叔。” “啊?那是你爸的弟弟啊?那你是跟你爸你叔叔两个人生活啊” “不是不是,我爸也死了” 路晴锋眼睛都瞪圆了,“啊?” 章节目录 第486章 那个人 傅歆不想多说这个,没好气地回他:“不说这个了,没啥好说的。” 兴许是觉得这种事情是每个孩子的伤心事,路晴锋也不好多问,只点点头就闭声不语。 “不过不知道我叔叔最近怎么搞的,天天给我做鸡蛋,我都吃吐了,你要不要,你要给你。”傅歆往课桌抽屉里找东西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圆滚滚的鸡蛋,他拍拍路晴锋,问他。 路晴锋还没吃早点,听到有白得的鸡蛋当然高兴。高兴地说:“好啊,好啊!你给我吃吧,我还没吃早点呢,一会有体育课。” 傅歆从抽屉里掏出那个鸡蛋,想了想又自己咬了两口。他摇摇头说:“不行不行,我叔叔做的我还是自己吃吧,他要是知道我没吃他会不高兴的。” 路晴锋简直要被他气死,哪有出尔反尔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尼玛,你吃了我吃什么。” 傅歆才不管他,对他说:“你去买啊,老师还没来,你妈不是给你钱了吗?” 路晴锋狡黠地笑起来:“那我还是饿着吧,中午多打点饭。我在攒钱,暑假我要去逛漫展。” “幼稚。”小傅同学不屑。 路晴锋才不管他,拿出书准备上课。 路晴锋的话倒是提醒了傅歆,是啊,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到暑假了。以前放暑假的时候大多会帮爷爷奶奶去干活,还从来没有旅游过。 只有一次,那次还是自己作文比赛拿了县里的第一名,去省会领奖。那次是爷爷陪着一起去的,在省会呆了三个晚上。但是没想到省会的房价那么贵,爷爷身上的钱没带够,只能住最便宜的招待所。 但是傅歆还是觉得很开心,省会有他从来没见过的高楼大厦、钢筋森林。省会还有他从没吃过的食物,就连省会的孩子他都觉得穿得好漂亮。 傅歆想出去看看,但心里也非常清楚,旅游很贵,还很浪费时间。如果要出去旅游,那就说明出去的那几天莫琰都不可能摆摊,还得不停花钱。 傅歆开不了口,他没办法那么自私。 莫琰已经不会让傅歆再去夜市陪他一起摆摊了,顶多会让傅歆帮他把碟片筐送到夜市就催他回去看书写字。 离考试还不到七十天,他哪敢再分散小孩的注意力。 莫琰在书摊上还在钻研着明天要做点什么给孩子吃,李姐说了,辛辣刺激的绝对不行。万一孩子不注意,得了肠胃炎那可不得了,又遭罪又耽误上课进度的。 莫琰觉得说的非常有道理,最近都不敢给小孩做带青椒的东西。可自家小孩最爱吃的就是这些辣的,要是刨去这些,莫琰可得好好想想要做什么好吃的才能让傅歆多吃两口饭。 李姐又凑近过来,拍了拍莫琰的肩膀,笑得一脸神秘地说:“小万啊,还在研究菜谱呢?” 莫琰笑着回答她:“是啊,李姐。你说有没有什么不上火的孩子又爱吃的菜啊。”他想想又补充道:“别太难啊,还得我能做的。” 李姐合上他腿上的菜谱,急忙说:“还看什么菜谱啊,那都是虚的,姐和你说,现在小孩那都营养够着呢,再补多了他吸收不了,都长成肥肉。” 莫琰:“???” 那不是你说的得拿营养吗? 他一脸迷茫地看着李姐,李姐把一张报纸放在他腿上,得意地说:“你看你也不懂吧?你别说我要是不看报纸我也不懂呢,这上学啊,是有大学问的。” 莫琰低头仔细看了那份报纸,是一份周边初中的成绩排行表。他更不懂了,初中不是都是小学分配的吗? 李姐看他这样,心里了然,着愣头青带孩子果然什么都不懂。更加觉得,自己应该帮帮莫琰他们爷俩。 她耐心解释道:“你看你不知道吧?初中确实可以由社区户口分配,但是往上还有更好的初中呢。怎么?你不打算让你家新辞冲一把么?你家新辞的成绩那么好,要是随便上个学校那不糟蹋了吗?” 这种事情莫琰还是第一次听说,听得眼睛都瞪得老大。 李姐接着说:“你不知道,初中最重要了,往严重点说比高中还重要呢!你想啊,社区中学,老师配套就马马虎虎的,哪有好学校好,这样一来,教学质量肯定就要差一些。这好学生肯定都往好学校去了,进社区中学那肯定都不怎么,长期在这种环境下学习,好高中肯定没戏了。这都考不上好高中,还说什么好大学。” 李姐说到没戏的时候还拍了一下巴掌,给莫琰一种真的很严重的感觉。她接着说:“不止这样哦,万一再染上点什么坏毛病,你说到时候可怎么办?你可要上点心啊小万!” 莫琰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还真的紧张起来。自家小孩绝对是读书的料,可不能就这么在自己手底下废了。他焦急地开口问李姐:“那你说怎么办啊李姐,这就七十来天了,还来得及吗?” 李姐看着他这样,咯咯咯地笑起来,搭配她略微发福的样子,像只老母鸡。她笑着安抚傅歆:“能怎么办呀,抓学习,让你家小孩再努把力,你自己也下点血本,给他补补课。” 补课啊,莫琰想了一下,最开始上学的时候莫琰就说过给傅歆报个补习班,但是傅歆没答应。 这两次月考傅歆都考得不错,最近一次又进步了一名。但是也仅仅是在社区小学里拔尖而已,真的去考那种好的初中说不定就没那么乐观。 莫琰当即决定,回家就和傅歆商量去补课的事情。 “什么?补课?我不去,我成绩好,用不着。”回家后傅歆还在帮莫琰换鞋擦轮椅的时候,莫琰就忍不住说了自己的想法。果不其然,傅歆立马拒绝。 叔叔肯定是魔怔了,最近光是拿营养他就已经吃不消了,这会还冒出来个补课。 开什么玩笑! 路晴锋开学不久就被家里送去补课了,每周六周天都要去,回来还得写作业。周一来上课的时候像条死鱼一样趴在课桌上,傅歆看了都觉得夸张。 莫琰也不恼,好好和他分析,几乎是把李姐说给他听的复述一遍。 小傅同学越听越不对劲,他知道莫琰这个人的,不会去考虑那么多,这绝对是后面有个狗头军师在给他出馊主意。 他抱着手冷冷地问莫琰:“是不是李阿姨和你说的?” “啊,你别管谁说的,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叔叔明天白天去考察考察,要是合适就给你报上。”莫琰没有反驳。 还真是她,傅歆在心里骂了好几句脏话,连好久不说的方言都用上。 “我不去,你不晓得这种毕业班有多贵,你要有钱还不如毕业了带我去旅游。” 傅歆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真实想法说来了。一时间哽着脖子,红着耳根看着莫琰不再说话。 莫琰笑了起来,原来自己想的和孩子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心里一横说:“成,你去补课,只要你考上师大附中了,暑假我带你去旅游。但是旅游的地方我定。” “真哒?” 莫琰觉得孩子始终还是孩子,还是很容易就说服。他也坐直身子说:“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就这么决定了。我去洗澡,你赶紧收拾好书包,准备睡觉。” 他转动轮椅进了卫生间。 门外的小朋友兴奋地问:“那我们去哪里啊?” “哎呀都说了保密了,你问那么多干嘛?”卫生间的门关着,莫琰的声音有点模糊不清。 小傅同学简直想挠门:“哎呀你好烦啊,你快说啊,不然我觉都睡不好的。” 真的进了这种名校冲刺补习班,小傅同学才知道自己和真的学霸差距有多大。第一天补习班的老师发的卷子,在规定的时间里他竟然只做出三分之二来。不仅如此,还错得惨不忍睹。 傅歆怎一个郁闷了得。 再加上心疼莫琰花了那么大一笔钱,小傅同学竟然还真的卯起劲儿来的学习。往常莫琰不让他跟着去夜市,他还有点不高兴。最近竟然主动说不去了,要在家看书做题。 莫琰当然乐意,谁不喜欢自己家小孩用功读书。 说实话莫琰还蛮心疼小孩的,他收摊回到家的时候磨磨蹭蹭怎么都要将近十二点,一进家小孩竟然还在茶几前写作业。 课堂上布置的那点还没放学他就写完了,这些都是他自己加给自己的作业。有时候他都回来洗完澡了,小孩还在茶几面前。明明都已经困得不停揉眼睛,却还是拿着笔在练习册上奋笔疾书。每次莫琰叫他的时候,他抬起头,莫琰看到那双通红的眼睛就心疼得不行。 晚上摆摊的时候都和李姐说孩子太辛苦了,早知道就不让他考什么好学校了。 李姐取笑他,说他这样就是慈母多败儿。他郁闷了好久,就算是严父也不能让孩子这么辛苦吧。 好在也就六十来天,傅歆自己不喊累,莫琰也只能咬咬牙陪他坚持一下。 杨家二小的期末考对现在的傅歆来说就和玩一样,根本不放在眼里。他考得很好,整届学生里第二名。社区里配套的中学早早就发来录取通知书,他给收了起来,但是没有急着去小学里拿档案。 他的目标可是师大附中,是这附近,或者说是这座城市顶好的几所学校之一。 考试那天早上莫琰比他还紧张,比平时起的都要早。没想到在厨房里捣鼓半天,就端出来两个鸡蛋和一根火腿肠。 傅歆痛苦地捂着脸,根本不想吃。 莫琰却说讨个吉利,必须要吃进去。他也不去做别的事情,就盯着傅歆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光。 进入夏天以后,对莫琰来说简直是苦夏。他大半个身子因为瘫痪失去了排汗功能,没有了体温调节,他总觉得身体闷闷的,白天要是在大太阳底下呆的时间久了,更是难受得头晕眼花。 偏偏这座城市暴雨说来就来,要是因为怕热穿少一点,又立马中招。 所以他只能尽量减少白天出门,外出活动除了进货摆摊和购买生活所需用品以外统统免除。 每当这个时候,心里难免会埋怨身体不争气,去年更是躺在床上自哀自怨好一段时间。连吃东西都仗着感受不到饥饿吃得很少,一个夏天过去竟然瘦了一大圈。 照镜子的时候还吓了自己一大跳。 吃过饭傅歆拿着笔袋打算出门,他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面露疲惫的莫琰,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其实想让莫琰陪他一起去,路晴锋今天也会去别的学校考试,他听路晴锋说他妈这两天已经没有去打夜麻将,一直在调整作息,就是为了考试这天能在考场外面等儿子出来。 他也想要这样的待遇,在他的想象里,自己准备了将近两个多月,就是为了今天能在考场上大杀四方,完后凯旋归来。他想出考场后第一个看到的,是莫琰。 但是今天太热了,他自己都只穿着一件短袖。家长们又不能进教学楼,只能在外面等着。太阳那么大,莫琰要是在太阳底下晒几个小时,可能等他出来,自家叔叔就熟了。 “去吧,我在家等你回来。放轻松,叔叔相信你。”鼓励的话,这段时间已经说得太多,莫琰不想再给傅歆施加压力,这会只想这么说。 他的小孩,他百分百信任。 不晓得是这段时间做多了这种难度的试卷,还是这场考试本身也没想象的那么难。傅歆竟然觉得还挺简单的,特别是语文,要是不出意外,顶多在作文或者阅读理解上扣一点分。 英语现在也不是他的痛脚,听力基本都听出来了,后面的题也都会做。 出考场的时候傅歆重重吐出一口气,他不打算去考别的学校,要么最好,要么就是去社区中学。 这场考试结束,意味着他的小学就结束了,自己也终于得以解脱。 没有试卷的日子万岁! 门口站着的家长陆续接到自家孩子,有关怀考得怎么样的,也有庆祝欢呼的。傅歆听到觉得好羡慕,越发想念坐在轮椅上等着自己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487章 时髦 他快步走向公交车站,想更快一点到家。 想迫不及待地和那个人分享自己今天的喜悦。 傅歆下了车就到益康新村门口,没意外的话以后都是坐这趟公交车上下学。他不打算住校,初中还没有晚自习要求,他可以回来帮莫琰做点事情,不然就莫琰一个人在家,太辛苦了。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住校每周就能回家两天,他不想长时间见不到莫琰。 说来也奇怪,都说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有叛逆期,都想离开家长的管辖范围。 但是傅歆一点都没有这个感觉,他非常喜欢和莫琰在一起。要不是最近学习太忙,他没有时间去和莫琰一起摆摊。不然他巴不得从放学到家就和莫琰粘一块儿。 摆摊的时候,他就坐莫琰旁边看书。回到家了,就躺一张床上睡觉。 好像他也没有把莫琰真的当长辈,他觉得什么话都可以和莫琰说。有些时候碰到事了,莫琰还反倒要问问他的意见。加上莫琰本就温柔,这种相处模式,傅歆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会想要离开。 不应该是越发眷恋吗? 莫琰老说他是没有办法控制失禁这件事的,他总觉得自己身上有怪味。但是傅歆从来没闻到过,相反,莫琰很爱干净。白天在家会定时排尿排便,每次结束都会仔细清理好,晚上还会认认真真洗澡。 晚上两个人躺在一起的时候,傅歆总能闻到隐隐飘动的发香,这股味道总是令他安心,睡得很好。 他知道路晴锋有自己的房间,大概还没上小学就自己睡了。他没必要和路晴锋说这些,也说有自己的房间。其实不是的,他到现在,都还很喜欢和莫琰一起睡觉。 甚至现在养成习惯,不贴着莫琰,感受不到他身体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还有点不习惯。 真奇怪,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在老家,他也是睡自己的床的。 傅歆远远地就看到莫琰坐在小区门口,小区门口有家水果店,店前撑着一把巨大的伞,莫琰就坐在那把伞下。 不过终归是人家店门口,他怕影响别人做生意,只敢沾着一点点边,尽量不暴晒就行,还有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傅歆不知道莫琰已经坐了多久,他的腿都在微微颤抖。 他小跑着到莫琰身边,惊喜地问他:“你是在等我吗?外面多热啊,你怎么不在家等?” 莫琰看到是自家小孩回来,微微笑着抬手替他把脸上的汗珠擦掉。“顺利吗?” “还行,没大问题,走走走回家热死了。”傅歆绕到莫琰的身后推着他的轮椅就打算回家。 腿一直在发抖,不过不严重,他打算回家让莫琰躺到床上去,然后帮他按摩缓解。 “你坐伞底下多久了?”傅歆问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莫琰说话的语气都欢快、激动很多:“你走不久我就等着你了,想着不能去学校那边,那你回来总要出来迎接一下的呀。” 傅歆瞪大眼睛,这么一算已经好久好久了!他拧着眉毛不悦地说道:“以后不要坐那么久,特别是那么热的天。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你坐人家店门口人家不说你啊?” 莫琰知道小孩是在关心自己,但是总觉得自家小孩老是板着脸不好,苦大仇深似的,他故意逗他:“说了啊,他说我就差一个碗就能上班了。” “喂!” 一个礼拜后,录取通知书发来,傅歆以中段的排名考进了师大附中。悬在莫琰心里的大石头可算是放下来了。 傅歆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冒着星星眼地看着莫琰。 莫琰当然知道傅歆什么意思,他笑着拍拍傅歆的头说:“行了别看了,说到做到,带你去旅游!” 傅歆激动得不行,不知道莫琰会带他去哪里。睡前缠着莫琰问了好多次,莫琰都笑笑没说话。 莫琰不大会去外面理发店剪头发,这两年理发店收费越来越高,他舍不得。而且还要洗头爬上爬下的,太不方便了。他都是自己在家洗好头,去小区里找一个专门给老年人剪头发的大爷剪。 大爷以前就有这门手艺,从前年轻的时候就是做理发修面的营生。这些年年轻人都喜欢去发廊,哪会看得上他这么个糟老头子开的理发铺。 也只有莫琰,愿意找他理发。莫琰的要求也很简单,就是把长长的头发剪短了就好,不需要什么造型,也不用管时髦与否。 他还挺会安慰自己,说他本就长得不赖,剪什么发型都好看的,况且以前服役的时候自己还剪过更短的板寸,现在就是摆摊卖书的,不需要什么形象,随便理理看着不邋遢就行。 大爷还挺喜欢莫琰的,也出于同情心,所以莫琰找他理发的时候他还会附赠帮他剪剪指甲。 他的手长年蜷缩着,除了还能稍微灵活使用的大拇指外,其余的四个手指头都已经略有变形。对他来说剪指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得把手指一个一个捋直才能剪,但是不剪要是长长了又会戳到掌心、磨破掌心里的软肉,能有人给他剪指甲他当然再高兴不过。 出发去旅游前,莫琰说要带傅歆去理发,傅歆想当然觉得是去那个大爷那里。没想到莫琰带着他去的是小区不远处的一家理发店,洗剪吹加起来要二十块一个人!一直剪惯了大爷那种五块钱一次的两个人都被这个收费惊得大眼瞪小眼。 傅歆看着也愣在一边的莫琰,结结巴巴地问莫琰:“还……还剪吗?要不回去算了。” 莫琰还一直在发愣,听到傅歆这么说清醒过来,他摇摇头说:“来都来了,进去吧。没事叔叔有钱。” 说着转动轮椅进到理发店里,傅歆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近期家里的开销,自己叔叔莫非是背着他偷偷买彩票中奖了? 莫琰不方便爬到洗头的那个床上洗,只是让人家简单剪一下就行。傅歆就更不用说,还是学生仔,能剪的发型也就那几个。 不过贵总是有贵的道理,等理发师把他们身上的碎发扫干净再用吹风机一吹,还真比在老大爷那里剪得好看多了。 莫琰脸型消瘦,这个发型配他刚刚好。显得精神又帅气,理发店的tony老师彩虹屁吹上天了要。 出了理发店,莫琰拍了拍站在一边的傅歆说:“走吧,我们去看看叔叔和你爸爸以前呆过的地方,顺便带你去给你爸看看。” 傅歆只是知道会出省,还不知道会去哪里,现在听莫琰这么说大概知道这趟出门,远不止毕业旅行这么简单。 不过终归还小,能出去玩就已经很开心了。 两个人还是选的卧铺,这次身边还加了个李睿。才说要出去玩的时候,莫琰说还有李睿叔叔也要去,傅歆还愣了一下。要不是莫琰提到李睿,他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人了。 莫琰捏了一把他的脸,笑着骂他:“小白眼狼,那么快就把你李叔忘了,严格说起来,他和你才算一家嘞。” 傅歆睨他一眼,当他在说屁话。 等真的上了火车,傅歆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李睿跟着。这趟行程太漫长,有些事傅歆还真应付不过来。 李睿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都有话题聊。连带着傅歆这种人前不爱说话的都活泛起来,路上倒也算愉快。 晚上的时候李睿睡在别的车厢,只剩傅歆和莫琰两个人。大家都在睡觉,只有傅歆还睡不着,他还处于兴奋状态。 白天窗外的景色在不停变换,一会一个模样,从钢筋森林变化到自然风光不过才几个小时。 他坐起身来扒着窗子看外面的风景,心里不停感叹,书里说的果然是真的。 真的有漫天的星河,像是把钻石磨碎后洒在黑丝绒的布料上一样。 空气里也真的有青草的味道,那种好像鼻尖都是鲜嫩多汁的青翠。原来都是真的,是真的在旅途上。 傅歆很激动,他转过头,发现莫琰竟然也还醒着。 车厢内灯光昏黄,莫琰的眼珠子又黑又亮,噙着微微笑意。 他小声地和傅歆说:“是不是很漂亮?天亮就到了,那里更漂亮,现在去还能赶上马赛比赛。” 很多年前,他也是乘着这趟列车到了这里,在这块土地上献出他宝贵的青春。 傅歆点点头,环顾四周,乘客都睡着了。也轻声说道:“嗯嗯,特别漂亮。” 莫琰轻轻拍拍被子,说:“你躺着睡会,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里可不比在家,出门就有公交车。” 傅歆乖巧地躺在莫琰的身边,他一直手撑着下巴,兴奋地问莫琰:“你给我讲讲你以前在这的事情吧。” 莫琰努力地翻了个身子,傅歆看到顺势帮他把两条腿摆正,拉着他的肩膀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让他能躺着舒服点。 这些事他在家里已经做得得心应手。 “以前啊,也没什么,就是训练啊,执勤啊,有时候会有一些特殊的训练项目需要去野外。大多数时候是没有办法用通讯工具的,所以你爸在我们眼里,那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莫琰想了想以前的日子,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傅歆瞪着眼睛,问道:“为什么啊?” “因为你爸是班长呀,他每个星期会拿着座机来宿舍,可以一人给我们打五分钟的电话。那些在老家有女朋友的战友就很开心,能和女朋友打打电话。” 都是热血方刚的年纪,总抵抗不了这种对恋人的思念和眷恋。 他笑着补充:“你李叔那会谈了个女朋友,天天睡前还要从床垫底下摸出那姑娘的照片看两眼,训练任务不忙的时候还会写信,那信写得酸得要死。” 傅歆听着莫琰说的这些,大概可以想象莫琰和李睿那会的生活,他又问道:“那我爸呢?” 提到傅添,莫琰情绪有点低落。 他回忆了一下说:“能打电话那天,也会给家里打电话,但是你家没有电话,都是打到邻居家然后要么你爷爷接的,要么你奶奶接的。你很少会接电话,不过有几次你接了,电话里声音脆生生的,还挺好听。平日里也会看看你爷爷寄过来的照片,我就是看到那些照片当时才把你认出来的。” “和小时候一点都没变,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就是我接到你那会你太瘦了,像个小猴子,幸好现在养胖了点,还长高了点。” 下了火车,莫琰的身体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高原带来的一系列反应。他头晕得厉害,还有一点胸闷。李睿把轮椅靠背稍微往后面放下来一些,让莫琰可以靠坐着。傅歆推着他,李睿提着他们三个人的行李。 李睿说住火车站附近的宾馆,但是旅游旺季,要不就是贵得咋舌,要不就是全都爆满。 最后转了好久,才在一个比较偏的地方,找到一家合适的宾馆住下。 李睿说他睡觉会打呼,说什么都不肯和莫琰他们开一个房间,只能分成两个房间。地方太偏僻,一伙人又省钱,当然没有什么无障碍房间。 这样一来,莫琰无论做什么,都需要傅歆的帮忙。 下午要去烈士陵园,莫琰想洗个澡。他先进到卫生间开了换气,然后先把前面的事情做好。然后感觉到卫生间里没有那么重的味道,才敢让傅歆进来。 不比在家里,有扶手有椅子。在这里只能将就着,傅歆扶着他坐在马桶上,然后顶着莫琰的两条腿不让他往下滑,莫琰自己也抬手撑着墙面,这样就不会摔跤了。 就这样傅歆一只手拎着莲蓬头,一只手用毛巾帮莫琰洗了个囫囵澡。 水温已经很高了,可是莫琰的身体好像怎么冲都就那样。反倒是把傅歆浑身淋个透彻,莫琰很不好意思,忙着说:“好了好了,我洗好了你把水关了。等我出去了你也洗一个。” 等傅歆洗好澡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莫琰已经穿好了裤子和鞋子。只剩衬衣还敞着,等着傅歆帮他把扣子扣上。 他难得穿那么正式,连皮鞋都穿上了。他的脚经常都是肿着的,还因为没有条件保养,有轻微的乌青。 章节目录 第488章 板正 平时穿宽松的帆布鞋运动鞋到晚上脱了都被挤压得红肿,今天穿上皮鞋完全就是没把自己身体放在眼里。 傅歆冷着脸帮他把衣服扣子扣好,领口翻得板正。“穿什么皮鞋,鞋底多硬啊,难受死了。” 莫琰笑笑,像感叹一样说:“见老熟人嘛,总不好太邋遢。没事的,不疼的。” 两个人出了房间,傅歆看到李睿的时候,发现李睿也穿得非常正式。 都是墨绿色的衬衫,熨得平整的西裤。 陵园就在山脚,不远处的山腰上是莫琰和李睿他们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这条路闭着眼莫琰都知道怎么走。 不同于火车上的侃侃而谈,这一路李睿和莫琰都没说话。 说实话傅歆并不觉得自己对傅添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对他来说,父亲这个人好想永远都生活在电话那头,或者是爷爷拿回家的一封封信里。 要说感情,还不如和莫琰的深一些。 这会看到他的照片,傅歆也很难和父亲联系在一起。 莫琰把事先买好的那束花交给傅歆,让他替自己把花放在墓前。 然后他说:“班长,这是你儿子,长得是不是很像你?他已经和我生活了大半年了哦,非常乖,非常懂事。” 他笑了起来,很欣慰的样子:“人家小伙子这次可是考上一所特别好的初中呢,比咱俩可好多了,就你那点文化水平,生出个这么好的儿子,你在下面,可以偷着乐了。” 他的手扶在傅歆的肩膀上,傅歆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莫琰在颤抖。 嘴上说着轻松的话,身体却没有办法骗人。 莫琰想让傅歆也说点什么,傅歆盯着那种照片看了好久,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托付的人很可靠,你可以安心了。” 莫琰只当他不善言辞,也不再强迫他什么。 让李睿带着他到处走走,自己一个人呆一会。 傅歆起初不愿意,李睿人高马大的,一把就把他掳走,笑着说:“男人想要独处,你小屁孩在他面前让你叔叔多难堪。” 等莫琰转着轮椅赶上两个人的时候,他脸上又恢复到往日那样,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只是眼角有点红红的。 山路不好走,都是李睿推着莫琰,傅歆在旁边跟着,不知道怎么的,傅歆突然拉过莫琰的手,重重地捏了两下。 莫琰抬头看看他,也用大拇指捏了一下他的手。 两个人对视,一同笑了起来。 “你下次旅游不要带我来这种山路啊,你自己又不用走,你看我和李叔爬山累的。”小孩不好意思,松开了莫琰的手。 莫琰扭头再看了一眼庄严的陵园。 笑着说:“嗯,以后不来了。” 要往前看,以后,都不来了。 山下不远处就是牧民居住的地方,这两天正好的赛马大会。 傅歆还从来没看过,他想象中的赛马就是骑马看谁跑得快,没想到跟演杂技似的。 他看得入迷,心情跟着选手的状态起伏不定,他们表演的时候,他的心高高悬着,他们赢了他也会欢呼。 傅歆坐在旁边看着他笑个不停,心情总算恢复过来。 他问小孩:“精不精彩?” 小孩看得目不转睛,根本顾不上看他一眼,敷衍道:“精彩精彩,哎呀你别说话,我刚刚都分神了。” 莫琰气得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臭小子。” 赛马大会结束后天已经擦黑,晚上还有一出重头戏就是篝火晚会。 李睿好久都没参加过了,一时间玩心大起。又怕莫琰不爱热闹,便撺掇傅歆去和莫琰说他也想留下来。 莫琰看着他俩眼睛放光的样子,压着身体的不适,点头同意。 其实他留下真的没什么可玩的,他被禁锢在轮椅上不得动弹,这种热闹参与度又很高的事情实在不适合他。 但是没办法,谁让小孩喜欢呢? 这两年旅游业发展起来,参加这种活动的除了本地牧民外,还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外地游客。 晚上火把点亮,各方游客汇聚过来,说什么方言的都有,音乐一放起来,好不热闹。 傅歆终归是小孩,还是爱玩好动的年纪,加上旁边有个本就开朗爱玩的李睿。 这才一会的功夫,就被拉去篝火边随着大部队一起跳起左脚舞。 傅歆还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很激动。不过脚感觉不听自己使唤一样,老是跳错。火光摇曳,他的脸红成个番茄。 越是紧张,越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出脚,到最后傅歆简直就是被拖着走的,根本谈不上跳舞。 和他一样的,还有笑得能看到后槽牙的李睿。 莫琰在不远远处的大长桌面前坐着,看到傅歆害羞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这里一到这种活动就喜欢烤牛羊肉吃,那种整只或者大块的肉刷上具有民族风情的调料,就这么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淳朴又野性十足。 肉吃得多,难免就会觉得腻,需要喝点什么。 等回过神来,莫琰已经捧着土陶碗喝了不少酒。 喝酒会让他脆弱的神经难受,疼痛。喝酒会让他失禁,会让他神志不清。 这些他随时都铭记于心,从不敢放肆,任性胡来。 但是今夜,至少今夜他不想管这些,只想有一刻能让他放掉心里压抑已久的痛苦。可以像别的游客那样,只享受眼前的热闹欢愉。 其实照以前,他的酒量不算差的,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今时不同于往日,他身体也不可以同昔日相比,他觉得自己是醉了的。 不然为什么回到房间的时候,小孩要生气? 小孩的脸被烟火熏得发红,摸上去还有点烫。 他正在给自己换衣服,冷着脸骂自己:“喝什么酒!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还喝酒!难受吧!疼吧!你夜里要是哼哼我才不起来给你找止疼药!疼死你。” 傅歆把莫琰扶到床上坐好,他坐得歪歪扭扭,傅歆怕他摔下床去。把两张床的枕头都拿过来,塞在他的周围。 他轻轻帮莫琰把鞋子脱了,果然,脚已经红肿,内扣在脚心的脚趾还被磨出一个水泡,这会在灯底下发亮。 他气不过,往莫琰的脚上拍了一掌,又小心翼翼地帮他塞到被子里,还找来了两块浴巾叠高以后塞到莫琰的脚下给他垫着。 过了一会,小孩又端来一杯水,喂莫琰喝下,他小声地问莫琰:“是不是很难受啊?” 莫琰捧着傅歆的脸,问傅歆:“叔叔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也不知道他是醉了还是说真的,傅歆听着只觉得温柔,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傅歆不好再说话硬邦邦的,也放低声音回他:“我没有生气,我就是担心你喝多了会难受。” 莫琰还捧着傅歆的脸,像是讨好一样问傅歆:“你真的觉得叔叔很可靠吗?你觉得和叔叔在一起生活,真的很幸福吗?” 傅歆点点头。 莫琰又笑起来,像是被表扬了一样。 他说:“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地长大。新辞你知道你有多重要吗?” 像是一个终年不见天日的洞穴,突然被上天垂怜,然后投射了一束光进来。 一束小小的、亮亮的还带着温暖的光。 第二天本想说就在街头转转,买点当地的特产或者傅歆喜欢的小玩意儿。 但是架不住李睿说要去拜拜,怎么着他也老大不小了,想去求求姻缘。 一行人又只好往寺那边走,这里的寺庙不像别处的寺庙,风格很独特,傅歆还只在书里见过。 和莫琰一样,他不信神佛,但也对没见过的东西感到新奇。本就是出来旅游,去哪里都觉得好玩,都觉得新鲜。 到了寺门前,莫琰进不去。只好让李睿带着傅歆进去,他叮嘱了好几遍,让李睿拉好傅歆,别把孩子弄丢了。 李睿摆摆手,和他说:“哎哟,放心吧,他都多大了,不会弄丢的。” 这会还正是中午,寺前正热闹着。卖小吃的和买吉祥物的摊贩正卖力地吆喝着,离莫琰不远处有一个很大的香炉,香烟飘过来,他觉得有点眯眼睛,便转着轮椅往前挪了一些。 又想着傅歆和李睿还没有吃东西,一会出来该饿了。 他转着轮椅停在小吃摊前买了两个牛肉饼放在腿上,原本打算折回去等他们。扭头却看到有卖平安扣的,心里想到在寺里的小孩。 心柔软下来。 本不信神佛,但是觉得你重要,所以也想用这些缥缈的东西为你加一道祝福。 他将那个拴着平安扣的彩色手串小心地放进外套口袋里,折回原处等傅歆他们。 不知道求什么姻缘要这么久,牛肉饼都已经不烫了,两个人才出来。 莫琰有点不高兴,问李睿:”你是要娶天仙回家啊,那么久不出来?“李睿瞅他一眼,拍了一下傅歆的头说:“根本不是我慢好吗?是这小鬼,这摸摸那碰碰的,浪费我好多时间。” 莫琰以为是傅歆贪玩,正要问有没有闯祸。 李睿接着开口说:“寺里那个经筒,他全转了一遍。一听到有人说灵,拉都拉不住地就要转。搞半天还是个小迷信。” 傅歆板着脸,耳根红红地掏出来一个系着平安扣的彩色手绳,抬起莫琰的手将他带了上去。 他说:“我平时的零花钱买的,没有用李叔的钱。你戴好了,别弄丢了,保平安的。” 那个手绳和莫琰口袋里的一模一样。 他也拿出那个手绳说:“你自己带上,也别弄丢了。” 高原环境下,莫琰身体实在扛不住,基本上只能玩一上午,下午就得回宾馆躺着休息。除此之外,傅歆还发现莫琰的手脚一天比一天肿,到后面几乎连一贯穿着的运动鞋都难塞进去。 傅歆立马收心,缠着李睿订车票要回家。 玩可以以后再找机会玩,但是现在莫琰更重要,不然为什么要把从牙缝中省出来的零花钱拿来给他求平安扣。 坐在返程的火车上,傅歆还是会有点舍不得,像去的时候那样扒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风景。莫琰在睡觉,高原气压低,他这两天夜里其实很难睡着,即使把枕头都垫在身下也觉得胸闷气短。 火车下了高原他才渐渐觉得舒服一些,慢慢地眼皮开始打架,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自己都记不清了。 等再醒的时候,火车已经即将靠站,他侧头看到傅歆正靠在自己身边,睡得很熟。 这大半年莫琰真的把傅歆养得很好,想起上一次火车靠站的时候,傅歆分明不长这样的。 那会的傅歆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也是脏兮兮的,要是拿个缺了口的碗,莫琰觉得傅歆能下了车就上班。 平日里不觉得,现在这么看,才觉得变化真的好大。才见到傅歆的时候,莫琰都怀疑他有没有一米五,洗澡的时候也能看得到他根根分明的肋骨。现在傅歆和同龄人走在一起,看着竟然要比一些孩子还高一点。 他原本皮肤就白,只是以前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显得面黄肌瘦。现在营养跟上,肤色又回到白皙的样子。 很多人都说五年级到初三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最难看了,身体急速生长,隐约开始有了成年人的样貌,但骨架还不足以支撑起来。 可莫琰这会仔细瞧了瞧傅歆,哪会难看,相反他觉得自家小孩长得越来越好了。睫毛那么长,鼻梁又挺,照这么长下去,他这张脸这种个子怕不是要去拍电影。 不行不行,孩子成绩那么好,去当电影明星可惜了。 也不对,孩子喜欢什么就让他去做什么,做家长的要支持孩子。 电影明星也不错,这样就能经常出现在电视上,就算以后不能时常见面,自己还能在电视里看看他好不好。 下了火车,李睿想直接把莫琰他们爷俩直接送回家,没想到莫琰在车上睡了一觉,这会精神十足,说还要带傅歆去个地方。李睿有事只能先走,约他改天见面。 傅歆跟着莫琰走进了火车站旁边那个服装商场,莫琰不好意思地说:“都到这里了,就着给你买两件衣服,马上都要开学了,你个子窜得快以前的都穿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489章 自责 傅歆点点头,拉着他说:“外套裤子不要买了,有校服我穿校服就行了。” 莫琰知道他在替自己省钱,欣慰道:“外套不买,鞋子总得买吧。” “也不知道那么好的学校,你穿这种不是牌子货的,会不会被看不起。你今年好好努力,我也想办法多挣点钱,过年带你去大商场里买。” 这个商场里的鞋子大多不太好,才拿起来就有一股塑胶味,每次莫琰把鞋子买回家,还要去菜市场里打散酒的地方买好多便宜的白酒回来把鞋子放进去泡几个小时再晾干才不会有那个味道。 味道是其次,就怕孩子运动量大,穿这样的鞋子会让他不舒服,这么用白酒泡了以后就不会有味道了。 究其原因,还是没有办法给孩子买好一点的鞋子,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结。 傅歆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不在意地说:“你管人家干嘛?我穿我的,他们穿他们的。” 莫琰意味深长地看了傅歆一眼,但愿自家小孩永远都是这么想的。 他挑了好几家店,终于选了一双款式轻巧好看,鞋底也柔软的运动鞋。又让傅歆帮他把鞋子拎起来,他凑过鼻子仔细闻了闻,也没有往日买的那些鞋子那么浓烈的塑胶味。 满意地让老板找一双合适傅歆的码数,准备付钱。 傅歆猛地按住他的手,问他:“只买一双?” “你以前还有两双可以穿,三双鞋子应该够一个学期,没事要是穿坏了,叔叔再给你买,今天只买一双。” 前两次买衣服鞋子什么的都是买两套换着穿,他以为小孩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习惯。 傅歆很生气,问莫琰:“那你呢?你的鞋为什么不买?” 明明莫琰的那双帆布鞋,都已经洗得泛白了,上面的魔术贴也早就失去了粘性,不知道拿去修鞋匠那里修了几次。 莫琰没管他,笑着把钱递给鞋店老板,接过傅歆的新鞋子。 傅歆怎么都不肯接过鞋盒,反倒背着手瞪着莫琰。 莫琰把鞋盒放到腿上,讨好地说:“你别站得离我那么远,你知道叔叔手上没劲,拉不到你。” 傅歆听到他这么说,站得离他近了些,还是板着脸说:“你也买一双,不然我也不要。” 莫琰顺势将他圈到自己身边,低声和他说:“你是学生,你有体育课还要天天赶公交车,买一双好点的鞋子很有必要的。但是叔叔不一样,你看叔叔都不用走路的。” 傅歆重重地捏了一把他的虎口,也就这里,莫琰能感觉到。“一天到晚乱讲什么!” 莫琰也不恼,由着傅歆捏自己,他似笑非笑,很难想象他会用自己的身体来宽慰傅歆:“叔叔整天坐着,又不用跑不用跳的,当然不费鞋子啊,你看看你都穿脱胶一双了,我这鞋底还是新的。” “乖乖的,不闹脾气,好好上学就成。” 要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还是不想你觉得和别家孩子有什么不同。 看莫琰这样的态度,是万万不会把鞋子退了,傅歆知道莫琰长途跋涉那么久,早就累了,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想了会说:“那下次,也不要去什么大商场里买,就来这里买,你一双我一双,你要是不买,那我就真的不要了。” 莫琰点点头说:“成,都听我们家新辞的。” 傅歆阴着老半天的脸终于笑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可算有点孩子的样子。 路晴锋没考附中,他选了一家强制要求住校的学校报考的,开学要比傅歆早一点。两个小孩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说要一起约着去买开学用的东西,傅歆都回家好几天了,路晴锋还没回来。 听他在电话里说,他们全家自驾游去北海了。 傅歆一直以来朋友就不算多,真的能谈得上是他朋友的,不超过一只手。在老家那会他脾气比现在还不好,像个小炮仗一样一点就着,打过的架都赶得上吃过的饭。也就老实到有点怂的傅祥愿意和他玩。 也不知道傅祥现在还有没有在上学,不知道是真的去亲戚家了,还是去孤儿院了。要是去孤儿院了,说不定早就不上学了。 想到这个傅歆还是有点后怕,要是当初自己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估计莫琰还真的会把自己送回去。 上学,怎么也比打工好一点吧。他还没成年,学历也低,要真的去打工也是端盘子之类的苦活计,哪有现在这么轻松。 还能出去旅游。 等到路晴锋回来,两个人才终于碰上面。约着去小学附近的那条文化巷买点东西,顺便解决午饭。 路上路晴锋不停在抱怨,说北海热的要死,自己被蚊子叮得一腿的包,还吃不惯海鲜,肠胃炎还犯了。 他是正常健全家庭下长大的孩子,父亲在机关单位上班,母亲则是全职太太,家里还有自己建的房子收租,平日里只用伺候好他这么个小祖宗,剩余的时间就像很多本地家庭主妇一样,打打麻将消磨时光。 这种家庭成长的孩子,这个年纪心里想的自然和傅歆不一样。 听到傅歆真的考上了师大附中,羡慕地说:“你们学校的校服好好看啊,我听说我们学校的校服丑得要死。” 傅歆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你们学校要住校,我倒想和你换换,你不知道附中有多难。你觉得我考的不错了吧?我排名中段,分的班根本不行。以后每周都有周考,三次不行就换班了。” 想到这个,傅歆满脸苦相,一次旅游换三年修罗场,也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要答应。 路晴锋瞪大眼睛,小嘴长得圆圆的,他说:“啊,那么痛苦啊,那你要不要考虑转来我们学校啊,你这成绩肯定没问题的,说不定还能进快班。” 傅歆立马摇摇头拒绝:“不行,你们学校要住校,我才不去,离家太远了。” “住校多好啊,得的生活费都能多一些。” “住校哪好了,我才不要住校。”傅歆语气坚决。 要是可以,他想一辈子在莫琰面前呆着,哪也不去。 师大附中开学要先军训,每天六点半就要集合了。这样一来住校的孩子要轻松点,早晨可以多睡一会。但是像傅歆这样走读的就比较累了,站了一天军姿、踢了一天的正步,两条腿都抬不起来。 傅歆坐在公交车上都能睡着,第一天睡得太熟都没听到报站广播,等醒过来已经坐过了两三站。要是去对面车站坐车折回去得再花一次钱,傅歆舍不得,只能咬咬牙走回去。 小腿肚酸胀得要命,傅歆每一步都走得吃力。等踱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简直想要躺地上。 “新辞,走快些,饭菜都凉了。”莫琰远远就看到傅歆了,小孩走路一步一步地拖着走,无精打采的。莫琰知道他是累了,急忙出声叫他。 傅歆听到莫琰在叫自己,提起精神跑了几步,“你坐小区门口干嘛呀,是等我吗?” 莫琰点点头,招呼傅歆把书包卸下来放他腿上。莫琰看着他这样,心里埋怨自己是个傻子,开学第一天不上课背什么书包,虽然没太多东西在书包里,但累了一天了背着也够累的。 初中放学是六点,这会都七点多了,莫琰在家里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实在坐不住干脆来小区门口等着,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家小孩。 傅歆把书包放在莫琰腿上,推着莫琰回家,他说和莫琰说了缘由。 他说:“你以后不要等我,饭熟了你就吃,我回来热了吃就行。” 莫琰怕傅歆的书包掉下去,两条胳膊牢牢地抱着书包,他笑笑说:“就两个人,还分什么先吃后吃的,我不会饿就这么一会能等你回来的。” 新学期开学以后傅歆要比小学更早到学校上自习,说什么也不愿意莫琰起早给他做早点。莫琰也舍不得傅歆那么远还要赶回来吃午饭,爷俩能坐下来一块吃饭的机会就只剩这顿晚饭了,莫琰舍不得让傅歆回来吃冷饭。 吃饭的时候莫琰难免要多问几句,早先家长会他也没去成,不知道班里是个什么情况。 他问傅歆:“认识新同学了么?还习惯么?” 傅歆大抵是饿极了,埋着头扒饭,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莫琰问他问题,他只能点点头应付过去。 莫琰今天煨了点筒子骨汤,专门替傅歆一直炖在灶上。等他回来了才盛出来一碗汤晾着。莫琰伸出手探了一下碗壁,已经没那么烫了,才将碗推到傅歆跟前,“吃慢点儿,吃这么快不消化。” 傅歆端起碗喝了一口,舌尖被烫的一阵刺痛,他窜起来跑到水池子边猛地喝水漱口。 莫琰心道不好,也忙着转动轮椅到他身后。心里着急,皱着眉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被烫到了?” 傅歆喝了几口凉水,觉得好多了才转过身来。不是埋怨,但身体上的不舒服也难以掩藏:“是啊,那个汤太烫了,我看我舌头肯定都长水泡了。” 傅歆把舌头伸出来,莫琰一看,还真是,舌尖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看着就疼。 “我刚刚明明摸了,是不烫了的我才推到你跟前。这得好几天吃饭喝水都难受了,新辞对不起,叔叔手感知能力不如别人,害你被烫。” 往常照顾傅歆的时候,也没有外人看上去那般轻松容易。莫琰每次因为自己身体原因没照顾好傅歆就会这样,自责内疚到不行。 傅歆没当回事,摆摆手道:“没事,不就是烫了舌头吗,明天就好了。” 莫琰还是自责,声音都带着低落:“以后叔叔给你递什么东西特别是烫的,你要自己再吹吹,确认不烫了再进嘴。” “哎哟我知道,行了,这会估计是凉了,你不是专门给我煨的吗,还没喝呢,吃饭去。” 等两个人重新拾起筷子,傅歆夸了声今天汤好喝,不咸不淡的刚合适,莫琰这才又笑了起来。 他想起什么来,和傅歆交代:“周五的时候你去和班主任打个证明,周六去办张公交车卡,不是有学生卡吗?坐车便宜的那种,回头要是碰上今天这样就不会舍不得坐车回来了。” 傅歆一边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想了想以后都是要做公交车上下学的,办一张也好,便应了下来。 “你们学校里别的走读的同学做公交车的多吗?” 傅歆想了想,回答莫琰:“也有,不过不多,有好多自己骑自行车上下学的,还有一些家里接送的。” 他还笑了一声,不屑地接着说:“多大人了,还要接送。” 傅歆没说,今天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同学,就是家里开车来接的,那个车是傅歆没见过的标志,不过一看就很贵。 傅歆吃过东西,乖乖洗了碗后进浴室洗了个澡。被热水这么一冲,更觉得困乏,窝在沙发上不想动弹。眼睛忽闪忽闪的,眼看着就要睡着。 莫琰担心他着凉,又不想打扰他,想让他睡会,等这阵子困劲过了再催他去屋里睡。他将盖在自己腿上的毯子拿起来盖在小孩身上,打眼看到傅歆脚上被磨起的水泡。 莫琰看了看小孩的脚,转着轮椅到电视柜前翻出家里那个小药箱。 傅歆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觉得脚上一阵清凉,忍不住想把脚缩到毯子里。莫琰忙用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 嘴巴叼着棉签,他说话含糊不清,傅歆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别动,不然你明天走路疼。” 傅歆知道是莫琰,便不再动弹。只是轻轻扭了一下,换了个姿势接着睡,任由他帮自己上药。 这一天站立,踏步下来,傅歆的小腿肚都是肿的。莫琰帮他上了药,吐掉嘴里的棉签。两只手捧着药酒往傅歆的小腿上倒了点,挪动手掌帮他按摩。 他手掌平时使不上多大力气,这会这点力道用在小孩身上却刚刚合适。 一下一下,一点一点,慢慢在傅歆小腿上挪动,揉捏。 药酒的味道刺鼻,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傅歆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冲鼻。” 莫琰低声说:“得好好揉揉,明天就舒服了。你耐着些,叔叔给你吹着揉,一会味道就散了。” 章节目录 第490章 日久 他两只手平日里都是用手掌和掌跟做事,日子久了,掌跟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茧。这会碰到傅歆的皮肤上,不算柔软。 不过手掌的主人温柔,力道也温柔,连从口中吹出来的凉气都温柔。 傅歆贪恋极了,莫琰把药酒吹干停住的时候,傅歆还埋怨了一句:“怎么不吹了。” 周五上午汇报军演结束这场军训也就结束了,傅歆他们这群晒了足足一周的新生终于可以进教室。 初一年级一共十五个班,傅歆在七班,算是年级中游。有从师大附小直升进来的,也有像傅歆这样考进来的,还有一些是交了借读费或者赞助费进来的。 总的来说班里学生质量不算好,分配的老师自然不算骨干。傅歆知道入学考试那会自己几斤几两,分到这个班心里不觉得多遗憾。只想着期中那会能好好发挥,至少能进六班去。 他今年个子窜得高,坐到了后排去。认识的第一个同桌倒是看着顺眼,是个同他一样冷冷酷酷的小男孩,也长得高高瘦瘦。课余的时候喜欢戴着副耳机听MP3,不大爱说话。 傅歆课间的时候找班主任开了个证明,打算明天去办学生卡。 班主任给他打证明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户口本,多嘴问了一句:“傅歆,你到底什么情况呀?这养父是李睿,怎么紧急联系人又成莫琰了?” 当时办公室里还有班里别的同学办公室里领书,听到班主任这么说都抬起头看着他。 那种好奇、看热闹的眼神,令傅歆一阵恶寒。 他没正面回答,只是小声地回答班主任:“要是要联系家长,您联系莫琰就成。” 班主任也看到别的学生在朝他们这边看,皱着眉冲他们嚷嚷:“愣着干嘛?书点清楚没?点清楚了就赶紧回教室。” 学生们听到老师呵斥,急忙抱着书跑出办公室,一下子办公室清净了很多。 “那这个莫琰是你什么人?”班主任仔细看了一下傅歆的档案,发现这孩子家庭环境乱得很,又不是本地人。 成绩不拔尖,家庭关系又乱,不知道怎么进的师附中,这样的学生,老老实实去上社区中学不行么。 傅歆皱着眉,心里讨厌别人这么盘问,但架不住人家是班主任,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倒:“莫琰是我叔叔,我其实是和他生活在一起的。只是他身体特殊,达不到领养条件。” “低保户?”班主任脱口而出。 傅歆眉头皱得更紧,已经带着不悦:“不是,就是身体不好。” 班主任看到傅歆这样,心里已经认定就是如自己猜想的那样。他端起水杯,喝了口茶水,冷笑了一声道:“我说呢,开学的家长座谈会也不来。行了,证明打好了,自己去打印机那里拿。” 傅歆长舒一口气,转身就离开,心里打定了在期末前一定要考去别的班,这班主任有病,病得不轻。 班主任还在后面像是和别的老师聊天一样说着:“有些家长也是拎不清,以为费劲心力考个好初中就能出人头地,你数这不是笑话吗,高中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大学就更是了。能不能考得上就不说了,考上了,没法付学费,去打工了,不也白费劲么。” 别的老师讪讪笑两声,没有应和。 “老师!”傅歆突然转过身,大声叫了一声,打断了班主任的话。 班主任愣愣地看着脸面森冷的傅歆,问他:“怎么?” 傅歆却突然笑起来说:“我肯定能顺顺利利上大学的。” 傅歆从办公室里出来脸色就不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一直到上课都没有好脸色。偏偏一上课就是班主任的英语课,只是正式开学第一节班主任的课,也没法上课就改成了班会。他一进来,扫眼看到了傅歆。又在课堂上说了一大通傅歆觉得刺耳的话,傅歆更是恨不能跳上讲台和他打一架。 其实也没说什么,无非就是各自爹妈费了多少心力才把他们送进来,以后最好拿出吃奶的力气来学。现在义务教育还好,个个都有学上。但是初中三年混过去了,高中就只能去什么职高技校上了。不要从师附中出去的,还只能混成个打工仔,这多没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转悠,说到“特别家里还特殊的,经济条件不好的”这句话,刚好转到傅歆这里,往傅歆的课桌上敲了两下,班上同学都转过头看着他和傅歆。傅歆只能低着头,装作不知道,心里要多气愤有多气愤。 不要说这堂英语课,连后面的几节课傅歆都听得恍恍惚惚,也不知道今天老师讲的听进去多少。 到午休时间,傅歆才回过些神来,打算出去吃饭。旁边睡了一上午的同桌突然醒过来,叫住了他。做自我介绍那会傅歆满脑子都是班主任的话,同桌说过自己叫什么,他完全没记住。这会只能眼眨眼眨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嘛。 那男生摘下他的耳机,也不算笑着,就只是淡淡地和傅歆说:“你放轻松点,当他有病,反正期中就换班了,不行下学期也见不到了。” 傅歆知道他说的是谁,点点头回答道:“嗯,我明白。” 他站了起来,把耳机线绕好收起来,和傅歆说:“我叫程航一,你今天肯定没记住我名字。” 傅歆哑口无言,别说他的,全班的他都没记住。 程航一笑了起来:“可我记得你的。大概率我们会做一学期同桌,当然如果你比较牛逼,或者我撞大运了,那也得做半学期的,你这会记得我名字了吧?” 傅歆虽然不大会和人主动交往,但也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友谊,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谁不喜欢朋友。他也笑着点点头,说记住了。 “那别愣着了,走吃饭去,你以前是别的小学的吧?走带你去腐败街。”程航一把椅子推进课桌底下,伸手勾搭着傅歆就往教室外面走。 吃饭的时候傅歆才知道程航一小学就是师大附小的,他属于直升成绩都够呛的那种,不过好在从小学小提琴的,走的音乐特长生这条路子才能顺利到初中部。 傅歆说实话挺羡慕的,要不是程航一这么说,他都不知道还能有这种办法考进来。不过知道了也没用,他没什么特长,严格说起来,连兴趣爱好都没有。 就连看看课外书,也多亏了家里那个夜市摊就是干这个的。 他不由得想到,幸亏莫琰是卖二手书的,要是他也是摆小吃摊的,那自己特长不就是特能吃了么?想到这个,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航一被他这么一笑,搞得莫名其妙,问他:“笑什么?” 傅歆及时收住了笑,正了正色回答他:“没,就是还挺羡慕你还有个特长。” 程航一瞥了他一眼,这人大抵真的是个傻子。不过他也坦荡,耸了耸肩说:“我就算没特长,也进得来,就是班级还得往后一点。” 傅歆瞪大眼睛,问他:“还有什么办法啊?师附不是还挺难进的吗?我小学同学听说很难都没敢来考。” 程航一喝了口盖浇饭附赠的葱花汤,想了会说:“不知道,反正我妈会想办法。我小学就是她想办法把我弄进去的。” 妈的,傅歆开始心疼补课班花出去的那些钱了。 有了早上那档子事,傅歆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就算中午和程航一吃饭时被分散了注意力,可下午进教室前又看到班主任那张脸,一下子又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过去了。 放学回到家里都冷着个脸,兴致缺缺。 回到家,莫琰还不见踪影。他以为莫琰是出门摆摊去了,便没多管,想着一会写完作业去南华夜市陪他。 他心情烦躁,总觉得忽略了些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过了好一会,莫琰回来了,只是在饭桌上放了一个打包盒,招呼傅歆吃饭就进了卫生间。傅歆走到饭桌前打开打包盒,吃惊地问莫琰:“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吃外面卖的炒饭?” “今天回来晚了,怕你饿肚子,随便打包回来的。你不是喜欢吃炒饭吗?”莫琰声音闷闷的,傅歆想到他大概是在马桶上,没工夫说话。 傅歆噘着嘴回答:“白天就吃的炒饭,想着回家能喝口汤呢。” “明天,明天一定给你做饭。” 傅歆拿了两只碗把炒饭分好,又给莫琰把餐具放在桌上,等他从卫生间里出来两人开饭。可是他等了好久,莫琰还没出来。傅歆扯着嗓子问他:“你怎么还不出来啊,今天怎么那么慢啊?” 莫琰不回话,过了好半晌说:“你先吃,不用管我,我有点累我洗个澡想先睡了。” 就这一句话,像是在傅歆的魂上拍了一掌,把他拍醒。 是了是了,莫琰今天绝对有事瞒着自己,这会才七点,往常他都是这会才去摆摊的。况且莫琰和傅歆约好了要一起吃晚饭,怎么可能扔着自己去做别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给自己做饭? 他扔着筷子跑到卫生间门口敲门:“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莫琰不愿出来,只是说自己没事,在洗澡呢。 但不见水声。 “你不出来我踹门了啊,你要把我急死!”傅歆急得快死了,真的在用脚踹门。 莫琰只能求饶:“行行行我开门,你别踹了。” 开了门,傅歆被吓得腿软,拉着他的手问:“这是怎么了啊?你今天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还是你摔哪里了?” 莫琰鞋子裤子都脱了,左腿一大片擦伤,应该是已经去过医院了,涂了些有颜色的药水。这会看上去更是渗人,傅歆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脚也是肿的老高,还有手,手上也有伤口。他不知疼痛,要放在别人身上肯定疼得龇牙咧嘴。这会莫琰还能微微笑着说:“没事……就是今天摔了一跤,那会路口人多车多的,被带倒了,没事真没事,都是擦伤。” 傅歆眼睛都红了,他本来就脾气急,忍不住吼道:“擦伤!擦伤这样也不得了啊!带倒你那个人呢?跑了?是谁?我找他去!” 莫琰急忙拉着他,耐心地同他说:“找什么呀,就是路过的,人家没跑,不然你说我怎么起得来?人家带着我去医院了,又把我送回来了,新辞真的我真的没事。” 傅歆还不依不饶,跳着脚地骂,莫琰实在没办法了,一把拉过他向往常那样圈在怀里,“新辞别怕,叔叔没事,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才不想告诉你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可我真没事。” 莫琰庆幸自己当时的情景没让小孩看到,不然他肯定要闹出事来。他当时稀里糊涂都不知道到底谁撞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摔出去了。街上那么多人看他又是坐轮椅上,又摔得一身是血,都围了上来,可是却没人敢扶他一把。 他的手还有些知觉,是知道点疼痛的,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手腕上的刺痛就告诉他别痴心妄想。他就这么趴在地上好一会,最后人群中站出来几个好心的大爹大妈才把他扶起来抱回到轮椅上,推他去就近的诊所上了药。 傅歆看着他受伤腿上这些伤口,心疼得要死。莫琰虽然身体不便,但是平日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他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遇到自己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无论在家还是在夜市,都会请人帮忙。傅歆来了那么久了,还从来没见过他受那么重的伤。 “那么大的伤口,痛得要死你也不说,你还想瞒着我。你身体本来就不一样,很难好的你知不知道啊。”他声音都带着哭腔,只是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莫琰把手抬起来,抬到傅歆眼面前说:“你看没事,就是擦破皮了,就是药水看着吓唬人。这两天我不碰水,很快就好了。” “也不要去摆摊了,你拿不了那么重的东西,洗手洗脸我帮你。” 莫琰不愿意,“那哪成?多耽误你学习?” 傅歆抡圆了眼睛瞪他:“那我就请假!那就不去!破学校我本来就不想去!” 章节目录 第491章 痛处 莫琰拍了他一下,磨蹭到痛处,倒抽了一口冷气说:“乱说!我花了好大功夫才送你进去的,你可不能为了我说什么不去上,那我要气死的。” 被这么一搅和,傅歆完全没心思同他抱怨在学校里遇到的那个奇葩班主任。只是取了块大毛巾盖在他腿上,推他出了卫生间。“先吃饭吧,今天就不戴什么手套了,我喂你。” 炒饭一口一口喂进莫琰嘴里,他不太习惯,从出院后还没有被这么喂过饭。这会红着脸含着炒饭咽不下去。 傅歆倒是自然,喂得尽心。莫琰问他:“叔叔是不是很麻烦?” 他瞪了一眼莫琰:“乱说些什么?快吃,吃完你去睡觉,这两天在家好好呆着。” 第二天傅歆本是不想去办什么学生卡了,莫琰手脚肿得更明显,根本穿不进去鞋子。手腕也是,肿的地方加上那些擦伤看着越发渗人。傅歆怕他一个人在家不方便,想留在家里。 但是莫琰催他快去办了,不然周一又没时间。 没办法只能出门先把正事干了,出门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让莫琰好好呆着,不要乱动。 公交总站附近有个很大的自行车行,卖的是那种很漂亮酷炫的运动自行车。傅歆路过的时候看到了程航一,便想着进去和他打个招呼。 程航一也看到了傅歆,问他来做什么,傅歆指指对面的公交总站,说是来办张学生卡以后好上学。 “那还有点时间,你来给我选选颜色?”程航一是个没心眼的,拉着傅歆到一辆自行车前。 这自行车和平日里傅歆见到的那些不同,看上去就十分轻巧,轮子很大,前后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颜色也是往男生喜欢的那样做,可着的酷炫拉风。 傅歆不懂这些,销售人员说的什么减震什么刹车怎么的,他听得云里雾里。一旁的程航一看着也是听不懂的样子,转过头和傅歆使眼色。 到后面听烦了,摆摆手说:“得了,我听不懂这些,也不是要拿来真去比赛的,我们先颜色就成。” 他转悠了一圈,问傅歆:“你说是这个黑色好看,还是这个红白的好看?” 傅歆凑到黑色那辆面前蹲下仔细看了看,是好看的,这种自行车在路上骑着,要多拉风多拉风。一瞟眼,傅歆看到了价钱,嚯价钱也好看。 再看看红白那辆,也不差。 傅歆咽了一口口水,砸吧砸吧嘴巴,木愣愣地说:“这也太贵了,这就一辆自行车而已……” 程航一拿起价钱牌看了一眼,“还行吧,我看了好几家自行车行了,都这个价。” 末了傅歆也没能帮程航一选一个颜色,他到现在还是懵的。程航一没管他,选了那辆黑的,又听了销售人员的忽悠,有用的没用的安了好些配件。 等傅歆办好学生卡,程航一还想约着他吃顿饭再回去,傅歆想了好多办法才推脱掉。 紧赶慢赶,在午饭饭点赶到家。 两个人吃饭简单,傅歆打算随便做两个菜应付一下。就是今天出门这一趟,他这会还没回过神来,削土豆皮的时候发愣,一个大土豆都削成迷你小土豆了。 莫琰拍拍他:“怎么了,怎么了,这土豆都削没了,还是说这是你想的新式切片法?” 傅歆索性把土豆扔在一边,转过身拉着莫琰的手掰着他的指头发愣。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有心事就会拉着莫琰手摆弄,以前莫琰还以为小孩帮他按摩呢,后面才知道小孩是有心事。 他伸手用虎口捏了一下傅歆的脸蛋,问道:“怎么啦?今天是谁惹我们家小祖宗了?” 傅歆把他的手指捋顺,又在他的掌心捏了几下,手一松开他的手指又蜷缩回去。傅歆抬头问他:“叔叔,你说八千块的自行车,是能变成小汽车吗?” 莫琰笑了起来,又捏了一下他的脸:“说什么胡话,自行车怎么变小汽车?” 知道自己说的是胡话,但傅歆还是好气,孩子心性上了头,凶巴巴地说:“今天你就吃这些土豆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傅歆竟然开始越来越害怕上学,特别是班主任的英语课。 他以前没有这种坏毛病的,相反他挺喜欢在学校上课。以前在老家是因为在学校总要比在家里做农活轻松,后面跟着莫琰是因为珍惜上学的机会。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每天上课都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完全不是快乐课堂,可以说是捱过去的。 班主任讲课讲得很快,很多知识点他都会说这个小学讲过,我这里就不讲了,下课不会的可以问我。 但是他又总是很贱兮兮地加一句:“师附中的应该没有人不会吧?” 搞得傅歆根本不想去问,装着一肚子难题回家,做作业也做得稀里糊涂。 第二天一上课更懵了,根本跟不上。 单词还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多背几遍,多抄几遍还能跟得上。语法题就简直要了他的命,一节课两节课还好,作业练习也能靠着语感蒙对一两个。 可真的学懂多少,傅歆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也考虑过去问班主任,可班主任总是不好好教,问得多了,他就会很不耐烦地反问傅歆:“你到底怎么考进来的啊,这都不会,我看你也不接着学了,转回社区中学上吧。” 被这么骂过几次以后傅歆干脆不去问了,听不懂就听不懂。 转头看看班上的,好像也就他傅歆一个人那么着急。学习好的不用说,人家自己都会懂,每次上课都能争着回答。 学习不好的,好像也不急,就比如坐在傅歆旁边的程航一,人家还挺气定神闲的,上课还是要么睡觉,要么听歌打游戏。 傅歆也小声问过说:“你到底会不会啊,你都不听课的。” 程航一正在打游戏,是一个巴掌大的游戏机,没空理会傅歆,头都不抬地回答他:“不会,上上上上!哎操,又死了。” 他气鼓鼓地把游戏机摔进课桌抽屉里,手臂伸得老长,伸了个懒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课在干嘛,你都不会我怎么可能会?” 傅歆更疑惑了,这不会怎么还那么淡定。他问:“马上月考了,你不会,那你怎么办?” 程航一翻了个白眼说道:“不会就不会喽,家长来开会骂我两句不就结了。你担心什么?初一搪塞理由那么多,什么不适应,不习惯随便说两句我妈还能把逐出家门不成?” “那你不换班啊?不是说期中考能换班吗?得成绩好才能换啊。”傅歆简直替他着急,要跳起来了。 程航一看着傅歆急得跳脚,反而觉得好笑,他手背在后脑勺上,毫不在意地看着傅歆:“是你说你要换班,我可没说。” …… 还真是,从头到尾,想换班的,只有傅歆一个人。 师附中每天六点放学,但是教室会一直开着到晚上十点半。如果有走读生想要自己留下来上自习的可以留下来和住校生一起上,上到九点再回去。 傅歆动过念头想要留下来上自习,这样的话有老师守晚自习遇到不会的可以问问。 为这件事请,他还找莫琰多要了十块钱做晚饭钱。可没想到上自习的第一晚上就把这个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那天晚上是班主任的晚自习,傅歆以为晚自习都是让学生自己写作业的,没想到那天晚上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进来说做个随堂测验。 傅歆拿到试卷的时候都懵了,全是比平时更难的题,完形填空更是书本上都没见过的文章。 平时靠语感可以蒙过去的题几乎一道没有,整张试卷傅歆做得艰难,离交卷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他几乎还空着一大片。 班主任直接坐到了程航一的位置上盯着他写,他每填一个空,班主任都会发出“啧”的一声,到最后他连写下去的心情都没有。 草草交卷以后连改题都不想改,说赶不上公交车就走了。 心里知道要是留下来,肯定能听到一些有用的知识点。可是就是觉得座位上好像有针在扎屁股,怎么都难捱过这堂课。 出了教室傅歆都在心里骂自己,在家里学习不行吗?非要来教室里受气。 今天没有让莫琰等自己回家吃饭,他这个点肯定都去摆摊了。傅歆决定直接多坐一站,然后往回折一点去南华夜市找莫琰。 上初中还没一个月,他已经因为学校里的事情发了好几次脾气。几乎每天回到家,脸色都不好,归根究底就是班主任总是有意无意地刺他两句。 他真的不明白,要说成绩的话,班上还有人比他差。他英语再怎么不行,也有别的几门课成绩在那里顶着,在班上也算中游。 难不成就因为他的家庭情况吗? 那这个理由傅歆就更无语了,成绩尚且能努力,家庭情况他要怎么改变? 去坟地把傅添挖出来让他活过来? 还是拖莫琰去找小说里那种神医,求神医把莫琰断掉的脊椎修好? 开什么玩笑?做什么白日梦呢? 傅歆怎么都想不通,越想越气。连见到莫琰都没缓过来,气呼呼的样子把莫琰吓一跳,捧着他的脸问他:“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上个自习那么早就回来了?你是不是逃课了?” 傅歆没有说话,板凳太小,他整个书包都凌空背着。 好像见到莫琰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头搭在莫琰的腿上,有气无力地攥着莫琰的手掰着他的手指玩。 心里觉得好委屈,可说出来也只是平添两个人的烦恼。 书包太重一直把傅歆往后扯,莫琰伸手想要去接傅歆的书包,被傅歆一把抱住,“你腿还没好,书包太重了。” 最近秋老虎来,天气比夏天还要热一些,莫琰腿上的伤口好得七七八八。可是还是有几处一直不见好,隐隐约约还有发炎的迹象,每天晚上傅歆还要帮他上药。 他怕书包压上去会碰到伤口。 莫琰伸手摸了摸小孩,最近小孩子总是不开心,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问他他也支支吾吾糊弄过去。 “要不我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班上有同学欺负你了?”莫琰不放心,问他。 傅歆一下子跳起来,瞪大了眼睛吼道:“别给他打电话!干嘛要给他打电话!” 莫琰被吓一跳,急忙伸手拉他:“不打不打,我错了,我不打了。” 挤压在心底很久的怒火烧了起来,傅歆这会几乎是目眦欲裂,在夜市就和莫琰吵起来:“不要再提他,我讨厌他!你说你为什么事情那么多,非要让我上什么师附中,我上社区中学不行吗?我一点也不喜欢师附中!我讨厌师附中!” 莫琰不知道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这样了,一时间也慌了神,他的手没太大力气,想要去拉傅歆的手,被他一把甩开,手撞到轮椅上。 顾不上手,现在要先把孩子哄好。 “我只是觉得新辞你成绩那么好,应该上更好的学校的。对不起,不要和我生气好不好?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莫琰低声问傅歆。 他是真的不知道原来傅歆那么不喜欢师附中。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受着,我只能上!” 傅歆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傅歆已经很久没哭过了,其实严格算起来,今天也没碰到什么大事,无非就是那张难出天际的试卷。 可是压抑了那么久的委屈,或者说是难堪,借着这张试卷发泄了出来。一直哭个不停,只是现在在外面,那么大个男孩子不好意思,一直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莫琰拉他,他要么猛地甩开,要退后一步,反正不理莫琰。 莫琰再往前够他就要摔下轮椅,心里急得要死,最后想了想把油布从摊位下的摆台抱出来,对傅歆说:“来,帮叔叔把书盖上,咱们回家。来,” 这会才八点多,夜市正是热闹的时候,这会就回家就等于说今天几乎不赚钱,傅歆舍不得。不愿挪步,哼哼唧唧地说:“不行……夜市才刚刚上呢,走了……太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492章 回家 “先回家,今天不摆摊了。”莫琰见傅歆不动,只能招呼一直在边上看热闹的李姐帮忙把油布铺好。 莫琰转动轮椅,上前轻轻用手蹭了一下傅歆,“回家好吗?叔叔有点累了,想和你回家了。” 傅歆点点头,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下意识去抬那筐碟片。 一路上傅歆都低着头不说话,他先前那么生气那么委屈,莫琰也不敢说什么,想着回家问清楚。 唯一弄不懂的就是他说不喜欢师附中,莫琰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 难道真的是自己做错事了,乱给孩子做决定。 两个人回到家,傅歆帮莫琰换了鞋子,擦干净轮椅轮子。按照往常肯定要先进卫生间先洗手的,这会心情不好,哪顾得上洗手。 他随意地将书包摔到沙发上,直挺挺地站客厅中央瞪着莫琰,也不说话,眼睛还是红通通的。 “来,过来,告诉叔叔怎么了?”莫琰朝他招招手,想着先把孩子叫到跟前好好问话。 傅歆非但没过去,反而又往后退了一步,一字一顿地回答他:“我不去师附中了,我要回社区中学。” “你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会去了。”傅歆怕莫琰再伸手拉他,或者帮他擦眼泪,又大大地往后退了一步,还把手抱了起来。 只要现在莫琰像以前那样,把他拉进怀里,今天就破功了。 傅歆说得绝对,好像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莫琰心里郁闷,也知道自己家小孩这时候心情不好,不能和他反着来。他问傅歆:“我能知道原因吗?师附中是这附近最好的学校了,你不想考一所好的高中吗?” “你有问过我想吗?你就是听别人的,说师附中好,你就挤破头想要把我塞进去!可是有用吗?” 不说这话还好,傅歆听到这句话,更加激动,简直是跳起脚来。 他走到沙发面前,从书包里把英语练习册翻出来扔到莫琰身上,用力地敲着作业本吼道:“有什么用?有用吗?我什么都不会写,课堂上那么多都不会,可是所有人都会,我去了干嘛?” 作业本是前两天莫琰买回书皮教着傅歆一起包的,这会被他敲得哗哗作响。 这不是傅歆第一次生气,也不是他朝着莫琰第一次这样发无名火,但是绝对是傅歆最生气的一次。 莫琰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说已经被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吓坏,怔怔地坐在轮椅上不敢出声。 “那能不能告诉叔叔,你的打算是什么?”过了好久,莫琰才憋出来一句,他试探着问傅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觉得我在师附中就像个异类!” 傅歆拿起书包就冲进小房间,把门“啪”地一下关上。 才被莫琰接回来的那段时间,傅歆不依不饶地闹着回家,那会莫琰气极,和他分开睡了一夜。 那天晚上莫琰没有睡着,整夜都在想要不要送傅歆回老家。要是真的把他送回去了,他以后该怎么办? 那会的莫琰,也像今晚一样,觉得自己非常没用,更觉得无能为力。 好像自己做的永远都是错的,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愿不愿意去师附中。 那本练习册还在他腿上,他转动轮椅到茶几面前,两只手捧着练习册放到茶几上,认真看上面的习题。 小学毕业以后学校里不要求签字,他就没再管过孩子的作业。心里一直是相信傅歆在学习上没有问题的,他那么好强,小学的时候分数掉了一点都会加倍努力回来。 可是现在练习册上几乎都是叉,红勾寥寥无几。最开始的几页,还能认认真真勾画题眼,到最近几天的连选择题上的ABCD都写得潦草。 修订对错也是几乎没有,也不知道到底是不会还是老师讲的时候没认真听。 莫琰觉得好内疚,因为对孩子的过分信任,反而忽略了他已经换了新环境,也需要适应,也需要关怀。 而这段时间自己做了什么呢?没有过问他的学习,也没有问过他在新学校的生活怎么样?还习惯吗?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傅歆本来是躺在床上发呆的,突然听到莫琰轮椅的声音,一下子站起来顶着门。这会他还不想和莫琰说话,也不想看到他。 果然,没过一会,门锁轻轻动了一下。其实就算傅歆不顶着门,莫琰也进不来。屋里的两个房间都是老式的球形把手,平日里就他们爷俩,不会把门关起来。就他现在手的情况,是怎么都没办法把门打开的。 莫琰又轻轻敲了敲门,轻轻喊了一声:“新辞,你能开开门吗?叔叔有话想和你说。” 傅歆没有出声,一直死死地顶着门。 “你不愿见我也行,那我在门口说好么?”莫琰还没走,还在继续说话。 “对不起,我先和你道歉。是我不好,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在以一个大人的角度出发,带你回来是这样,怕你那么小一个孩子独自在老家没有办法好好生活。现在你的学习也是这样,当时你在杨家二小成绩那么好,我很害怕如果因为我的原因,没有办法送你去更好的学校上学,以后你会怪我。所以我让你去补习,让你去冲师附中。” 莫琰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自责感尤其强烈,一点不比得知傅添去世那会差。忍不住鼻子也酸了起来,甚至带着一点哭腔。 或许是情绪激动,又或者是那么长时间久坐,他的手脚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刚刚在南华夜市撞在轮椅上的那只手还隐约有点痛。 “对不起,我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也没有关心过你最近好不好,在学校里适应得怎么样。” “或许是因为你平时太省心了,所以我才会对你太信任太放心。我反思过了,你那么乖不应该成为我不关心你的理由。如果你愿意,叔叔可以送你去补习班,或者放学陪你写完作业再去摆摊。你看行吗?” 傅歆猛地锤了一下门,偏过头吼道:“我不去!” “好好好,不去。那或者是新辞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不能说给叔叔听听?” 能有什么办法,傅歆知道现在自己完全就是无理取闹。明明是自己不适应加上班主任不做人的原因,可现在却只能冲着莫琰生气。 莫琰是他最亲近的人,大概是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样闹,莫琰都不会拿他怎么样。所以想当然地把自己负面的情绪,最近的压力全都展露在莫琰面前。 办法肯定有,就是换班,可是换班的先决条件是要考进前十。补习班是怎么都不会去的,补习班太浪费钱。 这就相当于一个死循环,傅歆觉得自己好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又哭出来,同时他把门开开,“我没有讨厌你呜呜呜,我就是压力太大了。” 傅歆现在已经长成了小少年,个头高了很多。扑进莫琰怀里的时候,下巴已经可以抵着莫琰的肩膀。 “我不知道怎么办,他们要么学习很好,要么家里很有钱,或者是有才艺。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以后的事情,换不换班都对他们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我不行,你知道吗?我不行,我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我在师附中能怎么办?” 莫琰抬高手臂轻轻拍着傅歆的背脊,“不生叔叔的气了好不好?叔叔和你一起想办法好不好?你想啊,你既然都考进去了,还在中段,那就说明你已经比很多同学都厉害一些了对不对?” 小的时候,傅歆还能把头靠在莫琰的怀里,那样还舒服一些。现在他个子窜高了,头搭在莫琰的肩膀上很不舒服,已经站在莫琰面前。 莫琰用手背擦掉他脸上的泪滴,低声温柔地和他说:“叔叔没有那么大的欲望或者想法希望你多厉害,只是希望你可以在一个好的环境里用功读书,至于以后怎么样,我没想那么多。你就安心好好上课,实在不行,再考虑别,比如转学或者补习班行吗?” 傅歆还带着一些哽咽,抽泣着回答:“我就是自己不甘心,我就是想换班,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你不要管了。” 傅歆不想告诉他关于班主任的那些事情,没办法改变的事情,说了也没用。 稍微冷静下来,傅歆才看到莫琰手有一块是肿的,他拉起莫琰的手问:”是在摊位上甩到轮椅上撞到的吗?“莫琰想抽回,奈何傅歆的力气大,他抽不开手,只能轻声地回答一句:“嗯。” 他问道:“为什么不说?” 莫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答道:“因为新辞你在生气啊,因为你很难过,所以我的一切就不重要了。” “操,你又迟到?!” 程航一俏俏凑近傅歆和他说话,被讲台上的语文老师瞪了一眼又匆匆把头低了下去。 他随意地从课桌底下抽出一个笔记本,从上面撕下一张纸,写道:“你算算你这周迟到几天了,还好今天是语文老师的,要是老班的你今天还能进来?” 傅歆皱着眉头没回他,他们班的语文自习都要抽查背文言文,他还没太能背得很熟,还得再背两遍。 这两天傅歆确实很忙,家里的事情几乎都是他在做。 莫琰的手肿得厉害,几乎没有办法动,很多生活上的事情都非得傅歆帮忙才行。也是傅歆来到莫琰身边都快一年了,他才知道莫琰生活究竟有多麻烦。 像今天,他已经特意起得很早做好早餐,想着今天一定不要迟到。偏偏莫琰余尿总是淅淅沥沥排不干净,在卫生间里浪费了太多时间。 等真的洗漱好可以穿衣服了,也是费了好大力气。已经进入秋天,傅歆觉得还好,但是莫琰的身体条件毕竟不同,已经要穿得多一些。等做完这些,傅歆的头上已经出汗。 还好语文老师抽查的时候傅歆磕磕绊绊也算把课文背了出来,语文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计较刚才他迟到的事情。 下课铃才刚响,程航一就问他要不要去买早点吃。 傅歆摇摇头,说在家吃过。月考马上就来了,傅歆想看会书。和程航一每次下去买早点他都要在楼下玩会,踩着点进教室,实在很浪费时间。 程航一踢了一脚傅歆的椅子,嬉皮笑脸地说:“走,陪我下去,爷请客。” 傅歆最讨厌他这样,搞得好像自己是那种能被钱收买的人一样,回踢了他一脚,不耐烦地说:“不去不去,你自己去,不要烦我。” “把MP3借你听一周你也不去?”程航一有一点好,就是每次傅歆不耐烦的时候他都不会发火。说好听点是脾气好,可在傅歆看来,这是不是有点厚脸皮? 偏偏MP3这个交换条件太诱人了,傅歆只能站起来跟着程大爷。 “说好一星期啊,你要是再中途拿回去老子打死你。” 程航一吹着口哨往前走,掏出兜里的MP3扔给傅歆。 师附中的早点以难吃着称,真的只能填饱肚子,论口味几乎没有可以能让程航一满意的。他下楼买早点是绝对不会去食堂窗口买的,只会去到学校后门隔着铁栅栏买对面路边摊的小吃,然后让摊主送过来。 “老板,两根烤肠,一杯豆浆,再要一个手抓饼!” 学校后门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他拿到以后边走边吃到教室可以刚刚吃完。 傅歆刚要说自己真的吃过了,摊主就已经在装袋准备送过来。他只能恹恹地开口说:“中午请你喝汽水。” 程航一接过烤肠,咬了一口,随意地说:“随你,话说你最近怎么了,要死不活的。” 傅歆想了想,皱着眉说:“我想换班。” 程航一反问他:“你是觉得你换了班能学得更好还是就像避开老班啊?” 傅歆一时间还真被问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程航一已经三下五除二解决掉那根烤肠,高高举着竹签,像投篮一样扔进垃圾桶里,准备吃手抓饼。他挑眉问傅歆要不要,傅歆摇摇头,示意他赶紧吃。 “一班是实验班,单独用一套老师,二三班是用的同一组老师,四五,六七都是,你要是换班去六班了,那就算班主任换成别人了,英语老师还是现在那个更年期老头,他看不惯你还是看不惯你,你何必挤破头。” 章节目录 第493章 走一步算一步 今天的手抓饼辣酱没抹匀,程航一觉得好齁,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攥着塑料袋继续和傅歆分析。 他喝了口豆浆接着说:“你放松点吧,你其实算成绩不错的那种了,不说实验班吧,就说我们班拔尖那几个,人家从小学奥数的好不好,几乎每一科都报了补习班,这种人学习差才是有鬼了。你信不信你成绩拿出来去找你小学同学问问,那也是能数一数二的。” 或许是最近受到的打击太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傅歆说这样的话,他瞪大眼睛看着程航一。 “你看着我干嘛,我骗你不成?真的,师附中本来就是数一数二的学校,你又不是垫底的那个。真没必要为了换班把自己愁成这样,我看这班要是换不成,你还得投河不成?” “可他不喜欢我成天找事我也很烦啊。”傅歆踢了一脚枯叶,皱着眉低声骂了一句。 程航一哈哈笑着揽着他说:“你又不和他过日子,管那么多?一天撑死了也就两节课,你大不了上课睡觉不就行了。班上那么女生喜欢你还不够?非得让一个老头喜欢你?” 傅歆笑了起来,不好再苦大仇深,用胳膊撞了程航一一下:“你是不是有病。” 程航一说的是实话,明明他俩都不是那种爱和别人打交道的,但班上还是会有女孩子愿意凑上来主动和他俩搭话。上周不知道是谁,还往傅歆课桌抽屉里塞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傅歆没注意,还是程航一发现的,自习课悄咪咪拿出来小声读给傅歆听,差点没被傅歆摁在桌子上打。 进教室前程航一和傅歆说放学先别急着回家,带他去个好地方。 傅歆不想去,回家事情那么多,好巧不巧上课铃响起来,傅歆忙着进教室没来得及拒绝。 放学老师前脚走出教室,后脚程航一就拉着傅歆往外跑。傅歆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最后憋出一句:“你单车不要啦?” 程航一笑着说:“这两天下雨你不知道吗?都是我妈开车送我的。” 要不是程航一带着傅歆来,他是绝对不知道师附中附近有这么个地方。这地方如果算直线距离的话,离师附中不算远,但是巷子很深,七拐八扭的,程航一带着绕了好久才到。 是一条脏兮兮的小吃街,不过也不止买小吃,还有一家游戏厅,门口还放着一张台球桌。 程航一倒是看着像经常来的样子,路过烧烤摊的时候老板还亲切地喊了他一声:“小程来啦?吃点什么?”。 他也回了一句:“叔叔你帮我们烤一盘五花肉,再烤一点豆腐,不用送过来,一会我自己来端。” 说完拉着傅歆走进了那间游戏厅。 傅歆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里面游戏机的声音很大,震得他有点心慌,忍不住拉了一把程航一的衣角,问道:“这地方不能来吧?门口说了,不满十八岁禁止入内啊。” 程航一笑得直不起腰,凑近他尽量抬高音量:“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了,什么未满十八岁不能来你看那是什么?” 他指了指在角落一台跳舞机上正在跟着屏幕指示跳舞的男孩子,也是师附中的,穿着初二年级的校服。 “我五年级就在这里玩了,这是我秘密基地,放心吧,玩一会我送你回去坐公交车。” 程航一校服里掏出一张红色钞票,换了好多游戏币,又要了一个空篮子,抓了一把放在那个空篮子里递给傅歆,“喏,够了吧?你自己玩,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程航一在游戏厅里绕了一圈,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人,无论在哪台机子前他都能和别人聊上几句。留着抱着一筐游戏币的傅歆还在原地懵圈,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傅歆看到程航一走出游戏厅,他急忙跟上。程航一拍了他一掌,笑他:“你今天怎么跟个小媳妇一样,害羞什么啊?我是去拿烧烤的,你就呆着就行了。” 傅歆没说话,还是跟在他后面。 烧烤已经烤好用铁盘装着,程航一看傅歆也不想再进那个游戏厅,拉着他找了张小桌子坐下。 程航一递了双筷子给傅歆,然后没管他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见傅歆没动,才招呼他:“快吃啊,一会要走了,我还要回家练琴的。” 傅歆吃了一块豆腐,有点烫,他囫囵咬了几下就咽下去了,“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啊?” 程航一反问他:“什么地方?这不挺好的吗?有吃的有玩的。” “就是觉得你在这里,怪怪的。” 程航一不吃葱花,这会正用筷子挑着葱花,眼睛都没抬问他:“怎么?富二代不可以吃路边摊?不能进黑网吧?不能玩跳舞机?”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怪怪的。” 找不到什么语言说清心里的感觉,傅歆索性闭嘴。反正这个地方,傅歆是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来了。 两个人吃完东西,傅歆怎么都不肯再多呆,非要让程航一把他送到能做公交车的地方。 他没和莫琰说要上晚自习,这会天都已经黑了,他还没回家,不晓得莫琰是不是又在小区门口等着他。 想到这些,傅歆有点内疚。 果然像傅歆想的那样,莫琰真的在小区门口等着他。他都还没走近,都能看到莫琰的脸皱成一团。 今天就不应该跟着程航一乱跑,害莫琰这么等着真不是人。 傅歆快步走向莫琰,抓着莫琰的手问他:“你是不是等很久了?哎呀你不要等呀,外面多冷?” 莫琰腿上的伤口已经掉疤长出新的肉芽,他顺手把傅歆的书包接过来放在自己腿上,任由傅歆推着他往家走。 “你今天没说要上晚自习,我又想着你那么晚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他语气温柔,衬托下反而傅歆越发心虚。 “有几道题,要问问老师,回来得有点晚。你不知道晚高峰的公交车多难等,来了好几趟都是满的,挤都挤不上去。”傅歆说得煞有其事,生怕莫琰拆穿他。 莫琰点点头,没再盘问他。 着大概是傅歆第一次和莫琰说谎,虽然这会是在他身后,但也止不住的脸红,心狂跳停不下来。 要是让莫琰知道他放学没有按时回家反而跟着程航一去那种地方鬼混,估计要气得从轮椅上站起来打死他。 回到家里,傅歆按照习惯蹲下身帮莫琰用抹布把轮椅轮子擦干净,然后帮他换鞋子。不晓得莫琰在傅歆没来以前是怎么复健的,又或者说根本没钱谈复健这回事。反正傅歆见到莫琰所谓的复健也只是偶尔锻炼一下臂力,别的都没有见过。他发现莫琰的脚已经比一年前还要下垂很多,要是穿拖鞋,几乎是挂不住的。就连普通的鞋子,要想塞进去,还不压到脚趾都很难。 最近的鞋子都是傅歆帮着穿进去的,还特意买大一号,穿着才会舒服一些。 傅歆也和莫琰说过这件事,可莫琰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只回答傅歆说是正常的,让傅歆不要管。 往常帮莫琰换鞋的时候,傅歆总要多说两句,让他注意点之类的。但孩子今天心里有事,生怕和莫琰有什么交流,怎么可能还自己撞上去。 可是一脱了鞋子,傅歆就感觉到不对劲,这脚都肿得一摁一个坑了,急忙问道:“你今天一整天都穿着鞋子吗?你看都肿了。” 莫琰没有知觉,不知道难受。要不是傅歆这会说起,他都不知道有这档子事情。他点点头,难为情地说:“今天出去办了点事,就穿的比较久,也没想到会这样。” 傅歆有点着急,生气地嘟囔:“我早上不想给你穿鞋你非要穿,你看看肿成什么样了。你白天去哪了?” 脚肿成这样,傅歆是绝对不可能再让莫琰坐轮椅上。他站起身来,把莫琰的两条胳膊搭在肩膀上,再一用力,将莫琰背了起来。 这也是最近,傅歆才发现的,他竟然能背得动莫琰了。只是莫琰瘦归瘦,个子和身量放在那里,两条腿几乎要拖在地上,往下垂着的脚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今晚你不要去摆摊了,我去吧,你好好休息。”傅歆把莫琰放到床上,将床尾的靠枕塞到莫琰的脚下垫高,这样能减缓一些水肿。 说到摆摊,莫琰突然拉了一把傅歆,对他说:“新辞,南华夜市快要拆了,你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对别人可能是小事,但是对他们爷俩,这件事绝对算得上大事。傅歆也紧张起来,坐到床边问道。 莫琰想了想回答他:“不确定,还没准信的事情,只是听说。” “那先别想那么多,就算拆,也肯定有安置办法。路晴锋还说他们家附近的自建房要拆了这不也没拆,你先好好休息吧。”傅歆想不出什么宽慰的话,只能这么先宽着莫琰的心。 傅歆找来药膏,替莫琰认真按摩还有点肿的手,这两天傅歆没有让莫琰干活,家里大小事都是他在做。今天这么看,已经没有多肿了。 过了好半晌,傅歆开口:“其实我也不大希望你卖旧书了,太辛苦了,还赚不了多少钱。不过我也想不出来,你能做什么。我就是觉得要是你能轻松点就好了。” 莫琰的手,明明应该是很漂亮的,他手指又细又长。在傅歆的记忆里,长了一双那么漂亮的手大概只有程航一的。程航一用那双漂亮的手可以拉出动人的旋律,上课开小差的时候,转笔转得傅歆眼花缭乱。 可莫琰的手,已经变了形,手指蜷缩,掌心瘫软,掌跟却长了一层薄薄的茧子。还有一些小小的伤口,是上次摔跤擦伤的。这双手,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说不定别人看了还会觉得怪异。但对傅歆来说,却是最熟悉最亲近的。 莫琰用手背蹭他的脸,微微张开虎口捏他,给他做饭,替他擦干眼泪。都是用这双已经不漂亮的手一点点完成的。 而傅歆自己,也是在每一次心烦意乱的时候,靠着握着这双手,将他的手指轻轻捋直,才得以求一份心安。 傅歆不关心夜市拆了莫琰能做什么,傅歆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辍学去打工。他希望莫琰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可以健健康康地陪着自己。 但是这种话不能对莫琰说,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傅歆打工的。 莫琰抬手轻轻蹭了一下傅歆,示意他不用接着按摩了,他叮嘱道:“今晚你也别去摆摊了,太晚了你还没吃饭吧?赶快吃饭复习功课,你不是快月考了么?” 傅歆点了点头,最近天黑后还是慢慢冷起来了,他也不想去夜市吹冷风。不过想了想,还是背着书包抬碟片筐要去摆摊。 家里两张嘴等着吃饭,不能动不动就不去摆摊。 现在的傅歆对摆摊这件事,已经可以算驾轻就熟。只是他不太会和别人打交道,都是摆着就任客人挑选,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好在这附近都知道他和莫琰的关系,遇到合适的旧书或者DVD碟片,基本不会砍价。 往日傅歆乐得清静,都是埋头写作业。今天大概是得知夜市有可能要拆迁,他老是静不下心来看书,一直抬着头发呆。 虽然说不在意拆迁与否,但心里总难免会有波动。他吃过夜市摊买的水果和小吃,手上的零花钱阔绰的时候,还去套过圈,赢了个花瓶现在还在家里插着一捧水竹。 刚来的时候,喝过旁边摊位上的紫米粥,还在这里和别人打过架。 他才来不到一年,都留下那么多回忆,更别说莫琰,更别说莫琰的收入全来自这个小小的、不算干净的夜市。 走一步算一步吧,还能怎么着。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傅歆像是被掴了一掌。 全班第23,全年级更是一百名以内查无此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傅歆还是觉得,这简直就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他从上学到现在还从来没有掉过年纪前五,更别说在班上都排在中段这种烂成绩。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慌乱 其实别的科目也还好,甚至像历史语文这样的,能算优秀,数学生物这样的,也勉强能看得过去。 偏偏还有个英语再拖后腿,试卷上大红叉要是能吃,都够傅歆饱餐一顿。 讲试卷的时候,班主任刻意地朝他看了两眼,云淡风轻地喝了口茶说:“我们班一些同学,考的那分数,怎么的?语文小霸王,英语小王八吗?” 傅歆简直气得呕血,巴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最好。 再一看坐在他旁边的程航一,跟个没事人一样。他都怀疑程航一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可以做到如此波澜不惊。 上节课是什么来着?是政治课,程航一还逃了一节课下去和别个班的男生打了场球。 他愤懑地抓过程航一的试卷看了一眼,和自己的半斤八两。 这下子,傅歆更郁闷了,简直没天理。 他悄悄问程航一:“你怎么一点都不心急,你都快掉出三十名了。” 台上班主任正在大讲特讲,没有往他们这边看,程航一趁机会趴下打算睡会。他小声回答傅歆:“我为什么要急,我又不是垫底的。不是和你说了么?我俩这成绩不算差,你信不信回头我妈还给我奖励呢。” 这套说辞傅歆起初听听还信,后面越听越不对劲,哪有不和好的比,净比差的这种说法。 他还想再和程航一说点什么,程航一突然站起来把窗子关起来,冲他眨眨眼睛说:“我睡会,帮我看着点。” 还不等傅歆说什么,程航一就已经闭上眼睛自顾自地睡过去。 好像在程航一心里就没有什么值得上心的事情,课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算了。他数学和生物很好,这次生物几乎是拿满分那种。英语和傅歆一样,都是吃老本。可是他毫不在意,就像他说的,他不是垫底的,只要能维持中段成绩就行。只要他想高中接着在师附中上,他那位万能的老妈就能让他接着在师附中上。 可傅歆不一样,无论是眼面前的换班,还是往远了看的中考,都不允许他不在意。虽然程航一说过,六班还是这一组老师授课,但是期中如果能换到六班,那么期末或者下学期就有希望换到五班。只要能换到五班,那就彻底摆脱这个烦人的班主任了。 傅歆是真的,十分渴望和这个烦人的英语老师再无来往。 为了期中考能有所进步,傅歆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划。 首先第一步就是放下所谓的面子,下课先去课代表那里把笔记本借来好好看看重点笔记。 他在班上个子算高的,一直都是坐在最后一排,和个子娇小的课代表林倩倩几乎是坐在一条对角线上。 他看了一眼林倩倩的背影,心里简直痛苦加倍。 不知道为什么,班主任讨厌他就算了,连带着林倩倩也对他趾高气昂的。好几次收作业的时候,明明是程航一没有写完,在抄傅歆的,让她等会。没想她直接越过了他们两个人,最后变成了傅歆和程航一都没写作业。 一来二去,林倩倩变成了在这个班,傅歆最讨厌的人。 现在让他放下要命的自尊,肯去低声下气地求林倩倩,几乎可以说是背水一战。 林倩倩的笔记起了作用,至少很多傅歆不愿意去问班主任的难点,这上面几乎都有。傅歆熬了两个大夜才全部誊抄完毕,心里默默祈祷,这怎么也要有点用吧。 第一次月考的试卷傅歆没好意思让莫琰知道排名,只是让他再上面签了字。莫琰签字的时候只是微微说了几句英语还需要努力,不行就报个补习班。 傅歆当然是说什么都不肯,开什么玩笑?他笔记也借了,书也开始重新好好背。就等着期中考一雪前耻。 期中考如约而至,第一场就是英语。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傅歆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好像都是自己会做的题,英语都能答个七七八八。 第二场在下午,是傅歆拿手的数学。 他数学基础扎实,做题一向很快。但是身后一直有人踩他椅子,打断他思路。他往后靠了一点,压低了声音问后面的:“干嘛?” 后面是林倩倩,她也凑近了一些,低声说:“对一下选择题答案呀?” 傅歆没理她,俯下身继续做自己的。 他心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也太没劲了吧,好学生还需要对答案吗? 下一秒,一个小小纸团就落在了他脚边,随之而来的,还有后座的一句:“老师,有人作弊。” 傅歆不太记得了,就记得监考老师把班主任喊了过来,他跟着班主任走出考场。 还记得班主任对他说:“就你这样?还想换班?想都别想!竟然敢作弊?胆子越来越肥了!你以为作弊得来的分数给自己长脸吗?!也不嫌丢人!数学成绩作废,改天叫你家长来把你领回去。” 傅歆抬头红着眼对老师说:“老师我真的没有作弊,数学是我的强项我不可能作弊的。” 班主任横说横有理,反问他:“那照你这么说,英语你作弊了?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检查一下你上午的试卷?” “我真的没作弊。”傅歆觉得好无力,好像什么解释都是白说,班主任怎么都不会信。 最后班主任说:“等期中考考试完,让你家长来学校。” 考试的时候往往放学得早,考完试就可以走人。可傅歆不想回家,不想见到莫琰。自己心里乱得跟麻绳一样,回到家自己这副样子肯定要被莫琰询问。 尽管知道莫琰是关心自己,但是他现在是真的听不进去任何一句关于今天的问句。 傅歆一直在走廊上等着程航一,等他出来后,傅歆一脸烦躁地问:“我这周剩的钱不多了,想去上次你带我去过的那里,能呆几天?” 程航一嘴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笑着说:“乖乖仔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开窍了,以前约你你都不去的。” 傅歆有气无力地锤了他一拳,回他:“话怎么那么多,能不能去,不能去我另外找地方。” “能去,能去,你不带钱都行,哥有钱。”程航一揽着他,嬉皮笑脸地往外走。 不知道是不是转班无望,后面几天的考试傅歆好像没了那股劲头。会写的就写,不会写的就空着。 回到家也懒得看书,要么跟着莫琰去摆摊,坐在摊位上看武侠小说。要么就被子蒙着头睡觉,压根不管看书的事情,书包都没打开过。 莫琰问他,他就说在学校里已经看了很多了,回家只想好好放松。 莫琰为什么不起疑呢?因为傅歆最近回家都很晚,他管莫琰要了晚饭钱,说是不回家吃饭了,要在学校上晚自习多看会书。 想起第一次撒谎的时候,傅歆还脸红心跳,现在感觉也没什么。只需要这么说一句,莫琰就会把钱给他,还会特意多给一点,让他不要饿着自己,晚饭还是去店里吃,不要图省钱吃街边小店。 可实际傅歆去了哪里,只有他和程航一才知道。 他俩最近几乎都泡在那条小巷子里,程航一听说了那场数学考试途中发生的事情,气得差点要去揍林倩倩一顿,被傅歆及时拉住才没惹祸。 后面几天程航一知道傅歆心里烦躁,连琴都不练了,成天陪着傅歆在这条巷子里玩到很晚才回家。 一开始傅歆还怕身上有烧烤摊的味道,回到家莫琰会察觉。还提前把校服脱下来藏在书包里,等到了公交车站台再穿上。后面他发现没这个必要,现在他的衣服还有莫琰的衣服都是他洗,只要先回家洗个澡再去莫琰身边,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索性不遮遮掩掩,几乎是放开了的玩。 短短几天,他学会了打台球,学会了游戏厅好几个游戏机。 其实还是觉得里面好吵,吵得他耳朵疼。但是想了想,除了这里,还真没哪里能让他这么疯。 至少在这里,没有人会过问,他为什么会被领养,他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的。也没有人问他成绩如何。 都是来找乐子的,谁管你那么多。 那些莫琰给他的,希望他能吃饱的晚饭钱,都换成一个个游戏币,投进了游戏机。再通过短短的一个个回合,换来傅歆片刻的笑容。 要是身上的钱不够没关系,还有程航一。程航一的裤兜里,好像一个聚宝盆,有用不完的钱,可以买好多好多游戏币。 傅歆不知道程航一为什么也不想回家,他没去问,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其实要真的说起来,程航一绝对比傅歆更聪明,他上课要么听歌,要么睡觉。可是做题的时候,一点不比傅歆差,甚至好多大题程航一的解题思路会来得更好一些。 说到底傅歆是羡慕的,羡慕他有钱,羡慕他可以活得那么随性恣意。 不过也好像只有他自己,把好端端的初中过得那么苦大仇深。 班主任有一句话说对了,他在师附中,就是格格不入。 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师附中,从一开始就错了。 傅歆周六都不想在在家里呆着,随便扯了个理由就钻到那条小巷子里。这次他没约程航一,是自己来的。 程航一不在,他也没玩什么,交了十块钱拿了根球杆就在边上杵着也不知道干什么。 最近在这里呆习惯了,回到家还有点不知道该干嘛。 电视不想看,以前最爱的奥特曼现在看着觉得幼稚。书也不想看,那本誊抄完的笔记本只是在期中考前翻了无数遍,期中考后就再也没动过。 早先考的几科已经出成绩了,比第一次月考的时候好太多,特别英语,进步不止一点点。 可那有什么用? 家里很好,有莫琰,温柔的莫琰,事事为他着想的莫琰。 可家里让傅歆喘不过气来。 他有时候甚至都在想,要是莫琰对他不那么好,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顾忌那么多。或许也不用去上师附中,就在社区中学快快乐乐地上学。 无解,这种假设根本就是无解。 傅歆正在发愣,有人拍拍他说:“你是不是叫傅歆?” 那个人说:“外面有人找你。” “谁啊?”傅歆觉得好奇怪,要是程航一他自己就进来了,哪会用得着别人传话。 “不知道,一个年轻男的,坐轮椅上。” ! 傅歆觉得自己脚好像长了根一样,根本挪不动了脚步。 他怎么会知道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天知道傅歆是怎么到门口的,他看到莫琰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死了一样。 “叔叔……”莫琰脸色很难看,半晌不开口,还是傅歆先喊了他一声。 莫琰今天是过来进碟片的,远远看到了傅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这附近除了这个批发市场,就是这个城中村小街,自家孩子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可是他脖子上那条围巾,分明就是今早出门系的那条,还是自己买的毛线托旁边摊位李姐织的。 他跟在傅歆后面,眼睁睁地看着傅歆七拐八扭后消失在小巷子里。 莫琰一边找,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傅歆。 可真的当傅歆出现在自己眼面前的时候,莫琰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可真是长本事了。”莫琰怒极反笑,转动轮椅打算离开。 说到底,自己真的没本事管一个半大小伙子。 傅歆还从来没见过莫琰这副模样,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莫琰那么生气。 不应该说是生气,应该说失望。 他心里很慌,急忙跟上。 “叔叔……”傅歆小声的喊了一句,“你听我说……” 万钧修没答应,自顾自地转着轮椅往前走。 傅歆不死心又喊了一句:“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快步走到莫琰面前,拉着莫琰的手。莫琰抬头看他,问他:“你是不是就笃定我拿你没办法?我不好出门,你就骗我说你在学习。我瘫手瘫脚,没办法挣脱开你,你就拉着我的手。” 傅歆把手松开,嘟囔着:“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你就给我让开!”这下莫琰是真的动了火,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傅歆的心里还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慌乱过,心里好像有一本日历,一直翻,翻个没完,然后终于在这一天停下,上面写着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495章 错了 又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莫琰,大概是不要他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踏进家门,傅歆蹲下身准备帮他换鞋擦轮椅。 却被莫琰的手重重落下拍了一掌,“不劳烦你。” 然后眼睁睁看着莫琰两条胳膊撑着自己挪到了墙角的板凳上,待坐稳以后捞起一条腿来把鞋子脱了,再换另一条腿。 等鞋子换好,莫琰又够着身子,慢悠悠地擦轮椅。 这些事情只要傅歆在,都是傅歆做。这是这一年来,他们之间的默契。这会莫琰看都不看傅歆一眼,只是专心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 傅歆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叔叔……我真的错了,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莫琰抬起头看着他,淡淡地开口问他:“你怎么会错呢?你现在长本事了,都敢撒谎了。是我傻,是我还一心想着我们家新辞天那么冷,还出去念书,多辛苦啊。是我错了,我错就错在太信任你了。” 莫琰抬起手,抵在傅歆胸前,脸色苍白地问他:“新辞,你扪心自问,我是哪里亏待你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无条件地信任,可你为什么要拿着这份信任就这么对我呢?” 傅歆哭着摇头,握着他的手哭着说:“不是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最近压力真的太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莫琰问他:“什么压力?什么压力要让你去那种地方养成那些坏毛病?” 傅歆一个劲儿地掉眼泪,连话都说不出来。 莫琰也还在气头上,眼泪都不想给他擦,只问他:“你哭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穿袜子,两只脚点在冰凉的地板上,这会已经微微发抖。傅歆一边哭一边帮莫琰把拖鞋套上。 他抱着莫琰的腿,哭着说:“我真的错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喜欢师附中,我上次考试就考砸了,我不敢告诉你。我本来想着这次考好一点,可以换班了,我再跟你说的,但是我这次数学成绩被取消了,监考老师和班主任都说我作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作弊,我不敢回家,更不敢告诉你这个消息。” 莫琰的心软了下来,问他:“你起来,看着我的眼睛好好说,你到底有没有作弊?”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傅歆抬头看着莫琰,眼睛里还含着眼泪。 莫琰伸出手替傅歆把眼泪擦干净,和他说:“新辞,我觉得至少在你十八岁以前,我俩的状态可以说是相依为命。这间家里,只有我和你,再也没别人了。我对你百分百信任,你说没有,我就会相信没有。我对你几乎有求必应,你说你想要我就会去想办法。” 他已经很久没有摸一摸傅歆的头了,小孩这一年长高跟多,现在他要和小孩讲话,得抬着头。莫琰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发,接着说:“可是当我知道你那么糟践我给你的信任,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我生气的,不单单是你进游戏厅这种事情,而是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觉得我是可以欺骗的人了。” 要是早点说出来会不会不一样?打从心底里傅歆就应该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样,莫琰都会相信他。 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傅歆开始选择对莫琰有所隐瞒。 单单只是成绩的事情吗?好像不是。 是从班主任看不起他开始,那会的傅歆不想和莫琰说这些,仅仅只是不想莫琰知道了以后伤心难过。 可是到后来,他竟然也开始觉得自己那么多的不顺,都是来自这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家庭组合。 甚至内心是责怪过莫琰的,起初只是在心底里抱怨莫琰为什么非得让他去上师附中。后面心底里的抱怨开始慢慢膨胀,心生更多不满。 为什么莫琰不能健康一点,哪怕可以站起来走两步也行啊。他开始讨厌莫琰坐在小区门口等他,为什么仅仅只能坐在小区门口或者在公交站台附近等着呢?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家长那样,直接来学校门口接他呢?前两天下雨,多冷啊,程航一和别的同学都是出了校门就能坐上私家车。只有傅歆自己一个人要撑着伞挤公交车,到家的时候,书包都淋湿了。 为什么莫琰只是一个旧书摊的摊贩,不能像别的家长一样坐在办公室里上班。班主任提起低保户的时候,傅歆像被打了一巴掌一样。都说知足常乐,傅歆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当他发现班上同学讨论的那些话题,他一个都插不进去,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受。 这些话他从未对莫琰提起过,也绝对不敢提起。傅歆的肩膀上好像坐着两个小人,一个小人慈眉善目,乐观积极。另一个小人阴郁暴躁,消极沉默。 乐观的小人对他说:“莫琰对你那么好,他简直就是用全部的心血在对你好了,你要知足。” 阴郁的小人同样也对他说:“可是他本来就不符合领养条件啊,他这样也只会让你更难受。” 两个小人日夜争执撕扯,消磨了傅歆对这个家,对莫琰的眷恋。 到最后,连普普通通的考场失利,他都难以向莫琰开口倾诉。 到底是谁的错,傅歆说不上来,也许是自己错的多一些吧。 傅歆低下头,不敢看莫琰。他的头埋在莫琰的身上,发出的声音也闷闷的,“我其实一直都很想和你说,但是每一次看到你又不想开口了。我不想去学校,怕看到老师同学,怕听老师冷言冷语地嘲讽。也不想回家,不想把在学校里的糟糕情绪带回家让你也不开心。我错了,我就是个大傻逼。你别生气,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莫琰的腿渐渐恢复平静,他用手推了一下傅歆,和他说:“那你现在说清楚,你在学校里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 傅歆没开口,还是不知道怎么讲出口,这半个学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过过来的,现在一时半会讲缘由还真不知道要从哪里讲出口。 “你不说你就一辈子别说了,我去和你们班老师申请,以后你去住校,你就当没我这个家长好了!”莫琰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说的话却决绝。 傅歆一下子抬起头来,眼泪又掉了下来。咬着牙把这大半个学期的事情,全都说给莫琰听。 说出来,心里好像好过很多。 那天晚上莫琰没有让傅歆和自己在一个屋里睡觉,即使傅歆到最后是哭着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完,莫琰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安慰他。 他皱着眉把傅歆推开,自顾自地转着轮椅进了房间,关上门之前他对傅歆说:“新辞我也有过十多岁的时候,我也会因为班里同学的条件比我好而心生自卑,我也会因为和老师不对付觉得在学校呆着很煎熬。那会只有我一个人,我没有另一个人听我诉说这些,可是新辞你不一样,你有我。我是你的家人,我是你最亲的人,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是心底里觉得我不是你的家人,我不值得听你心里的想法吗?另外,我还没有原谅你欺骗我,今晚你自己在小屋里好好反思吧。” 这一年多来,傅歆只有最开始闹着要回家那次自己睡过小房间。那次傅歆也没有睡好,好像每次自己在这间屋子里睡觉,傅歆都不会睡得安稳。 家里厚一些的棉被在大的那间屋子,这间用的棉被还是傅歆才来的那会换下来的那床。有点薄,今年也没拿出去晒太阳,这会盖在身上还有点霉味。傅歆难受死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莫琰是不是不要我了? 傅歆坐在床上发愣,脑子里一直不停浮现这句话。莫琰是个温柔的人,但是不代表他没原则。傅歆见过他寸步不让的时候,即使是抬着头看着对方,也能感受到他说一不二的气场。 说到底为什么对自己那么温柔,又全身心地投入,只是因为傅歆是傅添的儿子。 这间屋子是莫琰以前的房间,现在都有他以前的痕迹,比如墙上贴着的幽游白书的海报,比如书柜上还放着他上学那会的教科书还有练习册。 傅歆从床上爬起来,走近书柜,随意地抽出一本练习册。 是一本高中的物理习题册,从扉页开始,到练习册的最后一页。只要是莫琰自己写的字都非常好看,不像别的男生的笔迹那样潦草狂放,反而隽秀工整。 傅歆才开学那会,莫琰从文具店里买回来好多包书皮的纸。他的手没有那么灵巧,只能在旁边一点一点地教着傅歆,告诉他怎么剪纸,怎么包。 那会傅歆觉得麻烦,哪有现在还包书皮的。 可莫琰当时很认真地说包书皮是对书本的一种尊重,上学一定要对书本尊重。 现在傅歆一页一页地翻着他的书,发现都隔了那么多年了,竟然还能保存得那么好。书本的边角没有随随便便折起来过,现在看都没有卷边。更没有像傅歆班上有些男生那样,在树上乱涂乱画。除了订正,几乎没有别的改动痕迹。 傅歆想起莫琰以前说过,上高中的时候他的父亲也不幸去世了。那会的莫琰无依无靠,一边要想办法养活自己,一边还要兼顾学习,实在不容易。这种压力简直不是傅歆现在这点遭遇能相比的,傅歆实在难以想象他那段时光要多艰难。 书柜里还有一本相册,外皮都已经泛黄了。忍不住好奇,傅歆把相册拿了下来翻开。 还很小啊,照片上的莫琰,大概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没比傅歆现在大多少,不过眉眼已经长开,和现在看起来差不离多少。 最开始的几张是和一个年长的男人站在一起拍的,穿着牛仔裤或者运动服,笑得特别开心。那个男人和莫琰长得很像,应该就是莫琰早早过世的父亲吧。有父亲在的时候,莫琰像别的少年一样,神采奕奕的。从照片上看,都是无忧无虑的样子。 后面的照片看着又长大了一些,大多是班级集体照,也一小部分是和几个同学单独拍的。应该是父亲已经过世了,从衣服上都能看得出来那会他生活上的窘迫。要么是校服,要么是看起来已经很旧的运动服。 眼神也没有前面那些照片的光彩,甚至看上去还有些不自在。 说到底还是个少年,能照顾好自己都不错了。更何况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打击中,哪还有什么心情去拍照留念。 傅歆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先前莫琰会说那样的话了。同样的压力和境遇,莫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可以听他心里的想法,让他发泄。可傅歆不一样,他有莫琰。 但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说出口,而是一点点地积压着,最后变得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这样。 第二天傅歆差点睡过头,匆匆爬起来就出门准备上学。奇怪的是莫琰好像也睡过头了,现在都没起来。厨房里冷冷清清的,不像往常那样热闹。 傅歆上课都来不及,顾不了那么多,拿了个苹果和一袋牛奶就出了门。 好在公交车给力,傅歆刚坐到座位上刚刚打铃。没有迟到,还好还好。 莫琰撑着床缓缓地坐起来,靠坐在床上。搞不清楚现在几点,现在用的那台诺基亚已经用了好几年了,电池不太耐用,昨晚又忘记充电。 不知道隔壁那小子有没有睡着,莫琰几乎是彻夜难眠。说不上来到底在想什么,可是就是心里很乱,思绪几乎是被白天傅歆说的那些话走,难受极了。 好不容易刚眯着一会,就听到傅歆匆匆忙忙出门上学。 本来想起来不管怎么着给孩子热个牛奶,煮个白水蛋的。可是一夜没休息好,身体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怎么都爬不起来。稍微挣扎着爬起来还痉挛了,一下子摔回到床上再也爬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496章 莫琰慢悠悠地脱掉身上的睡衣睡裤,拿过搁在轮椅上的套头毛衣穿起来,再一点点地把裤子套进两条腿,再躺下一点点拨弄着拉起来。 待坐上轮椅后想了想,又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平时不舍得穿的毛呢外套套在身上。 手机充上电才开开机,一看已经下午。得加快点速度,他做事很慢,等磨磨蹭蹭弄好了说不定人家都放学了。 出门的时候才发现有点下毛毛雨,这会路上都是湿的,他转动轮椅有点困难,会打滑,这样又要放慢些速度。 他莫琰紧了紧胸前的双肩包,顺着路边慢慢地转着轮椅往前走。 到了学校门口,莫琰将将好听到打铃,又没看到学生出来,想着应该是刚好上最后一节课。 门口的保卫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莫琰,隔着铁门问他有什么事。 莫琰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雨点子,微微笑着说:“麻烦您帮我找找初中部初一七班的班主任,李老师行吗?” 保卫上下打量了一遍莫琰,皱着眉头问他:“你找我们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莫琰乐呵呵地回他:“我是初一七班的学生家长,我找李老师有点事情。你看我这也进不去,劳烦您帮我通知老师一声行吗?” 门口有两个台阶,莫琰怎么都上不去,只能隔着门扯着脖子对保卫讲话,托他帮忙去喊傅歆的班主任。 这会雨越下越大,保卫只能先开了门,想办法把莫琰先推到保卫室里,再打电话给年级办公室把初一七班的班主任喊下来。 一直到现在,莫琰心里都挺没底的。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傅歆的班主任,也没同他说过话,人家是是知识分子,当然见多识广,不晓得自己跑这一趟到底有没有用。 可心里又觉得,孩子在学校里受了那么大委屈,要是自己还不出面,算什么家长。 没一会,班主任就板着脸进来了,又上下打量了一遍莫琰。他打开随身带着的那个茶杯喝了一口茶,没好气地讲:“我还说怎么傅歆上午没有把你叫来,还以为他忘记了和你说请家长这件事。” 傅歆确实没说,莫琰心里咯噔一下,还好今天主动来了。 班主任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面对莫琰不屑地问道:“刚开学那会我看了傅歆的成绩,不能说好吧,至少不赖,可是你看看这两次考成这样。” 莫琰点点头,赔着笑正打算说以后会好好监督孩子功课,就被班主任打断说:“你家情况我一开始就问傅歆了,多少我心里是有底的。那会我还说呢,家庭条件不好的,干嘛非得费老大劲考我们学校,你看看别的孩子去上补习班抓功课了,傅歆能干什么,家长你身体也不是很好,也没法帮他什么忙,这不是让孩子自己吃亏么?” “老师学习这个我回家会和孩子商量去补习班,别的不说至少在我家只要孩子愿意我是全力支持的。只是可能孩子这两年身上发生的事比较多,一时半刻还没适应过来,老师您给他点时间,新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以后肯定能学习好的。”莫琰对视着班主任的眼睛,认真地和他说。 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的心情,比以前自己见班主任还要紧张,生怕自己说错一点点话。他平时是爱笑的,但是不是赔笑,这会点头哈腰的样子自己都觉得累。 班主任气消了点,说话没有那么冲,莫琰才缓缓拉开双肩包的拉链,掏出一枚勋章,冲班主任说:“老师,不知道您对我们家新辞了解多少,我们家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不过我还是希望老师可以听我说一下关于新辞的一些事情。” “新辞的亲生父亲,是烈士,是英雄。新辞自己是九死一生里出来的小孩,他已经很坚强了,在家也很乖。他绝对不是老师您眼里的坏崽子,希望老师可以多给新辞一点包容,也希望您可以在学校里尊重每一个孩子。” 他把傅添留在自己身边的一枚勋章递给班主任,转而语气开始凌厉和严肃,“您可以觉得我们家家庭条件不好,和这所学校里彼得孩子格格不入。人各有命,我们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经济条件到底如何。但是。” “我绝对不允许,你以这个理由,为难一个英雄的孩子。” 临近放学,校门口已经陆续有轿车停着等着自家孩子放学。莫琰被学校保安倒推着出了保安室,送出校门。 “这位家长住在哪里啊?要我帮你叫辆车吗?”保安看莫琰的身体情况,下意识地担心他回家怎么办,好心地提出帮他叫车。 莫琰抬头笑着说:“不用了,谢谢您,我们家小孩也快放学,一会我和他一块儿回家。” 说起来他都好久没同傅歆一起慢慢走回家了,从傅歆上初中以后,傅歆就变得好忙,到最近借着要补习功课的理由,连晚饭都很少在一起吃。 今天难得时间碰巧,可以一起回家。 昨晚小孩一直怕莫琰生气,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看起来好伤心。那会莫琰在气头上,压根不想哄他,但心底是心疼的,更没有像小孩以为的那样说什么不要他。 一会回家路上买半只烤鸭回去好,哄哄小馋猫。 孩子不乖嘛,说清楚道理就好,哪会真的和孩子生气。 校门口的车子越来越多,还有一些耐性急的家长直接下车来到学校门口站着等。莫琰不好拦着,又怕人多撞到他,只能慢慢退到一旁。 家长多难免会有熟人,有几个家长在他面前站着无聊攀谈起来。 说的东西莫琰不太懂,什么股票证券,什么科研论文,是莫琰怎么都接触不到的领域,听着只觉得牛逼。 起初莫琰只是离得远静静地听着,后面不知道怎么,越来越觉得难受。 他抬起头来看看那个正在说自己事业上烦恼的家长,是个长得很高大的男人。戴着一副细边的框架眼镜,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和他一起聊天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得倒是还好,不过身上那种气质是夜市里很多和她同龄的女人身上没有的。 两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高大,那么有气质。 或者说,在这里的家长几乎都这样。只有莫琰,格格不入像个异类。 原来傅歆的同学家长,都是这样的。 莫琰一瞬间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家孩子会说压力大了。 下课铃响起,莫琰调转轮椅,默默地往后退,离开学校。 今天轮到傅歆值日,要把公共区的落叶扫了才能回家。原本还有一个男生要一起扫的,但是运动会快来了,那个男生报名跳高,每天晚上要去田径场训练。打扫卫生这种事情,自然而然就只能扔给傅歆一个人做。 不过还好,程航一算是能使得动的,傅歆说第二天请他吃早点,程航一也能拎着扫把跟着傅歆下楼。 下午上课的时候下点小雨,叶子全都粘在地上,比往常要难打扫一些。 程航一随便在地上划两下就懒得动了,冲着傅歆嚷嚷:“差不多得,你今晚扫了明天又是一地落叶,明天的值日生会扫的。快回家了,冷死。” 傅歆才犯了错,又不受班主任喜欢,当然不敢糊弄,低着头把公共区所有叶子堆到一起,再拿来垃圾桶把叶子扔进去。末了还用水龙头把塑料扫把冲干净,垃圾扔才算结束。 “我说你就是太乖,老班才敢在你面前不找四六的。你看我,比你烦人多,这次考试,都三十往后了,他也不敢说什么。” 傅歆心情不好,还在想着今晚要是莫琰还不让他进卧室怎么办。这会程航一絮絮叨叨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皱着眉自顾自地想着今晚要再好好认错。 这会只是淡淡地回一句:“我跟你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今晚我妈不来接我,你还去不去那里玩?要是去,我顺便在那里把晚饭解决了。” 那里,说的就是那条小巷。 傅歆懒懒地抬眼,瞥了程航一一眼,“我不会再去那里,劝你也别去。”说完拎着扫把大步往前走,与程航一拉开好大一段距离。 傅歆和那条巷里的人不一样,和程航一也不一样。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说,都不一样。 他玩不起的。 迎面碰到下楼准备回家的班主任,傅歆怕他又说请家长这件事,他还没敢告诉莫琰,只好低着头弯着腰小声地喊一声。 没想到班主任却喊住他,傅歆满脸苦相地转过头等着听候发落。 班主任上上下下看他好几回,色很不自然,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傅歆心里打鼓,脑飞速运转想今天有没有做什么事情又踩了班主任的雷点。 “你以后好好学习,别一天瞎混。” 班主任最后憋出这么一句,搞得傅歆更是一头雾水。 就这?就这?这种话可能对别人来说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对傅歆来说,这已经算班主任对他很温柔。 他没敢放松警惕,乖乖地点了点头。 班主任还是那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表情,傅歆都觉得他脸要抽筋。他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不过还是希望你私底下用点心,你看看你这次考的,选择题错得一塌糊涂。” 得吧,还问你,不被你嘲讽就算好的。 傅歆又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行,早点回家吧……”班主任说完就转身离开,留着傅歆一个人在原地懵圈。 程航一远远地看着班主任和傅歆讲话,识时务地没有凑上前去。等班主任走开才凑上去,拍一下傅歆:“他和你说什么?又说期中考的事情?” 傅歆怔怔地摇摇头,嗫嚅道:“没,什么都没说。” “那你和他站半天,什么话都没说?”程航一纳闷地问傅歆,心里觉得今天怎么两个人都那么奇怪。 傅歆扯了扯嘴角,笑一下,“奇怪吧?我也没想明白他在干嘛。不管了,先回家吧。” 傅歆回到家,以为莫琰应该是在家的,就算再生气没有做饭,也应该是在家里等着他。 可是家里没人,空落落的客厅里冷清极。傅歆以为莫琰在卧室里睡觉,他试着喊两声,没人回应。打开灯的一瞬间,傅歆失了,一下慌起来。 他冲出家门,跑到小区门口,问门口执勤的保安:“伯伯,您看到我叔叔今天出门了吗?” 保安想了想回答他:“下午出去吧,你叔叔还没回来啊?是不是去摆摊还是进货去?你先回去写作业吧,他一会就回来了。” 傅歆急得跺脚,生怕莫琰真的不要他。 也不知道莫琰能去哪里,会去哪里。他只能站在小区门口等着,一直勾头往外看。 平时,莫琰是不是也是这么在小区门口等? 不知道什么傅歆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傅歆到底是真的在学校补习还是在游戏厅。 更不知道,要等多久,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才会出现在转角。 等莫琰出现在转角的时候,傅歆的手已经冻得青紫。他顾不得那么多,一头扎进莫琰怀里。 莫琰的衣服也是冰凉的,那间毛呢外套都沾着湿气。 “你去哪里,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傅歆拉着莫琰的手问他,冰凉的感觉通过微弱的触感传递到莫琰的身体。 他问傅歆:“你等很久吗?” 傅歆点点头,还是紧紧地拉着莫琰的手,恨不能掰开他的手指,再紧紧地扣住。 “走吧,回家吧。你看轮椅后面挂着什么?”莫琰的手也很冰凉,蹭了蹭傅歆的手。 两双手都那么冰凉,谁也暖不对方。 “你不生我的气么?”傅歆小声地问莫琰。 莫琰笑笑,摇摇头说:“快帮我推轮椅,累了不想自己转了。” 一路上莫琰都没说话,他今天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傅歆也没吱声,只是静静地推着莫琰往家里走。 路过小花坛的时候莫琰突然开口:“新辞,以后好好学习行吗?” 章节目录 第497章 激动 傅歆以为他还在惦记着这两次考得稀烂的月考成绩,还有昨天被抓包的事情。自知理亏,猫着身子应一声,“嗯,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莫琰低着头,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好长。一前以后,怎么看都不是滋味。 他偏着头和傅歆说:“可能现在你觉得有些事压力很大,觉得和他们格格不入。可是,如果你努力一些,说不定好多年以后,你也会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对么?” 傅歆不知道莫琰为什么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觉得眼睛里像进风一样想掉眼泪。 “以后你会有更广阔的天地的,到时候你回想这些,说不定就不算什么事。”莫琰还在说话,温柔地语气让傅歆更是觉得羞愧到无地自容。 他问莫琰:“那你呢?” “我吗?” 莫琰笑一下,肩膀耸动。 “我大概就是这样了。” 就只能坐在轮椅上,就只能摆个摊糊口。 就只能一辈,被困在这里。 不会有未来,就算有,也不会是和傅歆你一样广阔的、光明的未来。 莫琰气消了,傅歆可以得偿所愿进卧室睡觉,小孩高兴得紧紧地贴着莫琰,好像这样还不够,还要拉着莫琰的手。 莫琰觉得这样不好,傅歆月份大,再过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都要满十四岁了。莫琰很小的时候就自己睡一个屋了,那会好像都还没上一年级。 就算是别的小孩,也早就和家长分床睡了。怎么就自家小孩都十四岁的大小伙子了,还这么粘人。 其实刚上初中的时候,莫琰就提出过分床睡。 那会和傅歆说好了重新买两套被单枕套,让傅歆住小的那个房间,这样的话也有空间学习。一开始傅歆答应得好好的,当天晚上就在小房间里写作业。 可是莫琰睡到半夜,转过头却看到傅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到自己被窝里了。 莫琰皱着眉,侧着头看睡在自己旁边的傅歆。他还没睡着,刚理过的头发硬硬的蹭得莫琰觉得有点痒。身体又不似正常人一样灵活可以避开,只能任由傅歆这么撑着。 他轻声问傅歆:“新辞,你那么大了要不要考虑自己睡一个房间?” 傅歆没睁眼,头往莫琰的怀里钻,喃喃道:“不要,小房间好冷的,我最怕冷了。会睡不好的,第二天上课要打瞌睡的。” 莫琰失声笑了起来,“你怕冷我给你买电热毯呀。” 要说冷,莫琰长年大半个身体都是凉的,但是身体没知觉怕烫伤,连电热毯都没法用。傅歆夜里不知道要被冻醒多少次,这说出来明摆着就是借口。 傅歆摇摇头,嘟囔着:“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啊,我不想去小房间睡,你不知道昨晚可冷了,我都没睡好。” 他垮这个脸,睫毛长长的影子映在下眼睑上,满脸委屈。莫琰心软下来,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偏着头也轻轻地蹭了蹭傅歆的脸。 “叔叔身体也不暖和,你都被冻醒过好几次的。” 傅歆抬起头来,笑了笑说:“所以就更要和你一块睡了,我还能捂着你。” …… 连莫琰自己都很难说清,傅歆怎么会这样。唯一能解释的,大概也只有傅歆小小年纪就遭遇了太多变故,没有安全感吧。 除此之外,莫琰也找不到别的什么理由了。 “等夏天就要自己睡了,不能一直这么粘着叔叔的。” 傅歆大概是真的困了,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再说吧……”说完了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原本运动会这种事情是轮不到傅歆的,他不爱凑热闹,自由报名的时候短跑或者接力那种简单的项目肯定都事最先报满的。剩下的什么跳高什么铅球他也不会,自然就不去当什么炮灰。 当时心里还想着这样正好,运动会除了班级拔河和集体操,别的时候都能当咸鱼。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跑一千米的黎嘉扭伤了脚,跑四百米接力的邓柯又重感冒,一直在角落里当咸鱼的傅歆和程航一只能被临时拉上去做替补。 傅歆小时候是在田间山路上疯的,耐力自然不在话下,想了想选了一千米,把四百米接力留给了程航一。 自从把报名表交上去,傅歆多了一项任务,就是每天最后一节课要去操场练长跑。冬天的时候跑步最难受了,冷空气一直往鼻子里钻,不一会就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不单是这样,风一直刮在脸上简直生疼。 才跑了不到一星期,他原本白净的脸上就冒出了一点皴红,晚上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在脸上还有点疼。 每个班跑一千米的就两个,原本和黎嘉一起练长跑的就是他好兄弟何昊帆,这会换成傅歆,何昊帆宁愿自己跑也不愿意和傅歆一块。两个人都是猛着头自己跑自己的,谁也不搭理谁。 也就休息的时候傅歆能和程航一搭两句话,别的时候都只能自己一个人一圈一圈地跑,一直到腿都迈不开步子再停下来休息一会。 程航一倒是玩得开,不上课对他来说就已经开心得不行。四百米压力不大,他也不是起跑或者最后,跑起来更是轻松。 好几次傅歆抬起头都能看到程航一在插科打诨,有时候干脆坐在跑道边上和别个班的同学聊天。 傅歆也跑不动了,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程航一,然后一屁股坐在程航一旁边骂骂咧咧:“妈的,早知道你去跑一千米算求,累死你爹我了。” 程航一看着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杵了他一拳,“你不是说你耐力好吗,你爸爸我干嘛要去跑一千米。” 傅歆没管那么多,拿起程航一的水杯猛地往嘴里灌水。喝得太急,被水呛到咳了起来。 “慢点,刚跑完这么喝水小命不要了。” 程航一低头的时候看到傅歆的鞋子,愣了一下,很快转过头去。他和傅歆说:“行了,一会回家了,你也是傻,跑那么猛干嘛,又不是非要拿奖。” 傅歆也在心里想这个问题,干嘛非得那么认真。可是抬起头来一看,何昊帆还在跑,这几天练习的时候傅歆就在和他较劲,就怕何昊帆跑得比他快。 “你先回去吧,我再跑两圈。” 傅歆站了起来,甩甩胳膊和腿又回到了赛道上。 到家以后换鞋傅歆才发现,自己的运动鞋已经脱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鞋子,平时穿穿耗能凑合,这段时间运动量那么大,肯定伤鞋子。脱胶再正常不过,可问题是什么时候脱胶的呢? 傅歆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耳朵都能听得到心跳。 是白天上课的时候吗?还是傍晚练跑步那会?要是在学校里就脱胶了,那田径场上那么多人,是不是被看到了?何昊帆看到了吗? 可是跑步那会跑得挺快的啊,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愿吧,但愿是放学都出校门追公交车的时候才脱胶的。 莫琰做好饭,招呼傅歆拿碗筷。半天都没见傅歆动,转着轮椅出来看到傅歆做地板上不知道在干嘛。 他绕到傅歆前面才看清楚,小孩抱着运动鞋低着头在粘鞋底,这会都已经粘好了,在用力捏着鞋子固定胶水。 “鞋子坏了么?”莫琰低着头问。 傅歆没抬头,“嗯,脱胶了,最近老是跑步有点费鞋子。” “先吃饭吧,明天去买双新的。” 傅歆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不经意间的眼神已经不像小的时候那样纯真可爱,有一种早熟的坚韧。 “不用,还能穿,过段时间再买,反正马上过年了,也要买新衣服新鞋子的。” 他把鞋子拎起来放到鞋架上,进厨房洗手拿碗筷,替莫琰戴上助力手套准备吃饭。 晚上出门摆摊的时候,莫琰好像一直都在愣神,李姐好几次和他聊天,他都在发呆。 李姐以为他身体不舒服,担心地问他:“小万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前两天气温骤降,莫琰在摊位上痉挛过一次,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差点没摔到轮椅下去,还是李姐紧紧地压着他的腿又出声叫来另一位摊主扶着他才能稳稳坐在轮椅上。 打哪以后莫琰就总是看着没太大精神,病恹恹的样子,李姐差点没母爱泛滥。 “没有,我好着呢。”莫琰回过神来,转头和李姐说:“姐,你能不能帮我看一晚摊位,再帮我叫辆车。” 李姐点点头,疑惑地问他:“行是行,这两天天气不好,夜市没多少人。可是这么晚了,马上九点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联博广场,买鞋。” 傅歆经过前几天那档子事情,又重新变回乖乖仔的样子,甚至越发乖巧。在没上初中以前,傅歆本就懂事,很少会要求什么。可是要是真的需要也会和莫琰讲,只要不过分莫琰从未拒绝过。 可是现在连鞋子坏了,傅歆都没有和莫琰说想要一双新鞋。 越是这样,莫琰越觉得难受。 以前不知道傅歆到底在什么样的学校里学习生活,现在知道了,就算傅歆不开口,莫琰也很难装作看不到。 不好形容这是什么心情,莫琰就是觉得难受。 从小的教育和后面从军的经历,让莫琰变成了一个含蓄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所有的情绪在他这里都是静默含蓄的。 静默的、温柔的对待所有人或物。许多深沉而浓烈的感情就算想要表达出来,就算声带拦不住,也会被这份含蓄的感情堵在嗓子眼。 这些含蓄内敛的感情,都化作温柔的实际行动,就像现在这样,临着商场关门,也想要给傅歆买一双好鞋。 他已经过了话多的时候,甚至偶尔控制不住表达出来了,也觉得矫情和别扭。对傅歆的关心,已经变成了条件反射,这种力量散布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具平日里沉寂如一潭死水的身体,但凡沾到傅歆三个字,哪怕是再难,也想挣扎着为傅歆做点什么。 小孩睡前可以捧到他面前,可以笑着和他说明天穿着新鞋去学校吧。 这种感情,绝对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战友托孤,更不是莫琰父爱泛滥。至于是什么,莫琰说不清楚,也不想去深究清楚。 算不负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傅歆的—千米竟然冲进了决赛,还拿到了第二。站在领奖台的时候,傅歆觉得这是他初中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至少平时看到他都是皱着眉的班主任都破天荒地笑了起来,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拿了奖状的同学要依次下台,傅歆被程航—拉大—旁,掏出—个小小的数码相机说:“来,拍个照片留个影。” “至于吗,人家第—名都没这么激动。”傅歆嘴上淡淡地说着,可实际已经停住,准备着迎接程航—的镜头。 他的脚趾—直在鞋子里动,这是这段时间他的—个小动作。激动或者紧张都会这样,有些时候还会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好像自从穿了这双鞋子,是要比前几天跑得更快—些。 这双鞋就是那天晚上莫琰收摊回来—并拿回来的,莫琰回来的时候有点下毛毛雨,包装纸袋有—点点湿。不过里面的包装盒还是好的,更别说里面的鞋子。 傅歆的运动鞋莫琰—直都是给他买灰色或者深色的,心里想着孩子活泼好动要是买浅色的鞋子不经穿。 可真的进到店里,看到那双白色的跑鞋,莫琰觉得好喜欢。想着小孩现在都青春期了,是爱臭美的年纪了,老是穿深色的鞋子不好看。 傅歆好喜欢这双鞋子,鞋底不像以前穿的那些,是软软的,踩在上面像踩在上—样。 跑起来特别轻,反正就是喜欢得不行。连做课间操的时候都会时不时低下头看看自己脚上的鞋子。 拿奖状虽然在初中是第—次,但是小学的傅歆可是拿到手软。这会那么配合程航—留影作纪念,并不是说自己多在乎这个奖状。而是想把照片冲印出来,带回家让莫琰看看。 章节目录 第498章 担心 期末考还没来,傅歆的生日先来了。这是傅歆在莫琰身边过的第二个生日了,心里再期待,也不好意思问莫琰今年有没有生日蛋糕。 他自知自己今年表现不好,第三次月考也就前进了两名,还是连前二十都没进。期末考近在眼前,能挤进前二十就已经很不错,但是转班还是无望的。 从运动会结束以后,莫琰就开始猛抓他学习。根本不由傅歆拒绝就给傅歆报了个补习班,每周六都要去上课。没办法,英语实在太拖后腿,莫琰又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去补课。 元旦节要放假,那天正好是周五,连着周六周天—起放三天。周四的时候班主任要求要大扫除,把教室和公共区域打扫干净才能回家。 原本大扫除这种事情分给傅歆的都是公共区域这种范围大又难打扫的区域,最近不晓得为什么,班主任竟然开始对傅歆态度有所转变,连着两次大扫除分给傅歆的都是教室内的区域。 不光如此,进几次把傅歆单独叫去办公室,都是给傅歆讲错题,语言上也没有嘲讽。 傅歆觉得好疑惑,猜不透班主任到底是吃错什么药。想来想去,莫不是自己运动会为班级争光? 今天也—样,分给傅歆的也是教室里比较轻松的打扫区域,连带着坐他旁边的程航—都跟着沾了光。 然而程航—从来不会认真地打扫完,都是随便画两圈就跑没影了,留着傅歆—个人打扫卫生。 程航—总是说傅歆傻,不会偷懒。其实不是这样的,偷懒谁不会?以前在乡下,要是实打实地干完那些农活,傅歆能累得直不起身来。 后面学聪明了,能糊弄的都会糊弄过去,能做得差不多就行。 再大—点傅歆才知道,不是自己糊弄藏得好,而是在傅歆做得不好的时候,爷爷或者奶奶会折回去再做—次。 这样—来,傅歆是轻松了,但是爷爷奶奶因为要返工所以他们会变得很累很累。既然事情来了,总要有人做。傅歆不做,别人也会做。 在家有爷爷奶奶或者莫琰,他们都疼傅歆,自然不会说什么,都是默默替他做了。 可在外,要是再糊弄,那就讨人嫌了。 傅歆把抹布冲洗干净,拧干净水搭在水桶边上,正准备背着书包离开教室回家。程航—却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鼻尖上还冒着汗笑着说:“还好你还没走,爸爸可算赶上了。” 傅歆皱着眉头朝他挥了—拳,“—打扫你就跑,我打扫完了你又出来了,懒不死你。” 程航—手上还拎着个盒子,往傅歆的怀里塞,“呐,生日快乐,给你的。” 傅歆还没收过别人的礼物,—时间还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路晴锋前两天倒是打电话给傅歆了,说给他准备了礼物和新年贺卡,过两天放假送来给傅歆。 程航—说:“你就收着吧,不是新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我妈知道什么,我最近零花钱少得可怜。这是前段时间运动会我买的鞋,后面我妈又给我买了—双,爷不穿重复的鞋子,这双就赏你了。” 傅歆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盒子,果真不是原装的鞋盒,是程航—在哪个文具店里买的那种礼物盒。 他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也是—双和自己脚上差不多的运动跑鞋,和自己脚上纯白色的不同,这双还有两条红色的装饰,符合程航—骚气的喜好。 确实不是新的,都已经洗过了,鞋底还有晾鞋子时盖在上面的纸留下的纸屑。 这样—来傅歆心里好受很多,他后面俏俏查过这双鞋子的价格,实在是有点贵,要是是新鞋他是绝对不会接的。 傅歆笑着收下,说了声谢谢。 突然反应过来问道:“可是新年礼物我还没给你准备啊,等开学补上行吗?” 前两天班上大肆流行送圣诞礼物和贺卡,大多是什么巧克力和苹果,程航—和傅歆收了很多,最后抽屉都装不下。他俩约好谁也不要给对方再送礼物了,不过洋节。 这会傅歆收了程航—的礼物,不好意思再无动于衷。 “我不要,前两天那个巧克力腻死人。”程航—耸耸肩,做出—个夸张的表情拒绝,“回家吧,过两天我要去考级,开学也不回来,别太想爸爸。” 傅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航—就挎上单肩书包走出教室。 傅歆追上程航—,不好意思地说:“那先提前祝你考试顺利啊。” 有了—份生日礼物,傅歆更不会去问莫琰生日的事情。或许说今年他就没打算过这个生日,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今年的表现是没资格过这个生日的。 可没想到收摊回来的莫琰腿上还是搁着—个小蛋糕,—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还用奶油画着—直小老鼠,胖乎乎的可爱极了。 傅歆的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鼓着腮帮子,“我以为……” “以为今年你表现不好,我不会帮你过生日了?”莫琰抬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发,笑着问。 傅歆点点头没说话,眼睛却—直朝小蛋糕上瞟。 莫琰从袋子里把蜡烛拿了出来,招呼傅歆把蜡烛插上,“生日是生日,和你表现四两回事。不过长大—岁了,以后要乖点了。” 蛋糕太小,插十多根蜡烛不现实,傅歆只是点了—根意思意思就行了。上—次过生日,傅歆个子矮,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脚还能在半空中激动地踢腿。现在坐在这个椅子上都觉得椅子有点矮了,可高兴的情绪和上—次比—点都没少。 “许个愿吧。”莫琰把客厅里的灯关掉,房间里—下子暗了下去,只留着烛光下两个人笑着的脸庞。 傅歆嘴上说着没什么愿望,不过还是煞有其事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不知道他许了什么愿,今年他长大了好多。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点点肉,现在也因为抽条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五官长开了很多,隐约看起来是个大小伙子的样子了。 傅歆睁开眼睛,朝莫琰笑了笑,眉眼因为烛光的映衬,看起来亮亮的。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灯,从包装袋里拿出—把叉子,端起小蛋糕对莫琰说:“蛋糕这么小,没必要切了,就这么吃吧。” 他没打算帮莫琰戴上手套,想直接喂给莫琰,等莫琰不想吃了,自己再把剩下的吃了就好。这种—人份的儿童小蛋糕就是吃个意思,还没—碗白米饭来得实在。 傅歆用叉子把小蛋糕分成小块小块的,然后再喂给莫琰。夜市的蛋糕用料不扎实,—口下去几乎都是奶油,蛋糕胚只有那么—点儿。 莫琰的嘴巴上沾上了—点奶油,正准备抬手擦的时候傅歆已经帮他擦掉了。 平时傅歆会帮莫琰刮胡子,有些时候莫琰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还会帮他洗脸擦手。肢体接触几乎每天都有,可不知道为什么,傅歆今晚摸到莫琰嘴角的时候,触摸到他嘴边硬硬地小胡渣,傅歆的身体会像过电—样。 他突然脸红起来,站起身来说内急要去上厕所。等关起卫生间的门来,傅歆却又忍不住回想。 莫琰平时的嘴巴,有刚刚那么软吗? 会不会是奶油的原因? 高亮:这章请姐妹打开作话,有一个小小的番外。对不起尖椒鸽实在鸽,真的很愧对大家。番外作为圣诞节礼物,也作为补偿,希望大家能喜欢。不过会有一点点涉及剧透,如果不喜欢也可以不看。 傅歆要说也算幸运,初二上学期的时候班主任被调走。班主任换成了傅歆喜欢的语文老师,英语老师也换成了一个刚研究生毕业的年轻女老师。 刚知道班主任被调走的时候,傅歆长长地舒了口气,觉得自己估计是要迎来曙光了。 初一这一年过得实在是煎熬,他到下学期结束都没有转班成功,就算后面加上了补课成绩也还是不温不火地挂在十几名上。 最好的一次也就是下学期期中考的时候挤到了全班第十一名,可惜期末考的时候又掉回了十四,和转班这件事边儿都没沾上。 换了一个新的英语老师以后傅歆不知道怎么的,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新老师讲的语法他竟然能理解得了。极少数不明白的,回头只要一讲错题傅歆也就清楚了。 这样一来,英语这只拦路虎对傅歆来说也不足为惧,转班只是迟早的事情。 果然傅歆在初二的第一次月考就考到了全班第九名,这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站在成绩榜前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 而第十名,是坐在他旁边的程航一。 说起来傅歆才真的是搞不懂程航一,初一的时候吊儿郎当的,感觉他都没把读书这件事放在心上。 成天不是借着练琴的名字躲在琴房里睡觉,就是撺掇着傅歆放学逃掉值日,陪他去鬼混。 谁知道初二一开学,看到傅歆不再搭理他跟他鬼混,程航一竟然也开始用功起来。进步的速度简直吓到傅歆。 要知道傅歆好歹是从十多名挤进的班级前十,程航一几乎是从三十多名追上来的,连班主任都把他单独叫进办公室问过话,生怕他作弊。 傅歆私底下问过他,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进步得那么快。 程航一摘下塞在耳朵里的耳机,笑了笑没说什么。傅歆眼睛瞪大了看着他,他才像开玩笑一样说:“我本来就是天才好吧?” 不管怎么说,傅歆都挺开心的,只要期中考也能保持在班级前十,他就可以转一个班。虽然现在看着七班和六班是没差距的,但是这是对自己的一个肯定,也难说还能再拼一把初三以前进到五班。 整个初一他就程航一这么一个朋友,要是程航一也能跟着一起转到别的班那当然最好不过。 希望程航一继续这么努力,别心血来潮,过两天又枕着课本睡大觉成绩又掉回去。 傅歆没有辜负莫琰,程航一也没有掉链子,在初二上学期期末考后成功转进六班,开学就是初二六班的一份子了。 程航一几乎确定了以后应该是走音乐生这条路,自转到六班后,下午的课几乎不怎么上。 他妈妈给学校递了申请,说是在家也会给他找辅导老师一对一学习,更多的时间要么是在练琴,要么是在全国各地参加各种比赛。 六班的班主任是数学老师,管理班级的办法又和在七班不一样,座位都是一男一女。傅歆的新同桌是个叫蒋佳婕的女孩子,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扎着两根又粗又长的麻花辫,话比傅歆还少。 两个沉默的学生坐在一起大概是老师最喜欢的了,从来不会担心他俩上课开小差。 傅歆也挺喜欢这样的同桌的额,免去很多交际,他可以做更多的题。再不济,他还能看看从家里带来学校的那些武侠小说。 傅歆还是喜欢和程航一坐在一块,他好像天生不会和女孩子相处,面对蒋佳婕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航一把他的那个MP3送给了傅歆,他放学回家路上或者是做值日的时候可以拿来听,等那些歌听腻了再让程航一带回家灌满新歌。 他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很喜欢听陈奕迅的歌,好像那些他听不懂的粤语歌在耳朵里钻的时候,在他面前的是一部老式港片一样。 去年南华夜市正式发出通知,要进行整改。 起初傅歆还很担心莫琰要怎么办,但是后面好像大家都没什么动静,该做生意还做生意,一点要搬走的意思都没有。 有些泼辣点的摊主还去反应过,这些摊位以前可都是交过摊位费一笔买断的,一家子都是靠这个摊位过日子,要是整改拆迁了必须要给一个安置说法。 一说到安置说法,那基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这事情就这么一拖再拖。 莫琰安慰傅歆,让他上好学就行,不用担心。 他倒是没跟着去闹过,他这样的跟着去那不是闹,那是跟着添乱。他已经在考虑以后要做点什么了,卖旧书和盗版碟片不是长久之计。 这两年很多人的家里安宽带都附赠网络电视的,已经很少会有人来买这种盗版碟片了,更别说他那些旧书。 章节目录 第499章 风险 听李睿说他们社区那边有一个也是坐轮椅的大姐,后面进了社区的残联做了个临时工。这种社区里的工作,说是临时工,其实很稳定,几乎不会有什么失业的风险。 李睿让莫琰也去试试,莫琰怎么也有个高中学历,以前在部队里也上过继续教育的大专。 只是还没拿到毕业证就出事了,后面身体这样继续教育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但是也总比只有初中文凭的大姐强啊,要是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个轻松的活计,不用天天夜里摆摊。 莫琰是心动的,年初的时候就往社区的残联去过问过。只是那会社区里的职位就那么多,没有多出来的坑安排给莫琰,让他过了五一再来看看。 莫琰满心欢喜地等着五一过后,想着这样的工作也不错,胜在一个稳定,要是能交社保就好了,这样往远了看自己负担也轻一些。 可他不知道的是,接待他的那个人一直就不看好他。现在都信息化时代了,以莫琰的身体条件,连打字都不行。每个月月初还要走访社区里的残疾户,这种工作他更是没办法完成。 不要说五一过后有没有孔雀的职位,就是有也不能安排给莫琰。 五一节过后,莫琰迎来自己以为的面试。他蛮重视这天的,特意大清早起来给自己洗了个澡,又央请傅歆帮自己刮了刮胡子,翻出来一套自己平时不会穿的衬衣西裤套上。 傅歆一边帮他扣着纽扣,一边瘪着嘴说:“这是咱俩第一次拍全家福的那套衣服吧?” 莫琰低头看着傅歆手里的动作,微微笑着说:“是啊,我很少穿那么正式,是不是有点不习惯?” 他已经尽量表现得镇定,可心里的紧张和激动还是难以掩饰。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空出来的职位,也不知道有的话自己要做写什么才能在那里上班。 青碧社区的残联主任莫琰还挺熟的,是个姓顾快五十岁的大妈,身体非常好,有些时候还会带着孙子来夜市买东西。每个月走访的时候到莫琰家里也是客客气气的,看起来非常好说话。 莫琰都想好了,自己虽然很多事做起来有点难,甚至做不了。但是他能克服的,要是不会可以学,要是做起来很难就慢慢做,多花一点时间罢了。 残联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莫琰还是跟傅歆一起出了门。宁愿早点出门到那里等着人家,也不要自己慢腾腾让人家等。自己路上那么慢,磨蹭到社区应该也差不多。 他的那个双肩包已经背了好多年,拉链附近已经有点磨损,凭他的手劲怎么都拉不上去。最后他只能弓着身子,用牙齿咬着那个拉环把拉链拉上。 才刚拉上拉链,他又想到万一过会再人家办公室里拉链又坏了拉不开怎么办。莫琰想到这个,又低下头把拉链稍微拉开一个口子,便于一会要拿什么资料的时候自己能迅速打开背包。 等莫琰磨磨蹭蹭到青碧社区的办公楼下,还一个人都没有,门口的保卫连玻璃门都没拉开。 是他来早了。 莫琰怕一会人家都要进办公室上班,自己拦着人家进出,慢悠悠地转着轮椅到一旁静静地等着。 他静静地在旁边等着,心里却没停下思索,认真地想自己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 高中毕业证,退役证明,残疾证……都带了。不单单是这些,他怕万一要什么考试,他还带了一支笔,早上吃早点以后他就没有取下助力手套,一会这支笔可以卡在手套里,写点什么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人家不嫌他写的字大还难看就行。 快到九点的时候,残联主任骑着自己的小电瓶车缓缓进到办公大楼,停车的时候远远地看到莫琰,还和莫琰打了个招呼。 顾大妈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停了车就小跑着过来。 “小万啊,怎么来得那么早啊。是有什么事吗?”她走进莫琰,弯下腰问莫琰,一副和蔼的模样。 莫琰身体限制,做不了太大的动作,但也微微点头以示尊重,“顾阿姨,我就是想来问问,上次那个工作的事情。您看这会有多余的空位能安排给我么?” 顾大妈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脸上,怎么都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傅歆从进组以后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这次听他说是在东北那边,整部剧发生的背景是在冬天,要趁着冬季把大部分剧情都拍完。 时间紧任务重,莫琰连和他视频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就算是视频,莫琰额只能看着手机里的傅歆在抬着剧本修改。 傅歆在剧组或者说公众面前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把生人勿进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私底下面对莫琰,还是那副孩子气模样,偶尔抬起头来对着莫琰笑,撒娇道:“烦死了,改来改去,眼睛都要瞎了。” 莫琰看着他戴着眼镜看剧本的样子,心疼地笑骂他:“呸呸呸瞎说什么?一个瘫子一个瞎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除此之外,莫琰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傅歆一直是个报喜不报忧的,莫琰只能对着电脑咬着一根小木棒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自己心里的叮嘱打出来,发到傅歆的手机里。 【天气干燥,你嗓子容易发炎,要多喝一些水。要是饭局上有特别辣的东西,也要少吃点。】【棉服够不够啊,要不要给你邮过去?酒店暖气够不够?】见不到面的时候,莫琰有好多话想要和傅歆说。等真的咬着小棒子打字的时候,莫琰又说不出来个什么东西了。 从那年把傅歆接回家到现在已经十多年,几千个日夜早就把眷恋和爱意说尽,剩下的只有稀松平常的叮嘱。 他们没有离开这座小城市,只是换了个更舒适的房子。 莫琰身体不如以前,傅歆几乎是花了身上所有的积蓄装修这套房子。在南方这种偏僻的小城市里安上暖气,不可谓不费心。 还从康复医院里请来了个专业的护工,专门照顾莫琰的起居。 莫琰这辈子还没被这么伺候过,起初还非常不习惯,后面傅歆好说歹说才慢慢适应过来。 身体可以自理,可傅歆的心意却不能推辞。 护工小李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卫校毕业以后没顺利考进医院,只能在私立康复医院里上班。不过年轻归年轻,做事却认真负责,被傅歆请回家到现在照顾莫琰挑不出一点毛病。 临近圣诞节,他和莫琰请假,说是想平安夜那天晚上想放个假。 莫琰不过什么圣诞节平安夜,以前这座小城市就没这个习惯,这两年城市发展起来,年轻人兴过这个。 莫琰笑着问他:“要和女朋友约会啊?” 小李腼腆地笑笑,点点头。 莫琰摆摆手,嘱托他出去玩的时候人多要小心点,这个假算是请到了。 他其实没那么娇贵,只是身体不好,瘫痪了那么多年的人身体能好到哪里去?可身体不好归不好,又不是完全不能自己一个人呆着。 小李下午就想走,不确定几点回来,只是说晚上一定会回来。莫琰怕晚上他回来得太晚洗澡太冷,只能托小李再留一下,替他洗个澡再走。 傅歆刚洗了澡,被小李刚抱到床上擦身子就听到大门响动。 莫琰眯着眼睛,笑着说:“新辞回来了。” 莫琰说不上来是怎么分辨得出来是傅歆,但总是还未进门就能知道是傅歆回来了。 傅歆看客厅了没人,以为莫琰在睡觉。屋内地暖温度开得很高,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凉意。他不敢这么进房间,怕自己身上的凉意激到莫琰。 只能先进卫生间冲着热水洗把脸,等身上的凉意退散掉,才蹑手蹑脚地钻进房间。想着能搂着莫琰先睡一觉,再说什么过节的事情。 没想到才开门就看到莫琰端坐在轮椅上,穿着加绒的睡衣,袜子还没来得及穿。 傅歆打开柜子找出来一双袜子,想了会又翻出一身衣服一并拿了出来。 “还以为你睡了,想着能和你睡会。没睡就换身衣服,咱俩也出去过个节。”傅歆蹲着身,把莫琰的脚抬起来替他把袜子穿起来。 莫琰抬手蹭了蹭他的头发,好像头发长长了些,这段时间应该很忙,都没来得及去理理发。他有点儿心疼,问傅歆:“要不睡会?过节什么的,没你休息重要。” 傅歆摇摇头,“在飞机上睡过的。” 好像扣纽扣这件事,只要傅歆在一直都是他在做,从小到现在都没变过。 傅歆替莫琰换了身衣服,还煞有其事地替他用发蜡抓了抓头发,做了个好看的造型。 莫琰可真好看啊,傅歆每次离莫琰的脸很近的时候心里都会发出这样的感叹。网上都说他傅歆长得好看,躲在幕后真是可惜。要他说莫琰才真是好看,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下颌骨轮廓也是像刀削一样。要是他身体康健,估计都轮不到傅歆。 “这是去哪?还搞那么正式?”莫琰疑惑地看着傅歆不停倒腾自己,忍不住出声问他。 “看话剧。” 莫琰还没看过话剧,在他想象里话剧院应该和电影院差不多,这种有台阶的场所他是绝对进不去的。 没想到傅歆带着他进了艺术学院学生排练的一个小剧院,观众很少,只有零星几个,座位更是随意,都是学生自己从二手市场或者宜家淘来的小沙发,莫琰的轮椅刚巧可以停在一组双人沙发旁边。 台上已经开始表演,傅歆将固定着莫琰的那根安全带解开,抱着他坐到双人沙发上。 莫琰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自己坐在轮椅上就好。这种沙发太软,他坐不稳,大庭广众被傅歆圈在怀里,他担心对傅歆的名声不好。 傅歆却贴着他的耳朵说:“别动,我们要挡着后面的观众了。” 出门前傅歆也收拾了一下自己,这会身上穿着一件厚呢大衣,衣服上还留着衣柜里香挂的味道。混着香味的口气呵在莫琰的脸上,莫琰耳朵一下就红了,安安静静被傅歆搂着。 这部话剧的剧本就是傅歆成名的那部,只是作为话剧,又被艺术学院的学生们改过。莫琰一时间看得入神,注意力全在台上,更加坐不稳,几乎是整个人靠着傅歆。 傅歆倒是没怎么看台上,无论是电影还是话剧,他看过太多遍,每一句台词甚至是演员的表情、动作是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他看得更多的,是怀里的莫琰。 长大以后,很多小时候不能做的事情都可以做,很多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他都买得起。 唯独陪在莫琰身边的时间,一再被剥夺。一年下来能这么互相依偎着,握着莫琰的手的时间,都不足百日。 莫琰现在的手比以前还要更瘫软无力一些,连大拇指都很少能像以前那样长开活动活动。 傅歆捏着觉得只觉得瘦弱,以前他只敢借着撒娇或者心绪不安这种借口掰着莫琰的手指发愣,现在他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轻轻捋顺他的手指,然后牵着莫琰的手,作十指相扣。 话剧落幕,莫琰看得意犹未尽。还没来得及同傅歆心里的想法,大屏幕上有字母滚动。 【你在哪里,我的心便安在哪里】 莫琰抬头,碰上傅歆的双眸,黑黑的,亮亮的。他也正看着莫琰,双目交汇,傅歆的心变得很软很软。 正如谢幕时说的那样,只要有莫琰,傅歆就会觉得心安。 他低头轻轻吻着莫琰,在角落暗处,在剧院还未亮灯时。 “圣诞快乐,我爱你。” 顾主任干笑着没说话,她搓了搓手,把戴在手上的骑车手套取下,想了想说:“小万啊,咱们先进去吧,进去再说。” 莫琰应和着,转着轮椅跟着顾主任进了办公室。 这栋办公楼是整个社区的办公地点,还不止残联一个办公室。只是为了方便,把一楼都给了残联用。 莫琰来的次数不太多,他不是那种为了一桶油一袋米每个月准时准点来候着的人,大多时候以他随和的性子,都是工作人员走访的时候就给他送到家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500章 自在 这会以求职者的身份进到这间办公室心情更是紧张,甚至是有点不自在。 顾主任说让他再外面稍微坐会,她进去拿点资料。 趁顾主任不在这会,莫琰仔细地看了一遭周围。办公室里人不多,加上有单独办公室的顾主任也就七个人。 没有一个情况像他那么严重的,或者说坐在轮椅上的,除了他,也就一个稍稍年轻一点的女孩子。可那个女孩子的双手功能是好的,这会正对着电脑在录什么东西。 那个女孩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转过头看了看莫琰,朝他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莫琰诚惶诚恐地也点了下头,自卑和不安升腾起来。 顾主任好像在里面打电话,声音隔着玻璃门,莫琰听不真切,不过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一下子连撑在轮椅钢圈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前面这段时间是他想得太天真,只往好的那边想。 却从未想到要是真按照自己和李睿想的那样,那莫琰自打回家就不会去南华夜市摆摊。 高中学历又怎么样?身体就是自己最大的障碍。 顾主任还是笑意盈盈地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叠资料。 她拉了个椅子坐在莫琰对面,把那些资料摊开来对着莫琰说:“小万啊,按理来说你这样的学历,为人又温和,是最适合群众工作的了。我看你也是和片区里挺多人相处的都挺好的,对吧?” 莫琰搞不清楚顾主任想说什么,被她这么冷不丁夸奖几句,莫琰害羞起来,点点头,小声地回答:“嗯,经常来夜市的我都认识的,他们都挺关照我的。” “那摆摊好好的,怎么想着换个事情做了,你看你这摊位,才摆了三四年吧?当初我们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给你争取来的档口的摊位。” …… 莫琰抬头看了眼顾主任,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南华夜市要整改的事情,还是她在装傻。 他耐心地解释道:“我听说夜市要整改……而且这两年其实生意已经慢慢不大好了。” 说出这句话,莫琰就后悔了,感觉自己不像来找工作,倒像是来卖惨的。 李睿先前也说了,让莫琰不行也像别的人那样,掉几滴眼泪卖卖惨,再说说自己难处。别哽着脖子说自己过得好,骨气这玩意当不了饭吃。 可莫琰做不到,自己就想堂堂正正地有个事情做,能养活自己养活傅歆。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站不起来,但是绝不能为了一丁点事跪下去。 果不其然,顾主任眉头皱了起来,说话也没有刚刚那么温和:“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没帮你喽?莫琰啊,大妈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了,我们社区帮了你可以说很多很多了,你高中那会上学,都是我们社区凑的学费你不记得了呀?你从部队回来到现在,我们也帮忙了呀。” 莫琰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顾主任喝了口茶杯里的茶水,又恢复成一开始那样的笑脸,眯着眼睛说:“大妈不是不想帮你,你说你那么好的一个小伙子,现在这样也是可惜。可是工作归工作,你说你来了,我们是让你去做群众走访呢,还是在办公室里录东西,这些都需要体力的呀。” 莫琰点点头,“嗯,我知道,不好意思我没考虑清楚,打扰您一早上了。” 他不想表现得太难过、太卑微,语气却藏不住失落,让人听了又心生不忍。 顾主任说:“其实摊位没了没关系啊,你知道师大附属学校吧?你应该是知道的呀,你们家不是还有个小孩子在里面上学吗?” 莫琰点点头,没出声。 “对面那个文林街,也是咱们社区的,那里有好多铺面,我们出面,帮你租一间,你买点中学生的杂志也是可以的呀,学校附近的生意最好做了。”顾主任伸手拍了拍莫琰的肩膀,这可是她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莫琰却突然提高嗓门:“不行!” 顾主任被他吓一跳,拍着胸脯怪嗔道:“怎么不行啦?那个铺面很难租到的啊,要不是上一家开包子店的被查到卫生不合格只能关了,我还没办法安排给你嘞!有什么不行的呀?” “学校附近一放学乱哄哄的,我顾不过来。”莫琰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上次他主动去学校以后就再也没去过,怎么可能过去那边开个铺子。 “瞎说,又瞎说!我记得你最开始就不想去南华摆摊,你想的就是去学校附近盘个店的,只是那会你手头上没钱。怎么这会又不愿意了?” 莫琰不敢看顾主任的眼睛,眼神飘忽地说:“那我现在也没钱啊,那会租不起,现在租金那么贵,更租不起。” 顾主任以为听到莫琰说实话,先是觉得惊讶,莫琰这些年难道一点钱都没攒下来么?他平时那么节省,不可能一点钱都没攒下来的。 后再一想,他一个残疾人还带着个学生仔,攒不下钱也正常。 她一拍大腿,豪爽地说:“这有什么?文林街可是社区的地,大妈去给你申请租金减免,大不了租金先月付嘛,等你宽裕了再年付。” 条件真的很诱人,南华夜市的摊位费都要年付,学校旁边的铺面竟然可以月付。这对莫琰来说几乎是天大的好事,他几乎都要心动了。 可那是傅歆上学的学校啊,怎么能去? 顾主任拉过莫琰的手,亲切地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语重心长地同莫琰说:“小万啊,这种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你要好好想想啊。大妈知道你不容易,身体不好还要想着养家糊口,可正是这样,你才更要想想要怎么赚钱啊。” “我摊开了和你说吧,来社区里上班,像你这样的临时工,工资只有一千多块!就算你有补助,加起来也就两千出头,能干什么啦?我听说你还送你家那个小儿子去补习班是吧?也是难为你了,可是要是真的一个月两千出头,你们爷俩吃什么呀?以后他上高中,考大学怎么办?” 是啊,以后傅歆还要上高中,还要读大学。傅歆是绝不能去随便上个职高中专的,绝对不能只想着眼前。 新辞现在都已经初二下学期了,明年就毕业了,也就一年。 顾主任还想再继续劝莫琰,莫琰却直接抬起头来对顾主任说:“那麻烦您帮我申请申请吧,真的麻烦您了。” 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对策。 莫琰肯点头,顾主任也算松了口气,一声应下,说这件事就包她身上,让莫琰放心。 “哎你今天有没有事情,大妈带你去看看那个铺面吧?” 顾主任做事是个急性子,半辈子都在残联工作,很少能遇到像莫琰这样好商量的。一半出于同情,一半出于负责,当下就打定主意,先带莫琰去看看,认认路。回来就去和社区上面的人商量这件事,反正越快办好她心里也算了了一桩事。 还不等莫琰拒绝,她就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找管文林街的负责人拿铺面的钥匙。 师大附属学校离社区说远也不算远,只有两站路。其实就算是从益康新村出发,都不算远的。莫琰去进货就是要去到文林街,只是不是对着师附这边。 可莫琰还是觉得这段路竟然那么远,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每天是不是真的可以自己一个人转着轮椅到铺子上。 他们到的时候学校已经中午放学,好多学生从学校里出来,钻进各个馆子里觅食。 顾主任侧着身子和莫琰说:“你看看,学校门口多热闹啊,你就是开个小卖铺都能赚钱。” 莫琰心里烦躁,要不是要看路,他巴不得能低着头。 傅歆他们年纪的校服是淡蓝色的,还有一套是什么色来着?莫琰忘记了,这会和他擦身而过的学生都穿着款式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的校服。 莫琰很害怕,怕和傅歆撞见。 程航一今天难得在学校,一早就和傅歆约好放学出去外面吃。他不在傅歆都是图便宜在食堂吃,已经好久没有去外面打牙祭。才一打铃,两个人就往外跑。 出了校门却因为吃什么没商量好,只能站在树荫下先“吵”一架。 傅歆想吃文林街那家牛柳盖饭很久了,程航一却对腐败街的那家煨排骨念念不忘。最后程航一败给了肚子饿,不想再走那么远,同意去文林街吃。 傅歆和程航一在街对面就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人,那身打扮傅歆再熟悉不过,纽扣还是今早他帮着那个人扣上的。 而那个人也看到了傅歆。 就一秒钟的时间,好像商量好一样,两个人都撇过头,假装没看到对方一样。 “那个人你认识啊?好像在看你。”程航一指了指莫琰,小声地对傅歆说。 他还没见过残疾得那么重的人,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莫琰。 傅歆却很不高兴地拍了一下程航一的手,低声骂道:“指个锤子,你这么指人家很不尊重懂不懂?” 傅歆慌乱地转过身,拉着程航一说:“我突然想起来我上火了,不能吃泡椒牛柳,我们去腐败街吃煨排骨吧。” 程航一觉得莫名其妙,捶了一下傅歆,懒懒地搂着傅歆往腐败街方向走去。 身后的莫琰僵在原地,压根没听清顾主任在说什么,好半天才缓过来,问顾主任刚刚说什么。 “我刚刚是不是看到你家小孩了?”顾主任以为是周遭太嘈杂,莫琰没听清,由复述了一遍。 莫琰摇摇头,“没有,看错了。” 傅歆想回过头去看看身后的莫琰,刚刚明明两个人都看到对方了,就算自己装作没看到,莫琰也应该是看到自己,应该叫住自己的。 可他为什么没有?而且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附近啊? 傅歆抬眼看了一眼程航一,原本想转过去看看的想法又硬生生逼了回去。 等走出很远,一直到了路口,傅歆才借着看红绿灯,回头看了看。 莫琰已经没有留在原地了,傅歆以为是人多自己没看清,还特意踮起脚尖看了看,他是真的已经离开了。 看不到莫琰的身影,傅歆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今天不是去社区办公室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要过那么多红绿灯口,有没有人帮他推一把轮椅? 光是想到这些,傅歆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 程航一嘴里还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傅歆一点都没听进去。 他抬起头来问程航一:“你在外面看到家里人会想要躲起来吗?” 程航一被问得云里雾里,一脸疑惑地看着傅歆。 傅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尴尬地挠了挠头问道:“路晴锋你知道吧?就是上次你来补课中心找我和我在一块的那个男生。” 程航一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上次我和他一起出去,他在路上看到他家里人,突然就躲开了,你说这正常吗?”傅歆不敢说实话,只能拿路晴锋扯了个谎。 他心里怦怦乱跳,期待着程航一的答案,又怕听到程航一的答案。 程航一想了想回答傅歆:“是正常的吧,有些时候我逃课在大街上玩看到我妈了我也会躲的,咱们这个年纪肯定怕家长啊。” 傅歆翻了个白眼,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算了,傅歆也没办法和程航一实话实说,就这样吧。 晚上放学回家,要是莫琰问起的话就再想办法。 说是说这么说,下午程航一离开学校以后傅歆还是一直心神不宁,下午的课几乎没听进去。 放学后也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头一遭走到前排问值日打扫卫生的同学,自己可以替他打扫卫生。 说什么走一步看一步都是瞎扯,明明视线都有交集,说什么都是自己撇过头去装作没看见。傅歆再会写作文,这会也编不出合理的借口。 等磨蹭到家,天已经黑得彻底,他还特意在小区里转了几圈,再晚一点莫琰应该就去摆摊了。 他决定今晚写作业写快点,早早写完去洗澡,这样等莫琰收摊回家还能假装自己已经睡了,这样今天算是躲过去了。 没想到打开家门,莫琰还在家里,桌上已经放着热腾腾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