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王熙凤》 章节目录 第1章 嘉和三十年,大月朝御宇四十八载的嘉和帝,禅位于太子。 太子登基。 次年,帝改年号为乾元。 二月初,太后懿旨,在京都直隶三百里内,挑选十三至十五岁的选侍三百人,充盈后宫。 京都顿时骚然! 荣国府亦在骚然之列。 二房嫡长女贾元春,年十五,名列候选。元春天生丽质,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新帝登基,后宫妃位空缺良多。 选侍也是皇帝乐意任意受用的后宫之列,一旦皇帝宠幸,选侍就有机会飞上枝头。 荣府接旨,阖家大喜,以为天赐良机。 正当荣国府四面出击,替元春铺平封妃道路之时,荣府当家的二奶奶凤姐,却晕倒在理事厅。 却是正月十六,与荣府一脉相连的宁国府嫡孙贾蓉娶亲,凤姐忙前忙后,婚事忙完,恰逢皇宫小选。 凤姐便这般东西府连轴转,身子顿时吃不消了。 凤姐性格刚强,不舒服也不愿透露,仗着年轻硬扛着,最终,累倒晕厥。 侍女平儿吓得不轻,一边命人把凤姐抬回家去,一边命人禀报贾府的定海神针史老太君。 史老太君乃荣国府老诰命,已故荣国公贾代善之嫡妻,贾赦贾政之母。也是凤姐夫君贾琏的嫡亲祖母,凤姐的嫡亲太婆婆。 这些日子,因元春要进宫小选,史老太君递牌子请了王太医进府请平安脉,其实是替元春调理身子。 咋闻凤姐病了,贾母忙着托了王太医前来诊脉。 王太医诊脉之后,回身朝着贾母直作揖:“恭喜老太太,二奶奶并非病症,乃是有喜了。” 贾母大喜,嘴里连说数声‘菩萨保佑’。 且是这凤姐十五岁成婚,如今三年过去,一直没有喜讯。 贾母眼巴巴盯着贾府嫡枝血脉,如今心愿得偿,正是喜从天降,兴冲冲进内探视孙媳凤姐。 却见凤姐精神有些恍惚,一张巧嘴成了哑巴。 贾母逗趣:“凤丫头,高兴傻了吧,老祖宗也不认得了?” 席凤心里却如沸水一般翻腾。 初时,她还以为自己遇见大批的鬼魂,结果,她丹田之中的红莲业火安静如鸡。 这些人不是鬼! 席凤心中顿时骇浪滔天! 却原来,此凤姐已非彼凤姐。 她是来自异世真灵大陆,隐世席家的嫡枝千金-席凤。 席氏家族的始祖,乃上古尧之师席师。 席师身赋异禀,被人尊称为先知大贤,上通天文,下知地理。 后人贤者辈出,儒、法、兵、纵横,无所不精。 席家得天独厚,无论男女,皆人中龙凤,个个天资聪慧,人人都是修炼奇才。 所不同者,但看你是哪方面的奇才天赋。 最为奇特的是,席家的子孙,都会在六岁之时觉醒血脉异能。 席凤的父亲席韫之,是席家第七十三代嫡孙,也是第七十三任族长。 席凤就是席家嫡枝唯一的宝贝嫡女。 席凤头上八位兄长,莫不是天赋异禀,或是精通天地玄机,或者精通兵略,或精通儒道,或者精通孔方术略。 无不冠冕堂皇,受人尊崇。 唯独席凤,孤鸾入命,命犯华盖。 她虽才华超群,天仙化人。觉醒的血脉天赋,却是一言难尽。 席凤八字忒轻。 八字轻者,若是金火根骨亦可补足,偏偏她却是水木属性。 八字轻是一种委婉措辞。 通俗的说法,席凤就是一种见鬼的体质。 席凤从小到大,能够看见各色各样的鬼怪。 席母一直隐瞒此事,秘而不宣,希望血脉觉醒,能够有所挽回。 孰料,席凤觉醒的却是驱鬼,杀鬼,驭鬼的天赋。 女儿在见鬼的路上一去不回。 席母欲哭无泪,差点愁死! 你道为何呢? 但凡男子命犯华盖,顶多就是命中无财。 说白了,就是一生缺钱,左手来右手去,发不了大财。 女子可就惨兮兮。 但凡命犯华盖的女子,注定一生孤寡。 好在席家祖上血脉尊贵,祖上出过扳倒判官的先祖。 席凤的血脉,正是继承了这位扳倒判官的祖先的血脉天赋,她血脉觉醒的同时,丹田中青莲也发生了变化,青莲代表了席凤的木系根骨。 自从血脉觉醒,青莲便生出了一朵火红的莲花。莲花的花蕊却是一团红色的火焰。 却是当初阎王赔偿席家祖先的一丝红莲业火。 亦即,席凤在血脉觉醒的同时,不仅鬼神不敢伤害,她还能驱鬼、杀鬼、驭鬼。 当然,亦可超度鬼魂。 千娇百媚的女儿不仅命犯华盖,血脉觉醒又是驭鬼天赋,席母不哭才怪。 席凤却天性爽朗,混不在乎。 席凤见鬼的体质,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寒体。 寒体的好处,就是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胡吃海喝不长肉。 寒体的坏处,却是子嗣艰难。 此乃女子最致命的弱点。 席凤因此姻缘蹉跎。 席凤出身大家族,身材高挑,容貌秀丽。 每每议亲,开始十分顺利,家世满意,品貌满意,才华横溢,到了最后合八字,婚事就会被夫家以各种理由搁置。 席凤从十八岁风华正茂,人人追捧,到二十五岁,无数次的相亲失败,让席凤谈婚色变。 正所谓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席凤事业却做得风生水起。 席凤十八岁便凭借深厚的功底,成了国安部麾下赏金猎人。 席凤凭据深厚的功底,意志坚韧,人脉的庞大,能与鬼魂沟通天赋,在赏金猎人一行做的风生水起。 令无数恶徒闻风丧胆。 午夜梦回,席凤其实很寂寞。她羡慕姐妹们成家立业做母亲。 这日接到母亲来电,次日回家相亲。 次日醒来,竟成了这样。 席凤这里想要起身,等死不是她的作风,她的了解一下情势。却被身边美人摁住了:“奶奶,您有了身子,可不能再操劳了。” 席凤想要甩开,却软绵绵的力不从心。 席凤十分惊诧。 须知,席凤不仅是练气修士,还兼修古武。 此刻,她却被人轻易掣肘。 武功竟然不翼而飞! 席凤暗自戒备,一双丹凤眼四处打量。 首先入眼是一位头发花白,满头珠翠的老夫人。 老夫人慈眉善目,正跟她说话:“……都说你聪明,有了身孕还要逞强做甚?亏得平丫头能干,若有三长两短,还不把老祖宗心肝疼化了……” 席凤不及回话,旁边两位贵妇却抢了话题。 一个说:“是啊,亏得平丫头精细。” 一个马上争锋:“这也是托了老太太的福气。“ 老太太看着凤姐只是不说话,以为她精神不济,懒怠说话。笑道:“大家都回去吧,太医说了,凤丫头需要静养。” “多谢老祖宗!” 她竟认得这些陌生人! 明明第一次面见,心里却十分熟悉。 席凤悚然而惊! 她蓦地想起自己赖以生存的根骨与天赋,迅速内视,顿时松了口气,虽然她体内的元力没有了,但是,水木双系的根骨还在。重要的是,那一丝镇压鬼魂的红莲业火也还在。 真灵大陆,全民修炼,成仙得道很少见。但是,高人夺舍,大能转世不是稀奇。 席凤迅速搜寻这具身体,很快获得原身一切信息。 此女名叫王熙凤!与席凤有着一样的体质,她也寒宫 不同则是,王熙凤已经成婚,且身怀有孕。 寒宫怀孕万分之一,王熙凤比席凤的机遇好。 孩子! 席凤抚摸着腹部,惊喜交加,她这个恨嫁女子,身怀有孕! 她一双凤眼却慢慢的有了水雾。 席凤生存能力强大,五湖四海随遇而安。 只是可怜她母亲要遭受老年丧女的痛哭。 母亲该有多伤心呢! 席凤顿时喉头堵得慌。亏得自己还有八个哥哥,八位嫂嫂,十五个侄儿,十个侄女儿。 席凤默默传递自己的祝福,但愿妈妈早日走出痛苦,安享晚年! 正在席凤默默祝告之时,忽然被人将身搂住,‘啪叽’一声,被人亲了额角。 席凤顿时大怒,扬手就要打人,却被人握住玉手:“我的好奶奶,我这铁杵磨成针了,你终于有动静了……” 这话,好不要脸…… 席凤又羞又臊,恼怒抬眸。 男人剑眉桃花眼,笑颜洒脱。 席凤顿时心跳如鼓! 这不是席凤的感悟,却是身体的本能。 席凤记起了这个男人,他是凤姐的夫君,凤姐很爱这个男人。 旋即,席凤哇的一声吐了。 这个男人满身骚气! 章节目录 第2章 席凤蓦地呕吐。 贾琏却吓了一跳,手忙脚乱上前搀扶:“凤哥儿?” 却被席凤大力推了个趔趄:“好臭……” 一句话没说完,‘哇’的一声,又吐了。 贾琏面红耳赤:“平儿,快瞧瞧你奶奶……” 平儿是凤姐的陪嫁丫头,最有眼色。瞧着姑爷有意殷勤奶奶,故意躲出去给贾琏与凤姐留个空儿,不想凤姐竟然吐了。 她这几日见惯凤姐呕吐,也不嫌腌臜,将凤姐搂在怀里替她顺气,一边把干生姜花做的止吐嗅包放在凤姐鼻翼前轻轻晃悠。 可怜凤姐多日胃口不佳,喝的米汤蜜水,这时全部吐得干净。 席凤吐到没得吐了,心口却翻滚的厉害,似乎要把肠肝肚肺拿出来,方才舒服。 她强行驱动丹田中的青莲,释放灵力调节身子,却是本主没有修为,根本无法触动安静如鸡的青莲。好在这个空间也有灵气,席凤强行运功,稍稍控制住肠胃的痉挛。 她指指门帘:“通风!” 室内的灵气太稀薄了! 平儿闻言忙着劝慰:“这可不敢呢,奶奶忍着点,初春时节,寒风刺骨的很,奶奶您是双身子,可吹不得凉风。” 说着话,鼻翼忽然嗅着一股刺鼻的香味儿。 这是龙涎香! 平儿不由蹙眉,二爷果然又跟那些纨绔子耍去了。 龙涎香味浓烈,奶奶已经吐了几日清水哪里受得了,怪不得呕吐。 平儿不由暗恼。 奶奶身子不舒坦有好些日子了,二爷竟不体谅。遂吩咐丰儿:“你去告诉二爷,奶奶闻不得他身上的味儿。” 丰儿一低头:“平儿姐姐,我不敢去!” 平儿只得把凤姐交给丰儿:“你替奶奶顺气!” 贾琏风流多情,喜欢跟丫头嬉闹,凤姐四个大丫头一个个被祸害,如今只剩下平儿,四个小丫头也只剩下丰儿了。 平儿跟凤姐同岁,今年十八。丰儿小一些,才十五,却也知道凤姐的厉害,等闲不敢往贾琏面前凑。 平儿是凤姐迫于压力,开了脸的通房丫头。平儿知道凤姐醋意大,当初再三不愿意,只愿做管事奶奶。 凤姐却看上了平儿能干忠心,觉得与其让长辈赏赐丫头进来不好控制,不如自己的丫头好掌控,因此强逼着平儿就范。 经过三年磨合,平儿已经成了凤姐的得力臂膀,在凤姐面前很有几分面子,她到贾琏跟前说话,凤姐纵然拈酸吃醋,也不会把人赶出去。 故而,驱赶贾琏还得平儿去。 平儿走到外套间。 贾琏正跟那儿伸着脖子张望:“你奶奶怎的了?” 平儿挨近了贾琏,那股麝香味更重了,为怕自己身上沾上熏了凤姐,她折身出了套间,站在通风口上。 贾琏追着出来,唬了脸:“小蹄子要反叛?爷问你话呢?” 平儿这才回答:“二爷您到底去了哪里?去东府,身上怎么有股子麝香?奶奶怀着身孕,哪里闻得这个?” 贾琏抬手闻闻袖口,哂笑道:“哪里有味儿,你又来唬人!” 平儿福身:“有没有没关系,奶奶怀孕,胃口浅的很,多日没好生吃东西,这会子太医没走,二爷还是去问一问,看有没有法子调理一下奶奶的胃口。” “这话还有些道理!” 贾琏甩袖子走了:“好生看顾你二奶奶,爷去去就来。” 贾琏乃风流少爷,惯常在花丛游走。 凤姐进门三年无身孕,缠贾琏也缠的紧,贾琏倒是规矩了不少。 今日晕厥的直接原因,却是闻听二爷又跟贾珍去宴客,借口替元春走门路,合着一班子王孙公子在天香楼厮混。 一时气急,这才晕了。 其实凤姐晕厥的主要原因,却是这些日子操劳过度,加上怀孕,气血两亏,身子发虚。 前面说了,太后下旨小选,元春正在小选名单上。 小选其实年年都有。 却是这次又有不同,朝堂上换了年轻的皇帝,太子未定,后妃大有作为。 荣府上下擦拳磨掌,想要谋那非常荣宠。 贾母对大姑娘期望很高,王氏更是野心勃勃,拉着凤姐天天的往娘家跑。 王家三老爷王子腾,如今正受宠。 他出身侍卫,官拜二品。 如今做着都察院都御史,兼任领侍卫大臣,官威赫赫。 王氏希望他哥哥利用身份便宜,能够替元春保驾护航,不仅要被挑上侍选,最好分配到一个好去处。 在王氏心里的好去处,最好能够去皇帝跟前伺候,近水楼台。 她的元春是那样的聪明漂亮,一定能够得到皇帝的宠爱。 再次就是去宠妃宫中伺候,这样凭着元春的心智与聪慧,必定能够脱颖而出。 王子腾如今虽然如日中天,他弟弟也是一把生意好手。‘东海缺了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说的就是王家生财有道。 王家富贵无双,只可惜子嗣单薄,三个老兄弟,脚下却只一根独苗。便是王子胜的儿子,凤姐的哥哥王仁。 最糟心的却是王仁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娶了老婆的人了,还成天走狗斗鸡摸丫头,反正家里有银子,可着劲儿的糟蹋。 王家后继无人,王子腾也急需一个盟友,以为犄角。 倘若元春得宠,生下皇子,那就是王家的血脉至亲。 皇子荣登大宝,那又是百年富贵。 王氏的来意正合了他的心意,兄妹们一拍即合。 凤姐也神经叨叨,觉得元春入宫是件大好事,故而,跟进跟出的忙碌。 王子腾答应斡旋之后,王氏凤姐又开始去四王八公家走动。今年不光贾府女儿参加小选,其他几家都要送选。 凤姐就这般百般算计,一根蜡烛两头烧,纵然铁人也顶不住。 却说贾琏这里出了家门,径直到了荣庆堂。 王太医这里诊断出喜脉,自然要劳烦他开方子安胎。 此刻,贾琏的父亲贾赦也得了消息,喜滋滋到了荣庆堂。 凤姐进门三年没有消息,贾赦比贾母还要着急。 大房后继无人啊! 贾赦一早就在暗中合计,若是凤姐再不能生养,他就做主给贾琏另外娶一房侧室,为大房开枝散叶。 毕竟贾琏也二十岁了。 贾赦二十岁的时候,贾琏已经满地跑了。 这般时候,贾府的老祖宗回去就在观音菩萨面前上了香,乐呵呵的吩咐大丫头鸳鸯,将库房力一对碧翠的玉镯翻出来,让鸳鸯亲自送去给凤姐:“告诉你二奶奶,玉能辟邪安神,让她好好安胎,歇几日,家里的事情暂时不要操心了。” 鸳鸯笑道:“二奶奶风里火里的性子,只怕不会听呢。” 贾母笑了笑,凤姐性子刚烈不服输,贾母也不希望凤姐就此交出管家权。 她且看看再说。 正在这个时候,贾琏走了来,恰跟鸳鸯走个对脸。 鸳鸯笑着福身道恭喜:“恭喜二爷!” 贾琏对贾母房里的丫头一项恭敬,忙着回礼叫姐姐:“姐姐有礼,未知王太医走是没走?” 鸳鸯笑道:“还在呢,这会儿正在开方,二爷来的正巧。” 贾琏正要进去,鸳鸯又悄声提醒:“二爷,您去天香楼的事情老太太知道了。” 贾琏闻言忙拱手:“多谢姐姐提醒。” 贾母是个老祖宗,王太医在贾母面前就是晚辈,贾母也不避讳他,径直走来询问凤姐的情况。 贾母戴上老花眼镜,接了药方细瞧,笑道:“王太医辛苦了。未知二奶奶这一胎是男是女?” 王太医其实有八分把握,凤姐是女胎,却道:“时日尚浅呢。之前二奶娘有些寒宫,调理这几年,病症已经好转,有一就有二,老封君,您就等着抱重孙吧。” 贾琏来时正赶上这茬。 王太医知道凤姐晕厥的缘故,遂多句嘴:“恭喜二爷,二奶奶母子平安,只要不劳累,心情愉快,这一胎保管没问题。” 贾政亲自把王太医送出垂花门。 贾母的面色却变了,瞪了贾赦一眼,又瞪了贾琏一眼。 贾母之所以恼恨贾赦,却是因为贾琏吃花酒不在别家,就在隔壁宁府。贾赦为老不尊,竟跟儿子侄子一起捧戏子喝花酒。 贾赦已经袭爵,贾母厌恶他也不好当面申斥。却是张口教训贾琏:“成婚三年,凤哥儿忙里忙外,还要喝那苦药汤子,你不说体谅她,却去外头胡闹,这回幸亏孩子大人没事,若是出事如何了得?亲家面前要如何交代?” 贾赦闻言十分不服气,哼哼两声却没敢做声。 贾琏却乖巧的作揖认错:“老祖宗,孙儿错了,再不会了。只是祖母,您这消息只怕有误,今儿是珍大哥摆酒,请的却是养心殿的大太监戴权!” 章节目录 第3章 贾母对与宫廷内阁的人员很有了解,闻听戴权二字,心中一动:“戴权?可是太上皇面前的大红人戴权?” 贾琏见贾母面色缓和了,心中大喜,忙道:“正是此人。珍大哥跟他有些交情,孙儿便托付他请了戴权,想让他在宫中照顾照顾大妹妹。” 贾母闻听这话,顿时满腔的不悦消散。 贾琏这般主动的替元春跑关系,说明贾琏把跟着他一起长大的元春当成亲妹妹。 这正是贾母的初衷。 出嫁女必得有娘家兄弟撑腰才成。 毕竟贾琏才是荣府的继承人,府里姐妹们今后都要靠着贾琏撑腰。 贾母十分开心,觉得自己对贾琏十年的照顾没有白费。 回头却说凤姐,贾琏走了,那股怪味消散,席凤身子舒坦许多。 席凤吩咐平儿看守门户,她假称要休息。 席凤的灵魂力强大,她又是水木灵根,尽管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经过半日的修炼,丹田里多了几丝灵力,治愈了凤姐因劳累造成的伤害。 身体康复之后,席凤才全面接收了凤姐的记忆。 凤姐在贾府很有地位。 然而,席凤在理顺凤姐的思路之后,很是郁闷。 这个世界虽然有灵气的存在,却是大部分人不修炼,只有少部分武将热衷修炼。 贾府虽是军功起家,但是,贾府的男人并不热衷修炼,更别说女子。 她还发现,这个世界相比她生存时代,几乎落后了千余年。真灵大陆不仅全民修炼,且男女的社会地位相当。 这个世界,女人只能依附男人,甚至外出游逛也要受到限制,社会地位就别提了。不仅如此,女子的家庭地位也很低,她们需要绝对服从男人。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是这个时代女人的生存法则。 在席凤生存的时代,早就摒弃了这些陋习。 真灵大陆的女子结婚后,即便选择回归家族做太太,在家里也享受与丈夫一样的话语权。 且真灵大陆的很多女子,在政府以及门派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女子享受男人一般的权利,可为一代宗师,亦可为政府领袖,享受百姓的尊重与爱戴。 贾母虽有说话的权利,却因她是家里的长辈,晚辈们出于孝道,才会遵从贾母的训教。 像是大太太、二太太两人,因为丈夫活着,她们在大事上,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 凤姐本身的经历,也让席凤抓狂。 凤姐之所以受宠,一是因为王家在朝中有实力,凤姐的三叔在都察院任都御史,正二品,深得当今倚重。 二是凤姐的父亲王子胜,掌管着王氏家族的生意,海上贸易,一年几十万银子的进项。 一句话,凤姐出身豪门权贵之家,腰杆子硬的很! 正如当初席凤在学院受了委屈,她的八个哥哥往前一戳,所有人都只有低头认输的份儿。 凤姐因此很有底气。 三是凤姐有能力有手腕肯卖力。 她虽不认得字,从小却跟着祖父四处行走,见多识广,八面玲珑。 她性子爽快,办事果敢,很有担待。甚得贾府大家长贾母的喜欢。因此,她在贾府越过她的继母婆婆邢氏,进入了贾府的权力中心,掌管贾府的中馈。 席凤很不理解贾府男人的生活态度。 凤姐之所以晕厥,表面上是听到贾琏吃花酒气着了。 其实,吃花酒的表象下,还隐藏了一个更为重要的缘故。 贾赦、贾政、贾琏父子叔侄三人,这些日子四面出击,银子几千几千的支取,府库的银子哗啦啦流出去。 去年的年景不大好,东省地的庄子减产,昌平的庄子也欠收,往年十万银子的出息,去年只有七万入息。 大老爷二老爷首先各自提出去一万银子化用,凤姐掌管的内库,只收到五万银子。 本来五万银子也不少了,若是精打细算,只要没有额外开支,应该可以跟往年一样,结余二万银子。 腊月的时候,凤姐手里还有三万银子。 贾母当时还翘了大拇指,夸赞凤姐会当家。 熟料腊月开始,花钱的事情赶着一起来了。 贾蓉娶妻就不说了,作为同宗,荣府外面看着又是轰轰烈烈,没有千两的红封难以出手。 最为烧钱的却是太上皇禅位,新帝登基,新皇封后、封妃。 贾府一圈子应酬下来,花费足足一万五千银子。 年后,凤姐掌管的内库五万银子只剩下一万五千银子。 凤姐正感叹,总算还有结余,可以往总库缴存至少一万银子了。 孰料,又遇元春选秀。 贾母、贾赦、贾政、王氏,贾琏凤姐夫妻们,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到处托关系,走人情,光是四王八公驸马府,就花费了两万银子,这还不算王家白帮忙。 这一下,荣府全部的银子填进去不说,还有五千两的亏空。 凤姐只好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一万银子填补,准备春季的租子来了再补回来。 结果,那日凤姐正在东挪西凑的填补亏空,平衡账目,贾琏却派人前来支取三千银子,说是交给戴权走门路。 凤姐当即就一口气哽住了。 内库出现赤字,若是上报给贾母,就是凤姐不会当家,能力不足。 若是不上报吧,凤姐又要私下贴补。 无论是面子或是银子,凤姐都伤不起。 一时间又气又急,加上怀孕气虚,便晕厥了。 席凤理顺这些事情,心情十分违和。 虽初来乍到,席凤却觉得贾府的运作很有问题。 贾府上下的男人,没有一个能够撑门户,一个二个都是靠着祖宗家业混吃等死。 席凤记忆最深的就是府中的男人,一个个没有拿回来一两银子,却变着法子掏摸公中的银子靡费。 大老爷时常买小妾古董。 二老爷爱做冤大头,把一些落第的举子领回家来,摆宴招待,美其名曰,文人唱和! 其实就是附弄风雅,混吃混喝! 席氏家族传承几千年,家族事业庞大,富可敌国。但是,席凤的八个兄长,十五岁就开始就在社会上兼职挣钱。 从十八岁成年起,他们就不问家里要银子,一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从军、从政、从商、竞技、学术、玄学,都能挣钱养活自己。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大把的剩余的银钱孝敬父母,还会赠钱赠物,逗席凤这个小妹妹开心。 席凤那些堂兄与族人也是这般生活,正是因此,席氏家族才回越来越强大,越富足。 贾府的财富比之席家可谓天差地别,大老爷二老爷却恬不知耻,俸禄从来不上交,反而月月在公中支钱。 便宜丈夫贾琏,除了会投胎,天生一副好皮囊,似乎一无是处。贾琏都二十岁了,竟然没有正经的挣过一两银子。 可谓文不成武不就。 席凤越是清理凤姐记忆,越是郁闷。 可叹疼爱她的父母哥哥统统不能见面了。 最倒霉的却是她一只自由翱翔的凤凰变成了一只金丝雀。 真正亏大发了! 唯一丁点的好处,就是席凤不用担心嫁不出了。 摸着肚子里的小生命,席凤面上总算有了笑意。 对于今后的生活,席凤还是很有信心。 席凤决定要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再不能走凤姐的路子。 再有,席凤决定利用怀孕的空隙,好生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了解一下自己的丈夫。 凤姐的记忆,贾琏帅气花心,能力方面根本没有评价,似乎贾琏的日常就是浪荡取乐。 当然,这人对于凤姐也不错,两人的感情很好。 席凤勾勾嘴角,这个男人表面看起来似乎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引起自己的共鸣。 席凤虽然恨嫁,却希望夫妻之间能够拥有爱情,不然,一辈子那么长,实在很难过。 这般时候,平儿听到动静,忙着询问:“奶奶,奴是平儿,您醒了?” 席凤应了声:“进来吧!” 平儿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笑盈盈放在炕桌上:“奶奶快瞧瞧,这是二爷专门去蜜饯行买的各色蜜饯,奶奶最喜欢的酸梅干,杏仁脯都有。还有葡萄干、桃脯、梨脯,您尝尝?” 席凤嗅嗅鼻子,果然酸香酸香,闻着十分顺味儿。 她尝一颗梅子蜜饯,虽是凡品,聊可解馋:“嗯。” 平儿笑道:“这是自然,京都没有谁家的蜜饯比得过千味居。京都许多人家定亲回礼,都去千味居置办!宫中的娘娘们也喜欢千味居的果脯呢!” 席凤吃了几粒,便道:“有粥吗?我这肚子饿得慌!” 平儿闻言顿时笑了:“我就说吧,二爷买的果脯就是有用!” (席凤后面都叫凤姐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平儿这是戏谑凤姐,笑话她。 在凤姐眼里,只要贾琏买的东西。那品级立即就蹭蹭飙升三个等级。 贾琏买的果脯自然是天下美味。 贾琏只要一个笑脸,几句情话,要多少银子,凤姐也就拿出来了。 按照惯例,凤姐应该时时追问贾琏的行踪。凤姐笑了笑:“这些真是你二爷买的?你二爷人呢?” 平儿道:“在梦坡斋商量事儿呢。” 不用说,家里的男人们聚集在梦坡斋,自然是商议有关元春进宫的事情。 凤姐问:“大姑娘在做什么?” 平儿道:“老太太请了宫中退役的教养嬷嬷,教导大姑娘宫中的规矩,只教一个月,学费却要二百两银子呢。” 这事儿凤姐知道,说是教导规矩,其实是在给元春讲解宫中上殿们的秉性、爱好、忌讳,便于元春进宫之后能够趋吉避凶,迅速站稳脚跟。 说话间,小厨房给凤姐特特熬制的碧米粥就端上来了。 席凤吃了几口,还不错,虽然蕴含的灵气稀薄了些。 席凤穿越来此大半日,有惊吓有惊喜,基本算是平稳过渡。 晚膳后,席凤再次入定调息一番,丹田中终于有了一丝丝灵力。席凤分出一半滋润胎儿,另外一半运行周天,滋润经络。 折腾一天,席凤有些疲倦,暮色四合时分,席凤发觉她那些特殊手下又开始四处活动了,嘴里碎碎念这自己的冤枉与不甘。这里的鬼魂倒是跟先进几千年的文明世界乜有什么不同,滞留人间不肯去酆都城的鬼混多半心怀怨恨与不甘。 虽然业火跃跃欲试,不过,席凤眼下疲倦得很,眼帘缠绵,决定先睡一觉,明儿晚上再召集这些鬼混训示,该灭的灭,该超度超度,总之不能让他们长期滞留。 一个宅子的鬼混多了,阴气重,会带衰主人的运道。 席凤这一天从天堂发配人间,心神遭受磋磨,心力交瘁,很快入睡。正在好眠,却被惊醒,席凤发觉被人搂住了。 席凤不用睁眼,也知道这是本主的夫君贾琏。 她独自睡了三十年,忽然被人搂着,有些不习惯。她翻个身,脱离了那人怀抱,却被他如影随形追上,再次八爪鱼似的抱住了。 席凤被他手脚缠住,面皮轰的一下直发烫:“别闹……” 男人却亲了亲她的耳垂:“爷知道轻重,且不会闹,爷就是抱着你,睡吧。” 席凤挣扎:“不要……” 贾琏搂着不放松,轻笑:“爷又不是抱你,爷抱的咱们儿子呢!” 席凤勾勾嘴唇,这话她没法子反驳,孩子在她肚子里,抱着她等于抱着孩子了。 凤姐只有认命了,浑身僵硬,不敢动了! 贾琏见凤姐老实了,一笑:“睡吧!”说话间再次亲亲凤姐面颊。 席凤浑身一颤:“这是我的面……“ 话没说完,席凤就顿住了。 凤姐很羞怯,夫妻间的事情几乎没有多少画面。席凤不知道这话会不会引起贾琏的怀疑。 贾琏却丝毫没有疑惑,凤姐一贯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调调。 他嗤嗤一笑:“哦,要不,你亲回去吧?” 席凤面色一僵,当我傻啊!气呼呼闭眼装睡,不自觉露了笑脸儿! 贾琏又亲了亲她的纷腮:“口是心非的婆娘!” 随后,他想着凤姐最在亲热的时候惯会扭手扭脚,促狭的在凤姐嫣红的嘴唇上狠狠啄了几口。 贾琏眼帘缠绵,入睡前紧紧搂着凤姐:“爷的老婆,爷想亲就亲!” 凤姐却睁开了眼睛。 这样子被箍着,她实在不习惯。她使出巧劲儿挣脱了身子。 这个臭男人占人便宜,还说她口是心非。 这一闹腾,席凤的睡意也飞了,遂点了贾琏的昏睡穴。 凤姐的记忆只有这个家族的历史,对于朝堂历史甚是模糊。她得迅速了解这个世界,做出应对。 凤姐的房子贴了门神,供奉了观音,孤魂野鬼不敢近前。 席凤到了后院空旷之地,一下子被鬼魂包围了,这些鬼魂以为席凤看不见他们,一个个伸出爪子,争着想要揩油,吸食人气。 “美女是小爷的……” “呸,你也配……” “二奶奶……” “美女是我的……” “老鬼滚……” 席凤注意到两个叫二奶奶的女鬼,是凤姐跟前的大丫头。凤姐记忆中,这两丫头退回娘家嫁人去了,怎会在此? 鬼魂阴气很重,久之会对人心神。席凤祭出业火设下结界。 青莲一出,业火熊熊,众鬼魂吓得簌簌发抖:“仙姑饶命,我们没有恶意……” 席凤坐上莲花,首先将两女鬼从业火中摄出来:“你们是安儿、庆儿?” 两名女鬼上前磕头:“安儿(庆儿)见过二奶奶,正是奴婢。” “你们不是嫁人了,为何成了鬼魂?” 两鬼双双磕头:“我等被送回王家,不等太太发落,大爷便占了我们的身子,不久坐胎,却被大奶奶一碗红花灌下去,不仅孩子没了,我们也丧了性命。” “大爷?” “就是奶奶的兄长王仁!” 席凤冷笑:“大爷大奶奶害死你们,你们就该寻她们报仇,怎么却来寻我,难道我是软柿子?” 两鬼连连磕头:“奴婢们不敢!奶奶切莫误会,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等丧命,七日成鬼之后便在贾府了,我们当初鬼力不足,等四九之后,我们鬼影凝实,回去报仇,发觉根本找不到大奶奶的影子,后来跟王家的鬼魂打听才知道,自我们出事后,大爷、大奶奶都被送回金陵老宅去了。” 王仁回老家凤姐自然有记忆,她母亲说王仁要回家温习功课,准备参加今年的童生试。不想却有这般隐情。 这般说起来,席凤替她们超度就不能收好处费了。因问:“你们滞留人间,是想要报仇,还是想要投胎?” “你们伺候我一场,如此结局也是我安排失误,如今补偿你们,你们愿意报仇,我替你们引路去金陵,若愿意投胎 ,我替你们超度,让你们去投胎。” 两鬼当然想报仇,可是,眼下二奶奶忽然有了杀鬼的能力,她们岂敢! 双鬼泣道:“奴婢身为下人,哪敢犯上报仇?滞留人间,不过因为枉死,没有人替我们化纸钱,没有银钱开路,到阴间就没有鬼差护送,光凭我们两个法力低微的新鬼,到不了酆都城就会被恶鬼吃了。再有,我们身无分文,到了阴间也没有银钱排号投胎,只能成为孤魂野鬼,游荡阴间,不如在这里,老太太慈悲,每年都会烧些纸钱给孤魂野鬼,我们吸点纸灰,不至于饿死!” 席凤道:“好,你们可有什么遗愿,若是没有,我即刻超度尔等。” 两鬼喜极而泣:“奶奶这是白白帮助我等?” “正是!” 鬼魂磕头,蓦地抬头直视凤姐:“奶奶仁慈,我们虽然低贱,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奶奶您要小心大爷大奶奶,他们对您百般厌憎,觉得您带了十万嫁妆,抢夺了他们的钱财。” 席凤颔首:“你们放心去吧,看在你们遭受冤屈还心存善念,我会去庙里替你们点一盏长明灯,替你们积福,让你们托生一个好人家。” 两鬼磕头道谢不跌。 席凤念了往生经,又替他们加持鬼力:奈何桥,万丈高。奈河水,无生路。红莲业火闪闪亮,席师护尔过桥梁,铜蛇铁狗休猖狂! 席凤加持咒语念毕,便见天边飞来两只乌鸦,一白一黑,落地成了黑白无常。 黑白二鬼差收了席凤两道功德,将安儿庆儿的鬼魂一抄,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了。 席家人可不好惹,弄不好又要大闹阎罗殿,当初受贿的判官还在畜生道轮回,有好处拿已属万幸! 席凤法力不足,作法打通鬼门已经十分疲倦,因此把青莲收回丹田:“本师每日一度,想要超度者,报仇者,明日请早,若有谁胆敢作恶,莫怪我业火红莲不容情!” 业火红莲一旦沾身,便是魂飞魄散,一众鬼混谁敢造次,一个个悄声退散。 席凤又道:“记住了,每日超度名额一名,先到先得,回去准备好报酬,本师时间金贵,不要浪费本师时间。” 众鬼齐齐鬼叫:“报酬?方才那两人并不曾给报酬啊?这不公平……” 席凤懒得啰嗦,业火飞出,瞬间点燃那之前叫嚣美人归他的老鬼。 老鬼翻滚求饶:“求大师饶命,老鬼再也不敢了。” 余下鬼魂惊吓之下四散奔溃无踪。 席凤冷笑:“饶命?方才骂得很痛快吧?竟敢侮辱本师,胆大包天,不给你点厉害,你不知道本天师的手段!” 章节目录 第5章 这老鬼嘴巴不干净。他鬼力凝实,煅烧了正好给红莲业火增加养分。 老鬼在业火煅烧下,哭喊声从高亢到凄厉,最终微弱。 这也是席凤功力不济,只能驱动一丝丝业火之故。 “大师饶命啊!老鬼有重要消息禀报……” 席凤闻言停止煅烧:“好,只要你有我需要的东西,饶你一命未必不可,说吧,你有什么可以换命?” 老鬼抖索着,鬼气已经消散大半,几乎维持不住鬼形。 老鬼撅着屁股磕头如捣:“奴婢是老公爷跟前的马弁,名唤焦耳,跟宁府的的焦大是兄弟。当初跟着老公爷出生入死,故而,奴婢成为老公爷的左膀右臂,老公爷待奴婢十分的宠信。” “说重点!” “禀报大师,这些前情往事作证后面奴婢所言。” 席凤一哼:“你最好不要骗我!” “多谢大师。正因奴婢知道老荣府许多阴私,也替老公爷处理过许多的脏事儿。老公爷临终不忍加害,却让奴婢发下毒誓,不得泄露消息半点,奴婢发了毒誓,老公爷让我继续留在梨香院安享晚年。” “老公爷殁了之后,老太太怕我泄密,用□□将我毒杀,我无儿无女无有香烟供奉,又是枉死,遂成孤魂野鬼,滞留人间,至今已经四年了。“ 席凤冷哼一声:“你与老太太之间的恩怨,与我何干呢?” 老鬼被业火烧怕了,急忙分辨:“老鬼正要说到一件与奶奶相关之事。” “讲来!” “如今二老爷住在荣禧堂,却把奶奶一家撵去东院,奶奶可知缘故?” 席凤翻找一下凤姐的记忆,却有此事:“难道不是老公爷的遗嘱?” 老鬼嗤笑:“当然不是!当初老公爷落气在夜半,恰好两位老爷都不在,只有老奴与老太太在跟前伺候。老公爷根本没说过让二爷居住荣禧堂。却是老太太不喜欢大老爷,这才在老公爷死后,假托老公爷遗嘱,鬼扯什么因为爵位给了大老爷,对二老爷心怀愧疚,临终遗训,让二老爷留住荣禧堂,兄弟们终身不分家,共享荣华!” 席凤闻言瞠目,世上竟有如此偏心的老太太? “你可有证据?” 老鬼鬼叫:“我就是证据!” 席凤冷哼,这种空口说白话的事情,根本没有卵用。 老鬼一见凤姐变脸,顿时吓得半死,业火煅烧的滋味不好受:“奶奶容禀,老鬼还有密事禀报。” 席凤对他挤牙膏一样的做法十分不满:“再给你一次机会!” 老鬼急忙捡着重要说道:“老太太之所以要灭杀老奴,最主要还不是荣禧堂,乃因大太太之死!” 这一下,席凤不能淡定了。 大太太不就是她的婆婆?难道婆婆之死有蹊跷? “速速禀奏!” 老鬼道:“当初张家老太爷任内阁首辅,兼任太子太傅,负责教导太子读书,咱们老公爷是太子的武师傅,因此两家结亲。但是,嘉和十三年,上皇废太子,当时张太傅在朝堂上奏本,死保太子,上皇不准。” “张太傅当殿参奏上皇,斥责上皇无辜废太子,诛杀太子外家,有伤天和。上皇大怒,下旨把张太傅下诏狱。张太傅当殿撞柱死谏,被殿前侍卫救下。当时满殿文武哭求作保,奏对说杀诤臣不祥。上皇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张太傅连降十八级,贬谪榆关喂马。张家一家老小俱皆发配。” “当时大太太身怀六甲,惊闻娘家变故,动了胎气早产。老太太怕张家的事情牵连贾府,遂命自己陪房替大太太接生,下命留子去母。结果,大太太去了,孩子太弱也没站住,一尸两命!“ 席凤悚然而惊! 她实在没想到,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竟然如此心狠手毒。 “空口无凭?” 老鬼道:“我没有证据,却有证人!” “谁?” “赖嬷嬷,总管赖大的亲娘赖嬷嬷,就因赖嬷嬷立下大功,老太太吩咐给赖嬷嬷的孙子脱籍,成了良民,合着府里的少爷们一样在私塾读书,如今已经成了秀才了!” 席凤惊闻这等隐秘,瞬间刷新三观。愣了片刻,问道:“大老爷可知这事儿?” 老鬼道:“不知道,老爷因此憎恨张家,从此跟张家断绝往来。就连张太傅,也以为是自己连累了女儿,最近张家舅老爷回京做官,也没脸面上贾府认亲。” “你下去吧,你所言之事,等我查证属实之后,必定给你一个交代,你也回去想想,想要一个怎样的交代。” 席凤因为驱动最后一丝灵力对付老鬼,精疲力竭,却是不敢昏睡,只怕一睡之下,孩子不保。 幸亏她之前点了贾琏的昏睡穴,正方便她打坐修炼。足足三个时辰过后,天交五更,席凤终于把消耗的元力补回来。 席凤解开了贾琏的穴道,自己躺下睡了。 翌日。 凤姐被惊醒起身,身边的贾琏已不知踪影。 平儿听见响动,进来伺候凤姐梳洗。 一时梳洗完毕,端上了早膳,除了一碗碧米粥,还有燕窝粥,一碟子剥好了壳的鸽子蛋,还有各色小馒头。配菜是寸长的酱黄瓜,青碧的小白菜,还有炒的喷香的花生米,剔了骨头的糟鹅掌,拢共七八碟子。 十分丰盛了! 凤姐眼睛一扫,只看中了那碗碧米粥,小馒头一样吃了一个,再把酱黄瓜吃了半个,小白菜吃了一筷子,其余一概没动。 原本饽饽就只栗子大小,四色点心吃下肚,根本不抗饿。 平儿不由劝道:“奶奶,您是双身子,要多吃些……“ 凤姐摇头:“没有胃口!” 平儿又端起鸽子蛋:“这鸽子蛋是太医交代,说您胃口不好,不能油腻,本来要做成羹汤,您又嫌弃有腥味,这才水煮了。” 鸽子蛋、糟鹅掌,虽然经过处理,在凤姐这里依然还是腥得很,闻着就不舒服,哪里肯吃。 平儿唯有叹息,奶奶怀孕之后,口味越发刁钻了。 主仆们正在打官司,贾琏回来了。见了凤姐吃残的席面也不嫌弃,捡起筷子就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啧啧称赞:“这糟鹅掌真是不错,奶奶尝一尝?” 说话间,贾琏喂了凤姐一块。 凤姐不愿张嘴,贾琏又腆着脸嘻嘻的笑:“小生一番心意,奶奶赏个面子吧!” 凤姐只好捏着鼻子吃了一块。 贾琏大喜,如法泡制,又用银签子挑起一个鸽子蛋喂凤姐:“奶奶再赏小生一个面子呗?” 凤姐本来对贾琏在妻子怀孕期间外出作乐,很是不屑。 但是,听过昨夜老鬼叙述,觉得贾琏也很无辜。 按照时间推算,那时贾琏只有三岁,却失去了母亲的疼爱,被贾母这个杀母仇人养大,又有多少真心? 这种没有母亲教育疼爱的孩子,能够长大,没有黑化成为凶神恶煞,委实不易! 凤姐由此发觉,她的夫君贾琏似乎也并非一无是处。 且后世人都是十八岁成年立业,贾琏二十岁,从现在努力还不算晚。 看着一派纯良,随遇而安的夫君,席凤很是奇怪:贾赦这个继承人被撵去花园子偏安,不仅贾赦没意见,就连贾琏凤姐夫妻竟然也十分认同。 作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难道不是应该奋起抗争,夺回自己的权利地位吗? 像是席凤的父亲,在她祖父过后,哪怕祖母在世,席凤的叔叔们也搬出了祖屋,各自出去开门立户。 侧枝也分得了应有的家产。 属于祖上的族产,所有叔叔们每年可以共同享受三成的利润,余下七成都要留给嫡枝一脉,以保证嫡枝的社会地位,从而保证家族的长久不衰。 当然,嫡枝在侧枝遭遇困难的时候,义不容辞的施以援手。 同样,侧枝在嫡枝需要支持时候,也要毫无保留的贡献力量。 如今的贾府,却是主次不分,利益不明。无论嫡枝侧枝,都恨不得挖空库房,吃他个海晏河清。 席凤看着努力讨好自己的贾琏,心里一软,也回敬一块鹅掌:“二爷您也吃!” 贾琏张口接住,吃了,咧嘴笑得开心极了:“多谢奶奶!” 平儿见他们喂来喂去,自动消失了。 来到厨下,平儿开始犯愁,装碧米的坛子见底了。 午膳还勉强能熬一碗粥,晚膳却是没有了。 可是,奶奶似乎只爱喝粥,这可如何是好呢? 平儿蹩手蹩脚回到正房,却在门外靠着柱子守门喂鹦鹉,等候贾琏出来,好商议一下。 室内这边,凤姐一边跟贾琏互动,一边在心里回味刚刚了解的一切。 凤姐喜欢吃亏,席凤却不乐意。 凭什么要在自己家里受外人欺负? 席凤不能忍受。 章节目录 第6章 席凤虽然初来乍到,内宅也有了街,深知内宅非战场,可以真刀真枪,快意恩仇,谁有实力勇气就可胜出。 内宅一如官场,盘根错节,不能硬拼,需要计谋与手腕,迂回行事。 凤姐需要同盟。 凤姐第一个同盟,就是要争取夫君贾琏,跟自己站在一条战线。 但是,有关贾母的阴私,不能直接对贾琏明说,必定并无铁证,一旦跟贾母杠上,吃亏的肯定是小辈。 再者,席凤忽然蹦出来,说贾琏这些年都在敬重仇人,贾琏面上无光的同时,只怕就把凤姐恨上了,不利于夫妻合心。 贾琏一直来贾母十分敬重,必定贾母护着他长大。 凤姐敢肯定,关键时刻,贾琏必定要站在贾母一边。 疏不间亲,凤姐揭穿不合适,必须婉转告知。力争让贾琏主动出击,自己在他需要助力的时候,夫妻合璧,拼力一击,掌控贾府。 可是,如何不动声色说服贾琏? 凤姐首先考虑娘家的叔伯,可是,娘家很快被凤姐否决。之前,娘家的三叔刚刚跟姑母二太太达成协议,要倾尽人力物力扶保元春上位。 所以,这个时候凤姐要跟二房打擂台,娘家不仅不会援手,反而会责怪凤姐不识大体。 对于王家来说,眼下推出一位皇妃参加夺嫡宫斗,比帮助一个侄女儿内宅夺权有意义。 这个时代女子靠娘家父亲与兄弟。 她刚刚得知兄嫂嫉恨她,马上又发现,娘家的父亲三叔,都在帮助姑母损伤自己的利益,真正让人沮丧。 至此,席凤不由十年远在真灵大陆的父母与兄长! 有人宠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啊! 凤姐怅然若失! 蓦地,凤姐抓住记忆中的一个重点,她婆婆的冥寿快到了。 贾琏生母的冥寿正是三月初三。 老鬼曾说,张家人已经进京。他们会不会去庙里给婆婆点长明灯做法事呢?眼下已经的二月中旬,距离三月三还有半个月时间。 让贾琏从张家得知情况,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张家舅舅替自家妹妹出气,暗地寻找当年的真像,合情合理。 席凤决定从此切入话题。 她放下碗筷,吩咐平儿打水洗手,然后,又吩咐平儿伺候贾琏。 贾琏从没见过凤姐如此温柔以待,凤姐虽然明艳动人,却是一贯言语犀利,对贾琏管得紧,恨不得贾琏不离左右,却又一本正经,特别是白日,端的跟菩萨似的,不许他动手动脚。 想要亲热一回,不知要费许多水磨功夫。哪有今日这般体恤温软! 贾琏净了手,便挨着凤姐腻歪,如今的凤姐怀孕,竟然越看越标志,他心痒痒的,虽不能吃,摸摸捏捏解解馋呗! 凤姐却是一推手,正色道:“二爷甭动手,我这里有正经话说。” 贾琏笑嘻嘻在凤姐嘴上描一描,喜滋滋在鼻翼下嗅嗅:“什么正经话?” 凤姐道:“前几日二爷不是说要去庙里做道场,可选定了哪家没有?” 贾琏闻言忙着收起笑脸,眼里感激顿生:“还没呢,你也知道,这些日子紧着大妹妹的事情了,她月底就要进宫选拔,这个时候我也不好提起这章,索性都是每年做熟了的,等大妹妹进宫了,咱们再准备也是一样。” 凤姐闻言正中下怀,如此她才好安排。 老鬼说了,张家舅舅在礼部做侍郎,必定不会亏待被娘家拖累致死的妹妹。 她正好利用祭奠婆婆的机会,跟张家接上头。 然后内外夹攻,外面利用张家施压,迫使贾母二房主动搬迁,若是贾母二房不肯。 那也只有家丑外扬,先迫使赖嬷嬷交代罪行,然后交给张家,让张家跟贾母谈判。 虽然婆婆死得冤枉,可是,大家族一荣俱荣,丑闻最能败家,不到万不得已,凤姐还是不想公布出去。 毕竟,她的儿女将来也要为人处世,有个那样狠毒的老祖宗,对儿孙并非好事。 凤姐绝不能让二房败坏荣府,只要二房识趣,她也不会让二房讨饭,总要给他们体面的活着。 毕竟一个好汉三个帮,独木不成林,一个人撑不起一个世界,人脉资源很重要。 但是,大房必须先正位荣禧堂。 贾母的偏心要改了。否则,凤姐不会再出一份力。 凤姐得到贾琏的肯定答复,决定暗地里打听张家的消息。 很快就到了午餐时分。 平儿端上来饭桌,依然是清粥小菜。碧米粥换成了白粥。 凤姐吃了几口,勉强入口,不说她素日吃的灵米,即便是跟碧米粥,也是天差地别。 凤姐微微蹙眉,这些米粮真是太难吃了。 她搜寻一下凤姐的记忆,结果发现,凤姐喜欢银子超过一切,吃穿用度都要排在银子后面。家里有多少那种好吃的碧米粥,凤姐并无了解。 不过,凤姐也喜欢那种熬出来青青碧碧的米粥。 这便好了。 凤姐因问:“咱么家里的碧米没有了?” 平儿颔首叹息道:“今年御稻田减产,宫中的事情又多,咱们家直买到半石胭脂米,半石碧米,都给了老太太与大姑娘了。咱们分到了三升,这两个月陆续熬粥,已经吃完了。如今只有一等米,是自家庄子的出产,可是不合胃口?” 御稻田,御稻米? 难道是灵田? 凤姐勉强吃了半碗,实在有些难以下咽,遂放下碗筷。 “御稻田都在皇室手里?” 平儿摇头:“那种出特等米的皇庄子也只有五百亩,产量很低,丰年不过一千石,年景差不过四五百石,宫中的贵人就有好几百呢。他们分了之后,才轮到宗室王公勋贵人家。咱们家买了一石米,还是宫中太后娘娘特别恩顾,宁府拢共只有半石米呢!” 灵田当然贵重,在真灵大陆,灵气复苏,灵田也是修士们争夺的重要资源。修士一旦没有灵米果腹,修炼的速度就会大大减低。 凤姐叹息:“天下的天地何其多,难道都被皇室占尽了?咱们家一点也没有嘛?” 平儿挑眉:“御稻田是多金贵的东西,据说只有龙兴之地才有那种灵地,岂能到处都是呢?奴婢听说,那御稻田一旦到了收割的季节,里外三层的侍卫守护着,外人休想沾染一星半点。” 凤姐心里暗暗思忖,既然这个世界有灵气的存在,绝对不可能只有那么一块土地蕴含灵气,别处必定还有那么一亩半亩。 龙兴之地? 朝代更替,龙兴之地不要太多。 思及此,凤姐想起,他必须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说不定能够从历史中寻找点滴蛛丝马迹。 凤姐决定尽快找到一块灵田来,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必须尽快恢复修为,哪怕一层也是好的。不然,贾府鬼魂这般多,时间久了必定要出乱子。 平儿这里见凤姐吃的很少,低声言道:“碧米告罄的事情奴婢已经告诉二爷了,二爷说一定会设法,哪怕是十倍的价钱,也要让奶奶吃上御稻米。” 凤姐颔首:“但愿吧。” 话音落地,就听外面奴婢一叠声的禀告:“小蓉大奶奶来了!” 小蓉大奶奶就是宁府的嫡孙贾蓉的媳妇,闺名唤作秦可卿。 秦可卿过门是凤姐迎亲,认亲宴也是凤姐替她引荐族亲。 秦可卿生的聪明长得漂亮,待人和蔼,对凤姐亲热又敬重。凤姐每每过府,她总要拉着手儿亲自把凤姐送上马车,还要一步三回头,认了凤姐做婶娘,给凤姐敬了茶,做了针线,娘们儿们一见如故。相见短短一个月,两人好的跟亲娘们似的。 凤姐性格爽朗,席凤相信凤姐喜欢之人必定有过人之处。 闻听丫头通报,凤姐忙着起身。 秦可卿进门,未语先笑,福身道:“侄儿媳妇见过婶娘,给婶娘请安!” 凤姐伸手搀扶:“你来了我就高兴,娘儿们何必这么俗套!” 秦可卿反手挽着凤姐:“昨儿我回了娘家,今日晌午才回,闻听婶娘不舒坦,我干着就来了,侄儿媳妇出身贫寒,也没得什么拿出手,却听蓉儿说,二叔托付公公,要卖御稻米,恰好我得了一斗米,便回了婆婆,婆婆说我们娘们好,我的东西,爱给谁给谁,谁也管不着。” 凤姐与她并排坐了,面上甚是不好意思:“瞧你叔叔闹得,我一个婶娘,怎么好夺了侄儿媳妇的口粮呢?“ 可卿正要搭话,却听外噗嗤一笑:“你瞧我那媳妇儿,也不知道我是她婆婆,还是凤辣子才是亲婆婆,我一句话没说完,她倒跑的没影儿,害得我紧赶慢赶,还是被她赶了先!” 章节目录 第7章 凤姐闻言忙着起身迎接,却是尤氏合着贾母跟前的鸳鸯来了。 两人身后都有一名健妇,肩上扛着米袋子。 凤姐简直要捂脸,这个贾琏真是嘴巴太漏风了,一点事情张扬的东西两府都知道了。 不过,凤姐对于这种局面十分有经验。她迎住尤氏,却冲着鸳鸯笑道:“鸳鸯姐姐你瞧瞧,平日你们都说她是个大度人,依我说,他就是个醋坛子,她媳妇儿刚到我这儿来,凳子没坐稳,她就追着来了,她不说自己紧张媳妇儿,道说她媳妇儿跑得快。” 鸳鸯抿嘴笑:“二奶奶真正诙谐!” 平儿这里迎住鸳鸯往里让,健妇却把东西奉上。 平儿瞧这御稻米,甚是高兴:“我就说嘛,老太太与珍大奶奶最疼奶奶了,这不,我们奶奶刚说没胃口,老太太珍大奶奶就赶紧忙的送来御稻米。” 尤氏笑道:“我们这样皮糙肉厚,吃那些精细的东西作甚呢,哦,我可不是心疼你这个凤辣子,我是心疼我那小侄儿呢。” 鸳鸯接话道:“老太太也说,饿着谁也不能饿着小主子呢。” 尤氏与鸳鸯可卿三人都是一斗,三下里加起来共一石御稻米。 平儿兴高采烈:“奶奶,这里约莫百斤御稻米,足够奶奶吃上三五月了,咱们太太听了消息,肯定也要赠送,二爷真正会办事呢。” 贾琏为了凤姐四处去卖乖,虽然都是亲戚,也要他肯放下面子去求人。虽然贾琏没有她哥哥们厉害,大把大把的晶玉宝器赠送,却肯为了凤姐去求人。 凤姐心里很甜蜜:这个男人还不错! 下半晌,王家二夫人,凤姐的母亲亲自来了。 凤姐怀孕尚不及通知王家,贾琏借口去报喜,顺口说凤姐除了御稻米,其他食物一概咽不下。 王子胜夫人一听凤姐怀孕,顿时欢喜不跌,闻听凤姐爱吃御稻米,忙着把家来的御稻米舀出来一多半。 皇宫赏赐两石米,王家自己也有门路,过年请客之后还剩下三石御稻米。 王子胜夫人足足给凤姐送了两石御稻米。若非顾及王子腾夫人与两个小女儿,她会把三石米全部给凤姐搬过来。 凤姐因寒宫,子嗣艰难,邢氏每每拿话压她,还放风要替贾琏娶良妾。 如今凤姐怀孕,狠狠扇了她的脸。 王子胜夫人这回进府,那是抬头挺胸,威仪十足。 她坐着豪华的马车,礼物拉了一马车。身后婆子、丫头,人人手里都不空,浩浩荡荡给他们姑娘送礼来了。 除了御稻米,金银器皿,布匹玩具,各色小吃点心,门门俱全。 她县拜见了贾母,直奔凤姐处,笑盈盈拉着凤姐问东问西,问长问短,关爱不跌。 凤姐在王子胜夫人身上似乎嗅着自己母亲的味道,想着妈妈若是知道自己怀孕,肯定也会大包小包送来了,顿时眼圈有些红,只要落泪。 王子胜夫人倒笑了:“这是好事儿,哭什么呢,都做了母亲了,还这么孩子气,叫人看见笑话。” 凤姐挽着王子胜夫人的胳膊:“女儿是高兴,自从怀孕,吃不好睡不眠,我便日日思念娘亲,养儿真是不易啊。” 这话一说,王子胜夫人眼圈也红了:“还是你这个丫头贴心啊,你哥哥嫂子,哎,我真是一颗心都操碎了。” 说着话,王子胜夫人压低声音:“听说你让丫头去天齐庙点了两盏长明灯,可是知道了那两个丫头的事情了?” 凤姐颔首。 王子胜夫人讶异:“我们一直瞒着你,你是打哪儿听说呢?” 凤姐道:“我说了也不知妈妈信不信,就在我晕厥那日夜半,两个丫头的鬼魂寻着我哭诉,我惊醒了,想着兄长年前忽然离京,猜测大约她们说的不错,遂给她们化了纸钱点了灯,求个心安。” 凤姐说的轻巧,王子胜夫人却吓得不轻。握住凤姐的手只是颤栗:“我的儿,我的儿啊,你那兄嫂真是祸害啊,差点害了我儿的性命啊。那个毒妇,自己生不出儿子,却又不许别人生,这是要断绝王家的香火啊。不成,回去我就给兄长抬一房良妾,这一回我倒要看看她如何作耗。” 凤姐也腻味她嫂子,嚣张又贪财,小姑子的嫁妆也要惦记。却也同情那个女人,她哥哥实在不是个好夫君。遂道:“妈妈也别操心,横竖他是肩挑三房,三叔三婶自有安排,没得坏了您的名声。” 王子胜夫人顿时落泪:“人人都说养儿防老,我这条命不被他们气死了,也算是我修造的好了。” 凤姐嫂子是甄家的侧枝,甄家的老姑奶奶如今在宫里做太后。故而,她嫂子如何作耗,王家也要遮掩一二,不敢贸然去打甄家的脸。 凤姐不由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王子胜夫人这时记起,女儿是为了元春的事情才累病了,因问:“你姑妈可曾来瞧过你?” 凤姐摇头:“她忙得很,听平儿说,天天忙着巴结北王府与东王府,希望两位太妃能够提携大妹妹。” 王子胜又问道:“你公婆呢?那个邢氏,我看着她就来气,不知道当初你们老太太怎么瞧上她?” 凤姐看着她这个便宜娘,不由蹙眉,难道她母亲一点都不觉得二太太霸占大房的府邸不合规矩? 王子胜夫人做了多年的掌家太太,很快发觉女儿的神色不对,顿时眼神犀利起来:“可是你姑母对你不好?她若敢对你不好,你只管告诉娘,为娘绝不饶她!” 凤姐凝眉:“咱们家除了跟二太太联手辅助大妹妹,还定下了别的契约不成?” 王子胜太太闻言面色讪讪,却是迟疑着没有说话。 凤姐催促道:“女儿与娘亲是嫡亲母女,难道您还信不过女儿?” 章节目录 第8章 王子胜太太闻言面色讪讪,却是迟疑着没有说话。 凤姐催促道:“难道妈妈信不过我?” 王二夫人这才言道:“不就宝玉的那块宝玉吗!当初你姑妈虽然掌管中馈,却想进一步夺取爵位,老太太态度暧昧不明,她想要让老太太重视二房,在怀孕的时候就央求你父亲,让他前往玉石圣地乌冬购买极品美玉……“ 凤姐十分敏锐,马上猜到源头:“宝兄弟那块玉不是天生带来?” 王二夫人冷哼:“你父亲替她办了,她做成骗局,却又翻脸不认,恁说那块玉不是你父亲那块,是宝玉天生含在嘴里的东西。你说好笑不好笑?当时我就恼了,要去跟你们老太太摊牌,她才怂了,事成定局又在我面前露出傲人姿态,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脸……” 凤姐惊愕的嘴巴大张:“您与父亲也支持她谋夺大房的爵位?姑母比我重要?” 凤姐激动之下声音有些大。 王子胜太太吓得捂住凤姐嘴巴:“我的儿,别嚷嚷,那个时候你要进宫选秀,荣府的爵位当然要掌握在你姑母手里才好。哪知道你在宫里被人陷害生病落选呢!” 凤姐闻言心神一松,只要王家不死保王氏就好。 却是与她母亲呕气:“你们如今还要帮她圆谎?难道真的要夺了你女婿与外孙的爵位,送给宝玉?” 王子胜夫人苦脸叹息:“你说怎么办呢?可不得将错就错,难道戳穿她?戳穿了,她固然落不了好,咱们王家的名声也臭了,王家帮着姑奶奶谋夺爵位,今后京都哪个公侯之家还敢跟王家结亲?你妹妹、侄儿侄女,将来还怎么说亲?” 凤姐蹙眉:“您这话虽不错。但是你外甥就活该被人算计?我就活该做垫脚石,被人践踏?” 王子胜夫人心疼的拍着凤姐的手:“这你安心,你父亲三叔都说了,如今再不会帮着二房。却也说了,大房必须自己立得起,大房斗不赢,你父亲与三叔也不会插手帮你付你姑母。你也莫怪他们,毕竟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呢!” 凤姐闻言心头暗喜,只要娘家有这句话就好。 她如今代替了本主,在这里落地生根,那么,她就要维护自己儿女夫君的权利,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不仅如此,小小凡人朝堂,未必她的夫君儿子不能去逛一逛? 坐一坐又有何妨? 不过,这路得一步步走,事儿得一件件的做,想要去外面开创世界,就得把后院的根基扎牢固。 不然,祸起萧墙,也不用出去跟别人争斗了。 凤姐决定利用她母亲的愧疚心:“娘亲,你们如今虽然两不帮,可是,二太太儿女成人,老太太偏心宝玉,只怕日思夜想要替他谋算大房。我与琏儿呢,却是无所依靠,我公公婆婆您也知道,不拖累我们也就万幸了。” 王子胜夫人闻言,心里有些焦虑,后悔不该说漏嘴,老爷可是再三叮嘱不能泄露。 王子胜夫人没想到女儿这般敏锐难缠:“我的姑奶奶,你想怎样呢?” 凤姐道:“我想跟张家舅舅联络,我如今怀孕在身,出入不大方便,琏儿却被老太太撺掇,跟舅舅家不往来!” 王子胜夫人道:“所以,你想让我居中替你联络张家亲家?” 凤姐摇头:“您贸然上门,他们也不会兜揽您,我也不会让您这般为难。我如今手里没有可用之人,您就把忠心的仆人送我一两个在外头使唤。我婆婆的冥寿快到了,我想打听张家舅舅们有何安排,或者预备哪里去做法事。到时我与琏儿也去,这般不就顺理成章跟张家接上了?” 王子胜夫人盯着女儿瞧了几眼,叹息:“你这脑袋若给你哥哥换换多好啊,都是我亲生,怎么差距那么大?” 凤姐这时候自然要顺顺母亲的心意,笑道:“我聪明啊,我捡着母亲的聪明继承,哥哥笨,他捡着父亲继承。” 王子胜夫人闻言笑得开心极了,他夫君王子胜性子倔强,不会转弯,不然也不会被老太爷压着不许进官场了。 王子胜夫人高高兴兴走了:“等消息吧,你奶娘还记得吧,我把你奶兄送过来,替你跑腿。” 凤姐摇头:“让他们家还是住在王家吧,只让奶兄一人出来,就说替我开个铺子做个掌柜什么的,这样子他就可以四处行走不被怀疑了。” 王子胜夫人应了,一路回去心里只是懊恼,那样聪明的凤哥儿,怎么不是儿子呢?若是个儿子,她还愁什么啊! 贾琏也不知道躲在哪里猫着,王子胜夫人去了荣庆堂告别时,他才颠颠跑来送他岳母出府。回头却去凤姐面前表功:“你相公能干吧,千金难买的东西,我不花费一文银钱就给夫人弄来了。” 凤姐看着风光霁月的贾琏,不忍心戳穿他,却道:“多谢二爷。为了我,你欠了这些人情债,自古来人情债最难偿还。” 贾琏一愣,却是一笑:“这谢啥,都是份内的事情。至于人情,一家子骨肉,这回他们帮我,下回我帮他们。” 蓦然间,凤姐决定试探一下他:“现在我怀孕了,也不准备再管家务,我们是继续住在这边,还是回到那边去?” 贾琏随口道:“回到哪边?这里本来就是我们……” 贾琏的话戛然而止,神情惴惴不安。他紧张的瞄着凤姐的眼色,似乎想确认凤姐听没听出端倪。 凤姐勾唇:“哦,你说什么?本来什么?” 贾琏顿时安心:“我说无论你管家不管家,都不用搬,怀着孩子呢,不宜迁徙。” 凤姐心中暗喜,看来这贾琏并非表面那般纨绔不堪。 她随口闲话:“听说张家舅舅回京做了礼部侍郎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贾琏眼神蓦地一凛:“你听谁说的?” 凤姐终于确定,贾琏不仅防备王家,连自己的枕边人也不信。 为了缓和气氛,凤姐一笑:“二爷这么紧张做什么?这也不是秘密,我娘亲今天不是来了,张家舅舅如今与我三叔同殿为官,女眷们也要走动呢。” 贾琏闻言安心,微笑颔首:“是的,我也听珍大哥说了,不过,自从我母亲过世,贾府已经同张家断绝了往来,你不必打听他们的消息。” 凤姐拧眉:“断绝?天舅不大母舅大。我以为从前只是相隔遥远,不曾走动,怎么就断绝关系了?” 贾琏眼中悲凉一闪而过,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从我记事,祖母父亲从不许我提起张家,这些年我也习惯了。你别多嘴,免得被说。” 贾琏竟然从小被祖母孤立。 凤姐心一软,伸手覆上贾琏:“我忘了婆婆过世你还小!” 贾琏反握凤姐:“没事,多少年了,我是男人。哦,今日我去了庙里禀告母亲,她有孙儿了,你知道吧,我禀报之后,灯花连爆三声,母亲很高兴!” 这个朝代男尊女卑,重男轻女。 女孩儿不能继承家业,当初凤姐的祖父那样喜欢凤姐,也只是多给她些嫁妆,并未让她继承祖业。 凤姐有些担心,怕好不容易跟贾琏建立起来一点和谐,被孩子打破。 凤姐昨日内视,几乎可以确认她怀了女胎。凤姐不计较男女,却怕贾琏失望。 凤姐的记忆,贾琏嘴里几乎都是‘好奶奶,给我生个儿子吧! 凤姐决定给贾琏提前预防预防,做些心理建设,免得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虽然太医说如今男女看不分明,但是,生男生女的机会各占一半,或许生下的是女儿呢?” 贾琏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闻言面色凝重。 京都地面现在都传遍了,大家都认为宝玉是人中龙凤,是贾府的继承人。 不仅如此,二房还有长子嫡孙,还有王子腾。 如今元春又进宫,自己这一房再不生个儿子,地位岌岌可危。 前些日子,贾赦就把贾琏教训一顿,责怪他不会讨好老太太,不会生儿子。 贾琏看着凤姐清减许多的面颊,还有那满眼的担忧,生怕一说他计较,凤姐又要晕厥。 他心头一软,温和一笑:“女儿也好,有一就有二,只要你身子好了,咱们慢慢生,总会生出儿子来。” 贾琏这话听着言不由衷,却隐藏着一份对凤姐的体贴,这在贾府难能可贵。 凤姐有些小欢喜。运转灵力于眼,悄悄查看贾琏的面相,贾琏相貌生的极好,天庭饱满,一双剑眉,神采奕奕。 这都是有子送终之相。 “不瞒夫君,之前三年不孕,我曾去观音庙抽过签,签上有四句话,解签的大师说是上签。起头有些波折,终会心想事成!” 贾琏闻言面上一喜:“真的?是哪四句,可记得?” 凤姐笑道:“事关重大,我当然记得,头一句是‘茂林松柏……” 贾琏言道:“可是茂林松柏正兴旺,雨雪风霜总莫为,异日忽然成大用,功名成就栋梁材?” 凤姐拍手:“正是呢,我没说过呀,二爷如何得知?” 贾琏心里大喜,伸手搂住凤姐:“这是裴度还带!这签虽说有些波折,却可算是上上签。先苦后甜,结果圆满。这签抽得好!” 凤姐蹙眉:“我记得大师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的是谁遇仙?” 凤姐说出这签之前,心中替凤姐悲哀。 这签说实话对于凤姐来说不算好。但是,换成席凤来了,凤姐这签合该应验。 席凤虽然不是神仙,但是修炼之人一向都被人称作仙姑。 亦即,凤姐自己不可能生下儿子,她生儿子必须要有机缘。这个机缘就是席凤这个修仙的灵魂。如此替换,必定能够心愿得偿! 思及此,凤姐不由愣了愣,难道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这般时候,贾琏却笑了:“这是你不读书,其实就是一回事!我说你那么聪明,不如跟着妹妹们一起读书认字,你却不识好人心,说我笑话你,如今知道不读书的坏处了?” 凤姐闻言正中下怀:“二爷既然这般说,我就听二爷了,眼下也不管事,正好有空,明儿我就让二妹妹教我,先把账本子上的字儿认齐全!” 贾琏闻言顿时笑了,手指凤姐道:“你呀,你呀,才说不管账了,又要认那账簿子作甚?” 凤姐一哼:“我不替别人管账,难道不兴学会了替自己管账?” 贾琏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儿,心中十分狐疑,总觉得凤姐今日说话有些一语双关。 旋即,贾琏摇摇头,在他心里,凤姐不可能跟王家王氏翻脸! 他很不甘心,但是胳膊拗不过大腿,他父亲也被二房与老太太压服了。 他父亲对他也是动辄打骂,更别说跟老太太与二房抗衡了。 他也只有蛰伏。 他想着时机成熟,若是一个大好机会摆在凤姐面前,让她名正言顺成为荣府的女主人,她会不会反叛王家,帮着自己? 想着张家舅舅对他不理不睬,贾琏有些泄气。 张家大舅舅做了侍郎,大舅舅有个独生儿子,比贾琏大四岁,读书有成,二十岁一岁中进士,如今三年翰林进修,考核优等,放去湖州做知县,三年任满,肯定要升迁。 二舅舅在直隶做知府,也有一个十七岁的表弟,正在准备八月秋闱。 张家满门清贵,加上贾赦贾母这些年有意掐断贾琏跟张家的联系,张家发配出境十几年,贾琏连信笺也没写过一封,张家不热情也在情理之中。 贾琏很能理解,并不怨恨舅家,只是想着一个契机,跟舅舅家和解。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夫妻们交谈,互打机锋。 凤姐却借此对贾琏有了新的了解。贾琏对所有人有怀有戒心,对凤姐这个妻子,却有一分真心。他没跟凤姐交心,却愿意跟凤姐好好过日子。这从他花费时间讨好凤姐可以看出来。 男人不喜欢,哪怕是敷衍也不愿意。 这从凤姐前世的八个兄长身上可以借鉴,他们若是不喜欢谁,一句话也欠奉。 再有,女人天生敏锐。贾琏目光炙热不是假的。这说明贾琏即便对凤姐没有爱情,也十分喜欢。 凤姐的喜欢并非剃头挑子一头热。 这就好。 攘外必先安内! 孤军奋战的生活太没意思了。 她想要拿回贾府的大权,真正成为贾府的主人。凤姐要做的事情,就是利用孕期,跟贾琏联络感情,让贾琏爱上她,站在她一边。 如此,夫妻们才能在贾府站住脚跟,立于不败之地。 这种婚后恋爱的感觉很有新意,很刺激,也很有意思。 凤姐不免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期待。 不过,凤姐在高兴的时候就会想起前世的母亲,前世她母亲一辈子为了她的婚事操碎了心故而,她总在想,若是能让母亲知道自己成婚怀孕,则再无遗憾了。 只可惜,他们隔着时空。 凤姐这时候就特别希望她八哥的玄学天赋能够登峰造极,强大到跨越虚空,能够推算出凤姐的异世之旅。 这日傍晚,贾琏传信,言称自己要出府办事,让凤姐不要等待。 这倒方便凤姐。 她只需用黑布将观音菩萨遮盖起来,就可以在起坐间召见那些孤魂野鬼了。 凤姐这里刚把观音菩萨遮起来,呼啦啦一下子,房间就被鬼魂占据了。 鬼魂们顿时吵翻了天。 “大师,我有酬劳,您替我超度吧……” “大师,我被飓风刮迷路了,找不到祖宅灵位,受了不子嗣供奉,求求您了,大师,您就发发善心,送我鬼归位吧……” “大师,我有报酬,求伸冤……” “大师,我有供奉,求报仇……” 凤姐在身边画下一道灵气圈儿,免得婴儿被引起侵袭。这才言道:“收敛阴气,不要鬼力鬼气,一个一个上前来好好说话,谁若不听号令,我管你们有仇有冤,统统把你们煅烧成业火的养分!“ 凤姐说着话,威胁的往业火中注入一份灵气,业火轰的一下窜的老高,似那一股火钢之气熊熊喷涌,乎生了眼睛一般跃跃欲试,大有吞噬一切鬼魂之意! 鬼魂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忙着收敛鬼气,心中颤栗不已:大师脾气好暴躁! 二奶奶好可怕! 大师好吓人! 不对,准确来说是业火红莲好暴虐! 最终,昨日那老鬼挤上前来磕头:“大师,昨日回去,我与街面上的游魂通了消息,东城张府老太太昨夜派遣七七四十九名仆从,从张府开始,往每个十字路口撒银锭买路,要接她们家姑奶奶恢复过冥寿。我那朋友捡了百十吊银钱,他跟阴差搭上关系,准备去购买一个投胎名额,他说,从现在起到七月初十七之前,明年的头胎名额就卖完了,再买就要等后年了。名额有限,越早越好!” 凤姐:“一百吊一个投胎名额?” 老鬼:“是!” 凤姐问道:“不用买路钱?” 老鬼:“要,包含在一百吊之内,鬼差受了银子,自然护送我等去投胎。” 凤姐心念一动,手指弹出一道灵力。 老鬼激动非常:“二百吊?” 凤姐颔首:“这一百吊我买消息,我要你帮我打探清楚,张家到哪座庙里替他们姑奶奶做法事,张老太太会不会去?” 老鬼忙着磕头:“这件事情不用打听,老鬼知道,张家老太太已经定下了城外十里的皇觉寺,替他们姑奶奶做法事,张家老太太岁数大了,他们派遣府里哥儿去主事儿,老太太并不会到场。” 这个问题凤姐倒是没想到,凤姐作为女子跟张家表兄弟见面并不合适。 凤姐脑子一转,问道:“我看你鬼影凝实,应该可以幻化吧?” “可以!” “好,你幻化成我婆婆来看看?” 老鬼答应一声,一阵鬼影曈曈,鬼影散去,出现一位端庄秀丽的少夫人。 鬼影八分像就很吓人了。 凤姐很满意:“张家各处抛洒买路钱,必定在家里设有我婆婆的灵位,你现在就去赖家把赖嬷嬷摄去张家,让他在我婆婆的灵位前磕头赔罪,当着张家人交代罪行,你可做得到?“ 鬼影磕头:“老鬼当然愿意前往。“ 凤姐再弹出一丝灵力:“去把二爷也摄去张家旁听!” 老鬼道:“不敢隐瞒奶奶,二爷其实早去了张家。” 这个老鬼很识趣儿。凤姐观察一番,这个老鬼的阴气算是很浓郁了。因道:“好,只好你办好了今日之事,我再满足你一个愿望。” 老鬼磕头而去。 凤姐看着荣庆堂,明日老太太只怕要头疼了。 她得尽快肃清后宅。 凤姐默数一下鬼魂,竟有几百只。 这还不算那些躲在远处观望的新鬼。 其中阴气浓郁的老鬼有十八只。其余十七只老鬼是贾府这百余年产生的家生鬼,身上的怨气很大,必须尽快处理。 否则,一旦有人心神失守,就会被他们寻做替身。 凤姐的灵力不足,决定先解决这十几只阴气重,怨气大的老鬼,那些小鬼不足为惧。 她捏个法诀:“准备好报酬的上前一步,说出你的报酬,本师若是看上了报酬,你等再说诉求!” 一阵阴气翻滚之后,打赢了的那一只女鬼上前磕头:“老奴有一个秘密,可以帮助奶奶扳倒二夫人,夺回正房上院荣禧堂。”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这只女鬼竟然知道荣府两房争斗的根源,可见她是王氏贴身的丫头或者婆子,既然是贴身伺候之人,必定知道王!氏很多辛密。 这可真是瞌睡遇到送枕头。 凤姐心中一动:“说说看,倒是什么秘密?” 女鬼蓦地现出原形,竟然是一只吊死鬼,那外形甚是恐怖。 凤姐见她不守规矩,心头大怒,毫不客气祭出一丝红莲业火:“孽障找死!” 瞬间把鬼魂烧了个半死,这还是凤姐想知道她的秘密,不然,完全可以一击毙命。 这女鬼之所挑衅,却是自恃有些功力,又为凤姐所言每日超度一只鬼魂,以为凤姐已经替焦耳超度,再没余力,又揣测凤姐迫切知道秘密,放松了心神,故而忽然发难试探。一旦得手,即可控制凤姐,为所欲为。 凤姐自己盖住了观音菩萨,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王氏跟凤姐是一脉所出,弄不死王氏弄死凤姐也算是出了气。 当初王氏之所以嚣张跋扈,也是占了凤姐父亲叔叔的势力,不然贾政明明对他们动心,怎么会在她们死后不敢吭声? 这时惹火烧身,她才知道厉害了,凤姐不是好惹的人! 她惨叫求饶:“老奴愚昧无知,还望大师饶恕……” 凤姐柳眉倒竖,怒气冲冲,装出一副要烧死她的模子。 女鬼吓坏了,翻滚着说起来:“奶奶可知,二太太为什么十年没生儿子,府中那么多姨娘通房也没生出儿子?二太太生了宝二爷,赵姨娘才生出三姑娘三少爷吗?” 这般时候,另外两只阴气浓郁的老鬼也上前来磕头,替那吊死鬼求情:“大师饶恕,金桂姐实在是无心冒犯,实在是死得冤枉,又被镇压多年,逃出来不易啊!” 凤姐一听这话,大有蹊跷。收了红莲业火:“你的秘密最好能够打动我,不然,你只有一个下场,魂飞魄散!” 女鬼这时再不敢隐瞒,却是身形淡薄如烟,已经维持不住鬼影:“我们姐妹三个先后被害,她们的遭遇与我一般,就让两位妹妹替我说吧。” 女鬼一番诉说,却是她们三人都是王氏的陪嫁丫头,那个行将崩溃的女鬼叫金桂,余下两只叫银桂、玉桂。王氏怀元春的时候自以为是二胎没关系,补得太过,生产的时候伤了身体,基本不能伺候男人,为了固宠,先后把自己的四个丫头先后开脸给贾政做了通房丫头。 王氏嫉妒心很强,不仅每日给丫头灌药,只要贾政一提出要把丫头提升姨娘,她马上就会设法铲除。 那个吊死鬼就是被诬陷跟娘家表哥有染,为了力证清白吊死了。她以为贾政会为她做主,结果,王氏给了她娘家四十两银子,承诺脱籍,一家人忙颠颠跑路了,连尸体也不替她们掩埋。 余下几个就更不用说了,王氏第一次还会手软,第二次第三次就越发顺手了,心不慌手不抖。银桂玉桂因为有了金桂的前车之鉴,并未寻死,只是要求跟着家人一起脱籍,孰料王氏心狠手毒,嘴里答应了,却并不给她们生路。 她们大冬天被王氏借故罚跪,生病之后不给请大夫,最后却说她们害了女儿痨,被丢去庄子里头,三五天死了,一把火一烧。 王氏这时出头做好人,假惺惺给了四十两银子,娘家人感恩不及,那里还管他们怎么死呢。 凤姐道:“你们的家人得了银子难道不替你们化纸钱超度?还是你们自己执念太重,不肯超生脱胎?” 三鬼摇头。 却原来,她们死后七日不曾成鬼,就被王氏把骨灰瓶儿用符纸镇压了,如此,她们暗无天日,魂魄不能归入酆都城,也得不到娘家供奉。 凤姐一哼:“既然镇压了,你们怎么出来了?” 三人磕头:“王氏求得符纸年代长了逐渐失去了威力,慢慢的我们的鬼力能够渗透些许,我们便引诱了贾母的丫头赵鹦鹉,就是赵姨娘,那日她来送东西,被我们引诱,替我们揭了符纸。” 凤姐愕然:“赵姨娘竟然是贾母的丫头?” 凤姐的记忆,贾母十分厌恶赵姨娘。 “奶奶应该看出来了,贾府中生俊俏的丫头,都被贾母收在房里,赵姨娘当初能说会道,贾母把她当成女儿一样教养,谁知道她却跟贾政暗通款曲,让贾母失了面子,为了顾全母子颜面,贾母只好成全他们。从此跟王氏之间有了心病。王氏正是因此,才会在生宝玉的时候弄虚作假,借机翻盘,牵着老太太的鼻子走。” 这倒是佐证了她母亲之言。但是,这些事情空口无凭,很难扳倒王氏。 这样的秘密不值得她耗费灵,凤姐挥手:“你们下去吧,只要你们不过界,我不会出手。” 金桂见凤姐没兴趣,忙着补充:“奶奶别急,我们正要说到重点,王氏自己不能服侍又怕避子汤不保险,因此给二老爷下了绝育药,以至于二老爷在三小姐之后,再不能生育了。” 凤姐笑了:“屁话,环儿不是人?” 金桂却道:“这个环儿根本不是贾府人,因为二老爷被下了药,身子虚,赵姨娘怀的孩子不足月落胎,根本就没站住,贾环其实马道婆女儿的私生子,奶奶瞧着那环三爷,贼眉鼠眼,跟马道婆是不是有些相似?” 凤姐大惊失色,斥道:“大胆孽障,休要胡说八道!” 金桂丝毫不惧,道:“是不是胡说八道,奶奶只要查一查贾环是不是在老公爷百日之后落地?当时老公爷出殡,府里的正经主子都去了庙里,赵姨娘本来就怀像不好,老公爷殁了,她又被王氏拘押着端茶递水恶摆布,顿时就顶不住了。” “所幸她身份低贱,没福气替老公爷送葬,这才逃出一命。” 章节目录 第12章 “那日府里的主子们不在,赵姨娘发动,只有周姨娘守着她,赵国基请的接生婆,正是马道婆,马道婆是宝二爷的干娘,替人收生收魂都是做惯的,老太太们这才没有怀疑。“ 凤姐冷笑:“纵然马道婆瞒得过别人,周姨娘负责照顾孕妇,难道也瞒得过她?” 金桂道:“奶奶以为周姨娘不恨王氏?周姨娘是二老爷从小的通房丫头提拔起来,珠大爷出生后,她曾经怀孕。被王氏生生打掉一个成型的男胎,孩子整掉了,再不能生育,她成了槁木死灰,一旦有机会报复,奶奶以为她会不会抓住?” “您再看,这些年二老爷虽不待见周姨娘,周姨娘是不是活得好好的吃穿不愁?这都是她与赵姨娘谈妥的条件,两人把贾环当成儿子,将来这个三爷也会把周姨娘当成长辈伺候。” “人人都说赵姨娘那般粗鄙不堪,二老爷为何迷恋她?” 凤姐也甚奇怪,那样不堪的人,偏偏假正经的贾政却爱的很。但是,凤姐也不好追问叔公公的房中事。 “爱说说,不说滚!” 金桂这才不敢卖关子了:“这就是我们姐妹的功劳,我们会时时蛊惑贾政的心神,让他在赵姨娘身上看到我们三人的影子,男人最怕求不得,我们死了,他又惦记了,不敢跟王氏翻脸,却敢在赵姨娘身上缅怀老情人。赵姨娘有儿有女,又是老太太的丫头出身,赵国基还是二老爷贾政的伴读,不然,您以为赵姨娘哪有机会跟二老爷勾搭上?” 这倒有些靠谱:“你们可知,二老爷还在那吃绝育药吗?” 金桂冷笑:“当然!王氏把药下在二老爷的人参养荣丸里。” 凤姐嘴巴直抽抽:“二老爷也吃养荣丸?” 金桂道:“这才是二太太的高明之处,她明着说心疼二老爷,其实包藏祸心。二老爷如今才三十六呢,若非王氏作恶,多少儿子生不出来!可笑二老爷,他以为王氏多么倾慕敬重,孰料被当成面首收拾!” 凤姐心里真是佩服王氏,这要是邢氏作恶,凤姐立马报告贾母了。却是王氏作恶,凤姐一旦给她暴露了,只怕要连累自己。 须知她眼下还没儿子护身,王氏却有元春宝玉两道护身符。 凤姐若是正面跟她争斗必定干不过。 不过,这些消息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可以让贾政跟王氏反目,他们反目就会内耗,那时就没有精力对付自己与贾琏。 这个消息作为报酬足矣。 凤姐颔首:“你们若没有遗愿,我现在就超度你们……” 熟料三人却齐齐跪下磕头:“奶奶,我们愿意效忠奶奶,只要奶奶扳倒王氏,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凤姐冷笑:“我不养鬼!” 养鬼不祥! 三鬼磕头:“不需奶奶养,我们乐意受奶奶驱使,只求能够亲眼看见王氏得到报应。” 凤姐:“既如此,你们敞开神识,让我种下业火,如此,你们一旦作恶或者背叛,我随时引爆业火,你们就会灰飞烟灭,再不能超生转世,你们可愿意?” 三鬼齐声应了,凤姐便控制了三鬼的魂魄,让她们滋养业火,一旦三鬼背叛作恶,就会飞灰湮灭。 三鬼魂接受了凤姐的控制,被凤姐驱驭,也受凤姐保护。 她们被红莲业火包裹了神识,再不怕观音的金光。 这之后,王氏屋里就热闹了,今日摔得乌眼青,明儿走路磕断牙。 总之百事不顺! 三鬼每每在贾政上门时搞怪,让王氏身上发出恶臭。贾政除非跟王氏要银子,等闲不会理睬她。 这是后话。 却说老鬼焦耳。 这日夜半未时,老鬼归来。言称已经揭露了张氏之死,明日张家就会押着来赖嬷嬷上门讨公道。 这是张家征求贾琏的意见,做出的决定,张家要用张氏冤屈,迫使贾母屈服,替贾琏谋求最大的利益。 张家也是无可奈何。 赖嬷嬷虽交代了罪恶,大月朝律令:奴婢告主,非谋反、逆、叛者,皆绞。 所以,赖嬷嬷的证供,不会作为呈堂证供。 一旦打起官司来,对两家都有损耗。再有,毕竟已经年长日久,贾母也可以推脱说赖嬷嬷自作主张,她不知情。 因此张家老太太拍板,要贾母私下给张氏磕头认罪,并把荣禧堂腾出来还给大房,否则,张家老太太要进宫求太后娘娘做主。 这种事情虽然朝廷不能判决,但是太后娘娘却可以申斥贾母。 贾母今后在京都就会举步维艰,贾母脚下的子孙将颜面扫地,不说做官为宰,做人也难了。 这一个结果,张家老太太不愿意看到,贾琏毕竟是张氏唯一的子嗣。 如今贾琏的媳妇身怀有孕,这是她女儿的香烟后代。 女儿的香火供奉还要靠着贾琏。 所以,张家决定用女儿为外孙争取权利,是很明智的选择。 张家出面,贾母可说没有选择,除非她想玉石俱焚。 如今的局面对大房已经很有利。 这一个回合,可谓旗开得胜,余下的就靠凤姐自己扩大战果了。 凤姐满意的颔首:“嗯,你做的不错,之前我已经替你念了往生经,金刚经,你之前的罪孽也替你赎清了。但是,因为你之前作恶太多,我只能替你免除畜生道,因此,虽然有我席家的面子,你下辈子也只能托生成为寻常人,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老鬼疑惑:“您相信我?” 凤姐冷笑:“我替你超度,免除你入畜生道,你敢欺骗我,我会撤销席家对你的护佑,你脱生了也是夭折的命运,还会再次打入畜生道。所以,你最好不要欺骗我!” 老鬼忙着磕头:“老鬼不敢,老鬼还有再无遗憾,请大师超度!” 章节目录 第13章 “谅你不敢!” 凤姐掐个口诀:祖师爷在上,席家第七十四代嫡传弟子席凤,托庇祖师爷恩荫,超度亡魂,急急如令律,去! 瞬间,老鬼被一道灵光卷走了。 凤姐打个清尘诀除去身上的尘埃,再打个法诀,业火化作灵光照在身上,再无一丝儿阴郁沾染。 这时,凤姐面上的犀利之色退去,又变成了后宅奶奶。 这一夜,贾琏并未回府。 凤姐猜测,只怕明日贾琏也不会回府。翌日清晨,兴儿昭儿搀扶着贾琏回家了。 凤姐惊问缘故。昭儿却说贾琏昨夜晚在清雅居宴客,一群纨绔作陪,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故而歇在外头。 昭儿说话间惴惴不安,生怕凤姐发飙。 俗话说老虎生三子,必有一彪。 凤姐无论在王家还是在贾府,都可算是那一彪! 凤姐心里暗赞贾琏这个迷魂计使得高明。既摆脱了联合外人的嫌疑,宿醉又可避免今日的尴尬。 但是,凤姐是个胭脂虎啊,还是一只彪悍的胭脂虎。 果然,凤姐柳眉倒竖,斥道:“二爷喝得不省人事,你们是做什么的?清雅居?怕是醉红楼,艳芳楼吧?” 昭儿吓得跪下了:“奶奶息怒,真是在清雅居吃酒,奶奶不信,可让人前去查探,看奴婢可有撒谎。” 凤姐冷哼:“未必你们不能提前对好口风,驴子丢了却糊弄我去拔桩,打量我傻呢?还不快些儿把二爷搀进去,等着领赏啊?再有下次,皮不揭了你们!” 凤姐这般发飙,荣庆堂荣禧堂都知道了。 贾母叹息:“这个琏儿,我刚才教训他,又犯毛病了。鸳鸯,你去劝劝二奶奶,怒大伤身,怀着孩子呢,要好生保养!” 王氏这里也知道了,却是冷笑:“这个凤丫头,醋劲儿也太大了,自己怀着身子,还要拘管男人作甚,也不怕人笑话!” 周瑞家里正在伺候王氏洗浴,等下要去伺候老太太用膳,顺便探视宝二爷。 她听了这话嘴巴直抽抽,二太太竟然说二奶奶爱嫉妒爱吃醋,二太太不过是嘴上吵得厉害,哪里像太太,闷不吭声就把人弄死。 想着其他三个一起的姐妹金桂、银桂、玉桂,周瑞家里案子庆幸当初拼命推辞不做通房这一步押对宝了。 不然,她这个香桂早就成了臭桂死桂了。 王氏嘴里责怪凤姐不识大体,心里却是畅快得很,琏儿被老太太纵容的声色犬马,凤丫头想要贾琏上进给她挣诰命,这辈子怕是不成了。 她喜盈盈到了荣庆堂给贾母请安问好。 这个时候,荣府的四个孙女儿元春、迎春、探春、惜春,都在荣禧堂,元春宝玉一左一右挨着贾母,宝玉则是猴在贾母身上腻味:“老祖宗,我不要去书房跟老爷读书,我跟着大姐姐读书也是一样嘛。” 却是宝玉五岁了,贾政想要宝玉去书房开笔写字儿。 贾母轻声安慰宝玉:“我的乖乖金孙,怎么这般委屈啊。不过,你老爷虑得是。你大姐姐如今要进宫选秀,不能教导你了,你好生跟你老子读书,只要你不调皮,你老子敢打人,我自然护着你……” 宝玉却不依:“不要嘛,老爷教的不如大姐姐好,孙儿一见父亲就脑壳疼……” 王氏闻听这话顿时不悦,她喜欢宝玉却不能耽搁了元春学习,进宫可是大事情,遂把脸一板:“宝玉,你再胡闹,仔细我告诉你父亲,叫他罚你。” 宝玉曾经被贾政打过手心儿,闻言吓得把手藏在背后就哭起来:“老祖宗……” 贾母忙着楼主宝玉,回头嗔怪王氏:“明知道宝玉怕他老子,你还这样红鼻子绿眼睛的吓唬他。宝玉最聪明了,你好生说话,他自然明白,你这样吓唬他,他越发糊涂了。” 元春见她母亲被训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忙着起身替她母亲打圆场:“宝兄弟,太太逗你玩儿呢,来姐姐这里,姐姐抱你去吃饭,好不好?” 宝玉最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元春在四春中最漂亮,加上宝玉从小在荣庆堂长大,元春也在荣庆堂居住,姐弟们十分熟悉。宝玉发蒙写字就是元春手把手教导,故而,宝玉喜欢元春超过母亲王氏。 王氏对于宝玉来说,就是个随时会翻脸的太太。元春却是对他十分好的姐姐、母亲、先生。 元春说的话比贾母还要管用,宝玉即刻不哭了,抽噎着扑进元春怀里找安慰去了。 王氏无奈氏摇头,起身帮忙摆桌子去了。 一时早餐齐备,贾母带着一群孙女儿上桌子,宝玉死活不要奶娘,只要坐在元春怀里吃饭。 贾母想着这姐弟相处不了几日了,也就纵容不管了。 却说贾母这里吃完早膳,元春告辞,三春上学。就剩下贾母王氏宝玉合着一群下人。 这般时候,邢氏也惴惴不安的来了。她是伺候了贾赦早膳之后才过来给贾母请安。 贾母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瞥一眼邢氏,鼻子哼一声:“来了!” 正在此刻,外头小丫头进来通报:“回禀老太太,门上的李大爷回禀,说是张家老太太与张家大太太、二太太来了,说要拜访老太太。” 贾母闻言一愣,贾府跟张家多少年不来往了,最后一次见张家老太太是什么时候呢? 这般一想,贾母心中一阵乱跳。 张家腊月回京,已经有两个月了,他们没给贾府送信,贾府也没主动兜揽,今日张家女眷忽然上门作甚呢? 蓦地,贾母想起一事儿,张氏的冥寿快到了,难道是要求贾府替张氏做道场? 贾母把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贾府除了处理张氏这事儿,余者葬礼、排场,无不是按照正经的侯夫人办理,张家应该无可挑剔。 章节目录 第14章 张家如今可是满门清贵,张家舅舅在吏部任职,兼任御前侍读,天子近臣。眼下元春需要助力,他们自动上门,正是天赐良机。 贾母顿时笑了:“张家是正经亲家,上门何须禀报,速速迎进来了。“ 小丫头还想说张家人有些奇怪,拉着一个蒙住脑袋的老妇,看着似乎是赖嬷嬷,却是贾母不等她说话,便吩咐速速迎接。 丫头婆子都去迎接,小丫头也不敢再啰嗦了。 贾母也起身迎接贵客。 王氏身为媳妇也只有跟随伺候。 一时张家老老太太与两位媳妇进门,身后带着一名脑袋被蒙住的婆子。 贾母却在瞬间认出此人。 赖嬷嬷跟着她六十年,太熟悉了,烧成灰贾母也认得出。 贾母顿时愣住。 张家三人进门齐齐跟贾母打过招呼。 贾母愣了片刻,恢复正常让座:“亲家真是稀客,请!” 张家老太太却是一脸素净:“老亲家,我们婆媳想跟你说几句私房话。“ 贾母顿时心中一凛:张家来者不善啊! 赖嬷嬷这时候却挣扎起来,被张家的婆子踢了一脚安静了。 贾母面色铁青,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绑架她的陪房,张家这是欺负贾府无人吗? 赖嬷嬷可是贾母所有阴私的见证人与执行者。 眼下被人拿住,只怕已经泄露了不少。看张家呃模子,只怕张氏的事情泄露了。 是故,贾母心里怒极,却不敢出声。面皮抽搐几下,贾母是看了王氏一眼:“元丫头正在关键时刻,你去瞧瞧,提个醒儿。” 王氏似乎很怕张家人,抱着宝玉诺诺而退。 邢氏则无需贾母提醒,麻溜的退了:“我去看看凤丫头,那丫头听说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 临行还冲着张老太太福福身。 张老太太看了邢氏一眼,这妇人到没蠢完。 张老太太淡淡一笑:“老亲家看不上我张家的女儿,偏爱二房。原来是喜欢这种目派头,领教了!” 这是指责王氏目中无人。 贾母面上恼色一闪,盯着赖嬷嬷道:“这人怎么惹恼亲家母了?” 张家老太太看眼大媳妇。 张大太太一个眼神,健妇解开了赖嬷嬷,拔掉了她嘴巴里的铁核桃。 赖嬷嬷早知到了荣庆堂,这时候获得自由,便扑倒贾母面前哭诉磕头:“老太太饶命,张家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法子,让老奴心智失守,老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求老太太开恩,饶恕老奴的子孙,老奴情愿一死谢罪!” 赖嬷嬷说着就要撞柱子,张家健妇早防着她了。 张家老太太看着满屋子愤愤不平的丫头,笑道:“贾老夫人,我们是单独说话,还是干脆把荣府两房的子孙都叫上来,公开审讯这个灭绝人伦的恶婆娘?” 贾母闻言气得青筋爆绽,却是生生忍下了,她眼眸一冷:“都下去。” 鸳鸯横在贾母面前:“张老太太,您有话好生说,亲戚之间没有解不开的误会。” 张老太太一笑,哂笑道:“你这个狠毒的妇人对媳妇下杀手,倒是对个丫头爱若血亲,真叫人大跌眼镜。” 贾母摸摸鸳鸯:“鸳鸯下去吧,别担心,你也说了,我们亲家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鸳鸯出门之后径直去了凤姐的院子来寻贾琏,鸳鸯想着张家来意不善,贾琏到底是涨价的外甥,或许能够化解一二。 贾母这里前三奴婢,开门尖山:“莫不是老亲家听了什么闲话不成,今日说话无头无尾,叫我莫捕捉头脑呢?” 张老太太顿时笑了:“还一个贾史氏,装得好无辜。” 张老太太心情悲痛,顿时泪水如梭,哽咽的难以成句。 张家大太太,亦即张家大舅母,将一纸供状丢在贾母怀里:“贾老夫人就别推脱了,我们姑奶奶怎么去的,我们已经一清二楚,实话告诉你吧,别以为这个恶毒婆子不能上堂做证我们就没法子。我们家老爷今日休沐,这会子正在皇宫门口等着呢,只要我们老太太拉你进宫去打官司。“ 贾母闻言面皮直抽抽,双手抖索得很。张家如今如日中天,在太后面前的面子比贾府大。 贾母冷笑:“我如今说什么你们都会说我狡辩,这个婆子既然交代了,无论她受了谁的唆使,被谁胁迫,都是我治家不严,驭下无方。你们说吧,今日来此为了何事!” 张家大太太见贾母无耻推脱,怒极:“好得很,看来我们老爷先礼后兵的手段太柔和了,那就闹他个天翻地覆吧。婆婆,我们走!” 张家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是顺从的跟着媳妇起身。 这时候,贾母终于绷不住了,霍然起身:“张家老太太也别这么硬气,大不了咱们就斗一斗,你的女儿难产而死,当时就有定论,你当时亲自替你女儿装殓,并无异议。事隔多年,你们张家刚一起复就来无事生非,无中生有中伤我贾府。这是欺负我们贾府无人啊,你们也别得意,我们家虽然读书不成,但是,我们老祖宗功在社稷,我就不信,太后娘娘会听信一面之词。我更不相信,你忍心毁了琏儿?你还不知道吧,琏儿媳妇怀孕了,你不想老大媳妇将来的香火无人供奉吧?“ 张老太太闻言哭得越发伤心。 张大太太冷笑:“贾老夫人好一张利口!人命关天,你竟然轻描淡写,一句无中生有,就想糊弄过去,世上没有这样便宜的事情。这般时候,厉害拉扯我们外甥,意图蒙混过关,打量别人都说傻子不成?这京都地面谁人不知道,谁人不笑话呢,你史老太君偏心偏到胳肢窝了。为了替小儿子霸占正房,恁把大儿媳妇活活害死。你这样恶毒的人,还想把女儿送进宫伺候圣人,也正是心宽脸大。若是太后知道你的恶毒手段,你家姑娘莫说中选,只怕要取消资格吧!” 贾母看了眼张大太太嘴巧舌辩,冷笑道:“可怜我没个个好媳妇。” 张大太太嗤笑:“若论才敢,我不及我们姑奶奶多矣,她落到你们贾府,是你们贾府三生有幸。只可惜你们贾府祖宗瞎眼,娶了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娶妻不贤毁三代,也怪不得旁人!” 张家人拧着赖嬷嬷往外就走,贾母有些发愣,她以为张家是来谈条件,哪知道一言不合就翻脸? 赖嬷嬷却不敢让张家去告,一旦张家上告,贾府或许没有任何损失,但是赖家铁定要完蛋。 赖嬷嬷蓦地挣脱了扑倒贾母面前磕头苦求:“老太太您发发慈悲,不能让张家上告,那样大姐儿完了,二爷完了,宝二爷更是被毁灭了,您醒醒啊,张家是来磋商,您不能把人往外推啊。您要顾全大局啊,张家大老爷如今可是受宠得很,一旦两家撕破脸,二老爷的前程也没有了啊,老太太,您要三思啊……” 贾母何尝不想和谈,只是张家的姿态太高,她必须抻一抻,免得她们肆无忌惮。 眼下看来,她失败了。 张家就是肆无忌惮,就是吃定她眼下不敢闹! 她若是撕破脸去闹,无论结果如何,元丫头注定要毁了! 贾母精心教养十几年,岂能甘心? 她此刻只恨当初为何没把赖嬷嬷也灭口! 却不知道,她的防备手段做的很好,只可惜她家来了个高能孙媳,这才功亏一篑! 贾母回身坐下:“我身为侯府女主人,当然要带领阖府上下趋吉避凶。女人为了夫君儿子牺牲,古来有之。老身不觉得我有什么错误。要说错,就是你们老爷子不该发疯,辱骂帝王,你们张家骨头硬,我们贾府不行。事已至此,闲话无益。说吧,你们想怎么办才满意!” 贾母也是豁出去了。 张老太太知道女儿被害是一回事儿,此刻亲耳听闻恶人承认,她的女儿被人生生害死,顿时心如刀绞,张口一口鲜血。 张大太太妯娌吓得不轻,忙着搀扶:“婆婆,您还好吧?” 张老太太正挣脱了媳妇,冲上前擎住贾母,就是一顿耳光,足足打了几十个耳光,张家老太太的手都打肿了,贾母也是口鼻流血。 饶是如此,贾母却瞪着眼睛挨打,一动不动,犹如入定的老僧。 贾母的凶悍冷酷,让张家人惊骇不已。 张家老太太打累了,又被张大太太群说劝说,这才住了手。 贾母这时却顶着一张鬼脸,冷酷的笑道。 “我从前留子去母,是为了贾府昌盛,今日挨打受辱,还是为了贾府,为了儿孙,我身为老祖宗就该受着。你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说吧,想要什么条线才能咽下这口气?” 章节目录 第15章 贾母这个样子既冷酷又疯癫。 这样的人,只怕为达目的,爹娘也能卖了。 张家大太太心有余悸,张家跟贾母斗狠只怕玩不过。 她根本不屑斗嘴,丢出一纸:“这是我们老爷的要求,若是照办,此事张家再不提起,我们从这儿出去,此事了了。如若不然,也只好撕破脸去宁寿宫里走一趟!” 贾母看时,第一条竟是要他给张氏磕头认罪,眼眸中怒气升腾,她昂着脑袋喊道:“我是张氏的婆婆,叫我给她磕头,我磕得,她只怕受不得!” 张大太太怒道:“当你留子去母,婆媳关系已经断绝。如今,我们姑奶奶是侯夫人,是外甥的母亲,是外孙孙的祖母,独独不是你的媳妇,你不配!” 张老太太这时止住了哭声:“如今我的女儿是债主,我们替她来收债,只叫你磕头,没要你抵命,已经是看在她的身份了,此事毋庸置喙,断无更改!” 贾母连笑三声,最终瞪视张家人:“牌位呢?” 张老太太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玉牌,这是张氏出嫁的时候留给母亲的念想,玉牌正面是一株兰花,后面两个字儿:世兰。 张氏的闺名张世兰。 张家老太太端坐,将玉牌握在手里:“你三跪九叩,给我幺儿赔罪,我便放你一马!” 贾母面色铁青,牙关紧咬,颤颤巍巍三跪九叩。 张大太太再道:“第二条,大房正位,以保证琏儿的承袭资格,你怎么说?” 贾母怒道:“我从来没有剥夺琏儿的资格,他是我的嫡亲孙子,你们不要挑拨离间。” 张老太太轻蔑一笑:“你这意思大老爷不是你的嫡亲血脉?” 张大太太道:“既然无异剥夺,为何你要四处招摇,说什么天生戴玉的哥儿,你们贾府真是了不得,皇家也没个哥儿衔玉而生呢!” 张老太太哂笑:“这样谎言你也敢说,你怎么不得道飞天做神仙呢!” 贾母恼羞成怒:“谁撒谎?宝玉本来就是衔玉而生……” 张老太太笑道:“婴儿嘴巴有多大?你孙子那玉有婴儿拳头大呢!王氏不识字瞎胡闹,史家我记得女儿是读书的啊?” 贾母气得见之要吐血,宝玉的金贵其实这些凡夫俗子能够理解。 张大太太这时言道:“既然不是为了更换继承人那就更好了,各归各位吧。” 贾母气道:“这是我贾府的家务事。“ 张老太太针锋相对:“这里面有我女儿一条命!你这个老贼欠我女儿一条命,欠我外孙一个娘亲!” 贾母最后咬牙:“我答应,但是,这要容我一个时间,荣府根基震动不是小事。” 张老太太嗤笑:“根基震动,你家里只怕有皇位呢?你即便是有皇位,那也是我外甥的!你不想贾府一败涂地,最好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否则,我不介意玉石俱焚。琏儿是个男子,又是受害者,他舅舅怎么也能替他谋划一个出身,说不得就让他提前袭爵了也不定!” 贾母伸出一根指头:“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那孙女选秀结束,我即刻替两房分家,这样可成?” 张家婆媳交换眼色,摸出来一张认罪状子,上面备述贾母当年的罪行,下面有赖嬷嬷打得手印,张大太太戳戳状纸:“如此,劳烦贾老太太签字画押写下搬迁期限!“ 贾母无奈,只要签了名字打下手摸。 张大太太递给张老太太收起,留下一句话走了:“到时候不兑现,我们也不会再来贾府,我们就凭这罪证直接进进宫告御状!” 这般时候,鸳鸯正好带着凤姐赶回来,竟然已经晚了。张家已经出门,并且带走了赖嬷嬷。 凤姐看着贾母满脸狰狞,不复往日慈爱,心中有些发寒。她丝毫不觉得张家过分,一条命换一顿打,实在太轻了。凤姐的话必定要她一命赔一命。 凤姐这里正在腹议,贾母‘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鸳鸯扑上去哭喊:“老太太,您怎么啦?奴婢走时您好好的,是不是张家?” 凤姐却心如止水,吩咐道:“彩明,让赖大递牌子请太医!“ 贾母却连声阻止:“凤丫头,我没事儿,无需请太医。” 凤姐道:“可是您这满身伤?” 贾母冷哼:“死不了!吩咐下去,即日封闭荣庆堂,我要沐浴斋戒,替老公爷祈福,除了贴身丫头,外人一概不见。” 鸳鸯惊呼:“老太太,几位姑娘也不见么?” “一概不见!” 凤姐注意到,今日贾母虽然跟她说了话,却是一眼都没看她,只是不知道是她心怀愧疚还是恼羞成怒! 只可惜凤姐的神识没有恢复,并不知道张家跟贾母如何交锋。不过,从贾母的反应判断,张家必定是以泰山压顶的姿势完胜! 凤姐这里回去自己的小院子,贾母还在床上装醉酒。 凤姐也不管他听不听,自顾言道:“好可惜,我本想认认亲,结果我们去晚了,张家的外婆舅母已经走了。” 这时贾琏睁开眼睛:“走了,这么快?“ 一条人命这么快就谈妥当了? 老祖宗曲阜没有呢? 贾琏不敢开口询问,他面上镇定,其实心中油煎一般,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他很想报仇! 可是,这则消息传出去能够扳倒祖母吗? 他能杀死祖母吗? 外婆昨晚搂着他哭得十分凄惨,外婆想告上金銮殿,大舅舅却说时间太久,又是难产,若是病逝还可以调查当年的大夫与汤药,这些都是物证。如今,除了赖嬷嬷这个奴才,物证全无。 这样的案子刑部根本不会受理,也无法打赢。 外婆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因为当时天时地利,他母亲难产实在太合乎情理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若是硬要打官司不留余地,贾母必定要拼命反扑,这样的结局便是玉石俱焚。 张家舅舅说,要报仇不一定要杀人,毁掉她最在乎的人,拿走她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报仇!贾母当初打击大房,其实就会为了给二房腾地方。 贾琏知道,有舅舅操纵,二房肯定讨不了好处。 这时,凤姐拍手道:“哎呀,差点忘了告诉二爷,老祖宗脸上青紫交加,吐血了还不许请太医。鸳鸯哭着说,她走的时候人好好的,肯定是张家……“ 凤姐说着话眼角盯着贾琏的的神情,却见贾琏面色沉静,眼眸幽深,根本看不出这人的思绪。 凤姐在心中对于贾琏的陈府又多了一份认识。凤姐之前以为贾琏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毫无理想,只怕有些片面。 贾琏不做声,凤姐只好继续说话:“还有,老祖宗这几日要闭门斋戒祈福,吩咐姐妹们都不需要请安了,二爷您说,我们真的不需要给老祖宗请太医?” 贾琏顿时有些烦躁:“老祖宗怎么说你就怎么听吧,张家来的都是女人,力气有多大,皮外伤罢了,我们府里是军功起家,府里有配药房,些许红伤不在话下。“ 凤姐颔首:“好的,我听二爷。” 凤姐一直注意贾府的动静,贾母挨打的神情并未传开。 午膳过后,贾琏借口有事又出府了。 这般时候,凤姐的奶兄终于姗姗来迟,送来了张家的消息。跟老鬼的消息一致,张家撒买路钱,张家约定了皇觉寺做法事。 同时,奶兄告诉凤姐,贾琏其实已经跟张家接上头了。 凤姐因此发觉,王家的暗探其实有些真本事。 这一来,凤姐对于王家的底蕴有了新的认识。灵犀一闪之间,凤姐想到了一个离间二房与娘家的计谋。 她通过奶兄给母亲传信,希望母女们再见一次,凤姐眼下打着安胎的名誉辞了管家差事,当然不能出门,只能是王二夫人上门了。 王二夫人来的很快。 当晚,凤姐这里刚刚摆上晚膳,她娘亲就到了。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王家住在西直门附近,一个晚饭需要一个半时辰。王夫人却在一个时辰后到了,这说明王家果然有快捷传信渠道。 凤姐暗暗震惊不已,作为王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儿,凤姐竟然不知道家族的消息渠道。 王家的保密工作的做的相当到位。 凤姐心中有点小小的遗憾,不过,她自信能够让王家改变心意。 这个筹码就是张家对贾母的恨,对二房的厌憎。 当然,凤姐没有那么傻,直接挑唆。 凤姐说的很隐晦:“娘亲,这一次这样急急忙忙把您招来,实在是发生了一见十分蹊跷的事件,这件事情女儿觉得对于贾府的前程至关重要。故而……” 不等凤姐说完开场白,她母亲就打断了她:“我知道,你从小就是有主见的孩子,你这样着急,必定事态紧急。” 凤姐遂轻声把张家造访,然后,贾母吃了大亏,却捏着鼻子认了,甚至不敢让人知道的事情说了。 王二夫人闻言神情慎重:“这话你可与女婿说过?他是什么态度?“ 凤姐言道:“正因为二爷对这事儿不闻不问的态度暧昧,我心中的疑惑,这才觉得事关重大。” 王二夫人拧眉:“这事儿只有一个解释,必定是你们老太太被张家拿住了致命的把柄了,所以她才为了息事宁人,含垢忍辱。” 凤姐故作重忧心忡忡:“我还说要跟张家认亲,这还没行动,就摊上这事儿,今儿我过去,老太太对我十分冷淡,只怕张家对我们的厌憎更甚吧,毕竟我也成亲三年了,从来就没拜见过张家人,二爷更是连一封信也没写过。” 王二夫人却笑了:“你这个孩子,说你精明吧,你却连枕边人也不了解,女婿能背着你跟张家联系,焉知从前没有写过信笺?” 凤姐摇头:“二爷从没说过这事儿。” 凤姐的记忆似乎从来没有张家人,若非王家本来就是京都人,凤姐或许连贾琏外家姓张也不知道。 贾琏从来不跟她说这事儿。 凤姐不由叹口气,可怜见的,贾琏从来没跟老婆交心过。 王二夫人来了贾府,也不好即可回去,贾母不见客,她还是去拜见了王氏,假做懵懂询问王氏:“姑奶奶可知道你们老太太怎的了?忽然间把凤哥儿也撵了,凤哥儿这才受了惊吓,使人给我传信。” 王氏真是一头雾水:“不瞒二嫂,我也是满肚子疑问,若非四个丫头要我操心,还要跟教养嬷嬷嚼舌,我早就亲自询问凤哥儿了。” 王二夫人也没想过问出什么,不过是虚晃一枪,免得王氏作践她女儿。 王二夫人觉得事态紧急,却是不敢惊动贾母,当晚就在凤姐园子里歇息。次日才回家去与王子腾夫人商议:“我觉得贾府除了大事情了,我们倾力支持元丫头的事情我觉得应该缓一缓,张家可不是好惹的,若真是他们对张家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弟妹想想,张家会甘心贾府坐大吗?” 王子腾夫人蹙眉摇头:“这事儿只怕不能收手,四大家族一向共同进退,已经决定的事情,岂能反悔?二姑奶奶是爷的嫡亲妹妹,岂能不管?我们去说,不过自讨厌恶!” 王二夫人道:“弟妹可知道,张家已经起复?弟妹觉得。张家能够容忍咱们再欺负琏儿?且我们支持琏儿凤姐掌权,难道不算四大家族联手?” 王子腾夫人闻言蹙眉:“你甭着急,老爷今日访友去了,等他回家,我一定转告,贾府的事情一定要问清楚才成。” 章节目录 第17章 这晚暮色四合,凤姐这一天都没好生修炼,故而心绪不宁,不准备超度鬼魂,却是发令招来三桂训话:“你们可曾见过我婆婆张氏老夫人?” 三桂颔首:“见过!” 凤姐道:“这就好,从今日起,你们夜夜三更去入梦,惊扰老太太,扮作我婆婆朝她索命,记住了,惊醒之后,你们就隐形,一旦睡熟,你们就入梦惊吓索命,鸡鸣收兵。” 三桂道:“我们这些天正跟二太太玩呢……” 凤姐道:“有你们报仇的机会,把老太太拿下再说,自有你们的好处,你们不想下辈子再做下人吧?” 这日三更时分,传说中鬼魂出没之时,贾母梦魇了,她看见张氏苍白着一张脸,穿着死前的衣衫,手里抱着一个孩儿,目中流着血泪,朝她索命:“虎毒不食子,老毒妇,你还我母子性命!” 贾母惊吓而醒,忙着跪拜观音。随后,闹了一个时辰再次入睡,刚入睡又遇鬼魂。 贾母这次根本无法入睡,睁着眼睛熬到天明。 白日间方才胡乱睡了。 晚半晌,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总觉得屋里鬼影曈曈,不敢入睡。 三更时分,贾母再次被张氏的鬼魂吓醒了。 之后,贾母抱着观音佛像。 这尊佛像高僧开过光,她以为这次鬼魂不敢近身了。 结果,张氏自然入梦。 如此三日,贾母终于顶不住了。 这一日,正是二月二十八。贾母的荣庆堂忽然打开了,鸳鸯哭着来求贾琏凤姐,说是贾母病重。 贾琏这几日其实日日不着家,每每夜半回家,凌晨而去。 凤姐知道,他去张家跪经去了,也不戳破。 不料这日他刚要去给母亲跪经,就听鸳鸯前来哭诉。 贾琏拧眉:“府里的令牌不是二太太掌握吗,叫她发令牌给赖大不就成了?” 鸳鸯道:“赖大也有好些日子不来府里了,说是赖嬷嬷病了要伺疾,二太太也病了,说是浑身疼痛,太医也查不出病症。” 凤姐没想到三桂对付贾母的时候,还在忙里偷闲收拾王氏。 这一迟疑,鸳鸯顿生误会:“二奶奶,老太太平日最疼爱的就是您了,您可不能不管老太太啊。” 凤姐请了鸳鸯就坐,又遣散了丫头,这才询问鸳鸯:“姐姐确认,老太太答应了要请太医吗?” 鸳鸯闻言顿时语塞,的确是她自作主张,老太太确实拒绝请太医。 凤姐一看鸳鸯的神情,顿时明白关隘:“姐姐心疼老太太,我们也心疼,这么大的岁数跟张家起了冲突。可是,姐姐想过没有,老太太为什么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甚至连儿子孙子也要隐瞒?这说明老太太有难言之隐,不宜让人知晓。或者,老太太自有主张,必定老天太一生经历过大风大浪,不是我们可以比拟。我们一旦胡乱插手,会不会打乱老太太的部署,让老太太陷入被动?” 鸳鸯这些年来一心扑在老太太身上,已经把老太太当成亲人了。 如今老太太筋疲力竭,形容憔悴,她实在担心的很:“这可怎么好呢,难道不管老太太了吗?” 贾琏有些烦躁:“不是我们不管,是老太太不许我们管……” 凤姐怕贾琏露出端倪,忙着插话:“不如我们去看看老太太,问问清楚,就是不知鸳鸯姐姐敢不敢替我们带路?” 鸳鸯闻言忙着一抹眼泪:“这有什么不敢,只要老太太能好,就是受责罚我也认了。” 贾琏有些纠结,凤姐暗暗一拉他的衣襟:“鸳鸯姐姐哭得这样伤心,拼着受责罚,咱们就违拗老太太一回。” 鸳鸯闻言十分感激,她那样求二太太,二太太只是推脱不肯来,姑娘们又去了梨香院,教养嬷嬷严厉的很,说什么要模拟选秀,府里只许送吃喝,四位姑娘吃喝都在梨香院。 鸳鸯又不敢去东院,只好来求凤姐。 却说鸳鸯心急如焚,三人几乎一路小跑到了荣庆堂。 贾琏一路沉脸不悦。 凤姐再次提醒他:“二爷跟着老祖宗长大,老祖宗生病,二爷纵然担心,也要露出个笑脸,免得老太太误会。” 贾琏只得勉强笑了笑。 再见贾母,凤姐吓到了。 贾母面色不复往日红润,憔悴不堪,甚是可怜。 凤姐心中有些不忍。 但是,想着婆婆无辜枉死,贾母抬举二房夺权贪财。 如今为了二房跟张家抗衡,自己作践身子,又觉得贾母自作自受! 这一想,凤姐心里一份愧疚就烟消云散了。 贾母本来躺在贵妃椅上假寐,听到脚步声睁眼,瞧见贾琏凤姐两个,却是半句话没有,又闭上了眼睛。 凤姐忙着上前关心:“老太太,您这是哪里不舒服?咱们还是请太医吧?” 果然,一如凤姐猜测,贾母眼里火星直冒:“难道我老了,说的话在这府里也不做数了,没人听了?” 凤姐也不多说,忙着请罪:“老太太息怒……” 这时鸳鸯抢着言道:“老太太,不怪二爷二奶奶,是奴婢担心老太太。去求了二爷二奶奶……” 贾母闻言这才平复些许,挥手道:“我这几日夜里睡不眠,有些心烦气躁,不是对你们,我没事儿,睡一觉就好了,无须惊动请太医!” 贾母说话间看了贾琏一眼。 凤姐忙着将贾琏让上前:“老太太,二爷很担心您,一路上心里难受都不说话。” 贾琏看着这个慈眉善目的杀母凶手,心里堵得慌。一个是他嫡亲祖母,一个是他生身母亲。 贾琏难以取舍,有些无所适从。 这些年贾母很慈爱,对他关怀备至。 若是别人,他毫不犹如去拼命报仇,偏偏这个人却是他嫡亲祖母。 叫他如何下得手? 章节目录 第18章 虽不能报仇,贾琏吗,面对祖母,已经做不到心无芥蒂。 但是,凤姐替他描补,他也只有顺着凤姐之话:“老太太您上了春秋,不舒服怎么能够硬抗呢?还是请太医吧!” 贾母头晕眼花,看不清楚贾琏的神情,但是。贾琏的话却听清楚了,或许是她心怀鬼胎吧,她觉得贾琏的话有些敷衍,言不由衷。 如今却不是计较的时候,贾赦是她亲生儿子,也就那样,所以,她对贾琏也没有奢求。 不过,这时见了贾琏,贾母心头一动。 这七天,她实在受够了。 如今哪怕是对贾母笑一笑,他都觉得对不起母亲! 如今凤姐替他描补,他也不能不就坡下驴:“老太太您上了春秋,不舒服怎么能够硬抗呢?还是请太医吧!” 贾母言道:“正好我也有事吩咐你们。琏儿,你舅舅家回京了,说是要替你母亲做道场,你这个亲生儿子也该去尽尽孝心,去跪经吧。” 贾琏有些发愣,他日日在张家跪经,今日贾母却这般吩咐? 张家七日前就来了,贾母今日才吩咐,贾母觉得很奇怪。难道是整整思考了七日,这才想通了? 无论如何,贾母有这句话,贾琏还是道谢应了。 贾母这时转头看向凤姐:“往年都是琏儿替你婆婆跪经,今年你也去吧。你婆婆是难产而去,只怕要做个血河道场才成。你去柜上领五百银子,就说记在我账上,好好替你婆婆做一场法事。就在家庙让张道爷主持,他是你祖父的替身,你去了也不会冲撞,告诉你婆婆,她有孙子了,让你婆婆安心!” 贾母说话间暗暗咬牙,这个死鬼张氏,死了那些年,如今却来入梦惊吓她,难道也知道她娘家起复了?做鬼也昂首挺胸了? 贾母期初是不怕的,做人她都不怕,怕鬼作甚? 可是,这几日张氏夜夜吵嚷,她实在顶不住了,若不低头,只怕会被张氏的鬼魂闹得老命不保。 贾母也曾经想过要请人做法镇压张氏的鬼魂,却是这事儿不敢说出口。但凡被鬼魂纠缠必定有冤孽。她丢得起脸,元丫头丢不起,元春可是命定的贵人,不能叫张家人毁了她的前程! 贾琏凤姐夫妻们出了荣庆堂,面面相觑。凤姐想要说话,却被贾琏搀扶着走了:“回去再说吧!” 一时到家,贾琏却又沉默了。 凤姐不敢追问张家的事情,只能提起法事:“今日已经二十七了,元春明日入宫。我原准备明日去跟祖母请辞,去给婆婆上香跪经,不料祖母先开口,倒是正好。只可惜,我这些日子偷偷准备的东西,都送去皇觉寺,了悟大师答应亲自替母亲念经超度,如今怎么办?” 贾琏闻言心头一动:“皇觉寺了悟大师?” 皇觉寺是皇家寺院,主持了悟更是得到高僧。皇亲宗室一场法事也要千金。且那了悟高僧春秋已高,多半时间都在打坐修炼,等闲之人见不着。 凤姐却请了了悟替母亲超度,贾琏神识惊喜:“了悟大师可是不好请呢?花费不少银子吧?” 贾琏凤姐每个月只有五两银子。他母亲出身清贵人家,贾府下聘的银子早被贾赦花费了。嫁妆中最值钱的是一个二百亩的良田庄子,就在昌平。 如今被王氏统一掌管掌管,每年租息都给了贾赦,说是替他攒着,多少年了,他也没看见银子。以至于他想给母亲做道场却囊中羞涩。 凤姐嗔怪道:“二爷这话实在外道,婆婆可是相公的生身之母,我的亲婆婆,孩儿的嫡亲祖母。” 贾琏问听这话甚是动容,一下子抓住凤姐的手:“凤哥儿,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与孩子,我必定会让你过上体面风光的日子。” 贾琏说这话乃是张家告诉了他,贾母马上会替两房分家,二房会滕出荣禧堂。大房将会重新掌握荣府的权柄。 并且,贾母承诺会把中馈交给凤姐管理,今后不会再插手。 张家的外婆说话的时候,嘴角颤抖的说不下去。 祖母杀母,奇耻大辱却不能报仇,至少他不能明着报仇。 贾琏只觉得心头忍着一口老血。 虽然不能把祖母怎么样,但是,想让他再跟从前一样对贾母言听计从是不可能了。母亲的仇虽然不能报,但是,张家舅舅答应了会推荐贾琏去礼部做书吏,慢慢往上爬。 他今后会致力打击二房,把二房所有人踩在脚下。 他要让祖母悔不当初。 凤姐又道:“咱们准备的跟祖母所言有所差异,家庙对冉也在城外,可是与皇觉寺却是隔着几十里路呢!” 贾琏沉声道:“祖母既然说了要做血河道场,那就做吧。” 凤姐道:“做血河道场必须要嫡亲血脉在场主持,我做媳妇的不能代替。二爷又如何去张家跪经呢?祖母这话也是前后矛盾。” 贾琏离开了贾母,心肠也蓦地硬了,想着贾母的自做聪明,蓦地冷笑:“祖母主持中馈几十年,岂能如此错乱?不过是故意这般安排,阻止我去张家,她怕我见张家爱人,怕我跟张家和解!” 凤姐故作惊讶:“祖母为何这般呢?既然无心就不要说嘛,左不过已经十几年不联系了,何必这般?” 贾琏面色铁青:“没事,咱们去家庙,张家听说咱们做血河道场,难道不能去上柱香嘛?” 凤姐喜道:“这般说来,我们就可以跟外祖母见面了?” 贾琏颔首。 凤姐惊喜之下又露出愁容:“虽是血脉至亲,毕竟几十年没见过,他们会认我们吗?” 贾琏看着凤姐一幅小媳妇的可怜模样,笑道:“放心,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且你也不丑!” 章节目录 第19章 凤姐抿嘴一笑:“多谢夸赞!” 贾琏心头一荡,伸手替她将一缕头发顺道耳畔:“你很漂亮吗?不害臊!” 凤姐仰头笑:“我这不是相信二爷嘛,二爷说的话肯定没错啊!” 夫妻们一阵耍花枪。 暮色四合,贾琏这次跟凤姐明说了:“我要去给母亲跪经,明儿还要去家庙呢,血河道场要做三日。” 凤姐道:“二爷不送大妹妹?” 贾琏道:“哼,二婶可瞧不上我,她请了东府的珍大哥,再有你三叔也会照应,何须我!” 王家摆明了力挺元春,凤姐也不好说什么。 日傍晚,王家的消息也到了,果然王子腾会亲自护送元春去内务府报道。凤姐的奶兄也送来了凤姐母亲的消息,王家已经知道张家跟贾母有一场官司,具体什么却是一无所知,基于此,王子腾决定按照之前的谋划,让元春入选。 凤姐这里正要吩咐平儿早些歇息,既然贾母已经准备妥协,她准备命三鬼停止入梦,观看几日再说。免得把贾母逼得紧了,塔罗偌大年纪一个顶不住去了,这就是凤姐的罪过了,大家都没有好处。 平儿这里正伺候凤姐泡脚,虽然已经暮春,天气还是有些寒冷。 忽听外面有人通报,说是大姑娘来了。 凤姐不由纳闷,元春如今志得意满,自从凤姐卧病,她已经大半个月不曾看见元春了。 凤姐也能理解,必定选秀关系到元春的前程。或者元春前来辞别也是道理,必定凤姐与她交情不同,既是姑嫂又是表姐妹。 小选不必大选,大选选中之后还能回家几日,等待朝廷的诰封,小选就是挑选宫女,就跟大户人家挑选丫头通房丫头一样,无需仪式,选上了直接就分派到各宫中干活去了,落选了直接回家。 元春虽然多日没来探病,却是见面就楼主凤姐落泪,第一句话就是:“我舍不得凤姐姐!” 凤姐顿时心中戚戚,毕竟宫门一入深似海,最短也要十年后才能见面,或许一辈子就天各一方了。 凤姐之前一点小情绪也就没有了,拉着元春叮嘱:“妹妹这样聪明,进宫之后毕定大有作为。不过,我也有私话叮嘱妹妹,若是事情勉强不能为,妹妹需要先顾着自身安危,前程固然重要,没有姓名重要。” 元春进宫博前程,是贾府与王家共同的愿望。 不同的是,如今,凤姐的心态变了。 凤姐的记忆仍然在,姑嫂们情分也依然在。 元春的姿态放得很低,她比王氏清醒,她知道凤姐才是荣府真正的女主人。 元春清醒,凤姐精明,两个聪明女人相谈甚欢。 临别,凤姐拿出来三千银子赠送,权当是元春出嫁了,她这个隔房嫂子添妆了。 当然,这个数目也只仅对元春,迎春、探春、惜春出嫁,她最多一千两。不为别的,只因为元春跟她一样有王家的血脉。 身为女人,凤姐也希望元春能够过得顺心,虽然王家贾府都希望元春能够产子封妃。 凤姐却知道,这事儿很不容易。 贾府的男人的能力摆着呢,一个对女婿没有帮助的娘家,女婿可不会待见。无能人家的女儿,再是漂亮,对于男人也没有吸引力,定夺一时新鲜罢了。 既然贾母已经出钱替张氏做道场,凤姐也要做出反应。这日傍晚,凤姐依然没有号令百鬼,只是传令三鬼,停止骚扰贾母。 回头却说元春,她离开了凤姐这里,回了荣禧堂,贾母王氏都等着她。 元春将三千银子交给王氏替她入册,其实就是正大光明的告诉贾母与王氏,凤姐给她的人情。 王氏却嫌弃少了不满意,撇嘴道:“凤姐越发小家子气!” 贾母心里虽偏向二房,却是有些瞧不起王氏,自己女儿跑关系,全部靠着公中开销,她一两银子也不出,倒是勒逼着侄儿媳妇贴钱,还有脸抱怨,贾母哼了一声:“年前年后的事情多,前前后后,凤哥儿填补两万嫁妆进去,活钱不凑手也是有的。” 王氏闻言面上一红:“这个,儿媳也知道,春季租息出来自然给她填补。” 王氏说的如此理所当然,贾母心中有些腻味,春季的租子是你王家的不成?她反手握住元春,仔细叮嘱,想着这一去宫门深深难以再见,祖孙们搂着好一顿哭。 贾母十分大方,足足给了元春一万银子:“你是嫡长女,这些钱原本你出嫁的时候再给你添妆,如今你进宫,不能办嫁妆,这些权当是你的嫁妆了。” 元春忙着推拒:“这些年您贴补我许多的东西,这些银子您留着防身。” 贾母笑道:“祖母养了两个儿子呢,谁还敢不给我饭吃?” 元春这才收了。 元春这晚留在荣庆堂陪伴贾母。王氏大失所望,抹着眼泪家去了。 这日夜半,贾母原本有些担忧张氏再来惊扰,结果却是一夜好眠。 翌日,贾母含泪送走了元春。心中却是亦喜亦忧,她不知道鬼魂不来是因为元春的缘故,还是因为她答应替张氏做血河道场的缘故。 旬日贾母害怕天黑,今日却是盼望这天儿早些黑下来。 这日夜半,贾母又是一夜好梦。 翌日,贾母呆坐榻前,果然是张氏鬼魂作怪! 最终,贾母愤愤的骂了一句:“可恶的东西,这么多年竟然还要回来作怪!” 这一刻,贾母终于下定了决心,分家! 只要元春飞上枝头,二房飞黄腾达还远吗? 至于打点费用,她会多分给二房一些钱财,四大家族也会供奉,她还有积蓄,替元春打点也足够。 只是想到心爱的儿孙要远离吃苦,贾母心头就堵得慌!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三月初一。 贾琏凤姐出府去给张氏做道场,很快的贾母就得到了消息,张家老夫人带着两位太太一位少奶奶也去了贾府的家庙铁槛寺。 贾母差点呕血,确是不敢前去跟张家理论,难道说她们不该去给女儿上香?或者说她们不该跟外甥见面? 她敢去说一句,明儿贾府的名誉保管就臭大街了。 就这般三日过去。 贾母足足煎熬了三日三夜,在屈服与不屈之间徘徊。 她不想跟张氏的鬼魂屈服,可是,却拿鬼魂没有法子。无论她抱着观音像,还是抱着贾代善的排位,那鬼魂浑然不觉,依然入梦! 却在贾母答应替张氏做道场的当晚,鬼魂消停了。 贾母已经深信,张氏的鬼魂就在贾府哪里躲着,虎视眈眈,一旦她行差踏错,只怕那个死鬼子就要来骚扰了。 贾母这些日子来,已经精疲力竭。 她不怕死,却不能死! 元春天生富贵,宝玉神灵护体。 贾母相信,贾府在他们兄妹的扶持下必定能够发扬光大。 只可惜,宝玉没能托生在大房,若是托生在大房,有这样的气运,何愁贾府不能昌盛? 贾母甚是沮丧,她已经压住了贾赦,夺了他的富贵给二房,如今却压不住张氏这个鬼魂! 贾母不甘心啊! 她斗败了婆婆,都败了夫君,都败了儿子孙子,从孙子媳妇道老祖宗,已高高歌猛进,到头来了却斗不过张氏这个鬼魂! 她知道再不屈服,这样长期被鬼魂纠缠,必将命不久矣! 元春宝玉还没有成器,她不甘心被磨死! 贾母觉得到了该有所决断的时候了! 这日正是三月初四,贾琏凤姐自家庙回府,前来拜见贾母。 贾母心中怨恨贾琏竟然不顾他的脸面跟张家恢复往来,却是不能表示出来。 如此关键时刻,他不能激怒张家与贾琏。 贾母招手让贾琏凤姐靠近些:“你们通知张家你舅舅家,你岳父王家,让他们明日派个主事儿的人来家里,就说老身有事请他们见证。” 贾母这里日思夜想,终于找了一个掩耳盗铃的法子,那就是贾府内分家,分家之后,不外传,不上官府留档,只请重要的亲戚作见证,把家产分开也就是了。 贾琏凤姐夫妻应声而去,自去办理不提。 无人处,贾母狠狠的拍桌子叱骂:“张氏,贱人!你满意了吗?” 凤姐在铁槛寺已经跟张家老太太认亲,张老太太抱着凤姐哭了一场,把她与贾母的交锋和盘而出,凤姐听得一惊一乍,她没想到慈眉善目的贾母竟然成了冷酷泼皮的多面人。 难道平日的慈眉善目都是装的不成? 贾琏凤姐两人心照不宣,回家之后,凤姐命平儿守住门户,悄声与贾琏商议:“夫君以为祖母是不是要替分家的事情?” 贾琏颔首:“眼下也只有这事儿了。“ 凤姐蹙眉:“分家是张家的意思,老祖宗为什么要让我娘家来人?难道是想用王家压服张家?我觉得我娘家参加似乎不大妥当呢!” 贾琏冷笑:“估计是想让王家看在元春的面上替二房争取一些利益吧!” 凤姐摇头:“这不可能!” 贾琏狐疑的看了眼凤姐,王家自从宝玉落地就开始插手贾府的事情,就是凤姐入府,王氏也没改变立场。 凤姐却说不可能,难道王家改了心肠,要帮着凤姐? 随即,贾琏否决了自己的猜测,元春入宫可是王子腾拿牌子送进去,内部消息,元春已经被分到皇后的长春宫,做了长春的女官,专门替皇后管理书斋。 皇后的宫殿固然距离皇帝近些,可是,皇帝是不会上皇后的书斋的,皇帝自有御书房,看来,王子腾也被皇后耍了。 十万银子买了个闲差。 贾琏心里止不住高兴,这是言道:“你还不知道吧,元春的去处定了。” 凤姐挑眉:“张家舅舅得了消息?” 贾琏点头:“内阁田首辅是我外公的学生,他很赏识我舅舅,舅舅翻年就要提升为尚书了,这些小道消息对于内阁来说真是小小不言的小消息。” 凤姐这才询问:“是伺候哪位主子?” 贾琏道:“王家出了十万银子给承恩公徐家,徐家答应的长春宫掌事女官,结果变成了长春宫凤藻宫女官。” “凤藻宫?” “长春宫的一处宫殿,皇后的书斋!” 凤姐扶额:“这徐家也太不地道了,大妹妹守着皇后的书斋,何时才能面见君王?” 贾琏笑道:“徐家贪得无厌,这就要看王家有多少银子王徐家送了!” 凤姐勾唇:“王家的银子虽然多,也不是大风刮来。” 贾琏笑了笑没做声,岳父的银子,女婿密友置喙的权利,王家愿意打水漂,别人也只有看着。 凤姐这时言道:“二爷,祖母若是真的要提分家,二爷您的安出个章程才是啊?” 贾琏讶异:“什么章程?我们这种人家分家容易得很,族产祖产,族产由族长管理,不与我们相干,祖产自有定例,功勋田归袭爵一房,其余的遗产两房均分,库存的银子三七开,袭爵的七分,侧枝三成。” 凤姐摇头:“估计没有这样简单,祖母当初就说了,都是祖父的嫡子,一个袭爵,一个就要住正房。如今分家岂会规矩起来?只怕又要偏颇!” 贾琏冷哼:“这些年他们糟蹋的银子足够了,还想多占不成?” 凤姐摊开账册:“我这些日子跟着二妹妹学写字儿,顺便整理的府中账目,一本是府里的出息库存与开支,一本是咱们府里所商借的一些外债,最主要的一笔债务,却是咱家的国库欠债,我一笔一笔总了下,已经高达百万……” 贾琏惊呼:“什么?百万?” 章节目录 第21章 凤姐颔首:“是的,都是祖父亲笔签字的借款,后来支取款项的人,却是不同的人,有祖母的陪房赖嬷嬷的夫君,从前的大管家赖昌,还有从前祖父的跟班焦耳,这两人如今都已经过世,但是这百万的债务,却还摆在府库里。” 贾琏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府库的银子还有多少库存?” 凤姐道:“不足二十万,贾府的欠债却有一百二十万。二爷可曾想过,这一百二十万的债务,一旦分家,该谁偿还?” 贾琏心里直拱火:“我没时间仔细瞧,你指给我看?” 凤姐便一一指出几笔欠债的入库记载,又指出几笔钱的支取日期。 贾琏额上冷汗涔涔:“入库出库的时间仅仅相隔三日,每次都是十万二十万的支取,祖父要这大一笔钱干什么?” 凤姐敲击桌子:“可以肯定一点,咱们府里不可能一次性花费这些银子。二爷您看这日期,这是十几年前的日子,那时候还是祖父当家,我仔细推算一下,这银子分别是嘉和十八年、二十年、二十一年、二十三年、二十四年,分五笔借贷。出去却是分作十笔,这二十三年,二十四年的两笔款项都是三十万,入账三十万,出账也是三十万,这可是大花费,祖父干什么了,需要这样大的花费?” 贾琏双眉紧皱:“是啊,二十三年,二十四年,那时候我才三岁,或许父亲应该知道……” 贾琏猛地抓起账簿子往怀里一揣:“我去问问父亲去。”旋即又安慰道:“你放心,我会派人去王家送信!” 贾琏去后,凤姐好生后悔,不该那样快的超度了焦耳,不然问问他,或许能够知道这些银子的去向。 午膳十分,贾琏回家,神情沮丧:“父亲也不知道这些银钱做了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府里有欠债。不过父亲夸赞了你,说是幸亏你提醒,不然,明日分家,只怕就被祖母糊弄了。二房分银子,却让我们背负巨额欠债。” 凤姐的用意正在于此,因问:“父亲准备怎么应对?” 贾琏言道:“父亲想把账务钱财统统一分为二,两家分摊债务!哼,我倒要看看,明日祖母怎样分家!” 凤姐心中为公公的智商捉急,忙着提醒:“祖母可是说了,内分外不分,若是二房把钱财花费了,债务却不还呢?” 贾琏闻言惊愕,片刻又抱着账簿子去了东院:“不成,我得去跟父亲仔细商议商议。” 贾琏这日一去东院便是足足半日,夜半也没回家。 凤姐这里忙命金桂打探消息。 稍后,金桂回报,却说贾赦与贾琏正在争论,贾赦想要即刻捉拿赖大抄家。贾赦觉得,纵然赖大这些年掌控贾府干净如水,他父亲赖昌十万二十万的银钱花费出去,必定赚的盆满钵满,抄了他家,贾府只怕足够几年的开销了。 恰如凤姐的担忧,贾赦可没想过要还债,他只想着他的私库能够增加多少银子,能买几个小妾,几把扇子! 贾琏却想明日当场发作,抛出账簿,当众打脸。 凤姐无所谓,无论是抄家赖家,还是明日当场发作,总之,二房与赖大在荣府的好日子到头了。 翌日,贾母让人请了贾珍尤氏过府,贾珍是族长,荣府分家,贾珍身为族长理应到场。 贾珍也要上朝。 他这里前脚进了荣府荣庆堂,刚刚拜过贾母落座。 张家王家的人也到了荣府。 张家人知道个中隐情。 王家人却是一头雾水。 凤姐并未透露个中蹊跷,她虽然是分家事情的幕后推手,表面上却要做出一副懵懂之态。 分家的事情涉及到府中两房的切身利益,之前又是王氏与凤姐掌管中馈,故而,贾母一并把邢氏王氏凤姐都叫上了。 整个府里只缺了寡母子李纨母子。 他们母子属于二房,不存在单独的利益分割,故而,被排斥在外。 凤姐也没提起邀请李纨,这其中涉及到债务,李纨寡母养儿,贾府再是穷困,也不会动用寡母子的活命钱。 凤姐贾母祖孙可算是心照不宣,谁也没提起邀请李纨。 却说张家这日来了张家老太太、张家大舅大舅母,王家来的是王子腾王子胜两兄弟,再有王家两位夫人。 王家人不知端的,两位夫人不时拿眼神询问凤姐。 凤姐却只是亲热的寒暄,并不敢吐露实情。 一时茶水满上,贾母起了开场白:“今日劳烦两门贵亲,却是老身有事相求,还请两位贵亲多多担待。” 贾母说着话,起身作揖。 张家王氏的亲眷都是贾母的晚辈,张家舅舅舅母闻言,只是起身还礼。 王家的两对夫妻就热情多了。 “老祖宗说什么劳烦,亲戚之间理当相互帮衬,只怕我们能力有限帮不上!” 贾母笑了笑:“自然是你们力所能及之事。”言罢一挥手,赖大带领一溜的小厮,人人手里捧着个托盘,托盘放着账簿子。 小厮们将账簿子摆放在大厅中间的案几上,垂手耳立。 贾母言道:“这些是我贾府几辈子积攒的财富,今日当着两门贵亲,就替他们兄弟分一分,日后,他们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不过老婆子有一句话说在头里,今日之所以请了两门贵亲上门,皆因为你们是小辈的舅舅家,今日特特请你们做个见证,为的是咱们贾府分家是内分外不分,兄弟们各自开火,各立门户,外面却还是亲兄热弟一家亲。” “我就是这些话,两位亲家若有异议可以说一说,咱们商议着来。” 贾珍闻言大吃一惊:“老祖宗……” 贾母却摆手示意。 贾珍觉得眼下正是元春的关键时刻,分家不妥,无奈贾母坚持,他也只好遵从! 章节目录 第22章 张家舅舅这时首先表态:“分家是贾府的家务事,请了我们作见证我们自然只做见证。” 王子腾也道:“这话很是。我们只做个见证,如何分家,还请你们自拿主张。” 贾母十分满意王张两家人的态度,微微颔首,回头看着贾赦贾政:“你们兄弟怎么说?” 王氏这时按耐不住了,她可不想分家,分家了她的儿女如何再享荣华? 她冲口言道:“父母在,不分家!老太太,不能分家!” 贾母厌恶王氏蠢笨,她操心劳力是为了谁! 然而,她一贯偏向二房,再不会让王氏没脸:“论理,这个家在你们父亲过世的时候就该分了,只是那时候我心里悲痛没顾上,如今趁着我还清白把家分了,免得日后坏了兄弟情分。” 王家人觉得贾母的行为有些奇怪,明明说好了大家一起把元春推上位,荣府分家了,元春还如何再用贾府的钱财? 且两房不分家,元春还能说是荣府出身,若是分家,元春就只剩下工部员外郎之女的身份。 再者,府邸怎么分呢? 王子腾夫人盯了一眼贾母,这个老太太难道糊涂了不成? 不过,王氏、凤姐都是王家的女人,谁占便宜,王家都不吃亏。 王家人乐得作壁上观。 王子胜夫人心中却有一份窃喜,凤哥儿终于不用再受王氏的气了。 张家人,特别是张家大太太心中哂笑不已,这个贾老太太真会给自己贴金! 明明是逼不得已,呕的吐血,却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张家人手里有底牌,他们已经一退再退了,若是这样委屈求全,贾母还要搞事,那就撕破脸闹一场! 贾赦这时候表态:“我们自然不愿意分家,但是老太太决定分家,我们作儿子的也只有顺从,怎么分我们心里也没底,还请老太太先说一说,让儿子听听吧!” 贾政却是跟他夫人一样的口气:“大哥这是什么话?老太太,儿子不分家,儿子伺候老太太到百年!” 张家人、王家人,再有贾琏凤姐夫妻差点喷笑:贾政伺候老太太?他是想趴在大房身上吸血吧!不过,贾琏凤姐是小辈,自然不会插嘴。 贾母这里大义凛然一摆手:“我说了分家就分家,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兄弟不用劝了。再者说,两家人分家不分房,还是一个大门进出,除了各自开火,其他都是一样的。” 随后,贾母吩咐赖大:“把家里的房产、铺子、庄子、现银,都念一念,然后,按照我说的把账簿子一分,这事儿就算齐全了。” 赖大道:“账簿子念起来十分费时,小的已按照老太太的吩咐把账分开了,就直接给两位老爷看吧?” 贾母正要顺水推舟应下,贾赦忽然叱骂:“你是什么东西?敢驳老太太?老太太叫你念,你就是给我念一天,你也给我慢慢念。大家一起住了几十年了,还差这一天半天的呢?” 赖大闻言眉峰耸动,怒气升腾。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寻找母亲赖嬷嬷,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请求贾母大老爷,一个个事不关己。 若非老太太暗示,说什么只要把家分了,赖嬷嬷自然回来。他根本懒得理睬府里的烂事,他烦着呢! 赖大一贯很嚣张,私下里仗着贾母的抬举,瞧不上贾赦。但是,今日当着一众姻亲,他却是不敢造次。 赖大忍下怒气,在贾赦的瞪视下,老老实实念起来。 贾赦耐心的等待,半个时辰后,赖大终于念完了。 贾母这时言道:“府里有功勋田十万亩,这是朝廷的赏赐,要跟着爵位走,这一笔资产要分给大房,其余的资产,无论是房舍田产商铺,统统一分为二……” 贾赦这时候忽然插话:“老太太,这账簿是不是漏了什么东西?” 贾母眼皮子一跳,旋即,贾母又恢复了正常。 她不相信她那个混吃等死的儿子能懂账务。她也没准备瞒一辈子,只要等到元春的事情落定了,她也就管不着了。 贾府这些债务都是因为皇室的事情,贾母断定皇帝不会朝贾府收债。 再者说,朝廷大臣欠债的多了,难道皇帝敢个个抄家不成? 朝堂还要不要人办差呢? 贾母这时特特盯了赖大一眼:“难道真的漏了哪一出财产?” 赖大指天画地的发誓:“奴婢掌管账簿几十年,绝不可能漏掉什么。” 贾母言道:“我相信你。”回头看向贾赦:“老大,你既然这么信誓旦旦,那就说说,漏掉了哪一处?” 贾赦言道:“父亲在世曾对我说过,咱们家似乎在户部有欠款,今日却没听说一字半句,难道老太太已经私下还清了?可是,儿子记得那是一笔巨债,敢问老太太哪里筹集的银子?一百二十万可不是小数字!” 王张两家闻言齐齐惊叹。 这荣国府吃的什么山珍海味,龙肝凤胆,百余年间竟然欠债一百二十万? 贾母原本想要唬住贾赦,没想到贾赦竟然说出了欠债数目。 贾母被当众撕破面皮,顿时恼羞成怒:“户部欠债与咱们府里钱财无关,你休要节外生枝。趁着两位亲家在场把钱财分清楚,至于债务,容后我自然有交代。” 贾母如此偏心致死,贾赦心头拔凉:“请问老太太,钱财都分了,拿什么还债?难道老太太的意思把钱财分给二房,债务留给大房?” 贾母面皮紫胀:“你待如何?” “先清理财产抵债,等债务还清,再一分为二!” 扣除债务贾府再无余财! 二房还分什么? 贾母大怒:“老大!你不觉得亏心?忠孝仁义,兄友弟恭!你诗书都读到狗嘴里了?政儿也是公府嫡子,难道不该分些钱财?” 章节目录 第23章 贾赦针锋相对:“正是这话,二弟既是公府嫡子,难道不应该分担国公爷留下来的债务吗?当初您偏心让二弟住正房,我想着老太太年纪大了,喜欢二弟在跟前伺候,也就甘愿让了,自己搬去花园子偏安一隅。如今老太太要分家,却把钱财分给二弟,债务留给大房。我倒是想问问老太太,我到底是不是国公爷亲生?或者说大房是冒牌的血脉?老太太何妨上折子拨乱反正,把我大房撵出去,钱财债务房舍都留给二房,儿子领着儿子媳妇上街讨饭去!” 这话诛心之极! 贾赦质疑自身何尝不是质疑贾母? 贾母手指贾赦浑身颤栗:“忤逆不孝……” 贾母喉咙咕噜咕噜一阵呼哧,一口气上不来,仰头就倒了! 贾母身患痰症,但是,贾母发作无数次,看着凶险万分,却从来没有晕厥过。 凤姐一眼看穿贾母的把戏,她想借着晕厥逃脱困局。 这可不成! 今日的局面,凤姐费心铺排了半个月,好容易修炼回来的元力都浪费掉,岂能功亏一篑! 凤姐上前摁住贾母的人中,元力打入,然后在她后辈一拍,贾母被迫张口就顺了气。 贾母还想装晕厥,凤姐乘空给张大太太打个眼色,张大太太眼珠子一转,冲着邢氏道:“大太太,我曾听人说,金针刺穴能够治疗晕厥,您这金簪子正合一用!” 邢氏甚恨贾母偏心,闻言正合心意,顿时胆从恶边生,但见她手中一划,头上金簪子那长长的尾巴就刺中了贾母的人中。 贾母再是会装,这一下子再忍不住疼痛,嗷的一声就醒了:“老大媳妇,你干什么?” 邢氏十分委屈,比划着金簪子:“老太太,您晕厥了,媳妇十分担忧,故而,这才……” 凤姐这时拍手:“谢天谢地,得亏大太太有见识,不然,老太太您还晕着呢!” 贾母心里那个气哟,这个凤丫头平日那么机灵,今日竟然这般蠢笨,难道自己加装晕厥也看不出来了? 却不想想,她正在的损害凤姐利益,凤姐岂能替她圆谎? 贾母既然好了,分家继续进行。 这时候,张家舅舅忽然言道:“既然请了我们见证你们分家,依我看,还是先拟定分家文书吧,至于钱财债务,你们一家人慢慢商议。我们也来了半日了,家里还有事儿呢!” 张家大太太也起身言道:“论理我们是客人,不该插嘴,不过,依我看,这家很好分啊,房屋分开,钱财债务一分为二,也就是了,难就难在这主事儿的人得有一颗公心,得要不偏不倚!“ 张家舅舅咳嗽一声:“太太,你逾越了,这是贾府的事情,咱们张家的规矩再好,他不适用荣府的规矩!” 众人闻言俱皆哂笑:荣国府的规矩? 荣国府主次颠倒,上下不分,还有规矩吗? 莫说王家人想笑,张家人忍俊不住,就是贾珍,也想笑一笑! 贾母面色铁青,张家两口子摆明了就是一唱一和挤兑她,讥笑她昏庸偏心。 可是,她怎么能让二房分不到钱财还背着债务? 贾政可是她的老来子,宝玉更是她的心头肉啊! 贾珍看了看张家,再看看王家,两边都不好得罪,他虽然有些同情贾赦与贾琏。最终,他选择了沉默。 尤氏虽然接收了凤姐的几次眼风,却是最终低头,避开了凤姐。 她只是诰命夫人,且是继室,在这府里只有被人说,哪有她说人呢? 凤姐却是心中哂笑,今日是凤姐出头的机会,其实也是尤氏的机会,纵然无法撼动贾母,至少,她的诚意会让凤姐这个当家主母心怀感恩。 凤姐在心中把尤氏从闺蜜的位置划掉了。 这般时候,王子胜夫人忽然言道:“嗨,说起来,这兄弟们还是要和气才能生财,像是我们家,三弟三弟妹虽然是官身是诰命,可是,我与夫君是二房,他们三方便处处以我们为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话委实说得好。依我看,张大太太的话有几分道理,不过,荣府立府百年,债务钱财这些确是繁多,老太太多年不管事儿,一时遗漏也难免,不如就按照老太太意思,先分房产……” 王子腾夫人拉扯妯娌几下,确是没拦住。 二太太出头露面来捅马蜂窝,自然是为了凤姐。 王氏、凤姐都是王家的女儿,王子腾也只有一碗水端平。 当着张家舅爷,王子腾觉得自己必须表明立场,免得产生误会,王家纵然不能被张家当成亲眷,也不能被张家当成对手。 张家舅爷深受首辅重视,迟早入阁拜相,只有贾府的老太太这样目光短浅的内宅妇人,才会冒险得罪张家。 官场众人谁也不能小看,尤其是张家跟皇室渊源颇深,很有可能成为椒房贵戚! 王子腾可不傻! “老太太说的很是,老公爷的孝期也过了,二房也出孝期了,还是按照国法家规各就各位吧。张亲家也不是外人,我不妨告诉你们一个消息,都察院有御史误会荣府二老爷藐视国法家规,欺压兄长,强占上房。我颇费了一番口舌,言称这是老太太身子虚弱,让小儿子就近照顾,等待老太太身子安康,两兄弟必定要各就各位。这才勉强安抚住了几个愣头青御史。如今,大家都拭目以待呢!” 贾母一口气差点没接上。 贾政满脸背晦,却不敢提出反对。他当然知道荣禧堂他住不起,但是,只要没有人戳破这层薄薄的牛皮纸,他也就那么厚着脸皮混着呗,如今被人指着鼻子教训,顿时觉得一张脸没地儿搁了。 贾珍这时方才言道:“亏得王三老爷您老周全,不然外人必定要误会咱们贾府是不守规矩的人家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贾赦之言,难道是想把她的心肝宝贝儿子孙子,灰溜溜的撵出去,净身出户啊? 她疼爱贾政这个幺子几十年了,都疼成习惯了,忽然叫她不疼了,她很不习惯! 贾母怒视长子:“依照你的意思,要如何分呢?” 贾赦言道:“儿子遵循母亲的心意,两家人内分外不分,老太太也听清楚了,御史虎视眈眈呢。老太太别以为儿子眼红,要住荣禧堂,其实,儿子这些年住在东院也住出了感情,如今叫我搬家,我还不乐意呢。再者说,荣府的主母,邢氏担不起!” 邢氏满面恼羞屈辱:“老爷?” 贾赦瞪眼一扫,邢氏顿时怂了,再不敢吭声! 贾赦回头招手:“琏儿,凤哥儿,上前来!” 贾琏凤姐两人被点名,当然不能违拗。贾琏在王家人面前很会表现,小心搀扶着凤姐一只胳膊,慢慢上前。 他们首先给贾母行礼,然后再给张家行礼,给王家行礼。 王子腾夫人与王子胜夫人看着小两口这般要好,两人满面笑容,忙着叫起:“乖乖,免礼!” 最后,两口儿才回到贾赦面前来,给贾赦贾政邢氏王氏行礼,双双站在贾赦面前行礼:“儿子(儿媳)谨听老爷训教!” 贾赦看了两人的一套礼仪,十分满意,面露嘚瑟:“好一对佳儿佳妇!” 说话间,贾赦把贾琏夫妻往贾母面前一推:“我知道老太太瞧不上儿子,儿子也不自找背晦来讨嫌。今后荣国府的事情,就有贾琏凤哥儿夫妻管理。今日,就有他们夫妻接管荣禧堂吧!” 这可不成,贾母从没想过要把贾政撵出荣禧堂! 贾母愣怔片刻,终于给她找到了小夫妻们一处破绽:“可是,他们夫妻毕竟年轻……” 贾赦闻言一笑:“儿子虽然疏懒,替他们小两口掌掌眼还是可以,即便我不成,不是还有老太太您呢!贾琏可是您从小教养长大,您难道信不过自己亲手教导的孩子?” 这一句话顿时把贾母堵得哑口无言!她能说他从小把贾琏往着纨绔方向养育吗? 这事儿她敢做却是不敢说啊! 贾赦一剑封喉,让贾母张口结舌,心里甚是得意。他可不怕贾母把贾琏拉过去,既然张家捉住了赖嬷嬷,贾母不敢作声,只怕贾母谋害张氏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虽然不会为了张氏殒命跟贾母拼命,但是,却不会阻止张家给贾母添堵。 张氏眼明心慧模样俊秀,与贾赦少年的夫妻,又给贾赦生了嫡子,张氏英年早逝,夫妻情分很不错。 如今夺回财产地位的同时,顺手替她出出气,贾赦很乐意! 贾母这里真是哑巴吃黄连。 她一向旗帜鲜明昭告天下,几个孙子孙女都是她的宝贝,凤姐是她最疼爱最喜欢的孙子媳妇。如今却说不信任贾琏凤姐,岂不是自打嘴巴? 贾母只觉得嘴里发苦。 她教养贾琏一贯是娇惯,贾珠才是按照当家人培养,只可惜,贾珠没有寿岁。 当初那般放任贾琏声色犬马,以至于贾琏文不成武不就。等到贾珠死了,又不得不依靠贾琏撑门面,却又骨子里看不起贾琏,一味提拔贾政宝玉,弄成如今这种局面。 如今被逼交出荣府给贾琏,她心中却看不起贾琏,觉得贾琏却担不起责任,她总觉得贾琏掌家,无异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贾母心中不是不后悔,却也只有那么一刹那,就过去了。 偏心致死的贾母,始终觉得自己没有错,她是为了荣府大局。怪只怪贾政出生晚了,贾珠夭寿! 贾母很不甘心! 但是,如今被贾赦当众戳破了她的私心,尤其是被张家踩住痛脚,势成骑虎。 她要保住宝玉元春,不得不屈服,同意提前把贾府交给大房掌管。而大房父子们比较而言,矮子里面挑将军,贾母觉得贾琏稍微靠谱些。 贾琏虽然不学无术,好在贾琏骨子里有正气,虽然纨绔成性,为人处世却有底线。 不然,贾母真心觉得死了没脸见祖宗!贾母疲倦的挥挥手,下令让赖大跟贾琏的人去交接账簿。 贾赦第一次斗败了强悍的母亲,甚是得意:“既然两位贵亲见证,珍哥儿这个族长也在,不妨就按照刚才拟定的宗旨写下分家文书,让两位贵亲与珍哥儿签字见证,免得他日又要劳动两家贵亲,特别是我岳母年岁也大了,这十几年在边关煎熬,身子也不大好,不宜劳累。” 说着话,几十年嫉恨张家的贾赦竟然走到张老太太跟前大礼参拜,躬身长揖:“当初太太辞世,是我左性了,以为是岳丈大人连累她血崩,如今方知是我连累了她,没有护住她,是我对不起岳母大人!” 贾赦说道最后竟然痛哭流涕,跪下磕头:“我给岳母赔罪!” 贾赦忽然间提起张氏之死,张家人全体红了眼睛,张老太太顿时哭得不能自已。却是把手一抬:“可怜兰儿啊……” 张家舅舅没想到,十几年对他们张家横眉竖对的贾赦能够当众赔罪,甚是动容,亲自搀扶贾赦:“妹婿请起,时也命也,怪不得你!” 张氏之死却是不关贾赦的事情,贾赦十几年憎恨张家,何尝不是因为妻子难产抱不平? 张家这一刻谅解了贾赦。 张老太太带领儿媳妇起身告辞,却是吩咐道:“老大,你留下帮衬外孙一把,姑爷……” 贾赦忙着躬身行礼:“岳母大人您请吩咐!” 张老太太道:“得空去给你岳父上柱香吧,好好看待你孙子,莫叫兰儿九泉之下不安宁!” 贾赦应道:“岳母安心,岳父冥寿我会带领琏儿两口子上门赔罪!” 贾赦亲自送了张老太太出门。 贾赦竟然跟张家老太太母慈子孝,贾母又是嫉妒又是愤恨,气得面皮发青,却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发作不得。 贾赦虽然话语隐晦,并没吐露一字半句。但是,王家是姻亲,当初贾赦跟张家翻脸是因为张氏之死,如今忽然间就跟张家和解了,伺候张老太太如同母亲,贾母却敢怒不敢言,事实真相呼之欲出,就如一层窗纸! 王家两兄弟面色凝重。王家两位夫人更是面色古怪,贾母这是磨死了大媳妇? 张家大舅舅得了母亲的嘱咐,送了他母亲上了车架,合着贾赦一起回到了荣庆堂。 这般时候,贾琏已经命人请来府中清客,吩咐他们写下了分家文书,文书写明,荣国府贾赦贾政兄弟,奉母亲史老太君之命,于乾元元年某月某日分家。 功勋田由张子贾赦继承,府库银钱与债务与贾赦贾政兄弟共同继承! 公证人:贾赦妻兄张世林。 贾政妻兄王子腾。 贾氏宗族族长贾珍! 正在此时,王氏忽然嗷叫一声,冲到王子腾面前哭诉起来:“三哥,三哥啊,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妹子被人欺负啊?三哥,您得替妹妹做主啊!” 王子腾满脸羞红,怒道:“胡闹,分家是你们贾府的家务事,我不过是见证人,岂能插手?再者说,钱财债务本来就是相互依存,岂能分开?” 王氏被王子腾一顿呵斥,却听出了家务事三个字是重点,忙着爬行到贾母面前磕头:“老太太,求您做主,大房只有一个嫡子,又有爵位功勋田,我们二房却是三个嫡出子女,钱财本来就该跟给嫡出子女,我们二房理应分的大头钱财。那些债务却是老公爷所欠,就该从功勋田出账才成,怎么能两家分摊?这不公平!” 贾母也觉得不公平,故而,并未呵斥王氏,却是合着王氏一起落泪,似乎是贾赦这一方欺负故而寡母一般! 凤姐勾唇冷笑,事到如今还要垂死挣扎,凤姐原本想着怎么也要给二房留下一些钱财吃饭,如今却是冷了心肠,决定公事公办! 贾琏气愤不已,悄悄拉扯父亲贾赦:“老爷……” 贾赦心中大怒,斜眼瞅着王家的王子腾冷笑:“好好好,说得好,王家打得好主意啊。你们四个嫡出,我只生一个,钱财你们分四份,只给我大房一份,债务却全部归大房,王三老爷,都御史老爷,你们王家是这个意思吗?” 王子腾气得面色铁青,拂袖而去:“贾恩侯何处此言?这是你们贾府的家务事,与我何干!” 王子腾一走,王子胜与两位夫人忙着起身跟随,一行人怒气冲冲而去。 张家舅舅却老神在在做主没动,似乎这一切跟他无关,只把眼睛不时瞅瞅贾珍这个荣府的族长。 王氏的所作所为让他只想捂脸。不由看向那自诩满腹诗书,满嘴仁义二叔父却木着一张脸! 章节目录 第25章 贾珍愕然,难道他也只想要钱? 脸呢? 不要脸了? 说起来,贾珍原本就跟贾赦臭味相投,都是色痞。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就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也要鄙视鄙视贾政了。 贾珍直视贾政:“二叔,二婶子是妇人,您怎么看呢?您想怎么分?” 贾政闻言抬头,蓦地发现侄子贾珍、兄长贾赦俱皆满脸鄙视。 贾政愕然,他们这是鄙视谁?自己吗? 虽然贾政只想要钱不想背债,只想享乐不想吃苦,但是,这话不能说啊? 他是读书人,懂礼仪知廉耻! 贾政觉得自己应该表明立场,不然,他今后如何再有脸自称读书人? 贾政看着头发花白,满脸涕泪的王氏,心头大怒,这一切都是这个妇人惹的祸啊! 贾政恨不得打死王氏。 但是,想着他身无分文,今后分家出去,再不能公款吃喝,一切都要仰仗王氏,他那手有敢打下去了。 贾政朝着张家舅舅拱手:“让您见笑了。”又对贾珍言道:“珍儿这话糊涂,我自然是听老太太吩咐。”随后又对贾母作揖:“都是儿子管教无方,让老太太您受累了。” 贾母满眼的疼惜,却是嘴里直发苦,挥挥手,示意贾政下去:“王氏也是一时想不开!” 贾政黑着脸上前一把抓住王氏往外就托:“分家的事情自有老太太做主,哪容你一个妇人置喙?” 王氏愕然,没想到贾政竟然如此责骂她,她这般不顾脸面为了谁啊?待要分辨,贾政却夹持她出了荣庆堂。一路直到荣禧堂,贾政这才放开王氏。 王氏委屈的大哭:“老爷竟然这般对我,您摸摸良心啊,妾身一切都是为了谁啊……” 贾政喝道:“住口,你丢脸丢得还不够吗?你也不想想,二哥三哥都甩手不管了,你还闹什么?别把老太太惹毛了不管我们,你哭也没地儿了。眼下木已成舟,分家是免不掉了。我想老太太不会亏待我们,总会与我们一口饭吃。你还是先把这房中的东西收拾起来打包,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王氏顿时被提醒了,这荣禧堂有许多府库的古董,这可是值钱的东西啊。绝不能便宜了大房。 王氏也顾不得委屈,忙着擦干眼泪,吩咐周瑞家里去叫人。 贾政这里慢慢走回荣庆堂,却是空无一人。 却是贾赦家去了,贾琏合着贾珍一起送张家舅舅出府去了。 贾琏护送舅舅上车,张家舅舅低声道:“分家文书已经写好了,你们两家就算是分家了,但是,也不能按照你老子的说法把二房整得没饭吃。” 贾琏拱手:“请舅舅教我!” 张家舅舅道:“你那个媳妇很不错,这一回能够识破你们老太太的圈套。不过,她毕竟内宅妇人,且是小辈,我看贾珍似乎还公正,你让他派几个族人帮忙清点府库。一百二十万的债务,在户部也是欠债的大户,我听圣上的意思要教训鞑子,一旦开战,这军饷就要提上日程。再者,今年南边受灾,御史们要求赈济,银子从哪里来?你们这种百年世家在圣上眼里就是累赘,他必定要借题发挥,所以,这个债务必须设法偿还。至于能不能一次偿还清楚,无关紧要,但是,你一定要积极响应陛下的圣意,拟定一个长期还款计划,最好是把功勋田之外的所有私产都出卖还债,这样既能让圣上看到你们父子的诚意,也能打消你们老太太劫富济贫的心思。” 张家舅舅嘴角挂着冷笑,若非贾母心狠手毒,他也不会掺和贾府的事情。 贾母以为张家舅舅会破坏贾元春,其实不然,张家舅舅不会针对一个女子。关键是张家舅舅了解圣上,圣上眼下已经有了四个儿子了。 贾母凭什么以为贾元春能够宠冠后宫? 贾元春既没有家世,也没有能干的父亲出色的兄弟,更没有飞燕合德之色,所有的不过是短暂的青春罢了。 圣上今后会有无数次的大选小选,会有源源不断的女子进宫争宠,贾元春不过沧海一粒罢了。 再者,张家舅舅已经打探清楚,王家搭上了皇后的船,承恩公徐家贪得不厌,失去了荣国府的钱袋子,贾母一个后宅夫人,嫁妆能有几何?能填满徐家的无底洞吗? 贾琏点头:“欠债还钱理所应当。只是如此一来,府里就要寅吃卯粮,哪里还有余钱供给二房奢侈享乐……” 张家舅舅道:“五品官一年不过八十两银子八十石禄米,也能养活一家老小了,每月给他们一百两银子的供奉,谁敢再说你们什么?二房原本也不该你们大房养活,一百两银子,你们出得起,他们饿不死,还能顺便买个仁义的名儿,很划算!” 贾琏应了,面上不免带出血不忿之色。母亲虽说是受了外公的连累,未必不是因为二房夺权之故。如今却要奉养这些人,他心里总归是不舒服! 张家舅舅阅人无数,从贬谪之地一步一步走到极权圈子,除了满腹经纶,余下的就是心思缜密察言观色。他一眼就看穿了贾琏,警告道:“一百银子相较荣府的十万功勋田不算什么,这对你今后进入官场也很重要,不要因小失大!” 贾琏闻言愕然,他不过是心中所想而已,舅父竟然察觉,至此,对于舅舅的能力真是心悦诚服五服投地。 贾琏躬身长揖:“舅舅安心,外甥定不辜负舅父教诲!” 张家舅舅满意而去。 贾琏这里回来便朝着贾珍作揖:”今日多亏珍大哥仗义执言,小弟心中记下了,他日必定重谢!” 贾珍闻言心中舒畅:“这是什么话,咱们兄弟之间,理当相互帮衬才是,谈何谢字?” 贾琏闻言作揖:“如此弟弟厚颜,正有一事劳烦大哥!” 章节目录 第26章 贾琏附耳低语,贾珍甚是动容。竟然连王氏会趁机偷盗府库古董这样的小事都算计到了。 贾琏的斤两,贾珍一清二楚,倒不是说贾琏无能,依照贾琏不拘小节的性子,根本想不到这些细节。 张家这是支持大房踩死二房的节奏? 贾珍对元春有投资,很不甘心打水漂。旋即,贾珍释然了。 贾琏毕竟是荣府的继承人,将来两府同气连枝,朝堂支撑,还是要依靠贾琏这个爵爷。 贾珍一笑,大力握住贾琏之手:“些许小事何须你说,我早就有心安排,只怕大伯父多心,如今二弟提出来,倒是正好。午后我就让族老们过来帮忙!” 贾珍说着压低声音:“不过,这些老家伙可不会白白出力哟?” 贾琏笑道:“我省的!” 贾珍拱手作别,自去族中游说。 贾琏这里回到家来,合着凤姐商议:“接管府务繁杂又琐碎,猫腻甚多,父亲的人打打杀杀尚可,看账簿子只怕不中用,我手里无人,你手里可有陪房懂得账簿?赖大可是老太太的人,些许人算计不过。” 王家乃商贾起家,商贸人才辈出。 凤姐勾唇:“二爷这般信任,我现有一个人,看账簿子那是一双鹰眼,当初跟着我祖父历练过,那时我们王家的船行与外国人做生意,那些往来账簿子都是他帮我祖父誊写存档。” 贾琏闻言笑了:“你的奶兄?” 凤姐摇头:“他还没出师,是我奶娘的外当家!” 贾琏摇头:“还是你奶兄吧,让他混在旺儿他们中间也不显眼,不然引起赖大、戴良、钱川子几个的警觉,反而不美。哦,下半晌珍大哥会派人来监督分家,你预备几分谢礼!” 凤姐蹙眉:“什么人?” 贾珍一双桃花眼,满腮颊的桃花债,根本就不是正经人。他派的人会是什么好人? 贾琏道:“是舅父的意思,哦,外祖母身子不大好,明日我不得空,你派遣一个心腹去张家送些药材。” 凤姐颔首:“论理我们应该亲自前去探视才好。” 贾琏摆手:“这不碍事,外祖母应当理解我们的难处,眼下正是多事之秋,等忙过则一阵子,再去探视吧。” 说话间贾琏起身:“我得去给老爷通个气儿,对付二太太那种泼妇,还要父亲出面才成。” 凤姐失笑,却没做声。王氏必定是姓王,凤姐可以公事公办,但是,合着外人说长到短就不合适了。 贾琏见凤姐不做声,怕她多想,笑道:“你跟她不同,舅舅刚才还夸赞你,说你精明能干,不然,我们一家就被老太太蒙骗了,叫我要多疼爱你呢,我现在就疼疼你吧。” 贾琏说着就往凤姐身上腻歪,凤姐抿嘴一笑:“啐,快些去办正经事儿要紧!” 贾琏到底在凤姐嘴上咬了一口才罢了。 他高高兴兴去了东院,却把凤姐撩拨得满脸羞红。 凤姐摸着嘴角宜喜宜嗔,倒把平儿看得抿嘴偷笑,都成婚三载了,奶奶还是这般娇俏姿态,怪羞人答答! 凤姐抬头瞧见,嗔怪道:“小蹄子笑什么,还不去叫旺儿来?” 一时旺儿前来,凤姐一番吩咐:“你去十字街头叫我奶兄来一趟,再把分家的事情给他学一学,他自然知道轻重。” 午后,赖大手里的银库对牌被收缴,王氏手里的半幅对牌,合着内外库房的账簿子一起送到了凤姐房里。 凤姐接管对牌的头一件事情就是更换了大管家,迅速提任林之孝两口子为内外管事。 紧着,凤姐命林之孝收回了清相公手里所有加盖了贾琏印鉴的空白书函,剥夺了贾政手下清相公的书吏职位。 凤姐并未与他们结算工钱,这事儿要等着贾琏核实之后,确认他们手里再无遗漏空函,否则,他们利用空白印鉴出去为非作歹,荣府将防不胜防。 随后,凤姐全部停用了二房与王氏手下的全部管事。将账房、府库,银柜这些管理荣府财物的重要部门,全部换成自己与贾琏的心腹。 账房凤姐用了自己的奶兄,贾琏的奶兄做了库房管事,银柜暂时没有合适人选,钥匙就掌管在平儿手里,让她带着迎春负责交接银钱账簿。 凤姐的陪房旺儿家里提拔为大厨房管事,旺儿为府中总采买。 厨房的忠心关系到一家老小的性命,自然不能让王氏插手,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府里两季的租息从前是周瑞打理,如今再不能让二房插手,凤姐便把平儿的兄嫂从庄子调回府里,平儿的兄长顶替周瑞,总管府里的田庄租息。 他兄长原本就在昌平替凤姐管理三千亩的田庄,对租息这一块十分清楚。 平儿的嫂子便成为凤姐的身边的管事媳妇,合着平儿迎春一起帮着凤姐清理账簿,接管内库。 翌日,迎春合着平儿便悄悄来跟凤姐报备,言称府库的五千银子不翼而飞,只有账簿没有实物。 凤姐闻听顿时气笑了,内库的五千银子还是凤姐的嫁妆贴补,目的就是支撑荣府的开销,等到五月春季租子出来再回收。 凤姐吩咐平儿:“命人把张财家来捆起来当众打板子,什么时候交代出五千银子的去处什么时候停板。” 平儿蹙眉:“她若是宁死不招呢?” 凤姐冷笑:“那就把王登新家里,戴良家里,钱川家里,一个个捆起来,关进黑屋子,不吃不喝关上三天三夜,然后分头刑审,不怕他们不绝望崩溃老实交待!” 凤姐平儿都清楚银子去了哪里,但是,这些奴才不交代,凤姐不好去跟王氏撕掠! 凤姐作为赏金猎人的时候破案子,抓住了贼寇,还需确认身份,不然,国安处不会承认你的功勋。 故而,刑讯罪犯凤姐很拿手! 章节目录 第27章 平儿却觉得不妥当,低声劝道:“奶奶怀着身孕呢,见血不祥!奴有个主意,先把管事媳妇子们统统捆起来,警告她们,只要她们愿意交待银子的下落,签字画押指正贼人,帮助主家追回银钱,咱们便既往不咎。 若是不识好歹,拒不交待,那时再打她们一顿,全家老小发配东省地,谁也别喊冤!” 凤姐挑眉:“东省地?” 平儿勾唇笑问:“奶奶难道忘记不成?乌进孝年前回京进贡,不是早就跟奶奶求了,咱们在关外的庄子上头,好些奴才仆人都到了婚配年纪,却是那边青年女子奇缺 ,不好说媳妇。眼下咱们要打击二房,那些犯罪的奴才又不能打死,正好把她们发配过去婚配,这样子有解决东省地的问题,还显得咱们仁义。” 凤姐蹙眉:“东省地也是做奴才,家里也是做奴才,至于婚配,女孩儿打了总要出门子,左不过是奴才配奴才,难道他们家的女儿不出门子?这样威胁有用吗?” 平儿笑道:“奶奶您想,银库管事吴登新,他家里可是有两个待嫁的女儿,都生得如花似玉,比人家富家千金也不差分毫。年前挑人,他们求了恩典,说等两年进来伺候。伺候主子都不乐意,怎甘心嫁给那些大字不识的山民?她们一是想作平民,嫁给富户人家做少奶奶。二是想要攀上主子们做姨娘,挣上半个主子。总之是想做人上人。岂能甘心替他人受过葬送儿女的前程?“ 凤姐一旦思绪集中,就会忘记自己目前已经不是席凤的身份,且她的记忆中,席凤的记忆会压倒凤姐的记忆。凤姐的记忆她必须特特翻找才能想起。 故而,内宅争斗的手腕,她往往不及平儿麻溜周全。 她如今身怀有孕,为了替孩子积福,确是不宜打打杀杀。 凤姐一笑:“嗯,还是平儿想的周到,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平儿颔首:“奶奶安心,奴这就去。” 凤姐满意颔首,回头看见迎春苍白着一张脸,顿时记起凤姐的记忆,凤姐很瞧不上迎春的懦弱。但是,席凤来了之后却对迎春有了新的认识。 她记得那一日迎春得知她怀孕时候的笑脸,虽然探春惜春都很高兴,但是,她们的笑脸都没有迎春灿烂。 凤姐可以看出,迎春是真心替凤姐高兴,真的希望凤姐能够一举得男。 席凤看得出,虽然贾琏凤姐没有把迎春放在心上,但是,迎春却把贾琏凤姐当成最亲之人看待。 迎春年岁尚小,人也不笨,所缺少不过是胆略与见识。只要耐心培养,悉心教导,将来必定成为自家的助力。 当今这个时刻,大房跟二房分崩离析,嫡亲妹妹都不帮助自己,岂不是要被人诟病? 凤姐上前缠住迎春,拍拍她的手臂:“妹妹别怕,有我呢!”又笑着吩咐平儿:“平儿,你毕竟是下人,有些话不好说。让二姑娘跟着你去镇场子,二姑娘是主子,她说话比你管用。” 迎春吓得直摆手:“不成不成,打死我也是不成的,她们都是二婶子的人,我岂敢处罚?” 凤姐笑道:“二妹妹此言差矣,二婶子的人也是奴才,你是侯府千金,荣府的姑奶奶,身份尊贵。且二房如今已经是荣府侧枝,你一个侯府千金害怕一个侧枝家里的奴才,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妹妹将来出门子,不是清贵门庭的少夫人,就是勋贵世家的少奶奶,妹妹现在不把府务学起来,将来如何掌管中馈?” 迎春闻听此言,懦弱的神情振奋些许,眸中光亮一闪,最终迟疑道:“二婶子总说咱们兄妹是那边东院的,暂时住在二叔家里,将来还要回去呢?咱们若是得罪下人狠了,岂不是被他们不容?” 回去东院? 凤姐笑了,王氏竟然这般厚颜无耻。 凤姐拉住迎春的手笑道:“妹妹糊涂!大老爷才是爵爷,这荣国府本来就是大房所有,妹妹才是荣府嫡枝,三妹妹与宝玉乃是侧枝,如今到了他们搬出去得时候了,怎么说我们要搬出去?” 迎春闻言面色讪讪:“我从前也觉得二婶子说话不对,可是我奶娘却不许我辩驳,大太太也骂我不如三妹妹身份尊贵,故而……” “大太太就是个糊涂人,切勿听她。不然你以为大老爷为什么让我带着你主持中馈,不让大太太接管呢??” 迎春闻言眼眸火热:“凤姐姐说的是真话呢?大老爷让我跟着凤姐姐管理中馈?” 凤姐拍拍迎春的手:“当然是真的,大老爷是荣府爵爷,你二哥哥,你,还有琮哥儿才是荣府嫡枝,你是大老爷的亲生女儿,难道他宠着你还宠着三妹妹不成?” 迎春顿时笑了,却道:“凤姐姐,能不能让三妹妹也跟着帮忙啊,姐姐你别看三妹妹只有四岁,主意可大呢?” 凤姐道:“我自然知道三妹妹能干,可是,迎春妹妹,等二房分出去了,今后你就是荣府大姑娘了,难道你一个侯府千金还不如五品郎中家里的庶出千金?” 迎春顿时有些手脚无措:“平日都是三妹妹跟着出主意,猛然间剩下我自己,有些不习惯。” 凤姐颔首:“这我理解,但是,从今往后,你要习惯独自行事,管理中馈,探春妹妹、惜春妹妹今后再来就是荣府的客人,妹妹你是主人,难道遇到事情要问客人拿主意不成?” 迎春闻言顿时面色羞红,眼中却露出一股不服输的神情来:“我会学,我会学着拿主意,学着打理家务。” 凤姐颔首笑了:“嗯,这就对了,我相信妹妹,妹妹肯定能成,妹妹不知道吧,上次你帮着我誊写的账簿子,挽回了好大一笔银钱损失呢,不然,咱们大老爷就被赖大骗了。” 迎春闻言信心大增,纤细腰杆儿挺得笔直,笑颜如花:“凤姐姐安心,我会继续努力下去,绝对不能让他们哄骗了去。” 凤姐颔首笑道:“我相信妹妹。” 迎春与平儿两个来到议事厅,两人先礼后兵,晓之于理,言称再没人自首,就要捆绑刑囚,所有犯案者一律发配东省地。 当然,平儿说这话故意盯着吴登新家里,因为吴登新正是内库的总管。吴登新家里甚是聪慧,知道大房已经起来了,她犯不着用衣架子老小的性命替王氏挡灾。 稍微犹豫片刻,她出列磕头道:“平儿姑娘说话可算数?只要我们招了,无论银子找不找的回来都不在追究我们失职之罪?” 张财家里怒道:“你怎么能出卖太太,你可记得太太答应什么了?要替你姑娘赎身,想周家的姑娘一般嫁给平民,哪里亏待你了?” 吴登新家里瞪眼怒斥:“你当然不怕,你的儿子闺女都赎身出去做了良民,我的长子、长孙,都是奴才秧子。这也罢了,我们本来就是奴才,伺候人也是应当。可是,我的两个女儿才十三岁,还没许亲,若是去了东省地,一辈子就完了。再者说,这是五千银子啊,把我全家卖了也赔不起,银子是二太太化用了,为什么不承认,却要我们奴才扛?我们哪里肯扛得起呢……” 平儿马上言道:“好,吴家嫂子放心,只要你们两口子没贪污,且愿意签字画押,交待银两的下落,你家的两个女儿,我在这里替二奶奶应下了,保证让你们家自行择婿婚配,绝对不会胡乱替她们指婚!” 这事儿涉及婚事,迎春不能开口,只有平儿说话。 吴登新家里似乎豁出去了,问道:“平姑娘说话能做数吗?” 迎春这时言道:“凤姐姐说了,我们的决定就是她的决定,就是老爷太太的决定!你安心吧,我们决不食言!” 吴登新家里磕头道:“多谢二姑娘,平姑娘,我说,银子是二太太吩咐,张财家里拿出去,存进昌源票号,银票给了大姑娘带进宫去了!“ 迎春闻言目瞪口呆:“大姐姐不是身怀二万嫁妆,怎么还把府里最后的活命钱也拿去了?” 平儿不识字,忙提醒迎春:“姑娘,快些记录罪证,再让他们签字画押。” 迎春闻言忙着记录,命吴登新家里签字。 张财家里见木已成舟,顿时怒喝:“吴家婆子,你敢出卖二太太大姑娘,不想活了吗?” 平儿这里却一挥手:“把张财家里嘴巴堵上,再把戴良家里,钱川家里绑起来,关进后院黑库房里,要分头关押,每个屋子派遣两名健妇看押,倘有差错,二奶奶的板子不容情!” 健妇管事柱儿媳妇眼眸灼灼。 这些日子凤姐看着迎春面上,也提拔了她。 章节目录 第28章 她见迎春名为主子,却被平儿压着一头,完事都听平儿摆布,心中不平。蹩手蹩脚走到迎春跟前:“姑娘,为何要分头关押?浪费人手不说……” 平儿见那王柱儿媳妇竟然不听吩咐,自作主张撺掇迎春,嘴角冷笑不语,但看迎春如何应对。 迎春惯常没有主张,一般都是身边丫头婆子媳妇子替她做主。 这些天跟着凤姐主仆有所反省,觉得身边的奴才太放肆,却是隐忍未发。 孰料她奶嫂子跳出来质疑平儿,顿生不悦。心下正在迟疑,要不要呵斥,忽然瞧见平儿嘴角的哂笑,心头一跳,蓦地想起凤姐之言,要她把家务事中馈学起来,不能再一味依赖别人。 凤姐从前对她很平淡,好容易对她上心,她奶嫂子却蹦跶出来扯后腿。 迎春不敢得罪奶娘,却知道她更不轻视凤姐的左膀右臂。 虽说平儿一贯与人为善,但是,自己若是放任奶嫂子打压平儿,凤姐姐必定要寒心! 迎春心中顿时恼恨至极。 大太太性子刻薄,她在府中处境尴尬,好容易凤姐姐愿意提携她,奶嫂不帮衬不说,却来破坏! 周瑞家里张财家里是奴才,奶娘一家人难道不是奴才? 迎春瞬间心思百转,她觉得不能再糊里糊涂了,把脸一板:“嫂子好没道理!你是健妇管事,上头如何吩咐,你如何办理就是了。事到临头竟然推诿,既然人手不足,怎么不向上报备?你若是能力不足,乘早卸职,我自回了凤姐姐,换个能干人来!” 满屋子的管事俱皆吃惊不小,平儿也很意外,心中暗喜,不枉奶奶看重二姑娘! 柱儿媳妇一贯拿捏迎春拿捏惯了,哪里知道迎春竟然当众翻脸? 她自觉身份不同:“姑娘怎么这般说话?我是姑娘的奶嫂,姑娘纵然不念我平日的殷勤伺候,也该念在从小吃奶……” 迎春不想柱儿媳妇竟然跟她当众顶嘴,不服管教,顿时气得面红耳赤,眼泪只是打转悠! 如今正值两房分家,平儿绝对不能允许有人趁机作乱,浑水摸鱼。 这柱儿婆家虽是王氏的陪房,但是,他们如今的利益却跟大房息息相关,没想到竟然这般目光短浅,大房明明已经占据上风,她们还在唱着老戏本。 看来二奶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个柱儿媳妇真心是烂泥巴,扶不上墙了! 既然决定要摈弃柱儿媳妇,平儿也就不客气了,她一声冷笑:“柱儿嫂子,你这是不想当差了?正因为你们奶奶奶大二姑娘,二奶奶看在姑娘的面子,你才有了这差事。不然,你以为这差事轮到你?你是比谁能干还是比谁有脸面?二姑娘吃了你们奶奶的娘水,提拔你们一家子吃香喝辣还不够吗?换你来做主子可好?” 柱儿媳妇没想到迎春这糯小姐厉害起来,菩萨一般的平儿也成了修罗刹,顿时吓懵了。不由自主就跪下了。 平儿冷哼抬眼,一眼看见綉橘的娘金文家里,遂笑看迎春:“姑娘,柱儿媳妇既然不愿意办差,不如换个人,我看綉橘的娘就很不错。” 綉橘的娘? 她马上想起办事果敢,时常忙着她怼奶娘奶嫂子的大丫头,这是自己人。她抬头言道:“綉橘妈妈,柱儿媳妇不听我号令,你可愿意领命?” 金文家里闻言稍微一愣,顿时大喜,忙着上前磕头:“多谢姑娘提拔,奴婢愿意领差!” 平儿便把签子发下:“那就去吧!” 柱儿媳妇站在一边急得一头的汗水,为了这份差事,她们奶奶可是在二奶奶跟前送了二两银子的礼物,如今被她生生砸了差事,回去只怕要被掌嘴。 她眼巴巴瞅着迎春流泪,神情悲切,十分凄惨可怜。 迎春却忙碌着吩咐差事,根本不睬她。 这且不是迎春心狠,或者忽然坚强起来。且是平儿在一边提点她。 平儿但凡瞧见迎春有所不忍,便提点她:“姑娘切勿心软,今日若是再功亏一篑,不能一举降服她们婆媳,只怕今后会越来越蹬鼻子上脸,那时再管,只怕就晚了,还会连累姑娘的名声。” 迎春这日一直忙到午膳,也没理睬她奶嫂子。 那些管事媳妇再听吩咐,那是毕恭毕敬,再不敢因为迎春是庶出有分毫怠慢。就是旺儿媳妇,林之孝家里这两个新贵碰见迎春,那也是毕恭毕敬。 迎春没想到她只是发作柱儿媳妇,竟然有这样的效应,真是惊喜莫名,亦喜亦忧! 午膳十分回到凤姐房中,才发觉硬撑出一身冷汗。 凤姐闻听始末很是夸赞她几句。迎春却替平儿表功:“都是平儿给我打气,我才撑住。怪我平日念在从小一起长大,又吃了奶水,太纵容她们了。“ 凤姐颔予以肯定:“做得好,身为府中掌事,就该有此魄力!” 迎春却道:“奶嫂子还好说,就怕奶娘她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去告太太,我就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凤姐道:“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大太太敢插手,老爷不会饶她。你奶娘若是寻你,你只管客客气气接待,只是莫答应任何要求。实在闹得不像话了,你派人来寻我,我自然开销她。” 迎春抿抿嘴吧,言道:“他们虽然糊涂跋扈些,到底与我有些恩情……” 凤姐之所以愿意提拔迎春,就是看在迎春这份善良,这样的人只要立起来,必定有情有义,不会忘恩负义。遂一笑道:“妹妹安心,等分家的事情过去了,我自然有他们一口饭吃,只是这样拎不清的人是不堪重用了。妹妹的陪房只怕要重新择人了。” 迎春如今对凤姐那是奉若神明,自然言听计从:“一切都听凤姐姐!” 因为内库被王氏偷盗,凤姐派人给贾琏送信,让他来家一趟,有事商议。 这日午膳贾琏回家来用膳,碰见迎春也在,兄妹们很少亲近,不免有些生疏。 凤姐便说起迎春这几日的表现,跟当面提说一百二十万也有迎春的功劳,贾琏对迎春和善不少,笑道:“嗯,你嫂子眼下身子不爽利,你多担待些,若是有谁不听号令,只管告诉我,我替你撑腰。” 迎春闻言差点落泪,忙着应了:“哥哥安心,我记下了!” 因为迎春参与接管中馈,贾琏遂把清点府库的事情说了:“这个王氏真是好狗胆,府库的古董字画缺了百十件,价值十五万。“ 凤姐闻言叹息:“这可真是让人无话说了,可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贾琏笑道:“从前只是零打碎敲的偷了些,昨日夜里却是公然偷盗,戴良赖大坚守自盗,帮着王氏偷了十几箱子去了荣禧堂,合在王氏的嫁妆箱子里冒充嫁妆,想要李代桃僵,转移去荣庆堂,做她的春秋大梦!” 迎春闻言愕然:“十五万?那不是堆成山了?内库的五千银子真是小巫见大巫啊!” 贾琏闻言讶异:“什么五千银子?” 迎春道:“内库的五千存银被二婶子全部偷……嗯嗯,挪用了!” 挪用?贾琏一听便知猫腻,二妹妹还是勉强太软了,偷盗两字都不忍心说出来。 这样软弱的性子,将来怎么办呢? 贾琏叹道:“二妹妹,你这个性子要改一改才是,二太太自己不顾面皮了,你替他们遮掩什么?你这般,恶人不仅不会感激你,还会觉得你好欺负!“ 迎春本来有些沾沾自喜,结果被贾琏打击,一面答应,一面羞臊的眼圈也红了。 凤姐忙着插嘴:“妹妹才七岁还小呢,二爷别着急,我会慢慢教导她!” 王氏竟然四处伸手! 贾琏也没心情吃饭了:“我去给父亲请安!” 凤姐忙着起身相送,贾琏凤姐再能干也是小辈,收拾王氏这件事情,非得贾赦出面不可。 贾琏这里到了东院,贾赦闻听已经清出来结果,顿时眉开眼笑,他可不怕王氏撒赖,只要有证据,王氏敢不给,他就敢就去金銮殿上嘲讽王子腾,让大家看看王子腾的妹妹是什么货色。 他就不信,王子腾会放任王氏破坏王家姑娘的名声,再有元春在宫中扑腾,正是关键时刻,若是王氏偷盗婆家财物的事情说出去,元春做个宫女也没资格了,哪里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如今经过贾琏凤姐的不断洗脑,贾赦已经意识到了,元春在宫中就是隔壁无底坑,十万银子只是换取了一个书房的洒扫丫头,多少银子才能堆出一个妃嫔来? 再者说,王氏那样的嘴脸,元春一旦封妃,大房还有好日子吗?大房岂不是要被王氏予取予求,踩到脚下糟蹋? 章节目录 第29章 “休想!”贾赦狠狠捏摔碎了手里的文玩,心疼的邢氏差点背过气去,老爷不要这东西也别砸碎啊,几百银子啊! 贾赦这里且顾不上邢氏憋成了猪肝脸。他行走如风:“清风、爱月,速速传话王善保费明菊,让他们着急所有男仆,有一个算个,一盏茶之后,在前院集合,老爷有话交代!” 清风爱月是贾赦的新宠小厮,特别受宠,就跟贾母跟前的鸳鸯,凤姐跟前的平儿一般的重要。 他两个爱宠受命而去。 贾赦这里板着脸吃了一盏茶,来至前院庭前。 这时候,王善保已经把大房的三十户户下人统统传到了前院等候。 贾赦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人群,十分满意。 这些人有些是从荣国府太夫人手里继承而来,有些是贾代善留给儿子的帮手。 总之,这些人虽然不被贾母待见,也是贾赦的还心腹,他们本是不大,对贾赦却很忠心。贾赦这人不学无术,没有志向,但是,对手下人很大方,这些人跟着他几十年,吃香喝辣,活得滋润。 这些人跟着贾赦混吃等死许多年,贾赦不受贾母待见,他们也没什么正经差事,故而,这些人懒散得很,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海阔天空。 贾赦在上头已经咳嗽无数声了,他们还在下面蚊子似的嗡嗡不停。 贾赦心头恼怒,马鞭子狠狠抽在台阶上,发出‘啪、啪、啪’三声脆响。 贾赦虽是老纨绔,但是,年轻的时候被他爹摁住训练,手底下也有些功夫,三声鞭子抽出了他凶狠的气势。 下面一群自得其乐的狗腿子这下子方知,老纨绔贾赦来真的了。 这些人十分了解贾赦,旬日里懒得理睬人,一旦惹怒了他,他下手狠毒,能把你腿杆子打折了,再给你提脚卖了! 贾赦见下面那些狗腿子安静了,这才言道:“你们这些狗奴才,这些年无所事事,却跟着老子吃香喝辣,你们摸着良心说一句,老子亏待过你们没有?” 这些无所事事的狗腿子很了解贾赦的套路,一般这般问话,肯定是什么人要倒霉了,他们又可以借机生事发财了,一个个忙着打起精神,声如洪钟:“没有,老爷您有事只管吩咐,刀山火海咱们不含糊!” 贾赦顿时笑了:“好!现在听我号令,去把赖大,戴良给我捆了,顺手把他们的家产给我抄了!” 这一班子老狗腿子跟着贾赦,顶多就是阴人打人威胁人。可是,老爷方才说什么?把赖大管家的家抄了?还有戴良,那可是府里的钱袋子,赖大戴良两人可是老太太跟前的大红人,就是自家老爷旬日也不敢跟他们硬来,得哄着。 如今却说抄家? “老爷,您说真的呢?他们可是老太太跟前的红人?“ 贾赦冷笑:“我问你们,奴才偷盗主子财物十五万,该当何罪?” 一群狗腿子顿时惊呆了:“十五万?这可足够打死十次八次了,可是老爷,您没弄错吧,十五万两?他们没这个胆子吧?” 贾赦顿时恼了:“狗奴才忒啰嗦,我就问一句,你们干不干,抄不抄?” 费老大,秦老二,王善保,王善卫四个人就是贾赦的忒神小厮,不给过如今成了老仆,但是这些从小跟着贾赦上房揭瓦,欺负良善,偷摸小寡妇,门门精通。 且贾赦这人很大方,自己吃肉,他们这写随从都可以喝汤。赖家可是荣国府奴才中头一号的财主,就是那赖嬷嬷手里据说就有十万雪花银,更别说赖大父子们在荣国府做了前后四十年的大管家,每年经手的银钱几十万,这得漏下多少银子啊? 四个老狗腿合着他们徒子徒孙顿时嗷嗷叫起来:“干、干、干,抄、抄、抄!“ 贾赦冷哼挥手:“回去换上干练的短打,套上马车,到府门集合。抄家的时候手里给我干净些,回来我自有赏赐,谁若私藏,狗腿打断!” 不过一刻,齐刷刷来了六十个壮汉,一色黑衫子短打扮,头上缠着头巾,一行人护着十套车马,乍眼一看,就跟镖局出镖一般! 贾赦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挥手大喊:”出发!“ 一群直奔隔壁街上的赖家大院。 赖家眼下还没借上贾府的东风修造花园子,但是,三进的大院也羞得富丽堂皇,跟贾赦的东院有得一拼。 众人到了赖家,不等赖家门子反应,贾赦的人已经冲上去压住了。 这边贾琏凤姐知道贾赦出发抄家去了,贾琏在前院稳住赖大戴良,凤姐则亲自出马,合着迎春平儿,平日嫂子和祥家里,一起到了议事厅,悠悠闲闲的吩咐差事。 二房的人都被撸了,空出了许多位置。 可别笑看一个洗衣服的头子,厨房娘子,在下人们眼里都是银子,都是脸面。 凤姐笑盈盈与迎春坐在上首,凤姐吩咐,迎春记载,姑嫂们不是碰头商议,十分和谐。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王善保的女儿,也就是司琪的妈妈秦全家里进来回禀:“二奶奶,大老爷送回来四十口黄铜锁背的箱子,吩咐奶奶暂且看管。” 凤姐看眼平儿:“抬去荣禧堂大院,派遣健妇守卫,闲杂人等不许靠近一步。” 平儿自去收拾不提。少时,平儿回报:“奶奶,赖家搜出来许多的府库摆件,光是金子就有一万两,银子也有三十箱,赖家的房契写的却是二老爷的名号。“ 凤姐闻言乐了:“这倒是好了,二房不愁居所了!” 平儿摇头叹息:“只怕老太太不依!” 凤姐勾唇:“安心吧,会答应的!” 一旦大老爷要把王氏偷盗财物的事情嚷嚷出去,贾母想要保住元春的名声,就不得不屈服,顺从贾赦的心意。 当然这事儿还得谋划谋划。 贾赦如今还念着兄弟情分,答应二房住在荣庆堂,凤姐却不乐意。 荣庆堂跟荣禧堂一墙之隔,谁能保得住二房不使坏? 保险起见,还是趁早把王氏这个佛口蛇心的毒妇叉出去! 王氏的眼神阴沉,鼻尖如锋,颧骨高,嘴巴大,薄嘴唇。 这是典型的心狠手辣刻薄像。这种面相,一旦有人得罪了她,或者妨碍了她,她必定会暗搓搓设法弄死你!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 凤姐绝对不能让这种人留在身边。 凤姐心里想着如何提出毒瘤,迎春初次接触这样的事情,惊骇不已:小小赖家一个奴才门户,家里竟然有几十万银子? 老太太凤姐姐手里未必能有这么多吧? 她拉住凤姐:“可是真的呢?他们不过奴才,哪里来的许多银子?” 凤姐冷笑:“当初老公爷的银子都是赖家掌管,前后六十年,只怕是吃饱了。” 迎春声音里透着颤栗:“可是,赖家戴良都是老太太的人……” 凤姐道:“只怕老太太看见这样堆成山的银子也会生气吧!” 迎春眼眸里透着兴奋:“对对对,老太太那样信任他们,他们却从中克扣偷窃,这是背主,打死无论,爹爹占着一个理字儿呢!” 凤姐微笑不语,心里感叹迎春总算有了些长进! 姑嫂们正在开心说话,忽然间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却听丰儿嚷嚷:“二太太,您慢点走,奴婢搀扶着您……” 却听得啪嚓一声脆响:“狗奴才秧子,你也敢跟我们太太叫板……” 打人者是周瑞家里。 凤姐知道王氏这是听到消息了。 她倒不怕,原本也没准备隐瞒,眼下赖大家也抄了,已经到了揭开最后一掳爱遮羞布的时候了。 王氏是长辈,凤姐搀扶着平儿起身相迎。 但见王氏面色铁青,气冲冲也不理睬凤姐主仆,径直走到上位坐下。 迎春见过王氏整治赵姨娘周姨娘,一时吓得面色苍白,却是仅仅挨着凤姐,生怕王氏发作起来伤害了凤姐的肚子。 她哥哥贾琏可是一再交代她要护着嫂子。 王氏见前些日子还巴结自己的迎春竟然这般维护凤姐,恼恨不已:“二丫头,几日不见你倒是出息了,竟然敢暗中跟二婶子做对了?” 迎春面色苍白“二,二婶,我,您……” 凤姐搂住迎春:“太太切勿气恼,如今侄儿媳妇当家,一切事情都是我做主,二妹妹只是帮我记账而已,您是知道的,侄儿媳妇我不识字儿。” 王氏正不知道如何向凤姐发难,毕竟她还要仰仗二哥支持钱财。孰料凤姐却替迎春出头,这倒是正好。 王氏一拍桌子,怒视凤姐:“正好我要问问你,你把我屋里几个奴才弄到哪儿去了?速速叫来,我们二房如今被赶出去了,正要他们替我收拾行李!” 凤姐笑道:“太太莫不是听错了?什么人失踪了,我怎么不知道?您是知道的,我一贯对太太恭顺,岂敢动太太的人?太太莫要被那些刁钻的奴才哄骗了!” “你说的真话?”王氏闻言一愣,回头瞪视周瑞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张财家来戴良家里几个哪儿去了?” 周瑞家里指天誓日:“太太您要相信奴婢,奴婢何曾欺骗过您呢?” 王氏瞪视凤姐:“我再问一遍,你真的不知道吗?” 凤姐颔首:“自然!” 周瑞家里见凤姐睁着眼睛说瞎话,心里恨得只挫牙,她男人不仅丢了差事,还被琏二爷亲自带人抓走了,她才急匆匆派去告知王氏,明面上说是替王氏着想,其实是为了救出周瑞。这些年来,周瑞狠狠捞了些银钱。 本来以为二太太出马必定手到擒来,孰料二奶奶竟敢蒙骗太太! 她当时琏二爷还说冷笑上前,愤愤不平:“二奶奶,您就别装了,我当家的是被琏二爷的人抓走,二爷还说……” 话没说完,凤姐忽然上前一脚,把周瑞家来踢飞出去,跌了个狗抢食。 这还是凤姐不想出人命的结果。 王氏一愣之下大怒:“凤丫头,你干什么?” 凤姐其实是为了周瑞打了她的丫头丰儿出手报仇,却是不能这般说话,她抽出丝帕子按按手指,然后把丝帕子一丢:“晦气,狗奴才竟敢喷我一手吐沫星子!” 周瑞家里这一跌,直觉五脏疼痛,哭道:“太太,奴婢冤枉啊,奴婢隔着那么远,哪里会有吐沫星子呢,二奶奶不过是借题发挥,痛恨奴婢替您教训丫头!” 王氏怒视凤姐:“是我让她教训不长眼的丫头,你是不是也要教训我?” 凤姐笑道:“太太误会了,侄儿媳妇岂敢犯上忤逆,只是,这蠢妇冒犯我,我出手教训太太何必生气?难道为了个奴婢竟然不顾咱们姑侄情分了?” 凤姐淡淡一笑,假模式样擦擦眼角:“这我可要伤心了!” 王氏跟凤姐也相处了三年,基本摸准了凤姐的脉搏,她料定凤姐不敢反叛与她,很怕冤枉了她,今后这府里凤姐当家,二房要占便宜,必须仰仗凤姐。 王氏很有把握拿住凤姐,让她继续养活二房老小。 王氏起身,伸出手来:“我的儿,不是我多心,实在是这些日子……” 周瑞家里眼见王氏被凤姐糊弄,再顾不得惧怕,梗着脖子喊道:“太太您别听二奶奶胡说,方才奴婢没得及告诉您,琏二爷借口什么租息账簿子混乱,把我当家的抓去了,当时琏二爷还说,让我当家的老四交代,这些年贪污的银子都给了谁,若不是交代,就要送官。还说吴登新家里就是因为招了太太挪用五千银子的事情,故而,她们一家人会留在侯府继续当差,不会被赶出去!” 章节目录 第30章 王氏闻言, 眼眸顿时冷如寒冰, 锥子一般狠狠盯着凤姐:“凤丫头, 她说的话可是真的?” 凤姐却咯咯一笑:“原来太太说的他们几个啊?我听您说收拾行李, 还以为您寻找彩云、金钏她们几个丫头呢。戴良、张财他们不是老太太的人吗, 怎么成了姑母您的奴才了?“ 凤姐这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财戴良连个的确是老太太的人, 但是,这些年来因为贾母放任,王氏坐大,这两人已经被王氏收买, 一心一意替王氏买命。 贾母不是不知道,不过她偏向二房,这两人明里暗里替二房捞好处,贾母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钱串子却是赵姨娘的妹夫, 算是贾政的人。 贾政跟王氏的利益一致,所以, 王氏虽然憎恨赵姨娘, 钱窜子却要捞出去。 王氏这时已经明白, 自己被凤姐骗了。 她心里怄得差点吐血, 当初不是她耍手段, 贾赦岂能同意凤姐进府? 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恩将仇报暗算自己! 王氏心里大恨, 却知道, 眼下不是清算凤姐的时候, 为主的是把那些人及时捞出来。王氏偷盗钱财的行径, 这些人可是清清楚楚,一旦说出去,王氏的名声也就臭大街了。 她冷哼着威胁凤姐:“凤哥儿,我们姑侄来自王家,在这荣府一荣俱荣。我就问你,你认不认我这个姑母?若是还认我,就速速把人交出来,咱们打折了胳膊藏在袖子里,我就当是今日的事情没发生过,今后咱们还是一家子骨肉,相互扶持,共同富贵,如何?” 凤姐这才止住笑,正色道:“若是张财戴良钱川几个家里,恕侄儿媳妇无能为力,她们是大老爷指名道姓关押之人,据说她们犯下了偷盗府库的罪行,我劝太太您赶紧跟他们撇清关系,我们都是出自王家,王家豪富谁人不知,岂能能跟盗贼沾上关系?我就当您没来过,您看呢?” 王氏气得愣怔了。 凤姐却是一笑:“哦,我听他们说,府库的银子是您手头一时周转不灵,借支了,您还是趁早还回来,老爷面前我也好替您遮掩,不然,老爷一旦发作起来,他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必然要闹得人尽皆知,这可是对大妹妹不利啊……” 王氏见凤姐竟敢威胁,顿时大怒,气冲冲戳着凤姐:“你、你、你好,好得很,哼,翅膀硬了想要飞是不是?咱们走着瞧!” 王氏急匆匆往荣禧堂去了,她得快点把东西搬进荣庆堂,一旦进了荣庆堂,就是那横不吝侍卫大老爷贾赦,也不敢公然搜查老太太的居所。 老太太一向维护二房,到时候她把一切责任都推脱到奴婢身上,老太太必定会替她遮掩。 王氏一路走心里一路谋划,心里气不忿:想要把她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休想,除非她死了! 王氏这里到了荣庆堂,正巧贾母也在,探春、惜春、宝玉三人在贾母跟前说笑。 张家虽然揭穿了张氏之死,但是贾母并不担心,贾母照样活得惬意。当然,也有一点不甘心,那就是贾赦贾琏父子在分家的事情上态度十分强硬,贾母没有替小儿子贾政划拉许多的钱财,心中有些不舒坦。 不过,贾母自己手里有良田千亩,银钱十几万,这些都是留给贾政宝玉的东西。贾母从前准备平分给几个孙子,如今改变了心思。大房既然无情无义,贾母不准备给他们丁点遗产。 贾母如此做法也无可厚非,女子的嫁妆本来就是个人私产。 整如当初的老国公夫人,她的财产全部给了贾赦这个大孙子,并未留给贾代善与贾母,就是贾敏这个唯一的嫡出孙女儿,也只得到很少一部分。 这也是贾母痛恨贾赦,痛恨婆婆老国公夫人的缘故。 这世上人人只看见别人的错,贾母痛恨老国公夫人偏爱,如今活着活着,她就变成那个自己讨厌之人。 贾母的偏心比老国公夫人有过之无不及。 却说王氏到了荣庆堂,满脸的背晦不忿,贾母知道王氏有事,忙着吩咐李纨把探春姐妹呆下去了。 王氏这才上前请安,诉说委屈,到最后王氏哭了起来:“老太太,您要替媳妇做主啊,大老爷下命把媳妇的几乎配方,还有老太太的户下人戴良钱窜子统统都抓起来了,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戴良是贾母的陪房,钱窜子是贾代善从前的小厮。贾赦竟然动他们,这是犯上啊? 贾母大怒:“可知为了何事?” 王氏见贾母的火苗被她拱出来了,心中称愿,却是摸着不存在眼泪言道:“大老爷的事情,媳妇哪里知道呢?且媳妇这几日一直在收拾行李打包,预备搬家呢,哪有闲心……” 王氏哭诉着直抹泪。 贾母被她勾起心底的愤怒,越发憎恨贾赦,这个逆子天生就是跟自己作对来了。 贾母拍着桌子嚷嚷:“来人,来人,给我吧大老爷叫来……” 外面等候之人正是林之孝家来一班子人,闻讯进来询问,得知贾母要寻贾赦,只得禀报:“回禀老太太,大老爷一早出门去了,这时候还没回家呢。” 贾母愕然:“他出府干什么?” 林之孝家里道:“奴婢不知道,大约是上朝去了吧。” 贾母闻言冷哼,她的印象中,贾赦一天除了走狗斗鸡就是吃酒刷钱玩女人,且他一个挂名的将军,并没有实权,除非皇帝叫大起,否则,他就是个闲人,他会上朝? 贾母根本不信,但是,贾赦不在家却是事实。 贾母也只好暂时熄灭教训贾赦的心思。 王氏一见哪里甘心,忙着挑唆:“我听周瑞家里说,琏儿接管内库,把银库内库采买这些管事全部一撸到底了,不仅如此,还把管着租息的周瑞也抓起来了,只怕大老爷为何抓人琏儿也清楚内情吧。” 王氏不敢把贾琏如何,但是,贾母却是能打能骂,只要把贾琏镇住,了解详情,让贾母提前动手,或许能打贾赦一个措手不及。最不济,贾母还能告贾赦一个忤逆! 王氏心里打得一手好盘算,却不知道贾母被人捉住了狐狸尾巴,如今被人摁住脑袋。并不敢动大房,特别是贾琏,贾母如今敢找他的麻烦,只怕张家就要出头。 再者说,贾母还不想跟孙子翻脸呢! 他维护二房是为了贾政宝玉于元春,可不是为了王氏这个蠢妇。 王氏进府多年,连这点都看不清,却还想离间贾母的骨肉亲情,当面挑唆,这不是自找不痛快? 这一想,贾母越发厌恶王氏,瞅她一眼:“从人人都说你愚笨我还不信,你进府这些年难道没长眼睛?琏儿见了他老子避猫鼠一般,岂敢管他老子的事情?” 王氏闻言顿时捏紧鼻子再不敢挑唆了。 不过,她也算是达成挑唆的目的,只不过没有把贾琏一锅烩了有些可惜。 王氏却不灰心,她的宝玉元春可是贾母的心肝宝贝,不是一个小小的贾琏可以比拟。 这十几年,她利用掌管中馈之便,前后偷盗了荣府约莫二十万的钱财,加上她的嫁妆,她已经身价不菲,儿女们吃喝几辈子也吃不完。虽然元春如今花钱如流水,但是,只要冷子兴那宗生意能够长长久久的做下去,何愁银子不滚滚而来! 冷子兴可是说了,那宗生意可是翻倍的盈利,她二十万的本钱投进去就是二十万的利润,元春的开销绰绰有余。再不济,她还有娘家支撑呢。 凤丫头竟敢反叛! 王氏咬牙暗恨,只要她的元春生下皇子,她等着大房,等着凤丫头跪求自己的那一天! 回头却说凤姐,那王氏一走,她便派遣彩明送信给二门的昭儿,让他通知贾琏,王氏已经知道戴良几个被抓的事情,让贾琏速速做好应对措施。 却说贾赦领着人马抄了赖家,顺手又把戴良钱窜子的家也抄了,不过戴良与钱窜子毕竟只是库房管事,分得钱财有限,不过,戴良家里也抄出来三万雪花银,钱窜子家来也有一万银子。 钱窜子虽然是奴才,算起来却是贾政的连襟,钱窜子家里就是赵姨娘的姐姐。 这里贾赦抄了钱家,却是漏掉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钱窜子的儿子钱槐。 钱槐跟着戴良跑腿,他出来替戴良买点心,结果发现贾赦把戴家钱家围住了。 他十分机灵,没敢回家,直接去了荣宁街口堵贾政去了。 贾政也是心大,家里正分家,他却老神在在上衙门去了。 贾政心里郁闷,下了衙门也不想回家。正好几个同僚约他去打茶围,贾政便去了朱雀街的五凤楼吃茶去了。 这钱槐虽然聪明,却是贾政太不靠谱,等到贾政摇摇摆摆回家来,贾赦父子们已经把赃证抬进了荣庆堂。 他也无能为力了。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贾政跟贾赦杠上,也不能阻止贾赦查抄盗窃的府库的毛贼! 贾政这里闻讯急匆匆到了荣庆堂,好家伙,荣庆堂上已经堆满了一色的黄铜锁背的樟木箱子。 院子里跪满了乌压压的奴才,却是赖大戴良张财与钱窜子这些荣府的得脸奴才。 这些人被林之孝带头押着,见了贾政如同见到亲爹,一起哭嚎:“二老爷,您好替我们做主啊,大老爷不认人啊,我们是几辈子的忠仆啊,他却翻脸无情,把我们的家抄了,女人捆了,还说要发卖啊,二老爷,您要救命啊,我们是老公爷手里出来的奴才啊……” 贾政看着这些人,醒了怒气升腾。 为何呢? 荣府有规矩,爹娘面前的奴婢,就如同长辈一般,即便你是主子,也要敬着他们,他们即便错了,责罚他们的话语也要和软些。 贾赦却这般胡作非为,抄了这些有功奴才的家产,贾政怎么不生气? 荣府可是诗礼传家的好人家,岂能这般强盗作为? 贾政匆匆进了荣庆堂,冲着贾赦语重心长:“大哥啊,您怎么这样胡作非为呢?赖大可是老太太的户下……” 他一边说这话时,一边往内走,忽然发觉事情不对。 贾政看见荣府的几位老太爷都坐在荣庆堂上。 除了这几位老爷子,贾氏宗族的族长贾珍也在座。 所有人都盯着他,面露惊讶,似乎他不是个人,是个猴! 贾政悚然而惊,族里这些族老怎么来了? 贾政可是知道,族里的这些族老一般不会出动,一旦出动就是族中有了惊天的大事要处理。 这些人来处理谁呢? 贾政正在发愣,忽然间,王氏扑了上来,她抱住了贾政的腿杆:“老爷,老爷啊,您要替妾身做主啊,这些古董文物都是当初老太爷赠送……” 贾琏凤姐作为荣府的当家人,也在荣庆堂上敬陪末座。 凤姐见王氏这般跟贾政对口风,顿时笑了。 她本来可以阻止,却没出手。 那些从王氏屋里搜出来的东西,去年年底还在库房里存放着,有账簿子为证。 老公爷可是死了四年了。 且这荣府上下根本没有老公爷贾代善的鬼魂,按照转生的说法,贾代善这种儿女双全与社稷有功之人,早就托生富贵人家去了。 凤姐之所以没有出手阻止,就是要看看贾政的良心还在不在,是不是烂透了。 府库、账簿子,这几年都是凤姐经手。 王氏偷盗的古董字画,有好几件是最近三年间,王家、史家、甄家,这些亲眷赠送给贾母的寿礼。 凤姐想看看他们夫妻如何圆谎! 最近三年,荣府府库账簿的入账记载,实物入库出库,都是凤姐经手。国公爷死之后才有的财物,竟然错乱时空,在四年前就被国公爷赠送给了爱子贾政? 人都死了四年了,还能赏赐爱子财物? 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一旦贾政作证,他的名声就臭大街了。虽然这事儿不会传出去,但是,今后贾氏宗族再没有他贾政说话资格。 贾政虽然不知道凤姐已经握住了王氏的把柄,但是,他却知道,王氏本身盗窃财物就是七出之罪。 贾政作证替她开脱,关键得看掌权者如何裁度。 若今日没有族中族老,而是贾母公断,贾政作证必定是万无一失。 可是,合不该来了族老主持荣府家务,他就要三思后行了。 他若是证明这些东西乃老公爷所赠,当然能够解除王氏的危机。但是,万一这些东西被人证明不是老公爷赏赐,他即刻就会成为千夫所指。 贾政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他混到眼下的局面十分不易,一旦出了差错,他便前程断绝。 他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世家纨绔,一旦不能做官还能干什么呢? 他做官虽然不能养活自己,奢侈的生活全靠兄长与夫人,但是,他名声好听啊。 贾政纠结之间脑海忽然闪过一丝光亮,他想起了母亲,贾母一向偏疼他,必定会给他指出一条正确的道路。 可是,贾政四面观看,眼神一暗,她母亲并不在堂上。 今日是贾珍与族老主持内部族会,贾母这时候被族里的四个老太太陪着进了内室说话去了。 凤姐密切的注意着贾政的动向,见他四处张望,知道想要贾政上当只怕不易,贾政很可能丢车保帅。 看来今日只能干掉王氏了。 贾母似乎跟贾政心灵相通,就在贾政拧眉纠结的当口,鸳鸯忽然冒了出来,冲着贾政福身道:“老太太有话,二老爷若是包庇丧德败行之人,权当她这些年白疼您了。” 贾政闻言豁然开朗,知道王氏偷盗财物的事情并不能遮掩过去,王氏不能保! 或者说,那些他暗示王氏偷盗的财物保不住了。 至于王氏,虽然她从此坏了名声,但是,荣府今后还需仰仗王家,四大家族的联姻不可能中断。 所以,宗族也好,贾母也好,都不可能答应贾政休妻。 贾政觉得,他不休妻,对王氏来说已经足够! 贾政不愧是贾母的亲生儿子,关键时刻杀伐决断,他很快做出决断,丢车保帅,明哲保身! 他慢慢弯腰,掰开了王氏的手:“夫人,那些财物……嗨,你认罪吧……” 王氏愕然:“老爷?” 这些财物可是老爷暗示她偷窃,如今怎么这样说呢? 贾政害怕王氏豁出脸去,来个玉石俱焚。 故而,他回头就给族里的三位族老躬身大礼:“都是侄儿管教不严,以至王氏骄奢日盛,犯下大错,然而,王氏再错,也替侄儿生儿育女,没有功劳有苦劳。” “可怜我的珠儿……” 贾政也算是唱作俱佳,他说着话抹把眼泪:“并非侄儿厚颜无耻,若是侄儿的长子珠儿还在……侄儿我也没脸恳求各位叔叔留情。实在是宝玉还小,顽劣不堪,需要母亲照看,兰儿懵懂,需要祖母扶持。还请三位叔父饶恕一回,侄儿愿意作保,必定勒令王氏痛改前非,退回一切财物……” 贾珠十七岁成婚,十八岁参加秋闱,九日的闭关考试时间没能熬下来,便忽然发病,考场晕厥,回家后便病重不起,最终没有看见儿子出世就殁了。 贾珠满腹诗书,人才俊秀,整个贾氏家族都以他为荣,结果却却短命而去,这不光是贾政是荣府的伤痛,也是族里的损失,故而,这些族老感同身受。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荣国府如今迫切需要一个能干后辈,立足朝堂支撑门面。 原本贾珠是家族看好的人才,可惜…… 三为族老俱皆摇头叹息。 贾政成功掌控了局面。 此情此景,已经不容贾赦再行发挥。 此时此刻,贾赦若是一再坚持要贾政休妻,那就是狼心狗肺! 贾珍却送了口气,他虽然偏向贾琏,惧怕张家,同样也不想得罪王家。他很乐意顺从民意。不过,他却没有直接表态,他看向贾赦,毕竟贾赦是苦主。 贾赦心里苦啊! 他纨绔这些年,好容易动回脑筋,设下个圈套,他几乎就成功,差点就把伪君子老二踩下去了,却被他母亲偏心破坏了。 眼见煮熟的鸭子,竟然硬生生飞了! 贾赦在看鸳鸯,眼中不由流出寒意:该死的丫头,竟敢跟他作对,迟早叫你知道大老爷的厉害! 贾赦面上还需要做出兄友弟恭的式样:“一家子血脉兄弟,若非府库亏空,国库欠下巨款,王氏纵然偷盗些钱财,也算不得什么。如今,哎,罢了。” 说话间贾赦冲着三位祖老拱手:“原本我想着一母同胞,分家之后,二弟依然可在府中居住,孝敬老太太。谁知王氏却品行败坏至此。” 三位族老合着贾珍齐齐劝慰:“这些年你做的很好了,这事儿不怪你!” “多谢几位叔父体谅!” 贾赦回头看着贾政:“二弟啊,王氏罪犯七出,本该休妻,念在你们夫妻情深,我就顺从你的心愿,不掺和了。但是,这种风气不能纵容。二弟啊,你搬家吧,好在老太太有先见之明,已经提前让赖嬷嬷替你买了宅邸,不至于手忙脚乱。“ 贾珍以及宗族的族老俱皆吃惊,贾母那样偏心贾政,竟然一早做出了分家的打算,这是要痛改前非啊! 三老齐齐叹息:“老大啊,你母亲既然愿意改正错误,你也就松松手,好歹不与你相干。” 贾琏凤姐夫妻没想到贾赦还有演戏的天赋,夫妻们相视而笑起身招待族老们:“三位老太爷为了我们费神劳力,小辈惭愧的紧,荣禧堂已经备了酒菜,三位叔祖吃杯酒解解乏。” 贾琏说话间偷偷塞过去三个荷包,里面是百两银票。 走一趟说几句话白得一百银子,三位老爷子俱皆笑成花朵儿,一起合着贾赦夸赞贾琏:“这个琏儿小子,昨日还在走狗斗鸡,今日忽然间就成人理事了,后生可畏,荣府后继有人啊。” 贾政心里憋屈还要陪着几位族老,人家方才还替他求情呢。不去陪着岂不是成了白眼狼? 一群人笑言盈盈而去。 荣庆堂上瞬间剩下王氏一人,孤零零跪在地上。 她没想到,不过半天时间,她半辈子的谋算转眼落空,银子没有了,地位没有了,就连尊严也没有了。 她如何落到如此境地呢? 王氏双眸通红,形同疯癫! 她恨得咬牙切齿,都怪大房那些该死的东西,贾赦,贾琏,凤丫头为什么不死啊! 王氏狠狠的呵问周瑞家里:“凤丫头不是寒宫吗,怎么叫她怀上了?” 周瑞家里道:“听说是二老爷得到一张海上仙方呢,具体是不是真的,奴婢也不知道了。” 王氏怒吼:“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不是让何三去王家送信,为何不见人影?人呢?” 周瑞家里抖抖索索:“奴婢不知道啊……” 王氏甩手就是一巴掌:“不知道?你这个无能的狗奴才……” 王氏期盼的救星何三正在马厩里受刑。 他并不是府里人,却是周瑞在外结识的泼皮,因跟周瑞搭上关系,租住在荣宁街上。 周瑞得宠,他在荣府进出没人辖制,如今大房拨乱反正,那些被周家欺压的人家就起来了,这些人家都把眼睛盯着周家。 这日何三从周家出来就被林之孝的姨妹子秦显家里发觉了,回去跟她男人一说,两人便把何三打晕了捆起来,送给了贾琏的小厮昭儿。 昭儿将人吊在马房一顿抽打,何三就招了,王氏被大老爷发现偷盗财物,他干娘怕王氏要受处罚,故而命他去王家报信儿,让王三老爷前来保驾护航。 这话一出贾琏更不能放他了,命人关押在马厩里。 一直等到贾政这里被贾赦撵出去了,贾琏这才命人把何三抽了五十鞭子撵出了府。 昭儿将他丢在后街:“速速收拾东西滚出京都,有多远滚多远,否则,今后也碰见一次打你一次!” 何三回家成了血葫芦,他爹娘哪里还敢在荣宁街打住,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连夜离开了荣宁街,翌日逃出京都。 王氏不知道何三被贾琏驱逐,还道是他见二房倒霉逃跑了,不免把周瑞家的骂个狗血淋头。 贾琏父子们这里恭恭敬敬的把族中三老送出府去,回头就去搜查荣禧堂。 贾赦可不是只搜查府库的古董。 贾赦命人拿着王氏的嫁妆单子,一件件的开箱查验,凡是嫁妆单子上没有的,王氏又不能提供购买合同或者单据,统统被贾赦收缴归入府库。 王氏气得咬碎牙根。 金钏这时却去了荣庆堂求救,言称大老爷要逼死二太太,求贾母救命! 贾母匆匆赶来,贾赦的奴才已经把王氏的东西摔得七零八落,抄家一般。 这些奴才不过是厌恶王氏,故意捣乱,其实荷包里干干净净,秋毫无犯。 贾赦可是有言在先,说好事后按照得利提成,一旦偷盗就会被革职发卖。 贾赦给出这样的红利,他们何苦偷盗? 不过恨屋及乌,顺手使坏而已! 贾母气得大骂贾赦:“好、好、好,好得很,好一个青天大老爷,朝廷还没抄家呢,你到自己抄上了。抄了奴才不餍足,如今又来抄你弟媳妇,是不是连我的荣庆堂,你也要抄一抄啊?或者,我这个老东西才是荣国府最贼头子呢?” 贾赦闻言,躬身作揖:“老太太您说这话,儿子可是担不起。您要维护王氏,也不用这样牵三挂四,污蔑儿子。搜查王氏乃是族里族老的决议,也是二弟的承诺,若是二弟反悔,儿子也不会追究。但是,王氏不遵守族老们调停,不退赔偷盗的财物,儿子也只有把府库失窃的事件上告顺天府,让顺天府尹断个是非曲直!” 贾母气得面色紫胀,一旦惊动顺天府,王氏的名誉臭了。她自臭大街不打紧,为了维护贾府的名誉,休了即可! 她的金孙宝玉怎么办?还有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大孙女也要前程尽毁! 贾母顿时大怒,胳膊抡圆了,兜头怒抽贾赦:“你这个狠毒的东西,我打死你……” 她绝对不能让贾赦这个逆子阴谋得逞! 贾母连抽三无下还不解气,再次祭出杀手锏:“好好好,你既然容不得我们,我们娘儿们搬出荣国府也就是了。鸳鸯、琥珀,快些替您们太太收拾东西,宝玉、探丫头,咱们走,这里容不下我们了,咱们娘儿们回金陵去!” 贾赦气急讥笑:“老太太要回金陵,儿子们也不能不孝,我这就找二弟,我们兄弟一起递辞呈返乡,亲自照顾老太太,当今圣上仁孝治国,想来不会阻拦我们兄弟孝敬长亲。母亲稍等,我这就去跟二弟商议……” 贾母一听这话,顿时气得七佛升天:“逆子……” 贾母再次晕厥了。 凤姐得了消息,不敢怠慢。她忙着拿出荣府的令牌,命人进宫延请太医入府。贾琏注定要入朝做官,且不能坏了名声。 王太医郑重告诫:“老太太没有什么大病,不过是年纪大了,一时气闷血不归经所致,好好调养当无大碍。倘若再生气发怒,只怕有碍寿岁!” 贾赦闻言嘴角抽抽,他这个偏心的亲娘,又在装病拿捏人啊! 贾政一听这话,竟然当着王太医之面给贾赦跪下了,他痛哭流涕:“大哥,父母在不分家,老太太不愿意分家,大哥你就别再威逼母亲了,大不了,我二房从此缩减开支,我们住在府里自挣自吃,再不给大哥添麻烦,只求大哥你别再闹腾老太太了,老太太毕竟上了年纪,受不住啊!” 贾赦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二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只可惜,贾母跟贾政心灵相通,贾赦反驳的话没说完,贾母就哭上了:“老公爷啊,你不该走啊,这么大的担子压给我一个妇道人家,叫我如何担得起啊……” 王太医一听这话音头皮发麻,他在宫中当差多年,为人最是圆滑精明。大户人家的阴私还是少听为妙,免得惹祸上身。 他很后悔走这一趟,决定今后推掉荣府的供奉。所幸是贾母并非致命的病症,他忙着抽身告辞:“老太太,您保重……下官,告辞!” 贾赦待要阻拦,王太医却一溜烟跑了。 贾政母子们抱头痛哭,贾赦真是百口莫辩。 看着贾母跟贾政母子情深,贾赦冷脸出了荣庆堂! 凤姐很快知道了荣庆堂的变故,忙着掐诀,招了金桂的鬼魂询问端倪。 原来,贾母当初被张家逼迫,不得已同意分家,如今思虑周全了,觉得弊大于利,她想反悔了。 她不想把贾政分出去! 不仅如此,她还不想让凤姐独自把持荣国府,贾母想出一个制衡的法子,她要迫使凤姐同意,让李纨出来分权! 凤姐讶异:“你可知老太太为何反悔?” 金桂言道:“奶奶您不知道吗?昨夜史家的二太太保龄侯夫人来了,合着老太太说了许多话。” 史家保龄侯夫人过府探视贾母,凤姐当然知道,不过,如今贾母不乐意让凤姐陪伴,故而,凤姐不知道她们的谈话内容。 凤姐问道:“难道是保龄侯夫人说了什么?” 金桂道:“保龄侯夫人跟老太太吵起来了,原来史家之前答应每年会出份例一万两用于元春争宠,如今却说府里周转不灵,要撤销这项供奉。” 凤姐顿时明白,贾母这是因为史家不在供奉,故而不愿意让大房脱钩而去,想要长长久久的捆绑大房,供奉二房上下吃香喝辣,最重要是供奉元春争宠! 想要自己夫妻给元春做牛做马,这就不可能! 凤姐这里速速给贾琏送信,将正在清点财物的贾琏找了回来,将荣庆堂的变故如实相告。 贾琏顿时气的满脸铁青:“怪不得要把我驱赶出来,却是祖母二叔要当着外人演戏,威逼老爷,却怕我在场说漏嘴把我母亲的事情漏了,故而把我支开了。想要我继续给二房做牛马,休 想!” 贾琏怒气冲冲起身:“我这就去舅舅家,让舅舅手里的御史上折子参奏二叔!大不了玉石俱焚!” 凤姐却伸手拉住贾琏:“二爷,你等一等!” 贾琏顿生薄怒:“怎么,你还要替王氏说话?” 凤姐嗤笑:“我干什么替她说话?我只是不想玉石俱焚,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贾琏知道凤姐谋算过人,顿时转怒为喜:“说说你的想法?” 凤姐勾唇:“我也是玉石俱焚的法子,但是,是大老爷跟二老爷两个玉石俱焚,不是二房与大房!” 贾琏蹙眉:“这两者有何区别?” 凤姐拉着贾琏巴拉巴拉一番详述。 贾琏顿时笑了:“真是我的聪明媳妇,我这就去找老爷!” 却说贾赦回去东院,勾起无限的恨意,怒气冲冲去了关押赖大戴良的黑仓库,命人将几个人吊起来抽鞭子,他自己却在一边看戏听小曲儿。 清风爱月就是一对戏子。 这里正咿咿呀呀唱的热闹,贾琏忽然求见。 说实话,最近这段日子,贾赦越看贾琏这个儿子,越觉得顺眼了。 当初贾琏有多么巴结二房与贾母啊,连贾赦这个亲爹也退了一箭之地。 贾赦这个亲爹心里真是不是滋味。如今贾琏忽然反水,回头百般算计二房,贾赦心情十分爽快。 这时闻听贾琏来了,忙着呵斥仆人:“狗东西,二爷是什么人,来了就该请进来,通报个屁啊!” 贾琏很快被请进了贾赦的秘密库房。 贾琏把与凤姐商议的谋划说了。 张尚书递来的消息,江南已经确定受灾,户部不日追查债务! 贾赦大吃一惊:“追债?” 贾赦这些日子一直在抄家发财,但是,他没想过还债。 如今听说朝廷追债,顿时肉疼。 贾琏见状,便把与凤姐的分析说了,史家因为追债反悔了,不再供奉元春,贾母因此才反悔拿捏贾赦。 贾琏得出结论,只要荣过府还有余财,大房想要分家,几乎不可能! 贾赦气呼呼直骂娘:“狗~日……” 贾琏很快把凤姐的计谋说了:“老爷反正是个挂名差事,又不愿意去做这个受气官,不如拿来跟二叔碰个玉石俱焚,也免得二叔日日说嘴。” 贾赦冷笑:“你以为朝廷是你开的?你想砸谁就砸谁?竟敢把老子当鱼饵,王八蛋,给老子滚蛋!” 贾琏笑道:“老爷也不喜欢做官,又不受重用……” 贾赦冷笑:“老子再不受重用,地位摆着呢,他们也不敢少我的冰敬炭敬!” 这时候凤姐忽然走了出来,笑道:“两季孝敬有多少?儿媳说句犯上的话,老爷子您不大会算账呢!” 贾赦瞪眼:“王家人真是胆大妄为得很,可知犯了口舌乃七出之罪?” 贾琏大惊:“老爷……” 凤姐笑道:“老爷息怒,等儿媳把话说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成?” 贾赦虚眯着眼睛,看眼贾琏,再看凤姐,心里暗骂,这两个狗崽子竟敢算计自己。 却道:“好,就听你说说,说的周全也罢了,若不然,别怪我把你们姑侄一起休回王家去!” 凤姐言道:“大老爷可知,二老爷每年从账上拿走多少银钱?” 贾赦冷哼:“自然知道,与老太太和我一般,都是预提一万银子开销呗,他也有脸!” 凤姐伸出三个指头:“您错了,那是二叔明面上的开支,从出息中提取的银子的确是一万。除此之外,他每年还会从内库支取一两万银子,都是老太太开单,从内库走账。这还不算二老爷打着与京都清贵勋贵交际的幌子,每年通过老太太与二太太之手,从内库提取的万余银子。 不仅如此,他每年还会从周瑞手里的节流租息,这一笔银子从来不走账簿,却是老太太允诺给二老爷的私房钱。” 贾赦跳脚大怒:“什么?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如此……” 凤姐冷笑:“老爷这话可是大错特错了,这事儿说实话分儿媳不相干!” 贾赦怒目而视:“你管理府里的中馈,银子被讹诈可,怎么与你不相干?” 凤姐道:“府里有红蓝两种对牌,老爷知道吧?蓝色归二婶子掌管,这是内库开支的凭证,红色归老太太掌管。家有家规,荣府的规矩是见对牌拿银子,老爷您说,儿媳见了对牌敢抗命吗?” 贾琏忙着维护凤姐,插嘴道:“是啊,老爷您想,老太太跟二婶子两人掌管着内外府库,凤姐不过拿着钥匙,她岂敢跟当家太太与老太太作对?” 凤姐有贾琏撑场子,战意升腾,言辞越发犀利:“老爷说着话不觉得可笑吗?” 章节目录 第31章 贾赦瞪眼:“你这意思是说今日局面都是老子的错?” 凤姐却不怕公爹抖威风。 她怕的是错过了今日, 大房一辈子被二房奴役。 “原本红色对牌, 应该由大老爷您掌管, 您却交给老太太。蓝色对牌本该儿媳掌管, 您也答应老太太的无理要求, 交给二房的二太太掌管。这些都是您自己的决定, 如今却反头怪罪儿媳,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贾赦被凤姐挤兑,气得呼呼的喘粗气。 贾琏怕他爹动手,他爹下手可是黑, 凤姐怀孕肯定受不住。他忙着将凤姐挡在身后:“老爷,您有话好好说,不怕老爷责怪,这些事情都是我与凤哥儿商议的结果, 只是儿子心里惧怕,忍住没说, 老爷您要相信, 凤哥儿都是为了咱们父子好, 老爷难道愿意一辈子被二叔踩在脚下搓揉?” 贾赦闻言不免想起过往种种, 顿时恨从心头起:“呸, 做她的春秋大梦!” 贾赦被贾琏凤姐夫妻双剑合璧,挤兑的七窍生烟, 嫡亲的母亲, 嫡亲的兄弟竟然这样欺辱他, 成功勾出贾赦性子里的狼性。 是可忍孰不可忍! 伤心愤怒到极致的贾赦, 决定接受凤姐的建议,以身为饵,势必要把贾政拖下水,把贾母这个偏心的娘亲打疼一回! 凤姐这里离开东院,心中担忧贾赦反悔,故而,让金桂前去监督公爹贾赦,一旦贾赦退缩,凤姐好安排相应的补救措施。 除开怂恿贾赦死磕贾政,凤姐还通过奶兄收买了几个御史,若是贾赦不反悔,这些御史就推波逐浪,帮助贾赦造势,毕竟贾赦扯的是归还国库欠债的大旗。 若是贾赦怂了,这些御史就会参奏贾政,罪名就是欺辱兄长,唆使夫人盗窃财物供自己享乐! 这两条罪名任何一条,足够贾政丢官! 凤姐想要把荣国府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必须抓住眼下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利用国库追债,义正言辞的铲除二房那些金钱莽。 一来可以阻止二房继续挥霍公中钱财,二来可以借机向圣上卖好,为贾琏出仕造势。 贾府积极还债,必定受到朝廷褒奖,凤姐正好利用圣上的褒奖,占据主导,迅速正位。 翌日清晨。 金桂匆匆来报:“回禀奶奶,大老爷已经派遣心腹去拦截二老爷了。” 凤姐这才安心,同时发现,一向懒怠的公爹未必没有可取之处。 当然,贾赦这次若是再狗怂怕事,凤姐不介意耍手腕铲除。当然,凤姐有底线,她不会害人性命,定多让贾赦中风、马上风,不得不提前交出爵位即可。 所以说,贾赦最后一丝血性救了自己一命! 回头却说贾赦,他派遣王善保与费明菊两个等候在荣禧堂的穿堂上,将预备前去贾母床前装孝子的贾政强行塞进轿子。 随后,贾赦要求贾政随同自己一起去吏部辞官,再护送贾母回乡奉养! 贾政当然不肯就范。 贾赦义正言辞斥责说,贾政若是不愿辞官,那就是心怀不轨:“哼,我早知老太太生病是你不甘心分家背债,唆使老太太唱的双簧。” 贾政面红耳赤:“大哥,您不信任我也罢了,怎么能这样恶意中伤老太太?” 贾赦冷笑:“既然老太太真的有病,那就随我去辞官,你不是标榜孝顺吗?这些年住在荣禧堂,你打的就是就近伺候老太太,孝顺老太太。如今老太太返乡,你却不愿意辞官跟随,说明你早年的一切,不过是贪图享乐欺压兄长的借口罢了,如此不忠不孝,不知道圣上闻听会如何感想?京都百姓又会如何评述?” 贾政气得手指发抖:“大哥,你你你,你这是胡缠蛮搅,我跟你去就是了。” 他自诩读书人,若是让世人知道他是贪图享受,不惜联合母亲坑蒙兄长的伪君子,他这个官儿也做不成了。 无论是唆使贾母装病行骗,还是他不愿意辞官奉养老母,贾政一项罪名也担不起。 事已至此,贾政再不敢推脱。却趁着贾赦不备,命赵国基回府求救,让贾母这个当事人能够出面反对他辞官。 只要贾母出面,命他效忠朝廷,他就可以借口母命难违顺利留在官场。 若是圣上斥责贾赦忤逆不孝不许分家,那就更好了。 贾政倒没有王氏天真,想谋夺爵位。 贾政不过是想过无忧无虑,吃穿不愁的日子。 他是荣府嫡子啊,又不是要求继承爵位,这个要求不过分啊! 从前贾政不觉得,如今想来,那些吃酒吟诗,针砭时弊的日子,实在是太美好,太惬意了。 贾赦这个粗鄙之人哪里会懂! 却说贾赦兄弟们拉拉扯扯去辞官,吏部尚书闻言大怒,他正在奉命追债,贾赦这个欠债大户却要辞官逃逸,想得美! 吏部尚书一怒之下拉着贾赦贾政去了仓震门,递牌子求见陛下。 贾赦贾政很快就到了圣上面前。不等贾赦兄弟辩解,就被乾元帝劈头盖脸一阵臭骂。 你道是为何呢? 却也是机缘巧合。 三日前。 圣上忽然叫大起,百官惊闻江南的灾情:八百里加急邸报进京了。 却是江南地面开春就没下过滴雨,赤地千里。春季作物基本绝收,江南布政使请求朝廷调集粮草赈济灾民,否则,江南将会饿殍遍野! 乾元帝召开朝会就是为了安排就在事宜。 他当即点名户部尚书:“江南灾情已经查明,比预期的要严重十倍,朕决定,即刻划拨银两赈灾。内阁已经核算清楚,要想保证江南地面不死人,需要赈灾银两一百五十万两,户部何在?” 吏部尚书出列:“臣在!” 乾元帝道:“命尔即刻划拨银两,刑部组织人马协助,到邻近省份购买救灾物资,十日之内送到灾民手里!” 户部尚书威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陛下赎罪,微臣无能!“ 身为臣子,竟敢不听圣命?乾元帝大怒:“户部,你好大胆?“ 户部尚书磕头道:“并非微臣不听圣命,乃是国库空虚,存银不足一百五十万两,微臣无能,愿意引咎辞职!” 乾元帝当即怒喝:“胡说八道,前些日子朕还调阅了户部账簿,上头清清白白写明国库存银三千五百万两,不过几日,竟然不足百万,难道说,你们户部上下,包藏祸心,为了虚报功劳,欺瞒朕?” 户部磕头道:“圣上明察,微臣岂敢欺君犯上?户部库存账簿上确实三千五百万两,只是,其中三千四百万两只有账簿,没有实物。” 乾元帝大怒:“银子都到哪里去了?” 户部抖抖索索从袖口里撤出来一个账簿子,他身后的左右侍郎更是每人手里捧着一个朱红的匣子。 乾元帝当即大怒:“这些蛀虫,国库都被他们借光了啊,刑部,兵部,命尔等配合户部,即即日起,追缴国库欠款,若是耽搁了江南赈灾,尔等提头来见!” 这个阵势一出,傻子也知道了,哪有个上朝的官员,带着衙门账簿子的道理? 这分明是陛下跟户部尚书唱的双簧,早有预谋,目的就是牵扯出百官欠债的事情。然后名正言顺追缴债务啊! 张舅舅却是在江南密保进京之后,就给贾琏传递了消息。 凤姐得此先机,故而怂恿公爹闹事。 这也是贾母这个后宅夫人不知朝堂风云,故而棋差一招,落入了凤姐的圈套。 贾母其实有一个翻身的机会,那就是保龄侯夫人,只是贾母当时气愤史家背叛,并未深思史家为何如此失信的原因。 贾赦与贾政辞官归隐伺疾、被圣上申斥的事情很快传回贾府。 贾母也从赵国基嘴里得到消息,贾政是被贾赦绑架而去。 “逆子!” 贾母气得浑身颤栗:“你二老爷让你报信,为什么不早些回报与我?” 赵国基磕头道:“小的被琏二爷拦住了,故而……” 贾母气得牙齿死咬,咯咯作响:“狼崽子终于长出獠牙啊!” 鸳鸯吓得跪下了:“老太太,您消消气,大房也好,二房也好,左不过都是您的儿子,您何苦呢?且大老爷已经说了,让二姥爷跟着您生活,每月公中划拨纹银百两,寻常人家二十两能吃一年,足够二房……” 贾母怒斥鸳鸯:“糊涂东西!你二爷是什么人?他雅量高致,人品贵重,宝玉更是人中龙凤,其是那些凡夫俗子可比?二老爷是公府嫡子,每月一百银子,打发叫花子吗?这天下历来就是有能者居之,” 鸳鸯不敢再劝慰,却是磕头:“老太太您息怒,您保重,您若是气出个三长两短,二老爷不辞官也不成了啊……” 章节目录 第32章 鸳鸯这句话可谓一箭中的, 戳中了贾母的肺管子。 贾母终于清醒了。 是啊, 她装病拿捏老大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奉养贾政、奉养元春与宝玉。让而活得舒坦有尊严有地位? 若是因此连累幺儿子丢了官位, 何谈尊严地位? 贾母摸摸鸳鸯, 眼中有了暖意:“你是个忠心的丫头, 比你老爷们还贴心, 不愧我疼你你一场。唉,今日是我的不是,你受委屈了,等忙过这一阵子啊, 你家去逛逛,歇个三五日再进来伺候。” 鸳鸯闻言磕头道谢,鼻子直发酸。 老太太偏向二房,她身为老太太宠婢, 为了哄着老太太高兴,当然要偏向二房。在她看来, 二房的老爷也好, 少爷小姐也好, 确实都比大房出色。 且她是老太太的人, 不怕别人报复。 可是, 这几晚鸳鸯的心思松动了。前几日她帮着二老爷通消息的时候,感受到了大老爷眼中的杀气。 鸳鸯害怕了! 虽然眼下有老太太护着她, 无人敢动她, 可是老太太毕竟老了, 一旦老太太归天, 谁能护住她的周全? 鸳鸯心里定下注意,她要寻机会跟凤姐打好关系,鸳鸯是个聪明的丫头,她发现自从凤姐怀孕之后,凤姐在大房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了。 贾赦越过邢夫人把中馈交给凤姐就是佐证! 贾母觉得自己不能被打到了,她要积攒力气收拾贾赦这个逆子!因道:“鸳鸯,吩咐传饭吧!” 这些日子因为要装病,贾母每日都只是喝些米油,今日却说传饭,鸳鸯喜极而泣,忙着吩咐下去。 这般时候,邢夫人搭着小丫头来给贾母请安。如今王氏禁足,她奉命天天过来伺候贾母。 她虽然憎恨凤姐夺了她的荣光,却更憎恨贾母与王氏。贾母鄙视她的出身,剥夺了她的管家权。 王氏一个五品官的夫人,竟敢漠视她这个三品诰命。更可恨,王氏竟然诋毁她的出身,多次讥讽邢氏四处替贾赦搜寻美人讨好卖乖,不是大家子做派! 只差没明说邢氏是个老鸨子了! 王氏这个可恶的东西!说的好像她自己没有给贾政安排通房小妾似的,也不知道探丫头与环小子从何而来,竟敢笑话别人! 当然,邢氏来得晚,不知道王氏曾经把自己丫头暗中给贾政通房,最后又残忍杀害,不然早就给她嚷嚷的满京都了。 如今,王氏这个压在她头上豪门贵女,被贾母抬举上天的媳妇,竟然犯了盗窃罪,罪在七出。 贾母这些年的宠爱简直成了笑话了。 邢夫人心里真是爽快极了,她好想大笑一场。 贾母偏心这些年,邢氏心中积压许多怨气。 却说这邢氏早来了,正巧碰见贾母发脾气,她便隐藏了身影,预备等贾母脾气过了再进去,免得无辜被牵连。孰料歪打正着,全程偷听了贾母的偏心之言。眼见贾母传饭了,婆子丫头往来,她再藏不住了,这才出来。 邢氏不敢承认偷听璧脚,让贾母拿住把柄,白白挨说,遂故意旧话重提,直戳贾母的痛脚:“老太太,老爷让媳妇问问您,两房分家,二叔什么时候搬出荣禧堂,我们也好做些准备。虽然老爷不搬进来,但是,琏儿二丫头琮哥儿要搬进去呢!” 邢氏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邢氏刚开口,鸳鸯便再三使眼色,让她适可而止,可是邢氏一贯跟鸳鸯不对付,岂能给她面子? 贾母何曾把邢氏放在眼里,但是今日摸不着贾赦来骂,正好拿邢氏出气,因斥责道:“你也说是分家,财产还不分明,如何搬家?” 邢氏故作愕然:“您竟然不知道?老爷已经安排妥当了,每月给二房一百银子养家,家里的财产全部还债,这事儿不是当着族老们决定了,哪里有什么财产不分明?” 贾母冷笑:“你这个对荣府还无建树的外来继室,每月也有二十两银子,年底还有分红,我的政儿乃国公府嫡子,一百两银子够他会文一次的花费?这也叫安排妥当?你们真正是一对贤良兄嫂!” 邢氏心中愉悦:“您这话儿媳不敢苟同,一百两银子不少了,五品正堂也只有一百二十两年俸呢!” 贾母顿时气得仰倒:“你是哪里来的混账老婆,婆婆说话你竟敢顶嘴?赖嬷嬷,掌嘴!” 邢夫人起初吓了一跳,及至闻听贾母呼喊赖嬷嬷,她才安心:“老太太,您息怒,您有事吩咐儿媳就是,那赖嬷嬷您就别指望了。儿媳妇听说赖嬷嬷被张家逮住了,说她谋害了老爷的原配,张家她抵命呢……” 邢氏这是伤口撒盐,只恨贾母不气死。 这话一出,贾母顿时气得面色紫胀,顺手捞起茶盏就砸向邢氏:“你滚,滚出去!” 邢氏躲开了茶水,丝毫不恼:“老太太息怒,您也知道,儿媳妇不会说话,若是媳妇哪里说错,您只管教训,儿媳必定领教,只是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不然,老爷可是要责罚儿媳呢。” 贾母恨得咬断牙根:“邢氏,你是不是以为大房赢了,你熬出头了,可以放肆了?就凭你敢跟婆婆驳嘴这一条,信不信我即刻开祠堂休了你?” 邢氏这才害怕了,忙着行礼告辞:“老太太息怒,儿媳这就告辞……” 贾母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大房父子们被她打压多年情有可谅,邢氏这个破落户的玩意儿,也敢跟她叫板了? 她不过是偏心小儿子,想要多分些钱财给小儿子,怎么就成了千夫所指?连个忠心的使唤奴才都没有了? 贾母撑着额头,尽量不让自己晕厥过去,她得设法子,不能让大房阴谋得逞,不能让大房把自己这些年的根基都铲除干净。 贾母吩咐鸳鸯:“去把戴良的老娘给我叫来。” 戴良的娘也是贾母的陪房,只是没有赖嬷嬷得宠。 鸳鸯吓得跪下了:“老太太,您叫戴嬷嬷作甚,您有事吩咐奴婢吧。” 贾母瞪眼:“怎么?连你也要反叛我?” 鸳鸯泣道:“并非奴婢不听您吩咐,却是赖家,戴家,钱家,周家,这些从前跟随二太太的奴才,这一回都牵扯到盗窃财物案子,如今都被大老爷关进仓库,说要报官处置。唯有吴家因为反水指证其余几家,如今还在府里当差,其余人家无不连根拔起。” 贾母悚然而惊,她没想到,贾赦竟然如此胆大,竟有如此手段! 这一刻,贾母终于有了老迈的警觉,那种天下在握的自信大受打击。 她又是惊骇又不能置信:“这些事情都是大老爷亲自铺排?” 鸳鸯颔首:“奴婢打听的消息,正是大老爷带人所为。” 贾母切齿暗恨,猜测道:“不,你们大老爷没有这份谋算,肯定是张家唆使,唉,家门不幸啊。其他人呢?你父兄没有受到牵连吧?” 鸳鸯道:“二房的户下人全部搁置了,老太太您的户下人,那些跟着二太太动了府库、银库的奴婢,都是全家革除了差事,据说都要发配去东北黑山头做苦力,其余户下人,除了厨房与采买然被夺了差事,其他位置都没惊动,厨子鲍二,管粮油的李嫂子,被送去了庄子上做管事,月例还是二两。” 贾母闻言颔首:“凤丫头还有几分人情啊。” 至此,贾母已经明白,贾赦已经下定决定要驱逐贾政,自己若是一味阻拦,还不知道贾赦那个横不吝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决定暂缓跟贾赦正面杠上,吩咐鸳鸯:“你派个小丫头去二门等候,让你二老爷回家都来我这里。“ 贾母需要详细了解目前情况坏到什么程度,再做出相应的补救。只要不是革除官职,就有转圜的余地。 贾母明白,事已至此,她再不能反对大房毁家还债了。不然,就是跟朝廷作对。 惹恼圣上,说不得就有抄家的危机! 这个后果她担不起! 贾母满怀信心等待贾政回家商议对策,只可惜,贾政回家之后,却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 圣上恼恨贾政阻扰贾赦还债,不仅当场罢黜了贾政在工部的闲差,命他参加户部追债。 乾元帝警告他,若是十天之内凑不齐一百五十万赈灾银两,他就等着跟户部官员一起革职发配吧。 这可是得罪人的差事,荣府如今哪里敢得罪人呢? 贾母心中怒火汹涌:“你大哥呢,他也要发配?” 贾政摇头:“儿子被赶出宫廷的时候,大哥被皇帝留下了,具体如何,儿子不得而知。” 贾母本来准备冷落贾赦一段日子,闻听这话心中顿时火烧火燎,忙着命人去堵贾赦。 半个时辰后,贾赦回府,被人堵住。 贾赦只好前来请安,结果被贾母不分青红皂白,一顿臭骂。 贾赦心中顿生一股寒意,既然他伏低做小,还是把摆脱不了逆子的评价,一退再退也捂不热母亲的偏心。正如凤哥儿所言,只怕自己流尽了鲜血让他们蘸馒头,贾政母子们还要嫌弃有腥味吧。 贾赦至此已经绝了母子情分,索性撕破脸。 “老太太您还是省点力气吧,儿子还要去整理财物,看看能够凑出多少银子还债,不然,二弟这回真要罢职丢官,发配充军了。” 贾母气得砸出一个古董花瓶:“逆子,逆子,我打死你个逆子……” 贾赦这时已经心冷如铁,拂袖而去:“老太太赎罪,皇上命令儿子这一次必须偿还一半债务六十万两,否则也要把儿子充军发配,不仅如此,还要收回府邸,把咱们全家赶回金陵去。” 竟然连祖宗挣下来的宅子也保不住了? 贾母闻言顿时气蒙了:“什么?你这个逆子竟然连祖宗的用性命挣回来的宅子也要弄丢了?老天爷,我做的孽啊?我真是悔不当初,我怎么不生下来就把你掐死啊,落到如今被你陷害全家老小的性命啊……” 贾政走后圣上留下贾赦,其实是褒奖他忠君爱国,并未威胁要收回府邸,这都是贾赦拿准了贾母的脉搏,知道贾母害怕代表贾府尊荣的府邸被朝廷收回,故而,这才照方下药,吓唬贾母。 且别说,贾赦的做法很有效果。 当晚,贾母再见凤姐,贾母决定接受贾赦的提议,让贾政一家人搬进荣庆堂居住,公中每月划拨一百银子。 凤姐见贾母并未提说什么李纨管家的神情,心中暗喜。 孰料,贾琏这日去了东院竟然彻夜未归。 翌日清晨。 贾琏回家,却是满脸背晦。他咬牙告诉凤姐:“父亲吐血了。” 凤姐大惊失色:“怎会吐血呢?” 原来,如同贾赦对贾母寒心,贾母也绝了与贾赦母子情分,她派了贾政去了东院,一时告诉二房的决定,二是警告贾赦。 倘若贾赦执意驱逐贾政出府,她就去敲登闻鼓告御状,让贾赦这个忤逆子身败名裂! 至于搬出府去,就甭谈了。 贾母威胁说,反正贾赦绝情如斯,不让她的爱子与金孙有好日子过,不如鱼死网破,大家都不过了。 贾赦被亲生母亲威逼,顿生绝望,当晚拉着贾珍喝酒,喝到最后竟然吐血了。 贾琏连夜延请太医,王太医却死活不来,还是贾珍请了宁府的供奉太医。却说贾赦饮酒过度,烧坏了肠胃,今后要好生将养,不能再沾酒了,否则会吐血而亡。 这话凤姐相信,如今这个年代,医疗条件简陋,就是后世,也有胃穿孔死亡的病人。 贾琏甚是担忧:“老大爷精神很不好,我很怕他走到祖母的前头。” 章节目录 第33章 这话并非贾琏无中生有, 却是话出有因。 贾琏的祖父贾代善, 相貌堂堂, 英武不凡, 身子一向硬朗。谁也没想到, 那样英姿勃发的老公爷, 竟然会一病而殁! 古人都迷信,认为吐血夭寿。 荣府老公爷贾代善起病也是口吐鲜血,之后便卧床不起,不足一月便殁了。 贾琏担心贾赦熬不过贾母! 凤姐闻言心惊肉跳, 贾赦若是殁了,还不知贾母要如何作兴。 “老爷今年才四十三,年轻得很,只要遵从太医嘱咐, 细心调养,且不会出事。” 贾赦病情属于外力损伤, 并非身体机能衰败, 灵药应当可以续命。只可惜, 灵药在真灵大陆是最普通不过的丹药, 这个世界的灵药似乎十分稀罕。 凤姐库房中的药材, 全部都是一年生十年生的凡品。 凤姐决定抽空出府到京都几家有名的药材行寻找灵药,替贾赦配置一幅简单的回春丹。 这事儿不知道能否成功, 凤姐按下未表。 翌日, 贾琏领头清点银两, 首先把抄家得来的二十万银子, 府库的存银二十现银,全部从银库划拨出来,重新清点称量,一万银子一箱分装,登记造册,贴上封条。 然后,贾琏亲自带人押送,拢共四十辆青骡车,浩浩荡荡送去户部还债。交割完毕,户部将老公爷两笔借据抽出,还给了贾琏。 朝廷要求荣府必须归还一半债务,才肯通融余下六十万欠债分期还款,不然,不仅贾赦兄弟要发配充军,抱不住会被朝廷强行抄家还债。 贾琏父子商议之后决定,用荣府百年积攒的资产抵债。 之所以如此,皆因害怕夜长梦多,土地买卖不是三五日能够达成。 贾琏父子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接抵押资产,让户部拍卖,彻底斩断贾母的后路。 虽说光凭着贾母手里的钥匙打不开小金库。 但是,究其实质,小金库也只能锁君子! 一旦贾母横下一条心,劈开小金库,让二房独吞私产,大房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贾母即便偏心致死,大房也不可能跟贾母打官司,那样大房父子就会被世人打上不孝的烙印! 贾琏再想出仕就难如登天了! 正因如此,贾母才把告忤逆这杀手锏挂在嘴边! 随后,贾琏与父亲贾赦一起签名承诺,余下六十万债务分十年偿还。之所以签订出这样紧迫的契约,也是为了堵住贾母的口舌。 贾琏凤姐十分了解贾母的秉性,一旦荣府尚有余资,贾母必定要作妖。 十年偿还所有债务,乃是凤姐贾琏针对贾母制定的釜底抽薪之计。 只要府库没有存银了,贾母闹也是白闹。 当然,这一份分期还款的契约,必须偿还一半债务才能签订。 贾赦吐血三日后,贾母忍气吞声宣布康复。 这一日,贾琏与凤姐将户部的还款凭据,当初老公爷的欠债凭据,再有余下八十万的偿还办法与时限契约,拿给贾母贾政观看,商议还款事项。 之所以如此,一来因为贾母是荣府长辈,眼下两家人还没正式分门立户,大面上还要顾及,免得贾母借题发挥。 二来,要想用荣府的资产抵债,必须要贾母交出小金库的钥匙,小金库中锁着贾府所有的房契地契。小金库钥匙有两把,贾母贾赦母子们没人手中分管一把。 贾母掌管着府里的所有固定资产的契约,这也是贾母敢跟大房叫板的底气。 大房在分家的事情上,不能满足她的心意,她绝不会轻易交出这把钥匙,除非贾赦敢跟贾母撕破脸,劈开小金库强行折买。 白花花的四十万雪花银,其中有属于贾政父子的二十万。却被大房那对棒槌父子送去国库。 贾母心疼极了! 她挥手让贾政过目账簿。她要确定,四十万是不是真的进了国库。 贾琏还债贾政亲眼所见,且还款借款的凭据,一色都是户部签发,有户部大印为证,谁也不能伪造。 贾政想要了解的是余下八十万债务如何偿还。当他看到贾赦父子要把府中所有的资产都抵押给户部,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特特指给贾母观瞧。 贾母看过之后,心中暗恨,贾赦父子实在太过绝情狠毒,竟然一点资产也没给贾政留下! 贾琏冷冷的看着贾母贾政母子互动,等待他们看清楚之后,这才言道:“祖母你也看见了,父亲抄家回来的钱财,一两也没动用,全部还债了。府库的财物都是御赐之物,不能变卖。余下能够变现的资产,就是贾府两代国公爷积攒的土地与铺面。” “户部要求我们年内必须归还余下的二十万债务,那就只有动用府中的这些私产。这些资产的契约,都锁在府库里的小金库中,必须要祖母与父亲两把钥匙一起使用才能打开。故而,孙儿请求祖母将钥匙交给孙儿,孙儿取了这些房契地契,用于国库还债。” 贾母冷哼:“哼,打开小金库当然可以,这事儿需要你父亲与我一起才能开启。你父亲呢?他怎么不亲自来?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吗?” 贾琏闻言眉峰耸动,他看了眼贾政。 贾政却冷哼着调开了脸。 贾琏起身行礼:“孙儿禀告祖母知道,那一晚二叔去了东院,不知道跟父亲说了什么,父亲就吐了血,病情十分凶险,太医叮嘱要卧床静养,故而,这些日子一直卧床养病,还债的事情一直是孙儿在经手。” 贾琏说话间拿出小金库的钥匙:“这是父亲掌管的钥匙!” 贾母根本不在意贾赦的病情,对于贾琏暗示贾政气病了贾赦更是充耳不闻。 她盯着那把钥匙! 贾母言道:“就这样轻飘一句话,就把属于你二叔的资产拿出去抵债,你们父子良心能安吗?你们大房独占祖宗遗产,不觉得亏心吗?” “余下的闲话我也不说,我就一句话,我也罢了,没得几年好活,你二叔与宝玉,可是国公爷的嫡亲子嗣,你们自己锦衣玉食,却把他们父子撵出去挨冻受饿,你们良心何在?” 凤姐蹙眉:“怎么能说撵呢?大老爷已经吩咐每月给二房一百银子家用。您别担心,再是艰难,孙媳妇也不能克扣这笔银子。” 贾母淡笑:“一百两太少!” 凤姐失笑:“少吗?当朝首辅不过年俸六百两呢?” 贾母冷哼! 贾琏拧眉:“您想多少呢?” 贾母:“国公府的私产抵债可以,但是,功勋田的收入必须三七开,大房七,二房三。” 凤姐冷笑,她不该手软啊。 贾母日子顺当了,又开始闹妖了。 贾琏冲口而出:“这不可能!” 贾母讽笑:“琏儿?你说说为什么不可能?功勋田每年十万收入,给二房三万银子有何不可?” 怪不得贾母从前宗室千方百计替贾政划拉银子,每年都要替二房划拉三五万,原来打得这个主意。 贾母真是妇人短视。 嫡长子承爵是朝廷礼法,她却在这里擅自诋毁。让龙椅上的圣君如何想? 还债关乎江南一方百姓安危,她却在这里百般阻扰。难道不知君威难测? 贾母谨慎一辈子方挣下睿智的美名,算是白瞎了。 凤姐对她已经失望透顶! 她垂手退后一步,把贾琏让出来,让他们嫡亲祖孙去撕掠。 至此,凤姐已经打定主意,倘若贾琏文韬不能解决贾母,她就只好要动武了! 身为真灵大陆最优秀的赏金猎人,驭鬼大师,她有一百种法子让贾母成为活死人! 贾琏心中拱火,根本没注意凤姐的小动作。 他到十分自然,扒拉出还债契约递给贾母:“半年内必须在凑出二十万银子归还国库,否则,二叔父亲都要被发配北疆。再有,祖母的话孙儿不敢苟同,这些资产原是老国公爷挣下,怎说是二叔的资产?这债务也是祖父欠下,用祖父的资产,归还祖父的欠债,天公地道!” 贾母冷哼:“别跟我说什么欠债还债。我就问你,你是老公爷的孙子,宝玉也是,凭什么你锦衣玉食,继承爵位,宝玉却要被撵出荣府?祖上的功勋田,你吃得,宝玉也吃得。你父亲吃得,你二叔同样吃得起!” 贾琏丢下账簿子,叹息起身,这事儿已经没法子往下谈了。或者说,接下来的话,贾琏跟贾母撕掠不合适! 贾琏心里已经对贾母绝望了,看来,贾母这样的人还是要张家老太太才能对付。 难道真要鱼死网破,头破血流才能悔改? 看着不可理喻的祖母,贾琏不屑再说什么:“既如此,这事还是等父亲康复再说吧。” “祖母您歇着……” 章节目录 第34章 贾母没料到贾琏竟敢跟她尥蹶子, 甚是气愤:“琏儿, 你是何意?” 正在这时, 外面丫头通报:“老太太, 王家三老爷来了!” 贾琏与凤姐闻言惊讶不已。贾母却笑了:“快请进来!” 王三老爷进了内堂与贾母见礼。 贾母微笑叫起, 请坐上茶。那一番镇定的姿态, 似乎天下在握。 凤姐紧张的看向她三叔王子腾,难道三叔是来替王氏撑腰? 王氏虽然禁足,虽然凤姐拿回了荣府的中馈。但是,王氏经营荣府十几年, 府中人手被王氏渗透,如同筛子一般,四面漏风。 凤姐短期内无法全面控制荣府。除非王家抛弃王氏,凤姐将王氏送进家庙, 不然根本无法隔断王氏跟王家的通道。 凤姐不想跟王家翻脸,故而, 王家的通信渠道不可能斩断。且凤姐想要接手这条消息渠道, 根本不想斩断。 王子腾明白凤姐的担忧, 摇头示意, 他并非为了王氏。 这时, 外面小丫头又是一声通报:“回禀老太太,大老爷, 大太太来了。” 贾赦这时在邢氏搀扶下, 颤颤巍巍进了荣庆堂。 贾母没想到贾赦竟然这幅姿态, 以为他这是在外人面前卖惨, 面色十分难堪:“老大,你这是怎么个意思?看着比我这个老婆子还要羸弱?” 贾赦搭着眼皮不吭声,他已死心,不屑辩白! 贾琏一见贾赦,慌忙起身搀扶:“父亲,您还病着,如何过来了?” 贾赦伸手搭着贾琏,由着邢氏贾琏两人搀扶着,慢慢挪步。他煞白着一张脸,言辞却十分犀利:“老太太您好算计啊!功勋田丰年才十万,一般只有七八万,按照您说的提出三成给二房,大房每年六万的欠债也凑不出来。为了让二弟享受荣华富贵,难道您真要逼迫大房上街去讨饭啊?” 贾母闻言勃然大怒:“逆子!你这是要把你的生身之母打成毒妇不成?我不过是祈求你给兄弟侄子一口饭吃,何来威逼?你们哪个不是身价不菲,讨饭之言从何谈起?” 贾琏这时插嘴:“孙儿每月五两银子,日常花费也不够,何来身价?凤姐有银子却是嫁妆。难道祖母的意思,是让凤姐依然跟从前一样,补贴嫁妆养活一家子老小吃吃喝喝?” 贾母被戳破心机,顿时恼羞成怒,抬手甩出手里的拐杖:“忤逆不孝的孽障!” 王子腾这时插嘴道:“琏儿,老太太是你祖母,再是气愤也不要言辞放肆!” 这话倒是不偏不倚。 贾琏拱手:“三岳父您教训的是。”回头又给贾母行礼:“孙儿一时情急,祖母息怒!” 贾琏没有说恕罪,他觉得自己没错。 贾母闭闭眼睛,觉得自己的面子里子都掉光了,她叹息看着王子腾:“今日请了三老爷来,却是因为二太太的事情……” 王子腾摆手道:“老太太的意思我明白,我来此一是为了老太太送信,二是二妹妹给我送信求救。说实话,贾府的事情我本不想插手,可是,我左思右想,两府几辈子交情,我不能看着你们内讧而不施援手。四大家族同气连枝,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怕贾府败落,会引发四大家族分崩离析,就此衰败。因此我才决定走这一趟。” 王子腾的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贾母、贾赦、贾琏都愣住了:四大家族,分崩离析? 贾琏首先恢复过来,忙着恭请王子腾就坐。 贾赦大病在身,额上冷汗涔涔。 贾琏因此看向他祖母:“祖母见谅,父亲大病在身,实在不堪劳累,父亲已经吩咐,大房的事情有孙儿做主,还请祖母开恩,让父亲回去歇息,有什么事情您吩咐孙儿也是一样。” 王子腾也看出贾赦不妥,忙着起身问候,他伸手握住贾赦,顿时吃惊不已:“贾恩侯啊,既然身子不舒服,何苦逞强呢?” 贾赦冷笑:“多谢三老爷,可是母亲传召我不得不来啊,我母亲与二弟已经说了,我若不来,要与我鱼死网破……” 王子腾这时候已经没脸再听了。 他已经知悉,贾母之所以这样搞三搞四,全部因为他的妹妹妹夫与外甥,因此忙着吩咐:“琏儿,速速送你父亲回去歇息,我府上有海上得来的仙丹,我这就吩咐他们回去取来。” 贾赦被贾琏命人抬出去了。 邢氏哭哭啼啼跟着走了。 贾母以为贾赦跟邢氏做戏呢,怒道:“这个逆子啊……”回头冲着王子腾赔礼:“让三老爷见笑了。” 王子腾摇头叹息:“老太太啊,您没看出来吗?恩侯兄真的病得不轻啊,若是您今日不管不顾,让恩侯死在这荣庆堂,不说您这积攒一辈子的好名声完了,只怕荣府的前程堪忧啊!” 贾母悚然而惊:“三老爷,您说什么?逆子……” 王子腾盯了贾政一眼:“你没有把恩侯的病情告诉老太太吗?府里请了张太医诊脉,你们都不关心吗?圣上今日还问了恩侯的病情,说是京都有传闻,恩侯因为还债,被老太太埋怨。迁怒打骂,故而……” 贾母吓得面色煞白,差点跌倒:“这是谁在胡说八道啊,简直岂有此理!” 王子腾不好说贾母,却是盯着贾政:“存周啊,当初你清俊雅致,读书上进,不是这样子啊?如今怎么成了这样呢?你想想,在你们府里欠债的情况下,你唆使老太太勒逼着生病的哥哥讨要钱财的事情传出去,你要如何做人?你让元姐儿怎么办啊?你做事情之前不想想后果吗?你已经被圣上申斥警告过了,处境本就岌岌可危,如何还要为了些许银钱,这般烂招迭出不着调呢?” 这话无异在说贾政是一块烂泥巴。 但是,王子腾之言有理有据。贾政张口结舌,无法推诿,不敢辩白。 他这些日子做的事情实在不光彩。他却是在纵容或者说怂恿贾母跟大房较劲,究其原因,贾政舍不得从前的那些滋润的好日子。 他想要继续那些有钱有闲的好日子,他需要银子! 贾母见贾政被王子腾质问的哑口无言,只好出言替贾政分辨:“三贤侄,我们府里的情况你是不知……” 王子腾摆手道:“老太太,这话我不说,只怕别人不敢对您说了。你们府里的情况,我比您清楚。东省地的田庄我们王家也有,说得好听每年十万银子,其实大多数情况下,每年不过七八万银子,朝堂走人情就要一二万,余下不足六万。” “户部要求荣国府每年还债六万,这是老公爷欠下的债务,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您从中插手阻拦,难道是对户部追债不满吗?户部追债可是当今圣上的决定?” 贾母吓得一个哆嗦,忙着撇清:“老身焉有此意,三老爷不要误会!” 王子腾道:“我误会无关紧要。我今日亲自走这一趟,不是要干涉你们的家务事,是给您老捎个信儿,您要谨防圣上误会您对朝廷追债不满!” 王子腾说着话靠近贾母,低声言道:“您老多年深居简出,含饴弄孙,估计不了解朝廷风向,这些年来,圣上对四王八公十分不满,越来越无法忍受,看样子,圣上早有动手铲除之意。这一次若非张家顾忌琏儿这个外甥,提醒琏儿先走一步,主动还债,只怕荣府已经上了圣上抄家铲除的黑名单了。” 贾母愕然:“这不可能,我们公爷……” 王子腾道:“老公爷是太上皇的伴读,但是,您别忘了,老公爷还是先太子的武师傅!您府上的欠债是怎么来的,您不会忘记了吧?您要牢牢记住,您对圣上没有恩情,不仅如此,府上曾经多方替先太子奔走,可以说是今上登基的绊脚石……” 贾母悚然:“我们奉命……” 王子腾拂袖而去:“我言尽于此,老太太您仔细斟酌。今后除非有重要庆典,我再不会登门!” 贾琏凤姐忙着起身恭送王子腾。 王子腾拍拍贾琏的肩膀,低声祖父几句这才去了。 贾母得知王子腾竟然从后门潜行回府,顿时惊呆了:“难道真的又要抄家吗?” 贾政愕然:“老太太,什么又要抄家,咱们家何曾抄过家?” 贾母看了眼贾政,满眼悲哀,因为当初太子倒台,国公爷为了尽忠,多方奔走替太子谋求起复,那些银子就是为了先太子欠下。结果不仅没有达成目的,还因此被太上皇申斥贬谪,斥退朝堂。 贾代善死了,太上皇亲自写了挽联,还让贾政恩荫出仕,她以为先太子造成的阴影都过去了。加上元春小选成功,她以为荣国府可以扬眉吐气了。 孰料,江南一场水灾,竟然无端端泛起沉渣,让荣府再次进入圣上的眼里。 王子腾说的不错,她确实离开京都富贵圈子太久了,失去了对朝廷风向掌控。 此刻,贾母心中不再是二房的得失,而是荣国府能不能保得住。 贾母切齿暗恨:“逆子!都是逆子惹的祸,若非这个逆子爱表现,圣上如何会注意荣府?” 贾母再次选择性失忆,把一切过错都推到贾赦身上。她忘记一个月前,她是多么积极的把大孙女往皇帝龙床上送! 这日傍晚,凤姐的奶兄送进来一个匣子,其中一个玉瓶装着一粒丹药,据说是救命的蓬莱仙丹。另外还给贾琏凤姐一封信札。 凤姐剥开封漆,抽出信札,大吃一惊,信札中竟然藏着六张一万面额的大月朝龙票。 信札上王子腾提点贾琏凤姐,贾政虽然颟顸无能,毕竟是国公爷的后代,分家一点财产不给,传出去世人必定要诟病贾琏父子。 王子腾提出两个方案。第一,维持表面和平。大房已经夺回了掌家权,不必要赶尽杀绝,两房暂时不分家,让贾政依附大房。 第二,通过顺天府衙门分家,各立门户。将荣府的田产店铺按照贾母的心愿三七开。大房七,二房三,大房承担所有债务,二房不承担债务,但是必须搬出荣国府。 凤姐将六万银票递给贾琏:“这是三叔借给你的,你写一张借据给三叔吧。” 贾琏斜眼看着凤姐:“你觉得第二个方案比较好?就怕祖母不甘心,不会轻易交出钥匙啊?” 凤姐眼眸含笑:“不会,祖母虽然偏心,但是,大局观念还有,今日三叔也劝道她了,怕就想通了,二爷先拿着丹药去东院救治老爷,今日已经跟祖母谈崩了,明儿我再去劝慰老祖宗,必定马到成功。” 在贾琏心里,凤姐比他受宠,凤姐去劝说贾母,只怕能够奏效。 贾琏收起丹药,朝着凤姐躬身一礼:“有劳娘子!父亲的情况着实有些凶险,我这一去只怕要耽搁些时间,午膳不用等候我!” 凤姐自然千肯万肯,贾琏跟着她行事不方便。 午餐时分,凤姐不仅吩咐厨房给贾赦熬了鸽子汤,还亲自给贾母也送了一盅。结果,凤姐并未见到贾母。 鸳鸯对凤姐十分热情,收下汤盅,生恐凤姐误会,忙着低声解释说,贾母身子倦怠午睡了。等下贾母起身,她必定会把凤姐的孝心转告贾母。 凤姐微笑跟鸳鸯寒暄,耳朵却是竖着。她如今已经恢复一层的修为,六识敏锐,很快就听见了贾母紊乱的呼吸声。 贾母并未安睡,而是在内室中倾听自己的动静。 凤姐暗笑,看来贾母不愿见自己,或者说她不想给凤姐劝说的机会。 看来贾母的偏心依然未改。她并没被三叔王子腾吓到,或者说,贾母还想抻一抻,利用大房急切还债的心思,达成功勋田三七开的目的。 相比功勋田三七开,让二房好处占尽,还落个顾全大局的美誉,凤姐更乐意用三成的资产把二房这头金钱蟒踢出去。 荣府想要扭转眼下无钱无势的尴尬局面,成为真正的豪门权贵,让皇家动手之前也要三思后行,就必须尽快结束内耗。 凤姐摸摸小腹,她不想再跟贾母磨磨唧唧耽搁时间了! 为了家宅平安,必须尽快肃清内宅,全面掌控荣府,那时才好放开手脚,增强实力,储备人才,争霸朝堂。 章节目录 第35章 躲着不见, 就万事大吉了? 看起来, 以贾母的德行, 只怕六万银子不会餍足。 凤姐决定, 不仅要让贾母明日当众交出钥匙, 还要她亲自主导两房分家。 凤姐决定为了明儿顺利分家, 好好造势一番。 她搭着平儿在花厅坐下:“既然老祖宗睡了,我陪着鸳鸯姐姐说说话吧。” 鸳鸯前日被贾赦吓得不轻,正要寻机会跟凤姐打好关系,闻言顿时笑了:“二奶奶不嫌奴婢笨嘴拙腮, 是奴婢的荣幸!” 凤姐笑道:“鸳鸯姐姐太谦虚了,笨拙之人岂能入得了老祖宗法眼?” 鸳鸯抿嘴:“二奶奶抬举了。” 凤姐挑眉:“不瞒鸳鸯姐姐说,我今日不是来寻老祖宗,特特来寻姐姐说话, 今日二爷跟老祖宗闹得不愉快的事情,姐姐知道吧?其实二爷也是没法子, 朝廷追的紧, 口口声声要把大老爷二老爷发配充军, 大老爷虽是武将, 到底岁数大了, 二老爷又是文官,如何受得了发配之苦?“ 鸳鸯十分聪慧。 她再受宠也是丫头, 不敢轻易表态, 只得岔开话题:“老太太心里所想, 不过是子孙和睦, 平平安安。” 凤姐颔首赞同,却把话题拐回去:“姐姐自小在府里长大,比我还了解二爷。今日之所跟老祖宗杠上,不过是跟老祖宗赌气而已。” 鸳鸯听出凤姐话里有话,不免挑眉:”赌气?” 凤姐道:“二爷嘴里说要把所有财产抵债,其实暗中背着大老爷留下三成家财给二老爷,本来今日预备告诉老祖宗,孰料老祖宗竟然开口就要三成功勋田。姐姐您想,功勋田代表爵位,二爷难眠心生疑惑……” 凤姐说话间丢给鸳鸯一个‘你懂得’的暧昧眼神,暗示贾母想要把爵位谋算给二房。 鸳鸯惊愕:“这且不会呢,老太太再是……” 鸳鸯再不敢说贾母偏心。 凤姐满脸了然:“老太太最是聪慧,自然不会做出这等让人诟病的事情,朝廷礼法也不容违抗。但是,二爷年轻气盛,一时气愤就跟老祖宗杠上了。本来我来是为了跟老祖宗请罪,孰料老祖宗不愿见我。还请姐姐在老祖宗面前替我们描补一二。” 鸳鸯蹙眉:“这种事情叫我如何解释呢?” 凤姐从袖口里拿出六万银子:“这是二爷吩咐我悄悄筹集的六万银子,为了就是填补留给二叔那三成家产。” 鸳鸯期初只当凤姐是嘴把式,不想凤姐连银票都准备好了。凤姐虽然嫁妆丰厚,手里并没有六万现银,这些银票必定是特特准备。 鸳鸯眼中的惊愕慢慢变成了怜惜,心中替贾琏凤姐不值。大房这般替二房着想,身背一百多万的债务,还要私下替贾政筹集享乐的银两。 二房为荣府做过什么? 王氏自己库房的银子发霉,亲生女儿元春进宫打点,也不肯拿出一文钱来,却要勒逼着二奶奶补贴嫁妆。 贾母库房的银子堆着发霉,也不肯拿出一两银子替大房分担债务。 二奶奶好可怜! 鸳鸯心中一软:“老太太得知二奶奶与二爷的眷眷孝心,必定高兴。” 凤姐连连道谢:“如此多谢鸳鸯姐姐,我明儿再来听消息。” 送别凤姐,鸳鸯沉默了。 贾母这时走出,看着鸳鸯的神情,一声叹息:“怎么,觉得你二奶奶可怜?觉得你老太太心狠手辣?” 鸳鸯一惊,迅速掩去眼中的情绪,上前替贾母捶腿:“老太太误会,奴婢只是替二奶奶担心,她挺着肚子忙来忙去,上回可是晕厥过一次了。” 贾母盯着鸳鸯,这个丫头只怕被凤姐打动了。贾母到不怪她,凤姐一张巧嘴,能够说服鸳鸯不是什么稀奇事。就是贾母听了也甚是感动。 贾母决定退一步:“既然凤丫头托付了你,我也给你一个面子,明日只要凤丫头保证每月给你二老爷划拨的一百银子不变,我就把钥匙交给他们,朝廷的事情不是玩笑,早些还债,免生事端。” 这时候的贾母脑子十分清醒,贾政的荣华富贵也好,她自己死后哀荣也罢,这所有一切必须在保证荣府不衰败的基础上才能实现。一旦荣府被抄家,什么都是空谈! 凤姐这里回去家来,屏退左右,打坐修炼。今晚做法摄魂,需要耗费大量元力。贾琏若是被绊住就最好了,天黑就能动手。否则,就要等到贾琏入睡才能行动。 暮色四合之时,贾琏送信回家,言称贾赦已经大安,张太医过府复诊,他要在东院陪伴,让凤姐不必等待。 凤姐闻言大喜,旋即斥退所有丫头婆子,掐指召唤金桂三人鬼魂。 金桂三鬼跪拜:“二奶奶有事请吩咐。” 凤姐言道:“你们三个哪个法力最强?” 三鬼面面相觑,最终退出金桂:“姐姐做鬼的时间最长,法力最高。” 凤姐斥退余下二鬼,打出一股内力进入金桂体内,旋即大吃一惊,金桂身上竟有灵力。不由讶异:“你们三鬼平日在哪里修炼?” 金桂微微惊愕,随后磕头道:“二奶奶可记得我们三个当初曾说过有报酬给二奶奶,只求伸冤报仇?” 凤姐颔首:“当然记得,不就是王氏给二老爷下药吗?” 这事儿凤姐原本准备用来分化贾政与王氏,还没动手,王氏盗窃的事情爆发被禁足,也就不需要分化了。 金桂摇头:“其实,我们当初害怕二奶奶看不上这个消息,还准备了别的报酬……” 凤姐聪明得很,马上知道他们准备了什么报酬:“可是与你们身上的灵力有关?” 金桂磕头道:“二奶奶恕罪,我们之前因为不大相信二奶奶,故而隐瞒,这些日子已经后悔了,准备找机会告知,谁知却被二奶奶先看破了我们的跟脚。” 凤姐惊喜:“你们的魂魄曾经被镇压,家中无供奉,属于孤魂野鬼,躲在荣府内才能躲避恶鬼吞噬,你们不敢离开荣府太远,故而,这一出灵地必定就在府内或者距离府内不远,可是?” 金桂道:“奶奶圣明,此处灵地就在荣福后面的翠微山上,山脚有一股地脉活水,那灵气就是从活水来的,我们三个白日就躲在那泉眼里修炼。” 凤姐言道:“你白日能够支持多久?” 金桂道:“只要没有日光照射即可。” 凤姐笑道:“想不想再尝尝做人的滋味?” 金桂闻言大喜:“我可以吗?奴婢死前曾经被饿了三天三夜。做梦也想再尝一尝人间五谷的滋味。”旋即,金桂又沮丧了:“我听说地狱派遣鬼差监视人间,若是鬼魂强占生人驱壳,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赎罪……” 凤姐言道:“届时我会打下一方结界,遮蔽鬼眼,只要你不走出结界,就不会被鬼差发现。再有,到时候我会动用法术,镇住生人魂魄,你再附体,当事人无知无识,你占据驱壳也是为了挽救荣府的命运,故而,就是镇宅的祖宗也不会怪罪。只怕你还会得到一些功德,将来托生一个好人家呢!” 金桂闻言大喜,磕头道谢不迭。 金桂同意之后,凤姐便把金桂鬼魂收入青莲之内,之后,凤姐燃起三柱清香,跪拜祷告祖宗:“孙媳妇席凤跪拜荣府列祖列宗,只因荣府遇到生死存亡的关隘,时不我待,故而不得不动用非常手段,挽救荣府命运。列祖列宗英灵若在,请赐下法旨,庇护孙媳,若是祖宗不佑,孙媳为了子孙后代,也会一力承担!” 凤姐言罢三叩首,再抬头,三柱清香已经燃尽。 护宅祖宗同意了凤姐的请求。 贾母失道寡助啊! 凤姐大喜磕头:“多谢祖宗庇护!” 凤姐潜行至荣庆堂,点了贾母的昏睡穴,将贾母魂魄镇在泥丸宫里,再命金桂附身。 金桂落地惊见贾母,顿时讶异:“二奶奶,您是叫我假扮老太太?” 凤姐颔首:“你先附体,然后我有话吩咐。” 金桂附体之后,旋即睁眼,瞧见凤姐大喜:“二奶奶……” 结果,因她多年不做人了,只觉得贾母的身体沉重无比,刚迈步就跌了一跤,把魂魄跌出体外。 凤姐蹙眉:“怎么回事?” 金桂甚是惶恐:“不知为何,老太太的身体十分沉重,奴婢似乎背不起。” 不是被本体驱逐就好。 凤姐道:“老太太躯体衰败,不是你们鬼魂那般轻飘,你就当是穿了一件新衣服,慢慢适应就好了。” 金桂闻言再次附体,这一回,她慢慢迈步,虽然别扭,却能够行动自如了。 凤姐言道:“你慢慢体会老太太的动作。” 金桂颔首,在房内来回走动练习,这些日子他一直跟着贾母,学的倒有八分像。 分家这才附耳一番吩咐,让她明天商议之时如何对答。 金桂一缩脖子:“可是二奶奶,奴婢大老爷二老爷,只怕到时候不敢说话。“ 凤姐道:“怕什么?明日你就是老太太,大老爷二老爷都是你的儿子,谁敢不服,你只管拿出威风来,板着脸训斥就是了。放心,我会在旁协助你。只要你帮我、帮了荣府这个大忙,我会替你好好超度,让你将来托生一个好人家,再不做任人宰割的人下人!” 金桂闻言福身一礼:“多谢二奶奶,奴婢必定全力以赴。” 凤姐在荣庆堂打下一个灵气结界,隔绝鬼差窥探。 翌日。 鸳鸯一早给凤姐送信,言称贾母已经答应退让,让凤姐贾琏前去商议。 凤姐一接了消息,迅速让昭儿去了东府通知贾琏,贾母已经答应两府分家事宜,让贾琏趁热打铁,速速请来贾珍族老作见证,把家分了,然后去衙门存档,免得夜长梦多,贾母反悔。 贾琏父子将信将疑,却是按照分家的吩咐,请来了贾珍与族老。 一时,贾政贾政贾琏族中三老齐聚荣庆堂。 贾母升座。 凤姐为了安抚金桂,挨着贾母站在身后。 贾珍首先行礼动问:“侄孙儿给老祖宗请安,听琏二弟说,老祖宗请侄孙与三位族老过府议事,但不知道为了何事?” 金桂看了凤姐一眼:“凤丫头!” 凤姐冲着三位族老福身言道:“老祖宗寻找珍大哥与三位叔公进府,为了商议荣府分家的事情。” 说话间,凤姐把贾琏筹集六万银子的事情说了。 贾政心中惊愕,虽然大房让步了,但是,却跟他们母子商议有些出入。因此贾政连忙言道:“老太太,儿子不是说了,只要您在一日就不分家,儿子不要财产,儿子不分家!” 贾珍却再次行礼 :“老祖宗,您真的要分家,您想如何分?” 贾母却是嘴唇颤抖,半晌不做声。 “老祖宗不得已才替两房分家,心里却万分不舍,故而难过。” 贾珍叹息:“老太太深明大义,侄孙了解。” 凤姐在她身后暗暗一戳。 金桂鼓足勇气开口:“嗯……老身,思想一夜,终于想通了,王三老爷说的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老了,再管不得许多,趁着我还能动弹,替儿孙们把家分了。大房这些年不容易,这回更是顾全大局,做的很好。在朝廷追债,府里欠下巨债的情况下,愿意拿出三成资产分给二房,让我这个老婆子十分惭愧啊。“ 贾母面露愧疚:“琏儿,这些日子是祖母作兴了,你受委屈了!” 贾琏闻言鼻子有些酸:“孙儿不委屈!” 贾母回头看向贾珍:“我想好了,既然分家,索性分个彻底,免得今后我不在了,有心人说三道四。趁着三位族叔在场,麻烦珍儿跑一趟,马上把分家文书送去衙门备案存档。” 贾珍点头:“侄孙这就去。” 贾母又道:“哦,一事不烦二主,明日还要珍儿受累,帮你二叔把家搬了!” 贾母忽然间不再胡缠蛮搅,这般果决去衙门备案分家有些突兀,但是,荣府分家的事情拖延半月之久。 三族老之前对贾母颇有微词,觉得贾母强行跟个功勋田有些不可理喻。 这时却都称赞贾母顾全大局。 三成家产虽然不少,毕竟贾政是贾母疼爱一辈子的嫡子。 贾母能够退让,把贾政分出去,委实不易! 贾母亲自主持分家,给大房正位。三位族老当然支持,嫡枝兴旺关系到宗族的荣辱。 大家都无异议,贾珍合着贾琏去了衙门。 分家吵吵半个月,眨眼之间就搞定了? 贾琏一路上只是疑惑:“珍大哥,你说祖母怎么忽然间对我这般和颜悦色了?性情大变可不是好事啊?” 贾珍笑着捶他一拳:“你少乌鸦嘴,胡说八道!说句公道话,老太太虽然偏心二叔宝玉,素日对你也不差啊!且大伯父与你不是也退让了,按照老太太的心愿,给二房三成家产,老太太若是再闹就过了,族老们也不会依她!放心吧,族老作证,万无更改!” 不说贾琏犯疑惑,觉得贾母似乎变了一个人,贾政也是一般心中疑惑。老太太因为搬家的事情跟贾琏父子闹翻了,今日竟然干脆利落把自己踢出府。 今后自己岂不是成了后街族亲们一样的侧枝旁系? 贾政十分委屈:“老太太,您可是身子不舒坦?” 贾母冷眼眼盯着贾政,眼中怒火流淌:“老二,你这话何意?指责我病了疯了,不知所谓?” 章节目录 第36章 母亲一贯偏向他, 何曾这样疾言厉色过? 贾政觉得贾母一定是看错人了, 把他当成大哥贾赦了!因道:“老太太, 我是政儿啊?” 这话一出室内一阵叹息, 三族老替贾赦悲哀, 看来贾母一贯都是这样收拾贾赦? 金桂心头憎恨贾政无情无义, 放任王氏害死她们不施援手,她悲愤出手,‘啪’的一声甩了贾政一耳刮。 金桂的附身,要花费功力与躯体契合, 故而手里的力度并不大,只比贾母重了一点点,打不坏人就是了。 但是,打人不疼, 贾政气得肝儿疼! 当众被打脸,这样的屈辱他从来没有遭受过。 贾政整个人都懵了:“老太太?” 贾母一贯偏疼贾政, 绝对舍不得动一指头。小时候贾政纵然有错, 也是打骂贾赦, 打骂下人 , 绝不可能忽然间就把四十岁的儿子的面皮踩到脚下去。落在外人眼里实在太反常。 凤姐有些着急, 忙着补救:“老太太,你是气糊涂了吗?” 他靠近金桂的时候暗暗吐出一字:“哭!” 这话暗示金桂马上描补, 将这反常之举哭出一番道理来! 金桂忙着捂脸痛哭:“我知道你是谁才更伤心, 枉费我一贯偏疼你, 稍有不顺你的心意竟然这般诅咒我。” 贾母这一哭, 族老们齐齐叹息,真是慈母败儿啊。 眼见三老盯着贾政面露不满,凤姐稍稍安心。 贾政这才慌了,忙着作揖赔罪:“老太太息怒,儿子绝有此意?” 三族老这时插话,话语十分的语重心长:“老二啊,族里上下谁不知道,你们老太太一贯偏爱你,你怎么能质疑她呢?难道你搬出荣禧堂不应该吗?” 贾政忙着辩白:“侄儿岂敢,只是老太太前几日还跟我提到分家的事情,埋怨大哥,不该如此绝情……” 二位族老顿时变脸:“老二啊,你这话真是让人听不下去了。这些年,老大待你不错啊,你父亲去世,他待你比琏儿还优渥,一年几万银子供给你花费。你霸占荣禧堂四年,老大可是没说什么吧?你竟然说老大绝情,你让老大如何好想?” 贾母气得捂脸落泪:“我老婆子活得太长了,连我疼爱一辈子的嫡亲儿子也嫌弃我啊……” 三族老见贾母哭的可怜,厉声呵斥贾政:“老二,愣什么神啊,还不给你母亲赔罪?” 贾政惊骇极了。 母亲一贯都是这般对付贾赦,贾政没想到母亲也会如此坑他! 他了解贾母的性子,小辈不屈服绝不会干休。他噗通跪下磕头道:“老太太息怒,儿子发誓,若有半点忤逆之心,叫我不得好死!” 贾母只是啼哭不止。 三族老不住的劝慰贾母,同时呵斥贾政。 贾政悲愤莫名,终于理解他大哥贾赦这些年活下来不易! 凤姐觉得已经闹够了:“老太太息怒,二叔绝没有这个念头,您多心了。” 金桂憎恨贾政有色心无担待,却忘记贾母一贯偏向贾政,她这般不依不饶有些用力过猛了。 她闭闭眼,照着凤姐吩咐抬抬手道:“老二起来吧,我不是对你,我是心理难受,委屈你了。” 三族老安心了,从此对贾政的感官下了一个等次。 贾政冷汗涔涔:“儿子不委屈!” 他不敢! 贾母道:“我知道你孝顺。忽然分家你想不通,我这几日何尝不是辗转难眠,我自然不希望儿孙离散,只是这家迟早要分,你要理解。” 贾政连忙点头,哪里再敢多说半个字儿。他可不比贾赦,名声臭了无所谓,贾政还要继续做官,名声很重要。 顺天府就在西城,抬腿的功夫就到了。 贾母折腾贾政这点功夫,贾珍贾琏已经办好了分家文书,红彤彤分家文书一式四份,衙门一份,大房二房各一份,族里存档一份。 分家文书自然是男人掌管,凤姐隔着缝隙看了一眼,知道分家的事情落定,暗中给贾母使眼色。 贾母这时候按照事先的安排,看向凤姐:“凤丫头啊,我老了,我想把宝玉探丫头留在府里教养,我知道府里艰难,宝玉探丫头的开销都从我账上走。” 宝玉眼下跟着贾母居住,身边伺候的丫头人数跟迎春姐妹一般,都是两个大丫头,两个小丫头,四个嬷嬷,不过比迎春探春身边多了两个丫头,两个小厮。 多出的丫头袭人晴雯,月例都是走的荣庆堂的账簿。 贾母把宝玉当成命根子,若是连宝玉也踢出去,那就不合乎情理了。 再者,凤姐不是小气人,宝玉一个小孩,吃喝能用多少? 宝玉玉雪可爱,与人无害,十分逗人喜欢。 贾琏凤姐夫妻乐得把它养在府里陪伴老太太打发时光。 两房分家的阻碍就是贾母,如今贾母回心转意,良心摆在中央,真是皆大欢喜。 大房不仅给了二房一笔财产,凤姐还代表大房承诺,不仅会把宝玉兄妹养育成年,还会风风光光替他们办婚事,帮助他们成家立业。 三族老齐齐称赞大房仁义。 两房分家,贾政答应隔日搬家出府。 贾母便把府中代表府库的红色对牌交给了凤姐,言称她今后要安心养老,含饴弄孙,府中的事情再不会插手。 贾琏只觉得云里雾里,感动的想哭,今日的祖母实在太深明大义,慈爱可亲了。 凤姐看着贾琏眼神回暖,只觉得这个俊俏的家伙很好糊弄,比她从前那些相亲对象好骗多了,可爱多了。 这家伙还长得十分帅,好好培养,必定能够长成一个叫人眼红的夫婿。若是能够牵回真灵大陆逛逛去,煞煞那些子孙奴的威风就美满了。 分家事宜尘埃落定,凤姐一早安排了酒宴谢礼,族中三位长老满意而归。 贾珍忙前忙后的忙成,贾琏自然感激,拉着他去东院见贾赦。 贾赦吃了王子腾赠送的海上仙丹,大有起色。忽闻贾母竟然亲自把贾政赶出府了,顿时愣住了:“老太太?” 贾琏颔首:“正是!” 贾赦嘿嘿一笑,根本不相信:“不是你魔怔了,就是老太太魔怔了,她盯着我身上的爵位呢,岂能放手。” 贾琏把贾珍推到前头:“老爷您不信问问珍大哥,主持分家的正是珍大哥与族中三老。” 贾珍证明贾赦还是不信,知道看见了贾琏捧上来的分家文书,这才信了。他喃喃自语:“琏儿啊,这般看来,我只怕正是老太太亲生!” 这话一出,莫说贾琏眼圈一红,贾珍也是鼻子一酸:“大伯父,这人心没有不偏的,好歹您熬出来了,老太太如今,嗯、嗯……” 贾珍想说痛改前非,生生忍住了。 贾赦十分高兴,命人摆酒,要跟贾珍喝一场。 这贾赦本来就是跟贾珍喝酒喝吐血了,贾珍哪里还敢再陪他喝酒,忙着推辞:“那一日没劝阻大伯,侄儿心里不安啊,今日无论如何也不敢了。” 贾赦也是好容易捡回来半条命,只得罢了,却吩咐道:“咱们不喝酒,却不能不庆贺一番,来来来,咱们爷们掷骰子,今日就是输死了,老子也高兴啊!” 贾赦贾珍贾琏爷们三个豪赌一夜,只把贾赦输了几千银子,他还乐呵的很。 这日太阳落山,鬼神出动。金桂前来跟凤姐请示:“奶奶,已经分了家,明日奴婢不用再扮了吧?” 凤姐没想到金桂竟然不想过贾母的日子,笑道:“你们这些下人不是都羡慕老太太的日子吗,怎么一天就厌倦了?” 金桂摆手:“再好的日子也不是自己的,且奴婢挨着不去投胎,并非为了借尸还魂,而是为了报仇雪恨。” 凤姐颔首:“我知道。不过,明日你好要坚持一天,等二房搬出府去了,你就自由了。” 金桂抿嘴:“二房搬家,奴婢想跟去二房……” 凤姐颔首:“可以,不过,你若是吓死了王氏,挥手道孽报,影响你投胎的等级。” 金桂发狠道:“这我知道,可是不亲手报仇,难消我心头只恨,投胎我也不安生,只要报仇雪恨,做不做人我也认了。” 凤姐看见了金桂身上多了一丝金色的功德,这是贾府祠堂散发的报偿。她笑道:“放心吧,怎么也不会耽搁你转世做人。” 金桂福身行礼之后,忽然欲言又止。最终决定隐瞒告退。 凤姐是什么人啊,曾经的练气修士,如今也恢复了一层修为,且她对鬼魂具有绝对的压制能力,金桂的异样岂能瞒过去。 凤姐问道:“你可是隐瞒了什么事情?” 金桂颔首却道:“奴婢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不是荣府的事情。” 凤姐眼眸一转便猜到了:“宁府的事情?” 金桂道:“嗯,奴婢也是今日见了珍大爷才想起来了,想着与奶奶不相干,就没准备说,不过今日见那珍大爷似乎很是维护琏二爷,珍大爷不倒霉应该对奶奶有利,这才犹豫起来。” 凤姐蹙眉:“哪方面的事情?” 金桂尴尬一笑:“失德败行!” 贾珍的身份摸个丫头,偷个媳妇子不算事情,失德败行,那就是违背一般的道德准则。宁府有什么失德败行的事情?凤姐迅速发展宁府的记忆,贾珍的亲戚,没有适龄女性,一个妹妹养在荣府。尤氏那边,有个岳母只比尤氏大八岁,却生了两个孩子,旬日老夫人大半,贾珍应该看不上。 蓦地,凤姐想起来一人,她看向金桂:“可卿?” 金桂颔首。 凤姐不敢相信,贾珍固然是个英俊的男人,但是,贾蓉生得也不差啊? “通~奸?” 若是如此,凤姐决定要跟宁府断亲了。 可是,凤姐不相信可卿是这般无耻之人。 金桂摇头:“不是那样,还没有实质的行为,珍大爷好几次调戏那新奶奶,新奶奶偷偷躲在天香楼哭泣,被我们听见了。” 凤姐急问:“也就是说,可卿不乐意?” 金桂道:“应该是不乐意,不然也不会偷偷哭泣。奴婢也是见这位小蓉奶奶跟二奶奶好,十分孝顺您,见天给您送吃的喝的,这才不忍她被糟蹋……” 凤姐颔首:“你做的好,我会给你记上一功,等老太太这里事情完结,你继续监视那边可卿的事情,若是可卿危急,速速报我知道,若是时间来不及,也可以随机应对,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金桂磕头应承:“奴婢记下了,奶奶安心!” 凤姐心中火苗直窜,恨不得即刻就去把贾珍这个不要脸的老色鬼揍死算了。 可卿多么俊雅的人儿,若是被玷污,必定活不成了。 这个朝代不限制男人多娶老婆。他有权有势有银子,扬州瘦马车载斗量,为什么做这样的下贱勾当,祸害自己的儿媳妇? 这种事情除非捉奸在床,不然,说出去就是自己无中生有了。眼下自己还欠了贾珍的人情,这件事不能武断处理,弄不好荣宁二府的名声就臭了。 凤姐满腔愤懑,狠狠砸了一对花瓶才消了气。 平儿听见响动,忙着进来询问:“奶娘,您这是怎的了?” 凤姐这才警觉,如今她再不是赏金猎人独居一室,做事需要顾及身边的丫头婆子。 凤姐打个哈欠:“我睡糊涂了,梦中打碎了插花的瓶儿。” 平儿忙问:“奶奶可伤着手了?” 凤姐摆手,心中思忖着明日驱逐二房的事情。 贾政虽然被贾母教训的怂了,答应明儿搬家,但是,二太太只怕明日要闹妖。贾母不能走出荣庆堂,若是王氏赖在荣禧堂耍赖,事情就麻烦了,总不能让人架着她吧。 凤姐决定提前见见王氏。 凤姐招手:“平儿过来伺候我更衣,咱们去荣禧堂见见二太太。” 平儿言道:“已经晚了,二太太怕是早睡下了,还是等明儿再去吧。” 凤姐摆手:“她却睡不着。” 平儿拗不过,只好伺候凤姐更衣,又命婆子电气气死风,主仆们一路往荣禧堂而来,行至穿堂上顶头遇见李纨打着灯笼过来了。 李纨老远瞧见凤姐,心中很不是滋味。 为何呢?李纨也是二房的媳妇,她明儿也要离开荣国府,她的儿子贾兰从此也成为荣府侧枝了。 李纨不知道事情如何翻转成了这样,前几日老太太还宽慰她说,即便分家,二房的日子也不会有所改变,二太太偷窃被捉住,她吓着了去见老太太,老太太还答应让她参加管理中馈。 谁知一夜之间,贾母就翻脸不认了,还把公爹打了。 李纨有强烈的的预感,这事儿必定与凤姐有关。 李纨如此作想,除了王氏日日咒骂凤姐,也是她自己的分析。 自从凤姐怀孕,整个人的风貌都不对了。 从前凤姐多么纯良啊! 王氏叫叫贴银子就贴银子,贴了银子,还要跑前跑后瞎张罗。 忽然间,凤姐的画风变了,府里的风向就变了。 大房忽然强势了,凤姐的人接管了荣府的所有财富与权力。 谁敢说这一切都跟凤姐无关,鬼也不信! 章节目录 第37章 凤姐跟李纨的关系十分微妙。 李纨眼里, 凤姐爱逞强、爱张扬, 被虚名所累, 贴钱赚吆喝却自鸣得意。 李纨一直等着看凤姐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白白给二房做嫁衣那一日。 孰料, 凤姐竟用竹篮子打起了水, 成了荣府真正的女主人。 李纨此刻方才惊醒,却原来,她之前看错了,凤姐并非傻厉害, 却是一只蛰居的母老虎! 反之,李纨这个人,凤姐也看得透乐。 寡妇养儿,眼明心亮却内敛低调, 万事明白装糊涂,一味装好人。钱财上面却锱铢必较, 有进无出, 活脱脱一个守财奴。 两人都自诩聪明, 却是相互瞧不起。 李纨虽然自私, 背后算计, 但是,凤姐眼下实质上并未吃亏。故而, 凤姐想着好合好算, 李纨出府就是侧枝, 犯不上痛打落水狗。 凤姐热情的与李纨见礼, 笑问:“却是大嫂子,这是打二太太屋里来的?“ 李纨苦笑:“嗯,太太心里不爽快,老爷让我去劝劝。”又问:“凤丫头这是去哪里?” 凤姐道:“我想着明日过后再不得日日相见,乘空去瞧瞧二太太,话别几句。” 好个面甜心苦的凤辣子! 李纨心头愤懑,只觉得凤姐得意的笑颜那么碍眼。李纨满腔愤怒再也摁不住,冷笑道:“凤丫头,你若真的这般重视亲情,今日当着族老们,怎么不劝劝老太太呢?” 驱逐二房出府,凤姐料定王氏会闹腾,却没想到李纨会跳出来。李纨一个侧枝的寡妇,有什么立场嫉妒她这个大房的正宗少奶奶? 这一场争斗,二房即便赢了,也是王氏与宝玉得利,与她李纨什么相干? 看了眼自诩聪明的李纨,凤姐心头哂笑,这是吃白食吃久了把自己个不当外人,要反客为主啊! 李纨若是谨守本分,大家你好我好维持面子情分,或许凤姐今后还会恩顾她一些,毕竟寡母子养儿不容易。 可是,大房忍气吞声,好吃好喝月例双份的供奉着,倒是供出仇来了。 贾母偏疼偏爱也够了,凤姐可不想惯她这个毛病了! 她得狠狠敲打一番,提她醒醒神,免得李纨自以为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主儿,反把自己当成那只含冤受屈的鹊儿了。 凤姐勾唇笑问:“大嫂子想要我如何劝说老太太?我已经答应肚子背负户部一百二十万的债务。为了大妹妹进宫,我贴补一万五千嫁妆银子。为了安抚老太太,我私下筹集六万银子,替你们二房补窟窿。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说我愿意把余下的嫁妆全部拿出来,供二房老小吃喝玩乐?说我没儿子,我愿意接纳你们母子,让你们母子留在荣府,把中馈交给你,把你的儿子当成亲生儿子,再把爵位也送给你儿子?让琏儿主外你主内?” 李纨闻言手脚直发抖差点晕厥。要说她觊觎爵位她不敢喊冤,毕竟她的夫君贾珠才是府里的嫡长子,兰儿是府里的嫡长孙。 可是,说她觊觎贾琏真正冤比海深! 李纨气得浑身颤栗,嘴唇哆嗦,怒目而对凤姐:“凤辣子,你不要以为娘家有权有势,就这样红口白牙的诬陷人,我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凤姐忽然间咯咯一笑:“大嫂子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也太敏感了吧?不过是你让我去劝说老太太,我说一句玩话罢了。你反应太过度了吧,还扯什么清清白白,你一个心如槁木的寡妇,我诬陷你作甚?大嫂子今儿怎的啦,你我珍大嫂子,我们妯娌们素日可没少说笑呢?” 凤姐竟敢这样轻描淡写? 李纨又惊又怒,面色清白交加,她哪里还敢继续纠缠,若是凤姐再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她只有一死自证清白了! 她颤抖着手指着凤姐:“凤辣子,你就是个疯子,满嘴胡沁……” 凤姐笑着拍手:“他们说大嫂子背后嘲笑我不会生儿子,说什么荣府将来都是兰儿的,我当时就笑了,我说,不是你们大奶奶疯了,就是我疯了,我年纪轻轻不着急自己生儿子,倒要过继兰儿做儿子?” 这些话是李纨私下的抱怨,凤姐如何知道了?莫不是自己身边有凤姐的奸细? 李纨吓得不轻,再不敢停留,跌得撞撞的跑了。 平儿有些担心:“二奶奶,你这样说,大奶奶若是……” 凤姐冷笑:“想不开?放心吧,她还等着大房绝后来捡便宜爵位呢,且不会死。哼,敢在背后说嘴算计人,就要有当面被人撕破面皮的自觉!” 大奶奶竟然也想争夺爵位? 平儿愕然:“不会吧?” 凤姐哂笑:“不会?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以为她今日跟我呛呛是为了二太太抱不平?她是替自己抱屈呢!哈,自以为做的机密,打量我不知道,背人处捧着珠大哥的牌位哭诉‘都怪夫君死的早,让兰儿长子嫡孙受欺负’,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自信,这侯府的爵位怎么成了她这个二房侧枝的了,真是笑话!” 本主被他们算计,不敢吭声,只敢生闷气,她席凤可不是受气包! 既然敢当面亮爪子,她就敢给她剁了! 有了李纨的铺垫,王氏的冷言冷语凤姐已经免疫。 凤姐根本不愿意跟她啰嗦了,直接警告王氏:“大老爷让我给二太太带个信,明儿二太太顺利搬家出府,咱们两家还是亲兄弟,今后同气连枝,相互扶持。但是,明日二太太若是闹得难堪,就别怪他日御史大夫把二房偷盗大房钱财,逼迫大房抢占正房的神情捅出去。” 王氏冷笑:“偌大的国公府,十万功勋田,六万银子就想把我打发了,做梦!” 凤姐颔首:“既然话不投机就算了,我会如实转告给大老爷,大老爷也说了,且不怕闹腾,反正他名声臭了。我来这一趟说实话是偏向您呢,您想啊,您最在乎大妹妹的前程,若是您成了罪犯七出的弃妇,大妹妹还有前程可言呢?” 王氏怒目骂:“你们是如何胁迫老太太,老太太一直不同意分家,不同意二房搬迁,不同意分家文书进入衙门存档,怎么今日忽然间就把分家的事情一竿子插到底了?你敢说不是你们大房使用了什么卑鄙手段逼迫老太太?” 凤姐笑道:“二太太明日辞别老太太,可以亲口询问,若是真有逼迫胁迫的事情,您只管去敲登闻鼓!” 王氏咬牙恨道:“我的宝玉我要带出府。” 凤姐笑道:“真的吗?您明日自己亲自去跟老太太说去,我是不敢说的。但是,我也提醒您一句,别想拿宝玉胁迫老太太,今日二叔说错话就被老祖宗扇了耳刮子,您想,您若是出言不逊,忤逆老太太,会是什么下场?” 王氏恨道:“你敢威胁我?” 凤姐笑道:“不,您误会了,侄女儿是好心提点您,您罪犯七出是老太太保了您,您不要再让老太太为难了!” 王氏挫牙:“是怕你们面上不好看吧?” 凤姐笑道:“二太太不想让京都传出闲话,说您犯了疯癫吧?我想,皇室再是如何也不会允许家族有疯癫病患的女子怀孕生子吧?” 凤姐这时赤果果威胁王氏,若是他胆敢明日不配合,让荣府在和平友好的气氛中分家,她必定要毁掉元春的前程。 王氏简直气疯了:“凤丫头,你怎么这样狠毒,你难道忘记了元春进宫是为了荣府的前程啊?” 凤姐哼笑:“我只知道,我们王家的权威,贾府的富贵,都是当年两府的老祖宗们,真枪真刀拼杀而来了,二太太何从见过,这京都有哪个世家名门,是靠着女子的石榴裙换来?我劝二太太今后要谨言慎行,今日这话在不要说了,这话传出去,荣国府上下岂不是要羞死?老祖宗听见只怕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王氏没想到凤姐倒打一耙使得这般炉火纯青,当初凤姐前有张罗,还说倾家荡产也要把元春拱上后位,感动的元春直说凤姐比亲姐姐还亲,如今却翻脸不认,全部推到自己身上来了,她自己到摘了干净,成了深明大义的化身了? 王氏不由冷笑:“好好好,好个凤丫头,为了一个破落爵位,竟然这般翻脸无情。你的话我听记下了,明日也会一字不漏告诉你大妹妹,将来你可别后悔!” 凤姐福身:“如此二太太您休息,明日侄女儿必定亲自送您出府。” 翌日。 凤姐一早去荣庆堂陪伴贾母用餐。 之后,贾珍合着尤氏婆媳过府,大家都知道二房要搬出去独立门户,过来搭把手。 尤氏伺候贾母,可卿却偷偷拉着凤姐抱不平:“唉,眼下正要齐心合力偿还债务,没想到二房这般自私,硬要分家出去单过,听说您为了让老祖宗高兴,硬是变卖了嫁妆,给二房凑足了三成家产?” 凤姐安慰可卿:“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种只想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趁早分开趁早了端,免得将来发生什么不可掌控的事情,后悔也晚了。” 王氏虽没闹腾,但是,与老太太辞别之时哭得死了得娘一般。 金桂厌恶王氏,当着众人却不敢打骂报仇,遂不耐烦的抬手:“王氏,枉费你出生大家子,怎么如此不识大体?我还没死呢,你就来哭丧!” 王氏余下的哭诉被生生噎住,憋的面色紫胀。 王氏当初也是十里红妆,如今搬家动静不小,许多左右邻舍前来观看热闹,一个个啧啧称奇:“荣府真是富贵,分家而已,竟跟家闺女似的,就是皇帝招驸马也没有这样的派头吧。” 大家都说荣府大房仁义,给二房分了偌大一份家产。 邻居多有知情者,扎堆议论,对凤姐赞不绝口:“你们不知道吧,荣府的当家少奶奶凤姐是二太太的侄女儿,自从嫁进荣府,就把二太太当成婆婆一样伺候,对于大姑子元春更是亲妹妹一般。” “这话甚是,前些日子二房大姐妹小选,琏二奶奶出钱出力,都把自己累得晕厥了。” 王氏得知忍气吞声搬迁竟成全凤姐贤惠的美名,再忍不住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章节目录 第38章 贾琏凤姐两口子将长房的善意表达的淋漓尽致, 不仅提前派人替二房打扫房舍。搬家当日, 还派遣仆从配合贾珍帮着二房搬家。 这日晚宴, 凤姐还在六福居叫了十二桌酒席, 说是她替二房搬迁燎锅底。 贾母也亲自去贾政的新居参加晚宴, 酒宴上对大房贾琏夫妻不吝夸赞。 回程时贾母带走了宝玉与探春, 却只有贾政一人相送,王氏并未露面。 贾政羞愧满面解释说王氏病了。 贾母一贯偏爱二房,并未责怪,搭着脸上了华盖车翠微车。 贾母不高兴却摆在脸上。 一路上凤姐、尤氏、可卿作陪, 贾母却提不起说话的兴趣,自顾闭目养神。 族中几个帮忙搬家的小辈对王氏的做派很是不平。这个女人太矫情了,连老太太也敢甩脸子。 小子们骑马护着贾母,三言两语议论起来。 贾璜最得贾珍看重, 在宁府领了差事,替贾珍打理一间绸缎铺子。 他见贾珍与贾琏两人板着面孔不高兴, 趁机落井下石遂:“珍大哥, 老太太把宝兄弟留在身边, 未必不是为了宝兄弟好, 二太太竟给老祖宗甩脸子, 真是让人……” 贾蓉笑道:“贾璜叔只怕猜错了,二太太只怕不是针对老太太。” 贾璜甚是讶异:“不是针对老祖宗难道针对琏二弟?这不该啊, 不说分家产, 直说这搬家, 琏二弟跑前跑后, 置办酒宴,二太太也不该如此。” 贾蔷蹙眉:“我跟宝二叔玩耍,也见过二太太几次,她似乎不是这样的人呢?” 贾蓉和贾琏的关系好,自然偏向贾琏,笑道:“那是从前,如今大姑姑可是入宫去了……” “噢……” 这话题敏感,一班族亲心照不宣不做声了。 凤姐听着族亲一面倒的谴责二房,一颗悬心终于落定了。 这日夜半,金桂脱离贾母的驱壳,贾母回魂。虽然凤姐替她将体内的鬼气用红莲业火祛除了。贾母到底年岁大了,人虽然清醒了,却是身子沉重,头晕目眩病倒了。 凤姐忙着请太医入府,开方抓药,替贾母细心调理。 众族亲齐齐入府探视贾母,一个个捧着凤姐,谴责王氏不贤惠。 贾政天天进府伺候贾母。 三五日后,贾母慢慢恢复,因有宝玉探春日日陪伴,并不知道二房已经出府,却在悄悄掐算,时间都过了,贾赦贾琏怎么还不来跟她商议呢? 贾母虽然日日追问贾琏凤姐的行踪,鸳鸯并不了解老太太还在算计大房,直言告知,凤姐在准备搬家的事情。 贾母以为凤姐在准备二房搬进荣庆堂之事,再没想到凤姐已经掌控了荣府,正在准备搬进荣禧堂。 贾母康复的次日,正是四月初五。 凤姐贾琏夫妻正式向贾赦请示,让贾赦搬进荣禧堂。 虽然贾赦早就表态不愿意进驻荣禧堂,但是,贾琏凤姐作为晚辈,不得不再三恭请。 贾赦再三不愿意搬迁之后,贾琏凤姐于四月初六搬进了荣禧堂。 说实话,凤姐如今的小院子实在太小了,小小的三间上房,比人家小户人家还不如。亏得贾琏凤姐这两个荣府正经的继承人如何忍受下来。 凤姐不仅自己搬进荣禧堂,还给小姑子迎春,小叔子贾琮每个人收拾出一个小跨院。 迎春高高兴兴搬进新居,贾琮被邢氏留下了,说是她才刚四岁,太小了,等大些再搬进来合兄嫂居住。 凤姐也只有随他去了。 四月初八,搬家已定,凤姐请了一般小戏子进府唱戏,又在荣禧堂上摆宴宴请族里帮忙的族亲。 男客在荣禧堂上吃酒,女客在荣禧堂后院的花厅摆席。 这日凤姐亲自出面请贾母赴宴。 凤姐搬进荣禧堂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且这事儿当日是贾母亲自提说,族里的老少爷们叔伯婶娘都知道。 凤姐不必要偷偷摸摸。 凤姐这日大大方方带领尤氏、迎春、可卿前来恭请贾母赴宴。 贾母却似恍若隔世一般,蹙眉问道:“凤丫头在荣禧堂请客?你请客为什么要在荣禧堂?” 凤姐也不分辨,故做一幅委屈的模样。 尤氏可卿迎春几个却是齐齐变色,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凭什么凤姐不能在自己的居所请客? 这下贾母终于了解,贾政一家早就搬出了荣国府,凤姐已经搬进了荣禧堂。 贾母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我没答应你们怎么敢?你们这些丧良心的东西,竟敢趁我病着的时候,把你二叔赤条条撵出去?” 贾母以为她生病的时候,二房被撵出去了。 凤姐只是委屈的沉默,并不解释。 尤氏可卿迎春几个跟凤姐亲厚之人暗暗替凤姐不值,无奈她们是小辈。 迎春心中不忿,悄悄命人把书斋的宝玉叫了回来,让他跟贾母耍宝,结果,宝玉也不灵了。 贾母依然吵闹不依。 凤姐竟敢撵了她的心尖子! 她大力拍桌子叱骂:“我还没死呢,你们竟敢如此作践啊……”又指着尤氏喝令:“珍哥呢,给我叫了来,我要开祠堂,公议逆子!” 开祠堂公议,这是要把大房除族? 尤氏吓得一跳,忙着劝慰:“老祖宗,您消消气,您不能这样,分家的事情,你不是答应了呢。怎么又这般说呢……这叫外人听见如何是好呢?“ 凤姐却十分果决的派人通知了贾琏:“老祖宗反悔了,要把二叔接回来了,还要开祠堂公议大房的罪行!” 贾琏闻讯气得呲目欲裂,忙着跟贾赦贾珍几个说了。 族中的长辈都在荣禧堂坐席,闻讯吃惊不已。 事已至此,三老只好合着贾赦贾珍一起到了荣庆堂。 贾母见了三老哭得涕泪纵横,指责贾赦不孝,她要开祠堂公议贾赦。族里不支持,她要去告顺天府。 三位族长当初可是亲耳听闻贾母分家,今见贾母全盘否认,惊骇不已。 二老太爷跟贾母据理力争:“大嫂子,你说这话真是让人气愤,当初你请了我们老兄弟三人过府,替你们见证分家,头一次你不同意二房分担债务,却要瓜分一半财产,老大不同意,分家的事情不了了之。后来你要求大房承担所有债务,给二房三成家产,就同意分家,老大不得已答应了你的要求,自己背负全部债务,却拿出三成家产给二房,你亲自主持签订分家文书。也是你吩咐珍哥儿去衙门存档。如今后悔也罢了,怎么能给大房扣上忤逆的帽子呢?” 六老太爷也道:“大嫂子啊,你这心是不是太偏了啊?老大这些年做的足够了,你不能这样啊!为了谋夺爵位,不息诬陷亲生儿子,你怎么做得出来啊?老大也是你亲生儿子啊?” 贾母的回答却是诅咒:“你们这些人倒是收了老大多少银子啊?你们不怕遭报应啊?祠堂里祖宗牌位看着你们呢?” 族里的三老爷是贾代善的嫡亲弟弟,他见贾母这般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心中只顿觉不祥。 他暗暗一拉六老太爷贾代儒:“六弟,你有没有觉得大嫂子身上有些鬼气啊?我怎么觉得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大嫂?“ 六老太爷是读书人,被三老太爷说得身上汗毛都竖起来,斥道:“三哥,子不语怪力乱神,大天白日,哪里来的鬼怪?休要胡说!” 三老太爷拉着贾代儒耳语道:“我听说三月间大嫂子每晚闹腾,嘴里嚷嚷‘张氏,滚开’,似乎说老大媳妇死得蹊跷,回来报仇了。赖嬷嬷不是失踪了?听说当初谋害老大媳妇是她经手,赖大一家那样的嚣张,连我们也不放在眼里,怎么被连根拔起?大嫂子那样器重赖嬷嬷,她失踪了竟不闻不问,你不觉得蹊跷?” 贾代善只觉身上一寒:“三哥是说老大媳妇……不能吧,死了十几年了,早该托生……” 三老太爷冷哼:“这可说不定!不然你说大嫂怎么这样鬼话连篇?她说那些话不是她说的,那是谁说的?难道是个鬼?” 贾代儒闻言看眼贾母顿时觉得贾母的面容有些扭曲,吓得低头摆手:“三哥别说了,怪瘆人!” 老兄弟两个交换眼色,拉了贾赦出门:“老大,你老实说,老太太前些时日是不是撞客了?” 贾赦对张氏回来闹腾略有所为,却是不敢相信:“这事儿老太太不认账,侄儿倒是听丫头说老太太睡梦里跟人吵嘴,对象似乎就是张氏,但是后来又莫名其妙 的烟消云散了,只怕是丫头胆子小,以讹传讹也不定。” 三老太爷摆手,贴耳言道:“大嫂子的眼神不对劲,你去长春观悄悄请个道士回来念经消孽!” 章节目录 第39章 说是请道士念经, 其实就是驱鬼捉鬼, 化解鬼魂与宿主之间的冤孽。 贾赦有些为难:“替老太太消孽, 必要在老太太院子里设坛, 只怕老太太要闹腾, 说我折腾她了。” 六老太爷颔首, 这也是个问题,他略微思忖一下,想起家族曾经的骄傲贾敬,贾敬如今就在家庙出家修行, 号称自己是个道爷,俗世一概不理。因道:“这样,你去找你贾敬大哥,把你母亲的怪异告诉一番, 让他组织一般道士回来把解冤消孽的妙经念上三日,只怕你母亲就好了。” 贾赦闻言深以为然, 贾敬在族里很有地位, 他亲自回来贾母应该不会反对。 贾赦忙着应了:“多谢六叔提醒, 侄儿这就亲自去请敬大哥。” 三老太爷伸手一拦:“我瞧着你这脸色不大好, 还是我们写一封信, 让珍哥儿,琏哥儿兄弟们去, 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 你要多保重, 回去歇息去, 你母亲的事情我们替你张罗!” 贾赦一贯都是被责骂的主儿,如今这般被叔叔们关爱,感动的眼眶湿润,辞别叔叔回家,蛮横四十年的贾赦忍不住悄悄捂脸抹泪。 三位老太爷瞧着贾赦的样子,心中都不落忍。 “真是造孽啊!” 他们三人联名写信,贾珍贾琏自去恭请贾敬不提。 凤姐这里在荣禧堂招待族里的叔伯婶娘,因贾母闹腾,大家也不安心,都知道贾敬回家来了,特特替贾母念经消孽。眼见凤姐时不时让人打听,坐立难安,她们也没心情玩耍了,略略坐坐都告辞家去了。 看似宴会不欢而散,凤姐的目的达到了。 从这日起,大家都知道荣府老太太贾母生病了,看着好模好样,其实脑袋糊涂不清楚,惯常说话前言颠三倒四,不搭后语,说过的话转眼就不认账了。 此后,贾敬就在荣庆堂院子里设坛念经,贾赦贾政贾珍贾琏宝玉贾环贾琮们陪着跪经,尤氏凤姐可卿婆媳们则负责照顾贾母。 贾母但凡发脾气,责骂凤姐,尤氏就会让等候在花厅的族中老太太进来劝慰贾母,贾母一张嘴哪里说得过族里三位老太太,只把贾母怄得要吐血。 贾母的心中憋屈可想而知。但是,贾母岂是轻易服输的人,知道贾赦已经买通了族人,他要开祠堂族里必定不许。 她想告官,族里三老也警告她,她要告贾赦忤逆,族老会去公堂作证。 贾母这些年唯我独尊,族老们的建议她根本听不进去,偏向二房打压大房毫不避讳族人。 如今现世报了,她之前的嚣张行径,正好成为贾赦忤逆的反证。 大月朝诬告反坐。 族老们威胁贾母,他们会作证,说明贾母神志不清,所有一切都是被人唆使,一句话:奸人谋嫡! 谁是奸人? 族老们没有明说,但是,贾母心里明白,一旦她敢告忤逆,族人就会联合起来诬陷贾政谋夺爵位。 这一来,她的目的达不成,还要搭上幺子的前程。 贾母咬牙怒骂:“好恶毒,好手段!” 贾赦智谋不足,这些手段必定不是他的手笔,贾母把一切都怪在张家头上。眼下的张家她惹不起,她惯常拿捏贾赦的手段,也因族老捣乱失灵了。 贾母只得暂时忍耐! 三日间,贾母时时被族里的老太太们守着,责备、警告。一日一日的憋屈,差点没把心肝气炸了。 三日后,贾敬收功,前来给贾母磕头辞别:“婶母,我娘去的早,婶娘对我照顾颇多,侄儿劝婶母一句,该放手时且放手。两个兄弟无论谁袭爵位,还能少了婶母的荣华富贵不成?婶母难道要学那郑庄公之母姜氏,闹得母子失和,兄弟相残才肯罢休吗?“ 族人眼里,她竟然成了贻笑大方的郑庄公之母? 一向藐视族人的贾母没想到她在族里的声誉竟然败坏如斯!她心爱的儿子贾政在族人眼里就是那犯上作乱的公子段? 贾母瞬间气疯了。 她以为这些恶名,必定是大房父子婆媳们传扬出去。 她要报复。 既然都把她打成恶婆婆了,她也该名副其实才成,不然对不起自己。 之后,贾母日日招了邢氏与凤姐在身边伺候。吃饭喝水睡觉更衣,总之吃喝拉撒一概不要丫头,都要邢氏凤姐亲手伺候。 凤姐从前不过伺候贾母吃饭斗牌,已经是孝顺得了不得了。哪堪这般折腾? 如今的凤姐可不是受气的主儿,这日当着过府探视的尤氏婆媳之面,凤姐仰头就倒了! 尤氏慌忙命人递牌子延请太医入府。 张太医诊脉之后叹息:“孕妇本来寒宫,不宜受孕,再这样折腾下去,一旦小产,今后恐怕再难有子嗣! 这下惊动大了。 凤姐十八周岁才初次怀孕,却被贾母折腾的差点落胎,这还罢了。最可怕一旦落胎,大房再难有嫡子。 经过之前凤姐的铺垫,贾母夺爵之心路人皆知。 众人闻言俱皆惊骇! 贾母好毒! 这是要大房绝后啊! 平儿在凤姐晕厥的第一时间,命旺儿把消息传回王府。 王子胜夫人闻言大惊失色,坐着轿子一路哭到贾府来了。 王子腾闻讯十分生气,他出钱出力正在力捧元春,贾府不能出力也罢了,就不能安静些? 这日下朝他特特转到工部,将贾政拉到僻静处,劈头盖脸一阵唾骂:“我让凤哥儿给你三成家产,又把你弄回工部当差,你知道我花费了多少人情钱财?你不能安分些?你们老太太缺人伺候,我王家买一车丫头送去好不好?你们兄弟纷争,为何要牵连凤哥儿?” 贾政莫名其妙:“舅兄不要生气,到底发生何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王子腾拂袖而去:“我管你听不听得懂,回去告诉你们老太太,再折腾,元丫头我不管了。” 贾政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他却听明白,事情出在老太太身上。他年忙找到家里的轿子,一路催促往荣宁街来了。 门子都换成了贾赦贾琏的心腹家人,他们都不待见这个道貌岸然的政老爷,嘴里说着兄友弟恭,其实就是个趴在赦老爷身上喝血的主儿。 大家一见贾政,都替主子抱不平,一个个面露鄙视,挤眉弄眼的笑声议论。 “瞧瞧呢……” “呸……不要脸……” “啧啧啧,脸真大啊,把我们琏二爷都折腾的要绝后了,他还不甘心,还要上门挑唆。” 贾政难堪极了,但是,把之前王子腾的话联系起来挺,他听明白一些事情,那就是贾母把凤姐整得落胎了? 贾政愕然,前些日子府里传言,贾母为了躲避废太子之祸,唆使赖嬷嬷害死了张氏。但是,他再不相信贾母会对亲重孙子下手。 可是,王子腾的愤怒不似作假。凤姐若是真的出事,王子腾很可能真的甩手不管贾府的事情。这怎么成?元春没有王子腾这个领侍卫大臣照应,深宫重重美女如云,何日能够出人头地? 他自知无能,宝玉指望不上,二房要腾达,唯一依靠就是元春,绝不能让王子腾撒手。 贾政一路患得患失,一时到了荣庆堂。却见贾母正在暗暗垂泪。见了贾政更是涕泪纵横,诉说自己的委屈:“凤丫头那样健壮,哪知道站一站就晕厥了?他们竟说我是诚心,真是冤枉死人了啊,我偌大年纪,岂能这般不懂事,大房也是我的子孙啊,我怎么能够吓着毒手?” 族中三位老夫人奉命前来教训贾母,见她这般齐齐叹气:“你还说不是故意,难道起前些时日凤丫头晕厥也是假的?你也别跟我们哭惨了,我们说话你爱听确实为你好,这胳膊折了最好藏在袖子里。可是,张家能这样轻易罢休?还有王家,王子胜夫人可是跑去珍哥儿家里哭诉去了,要族里给一个说法。” 三人看着贾政叹息道:“既然整哥儿来了,你就劝劝你母亲,须知你母亲这般都是为了你,我们走了!” 贾政终于知道,凤姐晕厥了,所幸是并未流产。 贾政一边暗叹幸运,一边给贾母磕头:“老太太,算了吧,儿子眼下什么都不求,只求元丫头平平安安,挣个前程。“ 贾母大惊:“这是什么话?元丫头怎么啦?” 贾政磕头道:“元丫头在宫中的安危前程,全靠王三老爷守护,凤哥儿却是王三老爷最喜欢的侄女儿,他没有女儿,把凤哥儿当成亲生女儿。母亲您折磨凤哥儿的时候,就没想想,一旦凤哥儿有个三长两短,他今后还会真心照管元丫头吗?” 贾母大怒:“胡说八道,我何曾折磨凤哥儿?难道晚辈不该伺候长辈?” 贾政滴泪:“母亲,府里有大嫂子,丫头婆子成群,您却偏偏要怀孕的孙子媳妇伺候,还因此累得病倒,您说不是故意,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啊?母亲,儿子求求您,儿子眼下很满足了,为了贾宅平安,为了儿子的前程,您别闹了,好不好?难道您正要闹得儿子前程断绝,发配北疆吗?“ 贾母没想到最疼爱的贾政竟然这般指责她,眼前一黑,晕厥了。 但是,这事儿却还没完呢! 张家老太太得知贾母八凤姐闹腾的差点小产,顿时大怒,找来媳妇张大太太询问:“太后万寿的十二生肖已经打磨完美了?” 张大太太颔首:“老爷都仔细检查过了,从玉质到品相,并无一丝瑕疵,都是太后喜欢的和田美玉,足足花费三千两银子呢。” 张老太太颔首:“应该的,你们公公能够平反昭雪,全靠太后娘娘美言。” 这日午后,张老太太合着张大太太捧着寿礼,递牌子进宫求见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跟张老太太也是熟人,甄家跟张家都是江南大户人家,书香门第,没出门子也曾经是手帕交,后来张老太爷做了皇子们的师傅,太后的儿子虽然是陪太子读书,但是,也接受张老太爷教导。当时的甄妃也跟张老太太有所往来。 故而,如今故友重逢,大家说话也比较随兴。 太后知道前些日子在替张老爷子修缮陵墓,顺便给因为受到牵连难产的女儿做法事超度。遂问:“听闻你那个外孙媳妇怀孕了,兰姐儿脚下有人了,你这下高兴吧,再不担心姐儿地下孤苦,没有人替她修坟扫墓供奉香火了。“ 张老太太顿时捂脸哭了,却是知道深宫不能哭泣,生生忍住悲伤。 太后娘娘不由动问:“这是怎的了?” 张老太太语不成句。 太后一般劝慰张老太太,悄悄给身边的嬷嬷是个眼色,英嬷嬷便出去了。 张老太太在宁寿宫用了午膳出宫去了。 太后这才戏文究竟,这才知道荣府的史老太君这一阵子作兴的很。 张家的嬷嬷有备而来,很巧妙的把贾母的一切蹊跷行径,都归总到贾赦父子还债上头。 太后一听贾母想要让大房独自背债,二房只管分钱,大方不听,故而折腾人家儿媳妇差点流产。 太后愕然:“这怎么下得手呢,都是亲生儿子啊,这个史老太君怕是有病吧!” 英嬷嬷因此悄悄把荣府早就不成体统的事情说了。诸如贾赦被撵去花园子,贾政却堂而皇之的住着正房正屋。 甄家跟贾府是老亲,太后进京选秀曾经住在荣府,当初贾母是新媳妇,跟太后十分相得,当初太后还觉得老国公夫人带贾母太厉害,如今看起来,贾母似乎还是欠管教。 太后娘娘要安抚张家,更主要要维护儿子。贾赦父子还债是为了给皇帝抬庄,贾母这般作践就是对朝廷圣上不满。 太后想了想言道:“万寿节的宴席名单改一改,荣国府的名字换成他们少奶奶。” 英嬷嬷道:“这恐怕不成。” 太后蹙眉:“如何不成?本宫请客还不能自己决定客人?” 英嬷嬷道:“不是这话,却是这位少奶奶的夫君只是个捐官,没有任职,故而没有请封诰命,估摸要等袭爵之后才会请封诰命。” 太后笑道:“这容易,我听说张大人替他外甥谋了礼部谋了个主事的空缺,准备亲自栽培外甥,那就让他赶在五月之前上任,顺便请封诰命呗。” 英嬷嬷道:“估计来不及,没有这般快吧。” 太后笑道:“张大人现在礼部,你去给皇帝递个话,就说我很喜欢荣国府那个帮着夫君还债的少奶奶,想要万寿节见见。” 英嬷嬷笑着应了,这事儿只要陛下插手,莫说半个月,半天也就办成了。 翌日,贾母还在闹腾,吏部却来了公文,贾琏被启用任礼部主事。 贾赦大喜,要摆酒庆贺。 这一次,凤姐劝阻了贾赦:“大老爷可知,江南旱灾已经十分严重,大批的佃户已经上京,被拦在京郊?” 贾赦愕然:“第一批救灾物资不是已经下发,灾民如何还是进京了?” 凤姐摇头,她是从金桂收集两府鬼魂的消息得知,如何上京,那要去问江南的官员。 凤姐摇头:“无论灾民如何进京,顺天府已经在组织救援,号召大户人家施粥,如今还在东城募捐,不如咱们就这个这个领头羊,大老爷与琏儿把这一年的俸禄都捐赠了吧。” 贾赦俸禄是爵禄二百六十两,官职俸禄二百六十两,贾琏上任后的俸禄加上禄米折算是八十两。 贾赦拧眉:“这样啊?” 凤姐笑道:“不需要老爷掏腰包,六百两银子,儿媳妇在春季租子里匀一匀也就出来了。“ 贾赦老脸一红:“老爷岂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捐赠六百银子是不是少了?” 凤姐摇头:“顺天府号召的是捐赠俸禄,您别忘了,我们家还欠债六十万呢。之前咱们毁家还债,这时候您要是拿出一二万,岂不是自打嘴巴?” 贾赦不用出银子心里还是蛮高兴,却是有些下不来台,挥手道:“看把你能的,去办吧。” 凤姐抿嘴一笑:“这事儿儿媳还真是办不了,衙门的户主是您,这银子得要您亲自去送。” 凤姐说着话命平儿随手拿出来三百银票递给贾赦。贾赦大事上头还是比较靠谱,如今他得了圣上夸赞,亲自派遣过府调养,儿子又谋道实缺,心里得意地很,很乐意出去交际显摆显摆。 至此,贾赦只得给了凤姐一个笑脸:“好生回去歇着吧,琏儿有了这个官职,老太太哪里只怕不敢再使唤你了。” 凤姐笑着应了。 贾赦这话倒不是说贾母害怕一个六品官,却是要仔细揣摩圣上的心意了。 翌日,贾琏骑马上朝去了。贾赦昂首挺胸去了顺天府捐赠。 顺天府尹这几天一直在忙碌,贾琏一个芝麻官儿不足以让他关注。不过他看见贾赦签名写下贾琏的名字的时候,倒是惊讶一下。贾琏连个秀才也不是竟然上来就是正六品。别的不论,这人的后台不小。 府尹当即拱手道喜:“恭喜老元戎,令郎真是少年英才,才刚二十岁就是正六品官职,将来的造化只怕不小。” 贾赦喜滋滋回府,却又更大的惊喜到了荣府。 凤姐的诰命下来了。不仅如此,一起进府的还有太后娘娘的赏赐。 太后娘娘赏赐凤姐一对巴掌大的玉如意。自顾都有美玉安神辟邪的说法,太后娘娘知道凤姐怀孕特特赏赐。 贾母闻听有天使到府里传旨,忙着穿戴等候,结果天使到了荣禧堂之后直接出府了。 鸳鸯打听消息,却说凤姐成了六品安人。 鸳鸯欲言又止。 贾母十分了解鸳鸯的性子,必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且这件事情自己不利。因追问:“还有什么事情,说吧,我受得住。” 鸳鸯言道:“进府的天使除了礼部的官员,还有宁寿宫的总管太监,太后赏赐琏二奶奶一对玉如意,还说,让二奶奶万寿节进宫朝贺。” 贾母闻言面色大变,气得嘴唇颤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40章 鸳鸯惊见贾母面色不对, 哪里还敢再说下去, 只得好言安慰:“老太太您别多心, 必定是太后娘娘知道您身子不爽, 故而……” 贾母这时已经被怒火烧毁了理智, 大力甩开鸳鸯:“滚开, 我要去问问凤丫头良心何在?” 鸳鸯大吃一惊,忙着阻拦:“老太太,您息怒,这事儿不是二奶奶能够决定……” 贾母哪里肯听, 急匆匆往后院奔去,她要去质问凤姐,为何在背后搞鬼,抢走了她进宫朝贺的荣耀。 贾母可是知道, 一个豪门贵妇之所以让人敬畏,受人尊敬, 便是每个府邸贵妇有递牌子求见太后直接呈情的权利。 贾母也是因此跟四王八公家的诰命相识, 从而结成同盟, 相互扶持。 正是如此, 之前王氏凤姐姑侄掌管中馈, 也只是贾母手里的傀儡。大事情的决断,他们不敢请示贾母裁决。 京都贵妇跟荣府往来, 也只会看贾母的面子。 如今凤姐代表荣府参加太后的盛宴, 形同抢夺贾母内当家的资格与权力。从此后, 京都贵妇圈子就会把凤姐当成荣府的女主人。 今后四王八公内宅的往来, 结盟的对象就是凤姐,贾母就成了荣府祠堂那些老祖宗一样的木牌牌,形同邢氏。 贾母如何能忍? 事关荣辱,她不能退让。 荣禧堂的后院跟荣庆堂的后院只隔着一条通道。只是贾母病了这些日子,又上了年岁,加上又急又气,刚到后院,又晕绝了。 鸳鸯吓得不轻,忙着喝令媳妇子前往荣禧堂通禀。 凤姐闻讯不敢怠慢,一边命人请太医,一边收拾整齐前往荣庆堂伺候,半途上又让平儿派遣管事媳妇去宁府御东园报信。 平儿满心不悦:“老太太真是没有个消停的时候,天天的闹腾,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凤姐一戳平儿,嗔怪道:“别这么说,老太太年纪大了自然多灾多病。” 平儿嘟噜:“什么病?红眼病吧,太后娘娘这边刚赏赐了您玉如意,邀请您去万寿宴,她就病了,这摆明了就是嫉妒!” 凤姐笑道:“老太太退出家主位置安心养老,需要一个适应过程,我们要耐心一些,给她时间。” 平儿撇嘴:“奴婢是替奶奶不平,奶奶不生气,奴婢也是瞎操心!” 凤姐笑着给平儿赔罪:“知道我们平丫头心疼我,我领你的情,快去办差吧。” 凤姐到时,贾母已经清醒了,看着凤姐的目光淬了毒一般阴冷。 贾母再没想到,她把张氏王氏邢氏玩弄于鼓掌,却在凤姐这个毛丫头手里翻了船。 这之前,鸳鸯已经跪着苦劝贾母半日。 鸳鸯跟着贾母有八年了,从小受贾母栽培,学的眉高眼低,看事情的本领不比主子差。她说的道理贾母都懂,只是一时被利益得失蒙蔽了心神。 鸳鸯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用她学到的见识,及时惊醒贾母。 贾母知道鸳鸯的忠心,慢慢的沉下心情,稍微理清楚了思路,认同鸳鸯的见解:太后娘娘决定的事情谁敢质疑? 她到底活了大半辈子,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她即便能够绊住凤姐的手脚,拢不回太后的宠爱也是枉然。 凤姐如今有张家王家护航,贾母也不敢耍手段。 太医进府的时候,贾母已经能够遮掩情绪,不再对凤姐怒目仇视。 凤姐如今求的不过是表面和睦。她可没指望贾母在被架空之后还对她和颜悦色。 如今王太医已经怕了荣府的是非,坚决辞掉了荣府的供奉。 荣府如今只能借用宁府的供奉张太医。 张太医看过脉细,开了安神汤药便走了。王太医是个负责的太医,他给贾母的丸药人生养荣丸正适合贾母安神滋养。 出府的路上张太医对着贾蓉叹息道:“你们这位老祖宗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太爱操心了。” 贾蓉闻言安心,随手把凤姐准备的上等红封奉上:“劳烦张太医罚步。” 贾珍听了贾蓉的转述,叹息道:“老太太逞强一辈子,陡然不能随心所欲了,有些不适应,时间长了会想通。你二婶子身子不爽利,你去传话,让你母亲与媳妇儿多看顾些。” 贾母是两府的老祖宗,太后娘娘敢跟她甩脸子,两府的小辈还是要供着敬着。 贾珍觉得贾母这样天天的闹腾不是个事,故而与贾赦商议,让贾赦出面吓唬贾母一次,贾母若不及时康复,小病大养的闹腾,就让贾赦提议,让荣府男丁轮流伺疾。 贾琏还年轻呢,又有张家舅舅保驾护航,礼部的的位置且没人敢占。 贾政则不同,四十几岁的人了,又没有大建树,从前靠着祖荫,如今靠着妻兄。再经不起三天两日的告假旷工。 贾赦亲自到了荣庆堂伺候,同时要求贾政贾琏分头告假,三人轮换伺候。 翌日,就轮到贾政伺候。 贾政满腹冤屈,却不敢不告假。 贾母逼不得已,翌日就宣布康复,让儿子孙子重新回衙门当差。 贾母既然康复,凤姐就不用伺候了。 这日正是四月二十八,徐皇后兄长替他孙子做满月,贾府也得了请柬。 徐家清贵出身,徐皇后的兄长正是礼部右侍郎。 贾琏顺手把请柬带回来了。 张侍郎大是贾琏的顶头上司,但是,贾琏在他手下做事,不能不给面子,他觉得徐家此刻敛财有些违和,还是吩咐凤姐准备贺礼。 凤姐甚纳闷,这个时候江南的灾民源源不断而来。因为顺天府与九门提督关闭城门,不许灾民进城,只许在城外接受施舍。那些灾民看着城内朱门内酒肉飘香,已经按耐不住,每日吵嚷只差没有强攻了。 此刻,徐家给孙子摆酒宴,很显然不合时宜。 这日暮色四合,凤姐掐诀招了金桂问话:“府里鬼魂可有跟承恩街相熟的?能不能打听到皇后徐家的消息?” “属下去问问!”金桂一阵风去了,旋即一阵风回来禀报:“徐家并没有准备戏台酒宴,只是准备了香茗 ,却是在城门口搭起了十里粥棚,明日开张。” 凤姐顿时明白,徐家这是要借花献佛博取贤名。 次日,凤姐坐着华盖翠微车,合着尤氏一起到了隔壁街上的徐府,徐家果然只是准备了香茗。 凤姐发现,王家的王子腾夫人,张家的大太太,还有史家保龄侯夫人,都在徐家邀请之列。 王子腾夫人、张家大太太,保龄侯夫人,尤氏、凤姐,大家是姻亲,自然坐在一桌。 凤姐悄悄把自己的猜测说了:“据说徐家并未置办酒宴,估计是要号召我们出钱救灾呢。” 王子腾夫人冷笑:“她们倒是打的好主意,这京都比她徐家尊贵的人家多了去了,哪轮到他们逞强好胜?我们自己不会施粥?” 张大太太道:“等下看他们怎么说吧!” 少时,徐家大房的大太太与少奶奶出面了。 徐大太太捧出一道懿旨,竟然是皇后娘娘委托徐家代为募集救灾款项,号召各府贵妇捐赠银钱,共同维持粥棚。 原来城外的十里粥棚是皇后命人搭建,除此之外,皇后娘娘还带头捐赠了份例银子一千两。 徐太太以身作则,率先捐赠了纹银百两。 张大太太悄声道:“我听说太后娘娘要在万寿节号召贵妇捐赠,徐家这是打太后娘娘的脸啊。” 保龄侯夫人也道:“徐皇后自以为比太后还大吗?” 王子腾在宫中当差,知道徐皇后与太后关系不和睦:“这位皇后也是难以言表,太后虽然是选侍出身,从侧门入宫,陛下却是太后亲生。她以为从乾清宫抬进去就比陛下的生母还要尊贵?” 凤姐知道当今太后是母凭子贵,却不知道皇后这般嚣张。 正宫无子却这般嚣张,嫌弃命长啊? 凤姐悄声问道:“莫不是皇后有喜了?” 一桌子贵妇人齐齐愣神,又齐齐看向凤姐,俱皆微微颔首,觉得这个猜测很靠谱! 虽然眼下勋贵家还不到战队诸位皇子的时候,但是,一旦正宫有孕,那几乎就是铁打的太子。 大家再对上徐家,就要万分的谨慎。单从徐皇后越过太后,独自募捐就可以看出来了,徐皇后不是什么好相与。 这种通天的人物,还是不要得罪得好。 大家一起看向王子腾夫人,希望她打听消息之后,给个暗示。 王子腾夫人轻笑:“这是自然,或许张大人的消息更灵通哟。” 张大太太自然承诺,有了消息会跟大家分享。 众贵妇都将准备的贺礼捐赠了事。 凤姐也捐赠了准备的金锁。之后,张家王家并没有可靠消息传来。 凤姐因此十分期待万寿节,只要让她进宫,必定能够探听出落实的消息。 万寿节有大型庆典时间很长,一般要到夜晚才会散场。晚上鬼神出没,正是凤姐驭鬼的时刻,皇宫中就没有凤姐探听不到的消息。 很快就到了五月初五,正是万寿节。 万寿节,太后娘娘会与太上皇一起在养心殿接受朝臣们的拜贺。太后接待命妇的宴会安排在下午。 这日午后,凤姐尤氏在贾蓉的护送下进宫了。因有太后赐给的请柬,车架一路畅通到了仓震门。 仓震门后面就是后宫。 女眷们再不能坐轿,除非有太后格外恩宠,不然,就只能步行入宫了。 仓震门内早有许多的宫女太监等候,每到一位诰命,都有人领着进宫。 尤氏凤姐也不例外,各自带着一名贴身丫头进宫。 尤氏却吩咐丫头银蝶:“我硬朗得很,好生搀着你二奶奶吧。” 凤姐可是身怀武功,只可惜无论她如何反对,尤氏却不容她拒绝:“我们今日可是领了琏二弟的法旨,主要任务就是保护你这个活宝贝,为了我们能够全须全尾的出宫,给琏二弟交差,你就好生配合吧。” 凤姐推拒不过只好接受。 平儿、银蝶左右搀扶着凤姐,小心翼翼,活似凤姐是个易碎的玉瓶儿。 少时到了宁寿宫。好家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也难怪,只要板指算算,京都有多少王公贵族,勋贵清贵,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宁寿宫的宴席按照等级排列。尤氏是三品,凤姐六品,论资排辈,两人根本坐不到一起。 尤氏至此只好无奈撒手,却把银蝶留下给凤姐使唤,一再叮嘱:“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迅速给我送信知道吧?” 章节目录 第41章 凤姐随着宫女引领入座, 发现安人级别的座位, 已经排到宁寿宫外面的敞篷里了。 凤姐来的较早, 挑了最前面的桌子坐了。 她暗中观察那些夫人们的时候, 陆续有诰命前来就坐。凤姐满心期待暮色降临, 正在神往, 却被平儿扯了衣袖。顺着平儿的暗示,凤姐发现,所有桌子都是两人相对而坐,窃窃私语。唯有凤姐一人独占一张桌子, 后面甚至有三人同坐,也没有人与她搭桌。 凤姐终于后知后觉,她竟然被人孤立了。 凤姐看了看那些勋贵家的少奶奶,大多都是八公宗室家的少奶奶, 凤姐与他们点头之交。属于不好不坏。 凤姐思忖良久,也没想出她何时的罪过这些人。 凤姐对上平儿一笑:“没事儿, 我喜欢宽敞。” 正当宫女们开始上酒菜之时, 太后跟前的英嬷嬷忽然前来恭请凤姐:“请问哪位是荣府少奶奶?” 凤姐起身行礼:“小妇人正是。” 英嬷嬷是太后跟前红人, 许多少夫人侧目。 英嬷嬷却目不斜视:“请跟奴婢来吧, 太后娘娘召见。” 凤姐道谢之后跟着英嬷嬷, 却并未到太后跟前,而是到了张大太太与王子腾夫人这一桌。 凤姐满脸懵懂。 王子腾夫人道:“太后的眼线报告, 你被人排挤, 故而替你解围。” 凤姐蹙眉:“为什么排挤我啊?这些人都是平日来往的人家, 我记得跟她们没有过节啊?” 张大太太笑道:“不关你的事。京都勋贵人家约好了共同拖延债务, 给皇帝来个软钉子。你们大老爷跟琏儿破坏联盟带头还债,还因此得了皇帝的好了,一个被褒奖,一个得了实缺,许多人家被皇帝提留出来申斥,被勒逼着还债,你想他们家的少奶奶岂能对你好声好气?” 凤姐只觉得这些人思想太清奇,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得知她们不过是嫉妒作祟,凤姐安心了。 稍后,太后果然抛出少穿一件衣服,少戴一件首饰,为灾民贡献一碗粥的提议。 贵妇们当即相应,凤姐捐赠了手上一对金镯子。 宴会上的贵妇大多是捐赠金镯子,玉镯子,金耳环,金戒指这些东西。夫人们头上的首饰关乎妆容,没谁傻乎乎闹得自己披头散发,殿前失仪。 宴会后贵妇们齐聚畅音阁。 太上皇与太后高坐,接受命妇祝贺。 这时候,就有皇子公主点戏。戏班子都是宫中小太监,所得赏金一起捐赠给灾民。 一时间,皇子公主踊跃点戏,不知不觉暮色降临。 凤姐悄悄放出金桂,命她去宫中勾连鬼魂。凤姐抛出诱饵,宫中的鬼魂今后可以宫中的消息换取凤姐替他们超度,或替他们的亲人传递消息也可。 一盏茶的功夫,金桂返回,言称她已经打探出元春与徐皇后的消息。 凤姐便跟王子腾夫人悄悄告退:“我去方便一下。” 宁寿宫自有宫女指引,凤姐便到了如厕之所,乘空潜入竹林,见到来自长春宫的鬼嬷嬷。 鬼嬷嬷身上鬼气浓厚,目测不下五十年的修为。 凤姐知道这应当是一位老鬼。 徐皇后进宫不过二十余年,这位鬼嬷嬷应该跟徐皇后没有仇怨,想来不会胡说八道。 这老鬼满身桀骜不驯,鬼气森森,见了凤姐也不收敛,似乎目空一切。 凤姐心念一动,给自己打了一层防护罩,指尖生出一朵火苗来,正是红莲业火。 老鬼物大吃一惊,往后跳跃一丈开外,同时收敛鬼气,喋喋怪笑:“没想到京都果然有能人,竟让我遇见一个驭鬼天师?” 凤姐正色道:“我只是交换消息,并不靠着驭鬼捉鬼为生,你愿意咱们就交易,不愿意请便。” 鬼嬷嬷闻言沉默片刻收起浑身鬼气,现出身影竟然是一位娘娘。且是一位颇有姿色,颇为年轻的娘娘。 这才符合五十年老鬼的来历,一位下人嬷嬷不可能执着五十年不肯超生,只有受了委屈的贵人娘娘才会如此执着。 凤姐言道:“说说你的要求吧,你要怎样才会给我消息?你知道我时间有限,没有时间跟你耍花腔。“ 鬼娘娘讽笑:“想撇开我跟别的鬼混交易?告诉你,除非你不想知道皇后的消息,否则,越不过我去,长春宫我最大。” 凤姐淡淡言道:“没那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没诚意,我不知道也没关系,皇后娘娘的消息总归要昭告天下,早几日迟几日罢了。” 凤姐之所以跟鬼娘娘啰嗦,却是因为之前几位皇子身上全无太上皇与圣上那般的浓郁紫气,或者说是帝王之气。 这使得凤姐越发怀疑皇后怀孕的可能性。皇后若真是怀孕,凤姐也好提醒三叔及时止损,趁早把元春弄出宫,免得浪费人力财力,还要得罪皇后。 鬼娘娘面色慢慢变得怨毒起来:“什么超度我不需要,太上皇还在世,我提前超生有什么意思?” 凤姐愕然:“你要对付太上皇?这个我没子跟你交易,我的原则是不害人命,告辞了。” 凤姐言罢要走,鬼娘娘大怒,生前死后她都没被人藐视过,一怒之下,鬼气大开,她想趁着凤姐不备,给她一个教训。 却没想到凤姐天生异禀会驭鬼,根本不是那些天师一般还需要指天画地的掐诀念经。心念一动,红莲业火就缠上鬼娘娘,噼噼剥剥一通燃烧,红莲业火的火苗瞬间粗壮了那么一丝丝,凤姐很快得到业火反哺,体内元力越发充沛。 鬼娘娘发觉无论她如何驱动鬼气,都被业火吸收壮大自身,她整个成了业火的养分。这才知道厉害,向着凤姐大礼参拜道歉求饶:“老身有眼无珠冒犯天师,还请天师饶恕,收了业火,我有皇后的消息作为赔罪,之后咱们再谈交易。” 凤姐这才收了业火,不仅业火长大一份,凤姐自己也白得了一成功力。 凤姐不由讶异:“我看你并未损失多少鬼气,怎么业火壮大不少?” 鬼娘娘收拾一番,瞬间不再灰头土脸,解释道:“我从前吸收了不少龙气。死后魂力就比别的鬼魂强大,后来一直躲在长春宫偷取徐皇后的凤气,我修炼出来的修为自然不比一般的鬼气。” “你一直缠着皇后娘娘?” 这就怪不得了,一直被鬼魂侵袭,不可能受孕成功。 鬼娘娘摇头:“我不是收她的凤气,是先皇后。我是先皇后带进宫固宠的滕妾……” 鬼娘娘一番叙述,凤姐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当初皇后娘娘因为自己多年不孕,故而把家族侧枝已经订婚的堂妹骗进宫,偷偷当成一般宫女代替自己侍寝。 一来二去,太上皇喜欢上这个面容姣好,体态婀娜的小宫女。继而爱上这位解语花一般的堂妹,并赐予美人封号。 这还是因堂妹不是选秀进宫,只能当成选侍,慢慢晋位。 徐家那边见堂妹过了明路,只得宣布堂妹仙逝,另外挑选一小有姿色的女子替嫁,了解一段公案。 后来的事情超出皇后的掌控,堂妹怀孕之后,给堂妹提升位份无可厚非,但是,太上皇却下旨赐封正二品昭仪。连升两级也罢了,太上皇竟然跟堂妹同吃同卧形同夫妻。 最可恶是堂妹竟然要求搬出长春宫,太上皇竟也答应,让堂妹主位翊坤宫,翊坤宫与乾清宫比邻而居。 堂妹反噬之心昭然若揭。 皇后怒极! 一个固宠的玩意儿竟想脱离主人的掌控,跟主子争辉? 皇后何等身份,何等的骄傲,岂能容忍! 徐皇后为了安抚皇帝,假装答应,却又提出要亲自给堂妹安胎。堂妹恃宠生娇,以为有皇帝恩宠不怕皇后弄鬼。 结果,她低估了皇后的嫉妒。 那年冬日,皇帝出宫冬猎,堂妹因为怀孕七月不能随行。皇后自己跟随出宫,却指使嬷嬷将堂妹强行催生取子。 孰料嬷嬷用药太猛,堂妹一尸两命。 皇后成功铲除堂妹,借腹生子的计划失败。 太上皇大怒,严刑逼供接生的嬷嬷。 未料,接生嬷嬷宁死不招。 皇后虽然逃过一劫。但是,堂妹一尸两命,母子们怨气太重,冤魂日夜纠缠皇后,令徐皇后生子成了奢望。 堂妹有了鬼力之后,给太上皇托梦,备述被谋害的经过。 太上皇一怒之下,杖毙了长春宫所有下人,没收皇后凤印。 皇后失去了凤印,形同废后,护体的紫气消散殆尽。从此后日夜被堂妹母子鬼魂侵袭,终至恶疾缠身,英年早逝。 凤姐言道:“这般说起来,您对当今圣上与太后有恩哟?” 鬼娘娘淡笑:“这女人运气不错,叫她捡个便宜!” 章节目录 第42章 鬼娘娘言罢露出姣好的面容。 凤姐顿时明白鬼娘娘言下之意。 这鬼娘娘的容貌竟然跟太后娘娘有三分相似,只怕年轻的太后更像。鬼娘娘这是向凤姐传递消息, 她才是上皇心头血。 凤姐始终记得自己目的, 因问:“我已了解娘娘的出身, 还请娘娘说出交换条件, 杀生害命的话还请免开尊口。” 鬼娘娘言道:“我要徐家灰飞烟灭。” 凤姐一笑:“这个难度太大。” “这不尽然。赈灾江南的钦差、户部侍郎徐志远,贪墨赈灾银两,致使江南地面, 尸横遍野!” 凤姐不由眼神一凛:“娘娘身在宫中,如此机密如何得知?” 鬼娘娘冷笑:“你别忘了,我长期驻守长春宫, 徐家什么事情徐皇后不知?” 凤姐摇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样的惊天大案, 没有真凭实据如何定罪?鬼怪之言无法采信。还有,你不是说能入梦太上皇吗?如何不托梦让太上皇出手?” 鬼娘娘神情一暗:“当初为了让太上皇厌恶先皇后,我告诉太上皇, 我们今生情缘已经了了,我要去投生, 不然久待人间要灰飞烟灭, 让他替我们母子多烧纸钱。但是, 我用他给我的大量钱财买通了鬼差,探听出我儿投生之地,因此,为了让太上皇长长久久的厌恶徐家, 我不能再露面。“ 凤姐不得不在心中写个服字儿。又问:“娘娘滞留在此, 怕不只是等待太上皇龙御归天, 来世双宿双栖吧?” 鬼娘娘淡笑:“你很聪明,我因为固执己见,窥探我孩儿投生地,除了耗费了所有钱财,还抵押了我三生三世的投生机会,我要在这世间飘荡百年,只要我不作恶,三世之后,我依然可以转世做人。不过也正好,我可以亲眼见证徐家灰飞烟灭。” 凤姐悚然:“您这何苦,几辈子的记忆并非幸事,您的儿子即便转生为帝王,也不过陪伴您一生一世,余下一百多年,您的亲人大多离世,没人记得您,没人给您化纸钱,三世之后,您只怕也没有银钱贿赂鬼差,只能做个孤魂野鬼,值得吗?” 鬼娘娘惨笑:“你错了,我眼下也没亲人了。” 凤姐愕然:“怎么会呢?您不是出身徐家?” 鬼娘娘道:“我枉死之后,徐家嫡枝为了掩盖我进宫的事实,害怕我爹泄密,将我门那一房斩尽杀绝,如今连我父母都无人供奉香火,我一个早夭之人哪有人供奉?” 凤姐惊问:“这却是为何?” 鬼娘娘道:“因为我曾经的夫婿也非等闲之辈,他们想要拉拢他支持皇后,却怕他知道真情反戈一击。故而,只有让我们一家子上下死绝了才最放心。可怜我得娘当初因为我得到一门好亲事,那么高兴,孰料却最终成了催命符!” 凤姐好奇之心大起:“敢问您本来应该花落谁家?” 鬼娘娘很喜欢凤姐的措辞,笑道:“你可知老北静王太妃姓什么?” 凤姐恍然大悟,老北静王也是开国元勋,跟荣府老祖贾代善是同辈中人。 虽是新朝拉拢政策,徐家侧枝姑娘也能够嫁给王爷,也可窥见当初徐家在清贵中的影响力。更证明这位娘娘才貌双全。 新朝初立,为了安抚人心,千金买马骨 。 徐家就是前朝遗留的那具马骨! 凤姐不由拱手:“失敬了!” 鬼娘娘摆手:“都过去了。” 凤姐知道,鬼娘娘是真心爱上了太上皇。 凤姐重新与鬼娘娘商议交易。 鬼娘娘笑道:“你这鬼仆不是说你只要报酬合适,便会长期替人超度吗?” 凤姐笑道:“娘娘以为我能够陪着娘娘活上几百岁?” 鬼娘娘闻言,顿时黯然神伤。 凤姐等她伤怀了半晌,这才抛出自己的诱饵:“不过,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解决娘娘的后顾之忧,就不知道娘娘乐意不乐意与我合作?” 鬼娘娘闻言盯着凤姐,旋即笑了:“你想要我长期与你合作,与你通报宫中的消息,好让你襄助你的夫君甚至儿孙飞黄腾达,是也不是?” 凤姐微笑:“您想成就霸业,也只要有忠心的拥趸者吧?这个世界只有我能够与您沟通,除了我,您还能与谁结盟?您这三十年无人诉说委屈,也很孤独吧?” 鬼娘娘思忖半晌,似乎纠结万分,最终言道:“成交!” 凤姐于是在鬼娘娘精魂中种下一丝业火。 鬼娘娘大惊:“你想干什么,竟给我种下的是业火?” 凤姐道:“娘娘不要误会,这一丝业火,我不特特引爆不会有任何威胁,除非您危害我的姓名,不然,随您如何,我都不会干涉,再者,您要随便出入宫门与荣府宅门,这一丝业火可以助您抵挡门神与祖魂,有了他,我们之间也才好随时联系对方。” “今后我没得到娘娘一个消息,就会给您报酬,这是这一次的。”凤姐说着打出一丝灵力给鬼娘娘,鬼娘娘一看笑了,这是一百钱,足够她贿赂一次阴差。 鬼娘娘收好钱财,言道:“皇后并未怀孕,但是,皇后利用了宫中的选侍暗中替代自己侍寝,已经有两个宫女怀孕了,只等坐稳胎儿,分辨了男女,皇后就要宣称怀孕。” 凤姐愕然:“宫中有太医,皇后李代桃僵岂能瞒过太医的耳目?” 鬼娘娘道:“徐家已经收买了一名太医替徐皇后遮掩,所以,你们家的大姑娘还是早些另做打算吧,皇后将来要去母留子,您们贾府的姑娘她不敢动,岂能让她怀孕?不过是白勾着你们敛财罢了。你们投资再多的银子也是枉然。除非你们大姑娘能够自己入了皇帝的青眼,否则……” 凤姐却从中听出了话外之音,试探道:“皇后已经成功借腹怀孕,徐家即便罪恶昭彰也不会受到处罚吧?” 鬼娘娘啐道:“做她的春秋大梦!” 凤姐顿时心中雪亮,鬼娘娘的儿子已经早就投生成了皇子了! 凤姐回程路上悄悄询问她三婶子:“今上有几位皇子,今日庆典,所有的皇子都到场了吗?” 王子腾夫人摇头:“去年冬猎,二皇子在猎场惊马受伤,如今腿脚伤未痊愈,故而今日并未到场。” 凤姐凝眸:“二皇子?可知是哪位娘娘所出?” 王子腾夫人道:“是前朝老状元陈家的孙女儿陈昭容娘娘所出,因为这位皇子得他外公亲自教导,满腹诗书,很得皇上喜欢,都说这次落马是大皇子谋害……” 大皇子凤姐却有所了解,他喜欢在行伍中厮混,喜欢抱打不平,不善辞藻,说不了三五句就仗势欺人,跟人撸袖子干仗,被人说成是莽皇子。 这个大皇子喜欢欺负勋贵权贵,对百姓秋毫不犯还十分维护。一旦遇上勋贵权贵跟百姓对上,总是勋贵权贵倒霉。京都百姓倒是喜欢他, 皇上虽然不满意他学问不好,却因为他耿直的性子对他十分包容。所以,凤姐不以为这样的人会谋害二皇子。 王子腾夫人也有同感:“没想到啊,大皇子今年也才二十岁,当今圣上也才五十多,朝廷上又有了夺嫡的迹象,真希望皇后一举得子,这样诸位皇子没有了盼头,百官也不用战队,日子也就太平了。” 王子腾夫人这话是有感而发,四大家族从前就是废□□,之所以没有被清算,乃是当初是奉命保皇,故而这才被太上皇放过去了。 故而,四大家族心中都怀着隐忧,生恐太上皇若是走得早了,今上要重新清算。这也是王子腾着急让元春搭上今上的缘故,一是向皇帝表白忠心,让皇上忘记从前不愉快。 二是想着侥幸得个贾氏血脉的皇子,四大家族又可以延续百年富贵。 凤姐却觉得她叔叔、公公们的思路都走偏了,攀附谁也不如自己原身硬。当初的国公爷被高皇帝宠爱赐爵,难道是因为长得好? 却是贾府兄弟手握十万常胜军,战功彪斌! 凤姐决心先板正娘家,给娘家醒醒神:“皇后并未怀孕,她只是想借腹生子,三婶应该明白,大妹妹无论怀孕与否结局都不乐观!” 王子腾夫人忙问:“这是你刚刚打探的消息?“ 凤姐颔首:“我得到消息,皇后不敢把贾府的姑娘留子去母,大妹妹没有希望,皇后之所以勾着咱们,不过是为了骗取钱财,一日咱们不能提供钱财供她享乐就会被徐家抛弃,您让三叔早做打算。” 当晚,王子腾夜入荣府,让凤姐把所得消息从头到位诉说一遍,最终,王子腾分析权衡之后决定,把准备给徐家的十万银子献给乾元帝。 章节目录 第43章 凤姐见王子腾放弃徐皇后这个无底坑, 决定再推她三叔一把。 “我买通的那个宫女跟徐家有仇,故而进宫后潜伏在皇后身边伺机报仇,她说徐家最近送进宫三十万雪花银, 还说这些银子是从救灾款中克扣而来。” 王子腾能够走到今日, 凭借的就是长袖善舞, 他不再捧着徐家,也不想轻易得罪徐家。天灾的外家, 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不好得罪。 “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 凤姐马上打断了叔父:“虽然没有真凭实据,却不是空穴来风。再者,三叔您掌管都察院,有监察百官的责任,更有风闻奏事的权利, ‘失之亦不加罪’, 您又何必畏手畏脚?倘若将来徐家贪腐案子暴露, 您这个监察都御史却丝毫不闻,岂不有失职之罪?或许侄女儿是小见识,您正好利用天子近臣的便宜, 将这件事情密奏给皇上,天子若不处置,徐家不会知道。皇帝处理, 却是您的先见之明, 无论如何, 您都可以把自己摘出来, 何乐不为?” 王子腾闻言抬眸,眼眸晶亮的瞅着凤姐,心中激动非常:“不愧是你祖父亲自教导你十年,你这份谋略真可惜了。” 凤姐闻言趁机撒个娇:“难道因为侄女不是男子,三叔就不喜欢了?侄女虽不能做官,但是一个好汉三个帮,侄女儿替您做个耳目幕僚还是可以吧?您与其费心劳力去投资大妹妹那个不可掌控的结局,还不如把这分精力用来提拔栽培您女婿。将来还怕你女婿不孝敬您? “再者说,一个家族的兴旺,靠的是男人的搏杀,您何曾看过女人能够支撑门楣了?与其靠着虚无缥缈的圣宠,不如把自己变成圣上不可或缺的存在!” 王子腾闻言击掌而笑:“好、好、好,有你辅佐琏儿,他的作为必定胜出他父亲叔父多矣,四大家族联盟,固若金汤!” 凤姐其实很委屈,若是女子能做官她早就自己撸袖子上了,何须这般曲线救国?凤姐自认自己的能力,出任刑部尚书,掌管刑法炼狱,必定能够推陈出新。 一个内阁首辅,她自信担得起。若是让她掌舵,她有信心,十年时间改造一代人,让大月朝直接跨越进入资本社会! 只可惜,这个时代女子无能才是德! 王家的女子竟以不识字闻名! 凤姐因此十分郁闷,她的才华也要收到抑制,不说外人面前瞒着,自家里对于贾琏这个夫君,也需要缓缓渗透。不然,她一夜间开窍了,文韬武略,只怕要被当成妖孽烧了! 凤姐不可能改变这个大环境,也只有退而求其次,推出自己的夫君贾琏,凤姐心里十分明白,一个家族必须有一个立得住的男人支撑门户。她不可能扶持贾赦或者宝玉,这个人只能是与她有着共同利益的夫君贾琏。 凤姐叹息一声,言道:“话虽如此,三叔您可知道,琏儿不是科举出身,在文官的位置只怕难以出头呢!” 王子腾顿时笑了:“琏儿不乐意?” 凤姐摇头:“不是,他是个得过且过的性子,侄女儿觉得琏儿交际不是问题,问题是在那些进士堆里,他一个白身很难出头,不如走武官的路子,武官不考量文采,只需要武功高强即可,琏儿的武功临阵磨磨枪也还看得。” 贾琏说实话比王子腾的侄儿王仁强多了,王子腾恨铁不成钢已经多年,既然贾琏愿意上进,他很乐意栽培:“若是琏儿有意,你让他明儿自己去找我,我可不跟张老头抢人。” 凤姐大喜:“如此一言为定,张家舅舅应该能够理解,文官晋升太难了!” 这日贾琏去了东院未回,却是因为江南来信,贾府姑奶奶贾敏两岁的嫡子出天花夭折了,贾敏也因此病倒,林如海来信想让贾府替林家求一幅滋养身子的丸药。 贾母因为这些日子闹腾,身子骨不大好,贾琏不敢贸然跟贾母透露,因此去了东院跟他爹商议。 贾赦虽然跟贾母关系紧张,但是,兄妹关系不错。贾敏跟清贵出身的张氏也相处和谐。 贾赦叹息道:“你姑姑是你祖母的老来女,三十六岁才得了她,眼珠子一般捧在手心里养大,在家金尊玉贵,只可惜出嫁后好运似乎用完了,婆婆插手她的闺房,借口林家五世单传,可劲儿给你姑父房里放人。结果,折腾得你姑妈头胎落了,好些年不开怀,好容易熬死了婆婆,儿女双全,过上称心如意的日子,不想儿子又夭折了。唉,我听说你姑姑当初怀着这个二哥儿的时候被姨娘谋害,差点落胎,身子羸弱,如今儿子又死了,不是我咒她,也不知道你姑姑能不能熬过去!” 贾琏吓了一跳:“老爷您可别瞎说,姑母今年才刚三十岁,再不会……” 贾赦摆手:“我也是这么一说,你去告诉你祖父,直说孩子夭折,莫提你姑母病重,我们私下寻医问药派人与她送去吧。” 贾赦这是不肯跟贾母碰面,无谓挨骂,却把贾琏退出来顶包。 贾琏也不敢直接去触霉头,回家来跟凤姐商议:“姑母病重,老爷却叫我去倒霉,老太太平生最疼爱姑母,且在气头上,你说这事如何是好?” 凤姐闻言,心头莫名的惊跳,心中难免疑惑,难道这事跟自己有关?却是思来想去不知端倪。“可知姑妈的八字?” 贾琏愕然抬眸:“你还会推八字?” 凤姐摇头:“哪里会算,不过是听老爷随口而出,只怕冥冥中自有定数,不然老爷不会随意诅咒自己的亲妹子?不然……还是算了吧!” 贾琏却认真了:“不成,你看看吧,老爷叫隐瞒姑母的病情,我心里有些慌,倘若姑母有个……”贾琏不敢再想下去,忙着把姑母的八字写了出来推到凤姐面前。 凤姐其实并不会推算八字,但是,凤姐自小就六识过人,一旦有跟自身相干的事情,她就会有预感。 席凤精通驭鬼之术,鬼神与玄学有相通之处,且席凤的八哥是个精算子,席凤因此对玄学有所涉猎。 前些日子,凤姐看出贾母子女宫晦暗,陡生横纹,这是丧亲的面相。可是,凤姐看了贾赦贾政,以及府里的至亲后辈,都没有死亡之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谁知却应在外嫁的姑母身上。 凤姐手里的八字正好三十六,顿时心凉了:“还是如实相告吧,或者祖母手里有什么海上仙丹也不定。” 这一说,贾琏顿时眼睛亮了,敏姑妈在家待他不错:“三叔手里可还有海上来的仙丹?” 凤姐摇头:“大老爷吃的是最后一颗了,我父亲让人再去采购,却说那个海上的道长游踪不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碰见。” 贾琏叹息几句,只得去了荣庆堂报信。 凤姐这里坐着沉思片刻,记忆中集中最简单的仙丹配方写了出来。这些仙丹对修炼之人不过吸取灵气,对寻常人等却是救命的仙丹。但是,凤姐前几日出去他打探一番,根本寻不到有灵气的仙草。凡间草药根本没有那个药效,做成了丸药也是枉然。 所为仙丹,就是利用药材里面强大的生机补充病患的不足。凡间草药根本没有此效果。 比如贾母吃的人生养荣丸,若是那人参是十年百年,就上等丸药,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但是若是上了千年,配出丸药,那就是救命仙丹。 可是这世间人参不足百年都被人挖干净了,哪能等到千年? 凤姐现在寄希望于灵地碰巧长了一棵灵药就好了。不过,金桂所言翠微山并非贾府所有,而是翠微山脉的余脉所在,正在荣府之后,与荣府隔着一片稻田。 凤姐倒像把这片山脉据为己有,但是荣府刚刚才还债,她不可能大片买进山地。 如此,她就只能夜半偷偷前去查探。 这日夜半,贾琏睡熟之后,凤姐点了她的昏睡穴,一个时辰内不会惊醒。之后,凤姐潜行去了翠微山脉。 虽然泉水中的灵气十分淡薄,但是,凤姐老远就觉察到了灵泉的所在位置。凤姐将手伸进泉眼,感悟灵气的来源,察觉到,灵脉深入山底。山脉地表的灵气很稀薄,凤姐不免失望,这样的地方不可能生长灵药。 凤姐思忖片刻,指挥金桂几个在一块石头后面朝着灵泉的方向开挖山洞,凤姐自己也帮忙,很快就挖出了灵泉。 凤姐将外泄的灵泉堵住,在山洞中修建一口深井,让泉水汇集其中。又在水井璧上一个简易的聚灵阵。瞬间,水井里的灵气就浓郁多了。 三鬼高兴的哇哇的跃入水中戏耍。 随后,凤姐检查了周边山脉的水脉,都是凡品,看来这里只是余脉。主脉并不在翠微山。以凤姐眼下的功力无法探查灵脉主脉所在的方位。 明明知道有大的灵脉存在,却不能启用,凤姐十分遗憾。 不过,蚊子腿细也是肉,这余脉的灵气虽然少些,聊胜于无。 凤姐决定将泉水引进荣禧堂,一来方便修炼。二来,凤姐决定利用这些灵泉水改变家人的体质。希望自己的后代在灵泉的润泽下,都能够继承自己修炼的根骨。 这一想,凤姐又高兴了。 你道是为何? 却是凤姐发现,她便宜夫君贾琏也有修炼的根骨。 这也是凤姐敢跟王子腾大包大揽的缘故。 凤姐决定,招收自己的夫君作为自己第一个开山大弟子,不仅要教导贾琏练气修炼,还准备把自己的一身出神入化的古武传给贾琏。 虽然贾琏岁数大了些,要想修炼到武炼巅峰不可能。但是,做一个合格的俗世将军,应当没有问题。 当然,这只是凤姐的设想,要如何忽悠夫君言听计从,心甘情愿拜自己的老婆为师,凤姐还没想出好的计策。 蓦地,三鬼尖叫声打断了凤姐的冥思。却是三鬼在追问凤姐,接下来要干什么。 凤姐瞬间黑了脸。 灵泉水引回家去是为了饮用,三鬼几个竟然在泉水里畅游戏耍,日后岂不是要喝她们洗澡水? “干什么?滚出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金桂几个对凤姐有一种天生的恐惧, 惊问呵斥,忙着飞出泉水, 战战兢兢的磕头:“二奶奶您有何吩咐?” 凤姐哼道:“今后不许在泉水中戏耍。你们虽然是鬼, 却是女鬼, 即便沐浴,也要跟生前一样,打水沐浴,可记住了?” 金桂见凤姐想要独占灵泉,心中不悦,却是应了。 凤姐言道:“我知道你们诡计多端,但是, 你们若是阳奉阴违敷衍我, 叫我发现了, 我可不是好性子!” 三鬼闻言忙着磕头:“奶奶安心, 小的们必定遵守承诺!” 凤姐这才满意, 自业火中取出席氏冥币三张飞向三人:“我与你们一人一百席氏冥币,比你们家的纸币可值钱。” 三人忙着道谢:“谢谢奶奶赏赐,只是无功不受禄,小的们惶恐!” 凤姐笑道:“自然有差事吩咐你们, 我要你们尽快开挖一条通道,把这泉水给引回荣禧堂的小佛堂去, 事后还有一半工钱!” 三鬼这才明白端倪。灵泉食之可以滋养身体, 延年益寿, 一旦沾染了阴气, 轻则患病,重则丧命。 贾琏夜半惊醒,瞧见凤姐自门外进来,不由惊讶:“你这是要干什么?” 凤姐故意摸摸后腰:“月份逐渐大了,腰疼,起来转一转。” 贾琏闻言十分心疼:“这也难怪,肚子上挂着这大的包裹,你这样的柔软细腰,肯定难受啦。” 他搀扶着凤姐:“你侧躺着,我替你揉揉。” 凤姐到不好意思了:“还是叫丫头伺候吧,二爷明儿还要当差呢?” 贾琏摸摸脸:“我年轻,少睡一时半会不碍事,再者说,我是娃儿的爹,难道不比丫头捏的好?” 贾琏手法不轻不重,凤姐起初十分感动,有一句无一句跟贾琏说话,顺便把王子腾让贾琏找他的事情说了,又说了贾敏的事情,贾琏说贾母得知消息,倒是没责骂,却是抱着信件大哭一场。瞬间斗志消散了,看着老了不少。 夫妻叹息几声,轻声说着家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姐因为贾琏捏的舒坦,竟然迷迷糊糊睡熟了。 贾琏叽叽咕咕说了半日无人搭理,这才发觉凤姐睡着了,贾琏顿时笑了,在凤姐粉嫩嫩的香腮偷香一口:“这个小娘们,还真会享受,竟然睡熟了。” 贾琏再礼部不是紧要的差事,跟两个同事打过招呼,借口都察院王子腾找他有事,都察院来见王子腾。 王子腾询问他今后的打算,贾琏竟说还没细想。 王子腾拧眉不悦:“凤哥儿跟我说你做侍卫,难道不是真话?” 贾琏闻言眸子一亮:“小婿当然想啦,不过凤哥儿说这事儿难办,故而……” 王子腾闻言了然:“哼,这倒是实话,不过,你竟然起了这个心思,我必定替你斡旋一二,不过,话说前头,你也要把弓马骑射练一练,不能当时棒槌一个,那就不是丢你的脸,而是打我的脸了!” 贾琏闻言大喜:“多谢岳丈,小婿弓马骑射还有些基础……” 王子腾打断道:“光有基础不行,必须要有模似样,到时候要比试,你至少不能输得太难看。” 贾琏忙着应了:“小婿回家必定勤加练习。” 王子腾道:“每年冬月选拔侍卫,还有几个月,好好努力!” 贾琏这里离了都察院,满心欢喜,昨夜晚被她祖母哭得郁闷的情绪也烟消云散了。索性也不会礼部,去到果品铺子,把时枇杷李子杨梅一样买了一大包,又去蜜饯行买了蜜枣话梅葡萄干,快马扬鞭回家来见凤姐。首先献宝,然后亲手伺候凤姐吃水果,一边笑眯眯盯着媳妇儿看。 凤姐嗔怪:“不认识啊,这样死盯着人干什么?” 贾琏把凤姐一搂就着香一口:“我的媳妇儿怎么长得这么俊呢!“ 平儿几个丫头抿嘴偷笑着跑了。 凤姐被羞得脸也红了:“大天白日,胡说八道,你不害臊我还要脸啦!” 贾琏桃花眼一挑:“我的媳妇儿,我想看就看,就相亲就亲,谁有意见,憋着!” 凤姐又是欢喜又是害臊,逗惹得贾琏越发胡说八道,手脚骚扰。凤姐这里是小女儿恋爱的心思,娇声俏语,羞人答答。贾琏却是情场高手,甜言蜜语,耳鬓厮磨,真乃是一对俏冤家。 凤姐一夜好眠,醒来浑身通泰。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灵泉水的缘故,还是贾琏按摩手法精深! 凤姐正在眉心微蹙,想着昨夜晚的种种切切,不免红了腮颊。 平儿正在洗后凤姐梳洗,不由赞叹:“奶奶您的气色越发好了。” 凤姐抿嘴媚眼如丝儿:“是吗?” 正在此刻,蓦然间丰儿惊叫着闯进门来:“不得了了,二奶奶,小佛堂下面无端端多了一眼泉水,这可如何是好?” 金桂三人真是不错,一夜功夫竟然就把泉水引进房里来了。 凤姐蹙眉嗔怪:“有什么大惊小怪?我早知道了,昨夜晚我见那小佛堂连着小厨房后面的水井,故而命人引进小佛堂,小佛堂经常要焚香花纸,放个水缸也不好看,故而,我就砌了一眼小小的井台,这泉水是活水,用它供奉菩萨,替菩萨洒扫去尘,菩萨只怕更高兴,赐予贾府更多的福寿。” 平儿掩嘴偷笑:“奶娘,供奉的是送子观音,不是福禄寿星!” 凤姐不以为意:“我不过打个比方,都一样,送子观音就保佑咱们家多子多福呗!” 平儿丰儿一起福身:“奶奶说的是,恭喜奶奶多子多福!” 凤姐高兴的起身:“走,咱们一起瞧瞧去,再给菩萨烧柱香,也叫菩萨保佑你们两个丫头,将来寻个好女婿多子多福寿!” 丰儿欢天喜地,平儿却是一愣,她已经开了脸,被贾琏受用了,奶奶却说给他寻个好女婿,难道要把自己往外聘? 丫头外聘也是常事,可是她却已经没有外聘的本钱了! 凤姐虽然对古人三妻四妾十分腻味,但是,她还没仔细想过要如何处理平儿这个通房。她说要给丫头寻女婿,不过是随口打趣,哪知道就说中了平儿的心病。 平儿一路沉默,磕头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凤姐六识过人,马上发觉了平儿的异常,心里一默,已经看穿了平儿的心思。这一下子倒把凤姐难住了,对于平儿她还真是十分纠结。这个平儿是当初凤姐勒逼着贾琏收用,已经破了身子难道把人撵出去? 若是后代社会,多给银子即可,那些凤凰男看在因子的面上也就不计较了。 可如今却是封建社会 ,平儿这种并非完璧的女子真是难有好的归宿。 凤姐也只有模糊过去,故意一抬手捏捏平儿的香腮:“你这个丫头,我一句玩话,你就想上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我太伤心了!” 这一说,平儿到不好意思了,捂脸跑了:“我去厨下看看去。” 凤姐招手:“平儿回来,今后我们房里的饮食都用这个小水井的泉水,这是赐福的泉水,能延年益寿,不可辜负了!” 平儿答应一声,自此便在小佛堂伸打水食用。 还别说,贾琏夫妻,包括平儿丰儿几个从此后越发俊俏水润了。凤姐又亲自熬汤水送给贾母贾赦邢氏几个,都说凤姐亲手熬得汤水比别人熬的好些,齐齐夸赞凤姐。 这是后话,却不说了。 且说凤姐本来是去寻找灵药,却一无所获。这日送了鸡汤去荣庆堂,贾母一改之前的不理不睬,抱住凤姐悲从中来,狠狠哭了一场。倒把宁府的尤氏婆媳也惊动了,婆媳们一起前来探视贾母。 尤氏闻听贾敏脚下哥儿丢了,自己也病重卧床,尤氏一脸惋惜:“敏姑母那样的人才,孰料竟然遇上这个坎!” 古人的岁数算进算出,虽然贾敏才十足三十四岁,在古人眼里却是三十六了。三十六岁跟七十三八十四一样,是人生生死攸关的一大门槛。 这也是凤姐要看八字,贾赦那样担忧的缘故。 凤姐这里让平儿沏茶招待尤氏婆媳,尤氏小品一口奇道:“咦,凤丫头你这茶水快赶上忠顺王府的灵茶了。” 这话让凤姐怦然心动:“你可别吹大话,我这茶水可是大有讲究,我敢说这京都再没有比我这滋味更好的茶汤了!” 尤氏笑道:“你别自得,前些日子我与你珍大哥去忠顺王府做客,王妃用玉泉山的泉水煮茶招待我们,我吃一口回味无穷,一辈子再没吃过那样的好滋味,回家几日都觉得口留余香。” 凤姐哂笑:“你这可是昧良心,前儿我们去宁寿宫不是吃的玉泉山水茶汤,忠顺王府的泉水好的过宁寿宫不成?” 尤氏撇嘴:“你这回真是要活打嘴了,我告诉你吧,玉泉山的茶水好,翠微山的泉水也不差呢。“说着话,尤氏降低声音:”当初老忠义亲王关押在翠微山的白云山庄,后来老王死了,忠义郡王便请求上皇,言称他的生母不愿意下山,要在山上陪伴老忠义王,求情把白云山庄改建成了白云庵,上皇见儿子早逝心中有愧就答应了。后来老太妃死了,白云庵属于忠义郡王府了,这白云山庄的妙处,就是后院一口甘甜的泉眼。“ 凤姐心头一动,翠微山余脉便有灵泉,位于翠微山主脉的泉眼只怕大有讲究,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这日暮色四合,凤姐点起三鬼,夜探翠微山。 三鬼出城门不是问题,他们一阵清风就能越过墙头,不过花费些能量。一丈八尺的城墙,对于一个妇人可比登天。 凤姐挥手:“你们且先过去。” 三鬼只得先行一步,她们耗费不少鬼力钻出了城墙,却见凤姐俏生生的从一驾碧翠的登云梯上飘落而下。但见凤姐一挥手,那碧翠的云梯也不见了。 凤姐竟然可扑风成梯! 这是神仙手段啊! “失敬!”三鬼敬佩的五服投地,二奶奶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金桂三个从此越发恭敬凤姐,再不敢生出丝毫的不敬。 凤姐强占灵泉的那一点点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凤姐率领三鬼潜行至白云庵后院, 却没发觉水井,这里的水井已经消失, 代之而起的是一座八角亭。 但是, 因为修建亭子的人不懂阵法, 故而,亭子周边灵气浓郁,以至于周边的松柏格外的高大青翠。 凤姐不需要睁眼,只需要问着灵气就可以找到那眼灵井水,已经成了八角亭中间的石桌。凤姐揭掉桌面,水井口冒出来的灵气冲鼻而来。 且别说,这样处理及隐秘又干净。 凤姐猜测, 忠义郡王必定知道了井水的不凡, 这才做了伪装。 凤姐招手:“你们三个下去探探井水有多深, 看明白灵泉的走向方位。” 金桂闻言大喜, 这样浓郁的灵气进去一趟, 他两层的修为只怕更加凝实了。 其余二鬼满脸的羡慕。 凤姐解释道:“下去的人多了,会搅乱脉流,增加探查的难度,今后, 只要你们不怕危险,大可以每日来此修炼。” 凤姐自己却只有看着的灵气眼热, 不敢大量吸纳。她一旦进阶, 必定经络扩张, 那是一种脱胎换骨的疼。 凤姐怕伤害孩子, 故而,眼下只能维持练气二层的修为。 好在孩子已经七个月,很快就要瓜熟蒂落。 约莫两刻过去,金桂返回禀报:“二奶奶,越到下面灵气越浓郁,咱们估计找到主灵脉了。” 凤姐大喜:“在什么方位?” 金桂指了个方向,正是半山沟。 凤姐招手:“咱们去下面瞧瞧去。” 金桂踌躇:“那可是树林子,路不好走。” 凤姐随手一招,青莲幻化成一顶小小的竹椅:“你们好意思让我一个孕妇翻山越岭?自然是你们几个抬着我走路!” 三鬼觉得有趣儿,笑嘻嘻抬起轿子飞窜。若是有人瞧见,估计会被吓死。凤姐正以一众优雅的坐姿在林子里凌空飞行。 两刻钟后,凤姐已经到了山腰,这里的灵气不及水井哪里浓郁。 凤姐仔细观察后发现,整个山坡的植物生长的十分浓郁,她找到其中最为茂盛的林子。再选择一颗最为高大苍翠的柏树。 凤姐用手附在树皮上感悟,树干中竟然有灵气流淌。凤姐又贴着地面静听片刻,心有猜测,指着柏树前面一块渗水的大石头:“顺着这个方向往下挖掘。” 翠微山整座山峰的树木都比辈出的树木青翠高大,凤姐怀疑下面山坡下面有暗流。 凤姐合着三鬼七手八脚干起来,默然,凤姐觉得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凤姐几个落到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整个溶洞就是一条暗河的入口,溶洞的一般空间被山上的松柏的根茎占据。 而那潺潺的河水,就是一条灵泉。河边的石头已经成了灵石,而那些生长在暗河里的根茎,全部成了灵材。对于修炼者来说,都是修炼的资源。 三鬼高兴疯了,四处扒拉灵石灵材。 凤姐心头大喜,吩咐道:“快找找,可有什么灵药草没有,你们反正用不上,得到了都给我,我用银子跟你们买。“ 山洞粘腻滑溜,凤姐身手再敏捷,也不及鬼魂跳跃起来轻巧快捷。 金桂三个很快就有了收获:“这条暗河在那边悬崖处有一个出口通风,山洞有不少药草。却也有一条水桶粗的黑蟒守护。那蟒蛇只怕有百年的修为,头上都长了冠子。 我们倒不惧它,它却没攻击我们,我们遂没招惹,只是偷偷采了些药草回来。” 凤姐一瞧之下大喜,除了几百年的人参首乌,最重要的是,金桂找到了一块面盆大的太岁肉灵芝。 凤姐一见这肉灵芝,什么人参都不要了,抱着肉灵芝喜极而泣,肉灵芝本来就能延年益寿,这棵生长在灵河里的灵芝已经堪称极品灵药。 凤姐忙着问道:“你们在什么地方找到?只有这一块,还是有很多?“ 金桂道:“就在那边暗河的绝壁上,我以为是岩石,踩着却软绵绵的怪有意思,这才摘了一朵最大的回来。” 凤姐忙道:“快带我瞧瞧。” 溶洞越来越宽阔,暗河由两丈的规模变成五丈大小,整个山峰都中空了。 暗河在溶洞的底部里汇集成一个小小的灵湖,深不可测。 凤姐却没瞧见那龙蛇,估计潜行湖底了。 周边的灵气已经浓郁成了白雾一般。 凤姐吸收不及,被呛的只是咳嗽。 凤姐在湖边的岩石上又发现一块大的太岁灵植,还有,七八块拳头大小的肉灵芝。 万事万物不能取尽了,要留下根基造福后人,若是只有这一块,凤姐预备一分为二,留下一块让他继续生长,谁知竟然已经跟分蘖可许多出来。 凤姐着急回家去替贾敏制造救命仙丹,忙名金桂送她上去。 金桂几个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凤姐一看就知道他们的意思了:“是不是想留在这里修炼?” 三鬼连连点头。 凤姐笑问:“你们预备永生永世做鬼,不想再投胎做人了?” 三鬼迟疑道:“咱们投生后,还能回到奶奶身边,跟着奶奶修炼吗?” 凤姐摇头:“不能,我没有那样的权利。偷窥天机,逆天而行,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自己不会偷窥,也不会为了你们犯戒!” 金桂三人还是想做人,能吃能喝,能唱能笑,生儿育女,血脉延续,人生充满情趣! 鬼休自由自在,再不怕人间等级森严。 三人生前被王氏压得死死的,如今她们日夜作弄,王氏如今夜不能寐,白日间也是三灾八难,跌得鼻青脸肿,手脚折断,却是不伤性命,只是疼得死去活来。 然而,报仇虽然痛快,人生却冰冰凉凉! 金桂三鬼回到了荣府,做不做人事关重大,他们需要慎重抉择。 其实,凤姐私心倒是希望他们三个留下的时间长一些,好给自己做个帮手。 凤姐满载而归,手中有了十几种五百年的灵药。其中有紫参,茯苓,首乌,石斛,都是灵药级别。这些灵草不说在这凡世间,就是在真灵大陆,也值得几千灵石。一块灵石就是一万银子。 凤姐无意间可说是掌握了一座金库。 如今灵药有了,凤姐倒是犯愁了。 病不能乱治,药不能乱吃。这些灵药未必适合敏姑妈的病症。否则,再是灵药,吃错了,也成了催命的□□了。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增加敏姑妈的生机,然后再药物治疗。 太岁肉灵芝在真灵大陆被称为长生药,丹药师用它来炮制延寿丹。三十年的太岁肉灵芝炮制的延寿丹,服用一颗能够增加寿岁十年,以此类推 ,太岁的年份越长,增加的寿岁越长。 传说千年以上的太岁肉灵芝,人若吃了,可以长生不老。 太岁肉灵芝的功效就是增强人体的生机,生机不灭,当然寿岁久长! 凤姐用肉灵芝泡过的灵泉,用人参黄芪调制一副生机丸。 但是,凤姐一个内宅妇人手里忽然有了救命仙丹,必定叫人狐疑。 最终,凤姐决定让林家感恩王家。 王家的海船跑遍五湖四海,手里有些奇奇怪怪的丹药不足为怪。 这日夜半,凤姐潜行回府与三叔商议,言称自己偶然获得几粒丹药,为了感谢三叔救治公公贾赦,愿意回馈给三叔一瓶。但是,凤姐请求王子腾救援林家的敏姑妈。 王子腾笑问:“你出面不是更好?” 凤姐道:“丹药的出处我不能说!王家常年在海上往来,拥有海上仙丹理所应当。” 王子腾道:“我与林家没有交情,圣上最厌烦大臣们结党营私。” 凤姐笑道:“律法不外人情,您也是被亲情所累,谁让您有一个女生外向的侄女儿呢!您赠送丹药之前可以去跟圣上诉诉苦啊!” 王子腾闻言愕然,随即扶手大笑:“好主意!” 他白得一凭丹药,又帮了侄女儿,何乐不为! 随后三日,凤姐天天回娘家。 就在贾母预备招凤姐训教的时候,王子腾夫人忽然驾临荣国府。她找到贾母,送给贾母一个碧绿一个碧玉瓶儿。 贾母不知端倪:“敢问亲家,这玉瓶儿装的什么?” 王三夫人一幅肉疼不已的模样,询问贾母:“难道您老不知道吗?凤姐没有告诉您?” 贾母蹙眉摊手:“老身该知道什么啊?” 她心里还以为凤姐回家说了她什么坏话,这才招致王子腾夫人上门说话。因此,贾母的口气并不和善。反而你露出几丝不耐。 王子腾夫人对贾母很有看法,却不好说她,反抱怨起凤姐:“嗨!人都说女生外向,我可算信了,凤哥儿天天回府哀求我们老爷。几乎是勒逼着让我们老爷把最后一粒仙丹让给贵府敏姑奶奶,说是姑奶奶病重卧床,您老天天以泪洗面,她不忍心。她不忍心您伤心,倒忍心她三叔失去最后一粒仙丹而痛心。” 贾母握着玉瓶儿的手指颤栗不已:“不是说没有了?” 王三夫人道:“这回真是最后一粒。若非看在凤哥儿大腹便便,天天的来往奔波不忍心。二来也是看在亲戚的情面,老太太您待我们凤哥儿很不错的份上,我们真不舍得,再要寻找这等灵药,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最后,王子腾夫人表明王家的立场。天下父母心,人心同此。她们愿意贡献仙丹救贾敏。也请贾母推己及人,看在王家一片善意,凤姐一片赤诚,善待凤姐。 这话暗含指责! 贾母不以为忤,反冲着她只作揖。她心中贾敏的性命超越一切。只要贾敏能够康复,莫说作揖,磕头也使得! 章节目录 第46章 贾母这个样子王子腾夫人不好再说什么, 反倒是陪着她落泪一会,安慰贾母半日, 这才告辞去了。 手里握着救命仙丹, 贾母心情大好。 这时候, 她也能够心平气和的想些事情了。 鸳鸯伺候贾母净面梳洗:“老太太这回安心了,王家的仙药可非同寻常,大老爷都吐血了,人都说吐血夭寿。他吃了一丸王家的仙药,隔了一日,太医便说大老爷大安了,再无性命之忧。” “但愿如此!” 贾母想着自己从前多凤姐诸多作践, 心中有些愧疚, 询问鸳鸯:“鸳鸯啊, 你说我是不是老背晦了, 大老爷虽然不孝, 琏儿凤姐一贯对我孝顺,我是不是该给你二奶奶陪个不是?不如这样,你去把小库房的药材布料收拾一箱子,给你二奶奶送去, 你跟你二奶奶旬日里关系好,好生替我描补几句吧!” 鸳鸯却道:“老太太, 您若是吩咐呢, 奴婢也不违拗, 这就去收拾东西。您若是问奴婢的主意, 二奶奶什么东西没有,何曾短了药草布匹?不如您亲自瞧瞧二奶奶去,只怕比送多少金银财宝都好些。“ 贾母思忖半晌,摇头道:“再说吧,我眼下也没心肠,索性这般,你去把我那尊汉白玉的送子观音给你二奶奶搬去,再把人参当归红参这些收拾一箱子给你二奶奶送去,就说我想去瞧她的,无奈身上不爽利,怕过了病气,叫你二奶奶安心养胎,说我老婆子知道她的孝心,领她的情。“ 鸳鸯也只有罢了,收拾了一箱子东西送来给凤姐,贾母之言她并未转告,却道:“老太太记挂着二奶奶,只是这阵子挂念苏州的姑奶奶,每日都要哭几回。今日拉着王家舅奶奶狠狠哭了一场。老太太怕见了二奶奶忍不住,带累了二奶奶伤心,您这怀着身子呢……” 凤姐闻言一笑,拉了鸳鸯坐下,吩咐平儿上茶。她亲手接过去递给鸳鸯:“姐姐不描补我也知道,老太太只怕心里还有些别扭吧。对我们也有些误会。其实老太太想多了,无论二叔在不在府里,我们对老太太的供奉不会减少。” 说着凤姐一挥手,平儿便捏着个荷包笑盈盈递给鸳鸯:“这是老太太春季的份例一千两,姐姐拿去给老太太买些喜欢的东西,不够的话再说给我们,再是如何艰难,我们也不会少了老太太的供奉,委屈老太太。” 鸳鸯捏着荷包回去了。 贾母紧紧捏住荷包,心中五味杂陈。 荣府的主子每年除了月例之外还有分红。 论理今年府里艰难,这红利可以黜了,凤姐却依然按照惯例给了贾母。 凤姐这是在无声的向贾母证明,分家也好,眼下的红利也好,大房一切都是按照规矩办事。 贾母此刻心中不免有些后悔,若是她不那般咄咄逼迫,政儿是不是可以继续留在庆荣堂,留在自己身边? 不过,眼下后悔也晚了。泼出去水再收不回来了。 除非…… 贾母看了眼皇宫的方向,若是元春能够一飞冲天,怀孕生子,二房或许有重回荣府的那一日! 贾敏的病情始终是贾母最大的心病。很快丢开二房元春,命人去请贾赦,贾政器前来商议,派谁去江南探视贾敏。 贾政贾政都有官职,虽然都不受重用,却不能因为妹妹病重这个原因告假。 那就只有派遣家中没有官职的子嗣前去。 宝玉太小,唯有贾琏合适。很不巧,如今贾琏也成了官员,也需告假。 贾母的意思让贾赦命贾琏告假。毕竟贾琏刚刚入职,再者,礼部尚书是张家舅舅,方便通融。 贾赦对于妹妹贾敏很有感情,一口应了。 贾母终于给了贾赦一个笑模样:“你放心,敏儿与姑爷不会亏待琏儿。” 林如海在官场数十载 ,且是探花出身,同年同僚不少,贾琏要混官场,多结识一些官场的前辈,今后在官场就多了一条路,无论办差升迁都有好处。 凤姐很快得知贾母的决定,心中讶异,她以为贾府会派遣得力的家仆前去江南送药,没想到贾母却命贾琏其前去。 凤姐心中暗暗思忖,刚刚求了三叔替贾琏斡旋,结果贾琏却要告假。 这就如同好钢用不到刀刃上,会让人觉得贾琏这人做事没谱。 可是,凤姐却不能反对。一个出嫁女能够仰仗的就是娘家兄弟子侄。这也是女人盼生儿子的缘故,他可为家族女性撑腰。关键时刻能够靠得住。 这是其一。 同时,凤姐也跟贾母一个心思,贾琏向林姑父靠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凤姐可是知道,林姑父偏向二房,觉得贾政是读书人,贾赦不学无术。 如今贾琏为了姑母千里迢迢而去,林姑父今后处事,不说要他偏心,至少可以摆正立场,不偏不倚。 故而,贾琏下江南,有利无弊。 凤姐是个很果决之人,她很快就给三叔王子腾写了一封信函,把贾琏调职的事情延后再办。 随后,凤姐命令平儿收拾包裹行礼,挑选能干家人,跟随贾琏去扬州。 凤姐捧着个肚子坐镇指挥:“夏日的衣衫多收几件,这天气越发热了,二爷这一去怕月余,姑父衙门繁华,出客的衣服少了可不成。” 这日傍晚,贾琏匆匆回府,笑容满面那叫一个得意。 夫妻一见面,贾琏抱着凤姐笑呵呵的打个璇子,先在凤姐香腮上香一口,然后冲着凤姐作揖:“喏喏喏,为夫这厢有礼了,多谢我贤惠的二奶奶!” 凤姐心情愉悦,笑吟吟的问道:“这是怎么个说道?” 贾琏笑道:“三叔已经通知我了,把我调入侍卫处任侍卫了。这一回走马上任就随着三叔去江南办差,三叔说了,这差事完毕,只怕我的正五品就稳当了。哎哟,这可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没想到升官的机会来的这样快。” 凤姐闻言蹙眉,江南如今正在风口浪尖,所有人都盯着哪里,去江南办差不轻松。凤姐迅速遣散丫头婆子,合着贾琏去了内室,这才问道:“二爷你是要去江南赈灾?” 竟有这样的巧事儿?府里刚刚议定了让贾琏去江南,王子腾就给贾琏争取了去江南的机会? 贾琏摆手:“不是,朝堂的官员已经吵成一锅粥,御史们参奏江南官员尸位素餐,中饱私囊,要求派遣钦差大臣前去查探。宗室勋贵却跟文官们杠上了,说他们无所事事,嘴上功夫,专会无事生非云云。” “陛下被他们吵得心神不定,厌烦之极,决定谁的话也不听了,他自己去追求真相。他准备称病罢朝,微服巡查江南,他说要亲眼看看,到底是御史捕风捉影,无事生非,还是赈灾官员私吞银两,中饱私囊!” 凤姐暗忖,跟随皇帝微服私访,虽然是晋升的捷径,但是,一旦出事,就是杀头的大罪。皇帝不出事,保护皇帝也不轻松啊! 再者说,若是跟着皇帝游山玩水的速度,就不知道敏姑妈等不等得了? 凤姐轻声言道:“你可知道,老太太与大老爷决定派遣你去江南探视敏姑妈呢,你这领了皇差,行动坐卧都要随着皇帝,陛下偷出牢笼,肯定是抱着游山逛水的心思,如此怕要耽搁敏姑妈。” 贾琏拍手:“哎哟,你这一说,倒真是巧了,三叔已经禀奏陛下,说是我姑母病重,正好叫我利用探病的机会先去摸摸情况,打个前站,你说巧是不巧啊?” 贾琏这里上下其手:“好奶奶,一切多亏了你,喏喏喏,娘子请上座,待小生大礼参拜!” 凤姐一边嗔怪应付贾琏,一边心中感佩,王子腾真是老谋深算! 席凤在心里写了一个大大的服字儿。 为了荣府的前程,凤姐决定今后一定要紧密团结这位王三叔。 王善保的儿子王松这时来传话,贾赦有请。 贾琏起身便走。 凤姐借着替贾琏整理衣衫悄声言道:“二爷下江南查的就是徐家人的猫腻,徐家人耳目众多,徐钦差又是天子妻兄,二爷若是办事不密,只怕要失先机。这事需要瞒着所有人,老太太大老爷跟前都不要露,倒不是我不相信老太太老爷,需防人多口杂。我虽梳理过府邸,剔除了些狡猾之辈,也不敢保证篱笆墙扎得多么牢靠。必定二太太经营荣府十几年,我真正接手不过月余。我们权当是二爷奉命去江南探病,明儿当真去告假,二爷以为如何?” 贾琏拍手道:“我说你聪明呢,三叔也是这样交代,叫我连你也瞒着呢。我回说,我办的皇差,又不是去干不能告知父母妻儿的无耻勾当,若是枕边人都不能信任,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章节目录 第47章 贾琏说着话明显就是为了向凤姐卖乖。 贾琏姿容俊美, 又肯如此俯就,逗趣媳妇儿, 实在是个不错的夫君人选。 凤姐十分受用, 抿嘴乐呵:“你真敢怼我三叔?我三叔后来怎么说呢?” 贾琏笑道:“三叔也只好依我, 说‘随你便’,只别办砸了差事,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 凤姐笑眯眯鼓励贾琏:“我相信二爷,只是要二爷胆大心细,切记别跟那些人同流合污,必定能够马到成功。” 贾琏得到凤姐肯定,心里吃了蜜一样, 又扭着媳妇儿腻味半日, 这才去了东院。 这般时候, 凤姐的奶嫂进来送信, 口述王子腾口信, 直说让凤姐安心。 这信儿来得晚了。 凤姐一笑:“我知道了,多谢奶嫂,平儿看赏!” 平儿奉上二两银子。 凤姐奶嫂收了,又道:“奶奶的母亲有话, 说是咱家二姑奶奶这些日子霉运缠身,让二奶奶请个太医替她瞧瞧, 免得被人说嘴。” 凤姐动问:“可知道二太太如何霉运缠身?” 她奶嫂悄声道:“说起来鬼里鬼气, 也不知怎的了, 自从二太太离开了这荣府, 走着路自己就撞在柱子上,头破血流,好好的路,别人走没事,她偏生跌了个大跟斗,脚踝也折了。喝水能呛个半死,吃饭能噎得死去活来,大家都说二太太肯定撞客了!” 凤姐一听这话便知王氏并无性命之忧,却是答应了:“你让奶兄告知我母亲,明儿就让人替她请太医,保管后日起就好了。” 平儿却甚是担忧:“奶奶莫不是要亲自去瞧二太太?撞客可不是好玩呢,奶奶您有身孕,本身阳气就比别人弱些。” 凤姐言道:“我不去,你安心,不过你二爷如今担着皇差,只怕之前收拾的东西不够,膏药丸药也要收拾几瓶才成。” 此去江南暗访,就是从贪官污吏嘴里抢银子,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徐家人必定要拼命反扑,祸福难料。 凤姐一说,平儿顿时紧张起来,忙叨叨搬出一个大箱子,都是荣府必备的各色丸药,膏药。 滋养的药物有许多,红伤的膏药却暗淡失色,这药有年代了。 荣府安逸很久了! 凤姐忙着命平儿去药房催促贾菖配药,取回来之后,凤姐全部重新用了灵泉水重新调制。 只忙碌了一个时辰,终于收拾完毕。 一时饭毕,依然暮色四合。 蓦地想起王氏的事情,凤姐便撵了平儿说:“你出去替我守住门户,我要好拜拜菩萨,让菩萨保佑二爷一路平安。” 平儿依言退出守住门户。 凤姐心念一动,手里便多了手指大小一节灵光毕现的木头。凤姐将这一段灵槐木心炮制一番,藏在一根中空的紫玉发簪里。这才掐诀招来金桂吩咐:“你二爷要下江南,我实在不放心,我想让你护卫你二爷去江南办差,你可愿意?” 金桂愕然:“奶奶知道的,奴婢功力有限,离开宅神庇护,一旦遇见恶鬼与天师,只怕就要灰飞烟灭。” 凤姐一笑出示发簪:“你魂魄中的鬼气我用业火封住了,你离开宅子之后,就依附在这跟槐木心里,这槐木虽然只有五百年,但是,它吸收天地灵气,已经成了初级仙灵,有养魂安魄的功效,如今我送给你了,你附身其上修炼,不仅不会被发现,还能壮大你的魂魄。你只要守护你二爷平安归来,我还会给你一千席氏冥币,你平生并未作恶害命,这些钱足够你将来购买一个上等的投生名额。” 金桂闻言大喜,福身拜谢:“多谢二奶奶厚爱,奴婢必定尽心竭力守护二爷。” 凤姐叮嘱道:“你要时时洞察先机,一旦事不可为,及时提醒二爷,保命为上!” 金桂磕头:“奴婢定不辱命。” 凤姐颔首:“你的安危且放心,红莲业火中有你的精魂,一旦你有危险,我就会洞察,随时随地可以救你回来。“ 金桂再次叩拜而去。 这一晚贾琏恩爱非常,惹得凤姐春心萌动。及至贾琏带领家仆离府,凤姐对贾琏有了一份深深的牵挂。 凤姐这里正在亦喜亦忧,忽然有荣禧堂的丫头琥珀来报,贾母忽然摔了早膳,痛哭不止,谁也劝不住,让凤姐前去瞧瞧。 凤姐只觉得蹊跷,昨日贾母还高高兴兴呢,今日怎的忽然这般? 一时间,凤姐到了荣庆堂,一边好生劝慰贾母,一边暗暗跟监督荣庆堂的银桂沟通。 银桂之言让凤姐哭笑不得。 却是贾母害怕王家的丹药有问题,昨日夜半竟然舔药试毒。 凤姐调制的生机丸不仅无毒,且蕴含庞大的生机。 故而,今日一早,贾母亲手把生机丸交给了贾琏。早膳时分,贾母待要佩戴假牙,竟然发觉嘴里已经掉了数年的门牙竟然生出两颗小米牙。 贾母不知端倪,顿时如丧考妣。因为时有传言,青年人无故落牙丧父母,老年人牙齿再生,表示她活得太久占了儿女的寿岁。是老年丧子之兆。贾母因此以为贾敏这回难逃性命,痛哭失声。 贾母这里是真正伤心欲绝,涕泪纵横,只把凤姐一件银紫色的袍子糊了一身眼泪。 凤姐无法,只得屏退众人,悄悄对贾母言道:“祖母,您这大岁数,吃了仙丹且能焕发生机,怎能诅咒敏姑妈吃了无效果呢?” 贾母闻言愕然:“什么?你这话是何意啊?” 凤姐言道:“俗话说仙丹治病不治命。寿岁到了,仙丹也难挽回,这也是为何许多老人会无病而逝。反之,只要您寿岁未尽,阎王不收,无常不拘,吃了仙丹,就能焕发生机。” 贾母是个聪慧人,她摸着嘴里的小米牙:“生机?你说这牙齿?” 凤姐颔首:“老太太勿怪,您只怕是疑心王家偷偷食用了仙丹吧?” 贾母闻言,含着泪水露出羞涩之态:“胡说八道,我怎会……” 凤姐摆手:“老太太不用解释,孙媳妇也不追究这个,只是您今后真的要深居简出,就连后街的老太太们也不能见了,绝不能让人发觉您生出新牙,就连贺岁您也要推拒了。不然,您只好拔了牙齿。” 贾母闻言心头大喜过望:“这般说来,你敏姑妈?” 凤姐颔首:“您安心吧。” 正在此刻,林之孝家的进屋报信:“老太太,二奶奶,后街的六老太太求见老太太。” 贾母蓦地冷脸,前些日子贾母受她们的气也够了:“不见!” 六老太爷贾代儒在族里还有些声望,不能这般把他家夫人赶出去。 贾母已经安静下来。凤姐便告辞出来,亲自接见六老太太。 六老太太姓米,提起贾母甚是生气:“这个大嫂子,仗着诰命在身横行霸道一辈子,我这里也是闻听敏丫头不好,感同身受,这才过来劝慰她,不想她竟然不领情,把我直接挡了。真是气死人了。” 凤姐只好赔情:“您也知道,咱们老太太最是喜欢敏姑妈,如今哥儿丢了,自己也病了,老太太隔得远牵肠挂肚摸不着,自然火气大,对谁也没有好声气,不是特特对您,还望您见谅。” 米氏颔首:“唉!别说了,我都懂!我那儿子媳妇都走在前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谁也撑不住啊。正是因此,我才要探望她!” 最终,凤姐收拾一包当归黄芪这些补药,把六老太太安抚走了。 之后,后街三位老太太进府探视,都被贾母冷冷拒绝,连句话也有好的。此后,族里的几位老太太也呕了气,除非族里有祭祀,她们再也不上门了。 这是后话。 却说贾敏病重,凤姐并未通知族里,但是,族里却马上就知道了。贾敏的病情并非秘密,泄露无妨。凤姐却从此看出,荣国府的篱笆墙如同筛子。 看来要想把荣府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光是驱逐金钱蟒与鬼魅魍魉还不成,还需要制定新的制度,培养自己的心腹才成。 正好贾琏不在,凤姐决定彻底整治一番,不然,她八月就要分娩,保不住有人闹鬼。 这日凤姐招了迎春平儿三个商议一番,借口要替敏姑妈与凤姐肚子里的孩子祈福,荣国府决定放出一批丫头仆从。 这事儿由迎春牵头办理,迎春与凤姐的风格不同,她在荣禧堂的议事厅门口贴出告示,严正声明,这一次情况特殊,若是想要出府做两良民的家生子,最好抓住机会,即刻登记报名。 不然,过了这茬就再没机会了。 告示上还标出每人赎身的身价二两银子。正是管事媳妇一个月的月例,脱籍的奴婢发放双月例。说穿了就是免除赎身银子! 章节目录 第48章 凤姐之所以定下这个人人出得起赎身银子的价码, 就是希望借此机会,把那些贪图便宜的, 对贾府不忠心的, 或者是心怀大志的, 统统给他一次性的排除干净了。 等这些人不安定因素全部清除,凤姐再按照自己的心意挑人买人。 如此虽然失却了一份知根知底,却打破了这些奴婢们几辈人结成的,足以威胁主子的关系网,荣府也可摆脱陋习。 对于荣府这种百年世家,积年老仆已经成了累赘,尾大不掉, 如同世家名门之于朝廷是一个道理, 让人不堪重负。 奴才们已经身在曹营心在汉, 不如趁早好合好散, 大家方便。 当然咯, 像是赖家戴家林之孝张财吴登新这种,掌握了荣府阴私的仆从,不能忠心耿耿,就只能让他老死山林。 这一次有许多的老仆蠢蠢欲动, 赵姨娘的哥哥弟弟,姐夫妹夫, 他们都是荣府的家生子, 不属于二房, 故而没有跟着二房出府, 这一次都要求赎身。 还有曾经依附二房,觉得已经得罪了大房,留下也不会有出头之日的人家,都登记要求赎身出府。 凤姐仔细研究了这些人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员,跟荣府曾经机密没有牵连,故而一概放行。 大房贾赦的户下人,贾琏的户下人都没有骚动。 估计这些人觉得大房已经拨乱反正,今后跟着大房有出路吧。 无论什么原因,他们当初没有追随二房,如今愿意留下,凤姐都会善待,给予同等的机会于福利。 凤姐没想到的是,荣府这边刚把脱籍的名单送去顺天府备案。宁府那边也开始精简老仆。 说起来也是因为赖家的缘故,赖大的事情也牵扯了宁府的赖升,赖升家里竟然也搜出了十几万白银,还有许多宁府丢失多年的宝贝。 贾珍与尤氏不免寒心。 尤氏觉得借着替贾敏祈福放人是个好借口,趁机放人不伤和气,因此建议贾珍放人,家里的人口太多了,已经三百余口,有这些银子养活仆人,不如多捐赠一些给亲戚族人。 贾珍因此也开口子,言称想要赎身的可以自主登记。 荣府这么大的府邸,没有仆从盘不活,放了仆人府里有了空缺,自然要重新招收新人。 凤姐招收仆人的法子跟贾母却不同。 贾母一味爱漂亮,弄得荣府团花簇锦,主子为难之时,一个指不上。 凤姐招收仆人,不比从前,万事都有总管铺排,凤姐却要亲自相看面试。 据平儿透露的消息,这一次招收的丫头,会成为主子们的贴身伺候的丫头,将来会成为姑娘的陪嫁,少爷们的户下人。 其实,平儿只是说了其中一个原因。 凤姐招收这些家生子儿,当然是为了将来成为儿子女儿以及荣府的有生力量 。但是最主要的是,凤姐想要招收几个有根骨的孩子,培养成为荣府中兴的中坚力量。 一个好汉三个帮,想要干成一番事业,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团体是不成的。皇帝还要文武百官辅助呢。 何况凤姐是个没有社会话语权的后宅女人! 凤姐眼下手里能用之人几乎没有。三个鬼差用得到顺手,鬼魂们迟早要投生。再培养鬼差倒也简单,可惜他们能够听从凤姐调令,却不能正大光明出现在阳光下。 所以,凤姐迫切需要一批忠心耿耿的能干奴才。没有现成的,只好自己亲自培养了。 凤姐之所以要亲自相看,相看的就是修炼根骨。 凤姐心里把荣国府当成一个小型的公司,她决定招收那些有根骨的子弟,学文习武,为贾府培养一批极有忠心又有干才的工作人员。 这事儿除了她自己,别人没法代替。 这次招收女婢的岁数,凤姐压低到五岁,上限十五岁。五岁正是一个人开始修炼的最好时间,十五岁是修炼的最低年限,超过十五岁的女子,骨肉也硬了,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凤姐放出风声,要替自己,替迎春,替宝玉,也替肚子里的孩子招收贴身伺候丫头,培养陪房户下人。 消息一出,留下的那些心志坚定的家生子儿们俱皆会心而笑。 他们就知道,精简人员的目的,必定是主子不满意老班子人马,要补充新鲜的血液。 这一次,府里的家生子们齐齐而动。凤姐放出的风声是招收三十名小丫头,好家伙,一下子来了一百多人。 凤姐被黑压压的人头吓了一跳。 荣府经过前后两次整肃,加上二房分家,余下的家生子大约只有六十多户了,其中贾母的占了十二户,本来有二十户,戴家赖家钱家犯事罢黜了,连累的他们亲家也有几户入罪。还有一户人家就是傻大姐的娘费婆子的女儿一家赎身了。为了这个,老太太不高兴了好些日子。 再有贾赦的户下人二十户,这些人有些是贾代善留给贾赦的家生子,有些老国公夫人的人手。再有就是邢氏陪房四户。 余下就是贾琏母亲留下的四户人家。其余都是凤姐名下。 但是,这六十户人家,有些人全家都在庄子上头当差,并不在府里。 凤姐不知道,六十户人家,怎么一下子来了这许多的丫头,难道这些人光生丫头不生儿子? 经过迎春与平儿解释,凤姐方知,这回庄子上头,甚至宁府的家生子也来应选了。 凤姐讶异得很,忙着翻找凤姐的有关记忆,还真有这码事儿。 却是当初荣宁两府本是兄弟,当初投奔来的家人也没有严格的区分清楚,除了那些得宠的人家,其余都是马上的葫芦两面滚。 譬如两府在东省地的庄子,那些个户下人都是两边混合着当差,总之在哪里当差就在那里领工钱就是了,也没有严格的区分。 凤姐颔首:“宁府的户下人我们府里来,还是要跟珍大哥说一声,毕竟这里不比关外,这些人家有的已经在宁府领了差事,兄弟们也不好两边分开吧?” 迎春抿嘴笑道:“我这几日特特翻找了府里最古早的奴仆册子,发现,当初老祖宗分家的时候,多是把两兄弟分开,一家一个,后来,也是两边应付差事,严格起来,真不知道到底算成谁家呢!譬如鲍家,赖家,王善保家,他们家子嗣都是两边当差。” 凤姐知道迎春用了心思,微笑颔首,以示鼓励。却见她身边的司琪伸长脖子。不由暗中盯了她一眼:“这丫头,在看谁呢?” 迎春抿嘴:“她姑母家就在宁府当差,今日她姑母的儿子想到咱们家来,但是,嫂嫂眼下只说招收婢女……” 凤姐一眼看去,就见一个眉眼如画的小子,跟那儿伸长脖子往这边瞅。 凤姐点头:“当然要招小厮,不过人头少些,宝玉琮儿身边都要添人。明儿再看吧。” 司琪闻言顿时笑成一朵花儿。 凤姐心中顿时一动,府里丫头小子迟早要捉对配双,但是,却是不能私下勾搭,不然,府里成了什么样子? 凤姐盯了司琪几眼,这丫头眼眸晶亮,分明有爱慕之色。她才十岁,就这般早熟? 凤姐有些郁闷,这古代人也太早熟了。 一批批丫头上前,接受凤姐相看摸骨,竟然只找到四名可以练气的丫头。 一个叫做红玉,是林之孝家里的丫头。 一个叫玉钏,是府里的家生子,她有个姐姐在二房当差。最后两个是一对姐妹,一个叫做媚人,一个叫可人。 媚人可人算是凤姐捡便宜。 她姐妹原本是宝玉身边伺候的丫头,都是贾母的户下人,原本是贾母挑出来给宝玉屋里伺候的人,名字也是宝玉取得,因为生得太妖娆,王氏看不起,将他们与宝玉隔开,安排他们在针线房里学针线,不属于二房。 是故,当初分家没有跟着去二房,凤姐也因为她们的叔父在大房,并没有特意斥退她们。 她们姐妹父母都不在了,跟着叔叔过日子。 她们的叔父如今跟着贾赦当差,有心让她们攀附大老爷作妾,她们眼下虽小才十二岁,却知道好歹,不乐意作妾。 如今抓住机会投奔凤姐,逃脱叔父对她们的掌控。 姐妹虽小却十分精明,心知只要她们跟了凤姐,她们叔父再不敢打她们的主意,就是大老爷贾赦,也没有那样厚的脸皮,敢跟儿媳妇要人。 这却是她们不知道自己的本事,一旦练成神功,莫说贾赦,武林高手也不是对手。 凤姐没想到这两个丫头却是练气的绝佳体质,虽然十二岁稍微有些晚了,但是,修炼成了,秒杀一流高手没有问题。 媚人可人都是水木属性,这也是她们生得美的原因之一。 凤姐除了挑出来四个能够练气的丫头,还挑出来八个具有练武根骨的丫头。 一个叫做茜雪八岁。 茜雪的娘在老太太屋里当差,老太太看上她玉雪可爱,预备让她伺候宝玉。 这丫头似乎跟宝玉不大合得来,不大讨宝玉喜欢,又跟宝玉的丫头袭人有些不对付,故而,趁着还没定论,参加了凤姐的海选。 还有几个分别叫做坠儿,瓶儿、叶儿,枝儿,柳儿,穗儿,倩儿。 平儿认人,迎春负责登记名册。 轮到瓶儿,平儿笑了:“你也叫平儿,以后一起当差,只怕主子要糊涂。” 凤姐颔首:“这话很是,你这名字冲了你平儿姐姐,不能再叫了。” 瓶儿十分机灵,忙着磕头:“请奶奶赐名!” 凤姐笑了:“好一个机灵的丫头。” 这话一出,事儿名丫头齐齐跪拜:“请奶奶赐名!” 凤姐乐了:‘怎么?你们家里起得名气都不要了?“ 十二名入选的丫头商量好了的一般,齐齐言道:“父母交代,进了府里都听二奶奶吩咐!” 凤姐越发高兴:“说得好,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若是我起的名儿俗气,你们可不许嫌弃。” 十二名丫头被凤姐挑上,只觉得攀上高枝,从此人生又是一番光景,感激不尽,哪里管的名字好听不好听,齐齐磕头:“能得奶奶赐名,是奴婢们的福气!“ 迎春平儿都替凤姐捏了一把汗,不知凤姐要如何起名。可别跟王夫人学习,取个金簪,金钗、金镯子。今后满屋子金晃晃。 凤姐一笑:“我可不懂得诗词歌赋那些雅致的名堂,老太太屋里的丫头都是以添上的飞鸟为名,你们就以植物为名吧。还有一句话要说在头里,你们今日投奔了我,我就把你们当成心腹,你们也要把我这个主子当成毕生的主子伺候,你们心里要做好准备,一辈子就像一棵树一样,种在大房长在大房,生在大房死在大房,再无转移。” 十二名丫头心头凛然,齐齐磕头表白忠心:“奴婢必定忠心耿耿,一辈子伺候二奶奶。” 凤姐颔首,手指媚人可人道:“媚人是姐姐,你叫木兰,可人,你叫木槿,这样人家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姐妹。“ 媚人可人忙着磕头:“木兰(木槿),谢谢奶奶赐名!” 红玉玉钏的根骨差一点,是三灵根,红玉是金木土,玉钏是火木土。这四个丫头都是能够练气的根骨。 凤姐把她们看作第一代的精英弟子,名字当然要同辈分。 故而,红玉改名木枫,暗合她名字里的红字儿。 玉钏改名木樨。 八名练武的根骨的丫头,分别添加一个青字儿,瓶儿要避开平儿,改为青菊。 坠儿的名字听着像个玩意儿,故而凤姐替她改名青竹。 茜雪是老太太屋里丫头的代号,凤姐问明白得知,她原本就叫雪儿,故而替她改名青雪。 其余丫头分别叫青叶,青栀,青柳,青穗,青倩。 迎春心中对凤姐的认知大位改观,嗔怪:“凤姐姐还说自己不知雅致,我看这名字起得十分清新,叫我听出一阵清香气息!” 瞧着迎春的娇俏妩媚模样,凤姐心里一动,伸手握住迎春的玉腕,一丝灵气探入迎春的丹田,查探她的根骨,竟然是黑绿二色,木土双系根骨。 凤姐看着迎春有些纠结,木克土,她这个根骨修炼起来,木土相克,最终木系根骨会拖死土系。 土系防御能力强。 木系的战斗力不行。 若是在真灵大陆,却是一个上等的草药师。今后可以弄个药园让迎春管理,只怕能够事半功倍。 凤姐一笑,决定今后让迎春修炼春风化雨诀。 其余没挑选上的丫头,凤姐交给林之孝家里,让她挑选心灵手巧的丫头二十名,分到针线房与厨房学习针线与厨艺。 这些丫头今后会成为管理贾府庶务的管事娘子。 凤姐挑选出来的十二名丫头,可是宝中之宝。 这十二人,今后会成为凤姐的心腹,受凤姐节制,听命于凤姐。凤姐会把她们当成核心弟子培养,使之成为荣府中兴的的得力干将。形同荣府十二太保。 眼下的问题就是马上着手培养这十二名丫头,首要问题,就是替他们打好基础。她们都在长身体,必须吃好喝好。 若是在真灵大陆,她们的月例就该发放灵米灵草灵石,用于辅助修炼。 可惜,这个世界灵米、灵菜、灵草,都是稀缺至宝。 凤姐自己也不能日日食用灵材。 如此一来,筹备灵田,就成了凤姐接下来的首要问题。 凤姐准备把荣府后面的稻田买过手,然后,用灵泉水浇灌,希望能够培育出几亩灵田。 凤姐是个行动派,当日夜半,凤姐再次拘押荣宁二府那些想要投生,却没有酬劳,又具有一定修为的鬼魂训话:“我需要从这里开完一条遂道到翠微山主峰,每开挖一丈遂道,可获得一百席氏冥币的报酬,或者一次超度的机会。” 超度的机会当然好,但是,超度之后,得有银子购买投生名额。不然,你等个十年百年轮不上也有可能。购买名额需要一百冥币。 故而,所有有意愿的鬼魂都选择了获取报酬。 凤姐命银桂主管验收遂道。 这时,却飞出来一名魂力深厚的老鬼,他冲着凤姐磕头:“老鬼不要冥币,希望换取天师替老鬼寻找家人,未知天师意下如何?” 凤姐一听这话,就知这老鬼是个读书人。 她仔细看了那老鬼几眼,发现这老鬼头上青云罩顶,这是俗称的祖坟冒青烟,他脚下的儿子或者孙子必定会青云直上,得中进士。 凤姐打出一丝业火读取老鬼的灵魂。 原来这老鬼之所以飘零他乡,乃是私德不修,富贵不还乡贪恋野花,银钱散尽,客死异乡,却无人及时收尸,魂魄无人守护被恶鬼咬伤,侥幸逃脱,却魂魄离散,精魄随着驱壳返乡去了,精魂却成了孤魂野鬼。 这是个无情浪荡的风流鬼! 他头上青烟,却是她妻子辛勤操劳一辈子得来,他却要回去坐享其成,没得那样便宜! 凤姐淡笑:“你之所以失去记忆,飘零他乡,乃是自作孽,我替你返乡要耗费大把修为,不划算。“ 老鬼哀哀求告:“大慈大悲的天师大人,求求您帮老鬼找到家人吧,孤魂野鬼的滋味实在难捱啊!” 凤姐伸出一根指头:“我不要你替我挖掘地道,我要的报酬,只要你发誓,一旦找到儿孙,要把你借居荣府十年,以及我助你返乡的事情据实托梦给你的儿孙,否则,我能助你回家,也能打散你的魂魄。” 老鬼痛哭流涕,指天发誓。 凤姐挥手:“你先下去等候,我需要准备的时间,时机成熟,我自然送你回家。” 老鬼顿时成了苦瓜皮:“天师大人不能马上送我回去吗?” 凤姐笑道:“我也不认得你,我得耗费法力替你寻找,这需要时间,需要精力!” 银桂嗤笑:“你个老鬼,赖在我们荣府十几年,无人理睬,也没见你着急,如今有了希望,反倒等不得了?” 老鬼这才作罢。 之后,银桂拢共有了三十六位鬼仆。 凤姐掐指暗算,三十六名鬼仆每晚直说开出一丈,就是一百米,城外十里五千米。两个月完全能够开通。等到稻田养花灌溉,大量的灵泉即可引入。 凤姐掐算着如何用远处的田庄换取府后的田亩,然后改造成灵田,算着,笑着,欢欢喜喜沉入梦乡。 翌日,凤姐相看六岁至十五岁的男孩,一来是为了避免耽搁有根骨的孩子,再者就是宝玉贾琮要上私塾,每人需要两名书童跟随上学。 男童候选的数目比丫头少大半,来了三十余人,多是十岁以上的男童,并非家生子里儿子生的少了。却是这些家长重男轻女,觉得男孩子十岁以下出来当差怪可怜。 凤姐今日着重想要相看坠儿玉钏、还有可人叔父家里的孩子,一般来说,孩子的根骨遗传于长辈。兄没有一人有灵根,姐妹兄弟拥有根骨的可能性很大。 结果,玉坠的兄弟根本没来,一问方知,玉坠的兄弟才三岁,不符合选拔要求。 玉钏更绝,她没有兄弟。 可人媚人叔父家的儿子没有灵根,习武尚可。 再有一个孩子名叫墨儿,也有练武根骨。 凤姐叹息,这个世界的造世主十分偏爱女儿,似乎对男子十分不屑啊! 凤姐叹息之余,也只有勉强收下这两名六岁的男童,起名席墨,席书,明说是给肚子里的儿子准备的书童。 虽然凤姐知道肚子里是女孩儿,但是,今后肯定要再生儿子,家中有根骨的男孩子忒少了。放过这两个只怕难寻下一个。 随后,凤姐又挑选了四名八岁的男童,分头给了宝玉与贾琮。 贾母却不满意,命人把前来应选的男童带去荣庆堂,亲自又挑了四名男童,四名伶俐的丫头,都给宝玉放在屋里伺候。 鸳鸯奉命向凤姐言明,这些书童丫头的月例由贾母发放。 凤姐当即应了。 她可知道,邢氏正在虎视眈眈,一旦凤姐开了口子,她必定要跟进,也来给贾琮增加书童。 贴身书童每月二两银子,虽然不多,凤姐也不惯她们这些臭毛病。 果然,邢氏见凤姐竟然真的吩咐把四人记在贾母屋里,她也就歇了心思,十六两银子可不少,邢氏可不会做这个冤大头。 贾琮也不是她肠子里爬出来。 迎春的丫头司琪,这日特特跟着迎春来求凤姐,却是她的表弟潘又安前些日子已经被宁府挑上,只等着当差了。故而,他不符合荣府报名要求。 司琪得知之后气得要命,一边则被她表弟不该撒谎,一边不想放弃,想让潘又安到荣府来。她不想表弟跟着贾蓉当差,觉得贾珍贾蓉父子行动猥琐,不怀好意。 凤姐觉得司琪这丫头很有担待,倒是乐意兜揽她,但是,她需要一个理由说服尤氏与贾珍。 她笑问司琪:“把你表弟弄过来我可就签下宁府的人情,你只要给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我替你走一趟未必不可。” 司琪早有准备:“虽然我不知道二奶奶挑人的标准,但是,府里走了那些人,奶奶的铺面田庄都需要人手,奴婢的姑父从前是做生意出身,因为时局动荡才买身为奴。奴婢想来,奶奶那些铺面需要人手打理,奴婢可以保证,奴婢的表弟若是替二奶奶管理,必定要比别人管理更加赚钱。” 凤姐蹙眉:“哦,你说的哪一家铺子?” 司琪道:“就是奶奶从周瑞家收来抵债的当铺,从前是冷子兴经手的那家。” 凤姐挑眉:“周瑞家的提前得到消息,那里面的东西都被他女婿搬空了,莫非你家表弟能够捏沙成团,空手套白狼不成?” 凤姐的目光很有压迫性,司琪跟她对视有些吃力,却是固执的昂着脑袋争辩:“奴婢的姑父曾经是当铺大朝奉,当铺赚钱,凭的是大朝奉的见识。” 当铺? 凤姐来了兴趣,为何呢? 当铺可以收到一些老东西,而这些老东西或者将就是有灵性的法器或者灵器,如同凤姐的红莲业火,遇到一件,就发达了。今后,凤姐的儿子女儿就有了傍身的武器。 这个人情值得欠! 凤姐笑道:“冲着你这份胆量,我帮你,我最喜欢爽快人,不喜欢那些说话哼哼唧唧的丫头。” 司琪忙着磕头:“多谢二奶奶。” 凤姐摆手:“别忙磕头,珍大爷允不允还不知道呢!” 司琪却道:“二奶奶出面珍大爷没有不允许!” 却说这日,凤姐尚未动身前往宁府,可卿却率先过来探视凤姐。 原来,贾蓉前些日子会金陵处理事务,可卿觉得在家里十分没趣儿,正好贾琏也去了江南,可卿因此希望能够在荣府住几日陪伴凤姐。 凤姐当然愿意,毕竟迎春是个小姑娘,有些事情想不到,还需要凤姐操心。凤姐最近要操心的神情实在太多了。如今可卿自己来投,凤姐真是喜之不迭。 可卿见凤姐应了,微微蹙眉:“就是不知道婆婆那里……” 凤姐豪气的一摆手:“你婆婆那里我去说,走吧,咱们这就去。” 可卿闻言大喜,满脸的沉闷一扫而空。欢欢喜喜搀陪着凤姐坐车到了宁府。 尤氏这里早得了消息,带领几个小姨娘等候在二门。 凤姐一见尤氏就拉着撒娇:“劳烦珍大嫂子亲自迎接我这个小婶子,真是罪过啊!” 凤姐一边说着话就要行礼。 尤氏哪里敢让凤姐大腹便便弯腰驼背,窝着孩子可不是玩得。忙着伸手搂住凤姐:“我就喜欢你这个爽快风流的劲儿,我乐意疼你,莫说是亲自迎接,就是你想吃龙肝凤胆,我也与你奉上!” 凤姐一听这话忙着顺杆子往上爬:“大嫂子可是说真的呢?” 尤氏伸手一拧她的纷腮:“当然是真的,说吧,今日想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 凤姐把可卿一挽:“我要你这个媳妇儿,你可舍得呢?” 尤氏一看可卿眼巴巴,生恐她不答应,顿时一笑:“我说呢,你大着肚子来瞧我,却是为了这个,这有什么不允许,她新媳妇过府,娘家没有姐妹亲娘,你疼她我感激不及呢。今儿你就领回去吧。” 凤姐却扭着尤氏:“那有个客人上门茶叶没喝就把人赶出去的道理呢,且让我喝口茶水再回去吧。” 尤氏跟凤姐一贯打嘴仗惯了的,挑眉一啐:“你把我这么聪明标志的媳妇儿都抢去了,竟然还不餍足,小心我打你个不知足的小蹄子哟!” 凤姐凑上脸:“打吧打吧,可要轻点,打完了我还说话。” 可卿抿嘴笑着去准备差点,尤氏与凤姐这里拉拉扯扯进去花厅,可卿已经备好了香茶点心。 凤姐不免夸赞:“你真是有福气,这样好的媳妇落在你手里,真是叫人不服气。” 尤氏点头如啄米:“我早知道你羡慕嫉妒我,不用特特告知!” 两人言罢执手大笑。 香茶入口之后,凤姐这才把府里缺少人手的事情说了:“唉,也是我太自信,以为她们肯定恋着府里的富贵不可走呢,结果,呼啦啦走个干净,人心不古,这是瞧着我们还债换的精穷了,不肯陪着我们吃苦了。还是你好啊,二三百人不过走了几十个,哪像我们府里,前后走了二百人。” 尤氏颔首:“嗯,也难为你了。” 凤姐抓住话题道:“所以啊,我知道嫂子疼我,故而求就来了。” 尤氏挑眉:“你这是要借谁啊?” 凤姐撇嘴:“才刚不是说,龙肝凤胆也舍得呢,这会子又改口风,我是要人,不是借人。” 尤氏抿嘴:“说吧,只要我能做主。” 凤姐这才把迎春推出来:“我不是铺子缺人手呢,二妹妹介绍的,说你们府里能人多着呢,说是当初大老爷的户下人,一个闺女许给你们府里一个姓潘的,就是东院管家完善宝的女婿,知根知底,别人说实话我也怕,不敢用呢。” 尤氏思忖片刻,想起来了:“你说的潘贵儿啊,从前跟着你珍大哥出门子,就是性子倔,后来闹了机会不愉快,自请去管理花草树木,没听他有什么本事呢?” 凤姐笑道:“我如今只求忠心,你也知道赖大的事情,谁知道他是那种人,差点把我们府里偷空了。” 尤氏颔首:“他人品确实不错,他三代在此,娘老子死了,一个婆娘是个闷葫芦,一个儿子倒是灵巧,只是还小,能做什么呢?既然你要,与你了!” 凤姐谈笑间把事情办妥当了,可卿已经带着两个丫头候着了。尤氏看时,却见两个丫头一人抱着一个大包裹,吓了一跳:“天爷爷,这是要常驻啊。” 凤姐心中一愣,不动声色一笑:“瞧你,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呢,琏儿去了江南,我这里再过一二月就生了,这才让可卿这个精细人代为管家,你不会是临阵反悔吧。” 尤氏心中狐疑,却是笑盈盈吩咐可卿:“好生伺候你婶子,府里不用惦记。” 可卿闻言眼痊愈一红,忙着然忍住了:“多谢婆婆体谅!” 凤姐心里有所怀疑,却并不多嘴,可卿愿意照顾她生产,她是求之不得。 婆媳们说说笑笑回府来见贾母,府里多了人,总要告知贾母这个长辈一声。 贾母很喜欢风流灵巧的秦可卿,闻听她帮着管家,十分欢喜:“好好好,难得你有心,我正在担心,琏儿不在家,邢氏不着调,迎春虽然能干却岁数太小,你来了我就安心了。” 凤姐的车架刚刚转过街道,贾政骑马回来了,瞅着凤姐的车架,不免动问:“荣府来人了?” 门子笑道:“琏二奶奶来了!” 贾珍到了内室询问尤氏:“凤哥儿来了?” 尤氏便把凤姐请可卿代理家务的事情说了,又说了潘家的事情。 贾珍闻听可卿竟然去了荣府管家,蹙眉不悦,却不好出口。晚膳吃的寡淡,潘家的事情随口便答应了。 凤姐可卿这对婆媳们却是欢天喜地。忙命人叫来迎春相见。 迎春也很喜欢可卿这个侄儿媳妇,且贾琏离府,府中人员交替,凤姐生产在即,她心里正慌得很,忽闻能干的侄儿媳妇来帮忙,真是高兴万分。生恐可卿反悔一般,忙着令人收拾屋子:“我住在榴园,前后十八间屋子,三妹妹四妹妹都跟着老太太,我正嫌冷清,可卿来了正好与我作伴。” 凤姐原本预备让可卿住进东跨院的葵院,这般贾蓉回家也有落脚处,免得可卿作难。 但见迎春兴趣勃勃,一句话含住没出口。 却说凤姐把家务全部交给可卿与迎春平儿三个打理,她自己抽出时间专门训练十二个女孩儿。 十二个女孩儿全部安置荣府靠着花园子的一大大院子里,这里曾经是老公爷年轻时候练兵习武的地方,随着老公爷贾代善仙逝,这里变没落了,变成堆放杂物的地方。这里卧房,课堂,演武厅,跑马场,一应俱全。 凤姐却看中这个地界,早早命人收拾出来,用来安置十二名女孩儿正好。所缺的不过是一个小厨房,十二个女儿在此生活就一应俱全了。 这些孩子是荣府中心的希望,凤姐将之命名春晖园。 凤姐不准备马上让木兰四人练气,而是将十二名孩子首先进行强身健体训练,进行站桩跑步这个基本训练,等她们吃苦之后,再把木兰四人作为优等生挑出来。如此激起孩子们的上进心。 须知,这世上本来就有练武入道之说。八名没有先天灵根的孩子,只要努力,未必不能进入先天境界。 这些孩子可是凤姐的宝贝,不容闪失。 最终,凤姐挑中了綉橘的嫂子做了春晖园的管事娘子。命她挑选四名厨娘,十二名小丫头进驻春晖园,专门伺候挑出来的十二名丫头。 凤姐这个安排一出,就连迎春平儿都愣住了,十二名丫头原本就是丫头,怎么还要丫头伺候? 凤姐笑得踌躇满志:“她们可不是一般的丫头,我预备按照我祖父当年教导的法子教导这些丫头,让她们上得厅堂,打得过强盗,成为荣府的一股新生力量,将来这荣府后院的官吏,都要交给这一批娘子军。比我祖父我还要改进一条,让她们读书认字。让他们成为文武双全的娘子军。” 迎春惊喜交加:“这样成吗?” 凤姐嗔怪:“怎么不成呢?咱们家可是军功起家,论理,武将家里的烧火丫头也应该哪出去之后战之能胜,这才是真正的将门之家。” 迎春心中雀跃:“如此说来,咱们读书之余是不是也能学个三拳两腿的?” 凤姐拍手:“欢迎欢迎,二妹妹你终于开窍了!”随后,凤姐一拉可卿:“你也跟我来。” 凤姐带领着可卿迎春去了春晖园,十二名女孩儿在木兰带领下正在下操跑步,一个个满脸红光,英姿勃勃。 可卿是个满腹诗书的才女,却也喜欢侠女传木兰辞,心怀巾帼梦。这梦在她经历叫天不应的窘境之后越发强烈。 章节目录 第49章 可卿屈辱无助的时候, 就会燃起幻想,倘若我能飞天遁地, 亦或力大无穷, 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这般屈辱的忍受, 一拳打烂那淫贼的狗头? 一时间,可卿看得热血沸腾,比之迎春更加渴望参与进去。 凤姐当然不会让可卿去跑操,只不过激发她的雄心罢了。 “二妹妹今天议事厅的事情完结了吧?可愿意替我看着这些丫头,不许她们偷懒?” 迎春眼眸晶亮:“嗯嗯嗯,凤姐姐安心,今后我每日议事完毕, 都来看着她们。” 凤姐早已经探视过可卿的根骨, 竟然是水系单灵根骨。虽然可卿已经十七岁, 修炼有些晚了。但是, 她的根骨超凡, 且她迫切自保,修炼起来必定事半功倍。 返回卧房,凤姐丢出一个册子:“这是我祖父当年替我寻找的修炼秘诀,你每日在小佛堂水井前参悟修炼, 不懂的可来问我。” 可卿一看之下顿时丢不开手,一头扎了进去。可卿是才女, 秘诀奥妙对她不是难事。 此后三日, 可卿日日在议事完毕之后, 废寝忘食的参悟。 凤姐以为半月之后, 她必有所成。 孰料,三日之后的傍晚,可卿便语破惊天,跑来神神秘秘告知凤姐:“二婶娘,我怎么觉得那口水井有古怪?” 凤姐淡然道:“什么古怪?” 可卿言道:“每当我参悟入迷之后,那水中就会飞出许许多多珍珠一般的水珠儿围着我飞舞,只可惜我每次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它们有倏然不见了。弄得我都有些糊涂,婶娘您说我是不是做梦呢?可是,我的感觉又是那样的真实!” 凤姐故意蹙眉装糊涂,这个世界没有练气的门派,她得让可卿入门之后再解释,否则,她说什么,估计都会被人当成痴人说梦了。 “水珠儿会从水井你跳出来跳舞?竟有这事儿?真是天下奇闻哟!” 可卿见凤姐茫然不知,生恐凤姐陷入困惑,劳心伤神,自嘲道:“估计是我睡迷糊了,婶娘您别当真。” 可卿引灵只差临门一脚了。 其实,若非可卿有心病,急于求成,那几次水灵气围着她飞舞,就该引气入体成功了。 凤姐暗叹,真可惜了! 凤姐决定推她一把。凤姐拦住急匆匆预备离开的可卿,将一杯增加生机的太岁灵液递给可卿:“修炼武功并非一日之功,欲速则不达,别着急,喝口水,歇歇气。“ 可卿闻言深以为然,这些日子她太焦急了,以至于生出幻觉。 可是,可卿没有时间耽搁,她必须尽快参透秘籍,修炼武功,拥有自保的能力。否则,她害怕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辞别了凤姐,可卿并未回去安歇,却是依旧回转小佛堂打坐感悟秘诀。 正当她预备放弃之时,蓦然间,她发觉那些跳跃的水珠儿再一次向她涌来。 可卿似睡非睡,却是心中欢愉得很,也起了个调皮的心思,既然抓不住这些漂亮的水珠儿。索性多看看养养眼。 可卿勾唇,一些水珠儿能怎的?最多不过被她们打湿了衣衫罢了! 可卿就在这种惬意中舒舒服服睡去了。 迎春不见可卿自然来寻,凤姐猜测可卿只怕又去参悟了,故而指了一件事,说是可卿忙去了,这才瞒过迎春。 至于可卿,凤姐不放心,悄悄去了一趟,却见可卿已经安然入定,便安心了。 凤姐猜测,只怕贾珍这个败类的行径,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可卿,不然,可卿不会这般废寝忘食,通宵达旦的参悟秘籍。 一个大户人家的少奶奶,谁不喜欢安逸的过日子呢? 翌日,凤姐梳洗之时,蓦然间被人闯了进来了。 平儿吓得护着凤姐,惊叫出声:“你是谁?要干什么?” 这时,丰儿尴尬的追了进来:“平儿姐姐,她说她是小蓉大奶奶,我看她衣服不错,脸色不对,想要阻拦,她把我抹了一手黑泥巴?您看看我这一手黑泥?” 可卿一路处于兴奋状态,闻听丰儿之言忙着反驳:“我没有……” 言至此,可卿忽然间哑巴了。 她发现自己手腕上,手背上真的有黑泥。 凤姐瞧着可卿满脸污垢,心知可卿练气入门了。咯咯一笑,替她遮掩:“你莫不是跌进水沟了?” 说话间拉着可卿进了沐浴间,一边大声吩咐平儿送热水,一边小声笑道:“恭喜你可卿,你练气入门了!” 可卿高兴的哭了:“我练成啦?婶娘你知道吗?刚刚我做梦梦见自己可以飞檐走壁了,醒来的时候,人竟然挂在佛堂的香堂上,我吃惊之下竟然飞下来了,您相信吗?我轻飘飘从一人高的香堂上飞下来了,毫发无损,真的是毫发无损啊,婶娘……” 凤姐颔首:“我相信,今后再也没人奈何你了!” 可卿闻言趴在凤姐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平儿几个吓得不行,还以为除了啥事儿了。 凤姐挥手让她们下去了:“没事儿,可卿掉进水井沟里吓着了,哭一会儿就好了。” 可卿只哭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止住了哭泣,却又笑了,冲着凤姐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婶娘,可卿没有亲娘,今后您就是可卿的再生父母,是可卿嫡亲的亲娘!” 凤姐抬手叹息:“好,起来吧,我这弯不了腰,你自己起来沐浴吧。” 可卿自己擦把眼泪,看着自己一双黑爪子,又吃吃笑了:“这可真是……这什么武功路子呢?” 凤姐等候可卿入了浴桶,这才趴在浴桶细细替她解释:“练气第一步就是引气入体,你昨日说的那些珍珠一般的水珠儿,就是水灵气,你是水性灵根,故而能够吸收水灵气。” “你现如今已经是练气一层的修为,如今这荣宁两府的男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了。你纵然打不赢,逃跑不是问题。等到你练气二层之后,你对上那些武将,也有一战之力。只可惜,修炼需要资源,我们资源贫乏,唯一的资源就是佛堂那口井水,我把你要过来,也是想看看你有无修炼的根骨,谁知你竟然是个修炼天才!” 可卿被凤姐说的一愣一愣:“婶娘您怎么知道这些?您不是大家闺秀呢?” 凤姐随后胡诌:“我可是大家闺秀里的反叛,你估计听说过吧,我从小是不学针线、不学茶饭,也不读书认字,我十二岁之前,每年都跟着我祖父三山五岳的游玩,道观的道爷,庙里的主持,行走江湖的野僧人,都是我祖父喜欢结交的朋友,他们喜爱我天真活泼,这个教我一门功夫,那个送我一本秘籍。我祖父见我喜欢,索性替我高价购买,我们家的古书,都被我得了。” 可卿被她糊弄的一愣一愣,向往不已,却道:“您说什么根骨?难道就是人们寻常所言读书的种子?我就是哪个练武的种子?” 凤姐摆手:“你们家太公公是干什么呢?” 可卿愕然:“修道?成仙?” 凤姐笑了:“修成道法,延年益寿是有的,成仙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比如你将来进入练气中期,飞檐走壁那是雕虫小技,凌空飞渡也不是难事。但是,修炼之人必须有灵气,不停洗刷身子里的污垢,才能延年益寿,活个一百二三十岁不是问题。像是张真人活了六百六,彭祖活了八百八,就是练气中的楚翘人物,成仙飞升,我是没见过。“ 可卿惊讶:“一百二三十岁?这可是高寿,寻常人活到九十九已经是赛神仙了啊?” 凤姐冷哼:“你修炼是为了成仙得道吗?” 可卿瞬间冷冽眼眸:“不是,我是为了有尊严的活着!” 凤姐颔首:“说得对!这个世界对女人格外严苛,行动坐卧错不得半点,女人一辈子不容易!女人在家靠父母,出嫁靠夫君,夫死要从子,儿子也死了,就靠无所靠了!那时候等待咱们的,或许就是任人宰割,万劫不复!” 可卿一个哆嗦:“任人宰割?万劫不复?” 凤姐颔首:“一辈子那么长,女子要活得有尊严,不能光靠别人,得要自己原身硬!可卿,你娘家不显,蓉哥儿一团儿孩子气。你是聪明人,俗话说得好,有山靠山,无山自强。女人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正的有尊严!” 可卿颔首,伸手拉住凤姐,将脸颊埋进凤姐手里,声音有些哽咽:“婶娘,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可卿会一辈子把您当成亲娘孝敬!” 凤姐安慰道:“好!从今而起,你就是我的开山大弟子了,师徒如父子,今后有谁不长眼,胆敢欺负你,我大嘴巴抽他!” 可卿眼泪汪汪:“师父……” 凤姐笑了:“别哭,别哭,做徒弟有规矩,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现在师父有事,你可愿意帮助师父?” 可卿忙着颔首:“婶娘尽管吩咐。” 凤姐这时心神放心,便再难忍受这股臭味,又瞧着浴桶的黑水直皱眉,吩咐平儿继续换上清水:“你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咱们再说话。” 可卿沐浴更衣出来,已经焕然精神。那可卿翠眉星眸,纷腮如花,傲然之姿,俏丽无比。 凤姐身为女子也看得眼热,难怪有人觊觎! 可卿挨着凤姐坐了,伸手握住凤姐玉腕,星眸闪烁:“婶娘刚才说要我做什么呢?” 凤姐咳嗽一声:“嗯,就是那十二个女孩儿,她们可算得你的师妹……” 可卿惊讶:“她们都能够修炼……” 凤姐玉指一摆:“嘘,秘密,这是咱们的秘密。懂吧!” 可卿压低声音:“那十二个女孩儿都有修炼的根骨?” 凤姐颔首:“木子辈四人都能修炼,资质不及你,估计没有你的悟性,快则一月,慢的话只怕要三月半载才能感悟秘诀。我现在担心他们不识字会影响感悟能力。” 可卿笑道:“婶娘要我教导他们读书认字?教什么呢?女四书?” 凤姐摆手:“主要是认字明理,什么女则女书就算了,从千字文开始吧,或者三字经也成。秘诀我会亲自教导。” 可卿应了。 凤姐又道:“我这儿还有个为难事儿,那两个男童,放到女孩儿里一起教导似乎太过惊世骇俗,我也怕惹出祸端,分开教导我也没精力。” 可卿道:“他两个几岁?“ 凤姐一愣之后笑了:“对啊,六岁的黄嘴丫子,男女七岁不同席,还早呢。明儿你连着他们一起教吧,等满了七岁就把他们踹出来!” 解决两个小子的教育问题,凤姐心情舒畅得很。 可卿问道:“教导他们没问题,只是这两个孩子婶娘准备怎么个说法?” 凤姐笑道:“理由现成的,我不是不识字吗?这两个孩子我准备用他们替我看账记账呢!” 可卿笑了:“嗯,婶娘这个解释没问题!” 且说可卿入住荣府辅助凤姐管家,凤姐这边把家务全部丢开,白日盯着孩儿们训练,可卿教导孩子们读书识字,凤姐指点他们打坐站桩。夜半,凤姐则盯着遂道的挖掘。 一周后,凤姐把木子辈的四个丫头提出来,每日多教导他们半个时辰,背诵练气入门秘诀。她们几个根骨不及可卿,凤姐在她们背熟秘诀之后,教导他们练气运气,之后便让她们在小佛堂自己领悟。 结果与凤姐预料的一样,木兰木槿姐妹半个月之后领悟秘诀,练气入门。 凤姐这才正式把木兰木槿收入门墙,成为可卿之后的二徒弟三徒弟。 凤姐告诉她们,鉴于她们资质,她们有资格拜凤姐为师傅。但是,凤姐要她们发誓,要一辈子忠心耿耿,孝敬师傅。 四人感激涕零,磕头不跌。 凤姐宣布门规,除了忠孝节义兄友弟恭这些老生常谈。凤姐再三强调,师徒关系乃重大机密,一旦泄露,将以欺师灭祖论处,废除武功,发配黑山头。 只要她们遵守规矩,凤姐也会给予她们女儿一般的保护栽培。 凤姐言道:“你们若是能够接受,现在就跪下拜师,磕头发誓,效忠师门,孝顺师傅。我即刻收你们入门为弟子。若是不能,一切作废,算我没说。” 拜师入门,修炼武功,师傅还是掌家得二奶奶! 木兰木槿哪里会不肯呢?不说当成女儿,只要把她们当成宠婢也是千肯万肯。 姐妹两个忙着磕头发誓。 凤姐如约收她们入门,二人三拜九叩拜师傅。 凤姐没有什么感悟,木兰木槿却哭成了泪人。 今后她们有师傅有人保护了,再不是任人欺凌的孤女! 凤姐赏赐了两人衣衫鞋袜,荷包红包。让她们姐妹不再睡通铺,搬进了小佛堂后面的三间后罩房里,方便她们打坐修炼。 凤姐也是煞费苦心,在小佛堂的地下开辟一道暗沟,将灵泉引来一股,让她们姐妹沐浴灵气。 这日起,凤姐宣布,木兰木槿成为自己一等贴身大丫头,月例二两。 迎春不知端倪,还道是平儿失宠了。 结果,凤姐对平儿信任依旧,一切事物都让平儿打理,顿时觉得有些看不懂凤姐了。 迎春自己也在感悟秘诀,只是迎春的根骨自身相克,修炼速度那时相当的慢。 凤姐也不好跟她解释,只好等她入门之后才能说得清楚,索性让她先误会。 凤姐这般收了木兰木槿为贴身丫头,不仅迎春误会,就连林之孝两口子也误会了。 她们偷偷找到木棉(小红)询问,是不是得罪了二奶奶啊?不然,大家一起入门,怎么她们成了贴身丫头,你还是小丫头? 木棉很是郁闷,她这里天天跑步站桩打坐,忙的不亦乐乎,十分高兴,结果她妈妈却来扫兴。这事儿她无法解释,也不敢嫉妒。 二奶奶有话,大家一起训练如同姐妹,谁若嫉妒使坏,便要驱逐。 木棉也只有暗暗努力,通宵达旦的打坐感悟。 忽有一日,奉命关注师妹们的二师姐木兰报告凤姐,木棉这日清晨成了花猫脸,她怀疑木棉练气入门了。 凤姐掐指一算,一个月过去了,木棉也该入门了。 凤姐心中暗喜,收她入门。 木棉这才知晓端倪,真是大喜过望,却是不能告知父母,喜悦只有跟同门的木兰木槿分享。 又过半月,木樨(玉钏)也练气入门了。 凤姐于是有了四名贴身大丫头。 然后,凤姐告诉四人,今后春晖园就是四人的地盘。八名青子辈的丫头就是她们的手下,平日教导她们习武,打理俗务。 木兰四人为核心弟子,青子辈为杂役弟子。 凤姐告诫四人,青子辈虽然资质稍差,不能练气,却是练武的材料,不可小瞧她们。 木兰四人茫然:“古武?我们不会啊?如何教导?” 凤姐丢出古武秘籍:“你们首先参悟,学会了再教导她们。你们有半年时间专门修炼武功技能。半年之后,你们的修炼改在夜半。白日间开始跟随林妈妈学习打理府中俗务,我让你们习文练武,是为了让你们成为我的幕僚、耳目、帮手,更好的帮助我掌控荣府,兴旺荣府。荣府哪怕飞进来一只蚊子,你们也要知道是公是母,为何而来。而不是让你们成为练武的呆子,可听明白?” 木兰四人齐齐跪下:“弟子明白!” 凤姐挥手:“你们去吧!” 木兰犹豫片刻又道:“席墨席书两人怎么办呢?也一样学习古武技能?” 凤姐颔首:“是的。半年后安排他们跟随账房学习管理账簿,今后他们就是我的内账房。” 木兰四人磕头告辞:“弟子明白,弟子告退。” 凤姐又道:“今后在外人面前你们自称奴婢,只有每月一次的单独聚会,我验收你们武功,指点你们武功的时候,你们才能叫我师傅,可记住了?” 四人应了,这才退下了。 平儿扁嘴瞅着凤姐不乐:“奶奶好偏心,既然会武功,从前怎么不叫我呢?” 凤姐一戳平儿:“练武需要资质,你若是有练武根骨,我未必不教你?” 平儿眼圈也红了:“我怎么这么倒霉,怎么没有根骨呢?” 凤姐有安慰道:“九十九个女孩儿只跳出十二个来呢,哪里人人都会呢?再说,你这个岁数?” 平儿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小蓉大奶奶岁数也不小呢?我就比她大一岁!” 凤姐抿嘴哼笑,丢出一个册子:“三天内背熟了,我教导你学习古武!” 平儿高兴的收下了。 两日后,平儿嘟着嘴巴又给凤姐还回来了:“二姑娘给我讲解好些遍,我都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不说三天,三个月也不成。” 凤姐安慰道:“放心,席墨席书今后就是你的手下,你不会不要紧,指挥他们做事就成了。” 平儿这才高兴了:“彩霞的妈妈托人来问我,奶奶曾经答应二太太,要把彩霞的弟弟彩明收了做账房,如今却又收了席墨席书,我们哪需要这些账房啊?” 凤姐蹙眉:“既然是我一早答应了?怎么不提醒我?” 平儿道:“我以为奶奶不喜欢彩霞巴结二太太,故而……” 凤姐道:“这不怪他们,他们是家生子儿,我纵然忌讳二太太,也不会难为一个孩子,府里多少眼睛盯着呢,咱们若是故意刁难,难免让留下家生子儿心中惶恐。彩明如今岁数还小,过个三五年就该去前院当差,怕他怎的?我若连个孩子也算计不过,这爵位索性给二太太算了。” 平儿闻言笑了:“我就知道奶奶仗义!”说着捧出一个锦缎的包袱:“这是彩霞替您做的绣花软拖鞋,您这不是要生了,估计脚会肿,是我从前托了她,没想到她还记得。” 凤姐试了鞋子,很舒适。彩霞是个能干丫头,只可惜眼神不好,看上一个假少爷,可惜了。 时间很快进了六月下旬,这日银桂喜滋滋来给凤姐报喜,却是荣府跟翠微山主脉的遂道挖通了。 凤姐也知道就在这几日,凤姐虽说不会日日监督,却会十天半月去检查遂道的墙壁,遇到松土渗水的地方就要改道而行。如此这般改道五次,不然,早就该挖通了。 凤姐闻言十分欢喜,亏得贾琏不在,平儿丫头知道凤姐要去翠微山修炼,故而,凤姐很顺利就到了翠微山溶洞。 凤姐脚下有功夫,拖着个累赘肚皮,往返也不过半个时辰。 不过一个时辰,隧道中已经灵气弥漫,凤姐估算,用不了一日,暗河的灵气就可以直接引进荣禧堂。 凤姐这一回决定把出口设置在荣禧堂的梳妆台下面,方便她今后出入密道。 凤姐注意到银桂的化形已经十分凝实,知道这些日子银桂利用监工的便捷修为增加不少。 偌大工程完成,凤姐十分感激银桂与玉桂,不由动问:“金桂似乎想要投胎转世,你与玉桂如何打算?“ 银桂道:“我与玉桂也没作恶害命,我们也想积攒一千席氏冥币……” 三桂都想要托生做人! 凤姐不失望是假话,不过她也不能干涉别人的人生。驭鬼虽然有法力的强压,也需要鬼魂心甘情愿,甘受驱使。否则,再厉害的天师,逆天而行,也有可能被小鬼反噬。 凤姐言道:“你们替我打通了遂道就是大功一件,银币不是问题,只是,你们是等候金桂一起,还是提前超度?” 银桂道:“我们其实尚未最后决定,我们要等待金桂姐姐一起,若是金桂姐姐七月之前不能返回,我们再等一年也不妨碍。当初若非金桂姐姐鼓励照拂,我与玉桂只怕撑不到脱厄之时。” 凤姐又问玉桂:“你也是如此?” 玉桂冷哼:“王氏还没死,我不甘心闭眼睛!” 凤姐颔首:“七月初七就在下月,你们要早做决断!否则,真的要延迟一年了。” 银桂又道:“那个糊涂老鬼这些日子有些暴躁,常常去几大会馆游荡,似乎有恢复记忆之兆!” 凤姐颔首:“故事感应到他儿孙的魂力了,一般贵人都有祥云护体,他的儿子至少是个进士,魂力强大,他有所感应才是正经。” 银桂瞠目:“奶奶是说那老鬼的儿子将要得中皇榜?” 凤姐颔首:“他头顶青云,这是他子孙将会青云直上之兆。” 玉桂一啐:“这个风流鬼竟然如此好命!” 凤姐道:“娶对媳妇福泽三代,他命好因为有个好老婆!他若那日再出府邸,你们速速报告于我,我八月临盆,既然他儿孙上京,提前把这糊涂鬼的事情办了,免得失信与他。” 此后三日,凤姐一直在隧道中布阵方知灵气渗透泄露,到底还是她学艺不精,到达荣府的灵气已经只有十之一了。不过,溶洞灵气浓郁,十之一已经十分难得了。 荣府中引进两股地脉,府中的地脉受到滋润,府中的花草树木也会发葱郁温润,整个荣府的运势为之一振,溃败的气运呈现翻转上升之势。 只可惜,凤姐眼下的功力尚不能看清贾府气运为何等颜色,若是青紫之色,那就大喜了。 三日后,凤姐正替可卿护法,这丫头一个月竟然进入练气二层,真可谓修炼良才,迎春却还没入门,真是人比人要气死人! 正在为生,银桂忽然传信,却是老鬼有出府游荡去了。 凤姐闻讯忙着缀在老鬼身后,却见那老鬼直奔山东会馆,却是被会馆的门生阻挡,不能近前窥探。 凤姐已经窥探出老鬼儿子的样貌,故而,魂力散开,很快发现他儿子所在地,却是儿子孙子一起来了。 难道是父子同科? 但是,凤姐经过打探得知,这父子姓杜,并非京都人氏,且这父子两老子已经是举人,儿子中了秀才。会试在二月,是新皇登记之后第一次选拔贤才。 杜举人三十六岁才行大运考取了举人,这是第三次次参加会试。 杜家孙子却是个十岁的小秀才,父亲十分爱重,他提前进京一是为了会文,避免再次名落孙山,二是特特带上儿子上京增长见识。三是想替他他儿子谋求国子监的入学名额,求学名师,以免他儿子步他的后尘,年届不惑还是个老举人。 凤姐便施法让杜老头入梦与他儿子相见。只是他而自信来并不相信,以为他父亲是孤魂野鬼变成他父亲的模样讹诈他。因为当年他父亲的尸骨已经搬取回乡安葬,牌位已经供奉在祠堂呢,怎么回事孤魂野鬼。 凤姐只好六识入梦与他交流:“敢问令尊当年的魂灯是否时暗时明?” 杜举人愕然:“你是何人,为何得之?” 凤姐道:“我是梦神,你因为父亲孤魂飘零,故而仕途临门还差一脚,这缺憾之处就是你孝道欠缺,若是你不做法事迎回你父亲缺失的精魂,明年下场,只怕依然是名落孙山后!” 杜举人一梦惊醒,吓出一身冷汗,他推醒了隔壁的儿子:“可听到什么动静?” 小杜秀才道:“没有听到动静,倒是做了个梦,梦中有人叫我孙子,我正要询问究竟,就被惊醒了。” 杜举人细问儿子详情,说出来的音容一模一样。杜举人终于相信,那人是在自己父亲,自己这些年师徒蹉跎并非自己才学不够,而是洪福欠缺。而起因却是因为孝道有亏。 既然仕途不畅的原因找到了,杜举人在不惦记会文了,一心一意迎接父亲返乡。 翌日,杜举人按照凤姐的吩咐,到了城外天齐庙施粥,并请主持替他父亲做法事,燃起魂灯指引他父亲的魂魄归位。然后护送回乡魂魄合体即可。 七日后,银桂告知凤姐,糊涂鬼消失了。 凤姐也就丢下不管了。 时间很快到了七月。 七月对于荣府展露出善意,首先是林姑父来函,敏姑妈的病情正在逐渐康复中。 再次,贾琏也有了消息,虽然经历过几次谋杀暗害,贾琏都在金桂的掩护下有惊无险。且在林姑父的帮助下,成功的拿到了江南官员贪墨的证据。 如今已经跟陛下会合,江南贪官污吏已经捉拿,正在返京途中。 朝廷一百多万的银子救灾,江南还饿死了数千人,数万人背井离乡,民怨极大。 估计陛下回京这时,贾琏正五品不是问题,同时,京都有许多官员要掉脑袋,许多的勋贵要受牵连。 头一名就是承恩公徐家。 估计徐大老爷徐二老爷兄弟这一回跑不掉的斩立决。 这是荣府男人的胜利。 凤姐悄然改造荣府,培植心腹干将的计划也大获成功。 木子辈四人已经能够飞檐走壁,青子辈的丫头已经能够以一敌十,当然这知得失他们平日不敢面对的男子。 比如贾政贾赦这种风流老爷。 凤姐最喜欢侄儿媳妇可卿,两个月进入练气中期,这修炼速度让凤姐侧目。 如今的可卿贾珍已经惹不起。 但是,凤姐觉得可卿修炼的速度太快,担心她心境跟不上留下隐患,建议她稳定一段时间。 可卿自绝如今自我保护了,十分高兴,全盘接手了荣府的中馈。她如今精力充沛,日夜连轴也没有丝毫的疲倦感。 迎春侧完全摆脱了家务的掣肘,静下心来感悟青木秘诀。 凤姐则通过这段时间摸底,找到荣府后街与翠微山余脉之间的稻田的主家,竟然有五十母就是贾母所有,再有一百亩是属于贾赦所有,还有一百亩则属于宁府。翠微山则是属于顺天府,尚无人购买。 凤姐眼珠子顿时活络起来,爹有妈有不如自己有,这些田产她要排上大用场,所以,必须把这些田产全部握在手心里才成。不然到时候,她辛辛苦苦培育的灵田却被别人摘了果实,岂不要吐血? 恰逢江南信笺进京,凤姐借着报喜,趁着贾母高兴之际,提出用昌平一百亩的田庄换取荣府后面的五十亩稻田。 五十亩稻田不过五百银子,比起贾敏的性命,那真是小小不言之事。 贾母心里的喜悦无从言表,哪里会在乎些许五百银子,大手一挥:“换什么?算是我给重孙子的见面礼吧。” 随后,凤姐如法泡制,东院报喜,顺带说了贾琏如今正在江南帮着赈灾,八月才能返京,不过,京都要进行大清洗,告诫贾赦这段是减少出去吃花酒,免得撞到乾元帝的枪口上。 贾赦得知贾琏升官在即,心中高兴得很,凤姐趁机提出换取贾赦府后的稻田。贾赦瞅了凤姐几眼:“你想干什么用?” 凤姐悄声说了:“媳妇花了大价钱弄到培植御稻田的法子,只可惜媳妇的田庄都在昌平,操作起来不方便……“ 贾赦惊讶的胡子直翘翘:“你想试种御稻米?” 凤姐颔首:“就是不知成不成,只要成了少不了孝敬老爷,让您一年四季顿顿吃灵米。” 贾赦乐呵的很,出去找来田契丢给凤姐:“这是你老祖当年卖给第一代国公夫人的私产,原本要传给祖母再传给你,却给了我,你既然有用,物归原主吧。” 凤姐接过手福身道谢,又道:“莫不是余下那些稻田是宁国公头一代国公夫人的私产?” 贾赦撇嘴:“你不要太贪心……” 凤姐道:“老爷明鉴,我不是贪图东西,只是田亩挨着,就怕人多嘴杂,保不住泄密,那样子,只怕我即便能够培植出来几亩灵田也保不住。所以,媳妇想把稻田买过手,然后再把后面翠微山余脉也买过来,形成一个闭合的田庄,那时候才敢放心试种呢!若是与人做嫁衣,媳妇宁愿放弃!” 贾赦瞠目:“你还想买进翠微山?” 凤姐颔首:“有这个计划,老爷您没发觉,翠微山连着玉泉山,玉泉山是皇家饮水之地,翠微余脉距离玉泉山远了点,那水质不是别处可比!” 贾赦不思进取,脑袋可不笨,闻言马上眼眸一亮:“嗯?打住打住,你说什么?翠微山的水,是从玉泉山过来?” 凤姐为了宁府一百亩稻田,只好继续忽悠:“媳妇也是猜测……“ 贾赦却笑了:“不,我想起来了,那一日我生病吐血,你给我的鸽子汤,那水从何而来?” 凤姐尬笑:“媳妇命人从后山挖掘了一眼地下泉水。” 贾赦冷哼:“胆子不小,今日若不是要这一百亩稻田,只怕要一辈子把我蒙在鼓里?“ 凤姐忙摆手:“媳妇也只是觉得那水比别处甘冽,没有十分把我,但是,有一份的希望,媳妇也当成十分去努力。故而……” 贾赦:“宁府的稻田都荒废了,准备扩充院子修建跑马道,我去跟珍儿商量,把花园子的隔墙打断,让他就在天香楼这一代跑马,他应该会答应,不过,你占据你祖父的那个演武堂要让给他,不然……” 凤姐点头如啄米:“让让让,当然让,一旦后山的稻田到手,媳妇就改建成庄园,倒是那些孩子要进去充任管事……” 贾赦冷笑:“那些半大孩子天天站桩打拳,吃喝比照千金小姐,如此大费周章,就为做个泥巴腿子?” 章节目录 第50章 凤姐闻言惊愕不已, 这个草包公爹何时变得这般精明了? 凤姐可不会泄露这些孩子的潜能,因此淡笑装傻:“媳妇也是被赖大吓怕了, 故而才决定从小栽培一批忠贞之人, 帮我掌管荣府, 田庄不过锻炼的一种方式。我要把他们培养成为十项全能。让他们把对主子的忠心,渗入骨髓,成为习惯,再不会有赖大……” 贾赦冷哼:“你怎知赖大不是自小接受荣府的恩惠?” 凤姐再不顶嘴,老老实实应了:“媳妇见识有限。” 贾赦无所谓,挥手道:“你且回去,让平儿给我再煲一坛鸽子汤来, 宁府的稻田我去试试……” 凤姐忙着道谢, 一时出了东院, 平儿已经吓得花容失色:“老爷不知道为何把大太太打了几耳光, 他没骂奶奶吧?” 凤姐摇头:“没事!” 邢氏拦着贾赦, 不同意贾赦把当初老国公夫人遗传的一百亩稻田给凤姐,难道她想占据不成? 真是不知本分! 凤姐回府,却见宁府的一个媳妇子,打扮的花枝招展, 趴在议事厅前的柱子后面伸头缩脑,一双眼睛睃来睃去, 一看就不像个正经人。 议事厅放着荣国府的内账, 这个小贼娘, 难道想趁着午时无人想盗窃? 凤姐如今临产在即, 注重运动,故而没坐软轿,搭着丰儿悠闲地散步回家,正好把她的鬼祟看在眼里。 凤姐努嘴:“去执事房叫上两个婆子,把那媳妇子捂了嘴巴,带到耳房来。” 耳房有一棵梧桐树,遮天蔽日,眼下正好在树荫下饮茶乘凉打瞌睡。 凤姐这里刚好安坐,淡淡的蜜茶灵水端起来,那媳妇子被丰儿带了来,撅着屁股给凤姐磕头:“给二奶奶请安。“ 凤姐慢慢饮茶,半晌斥道:“你是哪你当差的媳妇子,敢是受了谁的唆使,想要盗窃?” 媳妇子吓得连连磕头:“奶奶误会,奴婢哪有那样的天胆?奴婢不是小贼,奴婢是宁府的厨娘,名叫桃花,奴夫家姓鲍,人称我是鲍二娘子,奶奶不信可使人去问珍大爷。” 凤姐蹙眉看了丰儿一眼:“鲍二?” 丰儿道:“鲍大鲍二都是府里几辈子的家生子,只是这个媳妇子,奴婢没见过。” 媳妇子忙道:“怨不得姑娘不认得奴婢,奴婢是年初嫁给鲍二,珍大爷可怜奴家生计艰难,才让奴家在厨下帮忙。” 凤姐冷哼:“既然是宁府的厨娘,怎么不在宁府,到跑来荣府?你是奉了谁的指派,是你们珍大奶奶?还有,你是如何进府?” 但凡府外来人传信,会由本府的奴才通传,若是给主子传话,也会有奴婢陪同,不会单独丢下外面的信差。 这媳妇子却鬼头鬼脑,凤姐怀疑她是那些被罢黜人家的媳妇子,混进来伺机破坏。 果然,桃花说出了纰漏:“奴是从后角门进府,根本无人看守,故而无人陪同。” 凤姐怒道:“我可不记得两府有无人看守的过道,可见这贼子内外勾结。丰儿,去把后角门婆子抓了,打上四十班子,革除差事,赶到庄子上去。再把这媳妇子送去顺天府,就说光天化日,女贼竟敢入府盗窃,让他们好好审审。” 鲍二娘子吓得磕头不迭:“二奶奶恕罪,奴婢不敢撒谎,真是宁府的厨娘,前些日子才入宁府,珍大爷可以为奴婢作证!“ 宁府女仆不说尤氏作证,竟说要贾珍作证,可见不正经!凤姐盯了几眼,果然粉面桃腮,妩媚风骚。一双眼睛梭子似的,一幅轻浮像。最坏是一个锥子似的尖下巴,额头饱满本有几分福气,生生被锥没了。 不过,这媳妇子的说辞凤姐还有些相信,既然她提到贾珍,凤姐也不好做得太绝,打狗看主人。贾珍还是留给尤氏与可卿去收拾。 凤姐颔首:“既然说是珍大哥派遣你来,你倒是说说,珍大哥派你前来作甚?” 桃花道:“小蓉大爷来信了,说是金陵的事情还需要月余,故而,珍大爷让奴婢过来给小蓉大奶奶送个信儿。” 这话一听就不正经了,贾蓉不回家,宁府给可卿送信,也该是尤氏派人,怎么也轮不到贾珍的粉头来报信儿。 凤姐替可卿挽面子:“却是珍大嫂子的不是,既然派人送信怎么不派遣一个熟悉的婆子来,白白生误会。” 凤姐决定模糊处理,遂打发那媳妇子:“既然是宁府的仆人,下次记得正经的叫门而进,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无私也有私了。你去吧,下次再不规矩,定不轻饶。” 这边放了桃花,凤姐亲自前往议事厅,却见可卿满脸不悦。 凤姐笑道:“你听见了?” 可卿面色紫胀:“婶娘见笑了,真是太不尊重了。” 凤姐却道:“下人不懂事,为了别人的无知气坏自己不划算。倒是你,要不要回去瞧瞧?” 可卿却摇头道:“不用了。” 凤姐思忖半晌,让人给尤氏送了一罐淡淡的灵泉水,冒充是玉泉山水。 也不知道贾珍是不是被臊着了,这之后直到凤姐生产,可卿伺候月子,贾珍没再使人催促。 可卿自那日气恼之后,竟是把荣禧堂当成家,打理府务照顾凤姐尽心尽力。 七月中旬,贾赦将宁府的一百亩地契交给了凤姐。 宁府没有接收演武厅,只是把两府花园之间的花墙打通了,两府公用莲花池,在天香楼下修建了箭道。 凤姐派遣林之孝前往宁府,送了一些珍稀的药材给贾珍尤氏,尤氏便亲自过府来道谢,又叮嘱可卿好生照看凤姐,询问凤姐稳婆奶娘的事情,可卿回说一切都妥妥当当了。 凤姐倒不好意思了,悄悄询问:“鲍二娘子杏花的事情你知道?” 尤氏苦笑:“这样的媳妇子一年不知道过手多少,我要计较就不用活了。” 田亩到手,凤姐因为惦记翠微山余脉,并未修炼围墙,而是让人着人修建农庄。 农庄里民居、厨房、仓库、演武厅、跑马场一应俱全,凤姐按照一座门派的格局布置。再加翠微山,山上有灵脉山下有灵田,再开辟药园培植灵药,就是一座小型门派。 中元节过去,金桂尚未归来,银桂玉桂决定等候金桂,继续替凤姐为耳目。 八月初一,圣驾返京,刑部开始审案,锦衣卫开始每日出动抄家抓人。 一时间京都鬼哭狼嚎。大批的人投入监狱,一车一车的银子拉进宫门。 徐家因为皇后怀孕而从轻发落,徐皇后的父亲罚奉,长兄户部侍郎夺爵罢官,次兄是贪墨安的主犯,圣上朱批斩立决。 徐家免除抄家,却要退赔赃款十万两。 这个数字很显然跟鬼嬷嬷提供的数字不相符。 同时受到牵连的还有镇国公府,抄家罢爵,全家发配北疆。这还是圣上看在皇后脱簪待罪,身怀龙子的同情面。 北疆苦寒,却不会轻易送命,若是发配岭南,不等到达发配地,就会死在半道上。 同时抄家发配的还有户部尚书,户部右侍郎,总之,整个户部倒了。 尚书竟然贪墨了赈灾银两五万两,侍郎三万。 户部的尚书、右侍郎,跟徐家二老爷一样都是斩立决。 户部下面郎中,司务都参与贪墨。郎中一万,司务五千,书吏都有一千银子。 户部烂透了。 凤姐不由讶异,这户部上下官员难道穷疯了? 随后,有御史弹劾徐家,说是户部之所以上下一心贪墨,就是因为徐侍郎上下串联,但是,徐侍郎这个始作俑者却因为皇后逃脱一命。 御史朝堂上跳脚呐喊,戳着乾元帝的鼻子纳谏,言称徐侍郎残害百姓,祸害同僚,死有余辜。更是斥责陛下,赏罚不明! 只差没戳着陛下鼻子骂昏君了。 乾元帝气得摔了玉玺。 皇后好不容易有了身孕,皇室有望生出嫡子。 这是天大的喜事。 皇后有喜当大赦天下,他法外施恩给徐家留后合乎律法情理。 可是,却遇到这些御史不讲情面,不看场面,弄得乾元帝下不来台。 纵然皇帝不大喜欢皇后,可是被人指着鼻子斥责,心里十分憋屈。最终,乾元帝咆哮退堂,既没有惩罚把吐沫星子喷他一脸的御史,也没答应斩首徐国舅。 陛下态度暧昧,御史一直吵嚷不休,勒逼着乾元帝惩罚徐家。 宗室反弹也很大,镇国公抄家罢黜爵位,徐家一个外戚凭什么?难道就凭他女儿长得美? 最终太上皇出面弹压,承担了放过徐家的责任。 太上皇声明,他不是看在皇后,而是徐家祖上有功于社稷。 江南贪墨案子,斩首三人,赐全尸六人,抄家发配二十余家。 亦即,只要是伸手拿了赈灾银子,哪怕只有百两,也在抄家发配之列。 这一回乾元帝真是气恼了,下了重手。只可惜,朝臣们却觉得乾元帝妇人之仁,不足为谋。 还是太上皇有魄力,上皇虽然放过徐家长子一命,也澄清承恩公没有参与贪墨, 但是,上皇当殿斥责承恩公养子不教,治家不严,承恩公直接掉落三级成了承恩侯。 虽然徐家大门没换,门口的狮子脖子的花儿没少,可是,徐家这一回可谓颜面荡尽。 其实,乾元帝之所以护着皇后,并非夫妻恩情,却是徐皇后在乾清宫有耳目,偷看了王子腾密折,知道三十万银子的事情泄露了。 徐皇后迅速采取了措施,将徐家这些年给他的白银四十万献给皇帝。 这一来,皇后就算是洗干净,他虽然收了钱财,但是,她不知道钱财的出处,且她拿了娘家的钱转手献给皇帝。 徐皇后表白说,她朝娘家收受钱财,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支持朝廷赈济灾民。 听起来很好笑,但是,乾元帝相信了。 这晚,凤姐正在修炼,鬼嬷嬷忽然来了荣国府。 凤姐蹙眉不悦:“嬷嬷有事?” 今晚凤姐并未宣召,鬼嬷嬷不请自来。 凤姐与鬼嬷嬷结盟,其实并不平等,凤姐站着主动,掌握着鬼嬷嬷的生死。 鬼嬷嬷似乎满腔怒火,怒骂道:“徐家那个狡猾的丫头,她得到消息,率先捐赠三十万给皇帝。皇帝初登大宝,私库空虚,这银子他正好充实私库,心里对皇后感激的很,因此放过徐家。” 一句话,贪墨赈灾银子的案子,对徐皇后构不成威胁了。 凤姐扶额,马上想起来这事儿估计是皇帝做事不密。 “乾清宫有徐后密探,徐家连皇帝也敢监督,真是好手段?” 鬼嬷嬷讽笑:“这是自然,徐家有两个特点,一个是男子会读书,一个是女儿长得美。凭着两点,朝堂上的皇帝轮流做,徐家再不会倒!” 凤姐疑惑:“娘娘不是说上皇憎恨徐家,怎么还替徐家说话?” 鬼嬷嬷道:“他憎恨先皇后,但是,徐家当初作为前朝阁臣,率领文武出城迎接新帝三十里,帮助新朝稳定民心,这是拥戴之功,高祖甚是感动,约定徐家女子代代入宫,除非徐家叛国,朝廷不灭徐家。” 凤姐顿悟:“也就是说,之前乾元帝也是顺从上皇,并非对皇后有情?” 鬼嬷嬷冷哼:“毕竟是少年的夫妻,一半一半吧。不过,徐家丫头不要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我要你配合我,在八月中秋节,把她那个假肚子现出来。否则,就会被她蒙骗过去。哼哼,我倒要看看,徐家这回如何死里逃生!” 凤姐蹙眉:“死里逃生?借腹生子可是欺君之罪,这处罚是不是太轻了?” 鬼嬷嬷道:“她只是混淆嫡庶,并非混淆血脉,罪不及死,最多让皇帝厌恶,可是,徐家丫头精明的很,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凤姐心中一动,鬼嬷嬷这般着急扳倒徐家,难道是为了给亲生儿子让路?因试探:“徐皇后就是倒了,再上别人也是一样啊,反正都与咱们无益,何必理睬?上天自有定数,或者,皇后的气数未尽,慢慢磨吧!“ 鬼嬷嬷见凤姐云淡风轻,高傲的心性受到刺激,冷笑道:“你是不是以为事不关己,不着急?告诉你吧,皇后已经知道是王子腾在背后整她,这些日子时常的找你们家大姑娘的不是,你们家大姑娘也在极尽所能攀附陛下。据我所知,贾元春已经跟你们家老太太二太太联系上了,贾元春催促二太太送钱,暂时缓解她的危急!” 凤姐愕然:“我们家大姑娘带进宫三万两雪花银,这还不到一年啊?“ 鬼嬷嬷撇嘴:“徐家丫头可是个喂不饱的,她的银子给了陛下,自然要再设法翻本,那三百个丫头就是她的移动钱庄。那些丫头无不竭尽所有,为的只是面见陛下。只可惜,这徐家丫头光拿钱不办事,甚是罗列罪名把那些没有根基,生的标志的丫头送进了慎刑司。” 凤姐惊叹:“这也太坏了,简直是良心泯灭!” 鬼嬷嬷道:“嫡亲的姐妹为了荣华富贵也能反目成仇,何况非亲非故,徐家几百年来跟宫廷打交道,那良心早就练成了铜墙铁壁了。” 鬼嬷嬷见凤姐对贾元春的事情不大上心,又抛出另外一个诱饵:“你可知道,令夫君贾琏这一回九死一生拜谁所赐?” 凤姐笑道:“肯定是徐家啊,这何须问,二爷要他们的命,他们自然反弹,不足为奇!” 鬼嬷嬷满面愕然,很不甘心:“你不憎恨徐家?” 凤姐笑道:“二爷是为了朝廷、社稷、百姓张目,如今朝廷已经惩罚了徐家,二爷不仅得到百姓的感激,还将受到朝廷嘉奖,封官进爵名利双收,还憎恨什么?人不能太贪心!” 鬼嬷嬷气道:“徐家只是徐皇后手里的筹码傀儡,徐家倒了皇后没倒也是枉然,你们贾府的麻烦将会源源不断。若是让她借腹生子成功,太子出自徐家,你们荣府就等着完蛋吧!” 凤姐一笑:“嬷嬷错了,皇后坏事做绝,必定会折损福禄,总有一日会跟她姑母一样,福禄冰消。” 鬼嬷嬷惊喜出声:“你答应与我配合对付皇后?” 凤姐摆手:“嬷嬷错了,我们不是对付皇后,我们贾府是忠贞之士,皇后意图混淆血脉,祸乱朝纲,我们这是忠心报国清君侧!” 鬼嬷嬷愣了愣,忽然乐了:“好好好,好手段。” 凤姐淡笑:“过奖了。” 鬼嬷嬷看着凤姐浓眉凤眼,姿态端方,大有觊觎寰宇,凌驾自己之上的势头。 她心中莫名发慌,她忽然发觉自己无法掌控凤姐,这可不成,她的儿子是将来的皇帝,所有的事情必须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鬼嬷嬷冷声道:“我希望今后你有所动作之前知会我一声,譬如这次三十万赃款的事情。” 凤姐觉得莫名其妙:“不是嬷嬷让我设法扳倒徐家?你只有消息没有证据,当然找都察院的御史最合适,我觉得一点毛病也没有。至于泄密,那是皇帝自身不秘,怪不得臣子。” 鬼嬷嬷岂是为了失密,她需要凤姐的效忠与恭顺! 鬼嬷嬷一时间鬼性大发,看着凤姐大腹便便,只怕精力不济,瞬间祭起一阵阴风,想要袭击凤姐的胎儿,给她长长记性。 却不料她这里刚一动,凤姐就察觉了,本想引爆业火,想着烧死了鬼嬷嬷,再找合作对象十分麻烦,最终只是引燃业火。 这一次,凤姐决定给鬼嬷嬷一个深刻的教训。 鬼嬷嬷很快撑不住,她打滚求饶,允诺今后会每日无偿报备宫中信息。 这条件很诱人, 可是,凤姐不为所动,一心一意要烧死她泄恨。 鬼嬷嬷没有法子,不停抛撒诱饵,从徐家藏在祖坟的金子,到宫中哪里能够吸收紫气,最后,鬼嬷嬷允诺替凤姐弄一块进出玉泉山的腰牌。因为从前凤姐跟她提过,她没答应。 凤姐这时才住手。并非因为条件,而是鬼嬷嬷已经单薄如纸,再煅烧就要死鬼了。 鬼嬷嬷这次直接被烧掉八成的修为。 业火壮大了一根纱线粗细。 凤姐受到反哺,直接进入练习中期。但是,气血澎湃波及了胎儿,凤姐发动了。 凤姐恼恨之下,祭出业火鞭子将鬼嬷嬷抽成一团火球:“滚!你伤害我胎儿的事情我记下了,我这人有仇必报,二皇子替我的孩子赎罪,不亏!” 鬼嬷嬷正在庆幸,却听到二皇子三字,她震惊莫名。这一次,她真的知道,凤姐不好惹。 终于认识到自己的愚蠢,一个鬼怪招惹天师,真是命长了。 鬼嬷嬷潜行去了玉泉山。 上皇喜欢她,在玉泉山赐给她一座宅子避暑,她死后,上皇封闭了宅子,替她立了牌位。 不过,自从她托梦说投生之后,上皇便没再供奉牌位,宅子从此荒芜。 因有天子龙气庇护,孤魂野鬼不敢进入,成了鬼嬷嬷的鬼宅。 她得潜伏在闭关修炼,恢复了修为再回宫。不然,紫禁城安歇饿鬼只怕要把她生吃了。 凤姐这里却是疼得死去活来,原本孩子应该在中旬落地,结果,今日被迫接受了鬼嬷嬷的修为之后被迫进阶,气血翻腾。 凤姐再是压制,也免不得动了胎气,所幸胎儿足月了。 凤姐意外发动,在荣府众人眼里,却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原本凤姐的预产期就在七月底八月初。 大家都道凤姐睡梦中发动了,谁也不知道是鬼嬷嬷惹了祸。 可卿十分镇定,稳婆奶娘早就入府等候,半个时辰后,张太医也到了,真是万事俱备,只等凤姐生产了。 平儿忙着让旺儿去王家报信。邢氏也好,老太太也好,平儿都不敢相信,可卿虽好却是晚辈,就怕邢氏临阵坏事儿。 女儿生产,娘家人在身边才最安心。凤姐发动不过一刻,贾母邢氏都到了。 一个时辰后,王子胜夫人带着一群婆子,两驾马车来了。她原本准备明儿来送催生礼,谁知道凤姐竟然提前发动了。正好带着几车的吃食婴儿用品来了。 贾母看着八口箱子的用品不由感慨:“亲家这东西十个八个孩子也足够了。” 王子胜夫人笑道:“就是这个意思,想着她们年轻,只要开怀,肯定是三年抱俩,故而多准备了些,都是苏杭来的精细棉布与丝绸,醉醉软和了。” 这日正是八月初五夜晚。 凤姐不喜欢这个日子,她梳理自己的气血经络,却是并未帮助胎儿奔生。 只等子时正刻,凤姐才协助孩子,子正三刻,孩子落生。 这是个好时辰,此刻生人,主父母爱护,朋友襄助,一生富贵。凤姐并不知道,她到来之后,改变了凤姐的体质,又牵引两道灵脉入府,改变了府里的气运,无形中也改变府中认得命运。巧姐儿这回不叫巧姐儿。 贾母几个守在外面,却没听见凤姐叫一声儿,不由夸赞:“凤丫头心智最是坚定了,什么时候都稳得住。” 王子胜夫人尤氏笑又是哭:“谁说不是呢,从小就是好强的性子,牙齿打落她也不吭声,非要自己找回来的性子。她就是这个性子吃亏,不会撒娇!” 贾母嘴角抽搐:“嗯嗯,我就喜欢凤丫头能干!” 邢氏一张嘴撇到后颈脖子去了,凤姐不会撒娇?这府里就属她会撒娇卖痴攀高枝儿!把她这个婆婆不当回事儿。 她心里正在愤愤不平,这样心狠手辣的货色,偏偏老太太抬举她压在自己头上。 邢氏这个时候还没清醒,她不能主持中馈不是贾母压制也不是贾赦嫌弃,而是她自己撑不起来。 邢氏这里正在安恨凤姐好命,好处占尽,孰料,在书房等待的贾赦也跟着凑热闹。 书房小厮清风颠颠来了。却是贾赦亲自替孙女命名贾菡。 贾母颔首:“菡萏芙蕖,品洁高雅,好名字!” 王子胜夫人也道:“嗯,你莲花出污泥而不染,的却是好名字!” 邢氏顿时面色紫胀成了猪肝色。 平儿几个得了名字告知凤姐,之后就称呼贾菡为菡姐儿,大姐儿,大姑娘。 凤姐不管这些,嘴巴里一声一声“宝贝”叫着,看着女儿小手小脚小嘴巴,不哭不闹,乖巧极了,心里瞬间就软成一滩水。 平儿提醒忌讳:“姐儿叫宝贝不合适呢,冲撞了宝二爷。” 凤姐只是我行我素:“我在房里叫她,也不是名字,冲撞什么不沾边呢。” 邢氏见凤姐生了女儿,本来幸灾乐祸,却见贾赦一本正经替孙女儿起名,还说要写族谱,她也不敢轻慢,不仅日日过来探视。洗三这日早早来了,与住在隔壁的荣庆堂的贾母前后脚就到了荣禧堂。 洗三是大事,王家的王子腾夫人,王子胜夫人,王仁的媳妇,还有张家的大太太二太太,大奶奶,史家的保龄侯夫人与儿媳妇齐齐而来。 东府尤氏,后街的族亲们也来了不少,只把东厢三开间的耳房围得满满当当,这还是贾府只通知亲戚,没有通知四王八公之故。 洗三之时,亲戚们添盆就是重点。 贾母的见面礼早给了,就是那五十亩稻田,这日来还替重孙女准备虎头帽虎头鞋,外家一把长命锁,因为奶娘辛苦,贾母特特命鸳鸯丢入四个吉祥如意的金锞子,每个八钱,值得四十两银子。 这是荣府上等的赏赐。 奶娘笑眯眯的说着吉祥话。 王子腾夫人王子胜夫人都是给外孙女一把精致的长命锁,外带金锞子银锞子。 邢氏准备一把长命锁,肉疼的很。哪里还肯给娘娘辛苦钱,惹得奶娘盯了她几眼。 贾母懒得理睬,她心里高兴得很,陪着凤姐亦即王家的人闲谈几句,却透露一个消息,林姑父正在斡旋,准备进京任职。 王家妯娌齐齐祝贺贾母,很快就要母女团圆了。 贾母感激王家,十分恭维一番,又邀请王家妯娌,要在荣庆堂摆酒宴致谢。 贾母直说邀请王家妯娌,却略过史家保龄侯不提,保龄侯夫人是贾母娘家人,被这样冷落,很是无趣,早早告辞,就连荣禧堂的宴席也没坐。 凤姐这里得了可卿报备,才知道外面的官司,却也知道贾母一旦认定了,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了。从前贾敏不在京都,史家血脉亲近,一直忍着她们。如今贾敏要进京,就觉得史家隔了一层。不然也不会再荣府艰难之时撤伙。 凤姐闻听敏姑妈康复,一家人还要进京做官,心中暗喜,荣府的形势越来越好了。除了荣府还没有一个撑得起门脸的那人横空出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姑父是探花出身,回京只怕官儿不小,想着上下烂透的户部,姑父在江南就是掌管盐茶,只怕要紧户部任职。 林姑父原本是四品官,进了户部怎么也要三品二品,很可能要接任侍郎的职位。 这一来,贾府就又多了一份助力。 凤姐不免可惜,贾琏不会读书,不然跟着张家舅舅与林姑父后面,总有一日混成一品大员。 不过,管他用得上用不上,对于凤姐来说,有靠山代表能节省时间,比她亲自组团并训练轻松快捷多了。 可卿知道临产前凤姐摔了一跤,十分担心,请求张太医三天进府一趟替凤姐请平安脉。 贾母与王家的两位夫人,这才知道,凤姐夜半摔了一跤的事情。 一个个都说是祖宗积德了,凤姐除了身子虚弱一些,并无大碍。 其实,凤姐进入练气中期,这几日吸收灵气已经恢复大半,只是可卿小心,说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不满月出月就还是危险期,一直不让凤姐出门子。就连凤姐想去佛堂可卿也不许,言称水灵气湿气重,产妇不能吸收,怕落下月子病。 可卿这一小心谨慎,王家妯娌越发紧张兮兮,妯娌们分头行动,隔三差五上门探视陪夜,生恐凤姐出一点事情。 凤姐生产,贾琏还跟着王子腾协助江南官员善后,贪官抓了,赈济灾民的事情的有人接手。 乾元帝心思活泛,他决定利用这一次江南贪腐案子,把自己心腹安排到江南去,几个月来已经被上皇牵着钱提来提去,他已经很腻味了。 但是,一旦要他单独处理事情,乾元帝发现,他手中的人员真是杯水车薪。 乾元帝坚定了明年春天开科取士的决心,并决定将进士及第的名额,从一百一百二十名增加到二百名,有了这二百名天子门生,他整顿官场,才能游刃有余。 这是后话,且不说了。 鬼嬷嬷原本要凤姐八月十五揭穿皇后借腹生子的把戏,结果惹得凤姐提前发动产女,他自己也因为暗算凤姐两败俱伤,在西山闭关半个月。等她返京,半个月过去了。 八月底,王子腾与贾琏返京,受到天子褒奖。王子腾官升一品,赐爵云骑尉。贾琏被圣上破格提拔为御前一等带刀侍卫。正四品。 不说满朝文武,贾琏自己也有些懵圈,说好的正五品,忽然变成正四品,怪的人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天子面前升迁快。 这一回,徐家在想谋害贾琏就要三思后行了,一个不好,就是谋害天子了。 徐皇后闻讯恨得咬牙切齿,她的父亲降爵,大哥罢职,二哥丢命,王子腾贾琏这两个始作俑者却步步高升,叫她如何不恨? 贾琏得知凤姐生了女儿,虽然有些失望,但是看着粉雕玉琢,黑眸晶亮的女儿,贾琏瞬间有了做爹的职责。 贾琏回道荣禧堂东厢房,抱着女儿逗趣儿:“我的闺女聪明得很呢,鼻子眼睛都捡着你娘的长,漂亮!” 平儿丰儿奶妈子都忍不住偷笑,贾琏还在兀自吹嘘自己的女儿:“瞧瞧这头发,黑缎缎的,瞧瞧这额头,饱满圆润,一看就是福泽深厚,宜室宜家……” 奶娘平儿几个顿时扑哧一笑。 凤姐忍不住嗔怪道:“女儿还小呢,不害臊!“ 贾琏却道:“哼,我当然知道还早呢,我说的是我闺女这福相福命,我闺女就是旺命,没瞧见,她刚出生就带旺我这个亲爹,五品变成正四品。” 这话一出,满屋子丫头婆子包括凤姐都是一愣神,还真是啊,之前一直说二爷官升五品,一下子高升四品,可不是姐儿的命好带旺了亲爹呗! 这话一出,贾母贾赦齐齐而动。贾母赏赐成功孙女一套金镶红宝石的头面。贾赦简单粗暴,直接砸出来五千两银子。另外送给贾琏两个如花似玉的丫头。 这一下子凤姐面色就变了:”我这里不缺伺候的丫头。“ 年名丫头莺莺燕燕的福身:“奴婢们自小跟着厨娘学习厨艺,最会做菜煲汤了,大老爷说二爷奶奶们辛苦,叫奴婢们好生伺候二爷二奶奶。” 贾琏尴尬了:“哦哦,哈哈,这个啊,你们好生伺候奶娘,我马上奉命去西山练兵,用不着啊……” 贾琏放下闺女开溜:“我明儿就去西山,我去准备些行礼 ,还要挑几个马弁……” 却原来乾元帝有意渗透西山卫戍部队,派遣自己的御前侍卫贾琏去做监军。 凤姐见贾琏不兜揽,面色这才好看了些。贾赦的人不能退回去,因看着平儿:“这个,平儿……” 平儿看着这两个眼睛活络的丫头,没有好生气儿:“厨房已经满了,在不着了。” 木兰木槿这些日子负责照顾小师妹,见师父不高兴,忙着起身言道:“大老爷这可是有耳报神啊,前儿修松嫂子还说,农庄十二个丫头,还有两个小子,都是饭桶一样的,一日吃四餐,还要四荤四素,早起蒸包子,夜半做宵夜,丫头们夜半还要沐浴,灶上整夜不能熄火,三个厨娘忙不过来。得派再找两个人,一个负责早餐蒸包子,一个专门负责夜半看火做宵夜。” 木槿马上拍手帮腔:“敢是大老爷有耳报神,知道咱们这里缺人手,就送来了,不然,为什么恰好两位姐姐就擅长厨艺呢?“ 平儿都知道木兰的身份,见她们两个一唱一和,暗道奶奶这徒弟收对了。瞧瞧这份聪明贴心的劲儿! 这两个丫头一个叫秋桐,一个叫夏柳,这两人跟杏花拜把子,学厨艺不是为了求生存,而是为了借机会爬床做姨娘。 二人早知贾琏俊俏风流,如今又升了官,二奶奶恰生了女儿,二爷肯定不开心,正好她们派上用场。 临行,邢氏曾叮嘱她们,说是二爷办差辛苦,二奶奶身子不爽,让她们好生照顾二爷,来年生下一男半女,即刻做主封姨娘。 谁知道竟被这个丫头三句两句丢去农庄伺候泥腿子。让她们嫁给泥腿子,他们宁愿去死。 秋桐丰胸翘臀,自认为不凡,未语先笑:“这位妹妹是谁啊,咱们是奉命前来伺候二爷二奶奶,你凭什么安排我们?” 平儿一笑:“你不认得也听过她,奶奶新进提拔的贴身大丫头,聪明能干又伶俐,奶奶拨了专门的小院子,三个小丫头伺候着,奶奶当她干女儿,比千金小姐也不过!” 章节目录 第51章 木兰福身道:“都是奶奶教得好。” 平儿笑言:“也是你自尊自强肯上进, 不像有些人,整日只想不劳而获。” 木兰微笑道谢:“姐姐太夸赞了!” 言罢, 木兰回头冲着秋桐道:“姐姐初来不知道, 二奶奶屋里分工明确, 平儿姐姐协助奶奶管理中馈,丰儿姐姐几个专门伺候奶奶衣食住行。我与妹妹最没用,专门替奶奶调理新来的丫头。 我这个人嘴笨性子急,一旦嘴巴说得不顺溜,我就会着急,一着急了,我就爱动手动脚教训人, 以后大家一起共事, 时间长了, 姐姐就知道了, 可要担待些哟。” 秋桐鼻子一哼:“担待?我跟你担待得着吗?我们是太太指派伺候二爷……” 木兰却充耳不闻, 冲着凤姐平儿告辞,一手一个抓住秋桐夏柳往外走:“咱们去农庄详谈……” 秋桐拼命挣扎:“我们是大老爷大太太的人,你个贱婢大胆,放手……” 木兰眼眸一冷, 抬手砍在她后颈脖子上,秋桐嗷的一声就没了声气, 脑袋便耷拉在木兰身上。 夏柳原本不及秋桐艳丽, 胆子也小, 眼见秋桐被制服, 她也只好认命。 平儿见木兰把秋桐那个妖精直接拧走,心里痛快:“木兰真是能干,嘴有一张,手有一双!” 凤姐却沉脸不悦,她辛辛苦苦生孩子,贾赦却给儿子送丫头,什么东西? 平儿也感同身受:“大老爷真是不着调,亏得奶奶处处敬着她,旬日说的多好啊,满嘴夸赞,我还以为大老爷转性子了。结果却是本性难移,哼!” 凤姐这是却拧眉思忖着,他自认这些日子跟贾赦打交道,翁媳们有些默契。 贾赦的言谈举止,无不彰显他信任凤姐,看重凤姐。 凤姐对他这个公爹也十分孝敬,论理,贾赦无需拿捏凤姐。送美人简直就是画蛇添足。这不像是贾赦的手笔,倒像是妇人嫉妒。 凤姐冷哼:“论说,我处处孝敬老爷,这些日子汤汤水水供奉他,不应该这般给我添堵,一手银子一手美人,大老爷在自己最爱小美人,岂会拱手让人?我觉得这中间怕有猫腻。平儿,你去审审秋桐,倒底她们是谁的人。若是老爷的人,为何起心?眼下我三叔正盛,我也恭顺,他不应该出此臭招。” 木兰只把手指捏在秋桐的肋骨上,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秋桐就服软了,招供了。 却是邢氏闹鬼,起因就是嫉妒。 无论是之前一百亩稻田,还是贾赦奖赏菡姐儿的五千银子,都让邢氏嫉妒的发狂。 因此,她学着贾母拿捏人,说什么凤姐生育,平儿要照顾凤姐,只怕忙不过来,无法兼顾贾琏。不如赏赐两个丫头过去帮忙。 贾赦可有可无的丢下一句话:“这是你们后宅的事情,何必告我!” 秋桐与夏柳姿色出众,原是邢氏挑出来栽培,准备伺候贾赦固宠的丫头。如今,她因为嫉恨凤姐,临时拿来恶心凤姐了。 邢氏想得很美,凤姐看不上她,将来生了儿子还得了?不如趁机放进几个丫头给自己做耳目,一来可以探听消息,二来就是给凤姐添堵。 平儿回来禀告:“还真让奶奶猜中了,不是大老爷,却是大太太的闹妖。” 凤姐闻言直觉不可思议,邢氏自己不生育,放着清闲日子不过,搁着迎春贾琮这样现成儿女不照顾拉拢,却要千方百计的得罪掌家媳妇,难道真要惹得万人嫌,将来死了臭了无人埋吗? 这日午后王家两位夫人一起来探视凤姐。平儿愤愤不平把邢氏作怪的事情说了。 王子腾夫人与王子胜夫人顿时气个仰倒,凤哥儿刚生产没出月,又是摔了跤上,伤了身子,挣扎半夜才生下孩子,差点去掉半条命。自己心疼,恨不得以身相替。邢氏这狗东西,不生儿女不知道养儿苦,拿着别人孩子不作数,这般肆意作践。 这是看准了凤姐性刚烈,要害她血崩啊! 她两个不是好性子,黑着脸就去了荣庆堂,必定贾母是荣府的长辈,若是贾母说管不了,她们就可以自己动手了。 王子腾夫人还在镇定的讲理,王子胜夫人进门就拉着贾母哭泣:“老太太啊,您不知道,我统共就两个孩子,生凤哥儿伤了身子,她是我的断肠儿,我捧在手心里长大,好容易家人,如今生了孩儿,虽然是个女娃,但是先开花后结果,我正盼望她养好身子,来年生个胖小子。女婿也就有后了,凤哥儿也有靠了。我知道亲家太太见凤哥儿生了女娃不高兴,可是也不能这样趁机暗害,想要我们凤哥儿的命啊?老太太您是知道的,凤哥儿性烈如火,又在月子里,身子没康复,这样被人打脸,她还有活路吗?求求您老做个主,救下我们凤哥儿一条命吧。” 王子腾夫人本来很镇定,结果被王子胜夫人勾引着也哭了。 贾母一个头两个大,心中哂笑邢氏蠢妇,拿捏媳妇也要看你身份够不够! 自己不生育,娘家破落户,竟敢谋害一品大员的侄女,哪来的底气,还是不想活了? 气恼之下,贾母命人叫了邢氏来,直接命她给王家妯娌致歉,并保证今后不会再犯。 邢氏以为贾母过气了,因为贾赦争斗赢了,直接把贾母的户下人丢去黑山头,贾母也没干龇牙。她就以为贾母玩完了,她可以出头报复了。 前些日子凤姐洗三,邢氏受了气,回去当着贾赦埋怨贾母。没想到大老爷满嘴埋怨贾母偏心,结果她刚说一句,就被贾赦扇了嘴巴子,她怄得吐血都没处喊冤去。 她不过是多句嘴,大老爷自己说的更难听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咋子哄好了贾赦之后,想着法子作践凤姐出气。假借贾赦名誉给贾琏送暖床的丫头。 凭什么都是做媳妇的,他就该倒霉,凤姐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事儿说实话贾赦时候知道了,却没责备她,贾赦以为男人嘛,睡个把丫头真不是事儿。 今日不是贾母传召,她还不会出来,脸上的青紫痕迹还没彻底消失呢。 结果一来,就看见王家两妯娌,贾母根本不容她说话没叫她赔情道歉。 邢氏正要请安,听闻这话就噎着了。 贾母的话她不敢不听。可是道歉她不甘心。凤姐本来就不待见她,这一低头,还不被踩进尘埃里,永世不得翻身? 她不敢跟贾母反驳,却冲着王子腾夫人们去了:“我倒不知道,我身为婆婆,给儿子屋里放两个丫头伺候,犯了什么王法家规了,惹得得你们王家人上门闹腾不依?” 王子胜夫人可是商家夫人,旬日打交道的就是商贾人家,可不是一般的官夫人,说话讲究个委婉曲折。 她手指直接戳到邢氏眼窝子。“你当然不知道,你也没生养过,当然不知道女人十月怀胎多么辛苦,当然不知道,一个女人在月子里多么羸弱。你号好意思说你是婆婆,我倒要问问你,既然你是婆婆,凤哥儿摔了一跤,提前动了胎气,你怎么不闻不问?你既然关心,怎么不可怜媳妇去掉半条命,好生安慰媳妇几句。却暗中算计,变着法子给她添堵。你给女婿暖床的丫头我没意见,哪怕是你悄悄的给人,只要背着凤哥儿,我说这话就是我没道理。可是你呢?明知道凤哥儿九死一生,还没满月啊,你就这么等不得要她的命?” 邢氏惊呆了,凤姐摔倒了才提前发作? “你不要红口白牙冤枉人,什么摔跤难产,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说的多可笑啊?天天在府里不知道凤哥儿摔跤难产,却知道刚回府的儿子没人伺候。这越发说明你这个人狠毒,直戳戳能把两个美艳的丫头送到女婿卧房里,还当着我们凤哥儿面勾搭女婿,厉害怂恿丫头,让她们缠着女婿,明年生下孩子,你做主封姨娘,你还敢说,你不是成心想要她的命?纵然不能生育,你至少也是个女人,怎么这么狠毒啊?” 邢氏气得浑身颤栗,说不出话来。 王善保家里这时插嘴:“亲家太太,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您也是官宦人家……” 王子腾夫人看了眼贾母,冷笑道:“官宦人家的夫人就该被人谋害也不吭声?” 贾母这是冷喝:“来人,把这不懂礼数的婆子拉下去掌嘴,主人说话,哪有下人插嘴的道理?” 外面响起噼里啪啦掌嘴声。 贾母吩咐道:“鸳鸯琥珀,搀扶你们大太太给亲家太太赔礼。” 邢氏等于被压着行礼,一个不慎竟然跪下了。 王家妯娌见贾母惩处邢氏,再带着没意思,拂袖而去。 贾母挥手:“把你们大太太送回去,告诉大老爷,她干了什么事儿了。叫他自己处理。” 王善保家的与费婆子搀扶着邢氏上车。 邢氏整个人簌簌发抖,上下牙齿捉对掐架,嘴唇都咬破了,却不敢哭。 她不知道刚刚她还好好的,胜券在握,怎么忽然一下子就一败涂地了? 这边王家妯娌回去荣禧堂,为了安慰凤姐,把邢氏倒霉的情景一一告知。 凤姐得知邢氏怂恿丫头生孩子,心里就把邢氏恨上了,等她出月,不把邢氏整得生死两难,她就不是心狠手辣的凤辣子! 凤姐这是心如止水,平儿却听得眼里流火:“二太太,怎么不抽她,还让丫头们爬床生儿子。若是生了庶长子,把我们奶奶置于何地?” 邢氏好狠毒啊! 邢氏回去东院,执勤婆子把邢氏的赠送美女热闹王家两位太太的事情说了。又转告贾母之言:“老太太说老了,管不得许多事情,大太太的事情,王家要有个交代,让大老爷自己处理。” 贾赦闻言就给邢氏两个耳刮子,贾赦抡圆了胳膊,邢氏直接倒地不起。贾赦尤嫌不足,指着她怒骂:“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却不安生,你不是说秋桐丫头是给我预备的,怎么成了琏儿的丫头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耍着老子玩?信不信老子明儿就休你?” 邢氏本来被打蒙了,耳朵嗡嗡的,这时候再顾不得体面,趴着磕头:“老爷您息怒,我知道错了,求您看在往日情分,饶恕妾身,老爷啊,您要是休了妾身,妾身只有去死了……” 邢氏无能却一贯柔顺,换了别的女人未必如此舒心,贾赦冷哼道:“禁足半年,不许出门给我丢人现眼!” 邢氏如闻天籁,忙着磕头:“妾身多谢老爷恩典。” 贾赦背着手,黑着面皮去了书房,心里想着如何安抚王家王子腾那个黑心的玩意儿。 邢氏作践凤姐,搁在以前,凤姐巴结二房的时候,贾赦只怕就要轻轻放过去了。邢氏倒霉就是选错时机,如今琏儿入了行伍,能够替琏儿扫清障碍,提供帮助就只有王家的王子腾。荣府之前那些老关系,退的退死得死,侥幸还在位,也跟贾赦似的闲差没有实权,说着好听,其实一点用处也没有。 自从贾代善死后,贾赦越发深刻的领悟了王家的厉害。 贾赦尚且避其锋芒,不愿意撕破脸。 这一回凤姐跟王氏撕破脸把王氏赶出去了,王子腾才没插手,大房才真正掌控了荣府。邢氏这个败家娘们,看不清形势,倒霉催的娘们,却跟凤姐杠上,真是好日子过够了! 再者,凤姐眼下干的事情,再私荣府受惠,在公,就是万世功勋。培植灵田,扩大生产御稻米。御稻米,如同人参一般珍贵,常年食用延年益寿。皇室肯定看重。这个方子保住了惠及儿孙,保不住,先给朝廷,能够得到封赠。 利国利民的千秋功业,没有一个侯爵说不过去。 贾赦命王善保开了小库房,给凤姐送去了一尊翡翠的观音,二千银子,还有许多东省地来的药材,人参、鹿茸、当归、黄芪。 王家那边,贾赦送去了一罐从武当山淘换回来的大红袍。 贾赦心疼不已,下命邢氏清肠三日。 邢氏三日只喝水不吃米,饿得头晕眼花,从此乖巧多了。无论道荣庆堂还是道荣禧堂,一色都是低眉顺眼打哈哈,见谁都是一脸笑。 后来,秋桐偷空子跑回东院去哭诉,邢氏自己都在禁足,哪里敢收留,秋桐只好回来卖苦力。她期初还不想嫁给泥腿子,结果到了农庄,哪里有男人呢,拢共两个没留头的豆丁,还瞧不起她。 十二女子太保,两位书童都知道,秋桐就是大太太派遣来破坏二奶奶幸福的狐狸精,必须将她压在农庄做苦力,免得她精神过剩,偷空子去勾引琏二爷,惹得二奶奶伤心。 木兰知道,凤姐把他们十四名都当成弟子培养,正所谓师徒如父子。 凤姐身为师傅尽心尽力的假的教导他们保护他们,他们不能没良心。如今他们已经学会生存自保的本领,是时候回报凤姐的栽培。 木兰决定联合所有师弟师妹,保护凤姐。 木兰是个急性子,当即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其她三个木字辈的师妹说了。 木槿跟木兰一母同胞,当即赞成。 木棉有所担忧:“可是奶奶不许我们透露拜师的事情啊?” 木兰笑道:“我们不透露,我们只谈二奶奶对我们的好吃,对我们的栽培,玉钏,你的意思呢?” 可人媚人玉钏小红都是家生子儿,自小都相识,虽然凤姐替他们论资排辈,可是,私下里他们还是习惯性的称呼乳名。 木樨貌似温柔,其实骨子里十分坚强,她虽然只是跟随凤姐三个月,可是架不住,她是家生子,她姐姐就在二太太跟前当差,二太太嘴里说待她好,可是,却经常因为宝玉贾政贾环三个男主子,打骂丫头。 吃饭也是主子剩下残羹剩饭。哪里像凤姐,她说赏赐那就是真正的赏赐,半扇骨头整块的肉,衣衫也不是旧衣服,热死整匹的料子拿来裁衣服。 玉钏这三个月在凤姐手里生活,没有欺凌,没有屈辱。没有无辜打骂。少有几次责骂,也是因为有孩子偷懒不认真练功。 玉钏能够感悟出来,凤姐是真正希望他们学有所成。 木樨言道:“在我心里,琏二奶奶就是我们的师长至亲,保护师长理所应当!” 木兰拍手:“说得好!就像这一次,秋桐夏柳摆明了就是想要勾搭二爷给师傅添堵,我们拘押着她们,她们就不能伤害师傅。今后这种谋算师傅的人肯定还有许多,像是那些府里那些贪图富贵的妖精,还有二太太一房,她们肯定会无时不刻想着谋算师傅,我们身为弟子,理当为师傅分忧,你们说是不是?” 木槿木棉木樨三个当即点头同意。 当晚,木兰为首的师姐妹四个,就召集所有青子辈的师弟师妹们训话:“我想问大家一句,你们觉得我们现在衣食无忧,受人尊敬,再也没人随意呵斥打骂我们,欺凌我们,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大厅上十三半大孩子你看我我看你,迟疑着。 木槿道:“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二奶奶是这个世上待我们最好的人。明说是主子,却不打不骂,顿顿白米,天天吃肉。再看看你们身上穿的,都是二奶奶赐予。不仅如此,还教导我们读书习武,你们说说,二奶奶待我们好不好?“” 十个八九岁的孩子,都是知道好歹扥年纪,闻言回道:“二奶奶待我们好!” 木兰又道:“除了二奶奶,天下哪里再找这样仁慈的主子去。亲生的父母,也不过如此!我父母不在了,二奶奶给与我父母一般的教养与关爱。在我心里,二奶奶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将终生孝敬她,保护她。你们怎么说?” 十个半大孩子,一个个激动非常,振臂高呼:“二奶奶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保护二奶奶!” 木兰闻言十分满意,她对凤姐有着母亲般的孺慕与敬重。 她眼眸灼灼言道:“咱们十四人,一起进府,一起读书,一起习武。在我心里,咱们就是兄弟姐妹。我建议,我们十四人按照岁数大小,论资排辈,大的是哥哥姐姐,小的是弟弟妹妹,你们答应不答应?” “都听木兰姐!” 一时间,个人自报岁数,木兰成了大师姐,然后,木槿,木棉,木樨,后面青子辈。青竹成了十二妹,席墨席书成了十三弟,十四弟! 众人齐齐拜见四位大师姐。 原本就是四人一起教导青字辈的武功,称呼为师姐顺理成章。 木兰眼眸黑亮,振臂言道:“今日起,咱们就是兄弟姐妹,今后要患难扶持,共同进步。共同保护二奶奶,誓死扞卫二奶奶的利益。你们答应不答应?愿意不愿意?” 十四太保群情振奋:“从此十四太保有了一个共同认知。那就是,一切想要谋算二奶奶之人,就是他们十四太保的敌人。必须坚决打击。 最后,木兰宣布十四太保的核心规矩,第一,十四太保联盟是十四人的共同秘密,只能十四人自己知道,必须保密,严禁泄露,就是父母兄弟也不能泄露。 一旦泄露,将会被排挤出十四太保,成为其余兄弟姐妹共同打击的敌人! 木子辈的姐妹已经发过誓,这次为主是要青字辈发誓效忠。 青字辈的十名丫头小厮,比之府里同期招进来的丫头小子的待遇,简直就是天上人间。 青字辈穿的是细棉布内衣,苏绣衫子。 府里其他的丫头小子却是穿的粗布衫子。除非选到老太太太太小姐跟前才有统一山绸衫子,那也是有件数的。一年四套,其余的都是小丫头捡大丫头的旧衣服。 春晖园的十四个丫头小子却是每一季四套衣衫,却都是上等料子。不仅如此,六岁的席墨席书也有一两银子的月例,这还是他们没正事领差事,领了差事还要另算工钱。 再有就是十四人在府里的地位超然,除了主子,他们现在的地位基本跟老太太跟前的鸳鸯,凤姐面前的平儿一个级别。府里其余人等,见了他们都会正经的说话,叫他们一声姐姐或者小哥。 故而,这些人因为二奶奶改变了身份地位,忠心二奶奶,孝敬二奶奶还不是理所应当。 只不过这些孩子从前没有仔细想,如今被木兰提醒而已。 可卿奉命教导十四太保读书,与十四人朝夕相处,但是这十四人并不知道可卿也会武功,是他们的大师姐。他们秘密集会引起可卿注意,前去查看,不想去世在城里保凤党。 可卿真心替凤姐高兴,喜滋滋回来说给凤姐听。 凤姐没想到秋桐夏柳两个丫头的出现,刺激的木兰四人成立了十四太保保护她。 凤姐以为需要很城市间潜移默化,才能使他们有师徒父子的观念,不想,一夜之间,他们忽然间就通透了。 凤姐暗忖,这就是所谓的响鼓不用重锤吧! 平儿十分高兴:“这也是他们有良心,懂得知恩图报。 可卿回味着丫头们的说辞,笑道:“再有人往婶娘屋里赛丫头,可不容易,十二个护短的太保,谁也招架不住吧。” 凤姐笑看可卿:“难为你了。孩子们知道感恩,也是你旭日里潜移默化的结果,我领你的情。哦,我听说蓉哥儿重阳节前赶回来,你婆婆要替他准备接风宴,你又要替我准备满月宴,又要顾着那府里的重阳酒宴,还吃得消吧?” 可卿摇头:“婶娘安心,再苦再累我也高兴。”说着压低声音:“且我如今只要每日打坐一二个时辰,比睡一整夜还舒坦。” 凤姐招手让可卿靠近:“怀孕期间最好不要进阶,会影响胎儿。” 可卿把脸一红:“婶娘,我还不想……” 凤姐道:“应该想了,不说养儿防老,生下的孩子才是你最亲近之人。你如今有了修为,等蓉哥儿回来替他检查一番,你们成婚大半年没有身孕,我已经替你看了,你没问题,大约是蓉儿的问题,荣宁两府的男子开荤早,若是不节制,很容易不育,若是能治好,早些剩下后代,有人在做事的时候也会有所顾忌。你自己也好早些站稳脚跟。” 可卿羞红了脸,却是点头应了。 贾琏再九月初五晚上返回荣府,兴冲冲捧回来一个匣子。却是红蓝黄紫四套金镶宝石的头面。 凤姐蹙眉:“这可不便宜,你那里来得许多银钱?可别沾染贿赂啊?” 贾琏不高兴了,搂着凤姐摁在怀里狠狠嘬了几口:“我去查处贪墨,自己却收受贿赂,我傻啊。这些宝石事故吗给你的,一样一匣子,说是给孩子拿着玩儿。那日回家没得及说,正巧老爷给我五千银子,我就去了珍宝阁,让他们一样镶嵌一套首饰。” 凤姐看着光华灿烂的首饰,心里十分高兴,却故意问道:“姑妈既然说是给姐儿把玩,你又说是给我的,到底是给谁呢?” 贾琏伸手一捏凤姐的鼻尖:“真小气,女儿的醋也吃,这些是给你的,各色宝石还剩余半匣子呢,再生两个女儿也足够了。” 凤姐为了次日的满月宴缝制了几套衣裙,正好配上那套红宝石头面。凤姐看着黄色的可爱,又让平儿翻出一套姜黄的衣衫搭配,整完都在试穿,贾琏也不厌烦,笑眯眯的夸赞。 “这套红色好,你穿上就似那怒放的玫瑰花儿。” “这套姜黄的也好,姚黄不及你妩媚。” “这套蓝色也好,绿玉婷婷,说的就是我的奶奶啊!” 平儿在边上抿嘴笑道:“说来说去,奶奶再二爷眼里就是一朵鲜花儿。” 凤姐正在试穿衣衫,闻言扑哧一笑。 贾琏一愣之后也笑了,上来抓平儿:“小蹄子找打,竟敢骂你二爷是牛粪……” 平儿慌忙抱头鼠窜,往凤姐后面躲避:“我可没说,奶奶您要替奴做主,都是二爷您自己说的,反头却赖人。” 凤姐顿时有些牙齿疼,贾琏跟平儿的互动一如既往的暧昧。王熙凤正是给自己留个一个大难题。说起来平儿这个帮手凤姐真是离不得,可是,主仆合用一个男人,席凤很膈应。 平儿笑恼了半晌却不见凤姐说话,顿时警觉,一溜烟跑了:“我就知道奶奶偏心,不理你们了!” 其实,平儿误会了,凤姐没吃醋,只是不知道今后三人如何相处! 贾琏也没想到好好的气氛被他一句玩话闹僵了。眼眸一转,贾琏很快转移了话题:“这些天在山上我夜里睡不着,绞尽脑汁提咱闺女想了个乳名儿,福儿,你觉得可好?” 凤姐蹙眉:‘福儿?“ 后代社会名字里有福禄会让人觉得老土,她预备私下就叫女儿宝贝。 贾琏颔首:“福儿,福娘,福姐儿,听起来多好,满满的都是福气,俗话说千钧神力不及四两洪福,怎么样,我给女儿起的名字不错吧?” 贾琏一解释,凤姐也觉得这名儿还不错。 这时奶娘奉命把孩子送来,贾琏顿时眉开眼笑,抢着结接手孩子:“福姐儿来啦,爹爹抱!” 凤姐这时已经恢复笑脸,伸手逗弄女儿:“福姐儿,叫娘。” 贾琏灵机一动,把福姐儿往凤姐面前凑:“福姐儿,知道吗,这个漂亮美天仙,就是你嫡亲的娘亲哟?咱福姐儿怎么这么聪明又标致呢,因为福姐儿命好,有个美天仙的娘亲哟?” 凤姐媚眼如丝,睨眼贾琏:“我真的那么美?比平儿,秋桐都美?” 贾琏忙着凑近凤姐清香:“当然是我家娘子最美了,她们那种歪瓜裂枣哪有资格你相提并论呢?放着你这花儿似的仙女不要,倒去吃那歪瓜裂枣,我眼睛也不瞎呢?” 贾琏说着话已经面色桃红,气息紊乱。 奶娘忙着把福姐儿抱走了。贾琏越发拉着凤姐死嘬。 一时到了临门一脚,凤姐心慌意乱,忙着叫停:“二爷,二爷……” 贾琏气喘吁吁,摁耐不住的扭动:“有话明儿说……” 凤姐本来早就恶露排尽,康复如初,只是凤姐有些慌,又因为一些事情没想清楚,故而,不想就范。她伸手捏住贾琏嘴巴,眼神迷离:“我娘特特交代了,四十五日之后才能,嗯嗯嗯这个,不然,让男子沾染恶露,会冲了运势倒大霉的。” 贾琏简直要哭,又是生气,又是怄气,浑身因为激动只是颤栗,却不能发泄,想去招平儿,又怕凤姐打翻了醋瓶子,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口舌才能哄骗好。 贾琏眼睛都气红了,心里直说倒霉,只好去水井冲凉水了。 却见凤姐笑吟吟拿出来一根漂亮的锦鸡翎羽:“二爷,翎姑娘伺候你吧。” 贾琏咬牙切齿:“你就玩吧,及时把我害死了你就开心了。” 这一日分解卧房里又哭又笑,嗯嗯唧唧只闹了大半夜。热水也送了两次。 好在外面的丫头都是凤姐的心腹,贾琏再是闹腾也不会传出去,不然凤姐又要被人背后嗤笑不尊重了。 翌日,沉寂了半年的荣宁街忽然热闹起来,却是贾琏再给女儿福姐儿摆满月宴。 荣府如今可谓正当风头,一是因为贾府还债,惹恼京都不少勋贵,二是贾琏江南查案,官升三级。 故而,凤姐不想铺张,多少眼睛盯着呢。 但是,凤姐也不想委屈女儿,故而,在荣禧堂摆下家宴,替女儿庆贺。 可卿按照凤姐的吩咐,办了十二桌酒菜,连小戏也没请戏。 来荣府的都是贾府的姻亲。张家老太太与两个儿媳,王家两位夫人与少奶奶。再有史家的女眷。 酒宴分别摆在荣禧堂与后花厅上。 凤姐笑语盈盈在酒席间窜所,一一敬酒:“多谢各位贵客罚步前来,为小女祝贺满月,实在是荣幸之至,感激不尽。我敬大家一杯,一切感激都在酒里。” 凤姐一身大红洒金牡丹裙,戴着金镶玉的黄金花冠,明眸皓齿,粉腮翠眉,未语先笑,顾盼间神采飞扬,活脱脱一个神仙妃子。 亲戚们都夸赞凤姐越发俊俏了。 张老太太抱着福姐儿,笑出泪花:“好标志的娃儿。” 张大太太见老太太落泪,怕人机会,忙着打岔:“人说女儿打伴娘我以为是谣传,今日一见外甥媳妇,我是真信了,瞧瞧这一队母女,花朵似的,真是让人眼热哟!” 张家太太夸赞,尤氏与贾璜的媳妇忙着帮腔,总算把张老太太的哭泣的事情遮掩过去了。 张老太太曾经掌掴贾母,在贾氏宗族不是秘密。这日福姐儿的满月酒宴贾母称病未出,不然大家碰见,实在太尴尬了。 大家很默契的没动问。 凤姐也是想到此处,特特请了后街上三位老太太陪着张家的女眷,又有尤氏可卿时时的殷勤看顾,算是给足了张家姻亲的面子。 除了贾母没出息福姐儿的满月宴,邢氏也缺席了。 众人不免疑惑! 凤姐敬酒道了王家女眷的酒桌上,王子胜夫人不免动问:“你那婆婆莫不是又在闹妖?这也太不懂事了,大人之间再是怎么不愉快,孙女儿的满月宴也该做个面子情吧?” 凤姐还要去非其他亲戚敬酒,不便多言,遂给平儿一个眼神。 平儿便站在王子腾与王子胜夫人中间,悄声说了邢氏的事情:“原本说好了要来,谁知道昨儿夜里……” 却是贾赦把贾琏的话听进去了,凤姐有孕,贾府的一切情况都好了起来。孙女落地,E儿子便官升三级。 贾府中人,十分相信鬼怪神仙之说,不然,也不会因为元春正月初一出身,就固执的认为,她的生辰最大,就一定要做人上人。 宝玉衔玉而生,也被传的神乎其神,从此成了超然的存在。 其实,那破石头对贾府屁点好处没有。倒是连累大房被二房搜刮干净,欠了一屁股债! 福姐儿的福气却是明眼人看得见。贾琏从做官,到转行,到连升三级,前后不过一年时间。 还有一个贾赦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情,那就是,自从儿媳怀孕,二房开始倒霉,百事不顺。 大房却从此是是顺遂? 究其缘故,转运的开始,恰好是福姐儿投生的时间。 若是是巧合,从前怎么不见巧合呢? 为何凤姐发现怀孕后,巧合才出现?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一切一切都说明,他孙女就是福命,旺命! 贾赦把孙女看成荣国府的福星! 福星孙女过满月,祖父当然要表示。贾赦又是大手笔,凤姐不是喜欢研究种田种米吗?贾赦大手一挥,把玉泉山下一个三百亩的田庄送给孙女儿了。 邢氏闻听顿时肉疼致死,三百亩良田,那是三千银子啊,若是慢慢收租子,会变成万两银子啊。 邢氏正在禁足,却不敢放肆,也只有生个闷气算了。 可是,这日恰巧贾珍在天香楼摆酒,贾赦这个酒肉之徒,岂不掺和? 也是凑巧,贾赦前脚离开,后脚平儿便送来一罐子香喷喷的鸽子汤。 章节目录 第52章 搞个错误 绿腰与清风见了平儿甚喜:“姑娘来晚了, 老爷去了东府。” 平儿心道,大老爷若在我还不来呢。她不动声色间说声有劳, 便把鸽子汤给了贾赦的男宠清风与绿腰了。 绿腰是贾赦的新宠, 舞蹈比女子还妩媚。贾赦十分宠爱。 前些日子, 凤姐的孝敬,清风绿腰都享受过,那滋味不是一般的美。 贾赦不在,两个人毫不客气享用了。 这事很快被王善保家里知晓,跑去挑唆:“您这主母还没享用呢,他们两个什么东西,屁精玩意儿, 竟敢要您强?还有那平儿丫头, 老爷不在, 就该孝敬夫人您啊, 她倒好, 送给两个玩意儿!” 邢氏闻言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心道,老太太老爷欺负我,王氏欺负我, 贾琏凤丫头欺负我,连两个屁精也敢欺负我诰命夫人。兼之王善保家的在旁怂恿, 邢氏便气势汹汹去了贾赦的书斋。 这日合该出事。 贾珍从南方引进一批新货色, 要贾赦去品味, 带着两个旧爱不方便, 故而把两个宝贝留下了。 邢氏憋着一腔邪火到了书斋,却见两个屁精大咧咧坐在桌上吃肉喝汤。见了邢氏屁股也不抬一抬。 邢氏越发生气:“来人,把这两个犯上作乱的贼子给我拉下去。” 清风绿腰混过窑子,可不是良善,闻言便在书房里乱窜乱躲,虽是最终落在邢氏手里,却也给邢氏埋了祸。 邢氏的手下平日受了气,逮住机会抡圆了往死里打。 瞬间把两人脸蛋打得青紫,屁股打得开了花。 他们想得很简单,大老爷爱漂亮,把他们逗大老爷喜欢的地方打烂了,看他们怎么得意! 邢氏出了气,却也惹下大祸。 两个小厮自知难逃一打,故意使坏,把贾赦刚刚淘换回来的一尊三彩摔坏了。 虽然三彩是陪葬品,架不住贾赦喜欢啊。 邢氏打了人出了气,回家睡觉去了。 贾赦回家雷霆震怒:“狗日的,前儿得罪王家还没销账,今日又把我的古董打碎。” 五千银子啊!臭娘们买了也不值! 贾赦不似邢氏,讲个逼格,叫下人动手,他想喜欢亲自扇人。 一脚揣开了邢氏的卧房,将安睡的邢氏一顿耳刮子抽得腮颊红肿,口鼻流血。贾赦还不解气,又踢了好几脚。 根本不容邢氏分辨,三罪并罚发,把邢氏关进了祠堂边上的小庵堂。 平儿最后道:”大老爷并未说期限,就怕她三五日又出来祸害,大太太是个无所事事之人,整日不敢正事儿,就会挖坑害人,真是防不胜防。“ 平儿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其实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王子胜夫人闻言差点笑出声:“这可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王子腾夫人嗯哼一声,王子胜夫人这才罢了,悄声告诉平儿:“告诉你们奶奶,别担心东院那位。赦大老爷答应了,今后让她长期吃斋,为祖宗祈福。” 平儿终于安心了。大夫人从前就威胁说,等她们主仆回去东院,就要如何收拾他们。如今,看谁收拾谁。 平儿回去把王二夫人的话说了。 凤姐颔首:“你们这回配合的不错。” 平儿道:“司琪也使了力。” 这一说,凤姐想起一事:“潘又安的当铺如何啊?” 平儿道:“他们虽说从前做过,到底生疏了,又是生面孔,别人不知底细不大信任,好东西不敢给他们,多数上门的都是小物件当当,只有外地来的死当才会上门,这起人也不多。后来奶奶让把库房的王莽铜环,四方鼎拿去作为镇店之宝,生意好些了。也只能维持日常开销,潘又安前些日子下河南去了,说是去进货,顺便淘换一些古董。” 河南乃九朝古都,古董肯定不少,拼得是眼力。 凤姐也不着急,也不靠他养家,凤姐希望能够得到先秦古物,作为后辈的神兵。昨晚凤姐试探一下福姐儿,福姐儿有灵根,只可惜,竟然变成三灵根。 凤姐估计这是受了贾琏的拖累,贾琏骨骼适合修炼古武,却没有灵根。 贾琏这回被凤姐骗了,待在家里,看着老婆吃不得,抓心挠肝的难受,索性回西山去了。 凤姐料定这家伙等不到半月后。凤姐预备贾琏再回家,就把古武秘籍传给贾琏,看他有没有慧根,若是有,凤姐再点拨他,若是没有,贾琏这辈子注定文不成武不就,想做到一品大员就难了。 翌日,九月初七,贾蓉回府,当晚就来把可卿接回家去了。 荣府这边凤姐也出月子了,不好再霸占侄儿媳妇,却是给可卿收拾了两口箱子的灵药灵草带回去了。 凤姐心你有个猜测,可卿的身份似乎有问题,有人说她来自忠义郡王府,是忠义郡王同父异母的妹子。 故而,翠微山溶洞灵河的事情,凤姐并未告知可卿,却把一些年份低的药材送给可卿,让她替贾蓉调理身子。 两日后,宁府摆下重阳宴,贾蓉出城亲自去接祖父贾敬回家过节,结果贾敬推辞了。 却让贾蓉带话,让贾珍把他那一份吃食捐赠给城外的乞丐,就算是他享用了。 贾珍不敢怠慢,派人去城外天齐庙施粥三日。 荣府贾母凤姐三位姑娘,再有宝玉,一行人在贾蓉的护送下到了宁府赴宴。 凤姐吃酒是小事,主要是关心贾蓉能否生育。 故而,酒过三巡,凤姐起身如厕,细问究竟,可卿却红着一张脸吱吱唔唔。 凤姐知道小两口之间没有障碍,心中安定不少,凤姐待要回去,却被可卿拉着去逛园子。 因为可卿心情不错,凤姐也高兴起来,婆媳走在金秋的园林里,说说笑笑,心情似天气一样爽朗。 最终,经过凤姐循序善诱,可卿终于说了贾蓉的身体状况,贾蓉身子没大问题,就是有些发虚又爱闹腾。可卿觉得贾蓉需要治疗,却是不好意思跟公婆说,也不好意思提醒贾蓉。 凤姐知道贾蓉这毛病,医书叫做肾水不足。后世把这种色心大,耐力小的人叫做‘瘾大技术差’! 可卿比较腼腆文雅,凤姐的话勾起她的笑点,起初抿嘴偷笑,也不知道怎的,后来越想越好笑,只笑趴在凤姐身上喊肚子疼。 两人说着话,竟然走到天香楼下来了,蓦地见一个青衫小子,从楼梯口飞一样跑了过去。 可卿正要喝问,凤姐却拉住了她:“别喊,这人我认得,是六老太爷的大孙子。” 凤姐六识放开,蓦地一惊,忙着拉着可卿避在山石中。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楼上下来一人,头戴凤钗,身穿香色的衫子。 可卿差点惊呼出声,凤姐捂住她的嘴巴。 下楼的人是尤氏! 可卿瘫软在地上:“他们,他们?” 凤姐摇头:“不是你能管的事情,你公公可不是良善之辈,弄不好要出人命。” 可卿眼圈也红了:“好好的日子,这是为什么?” 凤姐摇头:“她的日子不好。”至于为什么,凤姐估计尤氏只怕想借种吧。 贾蓉不争气又无后,尤氏娘家不显,又没个儿子估计是着急了。 贾蓉都已经肾水不足,贾珍估计更甚,只不过日常保养得好,一旦精穷病来,吃不上人参燕窝,只怕即刻就是玉碎山崩。 可卿凤姐等候尤氏走的没影了,这才去了可卿的卧室吃茶压惊,直到尤氏派人来找,说是宝玉瞌睡,贾母要回府,可卿这才送了凤姐道前厅。 贾珍尤氏夫妻两个携手送客,言笑盈盈的恭送贾母,毫无违和之处。 凤姐不由暗忖,这两人知不知道对方的阴私,还是约定成俗,各干各了? 贾珍命贾蓉护送贾母一行人回府。 凤姐因此叫了贾蓉说话:“你媳妇托我找了一副海上仙方,专门替夫妻们调理身子的灵药……” 贾蓉嘻嘻一笑:“我父亲有方子,不就是鹿茸、山药、淫羊藿……” 凤姐闻言沉了脸,贾蓉这才收起嬉笑。 凤姐言道:“不要干那些饮鸩止渴的事情,调理身子不是催情,不要急于求成,图一时之快。听你媳妇的话,按照她的法子好生调理,三个月必定见效。” 贾蓉其实也想生儿子,但是,跟着他老子吃了鹿茸,也喝了鹿血,只是不奏效。 这时见凤姐似乎说的正经话,遂问道:“可是王舅爷替您寻得海上仙方,您是不是也吃的这个?” 凤姐顿时笑了:“满口胡沁,同一人吃药也不能照方抓药,何况是两个人,怎么能互相窜着吃?” 贾蓉这才低头作揖:“是是是,婶娘教训的是,侄儿领教!” 凤姐又道:“若是在府里住的不开心,就来荣府,葵园给可卿留着呢。” 贾蓉笑道:“怨不得可卿总说婶娘待她好,亲娘似的,侄儿都眼热了。” 凤姐啐他:“我对你不好?我看你是皮紧想挨打,从前就不该替你取宝,让你爹把你嘴巴打烂了免得你说错话。” 贾蓉笑嘻嘻:“我知道婶子疼我舍不得。” 凤姐下车,笑道:“你若是不疼爱你媳妇,保不住那一日我就舍得了,让你老子把你屁股打开花。” 重阳节宫中也有庆典,照例赏赐臣子,贾府也得了一份,竟是南方的水果,却是秋梨苹果荔枝。 贾母感叹:“今年南方受灾,水果来的晚了,还不如往年甜。”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九月十六,林姑父一家上京了。 贾琏带着宝玉贾琮接到城门口,林如海进宫去了,回府只有敏姑妈与一个五岁的小女儿。 贾敏进府,贾母带领着凤姐直接到垂花门。一见面,凤姐正要行礼问安。贾母伸手扑上去了,跟敏姑妈抱头痛哭。 凤姐百般劝不住,只好等着,索性有轿椅,娘儿们也不累。 江南一行,除了敏姑妈还有一个小姑娘,被一群婆子环伺下车。 凤姐一眼就被这个眉眼如画的小姑娘吸引了,心中不由感叹,天下竟有这样钟灵毓秀的标志女儿。 小姑娘见凤姐看她,上前行礼:“琏二嫂子好!” 凤姐伸手牵住黛玉:“你是黛玉妹妹?你怎么知道我是嫂子?“ 凤姐记得敏姑妈进门之后,两下里根本没做介绍。 黛玉黑眸淡笑:“娘亲一路上都告诉我了,如今府里在老太太跟前伺候的只有琏二嫂子一人,这些小媳妇里,嫂子相貌出众气质不凡,一眼就能看出来。” 凤姐立时就被这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迷住了,惊叹道:“妹妹竟这般聪明,果然是得了敏姑妈的真传,怨不得老太太喜欢,一天三遍的念叨。” 黛玉笑眯眯的道谢:“多谢二嫂子,谬赞了。” 这般时候,贾母终于哭痛快了,母女们被丫头婆子簇拥着进了荣庆堂。 凤姐这才上前见礼,凤姐跟贾敏从前就认识,不过是岁数相隔的远些,贾敏不喜欢王氏,看不上王家闺女的粗俗,故而,王熙凤跟她的关系并不亲密。 这一次,这个当初看不惯的姑娘救了她的命。贾敏再不能忽视。 贾敏是玲珑之人,安抚了贾母,就忙着向凤姐道谢:“这回多亏侄儿媳妇,为了我的病到处奔波,我这个姑妈却没照顾到你们,怪惭愧。” 凤姐忙着客气一番。 贾敏回家的匆忙,林家的祖宅不及修缮,住不得人,故而,林如海一家三口决定暂住官府廉租房,等祖宅修好再搬回去。“ 这话一说,贾母就落泪不止:“我这里望穿双眼才把你盼回来。你们要住祖宅我没意见,何必要去住工部的廉租房?我这屋里大得很,咱们娘们说说话,这些年可把我想苦了。纸上的事情不能信,你哪次不是说一起切都好,结果呢?病入膏肓了,才叫我们知道,今后可不许这般了,一切有我这个白发老母替你担待。” 凤姐听着只觉得不好意思,敏姑妈是衣锦返乡,岂需贾母担待? 贾敏为了转移话题,把黛玉正式介绍给贾母:“这是您外孙女,从小当做小子养活,三岁就读书认字,已经读了两年了。”又把黛玉送上前:“玉儿,这是外祖母,快些儿给外祖母行礼。” 黛玉规规矩矩福身,未语先笑,声如黄鹂:“玉儿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好。” 贾母一瞧见黛玉的模样,跟贾敏小时候一模一样,顿时爱入骨髓,搂进怀里亲香。 凤姐却在跟贾敏说话。 贾敏虽然大病祛除,身子依旧羸弱。 这却是因为她心事重,毕竟仙丹不能治心病,贾敏死了唯一的儿子,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忘记。 她病体虽好,心病未除,日夜摩挲当初儿子的金锁、虎头鞋、虎头帽,整夜整夜不睡觉。 贾敏心里对凤姐充满感激:“难为你挺着个大肚子还要操心我,我却是个不争气的身子,也不知道……“ 凤姐忙着劝慰:“京都能干的太医多着呢,姑妈您要放开心胸,安心调养,不出一二年,必定能再生一个小表弟。” 贾敏闻言泪水却更多了。 她哽咽难语,言语对夫君有诸多不满。却是贾敏并不是表面看着那么风光,熬死了婆婆,但是,婆婆种下的恶果还在。墨玉之死,就是府里一个姨娘撺掇家人,把外头出天花孩子穿过的衣衫混进了墨玉的衣衫里面。 墨玉黛玉的身子本就羸弱,这一染上就没熬过来。 事后,贾敏虽然把那奶娘丫头全部发卖,下毒手的姨娘全家更是斩尽杀绝,参与投毒的大人全部杖毙,小孩子全部卖给黑煤窑做苦力。 气出了,贾敏越发伤心,墨玉回不来了。 不仅如此,林姑父还觉得贾敏手段太过激烈,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不该牵连。 因此,贾敏身子好了,心思却更重了。再没跟林如海同床,这也是贾敏听到再生孩子时更加伤心之故。 那姨娘谋害墨玉竟然是不想让墨玉占据嫡长子的名分。 这个姨娘是林老太太娘家的远方侄女儿,良家出身,下毒是为了给自己的肚子里的孩子让路。 姨娘之所以如此,却是林家老太太种下的恶果。 当初因为贾敏落胎,林家老太太以为贾敏再不能生了,允诺只要侄女儿生下儿子,就当做嫡子培养。 林如海竟然私下答应了他母亲的要求,把贾敏死死的瞒住了。 贾敏也是因此厌恶林如海,若是他当初泄露一丝儿消息,贾敏必定要严防死守,墨玉就不会遇害。 贾敏如今说起来,还哭得撕心裂肺。 贾母闻言大怒,怒骂林老婆子不得好死,合该断子绝孙。 凤姐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若是她必定要让恶人血债血偿,遂道:“林姑父有些烂好人了!” 贾敏的陪房王嬷嬷插嘴道:“作恶姨娘本是姑爷的远方表妹,她父母也是姑爷的舅父舅母!” 贾母恨得咬牙咧齿:“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妖精,竟然比亲生骨血还重要,真正是个公正无私的包青天啊!” 少时林如海进来拜见岳母,就被贾母劈头盖脸一通怒骂。 贾赦及时赶来把林如海救下了:“你莫怪老太太,她一贯偏心护犊子,原本听说哥儿丢了就伤心抹泪,哭了好些天,如今知道是人祸,肯定心里不好过。” 林如海道:“其实我何尝不想替墨儿报仇,敏儿责备我偏私,可是我是朝廷官员,怎能提倡动私刑?她打了杀了也罢了,我悄悄善后。但是,大面上,我得有个态度。多少眼睛盯着,我也为难呢。” 贾赦点头:“理解,理解。” 姨娘跟林母有亲,舅舅家里也不能斩尽杀绝。 贾母谋害张氏,他能替张氏报仇吗?显然不能啊!张家有意见也是没法子。 林如海抱拳:“多谢舅兄!” 贾赦道:“妹夫这回想进那个部门啊,依我说,你进礼部做尚书也使得。” 林如海忙摆手:“地方官进京平调就是升迁了,我何德何能,竟敢奢望一部堂官。” 贾赦对于官场有些研究,正色道:“我打听了一下,妹夫不是礼部侍郎,就是户部侍郎,户部侍郎的机会最大,如今户部成了烂摊子,那些官员死的死,发配的发配。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隐藏的窟窿没暴露,人人望而却步,害怕踏足泥坑。后面的官员干好了理所应当,干坏了就是没本事,皇帝着急呢。不会等着你慢慢上手,他要的是成效。” “若是去了户部,这头一件事情就是清收欠款,这可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连我这个还债的人还被人辱骂呢。收债的人就不用说了,户部这次为何赐死六人?江南那些贪官却只是斩监侯?就是他们得罪的人多了,没人替他们求情,落井下石的到有一大群。他们不死谁死!” 这是在说同气连枝! 林如海眉毛耸动:“今上最恨拉帮结派,结党营私……” 贾赦摆手:“我知道,四大家族结党营私吗?须知四大家族是开国初期结下的同盟,战争时期,行军打仗需要过命的袍泽相互救援,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史贾就是这样结盟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那时朝廷根本没有粮草供给,全靠自己筹集,薛家就是这么来的。” “王家也是,替贾府史家提供药材武器,没有他们这些人做幕僚,做后援,招兵买马,支援钱粮,打探消息,或许就没有荣宁二公府,难道叫老祖宗封官赐爵之后就翻脸?” 林如海从来就跟贾赦说不到一起,他跟假正经贾政共同语言还多些,只是这一回贾敏偏向贾赦。贾政又搬出去了,只好同贾赦洽商。 林如海觉得贾赦有些不识时务,又有些认同他的观点,人的确要知恩,这是贾敏这一路上强调的事情。所以,林如海要想跟贾敏恢复往日的恩爱情分,就要认同这个观念,提携大房。 贾敏一家暂时安顿在荣庆堂的葳蕤轩中。 此刻,贾母倒觉得贾赦把王氏赶出去做对了,否则,她就不能跟女儿这般亲香了。 这一日贾敏到了,贾母让三位孙女提前下学,回来陪客。 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看见黛玉,一个个都喜欢得了不得。 黛玉虽然比探春惜春都大些,身量却比惜春还娇小,更别提以健美出名的探春了。 探春因为二房搬出去了,如今住在贾府全赖贾母疼爱,对上贾敏十分依恋,看着黛玉十分巴结。 迎春与惜春的姿态就端正多了。 宝玉是贾母的心头宝,她命人给六老太爷送了信,让宝玉休息一天。 宝玉最喜欢漂亮女孩,之前所见迎春端庄,惜春活泼,探春健美,今天忽然来了一个貌若天仙,娇媚如花的表妹,顿时爱不释手,挨着黛玉叽叽咕咕问的不住嘴:“妹妹读过书吗?妹妹认得字吗?妹妹有玉吗?” 黛玉细细说了,读了二年书,认得字,没有玉,不过家里有许多,戴着不舒服,她嫌累,都装在妆台里。 宝玉顿时发疯摔了玉:“我就说不戴,你们偏叫我戴,今日这个神仙妹妹都说嫌烦,我再不戴了。” 凤姐可知道那玉是贾母的命根子,见他随手乱扔,害怕黛玉臊了,伸手就接过去了。 这块玉凤姐看过,是一块中品灵石雕刻,蕴含着灵气,带着对身体有好处。 凤姐把通灵宝玉交给贾母,贾母哄了宝玉半日才让他戴上了。 贾敏因为刚丢了哥儿,很喜欢宝玉,却也觉得贾母太过溺爱:“男儿将来要顶门立户,宝玉六岁了,母亲应该让他独立门户,或者跟着哥哥去读书也好。母亲不是嫌弃大哥懒散,埋怨祖母当年过分娇惯,您怎么也步其后尘?” 这话别人说,贾母肯定要闹腾一场,说什么‘你们就是嫉恨我对宝玉好,我偏要对他更好,你们看不惯气死也活该’云云。 而今上贾敏说这话,贾母就要耐心解释一番:“她母亲生她落下病根,岁数也大了,三天两头犯病,他从小羸弱,全靠我与他大姐姐照看,如今他大姐姐进宫去了,孩子正伤心呢,可怜见的,吃不好睡不好,我如何能放心他放单呢。” 贾敏道:“话虽如此,男孩子终究不能抱在怀里养大……” 贾母马上保证:“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对,等他大些,就给他收拾院子搬出去。” 贾敏也只好罢了。 凤姐一早把葳蕤轩收拾干净了,家俱都是贾敏从前做姑娘时候的旧物。贾敏进屋瞧着这些旧物件光亮如新,顿时眼睛一酸,还是娘家亲娘靠得住啊。 凤姐看着贾敏四处摩挲,爱不释手,遂笑道:“姑妈若是喜欢,不妨常驻于此,也好跟老太太做个伴儿。” 贾敏摇头:“你是好的,只是姑娘出门子了就是外人,岂能长期住娘家呢!” 凤姐也不再劝,自有贾母去留客。 这日凤姐陪着贾敏出城交接货物,看见贾敏进京的东西吓了一跳,货物走的水路,整整一艘船,堆得满满的物品。 船后还有一条驳船,拖着满满的木材。 贾敏言道:“这些都是我历年来派人从云南购买的金丝楠木,花梨木,紫檀,沉香木也有些,都是给玉儿积攒的妆奁木材。” 言罢看着凤姐:“本来不准备全部带上京都,得知你有了福姐儿,我便全部命他们带上了,免的下次特特去运费事。” 女人家最喜欢谈论孩子,谁对你的孩子好,女人之间就会瞬间心贴心。 凤姐也是一般,闻听贾敏把福姐儿记挂在心,顿时眉开眼笑,对贾敏又亲热三分,靠着贾敏撒娇:“怪的琏儿一直说敏姑妈又漂亮又聪明又慈爱呢。” 黛玉抱着贾敏,葱管似的玉指在脸上羞羞凤姐:“凤姐姐都做娘了,还撒娇跟我争娘亲,羞羞羞!” 回府时,凤姐合着贾敏坐着一亮华盖车,黛玉撑不住窝在贾敏怀里睡着了。 凤姐有意识陪着贾敏出城清点货物,其实也是陪着贾敏出城散散心。不然,天天跟贾母一起咒骂林家,哭一阵说一阵,好人也哭坏了。 这日进城,贾琏林如海骑马押送马车,贾琏英姿勃勃,许多人盯着看,林如海紫玉束发,文质彬彬,身材清瘦,自有一番儒雅,惹得许多小媳妇偷瞄。 凤姐偷偷观看,又指给贾敏看:“姑母您瞧,姑父还是很受欢迎呢!” 不到四十岁的三品官,家里多金,探花出身,正是闺秀心中的金龟婿。 可惜,贾敏却心灰意冷,不愿多看。 凤姐摸摸黛玉粉腮:“姑妈想的很好,所有家产都给妹妹,婆家看在财产份上必定好生待妹妹。这是您们活着,别人不敢谋财,您能一辈子陪着妹妹吗?你们不在了,妹妹受了欺负,谁才有资格名正言顺的替她讨回公道?” 贾敏愣住了。 凤姐道:“所以,姑妈您不能一味沉浸在失去表弟的悲哀中,得朝前看。姑妈可听说过投胎转世?若表弟是您的儿子,被人打断了母子情分,时机成熟,一定能够再次续上。” 贾敏愣愣的看着凤姐:“续上母子情缘?你如何知道?” 凤姐把手伸到贾敏面前,然后晃一晃,一株碧绿的莲叶便出现了,慢慢开出莲花,那莲花荷叶栩栩如生。 贾敏看得呆住了:“这是,你是,你是仙女儿?” 凤姐扑哧一笑:“不是仙女,我机缘巧合,得到一本蓬莱仙法,这是隔空取物,不瞒姑妈,我还会许多的技能,上次给您的仙丹,其实不是王家的,是我从秘籍中学会了,恰好得到了一些上了年份的灵草,这才替您配置了丹药。不过,那秘籍是我祖父替我购买,我回家也不是做戏,而是去寻找丹方,配制丹药,您知道,我在家里不方便行事。” 贾敏颔首:“这倒是个麻烦,荣府是几百年的大家族,四处都有眼睛盯着。” 凤姐颔首:“我看中一处山脉,可惜我们家如今欠债,我虽有钱也不敢公然购买,全部买下也要一二万银子呢。” 贾敏玉指一戳凤姐的额头:“这个鬼丫头,我说呢,怎么要跟着我出城,原来是嫌弃你祖母碍事,想要单独跟我要东西呢!” 凤姐笑问:“您可乐意跟侄儿媳妇合作呢?我跟您保证,只要您买下这座山入股,今后您的健康,妹妹的健康,将来弟弟的健康,我都包圆了,长命百岁不敢保证,八十八~九十九是没问题啊。” 贾敏闻言心情蓦地一松,摸摸黛玉的额头,那一块压在心口的石板终于放下了。 贾敏言道:“成交,是哪里的山地?” 凤姐道:“就在咱们府后,是翠微山的余脉,总共一二千亩吧,虽然咱们用不着那些山地,只是咱们秘密种植药材,不能让人知晓,只好都买了,圈起来,让人无从插手才好。” 贾敏挑眉:“那山能种药草?” 凤姐颔首:“那山连着玉泉山,泉水好着呢。就是主峰被忠义郡王占了,咱们只能买下余脉。” 贾敏拍拍凤姐的手:“安心吧,明儿我就让你姑父去衙门打听,若是无主的山峰,估计衙门很乐意卖给咱们。如今这些京都的衙门都穷疯了。” 凤姐没想到几万银子的事情贾敏张口就应下了,高兴的抱着贾敏恭维:“姑妈真好,您这样好心的人,将来必定百子千孙!” 贾敏叹息:“借你的吉言!” 凤姐又偷看一眼林如海,回头跟贾敏咬耳朵:“您培养调理林姑父这些年,让他人到中年魅力四射,正好享用,白白让给别人您甘心吗?” 贾敏嗔怪:“小心我打你,胡说八道!” 凤姐忙着一笑:“嗯嗯,我错了。” 可是凤姐一直惦记这事儿。 及至到了垂花门,林如海要去林家张罗房屋,不得不跟贾敏母女告辞。 贾敏看林如海的眼神有所改变。 陪伴着贾敏到了荣庆堂后面的葳蕤轩,凤姐马上趁热打铁:“姑父看着还是十分喜欢您呢。您就谅解一回呗。再者,您想要给妹妹生个弟弟,不找林姑父帮忙怎么成呢?” 贾敏顿时笑了,伸手打了凤姐两下:“还说,还说,真是要挨打啊!” 凤姐忙着告辞了:“我的话糙礼不糙哟,姑妈您要仔细思忖思忖再做决策,夫妻失和,若是让姑父生了外心,您日子难熬,对妹妹也不好!” 黛玉其实早就醒了,这时等候凤姐出门子,她方才睁开眼睛,伸手环住贾敏的脖子,小脸蛋挨着贾敏:“娘亲高兴住在外婆家,我总要陪着娘亲。只是,我也希望弟弟能回来,将来我还教导弟弟读书,不叫娘亲操心!” 贾敏闻言喉头发哽:“好孩子,娘亲知道了!” 三日后,贾琏把翠微山两千八百亩的山坡地地契给了凤姐,只给凤姐作揖:“佩服佩服,我的奶奶真能干,能叫户部侍郎,朝廷三品大员替你跑腿,你是天下第一的能干奶奶!” 凤姐宝贝一般捧着地契看:“姑父的任命下了?” 贾琏道:“吏部还没正式下公文,不过朝堂上重要的部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贾琏瞧着凤姐那么欢喜的捧着地契,不由奇怪:“不过一些荒山野岭,老百姓都不爱去,你到当成宝贝,这可是花费一万三千银子,还是顺天府尹送了人情呢。” 凤姐抿嘴:“莫说一万三千,十三万也值得。” 贾琏哂笑:“山上有宝不成?” 凤姐抿嘴:“延年益寿算不算?” 贾琏错愕:“寸金难买寸光阴,多少钱也难买命啊!” 贾赦已知道泉水的秘密,没理由不告诉贾琏。凤姐道:“玉泉山不是被封山了?玉泉水只有皇家才能享用,翠微山的水跟玉泉山的水同出一脉,甚至比玉泉山的水质更好,只是翠微山的泉水在地下,被我发现了,我悄悄引进佛堂里了。” 贾琏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这些日子给祖母父亲送些汤汤水水,就是因为这些泉水?” 凤姐颔首:“准确说应该叫做灵泉水,你知道御稻米为什么吃了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吗?因那稻田含有灵气,那米就成了灵米,跟这灵水是一个道理。” 贾琏抿嘴:“可是,皇帝还不是有更替?” 凤姐哼道:“上皇都七十四了,还精神抖擞,咱们祖父刚刚六十就去了,祖母跟太后都是六十四,您瞧瞧,谁更年轻?” 贾琏不由挫牙:“皇帝太坏了,我说怎么封山不许别人吃水呢。” 荣府自从贾代善去世,贾赦承袭爵位连降十级成了威烈将军,偏生姓贾,听着就像假冒伪劣。 贾琏每次被人取笑都怄得心肝疼,好好的侯爵生生成了笑话。 贾琏击掌叹息:“祖父若是还活着该多好啊,有你负责照顾他,只怕再活个七十三八十四也没问题。真可惜了,你进门晚了。” 凤姐却道:“我来晚了,你不晚啊,你就不兴活成祖父的样子,再把咱们府被抹掉侯爵给挣回来?” 贾琏眼眸一亮,蓦地又黯淡了:“你以为我不想啊?且我既没有祖父的能力,也没有祖父的机遇啊?” 凤姐言道:“怎么没有机遇?咱们大月朝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有敌人虎视眈眈,北方有游牧民族,有老毛子,东南海疆有倭寇、有佛郎机人,英吉利人占岛窥探,你只要有本事,把这些人任意一方干翻了,就是擎天之功。“ 贾琏把脸一红,摊手道:“说的轻巧,干翻?你倒是干翻一个我看看?“ 凤姐嗤笑,脚下一点,鸟儿一样挂在房梁上了。 贾琏惊喜的张大嘴巴,傻子似的:“噢噢噢噢,凤凤凤哥儿……” 章节目录 第53章 凤姐等贾琏手舞足蹈, 嗷嗷叫了半晌,这才轻飘飘落下。 凤姐刚落下, 贾琏一个饿虎扑食抱住了凤姐, 激动得语无伦次:“哎哟, 我的好凤哥儿,你这轻功出神入化啊?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武功,我怎么不知道?” 凤姐试探的时候提着一颗心,很怕贾琏多思多想,往诡异上头延伸。虽然王熙凤折身武功来的诡异,可是,她并不想让人认定她诡异。 一听这话, 知道贾琏只是惊讶, 并未想歪。 凤姐得意一笑:“什么时候学的?我这样的程度自然是童子功罗?” 贾琏不信:“小时候我也经常见你, 没见你会武功啊?” 凤姐哂笑:“那时候我犯得着告诉你, 你是我什么人?学武功可是讲究师门规矩的, 不是亲人,不能告诉。” 贾琏颔首,旋即摇头:“不对,小时候不能说, 四年前嫁给我了怎么也没说?那时候,我已经是你夫君, 难道也不是亲人?” 凤姐道:“那时候, 你不是正伤心吗?我说这个干什么?” 贾琏很不高兴, 结婚四年了, 竟然不知道老婆是高手,说出去 ,他这个夫君太没面子。 虽然眼下别人并不知道凤姐是高手,但是,贾琏还是觉得上了自尊心。 “你就是瞧不起我,是不是?” 凤姐一见贾琏生气,知道寻常的法子不会奏效,马上反戈一击,冷哼道:“你还说我,我还没说你呢。我那时候准备告诉你,你就跟着珍大哥出去喝花酒,回来我推你,你睡得死猪一般,我说了你听得见?” “再后来,你就开始手脚不老实,偷摸我的丫头,虽然我严防死守,你没摸着,但是,我心里就怄了气,既然你都想找别人的女人,不把我放在心上了,我干什么上杆子巴结,拿自己的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这一番话说下来,贾琏就怂了。 他的确有些花心。确实摸了几次,只怪凤姐太厉害,总是关键时刻釜底抽薪,几次让他偷吃不着却热的一声骚!最终还是凤姐亲自把平儿给他放屋里,才得了手。 思及此,贾琏觉得十分理亏,觉得凤姐不说也有道理。搁他身上,有谁得罪了他,他也不会理人。 合该凤姐跟他生分! 贾琏心里一凛,自己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从前真是作死啊?这样害得老婆,自己竟然当成寻常人招惹? 这样的能干老婆,只能哄着,且不敢得罪了! 他忙着赔笑脸:“我的好奶奶,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你计较什么呢?你看我,最近一年表现十分好吧?珍大哥好几次叫我去喝花酒,我都没去。还有,你让我去礼部我就去礼部,你让我改兵部,我就做了侍卫,如今又去西山练兵,走行伍之道,你说说,我这一年是不是对你言听计从?” 贾琏这一年的确表现不错,却不是为了稀罕老婆,而是因为得知母亲惨死,他却不能报仇,顿时没了猎艳之心。 凤姐也不戳破,却是不肯认输,挑眉笑:“正是看你表现不错,我才告诉你啊?” 贾琏抚手笑:“我就知道凤哥儿你向着我,刚才是我不对,我一时惊喜昏了头了。娘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我这一次呗。” 凤姐来之后,贾琏却是对她很不错,也没摸丫头,凤姐合理化的建议,基本能够顺服,要求的事情几乎能够做到。 凤姐颔首:“二爷既然认错了,我也不是小气人,夫妻间应该坦诚相见,从前我也有不是,好吧,咱们两清了,这事过去了!“ 贾琏忙着把凤姐摁住:“没过去啊,且没过去呢!奶奶坐下,你这几日忙前忙后,替我照顾敏姑妈,辛苦了,我替捏捏吧。” 凤姐抿嘴笑:“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贾脸一边捏捏一边恭维:“哎哟,奶奶进步大啊,恭敬不如从命也会用了。” 凤姐撇嘴:“我会的多着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想求我什么?” 贾琏忙着凑近凤姐亲一口:“二奶奶真聪明,为夫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你,正是有事求娘子。” 凤姐道:“说吧,什么事儿?要银子请客吃酒?没干系,姑妈给我一万三,这个月有结余。” 贾琏嘻嘻笑:“不是银子,就是你刚才使的那个轻功,能不能教教我?” 凤姐抿嘴一乐,鱼儿主动上钩了? 这倒是正好! 凤姐道:“可以啊,不过,读书学艺都有规矩,得先拜师!“ 贾琏蹙眉:“拜师?两口子之间拜什么师傅?师徒如父子,你不是比我高一辈儿,不成!” 凤姐摊手:“师门有规矩,非本门弟子不能泄露。既然不愿意拜师,就起开,我去看看福姐儿……” 贾琏用力摁住凤姐:“再商量商量?要不这样,武林中不是讲究代师收徒吗?你就代你师父收我为徒,然后,我就成了你的师兄,你不是就可以教我了?” 凤姐差点笑喷了:“你可真是太可笑了,我教你武功,我还叫你师兄,你也长得太美了吧?” 贾琏耷拉脸:“我岁数比你大,喊你师姐不合乎规矩啊?我是你的夫君啊?夫为妻纲,我比你大!” 凤姐针锋相对:“你要跟我学武艺,师徒父子!我辈分高!” 贾琏嬉皮笑脸蹭蹭凤姐:“你说说,我要是叫你师父,然后又把你睡了,这不是欺师灭祖?” 凤姐冷笑:“那就别学了,要么别睡?” 贾琏合身一扑,下嘴死嘬:“你想得美,爷既要睡,又要学……” 虽然凤姐武功高,架不住贾琏会调情,凤姐很快就浑身酥软,被某人摁住白日参了欢喜禅。 席凤这是头一次感觉这种神仙飞升的感觉,又羞又怯又欢愉。 之后半日,瘫在床上不敢出去见人。 之后几日,丫头们不敢交头接耳,否则就会被二奶奶盯上:“你们很闲吗?在笑什么?是不是想扣月钱啊?” 至于凤姐跟贾琏之间,最终,贾琏按照规矩行大礼,叫了凤姐师姐。 凤姐这才传给他飞花逐云步的秘诀,又交给贾琏一套引气秘诀,让他两门结合起来修炼。 贾琏离开荣府去西山那日,凤姐在贾琏腿上绑上了十斤的绑腿,叮嘱他行动坐卧都不要取下,要在无形中练习腿部肌肉的力量。 木兰木槿几个知道师公开始修炼古武轻功了,十分高兴,掐着指头算辈分,师公是自己的师兄还是师弟?还是师侄? 这几日,贾琏成了木字辈师侄们的下饭菜,无事就要拿出来猜测推理一番。 平儿丰儿几个不懂得武功,只觉得二爷好造孽,走路腿上绑着十斤的米袋子,多难受啊。 贾琏自己却笑嘻嘻的揣着秘诀去了西山。 贾母贾敏都暗暗高兴,贾琏凤姐小两口感情好了,才能齐心合力光大荣府。 这些日子林姑父在户部连抽转,也没时间照顾贾敏母女,又知道贾敏母女正在调理身子,故而,让她们索性住在荣府,等自己部里忙完了,再搬回林家去。 二房贾政王氏得知贾敏返京,上门探望。 贾敏看不上王氏满嘴铜臭,动不动就是我们家金柜银柜,缝隙里都能扫出银锭子来。后来贾敏出嫁,王氏又阴阳怪气,暗示贾敏五万银子的嫁妆忒多了。 是故,贾敏对王氏十分淡然。 但是王氏很聪明,她把话题扯到宝玉元春身上,贾母就不得不陪她说几句。 贾敏看在贾母的面子上,不得不对王氏客气几句。 王氏以为贾敏必定是顺着贾母。遂话里话外挑唆贾敏,暗示大房六亲不认,霸占祖宗家业,忤逆老太太的心愿,把二房赶出去了。 贾敏总不接话,她又说在家日日担心贾母,府里上有老下有小,姑奶奶身子又不好,她愿意回来伺候老太太与姑奶奶。 贾敏原本与她冷一句热一句的敷衍,不防头王氏就提起了贾敏夭折的儿子,顺便缅怀自己的儿子贾珠。姑嫂们这下子同病相怜,牵着手哭了一场。 不过,任凭王氏如何怂恿试探,贾敏始终没松口替她求情,让她搬回荣府。 贾母却道:“你的孝心我知道了,你自己身子也不好,你还要照顾媳妇孙子,足够忙了。哦,元姐儿可有信息?上次我给你的一万银子可送进去了?” 王氏见贾母当着贾敏说银子,顿时有些不自在,咳嗽一声,擦擦嘴巴:“都送进去了,就是元丫头只怕处境不好,连一句话也没出来,叫人不放心。” 贾敏根本不接茬,王氏眼见回府无望,银子也没着落,只好告辞了,临别还不死心,又道:“老太太,珠儿媳妇与兰儿挺想您老呢,不如让珠儿媳妇进府洗后您吧?” 贾母行动,却被贾敏盯了几眼,只好言道:“再说吧。” 王氏愤愤然告辞去了。 贾敏这方道:“母亲,元丫头进宫就是陛下的女人,这样买通太监私下传递,被人察觉就有探听宫闱之嫌,小则被人拿捏,大则是欺君之罪。皇家不好沾惹,父亲尚且担不起。府里如今比父亲在时百不如,您可要仔细斟酌这件事,府里再经不起任何波折了,家门中兴始终还是要靠男丁振作。” 贾母想着宫中那位公然打脸自己,只怕遇上元春也不会客气吧? 贾母叹息道:“宫中的内侍是珍儿牵的线,且我们在宫外是被动一方,每次都是元丫头派人出宫,只怕她在宫中孤独,不肯斩断这条通道。” 贾敏道:“下次元丫头再有要求,您别理睬,冷淡几次她就知道了。进宫半年多了,陛下若是有意早就宠幸了,耽搁至今,只能说陛下无意,上赶的女子男人只会越发轻贱,不如趁早设法让她出宫嫁人。如今琏儿肯上进,我看他言谈举止有模似样,只怕将来大有出息。支撑门楣还是要靠男人才成。” 贾母拧眉:“进宫去是奉了圣旨,出宫也不随咱们心意,除非父兄用功劳去换取。唉,也是我当初想左了,看着上下男丁靠不上,她那批命……如今元丫头已经入局,不挣个输赢就是老死在宫中,我如何忍心啊?” 贾敏道:“怎会老死呢?荣府乃是功勋世家,陛下再怎么也要顾及一二,大不了元丫头十年后出宫嫁人就是了。“ 贾母叹息:“十年后,元丫头二十六了,能有什么好人家等到二十五六才娶妻?也只有做填房一条路了,元丫头那样的人才,我怎么忍心她委屈?” 贾敏闻言唯有叹息,元春进宫不想做老姑娘就要去争宠。不由叹息:“当初能够免选,为何生生要把元丫头推进这种尴尬的境地呢?真可怜她了!” 贾母闻言这话,一下子觉得母女同心,她找到知音了:“是啊,正是可怜她为了家族,独身进宫博前程,我心疼她,自然想罄尽全力辅助她,只可惜,你大哥忤逆不孝,闹分家不说,还把二哥光身子一般撵出去了,我这心里啊,真是一日比一日煎熬,亏得你娘们上京了,我这心里才好些。” 这话若搁在从前,贾敏或许就要附和一二句,可是。在经历了生死存亡之后,贾敏的想法就变了。出嫁女不能替娘家争辉,却需要娘家人撑腰。 琏儿下江南,那个姨娘就再不敢跟着林如海进进出出公然挑衅,也是贾琏派人搜集了那姨娘家人的证据,这才查清楚墨玉死得冤枉。 若是贾琏不是援手,只怕她到死也不知道墨玉之死出于人祸,那贱人只怕等自己死了就会坐大,接手自己的一切。黛玉那么小,能不能逃出一命就难说了。 贾母见贾敏并未附和自己,却愣着发呆,有些担心,伸手摸摸贾敏的额头:“哪里不舒坦啊?” 贾敏叹息:“我心里不舒坦。” 贾母顿时紧张起来:“快告诉我,是不是谁怠慢了你?” 贾敏摇头:“不是,只是母亲刚才的话,让我想起我自己,我的婆婆想把我的一切夺了给她的侄女儿,您知道吗?他差点就成了,若是琏儿不去江南,我根本不知道她毒害墨儿,甚至想要谋害我。” 贾母愕然:“谋害你?这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姑爷知道不知道?” 贾敏苦笑:“你姑爷纵然不满意我也不会想要害我,墨玉死了,他成天忙着公务,成天死人呢,我也不能埋怨。那贱人趁机掌握中馈,她倒是没胆子给我下毒,她只是把我的汤药中的头汤倒掉了,让我和谐残渣水,您说说,我吃不下睡不了,指望补药吊命呢,贱人有多狠,她把头汤到给牛马吃也不给我吃。” 贾母大怒:“你的陪嫁呢?丫头呢?他们也反叛了?” 贾敏苦笑:“这倒不至于,只不过他们以为我不成了,各自寻找出路,做事不尽心,才让贱人钻了空子。” 贾敏看着贾母:“可以这么说吧,若非琏儿亲自去赠药,我不仅不能给墨玉报仇,就连自己也难逃一死。若非琏儿坐镇,那贱人不仅不会暴露,她还会接收我的一切。这都是我们老太太想要拉拔娘家人,偏心娘家人做的恶。明明我才是林家的儿媳妇,她偏偏想要夺了我的夫君钱财,送给她的侄女儿,这才害死了我的墨儿,我真是恨不得把她挖出来当面质问她,到底生的什么心?” 贾母盯着贾敏直发愣,她觉得贾敏说的事情似乎很熟悉。 贾敏这时候被勾出心里的悲哀,十分痛苦,捂住胸脯十分心酸:“母亲,其实你要夺了大哥的一切给二哥,抢夺琏儿的资源栽培元丫头,跟我的婆婆如出一辙,我想大哥琏儿的心情大约跟我一般伤心吧?” 贾母瞠目结舌,她天天的责骂林老夫人,如今敏儿却说,她跟林老夫人是一个德行? 她怎么会跟那个恶毒成性的林老太太是一种人呢? 贾母看着贾敏。嘴唇颤栗:“敏儿?你怎么啦?为什么?” 贾敏自己按按眼角,抹去泪水:“母亲,女孩儿需要娘家,女儿不想看到娘家轰然坍塌。您再是掏心挖肺,把整个贾府贴给陛下,他也不会替您光大门楣,您及时收手吧。您不要寒了大哥与琏儿的心。至于二哥,只要他不再朝宫中砸钱,给徐家砸钱,他拥有十万家财,吃喝几辈子也够了。” 贾母备受打击:“敏儿,连你也不理解我吗?” 贾敏起身告辞:“母亲恕罪,我身子不舒坦,要去歇歇。女儿若有什么说的不是,还请母亲担待。我今后不会再说了。” 凤姐虽然掌控了贾府,却并没有渗透荣庆堂。故而,这日夜幕降临,凤姐才知道荣庆堂的事情。 敏姑妈竟然为了大房说话,公然怒怼贾母? 敏姑妈一向跟贾母亲密无间,怎么忽然间就反目了? 凤姐道:“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怼上了?“ 金桂道:“这也是老太太的报应,她把别人闺女不作数,林家老太太也作践敏姑奶奶,今日二太太来了,先是讨好敏姑奶奶,让她们一家回来伺候老太太。姑奶奶不接招,她就把话转到大姑娘身上,明里暗里暗示老太太,大姑娘可怜,大姑娘缺钱。勾引的老老太太责骂大老爷。老太太提起大老爷忤逆不孝,宁愿还债也不给二房,反而把二房赶出去。” “这事儿似乎触动了敏姑奶奶的心病,蓦地就发作了。说了一大篇话,具体的我记得不大全,总之,说了二爷替她撑腰,不然他就死了,儿子的仇也报不了,还说老太太不该打压大房,抬举二房,死命的给宫中砸银子。还说,支撑门楣要靠儿子努力争气,女婿再是能干也不能替岳母家光大门楣。最后,姑奶奶哭了,说老太太的做法跟林家老天太一个模子。贾母气懵了,晚膳也没吃,姑奶奶也没吃!” 凤姐闻言感慨不已:“敏姑妈这才是真正想要娘家好啊,她才是真正的聪慧人!” 凤姐吩咐金桂:“看来二太太腿杆子一好就要闹妖啊?既然珠儿大奶奶很闲,那就给他们婆媳找点事做吧,免得无所事事瞎惦记。“ 金桂应了,又道:“不是奴婢挑唆,奴婢觉得三姑娘行止很有问题,有好几次,她去后角门利用茗烟的娘叶妈妈传递信息,就是不知道传递给谁,奴婢怀疑是给二太太通消息。” 凤姐一笑:“三姑娘一项聪明,她知道老太太岁数大了,不能依靠,她的前程捏在嫡母手里,一个小姑娘本该天真无邪,却为了生机算计,她耍聪明讨好嫡母,不过为了有个好前程,无可厚非,只要她没有危害大房的利益。就随她去吧。” 王氏的报应很快,翌日,荣府就得到消息,王氏的小佛堂竟然无辜坍塌,整个把王氏埋住了,等八人刨出来,性命无忧,却是手脚都折断了,自理也成了问题。 贾兰上门来求凤姐,想给王氏请太医。 凤姐当即应了,派遣林之孝亲自把太医送去东街的郎中府。 贾敏闻讯愣住了,昨日还见王氏巧嘴如簧,今日竟然只有一口气了? 王氏受伤,荣宁两府女主人不免上门慰问探视。 贾敏也带着黛玉上门探病。 三府赠送不少贵重药材。 宝玉哭哭啼啼要留下。 王氏不同意,言道:“我有你大嫂兰儿照应,你安心孝敬老太太吧。” 无奈宝玉哭得声嘶力竭,非要留下。 章节目录 第54章 凤姐被宝玉缠磨, 不得已跟贾敏商议:“姑妈您看呢?老太太可是一日也不能离开宝兄弟,不然就会担心, 吃不好睡不好!” 贾敏言道:“宝玉留下是尽孝, 这说明老太太从小教导的好, 她只会喜欢!” 凤姐笑道:“还是敏姑妈通透!”遂允了宝玉:“你先留在这里,若是你想老太太,可让茗烟送信回府,我即刻派人来接你,可好?” 宝玉欢喜不跌,只给凤姐作揖:“谢谢凤姐姐。”宝玉可不傻,知道是贾敏说了话, 回头冲着贾敏行礼:“侄儿多谢敏姑妈!” 宝玉才七岁, 粉嫩可爱, 贾敏不喜欢王氏也不会迁怒孩子, 遂笑道:“嗯, 好孩子!” 宝玉留下了,探春也不好意思回荣府,虽然她十分想回荣府。 宝玉没有什么心眼,见凤姐答应了, 扑倒王氏床上去撒娇:“太太您哪里疼,宝玉替你揉揉?” 探春很是机灵, 送了贾敏凤姐迎春惜春几个出门, 先给贾敏凤姐尤氏可卿道别, 又去跟迎春、惜春、黛玉几个话别:“二姐姐四妹妹, 林姐姐,你们有事要想着我,别光顾着自己玩儿忘记我啊。” 迎春心慈,忙道:“三妹妹别担心,等二太太好些了,老太太肯定会让人来接宝兄弟,肯定不会丢下你,你安心伺候二太太,有了好吃好喝的好玩了,我都给你送来,我等着你回来玩儿。” 黛玉也道:“我打南边带了许多的新奇的玩意儿,有竹子做的鸟儿,起了风会唱歌呢,还有竹根挖的胭脂盒儿,酒盅茶盏,还有竹子做的蜻蜓,真的会飞呢,还有大肚子福娃,柳条变得箱子花篮子,好些好些呢,只是如今那边的宅子没收拾好,都打了封条,还没开封,等哪日拆开了,我就让人给三妹妹送一些把玩解闷儿。” 探春高兴不了,拉着黛玉撒娇:“林姐姐真好,你怎么不是我的亲姐姐呢?” 迎春面上有些失意,却是笑道:“三丫头真贪心!” 惜春哼一声,拉着可卿走了:“侄儿媳妇,我跟你作伴!” 临别,探春追着车架给众人道别。 惜春却不做声。 可卿笑问:“四姑姑,三姑姑跟您辞别呢?” 惜春下巴一扬:“哼,谁稀罕呢?我们日日在一起作伴,还不如林姐姐的几宗小玩意儿!” 可卿笑道:“四姑姑或许误会了,三姑姑也还是孩子,或许有口无心,并未思虑周全。” 惜春看着可卿嫣然一笑:“还是我侄儿媳妇好,人生得好,心也好,若是能够赶紧的给我孙儿侄孙孙就更好了。也生个女儿吧,福姐儿好可爱哟。豆丁点大,就会认人了,见了我们就会小手招招要人抱抱,你亲亲她,她还知道回你亲亲,真是太可爱了,真是好馋人,二姐姐不知道多得意。可卿,你长得标志,蓉儿生的也不错,你们生养的儿女肯定跟福姐儿一般可爱,到时候,我就不住荣府了,我回去帮你照看侄孙女儿,你说好不好?” 可卿心里很高兴,只是抿嘴笑:“多谢四姑姑疼爱!” 惜春靠着可卿撒娇:“我就知道,可卿待我最好了。” 凤姐听着惜春叽叽咕咕的笑,不又跟迎春一笑:“这个可卿很会哄人,刚才四妹妹撅着嘴巴都能挂油瓶,这一下下就被哄好了。” 迎春轻声笑道:“四妹妹还笑话宝玉,说宝玉喜欢标致的女儿家,她自己还不是一样,自从蓉儿成亲,她就天天吹嘘,我侄儿媳妇真标致,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迎春没有说惜春的原话。凤姐却知道。惜春说,从前只觉得凤姐姐标致能干,如今可卿一来就把她比下去了。迎春当即说凤姐姐也很标致,不比可卿差。惜春怕迎春不高兴,最后只好折中,说道,凤姐俏丽多姿,爽快能干,可卿温柔娴静,满腹诗书,算个旗鼓相当吧。家族里的那些媳妇子跟可卿比,简直就是转头瓦块。 凤姐可是精明的很,知道惜春改口是为了给迎春面子,其实,惜春几个心里都觉得凤姐不如可卿。 凤姐不免有些得意,这些眼高于顶的小姑子,若是知道,她们眼中才貌双全的可卿,已经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了,该是什么表情? 凤姐其实很喜欢三个小姑子,聪明漂亮又可爱,除了探春心眼多些,迎春惜春都很天真纯良。 惜春只是太孤独了。落地死了娘亲,三岁被亲爹抛弃,她很缺乏安全感,所以,探春见了黛玉那般巴结,她就心里发慌。 她不高兴不是因为探春喜欢黛玉,而是怕探春不再喜欢她了。 迎春很担心,怕探春惜春反目。 凤姐劝她莫干涉,不过小孩子心性,翻脸快,和好的也快。 即便惜春认真生气,探春也会把她哄回去。凤姐对探春的本事有信心,能把二太太摸顺溜的人可是不简单。 十月中旬,林府祖宅修葺一新,贾敏跟黛玉搬回家去。十月十六,所有亲眷都去给林家暖锅底。 荣府、宁府、史家、王家、张家,都在林府邀请之列。 贾敏有意替凤姐拓宽交际面,叮嘱凤姐早些去,好替她招待那些同僚、同乡的夫人们。 林家祖宅并非御赐,故而坐落在西城边缘。 宅子虽然许多年没有住人,花园子却养护的很好。 林家花园子跟荣府一样,仿照苏州园林,小桥流水,假山花圃。 金秋十月,百花凋零,廊上摆放了许多菊花,园子里有几株参天的银杏树,阳光之下,一片金黄,美丽又壮观。 水榭边上桂花正好,平添客人游逛的兴趣。 当然,今日赴宴的夫人小姐们,并非为了看景致,却是来进行夫人联谊。 林家虽然人丁不旺,却是五世列侯出身,林家人代代人都会读书,在清贵中享有盛誉。无论是清贵勋贵,都乐意跟林家攀交。 如今户部百废待举,虽然许多人不愿意涉足这个被皇帝陛下日日紧盯的修罗场,却也是京都清贵勋贵们日夜关注的地方。 许多勋贵来林家,为主是打探消息,户部会不会再追债啊?会不会抄家抵债啊? 清贵人家则是侧重那些户部的空缺,想要在风声过去之后去捡便宜。 如今户部没有尚书,林姑父以左侍郎的身份主持户部。 夫人们除了打探消息,也是为给林如海留下好印象,一旦户部恢复正常运作,那些空缺总要填满,提前跟林如海交好总不会错。 户部的空缺实在太多了,从上到下,就连书吏都撸干净了。不说郎中司务这些官职任选,林如海有发言权,光是那些不入流的职位,平日也是一职难求,用谁不用谁,就是林如海一句话。 贾敏是女主人,要结交的官太太太多了,忙的不开交,她带着黛玉招待那些侍郎尚书一级的诰命,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还有那些林如海的同年夫人,同乡的夫人前来攀交情。 故而,侍郎以下的夫人,全靠尤氏、凤姐可、卿几个代为招待。她们这些贾敏的至亲,也成了众人争相攀交的对象。 夫人攀交情,一般都从各种八卦开始,一旦谈对了脾气,那时候才会私下结交。 凤姐几个除了应酬那些上前攀交的夫人,为主就是陪伴王子腾夫人保龄侯夫人。还有张家夫人,虽然来了却是因为不喜欢贾母,故而也不愿意跟贾敏多说,一直跟着王子腾保龄侯夫人这些勋贵坐在一起。 贾敏虽然那不知道大嫂子死在贾母手里,却是早知道张家跟荣府有龌龊,对于张家大太太的反常之举也不奇怪,反而交代凤姐好生照应。 客人中有一位宗室少奶奶,乃是宗亲辅国公夫人次子媳妇,出身徐家。 徐家如今倒霉,虽有皇后撑着,徐家也成了众矢之的,不敢出门。 再者,徐家以为他们倒台,是被王子腾与贾琏所害,因此把贾府的姻亲都当成仇家,自然不会来参加林家的乔迁宴。 这位出身徐家的辅国公府二少奶奶,因为出身徐家,在夫家很有面子。辅国公在国库也有三十万的欠债,这位二奶奶是奉命前来探听消息。 她厌恶王家与贾府,自然看不上凤姐尤氏与王家人。 徐家毕竟后族,是故,许多人愿意跟她结交。她估计前几月憋屈狠了,这时故意说起皇后,好彰显她的不同。她十分得意的宣称,太医已经确认,皇后怀了龙子。 之前朝廷公布皇后有孕,并未说男女。如今却说是皇子,这与怀孕大有不同,皇后之子乃是嫡出,嫡子乃国之正统。 凤姐因为怀孕很少出门,见这妇人如此嚣张,不免动问:“这人莫不是傻子,皇后还没生产,就敢这么笃定?今日虽没有皇亲国戚,保不住御史闻风奏对?” 保龄侯夫人与王子腾夫人消息灵通,便悄悄给凤姐解释:“据说是三位太医都摸了脉搏,的确是皇子无疑。不过此女不足为惧,她是徐家侧枝,夫君也是次子,不能承爵,因她姓徐,公婆高看一眼,在家跟世子夫人摽劲儿,想要取而代之。” 言罢,保龄侯看着张大太太一笑:“张家世代居江南,想来很了解杜家吧?” 张大太太很给面子:“杜家在江南很有名望,那位世子夫人出身的祖父,曾经是翰林学士,虽然官儿不大,却培养了许多当朝才子,如今六部尚书侍郎,有许多都跟杜家有交情。” “他父亲也是满腹诗书,如今正做着国子监祭酒,门生不少。这位世子夫人也是因为这样的出身,才被辅国公看中,亲自求了圣旨赐婚,可谓强抢民间才女。” 张大太太介绍世子夫人的出身便住了嘴,辅国公后宅的事情她帮不上凤姐。 几位夫人特特给凤姐保驾护航抬庄来的。 王子腾夫人笑着接口:“世子夫人本身也十分聪慧,自知娘家难以跟徐家匹敌,故而被弟媳妇挤兑,索性称病交出了掌家权,这位二奶奶帮着掌家,越发嚣张。前些日子徐家倒霉,她倒夹了一阵子尾巴,这些日子皇后怀孕,昭告天下,她才作兴起来。她们世子夫人遇到她这宗东西,也足够糟心。“ 凤姐对于清贵也多有了解,不免动问:“世子夫人姓杜?莫不是京都人交口称赞的那个出了十五位进士的杜氏家族?” 王子腾夫人笑道:“可不正是他们家。杜家耕读出身,发迹了也没丢下耕读本色,族里子嗣做官的不少。虽则官儿最大就是这位祭酒。架不住杜家人有读书慧根,许多人家为了改换门庭,争相求娶杜家女,图的就是外甥像舅会读书!” 宗亲说起来好听,许多人就是泥腿子,仗着高祖立国的鸿运,跟着鸡犬升天。 别看这些宗亲平时牛气哄哄,真正的清贵人家不愿跟他们结亲。一则嫌弃他们粗俗不懂礼数。 二则,宗室最爱仗势欺人,姑娘受了委屈,娘家人爱莫能助,皇室总归是偏向宗室,弄不好就是结仇。 这时候保龄侯夫人言道:“凤哥儿可要当心些。我跟冯唐夫人有交情,知道一些他们人员配备。这二奶奶的夫君也是侍卫出身,眼下恰好在西山历练。我前儿听说,年底西山军又要进行一次考核,论资排辈升迁。琏儿虽是正四品,却是虚职,想在军中混出身,手里没有兵卒营队,升迁很难。” 这个道理凤姐当然知道,监军就是个行政职位,想要立功升迁,必须要自领一军。 王子腾已经在暗中运作,预备帮助贾琏在年底新旧交替之时,让贾琏坐上郎官职位。 当然,跟贾琏一样思路的人很多,像是许多宗亲子弟都有这个想法。辅国公这位二奶奶的夫君,目前身上有六品的捐官,正在西山做什长,他的目标就是做到郎官,然后升做将军。 贾琏想要坐上郎官职位,这二公子就是强劲的对手。 虽然辅国公的两个儿媳妇争斗不休,兄弟们还维持着表面友爱,辅国公府世子爷就在西山神机营任营长。 神机营在西山地位尊崇,他偏帮兄弟,贾琏没胜算。 王子腾如今希望这位世子能够心怀圣上,不偏私自己的兄弟。 西山卫戍部队多是上皇的心腹,若是这位世子爷硬要跳出来抬杠,贾琏很难完成乾元帝的渗透计划。 这一来,乾元帝收服卫戍部队的时间将会推迟,贾琏的前程会遭受影响。 一个不能帮助皇帝的臣子,迟早会被乾元帝抛弃。 一如曾经的荣国府。 对于王子腾的谋略来说,只要世子爷不偏帮,贾琏就很有希望。必定,贾琏是奉命监军,后面戳着皇帝,冯唐也不敢贸然得罪皇帝。西山卫戍部队是朝廷的军队。 纵然冯唐虽然是上皇提拔,对于当今还要给予几分情面。 贾琏如今是四品官,但是到了军中人家根本不鸟你,正所谓军令如山,士兵只听长官的号令,你是一品到了军中也吃不开。 这也是军队的特殊性质决定,一支部队若是不能统一号令,什么人都能插手,就不是一支正规军队。 贾琏当然不能从行伍做起,那样皇帝也没面子。 王子腾跟凤姐叔侄们给贾琏设计的升迁路就是先做个郎官。郎官手里掌管一百人,兵马虽少,却可以按照自己军事理念训练。 只有手握一支战之能胜的队伍,才会在无数次淘汰中脱颖而出,一路升迁成为将军大将军。当然,这只是一条发展的路线,并非一蹴而就,需要几年十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完成。 不过,一旦战争发生,武官升迁就会快如闪电。 像是霍去病那样一战扬名封侯拜将,未必不可能。 每次给贾琏设想升迁路径,凤姐都会热血沸腾,若是这个世界允许女子执政,凤姐必定要去跟他们比武夺帅,做个横扫九州的巾帼英雄。 只可惜,本朝女子三从四德,不许做官只能依从男人。 这一日凤姐收获颇丰。 京都清贵勋贵阵营分明,从前荣府结交的都是勋贵与宗亲。 贾府当家人贾代善当初积极主张向清贵转型,也付诸行动,给贾府儿孙们结了两门清贵姻亲。只可惜,张家跟贾府因张氏闹得不愉快,又离开京都许多年。回京之后的张家也很低调,兼之贾琏跟张家有误会,后来缓解,凤姐又怀孕了,不适宜出门交际。 故而,凤姐几乎没跟清贵往来过。 李纨家虽是清贵,也因为党争罢职返乡了,根本指不上他们替贾府引荐清贵。 是故,荣府跟清贵门庭几乎没有往来。 贾敏是贾府的姑奶奶,林如海的前程远大。是故,清贵门庭很给贾敏面子,凤姐因此跟六部尚书夫人都有了点头之交。 凤姐这日着重跟国子监祭酒的夫人与少奶奶攀谈,中间有贾敏斡旋,凤姐很快就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辅国公府世子就在西山卫戍部队神机营任郎官,亦即神机营的营长。 神机营是什么概念?就是整个卫戍军精锐中的精锐。 西山卫戍部队打仗最厉害的当属骁骑营。 但是,他们的地位却没有神机营重要。 神机营就是西山卫戍部队的核心,就是西山卫戍部队的私家兵工厂。负责制造各种武器,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就是火~枪~火~炮。 它决定了这支队伍的战斗力。 目前来说,西山卫戍部队已经拥有了单发的火~枪,据说正在研究双发连发的火~枪,一旦研究出来,必将划时代。 席凤会使用各种武器,但是,如何制造武器一窍不通。 这一点他帮不到贾琏,不过,今后贾琏如何训练部队,凤姐可以出谋划策。 闲话少说,王子腾夫人提前给凤姐递话,世子的性子是生人勿近,要想拉上关系,只有走夫人路线。 王子腾让凤姐设法跟世子的岳母拉上关系。那位世子很疼夫人。 另外,王子腾还给凤姐提供一消息,世子夫人至今脚下无子,这也是她心甘情愿交出管家权的缘故。这位世子夫人很聪慧,她知道世子承爵是朝廷制度,不可更改。但是,自己若是无子,世子迟早要纳良妾生子。 若是世子无子,爵位很可能由徐氏的儿子继承,徐氏肚子厉害,后入府已经生了两个儿子。这也是这位二奶奶力压世子妇人的缘故。 凤姐得知这位世子夫人的长女已经五岁,她尚未再孕,顿时觉得事情有趣了。按照鬼嬷嬷的说法,徐家女子最大本事,就是让妾绝育。 这位二奶奶就是世子妃怀孕之后进府,世子夫人生了一胎女儿就没了音讯,这也太巧了。 凤姐当即就在陪伴杜祭酒夫人吃茶的时候,抛下诱饵。 她故作无意般言道:“嗯,这种心情我很能理解,当初我进府三年无孕,喝了几多苦汤药,整夜整夜不能安睡,就怕……好在我父亲心疼我……” 凤姐就这般不动声色透露手里有一张海上仙方,专门替妇人调理身子。 至于成效,凤姐剩下女儿就是见证。虽是女儿,但是只要能生,迟早生出儿子啊! 杜祭酒夫人当即申请激动,想要追问,凤姐不是钓她,当即转移了话题,绝口不再提仙方的事情。 回府的路上,凤姐心中对拿下世子已经有了五分把握,剩余的就看这哪位世子到底是不是真心疼爱老婆。 他若真心疼爱老婆,不仅不会阻扰贾琏,还会暗中帮助贾琏拿下登云队的郎官。 章节目录 第55章 这日回家, 凤姐发下招魂令。 霎时间,翠微山山洞外面来了百余游魂。 凤姐当即颁布悬赏榜, 悬赏的内容就是有关辅国公大少奶奶二少奶奶所有的消息。 每一条真实有用的消息, 赏赐一百银币, 这个数目正好是孤魂野鬼获取一次重新做人机会的数目。 七月十五过了,正好抢购明年的名额! 这些孤魂已经游历多年,凤姐悬赏一出,乌压压的鬼魂瞬间跑了干净。只剩金桂三鬼。 凤姐笑道:“你们如今闲着无事,整天修炼也无趣,不如继续帮我,了哨, 看护溶洞, 培植灵田药园, 采药, 寻找新的灵脉, 任何一种,我都会付给丰厚的工钱。” 金桂笑道:“漫山遍野的药材,二奶奶本事大可自己去,至于工钱, 您之前给的足够我们用了,再多也是枉费。” 凤姐笑道:“那是你们少见识, 譬如做官, 分穷官富官儿。投生做小姐, 也要分时辰。咱们家的大姑娘为什么得宠?她投生在大年初一啊。这些因素, 一是要修造的好,多做善事多积德。二也是要打点得好,多给判官老爷些银钱,他银勾笔顿一顿,你们就你能托生个好时辰。即便不是天生命定,家里的老辈子必定看重。再者说,判官判定,那就是天生命定!” 凤姐可不是忽悠,不然鬼嬷嬷的三生三世去了哪里? 金桂三鬼闻言马上祭起黑云跑了,反正是自己挣前程,何妨再整个大的? 不出一个时辰,凤姐就得到了五花八门的消息。 有徐氏毒杀夫君的美妾,有杖毙丫头,有克扣银钱,有强买强卖百姓的田庄,有强行夺取人家的铺面。 徐氏的恶行简直罄竹难书啊。 其中有一条正是凤姐需要的消息,徐氏进府半年之后,在自己怀孕的当口,就买通了厨娘,开始给世子夫人杜氏的饭菜里添加避子粉。厨娘很有经验,下的分量小,又都下在味道大的菜肴中,杜氏丝毫不觉。 也是杜氏对徐氏恶毒估算不足。 或许这避子粉起了作用,总之是杜氏再没怀过身孕。 这个消息让凤姐越发吃惊,徐氏过门半年就下手,可见是未入府之前就开始算计好了。半年时间不过是需要时间收买奸细罢了。 凤姐不由动问:“厨娘就那么好收买?世子是府邸的未来主子,残害世子的子嗣,一旦发现死路一条,这消息有待查证。” 这一条恰好是金桂探听而来,她言道:“我找到的孤魂,就是被徐氏杖毙的美妾,她原本是辅国公二少爷的贴身丫头,虽是自小的情分,但是,她是后来买进来的孤女,在辅国公府没有根基。徐氏本来不在意她一个孤女,没准备杀她。却是这美妾是个聪慧人,她看穿了徐氏的把戏,发觉徐氏偷偷给她们这些伺候的人下了绝育的药粉。不动声色暗暗监视,想要向二爷告发,却发现了厨娘残害世子夫人。” “美妾心大,自以为拿住了主母的把柄,想联手大奶奶彻底铲除徐氏。徐氏反应太快,那美妾已经到了议事厅门口,却被徐氏棋高一着,将她捉住,并反诬美妾通奸,搪塞世子夫人。世子夫人当时管家,以为是弟媳的家务事,又是丑事,不宜公开,放任美妾被捉,错失了救她自己的良机,以至于被毒害五年。“ “徐氏为了掩盖罪行,事关下毒,她自然不能让美妾活着,诬陷她跟在府里的男仆有染,当即就将两人乱杖击毙。在她们死后编造了招供供词。等二少爷闻讯赶来,美妾已经死透了。看着罪拱,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从此不再追求了。” 凤姐叹息:“人有时候该伸手时还是要伸手,私情不是小事,杜氏若是略施援手,哪怕是做做样子,或许就能解除危机。” 金桂颔首:“有时候救人就是救自己。” 凤姐道:“只是这厨娘为何这样孤注一掷,竟敢谋害主子呢?与她有什么好处?” 金桂虚眯眼睛:“这个我没探听到,等我再去打探。” 却在这时,银桂姗姗迟来。 她探听出一大把消息,其中就有这位厨娘的消息。 却原来,这位厨娘有个女儿,当初喜欢世子,世子也受用了。可是,杜氏进府之后,跟世子琴瑟和鸣,为了证明自己对夫人情比金坚,竟然要把通房丫头许配小厮。 厨娘的女儿不愿意,苦苦哀求世子夫人,世子夫人乐得丈夫替她扫清后院,岂能帮她?故而,把一切推到夫君身上。 世子得知通房丫头骚扰世子夫人,竟然一怒之下要发买那通房丫头。 辅国公府夫人出面讲情,把那丫头脱籍,贴了一份嫁妆外嫁了。 那丫头出嫁之后,因不是完璧,被婆家轻贱,贪污她的嫁妆娶良妾生子,不出一年,她郁郁而终。 消息回京,厨娘憎恨世子夫人欲死,隐瞒了女儿去世的消息,继续在大厨房管事。 二奶奶找到她,两人一拍即合,做下了灭绝大房子嗣的罪行。 凤姐闻言惊骇不已,这个厨娘心机深沉啊。后宅中最怕这种熟人作案,防不胜防! 金桂自己是丫头,又被主母暗害,故而对那通房与美妾十分同情,她有感而发:“有时候冷漠也会害死自己!” 凤姐闻言而笑:“如同赵姨娘?没有你们帮忙,二叔不会喜欢她这多年,也不可能顺利产子吧。” 金桂颔首:“是啊,我们三个死在她手里,当初还有几个丫头因为被二老爷多看几眼,她就嫉妒了。不仅把人撵出去,还败坏人家名声,诬良为盗。这样撵出去还有活路吗?我就不知道这种恶毒之人为什么还不死?” 凤姐再是哄着三人替他做事也不会帮着咒骂王氏。 金桂也斜着眼睛:“二奶奶别怪我们说话难听,二太太如今未必不记恨您?您可别被她慈眉善目蒙蔽了,二太太可真是佛口蛇心的典范,成天念佛,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凤姐蹙眉:“你们公证点说,二太太当真那么坏吗?” 金桂冷笑:“二太太为了地位,为了爵位什么好事情做不出来?” 凤姐愕然:“这话怎么说?难道你们说的是我?我三年不孕有问题?” 金桂冷笑:“这个我不瞎说,没有证据。但是,当初大太太之所以难产,就是二太太的手笔,大太太那一段时间因为娘家的事情夜不能寐,二太太当时倍老太太信任,代为掌家,二太太便在大太太的熏香里动了手脚,给大太太添加了少年麝香,大太太身子本来就虚弱,因此动了胎气难产。老太太索性让赖嬷嬷下毒手。” 凤姐愕然:“乖乖,这两个人商量好了?” 金桂摇头:“那时候老天爷还在,老太太并未支持二房夺嫡,二太太估计没想杀人,跟徐氏一样,想让大房绝嗣吧。” 凤姐不由讽笑:“真是害人害己。” 金桂冷笑:“是啊,珠大爷去了,她哭的死去活来,就不想想手里的七八条人命,人家有没有父母!” 银桂玉桂忙着安抚金桂:“姐姐莫要生气,老天有眼呢,这种人迟早断子绝孙!” 金桂冷哼:“老天果然有眼吗?天若有眼,王氏早该下地狱了。” 银桂却道:“可我说老天有眼是说二奶奶,本来我们要成为孤魂野鬼,如今有了二奶奶,我们有了投生的机会,这不是老天有眼,知道我们有难,知道我们冤枉,这才让二奶奶忽然间有了超度的能力,还能勾连地府冥府的席氏家族,咱们今后也能做人上人了,这不是老天有眼是什么?” 金桂玉桂认同了银桂,一起给凤姐磕头行礼:“多谢二奶奶再生大恩,余下来的时间,我们会替您收集一切信息,你不用给我们报仇,人心不能太贪,我们眼下知足了。” 凤姐笑道:“你们知足,我可不想欠下来生债。” 凤姐很慷慨的每人送了二百银币。 凤姐回房思忖杜氏与徐氏的事情,通过杜氏的性格凤姐得出结论,这个杜氏似乎有些不适宜勋贵后院的倾轧日子。美妾冲到议事厅,必定有所依仗,她却不想弄明白,一味明哲保身,结果让恶人逃脱。 这位杜奶奶,人随聪明,却并不明白家族内部此消彼长的哲理。闹不好就是自己婆婆的下场。 这个凤姐不能帮忙,的靠她品味。作为贾琏坐上郎官的代价,凤姐会揭破徐氏的阴谋,希望她上回当能学乖,今后不要再畏手畏脚,心慈手软。 贾琏上位,除了背后人际关系的较量,贾琏自身的考核也要过得去,不然,后台再硬,哪怕你是皇帝的儿子,自身没本事,在军队中你也指挥不灵,将领得有士兵们敬畏的本事。自身本领也是军队将领考核提拔的硬性指标。 趁着杜家母女们犹豫的空隙,凤姐开始日夜修炼,希望尽快把自己的修为提高到练气后期,那时,她灵力深厚,凡间十个八个武炼巅峰也不是凤姐的对手。 如此,凤姐就能够辅助贾琏尽快打通小周天,帮助贾琏武炼入门,那时,两月后的考核,贾琏横扫对手没有问题。 之前,凤姐要盯着翠微山的改建,要盯着灵田的培植,开辟翠微山的药园。特别是灵田余药园,凤姐必须亲自盯着,她还要指点十四太保修炼,夜半自己也要去溶洞修炼,提升修为。 委实有些忙不过来。 其实,她体力没问题,就是心累。 兼之迎春如今经过两月的磨炼,已经炼气入体,越发迷恋修炼,她好容易开窍,凤姐也不好强行打断她的兴趣。 因此,贾琏特特过府跟贾珍商议,让可卿在帮忙管家一月。贾珍尤氏情面上过不去,只好答应,让可卿自己选择。 尤氏倒怕可卿劳累,可卿却每日精神抖擞。如此,可卿每天晌午过府,帮着凤姐打理中馈,午后回家。一直到林家林家暖锅底。 这时候,凤姐也顺产两月,翠微山的围墙已经修筑完毕,同时,凤姐经过一个月不眠不休的修炼,终于进入练气中期圆满。 有了相当于十年的灵力,凤姐便耗费灵力,有耗费了百十块从溶洞收集来的低等灵石 ,给一亩灵田布置了锁灵阵法,确保灵水中的灵气不会泄露。 余下的事情交给木兰四人,让他们每日用灵水灌溉稻田,顺便修炼。 灵药园的修建也交给十四太保,这是凤姐的机密,交给万人不放心。 只不过,药园不能马上培植,锁灵阵耗费的灵力灵材需要许多,凤姐既没有余力,灵材也需要重新收集。 这时便到了林家暖锅底,之后,尤氏特特上门跟凤姐商议,要接可卿回府。 尤氏的请求让凤姐不能拒绝:“其实你珍大哥说是要可卿回府接管中馈,让我松散一二,其实,我哪里累呢,只要是想让小两口培养感情,如今这般,可卿忙的高兴,蓉儿玩得高兴,夜不归宿,及时才能有个后代根苗?” 这一说,凤姐再不好意思阻拦可卿回府。 可卿舍不得离开荣府,觉得每次过府来就很快活,回家去就很憋屈。临别抱着凤姐哭了一场,说道:“跟着婶娘的日子,是我这一辈子最高兴的日子。” 凤姐劝道:“我知道秦家低微,不能给你庇护,你受了许多委屈,如今不一样,你是我的徒弟,身怀神技,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孤女,若是谁胆敢犯上,只管当面打回去,打不过,有师傅呢!” 可卿这才不甘不愿的随着尤氏回府去了。 凤姐随后命人叫了贾蓉过府,笑盈盈收拾他一顿:“你媳妇那些百十年的药草可都是婶娘托人去东省地寻来,有些都是拜年灵药,我听说你一点也不爱惜,吃了中药又出去喝花酒,这不是白糟蹋东西吗?从今儿起,我会盯着你,你再要这般不珍惜,不听媳妇的话,不好好调理身子,你媳妇那样的人,就是和离也不愁找婆家吧?” 贾蓉虽然得陇望蜀,还是很喜欢老婆,忙着作揖:“我错了,我认错还不成吗?我从今儿起戒酒,我守着媳妇儿过日子,再不让她伤心,可好?” 凤姐知道,从前贾珍好几次利用府里酒宴把贾蓉绊住,自己却去贾蓉的院子调戏儿媳,都给她灵巧的回避了。免不得被贾珍占了些便宜。 如今了可卿身怀绝技,遇上骚扰,必定不会再忍气吞声,若是可卿把他打死了还好,就怕打不死闹出去。凤姐厌恶贾珍。不怕他死,。却怕他死了,带累脏了两府的名声。 再者说,贾珍出了这个毛病,朝堂上比贾赦混得开,眼下也没什么大恶。凤姐也不好无端端要他性命,故而想要挽救挽救。凤姐不敢跟贾珍撕开了说,贾珍虽然是个扒灰佬,旬日里人五人六,十分爱惜面子。 凤姐思忖之后,选择提点贾蓉把媳妇看紧点,贾蓉缠着媳妇,贾珍至少顾忌点脸,只怕可卿生了孙子,贾珍再不好意思爬灰了。 十月下旬,凤姐正式开始她的主母日子。 白日在府里处理府务,给老的小的进士食补,教导十四太保的武功,指点木子辈的弟子练气炼体。 可卿一走,凤姐顿失臂膀,忙乱三五日,只好竟然潜行修炼的迎春,命迎春出头帮衬管理厨房这一块,关乎府里的老人与小孩子,交给别人不安心。 迎春有些遗憾,却很通情达理,接下了厨房的差事。凤姐遂细心指点迎春,让她如何用修炼代替睡眠。 同时,凤姐把灵泉水引了一股到迎春房里,以为补赏。 这日凤姐正在议事厅铺排当日的家务,忽然听闻贾敏带着黛玉来了。 凤姐忙着把手里事情交给平儿,前去荣庆堂请安。 贾敏合着贾母言谈几句,便把黛玉留下,合着凤姐去散步,却是贾敏惦记药园的开发呢。 凤姐有些不好解释了。 若是一含糊其辞,贾敏那样聪明,可定能够听出来,若是掰开了实话实说,凤姐不知道贾敏能不能接受,能不能理解,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侄媳妇有些另类,甚至妖孽? 最终凤姐选择相信贾敏的智慧。凤姐言道:“药园的地方已经选定,土地也已经开发出来了,但是,眼下缺乏布阵的材料,我正在四处寻找,故而,眼下只能暂时搁浅,但是,您放心,我会尽快启动。” 凤姐故意说得云淡风轻,贾敏却惊讶的美眸圆瞪:“凤哥儿?你方才说什么布阵?什么意思?” 凤姐笑道:“敏姑妈知道的吧,做房子要打地基,药园当然不能随手撒种就成了,那是野生,望天收。我们这是药园,把需要的药物种进去,秋后,哦,不是,是几年后,或者十年后,获得需要的灵药。” 贾敏不如葳蕤轩,关门闭户,又拉着凤姐到了小轩窗前面,这才问道:”不要跟我吱唔,你说说布阵是什么意思,需要什么样的材料,我想,肯定不是你所谓的房屋地基那种大石头吧?说吧?不过我提醒你,你若是那些假话糊弄我,我今儿起不会再理你,咱们就当两清了!虽然我的命跟几万银子不能等同,可是我不喜欢跟满口谎言之人打交道,太累,也没意思!“ 凤姐紧张的思索,最后言道:“姑妈对于诸葛亮的八卦阵可有什么疑惑没有,您认为八卦阵存在吗?您认为那阵法可以困住敌人吗?” 贾敏把凤姐盯了几眼:“你的意思是,你所谓的布阵就是奇门遁甲的一种,这种阵法有益于药草的成长?” 凤姐拍手:“敏姑妈真正聪明!跟您说法真舒坦。” 这种神奇不能解释的事情,其实贾敏遇到过,说穿了,贾府的老祖宗贾寅曾经启用前朝的仙马饮水技术,用竹筒把引水从山脚引到山顶,解决了军队引水的问题,被当时开国皇帝称赞不已。 这件事情当时无法解释,但是,却这正发生了,所以,诸葛亮的困兵阵法,只怕真的存在。 贾敏哼笑:“少灌迷魂汤,我想,你需要的材料肯定不是寻常之物……“ 凤姐从荷包里摸出来一个鸡心的白玉锁片:“您瞧瞧这是什么?” 贾敏笑道:“这样的玉石虽然珍贵,我家不说车载斗量,也有几箱子,只不过成色有好有坏,怎么,这个就是你要的材料,那简单,明儿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凤姐把锁片凑近贾敏:“您说真的吗?您家有许多这样的东西?” 贾敏被凤姐紧张的态度吓到了,再把锁片看了几眼:“三分之一一样吧,还有一些色泽稍微暗淡一些。” 凤姐顿时高兴起来,溶洞的灵石还不能算灵石,在真灵大陆只能算是玉币,可以用作修炼,但是布阵需要中评以上的灵石,或者是灵珠,才能布阵,不然,阵法三天两头的崩溃,灵气泄露,药材也要大打折扣。 凤姐忙着挽住贾敏:“姑妈,我这就跟着您去悄悄去?” 贾敏倒笑了:“怎么?怕我反悔?那好吧,你说说,用这个布阵就能长出灵药有什么道理吧?你把我说服了,我不仅把家里的玉石都给你,我还介绍那玉石课上给你认识,让你今后有渊源不断的玉石入手,可成?” 凤姐笑道:“有一句俗话,人养玉一时,玉养人一世。” 贾敏点头:“是有这话!有何讲究吗?” 章节目录 第56章 贾敏一个内宅妇人竟然这般见多识广, 对于凤姐的另类不以为忤,反而性趣十足, 全盘接受。 凤姐惊喜万分:“姑母您可知道,玉为什么能养人?因为这玉石中含有一中特殊的能量,叫做灵气,我们不是常说钟灵毓秀天地灵气吗?这个灵气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而这种玉石中就蕴含了大量对人体有益的灵气。因此, 人带着玉镯就可以驱病辟邪。” 贾敏顿悟:“确是这般道理。” 她睨着凤姐:“我就奇怪了, 你这样的聪明的人才, 当年你祖父父亲,为何不让你读书识字儿呢?” 凤姐笑道:“我从小的精力,多用在练武、布阵、栽培药材, 配制丹药这些大家闺秀以为的歪门邪道上面,哪有精力再读书呢?且侄媳妇并非不认得字,我只是不擅长吟诗作赋而已。我自小不专心练字,一手字难以见人, 故而索性不写了。王家女并非不识字,敏姑妈您想, 若是不识字,我怎么管理这么大一个荣府的中馈呢?” 贾敏被凤姐嘴巧舌辩的说服了,笑道:“却是这样, 看来, 我从前都被你们糊弄了。”又道:“你的两位姑妈也是这般?” 凤姐摇头:“姑母们喜欢绣花、裁衣、开铺子生财, 您知道的,我们家有通外番的海船生意,我的姑妈们精通管家理账,做生意都是行家里手。” 贾敏抿嘴笑:“这个我相信。” 当年王氏一旦被贾敏才学压服,就会说起王家如何富豪,多少船、多少铺子、多少金银,养活了多少人,外国人都靠王家养活。什么样的宝贝东西,若是王家没有,那别家就再没有了! 贾敏当初就跟张氏故意调笑她’皇家比王家如何?’ 王氏被堵的哑口无言,这才警觉被愚弄了。后来,王氏也跟贾敏张氏生分了。 贾敏自小接受阳春白雪的教育,是个满腹诗书的大家闺秀。 如今遇到一个从小混江湖长大的席凤,一通忽悠之下,贾敏觉得,眼前蓦然打开一扇新奇的大门,生活就此也展开了新的篇章。 贾敏被侄儿媳妇征服了。 贾敏也是个果决之人,既然凤姐言称药园能够种植灵药,贾敏希望早点看见成效,当即辞别贾母带着凤姐回了林家,敞开库房,让凤姐随意挑选。 凤姐一进贾敏的小库房,顿时被晃花了眼睛。 却原来,贾敏决定陪伴林如海回京述职乃是临时决定,她身子又不舒坦,对些身外之物不上心,也不精心包裹,只是吩咐丫头婆子一层锦缎一层玉石的胡乱装箱。 进京之后,诸事繁杂,这些东西随意的入库,预备等空闲,身子舒坦了,需要用到这些东西在慢慢清理。 贾敏每开一箱子,凤姐就要发出惊呼声。 贾敏平日所见的官场夫人,说话都是句句曲里拐弯,如今凤姐的爽朗,却让贾敏十分舒服。遂笑问:“不过一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石头,竟这么高兴?” 凤姐言道:“敏姑妈您可别这么说,这些东西如果足够多,真的能当饭吃呢。” 贾敏顿时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凤姐道:“其实还有些事情没给您讲清楚,我正在尝试培育灵田,灵田您知道吗?就是皇室在龙兴之地的那些御稻田?” 贾敏颔首:“知道,御稻田出产红糯米白糯米碧糯米,确是比寻常大米养人些。” 凤姐颔首:“有了这些玉石,我就可以给灵田添加一个聚灵阵,如此加持,灵田很快就能培育成功,或许明年春季咱们就有灵米了。灵田可以一年收取两季稻米。只是灵田比一般稻田硬,几乎跟石头一般坚硬,一般人不能种植。” 贾敏惊愕:“可是御稻田的种植就是一般的农户啊?” 凤姐淡笑不语。 贾敏盯着凤姐满眼的笑意,惊喜莫名:“你的意思,你的灵田比皇室的御稻田质量更好?” 凤姐在玉石挑出两块玉石,一块温润光洁,一块明显纹理粗糙:“您看这个,御稻田与我的灵田就比如这两块玉石,中间隔着几个档次。不过,我说的是灵田培育成功,明年春季估计就跟御稻田差不多吧。” 贾敏大喜:“大善!这样的灵田你有多少?” 凤姐哭着脸:“我的亲亲敏姑妈也,这灵田需要灵气滋养,咱们这个地方灵气稀薄,我要用灵玉布阵才能培育出来,并非天生地成的东西,哪能有许多?我用锁灵阵圈定了一亩稻田,就不知道姑妈您这儿有多少灵玉石呢?若是足够多,能把一亩都培育出来,若是少,就只能先培育半亩或者几分地了,后面再慢慢扩展。” 贾敏闻言略微思忖,捧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紫檀匣子,递给凤姐:“你瞧瞧这个能用不能用?” 凤姐揭开差点被晃花了眼睛,蓦地又盖上了盖子,凤姐惊喜莫名:“您这打哪儿弄的?” 贾敏言道:“是你姑父祖传的东西,玉儿的祖母曾经想用这个东西切开了做成一套头面,结果,玉雕楼的金刚刻刀都被刻卷了刃,也没法子分割,这才罢了。” 这匣子里的玉石拢共十二颗,凤姐毫不客气收起九颗:“这是极品灵玉,我拿这个去布置稻田的聚灵阵,锁灵阵就用那些上等灵玉足够了。姑妈,有了这些东西,我保证明年让您吃上灵米。” 贾敏蹙眉:“药园呢?” 凤姐笑道:“我知道姑妈的意思,妹妹身子不好,可是您可听说一句话,药疗不如食补。是药三分毒,妹妹没有大病,就是体质弱点,有了灵米天天的吃,您害怕什么?还有,为了表弟的健康,您等吃了明年春季灵米,秋下过后再怀表弟吧,我保证您生下健健康康的小表弟。” 贾敏已经想通了,抿嘴笑道:“借你吉言,我等着你供应我顿顿灵米呢。” 凤姐笑道:“一定会的。到时候我不吃也要先紧着您呢!” 贾敏顿时笑了:“我信你,你前儿特特让人送来的鸽子汤,似乎比我们家厨娘炖的滋味好呢?” 凤姐挨着贾敏道:“您这话说的叫人伤心呢,您在荣庆堂里天天喝得不是这个味儿呢?” 黛玉这时候带着丫头进来奉茶:“我也这么说,可是娘亲就是不相信。” 贾敏闻言颔首:“那些日子我夜不能寐,吃什么都不香。” 凤姐怕贾敏又伤心,忙着说笑:“这说明您选择进京这一步走对了,江南虽好必定是他乡,人生地不熟,还是家乡的水米养人。” 凤姐收拾了一大箱子东西喜滋滋回家去了。 黛玉见凤姐说的有趣儿,逗趣的母亲笑盈盈的合不拢口,心中对凤姐的感官大好,依偎着母亲亲自把凤姐送上马车。 等候凤姐的车架走远了,黛玉这才掩嘴笑:“娘亲,您瞧这凤姐姐说话风趣,言语俏皮,举止大气,哪像个不读书的人呢!可见传言不能信!” 贾敏笑看黛玉一眼。 黛玉腼腆一笑:“我是看着凤姐姐风趣,一时忍不住,下次不说了!” 凤姐的名声不大好。 贾敏在江南也略有耳闻,说她粗俗不识得礼数,行动彪悍,待人厉害,爱掐尖,媚上压下,不敬婆母。 这些也不知是谁传出去。 当家主母不厉害肯定不成,不过贾敏观察发现,凤姐并没有传言那般不堪。 贾敏猜测,不是王氏怕凤姐坐大传言打压她,就是那个傻大头的大嫂子被人当了枪使。 不过,贾敏看凤姐对长辈的态度,对家族的责任,还有她本身能力,无异就是个很能干的当家主母。 贾敏摸摸黛玉额头:“嗯,当着母亲说说没关系,今后说话要三思之后才能出口,不然人家会觉得你冒失。不过,我看你凤姐姐还有几位表姐妹都很喜欢你,跟她们玩耍不必太过拘谨。嗯,如今安定下来了,趁着府里景致好,玉儿可下帖子邀请几位表姐妹过府观赏金秋景色。” 黛玉拍手笑道:“我听说外祖母娘家也有几位表姐妹,性子爽朗,爱做男装跟着兄长们上街游逛,怪有趣儿呢,我能不能也请她们?” 贾敏笑道:“嗯,不过史家的小姑娘从小冲着男儿教养,性子急,说话直,你能习惯吗?” 黛玉道:“二姐姐说他们性子直,心不坏,这就足够了,朋友就要各色各样才有意思呢!” 贾敏满眼宠溺:“玉儿高兴就好,您几时请客告诉厨娘一声,你们小姑娘聚集肯定要吟诗作赋,明日我就让人把你的书斋好好收拾一番,哦,你今年春日忘记制作薛涛笺了,记得吩咐雪雁,让他妈妈带着出去采买一些回来。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只管吩咐丫头去要,让采办处去采买。” 黛玉笑眯眯的点头:“女儿记下了!” 贾敏看着乖巧的女儿,心里软成一泓水。 春上墨玉病死,紧着贾敏病重,黛玉日日守着贾敏,又累又怕,小脸蛋尖尖的不足巴掌大。一切小女儿爱好都搁置了。想着黛玉的乖巧懂事,贾敏只觉得怎么娇惯她都不足够。 却说凤姐回家,急忙召集可卿与木兰四个帮着布阵。 凤姐站在灵田中间,指挥五个人按照方位摆放灵石,每个方位都用一颗极品灵玉作为主要能源,再在外面用三块上等灵玉辅助。 玉石摆好之后,凤姐吩咐五人同时激发阵基,凤姐自己一人激活其余四处阵基。瞬间,只听的嗡的一声,灵田上空的空气就有了变化,一肉眼可见的速度浓烈起来。 可卿与木兰四人高兴的差点哭了:“师傅,咱们成了!” 随后,师徒六人去了翠微山,将半山腰一块两亩的土地上布置锁灵阵与聚灵阵。这个用的灵玉不如灵田,故而,激发之后效果不明显。 木兰以为没成功,十分着急:“师傅,失败了吗?” 凤姐道:“这里的材料次一等,药草栽种我不打在行,咱们摸着石头过河,慢慢来,之前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布置阵法,药材种子还没准备好,明儿我去购买一些种子来,你们试着栽种,失败了也没关系。哦,得空,你们邀请二姑娘上来玩玩瞧瞧。“ 木兰四人的灵根多跟木系有关,木兰、木槿水木平分,更适合栽种药草种灵田。 最好的是迎春,她虽是双灵根,但是,木系高大八成。最适合栽种花草树木。 木兰不明所以,却答应了。 可卿十分聪慧,悄悄询问:“二姑姑难道是木系根骨?” “嗯,你二姑姑是水木双系,木属性强,对草木栽培有天份。” 可卿惋惜道:“可惜我不是木属性,水属性似乎对灵田药天都没有帮助。” 凤姐笑道:“那半山腰的药田光靠你师妹们挑水可不是办法,以后你有时间,每天替他们浇灌一回。” 可卿蹙眉:“引水上山我不会也?” 凤姐道:“你如今已经有了练习中期的修为,今后不要着急进阶,要磨炼灵力,这引水化雨诀要加紧练习,不要在家里闭门造车,要去水边,水井边上练习。” 凤姐说着手指一指山洞的灵泉,瞬间便引出茶杯粗细一股灵泉倒飞到药田里。 可卿惊愕之后满眼惊喜:“婶娘您也是水系根骨?” 凤姐摇头:“我比你熟悉而已,我是水木双系,你是所有人中天份最好的人。说不定我们今后都没有你的造化大呢。” 可卿一福身:“我有多大造化也是婶娘所赐,婶娘的恩情侄媳妇没齿难忘!” 凤姐搀扶可卿:“无需这般客气。你若真心感激我,今后掌管宁府,要跟荣府同气连枝,两府共同进退,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们两府团结一致,共同对外,才能在朝堂占据一言之地。” 可卿颔首:“婶娘不说我自然会这么办,可是,公公不会轻易放手,蓉儿胸无大志……” 凤姐道:“所以,你要站在能付名正言顺的站稳脚跟,就不能靠着长辈怜惜。你跟蓉儿一荣俱荣,虽然你样样都比蓉儿强,但是,你再宁府立足,却必须依靠他。你这么聪明,收服贾蓉不是问题吧,你拿出本领来,说服他敦促他上进,我也会今年帮助你,尽早让蓉儿历练出仕,慢慢接过荣府的资源。” 可卿摇头:“只怕有些难办……” 可卿看似很准。贾蓉读书不成,出仕需要家族资源。宁府的资源贾珍不给,贾蓉下小两口也是没法子 可卿掌管宁府的中馈肯定没问题,就是贾蓉被贾珍压制,只怕想要出头很难。 倘若如此,也只有等贾琏展站稳脚跟,那时再提拔贾蓉一条路了。 贾珍有能力却不培养儿子,等贾琏扶持贾蓉起来了,看贾珍这个扒灰佬有什么脸面。 凤姐拉着可卿叽叽咕咕说了不少话,又面首机宜,还把自己悄悄绘制的情趣内衣图纸送了可卿几套,至于她用不用无关紧要,凤姐的心意到了。 如此大费周章,还不能扼制贾珍作死,那也怪不得人了。 如今是试种,凤姐经验不足,一切都还在摸索阶段,但是,灵田金贵不容是好浪费,凤姐决定试种人们稀罕的药草人生与三七。 一般三七最少三年收获才有药效,人生最低六年才有药效。真灵大陆,灵田种植人生,一年就能收个,药效相当于十年生的野生人参。 木兰姐妹与迎春的精心呵护下,一周后,洒下的三七人参种子竟然发芽了,一月后,三七长出三片叶子,人参却只有孤零零一片鹅掌一样的小叶子。 木兰迎春几个很嫌弃,隔几日凤姐就把贾蓉套换来的百草图丢给她们自己看。 木兰几个顿时笑眯了眼:“不好成活,人生一年才长一片叶子?咱们试种成功了?” 凤姐再把潘又安一百银子,从药都最大药行回春楼大弟子手里收来的药材栽培手记丢给木兰:“你们自己摸索,这些药草觉得哪一种你们能够栽种,就让二姑娘发令牌去购买种子,你们只要培植成功一种,奖励灵币一块。” 木兰四人顿时眼睛雪亮了。 灵币是凤姐溶洞挖出来的低等灵石,然后切割成鸽子蛋大小,木兰四人除了明面上有二两银子的月例,还有这种灵币两枚。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种灵币在玉楼里需要一百银子还不能买到一块。 这也是木兰四人对待凤姐犹如再生父母一般敬爱尊重的缘故。 凤姐培养她们真是不惜本钱。 木兰姐妹知道玉币的价值之后,再听不得有谁在背后污蔑二奶奶爱财狠毒。那真是听见一次,收拾一次。那说话之后都会在睡梦中磕掉几颗牙齿。 慢慢的荣府再没有人敢辱骂凤姐,哪怕是背后也不敢了。 自从木兰几个种出了人生三七,后来又种成功了当归黄芪这些药材,凤姐遂放了心,把药园交给木兰几个打理。 冬月的时候,灵田经过两个月的灵水浇灌,又有聚灵阵收集空气中的稀薄灵气,已经半灵化了。 凤姐摩拳擦掌只等来春种植水稻了。 回头却说辅国公世子夫人母女们,也是十分沉得住气,一直让凤姐等到冬月十八,距离腊八冬猎选拔赛只剩下二十天了。凤姐都准备重打锣鼓另开张了,决定然保龄侯夫人引荐冯唐夫人了,冯唐是西山卫戍军的最高统帅,他的推荐也很有分量。 之前王子腾不过是想让外人看看,贾琏如何凭借自己的本事挣上去。一旦这条路走不通,也有号走高端空降的路子了。 但是空降不宜与兵卒打成一片。正在这时,世子夫人终于有了动静。 这日,国子监祭酒夫人忽然给荣国府的奶奶小姐们下了帖子,请凤姐过府赏腊梅,说是花园子几株腊梅含苞了。一通被邀请的还有林家的敏姑妈与黛玉。 凤姐不喜欢磨磨唧唧,她都有心要摒弃这个优柔寡断的盟友了,看在贾琏的前程,凤姐只好忍了,却是让保龄侯夫人继续联络冯唐夫人。凤姐害怕世子夫人又打不定主意磨叽,耽搁了贾琏晋升就要再耽搁一年。 贾琏已经二十一岁,乾元帝也催逼的紧迫。 杜祭酒的宅子在东街的状元胡同,这一条街上多是些清贵人家。 凤姐带着迎春惜春两位姑子上门做客,迎春惜春很是兴奋,杜家的两位小姐颇有才名。迎春惜春这种小姑娘最喜欢结交有才华的女子。 杜家给予的接待级别甚高,竟是少奶奶带着两位小姐一起在垂花门迎接客人。 一时到了上房,却见贾敏赫然在座。 却原来贾敏也是今日的客人之一。 凤姐忙着与贾敏见礼。 凤姐方知,杜家并未广撒请柬,客人只有林家与贾府的女眷。 黛玉一见迎春惜春,欢喜的很,表姐妹们牵着手笑语不断。 贾敏凤姐合着杜家少奶奶寒暄,说些场面话。黛玉迎春姐妹恭敬的坐着,有些拘谨。 这时,杜家的两位小姑娘便提议:“我们府里请了一位宫中退役的绣娘,绣功了得,绣了一幅百蝶牡丹图。几位妹妹可有兴趣观赏呢。” 另一个小些的姑娘却道:“绣品有什么好看,听闻几位妹妹满腹诗书,我家绣楼上养了几盆水仙花开了,咱们去绣楼上吃茶看景,吟诗作赋,那才惬意呢!” 黛玉几个闻言雀跃不已。 章节目录 第57章 贾敏见黛玉似乎十分喜欢杜家的小姐, 再不会阻拦,笑道:“去吧, 跟姐姐们好好玩!” 黛玉、迎春、惜春姐妹得了允许,高兴的辞别贾敏凤姐,欢欢喜喜随着两位杜姑娘上了绣楼。 凤姐不放心几位小姑娘离开自己的视线,必定是在别人家里。 她吩咐身后伺候的木兰木槿:“綉橘书画雪雁还小, 只怕高兴起来就玩疯了,忘记照顾姑娘了。你们跟着去, 仔细护着姑娘们, 这是别人家里, 不要让姑娘落单了。” 这话是吩咐木兰姐妹,不要让姑娘们离开视线,免生意外。 贾敏闻言十分满意, 她知道凤姐身上有许多秘密,只怕这两个丫头的身份不简单。本来贾敏还要安排嬷嬷跟随,见凤姐派了丫头,遂罢了。 凤姐见贾敏看她, 不经意似的告诉贾敏:“这两个丫头手脚灵活,平日我对她们多有依仗, 有她们跟随几位妹妹,姑妈但放宽心。” 杜家少奶奶见状,顿觉自己这主人安排的有些简慢了, 也忙着招来丫头吩咐:“让嬷嬷好生看护几位姑娘, 不要磕着碰着了。” 贾敏闻言含笑道声谢:“杜少奶奶费心了!” 杜少奶奶笑道:“不值当谢。说起来我前儿去琉璃街, 淘换了几件扇面插屏,据说是前朝大家之作,两位夫人不知可有兴趣过过眼?” 刚把小姑娘支开了,就把贾敏与凤姐往西跨院引? 贾敏便上了心,只见杜家少奶奶满眼的期盼,说话间似乎很怕贾敏两人会拒绝,顿觉这位杜少奶奶有猫腻。 客随主便,说好了来赏花,说不定梅花园就挨着西跨院。但是,杜家少奶奶态度暧昧,言辞含糊叫人疑惑。 贾敏凤姐自然不会拒绝主人的安排。趁着杜少奶奶转身带路,贾敏在凤姐搀扶的时候捏捏凤姐的手,朝着杜少奶奶瞟一眼,暗示凤姐警惕些,杜家今儿请客有些蹊跷。 贾敏此刻已经了然,杜家今日请客目的在凤姐,拉着她这个侍郎夫人做个幌子。 对此,凤姐心中肚明。 她也没想避讳贾敏,遂把世子夫人与妯娌徐氏之间的龌龊说了。 贾敏闻言了悟,对世子夫人的遭遇深感同情:“却是这般,这世子夫人续上徐家真正背晦。可怜见的,不管琏儿的事情如何,能帮就帮一把吧!” 凤姐知道贾敏生了同病相怜的心思,颔首道:“这是自然!” 贾敏携手凤姐进入西跨院时,早有一位身着香色襦裙的少奶奶,等候在跨院门口。 杜家少奶奶一笑,冲贾敏凤姐介绍:“这是我家姑奶奶,辅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我小姑身染风寒初愈,听说荣府林府的女眷过府赏花,特特过府结识。” 杜少奶奶这是向凤姐解释,杜家为什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之缘故,却是因为世子夫人病了。 世子夫人笑着见礼:“二位夫人好!” 世子夫人礼贤下士,贾敏凤姐两人也礼仪谦谦。 三人落座叙谈几句客套话,杜家少奶奶就招呼贾敏:“闻听探花夫人精通翰墨,前儿我得了一幅古董插屏,据说是前朝名家手笔,我有些拿不准,夫人可否替我鉴赏一二?” 贾敏心中哂笑,终于轮到甩脱自己这个累赘了。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世子夫人委实可怜。 不过,贾敏很不喜欢人家把她当成傻子糊弄。 贾敏很自然的起身:“凤哥儿,你要不要一起?” 这一问,世子夫人与杜少奶奶都紧张了,似乎很怕凤姐也跟着去凑热闹。 凤姐知道贾敏故意作弄杜家姑嫂两个,一笑嗔怪道:“姑妈又来打趣我,明知道我胡乱认得几个字罢了,哪里懂得那些文雅的调调呢,姑妈您自去,不用管我。这茶甘醇,我还是陪着世子夫人享受享受这口腹之欲吧!” 世子夫人对凤姐早有耳闻,凤姐的名声可不好,人都说她言语粗俗,蛮横无理。世子夫人以为这样的人肯定难以结交。这才延迟了许久没有动静。 谁知今日一见,凤姐言语风趣,行动大气,哪是什么面目可憎之人?顿觉外面那些传言不可尽信。 世子夫人深觉自己凭空臆断失礼,遂起身执壶:“我与姐姐满上!” 凤姐欠身道谢:“多谢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落座一笑:“小妹久闻姐姐芳名,早想拜访,只是身子拖累不能成行。今日有幸得见,还望姐姐不吝赐教!” 凤姐见她一口一个姐姐,并不自持身份,遂一笑:“妹妹实在客气,赐教之言,实不敢当!” 世子夫人道:“姐姐是个爽快人,小妹也不绕弯子,外子在西山任职,姐姐夫君也在西山监军,两家实属同僚,理当亲近。只怪我身子不争气,常年卧病静养,鲜少出门。如今咱们见了面,知道姐姐是个爽朗人,今后咱们两家还要常来常往,相互照应才好。” 世子夫人说道这份上,凤姐自然不能再装糊涂:“说是同僚却是夫人太客气了,我们二爷不过是初涉官场,哪里比得世子人中龙凤,文才武略呢?其实不瞒夫人,我是早想上门探望夫人,只可惜没个人引荐,前儿才有幸得见祭酒夫人,竟然一见如故,交谈之后方知,竟是世子爷岳母,真正是缘分呢。” 世子夫人笑道:“谁说不是呢,因缘际会四个字,说的就是我与姐姐。” 世子夫人结交之心昭然,凤姐也不再虚头虚脑,她递给世子夫人一个小册子:“这些是我偶然获知,希望能够帮到妹妹。” 世子夫人原本以为是药房,却见一个册子,心中疑惑,打开一看顿时失色,盯着凤姐眸露惊骇,似乎有些喘气不赢:“姐姐这是从何而来?” 凤姐伸手捂住世子夫人,帮助她平复下来:”世子夫人别着急,从前不可追,还是好好把握现在吧,我觉得妹妹最在急的事情是先请个太医,看看身子到底败坏到什么地步,恕我直言,辅国公府的太医已经不可靠了,不然这些年也不会一点也不提醒。还有,那个厨娘是个关键,你能让她提前脱逃,这事儿世子夫人只怕力有不逮,必须想个万全之策。除恶务尽,姑息养奸反受其害。“ 世子夫人完全想到自己的不孕不育乃是人祸,一时间悲痛莫名,泣道:“我入府几年,不得婆婆看重,夫君虽然疼爱,未必为了我兄弟反目,我我我……” 蓦地,世子夫人抓住凤姐:“姐姐您能查出这些,毕竟有过人之处,您可以帮帮我吗?” 凤姐搀扶世子夫人坐稳当了,这才言道:“这就要看你要什么结果,你若是想要继承辅国公府,就不能让辅国公与世子太难看,兄弟相残乃是丑闻,最终败坏的是辅国公的名誉。我建议夫人先设法把厨娘抓住现行,然后审问出结果,再交给世子。我想以世子爱妹妹之情,必定要给你一个交代。这样,夫人便退可守进可攻……” 世子夫人泪眼茫然:“退可守进可攻?” 凤姐言道:“妹妹遭受五年的迫害,身子能不能挽救还两说。若你养好了身子自然万事无忧,若是身子败坏不能生养,需要过继嗣子,这嗣子必须按照你的心意过继。确保你辅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无论如何,绝不能过继二房的子嗣,不然,您这一辈子就成笑话了。” 世子夫人眼巴巴的看着凤姐:“姐姐不是说有仙方?” 凤姐笑道:“夫人,这仙方不该您自己来求,应该是辅国公世子爷替您来求!还有,是您自己发现厨娘使坏,与我荣府不相干,我们只是有一张您需要的海上仙方罢了!” 世子夫人浑身颤栗,却是挣扎着握住凤姐的手:“多谢姐姐,姐姐再造之恩,妹妹没齿难忘!” 凤姐这才轻声言道:“我方才替你拿过脉,尚可挽救,可是,辅国公必须给你一个交代!” 世子夫人闻言泪水肆意滚落:“有姐姐这样的贤内助,贾大人必定步步高升!” 杜少奶奶听见了哭声忙着出来询问,杜氏越发哭得哽咽难语。 凤姐只得言道:“夫人身子有些麻烦!” 杜少奶奶忙着安慰世子夫人,世子夫人却攒着凤姐的衣衫不撒手,她一边哽咽一边巴望着凤姐:“姐姐,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在辅国公府被徐氏压迫,举步维艰,身边没有能用之人,我怕斗不过徐氏,反而打草惊蛇,恳请姐姐援手,助我抓住厨娘,可否?” 凤姐蹙眉:“我的人是生面孔,必定引起府中之人的警觉,只怕难以奏效。” 贾敏这时笑道:“杜家能请客赏梅,辅国公没有花园子吗?” 杜少奶奶闻言拍手:“大善!妹妹你过几日准备一个赏梅宴,到时候给她来个人赃并获。” 世子夫人道:“我就怕徐氏狡猾,会暂时蛰伏。” 凤姐笑道:“到时候您把世子爷叫回家,那厨娘最怕您怀孕,必定不会让您如意,或许会在您的汤药里加大剂量。” 众人出谋划策,好言相劝,总算安抚了世子夫人。 午餐后,贾敏凤姐一行打道回府了。 黛玉姐妹们跟杜家姐妹意趣相投,玩得正好,乍然要分开,依依难舍。 凤姐便道:“杜家能请咱们赏梅,改日咱们也该请杜夫人去看看咱们的花园子。” 这一说,黛玉迎春惜春便跟两个杜姑娘约定,过几日下帖,让两位杜姑娘不要失约。姑娘们击掌约定下次再聚,这才罢了。 回家上车之时,黛玉迎春惜春三人牵着手,送来送去。 凤姐拍手笑道:“算啦,还是我退位让贤吧。” 凤姐上了贾敏的车架,黛玉这才红着脸跟贾敏凤姐行礼,欢欢喜喜三姐妹同车而坐,一路上叽叽咕咕笑个不停。 凤姐有些嫉妒她们的无忧无虑:“真是不知几个妹妹哪那么多的话说。” 贾敏伸手牵着凤姐的手:“别吃醋,她们不理你,姑妈疼你。” 凤姐自己到不好意思笑了:“人家哪有嫉妒嘛,我正有话要告诉姑妈呢,药园的人参三七成活了,我又吩咐他们试种当归黄芪,等他们摸索出经验,药园大约也成熟了,那时候再扩大栽种,什么药材精贵,咱们就培育什么,姑妈您投资绝对不亏,您就等着赚钱吧,我保管早早的替您把一万三千银子赚回来了。” 贾敏笑道:“好丫头,我也有好事儿告诉你,我已经告知你姑父,让他联络那玉石商贩进京,到时候,就看你的本领。” 凤姐闻言大喜:“太好了,多谢姑妈!” 贾敏笑着把一个荷包递给凤姐:“这个似乎对你有好处,就送给你了。” 凤姐看时,却是三颗极品灵石,顿时喜之欲狂:“多谢姑妈,侄媳妇以后会好好孝顺您。” 贾敏顿时笑了:“就你嘴甜。” 凤姐当晚便派遣金桂:“你去辅国公府摸摸情况,看看世子夫人身边的人可靠不可靠,免得到时候被动。” 金桂应了。 凤姐这里召见四位弟子检查指点一番,最终让平儿抱来福姐儿,凤姐每日都会用灵气替福姐儿滋润经络,打好根基。 如此这般把大家都照应到了,她自己才潜行到了溶洞,府里灵气不如溶洞浓烈,凤姐进阶在即,一直在犹如,很怕进阶失败,功败垂成不说,还会损伤经络,导致修为倒退。 不妨头贾敏这样知心,竟然把剩下的灵石给了凤姐。 恰好这三颗一颗水属性,一颗木属性,最后一颗是金属性,虽然不能直接吸取,却可以磨炼灵气。 不过,冲击后期壁垒,一颗极品灵石足够了。 凤姐决定在溶洞冲击后期壁障,溶洞灵气充足,且无人打扰。 这且是凤姐大意了,忘记了那条蟒蛇。以为只是普通水莽而已,不足为惧。 不想竟然成精了。 凤姐在溶洞口打坐,精纯的灵力惊动那条蜕变在即的畜生。 也是凤姐命大,她正在搬运气血磨炼灵气,为冲击后期做准备,还没开始冲击壁障,那蟒蛇到底是畜生,按耐不住想要吞噬了凤姐助它自己进阶。 蟒蛇只是初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练气初期,却想吞噬练气中期的修士作为进阶的养分,真正是不知死活。 虽然蟒蛇身材庞大,却是修为不足,凤姐初时被它偷袭,有些手忙脚乱,且它已经生了翅膀,能够空中飞行,凤姐只是中期,只能腾跳,有些吃亏。 交战几轮,凤姐摸清了蟒蛇的路子。 蟒蛇已开灵智,知道凤姐的修为高,害怕凤姐攻击他的要害心脏。故而,这蛇精藏着脑袋,用尾巴横扫凤姐,想要把凤姐打晕了再行吞噬。 凤姐进阶在即,不愿意耗费灵力,果断的祭出红莲业火。蟒蛇翻腾入水,却不知红莲业火遇水不灭。蟒精在水底扑腾,凤姐乘机攻击他的七寸,将之斩杀。 凤姐之所以没有用业火烧毁蟒蛇,却是因为这成精的蟒蛇身上有宝物,无论是蛇皮蛇骨还是蛇胆蛇油,都是至宝。 蛇皮可以制造软甲,蛇骨可以炼制弓箭。蛇油则可以炼制解毒的膏药。 凤姐劈开蟒蛇的脑袋,找到一颗莲子大的精元丹。 凤姐仔细查看了这大蟒蛇,暗忖它的老巢肯定在附近,或许它不止这一张蛇皮。之前蜕下蛇皮,虽然不及这张,却也是难得的灵材。 凤姐铺开神识,很快在溶洞的半腰处,发现了一座洞府。凤姐跃进洞内,顿时乐了,洞中不仅有两张硕大的蛇皮,还有成堆的灵石。不过都是初级灵石。 不仅如此,凤姐还在蛇洞里找到了一眼灵泉,泉水比外面溶洞的灵气还要浓郁数倍。 凤姐仔细观察,顿时发现缘故,却是这口泉眼里有一颗龙眼大的水灵珠。 凤姐暗喜,水灵珠是水灵脉的产物,水灵脉衍生水灵珠。同样,水灵珠也可衍生水灵脉。 这溶洞中出现水灵珠,说明这灵脉的主脉就在溶洞里。 凤姐顺着泉眼下探,却发觉,这口泉眼并非主脉。 凤姐收拾了所有的灵材灵石,再次来至那溶洞底部的水潭边。 凤姐铺开神识下探,水潭竟然深不见底。越是下去,越是寒冷,灵气也越发浓烈。 凤姐大喜,溶洞地下就是主灵脉。 凤姐试着下潜,在五百米之处,凤姐找到一颗水灵珠。再往下潜,凤姐已经受不住寒冷。只得在岩壁上挖取了几块灵石,退了回来。 出了水面,凤姐修炼几个周天才回复过来,再看那采挖的灵石,心头狂喜,竟然是中品灵石。 凤姐迅速收起之前布阵的极品水灵石,换成中品灵石。 之后,凤姐打坐一天一夜,终于成功进阶,进入练气七层,成了后期修士。 凤姐修炼一个大周天,稳定修为,再次潜水。这一次,凤姐潜行到八百米的时候,再次收获了一颗水灵珠,比之前的水灵珠大了一倍,已经有核桃大小。 至此,凤姐觉得已经难敌湖水的寒冷,强行下潜,只怕会被冻成冰人。 凤姐再次如法泡制,挖掘了几块灵石。 凤姐以为灵石品质会有大得飞跃,却依旧还是中品,只不过,比之前那块纯洁度高了许多。 凤姐之后又潜行几次,挖掘的灵石,切割了一千多块中品灵石,足够可卿迎春木兰几个修炼一阵子了,这才停止挖掘。 反正这里就如自己的菜园子,随时采摘。 她放弃采挖打道回府,却见可卿迎春与木兰齐聚荣禧堂。 平儿一见凤姐顿时哭了:“奶奶啊,您去了哪儿,吓死奴婢了。” 凤姐那日夜半离府,撵出了平儿说要睡觉,结果一早不见人影。平儿以为凤姐出府办事。也没在意,合着迎春处理府务,结果晚上还不见凤姐,她才慌了,把凤姐失踪的事情告诉了木兰。 木兰没有注意,让人招来可卿商议。 亏得凤姐这时候回来了,不然,迎春就要让人给贾琏送信了。 凤姐这才发觉自己在洞里带了一天两夜,真是山中无日月啊。 凤姐安抚平儿,然后把一袋子切割好的玉币丢给木兰:“姑妈给我介绍个乌冬的玉石商人,我与他谈生意去了,这家伙竟然嫌弃我是个女人,我不依不饶盯着他一天一夜,他只好投降了。“ 木兰感动的眼圈发红:“师傅您这样太危险了。” 凤姐笑道:“如今的我会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 可卿迎春几个一愣之下都笑了。的确,眼下的凤姐,莫说一个男人,十个八个也不是问题。 木兰把袋子交回凤姐。 凤姐却一推:“今后你们姐妹的资源就由你掌管,没有了提前说一声就是。” 说着又给木兰一袋子玉币,却是初级灵币:“以后每月给青字辈的师弟师妹一块灵币做月钱,告诉他们使用的方法,吸收多少,看他们的缘法。希望能够帮助他们早点进入先天境界。哦,你告诉他们,勤能补拙,极限的训练,是进阶的捷径。除此之外,别无良策。” 木兰红着眼圈告辞了。 凤姐又给了可卿迎春一人一袋子灵石。 两人看后瞠目结舌:“这是,这是?” 凤姐一人一个巴掌:“嘴巴闭上,记住自己的身份,你们是侯门少奶奶千金小姐,再这样别怪我今后不认识你们!” 下一刻,可卿与迎春双双扑向凤姐:“好婶娘(凤姐姐)……嘤嘤嘤……” 章节目录 第58章 凤姐伸手把两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这是怎的啦, 受了谁的委屈了?” 可卿迎春姑侄两人再次扑上来,一人抱着凤姐一只胳膊, 蹭来蹭去:“凤姐姐……嘤嘤嘤……” “……婶娘……” 凤姐心中一跳,她盯着可卿,密语传音:“可卿?难道是贾珍老不羞?” 可卿羞怯难当:“婶娘!” 凤姐道:“无缘无故哭的什么?“ 迎春噘嘴嗔怪:“没听过喜极而泣啊……” 这两人从前遭的罪只有自己知道,如今跟着凤姐沾光占便宜学本事, 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一时百感交集,免不得留下欢喜的泪水。 凤姐伸手在两人脑门上一戳:“真是的, 欢喜就笑嘛, 吓我一跳。二妹妹别忘记了你是药园总管, 可卿记得多给药园浇水。我这回亏了不少银子呢,指望药园子赚回来呢!” 迎春点头如啄米:“放心啦,忘不了!” 可卿道:“不瞒婶娘, 如今每日不练习清水化雨,我就心里空落落的不安生!” 凤姐一拍可卿:“好……” 谁知这一拍之下,顿时惊呆:“可卿,你后期了?” 可卿扭捏一笑:“我不是故意, 昨儿夜里练习清水化雨,不小心就进阶了。” 凤姐叹息道:“这可真是, 我为了进阶,打坐三天三夜还差点灵力尽失,经脉损毁, 你竟然轻轻松松就进阶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凤姐等待迎春告辞, 这才慎重的警告可卿:“你先暂停修炼, 等生下儿子再恢复修炼,修炼的好处是延年益寿,但是也有缺点,修为越高越不容易怀孕,我不是吓你,也不会害你!” 可卿思忖半晌,觉得她不能超脱凡俗,最终答应了:“我不会再刻意进阶,就怕又是顺便就进阶了,我也不能控制。” 凤姐气道:“你要压制,不要让灵力洗刷子宫,免得把胎儿当成污垢清除了。一旦发现怀孕,速来找我,我帮你控制灵力。你以后三日练习一回控水术。” 翌日,凤姐收到辅国公府世子夫人杜氏的请柬,邀请凤姐与两位姑娘去个辅国公府赏梅。 许久不管事的贾母闻讯惊动了,找了凤姐问话:“你是如何跟辅国公府搭上关系?” 凤姐见贾母满眼的算计,很怕贾母又要曲里拐弯拉拔元春,遂道:“辅国公世子跟二爷是同僚,世子夫人邀请我估计是为他夫君笼络下属吧。” 贾母甚失望,世子夫人没有什么能量,若是辅国公诰命,倒是有些资历。 贾母顿时提不起精神,却道:“你三妹妹也可怜,昨日我把他们兄妹接回来了,你明儿也带着她吧!” 明日的场面必定混乱,凤姐甚至连迎春惜春也不准备带上,免得顾此失彼。 福姐儿跟前要留人,药田灵田要人监管,凤姐只能带两个木字辈的徒弟。 且探春也跟杜家姑娘不熟悉,去了也会不自在。 凤姐言道:“辅国公没有给三妹妹下请柬,贸然带人去怕不方便吧?祖母不过是为了让三妹妹认识几个手帕交,下次让迎春妹妹做东,邀请一班小姐妹赏梅赏雪什么的,那时再让三妹妹出面招待,混熟了,下次别人家再下帖子自然会请三妹妹,您说可好?” 贾母思忖之后觉得如此更加妥当,这才罢了。 如此被贾母插一杠子,凤姐就不能丢下迎春惜春不带了,不然,就是给探春拉仇恨了。 凤姐估摸,辅国公请柬的事情肯定是探春获悉之后求了贾母,不然贾母不会多此一举。她已经很久不干涉府务了。 当晚,凤姐招了金桂问话,果然不出凤姐所料,杜氏自己院子里有内贼,竟然是杜氏女儿的奶娘。 这奶娘甚可笑,她看上了世子,几次撩拨,世子不理睬,竟然恨上世子夫人,被徐氏买通,替她做内应,传递有关消息。 这一来,徐氏就能准确掌握杜氏的行踪,杜氏却对徐氏一无所知。 凤姐吃惊不已,不免暗暗回忆福姐儿奶娘的行径,似乎也是见了贾琏脸红耳赤,莫不是也被贾琏迷住了? 这可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凤姐一边命金桂继续监视奶娘,一边把木兰木槿招来细细分配明儿的差事。 木槿负责照顾几位姑娘的安全,木兰则负责盯梢那个奶妈子。 木兰不由担心:“姑娘们去了辅国公府,身边只怕不能离人,那边又是奶妈子又是厨娘,两人只怕不够,要不把青坠青雪两个丫头带上吧,她们两个十分机灵,年纪又小,让她们跟着两位姑娘冒充传话的小丫头,行走之间也不会有人注意。再者说,修炼这些日子,也该让她们出门见见世面,历练历练!” 坠儿只有五岁,茜雪也只有七岁,无论是跟着小姐们身边保护,还是递消息,都不会惹眼。 凤姐只觉得她们年岁小,带出去怕有危险。听木兰一提觉得有理,这些丫头将来要充当自己的耳目臂膀,各种事情都要尝试,明日且当成一次试水考核。 凤姐颔首:“嗯,你虑得是。你仔细吩咐她们,辅国公府非同寻常,世子在军中多年,只怕府内仆从也有些手段,要她们机灵些,不要露了行藏。” 木兰又道:“林家姑奶奶送了信来,她们明儿不会赴宴!” 凤姐了然,敏姑妈这是害怕惊吓了黛玉。黛玉刚刚经历了弟弟夭折,母亲病危,确实不宜再受惊吓! 次日正是腊月二十一。 凤姐用了早膳之后,交代平儿与木棉木樨三人好好看顾家里,这才带着迎春惜春出了门。 这日世子夫人只是小范围请客,拢共有贾府林府杜家三户人家接到了邀请。 辅国公府的格局跟荣国公府的格局几乎一致,这样看来,当初的高祖皇帝对第一代荣国公真是十分宠信了。 世子夫人的院子是辅国公府正堂后面中轴上的一个主院,五间正房,三明两暗,东西跨院耳房,十分大气,也难怪徐氏眼红,想要取而代之。 世子夫人带领着一个五岁女童在月亮门前迎接凤姐一行人,杜家的少奶奶与两位姑娘已经先到了。 两位杜姑娘听见了凤姐进门的声音,便迎了出来,与迎春惜春亲热的不得了。两位杜姑娘朝着杜氏凤姐笑道:“我们带着两位妹妹去西跨院吧!” 杜氏便看凤姐。 凤姐自然答应:“二妹妹看这些四妹妹!” 四位姑娘得了允诺,手拉这手往跨院去了。 凤姐看了坠儿茜雪一眼:“还不跟上姑娘们,有什么事情速速过来报我!” 坠儿茜雪两人早得了木兰叮嘱,忙着应声,追着迎春惜春一溜烟去了。 杜家少奶奶今日主要任务,就是照应姑娘们不受惊吓。 故而,她很快就带着一群婆子跟着姑娘们去了。 杜氏瞧见这两个小丫头眨眼间跑得不见踪影,知道这两个小丫头约莫是凤姐布置的眼下吧。 她心中大定,便把女儿推上前:“怀瑾快给姨母请安!” 凤姐自己有女儿,看着世子夫人手里的女童,女童穿戴一身大红锦袍,外面一件银狐镶边出锋的斗篷,粉脸饱满,眼睛明亮,眉心一颗胭脂痣,笑眯眯的冲着凤姐行礼问安。 凤姐伸手抱起小姑娘,把一个灵石雕刻的玉锁片挂在小姑娘脖子里:“好漂亮的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儿啊?“ 小姑娘很喜欢碧翠的玉锁片,笑盈盈道:“谢谢姨母,我叫怀瑾,娘亲叫我瑾姐儿,这个漂亮的玉锁是给我的吗?” 凤姐颔首:“是啊,瑾姐儿喜欢吗?” 小姑娘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母亲:“娘亲,漂亮姨母说要送给我呢?” 杜氏知道小丫头喜欢上了,不然不会这样问,笑道:“长者赐不能辞,谢谢姨母吧!” 小姑娘竟然在凤姐面颊上亲亲一下:“谢谢漂亮姨母!” 凤姐看着小姑娘很是奇怪,这么小的丫头太精灵古怪了,笑道:“小嘴巴抹蜜了!” 杜氏笑言:“都是跟她小姨学的,我小妹不会说话就会哄人,三个月大就受不得委屈,呵斥她一声,她能默默无声流下一茶盅眼泪,从此全家把她当成宝贝儿疼爱。不瞒姐姐,这一回我也是犹豫再三,不知道该不该跟姐姐结交,也是我这位小妹一力促成。鼓励我结识你,让我不要听信外人谣传,要自己用眼睛观察。” 凤姐回忆一下,言道:“是不是那天说绣品没意思,不如赏花看雪的哪位?” 杜氏颔首:“正是她,从小聪明过人,任凭什么,一学就会,读书习字,骑马射箭,无不喜爱,偏是不爱女红。我娘头疼得很,我爹爹常常感叹说可惜她生错了,不是男儿身。” 凤姐扶额,莫非这人跟自己一样的来历? 不过,凤姐也不怕,两户人家并无交集,她未必会看出自己的异常,自家夫君日日相处就没有怀疑,怕她怎的? 且今日过后,两人再无交集,管她什么来历呢! 这一想,凤姐顿时心静了。 凤姐在世子夫人陪伴下到了暖阁就坐。正在奉茶,却见木槿进来跟凤姐报备:“坠儿刚才送信,说是姑娘们要去后花园赏梅!” 凤姐颔首:“让你姐姐好生看护她们。” 正在这时,一个俊俏的媳妇子进门来了,先给杜氏请安:“给夫人请安!”十分亲热的去抱杜氏的女儿瑾姐儿。 杜氏脸色有些不好:“客人都来了,你怎么才进来?” 奶娘低头言道:“奴婢衣衫污了,去换了一身,故而晚了,还请奶娘恕罪!” 杜氏主仆说话,凤姐一边观察这奶娘。 这女子一双眼睛十分明亮,看人时水润润的光华灿烂。低眉的时候却十分普通,相貌只能算是清秀。 她这相貌比之杜氏差了一截,还比杜氏少了一份书卷气息。 凤姐不由纳闷,这样的女子,哪里来的自信,以为世子会为了她心动? 这般时候,杜氏已经挥手让奶娘带了女儿下去:“今日我客人多,你好生照料姐儿!” 奶娘恭顺的抱着瑾姐儿退下了。 凤姐便把木兰介绍给杜氏。杜氏吩咐自己的陪嫁丫头带了木兰去换了一身辅国公府丫头的穿戴。 凤姐一笑努努嘴。木兰知道这是让她监督那奶妈子,遂暗中缀在那奶妈子后面去了。 杜氏见之惊愕不已:“姐姐?” 凤姐道:“我这个丫头发觉这个奶妈子不是从后院下人房里出来,而是从左边一个穿堂上匆匆赶来。我觉得她只怕有些蹊跷,故而让丫头跟去瞧瞧。” 杜氏闻言嘴唇只是颤栗,坐卧不安。 一刻钟之后,木兰回来了。 她禀道:“那娘娘果然有问题,她竟然给姑娘蜜糖水里加了女儿红灌了下去,怀瑾姑娘很快就睡下了,她吩咐小丫头看着怀瑾姑娘,自己擦脂抹粉一番去了垂花门。” 杜氏闻言嘴唇越发颤栗的厉害,身子也抖抖索索。 凤姐大惊:“这是怎的啦?” 杜氏眼中泪珠扑簌:“我就说不妥当,偏生她们觉得她可怜,却原来打得这个主意。” 凤姐不知道杜氏为何这般激动,言道:“要不要让人去寻杜少奶奶?” 杜氏摆手道:“不用了,我没事儿,只是知道被人愚弄,心里难过罢了!” 凤姐道:“这个奶娘来历有什么蹊跷?” 杜氏恨恨的言道:“这位奶娘其实并非外人,她的姐姐跟世子曾经有过婚约!” 凤姐愕然:“既然跟辅国公府有婚约,家世必定不凡,怎么成了娘奶?” 杜氏眼神有些空洞:“姐姐久居京都,应该知道九年前那一桩科场舞弊案吧?她的父亲钱宏志,就是当年的副主考官,我父亲当初是阅卷官,龙门关闭之后,我父亲发现有人夹带舞弊,提前写好了文章,却跟考题吻合,显然是考题泄密,遂要求主考与副主考停止考试,请示陛下做主。” “可是,主考与副主考都不愿意,我父亲争不过他们,又不肯同流合污,一怒之下出了考场。考官出了考场就不能再进考场。当时我父亲只是翰林编撰,上折子参奏却被人压下,根本到不了皇帝面前。甚至被人警告打成重伤。不仅如此,我父亲还被他们罗列罪名,说他藐视君王。” “上皇看在我祖父曾经是皇帝的侍读,六部官员也有我祖父的同僚好友门生故吏,他们替我父亲求情,上皇这才从轻发落,只把我父亲罢黜官职,赶出了翰林院。” “我父亲自知斗不过,想着能够平安返乡,也就罢了,索性杜家是耕读世家,不如回去家乡独善其身。就在我父亲养伤的时候,皇榜出来了,有一位考生被人调换试卷,因此落第,告状无门,一时不忿,在龙门口吊死了。怀里揣着血书,字字血泪,其中提到我父亲是证人。举子们抬着尸身敲了登闻鼓,上皇不得不亲自出面。” 凤姐颔首:“这事儿我听过,只是事不关己,没注意谁家倒霉,难道您父亲就是那一次得到皇帝的赏识,做了国子监祭酒?“ 杜氏颔首:“这事儿跟你们家也有牵连,荣府二房的李大奶奶,他的父亲也是受了那次牵连,他就是当初对我父亲落井下石,后来证明我父亲冤枉,他引咎辞去了祭酒的职位。” 凤姐道:“钱家呢?” 杜氏苦笑:“主考官是宗亲挂名,一切的罪责都落在副主考身上。为了平复考生的愤怒,他父亲被斩立决,财产充公儿女发卖。她姐姐吊死了。她被官卖,后来被世子悄悄买了,送去乡下庄子隐居。我们家与钱家认得,我们本不愿意做这门亲!” 凤姐顿时明白,世子为何没有在奶妈子犯贱之后将之驱逐,或许是看在她姐姐死得惨吧。 “她是看不惯你占了她姐姐的位置,还跟世子鹣鲽情深,故意要报复你?” 杜氏道:“我当初也是这般认为,以为我走运,后来发觉他其实不好女色,赶走那通房也是依照勋贵惯例,通房丫头不过是教导主子爷开窍而已,哪里知道那丫头爱上了主子,还认死理,更没想到她所嫁非人,英年早逝!” 凤姐叹息:“最不该徐氏进府了,她把这一切都给你窜起来了,这个徐氏真是深藏不露啊!还好有一点她算错了,世子不好色,不然,她就成功了。” 杜氏叹息:“徐氏孙算无遗策,把这些人都窜起来,结成一张网,若非我有幸认得姐姐您,她一定会成功!我不能生育,世子若是爱上罪官之女,所生儿子岂敢承爵?一切都是二房的,徐氏好狠毒啊!她不光害我,还想灭绝大房!” 正在此刻,木兰忽然示警。 凤姐忙着安慰世子夫人:“世子回来了,你要镇定。相信善恶终有报,咱们会成功!” 凤姐当然不会望天收,到时候,厨娘不下手,木兰会帮她下手,然后再搜出厨娘的避子粉就大功告成。徐氏一定会倒霉,因为她给厨娘的并非仅仅是避子粉,而是掺和绝育粉,好在徐氏怕暴露,参合了大半避子粉,这才让杜氏的身体尚可挽救。 再者说,这要分厨娘不光是下崽杜氏的补药你,还偷偷下在世子的菜肴里。 厨娘跟徐氏臭味相投,他们都希望世子绝后。 杜氏在听闻夫君回府之后,并未被奶妈子诱惑,而是朝着书斋去了,杜氏斗志昂扬起来。 凤姐细心的帮着杜氏打扮,又细心的劝慰她,等到午膳十分,杜氏招待大家午膳之时,已经言笑盈盈,脸上再看不出半点不妥。 大家入席之后,杜氏却匆匆离开了宴席。 坠儿偷溜进来禀报:“已经抓住了厨娘,木兰姐姐正在帮着审讯。” 凤姐言道:“你去看着点,一旦厨娘招供,让她速速撤离。” 青坠忙着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木兰回来了,遥遥朝着凤姐比了个孔雀的手势。 凤姐会心一笑,与杜家少奶奶摇摇举杯。却见杜家三姑娘也朝着凤姐举杯一笑,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凤姐心中惊讶,却是不动声色,镇定的饮下甜酒。 这日杜氏去了之后没再返回,却让她的贴身丫头前来给凤姐以及杜家的亲眷致歉。 凤姐安心的接受了世子夫人旧疾发作的说辞。 杜家少奶奶却带着两位姑娘去了杜氏的卧房。 这一去,杜家女眷也没再回来。 凤姐出府的时候,见到了世子爷,他是特特代表夫人来给荣府女眷致歉。 凤姐一路上听着木兰汇报,如何抓住了厨娘,如何搜出了药包。杜氏也是狠角色,厨娘拒不交出幕后之人,杜氏便下令直接杖毙! 杜氏身边婆子也是有备而来,两板子下去就把厨娘的腿杆打折了。 厨娘受刑不过交代了徐氏。木兰摁住厨娘画押时,杜氏晕厥了 。 然后,成功的把事情通道了世子面前。 凤姐愕然:“晕厥了?” 木兰笑道:“假的,没想到世子夫人文文静静,竟然是个狠角色,咬破了嘴皮舌尖,血水一口一口的吐出来,当即就把两个陪嫁丫头吓得嚎啕大哭,怀瑾姑娘更是哭的惨绝人寰!” 凤姐摇头:“谁也不是傻子,爱受这个罪?自己被下毒五年,身子败坏,再被夺夫,唯一的女儿被人下药,可谓四面楚歌,世子夫人再不拼命一搏,只怕这一辈子就完了!” 木兰顿时收敛了笑容,低头拱手:“师傅,徒儿错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木兰是大师姐, 言行举止影响其她师妹。 凤姐有意扳正她的世界观:“世子夫人贵为宗妇,之前依靠夫君, 结果遭受谋害,差点遗恨终生,你要引以为戒!记住了,江山要靠自己去打, 这天下间最可靠的就是自己。女孩儿尤其要自强自立,有本事才能立得住, 有本事才能保护自己不受欺负!” 木兰却笑道:“徒儿谨记师尊教诲。不过, 徒儿比世子夫人幸运, 徒儿有师傅!” 凤姐一笑,丢给木兰两颗上等的中品灵石:“与你妹妹一人一颗,你们都有了五层的修为, 这一颗留着冲击壁障的时候使用。” 木兰应了:“有师傅真好,谢谢师傅!” 这趟辅国公之行大获全胜,凤姐可以预知,辅国公府即便为了安抚世子夫人, 也会用次子的前程换取凤姐手里的仙方。 凤姐一向修炼不缀,这晚高兴, 又刚刚晋级,决定暂时停一停,磨炼一段时间的灵力。 凤姐对于古代把孩子完全丢给奶妈子十分不解。那样养大的孩子肯定跟父母生疏。养大的孩子也会怯懦。 这晚乘着空闲, 凤姐便把女儿接来亲自照料, 培养母子亲情。 翌日, 凤姐做了早膳,让木兰提着食盒,驱车去了东院求见公公贾赦。 贾赦这些日子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邢氏那个蠢妇进了庵堂,贾珍送了两个扬州瘦马,贾赦夜夜新郎,为所欲为。 闻听凤姐前来,搂着两个瘦马的贾赦终于舍得起身。 这两个瘦马一个名唤姹紫。一个名唤嫣红,正是贾珍孝敬给贾赦。 二女学得浑身本事,能让人不眠不休,恨不得死在她们身上。 姹紫嫣红得宠,清风绿腰两个如今便成了书童。 凤姐求见贾赦,自然少不了他们的红包,每人还赠送一块翡翠玉佩。 清风绿腰觉得凤姐这人十分明理贤惠。 清风绿腰很乐意替凤姐跑腿。 贾赦这边闻听媳妇过府请安,着急起身。 嫣红恃宠生娇,吊在贾赦腰上不许他起床:“老爷是少奶奶的长辈,少奶奶也太不懂事了,明知道老爷没起床,还敢派人前来惊扰……” 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下。 嫣红惊愕抬头,贾赦打得不重却言辞诛心:“记住你的身份,你们是我豢养的雀儿玩意儿。二奶奶才是荣府女主人,你们的月钱要朝她领,今后莫得罪了她,没你们的好!” 贾赦这人贪财好色,可不是糊涂人,他知道眼下他这舒心的日子,荣府的欣欣向荣,都是凤姐贾琏联手博取。凤姐答应今后他今后荣华富贵任凭享用。贾赦也投桃报李,在荣府维护凤姐至高无上的绝对权力。 邢氏想要蹦跶,结果把自己蹦跶进了庵堂。只要有钱,扬州瘦马车载斗量。能够撑得起荣府的主母只有凤姐。 贾赦不给瘦马面子,在凤姐面前威风还要摆起来:“二奶奶,什么事情大清早的闹腾?” 凤姐今日做的蛇羹,她奉上之后笑道:“昨日有猎人猎了一条大蛇,据说百八十年的修造了,吃了能够延年益寿,媳妇不知究竟,特特做了点来孝敬老爷,若是得用,媳妇把剩下的都给老爷送来。” 蛇肉滋阴补阳,那是补肾的极品,还是百八十年的大蛇,只怕都成了精了。 贾赦再不客气,接过绿腰的汤碗,哧溜哧溜喝了两口,顿觉一股精纯的热力从小腹升腾,瞬间浑身通泰,精神勃发。 贾赦一张脸顿时笑成一朵金丝菊:“好东西,还有多少呢?” 凤姐道:“我不知道真假,勉强买了百十斤,都冻在后山山洞里了。” 贾赦抚掌:“嗯,做的不错,是个孝顺的,哦,你来找我还有何事?” 凤姐道:“是这样,媳妇是来问问老爷,今日若没重要活动,还请您留在家里,辅国公府的世子很可能会造访荣府。二爷不在家,我是女人家不好出面,烦请老爷出面接待。他若有要求老爷尽管接住,儿媳能够解决。但是有一条,老爷在答应的时候,要巧妙的让辅国公府襄助琏儿竞争云梯队的郎官。” 贾赦蹙眉:“辅国公世子,他有这个能力?” 凤姐道:“辅国公二公子是这次琏儿竞争郎官的主要对手。” 贾赦顿时乐了:“做得好!你这样费心的搭起高台,我岂能不上,我应了,不过,人家的要求你能接得住吗?” 凤姐笑道:“大老爷可见过儿媳说大话?” 贾赦道:“你这么有信心辅国公世子会来求你?” 凤姐颔首:“没有十足把握,十之八九吧!” 贾赦挥手:“我知道了,你去吧。” 凤姐这里刚要转身,贾赦又道:“少奶奶回来。” 凤姐忙着回身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贾赦蹙眉:“据我所知,郎官虽小,也要经过考核。弓马骑射十八般武艺,最主要是要考策论啊?” 凤姐抿嘴笑:“这些老爷不用担心,策论我三叔找人教导琏儿多时,至于弓马骑射十八般武艺,琏儿从三月间已经开始准备了,您就别操心了,只要辅国公不捣乱,琏儿没问题。” 贾赦拧眉:“这么有把握?” 凤姐道:“老爷您别忘记了,琏儿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曾经跟着陛下下江南全身而退。” 贾赦闻言顿时想起自己被皇帝厌弃,好端端的侯爵被上皇直降十八级,成了威烈将军。自己的儿子,却狗屁颠颠的去保护狗皇帝的狗儿子。 他顿时心里气不顺,冷哼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凤姐福身告辞,回转议事厅议事。 如今已经是冬月底,铺子掌柜,田庄的桩头都要进府对账,缴纳秋季的钱粮。荣府公中最大的一笔收入就是十万功勋田。 今年东省地的收成也不好,只比江南好些,却是大面积减产。春上原本四万银子只收到二万八千,秋下比春季好一些,粮食果木一起至少应该有五万。 荣府就等这一笔账偿还户部的欠债,不足的部分也只好从别处周转。 首先进府对账的是潘又安。 当铺却是来钱快,自从潘又安前往河南荆襄转了一圈回来,半年时间入账二万银子。这是荣府仅剩的铺面,其余都折算抵债了。 潘又安一笔银子入账,凤姐对于户部的债务有了底气,知道自己不用贴补嫁妆了。 余下的就是凤姐自己嫁妆,凤姐的嫁妆十分丰厚,金铺、绸缎铺、米铺、田庄、果园,应有尽有。 当初嫁过来十万嫁妆,四年间已经变成了十五万。 这还不算铺面增值。 所以说,眼下荣府的两位女主人十分富裕,反而是贾赦父子精穷了,还欠了六十万外债。 凤姐这边带着迎春对账收钱入库,贾母那边鸳鸯与探春忙碌得很。 如今贾母手下的能人戴良赖大钱窜子都坏了事,别人贾母也不敢信任,索性重打锣鼓另开张,培养鸳鸯、琥珀,替她管账对账。 凤姐巴望着东省地的钱粮,乌进孝兄弟并未按时进京,就连去东省地催债长安也没回府。 凤姐不由动问:“平儿,你兄长走了几日了?” 平儿道:“初八就走了,算起来差不多走了半个月了。” 凤姐叹息:“若是东省地的银子不能按时进京,今年户部的欠债就不能交账了。” 平儿道:“往年都是冬月中村动身,十天半月就到了,奶奶别着急,只怕在路上了,东府也没来,估计是雪大难行。” 凤姐颔首:“你理一理我今年的入息是多少,看看能不能先垫上吧。“ 平儿道:“春季的出息都给了潘又安开铺子去了,田庄今年减产,金铺米铺绸缎庄一起一万二千银子,加上潘又安的当铺,一起三万银子,算来府里过年的银子还没着落呢。” 凤姐暗中思忖,户部的账不能拖延。 如今林姑父在户部当差,正在给各家各户送请柬,准备年前进行最后一波收债。据说腊月二十四拒不还债者,要去刑部大牢过年了。凤姐言道:“把我那颗顶级的灵玉拿去四方当当当三万银子。” 平儿眼皮子乱跳:“奶奶不是说那是宝贝吗?” 凤姐道:“再是宝贝也不能等着户部上门封门吧,先兑出银子把户部的账消了,咱们自己慢慢的倒腾吧。” 平儿便捧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盒子:“活当还是死当?” 凤姐哼道:“废话,当然活当!告诉掌柜的,东西最好原样封存,不能损坏一点,年底前我一定去赎当!” 平儿忙着出去了二门,吩咐凤姐的奶嫂庆云家里进府回话。将凤姐的话告诉了。 庆云家里便带着四个键妇出府办差,去了凤姐新开的米铺。凤姐的奶兄如今正替凤姐开着米铺。 他们两口子明面上替凤姐当差,管理嫁妆铺子,其实他是王家的暗探,成天混迹在酒楼茶楼赌坊,替王子腾打探消息。当然,得了消息,也会私下给凤姐一份消息。凤姐的鬼差得了消息也会传递回府。 如今王子腾倚重凤姐贾琏,比侄儿王仁更胜一分。 不过半个时辰,凤姐的奶嫂就捧着三万五千银子回府了。 凤姐讶异:“怎么多了五千两?” 庆云家里道:“东西被三舅老爷拿去了,说是那东西太惹眼,他曾经在太上皇手里看见过,所以,这东西不能当当。” 凤姐抿嘴暗喜,这道更好了。自家三叔的银子不要利息了。六万银子凑足装箱封存,又给贾琏送信,着他休班回府,去户部了账。 这日午后,辅国公与世子递名刺拜见,贾赦让把人带去梦坡斋。 辅国公父子带来了一车礼物,则全部送到了荣禧堂。 也不知道贾赦怎么谈得,辅国公答应次子不参加郎官应选,世子还答应,当贾琏竞争成功,他赠送了一把火遂枪作为贺礼。 最终,凤姐被贾赦派人叫去梦坡斋,隔着珠帘跟世子商议有关海上仙方的事情。 世子神情很迫切,他不仅想要仙方,还想请凤姐去他府里现身说法,安慰世子夫人。 毕竟凤姐三年未孕却成功生子。只要让世子夫人相信这仙方的作用,安心调理身体,才能安抚杜家。 杜祭酒如今的位置非同小可,辅国公虽然有皇帝撑腰,可是,一旦被那些御史清官盯上,辅国公府的日子将十分难捱。 凤姐言道:“一半一半的把握吧,必定当初小妇人是天生寒宫,只要改变体质就好,而世子夫人的情况不明,还需要太医确诊之后才能知道,若是天生寒宫,哦,这是不可能的,世子夫人过门当年怀孕,不可能寒宫,那就是后天受到药物影响,这得看伤害的程度了。” 世子却十分欢喜:”一半机会已经很感激了!“ 太医说的是希望渺茫,如今凤姐却说一半一半,已经是天上人间了。 世子道:“海上仙方来之不易,秘方的价格我知道,转让的价钱夫人尽管放心,我们会给一个满意的价格。” 凤姐摆手:“我们二爷跟世子乃是同僚,本该相互照应,世子莫提银子,若提银子,还请世子去别处!” 世子拱手笑道:“夫人的意思我明白,本官领情。必定不负夫人一番美意!” 凤姐当天把仙方交给世子回去配药,次日,凤姐收拾一番去了辅国公府探视世子夫人。 屏退下人,世子夫人也不装愁苦了,恢复了正常,她只是关心那还海上下方能不能把身子调理好。 凤姐摸出来一株百年的灵参奉上:“妹妹莫心急,按照仙方调养半年,在每日把这人参切上三五片冲茶饮,或者磨粉冲水喝,必定能够心愿得偿。 杜氏乃是识货之人,那人参入手,闻了闻气味,她便笑了:“姐姐又哄人,这人参不百年人参,上回抬手寿诞,我们家花费万金在药都购买一支五百年的野山参,却没有这支的品相好,气味醇香。” 凤姐笑道:“妹妹好眼力。” 杜氏道:“这台贵重了,我不能收。” 凤姐却道:“你知道我这人直性子,我喜欢谁就会对他好入骨髓。不瞒妹妹,妹妹是这京都清贵门庭第一个向我表达善意之人。妹妹或许听说,太后寿诞,我进宫参加寿宴,竟被人排挤,若非太后娘娘周旋,那一日我就成了大笑话了。妹妹看得起我,我就把妹妹当成姐妹手帕交,你如今有难,我正好有人参可以帮助你调养身体恢复元气,你为何推辞?说到底,她不过是一株草药,跟妹妹的身子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再者,我们如今都得罪了徐家,就是一条绳索上的蚂蚱,大家联手保命最要紧了,银子能比命呢?” 世子在西山手握权柄,世子夫人也是知恩图报识大体之人,此时不仅仅抓住,结成同盟更待何时? 独木难成林,贾琏将来掌控军队,免不得需要武器配备。 世子的支持很重要。 世子即便不好女色,但是男人重子嗣。只要凤姐帮着世子夫人怀孕生子,眼下协助贾琏竞争郎官便只能算是些许利息了。 大月朝的官职,不允许父子兄弟在同一部门为官,一旦碰上,就需有人回避。故而,同僚们结盟必不可少。虽说君子不党,但是,谁还没有几个相互提携的朋友? 世子夫人杜氏红着眼睛点头:“我收下姐姐的情谊。” 凤姐在辅国公府吃了午餐方才告辞。也知道了辅国公对于这次涉案人员的处罚。 既然杀不得,便送给徐氏消受。 徐氏被送进家庙,终身吃斋念佛。次子却只是挨了十打板子平息兄长世子之怒,今后还是吃香喝辣的二少爷。 厨娘虽是国公夫人的陪房,也受到处罚,全家人被发配去了东省地的农庄做村民,子子辈辈不许返回京都。 瑾姐儿那个奶娘,吃里扒外,联合徐氏谋害主母,又给小主子下药,世子交给世子夫人发落,世子夫人将之灌了哑药绝嗣粉末,送进家庙去陪伴徐氏。 徐氏在送进家庙之前,也被世子夫人下命灌下徐氏自己亲手炮制的绝嗣药。 既然这些人想要她绝嗣取而代之,她便还施彼身,斩断这两个女人想要凭借身孕走出家庙的机会。 杜氏把那奶娘送给徐氏做下人,一是杜氏要求子嗣,不想沾染血腥,二却是要让她们两个自相残杀。 奶娘身份特殊,虽然灌下哑药,口不能言,却会写字,一旦出去,只怕要败坏世子的名声。 徐氏的两个儿子,都被国公夫人接到身边教养,徐氏的长子已经四岁,估计知道母亲因为大伯母受罚,据说在碰见堂姐瑾姐儿之时,竟然将瑾姐儿推倒,言称今后长大会把瑾姐儿赶出府去。 国公夫人至此才是真正相信了次媳妇想要谋害长媳,据说当时就把两个孙子身边的奶妈子,教养嬷嬷,大小丫头全部更换,发誓要把两个孙子是非观扳正。 不过,世子夫人下定了决心,即便自己不能生,也不会抱养二房之子,她宁愿替夫君纳娶良妾。 凤姐回府,世子夫人杜氏送给凤姐一匣子上等美玉。杜氏也是有心,她询问了贾敏,知道凤姐不爱金银,最喜欢的就是各种美玉。 只不过,杜氏费尽心机搜罗的美玉多数都是死玉,只有一块勉强算得上初级灵石。 不过,凤姐且不会戳破,拿回家去赏赐人也不错。 冬月底,东省地的银两还未进京。不过已经派人送信回京,却是今年雪大,牲口冻死了不少,庄头担心影响明年的春耕,故而,临时决定跟牧场主联络买卖牲口,启程晚了十日。 贾琏休沐,赶在衙门落衙之前,将六万银子送去户部销账。 同时,荣府因为还债去娘家挪借银子的事情传开了。 腊八这日,太后竟然给荣府送了一份年货进府,竟然是东省地送来的年货,猪羊麋鹿,鸡鸭鱼兔,飞龙傻狍子,应有尽有。 太后这里开了先例,荣府在京都的姻亲齐齐而动。皆是一车一车的年进货送进府来。 凤姐带着四大徒弟木兰木槿木棉木樨,另有迎春平儿,每天登记造册入库。 木兰一惊一乍 :“哎哟,这么多的年货,能过三个年了。” 凤姐笑道:“每家的年货收下一半,返还一半,再添加几宗咱们家丰足的柴炭新米,铺子里的绸缎布匹每家两匹还回去。” 绸缎新米都是凤姐嫁妆铺子里的东西。 迎春蹙眉:“这样回礼是不是太间薄?” 凤姐笑道:“咱们欠债呢!” 迎春皱眉:“这样啊!原想趁着新年空闲,借着过年的由头,把所有水牌子上好吃的菜肴都吃一遍呢,被人一救济,倒不好铺废了,怕人说咱们装穷呢!” 凤姐笑道:“这怎么会呢,亲戚送东西是补足咱们,就是为了咱们欢欢喜喜过年,再不能成了负担。” 迎春拜年拍手:“凤姐姐,别的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嫂子做的那炸的香酥小鸡翅儿,鸭翅儿,还有凤爪鸭蹼鹅掌……” 凤姐就笑:“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迎春抿嘴笑:“虽然不是多么贵重,可是我只喜欢吃翅儿爪儿,老太太喜欢整只蒸煮,炖烂了吃肉喝汤,不爱吃香酥的东西,三妹妹宝兄弟都跟着老太太口味,我也不好意思单另点菜,怕被人说我各色……” 迎春是怕人说她得志就猖狂! 章节目录 第60章 凤姐了解迎春的顾虑, 这是怕贾母看不惯她享受特殊待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贾母喜欢宝玉探春超过迎春。 如今二房被赶走, 贾母虽然捏着鼻子认了,心里的气却没消散。 迎春若是摆出高于探春宝玉的姿态,只怕贾母就要爆发。 凤姐看着迎春暗自哂笑,是谁说二姑娘是木头呢? “不怕, 今日你陪我用餐,我喜欢吃香酥鸡翅!” 当然, 凤姐可不会让贾母抓住把柄, 自己吃了香酥鸡翅, 也给贾母钝了全鸡。 腊月初七眨眼而至,京都人翘首期盼的冬猎盛宴即将开始。 京都勋贵、清贵家的诰命夫人,都在太后邀请之列。 这一晚, 鬼嬷嬷再次光临荣国府。 这一次,鬼嬷嬷在付出八成修为之后学乖了,她没敢贸然闯入,而是在府门外跟凤姐联络, 要求见面。 鬼嬷嬷知道凤姐还在生气。 凤姐销毁了她赠送的玉泉山出入证。好在凤姐并未对二皇子动手。 这一次,二皇子也在西山冬猎的队伍里。鬼嬷嬷很害怕凤姐会借机出手, 这是她联络的凤姐的原因之一。 第二个原因是皇后已经怀孕七个月,再不拆穿,皇后的嫡子就要落地了。 鬼嬷嬷再不会让徐家压制他的儿子。 凤姐知道鬼嬷嬷的担忧, 故意推辞不见。 鬼嬷嬷被逼无奈, 只得把心一横, 让金桂转告姐,她这次来带了十足的诚意,她讲把京都龙脉所在地告知凤姐。 龙脉凤气是最为精纯的能量,不仅能够提升修为还能净化灵根。 简单一句话,身体里有了龙气或者凤气,可以改变体质,增加福运。 千钧神力不敌四两洪福! 说的就是一个人天定的福运。 凤姐吸收龙气或者凤气,就是借运。能够获得天地的善意,荣府从此会一往无前,完事顺遂。 龙脉凤脉是每个朝代的根基,朝代统治者会严密守护,绝对不可能泄露,有关之人或者在皇室的眼皮子下面老死,或者被秘密处决! 故而,凤姐怀疑鬼嬷嬷的诚意,但是,鬼嬷嬷必定在皇城游荡多年,又跟上皇关系亲密,知道些什么也有可能。 凤姐在翠微山下接见了鬼嬷嬷。如今福姐儿出世,凤姐不允许阴魂进入荣府。 凤姐等待鬼嬷嬷亲自叙述一边在,这才问道:“你说知道龙脉与凤脉所在地,为什么不自己吸食?我看你体内只有微量的龙气,应该当初上皇官员度给你吧?” 鬼嬷嬷惨笑:“天师知道,我是鬼魂,当初之所以敢偷偷掠夺先皇后的凤气,也是因为身怀龙气能够庇护自身,再者也是因为先皇后作恶太多,气运自行消散。三来也是她欠我。如今皇后的凤气,本宫并不敢掠夺。凤脉龙脉,也不是我等鬼魂能够享受,强行吸收,必定落得个魂飞魄散。” “而天师您则不相同,天地之间的一切属于天下人,有德者居之。换句话说,谁有本事谁家得,偏巧我知道不能吸食,您偏偏有修炼的本事,合该贾府再添百年的荣华。” “你不怕我把祖宗埋进去,坏了你儿子的江山?” “皇城地下是龙气,乃是历代天子久居于此而衍生的龙脉龙气,不是龙穴!二奶奶身为天师,必定知道,除非天道要灭绝水家王朝,否则,不会降生第二个龙穴!其实,能够觅得龙兴之地之人,必定是身负大功德,身怀大气运,大福禄。福禄乃上天所赐,光凭一个墓地不可能改朝换代。若是谁强改运势,必受天道反噬!” 凤姐笑道:“你想怎么做?” 鬼嬷嬷道:“皇后前往西山,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威风,明儿迎接太后凤辇,为了得到百官参拜的机会,她必定会出现吧?再有,长春宫要挑选侍卫,她也会亲自露面,是不是?“ 凤姐颔首。 冬猎盛宴并非秘密。 皇帝每年都会利用这个机会挑选可造之材充实内卫。为了加强对西山卫戍部队的控制,卫戍部队的官员任免,皇帝都要亲自参加,现场监督 根据王子腾的消息,乾元帝今年掺和进入西山的心腹有十个,贾琏只是其中之一。乾元帝是广撒网,能够中标多少是多少,三五年渗透,必有收获。 乾元帝今年招收的侍卫的人数比往年都多。上皇每年最多招收十人,乾元帝上来就是三十六人。 这样子是要把皇宫内卫都换成自己的心腹。 一朝天子一朝臣,侍卫越发如此,没有心腹守卫,皇帝睡觉也不敢闭上眼睛,大家心里有数。 上皇心里更有数,今年索性表态不参加冬猎。由太后带领宗亲贵戚前往西山,给皇帝儿子助阵。 冬猎随扈本来没有徐皇后。 皇后正要利用这个机会去冬猎盛宴抖威风,岂肯罢休,她撒娇卖痴,乾元帝只好应了。 徐家这一年受够了委屈,徐皇后觉得是时候让徐家的女眷顺势复出。 这一次,徐家除了二房斩立决的二老爷,徐家大房,三房四房的夫人,少奶奶全部被邀请参加冬猎盛宴。今年长春宫也要增加侍卫,皇后将要亲自考核。 这不用说,肯定要挑选徐家的子弟。 虽然徐家子嗣一贯是读书出仕,但是,徐皇后已经认识到了军权的重要性。所以,她想效法乾元帝,招手自己的心腹培养自己的心腹成为手握权柄的将军。 虽然现在才培养晚了,但是,她的孩子还没落地,一切还来得及。 凤姐一笑:“你想让皇后当着百官之面暴露?” 鬼嬷嬷颔首:“到时候我会跟随在皇后身边,找到适当的机会,我会将之推到,并让皇后的肚子自然掉落,二奶奶的任务就是负责惊呼引起皇上太后的注意,让皇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阴谋曝光,无所遁形!如此,皇后太后想要息事宁人越不可能了。一国之母,竟然愚弄天下,还有什么颜面继续为后呢?“ 凤姐笑道:“你不怕自身被凤气所伤?” 鬼嬷嬷道:“怕!但是,除了我没人敢推倒皇后,扯掉她的假肚子,不过是浪费几十年的修为,事后再修回来就是了。我有三世的时间,最多的就是时间!” 凤姐抱拳:“娘娘心志坚定,席凤佩服!” 翌日正是腊八。 凤姐佛晓进宫朝拜太后,得到太后赏赐一碗腊八粥。 许多人家都带了未婚女儿参加冬猎盛宴,荣府与宁府却只是来了凤姐与尤氏,荣府的迎春与宁府的惜春,一个才八岁,一个才六岁,根本不到婚配年龄。 故而,凤姐与尤氏决定不带两个小姑娘,免得挨冻受饿跪来跪去活受罪。 贾蓉在贾琏的怂恿下,报名参加了皇宫侍卫的选拔。 贾蓉今年十六岁,年纪还小,今年下场不过试水,选拔不上也没什么要紧,只要目的是亲临其境,亲自体验考核的宗旨,为明年入选激烈经验。 说起来贾珍并不赞同贾蓉参加,觉得贾蓉身子弱,有事小儿心性,怕是当不了差事。结果,贾蓉按照贾琏的指点,找到贾赦帮忙,孝敬贾赦一把湘妃竹的扇子,贾赦便狗屁颠颠的去东府游说。贾珍这才答应,贾赦害怕贾珍糊弄,亲自到兵部替贾蓉报了名。 贾蓉在可卿凤姐的激将之下,也认真的学习两个月拳脚功夫,弓马骑射,贾府的男子都是从小训练,虽然不十分精通,贾蓉应该不会输得很难看。 这日辰时正刻,凤姐、尤氏、王子腾夫人、保龄侯夫人、张家大太太,这些清贵勋贵夫人,再有四王八公宗室人家的诰命,一起跟随在太后娘娘的凤辇之后,慢慢悠悠前往西山。 西山之上,皇帝皇子皇孙,齐齐而来。周围的路口驻守着成群结队的守卫军队。 凤姐们这些贵妇的差价跟随者凤辇而来,也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才能进入猎场。若是谁想随随便便混进去根本不存在。除非是混在太后的仪仗队里,否则,根本不可能。 锦衣卫与西山卫戍军接到的圣旨就是,一切意图靠近的猎场的可疑人员,形同刺客,可以先斩后奏! 平民百姓家的小家碧玉,一人独骑,误闯猎场,跟皇帝皇子艳遇,获得受宠,一飞冲天的事情根本不可能!不等你道皇帝面前,已经变成尸首了! 话说凤姐跟着太后娘娘的凤辇到了猎场,乾元帝带着皇子皇孙,文武百官一起迎接太后。 凤姐这才发觉,皇后也粉光艳脂的跟在乾元帝身边,昭示着她一国之母的身份。 她梳着高髻,头戴着偌大的凤冠,凤冠上的珍珠颗颗都有莲子大。 凤姐真替她脖子难受。 磕头时,凤姐偷偷观察皇后的肚子,确乎大的异常。凤姐顿时吓一跳,难道这是想要产下龙凤胎? 凤姐不敢直愣愣看着皇后,却用甚是监督这皇后的一言一行。 皇后面色红润,根本不想一般妇人临产,满脸雀斑,憔悴不堪。 凤姐不由咋舌,您老人家伪装也要过过心啊,真把皇帝当成傻子糊弄? 终于,凤姐瞧见了鬼嬷嬷,她正像一条围脖一般缠绕在皇后脖子上,皇后身有凤气护体,鬼嬷嬷身上的修为滋滋的消散,看来她真是舍得一身剐,也要把皇后拉下马! 皇太后被乾元帝与皇后左右搀扶,接受百官与诰命拜见。 皇后她身子前倾将手一抬:“众卿平身……” 话尚不及说完,忽然间,她无缘无故向前扑倒,等待一众宫女搀扶皇后之时,皇后的凤袍竟在忙乱间被人撕裂。 皇后面色大变,手忙脚乱的整理衣衫,正在皇帝皇子百官尚未发音之际,一个蚕丝做成的肚子轻轻飘落。 皇后身边的丫头,快手捡起,准备再塞回去的时候。 凤姐变幻声调,混在人群中一声尖叫:“天啊,天啊,肚子……” 说话间,凤姐一捏杜氏。 杜氏多聪明啊,她跪在前面,又憎恨徐家,憎恨皇后,没有皇后撑腰,徐氏干残害她妈?她当即明白,这是一个扳倒皇后的好机会,必须要把事情闹大。 她便跟着惊呼起来:“皇后……肚子……掉了……” 这时候皇后身边的丫头都吓傻了。凤姐瞧着鬼嬷嬷已经变成纸片一般的手臂,狠狠抬起那捡起肚子丫头的胳膊,狠狠的砸向乾元帝。外人看起来,似乎是那个捡起肚子的丫头似乎害怕一般,将肚子扔给了皇帝。 皇帝被砸懵了,手里拿着白色的圆球,瞠目结舌:“这是什么东西?” 这般时候,更多的高明惊呼此起彼落:“肚子,肚子……” “天啊,天啊……皇后的肚子……” 皇后这时候知道无法抵赖,撒腿就跑,想要躲过眼前再说。 皇帝还在发懵:“皇后的肚子?朕的儿子?” 太后却是一生断乎:“拦住皇后!” 皇后凤袍撕裂,衣不蔽体,四处疯跑,狼狈不堪。 最终,被锦衣卫的两位高手捉住,押送到了皇帝太后面前。 皇帝只觉得颜面丧尽,太后却是气得浑身颤栗:“皇帝,这事儿必须严加查探!” 剩下的事情就不予凤姐们这些诰命相干了。 一时间,西山猎场出现了奇怪的景观,无论是参加狩猎的贵族子弟,还是观看的文武百官与诰命,集体失声。 除了马匹嘶鸣,就只剩下北风呼啸! 半个时辰之后,皇帝依然主持西山围猎,太后与皇后的凤辇一起返回京都。 皇帝掩耳盗铃,对外宣称,皇后病重! 太后娘娘与宗亲诰命齐齐进宫。凤姐这些诰命夫人却各自归家。 贾敏、保龄侯夫人、张家大太太、王子腾夫人、尤氏几个不约而同跟着凤姐进了荣国府。 凤姐张罗奉茶。 一群夫人却齐齐盯着凤姐,一个个木塑一般,不言不语,盯着凤姐。 今日在场的夫人,别人听没听出来不知道。虽然凤姐改变了声音,但是,她们这些荣府的至亲却是听出来了,凤姐第一个发出惊呼,揭穿了皇后的肚子是假的。 凤姐当然不会承认:“怎么会呢,我可是跪在您们几位的后面,要看见肚子,也该是前面第一排的分王妃奶奶与宗室诰命。您们听清楚了么?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我怎么听着像是从前面传过来呢?” 贾敏们这些夫人没有修炼过,的确,在凤姐喊出一声之后,跟着就有许多声音跟着惊呼。当时听着似乎像是凤姐,这时候听着又不像了。 但是,保龄侯几个不知到,贾敏却知道凤姐身怀异能。 保龄侯夫人们几个告辞出府,贾敏却留下了,明说是陪伴贾敏,其实却是要询问凤姐。 凤姐当着贾敏承认了:“是我,我看着那丫头想要把肚子塞回去,我怕他们借口凤袍撕裂受了惊吓当日就生产,我就喊叫起了。” 贾敏蹙眉:“你为什么出头呢?那么多人在场,你不喊,太后也会听到风声,也会详查?” 凤姐给出一个贾敏无法反驳的理由:“虽然皇室顾忌徐皇后的面子没有公布,但是,我已经查清楚了,在江南追杀我三叔与琏儿的杀手,就是皇后与徐家豢养的死士。徐家认为琏儿与三叔杀了徐家二爷,已经结了死仇,如今后上皇皇帝在世无妨,一旦徐皇后有了嫡子就是正统,她就是将来的太后,姑妈您想,她当了太后,我们荣府与我娘家还有活路吗?” 贾敏盯着凤姐半晌:“你跟杜氏隔着好些人,你这一喊出来,我们在附近还不知道什么事情,她就开始帮腔了,你们连个事先窜通了?皇后的身孕有问题你们也早就知道?” 窥探宫闱的神情凤姐肯定不会承认,哪怕这个人是贾敏:“这怎么可能呢?只能说我们两个人有共同的敌人而已。与我相比,杜氏更憎恨皇后,若非皇后撑腰,徐氏岂敢给杜氏下毒?” 贾敏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叮嘱道:“你们收敛些,今日不仅皇后的颜面五无存。太后皇帝的面子也丢尽了,只怕会找人出气,最先咋呼的人免不得被牵连成为出气筒。有什么好事情告诉我,我总比多见识几年。” 凤姐乖乖应了,把贾敏送去荣庆堂,有自信置办一桌菜肴,亲自伺候贾母与贾敏用了,再把贾敏送出府去,这才算是完事了。 当晚。凤姐去了西山的鬼宅。 鬼嬷嬷曾经说,她会在哪里养伤。 凤姐到时,鬼嬷嬷已经成了一团没有脸蛋的黑雾,鬼影子缩小到了马蜂大小,这还是凭借分解的业火印记,方才保住没有最后溃散。 凤姐迅速打出一成灵力,鬼嬷嬷终于露出一张稳定的面容,跪地磕头:“多谢二奶奶再造之恩。” 凤姐言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有业火印记,再不会灰飞烟灭?” 鬼嬷嬷摇头:“这我不知道,我知道我对二奶奶有用,二奶奶一定会设法救我。我赌对了。” 凤姐问道:”你现在能够知道宫中的消息吗?“ 鬼嬷嬷颔首,打了几个手势,很快就来了两个小宫女。鬼嬷嬷询问之后告诉凤姐:“太后已经将皇后的凤印收回,并以皇后混淆黄是血脉为由提议废后,宗令夫人附议,正在斟酌奏折。准备首先说服上皇,必定这徐家为后是上皇旨意。” “锦衣卫已经围住了太医院,并抓捕了所有替皇后请脉太医。后来上皇到了宁寿宫,皇后却在发疯一般喊冤,言称她无罪,只是想要个嫡子,一番审讯,皇后招供,她并非要混淆血脉,只是想要混淆庶嫡,大言不惭侍卫了安定民心与朝廷。” 鬼嬷嬷冷哼:“徐家丫头什么本事,敢提安定朝堂?她以为眼下还是从前皇朝初定呢?真是好大的脸!” 凤姐言道:“你不是早知道徐家不可能连根拔起,何必玉石俱焚,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损失的修为,没有几十年练不回来了?” 鬼嬷嬷笑道:“不会,只要皇上收回了凤印,徐家丫头的凤气就会开始溃散,我就可以每天去吸食那些溃散凤气,修为很快就能练回来了。” 凤姐顿时笑了:“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我问你,你说知道皇城衍生的龙脉与凤脉可是是真的?” 鬼嬷嬷道:“到了这个境地,我岂敢骗你?龙脉凤脉就在这玉泉山后面那些延绵的山峰之中,具体在哪一座山峰之后,我不知道。“ 凤姐冷笑:“你这也算消息?” 鬼嬷嬷忙道:“天师莫急,虽然我不知道龙脉凤脉的具体位置,但是钦天监里的那些老儿们肯定知道,当初我受宠的时候,就听见一次他们汇报说,有一座山风以肉眼所言的速度在增高,上皇惊问何故,他们说应该是地脉暴涨之故,还说肯定是吉兆,大月朝兴旺龙兴之兆。上皇当时就命钦天监严密监控。后来我成了鬼,我想快速增长修为,就去了那一片山脉,可是,我根本寻不到方位。后来我就跟踪那些钦天监的老儿,听见他们私下议论,说山峰无缘无故的增长,乃是地下滋生了龙脉。地杰人灵,昭示着大月朝要出现一位有道明君。” 凤姐短时想起忠义郡王讨要翠微山的事情。到底是因为水质甘冽还是因为听到了有关龙脉的风声? 凤姐又道:“你既然不知道龙脉的具体方位,我和胡诌什么受不了凤气的侵袭?” 鬼嬷嬷苦笑,她就知道了凤姐不好糊弄! 章节目录 第61章 凤姐的本事, 鬼嬷嬷不敢轻视,再不好解释也要解释, 不然,凤姐发怒的后果,她不敢想。 鬼嬷嬷道:“天师稍安勿躁。我所言一切都是真的。至于为何我知道我的修为会遭受凤气反噬,乃是因为当初我为了修炼, 又找不到龙脉,因此就想窃取先皇后的凤气, 提高修为, 尽快凝聚鬼力。” “先皇后害了我的性命, 我偷她的福运没有丝毫压力。我尝试吸收少许凤气炼化,的确可以迅速提高魂力,可是, 一旦我贪心,涉猎量过大,不仅不能炼化,还会被凤气强大的能量毁掉修为。那时我自以为受到上皇庇护, 我就是凤,偏不信邪, 大量炼化凤气,结果,好几次差点灰飞烟灭。后来, 我再不敢冒险, 也只好眼睁睁看着凤气散落。” 凤姐淡笑:“你是在为你的儿子担心, 在警告我,龙气凤气不能掠夺?” 鬼嬷嬷心惊肉跳,她确是有此担忧。 凤姐却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所为龙脉衍生山峰增高,会不会是因为那山下的灵脉量化到一定程度,忽然实质化,因此衍生了灵玉与灵石呢? 这个想法让凤姐很兴奋。 翠微山的主脉凤姐尚未寻到,若是能够寻到一座灵石矿,凤姐与她徒弟们的修炼,培植灵田药园都不是问题了。 果真如此,当是天道对这个世界怀有善意,或者说对自己怀有善意? 翌日,杜氏出宫回家,通过娘家给凤姐传信,为了稳定朝局,皇帝不会公开废后,只是把皇后圈禁,收回凤印。 徐家知情不报,为虎作伥,意图混淆嫡庶,罪犯欺君,念在徐家先祖的功勋,贬谪皇后之父为庶民,遣返回乡耕读为生。 杜氏询问凤姐,是否跟忠义郡王府结仇。她告诉凤姐,上皇因为皇后的借腹生子的事情暴露雷霆震怒。太后下令追查是谁喊破皇后的丑事,以至于皇室颜面尽失。 杜氏承认是她被皇后掉下肚子吓坏了,故而君前失仪。 可是,忠义郡王妃却力证杜氏不是第一个叫破之人。喊声是从后面传来。她说她听得清楚,不是王家的女眷就是贾府的女眷。 杜氏提醒凤姐早作防备,或许太后会传旨问话。 杜氏最后告诉凤姐,她婆婆回家之后,便把徐氏安身的家庙锁死了,每日让人从墙上的窗户递送食物,徐氏与钱氏正式玩完了。 凤姐看过信笺将信烧毁,背后诋毁圣君国母,乃十恶不赦。 荣府跟忠义郡王的关系,凤姐知道,属于君臣关系。 贾代善是忠义亲王的武师傅。但是,老忠义王废黜之后,贾代善也辞去了朝堂的差事。之后十年,贾代善基本属于荣养,只是跟上皇的君臣关系没有改变。 但是,荣府跟忠义王的儿子忠义郡王基本没有来往。 之前,荣府跟忠义郡王虽然不往来,却相安无事,不知道这回忠义郡王妃为何要咬荣府。 凤姐想不通,但是得到这样的消息必须要知会府里的长辈。凤姐思忖之后,决定告诉贾赦。 贾赦闻言之后摆手:“忠义郡王妃构陷我们荣府,只会让太后更加放心我荣府。琏儿明明白白就是皇帝的人,忠义郡王府构陷之心昭然若揭。太后即便会传召你进宫,你或否认,或者干脆推脱,说你第一次见驾,吓着了,根本记不清楚。皇后的丑事并非构陷,不用怕!” 凤姐又道:“祖母有权递牌子进宫,要不要?” 贾赦冷哼:“糊涂!若贸然进宫,太后倒要怀疑咱们在宫中有耳目,这可是欺君之罪。比你君前失仪还要严重。” 凤姐说实话对宫斗与上殿的心思有些闹不清楚。 不过凤姐听出来了关隘所在,那就是太后其实不待见忠义郡王府,荣府跟他们翻车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凤姐担心太后会召见申斥的事情并未发生。 反而是包括忠义郡王妃在内所有宗室王公家的诰命夫人,都收到太后娘娘赠送的女戒,要求她们认真抄阅。 翌日傍晚,王子胜夫人给凤姐押送了一车年货,顺便前来探视外孙女儿。 其实王子胜是亲自来给凤姐报平安来了。 上皇分别召见了忠顺王与忠义郡王,申斥他们结党营私。 上皇指着忠义郡王的鼻尖责骂:“哼,以为先太子詹事府的官员,太子的师傅都是你们忠义郡王府的属臣?做你的春秋大梦!詹事府是朝廷机构,文武师傅也是朕亲自指派,他们是朕的臣子,也是朝廷臣子。不是你王府的奴才,什么反叛不忠不存在!好好做你的太平王爷,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的忠告!“ 然后,上皇召见忠顺王:“你自己欠债不还,跟老四打擂台,还要打压构陷还债的勋贵,你想干什么?朕不是看在你父亲祖父的面子,早把你扔到岭南去吃土。你平日捧戏子玩民女,两厢情愿不犯王法朕不管,但是,你再意图挑唆忠义郡王忤逆,我必定严惩!” 凤姐愕然:“上皇为何这般维护贾府与王家?” 王子胜夫人言道:“皇上要重用你三叔,开年就会提拔你三叔为九省检点,出京巡视,督查天下兵马。听你父亲说就是代替皇帝视察天下兵马,你说这是多大的官儿啊?” 凤姐言道:“代天巡狩不过是说着好听,其实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三叔的巡视并不轻松。” 王子胜夫人言道:“你父亲说你三叔有尚方宝剑,可以给皇帝上密折,也可以先斩后奏,皇帝不会怪罪。” 先斩后奏? 竟然真有这事儿? 法治败坏啊! 凤姐发愣之时,王子胜夫人又道:“哦,我忘记了主要事情,琏儿升官啦。也不算升官,郎官只是五品官儿。你的诰命不会升。” 凤姐笑了:“我就知道琏儿没问题。” 她母亲嗔怪:“你三叔那样的大官儿也没见你高兴,女婿一个芝麻绿豆的官儿,你倒是笑成这样,真是女生外向!”说着递给凤姐一个荷包:“拿着吧,你父亲给你谋划的轰天雷的制造图纸,希望女婿能够借此再晋一级。“ “轰天雷?”凤姐眼皮子乱跳,这种东西若是以神识控制,可以追着人爆炸,修炼之人也难以脱逃。 “父亲可说是从哪里淘换?” 她母亲一哼:“瞧你这个白眼狼的样,也不问问你父亲冒了多大险,这东西百姓家不能沾,让女婿说是他自己从火遂枪上头化来的。” 凤姐忙着替母亲捏背:“我当然关心父亲,我亲手替父亲缝制了一套蚕丝皮袄皮裤,就是想着父亲正月出门辛苦呢!” 她母亲哼道:“就你父亲辛苦,我十月怀胎,把屎把尿不辛苦?” 凤姐忙着赔笑:“女儿岂能忘记母亲呢,母亲的袍子已经裁好正在赶工呢。” 王子胜夫人这才乐了:“算啦,把我的停一停,你三叔正月就要出门,先给你三叔吧,你三叔那样疼你,莫让他寒心。” 凤姐故意瞠目:“啊?三叔啊?” 她母亲笑着一戳凤姐:“你这个丫头,怎么这样没心没肺,三叔三婶多疼爱你啊 ,一件袍子,竟然舍不得?” 凤姐忙着辩白:“岂会忘记三叔呢,不过是想先紧着父母,再给三叔三婶,没想到三叔也是正月出巡,这样您老的袍子真是要往后推一推了。” 其实,凤姐手下的四大徒弟,十二位出色的绣娘,正在日夜赶工,替贾母贾赦王家的两位老爷夫人,张家的老爷老太太夫人,林家一家人赶制丝绵袍子。 凤姐这样说,不过是逗她母亲开心,觉得女人把母亲放在第一位。 说起来这些古人也是十分有趣,他们知道用桑蚕丝做被子,却不知道用桑蚕丝缝制棉衣。估计是觉得桑蚕丝不好絮吧,拉开了裁剪浪费材料,一个一个单独絮上又不均匀。 凤姐采用修真界的技术,自己收买生丝加工处理,将桑蚕丝按照裁好的棉袄式样直接成型,简直就是天衣无缝,一点蚕丝也不会浪费。 别人或许办不到,做不到那般匀称,可是凤姐手下有四大徒弟,还有可卿这个侄儿媳妇,事情就简单多了。 不过,因为王家的两位老爷都要正月赶着出门,凤姐把王家两位老爷的摆在贾母贾赦前面,贾母一天到晚待在暖阁里,不爱出门,有没有轻便的桑蚕丝袍子真是没什么分别。 腊月十五,太后的宣召姗姗迟来。 好在凤姐早就防着这一天,提前给太后准备百年的灵参一支,用名贵的黄花梨木的盒儿装着,一尺见方的根须,一看就是珍品。药效堪比五百年的野山参。 临时出门,凤姐灵机一动,又把替她母亲做好的一全套桑蚕丝棉袍揣进包裹里,权当是一早孝敬太后的东西。 一时到了宁寿宫,太后并未露面。只是派遣一个老嬷嬷奉旨问话,果然是关于那一日皇后出丑的事情。 凤姐直说当时吓着了,也不清楚自己喊了还是没喊。 嬷嬷笑道:“你等着吧,我去向太后汇报。” 凤姐这时把身边的包裹递上去:“臣妇知道太后娘娘掌管后宫,日理万机,既要接待朝廷命妇还要接待番邦使臣家的诰命,十分辛苦,还要为了臣妇的事情操心,心里十分惭愧。故而,臣妇请人寻摸了一支五百年的野山参一支,希望能够缓解太后娘娘的疲惫,再有一套臣妇亲手做的一套桑蚕丝袍,穿着轻便又保暖,还请嬷嬷替臣妇转达。” 凤姐说人参嬷嬷并不在意,太后宫里千年的雪参也有,这东西不稀罕,但是,听轻便的桑蚕丝袍,眼睛亮了。 她没说话,却接手了包裹。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凤姐见到了太后娘娘。 这是凤姐第一次被太后娘娘着急。 凤姐按照规矩行了大礼。 太后其实很和蔼,指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凤姐却在太后座前的綉凳上面坐了。 太后笑了,心里觉得凤姐的礼仪不差,并非外人传言那般粗鄙。 太后命人上茶上点心。 凤姐当然不会吧嗒嘴巴去吃,可是,凤姐今日进宫是来接受询问,能够获得太后召见,然后赐坐,再赏赐东西,至少说明那件事情烟消云散了。 太后见凤姐神情松弛了,这才问道:“你祖母还好吧?” 凤姐忙着起身回话:“多谢太后娘娘垂询,祖母身子基本康复,不过上了年岁,不大爱动弹,日日在家哄着孙子孙女说笑,日子过得也快活!“ 太后一笑:“很快活?你们老太太分家的那口气过去了?” 凤姐笑道:“老人家疼爱幺子也是常情!” 太后便笑了:“嗯,你是个好孩子!回去替本宫给你们老太太带个好,就说我很羡慕她有个能干孙媳妇!” 凤姐忙着谢恩:“太后娘娘谬赞了!” 凤姐这里一身轻松出宫,结果,她刚到家,正在向贾母禀报宫中的事情,外面一叠声喊起来:“老太太、二奶奶,宫中的赏赐到了。林管家正领着人往荣禧堂去了。” 贾母凤姐忙着整理衣冠,匆忙赶往荣禧堂。 林之孝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香案。 天使是奉了太后娘娘之命前来,宣旨太监说了一大篇褒奖之词,然后说到重点,赏赐贾府五百银子过年,赏赐贾母一尊沉香木的观音,一挂沉香木的念珠木鱼,一根沉香木的拐杖。 凤姐的赏赐,却一尊汉白玉的送子观音,还有一对汉白玉的玉如意! 这些东西加上之前的那一句羡慕,太后之意已经很明白了:荣国公诰命,你就好好颐养天年吧,你这个孙子媳妇很好,本宫很喜欢! 贾母是聪明人,知道太后恩宠,荣府从此会逐渐恢复往日的荣光。 但是,这一切跟她无关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贾母在太后眼里已经不合时宜了。 虽然疼爱贾政,但是,贾琏能够位极人臣,中兴贾府,贾母也很高兴。 她看着凤姐:“我早就看准了,你是个有福气的丫头。我这正有一件事情,你大姐姐进宫,你二婶子病重,家里没个女主人支撑,过年的事情没人过问,我已经让人收拾屋子,准备让你二叔回府过年,你没问题吧?” 凤姐颔首:“正该如此。我已与宁府商议过,两家也合起来宴请宗族族亲,除夕那日,宗族的老太太,婶娘们都会进府守岁。届时,族里的小姑娘们都会前来拜见老太太,您若是喜欢,只管留下几位机灵的养着解闷。也好跟三妹妹四妹妹宝兄弟做个伴。我正要与您商议去接二叔,不想您先替孙媳想到了。这可真是家有一老赛如一宝!” 贾母根本就是想要模糊处理,不想凤姐竟然把族亲的事情一起说。顿时气得面色红一阵白一阵。 凤姐也不戳穿,却在心里嗤笑,二房没有当家主母? 李纨难道不是人?二房今年至少有一万银子的入息,家产到手了,却又想搬回来回来白吃白喝白拿? 除夕到十五,凤姐当然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但是,过了年,亲戚们就该出府,各回各家,二叔贾政也不能例外! 当然,贾母要私下出银子养活二房,她不反对,二房本分些,吃饭穿衣用不了多少银子。再像从前那般把公中的银子当成私库,肆意挥霍是不成了。 贾政一家小年之前回到了荣府过年。贾琏也在这日休沐回府。他如今只是个郎官,郎队成员都是西山营盘出身,各自回家过年很便宜。 贾赦贾琏父子们亲自监督下人们清扫荣禧堂与祖祠,亲自指导更换桃符。 腊月二十九,贾珍这个族长将两府多余的年货摆在院子里,让族人们前来领受。 贾赦贾琏父子则在梦坡斋书写对联,每家每户都有五两银子过年,一起装好了荷包,命人挨家挨户送给族亲。 同时,后街的几位本家老太爷老太太,也被贾蓉宝玉两人带人接回荣府安顿在荣庆堂相近的一个院子里。 这院子因距离荣禧堂很近,从前住的是贾代善的几房姨奶奶,如今正好招待几位老太太。几位老爷子则喜欢东院的景致,也喜欢贾赦的调调,索性安排在东院,由着贾赦照顾。 两府的侧枝子弟,像是贾琼、贾璜、贾瑞、贾芸、贾蔷、贾菌、贾菖、贾菱、贾荇、贾芷、这些人,都在宁府安顿,由着贾蓉招待。族里的二十几位适龄小姑娘,喜鸾,喜雁,四姐儿为首,则被安排在荣庆堂,由着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招待。 三十过了,贾母会留下一些亲近的姑娘住到十五回家。 往年都是喜鸾,今年不知道会是谁。 日此一早,两府诰命进宫朝拜,尤氏凤姐便在贾琏贾珍的护送下进宫朝拜。贾母因为太后娘娘暗示,借口老迈,推掉了朝拜。贾母与族里的几位老太太带领一班孙女,提前去了宁府等候祭祖,由着贾蓉可卿看顾,大家也安心。 尤氏凤姐在宫中朝拜之后,直接返回宁府祭祖。祭祖只要是贾母与贾敬为首。这日邢氏也从庵堂放出来过年,跟着贾母亦步亦趋,极尽谄媚,希望贾母能够开恩说话,让她出来享福。 庵堂里日日青菜白饭,她快要活不下去了。 贾母难得理睬:“你为什么犯事儿受罚自己不明白?” 她正要哄骗贾赦给贾政讨好处,岂能为了邢氏得罪贾赦。 邢氏大受打击,趁着正月酒菜丰盛拼命吃喝,那急切的吃相堪比街上的糙汉了。 贾赦气得青筋暴绽,勉强让她撑过初三,就把她送回庵堂去了。 邢氏大哭大闹,被贾赦亲自收拾妥帖了,贾赦给她两条路,一是回去邢家,凭她爱吃什么。第二条路,在庵堂老老实实待上十年,然后再出来养老。 贾赦想的很简单,十年后,邢氏大约已经傻掉了,放出来再没有什么危害。 不过,邢氏似乎吃肉上瘾了。再次被关入家庙,开始给仆人行贿,让帮着买些肉菜。 邢氏今后肯定年节还要出面,鉴于邢氏那种嘴馋的丑态,贾赦吩咐伺候的人:“每天给她弄一顿肉吃,银子叫她自己出!” 原本凤姐挽留几位老太太十五过后再回家去,却是族里几位老太爷老太太初六之后就离开了荣府,他们自家也要宴客呢。 贾政王氏却带着李纨母子、赵姨娘母子俩,住在荣庆堂没有动静。 凤姐也不说什么,只是吩咐大厨房一日三餐照样供给,按照府里招待客人的规矩,不多不少,四菜一汤。 凤姐交待,二房不发月例,没有四季的份例,二房的所有人都不能在账房支取银子。 凤姐以为二房很快就会离府,但是,没想到,贾政住在梦坡斋优哉游哉,并开始邀请清客文人进府吟诗作赋。 厨房按照贾政的要求置办席面,短短半个月,贾政请客吃酒看戏,就用了二百八十两。 秦显家里不敢报给凤姐,却是找到了表姐林之孝家里。凤姐如今眼里不容沙子,她可以赏赐你十两八两,但是,谁若偷偷漏下一分银子,她就不会饶人。轻则打板子,重则撵出去。 用凤姐的话就是,人一旦起了贪心,这个贪心就会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最后只怕把整个荣府吞了还不餍足。 又说,贪婪是罪恶的根源,必须斩断! 所以,秦显且不敢替贾政偷偷平账,让凤姐误会。 凤姐看着账簿子淡笑:“怪不得当初老太太不同意给二百两的方案,非要飞分割财产,这个花钱的速度,二房二百两银子的月例确乎是不够呢!”又问:“二老爷请了几次客?” 林之孝回道:“二老爷上半个月请了三次客人,按照奶奶的吩咐,都在大老爷账上。不想,二老爷越发这般,下半月又请了五次。” 凤姐笑道:“真是三日小宴五日一大宴啊!” 林之孝道:“二奶奶,这账怎么消?” 凤姐言道:“十五之前大老爷认账了,十五后的账单,记在荣庆堂吧。” 章节目录 第62章 贾母很快就知道, 正月间,贾政在荣府宴客八次, 前三次是贾赦替他结账,后五次是荣庆堂出账。 贾母蹙眉:“你二老爷花费多少银子,值得凤丫头这样闹?” 鸳鸯闻言冷汗涔涔:“回禀老太太,十五之前, 二老爷在外面请客,花费了纹银四百五十两, 账单子送到公中。大老爷说, 只当他不要爵禄了。下半个月账单又来了, 厨娘不敢平账,报给二奶奶,二奶奶找到大老爷, 大老爷不肯付账,说是他一年俸禄都给二老爷吃完了,没有了。所以二奶奶……” 贾母闻言摆手:“就这样吧,按照你二奶奶的意思, 你二老爷的账单今后都从荣庆堂走。” 贾母乐意娇惯贾政,凤姐也就管不着了。 吩咐继续按照客人的标准款待二房一家。 这般饮食, 李纨母子尚可,她在家里也是受王氏控制,吃喝用度, 都是大厨房的水准, 甚至低于这个水准。 李纨单独出去生活一段时间, 被王氏捏在手心里搓揉,如今大彻大悟一般。顿觉大伯父一家人实在是太善良了。 在荣府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的日子。李纨知道,贾兰跟着贾政学不到什么正经的学问,可惜他娘家全部去了金陵,照顾不到他们母子。 宝玉探春能够得到贾母的偏爱,李纨羡慕又嫉妒,她却知道,贾母再不会疼到贾兰头上。 她更知道,贾兰的前程,必须靠她去争取。 王氏优哉游哉享受生活的时候,李纨利用春节空闲,替福姐儿做了一件百衲斗篷。 凤姐不是狠心之人,只要李纨不触及她的底线,凤姐不会与她计较。 正月底,惯常的请吃吃请活动总算结束了。 得了空,凤姐宴请李纨母子。 李纨姿态放得很低,几乎可算是谄媚。 凤姐吃她几杯敬酒,这才问道:“大嫂子好学问,这些褒奖之词一咕噜一咕噜的,叫我好不自在,得了,你有话请说吧。” 李纨这才说了请求,她想让贾兰进府伴读。 二月的春闱即将开始,贾赦已经放出风声,开年后,要聘请一位落地举子做塾师,教导宝玉贾琮读书。 同时,贾赦提拔族人,会选拔四位族亲之子,进府做伴读。 伴读进府之后,四季衣衫,一日三餐,免费吃喝,每月还有二两的月例。 李纨争得就是这个伴读的名额。 或许是给贾母面子吧,贾赦不仅接纳宝玉进私塾,还把他与贾琮并提,替他招纳伴读。 贾赦厌恶贾政,却是十分喜欢玉雪可爱的宝玉,不仅春节给予贾琮一样的赏赐,又是金银零用,又是古玩器皿,十分宠爱。 贾母也不得不感慨,这真是个人的缘法。 凤姐当即应了,笑道:“说的那么可怜,兰儿进来读书吧,让他自己带个伴读。些许银子,我这个婶娘出得起!” 李纨当即眼圈也红了:“我没本事,也不说什么,兰儿出息了,必定不会忘记你这个婶娘的好!” 这一来,荣府私塾就提上议事日程。 梦坡斋书斋便有仆人陆陆续续前来收拾,油漆糊顶,丈量地方,安放书桌。 贾政得知这里要成为宝玉贾琮的私塾,老脸再挂不住了。 次日,贾政去了荣庆堂,严令王氏即刻着人回家收拾房子,准备回府。 王氏略微应得慢了点,贾政拂袖而去:“今日下朝,你还不愿意回家,我便带着桂珍与环儿回去。” 王氏闻听这话,似乎吓着了,一边命人收拾行李,一边去向贾母告辞。 其时,探春宝玉惜春几个都在贾母跟前。 王氏唱作俱佳一番哭诉。 贾母顿时炸了:“反了天啦,我还活着呢,就敢这般作践我的儿子,吃了他们多少,我给!” 言罢吩咐鸳鸯:“去传我的话,问问她,谁给她的胆子,敢作践长辈?” 凤姐被鸳鸯问话,莫名其妙,只得方下手头的事物,亲自来向贾母解释,同时把厨娘也带了来。 贾母看了大厨房的账簿子,果然一如凤姐所言,茶饭按照规矩,四菜一汤,三荤两素。从前李纨在府里也是这个标配,她们娘儿两个一共十个菜。 当然,这菜谱比不得当初王氏按照水牌子点菜,想吃什么点什么。如今是厨娘做什么她吃什么。探春宝玉跟着老太太,饭菜不在二房份例。 她跟贾政一起十个菜,赵姨娘周姨娘贾环三个人竟然十五个菜,她心里每每不舒坦。不过赖在荣府一个月节省了千余两银子,她已经尝到了甜头。 正月间正是礼尚往来时节,她在荣府不用单另请客,一样厮见亲眷,贾政的靡费也自有老太太去张罗,二房的家产她一人独得。除了不能一呼百应耍威风,样样称心。 她来跟老太太哭诉,就一个目的,她要赖在贾府。 她三哥哥可是升任了九省检点,贾母肯定想要笼络王子腾给贾政升官。对自己的要求肯定会言听计从。 凤姐暗中留意着她姑母王氏的神情变幻,她很怀疑今日是贾政跟王氏演的双簧。因笑问李纨:“大嫂子你说说吧,这一月多的伙食怎么样?” 李纨低头冲着贾母福身:“孙媳妇觉得很好,比家里还要齐全。” 王氏气得心口疼,这是控诉她吗? 贾母哼道:“我可没问这。哪个奴才去梦坡斋惊扰你二叔,找出来乱杖击毙!” 这话凤姐不好接。 正巧贾赦接到木兰求救赶来了。 他拱手道:“这事儿老太太找错人了,家里要立私塾是年前儿子跟族叔们商议。也是儿子派人去梦坡斋收拾屋子,整理课桌悬挂孔夫子!” 贾母蹙眉:“为何要再立私塾?六老太爷不是正在主持族学吗?” 贾赦言道:“儿子早已知悉,六叔老迈,学堂的教学都交给他孙子贾瑞,贾瑞这个人怎么说呢?这么给老太太说吧,他可以算是我的衣钵传人,吃喝嫖赌门门俱全。老太太想要宝玉与琮儿学成那样?” 贾母气道:“胡说八道!我的宝玉衔玉而生,金晃晃的金孙,将来要光大祖宗家业,岂能让人带坏了?” 贾赦拍手:“着啊,我也是不忍心宝玉被糟蹋啊。” 贾母心中宝玉最重,这时候觉得宝玉读书,贾政把书斋让出来也是应该。 王氏一见贾母似乎有松动之意,悄悄拉扯贾母的衣衫。 贾母顿时警醒,怒道:“荣府里有多少院子不能做私塾,偏偏要在梦坡斋?” 贾赦言道:“荣府的房屋虽多,可是那些院子都在后宅。塾师是男子,岂能进出内宅?前院就那么大,统共四个院子,府里的议事厅账房、值夜的仆从都在前院。难道让孩子跟仆人混杂?自然是书斋最好!” 贾母语塞,这时王氏忙着提醒贾母:“国子监!” 贾母顿时来了精神:“哼,你休用宝玉蒙骗我,一早就说好了,国子监的名额给宝玉,国子监的教习都是翰林出身,难道不及一个落地举子?” 贾赦早有准备:“老太太,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国子监虽然是恩荫名额,但是,入学要考试,教习们看上了才有资格入学。宝玉资质不错,自然要好好雕琢,到时一蹴而就,族学能学什么呢?” 贾母拧眉:“你怎的忽然间弄这个?” 贾赦叹息:“祖上遗训,老太太难道忘记了?祖父乃耕读出身,本想科举入仕,结果遇到乱世,只好投笔从戎。故而,祖父开府之初立下家规,贾氏子孙富不丢书,只可惜到了我这一辈都没有读书的资质,珠儿还不错,却身子羸弱,早早去了。” 提起贾珠,李纨顿时珠泪滚滚。 王氏也顾不得挑唆,低头抹泪。 贾赦这时叹息:“不瞒老太太,我这岁数越大,心里啊,越是羞愧啊!当初祖父手把手教导我,我却没那个资质。族学学子良莠不齐,贾瑞不成器,我也想过更换族学的塾师。但是,六老太爷为了家族忠心耿耿一辈子,老了我把他撵出去老无所依,我这心里啊下不去啊。” “我这才跟族叔商议,由我们荣府出资,自立一个私塾,让林妹夫替我介绍一位今年落第的举子进府坐馆,专门教导宝玉琮儿兰儿三小子读书。我就不信,宝玉那样聪明伶俐,难道学不出来?” 贾赦这一顿顺毛,贾母心里舒服多了。 “那也不能把你兄弟撵去街上啊?” 贾赦言道:“老太太此言差矣,三进的花园子,六个铺子,两座田庄,怎么说撵出去?” 贾母此刻算是明白了贾赦的决心,难得贾赦喜欢宝玉,不能弄拧巴了。爵位还在贾赦身上! 贾母言道:“你二弟自小喜欢读书,梦坡斋的书斋你也不许他搬走,他是恋着那些书呢。再者说,我老了不劳烦,宝玉兰儿读书也该有人监督检查才是,难不成你天天盯着他们背书写字儿?得让你二弟读书方便,教导孩子也方便!” 贾母还是想把贾政一家子塞进府里来。 贾赦看着贾母纠缠不休,最终下定了决心,言道:“父亲万年最喜欢梨香院了,不然,就让二弟把梨香院当成读书之所,这样,他进府借书还书也方便,检查宝玉兰儿的功课也方便,进府来探视您也容易?您看呢?” 贾母一听这话,贾政可以就近看书,也可以就近探视自己,贾赦似乎已经安排的十分妥当了。 贾赦就是一个念头,贾政不能再在荣府作威作福,得把他摁进侧枝堆里去。 梨香院虽然是贾府的财产,但是,夜半时分荣府下匙,他就是外人了! 贾政下衙门回到荣庆堂,贾母吩咐他:“我已经跟你大哥谈妥当了,梨香院给你做书斋,这样你进府来探望我也方便,宝玉跟兰儿请教学问也便宜。你大哥说的对,咱们家里就宝玉最聪明,将来中兴贾府要靠他,不能耽搁了。” 贾政很失望,却不得不答应了。 贾政去了梨香院居住,王氏想要赖在荣府不像话了,只好收拾行礼带着李纨母子赵姨娘母子回家去了。 结果,贾政却让赵姨娘带着贾环住进了梨香院,说是身边没个女人伺候不方便。 王氏这回是哑巴吃黄连啊。后悔不该去跟贾母告状,若是她乖乖收拾行礼回家,也就没有贾政进驻梨香院的事情,赵不死的也不可能闺房独宠了。 王氏恨得呲目欲裂,结果在回府下车的时候就摔下了马车,这一回却是把大腿又摔折了。 回头却说凤姐。 王子腾正月十六离京之时,给贾琏一张升官图。 所为升官图,就是贾琏再西山想要升迁,必须攻克,或者战胜哪些官员。 当然,贾琏最关键就是要牢牢抓住两个人,一个人就是已经跟贾琏结盟的世子。神机营只要配合贾琏,供应充足高质量的武器装备,贾琏的升迁之路就有了三成的把握。再就是最高将领冯唐,只要得到冯唐的赏识,冯唐再向陛下举荐良才,必定是一荐一个准! 贾琏交际没有问题,利用休沐,把冯唐的儿子冯紫英拿下了,两人成了好朋友。 凤姐也利用二月春暖花开的机会,命迎春木兰几个木系的丫头,把花园子捯饬一番,恁是让荣府的花园子成为京都一绝。 荣府的花园子,包含了整个春季的花卉。梅花、桃花、茶花、杏花、蟹爪兰、瑞香、水仙花,迎春,瓜叶菊,帖梗海棠,马蹄莲、玉兰,海棠,棣棠,郁金香,中华石竹,梨花。 谁让荣府有三位木系的修士,还有灵泉浇灌呢。 二月初,凤姐给贾琏的同僚夫人下帖子,邀请他们进府赏花。 其中,辅国公府的世子水尧,冯唐将军的儿子冯紫英。再有史家保龄侯的儿子史铮。 史铮是乾清宫侍卫,冯紫英则是骁骑营的郎官。冯紫英是将门虎子,兵法韬略,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这人从前跟贾琏就认得,后来因为赖尚荣的事情还跟贾琏产生过误会。还是保龄侯夫人从中斡旋,贾琏自己也有辩才,这才跟冯紫英和解了。 但是,和解了,只是让冯紫英不排挤贾琏,冯紫英依旧看不上贾琏,不愿跟他来往。没想到西山考核,贾琏文韬武略有模似样。冯紫英被贾琏空中翻飞的轻功折服,这才成了好友。 这日借口赏花,给冯唐夫人,保龄侯夫人,世子夫人下了请柬。邀请一众夫人们二月初二这日过府赏花。 这日一早,凤姐领着可卿尤氏迎春几个,在垂花门迎接客人。凤姐以为冯唐夫人只怕不会到场,结果,冯唐队领着一双儿女来的最早。 保龄侯这个荣府的姻亲还比她晚了一步。 最后到了是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这些日子一直在调理身子,派人说明了,要等太医请了平安脉才能出门,故而晚到。 凤姐可卿尤氏三人陪伴世子夫人,冯唐夫人,保龄侯夫人三位夫人说话,迎春探春惜春则陪伴冯紫英的妹子冯玉莹。 临时发现冯玉莹还有一个双棒的哥哥叫冯紫东,凤姐忙着派人把宝玉找来陪客。 一时大家坐定,新鲜水灵瓜果堆山填海的送上来。小姑娘们惊喜的很,有迎春探春惜春做陪,姑娘们很快放开了手脚,围着茶果品尝说话去了。 夫人则一起品茗闲话。 冯唐夫人眼珠子就没离开一群小姑娘。听着她女儿声音最大,吃东西最快,不由笑着介绍说:“我家那个丫头被她父亲兄长宠坏了!” 冯玉莹今年八岁了,是冯唐夫人的老来女,疼爱的眼珠子一般,从小也不爱学针线不爱读书,最喜欢弓马骑射,舞枪弄棒。 世子夫人听闻这话,不由好笑:“这道跟我家的三妹妹一个性子。” 冯玉莹便缠着世子夫人问东问西,得知杜婉已经十二岁,有些犹豫,但是对脾气的人很少,她最终决定下帖子宴请这位叫杜婉的三姑娘。 冯唐夫人除了冯紫英这个次子,还有一个长子在北疆做校尉,名唤冯紫华,冯紫英脚下一个儿子就是冯紫东。冯紫东与冯玉莹是冯夫人谢怀八年后老蚌生珠,一对双棒,十分宠爱! 冯紫东与宝玉一见如故,不一会子就牵着手儿跑去荣庆堂去了。 迎春探春惜春三人本来是主人负责招待客人,可是,冯玉莹却跟迎春惜春玩不上,说不了一句就冷场。却对保龄侯家的女儿湘君,湘月、湘沅,侄女儿史湘云对了脾气。 姑娘们岁数小,不懂得掩饰情绪,很快便阵营分明,冯玉莹与湘云、湘君,湘月姐妹说的投机,天上地上无话不说,探春还能偶尔插几句话,迎春惜春完全插不上嘴。 惜春岁数最小,才六岁,撅着嘴巴很不高兴。探春便安慰惜春,姐妹悄悄说话。 迎春遭受冷遇,却毫不在意,反而是十分照顾几位小姑娘。时不时吩咐丫头给小姑娘们斟茶,添加点心。四川的金桔消耗的快,迎春命人悄悄添补上。 这边保龄侯夫人只觉得脸红,金桔多半是被她们家的侄女儿女儿吃掉了。冯夫人却多看了迎春几眼:“这位二姑娘也不过八岁,沉静大房,不骄不躁,竟比我们家的丫头懂事多了。” 凤姐笑到:“二妹妹算来比令千金大一岁!” 保龄侯夫人也道:“是啊,我们家湘君今年也十一岁了,你瞧瞧,跟湘云一般闹腾。“ 冯唐夫人道:“保龄侯家的千金活泼可爱,不愧是将门之女!” 冯唐夫人多次偷看迎春,都被凤姐看在眼里。 古人定亲早,相亲更早,凤姐心里不免疑惑,难道冯夫人今日来是为了相看?可是,冯家次子冯紫英已经十五岁,怕是早就定了亲事。幺子八岁又比迎春妹妹小一岁。两子否不合适呢? 且冯家贾府虽然表面相当,其实冯家是实权派,比荣府的地位高多了。 荣府若非王子腾支撑,早被御史掰开撕碎了。 不过,无论什么意思,凤姐察觉到冯唐夫人是善意。这就足够了。 之后,冯唐夫人打开了话题,主动说起贾琏:“琏二爷年少有为,很有思想,又肯努力,我们家将军几次夸赞说,琏二爷有乃祖遗风,身居龙虎之气! 凤姐便笑:“这都是将军夸赞!” 夫人们越说越投机,凤姐便抿嘴偷笑:“不瞒几位夫人,我八月间偷偷酿制几坛子猴儿酒,用的是猕猴桃,蜜桃,葡萄,苹果,香梨,大枣,金桔,山楂、石榴、柚子、甘蔗、板栗总有有十二种上等果品,这些果品凑足了,还要新鲜,很是很难得。我今日说个大话,这京都除了我凤字号猴儿酒,别无分号!” 凤姐还少说了一众东西,那就是灵泉水。 保龄侯夫人与冯唐夫人同时惊呼:“猴儿酒?难道真有猴儿酒不成?” 凤姐越发吹嘘:“有,当然有啊,最好的猴儿酒要百果齐聚,那只有百花仙子才能办到,我们是不成,我是好歹凑足了最低的数目十二种,虽然是差强人意,没我也敢说我这是天下独一份儿!” 武将夫人好酒,要不然没有共同语言啊。 冯唐夫人,保龄侯夫人,世子夫人都摩拳擦掌,就连几位小姑娘也不说闲话了,跑过来盯梢:“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我们可是听清楚一个字,那就是酒。” 湘云经常进出荣府,跟凤姐很熟:“凤姐姐,你是主人,不是藏私哟!” 章节目录 第63章 凤姐羞羞湘云:“有、有、有, 大姑娘家家,这么嘴馋, 也不知避讳些儿,叫人听了去……” 凤姐准备睡婆婆听了去,蓦地想起今日有外人在床,忙又改了口。 湘云被凤姐调笑惯的知道凤姐之意, 噘嘴道:“凤姐姐你好坏,我不依!” 凤姐笑道:“好好好, 我说错了, 我给姑娘道恼了, 等下还你一瓶子猴儿酒,你们姐妹回去好好品味,可好?” 这日午膳, 凤姐在荣禧堂东厢房暖阁里招待几位夫人吃私房酒。 猴儿酒虽然是果子酒,但是,架不住凤姐因灵泉提升了酒力,相对于私下女子喝得女儿酒高了十度。喝着顺口, 却是后劲很大。 不一时,几位夫人都有了醉意。 冯唐夫人有些藏不住话:“我给你说啊, 琏二爷要想在西山站住脚跟,一个郎官不顶事,至少要做到校尉, 手里至少掌管三五百人, 那时上阵才能奏效!” 凤姐当然知道这个理儿, 因此试探道:“夫人以为咱们二爷可以做到哪一步?” 据王子腾分析,冯唐应该已经跟乾元帝大臣协议,共享盛世。 故而,冯唐肯定知道皇帝对于西山的安排。 冯唐夫人笑道:“依我之见,像是你家二爷这种人才,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到了军中,至少一个都尉跑不掉吧。” 贾琏不一定左都尉,但是,这话至少让凤姐知道一点,皇帝十分信任贾琏,冯唐也会栽培贾琏。 冯紫英还是校尉呢,贾琏做都尉还早呢! 二月十二百花节。这日是黛玉的生日。 一般小孩子过寿,家里不会摆宴,但是,小寿星去给长辈磕头的时候,长辈会赠送服饰、寿面寿包。 凤姐觉得准备一些俗世礼物没意思,又见荣府花园子的花朵儿开的正好。凤姐有心邀请黛玉过府赏花,但是,贾府姻亲在京不少,单独邀请林家,似乎有厚此薄彼之嫌。故而,凤姐决定让迎春做东,给黛玉,杜婉,冯玉莹,张瑞芳、张瑞芬,史湘云,史湘君姐妹下帖子,起个百花诗社。 凤姐把话给迎春探春惜春一说,迎春惜春都说好,探春却道:“百花宴名头太大,咱们花园子再约不过皇室王公家,不如就叫桃花宴或者梅花宴吧?” 凤姐便道:“这些我也不懂,你们自己商议吧?” 惜春眼珠子一转:“依我看,咱们不如把我侄儿媳妇可卿,也叫来商议,她可是才女哟,见识必定不凡!” 凤姐迎春探春三人闻言俱皆抿嘴偷笑。 惜春噘嘴:“你们好坏,最喜欢笑话人,难道我侄儿媳妇不是满腹诗书吗?” 凤姐笑道:“对对对,你侄儿媳妇再这东西两府,最最能干了!” 可卿却以自己是妇人身份,不肯参加小姑娘争奇斗艳,只是答应帮着几位姑姑准备笔墨纸砚,这些必须的东西。 可卿不穷。宁府当初给秦家三万银子的聘礼,秦家全部给可卿陪嫁回来,秦显虽穷,却骨气。相比贾政,秦业才是有骨气的读书人! 迎春下帖子之时担心冯家千金只怕不会应约,那日冯玉莹的表现,似乎看不起贾府千金。但是,迎春还是给她下了帖子。来不来,贾府的心意到了。 结果,冯玉莹却跟杜家姐妹杜婉杜媱一起来了。 杜家的次子幺子冯紫英冯紫东,也借口护送妹妹到了荣府做客。杜家的二公子杜俊护送两位妹妹,也到了荣庆堂来给贾母磕头。 贾母最喜欢俊俏儿郎,看着冯家公子杜家公子,眼睛不够看了。 冯紫英与杜俊只是前来护送妹妹,冯紫东却是来蹭诗社。他拉着宝玉做借口,害怕他二哥哥抓走,眨眼的功夫,就与宝玉跑得不见踪影。 冯紫英也只好拜托贾府额外照顾他三弟。 张家的张瑞芬与张瑞芳,却是张家大舅舅护送而来,张家大公子放了外任,小公子游学去了。 林姑父也是亲自把贾敏黛玉母女送到贾府。 贾敏心知,今日是凤姐特特邀请黛玉过府赏花,自然陪伴而来。 同时,林家还带来几车的南方小玩意儿,分送给小姐妹们。还特特在杏花村订购了各色宫廷御制点心,在蜜饯行订购了各色蜜饯,直接送进了荣府。 贾敏却是询问贾府请客的名单,张家、杜家、冯家、史家、黛玉,加上三春总共十二美。人人都有一份。 不仅如此,贾敏还定制十二只花草鸟兽图的风筝,让姑娘们去翠微山上放着玩儿。 迎春高兴得了不得:“这风筝好漂亮,今日能放吗?三月三还没到呢?” 贾敏心里却是想让小姑娘们放风筝,替黛玉祛病消灾,笑道:“你们玩的高兴就好,这回要的有些急,师傅不赶趟,等三月三,姑妈再送们姐妹几只美人风筝!那时放在空中,犹如仙女下凡才是好看呢!” 凤姐一见林家备办的东西,除了没把酒菜送进来,其他的都齐全了。她搂着贾敏哥哥笑道:“我本以为我做事周全,再把姑妈一看,我这做事就是粗制滥造了。” 贾母很得意:“哼,若说细致周到啊,凭你们谁也赶不上你们姑母!” 凤姐自嘲道:“这可好了,下回啊,我只要请客就把姑妈捎上,节省我多少功夫,多少银子啊!” 贾母好久不曾开怀大笑过了,这一回当着贾敏黛玉,贾母笑得眼泪差点出来了。 黛玉来得晚些,探春惜春姐妹,已经领着杜家等几家的姑娘们去了东院,迎春是特特留下等待黛玉,不妨头贾敏来了,她就不知道该如何铺排了。 凤姐见迎春黛玉两个着急去会朋友,却不敢说出来,遂笑道:“姑妈您陪着老太太聊会儿,我送两位妹妹过去,叮嘱教导婆子丫头好生伺候,免得他们离开这边就撒野!” 贾敏正要跟贾母谈谈心,乐得挥手:“去吧,你也乐一乐吧,成日家伺候老的照顾小的也够累了。“ 凤姐笑盈盈告辞去了。 贾敏看着贾母叹口气:“哎哟,老太太啊,我都替您累得慌啊。” 贾母把脸一耷拉:“你大哥又去你家喊冤啦?” 贾敏嗔怪道:“大哥去探望我,怎是喊冤呢,难道您自己也知道,在府里办了冤假错案不成?” 贾母冷哼:“我就知道你们兄妹一条心,见不得我疼你二哥。百万家产,他又得了爵位,只给兄弟六万家产,还值得说嘴?” 贾敏摇头:“已有很多人议论,说二哥假仁假义,贪图享乐,不顾兄长死活,若非大哥琏儿在外面极力否认,只怕二哥的官位已经坐不稳了。您再这般,我敢说,二哥的前程迟早断送。” 贾母闻言十分不耐烦,却因为贾敏是她唯一女儿,不好翻脸,言道:“如今木已成舟,我不过白念几句,瞧你这心偏的。” 贾敏道:“您总说大哥是二世祖,不中用,但是,大哥有爵禄,有功勋田,他纨绔也能吃穿不愁。您总说二哥清俊雅致,如今还不是靠着祖宗家业吃饭呢?” 贾母急赤白脸:“你二哥那不是时运不济吗?六老太爷都说了,他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贾敏想要嗤笑却忍住了。 “时运不济也罢,真才实学也好,都过去了。二哥能吃祖宗饭,宝玉将来还能再分祖产吗?他不能学二哥那般养法,还是早些搬出内宅。 “我赞同立私塾。我听凤哥说了,族里也选拔了几个聪慧的孩子进府附学,一起住在前院,大家同吃同住,情分自然不同。将来做官既是至亲兄弟,又是同窗之谊,这是儿孙的机缘。” “伴读月月考核淘汰,再有品学兼优的孩子补充。我觉得这个思路很不错。如今世道不同了,琏儿凤姐也成人了,您就遵从太后懿旨,颐养天年吧!“ 贾母顿时变脸:“你从哪儿听来的?” 贾敏道:“你女婿是天子宠臣,自有消息渠道,我还需要别人说嘛?前儿辅国公府老诰命,镇国公府的老诰命都被太后申斥,春节的年礼都给免了,您说说这时丢了多大的人啊?” 贾母神色一变:“辅国公府老诰命?她不是在皇室中很有面子吗?” 贾敏道:“他们家族总并非高祖的嫡亲兄弟,不过是同宗,当初襄助高祖爷钱粮起事,得了世袭罔替的公爵,已经是格外的恩宠,如今还要怎的?本朝高祖有令,不许结党营私,皇室宗亲更是不能跟官宦私下往来。辅国公府娶了徐家女也罢了,还要抬举得她有天无日。太后岂能容她?不能处罚姓水的本家,还不能处罚她这个外姓人?” 贾母闻言顿时眼睛缩了缩。本家嫂子太后也是疾言厉色,当面打脸,只是暗中给个警惕,算是客气了。 贾母叹息:“如此看来,今上真的要重用琏儿?” 贾敏言道:“很有可能,琏儿有几分本事,下江南屡次洞察先机,好几次替皇帝挡下无妄之灾。” 贾母沉默。 贾敏劝道:“你姑爷说了,只要琏儿这回挣上去,贾府再不掺和皇子的事情,贾府公爵还回来也未可知。父亲憋屈十几年,不然也不会早逝,皇家子嗣的事情,还是莫要再沾染了。” 贾母抿嘴欲辩。 贾敏却不相听:“皇帝本来就有四个儿子,如今宫中又有了好些孕妇,三月还要正式选秀,宫中最不缺美人。当初圣上亲自给我指婚,个中寓意您还不明白吗?您不要再争了,有一点我认为凤哥儿说的很对,一个家族的荣辱要依靠男子去朝堂争斗,不能靠在女子的石榴裙上!” 贾母不想跟贾敏争执,转移话题:“宝玉那孩儿你看见了吧,那孩子最是心软,对姐妹和气,那日见了黛玉,不知道多欢喜呢。” 贾敏抿嘴:“嗯,玉儿没有兄长,能与表兄妹们相处融洽也是她的福气。” 她知道贾母的意思,当初,她想着黛玉在江南无依无靠,甚至写下遗书,要把黛玉托付给贾母。最属意的女婿就是这个宝玉。当然,主要是求贾母掌眼,给黛玉寻找一家能够善待她的婆家,免得黛玉被后娘磋磨。 宝玉黛玉都还小,贾母见贾敏并未推辞,心中甚是满意。后来竟然兴致勃勃随着贾敏去了东院,旁观一群小姑娘谈笑玩耍,吟诗作赋。特别是看见宝玉冯紫东和这一群小姑娘玩的亲密无间,贾母越发喜欢。 贾母看着冯紫东眼珠子移不开:“那冯家小子跟三丫头十分登对啊?” “还小呢,别教孩子们听见尴尬!” 贾敏看着自己的亲娘心中叹息,怎么只要看得上眼,都往二房划拉,几年要招女婿,也是迎春先招啊?怪不得两个兄长不合! 这样子事无巨细都要一踩一捧,时间长了肯定有怨气。 从此,冯家、杜家、史家、张家的姑娘们,都分别给荣府的姑娘下帖子,一来二去,姑娘们成了手帕交。 夫人外交成功的衍生了一群金兰姐妹。 史家本来被贾母打入另类,后来因为凤姐主动结交,保龄侯夫人认识到凤姐与贾母的处事不同。保龄侯夫人便抽空专程上门,解释当初为什么撤出了每年支持元春一万银子的原因。 史家也欠债八十万呢。 凤姐十分认同史家的做法,大难当前,当然要首先保住自家,才能再顾忌别人,何况元春的情况根本就是望天收! 凤姐十分爽快的表示她不会计较,并替贾母从前的偏颇给保龄侯夫人致歉,今后大家还是好亲戚! 三月初,荣府的小私塾正式开张,宝玉贾琮贾兰三人正式启蒙,族中也有族老们考核出来四个草字辈的伴读,分别是贾芝、贾芳、贾芬、贾蘅、贾菌,贾芷。 后来可卿也来跟凤姐讨情,要把她兄弟送来附学,结果,秦业竟然推辞了,可卿也便罢了。 贾芝、贾芳、贾芬、贾蘅、贾兰、贾菌,贾芷几个,原本在族学里混月例,通过族老们考核出来的佼佼者,虽然也有老六门均衡之意,总的来说,却是族学中十分上进的孩子。 春节的时候,族中女子齐聚荣府,凤姐悄悄相中两位宗族女子,二女都是三灵根,其中木系占优势。 凤姐本想把她们培养成起来种植药园,却是思来想去不好安置。 人才难得,凤姐不想放弃。遂不动声色试探过两家的父母,孩子愿不愿学些女子防身术,还说三春都有学。这两家都是嗤之以鼻。说是女孩儿也不打架,学那些做什么?不如多学点针线活,将来也能贴补家用。 凤姐若是硬性让这几女子进女学,再补助二两银子,大约也能说服两家人。 最终,凤姐打消了念头。这些人不好管理,人心不好控制。 凤姐想着今后要想扩招弟子,也只有从奴婢这一块设法。 这样有利于保守秘密。 这个朝代,奴婢告主,朝廷不会采纳。 把弟子当成奴婢,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为此,迎春与可卿替茹茜儿可惜了好久。迎春更是耿耿于怀。 迎春还悄悄追问凤姐:“凤姐姐,能不能让三妹妹、四妹妹、林妹妹也修炼啊?“ 凤姐不由乐了:“修炼那么好啊?有些男人不喜欢我这样爽快利索的女人呢?” 迎春悄悄言道:“风姐姐你不知道,杜家杜婉儿几次三番的说,有些男人十分可憎,喜欢打老婆摸丫头,还说有些婆婆也很坏,帮着儿子大儿媳妇。还有人把媳妇打残废了,也不过赔偿几百银子。有的把人打死了,娘家也不敢出头。” “她劝说我们都要学习冯玉莹,学点拳脚功夫,还说最好陪嫁丫头也要有武功,不要光学什么琴棋书画针线女红,到时男人一变心,你就是嫦娥,他也照打不误。说的好可怕哟,我如今是不怕了,就怕三妹妹四妹妹遇见了,可怎么办啊?“ 凤姐扑哧一笑:“莫听她瞎说,结亲是为了两姓之好,你看我,你二哥哥敢打我吗?还打死?我就是不会武功,我三叔能饶她?你们是侯门千金,将来的女婿肯定千挑百选。放洗吧,我肯定要挑一个贾府拿得住的女婿,到时候,谁敢动手,皮不揭了他们!” 迎春把脸一红:“谁担心啊,杜姑娘说的怪瘆人!” 凤姐知道迎春心软:“嗯,看在你的面子,我找个机会看看三妹妹四妹妹林妹妹,若是能够修炼呢,我就交给你了,我是不管的,解释起来麻烦死了,还有那些修炼资源啊,也需要大笔银子啊,林妹妹没问题,三妹妹四妹妹怎么办呢?这银子谁出啊?” 若是探春惜春真的能够修炼,凤姐肯定要管,但是,凤姐得让她们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得让他们知道感恩,不然,贴钱培养些白眼狼,就不划算了。 升米恩斗米仇。 一如王氏贾政,吃惯嘴了,把荣国府的银子是他私人财产,一日供应不周到,就成仇了! 迎春却高兴的了不得:“凤姐姐你最好了,先给她们看看,资源的事情以后再说。府里欠债,他们也不会抱怨的,再者说,修炼古武不需要资源得啦。” 凤姐抿嘴笑了! 迎春虽然心肠好,确实不是大包大揽的烂好人。若是迎春部分青红皂白央求凤姐供应探春惜春,说明对迎春培养很失败,凤姐就要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教导方案了! 三月三,迎春起社。张家两位姑娘,杜家的两位姑娘,还有史家两位姑娘,这一次要参加三月的选秀。都在家里接受师傅的临阵磨枪呢。 故而,这一次只来了黛玉、湘云、冯玉莹。 迎春这回主要是要凤姐借口替姑娘们裁剪春装,替黛玉探春惜春摸骨,看看能不能修炼。 故而,迎春一早去了垂花门等候,兴奋的不得了。 贾敏反正无事,亲自护送黛玉过府,顺便看望贾母,也把赏赐允诺的没人风筝送来了。 照例,跟随贾敏进府的好友一车的美味吃食。 凤姐这一回也是大手笔,所有参加桃花社的姑娘们都有一身春衫,附带赠送扇儿荷包玉坠儿。 贾敏闻听凤姐亲自给姑娘们挑选布料裁剪衣衫,兴趣勃勃来帮忙。 贾敏可不是黛玉湘云小孩子,很快就看出凤姐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不动声色观察,却见凤姐并不过分,只不过摸摸姑娘们的额头与手腕,这才一颗心儿放下了。心中猜测,凤姐想干什么呢? 贾敏还发觉,迎春十分紧张,远没有凤姐那般云淡风轻。每当凤姐握住黛玉探春惜春几人的手腕,她就会不自觉的瞪大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凤姐瞧,然后跟凤姐会心而笑。 二侄女迎春跟凤丫头通了气儿了。 姑娘们量好了尺码,坐着华盖车去了东边的花园子赏花吟诗。 贾敏却一笑:“凤丫头,听说你亲手炮制了几两好茶叶啊,你姑父吃了赞不绝口呢?” 凤姐拍手笑:“我正要给姑妈送了去呢,就怕姑妈不喜欢。这倒好了,我屋里现有,姑妈您请!” 凤姐吩咐木棉沏茶! 木棉很快捧上香茶。 贾敏挑眉:“小佛堂做了茶水间?” 凤姐笑道:“这丫头茶艺不错!” 贾敏慢慢刮盖,茶叶品相并不好。 她浅浅抿一口。 茶水清香甘醇,入口的瞬间润泽四肢百骸。 “好滋味!” 凤姐道:“林妹妹仙姿玉质,她若是亲手泡茶会更清香!” 章节目录 第64章 黛玉沏茶? 贾敏眼眸一凛:“凤哥儿, 此言何意啊?” 凤姐见状咯咯一笑,挥退了所有丫头, 这才言道:“姑妈别恼,我知道姑妈不是来吃茶,而是想询问我为什么替几位妹妹切脉吧?” 贾敏盯着凤姐的目光毫不退缩:“是啊,我是放心你们才把你妹妹交给你们带着玩儿, 你的行为让我疑心?” 凤姐颔首:“姑妈可知当初我替姑妈配制的膏药?” 贾敏道:“知道,你从小学了这些, 你说过。” 凤姐颔首:“但凡一个人做一件事, 必须要有天分, 像是状元三鼎甲,大家都说他们是读书的种子。武林高手,大家说他们是练武的种子。侄媳妇我也有特点, 就是对植物草药这些特别亲切,对它们属性无师自通,我甚至还能催生这些植物,还能提高它们品级。我的体质在武林中叫做木属性。” 贾敏凝眉:“为什么说这些?跟你玉儿妹妹有关系?” 凤姐笑道:“姑妈真是聪明, 方才我替玉儿妹妹查看了体质,林妹妹也是木属性, 并且,林妹妹的木属性比我强。强多少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说, 妹妹若是修炼, 比起我来事半功倍。妹妹的体质在武林中被称为‘良才美玉。’” 贾敏讶异:“却是这样, 怪得三年前有个和尚跑我家去唧唧歪歪,让我把玉儿交给他,说什么你妹妹不能见外人,不能哭。我当时很讶异,那时候我刚生了墨玉,一家人幸福美满,玉儿有兄弟父亲护着,怎么会哭泣呢?后来我病了倒把话忘记了,现在想一想,那和尚说的真有几分道理,若是我死了,依照玉儿柔弱的性子,岂不是要天天哭泣,唉!” 凤姐忙着赔情:“都是我的不是,勾引得姑妈伤心了。” 贾敏摆手:“没事儿,不怪你。说起你妹妹,我早知道她是个木命,今日方知她身体还是木属性,木属性哭泣落泪,却是伤害根本啊。难不成你妹妹真要出家才能改变命运?” 凤姐摆手:“休听她们,要我说,必定是那和尚道士也看出来妹妹是修炼的奇才,这才想要骗了她去做徒弟。我与姑妈交底说吧,妹妹这个体质却是不能多哭,木出水伤本体。但是眼下有姑妈护着,妹妹肯定事事顺遂,且不会日日落泪。只这木属性体质阴寒,我出嫁三年无出,就是为这缘故。所谓出家就能避祸,指的就是出家修炼。您想想,女子出家为尼姑,日日做什么?可不就是打坐修炼?” 贾敏瞠目:“你会打坐修炼?” 凤姐颔首,迅速摆出一个五心朝天的修炼姿态。 贾敏顿时惊愕不已:“你这个猴儿的性子,竟然坐得住?” 凤姐拉着贾敏撒娇:“人家就是日日被祖父摁住打坐,枯燥的很,一旦获得自由还不尽情撒欢呢!” 贾敏顿时乐了:“这话说得实在!当年你过府来玩,比琏儿小却追着琏儿打,老太太又护着你,琏儿可是受了不少委屈!” 凤姐爽朗一笑:“知道姑妈替琏儿不平,我也正是因为觉得对不住他,这不是把人赔给他了?姑妈您就原谅我呗!” 两个聪明女人相视而笑。 贾敏面带喜色:“听你这话的意思,玉儿跟着你修炼可以病体康复?” 凤姐摆手:“妹妹本没病,不过体质偏寒,经络循环不畅,修炼之后可以弥补,身体自然强健。” 贾敏蹙眉:“我那时就是因为舍不得你妹妹。” 凤姐笑道:“姑妈安心,其实我也只是告诉妹妹一些修炼的心得,妹妹自己参详,还有二妹妹也能修炼,林妹妹可以跟二妹妹一起研讨商议。” 贾敏顿悟:“怪不得我见二丫头跟你打着眉眼官司呢。” 凤姐忙着替迎春卖人情:“不瞒姑妈说,我之前一直在犹豫,毕竟林妹妹是姑妈的心肝宝贝,必定舍不得妹妹劳累,修炼者需要打坐静思,持之以恒,有时候甚是夜以继日,我怕姑妈见了心疼。二妹妹一再鼓动我,说表妹身子羸弱,在娘家有姑妈爱惜自然一好百好,今后去了别人家,别人未必那样的细致关怀,还是妹妹身子强健最好。学会了修炼也是一种本事,可以自立自强。” 贾敏闻言感叹道:“没想到二丫头闷声不吭的,倒是什么都明白,难得肯为她妹妹着想。我看你也检查了探春惜春,也是二丫头求的?” 凤姐颔首:“是啊,都说二妹妹懦弱,在我看来,其实是心地善良,您瞧妹妹管家理事,可是毫不拖泥带水呢。可惜呢,不是从太太肚子里爬出来。” 贾敏笑道:“嫡庶有别,那是小户人家的做派,咱们这种人家的女儿,走出去代表府门,可不能学那些小家子气,把人养废了。二丫头三丫头都是庶出,教养很不错,谁看不上那是她们没福气。 “麻烦的本事嫡庶。荣府是功勋世家,女儿的婚事自家不能做主,二丫头要看宫里的意思,宫里肯放她免选才能自家婚配,或者宫里不希望咱们自己联姻,会替她指婚。三丫头才麻烦,小选要服务十年,生生把人关废了。” 凤姐叹息:“谁说不是呢,张家两位表妹,史家的两位表妹,这回都要参加选秀呢。这回选上就是娘娘,余下的会指婚给皇子宗室,大妹妹的日子就更难熬了。若是等到今年就好了。” 贾敏摇头:“等到今年,她还是五品官之女,也不会直接册封,还是要慢慢熬。” 凤姐叹息:“如今我三叔又放了外人,宫里就没人提点大姑娘,不过哪位如今坏了事儿,只怕她的日子也好过了。” 凤姐比个手势:“当初进宫就是十万两,结果安排成了长春宫的书童,大姑娘自己身上也有三万银子,竟都花干净了。据说后来又有内侍去二房,又哄骗二婶子送了三万去徐家。您说,这是当差呢,还是进了土匪窝?” 凤姐说着看了贾敏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为了这事儿,老祖宗还跟保龄侯夫人闹翻了。” 贾敏蹙眉:“这却是为何?” 凤姐道:“当初四大家族商议,一起把大妹妹拱上去,后来遇到户部追债,史家自顾不暇,这下子没有闲钱了,老祖宗觉得他们不讲信誉。再有我们府上,去年一年为了那件事情,花费四五万,老太太还希望增加份例,还要年年这么干,不许还债……” 贾敏摆手:“这事儿你们做得对,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劝慰,就是老太太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 林如海年底因为收债得罪了许多豪门,那些人也是生的贱,好声好气就是不还债,抓进去了,他到有钱了。还好林如海只是把人请到户部衙门去商议,一不打二不骂,只是请他们帮忙想法子,怎么应付皇上的差事。 林如海是温水煮青蛙,陪着那些人五天五夜没回家,一起吃一起睡。总算是年前收回二百万,交了差事。 凤姐眼珠睃来睃去。 贾敏笑道:“你这是什么模子?可是在打什么主意?” 凤姐道:“姑父的祖传宝玉都赠送给了我,我总想着回报却没机会,一直在替姑父想法子,怎样不动刀枪,和风细雨的把那些债务收上来,总不好每年都红鼻子绿眼睛的闹腾一回吧?若是没钱也罢了,就像您说的,明明有钱,非要等到腊月了你亲手去挤一挤?” 贾敏笑问:“你有法子?” 凤姐言道:“那日我听冯唐夫人说,他的次子被皇帝提拔进了通政司做官,这才提醒了我,姑妈您知道通政司是干什么的吗?” 贾敏颔首:“这事儿谁不知道,负责内外奏章的通禀,地方官的章疏,百姓的申诉,都有他们处理。” 凤姐摇头:“我三叔待过通政司,他们可不是被动接受,通政司在各地都有据点,目的就是收集当地官员的行述。他们对官员们有多少财产,有哪些社会背景,甚是有几位夫人小妾都一清二楚,更别说收多少贿赂。皇帝不想整治则罢了,一旦想要治你,那些证据就送到皇帝桌上。” 贾敏凝神看着凤姐:“你是说,让姑父跟冯家的孩子合作,调查那些欠债的官员,看看那些人有钱不还,做到有的放矢?” 凤姐摆手:“不拘冯家公子或是林姑父相信的人,或者林姑父愿意合作的对象,这种事情弄不好要得罪人,合作之人必定要可信。还有一个办法,林姑父要出得起价钱,高价收购情报也可以!” 贾敏点头:“花钱不怕,就怕你姑父转不过弯来,在江南,他从不跟三教九流有金钱瓜葛。” 凤姐心中哂笑,林姑父不允许金钱往来,林家的财富哪里来呢?那些极品的玉石,可不是一个四品官员的俸禄买得起。 贾敏笑看凤姐:“你不相信啊?你姑父除了两季的冰炭这种朝廷默许的孝敬,从来不收受贿赂。不过,上皇跟他有约定,当初江南的私盐私茶泛滥,朝廷几乎收不到赋税,拢共就是人头税,关税。 “你姑父立了军令状,上皇答应了他,他每替朝廷追回百万税赋,自己也有五万奖励。这些是不入账的,追回的赋税也是交给上皇,上皇爱入私库入私库,爱入国库入国库。 “而今每年江南的赋税都有七八百万,比先前二百万翻了几倍。只可惜户部是筛子,入库的银子又漏出去了。你姑父这一辈子就是替皇帝追债的命。从前替上皇,如今替今上。” 凤姐顿时脸红:“只怕姑父早有决断吧,侄媳妇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贾敏摆手:“他那经验是对盐帮茶商,对他们你姑父有无上的权利,只要恩威并施说服他们,让他们相信官府即可。私盐私茶虽有暴利,可是为了躲避官兵追捕,他们不仅死伤无数,过得不像人,最终还只是得到可怜巴巴一点点蝇头小利。 “你姑父只需要说服盐帮跟朝廷衙门做生意,你姑父以适当的价格把盐引卖给他们,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自然顺服。朝廷也有稳定的赋税,那些大佬赚饱了又不伤筋动骨。算是三赢。这回不同,在这京都四品官就是个芝麻绿豆,面对的却是那些功勋、宗室、贵戚,甚至皇子皇孙,这些人可不好糊弄,更不能轻易动手。” “你姑父眼下正在头疼,陛下对于他请百官喝茶的做法也有微词。觉得他不够狠,应该一如当初的警告,让他们真正去吃牢饭。” “陛下也不想想,真把人都送进牢房,衙门都要歇业了,后果谁来承担啊?再者说,这事儿年年有,只要皇帝要用钱,户部缺银子,就要追债,今天抓明天抓,林家还想传承下去吗?祖坟都要被人刨了!不然,那么多人为什么都不敢接户部?你说的这个法子就是软刀子,或许奏效。” 凤姐明白了,林姑父这是既要完成差事,又要给自己留一套后路。皇帝自己急需银子,却要名声,不敢把人都抓起来,却让林姑父替他做恶人。好不要脸! 凤姐高兴了:“如此说我这个主意能帮到探花姑父啊?” 贾敏笑道:“嗯,这一回若是帮着你姑父解决难题,你的功劳不小。” 贾敏说着起身:“不成,我的去写个贴儿,把这事儿早些告诉你姑父去。开春的事情本来就繁杂,皇帝为了早呢更加税收,还想重新丈量土地,审查户籍,这几日还要视察京畿农桑,唉,你姑父啊,日日不得闲。这事儿的抓紧,不然,一旦空闲,陛下又要找茬!” 凤姐一边送了贾敏去荣庆堂,一边顺毛恭维:“这也是姑父能者多劳,姑母您就等着诰命蹭蹭的往上升吧。” 贾敏挥手:“忙你的去吧,这条路我走的时间比你长!” 凤姐福身拜辞。 贾敏轻语:“你妹妹的事情由你安排,我就假装不知道吧,等她入门了再说,免得你妹妹不自在。” 凤姐笑着应了,心里羡慕姑母真是疼爱黛玉,生怕她受到点滴的伤害。 贾敏却又走了回来,耳语道:“你妹妹何时开始修炼,你得告诉我一声,我好看着。” 凤姐忙道:“这时自然。” 这日为了配合黛玉,贾敏在写信的时候又添了一句,她想陪伴贾母住几日,让林如海自便。 林如海这几日正是百事忙乱,要住在衙门,两夫妻正是两好合一好。 这日午后,别家的姑娘都被家人接回去了。 冯紫东却缠上探春说东说西,不肯跟冯紫英走,觉得探春又标致又能干又好玩。被他哥哥强行拉上车,他还在问探春:“三妹妹,你几时去我家玩儿?” 冯玉莹见他这般捂住眼睛踢她二哥冯紫英:“二哥还不把他抓回去,我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却是冯紫东与宝玉整天都缠着姑娘们玩儿,自己都不好生赏花。 外头好容易送走了冯紫东这个横不吝,宝玉却缠上林妹妹,哭哭啼啼让贾母留下林妹妹,不放她回家。 得知林妹妹不走了,又去寻找冯紫东,听闻人家走了,顿足落泪:“怎么不留住呢?” 贾敏顿时蹙眉:“宝玉,有话好好说,你是男子,都七岁了,怎么遇事就哭哭啼啼,你看看,几个妹妹比你小都没哭呢?” 贾母忙着护短:“他才七岁,还小呢。不过是舍不得玩伴儿,也不是什么毛病!” 贾敏毫不留情:“二丫头比他大两岁,已经知道照顾弟弟妹妹,您看今日赏花,他把姐妹们照顾的妥妥帖帖,三丫头四丫头都比他小,照顾客人们有章有法的。” 贾母言道:“淘小子,淘小子,男孩子自然淘气些。大些就好了。”又推宝玉:“给你姑妈说,姑妈别生气,宝玉受教了,下次不会了。” 宝玉乖巧的认错,贾敏也不好责备了:“你是三丫头四丫头的兄长,还是兰儿的叔叔,在私塾要照顾弟弟侄子,自己也要好好读书,知道吧?” 在贾敏这个大美人姑姑面前,宝玉乖巧得很:“知道了,祖母说了,我长大了要光大门楣。替姐妹撑腰,还要提姑母撑腰!” 贾敏也不好再责备:“这嘴甜的。” 这日不傍晚,平儿的嫂子长安家里进来禀报:“奶兄让我当家的送信进来,今日三老爷茶庄的知客接到一个买消息的客人,奶兄约定了明日交易,私下跟踪,发现那人是林家姑老爷的长随。” 王子腾离京之后,京都的暗桩交给凤姐打理。遇到买消息的却是林家人,故而进来请示。这消息能不能卖? 凤姐没想到林姑父手脚这么快,因问:“可知道客人要卖那些人的消息?都是什么消息?” 长安媳妇递进来一个书贴,写着,镇国公水鑫。所需消息,田产房产铺面。 凤姐暗笑,林姑父这是下手就抓个大家伙,镇国公可是皇亲国戚。 凤姐言道:“按照三叔的规矩,暴露他家六成的家底儿。” 王子腾从前只跟人交换消息,同僚之间互通有无,后来有些人家没有消息交换,情愿出银子,这样慢慢形成连接。 说起来可笑,从前接受的生意多时两家定亲,相互探底。 当然,王子腾干的最多的就是无偿的给御史提供消息。 王子腾觉得,政敌到了,比收银子快活。王家实在不缺这几个钱。 但是,凤姐缺银子啊! 这个朝代,侦探消息的一般都是朝廷以军队。民间情报还属于新生事物。 王子腾收集情报也只是为了打击政敌。 凤姐接手之后,自然想起后世的侦探所,从中看出了商机。头一笔生意就是跟辅国公的世子夫人做的,很成功。 第二笔竟然是跟林姑父,凤姐也没想到。 长安家里问道:“奶兄还问了价钱要如何?” 凤姐道:“也是老规矩,九品十八级,这个镇国公是超品,要价翻倍,四百两吧!安心吧,林姑父不缺银子。咱们不收银子,才会让他生疑惑!” 长安家里又道:“这次是在茶庄直接交易,还是通过四方当?” 凤姐言道:“直接交易吧!四方当始终是别人的地盘,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偷窥消息。” 晚膳后,贾敏来寻凤姐,却是迎春把黛玉接去她屋里安歇去了。贾敏不放心,想去瞧瞧。 凤姐便把贾敏带去小佛堂旁边的暖阁里:“一旦林妹妹答应修炼,二妹妹肯定会把人带来这里感悟法诀,因为这里的小佛堂灵气充足,有利于修炼入门,二妹妹曾经在理参悟一个月之久。而今她房中虽有一口小灵泉,却没有这一口浓郁,她为了帮助林妹妹迅速入门,肯定会带林妹妹来这里。” 贾敏随着凤姐参观,这才发觉,小佛堂你竟然有三间暖阁,大笑就是一张拔步床的大小,每间都有一张罗汉床。因问:“你与二丫头两个人,却又三间房,难道还有第三人?” “可卿!” “钟灵毓秀啊。”贾敏心情大好:“三丫头四丫头呢?” 凤姐蹙眉:“四妹妹根骨比二妹妹稍微好一点,三妹妹却只是寻常资质,我也很疑惑!论理,她在三个妹妹中最聪慧,也最灵活,您看老太太最喜欢三妹妹就知道了。” 贾敏惊愕:“很差吗?” 凤姐点头:“她的资质很杂,我们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她估计很难入门。”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两人正在说话, 蓦地听见迎春的笑声。 凤姐只觉得心头怪异,难道是林妹妹不愿意修炼? 不然, 这还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过来了? 孰料,迎春见了凤姐满脸兴奋,正要告知林妹妹已经吃透了法诀, 却见贾敏在座,想起林妹妹再三叮嘱, 迎春生生把话吞回去了。 迎春与黛玉相视一笑, 双双上前给贾敏请安。 无论迎春黛玉都是眼眸晶亮。 凤姐顿悟, 迎春说服林妹妹了,或者林妹妹已经参透了法诀,准备来告诉凤姐, 却被贾敏吓着了。 凤姐笑眯眯瞅着贾敏偷偷挑眉。 贾敏笑问:“玉儿,二丫头,你们这是闻着香味来的?” 迎春与黛玉都不敢撒谎,齐齐抿嘴笑。 贾敏不忍心再威压两个孩子, 起身道:“嗯,不打扰你们小姐妹了, 你外祖母还等着我说话呢,我得回去了,不然你外祖母该睡下了。” 贾敏言罢, 起身出门上了穿堂。她顿住脚步, 支开随行的丫头:“双叶, 你去告诉老太太,让她先睡下,我跟凤丫头说点事情。” 双叶领命而去。 贾敏又折回,按照凤姐的指点,进了与小佛堂相邻的耳房,耳房与小佛堂有水井想通,墙壁上也有气孔,那边说话,这边很清晰。 这般时候,黛玉迎春已经说完了话,却听凤姐一声惊呼:“这么快啊,那法诀林妹妹都看明白了?” 黛玉笑道:“完全明白说不上,十之八~九吧!” 黛玉心在入门,主要是熟悉经络,引气入体。可是那法诀没有师傅引到,怎么也要一天时间才能看得明白啊? 黛玉半个时辰不到就看明白了,这中间还有迎春说服的时间不算呢。 凤姐心中能够想到的词汇有两个,一个天才,一个是妖孽! 凤姐心中大喜,黛玉也能修炼,这回林姑父大约会加快与乌冬玉石商贩的联络了。 “林妹妹你去水井边上冥思吧,注意呼吸与思维同步。二妹妹,你陪着林妹妹,我去歇歇!” 迎春知道这是让他替黛玉护法,遂关紧门户,拦门打坐。 凤姐已经知道贾敏进了耳房,除了小佛堂就去了耳房,然后,悄悄带领贾敏去了东厢梧桐苑。 凤姐惊喜不已:“姑妈您听见了吗?林妹妹说,那法诀已经参透了。” 贾敏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人家孩子千字文一个月读不完,她三天就通背了,一个月会默写了。若不是我怕她年纪太小伤了心智,不许她多读书,只怕四书五经都读通了。你林姑父时常感叹说,这可惜她不是男儿,不然再过十年,三鼎甲必定有她的位置。” 凤姐道:“怪得妹妹那样瘦,学习也很费神经,好在妹妹愿意修炼,修炼虽然枯燥,却可以强身健体。” 贾敏却很急切:“我想去看看玉儿,成吗?” 凤姐道:“倒是可以,不过修炼不能惊扰,您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弄出响动!” 为了不惊动黛玉迎春,凤姐几乎是把贾敏抱进打倒座房。为了保险起见,凤姐给两人加了一个灵气罩,免得贾敏失声惊动黛玉。 一看之下,凤姐大吃一惊,黛玉竟然入定了,迎春一旁激动的满脸通红。 贾敏看看黛玉,再看看迎春。迎春眼中满是关切与爱护。 贾敏心中得意,嘴角微翘,再看迎春眼中有了宠溺。 凤姐见之暗喜,今后迎春算是得了贾敏青眼了,将寻婆家有人操心,嫁妆必然少不了。 还有修炼的资源。 想着这个修炼资源,凤姐忽然想起一事,这几日让三鬼去玉泉山外的万泉山探查,好几日不见回转。也不知道如何了,还有鬼嬷嬷,养伤都三个月了,也该养好了吧? 修士入定之后,越发不能惊动,不然岔了气就会经络损伤。 凤姐给贾敏使个眼色,与贾敏重新回到梧桐苑。 贾敏心中欢喜得很,却又不能置信:“不是说修炼艰难吗?玉儿竟这么快就入定了?” 凤姐言道:“这估计与妹妹的资质与心性有关。一般来说,越是心思纯洁无杂念的人,还有资质越高的人,就越是入定的快。所以,修炼之人要岁数越小越好。岁数大了,就是有灵根,也最好不要修炼,人心里装的事情多了,很容易走火入魔。” 贾敏笑问:“这意思是修炼还有岁数限制?” 凤姐言道:“是的,最好不要超过二十岁,最好不要成亲,当然,这也要分资质,若是资质好,岁数大点也没关系。” 凤姐很怕贾敏也想修炼,贾敏是经历了生离死别之人,又没有那种修罗场杀出来的心智。凤姐怕她修炼后适得其反。 一旦黛玉修炼有成,倒可以用灵力替贾敏祛除强体,滋养身体。 黛玉的身体纯洁的木根系,那修炼出来的灵力相当于仙灵了。 翌日清晨。 大清早的木兰跑来向凤姐报喜:“师傅,溶洞的稻谷发芽了。” 凤姐大喜。 这可不是凤姐喜怒外露,却是灵谷的催生太艰难了。 凤姐培育的一亩灵田,已经土质灵化,坚硬如铁,凤姐让人从皇室御稻田高价购买的种子撒下去,根本无法发芽。过不了三五日,洒下的稻谷竟然全部腐朽。 稻谷的生命力根本扛不住灵气的侵袭,被反噬成灰。 没办法,凤姐只有另外选了五亩没有安防聚灵阵的普通稻田,耕种御稻米,用灵泉浇灌。 凤姐舍不得毁掉已经快成型的灵田,只要死死马当成活马医,萌生了自己培育灵米谷种的想法。 凤姐在在溶洞开辟了一角,用灵石堆砌了一个催芽池。试验了三次,次次失败。 之后,凤姐改进办法,在白日浸泡的基础上,辅助人工木系灵力催芽。 凤姐迎春木兰木槿四人轮值,每天给稻谷灌输生机。头一次每日灌输一次,失败了。两天后,稻谷腐朽。 第二次,度灵两次,三日后稻谷腐朽。 稻谷多挺了一日,让凤姐增强了信心。 第三次,一日三次度灵。四天后,稻谷再次腐朽。 然后,度灵四次,失败,五次又失败。 第八次再次失败。 凤姐失去了耐心,把稻谷交给木兰木槿两个去试验。 木槿姐妹接着试验,算起来,从正月初开始,足足失败了十五次。 第十六次,终于发芽成功。 这说明灵米即将出世,今后荣府的子孙世世代代吃灵米,那资质将鹤立鸡群,当世无人企及! 凤姐则能不激动呢? 之前,凤姐多次反省,是不是前世胡乱倒掉的灵米太多,糟蹋粮食过度受到惩罚? 这辈子罚她到了这个灵气贫乏的世界,就是要她体验一下灵农的艰辛。 凤姐心情激动的向老天保证,她受教了,今后再不会糟蹋灵米了! 不是,应该是再不会糟蹋粮食了! 凤姐终于看到篾箩里的稻谷,稻谷刚刚发芽,金黄谷壳上染上了一点点的白。 真的发芽了,凤姐高兴的只想哭! 木槿今天轮值,正守着,见了凤姐激动的直落泪:“师傅,师傅,咱们终于成了,师弟师妹们有灵米了。” 凤姐这时恢复了镇定,颔首道:“嗯,你们做的和不错,每人奖励两块高级灵石。好,与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做到呢?” 木兰道:“我们这一回是分成四拨,一拨催生三次,早中晚。二拨催生四次,早中晚,夜半。三拨催生五次,早中晚,夜半,佛晓。第四拨,每个一个时辰催生一次。四拨谷种都是白日灵水浸泡,夜半露水吹风。” 凤姐笑道:“这是哪一组成了?” 木兰道:“一个时辰度灵一次的那一拨。” 凤姐细细一数,竟有五十三棵,笑道:“度灵一次,打坐一个时辰,能够恢复灵力吗?” 木兰信心十足的道:“完全没有问题。我感觉一个时辰度灵两次也撑得住。” 凤姐道:“我这次一共购买了十斤稻谷,之前糟蹋二斤,剩下的留下五斤,催生三斤,我、二姑娘,你们姐妹,咱们一起来,你们每人催芽半斤,其余一斤半我来度灵。争取三月初稻谷下田。“ 木兰马上道:“不需要师傅与师姑,我们姐妹就成,万一不成,叫上木棉木樨帮忙。” 凤姐道:“木棉木樨的木系灵力不纯,这头一次不敢让她们糟蹋种子,等催芽成功了,再让她们参加育苗,摸索经验。” 凤姐决定从她们四人中,挑出最善于栽种灵植者,担任灵田管事。 这一之后三天,凤姐、迎春、木兰、木槿四人日夜催芽。 好在木兰木槿迎春三人都灵之后还有余力,一个时辰就能恢复。 凤姐自己就更不是问题,后期的灵力是中期修士灵力的翻倍。 三日后,稻谷发芽了,发芽率占了九成。 凤姐分析,那一成霉烂的种子,应当是所含的生机不足。 第三日的清晨,凤姐正要去溶洞帮着育苗,不放头迎春跑来了,拉着凤姐笑成个傻子。 凤姐莫名其妙:“这是怎的啦,不想去育苗?” 迎春从身后拉出来一个黑泥巴一般的人儿。 这黑色比可卿、迎春、木兰几个都黑。 黛玉习惯性一歪脑袋,玉手掩嘴神情羞涩。 凤姐很快顿悟,这是黛玉。 她伸手一个清尘术,把黛玉脸蛋露出来,整个一个剥壳鸡蛋,十分润泽弹性。 凤姐心知,黛玉排出这样多的污垢,大约是因为自落地就吃药的缘故。得给敏姑妈提个醒,这药不能再吃,即便是补药也要少吃。 黛玉以为凤姐笑话她,噘嘴道:“我说不来吧,二姐姐偏说要让凤姐姐高兴高兴。“ 凤姐三下两下替黛玉清理干净:“我当然高兴,恭喜林妹妹你入门了,今后百病消除,再不用吃药了。现在去更衣吧,回头去给姑母请安,姑妈可要高兴坏了。” 黛玉羞怯一笑:“凤姐姐先别说,我自己去和娘亲讲,不然,娘亲该要不高兴了。” 凤姐道:“成,我不去,你与二妹妹先去吧。” 凤姐一早要去育苗,迎春也要去,这时方才想起,育苗可是大事,所有人中迎春的木系功力最强,凤姐也只是比她多了一份修炼经验而已。 而今黛玉木系最强,眼下黛玉才刚入门,灵力不足。 迎春顿悟她高兴之下忘事了,忙拉着黛玉去了:“凤姐姐你等等我,我这就来。” 凤姐言道:“要不,你陪着林妹妹吧?” 迎春知道育苗关系到荣府的兴衰大事,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灵石稀少,吃灵米能够保证修士的修为不倒退枯竭。 “林妹妹没关系,我马上就好了。” 黛玉引气成功,危险解除。这时她最关心的就是灵米的栽培。 迎春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的始末,家里正在栽培一种新品种稻米,她是木系,要去帮忙。 黛玉闻言马上言道:“我也去,不是说我几乎是木系满值吗?” 迎春递给黛玉一块灵玉:“你摸摸,这样的温度下你能抗的住吗?你修为不够,至少要等练气三层了,你才能去。” 黛玉打个寒战,乖乖应了。自去向她母亲贾敏解释因果。 凤姐与迎春这边赶到溶洞,木兰、木槿已经等候多时了。 四人一起运功,用木灵力将种子包裹起来。 木兰、木槿的功力稍逊,比凤姐迎春多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四人迅速返回翠微山脚下的灵田,将稻种均匀的洒在四分半灵化的稻田里。 迎春既兴奋又担心:“凤姐姐,灵田这样坚硬,这种子能着床生根吗?” 凤姐蹙眉道:“正因如此,我才用了四分田,两块度灵十二次,另外两块度灵六次,希望能够成功。” 凤姐说话看向木兰、木槿、木棉、木樨:“这四分田,你们四人分管,不要相互混淆,木兰木槿度灵十二次,木棉你们度灵六次。每隔一个时辰观察一次变化,详细记载,有问题及时禀报,我每天都会来检查,能做到吗?“ 木兰颔首:“如此,家里的事情就顾不上了,大姑娘跟前没人不成。别看大姑娘只要半岁,力气大得很,一般丫头抓不住她。” 迎春笑道:“没事儿,如今多了林妹妹陪她玩儿了。” 木兰木槿四人当即知道黛玉入门,齐齐恭喜凤姐:“恭喜师傅!” 凤姐又去溶洞砍伐了四节柏树的灵根,银钩铁画写上了四块灵田主子。免得木兰四个犯糊涂。 回头却说黛玉,因为头一次背着娘亲做事,心中忐忑,她穿戴整齐,挨挨蹭蹭来到荣庆堂。 贾母老眼昏花浑然不觉。 贾敏日日盯着黛玉,这会儿一见便看出了黛玉的变化。从前黛玉批复也很白皙,却有一种苍白之感,这会子却见黛玉肌肤赛雪,白里透红。 这一份白里透红让贾敏差点落泪。 黛玉在娘胎里曾经受过荼毒,侥幸没落胎,却是身子虚弱,一直吃药。 贾敏伸手搂住黛玉,心里疼的都化了,他的待遇本来落地就是这个模子,却生生被林家老太太插手,害得她一双儿女一病一死。 贾敏的激动吓到黛玉,以为她母亲生病了,忙着反手捂住贾敏,一股清凉灵力渗透进了贾敏体内。这一丝灵气比凤姐的灵茶强大多了。 瞬间,贾敏便觉得眼明心亮头脑清醒,额上与背心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汗从哪儿来,病从哪儿出。 贾敏喜欢多思多想,时时的头脑发晕,也因为她悲哀过度伤了心脉。 此刻,贾敏只觉得身心轻松,直觉过去沉迷哀痛对不起黛玉,伸手摸摸黛玉额角,替她理顺额发:“从前是娘对不起你,苦了你!” 黛玉忙道:“没有,娘亲好玉儿就好。” 贾母嗔怪:“好好的,大清早说这话作甚?玉儿怎么啦?” 黛玉抿嘴一笑,正要告知修炼的事情。 贾敏却捏捏黛玉的面颊:“这不是玉儿胎里带了弱症,一直面色苍白,难为凤哥儿有心,替她寻了一个好方子,调理三日就见效了,老太太您瞧,玉儿是不是比之前不同了?” 鸳鸯给贾母带上眼镜子,贾母搂着黛玉摩挲观瞧,顿时笑了:“嗯,气色确是好了很多,这脸色都快赶上三丫头了,嗯,凤丫头有心了。” 贾敏一眼,黛玉已经明白,她母亲知道她的秘密,且不想把这个秘密告诉老太太。 黛玉有点迷糊。为什么呢?老太太不是最疼爱母亲呢?母亲为什么防备老太太? 贾敏也是一眼看懂了黛玉的迷惑,饭后,贾敏携手黛玉去了她的居所葳蕤轩,笑问黛玉:“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隐瞒老太太?” 黛玉点头:“嗯,还有母亲怎么不奇怪?” 贾敏一笑:“你凤姐姐有事不敢瞒我,我不告诉你是怕你有压力。不告诉老太太,因为我们这儿的习俗,一般都是男子修炼武艺,建功立业。你们的做法冲撞世俗。再者,你三妹妹资质很差,老太太一贯偏爱,我不想给你凤姐姐惹麻烦。” 黛玉一笑叹息:“我还准备给母亲一个惊喜呢?结果您早知道了,不好玩!” 贾敏捏捏黛玉的俏鼻子:“我很惊喜,很高兴,我一直等着你来给我报喜呢。” 黛玉抿嘴笑道:“我才不信,刚刚母亲还说早知道了。” 贾敏暖暖一笑:“我问你啊,所有的举子都能考中进士吗?天下的读书人都能做官吗?” 黛玉微微思忖,顿时明白,拍手笑道:“我知道了,人人有机会,不一定能成功,我是那个聪明的。” “自夸自擂!”贾敏笑眯眯的一戳黛玉,黛玉额上红了一片。贾敏心疼坏了:“哎哟,力气大了,都红了。” 黛玉摆手:“女儿一点都不疼,只要母亲高兴,您可以每天每时都戳我一下,玉儿没关系!” 贾敏顿时笑噗了:“这个巧嘴丫头哄死人,我疼你不及,天天戳你作甚。” 迎春帮忙运送了谷种,前来寻找黛玉,看见黛玉依偎在贾敏怀里,眼中的羡慕快要溢出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真心搂过她。 老太太喜欢宝玉大姐姐,王氏喜欢探春也从没抱过她,更别说迎春。奶娘都嫌弃迎春,上赶着去抱宝玉,只可惜,宝玉不喜欢她。 雪雁这时走了来,看见迎春忙着禀报:“太太,姑娘,二姑娘来了。” 迎春修为已经五层,她收敛气息,贾敏根本没有发现迎春,更没看见她眼里的羡慕。 不过,贾敏知道迎春疼爱黛玉。 贾敏甚怜惜迎春生母早逝,遂笑着招手:“二丫头过来!” 迎春慢慢上前行礼,挨着贾敏坐了。 贾敏伸手把迎春一搂:“好丫头,越发标致了,到跟玉儿有三分像,怪不得玉儿喜欢你。” 迎春噘嘴:“老太太说三妹妹才像敏姑妈,说我不像呢。” 贾敏心里嗔怪贾母,这也太不会哄孩子。 她忙着安慰:“二丫头别听她。老太太眼花,你这眼睛,鼻子嘴巴无不像我,唯有脸盘儿像你们老太太。告诉你吧,你们老太太不喜欢人家说她脸大,故而……” 黛玉抿嘴偷笑:“老太太怪……怪可爱的!” 黛玉本来想说怪好笑,却又觉得不礼貌,故而吞回去了。 迎春笑眯眯的摸摸自己粉嘟嘟的小脸蛋,心里乐呵呵的十分满足。 她不嫌弃自己脸盘大,她只要生得像贾府人就好。 章节目录 第66章 贾敏见两个姑娘神情古怪, 怕她们误会贾母貌丑,遂又补充:“老太太年轻生得鸭蛋脸, 健康又红润,跟湘云丫头很相像。婆婆们钟爱的宜室宜家面相,但是,老太太偏喜欢人家说她是瓜子脸。” 至于贾母为什么喜欢瓜子脸, 因为贾代善喜欢瓜子脸,少年郎君都喜欢瓜子脸。 贾敏的描补很成功。黛玉迎春都接受了贾母不丑的结论, 若是贾母丑, 生不出贾敏这样标志的女儿。 迎春黛玉姐妹又叽叽咕咕的交换修炼的心得。 迎春询问姑母知道否? 黛玉道:“母亲一早知道了, 只是故意装糊涂!” 迎春顿时闹个大红脸,看着贾敏甚不好意思。 贾敏越看这丫头觉得越可爱,吩咐丫头把好吃好喝的都拿出来招待迎春。见迎春腼腆吃得少, 又亲自剥了贡桔给迎春吃。 四川贡柑可是稀罕物。 蜀道难,寻常人家很难买到。 林家也只得了一筐子,孝敬了贾母一篮子,宁府一篮子。 余下的都留给黛玉慢慢当零嘴, 黛玉吃东西有限。 迎春这才占了黛玉嘴笨的光吃着了。 这日起,迎春算是得了贾敏的青眼, 从此后,凡是黛玉有的东西,迎春总有一份, 聚会宴客, 黛玉迎春总是一左一右的跟在贾敏身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贾敏脚下两个女儿。 贾敏抬举迎春,贾母也高看迎春一眼,此后,有宝玉探春的赏赐也有迎春的一份。再有四王八公府的老诰命过府,贾母也会让迎春收拾整齐出来见客。 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在元春进宫两年之后,终于出现在大众面前。四王八公家的诰命也终于知道了,荣府除了大姑娘元春还有两位小姑娘。 这是后话。 回头却说惜春,因为被检验处有水土双灵根,且水灵根占优势,凤姐很自然把她交给她最喜欢的侄儿儿媳妇可卿教导。 惜春对于修炼的热忱比迎春黛玉都要大,她的资质没有黛玉好,土克水,故而有些拖后腿。 黛玉三天参透法诀,惜春足足用了半个月,故而,荣府众人都很奇怪,不知谁得罪了四姑娘,怎么回去宁府半个月都没过来荣府。 黛玉入门之后,便随着贾敏家去了。迎春要帮着管家,又要修炼,每天只在贾母面前点个卯。因此,贾母面前真正承欢膝下的只有宝玉探春兄妹。 三月初,私塾开启,宝玉有了学业,天天要被贾政捉去背书做学问。 贾母面前就只剩下探春。 三月中旬,惜春回到荣府荣庆堂。 却是可卿要管家,还要操心替贾蓉调理身子,还要伺候公公婆婆,惜春孤单无趣,又知迎春也能修炼,忙叨叨回来跟迎春交换心得。 这一来贾母面前三个孙女就阵营分明,惜春总是喜欢跟着迎春,不仅在荣庆堂挨着迎春坐,偶尔叽叽咕咕讲小话,只要探春一来,两人就不做声了。不仅如此,惜春很少在荣庆堂待着,迎春到哪儿她到哪儿,整个成了迎春的小尾巴。 后来知悉迎春屋里有灵泉,干脆给贾母报备一声,搬去跟迎春的榴园同住。 探春十分聪慧敏锐,很快发觉姐妹跟她疏远了。 她十分失意却找不到缘故,不知道二姐姐与四妹妹为何孤立她! 迎春惜春乃至黛玉并非孤立探春,只不过探春的灵根太差,凤姐的神识探查了探春的灵根,竟然是五种颜色,还是齐头并进的分配。 这种灵根在真灵大陆也是废物点心,一辈子不能引气入体,或者一辈子耽搁在引气初期,很挫伤修士的信心。 凤姐觉得,与其如此,不如让探春做个快乐的千金小姐。 不过,凤姐还是准备教导探春防身术。 这倒不仅仅为了探春考虑,也是为了给迎春惜春遮掩。 将门之家的女子多有练武者,凤姐准备打着练武的借口,让迎春惜春身怀的绝技合法化,或者说合理化。 这事儿也关系到黛玉,凤姐因此与贾敏商议,以强身健体的幌子,替姑娘们聘请一位武功师傅。 贾府祖宗封爵后便提倡读书科举,跟行伍一道疏远了。没有可以请托之人。凤姐想着史家女儿习武,遂托付保龄侯夫人推荐塾师。 谁知保龄侯家却是聘请的军中退役的拳师,凤姐要求聘请女师傅。 保龄侯夫人遂建议凤姐向冯唐夫人求助。 凤姐跟冯唐夫人见过几次面,却是敬如长辈,并非闺中密友。想着与其自己去求冯唐夫人,不如让贾琏去请冯紫英来的便宜。 贾琏休沐,夫妻们干柴烈火,腻味半晌。贾琏尤不满足,还想贪求,凤姐不得已制服贾琏:“留下精神好拜客,我有事情求二爷。” 贾琏仗着如今身怀功夫,又是男子,跟凤姐比划,最终败下阵来。只好认输,起身让凤姐伺候穿戴,手指在凤姐嘴上描来描去,嘴里不甘不愿:“你给爷等着,等爷炼好了功夫,看我怎么收拾你!” 凤姐抿嘴笑着一嗤:“好好练吧,我等着你!” 贾琏虽然不理解凤姐为什么让妹妹学武功,不过为了讨好老婆,还是十分配合的去找冯紫英喝酒。 贾琏心里惦记凤姐,回来得很快,搂着凤姐讨要好处:“冯紫英已经答应了,冯家一门远亲,丈夫死了,投奔冯家,母女都有功夫。“ 凤姐追问:“为了什么寡居?” “他们家在通州开镖局,时运不济,押送货物去山东,遇到盗匪,男人战死,同行的镖师也死了一半,押送镖也被抢了。那寡妇就是镖局的老板娘。她散尽家财赔偿货物,又给镖师遗孀发放安家费,剩下几个银子不足以安身,当地龙蛇混杂,她一个女人难以立足。母女们上京投奔远房表哥冯唐。“ 寡妇? 十岁女儿的寡妇应该不足三十岁,三十岁的寡妇,在现代是熟透的苹果分外香! 凤姐又问:“她们住在冯家还是别居?” 贾琏道:“母女们不愿意混吃等死,领了差事,如今住在京郊十里的冯家村,帮着管理田庄。这一对母女都会武功,母亲是老镖师的女儿,曾经走过镖。她女儿十岁,也会武功。据说那丫头成天跟着一帮小子上山猎取野兔野鸡,我就怕他们把咱们公府小姐教成野丫头了!” 凤姐听到这里,觉得这个女人还成,不是一味装可怜,只是让介绍差事,自己挣钱养家,就如后世让亲戚介绍工作是一个道理。 凤姐决定聘请:“什么时候见面详谈?今晚上成吗?” 贾琏将凤姐往肩上一抗:“今晚上不成,今儿晚上,咱们好生谈谈……” 眼见丫头婆子轰然而散,凤姐挫牙捂脸:“脸都给你丢尽了……” 贾琏在军中混了半年,本事见长,那脸皮尤其长得快,相当皮实。这爷们当着丫头的面扛起媳妇,一脚踢上房门:“爷睡自己的老婆,谁也管不着……” 贾琏一扑,拔步床颤颤巍巍…… 瞬间,春光乍泄…… 贾琏回家便打破了凤姐修炼的节奏。凤姐累得眼睛睁不开,思虑着睡醒了再修炼吧,结果一觉睡到大天亮。 次日还得去查看灵田,凤姐早起梳妆,结果瞧着平儿怪模怪样。凤姐揭开玻璃镜,顿时羞红了脸,但见她下巴、脸蛋、耳根、脖子,到处都是吮吸留下的红痕。 凤姐恼恨瞪视平儿啐骂:“笑个鬼啊,还不去把冰肌膏给我找出来?” 平儿去找膏药。 凤姐插着腰走回内室,瞧着睡得餍足的贾琏,一脚把他蹬得贴在墙上成了一幅人形画:狗东西,专捡门面上下口,就不知道隐晦些? 贾琏早醒了,知道凤姐心里不恼怒,也不挣扎,贴在墙上继续睡,心里乐得颠颠美极了:这个胭脂虎,越来越带劲儿了! 踹吧踹吧,晚上爷再找补回来就是了! 凤姐气呼呼的摸了冰肌膏,然后驱动木灵力在脸上脖子上修复,再抹上一层珍珠粉,基本没有痕迹了。 凤姐吩咐平儿:“你去传话,今日不理事,有事寻你二姑娘。” 这日是灵谷播种的第五日。之前凤姐天天早晚检查,灵谷并未泛绿。昨晚被贾琏绊住了。 凤姐来到灵田,四分地都在控水夜露。四个丫头尚未起床。凤姐也不惊动,一颗一颗的检查灵谷。终于,在木兰度灵的一分地里看到几粒泛绿的种子。 凤姐神识放开,顿时喜极而泣,三成种子泛绿了,种活了。 凤姐忙着呼唤:“丫头们,泛绿了!” 这话一出,就听咣当咣当的开门声:“师傅,真的泛绿了吗?” 凤姐笑道:“我刚检查一块,还没看完呢,你们仔细检查其他三块,一颗一颗的检查。” 检查的结果,木兰的试验田泛绿了三成。木槿两成。木棉木樨的没有动静。 凤姐检查了木樨与木棉照顾的灵田,种子的生机还在,就是尚无动静。凤姐思忖半晌,拍手道:“我知道了,是修为的问题。木棉木樨只是三层的修为,木兰五层,木槿四层,所以,木兰的最好。原因就是木系灵力的不足。“ 木兰有灵植师的潜能,木棉木樨看来只能打下手。 但是四分地太多,一旦耗费灵力过度会损坏根基。 故而,凤姐要求丫头们度灵的时候,必须留下一成的灵力。 凤姐仔细询问四人:“你们度灵一次,耗费多少灵力?” 木兰言道:“八成!” 木槿却说九成,这已经是极限。 木棉木樨却是一个时辰度灵半分地,却要耗费灵力八成。 她们四人都说,经过不停的耗费灵力,修为都有所增长。 凤姐颔首:“清空了灵力再修炼恢复,本就是拓宽经络的方法,不过,你们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让灵力枯竭,最多耗费九成,否则会毁坏根基。一旦耗费九成灵力,无论什么情况,必须停下!” 四人答应了。 凤姐又替四人检查了修为,木槿有突破五层的迹象,木棉木樨两个还远远不足。 凤姐言道:“你们轮班看护灵田,每次一人照看灵田即可,主要防止牲畜,其他三人都去溶洞修炼,那里灵气浓郁,修为层次越高,越危险,必须有人护法。一旦有突破迹象,必须找人护法,否则不能突破,可记住了?” 四人应了。 这日起,凤姐决定亲自给另外两份灵田度灵。三日之后,这两份灵田也开始泛绿。 之后,迎春在照管药田的空闲也来灵田帮忙。 木棉木樨两人轮流在府里轮值,一人一天给平儿打下手,其余时间,都在溶洞修炼,磨炼灵力,提高修为,晋升三层之前不再参加度灵。 十日后,所有种子开始泛绿。没有泛绿的已经腐烂,成活率八成。加上之前损失的一成。总成活率七成不足。 凤姐前世不关心这些东西,故而,也不知道这成活率如何。 不过,凤姐依然很高兴,总算是成功。 高兴之意,凤姐又发现了一个问题,灵谷没有凤姐想像的那么生长快捷,反而相当的缓慢。 之前畅想的一年收获三级灵谷,似乎不可能。 反观另外五亩稻田的生长却很快。 凤姐通过细心的观察后发现,普通灵田的稻谷扎根非常快。灵田的种子扎根非常慢。究其原因,灵谷种子质量差。就如人一样,灵根不好,吸收灵气的速度就慢。 凤姐于是做了个实验,将一部分发芽的灵谷洒在普通稻田,结果,秧苗疯长。 这说明一个道理,这种灵谷的质量已经高于御稻田的稻种,却尚未达到灵田要求的质量。 亦即,这批稻谷还没成为灵种。 凤姐叹息,培育种子的路程很漫长。 但是,凤姐看到了希望之后,除了一日三餐,照顾福姐儿,几乎一头扎进灵田。 凤姐几乎绝迹与四月的夫人交际。 四月初,秧苗移栽。之后一个月,凤姐盯在灵田你,对秧苗进行优劣帅选。遵循苗稀种大的原则,将那些生长缓慢的秧苗移出灵田,栽种到普通稻田。 最终一亩灵田只剩下五千株秧苗。 不过令凤姐安慰的是,那些在灵田生长缓慢的秧苗,移栽到普通稻田却长势喜人。 凤姐真是晕,难道是破锅配烂盖? 头一次种植灵谷,既是制种,也是一个摸索灵谷生长特性的过程。经过一番思虑,凤姐把最后留下的灵苗,再一次分作两拨,一拨度灵,一拨任凭它自然生长。 这日傍晚,凤姐正在灵田跟木兰木槿讲解灵谷培育事项,迎春再一次前来向凤姐报喜:“姐姐,半年不到的三七,竟比二十头的三七还大,我看了,蕴含的灵气还不少,我敢说比七年的三七药效还好。” “咱们这是灵草,你跟凡药比什么!” 凤姐早知如此,药田的聚灵阵效果没有灵田的好,如今那灵田处于一种沙土的状态,耕作除草都容易的多,反而那三七生长十分迅捷。 “人参呢?” 迎春笑道:“半年的人参已经有小手指粗,也是灵植,咱们药材算是成功了。” 凤姐笑了下,这些灵草虽然不错,却不过是不入流的灵草,当然,这里灵气稀薄,能够栽培灵草已经不易。 凤姐笑道:“如今灵药种植成功,你要注意不要让病虫侵袭。” 迎春瞠目:“咱们是灵田啊,怎么会有病虫?” 凤姐道:“灵田里面的病虫除非不爆发,一旦爆发,药田就完了。灵田的病虫进化后,更不容易杀死。必须要用灵力才能杀死,很伤脑筋的。所以,必须要日日检查,争取把病虫害扼杀在萌芽阶段。” 木兰忙道:“这些灵谷呢?” 凤姐道:“灵谷也是如此,不过头一年应该没问题,但是也要注意。” “师傅放心,徒儿一定会密切注意,绝不会让师傅的心血白费!” 这话凤姐相信。 木兰对凤姐十分信服,信服到崇拜的地步。 凤姐对于木兰姐妹可算是救命恩人。 若非凤姐收她们姐妹于麾下,今年他们在逃不过叔父的毒手。 他舒服吴德在木兰木槿身上讨不了好,如今把注意达到自己的女儿丽人身上。 说起来吴家的女儿哥哥貌美,从前的可人媚人是美人儿,她的堂妹丽人也是个美人坯子。去年丽人没有挑上凤姐的大丫头,被送去了针线房。 今年,他叔叔正在运作,恳求林之孝家的把她十岁的妹子丽人调到东院去做针线丫头,专门伺候大老爷。 谁都知道大姥爷荤素不忌,丽人那样的美人坯子,迟早要被这种猪拱了。 吴德这份龌龊心思昭然若揭。 木兰本来准备干涉,把丽人留在这边做针线丫头,寻个机会教导她几招防身术,只可惜,木兰好心被丽人当成驴肝肺。 丽人也是个傻子,她自己也想去东院,她看中了琮三爷。却不知道,她父亲瞧不上贾琮那毛孩子。他父亲急切的期盼现得的利益。 丽人自己要往火坑里跳,木兰也只有罢了。 这日傍晚,三鬼忽然联系凤姐,只可惜贾琏缠着她不能脱身。凤姐只得耐着性子应付贾琏两回,在他升仙的时候把他拍晕了,封住了他的六识。 翠微山上,玉桂等待着凤姐。 凤姐蹙眉:“她们呢?这半个月你们了无音讯?” 玉桂却跪下磕头道:“奶奶,求您救命?” 凤姐奇道:“救命?是你们什么人?” 玉桂道:“不是,我说错了,是金桂银桂两位姐姐,他们被恶鬼抓住了。” 凤姐吓得一跳:“恶鬼?你们在哪里碰见恶鬼?” 玉桂却着急得很:“您先跟我去吧,过后我在仔细告诉奶奶可好?” 凤姐道:“你好是先说清楚吧?我可是能够感觉到,这些日子你们三姐妹根本没有收到威胁,你别忘记了,我自你们上下了禁制,若是谁动了你们,我会有感觉。” 玉桂眼神闪烁,最终言道:“奶奶您目光如炬,是金桂姐姐出了事情。腊月底奶奶命我们去寻找灵石灵脉,我们在万泉山找了约莫半个月,便找到了一条灵脉,灵气浓郁,已经衍生了灵石……” 半个月就寻到了灵脉,却秘而不报,这么说起来撒三鬼占据灵脉已经两个多月了。 凤姐嗤笑:“所以,你们占据灵脉修炼,想要摆脱我的控制。你们不是说想要投胎转世,霸占灵脉有何用?若非你们说要了转世,我岂会把灵脉的消息告诉你们?如今你们骗取了我的信任,却反水背叛,结果遇到危险,又反过来求我,你们好大的脸?” 玉桂磕头道:“我们知道不对,愿意把灵脉献给奶奶……” 凤姐道:“不用,我自会前去亲自寻找。” 玉桂神情呆滞,接着又磕头:“我们错了,求奶奶救命,只要奶奶救了金桂姐姐。我们三个都不投胎了,我们甘愿受辅助奶奶,受奶奶驱驰。” 凤姐冷笑:“你们不臣服我又如何,红莲业火煅烧起来,我自然接收你们的记忆,害怕找不到灵脉?我有修炼资源,有超度技能,害怕没有鬼魂替我买命?我同情你们才拉拔你们,孰料鬼魅就是鬼魅,没有诚信可讲!” 玉桂磕头如捣:“我们再不敢,求奶奶救命。” “说清楚!” 玉桂泣道:“奶奶还记得槐木仙灵吧,金桂姐姐以仙灵作载体修成人身,做人苦,我们姐妹决定今后都走鬼仙之路……”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三鬼被凤姐调~教的很能干, 用起来顺手,可是背叛就是背叛, 哪怕是鬼,凤姐也不想谅解人。 不过,凤姐想知道,金桂一个鬼魂, 有什么依仗。 凤姐抓住玉桂的魂魄,神识入侵, 很快知道了缘由。 金桂竟利用当初凤姐送她的槐木仙灵, 修炼出了人身, 又有凤姐赋予她的福禄护体。她甚至能够不惧阳光。 那时她便想自立,只是修为不及凤姐,也没有立足的根本, 这才隐忍。 后来,因为凤姐托付,她们找到了一座偌大的灵石矿。金桂顿觉自立的时候到了。她以为只要修炼不缀,就可以一如那些神话中成精的精怪一般, 永世不朽! 也是凤姐开年之后事情太多,各种交际应酬, 培育灵谷连轴转,暂时忘记他们。加上她们隔三差五汇报,凤姐遂没疑心。 孰料, 没等他强大起来, 就遇上一个黑脸淫怪, 把金桂当成木妖,木妖在妖精中等于一座一动的灵气库,还是那种无需炼化的灵气库。黑脸怪将金桂捉住当成炉鼎,日夜采阴,至今已经三日三夜。 凤姐祭起红莲业火,很快感应到金桂的方位,使出缩地成寸,瞬间到了万泉山。 一番观察,凤姐冷笑射出:“你们胆子不小,竟敢把洞府安在古墓里。这是修炼化形的狗熊,放心,你们是鬼,他只会吞噬你们,不会采补你们。” 凤姐掐诀收回红莲业火,三鬼也被一并拘押回。 这只狗熊精刚刚化形,修为不稳,这般时刻被凤姐一吓唬,变成一只笨拙的狗熊。 他正在销魂,结果被人打扰,顿时大怒,冲出古墓。却被红莲业火的神威吓的浑身酥软,转身就跑,却哪里逃得掉呢? 凤姐当即灵力爆射而出,击中他胸前的月牙胎记,狗熊精顿时心脏爆裂而死。 本来狗熊浑身都是宝,这只成精的狗熊更是宝中之宝。可是,这狗熊竟然是色熊,凤姐便嫌弃他肉臊。却舍不得这一身成精的灵力。 凤姐灵力化刀,剥皮,又下了四个熊掌,取了熊胆。却有了意外收获。熊胆已经孕育了仙灵。这可是补肝解毒的圣药。 再剔除脊骨,一堆烂肉被凤姐喂给了业火。 红莲业火吸收了灵力,又壮大一丝,灵力反哺。凤姐直接突破七层进入八层后期。 凤姐搜查了金桂的的记忆,知道化为人身的缘故。也找到三鬼洞府。她们竟把灵石矿洞当成洞府。 凤姐将洞府里面被污染的灵石,全部喂养了红莲业火。结果,凤姐的修为暴涨到九层圆满。 凤姐收起业火直奔玉泉山鬼嬷嬷的鬼宅。 凤姐祭起业火点燃了她的鬼宅。瞬间,鬼嬷嬷灰头土脸逃了出来,冲着凤姐大喊大叫:“二奶奶,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同盟?” 凤姐冷笑:“若非我们是同盟,我直接引爆业火,不是点燃宅子了。” 鬼嬷嬷眼神闪烁:“老身不明白!” 凤姐将金桂三鬼丢了出来。 鬼嬷嬷顿时吓瘫了:“我我我,这不怪我,我只不过同情她们……” 凤姐斥道:“编吧,继续编……” 鬼嬷嬷最终跪下了:“奶奶息怒,我坦白,这是我去西山之前的事情,我不过是贿赂她们,让他们替我打探消息罢了。” 凤姐沉脸不语。 鬼嬷嬷只要继续交代:“我知道了你有一个地下溶洞,有一条地下灵河,有灵田,药园,这是我去西山之前的事情,不过你放心,这些东西我不稀罕。” 凤姐道:“为什么?” 鬼嬷嬷指指宅子:“我自己有一条灵脉,就在这玉泉山下,因为皇室在这里引水,我只是摄取灵气,并未深入挖掘。” 金桂想要解释,凤姐已经不想听,没想到金桂竟然将自己的秘密完全暴露。 这鬼真是不怕死。 凤姐道:“还记得你们当初发下的誓言吧?” 言罢,凤姐不等她们回答,便收回了之前赋予她们的福禄,然后,煅烧三人的魂魄。看在她们三人曾经帮过自己,凤姐没有要她们灰飞烟灭,只是抹掉她们的记忆,将三人变成糊涂鬼。再将他们强行超度丢上了黄泉路,至于她们能不能躲避恶鬼的吞噬投胎做人,全靠自己的造化。 鬼嬷嬷这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凤姐身上的修为一路攀升到十层大圆满。 她很怕凤姐一怒之下引爆业火。 她不住的磕头:“我把这灵脉献给奶奶,只求奶奶不要杀我。” 凤姐顿时笑了:“若是我没发觉三鬼的背叛,你将如何?” 鬼嬷嬷道:“我这次灵魂被紫气灼烧的厉害,修为尚未恢复,一旦恢复,我会灭杀三鬼。” “上皇可是真命天子,他送给你的东西,我可不敢抢夺,我怕遭受天谴!” 凤姐道:“不过,你若是真心悔过补偿,我可以饶你一命,我也不抹杀你的记忆。” 鬼嬷嬷磕头:“天师请吩咐!” “虽是同盟,但是,你曾经背叛过盟友,有一就有二,这一次,我要在你的魂魄中下一道禁制,一旦你心生背叛,禁制就会自动引爆业火,你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你可愿意?” 鬼嬷嬷当然不愿,可是她打不过凤姐,只有顺服,她虽然心中纠结,表现出来却是毫不犹豫的伏地敞开魂魄。 凤姐分蘖出自己一丝神识附在她魂魄上。 这样,鬼嬷嬷就成了凤姐手里的傀儡,一言一行都在凤姐的监控之下。 凤姐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从今夜起,你每年替我采挖三万六千颗灵石,中级高级极品三个等级,每快灵石必须有一斤左右的分量。你可答应?” 灵石不能无限采挖,过度采挖会导致资源枯竭,对着皇城的气运也有影响。所以,凤姐希望采挖跟衍生基本持平。 鬼嬷嬷应了:“奶奶可知,鬼神运财,受者必须乐善好施,回馈鬼魂以福禄,不然,会遭受反噬!” 凤姐一笑,她也不是摆阵,鬼嬷嬷运财,反噬也不在凤姐身上。 凤姐言道:“不要再道听途说耍小聪明,我手握你的生死,不过,只要你老老实实为我服务,我会赐予你福禄,不会反噬你的亲人。” 鬼嬷嬷再次磕头:“老身见识浅薄。敢问天师,灵石送到什么地方?” “你不是知道溶洞,就送到那里。” 鬼嬷嬷告辞:“老身明白!” 凤姐警告道:“嬷嬷知道我有多少寿岁吧?我如今是练气圆满,不说以后还会更上一层,眼下我已经有二百四十岁的寿诞,嬷嬷三世做鬼一百八十年,如今已经去了三十年。所以,你是耗不过我的,且我的灵魂强大,即便我肉身毁灭,灵魂也能抹杀你。而且,嬷嬷与三鬼不同,她们是光棍一条,无牵无挂。所以,我劝你,不要意图危害我的子嗣后代!谨记你的儿子孙子重孙,捏在我的手心里!” 鬼嬷嬷磕头道:“天师西山救我之后,我已经很惭愧。如今,天师又如此大仁大义,我再不会了。” 凤姐道:“你最好别学她们,丢掉了你下辈子的荣华富贵。” “老身对天地神灵发誓,若是再犯,天地不容,神魂俱灭!” 鬼嬷嬷说着又要磕头,凤姐打出一股灵力阻止了她:“我暂且信你一次,希望我们能够双赢!还有,万泉山的灵石矿我不喜欢第三人知道,灵石必须是你亲手采挖,我也不耽搁呢多余的时间,每天两个时辰足以。” 平均下来,鬼嬷嬷每日采挖一百灵石就成了。 这日回府,凤姐在荣庆堂东院,荣禧堂的东西跨院,都让打上水井。凤姐预备将极品灵石投入水井,借以改变荣府的水土。荣府水土改变,将荣府变成福宝地,也让族人吃水的同时,改造身体。 这日之后,凤姐带领四大土地迎春可卿几个,夜半潜行栊翠庵建造三座地宫,用来储备灵石,充当栊翠山的地脉,希望十年百年之后,栊翠庵能够勾连翠微山主脉的灵脉,主动衍生灵脉。 如今灵石也不缺乏了,药园灵田试验基本成功,凤姐又命木兰带领十大青字辈土地在后山开辟了果园,准备将当下的水果全部培育成灵植。 这日正是四月下旬,凤姐试种的三种灵米已经成熟了一种。就是那种在灵田不能发芽的灵谷,后来凤姐将这种灵米扩种道五十亩,周边全部种植普通稻谷遮掩,中间五十亩才是灵谷。 收割这日,凤姐亲自督阵,可卿迎春惜春还有凤姐十四大弟子全部到场帮忙。 闹得贾赦也惊动了,亲自跑来看热闹。 凤姐命人将灵谷打下之后当场过称,每亩的毛产量竟然八百斤。 这个数字报给贾赦,贾赦当即失声惊叫:“多少?再报一遍?” 迎春言道:“回禀大老爷知道,这一亩地收获稻谷八百零八斤。” 凤姐忙着补充:“湿稻谷,还没有晾干!” 贾赦喜得胡须直翘翘:“晒干会减少十五到二十斤,你这减去一百六十斤,也还有六百多斤,风干淘净,六百斤稳稳当当,这也是奇迹啊,你们知道本朝最高产量是多少,北方的御稻田三石,一旦一百四十八斤。不足四百五十斤。这还是收割一季,一等品质的御稻田,你们这播种到收割不足三月就收获四石,这个,这……” 凤姐打断贾赦言道:“从催芽起是一百天。” 贾赦笑道:“这消息让陛下知道,他会嫉妒的发疯了。哈哈哈,我看谁还跟我比!” 凤姐挥退弟子们,单独留下迎春惜春与可卿。凤姐这才言道:“这事儿仅限我们五人知道,再不能扩散消息,更不能让皇帝知道。” 贾赦言道:“这我明白,我当然不会高度皇帝,告诉她,他肯定要抢。” 凤姐看着可卿迎春惜春三人:“你们三人发誓,不会泄露消息半点,否则……” 可卿迎春惜春三人发了誓,一旦泄露,灰飞烟灭! 凤姐挥手:“你们下去支持收割!” 贾赦见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以为凤姐要逼迫他发誓,他瞪大眼睛:“你你你,不是吧,凤哥儿,你也要我发誓?” 凤姐也不回话,释放威压,很快的贾赦便晕菜了。凤姐将手贴在他的泥丸宫,修改他的记忆,双季稻米,亩产两石。 凤姐没有抹除贾赦灵田的记忆,只是在大小上面修改数目。 两石米的灵田很普通。 这也是凤姐培育灵田之后,方才了解的情况。龙兴之地后来的灵化土地逐年增加,虽然不及皇室的质量好,但是,许多勋贵人家都有一亩半亩的御赐灵稻田。 像是东西南北四大王爷,还有辅国公,镇国公,辅国将军,镇国将军这些皇亲国戚,还有冯唐将军,卫堃将军,史家的保龄侯这些军中的实权人物都有份儿。 反而荣宁二府这些年混的有些差强人意,皇帝后来在东省地赏赐一亩半亩或者一分二分的灵田,却没有荣宁二府的份儿。 正月初,王子腾就得到了半亩灵田的赏赐。如今已经交割完毕。 这个消息王子胜夫人并未透露,害怕凤姐伤心。却是凤姐从她奶兄哪里获得。 贾赦这些年憋屈久了,只怕一旦有了好事就会憋不住去吹牛。他清醒的时候没问题,一旦醉了,可不敢保证。 至于那些小徒弟,凤姐并不害怕他们泄密。一来他们有牵挂,不会干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二来,她们拜师的时候,就跟凤姐签订了契约,修炼之后就有契约约束他们。这可比他们籍贯厉害,一个不好就会成为废人。 随后,凤姐用新收的灵米煮粥做饭,蕴含的灵气与御稻田的灵米持平,再多了那么一点点。 凤姐知道,这多亏了可卿天天的播撒灵雨。 凤姐叫来可卿惜春笑道:“这回灵米收割了,品质还不错,与御稻田持平,可卿居功至伟。五亩田的稻谷给你了,随便你如何处置。” 可卿推辞:“三千斤稻谷,两千斤米,太多了,我可吃不了。” 凤姐笑道:“这个灵米数量少,一般控制在朝廷手里,寻常人等吃不上,你吃不了,你父母兄弟公婆丈夫呢?” 可卿眼圈一红,福身道谢:“多谢婶娘。” 凤姐笑道:“这是该得的报酬。” 惜春噘嘴。 凤姐笑道:“你可别噘嘴,我没让可卿供应你,因为我这儿有你的户口,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供应你,回府吃可卿,你有什么不高兴?” 惜春抿嘴不好意思:“我哪有不高兴吗。” 这灵稻米能够成功,凤姐的四大徒弟也是居功至伟。 随后,凤姐着急木兰木槿木棉木樨四人,没人分了他们五十斤灵米。 凤姐言道:“这灵米给你们回家送人,可别小看,一灵银子一斤米你们也没地方买。还有,我要提醒你们,这灵米你们自己收着,今后给家里买米,十斤里头混一斤足矣,木棉,你们家四口人,一年五百斤米也足够吃,不能给多了,他们不能修炼,吸收不了浪费不说,或许还会损伤经络,适得其反,可知道?” 木棉(林小红)应了。 凤姐又看木兰木槿:“你们呢?若是没有亲人需要赠送,可以存在我这里,我折算银子给你们?” 木兰木槿父母双亡,外婆不知道在哪里,父亲这边只有个狼心狗肺的叔叔。平日他们在府里有份例,自然不用吃自己的赏赐灵米。凤姐因此才这般问话。 木兰木槿都表示暂时不需要,今后若有需要再说。 凤姐最后慎重的看着木樨:“木樨,我知道你不会泄露,但是,你一定要慎重处理灵米。这事儿不能泄露给你姐姐金钏,二房可是属蚂蟥,他们如今被分出去,跟我们已经结仇,这事儿泄露给二太太知道,灵田肯定保不住了。以老太太的偏心,只怕要撕下一半给二房。” 木樨(玉钏)忙着保证:“师傅放心,灵米我都会收在农庄的储藏室里,以后每月送十斤混合米回去,绝对不会让家里知道。” 二房的王氏知道了,必定会大做文章,元春想要立功,正愁没有机会呢。虽然凤姐相信元春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是,人一旦到了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时刻,只怕父母家人都能卖了换前程! 自古来,人心就是最难以掌握的东西! 当然,荣府跟二房的这些龌龊,凤姐不会告诉这些丫头知道。 随后,凤姐给敏姑妈家送去五亩的灵谷,贾敏林姑父这样的人不需要凤姐叮嘱。贾敏反头叮嘱凤姐:“虽然二嫂是你嫡亲的姑母,但是,我还是提醒一句,有些事情防着些,还有老太太,你暗地孝敬她就是了。” 凤姐忙着搂着贾敏的胳膊撒娇:“姑妈说了这话,我就有事求教姑妈了。我们府里的一百斤的份例,一般都是给老太太,然后老太太赏赐子孙。但是,一百斤都给老太太也不够一年吃的。还有宝兄弟三妹妹跟着老太太吃饭,越发不足。我有了好东西肯定要孝敬老太太,您也说了,二房的人品,我实在不敢!但是如今灵米充足了,也不能我们吃,却亏了老太太。这灵米我想借姑妈的手送给老太太。” 贾敏思忖半晌,言道:“不能让老太太不知道你们的孝顺,这样,还是你亲自送给老太太,来源推到你姑父身上,就说我们早东省地的黑市有门路,价钱就说二两银子一斤米。” 凤姐十分感激,满口赞誉:“敏姑妈,您真正是天下最好、最聪明的姑母!您说我怎么想不到这个好主意呢?” 贾敏不相信凤姐没打过这个主意,只怕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这一次贾敏告诉凤姐,去年御稻田增加了几亩,上皇赏赐林如海三分灵田,每年可收获一二百斤灵谷。 凤姐十分感慨:“嗯,我三叔也得了几分地,看来我们荣宁二府真是很不受待见啊。” 贾敏笑道:“我相信琏儿,或许明年后年,你们家就有御赐灵田了。” 凤姐这时却道:“敏姑妈,我发现了一秘密,就是把那种上等的灵石侵泡在水井里,可以改变水质,饮用之后可以强身健体。可是,这事儿我又怕泄露,您这东街左右邻居都是人精,故而,我想好了,在后山修建几座避暑的宅院,还会在府里开办女学,把家族的一些有灵气的女儿招收进府读书,到时候,林妹妹就可以进府读书,您呢,就跟林姑父说,不放心林妹妹,我在后山特特给您留一个小院子,您或者住在山上,也乐意跟着老太太住,总之家里的水都是一样的。” 贾敏甚是动容:“好凤哥儿,姑妈领你的情。” 而今的林府钱财不是稀罕物,他们最缺的是健康,是人气! 贾敏办事十分迅捷,不过十日,荣宁街左边一栋宅院买下了。西街非富即贵,这栋楼的主人本是三朝元老,却败在子孙手里,三个儿子给他生了十几个孙子,嫡庶各占一半,好逸恶劳,生生把家庭拖垮了。 宅子五开间三进的大院子,只不过门槛比荣府矮一些,朱红的大门上只有铜环。 凤姐知道这家,这家家主脾气特别倔,凤姐曾经想买下来扩充院子,他把林之孝驱赶出来。 贾敏笑道:“他们是苏州人,要返乡耕读,我把苏州京郊三座宅院与他交换这座宅子,还搭上你姑父一丝香火情。” 章节目录 第68章 凤姐闻言了然。 这老头子带领儿孙回家耕读, 期望将来能够东山再起。儿子没用,几十个孙子好好培养, 总有一个两个能成器,将来入朝,林姑父那时必定高官侯爵,朝中有人好做官。 且苏州三座宅子也不便宜, 这笔买卖划算。 凤姐心理淡笑,贾母一直觉得荣府高高在上, 却连一个破落户也瞧不起荣府。 按照时间推算, 一块灵田能够种植三季稻米。 但是, 凤姐不准备过度种植,决定将灵田再用灵泉滋养一月,九月收割即可。 凤姐精心培育的那一亩灵稻谷, 这时也开始抽穗扬花。 凤姐兴奋不已,一如自己养的崽子要出世,一天三遍的去探查。 平儿好几次嗔怪凤姐:“我瞧着奶奶,那灵田比姐儿还亲呢!” 凤姐抱着黑眸晶亮的福姐儿逗趣儿, 一边笑道:“你少瞎掰吧,你奶奶我每日都要跟福姐儿捉迷藏呢, 只是你自己睡得死猪一般不知道罢。” 九个月的福姐儿已经知道妈妈再跟自己说话,似乎听懂了一般,高兴的拍手:“捉捉捉……” 却是隔三差五, 凤姐召集徒弟教授武艺, 检查修为, 福姐儿便成了师姐们的开心果,从这个怀里抛到那个怀里,一圈圈的被师姐们传递着玩耍,你抢我夺,你追我赶的捉迷藏一般。 福姐儿最喜欢那种时刻,闻听她妈妈之言,以为又可以玩耍了,高兴的很。 平儿叹息:“二爷回来瞧见姐儿这般,又该唠叨了,说咱们把姐儿养野了。奶奶下个月还要开办女学,还要教授武艺,今后贾氏的女子岂不能都成了战神?还要男子作甚?” 凤姐抿嘴瞅着平儿:“可听过五胡乱中华?那时候,那些草原的人型凶兽,把咱们汉人当成两脚羊,抓住了就放血喝汤,割肉煎炸,遭受荼毒最多的就是女人与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女人孩子是弱势群体。” 平儿闻言一幅怕怕的模样:“那是从前,野人没开化,而今咱们是太平盛世……” 凤姐道:“前朝江南大旱三年,赤地千里,很多人易子而食,还有杀妻请客……” 平儿吓得一个激灵:“奶奶您别说了,咱们让姐儿学,二爷问起来奴瞒着,还不行嘛,再别说这些瘆人的话,吓死人了。” 凤姐纠结的看着平儿:“我的话是说,女人要靠自己,你懂不懂?” 平儿睨眼凤姐,抱着福姐儿走了:“不懂!我就知道,奶奶你不会亏待我,跟着奶奶准没错!” 凤姐对于平儿自己与贾琏的关系,十分郁闷,有机会就对她洗脑启发。可是,无论凤姐怎么启发,平儿就是启而不发。 贾琏的态度含含糊糊。说他对平儿有情,凤姐怀孕一年,他没理平儿。生了孩子之后,贾琏见了凤姐就跟饿狼似的不餍足,奇怪的是他并未摸丫头。 如此,凤姐到找不到由头处理平儿的事情了。凤姐借的这样拖来拖去不是事儿。无奈平儿不接招,凤姐很无奈。 五月是太后的万寿。 四月开始,京都勋贵清贵人家,都在争相准备礼品。特备是那些有女儿参加选秀的人家,恨不得把天上星子摘下来送给太后,好让太后赏赐自家姑娘一个好前程。 凤姐不想成为出头鸟,随着大流,合着贾敏买了配套的玉器。贾敏买了一对汉白玉寿星做寿礼。凤姐买了一尊翡翠观音。尤氏也是玉器,她买一套翡翠娃娃。 今年三月选秀,皇帝册封了十二位低位份的嫔妃。 据说,这一次重点是为了皇孙相看王妃。 乾元帝三十岁才有了长子大皇子,今年十八,二皇子今年十六,都到了成婚的年龄。 据说太后已经看中两位名门闺秀,将在万寿公布大皇子妃与二皇子妃的人选,并赐婚。 大皇子与二皇子两人都不怎么受朝臣追捧。大皇子的母亲侍妾出身,生了儿子,母凭子贵封为美人。 二皇子之母清贵出身,但是,他从小身子不好,前年冬猎又落马,虽没有落下残疾,据说身体更加虚弱。 皇子十六成亲有点早,原本皇帝只准备给大皇子指婚,却是太后不同意,太后娘娘想借着赐婚给二皇子冲冲喜。 凤姐已从世子夫人杜氏那里探听到消息,据说太后给皇长子看中的是理国公府柳家大老爷之女柳玉莹。 柳家大老爷是理国公世子,现在刑部任侍郎,柳二爷是奉圣军都尉。 二皇子妃,太后属意礼部尚书之女,亦即张家舅舅长女张瑞芬。 转眼万寿节。 凤姐坐着华盖车,与贾敏尤氏结伴进宫。 去年凤姐进宫,座位排到敞篷的尾巴。 今年贾琏成了四品官,凤姐的位置也往上升,虽然没有进入大殿,却已经排在大殿门口,很显眼了。 再有一个,今年盛宴,凤姐再不孤单,杜婉的母亲杜夫人跟凤姐搭桌子。 杜祭酒夫人在清贵夫人很受欢迎,他主动俯就,凤姐受惊若宠。 杜祭酒夫人悄悄告知凤姐:“我们芸儿两个月没换洗,请了太医号脉,已经有了两月身孕,多谢二奶奶仗义相助,稍后,我们家辅国公府都会有谢礼上门,还请不要推辞。” 凤姐闻言十分高兴:“恭喜您!我四月忙得很,没大出门,也没跟世子夫人见面,三月我还问了她呢,她说还早呢,竟然就有了,真是可喜可贺!” 祭酒夫人笑道:“这都是托了二奶奶的福。今后咱们两家还要常来常往才好。” 凤姐笑道:“只要祭酒夫人不嫌弃我粗鄙,今后我会常常上门向您讨教,还请您不吝赐教。” 祭酒夫人笑道:“二奶奶客气。我娘家姓陈,二奶奶今后就叫我杜伯母,或者陈伯母都好,不要祭酒夫人祭酒夫人的,生分!” 这般时候,还没开席。 贾敏遇到熟人:“凤哥儿,过来。” 凤姐忙跟杜夫人告辞。 贾敏替凤姐介绍一位夫人:“这位是兵部尚书府上的金夫人,她娘家是江南望族李家。金尚书曾经在江南任总督,与林家乃通家之好。” 凤姐忙行礼。 金夫人很给面子:“早听说荣府有一位杀伐决断的的连二奶奶,今日一见,果然不错。” 这时,辅国公诰命被人簇拥着进来了。低品级的夫人们俱皆上前行礼。 应酬勋贵夫人们的间隙,辅国公诰命瞧见人群后面的凤姐。她特特冲凤姐一笑:“这位就是荣府的琏二奶奶吧,果然是个能干标致人儿。” 凤姐之前跟着一起行礼,这时被点名,再次行礼:“多谢夫人夸赞,小妇人愧不敢当!” 辅国公虽然被太后点名申斥,这次却被太后排在觐见名单里。这些勋贵清贵也不敢轻视。 祭酒夫人与辅国公诰命亲厚凤姐,许多夫人纳闷不解,荣府的二奶奶做了什么了,让两位夫人特意拉拢? 贾敏心有所感:“杜家的丫头有喜了?” 凤姐伸出大拇指:“姑妈您是神算子!” 贾敏笑道:“什么神算子,这事就是明摆着的事情。那杜祭酒家里自来以出身状元门庭为荣,妹妹又做了皇妃,外甥是皇子,清高的很。那辅国公诰命觉得自己是皇亲国戚,自视血脉尊贵,不屑理人。这两人一起向你示好,必定一件与你有,他们得益的大喜事!” 凤姐作揖:“高明!” 一时有内侍喝道:“太后娘娘驾到!” 一众诰命磕头行礼。 勋贵清贵家的寿礼早就献上去了,这会子献寿礼的是皇子公主王爷王妃。 王府的寿礼多是珍玩古董稀罕物,皇子公主多是表达心意。几位皇子联手写了一万个字福,公主亲手做了鞋袜衣衫,重在彰显骨肉亲情。 最小的四皇子表演了小魔术,从袖子里拽出一朵牡丹花,结果用力过猛,把牡丹花瓣拽掉了,差点哭了。 太后不得不亲自抱了孙子拍哄:“皇祖母的乖孙,好能干。” 这一回,凤姐认识了那个传说了很久的二皇子。 二皇子虽然养好了断腿,面色却很苍白,身体瘦弱,神情有些阴郁,并无读书人的温润。好在父母基因不错,面容英俊,身姿挺拔,多少弥补一些。他又有皇子身份撑着,搁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孤高和寡的尊贵皇子。 大皇子眉眼疏阔,身材健硕,眸光清澈,声音洪亮,行动磊落大气,一派风光霁月。 若是挑选上司,自然是大皇子为好。二皇子属于那种阴晴不定的性子,手下的臣子有得受了。 凤姐十分奇怪,鬼嬷嬷有什么仗恃,以为二皇子能赢? 凤姐放开神识,凝神感应,上皇身上的金色龙气凝结出了实影。乾元帝也是一般实影龙气。太后娘娘头顶的紫色凤影振翅挺立。昭示着太后的凤位固若金汤。 大皇子二皇子身上的龙气却很稀薄,更别说龙影了。 凤姐顿时警觉,难道自己被鬼嬷嬷骗了?她的儿子若是真龙天子,那就是还没出世? 真是鬼神莫测啊! 凤姐走神的时候,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只可惜,这日一直到宴会完毕,太后也没宣布有关的皇子妃人选。 满屋子的诰命夫人都是莫名其妙。 太后今日替两位皇子赐婚的消息,在清贵勋贵中已经不是秘密,孰料却意外取消了。 贾敏尤氏凤姐,包括保龄侯夫人都在懵圈。 不过,辅国公老诰命泄露一句,太后面色很不好,似乎是皇子妃的人选出了问题。一向消息灵通的王子腾夫人,也因为王子腾离京,失去了消息来源。 太后娘娘面色如冰,以至于偌大的银安殿上,连一丝咀嚼的声音都没有。 大家都屏住呼吸虚吃,真可谓落针可闻。 最终,上皇与当今陛下乾元帝到来,才缓解了太后的不悦。 这日宴席,原本预定太后召见各府诰命的仪式取消了。 凤姐回得家去,越想鬼嬷嬷的事情越不对。她在二皇子身份的问题上打上了大大的问号。 虽然凤姐控制了鬼嬷嬷。只可惜,凤姐只知道她当下发生的事情,对于之前的事情,凤姐无法了解,除非鬼嬷嬷主动想起这事,凤姐才能知道。 鬼嬷嬷十分狡猾,她肯定不会给凤姐偷窥机会。 凤姐真想把鬼嬷嬷捉拿搜魂一番。 不过想着这人放弃三世做人的机会,只求给自己儿子一个出世的机会,凤姐放弃了。一是不想沾染因果,二是不想惹下鬼嬷嬷这样战天斗地的狠人。 鬼嬷嬷竟然知道用仙灵修炼□□,谁知道这世上有几个鬼嬷嬷,一旦毁灭不了她,被她嫉恨缠上几生几世,那麻烦就大了。 这日,凤姐也是好奇,在收取了灵石之后,想看看鬼嬷嬷在干什么,遂激活了鬼嬷嬷身上的神识。 鬼嬷嬷回宫之后,首先去了长春宫,大肆炼化凤气。 徐皇后也可怜,身上的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头上的凤影已经成了虚影,几乎难以维持。 凤姐知道,徐皇后没有太后的命,她不可能东山再起。 之后,鬼嬷嬷装神弄鬼,将徐皇后吓得半死。最后,鬼嬷嬷竟然去了养心殿,将一位打扮的美美哒前去勾引太上皇的小宝林,吓得晕死过去了。 说起这事儿,太上皇也觉得蹊跷。近几年,只要他宠幸嫔妃,那人要么在宠幸之前出问题,要么宠爱之后被人整得灰头土脸,却找不到罪魁祸首。 太上皇宠幸了无数女官小宝林,却无一人怀孕。 不过,这些怪事,他也不敢大肆追究。他堂堂真龙天子,若传出去被鬼神厌弃的消息,整个王朝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却说鬼嬷嬷,这个老鬼十分谨慎,除了到长春宫偷取凤气,去养心殿捣乱,余下的就是召集皇宫的鬼魂,用能量石换取宫中的消息。 但是,鬼嬷嬷很狡猾,几乎所有宫殿的消息都打听,并不侧重那一宫殿,大约是知道凤姐无时不刻在监督她吧。 跟了几个时辰,凤姐失去了兴趣,宫中的消息,无非是哪位娘娘为了争宠,破坏了哪位娘娘承宠。夜半三更,哪位娘娘把皇帝从某位娘娘床上勾跑了。 总之乌七八糟。 这回乾元帝收揽的十二位御妻,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最终,凤姐知道今日太后生气的缘故,竟是原本指婚给大皇子的柳玉莹出了事。 太后向柳家透露指婚的消息之后,柳玉莹逃婚了。 奸夫的身份尤其让太后恼恨,却是忠顺王府的世子爷。 理国公府十分想跟大皇子结亲,在柳玉莹私奔之后,秘密将人捉拿回府。但是,消息走漏,太后娘娘后大怒,取消了指婚。 太后下旨,命柳玉莹入皇家寺院碧云庵做居士,带发修行。 不出意外,柳玉莹这辈子玩完了。 同时,乾元帝下旨申斥忠顺王,罚俸一年,剥夺忠顺王府世子资格。 乾元帝十分恼火,竟敢欺负他的儿子,是可忍是不可忍! 忠顺王府的世子爷竟敢跟皇子抢女人,凤姐也是佩服的五服投地了。 翌日,太后下旨赐婚,大皇子的岳父成了湖广总督于颜明。这是上皇看中的人,于颜明就是上皇私生子燕候的外孙女儿。 这桩亲事原本太后觉得尴尬,另外替大皇子指了柳家,结果出了那样的丑事,太后再没脸指婚,也只要顺服上皇。 二皇子的岳父正是贾琏的舅舅,礼部张尚书张晗儒。 凤姐得了消息,忙着收拾一大车的礼物上门祝贺。金玉宝石且不说,凤姐为主给张家老太太赠送了灵米一百斤,百花酒两坛子。 凤姐悄悄告诉张老太太,两坛子酒不要给外人喝,仅限于张家人享用。 张老太太甚是惊异:“莫不是这酒来路稀罕?” 凤姐道:“这是我父亲从一位海外的游方道士手里购买的百花酿,据说能够延年益寿,有病治病,无病防身。我怕有问题,悄悄喝了几回,不说疗效,直说味道,那是清香扑鼻,润泽绵长,十分可口。我公爹也喝了几回,他失眠的毛病竟然不药而愈。” 张家老太太惊叹:“这可是好东西,你这个丫头磨叽什么,还不让我老太太饱饱口福!” 凤姐忙着敬上,张老太太喝了顿觉一股温润气流顺喉咙而下,在腹部瞬间分流,渗透四肢八骸。困扰她许久的胸闷毛病随之一轻。 比她吃人参还管用。 张老太太大喜之后,倍觉伤感:“你婆婆无福。我只说你婆婆去的早,没想到我还得了她的济!” 凤姐忙着安慰张老太太半晌,老太太总算好了。 凤姐便问起表妹的婚事。 张大太太言道:“二皇子的婚事定在明年五月。这也是太后娘娘慈爱,知道芬儿明年三月及笄,将婚事定在五月。” 凤姐颔首:“这我就安心了,女孩子不宜早婚早育。” 凤姐说话间吩咐木兰搬进来四个紫檀木的梳妆盒儿:“我听说妹妹赐婚,特特给表妹准备一些礼物。” 张老太太忙着命人去找正在学规矩张瑞芬:“传话大姑娘暂且歇歇,请到我这儿来说话。” 张大太太解释道:“太后娘娘派了宁寿宫的嬷嬷前来教导宫规,今后三个月都会待在府里。” 凤姐笑了:“恭喜外祖母舅母了,这说明太后娘娘重视表妹呢。” 张大太太言道:“嗯,太后娘娘与昭容娘娘都是书香世家,平日说得上话,二皇子因为他外公是老状元,很受江南文人追捧。” 凤姐正要接话,张瑞芬已经到了。 张瑞芬如今金册在手,已经是准皇子妃。 张老太太张大太太闻听禀报,双双起身相迎。 凤姐这才警觉,表妹已经鱼跃龙门。她这个四品诰命见面要行礼请安。 张瑞芬一见祖母母亲行礼,满脸娇羞,忙叫免礼。 张老太太道:“国礼不可废弛,皇子妃娘娘还是先受国礼,再行家礼吧。” 凤姐顿觉自己给老太太惹麻烦了。 一番国礼家礼,大家总管平起平坐,可以好好说话了。 闹了这样大的风波,凤姐心里很是忐忑,好在她赠送的礼物非同小可。 凤姐解释说:“我之前不知道婚期,以为表……娘娘马上就要进宫,就急哄哄的来了。” 说着,凤姐介绍几个匣子的东西,这个是候金玉,那个珍珠,那个宝石。最后,凤姐才把莲花形状的梳妆盒儿推上前:“这上头是一面莲花镜子,下面有暗格……” 凤姐亲手示范之后,指导张瑞芬亲手操作。 张瑞芬十分喜欢这个机巧的盒儿。 凤姐这才介绍里面的东西:“上面这些胭脂水粉,从大红到纯白,总共九种颜色,都是我们府里的姐妹自己配制,可以保鲜一年。用了之后,可柔嫩肌肤,香味绵长,可三日不散。” 然后又介绍下面一层:“最为紧要的是这第二层的东西。” 一瓶冰肌膏,可使皮肤细嫩,消除疤痕。还有一瓶清心丸,解毒醒脑,这瓶药主要针对烟雾一类的□□。遇到不测嗅一嗅,可以让人在瞬间清醒。 凤姐再指着一个黑色的小瓶:“这是熊胆解毒膏,中毒之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活命。拢共得了一两,这瓶里有六钱。” 张老太太色变:“这熊胆有什么讲究?” 凤姐道:“是一头成精熊怪的胆汁儿。” 张老太太大喜:“芬儿,快谢谢你表嫂!” 章节目录 第69章 张瑞芬自小读书识字, 张家再穷也没有荒废她们的书香教化,家务中馈也细细教导。 张家女儿在边关做了十几年闲散人, 谁也想不到她们回京之后会成为皇子妃。 故而张瑞芬后院这一块涉猎很少。 她从小就没见过后宅争斗。 张晗儒对于弟弟来说亦父亦师。张二太太对张大太太只有敬重,哪里还有争斗呢! 太后看中的是张家女儿的书香气息与坚韧的性格,却没考虑到这样风光霁月的女子,在宫中如何生存下去。 张瑞芬三月进宫选秀, 已经被秀女们层出不穷的伎俩吓坏了。 若非太后看中她,几次三番施以援手, 张瑞芬不可能全须全尾出宫。 知悉中选, 她一边高兴太后青眼, 一边却心事重重,她很害怕很忐忑。 太后也是看出这点,这才让齐嬷嬷给出宫, 在教导宫规的同时,稍微透露一些宫中的争斗,让她有所警惕。 此刻,她很激动, 没想到凤姐替他思虑的这般周全,救命的防身的应有尽有。闻言祖母之言, 她一点抗拒之心也没有就起身福身道谢。 凤姐忙着拦了:“快别这样,自家骨肉至亲,都是应该的。” 张瑞芬却坚决的完成了谢礼:“多谢表嫂这般细致入微的照顾, 表嫂的情谊瑞芬记下了。” 凤姐虽然是冲着舅舅的情面, 未必没有结交未来王妃之意, 或许,张瑞芬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后。 凤姐的本事,还有她对家族的规划,对人才的培养,一旦成型,来一队锦衣卫她也不怕。 可是,宁做太平狗,不做乱世人。有风光霁月的日子为何不过呢? 对张瑞芬的谢意,凤姐很是推辞一番,说些自家骨肉之类的客气话。 之后张瑞芬主动了解几种药物的特性。 凤姐又细细的替她讲解说明:“这种丸药叫三步倒,就是说闻到这种气味的人,三步之后必定失去知觉。” 张瑞芬吓得面色苍白:“这么厉害,若是自己沾上如何是好?” 凤姐道:“这不怕,有解药。这种药粉不会死人,只是让人失去战斗力。” 凤姐又介绍如何使用解药,再三叮嘱张瑞芬,不得已使用三步倒,必须先服用解药。因为这种药物的药效十分厉害,一旦中招,就会失去意识,全无防范,十分危险。 张瑞芬十分聪慧:“之前那种清心丸呢?” 凤姐笑道:“这种药丸是专门对付宫中那些孔武有力之人。而之前那种清心丸,则是为了防备女人们的小把戏,针对熏香香料这些。当然清心丸气味芬芳,娘娘可以随身携带。” 张瑞芬抚摸着梳妆盒,颔首笑道:“这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凤姐闻言倒有些不好好意思,笑道:“娘娘满腹诗书,风光霁月,具有大气度。民妇所言这些不过是些保命的小手腕,难登大雅之堂。娘娘不嫌弃就好。” 张瑞芬言道:“表姐谦辞,雅俗共赏,进退有度,说的就是表嫂吧!” 凤姐得了张瑞芬的夸赞,虽一再谦辞,心里却很受用。 她帮着收拾梳妆台:“这种东西除了熊胆化毒膏可遇不可求,其它的东西,只要娘娘需要,只管派人到家里去取。” 皇宫争斗,你死我活,就是皇子后宅,也是防不胜防。张大太太担心女儿撑不到出宫开府就折了。 张家没有经验,顶多准备钱财之类防身,余下也只有干着急。凤姐准备的这些东西简直就是及时雨,弥补了张家的不足。 张大太太十分激动:“我总担心芬儿在宫中难捱,得亏外甥媳妇了!” 这段时间,因柳家柳玉莹逃婚,忠顺王世子勾引皇子准王妃,被御史咬住不放,几个来回,柳家大老爷的刑部侍郎坐不住了,被贬谪去了太仆寺。 刑部主管刑律炼狱,可谓权威赫赫,油水丰厚。刑部大牢关押一个贪官,上下能够吃一年。 如今去了太仆寺左少卿,不仅级别降了,官格也降低了。 太仆寺少卿是什么官儿呢,就是孙猴子的同僚,养马的官儿! 这一次柳家得罪了皇帝太后大皇子,却只是轻打轻放,却是托了柳家一位老姑奶奶的福。 柳家老姑奶奶可是老靖王妃,她虽然死了,却死的轰轰烈烈,宫中三位上殿十分钦佩。 但是,皇家对于柳家的宽容,也仅此一次了。 柳家从此失去了朝堂的支撑。 今后如何,但看各人本领。好在柳家树大根深,柳二老爷在奉圣军做都尉,手握重兵,圣上倚重。 饶是如此,柳家女子的声誉还是遭受重创。 五月指婚之后,许多之前预备跟柳家结亲的人家,此刻都打了退堂鼓。已经跟柳家谈及婚假,只等定亲的人家都退了信。不仅嫡枝如此,侧枝的姑娘也受到牵连。倒不是觉得柳家不行了,关键是男方丢不起这个脸。 皇帝大方,不计较柳家的男人。但是,太后娘娘如今见很不待见柳家的女人。 一个好媳妇惠及三代。 一个家族要兴旺,除了男人在朝堂上打拼,还要女主人在背后交际助攻,这样才能相辅相成。谁愿意娶个水性杨花的绿帽的女子? 若是得罪一般的婆婆,三五年淡忘之后便罢了。 柳玉莹得罪了天下最尊贵的女子。一道懿旨,柳玉莹不敢远嫁不敢死,就那么摆在庵堂你惊醒世人。 这是柳家女人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同样,忠顺王府也成了京都百官拒绝往来户,这种胆大包天的偷腥猫,连皇子的女人也敢偷,天下还有他们不敢偷的女人嘛? 为了不戴绿帽子,还是敬而远之! 这事儿在凤姐眼里简直就是神展开。 她没想到,一个小小柳玉莹,竟然有如此的破坏力。 凤姐总结发现,太后受辱,被打脸,归根究底,还是信息不灵。 若是太后有强大信息来源,早早就避开了,根本不会挑中柳家那丫头。 这事惊醒了凤姐。之前对鬼嬷嬷的信任实在盲目了。 凤姐决定重组自己鬼眼信息网。 木兰几人虽然功夫了了得。但是,若论窃取情报,还是不敌鬼魂的无孔不入。 这一日入定,凤姐在后山发下拘魂令,将荣宁二府周边三十里的鬼魂都召集起来。 凤姐密语传音:“可以自由出入兵部尚书府,西山卫戍都督府的鬼魂留下。再有,知道这两府有关消息的鬼魂也留下,余者退散!” 凤姐决定先从兵部入手。贾琏既然准备在军中发展,那么就必须先了解兵部官员的情况,之后才好对症下药。 凤姐的运气不错,很快募集了五个老鬼。凤姐目测,他们都是三十年以上的老鬼。 这一次,凤姐不问来历,不问去向,只谈交易。 凤姐跟他们公平交易,相互之间不渗透。 通过询问,凤姐挑出六位合格的老鬼作为交易对象,对于另外四人,凤姐赏赐了辛苦费,并预定,只要他们有了值得交易的消息,尽管前来交易。 为此,凤姐在栊翠山聘请一位鬼仆,作为门子。 令凤姐没想到的是,柳家的事情,也波及了奉圣军的军官配置。 奉圣军一位将军,调任兵部任侍郎,原兵部侍郎调任刑部侍郎。 如此,奉圣军就有了一个将军空缺。 冯唐上奏就地提拔 乾元帝准了。 然后,都尉升迁将军,校尉升迁都尉。 校尉出了空缺。 如此,贾琏就有了升迁的机会。 之前升迁都是陛下与冯唐商议,没有异议。轮到校尉,问题出来了。 奉圣军中三十六位郎官争夺一个校尉名额。大家都是一个水准,谁上谁不上很难抉择。 贾琏得信之后心头火热。 五月中旬,贾琏休沐三日,急匆匆回府去找他老子贾赦想办法。 贾赦两手一摊:“你找我不如你找你岳父,我多年前已经脱离了四王八公的行伍圈子。这些人之前都认你二叔,要不去找你二叔也成。” 贾琏顿时背晦不已,他二叔有什么本事,从前都是把事情交给王子腾去办。找二叔,他不如自己去王家。 如今王子腾不在京都,找也是白找。 贾琏焉答答回家,见了凤姐也只当看见了一朵狗尾巴草,提不起精神。 福姐儿来见父亲,他也只是抱着不吭声,似乎深受打击。 不说平儿觉得奇怪,就是凤姐也很奇怪。挥手让平儿把福姐儿抱下去,好声好气的询问贾琏:“爷这是受了谁的气了?我听人说二爷回府就去了东院,难道是大老爷又让你去找什么孤本扇子?” 贾琏叹息:“你休瞎说,老爷现在变了,再没瞎胡闹了。我是公事儿,你帮不上我,说了也是白说,不说也罢?” 凤姐不由想起兵部侍郎调任刑部的事情,因问:“难道你想进兵部做左侍郎?你胃口也太大了吧?侍郎尚书一般都是两榜进士,要么就是战场之上力挽狂澜。你若是这事儿,我真是帮不上了。” 贾琏顿时气笑了:“我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我在军中历练,自然是军中的事情,跟兵部什么相干?” 凤姐蹙眉:“奉圣军不是年底才京察考核吗?” 贾琏道:“这回打嘴了吧,还说你消息灵通,怎么不知道兵部侍郎由何人补位?告诉你吧,就是骁骑军的都尉,如今下面升迁一名都尉上去补缺,我这样说,你明白不?” 凤姐抿嘴笑:“你这个官迷,才半年时间又想升官啊?” 贾琏冷哼:‘瞧你说的,大家都是人,我不少胳膊瘸腿,人家做得我为什么做不得?世子比我还小呢,已经做到校尉多年,奉圣军集团还有他的位置。“ 凤姐撇嘴笑:“人家从十岁就去军中厮混,人家还是举人,虽是世子,从军却是从大头兵做起,你能比吗?” 贾琏怒敲桌子:“嘴巴这么毒做甚,不能给我留点脸吗?“ 凤姐抱着胳膊:“我实话实说,二爷你只有充分了解自己的优劣,才能去打有准备之战,不然,你稳输不赢。” 贾琏颔首:“你说的对,我也认真分析了,三十六名郎官我的资历不差,比我从军时间长的,没有我的策论水准。策论跟我相当的,没有我的战斗力。我还有最大的优势,一旦我跟旁人持平,我就能优先上去,因为我的官阶最高。” 凤姐笑着丢出一个紫檀盒儿:“看看你的前程吧,看得懂,前程就有了。看不懂,就乖乖回去做郎官,年底再说吧。” 贾琏看了几眼,顿时惊喜交加:“硫磺、硝石、木炭,这是火药啊,这图纸是火遂枪?不对啊,火遂枪有三尺长的枪托,你这是个铁棒锤,也不像,铁疙瘩……” 凤姐一听这话,知道贾琏升迁有门。 “什么铁棒槌铁疙瘩,这是铁荆棘,也叫轰天雷,杀伤力十分强大。但是危险也大。弄不好就把自己炸死了。” 贾琏研究半晌,叹息:“这个很难搞,这要点火之后再甩出去,若是火线长了容易死火,火绳短了,又怕炸到自己。” 凤姐笑道:“那就研究一个不长不短,让它一拉火绳,甩出去在空中燃烧,落地刚巧爆炸。” 贾琏拧眉:“这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事情……” 凤姐真是挫败得很,气得用手指戳戳他的脑袋:“若是你把成品给朝廷,朝廷明儿就把荣府灭了,你信不信?你私下研究出来轰天雷,好家伙,朝廷不怕啊?你这是个思路 ,你把这图纸交给冯将军,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告诉他,就说你进了西山之后开始研究,然后有了这个想法,但是,尚不完善。” 贾琏瞠目结舌的听着老婆教训,一拍额头,如梦初醒:对啊,若是已经研究成功,乾元帝肯定怀疑自家想造反?如今只是设想,没有成品,才是不坏不好刚刚好! 贾琏顾不得休沐,衣衫不还就要跑。 凤姐再次将他抓住:“你这样跑去不是摆明了这东西不是你研究呢?” 凤姐如今空闲正要操练他,岂能让他这么轻易跑掉! 升官固然重要,但是,贾琏自己修为的提高更重要。 贾琏哪里知道他媳妇等他很久了,正在养精蓄锐要改造他。 他闻听凤姐此言,蓦地心头一动,盯着凤姐,心中打起小算盘:这个凤丫头,给我这么一叠半成品的图纸,那丫头鬼机灵得很,只怕手里还有成品也不定,只不过害怕朝廷追究不敢全部拿出来吧? 这一想,贾琏顿时心情大好,拉着老婆各种腻味,那样子简直没法看了。 平儿丰儿轮值的木棉一窝蜂溜得干干净净。 三天休沐,贾琏食髓知味,整天缠着凤姐都没时间理家务。 贾琏夫妻只做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凤姐如今已经炼气大圆满,可以帮助贾琏打通经脉了。 贾琏没有灵根,他的经络不通,没有气感,不能吸收天地灵气,唯一的吸收方式就是最原始的方法,通过呼吸,然后听过后天锤炼,在丹田聚集内力,内力聚集到一定程度,发生量变冲击经络。 眼下贾琏没有能力自己冲击,但是,凤姐已经大圆满,可以替他打通经络,帮助他提升武功修为。 凤姐正在思忖,找机会上西山,结果贾琏自投罗网,岂能放过? 凤姐当然要抓住机会,死命的操练他。 每日鸡鸣,凤姐就会将贾琏挖起来,敦促贾琏修炼古武,长拳短拳,姿势气息都会被凤姐严格的挑剔。 然后,凤姐每天会抽出一个时辰帮助贾琏运功冲穴,助他打通手腕与脚踝的经络,因为御敌对阵,腿脚灵活有利于逃命,手腕灵活可以制敌先机。 贾琏被折磨的鬼哭狼嚎。 若非凤姐洞察先机,事先设下结界,那号嚎叫能把人吓死。 夜半时分,就是贾琏的主场,这家伙被操练一天,内力攀升,再加上灵米灵酒的润泽,顿时恢复了雄风,缠着凤姐抵死缠绵! 凤姐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掰碎了。 三日后,五月十八,贾琏终于满脸餍足的走了。 凤姐则继续投入到大本营的建设,除了每日去溶洞取回灵石投放到水井中,还请了班子在后山修造碧水小别墅。 栊翠山四面除了东面是荣府与挡住,其余三面毫无屏障,外人可以轻易攀援。从前不过一座孤山,如今凤姐在山腰开辟了灵药园,灵果园,就要防止外人偷窥。 凤姐也不可能把三面用城墙隔绝,那样反而引人注意。 凤姐思忖之后,决定把山脚那些野生荆棘刺林,与野生的松柏,按照八卦方位重新栽种,作为山脚的屏障。 为了遮蔽山腰灵药园不被人发现,凤姐命人灵药园栽种了生长迅速的紫藤花,作为篱笆墙。紫藤花也按照八卦方位栽种,即便你闯进了第一道野生屏障,到了这里依然会迷路。 凤姐命人用灵泉浇灌紫藤,紫藤花在一月之间疯涨,攀越在高大的梧桐树上,松柏树上,遮天蔽日,密不透风,将山腰的灵药园,灵果园遮盖的严严实实。 一个月之后,山路改造完毕,修为最高的木兰用了两个时辰也没走进山腰。更别说没有修为的百姓。 凤姐总算安心。 六月初,半亩度灵灵谷成熟了。打下的灵谷颗颗饱满,成半透明的状态,珍珠一般。 半亩地收割了三百斤灵谷,跟普通灵田持平。凤姐品尝之后发现,这一批灵米蕴含的灵气是普通灵米的十倍。这一批灵米已经可算是一级灵米,可以代替灵石进行修炼。且这些灵谷蕴含的木灵气品质温润,不含杂质,可以直接吸收化为灵力,不需要炼化。 灵田培育成功,凤姐大喜,再次布置了聚灵阵,培育十亩灵田,命木兰为灵田管事。 六月下旬,凤姐请示贾母之后,放出风声,为了提高族人的素质,兴旺贾氏宗族,荣府出资开办女学,招收族中五岁至十三岁的女童。入学的女童,每月二两月例,三十斤米粮,四季衣衫。 女童入学之后,除了学习读书,还要练习女红,武术。 这消息一出,族人十分兴奋,却又疑惑,后街的三位老太太入府询问。 凤姐这边正在议事,便让迎春先招待。 结果,贾母却兜揽了这事儿。 贾母对后街的几位老妯娌避若蛇蝎,这一次却主动兜揽。 凤姐不由笑了:“还是敏姑妈有本事,劝慰的老太太回心转意了。” 三位老太太本来是来求见凤姐,结果贾母出头,她们也只有去了荣庆堂。大家坐定,三位老太太便把自己的疑惑问了:“不知道凤哥儿开办女学为什么要教授武艺呢?这姑娘家家去学武艺,岂不是把性子学野了?” 三位老太太之所以这么问,却是她们想要培养孙女儿重孙女儿读书,将来寻婆家也是一种资本。 贾母笑颜眯眯:“这是凤哥儿心软。前几月我说去四房的瑛姐儿,从前婆家穷,依靠贾府,一好百好,如今婆家发达,便嫌弃她不识字粗鄙,娶了良妾生子,却不给主母教养,让小妾养着,她不同意就是一顿好打,说出的理由咱们还不能反驳?萱丫头无缘无故被休,什么三年无子,那小子成亲之后就出门游学,萱丫头一个人怎么生孩子?还不是男家中了秀才,觉得萱丫头不识字配不上?” 章节目录 第70章 贾母姿态端方, 语重心长,一本正经。看似同情, 却毫不犹豫的把后街三位老太太的脸皮撕下来,丢在地上踩踏。 贾氏宗族女子在婆家受磋磨的不止贾母点名的两人,但是,多数人打落了牙齿喝血吞, 顾着面子没有闹出来。 姑娘们之所以受作践,究其实质还是娘家不得力, 荣府没有当权者, 族人们也不注重姑娘培养, 说起来是豪门侧枝,整个一个泥腿子的做派。 这事儿是贾代善这种当权人的责任,也是这个社会习俗, 大家都只注意男子的教育。贾氏家族连男子教育也差强人意,更别说女子了。 贾母上了年岁,性子平和了,喜欢怜贫惜弱, 也不过是救穷,根本不能改变什么。甚至连姑娘们受了委屈, 荣府也不屑于出头,嫌弃丢脸,反怪姑娘自己本事。 也不想想, 家里何曾教导过她们本事。 当然这是社会大气候, 怪不得谁人。 皇帝的女儿不见得事事顺心, 何况是寻常人等? 三位老太太心里清楚,他们家丫头的遭遇是事实,不容反驳,也没道理迁怒。就连指责贾母幸灾乐祸也不能,贾母打着关怀的幌子,她们也只有哑口无言。 且她们也不想反驳。 为了脚下的丫头们今后能够多一份依仗,她们不能得罪贾母。贾母说好话或许不管用,但是,她若是点名不许谁进府读书,琏二奶奶纵然生气。却不会为了族中姐妹顶撞贾母。 凤姐出钱出力为族人办事,她们不能给人家添麻烦,让凤姐为难。 凤姐这边放开神识罩着荣庆堂,见贾母只是嘴皮子锋利,并未怎么的,这才安心。淡定的吩咐厨房预备三位老太太的酒宴,自己老神在在的去了荣庆堂。 凤姐跟老太太们的解释与贾母出入不大,虽然目的是一样,但是说法却不同。 凤姐且不会提姐妹受欺负,戳人的心窝子。她说的冠冕堂皇,为了提高家族素养,为了中兴贾府。 众人拾柴火焰高,族人们心向荣府,劲儿往一处使,只有这样,荣府才回兴旺发达。 女儿是泼出门的水,但是,女儿的表现却代表贾府的门风与教养。 至于女儿混的好给家族带来的好处,凤姐才不会傻到说出口。 这个幌子连贾母不敢反对。 她敢说培养姑娘没用,凤姐就要问问她把元春送进宫做什么? 贾母敢说给女子投资没有用,凤姐就敢把元春在家族里享用的一千二百银子的供奉银子停了。 凤姐说起柳玉莹:“一个女子或许不能给家族带来天大的好处,却能带来灾祸,让家族蒙羞。咱们贾府可经不起这样的毁灭,咱们要吸取教训,造作提防。” 三位老太太,乃至贾母都觉得柳家的事情值得警醒。 凤姐言道:“至于习武,除了强身健体。就是想着让姑娘们读书明理之外,多一门求生的技能,也多一门防身技能。姑娘在婆家,除了靠靠娘家支撑,主要靠自己。遇到讲理的人家还好,娘家有时间转圜。若是遇到那些横不吝,早晚一顿拳脚,娘家纵然疼爱,纵然天天盯着,保不住也有意外的事情,老虎还打盹呢。所以,姑娘还是要原身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凤姐这话虽然落到实处跟贾母的话一般无二,但是,凤姐说的委婉柔和啊,给人留了足够面子。 三位老太太闻言笑得十分开心。 ……“琏二奶奶真是贤惠大方,思虑周全,这样分心费力拉拔族人,真是菩萨心肠。“ ……“是啊,凤哥儿心地善良,必定福泽深厚!” …… 贾母看着这些拍马屁的老东西冷笑,当初何尝不是这样恭维自己呢! 凤姐却十分开心,她倒不会以为族人会给她什么好处,但是,她也不想培养一些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啊。 凤姐也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荣府不是银钱花不完才办学,而是了紧裤腰带维族人谋福利。 “这女学吧,早就要办了,只怪家里近年事儿多,忙乱不堪,这才拖来拖去拖到今日。诸位长辈知道,咱们家在户部欠债呢。家里各项开支都缩减了,但是我还是要办这个女学。为的就是一句话,‘终身之计,莫如树人’。姑娘读书明礼,才德兼备,才会更好的前程。” 三位老太太还能说什么,自然是感激不尽,允诺去族里说服大家,让他们把姑娘送到学里来。 “多谢三位老太太!” 凤姐又道:“我也听说了,有些族人说怪话,说什么有钱培养丫头片子赔钱货,不如拿出十两百两来,给他们家修房子,给他们家儿子娶媳妇。” 三位老太太马上帮腔:“这些无知的妇人,回头我就去问问她们,丫头片子赔钱货,她们自己是什么。” 凤姐笑道:“好在三位老太太明白。我今日也不把说在这儿,我给姑娘们二两银子,就是为了弥补她们读书给家庭造成的损失。若是有人敢收了银子,却不让姑娘好好上学,拘在家里做家务,我马上收回银钱,把这家划入拒绝往来户,不仅他们家儿子不能进族学,就是今后有了好差事,也不给他们。” 三位老太太一直赞同:“凤哥儿说得好,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就是欠教训。” 贾母见三人低头受教,心里甚是舒坦。本想再接再厉,一次找补回来,那一次,这些穷婆子可是足足骂了他三天啊。 凤姐看出贾母的心思,笑道:“三位老太太请跟我来,咱们老太太最近不管事了,太后娘娘的万寿节,新年朝拜都辞了,再不能受烦扰的了。” 凤姐说着话乘空对着鸳鸯龇牙暗示,贾母的牙齿要注意。不要一时图痛快,暴露了自己的把柄。 鸳鸯忙着附耳嘀咕几句。 贾母顿时变了脸色,收起猫戏老鼠之心,说起来三位老太太恭敬她一辈子,如今也够本儿。 贾母露出个笑模样:“本该留下你们几位叙叙旧,可惜我这个破败的身子不允许,没得怠慢你们。” 贾母说着话由鸳鸯搀扶往内室去了:“凤丫头,我这心里不耐烦,要去躺躺,你替我招待几位老太太。” 五月二十。 荣府女学在族人的期待中,红红火火开学了。 学校也是现成的,就是贾代善当初的演武厅春晖园。 春晖园是内宅,做女学正好。 女红师傅,教书先生都是现成,原本迎春探春就有女师傅。 族里进学的二孩儿二十位,都是蒙学。加上三春姐妹,女先生到没推辞,但是,她一人肯定教不了。 凤姐一边让可卿代课,一边去请贾敏介绍女师傅。 贾敏不仅答应帮忙,还答应捐赠一批文房四宝。每月会抽出一天时间,教导这些后辈们。 “我就说你个丫头运气好。我昨日才接到甄慧居士的信笺,说在碧云寺暂住,我邀请她明日来家做客。” 次日,风姐早早去了林家等候。 居士容貌秀丽,身姿羸弱,整个人空灵飘逸。 甄慧守了望门寡,婆家厉害,说她命硬,逼迫她不许嫁人。贾敏去庙里祈福时与她认识,后来经常找她到家里讲经说法。 凤姐一见她就心生亲近感,这让凤姐很意外。仔细探查一番,才知道,她身上有散逸的灵气。同时,她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半年之内,她沾染过人命。 这样柔弱之人,竟然杀伤人命? 凤姐正在观察,那居士似有所觉,也看了凤姐一眼。这时却听贾敏咦了一声:“这才离开一年,慧姐竟然收了徒弟了?” 凤姐这才看那女儿,竟是眉眼如画,冰雪可爱。 甄慧叹息道:“这是我娘家的侄女儿,夫人也知道,我们家从前也是轰轰烈烈,只可惜叔叔不争气,竟然玷污了圣贤,被朝廷入罪,发配岭南死在路上。我兄长也遭连累,被褫夺了举人的功名。 哥哥忧愤成疾,去年竟然下世而去,我嫂子带着侄女儿无所依傍,心怀叵测之人落井下石,侧枝又来封门夺产,嫂子熬不下去,被娘家接回去了,留下这么个侄女儿,差点被族叔们卖了。我这才出头。用一半的家产买了个清净,在江南也待不下去,就带着侄女儿上京来了。“ 这话已经很明白,她们姑侄上将来就是为了投奔贾敏,寻求庇护。 凤姐看着这位身怀修为的女子,心知只怕脱身并没有她说的那样简单,或许之前还血斗一番,才得了个用钱买平安的机会吧。 她此刻也算明白了甄慧身上血气的缘故,恐怕是路上不太平。 贾敏之前只是接到她的信笺,言称上京寻找道家遗迹,没想到身上背了血海深仇。 贾敏这下子不好做主,因此看向凤姐。 凤姐笑了笑道:“姑妈后花园呢那一株绿牡丹开了吗?侄媳想去瞧瞧呢。” 这时候,小丫头已经跟黛玉坐在一起说话,黛玉招待那漂亮小姐姐吃点心。 贾敏也不打扰,吩咐嬷嬷们照顾,自己带着凤姐与那甄慧去了后花园子。 居士自己介绍姓甄。 姓甄的凤姐知道,跟荣府是老亲:“可是我们府上的甄家?” 居士颔首:“我们是侧枝,家父读书不成,替主家打理生意,经手盐茶。” 这一说凤姐明白了。 林姑父是盐道,怪不得她跟敏姑妈熟悉。 贾敏却道:“我记得你们家多年前跟山东巡抚交恶之后,已经停止了这两项生意了?” 当初林姑父追缴盐税,甄家也出了力。 林姑父帮甄家洗干净脱身了。 甄家那时已经赚了几辈子也用不完的银子。 居士苦笑:“我们家在十年前已经停止了这两宗生意,家族子弟转而读书,我兄长还考取了举人功名,谁知道我叔叔去年秋下竟然被人诓骗,沾上了秋闱泄密,连累我兄长的功名被革除。” “我怎么丝毫不闻?” 这事儿贾敏还真不知道,她自己去年沉浸在失子之痛中,根本无暇顾及她人。 甄居士道:“您那时身染沉疴,我无力相助,心中惭愧,哪里好意思再给您添麻烦。” 贾敏言道:“我知道你尽力了。” 甄居士身子十分羸弱,说不了几句竟然咳血。 贾敏大惊:“这是怎么了,来人?” 甄居士却阻止了:“我不碍事,普通大夫治不了我的病。”害怕凤姐忌讳,她忙着解释:“我并非病症,乃是逃出来的时候受了内伤,我师姐原本答应收留珏儿,是我不放心,我师姐乃方外之人,哪里斗得过红尘中的鬼魅魍魉,这才拼着最后一口气,上京来了。” 贾敏见她不顾自己吐血,还一心牵挂侄女儿,顿时感同身受:“你安心修养,我总会护着你们姑侄。“ 贾敏言罢唤来下人:“将居士安排在客院,不要怠慢了。” 甄居士去后,凤姐不明所以:“甄家不是太后的娘家吗?” 贾敏摇头:“她们家跟太后出了五服,祖宗连宗了,之前她可以跟山东巡抚的侧枝少爷定亲,出了她们家有钱,也是因为这个。十年前,他未婚夫死了,婆家却赖上她,说她命硬,要她守望门寡,不许她嫁人,她只好带发修行。结果,她夫家后来竟然想把她献给权贵,两家人正式翻脸。她差点就出家了。” 凤姐气愤:“什么权贵,竟然这样不要脸?” 贾敏叹息:“如今也倒霉了,就徐家的承恩公。不然,她也不敢上京来了,或许她们姑侄也只好正式出家了。” 凤姐言道:“那巡抚还在位?” 贾敏摇头:“跟徐家一锅端了。她们姑侄这一回是不溶于族人。钱财惹的祸。” 凤姐惊叹:“自家骨肉竟然动刀动枪,这也太无耻了。” 贾敏道:“动手之人不一定是她的族人,或许是她夫家也不定。总之,江南她们是住不得了。” 贾敏看着凤姐:“怎样,敢收留她吗?” 凤姐一愣:“她身受重伤……” 贾敏颔首:“她自知不起,才会托付侄女儿,你若是有法子救她,她必定会一辈子效忠你。这是我的一点不忍,若是连你也没法子,这也是她命运多舛。只怪天地不仁!” 凤姐手握回春丸,贾敏心知肚明,她已经开口,凤姐若是无动于衷,只怕会落个凉薄的名声。 凤姐道:“姑妈知道,怀璧其罪,不是我不慈善,她毕竟是外人,除非她愿签下契约,我对她有约束力,不然……” 贾敏颔首:“这是自然。事不迟疑,我们现在就去,不然,我怕她支撑不住。” 一时到了小跨院,问过门口的婆子,却说甄居士在沐浴。 这时却传来甄居士的声音:“林夫人来了,您请进,门没关,恕我身子不便,不能迎接!” 贾敏吩咐凤姐略等一等:“我去跟她谈。”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贾敏撩开帘子:“凤哥儿进来。” 甄慧撩袍子就跪下了:“多谢奶奶宅心仁厚,甄慧这里叩谢了。” 凤姐慌忙搀扶,贾敏却拦住了:“她还有话说,你听她说完。” 甄慧言道:“我们甄家败了,主家不慈指不上,我也不指望了。我是无所谓的,我有心让我侄女儿隐姓埋名,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林夫人家人丁单薄,太显眼了。 “贾氏人丁兴旺,我求奶奶寻一户贾氏侧枝,家中无有子嗣的人家过继,将来给她寻一本分人家出嫁,或招赘,我再无遗憾了。” 凤姐蹙眉,半晌言道:“令侄女儿人才俊美,一般人家怕是护不住,若是你愿意,我三叔没有女儿,我三婶一直念叨希望有个女儿承欢膝下,未知你意下如何?” 甄慧大吃一惊:“奶奶所说可是王检点?” 凤姐颔首:“正是。我三婶早就说想去弃婴堂抱养,总没遇到合适之人,故而耽搁。” 甄慧颔首:“但凭奶奶做主。” 凤姐伸手握住甄慧,半晌言道:“你大约还有半年的寿岁,你知道吧?” 甄慧颔首:“若无意外,三五月吧。” 凤姐道:“你这是服用了虎狼之药激发潜能以至经络受损,后又被人击中了心脉,若非你有修为的底子,只怕当时就是个死人了。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但是,我却不想有后顾之忧!” 甄慧是修炼之人,知道一些门派规矩,凡是门中弟子,总要受到约束。 甄慧双手合十:“我接受奶奶的条件,若有命在,一生追随奶奶效犬马之劳。” 凤姐一笑,将一颗回春丸喂给甄慧。 甄慧一愣。 凤姐道:“你这个模子无法契约,你先恢复了再说吧。” 凤姐这般是不想让甄慧觉得屈辱,他日恢复健康,甄慧主动上门,那时再行契约。若是反悔,凤姐也不怕,最坏就是浪费一颗丹药,到时多费手脚,将她记忆剥除就是了。 甄慧留在林家养伤,凤姐回娘家商量甄珏之事,却一说就成了。 王子腾夫人当即去了林家,一眼看上了甄珏。说好了三日后来领孩子。王家□□,也需要运作,首先得跟育婴堂打好招呼,让她们知道有这么一宗事儿。 这事一了,冯紫英终于相信贾府真正需要女师傅,把她堂姐送来了签约。 女师傅名唤冯爱武。她女儿名叫钟落霞。 冯爱武耍一路拳呼呼有声,凤姐知道她已经练出了内劲儿。 她女儿虽然不能内劲外放,却是十八般武艺门门精通。 凤姐看过他们演练,知道他们教导姑娘们足够了:“姑娘们不需要学习兵器,主要是学拳术,足够防身之用即可。” 冯爱武与钟落霞毫无压力。钟落霞道:“这些姐姐们我一个人就可以教导。” 凤姐笑道:“我看出来了,姑娘们的拳脚功夫就有劳落霞姑娘教导。” 钟落霞很高兴:“好说!” 凤姐道:“学生们已经聚集在演武厅课堂,落霞姑娘可去与他们见见面,熟悉熟悉。” 钟落霞高兴的抱拳而去。 冯爱武顿时觉得凤姐不简单:“二奶奶支开小女,可是有话吩咐?” 凤姐道:“吩咐不敢当,却是有事相求。” 冯爱武一笑:“我是一个落魄的妇人,哪里当得二奶奶一个求字。” 凤姐笑道:“我知道冯师傅会内家功夫,我希望姑娘们学习一些吐纳的功夫强身健体,内外兼修。不知道可否?” 冯爱武虚眯眼睛:“奶奶怎么看出来我会内家功夫?” 凤姐笑道:“我从小跟着我爷爷游逛四房,家里也收留过四方有难之人。我这么说,你明白吧?” 冯爱武道:“我们是祖传功夫。” 凤姐笑道:“冯师傅只需要讲述练气的基本知识,不叫他们练岔气就成了。不需要练成师傅这样的绝技。” 冯爱武点头之后,两人商量束修。母女都是每月五两银子,四季衣衫,年节有礼物。冷热有冰炭。 冯爱武很满意。她在冯家庄子上是五两月例,但是,钟落霞没有。庄子上不需要教授武功,多数村民都是退役老兵,身怀武艺。多他们母女不多,少他们母女照样运转。所以,他们才接受了凤姐的邀请。 凤姐可以断定,冯家有内功秘籍。 凤姐言道:“我虽不需要姑娘们练成什么内家高手,但是,若是有姑娘练出了内劲儿,我会给冯师傅包一个大大的红包,足够你们母子安身立命,传承香火。” 章节目录 第71章 冯爱武守着秘籍也不是为了光宗耀祖, 不过是为了母子们安身立命,女儿有个好的未来。 凤姐也不需要她的秘籍, 只想让她倾心教导姑娘们。不过把她当成幌子遮掩,预防万一木兰他们的功夫哪一天露陷了,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此提议,冯爱武置若罔闻, 没答应也没反对,似乎瞬间失聪一般。 凤姐也不逼迫。 凤姐在府里折腾收服族人的时候。贾琏也已经找到了冯唐, 献上铁荆棘图纸。 冯唐一听, 惊为天人。忙叨叨把这事儿禀报给了乾元帝。 贾琏便被一纸诏书招进皇宫。 一起进宫的还有神机营的校尉, 辅国公府的世子水澈。再有两位宫廷造办处的火药师傅。 两位造办师傅与辅国公世子一致认为,贾琏的提议可行。只要不断的试验,一定能够成功。 乾元帝大喜:“只要你们把这个轰天雷试验出来, 朕给你们记大功。不,一旦试验成型,就是保国利民的大功勋,必须赐爵。水澈, 贾琏,冯唐, 我就认你们三人,只要你们把这个轰天雷试验投产,朕赐你们官升三级, 赐封尔等一等侯!” 贾琏一边谢恩, 一边悄悄掐算, 他如今是四品带刀护卫,官升三级,三二一,那不是一品大员啊? 这得好好磕头才是。 水澈嗤笑,此等功勋可谓万世之功,册封公卿不为过,不过一个侯爵,要不要这么激动啊! 这时,冯唐禀奏:“贾琏少年英才,心怀社稷,微臣以为升任云梯队校尉,必能担当。” 乾元帝打手一挥:“准了。不过,轰天雷的研究,不能怠慢了。” 贾琏忙着应了。 不过,他已经得了凤姐提点,再不会掺和,余下的功勋送给世子爷水澈了。 不然,他的风头再劲,就该受排挤了。相信冯唐水澈得了好处,自然也有自己的好处! 这日,贾琏迈着八字步回府,先去了东院,跟他老爹贾赦显摆:“儿子给老爷磕头,儿子给老爷报喜了。” 贾赦正在喝小酒,听他说报喜:“喜从何来?”然后一跳三尺:“莫不是你媳妇有了?我有孙子了?” 贾琏心里不悦,见面就是孙子,眼前的儿子看不见:“不是,儿子升官了,正四品的校尉!” 贾赦闻言翻个白眼:“去,滚蛋,你不早就是四品带刀护卫了?不过,也差强人意吧,起来,陪老子喝一杯!” 贾琏本来以为可以得个夸赞,结果…… 贾琏喝了一杯闷酒家去了。 凤姐这里见贾琏垂头丧气,莫名其妙,刚才兴儿来报,说是贾琏洋洋得意呢。遂问:“二爷怎的了?莫不是他们不识货?” 贾琏哼哼:“没有,陛下很高兴,提升我做了校尉。不过还是四品,你的诰命升不了!” 凤姐闻言笑道:“哎呀,这是大喜事,垂头丧气干什么呢?吓得我,还以为没挣上呢。等着吧,二奶奶我要犒赏你,今日亲自操刀,请你吃好东西!” 上回的熊掌,木兰姐妹吃了一只。凤姐、可卿、迎春、惜春四人吃了一只。 木兰提议又给十个青字辈分吃一只,没想到,一人只吃那么核桃大一点,竟然每人都打通了一条经络。 剩下一只,凤姐放在溶洞的冰窖里。预备贾琏打通了一条经络再给他补补。 溶洞灵气充盈,凤姐便开凿冰窖收藏东西,灵植的品质蹭蹭上涨。寻常的猪肉也带了灵气。虽然少的可怜,但是保鲜效果极好,正合小孩与老人食用。 灵肉的炮制,得用灵火,别人做不了,只有木棉可以。 木棉很乐意展现手艺,只可惜这个世界的灵兽稀少,即便有,也是藏在十万大山里,像那笨狗熊自己出来找死,少之又少。 灵兽熊掌,贾赦贾母这等凡人吃不得,就是贾琏也不能多吃。因此,凤姐这日把迎春惜春请了来,姑嫂兄妹四人共享熊掌美味。 贾琏吃的差点咬舌头:“美味,美味……” 他倒是孝顺:“可给老太太大老爷送了没有?” 凤姐只好说:“送了的,你安心吃,家里的老人我不会亏待。” 贾琏有些不好意思:“我就白问一句,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是最孝顺的。” 饭毕,迎春姐妹告辞,回去运功炼化灵肉里蕴含的灵力。 贾琏饭后只觉得浑身鼓胀难受。 凤姐这才帮助贾琏炼化,让他把灵气炼化成为灵力,在已经打通的经络中游走。 贾琏尚未打通小周天,食用的灵材,只有一点点灵气被炼化,凤姐直接给他牵引着洗刷手脚几处穴道,大部分灵气挥发了,不过,他的穴道经过灵力洗刷,更加坚韧有力。 等候贾琏炼化完毕,凤姐这才与他解释。这一只熊掌非比寻常,非练武之人不能克化。否则,就不是进补,而是害命了。 贾琏闻言忙着拱手作揖,赔情不跌:“我的好奶奶,是为夫冤枉你了,这里赔礼了。” 凤姐一摆手:“你少嬉皮笑脸,我问你,你已经修炼半年多了,怎么小周天尚未完成?” 贾琏手里乱摸,意图蒙混。 凤姐恼了:“我说的正经话,你再不听,我就恼了。” 贾琏苦着脸:“我要图表现,成天想着如何练兵,哪有时间练气呢?不过,外家腾挪功夫我有好好修炼哟,你瞧我腿部的经络是不是都打通了?” 凤姐道:“你那叫一招鲜,没有后劲儿。你若是不打通任督二脉,与人争斗,耐力很差,许多人就是因此败在敌人手上。有时候与敌对战,功夫相当,拼得就是这点后劲儿,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你没听人家说,对手死了,赢家也是轰然倒地?这说明,赢家就是赢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这一点点就能保命,明白?” 贾琏顿时怂了,哀求道:“我听你话,明儿就开始,好不好?” 凤姐道:“不好,现在就开始。” 贾琏还想骚动,凤姐扬手一个清心咒打在贾琏身上,贾琏心里的骚热顿时被一股清凉浇灭。 贾琏想抓都抓不住,好生不悦。 凤姐把手伸到贾琏面前:“自己摸摸!” 贾琏生气掀开:“摸什么摸,不相干的事情少找我,不摸!” 贾琏的意思,夜半三更不该干这事儿,要干正经给事儿。 凤姐淡笑:“我有了,跟你不相干,只怕跟狗相干呢?” 贾琏闻言大喜:“真的啊,多久了,我怎么不知道?快给我摸摸……” 凤姐冷哼:“哼哼,我怀孕跟你相干吗?稀罕你摸?” 贾琏又是作揖又是打拱,只差没下跪,好奶奶,好媳妇,好美人颠三倒四叫了百八十遍,到底把凤姐哄得眉开眼笑跟他腻味一回。 凤姐睨眼醋他:“我给你说哈,福姐儿还没满岁,已经健步如飞,那小腿的弹力能蹦三尺高,别等她三岁开始修炼,你还没打通小周天。福姐儿可是练武的天才哟。” 福姐儿是五灵根,练气比别人慢,但是修炼古武比一般人快,悟性也高。故而,为了增加她的气感,凤姐从她落地就用灵气替她疏通经络,净化灵根,落地喝得就是灵泉,吃的灵米。 如今福姐儿已经有了气感,只她年岁小,凤姐没教导她修炼。 探春也是杂灵根,但是她已经七岁,起步有些晚。 凤姐准备让她先跟着冯师傅修炼,看看她的气感再说,若是有气感,凤姐自然会倾力培养。 回说贾琏,被凤姐拿福姐儿比较顿时羞臊得很,黑脸不悦:“我怎么也比几个月的孩子强吧,这般买埋汰我?算啦,今日放过你,我去佛堂打坐。” 凤姐在穿衣柜上一点,柜门就开了,后面一个四四方方的密室,中间的一个小圆桌,凤姐掀开桌面,下面正是一口灵泉:“这休沐的三日,你就在这里打坐,我看着你,一日三餐给你送进来。免得那些张三李四、狐朋狗党又来撺掇。” 贾琏赖着凤姐:“奶奶,我升了官儿了,休沐五日,我修炼三日,留下两日来陪伴你吧。街面上来了许多南方的果子,我带买去可好?” 凤姐有所动容,却是最终忍住了:“等你打通小周天再说吧。” 凤姐把密室一关,自己坐在外面替他护法,用神识罩着贾琏,免得他出事故。 第一天,贾琏趁着放风吃饭的时间,颠颠跑去东院,又跟他爹贾赦报喜:“老爷大喜,儿子给您报喜来了。” 贾赦正跟瘦马调情,喝着交杯酒,闻听贾琏又来了,很是不耐烦:“这个狗日的,屁大点事,天天来麻烦老子,成心不让老子安生。” 不过,贾赦还是走了出来,没办法,如今他儿子吃香,今后的荣华富贵还要指着他们两口子。 说起凤姐来,贾赦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忘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那天从荣禧堂回去,贾赦晕厥了,醒来焉巴两天,凤姐细心替他调养,又好了。 凤姐怕他傻了,没下狠手,故而,贾赦有些似是而非的记忆,却是主要的事情忘记了。 这几日想起这事儿,贾赦就有些不开心。踢踏踢踏走出来,预备责骂儿子出气,然后轰出去。 结果,贾琏却说凤姐有孕,很可能是儿子。 贾赦顿时一蹦三尺:“你说的真的,昨日老子问你,你说不知道呢?” 贾琏委屈道:“昨日我从西山回家,直接来给您请安来了,家里的事情我如何知道?凤哥儿也没给我送信呢。” 贾赦闻言眨巴眼睛:“你说说,你媳妇那样子看着不像啊,成天跳蚤似的,谁都没有她蹦跶的欢实。” 贾琏笑道:“凤哥儿体质好,她自小就皮实,这回是她亲口所言,岂能骗人。” 贾赦闻言击掌而笑:“二奶奶亲口说的,估计有准。” 笑哈哈用脚踢儿子:“你这个傻儿子,快些请太医,还有给你外婆家、岳母家送信而去,还有你姑妈,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 贾琏一边答应一边糊涂:“儿子这就去,老爷,您说的什么好机会啊?” 贾赦把眼睛一瞪:“给老子滚!” 敛财的机会啊,真是他娘的傻儿子! 贾琏这边回去一说:“凤哥儿,老爷吩咐我去岳父家、亲戚家报喜去。” 凤姐也不好反对,命平儿收拾礼物。 贾琏整个出笼的鸟儿,笑嘻嘻的跑了。 他计划好了,等去林家张家王家报了信儿,就去会宾楼喝酒,他要请客。儿媳妇怀孕了要请客,他升官了,也要请客! 凤姐见贾琏一听出门这般高兴,知道贾琏不是坐得住的人,凤姐也只有暂时放手。上杆子不是买卖,等他自己哪日觉醒了再说吧。 贾琏去后,太医很快进府,言称凤姐母子健康,连保胎药也免了,只是交代凤姐不宜劳累,多吃营养的食物,忌辛辣海鲜燥热之物。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平儿都知道的事情,不足为奇。 平儿封了红包把大夫送出去了,再让人去给东院荣禧堂报喜。 不一时,贾母便亲自来了。包了一大包的人参燕窝,吩咐凤姐好生安胎。又把探春留下:“你如今身怀有孕,不易操劳,让你三妹妹跟着迎丫头做个帮手吧。” 凤姐蹙眉:“三妹妹不上学吗?” 探春道:“学里的内容我都知道,这几日师傅主要给初级班的姐妹启蒙,我们也主要是帮着检查姐妹们的学业,我能应付。” 凤姐又道:“我请了武师傅教导姑娘们,冯师傅家学渊源,武功造诣很高,三妹妹没兴趣?” 探春看了贾母一眼:“我觉得大家闺秀读书明理知廉耻最重要,余者女红中馈相辅助即可。” 凤姐再次询问:“真的决定帮我管家,不愿意修炼武功?” 探春颔首:“真的!” 贾母笑的慈爱:“三丫头就是乖巧懂事。几个孙姑娘里面,最像我!” 凤姐颔首:“好吧,明日起,你接帮着二妹妹管家,分管大食堂钱粮采购这一块吧,若是管得明白,我再给你压担子。” 探春生恐凤姐忌讳她是二房,不许她沾染家务,不想竟然一口应了。忙着福身道谢:“多谢凤姐姐!” 贾母去后,平儿蹙眉:“老太太这时什么意思。恁把三姑娘塞进来,明知道他不是我们这一房,难道时发现了什么,想要打探?” 凤姐道:“告诉木棉木兰,小厨房与栊翠山灵田的事,不得透露一丝一毫。再告诉二姑娘,三姑娘一日不修炼,不许告诉府里灵泉的事情。荣庆堂的水还是十比一兑换。” 平儿道:“三姑娘前些日子还在埋怨二姑娘,说二姑娘联合四姑娘孤立她,如今好容易有机会习武,她又听从老太太,这姐妹们必定渐行渐远了。” 凤姐道:“三姑娘是聪明人,或许今后会想通,等她明白,只要愿意相信我,我还是会扶植她。若她一味偏信老太太,也是没法子。” 原本凤姐让冯师傅教导姑娘们运气,也是想着让探春试一试能不能产生气感,结果她不乐意。 好在这回凤姐心愿得偿,有灵根的喜鸾四秀也进了女学。 凤姐已经命迎春暗中不动声色引导她们三人修炼,等引气成功正式入门。结果,探春打了退堂鼓。 凤姐眼下要敦促贾琏,又有身孕,也不耐烦再纠结探春的事情,吩咐平儿道:“告诫大厨房的采买们,只要三姑娘不违背府里的规矩,让他们规规矩矩服从。田产铺子这一块,还是让二姑娘管理,眼见春季的租子要到了,今年年成好,与去年不同,这几日你哥哥大约要下去收租子,叫你哥哥惊醒些,不要让人忽弄了。” 凤姐也是借此警告平儿的兄长长安,要谨守本分,不要为了蝇头小利,坏了主仆们的情分。 对此,凤姐也仿照官府的养廉银子,做掌柜的做庄头的,收成好的都会有抽头。这种赏赐缘由会登记造册,以备查验。 奴婢无私财,主子赏赐,却是正经家财。 凤姐知道娘家人最迟明日就会前来,这到节省了她的时间。 次日正是王子腾收养甄珏的日子。 只是凤姐没想到她母亲的急切,竟然夤夜赶来,同时前来的还有王子腾夫人。 凤姐十分惊讶:“这怎么连夜来了?” 两位夫人围着凤姐一通责备:“你还敢说,还不是你这个丫头,也不是孩子了,都做过娘,这么不知道轻重,怀着孩子还忙前忙后的作甚,前儿回去也不说一声,想着你昨日还在东奔西颠,我们在家一时难捱一时了。“ 凤姐闻言甚不好意思:“是我思虑不周,我也不是很明确,从前推迟一个月也有过,这一次没在意,孰料两个月没换洗,这才确定了。” 翌日。 不等王子腾夫人去林家接人,贾敏母女带着甄慧姑侄便到了荣府。 贾敏与王家妯娌见面好一通亲热,亲家太太教的特别顺嘴,须知,从前的贾敏可是对王家人敬而远之。却是因为喜欢凤姐的缘故,也因为王子腾夫人热情帮忙,贾敏最近越发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甄珏已经被她姑妈嘱咐过了,知道王家收养的手续已经齐备,见了王子腾便改口叫母亲,改口叫凤姐为姐姐。 之后,甄珏又对王子腾夫人行礼:“论理孩儿本该伺候母亲,只是我姑母病体不曾痊愈,大约还要再等半月时间,女儿想……想……” 甄慧忙着呵斥侄女儿:“珏儿,要听母亲安排,不要任性。” 王子腾夫人冲着甄慧摆手:“没事,她已经记事了,知道好坏,若是一味攀高枝我看瞧不上呢。” 又将甄珏拉进怀里安慰:“好闺女,难得你这份孝心,你放心,姑母还是你姑母,不过是多了娘亲疼你。往后你姑母住在荣府,你姐姐怀孕,我三五日就要过府瞧她,你也顺便过来瞧姑母,可好呢?” 王子腾夫人是聪明人,强迫的亲情没滋味,她想平稳过度。她的年纪其实收甄珏做孙女也成,只是她也没儿子,收为闺女,权当是王子腾在外头生的。 却也是王子腾命里无子,夫人不生,小妾也撇退一个丫头,再撇退还是。 后来他也就歇了心思,三兄弟望着独苗王仁,正因为一根独苗太过宝贝,养成纨绔的性子。二十几岁了,还是文不成武不就。 王子腾夫人见夫君歇了心思不再招惹妖精,性子平和许多。瞧着凤姐那样贴心,嘘寒问暖,得了好吃的好喝的,也不忘孝敬父母,看得她只是眼热。 王子腾脚下的庶女跟她都不亲,回家只知道要东西要银子,她都懒得见。 这才萌生了收养女儿的心思。至于儿子,看看王仁,她都心寒了。 这边王家与贾敏们刚坐定,张家舅母的礼物又到了,除了成对成双的鸡鸭鱼鹅这些活物,还有各色补品。如今张家不缺这些东西,上门巴结的人多了去了。 这日喧嚣之后,万籁俱静,贾琏也被凤姐关进密室修炼。凤姐来到了农庄的密室。 甄慧被人带进来,一眼瞧见密室中的灵泉,眼眸顿时火热起来,她没想到,贾府竟然有词底蕴。 她之前在荣府内已经看出饮用水质的不凡,这回竟然亲眼见到灵泉,她们在江南的梅花庵,也有一口灵泉眼,比这口却是差的太远,主持师姐也要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发觉。 章节目录 第72章 凤姐言道:“敏姑妈说你想清楚了, 我想听你自己亲口说一遍!” 甄慧跪下道:“奴婢拜见二奶奶,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慧愿终身追随,以效犬马之劳。” 凤姐言道:“明面上,甄居士只是依附贾府的客卿。不过你也知道,江湖门禁森严, 回春丸是本派决胜的密保。正所谓怀璧其罪,我不得不防。入我门者, 必须签订保密契约, 终身效忠。一旦签订契约, 你若背叛,将魂飞魄散。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我郑重问你一次, 你愿意吗?” “慧愿意!”甄慧本来只有半年的寿岁,如今已经恢复到了正常人的寿岁,若是能够恢复修为,能活一百二十岁, 这些都是凤姐赐予,他岂能不愿意! 凤姐分出一丝神识缠绕在甄慧的元神之上, 甄慧因为大伤初愈,有些倦怠,凤姐再次给了她一瓶养生丸:“这个蕴含的生机不如回春丸, 却是疗伤圣药, 可以滋养你损伤的经络。” 甄慧福身道谢。 凤姐又道:“甄家的仇恨你还想报吗?” 甄慧抿嘴不言, 她当然想报!名誉上的那些亲人,与畜生无异,不仅想把珏儿买了,还想把珏儿卖给飘香院。飘香院是秦淮河上有名的花楼。她也因此才牺牲寿岁做代价,激发潜能。 追捕的贼人虽被喂了王八,却难消她心头之恨!从前性命不保也罢了,如今捡了一条命,当然要报仇! 别人且不说,同宗叔叔父子必须要死!不然,她们跟珏儿没出五服,留着终究是祸害! 凤姐笑道:“你可知身有灵根?” 甄慧摇头:“我师姐只说我有慧根,庵堂里十几个姐妹,只有我参透了道法。” 凤姐很好奇:“我可以问一下,甄居士参悟的是什么法诀吗?当然,若是不方便,你也可以不回答。” 甄慧却道:“没有什么不方便,我参悟的就是道德经中的养生之道。” 凤姐更加疑惑:“我以为尼姑和尚都是读的心经,金刚经、地藏经、妙法啥啥这些,怎么也读道德经?” 甄慧笑了:“人们不是说佛法无边,道法无边吗,既然无边就是包罗万象,不瞒奶奶,我们为了求生,替人念经消孽,有时候还会替人收魂捉鬼驱鬼呢。” 凤姐愕然:“你会驱鬼?” 甄慧摇头:“不会,世上哪有鬼魂,不过是人心鬼祟。” 凤姐淡笑颔首:“你回去歇着吧。等你伤好了,再去学堂任教。你的住宅也在春晖园,都安排好了。等下我让人领你去,甄珏也可以陪伴你几日。” 甄慧道谢。 凤姐忍了忍又道:“你可知道,你侄女儿也有慧根?” 甄慧闻言惊喜不已:“真的呢?这是不是说,她可以修炼?” 凤姐颔首:“我听说奶奶请了武师傅?” 凤姐笑道:“是啊。” 甄慧又跪下了:“甄慧厚颜相求,能不能让珏儿也来附学?” 凤姐道:“这事儿估计要慢慢渗透,我三婶就是稀罕闺女才收螟蛉,眼下兴趣正高。若是一直让她跟着你,我三婶未免失意。你放心,你侄女资质甚好,十五岁之前修炼即可。 “她今年十岁,过一二年等她跟我三婶处出感情,再修炼不迟。毕竟她今后要依靠王家立足,若是没有归属感,生活很难安定。眼下让她学学人情练达,练练胸襟正好。你也知道,德才兼备才是正道。你不能过早透露让孩子报仇的事情。你也可以让她参悟参悟道德经,可以磨练性情。” 甄慧闻言冷汗涔涔:“奶奶思虑的极是,是我心急了。” 且说贾琏。 或许是心情愉快,或者是环境良好,或是受了老婆的刺激,也或许是凤姐每天替他灵力冲洗经络,贾琏这一次经过十天十夜的闭关,竟然一鼓作气打通了任督二脉,完成了小周天。 这也得力于古武的修炼法门,本来古武就是资质差的修者修真的辅助技能。 贾琏一年之内在灵气的辅助下完成小周天,其实可以算是良才美玉了。 凤姐见天刺激他,不过是望夫成龙心切罢了。 贾琏打通了小周天,再运行轻功简直有如神助。 凤姐一时没留神,贾琏便学凤姐当初吓唬他一般,脚下一点,鸟儿般挂在房梁上了。 凤姐心中高兴,为了逗趣贾琏,故意表现的十分夸张:“哎哟,我的天啊,二爷,您修成了?” 只可惜,贾琏只是小周天,修炼出了内力,算是江湖一流高手了。 但是贾琏依然无法感应天地灵气。 不过他比别人多了一个优势,他有一个修真的老婆可以替他炮制灵食,帮他洗髓伐骨,助他通过古武炼化灵气滋润经络,易经伐髓,最终由武者后天进入先天,天人合一。 凤姐看着得意的贾琏,难得笑一笑,琏二爷的修炼之路虽然漫长,不过,凤姐预备这一胎得男之后就不再生育。那时她精力充沛,可以全力炮制琏二爷。 所以,贾琏虽是凡夫俗子,得道前景可期哟! 贾琏正在得意,似乎感觉到老婆的恶意,忽然脑后一凉,慌忙蹦跶下来,摸摸后脑勺,莫名其妙,这房屋修筑的密不透风,哪里来的冷风呢? 凤姐神识敏锐,贾琏所有动作她她眼里纤毫毕现,贾琏竟然能偶感觉凤姐的意念,这说明贾琏的六识比一般人强大。 凤姐心中对于贾琏进入先天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贾琏的灵植供应不成问题,之前另外半亩没有度灵的灵米,经过四个月的生长也成熟了。唯一区别,就是产量不及度灵那一批,颗粒也稍微小了些。不过这两种法子栽种出来的灵谷所蕴含的灵气,已经比之前母本超越十倍。 凤姐已经每样挑选了十斤稻种,准备二次栽培。扩种到十亩。凤姐原本只准备栽种两季,不在乎生长时间。凤姐预备二次栽种,不再度灵,完全让它天生天养。 其实也是因为人手不足。灵田的培育,灵谷的栽种,灵药园,灵果园,都需要人手。眼下的十四个人已经全部投入到灵田的耕种之中,还有些忙不过来。 不过府里都要开恩,放出一批年纪大的仆人回家安享天年,这就有了挑人的机会。 再有凤姐怀孕,一个小少爷出生,府里又该添置人手,凤姐预备借口替小少爷培养户下人,长随,书童,再次查探一下五岁至十岁的男童,即便没有灵根,只要筋骨强健,也可以修炼古武,成为灵农。 凤姐唯一担忧,就是荣府的家生子养尊处优多年,吃不了艰辛修炼之苦。 却说贾琏去西山接任校尉之职,手下除了他之前的郎队,另外还有两个狼队归他辖制,总共掌管四百五十人。 贾琏虽然有兵部的发放的任命,可是三个郎队中,有两名郎官跟贾琏曾经是竞争关系,贾琏后来者异军突出,这两人不服气。 贾琏上任伊始,这两人便发难。 凤姐因为贾琏需要使用灵植滋养经络,以便早日开辟丹田。故而,凤姐几乎每日都让兴儿回家替贾琏送饭送菜。同样,凤姐也借机会打听贾琏的行踪。 毕竟贾琏新官上任,军队虽然相对纯洁,但是,也更容易被人唆使闹事。 这日兴儿回家,兴奋的手舞足蹈。 却是贾琏在西山面对两位郎官的挑衅,以一对二三站三胜,将两个闹事的郎官打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拜了贾琏做大哥。贾琏只用了三天时间,就镇住手里的军队,成为真正的校尉。 贾琏这日还给凤姐洋洋洒洒写了一封情书,开头:凤哥儿吾妻,卿卿如吾…… 贾琏通篇半文半白,文字对仗押韵,讲述自己在西山的英雄事情,然后,感谢凤姐能干与贤惠,还有对他的帮助。 大大的感叹,娶妻娶贤,惠及三代。 最后贾琏感叹,自己心悦诚服认下凤姐这个师姐师傅。并表白,今后不必贤妻监督,琏必定勤学苦练,替妻儿老小打出一片天地。 凤姐若是原身必定感激涕零,而今看了,除了高兴之外,却有点想笑。这个贾琏这样喊口号、表决心、畅想未来,有点想后世那种骗人家姑娘裸婚的凤凰男。 平儿也不是识字,见凤姐高兴,着急的询问:“二爷说了什么啦,奶奶又是笑,又是咬牙切齿?” 凤姐笑道:“你二爷出息啦,跟我吹牛呢,说是明儿升官发财了,给你取个新二奶奶呢!” 平儿一个字也不信,必定是凤姐两口子耍花腔玩儿。果然二爷敢说这话,二奶奶还有这般逍遥?早就哭着喊着去荣庆堂或者王家告状去了。又或者,撸起袖子打上西山也不定! 这日长安回京,带回来东省地四万银子。 凤姐按照负重惯例,给贾母送去半年的红利一千二百银子。也给贾赦封了五千银子过去,以便维持东院开销。 这是当初他跟二房跟贾母撕破脸的代价。贾琏凤姐答应,每年给贾赦两万银子的零花钱。也就是把贾政的一万银子给贾赦。 谁知这日平儿却原封不动的把银子拿回来了。 凤姐甚是讶异:“大老爷还有不要银子的时候?” 平儿笑道:“大老爷说,二奶奶如今有了身孕,要好生补补,小少爷的东西也要准备起来,小子长随奶妈子,伺候的丫头,教养嬷嬷户下人,要早些采买,早些训练,免得小少爷落地受委屈。他今年只要本而份之的一万两,余下一万两今后转到小孙子名下。” 凤姐有点小感动,贾赦可是为了银子六亲不认的主儿,当初就是因此跟老太太翻车。 凤姐感动之下吩咐平儿:“今后再给东院送灵米,每十斤掺和一斤顶级灵米,可别掺多了,老爷的身子受不住。” 这个平儿了解,平儿丫头吃了一回凤姐的饭,差点没被胀气而死。亏得凤姐发现的早,替她化解了,此后,再也不敢随便吃东西了。当然,平儿也不是有意偷吃,只是凤姐没吃完,她觉得倒掉可惜! 这般一来,后来凤姐给她兄嫂赏赐灵米,她也不敢多掺和了,规规矩矩按照十比一的分量掺杂。 这是闲话,且不提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贾赦退回红利的事情贾母知道了,她虽然这半年替贾政花费了几千银子,也不缺这点钱,也让鸳鸯吧银子送回来了。贾母也是一番吩咐,让凤姐安心养胎,生个白白胖胖的重孙子。 凤姐哪里闲的住呢,且她指挥体寒,不容易受孕,一旦受孕,凤姐便用灵气滋养胎儿,简直就是固若金汤。那身子比牛还健壮。 她不过敷衍长辈,避过贾母贾赦耳目,全身投入到避暑山庄的改建之中。 栊翠山只是余脉,没有天然屏障,凤姐虽然用树木紫藤,修建了一座八卦阵,但是其余三面虽然布置了阵法,但是光秃秃的,凤姐宗室不安心。一旦阵法被人看破,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凤姐趁着六月这段空闲时间,请人改造农庄。 栊翠山山脚所有凡人能够靠近的地段,凤姐不好修建围墙,索性大兴土木,修建了一排排小院子。小院子外面理所当然修建了防护墙,栽种了生长迅猛的梧桐与秋桐。 如此一来,凤姐的四大徒弟木兰木槿木棉木樨,就都有单独的小院子。 凤姐如今手里有灵石,土豪得很,每座院子都用上品灵石布置了聚灵阵,四大徒弟每人都有了一间灵气充盈的密室。 青字辈的十人则是群居在两个大杂院里,每人都有单间。只有一见公共修炼室。这里只有一个初级聚灵阵,灵气相对稀薄,但是对于修炼古武者足够修炼了,再多,反而有害无益。 除了住宅,凤姐还在农庄中修建了议事厅,账房、厨房。 再有一个大建筑群,再有一个依山而建的大建筑群,则是农庄的重中之重,仓库重地。所有的灵谷灵米都粗藏在这里。 栊翠山的另外一边山脚,凤姐命人开挖了一个大的人工湖,种植了莲花,若是没有贾府的船只,没有人能够走到栊翠山脚。 山腰也修建了避暑宅子。 凤姐利用山泉在此构造一个人工莲池,周边一圈六座避暑的小宅院。贾母、贾赦,王家,张家,林家,在这里都有专门避暑的小院子,甄慧是唯一的客卿。 冯爱武却是真正的客卿,故而,凤姐没有让她进入贾府的隐秘地带。 山顶也有一座莲池,这座莲池却是真正的灵泉池子,池子的莲花也非凡品,乃是凤姐从溶洞采摘的旱地灵莲种子培育而成。 灵湖周边的避暑圣地也围着三座大宅子,凤姐用极品灵石在此布置了聚灵阵,整天灵气萦绕,修士在这里可以随地修炼。可卿凤姐没人一个院子。 最大的宅子属于迎春、惜春、黛玉、福姐儿这些姑娘们。 山顶宅子与半山腰的宅子相比,每座宅子多了几间修炼密室。 凤姐忙碌了半个月,总算是把栊翠山包裹的密不透风了。 七月中旬,凤姐胎儿已经三月,太医诊脉之后说,胎儿已经稳定,今后可以适当活动,只要不收剧烈冲撞便没有问题了。 这一次诊脉令整个贾府欢欣鼓舞,张太医言称,凤姐怀的是男胎,母婴健康。 贾母闻听大房有后,给贾代善烧了三柱清香。 贾赦给所有贾氏宗亲梅家赏赐大米百斤,鸡蛋一篓,银钱二两。 凤姐则拿出二百银子,让平儿去天齐庙施粥。 七月十四中元节的前夜,凤姐去了栊翠山外围,将荣宁二府周边三十年,因为各种原因困顿此间的鬼魂召集起来,只要凡间无牵挂,非自愿滞留的糊涂鬼,全部超度了。 凤姐花费了一千席氏冥币,将他们统统护送过了忘川河,进入酆都城排队投胎去了。 超度之后,凤姐感应到周边的空气蓦地一轻,天边无端端降下一屡金丝,倏然而下没入她体内。 这是一道属于胎儿的愿力,虽不能换取实质性的功名利禄,但是它能让人遇难呈祥,事半功倍。 自女学开办之后,黛玉进府附学。七月开始,贾敏隔几乎住在荣府,一是陪伴黛玉,二也是避暑。 此间却发生一件让凤姐不愉快的事情,贾母进驻栊翠山半扇避暑,把贾政一家捎上了。 凤姐不怕贾政占便宜,却怕他识破后山秘密,元春如今正晋升午门呢!不得已,契约一小鬼日夜跟着贾政,好在贾政只是觉得后山特别凉快,并未察觉个中猫腻。 但是,贾政住在山上,在凤姐犹如疥癞之疾,虽不致命,却让人不安生。 八月十五,贾母在莲池旁赏月,听丝弦闲话,贾政诗兴大发,跑到水边学李白,被小鬼缠住脚跟跌落莲池,当晚病倒搬回了梨香院。 王氏有了借口,也搬进梨香院照顾贾政。梨香院从此比唱戏还热闹,成功的吸收了贾母的目光。凤姐这才松了口气。 旋即,凤姐发现,麻烦还没完。 大厨房的管事秦显家里,找到总管林之孝家里诉苦,却是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开了米面菜蔬铺子。强令荣府到他铺子里采购。还扬言说,他是替二房贾政开铺子,荣府的生意没道理便宜别家。 凤姐因问:“他铺子的货色如何?” 秦显家里道:“他家米面缺斤短两也罢了,傍晚卖不完的蔬菜也强行塞给大厨房,烂菜叶子不许丢,价钱还不便宜,每日的份例不够用,我们少吃点也罢了。可是,备不住府里其他人有意见,以为是我们两口子贪污了。” 凤姐便问:“这事儿三姑娘可知情?” 秦显家里道:“这事儿是赵国基出面,打着二老爷的牌子,三姑娘到没吩咐过。” 凤姐遂道:“既然三姑娘管理的差事,如今出了事儿,你们就该去找三姑娘解决,找我做什么?这么大的府邸,什么事情都要我抉择,还不把我累死啊?” 秦显家里有些眼神闪烁,嘴里硬着却动脚。 凤姐把脸一沉。 平儿忙着呵斥:“你怎么还不去?” 秦显家里道:“三姑娘是老太太宠着的孙女,那赵国基是三姑娘的舅舅……“ 平儿斥道:“糊涂东西,赵国基是三姑娘的舅舅,王检点王老爷是谁?” 秦显见平儿动怒,一溜烟跑了。 傍晚,探春到了荣禧堂,交出了钱柜兑牌:“差事办砸了,兑牌交还。“ 凤姐笑问:“大厨房购买赵国基的东西是你打了招呼?还是你抽成了?” 探春吓了一跳,忙着发誓:“妹妹若有此心……” 凤姐摆手打断她:“无需发誓,你就说有没有,你说了我就信。” 探春满脸屈辱:“没有!” 凤姐道:“我信你。府里的米面菜蔬从赵家进货也不是不成,但是,他必须质量比之前的供货商好,价钱便宜,菜蔬也是一样。厨房交给你,你就有权利,只要同等的银钱,大家吃着没意见就成。” 探春盯着凤姐发愣,她以为凤姐肯定要借机会把她撸下去。 凤姐努努嘴。 平儿把对打牌交还给探春:“三姑娘莫不是糊涂了?奶娘怀孕才请三姑娘管家,下头的人胡乱行事,三姑娘就该拿出主子派头,喝令她们改正,该打该罚都由你这当家人,怎么因为一点小事就撂挑子?姑娘纵要卸担子,也该等奶奶生下哥儿之后才成呢!” 章节目录 第73章 探春手里抓紧对牌, 眼中蕴泪,冲着凤姐福身:“多谢凤姐姐信任, 从前是我左兴了,小看了凤姐姐的气度,凤姐姐放心,姐姐既然信任我, 我必定不服姐姐托付。” 探春言罢福身而去。 平儿将探春送出荣禧堂,回返身来言道:“三姑娘哭了!” 凤姐叹息:“她是个能干的, 可惜没托生个好娘, 这也是没法子!” 平儿颔首:“但愿她不再一意孤行, 追随二太太跟咱们弄鬼。” 凤姐摇头:“她是聪明人,关键时刻自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平儿叹息:“赵姨娘就不能安分些,硬要把姑娘拖累的无人作兴, 与她有什么好!” 凤姐言道:“先不管她。我且问你,三姑娘这些日子在做什么?论理,厨房是她管,以她谨慎的性子, 即便不是一天三遍巡查,至少每日巡视一遍, 烂菜叶子的事情发生一次就该杜绝,怎么闹成这样?” 平儿摇头:“我见三姑娘每日匆匆忙忙,还以为她在办差呢。” 凤姐道:“这几日四大丫头是谁坐阵?怎么除了这样的漏洞?” 平儿道:“是木樨, 我去叫她。” 木樨很快就来了。 凤姐因问:“这些日子是你在府里轮值, 为何大厨房出事不提醒三姑娘处理?” 木樨言道:“回禀奶奶, 这事儿秦显家里有些夸张,三姑娘一直做得很好,赵国基也是七月初见他姐姐被老太太抬举,跟着去避暑,自以为身份不同,这才胆子大了找到秦显商量,秦显两口子起初再三不肯,直到赵国基搬出二老爷才允了,谁想他三天两头缺斤少两,烂菜叶子是最近几天的事情。” “我原本准备告诉三姑娘,却也是巧了,三姑娘忽然间对修炼古武感兴趣,日日跟二姑娘一起交谈心得,就在前日,三姑娘忽然在二姑娘屋里闭关两夜三天。奴婢再不敢打搅了。” 凤姐知道迎春肯定不会随便教她法诀,难道是冯爱武?因问:“可知道三姑娘参悟了什么?” 木樨颔首:“知道,是甄居士教导姑娘们的道德经,我们也学了,觉得没什么,却是四姑娘竟然参透了道德经是一种修炼法诀,三姑娘得知,一看之下竟然迷住了,至于有没有引气入体,奴婢不得而知!” 凤姐回想一下,探春并未灵气。因问:“三姑娘是自己出关,还是被人惊扰?” 平儿道:“是她自己出关,估计发现自己没有四姑娘的悟性,放弃了。” 凤姐这日傍晚叫来迎春:“三妹妹闭关的事情,你知道吗?” 迎春忙着解释:“我知道,不过,我并没有教导她入门法诀,只是我们在井口打坐下棋读书,她很惊讶,似乎也察觉井水不凡,最近一个月也不跟我生分了,常常去我屋里说话,我也不好推辞,再者,姐姐你也说了顺其自然。” 凤姐闻言讶异:”三妹妹能够察觉井水的异样?” 迎春颔首:“她很喜欢在谁水井边玩啥,只是我不敢请她饮茶,怕出意外,给她的茶水,我都用普通的茶水稀释了,前日却是她不小心喝了我的灵茶,这才……” 凤姐一笑:“妹妹别急,我没怪你。不过后山还要瞒着,古武其实是一种淬炼筋骨的炼体术,可帮助修炼者感悟灵气。同时也是一种辅助技艺,有时候修者灵气枯竭,那时候古武的招数就是最后的保命绝技。同时,修炼古武也可以提高修者的体能。即便你灵力枯竭,你还是一个武林高手。” 迎春闻言惊喜不已:“怪不得凤姐姐一再强调让我们内外兼修,却是这般,我这就回去告诉四妹妹去。” 凤姐道:“若是三妹妹愿意,二妹妹教导她学修炼古武吧,等她那日引气入体,你再带她来见我。记住,后山的秘密不能泄露,我相信三妹妹,可是,三妹妹身边那些人,你也知道!” 迎春闻言起身一福:“我替三妹妹多谢风姐姐!” 当晚,凤姐就知道了探春的手段。 首先,所有采买都商家都恢复成之前的商家。其次,探春自罚一月的月钱,秦显两口子罚月钱半月。处罚秦显两口子理由是,秦显被赵国基胁迫,购买次品,损伤了府里的利益。 最后,探春让秦显家里换算这几日赵国基短斤缺两,还有霉烂菜叶的损失,共计二十两,从赵国基尚未结算的银子中扣除。 凤姐笑了:“我看赵姨娘大约又要上门来闹腾了。” 平儿笑道:“这是肯定,她正要用府里采买这总买卖讨好二老爷,彰显她会当家,可惜吃相太难看。” 凤姐抿嘴:“秦显家里也不是好的,直接回绝就是了,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你去警告她一回,下回再耍小聪明,就别干了。” 大厨房采买再没油水,一年下来,吃好喝好还能落下百十两的收入。 秦显家里可舍不得。后来谨小慎微的当差,再不敢自以为是了。 赵姨娘果然进府来跟探春大闹一场,探春气得罪臣都咬破了,最终,被迎春喝退了。 之后,赵姨娘三天两头骚扰,凤姐顿时厌烦了。 遂吩咐那小鬼掺和去梨香院掺和,让贾政王氏赵姨娘三人大战一场,结果,贾政最倒霉,跌断了腿杆子。王氏与赵姨娘两人打成一团,王氏的陪房上前拉架,却把赵姨娘抱住,王氏趁机把赵姨娘漂亮的脸蛋打了个稀烂。 凤姐听说王氏亲手打架,惊愕捂脸:“这可真是,即便打人,也要吩咐奴婢动手,怎么亲自上阵,赵姨娘的性子,只怕二太太也没讨到好吧?” 平儿憋着不敢笑:“二太太鼻子上有个血愣子,去向老太太告状,老太太本来很生气,姨奶奶竟敢跟主母动手,要处罚赵姨娘,把她送去庵堂。结果看到赵姨娘那装血糊糊的脸蛋,根本就是毁灭性的打击,今后肯定难以恢复,想着赵姨娘今后再不能作妖了,便再没说话了。估计也是给三姑娘留个脸面。” 不过,贾母虽然没处罚赵姨娘,却把王氏赵姨娘统统赶回二房去了,说让她们回去打生打死,她再不管了。因为贾政身边没人伺候,贾母把身边的琥珀给了贾政,开了脸,提了姨娘的身份。 凤姐蹙眉:“琥珀?二太太没闹腾?” 平儿颔首:“老太太说,夫人抓伤夫君,罪在七出,让二太太自己考量,已经压着二太太喝了茶了。” 琥珀今年二十了,算是老姑娘,跟了贾政算是攀上高枝儿了! 凤姐愣了一愣,盯了平儿一眼,叹口气,她本来就是始作俑者,能说什么呢?她也不想说什么。冲着平儿挥手:“不用管我,我还没闲心去管叔公公的事情。你们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吧。灵米灵酒不许动啊,别合出个好歹来,老太太还以为咱们使坏!” 丫头提升姨娘,一般要请姐妹们热闹一顿。荣庆堂的丫头今日做东,在大厨房替她整了一席酒。 平儿扁扁嘴,回房收拾了几块料子,包了两个金戒指出去了。 平儿吃酒回来只是咂吧嘴儿:“老太太真是看中二老爷,给了琥珀二百银子嫁妆,四套被褥,四口黄铜锁背的樟木箱子,里面衣衫料子都是满满当当。还有梳妆盒儿,金玉首饰,据鸳鸯说,光是老太太就给了二十四抬嫁妆,加上琥珀这些积攒的银子,姐妹们凑得,只怕有一千两的嫁妆,除了不能穿红,比人家千金小姐也不差了。” 凤姐道:“老太太喜欢二老爷不假,如此对待琥珀,也是收买人心,今后那些丫头还不一个个上赶着替老太太买命啊!咱们以后惊醒些,不要被他们看出破绽。” 平儿闻听这话舌头顿时打打结了。 凤姐因问:“这是什么样子?” 平儿一笑:“老太太跟前的鹦哥奶奶记得吧?” 凤姐颔首:“她怎么啦,去年老太太说她针线好,不是给了宝玉了?” 平儿笑道:“不知为什么,她跟宝玉屋里的麝月袭人吵崩了,宝玉要撵她,让她嫂子把她领回去。鹦哥说,他想去春晖园帮厨,或者去春晖园的针线房也可以。” 凤姐问道:“你答应了?” 平儿一笑:“我只说回来问过奶奶再说。” 凤姐因问:“綉橘嫂子去了农庄,春晖园的厨娘换成谁了?” 平儿道:“是先太太的户下人柳嫂子,她原本是大厨房的人,手脚伶俐,人也干净,就选了她。哦,她还有个八岁的姑娘也跟着打下手,上回挑选丫头,她身子弱没选上。” 凤姐笑道:“你就让她去吧,我给你说,过不了三天,宝玉只怕又要去求人家了。” 平儿笑着福身:“多谢奶奶,我这就去告诉她,让这丫头早点安心。” 凤姐笑了笑,其实宝玉跟前的丫头晴雯,袭人,麝月、鹦哥都有灵根,只可惜,席凤变成凤姐的时候,这些丫头已经进府,成了老太太的丫头,老太太又给了宝玉,凤姐也不能抢夺。 也亏得王氏嫌弃木兰木槿姐妹长得太美,担心她们姐妹勾引宝玉,这才让凤姐捡了便宜。再有林小红与玉钏,按照老太太的意思,长大了也要伺候宝玉。 这般想着,凤姐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规律。似乎宝玉身边的丫头个顶个都有灵根。 凤姐不由想到他身上那一块极品灵石,莫不是那东西招灵根喜欢? 凤姐不由遗憾,只可惜,平儿没灵根,让她修炼古武也不愿意,每每让凤姐沮丧。 九月初,京都府门有借口赏秋品酒,展开秋季夫人联谊。凤姐除了收到亲眷家的糕饼与请柬,还收到辅国公府,杜祭酒家,冯唐将军府的礼品与糕饼。 凤姐统统以以身子不便推辞了。 礼尚往来,凤姐都用自家山上的头一批灵果回了礼。 这是凤姐在灵翠山试种的第一批灵果,虽然蕴含的灵气稀少。但是,滋味香甜绵长。对于不能修炼凡人也有滋养功效。 重阳节宫中对于勋贵也有赏赐,除了各色糕饼,凡是有老人家勋贵府邸,都赏赐两盆名贵菊花。一盆金丝墨菊,一盆绿菊。 贾母十分兴头,跟凤姐商议,要娶栊翠山登高赏菊,还要出钱摆酒,请孩子们吃蟹赏菊。 凤姐心中惊讶,因问:“未知老太太想请那几户人家?” 贾母看了凤姐有眼:“依你看呢?” 凤姐故意看了一眼贾母的嘴唇,低下头笑道:“依我看,重阳节乃是亲人相聚的日子,咱们不请客,摆家宴吧,就咱们荣宁二府加上林姑父,敏姑妈,您看如何?” 贾母在凤姐盯她嘴巴的时候下意识闭上嘴巴,似乎觉得她重新得了赏赐这事儿不被外人知道很遗憾。最终贾母颔首:“你思虑的周全。” 贾母发话,给了迎春五十两银子办酒宴,凤姐又凑了五十两给迎春,吩咐多买些螃蟹,除了主子们,女学的姑娘,家里的下人,最好人人有份儿。 迎春悄悄笑着说:“咱们自己培育的菊花比宫中赏赐的品质好多了,我都不忍打击老太太的兴致。” 凤姐笑道:“宫中赏赐的菊花不是菊花。” 迎春也笑:“我知道,是脸面,我栽种的菊花再名贵,也不及太后的脸面大。” 凤姐颔首:“嗯,明儿你做东赏菊,只用寻常菊花,除非需要,不要再操心费力培育新品种了,没得造人惦记,自己也不自在。” 迎春本来也想请朋友观赏山顶的莲花池,这时候缺改了主意:“四妹妹说天香楼径直不错,我准备在哪里请客。” 凤姐颔首:“成,让木兰替你取集几坛子林清酒,竹叶青,再把各色灵果摆上十几二十盘,走的时候在再一人带上一篮子做表礼,保管咱们二姑娘的菊花诗宴在京都夺魁。只别吃醉了发酒疯,又拉着我去作诗就成。” 迎春忙着福身道谢,笑眯眯的拉着凤姐:“风姐姐最好了。那个,风姐姐,还有螃蟹的银子呢?” 迎春有月例,却是不上心,左手进右手出,随便她奶娘铺排,她自己赏赐起来也大方,根本没什么结余。 凤姐笑道:“几只螃蟹能花多少银子,今日一并定下,就在宫中出账,咱们侯府大姑娘请客,岂能私掏腰包。还有,后日一早就安排健妇在门房等候。凡是妹妹的客人,一律用轿椅抬去天香楼,咱们二姑娘觉得好不好?” 姑娘请客的排场彰显着姑娘在家的地位。 迎春自然有拉着凤姐撒了回娇这才罢了。 平儿甚是羡慕:“二姑娘真是有福气。” 凤姐:“福气?亲妈没了,亲爹冷淡,我在家里几个丫头?四个大的四个小的。你看看二姑娘,堂堂侯门千金,身边就两个丫头,请客还要跟我这缠磨银子。若是亲爹疼爱,怎么的一年也要贴补百八十年银子,岂能不凑手?” 这一说,平儿又觉得迎春可怜了。 “你明儿立个二百银子的账户,就说大老爷划拨给二姑娘,今后二姑娘想吃什么喝什么就从上头出账。” 平儿反问:“如今三姑娘管账,这一出账她必定看见……” 凤姐道:“老太太心疼二老爷,大老爷不能心疼二姑娘?” 再说贾琏日夜修炼不缀,掐指一算,九月重阳节到了,得回家探望长辈,看望老婆。遂跟上官告假下山,满大街的寻找礼品。 贾琏知道凤姐怀着孩子呢,别的女人喜欢金银首饰,贾琏送了几回,凤姐淡淡的未见高兴。倒是偶然送了几回吃食,得到夸赞。 眼下正是金秋,瓜果飘香。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贾琏挨着铺子寻找清香可口挂果。香梨苹果橙子柚子大青枣,一样买一包交给马弁抱着。 逛了一圈之后,他发现一家名唤青果园的水果行生意很红火。被人家都是三三两两围着买,这家还有人维持持续排队过称。 贾琏不动声色,就听排队的人议论纷纷:“哟,这不是水老板吗,你又来啦?不是刚刚买过啦?” ……“哎哟,您家不知道,我老娘吃着味儿不错,让我再买些,给我姐姐妹妹家都送些去,我哪敢不从啊,这不……你还说我,你怎么也来了?” ……“我啊,我是我那堂客吃着好,让我再买些给岳父岳母送一些去,我说让仆人去,非说仆人买的不顺味儿……” 贾琏一听这么多人吃了再买,必定滋味不凡。 虽然马弁一样买几斤回来,马弁去了回来说,这店里有规矩,客人不分贵浅,一律排队购买。 贾琏便亲自跟小二商量:“我多买些,也要排队?” 小二说不能,但是能够能品尝,先尝后买。 人家店家见了贾琏有意购买,十分热情,客客气气洗了几色果子,请他品尝。店家很大方,枣子、梨子、青宁果、葡萄样样有。 贾琏尝一口,顿时惊艳。忙着吩咐,让几个马弁也排队:“你去排队买葡萄,你排队,买香梨……” 马弁嘀咕:“大人,您都买了那些了,夫人吃的了吗?” 贾琏难得好脾气:“之前是给你们的,这回再买此事本官的!” 马弁听了十分感动,这个上官实在太好了。 贾琏自己也排队去了。 这一排队就耽搁了,本来应该巳时到家,结果一耽搁,午时才到家。 却说这边贾琏跟着排队,凤姐奶兄瞧见了贾琏。凤姐说贾琏最是唉抛洒银子,若是征调家里挣银子,只怕又要花天酒地。故而,凤姐对贾琏说,家里铺子都抵债了,剩下就是自家田里的米粮,不值钱。 若是这样好生意的灵果行叫他知道,还得了? 奶兄躲着不见面,却让小厮去荣府送信:琏二爷子在自家铺子卖果子呢,要不要钱吗? 凤姐这里正在跟平儿闲话磕牙,吃着冰糖一般美味的葡萄柑橘,却见她嫂子跟那伸头缩脑。 平儿出去一会回来直是笑。 凤姐睨眼:“这又是弄得什么鬼儿?” 平儿这才把贾琏骑着白马,带着马弁在街上排队买果子的事情说了。 凤姐抿嘴笑:“高兴个屁,未必是买给我们吃呢?” 平儿道:“小二说了,正是买回家给夫人吃的,还说二爷之前也买了不少,觉得味儿不及咱们家的果子好,都送给马弁,重新买了咱们家的果子送给奶奶。奶兄问问要钱不要钱?“ 凤姐嗤笑:“当然要钱啊,做生意哪里不收钱呢?咱们的果子可不便宜,一斤需要十个钱呢。” 这日午膳十分贾琏回府,竟然买了七八篮子水果。 凤姐笑着感谢贾琏。 结果,贾琏说的话差点没让凤姐笑场。 贾琏回家拉着凤姐献宝:“凤哥儿,快来看看,为夫买了什么好东西,你闻闻这香味儿,我给你说,世上除了这家,别无分号。从小到大,我就没吃过这样美味的果子。乖乖的,好多人围着抢呢,我一看,这样的美味正配我娘子吃啊,我就冲上去了,分开人群,统统给买光了!” 凤姐吃惊,今日摘了千余斤果子呢? 却是贾琏觉得果子味道好,又受了几个卖果子之人的启发,决定给亲戚们也买点。于是又买了七八篮子,给张家舅舅,王家岳父,林家姑母,史家表叔,还有宁府,每家送了亮两篮子时令水果。 这一日,王子腾夫人,张家大舅母,贾敏都觉得奇怪,这个凤丫头什么意思,怎么送了有送? 章节目录 第74章 凤姐与平儿笑眯眯的看贾琏耍宝。 沐浴之前, 贾琏还要叮嘱凤姐:“这家果行价钱卖得老贵,葡萄竟然要二十个钱一斤, 还说是吃过这一茬就没了,故而贵些。真是会做生意。不过,那味道确实不错呢,家里可以跟他们签订长期的供货关系, 咱们家不缺那几个银子,主要是凤哥儿你要多吃些水果。我听那些营盘的医婆子说, 母亲多吃水果菜蔬, 孩子生下来皮肤白净。” 贾琏说着搂着凤姐偷香:“为了咱儿子将来玉树临风, 奶奶就辛苦点,多吃几口。” 凤姐被她撩拨得脸热心跳,不免跟他腻味腻味, 不过凤姐大腹便便也不能做什么。 贾琏却恁要拉着凤姐陪他沐浴,这一洗洗了个把时辰,吭哧吭哧,又笑又叫, 也知道干什么。 平儿脸红耳赤带着丫头守门,这种事情多了, 平儿难免恐慌了。 从前凤姐阻拦,贾琏每个月总要偷她几回。如今贾琏根本忘记这茬了。 平儿也十九了,又是聪慧人, 从凤姐的口风, 还有贾琏的行动, 顿觉自己很多余了。 可是,这种事她一个丫头怎么办呢? 府里谁都知道她是二爷的人了,若是二爷不要她,她就不能再留在府里,家里的小厮没人敢娶她,族人更不会。她要么出家,要么远嫁。远嫁也会被婆家看不起。 平儿不免神色暗淡,当初若是坚决不从二爷就好了,好歹保住完璧之身,如今怎么都好!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此后整整七日间,贾琏陪着挺胸大腹的凤姐在栊翠山溜达,上坡贾琏抱着,下坡贾琏搂着,走平路勾肩搭背牵着手。 头两天上街逛铺子买东西。后五天外面逛的厌倦了,就在花园子与后山游玩。全然不顾旁人眼色,身边伺候的丫头都撵了,嫌弃她们碍眼。 凤姐是借机让贾琏了解后山的灵田。 贾琏的理由也很充分,九月初二凤姐生日,他没专门回来给凤姐庆生。虽说是军务繁忙,也是顾虑凤姐头上还有几重老人,贾琏给凤姐过生日不像话。 原本凤姐怀孕,贾琏自己升官,贾琏心情就特别好,遇上凤姐过生日,还不好好表现?去年凤姐生日,贾琏送了一根金步摇,凤姐撇嘴。 贾琏便告诉凤姐,这七日时间把自己送给凤姐做生日礼物,凤姐爱怎么使坏就怎么使唤。 凤姐当然不会客气,理所当然让贾琏陪着她到处游逛。 再者,贾琏知道凤姐自己悄悄栽种了灵米。 今后上下老小都跟皇帝老儿一样天天吃灵米,那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对凤姐越发千依百顺。这也是贾琏为什么根本不惧众人眼光带着老婆观光了。 贾琏一点也不尴尬,心里得意得很,咱老婆的好处,你们不懂! 他老婆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死强盗,还会栽种灵米。 这京都地面,就是皇后娘娘也赶不上! 再有,他老婆晚上也不亏他,伺候他舒舒服服。 因此,贾琏虽然被人笑话怕老婆,没出息,是个老婆奴!甚至于这事儿还传到军中,贾校尉怕老婆,休沐还要在家陪伴老婆,老婆怀孕,连个花酒也不敢喝! 但是,贾琏心里美着呢! 这让了解贾琏秉性之人惊讶不已:贾琏这个风流小子竟然转性了? 之前对贾琏有心思的丫头心中失望:二爷被二奶奶吃死了! 更有那些意图勾引贾琏的小媳妇暗红咬牙切齿。 被撵回去的王氏得知消息,嫉妒的发狂,贾政老成黑桃了还要招惹丫头,贾琏血气方刚竟然只守着凤姐,她到底有什么魔力?气得咒骂凤姐:不要脸的丫头,自己怀了身子还要缠着男人! 许多有心思的丫头,在失意之后,不免对着平儿露出满脸怜惜,从前二爷风流的时候,与平儿都要偷偷摸摸,如今二爷迷恋凤姐,平儿还有活路吗? 平儿很快察觉到人们眼神的诡异,她嫂子更是跑来直言相告:“二奶奶从前说了,只要生下长子就给你停药,如今都怀了二胎了,是不是也该轮到你了?” 平儿沉闷半晌方道:“我从来不吃药。” 长安媳妇很吃惊:“不吃药?那你怎么肚子一直没动静?” 平儿羞臊不堪:“我一个人怎么动静?” 她嫂子惊愕不已:“怎么会?你贴身伺候二奶奶侍妾,如今奶奶怀着身子,你天天陪着他们夫妻,睡在男人身边难道还没有法子?你真是白长一副好相貌!” 平儿顿时恼了:“我是没用,你有用自己去!” 她是给贾琏凤姐守夜,可是贾琏要么不在家,回来了跟凤姐闹得通宵达旦,她有什么法子?难道让她主动上阵求欢? 她可不会那样下贱! 七日之后,贾琏神采飞扬返回奉圣军,奉圣军就是前朝的西山卫戍部队,乾元二年,改成奉圣军。 这日午膳,平儿伺候凤姐用膳,之后,她忽然跪下了:“求二奶奶教导奴婢修炼古武吧。” 凤姐道:“这是为何,之前不是嫌弃秘籍难读吗?” 平儿且不会说实话:“奴婢不识字,自己看肯定不成,奴婢想今后每日抽出晚上的时间去跟木兰学习古武招式,然后慢慢领悟。” 凤姐道:“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学习古武吗?要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最近府里的谣言?说我要将你远嫁?” 平儿忙着否认:“不瞒奶奶,我虽然是奴婢确知道女子从一而终,即便二爷不喜欢奴婢了,奴婢也不想改弦更张。奴婢想跟着大姐儿做教养嬷嬷,奴婢也知道大姐儿资质不凡,身边伺候之人也不能是奴婢这样的俗人。因此,奴婢想要学习古武,争取将来能够作为福姐儿的教养嬷嬷,跟着伺候她。” 这是想跟着福姐儿出嫁,跟着福姐儿养老。 凤姐思忖着古代女子的艰辛,也想起母亲,当初修炼推迟怀孕,祖父以为母亲不能生养,让父亲借腹生子。 她母亲生气之下决定生子,一口气生了八个哥哥,个个资质超凡,祖父再不提了。 凤姐却只准备再生一胎。她盯着平儿,平儿应该喜欢贾琏吧?肯定愿意生孩子! 她很想说接纳平儿三个人一起过,却说不出口,那样她会腌臜死 可是,这个社会女子不依附男人便无法立足,特别是平儿这种情况。 凤姐咬咬牙:“要不,我给你二爷说,让你……” 平儿马上说道:“不要!奴婢只想伺候福姐儿,奴婢喜欢福姐儿,奶奶安心,奴婢会把福姐儿当成亲生一般爱护!” 无论凤姐是想让她嫁人,还是说祈求贾琏给她一个孩子,她都不要。 平儿很聪明,她知道,一旦如此,二爷只怕也不会在意她。她还会失去二奶奶的宠爱。 为了一个不被父亲喜欢的孩子,一个将来会变成环三爷那样尴尬的儿子,失去在这个家里受人尊重的地位,失去自己骄傲的人格,平儿不愿意。 但是,她曾是贾琏的侍妾,留在凤姐身边会尴尬,去福姐儿身边做一个受人尊敬的教养嬷嬷,是平儿心中最好的出路。 凤姐没想到平儿如此刚烈,心中顿生愧疚:“我答应你,福姐儿暂时不需要你照顾,今后你除了打理府务,余下的时间,都去农庄的大修炼厅修炼武功,我会让四大徒弟轮流指导你,等你修炼有成,我会助你打通经络,这样至少你能够陪伴福姐儿百年。 平儿顿时眼窝一热,磕头道:“多谢二奶奶。” 凤姐言道:“起来吧,是我对不起你,当初不该逼迫你!” 平儿磕头道:“奴不怪奶奶,当初跟着来贾府是奴婢自己选择的路。” 凤姐当初牛气,不愿意携带漂亮丫头,扬言任她们自行去留。她是不会给贾琏送丫头作妾暖床的。 平儿在这种情况,作为陪嫁丫头嫁入贾府,已经决定了她的尴尬地位。 凤姐搀扶平儿起身:“你岁数大了些,不是不能连,只是要比人家更刻苦更艰辛。还有,你去修炼是秘密进行,不要让荣庆与东院知道,你嫂子也不能告诉,知道吧?” 平儿颔首。 不让贾母知道主要是防备二房,不让东院知道,是怕贾赦给她塞人。她可没有多余精力花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凤姐又道:“既然你要修炼,今后俗世食物少吃,多吃初级灵米,你的体质一次性不要吃多了,遵循少吃多餐的原则,势必要将所有的灵气消耗了,才能继续食用。不然,一次性吃多,会爆体,损伤经络。” 之后,凤姐当着平儿之面,招来木兰四姐妹:“平姑娘今日起交给你们了,每日下午到晚上,她都会去后山修炼,你们四个轮流指导她,争取让她一年之内完全掌握古武技能。” 四人看着平儿,目光不善。不知道这个师公的小妾为什么要修炼,难道要跟师傅师公纠缠一辈子。 平儿被她们压迫的很不自在。 凤姐看出木兰的不屑:“平姑娘今后转做你们师妹福姐儿的教养嬷嬷,她学武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福姐儿,你们要尽心些。” 这一说,木兰四人面色好看多了。 凤姐看着几人的孩子气,摇头道:“现在就带领平姑娘去找一间房屋安定下来,记住了,我要她一年之内学会三十六招古武招式。” 木兰抱拳道:“师傅安心,木兰记下了。必定不辱使命。” 府里除了平儿开始修炼古武,探春也开始尝试学习古武。 探春修炼古武的速度,可谓一日千里。不到三月时间,已经学会全了招式,剩下的就是不断的磨炼淬身。 且探春比平儿有优势,她有灵根,只是差一些,又没有福姐儿的好命,五灵根却是纯度高,还有凤姐从娘胎开始就开始替她净化灵根。 自从贾政受伤,探春每日还要抽出一个时辰去贾政跟前尽孝,简直成了荣府最为忙碌之人。 探春的修炼之路注定要艰辛一些。 探春其实已经后悔管家,可是眼下她没有借口卸任,贾母也不答应。 贾母已对凤姐生了疑心,吩咐探春探查荣府主子们吃的灵米从何购买。 贾母还没疑心是凤姐自己耕种灵米,她怀疑凤姐榜上什么大人物。 贾母十分恼恨,凤姐既然榜上大人物,为什么不提拔贾政一下。自私自利只知道顾自己。 琏儿已经正四品了还要往上爬,贾政已经四十岁了,还是个五品郎中。 贾母也不想想,她自己是贾政的母亲,送吃的送喝的送银子送女人都应当,凤姐一个侄媳妇,有什么立场去管隔房叔公公的事情? 贾政年逾不惑还是五品,只怪他自己文不成武不就。还要道貌岸然,看不起贾琏只会呼朋引伴钻营交际。却不知道人情练达也是学问,怪谁来哉! 且说凤姐肚子越来越大,每日里挺着将军肚在府里巡查,倒不是她爱张罗,爱指手画脚,因为孩子到了后期生长迅速,她需要运动运动。 十月初十,正在家里修炼的迎春蓦地一惊,发觉密室的灵气瞬间浓郁了不少,忙着开了禁制去跟凤姐报备。 凤姐毫不惊慌,这是万泉山灵脉贾府之间的地脉被凤姐打通的地道勾连了。 今后,栊翠山的灵气会越来越浓郁,若干年后,灵翠山下滋生灵脉也不一定。 当然,这种改变除了可卿迎春惜春这些人,外人完全感觉不到,因为,荣庆堂与东院,凤姐并没有开挖灵泉。 这一日,喜鸾引气成功, 自她五月进入女学,跟着钟落霞蹬桩,跟着冯爱武吐纳,也跟着甄慧学道德经。五个月过去,她在灵气爆棚时引气入体了。 喜鸾是三灵根,土木火,土灵根最好,木灵根次之。她不知道究竟吓得半死,亏得木兰正好巡视,发现灵气波动,迅速将她抱进小佛堂。 喜鸾成功引气成功后,凤姐跟她深谈一次。 喜鸾辈分跟贾琏一辈,贾王扁的妹妹。 她家里孩子多,父母虽然疼爱,家里的条件有限,无法让她像小姐一样优雅的生活,平日洗衣做饭做针线,不缺吃喝却要辛勤劳作。 喜鸾不怕吃苦,这是她率先引起成功的原因之一。 当凤姐问她愿不愿今后帮着荣府,形成长期的客卿,她懵了:“客卿?” 荣府会让族人管理生意,女子却从没有过。 凤姐笑道:“客卿就跟甄居士冯师傅母女一样,不过她们是自己有本事到贾府求职,你不同,你答应了,我会培养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农庄管事。但是,有一点,你一旦应该了就不能再反悔,要一辈子对荣府忠心耿耿。” 喜鸾闻言受了惊吓:“是要我做奴婢?” 凤姐笑了:“这怎么会呢!今后你会享受荣府姑奶奶的待遇,出嫁时我还有一份嫁妆,每月月例跟你二姐姐一样。” 凤姐没说是多少,因为喜鸾的工钱二两银子是糊弄家里,灵石才是月例。 当然,喜鸾必须发下心魔誓,凤姐才会让她进入贾府的核心地带。 喜鸾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迎春的待遇就是千金小姐的待遇。她在家出嫁将来最多不过十两二十两的嫁妆,凤姐答应的嫁妆按照庶女算,最少也是三千两。 喜鸾马上点头:“凤嫂子,鸾儿愿意。” 凤姐这才将她带进密室:“你逼出一滴心血,发誓愿忠心效忠于我,他日背叛,修为尽毁!” 喜鸾很紧张,却按照凤姐的要求发下誓言。她不会背叛不怕发誓! 凤姐这时笑道:“你今后先跟着你二姐姐住,等练气二层之后,我另外安排房间。” 喜鸾土木优势,适合管理灵田。这个世界没有宗门,或者宗门隐世,凤姐能够帮助她引气入体,算是莫大的提携。 不然,她就是资质再好,也是一辈子埋没。 迎春是个称职的大姐姐,带着喜鸾下去换了衣衫,安排住宿,同时拨了两个小丫头照顾她起居饮食。 喜鸾既然引起成功,除了上午文化课必须去,下午练习武术就不必去了,改而跟迎春们一样,爱去去,不爱去自己修炼。 凤姐还让迎春给了喜鸾一块小小的药园,让喜鸾当成试验基地。结果,喜鸾用灵力催生植物差强人意,但是,她翻耕灵田却比迎春还快。 凤姐道:“果然如此,我当时查探就知道土灵根最强,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毕竟凤姐没有那专门的测试仪器,只是输入灵力看看她对那种灵力吸纳,吸纳的多寡并不能准确判断。 像是黛玉,凤姐就很判断,凤姐输给她的木灵力,她不仅吸纳,还主动吸纳,凤姐收回来的灵力竟比输送的灵力更加精纯,一下子就能知道是纯系木灵根。 席凤甚是后悔,若是当初不贪玩,修成金丹有了虚鼎,恰好又藏了一个测量仪就好了。不过,席凤当初即便炼出了虚鼎,肯定也不会收藏测灵仪,因为席家有专门的测灵堂。这样的杂事根本不需要席凤操心。 席凤发觉怀孕闲下来之后,思念父母兄弟的时间比之前多了。 按照不被大多数人接受的宿命论来说,这个凤姐肯定是席凤人生长河中的一站。但是,每一站之间应该没有牵连,也没有记忆,不知道为何这一世两个灵魂错位了。 凤姐不由多思多想,既然她的灵魂能够过来,两个世界之间是否有通道?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去原来的世界? 凤姐怀孕之后偶尔的情绪低落,很快就被鬼嬷嬷传递的消息强行掐断了。 自从怀孕之后,凤姐再没去过溶洞搬运灵石,而是让鬼嬷嬷把灵石直接放在地下通道中,鬼嬷嬷也没惊动过凤姐。 这日忽然主动联络凤姐。 鬼嬷嬷强调事情紧迫,要求面见陈述。 凤姐思忖之后决定面见鬼嬷嬷,如今只要凤姐心神一动,就可以灭掉鬼嬷嬷,再不怕她弄鬼。 凤姐在后山通道出口等待鬼嬷嬷。鬼嬷嬷的消息果然劲爆,却是元春不甘沉寂了。 王子腾接受凤姐的建议,撤销了宫中的通信渠道,元春几次联络无人理睬,竟跟废后徐氏联络上了。 徐皇后虽然被关押,没有皇后的权柄,但是,她在宫中的人脉渠道还在。 徐氏不甘心失败,元春不甘心沉寂,这一次两人一拍即合。徐氏利用自己的人脉替元春传递消息,为元春的耳目。元春一旦成功上位,要帮助徐氏复位。 凤姐一听这话笑了:“这事儿听着就好笑,元春有什么能力帮着徐氏复位?” 鬼嬷嬷道:“徐氏的计谋是先帮着元春承宠,然后让元春生下儿子,再拥立此子,然后,册封徐氏为圣母太后。” 凤姐咯咯一笑:“这就更好笑了,据我所知,皇帝已经落地的儿子已有六个。这一次新册封的嫔妃也有几个怀孕了,元春有什么把握把这些人全部干掉,再把自己的儿子推上太子位?” 鬼嬷嬷却道:“二奶奶可别小看徐家的人脉,徐家从前朝就在宫中经营,距今百年,在宫中的关系网,就跟蜘蛛网一样,一环套一环,明面上似乎皇后的人脉被打压了,其实她们还有许多的后手。” “这些人每每会在关键时刻出手襄助徐家。高手博弈,一点先机结果就会千差万别。这一次借腹生子,若非我舍得一身剐,奶奶想想后果……” 章节目录 第75章 凤姐收起了笑脸。徐后的人脉想复位是痴想, 但是帮着元春蹦跶不成问题。 鬼嬷嬷见此,越发巧舌如簧, 她不能让元春接手徐后的人脉,贾元春身上有红色的气运,这种人没有凤命,迟早会成为妃嫔。 陈昭荣不仅自恃身份, 不肯谄媚邀宠。二皇子并非天命所归,他需要贵人扶持。 鬼嬷嬷却是鬼魂, 上皇更是指不上, 他需要的是江山万年, 并不会偏爱哪一个。反正谁都是水家血脉,那个孙子继位都可以。 鬼嬷嬷不承认二皇子,并非怕凤姐下手, 却是故弄虚玄,免得凤姐窥得真相收手! 人间帝王博弈,靠的人脉,她却是鬼。 二皇子成龙, 需要贵人襄助,她看不上贾府, 却不得不联手贾府。这世上唯有凤姐能跟她沟通。 自从太后指婚之后,鬼嬷嬷恍然大悟,凤姐是上天赐予她的机会。贾府身后有张家, 有林家还有王家。 之后, 鬼嬷嬷不日夜留意贾府, 又有了新的看发,她发现荣府颓败的运势已经扭转,荣禧堂那颗梧桐树亭亭如盖,恰如宝盖华车。 这是贵人的运势。 既然择定贾府为二皇子助力,她当然不能放任贾元春把荣府的运势折腾没了。她也不能让贾府运势应验在贾元春身上。 所以,她决定提醒凤姐早做打算。 鬼嬷嬷看出来了,凤姐并不希望贾元春承宠。但是,凤姐太过信任王子腾的能力,以为王子腾能够辖制贾元春。 鬼嬷嬷相信,一旦贾元春自己挣上去了,王子腾未必不会回头去扶持贾元春。 鬼嬷嬷决定再加一把火,让凤姐彻底重视起来:“二奶奶应该明白,男人不会嫌弃美人多。宫中女子只要不是大奸大恶,特别招惹皇帝厌恶,都有机会获得恩宠。当今太后就是成功案例,她姿色并不出众,她遇上好时机。皇帝的女人都是敬事房安排,贾迎春相貌不俗,聪明伶俐,只要徐后给他提供机会,或是偶然艳遇,或者是美酒助兴再让贾贾元春恰好碰上捡个便宜,这种事宫中每日都在上演。” 王子腾已经在运作,预备让元春服役三年之后就立功出宫,那时,元春才十八岁,正好嫁人。 这个消息王子腾已经派人告诉了元春,之后才撤销了传递通道。 如今看来,元春不愿意出宫。 出宫的事情元春不配合,就有点麻烦。王子腾即便替她打通了路径,到时候她一句愿意伺候主子十年再出宫,王家不仅白费力气还会被帝王疑心。 至此,凤姐看了眼鬼嬷嬷:“你说的事情我会调查,果有此事,我会早做准备。” 实在不成,凤姐会采用非常手段,怎么也不能让元春把贾府置于险地。 废后混淆嫡庶乃欺君大罪,乾元帝肯定恨死徐后。 贾元春真是利益熏心,竟跟这样的人联手,也不怕爪子被人砍剁了。 鬼嬷嬷福身应声是,又道:“老身差点忘记,徐后坚信林家与江南盐茶有所勾结,让贾元春调查,还引诱贾元春,说让她最好能够为乾元帝立个功勋,借此得到乾元帝的青睐。因为后宫美女太多,即便承宠,也会很快被后宫的粉黛淹没。” 这是唆使贾元春卖家求荣? 凤姐思至此,倒笑了。荣府有什么值得皇上稀罕的秘密,当初战队先太子的事情,早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凤姐言道:“立功受奖什么的事情绝不会发生。荣府的秘密唯有灵田灵石,若是传出去,必定是嬷嬷所为。我相信嬷嬷肯定不会说出去,所以,这一点我相信贾府绝对不会栽跟斗。” 鬼嬷嬷却道:“奶奶真的了解你们祖上的事情?” 凤姐失笑:“祖上的事情我不知道贾元春也未必知道。嬷嬷如此说,难道知道什么线索?或者贾元春有什么暗示?” 鬼嬷嬷道:“这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徐后的态度很奇怪。以她眼下的处境,绝对不会说些无的放矢的废话。她必定意有所指,我也是因此才担忧。” 凤姐有心想问二皇子身上为何没有龙影却忍住了,蛟龙飞升真龙不是不可能!福运到了,长虫也能成龙!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凤姐心生疑惑,当晚回家去了荣庆堂向贾母打听,贾府有没有做过什么,一旦揭露就会拖垮整个家族的密事。 贾母眼眸里闪过一丝慌张:“你听说了什么?” 凤姐看出贾母的紧张:“有消息说,徐家余孽因二爷揭露徐家次子贪墨救灾款项的事情,正在四处探查能够将咱们荣府打入深渊的把柄。” 贾母闻言嘴唇颤抖。 凤姐眼眸紧缩:“难道真的有?” 贾母叹息:“二十年前,废太子暴毙于西山禁所,伺候的宫女按律杖毙殉葬。但是,废太子临死前一晚,向你祖父求救,用死士换出一名女子,八个月后,女子难产生下一女去了。你祖父让人将孩子送去了育婴堂。那时候,上皇还关押着废太子一双儿女,你祖父可怜太子与他师徒一场,想着好歹是上皇的亲子,就给太子留下一点骨血吧。” 没想到上皇恩赦了所有孙子孙女,孙子封王爵,孙女封郡主,庶出的孙女没有爵位,也在郡王府的帮助下都有了好的姻缘。唯一那个孩子成了尴尬的存在。 这事儿要是让上皇知道,在公是欺君之罪,在私是对上皇不敬,小看了他的度量。 贾代善因太子已经受到牵连,没有毁家灭族是上皇恩赐。 贾代善终其一生最大的败笔,就是被上皇亲手拉进了他们父子的博弈之中,然后父子恩断义绝,又迁怒于他。 凤姐忙道:“可留下什么凭证?” 贾母摇头:“这没有。当初经手这件事情的人都是太子的死士,事后都尽忠了。唯一破绽就是那孩子生的姿容绝色,聪明异常,育婴堂的人竟然动了歪心思,想把她送进青楼赚取最大的利润。这事儿被你祖父安排的暗桩知道了,通知你祖父,你祖父当时恰好回了金陵祭祖。我便让贾敬去处理,他灭杀了那个管事,暗示秦业□□。为了报答秦业,还替他寻了一个聪慧的孤儿,以便继承秦家的香火。“ 贾母所言已经明说了谁是那个血脉可疑之人。 凤姐不能让元春说服贾母,当贾母深感担忧的时候,她伸手搀扶贾母:“您安心,我会妥善处理。” 凤姐点了贾母的昏睡穴。 她不敢全部抹除贾母的记忆,贾代善的记忆太深了,凤姐若是清醒抹除,贾母很可能因袭丧命。凤姐怀着孩子,或许就会报应到孩子身上。故而,凤姐只是抹去关键的记忆‘难产生子’。 然后,让贾母做了个十分真实的梦,当初太子托孤失败了,贾代善因此被上皇厌恶,免除一切官职,抑郁而终。关于贾敬,贾母记忆不是那么深刻,很轻易就覆盖了。 贾敬变成因为救助不利,内疚出家。 若是年轻人或许经过刺激恢复苏记忆,但是继母本来就快七十的人了,再不会想起。 之后,凤姐让贾母安然熟睡过去,似乎那不是梦境,而是真实的存在。 翌日,贾母便病了,凤姐亲自替她润养神魂三日,她方好了。 凤姐再次与她密谈,贾母对于太子托孤的记忆变了,完全按照凤姐的安排说出了全部过程。 贾母最后还安慰凤姐:“这件事情上皇已经知晓了,你祖父已经受到惩罚,再不会牵连你们。” 凤姐做出一幅放下心事的模样:“这我就安心了。”又问:“家中还有何人知晓此事?” 贾母摇头:“你公爹与你敬大业都知道,他们是家主,老一辈家主辞世,会把这些都交代清楚。” 凤姐扶额,贾赦竟然也知道。 凤姐只好又去向贾赦探话,不过凤姐的由头又变了,她把王子腾变成贾琏,说是贾琏晋升得罪了人,外面有人想要抓贾府的把柄,凤姐询问贾赦,荣府有没有让人诟病的把柄。 贾赦睨着凤姐:“你说的真话?” 凤姐瞟着贾赦似乎没有贾母好糊弄,忙着又加码:“徐家的人跟人合作,要整二爷与贾府。” 贾赦这才相信了:“哼,陈年旧事,我们不说,谁能敲我脑袋不成,安心啦!” 凤姐试探:“若是别人,譬如二叔问您,您会说吗?元春妹妹如今可是升迁无门,若是有什么把柄被他们抓住,到皇帝面前大义灭亲,作为自己升迁的垫投名状,您会不会想要进一步妥协呢?” 贾赦把眼一瞪:“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你二叔搞鬼还是旁人搞鬼?” 凤姐郁卒,是谁说贾赦是草包呢,这么难缠? 凤姐只得再透露一点:“我三叔的探子探听到了消息,徐家余孽正跟忠顺王联系,还有被牵连的陈总兵,还有徐家几个倒霉不够的姻亲联手,要挖荣府墙脚,他们似乎想利用元春一心飞上枝头为突破口,让她做内应。” 贾赦闻言啐骂:“狗日,黑心烂肝的忠顺王,当初他还跟着你祖父习武,你祖父还同情他是孤儿,格外多教他两手,让他去讨上皇欢心,如今竟然落井下石。” 凤姐不解:“忠顺王为什么跟徐家勾结?” 贾赦啐道:“没脑子的东西,当初觊觎皇后姿色,也不想想,即便皇后被废也落不到他手里,脑子被狗吃了。” 凤姐顿时傻愣了,忠顺王父子的思路还真是清奇,专门跟在皇子身后划拉女人。 凤姐遂道:“老爷以为这事儿有危险吗?” 贾赦摇头:“你敬大爷那里只管安心,就怕你祖母偏心二房,不过,只要阻拦二房跟祖母见面即可。” 眼下贾政断了腿,斩断他与外界的联系很容易。 只需要派个小厮跟那盯着梨香院的小角门即可。后街来个生面孔靠近荣府,很容易发觉。 贾赦这却是多余担心,贾政见了贾母也是白搭。 这一来,凤姐也不好以在对公爹动手了。上次已经抹除过一次了,凤姐也不想贾赦变成傻子。 正当凤姐这边到处堵漏查缺的时候,宁府却出事了。 贾珍脾气莫名其妙残暴起来,竟然将自己屋里的小妾佩凤、偕鸳两个侍妾打得半死。 又杖毙了这两个小妾屋里伺候的小丫头。 佩凤、偕鸳两人可是贾珍心爱之人,吹拉弹唱无所不精,众人都怀疑是扬州瘦马,只是贾珍不承认,恁说是良家,封了姨娘。只是宠爱多年,并无所出。 这道也不奇怪,贾珍的继室尤氏也没动静。都说是贾珍多年流连花丛,掏空了身子。 但是,贾珍对待几个解语花一项疼爱,银子流水一般花费几个小妾身上,府里的各色乐器应有尽有,组成一个戏班子也足够了。 谁知忽然间就下毒手,两府都觉得蹊跷。 荣宁二府一项行善积德,竟然无辜杖毙丫头。贾赦去了宁府探视贾珍,贾母也叫了尤氏过府询问。 结果贾母贾赦母子双双折戟,一无所知。 凤姐知道贾珍忽然改变必有缘故。遂招了可卿问话。 可卿神情沮丧,说了究竟。 却是九月重阳节,贾母请客那日,贾珍吃醉了酒,在家里开设赌局。 贾府男人都去聚赌,贾赦贾蓉贾璜贾瑞这些人都在场。贾珍色迷心窍,竟然趁着大家吃酒赌博的空隙,跑去可卿的院子。 可卿气愤之下将贾珍打晕,丢进了主院的荷花缸里,荷花缸不深,水淹不死人。只要他扑腾,丫头婆子总会救他。 结果,贾珍因为吃了酒,又发了~春,被凉水一炮,染了风寒,养了半个月才好了。但是,他风寒好了,那个特征再没反应了。 然后,贾珍到处问诊吃药,前几日自觉恢复了,拉着小妾作法,却狼狈收场。两个小妾一贯受宠,便玩笑几句,结果踩疼了贾珍的狐狸尾巴,顿时发了邪火,将小妾一通拳打脚踢。 两个丫头护住,被贾珍喝令杖毙了。 “作孽的东西!” 可卿眼睛恨得通红:“早知如此,我一掌打死他,再给他赔命。” 凤姐道:“这事儿不于你相干,倒是蓉儿怎么又犯赌字儿?” 可卿摇头:“公爹带着他学坏,这些日子越发不堪,几乎天天开赌局,各色各样的人都有。我打听了下,还有个放印子钱的醉金刚现场放钱,婶娘您说,这事儿被人知道怎么得了?我是没本事……” 可卿只想早点生个儿子,随便他们儿子老子闹腾去,她都不管了。可是,这一点小小的心愿也不能称愿。好在她如今有了功夫,将来实在过不下去,一走了之,大不了跟冯爱武甄居士一样,找个不认得的地方去坐馆,总能养活自己。 只可惜,可卿有太多的舍不得,老爹老迈,兄弟幼小,还有凤姐这个知冷知热的婶娘,她也难以割舍。 凤姐看着可卿忍泪含悲,心中很不忍心。想着那个亦真亦假的身世,足够可怜了,如今又落到色痞手里。 正如黄连生了苦胆根! 送走了可卿,凤姐越想越生气,贾琏如今正在上升期,元春贾珍一个个跑出来捣乱。这些败家的玩意儿,凤姐恨不得一掌一个毙了他们。 凤姐摸着肚子,再三告诉自己,不能杀人,杀人会折了孩子饿福分。为了个爬~灰老儿不值得。 凤姐想了想,决定先教训贾蓉一顿,凤姐招了功夫了得的木兰吩咐道:“今儿晚上去把东府蓉哥儿的脸蛋给他打花了。” 木兰心里吓了一跳,却知道师傅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小蓉大爷肯定有该打之处。 木兰抱拳应了。 凤姐倒笑了:“你倒是干脆,也不问问缘故?” 木兰笑道:“师傅肯定有理由。” 凤姐道:“小蓉大爷天天吃酒赌博,家也不顾,老婆也不管,你说这样的男人该打不该打?” “该打!” 凤姐道:“今后每晚巡视,也把宁府巡视一遍,凡是遇见珍大爷与贾蓉开赌局,那些赌棍,有一个整一个,银子没收,赌棍一律丢到臭水沟里去吃泥巴。这些烂人,只配做老鼠!“ 木兰本来斗志昂扬,闻听这话顿时迟疑了没答应。 凤姐不由奇怪:‘怎么啦?“ 木兰吱吱唔唔:“那个,那个,东院的大大……” 凤姐叹气:“大老爷也是整夜赌吗?” 木兰摇头:“那倒不是,有时候整夜赌博,有时候那个姹紫嫣红,还有清风绿腰什么的派人去请,他就回来了。这是大老爷赢了心情好,若是输了,不仅不回来,还会把人骂一顿。” 凤姐思忖一番,这事儿我来办,你去招呼人手,今晚就办差。 木兰去了,凤姐便让人叫了平儿来,吩咐道:“去把冰窖你的蛇肉找些出来,让木棉炖汤,你亲自给大老爷送去。” 平儿这些日子正在修炼上瘾,很不乐意:“我忙着呢!” 凤姐嗤笑:“我就是看你要走火入魔,我才叫你休息,劳逸结合懂不懂,你这样蛮干不成的,要用心揣摩,去吧,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平儿嘀嘀咕咕去了后山取肉,又去寻找木棉不提。 这日傍晚,贾珍心里憋屈,又召集人聚赌。 这一回也是巧极了,因为贾珍是临时起意,并未有别的世家子弟,除了街面上几个混子,都是贾府的族人。 木兰回来一说,凤姐气得很。 她在努力洗白荣宁二府,结果家政批命抹黑,还把族人也带着赌博。遂吩咐木兰:“都有那些人,把名字记下,凡是参加赌博的,年底他们家的年货免了。” 木兰道:“有贾瑞,贾扁、贾璜、贾珩、贾珖、贾琛、贾琼、贾蓉、贾蔷。“ 凤姐听了道:“这些人嘴里喊着没银子,家里妹子不许读书,赌博到有银子了。尤其是贾璜,哪儿哪儿都有他。” 木兰道:“贾扁、贾璜、贾珩、贾珖、贾琛、贾琼都在宁府当差,贾扁、贾珩、贾珖、贾琛、贾琼都有妹子在府里女学,贾璜的闺女也在女学,只有瑞大爷家里没有女学生。瑞大爷打不打?“ 凤姐颔首:“贾芬、贾芳、贾菌、贾芝几个果然不错,怪得选上伴读。瑞大爷给他爷爷送家去吊在六房的大门上,把他袍子扒了,留张字条,就说他赌博赊账,故而扒衣抵债,挨打就算利息了。把青字辈都带上,让彩明,彩昭扒衣服,你们是女孩子不做这个事情。还是老规矩,回来每人奖励一个灵石。” 木兰这回爽快的答应了。 凤姐又道:“今后凡是发现有人赌博,一律没收赌资,主子打一顿以儆效尤,若是奴才赌博,直接打一顿撵出去,都不用回报我,你自己处理。” 木兰应声是。 凤姐又道:“把木槿木棉木樨都带上,都学着点,今后就按照这个章程,谁敢坏规矩就办谁!非把这股歪风给他扭过来。你们安心,管他主子奴才,只要你们按照规矩办事,我一准护着你们!” 却说贾赦这日正要去宁府赌博,恰好平儿走了来送蛇羹。这可是灵肉,掺和的鸽子肉炖的汤,倒不是凤姐不舍得,是怕贾赦不得太过了马上风。 贾赦闻着这个味儿,哪里还想赌博啊,忙着吩咐姹紫嫣红清风绿腰一起享用,吃着吃着已经东摸西摸不像话了。 翌日,贾赦一夜春风得意马蹄疾,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结果,发现,整个荣宁街炸锅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有人抄了宁府的赌博窝, 赌棍们的荷包比脸还洗的干净。所有参加赌博的族人,都是一顿屁股板子, 打得皮开肉绽。 这还是凤姐特特交代,手不能打坏了,留着还要劳作呢。木兰原本要把手剁了,斩断他们的赌博根儿。 贾珍与贾蓉打得最厉害, 不仅屁股开花,父子两个被打成猪头, 眼睛打成乌眼鸡。 贾珍比贾蓉打的还狠些, 下边被人踩了几脚, 差点没踩烂了,刚刚恢复一点更精神的小蛇又焉答答的了。 木兰木槿的叔叔,可是想要把她姐妹送给贾赦、贾政、贾珍这些老爷作妾, 她们逮住机会还不往死里揍。 木兰回到农庄警告师弟师妹:“今日打人大家都有份儿,贾珍乃三品大员,奴伤主死罪。谁敢走漏了风声,到时我就把谁推出去顶包!二奶奶可说了, 谁敢反水,打死勿论!” 这话主要是针对彩明彩昭, 彩昭是彩霞的弟弟。 彩霞一家多半在二房当差,彩昭当初进入大房,凤姐就把彩昭一家的户籍扣下了。 如今彩昭被看中被凤姐收纳进了大房。 这一次跟着打人扒衣服, 算是归顺大房的投名状。 彩明如今也在修炼, 傻子也知道怎么选择。 回头却说族中那些赌博的主儿, 木兰一个个都写明罪状:聚众赌博。并且注明,凡聚众赌博者,见一次打一次。赌博者有两条路,要么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要么被打死,变成真正赌鬼! 贾代儒这日起得早,预备梳洗之后去私塾,最近私塾里的学子人人自危,都在传说,二奶奶看不惯学堂的某些人,混吃等死,要撤销私塾。 贾代儒虽然去过荣府,贾赦也保证了,但是,学子们依然惶恐,所以,贾代儒觉着这段时间要抓紧点。 她夫人老天拔地伺候他,一边吩咐人去叫贾瑞:“快些叫大爷,就是太爷马上动身了。” 贾代儒面色就不好了:“惫懒货!” 正在此刻,家里老老仆忽然惊叫起来:“老太爷,老太太,不好了,大爷,大爷被人拴在门上了。” 栓在门上? 难道是贾瑞自戕? 贾代儒两口吓得魂飞魄散,四肢战抖,年老口儿跌跌撞撞跑出门来。 贾代儒厉声责骂:“说清楚,大爷怎么啦?” 老仆道:“大爷还有气儿,就是冻了一夜有些僵硬,这会子不会动弹了。大爷还被人扒了衣衫,身上还留了字条!“ 贾代儒夫人到底心细些,吩咐老仆把人搀进屋,她摸着孙子浑身冰凉,搂着就哭:“是谁丧良心啊,下此毒手……” 贾代儒一看留言,顿时气得差点吐血,大声呵斥:“请家法,我要清理门户!” 贾瑞又惊又吓,挨冻受饿,已经丢了半条命了。他又惧怕祖父,闻听祖父要打,心知这回小命玩完了,顿时吓晕了。 六老太太大惊失色:“瑞儿,瑞儿,你莫要吓唬祖母啊……” 老仆大惊:“不好了,大爷晕厥了。” 六老太太吓得半死,忙着求情:“老爷,大哥儿有错该打,只是他眼下身子弱,这顿打暂且记下了,等他身子康复再领受。“ 贾代儒气疯了,梗着脖子要打。 他夫人哭道:“若他爹娘还在,我也不管,只是这孩子爹娘全无,咱们脚下只有这根独苗,你就忍心让我偌大年纪绝后吗?” 绝后二字戳了贾代儒的心肝,抹泪责骂老仆:“你是死人啦,还不把大爷搀扶回房。” 这日正是十月半,荣宁街上的哭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赌博佬们除了贾瑞,不仅挨了别人打,还挨了父母的耳光。家里的银子多么辛苦才积攒下来,竟让他们偷了去赌博,再不打还不上房揭瓦? 凤姐这般又命木兰:“去瞧瞧,若是打骂儿子的名字记下,若是护短的,责骂别人的也记下。” 知道教育的人家还有救,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的,今后就要拒绝往来了。 木兰转一圈回来回禀:“也有骂人的,但是,基本家家户户知道儿子赌博之后,都气得打了儿子,贾璜都挨了打。他媳妇维护他,说是交际应酬,被她婆婆掌了嘴巴子,威胁要休她。 凤姐一笑:“既然都还识趣儿,这回就算了。你们做得好,继续努力!” 回头却说宁府,尤氏大清早起床梳洗,正在梳头,忽听得府里一阵吵嚷。 尤氏忙命银蝶:“瞧瞧去,是谁不懂规矩!” 银蝶回来面色惨白:“不好了,大爷、老爷都被人打惨了,浑身没得一点没好皮肉了!“ 尤氏闻言,想起这一个多月贾珍各种作践,差点失笑,生生忍住了,起身往外走:“可知道怎么回事?昨晚不是在开赌局,难道是分账不均?” 银蝶小声道:“不知道,老爷身边的人都不说,听说小蓉大爷挨打了,也是浑身上下打得稀烂。” 尤氏面上做出悲戚愤恨之色,心里却觉得他们活该。不把人当人,也该尝尝滋味。却又想着,是谁这样胆大包天,敢进府作案? 宁府可是高门大户,一般人等进不来,莫不是江湖大盗?这也不对,若是江洋大盗,岂止收取赌资,宁府多少银钱也偷干净了。 尤氏顿时着急起来,若是顺天府知道,可是了不得了。 “快些儿,这事儿得快些设法,不然被人知道可不得了!” 尤氏一路埋怨,等到了贾珍的大书房,再不敢吱声。 贾珍牙关紧咬,面色惨淡,一幅下世的光景。 生死关头,多少埋怨也烟消云散了。 贾珍可是尤氏的依靠。她不敢想贾珍不在了,她是什么光景。 尤氏悲从中来哭嚷起来:“老爷啊您这是怎么了?杀千刀的下这样毒手……” “住嘴!”贾珍正在疼得死去活来,忽听尤氏嚎啕,顿时大怒,老子还没死呢就来哭丧,这是诅咒自己啊。却是骂人的力气也没有。 尤氏依旧嚎啕,又冲着小厮问:“可报官了没有?这不是一般人干的……” 贾珍伤在那个地方,如何能报官?再者,他也猜到这事儿跟谁有关,难道是可卿寻了高人撑腰?无论如何不能报官。 这事儿不能叫官府知道,更不能让那人知道,否则,他就完蛋了。 可是,尤氏不依不饶的让人报官,不住的咒骂贼人。 贾珍顿时又气又急又羞惭,一口气上不来,晕死了! 回头却说贾代儒夫人厚着脸上荣府求人参。贾瑞虽然没打屁股,但是,族人都知道他被扒了衣衫。这对于一个私塾的先生的颜面来说,可谓毁灭性的打击。 贾瑞即便好了,也不好意思去私塾教书了。他又冻了一夜,恼羞之下病倒了。 凤姐知道他人品,才这般处理,至于没有打个半死,却是给贾代儒留下养老。 贾母知道贾瑞卧病,给了人参却没见人。 凤姐身子重,六老太太一贯得凤姐的救济,特特转过来瞧她。 凤姐命人上茶,想着六老太太在荣府分家的事情上,也是出过力。又给她收拾了一支人参,一包当归黄芪。 六老太太十分感激,说起孙子直落泪。 这时间,廊上的五嫂子,也就是贾芸的娘也来探望凤姐,顺便想替贾芸求个差事,还没说到重点,六老太太进来打断了。 她心里有些恼,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捣乱。再看六老太太哭的造孽,心里不忍,不免劝道:“瑞兄弟也有十八了吧,您与六老太爷的年纪大了,也不能时刻看着他,依我说不如尽快给瑞兄弟娶房媳妇管着他,也能伺候伺候您们二老。” 六老太太道:“他祖父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看了几个,他都看不上。” 凤姐心里撇嘴,尤氏的样貌确乎出色,一般小户人家的小姐肯定比不上。 尤氏模样好,性子温和,还是个倒贴银子的主儿,这真是难找了。 凤姐也觉得贾瑞大小伙子不成亲,成天勾着尤氏,一旦传出去,可是天大的丑闻。想起这茬,凤姐头疼,宁府的关系真是裹乱。 六老太太可不是蠢人,也听到些风声,听五嫂子提起话头,凤姐也没恼她,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能够求得二奶奶做主,撮合一桩亲事就好了。二奶奶看得上眼的姑娘,肯定聪明又能干。 六老太太不由心头火热,不如厚颜相求,能成,是瑞哥儿的造化,今后肯定能够得到主家更多的提拔,琏哥儿这两年越发出息了。不能成,也不过丢回老脸。 她一个老婆子的脸面跟她孙子的前程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六老太太起身一福,吓得凤姐一跳,忙叫丰儿:“快些搀扶坐下!” 五嫂子也帮着搀扶,劝道:“六老太太,您有话好好说,不用这般,看把二奶奶急的。” 六老太太这才告罪坐下,言道:“二奶奶莫怪我人老脸厚,说起来我们瑞哥儿的亲事,不过是街上媒婆一张嘴,好坏凭她说。我们也不知道根底。二奶奶不是外人,我们家麻烦奶奶的地方也多,索性再麻烦二奶奶一次,替我们瑞哥儿留意一二。 “我们托府上的福,每年都有赏赐馈赠,又让我们打理私塾,家里也有百十亩良田,富贵谈不上,吃穿富足。女方家世门第都不论,只要姑娘能干,踏实过日子,若是性格果决收服瑞哥儿的心,那就最好了。” 凤姐一听这话,心中划算,只怕是六老太太看上府里那个丫头了? 荣府的丫头经过多年的调理,可不比外面小家碧玉差什么。之前又有琥珀丫头嫁给二老爷的先例。别的丫头们出嫁不说有琥珀那样千两银子的嫁妆,几百银子还是有。 凤姐笑问:“您这是看中那个了?” 若真是看上了,凤姐不妨成全一番,不过是赏赐出身,陪嫁几个银子。今后也族里也多了个助力。 六老太太摆手:“我见天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认得什么人呢?二奶奶若是觉得谁家合适,替我们瑞哥儿保个媒,我们就烧高香了!” 六老太太走了,凤姐心里犯疑惑,询问五嫂子:“嫂子可听说了什么风声,瑞大爷看上谁了?” 五嫂子摇头:“这倒是没有风声。”又给凤姐赔情:“都怪我不该多嘴,让六老太太纠缠二奶奶。” 五嫂子说着告辞。 凤姐抬手:“我没有责怪五嫂子之意,六老太太是族里硕果仅存的老太太,也很热心,对我也不错,您今儿不说,她明儿也会找我,不过让您赶上了。五嫂子您家芸儿还好吧?” 凤姐这是暗示五嫂子,你家芸儿请托贾琏的事情我知道了,你有话就说了。 五嫂子知道过了这村就不好开口了,她今儿来也是得了贾琏的话,让贾芸来寻凤姐,可惜贾芸胆子小,不敢来,这才让他妈妈借着探视的机会来说事儿。 五嫂子把脸一红,福身言道:“只是芸儿听说府里的当铺上的潘掌柜放出风声,要招收伙计,芸儿想去学学本事。” 贾芸的事情贾琏给她说过,知道贾芸在琉璃街书斋做事。凤姐想知道他什么忽然不做了。 荣府百废待举。许多结束的生意都要重新开张,需要帮手。但是,人品不好的她却不会收。因问:“芸儿不是在书斋学徒,怎么想进当铺了?” 五嫂子摇头叹息:“翰墨轩的东家犯了事,铺子被查封了。芸儿还好是学徒,不然就要被牵连了。琉璃街上的书斋这些日子盘查的厉害,芸儿吓着了,再不敢在书斋寻活计了。” 凤姐心中一惊,真是怀个孩子蠢三年,最近她很少收罗街面上的消息了,忙问:“可知道犯了什么事儿?” 五嫂子道:“据说是什么人写了一本什么书,暗中讽刺当今太上皇卸磨杀驴残害忠臣,具体也不知道。” 凤姐知道这事询问五嫂子,大约不会有答案。遂允了她的恳求:“当铺不是什么好地方,一年半年入不了行,让他去王记粮店寻找王松儿,就是我奶兄弟,给他安排个差事,让芸儿安心学,等他学会了本事,我再开店,让他管事儿。” 五嫂子千恩万谢家去了。 凤姐这才把平儿招来细细盘问。可有风声传出去,后街瑞大爷跟那个丫头有牵扯没有。 平儿蹙眉道:“这倒是没听说过。” 凤姐又问:“可有那些丫头进府十年了,该放出去呢?” 平儿拍手道:“这还真有,就是珠大奶奶的丫头素云,碧月两个,她们两个还是珠大爷身边的小丫头,今年都二十了,去年咱们府里放人,她们跟着二房,故而耽搁了。她们的娘老子都是府里的老人,前儿倒是听说求了林之孝家里,希望能够回府当差,请主子在家里配人。这也是听说了家里丫头小厮相互配对有四十年安家银子吧。” 凤姐不由扶额,大房二房跟当初的荣宁二府一样,都是兄弟,家下仆从都是混着用。 凤姐便把六老太太的话说了:“莫不是听到了风声?或者是看上了素云,碧月?” 平儿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外头的事情她们也不会与我说。” 凤姐道:“叫林之孝家里!” 一时林之孝家里进来,她已经知道了凤姐的意思。回禀道:“后街是有族人想求娶府里的丫头,确实在打听奶奶身边的丫头,还有老太太身边的丫头。素云碧月是二房的丫头,没人问询,倒是她们的母亲求了我,想在府里配人,跟着奶奶当差,那边的大奶奶不管这事儿,据说月例银子都欠了她们半年了,二太太不管,大奶奶只是哭诉,让她们忍耐,等二老爷好了再去说理。” 凤姐暗暗讶异,王氏这是多缺银子! 林之孝家里又道:“赵姨娘周姨娘的月例银子都停了,二太太说,如今不比从前,家里养活吃饭已经很困难,让她们若是不想干了可以赎身,每人要四十两身价银子。” 平儿一嗤,赵姨娘周姨娘赎身? 王氏怎么说得出! 这边刚说了小厮愿意跟婢女配对赏赐四十两,她就赎身四十两。 王氏每年公中也有一万银子,还有嫁妆,怎么就四十两的赎身银子也不放过? 这日凤姐寻来木兰吩咐:“去找王松儿,问问贾芸在琉璃街的事情,这个孩子人品如何。” 暮色四合,凤姐招了鬼嬷嬷问话:“可知道贾元春这些日子可有受到宫外传递的银子?” 鬼嬷嬷回道:“确实收到了十万银票,现如今已经买通了宫中敬事房的掌事太监,御前总管太监与伺茶太监。贾元春这是双保险。” 凤姐顿悟王氏为何那样吝啬,连丫头姨娘的月钱也要克扣了。十万银子,荣府眼下一下也拿不出来。 凤姐问道:“嬷嬷能够阻止贾元春承宠吗?” 鬼嬷嬷道:“天子龙气很厉害,鬼魂靠近不死也要送掉半条命。我要破坏也就是阻拦贾元春。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再者,老身只能夜半行事,白日行事一次,半条命也没了,上次西山二奶奶也见过,若非二奶奶救援,我这鬼也做不得了。” 凤姐却不会居功:“嬷嬷客气,我不出手,嬷嬷不过多修养一段时间罢了。” 鬼嬷嬷占据一座灵石矿,凤姐不相信她没有保命的手段。只需要一段阴性的灵木,或者冰灵石,再次水灵石,他就可以多一条命。多年的老鬼,阴险狡诈,凤姐再不会轻信。 凤姐回身到了去了宁府天香楼,一般没有人住的阁楼空屋,都是鬼魂藏身之所。 凤姐再次发下拘魂令,上次凤姐超度鬼魂,好些鬼魂在阳间还有牵挂,故而不肯前往酆都城。 那次凤姐看见了好几个女鬼不愿超度, 这次,凤姐就是特来找她们。 凤姐发下敕令:“认识贾元春的鬼魂留下,余下回避。” 这一回,凤姐面前剩下一大两小三位鬼魂。 凤姐道:“你们报上名来,诉说你们受我驱驰的代价。” 成年女鬼言道:“奴乃张李氏,曾经是贾元春的奶娘。”又拉着旁边两小鬼:“左边这个是我的女儿,右边这个是我身边伺候的小丫头,也是我娘家的侄女儿。” 凤姐蹙眉:“你们为何而死?” 奶娘哭道:“当年给大姑娘批命,是老身去庙里贿赂的大师,他专程来府里就是为给大姑娘批命。宝二爷的灵通宝玉也是我亲自从他嘴里挖出来,奶奶您说我该死不该死?我作孽我该死,可是我这一双孩子不该死啊!” 凤姐就没听说过贾元春的奶娘:“你男人是谁,我怎么不认得?” 奶娘道:“我男人就是张顺那个杀千刀。” 凤姐惊问:“张顺有老婆儿子啊?如今还在二房当差呢?” 张李氏惨笑:“张顺多大年纪,四十了吧,他儿子才多大,五岁!这合乎情理吗?” 凤姐因问:“到底谁杀了你?” 奶娘泣道:“动手的是张顺与金簪,可是,他是受了王氏的暗示,那一年京都闹瘟疫,狗杀才从外面找了死人子衣服跟我的衣服泡在一个盆里,就这样,我们三个被隔离,被关在后街一栋破屋子里,我么娘们足足饿了无天无日才咽了气。狗杀才还把我们烧成灰,装在坛子里,用符纸封口,埋在后山。这一回奶奶改造后山,我们骨灰坛子被炸裂了,我们三人才得见天日。” 章节目录 第77章 凤姐一愣 , 埋骨之所等于阴宅,破坏了阴宅要遭受反噬, 修建农舍请了泥瓦匠,木兰几个也参与了地坪的修建。因问:“你们埋在那里?” 奶娘道:“就是奶奶修建农舍那一块,您放心,那里不是我们的归宿之地, 我们能够得见天日,感激尚且不及, 再不会作怪。” 凤姐却道:“你们能否感应到自己的骨灰?” 奶娘摇头:“不需要了, 他虽然封住坛子不让我们投胎, 估计他也是做贼心虚,上面的盖子盖得不严实,年常日久, 符纸腐败,杀伤力越来越小,我们也慢慢能够吸纳地气,若是奶奶不修剪农舍, 估计再十年八年,我们才能脱离镇压。” 凤姐追问:“你们当初福身在哪里?” 奶娘道:“我们附身在瓷片上, 那瓷片被泥瓦工埋在栊翠山山脚下,也算是我们的墓穴了,唯一缺点就是下雨会被雨水侵泡, 我们这才躲到了天香楼荒废的阁楼里。” 凤姐道:“我可以替你们修建阴宅, 不过, 你们是庶民,不能立碑,你们愿意落脚哪里?” 奶娘磕头道:“求奶奶帮忙,奴家想去二房落户,奴家要拿一对狗男女抵命,他们一家三口,正好给我三人填命。” 凤姐道:“张顺杀妻灭子,必定要入畜生道,他日落在你手里,吃上一刀。金簪也是一般。但是,你杀了他们两口子算是扯平,若是杀了那个孩子,你身上就有了冤孽,将来投生也托生不到好人家,你这两个孩儿也会沾上因果,你确定要报仇雪恨吗?” 奶娘看看一双女儿,既想报仇,又不想连累女儿,恨道:“难道就不能让我除了心里这口恶气吗?” 凤姐道:“吓唬吓唬没问题,向张顺金簪索命也可以,只是不能牵连无辜。这是我对你的忠告。再有,我可以帮助你们报仇,但是,你们也得帮我一件事情。” 奶娘道:“请奶奶吩咐。” 凤姐道:“春节之前不要杀人,我的除夕之日要带你进宫去,你去替把贾元春与陛下的内孽缘搅散了,可成?” 奶娘阴恻恻的问道:“既然是孽缘,为何不让她去承受?” 凤姐道:“她会拖垮贾府。其实,王氏已经花费二十万银子让元春承宠,你若是搅散了,王氏只怕要吐血而忘了,你是不是也报了仇了?我告诉你,你想直接杀死王氏不可能,定夺吓唬吓唬,从前有三只老鬼,修为比你高,也没搞死王氏。这说明她阳寿未尽。” 奶娘思忖半晌才回答:“我答应了!” 凤姐道:“你们领我去找你们的藏身之所吧。” 凤姐在奶娘指点下找到瓷坛碎片,用陶罐装了,又把瓷坛周边做了清理,免得留下阴气。最后,凤姐让奶娘自己抱着瓷坛到了二房新宅后面的假山洞穴,替他们念经购买了阴宅,再将陶罐安放好了。 “你们暂时在这里安家,今后事情解决,我会替你们找一块好地方安放。张顺两口子就在那抱厦里,你不要觉得让他们多活几日便宜了,你想想,他一下死了是不是很痛快,哪有你天天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生死两难,来的痛快?就这样,除夕之夜,我来接你!“ 不过三日,凤姐就听闻了王氏在假山赏秋跌了一跤,腿杆子有骨折,她倒霉怀疑,之前他不止一次跌断腿干,以为是年老骨头酥脆了,容易费随骨折。 至于张顺两口子,只是听说病的不轻。两口子还没入冬就穿上了棉袄,还天天喊冷。 凤姐悄悄去了一次二房,结果发现,凡是张顺金簪两口子在屋里的时候,奶娘三人就骑在他们身上,奶娘骑着张顺吸阳气抽耳光,两个孩子一人一边坐在金簪肩上扯头发,打耳光。 这样子张顺两口子不寒冷就奇怪了。 凤姐看了并未干涉,张顺两口子已经阴气入体,毁约俩月冷入骨髓,病个一年半载,大约就玩完了。 那个孩子三鬼没有沾惹,但是,这个孩子就是孤儿命,将来必定好不了。 这也是他爹妈作孽,怪不得别人。 这年冬月,林如海忽然女上门报喜,却是敏姑妈身怀有孕了。 贾敏老蚌生珠,贾母欢喜坏了,收拾一大车礼物,亲自给女儿送去了。 黛玉闻听喜讯,学也不上了,喜滋滋来跟凤姐辞别,她要回家照顾母亲,知道生育之后才会回来继续修炼。 对此,凤姐很支持。凤姐给敏姑妈的礼物谁也赶不上。也是凑巧,灵田的二道灵米成熟了,凤姐将定级灵米交给黛玉,细细盯着她:“敏姑妈不能修炼,只是食用初级灵米。这些是上品灵米,一次只能给一小把米熬粥喝,绝对不能喝多了,那就是害人了。还有,妹妹的灵力对身体有好处,你如今已经炼气七层,修为提升的太快了,不要再晋级了。妹妹你可以替姑妈滋养身体,姑父也可以,等灵力消耗完了,再修炼回来,如此磨炼,稳固修为。” 林家没有灵脉,林姑父不愿意敏姑妈住在贾府,觉得自己像是上门女婿。黛玉回家只好给他多带些灵石回去。得知黛玉修炼没有资源,林姑父终于吐口,乌冬的商人会跟着乌冬王朝的使者进京,只是他们身份敏感,让凤姐自己设法瞒过朝廷的耳目,私下联络。 林姑父还是劝慰凤姐:“眼下乌冬已经有反叛之心,小面积占领了我朝的附属南诏许多领土,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说不定那日两国就要开战,我劝你还是少跟他们接触,免得将来被人抓住把柄。” 凤姐应了,心里却在哂笑林姑父,她跟乌冬交易,也不会用真身,再不会牵扯朝廷利益。 谁让朝廷闭关锁国,不开边贸呢! 转眼就是腊月。 这是凤姐来到红楼世界的第三年了。 福姐儿已经一岁半了,凤姐肚子里也会在来年正月出生。 腊八之后,迎春探春惜春都停止修炼,专门操持家务。凤姐倒成了闲散人等,顶多是三春把单子理好了,他过过目罢了。 到了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时候,贾琏休沐回家,他是太平军人,十分消闲。 贾回家除了去张家王家送年礼,其余时间都在家里陪伴凤姐,凤姐已经临月。那日生吧,凤姐已经掐算好了时间。反正不会是除夕与元旦,怎么也要忍过去。 正月初一拜父母,谁来给你过生日啊。 这一日生日不要太孤单寂寞了。 转眼就是除夕,凤姐本来可以上折子免除朝拜,但是凤姐坚持进宫朝拜,因为她要把元春的奶娘带进宫去陪伴元春,争取搅扰元春,等待王子腾归京,再设法把元春弄出宫。 三月之后,按照王子腾的安排,只要元春没有册封,那把被陛下临幸了,也可以恩赐出宫了。 奶娘的责任就是在年后三个月阻止元春立功。只要奶娘如法泡制,让元春浑身冰凉即可。大冬天抱着冰块睡觉,谁会喜欢! 为了预防元春身上据说红色的气运灼伤娘奶,凤姐用业火灵光把奶娘的元神包裹起来。 二房的王氏已经被两个小鬼监督了。只要把他们母女看管起来,元春就别想飞上枝头。 凤姐刚进宫,就与鬼嬷嬷接上头,将奶娘交给鬼嬷嬷送去凤藻宫书斋。 凤姐这边大腹便便去了宁寿宫朝拜,被太后娘娘恩赐免跪出宫了。 凤姐出宫便跟奶娘联络,奶娘已经顺利到达了凤藻宫。 看来鬼嬷嬷是真心不喜欢贾元春。 这一年朝拜祭拜祖宗,二房的贾政王氏都缺席了,同时缺席的还有贾珍。却是贾珍养好伤,腊月间纠结一班子京都纨绔开赌局,结果又被人打烂了屁股,一张脸打得没法见人,除夕只好告病,连朝拜也你没去,再没脸见族亲。 再者,到贾府聚赌的纨绔都被扒了衣服,打了屁股,虽然脸上没带幌子,可是,谁也不敢再跟贾珍结交了,大家都在私下传说,只怕是贾珍的老祖回家教训不孝儿孙了。 贾珍这一次真是知道厉害了,从此再没敢聚众赌博。即便赌博,也是去别家。他出府赌博,再跟凤姐不相干了。 正月初八,凤姐顺利诞下麟儿,小名儿豆哥儿,这是贾母取得,说是为了避豆,他自己有豆,别的豆子就回避吧! 贾赦翻阅经典,最终给大孙子起名贾萏。说是跟福姐儿两人连起来,人家一看这就是嫡亲姐弟,多好啊! 贾琏喜欢葳蕤两个字,却是拗不过贾赦,只好顺从,给儿子领受了菡萏的萏。 贾琏后悔,当初就该不同意菡字! 如今后悔也晚了。 被贾赦打败的贾琏,傻呵呵发了几箩筐赏钱之后,跑去跟他岳母抢着抱儿子,还跟贾母显摆:“瞧瞧,豆哥儿这鼻子,跟我一模一样呢。这嘴巴也是,眼睛也是,这额头也是。” 贾母笑骂:“这个傻孙子啊,你的儿子当然都像你!” 他岳母不高兴了,夺了孩子自己抱着:“我看这眼睛跟我凤哥儿一模一样,还有这脸蛋,粉白细嫩,跟我凤哥儿一模一样。” 贾琏说不过他岳母,跑去跟凤姐抱怨:“老爷真是的,我说叫葳哥儿,他偏不要,娶个名字叫贾萏,听着就像女孩子。” 凤姐为了调和,言道:“菡萏是荷花,寓意很好,叫起来也好听,很不错。” 贾琏却私下跟凤姐商议:“好吗,我不跟老爷争了,这么着,咱们再生两个,一个叫贾葳,一个叫贾蕤……” 凤姐来懒得理睬这个中二病,闭着眼睛装睡养神去了。 “凤哥儿?凤哥儿?” 贾琏还想把凤姐弄醒了说话,却被他岳母赶出去了:“凤哥儿这个时候最是虚弱了,她需要静养,你要商量这个事情,且等凤哥儿满月再说,免得她伤神,影响恢复!” 尤氏毫不客气笑话贾琏:“小叔子你未免太贪心了。” 贾琏本来正月初六要当差,为了凤姐生产,特特请了一旬假。 他每日的行程就是,每日只好贾母贾赦来探望孙子,他抱着儿子显摆。 ……“祖母,瞧瞧您重孙子也,长得好吧?宝玉兰儿小时候我都见过,都没得我儿子长得好,您说是吧?” ……“老爷,您瞧瞧豆哥儿,好聪明,都会笑了!” 贾赦当然力挺儿子大孙子,乐呵呵的撸着胡须:“我瞧着也是!” 贾母开始三天还配合,结果贾琏天天贬低宝玉,贾母都有些郁卒了! 儿子睡了,贾琏就去缠着凤姐:“凤哥儿,这是二妹妹特特养在后山的肉鸽,天天喂养灵米,合着当归熬的汤,可香啦,这是大补!”……“这是农庄特特养的小鸡仔汤,骨头都剔了,只剩下肉丝儿,你尝尝……” ……“这是花胶乌鸡汤……” ……“这是蘑菇鸡仔汤……” 凤姐开始很配合,五日之后,凤姐受不了了:“不要,问着一股鸡屎味儿……” 次日。 贾琏又来伺候凤姐。 ……“凤哥儿,闻闻,今儿咱们换了,这是黄芪鱼汤,我尝了,可好喝了,来我喂你!“ 凤姐初次喝汤,觉得不错,便道:”这个很不错!“ 结果,贾琏连着三日都吩咐厨房:“二奶奶喜欢喝鱼汤!” ……“这是鲫鱼汤……” ……“这是鲈鱼汤……” ……“这是鱼片汤……” ……”鱼头汤,补脑的……“ 然后,鸭汤,猪蹄儿汤。 凤姐喝得要吐,贾琏还要左哄右哄:“岳母可是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月子里不能吃硬东西,不能吃作料,免得落下病根,凤哥儿你要听话,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呢。” 凤姐私下跟平儿抱怨:“你二爷怎么还不去衙门啊?” 平儿悄悄安慰道:“奶奶忍一忍,还有两日,二爷的休沐就完了。” 第十一日大清早。 贾琏十分不舍,亲香儿子与凤姐:“凤哥儿,你好好的,月底我再回京看你,给寻摸好吃好喝的,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带给你?” 凤姐忙道:“家里什么都有,二爷安心。” 贾琏走了。 凤姐忙着吩咐平儿:“快快快,给我清炒白菜,菠菜,豆芽儿,枸橘芽儿,香椿芽儿,玉兰片,藕片,土豆丝儿,荤菜一点也不要了。“ 结果,凤姐刚刚轻松三日,第四日暮色四合,贾琏又笑嘻嘻跑回来了:“凤哥儿快悄悄,这是张家口来的小绵羊,这是御膳房里匀出来的小乳猪,大补啊,我给你说,我飞了好大的劲儿,请北静王淘换来的,听说过几日还有蒙古进贡的小乳牛羔子,东安郡王说把他的份额让给我……” 贾琏一边说,凤姐已经忍不住捂住嘴巴,胃里直作呕,又怕伤害贾琏的积极性,只得急忙运转清心咒。 之后,凤姐苦口婆心劝慰贾琏:“二爷怎么能成天惦记家里呢,您是男人,当以事业为重。您天天的往家跑,让陛下知道,岂不是责怪你因私废公?还有,若是让人钻空子,趁机离间,把你的队伍架空了,怎么好?” 这一番忽悠,贾琏下一次回来送吃食,已经是七日之后。 这事儿让王子胜夫人知道,跑来戳凤姐脑袋:“你这个丫头生在福中不知福,你爹当初,我生孩子,他跑的毛也不见一根,要是你爹像女婿这样伤心,坭巴汤来了我也喝几碗。” 男人照顾女人在后世是常态,凤姐没想到她娘这样眼热。 此后,贾琏再送东西,凤姐不喜欢,也表现的像是捡到了极品灵石,灵器仙器,一双眸子润泽泽看着贾琏,极大地满足了贾琏的爱恋之心。 须知,他老婆可是修真大能,个人家眼里那就是仙女儿! 贾琏隔三差五回家,一直持续到三月初,凤姐生产两月之后,贾琏才算是从月公子迷蒙中醒过神来。 三月初,贾琏终于可以点心修炼训练部队了。 回头却说元春。 奶娘进宫后,一直跟着元春,但是,因为元春身上的红色气运,你娘不敢近身,只能远远的释放阴气,元春除了觉得今年冬天天气寒冷之外,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她也没采取什么行动。就是跟徐后也停止了联系。 这一段时间,乾元帝也没空,要接见各省督抚大员,还有藩国使臣。 二月初,奶娘终于传回信息,贾元春开始骚动了。已经约定了二月初二龙抬头这日给乾元帝下药。不知奥贾元春从哪儿得来的信息,二月二龙抬头,这日怀孕,必定是儿子! 给乾元帝下□□? 凤姐急忙命鬼嬷嬷增援奶娘,鬼嬷嬷拼着反噬,给贾元春身上打进了一丝阴气。 当晚,贾元春病倒了,设计好的御花园偶遇也白费了。 太医诊脉,说是偶感冒风寒。 结果,乾元帝在御花园碰见了周家的闺女,乾元帝茶水中有□□,竟然觉得周女官脸上的雀斑十分俏皮,越看越爱,一夜临幸,册封美人! 徐后得知消息,大骂贾元春没福气。 元春得知自己十万银子买来的机会,竟然替别人做了嫁衣裳,气得大病一场。 元春病倒,气运微弱,奶娘趁机把整个屋子弄得冰冻一样,贾元春围着三个火盆也觉得寒彻入骨。 二月中旬,王子腾巡查回京交旨。圣上任命王子腾为锦衣卫指挥使,专门对皇上负责,掌管刑狱,巡察缉捕,京都的法纪、军纪都掌握在王子腾手里。 在京都,可比宰辅。可谓权威赫赫! 贾琏所在的奉圣军也在王子腾监管之内。 王家宅院一时间门庭若市。 贾元春闻讯大喜,以为自己赐封有望。 孰料,当着一年三月初三,宫中一连降生三位小皇子,乾元帝大赦天下,同时决定放出三百十八岁到二十五的宫女出宫嫁人。 贾元春的岁数正在出宫之列。 这一项举措,正是王子腾为元春谋划。 既然元春不能得到皇帝喜欢,王子腾也不是狠心之人,当然要为外甥女儿谋求出宫之路。 王子腾已经从凤姐嘴里知道,贾元春给陛下下药之事,这事儿一旦结发,就是滔天大祸。王子腾越发觉得贾元春在宫中就是个钉死□□,甚是后悔当初把元春送进宫去。 同时,王子腾也获悉,这一切都是徐后挑唆,更加坚定要把元春弄出宫。 王子腾一边指令元春报名出宫,一边让贾政上折子,言称贾母病重,思念孙女。 贾母在凤姐的劝说下,也给太后上了密扎,请求让贾元春出宫。 一切就绪,只等放人,凤姐却得到奶奶个的消息,元春装病,故意延误了报名之期。 凤姐迅速告诉王子腾,王子腾去宫中探听,元春果然没有报名,且宫中报名的宫女超过了三百人。 王子腾顿时气煞! 不仅王子腾傻了,贾母也傻了。她不知道元春得不到恩宠,为何不出宫嫁人? 凤姐知道,贾元春不封妃,大约不会干休! 凤姐因此传令奶娘,既然给她指出的康庄大路不肯走,那就趁她病,加大阴气摄入,索性让她病入膏肓! 旋即,鬼嬷嬷传来信息,乾元帝最近竟然频频出入长春宫,顺便也探望几次贾元春。 凤姐不解,乾元帝为何忽然青眼徐后。 半月之后,王子腾最终探得确切消息,却是徐家发配岭南的长子,竟然找到了前朝失踪的传国玉玺! 徐家又要起复了。 知悉这神转折,凤姐唯一的感觉就是哔了狗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徐家跟贾府王家都有仇, 绝对不能让徐家大老爷再次入朝为官! 所幸贾琏不在家,当晚, 暮色四合,凤姐让夜巡的木兰配合平儿,在府里掩护,自己出府去了王家寻找三叔王子腾。 王子腾咋见凤姐, 吃惊不小:“没听人通禀,你是如何进来?” 凤姐道:“三叔也该知道, 我跟着祖父四方游走, 可不是白走呢?” 王子腾拧眉:“难不成, 你遇见了什么奇人异人?没听你祖父说啊?” 凤姐一笑:“祖父当年只当我是闹着玩儿,却不知道我玩着玩着就意外练成了呢。” 王子腾很激动:“比琏儿如何?” 贾琏可是能够飞檐走壁! 凤姐:“我一只手轻松镇压他!” 凤姐说话围着王子腾小燕子一般穿梭往来,落地之时脸不红气不喘。 这还是凤姐怕吓着他, 不然,她会捏碎一个银锭子。 王子腾蓦地出手,将帷帐放下,用手指蘸了茶水写道:“不能让徐大入宫, 否则王家与贾府危矣!” 凤姐写道:“人死功勋在,不如掉包, 永绝后患!” 王子腾蹙眉:“徐大三日后进京,他辗转江南,装扮成行商, 陛下派了暗卫接应, 不仅时间紧迫, 等闲之人也近不了身!” 凤姐又问:“走水路还是旱路?” “官船,为了安全,每日日出而行,日落而息,陛下命我明晚带领骁骑营到通州码头与徐大交接!” 也就是,东西必须在明日之前掉包。 凤姐写下安心两字,飘然出府。 王子腾还想说,自己已经派遣了人马沿途盯梢,可惜凤姐走远了。 凤姐出了王府直接出城而去,为了预防有人侦探行迹,凤姐没有骑马,而起徒步飞奔。 凤姐出城之后,隐身树林间飞鸟一般,一个时辰之后,已经徒步奔出二百里地,到了通州码头,然后顺着通州河岸望江南探查,又过半个时辰,便瞧见一艘官船。 凤姐隐藏身影,神识侦探,上上下下查看三遍,却并未瞧见徐家大爷。 凤姐的神识很快锁定小头目。 这头目竟跟贾琏一样六识敏锐。 凤姐盯着他的时候,他竟有感觉,摸头摸脑,左查右看。最后,他开门走出船舱,向着黑夜张望半晌,迟迟疑疑回去了。 但是,这人并未说话。 凤姐觉得他的行动很奇怪,略微思忖,顿时有所猜测,她顺着运河,再往前走了五里地,顿时笑了。但见岸边靠着一溜四条商船。 凤姐神识很快锁定了徐家大爷。 徐家大爷估计是志得意满,竟然合着三个人一起吃酒猜拳。 凤姐观察这三人,太阳穴鼓掌,都是练家子,不过在凤姐这种修真之人眼里就不够看了。 为了不露痕迹,凤姐潜伏道子夜。 四人终于停止吃喝。 徐家大爷一个人走到船舷,竟然露天尿起来。 凤姐只觉得这是天赐良机。燕子剪水一般,不过一瞬,徐大就被凤姐封住了六识,老鹰抓小鸡一般抓上了岸。凤姐摘了他的包裹,紫檀盒儿里果然是玉玺,是真是假凤姐不得而知。 凤姐将徐大搜魂一番,这玉玺竟然是他从一条河里得到,若是是真的,倒也有些狗屎运。凤姐将已经傻白的徐大悄悄拧到西山,丢进一家黑煤窑子的煤洞里。 徐大因为要隐藏身份,身上穿着粗布短打,倒是省了分解替他遮掩社身份了。 处理徐大,凤姐一路轻松回京,返回荣府,凤姐将传国玉玺拿出来仔细研究一番,竟然是灵石雕刻而成。怪的能够流传几千年。 先秦的能人异士何其多,能够雕刻灵石不足为奇。 玉手擎着这块让无数人疯癫送命,这一回差点把贾府至于险境的传国玉玺,凤姐毫不犹豫的将玉玺丢进了溶洞地部那个不知道深浅的寒水潭里。 从今往后,这世上就再没有传国玉玺了。 歼灭了隐患,为了奖赏自己,凤姐没有修炼,一夜好睡。 翌日。 王子腾便佛晓奉诏进宫,乾元帝雷霆震怒:“徐大跑了,你马上调集锦衣卫,把镇抚司手下所有的探子斥候么都给我撒出去,一路望着江南追踪,朕要把他千刀万剐!” 昨日,他还在沾沾自喜,大月朝三代帝王,在他手里得到了传国玉玺,这说明他才是真龙天子! 孰料,今日就来了消息,徐大不见了,传国玉玺也不见了。 乾元帝顿时把肺气炸了。只觉得一张脸皮被活活撕下,丢在地上,沾满污秽。这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王子腾兴奋的浑身发抖! 他拼命才能抑制住身子的战抖 凤哥儿竟然从二十个密探手里偷走了玉玺,还把徐大也歼灭了! 这可真是是神鬼莫测的手段! 太圆满了! 为了压制心情,他用怒气狠凶武装自己,气势汹汹带领三百锦衣卫,快马扬鞭直奔通州而去! 他知道这次肯定要无功而返,或者还要遭受雷霆震怒,但是,精神却无比安逸! 凤姐很快得到了王子腾出京的消息。 王松儿亲自来送消息,他被木兰直接带到凤姐面前,躬身大礼参拜:“三爷说了,今后奴婢直接受主子的领导。” 凤姐抬手:“领导?” 王松儿拍手,外面进来两人,将两个紫檀盒儿交给凤姐。 凤姐看了下,这匣子应该十分重要,因为这盒子并非黄铜锁背,四只脚上用了鲁班锁固定。 王松儿言道:“这其中一个盒子呢装着咱们的人手名单,还有他们在职位与联络方式。另外一个盒子里是玲珑阁所有的资产契约。老爷说,今后玲珑阁的事情,他不在插手,全部交给主子管理。“ 凤姐笑道:“资产张目之前都是谁在打理?” 王松儿道:“是我父亲掌管,下面的人一般能够凭借行业掩护,自负盈亏,我父亲掌管的资金只要用于探听消息的交际费用。” 凤姐又问:“这些暗探都有功夫?” 王松儿道:“都是老爷灾荒年间收留的孤儿,这些孤儿能够存活,本身都很机灵,老爷再让人教导拳脚、隐秘、追踪功夫。他们都有正经的身份。” 凤姐道:“不是奴婢?” 王松儿道:“不是,一旦成为主仆关系,容易被人察觉。他们平日收集当地情报,也接受灵石指令,多数时间就是普通的百姓与商户。” 凤姐闻言,终于知道王家为何能够跻身朝堂,能够支撑偌大的商队在海上来往。贾府却逐渐堕落了。 贾府在贾代善手里,信息这一块就很薄弱,但是,他手里有一批暗探,帮助他处理事情,探请情况,但是,这些人都是奴婢身份,光明正大的出现众人眼中。 多年的太平日子消耗了他们斗志,腐蚀了他们初心,他们的身手嗅觉都退化了,成了只知道捞钱的蠹虫。 还是奴大欺主的蠹虫! 贾代善死了不过四年,这写人竟然蜕变成那样,可见,他们当初的忠心也很有限! 凤姐又问:“最近我母亲似乎心情不好,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王松儿眼神闪烁:“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大爷的老毛病又犯了。” “什么老毛病?”凤姐想起自己那两个惨死的丫头。 王仁除了赌博就是贪杯好色。 王松儿道:“大爷游春看上一个小寡妇,想勾搭人家,人家不从,他就想强抢,结果踢到铁板。 这个小寡妇是镇国公世子的姘头,原本是世子夫人的陪嫁丫头,因为勾搭世子被世子夫人嫁给一个屠夫,那屠夫被世子派人挑衅打死了。世子正跟那寡妇蜜里调油,大爷撞了上去,被世子派人打得半死,三老爷说他活该,根本不管。二老爷不在京都,姑奶奶您又生孩子,这事儿才瞒着您。” 又是主子爱丫头! 这些豪门少爷的丫头主子还真是不消停。 “人还好吧?”凤姐也觉得王仁活该。 王松儿道:“对方知道大爷的身份,只是教训,没下死手,只是二太太觉得伤了颜面,有不敢去跟镇国公理论,怄得不行。还有,那个寡妇最近竟然赖上大爷,要大爷娶她,说是辅国公世子觉得她被玷污了不要她了,她没活路了,若是大爷不要她,她就死在王家门前。” 凤姐讶异:“不是只是调戏?怎么扯上玷污?” 王松儿笑道:“那寡妇跟世子珠胎暗结,世子夫人不容,她婆家也要打官司,她就想拉着大爷垫背。” 凤姐顿时乐了:“这是吞风怀孕啊!三叔有没有说怎么处理?” “三老爷说让寡妇上告,他绝不偏袒!” 凤姐问道:“那寡妇怀孕,世子夫人知道吗?“ 王松儿道:“世子隐秘的很,世子夫人又在后宅,大约不知!” 凤姐道:“派人给罗侍郎府送封信,就说世子明面上跟王家翻车,其实想让王家替他保护寡妇母子。再把寡妇的藏身之地告诉他们,派人监视,直到寡妇被世子夫人抓住为止!” 王仁行为不端,挨打也是应该。只不过那寡妇想让王家做冤大头,替白养儿子,给王家人赠送绿帽子,就甭怪凤姐要剁掉她的狗爪子。 王家最为诟病的就是三兄弟只有一个儿子,还是个纨绔。 纨绔也罢,他还个逼格低下,贪杯好色欺压良善的主。 这让凤姐挽救都无法着手。像是贾琏,至少是个有底线的纨绔,稍微调~教,就能走上正道。 王仁却是没底线的夯货。 逛妓院没什么,王家有的是银子,偏偏要沾惹良家,沾惹良民两厢情愿也罢了,偏生是霸占。 章节目录 第79章 日万第一天 凤姐虽然跟王仁一母同胞, 却十分厌恶王仁。 若非王家只有王仁这一根独苗,他又没有儿子传宗接待, 凤姐真想为民除害,把这个祸祸灭了! 对于王仁兄长两口子,凤姐已经无心挽救,为了他们能够生下继承人, 凤姐决定再不干涉她母亲给王仁安排姨娘通房,只等侄儿落地, 王仁也不需要活了。 王松儿告辞之后, 凤姐按照图纸, 拆开了鲁班锁。 说实话,凤姐很佩服黛玉,黛玉的智商凤姐怀疑有两百, 完全碾压三春与湘云几个的智商。一把不熟悉没有图纸的鲁班锁,他眨眼间就能够拆开。 凤姐有图纸还花费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打开了密匣。 凤姐查看资产,倒不是觊觎王家的财产, 这些暗卫的资产能够收支平衡,自给自足, 凤姐就挺高兴了。 她主要想看看王家通过哪些途径搜集情报。 一看之下却是五花八门。这些用于了哨侦探的据点,涵盖了所有的行业:青楼、当铺,书斋, 饭庄, 茶楼, 船行、小地主,竟然还有小镇上的车马店、屠户、铁匠。 这可真是要将天下一网打尽。 可以这么说,一旦王家完蛋了,要托孤,可谓石沉大海,再无踪迹。 成立最早消息据点,已经有了三十年的历史,儿子孙子都有了。 这些据点除了人工传递,还训练了信鸽与大雁两种两条消息通道。 王家竟然用大雁传递消息,刷新了凤姐对王家的新认知。 这一来,即便有人盯住了王家人,王家的信鸽,王家依然可以跟外界联系。 大雁传信是王子腾发明。 凤姐不免遗憾,王子腾如此聪明能干,血脉后代该是多聪明?多好的遗传啊竟浪费了! 凤姐再看王家的探子,就更加精彩了。王爷们集资成立的四方当,王子腾也混进去一个朝奉,无数的学徒。 宫中的内侍竟然也有王子腾的人,这个不是临时收买,乃是人家先做了太监,王子腾后头救了人家儿子。 这真是做好事也比别人的眼力劲儿好啊! 这个人如今已经混成了御膳房的总管,消息几乎涵盖了整个宫廷。 这便是,皇上若是想要整死王子腾,最好不要露出端倪,先发制人,一招致命。否则,王子腾垂死一搏,能够灭了皇室嫡脉! 凤姐不由一个寒战,古代做臣子做皇帝都不容易! 凤姐愣了半晌,再次查看。 王家的消息据点,主要在江南与京都这一条线上。其余的地方,凡是王子腾到过的地方,在省府都有据点。 这样子可以更大程度的帮助王子腾认清官场的形势。确保关键时刻不会站错队。 凤姐替她三叔累的慌! 三日后,凤姐得到消息,寡妇被镇国公世子夫人抓住,倒贴二百银子,将寡妇送给货郎。 货郎当日离开了京都,不知所踪。 镇国公世子爷疯了一般满京都乱窜,就跟凤姐不相干了。 凤姐如今儿女双全,在荣府的地位固若金汤,余下的事情,就是继续修炼提高修为,顺便辅助贾琏做官,直到他如日中天。 凤姐前世没有金丹,这一辈子落到这里,没有极品灵石的辅助,没有高级丹药辅助,估计更难。 不过,她在京都尚未发现其他修炼人士,至少京都没有,凤姐猜测,几百年有修士,大约也躲在名山大川修炼,不会出现京都。 她身为女人,立足京都,筑基的修为已经足够她大杀四方。 第二件事情就是扩招弟子,争取将荣府上下大小管事,逐渐替换成自己的心腹徒弟。 将荣府打造成为一个小型的宗门。 三月初,族中姐妹四秀也成了修士,被凤姐说服收入麾下。 三月中旬,朝廷开始选秀释放宫女之时,凤姐也在府中拉开了扩招徒弟的序幕。 这一次,凤姐挑中了二十名小丫头,二十名小厮。 很遗憾,这二十名丫头小厮,竟然没有一个有灵根,只能学习古武。 凤姐有个奇怪的感觉,似乎可人媚人那一批丫头把所有的运气占尽了。 凤姐如今形成了规定,荣府的下人都有定数,不能像从前那样滥竽充数。若要招收一批,就必须放出一批。减小府里的开支。 这一次,除了放了两户人家脱籍,余下就是外嫁丫头。 贾母跟前脱籍外聘的丫头有两个,一个名唤琉璃,另一个叫紫晶。 这两丫头是针线丫头,模样不错,只是不及鸳鸯鹦、琥珀,翡翠几个聪慧。 这两个丫头决定脱籍之后,贾母又从小丫头中挑选了两个针线好的补上琉璃紫晶的空缺,连名字也没改变,依然叫琉璃紫晶。 贾母的八大丫头,不论替换几茬,从来都是只换人不换名。 琉璃,紫晶两人今年二十岁,都到了嫁人的年纪。 邢氏跟前的四个丫头,桃花、杏花、桐花、槐花。邢氏入了庵堂,她们本就是闲人,贾赦发话,让凤姐没人赏赐四十两外聘。 李纨的两个丫头碧月、素云也到了岁数。 赵姨娘的大丫头芙蓉,周姨娘的大丫头月季,也到了岁数,王氏也不发放月例,她两个也愿意外聘。 凤姐这日悄悄让六老太太进府,让她相看这一批丫头,若是看得上,凤姐允诺贴补二百银子。 六老太太看上紫晶,贾瑞却说他堂堂侯府侧枝少爷岂能娶丫头! 六老太太甚是愧疚,很是跟凤姐说了一通好话。 贾菱的母亲却看上了老太太的丫头琉璃,说给自己的娘家侄子。他侄子家里有三十亩土地,只有一个儿子。 贾菱却看上了紫晶。 凤姐帮着询问琉璃紫晶的意愿,紫晶认得贾菱,琉璃也跟贾菱的表兄见过面,都是说通了才跟主子打招呼。 凤姐询问不过是挂招牌走过场。 两个丫头都低头红脸说:“全凭奶奶做主!” 凤姐却道:“这我可不做主,这是你们一辈子的大事,别到时候不好,跑进府里责怪我这个二嫂子。” 两个丫头忍着羞涩磕头应了。 琉璃紫晶给贾母磕辞别,贾母每人赏赐了二百银子嫁妆,准许她们历年积攒的衣裳铺盖行李带出去了。 紫晶因为嫁给贾氏子侄,贾母另外赏赐了一套金饰,金簪金镯金耳环金戒指都是全套。 这也是几百两银子。 琉璃紫晶两家都住在后街,就在后街备嫁,一个月后就热热闹闹出嫁了。 凤姐带着平儿去吃了酒、送了礼。 六老太太也去坐席吃酒,瞧着新娘子相貌齐全,还有五百银子的嫁妆,后悔不已。 只可惜他孙子心比天高,不肯脚踏实地! 碧月素云被凤姐两个田庄的管事的儿子看上了,嫁去庄子上。 碧月素云的模样不出众却识文断字。凤姐之所以同意她们嫁给自己的户下人,却是想着将来让她们帮着福姐儿管理田庄。 识文断字的管事娘子用起来必定顺手。 邢氏的丫头凤姐一律做主配了贾赦的户下人,随便她们在农庄闹翻天去。 四月初,王子腾无功而返。 乾元帝叫大起,当殿怒骂徐家狼子野心,戏弄君王,其罪当诛。 乾元帝当日拟定废后诏书。并降旨,徐家膝盖以上男丁全部处斩,女子发卖教坊司。 徐家不是私吞玉玺吗,让他们去地下称王称霸! 这次没人敢反对。传国玉玺的消息,不仅皇亲国戚知道,内阁六部堂官也知道。 不论徐家狼子野心,直说为了把乾元帝掉在地上的面子捡起来,也要把徐家拉出去斩了,以儆效尤! 徐皇后这一回被移出了长春宫,送到最偏远的冷宫之中。 鬼嬷嬷这回可是肆无忌惮的吸收她溃散的凤气,修为蹭蹭的涨了一大截。 奶娘也跟着沾光,鬼影凝实了不少,竟可以在天阴,或者早晚没有阳光的时候,出现在白日。 同时,她也可以单独出宫回府给凤姐传递消息。在凤姐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四月初,张慧芬的婚事进入倒计时,凤姐隔三差五要去张家走一趟,帮忙掌掌眼,免得出纰漏。 中旬,为了缓解京都废后的阴郁氛围,乾元帝奉上皇太后到京郊御园赏春。 如今宫中无后,各宫娘娘表面风平浪静,私底下死命的踩掐。 太后娘娘成天看她们演戏,十分厌倦,故而很乐意出宫走一走,舒缓一下心情。 凤姐、尤氏、张舅母、保龄侯夫人,都在随扈名单之中。 太后娘娘特特提点,让勋贵们带上云英未嫁的姑娘们。命各家带上小姑娘,却是太后每日被那些乌眼鸡的娘娘围着腻味了,看看小姑娘洗洗眼睛。 凤姐这边迅速跟张家舅母取得联系,张家大舅母,准二皇子妃张慧芬也在随扈之列。 张慧芬的婚期就在五月十六,凤姐以为她不会随扈。 却是太后娘娘有意让她母女结交诰命夫人。 太后懿旨让带上小姑娘,京都诰命都激动不已。 三皇子四皇子眼见大了,该相看王妃了,这个时候自家姑娘正好去太后面前混个脸熟。 尤氏带上惜春。 凤姐这一回把迎春探春都带上了,免得贾母贼心不死,嘀嘀咕咕。 按照凤姐的意思,迎春、探春,最好都嫁给京都清贵或者勋贵人家,这样子荣府还可以替他们撑腰做主。 若是荣府再出个元春,每年十万二十万的消耗,荣府的子孙只好讨饭去了。 贾敏因为有孕免了随扈。 黛玉也是不爱出风头,也没参加。闹得迎春、探春、惜春都没精神。好在出发的时候,史湘云叽叽呱呱的窜上贾府的华盖车,四个姑娘这才说笑起来。 说是游春,其实大多数时间,上皇太后都在看戏。 凤姐有幸见识宫中嫔妃如何奉承太后娘娘,那真是争奇斗艳。 四妃之下安静多了,尤其吴贵妃,顾淑妃,周贤妃,陈德妃四妃,看着似乎跟皇后只有一步之遥,大家当然要争一争。 这可惜,她们都没看明白,皇子都大了,这个时候册封皇后,就会产生嫡子。所以,上皇太后乃至乾元帝都没有封后的意愿,只是要在四妃中择贤册封皇贵妃,以为副后,协助太后,打理后宫。 这个人选很难抉择。 吴贵妃是四妃之首,她跟着皇帝的时间最长,可是,她儿子是三皇子,在兄弟中没有优势。 二皇子的母亲是陈德妃。 周贤妃是四皇子之母。这三妃,都是当初乾元帝为太子时伺候他的嫔妾。 乾元帝甚至连皇贵妃都不愿意轻易册封,因为宫中新近怀孕册封的淑妃娘娘,才是乾元帝的心爱之人。 这个时候,他不愿意册封一人压在她心爱之人的头上。 乾元帝的主意是四妃同理后宫。 这就跟太后的意思相左。 太后中意陈德妃 按照皇子的岁数,皇长子的生母只是美人,陈德妃的位份最高。 还有一个人选,就是周贤妃。她没有儿子,处事起来会更为公正。 太后娘娘考虑的是所有孙子,都能得到好的教养,好的照顾,能够有公平的机会。 乾元帝处事全凭宠爱。若是再让他提拔喜欢的小美人上位,只怕先太子的悲剧,将会再次上演。 上皇的儿子死了太后娘娘无所谓,但是,孙子是她的骨血,她不能不顾及。 这般时候,太后很庆幸,没有甄家的嫔妃生子,让她能够公平的处理后宫。而不是一如先皇后,把一个失德败行的侄女儿拱上后位,遗祸后宫。 皇帝的出现,让一群嗡嗡的嫔妃转移了目标,太后娘娘清净了。 凤姐一直关注着太后,见她看着那些嫔妃一如垃圾的眼神,凤姐只觉得好笑。 皇上一来,太后娘娘马上带领一班小姑娘去游湖。 张慧芬紧跟太后娘娘,她母亲当然要跟着她。 贾府的一群小姑娘迎春、探春、惜春、湘云都跟着张慧芬。凤姐也不愿看那嫔妃演戏,借口要照顾姑娘们,跟着太后娘娘退出了畅音阁,上了画舫。 然后,尤氏、保龄侯夫人,都上了画舫, 杜祭酒的夫人、杜家的两位小姐,也紧跟着上了画舫。 凤姐上船时,好些诰命已经围住了太后,争相介绍自家女儿。 太后娘娘满脸笑容,凤姐却看出她眼中厌倦:走到哪里都不清静。 凤姐自然走到张慧芬一群,坐在船舷上看风景。 蓦地,对面驰来一条画舫。 尤氏的胳膊拐了凤姐一下。 凤姐之前一直在偷听太后与诰命们说话,这时候顺着尤氏的眼神看去,却看见对面画舫上元春亲密搀扶着太上皇! 凤姐神识锁定元春,元春媚眼含春,她已经不是黄花女。 凤姐再次觉得这世道哔了狗了! 凤姐捏捏尤氏的手心,两人慢慢转过身子,专心致志的看着太后娘娘。 凤姐心中划算元春为何如此?最大可能,元春被废后的事情吓着了,上皇是她给自己找的一条活路。 元春真是聪明误。 王子腾眼前的恩宠,她根本不用担心性命,反而可以谋求明年的出宫机会。 十八岁嫁给耄耋老人! 元春一辈子算是玩完了。 太上皇都七十了,元春想要生育十分艰难。 一旦太上皇殡天,没有生养的太妃,就要殉葬,或者出宫守皇陵,一辈子不见天日! 太上皇是超然的存在,元春跟了上皇,贾府可以避免站队皇子们。 荣府虽有些尴尬,反倒平安了。 秦可卿即便是太子的沧海遗珠,元春也不可能向上皇揭露。 太上皇的画舫吹拉弹唱,很是热闹,太后一眼看见了搀扶着上皇的贾迎春。 凤姐注意到太后娘娘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这说明元春的神情刚刚发生,或者是昨夜晚的事情。 下一刻,许多人都看见了元春。 然后,挨着凤姐的迎春攒紧了凤姐的胳膊,与凤姐密语传音:“凤姐姐,快看,大姐姐……” 凤姐密语回传:“放轻松些,诰命们盯着我们,安抚好探春惜春。” 探春看见了元春,双手颤栗,嘴唇咬得死紧。大姐姐元春跟了上皇,自己姐妹岂不是成了京都的笑话? 她们姐妹还能在京都寻到好人家吗? 探春是在考量她跟皇子们的辈分问题。 元春如此一来,皇室宗亲再不会去考虑贾府的姑娘! 谁敢跟上皇做连襟? 这门第太高,压力太大了! 伺候的游逛,荣府一行人,成了大家眼中的猴子。谁都知道,贾元春一直在勾引乾元帝,如今忽然成了上皇的女人。大家无不幸灾乐祸! 上皇的女人会受到册封吗? 这两年没听说过了! 贾元春整个就是白送。这是一众诰命共同的心声! 荣府的几门姻亲,也受到大家观瞻。众人心里的感佩,一个词可形容:五雷轰顶,如丧考妣! 好在大家都从小受到严格的交易,表面上好维持着基本的镇定。 当然,凤姐是个例外。 元春更跟了太上皇,对贾府有利无害! 只可惜,迎春姐妹无法接受,小姑娘们一个个都摆着哭脸。风机没法子只好吩咐她们低头行路。 好在赏春只有一日,不然,凤姐都不知道如何安抚几个姑娘了。 凤姐在回府的车上叮嘱迎春三人:“大姑娘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老太太!” 贾母是想谋求天子骨血,得知消息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迎春低声道:“总会传出风声。” 凤姐道:“大姑娘不是愚蠢人,看看情况再说吧。” 回府的第一时间,凤姐通知了三叔王子腾与贾琏,然后去了东院,将情报告诉贾赦,让他心里有个底儿。免得外面传出风声他才知道,成了丈二和尚。 贾赦闻听消息唯一的表情就惊愕!然后挥手:“知道了!” 王子腾对元春已经心灰意冷,回了一句话:无为而治! 贾赦去了梨香院。贾政知道元春的消息说了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兄弟们想出的应对法子,瞒着贾母,装糊涂! 反正贾政如今休沐在家。贾赦每月顶多上朝一次,实在不成,告病! 当晚,凤姐招了奶娘问话,奶娘言称,元春昨夜晚的确进了养心殿,养心殿的门神太厉害,她没敢进去,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今早元春没回宫。 凤姐再找鬼嬷嬷:“元春的事情你可知道?是不是你蛊惑她?你不是一直把控养心殿,为什么元春成功了?” 鬼嬷嬷言道:“我没有蛊惑,我只是没破坏而已!” 凤姐道:“为什么?” 鬼嬷嬷道:“废后倒台,宫中必定要重新洗牌,我怕贾元春被牵连,连累贾府。” 这话在情在理,凤姐挥退鬼嬷嬷!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赵姨娘这个祸害把消息传开了。 琥珀把消息传给凤姐的时候,凤姐真不知贾政是多么爱那赵姨娘,放着年轻漂亮的琥珀,却要把赵姨娘找来伺候! 赵姨娘得了消息,幸灾乐祸,跑去王氏面前说风凉话。 王氏瘸这腿杆子进府来了。 然后,贾母得知惊醒培养的长孙女竟然喂了七十岁的老翁了,一口老血喷射而出。 凤姐得到消息,贾母已经吐血了。 王氏却是满面狰狞拉着贾母摇晃:“老太太,元春是您最喜欢的孙女儿,你要想想办法啊!” 凤姐做出第一反应就是将王氏打晕了交给健妇:“把人关起来,嘴巴塞上!” 然后,凤姐忙着给贾母喂下十分之一颗回春丹。 贾母不能在这个裉节上死了。闻听孙女人跟了太上皇,祖母气死了,这是多么厌恶上皇啊! 贾母即便死,也要过个三五月再死,免得拖累子孙! 然后,凤姐替贾母检查身子,推血过宫。发现贾母不能吸收多余的丹药,忙着将剩余的丹药清除了。 半个时辰之后,贾母清醒了,哭道:“是我害了元丫头!” 凤姐迅速打出个灵气罩,然后言道:“您错了,是大妹妹自己不愿意出宫。即便害人,也是二太太,她把分给二房的铺子买了四个,凑了十万银子,买通了废后在宫中的耳目,给乾元帝下□□,然后没成功,被别的宫女捡了便宜。 而今废后被废,元春害怕今上清算旧账,这才跟了太上皇。依我看,这未必是坏事,至少大妹妹还活着,也没有牵连贾府。” 贾母闻言捶床哭泣:“把铺子卖了还搭上元春的一辈子,败家娘们!” 凤姐等她发泄。 贾母最终问道:“人呢?王氏呢?” 凤姐道:“她大哭大闹,我怕惊动隔壁邻居,派人把她关在耳房里。” 贾母恨道:“把人拿来!” 王氏前来磕头,贾母亲手扇了王氏两耳刮子:“你这个败家娘们,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知道没有生育的后宫的下场吗?守陵墓啊,我的元丫头才十八啊,一辈子那么长,让她今后怎么过啊。” 王氏顿时嚎叫起来:“求求老太太,您救救元丫头啊……” 凤姐果断的再次敲晕了王氏。 贾母不仅不惊讶凤姐的手段,还亲自踢了两脚。 蓦地,贾母忽然拉住凤姐,悲声道:“凤丫头,你救救元丫头,这个府里只有你有能力救她。” 凤姐讶异:“我?怎么救?大妹妹心甘情愿,自己向太上皇投诚,没有人强迫她,我敢跟太上皇作对??” 贾母道:“那种药?你给敏姑妈的那种药?” 凤姐干脆的拒绝了:“没有了!” 贾母忍泪含悲:“凤丫头,元丫头才十八啊,你们一向关系很好啊?” 凤姐差点气笑了:“您知道这种药一旦出世,会造成怎样的轰动?京都之人会放过我们?再者说,这药是我三叔的,您怎么知道我三叔没有献给上皇与皇上?养心殿已经二十年没有孩子出生了,您知道吗?怀璧其罪,您知道吧?全府上下多少人命,难道不及一个大妹妹一个人重要?” 贾母顿时哭了,自抽嘴巴:“作孽,作孽啊!” 凤姐没再管她,除了荣庆堂。 然后,凤姐招来木兰吩咐道:“通知垂花门与荣庆堂门子,今后二房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入荣庆堂。” 当晚,凤姐再次去了王家,跟王子腾商议:“姑妈已经知道大妹妹的消息,方寸大乱,大声嚎哭,这事儿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王子腾道:“暂时设法把她隔离起来,还有你们老太太,掐断她跟外面的联系。据我分析,上皇不会不明不白的霸占元春,毕竟贾府有头有脸,于社稷有功。” 凤姐问道:“我想问三叔,当初的丸药可曾给过太上皇?” 王子腾颔首:“当然,我得十颗,要上交九颗。不然,他们岂能容我!“ 既然有回春丹,上皇生育应当没有问题。难道是鬼嬷嬷搞鬼? 得了王子腾的指示,凤姐回府之后,王氏被送进了家庵去跟邢氏作伴。对府里众人宣称,王氏自愿替祖宗祈福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上皇想清楚要如何安排元春。或者,三个月时间,只要鬼嬷嬷不捣乱,足够元春怀孕了! 元春自然生子,凤姐不会破坏。 她是绝对不会拿出回春丸。大不了到时候上皇殡天,她派人把元春从皇陵偷出来,送去他乡隐姓埋名,重新做人! 这之后,贾母沉默了,不再祈求凤姐,也没有搞鬼,到底祖宗家业与孙子的分量,特别是贾政宝玉父子的分量,在她心中超过了元春。 但是,她从此也恨厌恶凤姐,明明能够帮得上,却不愿意伸伸手! 凤姐不管他怎么想,该孝敬银钱吃食一点不含糊。 幸运的是,贾敏是个睿智又顾念恩情的女子。 凤姐觉得不能任由贾母这种情绪发酵下去,又不能跟徐大一样处理,打一顿丢尽煤窑子,凤姐还是不想无辜沾染人命。不是万不得已,凤姐不想沾染因果。 这日,凤姐收拾了一篮子南方才有的香蕉与葡萄,再有刚采挖相当于五百年药效的人参一对,精包装好了,又包了一荷包上品灵石给黛玉,那个乌冬商人年前不知何故没有进京,黛玉如今全靠凤姐支援资源修炼。 凤姐去了林府探望敏姑妈。闲话过后,凤姐把贾母的过分要求细数一遍,言道:“并非是我不愿意帮助大妹妹,实在是关系重大,我不想把全家老小的性命腿上风口浪尖,可惜,祖母心偏了,根本不依我分说,如今我去请安,祖母连眼皮也不撩一下。我知道姑妈您眼下不方便,可是我这心里实在堵得慌,又没处说,这才来跟姑妈念叨一二。” 贾敏很明白凤姐的难处,言道:“药丸绝对不能给,你祖母老了,小孩子脾气,过几天就想清楚了。” 凤姐道:“我就怕老太太一时想不明白,跑去顺天府告我们忤逆,全家上下的声誉就完蛋了。我无所谓的,可是琏儿与福姐儿,豆哥儿怎么办呢!” 贾敏道:“别担心,没事,有我呢!明儿我就去探望老太太,即便劝不了,她一意孤行,我去堂上替你作证,荣庆堂的格局摆着呢!这样还判定忤逆,那就是瞎眼了。” 凤姐且不会让贾母跑出荣庆堂,置自家险境,不过是提前给贾敏打个招呼,免得姑侄们因为误会生了龌龊。 黛玉玩弄着凤姐给的上品灵石,很是担心:“外祖母真的会跟大舅舅凤姐姐闹起来吗?您出面可以替她们说和吗?” 黛玉心里很清楚,这事儿是外祖母无理取闹。 一旦贾敏生产,黛玉就会回到荣府修炼,她怕两人当面闹翻,她不知道该帮谁。贾母跟她是血脉至亲,凤姐对她其实有师徒之实,虽然凤姐不要她师徒论交。 两人闹起来,黛玉会很尴尬。她希望母亲能够说和,让外祖母跟凤姐姐和和气气,那就最好了。 贾敏摸摸黛玉:“傻孩子,凤丫头聪明得很,她不过是怕你外祖母先跟我告状,来打一声招呼,你外祖母即便有心,如今荣国府被凤丫头围得水泄不通,你外祖母也出不去。即便闹出来,有我出面,你也没什么为难的,你就假装不知道,外婆是好外婆,姐姐是好姐姐。若书遇上了,就撒个娇替你凤姐姐化解化解,你外祖母再不会驳你的面子!” 黛玉这才展颜一笑:“妈妈真好,玉儿知道了!” 贾敏如今已经有七个月了,她之前身子亏得太狠了,又不能修炼,如今能够怀孕已经是邀天之幸。不过,她也算是高龄产妇了,比一般的产妇辛苦,有时候会困倦,亏得黛玉时时的替她滋润身体。 黛玉笑着握紧贾敏的手,悄悄输送灵力缓缓替贾敏滋润经络:“妈妈前儿说后背心有些畏寒,可好些没有。” 贾敏发现知道黛玉每次握住她的手,身上就会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黛玉还会隔三查无替林如海诊脉,每次诊脉之后,不用吃药,林如海的面色就会红润许多,人也越发精神。 贾敏知道这其中有讲究,黛玉不说,她也不问,安心的接受黛玉的孝顺。 凤姐回家,恰好碰见贾琏回家,他是接到凤姐信笺,特特告假回来。 贾琏对元春很不理解:“大妹妹到底在闹腾什么呢?” 凤姐道:“一是不甘心,二是害怕吧。” 凤姐害怕信笺被通政司偷窥,故而没有写明原因,贾琏并不知元春作死接手了徐后的人脉。 凤姐这时说了,贾琏气得捶桌子:“她这是作死!” 凤姐道:“所以,徐后被废,她吓着了,攀上了太上皇。好在你与三叔对圣上有功,圣上不至于迁怒我们。” 贾琏又道:“刚刚我去给祖母请安,祖母没见我,这是个什么意思?” 凤姐淡笑:“贾母想让我救大妹妹,她要我把上次给敏姑妈的药给上皇一颗,我没有,她就生气了,其实他是白操心,我三叔把那丹方献给了上皇,当初得到的丹药也有九成献给了上皇。” 贾琏嘴唇颤抖:“插手宫闱,谋取皇嗣,还是不死心啊。” 凤姐摇头:“这回你误会了,不是吗,谋取皇嗣,乃是怕元春殉葬或是守陵墓。” 贾琏闻言愣了愣:“自作孽!” 他其实对元春还是有感情,元春先是跟乾元帝媚来媚去,如今跟了上皇,皇帝心里肯定膈应。将来有孩子还好,没孩子肯定要去皇陵了。 贾琏挑眉问凤姐:“咱们出入皇陵没问题吧!” 凤姐睨眼一笑:“问我啊?我妇道人家,哪儿知道呢!” 贾琏闻言呲牙一扑抓住凤姐:“妇道人家?那就履行履行妇道人家的义务吧!” 凤姐滴溜溜一转身,抬脚抵在贾琏肚子上,一边拿手在鼻尖扇动:“臭死了,该不是下操没洗澡吧?乖乖去洗,完事好商量,否则,别怪我把你丢进水井里泡泡去!” 贾琏咬牙切齿:“每回都是这样,香臭那么重要?我昨晚洗了!” 贾琏乖乖去沐浴,正在更衣,贾赦跟前的清风到了。却是贾赦让贾琏过去商议事情。 凤姐笑吟吟给贾琏递上灵茶。 贾琏心里猫抓似的:“是谁给老爷送的信儿,回回赶得巧!” 如今平儿已经罪行修炼,凤姐的贴身丫头变成了丰儿。 丰儿比平儿胆子小,贾琏一回家她就兔子一般跑得老远。这般时候躲在门外直撇嘴:大天白日,怎么不说自己喜欢猴急! 却说贾琏去了东院,顶头碰见贾珍,吓了一跳,不过三四个月没见到,他竟然不知道,贾珍竟然成了大胖子,若非他嘴上胡须,贾琏以为是哪位公公来了。 贾珍自己不觉得,挺着肚子捶捶贾琏的肩膀:“二弟去军中去对了,身子壮实了,怪的蓉儿闹着要去西山呢。” 贾蓉去年年前挨了打,错过了侍卫选拔,也是凤姐对他失望了,那样的性子凤姐怕他给两府闯祸。至于贾蓉想去西山,凤姐觉得可行,西山比皇宫松散多了。 贾琏如今站稳脚跟,也要培养心腹。今年五月奉圣军要扩招,贾琏准备在族人中挑选不想读书的弟子入伍,好歹混个出身。贾蓉去了有贾琏罩着,应该没问题。就怕贾蓉吃不得苦。 贾赦找贾琏有两件事情,第一件,当然是元春的事情,贾赦怕对贾琏有影响。谁都知道,陛下想要夺军权,如今元春成了上皇的人,乾元帝会不会起疑心? 第二件事情,就是族人托付贾赦,想塞人给贾琏。西山奉圣军兵丁可不一般进门就是九品十八级的待遇,吃穿之外,每月一两银子兵饷。族人们还有私心,跟着贾琏升迁肯定快些。 对于乾元帝贾琏很有信心,他是皇帝的人,皇帝且不会动他。至于上皇抢了他女人,有本事跟他爹干去。迁怒旁人算什么本事! 贾琏如今可有依仗,他娘子厉害着呢。皇宫内援如履平地。贾琏心里,皇帝实在不像话,敢害他,他娘子肯定不会放过皇帝老子! 贾琏想着凤姐的能干精明,无限风情,翘嘴笑得得意极了。 贾赦气的拍桌子:“嗨、嗨、嗨,你是聋子啊,老子说话你听见没有?” 贾琏被打断美梦,看着他爹却不敢发火:“老爷,您说什么?” 贾赦顿时气煞:“老子说,族里有二十个后生报名,你能接受几个?” 贾琏道:“奉圣军有老营您知道吧,那些孩子天天操练,咱们家的孩子要入奉圣军,得先参加比试。” 贾赦道:“如何比试?” 贾琏道:“我手下扩招一个郎队,招收一百人,从三百人中遴选,三百人主要看资格,只要是清白人家,家族有人担保,就可以入选。这个咱们家的孩子没问题,然后就是初赛,初赛看体能,一个时辰操练不掉队,就可以了。然后就是两百人混打,打下台的人淘汰,直到剩下一百。” 贾琏看他爹一眼:“老营的孩儿兵有五十人,咱们家二十人全部入选也无碍,看我的面子,孩儿兵不会下死手,关键是一个时辰的操练,这个都过不了干脆就别参加了,早晚累死。奉圣军的兵卒每日必须携带十天的干粮行军三百里。” 贾赦闻言傻了。 族里的孩子成天在街上游荡,操练一个时辰肯定得趴下。 章节目录 第80章 贾赦心里吃了石磙一般堵得慌, 他可是在族人面前夸下海口,打包票这个孩子必能入先选。 如今这般他的老脸要不要啊! 贾琏老神在在的吃茶。 贾赦瞧他优哉游哉, 心里拱火:“你说你人五人六,活像个将军,其实顶个屁用。” 贾琏淡笑:“我没用?我这个校尉,可是真刀真枪拼来的?” 贾赦冷哼:“你能想法让这二十个孩子吃兵饷, 老子就服你!” 贾琏不为所动:“嫡亲的爷俩,我服您天公地道, 您服儿子没必要嘛!” 贾赦忽然丢出一串钥匙:“这是你母亲的嫁妆, 其中有个三百亩的庄子, 只要你答应把二十人弄进去一半,证明你真正成人了,能独当一面了, 我立即派人跟你交割。” 贾琏将钥匙推回去:“不用了,儿子我有吃有喝,娘的东西还是您收着吧。二十个孩子您登记造册交给我。不过,有一句话说在头里, 我只有一天假期,后天清晨我上山, 让他们在荣宁街口等我,过时不候。还有,上了山就要听我的军令, 犯了法, 就要军法处置。您问问清楚再登记姓名。受不了的就不要去了, 浪费我的资源!哦,还有一条,最小的必须年满十三岁,最大不得超过二十五岁。” 贾赦这下子脸色好看多了,丢出一张银票:“这是一千两银子,拿着用吧。” 官场上交际贾赦门清,请人办事不花费银子可不行。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不然这交情长不了。 贾琏眼下的社交仅限于跟兄弟喝酒,大家都笑话他怕老婆。 其实,在他眼里,哪个女子都不如他凤哥儿俊! 贾琏揣着银子回家,丢给凤姐:“老爷给我走人情的,你替我收着,那日要用我问你要。” 凤姐拿着银票翻来覆去的瞧着,这是贾琏头一次给凤姐上交银子。 这也不怪贾琏,他做到校尉,俸禄也不过每月十两,不够他请人吃酒。他手又松,哪个兵丁说家里有事,出手就是二两五两,少了他觉得不好意思拿不出手。 故而,惯常都是他跟凤姐要银子。 凤姐作妖,贾琏知道她的意思,哼笑:“少给我怪模怪样,你还缺银子吗?” 凤姐一笑:“我不缺银子,可是这是二爷的心意啊,我得好好收着。” 贾琏闻言笑得得意:“且等着吧,今年我就有进宫布放的资格了,据冯紫英说,每年督抚回京,那银子像水一样往外泼,那守卫乾清门、仓震门的侍卫,还有侍卫统领,数银子数的手抽筋。” 这个凤姐门清,笑道:“那是人家买消息的,你以为光拿银子不干活啊。” 贾琏腆着脸笑道:“知道收银子要干活就好!” 凤姐见他神色暧昧,眼神流火,伸手一拍他的色爪子:“丫头等着咱们开饭呢,别出洋相了。” 她凑近贾琏:“二妹妹有神识了,咱们这边一举一动,她坐屋里闭着眼睛都看得见。” 贾琏闻言慌忙端正身子,这不是让人看光光?他咬牙盯着凤姐:“这可真是……你不早说……” 凤姐扑哧一笑:“我只是说她能看见,又没说她一定看,自己妹妹什么人不知道吗?” 贾琏马上身子松垮,伸手又摸凤姐:“坏娘们,就会糊弄你爷们!” 蓦地,贾琏想起一件事情,他放低了声音:“凤哥儿,你最近看见过珍大哥没有?” 凤姐怒目而视:“他在东府,我也少出门,就算串门子也是去后宅,如何能瞧见他?” 贾琏忙着摆手:“小声点。你别多心,我没旁的意思,就是我今儿见了珍大哥,觉得很怪异,他那声音竟然变得圆润了,人也胖的很,若非少了那么一股子味道,我……” 凤姐知道什么意思了,不就是可卿一股灵力锁住了贾珍的那条经络,让他坏主意憋回去了。 她道:“发胖?这有什么,喜欢吃吃喝喝又不爱动弹,不胖才怪呢,不信你把他招进西山去操练一个月试试看呗!“ 贾琏闻言颔首:“嗯,明儿我得提醒他,咱们怎么说也是军功起家,没有真功夫也罢了,再不能成了那个怂样!” 贾珍之前可是美男子,身姿挺拔,容颜俊俏。虽没有大本事,王孙公子的姿容还在。 如今真是没法看了! 凤姐直撇嘴,肥胖总比丑闻好。 这话她可是不会告诉贾琏,可卿也有功夫,让贾珍知道了,可卿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凤姐狩猎的经验,只有把敌人放在明处,才能进可攻退可守。 当晚夫妻夜话,贾琏跟凤姐商议,要把古武绝技传给族里入伍的二十个族人。 凤姐笑道:“送给二爷的秘籍就是二爷的了。但是,二爷要假托是老公爷的秘籍。我可是不担责任的。” 贾琏笑道:“这我还不知道,圣上问我学习什么拳法,我说武当拳,咱们老祖宗就是学了武当拳,才敢跟着高祖起义!” 凤姐一戳贾琏娇笑:“我就知道二爷最聪明!” 贾琏得意之下,不免又拉着凤姐做些夫妻间的一星半点的事儿! 翌日。 凤姐早起送贾琏出府,虽只送到垂花门,却瞧见荣宁街上站满了族人。 贾琏骑马出行,族人们看着贾琏的眼神犹如观瞻神邸! 凤姐冲着木兰道:“你们师公走出去很能唬人!” 木兰最是维护凤姐,忙道:“那是他们少见多怪,没见过师傅的本事,您出去飞一圈,她们怕是要顶礼膜拜了。” 凤姐一敲木兰:“你自己想吧。告诉你吧,你敢去街上飞一圈,明儿皇帝就能把抓进宫里去刑讯。” 木兰一挺腰肢:“我才不怕,大不了闹他个天翻地覆一走了之。” 凤姐道:“你是能一走了之,可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荣府跟这儿跑不得呢!” 木兰忙着躬身作揖:“师傅放心,我知道轻重厉害,就是那么一说。” 凤姐道:“你可是大师姐,行动坐卧都有人效仿学习,是师弟师妹的表率,可不要瞎胡咧咧,带累师弟师妹学坏了!” 木兰是凤姐最喜欢的弟子,聪明又伶俐,对凤姐又贴心。姐难免多疼爱一些。 一时高兴,又给她一道青木诀,这法诀关键时刻可以调集树木花草成为自己的助力,也可以提取树木花草的灵气补充自身的灵力。 木兰高兴抱着凤姐胳膊撒娇:“师傅,徒儿学会了,能不能交给媚儿啊?” 凤姐道:“你可以交给师弟师妹,但是,严禁外传这一条不要忘记了。” 木兰忙着拱手:“徒儿记下了。” 凤姐也不过白嘱咐一句,木兰很少出府办事,凤姐这是怕将来她出门办事,被人骗了。 木兰木槿聪明伶俐,就是生得太俊俏了。柳眉杏眼瓜子脸,肌肤赛雪,樱桃小嘴。如今才刚十四岁,已有倾城之势。 凤姐心头一动,决定教导木兰一些化妆的技巧。 凤姐开了密室:“跟我进来一下!” 木兰不知端倪,却对凤姐十分信赖。 凤姐这日将自己从前伪装之术,教导给木兰。凤姐在木兰眉毛上添了几笔,然后在她嘴巴上画了几下。 木兰再照镜子,发现自己变成一个浓眉大眼大嘴巴的姑娘。 凤姐再把她头发往上束起用布袋带子一挽,再往她脸上扑了一层粉,木兰再看自己她就变成一个小麦肌肤的小哥儿。 凤姐丢给她一块绵羊皮子:“把胸部裹上两层。” 木兰依言裹上,自己摸摸就好像摸到了一层硬硬的肌肤。她不免讶异:“这个……” 凤姐道:“我们虽然不需要跟人近身搏斗,但是,万一灵力枯竭,要跟人近身搏斗,装扮一下,免得泄露身份。你别看男女这点滴差别,到时衣服一换,脸一洗,你从他面前晃过去,他也认不得你。等你离开了现场,他再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你。” 木兰很有兴趣。凤姐这才把册子丢给她:“回去跟姐妹们好好研究,你跟木槿明儿起慢慢改变容貌,争取三个月后,变成跟木棉木樨不相上下的容貌。” 木兰知道这是师傅保护自己,忙着拱手作揖:“多谢师父,徒儿记下了。 凤姐道:“你最好跟木槿两人慢慢把样貌区别开来,这样将来才好互换身份,方便行事。” 木兰应了,凤姐又道:“那二十个孩子还行吧?可服从管教?” 木兰笑道:“古武青字辈在教导,生活上头都被平姑娘接手了,那些孩子可服气平姑娘了,到嫌弃我们要求太严格,见了我们不苟言笑,有事就去央求平姑娘。” 凤姐笑道:“你们你要学她,该严格就要严格。她走到哪里都是最会抹稀泥宰相。” 木兰笑着应了。 平儿处事实在是很周全很平和,在管理孩子上头,弥补了她们的不足。 转眼就是五月十五,次日就是二皇子大婚。 凤姐带着迎春惜春木兰木槿,再有十个青字辈徒儿,已经住在张府张罗三日了。 这些日子进出张家的清贵勋贵成群结队。那送进来的东西堆山填海。 张家的人口简单,崇尚节俭。府里的下人十个指头能数的清。又是头一回办这样的大喜事,根本就力不从心。 请别人也不放心,凤姐被张老太太求到身上,自然一力承担。 席面的餐具都是从荣府一车一车拉了来。经管的事情就成了凤姐手下徒儿们的差事。 这些徒儿不仅身手敏捷,一个个生得唇红齿白,穿着亮丽新衣服一亮相,整个宴会的档次都提升一档。 凤姐主要带领迎春惜春主管接待上门庆贺的夫人诰命,木兰四人带领三十个师弟师妹看管礼物,监管餐具,维护秩序,上下通传调度。 十六日张慧芬出嫁进宫,凤姐作为女方的送嫁跟着进宫吃酒坐席。 翌日。 张大舅母亲自上门感谢,只把木兰几个夸成一朵花儿。 却是张家老太太,舅舅、舅母无心经管。 整理物品,上夜巡查,都是木兰带领着一班师弟师妹操持。把所有的礼物分门别类,登记造册,跟张家的总管按照记载的总簿子交接,清清楚楚,不错分毫。 张家舅母拉着凤姐只是感激:“你这些孩子调~教的好,不说这礼物的登记造册,归档入库。直说今日有几位老太太带了小孙子进府吃酒,转眼孙子不见了,我这儿急得一身汗,正着急呢,她们就把孩子送回来了。还有今日的银质餐具,往回总要丢掉几样,这回啊,恁是一根汤匙都没丢。不说别的,这份尽心尽力,别人学不了。” 凤姐只是谦辞:“些许小事,都是该当!” 心里却很得意,木兰四人都有神识,偷摸东西的都被他们抓住了,把东西换回来了,自然没有丢失。 张舅母很是大方,所有帮忙的孩子都是五两银子的红封。还特特置办了酒席宴请孩子们。 这一日凤姐带领三十六个孩子上门赴宴。 张家舅母不免眼热这一班子丫头,跟张家舅舅商议:“要不咱们朝外甥媳妇要几个人吧,我瞧着那个大丫头木兰甚好。” 张家舅舅一哼:“趁早打住,那丫头不是你能驯服得了!” 张大舅母闻言只是愣神,心道丫头还有驯服不驯服呢! 张家舅舅如此说却是因为他亲眼瞧见,那掉了一半的瓷碟,恁被木兰丫头抓回来了。 贾琏可是在奉圣军有飞檐走壁的名声,对上她媳妇儿活似个避猫鼠。 他媳妇没得本事压的住? 这些丫头张家舅舅仔细观察了,那些小丫头一个个行动敏捷,四个大丫头走路猫似的,落地几乎都没有声音。她们在客人中间穿插,如鱼得水,那真是片叶不沾身。 这怎么能是一般的丫头呢? 张家舅舅倒是在考虑,若是求一个丫头跟着张慧芬,肯定可以让芬丫头轻松不少! 可惜,他发现的晚了,陪嫁丫头已经进宫,若是中途更换,只怕惹人注意。 他决定暂时罢了,若有需要,再跟外甥媳妇商议! 却是叮嘱张舅母:“却莫胡乱说话得罪那丫头!” 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弄不好反了水,就得不偿失。 张家舅舅能够从北疆回京,身居高位,靠的就是心思缜密。 他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人! 这事儿到八月张慧芬意外怀孕,张家舅母请求凤姐帮忙,求一个丫头进宫暂时照看张慧芬,凤姐才发觉,张家舅舅竟然凭着肉眼凡胎看破她的秘密,吓出一身冷汗。心中庆幸,得亏张家舅舅不是外人。 从此,凤姐对这些他眼中平常人多了一份警惕。 她不由想起那个通政司的小头目。 这世上不乏能人异士。 张家舅舅估计就是人们常说生就一双慧眼之人! 很快到了六月底,凤姐如今也不去荣庆堂讨人嫌了,但是,每日都会让丫头炖汤送给贾母补身体。 凤姐正跟即将两岁的福姐儿逗着豆哥儿说话,哄骗半岁的逗哥叫爹娘。很久不跟凤姐说话的贾母忽然让鸳鸯来请凤姐。 凤姐没有跟鸳鸯打听消息,抱着豆哥儿,牵着福姐儿冲着鸳鸯一笑:“走吧。” 鸳鸯有心让她不带孩子,却没说出口。 鸳鸯很怕贾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鸳鸯更知道孩子是凤姐的逆鳞。 一时到了荣庆堂。 贾母见了凤姐身上挂着两个孩子,竟然笑了:“看来我们祖孙的默契还在呢。” 凤姐这才抱着豆哥给贾母作揖:“给老祖宗作揖,你这个名字还是老祖宗起得呢,将来长大了要孝顺老祖宗!” 福姐儿也给贾母作揖:“老祖宗好,我是福姐儿,给老祖宗作揖,老祖宗安!” 贾母眼眶有些湿润,抱起福姐儿:“好可人疼的丫头!凤丫头坐吧,从前是我左兴了。” 凤姐毫不介意挨着贾母坐了:“老祖宗可是有事吩咐?只要孙媳妇办得到,您尽管说。” 贾母道:“你姑母的产期在七月,惯常来说,娘家要给姑奶奶送催生礼。” 凤姐闻言一笑:“这个何须老祖宗吩咐,我早就备下了,预备等琏儿回家就一起送去。既然老太太担心,我明儿就去。” 贾母闻言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你们姑侄好,你姑母一直都说你是个好的。我听说你不止一次给你姑母送灵米菜蔬,陪她说话,宽慰她的心。反而是我这个老祖宗啊,什么忙都没帮上。唉,我老了,脑子有些糊涂,凤丫头别生老祖宗的气哟!” 又笑着吩咐鸳鸯:“鸳鸯,替我给你二奶奶作揖,就说老太太糊涂了,如今啊,病好了,清醒了,让二奶奶大人不记小人过!” 鸳鸯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谢天谢地,老太太今日没犯毛病。 她笑盈盈上前给凤姐行礼。 凤姐忙着起身阻拦,拉着鸳鸯坐下了:“哎哟鸳鸯姐姐可别折煞我。本来就没事儿嘛,都是老祖宗太小心了!” 贾母哈哈一笑,祖孙和解了。 随后,贾母吩咐鸳鸯,给福姐儿豆哥儿姐弟每人送了一箱子的金玉器皿。 凤姐看了眼,命平儿收起了,这个世界金银当道,可以购买许多东西:“老太太为了敏姑妈可是下了血本,这些值得五千银子呢!” 翌日。 凤姐拜年收拾了成双成对的活物儿,诸如小鸡,小鸭,小鹅,小鹿,送去林府催生。还命人抓了一对鸽子,一对鹦鹉,预备送给黛玉解闷。 贾敏满嘴的感激之言。 凤姐黛玉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在花园子散步,贾敏整个笑成一朵花:“当初在江南从没想过有这样的好日子。” 凤姐笑道:“一方水土一方人,敏姑妈在江南估计是水土不服!” 贾敏笑容娇憨:“我也这么觉得。” 心里却在想着,墨儿终于要回家了。 黛玉看着万事聪慧的娘亲,只要说起肚子里的兄弟就犯傻,已经很习惯了。 两个人精好容易将困倦的贾敏糊弄着休息去了,躲在一边说私房话。 黛玉伸出玉手:“凤姐姐给我带了什么好玩意儿啊,我在家真是很闷啊。” 黛玉从前可以对着一本书看半日,如今却改了性情,总是想着修炼,想着去后山试验灵力。她有一次好玩,给一只在药园游逛的小松鼠输送了一点木灵力,结果,那小松鼠见了黛玉就来劲儿。 凤姐笑道:“知道你关了几个月烦闷了,大家也都想你,连那只小松鼠不见你都焉头耷脑了,只是姑妈怀孕,家里不能养育那些小禽小兽。” 黛玉抿嘴笑:“这个小东西难为它还记得我,我也想它了,一见我就转圈圈,还给我送松子儿,就是想让我为它输送灵力。” “它得了你的济,有些开灵智了。” 凤姐让新收的小丫头奉上礼物:“这信鸽能够传递消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派人,让它们通知我。这鹦鹉会说话,妹妹留着解闷。不过,妹妹记得每日替他们净化羽毛,鸟兽很容易弄脏,滋生小虫,对身体不好!” 凤姐想说免得他们传播细菌,却觉得这话不合时宜。 信鸽主要是传递消息。贾敏已经足月,虽然府里已经进驻了收生婆子,就怕发生意外情况。信鸽可以给凤姐传递消息。黛玉有治愈能力,但是,她没见过生孩子,只怕会吓着。 黛玉眼眸一亮,兴致盎然的看着凤姐:“腿上捆绑信笺,还是神识标记啊?” 凤姐一笑:“都可以!” 凤姐辞别之时,留给黛玉四颗回春丸:“一旦你灵力枯竭就吃下去,但是,记住了,不能直接给敏姑妈服用,直接服用的话只能是两成,最多三成。” 黛玉讶异:“该是母亲不能修炼之故吗?” 凤姐颔首:“是的,一旦灵力过大,不能修炼之人抑制不住,又吸收不了,就会爆体。但是,妹妹的灵力敏姑妈可以吸收,所以,妹妹你可以服用之后再度给姑妈。” 黛玉面色有些苍白,眼中满是担忧:“娘亲很危险吗?” 凤姐怕吓着她,忙着安慰:“妇人生产都是这般,不过,只要我们帮助姑妈应该没事。” 黛玉闻言眉头一松:“我也发觉,我给娘亲输送灵力之后,娘亲的面色酒红红润,脉搏也会强劲许多。” 凤姐刚回府,就被黛玉放飞的鸽子落在肩上了。凤姐取下信笺:“嘻嘻,凤姐姐好,我就试试这鸽子灵不灵!勿恼!” 凤姐回了两个字:“调皮!” 凤姐这几日一直没有进入密室修炼,毕竟贾敏是高龄产妇,前儿凤姐看了下,贾敏的肚子已经下移,这个凤姐有经验,只怕就在这几日就要瓜熟蒂落了。 再者,凤姐发现贾敏精神有些涣散,有生命流逝的迹象,虽然不很严重,凤姐可以肯定,贾敏的身子在逐渐衰败。凤姐以为有人做法借命,但是,林府内外她都查看一遍,并无异象,就连贾敏身上她也检查了,没有任何灵气或者阴气的标记。 凤姐很困惑。 但是,凤姐决定要帮一帮贾敏,但是,凤姐能够拦住鬼差,却挡不住贾敏生命的自然流逝。 挽救贾敏生机的事情要靠黛玉了。 黛玉修炼出来木系灵力简直就是琼浆玉液,具体强大的生机。 七月鬼魂骚动,是个阴气浓郁的月份,一着不慎,就会出事。男孩子还好些,只要站得住,本身有阳刚之气克制,长大了必定富贵一生,这也是凤姐把福姐儿足足压制一月,到了八月才让她出世的缘故。 所以,贾敏这一胎要想母子平安,必须慎重。 晃眼间就到了七月初六,迎春探春惜春几个姐妹列了单子让人准备糕饼,又去后山采摘了各色灵果菜蔬,准备乞巧。 暮色降临时分,凤姐收到黛玉的信息,贾敏发动了。 凤姐也没敢通知贾母,给木兰交代一声,就去了东街的林府。 整个林府已经呈现高度戒备状态。 贾敏的正房的大门二门、后角门,都有婆子看守,也按照凤姐的交代贴上长春观求来的平安福。 贾敏的房间门上挂了老大一面铜镜,铜镜上有凤姐用业火淬炼的灵力画的驭鬼令。 七月开鬼门,孤魂野鬼可到阳间收取香火,不能任意灭杀。恶鬼人人可诛! 席凤这个天地认同的天师就更是义不容辞了。 贾敏戌时初刻发动,却一直拖拖拉拉生不下来。 凤姐发现,随着孩子的奔生,贾敏的生命在迅速流逝。她忙着给贾敏喂下十分之一的回春丸,然后吩咐道:“快让林妹妹进来。” 收生婆子咋呼道:“大姑娘是个姑娘,怎么能见血腥呢?” 凤姐冷眼道:“不让大姑娘进来,姑妈出事你担得起?” 两个收生婆吓得闭了嘴,三品大员她们可惹不起。 黛玉已经急得满眼泪水:“凤姐姐,妈妈上次生弟弟,没得这样凶险。” 凤姐握住黛玉:“没关系,你去给姑妈输送灵力,你可以救姑妈救表弟,相信我。” 黛玉泪眼朦胧却坚持没有哭出来:“可是,凤姐姐,我在外面看见了许多的乌鸦,怎么也赶不走他们。” 乌鸦? 凤姐之前就用灵力罩子将产房罩住,自己出了产房,这一出来,乖乖不得了,但见产房周边爬满了漆黑的鬼魂。 这些孤魂野鬼闻着死气而来。他们没有归宿地,没有香火供奉,凡阴气浓郁的地方都有恶鬼把守,他们不敢去,想要壮大自身,只好来偷食鬼产生的死气。 这些鬼魂吵成一团:“是谁把死气都偷吃了,明明闻着死气了,怎么没有了?” 凤姐亮出业火:“我吃了,来跟我要吧!” 业火一出,鬼魂四处奔逃。 也有糊涂鬼不知道死活撞上来,即刻化作飞灰。 凤姐脚下一点上了屋脊,灵力激射杀死了领头的乌鸦,将乌鸦惊散了,四处乱飞,瞬间不见了踪迹。 这时,蓦地出现一只乌鸦,落到了凤姐面前,拱手道:“天师纵然法力高强,也不能干扰我们执法。” 凤姐笑道:“我当然不会干扰你们捉拿鬼混,可是,鬼魂在哪里?” 黑鬼差变脸:“你守在房顶作甚?” 凤姐已经封住门窗,他们准备从屋顶拘魂。偏偏凤姐守在房顶。 鬼差必须在子时拘魂,过期拘魂令失效,贾敏就又增加一纪的寿命。 黑鬼差道:“阎王发下生死令,你敢违抗?” 凤姐笑着说出一串数字,正是贾敏的生辰,贾敏只要躲过前年那一劫,应该增加一纪的寿岁。 黑鬼差满脸恼怒:“这林贾氏可不是我们害她,是她自己情愿折寿,也要找回他儿子墨玉的魂魄,我们办差不收费用的吗?” 凤姐冷笑,又说出了墨玉的八字:“这条命我推算有八十三年的寿诞,怎么夭折了?莫非是你们接受贿赂,借了他的寿岁给旁人?” 黑鬼差见凤姐直指他们的暗箱操作,不由恼恨,却又不敢跟凤姐硬碰,席家的骨头有多么硬,地府人人皆知。 黑鬼差不由后悔,当初招魂招错了,把这个杀神勾来了。 黑鬼差瞪眼:“你想怎样?” 凤姐道:“我们赌一赌,你就在这里等着,敏姑妈的魂魄出来,但凭你们拘押。但是,她不出来,你们也不许进去。” 黑煞神嘴里应了却给白煞神传递信息:“从地下拱上去。” 凤姐冷笑不语,只当没听见他的密语传音。从地下?莫不是把黛玉这个花草精灵当成凡俗草芥? 黑鬼差跟凤姐分庭抗敌,对面坐下。 凤姐懒得理睬,神识盯着黛玉,但见黛玉左手吸收灵石,右手握住贾敏的虎口,源源不绝的生机灌输进去。 白鬼差钻进产房,却被黛玉身上的护体气运灼烧。 黛玉坚持了两个时辰,灵石告罄,她毫不犹豫吞下一颗回春丸。凤姐急忙丢下一袋灵石,黛玉想也不想,顺手抓破荷包,继续吸收灵气。 就这般,凤姐黛玉一起跟黑白鬼差抗衡。 眼见子时将近,黑白鬼差骚动起来。 凤姐知道决战的时候到了,用业火铺在房顶,黑鬼差胆敢靠近,立马就是灰飞烟灭。 他死了凤姐可没责任。凤姐也没追着他,他自投罗网,与人无干。 黑鬼差不敢惹凤姐,却催促白鬼差。以为黛玉是个好欺负的。 白鬼差此刻无奈之下只好拼命。 凤姐密语传音给黛玉:“注意了,有阴魂靠近。” 黛玉闻言大怒,这些鬼魅魍魉,已经夺走了她一个弟弟,害得她母亲差点惨死。 如今还敢再来? 难道非要把自己变成孤儿不可吗? 黛玉激愤之下,浑身气场大开,竟然激发了她本命之体。但见她泥丸宫一股金色的气体。倏然而出直击百鬼差。 百鬼差嗷叫一声化成青烟。 凤姐目瞪口呆。 黛玉身上方才释放的金色气体,比皇帝的龙气还要浓郁,有一种让人膜拜的圣洁气息。 黑鬼差吓坏了,知道今日那道金色的仙灵之气他惹不起,哧溜一声逃走了。 渐渐的,贾敏流逝的生机跟补充的持平,面色红润了许多。 一声婴儿啼哭,传进凤姐耳中,凤姐知道她们跟阎王挣命成功了。 收生嬷嬷抱着孩子出门报喜。 林如海喜极而泣,忙着吩咐赏赐:“收生摸摸双倍赏赐,所有人等三倍月例!” 凤姐没有撤掉灵气罩,而是等待贾敏也呼吸平稳了,这才进入产房,黛玉消耗太大,双手握着灵石正在打坐。 凤姐替贾敏检查,脉搏强劲,已经没有危险。 凤姐瞧着黛玉面色煞白,喂了她一颗回春丸,然后将手心贴在后心,替她度灵。一刻钟之后,黛玉面色好转,冲着凤姐颔首:“多谢姐姐,我好多了。” 凤姐抓住黛玉的手腕,蹙眉道:“你修为降了一层,这些日子不要再度灵了,姑妈已经安全了。” 黛玉颔首,再次闭目修炼。 这时贾敏睁开眼睛,她也累得满身的汗水,头发散乱,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虽然笑着,却甚是狼狈。 凤姐顺手一个清洁术,将贾敏清理干净,替她梳理头发,轻声言道:“姑妈,孩子重要,您的生命也很重要,这一次是林妹妹拿命把您拽回来了,下一次可没有这样的幸运。您别让林妹妹伤心。妹妹是女儿家,最大的依靠是母亲!” 贾敏眼圈一红,颔首道:“我知道,辛苦你了!” 凤姐等待贾敏安睡,去了后院,将林府周边十里的游魂免费超度了。虽然业火没有得到滋养,凤姐收获了一丝金色的愿力。凤姐已经炼气大圆满,但是,一直没有筑基。愿力对她完美筑基很有好处。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翌日清晨,凤姐去给贾母报喜。 贾母闻听贾敏产子,一惊一乍:“祖宗保佑,菩萨有灵,快快快,快些收拾起来,我要去林府。” 凤姐忙着吩咐木兰:“派遣几个青字辈伺候老太太去林家,路上好生护卫!” 林家很快给亲戚们分派了喜蛋,并告知亲友们,林家有后了。 这日贾敏洗三,林家门庭若市。 贾母也想凑热闹,凤姐命木兰将她秘密护送回府。 七月半,凤姐为了积攒功德,再次在栊翠山超度那些没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 再次得到一缕愿力。 翌日傍晚。 王松儿上门报信,王子腾升迁为九省统制,出京巡查军务。让凤姐夤夜过府商议。 凤姐疑惑,这个时候怎么又要出京,难道要打仗了? 凤姐去了王府,却是平安洲出事了。 有平安洲百姓越衙上告,今年平安洲周边千里干旱,州府县几级官员为了升迁,隐瞒不报,以至于民怨沸腾啸聚山林。 凤姐问道:“您这样带着一支督标出行安全吗?” 王子腾叹息:“地方官喊冤,陛下也不相信平安洲百姓啸聚,御史撕咬不放,让我借着巡查暗中侦查,我找你来,是想找你借一二人使用,我这回出行,总觉得心惊肉跳,似乎要出世。” 凤姐知道,有些人的第六感觉敏锐,有预警能力,王子腾只怕就是这种人。凤姐不得不重视。 凤姐言道:“我手下男孩子无一能用,只有几个丫头能用,三叔不嫌弃,让她们作为丫头跟随三叔伺候吧。不过,这丫头今年十四岁了,三叔不要让她们的身份泄露,免得耽搁他们的前程。” 王子腾闻言顿时笑了:“是不是有想让我收义女?” 凤姐抿嘴一笑,她是怕王子腾晚节不保,可人媚人不是一般的漂亮。 凤姐当即传信回府,木兰很快就到了。 凤姐便把王子腾出京巡视,而平安洲不太平的事情说了,希望木兰能够以丫头的身份跟随伺候。 木兰应了却道:“徒儿愿意以侍卫的身份跟随出行,这样更有隐蔽性。” 凤姐应了。 王子腾倒腾一个侍卫的身份名牌小事一桩。 他提议收义女,木兰拒绝了:“徒儿是师傅的徒儿,师徒如父子,不能再拜舅老爷为义父。” 王子腾一笑:“好丫头!” 凤姐当即想王子腾言道:“这个丫头需要携带行李,我少时让人送来,您要派专人押送,不能轻忽。” 王子腾是轻装上任:“我们是出巡,辎重不能太多,我这里什么都有……” 凤姐轻声道:“这一箱子是这丫头修炼的能源,能够让她迅速恢复修为,这是报保命的资源,就跟回春丸是一个道理。” 王子腾满上应了:“快些送来,我会专人护送。” 木兰却道:“我想带上两个青字辈的丫头出行,专门替我看管资源,别人经手我不放心。” 凤姐颔首:“是这个理儿,你亲自回去挑选吧。” 王子腾道:“我们卯正出发,圣上要求人不知鬼不觉。” 转眼八月初七,林家给新生儿做满月,林家这个小儿子取名林紫玉。 这是林姑父请大师批命之后取得名字。 八月初八,福姐儿满两周岁,进入三岁。 凤姐谢绝了亲戚们上门的好意,免得着了小孩儿福气。她亲手做了长寿面给福姐儿祝寿。黛玉派人送了寿桃,亲戚家都是赠送的衣物佩饰。 这日荣府上下正在分吃长寿面,王松儿满面背晦来送信,薛蟠杀人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薛蟠?那个薛蟠?” 席凤一时没有想起薛蟠是谁, 跟她什么关系。 薛姨妈当初因为王子腾同意王老爷子把她嫁进薛家,不替她讲情恨上王子腾这个三哥。 出嫁之后对娘家怀着怨气, 很少跟娘家走动。多年来连父母生日也不理睬。 几年前,她丈夫死了,族人蚂蟥一般恨不得生吃了她。 毕竟血脉至亲,打断骨肉连着筋。王子腾帮她惩治了想要霸占产业的薛家族人, 兄妹关系得以缓和。 这薛蟠就是薛家姨妈之子。 凤姐出嫁,贾府跟薛家几乎没有交集, 凤姐又换了芯子, 一时没想起。 王松儿提了一句, 凤姐记起来了。薛蟠是她的表兄弟,因问:“为何打死人?” 王松儿便说了,因为跟人争抢购买一个丫头, 那冯家的冯渊本来是先买,因要买回去为妻,故而择定三日后黄道吉日迎娶。 丫头生的美艳,被薛蟠看上了, 把人抢回家了。冯渊爱上那女子,不肯放手, 跟薛家要人,薛蟠不仅不放人,还喝令奴才把冯家公子打得半死, 回家熬了几日就咽气了。 他自己打死人无事人一般, 竟然带着母亲妹子还有买来丫头上京来投靠王子腾, 希望逃过一命。书信是薛姨妈寄给王子腾,请他打点。 如今王子腾不在京,王子腾夫人厌恶这个小姑子,不愿意插手,让人来问凤姐。 凤姐最厌恶这种欺压良善之辈,冷哼:“自古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怎么管,我管他去死?” 王松儿愣了愣:“可是,这是姑奶奶家的事情,总要有个回话啊?” 凤姐道:“三叔再大的官职,也是臣子,难道能够轻贱人命?三叔如今在外面提着脑袋办差,他们帮不上也就罢了,还要给三叔抹黑!你回信说三叔离京,家里都是妇道人家,让他们自作主张。” 王松儿没想到凤姐是这个态度,心中佩服,他也看不惯草菅人命的霸王。这般凶狠,若不压服,迟早出事,拖累主子。 王松儿应了:“属下这就去回信。” 凤姐颔首:“去吧,我的事情一句也别泄露。” 王松儿道:“姑奶奶托付我们帮着修葺房舍。” 凤姐道:“这个可以答应,把花费记下,薛家不缺银子!” 王松儿正要告辞,凤姐又问:“薛家只是打死人上京逃难,还是有别的事情?” 王松道:“薛家大姑娘明年十五,内务府在册小选秀女,需要进宫当差。说是上京候选来了。” 凤姐冷笑:“她倒想得美,宫中的贵人谁敢用杀人犯的家眷?可见一家上下拧不清!” 王松儿道:“据闻薛姑娘很不错,琴棋书画无一不是请人细细教导,为的就是进宫候选!” 凤姐一听就知道,这薛宝钗估计打得元春一样的主意,想要飞上枝头! 只可惜,薛蟠不争气,这薛宝钗再好,只怕也是白费心。 凤姐甚至在想,要不要给金陵顺天府匿名告发,最终还是决定让他自生自灭。 这日正是八月中秋,贾敏在家做了满月。贾母便把贾敏接到荣府来。 贾敏也是知道荣府的各色条件都比东街好。水好空气好,又凉爽,就答应了。 林姑父如今有子万事足,整天笑眯眯,神仙一般荣耀,凡事都听贾敏。 这一次,不但贾敏黛玉紫玉进驻贾府消夏,就连林姑父也不怕人家说他上门女婿了,跟着住进了山腰的小别墅。 林姑父估计也得了消息,这日凤姐来探望贾敏,正赶上林姑父在家,他便问道:“你姑妈家的儿子打死人的事情,你们可知道?” 凤姐道:“知道,姑妈让我三叔替他斡旋,偏是我三叔父亲都不在京,这事儿我们女人家也管不着。” 贾敏忽然言道:“玉儿的塾师贾雨村,不是放了应天府?” 林姑父看了眼凤姐:“三年前,贾雨村是二舅兄托付你三叔起复,只怕这次你们不说,他也会替薛家斡旋。” 凤姐一愣:“斡旋?杀人偿命,如何斡旋?找人代替,还是模糊处理啊?” 林姑父笑而不语。 这种事情官场上常见,王子腾如今如日中天,他不开口自然有人替他办事。对方愿意和解,薛家多散些银子就罢了。 林姑父道:“薛蟠估计是无惊无险!” 凤姐眼中鄙薄很明显,却是没说话。 凤姐走后,贾敏言道:“看看这次贾雨村如何断案,若是一味偏颇,今后咱们要与之疏远些。 林如海颔首:“夫人安心,我省的!” 凤姐回府之后,越想越不对,决定给王子腾写一封信,阐述了自己观点:薛蟠唆使豪奴打死人的事情,不能等闲视之,奉劝三叔要谨慎处理,免得他日被人诟病。 凤姐的意思,京都是天子脚下,薛蟠肯定不会判死罪,但是活罪不能免,要给他一个教训,免得将来闯下天大的祸事,无人替他担待。也会拖累二姑妈孤儿寡母。 王子腾这里正在平安洲周边晃悠,每日昼伏夜出,带领斥候四出探听消息,基本已经探听的八九不离十了。 忽然间收到凤姐的信鸽,薛蟠这个狗东西竟然打死人。 不仅如此,还大大咧咧上京候选,这是活腻味了。 王子腾马上修书一封给凤姐,让她递消息给内务府的总管张福顺,在第一轮淘汰薛家宝钗的小选资格。免得贻笑大方。 同时,王子腾给应天府府尹贾雨村去信,让仔细审查,秉公办案。 王子腾还是不想薛蟠丢命。 凤姐接到王子腾回信,按下不表。但看贾雨村如何操作。 九月初,凤姐接到王家在金陵的探子传回的消息,薛蟠的案子搁置了,冯家的冯渊已经下葬。家里的仆人已经把冯家的家产席卷一空,逃得不知所踪了。 然后,薛蟠打死人的案子没有原告,束之高阁。 一笔血债就这样不了了之。 凤姐觉得自己若是冯家人大约要吐血三升了。 凤姐在心里把薛家三口划入拒绝往来户。 转眼就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这一日贾府忽然来了天使传旨,天使是养心殿总管夏太监。 然后,贾赦,梨香院的贾政都被招来在荣禧堂接旨。 夏太监当众宣旨:上天承运,皇帝诏曰…… 然后,册封贾元春为正四品美人。 凤姐有些闹不清楚了。 上皇的妃子不是称呼太妃吗?称呼美人不是要跟乾元帝的妃子混淆? 再者,凤姐得到的消息,这几年上皇临幸的美人都是册封为小宝林。几年来没有册封过超过六品的后宫了。 贾元春有手腕,可惜,上皇年纪太大了。 不仅贾母凤姐懵圈没做声。 贾赦贾政也是懵懂状态。 他们以为贾元春要不明不白做一辈子养心殿女官,怎么就册封了? 这一来,王氏不能祈福了,好在三月时间也满了。 当天,王氏便出了庵堂! 王氏跟邢氏掐了三个月,这时候被人接出来。接她的是贾母的户下人,免不得给她道喜。 邢氏这三个月可没少说风凉话,王氏冷笑道:“怎么样?我说了,我有元春宝玉,我早晚要出头!” 邢氏当即就萎靡在地,并不敢多说一句。 她知道贾母的尿性,说不得就要发作她安抚王氏。 王氏到了荣庆堂来给贾母见礼:“媳妇给老太太请安,元春能有今日都是老太太栽培!” 贾母却没有多少笑颜,元春嫁给了她祖父的同辈人,不值得高兴。 她淡淡的说了句:“辛苦了,你的功德,祖宗有数!” 王氏之前一直想赖在荣庆堂,偏生这回急急忙忙回府去了。 凤姐看着她趾高气扬的样子,那临别一眼很有深意,难道是想让贾母或者凤姐请她回府? 王氏的确这样想的,她不会不明不白留在荣府,要回府,也要他们八抬大轿接她回去。 凤姐若是了解,只怕要说一句:你戏真多! 当晚,凤姐招了鬼嬷嬷询问宫中的事情。 鬼嬷嬷却说,她多日没去养心殿,她如今已经不关注养心殿了。 奶娘在元春进驻养心殿后,就没再跟着元春,依旧在凤藻宫潜伏。她倒是探听了一些消息,说是元春很受宠,成天跟上皇形影不离,吟诗作赋画画散步。 上皇很宠爱元春。 其余,本有多的消息。 养心殿的门神十分了得,鬼魂不敢进去。 凤姐有所猜测,难道元春怀孕了?既然怀孕为什么不昭告天下? 果然怀孕的话,凤姐倒是替元春高兴,不用殉葬守陵园了。也为自己高兴,将来不用为了元春欺君罔上了。 元春若是怀孕早晚要暴露出来,他毕竟也不是私生子。凤姐丢开不管了。悉心□□一半徒弟,再有时间,陪着两个孩子玩耍。 凤姐不理睬,可是元春的事情并不算完。 贾政升官了,放了河南粮道,正四品。 王氏当然跟着水涨船高,成了四品诰命。 京都百官没想到还有这个后续,大家都在猜测,贾元春有什么魅力。 贾政进宫谢恩,出宫之后,高高兴兴准备上任。 但是,王氏却不愿意随行,贾政便带着赵姨娘母子探春与琥珀上任去了。 迎春舍不得探春,挽留探春,并说她修炼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放弃十分可惜。 探春觉得去了河南,他就是粮道衙门的大小姐,但是,她又觉得自身有本领似乎更好。 探春跑来向凤姐讨教:“我想请教凤姐姐,我修炼下去有没有结果,能不能达到二姐姐程度,或者说,不需要跟二姐姐一般高度,我能不能入门?” 凤姐肯定的回道:“你的资质二妹妹四妹妹差点,但是,比平常人要好,你要能吃苦,坚持下去,少则半年,晚则一两年,必有所成。” 探春闻言眼中闪亮:“多谢凤姐姐不吝赐教。” 探春决定留在京都。 贾母不知端倪,夸赞探春有孝心。之后,待她与宝玉无二。 最终,贾政带着赵姨娘母子与琥珀上任去了。 王氏这一回并未吵闹,却是十分开心,让贾政把周姨娘也带上,她是眼不见为净。 周姨娘却坚决辞了王氏的好意,说她愿意去家庵清修,替贾政祈福。 贾母最终答应了周姨娘,让他就在府里清修,不用入家庵。并让人告诉王氏,如今她的身份不同,跟诰命的来往也会多起来,要爱惜名誉,不要传出不好的名声,拖累元春与宝玉。 元春与宝玉就是王氏的命根儿。 据说,王氏之后补齐了周姨娘与李纨的月例。 凤姐盯着元春一阵子,却没见她有什么消息传出来,据说,她在养心殿深居简出。 凤姐可以肯定,元春怀孕了。 转眼到了冬月。 两次落选的贾蓉,被贾琏操练的鬼哭狼嚎,发奋努力,终于挑上宫廷侍卫,不过是外班侍卫。 可卿十分高兴,觉得贾蓉终于有了正经事儿,免得他一天无所事事,不是赌博就是吃酒。 虽然贾蓉再不敢在府里赌博吃酒,但是,赌博的毛病一直没改掉。 且贾蓉挑上了宫廷侍卫,就是正五品,可卿即将受封诰命。她很少高兴,如今贾珍对他没有威胁了,日子过得十分舒心,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 贾蓉这点喜庆,很快就被薛家上京冲淡了。 薛蟠却在冬月十五,护送她母亲妹子进京了。 凤姐派遣了林之孝去码头迎接,结果,薛姨妈却住进了二房,跟王氏作伴去了。 冬月十八,薛姨妈休息三日后,带着一儿一女进府拜见贾母。 宝玉咋见宝钗,顿时惊为天人。 如今的湘云几乎常住荣府,跟贾母作伴。 宝钗湘云宝玉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 贾母喜欢漂亮的小姑娘,宝玉又跟贾母撒娇,说是喜欢宝姐姐。贾母心疼宝玉,竟然把宝钗留在荣庆堂居住。 宝玉也恨喜欢一身仙气的黛玉,只可惜,黛玉忙得很,又要照顾母亲弟弟,又要帮着修炼,还要抽空吟诗作赋。整个府里没谁有她忙碌。 贾母告诉凤姐,宝钗湘云两个人今后的吃穿用度就从荣庆堂出账,凡是三春有的,宝钗湘云都要有。 宝钗几次三番跟凤姐结交,凤姐总算了解宝玉为什么喜欢宝钗,竟然有七分元春的模子。 宝玉从前可是元春亲手教养长大。 木兰外出,府中以木槿为主。木槿这日告诉凤姐:“薛家宝姑娘想要进农庄参观,被她拒绝了。” 凤姐问道:“你是如何拒绝?” 木槿道:“徒儿说,农庄简陋粗鄙,恐怕怠慢贵客。” 凤姐道:‘说得好。“ 次日,迎春又来跟凤姐报备:“凤姐姐,薛家姑娘总是往我屋里去,还赏赐我的丫头,打听我的消息。” 凤姐道:“丫头受了赏赐没有?” 迎春道:“莲花儿收了,被綉橘喝令她退了。” 凤姐道:“莲花调去东院,你去云字辈挑选两个丫头补上。还有,你那灵泉用圆桌遮盖起来。叮嘱三妹妹,水井的事情不要多嘴。” 迎春应了。 凤姐又道:“三妹妹还没有气感?” 迎春道:“她说还几次看见五颜六色的露珠儿围着她,可是,她就是抓不住,还有几次竟然睡着了,次日才想起这事儿。” 凤姐笑道:“这就是气感,三妹妹不出三月就会有好消息了。她学了几月?” 迎春嗔怪:“凤姐姐真是神仙不记日子,三妹妹已经前后学了一年多了,都哭了好几回了,好几次差点放弃了。姐姐还这样轻描淡写,三妹知道又该气哭了。现在我跟四妹妹玉儿不能小声说话,不然她就要嗔怪,哎哟,闹得我都不认得三妹妹了。” 凤姐笑道:“担待些呗,她是自卑了。你们以后修炼上的事情,不要背着嘀咕,跟她交流交流,对他修炼有好处。” 迎春蓦地抿嘴一笑:“三妹妹才不自卑呢,她是上次急于求成,吃上品灵米吃多了,差点胀气爆体,又不肯告诉我们替她疏通,气鼓暴涨,放了半夜臭屁。还是我觉得不对劲,才救了她,不然,只怕要出事,她怀疑我们自笑话她。这才不许我们讲小话。” 凤姐也笑了:“警告她,修炼不能蛮干,亏得她是有灵根的人,不然非出事不可。” 凤姐经过木槿迎春提醒,这才注意府里的六个小姑娘,他们岁数差不读,却分作两拨,一波是迎春、惜春、黛玉三个成了一个小团体。 宝钗湘云探春合得来,但是探春跟迎春三人也合得来。俨然成了两个团体的联络人。 宝钗跟湘云似乎一见如故,天天在一起吟诗作赋。 腊月宁府的腊梅花开了,惜春做东,邀请一班子姑娘踏雪寻梅。 几个小姑娘诗兴大发,最后做了许多诗词,让贾敏可卿评判,两人都说宝钗跟黛玉不相上下。可卿私下跟凤姐说,黛玉表姑的诗词更有仙气,信手拈来天生成。 宝钗姑娘的诗词有些雕琢匠气,华丽堆砌。赞叹她读书广博,可惜不能入仕。 这话是说,黛玉赢了,但是是贾敏评判,所以两人并列。 凤姐闻言抿嘴笑,可卿喜欢黛玉。 凤姐故意为难可卿:“你二姑姑、三姑姑、四姑姑、云姑姑呢?” 可卿笑道:“二姑姑是笑看风云,等闲视之!三姑姑云姑姑一般,看着疏阔大气,内心敏锐细腻,心中自有傲气。四姑姑还小呢,诗词十分清雅,一派天真!” 说来说去,惜春才是纯粹的大家闺秀! 凤姐笑道:“哼,你们可是嫡亲姑侄,她夸你你夸她!” 说起来贾敏自从剩下弟子紫玉之后,对黛玉越发爱护了。家里明明有成群的用人,但是,黛玉的衣食住行,贾敏都要亲手操办。 反观黛玉,自从贾敏生子,她会京城陷入沉思。只不过,她修炼打坐,闭目冥想,把她这一份沉思迷惘遮蔽了。 但是,凤姐却发现了,因为黛玉气息不稳,这不是入定的模子。 修炼之人最忌讳心中藏事儿,不利于修行,甚至会走火入魔。 凤姐想起这些日子宝玉越来越缠着宝钗玩耍,把黛玉这个青梅竹马都丢开了。猜测,黛玉是不是不高兴了。但是,宝钗十四岁,即将十五或许有心思,黛玉今年才十岁,宝玉也只有十二岁。应该不会有什么。凤姐又有些不确定了,还是决定试一试,打开黛玉的心结。 黛玉可是千载难逢的好苗子,若是在后世的真灵大陆,黛玉一个人进入门派或者修真学院,全家人靠着她就可以过上贵族生活了。 她这样的人才,国家和顶级的宗门都会不遗余力的拉拢。 只可惜,贾敏一直跟黛玉跟的很近,即便是紫玉也不能减少贾敏对黛玉的关爱。 凤姐一直没找到机会与她单独谈话。 年前,贾敏不得不丢下黛玉,带着紫玉回林家,林家不用她准备什么,贾敏回去主要是跟达官贵人们应酬。 林姑父今年已经正式任命为户部尚书,林家客似云来。林姑父原准备让黛玉回家,被贾敏拦住了,她知道黛玉不喜欢烦杂。 凤姐也终于寻到了空子,特特来瞧黛玉。 黛玉见了凤姐十分开心,一双眼睛黑亮黑亮,星子一般,那喜悦真要溢出来,又是上灵茶,又把贾敏卖给她竟没吃食拿出来招待凤姐:“凤姐姐这个大忙人怎的来了,真是稀客。” 黛玉的喜悦感染了凤姐,让凤姐烦躁的心情瞬间就清灵起来。 凤姐伸手拉着精灵一般轻灵的黛玉:“我吃不了那些,你歇一歇。” 黛玉笑盈盈的应了:“姐姐可是有事?二姐姐三妹妹都不修炼,四妹妹也回家去了,若不是家里太闹腾,我也家去了。” 凤姐决定不问宝钗宝玉的事情了,这样聪慧的丫头怎么会把自己陷阱那样的凡俗纠葛里。因问:“可是上次灵力枯竭,对修炼有了妨碍?我几次看见妹妹有些心神恍惚,这样对修炼可不好,若是妹妹有事不妨把修炼停一停,等心情平静了再修炼。” 黛玉闻言眼神有些迷茫起来,半晌言道:“凤姐姐可做过奇怪的梦没有?” 凤姐凝眸,:”妹妹难道是因为做了什么蹊跷的梦才疑惑?“ 凤姐不过是猜测,不想黛玉竟点了头:“正是呢,我做了一个很真实、很奇怪的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一株仙草,我是一株草,却能够走路说话,喝水,我的露珠可以治病救人。凤姐姐,你说奇怪不奇怪?” 凤姐不知道黛玉为何会做这样的梦,但是,按照自己的灵根标志是一池水一朵莲花,凤姐猜测,黛玉的灵根显现的形状只怕是一株不知名的仙草。 凤姐也是这一刻才想起,他没有教导过黛玉内视,因笑道:“这不奇怪啊,我曾经告诉过妹妹,你是单纯木属性灵根,这个灵根内视是可以看见形状的,我怀疑妹妹不是做梦,而是入定之后内视,看见了自己的灵根化形。“ 黛玉甚是讶异:“内视?如何内视?” 凤姐盘坐五心朝天:“闭上眼睛,运行功法,然后,用精神力,就是神识检查自己的丹田。” 黛玉很快入定,却是半晌没有反应。 凤姐也不惊扰,安心打坐,替黛玉护法。 约莫半个时辰,黛玉才退出来,却是愣愣的十分纠结。 凤姐不由询问:“妹妹没看清楚吗?” 黛玉摇头:’我的灵根化形很复杂。“ 凤姐道:“很复杂,怎么复杂?” 黛玉道:“我看见了一株头顶红果的草,就想三七,又像是人参,然后,仙草边上有一条河,还有一片天空,却没有太阳,我周边还有许多跟我一样的仙草,只是没有我生得高大,然后,那仙草可以在天空飞来飞去,还有许多仙女,仙鹤野在天空飞来飞去,云雾缭绕,我像是认识,又不认识,后来我不知道被谁推一把,就惊醒了。” 这下轮到凤姐傻了,她修炼两辈子,也看过许多异志怪谈,从没听说过这样的灵根。灵根化形竟然成了一番天地。这是产说中的大能啊。可是,黛玉明显不是大能,她的修为都是凤姐看着一点点修炼起来,出了速度快些,别的一点异样也没有。 凤姐只好哈哈一笑:‘妹妹莫不是仙女托生呢,怪得修炼起来比谁的速度都快呢。“ 黛玉想了想,虽是不大相信,却也只好姑且相信。 虽然凤姐不确定这个另个化形有什么古怪,不过,为了黛玉今后能够安心修炼,凤姐告诉黛玉,那就是灵根化形,还告诉黛玉,在自己的灵根化形,不仅有一个湖,湖上生莲叶,莲叶生荷花,也很复杂。 黛玉闻听终于抿嘴笑了:“姐姐也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我很奇特。” 凤姐道:“我们本来就很奇特,还有,妹妹看见的那些东西,不要在对别人说,尤其是那些没有修炼之人。免得他们大惊小怪,把我们当成异类。妹妹记住了,我们能修炼之人,是气运之子,天之骄子,我们的奇特,因为我们比一般人优秀!” 黛玉解开了心结十分高兴:“多谢姐姐。” 凤姐又道:“修炼之人都有道号,女修叫仙子,男修称道君,我是莲花,我就叫青莲仙子。妹妹也可以给自己起一个,咱们以后书信来往就可以用道号,外人根本看不懂,下次我给妹妹写信,就在末尾画上一株莲花,妹妹一看就知道是我。” 黛玉拍手:“这个玩法好,我喜欢。嗯,我叫什么呢?对了,绛珠,我看见的那株仙草头顶着朱红的仙果,我就叫做绛珠,凤姐姐说好不好。” 凤姐拍手:“绛珠,真好听,以后妹妹给我写信,就画上一株人生花,我就知道是妹妹了。” 黛玉小姑娘,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一发不可收了,这日傍晚,找了迎春惜春,神神秘秘询问她们灵根什么表象。 迎春惜春不知道啊,凤姐一样也是大意了,没教导。 黛玉得意得很,玉指一划:“你们跟我学吧。” 然后救指导她们入定,用精神力查看丹田。 迎春最先醒来,却见惜春还在入定,便闭目不语。 一时惜春也醒了,黛玉便急着催问:“快说,快说,你们看见什么?” 迎春道:“我看见黑土地上栽着一株玫瑰花,却又不像。” 黛玉蹙眉:“为何不像呢,玫瑰花还不好认吗?” 迎春道:“关键是这玫瑰花长成参天大树,你说是不是有些不像呢,我又怀疑是不是木芙蓉,但是,我清清楚楚知道,那就是藤条玫瑰,不知道为何成了参天大树了。” 黛玉思忖片刻,拍手:“我知道了,姐姐本来像一株玫瑰花,漂亮美好,但是,姐姐修炼了,长本事了,再不光是漂亮的花儿,故而变成参天大树了。四妹妹,你说是不是?” 惜春拍手:“十分有道理。” 黛玉抓住惜春:“你还没说呢?” 惜春扁嘴不想说,二姐姐玫瑰花,黛玉仙草,凤姐姐池塘莲花,她确是一座湖心岛。 迎春见她不做声,忙着安抚:“没事啊,你瞧瞧,我修炼的时间比例早半年,你修炼的速度比我快多了,我还是五层,你已经六层了。” 黛玉笑着胳膊惜春:“四妹妹你就说说吧!” 惜春道:“我看见一座湖心岛,好大的湖面,中间一座月牙岛。” 黛玉笑问:“四妹妹是水土灵根,如此,四妹妹你就给湖心岛取个名儿就是。” 惜春不高兴:“湖心岛主?我才不要!” 黛玉拍手:“不是说月牙岛吗?就叫月牙岛主好了!” 迎春却道:“咱们后湖不是有个紫菱洲吗?四妹妹你就叫做紫菱岛主,多好听啊。” 黛玉笑着向迎春伸出大拇指:“二姐姐好文采,这个名字好。” 惜春这下高兴,笑问:“二姐姐,你呢,你自己还没起名呢?” 迎春笑道:“我就叫做一棵开花的树!” 惜春道:“不如二姐姐就叫玫瑰仙子,今后二姐姐留名就画上玫瑰花,我就画上一个月牙儿,可好呢?” 府里下人私下把探春叫做玫刺玫瑰,她也知道,觉得这个名字抢了探春的不好。迎春笑道:“不如我叫青木君。“ 黛玉笑道:“这个名儿很别致,就叫青木君。” 惜春噘嘴:“玫瑰仙子不好吗?又跟姐姐的化形相符,好听又好看,多好啊?” 迎春道:“四妹妹难道不知道,府里人都叫三妹妹刺玫瑰,我何必跟她争嘛!” 惜春闻言暗忖,三姐姐不能练气,二姐姐再抢了她的名号,肯定不高兴了。这才有了笑模样:“好嘛、好嘛,就叫青木君,二姐姐以后签名就画一棵树!” 腊月二十三,衙门封印。贾琏回道京都,却没有往年的消闲,回家交给凤姐五千元银票:“娘子对不住了,从今儿起我要住在皇宫,参加皇宫警卫方案的安排,今年不能陪着娘子走亲访友了。” 凤姐把银票一丢,嗤笑:“瞧你那嘴脸,说着抱歉,一点不走心,还笑成这个鬼样子,一看就是窃喜不以,有这么高兴吗?不就是得到给替皇帝档刀枪的机会吗?” 贾琏捂住凤姐的嘴巴,偷香一口,这才软绵绵斥责:“不要胡说啊,为夫这是忠君爱国,保护圣君。” 凤姐笑道:“说吧,你跟着谁保护呢?” 贾琏道:“我跟着陛下,最肥的差事哟。等我赚了银子,统统交给娘子……娘子……” 凤姐滴溜溜一个转身,将贾琏用一个优美的弧线,准确的丢进浴桶里:“好好的洗干净,再臭烘烘上炕,我就把你丢进灵泉里再泡上三天三夜,好好去去浊气!” 凤姐拍拍手,今年少了木兰这个贴心的丫头,她少了一个臂膀,忙得很呢! 这年除夕,除了尤氏凤姐两个,增加可卿一个朝廷命妇。 三人在贾蔷贾芸的护送下到了宫门口,入宫的人太多,大家按照品级入宫。 贾敏与张家舅母都成了一品诰命,排在超品后面,已经入宫了。 余下的保龄侯乃是二品诰命,排在前后。 尤氏三品,凤姐四品,可卿五品,三人排在最后,预备一起入宫做个伴。 凤姐车架在雪地里等候,辅国公诰命世子夫人的车架经过,停下询问凤姐:“二奶奶,与我们一起进去吧?” 宗亲有些特权,侍卫也不会十分为难。 凤姐拒绝了,还有尤氏与可卿呢。 等待约莫半个时辰,却见宝玉护着王氏的车架过来了。王氏如今是四品诰命夫人,称作朱轮华盖车。 尤氏凤姐可卿都欠身跟王氏打招呼,必定大家都做在车上,也不可能下车行礼,王氏却是眼皮也不撩一下,只当没看见她们三个。 宝玉正在车架旁边护驾。 宝玉看见凤姐一心,顶着王氏的白眼,颠颠的跑来打招呼:“珍大嫂子,凤姐姐,可卿,老祖宗怎么没来啊?” 凤姐一笑:“老祖宗告病呢。” 宝玉马上一惊一乍:“老祖宗病了吗?怎么内人告诉我?” 凤姐笑道:“都是老毛病,跟往年一样。” 宝玉听懂了,今年老祖宗还是不愿意出门,托词告病,顿时安心。 宝玉对贾母还是十分孝顺。 去年进宫,凤姐怀孕,蜻蜓点水一般就回去了。今年凤姐却要好好探查一番,好好看看鬼嬷嬷贾元春在搞些什么鬼。 暮色四合时分,终于轮到凤姐一行人进宫了。可卿还要往后排,凤姐让尤氏与可卿都坐了自己车架进宫,吩咐贾蔷贾芸带着护院去对面定好的酒楼吃酒等候。 夜半出宫还要府里的腰牌依仗才能通行,不然,遇到巡街御史就有麻烦。 若是有良心的,问明白还能通融。若是遇到混不吝,甚至仇家,故意害你,就会把你请去刑部大牢去蹲一宿。 诰命夫人去了人员混杂的大牢里住一夜,不说夫人的清誉没有了,夫家也会沦为笑话。 正是因此,许多人被人害了还不敢出声,只有等到机会再亲手报复回去。 甚至有些千金小姐被整,在牢里失去了红丸,终其一生生不如死! 回说凤姐进宫朝贺,首先去了养心殿的大丹樨前头列队磕头。 凤姐又被排在后面磕头,这倒是正如了凤姐之意,她正好故作养身,放开神识观察贾元春。 贾元春自从跟了太上皇,就搬进了养心殿。 凤姐寻找一圈终于在养心殿暖阁里找到了贾元春。看来上皇很喜欢贾云春,竟让她住在侧殿的暖阁里。 可是,当凤姐看见贾元春的相貌时,竟然有些毛骨悚然。 凤姐发觉,元春的相貌竟然发生了改变。杏仁眼竟然变成丹凤眼,脸蛋没有变化,但是,眼神却清凌凌的有些阴冷。 还有,贾元春的肚子至少有五个月的样子。 怪不得九月册封美人。 凤姐打量元春的时候,元春似有所觉,眼中惊慌一闪而过。起身左右查看,伸手敏锐,眼神犀利。 凤姐终于知道元春身上的违和之感,从何而来。元春的那眉眼,竟然变得跟太后娘娘有几分相似。 鬼嬷嬷真是胆大包天了! 按照凤姐对于鬼嬷嬷的控制,她不敢强逼。 凤姐趁着在宁寿宫外面等候朝贺的时机,找了奶娘说话,得知贾元春依然深居简出,等闲不在人前露面。 即便是元春心甘情愿,凤姐也觉得受到愚弄。她心神一动,驱动业火,就见元春一个踉跄摔倒了。 随后,她头顶冒出一股黑气,落在地上翻滚。 凤姐等她烧的只剩下薄薄一层,这才停止煅烧。 瞬间,凤姐身上反哺一成精纯的灵力。 这是鬼嬷嬷自找,怨不得人。 王氏自以为很特殊,结果并未得到太后赐饭。 却是凤姐磕头之后被英嬷嬷引到了侧殿等候召见。 约莫一刻钟之后,凤姐见到了太后。 凤姐忙着行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娘娘抬手:“免礼,赐坐!” 凤姐再次福身:“大姑娘的事情,臣妾十分抱愧,给太后娘娘添麻烦了!” 太后娘娘摆手:“与你们无关,本宫倒是觉得愧对荣府老公爷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凤姐回家之后, 马上开启全天候监督鬼嬷嬷,凤姐决定查出鬼嬷嬷到底有无分魂替身, 毕竟,她给了金桂修炼替身的功法。 鬼嬷嬷几乎被烧死之后,她知道她的阴谋败露了。 其实鬼嬷嬷很后悔,她不该一时贪恋旧情, 铤而走险。 鬼嬷嬷很快逃到玉泉山的鬼宅,开始修炼。凤姐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看着她慢慢修炼。 两天之后, 鬼嬷嬷魂体厚重了不少。这一日, 她回道皇宫之中,开始大肆吞噬皇宫中的阴魂,功力恢复了七成。 凤姐再次驱动业火焚烧。 这一次凤姐更加凶残, 只给他留下扮成功力。 鬼嬷嬷再次灰溜溜去了玉泉山鬼宅,躲在灵牌中养魂。 当她再次凝聚魂体,凤姐开始第三次煅烧。 这一次,鬼嬷嬷似乎懂了真火, 鬼宅中一下子飞出来三个鬼嬷嬷,气势汹汹往贾府而来。 凤姐笑了, 知道有几个分魂就好。 凤姐给荣府下了结界,这才飞出荣府。 凤姐不等她下山,便催动业火引爆了契约, 一下子炸死了两个鬼嬷嬷。 余下两个鬼嬷嬷激发了凶性, 只可惜, 她小看了凤姐的业火威力,凤姐首先甚是锁定两道鬼魂,然后催动业火,闪电之间,鬼嬷嬷便被业火锁定,变成了两团火球。 鬼嬷嬷估计重生,再次磕头求饶:“主子,老奴并非谋害贾元春,她是自愿与我结盟。” “自愿结盟?你当初也自愿跟我结盟呢?你们如何勾结我不想听了……” 凤姐冷笑:“我倒想知道,你说你的儿子到底是谁,二皇子,还是元春肚子里这个?若是元春弟肚子里这个,你想造反?还是李代桃僵?还是想唆使天上皇复位?” 鬼嬷嬷知道凤姐不会放过她了,顿时喋喋冷笑起来:“你今日如此对我,不怕我报复吗?” 凤姐冷笑:“我席家天师,天地人证,天师捉鬼天经地义,且你三番五次背信弃义,附身活人,戏弄君王,种种罪状,我收你,乃是为民除害。” 凤姐言罢再次催动业火,鬼嬷嬷最终灰飞烟灭。之后,凤姐将鬼嬷嬷已经炸裂的令牌焚烧成辉,然后,一凤姐一把火点燃了上皇赐封的鬼宅。 当晚,凤姐煅烧了鬼嬷嬷,得到了业火灵力的反哺,当晚就有了突破的迹象。凤姐当即去了玉泉山的灵石矿洞,打坐整整一天一夜,水到渠成,美筑基。 凤姐再看丹田,湖泊上的雾气已经消散,灵液湖水浓稠的似乎要凝结,莲叶碧翠。红色莲花的花蕊从豌豆大小,变成了高粱米大小。 凤姐用灵力碰触火苗,红色火苗爆花三次。 业火很欢快,它晋级了。 翌日,上玉泉山取水的太监惊慌回禀内务府,山上那座连年久失修的别院,昨夜晚被天火烧的干干净净。 这事儿上报到刑部,刑部官员上山查看,除了放钱的四根石柱子,余下全部烧成灰烬。 刑部把探查的书面报给送给内务府,天火烧屋,不像是人为。理由是,周边不仅没有找到任何明油火石之类的东西,就是足迹也没有。还有一个佐证,就是房屋烧毁的很彻底,这不是凡间的火苗能够达到的程度,肯定是天火。 内务府总管悄悄把报告呈送养心殿,这座房子的耳朵归属他们很清楚。 上皇得到奏折,沉默片刻,直接折子华为灰烬,冷声道:“烧了也好,三十年前就该拆除了!” 三日后,正月初三。 荣府接到内侍传旨,贾元春病重,让贾母王氏进宫探视。 贾母接到旨意,吓得六神无主,他想进宫探视元春,可是,她长了满口米牙。 最终,贾母慈悲心战胜了偏心。 翌日,贾赦上折子奏报上皇,贾母夜半失眠,起夜摔断了腿骨。然后,贾赦递牌子请了太医院骨伤科太医裴太医入府。 旋即,太医回宫去了养心殿,回禀上皇:“据闻,贾府史老太君接到孙女病重的消息,失声痛哭,后来北崖头发现,跌倒在蹬东之所。微臣已经替她上了夹板,留下膏药。估计史老太君即便痊愈,也会留下残疾。” 上皇蹙眉:“残疾?” 吴太医道:“史老太君跌断了大腿骨,她年纪老迈,恢复后会变成长短腿。” 吴太医去后,给元春瞧病的天医院甘院正到了前殿回禀:“微臣无能,愿意领罪。” 上皇冷声问道:“之前不是很有把握吗?如今怎么忽然昏迷不醒了?” 太医道:“娘娘之前,阳气虚阴气盛,体寒麻痹,微臣等四人会诊辨析之后开了补气血壮阳的汤药,论理,应当无碍,微臣,微臣学艺不精,甘愿受罚。“ 上皇挥手。 他已经麻木了,养心殿孕妇发生这样情况不止一次。他以为这一次能够侥幸,谁知道逃不过宿命! 上皇觉得自己收到了诅咒,他不该春心萌动又害了一个。 上皇背着手去了侧殿暖阁。看着面色苍白的贾元春,上皇很无奈。 王氏以为她可以凭借元春飞黄腾达,只逼大房了,忽然间,元春就病入膏肓,她在宫中不敢哭,回家后直接哭到荣庆堂,给贾母磕头:“老太太啊,您像个法子啊,大姐儿不成了啊……” 贾母闻言眼中滴泪:“你还有脸啊,年初凤哥儿与三舅爷已经铺好了路,都是你作怪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不是你作怪,偷偷跟徐家暗中勾搭,元丫头如何能够走到这一步啊?” 王氏磕头:“老太太,都是我的错,我已经没法子了,您向太后娘娘求求情吧,替元丫头请个好太医……” 凤姐这是言道:“二婶这话糊涂,您让老太太请太医,不是明明白白大上皇的脸,指责太上皇见死不救吗?太上皇亲自下令天医院会诊,天下哪里还有比天医院更好的大夫?您想想宝玉,谨防祸从口出!” 王氏吓得不敢再说话,却是哀哀哭泣不止:“元丫头啊,怎办啊……” 贾母看向凤姐。 凤姐道:“上皇手中就有回春丹,就看大妹妹有没有福分……” 贾母的面色顿时垮了。 她早该想到了,上皇七十生子,没有回春丹,他哪来的生机呢? 贾母再没法子了,想去给祖宗磕头,腿杆子又摔断了。 凤姐眼下不敢用药,怎么也要等百日之后,才能给贾母治疗。 贾母驱逐了王氏:“回去给祖宗多上几注香,赎罪去吧。” 却留下凤姐说话:“凤丫头,你能不能进宫去瞧瞧大丫头,至少咱们家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病症啊?” 元春什么病症,就是被鬼上身沾染了阴气,消耗了阳气。她是自愿跟鬼嬷嬷结盟,就该知道今日的结果。 富贵迷了眼,铤而走险,火中取栗,咎由自取! 凤姐知道元春是鬼气缠身,却不敢提醒上皇,因为上皇根本就知道这事。贾府若是提说请道士,就跟请太医是一回事,不相信上皇,打上皇的脸。 一家子也不要活了! 元春能不能活,就看上皇是不是真心爱元春。 凤姐且不会承担忤逆指责:“元春是上皇的嫔妃,正如家出门的女儿泼出门得水,她的好坏,但看上皇的心思,您明白吧?我们不能插手。” 贾母不敢再逼迫凤姐,只是哀哀哭泣。贾母是真心疼爱贾元春。 迎春挽着凤姐的胳膊,一路低头垂泪。最终红着眼睛:“咱们也不能挽救大姐姐吗?” 凤姐摇头:“上皇宫中这几年年年有这样的病症,从来没有人逃过。所以说,这个病好不好,解药在上皇手里。再者说,皇宫不是菜市场,人人都能进去,一旦被抓住了,就是谋逆之罪,株连九族!” 凤姐得把迎春这个柔软的心给她摁住。相信她掂量之后会做主正确的抉择。 再者,凤姐莫说不相信上皇,就连元春她也不敢相信。 皇宫真是妖魔场,元春在家那样纯良,三年时间竟把一个人改造的没有人样了。 鬼嬷嬷已经死了,长春观的道士就可以挽救元春的性命。但看上皇愿意不愿意。 这且不是凤姐心狠,她若是贸然救下元春,必定会引起上皇注意。这个上皇可是打过江山,做过江山,连儿子也杀,发妻也杀。 岂止心狠手辣! 虽然凤姐不敢给元春驱邪,但是,凤姐正月初六就底了牌子进宫探视元春。 凤姐没有提说请太医,但是凤姐在太后宫中说了一句:“我从前听我祖父跟人论道,说是世上有一种尸厥之症,就是人事不省,四肢冰凉,跟娘娘的病症相仿佛。只可惜,臣妇不知道治疗的药方。” 凤姐给上皇递上梯子,尸厥之症,并非鬼气。 回春丹的仙方上皇就有,就看她舍不舍得那些几百年的仙草了。 荣府能够做的就是慢慢等待。 王氏这回吓着了,又是出城施粥,又是磕头拜山,又去皇觉寺点长明灯。夜半三更还是是十字路口给孤魂野鬼烧化纸钱,只求人家保佑她的元春逢凶化吉。 荣府上下都在默默等待宫中的消息,生怕那一日夜半有人敲门环。 时间一天天过去。 正月十五。上皇太后在午门观灯,与民同庆。 荣府有幸获得太后娘娘邀请,一通城门观灯。 贾母根本不敢出门,也不能出门。 凤姐去到午门,却获得太后召见。 引路的嬷嬷是英嬷嬷,却把凤姐引进了养心殿。 英嬷嬷福身道:“太后娘娘赏赐了贾美人一颗仙丹,贾美人已经清醒了,夫人进去见见吧,您只有一刻钟,外面诰命夫人多呢!” 凤姐进了侧殿,暖阁里暖烘烘的,贾元春头上缠着黄绫,面色虽然苍白,却没有了死气。嘴唇灰白干枯,一张鸭蛋脸已经瘦得塌陷了,似乎整张脸只有两只眼睛了。 凤姐大礼参拜:“臣妇贾王氏给娘娘请安!” 元春眼中含泪颔首,却说不出话。 她缓缓伸出手。 凤姐上前握住:“娘娘您有话请吩咐。” 元春想说我错了,说出来的却是:“我很好,别惦记。” 凤姐悄悄摸了她的脉搏,孩子已经没有了。 凤姐言道:“家里人都好,宝玉读书读得也好,府里国子监的恩荫指标已经决定给宝玉,娘娘别惦记。” 元春嘴唇蠕动:“姐妹别再……” 英嬷嬷这是上前催促:“时辰已到……” 凤姐眼眸一亮,做个唇语:“入宫吗?” 元春似乎一口气泄了,微微颔首,闭上了眼睛。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凤姐行礼告退,心里轻松不少。 凤姐回府,将元春的消息告诉贾母。贾母喜极而泣。却问:“孩子呢?” 凤姐道:“大妹妹自己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贾母垂泪:“这一次,贾府欠了上皇太后天大的恩情!” 饶命之恩! 凤姐也不得不承认,太后有资格母仪天下。竟然舍得拿出一次起死回生的机会挽救夫君的小老婆。这样的胸襟气度,不服不行。不过,凤姐觉得自己学不来。 元春的危机总算是过去了。 府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等这口气吐出来,木兰回京了。 凤姐没看见王子腾,不免心惊肉跳,年前他还收到王子腾平安无事的信件,则么没有回京呢? 木兰忙着解释:“三老爷说他熟悉地形,预先潜伏接应,免得朝廷大军去了,不熟悉地形吃了亏。” 木兰提前回京是为了替王子腾送密扎,平安洲州府官员,卫所指挥使都烂透了。 王子腾建议杀贪官,散浮财,分田地,减赋税,赦免普通百姓啸聚之罪,以安民心。 乾元帝当庭准奏,可是,派谁去跟平安洲的叛~贼干仗呢? 乾元帝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奉圣军,一个是羽林卫。 最终,乾元帝派遣奉圣军,冯唐将军说起来是宗室女婿,无论是功勋也好,信任也好,这个机会都要优先冯唐。 一听说要打仗,京都顿是沸腾起来。 若说跟鞑子倭寇干仗,他们肯定不敢。但是,平安洲就是一些卫所与泥腿子。京都的纨绔都觉得这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贾琏也是这些惦记功勋之列。 贾琏是云梯队的精英,这人飞檐走壁出了名。 乾元帝且不愿以贾琏剿匪,但是,贾琏却想抓住战机,脸上三道奏折请战。最终获得参战的机会。 贾琏决定挑选宗族子弟十人,跟着奔赴平安洲挣功勋。 凤姐这日夜里带着熟悉平安洲的木兰上了西山,特特询问贾琏:“可有把握把这些孩子带回来?” 贾琏一愣,最后到:“应该可以吧?” 木兰言道:“平安洲的啸聚山民,虽然是泥腿子,但是,他们悍不畏死。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不是那么容易,遍地功勋。” 凤姐颔首:“我听说有许多的勋贵子弟要去历练,你跟冯唐说,你的云梯队是攻坚队,最危险,这些功勋子弟不能安排在云梯队。” 贾琏拧眉问木兰:“战争真的这么惨烈?” 木兰喊手:“那些山民薅锄,锄头,榔头齐齐上阵,我亲眼瞧见一个山民把一个官兵开了瓢,红的白的流了一地。还有一个把用锄头把官兵的肚子挖破了,那个场景……” 木兰贾琏:“师公可别小看他们。他们是挣命,咱们这些人是为了名利,不对等,打起来即刻就见分晓。他们往往一个村子抱成团,死一个来十个,死了小的,来了老的。用他们的话就是早晚都是死,杀一个赚一个,活一天赚一天。三舅爷说,朝廷出兵只是威慑,您若去,最好让皇帝给您一道恩赦令。不然,您就甭参加了,免得爷们老小一锅烩!贾府、王府,总要留下一个能干的支撑门面,不能都死绝了!” 贾琏自以为英雄了得,这时候却吓了一跳,他是建功立业,不是去送死:“凤哥儿,真的会死吗?” 凤姐目光坚定:“富贵险中求,一将功成万骨枯,会!” 贾琏神情肃穆,眼神有些空乏。 贾琏今年二十四,凤姐也不想过早作寡妇,心中一软:“二爷不想去,我有办法,肌肤不适就可以退出来了。” 贾琏闻言,空洞的眼神有了活力,言道:“不要,我不退。”旋即却搂着凤姐,欲哭似泣:“凤哥儿,我不怕死,我舍不得你!” 呼啦啦啦,平儿丰儿木兰木樨跑了个干净。 凤姐只得暂代母职,拍拍贾琏:“没事没事,二爷您武功高强,要死也叛军死,我再给你几个人,保管万无一失。” 贾琏这下安心,搂着凤姐死命的腻味:“娘子这般说,必定无事,我这心里终于停当了!凤哥儿,我这几日辗转难眠……” 凤姐颔首:”明白,木兰木槿,过来见过师公!“ 木兰还要去帮助王子腾,凤姐只好把木槿派给贾琏,这样木兰木槿也可以相互援助,正所谓上阵父子兵,打架亲兄弟! 这一次,凤姐把青字辈的四个孩子全部派给贾琏。权充亲兵。 十二个人虽然都是男儿打扮,其实只有彩明彩昭是男孩,凤姐私下特特交代贾琏:“这些孩子的本事你放心,但是,他们毕竟是女孩子,你要保证不能让外人看破他们行踪。还有看好你那些同僚,我这些孩子可不是一般的孩子,谁若是不长眼睛,动手动脚,变成太监可别后悔。所以,为了你的面子,你最好看景你那些放荡不羁的同僚,这些孩子跟我的亲生孩儿一般,不是那些能够随便送人的猫狗玩意儿。你要惊醒些,尊重他们,善待他们,对你只有好处。否则,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贾琏以为凤姐是敲打自己,忙着表态:“凤哥儿知道的,我的毛病早改了……” 凤姐道:“你别多心,我说的是你那些同僚。战争生死一线,人有时候会变成妖魔,你要警醒一些,别让这些人拖累了。” 贾琏这才郑重的颔首应了。 奉圣军已经开始集结整顿,虽是开拔,贾琏根本就是偷空回家求援,这时候带领着十二个孩子雄赳赳返回西山去了。 冯唐水湄几个只觉得贾琏回家吃了灵丹妙药了,刚刚还浮躁骚动,目空一切的样子,转眼就变得沉静睿智了。 再跟冯唐说话,浮夸之词都没有了,也能够平心静气听从冯唐的训教安排了。 冯唐让各家应对收编功勋子弟的时候,许多人为了以为讨好世家的机会到了,忙着划拉这些纨绔子弟。 贾琏却安坐如山。 冯唐让他条挑选几个的时候,贾琏竟跟他说:“论理,眼下正是战前准备,需要激发士气,可是,下官有话不得不说。下官说话或许有些不好听,但是,属下建议将军,还是把她们统一起来,成立一个郎队,做些清扫安置的后方差事。否则,他们已没有经验,而没有战斗力,上了战场……我家族也有二十个人托付给我,我带了十人去平安洲,说实话,我压力很大,我怕他们回不来,我不好交代。族人们虽然依附我生活,可是,一旦出事,我也需要交代。将军您收下这些纨绔,就要负责把她们带回来,他们虽然纨绔不堪,他们后面的势力联合起来跟您较劲儿,您这个大将军恐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冯唐闻言瞬间肃静了面孔,说实话,他瞧不起这些人,一听有功劳一哄而上跑了捞功勋。他们死不死,说实话冯唐不在意。战争就就会死亡,没什么道理好讲。 可是,这世界却不是讲道理世界,是强权世界。 说实话,这些人后面的势力真的一哄而上,蚂蚁咬死象,他也受不了。 最后,冯唐将一百二十二纨绔子弟变成一个郎队,叫做预备队。预备队说起来好听,似乎很豪气,其实,冯唐给他们安排的帮闲差事,平时的事情就是跟着后勤辎重不对,帮着守护,关键时刻搭把手。 炊事班没有柴禾,他们去捡一些。清水没有了去担一些。 战争开始后的差事冯唐也安排好了,他们就成了救护队,说穿了就是照顾伤员。 大军需要补充给养,冯唐决定补充给养期间,进行短暂的战争模拟集训,时间一个月。 结果,许多纨绔后面的世家听说了孩子们并未收编道正轨部队中,只是接受简单的训练做些后备工作,都不干了。 这些人去跟冯唐理论。冯唐一句军令如山,不听号令者弃之。把人上山吵嚷家的纨绔开销了。 最终,寻找冯唐的人太多,职位太高,他只要放话,想混编也成,自己个找人接收,他放行。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说是贾琏向冯唐建议,冯唐才取消了混编。 这些人赖何不得冯唐,便去围堵贾琏。跟贾琏将交情,什么是老亲,四王八公,当初是同盟,啥啥都来了。 镇国公的庶子就在预备队,镇国公很疼这个庶子,但是庶子分不到什么家产,家里的资源也要紧着嫡子,镇国公有三个嫡子。 他带了三个人为代表,把贾琏堵着了。 贾琏很干脆:“正是我跟大家有交情,所以才如此建议。功勋固然重要,但是首先的有命。战争不可能一天两天就打完,预备队磨炼三五个月,新兵成了老兵,有战斗力了,将军自然要把他们利用起来,还怕没有立功的机会?” 这三人都是养尊处优的贵胄,一听这话觉得是啊,天大的富贵也要有命啊? 再一想自家养生惯养的生瓜蛋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叛徒难道伸着脖子等你砍? 贾琏最后言道:“你们逼迫我收下他们进入云梯队也可以啊,立下生死状,将来他们无论怎样了,都不与本校尉无关? 这些人捏着鼻子走了。 镇国公甚至怀疑当初长子建议庶子来立功,是不是想要害死兄弟免得分家产,索性把庶子提留回去了。 这一次闹剧,纨绔一下缩水到八十名。依然收在预备队。这些人不退缩是不服气,凭什么贾琏瞧不起他们?偏要去走一趟,回来看看谁高谁低。 贾琏反正是咬紧牙关一个也没收。 奉圣军决定二月中旬黄道吉日,大军开拔。凤姐想着贾氏宗族几个孩子几个月操练,虽然成了正规编辑的兵卒,但是,那战斗的水准,说实话,按照木兰穿回来的消息,一旦上阵肯定打得稀烂。 凤姐不想贾琏成为族人憎恨的对象,故而,在各大药房搜集草药,熬成强化药剂,在参合灵泉,灵泉主要是修补他们被强化药剂伤害的肌肤。 然后,贾琏把是个准备出征的族人一个个丢进去侵泡,让青字辈在边上守着,谁敢偷跑就打谁。五两银子一幅汤药,这一塘子药水要五十两银子,可是不便宜。 出征的十个孩子泡过的药水还有药效,再给另外十个身体差些的侵泡,也是一般,谁敢逃跑军法伺候。 侵泡一次强化药剂可以修炼三天,摸爬滚打跳跃,一刻不停的操练,青字辈就是这样操练出来,如今反头操练别人,尤其认真。只把二十个贾氏籍贯的大头兵操练的鬼哭狼嚎。 但是,在侵泡到第五次的时候,孩子们已经适应,敢跟青字辈挑衅,结果自然是被揍得鼻青脸肿。 第六次,凤姐加大剂量,又是一波鬼哭狼嚎。 大军开拔的头一天,将士们回家辞别。 凤姐召见这些族人训话:“告诉你们把,十次强化药剂,拢共花费我把百两银子,这些青字辈的师兄还不收工钱。你们最好活着回来挣兵饷,慢慢给我还债,记住了吧?” 这十个人,有六个是凤姐小叔子,还有四个是侄子辈,一个个□□练的死去活来,哭爹骂娘,这般时候,却是感激凤姐的很:“多谢二奶奶,我们记下了。” 凤姐又一再叮嘱贾琏,让他们出任务的时候跟青字辈混编,让木槿了哨,确保人生安全。 木棉与木樨也想去平安洲,凤姐没答应。木棉今年才十二岁,木樨更小只有十岁,跟黛玉一般大。再者说,偌大的荣府,不能一下子走干净了。尤其这种战争时期,京都未必没有鬼魅魍魉。 最主要是,福姐儿与豆哥儿身边不能离开人。 凤姐出府办事,木棉与木樨就是荣禧堂的大管事,对荣禧堂有绝对的控制权力。 朝廷预计平安洲战役三个月肃清,结果,贾琏力主诏安的主张并未得到朝廷的支持,冯唐也是信心十足,猛攻猛打,攻城十分容易。贾琏的云梯队不是盖的,上了称把云梯都安放妥当了,敌军首脑还在跟小老婆睡觉。 头一战,朝廷军队大获全胜,将起义军占领的城池夺回来了。 贾琏的云梯队小分队全部记功一次,第一个爬上城墙的木兰,记大功一次,贾琏也记大功一次。 大功一次,回朝廷之后论功行赏,可赐封云骑尉。 所以,贾琏跟他徒儿木兰一起成了小爵爷了。 然后,冯唐天子剑出,将平安洲卫所正副指挥使,州府官员捉拿刑囚,收拢了卫所五千人归奉圣军指挥。 可是,因为冯唐并未斩杀州府官员与指挥使,起义军根本不接受朝廷诏安。 这一次的农民起义军的领头叫杨亭聪,是上回江南科举舞弊案罢黜资格的举子。因为他卷入舞弊案,以至于被家族除名,他父母当即气得吐血,当年病故。 杨亭聪还有一个姐姐,嫁给杨亭聪的同窗,结果,这个同窗得知便猖狂,把她姐姐休妻不说,还极尽侮辱,让他接客。最终他姐姐杨玉婷不堪其辱,自戕了。 杨亭聪遭受打击,报仇无门,心灵迅速扭曲,从一个翩翩少年,迅速黑化成为一个不顾一切的复仇者。 这几年,杨亭聪投毒,想将前姐夫一家人毒死,结果,他姐夫命大,逃过一劫,只是毒死他爹娘。 好在他做的隐蔽,他姐夫没有抓住把柄,但是,他姐夫有所怀疑,想要弄死他给爹娘报仇。 杨亭聪隐姓埋名,一直辗转乡间教书。 当他听说平安洲百姓揭竿而起,自觉机会到了,忙着加入,推波逐浪,他曾经是举人,满腹诗书,口才了的,一番舌灿莲花,口口声声要替百姓讨公道,很快获得百姓们的拥戴,成为农民军的智囊,替他们出谋划策,训练兵卒。 他们在朝廷犹豫的时候,徐苏攻占城池,获得粮草与武器。 队伍迅速壮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才惊动了朝廷。 大月朝也是起义军出身,对于这些人十分惧怕,这也是乾元帝一定要剿灭这些人的原因之一。 且说,杨亭聪仇恨官府,他想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然后跟朝廷谈判,按照他的意志为转移,为所欲为。 所以,他极力反对诏安 当然,他不敢明说反对诏安,却一再鼓动百姓,朝廷若是不把这次涉案的官员全部斩杀,家族流放,就说明朝廷没有诚意,就不能接受诏安。 杨亭聪说的很有道理:“朝廷有律令,犯官三年可起复,大家想一想,这些官员一旦起复,我们这些断了他的财路,当了他前程之人还有活路吗?“ 然后,冯唐跟起义军谈判的时候,杨亭聪故意询问:“大月朝是不是有罪官起复的律令?” 冯唐当然不敢撒谎:“有,不过要经过朝廷的严格盘查,没有打过错才能起复。” 杨亭聪冷笑:“没有大过错指的是对朝廷忠诚,而不是说他们没有欺压百姓,没有压榨百姓,没有官官相护吧?” 冯唐是武将,没想到碰上个有文化又跟官府不对付,还受百姓爱戴之人。 冯唐准备不足,无言答对。 杨亭聪便让下面的老百姓上台控诉。府台某某,欺压良善,因为某某家赋税拖欠,把人家大姑娘卖给妓院,变成瘦马。某某卫所某某校尉,强抢某家大姑娘作妾。又有某某之子,强抢民女为妾,还打死其父。 百姓一个个上台控诉,冯唐差点听哭了。不免动怒:“你们为什么不告官?” 百姓们顿时仰天嚎哭,说告了,没告的时候吧,家里就死了一个人,结果一告之下,财产充公,若非起义军砸破了牢笼,全家都死绝了。 然后,有列举,水谁家死绝了,谁谁家,只剩下三岁小儿,还是忠仆用自己的儿子替换下来。 冯唐一听,这简直罄竹难书。 冯唐快抱进京,起义军农民要求斩杀贪官污吏,要求无罪赦免百姓,要求见面三年赋税。 乾元帝大怒;奸诈刁民,竟敢威胁朝廷,威胁君父,不准诏安,全部剿灭! 不仅如此,乾元帝还给冯唐一个评价:妇人之仁! 不仅如此,乾元帝还觉得冯唐统帅不力,派遣西宁王统领紫旗军开拔平安洲。 乾元帝的评价传出来,那些被冯唐这了面子的勋贵顿时找到了突破口,在京都大事渲染,冯唐一下子成了京都众人口里懦夫,笑话! 凤姐一直密切关注平安洲,让王松儿亲自带了几几笼鸽子大雁去了平安洲刺探消息。 凤姐命他不用干涉贾琏王子腾的动向,只许要每日向京都送信即可。 从京都道平安洲,日行夜潜,需要七日。日夜奔驰需要三日。这是五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 凤姐筑基,脚下速度堪比千里马。 这是指的人不知鬼不觉,没有辅助工具的行程。若有千里马襄助,凤姐可以一夜奔袭平安洲。 故人陷入绝境谈判一般三日为期,凤姐这个速度正好可以给贾琏打援。 西宁王到了平安洲,接管了奉圣军。大张旗鼓,高举紫旗军器想着各个相见据点扫荡。他给乾元帝立下军令状,一个月清剿平安洲,还给善良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贾琏闻言面头黑线,最为纠结的是,西宁王跟贾府的关系还不错。即便还是贾代善死了,西宁王爷一直记得贾代善曾经的援手之恩,能帮贾府必定会帮,可以说从来没有踩过荣府。 这样帮手贾琏实在不愿意他倒霉。可是,紫旗军手下有一个营队正是锦衣卫。营队掌管姓赵,跟贾府有些仇怨。其实,也不过是当初贾代善圣宠优渥,抱打不平,姓赵的忘恩负义,贾代善为老友出头收拾过他。 如今他攀上高枝,贾代善死了,他的了机会要整贾琏。 这老小子要贾琏打头阵。 贾琏不愿意去残杀百姓,便道:“我是云梯队,我只负责攻占堡垒城池,屠村不归我管。” 这姓赵的不知道王子腾也在平安洲,他自以为将在外,可以独尊。便以贾琏违抗军令,要把贾琏军法处置。 贾琏早知这家伙跟自家有仇,索性挑明了:“我知道你想报复我,不过,你是战营队长,我也是战营队长,你有什么资格指挥本校尉?本校尉之前接受冯元帅指挥,而今接受西宁王指挥,你想整我,等你当了元帅再说吧。” 赵营队气得跳脚:“你敢临阵退缩,本官要参你。” 冯唐出面保驾:“贾琏说的不错,他本来就是云梯队,与你平级。他的任务就是协助攻城,攻堡垒,你若是遇到城堡,他不协助攻占,你要办他,本帅不管。而今,你若上折子参奏贾琏,本帅有权利向陛下上折子替贾琏辩白。” 最后,西宁王出面调和,参奏事件不了了之。 木兰知道这个赵指挥使有猫腻,迅速向凤姐求救:锦衣卫副指挥使赵志兴,想让贾琏替他当炮灰趟路,让凤姐迅速查明原因。 凤姐闻讯,马上从资料库里查找赵志兴的消息,顿时冷笑,原来是个卖妻求荣的绿头龟。 这货不仅自己喜新厌旧攀高枝,还把原配妻子转送给太监作妾,成为诸多同僚的玩物。致使原配自戕! 他自己却顶着绿帽子进入锦衣卫。 这回也正是冤家路窄。 凤姐手里正好把两分资料合起来。 这是怎样的混账玩意儿! 赵志兴!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凤姐迅速给木兰指令:设法说服西宁王,让赵志兴清剿杨亭聪。 章节目录 第83章 杨亭聪知道赵志兴到了平安洲, 冷酷的笑了。 不管谁给他的消息,是好意还是坏意, 他都不管了。 重要的是,他追着杀了几年的杨志兴,自动上门送死来了。 他本来预备到最后跟朝廷谈判时告他个御状,顺便替自己伸冤, 把赵志兴阴死。 如今却不用了。 他的身份就是伸冤成功,也洗不白了。总之, 他的前程完了。 他从未奢望过, 仅凭这些泥腿子, 就把朝廷推翻。毕竟眼下不是乱世,受灾的百姓也不过方圆几百里。 想让平安洲外面那些吃喝不愁的百姓跟着你造反,做梦去吧! 杨亭聪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 这次若是搞死了赵志兴,他就再次归隐。 他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光是户帖,他就准备好几个。 他是孤家寡人, 走到哪里都能安家落户。 冯唐贾琏都被赵志兴排挤,成了闲散人员。 这日, 贾琏收到了王子腾传回来的消息,啸聚的佃户们已经知晓朝廷不准诏安的消息。义军的情绪很悲壮。 啸聚的佃户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许多村寨的水井都下了毒。 王子腾建议大军暂时不要进山围剿, 先围而不剿, 不要贸然进村驻扎, 食用的清水一律自备。 王子腾传回消息,义军首脑并不在军中,而是藏在平安湖的水寨,与占岛为生的水匪结成了同盟。 如今有许多渔民农民投奔水匪,水匪有壮大趋势。 最恼火是,这些水匪跟渔民混杂,根本分不清楚谁是水匪,谁是渔民。 平安洲卫所就曾经多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贾琏把消息转给了冯唐,冯唐马上转交西宁王。只可惜,副统帅赵志兴,根本不相信这个消息。 他手下探子回报,义军首领就在城外五十里的二王山。 赵志兴以为,只要把义军首领斩首,就可以瓦解这支揭竿的匪民。 西宁王虽是统帅,但是,赵志兴是皇帝的亲信,他不得不采纳他的意见。 西宁王最终决定,抽调奉圣军的骁骑营,紫旗军的□□营,先清剿平安湖水匪。 既然义军隐匿行踪,水匪有迹可循,那就先行剿灭水匪,免得水匪与农民军互为犄角。 赵志兴则信心十足,他率领手下锦衣卫与预备队共四百五十人,子时开拔,向二王山挺进潜伏。 冯唐与贾琏则被被接触指挥权,奉命看守剿匪大本营。 西宁王与赵志兴分头开拔之后,贾琏向冯唐请示外出探听消息。根据图标,在城西十五里与王子腾合会。 王子腾得知西宁军出兵平安湖,赵志兴攻打二王山,摇头叹息:“指挥官不能齐心协力,这剿匪只怕要剿上好几年了。” 他又问道:“冯将军在作甚?他为什么不反对?大军初来乍到,佃农却祖祖辈辈住在这里,除非他们自己列队出来跟我们打阵地战,像如今这般藏起来,根本没办法寻找。强龙难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他不懂吗?” 贾琏道:“西宁王耳根有些软,赵志兴传达陛下口谕,责骂冯将军妇人之仁,命西宁王接管奉圣军。冯唐将军带出来的两千人马都交出去了,如今已被搁置了。小婿也被免除了指挥权。不过,我借口我的营队是攻城部队,没交出去。骁骑营,□□营,跳荡队,预备营,斥候营,都交了。辎重也被接管了。我眼下跟冯将军就是吃闲饭。” 王子腾颔首:“自从我得知陛下拒绝诏安之后,已经给陛下上了密扎,那些义军其实就是因为灾荒交不起赋税,关成仁这个狗贼,不仅不通报朝廷救济灾民,反而抄家抵债,逼迫人家卖儿卖女上税。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冲突,佃户对官府有怨气在所难免。 “那些佃户没饭吃,活不下去,又被有心人挑唆糊弄,脑袋一热,就抢了大户与富商。事情出来了,关成仁跟黄兴民又想镇压,把事情摁住。卫所为了掩盖罪行跟关成仁沆瀣一气,派兵抓丁拉夫,抓捕人家大姑娘买进青楼,后来得知有人进京告状,竟然灭口屠村。 “黄兴民肯定要千刀万剐。但是,陛下自以为统治的天下是朗朗乾坤,锦绣河山。如今激发民变,却不想承认他统治的天下,竟然犹如前朝一般激发农民起义。陛下怕青史书写他官逼民反,死扛着不诏安,反而派兵镇压,想要把事情摁下去。 到如今,雪团越滚越大,从前没有啸聚的村庄也因为藏匿亲友,支持粮草,而变成朝廷的敌人。这般搞下去,平安洲方圆千里只怕要变成废墟,鬼蜮了。“ 贾琏不免疑惑:“难道不是三叔您上书朝廷剿灭叛贼?” 王子腾笑言:“我提议是先收回被占领的县府村镇,再陈兵威慑,整饬卫所,杀贪官污吏,赈济灾民,安抚民心,双管齐下,平复起义。可惜,陛下把我的密折留中不发,只公开平安洲民变这一点。大约还是觉得泥腿子没本事,好欺负,想要杀人立威吧。为清剿海疆北疆壮声势。为此竟然两次增兵,闹得如今民怨沸腾。我都不知道陛下该如何收场了。” 贾琏很担忧:“陛下是愤怒他们杀了朝廷命官,七品县令主簿也是朝廷命官了。这些佃户说杀就杀了。陛下并不知道那些县令如何作恶,但是他却知道朝廷命官被人砍了。还有几个卫所的千总百户,这都是朝廷命官。杀来杀去,眼睛都红了,还谈什么和谈?如今闹成这样,大约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干到底,要么义军投降受死,或者杀光为止。” 王子腾冷笑:“杀光了,我或许能够平安无事,若是杀不光,陛下不得不低头,那时或许我、冯唐、西宁王,都要成为替死鬼。为了不当替死鬼,我准备回京面圣,当殿奏报,请求陛下诏安,逼迫陛下自己承担责任。” 贾琏不懂政治,却知道这样有些不妥:“这样一来,三叔岂不是跟陛下撕破脸了?” 王子腾道:“我知道,我也就嘴上这么一说。陛下下旨让我出京,却没下旨让我回京,就是埋着伏笔呢。我岂能束手就擒,我已经给上皇上了折子,我还说服西宁王冯唐将军,给分管兵部北静王、熙郡王上了密扎,请求他们说服陛下诏安。我们三人还联名给分管户部的英亲王上了密扎,要求增加粮草,若是不诏安,粮草眼见就要短缺。” 贾琏沉默半晌言道:“英亲王跟陛下一直不对付,肯定会嚷嚷,陛下若是被逼迫担负罪名,只怕要对您怀恨在心,他明处不敢,只怕要暗地下手。您出京早或许不知道吧,大妹妹跟了上皇了,怀了孩子之后却差点一尸两命,如今命保住了,孩子却没了。宫中的事情咱们弄不明白,可是,您能说这其中没有猫腻吗?在他眼里,咱们是臣子,保他是该当,一时出错就会被报复回去。他连个女子也不放过,这心眼有多小啊?三叔,您今后可要警惕些。” 王子腾蹙眉,这事儿凤姐没有告诉他:“确定是陛下所为?” 贾琏摇头:“我们没敢打听,也打听不到,我是猜测。上皇喜欢大妹妹,后来好转是太后赐予丸药,徐后被废了,您说宫中还有谁的手能够伸进养心殿?” 王子腾有些疑惑,虽然贾琏分析的有些道理,但是,陛下干得过上皇那个老狐狸吗? 他一辈子算死了多少人啊?除非他也想元春死! 想起元春,王子腾不由想起宝钗,这两个他看好的外甥女儿竟然一夕之间全部废了。 宫中那个吃人的地方,不去也好。 王子腾盯着贾琏,心中别扭,如今成器的竟然是这个他当成棋子的纨绔女婿! 王子腾这里分析一番,告诫贾琏:“你回去之后迅速告诉冯唐将军,让他去劝说赵志兴,稍安勿躁,等候陛下圣旨。我这就去劝阻西宁王,不能在这个阴沟里翻了船。” 西宁王可是四大家族的盟友,不能眼见他折了。 若是西宁王把骁骑营□□营丢在平安洲,回去绝对会被搁置起来,这一辈子甭想再出头了。 王王子腾这边拦住了西宁王,木兰却给了他一封赵志兴寄回京都的密扎,除了诋毁冯唐贾琏畏战,同情叛贼,还大言不惭,说自己已经锁定叛军,一月之后,必定凯旋。 木兰是活捉信鸽。 王子腾吩咐她继续放飞信鸽。 王子腾分析乾元帝有意用赵志兴取代自己。 那么,他就不能让赵志兴回京了。 贾琏回去之后,本当当夜报告冯唐,想起赵志兴的龌龊行径,决定天亮再说吧。 木兰在一天之内,同时接到凤姐与王子腾叔侄两个的密令,让赵志兴落入叛军手中。 当晚,木兰赶往二王山潜伏。 赵志兴的锦衣卫竟然放火烧山,结果被叛军反包围了。 蚂蚁一般的农民薅锄锄头粪耙子潮水一般蜂拥而上,似乎不怕死也不怕疼。 锦衣卫的绣春刀杀得血流成河,自己也死伤惨重。最终,锦衣卫被农民的悍不畏死吓着了,攻势溃败。 赵志兴被四个锦衣卫架着逃命。 木兰催动灵力,绊住了背负赵志兴之人。然后,借着他们跌倒的当口,把赵志兴飞跌回去,落在一个疯狂追杀赵志兴的义军头领脚下。 那义军头目得了赵志兴便鸣金收兵,将赵志兴押回了二王山! 次日,冯唐得到王子腾密令,正要出发去追回赵志兴。结果,在半路上遇见了锦衣卫残余部队。 四百五十人,已经只剩下百十人,许多人身上还带了伤。 锦衣卫四个郎官死了三个,剩下一个水清,正是宗亲。见了冯唐就哭倒在地:“将军,这仗没法打了!” 冯唐大吃一惊:“还有人呢?” 水清捶地大哭:“死啦,死啦,死无全尸啊。” 冯唐差点把牙根咬断:“预备队呢,被你们带去的预备队呢?” 水清道:“有些死了,有些被抓了,估计也活不成,那反贼根本不是人,简直就是恶鬼、凶神、疯子……” 回到营地,清点人数,跟着赵志兴去捡军功的预备队,只逃回来十三人! 死伤惨重! 冯唐虽然当时极力反对,可是如今死成这样,他也不知道回京如何交差了。 贾琏不由庆幸,得亏他把贾赦的密友燕候的幺子骂回去了,那可是上皇嫡亲孙子,虽然是私生子。若是死在自己手里,只怕荣府又要被上皇厌恶一回。 冯唐当晚牙齿上火,却是不得不亲笔给朝廷密报。同时派亲兵把十几个活下来的人保护起来。将来他们回京就是活证据。 冯唐可没同意他们出兵,他们自己被赵志兴蛊惑,偷跑了。 这些人违抗军令且不论了,但是,他们死了冯唐可不想担责任。 冯唐的密扎三日就到了陛下龙案之上。 这样的消息乾元帝不敢隐瞒。 消息一出,京都哗然,随后是一片的鬼哭狼嚎。 之前被贾琏冯唐怼回去的五十多名纨绔,这般时候只觉得贾琏与冯唐两人比他们亲爹还亲! 这是送了他们一条命啊! 那活下来的十三人,听说有人连鞋子都跑掉了,尿在裤子里! 若是他们不能在平安洲战役建功立业,今后就是一辈子的笑话。 赵志兴率领的锦衣卫,大多是皇亲国戚,或者是勋贵子弟。 如今因为赵志兴轻敌冒进死伤殆尽,所有皇亲国戚联名声讨,要把赵志兴抄家灭族,千刀万剐。 更可笑的是,赵志兴的老婆也是宗亲侧枝嫡女。 往日这个身份给他无数的好处与方便,今日却不成了。皇室宗亲,勋贵联合起来,必须把他除之后快。 乾元帝面色晦暗:“赵志兴下落不明,有可能已经战死了!” 即便这样,也没人愿意放过他。一群人磕头苦求:“人死了,罪名不能死,恳请陛下将他法办,抄家灭族。” 赵志兴是乾元帝的人,专门用来撕咬百官的疯狗。 乾元帝觉得赵志兴很好用,如今却是不能保了。 再者说,他已经死了,保了也是白保。 他还是首先平息民愤吧。 赵志兴在二王山等待陛下发兵救他的时候,乾元帝下旨,赵志兴轻敌冒进,致使锦衣卫死伤惨重。着抄家,男子斩首,女子官卖。 最终,他老婆逃出一命,但是,他那一双不满十岁的儿女却没有幸免。 那丧子还不甘心,他们不敢咬西宁王,却想咬冯唐。 冯唐也不好咬,他岳父是礼部侍郎,还是宗亲,出列禀奏:“微臣记得三月前,冯唐不肯收纳纨绔子,有人上殿参奏,说他什么啊?” 贾赦今日也在,他看出来了,只要咬住了冯唐,只怕也要咬他的儿子贾琏。 贾赦忙着补刀:“有人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冯唐尸位素餐,鼠目寸光,不愿意提携后辈,打击热血青年尽忠报国……” 水侍郎一贯瞧不起贾赦这个老纨绔,这一回却拱手:“多谢恩侯仗义执言!” 贾赦大言不惭:“冯将军乃是国之柱石,谁敢摧毁国之柱石,微臣决不答应!” 乾元帝在上听得胃疼,却不敢说他不对。 下朝的时候许多人议论贾赦:“这个老纨绔,若不是他儿子在奉圣军冯唐手下,他岂会说话?竟然拉大旗,越发不要脸了!” 这话恰好让冯唐的小舅子听见了,冷笑道:“儿子在奉圣军中之人,岂止贾恩侯一人?” 百官一个个捏紧了鼻子,再不吭声了。 宗亲中许多人的儿子都在西山奉圣军镀金,这回跟着冯唐去平安洲,冯唐把他们护得好好的。至于那些死了的预备队纨绔,谁让你不听号令呢? 凤姐得知赵志兴已经落网,便命木兰木槿几个分兵两路,紧跟王子腾与贾琏,命他们暗中协助贾琏斩首危及贾琏生命的敌人,不要主动追杀那些农民义军。毕竟,他们不是邪魔,非铲除不可。 凤姐希望乾元帝能够早点诏安。不要继续愚蠢的拿那些垂死的百姓磨刀。 可是,凤姐没有等来乾元帝诏安的消息,却发现这一日京都出现血日,那即将落山的太阳,忽然泛出血色,瞬间染红了西南半边天。 这是异象! 他在警惕有心之人注意,人间即将发生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凤姐被惊动了。 她看懂了异象,但是,她却不会推算,她算不出遭难之人在哪里。 京都长春观的观主长春子,大声诵念:“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法源寺的主持广济也被预警惊动,盯着天空念佛:“阿弥陀佛!” 随即,两道人影朝着城外飞奔而去。 凤姐也在观察,忽然察觉京都竟有灵气波动。京都之内竟然另有修炼之人?速度快如闪电,修为不浅。 凤姐吃惊之下忙着追了上去。 一追就追出了五十里,到了莽莽大山之中。 广济与长春子在一座破败的寺院前停住脚步。 寺院门楼写着三个大字-华法寺。 席凤虽然是天师,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夺舍,故而,很少进寺庙佛堂,怕的就是魂魄有异,被人察觉。 华法寺虽然破败,大殿上菩萨天尊却保存完好,凤姐也不想跟得太近被人发觉,故而潜伏在外面一棵茂密的松树上面,用神识将华法寺罩住。孰料,凤姐第一次神识侦探竟被人察觉,那一僧一道竟然同时看了凤姐一眼。 那眼神犀利冰寒,杀气十足。 凤姐吓得倏然而退。按住胸脯子思忖半晌,发觉他们对自己似乎没有恶意,不然,凭着这两人的功力,自己的神识早就受伤了。 故而,第二次悄悄将神识延伸进去,却是远远的缀在他们身后,看看他们到底来干什么。 凤姐可以肯定,这座寺院没有修士,因为凤姐没有发现灵力波动。 于是她顺着一僧一道到了后堂,在钟鼓楼下竟然另有乾坤。钟楼下竟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大殿,四面墙上一个一个的灯台上点燃不是蜡烛,却是一颗颗龙眼大的夜明珠。 大厅上九九八十跟大柱子拱卫一个八卦形状的浴池。 血池中央坐着一人,身穿道袍,血池边上也有一人身穿道袍,脸上额上肚皮上都画着八卦图,手持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正在做法。 一僧一道并未理睬那一对疯子,却在那些三人合抱的柱子上敲打,柱子的下端竟然能够旋转。 原形柱子里竟然藏着一只大木桶,每只木桶里都有一个昏迷的女童。这些孩子的双手带着镣铐。掉在主子的顶端,似乎是为了防止她们跌倒。 这些女童情况很不好,胸口被扎破,血水汩汩而流,流入她们脚下的槐木桶里,木桶内有血槽,鲜血顺着血槽而下汇集到中央的血池里。 一僧一道却是同时出手,道人手中的佛尘射向道士,和尚却把手里的木鱼直接砸向血池中的莲台。 但听哔哔哔哔一阵炸响,血池中的血水在一阵爆炸声中化作青烟。 凤姐的神识被腥臭逼退。 凤姐正在发愣,就听广济和尚言道:“小友既然来了,就来搭把手,也是功德一件。” 凤姐这才进了寺院。 长春子早有准备,带了止血的药包,三人一起动手,忙碌了半个时辰,终于替孩子们止住了血。 不幸中的大幸是阵法启动不足八十一天,戴权为了取血做药引,每日给孩子们吃得很好,事后及时止血。 若是八十一日满了,无论戴权成功不成功,他们都是死路一条。 广济言道:“我们要处理这两个孽障,这些女童就交给施主你了。” 凤姐不解:“我救她们可以,养育她们也可以,可是,这些女童是哪里来的,我总要知道前因后果吧?” 广济道:“这是平安洲地面过去一年中失踪的女童,我已经抹去了他们痛苦的记忆,施主把他们送回去交给令夫君,就说是从拐子手中寻回即可。作为对施主的福报,令夫君从此飞黄腾达。” 凤姐冷笑,把她当傻子吗? 她出面? 搞不好人家还以为是荣府作恶呢? 凤姐指着地上两人:“他们是什么人?道士如今这样猖狂了?还有,这是华法寺,不是应该有和尚方丈吗?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不问个清楚明白,我可不敢接手!” 广济道:“让施主帮忙,自然有你的因果!” 凤姐言道:“我觉得您二位马上报官,把这两个人交给官府审讯。否则,别怪我没有提醒您二位,您要是想庇护这二人,只怕这事情的恶果要落到您二位身上。您们是高人,可以一走了之,可是长春观的那些道爷呢?法源寺也有十几个僧人吧?” 凤姐说着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言道:“您二位若是选择报官,我可以支持钱粮,谁让我好奇赶上了?我自认倒霉!但是,您二位若是含含糊糊,想私了,我绝对不会掺和!” 凤姐叹息道:“两位大师别以为我是推脱。这么多的孩子悄无声息运道平安洲是不可能的,不说这些孩子经过这样恶劣的事情,能不能熬过去恢复正常还两说,在她们眼里,我们到底是恶人还是好人,只怕也不能分辨。” “还有他们的家人会怎么想?只怕不会感激,还会怀疑我们同流合污?信女愿意帮助她们,也不需要她们回报,但是,信女希望能够干干净净,不受牵连。所以,我坚决主张报官。” 长春子无奈开口:“这个人……” 长春子想告诉凤姐,这个犯案人员很特殊。 他不是不报官,他是想悄悄让该管之人来管这事儿。 凤姐认出了戴权,就更不会沾手了。 她已经嗅出这事儿不平常,能够从平安洲把人偷运几千里,悄无声息把人藏在京都,这事儿闹得不小。 她绝不能陷进去,忙摆手:“我说了,这事儿我不掺和,他们是谁,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除非您报官,不然我马上离开。” 长春子与广济对视一眼,走到一边商议,最终,长春留下善后,广济去报官。 这期间,凤姐也没闲着,她开始一个个检查哪些小姑娘,好在都是处子,没被侵犯。 凤姐松了口气,给那些伤势沉重的瞧瞧疗伤。 约莫一个时辰,刑部与兵部齐齐而来。 其中还有一个人是凤姐的熟人,这人就是临时分管兵部的北静王。 凤姐一见北静王,忙着与长春子商议:“这些人我不能见,您若是想让我帮忙,可以跟北静郡王说,我是您道观的香客,想请我们荣府协助您照顾这些孩子。” 凤姐言罢不等长春子答应,几个起落窜出了山门。 但是,凤姐并未离开,而是潜伏在寺庙后面的一颗大松树上面。 北静王与刑部兵部三堂会审。 结果让人惊掉下巴。 其中一人竟然是上皇的宠婢戴权。 凤姐再不想听了,马上溜之乎也! 不是凤姐不好奇,乃是长春子与广济能够感应凤姐的存在。 北静郡王把哪两人押回了京都。 同时把那些女孩子送进长春观。 长春子这时跟北静王商议,想请几位有香火情分的香客帮忙招抚这些小女孩。不然,他们这道爷实在不方便。 北静郡王十分给力,不仅答应了,还答应从自家王府派遣嬷嬷宫女前来帮忙。 长春子已经发现了凤姐治愈的本事,岂能放过她,亲自写了名刺让小道爷送去荣府。 门子到没奇怪,凤姐却是经常去长春观品茶求平安符。因为凤姐不敢去寺院,她佛法无边,照出她的魂魄原形。 长春子抱拳请求:“女施主宅心仁厚,救救这些孩子们吧!” 凤姐明白她看出自己的功底:“没有问题,但是,我要了解前因后果,之后,我再决定参与多少!” 长春子郁闷极了,女人真善变,先说报官就好,这会子又要追究根底。 凤姐之所以追究根底,乃是她想起那个阵法。既然有转生诀这种邪术,那么借命,盗运这些邪术是不是也存在? 凤姐觉得长春子这个前辈道爷肯定知道。 这种邪术,在席凤那个时代,人人得而诛之,席凤曾经把几个邪恶之徒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长春子纠结了半晌,决定不再隐瞒。将自己与广济跟这事儿的因果说了。 那个做法的道士,从前是法源寺的和尚,然后他遇见一个跛足道士,觉得道法高深,反出了法源寺,跟着道士学道,后来跛足道士失踪了,他没了着落,却学道画符捉鬼的本事,就在长春观挂单。 后来机缘巧合跟皇宫当权太监戴权结识了,两人一见如故,臭味相投,成了亲密无间的酒肉朋友。 然后,长春子又道:“我之前说施主跟这件事情有些因果,并非空穴来风。那道士姓王,名唤王道林,曾经被府上的老太太请回去看相,断定你们家大姑奶奶是富贵之人。他因此结识了宁府的贾珍,贾珍替他引荐了戴权,他因此犯下许多的罪恶,虽然不是贾府作恶。但是,贾府这段因果跑不掉。” 凤姐蹙眉:“作恶?做什么恶?” 长春子道:“借命啊,借运啊。” 凤姐问道:“戴权是在借运还是借命?” 长春子回道:“他是在修炼转生诀,他不知道听谁说,只要收集九九八十一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处子的心头血,侵泡九九八十一日,就能够修成转生诀。” 凤姐没听懂:“他又没死,为何要修炼转生诀?” 长春子吐口浊气:“传说只要修炼转生诀大成之后,人的生命就会重生一回,所有器官都会重生,戴权是个无根之人。” 这回凤姐懂了,一个太监却想长处子孙根,这是想给皇帝带路帽子啊! 凤姐懂了:“天边的血日就是因为这八十一个女童会流血而亡?” 广济摇头:“他们若是死了,平安洲就会多了八十一个怨鬼作祟,怨鬼怨气太大,是不会托生的,他们会回到平安洲蛊惑家人朋友作恶,若是杀害几位皇亲国戚,那么平安洲的百姓就跟朝廷不死不休了,血日正是为此哭泣。” 凤姐蓦地想起长春子之前所言:“大师当才说,那个恶徒曾经借命借运,未知他们借了谁家,又是帮谁所借?” 长春子正是因为得知恶徒借命,赶去阻止,因缘际会知道了凤姐的名字,后来也才会在凤姐上门求平安符的时候,有意结交。 这事儿说去来,也是贾府的长辈自己做孽。 长春子道:“我破除了他的法术,官府也会判他死刑。死了之后,因果报应还要继续受,施主莫要纠结于此。” 凤姐气道:“他们害死人受到惩罚,可是那死了的人怎么办呢?他们本来可以好好活着?” 长春子道:“死了之人,一是他们寿岁到了,若是不该是之人死了,说明他们或许就是不该存在之人。他们的生命本就是运运而生,一旦使命完成,生命便会消散。正如月升为了月落,花开为了凋谢。这就是他们的命。” 这话玄之又玄,长春子自己也勘不破,不然早就得到飞升了。 凤姐问的是墨玉之死,还有贾敏几次三番差点死掉。 这时难免横向联系思考,这话是说,墨玉生来就不是为了林家养老送终,传宗接代。 他出生就是为了夭折? 他的使命是什么呢? 让林家绝户? 没儿子也罢了,给了儿子又收回去,整的人悲痛欲绝! 这个送子娘娘无事生非,耍着人玩吗? 凤姐还想跟长春子讨论讨论,是谁这样变态,操纵这样的局面。却见长春眉头打结,很不愿意再谈。长春子也是大师级别,凤姐看不透长春子的修为,不敢把人惹毛了。想着自己帮忙救人出钱安置,长春观与法源寺算是欠了自己。事实真相以后混熟了再慢慢挖掘。利用自己了解因果,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 凤姐安置好了一群小姑娘,却听说想要修炼出子孙根的戴权死了。 凤姐有些惊讶,她昨天看了戴权,虽然受了伤晕厥,醒来后用狼崽子一样凶狠的眼光瞪视广济长春子。 凤姐还在想,什么时候避开长春子与广济,抽空将他弄死,在永业火毁灭他的魂魄,让他灰飞烟灭,不得超生。 只可惜,他竟然自己死了。 凤姐想要看看戴权的尸体,长春子没让,用草席子卷了尸体,拧到城外丢在乱葬岗。 然后,凤姐亲耳听见广济替他超度。 他的超度可不是凤姐那么简单,念起咒语,直接把人送上奈何桥,护过忘川即可。他念了足足半个时辰的往生经。 凤姐用神识观察了戴权的尸体,可用血肉模糊形容。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好披头。一张脸已经看不出形状,嘴巴还让人用针线缝起来了。 刑部大牢是随便之人能进去呢? 凤姐大约知道戴权死在谁手里了。 再看戴权身上的痕迹。这是活着不让人认出来,死了也不许他多嘴多舌。老老实实下十八层地狱去吧,不要拉扯别人! 广济念完了往生经,用手一摸,替他解开了缝衣线。 看来,广济也知道是谁杀死了戴权。 广济走了,凤姐本来准备一把火烧了他,却看见几只野狗正虎视眈眈,一群乌鸦也在飞旋觊觎。 凤姐忽然觉得,一把火烧了他太便宜了。 之后,凤姐带着尤氏可卿迎春,长春观帮忙,旬日里长春观祈福他们也是一起,这回做好事当然也要一起去。 长春子精通病理,帮着这些孩子诊脉开方。 荣宁两府出钱出力,再有北静王府派遣的嬷嬷宫女,老北静王妃也带着北静王的妹子荣慧郡主前来帮忙。 三日之后,这些孩子身上伤痕好转了,一个个脱离了危险,但是,她们被绑架拘押的后遗症也出来了。 这些孩子多是八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处子,最长的孩子被关押一年左右,最短的孩子也被关押了三个月。最近两个月的时间,她们每日在取血,疗伤,然后被逼迫喝补汤中度过。没有丝毫的人格,完全是猪狗一样。 她们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活体取血。 如今虽然身体逐渐康复,心灵的伤害并未消除。其中二十三个是十一岁道十五岁的女孩子,在众人的抚慰下,知道被解救了,大哭一场之后,逐渐恢复了平静,期待着回家。她们不仅照顾自己,还可以帮着照顾安慰那些一起被抓捕来的小女孩。 其余五十几个五岁到十岁的孩子,年纪太小,依然处于死亡的恐惧之中。除了天天接触之人,一旦有陌生人靠近,她们就会恐惧,尖叫,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后来,长春子不再继续接纳京都命妇前来帮忙,只是留下凤姐尤氏可卿迎春还有北静王府的嬷嬷宫女,继续照顾孩子们。 即便孩子们不抵触凤姐这些最先照顾之人,她们也只是猫咪一般依赖,静静地枯坐,静静的发呆,自己跟自己玩。 她们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跟人交流,甚是不睡觉。若是多问几句,就会烦躁。 长春子没法子,只好给她们服用镇定的汤药,让她们得到休息。 不然,长期下去,孩子们不傻也疯了。 七日后,凤姐得到消息,乾元帝叫大起,决定派遣北静王去平安洲诏安。 凤姐舒口气,终于等到招安了。 当日午后,北静王与兵部尚书就到了长春观。他们是来接手这些孩子。 朝廷要利用她们软化农民起义军,进行和谈诏安。 可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这些孩子对于他们根本不理睬。 兵部的差役想要用强,抓她们上车,招致她们疯狂的反击。她们又哭又喊,又打又抓又掐,逼急了还会咬人,死活不肯出房门。 北静王与刑部兵部商议之后决定,请求长春子与广济,亲自护送孩子们。 广济与长春子不能拒绝,只好亲自跟这些孩子们谈心,答应亲自护送她们回家与家人团聚。 凤姐觉得应该多给孩子们一段时间疗伤。 章节目录 第84章 凤姐提出自己的看法:“大师, 如此仓促送她们回去能行吗?清剿之战反正已经拖延日久,索性再给孩子们一月的恢复时间。” 长春子摇头:“只可惜皇命难为, 陛下已经下令,即日启程。” 凤姐叹息道:“我跟那些孩子们谈过了,最长的几个孩子被关押差不多一年时间,最短的也失踪了三个多月。她们本来就害怕见人, 现在却要把她们送到两军阵前,她们肯定会再受刺激。更为关键的是, 她们是女孩子!或许她们的家人如今宁愿她们死了吧?” 长春子叹息:“朝廷送她们回去, 是为了证明朝廷和谈的诚意。这些失踪的女孩子是被奸人掳掠, 并非被官府所害。借此弱化她们对朝廷的憎恨。” 凤姐淡笑:“卖儿卖女是佃户们的无奈选择,可是被强拉卖进青楼的女子并非是诬陷,这些都是有据可查, 杀人父母,孺□□女,断人子嗣,这些都是不共戴天之仇, 岂能是这些孩子能够缓解?” 长春子眸露悲悯:“阿弥陀佛,施主宅心仁厚, 必有福报。施主安心,老道会施法慢慢替那些走不出来的孩子抹去痛苦的记忆,只是这需要时间, 必须循序渐进, 慢慢施行, 毕竟他们的年纪还小,没有修为。” 长春子乃是修道之人,修道之人多冷酷,长春子却消耗宫里替孩子疗伤。 凤姐抱拳:“大师悲天悯人,令人佩服。” 这日长春子一直再跟小姑娘们谈心,广济则再大殿诵念金刚经。 这一晚又多了十几个不用安息香就能入睡的孩子。 可是,长春子虽然很小心,还是失误了两次,其中有两个闹腾最厉害的孩子出现了痴呆迹象。 凤姐悄悄用木系灵力替她们滋养两个晚上,他们有所好转,却记忆力低下,凤姐刚刚还给她分发吃食,转眼就问凤姐:“您是哪位阿姨?我觉得您好熟悉?” 长春子只得放慢速度。 北静郡王替孩子争取的三天时间,转眼就到了。 这时正是四月初五。 北静郡王奉命出京平息平安洲民变。 本来北静王只是邀请长春子与广济护送女孩们回家,结果,那三个被长春子治疗失手的孩子拉着凤姐不许走。凤姐一旦要走,她就哭得山摇地动。 北静王不得已,只好给乾元帝上折子,临时将凤姐加入诏安出行名单之中。 凤姐接到户部的委任状,他成了诏安队伍的司务。 司务是什么官职,就是给孩子们买菜做饭的饭婆子。 凤姐悄悄给王子腾贾琏发送了消息,回家安排迎春探春木棉木樨四人好好看家,这才走马上任,做了诏安钦差不对的司务。 因为孩子们情绪不稳,队伍走的很慢,七天的路程足足走了十日。 凤姐说是司务,其实很轻松,主要照顾那三个半痴半呆的孩子。凤姐一路上替他们滋养元神经络,十日过去,这几个孩子已经看贾姑娘大好,并对凤姐十分亲密依赖。 凤姐趁机对三个孩子进行探查,竟然有一个叫做枝儿的孩子是个水土灵根,能够练气,另外两个没有灵根,也是可以修炼古武的资质。亦即,他们通过三五年的修炼,能够达到这个世界的一流高手水平。 怪不得这三个孩子的元神比别人敏感。 纯阴的八字,应该都能修炼。 这些孩子如果集中起来训练,相当于一个小型门派了。 只可惜,这几个孩子跟她没缘分。 传旨钦差团到达平安洲的时候,正是四月十六,朝廷大军跟平安洲啸聚的佃户,已经对阵两个月。 这般时候,长春子终于把所有孩子最痛苦惊惧的记忆抹除了,剩下的就是他们被掳掠的经历这个大硬伤了。 长春虽然十分小心,但是,后来又发生一次失误,总共有四个孩子的元神受到伤害,需要长时间润养。 凤姐几乎成了这四个孩子的贴身保姆了。 因为只有凤姐曾经用木系灵力替她们疗伤,这些孩子变得对灵力很熟悉,很依赖,纵向亲近凤姐。 第四个孩子也有灵根,六识敏锐,这才被人覆盖记忆的时候有所反抗,造成伤害。 凤姐不用再替其余孩子看了,她们虽然是练武的孩资质,应该没有灵根了。 不过,即便有灵根,凤姐也不敢收归麾下。 这批孩子太惹眼了,回京之后肯定会受到众人关注,长春子与广济是方外之人。 长春子的修为不是凡俗武功,但是,也不是修真功法。 凤姐怀疑他是哪个隐世门派的高手出世历练。他修炼的法诀跟凤姐不同,他们是打坐冥想,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但是,他们对能量,像是修真界不可缺少的灵石,不是那么依赖,他们讲究勘破。 广济的修为就像是凤姐给人超度,他们是念经消孽,劝恶向善,积德行善,致力造福一方,从而积攒愿力。他们身上的愿力,就是修为,不知愿力与修为是如何转换的。这就是广济的法门了,外人不得而知。 据说,和尚修心,飞升没有没有雷劫,能够坐地成佛。 这是传说,谁也没见过。 凤姐到了平安洲,贾琏这个一贯见了老婆变成迷弟的家伙竟然没有缠上来,却是,被北静王点名参与跟那些啸聚佃户谈判。 王子腾依然没有露面。 他接到乾元帝秘旨,让他暗中锁定所欲农民起义的领袖,在谈判成功之后,将他们秘密斩杀。 乾元帝要求王子腾,让他们在谈判成功之后的三到半年之内,全部自然消亡。 王子腾眼下要做的事情,就是暗中锁定这些领袖,谨防他们逃跑。 却说北静王到了平安洲,将冯唐贾琏吸收进了谈判组,西宁王这个跟农民军撕破脸的统帅依然掌管部队,屯兵威慑。摆出姿态,一旦谈不拢纠结着打。要么打服,要么打死! 北静王看着冯唐整理的资料,眉头打结。 朝廷大军五千人,战死六百人,重伤二百,轻伤六百。其中,赵志兴失踪那一站,一次死亡三百人,轻伤八十人,七十人。是死伤最为惨烈的一次。 平安洲卫所官兵三千人,叛乱一千人。被朝廷奇袭,当时歼灭八百人,余下投降反正。后来几次战斗,卫所官兵打前站,牺牲五百余人。平安洲卫所拢共死亡人数一千三百。 朝廷官兵一起减员将近两千人。 大小战役三十余次,方圆百里啸聚匪民死亡五千八百余人。 这次平安洲民变,官兵费匪民拢共死亡达到八千人。相当于死光了一个大县城。 这对一个五万人的州府来说,损失惨重。 当初乾元帝让冯唐三个月拿下平安洲,结果,一个月没到就增加援兵,半个月时间,援兵副统帅战死。 最终,乾元帝硬撑了两个月,还是乖乖下令诏安,却已经世易时移。 这一回老百姓又增加条件,他们要求朝廷除了不追究民变,在开仓赈灾,斩杀贪官,减免赋税三年的基础上,要求官府赔偿他们因为战火儿坍塌的房舍,污染的水井,还有被官府逼迫而死人员的抚恤。 当然,这不包括战争中死难百姓,只是那些无辜被抓丁拉夫,劳累而死,或者被关押折磨而死的百姓。 这些人很好清查,官府都有记载,他们的罪名就是抗税暴~民! 难以界定的是那些没有实在监狱,没有参加战争而无端失踪之人,不好界定。 佃户们的要求就是,要么替他们找回来,要么赔偿,否则,诏安免谈,大家慢慢熬,慢慢打。 这一回谈判,因为当初以为买入青楼的几百个女子,竟然找回来八十一个。 这在很大程度上取信了百姓,这是奸贼趁机作祟,并非官府买卖。当然,冯唐不否认官府的责任。 头一次并未何谈成功,但是,至少他们愿意坐下来谈判了。 那个舌灿莲花的杨亭聪不见了,冯唐的压力减轻不少。追问之下,竟然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贾琏奉命追查他的下落,询问了一大圈,最终得出结论,军师杨亭聪在赵志兴夜袭二王山之后就失踪了。 同时失踪的还有赵志兴。 其实,这些佃户怕朝廷追查他们的责任,赵志兴失踪的只是脑袋,他的身子被丢在野外喂了野狗。 如今谈得是诏安,朝廷也不能追杀杨亭聪,可是,这样的人躲在暗处,冯唐还是有些膈应。 不过,即便是算账,也要容后慢慢算,眼下主要先让佃户们回家恢复生产,耕种土地,不然,秋季又会闹饥荒。 冯唐他们跟起义军拉锯战谈条件的时候,凤姐与长春子、广济,还有北静王府的几个嬷嬷则在帮助八十一个姑娘寻找家人。 这些姑娘们出现的时候,参加和谈的义军首领很高兴,可是,轮到家人人翎姑娘的时候,效果并不好。 愿意前来认领姑娘的人家不到一半。 有二十人分属于两个村子,这两个村子当初被屠村了,村子里二百余人死伤殆尽。 还有三十个小姑娘,经过调查,明明他们的亲人在世,却否认她们,不愿意认领她们回家。 有三分之一,是父母想要认领,祖父母却以为姑娘失去清誉,为什么不去死,回来干什么,玷污门庭吗? 有些是继母当家,不愿意女子回家拖累亲生儿女。有些是嫂子当家,不愿小姑子回家分薄了婆婆的嫁妆。 几千银子分小姑子几百她也不乐意。 这些人把心一黑,干脆不认。 更有甚者,甚至反咬一口:我家小姑子死了,朝廷应该赔偿。如今弄个冒牌货丫头,这是想赖账? 还有一部分,父母兄弟死于战乱,叔叔婶子霸占产业,却不愿意认领侄女,直说兄弟一家死绝了,这个是冒牌。 这一来还真是说不清楚,农家的女孩子虽然粗糙些,出门的机会却很少,除了亲戚,认得的任也少。 一时间,官府也拿这些人没办法。过去也没有身份证明,根本说不清楚。 也有祖父母嫌弃他们丢人的。总之五花八门的理由,说穿了就是冷血! 不过,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十岁以下的小姑娘都被人领回去了,剩下的是二十个十三岁到十五岁的姑娘,十二个是五岁到十岁之间的姑娘。 这样一来,拢共就有五十三个姑娘无家可归。 当晚,一个没留意,有三个十五岁的姑娘就跑了,准备跳井。亏得凤姐一直用神识关照她们,及时救回她们一条小命。 冯唐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好上报给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决定,所有无家可归的姑娘,都收养在育婴堂,由官府每人陪嫁二十两银子,保媒出嫁。 这次变故,许多人家妻离子散,她们花朵似的年纪,二十两的嫁妆可不少,嫁给鳏夫做填房总是可以。 这个结局办法却出现两个漏洞,十一二岁几个姑娘马上可以出家,关键还有二十几个五到八岁的丫头怎么办,她们出嫁至少还要八到十年,这笔费用由谁出?怎么出? 最后,凤姐提议,看看谁家愿意收养安歇孤儿。一般人□□图回报,那些有家人的人家肯定不愿意收养,但是,那二十个纯粹的孤儿,应该有人愿意收养。 北静王同意了凤姐的方案,决定等最后剩下多少孩子再做安排。 再一个问题,就是那三个性子烈,曾经寻死的姑娘,却宁死不肯嫁人。直说要家不能回,不如去死。要么去做姑子,绝不嫁人! 照顾她们的嬷嬷怎么问也问不出来。北静王得知我姑娘们跟凤姐关系亲近,亲自请托凤姐帮帮忙,再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人命。 朝廷得知这一次和谈需要十几万银子,还要免税,北静王的奏折据说被皇帝摔了几次才批复。 凤姐跟这三人分头谈心,最后终于知道了原因,一个姑娘叫珍儿,父母死了,兄嫂觉得她名声坏了,不愿意接纳。还有一个叫青树,失踪之后,原本的亲事被妹妹顶了,婆家不愿意换人,她父母又死了,妹妹觉得尴尬,不愿意认领。 还有一个叫馥兰,父母双全,哥哥还是秀才,但是,她即将过门的嫂子是秀才哥哥的授业恩师。这一家人都觉得她有伤门风。 放话说,小姑子回家,他们家就退婚! 这话问出来,不说三个姑娘生无可恋,凤姐也差点把肺气炸。这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派生三个姑娘也会倔驴脾气,硬气点与家庭断绝关系嫁人,活出样子回来耀武扬威不是很好?偏生逼急了要去死。 凤姐如实汇报北静王,并建议,让官府召集这三家的兄嫂妹妹妹夫前来商议,看看能不能通融。 北静郡王接受了凤姐提议,只可惜,青树的妹妹拒绝前来,珍儿的兄长想接回妹妹,无奈她娘子是个胭脂虎。说她自己也有闺女,不能让小姑子回去败坏名声。 馥兰之前算是小家碧玉,当时受不住,哭得惨绝人寰,她娘亲也哭得抽噎不住,可是她父亲兄长要死了牙关不认她。 凤姐怒道:“她们经过稳婆检验,都是处子 ,何来的败坏门庭?你们这样不怕遭报应?” 之后三日,府衙门庭若市,成功嫁出去三十三个姑娘。 剩下那三个寻死的,还有十几个年纪小的。 然后,第三日夜晚,发生了一见蹊跷的打劫案,三十几家的当家主母被人夜半掳掠丢在野外。第二天,这些人家到官府报案,衙役们还被出门,这些夫人自己回家了。 因为新任府台大人没有派遣,冯唐暂代府台。听着巡检把这些人家一说,在旁边充任主簿的贾琏便附耳告诉冯唐:“大人您对对看,我怎么听着他们正是那几家不愿意认领女儿的人家呢?” 冯唐闻言仔细查对,故意让人把那些失踪的夫人唤上堂来问话,客客气气问了几句就放了,不过是问他们看看见匪徒的模样,可曾失窃,可曾被打,总之受了委屈只管告状,他必定替他们查清楚。 之后,隔三差五,就把这些妇人传来问话。 一时间,风言风语便出来了,大家都知道她们不明不白失踪一夜未归。 珍儿的兄长宝儿最给力,当即抓住她嫂子失踪,要休她。娘家上门说情,宝儿提出一个要求:“你们允许我妹子回家,我就原谅她。不允许,我也不要她了,不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嘛,总不能我妹子要遵守,你们家挂宁不需遵守?” 珍儿喜极而泣回家去了,官府赠送二十两银子,凤姐另外赠送她一块玉牌:“我照顾你半个月,也算是缘分,这个玉牌给你,将来你到了京都到荣国府来找我,她们见到这个玉牌,必定会放你进门。” 珍儿顺利回家的事情,在木兰这一群人的有一宣传下,很快传开了。 这一下子就炸过了。 那些不肯认领姑娘的人家并非铁板一块,有的是父母懦弱,有的是兄长怂包。如今有了先例,顿时都闹起来,揪着那阻拦姑娘回家之人闹腾。特备之前那个作祟的嫂子就倒了霉了。你不许咱妹妹回家,就休妻。 不许我姑娘回家,你也一夜未归,失了贞洁,休妻! 一时间,之前三十个无人认领五姑娘,这一回得到了解决。 馥兰的父母也把她接回去了,因为馥兰那未过门的嫂子与母亲都被人掳掠,在外过了一夜。这一回,馥兰哥哥的授业恩师捏着鼻子认了,不退婚了。 但是,馥兰的父母心里却有了疙瘩,原本说好的婚事往后推了。 馥兰临走抱着凤姐又哭又笑,她不知道是凤姐帮助她回家,却知道当初凤姐不救她,她早就死了。 凤姐看着一群跪着求她,希望把姑娘接回家,保住自己地位的女人,冷笑道:“你们这些人就是生的贱,之前我好言相劝,你们一个个满嘴喷粪,极尽侮辱,恨不得把人家小姑娘踩进阴沟里去。如今你们也赶上了,命运捏在别人手里的滋味不好受吧?都是血脉至亲,出嫁了也是娘家的助力,你们的心就那么狠,为了蝇头小利,狠心把姑娘们往死路上逼。你们还是受着吧。人小姑娘当初可是发了誓,自此就当亲人死绝了,你们又何必骚扰人家?” 凤姐闭口不言出嫁姑娘们的地址,一直熬了三天,那些黑心的婆娘把脑袋都磕破了,凤姐才透露了一些愿意回家认亲的姑娘,至于那些被伤透心,不愿意再回去的姑娘,凤姐勒令官媒也不许透露,管她们去死! 十天的时间,孩子终于妥善处理完毕,最后留下四个五岁到八岁的孤儿,没找到人家收养。 这四个孩子,其实十分聪明,资质极佳。却是长春子抹除记忆的时候出了意外,在外人眼里他的表现有些傻缺,这需要长时间的恢复。 当然,最好的法子就是她们自己修炼,用本身修炼出来的灵力润养元神。 长春子的长春观都是道爷,广济的法源寺都是和尚,都不适合恩养这几个孩子。 且这四个孩子根本没准备跟随长春子与广济,她们成天缠着凤姐,满嘴凤姨不离口。她们似乎知道这几个人坐在一起决定这她们的命运。 北静郡王终于把主意打到凤姐身上:“不如二奶奶收留她们?” 凤姐言道:“养育她们没有问题,关键是以什么身份入住荣府?很显然,她们肯定不能卖身为奴。只能收养,但是他们身份敏感,一旦泄露,荣府会受到许多关注或者说是骚扰,我觉得长春观与法源寺不适合收养,北静王,西宁王,大将军府可以收养啊,加上荣府,咱们一家收养一个,合情合理也不各色,不知道两位王爷,冯将军以为如何?“ 北静郡王跟西宁王冯唐三人对视一眼,点头应了:“就这样吧!” 凤姐又道:“为了光明正大,这几个孩子的户籍转移,收养手续都有北静王西宁王冯将军您们去办理,办理好了,我们荣府接受就是了。” 最后,凤姐收养了那个最小,也是在路上受伤,叫翠芽的孩子。 翠芽当即叫凤姐干娘,手脚并用爬到凤姐怀里,脸上笑成一朵花。 其余三个不愿意跟着位高权重的王爷将军,都眼巴巴看着凤姐,十分羡慕。 凤姐将翠芽放下,j叫了木兰姐妹:“你们跟着姐姐出去玩好不好?” 木兰木槿身上也有灵力,是个孩子很喜欢,高高兴兴跟着出去了。 北静郡王见孩子们走了,常常舒了口气。 “听人说荣府有女学,这几个孩子似乎不愿意分开,又愿意亲近二奶奶,为了孩子们更快的康复,不如回京之后,我们几家出钱,让孩子们进府附学如何啊?” 凤姐笑道:“不如让她们义结金兰,大家成了亲眷,正好常来常往。” 章节目录 第85章 西宁王北静王与贾府的关系尚可, 却没了从前的亲密无间了, 冯唐跟贾府乃泛泛之交, 凤姐不过是找个粘合关系的借口。譬如桃花提前开放,请相好的夫人前来观赏,不过是一个形式,目的是增加感情。 再有, 凤姐以为只要几个丫头跟着自己修炼,今后必定偏向自己, 想要打听消息什么自然方便。 凤姐对这些不大认识的姑娘都这般操心劳力, 对于义女毕定越发尽心竭力。 几个小姑娘没有亲人, 对凤姐十分依恋。 凤姐知道,只要自己教导她们本事,她们必定成为荣府的助力。 和谈成功, 北静郡王要回京交旨。西宁王爷跟随进京,冯唐留下善后。 冯唐进驻平安洲,除了对卫所知法犯法的叛徒下手狠,对农民军基本没有穷追猛打。 赵志兴一来铲除异己, 他失去指挥权,后期战争基本没参加, 起义军觉得冯唐将军是个公证可信之人。 西宁王因为被赵志兴拖累,在平安洲留下凶残的名声,农民军拒绝跟他谈判。 平安洲知府与卫所指挥使, 分别由冯唐与贾琏兼任。 这也是让他们二人当初被排挤出军队, 无所事事之下, 自己给自己安排的差事。 北静王请示乾元帝后,将冯唐将军留下善后。 这一次凤姐跟贾琏两人相聚半月时间,几乎就没有单独相处。 贾琏很想让凤姐留下帮忙,北静郡王也答应通融。只可惜,凤姐惦记两个孩子,决定跟北静郡王提前回京。 再者她本就是钦差团司务,肯定要跟北静王共同进退。 贾琏要带兵捣毁义军修建的山寨与据点,还要帮助百姓重建家园,恢复生产。 凤姐哂笑道:“你留我做甚?漫山遍野的义军还没疏散,你有闲情?” 贾琏不高兴也只得同意凤姐先走。 凤姐把木兰留下帮助贾琏善后。 王子腾奉圣旨追杀漏网的义军首领,他正在千里平安湖边潜伏,伺机捉拿脱逃的义军军师与匪首。 木兰留下主要是为了协助王子腾捉拿匪首。斩首任务就是个坑,凤姐不出手,王子腾肯定会被坑死。 长春子很感激凤姐弥补了他的失误,那四个孩子当初基本半痴呆,如今恢复良好,除了记忆力衰退,已经能够跟人正常交流。 长春子明白这是凤姐的功劳。他猜测凤姐应该是木系灵根。只有木系灵力才能快速治愈。 临到京都,长春子交给凤姐一张纸折的仙鹤,并允诺:“我欠夫人一人情,贵府他日遇到难处,可让人拿着此物去长春观求救,老道即便不在,继任的师弟也会帮忙!” 这个东西凤姐认得,是宗门里同门之间的传信符,类似于后世的电话手机。只要激发,它会飞回到灵力标记者的手中。 可惜当初凤姐行走江湖,喜欢使用古武天赋与枪械,觉得有快捷的通讯设施,何必学这些东西,故而没有学习符篆。 凤姐很激动:“道长是宗门中人,真是失敬了!” 长春子道:“宗门不足为奇,山野之人不爱出世罢了。” 长春子并不愿意跟凤姐深交,凤姐也不纠缠。长春子欠自己一个人情已经足够。 至少,京都这唯一玄门道观的徒子徒孙,往后再不敢招惹贾府。 凤姐将四个女孩交给迎春,安排在榕园耳房居住。 她到东院与荣庆堂请了安,再跟福姐儿豆哥儿逗趣儿一会儿,便歇下了。 这些日子精神紧张,一路上身心劳累,十分倦意 翌日,木棉亲自送了四个女孩子上学。 凤姐觉得应该让这些孩子早点恢复正常的生活之后,再开始修炼。凤姐担心,这些孩子过早封闭训练,会让她们变得自卑懦弱。 之前大家没注意,以为四个女孩子是买回来的丫头。忽然间,凤姐竟然把她们送进女学,身边还安排丫头婆子伺候,一如府里的小姐。 这一来,引起大家好奇。 可卿迎春惜春几个尤其好奇,怀疑是凤姐私下找回来的徒弟。 可卿跑来询问凤姐:“婶子不会是看着人家有灵根,把人骗回来了?” 凤姐淡笑:“你再去仔细瞧瞧她们的眉眼,虽然白了胖了周正了,轮廓还在吧?” 可卿脑子聪明,顿时猜着了:“她们是那些女孩子?的确看不出来,主要精神状态不像了。” 凤姐叹息:“长春子抹除了她们的记忆,这几个孩子出了问题,差点痴傻。我救了她们,她们看着聪明伶俐,其实记忆有些问题,爱忘事儿,半个月前尤其厉害。正因如此,没人愿意收养,她几个剩下了。” 可卿心软,触动了心病,她也是孤女:“真可怜!” 凤姐忙宽慰她:“等她们养一阵子,把之前的事情真正忘记了,适应我们这里的生活,就让她们修炼,应该能够康复。” 可卿颔首:“我会帮您!” 凤姐这边商议如何教养四个姑娘的时候,贾母也行动了,她猜测,几个孤儿身世不简单。凤姐不说,她就试一试。遂让人把四个女孩子带进荣庆堂。 几个丫头都是修炼的良才,生的水灵,贾母一见就合了眼缘。 凤姐请安的时候,便跟凤姐商议,四个女孩子她喜欢,都搁在荣庆堂陪伴宝玉与湘云玩耍。 这意思就是给宝玉湘云做丫头。或者是给宝玉准备小老婆候补了。 北静郡王与西宁王的义女,弄不好赐封县主也不定! 这样的身份能给你当宠物? 凤姐不由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亏得拉了两位王爷,不然,还真是不好拒绝这个老太太。 凤姐福身一笑:“祖母吩咐本来不敢反驳,但是,这四个女孩子非同一般。“ 然后把她们的身份说,有三个分别是北静王、西宁王、冯大将军的义女。只有一个收在凤姐名下,也不是丫头,要当成真正的女儿养育。将来还要许一个好人家,这才算是完美了。 凤姐警告贾母,几个丫头的事情通了天的,若敢当成丫头,会被天下人耻笑。 湘云宝玉宝钗都在,闻言俱皆感叹不已。 宝钗更是惊叹:“我就说那几个女孩子看着不凡,一个个生的眉清目秀,聪明伶俐。” 湘云道:“我还以为以后大家可以一起玩了。” 凤姐道:“她们一个五岁,一个六岁,还有两个八岁,今年刚启蒙,又初来乍到,诸多不适应,云妹妹,你这个当姑姑的可要好好教导她们、照顾她们哟。” 湘云高兴得很,忙着拍胸保证:“这个抱在我身上了,风姐姐放心。” 湘云果然兴叨叨跑去春晖园,义务教导四个干侄女。只可惜,这四个丫头喜欢跟迎春惜春玩儿,因为她们对灵气十分敏感。 湘云却不生气,尽心尽力的辅导四个丫头读书背书描红。 四个丫头晚上下学回来就给凤姐报告,今日云姑姑,宝姑姑都给去看她们了,还教导她们读书认字描红。 凤姐开心之下,吩咐给贾母送灵果时,多送一篮子给湘云宝钗。 宝钗似乎已经看出来凤姐不愿意跟她亲近,特特跑来询问舅舅王子腾何时回京。 王子腾的行踪事关朝廷机密,凤姐自然不能泄露,含糊道:“三叔是九省统制,奉命暗访,我好些日子没见过了。宝钗妹妹找三叔有事儿?” 宝钗心情很郁闷,她家送了银子,还是在第二轮被撂牌子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凤姐已经出京,她连个商议之人也没有。 二太太倒是答应给元春送信,让她查查。如今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却没有半点消息。 宝钗这些日子虽然面上不在意,其实心里一直等待舅舅王子腾回京,问问什么情况。 凤姐动问,她本当不说,却是憋得难受。她心里看不起凤姐不通文墨,到底跟凤姐是血脉至亲,不由眼圈一红:“我落选了!” 凤姐一听这事儿,根本不是事儿,或者是好事儿。因道:“落选就落选呗,咱们家有钱有势,干什么进宫伺候人?” 宝钗闻言哽住了。 凤姐也不再说,转移了话题:“姑妈这向可好?” 宝钗眼神闪了下,这一眼是奇怪凤姐既然嫁人了,就该按照夫家论亲戚,该叫薛姨妈才对。 却不知道凤姐是按照后世的叫法,没有那个顶真。 如今指不上姨妈,宝钗想跟凤姐这个表姐拉好关系。因道:“妈妈还好,就是哥哥为了那个小丫头的事情闹腾。我也是听着烦,才跟老太太这里躲几日清闲。” 凤姐颔首:“嗯,妹妹安心住着吧,我们老太太最喜欢聪明漂亮的女孩儿了!缺东西告诉平儿,或者丰儿他们添置。” 宝钗道:“老太太屋里都很充足,就是宝兄弟入了国子监,老太太空落落的心里惦记,说是宝兄弟上学了,家里冷清。” 这话说的,家里冷清,要外人陪伴。 贾兰贾琮不是孙子重孙子?福姐儿也快三岁了。 凤姐顿了半晌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跟宝钗说什么。宝钗在座,身为主人不能怠慢,只好无话找话:“薛蟠兄弟如今在家里做什么营生?” 宝钗好生不悦。 凤姐很无奈,她跟宝钗实在没有什么愉悦的话题。 一时迎春来了,宝钗这才借机告辞了。 凤姐送她出去说了句:“舅舅回京我会通知你。” 宝钗这才露出个笑模样。 迎春前来只要是有几件家务事要跟凤姐报备。 第一宗就是春季的租子,如今正是五月,该派人前去监督收取了,不然跟从前一样,随着下面人糊弄。 第二件事情就是元春怕派遣太监上门传旨,贾母已经答应,端午节去清虚观祈福打醮。 这件事情跟太后娘娘的生辰有冲突,虽然,今年因为战乱,太后娘娘说了不摆酒,可是,勋贵诰命还是要进宫磕头。 第三件事情,贾敏前几日忽然跟贾母吵翻了。 其余的事情凤姐都不大在意,租子都有规矩,她肯定不参加打醮,纵容元春出来找存在感,跟太后娘娘打擂台。 太后娘娘其实对贾府,对迎春都还不错。 至少眼下凤姐没有发现她针对荣府。 她有病才回跟着元春瞎胡闹。 贾母也是,这几年都不进宫朝贺了,替孙女祈福打醮,忽然有精神了。 大约是想把牙齿拔掉了。 贾母说穿了就是偏心。闹得贾敏也为迎春抱不平,不爱搭理她。自家的孙女儿孙媳妇,这里别捏,哪儿不顺眼,反把外人往上贴。不知道什么意思。 凤姐问道:“敏姑妈为什么跟老太太吵翻了?” 迎春道:“这中间有好些事儿,第一件事情是老太太干涉保龄侯的家务,嫌弃她们刻薄湘云。” 凤姐道:“这话从何说起?” 迎春道:“还是正月宝钗庆生惹的祸,云妹妹送了宝钗一双鞋,几条丝帕子,被老太太知道云妹妹还几个月没有月钱,还要在家做针线,通说保龄侯夫人只从云妹妹会针线了,贾母姐妹三个的衣服都是云妹妹做。” 凤姐闻言蹙眉:“史家也没穷到这个地步吧?” 迎春叹息:“听说是因为老太太偏爱湘云,却对二房的几位表姐妹漠不关心,故意分派湘云做事,不许她来贾府玩耍。” 凤姐道:“若是故意这般却是有些过了,不过,这也是史家的家务事。” 迎春摇头:“主要是老太太觉得保龄侯的爵位应该是湘云父亲承袭,二房是得了大房的馈赠,应该对待湘云比自家女儿好才是,结果却苛待,所以,十分厌恶保龄侯夫人!” 凤姐淡笑,她大约知道贾母为什么厌恶保龄侯夫人。 凤姐问道:“姑妈就是劝说老太太,故而吵翻?” 迎春摇头:“还有大姐姐喝林妹妹的事情,姑妈说她要进宫,老太太本来不高兴,老太太说林妹妹留下,陪她去清虚观。敏姑妈不答应,说是林妹妹要照顾紫玉表弟。祖母不高兴,说是姑妈跟林妹妹越发跟她生疏了。敏姑妈就说,林妹妹有正事儿,老太太跟前也不缺人,实在寂寞,我与探春惜春福姐儿,都是嫡亲的孙女重孙女,哪个不好亲香?老太太就恼了她,说再没想到敏姑妈说话夹枪带棒,也偏向保龄侯,云儿可怜云云,敏姑妈一生气带着林妹妹家去了……” 如今看起来,贾母对湘云的疼爱已经超过了对黛玉的疼爱。甚至她对宝钗的关爱也超过了迎春。 贾母插手史家,又沾染宫廷,还要操纵宝玉的婚事。 贾母这人也是,上了年纪就不能老老实实颐养天年吗?偏要出来干涉,之前干涉荣府的中馈,如今索性管到外面去了。 凤姐有些疑惑,湘云宝钗两个都笼络在身边,又对林家伸出橄榄枝,这到底要给宝玉划拉几个老婆? 宝钗眼下似乎对宝玉没有心思,不知老太太哪来的自信! 这也不怪贾敏跟她说崩了。 对于迎春的各种担忧,凤姐一句话:“你甭管她们,到时候我进宫朝贺,你就说要照顾福姐儿与豆哥儿,谁也怪不得你。” 迎春最末了,喜滋滋告诉凤姐。探春虽然没有引气成功,却因为修炼古武开辟了下丹田。 之前的十个青字辈足足修炼三年才修炼出内力,开辟了下丹田,成为三流高手。 如今变成江湖一流高手,内劲外放,还可以在丹田中聚集一丝丝灵力,也是凤姐用灵米给她们改善体质。这个过程足足花费四年时间。 探春只修炼一年,虽然每日灵米灵茶滋养经络,光靠她自己修炼古武肯定不成。 纵然她有灵根,比别人修炼快些,至少也要两年才能开辟下丹田。三年能够用内力冲击泥丸宫生出元神,引气入体,已经是比较快了。 如今竟提前一年,没有人帮她是不可能的。 凤姐看了下迎春的修为,还是五层的修为,灵力也不雄厚,没有一丁点壁障松动之像。凤姐笑道:“二妹妹是不是利用自身的木灵力替三妹妹疏通经络,净化杂质?” 迎春怕凤姐不高兴她荒废修为,忙道:“三妹妹有些灰心,想要放弃,我不得不鼓励她……” 凤姐看着迎春没做声,这个二妹妹还是心太软了。亏得这是俗世,宗门子弟不出世,否则,凤姐怀疑迎春就是个多宝童子。 顶级灵米送,上品灵石送,如今还不惜消耗自身修为。 凤姐淡笑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顶级灵米三妹不能吸收,吃了也是浪费,还会造成身体不适,你每次替她炼化也罢了,如今更加周到了,竟然用自己修炼出来的灵力替她洗髓伐骨?你这整个成了她的灵力库了。我看你干脆不要修炼了。反正你这样搞下去的结果也不可能筑基了。不如全心全意替我打理府务,教导侄子侄女得了!” 迎春满腔喜悦被凤姐说得惶恐起来:“不是说我有一百二十岁的寿诞吗?” 凤姐道:“练气修士是有一百二十岁的寿诞,但是,最好的年华是三十岁之前,超过这个岁数,身体的发育就趋于平衡,各种潜能闭合消散,没有优势可挖掘了。“ “但是,你能够等到三十岁不结婚吗?老太太与大老爷会答应吗?最多能够挨到二十岁,已经顶了天了。一旦成婚,失去元阴,筑基的希望降低一半。筑基本来就很艰难,就如同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降低一半等于没有了。你已经十四岁了。修炼了差不多五年时间才是五层。十级大圆满要多少年?明年就是及笄之年。家里就要给你张罗婚事了。所以,我才说让你抓紧时间,纵然我替你顶住压力,婚期最多延迟到二十岁。你算算还有多少时间?” 迎春美眸露出惊骇,旋即一笑:“凤姐姐又骗人,姐姐还不是生了孩子才筑基?” 凤姐这下解释不清楚了。 她能说,我是重生,我前生已经筑基了,我灵魂强大,灵魂上带着修为呢? 凤姐的成功乃是机缘巧合,不可复制。 她占了前世便宜。这辈子不过是一个恢复修为的过程。 迎春乃是修炼菜鸟,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凤姐前世属于修真家族。 如今的凤姐迎春都属于散修。 这个时空,修炼资源与法诀都十分贫乏,没有师傅,没有资源,没有系统的功法。 。 像是木棉的火属性,本来可以炼器炼丹,凤姐却没有法门教导她。 迎春唯一的优点就是身具木灵跟,木灵跟修炼速度比较快。尤其是初期中期会很快,后期会因为没有丹药辅助,修炼速度会越来越慢,越来越难以晋级。 最佳修炼资质,引气入体到筑基,最少需要十年到十五年。 迎春九岁修炼,修炼到达圆满,至少需要十年。 若是错过最佳时期,筑基就成为奢望。 筑基之后这么办,凤姐也不知道,她前世没有结丹。 不过凤姐知道,有人结丹成功了。但是,那些结丹成功之人,基本就沉迷修炼,外出也是去什么秘境啊,古墓探索,不再过问凡俗之事。他们觉得俗世的争权夺利就是浪费生命。 别看凤姐闹腾的挺欢实,其实很无奈。木棉的火属性就只剩下制作美食,不说这个时空的天道压制修炼者,最起码修真者不占主流。 迎春被凤姐的描述吓着了:“我只是看她哭得可怜,我才……今后不会了。” 凤姐道:“修炼必须脚踏实地,投机取巧不可能成功。你今天帮她度灵引气,明日晋级你帮不帮?你自己还没突破中期,你怎么帮她? 你帮不了她的时候,她又去找谁替她度灵? 每个人的人生道路必须自己走。三妹妹的灵根斑驳不纯,她必须靠自己的毅力才能走到最后,你帮不了她。好了,之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从今儿起抓紧时间吧。” 迎春焉答答的应了。 凤姐忽然一笑:“你有希望的,好好修炼,筑基之后要活三百岁呢。我可不想到时候满眼陌生人!” 迎春顿时笑了:“知道了,我会陪着风姐姐!” 章节目录 第86章 迎春告辞, 凤姐沉思,觉得探春的心机太深了。 荣府两房的玉字辈, 男人多是娇生惯养没心机,偏偏二房两个女儿全部心机深沉。 从前探春受宠也没见她多么黏糊迎春,如今二房败落,迎春仙缘, 她便黏糊上来,只要粘掉迎春一层皮。偏生她还没开口求迎春, 她是自怨自艾, 迎春就主动送上门。 得设法把探春与迎春隔开一段时间。 再者, 王氏挑三窝四,把贾母当枪使,也该让歇歇腿儿了。 这日夜半, 凤姐招了奶娘前来问话,商议超度的事情。奶娘如今已经报仇了,金簪两口子已经病入膏肓,元春也倒了大霉。 奶娘决定赶在今年七月之前投胎转世。 她们母女三给凤姐三拜九叩。 凤姐笑问:“心里的气都出了吗?过了这个村儿下辈子你们就不认识了, 想要坑她,也找不到地界儿了。” 奶娘闻音知雅意:“所有人都不欠我了, 唯有一人还没得到报应,我这心里有些不甘。” 凤姐颔首:“那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不过, 我还是那句话, 不能沾染人命,不然,会影响你们下辈子的运势。” 翌日,二房孙子贾兰给探春报信,王氏病了。 贾母很有经验:“病了,是腿断了,还是手折了?” 贾兰行礼道:“回禀老祖宗,祖母这次没有骨折,清晨我妈妈去给祖母请安,发现祖母跌倒在地,昏迷不醒,我妈妈方寸大乱,让重孙来请三姑姑,替祖母请个太医瞧瞧去。” 如今府里的庶务是迎春探春姐妹共同打理,探春有权利发对牌。 贾母安慰贾兰:“你去上学吧,我让你鸳鸯姐姐去告诉你三姑母。” 贾兰行礼:“祖母卧病,重孙哪有心思上学,重孙去向先生告假,这就回家伺候祖母。” 凤姐正在照顾福姐儿与豆哥吃早餐,半月不见,两个孩子十分黏糊凤姐。 这时鸳鸯走了来。 凤姐忙着招呼:“鸳鸯姐姐来了,吃了没有,我们这里熬了好白粥,姐姐吃一碗吧?” 鸳鸯没修炼,吃不了一碗灵米饭,吃一碗稀粥没关系,只是这一天大约再吃不下别的东西了。但是,这灵米粥的养生效果,比她吃一锅米饭还管用。 鸳鸯也不客气,上了炕桌:“难得二奶奶请客,我就不客气了。” 鸳鸯喝了口米粥,惬意的品上了。 丰儿这才动问:“姐姐大清早怎么来了?老太太有什么吩咐吗?” 鸳鸯满足的呼出一口气,这才言道:“唉,二太太啊,真是七灾八难,兰儿哥来说,二太太昨夜晚又摔跤了。” 丰儿挑眉:“又摔了?这才半年已经摔了两回了,这回又断腿儿?“ 鸳鸯摇头:“摔断腿儿的话大奶奶有经验,不至于这般慌张,这回昏迷不醒了,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兰儿来求府里请个太医。” 凤姐这才想起问道:“大姑奶奶竟没给二房求个恩典吗?” 鸳鸯叹息:“大约没有!” 凤姐明白,两房分家了,元春心里大约荣府两房还是一体吧。 凤姐吩咐道:“丰儿,给三姑娘送信,兰儿来报信,二太太昏迷不醒,我这就去探视,问她这会儿有空没有?” 凤姐说话把福姐儿交给木棉与青坠照顾,又吩咐让人准备车架,自己合着鸳鸯一起到了荣庆堂,来给贾母请安,顺便告诉一声自己要出门。 贾母这里正好在收拾饭桌,宝玉嫌弃国子监的监舍不好,依然住在荣庆堂。 这会子正等着开饭,贾兰也在。 凤姐见了贾兰不免询问:“你祖母摔跤是你亲眼所见,还是听你母亲说的?” 贾兰行礼正要回答,宝玉便一惊一乍起来:“太太摔跤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说?” 贾母正在漱口,闻听凤姐问话,想要阻止已经不及,不免蹙眉,凤丫头真是越来越没有眼力劲儿了。就不能等宝玉上学了再问吗? 宝玉更不会看眼色,闻听凤姐吩咐贾兰等下跟她的车,也缠着要回家去,早餐也顾不得吃了。 贾母也不好反对,宝玉不知道的话,还可糊弄,明知道母亲晕厥还无事人一般上学,只怕要被先生同学诟病。 贾母气得牙根疼! 这边凤姐宝玉刚出门,她就恼了,丢了碗筷:“今日米粥怎么这样寡淡?咱们家连稀粥也吃不起了?” 一屋子丫头都不敢做声,一个个看着鸳鸯。 鸳鸯只得忍气吞声回禀:“老太太,这米是顶尖新米,吃多了不克化。” 这边凤姐把一切看在眼里,在垂花门等了一刻,探春才匆匆而来。瞧见宝玉贾兰都在,心里感叹,还好自己来了。 探春十分担忧,拉着贾兰好一阵询问:“昨晚是谁伺候太太,怎么那样粗心?竟然不知道太太何时跌倒,这些人太懒怠了,早该整治整治。” 宝玉闻言越发担心,顺着探春的话说道:“三妹妹这话说得好,府里的丫头婆子越来越不像话,也是大嫂子绵软,太太三灾八难常年生病,若是大嫂子有三妹妹这样精明利索,只怕要少多少事儿。” 探春一愣,看着凤姐。 凤姐一笑,假做懵懂。 探春心里一沉,凤姐不发话,等下她就没道理跟着回荣府了。 上回她被丢在这边几个月,结果跟二姐姐四妹妹都生分了。 这回再次被丢下,二哥哥要读书,老太太也不会着急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脱身。 贾政不在家,凤姐没有忌讳,直接到了王氏的卧房。 此刻,太医还没到,人家还没上衙呢。 李纨正在伺候,见了凤姐宝玉就开始抹泪:“他二婶,宝兄弟,三妹妹,你们可来了,太太这个样子,我一个人六神无主,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凤姐趁着掖被子,摸了下王氏手腕,身体并无大碍,吓得晕厥了,还有她脖子上,手腕上,都有阴气缠绕,不是很严重,不会致命。但是,今后肯定会浑身疼痛。 不过时间不会太长,等那一家三口投胎了,这边自然没有鬼气了。 宝玉与探春守着王氏,李纨把凤姐拉到花厅说话:“他二婶,这些日子我总觉得家里不对劲,张树两口子病倒之前,好几次说碰见鬼。还有太太,自从前年开始,行动坐卧就没安宁过,我想是不是去庙里拜拜菩萨去?” 凤姐看了一眼:“拜菩萨要本人去才心诚,鬼神之说,太太不大相信。你既然担心,等太太病好了,你就劝太太去长春观求一张驱鬼符吧。” 昨夜晚奶奶一家人已经超度去了酆都城,有她席天师保驾护航,文昌帝君来了也抓不住了。 辰时,太医姗姗来迟,大约是见惯不怪了。 今日来的是小王太医,老神在在请脉之后,给王氏扎了针灸,头上脸上鼻子上,脖子虎口,所有看得见的地方都扎了银针。 小王太医手指在银针上弹了弹,很自信的样子。 却是很有效果,王氏醒了。 王氏眼睛发直,浑身哆嗦,嘴巴蠕动却不受控制,说不出话。 小王太医蹙眉,重新切脉,觉得不是中风的脉搏,但是病人却有中风迹象。 他很困惑:“嗯?怎么会中风?莫不是在地上睡久了?吹了穿堂风?“ 又问:“在什么地方发现病人?” 李纨道:“今早起来发现倒在门槛上,头歪在门外……” 小王太医颔首:“这就是了。” 确定了病症下面就简单了。这种病太医院一年要碰到许多。学徒都会治疗,别说小王太医是门第师。 小王太医临走交代,病人要小心护理,最好不要离人,要吃的清淡,每天坚持散步,晒太阳,保持心情愉快,不能大喜大悲…… 凤姐伺候王氏喝了头一道药,叮嘱李纨需要什么贵重药材就去府里找,然后就告辞了。 探春顿时紧张起来,眼中满是焦虑。 凤姐招手:“三妹妹,你送送我。” 探春闻言甚喜,她对凤姐既爱又怕。 凤姐叹息道:“嗯,太太病了,大嫂子这个样子不能主事儿,妹妹你要辛苦些。我听说了,你进步很快,不到两年已经开辟了丹田,你的根骨来说很不错了。” 凤姐一直没有让迎春学习小法术,因为迎春不需要战斗。凤姐害怕她分心,法术能让人沉迷。 探春的情况不同,她需要各种压榨自己的潜能。 凤姐递给探春一个贴儿:“这里面有些小法术,你这个修炼跟林妹妹迎春妹妹不同,你有一个法子,就是强化。这些小法术需要释放灵力,这个灵力需要你自己通过修炼转化灵气为灵力。但是,你对灵气不敏感,我之所以让你修炼古武,就是为了淬炼肌肤,让你的肌肤产生气感,这个别人无法帮助你,必须你自己通过极限淬炼。” “我打个比方说,灵根像是我们的鼻孔嘴巴,差别是灵根呼吸的是灵气。但是三妹妹的灵根好比鼻子塞住了,你不能自由的吸取天地灵气,更不能吸收能量。但是,你的灵根的确存在,只是它不能正常运转,需要三妹妹自己通过强化训练,激发身体的潜能。“ “至于如何激发这修炼的潜能,那就是加强古武训练,成为一流的高手,不停的用修出的内里淬炼肌肤,打通那些淤塞阻碍。这个过程持久艰辛,必须你自己去身体力行去感悟。这也是我当初主动教导二妹妹四妹妹,却没有教导三妹妹之故,我教导的技巧不起作用。必须你自己吃苦耐劳,不懈追求才能达成愿望,别人帮不上你。即便能帮你一时,么也帮不了你一世。“ 探春很聪明,知道凤姐发觉了迎春帮她疏通经络的事情,忙道:“二姐姐是心疼我,我我我……” 凤姐道:“你二姐姐心软,但是,她不知道如何正确帮助你,她那种帮助如同饮鸩止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最简单的例子,你一个月二两月例,你是愿意一辈子从别人手里领取二两银子,还是愿意自己当家做主,想花费多少是多少?” 探春顿时激动起来:“我当然……” 凤姐道:“我相信三妹妹会做出正确选择,无论三妹妹如何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凤姐上车闭目养神:“回府!” 木棉左右观瞧松了口气:“总算是把三姑娘甩掉了。” 凤姐一哼:“这是什么话?” 木棉道:“三姑娘宝姑娘还有云姑娘,总是缠着二姑娘,缠着奴婢,想到后山窥探。她们一去后山的秘密不是全漏了?二姑娘都快要顶不住了,师傅您再不回来,我就只好动武,让她们趴窝几日,她们真是好磨人。” 凤姐捏捏眉头,这些丫头的好奇心真是令人厌烦。看来得辛苦一些,再布置几个阵法,把那几十亩灵田遮挡起来。 好在当初凤姐留个心眼,只改造二十亩灵田,余下一百多亩还是普通稻田。 这之后几日,凤姐全身心投入布阵,关键是青字辈的土地否留在平安洲,凤姐人手不够,只好把可卿惜春叫来帮忙,加上迎春木棉木樨,六个人奋战三天三夜,终于将二十亩灵田全部用阵法遮盖起来。 像是宝钗湘云这种没有修炼之人,一眼所见就是雾蒙蒙的山峰。 凤姐这次用了九个阵基,每个阵基下埋入的上品灵石都是九九之数。 这幻阵只能消耗灵气,不像聚灵阵消耗的同时可以聚集灵气。迎春十分心疼:“这太浪费了,灵石不能再生,用一块少一块。” 凤姐道:“就开启一段时间,她们再纠缠,你就让她们来一次,看看那一百亩稻田,再把她们带到北边的八卦林子里逛一逛,让她们转悠大半天,保管她们今后不会再好奇了。” 几日后,宝钗跟湘云果然再次找上凤姐,说是天气炎热,想去后山转转乘凉。 迎春不得闲,木棉派个懂得八卦阵法的小丫头,带着她们参观了稻田之后,再把她们送进了紫藤花园里。紫藤都是按照八卦方位栽种,宝钗湘云带着丫头婆子在花园里足足转悠两个时辰。 宝钗湘云的腿子都走肿了。 小丫头才拍着脑袋跑出去认错:“对不起宝姑娘云姑娘,奴婢在那边亭子里睡着了,本以为您们早回去了呢。” 宝钗湘云吃了亏,还不能埋怨,之后再不缠着迎春去后山了。 但是,湘云全部放下了,宝钗却没有全信。她总觉得迎春总去后山散步不寻常。但是,她三番五次探话都被迎春不动声色回避了。 她有些疑惑,不知道是姨妈看走眼,还是二姑娘变聪明了。 回头却说贾母,果然来跟凤姐商量去清虚观打醮的事情。 凤姐也没回绝,却道:“太后娘娘今年虽然不摆席,但是,我与辅国公世子夫人,还有敏姑妈,张舅母约好了,进宫去给太后娘娘磕头,不说太后娘娘这几年对我照顾有加,直说上次太后娘娘愿意拿出一颗回春丹救了大妹妹,我们也要进去磕个头。” 贾母顿时气不顺:“她果然好心,迎春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凤姐终于理解敏姑妈在何等状态下翻脸,凤姐知道贾母一旦作兴,大道理对她不管用,遂笑道:“您说的对,太后娘娘或许不喜欢元春妹妹。上皇是太后娘娘夫君,太后娘娘难道兴高采烈替夫君娶小老婆不成?不吃醋的人要么是傻瓜,要么就是演戏。无论太后娘娘是迫于上皇的龙威还是演戏,总之,她救了元春妹妹,咱们就要记住太后的好!” 贾母气得嘴唇颤栗,却是不再说话了。太后娘娘可是国母,一旦被人发现背后诋毁国母,可是了不得! 贾母真是郁闷之极,尤氏可卿凤姐都要进宫磕头,探春去伺候王氏,李纨更加不得空。 迎春则要照顾福姐儿与豆哥儿。 贾母可不敢说让人带着孩子去。 贾赦那边贾母根本就没请他。 凤姐安排贾琼与贾菱护送贾母,贾珍得知消息,知道贾琏不在家,主动提出护送贾母,顺便去探望父亲贾敬。 却是贾珍自从心宽体胖,色字上头淡了,却跟他父亲亲近了,隔三差五去道观陪着贾敬品茶炼丹。 这般,贾母最终带着湘云与薛姨妈一家去了清虚观,玩了一天没高兴,回来生了好大的气。 凤姐询问了众人都不知缘故,只有鸳鸯悄悄告诉凤姐,贾母是因为贾敬进屋磕了头之后,脸色就变了。 贾敬这个人凤姐就没见过面,也不知他到底会不会炼丹。 这日贾母回来发脾气道勾起了凤姐的好奇心,这日夜半去了探道观,果然见那贾敬道爷打扮,这次倒是没炼丹,却是在吃丹药。 那丹药号称金丹,很鲜亮的橙红色。 贾敬吃了丹药之后一盏茶的功夫,便浑身冒汗,他索性脱了长衫打上太极拳。 凤姐用灵力卷了一颗灵丹离开了道观。 凤姐试出来了,这个贾敬就是个假道士。凤姐潜伏的时候,故意加重呼吸,若是有修为早该发现了。像是上回凤姐跟踪长春子,隔着墙就被发现了。 凤姐就躲在帷帐里,距离贾敬不足两丈,他恁没发觉。 凤姐回家之后将贾敬的丹药拿出来仔细嗅闻,竟然没有丝毫丹药的香气,凤姐用水花开,竟然都不溶于水,气味难闻。 凤姐命人捉了一只小鸡,把丹药喂了,不出半个时辰,小鸡就焉头耷脑,一个时辰便硬翘翘了。 金丹有毒! 凤姐马上想起贾敬的情景,面皮黑黄,嘴唇紫茄色,这是肝毒的征兆。 凤姐迅速到了宁府找到尤氏,将金丹有毒的事情告知,让她跟贾珍去阻止贾敬继续服用丹药,最好请太医把脉治疗,或许还来得及。 要说,贾敬除了一味好道炼丹,真是没有别的毛病,且他是贾家唯一的进士,他活着,他的老师同年对贾府也有三分薄面。一旦有事求人,他一个帖子比贾赦的帖子更管用。对家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正所谓人在人情在,凤姐不希望他白白死了。 翌日,尤氏带着可卿过府,言称贾敬发了好大的脾气,让贾珍休管他的事情,连带凤姐也落了埋怨:“凤丫头是荣府的当家奶奶,如何管到我宁府的叔伯公公头上?告诉她,她求她的富贵,我求我的仙道,休要管我!” 凤姐也恼了:“我知道了,随他去吧。” 尤氏忙着给可卿使眼色。 可卿笑道:“婶子别恼,我替太爷给婶子陪个不是,婶子的心意到了,他日……” 他日贾敬死了,不与凤姐相干! 这日午后,凤姐尤氏会合了贾敏张舅母,一起递牌子进宫,觐见太后。 也有人被挡回去了,凤姐一行人却被领进了宁寿宫。 太后赏赐香茗,凤姐几人献上生日贺礼。 却见太后面色有些憔悴。 上次凤姐进宫,太后安排她见了元春,这次太后没提起,凤姐自然不会说起。 一时英嬷嬷送几人出宫,凤姐落后一步,暗暗塞给英嬷嬷一块玉牌,悄声询问:“我看太后娘娘面色不好,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情?” 英嬷嬷是凤姐特别结交之人,自从那回英嬷嬷替她解围,凤姐每回进宫,除了银票,还会给英嬷嬷打点些诸如玉牌、玉佩、玉钏之类的东西,既雅致又小巧,还不扎眼。 后山的灵果出来,也会给英嬷嬷一份,初级灵米也会送上七八斤。故而,英嬷嬷跟凤姐很熟悉。只要不涉及隐秘都会给凤姐提示一二。 她见左右无人轻声言道:“上皇宫中有一位蝶太妃,舞姿轻盈,宛如惊鸿。上皇因此赐封蝶妃。不知道怎么的,半个多月前,蝶妃忽然病重卧床。上皇竟把人丢进了冷宫,不闻不问。 她是上皇爱重之人,对太后又敬重。太后以为上皇闹脾气,过后肯定就好了,蝶妃的病情不能耽搁,故而传旨让太医诊治。结果上皇大动肝火,发了好大的脾气,把太后娘娘心爱的宝瓶也摔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凤姐心中一动, 问道:“嬷嬷可知那蝶妃什么病症?” 英嬷嬷摇头:“太医院不敢诊脉,我去看了眼, 那蝶妃一夜之间瘦脱了形,面如金纸,奄奄待毙,哪里像是三十岁的人, 倒像是一夜之间被人抽掉了半条命似的。” 凤姐心中一跳,一夜之间生命流逝, 凤姐不由想起贾敏的症状。 英嬷嬷蓦地又道:“太后娘娘气恼, 因为还有一桩事情也很蹊跷, 上皇宫中的总管太监戴权不知所踪,他旬日跟蝶妃两人伺候上皇左右,是上皇最喜欢最信赖之人。这一回, 戴权失踪,蝶妃病重,上皇竟然下令把伺候蝶妃的太监宫女,还有戴权的手下, 统统杖毙了。” 英嬷嬷说完慌忙回去了。 凤姐心里却在瞬间惊涛骇浪。 之前她没细想,如今想起来, 竟然有了许多的蛛丝马迹,戴权联合妖道在平安洲抓取纯阴体质的女孩,辅助修炼转生诀, 真的只是想要重生子孙根, 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蝶妃一夜之间病入膏肓, 跟戴权有什么关系?跟那些女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该不是戴权在替上皇搞什么花样? 偷命还是窃运? 长春子又扮演什么角色? 真的只是来清理门户? 他曾说让该管之人来管戴权的事情。很明显,长春子跟宫中上殿有牵连,至于是上皇,还是今上,就不清楚了。 道士最受皇帝器重的地方,莫过于炼丹,炼制不老仙药。 莫不是上皇禅位也是因为迷恋长生? 这一想,凤姐心中一个忽悠,难道宫中有道士? 凤姐仔细思忖,若是有道士该藏在哪里? 内务府造办处,或者是太医院。 只有这俩地方! 造办处原本就可以烧制瓷器,炼丹的烟火就能掩盖过去。且这个造办处就在养心殿后院。 太医院要替宫中大小主子煎药,也是烟熏火燎,这也能掩盖丹火。 凤姐决定夜探皇宫。 入定之后,凤姐从最偏僻的神武门悄悄翻墙进入皇宫。直奔养心殿而去。 凤姐的功夫相对于宫廷侍卫的凡武,可谓神鬼莫测。 凤姐像一片树叶一般飘进了养心殿。 凤姐潜行进入养心殿后院的院中之院。正殿里正有一群道士在挥汗如雨的炼丹。光是那个三人合抱的大鼎已经把凤姐吓着了。 一人身穿明黄道袍高坐,正是上皇。 大殿上跪着个道士。 上皇杀气腾腾:“号称什么仙方孤本,服食可使人白日飞升,你们这已经是第几次配方失误了?我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处?” 这话是回春丹已经不能满足,想要成仙? 道士磕头:“之前的回春丹,冰肌丸都曾炼制成功……” 上皇冷笑:“那不是王仙师的功劳吗?你不过辅助炼丹。之前你一直嫉妒他,如今他不在了,整该你显现身手,你怎么样呢?三颗丹药差点把人吃死了,你还敢狡辩?” 道士磕头:“贫道的方子真是好方子,我是花费了千金,从一位宗门道长手里购买。那人参、首乌、茯苓、三七、灵芝,太岁,最好是千年以上的年份。贫道一生痴迷丹药,把若大的家产都败光了,也没找齐全,这才求了戴总管,投到门下,为的就是有生之年炼成这一幅仙元丹。“ 上皇冷哼:“千年草药?你这都是糊弄人的鬼话。千年的东西都成了妖精了,你到哪里找去?” 道士磕头道:“正是此话,千年的人参,首乌都成了人形了,吸收了千年的日月精华,本身就是仙灵,只是生药草不能吸收,这才需要炼制。人吃了虽然不能活上千年,但是增加三五十年的寿诞,应该没有问题。” 上皇被他说的意动,身上的杀气逐渐消散。 下面的道士却吓得浑身冷汗。 凤姐神识在他身上一搜,真是有好些丹方丹药。 这个道士应该沉迷丹道。可惜是,他资质寻常没有灵根。但是,这家伙已经开辟了丹田,练出了内劲儿,只是没有生成元神,相当于江湖上的二流高手。 凤姐潜伏约莫半个时辰,上皇终于离开了。 凤姐瞧着那道士马上打坐,贪婪的吸取空气中的散逸的龙气。这是想窃取龙气,辅助他冲破泥丸宫,成为一流高手? 或者说,他一蹴而就突破后天进入先天? 称这这家伙沉迷修炼,凤姐灵力化刀,割断了他道袍下宝带,退出了皇宫。 凤姐一路分析,上皇的话并非像是借运或者借命,但是,戴权敢那样肆意妄为,只怕就是因为替上皇寻觅仙草的皇子吧? 上皇想长生,戴权想恢复做男人。 事实如何,得慢慢探查了。 凤姐回家之后,进了密室,这才将那宝带打开检查,本来以为那道士藏在袍服里,必定有些好东西,结果,一本翻烂了的丹方,再有就是罗盘,然后还有几瓶子鲜红的丹药,一叠黄表纸。最后分解找到一卷发黄的手稿,上面写着青囊书残卷。 凤姐看了看,前面几张记载外科,后面却缀着许多的药方子。 凤姐哂笑,华佗的医书都烧毁了,这要房子只怕是以讹传讹。但是,最后一页却记载说,这些方子是华佗时候,有心人从各大药房高价购买华佗所开方子,然后装订成册。 所以,华佗残卷只有药方,没有脉案辨析。 凤姐不懂医药,也不知道好歹。丢过手了。 然后,凤姐看见一个黑不溜秋的布袋子,随手一丢,蓦地又捡回来仔细翻看,因为凤姐感应了灵气。 凤姐灵力注入,惊讶不已,他看到了一个三尺见方的空间,然后里面还有许多的东西,最熟悉莫过于十几块灵石。 凤姐将所有东西倒出来,竟然有一本小册子写着练气入门法门。 凤姐看了丢过一边,这个她作为西风的时候,修真商铺摆着卖。 然后再翻,看到一本灵草大书。上面详细介绍了许多灵草的图样,详细记载了仙草疗效,生长环境,价钱,收藏采集方法。 凤姐翻到后面,果然有许多的丹方。 这灵草大全无论真假,但是,这个家伙没撒谎。 凤姐看了下那本入门法诀前面写着青云门三个字。 凤姐顿时心中一动,青云门?长春观? 凤姐忍耐夜半出门的冲动,将灵草大全与那本练气基本法诀,华佗残卷统统复制一套。这才打坐修炼。却时有些静不下心来。青云门三字总是在脑子里晃悠,是宗门吗? 宗门应该有筑基后面的修炼功法吧? 好容易等到天明,凤姐去了长春观。 长春子还在道观,这说明要么他巡查的时间未到,要么他的目的未达到。 凤姐求见长春子,小道爷很快将凤姐引到长春观后院一座厢房里。 长春子似乎正在打坐,见了凤姐不是很好高兴。 凤姐福身:“冒昧来访,还请道爷见谅,今日来此,却是因为得到一件东西,想请道长赐教。“ 凤姐直接把倒是宝带拿了出来。 长春子当几遍了脸色:“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凤姐道:“从一个道爷身上得来。” 长春子道:“此人现在何处?” 凤姐言道:“在皇宫养心殿。道长可知道,养心殿有一位娘娘,一夜之间迅速衰老,面如金纸,形如骷髅,道长知道这是什么病症吗?” 长春子沉吟片刻:“应该没有这样的病症,夫人虽然修炼,估计没见过多少江湖险恶,这位娘娘的症状很像是遭受了反噬,具体还要我看见本人才能决断,这是不可能的。” 长春子看了眼那个储物袋,笑了笑道:“这个东西对夫人来说不算什么好东西,我有一物跟夫人交换,不置可否? 凤姐讶异:“道长跟那宫中的道爷认识? 长春子再次沉吟半晌,一笑:“他是我在俗世的儿子,我年轻的时候被人点化,一心向道,便给夫人写下休书,让她自去嫁人,不想夫人有了身孕,她恨我薄情,竟然隐瞒了,我筑基之后回家乡探视,这才得知,我前妻抑郁而终,我有了个二十几岁的儿子。可惜,这个孩子不能修炼,我便把他送进医馆学徒,也是一门营生,又给他留下几辈子花不完的金银。” “这个储物袋是最小的储物袋,当年我为了他能够打开储物袋,给他度化灵丹,助他开了丹田,又耗费灵力替他洗精伐髓。只要他安守本分,就能够富足一生,得个子孙繁茂。孰料我过了三十年再下山巡视,这孩子却移了性情,他学医竟然不是为了做大夫,而是为了炼丹。他利用我留下的财富搜罗各种仙方,想要长生不老,坐地成仙。” 长春子摩挲着药草大全:‘这是我从坊市卖给他,本来准备助他成为杏林圣手,不料……“ 凤姐一笑:“这是子承父业,他在默默努力向您靠拢,这说明他一直把道长记在心里,道长应该高兴才是。” 长春子苦笑:“一般都是筑基修士红尘历练,贫道这次下山却是因为推算出他今年有一个大劫,弄不好就是性命烟消,我已经对不起她母亲,不能让她母亲绝了祭祀。” 只是担心老婆绝嗣,却不担心自己? 凤姐眼眸一转,笑了:“您另外还有子嗣 ?“ 长春子没有回答,却苦笑一声。 凤姐顿时明白那小道爷为何那样发愤图强了,只可惜,他小看了皇家,无论他成功与否,都不得善终。 长春子道:“贫道的提议,施主以为可否?” 凤姐蹙眉半晌,方才言道:“您要这东西是想放出风声,让您儿子前来找您?您为什么不进宫把您儿子抓出来?” 长春子看了凤姐一眼:“凡俗的皇帝虽然经不起修士一掌,但是,他们能够主宰社稷乃是他们的福缘,小儿是自愿投奔,不是被人胁迫。” 凤姐笑道:“换句话说,您儿子是圣上的机缘?您抓他就是干涉俗世?他自己出来您把它拧走了就没问题?” 长春子摇头:“他不能跟着我,我只是想然让他安心待在俗世,我会给他一份新的记忆,送他回老家,延绵子嗣,安享晚年。这个宝带夫人给我,绝不叫夫人吃亏。” 凤姐颔首:“既然是您儿子的东西,俺就物归原主。” 长春子却想着凤姐弹出一枚戒指:“这是一枚储物戒指,乃是我偶然得之,预备送给孙女把玩,现在赠送给施主,里面有一些玉牌,是一些功法与术法,虽然都是最基础的东西,聊胜于无。其中有一部木系功法叫做飞花逐月,可以修炼到金丹,想来对施主有用。” 功法术法,在后世从来都是千金难求的宝物,跟何况还有储物袋,也是价值十万金还没出购买,再有修炼到金丹的功法,这等于送了凤姐一条命,这是天大的恩惠? 凤姐一笑:“不知我接受了这些东西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长春子道:“贫道说了,小儿不能修炼,只能在俗世安家落户,我观府上起运,紫气东来,至少还有三百年的荣华富贵。” 凤姐收了接旨,福身道谢:“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敢问道长俗家姓氏?” 长春子拱手:“河南陈家沟!“ 凤姐也学着长春子,给了一块莲花形状的玉牌,一边一个荣字,一面写着贾字:“贵府后人持此玉牌,可得到贾府庇护三次。” 人间三次庇护,基本就是三代,正跟贾府三百年荣华富贵对等。若说十次,人家也不信了,你自己都不在了,还谈什么庇护? 长春子微笑颌首,瞬间身影淡化在,再无踪迹。 凤姐眼见一个大活人消失不见,再无一丝儿灵气波动,呆愣半晌,知道这是金丹修士的手段吧。想着长春子说有一部金丹公法,不由心头火热。 回家之后,凤姐便进入密室,研究储物戒,上面没有灵力标记,长春子已经提前抹除了印记。 凤姐将所有物品摄出来,竟是一堆二十几块功法玉牌,凤姐随便挑选一块贴在眉心,神识侵入,是练气法门可以修炼到三层。 凤姐一块块检查,终于笑了,除了水系木系土系功法,还有金系火系修炼功法,都可以修炼到筑基。 凤姐的功法当然可以让所有的徒弟修炼,但是,土系修炼木系功法,她那速度就像乌龟,只怕一辈子不能筑基。 然后,凤姐看到了一本炼器的功法,还有符篆术法。 阵法法门却比凤姐修炼的过的丰富多了,凤姐指挥幻阵聚灵阵,主要是隐秘修炼。这次却得到了杀阵,五行阵,还有套镇,聚灵阵幻阵杀阵三阵合一,这个阵法一旦参透,可以把贾府守护的铁桶一般,十万大军也攻不进来。 此阵法需要筑基修士才可以完成。 但是,这有一个缺点,那就是非常耗费灵石,而是是能量越是精纯,阵法发挥的威力越大。像是京都这种一没有恶修二没有妖兽吃人的地方,根本不需要。 凤姐倒是觉得锻造大全与草药大全,对于贾府眼下发展十分有用。 虽然不能制作法器,但是,按照他的锻造过程,锻造吹发可断的宝剑宝刀不再是神话。 这对于眼下的冷兵器占长的时代,已经是神技了。 只可惜,凤姐的认知中,荣府并没相熟锻造师傅。 这锻造大全可是来自圣兵遍地的修真界,可谓宝书,不可随便示人。 还有储物袋的制造方法,只可惜,储物袋需要空冥草,这是修真界的产物 虽然不能打造储物袋这种神奇之物有些遗憾,可是,凤姐已经很满足了。 如今凤姐有了系统的低级修炼功法,还有了可以修炼到金丹的高级功法。虽然能不能修成还在两可之间,但是,总算是有了希望。 或者,以后慢慢找到身居金系火系的孩子,锻造出法器也未可知。 思及此,凤姐不免想起潘又安,潘又安父子上四川下河南,每年还去西安古城倒腾几趟,只可惜,他古董收了不少,凤姐奢望的法器并无一件。 研究一番之后,将药草大全交给迎春研究,将所有小法术修炼法诀按照无行分类摘抄,交给木棉木樨修炼。 五月下旬,北静郡王妃,西宁郡王妃,冯唐夫人一起到了荣府,大家前来商议四位义女的教养问题,是分别接回家去,还是在荣府附学。至于生活用品这些,四大府邸不在话下。 凤姐让木棉把四位小姑娘找了来,几个小姑娘在荣府生活了半个月,贾氏宗族的小姑娘都很友善,凤姐木棉一直关注他们,小孩子又被抹除了那些不堪的记忆,在荣府生活的很愉快。一时间被叫了来,说是各自的义母前来相认,几个小姑娘不免紧张。 几个小姑娘虽然有些紧张,但是,见了三位夫人,行礼问安,礼仪周全。 这都是在平安洲凤姐就开始教导的缘故。 凤姐一一指认,给三位小姑娘介绍三位夫人。 ……“曼儿,这位是北静郡王妃,是你的义母!” ……“这位是西宁郡王妃,朵儿上前拜见。” ……“苗儿,这位是你的义母冯大将军夫人。” 三位小姑娘有些羞怯,却是依言上前拜见。 大家经过商议,决定各自带义女回家熟悉一段时间,下个月正式道荣府附学,这样让姑娘们对今后要生活的家庭产生一些归属感。 凤姐当然不能反对,这都是之前都商量好的。 只是翠芽闻听三个小姐姐要走,顿时哇的一声就哭了,其她三个小姑娘也哭了,一起劝说翠芽:“妹妹不要伤心,我们还要回来的。” 这话一说,两位王妃与冯夫人读书我觉得压力很大。几个小姑娘明显喜欢凤姐,排除他们几个。 但是,平安洲遗孤是大家的事情,也不能甩手推给凤姐一人。 这一次联谊,凤姐得到了三个好消息。 这一次在平安洲,凤姐可谓鼎力相助几位王爷,各自圆满回京。 投桃报李,三人都给荣府透露一些先机。 北静郡王妃偷偷给凤姐透露一个消息,圣上眼下正在物色锦衣卫副指挥使人选, 王子腾是正指挥使,贾琏去了锦衣卫,容易相处。 冯唐夫人透露了第二个机会,奉圣军神机营都尉水澈,将会调任兵部侍郎,贾琏上次有献图之功,有机会争夺这个职位。 西宁王如今分管吏部,他也给凤姐透露第三个机会,圣上正在考察平安洲指挥使人选,贾琏这次在平安洲立下大功,近水楼台。 若是贾琏有意,可让冯唐与王子腾上折子举荐。 这个意思很明白,贾琏如今远水不解近渴,若是属意那个 凤姐送走了冯唐夫人,迅速给王子腾飞鸽传书,询问剿匪的情况,然后把冯唐夫人的信息说了。 王子腾分析说,奉圣军里的宗室勋贵太多,竞争激烈,除非理由□□之才,否则,很难独挡一面。且冯唐有意让冯紫英进入奉圣军。水澈答应保举冯紫英。 冯紫英不是神机营校尉,就是骁骑营校尉。 贾琏肯定争不过。 王子腾说,圣上想要肃清北疆与海疆。冯紫英进入奉圣军很可能得到圣上支持。正所谓上阵父子兵,有利于部队的向心力。 平安洲指挥使缺口很大,贾琏去了便于安插自己的亲信。缺点是,平安洲农民起义虽然镇压下去了,却水匪猖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闹事。 一旦匪患成灾就是卫所的罪过。目前来说平安洲就是个坑。 王子腾建议贾琏去锦衣卫,天子脚下容易升迁。再者,王子腾常年被圣上派遣在外,贾琏去了就掌管了整个锦衣卫。 王子腾已成功灭杀匪首,即将回京,他会力保贾琏出任副指挥使,让凤姐稍安勿躁。 凤姐闻言顿时对冯唐夫人画上几个问号,既然他儿子要进奉圣军,为何又让贾琏竞争? 难道是对自己儿子很有信心,觉得他一定能够胜出? 须知,贾琏眼前的武功修为可称为江湖一流高手,兵法韬略也不含糊呢? 章节目录 第88章 凤姐十分信任王子腾, 既然王子腾吩咐,凤姐就不掺和了。反而吩咐暗探搜集消息, 打听冯唐夫人为何提供假消息。 结果,冯唐夫人还真是不愿意冯紫英进入奉圣军。 冯紫英如今已经进了通政司,通政司虽然也辛苦,常年奔波, 还黑白颠倒,昼伏夜出, 但是, 好歹在皇帝跟前当差, 轻易不会送命,军队则不同,冯家往上数三代, 代代战死沙场。 冯夫人想让冯紫英转行,不再行伍。 但是,很显然,冯唐不那么想, 他像儿子继承衣钵。冯夫人却不愿意,长子冯华英已经去了破虏军, 在北方吃喝风吃雪,冯紫英历练几年,肯定又要被冯唐丢出去, 不是北疆, 就是海疆, 反正有冯紫东在国子监压着呢。 圣上也放心。 冯夫人真心实意,想让两个小儿子解脱出来,免得儿媳妇今后又要成为皇帝手里的人质。 凤姐探听出真相,倒有些同情冯夫人,遂问王松儿:“冯家几辈子都战死沙场啊?” 王松儿道:“是的,头一辈冯将军跟着高祖起兵,临门一脚战死了,上皇立国,只是赐封了一等轻车都尉。然后冯唐将军的父亲是在追击鞑子的时候被冷箭射杀,无功无过,圣上也没褒奖。第三代就是冯将军头上还有一位兄长,却是为上皇挡刀死了。所以,冯将军才成了宗室女婿,被圣上信任。 目前为止,多有的冯家将军全部不得善终。这一次冯将军出战平安洲,冯夫人住在佛堂就没出来过。估计是熬得实在受不了了。“ 凤姐蹙眉:“若是你姑爷出任平安洲卫所指挥使,我们家眷不能出京咯?” 王松儿颔首:“这是一定的,明面上说是保护家眷的安全,让将军在外打仗没有后顾之忧,其实,暗中就有扣押人质的意思。像是跟史家关系密切的卫家,卫将军与长子在北疆领军,他们家两辈夫人,还有幼子就不能出京。卫若兰今年做了宫廷侍卫了,听人说有一根史家结亲呢。” 凤姐颔首:“怪不得三叔说不叫二爷入军队,谋求锦衣卫的副指挥使。” 王松儿道:“这事儿还有个缘故,锦衣卫在百官中的口碑不好,因为锦衣卫掌管诏狱,还有监督百官,宗室勋贵人家多数看不上这个职位。皇帝也怕皇室宗亲生了觊觎之心,故而,锦衣卫指挥使,一直都是宠臣担任。 再有,臣子谋求,陛下不一定会允准呢。二爷这次功劳不小,已然赐爵了,不升官说不过去。北静郡王与西宁王都赏赐了郡王双俸,每年多给五千两银子的俸禄呢。” 贾琏赐爵云骑尉,俸禄一百二十两,禄米一百二十石。这点俸禄不够他打赏兵卒。 唯一好处就是云骑尉可世袭三代。儿子们将来读书不成,有个爵位可以见官不跪,平辈论交。 转眼到了六月,木棉木樨偷偷在农舍建造一个兵器锻造坊,二人带着几个小丫头,悄悄锻造兵器,还别说,还真给她们锻出几把匕首,倒是削铁如泥,可惜不能灌输灵力。 凤姐闻言,将十二个小厮召集起来,让他们一个个去打铁,让木棉挑选了两个打铁有□□的徒儿,两人都是八岁,没有灵根,但是骨骼对称,手脚细长,气血旺盛,是练武的良才。 木棉火灵根不是十分占优势,但是在整个府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有火灵根。凤姐思忖她是女儿家,并未要求她参悟炼器。 但是,木棉在栽培灵植,培育灵田上头都不如别人好,她的三灵根几乎齐头并进,修炼缓慢,至今只是四层。 凤姐暗忖,今后要盯着男孩子。好在如今凤姐有了火系金系的基本修炼功法。 希望运气好,能够寻摸到一二个金灵根、火灵根的孩子。 木棉的成功,刺激了迎春,日日抓紧时间跟那参悟研究膏药秘方。 凤姐而今已经筑基二层,修为恢复十分快捷,决定停一停,想要开源,利用这本百草大全生钱。正在家跟迎春研究一种柔嫩肌肤的膏药。 无论哪个朝代,女人的银子最好挣。 希望在不扎眼的情况下,推出去,早点把贾府的债务还清。如今才还了三次,还欠债四十二万。 凤姐一起研究出一套系列美肤产品,嫩肤水,美白水,冰肌膏,玉肌粉。然后推出四季花卉胭脂。后面还专门针对少妇推出一系列产后减肥紧肤的膏药。 研究出来的产品先在府里试用,然后赠送给相熟的夫人们试用。 反馈回来的功效十分好。 凤姐正在与迎春设计外观包装盒儿的时候。 凤姐接到暗桩消息,巡街御史,衙门捕快,锦衣卫,九门守卫,都出动了,在满京都搜查找人,客栈、酒楼、茶楼挨着搜查,戏园子青楼都不放过。 说是某王爷家失窃了。 凤姐心中有数,前几日他去长春观求驱蚊符篆,小道爷说主持游方去了。 凤姐招了王松儿询问:“多长时间的事情?” 王松儿道:“五月中吧,忽然有暗探四处访查,却语焉不详,先说是寻找一位游医治病,过了十几日,又说失窃,一直那吵嚷了快一个月了,才慢慢平息了。小的期初没在意,游医也好,大盗也罢,跟咱们没关系。却是前儿听说,京都呢有一位娘娘不行了,在这才寻找游方道士,不过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凤姐满上想起那位垂死的蝶妃,但是,很奇怪,她形同骷髅,又不准医疗,论理早该死了,却拖延一个月了。 难道上皇又反悔了,赏赐了回春丸? 凤姐有多猜测,说不得就是长春子把儿子抓走了,王道林也死了,上皇没有人替他炼丹了,故而寻找? 凤姐觉得上皇这样作兴,只怕是临死疯狂,因此,也没进宫探查。反正他早就禅位了,江山平稳,死了也不会震动朝局。 不过,凤姐吩咐王松儿,对所有来京都的道士注意点,还有长春子的动静也要注意。 这之后,王松儿一直关注长春观,却没有消息。法源寺的广济却一直在城外替那些尚未返乡的流民看病施药。 凤姐得知消息,忙着响应,送了二十石大米给法源寺,权当添香油钱。 这日正是六月半的傍晚,长春子忽然让小道爷上门投贴,邀请凤姐次日道观品茗。 消失了一个多月的长春子回到了京都。 凤姐对于长春子的邀请十分期待。埋怨长春子身为修道之人,为何不亲自上门,非要明日云房品茗。 再是好奇,凤姐也不敢让小鬼窥视长春观。 她老老实实打坐一夜,翌日清晨便去了长春观。 却是这一个月,长春子护送儿子返乡成亲去了。 凤姐甚是讶异:“贵公子愿意成亲?” 长春子淡然一笑:“嗯,我给他找的一对南方逃难的姊妹花,他很高兴,那一对姊妹没有亲人,姐妹不愿意分开,很乐意嫁给小儿,不分大小。贫道临走替她们号脉,已经珠胎在怀。” 凤姐忙着行礼:“恭喜道长,心愿得偿,他日必定延绵!” 长春子拱手还礼,言道:“贫道此去,算是斩断尘缘,今后准备畅游天下,寻求晋升突破机缘,或许成功,或者兵解。贫道自此解脱,却把凡事托付施主,心中惭愧,觉得亏欠了施主。这里还有一些丹药,符篆,就留给施主,略作补偿。“ “施主保重!” 凤姐伸手之间,长春子语音尚在,人已不见。 凤姐盯着虚无的天空愣神:难道他要去寻找羽化之地? 这种人忽然间放下所有事情,好心好意你来做一些对他们飞升没有丝毫作用的神情,这说明,长春子修道已经到了尽头。 故而,他才直说保重,没说有缘再见。 凤姐成功者虚空拱手行礼:“晚辈恭送道长,道长也请保重!” 翌日,王松儿告诉凤姐,法源寺看病的临时医馆撤销了,说是广济大师出门游历了。 凤姐闻言发个愣,难道这两个高人是一伙子? 凤姐回家检查丹药,竟然是凤姐没见过的寻灵丹,玉牙丹,玄元丹,紫玉丹。 寻灵丹,玉牙丹,玄元丹,紫玉丹四种丹药,长春子都留下了丹方。 寻灵丹,玉牙丹还有可能配齐。 玄元丹与紫玉丹,真是没法子了。玄元丹需要玄灵草,紫玉人参,这种为主药,需要百年以上。 紫玉丹的主要成分是玉髓草与旱地金莲,当然,这两种灵药都要求至少五百年以上,最好一千年。 这些草药只能在灵气浓郁的秘境生长,凤姐只能望洋兴叹。有了两颗紫玉丹,或许,席凤这一辈子能够修炼到一个新高度。 同时,凤姐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接收了这样的贵重礼物,若是不保护陈家沟陈氏光耀门楣,子孙延绵,就太不像话。 寻灵丹是帮助灵根极差修士产生气感,开辟丹田。 玄元丹则是筑基修士补充灵气的丹药,紫灵丹则是帮助修士结丹的丹药。 凤姐这边正在思忖如何照应河南陈家沟陈氏,是在河南开办一家生药铺子呢,还是让潘又安在河南开一家当铺? 陈家的儿子喜欢炼丹,几即便抹去记忆,大约还是会转回去。 凤姐决定开一家生药铺子,专门收购大别山山脉的灵草要,据说有人在大别山采到过千年人形参,夫妻何首乌。 凤姐这里正在写写画画构思,还没理清楚脉络,诸如在河南找哪家勋贵作为合作伙伴。 最好是在省府说得上话,这样才能有备无患。 不然,你铺子的收入不够那些衙内衙役打秋风。 孰料,木樨哭兮兮来了,却是她姐姐金钏犯了规矩,被二太太责骂一顿,撵出来了。 凤姐动问:“为了何事?” 二太太曾经打击凤姐,说是金钏比她女儿贴心,怎么一下子就撵出来了? 木樨道:“二太太说我姐姐勾引爷们,真是好歹不知,我姐姐其实那等下贱人?若非看在二奶奶,我早就给他们掀开锦被瞧一瞧,看看到底谁是下贱人!” 凤姐蹙眉:“你这个脾气可不成,二太太不是你能硬碰,你倒说说,是谁背后诬告你姐姐?” 木樨哼道:“还不是那个自封姨娘花斑狗,她自己是贼,看谁都是贼,除了她没旁人。” 平儿忙着劝说:“消消气吧,什么大不了,让你姐姐去农庄给我做伴吧,那些孩子可调皮,我一个人帮不过来。” 木樨闻言眼睛一亮,当真给凤姐便跪下了:“求师傅救我姐姐,收留我姐姐。” 凤姐道:“你姐姐是被撵出来,我这样不言不语收了她可不成,你姐姐的事情得有个说法。明儿我派林之孝家陪你去东街问问,看看怎么回事。” 木樨却道:“师傅,今日就去吧,不然我姐姐得哭一夜不可。她是个死心眼,说是不弄清楚不吃饭了,反正没脸活着了,饿死算了。” 凤姐摆手:“你自己去找林妈妈,看看她有空没有。” 当晚,宝钗跟探春到了荣禧堂,却是因为木樨是凤姐的丫头,他们觉得有必要解释一番。因为撵出金钏,她们在场。 宝钗说道:“金钏这个丫头气性太大了,她打破太太的宝瓶,太太气头上责骂几句,她面皮博,当了真了。其实不过让她歇几日,照样回去当差!” 探春听着宝钗的说辞,愣了下,却道:“二嫂子放心,我会劝说太太,让金钏回去。” 凤姐给丰儿使个眼色,却吩咐平儿:“去摘些鲜果招待姑娘。丰儿,你带着莺儿翠墨也去找果子吃。” 凤姐这边很热情,又问了王氏的身子好不好,又问宝玉上学累不累,又问东街热不热,冰块准备没有,府里有,先拉一些去用。 然后,凤姐不经意的问道:“如今宝玉在东街是谁服侍?” 探春顿时面色一凛。 宝钗道:“是袭人,最周到不过的一个人。” 凤姐便道:“哦,是她,她本来叫珍珠,跟云妹妹宝兄弟自小的情份,从前跟云妹妹好得睡一床,别人比不了。“ 探春顿时眼睛一亮:“云姐姐跟林姐姐在府里吗?” 凤姐道:“嗯,这会子只怕好为人师,去教导青桐几个侄女儿呢!” 探春挑眉:“青桐是翠芽儿?” 凤姐颔首:“他们四个都有了名字,青桐叫贾青桐,另外三个,一个叫水青芸,一个叫水青霞,一个叫冯玉青。” 宝钗挑眉:“是青字辈啊?” 凤姐道:“她们是义结金兰的四姐妹,故而商量了,名字里都带个青字儿,一看就是姐妹。” 其实是青桐有灵根,凤姐把她归入五大弟子的木字被,又不想让人觉得个色,因为她是凤姐的义女。故而起名带个木字,跟木兰一带姐妹,不过是隐去了。 宝钗觉得府里丫头的名字很诡异,不符合荣府起名的习惯,但是,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得罢了。 次日,凤姐借着给青桐上户籍的机会,凤姐把二十个丫头小厮的名字也定下了,二十四个丫头小厮都是云字辈。 原本十二个女孩子,因为小莲花被宝钗收买,凤姐把小莲花送去东院伺候邢氏,给迎春补足了两个丫头,剩下十个女孩子以花鸟为名:云燕,云鹂,云鸽、云鹊,云桃、云杏、云梅、云菊、云英。 男孩子树为名:云松,云柏,云枫、云竹、云杉、云桦、云槐、云樟、云榕、云槐、云椴、云棠。 各自前面冠上自家姓氏,登记造册,送去衙门存档。 迎春也来凑热闹,把两个小丫头添上,也冠以云字,分别叫云鹃、云雁。 凤姐就笑了:“你这是给林妹妹送丫头啊,她一个丫头叫紫鹃,一个叫雪雁,你就叫云鹃,云雁。” 迎春笑道:“这才像是亲姐嘛。” 凤姐颔首:“要说姑妈对你真是好,林妹妹有的就没少给你。我忘记问了,这个紫娟是谁啊,我怎么没有印象?” 迎春笑道:“姐姐肯定没见过她,她本是老太太的二等丫头,名叫鹦哥,给了宝玉,结果跟袭人晴雯不和气,宝玉偏向袭人晴雯,她就去了春晖堂帮厨,结果林妹妹喝了眼缘,如今跟着林妹妹伺候,改了名字叫紫鹃。我把嫂子从老太太将洗房调去了春晖园帮厨。” 这些都是小事,凤姐也不在意。黛玉喜欢就好。 凤姐正在跟迎春商议,派谁去河南开拓市场。 结果,木樨的老娘带着金钏来给凤姐磕头。却是二房查清楚了,事情起因不过是宝玉跟金钏戏耍一回,宝玉喂给金钏吃了几粒太妃糖,金钏替宝玉整理头上的簪缨。 结果被袭人看见了,跑去王氏面前说嘴。说是金钏勾引宝玉。 金钏的娘是来求凤姐收留金钏:“奴才求二奶奶把金钏调回大房当差,原本我们一家就只有金钏在二房。原本她好过得去,奴婢也不好说,如今她被人挤兑的差点没活路,回去只怕也落不下好,还请二奶奶看在我们金钏早了冤枉可怜的份上,救她一命,不然,外头那些人不知道真假,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大丫头。” 凤姐招手:“金钏上来。” 金钏本来低着头磕头不敢抬头,闻言低着头跪行三步。 凤姐给木系使个眼色,木樨把金川的的胳膊抬起,凤姐摁住她的虎口。大儒一股灵力感悟金钏的资质。却把凤姐吓了一跳,这丫头竟然是火系单灵根。 凤姐一惊之下,再次试探,金钏的灵根还是一朵火苗,只不过还没有修炼,这火苗是虚影。 这个丫头值得她跟王氏翻脸一回。 火系单灵根是炼器炼丹的标配。她只要激发天赋,天生就会掌握炼丹的火候。 “你几岁啦?” 金钏嘤嘤嘤嘤,蚊子似的。 木樨忙着跪下道:“回禀二奶奶,我姐姐比我大二岁今年十五岁。” 金钏还是处子,袭人冤枉人了。 凤姐颔首:“既然你被撵出来了,就跟着你妹子当差吧,名字也要改,就叫木枫吧。木樨,你带着你姐姐给你打下手。“ 木棉木樨两个人联合弄了个制造坊,打造兵刃,主要是刀枪剑戟这些。而今也在试着用精钢打造一些袖珍武器,比如把匕首制造成簪子,把软剑制造成镯子腰带。 如今木子辈青字辈,人手一根精钢包铜的簪子,□□就是半尺长的匕首。青字辈的一流功夫,一剑命中心脏轻松。 除了簪尾可以当匕首,簪花蝴蝶与蜻蜓,拔下来飞出去就是飞镖,可以凌空割喉。 这当然是在自保的情况,凤姐又严令,除非自己性命攸关,或者对方有必死之罪,朝廷官府却放纵包庇的,不许好人性命。 当然,一旦有性命之忧,当然先死道友。 木樨闻听凤姐的吩咐,顿时泪眼婆娑,拉着母亲姐姐给凤姐磕头:“多谢二奶奶大恩大德,木樨一家感恩戴德,没齿难忘。” 金钏与她娘虽然很高兴,却觉得妹妹反应有些过激了,心里却十分感激凤姐,真心真意的磕头。她到大房是攀高枝,不是二房撵她走,是她不干了。 金钏一边想,一边实打实磕了三个头,头皮都磕破了。 金钏有些糊涂,平儿却十分羡慕,凤姐这样得罪王氏也要收下金钏,只有一个原因,金钏能够修炼。 凤姐心里惋惜,自己身份的平儿丰儿都没有灵根。可人媚人茜雪都是宝玉的丫头,竟然一个个都有灵根。可见,宝玉真是鸿运当头,就是个吸灵体。 如此推断,只怕袭人晴雯秋纹们也是良才美玉,甚至有可能身具灵根。 真是好想抢人啊! 只可惜,这些丫头都是贾母亲自给宝玉挑选,凤姐若是抢夺,贾母肯定不答应。 贾母再怎么也不能让宝玉受委屈。 凤姐不免暗搓搓设想,若是袭人把晴雯,秋月,碧痕这些标志的人儿都撵出来,自己再捡漏多好啊。 凤姐收小弟的心思,就跟春日的竹笋一般疯涨。 章节目录 第89章 这日傍晚, 凤姐招来平儿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平儿就去找木樨嘀咕:“你姐姐是在宝玉身边出事,晴雯、麝月、碧痕都跟着袭人的人, 你先去跟她们结交结交,把你姐姐的事情跟她们念叨念叨,免得叫袭人抢了先,倒让她们以为你姐姐不正经。” 木樨一听这话很是, 这日正该她坐阵夜巡,真是方便极了。 于是, 木樨找迎春申请摘了一篮子初等的灵果, 去招待宝玉屋里的小姐妹。 这些灵果虽然是那些刚刚开垦出来灵田试种的灵果, 但是,比起街面上的果子却美味许多,且这些果子蕴含了少许灵气, 凡人吃了正好滋养身体。 木樨回去把埋在药田里的女儿红刨出来,招待晴雯几个。 金钏也在场,几杯酒下肚,金钏顿时哭了, 怒骂袭人挑三窝四,不是好人。 麝月秋纹进府就跟着袭人手底做事, 闻言默不作声。 袭人跟宝玉云雨之事,其实没有十分隐瞒麝月秋纹,毕竟这种事情, 不是手指拉钩钩, 一下两下就完结, 需要人站岗放哨,她才能安心承欢。 晴雯闻言就冷笑:“但凡做贼的人,嘴里手里都有翻转黑白的本事,不然怎么有舌根子底下埋死人的说头呢!” 碧痕春纤两人背后偷拽晴雯衣摆,暗示她不要多说,宝玉对袭人言听计从,跟她对上没得好。 晴雯却笑着灌了别喊春纤每人半杯酒:“拽我作甚?莫不是想吃酒,好好好,姐姐喂给你们就是,别把我衣衫子拽脱线。” 凤姐神识罩着耳放,暗自好笑,都说晴雯爆炭脾气,没想到也学会曲里拐弯了。 金钏见晴雯说的对她的心思,拉着晴雯两个干一个又一个,木樨知道她姐姐不痛快,也不干涉。 女儿红绵软,之前木棉故意朝里头掺和了冰糖,姑娘们喝糖水一样,却是后劲儿很大,半个时辰不到,全部趴窝了。 凤姐这时走了来,挨个摸索,结果却只有晴雯与麝月有灵根。晴雯也是火木灵根,麝月却是水土双灵根。 碧痕春纤却是上等凡武资质,可以修炼古武。 麝月这个丫头是袭人的铁杆心腹,袭人不会排挤她。 晴雯碧痕春纤是一伙子,倒是可以设法弄出来。 麝月是袭人的心腹。凤姐指了指晴雯三人。 翌日木樨当值,跑去荣庆堂抓差丁:“二奶奶让给二太太送些鲜果,四五种呢,还有茶面子,玉泉山上买回来的甜井水。那起子丫头还没下学,你们几个左不过无事,出来两个人东街跑一趟?” 麝月忙着出来领差事,晴雯也跟着出来了争。 木樨冲着晴雯一笑:“你这个懒丫头不是怕热,争什么?” 晴雯笑道:“我得去恭喜某姨娘啊,又除掉一个对手了。” 木樨想着昨晚是她挑唆晴雯炸毛,得罪了袭人,只怕今日过讨不了好。私下塞给晴雯一对核桃大银质熏香球,里面除了香粉,还赛了些灵石粉末,最是滋养身体。又悄悄说道:“你昨晚嘴上不把门,何苦又送上门去让她拿捏呢?” 晴雯道:“怕她怎的?大不了也把我撵了,我也去给你们做针线去。这个府里的针线,谁能做过我,你会要我吧?” 木樨笑道:“行啦,你就不要哄人了,谁不知道,你们这屋是多少人攀不上的高枝儿呢。” 几篮子果子把宝玉屋里的丫头全部调出去了。 主事儿的是木棉跟迎春。 迎春心里好笑,这些丫头真是一听宝玉就疯魔了,说道:“怎么都去呢,总要留下人看屋子吧,赶明儿东西丢了算谁呢?” 晴雯这边有三人,指着春纤道:“春纤,你守着屋子,回来我请你吃果子。” 晴雯跟木樨的关系好,经常有果子零嘴,春纤忙着应了。 映出你这才发下对牌,让人派车。 要说木樨的安排快准狠,晴雯去了东街。 王氏吩咐探春,让把果子给宝钗送一份。 探春就派了聪明伶俐的晴雯去送果子,结果,晴雯在游廊上听着袭人跟黄莺儿哭诉,说是她在宝玉屋里待不下去了,个个人都嫌弃她。 然后就说了,宝玉因为金钏被撵了,误会是她说嘴,晴雯与几个丫头在背后挑唆,说她与宝玉的是非。 袭人哭道:“宝姑娘是知道的,明明就是金钏打破了东西撵出去了,怎么混来赖我?姐姐替我给宝姑娘说句话,让她跟太太求个情儿,不要撵我……” 晴雯正好去跨院送东西,在廊上亲耳听到袭人点着她的名儿诬陷她,如何能忍?撸袖子就上去理论。 结果,两人你来我往戳眼窝子。 袭人就说晴雯仗着二爷疼爱,有天无日。 晴雯见她贼喊捉贼,思及金钏因此被撵走,一时气急说漏嘴:“别以为你们干下什么好事儿我不知道,打听你躲在屋里洗衣服,我不知道呢?“ 袭人可是付小姐,她的衣服都是小丫头洗,为何躲在屋里洗衣服,肯定是见不得人啊? 袭人闻言吓得半死:这话让宝钗或是王氏知道,还得了?肯定要把她撵出去! 袭人一急之下就上来捂住晴雯的嘴,意思就是不准她说话,把这面子混过去,哪怕私下里再给晴雯磕头认错,也不能让她瞎嚷嚷。 晴雯误会袭人要打人,先下手为强,扬手给了袭人一个耳刮子。 两人就撕扯上了。 事情就是那么凑巧,这么一打,就被薛姨妈看见了。薛姨妈看见了,等于王氏也知道了。 王氏信任袭人,说她最稳重,最老实,绝对不是她的错。遂吩咐把晴雯押来给袭人赔情。 晴雯跟袭人打架,打得披头散发。她也没收拾,就到了王氏屋里。 晴雯这下招了大祸! 王氏一看晴雯,整个人就不好了,这不活脱脱贾敏那个小贱人的模子? 王氏想起这茬就恨得慌,贾敏当初竟敢那样当面鄙视她,侮辱她。若非是元春也成了才女,王氏真不知道,贾敏那样蔑视她。 更让她生气的就是,贾敏生个女儿又是个百伶百俐的丫头,一来就把老太太哄得偏了心,一心一意护着贾敏母女,把元春都往后靠了。 这话让贾母听见,肯定要气死,她给元春几万银子,给黛玉的东西不值得几百两呢。 王氏当即就骂起来了:“这是哪里来的狐媚子,给我拉出去打死。” 晴雯一听这话,气的血崩心,当时就犟嘴:“好叫太太知道,奴婢可是老太太屋里的人,眼下不过是帮助宝二爷屋里做些针线,奴婢一天到黑针线都做不完,什么狐媚子,奴婢不懂得,也没那个闲工夫。” 王氏气得半死:“来人,把这个狐媚子拉下去给我打十,二十板子!” 一个小姑娘二十板子打下去肯定没命了。 薛姨妈好歹劝阻了。王氏这才饶恕了,却吩咐道:“拉下去掌嘴,下贱皮子能装清高,我最看不得那等嘴脸。” 王氏的陪房也都是歪瓜裂枣,最恨没人脸,扇嘴巴那时吓死劲儿。两嘴巴子已经打得晴雯牙齿的松动,嘴角出血。健妇还一边打一边问她:知罪不知罪? 只可惜,晴雯梗着脑袋啐道:宁死不担污名! 碧痕吓得磕头,替晴雯求情:“太太,您饶了晴雯姐姐吧,晴雯姐姐最规矩的人了,宝二爷每次吃胭脂,晴雯姐姐从来都不肯呢……” 竟敢攀诬?简直要了王氏的命:“狐媚子,狐媚子,都是狐媚子……拉了下去,打死……” 执法婆子不敢违拗,忙叨叨抬凳子,把碧痕摁住打板子。 探春本来不想干涉,眼见这边越闹越大,这才过来劝说:“太太您身子金贵,保养尚且不及,何必跟些玩意儿动气呢?” 王氏这才放过碧痕,却不肯饶恕她:撵了! 碧痕挨了两板子,屁股已经见了红。 探春也不敢吩咐请大夫,只是很快的让人通知了晴雯与碧痕的家人,把她们领回去了。 这般时候停止了行刑,晴雯已经足足挨了五个嘴巴子。 虽然不多,架不住那些执法婆子。手掌蒲扇似的。 晴雯受了老大得罪过,一张脸肿得不能看了。 她表兄只知道哭,她嫂子嘴里咕咕嘀嘀骂人,一时骂晴雯烂柴无用,一个宝玉也哄不住白长一张好皮子,一时咒骂王氏,把晴雯领回家去了。 碧痕娘老子吓得六神无主。给碧痕买了棒疮药,把碧痕关在家里。碧痕却翻了窗户去看晴雯,晴雯的嫂子并未给晴雯请大夫,她表兄怕老婆,只好给晴雯打了井水,让她止疼。 晴雯的脸不能见人,只好让碧痕进府,把她从前积攒的铜钱拿出去替她买点止疼化瘀的膏药。 好在王氏撵了她们,探春并未让人通知这边,荣府门子还不知道,碧痕顺利的见到了木樨。 木樨十分内疚,不是她挑唆,晴雯碧痕不能挨打,忙着告诉了凤姐。 凤姐言道:“让碧痕去照顾晴雯,你去瞧瞧晴雯,脸上的伤痕不能擦药,你送她一瓶子百花露,不出三天就好了。” 木樨去了后街晴雯表嫂家,回来说晴雯性命无碍,就是那些婆子心灵扭曲,把晴雯牙齿打得松动了,还使坏,把晴雯面颊掐出几条血愣子。 凤姐安慰木樨:“你别内疚,按照碧痕所言,二太太完全是迁怒,晴雯早些出来不过一顿皮肉苦,若是再跟宝玉纠缠,她又生得好,宝玉喜欢,二太太跟袭人岂能饶她?只怕性命堪忧。你这回把她捞出来,是在救她出苦海,你就这么想,心里就不会愧疚了。” 木樨还是闷闷不乐,觉得自己的事情没办好。 平儿私下问木樨:“你怎么说服黄莺儿呢?” 木樨噘嘴:“我也没怎么挑唆她,不过是顺嘴说了一句晴雯在荣府最标致。是老太太亲自挑选,教导三年才给宝二爷放在屋里伺候,就是这几句,旁得真没说。” 平儿回去跟凤姐分析:“黄莺儿大约以为宝钗嫁给宝二爷板上钉钉了,贴身丫头付小姐是准姨娘了,得知晴雯比她得宠,又比她生得好,有了危机感吧。” 大致情况,就是黄莺儿不安生了,觑准了机会关心袭人。 袭人呢,听到麝月报信,觉得不撵晴雯,泄露了天机,她讨不了好……” 平儿有些郁闷:“前些年看着她蛮老实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她必定是料定晴雯的反应,才会那般激怒晴雯……只怕连二太太的忌讳她也摸清楚了……晴雯也是倒霉,两下算计,她能得好就没天理了!” 晴雯这回在二房住不得了。稳妥是大房的人了。 凤姐顿时一乐:“怎么一个二个都看上宝玉呢,一个宝玉到底要配多少好姑娘啊?” 平儿如今已经不惦记贾琏了,因此一笑:“贴身丫头贴着姑娘的心,贴着姑爷的身,大家都是这么过的,黄莺儿也没遇到奶奶这样的恩人,她也只有这么的才能生活的轻松些,富贵人家谁会做奴才卖女儿?” 凤姐忽然想到:“按照这个说法,只怕紫鹃雪雁都有灵根呢?” 平儿一嗤:“林姑娘的人您也敢抢?不怕姑奶奶跟您拼了?” 凤姐眨巴眼睛,招手:“平儿过来。” 平儿欠着身子:“奶奶又想算计谁啊?” 凤姐一笑:“呸,谁算计啊?你说老太太身边的鸳鸯珊瑚他们呢,还有那些小丫头,翠鸟,云雀,鹦哥他们?” 平儿大惊:“不是吧,老太太的人奶奶也敢划拉?” 凤姐越想越有可能,言道:“今晚你请客吧,把鸳鸯、鹦哥、鹦鹉、琥珀、珍珠、翡翠、珊瑚、琉璃、还有小丫头八哥,画眉,翠鸟,百灵,鸽子、喜鹊。通通请了来,猴儿酒女儿红管够。“ 贾母还有一个丫头是傻大姐,凤姐不觉得她有灵根。 平儿挑眉:“等人家喝醉了,奶娘又去摸人?” 凤姐笑着要打平儿:“去,不会说话,我是切脉,不是摸人。” 平儿昂着天鹅颈,似乎不在意,晚上却是带着丰儿在农庄摆宴,把几个丫头都请来了,结果鸳鸯琥珀没来,贾母一时也离不得这两个人。 凤姐浑水摸鱼,给几个丫头摸脉,结果真是吓一跳,贾母也是锦鲤体质,翡翠珍珠二人都是三灵根,两个都只十三岁,正好修炼。 小丫头画眉是金土双灵根,百灵是金火双灵根,其余小丫头能够修炼。但是,凤姐觉得一次划拉的太多,估计不成。也只能是这些丫头没福气。 她们家都是贾母的户下人,轮不到凤姐先挑,早在贾母屋里挂了号了。 但是,画眉与百灵这两丫头,凤姐一定要弄到手。 凤姐怀疑鸳鸯肯定也有灵根,不过这人估计弄不到手,还是算了。 这晚,贾母入睡,凤姐潜行到了贾母房里,在她鼻翼二燃了迷魂香,让她深睡,然后给贾母催眠:福姐儿身边没有好丫头,翡翠珍珠给福姐儿 。画眉百灵给豆哥。 凤姐一直重复念叨,最终贾母答应了:“翡翠珍珠给福姐儿,画眉百灵伺候豆哥儿。” 翌日,凤姐故意带着福姐儿豆哥儿去给贾母请安。 结果,贾母睡眠太好,起床晚了。 凤姐跟鸳鸯亲自伺候贾母梳洗。 三岁的福姐儿,一岁半豆哥,被奶娘牵着上来请安。 福姐儿像个小大人,恭敬福身行礼:“给老祖宗请安!” 豆哥儿却抱了贾母一条腿:“老祖,抱抱!” 贾母顿时笑眯了眼,弯腰抱起豆哥儿:“哎哟,我的乖重孙哟,真聪明啊。” 凤姐就提醒她:“老太太真是的一张嘴,说是乖孙呢,给宝玉就是珍珠赏赐了,鹦哥给了林妹妹,翠缕给了云妹妹,轮到豆哥就是一句话,可怜我们福姐儿豆哥儿,没人疼啊。” 贾母乐得哈哈的笑:“嗯,这是看上谁啦,想划拉?我告诉你啊,谁都行,鸳鸯琥珀不成!” 凤姐就笑:“我哪有那样的胆子,敢要鸳鸯琥珀?我不过话赶话说句玩话,谁还敢真要东西呢,不过,老太太您硬要疼爱重孙子,我之勉为其难,替她们姐弟接着。” 荣府自来有管理,长者疼爱小辈,会赏赐能干丫头。不过,在贾府,贾母只心疼元春宝玉,别人没有这个待遇。 不过,这一回有例外,黛玉看上鹦哥,正好鹦哥落难,就要了鹦哥。 翠缕是贾母赏赐给湘云,觉得史家的丫头对湘云不恭顺,放一个翠缕权做警惕。 福姐儿豆哥儿,贾母赏赐了金银,确乎没有赏赐丫头。 这也是贾母怕凤姐怀疑她安钉子,之前,贾母却是安插过,不过被凤姐不动声色寻个错处撵到粗使上头。贾母也就不再干这事儿,反正凤姐很听话。 不想今日凤姐竟然试着亦真亦假的提出来。贾母心里一动,顿时觉得这个主意好。她不害人,总要知道孙子孙媳妇在想些什么,对她恭顺不恭顺。 这个念头一起,贾母眼睛在丫头们头上划过。还别说,贾母脑海里催眠的东西就抬头了,想到了翡翠珍珠,百灵画眉四个名字。 她笑着抬手:“翡翠……画眉,你们两个今后伺候福姐儿。珍珠……百灵,你们伺候豆哥儿。” 四个丫头很乐意,谁不知道府里眼下最红火的就是凤姐,凤姐最疼爱就是福姐儿豆哥儿。 四人忙着磕头,认了新主人。 凤姐就推着福姐儿与豆哥儿:“老祖宗赏赐你们四位姐姐呢,你们还不快些磕头谢谢老祖宗。” 福姐儿豆哥儿在丝绒垫子上磕头。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掏出身上的扬声灵玉送给贾母:“老祖宗,这是平安玉佩,孙孙送给老祖宗。老祖宗长命百岁!” 这是凤姐用灵石雕刻平安福,拢共只有莲子大小,孩子太小了,玉佩大了,损伤脖子。 这一回,贾母真是感激不了,眼圈也红了,她给许多孙子孙女送了许多的东西,真是没人回赠过她东西。 贾母把玉佩给两人戴回去了:“乖孩子,你们平安,老祖宗顺心如意乐!“ 迎春惜春黛玉湘云几个都瞅着贾母跟福姐儿姐弟亲香。众人都有一个感觉,宝玉只要不在跟前,贾母对待其他人还算慈爱,就是遇到宝玉,其他人都要退后三尺了。 搁在往日,贾母大约没得这样好说话,今日不知道怎么的就顺着凤姐了。 凤姐母子三个欢欢喜喜走了,四个丫头来磕头告辞,贾母有些迷糊,怎么就答应了?似乎她之前没有这个打算呢? 不过,很快贾母就释然了,这几个丫头虽然能干,也不是非要不可,给了就给了,反正秋下府里要挑人,那时再补充就是了,然后吩咐鸳鸯,提了两个小丫头补了翡翠珍珠的二等缺,至于小丫头,等秋下再补充。遂吩咐鸳鸯:“去给你嫂子说一声,让她传话,我这里缺了四个小丫头。” 翡翠、珍珠、画眉、百灵来了,凤姐直接交给木樨木棉:“没人一个单间,平日跟着你们打杂,翡翠珍珠适合在药田农田打杂,话梅百灵适合制造坊。先别动声色,只是带着她们做事,完成了差事,就带着他们在修炼室打坐。等她们引起入体在带他们来见我,这之前,不准她们跟家里联系。你要告诉她们,这是我们荣禧堂的规矩,至于三月还是半月,你就说,看她们自己的表现。” 木樨好奇:“师傅,他们都是什么灵根啊?” 凤姐笑道:“真想知道啊。画眉百灵一个月之内肯定引气成功,翡翠珍珠跟你一样的灵根,三个月到半年必定修炼入门,就是那灵石要仔细挑一挑,画眉是金土,百灵金火,翡翠珍珠都是水木土,适合培育灵植,咱们大赚了。你是师姐,好好教导她们,到时候,有她们分担,你也不用这样劳累了。” 木樨顿时笑了:“我姐姐呢,师傅?” 凤姐笑道:“你姐姐比你好,她是火灵根,还有晴雯,她是金灵根,你那个制造坊要热闹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木樨震惊不已, 心里庆幸自己走了狗屎运,首先被二奶奶挑上了, 不然,被那晴雯与姐姐抢了先,哪有自己的如今的风光? 她想着姐姐竟然有这么好的灵根,木樨又呵呵的笑了。 凤姐看着木樨的反应, 竟然一点嫉妒心也没有,心里十分高兴。不由想起玉钏的娘, 那样粗糙的人, 竟生出这样灵气的女儿, 不知道说什么。 还有林之孝家里也是笨笨的,偏生小红那样灵巧,还有灵根。 凤姐得出一个结论, 拙娘养巧女! 凤姐始终有些郁闷,女孩子一招一个,一招一个,恁没找到有灵根的男孩子。 这个世界似乎对男人怀着深深的恶意! 男人最多能够修炼武术, 女孩子一个个资质上佳,若是男女平等, 女子完全可碾压男子。 凤姐再是礼贤下士,也不能亲自去晴雯家。遂把收服晴雯的事情交给木樨。并交代木樨,晴雯有条件只管答应, 除了杀人放火, 其他无不可提! 木樨本来就觉得亏欠了晴雯, 如今得了尚方宝剑,忙着去了后街吴家。 自从木樨送了百花露,晴雯的嫂子多姑娘对晴雯不打不骂了。一天三顿好吃好喝的伺候。 木樨送来的十斤灵米,一点也没干漏下,全部进了晴雯嘴里。 晴雯养了五天,一张脸又国色天香了。 这日见了木樨笑道:“赖嬷嬷曾说过,我成也是这张脸,败也是这张脸。或者死也是这张脸。二太太容不下我,袭人容不下我,老太太给我找的生路,算是堵死了。 木樨,我不喜欢你姐姐巴结太太,却与你相得,你帮我问问二奶奶,就说我对少爷不感兴趣,我就想自挣自吃。我愿意为主子流尽最后一滴血汗,却不愿意挨打挨骂受屈辱。这样的奴才收不收!” 晴雯这是告诉凤姐她不屑姨娘! 木樨嗔怪:“你先跟着我吧,有我吃就有你的吃。你要每日跟着我练拳练剑,也要跟着我操持俗务,等一个月后,你还愿意跟着我,我们再去求二奶奶,问问她能不能容得下,可好?“ 晴雯掐腰挑眉:“我可是二太太撵出来的人,你敢私下收留我?” 木樨一笑:“木兰姐姐外出办差,如今农庄由我打理,挑选个粗使丫头,我还是能做主。” 晴雯笑问:“我去了具体作甚?” 木樨笑道:“除了去学堂练拳学古武,余下时间跟我打杂,我最近在制作一批首饰,你手巧,给我打下手。我包你一日三餐,月例二两。” 晴雯在二房只有月例一两,走荣庆堂的账再加一吊钱。她没有家也没有负担,银钱花不完,经常塞给小丫头。 晴雯对小丫头很严厉,做事务必尽善尽美。 但是,小丫头受了欺负有了困难,她会替她们出头。这也是碧痕跟春纤对她又怕又愿意跟着她的缘故。 晴雯愣了愣:“春纤与碧痕受我牵连,大约会丢差事……” 木樨道:“她们两个依然跟着你打下手,但是,她们跟你不同,她们必须先去女学做杂役,学习古武,等你有资格带小丫头的时候,你就可以把她们要在身边,罩着她们。” 晴雯睨着木樨:“你这么有信心,我能得到二奶奶认可?” 木樨淡笑:“你一贯争强好胜,如今却要认输?怎么,我成你不成?” 晴雯一笑跟木樨三击掌:“那就拼一拼呗,我应了,我给你打下手。” 木樨笑了:“我就知道,跟我走吧。” 晴雯道:“我的衣服搬了些出来,得收拾收拾。” 木樨拉着晴雯就走:“你那些衣服不合适,到了我们那里要跟着我们一样,穿戴统一服饰。” 木兰木樨四个人的服饰是紫红二色。不过,都是穿的净面丝绸,不能穿得花里胡哨。 凤姐要求,头带要跟服饰搭配,除了蝴蝶铜钗,最好不戴金银首饰。 蝴蝶铜钗是木棉木樨两个打造,她们目前没有灌灵的本事。但是蝴蝶蜻蜓两种簪子虽是凡兵,簪尾部分已经是吹毛可断的宝级兵刃。 平日簪尾藏在黄铜鞘里,拔~出来就是匕首,猎杀对象有死无生。 青字辈的徒弟穿戴却是豆青、柳绿两种颜色。头饰也是蝴蝶步摇。 云字辈却只有统一的水蓝色服饰。女童珠花,男童布巾,武器是手镯,上面有三根钢针,为主是防身。 晴雯到了农庄,木樨替她安排了单人房间,晴雯尚未修炼,木樨给了她一个手镯,教导她学会使用之后,又找了两套衣服给她:“先凑合着穿吧,一个月之后,你就可以裁剪新衣。“ 晴雯一看却是一套玫瑰红的衫子,一套紫色的衫子。 木樨笑道:“内衣我没有多余,你等下回荣庆堂搬行李吧。顺便让碧痕春纤搬去春晖园。” 晴雯一哼:“你有多的我只怕就收么?” 晴雯到了荣庆堂收拾东西,临走去给贾母磕头。毕竟是贾母把她引进贾府,不然,她也随着赖家去东省。 赖家倒霉晴雯虽然同情,却也是主子奴才的关系,晴雯范不着替赖家不平。 赖家可是搜出来几十万银子,晴雯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也知道,一个奴才挣不来几十万银子,不是盗窃主家是什么呢? 她感激赖嬷嬷买了她,赖嬷嬷自戕后她每年都会替她偷偷烧些纸钱。 之前晴雯让木樨试探,也是为此。如今看来凤姐根本没放心上。 贾母叫了几声免礼,晴雯却没听见。 鸳鸯以为晴雯伤心,冲着贾母福身:“老太太恕罪,晴雯丫头伤心了。” 贾母摆手:“无事,送她下去,把蚕丝的被褥棉衣都给她带去,再赏赐二十两银子给吴贵家里,叫她好生看待。” 贾母还不知道晴雯去了农庄打杂。 鸳鸯送了晴雯回房,细声劝慰:“你别伤心,安心在家待上几日,等宝玉来了我提醒他把你要回来。” 晴雯这时方惊醒,忙着摆手:“多谢姐姐,不用了,二奶奶已经答应让我去农庄帮忙,春纤碧痕也被撵了,二奶奶都收下了,他们今日就去春晖堂做杂役,做些洒扫浆洗的差事。” 农庄能有什么好事情,岂不是成了泥腿子? 鸳鸯一惊;“不至于如此!“ 晴雯冲着鸳鸯福身:“姐姐的好意我领了,可是我这个性子迟早要激怒二太太,这回是二十嘴巴,下次袭人再挑唆一回,只怕就是二十板子,永绝后患了。” 鸳鸯面色一暗,她已经十七岁了,顶多再过三四年,她也要出去。老太太想让鸳鸯做管家娘子,鸳鸯却想着脱籍外聘。 她不想让后代子孙也战战兢兢做奴才。 鸳鸯愣了愣道:“我跟二奶奶有点面子情分,我带你去给二奶奶磕个头,今后你在大房也不怕二太太再来歪掰。” 晴雯思忖片刻颔首:“是该去给二奶奶磕头,毕竟今后我与碧痕春纤要在大房讨生活,能拦住二太太伸手的只有二奶奶。” 一时鸳鸯带着晴雯到了荣禧堂。 凤姐正在看着福姐儿豆哥儿用膳,闻听鸳鸯晴雯来了,眼珠子一转就知道鸳鸯的来意。吩咐道:“请进来。” 鸳鸯是不用磕头的。她一推晴雯,晴雯就跪下磕头:“多谢二奶奶活命之恩,奴婢今后必定尽心竭力,报答二奶奶。” 凤姐闻言有些小惊讶。 这个晴雯心思比别人多一窍啊,怎么就想到救命之恩了,莫不是她已经参透了二太太厌恶的缘由? “言重了,不过是我这儿缺人,正好你能干,咱们两好合一好罢。” 鸳鸯笑道:“二奶奶说她能干,还真是看得准,怪得都说二奶奶有一双慧眼呢。” 凤姐趁机拉住鸳鸯的手,灵力灌输,检查起来。 平儿这里端着灵茶上来,一见凤姐又在借机会摸鸳鸯,不由把脸一红,二奶奶还真是见缝插针,这划拉人成了习惯了。 旋即,凤姐放开了鸳鸯,却蹙起眉头,鸳鸯的灵根化形竟是一朵玉色的冰莲花,这是冰灵根,还是木灵跟? 但是,凤姐可以肯定,鸳鸯是冰灵根占优势。 冰灵根修炼出来可以杀人无心,最后的痕迹就是一滩水。 同时,凤姐顿悟,怪不得鸳鸯丫头成天端着一张脸,并非是故做清高,却是体质决定,她不是个热情的人。 至于修炼,凤姐有的是法子。 这日鸳鸯夜晚就做了个梦,梦见一个仙女替她算命,说她前途堪忧,然后飞出一个揭帖:觅得凡鸟得重生。 鸳鸯思来想去不明所以。 却把这一句话牢牢记住不提。 对于金钏晴雯两人,凤姐却是十分注意她们,虽然不召见二人,却是常常用神识关注两人。 半月后,木樨泪眼兮兮来给凤姐报信:“恭喜师傅,我姐姐与晴雯都成了修士了。” 凤姐颔首:“带她们进来吧。” 木樨抹把眼泪:“我姐姐竟然用桃树枝制造一支步摇,并且能够控制步摇飞行。” 虽然飞得摇摇摆摆,却真的飞了。 凤姐大喜:“仔细说?” 木樨哭兮兮道:“就是上次,师傅让我去万泉山挑选金火属性的灵石,我发现了一棵桃树,竟然灵化了。桃树被移栽到果园,树上有一根拇指粗的枯木竟然蕴含灵气,我知道这就是师傅所说的灵材。可是那树枝只有手指长短,我就没给师傅说,给了我姐姐,她很喜欢,还没练气成功就天天的打磨那个枯枝,昨日刚练气成功,夜半三更我不及报告,她竟然能够控制那步摇了。” 控制灵材凤姐当然会,这需要神识,金钏才修炼,竟然有神识? 凤姐兴趣顿生:“快些让她们进来。” 晴雯金钏两人进来行礼请安。 凤姐先看金钏,太阳穴有一个针尖大小的颗粒,正是练气一层。再看晴雯,无比震动,忙道:“晴雯上前!” 凤姐搭上她虎口:“不要抵抗!” 然后灵力渗入她的丹田,果然看见她丹田中金色的火焰虚影有了豆芽一样两朵火苗儿。 凤姐不明白晴雯为何修炼这样迅速,难道不是金火双灵根,而是鸳鸯一般的变异灵根? 这是跟林妹妹一样的天才! 凤姐挥手让晴雯退下,招手:“金钏!” 凤姐再看金钏,却是木灵跟的树枝生出了一片肥硕叶子,火灵根还是虚影。 凤姐不由动问:“你是怎么修炼?” 金钏懵懂:“回禀二奶奶,我没有修炼啊,我就是天天用心打磨那根树枝,打磨到后来,心里十分高兴,觉得那树枝就跟自己的手指一样灵活熟悉。” 金钏因为资质好,她集中精力专心打磨枯枝之极,竟然不知不觉调动了经络,自行运转吸收灵气修炼,然后,这个丫头又把炼化的灵力全部注入到桃树枝里,这在修真中就是祭炼。 凤姐拿着那桃树枝感应,已经祭炼了三成。 金钏竟然能够自主修炼,还能无师自通,祭炼兵器。 这丫头是个炼器的良才! 得亏这里不是修真大世界,不然,这样的天才会招天妒! 晴雯金灵根是没得跑了。 凤姐问她:“你愿意像木兰木樨她们一直跟着我吗?” 晴雯言道:“奴婢不是已经在大房的农庄当差?” 凤姐摇头:“不一样。木兰木樨她们四个人是我的徒弟,虽然你已经开始修炼了,但是,你不愿意,我不强迫。你的修为我也不会抹除,不过,你会忘记曾经进过农庄,你的记忆会回到被撵出二房的时候。” 晴雯眨巴眼睛:“我跟着二奶奶需要做什么?” 凤姐言道:“首先,你得拜我为师,你还要发誓,今生今世不背叛师门。拜师后我会教导你正式修炼,提供修炼资源。比如你现在住的房子,吃得灵米,修炼用的灵石。当然,除了这些,你也有责任,你是金火灵根,适合练剑炼器,就像是金钏打磨桃木剑。你可以亲手打磨一根蝴蝶步摇,有关的法诀,等你发誓拜师之后,我会传给你。 “你成了我徒弟,每月会发放灵石修炼。在明面上,还会每月给你二两银子,掩护你修士的身份。” 晴雯可比金钏精明,又问道:“师徒如父子,今后我们的婚事都由师傅决定咯?” 凤姐笑了:“我才不会随便把你们嫁出去,我辛苦培养出来的女儿,为何给别人?将来你们自己有了对象,必须要对方效忠贾府,我才答应呢。” 晴雯闻言笑了。随即她收起笑容跪下了,举起右手:“皇天在上,厚土在下,过往的神灵作证,我晴雯今日发誓,拜师之后,伺候二奶奶如父母,他日若生忤逆之心,天地不容!” 木樨递给晴雯一杯茶,晴雯献给凤姐,凤姐喝了:“徒儿起来,今后你就如同我女儿一般,我会护着你。” 晴雯闻言,心头一个热浪。她从来没见过爹娘,懂事就跟着表哥要饭。 今日凤姐却说会把她当成女儿一般维护,她相信。因为木兰木槿就是例证。 当初可人媚人被二太太嫌弃,她们二叔准备把她们献给大老爷,就是凤姐从中插手,救下了可人媚人。 晴雯一直羡慕可人媚人,不想今日这鸿运落到她头上了。 她从荷包里摸出一双绣花的鞋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儿家里穷,没有什么宝贝东西,身上的穿的头上戴的都是府里所赐,这双鞋垫是徒儿自己的工钱购买布线,亲手修成,望师傅不要嫌弃粗鄙。“ 凤姐笑着接过手:“徒儿给的一草一木都是心意,自然不会嫌弃!” 金钏也跪下发誓,然后凤姐喝茶,金钏却是有木樨提点,她给凤姐全套的衣衫鞋袜。 一时拜师完毕,凤姐分送了两人修炼法诀与十块灵石。 灵石一颗颗鸽子蛋大笑,光华灿烂。 金钏晴雯同时愣住,为何呢?宝二爷天天戴着的灵通宝玉,就是这个模样。区别是,宝玉那块被金拓子一衬,染了金色。 两人同时捂住胸脯子,宝玉戴着一块,她们却没人有了十块! 她们不是宝贝十倍? 两人腿杆子有些软,搀扶着下去了。 凤姐到奇怪了 ,之前木兰几个没有这个反应啊? 及至从木樨口里得知缘故,凤姐也乐了。 如此说来,贾府的基业固若金汤了。 凤姐笑着吩咐:“木樨,交代下去,这话不可传到老太太耳朵里!” 白找不自在! 很快就到了八月,张家舅母忽然来了,暗示凤姐遣散奴婢,悄悄跟凤姐报喜:“芬儿有喜了!” 凤姐闻言给张舅母行礼:“这可是好消息,恭喜舅妈。” 张舅母有些为难:“我这回有些为难事儿,丰芬儿怀孕之后,估计宫里就要赏赐宫人。这人心最难估量,芬儿在宫中就曾经数次中招,一次吃坏了肚子,一次跌倒扭伤了脚踝,那时候她是一个人,也不怕,只不过几天不能伺候皇子,如今可是不同了……” 凤姐惊问:“舅妈的意思?” 张舅母道:“皇子妃怀孕,这奶娘与教养嬷嬷就该请起来,奶娘与嬷嬷身边也有小丫头伺候,我就想让外甥媳妇介绍几个可靠之人,你舅舅说了,你培养的人手既忠心又可靠。” 凤姐闻言心中一个忽悠,长大舅舅竟然知道自己手里有人? 凤姐面上不动声色:“舅妈可是看中了谁?” 张舅母道:“不拘是谁,只要有哪个木兰丫头那种隔空抢碗碟的手段就成了。主要是身手灵敏,六识敏锐,提前发现那些鬼魅勾当、也不是要她们一直陷在宫里,只要芬儿头一个孩子站住了,再搬出皇宫开衙立府,真正掌控府里的中馈,也就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凤姐暗忖,若是能够在皇子府安插人手,正好可以刺探宫中消息。 可是,若是让姑娘们一辈子陷在宫中,凤姐又觉得不忍心。 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遂道:“进宫的宫女肯定要经过内务府登记吧?娘娘即便有心,这人进去了再出来,只怕不容易?” 张舅母听懂了凤姐言下之意,言道:“芬儿说了,皇子妃跟妃嫔不同,她的陪嫁丫头去留,她自己可以做主,只要等她顺利产子,站稳了脚跟,她就会以备嫁的名誉让姑娘出宫。“ 凤姐在心中划算一下,眼下木兰木槿不在家,剩下能够独当一面的只有木棉与木樨。 两人都是十三岁,岁数刚刚好。 木兰不在家里,家里的事情需要人主持,木樨跟晴雯关系好,金钏是她姐姐,这三个人更加容易齐心协力。 凤姐不能因为别人的事情,耽搁自己的家务。 不过,这种事情也要跟本人沟通才成,不然心怀怨怼就适得其反了。 凤姐便让人把木棉(林小红)叫了来。 凤姐细细与她说了:二皇子妃身边需要一个帮手,贾琏在官场上,也需要掌握一些信息,询问小红愿不愿进宫去服役两年。 凤姐言道:“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你若是愿意,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只要我与张家办得到。” 林小红当即就跪下道:“师父对徒儿有再造之恩,只是进宫两年,徒儿愿意去,只不过,修炼灵石,师父可不能克扣哟。” 凤姐把手一抬:“好孩子,且不会亏待你,你进宫之后的禄米份例翻倍。你小侄子今年三岁,等他五岁我替他检测,若是能够修炼我会培养他,不能修炼让他跟着少爷们一起读书。” 林小红跟张舅母见了面,磕了头。 凤姐言道:“名字最好要换一个,顶好是舅妈府里人,明儿舅妈把丫头带来,让小红跟她熟悉一二,先把原主送回乡下,再让小红顶替,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护小红的安全。小红这边,我也会妥善安排。“ 张舅母颔首:“你虑得是。” 当晚,张舅母就把一名跟小红高矮胖瘦,模样也差不离的标致丫头送过来,小红按照那杏儿的眉眼修饰一番,原本二三分想像,就变成七八分像了。 张舅母看了连连称赞:“真像,除非是亲妈,不然看不出来。” 本来凤姐准备招个人冒充一下,留在自己身边做个普通的丫头,见了这个瑞儿,凤姐决定把两个人调换一下。 翌日。 林小红放假一天,回家陪着父母兄嫂吃了午餐才回府,傍晚,小红跟着张舅母去了张家,她明儿要进宫,今日也要回去跟那边的父母吃一餐饭。 小红的新名字黄杏儿。 真正的黄杏儿,凤姐连续三日给她催眠,她接受了林木棉这个身份。 杏儿不能修炼。 凤姐次日便告诉木樨,木棉修炼不慎伤了根基,需要长时间疗养。 章节目录 第91章 凤姐的计划让小红一年半出宫, 正好是春节前夕,上殿们施恩的时候。或者等小皇子周岁, 也是极好的借口。 凤姐给小红也是全副武装,回春丹给了足足十颗。十颗相当于十条命了。加上木棉已经炼气四层,怎么也能护住自己与皇子妃母子们。 至于二皇子,若是还需要女人护着, 也不要混了。 凤姐给木棉的命令就是保护瑞芬母子,尽量不要招眼, 暴露自己有功夫。皇宫大内对这个很忌讳。 若是二皇子能够提前封王, 出宫开衙建府就好了。王府要比皇宫安全得多。 就在张舅母替张慧芬谋划的时候, 八月初四,宫中的顾淑妃一索得男。 乾元帝心情大好之下,终于把王子腾冯唐贾琏三人招回京都。 乾元帝算是有良心, 奉圣军大将军一直处于空缺状态。 平安洲州府与指挥使都成了乾元帝的亲信。 知府老爷是一位宗亲,卫所指挥使是乾元帝哪位新得宠的淑妃奶娘的次兄,淑妃娘娘的长兄进士及第,如今正在吏部任侍郎。 这位新得宠的淑妃, 却是运气了得,入宫封妃, 就在八月初产下一位小皇子。 乾元帝心情大好也是因此。 这位皇子牌位第八。 王子腾冯唐贾琏三人回京正赶上中秋节。 王子腾保举贾琏出任锦衣卫被乾元帝驳回,任命贾琏神机营校尉。冯紫英为骁骑营校尉。 王子腾依然是锦衣卫指挥使,副指挥使成了乾元帝的另一位妻舅吴若飞, 吴贵妃的兄弟。 这一仗贾琏输得不冤枉。 贾琏也不亏, 乾元帝赐封贾琏一亩御稻田, 御稻田并不会交给贾府耕种,但是,今后每年会有三百斤稻谷送到贾府。除此之外,贾琏率领云梯队攻城,与木兰两个没人得了个云骑尉。贾琏在昌平还得到一个温泉庄子,听说有四个温泉眼子。 木兰的爵位有点问题,她是女扮男装,朝臣中有人反对。 冯唐出列替她辩解,言称木兰是贾琏的贴身侍卫,卫所整个叛变了,奉圣军没有内应,只能强攻,攻城受阻。这个木兰利用一声轻功,猫着敌军的弓箭,第一个爬上敌人的城墙,极大鼓舞了士气,这才一鼓作气收复了城池。 总之,木兰应该奖赏,不能因为人家是女子就抹杀她的功劳。 有一位礼部的秦郎中出列反对,说是女子封爵于理不合。还攻击冯唐,堂堂男子,竟让女子打头阵,懦夫! 冯唐当时就不干了,他出京大半年,提着脑袋买命,却被老糊涂指责是懦夫。 冯唐又是儒将,觉得跟一个老头子吵架没意思,遂躬身一礼:“本将无能,下次再有战事,还请老夫子出马,骂死贼寇!” 大殿之上有许多维护冯唐之人便故意大笑。其中小的最响亮当然是贾赦与贾珍了。 乾元帝被吵得左右为难,他心里其实也不愿意女人封爵,传出去不好听啊,想要用银子打发。 张家舅舅这是出列凑道:“大月朝乃礼仪之邦,女子也愿意为国出力,说明大月朝深得民心,人心所向。微臣有个主意,常人都说封妻荫子,既然这位木兰姑娘不宜承爵,微臣以为可以记录在案,等她有了子嗣,再行封赏!” 王子腾贾琏忙着附议,一时之间朝堂上满是附议之声。 乾元帝便让吏部礼部分别记载在案,注明,木兰今后每年享受俸禄,等她有了儿子之后,有其子承爵。 这一下皆大欢喜,再没有说嘴了。 张家舅舅不大爱管闲事,今日竟然出列调和,乾元帝竟然晕准了。除了乾元帝心情好,也因为张舅舅的提议很合事宜,几句话打动了乾元帝。 内阁夏首辅默默记在心里,张家跟夏家颇有渊源。 贾琏忙着交接差事,派了木兰带人回家送信,说是三五日之后才能回家。 冯唐与贾琏离开奉圣军时间太长了,必须要把部队理顺了才能安定下来。 凤姐这边闻讯,迅速将木兰姐妹的卖身契找出来,送去顺天府登记脱籍,然后,在隔壁街给她姐妹花了三千银子买了一座三进的小院子,门匾就写周府。 木兰父亲姓周,或者的时候在京郊替荣府打理菜园子。谁也想不到,他家会发达了。 木兰从此就叫周木兰,她算是奉了皇命立女户,将来坐堂招夫生子继承爵位。 周府有凤姐出钱出力,修葺房舍,置办家具,等等一切,都是荣府承担。 三日后,木兰在家里摆下简单的家宴,宴请凤姐这师傅,还有一群的师弟师妹。 凤姐可卿迎春惜春都去送礼坐席。 木兰的叔叔周富贵跑去认亲,想要入住周府做老爷。 木兰用他叔叔当初的原话给他怼回去了:“做奴才的哪有什么亲人亲情?奴才心里只能有主子老爷,好东西也要贡献给老爷,这才是忠孝节义。你把女儿都送给大老爷了,成了贾府的亲戚了,如何要离开大老爷呢?岂不是龙头蛇尾,不忠不义?” 他的叔叔周富贵恼羞成怒,回去向女儿告状,让她女儿给贾赦吹枕头风。 她女儿也恨他,她当初喜欢贾琮,他爹哄她是给贾琮,结果却把她送到贾赦床上。 次日醒来,什么都晚了。 她女儿恨不得他死,哼道:“我觉得可人媚人说的对啊,你那么爱大老爷为什么要离开大老爷?” 丽人扭着身子去巴结贾赦,并不提起他爹的请求。她如今只想生个儿子,她爹那种只有拖后退,她才懒得理睬。反倒是想着要见见木兰,谈谈姐妹之情。 她可以感觉到,可人媚人对她并没么有仇恨。 木兰姐妹虽然脱籍,周家的宅子没有灵气,姐妹两个依然住在农庄里,替凤姐掌管灵田。 她姐妹的身份不同了,如今再进府就是客卿,她们每月月例涨到五两银子。两姊妹就有十年,加上爵位八十两,足够周府买一房户下人了。 城外三十里就有一个村子,专门安排外来流民。凤姐让林之孝替木兰买了一家人,男人看门,女人带着一儿一女洒扫浆洗。 木兰木槿经常不在家住,她们一家人主要是为木兰看家护院。 却说木兰姐妹脱籍,置办了宅子,她姐妹都是十六岁,正是说亲的时候。 凤姐觉得十六岁有些小了,询问木兰,也是暂时不想成亲。 凤姐便罢了。 后街本家的男丁多有来跟凤姐探口风,却是因为木兰漂亮能干,子孙还有爵位。 凤姐一句话就回绝了:“木兰要招赘,有意的再来吧。” 这一说,总算是人踪绝迹。 贾氏族人大多好面子,木兰虽有爵位,也不与上门女婿相干,贾氏族人如今得凤姐照料,也却吃穿。傻缺才回上赶着要看老婆儿子的脸色吃饭呢! 八月底,贾琏终于回家了。夫妻们免不得亲热一番,老夫老妻,做些夫妻们的一星半点的事情,不提也罢。 次日,贾琏陪着老婆回娘家,也算是衣锦返乡了。 下半晌又去张家拜访,贾琏去大书房接受舅舅的点化,凤姐拜年陪伴张家的老太太大太太说话。福姐儿嘴甜,豆哥儿从张老太太怀里爬到张大太太怀里,一口一个我好想看老祖宗。把老太太笑得眼压不见眼。 张家舅舅告诫贾琏,既然陛下信任,让他领兵,就要一心一意练兵,北边南边都不太平。陛下有意改变重文抑武的朝局,军人很快会有出头之日。 张家舅舅重点叮嘱贾琏两个不要。第一,不要跟任何皇子交好。任何场地,不要提及或者沾惹皇室皇子的事情。 第二点。跟文官保持距离。许多文官都有党派。一旦沾上,很容易被打上标志,成为敌对阵地的排挤对象。让贾琏只在奉圣军内部搞好上下级关系就好了。 贾琏回家告诫凤姐,再跟文官夫人往来要注意。 凤姐就笑了,张家林家可是亲戚,张家舅舅大约是不想贾琏根被的文官来往吧。 贾琏休沐七日,便在府里宴请当初一起去平安洲的袍泽兄弟,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 如今贾琏手里掌管了神机营,云梯队两个营队,下面就是六个郎官。 这些人贾琏虽然没有任免权,但是,他有推荐的权利。 九月初四,八皇子满月,乾元帝竟然下命在储秀宫大办满月宴。还大赦天下! 贾琏凤姐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明白张家舅舅之意,这说明,乾元帝不想立太子。 其实,皇帝的意思早就出来了。 他若是想立太子,早就择贤立皇后了。 结果,皇帝弄了个四妃共管,连副后也不立了。 这就是再给自己心爱之人腾位子。 当然,这只是凤姐的分析。 眼下皇宫有了三位位份高的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八皇子。 二皇子年长,母亲的位份稍次于三皇子,吴贵妃正是三皇子的母妃。 顾淑妃年纪最小,最受宠。其余三位可谓年老色衰。 之前暗中战队几位年长皇子的文官,瞬间便安静如鸡了。 却说八皇子做满月,乾元帝既然下旨,诰命夫人岂敢不捧场。 凤姐、尤氏、可卿、贾敏、张舅母结伴去送礼吃酒。 这一回,凤姐发现了史家的不端。 陛下明文规定了,臣子不能私下结交皇室。像是凤姐贾敏,见了王妃郡王妃,行礼问安就罢了。 但是,保龄侯夫人这回却跟忠义郡王妃坐在一处嘀嘀咕咕,态度亲密。 回府之后,凤姐迅速询问史家的动向,却说,史家在跟忠顺王妃娘家侄女儿议亲,女方媒人正是忠义郡王妃。 王松儿盯着忠顺王妃娘家继续深挖,结果出来的消息让人哭笑不得。忠顺王竟然跟他舅母子有一腿,王妃的娘家侄女的出身,正是两不分明。在忠顺王只怕当成自己的骨血在照顾。 王妃却是提拔娘家人。 毕竟保龄侯的长子可以就成爵位。 凤姐迅速让王松儿把情报告诉王子腾。王子腾让王松儿带回来一句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王子腾这样模棱两可,是为了防备无孔不入的通政司。 这话的意思,是说史家打算脱离四大家族的联盟! 史家的优势就是掌握军队。 史家一门双侯,一个领兵,一个按察使,官威赫赫,实力早就超过了贾府。但是,贾母总把人家当成附庸,也难怪史家离心离德! 所幸贾琏正在军中崛起。 贾府在席凤接手后四面收缩,不再涉及任何违法交易。早年跟甄家的盐茶生意早就撤股。东北的私酒窑子也停了,不然去年既要出事。还有冷子兴经手的地下钱庄,也提前捣毁。贾赦掺和人家帮闲包揽词讼,也在四年前随着清客驱逐,斩断了联系。 不然,贾府的地位真是岌岌可危。 凤姐闭目思忖,贾府目前来说,唯一缺点,就是朝堂上没有人。当然,张家舅舅林姑父即便自己不承认是贾府的盟友,在皇上心里,百官心里,他们身上早就跟打仗了荣府盟友的标签。 这个关系,无论荣府,张府林府都不可能撇干净。 人们还在议论顾淑妃母子的时候,皇宫有一个馅饼砸下来了。乾元帝似乎觉得自己对待淑妃母子恩宠太过,故而,准许椒房眷属递牌子请见,骨肉团聚。太上皇与皇太后越发倘体恤一众嫔妃。 九月初九,上皇太后娘娘摆宴招待京都百官诰命。之后,双圣下旨,念在嫔妃们进宫多年,骨肉分离,今后,每月逢二、六日期,递地牌子进宫觐见,骨肉团圆。凡是嫔妃家里有接驾的别院,都可以回家省亲。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京都再次骚然! 首先骚动的就是王氏。 凤姐接到邸报,觉得跟自己无关,放过不理。 王氏不知道外面的消息,错不过薛家有个薛蟠。薛蟠成日在街面上遛狗斗鸡,结识了许多的酒肉朋友。 朝廷有事漫步了他,薛蟠知道了,王氏自然知道了。 之后,皇宫里来了个小太监,悄悄给了王氏口信,九月十五递牌子觐见。 王氏得了这口信,顿时信心十足。元春做了太上皇的女人怎么那。那也是娘娘啊,这一回家省亲,看谁还敢笑看她! 王氏身子其实早就恢复了,但是,她一直拘押着探春,不许她回到荣府,因为王氏不想李纨掌管二房,哪怕贾兰是他亲孙子,到底不及儿子亲。将来二房的家产都要传给宝玉,故而,王氏忌讳李纨。 探春不同,她迟早要出门子,赵不死也不再跟前,任凭她拿捏,乖乖替她卖命。探春的嫁妆老太太有三千,凤姐答应宫中有三千,她白使唤人也不出银子,何乐不为。 这日得知朝廷邸报,嫔妃省亲,王氏顿时心思活动了,这是她回归荣府白吃白喝的大好机会啊。 她收拾收拾带着探春就上门来了。 结果,门子得了凤姐的吩咐,直接把她往凤姐的议事厅里领:“二奶奶有令,老太太年老体衰,不理俗俗务,您有事情请到议事厅找二奶奶商议。” 王氏岂肯去议事厅,议事厅那是打秋风的亲戚求见主家的地方,她是长辈,马上回复主持中馈,要见也是凤姐亲自来迎接才是。 王氏等在垂花门前,凤姐当真来了,笑盈盈安问安,把王氏往荣禧堂里请。 之前可以说奴才不懂事,如今亲自见了,当然要去荣禧堂谈话。 王氏冷笑:“我不是来找你,我是来找老太太,怎么?想拦着我见老太太?” 凤姐摇头:“侄儿媳妇也是因为上回太太瞎胡闹,惊吓老太太病了好几月,这才吩咐她们,并非为了阻拦太太,而是想着,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商量,却莫再次惊吓了老太太,上回小王太医可是说了,老太太上了春秋,在经不起惊吓了。” 王氏笑道:“却是这样,上回是我一时失态,这回却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只怕从此满门荣耀。” 凤姐心知王氏只怕想借着元春省亲闹妖,她想知道贾母是什么态度,若是贾母也跟着闹妖,就别怪她了。 自从她成为凤姐,她对这些人足够宽容,她只是随遇而安,好好过日子,这些人若是硬要折腾,那就别怪她了。不把人弄死,在她们威胁自己的生存是,把她们弄得不死不活应该不会有报应! 凤姐一笑:“既然太太答应了不哭闹,侄儿媳妇就陪着您去见老太太吧。” 王氏闻言气得眼里流火,却是忍下了,等下老太太决定了,看谁敢违抗,难道不怕落得个忤逆不孝吗? 一时到了荣庆堂。 贾母也不大待见王氏,这些日子王氏常常把宝玉叫去二房,都跟贾母生疏了。 再者,晴雯是贾母喜欢的人,王氏毫不客气把人撵了,过了半个月,还是贾母亲自询问,她才说什么晴雯打碎了她的玉如意。 贾母一个字也不信。王氏的心病贾母请一清二楚。加上晴雯透露王氏的言语,贾母明白,王氏这是在心里嫉恨贾敏母女,故意拿着晴雯作伐子。 王氏请安,贾母眼皮子也不抬:“二太太身上好了?好了就让三丫头回来吧。我这里越发清净了。” 王氏闻言抢上一般跪在贾母膝前:“老太太,儿媳来正好是有一桩热闹事要告诉您,您知道吗,元儿,不,娘娘要回家省亲了。” 贾母闻言果然眸露惊喜,伸手抓住王氏:“快快快,坐着说,怎么回事?” 贾母眼睛这一亮一喜,凤姐知道,贾母的心思又活动了。 王氏便把太上皇皇太后的旨意说了,家里有别墅可以驻跸的人家可请旨,让娘娘回家省亲。 贾母闻言大喜:“这可是大好事儿啊,上皇英明。凤丫头,你可听见了,你们娘娘大喜啊。” 凤姐叹息:“只可惜,咱们灭有驻跸之所啊,喜也是白喜,不过,二六日期进宫觐见,倒是英明决策,像咱们这种穷困人家,修不起驻跸别墅的人家,有机会骨肉团聚。” 贾母闻言眼眸一暗,她只想到元春出宫是好事,却忘记了荣府虽然富丽堂皇,却是臣子居所,娘娘是君,哪能委屈。 王氏闻言暗恨,咬牙道:“我听说周家吴家已经去城外丈量土地完毕,开始大兴土木了。” 贾母忙问:“这是什么话?” 王氏瞟了凤姐一眼:“据说这两家一提说要修建省亲别墅,多少人拿着银子上门帮衬,如今两家人已经开始建造别墅了。” 贾母拍手消大喜:“着啊,咱们四大家族,每家凑上几十万,加上宁府,这就是百万两,还有林家姑爷,这还修不起别墅?”、 “哈哈哈,二太太……” 凤姐淡笑不语,却趁着贾母大笑灵力劲射而出,封闭了贾母的六识。 鸳鸯琥珀正搀扶着贾母,忽然间贾母身躯一停,仰面就倒了。 凤姐忙着扒开王氏,挤到贾母身边,伸手抚上贾母的泥丸宫:“老祖宗?老祖宗?” 凤姐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贾母的元神禁锢了。嘴里却埋怨王氏:“二太太,我刚才已经告诉您了,老太太年纪大了,最最忌讳大喜大悲,您别不听,如今可怎么好呢?” 凤姐一边抹泪,一边呼唤贾母:“老太太,老祖宗?你醒醒啊?” 鸳鸯哭天抹泪:“老太太,好好的,您这是怎么啦?” 王氏顿时慌了神,下手掐贾母的人中,三无下就把贾母嘴唇掐破了油皮儿。” 鸳鸯一见心疼贾母,上前把王氏挤开了:“二太太,奴婢来吧。“ 凤姐见王氏掐上了,忙着吩咐:“林之孝呢,快去请太医!” 凤姐找了茶水喂给贾母。 贾母现在就是个植物人儿,也不晓得吞咽了。 这般时候,贾赦得到消息赶过来,一见贾母晕厥,便喝问鸳鸯:“你们这狗奴才,是怎么伺候老太太?统统拖出去打板子!” 一时间,鸳鸯琥珀珊瑚翡翠琉璃珍珠一个个趴着磕头:“大老爷饶命,老太太晕厥,实在跟奴婢们不相干,大老爷明察!” 章节目录 第92章 贾赦怒目:“不与你们相干, 跟谁相干?竟敢推脱罪责,每人多打二十板子。” 鸳鸯琥珀吓着了, 忙着超凤姐磕头:“二奶奶,求您救命!” 贾赦盯着凤姐:“难道是二奶奶做了什么?” 凤姐道:“启禀大老爷,老太太这般,确实不是丫头们的责任, 却是二太太来报喜,老太太就……” 贾赦冲着王氏瞪眼怒吼:“王氏, 你说了什么喜讯?把老太太吓成这样?” 王氏被贾赦怒吼, 吓得差点跪下了。却是硬撑着:“大老爷您别误会, 我真是没说什么,就说娘娘要奉旨省亲,老太太很高兴, 真的,老太太真是很高兴,我也不知道,怎么这样子……” 贾赦大怒:“不知道?上回就是你来又哭又闹, 把老太太闹得吐了血了,明知道太医交代, 老太太不能惊扰,你偏偏要来,你这是成心要害老太太的命啊!来人, 王氏谋害婆母, 忤逆犯上, 去请珍儿过府,我要开祠堂。” 王氏一般都是暗地里阴谋诡计,真正对上贾赦,还是怕得很。 他怕贾赦更胜于贾政。 这回又被贾赦抓住把柄,王氏吓得跪下了,眼里流泪,冲着贾赦争辩:“大老爷,您不能这样,我不是有意,老太太这样是意外,谁也不想啊,大老爷,这个时候还是想法子救老太太要紧。凤丫头,凤丫头?快请太医,快给你三叔送信,还有回春丸,王家有回春丸,一定能救老太太!” 贾赦转脸看着凤姐:“二奶奶?” 凤姐福身道:“好叫老爷知道,儿媳妇已经派人去了。” 贾赦颔首:“你是个好的,坐下吧。” 王氏气得吐血,她还跪着呢! 贾赦才不管她,他也没叫谁跪下。 贾赦在座,凤姐自然不敢坐。 这般时候,迎春惜春还有探春都来了,谁也不敢给王氏求情。 大家都守着贾母,只盼望她不要出事。 贾赦也不想贾母就这样死了,贾琏刚刚升迁,还没坐稳呢。 又想着,贾母若是明日不醒来,他就去衙门告假,然后派遣人给贾政送信,都是他娶得好老婆,把老太太害得这样子,他不回来伺候谁伺候? 小王太医到时,荣庆堂上已经哭成一团。 小王太医吓得一跳,还以为人已经走了。 贾赦忙着迎上前,如此这般把贾母发病的情景说了。 小王太医切脉,脉息微弱无力,拧眉叹息:“将军啊,小可上回可是说过了,老人家今年已经六十八,古稀之年,罪籍大喜大悲大怒。“ 贾赦拱手:”有劳!” 小王太医先用金针刺穴,贾母哼哼几声醒过来了,可是,贾母不认人了。 凤姐趁着众人关心的机会,锁住了贾母右手左腿的经络,使得她四肢无力。 贾赦见贾母醒了忙着上前问安:“老太太,您那儿不舒服,告诉王太医?” 贾母傻愣愣看了眼贾赦:“你是谁啊?” 贾赦以为贾母厌恶他,叹息道:“老太太,您这,您……” 小王太医只好接话:“老太太,您可有头晕目眩之症?” 贾母看眼王太医:“你又是谁啊?” 贾赦这才警觉,贾母不对劲儿。惊问:“王太医,这,老太太这是什么病症?” 小王太医又给贾母切脉,然后招手,跟贾赦去了外套间,拱手道:“贵府老太太只怕得了脑萎之症啊?” 贾赦讶异:“脑萎?这可很少听闻?” 小王太医颔首:“就是人们常说的老糊涂了。” 贾赦道:“可是,今儿早晨我们老太太还明白得很呢?” 小王太医蹙眉:“这个病症有慢慢严重的,也有忽然受了刺激之后忽发之症,贵府老太太属于后者吧。” 贾赦忙着拱手:“有劳王太医,只要能治就好,不吝钱财!” 小王太医道:“老太太上了岁数,据我多只所知,这种病还没有痊愈者,这个病需要调养,没有特效方剂。今后好吃好喝让老太□□享晚年吧。” 贾赦作揖:“还请开个方子吧。您只管用好药贵药,不吝钱财!” 这般时候,内侍传来一阵惊呼:“老太太?” 贾赦忙着进内查看,却是贾母手脚瘫软,根本不能正常走路,两人搀扶,她还一瘸一拐。 他忙着又给王太医作揖:“还请太医给看看,这又是怎的了?” 小王太医叹息:“老太太四肢萎废,老年病。” 贾赦看时却是生箭耆、 当归、 甘枸杞果…… 贾赦问道:“这是?” 小王太医道:“干颓汤,对萎废之症有疗效。先吃一剂,若是三日后没有疗效,老将军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般时候,贾敏也得了消息,林家如今就在荣府隔壁买了院子,很快就到了。 贾母竟然奶奶贾敏母女们也不认了。 贾敏摩挲贾母肩背手腕,询问疼不疼,贾母都有正确的反应,就是不认人了。一件事问了又问。 看着贾母只是老年记忆衰退,并无生命之忧,贾敏安心了:贾母这种爱操心的人,不记事儿了未必不好。 王氏眼巴巴瞅着,如丧考妣,他知道,失去贾母的支持,元春的事情不成了。 贾敏忙问究竟:“今日一早我还派人送了东西,说是老太太精神很好,怎么这一下子就病得如此厉害?” 贾赦冷哼:“这就要问问咱们老太太偏疼的二太太咯!” 王氏一直跪着,不敢起身,这时候再不敢分辨,只是啼哭。 贾敏看了王氏,王氏低眉顺眼的跪着不敢动,知道大约是王氏惹了祸。 她看向凤姐。 凤姐便把经过说了,当然不会说她自己做手脚。 贾敏闻听事情缘由,狠把王氏盯了几眼。 贾母虽然傻了,似乎很喜欢贾敏黛玉,指着案几上灵果,说道:“吃果子!” 贾敏眼眶一热。 贾赦面色一黑。 王氏顿生希望:“老太太,您好了?” 贾母冷冷的看她一眼:“你是谁啊?不懂规矩!” 王氏顿时哭起来:“老太太,您怎么这样啊,元丫头怎么办啊?” 贾赦顿时怒斥:“啐,元丫头也是你叫的?那是上皇的嫔妃娘娘,你要死麻溜去死,莫要带累我荣府,快些给我滚。我这就去给老二写信,我倒要问问,这种不忠不孝不贤惠的搅家精,还留着干什么!” 王氏预备起身,却被探春摁住她一起磕头:“大伯,都是我没劝阻太太,以至于老太太成了这样,请让我们伺候老太太,直至老太太康复,不然,我们回去也是夜夜不安宁,求求大伯,允准我们留下尽一份孝心。” 贾赦盯了探春一眼,丫头哭得小脸通红,心中顿时不忍。这侄女儿平儿十分乖巧,嘴巴又甜,比迎春宝玉都讨人欢喜。实在不忍心对她说重话。 他哼了一声走了。 探春忙着磕头:“多谢大伯!” 又搀扶王氏起身,凑近贾母跟前,忙着端茶递水,又帮贾母顺顺衣服,理理头发。眼含泪水讨好贾母。 看着她这样乖巧,贾敏都不忍心了。 凤姐跟贾敏对视一眼,叹口气:“二叔生的女孩儿都是百伶百俐!” 贾敏言道:“三丫头拉着嫡母,你不兴也拉着嫡出婆婆?” 凤姐看眼外间,冲着贾敏拱拱手,她如今的地位固若金汤,荣府随便她拿着玩儿,再不怕邢氏捣蛋。但是,她再是主持荣府,也不能做公爹的主。 贾敏拍拍凤姐:“放心!” 凤姐照顾黛玉,照顾她,灵米灵酒灵果随便往林家划拉,她也该投桃报李。 娘家有这样能干的当家媳妇,她这个姑奶奶只有高兴! 贾敏到了外面花厅,贾赦坐在外面生闷气。 贾敏挥退丫头,亲手给贾赦斟茶,贾赦拱手:“有劳三妹!” 这才接过茶盏。 贾敏劝慰道:“而今不是生气的时候,二哥要去信,大嫂子也放出来吧,关了这些年了,想必也学乖巧了。母亲如今这样,让她出来伺候吧。“ 贾赦摆手:“不需要!” 贾敏道:“二房有二嫂子三丫头伺候,大房不来人怎么行?凤丫头有时间啊?还有迎丫头,也十五了,该相看人家了,老太太不能出事!” 贾赦最终颔首:“听你,你去吧,那个蠢妇,我懒得看!” 贾敏便跟凤姐去了孝慈庵迎接邢氏。邢氏这些年被关,又跟王氏斗了三个月,王氏得意了,她活得战战兢兢,生怕那日王氏得势了,要了她的命! 老太太连张家的女儿都敢杀,她一个破落户,兄弟也不争气,死了也是白死! 听得外面开锁,邢氏吓得躲到帷帐后面,待看清楚凤姐,这才扑出来:“凤丫头,你可来了,我给你说,王氏说了要杀我,你可要保我啊,我才是你的亲婆婆!” 凤姐搀扶起邢氏:“婆婆,您睡糊涂了吧,咱这府里是大老爷当家,您是替祖宗祈福呢,谁敢动您?” 又给邢氏介绍:“这是敏姑妈,您大约少见吧?” 邢氏成亲,贾敏已经出嫁了。 贾敏也看不起这个嫂子,两人基本没有交集。 邢氏到底在贾府生活多年,知道贾母最疼贾敏,贾府两位老爷也疼爱这个妹妹。忙着摸摸头发拍拍衣袖,要给贾敏行礼。 贾敏伸手搀扶:“嫂子坐下吧,我有话说。凤丫头,去给我们弄点茶果点心。” 凤姐知道这是支开自己,应声去了。 贾敏看着邢氏:“虽然少见,大嫂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对错我也不评价,而今,老太太病了……” 邢氏闻言忙问:“老太太病了,可是头风的毛病犯了?还是气着了?” 贾敏一笑:“你还真是了解老太太啊。” 邢氏讪讪一笑:“我知道老太太看不上我,不免多了解一点,想着讨老太太欢喜,只是折腾来折腾去,老太太依然看不上我,我……” 他只好回头讨好贾赦,贾赦比老太太好伺候,只要不管制他乱搞女人就成。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就昏了头,打了那几个男宠! 贾敏一看邢氏这个样子,大约知道她肯定上了谁的当了。 这不是她追究的事情。 贾敏道:“琏儿眼见升迁,迎丫头琮儿要说亲,老把你关着不是个事儿。大哥是巴不得你一辈子不出去他好省心。这一次,是我借口老太太要人伺候,替你求情,你出去了要好生伺候老太太,替凤丫头琏儿分忧,他们自然念你的好,你日后也有个依靠!” 邢氏忙着起身给贾敏行礼,眼圈也红了:“多谢姑奶奶体谅我。” 贾敏道:“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娘家兴旺,我说的这些,大嫂子都明白吧?” 邢氏忙着点头:“明白,明白,我都明白。老太太偏向王氏,这回我要让老太太看看,谁才是依靠之人!” 贾敏叹气:“走吧!” 真是怪蠢! 她虽然看不惯贾母拎不清,却也不想听人当面说贾母的不是。 这么蠢笨只怕也不是很会哄人,亏得老太太傻了,不然,大约不喜欢她伺候。 这边凤姐忙叨叨拧着食盒来了:“哎哟,姑妈,婆婆,您们这样快啊,我这儿手忙脚乱还是晚了。” 贾敏一笑,这婆媳两个的话都让媳妇一个人说完了。 凤姐又是给贾敏致歉,又上前搀扶邢氏:“香汤都给您准备好了,荣庆堂的西跨院也给您收拾出来了,您以后就住在那里,咱们娘儿们也好亲香亲香!” 邢氏身上一股烟熏味儿,凤姐怕熏着贾敏,给贾敏使个眼色。一阵风撮着邢氏去了荣庆堂西跨院。 贾母也没着床,说是伺候,就是一日三餐要媳妇孙媳妇亲自照顾,这才显得敬重老人。不然,贾母八个大丫头,十几个小丫头,才不缺人伺候。 邢氏沐浴更衣,然后喝上了灵米粥,吃上了灵面的小馒头,虽然只是一点点灵力,邢氏也吃出了这米面的不凡,顿时潸然落泪。心里十分感激贾母病了。不然,贾赦那个活土匪只怕要把她关到死了。 她被关押这些年,迎春贾琮没得一个去看看她。迎春也罢了,她从来不喜欢迎春,贾琮她可是用了心思,还跟贾赦替他要好处,想争夺国子监的名额。没想到,她进了庵堂,贾琮就成了脱线的风筝,再不理睬她了。 邢氏身边的婆子都被撵去了庄子上,唯有王善保家里还在府里。凤姐便让王善保家里继续伺候邢氏,又把那配了小厮的是个丫头调回来给邢氏使唤。 邢氏入住荣庆堂才知道王氏也在荣庆堂,且就是王氏的缘故,贾母才变成了傻子。也得知贾赦凤姐根本不愿意接元春回家。邢氏顿时觉得自己有了跟王氏争斗的本钱。她是荣禧堂的夫人啊,虽然是明面上的,但是,也比王氏这个侧枝夫人有地位啊。 之后,邢氏的战斗力很不错,两个人对贾母吃饭穿衣喝水睡觉的事情,都要掐一掐。 王氏起初还端着,觉得不跟破落户计较,最后被邢氏逼迫不过,只得奋起反抗。 两人先动口,甚至还动手几次。当然,邢氏打赢了。 成功的掌控了贾母的衣食住行。当然,她不敢克扣贾母,但是,可以跟凤姐虚报钱财,十两二十两凤姐也不计较。总得让邢氏有奋斗的积极性。 她妯娌争斗,会避开迎春探春惜春几个前来探视的时间。 一个月后,凤姐觉得这样斗下去不是办法,故而,十月份宝玉搬回荣庆堂,宝钗湘云再次进府探视,凤姐便发话:“老太太心情不好,最喜欢跟小姑娘说话,如今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都忙碌,两位妹妹在家里也没什么大事,不如多住些时日,陪陪老太太,只怕老太太就好了。” 这一说,两人都很愿意。宝钗湘云都跟着王氏住在东厢房。邢氏当着两个小姑娘,再不好耍泼妇手段。也学着王氏端着架子,跟她言语交锋,用身份压制王氏。 文斗怡情,凤姐终于安心了。 王氏在荣庆堂除了要遭受邢氏的打压,丫头们也不跟她配合。 丫头们当然不敢跟邢氏一样,指挥王氏做这干那。但是,丫头自有丫头们的手腕。 贾母的八大丫头都觉得贾母痴呆是王氏造成,王氏伺候贾母的时候,一旦贾母要如厕这些腌臜事情,她们提前就能知道端倪,迅速各人都指着一件事情躲开。 贾母似乎也很喜欢找王氏伺候。贾母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有一次,还请王氏吃蹬东塞鼻赌臭的红枣,王氏差点吐了。 王氏真是苦不堪言。 王氏心里苦啊。 元春一个美人身份,且是上皇的嫔妃,天子正位,又有太后娘娘压着,哪有出头机会?如今回家省亲,能弄个响动,偏生贾母刚强一辈子,却变成傻子。 王氏后悔不该前来跟她商议,早知回娘家去商议。如今被贾赦陷在这里当丫头,还要被邢氏挤兑,真是有苦无处说。 偏生这件事情探春也帮不上忙,伺候老太太原本就是儿媳的义务,孙女儿就陪伴也是坐着陪伴老太太。 王氏只会越发尴尬,只好放了探春。 探春如今借口要照顾王氏,也不兜揽家务事了。虽然跟着迎春住着,每日早晚都去荣庆堂请安。白日一心一意在女学上学,每日跟着落霞跑步站桩打拳,跟着甄居士吐纳。夜半就在迎春房里打坐冥思。 她还没引气,凤姐的练气秘诀也不可能给她。 探春今年才十二,明年引气成功开始修炼也不算晚。 不过,迎春私下给她灵石感悟灵气,凤姐也不会去干涉。 凤姐一直注意着迎春,她总算有所长进了。再没替探春灵力洗髓。 十月底,探春引起入体成功,脏乎乎跑来抱着凤姐又笑又哭。 迎春一直觉得愧疚,在练气五层耽搁一年半,随着探春引起成功,迎春竟然顿悟,不仅突破中期,还连升两级,成为练气七层,跟惜春一样了。 探春引气成功就来找凤姐,投靠之心昭然。 凤姐也不格外排挤她,遂把规矩说了,要拜师,要用元神的灵力起誓,一旦背叛,修为尽毁。 探春跟迎春不同,她十分灵活变通,很识时务。一旦到生死关头,或者巨大利益之前,凤姐不敢尽信。在她体内留下禁制,一旦她想反叛,凤姐就会发觉,随时抹掉她的修为记忆。 探春虽然只是修炼一层,却是双眸炯炯有神,一幅天下在握的气势。 如今迎春探春惜春三人一排站着,那气质温润华贵,姿态俊逸,超发脱俗。 黛玉就更不用说了,肌肤细嫩若凝脂,眼眸清亮,气质空灵,行动轻盈,飘飘若仙。 宝钗湘云立马就被比下去了。 宝钗跟湘云有没有灵根凤姐没关心,应该有吧,这两人也是围着宝玉转悠的女子。但是,宝钗心眼子太多,湘云整个一个说话不过大脑,当着贾敏就敢挤兑黛玉,凤姐真是不放心这两人。 史家还跟忠顺王府有牵连,凤姐觉得他们早晚要坏事儿。 冬猎盛宴,两年没参加冬猎的二皇子,竟然在猎场上因为猎物的分配跟大皇子发生了肢体冲突,二皇子身体多处擦伤。 三皇子四皇子不仅不劝阻,还火上浇油。 乾元帝本来就不喜欢几个儿子,借机大发雷霆,将大皇子二皇子赶出皇宫,不许他们在宫中过年。 一般皇子出宫,要封王赐府。乾元帝却要把人光溜溜赶出了。经过上皇斡旋,乾元帝答应暂缓出宫,改为年后三月出宫。 同时下命内务府替两个成年皇子修葺府邸。 内务府按照皇子府邸的规矩,在皇城附近找了两座合适的宅子,修葺整理不提。 四位皇子都受到罚俸一年的惩罚。 二皇子自以为在皇帝心中地位不同,结果试探之下,全军覆没。 大皇子被皇帝丢入西山历练,二皇子身子弱,被勒令闭门读书。 四位皇子的母亲全部受到乾元帝的申斥。 周贤妃暗自庆幸,亏得自己生了公主,不然,这回乾元帝肯定也要连她一起打压。 贵妃贤妃德妃聚在一起,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八皇子满月之后,乾元帝将淑妃另外赐封在距离乾清宫最近的翊坤宫。 这一回轮到朝臣震动。 不久,凤姐截获顾家的消息,淑妃的表兄想要入主锦衣卫,正在四处搜罗王子腾的把柄。 凤姐迅速提醒三叔王子腾。 王子腾反应迅速,他最大的把柄不过就是薛蟠杀人。贾雨村因为他的关系,摁住了案卷没有上奏刑部。 王子腾便押着薛蟠去了刑部投案,言称,自己回京发现外甥负案在逃,要求刑部责令应天府,把薛蟠的案子调入京都,重新审查。 之后,在王子腾的关照下,薛家罚银两万赎其死罪,薛蟠本人去了北疆的门户榆关做苦役三年。 淑妃正在翘首期盼,等待兄长一举拿下皇宫禁卫的消息,却被王子腾大义灭亲,釜底抽薪! 淑妃以为张家坏事,切齿暗恨:可恶! 章节目录 第93章 薛姨妈因为薛蟠的事情哭得肝肠寸断。王子腾见她妹妹无依无靠, 十分不忍。 薛家没有男丁顶门立户,只有依附娘家一条路。但是, 之前薛姨妈跟娘家闹得很僵。王子腾愿意迁就妹妹,王家俩妯娌却不愿意迁就。 王子腾不愿意因为妹子的事情惹得家宅不宁,思忖再三,只得来跟凤姐商议, 在荣宁街给宝钗母子顶下一座宅子,让他们母子依附荣府凤姐过活。 王子腾好声好气的商议, 凤姐不得不表示, 这事儿要跟家里商议。 凤姐让人在梦坡斋招待王子腾, 自己亲自去了东院,将三叔的打算如此这般说了:“三叔把薛蟠兄弟送去榆关劳役,薛姨妈无依无靠, 我三婶又不愿意接纳她,我三叔经常出巡,故而想让薛家依附贾府。” 王子腾提拔贾琏,贾赦也不能不给点面子:“你打算怎么办?” 凤姐偷窥贾赦神情, 似乎不排斥,言道:“我打算在后街给薛家母女们一座小宅子, 赖家曾经住过的三进小院子就不错。正好空着,就把这个院子给学家暂住吧,过个三年五载, 薛蟠兄弟回来, 他们自然家去!” 贾赦一声嗤笑:“薛家是正经亲戚。把个奴才的院子给亲戚居住, 只怕要被人戳脊梁骨?薛家丫头不错,又孝顺你祖母。梨香院你二叔曾住过,也不委屈她们。” 凤姐不由把公爹偷看几眼,竟然对薛姨妈这样好? 莫不是别有用心? 凤姐身有功夫,贾赦被人想歪了也不知道。 贾赦倒是没有肖想薛姨妈,他家还有个小儿子贾琮,只比探春小月份,今年也十二岁了。 侯府庶子配商家女,身份也配得过。 至于宝玉,贾赦从来没觉得他要娶宝钗。在贾赦心里,宝玉若是在亲戚中划拉媳妇,不是湘云就是黛玉。再怎的,也划拉不到薛家。 薛宝钗嫁给贾环或者贾琮,倒是合适。不过贾环太小了,足足小了五岁。贾琮勉强可以,他只比宝钗小三岁。 女大三抱金砖嘛! 宝钗四德俱全,唯一缺点,她有个不着调的哥哥。 凤姐当然不知道她公爹因为薛家借居,就想划拉人家姑娘。在凤姐心里,贾琮配不上宝钗。 若是知道贾赦嫌弃薛蟠不着调,凤姐的性子肯定会笑死了:自己什么德行? 贾赦既然下令,凤姐就去通知王氏,让她把梨香院里面的东西收拾收拾,当初贾政在梨香院可是布置了新房。 王氏闻言正中下怀,命人把琥珀卧房的东西打包封箱,往杂物间一丢,再不管了。 梨香院的家俱都是现成的,薛家自己也有铺盖帷帐,直接从薛家宅子里搬过来就成了。 薛家搬家请客,王子腾亲自去了东院向贾赦致谢。 贾赦很得意:“当初舍妹得亏三老爷,恩侯不是忘恩之人!” 贾赦之前因为王氏跟王子腾闹得很僵。 如今这般,就是化干戈为玉帛。 王子腾肯低头,主动攀交。贾赦心情大好,便吩咐凤姐:“你二婶既然在府里伺候老太太,二十两的份例给她补上,一日出府便罢了。” 凤姐道:“说是月例怕不好,宝钗、湘云、薛姨妈几个怎么算呢?儿媳的意思,每月拨给五十两银子给荣庆堂,随便他们如何使用,您看如何?” 贾赦失笑,拨给荣庆堂的银子能到王氏手里,谁不知道如今邢氏掌控了荣庆堂?却是挥手道:“按你的意思办吧。” 凤姐遂私下跟邢氏交代:“五十两银子中,有二十两是大老爷吩咐给二太太的生活补助,余下三十两,是您与二太太宝钗湘云的生活费用,您要算计着用,这些完了可是再没得补了。” 邢氏只要能够把王氏摁住不坐大,五十两银子凤姐真心不在意。 今年荣府新增了两家铺子,一家生药铺子,河南还有分号,正好把后山一年生的药材拿出去变现。 一家就是胭脂铺。 如今交给贾芸打理。他们母子就住在铺子里,生意做得很好。 生药铺子与胭脂铺子每月都有几百银子的盈利。 一年下来,七八千银子,胭脂水粉还不需要银子,府里的开销差不离了。 十月京郊春秋的收入到账,加上当铺的盈利,给户部的欠款六万两就已经凑足装箱封存了。单等腊月户部开始催债就送去。 东省地的秋季租子四万银子,除了分红,还能剩下三万银子,加上去年年底贾琏在宫中执勤,收到各省督抚孝敬一万,府库结余一万。 席凤经过四年的经营,荣府再不用寅吃卯粮,轻松偿还户部债务之后,还有了五万银子的库存。 当然户部还有待还欠款三十六万。 凤姐自个的嫁妆银子,经过八年经营,也变成十八万银子。 若是把凤姐那座灵石矿算进去,再把后山的资源也算上,凤姐的资产富可敌国了。只是灵石与灵田这两宗只能悄悄发财,不能外泄一点。 对于灵石灵田,凤姐当成头等机密守护。凤姐宁愿把粗鄙的灵石抛费,也没买过一块玉石赚钱,就怕被人追根究底。 灵米与灵果,除了自家食用,赠送品都是初级产品。上等灵米吃不完,凤姐都库存起来,或者做成水酒给孩子们食用。 好在日前乾元帝赐给贾府一亩灵田,今后赠送人情的数目,可增加到二百斤。之前,凤姐赠送灵米一直控制在一百斤。 正是上皇与太后赏赐给贾府的数目。 腊月二十三衙门休沐的时候,保龄侯夫人到了荣府,却是史家跟吴贵妃的父亲拉上关系,询问荣府要不要去吴府吃酒。 凤姐明知故问:“荣府跟吴家不沾亲不代故,我三叔与吴家舅爷同在内庭当差,吴家也没给我三叔请柬,我们隔得就更远呢?” 保龄侯夫人悄声道:“你还等着人家赠送帖子啊?” 凤姐当然知道吴家的请柬分三等,一种是女眷可以到贵妃面前磕头,挂个名号,需要一万银子一张请柬。 第二种是可以参加贵妃主持的酒宴,却不能跟贵妃搭话者,这种要五千银子。最后一种是饭桌排在外面走廊上,一千银子。 凤姐想要进宫见人,直接去求太后,再不济还有二皇子妃,怎么也求不到吴贵妃名下。 再者,京都谁都知道,贾府欠债大户呢! 一万银子去吃酒,明儿贾琏就要被皇帝找去问话了:有钱行贿没钱还债? 当初那些拒绝还债的勋贵宗室,被皇帝下了大牢,后来还上了银子,照样问罪,连降三级使用。 凤姐当初仔细分析过,被降级都是老牌子世家。 上皇今上对老牌子的容忍度越来越低了。 吴贵妃家里曾经也是爵爷,不过是三世而斩。 吴家修建别墅虽然有人上门送钱,但是,哪里敌得过花费大,根本是入不敷出。因此,吴家的大管家才四处买卖请柬,意图元宵节把窟窿补上。 凤姐冷笑,谁也不傻。虽然凤姐觉得女子的智慧不输给男子,但是这个封建朝代,什么时候朝廷的事情轮到女人指手画脚了? 把银子送给吴家,不如直接送给太后娘娘! 凤姐言道:“表婶娘给太后娘娘的年礼准备好了吗?” 保龄侯夫人面色讪讪:“正在寻摸!” 凤姐言道:“如此就多谢表婶娘提拔,我们户部的欠债还在设法呢,就不去凑热闹了。” 吴家那边,凤姐已经派遣贾芸奉上二百银子的表礼,庆贺吴家省亲之喜。 但是,几千几万,恕不奉陪! 荣府自己还巴望谁家搭把手呢! 张家舅舅才说让荣府低调,转头就给吴家送银子,只怕张舅舅也再不愿意理睬荣府了。 保龄侯之前给贾母请过安。 凤姐吩咐木樨,监督薛姨妈姐妹,绝不能让她们坏事。 腊月二十八这日,王氏让人将李纨也接进了荣府过年,却让王登新的儿子给吴家送了一万银子。薛家也送了一万银子,条件是让王氏带领薛宝钗去坐席。 凤姐让木樨把王登新的儿子王四葵,掳掠去了城外,收缴了银票,一顿好打,然后把人丢进黑煤窑子去了。 王氏跟薛姨妈暗搓搓等着吴家送请柬,结果到了正月十四也没收到请柬,两人以为王四葵卷包而逃,报案直敢说奴婢走失,压根不敢提吴家。 凤姐白得二万银子。 这是后话! 这年除夕,王子腾夫人,贾敏尤氏、凤姐可卿进宫朝贺。 张家舅母今年与往年不同,自有二皇子妃的小轿子引进宫去,不与凤姐一路。 保龄侯夫人一心巴结皇室权贵,王子腾与林如海都觉得史家这般迟早出事,故而,吩咐女眷跟她家保持距离。 晚宴时,小红代替木樨伺候凤姐,告诉凤姐一个消息,宫中淑妃几次寻找二皇子妃的麻烦,招了二皇子妃去说话,却让二皇子妃半蹬着半天不叫起。 张慧芬已经五个月的肚子了,再这样窝几次,只怕要出事。 为此,陈德妃跟顾淑妃发生口舌,圣上却把陈德妃禁足了。 皇帝差点要惩罚二皇子妃,还是太后娘娘出面才揭过去了。 凤姐闻言只想到两个字:畜生! 为了下半身快活,连孙子都不认了! 凤姐因问:“是谁让你来的?” 林小红说是张家舅舅之意。 陈德妃被禁足之后,张慧芬的食物几次被人动了手脚,好在林小红看的紧,鼻子也灵。 一次在鸡蛋羹里下了蟹黄粉,一次在乌鸡汤里下了木薯粉。 大皇子妃生下女儿至今再没动静。张慧芬产子,就是陛下第一个皇孙,肯定会受到上皇重视。 这是有人针对二皇子。 淑妃现在宫中隐隐坐大,成为四妃之首。 宫中出宫的腰牌要经过淑妃允许,二皇子妃几次要给家里送东西,都被淑妃驳斥,斩断了二皇子妃跟娘家的联系。 二皇子又被禁足。 今日二皇子妃才见到了张家舅母,两个人哭了一场。 张家舅母分析,是乾元帝另外三位皇妃下手。却没有好的办法预防,只能让二皇子妃严防死守,凡是陌生之人递上的东西,一概不沾。 再就是让二皇子妃多到宁寿宫请安,借此避祸。 凤姐如今不沾染皇家也沾上了,不说保全张慧芬,总要让林小红全身而退。 一旦张慧芬出事,身边人只怕会被人挑唆灭口。凤姐轻轻说了两个字:“装病!”密语传音,告诉她教导张慧芬如何装病,让脉细微弱紊乱。 之后,让张慧芬得到太后的懿旨,闭门安胎。 林小红暗暗记下了。 凤姐又叮嘱道:“事情没有绝对,一旦出事,自己先躲避起来保命。你的功夫夜半出宫没有问题。” 林小红应了,又问:“娘娘母子呢,不管吗?” 凤姐摇头:“皇子妃不能私自出宫,一旦出宫等于自绝皇室,她就是活下来,清誉受损也活不成。” 林小红面色一暗,张慧芬待人不错。 凤姐这时问道:“长春宫如今空着吗?” 小红颔首:“嗯,长春宫有一个花园子,仅次于宁寿宫的的大花园,一般都是皇后的居所。宫中四妃都整疯了,陛下谁也没给,至今空置。” 凤姐道:“若是二皇子妃母子有危险,一时无人求救,可以把人弄进长春宫,等到安全之后,让太后娘娘亲自迎接她,这才才能万无一失。还有一个地方,也可作暂避之所,那就是冷宫,那里偏僻安静,藏几个人没问题。“ 林小红闻言暗喜:“我就知道师傅有主意。” 凤姐言道:“年节期间人多眼杂,你们要特别小心防备,还有,提前在长春宫与冷宫藏一些吃食,有备无患。” 林小红得道计谋,信心十足的去了。 凤姐却陷入深思。 历来帝王重子嗣,乾元帝竟然为了女人,孙子都不管了。 乾元帝这是遇到桃花煞了,竟然开启了纣王模式。 不管真假,这事儿不得不防。 看来又得在宫中抓一个鬼差了。 凤姐乘空找到英嬷嬷,希望能够得到太后娘娘着急。 这日晚宴间隙,太后娘娘特特召见凤姐。询问凤姐有无什么要求。 凤姐就提出见元春一面。 太后娘娘惊问:“为何不在二六之期会见呢?” 风姐言道:“太后娘娘有所不知,娘娘思念故居,我们也很愿意娘娘省亲,只是太后娘娘知道的,荣府眼下负债累累,无力承担省亲别墅的费用,我们老太太更是乐极生悲,得了脑萎之症……“ 太后娘娘眸露了然之色,贾元春这是恼怒娘家了。因问:“你们老太太的事儿,本宫也听说了,到底是怎么个症状?” 脑萎之症从未听说过,太后想怀疑是不是贾府看穿了上皇与今上磨刀霍霍,为了避祸自导自演。 凤姐忙道:“老太太主要是不认人。她不说话端坐,就像个贵妇人,一旦说话活脱脱七八岁的孩儿,竟然会跟媳妇孙女比漂亮,争夺漂亮衣服,还会整蛊人,前些日子硬要二婶子吃那蹬东之所的枣儿。“ 太后娘娘甚是讶异:“本宫以为以讹传讹,不想竟是真的?要不要本宫下令太医院会诊?” 凤姐忙着行礼:“臣妇替祖母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娘娘言道:“这个时辰上皇在大殿召见王公大臣,你从侧门进去吧。”言罢吩咐道:“英嬷嬷,派个丫头送送二奶奶!” 英嬷嬷送凤姐出宫,给了凤姐一块腰牌:“紫竹丫头今日跑肚,奶奶知道路径,您自带个丫头过去吧。一般这种日子,皇妃都会招待家人赐饭,只是贾美人并未张罗。我们这里有没有多余的人手,奶奶就说是贾美人当初召见,您一时错过了。” 元春赐饭也是赐给王氏,才不会给凤姐面子。 凤姐颔首道谢。带着木樨出了宁寿宫,在养心殿门口打个转儿,折身去了翊坤宫。 凤姐避过巡逻的内卫,让木樨在门口了哨,自己进了翊坤宫。 顾淑妃娘娘得意地很,这会子陪伴着三位夫人两位小姐,正在品茶闲谈。 凤姐很快就找到那位据说因为替祖母守孝,耽搁了青春的淑妃娘娘。 这一看,凤姐吓着了,却见淑妃娘娘头顶上骑着一位翠衫女鬼,竟然也是一副娘娘的打扮。 凤姐释放威压,满屋子女眷没有反应,却是那女鬼吓得簌簌发抖。想要逃脱。凤姐时招手一抓,将女鬼拘押,一路飞奔去了宁寿宫的后花园子。 花园子这般时候白雪皑皑,人迹罕见,正好审鬼。 到了听涛阁,凤姐把女鬼放出来。 翠衫女鬼在地上滚个葫芦,挑上栏杆就想逃走,这个女人身上的杀气太吓人了,比陛下光临还可怕。 凤姐一招手把女鬼拎了回来:“你别怕,人有人格,鬼有鬼道,我想问问你,为何不去超生,却缠着淑妃娘娘?” 女鬼似乎不相信凤姐不会害她,双手做个防御的手势:“你不是顾氏贱人找来的天师?” 凤姐摇头:“不是,我是偶然路过,看见有鬼魂害人,故而过劳瞧瞧。” 翠衫女鬼便哭了:“顾氏贱人,抢了我的恩宠,怕我告发,竟把我推下水井淹死了。” 凤姐讶异:“恩宠如何抢夺?” 翠衫子哭哭啼啼一番诉说,凤姐知道了始末。 这位翠衫女子竟然是淑妃娘娘的舅表妹,扬州知府的女儿,出生在三月,名唤罗杏娘。今年十八岁,是去年三月进京的秀女。 顾淑妃是她表姐,今年二十岁,去年十九岁,隐瞒岁数号称十八参加选秀。 两人成了宝林,只等活的恩宠再行册封。 罗杏娘之所以说顾淑妃抢了她的恩宠,却是因为她买通了太监,得知陛下要去太液池赏月,偷偷埋伏的再荷花池里,因此跟乾元帝天雷勾动地火,大战了三百回合。 乾元帝问她姓名,她娇羞言称叫杏娘。 乾元帝本来准备很快册封她,结果遇到平安洲民变的事情耽搁了。 罗杏娘升迁在即,得意洋洋,正所谓臣不密失身。被有心计的表姐顾馨儿几番糊弄知悉了她跟乾元帝的纠葛。 顾馨儿顿生替代之心。 她卖通了乾元帝跟前的伺茶太监,得知乾元帝真的说过要问明白那位宝林的身份,予以册封。 就这般顾馨儿设计让罗杏娘落水而死。顾馨儿鸦雀不闻顶替成功,她知道乾元帝喜欢露天的调调吗,投其所好,放下身段,随时随地与陛下露天云雨,假山上,池塘边,亭子间,甚至一回在枯井里,两人也嘿嘿嘿的乐天乐地。 乾元帝赏心悦目,爱如珍宝。觉得之前那些女人真是土鸡瓦块,不值得一提。 尤其是顾淑妃怀孕期间,依然上位与之云雨,并不曾像其他女人,怀孕而已,似乎变成了鸡蛋壳了,挨不得,动不得。依然跟乾元帝随时交欢,酣战淋漓。 在顾淑妃这个特殊淑女的刺激下,乾元帝的性感人生,从此开启了新的模式。 不顾太后娘娘反对,直接册封淑妃。 顾淑妃的娘家资历足够封妃。只是从前的妃嫔都是从四品三品开始,慢慢晋升。 唯有顾淑妃天赋异禀,一步到位,直接从宝林一跃而成淑妃。 乾元帝身为皇帝,太后娘娘也不好在一个女人的问题上跟他僵持。只得罢了。 不过,后来乾元帝想册封淑妃为皇贵妃太后娘娘阻了。太后娘娘想要册封陈德妃为皇贵妃,乾元帝也没答应。母子们最后折中,成了今日四妃共管的局面。 凤姐忽然想到一个忽略的问题:“打住,你说顾馨儿冒名顶替,但是,有没有经过人事和处子的区别,陛下应该分得清楚吧?还有,女人在床上的姿势,声音都有不同吧?” 罗杏娘恨道:“顾馨儿与我选秀之前都接受过特殊的训练,观摩过瘦马如何勾引男人。知道男人俺几个地方最能动情。顾馨儿那个贱人,为了顶替,自己用步摇戳破了□□。” 顾家这等书香门第,竟然请瘦马调~教出嫁女。 这可真是三观粉碎! 章节目录 第94章 顾家另辟蹊径, 竟然成功了。 淑妃因为白日淑女,夜半瘦马的这份与众不同, 一跃而成了乾元帝的心尖宠! 婚前教导闺房秘事是每个新娘必经之路。 凤姐当初出嫁,她娘丢给她一本春~宫图,一个妖精打架的情趣荷包,然后就是观摩了玉石雕刻的男女体交合图, 免得新婚之夜找不到生命之门,闹笑话。 她三婶子当初还特特给她寻了一把锦鸡翎羽, 增加闺房乐趣。 凤姐神游良久。 翠衫鬼女忍不住追问:“这位大师?顾馨儿欺君罔上, 你能帮我报仇吗?” 凤姐甚是讶异:“报仇?” 翠衫鬼道:“是啊, 您既然知道了我的冤屈,顾馨儿的罪恶,难道不该惩恶扬善吗?求大师替臣妾禀奏圣上, 当初承宠的是我,我不是失足落水,是顾馨儿指使人害死了我!” 凤姐伸手:“证据给我,我替你禀奏!” 翠衫鬼顿时傻掉了:“我就是证据啊?” 凤姐笑道:“既然你是证据, 为何不亲自去告状?” 翠衫鬼愤怒的鬼气四射:“你耍我呢?我要是能够面圣还等今日?” 凤姐拍手:“正是这话啊?你也不能现身作证,我空口无凭, 如何让圣上信服?且你日日跟着淑妃娘娘,应该知道她如今恩宠非常,圣上对她言听计从, 杀死你我如同碾死蚂蚁!” 翠衫鬼顿时跌足大哭:“可是当初皇帝喜欢的是我啊?难道我就如此冤沉海底了?” 凤姐不由奇怪:“你日日跟着她, 若想报仇还不简单?” 翠衫鬼哭道:“你以为我不想啊, 我打她骂她,她毫无知觉……” 凤姐盯了翠衫鬼几眼,便知道了缘故,这丫头做鬼一年,光顾着吃醋去了,根本没有好生修炼。故而,魂力羸弱。 凤姐盯着她:“你有办法让你的力量强大,让你自己去跟淑妃都发,还可以给上皇入梦,但是,你与我无亲无故,我为何要帮助你?我还不如把你卖给淑妃娘娘呢?” 翠衫鬼吓得一跳,鬼气乱蹦,旋即平复:“嗯,我知道你吓唬我,你若是想要把我卖给淑妃,也不会跑到宁寿宫来。我带进宫的银子都被顾氏贱人搜去了,连我的尸体也是泡了半月才被人发现,我因此错过了鬼差接引之期,滞留阳间。后来是因为我不想走了,我想报仇,这才留下了。” 皇宫龙气弥漫,鬼差不可能进皇宫接引。一般是嫔妃死后当如出宫,魂魄离体,鬼差接引。七日回魂之后,正式入地府。 罗杏娘却被拘押在井底半月,自然错过了接引。 凤姐道:“你这样虚影如何能报仇?” 翠衫鬼:“不能报仇我就慢慢磨她,这个女人最近被我打了几丝阴气入体,见天让人替她捏捏肩背额角。” 凤姐道:“你若是肯跟我结盟,我可以教导你一个修炼的法子。” 翠衫鬼想也不想便应了:“哦,你刚才说过,可以教我强大,你说,只要我能办得到。” 凤姐道:“淑妃娘娘最近是不是在密谋铲除二皇子妃?” 翠衫鬼顿时笑了:“是的,顾馨儿那个贱人想要入主中宫,肯定不能让别的女人坐大。你是张家人?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消息,不让顾馨儿得逞。你帮我迅速强大,可否?” 凤姐便道:“鬼魂除了可以吸食生人的阳气,还可以吸食天地灵气,日月精华,阳光你不敢见,但是,月华没问题。你整日躲在屋子里可不成,你得修炼,特备是月半午夜的月光,月之精华浓郁到极致。你每逢此刻便去月光下打坐,必定能迅速强大。” 翠衫鬼迟疑道:“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这般时候,刚好有一点隐隐约约的月光,凤姐把她丢出去:“试试去吧!” 罗杏娘跟那石头路上打坐。 凤姐便说道:“想像一下浑身的毛孔如同吸水一般吸食月光。” 凤姐看着这个翠衫鬼也是可怜,懵懵懂懂,只想这仇恨,竟然简单的修炼都不会。什么时候才能变成恶鬼恶煞?还想报仇,一朵白莲花报个屁仇! 罗杏娘竟然打着饱嗝回来了,她还只拍胸:“自从那日死后,我就没吃饱过了。“ 凤姐一直在观察罗杏娘,顾馨儿可是有诰封,为何这个罗杏娘竟然能够趴在她身上不受伤害? 当初鬼嬷嬷算计徐后,可是去掉了半条命,难道是因为凤气? 凤姐问那女鬼:“你整日都能跟着淑妃吗?” 罗杏娘道:“皇上来了不行,皇帝身上有金色光芒,我不敢靠近,还有贱人穿上凤冠霞帔会灼伤我。但是,我能够忍受,只要吸收她身上的阳气就能够抵消疼痛,只是那贱人似乎不大喜欢穿凤冠霞帔,我一般都很舒服。” 这景象让她想起鬼嬷嬷,鬼嬷嬷之所以能够在宫中横行,就是因为上皇给她度了功德。这些功德被凤姐吸收,才能完美筑基。 凤姐再次一招手,把那女鬼在手里浓缩,果然,在那鬼魂的元神上,有丝丝金色的光芒,这是吸纳了乾元帝身上的龙气,或者说是功德了。 只不过,这罗杏娘受宠日浅,故而她得到的金色光点不如鬼嬷嬷多,因此,也没有鬼嬷嬷的气运与财力,能够买通鬼差,换取修炼功法。 且别说,鬼嬷嬷做鬼做的很成功,若非触及了凤姐底线,没准,她能感出一番大事来。 二皇子那样羸弱,估计是因为她的鬼气影响了,或者说,他的元神先天不足。毕竟他前世被人用剧毒害死了。 罗杏娘这时对凤姐已经很佩服,央求凤姐:“你说能帮我入梦的,你教我啊,只要你能教我,我干什么都行。” 她只是一年的新鬼,可不是鬼嬷嬷那样把皇帝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老鬼。 凤姐道:“就按照你说的,你监督淑妃,把她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最关键是她想要害谁,当然,有别的能够打击顾家的消息也成。” 凤姐说着丢给罗杏娘一块灵石:“这是能量石,可以帮助你迅速恢复体能,也可以修炼提高修为,只要你变了恶鬼,你就不光能够骑着她,你还可以打她,让她摔断胳膊折断腿,随着你修为的增加,你吸取阳气的能力也会增加,你会玉碗来越强大。” 罗杏娘一试之下便知道灵石是好东西,忙着请求:“您能多给我几块吗?” 凤姐笑道:“可以,但是,我们得先契约,我主你仆,我要能够掌控你,我才会培养你。” 罗杏娘想也不想就答应:“可以呀,只要能够弄死顾馨儿,我怎都成。” 凤姐一笑:“那你坐下修炼,平静心情,放开心胸。” 罗杏娘照做了,凤姐在她元神中留下印记。然后用业火灵力将她的元神包括起来,只要她不想自己清除禁锢,就不会出事。 这罗杏娘太乖了,让凤姐有些不忍心。又给她十块灵石,帮他藏在宁寿宫的乱石堆里:“你以后白日跟着淑妃吸阳气,顺便修炼,等淑妃睡了之后,就到这里修炼,这是太后的园子,没人敢来。” 罗杏娘觉得凤姐是好人,又告诉她一个消息:“顾家在南城有一家大车店,一些替顾家坐赃事儿人都养在那里。他们在东城还有一家当铺,一些人家贿赂顾家就在那里交换信息。还有,顾家去年开始在京都开了地下钱庄,高利贷牟利。哦,像是吴贵妃家,周美人家都跟顾家借过钱。顾淑妃还准备引诱贾美人的母亲入瓮,利用贾美人影响太上皇,替她吹枕头风。” 凤姐挑眉:“贾美人?你知道我是谁?” 罗杏娘:“不知道!” 凤姐笑问:“不知道你敢跟我结盟?” 罗杏娘道:“你能帮我啊,我只要顾馨儿死就好了。” 凤姐道:“你父亲不是顾馨儿的舅舅,你们不是同气连枝?” 罗杏娘冷笑:“顾馨儿害死了我,我父亲还每年给顾馨儿五万银子,她们才是一家人,我跟我娘就是她们的钱庄。” 凤姐生了兴趣:“你娘很有钱?” 罗杏娘点头:“我外公是扬州有名的大盐商,我外公叫黄万三,我娘嫁给罗家二十雪花银做嫁妆。绕是如此,我爹还娶了七八房小老婆。可怜我也没个兄弟,我外公只知道巴结我父亲,我娘就是等死,本来我得势了可以帮助我娘亲,如今我死了,我娘大约也就那样,只要有钱也不会死,不过没地位罢了,这天下我就剩下一桩事,就是搞死顾馨儿。” 凤姐笑道:“你今日跟着我认认路,他日有消息也好传递给我。” 凤姐将他封在业火中,找到英嬷嬷交回腰牌,就带着木樨坐车出宫,罗杏娘一放出来就自动趴在轿子上,出了几道城门,恁是没被门神发现。 一时到了荣宁街,凤姐让后山鬼差跟罗杏娘见面熟悉,以后有消息有两鬼交接。 这日夜半,凤姐便将顾家地下钱庄的消息传递给了王松儿,让他尽快调查核实。 王松儿当晚回报,不仅证实了顾家开办地下钱庄确有其事,顾家的当铺其实就是地下钱庄,大富豪赌坊也是顾家的产业。 顾家当铺钱庄赌场一条龙服务。 而顾家追债的打手就是大富豪看场子的打手。 且顾家的当铺、赌场,并不在顾家名下,而是在顾家的脱籍的奴才名下。 顾家很小心,两家铺面都是在顺天府登记在册的正当生意。目的就是掩盖地下钱庄。 凤姐因问:“地下钱庄高利暴利,没有合伙人顾家不敢开,也撑不起。” 王松儿道:“合伙人没查出来,但是,顾家自去年开始,每月都会给顺天府捕快,九门捕快,巡街御史几千银子的冰炭孝敬。除此之外,英亲王跟忠顺王两府去年今年两年顾家都有供奉,每家都是两万银子。“ 凤姐言道:“这应该是两家王府的分红。” 当晚,凤姐到了顾家的当铺,查看了顾家当铺的账簿,果然就看见了藏在夹层墙里的小账房,王松儿还漏掉了忠义郡王府与两座驸马府。 其中陈驸马就是顾家的姻亲,英王妃的堂叔。 凤姐看着这些绕来绕去的关系,还真是蜘蛛网一样。 英亲王保举淑妃,大约是想做摄政王了。 忠义郡王跟今上有仇,他应该仇视所有的皇子,怎么会跟淑妃搞在一起了?难道也是想做摄政王? 忠顺王跟徐家是一当,他参和顾家的事情,也应该是利益交换。 如此一来,除非一次性把三王爷一锅烩了,否则,还真是不能轻易动他。 不过,凤姐不在乎他们跟乾元帝如何斗,只要不牵扯荣府就好了。 为了谨慎起见,风机把所有合股人都查了一遍,理国公,缮国公都有干股,荣府宁府却没有。 凤姐稍稍安心,她退出这个密室,路过储藏室的时候,是关心神识扫描,忽见发现一丝丝灵气波动。 凤姐忙着感应,竟然在一口装着破衣乱衫的箱子里,发现了一件纯白的袍子。 凤姐心肠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这不是一件普通的衣衫,她正在慢慢悠悠的吸纳灵气。虽然很细微,细微到及不可见,但是,却被凤姐看见了。 风机将之抓在手里,迅速退出了当铺。 回家之后,凤姐迅速招来晴雯晴川两人,将袍子交给她们:“瞧瞧,这件衣服有什么不同?” 晴雯半年时间已经炼气四层,晴川三层。 两人摸着袍子,同时惊叫:“这不是炼器大全之中所言的法袍?” 凤姐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仔细研究一下,这质地我看着有些像是蚕丝,又像是亚麻,你们好好研究一下,不着急,慢慢看。” 法医可以抵挡刀枪,可以加快飞行的速度,可以自动清洁,还是一个一动的聚灵阵,可以让人时时刻刻出自浓郁的灵气包围之中。 但是,修真界法袍的炼制也不容易,别说凡世间了。 凤姐很快把这件事情丢开不管了。 三日后,正月初三,晴雯派来跟凤姐说,她想要一块灵田,种桑养蚕。 凤姐乐意之至,马上让她去找木兰安排。 这是后话。 正月初一,荣府宁府聚在一起摆宴,今年贾母病重,两府不好意思大宴宾客。 中午在荣府摆家宴,傍晚在宁府摆宴,大家低调过年。贾母倒是小姑娘似的很高兴过年。 初二,贾琏不在家,王子腾也不在家,贾母又生病,凤姐给母亲送了信,说是等初七初贾琏休沐,再走娘家。 这日,凤姐摆宴招待她那一群徒弟。半年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凤姐给晴雯几个新收入徒弟赐名。 在木字辈与青字辈中间插入一个晴字辈。 晴雯金钏翡翠珍珠画眉百灵都改了名字,都成了晴字辈,晴雯照旧叫晴雯,金钏叫晴川,翡翠叫晴翡,珍珠叫晴珍,画眉叫晴画,百灵叫晴灵。 这五个晴字辈以晴雯为首。 第二件事情,确认了晴雯这一组人的任务,主要是炼器。 如今,所有木字辈晴字辈都有了法器,虽然只是简单的木簪荆钗。这是因为凤姐不能提供有灵气的炼器材料。 如今唯一能够提供的灵材就是柳树枝,松树枝,桃木枝。 凤姐倒是丢了些金属在溶洞的灵水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有一丝灵气。金属养灵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 第三件事情,确定了木兰木槿木棉木樨四个人超然地位。 所有徒弟中,无论今后修为如何,以木字辈为尊。 木字辈对于荣府的建设,立下汗马功劳。 之后,所有的晴字辈、晴字辈、云字辈都认了木字辈四人为大师姐。 凤姐过年的压岁钱,是木字辈每人两块上等灵石,十斤上品灵米,十斤灵果,纹银二十两。 晴字辈也是上等灵石两块,五斤灵米,五斤灵果,纹银十两。 青字辈大多是不能修炼,每人初级灵石雕刻的玉牌两块,滋养身子。二十斤初品灵米,纹银二十两。 云字辈也不能练气,每人一块初品灵石雕刻的玉牌一块,滋养身体。十斤初品灵米,纹银二十两。 凤姐的压岁钱发放完毕,满地跪了四十四个徒儿磕头。 贾青桐四个特例。她抱牵着福姐儿豆哥儿,跟在凤姐身边,作为贾府的小姐参加青灵门的新年聚会。 之后,就是徒儿敬献礼物。 凤姐收到一大箱子的衣衫鞋袜丝帕子。 福姐儿已经四岁了,合着木兰们一起坐在首席上。 豆哥两岁,被所有的是姐妹抛着传花。修真的姑娘们一个个肌肤赛雪,容貌俊美,豆哥儿遗传了贾府爱美女的习惯,抱着时节就舔舔,笑得嘴巴里的口水弥漫,几十个师姐脸上都沾了光。 福姐儿直撇嘴:“我的脸都被弟弟丢光了!” 凤姐也抿嘴笑,心里却在划算,这个小色狼今后要跟这些师姐们隔开养,不然,就成了贾宝玉了。 宝玉因为晴雯碧痕春纤三个被凤姐划拉走了,几次跟凤姐撒娇要回去。 凤姐一句话把她顶回去了:“这几个丫头都是我从二太太板子下来抢救出来,你能护住不让二太太打死这些丫头吗?” 宝玉哼哼唧唧半天:“等我长大了,当家做主了,能不能把她们接回去?” 凤姐又笑:“你当家做主了,就该娶媳妇了,你媳妇容得下这些丫头?不会像二太太一样打死他们?” 宝玉:“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贾琏初六回府,因为今年他是贴身保护乾元帝,几乎参加了乾元帝所有的年节活动,一时间身价飙升,这日傍晚回家,贾琏给了凤姐两万银子。 凤姐惊讶:“这么多啊?” 贾琏道:“我收下管着四个校尉呢,每人分了差不多四千银子,还有冯将军与水澈,都要打点。兄弟们也要过年,砸出去三万银子。” 凤姐讶异:“五万银子?你替那些督抚干了什么啦?” “这么多闲话……”贾琏伸手把凤姐捞怀里,摁住就是一阵啃咬,两眼冒着绿光,活似个看见羊羔的大灰狼! 一夜的折腾,没个餍足,翌日早起,绕是凤姐一身修为,走路打晃,恨不得扶墙了。 凤姐真想输给回笼觉,可惜要打点去王家张家拜年,贾琏腊月二十五就进宫防务,如今回来了,头一件事情就是各处去拜年磕头。 凤姐收拾好了,这才亲自去叫贾琏起床。贾琏的起床气可大,一个不好就要踢人,他如今已经是后天高手,一脚下去能把人踢掉半条命。平儿又不在,丰儿庆儿见了贾琏无异见阎王。 凤姐直还亲自去叫他。 贾琏抬腿踢人,凤姐毫不客气给他踢回去了。贾琏提到铁板这才醒了,见了凤姐就撒赖:“哎哟,我的好奶奶,让我再睡会子。” 凤姐把贾琏拧起来:“快点起来,今日要去张家林家,还要去我娘家。十五就要上衙门,时间紧,还要宴客。” 贾琏瘫在凤姐身上:“我这浑身软,都怪你,把我这身子都掏空了。” 凤姐差点吐口老血:“啐,我把你掏空,昨夜晚是谁睡着不放?我这腰杆都压断了,今日只能扶着墙根走,你还敢倒打一耙,不要脸!” 贾琏这下完全清醒了,双手在凤姐身上摸索,心里美得很,这个婆娘生了两个娃,身子道比从前更加柔嫩了,那经软的水似的荡漾。贾琏又开始流口水了,哼哼唧唧想过早! 凤姐差点要气死:这个没玩没了的馋嘴猫,拉着人疯了一夜还不餍足。 她伸手把贾琏从身上撕下来,扬手‘啪’的一声给他到贵妃椅上:“馋嘴猫,美得你!” 然后,凤姐叉腰“”“丰儿,庆儿,再不进来伺候姑爷,明儿就给我滚蛋!” 丰儿庆儿这才低着脑壳,抱着衣衫进来了,低着头行礼:“二爷,您请更衣!” 贾琏眉眼清冷:“嗯!” 凤姐吩咐:“木樨,叫你木兰姐姐准备,等下去给王家干爷爷磕头。” 章节目录 第95章 木兰与木槿姐妹脱籍之后, 就不再适合在府里掌管俗物。她们姐妹明面上算是贾府的客卿,其实专门替凤姐管理四十几个门徒。 凤姐给自己隐藏门派起了个名字叫青灵门。 木兰木槿如今当是青灵门的掌事。主要是负责管理灵田药田的耕种开发, 徒弟的衣食住行,灵石分配,都有她们两姐妹的责任 木棉木樨两人如今除了修炼,就是替凤姐巡查府邸, 确保荣府的安全。虽然眼下木棉不在,但是位置一直留着。 迎春探春惜春大多数时间修炼, 配合凤姐搭把手管理府务, 出门交际往来, 他们毕竟将来要跟大家族联姻,人情往来不能操练起来。 所以,如今荣府的安全统共都是木樨在管理。当然, 青字辈与云字辈,则分成三班,有木樨统筹安排,在府里轮值。 这便是青灵门门徒的义务了。 凤姐如今基本过上了老祖的生活。淡然, 她需要洗后贾母这个老祖宗。 这日凤姐贾琏出行,张家王家林家的东西, 都是整车的礼物。看望老人,你不能说一张银票了事,你的准备各色各样老人家喜欢的礼物。 凤姐准备的礼物灵米, 灵果, 灵酒, 灵茶,再加上衣衫鞋袜这些,都是长辈们喜爱之物。 张家林家王家都是实诚亲戚,不应藏着掖着,那灵米二百斤,灵面二百斤,灵果四篮子,灵酒也是四坛子不重样,猴儿酒,葡萄酒,糯米酒,还有灵米酿制的烧刀子酒。 当然,这些长辈们不能修修炼,都是用初级灵米灵果酿制,正合凡人滋养身体。 首先到了王家,凤姐两口子,再有木兰青桐福姐儿豆哥儿一排是个磕头叫外公外婆。 王子腾两夫妻,王子胜两夫妻坐在堂上小的嘴巴合不拢。 然后压岁钱,王家四个长辈,每个小辈都是十年两重金锞子八个。然后每人一个金璎珞,那金项圈足足手指粗,上面还镶嵌着赤城黄蓝紫色的宝石。 这样拢共下来就是五千银子打不住了。 木兰青桐两人愣住不敢收。 凤姐笑盈盈挥着丝帕子:“拿着吧,这是外祖家给的嫁妆呢。” 豆哥儿嘴巴一扁:“我才不要嫁妆,我要娶媳妇,娶漂亮的媳妇儿!” 满屋子的人都北斗的哈哈大笑。王子腾媳妇搂着豆哥儿爱得不得了:“豆哥儿给外祖母说说,什么是漂亮啊?” 豆哥粉嫩的小手一指自己三个姐姐:“姐姐都是漂亮的!” 凤姐一啐:“没良心的小东西!” 豆哥儿手指一转指着自己母亲:“娘亲也是漂亮的。” 王子腾夫人王子胜夫人两个乐了:“你们家都是漂亮的,外婆不漂亮?” 豆哥儿眼睛眨巴几下,似乎觉得不能得罪外公外婆,于是手指画圈圈:“外婆是漂亮,外公也是漂亮的!” 结果,王家的华堂上再次爆发一阵愉悦的笑声。 一家人在王家吃了午餐,赶着回府,香汤沐浴,梳洗一番,坐着华盖车,带着满满一车礼物再去张家拜年。 豆哥又在张家买聪明,都得几位老祖宗笑得前合后仰,然后,收获鼓鼓一荷包的压岁钱。 张舅母特特的向凤姐道谢,说是没有小红的照顾,张慧芬的孩子早保不住了。 同时,张家舅母还告诉凤姐一个好消息,哪位喜欢作兴的淑妃娘娘摔了一跤,不仅脚踝摔断了,脸上还带了伤。至少能够消停到二皇子妃出宫了。 凤姐不敢居功:“这都是张家祖上有德,这才保佑娘娘逢凶化吉。” 凤姐没想到罗杏娘这样给力,仅仅七天的时间,竟然已经修炼出足够魂力,可以收拾淑妃了。 张舅母眼圈一红:“我们张家没出过娘娘,随想想过后宫争斗在所难免,万没想到,好好的女儿家,名门淑女,乍一进宫就变成厉鬼一般。” 张舅母这是已经断定使坏得见就是顾淑妃。 凤姐言道:“虽然顾淑妃消停了,但是,另外几位未必就是良善,娘娘还是要小心谨慎些才好。” 张家舅母颔首:“这话很是,十二我就进宫回亲。” 一家子在张府吃了晚餐才回府,张家舅舅提醒贾琏,转告王子腾,顾家对锦衣卫指挥使的谋算并未停止。再有,顾家大老爷正在谋求户部尚书的位置。 一手抓兵权,一手抓财权。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家要搞政变了。吃相真是难看极了。 一个尚未满岁的皇子,要不要这般着急啊? 贾琏提出疑惑。 张家舅舅言道:“陛下今年方才四十岁,八皇子运筹得当,未必没有机会。” 贾琏摇头:“等那八皇子长大,上头几个大皇子只怕已经个个独当一面,功在社稷,国赖长君,陛下未必看中一个总角少年?他又不是嫡出,又不是长子,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名下吧?除非……” 贾琏都不敢想,除非上皇皇帝还有皇子都死绝了,才会轮到八皇子。 张家舅舅挥手一笑:“这个事情,你回家问问你媳妇吧。” 贾琏顿时愣了,这事儿跟凤姐有什么干系? 却是凤姐把三家王府接受顾家供奉的事情告诉了张舅舅。 贾琏闻言顿时惊叹:“天爷爷,这三家王府若是当真联手拱卫,只怕其他的皇子真是没有机会。” 凤姐道:“这事儿至少还有二十年的时间筹谋,鹿死谁手不好说,二爷稍安勿躁,只要心中有数,在外面避开这几家,不与他们结党也不与他们结仇。奉圣军在手,不管说上台,都要拉拢这支卫戍部队。咱们不用战队,谁赢可咱们保谁!大不了,咱们不做官,关起门来过日子,咱们也不缺那几个银子!” 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的福姐儿早就惊醒了,一直趴在贾琏怀里听壁脚,这时候把自己的压岁钱递给贾琏:“爹爹,我有钱,爹爹不做官,留在家里跟着我们骑马打拳,每月都有月钱,还有灵米灵果,可好玩了。” 贾琏被逗乐了:“给我发月例,你能做主啊?” 福姐儿一幅你小瞧人的样子,黑瞳瞳的眼睛瞪得溜溜圆:“我不能做主,但是木兰姐姐听我的话啊,不听也没问题啊,我也有灵石灵米呢,都给爹爹。” 贾琏一边夸赞闺女孝顺,一边询问凤姐:“福姐儿的月例怎么是木兰发?” 凤姐道:“这丫头如今跟着木兰在山顶别墅住着,跟着木兰姐妹学习打拳打坐,下半年都五岁了,可以开始修炼了。” 贾琏抱着福姐儿亦喜亦忧,雪团似的娃儿也要修炼了,他这个爹还没突破先天呢。 想起这茬,家来呢有点幽怨,觉得凤姐太奸诈了,当初成亲竟然不提醒自己,结了婚影响修炼。 却是不敢埋怨,若是等他修成了在成婚,只怕凤姐就成了别家的了,福姐儿豆哥儿岂不是要喊被人做爹。这一想,贾琏又觉得小小牺牲很值得了。 搂着福姐儿疼爱:“我的闺女又聪明又能干又孝顺,爹爹等着福姐儿挣了月例养活爹爹。” 贾菱凤姐不过是说笑,结果,福姐儿回去竟然真的跟木兰商量:“大师姐,我爹爹不想做官了,他回家来跟我们学习打拳,还能教导我们骑马射箭,能不能也给我爹爹发一份月例啊。” 木兰笑着应了:“当然可以,师妹的面子一定要给。” 私下里,木兰以为贾琏在朝廷上闯了祸,跑来询问凤姐,这才知道是开玩笑。 凤姐还让木兰来的时候多送了一份月例,然后想福姐儿解释:“你大师姐已经把你爹爹的月例送来了,你安心修炼,不用再操心了。” 福姐儿十分有成就感,也恨感激木兰,对这个大师姐很敬重,每天按照木兰的要求认真修炼。 后来,凤姐又让福姐儿分别拜了黛玉为师傅,学习诗词。 这日正是初八。 贾琏收到闺女给自己讨来的月例,笑得就像黛玉培育那只开了灵智的花栗鼠。抱着闺女亲香不够,大清早的,父女两个就去后山遛马。 凤姐去荣庆堂伺候贾母回来,已经不见了他们父女,豆哥告状,凤姐才知道,贾琏带着福姐儿逛去了。 凤姐亲自上山才把在山顶撒欢的父女两个抓回家来。 山顶因为有聚灵阵,四季如春,贾琏父女两个趴在莲池边上替他闺女剥莲米。 豆哥儿扁嘴向凤姐告状:“娘亲,你看爹爹又偏心,给姐姐吃东西都不喊我!” 凤姐拍哄:“没事,娘替你剥。” 豆哥儿抹泪:“我要爹爹剥。” 豆哥眼泪露珠似的滚落。凤姐顿时一次心里软了,嗔怪贾琏:“要骑马上山溜达,怎么不把豆哥捎上?" 贾琏笑道:“捎上他,谁给你报信呢?” 豆哥儿越发伤心。 凤姐便把豆哥儿定在肩上安慰:“娘替你剥,比他们的个儿大,比他们的还要甜。” 凤姐有功夫,灵力延伸,把贾琏采摘不到的大莲蓬给儿子才回来了:“儿子看看,是不是你姐姐的那个大些?” 福姐儿一见,拍着小手过来了,笑得像只小狐狸:“娘亲啊,要给我摘一个呗,爹爹够不着。” 凤姐故意迟疑。 贾琏就催促:“福姐儿要,你就快点采一个呗!” 凤姐一哼:“你就惯呗,总有一日上房揭瓦。” 贾琏嘿嘿笑:“揭瓦也是别人家的瓦。不是你说的,闺女是娇娇客,又不顶门立户,就是要娇生惯养,还说你爷爷就是这样养大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吗?” 这话不是席凤说的,她也不否认。只是看着儿子委屈心里下不去:“儿子要严格,也得等他上学堂,这才两岁呢,说什么顶门立户的屁话呢。” 贾琏闻言给闺女努嘴眨巴眼,然后把豆哥接过来猴搂着围着莲池飞跑:“飞咯,飞咯……” 福姐儿撒娇:“娘亲,我要您那朵最大的莲蓬……” 两个孩子娘也亲了,爹也抱了,皆大欢喜了。凤姐便说:“快些下山吧,还要去林姑父家拜年呢。” 贾琏双手挂着一双儿女挑担子玩耍:“急什么吗,姑妈就在隔壁,还怕赶不及,等他们收桌子了,咱们再过去,还能赶上饭口。” 林家如今已于正月初六,正式搬迁入住西街林府。 林家如今索性搬到了荣府隔壁,两家中间只是隔了六尺宽的夹道,两家把后面的院墙连接起来,在山墙上开了小门,贾敏只需出了自家的山门,在进入荣府的山门即可进入荣府前院,再从垂花门直接进入后宅。 贾敏是个恬淡的性子,她其实不是十分喜欢跟人交际。特别是当林如海回京之后,不是逼不得已,她一般不会主动攀交别人。 她除了照顾夫君与一双儿女,余下的时间就是陪伴贾母。 贾敏觉得贾母既然已经脑萎,大约活不久了。 对此,林姑父也很支持。 大月朝以孝治天下,林如海灭有父母,支持妻子孝敬岳母也是一种孝道。 这是林姑父同意贾敏控制东街的府邸,入住西街的原因。 林姑父很坦然面对被人笑话他依附岳家,甚至对上皇皇帝的询问也坦然而对:岳母病重,为了不让妻子辛苦奔波,故而搬迁至西街,与岳父家比邻而居。 凤姐只得按耐,等他父子们玩嗨了才下山。用了早膳,收拾收拾,带着礼品,再带着迎春贾琮,福姐儿豆哥儿青桐,从大门而进,去给林家拜年。 在林家吃我午膳,凤姐就告辞回家了。 荣府已经给亲戚下了帖子,次日请酒。 初九,贾府宴客。 凤姐请了可卿尤氏过府,替自己招待女客。 贾府本家的行辈初三初四初五三日已经宴请过了。这日主要宴请姻亲。 张家的老太太太太少奶奶小姑娘,王家的两位夫人,王仁媳妇,再有贾敏一家人。 张家本来不待见王家,如今也知道,作恶是二太太,王家妯娌跟二太太也很少来往,又念在凤姐的功劳,如今也能跟王家两位夫人和平相处。 邢氏见了也能微笑相对,就是不能跟王氏见面。 凤姐知道这个理儿,故而,这日请客只请了薛姨妈,比未邀请王氏。却不料这边邢氏、贾敏、可卿、尤氏,正陪伴张家王家的亲眷说话,王氏却带着宝玉李纨贾兰来了。 探春一早被凤姐请了,合着迎春惜春黛玉一起招待张家的小姐。王家如今也有一个嫡出小姐,如今改了名字,叫王熙鸾。一听就跟凤姐是嫡亲姐妹。 这也是王子腾夫人的主意。 王子腾那些淑女都叫王淑媛,王婉仪这些名字。 王熙凤是王老爷子赐的名字,她就把自己个敢闺女按照凤姐排辈分了。 甄居士见王家这般,又不阻拦她跟侄女儿见面,从此安安心心待在荣府。凤姐不仅救了他侄女,他的心悸毛病也治好了,这既是救命之恩,又是知遇之恩啊。可不得就要忠心耿耿报答。 回头却说凤姐请客,知道瞒不住,但是,她邀请了探春,故意不邀请以为王氏,就已经给出了态度,不欢迎王氏。不是她不欢迎,而是张家厌恶。 按照常理,王氏应该自觉回避。 不想她竟然来了。 来了就来了,她还要故意高声喧哗:“对不起贵戚,我伺候老太太来晚了。” 邢氏今日要帮凤姐,故而只是过去打个转,留下二房婆媳就走了。这个时候竟然被她拿出来说嘴。即刻就要反驳,却被贾敏眼神拦住了。 贾敏笑道:“二嫂来啦,老太太这会儿还好?我蒸的茯苓糕老太太可喜欢?” 王氏见了贾敏接话,不敢再龇牙,好声好气起来:“老太太很喜欢,叫明儿再上这品。” 贾敏回头就跟张家大太太说配方去了。 王氏跟王家妯娌打招呼。 王家妯娌却笑着跟李纨宝玉贾兰几个说话去了。 木樨这边忙着给二房的人上茶。 王氏无所事事,抬眼瞧见金钏与晴雯。顿时眼中流火:“金钏啊?怪不得前儿我给你家送信,让你回去当差没找到人呢,没想到你竟然跟了二奶奶?” 金钏如今可是三层修士,再不怕王氏,她与晴雯相视而笑,双双上前给王氏行礼:“给太太请安,二奶奶让奴婢们来请太太,说是有一事情要请教太太。” 说着不等王氏回话,两人一边一个搀扶着王氏去了厢房。 王氏想要责骂,却不料晴雯在她腋下一戳,她就晕厥了。 凤姐闻听王氏出场,就知道她是闹场子了,这才安排金钏晴雯出场,借由王氏失态把她弄下来。即便别人知道王氏是被挟持,也不会说三道四。张氏的死亡,就有她的手笔。张家恨死了王家,王氏却故意出面挑衅。 这事儿就是王子腾知道,也只会责怪王氏没眼色。 张家如今如日中天,回避尚且不及,哪能上赶着少不痛快? 真当人家张家人是傻瓜,只是憎恨贾母一人? 王家这个小插曲虽然让张家太太们一时不悦,却架不住可卿贾敏会说话,很快的就过去了。 傍晚送客,凤姐有特特跟张家老太太解释,根本没有邀请二太太,二太太在荣庆堂照顾老太太,这是孝道,她身为晚辈不能拒绝。 张家婆媳闻听这话,再不会责怪凤姐,满意而归。 初十,原本是宁府请客的日子。 凤姐正在家里吩咐木樨晴雯晴川几个准备礼盒,为主是鲜果干果酒水这些女客们喜欢的吃食。整个京都地面,荣府出品无人能敌。 这一日夜半,可卿忽然惊慌失措的来找凤姐,见面便抱着凤姐痛哭流涕。 竟然是忠义郡王府派遣一个婆子私下跟她联系,说她是先太子之女,是这个国家尊贵的公主,却因为贱人谋嫡,仓促之间被送入民间隐藏。 凤姐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贾府以贾代善早逝,贾敬出嫁为代价隐藏的秘密被人揭露了。 可卿一个孤女,无权无势,忠义郡王府在这个时候跟可卿接触,难道是忠义郡王府有所行动? 可卿身上所有的筹码不过时荣宁两府的财力与人力。 再有就是,贾代善曾经是太子的师傅,荣宁二府拥护先太子,可以起到鼓舞人心,迷惑人心的效果。 若是先太子昔日的师傅也不拥护他,说明他死得并不冤枉。 凤姐握住可卿,使了一个清心咒,等着可卿平静下来,然后问道:“你相信吗?你想认他们?“ 可卿摇头:“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们,我很满意眼下的日子,我不想改变。” 凤姐得到可卿回答,紧张的思忖,可卿的存在太上皇到底知道不知道? 如知道,可卿平安二十年,说明太上皇并不忌惮这个孙女,并且希望这个孙女好好的活下去。 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揭破,荣宁二府就会有大麻烦。至少荣府有欺君之罪。 这件事情连贾母也知道到底是否泄露了,若是上皇不知道,可卿死遁即可。若是知道,可卿就不能死遁,否则,贾府就不仅欺君,还有逼死皇家血脉之罪。 还有一条生路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干脆跟太上皇坦白,有人猜测她是先太子血脉,并以此威逼。 坦白承担的风险太大了。 上皇会容忍贾府欺君吗? 弄不好荣宁二府就有倾巢之祸! 凤姐追问:“这件事情你怎么想?” 可卿摇头:“我不知道,我之前没听说这事儿,如今听说,我觉得或许我就是个灾星吧,因为我,我娘难产而死,加入贾府三年无子吗,如今还可能拖累两府,一旦我的身份是真的,两府必定罪责难逃。我这些日子想了许多,我在想,或许,我死了……。” “不可胡言!” 凤姐道:“不管你身份如何,都不是你的错,当年不是你谋反。如今你是升斗小民,该死的是那些乱臣贼子。你信不信我?” 可卿道:“我自然信服婶娘。” 凤姐言道:“如此甚好!你先按兵不动,看看那些人的后手,若有人再上门,你严词拒绝,并威胁说他们再来骚扰,就要报官…… 章节目录 第96章 可卿愕然:“报官?那个衙门敢管这事儿?” 凤姐微笑:“并非真的报官, 不过是逼迫他们拿出底牌来。” 可卿摇头:“多少年的事情,估计是没有什么证据了。我就怕惹恼了, 被他们反诬,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最难判断,上位者只怕宁错勿漏吧。” 凤姐道:“他们不拿出底牌, 我们自己探查。下次他们再找你,你就给我发讯息, 我会偷偷跟踪调查, 看看他们到底是安的什么心肠。或者他们手里有什么把柄, 那时候,我们再做出应对措施,你觉得可行不可行?” 可卿言道:“她们是昨日夜半忽然进入我的卧房, 言明三日后夜半再见,也就是明晚。” 凤姐眯眯眼睛:“看来这是盯上你们了,不然怎么知道你们明日请客,浑水摸鱼呢?这没关系, 你甭怕,要死不认就是了。他们没有真凭实据, 就不能威胁我们,只要我们不掺和,他们就没法子。” 实在逼急了, 还可以先下手, 斩草除根。 即便有什么真凭实据, 也给他弄成死无对证。 反正贾代善已经死了,贾敬贾赦除非自己想死,不然绝对不会出事。唯一的漏洞,就怕当初的死士没有死绝,这就麻烦了。 凤姐得知此事,一夜无眠。甚至对贾琏也不敢明言,至于贾赦这个知情人,凤姐也不敢刺激,若是说漏嘴,就是不打自招了。 不过,凤姐觉得有必要跟贾敬这个当事人详谈一次。 午夜过后,凤姐再次给贾琏下了迷魂散,然后,出城去了玄真观。 贾敬正在打坐。 凤姐神识放开,观众并无监视之人,这才推窗跳进屋里。她故意加重脚步走到贾敬面前站定。 贾敬也不睁眼:“贫道不理俗事多年,施主速速离去为好。” 凤姐岂能让他逍遥,福身言道:“侄媳妇贾王氏给大爷请安,大爷安好!” 贾敬这才收功,然后睁眼:“琏儿媳妇,深夜至此何干?” 凤姐笑道:“大爷因为多年的往事在此避祸,意图躲避俗世纷扰,只可惜,树欲静风不止!” 贾敬闻言瞳孔收缩,半晌言道:“二十年过去物是人非……” 凤姐冷笑:“真的物是人非,那人之子为何威胁侄儿?” 贾敬闭目不语,似乎并未听到凤姐之言。 凤姐言道:“这件事情关乎两府安危,侄儿媳妇并不想打扰伯父清修,侄媳妇只想问一句,这事儿天可知?” 贾敬苦笑:“天若不知,叔祖何须退?我何苦避?两府爵位何故连降十八级?” 凤姐闻言呆了呆:“这便是说,荣宁两府苟延残喘许多年咯?” 贾敬半晌言道:“事情并无绝对,时移世易,但看利弊而已。” 凤姐再次盯了眼这位曾经的贾氏族长,福身离开了。 她来此的目的达到了即可。可卿的事情已经通了天了。贾母说死士都尽忠了,偏偏上皇知道了,这应当是贾代善跟上皇坦白了。 不然,贾府许多奇怪的情况就说不清楚。 正如贾敬所言,连降十八级的爵位,却不干涉荣府逾越的府邸。 虽说是贾母还在,但是,宁府并没有公爵夫人了。却依然挂着那个宁国府的牌匾。 再有贾蓉,去年还是勉强考取侍卫,今年莫名其妙做了御前侍卫。 这说明上皇的心思很矛盾。 这么一来,可卿就不能死了,真死假死都不能。真死了,上皇肯定要报复贾府。死遁,两府再次欺君! 次日,两府继续宴客。 这一次是宁府招待姻亲。这一次少了张家,多了秦家尤家。 凤姐过去帮衬,一直陪伴着可卿身边,甚是覆盖整个宁国府。最终,让凤姐找到两个俊俏小厮的姿态不对劲儿。这两人根本就是无根之人。 无根之人竟然混进宁府做小厮? 怪不得可卿说夜半三更,外人竟然走到她院子里去了。 凤姐马上神识锁定两人,在两人身上坐上了标识。 下半晌,凤姐便回到了荣府。暮色四合之时,凤姐潜行到了天香楼。三更过后,两个小厮打来了宁府的后角门。 随后撬开了可卿的院子。 跟可卿见面之人根本不是嬷嬷,而是一个俊秀的太监。不过,这个条件擦脂抹粉,做女人装扮而已。 太监装扮女人,说实话很是像模像样。 这个太监今日便是直接询问:“公主可想清楚没有,愿不愿意鼎力相助主上复位?” 这是明目张胆的把谋逆至此关在嘴上了? 可卿按照凤姐吩咐,不然就滚蛋,否则,他会选择报官处理。 太监讽笑:“公主天真,这天下谁敢管主上的事?我干打赌,公主报官,只会把自己搭进去而已,对主上丝毫无损!” 可卿反唇相讥:“嘴皮子一碰,一个公主就产生了,如此简单,这天下间的公主就数不胜数了。” 太监顿时乐了,拿腔拿调的言道:“却是为此,公主果然是天生尊贵,聪慧异常。这种事情却是应该小心谨慎才是。我们主上几年已经三十岁,当初那事发生,主上已经记事儿了。老主子临终,以为全家必死无疑,故而安慰主上,说是还有一位小主子被忠贞旧部救走,他日必定拨乱反正,为主上报仇雪恨。” 可卿是当事人,虽然修炼上头一等一的天赋,对于这种政治上头的心机手腕有些不适用,顿时被噎住了。 凤姐忙着提醒:“证据!” 可卿就伸手:“证据呢?我不问你们这些年都到哪里去了,你们说我是,就拿出证据,只有有证据,杀头我也认!” 太监一听这话又绕回去了,心里想着这人必定就是小主子,不然,怎么养在民间也这么刁钻,这就是天家血脉的魅力啊! 他眼珠子转啊转的想主意。 太监叫张德福,从小伺候主上,很是受宠,替主子养着暗卫组织,主子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主上并非真心要认妹妹,不过荣宁二府有财力,如今又有雄起的势头。 最最主要,荣宁二府参加,才显得他爹当初遭受了冤枉。 这是主子的策略。 忠义郡王府无权无势,就是个空架子,这些年百般钻营,黄赌毒无不沾手,这才聚集了一些钱财,给一些隐晦的门人活动了一些得力的官职。 如今经过二十几年的准备,觉得有一拼之力了,这才开始造势。 当然,要造势,还需要文师傅出面。 只是那张家滑不留手,故而从贾府着手,把贾府拉上船了,张家就是姻亲。还没出九族呢。再不济,能跟老二讨个辅政王。在怎的也好过眼下混吃等死。 忠义郡王府的权限连一个隔房的忠顺王府也不如。 忠顺王敢跟上皇撒赖,敢跟今上挺腰子啐吐沫,忠义郡王府却要装孙子,明明是自家的天下,却被人当初猪养,吃点残羹剩菜还要感恩戴德。 这种日子他不想再过了。 主子的忍耐无辜,张德福一清二楚。这丫头拉进来有些无辜,这天下谁不无辜?太子太子妃不无辜?太子的亲生之母不无辜? 既然身上流了皇家的血脉,就北向置身事外。 这般想着,太监眼神犀利起来:“小主子再是否认,能否认这身血脉吗?到时候上了公堂,滴血认亲,一切就真相大白了。那时候,上位者就不是我们主子这般好言好语,等待小主子的只怕就是断头路。就连这你所在意的荣宁两府也得不了好!” 这人抛下狠话,离开了。 凤姐早那人身上打下了记号,不怕跟丢,远远的缀着,竟然跟到了四方当。 凤姐不由佩服忠义郡王,二十年前,他还是半大孩子,又被上皇关了整整五年,竟然掺和这些事情。 这要是顺利成为太子,只怕要比今上强些。 这人在四方当也没停留,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又出来了。这回要生一变,成了个中年大叔,羽扇纶巾的又出来了。遇见巡街御史人家也不怕,一块玉牌一晃,人家就放过了。 凤姐看清楚了,这是四方当大掌柜的腰牌。 这四方当凤姐知道,几位亲王都有股份,在全国过低都有分号。 但是,这位大掌柜竟然是忠义郡王的人,却是王子腾也不知道的事情,这隐藏够深。 凤姐继续跟着这个人,就见他一直往外走,竟然出了城门,到了西山脚下一座庄子,很普通一家脚店。 这人不走正门,挑了房后的院墙,后院有一座三开间的小寨子,掩映在一拍树后面。 这人还不进屋,直接转过去到了一件爬满藤蔓小房,然后转过去。这种格局凤姐知道,这是蹬东之所。 那人将一张纸压在一堆草纸下面,依然跳出后墙,却转到前面,开了一间上房住下了。 凤姐潜伏者不懂窝,却已经瞧见了那纸上的字儿,两个字儿:“点子扎手!” 之后,凤姐就见识这很熟悉的地下交通套路。三间小房有人出来了,然后进了蹬东之所,之后,回到房间,放飞一只咕咕咕的鸽子。 鸽子展翅夜景夜空中。 约莫半个时辰,鸽子飞回来了,咕咕咕咕的落在那上房的窗口。 凤姐潜入上房,将之打晕,然后,看见了那人准备烧毁的短信:“秦业,盘龙玉佩!” 凤姐心头一跳,亏得贾母还说灭有证据,结果,秦业手里竟然有盘龙玉佩。 这大约是那女人留给可卿的身份证明。 但是,贾母与贾敬一口咬定没有证据,秦业怎么会有证据? 除非,秦业也是先□□中! 凤姐顺手催眠此人,得知这人竟然是忠义郡王的安慰首领,这座脚店就是此人收取消息的据点。这一回真是把凤姐吓坏了,忠义郡王之所以找到可卿,是因为忠义郡王悄悄成立了一个地下小朝廷,文武宰相都有了。最令人惊骇的是,英亲王这位皇上一母同胞也背叛了陛下,跟忠顺王一起被忠义郡王赐封了一字并肩王。 什么叫一字并肩王,就是跟陛下一般无二,三人几乎同享江山。 这是中央机构,然后是两班文武,这也有了,英亲王的岳父,忠顺王的岳父,徐家也在列。 军中的力量,只要是九门提督。锦衣卫中有两个郎官也是忠义郡王的心腹爱将。 然后,凤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保龄侯史鼎史鼐兄弟公然在册。 然后是皇亲国戚,都是当今不受宠的宗室。正经受宠的真心没有。 老牌子的国公府有缮国公府。缮国公的次子是郡马爷,忠义郡王的的嫡亲妹夫。 然后,凤姐再次看见其实名单中的两个名字,一个是冯紫英,一个是卫若兰。 冯紫英的骁骑营是奉圣军的精锐,仅次于火~枪营。卫若兰自己是宫廷侍卫,自父亲是北疆破虏军的将军。 史家兄弟一个是云贵按察使,一个是海疆克虏军将军。 凤姐一向胆子大,也出了一声白毛汗。 忠义郡王这是要造反! 一旦抓准了机会,说不定真能成功,锦衣卫有人,侍卫中有人,九门提督虽然没有被拉拢,但是九门的有四道门被收买了。一旦打起来,悄无声息给叛军开道城门,鸦雀不闻就能攻到皇宫门口。 然后宫廷侍卫把皇宫门一开,算是齐活了。然后锦衣卫再捣乱,皇帝只有被活捉的份儿。 这些人据说都在一张名单上面打了血手印了。 拉拢贾府与张家,就是为了起事的时候占据制高点,这两人是先太子师傅,太子品质如何,有没有谋反,他们最有发言权了。 再加上圣上的嫡亲兄弟也反了,皇帝陛下就是一个失道寡助! 可是,上皇还在呢? 凤姐继续忽悠,什时候起事,还在准备,没有具体时间,但是,凤姐基本给他凑齐了,一边斩首乾元帝,一边攻城,囚禁所有的皇子皇孙,然后挟持上皇,用诸位皇子的性命胁迫上皇,亲自出面,拨乱反正,当初被奸臣蒙蔽,令先太子含冤而死。如今真相大白,予以平反,皇太孙重登大宝。 忠义郡王断定,只要既成事实,上皇必定会屈服。反正都是上皇的子嗣,谁登基都是大月朝。 本来是为了帮可卿帮贾府摆脱麻烦,结果知道了这样的大麻烦。 凤姐心里没底,回家商量找不到人,贾府的男人都不经事儿。好在如今过年,王子腾奉命巡查尚未出京。凤姐就去了王家找他三叔。 万子藤一见凤姐夜半三更的来找自己,猜测肯定出了大事。凤姐的本事他知道,狗屁倒灶的事情不会来麻烦自己。 “可是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的事情你甭操心,贾琏也不用管了,奉圣军迟早是他的。” 凤姐便打了个胳隔绝罩,这种早饭的事情,再不能流传出去。布拉布拉把刚刚得到的惊天大消息说了。 王子腾闻言脸上肃静的快要结冰。 凤姐便问:“这事儿怎么办呢?” 王子腾便问道:“那个人呢?” 凤姐道:“为了争取时间,我把他坐骑射伤了,惊马了,连人带马掉沟里去了,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 王子腾挥手:“你先去把秦家的事情稳住,其他的事情我要想想。” 凤姐便去了秦家,她可不想费事抄家,直接把秦业搜魂,然后,把当初可卿包被,还有她亲娘写下血书,再有一块汉白玉的盘龙玉佩翻出来。这老小爷很会藏东西,把这些东西都藏在可卿曾经闺房的衣柜后面的暗格里。 凤姐搜到了东西,直接去了天香楼,娘儿们约好了再此见面。 凤姐直接把东西给了可卿:“你自己处理吧。” 可卿当时摸着包被落了泪,包被是一件云锦的斗篷。并没有特殊之处。再看血书玉佩。可卿攒紧了手掌,再摊手,血书玉佩变成了齑粉,飘落在尘埃之中。 凤姐说道:“贾蓉可以生育,身上干净后七日坚持同房,三个月后,必定有效。” 可卿跪下给凤姐三拜九叩:“今后婶娘就是可卿的亲娘!” 这才回房去了。 凤姐这般回到王家,王子腾却在一边下棋一边品茶,甚是安逸。 凤姐不免惊讶:“三叔准备什么时候进宫?” 王子腾招手:“坐下饮茶。” 凤姐盯着问:“一旦发生叛乱,京都必定生灵涂炭……” 王子腾伸手:“证据?” 凤姐一愣:“这?我再去查?” 王子腾笑问:“忠义郡王要造他爷爷叔叔得反,跟你我有关系吗?” 凤姐:“啊……” 王子腾一笑:“你知道为什么你祖父贾代善死了,我却是宠臣?因为我皇家的事情不参合?凭什么太子就能当皇帝,四爷不能?如今也是一般。都是上皇的孙子,凭什么宫中的皇子能够做太子,忠义郡王不行?他们父子不合,张家老太傅死了,你祖父被斥退,你公公被降爵,贾敬成了道士,忠义郡王却依然是郡王,享受荣华富贵?” 凤姐呵呵一笑:“您是说,管他们打生打死,反正都是上皇的血脉,神仙打架与咱们凡人不相干?可是,一旦战乱陡起,肯定要死人?” 王子腾颔首:“这我知道,但是,我们现在去跟皇上说忠义郡王要谋反,没有证据就是诬告,马上要死的就贾王两府。” 凤姐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那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 王子腾摆手:“不,要外松内紧,做好一切应付战乱的准备。他们要发难,不可能忽然起兵,肯定是搞刺杀,占据皇宫这两种。结果也无外乎两种,一是陛下赢了,咱们继续做官,你好我好大家好。二是叛贼赢了,也不过是皇位换人做,还是大月朝改元而已。或者今上被迫禅位,要么今上暴病而亡,上皇择贤册立。李世民不是这么来的?咱们本来酷似功勋世家,还想怎的?拥立之功让别人去吧,咱们做个太平臣子便罢了。” 凤姐道:“可是,冯紫英跟冯唐是父子,只怕到时候不反也要反,二爷不是成了反贼?” 王子腾笑看侄女儿:“你那几十个徒弟保不住师公的命,还是擒不住冯唐冯紫英?到时候甭管是谁做皇帝,你只管按照圣旨办事,准没错。到时候,皇帝叫你干啥就干啥,只怕泼天的富贵也有了。” 凤姐忽然问道:“忠义郡王再若纠缠,可卿进宫呈情,能有几分成算?” 王子腾一笑:“一半一半吧,但看上皇的心情。最好办法是宁府闭门谢客,万事不参合。” 凤姐回家的路上慢慢思索,闭门谢客?如何闭门谢客?臣子唯一的方法就是守孝三年。 守孝就要死人?死谁呢?唯有贾敬死了,宁府的贾珍贾蓉才能蛰伏三年。 贾敬已经中毒,迟早要死,但是,能不能死得那么巧,刚好救了儿孙的命,就很难说了。 从来不失眠的凤姐失眠了,为了什么失眠呢? 就是她三叔的态度,她以为三叔会设法揭破,然后把忠义郡王的谋逆扑灭在萌芽阶段。 但是,再一想,三叔说的未必不对,这事儿无根无据,谁去揭破,就会先死谁。咱们升斗百姓,也没受过格外恩宠,凭什么为你们父子们分权不匀,分利不均做出气筒,做替死鬼? 凤姐回想,三叔从前不是这个样子,那时热血沸腾! 王子腾如今站干岸儿看戏,未必不是心灰意冷! 这次陛下把他单人匹马留在叛乱之地有关。若非木兰木槿,又是刺杀又是下毒,王子腾只怕死了几次了。 帝王至高无上,也不能亡故臣子性命! 翌日初十,贾琏的同僚下属前来拜年。 凤姐招待那些军官太太,一问之下,个个来历不凡。不是宗亲就是勋贵。论起来,凤姐贾琏的身份出身并不出挑。 这般日日摆宴,知道正月十四才算完结了。 元宵节,那广场上扎起了山一样的鳌山。 乾元帝在午门城楼上观灯,与民同乐! 城门楼上不时落下缠着红丝线的龙钱。大人孩儿抢那御赐铜钱沾福气,都抢疯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且别担心人山人海, 会被踩踏,古代人质朴, 皇帝那就是头上天。除非生死尤关,活不下去。大家还是很乐意遵守秩序。 皇帝一声令下:“大家不要着急,与民同乐,人人有份。” 锦衣卫维持着, 庶民从楼下经过,一次只放心百十个进去磕头, 三呼万岁。然后城上撒钱, 每人抢个几串子赶紧滚蛋, 让后面的人继续进入指点的圈子磕头唱赞歌,沐浴皇恩。 人家陛下积攒赐福也积福,自然磕头唱颂歌的人越多越好!不能让极少数占尽便宜。 贾琏原本要去西山, 结果被王子腾留下他在京都帮着警戒,也不光是贾琏,冯唐,冯紫英, 再有紫旗军的王子杰,王子豪, 一个骁骑营,一个□□~营。 王子腾的锦衣卫守卫在午门的的阶梯,户部是填鸭一般堵住路口, 刺客要刺杀, 显得把这恶人都杀光了, 才能道皇帝跟前。 奉圣军紫旗军九门三下共管午门前面的各条通道,刺客想要刺杀皇帝,难如登天。 荣宁两府的女眷也是难得除外看热闹,顺便替晴雯的炼器阁做个宣传。 宝玉、贾琮、贾芸、贾菱、贾蓉、贾蔷作为护卫,护着尤氏、凤姐、可卿,还有迎春探春惜春,再有喜鸾四秀青桐福姐儿豆哥儿,男男女女,人手一个花灯,都是晴雯带着晴字辈的徒弟制作。 晴雯觉得炼制不出法器,不能日日败坏东西,只消耗不开源,故而,从那外国经过的吊钟上头研究出来的东西。 晴雯晴川真是聪慧无比,把凤姐的座钟借去,准备仿造,结果座钟没有做出来。但是,那动力人家学会了。制造出来这种能够转动的花灯。 传统的花灯有三面四面六面,上头画上一些花鸟树木,然后蜡烛点上,五颜六色十分好看。或者更加精致,八面的花草人物。 晴雯他们做得花灯上头的人物花草都是活得,上头的牡丹花从含苞道怒放,整个过程清清楚楚。 美人则是活鲜鲜的翩翩跳舞呢。 一只鸟儿吧,则是在树上跳行跳下,还能叽叽喳喳的叫唤。 这等花灯一出手,马上就被那些一男一女出来约会的小青年爱上了。 一个个打听出处,宝玉贾芸等着人家来问你,向着后面一指:向后右拐二百步。 但是,一问,花灯有点贵。 最贵的琉璃花灯,要五十两银子,会唱歌的鸟儿要十两,其余的要五两。 嫌贵? 大哥哥好好看看:这是羊皮气死风的花灯,再不会熄灭。 ……琉璃花灯不仅不怕风还不怕雨呢! ……一个琉璃杯子就是几两银子? ……看看这琉璃灯能只得几个杯子? ……还有,你那杯子会唱歌吗? ……这可不是命瓦买块明瓦也要几十个大钱吧?我们这可不是明瓦,是琉璃! 晴雯的声音咯嘣脆:“客官,请看那边的白纸糊的灯笼只要五个钱,谁爱买呢?稍不注意就着了火,今年用过就得丢了。咱们这灯笼今年用了,明年还能继续用,能用一年四季。小巧玲珑又漂亮,挂在屋里还是个摆件呢?您说这划算不划算?” 云字辈的小丫头跟着捧场,叽叽喳喳恁把花灯说成一枝花,反正就是买了不吃亏,买了就是占便宜! 那个小伙子不想在情人眼里风光一回,争着去购买。 京都地面的小公子,琉璃花灯买得起是少数,十两五两还拿得出来。 元宵节游人如织,一个晚上,晴雯们卖出了将近五百盏花灯。 晴雯们仿造的琉璃灯怕不好卖,制作十盏,竟销售告罄。 市面上的楼里也有,却都厚实。晴雯他们所谓琉璃,却是晴雯晴川两个用火灵力将明瓦打磨的菲薄,然后灯罩无对缝焊接,就跟现代的玻璃灯罩一个式样。没有玻璃透亮,却又珍珠的晶莹润泽。这东西此次一家别无分号。 不说五十两,就是一百两也有人买。 凤姐不反对晴雯们制作这些东西,灵力需要不断的打磨才会精纯。 打造灵力,顺便制作些东西,赚些月例银子。 晴雯捧着将近五千银子上交给迎春入柜,心里这才停当了。 木兰,木槿开垦出来的灵田,灵药园,每年都是大几万的银子回笼。 她们如今也能制造工艺品赚银子,从此再不是不白耗费米面的废物点心。 凤姐本来不稀罕晴雯凭着这个赚钱,但是,晴雯几个希望体现自己的价值。 凤姐也只有依从。 晴雯几个虽不是客卿,凤姐按照创造盈利给他们二成的利润。 五千银子出去一千银子的制作成本。余下八百千银子返给晴雯四百两。 然后,凤姐在晴雯的要求下,把自家金铺设计镶嵌宝石珍珠首饰的的活计丢给晴雯。每年赚取的利润跟他们二八分成。短时炼器作坊的收益,在提出两成赏赐个人。 在凤姐心里,让晴雯几个做这种事情真是大材小用,却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这年三月,又到了皇帝三年选秀的时间。因为连续三界选秀,这一回的秀女,再没有那种超龄到十八岁擦边的秀女。一水都是十三到十五的姑娘。 迎春也在选秀之列。 凤姐带着迎春进宫拜见太后娘娘,希望能够自由婚嫁。 毕竟荣府有一个姑娘进了养心殿,再有姑娘跟着今上,将来生下一男半女,这个辈分真是说出去不好听。 朝廷仁孝治国,尊崇孔孟。不像游牧民族,祖孙三代伺候一个男人。说得好听有辱斯文。说的不好听就是乱论。 但是,像是这种求了恩典的姑娘,也不能头一波就被挑剩下。 这般人家婆家会觉得这姑娘很差,很没本事。 一般有体面的门第,都会跟太后达成共识,在最后一关口,太后娘娘与皇帝赐封的时候,刷下一批秀女,回家自由婚配。 这一批秀女回家之后,那就是各家高门府邸争相求娶的对象。 大批宫女入宫的时候,太后与各位妃嫔召见秀女的热闹时刻,张慧芬临产了。 张慧芬虽然已经足月,但是发动却不是正常发动。 她在自家婆婆陈德妃的景仁殿遭受暗算,滑倒了。 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陈德妃宫中会有人对身为儿媳妇的张慧芬使坏。 亏得林小红当机立断,假装摔倒,把自己作为肉垫缓冲,还是动了胎气。亏得已经足月,母子平安。 最后查出来的结果,让陈德妃恨不得自扇耳光,竟然是陈家的侄女儿听人挑唆,下手暗害表嫂。 陈德妃拼着自己受到太后娘娘申斥,保住了侄女儿。 但是,却在当日宣布侄女感染风寒,将之关了禁闭。 陈德妃深知在后宫婆媳不和会是怎样的后果。更为关键的是,她只有一个儿子。不管这个儿子能不能更进一步,她的一生荣辱都在儿子身上。 陈德妃不愧是太后娘娘看中之人,分得清内外,也知道厉害。 在媳妇洗三这日傍晚,看着媳妇已经恢复许多,她押着侄女儿给儿媳妇磕头赔罪。然后,向太后娘娘呈情,说是姑娘感染重病不能参选。 陈家姑娘苦求姑姑放她一码,让她等到第三轮再淘汰。 陈德妃咬紧牙关没准,因为侄女儿几次三番逃跑,陈德妃很干脆的把侄女儿脱了夹袄,在院子里跪了一个时辰,成了真正的伤寒病人。 然后,她在太医切脉确诊之后的第一时间,把侄女儿送回了娘家。 陈德妃婆媳捏着鼻子摁住了这一桩谋害皇子案。 陈德妃得了一句‘识大体’的夸赞。 张慧芬得到太后一句‘气量大’的评语。 差点一尸两命,硬是捏着鼻子认了,这样还不是气量大,再找不到气量大的人了。 当然,私下里陈德妃给张慧芬允诺,绝地不会给儿子塞人,娘家人更不会进皇子府。 陈德妃说:“家里有一个作妾的也罢了!” 张慧芬懂的婆婆的傲气。 陈家书香门第,不屑做妾。 陈家的姑娘本来就是要在第三轮淘汰,但是,姑娘心大,自作主张。 不仅如此,作为赔偿,陈嫁给了张慧芬三万银票。这三万银子原本是陈家姑娘嫁给宗室勋贵人家的嫁妆。如今且不会再嫁在京都了,陈家准备把姑娘嫁回外婆家,亲上加亲。 陈家老爷子思想很清奇。 亲家母喜欢护短,儿媳妇教女无方,孙女儿养成娇生惯养好高骛远的性子。那就嫁回姥姥家去吧。免得祸害别家,丢了陈家的颜面 这种处理虽然带了气性,也是一种最好的善后办法。 孙女儿已经得罪了皇子妃,这一回看在陈德妃的面上,皇子妃张家都忍了,但是,若是今后孙女儿有匹配的身份,再做出些什么邪性的事情,即便是张家也不会再次容忍。 这姑娘不仅自己丢了性命,陈家也会被牵连。嫁回姥姥家,有事大家好商量,且姥姥只是有钱,陈家掐得住。 这之后,据说陈家形成家规,凡是陈家的孙女儿,回姥姥家的时间不得超过一旬,否则后果自负。 其实按照后世的计算,十天可以养成一个坏习惯。 凤姐去皇子所探望张慧芬,若非林小红说出来,真不知道还有这事儿。 这日正是三月初八。 张慧芬便派人去了储秀宫,二皇子妃要找表妹说话。 迎春早就记在了张氏名下,与贾琏成了一个妈生的滴亲姐妹。 迎春正跟着一班子秀女在学规矩,张慧芬的总管太监就到了。 嬷嬷自然不敢阻拦。 迎春到了皇子所。她不过进宫五天时间,见了凤姐眼圈一红,恨不得当时就跟着凤姐回家。 凤姐见她这般委屈,忙着拉了她到偏殿说话。 且是迎春进宫五日,因为第二天就得到太后娘娘召见,秀女们以为她必定要成为娘娘,一屋子住着四个人都排挤她。在她床上洒水,藏了她鞋子,在她衣服里面藏虫子,在她喝得汤水里面加冷水。 什么下贱的事情都敢干。 三个人对付一个人,总有懈怠的时候。 迎春若非有神识,只怕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这么一比,邢氏克扣她的月例,奶娘偷摸她的银钱,简直就是毛毛雨。 凤姐一听就恼了:“你没有还回去啊?” 迎春抿嘴笑:“怎么会呢,我只是不喜欢争斗,但是,惹了我,我也不会客气。” 凤姐挑眉笑:“你怎么干得,说给我听听。” 迎春就笑了。 在经历被窝塞了毛毛虫,鞋子被剪断帮子,衣衫被剪断盘扣。 终于在那三人再次给迎春铺上洒水,迎春忍无可忍。 第三日夜半,迎春等她们睡下之后,催眠她们每人喝了一壶水,然后做梦上厕所。 翌日,三人发出凄厉的叫声,引来嬷嬷,说是有人害他们,铺上被撒了水了,以为是迎春报复。 结果,嬷嬷来检查,发觉竟然是她们自己尿炕了。 迎春还替她们求情:“嬷嬷勿怪,估计是百日训练累着了,夜里谁的太死,梦寐了。 梦寐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这算是丢人丢到家了,落下这样的名声,不仅皇帝皇子不会要了,勋贵人家也不会娶这样的老婆。 凤姐便笑:“这样就把她们收服了?” 迎春摇头:“哪能啊,她们觉得我看了她们短处,更加想害我出丑,给我茶水汤水里掺和井水,这样,次日训练我肯定拉肚子出丑。我也不多害她们,等她们睡迷糊了,一个个叫她们喝凉水。第二天她们拉了一天。” 凤姐便笑:“嗯,就这样,只管打回去,但是,别脏了手,不值得。咱们再忍几日就回家了。” 迎春就拉着凤姐扭捏:“我不想嫁人,我就想在家里过日子。” 凤姐闻言挑眉:“这是谁看上你了?” 迎春脸一红:“昨日去宁寿宫,碰见一个辅国将军家里的老太太,拉着我说了不少话。那眼神……” 凤姐抿嘴笑:“不嫁人肯定不成,你就说希望嫁给长子,像我这样当家做主呢,还是嫁给幺子,跟着大房混着过日子,还是想跟敏姑妈一样,嫁给清流才子?” 迎春低头:“杜婉说的好吓人的,我我我,晚一点成不成啊?” 凤姐就笑:“这个可以商量,你满满思索,是想做当家太太,还是次子夫人,关系们来过小日子。这两种对于你来说最靠谱,大家门第差不多,有知根知底儿。” 迎春低头半日,吱吱唔唔:“我舍不得后山的园林……” 这是想要跟娘家住得近。姑子舍不得出嫁,凤姐倒是蛮有成就感。凤姐倒想给迎春招赘,培养一个修士不容易。这愿望很难实现。 一般能干的人都不会招赘,哪怕自家住在草屋里也心甘情愿。 凤姐可不希望迎春嫁给吃软饭的东西,那样迎春就可惜了。 迎春嫁得好,自己过得舒服不说,一门好亲不说帮衬娘家,绝不会拖累娘家。 再者,凤姐不想迎春远嫁,隔得近便,才能跟娘家同气连枝,相互照应。 凤姐有一种直感,忠义郡王不会忍耐太久。 章节目录 第98章 再有, 迎春不知道,京都的那些有儿子的太太夫人, 一个个眼睛盯着秀女,好些人家都像凤姐一样,全家商量好了,然后给太后娘娘递个话儿, 咱们家姑娘邢氏单纯,只怕宫中生活不能适应。像是凤姐就是这般跟太后娘娘说的。 若是男家想让太后娘娘帮着划拉个好媳妇, 则会求见太后娘娘, 说我家那个几小子啊, 今年岁数了几多大了,还是见天野,不着家, 求太后娘娘帮忙看个人儿,给他收收心。 那天来看迎春的老太太,就是给她嫡出长子次孙求媳妇。长房次子没有爵位,儿媳妇必须性子要柔和, 端庄贤淑。 不然,跟辅国公家里那样次子媳妇一般, 给大伯子屋里赛一个犯官之女,再给嫂子下个绝育药,正是要多烦心就多烦心。 辅国公长子很能干, 已经是兵部侍郎了, 但是, 那个次子完全成了花花公子,成天住在妓院就没回过家,两个孙子跟着大伯母过日子,且恨大伯母,觉得不是大伯母他们的母亲不会关进庵堂,更不会死。 这事儿真不冤枉辅国公世子夫人,世子妃在凤姐帮助下生了儿子,但是,到底身子亏了,从此再没生育。心里恨那姓徐的妯娌,几句话暗示下去,加上徐家倒台,婆婆也不偏爱了,竟然被那她撺掇陷害世子妃的奶娘打破头,然后挨了三五天蹬腿儿了。 这事儿在宗室中都成了笑话了。 如今大家都有了共识,次子媳妇的身份不能压过宗妇,且性子要好。只要聪明懂事,出身差一点也没关系。就跟贾母说的一样,门第家世不重要,只要姑娘好。 辅国将军其实这个爵位在宗亲中最不起眼的爵位,跟荣国府如今也算是门当户对。 凤姐觉得老太太相看了,自己这边也要准备准备,把男方摸清楚,到时好说话。那孩子不错,就顺水推舟应了,过个一二年准备嫁妆嫁了。 若是不好也好早做打算,或者是早一步定亲,或者早些放话,就说姑娘算了八字,要晚婚啥啥,把事情好好的圆过去,不得罪人。 凤姐回家就把这事儿跟贾赦说了,贾赦在京都是地头蛇。 荣国府是京都老牌子勋贵,京都最有面子的就是皇室宗亲,四王八公。荣府就是八公之列,虽然贾赦丢了侯爵,老辈子的关系都在。 贾赦每年都在公中开支五千银子用于交际,闺女的事情媳妇这般上心,他这个做爹再不能推脱。 凤姐还给一千银子,让公公出去跟那些老纨绔联络感情。 贾赦瞪眼没收,冷哼一声走了,给自己闺女办事,却要媳妇的银子,说出去还不羞死先人! 再者说,这两年,迎春在凤姐的暗示下,大着胆子跟贾赦亲近,做鞋袜做衣衫,灵果出来了摘了亲自送过去。贾赦头疼脑热一些小毛病,迎春伸手给他捏吧捏吧,再木系灵力治愈,贾赦立马就能精力充沛,浑身通泰。 贾赦觉得养女也不是完全靠不上。也肯给银子了,让迎春想吃什么买什么。只可惜,迎春如今不缺银子,并不感动,只想尽孝罢了。再不是当初的小可怜,而是脚下一点,就能飞上荣禧堂屋顶上,坐在家里,周边一里方圆的事情瞒不住她。 她现在看贾赦就跟看顽皮老小孩子一般,心里想着我不跟你计较。 贾赦却把人家当孩子。 贾赦出去找了几个老纨绔吃酒,回来告诉媳妇,这家能嫁。为什么这么说呢,这家三代男人都比较踏实。 那个儿子也打听清楚了,今年十八岁了,辅国将军家的次子,在西山郎队做虞侯,正是贾琏的手下。 凤姐就笑了,怪的看上迎春了,却是给次子找靠山呢。 但是,女人跟男人看人不一样,贾赦说能嫁,凤姐并不信任,不过把家里的情况摸清楚了,就好运作。 凤姐心里有谱了,又去跟水澈的夫人世子妃约见,贾府出品的新鲜的菜蔬,很受欢迎。凤姐让挖了一篮子新藕,各色蔬菜装了几篮子。再有应季的水果猕猴桃装了一篮子,储存的金桔一篮子,带去走人情,这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且后山出品的水果,哪怕是刚开发的果园出品,那滋味也比别人家的甜。 世子夫人把凤姐当成贴心姐妹,凤姐一问,她一点也不隐瞒,竹筒倒豆子都说了。 这个将军府是皇室的五福兄弟,当初没有封王,当家的老将军是个老实人,跟着族兄出去闹腾,成了也没什么建树,但是人家活下来,封了将军。从泥腿子变成皇亲国戚的婆婆也没膨胀。管教媳妇那时厉害,行动坐卧都要规矩,但是,儿子媳妇之间的事情却不插手。只管搂着钱袋子指挥儿媳妇做事,自己享福。 凤姐就问:“不大喜欢插手儿子的事情,是说什么呢?” 世子夫人就笑:“那个老太太只要儿媳妇伺候她吃得好喝的好,没有京都婆婆拿捏媳妇塞小老婆的习惯。儿子摸个丫头,儿媳妇还没说呢,她能把儿子大哥臭死,再把人家姑娘一家子赶出府,骂人家,母狗不摇尾,公狗能上架?” 凤姐姐就乐了,这个老太太话糙理不糙! 两个儿子都只有一个老婆,到没有什么家训之类,儿媳妇掂量出了婆婆的态度,对丈夫越发看的紧。 两个儿子有都生了两儿子,一家人算是和和睦睦。 老太太就是一个毛病,她不偏行儿子,喜欢贴补娘家。 娘家还是泥腿子呢。每年得要大几千的银子贴补。老太太说了,他活一日补贴一日,死了就算了。 凤姐就问:“这话怎么说呢?” 世子夫人说道:“那几年,族里的男人跟着出去闹腾,娘儿们在家里没吃没喝,婆家一群孤儿寡母,指不上,都是娘家拉拔,虽然没什么好吃喝,但是,娘家愿意一锅饭撒上几把菜叶子再加几碗水,给她们娘儿们三个没人舔一碗,支撑到老将军回来,不然都饿死了。” 当初水家能拿得动抢的都出去挣前程去了,家里可不是孤儿寡母。 凤姐颔首:“这是有良心的。” 似乎是一家不错的人家。 贴补娘家几千银子在凤姐这般真不是什么大毛病,精穷就两说了,关键是家里不是没银子,手指缝里漏出一些给亲戚活命也是应当。 最后就是相看,儿子长的歪瓜裂枣可不成。 贾琏一听便说:“长的很不错,正月吃酒到过我们家。把豆哥儿顶在头上耍的那个就是他。” 凤姐一听这话明白了,这小子必定是那时候看见迎春起了心思了。 难得这种父母做主的时代,两人多了一见钟情。 这便是天赐良缘。 那天来吃酒似乎就没有长得丑的,个头都不矮。 这桩婚事说不定能成! 打听清楚了,凤姐倒是不急了,然后让王松儿注意一下辅国将军府,看看这府里有没有别的猫腻。若是这家脚踏两只船,那就罢了。咱家闺女可是千娇百媚,不是给人挑来挑去的大白菜秧子。 三月下旬,迎春在第三关被刷下来了,回家了,当晚就跟黛玉探春惜春几个姐妹吃酒庆祝。 休息一日,就说要开诗社。 这一次进宫,迎春跟杜婉成了知心朋友了。 迎春高兴的四处派发赏花请柬,荣府花园子的桃花杏花都开了。 张家张慧芳,杜家杜婉,杜婧。林家的黛玉,史家的史湘云,薛宝钗,贾府的三春,再带上青桐,福姐儿,还有喜鸾四秀,如今也能说几句了。 王熙鸾如今也在贾府上女学。 王熙鸾跟黛玉一般大,十二岁了,聪明伶俐,也修炼了,越发俊俏。 这一群姑娘在一起高兴的快要飞起来。 特别是张慧芳,杜婉与迎春,这三人都是今年第三轮刷下来秀女,出宫犹如脱胎换骨。 三人给林黛玉一波小姑娘讲解宫中那些秀女如何想攀龙附凤,如何的陷害她们以为出色的姑娘,以为把别人压下去,自己就能飞上枝头了。 当然,这中间最精彩的就是迎春同寝室的三个秀女。 这三人出身京都有头有脸的人家,跟荣府认识,不然不会陷害迎春。 一个是理国公府柳家的姑娘,一个是缮国公府石家的姑娘,还有一个是吏部侍郎家的姑娘。 这仨丫头都觉得自己出身比迎春高,迎春凭什么得到太后娘娘赏识? 却没想到她们真的把迎春整得出丑了,岂不是打了太后娘娘的脸?只怕后果更严重。 如今迎春把她们整得灰头土脸,太后娘娘到高兴了:怎么样,我看中的姑娘就是聪明吧! 对那三个丫头的气性也消了,但是,在第二关把人刷掉了。 不说尿床这事儿传出去,第二轮刷掉肯定有毛病,不如第三轮刷掉的姑娘好啊。 柳家石家的姑娘大家不了解,但是,杜婉跟吏部侍郎住在一条街上,听说那丫头回家就把贴身丫头打了,说是人家丫头偷笑,是在心里嗤笑了她。 迎春杜婉张慧芳仨今天你请我看春花,明日我请你赏荷叶的时候,被迎春整治的三个姑娘真是水深火热。 三家原本给姑娘相看好的退路,两家暗地里递话,一旦姑娘落选,就请媒人的人家,都不言语了。 吏部侍郎家不敢跟贾琏叫板,贾琏现在可是天子宠臣。 缮国公与理国公家里的两个姑娘可不是良善人,都说是贾迎春害得她们。这两家大人心疼女儿,没有证据,那就制造证据。 三五日的时间,京都就有了流言蜚语,说这三家的闺女之所以会尿床,都是迎春害得。还说了许多细节,迎春巴结太后,巴结二皇子妃啥啥的,结果却落选了。 把迎春传成一个心机深沉,一心攀高枝却没攀上的阴谋家。 迎春被谣传的事情,凤姐很快做出反应,让王松儿各处调查,很快就发现,最早传谣的人就是理国公与缮国两府脱籍奴婢。 两府本来以为人不知鬼不觉,更加以为贾府奈何不得他们。 王松儿问凤姐要不要做出反应,凤姐说要压下了,她想看看将军府的反应。 但是,凤姐高看了古代人。虽然之前太后娘娘几乎明示,要给两府做媒,结果却没有下文。 这不是太后娘娘的问题,而是,辅国将军府没有请太后娘娘做媒。 凤姐知道,将军府这是听信了谣言。 当然,这并不是谣言。 凤姐有些可惜,这家的儿子很不错。 不过,如此轻信谣言,也说明这家的底蕴不够。 迎春却高高兴兴,真是让太后娘娘保媒,贾府不敢反对,明年后年就要出嫁了。 贾赦心里恼恨,别以为贾赦就是老纨绔,人家有人脉,出去转一圈回来就知道是谁捣鬼。 贾赦回家就吩咐凤姐:“你手里不是有人脉吗?他们造谣,咱们不会造谣?” 凤姐颔首:“您不说,我也会处理。不过,这事儿要分开处理,咱们不能遍地开花,那样咱们一家扛不起,我准备动缮国公府。” 贾赦拧眉:“缮国公府跟忠义郡王府是姻亲,理国公反而好对付一些。” 凤姐笑道:“让理国公府出点血,私了吧,我们进宫去告缮国公府。” 贾赦不笨,问道:“你想让大家都明白,咱们跟那人彻底翻脸?” 凤姐一笑:“我们只管伸冤,别人怎么看我们管不着。” 然后,凤姐让贾芸贾蔷带着林之孝拿着荣府的贴子,把缮国公世子夫人的奶娘奶公一家告了。不仅告了,凤姐还很贴心的把人也帮忙逮住了。 顺天府本来只是准备派人出去虚晃一枪,就说人跑了不见了。案子押后,荣府跟缮国公府比起来,他更愿意得罪荣府。 但是,好死不死的,捕快出了衙门,当街就碰见那一对夫妻。 不仅如今,这一对夫妻还很硬气,大老爷还没打板子,他自己就认了,说就是为了自家姑娘出气。 顺天府尹真是大冬天吃西瓜,觉得乌云罩顶,这对夫妻若是不承认,他还好办,顺便结案,可惜人家承认了。 既然承认,他只好审问犯案细节。 这回他们似乎闻到不寻常了,不说了。 顺天府便吩咐打板子,这两人麻溜的承认了,这回承认是世子夫人吩咐。然后细节也交代了,他们请了十几个说媒的婆子,给人每个人一百银子,让她们传谣。 顺天府还能怎么办,只能让人签字画押。 然后,贾芸就把证词拓印两份,也让那对夫妻画押,承认是他们亲口供状。 再然后,贾芸让贾蔷在这里盯着顺天府判决。自己拿着供状就走了。 为了预防顺天府给人通风报信。 贾蔷还吩咐手下的奴才:“你们去后门守着,这两个狗奴才怕是会逃,你们盯着点。” 顺天府尹嘴里只是发苦,这荣府的小子怎么这么难缠,怎么猜到自己会报信? 其实,凤姐一早吩咐彩明彩昭带着云字辈的小子,看住了府衙的前后门,路上也有人埋伏,只要有衙役往缮国公府去,就给他逮住,也不打骂,好吃好喝的在茶楼吃点心。 贾蔷这是不想跟顺天府翻脸,提出来,让他自己警觉些。不然,等下抓住了人不好说话。 当天午后,凤姐就带着迎春进宫,把供状给太后娘娘看了。 太后娘娘早就听说了京都最近刮起的妖风。猜测是那几家所为,但是,却没想到荣府有这个胆魄,竟然跟缮国公杠上。 然后,迎春就一边无声哭泣。 凤姐就跪下呈情:“咱们二妹妹是不是想攀高枝,太后娘娘您最清楚,咱们家是求了恩典。如今他们自己的孩子不争气,却要回头来毁掉咱们家的姑娘。这些人心肠实在太黑了。姑娘被传成这样,以后怎么做人?谁家敢要这样的姑娘?不仅二姑娘被毁了,我们家下面还有好些个妹妹说好的亲事都黄了,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了。我公公要带人前去跟缮国公府拼命,臣妇想着,这天下有明白人,有说理的地方。如今事实证据确凿,我们荣府人微言轻,不求惩处元凶,但是,希望太后娘娘替我们主持公道,至少要给我们姑娘洗雪冤枉,不然,真是满府的姑娘都活不成了!“ 迎春原本只是小声哭泣,听着听着觉得这真是太冤枉了,活不下去了。她又不敢放声啼哭,这在宫中是忌讳,就憋着,憋着憋着就面皮紫胀。 她跪下说了一句‘太后娘娘……“ 人整个往前一扑,晕厥了,嘴角血迹蜿蜒。 凤姐知道迎春的体质不会出事,抱着迎春只是呼唤流泪,并不给她治疗。 太后娘娘这里忙着让人请太医。 太医把脉:“这人气狠了,厥气了!” 太后娘娘又说:“吐血是怎的了?” 太医言道:“这是姑娘不敢哭泣,咬牙忍耐,把舌头嘴唇咬破了。” 太后娘娘闻言差点落泪:“可怜孩子,这也是太实诚了,你就是哭一声又怎的呢。缮国公这回真是缺了大德了!” 吩咐凤姐把迎春搀扶去侧殿休息:“你们歇着去,这事儿出在宫中,是本宫的疏漏,这样狠毒的女子,头一轮就该淘汰。你们安心,本宫必定替你们讨回公道。” 一气声吩咐:“来人,去缮国公府传缮国公诰命,缮国公世子夫人进宫!” 太后娘娘是个妙人,这边让人去传了缮国公诰命,那边却请了东南西北四王家的王妃太妃进宫,再有辅国公府的诰命婆媳进宫觐见。 这五对婆媳觉得莫名其妙,不年不节,太后娘娘召唤何事呢? 不过,太后娘娘就是传你进宫看太阳也得去啊。 五队婆媳几乎是同时进宫,却见缮国公府老诰命婆媳跪在大殿门口,等待召见。 几人以为太后娘娘忙碌,结果,她们刚到,英嬷嬷就迎了出来,说道:“太后娘娘一早等着呢。” 凤姐进宫带了瓜果,金桔柚子都是去年的陈货,但是保养的很新鲜。再有猕猴桃,还有八色点心,八色干果。 太后娘娘就拿出来招待几位王妃太妃,然后就说这事荣府的二姑娘进宫来瞧她带的礼品。 这一说,大家心里有数了,这是二姑娘进宫告状了? 再想想跪在门口的那对婆媳,太后娘娘的态度只怕要替荣府张目。 北静王太妃首先就说了:“贾府这一辈人真是不错,那个二奶奶比男子也不输阵,那二姑娘也很能干,这二年她们老太太病了,二奶奶忙不过来,都是这个二姑娘帮着打理中馈,管得井井有条。 然后西宁王太妃也很感激荣府,这一回西宁王全须全尾回来,还立了功,都靠得王家与贾府帮忙,忙着夸赞迎春一通。 安南王妃与东王妃岂能唱反调,也跟着夸赞。 总之就是说,荣府二姑娘啊,那是又能干又温柔又娴静的丫头! 这个时候,英嬷嬷再次禀报:“太后娘娘,缮国公诰命婆媳请见,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太后娘娘就笑了:“瞧我这个记性,方才是听说她们来了,我正跟贾府的姑娘说话,叫她们等一等,没想到竟然忘记了。”又嗔怪英嬷嬷:“你也是,怎么不提醒我?快些去传进来。” 然后,太后娘娘就出了内殿,坐上银安殿。 缮国公婆媳金殿叩拜:“臣妇缮国公诰命(世子妃)叩拜太后娘娘!” 太后叹口气:“起来吧,今日宣召你们进宫,是因为一桩公案,荣国府的孙少奶奶与二姑娘状告缮国公世子夫人,指挥奸人散发谣言,败坏二姑娘的清誉,可有此事?” 缮国公世子夫人并不知道奴才招了,她恨不得生吃了迎春,磕头反咬:“太后娘娘明鉴,荣国府那破落户家养出来的黑心肝的丫头,把我们家的文淑可是害苦了,太后娘娘您可得替我们家文淑做主啊,孩子一辈子都毁了。” 太后娘娘蹙眉:“她进宫选秀睡迷糊了遗尿,这是病症,吃一剂汤药就好了,怎么就毁了?你这是指责本宫吗?选秀是本宫主持,你们的孩子进宫一趟就毁了前程,是本宫能力不够,本宫欠了你们,是不是?” 缮国公老诰命忙着磕头:“太后娘娘明鉴,世子夫人性子急,但是,太后娘娘您估计不知道吧,外头都在传,荣府那个丫头心狠手毒呢。” 太后手里飘下一纸:“我听说了,你们也看看!” 缮国公老诰命眼睛花了,看不清楚,递给世子夫人。世子夫人一看便浑身抖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这分明诬陷,臣妇怎敢,臣妇没有……” 太后闻言就冷笑起来:“本宫本来想给你们留张脸,如今看来你们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那好,传顺天府!” 顺天府这会子正被贾赦抓着在宫门口纠缠,贾赦手里也有一张供状,贾赦要告御状,让顺天府替他作证。 贾赦本来要去朝廷上闹腾,凤姐劝住了,让他私下去找上皇。上皇见不见无关紧要,就是到宫门口闹腾一番就成。 这会子就用上了,有人传顺天府,顺天府就在宫门口,就被人带去了宁寿宫。 英嬷嬷出来问话:“太后娘娘问话,缮国公世子夫人指挥人毁坏荣国府二姑娘清誉,可有此事?” 顺天府就在宫门口跪着回禀:“回禀太后娘娘,下官审理查明,缮国公世子夫人指挥脱籍的奶娘夫妻收买媒婆子毁坏贾府二姑娘声誉确有此事,人证物证俱在。随时可以进宫作证!还有那些媒婆子也抓起来,随时可以传召!“ 缮国公诰命婆媳这般时候已经吓得浑身颤栗:“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您恕罪……” 太后娘娘便说:“把贾府的二奶奶二姑娘请出来吧。” 凤姐与迎春这般时候已经梳洗一番,上殿见礼。 太后娘娘便道:“赐坐!” 然后,太后娘娘就问:“二丫头,你想如何处罚这一对元凶?” 迎春福身言道:“但凭太后娘娘做主!” 缮国公老诰命这时候羞愧欲死,她狠狠的盯着迎春,心里唾骂她惺惺作态,嘴上却道:“都是丫头不争气,受了委屈回家去哭诉,她母亲心疼女儿,一时不忿,也没查证,做了错事。我们愿意承担责任,石家愿意赔偿三万雪花银作为姑娘的嫁妆,只求姑娘谅解。” 迎春言道:“我不需要银子,我家吃糠咽菜也不会饿死我。你们请了媒婆子败坏我的名誉,我要求你们到荣宁街荣国府门口磕头认错,与我恢复名誉。” 缮国公老诰命顿时怒了:“小小年纪,不要欺人太甚!” 凤姐冷笑:“儿孙满堂,也该做些善事,免得遗祸儿孙!” 这般时候,英嬷嬷就到了内室,一福身:“这事儿太后娘娘不能答应贾府,可是,贾府受了冤屈,还请诸位夫人出面劝说。” 这些个王妃终于知道了,贾府的果子不好吃! 但是,谁出面呢? 南安太妃就说:“北王太妃,您跟贾府亲近,你说话,她们肯定听。” 北静王太妃看了眼南安太妃,笑道:“太后娘娘宣召我等进宫,难道只是让我出面?那宣召我一人即可,何必宣召你们?” 北静郡王妃太妃就起身整理衣衫,西宁王府的婆媳也起身:“北王妃言之有理,食君之禄替君分忧!” 辅国公婆媳对贾府很感激,起身紧跟四位王妃:“缮国公今日对贾府,怎知明儿不针对我们?谁家没有儿女?” 荣府虽不足为奇,但是缮国公就太霸道了,做的事情也太下贱。 这个气焰是该压一压! 章节目录 第99章 南安王妃婆媳, 东郡王婆媳这是也忙着起身跟上,五队婆媳一起到了大殿, 众人齐齐向太后娘娘行礼,然后跟凤姐姑嫂打招呼,却没人理睬跪在地上的缮国公诰命婆媳。 北静王太妃亲热的拉着迎春,拍拍她的玉手:“好孩子, 你受委屈了。” 然后,北静王太妃看着缮国公老诰命:“古老太君, 您从前不是这个性子啊?虽然泼辣, 却是分得清是非, 很有担待,如今成了老祖宗了,怎么反而活回去了?你们家孩子是孩子, 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草芥不成?” 北王太妃发难之后,西王太妃紧着说道:“你们差点逼死人命,我以为二姑娘的要求不过分,你是什么想法, 说出来?” 缮国公老诰命捂住胸口:“三万银子不少了?” 凤姐便道:“这般,明儿我找十分说书的先生, 说你们姑娘尿床不是病症,乃是做春梦遗尿,也只说三天, 完了, 我给柳家五万银子, 虽然荣府欠债,但是,我有嫁妆银子,你看这样可成?” 缮国公世子夫人浑身的血脉都到了脸上:“你个泼妇,欺人太甚……” 凤姐摊手:“到底是谁欺人太甚,我在这里当政十几个人说说就是欺人太甚,你们满京城散布谣言还有理了,成了善人了?要么赔礼道歉,替我们二妹妹恢复名誉,要么我们以牙还牙,生死做一场,打死一家才算完,反正我家被你们毁了名誉,在这京都也无法立足,不如活着撕下你们一块脸皮,死了也臭掉你石家一亩三分地。“ 太后娘娘就道:“我拦住荣府,给你们一个挽救的机会,你们不要,那就对簿公堂吧,去金銮殿上论个输赢。” 凤姐迎春忙着福身:“都听太后娘娘。” 但是,缮国公诰命婆媳根本没有道歉的诚意。 凤姐姑嫂福身道:“今日劳烦太后娘娘了,臣妇告退。” 这架势是要告辞,让贾赦去金銮殿上打官司? 北王太妃忙着牵住迎春:“可怜的孩儿,丫头遭罪了,赶明儿我让玲珑下帖子,今年春来早,咱们府里的荷花开了好些,红花绿叶,波波荡漾,你们坐上画舫,跟那画舫吟诗作赋。” 西王太妃也道:“嗯,我们家几个牡丹苑子,前日听说,几株牡丹也含苞了,赶明儿让我们永安给你下帖子,你们小姑娘好好瞧瞧去、” 然后,南安太妃,东安太妃,辅国公老诰命,都表示邀请迎春做客。 迎春福身一一道谢。 缮国公老诰命差点晕厥。她劈手打了儿媳妇一个耳光:“我就那么打个盹的功夫,你就给我惹下这些事情,今儿回去就把中馈交给妯娌,你去碧云庵修心养性吧。” 太后娘娘道:“教育媳妇还是回家去吧。” 缮国公老诰命这时忽然一阵心慌,她觉得今日不低头,只怕出了这宁寿宫再也没机会进来了。 缮国公老诰命把她媳妇脑袋往下摁住:“你做的好事,快些给姑娘赔罪。”然后,嘴里说着:“她得了失心疯了,冲撞了姑娘,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一般见识,今日回去我们就上门赔罪。” 这般一闹腾,迎春顺便就应了。人家已经答应赔情,再追究是不给太后娘娘面子。且太后娘娘已经给了荣府天大的面子。替荣府找了这些位高爵显的证人,明儿柳家不赔罪,迎春的冤枉也成功洗雪了。 京都地面的面子,就是宗亲勋贵给的。 今日宁寿宫的事情通着这些王爵之家传出去,缮国公府的夫人小姐名誉就臭大街了。甭管老百姓怎么想,总之,京都勋贵人家只要脑壳没痴呆,再没有人跟柳家结亲了。 翌日,荣府摆宴,宴请昨日子宫中给荣府张目的五对婆媳,再加上小孙子小闺女,拢共来了二十多人。 宁府婆媳,张家婆媳,王家妯娌,贾敏母女,再有杜婉姐妹都道荣府做客。 几家王府反正经过昨日,跟缮国公不是一路人了。 杜家姐妹则是因为辅国公世子夫人,世子夫人得罪了石家,杜家也不可能再跟石家来往,索性得罪到底了。再者,原本迎春跟杜婉,杜婧就是手帕交。 凤姐奇怪的是,接到了贴子的史家却没来人,拢共一个史湘云因为一直住在荣府出席了。 巳时正刻,荣府门前吵吵嚷嚷,却是石家人负荆请罪来了。 出面告状的是贾芸贾蔷,今日依然是他们两个出面接待,回来面色很古怪。来人是石光珠的嫡次子石淮。石家带来三万银子,石淮在荣府门口言称是奶娘夫妻受了奸人蒙蔽,误会了荣府,今日上门赔罪。 无论真假,只要他们承认迎春的事情是谣言就足够了。 贾芸贾蔷出面与石淮喝了茶,拉手之后算是一笑泯恩仇。 今日赴宴的王妃都是见证人。 但是,贾芸贾蔷面色尴尬,竟然是史家的次子石明双竟然跟着石淮前来帮忙,交接银子的就是他。 凤姐恍然大悟,怪的今日史家不等贾府的门了。 凤姐当众吩咐贾芸:“芸儿蔷儿你们两个把那银子直接拉到顺天府,交给顺天府尹,就说这是石家捐赠的银钱,再告诉门子,今后史家人上门不必通传。” 史湘云在迎春屋里坐席,闻听外名议论纷纷,忙着追问,竟然是二伯父要跟石家结亲。 湘云当即就不好了,给迎春福身行礼:“二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 湘云掩面而去。 很快鸳鸯来报,说是史湘云要家去。 凤姐便吩咐木樨:“去告诉云姑娘,我跟石家当权的断交,她是大房,大房并未得罪荣府,跟她不相干。” 湘云在荣府又出了一夜,到底回家去了。 荣府摆酒待客这日傍晚,柳家的世子爷柳怀珠上门来了,他送来一张温泉庄子的地契,外家三万银票。传播谣言,他们虽然不是主谋,但是,他们也拍了仆人推波助澜。 凤姐逮住一个仆从打个半死丢在柳家门口,他们麻溜的就来赔罪了。 这种暗地里赔偿的银子凤姐替迎春收下了,将来作为嫁妆给迎春带去婆家。 世子爷给贾赦赔情,并允诺:“这回老将军不怪侄儿治家不严,侄儿铭感五内,他日老将军担忧驱驰,绝不推辞!” 贾赦笑了笑:“贤侄好自为之!” 柳怀珠笑了笑不以为意。 但是,荣府跟柳家算是结果去了。 随后,京都许多勋贵人家请人上门递话,想跟荣府结亲,凤姐征求了迎春意见拒绝了。 辅国将军的媒人也上门了,为他们的孙子水清求亲。 凤姐直接打了回票:“不是男孩不好,却是我们姑娘如今有喜疲惫,不想提这事儿,提起来就伤心,婆婆又去的早,她一哭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再不好逼迫。” 辅国将军您府老太太瘫在炕上一口一口叹气:“这是寒心了,好容易太后娘娘的面子,人家默许了,咱们却毁约了。我就说我看人不会错,你们一个个不相信,罢了,这也是没缘分!三轮的说不上,挑挑二轮的吧。” 结果水清不干:“孩儿还小呢,再过个一二年再说吧。” 说罢,也不管母亲,行礼告辞,劈脚走了。 她母亲就捂胸:“我这是为了谁啊,当时他名声不好,谁知道真假,那样的媳妇娶进来就是搅家精,谁想到竟然是石家这黑心肝的害人。都是石家,害死人了,这样的祸害,贱人啊……” 她长媳就劝说道:“我听说了,贾府那姑娘只是说不想谈婚事,要等一二年,咱们叔叔也说要等一二年,那时候叔叔二十岁,贾府的棍棒十七岁,也是刚刚好,只怕是好事多磨呢。” 将军夫人心里怄气说不出口,若是之前说亲两家情况对等,再过一二年,贾府二爷只要升迁,那时女高男低,说亲就被压一头。谁能保证这一二年,别人不上门求亲? 从此,辅国将军府把石家恨上了。 四月初五二皇子所产小皇子做满月。 张家舅母、贾敏、尤氏、凤姐这些亲戚家的诰命进宫吃酒,张慧芬竟是满脸泪痕,孩子满月了,圣上竟然没有赐名。 众人唏嘘之余,也只有好言相劝。 凤姐几人不免狐疑,这第一个孙子再是不喜欢,也不会这样冷淡吧? 问了林小红方知,并非陛下无情,却是自从二皇子妃产子,淑妃娘娘就病了,又不是大病,宗室这里疼哪里痒痒,皇帝下了朝必定要去翊坤宫。 这几日宫中有传言,说是淑妃娘娘乃是装病,皆因为她之前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结果,说是跟翊坤宫的风水不合,要搬家才能康复。其实是看上了陈德妃娘娘的承乾宫。不知道这位脑子怎么想的,觉得翊坤宫不如承乾宫贵气。 乾元帝意有所动,却被太后娘娘怼回去了:“翊坤宫风水不好,八皇子打哪儿来的呢?” 就这般,陈德妃就开始生病,想以此佐证,翊坤宫的风水对她又妨碍。 二皇子妃母子就成了太后娘娘与淑妃娘娘战火中的炮灰。 想想去年八皇子,又是大赦天下,又是摆满月酒,再看看这个孙子辈中的小皇孙,真是可怜兮兮。 张家舅母也是抹泪不止,直说自家闺女可怜。 不过,正当这边酒宴摆上,太后娘娘亲自来了,还带来了上皇亲笔赐名,小皇孙终于有名字了,叫水祯。 众人口口头谢恩。张家舅母接过去就道:“祯?好名字!国家将兴,必有祯祥。祯,朱雀,神鸟也!“ 贾敏尤氏凤姐忙着附和,说些吉祥之言。 太后娘娘单独跟张慧芬说了一会子话,这才去了。张慧芬的精神好多了。 四月中旬,二皇子出宫开府,同时出宫的开府的还有大皇子,两人的府邸都在西街,成了邻居。 大皇子妃与二皇子妃算是都不受宠,那日二皇子府暖锅底,二皇子府因为姻亲众多,车马喧嚣,大皇子府却因为母族羸弱,父族不理,十分冷清。 荣宁二府都派遣大管家给大皇子府随了人情,但是,朝廷律法,官员不能跟皇室私下结交,故而,并未上门吃酒。 直到后来,几位请示王爷宗亲王公上门给两位皇子贺喜,这才算是有点热闹气儿。 乔迁这日,乾元帝在上皇干预下,恢复一些理智,给两位皇子赐封了郡王爵位,大皇子册封为平郡王,二皇子为安郡王。 二皇子妃接到赐封之日终于露出个笑模样。 亲戚六眷都为张慧芬高兴。 皇子妃的服饰跟郡王妃的服饰标志不同,满京都都是王妃郡王妃,一个皇子妃在宫中可说是没长大成人,如今已经生子了还是皇子妃,没有封号,没有王爵,交际起来就十分尴尬。 张家舅舅下了衙门也到了安郡王府,他不会教训皇子,却是告诫安郡王妃-谨守本分! 四月中旬,史家上门下帖子。帖子递进来了,人没进门。史家与石家的石文淑定亲了,定亲的日子就在五月初五。 凤姐本来想把帖子扔出去,想着贾母将来百年娘家不来人说不过去,这才忍下了。把帖子直接给贾赦就不管了。 如今豆哥儿也三岁了,福姐儿天天从黛玉哪里回来就教导豆哥儿背诵千字文。结果,这小子在不认得字的情况下,十天之后,竟然把千字文倒背如流。 这是过耳不忘啊? 凤姐就悄悄找了一本福姐儿用的诗抄,教他:“鹅鹅鹅……” 一遍教完,那小子已经会背了。 再教长些的:“早岁那知世事艰……” 然后,一盏茶的功夫,豆哥儿呱呱呱的背完了。 凤姐喜之欲狂,这是天才学霸啊。 一个月色时间,唐诗三百首背完了。然后宋词。也是一个月不到翻篇了。 福姐儿学的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豆哥儿更加牛气。 这事儿凤姐没敢外传,只给贾琏说了。 贾琏就教他背诵大学。 然后,三天的功夫,东哥一字不错的背完了大学。 贾琏乐傻了,荣府两代人不会读书,不仅出了豆哥儿这个妖孽。 贾琏高兴的在家里转圈圈:“不成,不成,这事儿咱们要好好合计合计,不让把孩子养废了。” 凤姐就说:“要不,咱们问问林姑父?” 贾琏摇头:“不成,林姑父不擅长教导孩子,去找我舅舅,我外祖父当年可是皇子太傅,我表兄表弟都是进士,我三表弟今年又要秋闱,只怕又是一个妥妥的秀才。教育孩子绝对错不了。” 次日,恰好四月二十,张家老太太七十大寿,虽然张家不宴客,但是,家宴还要摆。 这日贾赦打头,再有贾琏、凤姐、迎春,福姐儿豆哥儿去张家走亲戚。 贾琏就神神秘秘跟他舅舅嘀嘀咕咕。然后,张家舅舅检查了豆哥儿,决定,收豆哥儿做弟子。 但是,豆哥儿不住张家。 如今豆哥儿还不到作文策论的时间,先联系书法,五岁正是启蒙读书。 贾琏回程时悄悄跟凤姐说道:“张家舅舅对母亲很愧疚,豆哥儿吧嗒吧嗒背书,大舅舅就哭了。嘴里喃喃自语妹子,妹妹……” 凤姐叹息:“只怕婆婆也是琴诗书画门门精通吧?” 贾琏摇头:“我那时候才三岁,听说跟敏姑妈关系好得很,物以类聚 ,只怕是吧。” 凤姐咂吧嘴儿:“哎哟,这应该是福姐儿像祖母啊,怎么成了豆哥儿呢?” 贾琏就笑:“福姐儿够聪明了,只是她不也不科举,入不了舅舅的眼。” 豆哥儿可是得意了,当朝礼部尚书大学士打得影本,给他描红。 贾赦闻讯得意笑了许久:“谁说老子的传承不好了!” 四月底送花神,迎春再次给小姐妹下帖子。 贾敏也到了荣府赏春色,却悄悄告诉凤姐一个消息,有人在下面串联,要参奏王子腾,说王子腾公器私用,利用职权,为自己的生意保驾护航。 却原来,王家的宝船从闽浙进进出出,将我国的茶叶丝绸卖出去,然后从海外今后宝玉玉石各色工艺品回来贩卖。 拿出一大笔银子打点军中,故而来取自如,生意红火。 外国进宫的东西属于稀罕物品,往往是十倍二十倍的利润。 凤姐忙问:“姑妈可知道,风从哪里吹来?” 贾敏指指天道:“那位最小的主位娘娘,想要鸠占鹊巢。” “顾家?” 贾敏颔首。 凤姐就感叹了。 这顾家真是太贪心了。 锦衣卫指挥使要抓,虽然被凤姐给她破坏了。但是,王子腾奉命出京巡查军务,不在京都,副指挥使已经成了顾家侧枝。实际上就是指挥使。 如今又想谋夺宝船,这是又抓权又抓钱。 这到底是故意针对王家,还是未雨绸缪为将来的夺嫡做准备? 凤姐蹙眉思忖,宫中四妃,共同打理后宫。淑妃最小,权利最大。不然不敢觊觎陈德妃的宫殿。 宫中四妃的娘家却是都不堪大用,吴家虽然红红火火,不过是烈火烹油。看着光鲜,其实子孙已经堕落,如今已经卷入了高利贷。 周贤妃没有儿子,根本就是藏拙保命。 陈德妃娘家倒是文坛领袖,只可惜,她爷爷的辉煌已经不再,父亲就是寻常的举人,因为陈德妃生子,陈家已经回避了重要的岗位,去了太仆寺任职。 两位兄长不过在地方上任县令。整个陈家可谓佛系,根本指望不上。 剩下就是顾淑妃,一上来就是咄咄逼人。 更加奇怪的是,顾馨儿说什么,乾元帝就听什么。真是很奇怪,顾馨儿并非天姿国色,只算是清秀佳人。难道,顾馨儿是身怀宝器,天生内媚? 可是,这几个月,罗杏娘根本没有顾馨儿的罪行消息,难道最近顾家不通报顾馨儿? 这晚,凤姐召唤罗杏娘。 这鬼丫头来了竟然不大乐意:“天师啊,我正要修炼呢?” 凤姐便问:“顾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罗罗杏娘:“有什么动静?哦……” 罗杏娘喋喋的笑:“顾馨儿病了,被人都以为她装病呢,其实,她是真的病了?” 凤姐忙问:“你下的手?” 罗杏娘蹙眉:“ 是的。每回陛下召见,我就附身把她高的蓬头垢面,可怜兮兮,奄奄待毙的模子。偏生顾馨儿越是病弱越是骚情,陛下越是喜欢,真是气死我了。我只好加大吸收她的阳气,让她病的更重。” 凤姐看她的修为,还是恶鬼一层。因问:“既然你天天吸收她的阳气,为何修为如此之地,鬼修没有壁障,可以直接修炼,那一次我看你当日就突破了,怎么四个月还是一层,至少也该是三层了?“ 罗杏娘扭扭捏捏痴痴傻笑。 凤姐查看她的记忆,顿时苦笑,这个鬼差算是白抓。这丫头一旦修炼到恶鬼三层就去附身承宠,结果被乾元帝压得修为尽失,偏生她还乐此不疲。 这鬼修若是跟男人交合应该受用无穷,可以一夜增加一层修为,可是这位偏偏去惹龙气,结果自己的修为都被庞大的龙气净化了。 这花痴没救了。 乾元帝就如毒品,她上瘾了。 不过,乾元帝只怕要短寿。顾淑妃再想生下一男半女成了奢望。 这也是恶有恶报。 凤姐只许把眼下的危机解决,后面将否极泰来,王子腾出事,必定拔出萝卜带出泥,荣府也会跟着遭殃,两府结亲几十年,功过纠缠已经分不清了。 王子腾出京,远水不解近渴。 凤姐吩咐王松儿:“迅速收集一切关于顾家违法乱纪的罪证。” 可是,之前没有关注顾家,顾家是江南世家,崛起的太快,没有引起凤姐足够的重视。 以至于顾家图穷匕首见,王家却没有应对措施。 凤姐手里顾家的罪证,就是那地下钱庄。 可是,这牵扯到撒大王府,不是凤姐撬得动。其中英亲还是太后亲生。凤姐不仅撬不动,还会落下忘恩负义的名声。 太之前与缮国公府对阵,太后娘娘可是鼎力相助。 不久,王子腾回信了,他手里也没有顾家的罪证。他写了一句话:通政司!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通政司汇集天下言路, 但是,暗地里已经演变成监督百官行述的功能。跟进一位的只能有所重叠。 王松儿就给凤姐提供了几个曾经与王家有合作的人选。 这些接触官员的事情, 女人不行,贾芸贾蔷不熟悉,必须要贾琏出面。凤姐就给贾琏传信,如此这般说明情况。 贾琏便说:“这事儿我来管。” 凤姐想了想, 时下吧别人卖情报不过是为了银子,便吩咐王松儿:“你先去接触, 不吝钱财。” 若是王子腾没有道天愤人怒的地步, 别人应你该帮忙。 若是真的无人伸手, 凤姐也考虑自己走一趟通政司。 很快的王松儿这边有了消息,顾家曾经参加过盐茶私卖,顾家曾经巧取豪夺, 霸占人家茶园子这些。顾家在海疆也有生意,跟海盗做生药茶叶丝绸生意。 顾家这是尝到了甜头,不仅想要锦衣卫指挥使,还想私吞王家的船行。 凤姐笑了笑, 这胃口真是大。 贾琏回家来了个人来,却是冯紫英。 凤姐看着英俊潇洒的冯紫英, 不知他为何要跟忠义郡王纠缠。 不过,冯紫英提供的消息却真是骇人听闻,顾家在京都不止运作一年, 而是五年, 也就是说, 五年前他们就准备进京发展了,却忽然间祖母死了,把她们妹子耽搁了三年才选秀。 五年前就觉得妹子必定中选? 这怕罗杏娘说的都是真话,顾家是不想再做乡绅领袖书香世家,而想成为京都豪门。 豪门世家都是有定数的,所以,他们必须搞掉一家,自己取而代之。他们选中了王子腾! 至于贾府,不在他们眼里。 顾家不仅五年前进京,前三年还有所隐蔽,这二年就是极速扩张。地下钱庄之所以来钱快,就是用一块钱的本钱赚出十块钱。这个利润的出处就是许多中产人家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 借他们十块钱,讲好了三个月还,本利一起十三块,这已经足够贵了。但是,从第四个月开始,就不是这么算了,第四个月还钱就是二十六块钱。第五个月再还就是五十二块。第六个月一百零四快。 这般算起,一年时间,十块钱的本,能翻成一千块。 顾家最为狠毒的是,他会连你家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算进去,没钱就把你大姑娘卖进窑子里,小媳妇暗门子,还帮你拉客。 凤姐浑身一个冷战,这是把人毁得无法翻身。你父母都成了暗娼龟公,儿女还有前程吗? 冯紫英蛊惑贾琏:“二哥,你看看陛下宠幸的都是什么人,奸邪!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子,生出来的子嗣,偏生陛下视如珍宝,若是让这样的人做了天下,只怕……” 贾琏摆手:“我们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谨防祸从口出。” 凤姐一笑:“世兄说起这话,我倒是想起一事,听说顾家的秀女都是按照瘦马的程序来的,这种人,一枝独秀,天下秀女谁能出其右?” 贾琏惊讶之余摇头:“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这事儿若是两年前出来,顾家就是个屁。” 冯紫英却道:“这且未必!” 冯紫英也给凤姐留下几个地址之后离开了。 贾琏便吩咐:“让云大爷,菱大爷,蔷二爷来,我有话吩咐。” 凤姐看了下,多时京郊的地址,便问:“这是那些倾家荡产人家的地址?” 贾琏颔首:“应该是。这些人家是冯紫英他们暗中照应的人家,不然,早死几遭了。” 凤姐便道:“这样的人家便不能用族里的小子,我去办吧。” 这般时候,贾芸贾蔷贾菱已经来了,贾琏眼珠子一转,话便拐了弯了:“今年奉圣军要有扩招,你们几个想不想吃兵饷?先干一年大头兵,然后做个虞侯郎官,那也是出身不是?” 凤姐便去后山将地址交给木兰:“顾家谋算你祖父,这几个地址是被顾家逼迫的倾家荡产,卖儿卖女的人家,你带几个人去,一般衙门不敢接他们的状纸,说服他们去瞧登闻鼓,看他们有什么条件,只要不违法,尽管答应,银子不是问题。” 王家如今也是木兰的根了,她忙道:“师傅安心!” 当晚,木兰就带着几个青字辈的小子出去了。 翌日,京都开始有流言,说的是江南名流世家顾家一桩香艳公案,却是顾家女跟别家不同,顾家女从小琴棋书画,到出嫁前的一年,就会让姑娘们临摹扬州瘦马如何伺候男人。 扬州瘦马本来就是香艳表子的代名词,如今竟然跟清流名儒世家联合起来,这可真是惊炸天的消息。关键是顾家的姑娘入宫两年已经成了四妃之首。 这越发佐证了顾家姑娘身怀绝技! 宫中的秀女比顾家漂亮多才的多了去了,陛下为什么特别青睐顾家女?表子淑女的结合体嘛。 上堂淑女,下堂表子,哪个男人不喜欢? 这话传了三日之后,宗室中几位老太妃便进宫了。 太后娘娘这里正在招待几位太妃,正在气得要升仙,忽闻咚咚咚三声鼓响。 登闻鼓就在午门前面的广场上,这里敲响了,宫中听得清清楚楚。 刑部尚书不敢隐瞒,忙着把人弄进衙门,陛下应该早就等着看供状了。 刑部尚书一看供状,这可是不得了,高利盘剥一向为朝廷不容,这个干了,还把人家逼迫的家破人亡。 顾家可是椒房贵戚,新宠啊! 刑部尚书立马进宫禀报陛下。 乾元帝一听这话顿时七窍生烟:“给我查,顾家是清流世家,江南名宿,怎会如此不堪?” 这般时候,太后娘娘使人来请陛下。 乾元帝心里不痛快,正好去宁寿宫散散心,便去了。然后听到什么?他宠爱的淑妃竟然是按照表子培养出来。 这一回乾元帝梗住了,没了乾清宫的七窍生烟。 这传说正好验证了他心中的疑惑。 顾家女子正经不正经他最清楚,但是,他以为是人家喜欢他,爱他,这才迁就他。再有,那女子千姿百态,婉转承欢,他以为是人家天赋异禀。他正在暗自庆幸,这一辈子让他遇见一个身怀名器的女子,结果人家告诉他,这是一个表子? 谁能接受? 天下间的表子还少吗?但是,她有资格给帝王生子吗? 乾元帝想反驳,但是,看见太后娘娘洞察天下的眼神,他就没法出口了。 这一日,顾馨儿又让人来报信,说是自己病了。 没回这般,乾元帝去探病都是要谈一夜,那滋味销魂蚀骨。 乾元帝不由自主就起身了,已经习惯性的走出了乾清宫,这才猛然惊醒,顾家的事情还没结论呢? 这个时候顾馨儿来找自己,必定是要为顾家说情。 之前的科举案,盐茶案,都有人说过,但是,都被乾元帝主动替老婆分忧,押下去了。如今再看,他就跟吃了蛊虫一样。 让他说说顾馨儿哪里好,似乎就剩下床上那些波涛汹涌了。 乾元帝接连三日没去翊坤宫用膳,结果,竟然浑身不舒坦。 这日乾元帝要去刑部亲自审讯登闻鼓的案子,结果,走了几步路竟然出了一头的虚汗,脚下只发虚。到了刑部,下龙辇的时候,差点从龙辇上一头栽了下来。乾元帝直说无碍,可是,刑部尚书哪里敢怠慢,忙着吩咐:“传太医。” 乾元帝直接被送回宫中,太后娘娘看时,但见乾元帝嘴唇紫茄,额上汗珠子一颗颗滚落,雨点一般。 太后娘娘顿时心疼的五内俱焚,叱骂太医:“你们怎么保重龙体呢?天天切脉,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太医院院正磕头道:“禀报太后娘娘,三月前,微臣就告诫陛下,金水不足,并开了补肾汤药,汤药日日都是微臣亲自熬制,亲自送来,有案可查。” 太后娘娘便问总管德福:“皇帝可有服用?” 德福脑壳一缩:“回禀太后娘娘,陛下的饮食都是淑妃娘娘打理,陛下说翊坤宫的饮食最和口味,还说药疗不如食疗,别处送来汤水,陛下几乎不用。” 这般时候,乾元帝再不拒绝汤药,甘太医亲自给乾元帝问下汤药,一刻钟之后,乾元帝觉得松散了许多。这才询问:“刑部尚书何在?” 刑部已经张榜公布,说是今日公审登闻鼓案件。不能失信天下百姓。 太后娘娘正在外面坐着,等候消息,闻言便道:“皇帝安心养着,这事儿分派别人吧。” 乾元帝却是精神不足。便道:“着英亲王,熙郡王,北静王三堂会审。” 乾元帝玉山推倒,整个人瘫在床上,太后娘娘根本迈不开脚步,亲自守着儿子,替儿擦汗,替他捏捏额头眉心。 乾元帝就落了泪。 太后娘娘眼圈也红了:“多少年了,以为呢翅膀硬了,不需要母后牵着手了,结果,忽然一天,我以为是山峰一般健壮的儿子轰然坍塌了,娘这心肝啊,被人摘下来一般疼。知道我头一回被人找了心肝一般疼是那一年吗?”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乾元帝当然知道, 那时候母子们偷偷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情,只要母妃偷偷递上一包麻糖, 一包豌豆酥,他就能高兴一天。 乾元帝哽咽:“母后……儿子不孝。” 当初徐天后死了之后,他当了太子,对母妃那是百般亲热。 登基之后, 觉得扬眉吐气了,可以给委屈一辈子的娘亲补偿了。 后宫的许多事情, 多半都是太后主导。 可是最近二三年, 皇帝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 母子们之间有了疏离感,特别是母后为了英亲王争取这样那样的优待,觉得一母所生, 一个坐拥天下,一个只有一座王府,总是会给英亲王府谋福利。亲王双俸,落地的小郡主就要赐封公主, 落地的侄子赐封为郡王。正当他越来越不平的时候,遇到了知音。 淑妃说, 太后这是后宫干政,陛下要励精图治,就不能受人制肘。太上皇他不敢反抗, 越来越不能容忍太后干涉。 淑妃又说, 后宫皇帝的家, 后妃当家才是皇帝真正的家。太后娘娘不止一个儿子,后妃却只有一个夫君。 暗示乾元帝,必须快速培养自己的心腹,早朝堂上架空上皇,在后宫架空太后。 如家架空上皇,换掉上皇的老臣子,启用新的贤臣。 谁是可信赖的贤臣良将?当然是淑妃家里一排排的兄长。 顾家的男人十分争气,科举出仕就有五人。 三个进士,两个举人。 顾家在江南那时一呼百应的清流领袖。 乾元帝一直觉得上皇对他管制太多,太后娘娘偏心英亲王。徐后只是靠着他谋私利。淑妃才是他的千古知音! 这香艳的枕头风一吹,乾元帝越发不能容忍指手画脚了。只觉得上皇天后都是他励精图治,建立万世基业的绊脚石。淑妃才是他这艘宝船的船帆,淑妃辅佐他,他成为盛世明君。 昏君怎么开的吗?就是这么慢慢蜕变来的! 这般生死存亡时刻,乾元帝忽然觉得母后对他一直很不错。他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误会母后想要废长立幼! 乾元帝伸出颤抖的双手握住额头上替他擦汗的手:“母后,儿子,儿子以后不会了……” 太后娘娘颔首:“娘知道,你是好的,总有一日会知道娘的苦心。” 英亲王熙郡王,北静王三人会审,告状的有三人,一人叫做吴前,一人枚硕,一个叫做吴勇。 吴前是东街悦来饭庄的老板,家里有个大宅子。 枚硕的父亲是京郊大地主,家里有千亩良田。 钱勇是通州大车店的老板,有一个二百亩果园子。一家五口,父母,夫妻,脚下一女一子。 如今,悦来饭庄成了顾家的茶楼。通州大车店也成了顾家得了。京郊千亩良田也成了顾家得了。 一番审讯下来,这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首先在一家大富豪的赌坊赌博,然后输了,被人怂恿赶本,就有人给借债继续读,然后再输了,再借。 其中大车店的老板钱勇最惨。 他一个晚上输了五百两银子,借了赌坊二百两银子赶本。 十天时间,赌坊收债,当初二百银子的本钱变成了二万五千,还说是抹掉零头。 不还债就要剁手下胳膊,他们没得办法,只好买房子买地。 他家里所有财产买了也换不起当初的二百两,大车店抵押了,三千银子,二百亩果园子抵押了五千银子。家里的东西被抢的一干二净,算是一万银子,另外一万五千银子就让去亲戚家里借债,钱勇亲戚家都比他穷,没法子借贷。便逼迫他卖儿卖女买老婆。或者他老婆带着女儿去做暗门子还债。 当时钱勇被顾家压在地窖,他老婆为了不被侮辱,便答应了,回家后就买了老鼠药,一家子公婆带儿女都被毒死了。 北静王便问:“你们这些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钱勇的悲剧发何在腊月。吴前与枚硕家是在今年三月。 北静王便问:“既然是三月份的事情,为何今日才来告状?” 吴前说,他当时头脑清醒些,自己身上三百两输完了,再借了一百两有输干净了,就警觉了,逃出了赌场。 回家不敢跟老婆说,悄悄在饭庄克扣,十天到期赶着去还债,人家告诉他二百两不够,变成二万银子了。 吴前家比较富足,所有东西都抵押干净刚好够数,一家子被人丢出京都。威胁看见一次打一次。故而不敢进京,借助在城外亲戚家里。他在京都开饭庄,知道高利贷违法,一直偷偷等待时机,如今顾家松懈了,城门口没人守候了。他才偷溜敢进京告状。 枚硕还说,他得借贷五十两,后来变成一万五千两。土地房产刚好还债,家败了,人还在。如今父母都死了,他才敢告状,反正是一个人,无牵无挂。 北静王又问钱勇为何延迟到如今,结果吴勇却是因为去年年底,老婆带着一双儿女吃药死了,他被人买进了黑煤窑自做工抵债。后来晕头晕脑被人救了,不敢回京,就在城外天齐庙要饭。 他之所以告状,是因为偷听到吴前他们商量分头进城,免得被顾家逮住。 北静王便问:“你们商量如何告状?” 吴前说:“当初把我们赶出京都,我说天理昭昭,他们要遭报应。那顾家大总管说了,他们家的姑娘是陛下的心尖宠,如今已经是公中最大的娘娘,马上就要封后,八皇子要赐封太子,我们想着,他们如此势大,抓住了肯定死路一条,就跟枚硕商量,两人分别从两个城门入城,只要有一个人敲响了登闻鼓,就帮对方申冤报仇。” 北静王言道:‘这么说,你们身上有对方的状纸咯?“ 衙役一搜,果然搜出对方的状纸。 北静王边看着刑部:“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出了这样生生把人逼死的奸贼恶徒,你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刑部尚书在上浑身哆嗦,这些事情两宗在京郊,但是,悦来饭庄却在京都。 英亲王笑了笑,言道:“小荣,这京都地面不归行不管辖。” 刑部尚书忙上点头:“对对对,这是顺天府的事情。” 北静王一笑:“好,传顺天府!” 有人敲响登闻鼓,顺顺天府府尹正在府里幸灾乐祸,这是哪位倒霉蛋又被黏上了! 笑完了正在升堂问案,忽见刑部衙门的捕快前来传信,北静王有请。 顺天府顿时吓得一头冷汗,难道这个倒霉蛋竟然是自己? 他拱手道:“下官换身衣服!” 却给自己的属下使个眼色,让他打听打听,这妖风从何而来! 顺天府尹手下的捕快跟刑部衙门有来往,悄悄塞了银子:“哥哥拿去喝茶。” 刑部捕快一捏,知道是百两,摇头:“不是我不给面子,这回的事情大了!“ 府衙捕快忙着又扫过去一叠,约莫千两。 正所谓靠山吃山,捕快吃的就是犯官罪人家眷。他压低声音:“顾家的当铺出事了,你们府台没沾染千好百万,若是沾上了,就赶紧找退路吧,这回可是通了天了,顾家上头那位这回名声传的那般不堪,据说太后娘娘都惊动了,只怕自身难保。” 府衙捕快忙着拱手:“您容我一炷香,您的恩情我们府台记下了,容后报答。” 这捕快是府台的表兄弟,跟府台大人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颠颠的去后堂跟表兄说了:“顾家当铺,您没有牵扯吧?若是有牵扯,赶紧想辙,不然要坏事。” 知府一听胸脯子一挺:“安心……” 大富豪在他上任前就存在,许可证也不是他签发。 一句未了,就听测试叮咚一声打了东西。 府尹一惊,忙着动问:“是谁,出来?” 却是府尹夫人,她惊慌失措福身道:“老爷,年前顾家送来四方当一张当票,我收了。” 府尹顿时呲目欲裂:“你竟敢……多少?” 府尹夫人哆嗦道:“匣子里面有一万银子!” 府尹顿时捶胸廷顿足:“完了,完了,十年寒窗啊……” 但是,这般时候不是埋怨的时候,府尹言道:“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吧。” 府尹跟着去了刑部。 北静王便问他:“大富豪赌坊高利盘剥,逼死人命,你可知情?” 顺天府是个狠角色:“属下不知,但是,属下有个建议,既然有人状告大富豪,咱们头一件事情不是追查谁的责任,而是马上查封大富豪,无论他是谁家的,不能让他们反应过来,跑了元凶!属下愿意前往查封拿人!“ 英亲王一笑,觉得这个顺天府比刑部有担待。遂随意一丢签押:“那就去吧!先围起来,把人逮住,听后吩咐。” 刑部尚书把顺天府恨得贼死,忙着出列:“下官愿意亲自前往捉拿罪犯。” 熙郡王也丢出一个签押:“这是惊天大案,顺天府去了,保不住人家说他营私舞弊,刑部一起去,既是帮手,也可以证明顺天府的清白。” 北静王在上一笑,两家王爷都掺和,他不掺和,反而觉得他不合群了,就你是贤王? “抓人拿人一向少不了锦衣卫,他们也有经验。王校尉何在?” 王校尉是北静王的一个远房侄子,如今被顾家压得喘不过来,手下也有一百人。 几家衙门一溜的排着,他正在外面看热闹,打探消息,忽听北静王点名,忙着出列:“属下在!” 北静王早看见他了,才叫他,把手里签押一丢:“去吧!” 英亲王熙郡王俱皆一笑,见惯不怪。 三人奉命办差,有肉大家吃,这是规矩!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顾家的地下钱庄有英亲王的红利, 他叫刑部尚书前去是想毁灭顾家可能沾染他的证据。只可惜,顾家且不会把证据放在大富豪赌坊。 顺天府与刑部差役到了大富豪, 前后夹击包抄。大富豪的掌事儿见识不强就想开溜,他开了二楼的窗户,想要跳入后河逃走,顾家在后河藏有船只。 这人跳河惊动了顺天府衙役, 捕头忙着前去查看,抽搐宝剑指着河面:“自己出来, 不然刀剑无眼!”却见那掌事露出个脑袋颤声道:“我年年给顺天府一张当票。“ 意思是, 你不放我走, 我首先把你家咬出来。 捕快一愣,那掌事儿翻身上船,就要逃窜。却见那掌事儿将要上船, 蓦地往后一仰,有掉进水里扑腾。这声音就大了,后面的衙役也赶过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这是大富豪的掌事儿!” 这话落地,七八杆□□夹住了掌事儿脑袋。 捕快面上清白交加, 这人不能留。 可是光天化日,众口嚣嚣, 他还真不敢下手。 凤姐化妆在外面看热闹,他在激烈的思索,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把顾家的老底儿揭了? 英亲王也在其内, 若是牵扯了英亲王, 招致上皇网开一面, 岂不是便宜了顾家? 一旦揭露,惹得忠顺王与忠义郡王提前发难,京都必定诸多死亡,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最终,凤姐决定先看看风向再说。 凤姐躲在大富豪对面的楼上,甚是监视,但见刑部的捕快四处翻找密匣,顺天府也是一般,反而是银票与金锭子银锭子无人贪墨。顶多就是几个衙役偷摸赌桌上那些十两五两还有些三岁的银子。铜板跟大银锭子无人敢动。 锦衣卫的王校尉却是专门盯梢,看似在查抄,眼睛却瞟着两边。 三班人吗在翻找,凤姐叶子翻找账簿子,最终,在赌坊的房梁上发下了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凤姐接着抬手整理头发,一股灵力劲射而去,将密匣打下,然后,暗中帮忙,让王校尉得到了密匣。三位王爷中,凤姐选择相信北静王。 王校尉翻看之后,知道是账簿,翻身就走了:“我去回报王爷,你们几个围着,不许走脱一人。” 顺天府的捕快很快跟上了王校尉,凤姐也缀在他们身后,生死攸关的事情,凤姐可不会轻纵。 但见那校尉在王校尉抄近路进了胡同之后,便发出飞镖,想要打伤王校尉夺取证据。 凤姐却一股灵力打过去,让他飞镖打歪了,惊动了王校尉。两人就在巷子里动手,凤姐等他们打了十几个来回,帮着王校尉捉住了顺天府的捕快。 王校尉朝着他啐了一脸:“黄天龙,你我平日有来有往,你有事跟哥哥好声好气,我未必不放你一马,你如今竟敢要我的性命,我岂能容你?” 凤姐这个时候在远处一闪身,王校尉就一掌打晕了黄天龙,冲着凤姐过来了:“姑奶奶,方才可是您助我?” 凤姐颔首,言道:“把密匣打开瞧瞧,咱们要心中有数。” 王校尉知道,这是怕上头有王氏与贾府人马。 凤姐一目十行把贿赂的命名单看了,上头却又缮国公,石驸马,保龄侯的名字赫然在目,这很好理解,他既然投靠了忠义郡王,必然有他一杯羹。 然后,万子藤门生有一个姓杜的左都御史,只怕这个顾家能够准确盯上王家的弱点,跟此人有关。然后,张家林家荣宁两府都无关系。 凤姐盯着史家的名字,却是没动,一来这个名字在倒数第三,凤姐要抹除,就得把后面全部抹除。 倒数第二是礼部侍郎,倒数第三是户部侍郎。凤姐有理由怀疑,这是他们要围剿礼部尚书与户部尚书,恰好一个是林姑父,一个是张舅舅。凤姐且不会给他们洗白。 再看,就看见了哪位顺天府府尹,这家伙的名字在最后,且刚刚领用两笔钱财。 凤姐想了想,悄悄用灵力将字迹抹除了。 贾府要在顺天府得到照顾,与这个顺天府府尹有很大的关系。 换句话说,把这位顺天府尹拢住了,荣府可以得到府衙的资源倾斜,这些年,顺天府的资源,荣府几乎是空白。比日秀才,这些年顺天府压着,后街就没出过秀才。 如今贾府在京都居住超过百年,已经是地道的京都人氏,可以在京都参加考试,当然,也可以回金陵参加考试。 但看你在哪里关系过硬。 顺天府尹手里松一松,贾府每年出一个两个秀才没问题。 像是贾蔷贾芸贾菱这种不喜欢读书的,弄个秀才在身上,出门做生意行走也方便。 凤姐修改好了,王校尉自去办差,凤姐这才点醒了黄天龙。 黄天龙一跃而起,摆出戒备姿势:“你是谁?” 凤姐一笑:“记住我这张脸!” 这日傍晚,凤姐得到消息,顺天府尹夫人上吊自戕,不过没有死掉,被她女儿发现救活了。 凤姐这晚穿了男装,上门拜访顺天府尹。 门子问道:“大爷可有名刺?” 凤姐道:“告诉你们黄捕头,就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门子一听这话颠颠进去了,很快,黄天龙亲自迎接出来。 一见凤姐,满脸堆笑:“恩兄,我正在想,哪里去寻找恩兄,不像你就上门来了。里面请!” 凤姐潇潇洒洒走在头里,大马金刀就坐下了。 府尹杜瑞明微微皱眉。却拱手道:“敢问兄台,在哪里发财?贵足踏贱地有何贵干?” 凤姐拱手:“不敢,我是个大夫,听说贵妇女眷身染沉疴,故而登门,毛遂自荐。” 杜瑞明拧眉:“你知道我夫人的病情?” 凤姐颔首:“知道,她是心病!” 杜瑞明怒目而视:“你是何人,顾家?你休想威胁我,我宁愿玉石俱焚!” 凤姐拍手,拿出名刺递上。 杜瑞明一看:“贾府?你是何意?” 凤姐道:“好意,这位黄捕快可以作证,我替他了结一桩人命官司!” “你是贾府什么人?” “区区不才,乃是贾府客卿席九哥。” 凤姐可没说假话,他有八个哥哥。不过她是九妹而已。 杜瑞明道:“你,你能帮我平了那一件事情?你为何要帮我?” 凤姐道:“第一个问题,第一个,不要怀疑,我可以替你铲事儿。帮助你,有两个原因,第一个,你是一个基本合格的父母官。第二个,你是寒门出身,十年寒窗不容易。” 杜瑞明道:“你帮我我很感激,但是,你知道我很穷。” “知道,不然李夫人也不会因为两万银子,走错了道。“ 杜瑞明顿时十分沮丧:“是我对不起夫人。” 凤姐笑道:“正因为大人洁身自爱,我家主子才愿意帮助府台大人。” 杜瑞明躬身长揖:“无论如何,请受老夫一拜。” 凤姐一闪身躲过了。 杜瑞明这才端坐,拱手道:“说出你的数目,我虽然穷,不会赖账。” 凤姐言道:“大人若是手里府学的名额,或者书吏衙役这些,匀几个给我们,让孩子们跟着学个眉高眼低,将来也是一个营生不是?” 杜瑞明霍然起身:“仅此而已?” 府学名额虽然紧俏,对于府尹来说并不为难。商户出个几千银子也能附学。 凤姐拱手:“还请赴台对贾府子弟多多指点,我们主家必定感激不尽。” 杜瑞明说道:“要运作没有银子可不成。” 凤姐想了想:“把顾家的两万银子退出来给我,我帮你们摆平。从今往后,你们就当不知道了。还有,你夫人去四方当派谁去的,这个人迅速打发了,最好远离京都,一辈子不要再京都露面。这个能办到吧?只要大人办到这一点,我保证大人万事大吉,步步高升。” 杜瑞明闭闭眼睛,躬身施礼:“兄台安心,今后每年我给府上一二名府学名额,进士举人不敢说,出几个秀才不是问题。衙役书吏眼下就缺,若是有意,明日就让人过来寻黄捕快。” 凤姐顿时笑了:“我相信大人的才学。” 寒门学子能够做到顺天府尹,必定惊艳绝艳。 凤姐高次之后,并未回家,熟门熟路去了顾家当铺,再次产看八本账簿子,果然在名单后面看见了保龄侯与杜瑞明。凤姐用灵力去掉了杜瑞明的名字。这才回家,把银子交给平儿,给福姐儿豆哥儿青桐迎春一人账上记了五千银子。 这二万银子凤姐受之无愧,府尹的官职,还有无条活生生的任命,再加上一家子的富贵荣华。而万两很便宜了。 杜瑞明的夫人这回把老底子都掏出来,哆嗦着不成样子:“老爷,您相信那人一定办得到?” 杜瑞明叹口气:“办得到办不到,也只能这样了,如今这样的当口,找谁去?这种事情谁敢沾手?高利盘剥已经是死罪了,中间还牵扯到娘娘的事情,陛下只怕憎恨我们这些人更胜于顾家。这事儿通了天了,找谁也不能这样轻易打发,听天由命吧。”又对黄天龙说:“明日叫弟媳带你你侄女侄儿去乡下舅舅家住几日,等时局平稳了才回京,若是我折进去了,你就送他们去回老家,那边有老宅,百亩良田,吃喝不成问题。” 府尹夫人就哭起来,黄天龙却应了:“表嫂,这不是哭的时候,快些给侄儿们收拾收拾,一旦……” 府尹夫人忙着去收拾东西,送了一双儿女出门,翻身跪在府尹面前:“老爷,等过了这道坎,就是吃糠咽菜,我也不跟人家攀比了。” 杜瑞明叹气走出去了:“歇着吧。” 他不好则被夫人,都是穷闹得。他不想收受贿赂,家里清贫,姑娘大了要许人家,儿子大了要娶媳妇,这些把一个优雅的少妇压弯了腰。 不光是杜瑞明夫人胆战心惊,杜瑞明也是日夜不安,三日后,案子了结。顾家在京都掌管何时能一的是顾家出了五服的远房兄弟。 这父子两个在刑部上门之前一根绳子把自己挂在梁上。 顾家大老爷在户部任侍郎,三年前刚刚提拔起来,他上折子自辩,说他不知道这门远房亲戚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他认下治家不严之罪。 这份辩解在御史们眼里就是狗屁胡说,欲盖弥彰。 顾家二老爷在礼部任侍郎,他上表辞官,皇上留中未发,皇帝病了。 但是,御史们因为皇帝暧昧态度,越发不满,参奏顾家兄弟的奏章雪花一样飞向皇帝的案头。更有新任御史愤然上诉,斥责淑妃乃妲己褒姒。 随着登闻鼓案件的公开,京都衙门接到的诉状雪花一般,状告顾家的状纸堆得山一般高。小道一家书肆酒肆,大到良田茶山船行。 顾家无不觊觎。只要是顾家看上的产业,没有弄不到手的。 但是,刑部与锦衣卫联手,却没有搜出多少钱财,拢共只有一百万两的浮财,这显然跟那些告状百姓的数目对不上。 这些个奏章堆山填海。 乾元帝嘴里直发苦。八皇子才半岁,淑妃死了孩子怎么办? 他虽然认识到淑妃有些毛病,可是,让他诛灭淑妃,还是一下不得手。 乾元帝跪在上皇面前认错,希望能够保住淑妃母子的性命。 乾元帝说道:“告状的人虽多,可是,也没见搜出多少财产,可见许多都是以讹传讹,顾家进京五年,但是,有些状纸竟然说的是十年前被人讹诈的事情,这显然误中副车。” 正在乾元帝因为顾家的财产对不上提拔淑妃求情的事情,顾家当铺的夹壁墙的倒塌,夹壁墙中除了一排排的金疙瘩银疙瘩,还有一箱子账簿。 这一次查抄当铺是北静王亲自带队,那账簿子北静王没敢看,直接命人封存送进了养心殿。 之所以送进养心殿,是因为乾元帝抱病,如今上皇代理朝政。 上皇看着账簿子手指有些战抖,问道:“溶儿,可看过账簿?” 北静王磕头:“启禀叔皇,儿臣并未敢看。” 上皇疲惫的挥手:“你下去吧。整理财物不许错漏一点。” 北静王见上皇面色铁青,不敢多言。 上皇牙齿咬得铮铮作响,可恶的东西,竟敢谋害朕的儿女! 上皇这里困兽一般转悠,最后拍手,门外进来一个小道爷,拜倒磕头:“主上有何吩咐?” “传肃亲王。” 肃亲王是开国皇帝的幼弟一脉,如今才传到第二代,人去比上皇年轻三十岁,是个四十岁的荒唐王爷,不理朝政,最喜欢贪花好色。 肃亲王来了不行礼,拿着个御制酒葫芦闲闲的喝着:“老哥哥,二十年前都说好了,我要做个好吃好喝的闲王,你也答应了,我在这儿是单根独苗,我正在努力造人呢,你又招惹我作甚?” 四十年前,老肃亲王保驾护航,亲手诛杀前朝太子一家百余口,就连怀抱的婴儿也没放过。 二十五年前。继任肃亲王奉命亲手诛杀先太子。 都说肃亲王杀孽太重,故而绝后。 二十三年前,肃亲王迫使先太子自尽了。但是,他依然没有一儿半女。上皇说要给他过继儿子,她拒绝了:“等我死后,你再过继吧,不然,我怕我的罪孽报应到孩子身上。” 上皇一哼:“二十五年前,太子案发,奉命查证,朕怀疑你私纵人犯,你认不认?” 肃亲王讽笑:“这好人真是做不得。是吧,我反正事孤寡命,你想叫我干什么?” 上皇把顾家的账簿子丢给肃亲王:“你说,顾家为何这般憎恨皇室?他们已经是清流世家,为何一定要钻营道宫中?又为何忽然间凶性大发,大肆敛财?” 肃亲王拧眉:“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父王也轻纵了人犯?” 上皇又丢出一个奏折,却是顾家女子接受瘦马教养的奏折。通政司江南的暗探已经查证。不仅这一代闺女如此,顾家上三代的姑娘都是这般培养,一旦嫁人,不是独霸婆家资产为娘家所用,就是蚕丝婆家。 肃亲王发愣的时候,上皇又丢出一个折子,却是记录顾家以及顾家姻亲所在的官职。正是全国开花,上至官府,下至商贾,三教九流俱皆涵盖。 但是,可别误会,顾家的姻亲可不是卖白菜的小商贩,人家是跟大盐商,盐帮,茶商,且都是能够独霸一方的人物。 整个顾氏家族八百多人。在各省府按察使位置上的三品官就有五个,卫所指挥使也有三人,下面的校尉这些不计其数。 主要任职地区是闽浙荆襄蜀地。京都是最近五年开始渗透。因为在天子眼皮子底下,故而,都是正经科举入仕。 但是,顾家在西山,锦衣卫,京郊紫旗军都有小角色。 这是官商勾结啊,整个网络葡萄一样,遍布整个王朝。 最近,顾家转增在谋求锦衣卫指挥使与九门提督。 并且,乾元帝还动心了,准备采纳,踢掉王子腾让顾家取而代之。 这一份名单让肃亲王大惊失色,一身冷汗。 无论顾家是何等来历,肯定是跟本朝有仇怨。 肃亲王嘴唇抽搐几下:“这个似乎经营了五十年以上了,不是一下子能够扳倒估计不成,需要徐徐图之。先把顾家老巢摸清楚,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吧。“ 随后,北静王上奏抄家结果。 当铺夹壁墙中搜出五百万两浮财。然后,北静王受到启发,将顾家几家产业统统的拆墙搜查,拢共搜查出来一千二百万两白银。这还不算顾家撒出去收买人心的钱财。 五年时间,顾家的地下钱庄,竟然敛财一千二百万两。这差不多是国库一年的税收。 这个数目出来了,不说凤姐惊呆了,就是林如海也惊呆了。 顾家在京都的两个儿子被革职了,却被各处功名。 上皇的理由是,经手人是顾家侧枝,顾家嫡枝有治家不严之罪,却不是原罪。 虽然御史众口嚣嚣,但是上皇一意孤行,定要赦免顾家的死罪,百官也是无可奈何。 未几,宫中传出,乾元帝跪求上皇开恩。 百官恍然大悟,却原来是妖妃误国。 然后御史疯了一般参奏淑娘娘,还有人把徐后拿出作比较,淑妃这样的还问做妃位,徐后的过错相比于淑妃可以忽略不计了,却被废黜皇后位。这是明晃晃的区别对待。 究其原因,只因为淑妃比徐后长得美! 乾元帝因此得到了一个众口一词的评价,好色昏君! 京都闹得纷纷扬扬,上皇下旨,让王子腾回京。 王子腾接到圣旨给凤姐传信,上皇不想闹得太难看,让凤姐适可而止,不要再在淑妃身上做文章。 凤姐十分冤枉。 整个事情始末,凤姐除了帮忙找出了账册,帮助推到当铺的夹壁墙,还有指使御史撕咬顾家兄弟之外,一直看热闹。参奏顾淑妃,把顾淑妃打成妲己褒姒,替徐后鸣冤,真不是凤姐。 徐后复位对荣府真心一点好处也没有,凤姐也不是傻瓜,岂会干这事儿。 这桩香艳的斗法是忠顺王指使。 凤姐就看不懂了。 这家伙每年拿顾家几万银子,反过头来却在顾家背后插刀子。 英亲王在乾元帝卧病之后,几次进宫求见上皇,都被上皇挡回去了。 当他第三次进宫要求觐见,上皇召见了他。 英亲王装摸做样磕头:“儿子无能,让父皇偌大年纪操心劳力,儿子不,愿替父分忧……” 话没说完,头上挨了一砚台。 上皇怒斥:“替父分忧?怎么分忧?让你做摄政王,还是一字并肩王?还是干脆立你为太子?“ 英亲王浑身都锁:“儿子不敢!” “不敢就好!不要以为你做的事情朕不知道,老实点,回去夹紧尾巴过日子,再敢出来蹦跶,惹恼了朕,西山北苑还在呢,正好让你去清净几年。” 西山别院是废太子死难之地! 英亲王顿时出了一声冷汗。 上皇在后面闲闲说道:“今日的对话若是透露半点,自己收拾行李上西山吧!”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英亲王回到王府就称病不出。 太后娘娘不知端倪, 心急火燎的派遣太医,药方呈报上来, 太后一看只是温养的方子,顿时明悟,英亲王是装病。 太后一直盯着乾元帝的病症,并不知道英亲王被上皇收拾了。 太后得知原委, 愣着掉了半日泪。 元春这些日子也很难过,自从孩子莫名其妙的掉了, 她伤心了许久, 心里怨恨舅舅娘家, 说好的同气连枝,结果,他们越走越高, 自己陷入绝地。 却不想想,当初王子腾替他铺好了出宫之路,她自己野心膨胀,生生辜负了舅舅与兄弟的铺排。 自从孩子掉了, 元春发觉,上皇对她的情分锐减, 招她去也是眼神空洞,似乎在透过她看别人。还有蝶妃娘娘,明明已经病入膏肓, 浑身生疮, 没有一点好皮肉, 上皇却依然命元春日复一日给她服用一颗颗鲜红的金丹吊命,不让她断气。 那金丹,元春曾经服侍蝶妃使用的时候偷偷用帕子沾了一些回去,然后洗了水喂给一只八哥,三五次之后,八个就奄奄待毙。她再也不敢喂了。喂了遮掩这件事情,她只好故意让八个脱了链子,被野猫当着众人之面吞吃了。 元春知道,这些丹药都是那些道士特特为上皇炼制,据说了喂了炼丹,特别去死人头上偷摸人家夫人戴了一辈子的珍珠,磨粉入药。 元春想起来就恶心。 元春看着蝶妃就在想,心里一阵阵发慌,自己有一日是不是也回乡蝶妃一样,代替上皇试药,精神亢奋,然后成为这种活死人? 她真没想到,瞧着慈眉善目的老人,竟然是给我了长寿罔顾人命的主。 元春也很疑惑,之前上皇对她的宠爱从何而来? 元春想要找个人诉说,可是她不敢。她母亲竟然有四个月没有主动会亲了。 甚至,她贴了银子让人送信出宫,也没有音讯。 她不知道上皇是因为自己曾经巴结乾元帝厌恶她,还时忽然之间不行了? 元春这回终于后悔了,她后悔没有听从舅舅安排出宫。不然,如今她也该儿女双全了吧? 登闻鼓案件发生半月之后,英亲王闭门谢客之后的第三日。 王子腾回京。 同时,京都开始大肆清算涉及高利贷的人家。余者不提,最为打眼的是,刚刚省亲的吴家,周家,缮国公府,都被锦衣卫抄家了。 但是,英亲王忠顺王忠义郡王三家岿然不动。 甄居士来求凤姐,帮忙赎人,却是三月时还拜访过荣府的甄家,也被查抄了。 甄居士言道:“那些子老爷夫人,我通不管,只是主家当初有一位侄儿媳妇,我们姑侄上京,她悄悄送了盘费,还让她娘家爱兄弟护送我们上船。那侄子要发配北疆,我没法子,但是她们母子三人,我想赎人。我想去刑部大牢里赎人,公开竞买,我判他们母子们只怕活不成。“ 刑部有赎人的制度,按规矩办事即可。因问:“赎人容易,如何安顿呢?” 太后的娘家人,凤姐肯定不能当成奴婢使用。 甄居士道:“若是他们想去北疆就送他们去,若是想留在京都,我替他们租房子。或者送他们回家也可以。” 凤姐颔首:“我派人去打听,估计要等到刑部结案,才能谈赎人的事情,不过,让他们舒服一些肯定可以。” 凤姐拿了一百两银子给贾蓉,让他去刑部打探消息,贾蓉如今是宫廷侍卫,在场面上有些面子。 贾蓉把凤姐银子挡回去了,想起那些纨绔朋友有许多这次都沾上了,前儿,他还给几个相熟的纨绔送了牢饭,那些纨绔哭得涕泪纵横,后悔当初上了贼船。 贾蓉作揖道:“若非婶娘教训,侄儿只怕也沾上这个了,只怕这回要等着婶娘去赎人了。“ 凤姐眼睛一瞪:“放屁,我可没教育你。” 贾蓉腆着脸笑:“可卿都告诉我了,我折身轻功就是可卿教导,可卿的秘籍是婶娘给的。当初那天天追着我这些纨绔子弟揍人的就是婶娘,您真是把我们贾氏一族都救下了。不然,这回教唆犯罪,聚赌敛财的罪名跑不掉,还有那些纨绔的亲眷,肯定恨死我们,我们侥幸逃脱,在京都地面也待不住了。” 凤姐唬脸:“不要嬉皮笑脸,你在我这儿没脸,哪天你给我生个孙儿,看看这脸能不能捡起来。” 贾蓉笑嘻嘻的行礼:“侄儿记下了,一定努力,我这就去办差,您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凤姐忙着把可卿叫了来,问道:“怎么露了口风了?你公爹还不怀疑你?” 可卿笑道:“且不会,婶娘应当知道,孔明自己不会武功,并不妨碍他指导被人学习呢。卫夫人还能叫人练剑呢!” 凤姐顿时笑了:“嗯,这个说话很合理。” 可卿却道:“婶娘,后街的瑞大爷估计活不成了。” 凤姐大惊:“这是什么话说的?” 可卿道:“他被我公爹拿住了,如今我公爹每叫必到,然后让人变着法子折腾,浑身上下没得一点好皮,用了些青楼的虎狼之药喂他,再让那些小子玩弄,让他泄了又泄。” 凤姐道:“你婆婆呢?” 可卿道:“婶娘没发现,我婆婆如今身上也是青紫交加,只有脸上还能看,每日跟丫头一样伺候公爹,还动辄打骂,如今竟通房小妾都卖了,人家都说公爹独宠婆婆,其实,婆婆的日子生不如死。” 凤姐蹙眉:“这事儿,这事儿真是,你婆婆家当初败落了,你婆婆本人是不错的人,若非你懂跌荤素不忌,她也不会走崴脚。这事不能不管,不然每一日你婆婆被折腾死了,这嫂子小叔子就是惊天的丑闻,两府都落不下好。” 可卿道:“怎么管呢,我婆婆那人有面子,只怕一旦说破,更加活不成。” 贾珍是什么人,可卿清楚得很,很很同情婆婆尤氏。 凤姐看着可卿:“你有什么想法?” 可卿道:“我不知道……” 可卿本来也想把贾珍整得傻掉算了,可是,贾府有一个贾母傻呆呆的,若是又出一个贾珍傻呆呆,人家会不会怀疑,贾府专门出傻子》 她没怀疑凤姐使坏,毕竟贾母已经七十多了。 凤姐倒是想到,贾珍若是再成了傻子,只怕贾琏贾敏这些聪明人要怀疑。 凤姐招手:“你婆婆,你公公,你觉得那个活着对你好些?” 可卿脱口而出:“当然是我婆婆……” 旋即,可卿住了口,面上红一阵白一阵,诅咒公公早点死,这不是贤惠媳妇该干的事情。 可是,贾珍那人。可卿希望他早点死,不然,她总是觉得自己身上脏! 凤姐道:“回去就恢复他的男人秉性。” 可卿大惊失色:“这……” 凤姐冷笑:“不放开,他如何作死呢?” 翌日。 贾蓉来回信,已经有人提前给刑部打点好了,一家子都没受罪,吃得好喝的好,只是要等到判决之后才能赎人。 凤姐猜测,这估计是太后娘娘吩咐了。 可是,如今太后娘娘的亲生儿子也涉案其中,上皇赦免了英亲王,太后的娘家侄子的事情,太后估计再不好意思求赦免。也只有这样私下安排。 若是能够留下一方人在老家继承香火,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凤姐便道:“你盯着点,有事直接跟芸儿说,赎人的银子已经把他了。” 贾蓉吱吱唔唔,欲言又止。 凤姐一哼:“有话就说。” 贾蓉道:“老爷今日把太太打了,揣了几万银子出门了,万福说,老爷去了八大胡同,包了三天酒席。” 却原来,贾珍昨日夜半就把尤氏的贴身丫头摸了。今日大清早问尤氏要银子,尤氏问了一句,就挨了一顿拳脚。贾珍多了钥匙,自己取了一叠银票走了,据说是一万五千多两。 八大胡同就是京都的胭脂花地,像是艳芳楼,百花楼,春芳楼都在八大胡同。 贾珍心里憋着气呢,这一年多的太监当得都心里变态了。觉得不要睡她百把女人才能找回尊严。 贾珍似乎昭示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行事根本不避讳。呼呼喝喝,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是谁。正在睡女人! 并且,贾珍叫了一群女支子陪他喝酒,据说,到下午的时候,已经走火五次。 贾珍在艳芳楼待了三天,然后转战百花楼,又带了三天,再次转战春芳楼。 贾珍到达春芳楼的头一日夜半,凤姐换了夜行衣出门了。这种事情,凤姐可不敢叫木兰这些青春女儿出手。 凤姐到时,贾珍已经酣战半夜准备歇下了,凤姐却把浓缩十倍的媚儿乐粉末用灵力控制,准确的吹进贾珍鼻孔里。 贾珍顿时精神抖擞。那些个女支子已经很疲惫了:“爷,您厉害,求求您饶了奴婢们吧,实在经不住了。” 贾珍哪里肯放,摁住大动:“爷,爷,爷,有的是钱,你们……翻……倍…………” 贾珍很大方,来的时候说好了,谁能挑逗他,每睡女人一次,给一百银子。如今翻倍就是二百两。不过往哪儿一睡,什么也不敢,就当是被狗咬了。到手就是两百,何乐不为。他们也不是良家,还想生孩子不成? 反正一个破身子,谁也不待见,索性破罐子破摔呗。 这些女人疯了似的前赴后继。 凤姐听见贾珍杀猪一般吼叫起来,之后,她就离开了。 翌日。 大清早的,荣宁街就嚷嚷起来。 来人是春芳楼的人,跟宁府的奴才吵嚷起来了。却是贾珍出事了,贾珍玩得太疯张,得了马上风,人事不省了。 贾蓉正好休沐,被吵醒了,得知贾珍出事,抡起拳头就要打人。 可卿眼掩下眼中的厌恶,拦住了贾蓉:“春芳楼的责任跑不掉,拍个奴才守着就是了。这会子不是打人的时候,快些请太医吧。” 贾蓉这才罢手,亲自把贾珍背着回府。 可卿这边吩咐人拿了名刺去请太医。 凤姐这边得到消息,亲自过府看望尤氏,送了一支百年的人参给尤氏:“大哥这是自寻死路,你要自己保重。蓉儿不是狠心的人,你这些年待他一如亲生,他自会与你养老。甭担心。” 尤氏已经四十岁的人了,不可能改嫁,尤氏有胆子嫁,贾瑞也没胆子娶。养老还要靠着可卿贾蓉。 且尤氏如今也认命了,贾珍没生育,贾瑞也没生育吗?她已经明白,是自己没有生育! 尤氏面上有些羞臊,却是低头抹泪:“凤哥儿,我命好苦。” 当然苦,幼年死了母亲,少年死了父亲,中年丈夫又要死了,脚下还没一个孩子,她不苦谁苦? 凤姐搂着尤氏拍哄:“今后成了老太太含饴弄孙,就不苦了。” 凤姐已经看过了,可卿怀孕了。所以,贾珍不能马上死,且得等可卿身孕怀的稳当了,贾珍才能死。 尤氏正哭着,忽然间停住了,泪眼蹦出喜悦:“含饴弄孙?可卿有了?” 凤姐颔首:“等下太医来了先瞧瞧呗。” 尤氏闻言眼泪越发溜得快了,抽噎不住,总算有个孙子了,儿子不亲孙子亲,她总算是有盼头了! 一时太医进府,凤姐陪着尤氏在花厅等候,贾蓉陪着天意切脉。可卿忙着准备赏赐,安排人马,方子出来要配药。 凤姐招手:“可卿,别忙了,陪着你婆婆坐坐。” 可卿这才过来行礼,安坐。 凤姐伸手搭上可卿的脉搏。可卿一愣之下,眼中露出惊喜。 尤氏却盯着凤姐那只手,生怕一个不好,孙子没有了。 凤姐抿嘴一笑,微微颔首:“安心吧。” 婆媳两个同事捂住嘴巴,眼泪扑簌而下。 这般时候,贾赦带着贾琮,还有族里的几位老太爷,叔叔伯伯们得了消息,前来探视,见她们婆媳哭成一团,还以为贾珍不成了。 尤氏婆媳两个吓得就要回避。 凤姐道:“家里也没有多的人,回避什么,难道叫奴才招待长辈?快些见礼吧!” 几位长辈知道凤姐泼辣,闻听此言,也觉得凤姐所言不差,宁府认定单薄,蓉儿小子每个西工地叔伯,女眷回避真是没人了。 贾赦便道:“珍儿是怎么啦?” 尤氏哭哭啼啼。‘可卿言道:“回禀叔公,公公一早被送回来了,这回去太医正在诊脉,结果还不知道呢。” 这般时候,贾蔷也来了,见了长辈行礼。 贾赦便道:“进去问问。” 贾珍的卧房也是尤氏的卧房,几位叔公公是不好进去了。 同理,凤姐可卿也不能进去。 尤氏也不想进去,理由也很充分,有外男。 半晌,贾蔷出来,除了一脑门子汗水,冲着贾赦作揖:“叔公,大伯只怕不好了。” 贾赦这下顾不得了,合着贾代儒几个进去了。随即出来了,一个个摇头叹息。 贾代儒就道:“这事儿要给敬儿去个信儿,唉。” 贾赦颔首:“应该的,凤哥儿,派个人去。” 凤姐应了,出来吩咐昭儿:“去叫菱大爷,骑马出城,去给敬老爷送个信儿。就说珍大爷不好了,蓉儿还小,满府女眷,请他老人家回府坐阵。” 凤姐神识延伸过去,发觉贾珍出气多进气少,太医扎了金针,贾珍额上依然是豆大的汗珠子滴滴滚落。凤姐吸口气,这药太猛了。再不施救,只怕今日要办丧事。 凤姐搀扶可卿回避到屏风后面,密语传音:”不能叫他马上死了,你这才刚两个月,至少要停灵三七之数,你这怕是受不住,好容易有了,不能出意外。” 可卿拧眉半晌,颔首:“婶娘做主。” 凤姐便靠近些内室,顺着张天翼弹指的瞬间,将灵力注入到金针之上,瞬间,贾珍就哼哼着有了反应。张太医还以为自己医书了得,忙着再次下针。凤姐便如法泡制,将贾珍头上胸前的金针都关注了木灵力。及至张太医扎腿的时候,凤姐就不管了。 可卿挑眉:“能活多久。” 凤姐抿嘴:“至少一个月吧。” 可卿眼神一冷,微微福身。 张太医擦着满头汗水:“珍大爷暂时无碍了,病情若不恶化则无妨,若是恶化,神仙难就。” 贾赦拱手:“请问张公,这珍儿到底怎的了?” 方才进去他们只是见贾珍凶险,没敢动问。 张太医道:“不敢。珍年兄这般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肾水枯竭,二个是血脉不通,我方才金针刺穴,替珍奶年兄打通了血脉,余下肾水不足,只能慢慢调养,肾水乃是生机所在,好赖要看年兄自己的恢复情况了。” 然后,张太医开了一大堆巴戟天、肉苁蓉、菟丝子、仙茅、刺五加、仙灵脾、鹿茸、海狗肾这些补肾壮阳的药物。 贾蓉还在抹泪:“请您只管开方,银子不是问题,人参燕窝甭管什么,您尽管开,一天一斤咱也吃。” 贾赦拍拍贾蓉:“好孩子,别学你爹。” 贾赦把药房交给贾蔷:“去吧。” 张太医就要告辞。 贾蓉端起盖着红绫子的托盘,却是搭上的银锭子。 尤氏言道:“蓉儿,你媳妇有些不舒坦。” 贾蓉忙着给张太医作揖:“还请您劳烦一二。” 可卿坐在奶屏风后面,伸出手来,瑞珠搭上丝帕子。这才将屏风移开一条缝隙。 张太医搭上手,半晌起身成功者贾赦贾蓉作揖:“恭喜赦老爷,小蓉大爷,奶奶这是有喜了。“ 贾蓉完全傻掉了:“有喜?谁有喜?” 在他的印象中,可卿不能生。 他很遗憾,不过媳妇儿长得好,看着养眼也罢了。赶明儿抱养个族人家的小孩子呗,养亲了是一样。 如今,张太医却说可卿有喜了,他不能置信。 贾赦在他头上一敲:“看这个狗怂,你当爹啦。” 贾赦说着地上一张银票:“多谢您呢!” 贾蓉也帮着地上银票:“托您的福!” 贾赦笑着又在他头上一敲:“说什么呢,快些请太医开方子。” 贾蓉这才颠颠作揖:“劳烦您再开个方子。” 可卿听着贾蓉颠三倒四,直撇嘴儿。 尤氏叹气:”知足吧,蓉儿这孩子,除了贪玩些,性子很不错了。“ 凤姐一笑:“男人要慢慢调~教,看你二叔,从前蹦跶多么欢实,如今不是你都好了。” 尤氏只有苦笑,谁有凤姐的家世?谁敢想凤姐一样泼辣? 可卿却颔首:“都听婶娘。” 贾代儒这般时候起身,冲着贾赦作揖:“老大?” 贾赦这才想起来,冲着张太医作揖:“一时不烦二主,还请太医罚步,我还有一个侄子,无端端病了,吃了许多药,总不见好,请您瞧瞧。” 贾瑞是贾代儒独苗孙子,儿子媳妇都死了,二十二岁了还没娶亲,这却是贾瑞自己各色,也是祖父祖母溺爱结果。孩子说不喜欢就一年一年的拖着,由着孩子胡闹。 若非这次贾珍出事,加入迟早夭折。 这边说着贾瑞的事情,里面尤氏浑身不自在。 风机握住尤氏,一下一下的拍着。 在凤姐心里,若是尤氏贾瑞豁的出去,干脆一走了知,找个没人地方猫着去。估计尤氏舍不得荣华,贾瑞舍不得祖父母。 凤姐很同情,却是帮不上忙。尤氏果然私奔,两府的名誉要臭大街。 京都一家一家的查抄,只抄了一个月,才把所有犯案的官员抓捕完毕。 整个五月,京都风声鹤唳,太后娘娘忧心陛下,万寿节都不过了。一心一意照应乾元帝。 六月初。 大部分人的案子都有了结果,缮国公府被罢黜了爵位,石光珠被罢黜爵位,抄家发配,女眷发卖。 缮国公是四王八公中唯一牵连高利盘剥的人家。 缮国公府之所以参加高利盘剥,却是因为石家的次子石光琉,石光琉是郡马爷。是忠义郡王的妹夫。结果,倒霉的是石光珠,郡马府不过退赔当初所得赃款,安然无恙。 不是上皇包庇,而是中间牵扯英亲王。若是上皇要舍弃孙子孙女,就要一并舍弃英亲王这个老儿子。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凤姐对于上皇再没有之前敬重, 一个高利盘剥的案子,他自己不沾手, 那么多儿子不让沾手,硬要等着王子腾进京,叫王子腾挨家挨户的抓人抄家做恶人。 凤姐不免纷纷不平。 “这可真是,他们家儿子领着人家干坏事, 结果叫人家顶包,他们自己安枕无忧。” 王子腾一笑:“没什么好奇怪, 英亲王的身份, 只要不谋反, 他就是把乾清宫房顶瓦片偷了,上皇也不怪他。莫说几个银子,几条人命了。顶多就是骂一顿。上皇也是觉得英亲王是嫡亲儿子, 皇位只有一个,亏待了,睁一眼闭一只眼吧。英亲王前些年掺和盐茶,上皇还不是都给他抹平了。国库借债四十万, 也是上皇从内库拿出来在交给户部,打个圈圈的事情。唉, 所以我说,叫你甭管他们。这回明白了吧。” 凤姐道:“可是,乞丐也有三门亲, 这么些人家仇恨您, 一起发力, 咱们家还不被坑死?” 王子腾摆手:“安心,他叫咱抓人,那是信任咱。你叔叔我做事自有法度,妇女孩子一概不惊扰,叫我们抓罪犯抄家,我们只抓当事人,只查抄府库,至于内院后宅,一律不许官军涉足。若是有一二走脱的奴才,咱也不追根究底。让他们漏出些钱财,好歹事后能够把一家女眷赎出去,同僚一场,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给他们一条生路。” 凤姐叹息:“就怕您做好事人家不领情,只记得你的恶事。” 王子腾道:“这就没法子,若是个脑袋清白的,自然知道咱们的好处,若是横不吝,那也是没出息的,咱不怕,咱可是奉命办差。” 王子腾又说了忠顺王与忠义郡王。 忠义郡王当初设计将英亲王带入坑里的目的,就是替他挡灾,这回算是完美体现了。 再一个原因,上皇对先太子不是不抱愧。 不过,这一次之后,大约上皇最后的情分也耗尽了。再见面大约就是真刀真枪了。 王子腾给侄女儿分析这回的高利盘剥案件的时候,忠义郡王几个也凑在一起商议。 忠义郡王叹息着跟忠顺王感叹:“顾家这群饭桶,一点事情办成这样,竟然把我等的大名大咧咧的写在账簿上,这是防备我们卸磨杀驴呢。这倒好,被人家提前宰杀了。可惜了养了这些年,正要杀了,却被人家抢了先。都是那个水溶,嘚瑟的没边,似乎这许多人都没得他能耐。” 忠顺王道:“枉费我费心费力替顾家遮掩,不然,那匹瘦马能成为淑妃?这一次算是侥幸,下次再有疏漏,只怕大家都没得玩了。” 顾淑妃这颗掺和进皇宫的沙子,看来是废了。就是陛下还顾恋,上皇也不会姑息了。 又说忠义郡王:“你到底怎么想的?哥哥我可是为了你在上皇那里挂了号了。” 忠义郡王拱手:“哥哥对我好,我记在心里了。我与他们不共戴天,早晚一战,只是眼下时机不成熟。” 忠顺王压低声音:“铁网山到底布置的如何了?那跟猎场可是隔着一条峡谷,这是天然屏障,摔下去尸骨无存,多少人马也是白搭。” 忠义郡王道:“安心,一旦那边猎场搜索完毕,我们这边就用软绳子在最狭窄的峡谷上搭起天桥,一般都是检查一周之后才会使用,这时间足够咱们将人马全部转移过去。” 这日夜半,凤姐收到了后山鬼差传来王府的隐秘消息,忠义郡王要造反不是稀奇,但是铁网山是什么东西呢? 凤姐再次回了娘家找她三叔王子腾。 王子腾闻言露齿一笑:“铁网山?这道真是个养私兵的好地界。” 凤姐道:“您知道这是哪里?” 王子腾颔首:“奉圣军,紫旗军行军都会路过铁网山,离京五十里地,下面是悬崖峭壁,山上却是古木参天。这个地界给养也方便,进京也迅捷。 如今这般看来,这位忠义郡王真是比当今圣上勇猛多了。可惜,先太子被人坑了。上皇忌惮成年儿子,等他老了需要能干儿子了,那人却已经成了白骨了。还是那句话,你甭操心,管他叔叔干掉侄儿,还是侄儿干掉叔叔,总之是大月朝。” 凤姐道:“每年腊月圣上才会去打猎……” 王子腾摆手:“上皇年轻的时候,杀伐决断,雄心万丈,想要收服南诏乌冬,那是春夏秋冬都会狩猎,浩浩荡荡。不然,你以为忠顺王靖王忠义郡王,再有四大郡王为什么如此彪悍?都是真枪真刀练出来。 相比起来,如今宫中的皇子真是不够看,大皇子有勇无谋,二皇子就是病夫,三皇子四皇子出身低微。剩下都是奶娃娃。陛下看中淑妃也有一定的缘故,抓崽看母,顾家人的确出色。 陛下这是想改造血脉。只可惜,这顾家只怕不是那么干净。就是我们王家,兴旺百年,也做不到他们那般,东南西北中,盐茶粮油金银铜,没有地界他们不伸手的。“ “金银铜?他们还开矿?” 王子腾颔首:“顾家在北疆有金矿,在四川有盐井,江南有粮仓,还掌握了盐帮漕帮,最近五年,开始渗透军政,皇宫也有人了,皇朝血脉也有了,你说说这是想干嘛?” 凤姐蹙眉:“这么看来,忠义郡王跟顾家应该是敌对关系,两人都想称孤道寡,椅子却只有一把?” 王子腾:“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看谁刀子快呗!” 又摆手:“甭管这些了,多准备一二年的粮食,一旦闹起来,只怕就乱了,天灾人祸最难预料。琏儿哪里若是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就自己个犯个错,下来吧,在六部担任个闲差,等事情过去了,甭管谁赢,都需要人手。” 凤姐道:“到底什么时候呢?“ 王子腾道:“说不好,这需要契机。你自己个分析吧,等午门的人头落地,我又要出京巡查去了。哦,薛蟠要回京了,这小子混了几年,还是个白丁,挣下的功劳不够他作耗。” 凤姐应了正要走,王子腾言道:“你姨妈想把你宝钗妹妹给宝玉,你觉得如何?” 凤姐道:“这要看二太太怎么想,若是还要给大妹妹填坑,只怕薛家会变成荣府,负债累累。哦!说起这事儿,顾家曾经通过吴家拉拢过二太太与薛姨妈,二太太竟然答应了,后来被我搅黄了。二太太是长辈,侄女不好说,三叔您要警醒她们,这次是我碰巧遇见了,下次未必有这个运气。” 王子腾叹息:“我知道了。你办的好。”又道:“二皇子前儿跟我打口风,说是看见你熙鸾妹妹了……” 凤姐一愣:“他不是有正妃了?” 王子腾道:“你熙鸾妹妹身份,正妃……” 凤姐冷笑:“熙鸾妹妹本姓甄,如今姓王,哪个姓氏都配得起皇子。不是他们菜园子的大白菜,任凭他们挑三拣四。再者,皇子妃不经过选秀,连侧妃也做不得,他想干甚?养金丝雀,别叫熙鸾妹妹啄瞎他的狗眼。” 王子腾唬得起身,惊喜不已:“你是说,你干妹子也有你的本事?” 凤姐道:“是啊!再者,她的才情人品人才,那都是拔尖的,就是身世也不差半点,二皇子凭什么觉得咱们家的姑娘要做妾?再说,您觉得跟张家舅舅做亲家好,还是打擂台好呢?” 王子腾摆手:“我知道了。” 翌日,王子腾夫人带着王熙鸾进宫拜见太后娘娘。转眼,太后娘娘就传出消息,说是喜欢王家次女,收为义女。赐封了一个县君的封号。 然后,太后娘娘在宁寿宫摆宴,召集一群孙子认亲,王熙鸾就成了这些个皇子的姑姑。算是名分定下了。 凤姐这般害怕张家舅舅听到风声,提前过去打了招呼,把王家的意思说了,王家没有送女儿进宫的意思,一个元春已经足够糟心了。 凤姐还说了宝钗的事情,就是王子腾亲自托付人刷下来了。 张家舅母当即面色就不好了,捂着胸口,只是叹息:“当初我就不同意惠芬进宫,咱们这样的人家,不适合宫廷。可是,上皇亲自传召你舅舅说话,我们也只有双手接着。芬儿多么艰难才生下儿子,他却在这个时候生花花肠子。” 凤姐劝道:“二皇子未必对皇子妃不上心,不过是被顾家的来势汹汹吓着了,想要拉拢权贵,替自己增加筹码。小户人家还三妻四妾,不过,这人绝对不会是王府与贾府。” 张家舅母颔首:“只可惜这个孩子想不开啊。” 凤姐愕然:“我三叔已经回绝了?” 张舅母道:“二皇子前些日子跟柳家的那个丫头手拉手,在昌平踏青,被人看见了。” 凤姐蹙眉:“哪个丫头?” 张舅母道:“理国公府的丫头谁还能甘心作妾?” “尿炕的?” 张舅母颔首。 凤姐挑眉:“这图的什么?难不成以为嫁进皇子府,那尿炕的名声就能遮盖过去?” 张舅母道:“柳家的大老爷是兵左侍郎,柳家还有一个次子在奉圣军,另外还有一个叔叔在破虏军,都是将军级别。不比我们家,你那舅舅就是个文人,还信奉君子不党。除了亲戚,都不跟人走动。虽然进了内阁,亲戚间都不愿意拉拔,就要做孤臣。” 柳家的姑娘因为一点风声,就那样陷害迎春,如今张慧芬稳稳压她一头,岂能消停? 这张慧芬的日子可以想象,是何等的鸡飞狗跳。 这晚,凤姐正在思索如何应对二皇子跟张家即将交恶的事情,贾琏忽然回家了。 凤姐甚是惊讶:“五月底才刚休沐,怎的月初又回来了?” 贾琏道:“舅舅给我送信了。惠芬表妹差点做了傻事,亏得小红盯得紧,不然,母子两个都没命。” 凤姐大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今儿上午去见了舅母,还没听说呢?” 贾琏道:“后半晌,二皇子把柳家的姑娘带进宫了,跪求太后娘娘开恩,说是柳家的姑娘有了身孕。太后娘娘原本坚决的态度松动了。找了表妹去说话,表妹回家哭了半天,一个没注意,差点让她给孩子喂了水银。梁上的绳子都栓好了,她下不得心捂孩子,准备给孩子喂了水银自己就投缳。” 凤姐叹息:“张舅母说得对,张家表妹不适合做皇家的媳妇,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么教导的,她那种单纯孤傲的性子,夫妻一心是可以过日子,但是二皇子生了外心,她就过不好了。” 又问贾琏:“舅舅让你做什么?” 贾琏笑了:“理国公这次要倒霉了,那孩子不是二皇子的,柳莹跟石芙蓉同病相怜,一起喝酒,结果喝醉了,被石芙蓉的哥哥占了便宜。那石克朗已经定了亲事,就是忠顺王的女儿,这可是郡马爷。刘莹不愿意做小,闹着要石家负责。端慧郡主想了这个计策,桃代李僵。隔日,让石克朗把二皇子灌醉,两个人勾搭上了。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凤姐抽口冷气:“这忠义郡王府真是不把皇帝一家放在眼里。你们准备怎么做?捉奸?” 贾琏叹息:“总之要把这件事情揭露出来,关键是,这两人只相差一月多,还真是不知是谁留下的种。” 凤姐道:“这事儿除了给太后施压,让柳家姑娘以侍妾的身份入府,其他真是难。必定她是自己看上了二皇子,如今太后松口,她再不会出差错。除非从石家着手,那小子荤素不忌,只怕觉得皇子的老婆更有味道,反正已经破戒,只怕还会继续偷腥。” 贾琏颔首:“我已经约了冯紫英……” 凤姐马上打断:“二爷,这事儿不能告诉冯紫英,不然必定坏事儿。” 贾琏失笑:“不会,我跟冯紫英关系不一般……” 凤姐迅速打了个隔绝罩:“二爷听我一次,不然,必定要被舅舅埋怨,冯紫英不是不可信,事关忠义郡王的事情,他不会帮外人。” 贾琏起初还在笑,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他帮忠义郡王?” 凤姐颔首:“不仅如此,他已经进了上皇眼睛。二爷,您今后还是要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三叔说,你最好找个合适的理由离开奉圣军一段时间。” 贾琏大热的天气,浑身一个寒战:“到了这种地步了?” 凤姐便把郡王府想要拉拢宁府被自己搅黄的事情说了:“我在那联络的太监身上找到一张盟约,那种打着血手掌盟约,上头有冯紫英的名字,我不能确认真假,但是,这事儿就怕万一,咱们担不起。三叔说他们肯定要利用秋猎或者冬猎,好的是眼下陛下卧病,秋猎不可能了,最好能够病到冬猎,把这件事情拖过去。” 贾琏手指有些颤栗:“既然他们起心了,这事儿不可能托的过去,没有秋猎冬猎还有其他的机会,正月过了就要巡查京畿,这就是机会,三月视察农桑,这也是机会。跳不掉的。” 凤姐嗤笑:“你到底听懂我在说什么没有?是你在奉圣军不能待了,谁管皇帝怎么样?” 贾琏唬得起身:“你,你这个女人,真是……” 凤姐冷哼:“头发长见识短是不是?他们叔叔侄子打生打死,跟我们有关系吗?永乐登基照样不是洪武帝传人?我看你书房你那些书都白读了。” 贾琏面色讪讪,还要嘴硬:“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知道吧?” 凤姐一啐:“狗皮!人家兄弟叔侄分家不均要打架,有你屁事儿?” 贾琏唬得起身:“你这个女人没法说,我去找三叔。” 凤姐这边却找了王松儿问话:“可知道郡马府的石克朗石芙蓉兄妹,可知道他们平日嬉戏的据点在哪里?” 京都子弟都在外面置办宅子,或者在妓院茶楼包下一个院子,随时随地招待朋友。凤姐怀疑石芙蓉跟柳莹就是那种地方出事,若是在郡马府,石家没胆子陷害二皇子,上皇那一关就过不去,只有在外面,石家可以推说孩子们放荡形骸,家里不知道。 王松儿随口便答:“这个小的知道,石家的二公子在五凤楼有一个长期租赁的小院子,咱们家三爷也有。就是这种院子不好靠近,五凤楼不是一般人能够进门,进门之后也是车有车路,马有马道,不能乱走。每一间小院子都有高手把手,一般人等进了五凤楼大门也进不去小院子。” 凤姐就笑,天下还没有她进不去的地方。 但是,凤姐也不能天天的守着五凤楼,便让木兰排班,把青字辈的小子都撒出去,日夜三班不错眼的盯着。 凤姐这边都安排定了,贾琏才面色讪讪回来了,搂着凤姐耍赖:“三叔说了,这事儿我没时间管,也甭管了,交给你了,媳妇,给个面子呗?” 凤姐冷哼:“你不是很能呢?求我干什么?” 贾琏嗤嗤的笑:“我当然能,不然怎能找到你这样能干的媳妇?你说我是不是很能?” 说着就腻腻歪歪:“媳妇真香,我这去了三日,晚上闻不到这香味儿,我就睡不踏实,整夜整夜贴烙饼。今日一接到舅舅的信,我赶紧告假回来了,今晚可是要好好睡一回……” 凤姐一再抗议,勉强让贾琏梳洗了,然后就被贾琏摁住折腾,鸡叫三遍才蒙着了。 贾琏请了七日假,把六月的休沐提前用了。 凤姐今年二十三,贾琏二十五,正是大好的年华。凤姐吃饭又讲究,顶级灵米,灵果,灵材,凤姐亲自下厨,吃的肉食也都是后山放养,吃的一色灵植。 所以贾琏说离开家里哪儿哪儿都不习惯,凤姐相信贾琏没说谎。 军营的吃食只比猪食好那么一点点。 贾琏讲究官军一体,不叫凤姐送饭搞特殊,也是吃的那种猪食。 从前不觉得,自从被凤姐用灵米灵茶灵果养刁了胃口,再咽不下那些猪食了。 回家来真是觉得媳妇浑身上下透着清香。看着就想啃几口。 这七日就跟从前一样,整日跟着凤姐腻味,食髓知味。比豆哥儿还缠人。 这日又是一阵折腾,凤姐晕乎乎神仙似的只想睡觉。 贾琏却摸着凤姐的腹部嘀嘀咕咕:“这是怎么话说呢,爷这般费心费力的耕种,就是不发芽儿呢?”又摸摸脸颊:“爷不老啊?” 凤姐差点吐血,把人折腾一个时辰不放手,你还觉得自己老了,别人听到干脆吊死算了。 不过,贾琏的话让凤姐愣了愣,这是还想生儿子? 凤姐一般等贾琏睡着了起身,把□□逼出来,不叫他生根发芽。 今日贾琏盯着凤姐的肚子研究,然后还把凤姐小腿曲起,把一个小枕头给凤姐塞在腰下,咬牙切齿:“爷就不信,爷天天撒种,就不信长不出根苗!” 之后三天,贾琏天天撒种,然后就塞枕头,盯着凤姐肚子,似乎怕一错眼,他的种子抛废了。 如此三日,盯得凤姐不好意思用灵力逼出□□了。 贾琏每日白天也是忙得很,天天出去盯梢。第七天的夜半,贾琏没回家。凤姐同时接到了木兰送回来的消息,石克朗跟石芙蓉刘莹三人约会去了。 再有,师公也带了几个属下到了五凤楼。 凤姐想了想,给木兰送信:“帮你师公搞掉守门的高手。” 一个时辰之后,木兰再次送回消息:师公邀请陈德妃的弟弟吃酒。 凤姐顿生兴趣,亲自跑去木兰包下的单间看热闹。问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木兰:“什么情况?” 木兰面上一红:“石芙蓉走了。” 那就是只剩下石克朗与刘莹? 凤姐冷笑:“作死的东西!” 这两人若是忍得住,张家还真是没办法。 陈德妃的弟弟在翰林院任总纂官,贾琏以张家舅舅的名刺邀请这位陈大学士。 陈大学士落座却不见张尚书,起身就走,不屑跟贾琏这种纨绔行伍打交道。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贾琏察言观色的功夫可是一流。知道陈大学士看不不上自己, 忙着躬身长礼:“想来大人也知道二皇子妃跟在下的关系,皇子妃几年才十七岁, 难免性子有些浮躁,做了错事,我大舅觉得很难为情,这才想着跟德妃娘娘致歉, 只是我舅母病倒,我舅舅是男子, 这种事情不能拖延。天下父母心, 还望陈大学士您理解。“ 陈大学士闻听这话, 这才坐下了。伸手接了贾琏的茶杯。 贾琏松口气,只要留下就好。不然这戏没法唱了。 贾琏到了窗口,将窗户关上了:“这一到晚上蚊子多。” 贾琏这里甭管人家是脸是屁股, 一味殷勤的奉茶。 这在这时,忽然间,就见窗户上的蚕纸被映照的通红。却是后院一座院子走水了,浓烟滚滚。 不过, 起火的地方在耳房,这就给了正房之内的人员逃生的时间。如今正是六月天气, 天干物燥,那火势熊熊而上,怪吓人。 凤姐顿时笑了:“这是要学孔明火烧博望坡!” 掌柜一看失火的地点, 吓疯了, 这几个人可死不得。疯癫一半叫喊:“快快, 快救人!” 许多人都来救火,围着院子洒水撒土。 救火的来的太快了,防火贼仓皇撤退的时候,把明油桶掉在地上。 凤姐只好补救,把那人那桶一股脑儿丢到后河里去了。 五凤楼的护院,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高手也怕火,他们拿棉絮泡了水,就要往里面冲。 地上晕厥的四个人醒了,吓得半死,忙着参加救火,遮盖自己的失职行为。 贾琏放火知识为了吓唬人,室内之人因为外面有人怕露陷,躲着不敢出头。想着等外面把火扑灭,他们再从容撤退。 凤姐勾唇冷笑,做了表子还要脸干嘛!撕下来吧! 最可恨是怀了狗崽子,偏要赖在猪身上,实在可恨! 她灵力劲射而出,但见那火苗轰瞬间成了一条火龙想着内室劲射而去。 随着一阵哀嚎,屋内冲出两个人。 石克朗也跟刘莹搂成一团,两人都穿着内衣,之前在干什么,显而易见。 这时候有人大喊:“这不是郡马爷石家家里二公子与柳姑娘吗?” 这话如雷贯耳,哗啦啦把二皇子头顶染绿了。 就在七天前,太后已经默许礼部办婚礼,准备刘莹赐婚给二皇子。 郡马爷家石家的二公子跟柳家姑娘,一起出现在五凤楼,这本身就很香艳。还是这般穿着内衣,就更劲爆了。 这般时候楼上的包间,楼下的小院子都开了门,伸出无数个窥探的脑袋。 贾琏似乎是无意之间,拉着陈大学士也到了后面游廊,欠身往下看:“哎哟,这可是缺了大德了,理国公府的姑娘怎么到了五凤楼了?” 五凤楼的爷们打茶围吃酒的地方,一般都是叫清倌人或者女支子做陪。两家妇女出现在这里,可说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陈大人冷眼旁观,确认下面的人的身份之后,拱手离开了:“张大人久候不至,大约有事,下官告辞!” 贾琏也不挽留,送到门边,该看已经看了,剩下的事情,就看宫中太后娘娘愿不愿意孙子头顶绿帽子。万一皇室中人思维清奇,那也是没法子。好歹对张家舅舅有交代了。 凤姐看完了戏,吩咐木兰:“派人盯着石家柳家,还有这位陈大人。”自己跟着溜之乎也,赶在贾琏之前回了家。 凤姐这里梳洗完毕,贾琏笑盈盈的回家了。眉飞色舞讲了这日一场戏。最后冲着凤姐得意的挑眉:“怎么的?三叔这么走眼了吧?” 凤姐淡笑:“确实了得。哦,你不是说门口有四位一等高手呢,怎么你把属下就没惊动人家?你这位属下可得好好提拔,一人能干掉四名一流高手,做个将军也够了。” 凤姐说着拍拍贾琏面颊:“二爷,你就退位让贤吧!” 贾琏闻言,如梦方醒,忙颠颠的跑出去了。少时丰儿来报:“二奶奶,二爷打发昭儿来说,今晚赶回西山去了。” 凤姐闻言应了声,心里一松,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夜夜春宵实在受不了。这般一想,凤姐觉得怀孕也不是一件坏事情。 贾琏这人实在太腻味。 翌日。 凤姐心情很好,亲自替来接豆哥起床。 豆哥儿气呼呼跟凤姐噘嘴:“娘亲,你生小弟弟吧!” 凤姐心里一动,这父子连心啊。问道:“说教你说的?‘ 豆哥儿告状:“姐姐不叫我跟林家的小叔叔玩儿,黛玉姑姑也不让,我就回来了,娘亲,咱们自家生一个,也不给他们玩。” 凤姐抿嘴笑:“弟弟妹妹可不是玩得,你的照顾她们,一旦有了弟弟妹妹。你就是哥哥,吃的喝的就要让着弟弟妹妹,你愿意啊?” 豆哥儿扁嘴,自己玩着手指头,眼睛眨巴眨巴的思索半晌,最后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保证:“能,我的果子都给弟弟妹妹,大不了我长大了,自己去后山摘,娘亲,你一次给我多生几个,我带着他们出去跑步练武,不跟别人玩,馋死他们!” 紫玉一岁多了,因为凤姐插手,一改林家的瘦弱之风,长得虎头虎脑,十分健康,刚回走路,也不肯让人抱着,满屋子蹦跶,性子有活泼,见了人就咯咯的笑,一点不认生。 若非敏姑妈已经四十多了,都想再要一个。实在很可爱。 豆哥儿本来很喜欢道隔壁去玩,今日生气了,缠着凤姐撒娇:“娘亲,我想吃栗子糕……” 凤姐笑:“好!” “还要水晶锅贴……” “成!” “还要喝蛋酒……” “行!” “还要吃水果冰碗……” 凤姐挑眉:“这么早就吃冰碗?你吃过了?” 三岁的豆哥儿双手忙着摆动:“没有,没有,孩儿,孩儿……“ 福姐儿闻听弟弟说漏嘴,忙着过来补救:“不是的娘亲,我们昨日伴着指头数数,算账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吃上奶酪水果冰碗,我们都计划好了,弟弟想吃樱桃冰碗,我想吃草莓香橙口味,这些去年吃过了,想起来就口舌生香……” 凤姐瞪眼:”我给你们说啊,不进七月,不准吃冰。“ 福姐儿牵着豆哥儿,在他手心里连连扣扣,叫他闭嘴。不然,二姑姑再也不理睬他们了。不给他们偷着做甜品了。 凤姐听着两人的保证,笑眯眯去小厨房给两个小家伙蒸蛋羹,做糕饼,煎饺子,一色都是灵植食物。 福姐儿虽是五灵根,修炼一年半,已经是二层修士,很不错的成绩。 孩子很努力很乖巧,凤姐心疼的不得了,岁孩子们的小小口腹之欲宗室百依百顺。 去年冬日,福姐儿说要吃酸辣藕丁,那时候莲藕才拇指粗,凤姐就亲自去挖藕,回来做给孩子吃。 福姐儿豆哥儿不能喝酒,凤姐给他们酿制苹果汁,葡萄汁,橘子汁。 如今凤姐把家务事情基本交给迎春与木樨,外务交给贾芸贾蔷,凤姐如今已经是筑基三层的修为,在进一步十分艰难,要靠慢慢积累。她如今有时间就参悟长出自留给她的金丹秘诀,除此之外,主要是教导徒弟,照顾一双儿女。福姐儿是五灵根,修炼起来有些费力,但是,灵力却相当于人家三四层储备。 豆哥儿是水木双系,上好的资质,落地之日起,凤姐就一直用灵力替他滋养经络。不不愁修炼。 凤姐正在厨房按照豆哥儿指指点点的做早膳,外面通报木兰来了。 凤姐知道她的来意,却不能放下手里的事情,吩咐木兰:“你坐下,等下一起吃早餐。” 木兰很自然坐在灶门口:“我给师傅看火,从前都是木棉看火……” 木兰看着福姐儿就打住了,没在往下说。 之前说好,张瑞芬出宫,小红回家,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凤姐微微摇头,福姐儿可聪明,泄露不得。 福姐儿用过早膳,跟凤姐木兰辞别:“娘亲我们上学了。师姐稍坐。” 上午,是福姐儿与豆哥儿跟黛玉学文化的时间。 原本湘云宝钗也是姐弟的师傅。 如今史家公然跟荣府的仇家石家成了亲眷,湘云是不好意思再来了。 再有贾母痴傻,根本不能偏爱她,王氏又偏向宝钗,湘云就更没有归属感。 史家虽然辛苦,她却住的理直气壮。 不过就是陡然跌落,不受贾府待见了,她堂姐妹一个个挤兑他,心里憋屈的很。 湘云十三岁了,之前对宝玉有点意思,一直跟宝钗别劲儿。如今两家交恶,算是不战而退。 如今,宝钗又天天盯着宝玉读书,无暇兼顾其他。 福姐儿姐弟就只剩下黛玉一个师傅了。 凤姐送他们姐弟出门,不由把这个家里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一圈,也只有叹息。亏得贾母是哦傻得,不然,贾母拉着湘云或者黛玉跟王氏打擂台,那又是一场大戏。 福姐儿走远了,凤姐才问木兰:“那几个怎么应对?” 木兰道:“陈大学士一早进宫当差,把他夫人也带进宫了,他夫人拜见太后娘娘,之后,宫中出来天使,直奔理国公府,然后,理国公府今日一早把姑娘送出京都了。石家的石克朗贝克除了侍卫职务,目前来说就是这些情况。他们说了什么不知道了,大天白日也不敢靠近皇宫太近。” 木兰还没筑基,才是练气八层,神识的覆盖面不足。 凤姐淡笑:“柳家把姑娘送走,这就成了。” 二皇子府也加强了警戒,周边一丈之内,不许信任靠近。 凤姐去了前门茶楼,神识渗透,张瑞芬哭过之后,如今整个人都是懵的,孩子如今被奶娘带着,轻易不敢给她抱,奶娘防备她,怕她乱来。孩子一旦出事,奶娘也会没命。 不过好在安郡王府在宫外。三日后,暮色四合之时,小红把消息送到前门茶楼王松儿手里。 上皇把二皇子叫去了,骂的狗血淋头。 二皇子并未受教,憎恨张瑞芬让他出丑,对皇子妃越发冷淡。下令切断张家的联系,行家的一切名刺不许递到王妃面前,同样,王妃的信件不许递出去。 好在张瑞芬整个人都是懵懂的,根本没想到跟娘家联系。 太后娘娘也叫了皇子妃说话,但是,随同赏赐了两个女官,说是贴身伺候皇子妃,其实是给二皇子暖床,二皇子当晚就受用了,两个一起受用了。 张瑞芬之前一直流泪,从宫廷回来之后,也不再哭泣。她发觉曾经亲如祖母的太后娘娘,不再是她以为那个和蔼慈祥的老太太,二皇子欺负她的时候,也不会为她做主。 她是手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国母。 凤姐得到消息,马上到了茶楼,见到了小红。 小红整个人浑身颤栗:“奶奶……师傅……” 小红今年也才十三岁。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肯定令她心有余悸。 “辛苦了,吓着了吧?” 凤姐伸手拉起小红,一股灵力透过手心打过去,小红好多了,擦着眼泪:“师傅,我不怕,就是宫中行动坐卧都有人监督,浑身不自在,怪想家里人。” 凤姐道:“要不要我把上把你弄出来?” 小红摇头:“王妃的情况不稳定,自从那事之后,太后娘娘增派了四个嬷嬷亲自照料小王子,王妃如今清醒了也不许她碰一点。王妃这几日越发沉默了。我相等个一年半载,别人来接手只怕要被嬷嬷怀疑。” 凤姐颔首,林小红还只是五层修为,这一年多肯定不敢修炼,遂递给她一袋子上品灵石:“修炼要抓紧,夜里不要睡觉,打坐修炼比睡觉还舒坦。” 凤姐知道,张瑞芬如今只怕已经很难送出消息。送走了小红,便去了张府,把消息通报给张大舅母。 张舅母当日就气得晕厥了。没敢请太医,害怕太后娘娘说他们心存怨恨。 凤姐亲自替长大舅母调理,把十分之一的回春丸用水化开,喂给张舅母,有用灵力替她炼化。忙碌了一个时辰,总算是好了,精神比从前更加好了。 张舅母知道缘故,拉着凤姐只落泪:“没有你这孩子,我这命只怕去掉半条。” 这般时候,张老太太派人前来闻讯,因为大舅母晕厥有小丫头看见了,说漏了嘴。 张舅母忙着去给张老太太请安:“老太□□心,小丫头看错了,您看媳妇这样子,哪是生病的模子?” 张老太太这才安心,张瑞芬的事情,可不敢告诉,不然,家里就更乱了。 翌日,张舅母递牌子进宫觐见太后娘娘。 之后,太后娘娘撤掉安郡王府的侍卫,王府恢复了正常进出。 张舅母便去了王府陪伴张瑞芬。 这一折腾就到了六月底。 张瑞芬在张舅母的细心照料下,终于恢复了正常。 七月初,张瑞芬递牌子进宫去了宁寿宫请安,据说在宁寿宫抱着太后娘娘的脚狠狠的哭了一场。 然后,张瑞芬以自己身子羸弱,又要照顾儿子,不能伺候为由,请求太后娘娘给二皇子赏赐了两名侧妃。 太后娘娘很欣慰。当即指了两名女官,都是京都五品官家里的嫡出。 张瑞芬带着两个女子去给德妃磕头。 德妃只是叹息,她知道,张瑞芬心死了,她的心已经不再儿子身上了。 喜欢一个男人,不可能替他求女人。 两个侧妃的婚事在一月之后。 张瑞芬出宫之后,去了书斋向二皇子摊牌:“之前要求王爷一夫一妻,是臣妾不懂事。如今蒙太后娘娘教训,已经知道错了。还有,我不是狠心的母亲,我当初是为了吓唬王爷,想让王爷可怜我母子,回心转意。” 二皇子冷笑:“所以呢,你想怎么着吧?” 张瑞芬道:“我接受了太后娘娘的教训,替王爷求娶了两位千娇百媚的妹妹回府,礼部正在筹办,一月后成婚。” 礼部尚书是张家舅舅。二皇子面色有些尴尬:“本王,也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想收买人心。 但是,张瑞芬鬼门关里打个转,已经顿悟了。她不会把自己跟孩子陷入绝境,豪门贵妻就甭想了,两个侧妃是张家提供的人选,都是张家一系的官员。 一群秀才岳父,看你怎么谋取大位。 张瑞芬对皇后位置没有奢望,那样张家护不住她,她死得更快。 张瑞芬想好了,竟然有了儿子,还要个变心的男人干什么? 她今后专心教养儿子,打理王府,管理后院。 只要儿子健康长大继承爵位就还,至于男人,权当死了,她守寡好了! 张瑞芬的改变让张舅母安心不少,却心里疼得都化了,拉着凤姐哭泣摇头:“宫中真是吃人的地方,一般人消受不起,后辈女儿千万莫要再送进去。” 若是二皇子只是寻常人家,对上张家,哪怕装,也要对张瑞芬装一辈子深情。岂敢公然打脸! 凤姐唯有劝慰:“为母则强,王妃想通就好过了。” 张舅母点头又摇头:“可是,瑞芬才十七岁,这一辈子还长呢,这守寡也罢了,她却是活寡,还要忍气吞声看着那些妖精嚣张,这日子怎么熬呢。” 这个事情,凤姐真心帮不上了。 张舅母哭成这样,小红的事情也不敢提了。 七月初三,贾琏又回家休沐,回家之后扭着凤姐问:“那日晚上,你也去了五凤楼?” 凤姐摇头:“没有。” 贾琏抿嘴笑:“别骗我了,我问了王浩,他说了,那是个武林高手一戳就到了,然后,他放了火,逃跑的时候明油桶掉了,他回去找结果救火的人到了,他吓得无处躲藏,结果被人连人带桶一起扔出去了,他却不知道谁帮的他,以为是菩萨显灵,从此初一十五都去拜菩萨。你敢说这个菩萨不是你?我想来想去,哪个菩萨这么偏爱我?除了你这个救苦救难的凤辣子还有谁这般宝贝我,再找不到第二人了。” 凤姐撇嘴:“这个时候说得好,转眼瞧见人家大姑娘了,马上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贾琏忙着举手发誓:“我发誓,此生此世都不会辜负你,不,来生来世我也不会辜负你,生生世世都不会辜负你。” 凤姐心里有些欢喜,却又懊恼,怪不得自己后世被人嫌弃,却是跟这个色痞签订了盟约,一辈子遇不到他就婚姻不顺? 凤姐这边还在沉默,贾琏已经毫不客气吃上了,抓着凤姐搓揉疼惜,凤姐想说这月日子迟了三日也没机会了。 翌日,凤姐醒来,就看见了林小红。 凤姐愣住了:“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在陪伴王妃一年半载呢?” 林小红抿嘴一笑:“王妃已经通知了内务府,说奴年满十五,要回家许配人家,这三五日就能办下来,奴就先回家了,王妃说了,让奶奶准备把人换回来。张尚书夫人已经天她们全家脱籍,准备回乡嫁人。” 当晚,凤姐就给那丫偷催眠,让她自己觉得实在宫中生活一年多,陪伴王妃安胎产子。 再回宫去办你手续的就是真正张家丫头了。 张舅母认了那丫头做义女,然后许配给了金陵老家一个与张家亲厚的乡绅之子。如今正在陪嫁,十月的婚期。 七月中旬,林小红正是回道荣府,替换了之前的家的木棉,照顾凤姐安胎。凤姐刚刚被诊断出二月的身孕。 凤姐怀孕,最高兴的却是豆哥儿。 再去林家就跟紫玉显摆:“我有弟弟了,我做哥哥了,再不是最小了。小表叔,您呢?” 这回轮到紫玉生气了,回去缠着贾敏:“娘亲,再给我生个弟弟吧。” 这年八月,福姐儿整五岁,进六岁了。按照固赛人的算法就是六岁了。豆哥儿也四岁了,可以开始修炼了。 这一次,凤姐把豆哥儿交给迎春。凤姐这次甚疲倦,一天天只想睡觉。 可卿五个月的肚子溜溜圆,堪比七个月的肚子。凤姐乍见之下吓得一跳,切脉之后笑了:“张太医没跟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可卿顿时紧张起来:“婶娘, 孩子可是那里不好?“ 凤姐拍拍可卿,笑道:“你这可是三年不开张, 开张满堂彩!” 可卿闻言眼眸里神采闪烁:“婶娘,您是说,双生?” 凤姐比出个孔雀头。 可卿顿时落泪:“婶娘,这都是婶娘的功劳。” 凤姐噗嗤一笑:“胡说八道, 这是蓉儿功劳,我可不敢居功。” 可卿顿时满脸羞涩:“婶娘真是的, 明知道人家不是这个意思。” 凤姐看着可卿神采奕奕的笑颜, 心里想着, 这个贾珍什么时候死才好呢?哪家伙如今全靠凤姐隔三差五输送一点灵力吊命。凤姐不需要做什么,下次满月之时,凤姐不在输送灵力, 他就去了。 可是,凤姐之所以犹豫,就是害怕人家说那孩子命硬,这可就是一辈子难以洗脱的硬伤。 这般才从三个月拖到途径五个月了还没掐断灵力。 凤姐不由动问:“你公婆如今还好吧?” 可卿看了凤姐一眼, 面色一凛:“婆婆倒是越来越精神了,公公只比死人多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不甘,就是一口气不断。这样也好,我婆婆说他罪孽太深, 尚未赎清。” 凤姐摸摸可卿的肚子, 道:“我就怕他死了不要紧, 有些人要给这几个宝贝泼脏水。” 可卿一愣,咬咬牙道:“婶娘安心,我不会让他带累我的儿子。” 凤姐拍拍可卿:“安心吧,你有这话我来做,保证他看到孙子出生,了无遗憾。” 可卿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挣扎着给凤姐行礼,凤姐忙着拦住了:“别窝着孩子。” 凤姐便问:“要不要让木兰派个青字辈过去照应?” 可卿摇头:“婶娘安心,四姑姑可紧张孩子了,天天跟着,如今府里的家务一点不让我操心,都是四姑姑打理。” 惜春今年也十二岁了,这个时候接手中馈刚刚好。 九月初,秋后问斩的罪犯一起拉到午门砍了。 甄家也到了赎人的时候。 甄居士只准备赎出他那个有良心的侄儿媳妇。可是,太后认了王熙鸾,王熙鸾就不能不管甄家族人。 上皇开恩,准许甄家的没满十四岁的男人用银子赎罪。 甄宝玉,与他的小哥小侄子就在赎罪之列。 在就甄家阖府上下的太太奶奶小姐,拢共五十余口,都在赎罪之列。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是,王家一次性拿出了五万银子送到户部,把人都领出来了。相当于五万银子买了个县君的封号。 王熙鸾把人赎回,送到太后娘娘赏赐在京郊的一座五百亩庄园里。 今后甄家自作自吃。再有甄家的祭田没有没官,愿意回乡的王熙鸾会派人互送回乡。 当然是王家出力。 甄家从上到下看着甄居士姑侄都哭了。 甄家的当家夫人,给甄居士磕头赔罪:“当初是我有眼无珠,听信奸人挑唆,以为姑奶奶冷心冷面的放荡之人,这才冷漠以待。事久见人心,是我错了,姑奶奶谅解。” 甄居士冷声言道:“不是我,我只准备赎回毓秀母子们,赎你们的是我的侄女儿甄珏,她被你们弃之门外,差点被人卖做瘦马,毓秀跟她不熟悉,却因为她姓甄救了她。你们以为她是祸水,是灾星,太后娘娘觉得她冰清玉洁,雅量高致,福泽深厚,故而赐封县君,熙鸾县君!” 甄居士言罢单独递给罗毓秀一张契约:“我已经在荣宁街买下一座三进的宅子,也跟二奶奶谈妥,杰儿在族学附学。惠儿跟着珏儿一起上女学,我就在女学授课,你大可安心。” 罗毓秀闻言顿时泪流满面:“当初那不过些许银钱,哪里值得姑母如此回馈……” 甄居士搀扶哭倒在地的侄儿媳妇:“善有善报,你是个好的,将来必定会有福报。太后已经求了恩典,祸不及三代。甄家孙子辈可以参加科举,你等着杰儿给你挣诰命吧。” 甄家因为有甄宝玉在,甄家老太太决定回乡,重振家业。 甄明杰是甄家老太太三儿子的孙子,她希望他们母子可以返乡。 罗毓秀跪在甄家老太太面前磕头:“姑母如此大恩,孙媳无以为报,决定今后就把姑母当成长辈孝敬,伺候她百年,让杰儿替姑母打幡摔盆,把姑奶奶顶上五台山。“ 甄家老太太盯着甄居士,心里五味俱全,这个侧枝女子站得笔直,就像一棵不屈的松柏。 她当初被驱赶,怒责族人:为富不仁,捧高踩低,不积阴德,迟早报应儿孙。 她当初觉得很可笑,甄家是后族,岂会有着一日? 不想,报应来的真快。 罗毓秀又跟甄居士商议,她们母子一月后送别了甄家老太太,再去荣府投奔。 甄居士颔首,罗毓秀不认同甄家捧高踩低,却要尽到自己的孝心。 罗毓秀当初之所以敢做主送银子,却是她公婆早逝。 如今就当是替公婆最后尽孝了。 甄家的男人都去了漠北,京都距离漠北最近。 她决定留在京都,一是为了儿子的前程,二也为了能够时常打听消息。 甄家被抄个干净,男人们都穿着单衣。马上就要入冬,这些得有人操办。 老太太眼里如今只有甄宝玉,希望东山再起。但是漠北的男人毕竟没有死,得有人照应。 甄居士瞅着甄家一大群女人进了庄子,这才上了王家的华盖车。叮嘱王熙鸾:“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今后莫要再求王家什么,王家的再造之恩,你要牢记在心。你也领教过,上回不是你干爹护着,你如今就成了安王府的玩物,柳家丫头的下场你也看见了。以后要谨守本分,孝敬你义父义母,听从他们的安排。修炼也不要耽搁,可记住了?” 王熙鸾应了。 甄居士又递过去一袋灵石。 王熙鸾退回去了:“姑妈自己用吧,我这边干姐姐每月都会按时发放,只多不少。” 甄居士颔首:“我教你的道德养生决,也要继续修炼,跟练气修炼不冲突。” 甄居士回家来就给凤姐磕头:“奶奶的恩情,我一辈子报答不完,就让珏儿替我报答。” 凤姐忙着搀扶:“这也是我们的缘分,不然我这里刚要办学,您就上京来了,您说是不是?” 甄居士姑侄上京有很大的偶然性。 若非罗毓秀私自赠送银钱,她们就会陷在江南。 甄珏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甄居士学道。 上京若是没有遇见凤姐,必定是个死。甄珏最好的结果就是依附林家。 林家本身就自私单薄,肯定不敢收留一个命硬的孤鸾星。或者她就该顺应她命硬的流言,学她姑母,成为一名居士。 这些事情,甄居士想过无数遍,如今报答了罗毓秀,剩下就是报答凤姐的救命之恩,知遇之恩,还有对甄珏的救赎。 总之,他们姑侄欠王家永远还不清。 姑侄们唯有誓死效忠! 凤姐见了甄居士,顺嘴提了一句:“熙鸾妹妹得了诰封,今后的婚事不能自主,居士要有心理准备,不过,这个人选我们可以运作。” 甄居士言道:“我只是担心珏儿的性子孤高倔强,不适合皇宫大内。” 凤姐颔首:“这个你安心,她成了太后义女,就是那些皇子们的姑姑,谁敢觊觎,就是不孝□□,只要是有脑子的人,再不敢起心。妹妹的前程只在清贵与勋贵之间。” 甄居士道:“奶奶办事我放心。” 凤姐再不会拿王熙鸾的婚事换取助力,王熙鸾本身就是一股助力。 九月初九,太后心中烦闷,并未举行庆典。 凤姐便在荣府摆下丰收宴,在溶洞用木箱豢养的螃蟹,后山自产的各色瓜果菜蔬,豢养在山脚野鸡野鸭鸽子鹌鹑,一样样都是灵气出品。 吃起来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 张家舅母如今跟对王家妯娌贾敏几个,已经尽释前嫌,几位转折亲家在一起有说有笑。 张家舅母更是拉着贾敏惊讶不已:“亲家姑奶奶,这怎么越活越年轻呢?” 凤姐顺着张家舅母的话就看向敏姑妈,贾敏正在闷着头咔嚓咔嚓的吃着秋李子。 王子腾夫人两妯娌也一脸羡慕:“悄悄玉姐儿,跟亲家姑奶奶真是姐妹一般。” 凤姐平日不注意,这一说,还真是如此。贾敏脸上的黄褐色斑点褪的一干二净,肌肤粉嫩,明眸如水,绿鬓如云。说是二八佳人,人家不定不会怀疑。 贾敏被众人围观,很不好意思,低头擦拭一番,这才笑道:“说起来也是京都水土养人,我在江南十年,差点把命丢了,活过来了,自然要好好保养,你们若是有意,等下我给你们一张方子,你们回家罩着保养,三五月必定见效。” 贾敏说话间就冲着凤姐渣渣眼睛,然后给人奉送一张单子,却是凤姐的国色天香出品。 邢氏左看右看,就一脸与有荣焉:“这也是我们姑奶奶底子好!” 众人哈哈一笑,尽在不言中。邢氏这个棒槌就是马屁精! 凤姐可不吝啬,人人有份,大家都在用着呢,只是效果没有贾敏明显。大家都知道缘故,谁也不会说穿。 一时螃蟹端上来,贾敏伸手就捞起一个。 凤姐忙着用一拦:“姑妈且慢,我有一句话想要请教姑妈。” 贾敏对凤姐有求必应,起身吩咐黛玉:“玉儿,看好弟弟。” 紫玉闻言就闹起来:“娘亲,娘亲,我也要去……” 黛玉忙着拍哄,半天才把紫玉的注意力分散了,伸着葱白肉坨的小手:“姐姐,我要吃那个……姐姐,我要吃这个。” 黛玉一边甘之如饴被弟弟驱驰,一边抽空噘嘴,跟迎春抱怨:“娘亲最喜欢这么玩了。这天天的秋困,弟弟都是我带着,睡醒了就喊一句,招惹的紫玉闹腾。” 惜春没有这么好玩的弟弟,拉着迎春摇晃:“二姐姐你瞧,玉姐姐又嘚瑟了。就怕人假不知道紫玉表弟可爱怎么的!” 黛玉就抿嘴笑:“四妹妹别急啊,你不是有侄儿媳妇吗?” 惜春最喜欢夸赞可卿。 人家说什么,她都来一句:“我侄儿媳妇也会!” 惜春被黛玉说破,伸手咯吱黛玉。 紫玉拍手笑:“有趣,有趣……” 黛玉就捏捏紫玉的纷腮:“这个小没良心,不说帮着姐姐,还跟着笑话!” 探春也恨羡慕黛玉跟紫玉的相处模式,她也有弟弟,可惜,环儿被姨娘教导的尖酸刻薄,又被太太打压得畏畏缩缩。这已经分开三年多了,不知道有没有长进些。 王子腾这回奉命巡查漠北,据说漠北的红毛鬼有异动。 这日傍晚,王子腾私下里告诉凤姐,上皇让他去漠北,并非只是针对红毛鬼,顺便也要查顾家金矿的来历。 顾家祖居江南,却把手伸到漠北,必定是跟谋个势力搭上了关系。 王子腾告诉凤姐缘故,是想让木兰跟着去,帮他扫平障碍,王子腾发现,他培养的那些高手,在木兰手里见之不堪一击。王子腾跟凤姐保证:“再不会让姑娘吃苦,只是跟着压阵,作为最后一道保命符。” 凤姐当然希望三叔长命百岁,这样贾琏才有大叔好乘凉。 “叔父安心,等下 我就亲自把人送来!” 凤姐带着一队人马夤夜到了王府。王子腾没看见木兰有些失望。 凤姐一挥手,十二个孩子眨眼间不见了踪迹。 王子腾左看右瞄,最终在房梁上找到了,一个个蝙蝠似的,在那梁上倒挂金钩呢! 王子腾就呵呵的笑了,冲着侄女儿伸出大拇指! 这个侄女儿会调~教人,不服不行! 最终,王子腾夫妻带着王熙鸾,以回金陵朝祖的名誉出京了。王熙鸾身边的丫头却是晴雯与金川。 木兰姐妹已经出门历练过了,这次换成晴雯与金钏。再有十个云字辈,五个小子扮成王子腾的小厮,五个姑娘扮成王熙鸾的小丫头。 王熙鸾已经是练气五层,晴雯金钏都是练气八层的后期修士。比当年的木兰木槿一点也不差。 王子腾出京,那嘴巴呵呵的笑着,就没合拢。 上皇答应了,这一回差事办好了,回来就是侯爵。 王仁那小子不着调,一个侯爵至少保他一辈子安稳。 十月份,凤姐自己的肚子也大了,才四个月就十分出怀了。凤姐忙着自查,顿时面色讪讪,这个色痞,给自己撒了多少种子呢。这脉搏乱的,鱼虾似的蹦跶! 王子腾离京之后,十月初十,贾琏接到调令,调任兵部任左侍郎,神机营,云梯队,□□营这个营队都交出去了,继任者是乾元帝的长子大皇子。这是上皇的旨意。 乾元帝跟着任命贾琏兼任锦衣卫任副指挥使。亦即,王子腾不在家,锦衣卫归贾琏节制。 乾元帝得知顾家有可能是前朝余孽,虽然原本出身顾家的副指挥使被罢黜了,谁知道他埋伏了什么暗线,故而,在顾家任职这一年时间的进入锦衣卫的侍卫全部驱逐了。 饶是这般,乾元帝还是犹如惊弓之鸟,后宫不去了。整日待在乾清宫还是觉得不安全,最终,又点中了贾琏做了内大臣。 同时,太后晋升了元春的位份成了三品淑媛娘娘。 元春这日接到通知,不用再伺候蝶妃娘娘了。之后,元春到了上皇跟前伺候,上皇对男女之事提不起精神,元春成了上皇书童与贴身大丫头。 元春青眼目睹了上皇的手段与蝶妃的下场,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再不敢有丝毫觊觎之心。 凤姐得到消息,心中一声喟叹,他想起了贾珍。哪位蝶妃合适死亡,只怕只在上皇一念之间。 随后,十月底,是上皇的寿诞,上皇小范围宴客,在养心殿摆宴,宗室王公,驸马骏马,六部尚书,内阁学士都有份参加。贾琏也名列其中。凤姐王氏尤氏这些贾氏的命妇。也得到进宫会亲的旨意。 元春比之前丰腴了不少,精神很好,见了娘家人,高兴是从心底发出来。 上皇赏赐晚宴,元春在自己的宫殿招待娘家人。 这是很给元春面子了。 元春乘空找了凤姐说话,首先就给凤姐行礼,眼中滴泪:“都是我不懂得家里的苦心,辜负了。如今上皇虽然没有男女之情,却把我当成晚辈看待,家里不要牵挂。” 凤姐也劝说道:“那就好好相处,真的有了那日,我们再设法。” 元春避过王氏,却是为了问贾母与宝玉的事情。 “我听说祖母病了,到底能不能治好?” 凤姐道:“祖母的身体十分康健,就是不认人,别的没什么事情,每天乐呵的很呢。” 元春颔首:“这我就安心了。还有,太太送信,说是看上薛姨妈家的宝钗妹妹,要说给宝玉,凤姐姐觉得如何?” 凤姐道:“婆媳和睦是家族兴旺的根本,这一看,宝钗妹妹很合适,唯一不足就是薛蟠兄弟不着调。谁人娶了薛家妹妹,肯定的跟着薛蟠收拾乱摊子,宝兄弟被老太太捧在手心里长大,只怕是难!” 元春又道:“祖母曾经给我说过,林家姑妈家的表妹十分聪慧。” 凤姐言道:“二太太未必肯,若是林家,只怕邀请二叔做主,林家肯不肯还两说。林姑父可是探花出身。” 这话暗示宝玉若是不科举出仕,只怕娶不到林家的姑娘。 其实,宝玉娶亲,薛宝钗史湘云林黛玉都不合适。这些都有血缘关系,即便不痴不傻,也会生子羸弱,智力低下。 但是,这话不合时宜,凤姐也解释不清。 大家都讲究肥水部落万人天,不是姑表开亲,就是姑舅结亲,要么就是两姨结亲。 凤姐暗自庆幸,自己幸亏没嫁给王氏的儿子,弄不好得生个傻儿子。 凤姐把黛玉与宝玉相处的情况回忆一遍,似乎黛玉对宝玉没有什么特殊情怀,戴氏湘云与宝钗有点意思。但是,这两家都不合适。 因道:“若是娘娘又体面,索性求了太后娘娘替宝兄弟赏赐一门体面的亲事。最好是能够提携宝兄弟。娘娘知道的,宝兄弟自己担不起事,的有个得力人提携才成。” 凤姐话里话外其实就是否定薛家。薛家薛蟠动辄杀人,实在惹不起。 元春似乎对凤姐的感官一下子回到从前,拉着凤姐说了半日话。晚上还要在御花园放烟花,凤姐有幸没留下观赏。 然后,凤姐利用大家看热闹时间,再次溜达到了在养心殿后院。 这里的炼丹炉还在,但是,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来,上皇最近没有炼丹了。或许是从长春子之子丢了之后就没再炼丹了。 凤姐正在查看安歇坛坛罐罐,蓦地一道阴影朝着她猛扑。 凤姐身上透着灵光,这在鬼魂眼里就是一个大能量包,吞吃了就能晋升一个大级别。 凤姐心念一动,那鬼魂就被业火拴住了,却没煅烧,笑道:“都说关公面前卖大刀,一直没亲眼的见,今日算是见到了。怎么,想吃我啊?” 这也是一直老鬼,已经是恶煞级别,身上的阴灵气凝实,犹如实体。那面空除了太白了些,跟真人无异。 鬼魂被业火拴住,拼命挣扎,但是,不挣扎还好,越是挣扎,浑身就被烧的花一块黑一块。 最终,她学乖了,不敢挣扎,嘴里求饶:“求求道爷,小鬼有眼不识金镶玉,知道错了,我的修为您只管拿去,只要留我一条命去轮回就好。” 凤姐看了眼这个鬼魂,道行没有鬼嬷嬷高,鬼嬷嬷变身女人,那时唇红齿白,这位一张煞白煞白的死人脸。 “我不是捉鬼师,抓鬼不是我本职,除非惹到我,否则我不会管闲事。放了你也可以,你得拿出足够赎命的代价出来,咱们才好谈交易。至于你这身功力,你知道我看不上。定夺把你烧了喂我的红莲。” 哪鬼魂闻言,煞白的面儿变成黢黑了。 凤姐又道:“这红莲业火,从前只有绿豆大小的火苗,如今却有豌豆大小。”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这话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红莲业火对付鬼怪的利器。从绿豆大到豌豆大, 只怕要烧死数千恶鬼凶煞。 这只鬼知道,她不配合, 不老实,顷刻间就会变成一丝丝业火的养分。 这只鬼将鬼体慢慢缩小,谁知,那业火也跟着变小, 顿时吓得尖叫:“奶奶饶命,天师留情, 奴婢愿意归顺效命。” 凤姐怀着身孕, 又被鬼嬷嬷摆了一道, 再不心慈手软:“敞开元神不要抵抗,不然灰飞烟灭可别怪。” 凤姐首先给她下了禁制,这才问话:“先说你的出身, 为何变成鬼,为何在此。” 这丫头也是倒霉鬼,她叫乌兰,江南高湖人氏, 父亲是个七品县令。进宫后在养心殿当差,伺候当时的皇上如今的上皇。 她当值那日, 上皇喝醉了,莫名其妙的宠了她,本来又惊又怕又欢喜, 以为从此飞升成为人上人了。结果, 一夜之间, 她就莫名其妙的被人害死了。 之所以在这丹房里游荡,却是因为她的尸体被人投进了丹炉焚烧了。等于埋在丹炉里,鬼魂哪儿也去不了。 一听这话,凤姐知道必定是鬼嬷嬷作怪。 凤姐又问那鬼魂:“你是怎么修炼呢?” 乌兰道:“我也不知道,当初我在丹炉里热得不行,乱蹦乱跳就进入丹炉里面的丹液呢,我就发现,那丹液里冒出来热气吸收之后,竟然很清凉,可以缓解疼痛,我就拼命吸收,然后,就没有那么疼了,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后来,我就专门吃那种熬出来的药液。慢慢的就再不怕火烧了。后来,我就能够离开丹炉,但是左右不能离开一里地。压根就出不了养心殿,那门神释放的金光能够灼伤我的魂体。 我就再不敢出去了,躲在丹房偷取他们的灵药,吸取里面的养分。 这些日子丹房不炼丹了,我已经两个月没有吸收药液,饿的不行,又离不开养心殿,所以才,求您谅解,我再不敢了。” 凤姐盯了乌兰一眼,鬼魂怎么会出不了养心殿? 凤姐问她:“你是从哪里出去?” 鬼魂随口言道:“自然是走正门啊?” 凤姐失笑,这皇宫里面的傻鬼真多:“你从前做人当然要走门,如今不是做鬼吗,何必走正门?” 鬼魂捂住嘴巴:“真的啊?我没试过也?” 凤姐问道:“你做鬼几年了?” 乌兰掐着指头问凤姐:”奶娘可知道如今是什么年号?“ 凤姐道:“乾元五年,上皇嘉和三十年禅位于今上,你这就不知道?” 乌兰低头掐算……子丑寅卯…… 算了半日,最后抬头说道:“我似乎已经死了十五年了。” 凤姐便问她:“你在这丹房十五年,可知道丹房炼制的丹药都有些什么?” 乌兰掐指道:“十几年前曾经炼制过回春丹,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子腾王大人敬献的丹方,上皇前后找了二十几位道士进宫炼丹,一直练了五六年,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反正是很长时间。道士换了一茬又一茬,糟蹋了的草药堆山填海,我听说每年花在炼丹上头的银子部下十万。 似乎有一位江南的林大人,每年春夏秋冬,都会用船只送药草药进宫,供给上皇炼丹,每次练出的丹药,上皇都会让道士自己服用,若是有效,上皇才回服用。上皇还会给亲近的大臣赏赐丹药。江南的林大人就得了上皇赏赐的丹药,却不是回春丸,叫什么大力金水丸,是滋阴壮阳的灵丹。“ 林姑父也吃了皇帝赏赐的丹药? 这事林姑父真是没说过,因问:“上皇还给谁赏赐过丹药?” 乌兰道:“很多啊,许多人名字隔得久了我也记不住。” 凤姐便问:“有王子腾吗?” 乌兰摇头:“似乎没有也,我想起来了,贾府,贾府的老将军,上皇赏赐过一瓶子金丹。” 凤姐大吃一惊:“荣国府贾代善,还是宁国府贾敬?” 乌兰又糊涂了:“上皇赏赐了许多人家,跟我一直冤死鬼没关系,我也懒得关心,反正说都是有功之臣。” 凤姐又问:“时间长了不记得,最近有个姓陈的道士你可记得?” 乌兰颔首:“这个我记得,陈道士炼制的丹药叫就九转还魂丹,因为我偷吃他的丹液,他总是炼制失败,被上皇骂的狗血淋头,那道士磕头脑袋都磕破了,实在太傻了。” 凤姐问道:“你回忆一下,陈道士的华佗残卷可赏赐人没有?” 乌兰摇头:“那丹方是陈道士的命根子,根本不会给人,上皇也只是按照他开出的单子买药。从来没见过他敬献丹方。” 贾敬是从去年开始炼丹,据说是得到了华佗残卷。 结果,贾敬却中了丹毒,炼丹十几年的上皇却安然无恙,身上并无一点中毒的迹象。 上皇这是估计让贾敬死得合情合理! 凤姐蓦地出了一身白毛汗。 上皇肯定知道可卿的身份,忽然加恩贾琏,难道是看穿了可卿与自己的小动作? 这才一边重用贾琏,一边杀贾敬灭口? 贾敬躲了这些年,家不敢回,还是个必死的结局。怪不得贾敬叫自己不要瞎操心。 上皇赐死,谁敢不从? 这样慢慢毒死,没有血溅五步,在贾敬眼里只怕是很给面子了。 这晚,凤姐特特去了宁府,叮嘱可卿:“这些日子让蓉儿去瞧瞧敬大爷,他们不是十日休沐,每个休沐都去吧,灵果灵米只管打发人去跟木兰要。” 可卿讶异:“婶娘,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凤姐道:“敬大爷的丹方是上皇赏赐,那丹方我看过了,是□□。” 可卿闻言愣怔半晌,蓦地眼泪滚落:“这都是我的罪孽。” 凤姐拍拍可卿:“敬大爷是求仁得仁,你这里重孙子落地,他也算是不亏了。” 至于,上皇曾经赏赐过林姑父丹药,凤姐根本不敢问。林姑父既然进京,只怕已经跟上皇达成了某种协议。 只可惜,凤姐没见过墨玉临终的模样,不然就可以推断他的死因。 经过这事儿,凤姐觉得上皇其人有些邪乎! 凤姐甚至猜测,那个蝶妃,肯定是吃丹药吃多了。之所以没死掉,会不会是上皇曾经赏赐过她回春丹。 按照时间推断,回春丹练成的时候,蝶妃已经在上皇身边。 曾经的枕边人,亲近的大臣,都可以成为他长生的试药人。 这人心肠不是一般的狠毒。 细思极恐! 凤姐捏着荷包里的回春丹,要不要给元春几粒,让她临危续命? 凤姐丢给乌兰几块灵石,就要离开。 乌兰却扑上来,却又不敢靠近,却是恳求凤姐:“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我家里人不知道我的消息,没有人鬼差引路,我离不开阳间,家里没人给我烧纸钱,我没有吃的,成天饿肚子。宫中不许烧纸钱,我想捡漏也没有,求求你,待我出去吧。” 凤姐摆手:“你是鬼,我怎么带你?” 她不想惹麻烦。 乌兰忽然言道:“你若是待我出去,让我找到家人托梦,我就告诉你回春丹的丹方。” 凤姐摇头:“我不需要。” 回春丹在真灵大陆已经可以批量生产,不是什么稀奇。 乌兰紧张思索,如何调好凤姐。 其实她直接求凤姐超度,凤姐也就答应了,可是,他却要回家寻亲,这个凤姐真没办法。 乌兰又道:“转生丸,上皇曾经炼制过转生丸,但是,后来炸炉了。可是我听说,转生丸练成了,可以向天借寿。” 凤姐冷笑,向天借寿? :“如何借寿?” 是一命换一命吧。 乌兰:“换谁的命需要对方的头发,血液,指甲这些,两个换命者还需要八字相合,就是龙借龙,鸡借借。如此,都相合这之后,道士用转生诀,将两人的寿命调换,被借命的人就会代替借命者死去。借命的就能获得新生,不过,据说这种借法寿命会打折扣,被借者六十岁的寿命,借命者大约能够得到二十年左右的寿诞。还有借运,借运就不需要血脉头发,只需知道要气运旺盛者的生庚八字,道士就可以做法借运。” 凤姐心中了然:“那道士可是戴权举荐进宫?” 乌兰喋喋的笑:“陈道士跟王道士最不对付,陈道士只是个炼丹师,王道士不仅会炼丹,还会邪术,后来王道士死了,陈道士就抖擞起来,只可惜,不过得意一月不到,就失踪了。想起来,我有些对不起他,不是他不会炼丹,只是他那百年的人参首乌灵植都被我偷吃了。想想有些对不起他。” 这鬼变成鬼还是做人的思想,不恶毒,不花痴,倒是可以培养。 凤姐将一袋子灵石倒在丹炉里:“你先用着,等月来出来出去晒晒月亮,吸取月之精华也能提高修为。” 乌兰脑袋一缩:“我怕门神!” 凤姐气笑了:“你是鬼,不能从墙头飘出去,或者从墙壁上传过去?” 乌兰闻言十分兴奋:“还能这样啊?我试试。” 然后,这鬼就一下出去,一下进来,喋喋的欢笑。 凤姐道:“你好是不要笑了,怪瘆人。别把皇上招来,你的死期就到了。” 乌兰果然把头一缩:“无功不受禄,你也不需要我跟着帮忙,却给我这些东西,又教导我修炼的窍门,需要我作什么?” 凤姐忍了再忍,还是拿出了你根槐木仙灵:“你试着附在上面养魂,这是槐木仙灵,你附身在上面,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相貌也可以任意变换,今后你就在宫中搜集情报,主要是上皇今上还有后宫娘娘的宫中情报,娘娘中着重注意两人,第一个是顾淑妃,第二个是春淑媛。” 乌兰用应了。 凤姐看着这只似乎没出过养心殿,又问:“需要我带你认个路?” 乌兰摆手:“虽然多年没出去过,但是做宫女的时候曾经到各个宫殿传话,门门道道都知道。” 凤姐于是又把这只带回后山,交给鬼差福生:“你有事禀报只许在心中默念奴婢禀奏,或者送到这里,我自然就知道了。” 凤姐回家后想着沐墨玉的事情,却是不敢直接询问贾敏,因此去了问了迎春:“可知道墨玉表弟的生庚八字?” 迎春颔首:“知道,小孩子不如祖坟,老太太曾经让我写过包袱让人去十字路口烧花。墨玉是辛卯年,己亥,庚午,丙子出生,属兔。林妹妹属猪,比紫玉大正三岁,四个年头。凤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凤姐道:“这不是快要腊月了,要去城外施舍,还要去十字街花纸钱,没道理孤魂野鬼都有,资格表弟到没有吧。” 迎春颔首:“这也是,去年就是老太太悄悄烧的,没敢让姑妈知道。” 迎春说着话,脸上露出稍有的杀伐决断:“凤姐你有了身子,就甭操心了,好好安胎,今年的年节准备都有我去。” 贾琏在宫中消遣,得知凤姐回家,帮着往回赶,却见凤姐正跟迎春坐在炕上,姑嫂们就着香椿芽儿,糖醋莲藕,黄金芽儿,青碧的菠菜芽儿,又有炕得香酥的小鱼抄青椒,喝着热乎乎的碧米粥,不时的还相互奉菜,一边还挨着脑门说着悄悄话。 贾琏瞬间觉得被老婆抛弃了,心里泛酸,嗔怪道:“你回家怎么不给我说一声,我在那边都没敢吃酒,就是等着你的信儿,好护着你以前回家,你倒好,自己个回家吃上了,也不管你爷们赶了几十里的路程,进宫去吃御膳房的饭菜,差点把嗓子眼拉伤了……“ 迎春一见她哥哥又开始学豆哥儿撒娇,忙着把碗一丢,让出自己的宝座:“二哥哥回来了,快些上来坐。” 迎春出门吩咐丰儿一声,自己麻溜的溜之乎! 凤姐吃好了,贾琏还在絮絮叨叨,诉说自己的委屈:“你以为我就在宫里呆着啊,那边的神机营一堆的事情,还没交接清楚,枪支弹药都要一一登记,哪怕是一根火绳都要记载清楚,不清理清楚,写下清单,上房签字画押,我可是不敢松手,不然,将来出事,我怎么说的清楚?” 凤姐问道:“如今点清楚了?” 凤姐摇头:“哪能呢,年轻能够清查清楚就不错了,这会子让贾萱,贾蓝,彩明、彩昭四个人盯着呢,可别说,贾萱贾蓝两个孩子历练出来了,家里去了二十几个孩子,他们两个最出挑。” 又对着凤姐伸出大拇指:“彩明彩昭这两个孩子也不错。” 彩明彩昭都修炼了古武,达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准,这两尊门生往神机营门口一坐,谁也甭想从神机营拿出一根棉线。 凤姐就笑:“顾家不是驱逐许多人吗,腊月补充人手,把云字辈的小子招进去四个,给你做亲卫,他们如今都练出了内劲儿,算得二流高手了,这些孩子通过我的特殊训练,六识比别人敏锐,你带去练练手,让他们帮你看着,再不会出事。” 贾琏不乐意,一脸委屈的看着凤姐:“三叔出门,你给一队人马,我去锦衣卫只给两个人,够干什么?好歹把彩明彩昭给我吧。” 凤姐气笑了,一戳贾琏的眉心:“哟,还吃醋,三叔去查顾家底细,要挖顾家的金矿,阻人财路,无异杀人父母,这是不共戴天之仇,你再锦衣卫奉命抓人,只要你不做兴,按律办事,不摸人家大姑娘小媳妇,说干□□的黑刀子?” 贾琏闻言瞅着凤姐笑:“家里长着一只国色天香的牡丹花儿,我摸她们那些狗尾巴草干什么?真是的,爷不傻也不瞎的。干什么救济他们那些歪瓜裂枣?” 凤姐失笑:“你这嘴上积点德吧,豪门大户,那个不是千挑万选的娇娇女,到你嘴里歪掰成这样了。” 贾琏腆着脸,伸手摸着凤姐的肚子:“我这不是表白忠心吗,免得我儿子出来笑话他老子耳聋眼瞎。” 凤姐打掉贾琏的手:“就不怕儿子笑话你不正经?” 贾琏还要腻味,就听外面,蹬蹬蹬蹬的脚步声响起来:“爹,爹爹……” 荣府一般都是叫老爷太太。凤姐听着怪别扭,就让孩子们叫爸爸妈妈。但是,福姐儿跟豆哥儿自动改成‘爹爹、娘亲’。凤姐也只有罢了。 豆哥儿扑进凤姐怀里,却被贾琏伸手一捞抱在怀里了:“你娘肚子呢有弟弟了,你做哥哥了,不能跟弟弟争宠。” 福姐儿乖巧的给贾琏凤姐行礼问安之后,这才挨着凤姐坐了,伸手搭上凤姐的手腕,眉头皱成一团,她给林家老姑奶奶切脉,很清晰的脉搏,可是给那边小蓉嫂子还有自己的母亲切脉,总是脉搏混杂,看不清楚。“ 福姐儿还看了看凤姐的嘴唇:“娘亲肚子里该不会有虫子吧,这脉搏怎么看不清楚呢?” 贾琏神识惊喜:“丫头都会切脉了?跟谁学的?” 福姐儿福身:“回禀爹爹,福姐儿自己看书学的,梦坡斋有许多的医书呢。” 然后,贾琏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说什么,老姑奶奶怀孕了?” 凤姐颔首:“九月就查出来了,敏姑妈说要等三个月才会宣布,免得惊吓了孩子。” 贾琏拍桌子笑:“好好好,荣宁二府,加上敏姑妈,这是三喜临门,整该好好喝一杯。” 凤姐笑道:“是啊,若是老太太知道,不知道多高兴。” 贾琏顿时呱唧一声拉长了脸:“哦!” 杀母之恨,不是凤姐三言两语能够消除。凤姐忙着转移话题:“你调任兵部,又是内大臣,还有锦衣卫,今年的年礼单只要重新拟定,这都冬月了,你早些把胆子拟定,交给二妹妹采购。腊月不仅价钱贵,早些列出清单,京都没有的,也好给潘又安去信,让他从河南捎回来了。” 贾琏闻言挑眉:“陈家那个炼丹师水准如何?” 凤姐道:“他爹打了他,醒来什么都忘记了,已经不炼丹了,再者说,他曾经替上皇的炼药,咱们拿来用,被上皇知道,还以为咱们包藏祸心呢。” 贾琏闻言收起笑脸:“凤哥儿说的是,是我想的不周全。” 其实那姓陈是被遮盖了记忆,随着花四溅推移,肯定会恢复。不过,凤姐说的实话,眼下正是不敢用。不然还以为凤姐谋嫡呢。 贾琏惦记着去林家祝贺,没有十分歪缠,迅速吃完了,吩咐凤姐:“你睡吧,我去跟姑父说话,明儿一早还要回营盘。” 凤姐一拍脑门:“等一等。” 贾琏腆着脸折回来:“怎么呢,舍不得爷?” 凤姐言道:“你可知道上皇的生庚八字?” 贾琏眼神一凛:“你问这个做甚?皇家的事情还是少掺和!” 凤姐道:“我只是听到一些消息,觉得奇怪,想要问问。” 贾琏摇头:“这个一般人不清楚,只知道上皇属兔,十月生人,背的一概不知。” 凤姐闻听属兔,心里轰得一声巨响,其他也不用查了。 偷人儿子,还想杀人父母,这是缺了大德了。 冬月初十,贾琏终于在冯唐的见证下,把神机营的事情跟大皇子交割清楚了。 知道冯紫英跟忠义郡王掺和,贾琏是一天也不不想多待。若是斩杀冯唐父子取而代之,肯定会被诟病,说他白眼狼。狠不下心告发已经仁至义尽,绝对没有留下陪葬的道理。 至于王子腾说的自污脱身,贾琏没有听从王子腾与凤姐,他都耽搁二十多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年轻不拼难道等老了去拼? 冬月中旬,乾元帝终于可以理事了,还是精神不济,政事全靠熙郡王帮衬。 乾元帝迟迟没有冬猎的旨意,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再有工部尚书一起到了乾清宫请旨,询问冬猎的章程。 乾元帝咆哮大怒,把人赶出来了。 看着气急败坏的乾元帝,三人莫名其妙。每年都是这么着,十月份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就绪,核定人数,检查安全,扑杀那些凶狠的凶手,万事俱备。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谁知, 乾元帝却发了一场无名火。赶走了三位尚书,乾元帝把龙案掀翻了, 案卷茶盏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没眼色的东西。” 三位尚书闹个没趣儿,出了宫门齐齐摊手,话都不愿意说了,各自家去了, 都不知道陛下发什么疯。亏得先把人赶走了,不然, 三个人老天拔地还要跪地求饶, 那就是无妄之祸了。 贾琏听说了林姑父的遭遇, 回家跟凤姐念叨:“皇帝陛下似乎越来越不可理喻了,尚书请示也是常情,竟把人骂出来, 好歹都是一品大员,今后还有面子?” 凤姐笑问:“宫中天天的抓人,听说是有些人居心叵测之人埋下的钉子,奸细, 还牵扯前朝余孽?” 贾琏蹙眉:“反正都关在诏狱,三叔离京, 还没仔细审问。你是说,陛下不举行冬猎是怕人行刺?” 凤姐淡笑:”这谁知道,或许吧。“ 翌日, 朝廷明发谕旨, 取消了冬猎, 京都许多的勋贵人家大失所望。 熙郡王与北静王两个领侍卫大臣,正在宫中悄悄筛查侍卫的根底,宫中拔出一个又一个的钉子,错眼见抓出三十多来历诡异之人。 乾元帝只觉得这个皇宫快要变成漏风的筛子。哪里敢再次招收新侍卫,若是招来个居心叵测的,冷不丁给他一刀。 乾元帝有些委屈,他还不想死,还没真正君临天下呢! 凤姐听着贾琏叙述乾元帝的症状,着急大臣说几句话就满头虚汗,手指发抖,要不是病入膏肓,要不就是受了惊吓的惊弓之鸟。 凤姐觉得乾元帝病入膏肓不可能,因为太后娘娘与上皇手中都有回春丸,必定不会短缺乾元帝。 这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个儿皇帝吓傻了。 冬月初八,乾元帝叫大起。熙郡王通报了前段时间锦衣卫查获高利盘剥案件始末。亦即登闻鼓案件正是结案。 六部空缺良多,几乎不能正常运转,以至于熙郡王,北静王,南安王,西宁王都去六部挂职。 乾元帝说道:“六部官员出缺,内阁与吏部商议一下,拿出个章程。” 此言一出,两班文武心头火热。这次六部有八个三品以上的空缺。 兵部尚书,兵部侍郎,礼部侍郎,工部尚书,户部除开林姑父这个尚书出污泥而不染,其余烂透了。 正在此刻,上皇忽然驾临,双圣临朝。 乾元帝浑身冷汗涔涔。 满朝文武更是静若寒蝉,上皇的眼神实在太吓人了。 果然,上皇开口就指责吏部尚书,这次高利盘剥就有吏部的两位侍郎,下面的郎中更不用说,个个不干净。不是沾染了高利贷,就是收受贿赂。 上皇大声斥责,将一本上年京察的折子砸在吏部尚书脑门上:“个个都是优等,却个个都是蛀虫毒瘤。你这个尚书做得好!” 这次因为高利盘剥落马的官员,大多都是吏部尚书举荐,尤其是顾淑妃的三位兄长,分贝进入了吏部,礼部与兵部。 吏部尚书认罪,跪地求饶。 上皇怒气不息,叱骂他尸位素餐,瞎了狗眼,当场把他下了诏狱。 当日乾元帝抖索着下达圣旨,张舅舅调任吏部尚书,林姑父继续留任,水澈升兵部尚书,国子监祭酒,杜婉的父亲调任礼部尚书。 余下工部尚书有原本左侍郎兼任,刑部侍郎却是一位姓陈的官员,叫陈继洲,乃是陈德妃的族兄。 六部都换上上皇自以为稳妥之人之后,上皇乾元帝总算是心态安稳了。 冬月中旬,王松的人接到王子腾放飞的信鸽,王子腾顺利到达黑龙江漠河,并且顺利找到了顾家的金矿,矿上库存的黄金约莫十万两。审查得知,顾家开采金矿已经七十年。 大月朝立朝不过百年,之前还有三十年基本是流动朝廷,四处征战。 亦即,顾家曾经有过乱世争雄之心,即便没有此心,新朝定都八十多年,天灾人祸,顾家从没出过银子为君分忧。 顾家做的就是收养那些孤儿,培养之后为我所用。灾年赈济饥民,为顾家博取积善之家的名声。 一想到自己曾经给顾家亲笔提写过牌匾,上皇就跟吃了苍蝇一般。 顾家接到旌表,不知道在背后如何笑话! 顾家对君王不仅没有敬畏之心,且把君王玩弄于股掌。 上皇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当晚,上皇招来被自己闲置多年的亲生儿子七皇子。 他当初跟着太子混,太子谋反,上皇不忍加罪他。 但是,七皇子却受人挑唆,在金銮殿自己跳出来跟皇上对峙,并跟教训他的六皇子熙郡王,八皇子英亲王当殿撕打。 并唾骂六皇子八皇子是四皇子党,是杀人谋嫡的奸党。 上皇雷霆震怒,也是为了保护他不再被人利用,将他圈禁三所之中。 这个七皇子当时才十二岁,从小跟着太子长大,尚未成亲,过了五年,他到了成婚年龄,上皇送进去的女人,他直接打出来。 十年后他才想通了,再送进去的女人收下了。却因为心情郁结,一直没有生育,后来上皇得到了回春丸,赏赐七皇子一颗,这才有后。 如今有一子一女,长子才十岁,次女七岁。 上皇禅位之前,给儿子赐爵,一是想让他新朝参政。但是,新皇登基他也不愿意出来,自我圈禁在宫中。 一子一女也不愿意他们跟太后接触。 庆郡王觉得是太后母子害死了太子夫妻。 太后其实很冤枉,三十年前,她还是个小淑媛,四妃也不是。 甄家而今都不过是悄悄掺合盐茶弄几个银子,当初不过是耕读世家,如何谋害太子?要谋害也是徐家为养子谋福! 但是,庆郡王就是这样的倔人。即便十年前他表示想通了,依然不愿意出来伺候上皇与太后,觉得对不起暴毙的太子。 或许,庆郡王知道太子暴毙跟徐家有关,徐家彻底倒台之后,他才终于肯见上皇了,却拒绝出来。不过上皇寿诞,晚上悄悄出来,给上皇磕头。 凤姐接到元春送出来的消息,整个愣住,她不知道上皇还有一个长期自我圈禁在宫中的皇子。 元春无比感慨,说是那个被送进去的宫女十分好命。如今出来就是郡王妃了。 且说上皇之所以雷霆大怒,却是肃亲王传回来的消息,顾家的老夫人竟然前朝嫔妃。顾家所谓的嫡次子就是前朝余孽。 顾淑妃就是余孽血脉。 肃亲王询问上皇,是暂时不动还是即刻逮人。 肃亲王的意思,顾家要秘密逮捕为好,因为顾家在江南名声煊赫,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学子,无比对顾家推崇备至。 再者,顾家族人有一房去了闽浙,在闽浙经营航船。 如今,那家的长子与孙子去了琉球南阳经商,不知道什么时候返航。 这就是说,顾家有血脉在外,又是海运,四通八达,这些解释的人脉一定不少。 一旦得知顾家满门被灭,他们再不会自投罗网。 若是居心叵测,跟外国势力勾结,他们是前朝余孽,肯定盯着我朝的边境防御,对朝廷的兵力部署,武器使用一清二楚。一旦除恶务尽,必定后患无穷。 顾家是前朝余孽,这点上皇不敢公开。自己的儿子睡了前朝余孽,还把人家当成宝贝一样,为了余孽忤逆母亲,刻薄儿孙,传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 丢脸事小,朝堂的威严何在? 可是,逮捕顾家必须要有个拿得出台面的理由,并且还要稳住顾家,不叫他们狗急跳墙。 上皇这段时间常常反省,当初是不是做错,或许,那个喜欢在军中厮混的太子更适合做一国之君? 太子对于开国之君的高祖爷十分佩服,对他这个老子也甚是尊崇,一味效仿。打小就喜欢的军中厮混,一身的匪气,满身霸气。三教九流无不结交。以至京都朝堂人人称赞。 太子只比上皇小十五岁,上皇心里嫉妒害怕。 他正值壮年,不需要这样光辉逼人的儿子。怀疑他要谋反。然后,就左打压右挤兑,总是不顺眼。 打压着打压着太子真的谋反了,然后,他就松口气,看吧,被我猜准了,太子这小子果然谋反了。 太子一直喊冤,可是所有证据都证明太子谋反。 上皇也觉得这个儿子肯定想谋反。 若非满朝文武求情,若非贾代善与张老爷子据理力争,太子只怕要斩立决。 顾家拥有宝船做海贸生意,让上皇再次想起了王家王子腾。 上皇早就觉得王子腾根深叶茂,几次想要斩断他的根牙。 可惜,马上出来个平安洲民变,又要仰仗老臣。 这回又是如此,顾家有海船,只有王家的宝船能够匹敌。 王子腾屡屡立功,早就可以封侯赐爵,可是,朝廷就拖着不办。 这回派遣王子腾去探查顾家私开金矿,本来以为王子腾回不来了。孰料,王子腾又立功了,找到了一座金矿,外带十万两金子。这是百万银子啊。 上皇呆坐了两个时辰,最终决定派遣王子腾为闽浙总督。 当晚,太上皇将庆郡王派去黑龙江任黑龙江大将军,接替王子腾,镇守漠北。总理黑龙江军政要务。因为庆郡王多年脱离朝廷,上皇派遣张尚书的弟弟,前应天府府尹张世恒前去辅助。 庆郡王的狗怂脾气,派遣别人,只怕他能给人打出来。 张世恒曾经是庆郡王的伴读,当初发配在榆关,相对来说了解漠北的情况。 对于顾家,上皇决定先不抓捕。 上皇传令肃亲王安排亲信就任江宁织造与江南盐道,以便严密监督顾家所有的男丁。 同时下命通政司,马力全开,收集一切有关顾家姻亲故旧的罪证把柄。 三日后,收集的证据摆在上皇面前,上皇终于意识到顾家这个毒瘤的危害之大。 顾家在江南当然是根深蒂固,官员行事要看顾家的眼色,之前还有甄家制衡,甄家倒台之后,所有附属直接被顾家接收了,顾家成了一言堂了,可谓一方土霸王。 湖广的人脉混到按察使,整个湖广的官员有一半是顾家的心腹盟友。 云贵的顾家人做到将军级别。掌控了当地的卫所,虽然都是副职,但是这副职却被正指挥使更得人心。 顾家有钱啊。 大月朝的俸禄,说实话不贪污不吃空饷想要活得滋润不可能。 顾家投其所好,从上到下银子开路,无不臣服。 然后最让上皇瞠目结舌的是,漕运也基本被顾家掌控了。 漕运? 上皇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漕运本来是忠顺王分管,那些漕运官员,还有那些附属槽口,都是忠顺王提拔。 可是,顾家渗透几十年,忠顺王从来没有露出一点。 这中间没有猫腻,上皇不相信。 忠顺王却曾经是太子的盟友,更是忠义郡王铁杆盟友。 漕运就在京都门口,从通州上岸,不消半日就到了皇城根儿。 上皇冷汗如珠,自己一日死了,老四的皇位根本坐不稳! 再次让忠义郡王暴毙? 当晚,凤姐接到了乌兰传送来的消息。 乌兰告诉凤姐,上皇启用了庆郡王,王子腾回京赐封爵位,还会官封总督。专门对付顾家人。因为顾家有一房人在福建落地扎根了。 再有,贾元春要封妃了。 漕运的事情乌兰不懂,上上也没宣之于口,甚至连文字也没留下,乌兰无从查看。 凤姐笑了,这个乌兰比罗杏娘有用多了。 旋即看到元春封妃的消息,凤姐笑不出来了,这又在贾氏家族眼前挂一个胡萝卜,想要驱逐人干活了。 凤姐迅速把消息传递给王子腾,让王子腾自己决断。 闽浙总督不仅要对付顾家人,还要应对不断骚扰的倭寇。 王子腾有宝船却是商船,没有战斗的能力。 王子腾接到信笺,即刻知道上皇的筹谋,这是想要借着顾家的事情,让自己建立水师。 可是军舰可不便宜,动辄百万两一艘。这东西可以从英吉利购买,可是,银子呢? 一只水师的人马再少也要万人的规模。至少也要五十艘军舰吧?这就是五六千万两银子。 国库空虚,眼下只怕十艘都买不起,不然不会收债。 大月朝一年不足千万的税收,不吃不喝,也要积攒五六年。 漠北金矿也要挖个五六年才成。 除非把顾家宰了,估计也没有许多现银,顾家可是养了一大帮子人。 上皇想让王家贴银子贡献宝船吧? 王家有钱,可是也支撑不起一支水师。再者说,王家的祖宗拼命挣回来的航海线路,凭什么无偿贡献给朝廷? 至今为止,王家还只是一个轻车都尉,还是三等。真是把人当成傻子。 年前,王子腾五百里加急密邸报进京,漠北顾家的暗势力反扑,王子腾受伤。如今正在将军府养伤,短期内不能成行。 凤姐同时收到晴雯的信函,王子腾只是皮肉伤。 这还是王子腾故意脱单,在集市上游逛被顾家余孽所伤。什么暗地势力,早被晴雯几个扫荡干净了。 晴雯又告诉凤姐,这边许多宝石商人,毛皮商贩,还有那种红毛鬼贩卖的厚厚的羊毛毡羊毛毯,便宜得很,那些人不要金银,只要这边的粮食药草。 晴雯金钏两个人往返榆关,购买粮食,以物易物,据说毛皮购买了几大车,宝石购买了几大箱子。已经交给了乌进孝,让他混在年货中送回京都。 晴雯遗憾的告诉凤姐,这边没有灵石矿。 没有灵石矿就没有灵材。 晴雯说,若是开年王子腾不离开漠北,就跟着赶山的老人去黑老林子里探一探,那些生长百年人生的地方或许会有灵植。 凤姐回信说,灵植不重要,安全最重要。 冬月底,庆郡王秘密出京了。张世恒的明面职务是黑龙江巡抚。 同时,上皇明发谕旨,着令王子腾回京。 腊月初八,凤姐这边正看着林小红用小锅熬制腊八粥。 贾蓉忽然跑来了,见面就跪下磕头:“二婶子救命,可卿不行了!” 凤姐闻言抽了他一耳光:“胡说八道,你媳妇好好的怀着孩子,昨日我还让平儿过去探视,好好的呢,怎么不行了?” 贾蓉磕头:“是真的,忽然就晕厥了,流了一地的血……” 凤姐飞一般去了东院,直接过花园子就进了宁府后院。 凤姐进门的时候,可卿正张大嘴巴哈气。心中稍微停当,翻身恨不得再打贾蓉一个耳刮子,却发现贾蓉扑倒可卿床前,涕泪纵横,哭成癞皮狗。 凤姐搭上可卿的脉搏,并无异状,却是发动了,要生了。 凤姐就用脚踢贾蓉:“哭个屁啊,快些请太医。“ 尤氏忙道:“已经让人去了,稳婆也在前院住着,刚才晕厥没想到,这会子也去叫了。” 说话间,稳婆进门了。给可卿摸了肚子,言道:“孩子已经入盆,奶奶这是要生产了。还请奶奶们在外面等候。” 这话一出,贾蓉嗷叫一声:“我不出去。” 凤姐接收到可卿祈求的目光,朝着贾蓉努努嘴。 凤姐便把贾蓉提溜出去了:“女子生孩子,你掺和什么,等着做爹吧。” 又吩咐两个产婆:“她是头胎,且有的等,你们去烧水洗澡,我在这里都闻到头上的老油味儿了。” 撵走了两个婆子,凤姐这才握住可卿:“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晕厥了?” 可卿咬牙切齿:“那个假女人又来逼我,还拿孩子威胁我。” 凤姐顿时大怒:“人呢?” 可卿哈气:“他说在天香楼等我的回话。” 凤姐道:“你安心,所有证据都毁灭了,那件斗篷也毁了吧,不是你不孝顺,实在不能留下任何纰漏。” 可卿摸摸索索从枕头边上拿出来一件斗篷,喊了声娘,然后递给凤姐。 凤姐弹出一丝业火,一件衣服霎时间连灰烬找不见了。 凤姐道:“安心,我叫他这辈子再走不得路。” 翌日,发生一件大事,四方当的大掌柜无端端瘫痪了。 他徒弟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口歪嘴斜,眼睛上插,口不能言,手不能写。 却是性命无忧。找了大夫来,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情。 忠义郡王接到大掌柜被废的同时,知悉秦可卿生了龙凤胎。 忠义郡王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丫头命真好。可是,蓦地他又恼怒起来,既然是因为自家的血脉得到贾府的招抚,为什么不能襄助自己这个兄长一把? 他不要命,只不过想要荣宁两府出来做个象征性的摆设。不要处力不要出钱,当然有钱更好。 可是,荣府的贾代善死了,贾母傻了,贾赦因为爵位的问题恨自己恨得要死。他只好来找自己的亲生妹妹,设法糊弄贾珍贾蓉父子。 只可惜,贾珍这个色鬼竟然马上风,成了活死人。 真正气煞人了! 他能怎么办,难道真的把可卿母子干掉? 那丫头从小活得辛苦。忠义郡王想要利用她,却没想过让她死。 四大王爷在四方当有股份,也依仗四方当提供一些消息。 一座王府想要代代传承,没有方方面面的支持是不可能,这就依靠消息,趋吉避凶。 适当的时侯,也不得不趋红踩黑。 这个世界纯粹的人不可能生存下去。像是庆郡王,若非是上皇的儿子,早死了八百回了。 一时间四位王爷都在猜测,这个大掌柜怎么就中风了? 太医诊断说那大掌柜中风了。 其实,凤姐把他浑身的经络都挑断了,外面却看不出一点伤痕。 这种病症太医院从没见过,按照口歪鼻斜判断说他中风了。 这个太监也四十多岁了,中风也说得过去。 这一件事情四大郡王并非追究,忠义郡王倒是私下追查了,但是,他的方向错了,他怀疑四大郡王灭口。 按照这个猜测追踪四大郡王,当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忠义郡王也只有认定四大郡段数太高,高到他查不出端倪。 上皇派暗卫追踪了贾琏与贾蓉,这两人干干净净。 他再想不到,荣府的女人都成精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男人们再想不到, 元凶竟是女人。 腊月初十,宁府给孩子洗三。 凤姐已经怀孕五个月, 肚子比可卿当初还大些。好在是冬日,凤姐穿一件毛皮大氅,倒不显形。 稳婆抱着孩子,见了凤姐有些发憷。 她眼神有意无意瞟着凤姐的大肚子, 谁能想到,这样大腹便便的夫人, 那天竟把小蓉大爷一个大男人拎出去了, 实在太彪悍了。 好吓人! 可卿那日看着凶险, 三日已经恢复了元气。见了凤姐又笑又落泪,拉着凤姐一声声喊着:“婶娘,婶娘……“ 可卿知道了那个假女人的消息, 贾蓉当成奇闻说给可卿解闷。可卿却知道,这必定是凤姐替她灭口。 凤姐拍拍可卿:“安心!” 可卿真心感觉,没有凤姐拉拔,她肯定会被逼死。无论是贾珍的无耻, 还是忠义郡王的狠毒,她这个弱女子对上唯有死路一条。 “婶娘, 我真不知道,没有婶娘拉拔我,我该怎么办呢?” 凤姐忙着安慰, 替她拭泪:“没事了, 别哭, 对眼睛不好。” 可卿颔首:“婶娘,我想请婶娘替哥儿姐儿起个乳名儿。” 荣府男孩的大名必须是祖父起,但是乳名不论。 凤姐虽然学问没有可卿好,但是,可卿开口肯定是真心实意想请凤姐起名儿,颔首:“那日过府看见你们后院的红梅开了,树枝上冰雪一片,梅花却红彤彤一片,云霞一般,这一双孩子将来必定品格高雅,人才俊秀。姐儿就叫彤儿。梅花傲雪凌霜,哥儿就叫凌儿,凌云九霄!这孩子可是两府第五代的头一人,必须要立起来,起个好头!” 宁府的孩子再不能学头上的三层老人了,必须要有凌云志,不然,宁府要完蛋。 可卿笑着念叨:“彤儿,凌儿,真好听,意思更好。“ 贾蓉颠颠的跑到庙里去求加精赐名,贾敬写的名字。哥儿叫贾阳,姐儿叫贾晶。 贾敬说:“贾府的女儿不比男子差,以后贾府女孩儿名字都学敏姑奶奶,跟兄弟一起排行。你四姑姑,好好的玉字辈,偏生八个名字起坏了。” 迎春探春惜春的名字都是贾母所起,女孩子的名字父亲并不干涉。 贾蓉没想到祖父不满意姑姑的名字。便道:“祖父要一并给姑姑重新赐名吗?” 贾敬道:“罢了,已经叫惯了,改了也没意思,就这样吧。” 女孩子一生原本可怜,双亲无靠,何须带在名字里,叫人天天的提醒? 原应叹息,瞧这名字,一听就不吉利。 真不知道哪位老婶娘如何想的,一家子多么灵秀的女儿,偏生名字里带个春字儿。 元春从前看着还好,却被婶子拼命塞进皇宫,为了皇家人,贾家有能力的男人全折了。 如今换成糟蹋贾府的灵秀女儿了! 贾敬心里只恨,一把抓碎了所有的金丹,只当是捏碎了上皇的牛黄狗宝。 可是,他也不过只管这般发泄一下,那个老贼实在太精明了,有毒的丹药一点也不沾,反手却让自己试毒。 凤哥儿是个好的,到来提醒自己,可是,自己活了,贾蓉那个小崽子还活得成吗?如今就被拘押在皇宫,一个君前失仪就能要他的命啊! 甭说什么看在可卿,亲生儿子说毒杀还不是毒杀了。 帝王家的心肠真是狠毒,贾珍那个德行他也舍不得动一指头。那样能干鲜活的儿子说杀就杀了。 什么自戕? □□匕首送来了,当然要留个全尸为上策,临死弄得满是血,腌臜不腌臜? 上皇满世界寻找炼丹师的时候,他还以为报仇的时候到了。结果,上皇手段高明,回春丹收下了,有毒的金丹,却给臣子,真是缺了大德了。 亏得王子腾,不然贾敏也完了。 一家人都被人家攥在手心里,他能怎么样呢? 自己救了他的孙子,却被他反手拿捏。这在百姓家说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贾敬摸着自己脉搏,盯着盘子里剩下的金丹,这金丹不能再吃了,不然,人家该说凌儿命硬了。 贾敬眼中流火,瞪着眼睛望着皇宫,只觉得蚍蜉撼树一般艰难! 回头却说荣府。 过了腊八,京都的年味就来了。 街面上人头攒动,卖家把年货都摆到大街上了。还不算那些走街窜巷的小商贩。 反正,荣宁街上的轿子要过去,前面得有专门的小厮开道。不然人挨人根本过不去。 这还是冷街道,东街南街天桥这些地方就更热闹了。 林之孝要去驱赶占道的商贩,凤姐拦住了:“算了,等过了腊月二十四,再不挪开就去撒些红封,拜托人家让一让,都不容易。” 却说贾琏。 如今在兵部皇宫锦衣卫三处打转,忙的只打跌,再没有一如往年,端着吃食跟着凤姐投喂了。 可卿正在月子里,尤氏被贾珍缠住了手脚,府里只惜春一个支撑,真是按住葫芦起了瓢。 凤姐便说,干脆荣府这边一并把两下里的年货都准备了。 探春宝玉兄妹,自从元春封妃,就被王氏叫回二房帮忙去了。 邢氏根本就提不起,给她一千两,她能给你漏下八百去。贾母屋里的摆设,若非鸳鸯看的紧,早被她偷干净了。 那就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儿,根本不敢指望。叫她送年礼,能把亲戚都得罪光了。 凤姐这里只是巴望她能把贾母哄住了就不错了。 荣府只有迎春主事。 亏得有木兰四姐妹,加上青桐与福姐儿,全部上阵,各管一部,荣府总算是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开始准备年货了。 这日凤姐正抱着硕大的肚子,在丰儿平儿搀扶下四处溜达,看看哪里不对,好查漏补缺。 凤姐正听取木兰念叨给个符准备辞年的礼物,外面小丫头进来禀报:“昭儿大爷说,薛家的薛姨妈薛大爷来了。” 薛姨妈来了,凤姐再不好意思说让人回去。一是外面冰天雪地,二来,薛姨妈老天拔地。 凤姐吩咐:“迎进来吧。” 薛姨妈却是带着薛蟠来求人的,因为薛蟠看上了夏金桂,夏父在内务府挂号,是个供奉花草的皇商。 如今夏父死了,差事被族人夺了。但是,家里还是很有些面子。 其实跟薛家就是换汤不换药。 这个夏家的夫人还是薛家的侧枝。算是亲上做亲。 薛姨妈作为婆婆娶媳妇,既欢喜,又想压住媳妇一头。 故而,腊月二十四两家过门的时候,薛家需要几门好亲作陪镇场子。 王氏当然要去,但是,贾政只是个四品粮道,还是外放。薛姨妈觉得不够,若是王子腾在京才好。 薛家想要攀附的是荣国府与王子腾。王子腾不在,去得王子胜。 但是,王子胜不在官场行走,对夏家没有震慑力。剩下就是贾府的贾琏最出息。 据说夏家当日会来几位堂叔堂兄,舅舅表兄,薛姨妈邀请的男客就是贾琏、宝玉与贾蓉。 再有迎春探春惜春都在薛家邀请之列。说是去陪伴新媳妇与她的堂姐妹。 夏金桂凤姐还真有所闻,却是这丫头曾经参加过小选,据说已经破身,不是完璧了。 夏家托人用银子打点,第一轮就刷下了。但是,这事儿在内务府根本不是秘密。 凤姐再想不到,薛姨妈宝钗成日家说规矩,却是看上一个最没规矩的媳妇。 凤姐遂问:“这媳妇您见过没有?” 薛姨妈摇头:“她母亲夏婆子倒是见过,年轻的时候好容貌,这些年丈夫去了,薛家靠不住,跟大伯子小叔子妯娌们有些摩擦,受了些磋磨。性子变得有些尖酸,人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能襄助夫君成了皇商。” 凤姐便问:“夏家成为花草供奉是不是借了薛家的势力?” 薛姨妈颔首:“有把,宝钗的爹活着的时候上京对账,一般都是歇在夏家,夏家经营果木,他爹从中斡旋帮衬,这才成了供奉。” 凤姐抿嘴暗忖,这只怕也有王家的功劳。王子腾早年监管过内务府。 凤姐一笑:“既然薛姨妈自己看好了,到时候不过吃酒享乐罢了,就叫宝兄弟与琮兄弟去吧。” 薛姨妈一惊:“琏儿蓉儿二姑娘们呢?” 夏金桂那样的德行,迎春去了估计要斗得两败俱伤。 探春去就成了,她聪明圆滑,跟宝钗的关系也好。 凤姐笑道:“可卿生产还没满月,蓉儿宫中也有差事,肯定走不开。琏儿您不知道,圣上给他压担子,身上管着三宗事儿,兵部内大臣,锦衣卫因为三叔不在也是琏儿帮着支应,他恨不得一天当成三天过 ,实在是走不开。我给您一句实在话,赶明儿您娶媳妇,我们一定到,不仅我去,我还把族里的妯娌,宁府婆媳都捎上。” 薛姨妈本来有些失望,得了这句话,忙着笑道:“这感情好,我就说嘛,人亲骨肉香!” 凤姐咯咯的笑:“是啊,咱们是血脉至亲,我不偏着自个的姨妈还偏谁去!” 薛姨妈这一次下了大本钱,宁府荣府一家一大车的礼物,鸡、鸭、鱼、肉、米、面、油、茶,色色齐全,都是过年用得上的东西。 贾府虽不缺,但是亲戚间走动都是这般。 若是小户人家,这般就能过年了。 迎春派人来说,薛家的米面都是御稻田出品,这是花费了心思了。 凤姐吩咐增加两成回礼,再把干果鲜果装上几篮子。新鲜的菜蔬也采摘一箩筐送去。薛家会亲,用得上。 正所谓借牛还马,如此亲戚间才能长远。 迎春询问夏家订婚凤姐去不去。 她心里还是有些喜欢宝钗,觉得宝钗虽然有些趋吉避凶,心眼多。 但是,宝钗的才华让她折服,毕竟不是人人能够出口成诗。 迎春觉得宝钗这样敏锐,肯定花费了不少功夫。 这个迎春有感触,任何事情不花费时间精力是不可能成功。 她觉得修炼跟作诗大约是一个意思。 所不同,迎春喜欢修炼,宝钗喜欢读书作诗。 当然,迎春更喜欢黛玉,这些年表姐妹相处的很融洽。 迎春在林家出入就跟家里一样自然。 黛玉满腹诗书,性情温柔,无论姐妹丫头求到她,管是银子还是学问,她无不应承。关键是,黛玉自己满腹诗书,并不会瞧不起学问不好之人。 黛玉只会跟宝钗宝玉一争短长。从来不会在迎春惜春面前显摆。 她常常在迎春羡慕她出口成章的时候说:“二姐姐比我细心有耐心,府里这么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叫我管,我肯定头疼,会被烦死了。” 她常常夸赞自己个丫头紫鹃雪雁:“你们做针线比我好。” 不仅如此,黛玉还乐意教导身边的丫头认字儿。可惜雪雁紫鹃宁愿做针线,也不愿意读诗词,觉得学了不能当饭吃。 她跟人相处总是让人很舒服,不做作。 迎春问过凤姐之后,凤姐想到一个问题,凤姐说过要留着迎春十八岁成亲,但是,前提是必须先把婆家相看好。然后两家才好议亲,这个过程本身就要一二年的功夫。 本来准备今年年前年后走动相看,孰料凤姐被贾琏盯着,意外怀孕。 凤姐这日特特过府探望贾敏。 贾敏虽然也是大肚子,但是,她的月份小得多,才四个月,不显怀,人也轻松。 腊月正月出行,应没问题。 凤姐便拜托贾敏出门应酬带上迎春,或者家里招待贵客也让迎春作陪。 贾敏本来很喜欢迎春,满口应承了。 腊月应酬,但凡贾敏出门,就会带着黛玉与迎春。 如此倒是让林姑父安心了。本来贾敏出门他不放心,但是带着黛玉迎春双保险就没有问题了。 相看也是相互的,媒婆子说得再好,也得相处一二才能知道批次的秉性。 这个相处不是说得夫君,而是跟婆婆。婆媳对脾气,儿媳妇要轻松许多。 贾敏深有体会,建议迎春许配婆家不要许配给独生子,最好家里兄弟多。不然,林老夫人那种恨不得一天给儿子一个小妾配种的人家,真是吃不消。 林姑父甚至主动留在家里张罗家务,照顾儿子紫玉。失去了一个儿子,抱孙不抱子在林姑父这里都不论了。 再有,今年来了个户部侍郎,是熙郡王的小舅子。很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意思。林姑父早就觉皇家不好伺候,萌生退役,准备开年之后去国子监或者翰林院做编纂官。 正好陈继洲出来,正好是个急流勇退的机会。 翰林院是个做学问的地方,不牵涉朝中的利害关系,相对于眼下那些糟心的事情,翰林院清闲,是非少。相对来说也安全。管他皇家父子打生打死,再牵连不到翰林院。 腊月二十四,六部封印。但是锦衣卫照常运作,贾琏又是内大臣,成天跟着熙郡王北静郡王靖王几个在宫中执勤,比之前还要忙碌,家也不着了。 腊月二十四的傍晚,乌兰再次送来消息,皇宫来个炼丹道士,说是长春观的推荐进宫,帮忙上皇炼丹。 出除夕日,陪读将军会押送十车草药进京,上皇的要重新炼制回春丹。 王子腾就献给他九十颗,王道灵液练成了几炉,这么快就又要炼丹? 上皇只怕是把回春丹当糖豆了吧。 思忖片刻,凤姐决定避过冯家,让木兰安排,在忠义郡王的酒楼里故意露了口风。什么百年草药,凤姐整得不稀罕。她想看看,忠义郡王得到了消息,会怎么做。 除夕日,凤姐尤氏贾敏张家大舅母,二舅母,一起进宫朝贺。 今年少了王子腾夫人,王子腾办的秘差,王子腾夫人为了遮掩行踪,回了金陵。 王氏如今比天还大一圈,根本不跟凤姐一路。 首先到了养心殿外面磕头,上皇一般不见人,多数是在外面丹樨下面磕头就罢了。 随后,凤姐几个到了宁寿宫磕头。 太后如今对凤姐的感官不错。下旨赐饭。 这边食盒提来刚在上菜,外面忽然一阵嘈杂。就听侍卫向太后娘娘禀报:“回禀太后娘娘,太上皇晕厥了。” 凤姐一愣之后,心中冷笑,她估计上皇千辛万苦收集的灵药大约被抢了,或者是被偷了。 太后忙着闻讯:“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侍卫摇头:“不知道。上皇本来很高兴,忽然有人进来给上皇一封信笺,上皇面色大变,大怒,道‘可恶的东西。准备起身,忽然间就倒了。元妃娘娘不知所措,让小的来禀报太后娘娘,已经请了太医了。“ 太后娘娘闻言苦笑一下,知道这是元春派人跟她要灵药。太后娘娘手里只有十颗救命丹药,十几年来,她自己用两颗,英亲王伤寒,二皇子腿伤,大皇子妃难产,都是太后赐药。上回看在贾代善史老太君的面子,给了元春一颗,前些日子给了皇帝一颗。如今太后手里还剩下两颗。 上皇手里的丹药比她多十倍。太后不知道是上皇用完了,还是不相信元妃。 但是,上皇晕厥了,不救是不行了,上皇一旦醒了能把人生吃了。 太后娘娘这里忙着吩咐英嬷嬷捧出一个紫檀木的匣子抱在怀里,去了养心殿。 元妃正在焦急等待,生怕太后娘娘迟来一步,上皇过去了。 她就一辈子完了。她不想去守皇陵。如今舅舅不在京都,贾琏即便愿意,也没有功勋可以搭救自己,她必须保住上皇,至少在三舅舅回京之前,上皇不能死。 太后娘娘动身去了养心殿,宁寿宫的诰命夫人却被侍卫看押了,不许随便走动,也就是除非上皇好了,不然这些人暂时不能出宫。 尤氏吓得浑身抖索,张大舅母与二舅母却一人一个陪伴着凤姐与贾敏连个大肚子。 这般时候,厅堂再也顾不得什么勋贵清贵,大家伙子想熟悉的坐在一起悄声议论。 凤姐看着面色煞白的贾敏,再看看自己的大肚子,一旦发生骚乱,只怕自己护不住贾敏,遂跟宗令夫人请求:“王妃可否跟门口侍卫大哥说一声,让我的两个丫头进来伺候?我这儿实在是腿脚紧绷,腰酸背痛,受不了了。” 宗令去说了,侍卫没一口回绝,却犹豫不决。 辅国公夫人与信任礼部尚书夫人闻言都替凤姐讲情:“这肚子大得很,天气又冷,血脉不畅也是有的,两个丫头片子而已,难道害怕他们做什么?” 世子夫人也帮腔:“你们知道这位夫人是谁吗?她就是锦衣卫副指挥使的夫人,若是她在你们手里有个什么,你能有好?” 最终,木兰木槿到了凤姐身边。 凤姐被她们捏背捶腿一回,然后吩咐木兰照顾贾敏:“我这里不碍事,主要是敏姑妈年纪大了,天气又冷,你给敏姑妈暖暖身子。” 木兰是木系灵力居多,拉着贾敏的手,一盏茶的功夫,贾敏面色好转了。 凤姐悄声告诉贾敏:“你别怕,等下若有骚乱,这丫头功力比不上林妹妹差,守护您没问题。” 这丫头握住她的时候,贾敏已经感觉到了,这是黛玉惯常替她调理身体的手段。 贾敏不由对着木兰笑一笑:“多谢。” 木兰却道:“您客气了,我们跟林姑娘是朋友。” 大家一起住在拢共翠山顶别苑,远亲不如近邻。 黛玉交朋友只看对不对脾气,不论出身,故而,倒是跟木兰几个亲如姐妹。 贾敏很是高兴:“嗯,黛玉好运道,交了这样善良的朋友。我如今享了女儿的福了。” 太后大约是把进宫朝贺的诰命忘记了。所有诰命直接被关了一夜。 天命的时候,大家才得到消息,上皇醒了。 但是,他中风了,是真正中风了,左手无力,右手与右腿痉挛变形,残疾了。 凤姐乍然听闻,只觉报应不爽。 这命本来就不是他的,多活这六年,也该知足了,余下的时间就瘫着吧! 一报还一报,挺好! 正月初一。 凤姐与贾敏同车出宫。 贾敏不知端倪,感叹道:“你说这人,再是位高爵显又如何,什么都不如身体好。”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贾敏怀着身孕, 凤姐也不能说什么,怀孕的夫人受不得半点惊吓, 心里替贾敏不值,被人谋害,还要替恶人操心。嘴里却是随声附和,学着宝钗的口气:“这也是一个人命不同, 上皇比别人已经幸运许多了!” 贾敏颔首:“这倒也是,世上的好处不可能让一个人占尽了。且这上皇已经七十二了。” 凤姐一叹, 墨玉已经夭亡八年了, 好快。 贾敏看到凤姐眼中怜悯一闪而过, 却不知从何而起。 这年年关,因为贾琏炙手可热,兵部锦衣卫内宫侍卫来了许多送礼的人。人家送礼若是一味拒绝, 那就是要做清官孤臣。这样会得罪人,让人觉得你不近人情。 凤姐便让木兰几个细细造册,而后,等人家有事情了再添上一成二成还回去。 但是, 凤姐把握一宗,府上收年礼, 坚决不收现银,凡是现银一律退回。 这叫礼尚往来,不收贿赂。 林姑父得知夸赞凤姐这个法子好, 既联络感情, 一百两一下的礼物也构不成贿赂。 朝廷明文, 官员之间晚往来不能超过二百两。 凤姐就按照个规矩踩线定下往来礼单。 御史闻讯而来,结果被凤姐的规矩一下去就撅回去了,捏着鼻子走了。 张舅舅闻讯,当着张舅母夸赞凤姐,机变灵活。 张家舅母前来探视凤姐,笑着把张舅舅的夸赞转告了。又笑说:“你舅舅请客,都是在请柬上写明:请酒不收礼,送礼莫上门。” 凤姐就笑:“舅舅是个大雅人,讲究君子之交淡如水。外甥媳妇是俗人!” 张舅母笑道:“你这样收人家倭瓜野菜的才是烟火人家,积善门第。” 倭瓜是刘姥姥送的,她是闻听贾母病了来瞧贾母。 腊月十五,他女婿进京采买,她跟车进府探视,顺便带了老倭瓜老梅豆子,再有一口袋柚子,板栗,葵花籽。 凤姐回了她鸡鸭鱼肉,四匹绸缎,四匹棉布,五十斤棉花,再有府中主子们嫌弃沾染污渍的的锦缎袍子袄子褙子。再有贾府的各色点心收拾了十几包,都用红色的绳子捆好了,拢共收拾了两大挂车。 临行给了一百两银子,外带一吊钱,让她到了地界打赏车夫。 又让平安跟车去了京郊王家村。刘姥姥说村子里有个地主要卖地,凤姐让平安前去接洽,请刘姥姥做中人。 他女婿赶着牛车在城外等候,看见她岳母带了年挂车出城,差点吓出病来:“岳母也,您这是打家劫舍啊?” 这事儿回来被平安学给大家听,笑了好几天。 凤姐顿时笑了:“那个村姥姥很是诙谐,我们家的老太太很喜欢跟她玩,临走,还想跟着刘姥姥家去玩呢。” 张舅母叹口气:“你说这人,当初那么狠毒,如今竟成了这样,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唉,还有上皇也是……” 凤姐就笑:“这叫人不报应天报应!” 张舅母颔首:“是啊,我也这么说,老天有眼呢,你们祖父,外祖父,哪一个不是……” 过年不能说死字,张舅母便打住了。 凤姐忙着给舅母上茶:“是啊,咱们等着看吧,报应还在后头呢!” 耄耋之年的老朽,却夺人家幼儿的命。父债子还,这种人肯定会报应子孙! 回头却说王子腾,赶在正月初二回京了。 王子腾满腔怒火,却是王子腾回京途中遭到几波人的谋害。一次下毒被避过了,昨夜晚他歇在通州驿站,结果,贼人干脆放火烧毁了驿站。亏得晴雯一行人三班轮值,见机的早,又使用了非常手段,这才逃过一劫。 尤其让王子腾愤怒的是,作恶之人当即咬毒自尽,身上没有一点痕迹。 王子腾用了非常手段,把人丢去万人坑,野狗咬破了肚肠,露出来的却是京城的饮食,大饼子豆花就大蒜。 这样的人京都有千千万。 但是,王子腾自己有所猜测。这一回肯定不是皇帝,是有人看中闽浙总督,还是几波人看中了,都想除掉王子腾。 王子腾七窍生烟,招谁惹谁了? 回京得知上皇中风,他心里平衡了许多,给别人嫁祸,终于祸害到自己头上。 凤姐说问:“三叔您说,真是白莲教偷了草药还给皇上留书,要求平分天下,和平相处?” 王子腾摇头:“说不好,或许是,或许是有人嫁祸,为的就是让上皇气死。这事儿谁知道就是谁干的。” 凤姐笑了:“忠义郡王?我曾把消息透露给他,我觉得他或许也把消息卖了。” 王子腾冷笑:“还有一个可能,他本身就跟漕帮有牵连,漕帮跟白莲教这些江湖帮派都有往来,根本就是通的。所以我说,管他打死打活。” 万子藤回京之后进宫去了一趟,回家就称病不起。 意思很明确,他撂挑子了,惹不起躲得起,这个闽浙总督他不干了。 一路上追杀,亏得他命大! 乾元帝在王子腾走后也是雷霆震怒:“竟然敢追杀朝廷命官,无法无天,查,给我彻查到底!” 熙郡王奉命追查,最终报给乾元帝,两拨人追杀王子腾,一拨人是忠顺王府,一拨人是顾家买凶。 乾元帝气得浑身颤栗。 正月初三,朝廷庆典刚落幕。 乾元帝正月初四就将顾淑妃再次贬谪为顾美人。并且将顾美人打入冷宫跟徐皇后作伴去了。 初五这日,贾琏与凤姐开始四处拜年,忽然传来顾馨儿贬谪的消息,知道顾美人死期不远了。 徐废后岂能绕过睡了她男人之人?而是还睡得十分惬意? 果然,正月初六,凤姐在家摆宴宴请亲朋故旧。罗杏娘传来消息,徐皇后杀死了顾馨儿,然后自戕,被伺候的公公救下了。 罗杏娘跟凤姐显摆,她知道了一个修炼的法诀,那就是挨着废后打坐,能够快速提升修为。还建议凤姐也试试。 凤姐嗤笑,这个傻鬼,你自己无影无踪可以偷取稀薄的凤气,自己可是活生生人! 乌兰再次传回信息,元春竟克扣了上皇的回春丹。 凤姐顿时笑了,这个元春肯定是邢氏生的,抱错了。 元春天天克扣上皇的药量,上皇这辈子想要站起来是万万不能了。 随后,元春跟前的小太监到了荣府,却是来送赏赐。 凤姐搭上了一锭银子,然后开了食盒,却是一个个的小点心:杏仁酥,桃酥,核桃酥,豌豆酥。 凤姐不相信元春只是来打赏。最终在一个栗子面饽饽里找到一个指头大的纸团,里面正是回春丹的粉末。 迎春希望凤姐找人查看,看能不能把药方还原。 凤姐直接把东西毁掉了。 上皇虽然瘫了,但是皇帝一般都是用嘴杀人。 正月初八,宁府大摆宴席,可卿的龙凤胎满月了。 这一回宁府宾朋满座,就连贾敬也回家来吃一杯酒。给两个重孙孙一人一个玉葫芦挂在脖子上。他又走了。 贾蓉追着说:“祖父,父亲病了……” 贾敬摆手:“病了请太医,我也不是大夫!” 然后,拂袖而去。 贾敏正在后宅探望可卿,闻听贾敬回家,想要见一见,结果,贾敬谁也不理睬,竟径直去了。 正月十五,每年朝廷都会让工部在午门扎上登天的鳌山,今年却没有音讯,老皇帝中风,蝶妃垂危,小皇子体弱,剩下太后一个全乎人,却已经六十三了。 皇室不参与,今年的花灯就少了许多。 凤姐挺着肚子也不敢出去走病,就合着迎春惜春可卿婆媳,再有府中的琮儿宝玉兰儿豆哥儿,由着天真的贾母带队,在自家后花园子转了转。最后转到了林家后花园,被敏姑妈请进去吃了汤圆。 今年三位上殿心情不好,荣府连炮仗也只准备一车,让小子们玩耍便罢了。 正月十六,凤姐再次在府里置办酒宴宴客。贾琏那些子狐朋狗党都到了荣禧堂吃酒。 却是因为贾琏的生辰在二月初九,长辈没发话,想要私下摆宴就不像话了。 再者,宫中上皇太妃都病了…… 正好利用元宵节,请一请同僚,大家心照不宣,权当是庆生。 这一回来了不少人,水澈,水纹都来了。再有锦衣卫的同僚,侍卫小头目,九门都尉也有。 这些人从下午开始喝酒,黄昏还不见散场。 贾琏派了昭儿进来传话,让凤姐先睡下,甭等他了。 凤姐不免挂心,悄悄去了大厅。 凤姐原本看到张家张泽,辅国公的水澈,辅国将军家的水纹十分欢喜,一错眼却看到人群中冯紫英卫若兰,凤姐整个就不好了。 冯紫英卫若兰一左一右跟着贾琏亦步亦趋。 这俩家伙是反贼啊! 这般捧着贾琏是干什么呢? 贾琏却兄弟长兄弟短的叫的热乎,将来跟皇帝说,他跟冯紫英没关系,只怕上皇也不信。 凤姐这次还瞧见一个十分俊俏的公子,那真是牟如星辰,肌肤赛雪,长身玉立,翩翩风采。 薛蟠呢,跟着人家赔笑脸,无事人家根本不作兴他,却跟身边另外一个文弱书生说话。 凤姐找了昭儿询问。 昭儿言道:“那人就是理国公府的侧枝柳湘莲。身边那个文弱公子就是缮国公府的侧枝石呆子。本名叫做石光玳,因为脾气倔强,故而人称石呆子。他是缮国公府的嫡出幺房,父亲是个败家子儿,到他手里就靠着当当过活。冯紫英喜欢收集古董,这么着跟他熟悉了。那个柳湘莲也是这般,这两人都是败家的祖宗,冯紫英收集古董也会多给他们几个银子,故而三个人倒成了连裆裤了。” 凤姐吸口冷气,还别说,忠义郡王找的这些人身份都是足够了,然后,家业败了嘛,心有不甘,可不得跟着闹腾? 凤姐不由想到自家,若是元春省亲,肯定要负债累累,只怕又是几百万,贾琏跟冯紫英又交好,或者被他们糊弄几句,只怕要跟着造反。 转眼间,又看见贾蓉贾兰贾芸也跟冯紫英卫若兰熟悉的很。 瞬间,凤姐又牙疼了。 这一家子有用的男人都跟冯紫英黏黏糊糊,将来如何说得清楚? 千丝万缕的联系,想要一下子斩断都不可能! 凤姐只觉得脑瓜疼,索性不看了,看了怄气! 贾琏的生日宴会直闹到月上中天才散了。 贾琏回房才发现凤姐还等着,不由心里欢喜得紧,上来搀扶凤姐靠在自己怀里,嗔怪道:“你这真是的,不是说了你怀孕辛苦,早些睡嘛,熬着干什么,爷也不是小孩子,还怕爷受欺负?” 凤姐一嗤:“我倒是不怕二爷受欺负,只怕二爷蹦跶的太高,祸及家人。上皇还病着,你们就闹到三更半夜,不怕人家御史参奏你们包藏祸心?” 贾琏嘻嘻的笑:“少来,有二妹妹木兰照应,早就把荣禧堂封闭了,我试过了,出了荣禧堂,外头听不到一点声音。” 凤姐道:“那也不能跟冯紫英明晃晃的来往,外头听不到,你就能保证参加宴席的都是你的铁杆兄弟?” 贾琏道:“没事,我如今管着皇宫的安全,我要请客也跟熙郡王报备过了,今日到场的没有文官,都是京都防务一条线的。” 凤姐道:“我就怕冯紫英做些什么,而后把你牵扯出来。” 贾琏道:“冯紫英是跟着水澈来的,我没请他。” 凤姐脑袋嗡的一声:“水澈?” 水澈若是也反了就有戏好看了,他如今可是兵部尚书了。 贾琏等了等,又跟凤姐说:“三叔回来了,闽浙总督被熙郡王的岳父惦记上了,三叔估计去不成了。水澈建议我不要管锦衣卫了,去九门当差,你说可成?” 凤姐蓦然而惊:“九门提督?” 贾琏笑道:“你可以金花七树了,那凤钗也可以再加上两尾。” 凤姐道:“这是正二品啊?” 贾琏伸出一根指头:“从一品!怎么样,你夫君厉害吧?” 凤姐指指天上:“那位也答应了?” 贾琏道:“水澈是兵部尚书,他有举荐的权利,舅舅是吏部尚书……” 凤姐默然,加上跟贾府有亲的户部尚书林姑父,吏部尚书陈尚书,水澈的岳丈杜尚书,张舅舅还是内阁大学士。 如今的内阁首辅夏大学士,跟次辅刑部尚书黄斌有些不对付。他若是致仕,张舅舅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凤姐笑了:“这六部尚书都成了亲戚了,皇上也能放心?” 贾琏笑道:“换谁都是一样,谁还没有三五个至亲好友。睡吧。林姑父这个尚书也不想干了,他想退一步去国子监或者去翰林院。这个户部尚书要交出来。” 林姑父只怕是有子万事足,如今盯着贾敏的肚子,再在户部干下去,千人咒万人骂,林姑父估计有些犯忌讳。 翰林院与国子监那时清贵的领袖,体面又高雅,可泽被子孙! 凤姐惊问:“林姑父岁数也大了,这两个部门十分稳妥,适合养老,只是能成吗?“ 贾琏道:“熙郡王看上了户部尚书,自然要把姑父安排妥当,不然,谁给他腾位置?陛下这是要把钱袋子抓在自己手里,林姑父算是上皇的人。” 凤姐撇嘴,上皇的人? 上皇的钱篓子命篓子,想用就取吧! 不过,冯紫英的隐忧经过贾琏一通话倒是冲淡了。 接下来的日子,贾琏忙的团团转,很快的,贾琏说的一切都成了真。 正月十八,陛下叫大起。 贾琏被任命为九门提督,掌管皇城的安全。 林姑父如愿以偿成了国子监祭酒。 正一品的国子监祭酒,这是大月朝的头一份儿。 国子监祭酒可是热门,霎时间,林家便被人挤破了门槛。多少人都想把孩子送进去呢。 凤姐倒是不急,豆哥儿才刚满五岁。怎么也要十岁才能进去国子监。 贾琏身上有轻车都尉的爵位,根本不用求林姑父私下照顾。 这日傍晚,贾府又是宾客盈门,都是走关系给自己家的子侄求差事。有些是怕换了提督,自己的差事要黄,提前来走门路。 贾琏却说不年不节不收礼,但是,却把人都迎进门来,一杯清茶,记下了人家的要求,能办则办。 贾琏应接不暇的时候。荣庆堂也有了访客,却是薛姨妈与二太太王氏一起上门了。 宝玉与宝钗要定亲了。 凤姐正在炕上摊着,木兰替凤姐捏拿腿脚。 木兰十二岁跟着凤姐,五年过去,今年十七岁,跟迎春是同年。 凤姐便跟她说:“你可想清楚了,是招赘,还是外聘?” 木兰却道:“我不急,先给妹妹寻个婆家,我的意思,不能远了,不然不能照顾。” 木槿早就脱籍了,虽然还住在贾府,却是良民。 凤姐摇头:“若是附近的,熟悉的,只怕是身份配不上,你如今可是有云骑尉的爵位。“ 木兰笑一笑:“还早呢,朝廷不许女人承爵。” 正经说,木兰的儿子才是云骑尉。 凤姐一嗤:“这个规矩真是让人别扭,明明咱们自己的能力挣下的功勋,偏偏自己不能享用。” 木兰抿嘴,笑而不言。 她从一个随时随地被人发卖的打杀的丫头,变成一个爵爷,姐妹都成了良民。不仅如此,她跟妹妹两个还学了一身本事。 朝廷赏赐了房舍,王家给了一万银子的安家费,师傅二奶奶也给了一万银子的安家费,每月还有二十两银子的月例,再有灵石管够。 不仅贾府人,就是走出去,人家客客气气,不敢半点轻视。 这都是做梦也想不到事情。 她很满足。 她真是不想嫁人,就这么跟着师傅过一辈子,她很知足,可是,师傅就是说女人要嫁人才能人生圆满。 木兰这样的身份,婚事真是不好操作,家世高了,人家要挑木兰,家世低了,凤姐又觉得委屈了木兰。 最为关键是木兰自己没这心思,不贪不求。 师徒正在笑声说话,鸳鸯忽然来了。说道:“二太太与薛家姨太太来了,是来寻老太太商量宝玉的婚事。老太太如今这样子,什么也管不了。也不认人,宝玉倒是记得,其余都是懵懂不知。 二太太想忽悠老太太给银子,说是当初说好了,宝玉成婚,老太太出五万年银子。 大太太就跟二太太吵起来,说是二太太想银子想疯了。” 五万银子? 凤姐笑说:“我倒是听老太太说过,府里的孙子成婚,嫡出一万银子,庶出五千银子,孙女儿比照庶出也是五千银子。” 贾母其实说的孙女儿三千,王氏既然要闹,肯定要出结果,她顺手替迎春多划拉两千银子。 这几年迎春主持府里的胭脂铺子,化妆品铺子,每年挣的不下一万银子。 不过,长辈的银子不要白不要,凭什么便宜王氏? 凤姐且不会轻易出动,要砸箱子也是王氏去砸。 再者,有邢氏盯着,王氏想拿出银子只怕不容易。 鸳鸯见凤姐不想沾惹,遂把一串子钥匙放下了:“求二奶奶疼我一回,这钥匙不能让人抢去了,抢去了奴婢就活不成了。” 凤姐颔首:“我收下了,你甭怕,你既然相信我,我自然护着你,让你有个好的去处。” 鸳鸯眼泪刷的流了满面,又道:“二奶奶教我的打坐功夫我已经在练习了,如今就是夜半做针线,也能看得见。” 凤姐一嗤,真是服了她,金灵根就是为了夜半做针线不点灯的吗? 因问:“你有什么感觉没有?” 鸳鸯笑道:“没什么感觉,身子倒是灵活了,前些日子,身上起了一层死皮,蜕皮一般,把我吓着了,这几日没练习了,我怕变成蛇!” 凤姐瞄一瞄鸳鸯,脸上的雀斑果然淡了许多。伸手拉住鸳鸯,果然练习一层了。 凤姐不由佩服,这丫头厉害,凤姐并未给她灵石,她吸收了空气中的稀薄灵气,加上凤姐供给给荣庆堂稀薄了十倍的灵泉水。 真是人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凤姐不愿意白白抛费资源,总要她自己投诚了,自己才会培养,至少要为我所用。 凤姐不出头,贾赦也躲了,随便王氏跟邢氏厮打,两人都成了大花脸。 薛家姨妈的脸上也带了幌子。 这日傍晚,王氏跟邢氏打架打输了,终于亲自到了她日思夜想的荣禧堂。 她下定决心,除非搬回来,坚决不以客人的身份回来。 今日为了五万银子,不得不硬着头皮来了。 薛姨妈以为凤姐说腰疼走不得是胡说,结果一看凤姐,偌大的肚子,山一样堆在炕上,她不由吓了一跳。 薛姨妈顿时对王氏也有了意见,都是王氏说,凤姐就是故意躲避。 这一看,人家孩子真是难得动弹了。 薛姨妈觉得王氏肯定是故意说谎,除夕大家还见过,怎么会看错,必定是有意挑唆。 薛姨妈这却是冤枉王氏了。 那日进宫,她先去了宁寿宫,太后便开恩让她去了养心殿见元春。跟凤姐错开了。 平日间,王氏从来就没有私下探视过凤姐。 腊月薛姨妈来了,那时节,凤姐穿着一件大毛皮斗篷,根本没有这样大的肚子。 薛姨妈忙着上前动问:“这是几个月了啊,不像是七个月呢?” 木兰在边上解释说道:“太医诊断了,奶奶是双胎!” 薛姨妈笑道:“哎哟,这可是大喜事啊。明儿回去我就准备催生礼,来给你催生!” 凤姐忙着感谢:“多谢姨妈惦记,我娘与三婶子都有准备。” 薛姨妈笑道:“她们是她们我是我。” 说不了几句话,凤姐就喘气不赢:“木兰,水!” 木兰一本正经给凤姐喂水:“您慢点。” 心里却笑翻了,师傅真是太会演了。 一时,凤姐又道:“木兰,我这腿脚紧绷绷的。” 薛姨妈忙着替凤姐按摩:“怀一个孩子都遭罪,莫说你是双胎。” 最终,凤姐就一直折腾,把木兰指挥的团团转,薛姨妈也跟着转糊涂了。 之后,薛姨妈拉着王氏走了。 回到荣庆堂,王氏埋怨薛姨妈:“你拉我干什么,没听说吗,钥匙在凤丫头手上呢?” 薛姨妈淡笑:“银子银子,姐姐就想着银子,你没看见凤丫头的样子吗,若是有个一差二错,不是你那横不吝的大伯子,就是三哥也饶不了我们。宝玉成婚是大事,姐姐还是给姐夫去一封信吧,三年了,也该回来了吧?” 王氏不甘心,也没法子,贾母是个懵懂人。家里唯一当家的就是贾赦,贾赦恨不得她死,岂会帮她要银子? 王氏恨恨的离开了荣府。 翌日,正月十九。 贾敏过府探视凤姐:“二太太昨日找了你的麻烦?” 凤姐摇头:“这倒没有,只是问老太太要银子,知道钥匙在我手里,来问我,我没搭话,就是折腾着说不舒服,这儿疼,哪儿痒,把她吓回去了。 当初荣府的私产给了一半,如今又来骗钱,老太太当初说了给宝玉成亲一万银子,如今变成五万。哈,那个样子恨不得抄家,吓得鸳鸯丫头把钥匙藏在我这儿。” 贾敏言道:“那丫头也不是好的,明知道你这大的月份,却要把你拖进来,又把你卖了。” 凤姐笑道:“这我倒是理解,鸳鸯丫头不容易。 家里就这么几个女子,大太太雁过拔毛,钥匙给她,肯定三天就偷光了。 二妹妹面情薄,三两句就被她们喝住了。二爷不着家,大老爷倒是能够做主,一是鸳鸯不好意思去跟大老爷们嚼舌,二来,敏姑妈也知道,大老爷的性子,若是有钥匙,只怕也要把老太太的库房搬空了。所以说为了老太太最后的体面,还是搁在我这儿安全。” 不光如此,凤姐对王氏利用她压榨她很不高兴。也很厌恶王氏那种毒蛇一般的目光。 贾琏的母亲之死也跟她有关,凤姐可不愿意为了她夫妻失和。 所以说,怎么着,这钥匙也要接着。 再者,贾母年纪大了,她可是说了,自己留了安葬费,凤姐可不能让那两妯娌把贾母的棺材板儿贪污了。 凤姐又补充道:“这些银子也是老太太的体面,老太太不在了自然要分,但是,老太太还活着呢,就来抢,什么人啊?自己能生不能养?那她又何必要生?” 凤姐毫不客气,当着贾敏评说家里的贪婪蛀虫。 贾敏到没一点尴尬,反倒是笑了:“可不是吗,这一家子就你一个明白人。” 紧着又跟凤姐笑道:“你妹妹今年足十四岁了,小孩子也不能做寿,我想让她做东,请几个小姐妹一起起社,吟诗作赋,耍一日,到时候,你也来凑个趣儿,整日窝在炕上也不是事儿。” 凤姐想起乌兰传来的信息,太妃奄奄待毙。 黛玉今年只怕没机会过生日了。 因招手让贾敏靠近些:“姑妈,既然想要妹妹高兴,那一日不好,偏要等到十二?” 贾敏甚是聪慧,知道这话必定有因,问道:“可是有什么消息?” 凤姐道:“大妹妹传信,她照顾的一位太妃不好了。只在这十天半月之间。” 贾敏闻言颔首:“你妹妹已经起了心要请客,取消肯定不快活,改期应该不会,那就……“ 凤姐便喊:“彩明,寻个吉日。” 彩明翻了半天,回说:“最近的吉日是正月二十五,宜出行,会亲友,纳采、祭祀、祈福!” 贾敏就问:“再早几天呢?” 彩明道:“二十三,宜嫁娶、订盟、纳采、祭祀、祈福!” 贾敏看向凤姐。 凤姐默然,她不是算命的也。遂道:“两个都好。” 贾敏似乎生怕太妃死了影响黛玉的心情,忙道:“那就二十三,我这就回去准备,说定了,你们都去啊!不然,你妹妹不高兴!” 凤姐说了贾府的陋习,很怕贾敏不悦,贾敏这般反应,凤姐心里轻松了。或许贾敏心里并不是没有想法,只是觉得应该帮着凤姐。 凤姐觉得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忙着应了:“一定去。” 傍晚,王子胜夫人来看凤姐,说道:“宝玉跟宝钗定亲了,你们知道吗?” 凤姐道:“知道这件事儿,但是,不知道他们合适办事儿?” 王子胜夫人道:“就是后日,两家下定。元妃也有礼物出来,是一柄玉如意。” 凤姐淡笑:“看来我的话元妃没听进去,不说人品家世,这表兄妹结婚有很大的弊端。“ 王子胜夫人失笑:“什么弊端?” 凤姐道:“您想想,草原上牛马羊配种,从来不兴一匹母马所生的相互□□,这样配出来的马匹质量很差。据说这样养出来的马会越来越矮小,体能也不行。人们都把这种马匹叫转窝子。就是自己兄妹相配的意思。 人畜一般! “您想,姨妈家的孩子也好,姑妈家的孩子也好,可是有一半血脉相同?叔伯兄妹之间,也是父亲血脉相同,母亲不同,一样都是一半血脉相同,表兄妹的血脉跟堂兄妹的血脉都是一样的,有一半相同。堂兄妹既然不能成亲,表兄妹成亲就是弊端,就是那种牲口中的转窝子!” 王子胜夫人气笑了,伸手把凤姐一戳:“你这胡说八道,多少人都是姑表亲,姨表亲,到你嘴里这般难听呢。外头且别说。” 凤姐撇嘴:“来不及了,我跟敏姑妈说过了。” 王子胜夫人挑眉:“怪不得林家拒绝了亲事,你知道嘛,元春叫宝玉迎娶黛玉,你姑妈不高兴,却是请了你三婶问了,不过林家没答应,说是姑娘还小,没及笄,要多留两年。” 凤姐撇嘴:“这也不需要跟薛家结亲啊,宝玉满腹诗书,人才俊秀,对女孩子又温柔,二叔也是四品官,还怕找不到名门淑女?“ 王子胜夫人道:“这是你三叔的意思,要拉拔你薛家姨妈。再者说,薛家的钱财也不少,你那个大姑妈就是个金钱蟒,专门吃银子的。宝玉定亲,恨不得要我们出钱,给了一千两,还不餍足。” 定亲而已,一千两真不少了。 凤姐嗤笑:“以后不来往就是了。你看我,她来了我有吃有喝的供着,但是要钱,没有,我还欠债呢。” 王子胜夫人当了真:“怎么还欠呢,折腾五年了?你那些铺子不挣钱啊,还差多少?” 凤姐摆手:“我这儿不差钱,那些债务还有三十万,我的私房也足够了,公账上也有了十五万银子。但是,您想想我们家的大老爷,还有我们二爷,一个个都是花钱如流水。若是不欠债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抛费,如今欠债,他们爷们花钱才有个数。” 王子胜夫人颔首:“这就我就安心了。没得家里银子发霉,让你作难,有事你说一声。” 黛玉今年十四了,三月就该参加选秀了。 贾敏不想黛玉委屈一点点。 当然,太妃死了肯定不用选秀,再等三年黛玉肯定不用请旨恩典,就可以自由婚配。 贾敏只有欢喜。 但是,这也说不准。再者,也没有平白巴望人家去死的道理。 很快就到了正月二十三,贾敏给黛玉提前庆生。 黛玉有点别扭。 贾敏就糊弄黛玉说,趁着正月大家还在年味中请客不见行迹,免得人家说林家铺张浪费,十几岁的小姑娘就张罗庆生。 又拿贾琏打比方:“你琏二哥就是这般,他本来是二月初九的生日,提前热闹,就是怕人家挑理儿!” 黛玉这才高兴了。 敏姑妈也不说宴客,却让黛玉自己写了请柬,宴请一班子闺阁密友,就在后花园子的观景阁上起诗社,吟诗作赋。 黛玉最先给三春姐妹写了请柬,又给贾青桐与福姐儿贾菡写了请柬。 若不是黛玉提醒,大家都忘记了福姐儿还有大名了。 再有木兰四姐妹。 她们姐们不会吟诗作赋,但是,她们这些年跟黛玉的处的好。木兰四姐妹对黛玉的衣食住行,照顾的可谓体贴入微。 黛玉也跟人结交不看出身,看的是跟人投契,便请木兰木槿木棉木樨四人过府作客。 凤姐的四个干女儿,黛玉不甚熟悉,故而只请了熟悉的贾青桐。 但是,外头请哪些人,黛玉拿不准。故而过来跟迎春商议。 迎春便说了宝钗湘云。 黛玉对于宝钗有些不喜欢,觉得她待人不真,有些妆模作样。 迎春却说:“她虽然假,却有才学。再者说,咱们今后都要出门子呢,难道外面的人都跟家里人一样,对咱们赤诚以待?形形色色都要打交道。你说与我同屋选秀的三个人,我没招她们惹她们,何故要害我?所以说咱们得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积攒些经验。” 黛玉耐得住寂寞,不喜欢人多嘈杂,不耐烦跟人交际。 她喜欢独自读书,累了就打坐修炼,过得怡然自得。 这也是贾敏屡次催促黛玉做东道的缘故。 黛玉也不是真的要修炼成仙,总要食些人间烟火。 黛玉就用指头在迎春脸上画画:“羞羞羞,不害臊!” 凤姐恰好听说黛玉来了,扶着腰过来看她,听见两人说话,进来帮着迎春:“二妹妹说的对,形形色色的人都要接触,宝钗虽然有些小算计,却不是什么大恶人,接触一二没有坏处。” 外头请了薛家的宝钗,史家的湘云,王家的王熙鸾,张家的张瑞芳,杜家的杜婉与杜婧。 如今,林家已经不跟冯家来往了。 可卿凤姐也被请过去作评判,就是让她们看看小姑娘的风采乐呵一日。 黛玉今年要选秀,虽然凤姐露了消息,但是贾敏还是悄悄准备着:金瓜子银瓜子,十两五十两的小额银票。一一缝在黛玉的几件轻薄的夹袄里面。 除此之外,贾敏日日过府来,跟凤姐交换生育经。 这日,可卿过来探视凤姐,送来全套的婴儿服饰。可卿整整做了十二套,这是按照彤儿兄妹准备。 可卿笑道:“婶娘别嫌弃多了,那孩子尿起来,多少也不够。” 时间到了二月,二月初二。 宫中蓦地伺传出丧钟。 凤姐得到乌兰传信,蝶妃死了。 乌兰说元春吓得半死。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凤姐猜测, 虽然蝶妃奄奄待毙, 却是一直拖着没死, 元春吓着了, 估计是蝶妃死得有些蹊跷。 元春大约是物伤其类吧。 凤姐再次追问乌兰, 蝶妃是如何死得。乌兰说贾元春之前一直在悄悄给蝶妃喂回春丹的粉末, 然后, 蝶妃忽然清醒了。夜半三更,蝶妃不知怎么的摸到了上皇床前,差点把上皇掐死。 然后, 被惊醒的守夜的太监砸死了。 蝶妃也算是狠人。 元春估计害怕上皇追查垂死的蝶妃为何忽然清醒了。 翌日。 朝廷的旨意却没说死了谁,直说死了上皇的太妃。 故而,凡有爵之家, 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 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嫁。 按照规矩,荣宁两府的女君都要进宫随祭, 守灵哭灵。 这一下子可卿凤姐贾敏同时遭殃。一个没断奶, 两个挺胸大腹。 没办法, 贾琏贾蓉叔侄分别写着字呈情:可卿双生, 孩子个子, 上了身体, 太医吩咐要做月子两个月,尚未满期。 凤姐跟贾敏就直接报了产育。 贾母长期卧病,也不能参加。 这事儿有证据可查, 再者, 年前凤姐进京,那肚子就颤颤巍巍,如今怕是要生了,总不能生在灵堂上。 贾琏与林姑父如今都是红人,上奏的折子礼部准了。 整个贾府只有王氏邢氏尤氏三人进宫哭灵。 尤氏还好,邢氏王氏老天拔地,每日卯正入朝,未时正刻出宫,苦不堪言。 两府有可卿迎春姐妹照料,跟从前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贾母哪里凤姐要翌日过去几趟。 李纨便来请命,说是府里凤姐生育在即,迎春到底是小孩子,她愿意过府来照应贾母。 贾琏忙不开,根本无暇顾及凤姐,专门去了王家,王子腾夫人要进宫哭灵,只有王子胜夫人没有品级,倒是正好过府照顾凤姐母子们。 其实,凤姐这里的人手不缺,只是木兰迎春都是闺阁女子,一听说生产有些慌神。 王子腾知道凤姐是双胎,请了宫中替皇子接生的两个退宫的嬷嬷,送给凤姐。凤姐这边本来就有一个收生嬷嬷,福姐儿豆哥儿,都是这位竹嬷嬷接生,凤姐觉得她手艺好,人本分,这次依然请了她。 凤姐知道她忙不过来,这才请了母亲再找一个嬷嬷接生,不想王子腾竟然送来两个,真是歪打正着了。 太妃薨逝开始,贾琏忙的几乎不着家。九门加强警戒,防止有人趁机闹事。每天还要进宫哭灵两个时辰。偶尔回家每每都是夜半。 贾琏心里估计很惭愧,只要回家,哪怕是三更半夜,都会替凤姐按摩腿脚,凤姐那腿脚已经肿得跟猪蹄一般。肚子实在大的吓人,凤姐都看不见自己的脚背了。 凤姐月份大了之后,瞌睡十分浅。起初贾琏回家,凤姐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结果,贾琏每次回家都会替她按摩,然后才会睡觉。 凤姐十分感动。 这日正是二月二十一,明日贾琏就要护送太妃去陵寝安葬,来回大约十日。贾琏临行特特抽空回家,回家时候已经是子时了。 凤姐思忖贾琏明日要随扈出城,说不安稳明日精神不好。贾琏替她按摩一盏茶的功夫,凤姐就醒了,推贾琏:“你去睡吧,五更就要起身,本就只能谁一个时辰。” 贾琏笑道:“不打紧,等下我不睡,打坐一个时辰就足够了。” 凤姐心里暖暖的,十分满足:“你辛苦了。” 贾琏一笑:“凤哥儿才辛苦,怀着孩子还要为我操心,为家里操心,为孩子操心,我坐着一点事情说什么辛苦,跟娘子比起来,差的远了。” 凤姐挑眉:“这嘴巴甜的,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贾琏眼圈一红:“昨晚我梦到娘了,还是那么年轻,看着我笑微微的走了,我就追着撵她,她说,你回去吧,你有媳妇陪着,你哥哥兄弟没有媳妇儿呢,我的回去照顾他们……“ 凤姐一惊,府里根本没有婆婆的魂魄,她躲在那里呢? 凤姐惊问贾琏:“婆婆的牌位在哪里?” 贾琏吸吸鼻子:“昨夜晚我回家了,没有回这里我去了祠堂,给母亲磕头,告诉她,她又要添孙子了,两个孙子,儿子再不是一脉单传了。然后我打坐就说过去了,梦到娘亲。” 凤姐问:“当初牌匾是不是用了特殊的东西?” 贾琏摇头:“没有什么特殊,只不过当初老爷伤心,把母亲梳头掉下的头发烧了混在金沙里,写了母亲的牌位。” 凤姐终于知道了,毛发里有血脉,那里留下了婆婆一丝魂魄。因问:“你的眼泪滴落到牌匾上了?” 贾琏颔首:“怎么啦?” 凤姐摸摸贾琏:“母亲一直在府里看着你长大,如今见你有后了,出息了,这才走了。” 贾琏顿时红了眼圈,脑袋磕在地上:“我还想母亲看到今日的局面肯定会高兴,她果然看见了吗?” 凤姐安慰道:“你别伤心,婆婆不是在笑吗,说明他很满意呢,她很高兴……” 贾琏摇头:“我不会伤心,我是高兴,高兴母亲看到了我的努力,高兴她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凤姐说:“我们应该少个包袱车马船只给母亲。” 贾琏道:“母亲说要走,昨日我偷空去了城外碧云寺,置办了纸马纸船纸楼房,丫头小厮都有,已经给母亲烧过了。” 凤姐摸摸贾琏:“你是孝顺儿子,也是个称职的老子。” 贾琏笑嘻嘻的把耳朵贴在凤姐肚皮上:“听见了吗,小崽子,你娘亲很满意我呢!” 凤姐捏捏贾琏的耳朵鼻子:“是啊,很满意,很能干还长得帅,嘴巴还抹了蜜。” 贾琏忙上抬头:“给你吃点蜜吧?”说着就在凤姐嘴巴上一甜。 凤姐脑袋一扭:“不要了,怀着孩子,消化也不好,动的也少,嘴巴气味不好。” 贾琏却舔了好几下,砸吧嘴唇:“哪里不好,又香又甜呢!” 凤姐被她闹得散了神,也不睡了,陪着贾琏悄悄说话。 贾琏就说他小时候跟着贾母,很嫉妒他哥哥能够每天去老爷书房背书,然后吃母亲做的三鲜猫耳朵。他也想跟着母亲,祖母却说母亲怀着弟弟,很辛苦。等他长大了就回去跟着大老爷启蒙读书。结果没等他回去读书,母亲就走了。 然后,疼爱他的外公外婆舅舅舅母一起都不见了。 老爷就说是外公害死了母亲,她们一家人是杀人犯,被皇帝发配了。 凤姐觉得公爹真是奇葩,怎么这样糊弄人呢? 结果,贾琏说他很理解老爷,老爷很可怜,从小被祖母厌恶,长大了被兄弟鄙视,被母亲害死了原配,还要挑唆他跟岳父反目,又强迫他娶了个粗鄙的老婆。袭爵又被皇帝打压。还说他爹当初跟他娘关系很好,他娘活着的时候,老爷从没给他娘没脸过。 迎春的娘也是母亲怀了弟弟,老太太送的,是个小家碧玉,被后母卖给人贩子,最后落到贾府。很标致,被老太太看上了做丫头,因为要磋磨张氏,这才赏赐给老爷。 老爷一直没让她怀孕,一直过了七八年,那丫头才有了身孕,被提成姨娘,结果没两年也死了。 凤姐心里就冷笑了,张氏王氏都整死了,一个姨娘算什么呢? 这话当着贾琏,凤姐却不会说。 凤姐惊悚不已,不让迎春的娘怀孕? 那么邢氏呢?她是不生,还是被贾赦整治了? 贾琏发现凤姐满眼惊悚,伸手抚摸她的眉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凤姐撇嘴:“我在想太太的事情。” 贾琏愣了愣:“家里这个?想她干什么?” 凤姐道:“你不是说不许迎春的姨娘怀疑吗?” 贾琏呆了呆,看着凤姐:“你是说,她或许被老爷给整治了?” 凤姐颔首:“很可能。” 贾琏就呆了半天,然后嘀咕道:“怪的老爷说,邢氏虽然不好,却一辈子老在贾府,让我将来怎么的也要给她一口饭吃。” 凤姐呲牙:“老爷真是,看不出来,这是怕大太太有了儿子作践你,跟你争夺爵位家产?” 贾琏摇头:“不知道也,老爷从小就爱打我,一打就往死你打。就跟上次二老爷打宝玉一个模子。” 两口儿就这般絮絮叨叨,一直到挂钟打了四下,贾琏就起身,又抱着凤姐安慰道:“你别怕,小王太医明日起,就会来家住。就在梦坡斋,有事让彩明去叫他。” 贾琏走了十日之后,三月初二傍晚,凤姐忽然觉得肚子下坠,似乎要随时掉出来,总是有尿意,却是尿不出来。憋屈的很。 辰时,凤姐忽然肚子像是被人切割一般疼了一下。疼的凤姐直哈气,差点摔倒。 亏得有木兰迎春寸步不移的守着,这才没跌倒。 王子胜夫人一见就说:“这是要生了,彩明,快点叫人去。” 一盏茶的功夫,小王太医,三个稳婆就到了。 再过一刻,可卿得了消息也来了,拉着凤姐只是询问:“我以为还有十几天呢,怎么比我还早些?可是磕着了?” 迎春言道:“哪里敢磕着,这几天都是我跟木兰寸步不离的守着呢?” 凤姐摆手:“我跟你不同……啊……” 一句话没说完,又疼起来了。 这般时候,李纨贾兰被惊醒了,也来了。 李纨拉着凤姐说:“祖母也惊醒了,要跟着来玩,哄了半天才睡了。” 这是解释她为何来晚了。 凤姐哈哈气:“辛苦你了!” 李纨不好意思:“谢啥呢,自家人!” 最后,贾敏带着黛玉也赶过来了。 贾敏左右一看,都是些妇人,说道:“这里没有男人守着不成。” 王子胜夫人一拍脑袋,对啊,男人阳气足啊,夜班三更生产没有男人压阵可不成。忙着道:“快些把几位侄少爷叫来候着,等下要拍腿没人好使唤!” 贾琏的奶娘也来了,忙着指使自己的儿子:“快些去叫人啊!” 贾琏的奶兄忙颠颠的又把贾蔷贾芸贾菱叫来候着。 贾蔷贾芸贾菱贾兰贾琮一排坐在外面小客厅里。豆哥儿与福姐儿拉着小手守在产房门外,谁拉也不走。 贾敏怕吓着孩子,哄着豆哥儿:“去我家跟小叔叔玩啊,小叔叔新买了一匹小菊花青,明儿骑着玩?” 豆哥儿扁嘴摇头:“我不要,爹爹让我保护娘亲,我要等着弟弟,忙着娘亲照顾弟弟妹妹。免得他们调皮,吵嚷娘亲。” 王子胜夫人只得说,等他们瞌睡了再送走。 过了子时,福姐儿跟豆哥儿还是炯炯有神。 姐弟挂念母亲呢,凤姐不时尖叫,两个孩子揪着心肝,哪里敢瞌睡? 众人也没法子了。 子时,凤姐羊水破了。 丑时三刻,凤姐阵痛加剧。人有些昏迷的迹象。 收生嬷嬷说道:“来两个人帮忙,喊着点产妇,她陷入昏睡,叫不醒,这不成。” 贾敏一惊,忙着推黛玉,声音只是颤抖:“去跟你嫂子说话。” 贾敏想起自己那次的凶险,她都看见黑白无常了,却被凤姐黛玉死死拉住了。 黛玉也是一个激灵,忙着进去了。迎春木兰也是大惊失色,忙着进去了。 黛玉拉着凤姐的手木系灵力不要命的甘灌输进去。木兰将手贴在凤姐的泥丸宫,也是木系灵力不要钱输送。 迎春便用金针刺激凤姐的人种,木灵力随着金针不要命的灌输进去。 凤姐在三股灵力的加持下,终于精神振奋起来。 竟然是鬼嬷嬷趁机占据了凤姐色身体,要想李代桃僵。 凤姐驱动禁制,却丝毫伤不了她。 凤姐冷笑:“你是从玉泉山脱逃分~身?” 鬼嬷嬷喋喋的冷笑:“你没想到吧?亏得我早有准备,为了不让你发觉,我躲在皇陵不敢出来,等的就是今。今儿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吧。” 鬼嬷嬷附在凤姐身上,凤姐的业火失去优势,鬼嬷嬷赌得就是凤姐不敢烧死自己与三个孩子。 凤姐一边冷笑着跟鬼嬷嬷说话麻痹她,一般给迎春密语传音:“叫晴雯。“ 晴雯很快来了。 凤姐传音道:“咬破手指点在我的泥丸宫上。” 晴雯依言咬破手指,摁在凤姐泥丸宫上。 晴雯是金系灵力,金主杀伐,能够镇邪驱鬼。 凤姐又道:“输送金灵气。” 晴雯依言而行。 鬼嬷嬷大惊失色:“你疯啦,这般也会损伤你的元神。” 凤姐冷笑不理,却命令晴雯:“加大输送!” 晴雯知道情况有异,她的灵力并非直接攻击凤姐的元神,而是跟着感觉用灵力缠绕凤姐的元神,不断的绞杀阴灵气。 鬼嬷嬷的元神越来越稀薄,终于被晴雯驱逐,她晴雯震荡着挤出凤姐的泥丸宫。 鬼嬷嬷还想夺舍婴儿,被凤姐瞬息间发射业火锁住阴魂。 凤姐恨极了她,所有业火尽数释放,将鬼嬷嬷烧成灰烬。 鬼嬷嬷灭亡的时刻,凤姐冷冷的言道:“你害我我不怪你,你想谋害我的儿子,我就不能忍。我会把二皇子打落尘埃,把他的元神打散,永不超生!” 鬼嬷嬷想要求饶却没时间了。灰飞烟灭的时候,后悔一闪而过。她太自信了,也太狠毒了,更太贪心,想要凤姐的命,还想要继承凤姐业火,继承凤姐的身份地位与男人。 凤姐杀死了鬼嬷嬷,自己的元神也受到伤害,头疼欲裂。 凤姐挣扎着生下两子一女之后晕厥了。 一屋子三个收生嬷嬷都早晕了。 王子胜夫人吓得面如土色,她何曾见过这个阵仗,没晕厥已经很不错了。 贾敏经历过,忙着安慰道:“已经度过了难关。安心!” 王子胜夫人忍着悲痛只是抽噎:“这要晕厥多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晴雯就跪下了:“都是我技不如人,伤了师傅的元神了。” 王子胜夫人懵懂得很哭泣道:“你说的什么,什么元神啊?” 贾敏给迎春使眼色,做口语:“让她睡吧!” 迎春便在王子胜妇人脑后一点她的昏睡穴,王子胜夫人这才安静了。 贾敏安慰晴雯:“你是好孩子,你救了你师父,你师父知道的,你别担心,人活着就好,去看看三个孩子,你能驱除阴气,看看孩子有没有沾染。” 晴雯忙着去了,挨个替师弟师妹用灵力洗刷三遍这才罢了。冲着贾敏笑道:“都好了,没问题。” 可卿手里抱着福姐儿与豆哥,室内决战的时候,她让两个孩子睡了,却不敢放手,生怕被鬼嬷嬷伤了,或者是侵占了。 一直到凤姐生产,晴雯说都好了,没问题。她才敢放开福姐儿与豆哥儿。额上的冷汗涔涔。进去拉着凤姐只是落泪:“婶娘这个样子,我却帮不上……” 迎春笑道:“没关系啊,你是说灵力,这屋里的血腥味儿有你清扫干净。” 可卿笑道:“这没问题!” 晴雯也反应过来,忙着用灵力绞杀参与的阴灵气。可卿则驱使水灵力搓揉凤姐的头发,身上的污垢,然后再是棉絮,然后床单枕头,再天上的楼板,地上也用灵力干洗一遍。然后重复一遍,一点点污垢灰尘也没有了。 迎春拍手:“之前没想起来叫你,我们收拾屋子可费劲了。这事儿今后就交给你了。” 黛玉伸手就在迎春脸上画:“羞羞羞!” 迎春脸红:“我说什么啦,姑妈您看,妹妹又调皮!” 贾敏一笑见惯不怪,却惊讶水还可以这样用。开了眼界了。 贾敏看向黛玉。 黛玉笑道:“我的灵力是治愈,这样子用太浪费了。” 可卿笑道:“姑太太那日需要,叫我一声就是了。” 最后,这般时候,贾敏不好回去。迎春安排黛玉照顾贾敏在自己房里睡了。 迎春晴雯木兰可卿几个却守着凤姐一夜。 迎春跟木兰两个每隔半个时辰输送一次灵力,替她滋养元神。 一直到第二天夜半,凤姐足足晕厥一整天,终于醒了。 她拒绝两人再次替她输送灵力:“我自己可以慢慢恢复,这样会影响你们进阶。” 木兰摇头:“师傅,您掉落到三层修为,如今只有筑基一层了,再这样下去,只怕要调出筑基了。若非您,我们什么也不是,就让我们为您做点事情,至少不能掉出筑基。” 然后,黛玉迎春惜春与木兰四姐妹,每日都来替凤姐输送一回灵力。 可卿直落泪:“就我没用,一旦也帮不上。” 凤姐道:“你帮我照顾小叔子小姑子呗,五个人还不够你忙的?” 可卿这才笑了:“这点您安心,我没问题。” 然后,惜春就把两个侄孙子抱进荣府来了,合着凤姐那三保胎一起养着。 可卿的双胞胎还不知道认人,一天憨吃酣睡。 凤姐三胞胎的两个儿子十分乖巧,吃了奶就酣睡。却是那个最小的女儿,非得人抱着晃悠,不然就尖着嗓子喊。还不奶娘的奶水,只吃凤姐和可卿的奶水。 凤姐跟可卿对视一眼,这孩子成精了。知道好歹啊? 可卿悄声跟凤姐说:“小姑子肯定是上品灵根,不然不会这样叼嘴。” 黛玉听到了,伸手握住小丫头,灵气慢慢延伸道小丫头的丹田中。然后笑了:“她吸收木灵力。” 可卿说道:“我来试试!” 然后可卿笑了:“她也吸收水灵力。” 凤姐指着迎春:“你来试试,输送混合灵力。” 迎春试了试:“她把土灵力吐了。” 凤姐笑了:“跟我一样,双系。我就怕她又跟福姐儿一样全灵根。耗费灵石比别人多五倍。速度却比别人慢三倍,哎哟!” 正在说话,福姐儿噘嘴来了:“又说人家,可是我比法术,谁也比不过我。” 福姐儿是五色灵力,什么法术都信手拈来,学的还快。可谓杂学大家,又能种植灵植,又能制药,又能炼器,还会玩水,还会翻地垒墙,谁都比不过她。 凤姐忙着拉了福姐儿安慰:“娘亲夸赞福姐儿,也心疼福姐儿,学的那么多,多累啊。” 福姐儿抿嘴笑:“我才不累,我很喜欢。” 翌日三棒洗三。 凤姐不敢大办,且是族里的老太太婶子族里都说,主家子嗣旺盛,这是族里的大事儿,凤姐也只好应了。 亲戚家的诰命夫人都去了孝慈地。唯有贾敏辈分高又是一品诰命,更是国子监祭酒夫人,这在百姓眼呢就是文曲星了。 迎春便请了贾敏主持洗三宴。 贾琏的奶娘抢了给孩子洗三的差事,洗三添盆都归洗三婆子所得,故而,三个孩子洗三,凤姐也就给了赵嬷嬷这个差事。不过是三个澡盆里的金银由着四个人均分而已。 洗三一般不能丢铜板,至少是银锞子,才有脸丢进去。凤姐还是不放心,怕有细菌,虽然晴雯金钏可卿三人在边上打下手,谁家要添盆得先递给三人消毒之后,才能丢尽澡盆里。 贾敏看的眼热,跟黛玉低语:“凤哥儿真是聪明,赶明儿我们家幺儿洗三,也这般。” 黛玉噘嘴:“紫玉洗三我就是这般替她消毒了,妈妈不知道而已。” 贾敏闻言就笑了:“我就说呢,你不陪着我却要出去瞧热闹,真是妈妈的好女儿,紫玉将来不好好替你撑腰,看我不打断他的腿儿。” 黛玉知道母亲且不会打断弟弟的腿儿,但是还是很高兴。 洗三的时候,薛姨妈来了,宝钗却没来,定了亲的女孩子要躲羞。 宝玉见了黛玉就远远看着发呆,只觉得这个林妹妹跟他三生有缘,当初跟着老太太一处玩耍,两小无猜,一时和气,一时又别扭,林妹妹生气回家了,宝玉就要焉答答好些日子。 他曾经幻想过,等长大了就央求老太太做主。凤姐姐说要好好读书,林姑父才会喜欢,他是因此才会去国子监读书。结果,长大了,林家姑父觉得自己读书不好,并不同意亲事。 他曾经以为林妹妹肯定也喜欢他,谁知道当时近在咫尺的人,以为可以成为一家人的心上人,不知不觉间,就这么走散了。 宝玉看着黛玉依偎着姑母浅笑盈盈,眉眼鲜活,顿时心中一痛,转身匆匆回去了荣庆堂,扒着贾母腿上呜呜嗯嗯的哭了。 贾母不知道他为何哭了,却叫鸳鸯招抚他。 探春一见宝玉走了,忙着跟上去安慰,探春知道宝玉的心思,却是不敢透露半句。一是他知道女儿家的名誉,二是她害怕林姑父。二房如今可不是林姑父的对手。若是林姑父恼了,把宝玉赶出国子监,宝玉一辈子就完了。太太回来了必定迁怒于她。 王氏临走可是特特交待探春与袭人,一定要预防宝玉跟黛玉见面。 王氏总说黛玉是狐媚子,怀疑她跟宝玉有私情。 探春却知道,林姐姐对宝玉或许有些兄妹之情,若说私情半点没有。再者,她觉得嫡母很可笑,如今林家如日中天,林姐姐就是天上的月亮,宝玉几百年不是泥土,那也了不起就是树梢,根本够不上林姐姐。 探春追上来就是怕宝玉口无遮拦,惹恼了姑母姑父,后果难料。 探春也跪在贾母面前:“二哥哥,祖母还病着,你看,祖母也流泪了。”又悄声说:“二哥哥,话不能乱说,会毁了两个好姑娘。” 宝玉哭得哽咽难语,却是点头:“我知道,我不想这样,但是,一想起我们渐行渐远,将会永远……我就忍不住。” 探春颔首:“我知道,可是太太不乐意,姑妈也不乐意,老太太又病了。” 宝玉颔首:“我知道,我心烦闷,出去走走,妹妹照顾老太太吧。” 探春忙着吩咐袭人:“去二门上吩咐茗烟,好生跟着二哥哥。” 探春修炼之后,气质越发孤高清雅,袭人有些憷她,又事关宝玉,忙着去了。 如今王氏不在家,宝玉探春回到了荣庆堂依附贾母过活。 宝玉出了荣国府,顶头碰见一个老头儿唱着俚曲。 ……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荒冢一堆草没了。 宝玉就呆傻了,跟着把和尚后面听曲儿。 那和尚就跟宝玉化缘。 宝玉就说:“我家岁有钱,却不归我所有,也不在我身上。” 道士就说:“哥儿身上这块玉舍给老道吧。” 宝玉妹妹摔玉闹脾气,不想戴这玉佩,又想起她娘说,因为宝钗有金锁,这才是金玉良缘。 他心里就憎恨这玉佩,忙着要取下来给人。 宝玉身边跟着茗烟李贵,宝玉发疯胡说八道,他们见惯了,没想到他真的要舍玉,顿时双双抱住了。知道说不服宝玉,就冲着门子喊:“快叫大奶奶三姑娘,宝二爷要舍玉给赖头和尚。” 门子不敢怠慢,忙着往内递话。 探春吓坏了,这个癞头和尚缠着宝玉好长时间了。之前王氏看的紧,没得逞,不想今日插了空子。她忙着进去花厅找到贾蔷贾芸:“蔷儿,芸儿,你们快去前门大街,宝哥哥要把玉给赖头和尚。” 贾蔷贾芸不敢怠慢,忙着带人往前去了。宝玉还在拼命跟宝玉请多玉佩。李贵正在抱着癞头和尚,捂住他的嘴巴,不许他蛊惑。 贾蔷贾芸来了,眼见劝不住,贾芸躬身把宝玉被宰背上就往府里跑。知道进了垂花门,把人交给薛姨妈,茗烟李贵这才摊坐在二门外。 茗烟只是哭:“二爷,您消停些也,不然二太太回来肯定要剥我的皮也……” 李贵累得贼死,又听茗烟发疯,那叫踹他:“不要脸的东西,连爷们也照顾不好,还有脸哭。早哭一声,我现在就剥你的皮。” 这事儿薛姨妈本来瞒着凤姐,却不知道凤姐早知道了。她看着和尚除了荣宁街就与道士会合:“得了,别沮丧,神瑛侍者答应了,这玉就是咱们的了,晚上就取玉吧。” 道士问道:“绛珠仙子怎么跟神瑛侍者分开了呢?“ 赖头和尚扣着头上癞痢,满脸背晦:“不仅分开了,神瑛侍者还跟旁人结亲了。” 道士跳着瘸腿:“结亲是没错,可是绛珠仙子不爱哭了,这才是重点!” 癞头和尚摊手:“前些日子我收到仙姑的金剑法令,说是有人解除了绛珠仙子的禁制,仙子恢复了少许前生的记忆。让我们赶快补救。” 道士低声道:“这如何补救?绛珠仙子下凡历劫,不过是为了经历尘世纷扰,历练心境,然后心境圆满,好得到飞升。可是仙姑却想把人骗进她的赤霞宫,充实自身的底蕴。为了把绛珠仙子骗进警幻司,更为了得到绛珠仙子一身的纯净草木仙灵,她让人丢了一本转生诀到凡间,把林家弄得绝后,若是顺利也罢了,合不该绛珠仙子天资聪慧,竟然自己悟道了,如今已经开始修炼仙道,假以时日,必定能够觉醒记忆,到时候,你我不仅要面对警幻的责难,还要面对绛珠仙子的怒火!” 癞头和尚言道:“你我不过是访道求仙,却被警幻忽悠来干这个缺德事儿,我之前已经忽悠过林家,只是人家没听,金锁我也送了,绛珠仙子的禁制是警幻仙子所下,如今被冲破了,与我等何干?我们不如离开这里去别的空间求仙访道去吧,世界之大,何处不能升仙? ” 道士惊诧道:“警幻宫主可是答应了,只要你把神瑛侍者忽悠的去修道,不这样到处闲逛,就推荐你入西方了大雷音寺修道,哪里典籍齐全吗,包罗万象,随便混几年,不能白日飞升,也能得道做个地仙,同岁月久长。“ 癞头和尚摆手:“算了,得之我运,失之我命,大罗金仙也有灰飞烟灭的那一日,遑论你我凡俗之辈?还是得快活时且快活吧!” 道士追问:“真不去了?绛珠仙子与神瑛侍者曾经两小无猜,那石头里或许收集了不少仙露,对你我可是大补啊?” 癞头和尚只觉得有只眼睛盯着他,浑身冷颤,毛骨悚然,拉着道士:“走走走,快走。” 他们还没走出荣宁街,已经被人捆住了手脚。那身子怎么也挣扎不脱。越是挣扎越是往肉里钻。 两人大惊:“捆仙索?” 晴雯金钏两人跳出来拍拍手,云鹤一脚踢在癞头和尚的癞头上:“果然是个骗子,为了来骗宝二爷的通灵宝玉,整该把你拧到二太太面前去,看不把你们抽筋剥皮。金玉良缘原来就是一个坑。” 是挖了埋葬林姑娘的大坑! 两个骗子被丢进了溶洞饿了十天,凤姐生产夜半个月了。可卿照顾孩自己的两孩子顺便照顾小叔子小姑子,凤姐一点心也没操,每天就是接受徒弟们的灵力,滋养元神,如今已经大好。虽然掉了两层修为,灵力却更加厚实了。余下的就是慢慢沉淀,积累足够再攀升。 凤姐让人把两个骗子押送进后山的山洞里。 凤姐所在密室,让晴雯审讯两个骗子,晴雯性子火爆,一句不对就要动手,三五个回合,荆棘鞭子翻飞,俩骗子很快变成乞丐。 最终,晴雯用灵力凝聚成两把飞刀。俩骗子终于怂了。这两货就是两个修道者,装扮成倒是与和尚就是为了沿路化缘方便。因为百姓对和尚道士有一种天生的敬畏。 俩货妄图求仙得道,结果被警幻忽悠成了走卒帮凶。他们的目的就是促成宝玉黛玉生死恋。具体做法就是把林家整治的绝户,然后让黛玉无所依靠只能依靠宝玉。之后,忽悠金玉良缘,牵着薛家的鼻子给薛宝钗打了金锁。然后配上诗词,暗示金玉良缘。再把薛家送上京都,薛宝钗要进宫,那就忽悠薛蟠作恶,他本来就就是个贪色的霸王,提前偷一个标志的女孩儿。然后,就顺理成章,利用王氏刻薄,再给她加点料,林黛玉夭亡回归,感谢警幻因此留在赤霞宫效力。 神瑛侍者一时如此,警幻因此得到两份度化侍卫功德,还得到两个死忠属下。 按照这俩货说的,顺便还可以划拉黛玉的本源草木灵力,这可是能够治愈再生的灵力。 凤姐听了只觉得警幻仙子缺了大德! 凤姐传音:“扒了他的荷包,把人都出去。” 两人哀告求饶,请求把两个破袋子还给他们。 凤姐便说:“再不退下就剔除他们的仙根,虽然他们的灵根很差,毕竟可以修仙。 这俩货终于知道厉害了,忙着磕头跑了。 凤姐又道:“给他们一人上次一套吃饭的家伙事儿。” 晴雯名人找了半日才找到两个破篮子破碗。 凤姐又道:“把破万装满了,上门是客。” 两人提留着篮子飞快的跑了。全身家当换了破篮子破碗,还说是赏赐吃饭的家当。 俩骗子跑出了城门才坐下喘气:“成日家打鹰,今日竟被鹰啄了眼睛。” 两人搀扶着朝着湖广而去。 监督的人回报说,两人进了武当山就不知所踪了。有人说,看见他们跳了寒潭了。 这日傍晚,凤姐到了宝玉的居所,仔细观察了他的灵通宝玉,竟然发生了变化,成了一个小小的净瓶一般的储物空间,其中果然有些仙露。据说这就是宝玉发疯的根源。凤姐一口吞了仙露,一口还不满,吞金府中却轰得一下。泥丸宫一阵清凉,鬼嬷嬷造成的伤害全部恢复。 甚是恢复,修为恢复只是迟早的问题。 之后,凤姐抹去了宝玉记忆中与黛玉的青梅竹马。还是让王氏与薛姨妈薛蟠去慢慢相爱相杀吧,别再祸害别人了。 四月初二,凤姐满月,正值国孝,也不敢宴客。 她娘亲接凤姐家去出窝。 凤姐也不过去打个转儿,吃了一碗素面,就回传了。实在清明在即,家来只有迎春铺排不开。 清明祭祀是男子的事情,荣府拢共一个宝玉今年十五,可以当用,却是宝玉之前闹腾,凤姐替他洗去记忆,到底伤了身,精神倦怠指不上。 贾珍卧病,贾蓉送灵。凤姐这边就与可卿商议,今年男儿们都不在家,索性两府合在一起,想来两位老祖宗都是嫡亲的兄弟,再不会怪罪。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可卿觉得甚好, 便商议着让贾芸贾蔷贾琮贾兰还有贾菌几个小爷, 带了年例祭祀去了铁槛寺祭柩烧纸。 凤姐虽然满月, 自觉精神尚好, 却是伤了元气, 还有三个小萝卜头需要母亲照看。 迎春很怕她累着, 不许她动手, 只叫她 坐阵指挥。 转眼就是四月中旬,黛玉迎春探春惜春几个女孩儿躲在后山脚下的别院里送花神,这次再不敢请人了。 可卿凤姐也列席。可卿作评判, 凤姐笑道:“我只管吃!”合着尚未入学的豆哥儿大吃特吃。 却说这日黛玉们吃了几盏果子酒,趁着微醺正在挥毫泼墨,意气风发。却见紫玉迈着小短腿儿来了, 拉着黛玉连声催促:“快些回去, 妈妈肚子疼。” 黛玉有些慌神:“太医说是下个月呢,这才四月中旬呢。” 凤姐忙着吩咐奶娘照顾孩子, 又让迎春盯着把孩子送回荣禧堂, 她自己合着可卿拉着黛玉就走:“姑妈年纪不轻了, 提前也是常理。” 豆哥儿这时候就跳出来拉住凤姐:“娘亲, 姑祖母也要生弟弟啊?” 众人都笑了, 这孩子生的晚, 也不怪孩子把辈分裹乱了! 凤姐顾不得与他说话,遂把豆哥儿报上催促大家快去林家,不知道贾敏是为何早产了。虽然九个月了, 养活不难。 这边又让人去找来晴雯, 一起去林家助阵。 去了得知,贾敏睡迷糊了,下床的时候一脚踩空了,虽然丫头婆子搀住了,到底动了胎气。 黛玉的眼睛雷达一般把房屋检查一遍,未见任何端倪,这才罢了。 产房早就准备好了,一色是按照凤姐的规格,满屋子都是雪白的细白棉布,方便消毒灭菌。 可卿趁着贾敏疼痛的间隙,当着她的面用灵力给屋子消毒。枕头被套床单,脚下蹬得,手上借力的单子,无一遗漏。 贾敏伸出一双白皙的玉手:“可卿,给我洗洗!” 大家都笑了,凤姐大人闹得都爱矫情了。 这一次,豆哥儿紫玉虽然坐在外室,却被凤姐用灵力罩子隔开了。 若这回再像那般凶险,免得吓着孩子。 凤姐挨近敏姑妈悄声问道:“姑妈,您这会没许愿说什么只要苍天赏赐一子,愿用性命交换吧?” 许愿哪有那样灵便,凤姐可以肯定,中间必定是警幻捣蛋。 贾敏忙着摆手:“自从你们说了之后,我旬日都不乱说一句话,岂能重蹈覆辙?” 凤姐还是命木兰准备足足的灵石交给黛玉。 黛玉却拿出一颗金黄的金系灵石递给晴雯:“无论今日有事没事,这个都送你了。” 凤姐以为有一场大战,结果却是鸦雀不闻,贾敏顺产一位漂亮的小公子。 黛玉忙着给林姑父写信报喜。 凤姐这时方才惊醒,询问平儿:“我给你二爷报信没有啊?” 平儿讶异:“没写吗?” 回家去询问迎春,迎春也是个丈二和尚。一拍头:“哎哟,那日实在被吓坏了,只顾姐姐安康与否,然后又顾着孩子,恁把二哥哥忘记了。这我就写信。” 凤姐觉得出了大问了,忙着摆手:“不写信了,就让彩明去报信,就说我经历凶险,元气大伤,家里忙糊涂了。” 这不卖惨,贾琏少当了一个月的爹,必定要暴躁。 迎春忙着全拍,领走,凤姐又道:“让你哥哥起小名,让老爷起大名,记得啊!” 却说彩明去了孝慈地。这边的正在收拾准备入陵寝。 彩明乍然出现,拜倒在地。 贾琏顿时囧囧有神:“快起来,可是你二奶奶生了?“ 彩明脑袋一缩:“生了。” 贾琏记得要命:“你奶奶可好?是儿子还是闺女?” 彩明言道:“奶奶发动很凶险……” 贾琏一把拉住彩明猛摇:“什么?很凶险?太医呢?” 彩明亏得有武功,不然肯定要晕厥了,为了自己不晕厥,他大声言道:“奶奶如今很好,三个小主子也很好,奶奶说让二爷赐小名,大老爷赐大名。” 贾琏这里一颗心防落下又跳起来:“你说什么,三个?一胎三个,噢,快点说,几个儿子几个女儿?” 彩明道:“两位公子,一位千金。分别叫大宝二宝三宝。” 贾琏就呵呵的笑:“可不是宝贝呢,你说你二奶奶怎么能干呢,一下三个,还有两个儿子,真是的,再想不到的事情啊。” 彩明见有人往这般看,忙着嘀咕:“二爷,国孝呢。” 贾琏这才踢了彩明一脚:“不早说!” 然后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丢给彩明:“赏你了,歇着去吧!” 彩明一看十两银子,大喜,这打他愿意天天挨! 这小子机灵,二爷赏赐十两,老爷赏多少呢? 彩明颠颠的跟着贾琏去了。 贾琏高兴也不管他。进了内室,朝着贾赦躬身长揖:“给老爷报喜了,您有当爷爷了。” 贾赦哼一声:“你来作甚?”蓦地又问:“你说什么你媳妇儿生了,生的什么?” 贾琏就呵呵的笑:“两个儿子……” “双棒啊?” “嗯呢!” 贾赦欢喜的直蹦跶:“两个嫡子,哎哟喂,老爷也有今日啊?” 之前贾琏没儿子,他可是受了不少话。贾母甚至暗示让贾赦考虑把爵位给宝玉。 没想到贾琏争气,一口气生三个。 贾琏还是呵呵笑:“老爷,还有一个女儿!” 贾赦弯腰盯着贾琏:“识数不?双棒,两个儿子一闺女?“ 彩明抓紧机会跪下磕头:“回禀大老爷,二爷高兴糊涂了,二奶奶生了三胞胎,两个公子,一位千金!” 贾赦愣了半晌,就笑起来:“嘿嘿嘿,哈哈哈,我家里出了祥瑞了。” 贾琏这时候明白了,他说颠倒了,没说清楚,却是捂住贾赦大笑的嘴巴:“老爷,不能说,陛下死了小妈呢。” 贾赦颔首:“嗯嗯嗯,咱们闷着高兴吧。” 又踢贾琏:“去给你岳丈,舅舅说一声去。” 贾琏忙着去了。 贾赦回头瞧见彩明,在腰间一摸,摸出两颗金锞子丢给彩明:“好小子,赏你了!” 彩明过手一颠就知道,这也相当十两银子了。一般人家还不愿意用金子换银子呢。 彩明嘿嘿的偷笑,这两金锞子镌刻了吉祥二字,可以作为传家宝了。 三日后就要从孝慈地起灵如地宫,之后,上皇要求文武百官守灵百日。 贾赦背后唾骂:“他娘当年死了也没这般。” 这时贾琏回转,言称舅舅横很高兴,又给贾赦报喜:“敏姑母也生了以为小公子呢,报喜的人刚到,林姑父想笑不好意思,憋得一张脸通红。” 贾赦拍手:“我贾府这可是迹象高照了。” 又跟贾琏嘀咕道:“还别说,你祖母百事不好,给你取的媳妇真不错,自从你媳妇管事,家道越来越兴盛了。” 这话一说,彩明顿时想起一事,忙着出去报了个面袋子进来:“这是二奶奶用红糯米、碧梗米、糯小米,加上黑桃花生红枣芝麻给两位爷做的茶面子,说是您二位若是赐饭吃不饱,就用这个垫吧垫吧,最是养人了。” 害怕贾赦不懂,又凑近些:“都是后山脚下自家稻田的出产。”有摸出一瓶子米儿酒:“这也是自家出品,二奶奶都用细白布滤过了,跟白水一般,喝到嘴里却不一般。二奶奶说了万不能送人。” 泡米儿酒的水是灵泉水,比皇家御用的玉泉山水还要甘美! 贾赦父子一点就通,贾府的水可是不一般,眼下的贾琏还护不住这等特产。 想起这茬事儿,贾赦心里又十分美,凭你是帝王,吃的喝的都没老子的品味高! 王子腾两口子也跟贾赦比邻而居,找了彩明去细问究竟,得知凤姐生了三胞胎,王子腾比贾赦还激动。随手打赏了两个银锭子,竟然是二十两。 彩明磕头不跌。 贾蓉尤氏就住在隔壁,得了消息,前来给贾赦贾琏道喜。虽然不敢现行,心里欢喜无比。 草民又奉上两个包裹给又是贾蓉,却是当初走时孝服赶不及,哪的都是旧日的衣衫。可卿怕他们不够换,君前失仪,故而一人做了一套细白布的袍子又有亵衣亵裤两套,都包在外袍中。 尤氏甚是安慰,可卿这个媳妇真是与闺女也没分别。 彩明又得了两份赏赐,尤氏贾蓉都是五两的银子,心里欢喜不已。二奶奶还说了,要赏赐三个月的月例,这又是六两银子。这一次喜事就是五十六两银子。 彩明嘴角欢喜的勾起:姐姐出嫁的嫁妆银子足够了。 他姐姐就是彩云,在王氏房里当差,王氏可比成性,天天哭穷,每月只给五百个铜钱了,好动辄泼茶挨打。 彩明已经收到二奶奶格外恩典,彩云不好在求凤姐。故而,彩云已经十六岁了,说大不大,说笑也不小了。 她母亲预备下半年贾母的寿诞求个恩典,让彩云出去嫁人。 彩云针线好,出去也饿不死。 彩明这是替她姐姐积攒的嫁妆银子。 彩明日夜兼程,在路上走了八日。今日已经是十月二十五了。 彩明得了回信往回赶的时候,正是四月二十六。 这日正是宝玉的生辰。她比黛玉大一岁,已经十五岁了。 王氏不在京都,薛姨妈李纨凤姐一起替他过生日。也不敢摆酒,凤姐就用大骨爱出浓浓的高汤,再让弟子们一起动手干了长寿面。一碗里都只有一根面条,含着呼哧呼哧吸溜不能断。 王子胜夫人悄悄做了寿桃送来了。府里不敢有一点动静。 凤姐这日正在看着炕上一拍三个萝卜头。别看小小一点子,你只要在他嘴巴上点一下,他以为要喂食,张着嘴巴舔来舔去,怪可爱。 吃奶的时候还会盯着人看,一边吃一边笑眯眯的哼哼,小猪仔一般贪吃。 三宝如今已经完全抢占了母乳主阵地,一人能够吃空一半,大宝二宝两人分吃一边,然后不足的藏让奶娘补充。 凤姐之前准备轮换着喂食母乳,一人吃一顿饱的。结果,大宝二宝不甚喜欢奶娘的母乳味道,饿了也能吃。 三宝就不成,宁愿饿也不吃,逼急了就仰嚎哭,那声音又尖又细有委屈,哭得脸色发紫。 凤姐哪里忍心,只好让她先吃饱。嘴巴却生气:“这性子,不知道像谁,这般霸道。” 平儿抿嘴笑:“像谁谁知呢?” 凤姐也绷不住咯咯的笑:“肯定像你这个平妈妈。” 这里正在说笑,木棉来了,跟凤姐说了一件事:“宝二爷、琮三爷、小兰大爷,云姑娘,宝姑娘,袭人姑娘,麝月姑娘,再有几个小丫头,在荣庆堂喝酒划拳掷骰子,闹得沸反盈天。我妈妈说了几遍也没人听。宝二爷喝醉了扯着嗓子喊晴雯,晴雯也不理睬。三姑娘也劝不住,都快哭了。鸳鸯姐姐关门睡了也不管。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凤姐心说,宝玉还知道厉害,不敢牵扯黛玉,就拿晴雯作耗。 凤姐蹙眉:“随便他闹去,给他打个防护罩,叫三姑娘去睡吧。” 凤姐这般睡下了,明日还要过去悄悄贾敏母子们,既然薛姨妈宝钗都在,宝玉这个样子任性胡闹,也是他们纵容娇惯。凤姐犯不着去做恶人。她只要这事儿不传出府就成了。 翌日,凤姐一早吃了饭,喂饱了三个小萝卜头,让奶娘照管。 豆哥儿才开始修炼,还没引气成功,又没正是启蒙,还在描红。张舅舅贾赦贾琏又去送灵,没人盯着,他难得松散,每日写完一张描红再不肯多写,就抱着一本三字经或者千字文过来,细声细气念给弟弟妹妹听,顺便大眼贼一般盯着娘娘,怕人家偷偷打他的弟弟妹妹。 豆哥是听说迎春小时候挨过奶娘掐打,身上都掐青了也不敢告诉,所以才这般紧张。 他弟弟妹妹不会说话呢! 只要三胞胎哼哼一声,奶娘没动他先动了:“是不是尿了,还是饿了?” 奶娘被他盯着不敢马虎一点。 再有福姐儿并木兰青桐几个轮班来抱着三兄妹摇晃逗笑,凤姐比自己抱着还放心。 凤姐去了林家,紫玉也是一般,眼睛不错的照顾弟弟,也是听了迎春的遭遇,护着弟弟吗,免得人家暗地欺负。 贾敏与凤姐相视而笑,豆丁大的孩子都成精了! 中午贾敏留饭,凤姐就在林家陪伴敏姑妈用餐,吃了饭正在闲聊。 忽然间,黛玉与凤姐密语传音,让凤姐不动声色告辞。 凤姐就笑盈盈告辞,出了院子,却在夹道看见一个东府的管家媳妇与宝珠。宝珠匆匆过来附耳告知凤姐说:“敬大老爷殡天了。” 凤姐早知有这一天,并不十分奇怪。她看了看林府,贾敏生产才十天,他的体质跟凤姐不同,没有四十五天估计不能恢复。 遂跟黛玉商议:“要不先瞒着吧。” 黛玉道:“两家隔得近,停灵发丧不是瞒得住的事情。” 凤姐摇头:“大爷死在外面,要回来也要做一场法事消孽之后才能回家。再者,蓉儿与你大舅舅琏儿他们不回来,这棺椁不会回家。这一托至少十天半月。你这几日注意给敏姑妈滋养身体,免得到时候……” 黛玉颔首:“我省的。只是那边的事情我就帮不上了,紫玉也不能去,怕露了行迹。我会吩咐林忠带人去帮忙。” 凤姐这边去了宁府,可卿跟惜春抱头痛哭,可怜得很。 凤姐忙着劝慰:“这个时候不是哭得时候,葬礼的事情要拿出个章程来。” 可卿心里很有数:“已经派人去给大爷送信,我预备带人去庙里看看情况,家里的事情还请婶娘操心。” 凤姐说道:“把彤儿凌儿抱屈我屋里,我一起照管,你自管去张罗,有什么需要告诉芸儿蔷儿贾菱几个。” 可卿点起二三十家丁婆子,坐着马车往庙里去了。 凤姐回家到了荣庆堂,宝玉宿醉,正瘫在床上,袭人麝月正在伺候他喝茶。 宝玉见了凤姐忙着起身:“风姐姐诶怎么来了,快请坐!” 凤姐摆手:“敬大爷过了,你看看能不能找几个朋友张罗张罗,可卿到底年轻,尤氏女修之辈。” 宝玉闻言眼圈一下就红了:“我知道了,这就去张罗,凤姐姐安心。” 凤姐又道:“把琮儿带上,拿着府里的牌子,棺椁进城方方面面要打点,九门你二哥哥有些面子。那些个校尉都会给几分薄面。” 又吩咐茗烟:“去跟二姑娘说,给你们一千银子,让宝玉戴着出去打点。” 茗烟抹着眼泪去了。 袭人照顾宝玉换上素色的袍子。 凤姐的眼睛盯了袭人一眼,袭人吓得一个哆嗦。 凤姐就走到跨院壁宝钗的屋里,宝钗主仆正在做鞋。 宝钗忙着起身迎接吗,请了凤姐上座。 凤姐便问:“薛姨妈回去梨香院了还是去了东街看屋子了?” 宝钗道:“去了东街,那边正在整修房舍,妈妈过去看看。” 这是在修整新房吧! 凤姐起身,拍拍宝钗:“妹妹不舒坦,请个相熟的大夫瞧瞧,顺便给袭人瞧瞧,我看她似乎不爽利。” 凤姐说话间就走了。 宝钗发了半天愣。黄莺儿莫名其妙:“姑娘哪里不舒坦,我怎么不知道?” 宝钗蓦地把绣鞋往炕上一拍,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半天不做声。 黄莺儿还要絮絮叨叨:“二奶奶甚是神神道道……” 宝钗怒了:“出去!” 黄莺儿这才警觉不对劲,忙着出去了。 宝玉的亲事是宝钗主动提起。因为她看出来了,夏金桂不是好相与。薛蟠的婚事在八月。宝钗这是给自己找个退路,若是家里住不得了,她可以住到贾府,她订了亲住的名言正顺。 可是,宝玉一再打她的脸,二十一,她的生辰,大家一起庆生,顺便定亲。结果,宝玉跑出去喝醉了酒,被人家送回来。还是去了淸倌儿家吃酒。 然后,三宝洗三,他吃醉了发疯,她知道他想什么却装糊涂。结果昨日又发疯,让把晴雯接回来,谁不知道晴雯长得像谁。 如今,袭人这个贱人竟然偷吃还留下罪证,国孝啊! 宝钗摸摸脸颊,只觉得面皮生疼! 宝钗发了半日呆,才让黄莺儿伺候她梳洗,换了身半旧的月白袍子。慢慢走到宝玉的房里。 袭人见了宝钗吓得手有些哆嗦。忙着给宝钗上茶:“姑娘怎么来了,听二奶奶说您不舒服,可好些了?” 宝钗笑道:“太后殡天了,百姓们三月不能婚假,这期间若是有生育,按照国法家规,打死不论。二太太只有宝玉一个儿子,绝对不会让他身上留下污点。” 袭人浑身冰凉。 宝钗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 请大夫? 她为什么要丢自己的脸? 袭人噗通一声跪在宝钗面前:“姑娘,我哥哥传信进来,我娘病了……” 宝钗勾唇:“你娘不是早死了?” 袭人是吓糊涂了,忙摆手:“不是,我哥哥说我娘病了我也没伺候几日,这回做道场,叫我回去跪经,需要半个月,还望姑娘向姨太太求情。” 宝钗这才端起茶杯:“准了!丑话说在头里,超过半月不回,我会去衙门备案,按照逃逸论罪。” 袭人一听这话知道宝钗是害怕她躲起来。成了逃奴,天下之大,就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 凤姐很快得知宝钗的处理方法,不由赞叹:“快,准,狠!让人佩服!” 平儿心里不是滋味:“二太太很喜欢袭人呢?” 凤姐讽笑:“跟宝玉的前程比,袭人就是草了。她不识相,就是死路一条。” 平儿道:“她那孩子只怕不是孝期……” 凤姐道:“人家皇室前一个月怀孕,怕说不清楚,都要拿掉,他是哪家的奶奶,还要论个前后?正房奶奶没进门呢,她这个小三,不是,通房就敢怀孕,向天借胆,以为宝钗是个好人吧?哈!” 袭人当日收拾了包裹回家去了,临别叮嘱麝月:“好歹看住二爷,莫叫他提起我,也别去找我,我回去给我娘做道场跪经,半月就回来了,跪经要诚心,不能打搅,知道吧?” 麝月颔首:“知道了,你安心,我会看着二爷,不叫他乱来。” 倒是很奇怪,宝玉回家不见袭人,也不嚷嚷,倒是薛蟠,柳湘莲,石呆子都到了宁府帮忙。别看石呆子,人家一手字写得行云流水,把宝玉都比下去了。 当日傍晚,可卿才回家。她哭的眼睛通红:“祖父中毒死了。罪臣发紫,肚子肿胀犹如孕妇,这是内脏坏了。那些道士还胡说八道,说是祖父升天了,成仙了!” 凤姐冷哼:“把她们一个个捆起来抽鞭子,让他们升天成仙,没陪着敬大爷。” 可卿颔首:“都捆起来,不敢动刑法,要等爷们回来再做道理。我回来就是跟婶子商议,如今没有旨意,肯定棺木不能进城。我已经把祖父情趣了铁槛寺家庙停灵,等候蓉儿的消息。” 凤姐轻声道:“让你公公做个孝子吧。” 可卿说:“等有了旨意再告诉他,如果现在气死了,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凤姐只好让他多活几日。 这日凤姐回去荣庆堂,贾母虽然不懂,但是贾敬的事情要告诉她。凤姐就拿着贾母,轻声把贾敬死了的事情说了。 贾母竟然有反应:“贾敬?道士啊?” 凤姐颔首:‘是啊,宁府的敬大爷,您知道吗?“ 贾母发愣半晌,瞅着凤姐:“敬大爷,比我小啊?他喊我婶子……” 这时候探春闻言扑上来就哭:“谢天谢地,老太太您好了,不枉我这些日子天天替您滋养身体,祖宗保佑,真是灵验了。” 凤姐就呵呵了,竟然是探春用灵力洗去了自己的灵力禁制。凤姐只是遮盖,并非真正的禁制,不然,贾母承受不住会脑袋炸裂而死。 凤姐盯着贾母,当着探春的面再次给贾母进行二次遮盖。 贾母一杯隔绝,就天真无比,一点忧愁也没有:“贾敬,不认识也。” 又拉着探春:“你是谁啊,长得好看呢!” 又看着凤姐:“你们要去玩什么啊?但我去吧。” 凤姐便说:“我去林家玩儿,您去不去啊?” 贾母欢喜不跌。去了林家还认得黛玉:“玉儿,你怎么不找我玩去了。” 黛玉笑着哄她:“我妈妈生弟弟,我忙着呢?” 贾母作揖:“恭喜你啊,你有弟弟,有依靠了。” 凤姐跟贾敏说:“老太太的喜欢的人不会忘记,一直自己的宝玉呢。” 贾敏也跟贾母说话:“娘啊,我是敏儿,这是你外孙紫玉,这是你小外孙,乳名叫石头。” 贾母过去盯着婴儿看,又看看贾敏:“长得好,都漂亮。” 凤姐抿嘴跟贾敏说:“老太太嫌弃大太太二太太长得丑,不好看呢,经常撵他们,她喜欢要小姑娘伺候。” 说的贾敏也笑了:“这是她的福气!” 凤姐陪伴贾敏闲聊半个时辰才出来,有过去东府,看看可卿有无需要帮衬的地方。 如今可卿在铁槛寺坐阵主持,天文生已经择了入殓之期。所幸寿木早年备下了。明日便开丧破孝。一切都要贾蓉回来,遵从圣意,再做安排。 凤姐暗忖贾蓉如今在御前当差,多少有些情面,荣宁二府是功勋,贾敬又是进士,乾元帝被上皇勒令替庶母守孝百日,心里憋屈的很,未必不肯与贾府做脸,贾敬是上皇赶到道观,他抬举贾敬,就是打脸上皇。 故而吩咐两府管事准备一切丧葬物品。 族中几位老太爷到了荣府说话:“圣上未必施恩,这些东西准备了只怕都是白费。” 凤姐却道:“圣上仁孝治国,必定不会让忠臣魂魄无所依傍。” 族中长辈也不好再说话,反正也不要他们出银子。 半月后,五月十五,贾赦贾琏贾蓉星夜赶回,邢氏尤氏王氏落后一步。 却是乾元帝顾恋功勋,追封贾敬五品官衔,赏赐一千烧埋银子。准予子孙搬去棺椁入城回府殡殓,王公以下可以入府吊唁。 贾敬无官无职,身上的爵位给了贾珍,如今这般,可谓莫大的殊荣。 贾蓉落泪跪拜君王表白忠心,愿意肝脑涂地报答圣君。 贾琏派人提前送信回家,言称他们先去铁槛寺祭祀。 凤姐这般已经百般就绪,得信之后迅速让人下槅扇,挂孝幔子,门前搭起棚牌楼子,好让吹鼓手这些帮忙的人就坐。奴仆们早得了吩咐,一阵忙碌,半个时辰,一切停灵事宜准备就绪。 贾蓉见凤姐已经准备好了,磕头之后又赶回庙里去了。又请了吉日,下月初四宜祭祀、修造、出行、造屋、竖柱,百事顺遂。 于是家里又准备幡杠这些。只等初四请灵柩进城。 日期拟定,可卿与凤姐商议之后,决定给那些亲友报丧,言明家里合适开吊。 这日丧仪焜耀,宾客如云,贾敬的棺椁被迎回宁府。 这般时候,尤氏便更贾蓉夫妻商议:“这事儿应该告诉你父亲,他还有口气,应该来给公公磕个头,身子不成,不守灵就罢了。” 贾蓉又去跟贾赦贾琏商议。贾赦觉得应该告诉。 贾琏知道族里有些人喜欢扯皮,遂吩咐贾蓉:“去给族里的老祖宗们磕头,请个示下,咱们家办事,虽不由他们做主,却怕他们歪缠。” 贾蓉便去堂上给族里的老祖宗们商议,抹着眼泪说道:“祖父仙逝,我想着父亲病入膏肓,不敢告诉,就怕有个好歹。母亲说,祖父的事情必定要知会父亲一生,毕竟这是最后一面,重孙这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如何是好,还请老祖宗们示下。“ 贾代儒,贾代寿几个兄弟合计之后说道:“虽然有你摔盆打幡,但是你父亲才是真孝子,伦理纲常不可废,应该告诉。” 贾蓉便磕头:“重孙不敢去,还请老祖宗们去给父亲说一声。” 贾珍接到报信儿,若有小心,肯定就是个死。再者他也做了一年的活死人,死了到干脆。 贾代儒正在憎恨贾珍打伤他唯一的根苗,心想着,你也有今日。想着去看看笑话,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贾珍死气了就更好了。 贾代善就伸手拉着贾代寿,抹泪道:“四哥,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们受家族供奉,整该为家族出力。不能逃避!” 贾代善冷脸颔首,答应去做这个催命符。 贾代善贾代寿带着贾蓉打头,贾赦贾琏还有族里的贾琼,贾璜这些兄弟辈都跟在后面,估计这也是贾珍的最后一面了。 一时到了贾珍的卧房,要说尤氏可卿对贾珍照顾的不过,瘫痪一年了,房中没有丁点异味。 贾代儒几个再看尤氏,眼神就缓和了不少。 贾珍忽见这么多人进来,顿时有所经警觉,上身往上欠,嘴巴里呜呜嗯嗯:“叔……” 贾代儒弯腰看着贾珍,眼中有阴冷也有怜惜,最终伸手握住贾珍:“侄孙啦,你父亲殡天了,节哀顺变啊。” 贾珍眼珠子轱辘轱辘的转悠,喉咙里就呼哧呼哧的扯风箱一般,抬手伸向贾蓉:“儿儿……” 这个时候,他知道只有儿子可靠。 贾蓉就磕头:“父亲,儿子惭愧,没有照顾好祖父,祖父他老人家仙逝了,您节哀吧!“ 贾珍蓦地起身下床,走了两步,又轰然倒下,横躺在床上。 贾蓉颤抖着手却不敢摸上他爹的鼻翼。 贾赦伸手捂住贾珍的口鼻,叹息道:“珍儿走了,他是个孝子,追赶着伺候他父亲去了。” 贾琏与贾璜贾琼贾蔷几个人把贾珍抬到门板上。 贾赦说道:“贾珍没有女儿,这让谁给她穿戴?” 一般都是女儿替老人熟悉穿戴,这叫沾福气。 贾敬就是可卿穿戴,可是,她并不想给贾珍穿戴。 凤姐在碗面陪着尤氏,悄悄说道:“族里出嫁的姑奶奶多,甭管是谁,请几个草字辈姑奶奶出面,清洗就请蓉儿的奶嫂,您看呢?” 尤氏看了可卿一眼,最终点头:“就这般,我去说。” 尤氏就哭着进去磕头,把自己的意思说了。 给贾珍装裹,今后就算是宁府的姑奶奶,这还是有人愿意。 现场就有贾菱的姐姐贾萱,贾菖的姐姐贾芝都站出来,他们两个需在京都,来的快。本来是奔丧来的,结果贾珍死了。他们表示愿意替族叔装裹。 贾蓉的奶嫂就提贾珍清洗。 贾蓉贾蔷领着族里的草字辈一下的爷们就跪在外面。三人上前,贾蓉就磕头言道:“三位姐姐今后就是贾蓉的亲姐姐了!” 三人还礼,搀扶贾蓉,都落了泪:“蓉兄弟不必这般,这是我们该当的。” 一时贾政穿戴好了,放在落气板上挺尸一日。面上盖了黄表纸,贾蓉就在旁边守着。 这也是怕人假死, 等入了棺木,也要等出殡的时候才回封死。 贾珍是正经的正三品将军,贾蓉的折子上奏之后,礼部官员亲自上门吊唁,再次赏赐烧埋银子。 京都留守官员上门吊唁,贾蓉跪在孝子席上,守着两口棺椁,可怜巴巴。 这一可怜他,就有跟贾蓉关系好的人悄悄给他透露,勋贵之家袭爵,如今都要参加考核,宁府的爵位五世而斩,如今传到贾蓉其实才第四次承袭,按道理,只要考核合格,论理应该继承子爵。 至于一等还是三等,就看陛下的心情。嘱咐贾蓉孝期也别忘记练习拳脚,读些兵书,到时候朝堂上有人说话,也要看子爵的本事。 贾蓉就把这话悄悄跟贾琏说了。贾琏去了张家一趟,张舅舅说道:“吏部礼部都有记载,确有此事,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考核不合格,被降爵承袭。不过,这事儿是上皇下旨,上皇还活着呢……” 贾琏回家吩咐贾蓉:“确有此事,好生练习吧。”又把张家舅舅赠送的前人撰写的优秀策论让贾蓉观摩借鉴。 贾琏自己倒是不急,贾赦肯定比上皇活得久,那时候一朝天子一朝臣,乾元帝为了笼络朝臣,未必不会恢复荣府的爵位。 贾琏思考的是,他家三个儿子,目前只有两个爵位,一个是贾赦的轻车都尉,当然,若是圣上开恩,可以恢复子爵。这个肯定要给豆哥儿。另一个是贾琏自己挣下的功勋,正五品云骑尉,随着爵位赏赐了三进的院子。 贾葳贾蕤双胞胎,这爵位给谁呢?都是亲生儿子! 贾琏心里谋划着,再立功勋。 贾琏回家去看儿子,却是一排睡了五个娃,一样的穿戴,样貌无差别。顿时坐蜡,搓手问凤姐:“怎么这么多啊,那两个是啊?” 凤姐嗤笑:“自己崽子认不清,你也配做爹?” 贾琏闻言不服气,当真一个个盯着看,看着看着,他看出来了,虽然都是毛孩子,可是还有是有区别,什么区别呢,其中两个长得一样,其余三个长得一样。 三个孩子都看着家来呢吐泡泡呢,贾琏心里顿时开了花了。伸手抱起两个儿子,两边亲亲:“大宝二宝,叫爹!” 三宝见两个哥哥不见了,立马敞开嗓子,哭得哇哇的。 凤姐忙着抱起三宝拍哄:“咱们不理害爹爹,坏爹爹不喜欢,娘亲喜欢。三宝不哭,三宝是娘的小棉袄。” 贾琏一听这话说的怪寒心,忙着把两个儿子放下,来报闺女:“三宝乖乖啊。爹爹最喜欢三宝了,三宝是爹爹的掌上珍珠,怎么不喜欢呢?” 这般时候,福姐儿跟豆哥儿知道贾琏回家了,忙着过来见礼,闻听贾琏说妹妹是掌上珠,福姐儿才七岁,心里有些不舒服:“爹爹不是说我是掌上珠吗?怎么妹妹也是?” 贾琏闻言眉开眼笑,忙着招手,把福姐儿也抱起来:“你跟妹妹都是爹爹的掌上珠,福姐儿,你是那颗大珍珠,你妹妹是那颗小珍珠。” 福姐儿抿嘴笑:“我不跟妹妹争,我跟妹妹一般大,都是大珍珠。” 贾琏就笑:“大闺女真懂事。” 豆哥儿拉扯贾琏的腿:“爹爹,我呢,我也要抱!”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三合一 贾琏看着炕上还有两个儿子, 一个孙子, 一个孙女儿还没抱过呢, 豆哥儿五岁了, 汉捣的什么蛋呢! 贾琏蹙眉:“你是男子汉大丈夫, 男子汉脚踩大地头顶天, 那是顶天立地的老爷们, 将来要顶门立户,怎么能让人抱着呢,是不是太丢份儿了?” 大丈夫等于大英雄啊! 对啊? 自己将来要干大事, 是大丈夫大英雄啊,怎么能跟丫头片子一样呢? 豆哥儿被他爹三言两语忽悠的热血彭拜:“爹爹安心,儿子知道身为男儿的责任, 要建功立业, 要光宗耀祖,还要照顾弟弟妹妹, 给姐姐撑腰。” 贾琏把腰上的一根新得的镶嵌宝石的马鞭子送给豆哥儿:“爹爹豆哥儿最乖, 知道帮着娘照顾弟弟妹妹, 来, 这马鞭子赏给你了。” 豆哥儿兴奋的两眼只放光, 嗷嗷叫着炫耀去了。 福姐儿看着弟弟被爹爹三言两语忽悠的傻乐, 心里很是同情。这种马鞭子晴雯金钏的炼器坊,不知道打造了许多,库房有好几箱子呢。 又想起年前, 父亲送了她一匹胭脂小马, 豆哥儿的菊花青还没到货,为了忽悠豆哥儿不哭,母亲就念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说什么骑竹马的小郎君最受女孩子喜欢,将来媳妇儿一群一群的来。让豆哥儿想挑谁就挑谁。 他就又可呵呵骑竹马去了。还跟紫玉表叔吹牛,说是小姑娘都喜欢竹马! 真是丢死人了。 凤姐一眼丫头眼神不对,忙着使眼色,贾琏虽然是愚民政策 ,也是为了兄妹和蔼,让豆哥儿有责任心。男子汉也要吃得起亏,将来才能干大事。斤斤计较,小肚鸡肠,还是男子汉吗? 福姐儿摊手叹息,表示知道了,不会提点傻弟弟。 福姐儿又看这个霸道的妹妹,欺负两个弟弟,不许他们吃母奶。蹙眉想着姑姑与父亲还有母亲,还有叔叔贾琮,读书连豆哥儿也赶不上,至今还在背千字文,都十三了,真是让人无语。 最终得出结论,荣府的姑娘似乎都比男儿聪明啊? 当然,聪明人除开自己的祖母与老祖宗! 福姐儿的心智,这些事情还有些闹不明白,最终干脆不想了。 福姐儿现在不喜欢贾琏带礼物,却喜欢听贾琏讲解外面的见闻。那兴趣就跟宝玉差不多,什么山精野怪,夜半姑娘抽柴火啊。什么一对父母种倭瓜,最后倭瓜切开,里面出来个姑娘。 什么武当山的大红袍是天上一位仙姑,被仇人追杀变幻出来,结果仇人盯着这块时间太长,仙姑受伤太重,变成了真正的茶树,一直流传至今。 凤姐每每看着福姐儿这般追根究底,知道丫头是想出去逛逛了。 可惜今年大约没有什么庆典,秋猎冬猎大约都要取消。明年春猎或者女采桑踏青,决定带着姑娘出去走走。 七岁了,也该出去学着待人接物。 贾琏虽然有一年的孝期,但是被圣上夺情,只把他调回京都轮值。所以,贾琏抽空还要去公干。除开五日大祭,贾琏需要参加全部仪式,其余,都只要每日卯正过去上香即可。 福姐与豆哥儿小孩子,凤姐怕他们撞客,只让他们大祭的时候过去拜祭陪客即可。 凤姐也是每日上香,看看有无什么帮衬,为主是帮着可卿照顾一双儿女。 第一次大祭就是六月初九,宁府请了四十九名和尚念经,那纸钱烧的浓烟滚滚,丧乐能传出几里地。 自从贾敬灵柩回府,黛玉就给林家大院打上隔绝罩,确保贾敏不受到丝毫干扰。 贾敏算是高龄产子,本来五月十五满月,虽然有黛玉惊醒照顾,还是身子虚弱得很。故而,宁府的消息一直瞒着。 这日贾敬大祭的头日。 因为天气炎热,宁府只准备停灵二十一天就要出殡。 贾赦掐指一算,贾敏产子也有五十天了。便招了凤姐说话:“你姑妈身子怎么样啊,明日你大爷大祭了?” 凤姐默算一下,敏姑妈的身体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林家的事情她不敢当家。 林姑父也写信让管家送了奠仪,礼节丝毫不差。 她就悄悄询问抽空出来上香的黛玉:“敏姑妈身体如何,初九正好大祭,若是敏姑妈身体可以,就可以慢慢透露一点,等到下次大祭,三祭发丧,就可以参加了。不然这事儿要落埋怨。” 黛玉颔首:“妈妈身体恢复的很好,应该可以参加坐夜。” 这些日子,凤姐因为身上有孝,自从贾敬正式开吊之后就没去过林家。 之前贾珍殁了,她曾听见丧扳敲响,最终被黛玉糊弄过去了。 贾敏便猜测,即便出事,肯定不是荣府,这才不再追问。 这日初八,黛玉回家就撤掉隔绝罩。一阵呜呜嗯嗯的哀乐远远传来。 贾敏蹙眉细听:“这是谁家?怎么听着很近呢?” 黛玉这才慢慢把宁府的事情说了:敬大舅舅吃丹药中毒死了,贾珍呢,听说父亲死了一时激动也死了。 贾敏眼圈红了,问道:“可是是一月前的事情?” 贾珍那个样子,只是时间早晚,没想到贾敬也死了,还父子们搭伴死了。不得不让伤心,虽然贾珍不大争气,到底是血脉至亲。 黛玉讶异:“妈妈如何得知?” 贾敏道:“之前一直能够听到左右邻舍鸡叫狗咬,商贩叫卖,自从那次凤丫头来后,这些声音统统不见了,必定是你们施乐法术,不叫听见什么声音,是也不是?” 黛玉挨着贾敏坐下,低头道:“还请妈妈谅解,我知道他们是您的亲人,可是您是女儿的母亲,我首先的要替妈妈着想。那时候,您没满月,身体虚弱,弟弟幼小,我……” 贾敏满上抚摸黛玉头顶:“你做得对,我没怪你,我伤心是觉得他们岁数轻,你别多想。” 黛玉这才安心:“女儿之所以选择今日告诉您,因为明日要大祭,钦天监择定的吉日。” 贾敏颔首,拍拍黛玉:“你思虑的周全。” 黛玉颔首:“之前不告诉您,也是大舅舅跟凤姐姐说服了族里的老人,说是虽然死者为大,也要顾恋活着的人没不然死者不会安心!” 黛玉是提醒母亲,明日见面要感谢那些人。 贾敏看着黛玉很是欣慰,黛玉真是长大了,府里安排的井井有条,外面的接洽也是进退有度,还知道拉着贾赦借势,雏燕要离巢飞翔了。 黛玉不知所以,笑眯眯问道:“妈妈看什么呢?” 贾敏一笑:“我在想,明日的素服肯定准备好了吧?” 黛玉一笑:“这是自然。” 贾敏过府必要戴孝,常服不说全白,肯定要素雅。 次日,贾敏缠着一声浅蓝色的袍子去宁府吊孝。去了在灵前打哭了一场,然后回忆小时候贾敬如何爱护弟妹,长大了文采风流,得中进士。听得族人们肃然起敬,与有荣焉。 之前,还没有谁这样哭过。 许多来祭奠的客人闻听哭诉,默默的伤感,贾敬曾经文采风流,气质如华,却被上皇厌弃,躲到了道观,还是没能够逃脱一死。 贾敬的葬礼在贾敏哭灵的那一刻,灵堂上才有了真正的哀伤气氛。惜春之前只是懵懂的流泪,这般时候抱着贾敏痛哭失声。虽然贾敬从来不关心她,但是,贾敬活着,她就是宁国府的千金小姐。他爹死了,哥哥也死了,她以后不知道会怎么样。惜春便爹啊爹啊的哭起来:“您走了女儿怎么办啊……” 尤氏吓得一哆嗦,虐待小姑子可不是好名声! 贾蓉可卿便上前劝慰,先劝住了贾敏。可卿才去安慰惜春:“四姑姑,可卿一定会把四姑姑当成最亲的亲人,四姑姑难道不相信侄儿媳妇?” 惜春抽泣摇头:“没有这话,你是最贤惠的人,嫂嫂也待我也很好。我就是心里堵的慌,我没娘,爹也没有了,就是想哭,我是哭我自己命苦,父母缘浅。跟你们不相干。” 惜春是个直性子,自然不会说谎。 这一说,周边的亲朋都能理解了,小姑娘惶恐也是应该。那些觉得她各色的人也伤怀了,也不怪她,反而上来安慰她。 迎春探春左右搂着惜春开解,三人同病相怜,都是爹不管事。这两个人的爹活着,也只是活着而已! 六月十五,贾敬父子一起出殡,去了铁槛寺停灵。尤氏贾蓉可卿惜春要在庙里守灵百日,百日之后,扶灵还乡。 本来贾蓉有四年孝,合起来只需要守三年。 这边贾敬的灵柩移去了铁槛寺,凤姐跟着过去住了一夜,家里有孩子,亲朋都谅解,也就回来了。 宝玉贾琮几个就陪着贾蓉尤氏可卿在庙里支应。预防贾蓉有事找不到人。 这般时候,皇室宗亲也回到了京都。 史家张家都要置办祭祀去铁槛寺拜祭。贾琏免不得陪从。 这日贾琏回家,忽然脸色铁青。 凤姐不免奇怪:“这是怎么了?谁惹了你了?” 贾琏叹息:“今日有人参奏,说是二叔在河南粮道贪污索贿。圣上已经让人前去调查,弄不好就是押解进京。” 贾琏说着摔了茶盏:“两湖两广轮换着旱灾水灾,粮食那就是命,他竟敢贪污,你说,这是什么人啊,他这时找死!” 凤姐帮着宽慰:“安心,潘又安在湖广河南,我去信问问,看看到底什么事情。” 凤姐用的信鸽传书,百里一换,三日后就有了回信,潘又安说,赵姨娘到了湖广就对外称为夫人,贾环成了真正的衙内,在湖广那时声色犬马,呼朋引伴。 还有,琥珀被三番五次整掉了胎儿,贾政也不十分管事。琥珀如今住到安堂去了,说是替府里的老太太祈福。 潘又安说,琥珀怀孕了,害怕赵姨娘加害,躲进庵堂去了。 凤姐看过就笑了,朝中有个乾元帝,府里有个家存周。都是眼瞎成窟窿的玩意儿,宠爱些什么玩意儿嘛! 琥珀肯定不敢世子回京,回京了她的孩子说不清楚来历。 凤姐问要不要派人把琥珀接回来,贾琏不乐意:“管她们去死,琥珀就是好的?不过斗不过赵姨娘而已,这些年,二叔胡闹,也没见她给府里传信,可见是一心一意维护二房的。” 王氏得知贾政的消息,又跑来荣府找贾母哭诉,一个字儿,就是想要贾母做主,让荣府拉拔贾政。因为探春告诉她,贾母一时糊涂一时清白。王氏就来撞运气来了。 凤姐听着这话,就很不高兴了。站头吩咐木兰:“三姑娘的供奉减半。她必定是二房的姑娘,我们供给一半也仁至义尽了。” 探春真是拜不清楚码头,以为元春封妃了,她的前程就有了? 元春就是个笑话! 木兰默默替三姑娘默哀,挺聪明的人,却不知道到底该选择谁。 凤姐之所以没有完全停了探春的供奉,且是想看看她接下来如何应对,总不能一棒子把人打死。 探春已经有了练气二层的修为,很不容易。凤姐不忍心废了她。 探春反应的很快,背叛的下场她可是知道。 当晚,探春就到了荣禧堂跟凤姐哭诉:“老太太的事情真不是我说的,一直都是风平浪静,也没人在家提起这话。这回老爷出事,太太说老太太明白就好了,有老太太斡旋,府里不会不管老爷,这走关系赔银子都有出处了。是宝钗姐姐与袭人两个人多嘴,一唱一和的,说是老太太并非天天糊涂,有时候也会清醒,还是我当时就在场。太太听了这话就问我,是不是有这事儿,当时老太太却是与清醒的迹象,我不敢不认,这才被太太拉着来了。” 凤姐就问探春:“你可见过大宝二宝三宝做梦发笑?能说他们就懂事了?你怎么就敢证明老太太却是清醒了?不过是假象而已!你也不是大夫,怎么肯定你的那些行为能让老太太清醒,说不好,那一日错了一星半点,老天太忽然恶化了,三妹妹你背得起责任吗?若是能够治愈,黛玉的功力不比你差,难道她不会治疗?这府里就是你有孝顺吗?” 探春吓得就跪下了,眼泪滴落:“我是真没想到这一点,我是看老太太……” 凤姐笑问:“老太太无忧无虑不好吗?非要弄清醒了,为了你父亲跟你大伯天天打仗?为了宝玉,天天设法谋夺爵位,闹的鸡飞狗跳才好?” 探春摆手:“不是,我没有……” 凤姐忽然靠近探春:“知道你大伯母,就是你二哥哥的嫡亲母亲怎么死了?老太太若是不傻了,张家能放过她?能放过这府里的老老少少?” 探春浑身颤栗:“我我我,我,不会了,再不会,凤姐姐,你相信我。我回去就跟宝玉哥哥说,今后我住在荣庆堂照顾祖母,不要太太劳力,免得跟大伯母起冲突。” 凤姐颔首:“去吧,你安心,我不过是说气话,等你搬回来住,月例不会少你!” 只要探春能够说服宝玉,把王氏挡回去,她自己留下,凤姐不觉已拉她一把。 探春十分厉害的,不知道怎么忽悠王氏与宝玉,反正她跟着宝玉回到了荣庆堂。身边的人都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下袭人与麝月两个,再有几个没留头的小丫头,看着眼生,之前几个眼熟的丫头都不见了。 凤姐询问探春,探春说那几个下丫头摔坏了太太的东西,没被打发道庄子上种田去了。 凤姐闻言一笑,这个袭人真是好本事。 凤姐去了荣庆堂一趟,发现袭人的孩子已经没有了,袭人自己缺修养的不错,只有一点轻微的贫血,回来吃几天灵米,大约就恢复了。 若非这个丫头伺候宝玉实在过细,不需要凤姐操心,凤姐有心把她灭了。再一想,他们最多待到贾母仙逝,不过几年的时间,忍一忍吧。 或许,贾政获罪,宝玉也要跟着伺候去,那时候不需要凤姐做恶人了。 袭人很有自知之明,探春对她疏远了,宝钗把她盯紧了。凤姐这般搭不上,她一心一意巴结宝玉。这日湘云进府探视贾母,袭人竟然抱着湘云哭了一场,说是当初的梦想如今只能是梦了。 湘云如今争字跟卫家议亲,她来正是告诉贾母一声,贾母对她很好,哪怕是贾母不知道,湘云也要告诉贾母一声。 若是贾母好着,湘云来了必定不回空手,这回却是不成了。 贾母倒是说了湘云成亲要给什两套头面,一千银子,可是如今贾母痴傻,鸳鸯也不敢做主,有邢氏盯着呢。 凤姐听说湘云是八月定亲,他不准备去史家,却给了湘云一匣子珍珠,一套金饰作为庆贺。 湘云推辞不收。 凤姐言道:“你打小在府里进出,老太太疼你,我们也把你当成亲人。我们的情分不会因为你叔父受影响。但是,你叔父明知道石家谋害了你二姐姐,还想把人踩死,却要贪恋富贵,跟石家结亲,这是不把我们当亲戚了,我也不会上史家的门。这些东西权当我的贺礼,你收下吧。” 湘云当时就哭了。 迎春也来探望湘云,送了湘云一对金镯子。 湘云在家做不得主,今日来贾府还跟婶娘吵了一嘴才出门。她拉着迎春哭得直往地上滑溜。 迎春心酸不已:“你若是舍不得,今日就在府里记住一万,明日再回家去。” 湘云哭着应了。 这日傍晚,探春惜春都有赠送,多时随身佩戴的金玉首饰。 据湘云说,她婶子说了,家里没嫁妆,卫家下聘多少,她给湘云陪嫁多少。 可是,陪嫁至少要提前一年准备,像是福姐儿,凤姐如今给迎春办嫁妆,看到合适的就会给她捎上一份,今后却要添加两份了。 史家却说要等卫家的银子办嫁妆,可见是办不成什么好的来。 所以,姐妹们给的东西都不便宜。 宝钗如今在替薛蟠准备婚事,贾府人身上有孝也帮不上,故而,宝钗带着丫头回去帮忙。闻听湘云的事情,也带着黄莺儿进府,送了一匣子东西首饰。 其中有一堆金簪,其余都是玉佩玉牌玉镯玉指环这些,虽然品级不是很好,也值得好几百银子。 湘云又是鼻子发酸一回。 湘云住了一夜,翌日,史家派人来接。 凤姐拜年对湘云说:“将来你出嫁告诉我,我替你准备出嫁的药材。你倒是派个心腹嬷嬷来吧就是了。” 湘云又哭了一场,这才去了。 保龄侯夫人以为贾母病重,湘云肯定空手而归,结果湘云却是带回一箱子,价值几千银子的嫁妆,心里顿生后悔,当时不是不该把贾府想丢破布一样丢开? 八月初六,薛蟠娶亲。 王家阖家前去祝贺。 荣宁两府都有孝在身,不好出门。 再者,贾敬贾珍即将百日,贾蓉要扶灵返乡。又有贾政即将押解进京,两府自己满脑门的官司,也顾不得薛家如何。 贾琏连日替贾蓉联系船只,办理相关事宜。 八月初八,福姐儿八岁生辰,凤姐是瞧瞧煮了一万长寿面,卧了一个鸡蛋便罢了。 贾敬贾珍还没启灵,小辈儿总要有所忌讳。 凤姐在府里严禁荤腥,特别是直系的血缘。 欺人难欺天,人不看见天看见! 贾琮去跟贾赦告状,被贾赦扇了耳光:“你忌嘴一百天会死是不是?” 据说,之后,贾赦也戒掉荤腥,说是宁府不扶灵启程,不许动荤腥。谁动了就撵谁。 结果,邢氏晚上再不回去东院,每日接着贾母的名誉,躲在荣庆堂吃的满嘴冒油。 凤姐只有苦笑,进京到底是是她大伯子,竟然这般没有人味! 凤姐也不管了,只是拘管着福姐儿豆哥儿不许去荣庆堂,他们姐弟的资质一年不吃肉也没关系。 八月十六,贾敬与贾珍的灵柩正式起灵返乡。尤氏合着贾蓉返乡守墓,可卿带着孩子在京都支撑门面。 这是族里族老们的决议。 实在是贾蓉的双胞胎太小了,半岁的孩子,路上怕折损。宁府本来就子嗣艰难。 贾蓉为了怕可卿忙不过来,又是青春年华,便把尤氏的老娘三个留在府里帮衬。 说起这尤家的姐妹,真是绝色。 当日在灵堂出现,就把贾府的一班子爷们镇住了。像是贾瑞贾琼贾璜眼睛都直了。就是宝玉回来也夸赞了好几回,说是尤家不愧姓尤,女子哥哥尤物。 宝玉因为带着柳湘莲卫若兰在宁府帮忙,柳湘莲看了三姐一眼就痴呆了。据说回去就信誓旦旦要娶三姐。但是,尤老娘却说必须得有两千银子的聘礼才能说话。 这个价钱其实在勋贵人家不算多。但是,柳湘莲一贯左手来右手去,根本没有这些银子。 三姐倒是愿意倒贴银子,却是柳湘莲不肯将就,言称要出京走镖挣银子,出京去了。 三姐从此跟她娘闹腾不已。 可卿只是头疼:“蓉儿直说让她们帮衬我,做个伴,如今倒是闹得我不安生,成天还有族里的叔叔伯伯上门拜访,若非看在婆婆,我真是想把他们赶出去。” 顿了顿,可卿又道:“婆婆真是瞎了眼!” 这是吗贾瑞呢,可是贾瑞也不可能跟尤氏成婚。贾代儒宁愿打死贾瑞也不会愿意他娶尤氏。 凤姐便说:“这是你甭管了,我去找六老太太去。” 午后,凤姐就找了贾芸母亲进府说话,把贾瑞贾璜这些绿头苍蝇的事情说了。让五嫂子给六老太太带个话。 不然,等可卿把人打出去就不好看了。 凤姐又报了几个名字,五嫂子颔首:“二奶奶安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凤姐说道:“嫂子就说二爷说了,再是这般,今后再有提拔的机会就甭想了。敬大爷还没出孝呢!” 结果族人压住了,贾琮跳出来了,她想去尤二姐。 尤二姐今年十九了,比他大五岁。 贾赦派人打听一下,结果发现,尤二姐有婚约。 贾琮却说把人叫来退婚,赔上几两银子罢了。把贾琮捆起来打个贼死。 贾琏回家闻听就笑了:“要说三弟的眼光还是不错,那娘们的眼睛的确勾人!” 凤姐冷哼:“我给二爷迎回来做二房?” 贾琏忙着打拱作揖:“好奶奶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甭引诱爷们犯罪,再者说,这世上哪里比得上我们奶奶呢,就是尤二姐,你比还差了三分聪明七分正气呢!” 凤姐拧眉:“正气?” 贾琏抱着凤姐:“你不知道啊,你那个气场一出,那就更姜子牙一般,凤哥儿再次,鬼神闪避!也就是我敢摘你这朵高冷之花!” 凤姐问道:“那二姐长得真的这般美貌,勾人魂魄?” 贾琏摇头:“我不知道。” 说了又要挨掐,腰里都掐青了。 他倒是不怕疼,就是洗澡会被人笑话怕老婆! 凤姐就逗他:“你说说吧,男人跟女人看女人很不同,我就不知道二姐多么美呢?” 贾琏笑问:“你真的不恼啊?” 凤姐摇头:“不恼,说吧!” 贾琏嘻嘻笑:“怎么说呢,他倒不是怎么美,是那种胆小如兔,见了人惊慌失措,手脚不错,但是,回懵一笑,勾人魂魄,让人想把人拉住揉捏揉捏。” 凤姐听完了就把贾琏耳朵拧上了:“好啊,我就说你不老实,装的像个正经人。天天说去帮忙,我到是信足了,却原来偷看人家小姨子去了,你哥哥还躺着呢,只怕没闭眼,你就偷看他的心肝宝贝,啊?胆子不小啊!” 贾琏直跳脚:“疼疼疼,你这个女人,又逼着人说,结果又恼了,我哪里偷看撒,他们自己出来站在灵前,不看也看了,。大家都看了,也不光是我,但是,我没跟她搭话,我对天发誓,她若是撒谎,天打雷劈。” 凤姐噗嗤就笑了:“这点本事,也敢头餐秀色?我这回给你一个警惕,下次再敢偷瞄瞎看,看我怎么治你!” 贾琏努着嘴巴给凤姐看:“真是冤枉死人了,你看看我这嘴唇,前儿太医还说让我保养,说是我这嘴唇发青,肾虚呢。我都被你压榨的肾虚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小蹄子,还冤枉人……我真是冤沉海底了!” 凤姐也斜着眼睛:“少来,半年了,我几时……” 贾琏指着凤姐笑:“诺诺,上回用孔雀翎撩我,那回用花洒撩我,还有……” 凤姐啐的一声,自己走了:“滚滚滚,别污了孩子们的耳朵。” 贾琏委屈得很:“隔得那么远,几间屋子呢,又是毛孩子,知道什么呢?” 跟着凤姐进了耳房去看儿子,奶娘丫头守着两个儿子吐泡泡玩儿呢。 三宝却用脚蹬着哥哥玩儿,把二哥哥蹬的贴在大哥身上,她就咯咯的笑。 凤姐就说:“三宝在这样,就把放在悠车呢,不准你跟哥哥玩儿了。” 三宝时候能听懂,忙上扑着贾琏去了:“巴巴,巴巴……” 凤姐就笑:“这个三宝就是个奸臣!” 贾琏又撩:“这不是应该的嘛,男人生下来就是让女人欺负呗,是不是,三宝,咱们现在是练习呢!” 凤姐嗤笑一声,出了耳房,回道上房正院。 夫妻们这才好好说话。 凤姐问:“这会子不中不晌怎么回来了?“ 贾琏道:“宝玉去找我,我带他去刑部打听二叔的行程,结果碰见王善保,说是贾琮挨打了,要请个太医,我就回来看看。” 凤姐冷哼:“你们贾家的爷们真是出息,敬大爷还没出孝呢,就一个二哥骚情。人家还是看上三姐,男未婚女未嫁。也说得过去。琮儿就跟不着调,看上个有夫之妇,哈!” 贾琏这回学精了,不敢多嘴,顺着凤姐说:“嗯嗯!” 凤姐一笑:“二叔什么时候押解进京?到底是什么事情?” 贾琏道:“银子数目倒是不大,总数是三万多点。贾环干的好事儿,几个纨绔把湖广的民仓储备粮食倒卖之后一起分了,贾环分了一万银子。平日别处受贿也罢了,没人追究。关键是这个事情,他跟顾家的人牵连了,皇上在慢慢收拾顾家,他沾上了,不然也不会扯出来。” 民仓就是丰年结余的救济粮食,这是老百姓的命根子,荒年指着这个活命呢? 顾家的谋求不小,他们就是要算计朝廷,引起民愤。他们好浑水摸鱼。 贾环真是不知死活。 好的是,今年湖广是丰年,遇到荒年,不需要朝廷动手,老百姓就能把贾环撕吃了! 凤姐松口气:“只好不是死罪就好,弄去边疆待几年,说不定还是好事儿呢。” 贾琏拧眉:“好事?” 凤姐道:“三万银子足够杀几次了。顾家牵涉漕帮,你想漕帮一旦哗变,多大的危害?如今还没有解决的办法,朝廷不敢揭底,陛下为了防止他们狗急跳墙,为了麻痹他们,二叔他们才能侥幸活命,当然,他们若是跟顾家歃血盟誓,另当别论。如今算是便宜他们。这些搅家精,最好都去北疆吃冰雪去,才知道如今的日子是天堂!” 本朝高皇帝,抢劫敌人他鼓励,凡是动了朝廷的银子,必定严惩,贪污三十两银子就要杀人剥皮。 这是吸取前朝的教训!前朝就是因为皇亲国戚联手贪腐吗,导致国力衰弱。 如今贾政贪污三万两啊,能够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乾元帝是欠债都要抄家的主儿,只不过被上皇插手搅黄了。 贾琏相反不同。 如今正好上皇卧病,乾元帝可以独断乾纲,还不趁机立威? 赔偿银子还是小事儿,从前贾政花费的何止三万?他担心的是二叔主动掺和顾家的事情,该如何呢? 贾政死不死无所谓,关键是谋反会株连! 贾琏这晚就把话说了:“你手里的信息网有没有湖广?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自查清楚,若是二叔真的掺和了……” 就别怪他心狠。 顾家是什么东西,也敢妄想? 凤姐一惊:“他不会有这个胆子吧?” 若说贾赦掺和谋反,凤姐觉得有可能,贾政那样被贾母娇养的老纨绔,敢谋反? 贾琏叹息:“想想元妹妹,他们若是要利用元妹妹呢?” 凤姐这才应了:“我知道了。” 凤姐应了,却知道这种事情查无可查,潘又安已经查了,除了贾环母子合同贾政的幕僚管家贪腐索贿,并无别的证据。 对这种无能贪婪的人,凤姐没有耐心同他们斡旋,等他们进入京都地界,她自有办法收拾他们。 这日,王松儿来报,说是贾政到了离京二百里的台站了。 凤姐便夤夜出城,把贾政父子搜魂了。 结果,贾政没有问题,贾环这个狗东西,竟然跟人家结盟。这个黄嘴丫子竟然想谋求从龙之功? 凤姐又把赵姨娘搜魂了,结果,赵姨娘竟然也知道顾家的事情。 老婆儿子都跟反贼有牵连,你还能洗干净? 为了荣府,为了子孙后代,凤姐毫不犹豫重伤了他们三人的元神。三人成了活死人。 翌日。 贾琏被刑部的人找去了。 半个时辰后,贾琏回来了,他十分兴奋,笑声跟凤姐说:“二叔的事情不用查了,他们一家子都成了白痴?” 凤姐还要装样:“白痴?跟祖母一样吗?” 贾琏冷笑:“他们爷的有那个福气,傻子,真的傻子,口角流涎,嘿嘿傻笑的傻子,据说不喂饭就不知道饿,眼神空洞发木。刑部的人说,似乎是被鬼整治了。” 凤姐一嗤,问道:“案子怎么说?” 贾琏道:“说是要赔偿,二婶如今正在刑部大牢撒泼,哭得死去活来,不如我们……” 凤姐忙着穿戴起来:“走!” 贾琏忙着拉住凤姐:“你干什么去?” 凤姐一笑:“当然是去帮着二婶子啊,他们死了也好白痴也罢,总之不能留下恶名拖累活着的人,我们要去伸冤,什么倒卖贪腐,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如今把人弄成这样,还说是倒霉主犯,这是红人玩儿呢?” 贾琏顿时醍醐灌顶,是啊,这个时候不摘干净,难道等顾家或者是仇家反咬? 贾琏忙着紧跟:“我跟你去。” 两人快马加鞭,一刻钟之后就到了刑部。 王子腾也到了,正红着眼睛跟刑部官员摽劲儿。 凤姐跟他三叔对视一眼,马上明白彼此的意愿。 王氏正在唱念做打,一哭一叹息,十分韵致:“老爷啊,你这个样子,叫妾身怎么办啊?” ……“宝玉还没成亲啊?老爷啊!” ……“媳妇还没进门啊?老爷啊!” ……“珠儿走了,宝玉还小啊?” ……“老爷啊,是谁害得你啊?” ……“我中年丧子啊……” ……“老爷啊……我去靠谁啊?” 探春跟宝玉就跟着王氏哭:“太太啊,老爷啊……” 凤姐跟她三叔同意意见之后,就红了眼圈。上前搀扶王氏,劝道:“姑妈,您别这样,我听说二叔还有一笔债务,问清楚没有啊?官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能糊里糊涂的这么算了,得有个说法,好好的人怎么就傻了?” 又小声提醒:“二叔的事情未必是真,必定有人栽赃陷害,怕他们反口,这才……” 王氏一点就通了,翻身就跪倒刑部官员面前磕头:“求求青天大老爷,我们老爷必定是冤枉的,不然,她们也不会杀人灭口啊,这是栽赃陷害,求老爷找出元凶,替我们老爷报仇雪恨啊……” 凤姐也在一旁说:“我们荣宁两府自高皇帝起,忠心耿耿,两位老祖宗身经百战,身体也拖垮了,没享几天福就咽气了,正因这么着,高皇帝才把祖宗的公爵原模原样给我们两位祖父承袭了。 “我们二叔从小读圣贤书,人才俊秀,颇有祖宗遗风。正因如此,上皇才格外恩赐,赐封五品官衔。四十年都好好的忠君爱国,做官四年,年年大计都是优等,怎么一夜之间就说是贪腐呢。 “环儿不过是个黄嘴丫子,世事不知,连千字文还没读明白呢,怎么就成了首脑主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