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皇太子宠妃》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 “咱们姑娘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约是前会儿玩得狠了些,累着了罢。” “也是,难得大少爷二少爷官学休假,便来看姑娘,还陪着玩了好大一会儿,我瞧着姑娘可高兴了。” “这是两位少爷喜爱咱们姑娘呢。” “是呢……” 模模糊糊间,石悦瑟似听得有人在不远处说话,入耳之语断断续续,听不真确,方要仔细辨听,却发现实在无法集中精神。 石悦瑟这会儿只觉着脑子昏昏沉沉,一片混沌,伴着晕眩之感,浑身发软,四肢无力,连抬起手腕的力气也无,便是她生病最重时候都没有这般难受。 许久,这种不适方才消去,头脑稍有清晰,石悦瑟睁开眼睛,光线骤然入目,刺得她双眼一瞬间不适,本能的眨了眨眼,不一会儿,方才适应了光明。 石悦瑟瞧着眼前景物,微微怔愣,房屋顶上是一根略粗木头房梁,对面墙上八宝阁,其上各式精妙瓷器、玉器摆件,以及墙边样式华美的宫灯,无不令她久久回不了神。 这无疑是一间古代样式的房间,装修精致,古香古色,颇为雅致。问题是,她之前不曾见过啊,完全没印象,莫不是自己已经到了片场? 可是,也不太像。 再瞧瞧自己身上盖着的红色绣花小软被,绣面用的是上好的缎子,以及身下躺着的四周围了起来,瞧着似小船一样的小床,无一不让她摸不着头脑。 石悦瑟有些不明白自己这是身在何方。 石悦瑟是个演员,虽然出道时间相对同龄女星较晚,却运气极好。刚出道,便出演了一部剧本精彩、制作精良的仙侠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电视剧一经播出,便以迅猛姿态夺下了电视台同期收视率冠军,而石悦瑟这位女主角,因着角色讨喜,演技颇佳,颜值极高,一炮而红,红遍了大江南北,身价倍增,一跃成为娱乐圈小花旦之一。 不可谓不羡煞同行男男女女。 石悦瑟记得她刚休完假回来,便接了一部由当红网络小说所改编的清朝历史宫斗剧,而前一刻她正在前往片场的路上,怎么一转眼间,就换了个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为何就从一个正当好的妙龄女子缩水变成了一个尚且不能自理的小婴儿? 是的,经过观察,石悦瑟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婴儿。这具身体柔软无力,脆弱得可怜,便是想要起身都不能。至于是几个月的婴儿,石悦瑟目前无法确切明辨,但可初步判断年岁应大于三个月,理由在于她身上已经没有被包于襁褓里,而是给穿了身小衣裳,她四肢虽无甚力气,却没被束缚,可动弹。 面对这一极不科学情况,石悦瑟无法理解,亦不清楚其中缘由,只稍一琢磨,猜测自己大约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穿越。 穿越,网络小说中经久不衰、泛滥成灾的经典题材,石悦瑟这个还算是走在时代前沿的90后,自是不陌生。 作为娱乐圈内红得发红发紫的女演员,石悦瑟工作忙碌,行程通告片约一向很满,闲暇之余,石悦瑟最喜欢便是登录小说网站看小说,尤其对穿越题材小说很是偏爱。 然而偏爱归偏爱,她却从没想过,有一天穿越这事儿竟然会落到她头上,便是素来自觉冷静沉稳如石悦瑟,此刻内心也多了些惶惶不安。 眼下,石悦瑟除了知晓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出身富贵之家,其余的,诸如年代背景、家庭身世等,俱是一无所知。 本想通过之前说话之人处了解些许,奈何别人就只说了几句便不再讲,只得先做罢。 此刻房内静悄悄的,无一丝喧哗,倒是方便了石悦瑟静下心来,思考和接受这匪夷所思的穿越事实。 回想前世(姑且称为前世),石悦瑟的父母俱是出身富贵之家,二人出于家族需要相结合,俗称家族联姻。两人间并无太多感情,几年相处,依旧平平,说一句相敬如宾亦不为过。 石悦瑟五岁时,父母各自遇到所谓真爱,决定不再维持平淡无味的婚姻,在没有通知双方当家家长的情况下,双双前往民政局,火速离了婚。 虽然双方长辈事后知晓,惊怒不已,出手干预,从威逼利诱,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到把石悦瑟这个女儿摆出来打亲情牌,两人依旧坚持,拒不复婚。最终,父母总是拧不过子女的,木已成舟,只得接受。 而她,石悦瑟,则成了他们通往真爱路上的拖油瓶,父母都不愿带着她再婚。于是,石悦瑟自五岁起便与爷爷奶奶生活一起。 爷爷奶奶很疼爱她,便是父亲后来所得儿子,石家孙子,亦没有她份量重。 石悦瑟也很孝顺,时常承欢膝下,有空便与他们二老唠唠嗑,饭后散散步……偶有闲情,还与二老在院子里亲手种植瓜果蔬菜等等。 生活并没有因父母离异、不在身边就过不下去,就少了美好,她也没有因为内心不忿就愤世嫉俗,叛逆堕落。 石悦瑟的生活一直按部就班,该念书时候念书,该工作时候工作,该玩时候也不落后,她并不觉得生活有多么悲惨。 最悲伤,最低落时候莫过于爷爷奶奶刚去世时,那时候总觉得天塌了一般,再没有未来。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石悦瑟最终还是走了出来,生活仍然继续。 想着想着,石悦瑟内心变得平静起来,穿越再大,于她来说,还能大过相依为命的爷爷奶奶去世那刻? 不过是换个空间换个时间再活一次,这是许多人都不会有的机会,她该珍惜,方才对得起爷爷奶奶的教导。 还是那句话,生活仍将继续。 “哎呦,姑娘醒了?饿不饿?”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 石悦瑟闻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梳着个小两把头的圆脸妇人面带微笑,边说边将她抱了起来。 石悦瑟顿时惊住,小两把头…… 她再没常识,从看过的清穿小说和清宫电视剧,也知道这是清代时候满族女子特有的发型。 她这是穿越到了清朝?清穿……只不知道,是到了清朝的哪个阶段? 石悦瑟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一时间忘了周围,连被圆脸妇人塞了什么东西进口中,也无反应,还下意识一吸,霎时,一股略带腥味的奶水充斥口中,石悦瑟猛然僵住,这……这……不是奶水么?! 她都几岁的人了,还喝人奶,还要不要脸了? 好吧,石悦瑟完全忘了她现在还是个几个月的小屁孩。 于是,石悦瑟急忙挣扎,欲吐出口里的东西,却不小心被呛住了,“咳……咳咳……” 圆脸妇人脸色一变,忙轻手轻脚顺着她后背轻轻抚摸,哄道:“哦哦,姑娘这是呛着了?没事啊,没事,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石悦瑟也顾不上纠结之前尴尬事,这会儿呛奶,满脸通红,差点没让她把给肺咳出来,难受得眼泪直流。 “怎么回事?姑娘怎么咳成这样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脸色焦急快走进屋,几个大步便到了跟前,稳稳把石悦瑟给抱过去,和圆脸妇人之前一样的动作抱着她轻哄,抽空狠刮了圆脸妇人一眼。 圆脸妇人见孙嬷嬷看她脸色不善,心里惶恐,但好歹知道当务之急是要给姑娘止咳。 孙嬷嬷这会儿没空教训她,轻拍着石悦瑟后背,又转头吩咐后面跟进来的两个大丫鬟去准备热水和巾帕,待会儿姑娘好了,得给她擦擦脸。 她怀里的这个小人儿可是伯爵府正儿八经的嫡出大小姐,最是精贵不过,倘若一个伺候不好,有了不妥,不说面前这个罪魁祸首——姑娘的乳母张氏,便是她这个负责照顾姑娘的总管嬷嬷,也都吃不了兜着走。 “姑娘喝奶呛到了。”乳母张氏有些心虚回话,她也不知怎地,只寻常喂奶,开始都好好的,后来姑娘突然就挣扎起来,于是就呛住了。 瞧着姑娘咳得满脸通红模样,赵氏也心疼,只盼着姑娘快些好起来,心想着下次喂奶定然要加倍用心才行。 稍刻,石悦瑟咳声渐渐停止,丫鬟们也捧着热水和巾帕进了屋。 “乖乖,我们洗洗脸,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可舒服了……”孙嬷嬷亲力亲为,给石悦瑟把小花脸擦了擦,又擦擦小手和小脚,动作温柔细致。 收拾完毕,孙嬷嬷又把她抱还张氏喂奶,只人却站在边上,亲自看着。张氏这会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务要把喂奶工作完成好。 经过呛奶一事,先前那惊骇发现便暂时被石悦瑟抛开了。见张氏一脸严肃认真模样,石悦瑟索性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喝奶,心里安慰自己: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为常人所不能为。 章节目录 第2章 系统 吃饱喝足,石悦瑟还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发出穿越清朝的感慨,就见屋里伺候她的嬷嬷丫头们呼啦啦向正门那边的方向请安问好。 “请太□□。” 石悦瑟转转小脑袋,只见四个嬷嬷丫鬟簇拥着一个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的妇人缓步进门。妇人样貌带着些许异域风情,浓眉大眼,气质大方,一身秋香色旗袍,清新自然,头梳简单小两把头,只簪了一支八宝翡翠蝴蝶钗,简约雅致。 从样貌便可知,这妇人不会是汉家女,又想清朝时候,满族和蒙古族登上政治舞台,站在世间权力巅峰,地位高于汉人,只不知这美妇人是满族还是蒙古族。 再瞧着这简简单单装扮也一身气派,以及周围人态度,石悦瑟就知道这妇人地位定然极高。心里猜想着,不知是否她这辈子的母亲? 西鲁特氏走进屋里,才坐到炕上,便让嬷嬷把石悦瑟抱过来。瞧着女儿白白嫩嫩,乖乖巧巧,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她看的小模样,心里顿时软得不可思议。 西鲁特氏点了点她小鼻子,语气温柔,“额娘的乖妞妞,真可爱,今儿乖不乖?有没有想额娘?” 石悦瑟听着耳边话语,犹如天书,虽知这妇人是在与她说话,奈何她一句也听不懂,满语?蒙语?傻傻分不清楚。只能睁着一双黑葡萄似大眼睛盯着她看,或者“咿呀咿呀……”回应几句。 西鲁特氏动作娴熟温柔,身上的香极淡并不刺鼻,石悦瑟被她抱着很舒服,不时被摸摸头,令人昏昏欲睡。 只石悦瑟想多搜集信息,强忍着困意,听她们说话,想着许会有说汉语的,然后透露些她想知晓的也未可知。 “妞妞今儿可还好?” “姑娘可乖了,今早大少爷和二少爷陪着姑娘玩了好一会儿,许是玩得高兴,累了些,喝了奶后睡得可香了,这会儿子刚醒,又吃了一顿,姑娘胃口很好。” 石悦瑟懵住…… 好了,啥也甭听了,依旧是满语或蒙语的听不懂的语言,真是悲催至极! 明明之前呛奶,嬷嬷和奶娘哄她时候说的是汉语,结果这妇人一来,就换了种语言,还让不让人好好听话了。 及至目前,石悦瑟依旧不知道这妇人是不是她娘亲,虽说她心里有八分把握觉得是,但不还有两分不确定? 听着耳边一问一答,却不明其意,无端令人抓狂。 还是睡觉了好,她刚穿越过来,小脑袋又跟着琢磨了好些事情,耗神太多,如今已是吃饱喝足,正好休养补觉。 西鲁特氏瞧见女儿打了个哈欠,小眼睛眯起来,一副困了的模样,便抱着轻拍她背,哼起了小曲。 瞧见女儿闭眼睡着了,西鲁特氏动作小心把她放到专属悠车内,盖好小被子,慈爱看着她睡颜好一会儿,又嘱咐嬷嬷们好生伺候着,才领着她带来的人走了。 九月秋末,天气不热却也不算冷,盖着被子睡觉正刚好。 石悦瑟好梦正酣,却被突来的声音惊醒。 “滴滴……系统正在连接……” 睡眼朦胧,尚没有转过神来,好一会儿,才发现声音来自自己脑海中,这下石悦瑟彻底清醒了。 对于这些非科学可以解释,非唯物主义的存在,石悦瑟没有办法,亦没有对策,只能由之任之,是福是祸,总是躲不过。 乐观点想,都说穿越要标配个金手指,说不好就是她的金手指呢! 正想着,脑海里的声音已经停止,随之出现的是一个类似电脑显示界面的东西,有关于系统的介绍,有系统背包,有系统赠品,有系统商城,有信息频道,有位面通讯等等。 界面上选项有亮有暗,诸如系统商城,信息频道,位面通讯等均是暗色的,石悦瑟试过,无法打开。 亮着的唯有系统介绍,系统背包以及系统赠品三项。 一眼看着并无不妥,应算是金手指一类吧?虽然这许多功能没法再使。 心里想着,动作却不慢,默念点开系统介绍。 原来系统是一个高级科技位面的产物,本质上是一个位面交易系统,通过系统,人们可与不同位面进行交流交易等活动…… 以上是石悦瑟通过系统介绍知晓的,而石悦瑟所不知道的是:因为那位面,科技持续发展,系统更新换代,这代系统将被淘汰销毁,却在即将销毁前遇到时空缝隙,被卷入时空隧道。 而石悦瑟也因为开车途中亦遭遇时空缝隙,被卷入时空隧道,与来自异位面的系统相遇,并被系统绑定。 系统带着石悦瑟辗转来到这个位面的清朝,奈何还未寻得适合的肉体附身,系统便因能量消耗过大,启动进入大部分休眠状态,只留下很少的功能可用。 至于石悦瑟是如何变成伯爵府才5个月大的嫡出小姐,便是系统也是不知晓。 系统进入休眠,只有能量恢复百分之二十以上方可全面启动,而这个恢复进程,在没有特殊能源供给的情况下,也许需要几十年,也许需要上百年,未可知也。 看完系统介绍,石悦瑟又打开系统背包,一共可打开十格背包,每个背包空间大小相同,约莫20立方米。不大却也不小,十个背包共有200立方米,对于石悦瑟来说,够用了。 又打开系统赠品(不可交易): F级级基因液(1瓶20滴):口服,普通人饮用一滴可改善体质,改善体能,延年益寿。 美颜丹(1颗):口服,美容养颜,并让您拥有婴儿般嫩白细腻的肌肤。 驻颜丹(1颗):口服,一颗可保50年容颜不变。 星际练体术:F级 石悦瑟喜上眉梢,赠品虽然看着等级不高,但都是好东西啊!尤其在这古代,便是在石悦瑟前世所在时代,这些也是不可得的稀罕物。 果然小说诚不欺我,穿越真的有金手指,虽然这个金手指略有残缺,功能不全,赠品也不多,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有了系统做后盾,石悦瑟在这个全然陌生时空里,底气足了些。至少,她内心退去了初来驾到的胆怯和惶恐。 石悦瑟瞧着面板上的东西,心里跃跃欲试,F级基因液,服用一滴。闭上双眼,想仔细感受基因液效果。 许久,石悦瑟依旧无感,不疼,不痛,不痒,没有任何感觉,该不会是过期产品吧?(姑娘,基因液改善体质是缓慢的,不是速效产品啦!) 石悦瑟心里疑惑,却无人解答,只能放下,起码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美颜丹,稍作犹豫,石悦瑟也给服了。美颜从娃娃抓起,长大后定然是个美人。依旧无痛无感,让人感受不到变化。 驻颜丹,石悦瑟先略过不用,她怕用了以后,万一把容颜给定格在婴儿模样五十年,那画面……实在太过美丽了。 石悦瑟打个寒颤,决定先搁着以后再说。 F级星际练体术,强身健体,可增加力量和武力值,需长久练习方会生效。虽不如武林小说中那般传奇,可飞檐走壁,却也聊胜于无。再看许多动作较为简单,现在就可以开始修炼。 石悦瑟说做便做,poss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身世 “姑娘可真乖巧,醒了不哭不闹,自己也能玩得乐乐呵呵。”穿红色衣裳的丫鬟瞧见悠车里正努力摆弄着各种动作的石悦瑟,不由感叹。 正在做针线活的丫鬟心里也很是赞同,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姑娘以前本就文静,不爱哭闹,听嬷嬷说这个月可更省心许多呢。” 石悦瑟耳朵竖起,见不是什么紧要话题,便继续她的修炼之路。 不知不觉,石悦瑟穿越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告别凉爽的秋天,进入了寒冷的冬天。当然,这个寒冷,她这个伯爵府的小主人是感受不到的,因为她连房门都出不去。 石悦瑟现今和西鲁特氏住一个院儿里,西鲁特氏住正房,她住东厢房。屋里烧了火炕,暖烘烘的,人在屋内,不需穿太多衣裳已是暖暖的。 因为石悦瑟年岁太小,嬷嬷从不抱她出门,额娘每日里会过来看她,两个哥哥放学归家也会过来一趟,但相对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们能陪她的时间并不算长,幸好得了星际练体术,用来打发时间,否则她非得无聊长蘑菇不可。 一段时间调整适应,良好的语言天赋让她已经能听懂一些满语,再加之嬷嬷们偶尔聊天会使用汉语,令她能确定那天的妇人,即西鲁特氏,便是她这一世的娘亲,满洲语称为额娘。也知道了西鲁特氏是在京出生长大的蒙古人。 石悦瑟还不能开口说话,但该学的,她一直有留意。 据说她这一世所在的人家是三等伯爵府,在京城里不说多显贵,却也不算差,处于这个社会上层,拥有特权。 她爹,满语称阿玛,越过她祖父,袭了三等伯爵爵位,是伯爵府当之无愧的主人。 她爹的爹,即祖父,人称和硕额驸,既是额驸,那原配妻子当然是皇家格格。石悦瑟心想,她祖父应该挺牛的吧?不然哪能尚主啊!至于祖父的名字,因为无人敢直呼其名,石悦瑟还不得而知。 穿越至今,除了两个哥哥,石悦瑟没有见过家里其他任何男性长辈,当然,除额娘外其他年长的女性长辈她也没见过。直至后来,石悦瑟才知道,她祖父的两任妻子都英年早逝,至今没再娶。 在她控制不住要胡乱猜测时,才从两个哥哥只言片语中得知,她祖父和父亲如今正领兵在外,为平三藩贡献力量。 此刻,石悦瑟才知晓自己所穿越的年代,平三藩,康熙朝啊! 提到康熙朝,石悦瑟所知正史很少。关于这个朝代,她的了解渠道多来源于小说和电视剧,印象最深刻的有比如九龙夺嫡,冷面四爷,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宠妃小年糕等,俱都是不严肃也不严谨之流,更别说其中情节大多偏离正史或者干脆杜撰,格局局限于四阿哥后院或者雍正帝后宫,重在演绎女人间的勾心斗角,陷害与反陷害。 石悦瑟穿越前接的那部剧,便是以雍正宠妃小年糕为女主的清宫戏,讲述了后宫嫔妃争宠争斗的剧情。 为了演好这部剧,石悦瑟做了许多准备,除了背熟剧本台词,还多方查阅了有关于雍正和年贵妃的历史资料,但因与剧本编写有所出入,借鉴意义不大,她也只看了个囫囵吞枣。 如今命运作弄,她没有得以出演皇贵妃小年糕,反而直接穿越,变成了一个不知名伯爵府的小姐。 想到那时捧于手中的历史书,石悦瑟只恨不得时光能倒转,她发誓一定认真查阅清史,将之背得滚瓜烂熟,尤其康熙朝发生的事。如此,也不至于如今模样,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康熙削藩和吴三桂造反,却不知削藩经过,对那些领兵将领,更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祖父和父亲是如何情况。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再后悔都是无用。 稍有安慰的是,她知道未来继位的是哪位皇子,只要谋划得当,好处应是少不了的。 这时候的石悦瑟还不知道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 石悦瑟瞧着天色,她哥哥们也快放学回来了。婴儿生活极为无聊,她每日除了修炼练体术,最开心便是哥哥们来看她时候,不仅会带来好玩玩具,最重要是会讲许多外面趣事儿予她听,虽然只是小男孩的见闻,却是她了解外界一大渠道。 长兄富达礼,今年十岁,身材颇为健壮,模样老实敦厚,性格也老实敦厚,能文能武,六岁进官学,如今已有四年。他学习勤奋,关心幼妹,友爱弟弟,很有长兄风范。 二哥庆德,今年六岁,身材消瘦,却很结实,长相酷似母亲西鲁特氏,性格开朗,爱说爱笑。今年刚入官学,厌文喜武,功课每每要兄长催促监督才悠悠下笔。 石悦瑟很喜欢两个哥哥,比之前世互相看不顺眼的异父或异母兄弟姐妹喜欢得多,或许是因为一母同胞更亲近,亦或者彼此还都年幼,情感最是纯净真挚,也最令人动容。 石悦瑟仗着自己年幼,又生得乖巧听话,玉雪可爱,粉粉嫩嫩一团子,大眼睛眨巴眨巴,靠着水灵灵依赖的小眼神,把两位兄长看得心要化了一般,恨不得将她捧在手中疼宠,每日放学归家,不来看她一眼,便觉得少了什么一般,浑身不舒坦。 每日归家,必有几样新鲜好玩物件,是专门给石悦瑟带回来,或是小人偶,或是竹蜻蜓,或是几朵野花等等。 石悦瑟伸直右腿,左腿保持曲起不变,换好poss,再根据星际练体术所述,吸气呼气。 一月时间,练体术成效还不知晓,但之前服用的F级基因液以及美颜丹效果却是开始逐步显现。 石悦瑟偶尔摸摸自己小脸蛋儿,质感细腻,白皙无暇,吹弹可破,比婴儿还婴儿的嫩滑肌肤,只恨不得手里有一面镜子可以随时照看,日日瞻仰。也看得伺候的嬷嬷丫鬟们惊叹不已,直道姑娘生得好,养得也好,是个美人胚子。 以上是美颜丹功劳,再说F级基因液,这改善的是内在不可见的,效果同样可期。比如她精神气十足,便是每日少睡几回都没有不妥,浑身舒坦无病无灾,力气也成倍增加,更是早早便能自行坐直还不会动摇西晃,石悦瑟有理由相信,大概用不了多久,她便能站起来走路了。 “妞妞,二哥回来了,想二哥了没?”人未至声先至,说得就是她二哥庆德。 石悦瑟听到这欢快声音,嘴角不自觉上扬,并停了修炼,手撑着床直直坐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转头就往门口方向望去。 “哎呦,我的小乖乖,你可得仔细喽,摔了可怎么办?”大老远便瞧见妹妹的动作,即便看了好多次,庆德依旧担心她小胳膊小腿的一个不注意就摔着了。 富达礼笑着摇摇头,也是庆德关心则乱,没看妹妹悠车边上站着一堆嬷嬷和丫鬟看护着么,怎么也不会叫她摔了去。 瞧见伯爵府两位少爷过来,石悦瑟院子里的嬷嬷丫鬟们已经习以为常,照常行礼问安。 “大少爷安,二少爷安。” 庆德忙着去逗他妹妹,显摆他新得的物件,没功夫理会这些,富达礼摆了摆手,让人不必多礼,“下去吧,我们陪小妹说会儿话。” 悠车里的小不点儿才6个月,哪里能说什么话,只是富达礼同学说话做事愈发有大人样了。 众人退去,却也不离得太远,只在门口处侯着,随叫随到。 章节目录 第4章 父亲 小婴儿的日子,除了吃与睡,石悦瑟便全用来练习练体术,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不觉得多难熬。 整个国家正在打战,许多人家的男丁都上了战场,整体环境难免压抑,便是过年时候,石悦瑟家里也并不见多热闹,除了换上一身大红色新衣裳,连鞭炮声她都没听几回。 只这大红衣裳也没让她穿几回,就遇上了国丧,当朝皇后于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崩了。 从上往下,从西鲁特氏到嬷嬷丫鬟们,身上衣裳鞋袜全换了素净的,家里喜庆的颜色也全换了一遍。 这么大动作,石悦瑟想不知道也难,再加上下人们偶尔说上几句,便足够她知晓发生何事。 石悦瑟知道康熙第一任皇后在生下太子后便撒手人寰了,这位刚崩的皇后显然是后来才册封的,模糊记得谁说过□□克妻,几位皇后都逃不过早逝命运。石悦瑟心想,这还是第二任,后面还得再有一遭。 西鲁特氏很忙,作为诰命加身,且头衔还不算很低的命妇,她是必须要进宫给皇后举哀哭灵的。 自古礼仪就是与繁琐相等,繁文缛节不是说说而已。一国之母的丧礼只会更加繁琐,各种流程,规矩甚大。西鲁特氏前后忙了近两个月才消停下来,人更是瘦了一圈。 石悦瑟瞧了很是心疼,虽然穿来的时日尚短,虽然西鲁特氏不善言辞,说的许多满语和蒙古话她目前还没办法全弄明白,但西鲁特氏对她的疼爱,对她衣食住行的操心,她都看在眼里。 前世与母亲关系平平,却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母爱,不需要母亲的关怀,只是她心里明白那是她期待不来的。 换了一世,作为母亲,西鲁特氏对她关怀备至,再加上富达礼和庆德两位兄长的疼宠,石悦瑟心里很受用很温暖,真正从心里接受了自己这辈子的身份和家人,也真心盼她们好。 这会儿西鲁特氏累得瘦了,石悦瑟除了心疼外,还把基因液拿了出来,偷偷寻了个机会,让西鲁特氏服了下去。眼见西鲁特氏脸色愈好,人也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石悦瑟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然,石悦瑟也没忘了她两个哥哥。基因液也给富达礼和庆德服了,改善体质,增大力气,对于以马背民族自称,最重弓马骑射的满人,效果应该很不错。 国丧过去,很快便到了夏四月。北京夏天很热,因为石悦瑟年岁小,西鲁特氏怕用多了冰,于她身体有碍,便做了诸多限制,让石悦瑟很是无奈,恨不得跑过去她额娘跟前,说她身体棒得能打一头猪。 对的,石悦瑟已经能说话了。 四月初七,石悦瑟年满周岁,抓周之时,一声‘额娘’把西鲁特氏高兴得差点喜极而泣。 富达礼和庆德不甘示弱,争先恐后逗着她,让叫哥哥。石悦瑟存心使坏,故意拖延,等他们俩百般讨好,答应许多不平等条件后,方才童音甜甜叫了声哥哥,把两人乐得合不拢嘴。 正当生活步上正轨,平淡却温馨。整个伯爵府却突然间忙碌起来,弥漫着浓浓喜悦,都不需要她特意打听,就已经有人主动告诉了她。 孙嬷嬷抱着石悦瑟,笑容满面,拉着她小手轻轻摇晃,声音慈爱,“姑娘的阿玛要回来了,高不高兴?” 石悦瑟怔住,她这一世的亲爹要回来了? 石悦瑟心情复杂,上辈子的亲爹有点渣,不知道这辈子爹是什么样?性格好不好?会不会重男轻女?会不会对她好?还有会不会对她额娘好,她可是知道后院有她爹的几房小妾的。 在石悦瑟怀着复杂心情中,伯爵府的男主人于康熙十七年四月底时候,回到了府里。 “老爷怎么回来了?你之前来信也没给说明白。”西鲁特氏先伺候石文炳洗漱换洗,坐下喝上了茶后,才开口询问。 倒不是她不盼着自家男人回家,而是战争期间,旗人家里的男人,凡有本事的莫不参与其中,挣取军功,一年到头不见得能回一趟家。 石文炳喝口茶,才笑着看向愈□□亮的老婆,“圣上认命我为山东登州总兵官,这趟回来是给万岁谢恩的。” 西鲁特氏眼睛一亮,语气惊喜异常,“老爷这是升官了,大喜事呢,恭喜老爷了”,当然也不能忘了感谢万岁爷,“真是圣恩浩荡。” 石文炳之前是正三品的参领,这总兵是正二品,可不是升官了么。 随即又想到,“对了,老爷能留几天?” “并不能久留,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得启程往山东。” “才两天啊。”西鲁特氏情绪有些低落,不过转念一想,外面战火不断,事情繁多,能回来一趟已经大不容易,不能要求太多,便又恢复了心情。 石文炳还想安慰几句,却见她已经恢复过来。西鲁特氏自嫁予他,孝顺长辈,教养子女,操持家务,尽心尽力,做得无一不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奋斗事业。 他对不起妻子多矣,只盼战争早些结束,让他们一家人能早些团圆在一起。 西鲁特氏不知道自家男人心里已经想了很多,转而问起,“也不知道阿玛那里怎么样了?我们女人家虽也能打听到消息,但总归不方便,消息也不太及时。” 公公华善已经一把年纪,还挂了将军衔领兵上战场,比起丈夫石文炳,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战场前线,刀枪相向,你死我活,由不得她不担心。 “阿玛很好,没有受伤,目前在……”华善是石文炳的亲爹,石文炳自然是忧心不已,比之西鲁特氏还要牵肠挂肚,只恨不得亲身代替父亲上阵杀敌,为父分忧。 也幸有上天庇佑,阿玛至今没病没伤,身体好好的。如今,敌我双方形势,己方又越来越好,才让他稍感安慰。 正说着,西鲁特氏身边大丫鬟来报,“太太,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 西鲁特氏点点头,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对了,去妞妞那里,让孙嬷嬷把她抱过来。” 石文炳闻言,有些感慨,“妞妞都一周岁了……” 女儿出生时候他没能回来,女儿满月,甚至周岁,他依旧没能回来,连女儿长什么样,他也不知晓,为人父却是如此,真是…… 西鲁特氏瞧石文炳伤怀模样,连忙安慰,“老爷是做大事的,我们都是知道的,再说,家里的事有我呢。” “真是辛苦你了。”石文炳拍了拍西鲁特氏的手,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等富达礼和庆德进屋来,才驱散了石文炳这突来的感怀。 再说东厢房里,孙嬷嬷早就给石悦瑟换了鲜亮的衣裳,还不时嘱咐她待会儿要乖,要叫‘阿玛’之类,一切就绪,就等着老爷要看给抱过去。 这会儿得了令,又赶紧给石悦瑟整理好被她不老实弄歪的衣裳,把她抱得稳稳当当,才招呼了房里小丫头们,一群人朝正房而去。 进了屋里,石悦瑟一眼就见到了坐在最上首的男人,她这辈子的爹。 这是个样貌很普通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肤色略黑,浑身残留着一种奔波多时的风霜之感。 他就坐在那里,询问着富达礼和庆德的功课问题,有些严肃,不苟言笑,总觉得富达礼板起脸时候便随了他。 西鲁特氏瞧见女儿来了,忙叫孙嬷嬷把人抱给她。换到西鲁特氏怀里,石悦瑟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转头去看不远处的亲爹。 石文炳有感女儿一直猛盯着他看,也不再问富达礼和庆德了,转而让妻子把他闺女给他,于是石悦瑟被第二次转手了。 石文炳看着白白嫩嫩,水灵灵的女儿,慈爱之心顿起,小拇指勾着她胖胖指头左右摇晃,只见她小眼睛跟着指头转悠,小模样怎么看都可爱得不行,“我们小妞妞真漂亮……” 原来她爹并不总是不苟言笑啊!看起来挺喜欢她的样子。 “叫声阿玛听听。” 石悦瑟见他不但抱了自己,喜爱有佳,还能逗着玩儿,便知他并不是那种太过重男轻女的封建家长,于是,对他第一印象就好了,很顺从的叫了声,“阿玛。” “诶,真乖。”石文炳高兴的笑了笑,又道,“小妞妞一周岁了,也该有个名字了,以后便叫悦瑟,石悦瑟。” 石悦瑟窝在她阿玛怀里,心里却五味杂陈,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继续用这个名字。 章节目录 第5章 冬来 石文炳在家修整了两日,难得闲暇时间,都用来督促儿子功课,教导儿子道理,加深父子感情了。当然,对女儿也没忘了,每天都要去看上几回,以后不能天天得见,恨不能把以后的份也一起看了。 离别来得很快,石文炳不得不收起家里闲适放松下来的心,带着妻子儿女对他浓浓的不舍,赶赴山东上任。 期间,石悦瑟瞧着阿玛脸色不甚康健,精神也不是特别足,便把基因液也偷偷给了石文炳服下,希望能改善他的身体。 好不容易再来一世,有了比较疼爱自己的父母,一个温馨的家,石悦瑟还想多承欢膝下几年,再者,在古代,一个家庭的顶梁柱的重要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石文炳走了,石悦瑟生活又恢复了往日模样,要说有什么改变,除了因为练体术,发现自己越发耳聪目明外,那就是石悦瑟能走能跑了。 有了行动能力,石悦瑟自是不愿再被困在小小的房间里。 每日醒来,给西鲁特氏请安,吃过早饭后,便是她的自由时间。 西鲁特氏很忙,管理偌大一个伯爵府,事情既多又繁琐,家里顶梁柱都还不在,所有事情都压在她身上,也没功夫太看着石悦瑟。 这便给了石悦瑟机会,领着嬷嬷丫鬟们到处乱晃,晒晒太阳,看看花园里的花草虫鸟,或者寻个好地方,继续凹造型摆poss,练那星际练体术。 因为练体术基础动作很简单,不算奇姿异态,太过出格,加之才友周岁多的小孩子,正是好动好玩年纪,此刻无人不人道的要求她,必须一举一动符合大家闺秀模样。所以练体术之事,进展非常顺利,小日子也过得越发潇洒。 只唯有一事不太顺心,石悦瑟想出门却总不得,每次她往大门的方向,只要走近一点,就会被嬷嬷领回来,让石悦瑟很是无语,望天。 石悦瑟本想着,大概要很久以后才能再见到她家阿玛,所以石文炳走的那日,她还放任了自己小小的伤感。不想才不过月余,石悦瑟又在家里见到了她阿玛。 原来康熙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将她阿玛和直隶真定总兵官相互调换了位置,石文炳在山东屁股还没坐热,便又得马不停蹄,往直隶去。 石文炳又顺道请了旨,回了趟北京,只依旧不能久留。 令石悦瑟稍感安慰,石文炳这次回来气色很好,便是连日赶路,也不见上回的风霜憔悴。看来这基因液功效果然不赖。 再次离别,伤感少了些,石悦瑟玩着石文炳给带的精致小玩偶,心里还美滋滋想着,万一再过几个月,康熙又把石文炳给调回北京就好了。 好吧,以上也只能想想。 夏去秋来,秋去冬又来,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妆点了广袤无垠的天地,平添了别样韵味。 寒气透过间隙钻入早起下人衣服里,冷得人直哆嗦。 相比这些人来说,石悦瑟无比幸福,不需担忧生计,亦无需起早摸黑伺候别人,有暖气十足的房间,有皮毛做的衣裳鞋袜,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似生活在天堂。 就这样,她额娘还担心她吃不好睡不暖,担心她哪里不舒坦或是生病了。 尤其临近年关之际,据宫中传出来消息,年仅四岁的皇太子不幸出痘(天花),病情十分危急。 西鲁特氏听闻后,更是把她当眼珠子的看着,只因家里三个孩子,唯有石悦瑟未出过痘。 天花在此时可为不治之症,尤其对于关外民族,天花的恐怖不亚于瘟疫,一旦出现天花,即便离自己很远,依旧会害怕恐慌。 所以,即便伯爵府离宫里不算近,家里也无人能接触到皇太子,传染都到不了这里,西鲁特氏依旧忧心,概因天花总会在无知无觉中出现,明明身体康健之人,也许下一刻便会出痘,甚至丢了性命,让人防不胜防。 西鲁特氏不能因为女儿看着健康,养得白胖,就掉以轻心。 石悦瑟瞧着西鲁特氏忧心模样,真的不知该如何开解,就凭她被基因液改造着的身体,什么病痛过不去,奈何这话只能存放心里,成为永远的秘密。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心与西鲁特氏撒娇卖萌,让西鲁特氏转移注意力。 至于宫里之事,她可是知道这位倒霉的皇太子以后会被康熙两立两废,可见这次病情看着凶险,最终也会转危为安。 好吧,现在的石姑娘还不知道自己以后将会与她口中的这位倒霉皇太子纠缠一生,如今还她能做个局外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紫禁城,乾清宫。 康熙小憩醒来,头脑渐渐清明,抬手揉揉眉心。 “太子如何了?” 梁九功随侍在旁,十分小心谨慎。皇太子出痘,病情危急,随时有性命之危,康熙心情不妙可想而知。 至今,已经有好些个太监宫女以‘伺候不尽心’名义被处置,尤其之前伺候皇太子的近侍,不说血流成河,却也不远了。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康熙这几日天天陪着皇太子,便是朝堂政事都全放到一边,全心全意看护在儿子身边,恨不得替他把病得了。只偶尔累极了才会小睡一会儿,每每醒来,最先问的也必定是皇太子情况,可见康熙对皇太子的重视。 便是寻常人家,也少见有这么疼儿子的,何况在这至尊帝王之家。 心里这般想着,梁九功回话却是不慢,“太子已经喝了药,情况如旧。” 康熙重视皇太子病情,梁九功作为近侍太监,想要坐稳位置,保住脑袋和权势地位,自然要急皇帝之所急。知道康熙担忧皇太子病情,梁九功每隔一刻钟,必定会遣人去问负责皇太子病情的太医们,跟踪皇太子病情进展,做到了如指掌。 “如旧,如旧,每日都如旧,何时才能听到好转?”康熙阴沉着脸,语气冰冷,很是不满。 梁九功沉默不语,心知万岁爷并不是冲他发脾气,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到圣上的好。 康熙没再说什么,只站起身,快步往皇太子起居处行去。 如此连续多日,在乾清宫气氛一日压抑过一日,在太监宫女们当差难度不断增加的情况下,直至十二月初九,太医们才宣布皇太子终于度过了病危期,痊愈在即。 真是上天保佑! 康熙大喜,连日阴霾总算一扫而光,只要宝贝儿子好了,再苦再累也值得。又连命太医院需更加尽心尽力,争取让皇太子早日痊愈,免受病痛之苦。 而宫里上上下下,除了那些心怀鬼胎,恨不能将皇太子置之死地之人,所有人都由衷欢喜,皇太子终于好了,康熙的心情也终于好转,宫里气氛终于不那么压抑了。 经过一阵子调养,待太子彻底痊愈之后,康熙还特地祭扫了方泽、太庙、社稷等,并向全天下臣民宣示这一喜讯,普天同庆。 因为是大喜事,康熙又是祭这个祭那个,动静很大,所以便是小孩身如石悦瑟,依旧得知了皇太子痊愈消息。 石悦瑟心想,看吧,她就说会没事。 天家之事,不管大小,好坏与否,暂且与她无关,让她能松口气的是,她额娘也终于恢复正常,不似之前患得患失,担心这担心那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祖父 康熙二十年冬,云南大捷,全省荡平。清军进入云南省城,吴世璠自杀,历时八年的三藩之乱终被平定。 消息传来,整个北京城好似沸腾起来,全城欢呼,奔走相告,鞭炮声声,比年节时候还响亮。 诸王贝子,文臣武官,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满脸喜意,互相道贺,前往乾清宫行礼庆贺。 康熙更是大喜,心潮澎湃。叛乱已平,南方版图彻底被纳入大清统治范围,一种天下共主之心油然而生。取得如此大的功绩,自然要告知先人祖宗在天之灵,于是,康熙迫不及待前往孝陵,躬身祭告。 这一年,石悦瑟才四周岁,国家大事与她相关不大,倒是听闻,她那在外征战多年的祖父,终于要回来了。 伯爵府又热闹了起来,下人们忙进忙出,西鲁特氏也忙里忙外。公公要回来了,她是家里的长媳,伯爵府当家女主人,自要做好迎接准备。该采买的要早些吩咐,该修葺的不可马虎,该布置的不可遗漏等等。 正月前,石悦瑟总算见到了她那传说中的祖父。个子比她阿玛要高,身材壮硕,皮肤黝黑,人瞧着却很精神,看着便是个健康的老头。 进门后,先是请安问礼,后才是闲话家常。 石文炳在外任职,未能归家,西鲁特氏做人儿媳,不好与公公久待,只一问一答说了几句,又让华善看过石悦瑟这个未见过面的孙女儿后,便抱着石悦瑟告退回了院子。富达礼和庆德倒是留下与华善说话。 几日接触,石悦瑟直觉祖父心情似乎不太美妙,不似大胜归来该有的模样,难道是他这一路军打了败战?或是犯了错?这般想着,石悦瑟觉得最近她还是乖一点吧,可别撞到枪口上。 于是,姑娘院子里的嬷嬷丫鬟们发现,自家姑娘突然变得乖巧懂事,也不整日满院子撒欢乱跑了,除了请安用膳,就一直待屋里,虽然总是摆弄各种动作,但比往日可安静得多。 孙嬷嬷心里猜测,许是老太爷刚回来,姑娘不熟,有些怕生,想着时间长了,也就好了。再说,姑娘也慢慢长大了,许多规矩要开始教导,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泼猴似的疯玩了。 果然,才过了年,西鲁特氏就给找了一位女先生和一个三十来岁的教养姑姑。 女先生专职负责教导她习字和各类知识。不求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要求能识文断字,有一定文化素养,能听能说能懂。 石悦瑟上辈子就出生富贵,爷爷奶奶又重视她的教育,琴棋书画不能说多能耐,有个好的底子却是肯定的。如今再学一遍,可当温习,也可当再次进修。唯有满语和蒙语,是新科目,需要她重头开始。 至于教养姑姑,听名便知,是负责教导她礼仪规矩的。 鉴于石悦瑟之前太过放飞自我,西鲁特氏对她的礼仪规矩,十分上心,不时的把教养姑姑叫去,仔细询问学习状况,累得教养姑姑越发严格,石悦瑟越发受罪。 幸好石悦瑟不是一般婴儿,前几年,她虽然玩得嗨了些,但也知道事情轻重。 石悦瑟心里清楚,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一辈子都得在这个时代生活。而想要活得好,就得完全融入这个时代,所以,石悦瑟学得很认真,并不懈怠。 至于特立独行,挑战世俗,石悦瑟翻个白眼,她小日子过得好好的,才没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瞎折腾。 自从府里多了一个女先生及一个教养姑姑,石悦瑟便忙得脚不沾地,连修习练体术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夜里睡觉前练上一会儿,还不能让教养姑姑发现。真是太苦逼了! 除了学习,石悦瑟每日还要抽点时间,陪陪华善。 华善自从回京,也没见他去上朝,偶有会友赴宴,却也不多,家里倒也宴了几回,热闹了不长一段,就都消停了。 之后华善一直待家里闲着,闲得无聊,发现大孙子二孙子又都上官学,空闲不多,没空陪他,就只能逮了大孙女来陪他说话。 石悦瑟见此,更坚定了心里猜想,她祖父怕真是遇到事情了。 于是,石悦瑟装乖巧同时,有意无意,拐弯抹角,想套些话,只可惜都没得什么正经消息。倒是通过华善讲古,知晓了石家那辉煌的家族史,以及先祖牛人事迹。 又有,石家家大业大,家族子弟出息者众多,遍布地方任职,官居显位的不在少数。 的确是世代显贵家族呢! 还有自家虽姓石,却是根正苗红满人,有着另一个姓氏,满洲八大姓之一,瓜尔佳氏。她名为石悦瑟,亦可称为瓜尔佳悦瑟。 据华善不经意间透露,他打算再等上几年,谋划谋划,上请家族抬旗,归还满洲之事。 虽不知这事做不做得准,石悦瑟听闻后,却是松了口气。华善既然还能想着以后,想来就算遇到问题,应该也不会过于严重,遂放下心,不再提,只专心听玛法讲古,这有许多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华善乐为人师,见孙女儿喜欢听,讲得更起劲儿,祖孙二人感情突飞猛进,腻歪不已。 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康熙下了道旨意,以真定总兵官石文炳、为杭州左翼副都统。 接完旨谢过恩之后,西鲁特氏便忙了起来,除了给石文炳收拾行装,安排人手,也要收拾她们母女俩的。只因夫妻分别多年,如今国情已安定,石文炳决定把妻子女儿一道带走。 至于家里的俩个小子,大的那个差不多该谋个差使了,而小的那个,还需多进几年学,两个都不宜跟他下江南,只能留守家中。 石悦瑟虽舍不得祖父和哥哥们,但下江南对她诱惑太大。来这有五个年头了,她却常年被困于伯爵府,没怎么出过门,西鲁特氏连走亲戚,也因着她年岁太小,甚少带她。 如今有个光明正大的好机会,她哪里能错过。再说,古代的杭州,她满心期待。 于是,对着可怜兮兮望着她哥哥们,再心软,也只能言语安慰,“大哥,二哥,到了杭州,我会给你们写信的,你们有想要的江南特产,也写信告诉我啊!我给你们买来。” 富达礼瞧着妹妹这小大人模样,很是好笑,伸手捏捏她小鼻子,出声打趣儿,“小小年纪,难为你能想到这些,不过,你有钱给买吗?” “跟阿玛和额娘要呗~”语气理直气壮,灵魂几十岁的人跟父母讨零花钱,没半点不好意思。 又转头看向神情恹恹的庆德,“还有,二哥你别难过了,你好好读书,考个好成绩,再跟阿玛说去杭州看我们,阿玛说不定就准了呢。” 庆德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石悦瑟点头,神情笃定,心里却想管它是真是假,先忽悠了先。 于是,庆德相信了,不但相信,还决定付诸行动,要努力学他讨厌的文化课,考个好成绩,然后申请去杭州。 富达礼在边上看着,对这个平日精明过头,一遇上妹妹就智商下降的弟弟,很是无语。妹妹年纪小,又长于闺中,不知道旗人无诏不得随意出京,情有可原,可庆德读了这么些年书,这还能不知道? 这都能被忽悠,智商真是被狗吃了。 石悦瑟可不管那么多,安抚好哥哥们,再与玛法腻歪着告了别,便随父母带着一众家丁嬷嬷和丫鬟们,浩浩荡荡下江南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杭州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欣赏着西湖美景,石悦瑟突然想起苏轼的诗来,诗美景也美,她果然是很喜欢杭州。不论现代时候,还是几百年前的现在,杭州这座城,总是美得令人心醉。 正是夏季时节,行走在西湖边,迎着徐徐微风,石悦瑟却一点不觉得热,只觉得山清水秀,心旷神怡。 当日,他们一行人到了杭州,一切都安顿好,该拜访的拜访,该赴宴的赴宴,她阿玛也正式上任之后,石悦瑟就宅不住了。 打定主意,定要西鲁特氏抽空带她出门游玩一番,不但平日不时撺掇,又找石文炳撒娇,让他帮忙劝说额娘,方才说动了西鲁特氏。 “额娘,西湖可真美,下回还要来,咱们再叫上阿玛一道,好不好?”石悦瑟仰头看着西鲁特氏询问,眼睛滴溜溜的转,好不灵动。 她是知道西鲁特氏的,陪了她来这一趟,谁知道下一回要到哪年哪月,但拉上她阿玛,就不一样了,不信她不心动。 这西湖那么美,看一次哪里够。 “你啊,就知道玩,你阿玛忙得很,你别去闹他。”话是这样说,但西鲁特氏心里倒是有些心动。 石悦瑟见状,心里暗笑,心动就好,心动了才会有行动不是? 逛完西湖,一行人又逛了附近商店,买了好些东西,有吃的点心,穿的衣裳,戴的首饰等等。 回到府里,石悦瑟整个人累得丁点儿不想动弹,只由着丫鬟侍候梳洗,又随意用了饭食,便早早的歇了。 刚来的新鲜感过去后,石悦瑟的生活又步入正轨。除了读书习字,学琴学画,西鲁特氏还通过某位杭州官夫人的介绍,请了一个杭州本地手艺极好的绣娘,教她女红。 西鲁特氏的意思是,既然来到杭州,就要懂得资源利用,不要荒废了去,女儿家的手艺,总不会被嫌弃学得太好。 石悦瑟学得很认真,不想西鲁特氏操心是一方面,自己感兴趣也是真的。还别说,她在女红上还挺有天赋的,这也让她更有动力继续学。尝试做了几个荷包,看着还不错,便送了阿玛和额娘,也是个心意。 期间,庆德有写信过来抱怨,他考试成绩很不错,比之前有所提高,但阿玛却不准他来杭州,很是委屈。 石悦瑟看着信,仿佛能看到她二哥耸拉着脑袋,委委屈屈的模样,想着便笑了。 又看富达礼的信,先问了好,又言道家里很好,祖父也很好,他已经开始办差了,正六品的蓝翎侍卫。让照顾好自己,听父母话等等。 明明很朴实的话语,石悦瑟却觉得很暖心,许久未见,她还真有些想他们了。 铺了宣纸,丫鬟磨墨,提笔给他们回信。 …… 在杭州过了一个不算团圆的新年,及至春末时节,石悦瑟就被一个消息给惊住了。 西鲁特氏怀孕了! 石悦瑟心情略有复杂,也是她惯性思维,觉得大哥富达礼都十多岁少年了,又有她和庆德,西鲁特氏一共二子一女,在现代时候算是多生多育了,并没想过还会再添弟妹。却没想西鲁特氏才刚三十岁,又与石文炳感情和美,有孕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剩下的就只有惊喜了,做了那么多年富达礼和庆德的妹妹,她很期待能有个比她小的弟弟或者妹妹。 西鲁特氏也很高兴,多子即是多福,尤其在她与丈夫感情和睦情况下,为他生儿育女就是她最幸福的事。 因着西鲁特氏怀孕,不可多劳神,许多事都放手心腹,只大事才会插手。 石悦瑟自告奋勇,打着要为额娘解忧的旗号,申请学习管家。 西鲁特氏一想,女儿已经六岁,自小就聪慧异常,学什么都又快又好,让她试试未尝不可,便是做得不好,边上也有她看着,出不了什么事,便同意了。 西鲁特氏让她身边的林嬷嬷负责教导,把一部分事务分出来让石悦瑟负责,自己旁观辅助。 石悦瑟上手很快,由简入繁,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因为是成熟的灵魂,并不觉得多难,所以外人看起来便是姑娘聪慧至极,学得很快,小小年纪便已经能将家务打理得有模有样,仅仅有条。 倒不是她多想管家,权力欲强,她只是想通过管家一事,表明自己能力,让石文炳和西鲁特氏慢慢意识到,她这个女儿能力不错,不是个单纯无知的娇小姐。 她心里有许多事想要做,却又都绕不开石文炳和西鲁特氏,倘若他们总拿小孩子眼光看她,许多事根本无从谈起。得先做个铺垫,待时机成熟,一切才好谈。 康熙二十二年十二月,西鲁特氏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石文炳甚是欢喜,当即宣布取名为‘观音保’。 于是,石悦瑟生活中多了个名叫弟弟的生物,她这一世也是从婴儿过来的,但那是伪婴儿,对真正的婴儿,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看着观音保一天一个样,一天大过一天,石悦瑟难得感慨岁月如梭啊! …… 近一年的管家经历及成绩,让西鲁特氏肯定了石悦瑟的能力,所以,在石悦瑟提出想要一个铺子时候,没有马上拒绝。 只转而问起,“怎么想要一个铺子了?” “闲着也是闲着,女儿觉得有趣,就想试试。”石悦瑟没好意思说是想赚钱。 西鲁特氏对她很好,并没有亏待她,更舍得给她买好东西,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好,还能有月钱拿。 学习管家时候,她还知道西鲁特氏从她出生起,便开始给她攒了嫁妆,东西多贵重,很是丰厚,可以说这辈子她即便什么也不做,混吃等死,也能富贵一生。 可问题是,嫁妆得等她嫁人时才能到手,而她的月钱,比之普通人家确是笔大钱,买些胭脂水粉或者衣裳首饰也绰绰有余,但倘若想做某些事,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同时,石悦瑟觉得,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这个年代,出去工作之类,就甭想了。 在清朝待越久,石悦瑟越是能预想到自己未来的生活模样,无非是待字闺中,然后选秀、嫁人,相夫教子。 因为娘家背景给力,自己也不是那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人,所以石悦瑟并不担心自己嫁人之后会过得不好。 但也不能真就混吃等死,荒度一生吧。 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想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想过抗争什么,太累,也不一定能成功,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不乐意做。 开店,是她唯一想到能做,能赚钱,自己也算有些兴趣的事。上辈子家里叔叔伯伯经商的就不少,石悦瑟耳濡目染,也懂些门道。 只这事不同于管家,西鲁特氏没有立马同意,只说考虑考虑。 石悦瑟看西鲁特氏犹豫,也很无奈,她倒是想自己解决,但手头既没钱也没人,只能张嘴管大人要,十足啃老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西鲁特氏考虑了几日,经不住石悦瑟缠磨,又在三确认她只经营些胭脂水粉等女儿家的东西,也会请人负责,自己不会参与过多,才点头同意。 鉴于女儿行事一向靠谱,西鲁特氏勉勉强强还算放心。 石文炳听说女儿要开间铺子,并无反对,反而还把身边侍卫借了她一段时间。 在外行走,有男人撑着,能少很多麻烦。再者,杭州城内,石文炳虽只是副职,却也是正二品大员,掌着兵权,位高权重,他身边侍卫出面,表明了这家店是他罩着,可挡了某些不长眼的出来生事。 侍卫帮着镇店,招人进货等等,按部就班,等铺子步入正轨之后,才又调回石文炳身边。 开了铺子后,石悦瑟发现还有一个好处,她可以隔一段时间便以巡视店铺名义外出,真是好大一个意外收获,喜得她直乐呵。 章节目录 第8章 年 “观音保,把小老虎放下,不要什么都放嘴里,很脏的。” 石悦瑟描好荷包花样最后一笔,转头就见观音保正奋力把小老虎布偶往嘴里塞,忙搁了笔,伸手把布偶拿过来,抬手就给扔远了。 观音保见状,一瞬间呆住,然后突然咧嘴呵呵笑了,手脚并用,吭哧吭哧就爬过去,将布偶拾了起来,又爬回来放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盯着她,满目期待。 这是让她又扔的意思?石悦瑟莫名读懂了他的意思。 没办法,石悦瑟只得又扔,他又爬过去,捡了又再爬回来。 几趟下来,小家伙累得气喘吁吁,却笑得开心得不得了。 已经十个月大的孩子,正是能坐会爬,好动年纪,甚是调皮。 服了基因液的观音保长得结实健康,胖嘟嘟一团,粉嫩可爱。只太粘人了些,比粘西鲁特氏还粘她,这让石悦瑟既无奈又得意,故意抱着观音保和西鲁特氏炫耀,很是挨了几个眼刀子。 西鲁特氏很是吃味,明明自家女儿老欺负观音保,这小子却是最亲近女儿,简直太虐了。 石悦瑟把小胖墩抱过来,虽然她才七岁,但因着基因液和练体术,力气很足,抱一个观音保,小意思。就连观音保身边伺候的奶嬷嬷和丫鬟们,都知道姑娘有一把子力气,能把小少爷抱得稳稳当当。 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哼着小曲,果然,怀里的小胖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把他放悠车里,又盖了小被子,看他睡得香甜,石悦瑟嘱咐了奶嬷嬷几人,好生照顾小少爷,方才往书房去。 前年到达杭州后,西鲁特氏瞧女儿也算大姑娘了,便给她安排了一处单独院落,石悦瑟喜出望外,按着自己喜好,很是捣腾布置了一番。 这是一间小书房,光线充足明亮,南窗下设了一处小炕,炕上置了几个方形抱枕。中间是长条书案,其上笔墨纸砚,一一摆着。北面墙上书架,满满当当都是书册,一半是石文炳让人给她寻来的,另一半则是石悦瑟每次出门必带回来的。 历史地理,经史子集,医经书略,小说话本等等,均有收录。闲暇时候,可慢慢翻看。 古代娱乐少,且对她吸引力不大,倒是读书能得些趣味。 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医书,石悦瑟靠坐炕上,神情认真,仔细翻阅。 大丫鬟秀云捧了热奶茶进来,轻轻放在炕桌上,没有打扰小姐,便退了出去。 秀云是石悦瑟从西鲁特氏安排的一众丫鬟中选中的,一同被选中的,还有若云,秋云,思云。俱都是石家家生子,身世清白,忠心可靠。 秀云和若云为她身边一等丫鬟,秋云、思云为二等丫鬟。而原来伺候在她身边的大丫鬟,都已经许配了人家,不适合再服侍她。 大丫鬟秀云及若云,在石悦瑟刻意安排下,除了她身边琐碎俗务,还需学点医术,不要求精通医理,起码普通病症能号脉开方,遇事能应急得当。二等丫鬟秋云,思云亦要识字,通数术,能理俗务。 这样安排,不是石悦瑟这个做主人的想苛待下人,而是她若嫁人,这四个丫鬟必是随她一道去婆家,多会些东西,多点依仗。况且,她外面会有些产业,身边人若全是文盲,怎么帮她? 四个丫鬟不知主子所虑,却胜在听话,主子让学便学。待回家与父母一说,父母更是直道是主子恩典,让她们努力学,不许偷懒。能在府里最受宠嫡出小姐处当丫鬟,那是顶顶的好差使,月钱比旁处多不说,更是种体面。多少人盼着呢,做不好,有的是人想替了你。 隔日,石悦瑟应巡抚家小姐之邀,到府中参加赏梅宴。 此类宴会不少,石悦瑟七岁后参加过几次,且混得如鱼得水。 因着石文炳官居高位,石悦瑟在一众小姑娘中地位份量本就不同,她又博闻广识,深谙交际之道,对着一群小萝莉,每每把人逗笑,夸夸这个,赞赞那个,气氛极为舒心,博得了大家喜欢,并在大家小姐中,留了很好的印象和口碑。 石悦瑟这番出彩表现,倒惹得西鲁特氏频频侧目,女儿自小就没个同龄人一同玩耍,这八面玲珑交际手段究竟是如何养成的?思来想去,终是想不出所以然,只得归于天生的! 宴会过后,石悦瑟又化身为宅女,在家学习,看书做女红,不时逗逗观音保,看他炸毛模样,惬意得很。 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冬季寒冷时节,整个江南却因为圣驾的到来,多了几分热闹。 这是康熙第一次南巡,除了察视河工,还有另一层原因,在平定了三藩叛乱后,康熙很重视南边形势,如今,更是亲至江南,亲身相度。 康熙圣驾却没到杭州,只到了江宁,杭州高品级的文武官员纷纷上折子,请求朝见。石文炳也是其中一员,幸运的是,他不但得以面圣,还被圣上钦点,随扈圣驾回了京,更于十二月时候,召授为正白旗汉军都统。 丈夫又升官了,副职转正职,还是一旗都统,西鲁特氏高兴得笑眯了眼,不但给家里仆役多发了一份月钱,连女儿多出了几趟门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石文炳升了官,石悦瑟喜悦之情丝毫不比西鲁特氏少,除了为父骄傲,最高兴莫过于可以回北京了。倒不是腻了杭州,只是更想念京中祖父和两个哥哥,盼着一家人在一起。 要回京,自是少不了带些特产回去送人,这一点,西鲁特氏做起来轻车驾熟,早已吩咐了人在准备。 石悦瑟不甘落后,走亲戚的礼不用她操心,但给祖父、父亲及哥哥们的礼,得她自己亲手准备,方才显得心意。 这日,石悦瑟带了秀云和若云并护卫她安全的侍卫们上街,心情很好的挑选礼物。 如今,她手头上店铺生意不错。铺子里商品样式新颖,质量上乘,经营理念又先进,比如弄了会员卡,不但能打折,还不时赠送精致小礼物。 凭着这份新鲜,商品质量又过硬,石悦瑟的家世背景又硬,玲珑坊在杭州城里火爆了起来,在贵夫人贵小姐圈子里有口有碑,时常光顾,很是赚了点银子。 进了一家折扇铺,精心挑了两把做工精妙,风格雅致的,打算送富达礼和庆德。 出了店门,石悦瑟兴致高昂,一行人继续往下一家店铺去。 果然,自己挣的银子,花起来才痛快。她得多挑些好东西回去才行。 从小到大,凭白得了哥哥们许多玩意儿,她除了送过一本练体术,便再没送过哥哥们旁的礼物,这太不应该了。 是的,石悦瑟把星际练体术拿了出来,除了交给石文炳,京中祖父和兄长们那也都有份。 其中缘由得归于偶然机会,石悦瑟了解到,原来这里也是有武术秘籍存在的,效果没有武侠小说里那般玄幻,却也能强身健体。 系统给的星际练体术,或许级别是F级的,效果其实并不逆天,石悦瑟练了多年,也只比常人耳聪目明,力气大些,速度快些。 所以,石悦瑟把练体术拿出来,并不打眼。 又考虑到康熙朝平三藩后,还有那什么三征葛尔丹,她家中父兄皆于军中任职,万一要上战场,有练体术加持,也能多些凭仗。 至于秘籍出处,石悦瑟只说是淘书淘到的。因着三藩战乱,许多好东西流落至街头,明珠蒙尘,女儿好运气淘了个宝贝并不奇怪,石文炳并无怀疑。又听女儿说练着效果不错,便也抽空修炼。 京城,伯爵府。 庆德也很兴奋,跟轮休在家的富达礼喋喋不休,“额娘和妹妹年后该回来了吧,还有观音保,都一周岁了,我还没见过……”又站起来,转悠一圈,“得给她们准备什么好呢?” “妹妹也是大姑娘了,送首饰应该不错,观音保的话,玩具就行。”富达礼也很高兴,还认真给庆德出主意,当然,他自个儿也准备这么送。 “我当然知道首饰和玩具好,但什么首饰什么玩具好呢?” 富达礼闻言,直接懒得理他,上街逛逛,边看边选,不就知道了?在这里空想,还能想出朵花儿来? 章节目录 第9章 回京 回到北京,石悦瑟看着伯爵府大门,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归属感,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她在这里生长,她的家人也在这里。 进了门,稍做修整安顿,先去拜见祖父,陪着华善说了会儿话,又送上礼物,方才回屋休息,补补精神。 及至下午,石悦瑟才得见她两位兄长,富达礼和庆德都长高了很多,模样也变得更加成熟坚毅了。石悦瑟心里感慨,不仅女大十八变,男子也同样。 “大哥,二哥。”女声清甜,语气一如既往的亲近熟捻。 听到熟悉的称呼,富达礼和庆德抬头望过去,只见一粉色旗袍小姑娘,娇娇俏俏,正笑意盈盈看着他们,全然没有一点陌生见外。 富达礼和庆德也都笑了,加快脚步走过去。 三兄妹平日里多有书信往来,说起话来并不会生份有隔阂,问问彼此近况,述述所见所闻,三兄妹相谈甚欢,又互赠了彼此礼物,叙旧颇为成功。 西鲁特氏很是忙碌,除了要进宫给太皇太后及皇太后请安,还要去拜访娘家亲戚、婆家亲戚,联络各方人脉关系。更亲近些的,还要带着石悦瑟一道,给长辈磕头请安。 几趟后,石悦瑟才闲了下来,小脑袋瓜又开始琢磨,想着在京城也开间铺子。跑去问了西鲁特氏,许是有了上回经验,又见她杭州那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西鲁特氏这次便没怎么为难,同意了。 石悦瑟也没做太多改变,直接把杭州的模式搬到京城,只是规模更大些。这里好歹是她家大本营,怎么也不能给杭州城的给比了下去。 康熙二十五年春,秀女大挑之年岁。 清朝制度,凡再旗女子年满十三岁至十六岁,必须参加每三年一次的选秀,无有阅选或报备允许免选者,不可私自婚聘。 因三藩之乱,皇帝忙得无暇他顾,也没心情组织选秀,因此,秀女大挑已经停选多年。 这一次重启选秀,关注度及热闹度,不敢说绝后,却是空前,胜出往昔。 接到命令,全国各地秀女纷纷前往京城,令本就热闹繁华的国都,更添人气。 石悦瑟刚开业的铺子,商品货物正对了大选主题,借着这股东风,营业额生生翻了几倍。石悦瑟看着账本上蹭蹭上涨的利润,只恨不得年年都是选秀年,日日都是选秀日。 转念一想,大选之后就是嫁娶事宜,这嫁妆、聘礼都少不了衣裳首饰等物件,三藩八年积下来剩男剩女何其多,可以想见,这又是一波销售需求,她得叫人多准备些存货才行。 选秀轰轰烈烈开始,又轰轰烈烈的结束。有人中选,也有人落选。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康熙给大阿哥胤禔指了婚,将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作配为嫡福晋,并测算吉日,将于明年完婚。 大阿哥啊,太子的死对头,据说太子背后有索额图,大阿哥背后有明珠,两党斗得昏天暗地,你死我活。 华善和石文炳私下说过两党间恩怨,石悦瑟就不只一次听到,某某得罪谁被免职,某某又丢了性命,谁弹劾谁等等。瞧这糟心的,她不只一次庆幸,幸好自家没掺合进去。 石悦瑟依稀记得,这两党好像最终都没落了好。 所以说,做人莫太高调,学学四爷啊,闷不吭声,人就后来居上,上位成功了。 石悦瑟摇摇头,不再多想,皇家之事水太深,还是莫掺合。 石家眼下正有件大事要办,石家第三代长孙富达礼要成婚了。 富达礼今年都十九岁了,在这普遍早婚早育的古代,早几年前就成了大龄剩男,再拖下去,都要变成古代版圣斗士了。 选秀前几个月,西鲁特氏就已经开始着手相看各府名门闺秀们了。姑娘家的家世,家风,样貌,人品,性情,身体健康状况,父母兄弟姐妹等等情况,都要考虑,马虎不得。 一圈下来,西鲁特氏对于儿媳人员也有了范围人选,又与华善及石文炳相商过,心中便有了腹稿,就只等选秀结束,再更深入相看。 选秀结束后,西鲁特氏设宴赴宴好不忙碌,席间闲聊,稍提几句某家姑娘很不错之类话,若人家有意的,自也会透露上一二,表明意思。 几番考察,最终定下了西林觉罗氏,满洲镶蓝旗人,家族子弟在朝中官场不算显赫,但在旗内却颇有影响力,世有佐领,且家风正派。 于是,康熙二十五年,石家族谱上多了一个人。 西林觉罗氏性格宽和,孝顺长辈,与富达礼夫妻和睦恩爱,对待石悦瑟这个小姑子也乐于亲近,越是相处,对她观感越好,西鲁特氏选儿媳妇的眼光着实不错。 都说好事成双,除了富达礼成婚一喜,石家在年前又添一喜,庆德被康熙亲点进銮仪卫里做了整仪尉,也是有差使的人了。尤其这銮仪卫,在这个时代可是热门衙门,最亲近康熙的部门之一,做得好了,前途光明,未来可期。 在伯爵府一家和乐中,中华大地迎来了康熙二十六年。 “太皇太后说要我进宫请安?”石悦瑟神情讶异,直直看向西鲁特氏。 西林觉罗氏也同样惊讶看向婆婆,心里划过许多猜测。 西鲁特氏迎着两人目光,点头。 “为何?”石悦瑟很是疑惑。 招小姑娘进宫,一般人都会浮想翩翩,比如给皇子或宗室选妻之类,石悦瑟也不能免俗的往这方面想。 但也不对呀,选秀不是才刚过么,该指婚的都指了,这又看? 大阿哥嫡福晋已定,婚礼都马上要开办了。下一位皇子就是皇太子了,但给太子相看太子妃的话,应该没有她这个汉军旗姑娘什么事才对。 难道是三阿哥? 至于四阿哥,石悦瑟没想过,四福晋可是费扬古之女乌喇那拉氏,这点她记得真真的。 五阿哥的话,年龄比她小来着,康熙应该不会指给个年龄大过儿子的媳妇吧?五阿哥以下,石悦瑟直接略过,年纪太小,没可能。 那就只剩一个三阿哥了。 “太皇太后的心思,我哪里知道。”西鲁特氏自己也懵着呢,“说让我过两天带你一道进宫,春日里慈宁宫花园的花儿开得正鲜亮,正是观赏的好时候,别空置了这番美景。不过,不独叫你一个,还有一等公朋春家的姑娘,内大臣费扬古家的姑娘……” 石悦瑟松口气,她就说嘛,她家世虽好,但比起那些满洲旗的,那个公那个侯的,还是有些差距的。 再者,她家祖父在三藩时候还因犯错,被康熙训斥责罚,停了职务。 成为皇子福晋,被这个时代所有人看做造化之事,怎么看都没她的份才对。 这会儿,她指不定就是陪太子读书呢,没见费扬古的女儿,历史上四福晋乌喇那拉氏有在列么。 石悦瑟虽然不知历史上其他阿哥们的福晋是谁,但想那一等公朋春,如此家世,三藩时又立了功,他女儿即在赏花之列,若无意外,应该也算一个。 这就已经两个了,继续再听西鲁特氏说,其他姑娘家世也都不错,石悦瑟心里更坚定自己此番推测。 竞争如此激烈,一个三阿哥都不够分的,她竞争力又弱,能有她什么事? 石悦瑟倒没觉得自己给人做陪衬就丢脸,转而恼羞成怒。这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本也算是一种镀金,能提升身份地位,没点背景的人,你能进宫?能见到太皇太后? 所以,石悦瑟是把这当作一件好事来看待。把猜测说予西鲁特氏,西鲁特氏一琢磨,倒还挺像这么一回事。 不过,便是不能做皇子福晋,这进宫也不可马虎了去。倘若表现得好,得了太皇太后或者皇太后喜欢,指不定下届太挑时,能指个亲王福晋或郡王福晋呢。 石悦瑟倒没想这些,对于嫁给谁,什么样家世,石悦瑟并无太多想法,只要人长得过得去,不是有碍观瞻的就行。倘若彼此合得来,就好好过,合不来,她有系统,有银子,有娘家,总不会过得差了去。 别说她没志气,实在是在这三妻四妾合法的年代,想要谈爱情,太过飘渺。一生短短只几十载,她还是多顾些着自己,该吃就吃,该穿就穿,该享受就享受,多惬意。 这时候的石姑娘,还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进宫 晚上,西鲁特氏把太皇太后要召她家闺女进宫之事告知了石文炳,又把石悦瑟的看法也一并说了。 “咱们闺女虽然说得有些道理,但我这心里怎么就一直不安宁呢?” 石文炳见西鲁特氏面上有些焦躁,只叹了口气。 石文炳倒是觉得她家姑娘没准还真有那福气成为皇子福晋,可能会是三阿哥或者四阿哥。至于太子爷,石文炳却是从没想过。 万岁爷南巡那会儿,他奉命随扈圣驾回京。路上,万岁爷曾问过他,家里姑娘哪年生的,喜欢做什么之类,这不能不让他多想。不然,万岁爷怎么不问别人,而偏偏问了他呢? 不过这话石文炳谁也没说过,不确定的事,尤其事关皇家,宣扬得人人皆知,那不是找死么。 这般想着,石文炳还是没与西鲁特氏说,让她们母女俩以平常心对待最好,反正成与不成都是万岁爷决定。 拍拍西鲁特氏的手,“别想太多,你这许是因为闺女第一次进宫,担心这担心那,才会心有不安。” 翌日,石悦瑟照常来给华善请安,聊着聊着,就说起进宫之事。 “进宫里面别露怯,要大大方方的,我孙女儿样样都好,不比人家差什么。” 石悦瑟点头,说真的,她又不是真的十岁小姑娘,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这心理素质没道理太差。 几日后,阳光明媚,春风徐徐,正是出游的好天气。 好吧,她这也算是出游了,只是这出游目的地比较特殊而已。 石悦瑟很早就被大丫鬟秀云叫醒,洗漱穿衣,梳妆打扮,为进宫做准备。 石悦瑟今日着装很素雅。水绿色绣荷旗装,脚上同色系花盆底鞋,清新雅致,大方得体。 头上梳了小两把头,只戴一朵水粉色绒花,简单却不失娇俏,煞是好看。 手腕上戴了一只玉镯,没有镶嵌宝石,也无繁复纹路样式,简简单单,清清爽爽,与一身装扮相得益彰。 石悦瑟本就服了美颜丹,丹药多年蕴养下来,肌肤越加细腻白皙,吹弹可破。都说一白遮三丑,更何况石悦瑟不但不丑,五官还很是精致,就越发显得容色出众。 面上并无任何妆容,要石悦瑟说,这素颜美才是真的美。长长的睫毛,下面是一双水润黝黑的美目,好似会笑一般,汪然灵动。粉嫩的双唇饱满水润,好似樱桃一般。 西鲁特氏上下打量了石悦瑟一番,心里很是骄傲。这是她生的,她养的,如今出落得婷婷玉立,娇俏可人,心里很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准备完毕,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西鲁特氏便领着石悦瑟,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西鲁特氏觉得这回比自己第一次进宫请安时还要紧张,路上又反复叮嘱石悦瑟注意事项,宫中禁忌等等,只恨不得自己上阵帮她表现。 石悦瑟大概知道西鲁特氏的想法和紧张。女儿再懂事,初进到这天下间勾心斗角最厉害的皇宫里,还要面对一堆的人精,难免担忧不放心。石悦瑟能理解,于是,很认真听她絮絮叨叨,回话节奏舒缓,犹如春风,渐渐安抚了她的焦躁。 马车从西华门进入,然后下车,步行。 紫禁城不愧为明清两代皇家宫殿,集合了中国古代宫廷建筑之最精华,富丽堂皇,恢宏大气,傲然于世。 不管看过几次,来过几次,都不能避免带给人一种威严与震撼。 跟着西鲁特氏进了慈宁宫,才发现已经有人先到了。石悦瑟没来得及想太多,便跟西鲁特氏一起行礼,肃,跪,叩。 这些礼仪规矩,教养姑姑早就教导过,石悦瑟自小又习了练体术,肢体控制力极好,这番动作做起来,落落大方,行云流水,不但标准,还很赏心悦目。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瞧着这一幕,眼睛不自觉眯起,心里想些什么却是无人得知。 皇太后坐在太皇太后一侧,神情温和,便是不笑,也是慈眉善目的模样。尤其她身边有一个气场强大的太皇太后,更显得她的温良无害。 行礼毕,太皇太后叫了起,又赐了座。 石悦瑟坐在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很是乖巧安静,一派大家闺秀模样。 不安静不行啊,她再自负,心理再强大,首次面对上面坐着的太皇太后时,亦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那可是一代牛人,辅佐顺治登基,又扶持康熙上位,两代帝王背后都少不了她的影子,经历风风雨雨,大风大浪,始终屹立不倒。对这样的女强人,人生赢家,boss一般的存在,她由衷钦佩。 太皇太后先与西鲁特氏说了几句,才转而望向石悦瑟,瞧见她在一众人堆里,也没能淹了风华,只一眼便能抓住人眼球。 这姑娘姿容秀美,娇俏动人,然而,让人记住且印象深刻的却偏偏是那通身气质,娴雅淑和,温婉高华。 就连看过无数粉黛佳人的太皇太后,都不能不在心里赞叹,石家会养女儿。 这般想着,脸上却不露分毫,只照之前问过旁的小姑娘那般,问了名字,年岁,喜好等一些基本问题。 尽管石悦瑟心里正回想着太皇太后的彪悍人生,回起话来却是一丝不错,声音清脆舒缓,落落大方,让人听了很舒服。 西鲁特氏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果然,她闺女从小就靠谱,这回也没让她失望。 一等公朋春之女董鄂氏,坐的位置相对旁人靠前些,不只是她们一家来得最早,也是她的家世地位,是在座中最高的一位。 这会儿听着石悦瑟答话得体,再想起石悦瑟一身简单衣着,即便身上无甚打扮,头上无贵重首饰妆点,却丝毫不显穷酸,气质卓然。 董鄂氏心里滋味难辨。 小姑娘都有好胜心,尤其董鄂氏,她家世好,容貌好,学识好,自小就听着各种夸赞长大,这猛地一下子,突然发现还有人比自己好,这心里能无动于衷,平静如水,才是怪事。更何况,董鄂氏今年才刚满十岁,不是石悦瑟那样刷绿皮的装嫩,人家那是真嫩。 除了董鄂氏,其他小姑娘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滋味不太好受。 当然,这些小姑娘的心思变化,石悦瑟丝毫不知。她心里对今日之行有所定位,就是充当陪衬来的,除了问话必答,并不会有多余表现,很是安份。 可惜,石悦瑟不知,她这美颜丹蕴养的容貌,两世造就的气质,不需她刻意表现,就已经足够出众了。 等人到齐了,一众人又陪着说了会儿话,太皇太后便提议一起去慈宁宫花样赏花。太皇太后召人入宫的理由便是赏花,便是主要目的并非如此,做戏也要做全套。身为上位者,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不能留下把柄,令人诟病。 花园里姹紫嫣红,百花争艳。微风拂面而来,带着丝丝香气,一缕一缕,钻入人鼻尖,闻着很是舒心惬意。 这会儿走在花园里,虽然规矩仍就不少,却比慈宁宫里时更自在些,她也能更大胆观察这些小姑娘。 七八个小姑娘,穿着各色小旗袍,各个娇嫩可爱,行走在花园里,好似一道美丽风景。其中,年纪最小的是未来的四福晋乌喇那拉氏,只有五、六岁模样,完完全全小孩童一个。 都说四爷和四福晋是年少夫妻,此话果然不假。现在宫里就已经开始相看,倘若下届选秀便赐婚,乌拉那拉氏也才七、八岁年纪,再不济下下届赐婚,也才十岁年纪,可不就是年少夫妻么。 这古代社会,真是辣手摧花,好不凶残。 章节目录 第11章 宫中 赏了会儿花,又送了太皇太后并皇太后回慈宁宫,一众人便行礼告了退。 皇太子胤礽从乾清宫处出来,想着这几日汗阿玛布置功课极多,已经多日不曾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了,便带着随身伺候的林太监,往慈宁宫方向走去。 胤礽转了道弯,抬眼往前望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身着水绿色旗袍,身姿曼妙的女子侧影,缓缓离去,消失在前方拐角处。 胤礽只觉得心脏那处有一瞬间不对劲儿,很想要追上前去。才迈了几步,却骤然停住,胤礽意识到自己如此行事,很是反常,非常不妥。脸色变得很不好,自己从小被汗阿玛严格教养长大,从来都是行止有度,进退得宜,以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严明己身,今日竟然如此沉不住气,简直莫名其妙。 至于心里那一瞬间异样,气愤之下,被太子殿下直接忽略了去。 林太监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回事,明明刚才心情颇好,不然也不会想起要去慈宁宫请安了。怎么才这一会儿,就变了脸色,全程绷着张俊脸,连走路脚步都比平日沉重。 林太监瞧这情形,大气都不敢出,伺候得愈加恭敬。 作为太子殿下的近侍太监,能好好活到现在,还成为太子身边得用的太监之一,自是聪慧敏锐,懂得察言观色之辈中的佼佼者。要知道这位皇太子的脾气可不算好,从小就被康熙娇养着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不顺眼的人和物,从不会委屈了自己,转眼就能让你消失不见。 毓庆宫里,每年都会有几个伺候不当的倒霉鬼,要么被太子打残了,要么直接被爱子心切的康熙爷人道毁灭了。 林太监能活下来,还能混得好,其中艰难困苦,真是不可为外人道也。 到了慈宁宫,胤礽心情虽然不好,却也不想让老人家跟着担心,便先整理了情绪,才迈步进门。 “老祖宗,孙儿来给您请安了,您今日可好?” 太皇太后看见宝贝曾孙,心情愉悦,向皇太子招招手,让他靠近些,语气很是慈爱,“好,都好,太子呢?” 一番祖慈孙孝,彼此问候了近况,胤礽又陪着说些遇到的趣事儿,直逗得太皇太后及皇太后笑眯了眼,合不拢嘴。 太皇太后看着贵气天成、英俊挺拔、孝顺有佳的嫡亲曾孙,老怀安慰。心里想着定要找个好的,能配得上他的太子妃才行。 脑中不期然想起石家那丫头的影像,温婉贞静,举止有度,这是个不错的。 至于不能给太子配漂亮太子妃的说法,太皇太后嗤之以鼻,她年轻时候长得就好,胤礽额娘仁孝皇后模样也不差,也没见出什么幺蛾子。 再说,倘若太子妃模样太差,被侧室压过太多,难免不会有那妖娆不安分的,仗着姿色引诱太子,并挑衅正宫,使得东宫后院不安稳。 太皇太后觉得,她曾孙身份尊贵,一表人才,世间难得好儿郎,凭什么不能娶家世,模样,品行,样样皆好的女子。 听康熙的语气,似对那丫头的父亲石文炳极为欣赏,这次叫进宫的几个姑娘,也是康熙给的名单,都是家世不错,门风清正,家族子弟在朝中有所建树的人家。听康熙话里那意思,太子妃的人选约莫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这事儿不急,太子妃人选关乎方方面面,牵扯甚多,马虎不得。胤礽又才十三岁,虽说康熙十二岁便已成婚,但二者所面临局势不同,要求自然不同。 从慈宁宫回了毓庆宫,胤礽直接往书房里行去,把伺候的人全赶走,独个待着,反省己身。 康熙忙完政务,御撵行至慈宁宫,陪太皇太后及皇太后一道用饭。 用了饭,便是喝茶聊天。 “太子今早儿来看我,陪我说话,我心里很高兴。” “保成是个孝顺的。”康熙嘴角上扬,心里有些骄傲和欣慰。 太子自幼便没了母亲,可以说是他亲手养大,从小小的婴儿,长成如今少年,衣食住行,知识教育,德行品质等等,事无巨细,方方面面,就没有他不操心的。 真是又当爹又当妈,其中辛苦,只有他自己方能体会。 如今,好不容易养大成人,还养得这般优秀,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品性纯孝,看着都令人心生喜悦。这还没来得及感慨几番,又得要操心他的婚事,为人君父,总是操不完的心。 想到这,就与太皇太后问起了今早进宫的闺秀们,“老祖宗瞧着怎么样?” “规矩仪态瞧着都好,石文炳家的丫头各方面更出挑些,朋春家的也不错,是个有点傲气的小姑娘,费扬古家的年岁太小了……”太皇太后把每一位都点评了一番。 康熙端了茶碗,喝了口茶,才开口,“费扬古家的闺女,孙儿是想配给胤禛,老祖宗也帮着看看。还有胤祉,年岁和保成相差不大,也一道给相看相看。除了今日进宫的,老祖宗若晓得哪家还有好的,也可招进来瞧瞧。” 之前康熙没说这些,只道是给太子相看太子妃,然后给了一串名单,不过把三、四福晋一道相看,也不费她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把小姑娘们招进来,还能陪她说话解闷。 皇太后听到这,眼睛一亮,四阿哥都要给配福晋了,那五阿哥福晋是不是也要一道相看了? 五阿哥自小就抱到宁寿宫给她抚养,对于没有子女的皇太后来说,五阿哥就跟她命根子一般,这娶福晋的大事,她自然十分关心。 于是,皇太后看向康熙,眼神急切,有些纠结,欲言又止。 康熙那是谁,人精都不足以形容他,一见皇太后这模样,就知道她有事。 “皇太后有话要说?别跟儿子客气。” “五阿哥福晋是不是也要一起看?” 康熙嘴角微微抽搐,胤祺今年才八岁,就是他那会儿,都没那么着急的。胤禛之所以这么早定下是费扬古之女,是有前朝政治因素考虑在内的。 不过,这些不便与皇太后说,看着皇太后如此积极,直接拒绝会不会太过残忍? 瞧出康熙不自在,太皇太后不厚道一笑,方才为他解围,“五阿哥才八岁,离娶妻生子还早着呢,好姑娘又多的是,不急。” 皇太后一想也是,热乎劲下去,心里转过弯来,还有了另外计较。 这一批姑娘既要选太子妃,又要选三、四福晋,她的五阿哥身份贵不过太子,年岁又居幼,要是一道相看,很难能比过几位兄长,还是等下一批好,那会儿五阿哥就是弟弟们的兄长,应是能配个不错的。 这般想着,皇太后便释然了。 康熙见此,松了口气,虽说对皇太后感情不如太皇太后般深刻,但这位嫡母自幼看着他长大,对他也颇为关心照顾,因而他不太乐意拂皇太后的面子。 章节目录 第12章 照面 从宫里回来,石悦瑟便不再想这件事,既没显得激动也没有失落,没事儿人一样自顾自忙她的事。 看得西鲁特氏直纳闷,她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发现她这闺女是个没心没肺,神经大条的。 不怪石悦瑟不放在心上,实在是,这姑娘一直把自己当配角来着,配角还能比主角激动? 紫禁城上辈子不知去了几回,这次穿越几百年故地重游,虽有感慨却不至于一直沉在其中。 见到传说中的孝庄,有些激动,但激动过了也就完了,就好比上辈子,她第一次与自己喜欢的国际巨星见面,也是初时激动欢喜,回到家后,便平静下来了。 她更关心的是她铺子效益极好,是不是再开间分店?这些年也挣了些银子,要不要添几个新项目,听说海外贸易很挣钱,不知道能不能掺上一脚? 这般想着,要安排的事情更多了。 期间,大阿哥正式迎娶了嫡福晋,整个内城热闹不已。听说大福晋嫁妆十分丰厚,令人艳羡,还听说婚礼非常热闹,满皇城的人都惊动了。 之后几月,石悦瑟又多次被宣召进宫,有时候是和西鲁特氏一起,有时是和上次那一群小姑娘。 小姑娘们见面次数多了,自然就熟悉了起来,也能聊得上话。 石悦瑟察言观色能力极为出色,自然发现了这些姑娘们对她的复杂观感。 她心里琢磨着这些人身世极好,未来嫁人即便不嫁皇子,嫁的也不会差了去。她们注定能影响一些人一些事,而她要在这个朝代继续混下去,即便不能交好所有人,也不能凭白交恶了去。不然,总有人暗地里看你不顺眼,万一哪天还使坏,不得郁闷死。 想罢,立急采取行动,凭着之前提过的嘴巴甜以及强悍交际手腕,几次下来,不但消除了这些姑娘对她的不善之意,还结下了友谊。便是高傲如董鄂氏,如今也觉得和石悦瑟聊天很舒服。 除此之外,因为知晓下一任帝王是雍正,石悦瑟对年纪稍小的乌拉那拉氏态度十分友好,结个善缘。 这日,照常应太皇太后宣召,石悦瑟稍做梳洗打扮便告别西鲁特氏,熟门熟路前往皇宫。 在门口遇到了董鄂氏氏,两人结伴,进了慈宁宫,规规矩矩行了礼,被太皇太后招过去坐得离她近些。 胤礽进来的时候,就见慈宁宫里太皇太后身边坐了七八个小姑娘,有说有笑,气氛正好,连老祖宗也被她们逗得开怀。 胤礽是到了慈宁宫门口才知道太皇太后今日招了人来请安,本打算先回毓庆宫,晚些再过来。可是不知道怎地,脑海中浮现出那日侧影,莫名就迈了步进了门。 心里懊恼,行为举动又一次不受自己控制,但他既然已经进来了,就不容许自己退缩出去。 胤礽一进门就瞧见了石悦瑟,她坐姿端庄,微微侧了身子,面向太皇太后,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侧脸,精致柔和,虽然她今日换了一身桃红色衣裳,但胤礽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心脏又涌起了那种奇异感觉,砰砰直跳,太子殿下莫名有些烦躁。 太皇太后瞧见胤礽,笑着向他招手,“太子来了?快过来。” 石悦瑟等人很有眼色停下说话,低垂眼帘,给皇太子行礼,然后退得远些,安安静静待着。至于给皇太子抛个媚眼什么的,倘若活的不耐烦,想找死,那可以走一个。 石悦瑟目力惊人,倒是在太子刚进门,太皇太后出声前,打一眼便把这位大清第一位皇太子的样貌看了个清楚。 少年身姿笔挺,面容俊朗,一身象征权势的皇太子袍服,腰间坠着一枚上好玉佩,行走进来,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 好一个风华绝代少年。 想到他未来的结局,石悦瑟莫名为他感到惋惜。不过,这感觉也只一瞬间,太子未来如何,都与她无关。 石悦瑟这里觉得无关,咱们太子殿下却是被她搅和得心绪不宁。 上一回看到她身影消失,就想去追她,这一次,同在一间厅里,心脏就一直不受控制,砰砰直跳,连眼睛都想不管不顾转过去,狠不能把她容貌看个清楚。 但胤礽知道这不行,这事儿不能按照自己心意来。 平日里,胤礽虽然行事肆意,顺心而为,但他那是知道康熙并不介意,而康熙重视之处,胤礽从来自律惊人,也直觉惊人。 比如课业上,骑射上,胤礽知道康熙极为看重,即便他心里更想玩乐、更想多休息,却依然能克服诱惑,每日不坠,习文练字,骑马射箭,引得康熙每每称赞。 而在这个问题上,胤礽敏锐觉得康熙和太皇太后都不会喜欢他这番举动。所以,尽管很想要看看石悦瑟,却依旧管住了自己。 只是因为心绪难言,自身修养也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俊脸难免有些崩着,没有了往日见到太皇太后时的活泼。 太皇太后以为胤礽是因为这些姑娘在场,才不自在,所以便让她们回去了。 眼见石悦瑟行完礼退出去,胤礽心里更不舒服了,他很想说把人留下,或是跟着一起走也行。一股气堵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太皇太后瞧见他神色却愈加不好,以为是身体不舒服,忙紧张了问,“保成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 胤礽回过神来,连忙答话,“没有,想来是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精神不济,是孙儿不孝,惹老祖宗担心了。” “怎么没休息好呢?是不是哪里不舒坦才没休息好?身体不如意了,得看太医才行,可不能仗着年轻,就得过且过。”太皇太后说着就要派人去太医院。 胤礽连连劝阻,直道自己无事,待会回毓庆宫多歇会儿就行。 可太皇太后哪里肯,直接下命令,速招太医前来。 听说太子身体不舒服,太医院哪里敢怠慢,当值医术最好的老太医拿了药箱就快速直奔慈宁宫。 老太医认真诊了脉,没觉得太子爷身体哪里有疾啊?各项指标都健康得很。 但能在宫里混的,哪个不是人精,既然太子身体不舒服请太医,那自然是不舒服的。 于是,便推说天气渐热,太子本就苦夏又未能休息好,才会有些不舒坦,待他开副药,太子喝了以后,再将养将养就好了。 太皇太后这才放心下来,又转头叮嘱胤礽要保重身体,认真吃药,好好将养云云。 回到毓庆宫,胤礽心里极度郁闷,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本来就没病没痛的,突然请太医,好在这太医机灵会说话,不然他堂堂太子不得出丑了。 又想到那个女子,明明连样貌都没看清楚,姓甚名谁亦不知晓,竟两度牵扯自己情绪,尤其这次比上次还严重。 从来只读圣贤书,举止有度的皇太子殿下,何曾如此失态过?越想起自己的表现,脸色越差。 书房外侯着的林太监抬头看眼天色,已经到用晚膳时辰了。往常太子早就出来了,怎么今儿还没动静? 又想起上一回,太子殿下也是从慈宁宫回来,就不太对劲儿,都是一回来就独个儿待在书房里,还不许人进去伺候。就连这脸□□绪和周身气场都颇为相似,莫不是在慈宁宫发生了什么? 又想起太皇太后请太医给太子诊脉,莫非是身体不舒坦?可也不像啊……他是就近伺候太子起居的,自然知道太子身体并无不妥,在乾清宫读书时候都好好的。 可,不是身体缘故,又是为什么呢? 哎,太子爷的心思真是愈发难猜了。 林太监打破脑袋,也绝不会想到,太子殿下这般反常只缘自于一个素昧相识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13章 远离 为了避免再受到莫名影响,太子殿下决定远离那女子,每次去慈宁宫前都要打听清楚,是否有人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若回答有,胤礽也不管是不是只有外命妇,而无年轻姑娘,他均一概而论,俱不选那个时段去慈宁宫。 同时,胤礽强忍住心里蠢蠢欲动,刻意不去打听她是哪家姑娘,乐观想着,时间长了,指不定就好了呢。 结果,九月里太皇太后大病一场,康熙为了让太皇太后静养,不再让外命妇进宫打扰。便是太皇太后病好后,也没见她再招石悦瑟进来。 这时,胤礽又觉得心里抓心挠肺,痒得难受。那女子进宫时,他避着不见,亦不打听。但这一朝不进宫了,心里又很是不得劲儿。莫名想着还不如维持之前那样,她进宫他不见的好,起码他明确知道她的行踪。 如今这样,却是真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不想命人去打听她是哪家姑娘,不是打听不到,而是下意识不想康熙知晓,那姑娘对他的影响颇深。用毓庆宫的人,康熙迟早会知道。这是他不愿的。 也不想通过索额图,无关乎信任问题,而是担心她家里万一是和索额图不对付或者与明珠亲近,那可如何是好? 至于为何要担心,胤礽没有深想,他下意识就已经这般考虑了。 经了这一回,太子殿下突然觉得自己手里得用的人太少了,而真正听命于他的人基本没有。 一旦有不想通过康熙和索额图的事情,他该如何? 这个问题是胤礽以前从未想过的,但凡有事他都交予两边人去办,俱都办得妥妥贴贴,用着并无不顺手之处。 只是再遇到之类私密之事呢? 胤礽稍一琢磨,便决定这事得重视起来。 太子殿下这会儿还不知道,这次他为了打听石悦瑟之事而私下发展的势力,在日后会有多大用处。 而石悦瑟更是不知道,因为她的缘故,太子胤礽莫名就建了个类似雍正粘杆处的组织,她这只小蝴蝶,翅膀挥得简直太狠了些,引起的已经不仅是一场龙卷风了。 这日,胤礽在书房里看书,无意中拿了本《诗经》,想着诵读古诗,提升腹内文学素养也是好的,于是就捧在手中,闲闲翻看。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很美的诗,很美的字,胤礽整个人却觉得瞬间如遭雷劈,震得他一瞬间恍惚。 许久,才回过神来,却是越看越觉得,这说的分明就是他对那娴雅女子的感觉。 他这是钟情于她? 只是,他既没看清楚她模样,又不知晓人姓名,更不曾彼此说过话,为何会钟情于她? 胤礽想否认,转动脑袋想各种理由,可……若非如此,为何他在这般想的时候,心底却有些甜蜜,为何再想起她来,会觉得那女子无处不美,无处不妙? 胤礽神情讳莫如深,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从来都是接受正统教育的太子殿下,阅读历朝历代史书,对着那些个独宠某妃嫔的帝王,不说嗤之以鼻,却是打心里看不惯的,也从来都觉得那样很不好。 尤其他身边就有个例子,他祖父顺治皇帝,就是因为董鄂妃的缘故,至今饱受非议。 可他如今这样……难道他将来也会成为那样的帝王?成为自己曾经所看不惯之人里的一员? 简直不可忍受。 年纪还不算大,未成年的太子殿下,感情世界一片纯白,手段还很稚嫩,却遭遇到了人生第一个大难题,下意识的,他选择要忘掉那名女子,绝不学他祖父。 他觉得他应该更用功读书,奋发图强,想着没了闲暇时间,应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可惜,太子殿下不懂,感情之事从来就不以自己意志为转移,往往你越是压抑,它反弹起来越是厉害。 相比太子殿下的水深火热,石悦瑟这段时日过得极好。石家又有喜事临门,她大嫂西林觉罗氏婚后一年,终于被诊出怀孕了,全家都沉浸在石家第四代即将到来的喜悦中。 然而这喜悦没维持多久,突然,一个巨雷砸下,从十二月里就一直身有不愉的太皇太后,于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崩了,享年七十五岁。 自从太皇太后病了以后,康熙和太子亲自侍疾,昼夜不坠,人都瘦了好几圈。康熙更是步行至天坛,向天祷告,为太皇太后祈福。 他还亲自写了祝文,愿减自身寿数给太皇太后,孝顺之情,在帝王中实是少有。 可惜,上天没有垂怜,太皇太后还是走了。 前一段时间还经常见到的人,这会儿突然间就没了,石悦瑟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倒也不是因为她与太皇太后相处后感情有多深,太皇太后走了,她也伤心,但更多却是突然想到了她前世的爷爷奶奶,心里很难受。 西鲁特氏去宫里举哀了,石悦瑟忆起小时候钮祜禄皇后崩时,折腾得西鲁特氏消瘦憔悴的样子,想着这回的丧仪恐怕只会更加折腾人。 果然,不仅臣子命妇受折腾,康熙自个儿也在折腾自个儿。 都知道康熙和太皇太后感情很深,这回为了他祖母太皇太后,康熙决定守丧三年。 可是,历代从未有这样规矩,王公大臣们自是一番劝说,康熙坚持己见,王宫大臣们也不能退啊。于是,君臣一番相争,互不退让,生生拖了一段日子,方才折中为以日代月,康熙守丧二十七天。 胤礽这会儿也顾不得想感情之事了,他汗阿玛最近太过伤心,每天只喝粥,还食不下咽,睡不安寝,人又瘦又憔悴,好像一瞬间老了好几岁一般,他瞧着既心疼又忧心。 太皇太后去世,胤礽也很伤心,只是更加担心他汗阿玛身体支撑不住。 这事儿上,胤礽能做的太少,唯有乖巧听话,不让汗阿玛再分心他的事,少些操心,每天再多陪着些,吃饭时劝着多吃上几口。 就连察觉到大阿哥最近在故意与他争,争着表现谁更关心,谁更孝顺汗阿玛,抢着照顾汗阿玛之事,胤礽都没有以往那般愤恨。心里还想着,只要汗阿玛能好起来,这位大哥也算做了好事。 感受到两个儿子的担心和关心,康熙心里觉得很温暖,也慢慢收起了这难得的脆弱,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做,儿女子孙们都要靠着他呢。 这般想着,康熙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胤礽也随之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4章 抬旗 正值春季,本该是欢庆春节,踏春赏花,游园宴会的好时候,但逢太皇太后国丧,整个京城氛围沉寂压抑,当然,还有人更压抑更倒霉。 康熙刚除服没多久,明珠一党就倒了霉。据说是被一名叫郭琇的佥都御史给上折弹劾的,人还特胆大的,选在明珠生日宴上,大摇大摆的把折子当礼物献上。 石悦瑟心想,此乃真勇士也。 于是,连着党魁明珠,包括明珠党内的中坚力量,余国柱、科尔坤、佛伦等等都倒了大霉,免职的免职,责罚的责罚。 石悦瑟之所以知道,是去给华善请安时,听他念叨的,口气颇有一种幸灾乐祸之感。 石悦瑟依稀记得,这科尔坤还是大阿哥的岳父来着,不用想都知道,大阿哥最近心情肯定好不了。 不过,这些人倒霉也只是一时的,到康熙后期,明珠党还很活跃的支持八阿哥来着。 石悦瑟把想法告诉华善,不希望华善石文炳他们在朝上看人失了势,就把人得罪了去,或是落井下石。 “当然不会做这没品又没好处的事,再说,明珠一党虽说伤了筋动了骨,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尤其明珠这人心肝黑得很。”华善虽然这般说着,但对孙女有这样的眼光却很是满意,不是那短视之辈。 想着又是叹口气,这孙女若是个孙子该多好,富达礼和庆德虽然也好,但论机灵,论眼光,就没这丫头厉害。 石悦瑟不知她祖父心中遗憾,她也正感慨觉得自己关心则乱,石家一家子男人,哪一个不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能看不出来?只是倘若让她憋着,不说出来,又总是不放心。她这操心的命哟~ 索额图最近春风得意,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老对头明珠倒了大霉,余国柱、佛伦、科尔坤等明珠的嗡嗡爪牙也被康熙打趴下了,只剩下虾兵蟹将,不成气候。 喜上加喜的是,他女婿伊桑阿还被任命为大学士,这又为他加分不少。 朝堂上极为得意的索额图,自然也不能忘了他最为重要的依仗,皇太子殿下。 想着有一段时间没去毓庆宫请安了,便转道往毓庆宫去。 胤礽心情也很好,全天下都知道,他与大阿哥胤褆向来不和,而胤褆之所以有底气与他对着干,不就因为有个权臣明珠在背后支持么? 这一回,明珠垮台,连着胤褆的岳父都一并被罢免,不能不让被隔应了多年的胤礽心里幸灾乐祸,狠出一口气。 两个心情极好的人在毓庆宫见了面。 索额图见到太子,先行礼问了安,又说了明珠罪有应得之类,才转而说其他朝政上之事。 末了,才说起一件事,“太子爷,奴才曾听闻,太皇太后在世时,曾为您相看太子妃,本应在明年选秀就给您指婚,却不想,天意弄人,如今正逢国丧,想来明年的选秀怕是会停了。不过,选太子妃之事毕竟非同小可,非一夕之间可定,这相看只怕等上一年半载还会继续,现在宫中地位辈分最高的是皇太后,万岁爷许是会让皇太后接手此事……” 太子妃?胤礽莫名想起那女子来。 说了要忘记的,可目前看来,他自己貌似并没有成功。 索额图还在说话,胤礽却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索额图察言观色能力不一般,尤其对于胤礽,观察了解更甚康熙,若不然,也不会得了胤礽全心信任。 “太子,可是有烦心之事?不妨告知奴才,奴才许能给太子分忧呢。” 胤礽瞥他一眼,又抿了一口茶,若无其事开口,“无事。”那女子之事,他打定主意,谁也不说。 闻言,索额图便知应是无关朝政,或许是家事与私事,便不再多问。这也是索额图聪明之处,但凡胤礽不愿之事,索额图从不会多做勉强,紧紧追问,他深知那样只会招来胤礽的不满,并把他推远,还不如自己私下里调查呢。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索额图不再多留,告辞离开,结束了此次会面。 索额图走了,胤礽心里却烦躁起来。 靠在炕上,想着倘若她是自己的太子妃,不但日日得见,她还会为他生儿育女,太子殿下莫名觉得欣喜愉悦。 又一想,自己若忘了她,她选秀时,会不会被指给别的男人,只稍稍一起这念头,胤礽就浑身上下不舒坦,暴躁得想杀人。 猛然坐起,连喝几口茶,才压住心中暴虐。 这日之后,胤礽依旧被这件事困扰着。除了读书练字,骑马射箭,上朝听政,做康熙布置的功课,其余时间都被他用来想这件事情。 直至四月天的某个夜晚,太子殿下蓦然惊醒,起身喘着粗气,感受着那梦中朦胧快感的余韵。依稀记得梦中女子的嫣然倩影,曼妙多姿,缓缓向他走来,靠入他怀里,柔若无骨的小手从他胸膛缓缓往下…… 只是这般回忆,就已经足够胤礽兴奋难耐,胤礽没忍住,右手探入往下,又释放了一次。 胤礽仰躺在床上,微微喘着粗气,双眼却是亮的惊人,他突然觉得,这些日子,自己所谓的纠结,是多么可笑。 他生来尊贵,一国储君,未来帝王,富有天下,何时这般瞻前顾后?怕这怕那?他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不能得到自己喜欢的? 至于因为太过宠幸女人,而落得名声有瑕,朝纲大乱,大不了他以后注意分寸,不那么偏宠她便是了! 好吧,太子殿下这时候想得很好,未来之事,咱们拭目以待。 于是,自觉想通了的太子殿下,整个人神清气爽,一扫前几月的阴霾和冰冷,整个人变得如沐春风起来。 毓庆宫的奴才们也暂时告别了战战兢兢的艰难日子,迎来了光明。 既然决定要拥她入怀,胤礽现在便得开始着手做准备。太子殿下不知历史上,他的太子妃便是石文炳之女,所以此刻将之当成一件大事来谋划。 首先得知道她是谁家闺秀,身世背景如何,够不够资格选为太子妃,若不够该如何补足,若够又该如何脱颖而出等等,都需要他仔细谋划。 胤礽倒不介意自己钟情于对方,她却不知道。在他计划中,石悦瑟的心意,就从没考虑进去,只要他心动,接下来就该顺理成章,她只需等着成为太子妃即可。 京城,伯爵府。 石悦瑟看向她家玛法,一双眼睛瞪得浑圆,难掩惊讶。 “玛法,这事儿真成了?” 石悦瑟记得三藩结束那会儿,华善犯错被免职,整日闲家里,她还担心了好一阵子,后来听说他还有心思谋划家族抬旗之事,便放心了。 本来这事儿都过去六七年,石悦瑟都完全给忘到脑后了,不想华善却是闷声不响,就把这件大事给办成了。 “你玛法还能假传谕旨不成?” 华善见自家孙女难得露出如此表情,心里成就感爆棚,也不枉他费心费力,谋划多年。 三藩后,华善当时闲赋家里,其实心里挺难受,又不想家人为他担心,于是,没事就瞎琢磨。 不知怎么就想到,但凡后族都会推恩,佟家虽然在康熙八年时由汉军正蓝旗抬入汉军镶黄旗,但不依旧没入满洲旗么,以康熙对母族的照顾,华善不信倘若佟家提了,康熙会不考虑。 到时,与佟国纲一起上疏,两人都有名有目,名正言顺,他就不信康熙能只单独恩准佟国纲一人抬旗,照顾母族也不能是这个照顾法不是。 于是,华善瞬间找到了目标,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这些年,私底下跟佟国刚接触慢慢多了起来,后来也算是能说到一起的朋友,便是这抬旗之事,也是两人一道商量,一起上疏。 虽然他旗下五佐领,所属文武官员,及监生壮丁,未一并更改,仍留汉军旗下,但他们石家却是抬入了满洲旗。 石文炳也对华善这举动表示叹服,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章节目录 第15章 赠簪 毓庆宫,书房。 胤礽手里拿着的,是他避过了康熙和索额图耳目,命人搜集到的那女子资料。 石悦瑟,父石文炳,母西鲁特氏……生辰康熙十六年四月初七日…… 原来是石文炳的女儿啊! 胤礽松了口气,石文炳他知道,现今汉军旗的都统,为人踏实肯干,忠心耿耿。 石家一门,子弟众多,出息的也不少,在中央影响力虽有不足,地方上却是大权在握。 又有,虽然是之前隶属汉军旗,但如今汗阿玛已经允了石家改入了满洲旗。 石家虽不太亲近索额图,但也不是那明珠一党,是两不靠的中立派。 这样也好,以他对康熙的了解,反而石家若是过于亲近索额图或者明珠,这太子妃之位才是难办了。 手指曲起轻敲桌面,脑子开始转动,想着该怎么给石悦瑟铺路。 太皇太后在世时,石悦瑟既然能得了她老人家宣召,进宫请安,便算是得了张入场券。此事要说没汗阿玛点头同意,胤礽是不信的,他的太子妃人选,除了他自己,大概就属康熙最为关心。 胤礽觉得很庆幸,他钟意的女孩,幸好家世足够,年龄合适,能入皇阿玛的眼。否则,若是因此错过,他真不敢想象,他会不会忍得住,效仿他皇祖父,做出夺人之妻之事。 既然石悦瑟已经入了初选,之后重点就得放在石文炳身上。评价一个秀女,份量最重的,是出身门第以及其父兄自身。须得石文炳表现得好,得了康熙青眼,一切才好说。 这一晚,毓庆宫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很晚才熄灭。 今日天气颇好,石悦瑟决定出趟门,去视察玲珑坊新开分店情况。 大丫鬟秀云和若云对视一眼,心想那铺子哪里需要您这般盯着。不说店里的负责人都是姑娘精心培养的心腹,就说店里的规章制度,没人管着,都能保证铺子运转良好。 只是瞧着小姐那熟悉的神情,双目放着光的兴奋模样,两人哪里还不知道,小姐这是又想出门了。 伺候小姐这么些年,秀兰和若云多少也了解一些。一旦小姐想之事,不管有无困难,想方设法也要达成,目前为止,还真就没有她想做却做不成的。 所以,尽管觉得姑娘家老往外跑不太好,但心里也明白,她们定是拦不住的。于是,两个大丫鬟便不再做那无畏抵抗,老老实实伺候着小姐梳洗换装,准备准备,一道陪着出了门。 玲珑坊内,石悦瑟手里拿着一支蝴蝶玉簪,低着头仔细观赏,玉质入手温润,玉簪雕工精妙,上面的蝴蝶形态轻盈,活灵活现。 “你喜欢这玉簪?” 石悦瑟听见身后年轻男子清朗的声音,很是吃了一惊,慢慢回转过身,只见一男子离她只有两步之遥。 男子一身深蓝色常服,身姿笔挺,气质傲然,一双凤目直直看着自己。 待看清来人,石悦瑟又被吓一大跳。倒不是这男子帅得惊天动地,或是离她太近不妥当,而是被这男人特殊的身份给惊到了。 太子殿下您不好好待在宫里,出来乱晃干什么?还一晃就晃到她店里来了。 按说有尊贵的客人光顾她的铺子,她该高兴的,然而此时,石悦瑟却一点也不觉得荣幸,还有种不详预感,总觉得以后会有麻烦。 胤礽见女子转过来,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果然是她!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这女子的样貌。面容精致,肌肤莹白如雪,无一点瑕疵,气质静婉,身姿曼妙。如此佳人,看得胤礽有一瞬间的怔愣。 稍刻才回过神,面上表情丝毫不变。心里却想着,果然是他看中的人,比想象中还要令人心动。 石悦瑟不知胤礽所想,只回过神来,便连忙往后退一步,微微福了福身子,轻声问好,“见过公子。” 没有叫破太子爷的身份,她可不敢想象,若是周围人知道了这人的身份,会闹出多大动静。 胤礽挑眉,他确定她是认出他来了,不然对一个陌生人的搭讪,一般女子反应定会吃惊,之后不是惶恐不安便是急着逃走,很少会如她一般,恭敬的行礼问安。 至于他们明明只在慈宁宫见过一次,为何石悦瑟一眼就认出自己,太子爷没深想,理所当然认为他魅力无边,一般人见之不忘。完全不觉得自己想法有多自恋。 胤礽没想到才一个照面,她就能立判利弊,考虑周祥,真是心思缜密,聪慧敏锐。 发现了这一点,胤礽心情很好,就好似发现了一个珍宝,越是深入了解,越是喜爱。 这般想着,胤礽看向石悦瑟的眼神越发柔和,又看了眼她还拿在手里的玉簪,又问一遍,“这玉簪你喜欢?” “嗯?”石悦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稍刻,低头看了看手里玉簪,方才低声回话,“喜欢。” 她自己设计的样式,匠人们才雕刻出来,能不喜欢么? 不过,这话石悦瑟没说,她和太子不熟,仅在慈宁宫时见过一面,倘若不是她目力和记忆十分了得,他便是站在她面前,她都不一定知道他是谁。 石悦瑟只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她一定不会选择今天出门。这位爷现在虽然身份高贵,地位仅次于皇帝,是一国储君,高高在上,但石悦瑟可没忘了,这位在后期却是被康熙两立两废的倒霉鬼。 沾上他,以后就等着倒霉吧。 不是她自恋,石悦瑟直觉胤礽似乎对她很有兴趣,可她不记得有招惹过他。难道今日一见,这位太子殿下被她美貌所惑,就过来搭讪了?若是如此,也太轻浮了吧! 但转念一想到,各种清穿文和清宫剧中,这位太子爷的形象似乎都不太好,其中就有好色成性一条,还偷了□□的小老婆之类。这般想着,便觉得这样的人,轻浮些也不是不可能。 石悦瑟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只能低眉敛目的立在那里,一副规矩守礼模样。希望这位大爷赶紧离开。 胤礽当然不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且在心上人认知中的形象很是不堪,以他从小被捧被夸被赞的经历,人生顺风顺水,就没想过会有女人不喜欢他,会不想嫁给他。 胤礽见石悦瑟很安静不多话,只当她是害羞了,才有些拘谨。也是,她毕竟是养在深闺的闺阁女子,肯定甚少与外男接触,跟自己也没说过话,有些怕生,完全可以理解。 胤礽这般想着,眼里闪过笑意。虽然很想和她再多待些时间,可他这次是和汗阿玛一道出宫的,只因远远瞧着一个很像她的倩影,进了这家铺子,才找了理由溜出来看看。 他不能久留,他可不希望汗阿玛发现他对她的心思,以免发生不可控之事。 转身吩咐他带来的侍卫:“把玉簪的账结了。”说完又深深石悦瑟看了一眼,才转过身,负手离去。 这侍卫是毓庆宫的侍卫,姓富察氏,负责护卫太子安全。此前一直默默无闻,无功无过,前不久却突然被太子提拔上来,做了近身侍卫。 富察侍卫初时不知为何会突然天降馅饼,后来才知道,太子是看重他沉默寡言,安分守己,从未向外人透露过太子宫事情的缘故。 当然,富察侍卫能当上毓庆宫侍卫,担负保护太子安危重任,那武力值却也是顶级所在,不然,他便是再沉默寡言也很难服众。 如今,看到太子殿下对这女子的态度,以及太子刚刚看向他时的警告眼神,就知道这事不能透露出去,不然…… 其实,不用太子警告,他也不会透露出去,谁让他早就上了太子殿下的贼船,呸呸呸……口误,不能说是贼船,而是豪华宝船。 所以,他从没想过背叛太子。 只是,还真想不到,太子殿下年纪轻轻的心里就藏了个人。太子方才的神态语气,虽多有收敛克制,但仍旧藏不住他对那女子的喜爱。 富察侍卫在太子宫那么多年,还真没听过太子殿下这方面有什么风声传出,可瞧着,太子与这女子分明不是第一次见到。富察侍卫想着,越发觉得太子殿下保密手段真是了得。 心里想着这些,富察侍卫手里动作却不慢,把银子给了伙计,也不拿玉簪,转过身就动作飞快跟上太子。 “诶~这我不能要……” 石悦瑟眼见他们出了店门,才反应过来,这位太子爷的意思,这是把玉簪买了送她呢。 可她怎么能要? 不说私相授受问题,就说太子送她东西,难保后面没有牵扯,这可是会要了命的。 石悦瑟只觉得手里这玉簪,着实烫手,心里急得团团转,恨不能把脚下花盆底鞋脱了,跑步追上去。 奈何太子殿下走得太快,石悦瑟并秀云若云都穿着花盆底,不好追上去。再有,她也怕在这大街上拉拉扯扯,被传闲话。她自己倒是不俱那流言蜚语,当演员的,谁没几个黑粉,她只怕累了石家声誉,为家族抹黑。 “小姐,那位公子是谁啊?为什么要送您东西啊?”若云刚才就被吓一跳,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才开口问道。 秀云为人更稳重,年纪也更大一些,虽不知那男子身份,整个事情却能猜个大概,“小姐,怎么办?” 在现代,有帅哥青睐追求也许是件值得骄傲的事,但在古代,尤其是这大清朝,她以后可是要选秀的秀女,选秀前与男子有染,简直活腻歪了。 石悦瑟很心烦,也不想说话,只吩咐,“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出去,额娘那里也不许说漏了嘴,咱们今儿不逛了,回府吧。” 秀云和若云对视一眼,点点头,表示一定守口如瓶。 至于玉簪,石悦瑟一并带走了,她可不敢摆在铺子里买卖第二次,多赚一份钱,万一不小心被发现,惹怒了那位爷,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可是听说太子殿下脾气很不好。 章节目录 第16章 生女 回到家里,石悦瑟把玉簪直接放到系统背包里,谁也找不着。之后,石悦瑟神情淡定,行为与往常无异,做事按部就班,好似忘了那件事一般。 秀云和若云见小姐这模样,也收敛了心思,把这事儿翻了篇,不再提起。 晚上,石悦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练体术也不练了,就琢磨着白日里的事。 又想着太子爷的行为,康熙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若是被康熙知晓太子这般举动,肯定会下意识认为是女方不安分,勾搭了他的宝贝太子。尤其她还经常被召进宫里,康熙更是有可能脑补,自己以此为跳板,对太子行那魅惑之事。 一旦给一个手掌生杀大权的帝王留下不好印象,那下场……石悦瑟打个寒颤。 被这倒霉太子闹的,石悦瑟连着几天都郁郁寡欢。又没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心里安慰自己,指不定太子贵人事忙,转过身就给忘了呢。 如今太皇太后过世了,也没人不时招她进宫,太子又不能经常出宫,出宫了也不一定遇到,如此一算,她与太子碰面机会少之又少。 这般想着,石悦瑟心情才好了起来,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康熙二十七年七月,发生了一件大事,蒙古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与外蒙古喀尔喀部构衅兴兵。 大清帝国继三藩之后,又拉响了战争警报。 石悦瑟听闻消息,只心里叹息,这才是个开始呢。她记得康熙一生功绩中就有个三征葛尔丹的一项。 而她看所看过的清穿文里,也有写到征战葛尔丹之事,比如四阿哥就曾在战中,执掌过一旗之营,在征战归来时封了爵位。 不过,石悦瑟暂时没空再想这些,因为她大嫂西林觉罗氏,于八月初六生了一个儿子。大侄子的洗三、满月都需要她帮着准备。 随着年纪渐长,不需要她再如小时候那般,自荐才能学着理家,西鲁特氏现在有意要培养闺女的持家能力,许多事都要叫上她,石悦瑟便是想偷个懒,都会挨西鲁特氏的白眼。 好在石悦瑟悟性很高,做事又认真,许多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让西鲁特氏很是欣慰。 康熙二十七年十月初六。 “哇……哇……”一声婴儿啼哭声划破了乾东头所上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生了,生了!”守在产房外的大阿哥胤褆,面露喜色,兴奋得原地转了几圈,心里想着这哭声如此响亮,定然是个儿子。 胤褆心里有一块大病,他明明是皇子中最居长的大阿哥,却因为是庶出,就生生被嫡出的胤礽抢了太子之位,若他是嫡出,还有胤礽这个万年老二什么事。 因着此番缘由,他自成婚后,便卯了劲儿的要生下个皇长孙,还得是个嫡皇长孙,看胤礽和他未来的儿子还敢不敢鼻孔朝天,自觉高人一等。 产房里众人却是面面相觑中。 大福晋在听到生了个格格后,直接晕了过去。产房又是一通忙乱,确认大福晋是累及,又突闻噩耗,才会直接昏了去,并无大碍,只需睡上一觉,补足精神,便会醒来,众人才放下心来。 但产妇是没事了,但产房外那个,等着消息的大阿哥怎么办?谁去报喜? 乾东头所里伺候的人,谁不知道,大阿哥心心念念想要个儿子?大福晋怀孕时,便日日相陪,关怀备至,有人还曾听到过,大阿哥私下里称呼那未出世的孩儿为皇长孙。 如今……生下来的却是个格格,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可想而知,大阿哥心情。 万一怒火攻心,迁怒旁人,那报喜的自然是首当其冲。 于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去。 但是,总得有人去报喜,还不能让大阿哥久等,最后一个年纪小一点的丫头被推出来,硬着头皮出门报喜去了。 “恭喜大阿哥,喜得千金。” 胤褆脸上笑容凝固,“你说什么?说错了吧?福晋生的是儿子?” “是个小格格。”小丫鬟声音微微抖着,艰难重复。 胤褆身体僵住,只觉得有一股气往心头上涌,堵得难受,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 总归他理智还在,才没有失态,也不理会跪在地上的宫女,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冷静冷静。 “照顾好福晋和格格,着人给万岁爷、皇太后和惠妃那报一声。”留下一句话,便大步往书房行去。 毓庆宫。 “太子爷,乾东头所那儿据说生了个格格。”林太监尽职汇报着刚收到的消息。 胤礽眉头一挑,手里下笔却是没停,“哦?那胤褆脸色定是很精彩吧。”语气清淡,虽有喜意,却不似林太监预料中的狂喜。 不应该啊,大阿哥是太子爷的死对头,按往常,太子爷听说了大福晋生了格格,没生出大阿哥心心念念的儿子,应该会大笑几声,然后幸灾乐祸几句才对呀。 心思念转间,林太监回话却是一丝不乱,“据说大阿哥脸色不大好,得了消息后就进书房里待了好半天。” “记得备好贺礼,给孤的好大哥送去。” “是。” 胤礽挥了挥手,打发了林太监出去。 胤褆没能如愿生儿子,心里不舒坦,太子殿下的确是高兴,让胤褆前一段时间总在他面前得瑟炫耀,好似已经生出了皇长孙一般。但胤礽此刻兴致更多放在他笔下的画上。 一个身着水绿色裙衫的女子,侧影动人,身姿曼妙,鬓发上簪了一只蝴蝶玉簪,栩栩如生。 执笔勾勒中,一个绝代佳人,跃然而上。 若石悦瑟看到,必然会看出,画上之人是谁。 最后一笔画毕,胤礽放了笔,细细观赏,整个人神情温柔,眼中有着淡淡笑意。太子殿下觉得自己莫名有些想见她了。不知上次的玉簪,她是否如画中一般,时时佩戴?又有没有想起他? 看了许久,胤礽方才慢慢踱步到另一边休息处,自己斟了杯茶,悠闲品茗。 大阿哥这次生了女儿,下次说不定就会生儿子,胤礽也很看中皇长孙的名分,希望自己儿子把这位置给占了,奈何之前他身边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自是没办法弄个皇长孙出来。 如今,他却有了一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比起皇长孙,他反倒更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石悦瑟生的。 自己心动的女子,怎么也要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入宫,婚前庶子这类有碍太子妃脸面之事,可不能放任。 这般想着,胤礽更在心里默默思量,希望大阿哥能多生几个闺女,待几年后,他成了婚,再后来居上,让石悦瑟给他生个皇长孙。 好吧,倘若大阿哥知道太子爷这番想法,尤其是大福晋真的接连生了好几个女儿,肯定会彻底不顾尊卑,直接挽了袖子,拳头相向,破口大骂:你大爷的胤礽,竟然诅咒我!!! 乾清宫里,康熙正在批阅奏折,最近因为葛尔丹南下之事,政务军务甚多,忙得脚不沾地。 得了大福晋生了一个格格的消息,康熙只淡淡一句,“知道了。” 闻言,梁九功便退几步,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并不觉得康熙反应较淡有何不对,大福晋只生了个格格,虽然是皇长孙女,但不是儿子,自是没有了皇长孙名分所加注的夺目光环。 而孩子的亲生父亲胤褆,冷静下来后,倒也接受了现实,尤其想到胤礽现在连个侧室也没有,太子妃更是不知在哪里,他还有机会,等福晋出了月子,他们又能再生一个。 想着,便吩咐下去,好生照料大福晋,把身体养得健壮些才好。 皇太后得了信,倒是笑眯眯的,生男生女都好,都是她的曾孙,又吩咐了宫人从她库里拿些上好的营养品,给大福晋送去。 惠妃得了大福晋生下格格之事,虽有些失望,但心态比较好,后宫沉浮几十年,许多事看得更通透些,大福晋第一胎生了女儿,养好身子,再生便是。 她的想法和胤褆一样,太子现在连个侍妾也无,因着国丧,明年选秀还给停了,现在还有个葛尔丹在闹腾,万岁爷怕不会有太多心情给太子指女人。她儿子起码还有两三年领跑时间,足够胤褆抢先生下一个儿子了。 此时惠妃还不知道,有时候人倒霉起来,便是喝水也塞牙,有时候你越想要,越是满心满眼期待,命运它偏偏就不让你如了意。 又打发了身边大宫女给乾东头所送去许多赏赐,并传话让大福晋好生将养着。 她就胤褆一个儿子,这第一个孙女,对惠妃来说,还是有些份量的。 章节目录 第17章 相邀 大阿哥在生儿子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积极性历来高涨,令人惊叹。 这不,腊月里,刚生产完的大福晋就又传出怀了两个月身孕的消息。 得知消息的宫妃们,掐指一算,这是大福晋才刚出月子,就差不多怀上了,效率真是够高的。 不过,此事也就在大家脑子里转了一圈,便抛开不提了,毕竟与自己无关。 而最牵动各方心神的,还要属康熙即将南巡之事。 康熙二十八年正月初三,康熙第二次南巡启程。大阿哥胤褆和三阿哥胤祉有幸随扈。 大阿哥轻轻抚摸着伊尔根觉罗氏未显怀的肚子,细细叮嘱,“你好生待家里,想吃什么就让人去做,有事就去延禧宫找母妃……” 三阿哥很兴奋,起床时辰没到就醒了,起了床,梳洗换衣,便往钟粹宫去。 荣妃既高兴又不舍,儿子能跟万岁爷一道出行,是儿子得宠的荣耀。但为人母,儿子第一次离开自己,总会不放心。担心儿子路上吃不好,睡不好,累了怎么办…… 总之,操不完的慈母之心。 胤祉没有他母妃那么多感慨,此时他脑中更多的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对江南繁华的倾慕,心情全是迫不及待,倒没有太多离别感伤。 时辰一到,康熙便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出发了。 胤礽看着渐渐远去的御驾,面无表情,心里却郁闷不已,他长这么大,都没去过江南,却被大阿哥和三阿哥抢了先,真是晦气。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康熙让他留京监理朝政,也是汗阿玛对他寄予厚望,信任他的表现,对身为储君的胤礽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再者说,趁着康熙不在京城,他是不是可以寻个机会,再见石悦瑟一面? 太子殿下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未尝不可。 他得好好安排一番,尤其保密事宜,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石悦瑟看着莫名其妙就到了她手中的信封,有些纳闷,实在猜不到谁会给她写信? 拆了信,展开一看,石悦瑟惊住,瞳孔不自觉放大,不敢置信,心中有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她能不能当做不认识字?或是把它当成假消息处理? 只是那明晃晃的署名,胤礽二字,龙飞凤舞,一直在石悦瑟眼前晃荡。 知道信是太子送来的,石悦瑟倒不再纠结,信是如何到她手中之事,一国太子,这点能耐还能没有? 至于信的真假,貌似没人会不要命,冒充皇太子殿下,就为了约见她一个小女子。 她现在担心的是,信里内容。虽然不见暧昧,却不能掩盖信笺的本质重点,太子爷邀请她前往食鲜楼相见。 食鲜楼,她倒是知道,那家饭菜做得很美味,食材也一流,多有珍稀之物,唯一缺点便是物价贵得离谱,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然而,这北京城最不缺的便是有钱人,这食鲜楼因着档次够高,反而得到了许多达官贵人的热捧。 先不说这食鲜楼如何,石悦瑟看着这信笺,只觉得脑袋一个头两个大,身边还没个能商量之人。 至于告诉父母,石悦瑟没那么呆,这事告诉了他们,他们还能去找太子的麻烦,或者警告他离自己女儿远点不成?除了跟着胡思乱想,心里七上八下,他们还真不能做什么。 石悦瑟悲愤异常,恨恨的想,这还真是悲催的年代,要放到现代,这点小事,能算什么? 而去与不去的问题,石悦瑟心里左右为难,拿不定注意。去,貌似不太妥当;不去,太子爷会不会有后招等着她? 再者说,放太子爷的鸽子,会不会太大胆了些?太子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把气撒在她家人头上? 鉴于历史上这位太子爷名声不太好,她还真不敢保证太子的气量如何。 上辈子接触的二代多了去,她本身也是个二代,知道他们面子大过天,被扫了面子,能息事宁人的少之又少。 如今,她面对的还是这个国家最牛叉的一个权二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清国皇太子殿下。就算太子对她多少有点那么个意思,但连面都没见过几次,那好感能有多少?如果拂了他脸面,够不够保全她? 好吧,鉴于石悦瑟不知道太子殿下已然悄悄暗恋她近两年时间,倾心度有增无减,并为她积极谋划太子妃之位,所以,心里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于是,石悦瑟可耻的怂了。 这一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石悦瑟瞧着这大好天气却内心无喜,只恨不得来场大暴雨,好让她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不能出门。 石悦瑟只稍稍做了梳洗,并无特意打扮,她现在罢不得太子立刻对她失了兴趣,哪里会有精心装扮的意思。 打着视察铺子的名义,本着知道此事之人越少越好的原则,石悦瑟只带了大丫鬟秀云一个,脚步沉重出了门。 太子出宫,知道的人不多,但能知道的也不少。因为太子早就做了安排,所以此次出宫名正言顺,并不突兀。 中午时候转道往食鲜楼用饭,也不反常,鉴于太子殿下在宫中用度奢华,无一不好,他要去一般档次的酒楼,那才会引人注意,猜测是否有猫腻。 于是,盯梢的各方探子,盯得也就不那么紧了,太子行动正常,无有反常之处。 然而,很少有人知晓,这食鲜楼的幕后老板却是太子胤礽。 自从意识到自己有些事不便让康熙与索额图知晓后,胤礽便下了大力气,发展另一支只听命自己的势力。 随着筹备与发展,所反馈之信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要,胤礽意识到其中好处,并从中得益,自是不吝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和钱财。 再说到钱财,以往阳春白雪,对钱财之物向来不甚看重的太子殿下,在养了这么一群人后,也知道了钱财的妙用,必不可少。 康熙虽然对胤礽很是宠爱,给了他最为优渥的生活环境,自小的衣食住行,比之康熙这个帝王亦不差什么,用度无一不精无一不好。然而,他自小身居宫中,衣食住行俱是康熙供给,想要什么自有内务府奉上,自是用不到银钱之物,康熙也想不到要给他钱财花销,故而,太子殿下手里可用资金少得可怜。 因着所办之事犯忌讳,胤礽又不能向康熙申请经费,于是,太子殿下穷则思,思则变,变则通,对赚取钱财之事比以往更重视了几分,这才有了食鲜楼之类存在。 再者说,酒楼,茶肆,青楼楚馆等等,向来是消息最为灵通之所,太子既然决心组建情报系统,自然不会漏了去。 此事不宜宣扬,胤礽行事起来,颇为谨慎,又有大阿哥明珠一党虎视眈眈,盯着他一言一行,所以,胤礽宁愿发展速度慢一些,稳扎稳打,也要保证这支势力的隐秘性与可靠性。 胤礽也很注意保护自己隐私,例如,他手下许多人知道自己在做事,然而,具体效忠何人,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知道他身份的人,在施了许多手段并留了后手之后,胤礽有把握,他们即便暴露,也不敢攀出他来。 章节目录 第18章 见面 胤礽端坐在食鲜楼最好的雅间,里面环境清幽雅致,保密性亦是不错。 胤礽心情很好,捧了茶盏,轻抿一口,按捺住心中雀跃,想着待会见了石悦瑟,要说些什么话题,如何表现才会比较完美…… 富察侍卫守在雅间门口,其他侍卫或明或暗守护在四周,确保太子爷的安全。 瞧见远处缓缓走来的女子,富察侍卫恍然大悟,太子这几日心情极为兴奋,尤其今日出门更是神采奕奕,心情飞扬,原来是幽会佳人来了。 这般想着,富察侍卫却是站得笔直,没有故意上前打招呼,只见女子在隔壁一间敲了门,稍刻便留了丫鬟在外面守着,自己进了门。 富察侍卫知晓这相邻两间房是可以互通的,但其他守着的侍卫并不知晓,心里想着,这太子殿下行事愈发谨慎了。 石悦瑟进了门,便见一身天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坐在主位上,坐姿笔挺,气质高贵,一派优雅写意。 还真是太子爷,不是别人恶作剧。 以她修练星际练体术十几年的功力,耳力非常人可比,可以肯定,周围并无其他外人。 因此,石悦瑟不需像上一回顾及太多,调整好姿势,非常标准的行礼问好:“见过太子殿下。” 胤礽看着女子一身嫩黄色旗装,娇娇软软,十分可人,脸上未施粉黛,却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让人瞧了恨不得品尝一口,精致的小脸,即便不笑也动人心弦。胤礽莫名觉得心里软软的好似化成了水。 石悦瑟只以为不多做打扮,便能减少些引起太子兴趣的资本。若不是担心太过失礼也太过刻意,她都想画个丑妆前来。奈何太子殿下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一身清爽无太多妆点的模样,也让太子殿下觉得此女天生丽质,犹如出水芙蓉。 胤礽神情柔和,眸中似有笑意,“无需多礼,坐吧。” 石悦瑟也不矫情,莲步轻移,坐到太子爷对面。 “想吃什么?这里的招牌菜有……”胤礽神情愉悦,介绍菜色的语气带着点点兴奋,一种想与心上人分享全部美食的冲动,回荡胸中。 然而,石悦瑟正郁闷呢,哪儿还有心思想这些吃的,“都可以,太子决定便好。” 胤礽点头,既然要他决定,那就把所有招牌菜都上了来,各种菜色,多种味道,总会有合她口味的。随手按了身边一个按钮,稍刻,便有人上来伺候点餐。 石悦瑟微微惊奇,这家酒楼竟然如此先进,还有呼叫装置。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如此设备与服务,难怪这家店能在酒楼林立的北京城中脱颖而出。 小二退下了,石悦瑟才正了正脸色,语气正经认真询问,“太子找臣女来,可是有事吩咐?” 胤礽心情正好,凤目不错的看着她,舍不得移了眼,越看越觉得心动,开口语气更是说不出的温柔,“无事,就如信中所言,想请你用饭。” “臣女便先谢过殿下相请之情。”石悦瑟语气微微一顿,又抬眼瞧了一眼太子,见他心情还算好,只希望他待会儿别怪自己太扫兴。 石悦瑟没胆无缘无故放太子爷的鸽子,所以前来赴约。又想着,两人面对面,许多话更方便说明白,她还可根据察言观色所得,把握住分寸,不把太子得罪太狠。 “只是,毕竟男女有别,以后请恕臣女不便前来之罪。”石悦瑟语气轻缓,自认说得比较委婉,但表述很清晰明白,这一次先谢了,以后就别再有第二次了。 “你不高兴?”胤礽直觉敏锐,却不明所以,他堂堂太子之尊请她用饭,表明了对她很看重,她难道不应该是娇羞一笑,内心欢喜,开开心心陪他一道用饭? 石悦瑟心里翻个白眼,高兴个鬼,本来两人就是不熟悉的陌生人,还能生出什么见鬼的喜悦之情不成? 再说,太子有资本可以肆意行事,她却没有。他是一国储君,她是小小臣女,地位本就不对等。比如此次太子相邀,她却连拒绝都不敢,被人命令还不能不从,这滋味儿能令人高兴才怪。 最为重要的是,她是个很现实的俗人,九龙夺嫡什么的,她一点不想卷入是非。 只是,太子直觉这般敏锐,还直白点明,让石悦瑟有些懵,稍刻才回神,“并无,只是男女有别,旁人看到了,影响会不好……”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别敷衍孤,说实话。至于你所担忧,被旁人看到之事,无需介怀,孤已经命人安排妥当,无人会知晓。”胤礽语气不悦,连孤的自称都出来了。 任谁欢欢喜喜,满心期待心上人到来,想要共度一段美好时光,却一上来就听到对方说,下次你别再找我了,是个人都会不高兴,尤其现在这位当事人还是唯我独尊惯了的太子殿下。 若是别人如此态度,他早就让人拖下去打板子了,哪容得她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偏偏石悦瑟不理解太子殿下用心良苦,她只想早些摆脱这位大爷。 石悦瑟又动作飞快瞧了他一眼,男人脸色不太好,但也还达不到怒火攻心的地步,唔,应该可以再进一步,趁此机会说得明白些。 纠结一会儿,还是开口,“太子殿下,既赠玉簪,又相邀食鲜楼,臣女可否拖大一回,猜想殿下对臣女有些另眼相待?” 这般大胆话语听入耳中,胤礽怔住,稍刻回过神来,心里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平日严苛以‘遇事要冷静,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要求自己,他都恨不能直接捂住她的小嘴,不让她口没遮拦。 这般露骨的话语,是她一个未嫁小女子能随随便便说的吗? 同时,胤礽对石悦瑟的大胆,也有了新的认识。心里想着,以后定要督促她改正才行。 当然,石悦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直白,她从一个‘我爱你’张口就来的时代,来到大清朝,入乡随俗,用词都委婉许多,哪里直白了? 尽管觉得石悦瑟说话太过露骨,太不淑女,胤礽还是忍着心里别扭羞意,故意绷着个脸,点了点头,承认了对她另眼相待的事实。 该女段数太高,太子殿下小心肝连续受到二连击。明明柔柔弱弱,娇娇软软的可人儿,结果一进门,就彪悍的说了下次别找我,又直白露骨的问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十足辛辣。 可怜的太子殿下,年纪轻轻,情窦初开,就遇到了石悦瑟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只听女人声音依然轻缓好听,内容却不太讨喜。 “殿下身份尊贵,自有名门淑女相配,臣女自知深浅,当不起殿下厚爱。” 听着她拒绝之语,胤礽心里再多的羞涩之情也给驱散没了。 胤礽忍了忍,才没冲她发脾气,只绷着脸,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石家亦是名门之家。”意思直白,你也是名门淑女。 “臣女家是汉军旗……”石悦瑟继续找理由。 太子殿下接话极为迅速,“无碍,孤记得石家已经抬了满洲旗。” “臣女性格不好……”家世没问题,只能从自身上找。 男人瞥她一眼,语气依旧清淡,“无事,好男不与女斗,孤让着你些亦无妨……” 石悦瑟心里抓狂,手里手帕扭成一团,“臣女不想做人小妾……” “你会是太子妃。”胤礽语气依旧淡然,只是,若仔细听,便知多了一份笃定。 石悦瑟看他大放厥词,真的很想怼一句,太子妃是你能定的? 石悦瑟无奈,只得出绝招。充分调动自己的演技细胞,摆了一个略微羡慕的表情,眼眸闪闪发亮,语气是说不出的向往,“臣女羡慕纳兰性德诗中所言,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多么美好,多么令人向往……”只恨不能琼瑶女主附体。 顿一下,又恢复正常语气,阐述事实,“太子殿下却注定了后宫三千,臣女很有妒妇潜质,不适合……” 石悦瑟觉得自己演技越发精湛了,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不怕骄傲。 既是做戏,这话自然是半真半假,她确实讨厌三妻四妾,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心里清楚那不太现实,所以即便不赞同,却能让自己去适应。 最主要,石悦瑟觉得自己在这个时空,应该遇不到真心喜爱,恨不得占为己有的男子,所以心里对这些才无所谓。 但用这个理由用来拒绝太子,应该可行才对。 尤其明珠还是反□□的头目,用明珠儿子所作之诗作为理由,太子说不定一恼怒,就让她滚蛋了。 胤礽确实恼怒,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之前方才觉得她胆大至极,口无遮拦,如今更是了不得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亏她说得出口。 还有摆得那是什么表情,竟然一脸向往,恨不能立即实现梦想的模样,真是碍眼至极。 明明应该严厉训斥这个痴心妄想、不切实际的无知女人,然后拂袖而去,再不理会这自见面起就频频惹怒他的人。 可事实是,他依旧坐在这里,还用着自己也不懂的耐心想要开导她:“纳兰性德亦有三妻四妾,那话只是听着好听,不能作数,你年纪还小,只是一时被他蛊惑了,以后就好了。” 他自认给够了台阶,石悦瑟就应该识趣的往上爬,结果人家却不领情,还信誓旦旦,“然而臣女坚持。” 该死的坚持! 胤礽一双凤目犀利直直看向她,强势霸道。明明一张漂亮小脸蛋,温婉动人的模样,怎么脾气就那么奇怪,那么臭呢。 石悦瑟笃定的小脸儿很没底气的偏过一边,双手不自觉扭了扭帕子,心里却讶异,太子竟然没把她轰走? 石悦瑟突然意识到,事情好似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太子对她的态度,也绝不仅仅只限于有些兴趣而已,感情好像还要深一些。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她穿越时自带了玛丽苏光环? 胤礽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明明计划是一起聊聊天,增进了解,拉进彼此距离,怎么就拐到现在这样? 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娶做太子妃,结果对方却不乐意,非但不乐意,还千方百计,找各种理由,不断拒绝。 他也想知道是为什么? 难道还真如她所说的,要去寻那什么一双一世一双人? 可现如今不管是旗人或是汉人家庭,哪个成年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她要哪里找去? 简直荒谬至极。 两个人各有所思,默契停下不再争论,却也都知道这事情还没结束。面对一桌子美食,一顿饭却吃得没滋没味。 用完饭食,石悦瑟便起身告退。 胤礽没拦着,只是看着走到门口的身影,突然出声,“以后有事找我,就找这家店的叶掌柜。” 石悦瑟脚步一顿,又继续开门出去,至于那句话,她只当做没听见。 她想她是不会有事找他的。 秀云见小姐脸色不太对,尽管心里诸多疑惑,但还是什么都没问,默默跟着回伯爵府。 章节目录 第19章 耗着 自那日从食鲜楼回宫之后,胤礽过得非常不好,看谁都不顺眼,尤其那明珠,以前就够讨厌了,现在更甚。 脑海中思绪繁杂,各种念头交织一起,让素来被满朝文武夸赞聪慧敏锐的皇太子殿下,觉得烦躁不已。 一边觉得石悦瑟不知好歹,不可饶恕,想他堂堂皇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尊贵,谁不顺着捧着。他都为了她,抛去了过往认知教育,冒着被诟病的风险,还放下身段,承认了对她另眼相待,她为何不能识相点,乖乖接受? 说什么一双一世一双人,简直痴心妄想,荒谬至极。 胤礽只觉得自己一腔心意,好似被人扔在地上,随意践踏,更令他生气的是,他明明恼怒至此,却从没想过要报复她,更没有丝毫后悔或者想要放弃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着了石悦瑟的道。 明明见面之前,他并不关心石悦瑟想法,为何才约见了一次,他就变成了这模样,变得很想要她点头同意? 另一边又觉得这不能全怪石悦瑟,她只是养在深闺小女子,单纯又年幼,能见过什么世面,该死的是那些诱惑欺骗了她的人。 尤其那纳兰性德,没事写什么歪诗,自己都三妻四妾,还一生一世一双人。明珠的儿子,果然和明珠一样,是个祸害。 胤礽眉头紧蹙,看着桌案上女子画像,婷婷玉立,笑容清婉,太子殿下却只恨不得这女人能从画中走出来,然后再亲自问她,如何才能顺了他的意,乖乖的,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有的没的。 这女人想法如此莫名其妙,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再有被人拒绝一番心意,并非长脸之事,他心里难免觉得丢了人,没脸面,便也一直按耐着,没再去找她。 胤礽越想越郁闷,心里堵得慌,愈发觉得石悦瑟可恶,在书房踱步走了几个圈,依旧不平静。 胤礽狠狠心,反正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他便和她耗着,不信改不了她这臭毛病。实在不行,就等汗阿玛下旨指婚,她还能抗旨不嫁不成? 林太监觉得太子爷越发难伺候了,除了功课学习上,依旧按部就班,监理国政上愈入佳境,闲暇时候,太子殿下脸色都阴沉沉,恐怖得吓人。 每当这时候,他真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同时心里好奇,谁这么能耐给这位爷受如此大气?大阿哥也没在京城啊。 富察侍卫倒是知些缘由,那日食鲜楼里,太子进门时,心情是显而易见愉悦的,出门后却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想也知道定是那佳人把太子爷给气着了。 只是,这位姑娘胆子也忒大了些,连太子爷都敢得罪成这样。 胆子大的石姑娘,小日子却过得怡然自得,看看书,练练字,做做女红针线,不时去逗逗胖乎乎的大侄子,小日子过得极为舒心。 那日回府后,石悦瑟便想通了。自己已把拒绝之意表达很是清晰,太子爷若是觉得她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厌上了她,直接扔了最好。 倘若太子依旧有些兴趣,不妨就拖着,反正太子妃人选不由太子决定,肯定得康熙点头。康熙那人要求极高,她不一定能入他的眼。 再者,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都道感情最难经受住时间考验,三年能耗掉多少爱情,更何况只是那朦胧好感。 太子身居高位,地位尊贵,将来有的是各色美人投怀送抱,到时候再回头看,他许是只恨不能自插双目,时光倒转,然后再不想说认识她。 这般想着,石悦瑟倒是愈发坦然了。 于是,两人虽未互相通过气,却都默契选择与对方耗着,心里笃定时间能改变对方。 三月里,康熙南巡回京,太子打起精神,率领王公大臣们出城迎驾。 康熙先往皇太后的宁寿宫请安,才带着太子回乾清宫。 父子俩照例先关心了对方饮食起居,身体状况,得知一切皆好,才放心转说其他。 康熙询问了太子学习及政务之事,胤礽一一对答,有条有理,很有一番自己独特见解。 康熙神情慈爱,心里很是满意,不愧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太子,从没让他失望。又夸赞一番太子监国有方,再接再厉。 得了康熙夸赞与肯定,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的太子爷,心中苦闷总算消散了些。 随着康熙回归,胤礽反而比监国时候更忙了。人一忙碌起来,时间好似过得便会更快些。 时间也是个奇妙的东西,当初那么气恼,这忙了一段,胤礽对石悦瑟的火气却是开始缓慢下降,再想起她娇柔面容,婀娜身影,心里一阵悸动,竟是又想她了。 纠结几日,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默念几遍好男不与女斗,胤礽才提笔给石悦瑟写了封信。 鉴于上次有不欢而散之嫌,胤礽没再提那些话题,只是随笔闲聊,问问最近过得好不好,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把自己喜欢的说一说,推荐与她分享。 胤礽决定与她慢慢来,先聊些衣食住行,日常趣事儿,由浅及深,加深了解,以后再慢慢探讨思想问题,不信改不了她那臭毛病。 至于他这行为与私相授受相差无异,多么不合规矩,令人诟病,胤礽没在意。 太子爷本就是个肆意随心之人,骨子里隐隐有种叛逆因子,只是之前没遇到能令他动容的,如今遇到个上了心,勾了魂的,许多规矩都便太子爷扫到一边了。 再说,在太子爷心里,石悦瑟必然会是他的太子妃,和自己妻子通信,虽说时间提前了些,但这有何不妥? 好吧,太子殿下自圆其说的能力越发强悍了! 石悦瑟看着信纸,已经不似第一次那般惊讶无奈,想通了以后,便以平常心对待。 看完了便收到系统空间里,藏好不被旁人发现,免得生出事端,却没想过要给他回信。 胤礽等她回信等得不耐烦,又一封信到她手里,特意注明了要回信。 石悦瑟无语,只得提笔,却不似他那样几页纸的长篇大论,只循规蹈矩回答了太子爷所提之问,懒得新启话题。 即便这样,胤礽在看到石悦瑟那秀美灵动的簪花小楷时,依旧心中动容,她总归是愿意与他交流的。 看着手里信纸,胤礽凤目变得幽深,没有例外,从小到大,他胤礽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生平第一次心动,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石悦瑟休想逃掉。 之后,两人一月里一两封信的频率,闲聊些有的没的,也算相处融洽。 章节目录 第20章 继续 康熙南巡回来时,带了几名江南美女,瞬间便吸引住了后宫嫔妃们的目光,心里酸的,苦的,涩的,妒的等等,五味杂陈。 好在康熙不是一般帝王,虽然宠幸有佳,但位份上却没有特殊对待。 许是美人在怀,日子过得和美如意,康熙突然想起,他家宝贝太子也长大了,今年已经十五岁,而他在这个年纪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 若非那时太皇太后崩了,太子妃人选想来已是定下了。 想起太皇太后,康熙心里生了些感伤,静默一会儿,才收起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次日,康熙前往宁寿宫请安,与皇太后先是互道关怀,又闲话家常,然后康熙才开口,“您若是闲了,不妨招些年轻姑娘进宫陪您聊聊天,赏赏花,像朋春之女,费扬古之女,石文炳之女……朕记得皇祖母那时,也经常宣她们进宫,听说教养都不错。” 皇太后神情温和,笑着点头,“我先谢过皇帝关心了,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我还真想寻些人陪我去瞧瞧呢。” 康熙又是提太皇太后,又是提那些姑娘教养都好,她虽然不甚聪明,却也不是愚笨之辈,心里明白康熙的意思。 太皇太后在世时,曾多次宣召大臣之女进宫,皇太后每次都有陪着,自然清楚其中目的是为了给皇子选妻,尤其是太子妃,必须多加考察,方才能决定。 康熙能把此事交予她来办,可见是对她的重视和信任,皇太后十分高兴,心里想着一定得把这事办得妥妥的。 可之后冷静下来,皇太后又有些不自信,心里忐忑不安。给太子选的太子妃,可不是一般身份,那是未来的国母。 皇太后不会自负认为康熙会让她全权决定太子妃人选,但以皇太后对康熙的了解,康熙却是会询问她个人意见的。万一她把事情办砸了,或者看走了眼,误导了康熙,那责任就大了去。 虽然她贵为皇太后,名义上康熙的嫡母,康熙对她也很孝顺,可毕竟康熙不是她亲生的,万一做错了事,总归影响母子感情。 想着,皇太后便有些忧心。 思来想去,皇太后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太皇太后在世时,曾经对这些姑娘的评价。仔细琢磨,太皇太后话里好像是更钟意石文炳家的丫头,所有姑娘中,对她评价最好。 皇太后虽然不笨,却也不觉得自己很聪明,尤其与太皇太后一比,更不在一个档次,她很有自知之明。 因此,皇太后就想,既然她怕自己拿错了主意,看错了人,那便跟着聪明人走,总不会错吧。 既然太皇太后觉得石家丫头好,那定然是个好的。倘若她没记错的话,那丫头的额娘还是个蒙古人,会说蒙古话,皇太后是蒙古人,天然就对有蒙古血统的人感观好一些。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石家丫头可以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于是,在太皇太后去世,时隔两年后,石悦瑟又一次接到了入宫的宣召。 石悦瑟稍一思量,便大约明白,之前因为太皇太后崩逝而中断的皇子福晋相看活动,又重启了。 “你两年前是进过宫的,宫里规矩想必也还记着些,我今儿再给你讲一回……”西鲁特氏得知女儿又被召进宫,很是愉悦。 西鲁特氏自然也知道女儿被召入宫的意义,几位年长些的皇子已经长成,下届选秀就会指婚,普通人家嫁娶,还会提前仔细打听消息呢,这到了皇家,不得更慎重? 只要女儿得了主子们青眼,即便不能做皇子福晋,私下活动一番,那些宗室亲王郡王,还怕高攀不上? 石悦瑟虽然记忆力超强,宫中礼仪规矩记得清清楚楚,却依旧认真听着西鲁特氏殷殷嘱托。 稍做打扮,石悦瑟便告别西鲁特氏,上车前往紫禁城。 到了宁寿宫,先规规矩矩行礼问安,得了允许,才起来,坐到一旁椅子上。 她进门时隐晦一扫,发现大多都是熟人,还有几个是生面孔,心想这竞争变得更激烈了啊! 皇太后坐在上首,眯着眼睛打量石悦瑟,果然是个模样端庄漂亮的,气质也好,举止有度,大方得体,是个让人一瞧就能记住不忘之人。 因着太皇太后以及身有蒙古血统之故,皇太后对石悦瑟挺有好感。于是,看向石悦瑟的眼神很是温和,又问了些话,用的蒙古语。 石悦瑟不知皇太后心中思量,却也认真答了话,也说的蒙古语,吐字清晰流利,听得皇太后很是舒坦,在心里连连点头,这丫头蒙古话说得很是纯正。 人看得顺眼了,皇太后就忍不住多说几句,惹得其他姑娘心里有些吃味,可这是人家的本事,羡慕不来,她们不会蒙古话,只能干瞪眼。 比起太皇太后给人无限压力,皇太后更为和蔼可亲,所以,石悦瑟应对很从容。 等又一个小姑娘进了门,皇太后才转移了注意力。 石悦瑟坐姿标准,得体优雅,状似认真聆听别人说话,实则心思已是活络开了。想到那每月都给她写信的太子爷,再瞧瞧这一群半大不小的姑娘们,真不知他会娶了在座哪一位?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恨自己对清史所知太少,不然就不用在这猜来猜去了。 这些姑娘并不全都是美女,也有些是家世极好却容貌普通的,石悦瑟莫名想到历史上的隆裕皇后,只能在心里默默给皇太子送上一个祝福。 人到齐了,又闲聊一会儿,一群人才簇拥着皇太后前往御花园去。 到了御花园,可以自由活动,石悦瑟也有来机会和董鄂氏等人叙旧。这些年,她们也不是全无联系,不过因着国丧,倒也不经常得见,今儿倒是借了皇太后的光,可以好好说说话。 今日御门听政后,胤礽照例被康熙留在乾清宫,言传身教,跟他分析朝堂之事,事毕,又和康熙一道用了饭食,才回毓庆宫。 等胤礽得知有大臣之女进宫给皇太后请安,并一道逛了御花园之事时,石悦瑟早就回到伯爵府了。 胤礽许久不见石悦瑟,心里十分思念,这会儿得知自己生生错过了一个相见机会,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语气不善的呵斥,“怎么不早说?” “太子恕罪。”林太监懵住,赶紧跪下请罪,心里却依旧不知太子为何如此生气。 林太监脑子快速转动起来,大臣之女,进宫,请安,又想到宫里一些小道消息,林太监突然灵光一闪,莫不是皇太后在给太子爷相看太子妃,所以,太子爷才格外关注这件事? 林太监自觉想通了,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这么重要的情报,怎能不早汇报太子呢,简直猪脑子。 胤礽这会儿也没心情管林太监,挥手让他下去,独自生闷气。 之后几月,石悦瑟又陆续被宣召了几次,有一次还很不巧的遇到了康熙。 康熙对这群可能会成为他儿媳妇的小姑娘们,态度还可以,便是石悦瑟,也很荣幸被康熙爷点了名,问了几句话。 石悦瑟心情很激动,穿越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皇帝,还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康熙大帝,能不让她兴奋激动么。 好在石悦瑟养气功夫了得,心里再不平静,面上却是端得住,没给伯爵府丢人。 当然,除了遇到康熙爷,石悦瑟也有碰见过太子胤礽。虽然两人没说上话,可他那灼热的视线,紧盯着她,却是想忽略都难做到。 石悦瑟心里滴汗,恨不得跑他面前,将他眼睛蒙上,太子爷您悠着些,别如此露骨行不?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俩有一腿是吧? 好在她不用每日进宫,进宫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太子爷,不然,石悦瑟觉得自己非被他逼出心脏病来不可。 这日,石悦瑟喝着美味可口的红枣羹,瞧见西鲁特氏一身命妇装扮,穿戴整整齐齐,心知她这是要进宫。 便随口一问,“额娘要进宫,是去给皇太后请安么?” “不是,听说皇贵妃娘娘身有微恙,我递了牌子去请安。” 只是微恙的话,还能传出宫来,让命妇纷纷递牌子请安? “皇贵妃是抱养了四阿哥是吧?” “嗯,你问这些干嘛?” “无事。”石悦瑟只是不确定的问一下而已,没想干嘛。 四阿哥貌似有半个嫡子的身份一说。现在这位皇贵妃姓佟佳氏,一听姓氏便知是康熙的嫡亲表妹,既然还抱养了四阿哥,那应该便是历史上康熙的第三任皇后了。 可惜,康熙的皇后都命不长久,从这点来看,做皇后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啊,那代表着离死不远了,不过,不封后也不一定就不会死。 生老病死,人难抗拒,她手中虽然有基因液这类高科技药物,可改善体质,延长寿命,却也只能顾着自己身边亲人。 只是,不知道这位皇贵妃是何时封的后位。 才想着呢,康熙就于秋七月初九日正式册封了皇贵妃佟佳氏为皇后。 而这位新鲜出炉的皇后,或许是了了生平最大心愿,封后翌日便溘然长逝,成为了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后。册谥为孝懿皇后。 在此之前,秋七月初二日,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又给大阿哥胤褆生了一个女儿,大阿哥满怀希望,又迎来一次失望。 也是生这一胎所挑的时候不好,女儿才生下来没几天,就逢国丧,本就产后虚弱的伊尔根觉罗氏,也不能因为在坐月子,就心安理得躲屋里不做为。 佟佳氏被封为皇后,便成了大阿哥名正言顺的嫡母,伊尔根觉罗氏的正经婆婆,婆婆崩了,做儿媳的不能没有表示。 于是一番折腾下来,伊尔根觉罗氏的身体不说彻底坏了,却也够呛。 章节目录 第21章 留下 因着皇后之丧,皇宫气氛冷凝,后宫嫔妃们难得安安分分,邀宠和宫斗活动都少了许多,而皇太后也不再宣石悦瑟她们进宫闲聊了。 院子里,石悦瑟躺在摇椅上,身姿慵懒,悠悠闲闲,眯着眼儿,吃着思云给喂的新鲜甜瓜,味美多汁,小日子崩提多享受。 当然,她小脑袋瓜却是没闲着。心里琢磨着,康熙这几次相看儿媳妇,可真是诸多磨难,连着两次因国丧而中断,够会折腾。对此,石悦瑟也不知该摆何种表情了。 九月里,康熙调了石文炳为福州将军。 胤礽在康熙处看到石文炳的调令,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他准岳父被他爹贬了官,相反,福州将军是驻福建八旗驻防兵的最高长官,实打实的从一品大官,地方实权官职,石文炳能出任这一重要地方官,可见,康熙对他的看重。 胤礽担心的是,倘若石文炳前往福州赴任,想必定会携带家眷,万一也把石悦瑟也带走,可如何是好?胤礽可是知晓,石文炳前几年去杭州任职时,就曾把石悦瑟带去了。 另一边,伯爵府里得到消息后,西鲁特氏便忙活开了,除了收拾行装,还要遴选随行伺候的丫鬟婆子下人们,这次去福州,她也是要跟着石文炳一道去的。 石悦瑟牵着观音保来给西鲁特氏请安。 “额娘,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石悦瑟坐在西鲁特氏边上,小手扯着她衣袖,左右摇晃,娇滴滴撒娇。 被家人疼宠多年,石悦瑟做事理家虽然依旧精明,妥妥当当,只这性子却是给养出了些娇气来。当然,她这点娇气也仅限在真心疼爱她的人面前,方才会表现。石悦瑟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个成熟灵魂,拉着人撒娇有何不好意思。 “额娘不只想把你带上,也想把观音保一道带上,可观音保要上官学了,去不了,至于你……”西鲁特氏很是犹豫,把年幼的一双儿女都留京城,虽然有大儿媳妇持家看顾,她依旧不放心,恨不得把两人都打包带走。 已经六岁的观音保已经知事,知道自己上学之事不能更改,得留在京城,又听二哥说学堂很有意思,他自己也很向往去上学。 但是他舍不得离开额娘和姐姐。 被姐姐教育过男子汉不能哭鼻子,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的小男子汉观音保,眼泪不受控制在眼眶打转,嘴巴瘪了瘪,童音带着哭腔,“额娘和姐姐要丢下观音保吗?” 西鲁特氏一瞧小儿子可怜兮兮小模样,心里一急,赶紧把他搂怀里,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出声安慰,“不丢不丢,乖乖,你姐姐留下陪你呢。” 石悦瑟眼睁睁看着她额娘把她给卖了,那哭鼻子的小家伙还转头盯着她看,沾了眼泪的眼睛更加黑溜溜,小眼神似在问她是不是这样。 好吧,看观音保这小可怜模样,虽然明知道观音保便是真离了她,也不会真就怎样,顶多哭闹上几回,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可石悦瑟还是心软了,对着观音保点了点头,也罢,她上辈子哪里没去过,这辈子就不乱跑了。 瞧见观音保破涕为笑,又得寸进尺,跟西鲁特氏缠磨,想把西鲁特氏也一并留下,石悦瑟看向西鲁特氏眼神揶揄,不厚道的笑了。 刚安抚住了观音保,石悦瑟这边又收到了太子爷的信。 秀云把信偷偷交给石悦瑟,神情很是纠结,这样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每次都是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因着小姐对她的信任,这事也就只她一人知道,之后,她更是知晓了,这信是上回给小姐赠玉簪的男人写的。 只不知,这无礼至极、还大胆包天诱拐了她家小姐之人,是哪家公子?秀云回想那男子穿戴与气度,只猜着家世定然不俗,可即便是有再显贵的出身,也不该给小姐写信呀。 小姐以后是要参加选秀的,这指婚前与人有染,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名声还要不要了?万一未来全被毁了可怎么办呀? 小姐平日行事瞧着成熟稳重,这事却做得有欠妥当,秀云心里难得大逆不道腹诽,一开始就不该回信才对,不要理他,说不定就淡了。 秀云跟小姐也提过几次,可小姐却总推说无事,她心中有数,秀云无奈,有理由怀疑小姐也对那公子有意,不然何以次次回了信。 可若有意,她又着实看不出来,小姐收到信时不见多欢喜,迟了几天才收到信,也没见她焦急不快。 是有意还是无意?秀云愈发看不懂了。只能默默无语,帮着隐瞒,防止被发现。 石悦瑟当作没看见秀云脸上的郁闷纠结,时间长了就淡定了,她自己不也是这样。 挥挥手让秀云下去,才展开信纸,开始读信。 原来重点是想问她,会不会跟着石文炳到福州去? 她倒是很想跟着去来着。 石悦瑟铺了宣纸,提笔着墨,直言她内心很想与父母一道南下,领略福州秀丽风光,可是耐不住幼弟缠人,哭着不让走,她怜惜心疼幼弟,只能留下。 收到回信,胤礽心里松了口气,不去就好。又觉得他未来小舅子做得不错,哭得好缠得妙,若石悦瑟果真去了福州,离京城那么远,岂不是连写封信都不方便。 再说,谁知道汗阿玛会把石文炳放在福州多久时间。若是外放个三年五载,石悦瑟不也得跟着在福州待上几年,直到选秀?如果那样,胤礽不敢想自己日子该有多难挨。 便是如今一月两封书信,他都觉得不够,若非他担忧旁人发觉,于她名声有碍,失了做太子妃的资格,多有收敛克制着,哪里只会一月两封信,只恨不得日日传书,或把她绑了来,天天看着才好。 几日后,西鲁特氏将要带走的行李和仆人安排好,石文炳也将各项手续办妥,又分别对儿女们殷殷叮嘱一番,才带着依依不舍之情,出发前往福州。 富达礼和庆德请了假,要送至码头,其他人只在伯爵府大门处做了送别。 石悦瑟看着父母一行渐远,眼睛有些湿润,上次去杭州一待近四年,这一次,却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回来。 低头瞧见观音保,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哭的模样,突然觉得没跟着去留了下来,却是留对了的。 蹲下身,伸手揉揉他小脑袋,声音轻柔,“乖,不哭,阿玛额娘很快会回来的。” 观音保低低“嗯”了一声,搂住他姐姐的脖子,吸吸鼻子,石悦瑟拍拍他的背,又哄了几句,才领着他回屋。 章节目录 第22章 亲征 康熙二十九年注定是个不□□稳的一年。葛尔丹自康熙二十七年起,便自恃强大,缕缕有挑衅大清行为。今年,葛尔丹又再次卷土重来,且规模空前。 五月,噶尔丹在沙俄的支持和怂恿下,集兵3万,渡乌札河,扬言请俄罗斯兵,会攻喀尔喀。 康熙大怒,一面严厉警告沙俄莫要干涉大清内政,一面令理藩院尚书阿喇尼备边,征调科尔沁、喀喇沁等部兵至阿喇尼军前,听候调遣。 六月,噶尔丹进入乌尔会河以东地区,康熙命尚书阿喇尼领军阻截,却不尽人意,此战,大清以兵败收场。而噶尔丹则顺利进入了乌珠穆沁地,该地距京师仅九百里。 草原上,葛尔丹欢欣鼓舞,设宴庆祝,看着载歌载舞的众将士,心中豪情万丈,这一战不仅又一次证明了他博硕克图汗领导有方,英明神武,还使得他的威望权柄更进一步,无人能敌。 相信再过不久,他也定能大败清军,把清军打得屁滚尿流,打出北京城。他有生之年,指不定还能入主中原,重现铁木真时代,建立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帝国。 葛尔丹这般想着,越想越美,越想越豪情万丈,觉得胜利就在眼前,猛的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大喝一声,“喝!” 众将士一听,也纷纷起身,端起酒杯,大声高呼,“博硕克图汗万岁。” 紫禁城,乾清宫。 相比葛尔丹那边载歌载舞,欢喜庆祝。康熙此刻却是怒不可竭,“混账,阿喇尼怎么带的兵,怎么打的战,怎么就败了?” “皇上息怒。”大臣们立马纷纷跪下,低垂着头,迎接帝王的责骂,只恨不能削弱自身存在感。 打了败战,康熙脸面无光,正怒火中烧,谁也不敢触康熙的霉头,许多人心中祈祷别被康熙怒火给烧到。 还有其他精明之人,脑子转得快,目光看得长远的,比如索额图和明珠。已经飞快判断出,经此一败,康熙必然会再次出兵,且规模必然会大于之前,一雪前耻。 康熙会这般震怒,不仅仅只是因为己方吃了败战,脸面无光,更是意识到自己之前轻敌了。葛尔丹是个劲敌,实力强悍,不可轻视,康熙隐隐有种预感,这许是继他削蕃后,大清遭遇到的又一棘手心腹大患。 不过,康熙虽忧心却不惧怕。 自他八岁登基以来,除权臣,削三藩,平台湾,哪一件不是千难万难之事,还不是被他一一解决,变成了他君临天下之大功绩。 区区一个葛尔丹,康熙自信,依旧会成为他帝王之路,荣耀功绩上的一笔。 想着,康熙便决定要御驾亲征。 三藩时,他便想御驾亲征,却终是不得行,这一次葛尔丹来犯,怎么也得亲征一回,谁也不能阻止他。 于是,康熙抛下一个大雷,“朕将御驾亲征葛尔丹。” 索额图和明珠纵然猜到了,大战即将来临,却也没能预料到,康熙竟然要御驾亲征。 还没等王公大臣们请万岁三思,便又听康熙的声音响起,“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子胤禔副之,出古北口;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简亲王雅布、信郡王鄂札副之,出喜峰口;内大臣佟国纲、佟国维、索额图、明珠、阿密达、都统苏努、喇克达、彭春、阿席坦、诺迈,护军统领苗齐纳、杨岱,前锋统领班达尔沙、迈图俱参赞军务。” 等康熙带着太子走了,大家面面相觑,发现没人能劝住康熙。 现在的康熙可不是刚亲政那会儿的少年天子,多年来,经过一个又一个的胜利,皇权在康熙手中得到了空前发展,奠定了康熙的乾刚独断,无人能阻。 东暖阁里,康熙和胤礽相对而坐,乾清宫机灵的小太监,动作利索的给两位主子爷奉上了上等好茶。 “汗阿玛万承之尊,御驾亲征会不会太过冒险?”胤礽神情纠结,即骄傲羡慕汗阿玛的自信霸气,又担心他万一遇险。 康熙挥挥手,语气坚定,“不用多言,朕意已决。” 胤礽见此,知晓已是无法更改,只得放下不再劝。又想到胤褆还挂了个副将军印,随军出征,胤礽心里很是不痛快。 满人最重军功,胤褆本就与他不睦,多年相争,前两年明珠一党好不容易倒了台,如今却是死灰复燃,比如这次征讨葛尔丹,明珠不就被点名在列,和索额图分庭抗礼么。 等胤褆再携军功归来,胤礽都能想到,大阿哥一党气焰该是如何嚣张,如何碍眼。 “不然汗阿玛把儿子也带上?也让儿子能在您跟前,为您分忧解劳。”胤礽直直望向康熙,眸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康熙看着孝顺的太子,心里很欣慰,心里也恨不能自己去哪里,都把太子时时带着,但康熙毕竟理智过人。 皇帝御驾亲征,京城必须得留下一个地位份量足够能镇住各方的人,无疑,这个人选就是身为一国储君的太子。 于是,康熙语重心长交代,“京城的稳定非常重要,得有人坐镇守着才行。再者说,大军出征,后勤尤为重要,此事交予别人,朕不放心,唯有你亲自看着,朕在前线才能安心,你这也是为朕分忧了。” 胤礽内心其实也不抱希望,点了点头,表示会认真监国,不让康熙有后顾之忧。 乾东头所,胤褆志得满满,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爷,何事让您如此喜乐?”伊尔根觉罗氏看见胤褆难得这般高兴,给他倒了茶,才好奇问话。 虽然没能给胤褆生下心心念念的嫡子,但胤褆对伊尔根觉罗氏依旧很好,她也很感激他,所以,夫妻俩关系很和睦,交流也多。 胤褆喝了一口茶,语气透着遮掩不住的喜悦,“汗阿玛授了我副将军衔,让我率军出征葛尔丹。” 伊尔根觉罗氏虽然觉得上战场很危险,但也知道这对胤褆来说是个好机会,胤褆又在兴头上,于是,并没有说扫兴之语,只道,“恭喜爷,爷什么时候出发?我给你收拾行装。” “明日就走。” “那么快?”伊尔根觉罗氏有些讶异,有些不舍,不过,还是尽□□之责,“那我现在就去收拾?” “嗯。” 胤褆独自坐着,脑中想象了一番自己指挥大军大杀四方,于千军万马中斩首葛尔丹人头的辉煌功绩,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久,心情慢慢平复之后,胤褆方才想起他头上还压着个裕亲王福全,心里顿时不痛快。他觉得自己文武双全,弓马骑射更是连太子都比不过,完全可以把副字拿掉,直接挂将军印。 不过,福全为人忠厚老实,脾气也好,到时候自己给他提点建议,或者自己亲自指挥大军,让他好好休息,他应该会接受的吧? 章节目录 第23章 探病 七月的天,正是秋高气爽之时。自征伐葛尔丹的大军开拔,已将近半个月。 乾清宫内,康熙看着手中密折,这已经是胤褆奏来的第三张密折了。 康熙气得脸色青如锅底,周身气势,阴沉得可怕。 起初,大军出征才三日,康熙就接到了胤褆第一封密折,以为他有重要军情奏报,康熙很是重视。快速展开一看,结果重要军情没看到,却通篇都是写了裕亲王福全的黑料。 康熙心里不悦,私以为胤褆是听信了身边小人谗言,才对福全心有不满,但福全怎么说都是胤褆的长辈,又是主帅,身份上能压住胤褆,而胤褆身为晚辈又是副将,行事也该会知晓分寸。康熙乐观想着,两人即使看对方不顺眼,矛盾应该也不会扩大,便按下密折没批示。 结果没过几日,康熙就又收到一本密折,依旧是胤褆所奏。 康熙心里有不好预感,果然,打开一看,胤褆明目张胆,措辞严厉,依旧通篇在道福全是非,还比之前更多了不满和攻讦。 康熙气得肝疼,恨不得把胤褆招回来,暴打一顿。稍刻,康熙冷静之后,才后知后觉,知晓此事并非如自己之前所想那般乐观,而自己也不能再视而不见。 康熙想着,当即就给胤褆写了封信,让他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受人挑拨,务必听从裕亲王福全全权指挥,不可肆意妄为。 之后一段时间,康熙没再接到密折,还以为胤褆把他的话听入耳了。结果,今日里,康熙却又收到了第三封,与之一道的,是福全的密折。 康熙先看了胤褆的,果然与前两次大同小异,字里行间都是对福全的严重不满,说得福全好似全没了优点一般。 康熙按捺住心里不快,索性扔一边,不予理会,又打开福全的密折。密折的用词用语虽没有胤褆的那么直白露骨,却也透露出了福全对胤褆的意见甚多,以及胤褆军中所作所为。 胤褆到了军中,不但不听他这个皇伯父的安排,自行其是,拉帮结派,还对他这个抚远大将军指手画脚,后来更是想抢班□□,想架空了他,然后亲自指挥全军作战。 康熙脸色越来越差,胸中怒火中烧,便是胤褆没在这里,还是忍不住怒斥一句,“胤褆混账。” 魏珠静静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也不知道这大阿哥是做了什么,竟惹得康熙盛怒至此。 相比胤褆的不靠谱,康熙当然更相信福全。福全是他亲哥哥,自幼一同长大,关系极好,也了解颇深。 康熙深知他是个性情温和,厚道老实之人,能让这样老实人都生气得上报到他这里来,可见胤褆所做太过分。 康熙想到胤褆这个大儿子,虽然长得高高壮壮,武力值很高,是个满洲巴图鲁的好苗子,但他也知道这个儿子身上的缺点,自视甚高,甚至有些自负,行事冲动,性格鲁莽。 结合以上,康熙判断,福全奏上所言,完全可信。 军中主将和副将不和,乃是战场大忌。而这一战又尤为重要,不仅要雪洗乌尔会河之战的耻辱,也关乎他对蒙古的一些政治意图,意义重大。 只有旗开得胜,提升士气,携大胜之威,才能镇住蠢蠢欲动的蒙古诸部。 思来想去,康熙越发坐不住了,他觉得他得提早出发,亲自督军,才能镇住这些不省心的,才能万无一失,确保胜利。 七月十四日,康熙帝启程,御驾亲征噶尔丹。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才出发没几日,康熙就病倒了。 及至七月二十三日,康熙巡兵至博洛河屯,龙体依旧不见转好,仍有发烧不适,康熙无法,只得听从群臣请命,即日返回京师。而前线战事则交由福全等主持。 行宫中,康熙躺在塌上,脸色憔悴,脑子昏昏沉沉,心里却堵着一股气,着实不快。他本欲亲征,大展权威,结果却是病在半途,虎头蛇尾,觉得太是丢人。 康熙愈想愈不爽,只是身子实在支撑不住,稍刻,便已沉沉睡去。 梦中,康熙见到了年幼时的胤礽,小小的个子,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端坐在书案后,却坐姿挺拔,气势十足。板着个小脸,认真读书,声音稚气,却十分清晰。看见他过来,便转过头,声音孺慕的唤了声,“汗阿玛。” 醒来后,康熙心里十分想念宝贝儿子胤礽,又念及自己此刻病中,不想委屈自己,想任性一回。便对着侍候一旁的梁九功,声音沙哑吩咐,“传旨皇太子和三阿哥,前来行宫。” “喳。”梁九功领命退出,安排人回京传旨。 毓庆宫,胤礽很早便接到康熙生病的消息,虽然从传回宫的消息和脉案上看,可知康熙病情虽拖沓不见好,却并不危险,但胤礽依旧担忧。 可他纵为皇太子,无召亦不得出京,只能写了信给康熙送去,表达关怀。 如今接到康熙亲命前往探病的旨意,胤礽心下一喜,有条不紊开始布置各项离京安排。 胤礽先命太医院备好与康熙病情对症的上好药材,他要带往御前。又召集京城留守重要官员,吩咐交代一番布置之后,方前往宁寿宫,与皇太后辞别,才带着胤祉快马加鞭,一路驰行,直奔行宫。 路上,冷风吹来,冰凉刺骨,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胤礽思绪却极为清醒,莫名的,他突然想到石悦瑟信上曾与他说过一则故事。 有一富家老爷,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嫡妻所生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家业继承人。同时,大儿子自幼聪慧敏锐,才华横溢,颇得老爷喜爱与看重。 而小儿子却是妾室所生,庶出之子,身份低微,才情一般,不得富家老爷喜欢,但他却是个惯会做戏之人。 有一日,富家老爷生病在床,大儿子正巧在家,听到大夫的诊断,知晓老父病情不严重,将养一番便会好转,于是心里并无太过担忧,面上亦无忧色,行为有条有理,不见慌乱。 而小儿子此时在外,接到父亲生病消息,也知晓父亲病情并不严重。然而,小儿子却只当作不知晓的模样,反而连夜赶路,风尘仆仆,见到富家老爷后,立即红了眼眶,在富家老爷床前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富家老爷一瞧,这小儿子一听自己病了,便连夜快马加鞭赶回,面容憔悴,神态忧戚,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何其孝顺。直把病中心理脆弱的富家老爷感动得眼泪直流,连连道小儿子纯孝。 再对比大儿子的面无忧色,从容淡定模样,富家老爷心里很不是滋味,难免觉得大儿子不孝顺,心里对大儿子彻底留下了芥蒂。 后来又发生诸多事情,更加深了富家老爷对大儿子的不满,心里成见越积越多,最终,富家老爷忍无可忍,直接废了大儿子家业继承资格,改立了小儿子。 到达行宫,因着路上想到石悦瑟信中所言,胤礽下马之后,并未先去梳洗换装,整理形容,以维持他皇太子的一贯优雅仪态,而是直接带着胤祉,直奔康熙寝殿。 康熙看着自己一贯最爱洁最重仪容仪表的儿子,竟然因为担心他这个老父亲,如今灰头土脸,形容狼狈,神情疲惫,更多却是担忧紧张。一见到他,胤礽更是红了眼眶。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暖融融的,眼睛不知怎地微微酸涩,眨了眨,方才开口,“怎么来得这样快?灰头土脸的,衣裳也皱得不成样子,怎么也不先换洗一下,再过来看朕呢?” 胤礽心里讶异,作为康熙亲自教养长大的儿子,与康熙相处时间最多,自认最了解康熙之人,他自是不会错判,康熙话里虽是明着嫌弃,但那语气却是透着满满的感动与满足。 所以说,他这样做是对的? 那如果按照他往常性情习惯,在知晓康熙病情并不危急情况下,自己一路风尘,极度不适,会不会先回寝殿,梳洗换裳,整装仪容之后,再过来给康熙请安呢?而康熙会不会也如那富家老爷一般,觉得自己不孝顺,不担心他,从而心生芥蒂呢? 胤礽不敢想! 心情有些沉重,胤礽却没忘了眼前。许是那灵光一闪的想法,太过惊悚吓人,胤礽本能很想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与康熙的关系亲密无间,不可动摇。于是,胤礽神色担忧的看着康熙,说话语气比以往更显真诚朴实,“儿子担心汗阿玛,想早些看到您……” 真情实意历来动人,胤礽这般超常发挥,康熙自是感受到了其中浓浓的关怀,心里瞬间暖暖的,如同泡在温泉一般,很是受用。 三阿哥胤祉立在一边,看着康熙和胤礽,两人旁若无人,胤礽温言温语,嘘寒问暖,而康熙则是一边笑得满足,不时还点点头,一番父子情深,碍眼至极。胤祉心中酸涩不已。 明明都一样是儿子,从小到大,康熙却是最宠爱太子,要星星不给月亮。如今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康熙却只在刚进门时跟他说了几句,之后就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宝贝太子去了。 胤祉悲愤不已,康熙叫他一道来探病,该不会就是顺带的吧? 还别说,真是顺带的,康熙想着太子一个人前来,虽有护卫,但他还是不太放心,便把比四阿哥年长些的三阿哥也叫来,兄弟俩一道,路上好歹有个照应,太子也有个可以说话的伴。 还好胤祉不知康熙想法,不然,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章节目录 第24章 觉悟 父子俩又说了会儿话,胤礽见康熙面露疲色,便不再打扰,扶着康熙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看他睡得安稳,又嘱咐了梁九功要用心伺候,方才领着胤祉退出寝殿。 胤祉神情恹恹,看上去无精打采,胤礽念及他也是驰行一路,定是累极,便难得温和了语气,“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 胤祉点点头,跟他太子哥哥告了个退,转身离去。他身体本就累极,方才又被康熙偏心态度深深打击,心也累了,此刻就想好好静静,休整一番。 胤礽也回了寝宫,里面宫人已经早早准备好了热水,以及换洗衣物。 胤礽心不在焉,由着人伺候,梳洗完毕,心里却依旧静不下来,堵得难受。 一想起那富家老爷,在小儿子有心算计、大儿子毫无防备中,生了芥蒂,对大儿子越加不满,生生断了继承权,胤礽就寝食难安。总觉得这故事影射了什么。 刚读这则故事时,胤礽感触并不深,只觉得富家老爷蠢,大儿子笨,小儿子奸。直至方才看到康熙的表现,像极了那富家老爷,胤礽心里才一阵后怕。 即便现在想起来,依旧惊险万分。 胤礽控制不住自己愈见发散的思维,自行把康熙与那富家老爷做了对比。 倘若康熙也因为小人挑唆,或是因为自己行事不当,惹得康熙不快,或是生了芥蒂,最终会不会也废了他继承权? 这念头一起,胤礽捧着茶杯的右手忍不住一抖,差点把茶水洒了出来,胤礽深吸口气,强稳住心神,才把茶杯稳稳放下。 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胡思乱想,这都是没影儿的混账想法,但胤礽越想控制,却越发收不住,总觉得自己好似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行动,动惮不得。 废掉继承权,废了太子之位,多么吓人的可能,这是胤礽从未想过,也不敢相信的。 他生来高贵,两岁便立了太子,自记事起,便以太子自居,谁见了他都得乖乖行礼问安,待遇向来高人一等。他也一直认定自己会继承汗阿玛的皇位,成为大清下一任帝王。 如今,突然意识到,原来太子是可以废的,康熙对他也是会生芥蒂与不满的,而下一任帝王也是有悬念的,这通通颠覆了胤礽的整个世界观,让他如何接受? 思维一旦发散起来,却怎么也收不住。 胤礽忍不住回忆起所读史书,历朝历代的皇太子,发现这个群体,只有少数太子得了善终,剩下的无一不是悲剧收场。 胤礽有些慌乱,还有些无所适从,猛的站起身,大步往康熙寝殿方向行去。 殿里伺候的奴才们,见太子爷突然起身,匆匆忙忙往外走,不明所以,太子爷连饭食都未用,这是去哪呢? 不过,众人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放在心里。在宫里生存,好奇心太重,是会要人命的。 路上冷风一吹,胤礽倒是冷静了几分。对自己这自乱阵脚,手足无措,遇事要找阿玛的行为,很是瞧不上眼。 他这样急急忙忙像什么样?还能找汗阿玛问个清楚?追根究底询问将来会不会传位给他?他没那么蠢。 但他人都已经出来了,再折返回去,只会更惹人注意。于是,胤礽脚步不停,继续往康熙寝殿方向走去。 他现在心里依旧乱如麻,脑中杂念纷乱难除,很想找些事情做,分分心,彻底阻了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梁九功在殿外,瞧见太子缓缓而来,心里讶异太子来得这样快,饭食都未用吧。 “给太子请安。” 胤礽叫了起,方才问话,“汗阿玛醒了吗?” “回太子话,万岁爷还在安寝。”梁九功恭敬回话。 “哦,那孤就不进去了,免得惊醒了汗阿玛,孤去御医那里,等汗阿玛醒了,派人告知孤一声。”反正他这会儿心思不静,既想见汗阿玛,又怕见着汗阿玛,极为矛盾。 “喳。” …… 寝殿里,康熙醒过来,觉得身体松快了些,身上也有了力气,喝了几口温水,问梁九功,“太子呢?” “太子梳洗完毕后,连饭食都未用,就匆匆又赶回来看万岁爷了。不过太子瞧万岁爷睡得香甜,怕惊醒了万岁爷,便没留在殿内。现下正招了御医们,询问万岁爷的病情脉案之事呢。” 倒也不是梁九功被太子收买了,帮着太子在康熙面前说好话。而是梁九功不说,也自会有其他人告诉康熙。这明显会让康熙高兴的事,还不如他自己来说,两边都能讨个好呢。 果然,康熙一听太子如此孝顺,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几个弧度,“去把太子叫来。” 胤礽一进门,便看见康熙靠坐在床上,精神稍有好转,先过去行礼问安,才问,“汗阿玛,您这会儿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康熙这会儿正处于感动中,看哪都顺眼的时候,又得胤礽这般关心,越发觉得他家太子是个好儿子。 康熙神情温和,看向胤礽眼神越发慈爱,“好多了,一觉醒来,感觉身子松快许多。听梁九功说,你还没用饭就过来了?饿了吧?一会儿跟汗阿玛一块吃。” 胤礽点点头,又提议把胤祉也叫过来,一道用饭。 康熙心情越发好了,觉得胤礽不仅孝顺他这个老父亲,也很友爱其兄弟,少年的太子真是越发懂事了。 好吧,其实事情并没有康熙所想那般美好,而是胤礽心里有压力,因着之前那些猜度与想法,他这会儿不大想单独与康熙待一起。 胤祉接到消息时,其实都用过饭,吃得很饱了,但康熙宣召,吃过了也要去。 期间,得知是太子提议,与汗阿玛用饭,也没忘了他这个弟弟,胤祉心情略复杂,不知该感谢太子记得他这个弟弟,还是继续嫉妒他得康熙偏心太多。本就吃饱的人,更是没胃口。 用了饭,又闲聊一会儿,康熙便很是无情的把胤祉打发回去,只留了太子。 好了,胤祉觉得自己不用纠结了,他还是继续嫉妒太子得了,亲爹太偏心,兄弟们想要保持平常心,把关系处好,实在太难了。 康熙留下胤礽,自然不是为了闲聊,而是让胤礽给他读折子。 康熙就算人病倒了,也没耽搁了正事。康熙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帝王,他清醒的时候,必要阅览重要政务军务奏折,尤其前方战报,康熙更是关注。根据前方反馈,康熙这里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及时下达,依旧掌控了全局。 两人忙了许久才忙完,胤礽又亲自侍候康熙饮用汤药,等他睡安稳了,才踩着清冷月光,返回寝宫。 躺在寝塌上,胤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史书上,历代太子们的悲惨结局。 他不想自己哪天也落得那般下场,越想越混乱,越想越烦躁。想要挣脱,却不知那扇门在哪里。只觉得好似被黑暗笼罩住,看不清前路。 又胡思乱想之际,脑中却乍然想起石悦瑟来,自己之所以会有这般烦恼,追根究底,还是石悦瑟那个故事引出来的。 胤礽心情莫名,都不知道自己该恼怒她,将自己陷于混乱困扰,还是该感激她无意中的点醒,让自己不再那般懵懂无知,不知危险。 胤礽心里翻腾,五味陈杂,末了竟是有些难以面对石悦瑟,莫名有种被她翻了老底,着实丢人的即视感。最近真不知该如何对待她。 章节目录 第25章 大悲 两日后,许是太子侍疾极为用心,孝感动天。又许是前方战况进展,很是顺利,康熙心情极好,所以,圣体恢复极快。如今,康熙虽未痊愈,却也快了。 康熙身体逐渐康复,便不想再待外面行宫里,大手一挥便下了命令,随行众人即刻动身,启程回京。 回京路上,康熙依旧不忘国之大事,政务军务不离手。并让胤礽陪在他身边,给他读折子,期间,康熙不时或询问或指点胤礽。 康熙对胤礽的教育非常用心,即重视书本文化,亦十分重视实践所得。康熙只恨不能把毕生所学和经验传授给胤礽,话里话外,都是盼子成龙的殷切厚望。 一路上,随扈王公大臣侍卫等人,无不亲眼目睹,亲身感受到了太子在康熙心目中的份量。康熙对太子的喜爱之情,自小由来,如今亦是毫不遮掩。而那些还算稍微了解康熙的近臣们,竟是隐隐觉得,康熙对太子的满意与看重,比之在京中之时更甚几分。 众人不能不在心里感慨,太子还真是一如既往,深得圣心,至于那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大阿哥,很多人摇了摇头,看来希望很是渺茫啊! 夺嫡太危险,站队需谨慎! 胤礽不知众人所想,自那日危机念头一起,他内心便没一刻平静安宁过。虽然这一路上,康熙态度鲜明,行动间昭示着对他的种种满意,令他心情稍微好一些,但胤礽深知,自己的心境却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石悦瑟还不知道自己给太子爷带去了多么大的难题,也不知晓她又一次把蝴蝶翅膀扇猛了,令年纪轻轻的太子殿下,在其他几条龙都尚还是小屁孩之时,便生生觉醒了危机意识,清醒认识到太子之位并非理所当然,帝王之路有多艰险,而想要走到最后,其路多波折艰难。 而这一条觉醒了的巨龙,所带来的后果与改变,却是谁也不能预料的。 京城伯爵府中,石悦瑟也听说了康熙亲征途中不幸染了病,特召皇太子前往行宫之事。 之后几日,石悦瑟有特意让人留意有关消息,确实没听说有太子探病侍疾中表现不佳,被康熙遣返回京的传言。石悦瑟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太子这一回的危机,应该是渡过去了才是。 历史上的太子胤礽,因为这一次行宫探病之行,侍疾中面上哀思之情不重,令康熙心生不满,认定太子不孝,无忠君爱父之念。并把太子招往御前,训斥其表现不佳,当即遣返回京。 康熙自来十分疼爱太子,太子做错了事,也不舍得多加责罚,反而会帮着处理善后,典型的慈父。但这次却是康熙首次公开拂了太子脸面,表达自己心中严重不满。 连康熙在废太子时,都有特意提及此事,由此可见,于康熙而言,这一段记忆是多么不美好,多么深刻难忘。 历史上,此事对太子,对大清,影响巨大。更甚至被认为是康熙与胤礽二人父子情淡,君臣失和之始。 本来一对情深意重,令人侧目的天家父子,竟以此为开端,生了芥蒂与隔阂,渐行渐远,最终以父子陌路,太子被废为结局。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石悦瑟知道事情严重性,帝王和储君,关系本就十分微妙,若不用心经营,维系信任,父子互相猜忌,甚至刀剑相向,再是正常不过。 君不见历史上,多少太子,结果是得了好的?就连胤礽,结局不也是悲凉落寞收场。 倘若她不认识胤礽,和他没有交集牵扯,石悦瑟即便是知晓太子明日就要死了,也会无动于衷。可她偏偏就认识了胤礽,虽然不太乐意,却还是发展成了笔友关系。 嗯,在石悦瑟看来,她和太子之间关系是类似现代时的笔友,虽然以这年代价值观来看,她们这是属于极不正当关系,但石悦瑟只当做不知。 好吧,咱们姑且先让女主自欺欺人吧。 最初与胤礽通信,石悦瑟心里虽无抗拒,却不见得多高兴。后来,两人书信渐多,交流便也多了起来。倒是令她对太子诸多改观,起码这位太子爷文采斐然,才华横溢,性情也没有那么不堪。反而与许多清穿文中残暴荒淫,一无是处,相去甚远。 最重要的是,不管胤礽日后会如何,起码此时此刻,他对她算是真诚。而那些对自己好的人,石悦瑟总会忍不住心软几分。 因着这些原故,许多事情,石悦瑟很难再无动于衷,视而不见。 再想起太子胤礽那黑漆漆的黑历史,石悦瑟难免担忧。 太子行宫探病被遣返一事,虽然她记不太清是于何时发生的,但石悦瑟却是早做了打算,埋下伏笔。 于是,某次给回信胤礽时,特意编写了一个富家老爷和儿子们的故事,隐晦提醒,探病之时如何表现方才得人心。 石悦瑟倒不担心自己会暴露,不说那时距康熙生病之时,相隔甚远,便是生病探病之事,普通人家也是再寻常不过。若有人问起,她都能淡定回上一句,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事实证明,胤礽的确没有怀疑她别有用心。 石悦瑟想着,倘若胤礽因着此事,怀疑她,淡了她,她也没什么损失,反而能回归正常生活,彻底放下。 当然,石悦瑟的本意是提醒胤礽,御前探病之时,不可表现太过从容淡定,或者面无哀思等作死行为,却并无暗示他太子之位不稳,将来会被废掉之意。 可偏偏,老太爷就是让太子爷无意中灵光一闪,打通了任督二脉,虽还没寻到解决办法,却已然意识到了根本问题所在。 若石悦瑟知晓自己随意编的故事,能让胤礽诸多收获,心里定然会得意欢喜不已。 七月二十七日,裕亲王福全所部抵达拜察河、吐力埂坷、克什克腾旗一带。而恭亲王常宁所部在乌珠穆沁败于噶尔丹。 接到消息,康熙大怒,心里暗骂恭亲王常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即召集大臣,商讨调整作战计划之事,之后急命常宁速与福全会师,以集中兵力。又命康亲王杰书率兵由苏尼特地方进驻归化城,以断敌归路。 七月二十九日,噶尔丹率劲骑2万,长驱直入,屯兵于乌兰布通。该地距京师仅七百里,情况紧急,京师戒严。 噶尔丹驻扎乌兰布通峰顶,于峰前布设“驼城”,防御坚固。 是日,抚远大将军、裕亲王福全率清军至此,设营盘四十座,连营六十里,隔河列阵,以火器为前列,遥攻其中坚之部。 八月一日,清军分为左、右翼,设鹿角枪炮,徐徐前进。自午至傍晚,右翼内大臣佟国纲奋勇挥兵,冲向敌阵,发枪放炮,进击山下。 噶尔丹军隔河以拒,横卧驼阵,为其屏障。佟国纲率军攻至泡子河,率先冲向敌阵,为噶尔丹军突发鸟枪击中,阵亡。 康熙看着密报,气息越来越不稳,手不受控制开始发抖,额头的汗越出越多,本就大病过一场的人,大悲大怒之下,生生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汗阿玛!”胤礽大惊,幸好他反应极快,动作利索,稳稳扶住了康熙。 “汗阿玛,您怎么了?” 胤礽强稳住慌乱,看了眼愣住的魏珠,大声拉他回神,“傻愣着干嘛,快传御医。” 御医极快前来,认真给康熙诊了脉,努力稳了稳声音,“万岁爷大病刚愈,身体本就虚弱,如今又大怒大悲,还咳了血,于圣体十分有碍,日后需得多加静养,心情也不宜起伏过大。” “大怒大悲?”胤礽看了掉落在不远处,沾了血的密折,心里奇怪,什么消息竟惹得康熙震怒又悲伤至此,到了吐血的地步。 难道是葛尔丹大败了清军? 但依着康熙的性格,即便败了,也断不会如此沉不住气才对。 虽然心里好奇,但胤礽觉得自己还是先顾好康熙得好。再说,那是密折,即便身为太子,他也是要避讳,不能随意翻阅。 又开口吩咐,“赶紧开了方子,再去把药快些煎来,魏珠亲自去看着。” “喳。” 康熙幽幽转醒,愣了一会儿,又看看床边上一脸焦急的太子,眼泪刷一下就流了下来。 “汗阿玛,您终于醒了。”胤礽吓了一大跳,历来坚强的康熙竟然哭了,“您怎么了?哪里不舒坦?” 康熙抖着嘴,心里太难受,实在说不出话来,只伸手指了指御案方向。 胤礽心领神会,过去把密折拿过来,交给康熙。 康熙抖着手又仔细看了一遍,哭得更加伤心了,把密折交给太子,示意他自己看。 章节目录 第26章 归来 佟国纲阵亡…… 胤礽怔住,佟国纲竟然阵亡了。 胤礽与佟家素来不亲近,佟家虽然是他亲祖母的娘家,但佟国纲与佟国维自来眼高于顶,对他这个太子的态度,也不知是为何,总是不亲不近。 胤礽小时候,正是最喜模仿康熙的年纪,见康熙喜欢佟家,心里对佟家便也生出些喜爱,还试着主动去亲近佟家人,结果,不管佟国纲还是佟国维,对他这个太子,依旧不冷不热。 胤礽本就是天之骄子,生来傲气,被人这么对待,心里怎么可能舒坦,又怎会再去热脸贴着人冷屁股。 尤其,康熙又把四阿哥抱养给了佟国维的女儿,也就是已逝的孝懿皇后,太子与佟家关系更难亲近了。 这次佟国纲阵亡,胤礽还真不觉得伤心,只是觉得,这么个京城里横着走,倔起来连康熙都拿他没办法的人,突然之间就没了,真是太过突然,太不真实。 因着石悦瑟那发人深省的富家老爷故事,胤礽如今对待这些丧病之类事情,极为慎重,再不会像往年那般,漫不经心,随心所欲,缺心眼似的不懂人情世故。 不知不觉中,太子爷的情商及为人处世态度,正在慢慢进化中。 此刻,看着康熙如此伤心,作为儿子,胤礽觉得自己也不能没心没肺。于是,在安慰康熙之余,胤礽愣是逼出了眼泪,陪着康熙好好的哭了一场。 康熙哭完一场,总算发泄了些许悲伤之情,又细看了密折上其他奏报,葛尔丹已露颓势,大清稳占上风,胜利在望。 虽是大好的消息,却丝毫不能减少康熙心里的悲伤。康熙忍着伤心痛苦,理智的先以国事为重,下达命令,命福全等详为筹划,发兵堵剿,平了葛尔丹余党,一举将其歼灭。 正事忙完,康熙又命大学士和礼部拟个章程出来,务必要好好操办佟国纲的后事。 众人领命,震惊于佟国纲竟然阵亡的同时,大家深知康熙对佟家的感情多么深厚,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马虎。 乌兰布通前线。 福全接到康熙的命令,再看自己军中,上窜下跳想要□□的胤褆,怒火旺盛想要为哥哥佟国纲复仇的佟国维,还有互看不顺眼的索额图和明珠及其爪牙,以及各权贵家里来镀金的少爷兵。心里直发虚。 俗话说穷寇莫追,如今葛尔丹败逃,康熙却命他发兵堵剿,一举将贼寇歼灭。福全心理很是犹豫,不是他想违抗圣命,而是他们这边已经有佟国纲这么一个重量级人物阵亡了,倘若再来这么一个,福全觉得他前途昏暗,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在福全犹豫之际,噶尔丹却已经乘着夜色昏黑,率余部逃走了。同时,葛尔丹为了争取更多逃亡时间,更是设下了缓兵之计。 初四日,福全果然误中噶尔丹缓兵之计,下令清军,暂停进击,使噶尔丹终是逃脱了去。 康熙听闻消息,着实又惊又怒,此役至关重要,福全却贻误战机,又想起他亲舅佟国纲更是在福全统领下阵亡的,迁怒之下,康熙觉得断不能宽恕。 十五日,济隆等人携噶尔丹誓书至京城,葛尔丹更是表示不敢再犯喀尔喀。 康熙敕谕:“若再违誓言,妄行劫夺生事,朕厉兵秣马,现俱整备,必务穷讨,断不中止!” 康熙深知噶尔丹为人狡诈,野心勃勃,他之所言,又怎会相信,所以,该做的准备,康熙却是丝毫不马虎。 九月六日,康熙命额驸尚之隆等往迎佟国纲灵柩。 翌日,康熙犹觉得规格不够隆重,又派了皇长子胤褆率大臣前往相迎。而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也都去了。 灵柩回京之后,佟家丧礼上又是一番隆重待遇,佟国纲生前威风,死后也可谓是哀荣至极。 康熙伤心至极,等丧仪结束,方才稍能接受这个悲伤事实。康熙回头一看,发现舅舅没了,但表哥还在。尽管佟国纲生前,与鄂伦岱关系不睦,父子关系冰冷至极,但血浓于水,注定更改不了。康熙此刻就想对佟家人好一些,再好一些。于是,康熙大笔一挥,认命下达,以佟国纲之子鄂伦岱为汉军都统。 这还没完,十月里,康熙对翰林院所提交上来的佟国纲之祭文,非常不满意。思及舅舅佟国纲,战场上冲锋陷阵,英勇捐躯,康熙又是悲从中来,对这些办事不利之人,更是痛恨,很是发作了一番。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领翰林院学士张英因失察,被削了礼部尚书,编修杨瑄撰拟佟国纲祭文失当,褫官戍边入旗。 等福全率领出征大军归来,佟国纲阵亡带来的影响依旧不减,连大胜之军归来,都不见太多喜庆。 胤褆一回宫,就去拜见了康熙,行礼问安后,几句话功夫,又谈到了福全。 当然,出自胤褆之口,又事关福全,自不会是什么好话,他是来给福全上眼药的,不说福全违抗康熙的命令,并未追堵葛尔丹,反而误中敌人奸计,将葛尔丹放跑了。就说福全统领全军,却把国舅佟国纲给弄阵亡了,以康熙对佟国纲的感情,不恼了福全才怪。他这再给添把火,不信康熙不发作了福全。 胤褆这次出征,地位排在福全之下,可谓憋屈至极,他提的意见福全不听,他说要试着指挥,福全又不允,处处受到掣肘。这一回出征,他就没顺心过,不出了这口气,着实不痛快。 还说什么脾气好,老实人,依他看,福全能耐大着呢。 康熙看着理直气壮,滔滔不绝的大儿子,内心有种翻脸的冲动,面上却是面无表情,冷冷问,“你除了会告你伯王的状,还会什么?” 出征到归来,康熙听胤褆告状,耳朵都听出了茧子,若非是他亲生儿子,早就让他滚蛋了。 胤褆不服,继续开口,“儿子说的是真的,若非伯王抗命,下令不许儿子去追剿,怎会放走了葛尔丹……” 康熙懒得再听胤褆老生常谈,至于福全功过,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胤褆一遍一遍提醒。 “好了,朕心中有数,你勿再多言。” 就胤褆这态度,康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福全领军在外时得受多大气,指不定明儿早朝,讨论乌兰布通之战时,福全就会将胤褆所作所为上奏报来。 以福全的为人,康熙倒不担心他会落井下石,但要他主动为胤褆做遮掩,说好话,还是算了。 康熙这般想着,便叮嘱这蠢儿子,“明日早朝,不论你王伯说什么,你都不可与之相悖了去。” “为什么?”胤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福全那么可恶,汗阿玛竟然还偏袒他。 看着还不明所以的胤褆,康熙只觉得心累,还是他家太子好啊,聪慧敏锐,一点就透。 “你听着就是。”康熙说完,挥挥手,让他退下。 今天事情很多,还有很多大臣等着他召见,康熙没功夫跟胤褆解释那么多。倒也不担心这大儿子不听话,一般他说的,胤褆很少会跟他对着干。 福全厚道,即便要奏胤褆的过失,应该也是有分寸,可不能让这傻儿子撑着不服,倔着不认,那样就难收场了。 果然,翌日早朝,福全便上了本奏折,里面果然有提到胤褆诸多出格行为,可以重判也可轻拿,康熙快速看完,与猜测相差不大,心里有数,又看向胤褆,“胤褆是副帅,你的看法呢?” 胤褆虽然憋屈,但康熙有命在先,只能忍着不甘不愿,“伯王所述,便是儿臣看法。”至于福全都奏了什么,他没看过,但想也知道不会有他的好话。 康熙满意点头,很好,笨儿子没有拆他老子的台,笨是笨了点,但足够听话。 福全郁闷,他本想着若是胤褆揪着他不放,他也不客气,到时候议政王大臣会议,议论功过,胤褆可逃不了。 却没想到,他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看胤褆那不甘不愿的模样,便知这话并非出于他本意,稍一思量,便知定是他那皇帝弟弟的手笔。 福全无奈,只能放过,还得因为胤褆的这般‘识趣’配合,表达下自己身为伯王的气度、身为统帅的担当,不能与小辈计较,并得领会康熙的意思,主动把过错全担起来。简直太是憋屈。 十一月二十二日,康熙命出征诸王大臣在朝阳门外听勘,议乌兰布通之战中,各人过失。 康熙先下旨切责福全大误军机,又命福全、常宁罢议政,罚俸三年,撤去福全三佐领;雅布罚俸三年;佟国维、索额图、明珠等人俱罢议政,与阿密达、彭春等人各降四级留任;革职查努喀;叙录火器营左翼战功。 这次‘受灾’官员有点多,且个个都是位高权重,重量级人物,直看得人心惊胆战。 众人心想,万岁爷怒火依旧旺盛啊! 章节目录 第27章 面对 按照以往,倘若得知胤褆在军中所作所为,诸多不堪,竟还得康熙如此维护,没个责罚,胤礽不说会被气疯掉,但怎么都会怒火中烧,再生上一段时间闷气。或者把索额图找来,商量着怎么给胤褆好看。 然而此时,胤礽却是没心思计较这些小事。相比起生闷气,给胤褆找麻烦的小打小闹,胤礽想的最多的,还是那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自行营探病之后,胤礽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了不得的开关。那种莫名的危机感如影随形,一直伴随着胤礽,便是回到北京城,回到了象征他地位独一无二的毓庆宫中,那种感觉依旧丝毫未减,反而越发沉重。 索性他有的是时间用来思量,胤礽也从初时的烦躁不安,无所适从,一心逃避的态度,到现在,慢慢平静下来,保持住了头脑冷静清醒,决心彻底面对。 经过这一番挣扎,胤礽清晰认识到了,他这太子之位,光鲜亮丽,繁花似锦背后暗藏了多少要人命的危机。而以往的自己又做了多少蠢事,回头再看,心态不同,却是物是人非。 连曾经的头号大敌,胤褆和明珠,胤礽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胤礽突然自嘲一笑,枉他从小自命不凡,以为是诸皇子中最为聪明,看不起别人,原来他才是最天真的一个。而生在皇室,天真向来不是个好词汇,反而是最要不得,最要命的东西。 胤礽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心里泛起一股冷意,眸色变得越发危险暗沉。既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帮了忙,让他那么早就发现了症结所在,将他从天真中打醒,那他也不能太令人失望,不是吗? 皇位,江山,还有那个令他牵肠挂肚,心心念念的女子,但凡他想要的,心动的,谁也不能阻挡。 纵使前路荆棘,胤礽巍然不惧,他还真不信自己占了那么多天时地利人和,还闯不过去。胤礽负手而立,独属于太子的气势,浑然天成,凌厉逼人。 林太监莫名打个寒颤,总觉得太子爷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这样的太子爷,比之以往,更加危险。 …… 再小半月便是年节,各家各府,都忙着送礼收礼,这几日石悦瑟也格外忙碌。西鲁特氏不在府中,家里虽有大嫂操持打理,她这小姑子却也不能一动不动,尽躺着等享福。 秀云看着手里这熟悉的信件和紫檀木小匣子,心里犹如吃了黄连一般,苦得牙齿打颤,只恨不得把东西给扔了,不让小姐看到。 但她自来谨守本分,从无越矩,这种背着小姐,帮着她擅自拿主意之事,秀云着实做不来。 于是,秀云只能忍着心不甘情不愿,郁闷的过去,喊了一声,“小姐……” “嗯?”石悦瑟从送礼礼单中回过神来,抬眼看向秀云。 秀云没说话,只默默把信件和紫檀木小匣子交到了小姐手里,心里呕得险些吐血。 明明都有小半年时间,没再收到那赠簪男的信件了,秀云还以为小姐迷途知返,与那人彻底断了来往,从此不再会有牵扯,心里很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结果,这人竟然贼心不死,妄图再次勾搭引诱小姐,真真是个祸害。 这时候秀云依旧不知太子殿下身份,还能毫无负担在心里骂上几句,等她日后知晓时,只觉得心惊胆战,恨不得回到过去抽那个无知无畏的自己两耳光,又庆幸自己没将人得罪了去。 石悦瑟微微皱眉,看着这信件,心里也很惊讶。半年没收着太子来信,她还以为太子对她已经没了兴趣,烦了或者厌了,以后都不再联系了呢。 两人突然之间就断了联系,石悦瑟倒是没有觉得气愤,或者觉得难受。因为在最初,石悦瑟就有过预想,她不认为太子能有多少耐心,也不认为两人能有什么未来,所以,石悦瑟能一直守住自己的心,很平静便接受了两人不再联系的事实。 事实上,一个月少了几封信,对石悦瑟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太阳依旧每日升起,每日落下,她也依旧每天白天醒来,夜晚睡下,谁又能说离了谁,少了什么就活不下去了呢? 没成想,这会儿,竟然又来信了,这位爷什么意思? 若是胤礽知道石悦瑟内心是这般想的,指不定真会怒极,直接去逮了人,打几下手心,以作惩戒,让这女人再不敢怀疑自己心意。 而胤礽之所以一段时间不写信,不联系,除了猛然间发现自己背后潜藏的巨大危机,实在困扰烦忧,没心情之外,也是因为那揭开了这个残忍事实之人是石悦瑟,尽管石悦瑟并不清楚,但胤礽依旧觉得有些难堪,难以面对。 如今,胤礽已经想明白,他不做那逃避现实的懦夫,决定迎难而上,直接面对,对着石悦瑟便也恢复了坦然。 好吧,太子爷沉重复杂的心路历程,石悦瑟都是不知道的。 石悦瑟先把匣子放桌上,再拆了信,展开信纸,太子殿下那熟悉的字迹,苍劲有力,跃然入目。 信的开头,是对半年没与她联系的抱歉,具体缘由,太子没细说,只笼统道了心情不大好。又问了些饮食起居、身体是否安好之类,末尾处还与她道了新年好。 随信一道送来的,是太子殿下送的新年礼。 石悦瑟打开紫檀木小匣子,杏白色绸缎底托上,一串红色的玛瑙手串,晶莹剔透,极为漂亮。 石悦瑟把手串拿在手中,闲闲把玩。心里却多了些思量,她怎么瞧着太子殿下这意思,是对她的兴趣还没淡了去,还想要继续维持书信往来的意思? 石悦瑟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太子毅力耐心很不错,竟然还是个念旧之人。这都几年了,竟然还没腻了她。 有时候,石悦瑟都难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时,自动装戴了一个玛丽苏光环,然后一不小心把太子殿下给闪到了。 可倘若如此,怎么就没见闪到其他人呢? 章节目录 第28章 侧室 乾清宫里,康熙批完奏折,便站起身来走上两圈,松泛松泛。脑子却是想着事情,没停歇下来。 大儿子胤褆已经娶妻纳妾,如今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虽然都是女儿,但总算是有了后,生儿子之事倒也不急,或早或晚,总会有的。 倒是胤礽,都十七岁了,身边也还没个伺候的人,明年选秀也该给他指个太子妃了。再拖下去就太不像话了。 而太子妃的人选,康熙几年下来也没放松了考察。当然,这里的考察不仅只女方本身的德言容功,更重要的是女方的家世背景,家族男性长辈情况等等。 康熙心里倒是早就选定了几家好苗子,观察了几年,如今,心中已经有了合适人选。 翌日,康熙没事先透露,直接就给毫无准备的胤礽指了两个侧室,之后还对胤礽感慨,“你也大了,是该操心人生大事了,朕先给你指两个侧室伺候着。明年选秀,朕会给你指个家世品貌俱佳的太子妃,对了,对于太子妃人选,你可有特别的要求?” 虽说太子妃人选关系重大,不仅事关东宫后院安稳,还事关前朝制衡,不可丝毫马虎。康熙心里也已经有了最终人选,但若是太子有什么要求,康熙还是愿意把宝贝儿子的意见加入考虑。毕竟是太子娶妃,是要与他相互扶持过一辈子的人。一样是娶,倘若能娶个合了自己心意的,这日子才能过得舒心惬意。 还有一年时间才指婚,若太子有要求,康熙也不是不能更改。 胤礽倒是很想对康熙直接说明,把石文炳家的闺女指给他,就再好不过。 可胤礽知道,这话不能说,连表露出自己钟意石悦瑟的意思都不能有,否则定然多生波折。 “儿子没有特别要求,汗阿玛看着好的,还能差了去?” 至于康熙给选的太子妃,若不是石悦瑟,胤礽也有的是办法把人给弄走换掉。 瞧见太子对他这般信任,康熙很是受用,心里很是温暖欣慰,于是,心里舒坦了,也就很乐意给太子事先透露些消息。反正明年也要选秀了,事先透露一番,未尝不可。 康熙笑眯眯看向胤礽,问他,“你可知道石文炳?” 胤礽心里一个咯噔,不明白康熙怎么突然提起石文炳?汗阿玛该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 胤礽强稳住心神,面上没露出异色,语气也尽量与平常无二,“知道,就是前不久上了本《请增绿旗两营疏》折子的福州将军。” 自己认定的岳父,胤礽怎么会不知道? 前阵子石文炳上奏了本《请增绿旗两营疏》,因为事关地方军务大事,康熙还特意把胤礽叫来旁听讨论。 因为奏疏阐述言之有物,点明增兵很有必要性,提出的增兵办法可行性也很高,加之又是自己岳父的意思,康熙在问胤礽意见时候,胤礽自不会反对,当即表明支持,还光明正大的夸了石文炳几句,希望给康熙留下好印象。 康熙点点头,继续道,“嗯,石文炳忠君爱国,为人忠厚,踏实肯干,石家门第亦是世代显赫之家,族中女子教养定是不错的。” 女子教养?好端端的为何跟他提石家女儿的教养? 胤礽乍然看向康熙,眼里带着不确定的询问,是把石文炳的女儿指给他为太子妃的意思? 康熙却是笑了笑,没再说话,端起茶盏,喝一口热茶。 胤礽一看康熙这表情,哪里还不知道康熙这是默认了的意思。 胤礽低垂了眼眸,很艰难方才没露了瞳眸深处的欣喜雀跃,没让康熙瞧出不对来。 猛然间被这巨大惊喜砸到,不能不让胤礽高兴得险些失态。实在是自己想娶石悦瑟为太子妃,想了不只一年两年,渴盼得太久,从康熙二十六年初见,到如今,胤礽已经想了近四年时间。 在知道石悦瑟是备选太子妃人选之一后,胤礽便暗地里做了许多准备,自己不能直接拍板决定太子妃选谁,还不能决定要淘汰谁么? 石悦瑟的那些竞争者们,其家族,父兄,各人自身等等,胤礽暗地里搜集到的黑料可不少。 结果,没等他发力,康熙就已经帮他把事情办了,还办的如此漂亮,合心合意,真是再没比这更令胤礽开心满意的了。 回到毓庆宫,太子爷心中喜悦非但没有减少分毫,反而越加美妙,只恨不能立刻出宫去,见上石悦瑟一面,再亲自告知她这件大喜事。 直到内务府的人过来请示太子,太子侧室要安排住哪里,他们好安排装修等事宜,胤礽才想起来还有侧室一说。 胤礽与康熙说话那会儿,光顾着高兴自己的太子妃是他所钟意的人,至于康熙一开始所说的那什么指了侧室一事,胤礽想都没想,过耳就给忘了。 想到石悦瑟曾经跟他说过,那句见鬼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以及当时她眼眸中那灿若星辰般的向往,胤礽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几年中,两人经常书信往来,渐渐熟悉之后,胤礽也曾试着想要纠正掰直石悦瑟那错误的认知追求,可惜收效甚微。反倒是自己,像是受了她的影响一般,如今一听侧室二字,内心竟莫名生出一种心虚之感,仿佛自己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之事。 男人本就是三妻四妾,太子是一国储君,更该当表率才是,可该死的,他在这里心虚个什么劲儿? 内务府郎中心里纳闷,瞧太子爷那脸色黑得,都能滴出墨水来了。他也没说什么引得太子生气的话吧?他刚进来拜见太子时,太子明明一脸和颜悦色,心情很是愉悦的模样,和此刻对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内务府郎中将自己方才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琢磨,思来又想去,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想,或者是那两位即将进宫的侧室哪里讨了太子嫌弃? 正想着,便听到太子殿下那颇带了些嫌弃的声音传来,“就安排在撷芳殿那里,随便收拾出两间配殿就行。” 撷芳殿,离毓庆宫可不近,与太子起居之所的毓庆宫也并非一组宫殿建筑,而是独立在外的一座宫殿,中间与毓庆宫还隔了好些宫殿建筑,走一趟都很不方便。 内务府郎中心中了然,太子语气不但带了嫌弃,还把人放那么远地方,可见自己之前猜测八成是对了,太子果然是不待见那两位。真是可怜,这还没进宫呢,就先讨了太子爷的不待见了。 胤礽当然不待见那两侧室,虽说胤礽依旧坚持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是正确的,可石悦瑟脾气古怪,还摆明了讨厌男人纳妾,他如今却成了她所讨厌的男人中一员,胤礽心里别扭不舒坦,能待见那两个‘罪魁祸首’才怪。 好吧,有的时候,上位者的迁怒就是这么没道理可言。 章节目录 第29章 纳侧 石悦瑟丝毫不知道太子爷的复杂内心,她此时正在读着西鲁特氏的信件。 石悦瑟瞪大了眸子,全然不敢置信,眨了眨眼,又逐字看一遍,没看错,写的的确是西鲁特氏又生了个孩子,一个小女孩。 石悦瑟掐指一算,西鲁特氏今年得有三十八岁了,在现代也要算做高龄产妇,更何况在这医学条件落后的古代。 不过,西鲁特氏用过基因液,想来生产时候应该是很顺利的。 猛然间就多了一个小了她十来岁的妹妹,感觉真是神奇。 等石悦瑟把消息告知富达礼和庆德后,两人不出意外,果然也愣住了。尤其富达礼,有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妹妹什么的,那滋味儿,酸爽的,实在难言。 “额娘说再过不久,她就回来,二哥也老大不小了,该说媳妇了。”石悦瑟斜着眼睛看向庆德,对着他娇俏眨眨眼,一脸调侃,你懂的。 庆德嘴角抽搐,他这妹妹真是愈发没个正形了,谁家妹妹会这般不正经,摆个猥琐表情,调侃自己哥哥的? 瞪她一眼,好心提醒,“你这丫头,没个正形,光顾着看我笑话,别忘了,你明年可也要选秀了。” 石悦瑟笑脸倏然僵住,庆德不说她还真是给忘了。 是哦,康熙三十一年是选秀年,她年岁也符合条件,是要参加选秀了。 石悦瑟有些发愁,她在伯爵府是嫡出小姐,吃喝穿戴都不愁,也没人敢给她脸色瞧,小日子过得自自在在,和和美美,按她本意,其实很不乐意再换个环境。 选完秀,嫁了人,就得住到婆家,不但不能再任性肆意,还得重新适应,各种人际关系得以另一个身份重新交往,光想着,她就头疼。真是恨极了这年代没有不婚主义者这一说法。 与太子关系的也愁人,谁能想到,太子殿下对她的兴趣,能持续那么长时间,至今还每月来信,一封不落。 听说康熙已经给他指了两个侧室,石悦瑟心里存了点期盼。这男人已经开始左拥右抱,与女人接触多了,许就淡了她也不一定。只希望那两侧室都争气些,彻底夺了太子爷宠爱,让他乐不思蜀,忘了她才好。 今日是太子纳侧之日,一日纳两妃,虽比不上正经大婚,但也安排摆了一场喜宴。 胤礽神色淡淡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来不高兴,仿佛是参加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宴会,主角还不是他,可他分明就是今天的新郎。 胤褆也到场了,他的兴致不高,懒得虚情假意恭喜胤礽,也没兴趣生事给胤礽难堪,只端坐着自己喝闷酒。他的福晋又给他生了个闺女,他一共都三个闺女了,还没等来一个儿子。 如今,太子纳了侧室,万一皇长孙之位被胤礽的庶子给抢了,他岂不是得呕死。 胤褆心里苦闷,猛的又灌了一杯酒,姿态豪迈不已。 三阿哥胤祉与四阿哥胤禛相邻坐在一起,不时聊上几句,又吃几口菜,喝两口酒。 胤祉瞧了瞧主位上端坐的胤礽,实在忍不住,跟身边胤禛小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太子今天很奇怪,身为新郎,我就没见他脸上笑过几次。” “三哥慎言。”四阿哥板起个脸,语气严肃,一副不宜多谈的模样。 胤禛不喜背后道人是非,尤其这话,万一传出去,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比如说太子不满万岁爷给指的侧室?凭白多生是非。 胤祉撇撇嘴,觉得这个四弟实在太过无趣,聊天都不会聊。 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他大哥那豪迈的喝酒方式,再加上脸上那表情,怎么看都是一脸苦大仇深。酒水一杯接一杯,一副要把太子家的酒给喝光的架势,十足吓人。 胤祉打个寒颤,赶紧回过头来,吃几口菜压压惊,庆幸没被胤褆拉住一起喝酒。不是他不喜欢喝酒,身为男人,哪有不喜欢酒的,但他更喜欢慢慢品尝,细细品味,觉得那样才更能得了趣味,而不是胤褆那样一口闷,呛人不说,也不雅致。 至于五阿哥及以下其他阿哥,因着年岁还小,便只送了贺礼,人却是没来。 夜幕西陲,宴会没持续多长时间便散了场。就算是太子纳侧,也还是纳侧,并非正儿八经的大婚礼,宾客不可能闹到多晚。大家贺了喜,送过礼,吃了酒席,顺理成章就散了场。 康熙给太子指的这两个侧室,一个是李佳氏,轻车都尉舒尔库德之女,一个是李甲氏,出身比李佳氏略低,只是普通旗人之女。 今日,两人一同被抬入撷芳殿,分别安置在撷芳殿两处配殿里。 李佳氏坐在喜床上,头上盖着喜帕,帕下脸蛋微红,内心有点期待,有点羞涩,不自觉紧了紧手里帕子。 进宫之前,李佳氏便知晓自己是与另一个女子,一同被指给了太子,两人也将在同一日被抬进门。 不过,李佳氏却是不着急。进宫前,她已经着人打听过李甲氏的资料。家世很普通,出身比她低,容貌还算漂亮,却也比不过她去,只这两项,李佳氏就已经把李甲氏给比了下去。 目前,太子又没有其他女人,后院只有新进门的她和李甲氏,占着这般得天独厚先机,李佳氏相信,凭着自己的容貌和手段,博得太子爷的宠爱必是手到擒来。 倘若能在太子妃进门之前,再生下个儿子,那她在太子宫就算彻底站稳了脚跟,若能再得太子怜惜,给请封为侧福晋,那就更好不过了。即便将来太子妃嫁入东宫,是正室是主母,也不能随意拿捏了她去。 另一偏殿,李甲氏亦坐在喜床上,和李佳氏一样的打扮,头上同样盖了喜帕。 相比李佳氏的从容自信,李甲氏内心有些忐忑。毕竟她所嫁之人,是一国的太子,高高在上,天边一般的人。 她家世普通,容貌也不是同批秀女中最顶尖的。即便在闺阁中,少女怀春时,偶尔叛逆想过自己未来夫君的模样,却也从来不敢痴心妄想,将之与尊贵无边的太子爷殿下相联系一起。 李甲氏没想到,自己竟有如此福气,被康熙选中指给太子。虽说自己只是个侧室,连个皇家玉碟都不能上,但那是太子啊,如此尊贵荣耀,多少闺阁少女梦寐以求,想要嫁的男子。 不知道太子长什么模样?会不会喜欢她? 李甲氏想着,便甜甜一笑,心里多了些甜蜜与期待。 章节目录 第30章 态度 胤礽踏入撷芳殿,看见这满殿里挂着装饰的各种红,脚步顿时停住。心里勉强才按捺下去的烦躁,又猛的窜出,搅得他不得安宁。 从今早起来到此时日落西山,一整天下来,胤礽就没一刻痛快过。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石悦瑟那女人。想起食鲜楼里,她说起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时,眼眸灿若繁星,神情满是向往,小模样令他又爱又恨。 胤礽内心烦躁之余,心里可谓把自己从头笑到脚,又觉得自己太过无用,自作孽不可活,几年时间都没能把石悦瑟那不良思想掰正了,反而还着了石悦瑟的道,弄成如今这不上不下,矛盾不已的尴尬状况。 胤礽一边觉得自己矫情透了,侧室纳都纳了,还在心里纠结抵触个什么劲儿。一边又担心石悦瑟知晓后,如何看待他,会不会讨厌他,或者把自己与她口里所谓渣男划了等号? “太子,要先去哪一位小主那里?”曾太监见太子爷停下不走,忙上前恭敬询问。 曾太监,毓庆宫的总管太监,胤礽初入毓庆宫时,康熙便亲自指定他,作为照顾太子饮食起居的总管太监。 曾太监为人本分忠厚,做事精明干练,兢兢业业,把太子饮食起居照顾得妥妥当当,让康熙很是放心。 前几年,太子忽然转性,向来不理会毓庆宫琐碎事务和人事任免的太子殿下,竟然重视起了这些,还把毓庆宫上下收拾了一变,可疑的、不老实的等等,都被太子清理出了毓庆宫。 按理,太子这般频繁换人,实在引人侧目,偏偏众人皆知,康熙对太子从小娇养,养成了他较难伺候的性子,毓庆宫更是因此每年都有换人的传统,所以,太子这般光明正大整顿毓庆宫,竟是达到了出奇的隐秘效果,未引来各方势力一丝特别关注。便是康熙,也没察觉,反而觉得太子做得没错,那些伺候不好的,自然得换掉,难道还要主子去迁就你? 太子一番组合拳下来,毓庆宫上上下下精神面貌都为之一变,外松内紧,秩序井然。而留下的宫人们,除了康熙安排之人,便全是太子的人。 曾太监曾经是康熙的人,如今,却被太子给收拢了,自此,毓庆宫尽在胤礽之手。毓庆宫里之事,只要胤礽想要瞒着,便是康熙也难以知晓。 胤礽眉头皱起,对这个问题实在没有好感,语气不悦,“就近即可。” 曾太监得令,察觉太子不高兴,也不敢再多话,只默默前面带路,往李甲氏所在偏殿行去。 进了门,胤礽神情冷漠,目不斜视,看也不看床上那等着他揭盖头的女子,更是一句话也无,选了张离床最远那张椅子,自顾自坐下,又着人去拿了本书,开始品读。 留在屋里伺候的人面面相觑,太子爷这是什么意思?喜帕不揭,一句话也不给,梳洗也不用,一进门就看起书来了。而且,瞧这架势,也不像是只看一会儿半会儿就结束的模样。 众人一头雾水,思来想去,也都只能想到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太子爷今晚这是不打算洞房的意思? 这猜测着实骇人,纳了人进门,却不打算睡,太子爷真是奇怪,这是看不上这李甲氏还是太子身体…… 众人一个激灵,猛然打住,不敢再想。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太子不时翻书的声音,但谁也不敢上前打扰太子。 他们都是太子爷的人,如今毓庆宫和撷芳殿里,哪个宫女太监不是被收拾得规规矩矩的,只忠心于太子。太子这些年处置的人可不少,几年经营,毓庆宫和撷芳殿被胤礽牢牢控制在手,他不想外传的事,谁也别想知道。 而今晚,太子不临幸女人这事儿明显就属于不能外传的,大家心里有数。 李甲氏喜帕下的脸色煞白,心情也由初时的紧张羞涩,变得越来越沉重痛苦。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讨了太子嫌弃,或者是哪里得罪了太子,让太子这般对她。不仅喜帕没揭,连个说法也没给她。 可太子若真嫌弃自己,讨厌自己,为什么先来了自己屋里,而不去李佳氏那边呢? 李甲氏如坐针毡,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让她主动,自行揭了帕子,去跟太子邀宠,她却又做不到,总觉得那样的自己太过卑贱。她出身再是普通,却也是家里正经的嫡出小姐,受过一定教养,虽说如今做了妾室,但骨子里该有的矜持却是不少。 李甲氏眼泪不受控制涌出,先在眼里打了个转,最后却是再挂不住,一滴一滴落在嫁衣上。 她很想大哭一场,可却知道不可以,万一触怒了太子,她不知道后果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 女子压抑的哭泣声,再是克制,依旧传入了屋里众人耳中。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心里提着,七上八下,就怕李甲氏这哭声引来太子怒火,牵连她们。 胤礽却是充耳不闻,既不觉得恼怒也不觉得同情怜惜,只无趣的看着手中书册打发时间,心里嘲笑着自己。古往今来大概也就只出了他这么一个奇葩太子,洞房之夜,作为新郎的自己居然抛弃软香在怀,反而在屋里看起书来。怎么想,怎么可笑。 更诡异的是,胤礽竟然觉得心情很好,自己竟然因为没有临幸女人,轻易便挥去了之前心里的烦躁,还莫名生了些许得意,想着等见了石悦瑟,必然要与她提上一提。看吧,你要的,孤也能给得起。 胤礽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另一处偏殿,李佳氏透过喜帕看着远处燃烧旺盛的烛光,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冰冷一片。 李佳氏死死捏紧了手里帕子,嘴角抿住,心里依旧不敢相信,也不愿接受,太子竟然越过了她,先去了李甲氏那里。 那不就代表着,都是侧室,还是同一天进了门,就因为太子先揭了李甲氏的喜帕,她这个家世容貌更好的,却要生生矮了那样样都不如她的李甲氏一头? 是太子没有事先打听过,不知道自己更漂亮吗?她李甲氏凭什么压在自己头上? 李佳氏拼命压住火气,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气,不能失了冷静,李甲氏抢了先机又如何,那是因为太子没见过她们,没个对比,才会先选了李甲氏,她不信等太子知道了好坏,自己不能后来居上。 才安抚住情绪,又听来人传达了太子殿下的意思,说太子今晚不会过来了,让李佳氏不用等,早些歇了罢。 李佳氏指甲狠狠的掐进肉里,因着这钻心的疼痛,才没让她失态。 太子什么意思?即便不留宿她这里,连过来揭个喜帕,见个面互相认识,说上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还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了太子不快?或是李甲氏怕被自己压过一头,决定先下手为强,挑唆了太子对她不满,打压她低人一等?可李甲氏也是刚进门,能有这样厉害? 李佳氏脑中无数猜测一一划过,却都无果。可不管是不是李甲氏从中作梗,李佳氏都把她给恨上了,谁让自己处境这般尴尬难堪,同是侧室的李甲氏却先得了太子青眼。 李甲氏脸色红白交加,强自镇定,咬咬牙,自行拉了盖头,不敢去看下人们眼里是否有看笑话,幸灾乐祸的目光,顶着脸上火辣辣的羞人,由着丫鬟们侍候梳洗。 嫁人第一天,自己不但独守空闺,竟然连夫主长什么模样都没见着,李佳氏性子再好强,此刻心里也实在委屈。 时间悄然流过,一个时辰后,胤礽合上书本,站起身,对李甲氏说了自进门后第一句话,“你当知晓,在宫里生活,需当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胤礽也不管人家听了会如何感想,只传达了自己的意思,便大步出了门。 李甲氏早就停了哭泣,这会儿听到太子殿下跟她说了话,不管太子是不是暗讽她不安分,还是警告她以后要规矩,太子总归是与她说了话。李甲氏心里稍有安慰,仔细琢磨起太子话中的意思,虽然自己一下子想不明白,却依旧打算听话照做,以后就安分呆在撷芳殿里,只盼着太子殿下看在她如此听话的份上,能对她改观几分。 其他人闻言,却是一阵傻眼,怎么都觉得太子这是话中有话。是他们想多了吗?怎么听出一种以后不侍寝也要安分守己的意思? 出了撷芳殿,胤礽只觉得空气都好了不少,浑身说不出的轻松,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想着,以后没什么事,这地儿他就不过来了。 于是,翌日夜晚,李佳氏盼了一整晚,想着太子昨晚去了李甲氏那,今晚是该到她这屋了吧,结果,天都蒙蒙亮了,依旧没等到太子。 李佳氏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进宫时的意得志满,自信从容,进宫后却是这般境地,不仅没有侍寝,就连太子的面都没见过,这开局真是够悲惨可笑。 她还不能主动去邀宠,因为太子是住在毓庆宫的,离撷芳殿很远,她一个侧室,没有主子召唤,不能出撷芳殿,随意在宫中行走。 除非太子主动过来撷芳殿,否则,她们连送个汤,抛个媚眼都做不到。撷芳殿又被太子掌控,这没人手,没渠道,她们纵有万般手段,也丁点都施展不开。 胤礽却是满意至极,看来毓庆宫狭小的格局也不是没有优点,起码这些侧室之类女人没办法与他同住一宫,全被远远困在撷芳殿里,眼不见心不烦。而等石悦瑟嫁进宫里,再和他一道住在毓庆宫,也甚少能见到这些女人,碍不着她的眼。 章节目录 第31章 特许 康熙许是觉得太子很乖,对自己给他选太子妃一事,不仅没有任何意见,还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信任与肯定,康熙心里很是欣慰。 康熙一高兴,就忍不住对宝贝儿子更好些。除了先给太子指了两个颜色颇好的女人过去伺候着,还很细心的想到,太子许是没见过那石家丫头,或者是见过,却因为不知道将会是他的太子妃,所以可能不太注意。 这般想着,康熙便很是贴心为他宝贝儿子做了一番安排,指婚前让太子见上那石家丫头一面,心里好有个底。 于是,几日之后,皇太后又招了石悦瑟进宫。 这一次,皇太后只宣召了她一个,与石悦瑟熟悉的董鄂氏等人却是一个没见着。 石悦瑟倒也没觉得人少就尴尬,因为经常进宫,她对皇太后性情喜好也算了解,说的话题自是能顺了皇太后心意。便是无话可说时,石悦瑟也能讲讲故事,外面见闻,并不担心冷场,殿内气氛很是不错。 正聊着,却听闻宫人进来禀报,太子殿下来给皇太后请安来了。 皇太后目光慈和,笑得意味深长,忙让太子进来,又特意往石悦瑟那看了一眼,只见她已经调整好姿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眉敛目,十足规矩。 而规矩的石悦瑟内心郁闷不已,感叹自己运气不太好,竟然遇到太子爷。 胤礽进了门,出乎意料,竟然在这宁寿宫见到了石悦瑟,而且还没了那一群碍眼的莺莺燕燕,只有石悦瑟一人。 胤礽挑了挑眉,想到方才与康熙谈完政事,康熙特意嘱咐他过来给皇太后请安时,那似笑非笑的揶揄模样,胤礽恍然大悟,康熙这是特意安排,让他事先看看未来媳妇的意思? 对康熙这番贴心安排,胤礽喜出望外,很是感激。胤礽已经许久没见石悦瑟了,心里非常挂念,便是她们有之间有着信件往来,也没能解去他内心多少相思。 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就在自己面前,一身淡粉色旗袍,依旧简约风格的装扮,看着只觉得人在夏日里显得十分舒爽清丽。少女如含苞的花朵,姿仪优雅,动人心扉。 若非自己自制力过人,只怕都移不开眼去。 太子殿下凤目看过来时,正在给他行礼的石悦瑟,整个人差点僵住,倒不是怕被他看,又不是没被看过,只是今日皇太后在场,石悦瑟实在怕他神情露出不妥之处,引人怀疑。 幸好太子殿下还知道轻重,没令她为难。只淡淡看了她两眼,道了声免礼,便转去与皇太后说话,一副对她没有过多关注的模样,再是正经严肃不过。若非石悦瑟是当事人,知晓两人内情,也照样会被骗到,这男人的演技简直堪比影帝,让石悦瑟这个曾经的真演员小花旦都自愧弗如。 皇太后虽是在与太子说话,余光却是不时看看太子,瞧瞧石悦瑟,越看越是觉得两人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皇太后想着康熙让她宣石悦瑟进宫,又让太子此时过来请安,用意不言而喻。自己也不能拖后腿,便笑着开口介绍,“这姑娘是石文炳家的嫡长女,我这个老太婆闲得无聊,便召了小姑娘进宫陪我说说话,还别说,这姑娘见识好,还会说故事,可好听了。” 胤礽闻言,倏然间就想起那则富家老爷的故事,心想,这妮子可不就是会说故事么,不但会说故事,还说得人胆战心惊,更是将他给说醒了呢。 胤礽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派从容淡定,好似是顺着皇太后的话题,方才自然而然转过头看向石悦瑟一般。 胤礽强自按捺住见到心上人的满满喜悦,尽量不露异色,语气一板一眼,十足官方,“既然皇太后喜欢你,你便多进宫里陪皇太后说说话。”心里却是盼着,石悦瑟是该多进宫几趟,如此,他才能多见上几回,稍解思念。 “是。”石悦瑟规矩应声,目不斜视,一派大家闺秀模样。看得胤礽也在心里也直叹这小女人会装,若非与她相熟,还真看不出她这乖巧贞静的外表下,会有这样那样古怪的脾气,叛逆的思想。 之后,在皇太后刻意下,太子有意中,二人说话时,不时便拉了石悦瑟参与进来,一时间,三人相谈甚欢。 又聊完一个话题,石悦瑟见时辰差不多,便起身告退。 皇太后看了看石悦瑟,又转头看向太子,“也好,我也有些困乏了,太子也回了吧。” 出了宁寿宫,看着走在前方离她几步之遥的太子殿下,背影潇洒,气质傲然,石悦瑟脑中不期然想起‘背影杀手’一词。 然而石悦瑟此刻却是没有太多闲心,欣赏这难得的美男风姿,她心里正一阵哀嚎。 石悦瑟纵然私下与太子多有书信往来,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能坦然在这宫里,康熙的眼皮子底下,与太子光明正大走得如此亲近。 石悦瑟忧心忡忡,却不知胤礽这次是得了康熙的特许,可以光明正大接近自己未来媳妇。 此刻,石悦瑟只恨不得时间快点过去,出宫之路缩得短一些,实在太难熬了。 正想着,太子殿下那清朗温和的声音突然传来,“你最近过得可好?” 石悦瑟抬头,见太子已经停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凤目里笑意流转。 “挺好的。”石悦瑟点点头,言简意赅,心里只想快些走,恨不得下个路口就分开。 太子显然与她想法不同,只觉得路太短,不够长。只恨不得把人给带回毓庆宫,并就此住下,与他相守一起。 胤礽笑了笑,凤目温和看着她,“你我之事,你不用担心,汗阿玛已经同意了。”语气尽显得意,透着说不出的愉悦。 “嗯?”石悦瑟有些懵,看向胤礽,目光疑惑,不明所以,“我们的事?” 不怪石悦瑟反应不过来,在石悦瑟观念里,她应是不够格成为太子妃的,而伯爵府也不可能让府里的嫡出大小姐去做小老婆,她与太子是没有未来可言的。 这会儿,听了太子所言,心里有些纳闷,他们能有什么事,需要康熙允许? 胤礽看着她傻愣愣的小模样,心里一软,声音又温柔了几度,“嗯,你且安心等着明年的选秀便好。” 选秀? 石悦瑟倏然一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极力克制才稳住自己情绪,声音不急不缓,“太子的意思是,明年选秀,圣上会将臣女指给您?” 胤礽微笑着颔首,欣然承认。他们已然认识了不短时间,还有着每月书信往来,彼此间算是熟悉了解。这般交往了几年,胤礽心想,石悦瑟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吧。 即便这女人思想古怪,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大逆不道嚷嚷着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善妒的不想未来夫君三妻四妾,还嫌弃他堂堂皇太子将来会后宫佳丽三千。 如此大胆放肆、离经叛道之人,本该被鄙视被批判,可却偏偏就入到了他心里,还扭啊扭越来越往深处钻去,再是割舍不掉。便连自己曾嗤之以鼻的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也鬼迷心窍般下了决定,打算暗地里只独宠她一人。 有时候,胤礽深深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还疯得不轻。 石悦瑟不知太子所想,只愣愣的看着他,笑得勉强,喃喃再问,“太子开玩笑的吧?” 胤礽看着石悦瑟笑得难看僵硬的小脸,后知后觉,石悦瑟这模样分明不是高兴的表现,心里一沉,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百般拒绝,后来也没给个明确答复。 两人虽有书信往来,此刻仔细想来,却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与他刻意周旋。 难道几年相交,依旧没暖了她一颗心?她依旧没想嫁他? 胤礽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自己全心投入,竟然没得对方同样回报。难道这几年情意,都是他一厢情愿? 胸膛里突然怒火升腾,若非还记得此刻是在宫里,众目睽睽之下,胤礽真恨不得把人逮了一顿收拾,看她还敢不敢放肆,敢不敢忤逆他。 林太监跟在后头,把话全程听了个遍,用他那还算机灵的脑袋瓜稍一琢磨,得出的结论惊得林太监眼皮直跳,心肝同颤,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面前这位女子将会是未来太子妃? 还有,貌似太子对这女子极为熟悉,可这是何时发生的事,他作为太子的近侍太监,竟然一点内情都不知晓,太是失职。 最后,最严重的是,这女子竟然还不乐意,太子好意告知,却得不到好的回应,瞧这气氛,再看太子殿下周身越来越阴冷冰寒的气息,林太监只觉得天昏地暗,恨不得耳朵聋了,眼睛瞎了,他没听到也没看到太子丢了颜面这一幕。 更令他纳闷,掉下巴的是,被这般落了脸面的太子殿下,竟然没甩袖直接走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来这女子对太子爷来说,地位很是不一般,以后她若真成了太子妃,自己可得眼睛放亮点,别给得罪了去。 好吧,自己这也算是有所得,即便太子事后想起,自己目睹了他这丢脸的一幕,恼羞成怒要罚了他,也算是种安慰。 胤礽深吸几口气,忍下心里怒火与酸涩,冷着颜面,声音不大,语气却异常凌厉,“瓜尔佳氏。” 瓜尔佳氏?叫她的?石悦瑟心里一跳,望进胤礽眼里,只看见一片深邃。男人俯身靠近,石悦瑟本能的想后退,却被他眼里浓浓警告给止住了动作。 章节目录 第32章 威胁 见她乖乖听话,胤礽心里稍有安慰,头颅靠近石悦瑟耳边,鼻尖全是令人沉醉的女儿香,深吸一口,克制住想含了她诱人小耳垂的冲动。 紧接着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句一句,低沉舒缓,却字字清晰,“成为孤的太子妃,此事由不得你,你当知孤的心意,多年亦未变,若不能称了孤之意,孤亦不知会做什么。”最后几个字说得极为温柔缱绻,却令人无端觉得危险,寒毛直竖。 石悦瑟心肝一颤,觉得好似被危险凶兽盯住一般,无法动弹。 男人说完,后退一步,面无表情,目光却紧紧盯着她,眉宇间全是志在必得的霸道,全身昭然若揭全是对她的占有欲望。 这样的胤礽是石悦瑟平生仅见,向来对她多有容忍,能退则退的人,第一次如此霸道强势,不容反抗,带着一国储君高高在上的尊贵,傲然于世,更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疯狂。 石悦瑟没骨气的矮了气势,低垂眼眸,却明白听出男人话里的认真和威胁,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自己似乎真的逃不掉了。 宫中向来是秘密最多,也向来是最没有秘密之处。石悦瑟还未回到伯爵府,她与太子在宫中单独行走之事,已经传入各方耳目。 由不得大家如此关注,在此之前,太子何曾与女子如此亲近过?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身为大清最受关注,比钻石还钻石级的单身贵族,太子的婚事注定了为所有人所瞩目,太子妃人选也注定低调不了。 结合石悦瑟被宣召进宫的次数,以及这次太子明显特殊的对待,众人纷纷猜测,这位石文炳的嫡长女,莫不就是那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多么荣耀之事,若婚后再诞下一个嫡子,那便是正正经经的皇太孙,下一任皇帝的热门人选。 虽然石文炳之女将是太子妃一事,只是大家推测所得,并不能最准,百分百确定,但有人心里想着,私下与石家稍稍亲近一番未尝不可,便是事后证实猜错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听说石文炳嫡次子还未订婚,这倒是个大好未婚男青年,家里正好有条件好的女孩,得赶紧行动起来才行。 许多人家心里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索额图府上,索额图神情讶异,看向来人,再次询问,“你说什么?” “太子去宁寿宫请安,之后与皇太后宣召入宫的石文炳之嫡女一同出来,两人一路相行,据说相谈甚欢。”说话的是索额图门人,对索额图忠心耿耿,当下便所知的全部消息如实汇报。 倘若石悦瑟知道传言如此,定然会望天无语凝噎,还相谈甚欢,明明自己是被那霸道太子威胁了一番,到底哪个眼神那么好,竟然还看出了一个相谈甚欢来? 索额图沉默,太子这般举动,要说是他自己自己看中了石文炳之女,擅自而为,怕是不大可能,最大可能是太子得了康熙首肯。 乃错了,太子虽是得了康熙应允,但对那女子又岂止是看中可以形容,为了她,许多事都生生绕过了他这位亲叔祖。 索额图稍一思量,觉得这石文炳之女十有八九,还真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 索额图倒是希望太子妃是从他们赫舍里家族里选,但他身为一代权臣,到底智商还在,知道康熙绝对不会允许,也就没去自讨没趣。 索额图是中央大臣,而石家一门子弟多在地方任职,石文炳也一直在地方轮换任职,所以索额图与石家接触不多,好在,石家与那明珠亦是无太多关系。 这一点很重要,若未来太子妃选了一个与明珠有关系的,比如朋春之女,他非气得吐血,拼了命也要换个人选不可。 再有,若石家为太子外戚,太子在中央的势力有他索额图,而地方上势力便有石家一门,这般中央地方通吃,勉强可以接受。有了这番思量,索额图便歇了要在其中做掺合的心思。 石悦瑟才刚回到伯爵府,还没来得及梳洗换装,就听华善让她过去一趟。 石悦瑟纳闷,不知祖父这般急着见她所谓何事。问了来人,也道不知情,只得先按下不提。 石悦瑟加快动作,换了一身轻便些的衣裳,便领着秀云就往华善的院子行去。 进了门,还没问安,华善就就已经等不及先问了话,“你今日进宫了?” “嗯。”石悦瑟点头,不明所以,进宫之事她记得自己与华善说过呀。 华善又问:“见到太子了?” “嗯,在宁寿宫里碰到,太子来给皇太后请安。”石悦瑟继续回话,心里讶异,华善的消息渠道真是够灵通的。 倘若石悦瑟知晓,基本整个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已经知晓,并且还猜出了太子妃人选,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想法。 又听,“听说你还与太子走了不小一段路?”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不过,祖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八卦呢。 石悦瑟心里有鬼,不大想多谈此事,“就很小一段路,玛法怎么问这个?” 华善没解释,难道要说你是太子第一个如此光明正大靠近的女子,很有可能是未来太子妃?他怕这样一说,会吓到她宝贝乖孙女,也怕万一猜错了,岂不是凭白害得她空欢喜一场? 毕竟是太子妃啊,天下间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至高地位。华善理所当然认为,她孙女也会眼馋。 倘若现在告知了石悦瑟,之后却又说是个误会,你与太子妃之位无缘,那样心理落差,便是孙女平日里表现得再聪慧机敏,冷静沉着,华善也怕她承受不住。 还不如初时便不知晓,只等结果。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没甚大事,总归有她父兄做靠山,一辈子也能活得安稳富贵。 好吧,华善还不知道他心目中乖乖巧巧的孙女,对这太子妃之位如何看待,又是如何嫌弃,倘若知晓,必定不会这般心理素质。 索性华善并不知晓,他继续询问着自己所关心的问题,“你和太子认识?怎么和太子走到一起的?” 石悦瑟汗颜,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她能说和太子确实认识,不仅认识还私下见过,至今还书信往来着吗? 明显不能说! 还有那什么‘怎么走到一起’的话,玛法你呢说话能不能别说得那么有歧义?石悦瑟心里腹诽着。 许是心里有鬼,许多话,石悦瑟听至耳中,总觉得这话听着另有意思。 未免吓到她年迈的祖父,石悦瑟只好面不改色,撒谎不打草稿,“进宫时偶尔远远见过几回,没说过话,也不认识,至于走一起之事,纯属巧合,从皇太后那儿一道出了门,正好顺路。” 华善心里翻白眼,若太子无意,再顺路还能与你顺路?太子可不是那些无聊没事干的主。再者说,没见那来报消息的,可是说了你与太子相谈甚欢来着。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石悦瑟眉心一跳,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或者华善从中联想到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闲聊了几句诗词。”石悦瑟继续面不改色撒谎。 不管华善猜想如何,石悦瑟都没打算老实交代,无关乎信任与否,而是倘若老实说了,又得牵扯到认不认识太子之类问题。 这个问题,石悦瑟注定没法回答。 再说那只是太子一家之言,万一是他会错了意,或者康熙反悔了呢,总之,不到最后时刻,或许有转机呢。石悦瑟鸵鸟般想着。 才应付了华善,石悦瑟又面临着两个哥哥追根究底的盘问。 没办法,谁让富达礼和庆德当差时,同僚们都用异样眼神偷看他们,想不引起他们的注意都不行。着人打听一番,才知晓自家妹妹与太子的绯闻已经传遍整个权贵圈了。 富达礼和庆德一听,心中即惊讶又担忧,惊讶自家妹子怎地突然间便与太子扯上了关系,担忧则是万一这是个误会,流言却传得这般广泛,日后妹妹议亲可如何是好?谁敢娶与太子传过绯闻的女子? 才下了衙门,富达礼和庆德便匆匆忙忙赶回伯爵府,必要找石悦瑟问个清楚才行。 石悦瑟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她还以为华善是关心她这个孙女,才会特别注意到她的消息,怎地听富达礼和庆德的意思,如今整个北京城都知道这事儿了? 石悦瑟有种恍惚之感,好似回到前世,她还是当红明星时,一言一行,都被人追逐关注,放到全国人民面前。 真是久违的感觉。 然而,此刻她心里明白,在这个朝代,自己没那么大魅力和影响力,之所以会被人关注,全因太子殿下之故,莫名有种小透明傍了个当红大明星,传绯闻,上热搜的感觉。 石悦瑟摇摇头,将心里这不靠谱的想象抹掉,专心应付两位哥哥的盘问,说法与对华善所说基本相同。 至于哥哥所关心,倘若因为与太子传绯闻而嫁不出去,这正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嫁人,一个人过着也挺自在。 章节目录 第33章 想通 晚间,石悦瑟躺在床上,脑子却是清醒异常,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觉。 许是她动作太多,过于频繁,不时还发出些声响,惹来偏房里守夜的秋云出声询问。 “小姐,怎么了?” “无事。”石悦瑟心不在焉应答一声,又开始琢磨白日里,一连串的事情。 石悦瑟此刻最恼恨莫过于康熙,自己在此之前,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康熙身上,认为那么宠爱太子的他,不可能给太子选择汉军旗出身的秀女为太子妃。虽然说她家已经抬入满洲旗,姓氏也改回了满州大姓瓜尔佳氏,但毕竟抬旗之事,时日尚短,而他家旗下所属的佐领,文武官员,并未一道归入满洲。 结果,康熙愣是放着那么许多家世背景显赫的姑娘不选,偏偏选了她,这让将他看作希望与救星的石悦瑟,如何不恼怒? 倘若康熙最终是传位给胤礽的,她倒也不需要这般为难。直接嫁过去,先做着高大上的太子妃,日后再做那大清国第一夫人——皇后,母仪天下,富贵荣华,未尝不好。 可她却是再小白,也知晓那段历史结局。未来的九龙夺嫡,胜出者是为四阿哥胤禛,而胤礽这个倒霉太子却被康熙足足废了两次太子之位,落得个余生被圈禁的下场。 这般悲惨结局,她一旦配给胤礽,做了他的太子妃,未来岂不是一道被圈禁的下场? 石悦瑟又翻过身去,朝向床内。心里飞快琢磨着,要不然自己装个病?或者惹出点事自污一番?或者选秀时假装不慎,被人陷害,失去资格? 正想着,胤礽白日里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温柔缱绻却危险十足的话语,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石悦瑟生生打个寒颤。 石悦瑟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十足危险的气息,她有种直觉,倘若她敢这么干,惹怒了胤礽,胤礽必定会采取措施,而那样后果,却不是自己能承担的。 她是一个正常人,身后还有着一家老小,遇到有疯魔潜质的太子殿下,本就难敌,更何况,这人还拥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霸道强权,让她连豁出去,与之抵抗到底的勇气都生不起来。 她还想好好活着,不想太早便死,所以不能干蠢事,与胤礽鸡蛋碰石头。也很不乐意和胤礽一道被圈禁,悲惨渡过余生,两相矛盾之下,只能…… 石悦瑟乍然睁眼,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依旧粲然夺目,熠熠生辉。 大不了自己先嫁了,而后在康熙废掉太子之前,帮着胤礽把康熙给干掉。自己有系统背包,可以藏些药物之类,很是方便,便是给康熙下药,用个几十年时间布局筹谋一番,未尝不能成功,且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这般想着,石悦瑟焦躁的心情有所缓解,觉得自己的未来也不是没有前途。 倘若康熙知晓自己费心费力、多番考察、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太子妃,竟然就因为被他选中,愣是生了如此大逆不道、胆大包天的弑君念头,怕是会生生气得吐血,再叫人将这妖女拉下去砍了不可。 …… 七月末,西鲁特氏自福州归来,随行还带回了她那未满周岁,被石文炳起名为石悦然的妹妹。 小家伙生得白白胖胖,脸儿圆圆的,很是可爱,惹得观音保这个八岁大的大孩子稀奇不已。 观音保此前一直是家里最小的弟弟,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对他都很好,但他心里一直想要个比他年岁小的弟弟或者妹妹,如此,他便可以做为兄长教导他们,想想都觉得很是威风。 如今梦想实现,不能不让他兴奋激动,一时间,整个人都围着妹妹转悠,叽叽喳喳不停。 “妹妹好可爱!” 看得石悦瑟都有些吃味儿,观音保也就小时候粘她,如今长大了,上了官学,可是稳重许多,不再粘着姐姐了。 不过,都是自己的弟弟妹妹,石悦瑟心里都喜欢,不至于真去计较。 西鲁特氏本没打算这么早回京,原想着让小女儿再长几个月才回来,免得孩子太小,带着北上不放心。 不想却突然收到华善的来信,重点说了石悦瑟之事以及京中传言,把石文炳夫妇两人惊得心里忐忑不已,面面相觑,彻底坐不住了。 若非石文炳这个地方大员不能擅自离开,他都想亲自回京探探消息。在石文炳心里,虽然觉得自己女儿有才有貌,极为优秀,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儿郎,却也从未想过会被选中做太子妃,顶多想过配给三阿哥做嫡福晋,已是天大福气。 不过,这事儿只是大家暗地所猜,当不得准,还得西鲁特氏回京之后,进宫探探皇太后口风。明年便是选秀年,若皇家有意他女儿做太子妃,必然会事先透露消息,好让他们早做准备的。 于是,西鲁特氏匆匆改变行程,告别石文炳,提早启程,北上回京。 看着眼前出落得愈发婷婷玉立的大女儿,西鲁特氏越发骄傲,心里想着自己女儿这般好,或许真有那福分,嫁入东宫,成为未来天下间最尊贵的主子娘娘呢。 按捺住心中激动忐忑,西鲁特氏回府翌日,便递了牌子进宫,给皇太后请安。 从宫里出来,西鲁特氏整个人心神都有些恍惚,走路都轻飘飘的。回想方才宁寿宫里,皇太后亲口透了消息,若无意外,明年选秀之后,太子妃人选将会花落石家。 自家女儿真有大福分、大造化了,西鲁特氏的心好似飘忽着,怎么都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直至回府,将此事告知了华善,西鲁特氏那好似飘着的心方才缓缓落了地。 西鲁特氏此时已是回过神来,平静了许多。而那激动兴奋之人却又换成了华善,之前只做猜测时,便已然让人兴奋期待,如今猜测变为现实,若非在儿媳妇面前需得注意形象,他只恨不得仰天大笑,宣泄心中畅快愉悦。 华善满脸堆笑,忍不住站起身来,兴奋的转了两圈,又突然停下,转头吩咐下人,“去个人把大小姐叫来。” 说完便慢慢踱步坐回主位,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孙女将会成为太子妃,他石家一门几代传承,如今这一代,也要出一个皇后了,华善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住。 石家女儿能被选做太子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重大。那是皇帝对这个家族的肯定,是对其门第,宗族,家教,忠诚等等各方面全方位的认同,否则,那么多好姑娘,哪里会选你家女儿。 石悦瑟一进门,华善便笑眯着眼,错眼都不眨的紧盯着她看。越看他孙女,越是顺眼。他就说他孙女自小便聪慧机敏,目光长远,很是不凡,果然是个有大福分的。 石悦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西鲁特氏,见她也正笑着看她,却是没给任何提示。 石悦瑟无奈,只得出声询问,“玛法,您怎么这样看我?” 华善心情极好,也不拐弯抹角,吊人胃口,喝了口茶便开口直言,“你是个有大造化的,明年选秀之后,咱们石家或是要出个太子妃了。” 石悦瑟神情讶异,“您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准确?” 虽然她早就从胤礽处得知,外面也颇多传言,但康熙不还没明确表态么。 又听华善那略带些得意的声音传来,“你额娘进宫请安,皇太后说的,还能有假?” 石悦瑟转头看向西鲁特氏,见她点头,便知此事为真。 石悦瑟心里五味陈杂,面上却尽力发挥演技,摆出一个小女儿家初闻自己婚事,略显羞涩喜悦,很是不好意思的表情,并没让华善和西鲁特氏发现有何不对。 是夜,石悦瑟躺在床榻上,静心思量,发现自己没有退路,还真的只能嫁给胤礽了。 石悦瑟是个务实的,发现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之后,便开始认命,心里仔细盘算着自己日后该如何行事。 如今她有太子先入为主的另眼相待,还有系统做后盾,一手的好牌,石悦瑟没道理胆怯,不能做那最大赢家。 形势既然有变,那自己对太子的态度也得跟着改变才行。为了日后宫中能有好日子过,太子这位顶头boss,可是万不能得罪了去。 对待太子态度,自己也不能再如以往那般漫不经心,随意对待。石悦瑟深知,两人之间,倘若一直只一方付出,另一方没有丝毫回应,随着时间逝去,再深的感情,总会疲惫淡去。石悦瑟觉得自己不能甘等着,得主动加深太子对她的感情,嫁入东宫之后,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更宜行事,无往不胜。 章节目录 第34章 默认 这日之后,石家陆陆续续,先后又传来诸多喜讯。譬如,和硕额驸华善被康熙赏戴了双眼花翎,石家长孙富达礼由蓝翎侍卫升做了三等侍卫,次孙庆德被赐了佐领。 如此种种,在太子妃猜想喧嚣尘上之时,康熙对石家一门的盛宠,火上浇油一般,好似更是应证了众人猜测,石家嫡女八成便是那未来太子妃了。 一时间,整个京城暗潮涌动,各家各府好似更热闹、相互走动更频繁了几分,便是贵妇人们聚会走亲,席上闲聊,互通消息时,不隐晦提上几句这个话题,都好似不够档次一般。 对于外间猜测传言,自然逃不过康熙帝的耳目。事情的发展经过,他全数知晓,不过,康熙却无丝毫举动,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 帝王这般行事,显然是代表着默认,更是给了此事做了基本定论,大家心照不宣。 因着石悦瑟的缘故,她嫡次兄庆德的婚事,也从一个香饽饽,变成了一个喷香多汁的大肉包,十足诱人,引人窥视。 西鲁特氏此次回京,主要任务之一便是庆德的婚事。 庆德作为伯爵府嫡次子,虽然不能袭爵,但他出身良好,年纪轻轻,便有了令人羡慕非常的銮仪卫美差,嫁娶之事本就不愁。如今嫡亲的妹妹还被皇家千挑万选择中,成为准太子妃人选,自身更得了个佐领恩赏,前途一片光明。 在这大清众多权贵公子哥中,庆德也算是闪闪发亮、光芒耀眼的顶级黄金单身汉一枚。 有那么多显贵名门愿与石家结亲,西鲁特氏忙得直打转,差点看花了眼。与华善商量过后,先定了几家条件合适的,作为重点相看对象,慢慢观察,婚姻大事,不可马虎。 忙碌间,西鲁特氏也没忘了石悦瑟这个有大造化的大女儿。 虽然在西鲁特氏心中,自己女儿千般万般美好,规矩仪态,样貌气质,学识能力,样样顶尖,优秀出众。但女儿将来毕竟是要嫁入皇家,还是嫁给地位尊贵,一国储君的太子殿下,若在大婚前能把女儿教导得更好,更优秀,更多些安身立命的本事,西鲁特氏没道理拒绝。 于是,石悦瑟悲惨的生活来临,接下来的日子,直至选秀,都被西鲁特氏盯得紧紧的,给安排要学要记要会的东西或技能,几乎占了她所有时间。 至于出门一事,更是想都别再想,西鲁特氏一改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两只眼睛睁得又大又亮,便是石悦瑟再有心,再会撒娇,嘴巴再甜,也甭想顶风作案。 西鲁特氏其实也不想这般拘着爱女,大女儿从小到大,她和石文炳一直多有疼爱,许多事情,只要石悦瑟喜欢,便是有些出格,夫妻俩也不会太过阻拦,都由着她去,总归自己女儿自己知道,不是那不靠谱的,她们很放心。 只如今,今非昔比,皇太后已经提前给石家打了招呼,通了气儿,石悦瑟与太子之事,康熙基本已经定下,就等明年选秀。 这档口,事情正是新鲜,惹人稀奇时候,石家本就打眼,京中权贵目光十之八九,俱都落在她们家上,倘若石悦瑟出了门,万一被石家或太子政敌看到,难免不会从中做些文章,再传到皇家耳朵里,徒惹是非。 不怪西鲁特氏谨慎,她自小就生长在这权贵圈里,看得多,听得多了,遇事之时难免多注意思量几分,能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最好不过。 夜,紫禁城,毓庆宫书房。 胤礽看完书册,背靠软垫,随意舒展笔直的双腿。一手轻拢眉心,一手轻敲桌案。随后,闭目养神,一语不发。 林太监随侍在旁,沉默不语,便是奉茶或整理书案,都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看太子周身的冷气,就知道殿下心情依旧不好,他可不想倒霉撞到枪口上去。 林太监是知晓内情的,那日场景,他全程在场,听了个完全,至今还历历在目,回想起来,着实令人胆战心惊。 那位准太子妃娘娘着实了得,谁能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女子不想做太子妃的。而这样的奇葩,还偏偏就让太子爷给遇上,看上眼了,这运道,林太监实在不知该如何说法。 太子爷明显心仪那女子,却被人那般拒绝,傲气尊贵如太子,难怪气成这样。 自那日起,林太监就没见太子爷有一日心情痛快过。在外时还好些,太子公私分明,不会放任情绪,让人窥视,但在毓庆宫里,整个人阴沉沉的,瞧着着实令人胆寒。 这样氛围,毓庆宫上下无不战战兢兢,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免惹怒太子。 林太监日子也不好过,太子虽然没有责罚打骂他,但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太子殿下失了脸面一事。回来之后,林太监一颗心就老悬着,睡不安稳吃得更不香,太是折磨人。心想,还不如让太子直接发作,打他板子来得痛快。 正想着,外面传来毓庆宫太监总管曾太监请见。 曾太监先恭敬请了安,才开始汇报了毓庆宫诸事。如今的太子爷可不是以前那样清高不食人间烟火,容人糊弄之人,许多事,事无巨细,曾太监都未有怠慢,一一禀报。 事毕,又补充,“今儿白日里,撷芳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李佳氏身子忽有不适……” 曾太监说着,余光偷瞄一眼太子爷,虽然殿下神情未变,面上亦是不显,但他敢用项上人头打赌,太子爷绝对是不高兴了。 曾太监也很无奈,如今毓庆宫上下,谁不知道太子爷不喜撷芳殿那两侧室,汇报消息之前,他就知道会惹太子不快。 可他一个下人,主子们的事,如何能掺和进去,自作主张。 撷芳殿那位李佳氏都把消息传来了,他也不能不顾尊卑,不懂分寸,为免太子心情不快,就擅自把消息拦截不报。倘若他真敢那样,蒙蔽上听,日后被太子发现了,太子岂不得认为他曾太监是别有用心,侍君不忠?那他可就冤死了。 胤礽手指轻敲着桌案,一下一下,听得人心里七上八下。 脑子一转,方才想起了李佳氏是谁,这女人很显然不是个安分的,时不时的,总要弄出些事情,想引人注意,殊不知,做得越多,跳得越欢,只会更令人生厌。 胤礽向来懒得搭理,尤其这会儿他整个心神都放在石悦瑟身上。对于石悦瑟在做他太子妃一事上索表现出来的态度,胤礽很是恼火不满。 几年相交,竟没得了她心甘情愿的应允,胤礽当时简直气怒至极,下意识来硬的,对着石悦瑟出口威胁一通。谁成想歪打正着,这女人竟然是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软的不吃,吃硬的。 该死的识时务! 之后与他书信,石悦瑟的语气都软了几分,颇有讨好之嫌,让他一身上涨的怒气,都不知道该如何发作出来,只能憋着,自个儿活受罪。自打遇到了石悦瑟,胤礽觉得自己这生气频率是越发频繁了。 不过,经了这一遭,胤礽总算是更了解了石悦瑟的性情,太子殿下私以为,有时候对待这女人,半分不能手软。 当然,除了他心尖上这位,胤礽对其他女人显然没什么好耐心。他很早便警告过后院那两侧室,在宫中生活,要懂得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若有那总不识相的,整日上窜下跳,日后结局如何,也怪不得他。 “既然身子不适,那就安心静养着,无诏不得出院门。”胤礽声音冰冷,语气寒气逼人。 至于前去探望之类,提都没提,还以静养名义,把人给禁足了。 曾太监见太子情绪愈发不佳,也不敢多言,忙恭敬应下,打算一会儿就过去传旨。 如今,太子殿下的后院也就撷芳殿唯二女人,李佳氏貌美妖娆,李甲氏小家碧玉,各有风情。只可惜,如此佳人,入了毓庆宫,翩翩就是不得宠。 每月里,太子前往撷芳殿仅一两回,对外十足一个严正端方,不爱女色的光辉太子形象,令帝王朝臣们赞赏有佳。 但内里真实情况,他这个毓庆宫总管太监还能不清楚?太子岂止是不爱女色,简直是柳下惠在世,视女人为无物。 每回去撷芳殿,太子基本都离女人远远的,不搭理不说话,将之当做是透明人。只一个人独坐,手持书卷,看得仔细认真。期间,侧室们万般手段都施展不开,只能独守空房。 曾太监心里郁闷,要说太子殿下身体有问题,那也不可能啊。太子殿下住处寝殿每日收拾,曾太监都是亲力亲为,所以曾太监清楚得很,太子殿下不是没有欲望,那些不时就脏了的亵裤,摆明了太子身体好得很。 太子身体没问题,却宁愿自己纾解,也不乐意招人侍寝,这不能不令曾太监浮想联翩。以至于连太子不喜女人而好龙阳的猜想,曾太监心里都有过怀疑,还曾仔细认真观察过,并未发现有这方面苗头,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可是问题又来了,太子好龙阳的猜测既不成立,那殿下这般不近女色的,又是为何? 曾太监又思来想去,却都是无解。曾太监只能把太子对女人的冷淡,归咎于太子实在不喜那两个侧室。 有关太子妃的传言,曾太监也听到了,太子既然乐意亲近那位石文炳之女,想来等这位准太子妃嫁入毓庆宫,太子定不会再这般冷淡,令人独守空房。 这般想着,曾太监稍微松一口气。他可是跟着太子爷混的,倘若太子在这事儿上有问题,曾太监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35章 选秀 康熙三十一年二月,春日明媚,间隔了一届的秀女大挑重新拉开序幕。 石悦瑟早就准备妥当,拜别了家里心系着她的众位亲人,由她长兄富达礼领着,坐上了马车朝紫禁城而去。 此行,关乎所有八旗秀女的未来前程命运,有的人将会扶摇直上,前程似锦,也有人会失意落选,黯然成伤,很多事情将会改变,再不相同。 为了这次选秀,家里早就做了充分准备。一应流程规矩和注意事项,俱都打听清清楚楚,让石悦瑟不至于抓瞎,心里没底。 初选的规矩,石悦瑟心里门清儿。秀女穿着装扮,一应都有严格要求。 石悦瑟身着一身蓝色传统旗装,面上素颜,不施粉黛,头发编了个最普通样式的辫子,其上只戴了一朵嫩粉色绒花,很是朴素简单。 到了神武门外,很多人已经先一步到了,因为人多车也多,场面秩序虽然不至于混乱不堪,却也不能算作井然有序。 石悦瑟刚扶着秀云的手下了马车,便听富达礼对她叮嘱。 “妹妹,你先在这里等着,大哥去看看就回来。” 石悦瑟点点头,见富达礼几步走远,又理了理头发,镇定自若,态度从容的观察四周。 参选秀女们都有各自亲人陪着一道儿,小姑娘们都是十几岁,花骨朵一般的年纪,鲜嫩得很。放在现代,这一群女孩子不是初中就是高中生的年纪,都是未成年。然而,在这万恶的封建古代,这般年纪,就已经排着队,等着人三挑四捡,等着嫁人了,真是够作孽! 石悦瑟瞧见了几个熟人,不过彼此间距离离得都比较远,现在也不是叙旧聊天的场合,便远远的点了个头,当作打了招呼。 石悦瑟成为内定太子妃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四九城,权贵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会儿再见到石悦瑟,许多熟人们心里很是复杂。 以往大家互相熟悉,平等交往,其中,石悦瑟家世甚至还不是最好。今后地位却是天壤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主一个是臣,一个能坐着等人跪叩,一个却要屈膝行礼。年轻的小姑娘们心里难免有失平衡,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有酸涩,五味陈杂。 不过,更多人却是已经懂得收敛情绪,权衡利弊。与太子妃保持良好关系,对她们日后地位生活提高息息相关。于是,便也对石悦瑟笑脸相待。 石悦瑟对小女孩们这番早熟的小心思还不知晓,她此刻很有心情观察这些秀女们。石悦瑟本就眼尖,又有基因液和星际练体术的加持,目力远非常人能及,很是发现了几个姿色出众的好苗子。石悦瑟心里感叹,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去。 没等多久,富达礼便打听清楚,回返过来,护着石悦瑟往前,排了个靠前的位置。 不一会儿便轮至她,登记完毕,石悦瑟回转过身,与陪着她的富达礼告别,“大哥,我先进去了。” “嗯,进去吧,大哥就在外面等着你,你别紧张。” “嗯,知道了。” 石悦瑟走进去,有专人引导,很快就到秀女们的聚集处,大家都排着队,规规矩矩,等着宫里的姑姑嬷嬷们根据规定,严格筛选。 一番折腾,石悦瑟身心疲惫,也没了初时对选秀的好奇。等得了消息,她很顺利通过了初选,石悦瑟便出了宫,和富达礼一道回家。 回到家,家里人虽知自家闺女定然是会通过初选的,但因为没有亲眼见着,难免不放心,自是要询问一番。 石悦瑟一一回了话,方才被放过。 两日后,便是复选,过了初选的秀女们,才有资格进入这一环节。由皇太后领头,与后宫钮钴禄贵妃、佟妃、惠妃、宜妃、德妃、荣妃,共七人一道,组织秀女复选。 复选之时,秀女们可以按着自己喜好搭配安排穿戴,便是打扮得花枝招展,非常招人眼也没人会阻止。当然,至于会不会被宫妃们看不顺眼,认为是那等不安分,勾人媚上的小妖精,那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这趟选秀,西鲁特氏可是亲力亲为,花了很大心力,给石悦瑟准备了好些新衣裳新首饰,每一样都是质地精美,款式时尚之物,穿戴在身上,荣光四射。 石悦瑟今日一身水绿色旗袍,颜色亮眼,样式精美,绣样华贵,交错中有丝线折射的光华闪耀,隐约有低调的奢华。 乌黑秀发梳了小两把头,上簪零星两三朵小绒花,娇俏可人。侧面一支蝴蝶玉簪,简约雅致,雕工精美,蝴蝶栩栩如生,好似展翅欲飞,煞是好看。 而这玉簪便是那支石悦瑟精心设计,被放至玲珑坊里买卖,却被太子买下送予她的玉簪。 既然已经确定要嫁给太子,石悦瑟的观念便随之改变,不说从此小心翼翼讨好奉迎太子,但偶尔不经意间讨个巧,释放自己的善意,令太子心生欢喜,也是个加深彼此感情的情趣。 石悦瑟多年以来,一直得丹药徐徐蕴养,如今妙龄年华,已然出落得愈发婷婷玉立,肤白貌美,身姿亦是高挑丰盈,窈窕多姿。在今日这般精心装扮下,更是轻灵秀美,灼灼其华。 进了宫,秀女们按照太监的唱名整队,排排站好,等待复选。 大殿内,皇太后坐在上首,钮祜禄贵妃、佟妃、并后宫惠宜德荣四妃分坐在皇太后左右两边。所有秀女待负责太监念到名字,便几人一组进入殿内,规矩站着,等娘娘们问话,出考题。 石悦瑟看着出来的秀女们,有的满脸喜悦,嘴角笑意都压不住,有的却是失魂落魄,脸色苍白,一看就知是被撂了牌子的。石悦瑟感叹,还真有种现代高考的即视感,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啊! 石悦瑟是比较靠前的一批,没等几轮,就听到有人喊她名字了。 石悦瑟一进门,皇太后并后宫诸妃的目光,好似有默契一般,同时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石悦瑟的身上。 没办法,如今这宫里宫外,谁还不知道这准太子妃瓜尔佳氏的大名,谁心里又能没点儿好奇?而有着准太子妃的光环加身的女子,即便是再如何普通,也注定了她的光芒四射,惹人注目。 石悦瑟倒是挺坦然,上辈子她作为当红女演员,生活在媒体的聚光灯下,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辈子见过的大人物更是不少,连康熙大帝都曾见过,说过话,所以,这阵仗可吓不到她。 期间,石悦瑟还凭着过人目力,在无人察觉情况下,十分隐晦的把在座的这些于历史上留下了记载名号的康熙嫔妃们,全给看了个清楚。虽然不全都是美女,但养尊处优的气质却是各有特色,康熙着实艳福不浅。 石悦瑟心里腹诽着,便听到皇太后首先开口问了话,秀女们按排序回话。轮至石悦瑟时,她一一回答,不急不缓,进退得宜。皇太后瞧了,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接着又考察了一番女红绣艺,中规中矩的考察项目,却极为重要。这个石悦瑟很拿手,自小便修习的技艺,手艺斐然。针线才拿上手,石悦瑟心里便已然勾勒出所想成品模样。她手指灵动,穿针引线,很快便完成。做出来的荷包精美别致,很是出彩,令人眼前一亮。 钮祜禄贵妃坐在皇太后下首,眯着眼睛打量这些人比花娇的秀女们,心情却很是平静,不起波澜。不管是对未来的太子妃石悦瑟,亦或者有很大可能会被选入皇帝后宫的鲜嫩新人们,到了她这个年纪与地位,见过太多起伏风浪,许多事已然都不那么重要。 钮祜禄贵妃出身家世显赫,又是后宫里位份最高的妃子,膝下还育有一个健康活泼的皇子,她心里很满足。如今十阿哥胤年岁尚小,娶妃纳妾之事还不用着急。所以,对于此次选秀,她心态放得很平和。 佟妃坐在皇太后下首,手里缕着丝帕,脸上表情一直温和淡淡然,令人看不出她内心真实想法。 佟妃出身于康熙母族的佟家,是康熙亲舅舅佟国维之女,亦是康熙的表妹,还是已逝孝懿皇后之亲妹。如今在后宫里,佟妃虽还无有正式册封,但她所享待遇却等同于贵妃,手里亦管理着后宫诸多宫务,虽无名分,在后宫里却是仅次于钮祜禄贵妃的所在。 佟妃虽然至今无所出,无儿无女,但颇得康熙宠爱,如今对怀个自己的孩子一事依旧心有期待。因此,佟妃对于这些未来可能会与她争宠,抢夺侍寝机会的秀女们,观感实难与钮祜禄贵妃一般淡然处之。 惠妃坐在佟妃下首,打量了几眼秀女中婷婷玉立的石悦瑟,心里很不是滋味。瞧石悦瑟这模样这身段这气度,明显就比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出众得多。两相一比较,惠妃难免私心里觉得康熙实在太过偏心太子,什么好的都归了太子。 又想起,伊尔根觉罗氏至今已经连生了三个女儿,依旧没能给胤褆生下个儿子的糟心事,惠妃心里就直发堵,也不知道伊尔根觉罗氏如今又怀上的这胎,是不是个儿子。 章节目录 第36章 终选 宜妃膝下九阿哥和十一阿哥都还小,也没到通人事的年岁,不需要她给相看侧室小妾之类。宜妃除了看看这未来太子妃长相模样,满足下好奇心之外,她更关心的是今年后宫里会进来几个女人。 宜妃虽然已经生育了几个皇嗣,年纪不算年轻,但她依旧很得圣宠,后宫若是进来几个鲜嫩得宠的,她的这份宠爱必定会被瓜分了去。她本就不再年轻,再被分了宠,这帝王情意可不得更轻易就变淡了。这是宜妃很不愿意看到的,心里只恨不得把那些姿色出众的小妖精们,全给撂了牌子。 德妃好奇的看了看石悦瑟,不得不说,这瓜尔佳氏真是个美人胚子,优雅大气,行止有度,气质也独特,是她们这一早连看了几批秀女中最为出众的一个,难怪能被康熙选中指给太子为妃。 德妃满足了好奇心,便淡定做壁上观。她事先得了消息,康熙已经内定了内大臣费扬古之嫡女为四阿哥嫡福晋,虽然她这儿媳妇年岁比较小,会令她抱嫡孙的愿望往后拖延,但儿媳妇家世好,出身大族,她没什么好抱怨的。 荣妃此刻心情很不错,除了高兴今年六月即将嫁女的大喜事,康熙也给她透露了消息。三阿哥的福晋人选已定,是一等公朋春之嫡女董鄂氏。董鄂氏家世背景极好,又是满洲大族,三阿哥能有这般强大的妻族,日后也能更多几分依仗,多几个筹码。 荣妃围观了一下今日明星的太子妃瓜尔佳氏,便安心等着一会儿董鄂氏进来,她得好好看看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通过了复选,众秀女便可出宫。被撂了牌子的,选秀之旅自此结束,可归家自行嫁娶。而被留中的牌子的,则回家收拾行装,再返回集合,进宫参与终选。 进入终选的,都是秀女中家世样貌各方面最为拔尖的,未来道路平坦光明。不是被选入后宫,成为皇帝的妃嫔,便是指婚皇子宗亲子弟们,前途似锦。 石悦瑟也回了趟家,由着西鲁特氏和大嫂西林觉罗氏帮忙张罗那些进宫要用到的东西,她们都有过选秀经历,比石悦瑟更细心周到,衣裳,鞋袜,首饰,梳妆洗漱,打赏用的现银等等,一样不落。 石悦瑟也不担心她们选的她不喜欢或是漏掉什么,别忘了她还有个系统背包。平日里,石悦瑟没少往背包里面放东西,衣裳鞋袜等日常用品,吃的喝的,□□良药,银钱书册等等,应有尽有,存量不少,便是把她扔在无人荒岛上,几个月的时间,都困不死她。 打包好行装包裹,数着集合时间,同样是长兄富达礼送的石悦瑟进宫。 宫里的嬷嬷先照例宣读了宫里的规矩以及注意事项,确认众人都清楚明白后,才是分配院落之事。秀女们被平均分成两拨,一拨入住启祥宫,一拨则入住长春宫。 石悦瑟被分入启祥宫,与她一同的还有十几个秀女,其中,董鄂氏也在内。 许是内定太子妃的缘故,石悦瑟所住寝殿是所有秀女中最好的一间。且其他人是两人一道住一起,石悦瑟却是独自占了一间。这差别待遇,众人看了,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也不至于就因此钻了牛角尖,不能理解。 未来太子妃嘛,待遇自然好一些。 毓庆宫,林太监刚得了消息,便匆匆过来给太子汇报。 “秀女们都已经入宫,依照往年旧例,分了两拨人,分别安排在启祥宫和长春宫。” 林太监说着,余光飞快瞥了一眼太子爷,见他面无表情,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里直叹太子殿下养气功夫了得,喜怒越发不形于色。明明就盼着消息呢,还能如此端得住,吾等不及也。 林太监也不绕弯子,紧接着便说了太子爷最想听的消息,“秀女瓜尔佳氏入住了启祥宫。” 至于秀女中有好几个姓瓜尔佳氏的,而他口中又说的是哪一个瓜尔佳氏,林太监相信没人比太子殿下更清楚。 胤礽唇角上勾,神情柔和,低头转悠把玩着手里玉扳指,心情还不错。 只是,启祥宫啊,距离毓庆宫有点远呢! 虽然很想见石悦瑟一面,但胤礽不想也知道如今的启祥宫和长春宫有多引人注意,几乎全皇宫的目光都紧盯着那里。未免节外生枝,胤礽只能按下内心蠢蠢欲动,打消见面念头。 启祥宫中,石悦瑟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认了认殿里伺候她的小宫女,给了打赏,才算是安顿好了。 秀女们进宫的首日,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皇宫里的主子们是不会在今日召见秀女们的。 石悦瑟闲得无聊,便让小宫女泡了杯茶,又找了本书出来,闲闲翻看,倒也自在。才看了没几页,就见董鄂氏并好几个秀女一块儿过来,道是过来寻她说话。 董鄂氏一身天蓝色旗袍,脚踩花盆底鞋,身姿高挑,婷婷玉立。进了门,董鄂氏说话声音很是好听,爽朗清丽,“石姐姐在看什么书呢?” 石悦瑟年岁比董鄂氏大上几个月,董鄂氏叫她一声姐姐并不突兀。 “没什么,闲来无事,随便看了打发时间的。”石悦瑟笑着回话,放了书册,又给看了座。 她殿里伺候的小宫女很机灵,动作也利索,很快就给董鄂氏她们上了茶。 石悦瑟与董鄂氏寒暄几句,又与其他秀女一一见礼,算是认识。大家都是住在启祥宫内,不管在此之前,她们是熟悉或是陌生,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要经常碰面,生活在同一宫里。石悦瑟又是所有秀女中身份最超然的,注定日后高位,大家心里不管是如何心思如何看法,总归都要过来一趟。 石悦瑟与董鄂氏算是老熟人了,如今虽有新人加入,聊天却也不觉得尴尬,聊聊选秀感想,猜猜之后几日会有怎样安排,再谈谈衣裳首饰之类,大把时间很快就被打发了。 正聊着,又有五六个秀女一同前来,这下子整个被分到启祥宫的秀女们算是到齐,可见石悦瑟这未来太子妃的面子的确够大。 之后几日,除了宫里有安排,或是被召见,大家不时便都会聚在一处,说说话。 宫里的日子并非一片安详,秀女间也并非一派和睦。人与人之间,关系本就复杂,这有互相看不顺眼的,也有家里是政敌的,各种各样原因,注定不能真的和平相处。虽然因为在宫里,秀女们言语行事有所顾及,不会过分,但私底下暗潮汹涌却是不少。 石悦瑟因为地位超然,倒是免了许多麻烦,秀女们的明争暗斗,明嘲暗讽,基本都会绕过石悦瑟,不会攀扯上她。倒是令她省心不少。 石悦瑟在后宫里的小日子越过越顺畅,胤礽那也没闲着。每日里自有人来回禀石悦瑟在后宫的状况。 因着石悦瑟是待选选秀,胤礽对这届大挑很是关注。尤其事关石悦瑟,胤礽不敢马虎。九十九步都走完了,如今最后一步,就怕这节骨眼上,突然一个疏忽大意,鸡飞蛋打。 胤礽只恨不得石悦瑟的衣食住行,样样都由他来安排。而启祥宫里那伺候石悦瑟的机灵小宫女,便是太子爷特意安排过去的,能力与忠心,俱是不缺。 好在那些秀女算是有眼色,没有不自量力,擅自去挑衅石悦瑟,不然,胤礽绝对有能力也有决心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又听闻石悦瑟在复选之日,头上戴了一支精美的蝴蝶玉簪,那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胤礽愉悦一笑,心想,石悦瑟那日定然是十分漂亮耀眼的。 胤礽深知石悦瑟这女人是个识时务的,自从得知自己逃不过,这太子妃当定了,她便立马改了态度,改守为攻,对他更多了许多耐心,连他曾经求而不得,最渴盼挺到的甜言蜜语,如今也不时能得听。且不管她是真心与否,又出于怎样考虑,胤礽不能不承认,被心上人这般讨好对待,他心里该死的受用。 胤礽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没救了! 秀女们在宫里住了小半个月,才等来康熙亲阅秀女的日子。 康熙端坐上首,皇太后以及负责的妃嫔们也俱是到了场,依次落座。所有秀女依旧有序排了队,如复选时一般,等唱名太监喊到名字,方可入内。 石悦瑟站在前排,规矩守礼,微微低着头,不可直视圣颜。石悦瑟是见过康熙的,所以也不好奇皇帝龙颜如何,目光所及便是一片平坦地面。 不出意外,石悦瑟果然是康熙第一个点名问话之人。石悦瑟有心理准备,也不慌乱,回答慢条斯理,清晰可闻,很快过关。 康熙声音始终平平稳稳,威严肃穆,让人听不出来他对谁比较满意,又对谁不满意。果然是帝王心思,高深莫测,令人难以琢磨判断。 康熙亲阅完毕,这届选秀至此结束。 翌日,秀女们收拾了东西,陆续出宫,返回家中候旨。 石悦瑟回了家,又是面临一番询问,等满足了华善和西鲁特氏等人好奇心,才回了自己院里。秀云等人早就准备了热水和换洗衣物,石悦瑟好好梳洗了一番,浑身说不出的轻松,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一晚,胤礽也睡得颇好,事情进展,一切顺利,只等圣旨下达便尘埃落定。 章节目录 第37章 落定 几日后,便有相关负责太监领命带着仪仗到各处各府宣旨。很快,伯爵府也迎来了传旨太监。 旨意传来,果然是个好消息! 福州将军、三等伯石文炳之嫡长女,瓜尔佳氏指婚为皇太子福晋。 华善满脸笑意,喜气洋洋的领着伯爵府一众人接了旨,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这事儿总算是尘埃落定,板上钉钉,太子妃之位没得跑了。如今只需等他大儿子石文炳回京,将圣旨请回家来便好。 领头太监宣完旨,也是笑呵呵与石府众人道喜,“恭喜大人。” 这石家可是出了个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啊,现在客气着些,难保日后没有几分情面。 富达礼也是一脸喜庆,不过,为人谨慎周全的他再欢喜也没忘了礼数,唤了贴身小厮招呼着宣旨太监们用茶水吃点心,还给包了几个大大的红包,来者人人有份。 送走传旨太监后,厅里只剩自家人,大家聚在一处,脸上依旧是敛不住的笑容。稍刻,等气氛和心情稍微冷静几分,石家众人才开始商量着接下来事宜。 石悦瑟安静坐一旁听着,只见众人都是兴致勃勃讨论她的婚事,尤其石家辈分最高的大家长,祖父华善最是兴奋,他满脸笑意,亲自下达各种安排。 石家在忙碌,紫禁城里的康熙帝也不逞多让,他还很贴心的先一步往福州下达命令,宣召石文炳即刻回京。 自己的宝贝嫡子,唯一的太子之婚事,康熙所操的心可丝毫不比石家人少。康熙地位再尊贵,他也是一个父亲,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天下父母之心,总归大致相似。 这日之后,石家热闹非凡,上门道贺道喜之人,更是络绎不绝。石家见状,只能顺势举的办了好几场宴会,招待这些前来伯爵府道喜的亲朋好友们,宴上宾主尽欢,欢喜不已。 而石悦瑟这个当事人,依旧是被西鲁特氏拘着,温习功课礼仪等等,正式开始待嫁生活。 这一届秀女的婚配,除了石家之女被指婚为太子妃一事惹人瞩目之外,还有两件婚事也同样令人羡慕称道,同样都是康熙亲自指婚,也同样是皇子的婚事。 其一,有一等公朋春之嫡女董鄂氏指婚为三阿哥嫡福晋。其二,内大臣费扬古之嫡女乌拉那拉氏指婚为四阿哥福嫡晋。 两个准福晋都是出身名门之家,满洲大姓之族,与皇家门当户对,与皇子男才女貌,实在令人羡慕不已。 石悦瑟听闻康熙的旨意,挑了挑眉,而后抬眼望了望天,天蓝云白,阳光耀目,刺得她双眼微微眯起,心里闪过各种思量。 想起慈宁宫中,初见乌拉那拉氏时,她还想着与乌拉那拉氏多亲近几分,抱个未来皇后的金大腿,让自己未来生活多个依仗。只是,谁成想自己有一天竟会成为历史上那倒霉太子的太子妃呢? 走到这一步,石悦瑟与太子算是彻底绑在了一起,他们未来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历史上太子的结局,石悦瑟是不甘心的,既然她能来到这个时空,还成了太子之妻,没道理不能发挥些蝴蝶效应,改变历史。 如今她所处位置已然变换,成了皇太子妃,再回看乌拉那拉氏,石悦瑟态度已然不同,不说针锋相对,却不会再如最初那般,心存讨好,想要抱金大腿了,她最好便是与太子两个人都修炼成金大腿才好。 选秀结束,太子妃人选已定并下达通知,却并不代表事情已经结束,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已。 乾清宫里,康熙与胤礽并一众官员们此刻正面面相觑,集体沉默着,这指婚是指下去了,可是后续皇太子婚仪的准备却是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大清入关,仅经历了两代帝王,短短几十年时间,又是由满族人建立的新新政权,为了区别以示与前朝有所不同,许多礼仪制度都需要重新定制,既要与中原礼仪相中和一起,又要保留本民族特色,细节要求更多更复杂。开国至今,许多礼仪都还没能完善清楚,对于开国以来首位皇太子的婚仪,自是没有提前准备的。 胤礽脸色有些发黑,所以,他的婚事确实是定下了,可他却依旧还不能立刻便把自己心上人准太子妃给娶进门的意思? 大家纷纷把目光看向康熙,让他给拿个主意。康熙也很头痛,但凡涉及礼仪之事,便没有一件不是争论不休的,大家你说你有礼,我说我有理,很容易就要争上不短的时间,很难达成共识。 康熙看着正眼神殷切望着他的胤礽,心里微微有些抱歉,是他之前太忙,有所疏漏,没能早些想到这一点,然后让人早些定下太子之婚仪一事。 康熙看了眼期待的胤礽,又看了看其他官员,静默一瞬,缓缓开口,“皇太子娶妃,国之大事,不可轻忽,有关婚仪流程,着礼部先议,再交朕阅。”众臣闻言,纷纷跪下接旨。 胤褆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对胤礽很有些幸灾乐祸。让你什么事都要处处特殊对待,让你独自享受连他这个皇长子都没有的各种储君特权,活该你娶不到老婆。他当初娶妻可没那么多折腾的,顺顺当当便完成了大婚,比胤礽不知顺利多少倍。他用脚趾头都能想见今日之后,有得热闹可看了。 争吧,议吧,大家争得越是响亮,争得越是面红耳赤,越是不能统一了意见,才是越好呢。胤褆心里盘算着,他等会儿得示意门人给胤礽使点绊子才行,拖着胤礽越晚成婚,对他来说才是越好。 两月之后,胤礽看着眼前一群人为他的婚事争论不休,却不见论出个所以然,进度至今基本为零。这对于恨不得立刻将心上人娶回来的胤礽来说,简直不能忍受,碍眼至极。 诸臣行事这般拖沓,效率如此之低,他要何年何月才能娶回心心念念之人? 胤礽面无表情,越看这些大臣越发不顺眼,目光阴测测,语气很是不善,“尔等如今还在此争吵不休,可是已经有了章程?” 众人低头沉默,答案显然是没有,大家都忙着争吵去了,险些忘了这位大婚的正主也在场,瞧着太子爷这面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来,被他冷眼一扫,总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阴冷。 如今朝堂上,索额图与明珠两党,人数众多,本就是互为政敌关系,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你死我活。此事又事关太子,索额图一党背后的最大靠山,索额图一派自是希望把太子爷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规格高高的。而明珠一党也接到了大阿哥示意,要大家给太子拖个后腿,将太子婚事往后拖上一拖,拖得越晚就越好。于是,双方各怀目的,争着论着就吵上火,斗出气来了。 不过,这一段时间里,最多每隔上两日,太子爷便要过来催上一次,这可苦了负责此事的一众官员们。众所周知,员工们做事最怕顶头上司前来催促,亲自查看。大家心里其实都很烦,日子也很不好过,任谁时不时要面临太子这位boss的亲自监督,还要被太子冷言冷语对待,都不能好受得了。 可大家又不能说此事不归太子管,事关太子殿下大婚一事,便是没有康熙明令让太子负责此事的旨意,可太子爷身为此事最大当事人,他过来督促着进度,也是情有可原的,没见康熙都当作没看见,任由太子三天两头就过来折磨他们这些可怜的官员们。 经过太子这般亲力亲为,犹如魔鬼教官一般的催促,众人在太子爷的冷暴力之下,便是明珠一派也是顶不住压力了,开始认真商议做事,很快便拟出了大致婚仪章程。不过,其中具体细节还有待讨论,这也不是个简单的事情,相反,还更折磨人。 指婚、纳采、文定、奉迎、回门,每个环节都要细化,简直不能更麻烦。 胤礽见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这大婚之事,便是有他亲自紧盯着,恐怕也还有得磨。莫名就有些羡慕胤褆,当初胤褆从指婚到大婚,速度多快啊! 另一边,远在福州的石文炳,收到康熙命他回京旨意,再听宣召的理由,石文炳心脏砰砰直跳,眼神有些发飘,她女儿真成太子妃了? 这个,这个……真是石家祖坟冒青烟啦! 石文炳顾不上其他,怀着激动心情,轻装简行,一路快马加鞭,往京城回赶。 因为服用过基因液,这些年来,石文炳身体愈发康健。即便在福建辛苦练兵,风吹雨淋,如今又快马加鞭,一路急驰回京,石文炳除了肤色变黑了些,整个人状态依旧好得惊人。 回京与家人团聚没几日,石文炳便奉召进了宫,由专门等候的小太监亲自引路,前往乾清门接旨。 石文炳身着一身蟒服诣乾清门,精神饱满,神情严肃,北面跪下,赞礼大臣则手捧着圣旨,于西面传旨:“今以三等伯石文炳之女作配皇太子为福晋。”宣旨完毕,石文炳依制三跪九拜,方才接旨退下。 章节目录 第38章 道喜 这日, 伯爵府极为热闹, 家里近亲叔伯姑婶等等, 一大早便都聚到了石家。男人们聚在中堂里, 等着内大臣和侍卫们到来行纳彩和文定之礼。女眷们则在后院围着准新娘子, 争相道了恭喜, 又陪着聊天, 好不热闹。 吉时一到,内大臣与侍卫们准时到达石府。宫里除了赐下仪币,还给太子妃祖父和父母赐了服饰、鞍马等赏赐,同时, 皇家彩礼也一并抬入石府, 比之大阿哥娶福晋之时更为丰厚隆重, 数量更多, 价值更贵重。 流程走完,石府又设了宴席。受命前来的大臣及侍卫们, 以及命妇、女官们, 分为两处宴请, 一时间,宾主尽欢, 喜气盈门。 宴罢, 送走宾客, 石悦瑟松了口气, 虽然不需要她做什么, 但一整天都规矩端坐, 陪着那些命妇女眷们,依旧很累啊! 若云瞧着石悦瑟一脸疲惫,有些心疼,开口提议,“小姐,您要不要躺下歇会儿,奴婢给您按捏按捏,消消疲劳。” “嗯。”石悦瑟懒洋洋随意应了一声,打了个秀气的呵欠。 石悦瑟身边两个大丫鬟秀云和若云,年岁小小之时便跟了她。在石悦瑟多年培养要求下,两人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或多或少还精通点医术,人体穴道亦是记得清楚。之后,两人又在石悦瑟的英明指导下,点亮了按摩技能,手艺堪称一绝,简直不能更好。 按一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石悦瑟卧趴在塌上,手臂曲起枕着她的小脑袋瓜,眼眸半合,由着若云给她做全身按摩,真是无比享受。 纳彩文定之后,基本就没石悦瑟什么事了,她只需安心待嫁,等着大婚那日到来便好。 至于何时大婚,听说如今朝堂上,关于皇太子婚仪的细节流程,还有许多意见有待统一,婚期至今未定。 石悦瑟却是不急,她今年才十五岁,整一个未成年,多稚嫩的年纪,身体都还未完全长开呢,不急着嫁人。 再者说,她还想多在家待上几年,陪陪这一世的亲人。一入宫门深似海,谁知道她嫁入东宫之后,何时才能再回来。 胤礽却是与石悦瑟相反,他迫不及待,急切非常,已经等不及了。他与石悦瑟相识多年,更是藏在心里爱慕了多年,情意越藏越深。 如今康熙好不容易将心仪之女子指婚给他,日后两人可以光明正大生活在一起,却因为那些繁文缛节,婚仪程序,生生拖延着他大婚时间,太子爷简直是有苦难言。 石悦瑟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石文炳公务在身,便没在京城多留,文定礼结束后,又一路匆匆赶回了福州。石府上下却也没闲下来,都开始操持忙活起庆德的婚事。 经过西鲁特氏千挑万选,石家一众男人们都点头首肯,终于给庆德定下了舒穆禄氏为石家嫡次孙媳妇。 庆德大婚这日,伯爵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庆德作为准新郎,今日男主角,自是要招呼宾客,热情敬酒。突然听人来报,毓庆宫的总管太监前来道喜,庆德心里惊了一下,来不及多想,忙前往相迎。 在坐宾客们也都面面相觑,心里思量着,准太子妃的嫡亲兄长大婚,太子竟然遣了毓庆宫大总管前来道贺,可见太子对石家这门亲事是很满意的。连带着看向石家人的眼神更恭敬了几分。 曾太监进了门,先将贺礼亲自送上,态度很是友好。 废话,能不友好么?不说这石府是他未来主母的娘家,就说这礼物可是太子殿下亲自挑选的,从小到大,除了送给万岁爷的礼物,他何曾见过太子殿下挑礼物如此用心? 事到如今,倘若他还不明白,太子对太子妃的心意以及喜爱,那他这把年纪就算是白混了。 如今撷芳殿里,太子那两侧室,简直就跟透明人似的,别说宠爱了,连太子爷的面都不经常得见。而以太子爷对太子妃的重视,等太子妃一进宫,轻而易举就能把控住整个毓庆宫后院。 这般想着,曾太监神色越发和善,又与石府的大家长华善以及今日准新郎庆德等人转达了太子的贺词。道了喜,喝了几杯喜酒才道别回宫。 留下华善、富达礼、庆德等石家众人,心情越发高兴,太子殿下如此抬举,着实很给他们一家长脸面。 宾客们也更加热情,气氛更加活跃,窥见了太子送来的厚厚贺礼,显然太子对待石家的态度比大家想的还要好,之后要如何对待石家人,这些人精们心里已经有了数。 秀云一脸笑意,乐呵呵的快步进门来,给石悦瑟通报刚得来的最新消息。 “小姐,听说太子殿下特意遣了人过来,给二少爷道喜送礼呢。” 自从京中传出石悦瑟将会是未来太子妃的消息之后,秀云就一直坐立不安,焦躁不已。每日无人时,便一步不离的缠着石悦瑟,希望小姐理智些断了与那赠簪男子的书信往来,否则,若让皇家知晓了消息,不但小姐,连着石家一门都是要遭殃的。 石悦瑟被她缠得无奈,加上与太子婚事基本定下,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便将太子殿下身份告知了秀云。不过,还是特意嘱咐,不可将消息泄露出去。 当时,秀云知晓那男子竟然是太子爷,心里着实狠狠吃了一惊,紧接着,便是深深庆幸自己没把人得罪了去。也庆幸一直对小姐忠心耿耿,老老实实充当信使,老老实实的保守秘密,便是再觉得多有不妥,也未想过从中作梗,否则,她不得将太子得罪死了? 庆幸之后,便是由衷的为自家小姐感到高兴。指婚之前便与太子相识,还得了太子爷的青睐,多年都不改,等小姐嫁入东宫,太子妃之位不得做得稳稳当当的。秀云那颗悬了多年的心总算踏实落地了。 “来就来呗,你用得着这么兴奋?可别一惊一乍吓到悦然。”石悦瑟抬眼白了秀云一眼,对大丫鬟这般沉不住气的行为,表示批评。 又低头看向她怀里的石悦然,只见小姑娘根本没理会旁人,两只肥嘟嘟的小手拿了张小帕子,正玩得开心,专注得很,小模样太是乖巧可爱。石悦瑟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一口她肉呼呼的小脸蛋。 今日庆德大婚,西鲁特氏与大嫂们要招待女眷,忙碌得很。而石悦瑟因为待嫁女身份,又是准太子妃的高位,没人要求她出去接待客人,只要适时露个面打个招呼便好。 于是,照顾年幼小妹的担子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秀云浑然不俱,依旧笑容满面,小姐那小眼神一点杀伤力也无,跟挠痒痒差不多。 秀云见石悦瑟竟然没事人一般,忍不住便调笑,“太子殿下遣人来给二少爷道喜,何尝不是因为对小姐的看重?小姐面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心里定然也是欢喜的吧!” 之前不知晓太子爷身份,秀云是千念万想都想小姐与太子爷断了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如今知晓内情了,秀云反而是恨不得小姐与太子爷关系更亲密些才好,所以,逮着机会就在石悦瑟面前太子殿下的好话,实在是石悦瑟之前态度,不远不近,模糊不清的,惹人犯愁。 石悦瑟哪里还能不知晓秀云心思,对她变脸之快,除了咋舌就是无语。 “小妮子胆肥了啊,连你家小姐也敢打趣。” “奴婢哪有?” …… 太子无疑是个的焦点人物,他的一举一动,哪怕再小也受人关注。这不,石府二少爷大婚,太子遣了毓庆宫最得用的太监总管前往道喜之事,很快便传扬开来。 乾清宫里,康熙也听到了风声,眉目一挑,便淡淡一笑而过。太子显然对自己给选的妻族很是满意,康熙心里很是得意,觉得自己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不错,又拉了一对好姻缘。 索额图府中,索额图听闻消息,心里滋味儿很有些复杂。他纵然希望石家作为太子的妻族,能全心全意支持太子,可却不希望太子看重石家多过他索额图。 老话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虽然他不是太子的娘,但也是太子的母族亲人不是。这太子妃还没嫁过去呢,太子就已经这般抬举石府了,这以后太子妃枕头风再一吹,岂不是更了不得了。 这两年,索额图总觉得太子性情愈发诡异,手段愈发高明,令人捉摸不透。而对他这个叔祖父的态度,也不再如小时候那般言听计从。在康熙面前,也不再一如既往的护着他。 此外,太子手上公务,也一改往日习惯,不再每件事情都找他商量,找他办,反而是交给了康熙亲自认命的詹事府官员们。 这些人都是康熙亲自任命,且大多都是忠于康熙,忠于正统之人,虽然都是为太子办事,但与他索额图素来不甚亲近。以往太子不太重视他们,索额图也不以为意,谁成想这帮人如今却是翻了身,再放任下去,都能与他索额图一争高下了。 太子不动声色间,他索额图在太子.党内,已经不再是一家独大,索额图对此也是后知后觉,深深觉得太子手段越发了得。再看向太子的目光,都比以往更带了些敬畏。 这般情形下,若再来个得太子看重,且也不算亲近他的石家,他索额图岂不是要被太子给忘到脑后了。 不行!索额图猛的站起来,目光如炬,他不能静待事情那样发展下去,得做些什么才行。 立刻招来心腹,低声吩咐一番,确认对方听明白了,才挥手让退下。 章节目录 第39章 寿宴 “这个花样好不好看?”石悦瑟在宣纸上描了最后一个花样, 刚画完成册, 便招了思云过来给看看。 几个丫鬟中, 就属思云的女红绣艺是最拔尖的, 比之江南手艺最好的绣娘都不差什么。 “好看, 小姐想的花样, 素来都好, 又别致又漂亮,往玲珑坊里一摆,那物件就没有不得贵妇小姐们追捧喜爱的。”思云一说起这个,就由衷感到骄傲自豪。在思云心里, 她家小姐是极为聪明, 极为厉害的, 想做什么就没有办不成的。 如今的玲珑坊, 分铺子都开了好几间,生意好得惊人, 尤其小姐的设计, 一经推出, 就没有不火的,用小姐的俏皮话来说, 那便是她正在引领这个时代的时尚潮流。 其实, 要思云来说, 她家小姐身份贵重, 哪里需要做这些, 交给她们这些下人来做便好。可小姐自己喜欢, 说亲自设计才有成就感,思云不懂什么成就感,但瞧着小姐兴致勃勃,却也不再打扰小姐兴致。 “小姐,这是玲珑坊新一期要推出的花样风格吗?” “嗯,下一季的主打这个风格。你收好了,明儿给玲珑坊送去。”石悦瑟说着把设计图交给思云。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打算去西鲁特氏的院里,看她两个妹妹。 没错,两个妹妹,石悦瑟如今一共有两个嫡亲妹妹了。 康熙三十二年,西鲁特氏又给石悦瑟五兄妹添了个妹妹。 石文炳返回福州,庆德大婚之后没几天,西鲁特氏便被发现怀了身孕。 孕妇身体本就娇贵,西鲁特氏又是高龄孕妇,更需要多加小心注意。因此,西鲁特氏便不急着赶去福州与石文炳团聚,只安心待在京城养胎。 怀胎十月,西鲁特氏生下一个女婴。加上大哥家的几个侄儿侄女,如今伯爵府里,四世同堂,人丁兴旺,孩童众多,好不热闹。 而石文炳除了在石悦瑟被指婚时回了一趟京城,连小妹出生时也没能回来。只写了一封厚厚信件让人捎来,同时,还带来了石文炳给小妹的大名,石悦依。 石文炳依旧驻扎在福州,继续忙着增兵练兵事宜,毕竟是他请疏向康熙提议之事,便是再苦再累再不能归家,他也要把事情给办完办好,有始有终。 石文炳是石悦瑟的父亲,他自来就十分疼爱这个贴心乖巧的大女儿,大女儿能被指婚给太子,成为太子妃,可是件滔天的大喜事,他心里也为石悦瑟感到高兴。 为了女儿婚后能有所依仗,进东宫之后能过得顺遂,他得更努力些,把官位地位再升一升才好,这般想着,石文炳心里涌起无限勇气与豪情。 乾清宫东暖阁,康熙与胤礽谈完政务,正坐在一块儿,闲聊家常。 许久,胤礽刚要起身告退,便听康熙问话,“今日是索额图寿辰吧?” 胤礽心知康熙看索额图不太顺眼,拿不准康熙问这事的态度,却也如实回答。 “是,他还给儿子下了宴帖。” 胤礽面无异色,心里却飞快琢磨着,难道汗阿玛是不想让他去索额图府? 康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表情也没什么不快,更没有不让他去的意思,只嘱咐胤礽,“早去早回。” 这些年,太子与索额图虽有来往,但比起小时候令他看了都腻歪的关系,现在的程度刚刚好。 康熙认为,胤礽作为太子,手里是要有一定的势力支持,他未来的继承人不能是光杆司令。索额图出身赫舍里家族,是胤礽母族,太子天然的势力后盾,互相亲近些未尝不可。 但亲近不代表要成为一体,太子要有自己的意志,不能被大臣意志绑架左右,否则,这大清是爱新觉罗家的大清,还是旁人家的? 康熙以前最怕索额图带坏了太子。如今瞧见太子在他精心教导下,终于懂事。能明辨是非,不再一味偏袒索额图。做人做事也更加光明磊落,更趋于阳谋。用人方面也不再局限索额图一党,反而谁都能用,心胸越发宽广,也越来越符合康熙心目中完美皇太子愿想。 可见,胤礽自从觉悟开窍之后,道行越深。这条路越走越顺,深谙如何行事方能令康熙满意,坐稳他储君之位。 康熙心中满意了,对胤礽去索额图府上贺寿之事,便不那么计较了。康熙的确不希望胤礽与索额图关系太过密切,但也不意味着就要太子与索额图从此疏远,断绝关系,不相往来。 “是。”胤礽应允,起身告退。 出了乾清宫,胤礽正要先回毓庆宫,为一会儿出宫准备一番,却正巧碰到要出宫回府的简亲王之长子雅尔江阿。 “臣弟见过太子。” “免礼,你我兄弟,何须见外。”胤礽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礼。 又漫不经心瞥了雅尔江阿两眼,咦……怎么雅尔江阿看起来一副春风满面,得意非常的模样? 胤礽倏然想起一件事,虽然他心知不该,很没气度,却还是情不自禁,内心忍不住冒出一簇小小妒火。 雅尔江阿与他一样,都是康熙三十一年被康熙指的婚,结果他这边连婚期吉日都未定下,雅尔江阿这个小了他三岁的堂弟,却已然大婚完毕,进入人生下一阶段。 胤礽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儿。 “你刚大婚,怎么不多休假几日?”还跑到他这个可怜单身汉面前招摇炫耀来了,可恶! 雅尔江阿不知自己正被太子暗地里看不顺眼,笑了笑如实回话,“臣弟在家里也闲不住。” 雅尔江阿自己也不知晓,他与太子的关系,怎么就从互相看不顺眼,见面都懒得搭理对方,变成了如今遇上都能聊上几句的模式。等他反应过来时候,已经成这样了。 雅尔江阿不知晓,胤礽却是再清楚不过。自从知晓自己处境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危机四伏,十分危险之后,胤礽自然要多给自己备些底牌。 雅尔江阿之父简亲王雅布,目前掌管宗人府事宜,是爱新觉罗一族的宗令,在宗室内部有较高威望,而雅尔江阿做为简亲王嫡长子,若无意外,便是下一任的简亲王,能继承简亲王所有遗脉。 如此身份,自然被胤礽选中,作为他打入宗室内部的一张牌。 至于自己当初与雅尔江阿关系不太好,在如今的胤礽看来,年少气盛的他们,实在是再小孩子气不过。 他们又不是生死之仇,还不能化解? 只是,胤礽实在不忍回视那个单纯无知的自己,也不想承认那个高傲又孩子气的人是他本人。简直蠢毙了。 两人都有事要忙,只寒暄了几句,便不做多聊,告别分开。 夜幕降临,胤礽刚到索额图府,索额图便已经领着他的儿子们以及到场宾客等在府外了。呼啦啦一群人跪下给太子爷请安。 “臣等参见太子。” 胤礽一身深紫色袍服,整个人显得贵气非凡,气势傲然。胤礽从容走来,出声免了众人礼。 “都起吧。” “谢太子殿下。” 众人谢恩起身,簇拥着太子进府。索额图当仁不让,自然走在离太子最近的位置,不时与太子说着话。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希望能在太子面前说上一句,露个脸也好。谁不想要在太子面前留个好印象。指不定有幸被太子赏识,就一飞冲天了。 胤礽坐到会厅主位上,轻而易举便成为宴会焦点,索额图这个寿星却不觉得自己被喧宾夺主,反而一脸与有荣焉。纵观全大清,能邀请太子来参加寿宴的,能有几人?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天大的脸面。 胤礽淡定优雅的听着各种恭维赞叹,不时也回上几句。姿态不是如同大阿哥胤褆那般外露的高傲,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架子的平易近人。他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贵。再加上胤礽身份所代表的意义,手里无上的权势,各种光环加于一身的男人,无不令人信服心折。 酒过三巡,宴会气氛不错,索额图坐在太子边上,见太子今日很给他面子,心情也不坏的模样,便给府里大管家打了个眼色。管家会意,恭身退下,亲自去落实安排。 音乐声起,优美动听。只见十来个薄纱舞衣的妙龄女子,莲步轻移,缓缓而来。行走间,那似见非见的半透明纱裙,勾勒出女子曼妙的曲线,欲拒还迎。 突然间,鼓点骤急,激越鲜明。场中舞起,女子提臀扭胯,手中缎带,随着纤纤身姿摇曳着,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半透明的纱裙下,胸前美景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宴会中,在场许多宾客目光闪烁,显然是被这些美貌艳丽的舞姬所吸引,连喜爱的杯中之物都给暂时忘到了一边。 索额图见众人一脸痴迷表现,心里很是得意。不枉他专门命心腹亲下江南,精心挑选各类型美人,又花费无数金钱与时间精心培养她们。效果果然不错,这些舞姬当得起绝色美人之称。 不过,索额图最关心的还是太子的心意。 章节目录 第40章 赠美 近两年来, 太子莫名其妙, 在朝野内外, 竟有了严正端方, 不沉迷女色的好名声在外。这诡异的发展, 着实让索额图膛目结舌。 但索额图自认还算了解这位太子爷, 太子喜奢华, 好享受,眼光高。如今又是通人事,血气方刚的年纪,没道理不喜好女色。 但太子如今确实过得如同苦行僧一般, 索额图心里仔细一琢磨, 私以为并非是太子本性如此, 而是康熙给太子所选侧室太过无用, 容貌太普通,性子不对味儿, 勾不起太子爷的兴致, 才使得太子出现这诡异的清心寡欲。 而他培养的这些舞姬, 各顶个的都是绝色美人,环肥燕瘦, 艳丽的, 清纯的, 魅惑的等等, 应有尽有。正常男人看了, 就没有不心动, 不想占为己有的。索额图就不信太子爷会不喜欢。 倘若这些舞姬里,有能讨了太子欢心的,即便因为身份低微,不能纳进宫里,但养在外面,置个外室也是好的。 是的,索额图自从察觉太子对石家态度有所看重之后,心里便有了强烈危机感,而要应对即将到来的太子妃枕边风问题,索额图选择给太子献上美人,吹吹香风,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索额图看着那一举一动都风情万种,勾人魅惑的舞姬们,又见胤礽兴致还不错,心里对他接下来的安排更有信心,胸有成竹。并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太子觉得臣府上的舞姬如何?” 胤礽不置可否,舞姬好与不好,与他何干。不过,客观来论,索额图府上这些舞姬确实比旁处要出众几分。但,那又如何? 太子殿下左手执盏,悠闲把玩,漫不经心给了两字评价。 “尚可。” 索额图笑得意味深长,直视看向太子,目光真诚,“若臣说欲将舞姬献上给太子,闲暇时可供取乐逗趣,太子觉得这些美人可还尚能入眼?” 如今这世道,官场上,大家互相送美赠婢十分常见,很是流行,被认为是一种高雅时尚的美谈。以前索额图念着太子年岁小,康熙盯得也紧,从没想过要给太子送女人,但今非昔比,太子已长成年,都快大婚了,他给送些舞姬女婢也不出格。 可惜,今日信心十足的寿星大人,注定是要失望了。 只听太子殿下醇厚的声音传来,“今日是叔祖父的寿辰,理应是孤给叔祖父送上寿礼,哪有寿星给孤送礼的道理呢,孤就不夺人所爱了。” 显然,胤礽婉拒了索额图这番美意。 “呃……”索额图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白给美人都不要?但看太子脸上认真的表情,索额图便知他没开玩笑。 胤礽心里自嘲一笑,有些认命。倘若他没有遇到石悦瑟,更没有对她心生爱慕,时刻惦念,并渴望得到她同等的心意回应,胤礽倒是不介意收下这番美意。 可他至今连撷芳殿里,名义上他的侧室,都没碰过,又岂会在这些舞姬身上破例。 在血气方刚的年纪里,胤礽既然能忍住不碰触任何女人,便有那个骄傲自信,能拒绝外界所有诱惑。 稍刻,索额图才回过神,纳闷不解,“可是这些舞姬哪里不好?太子才不喜欢?” 明明都是顶顶的大美人啊,怎地太子却看不上眼?索额图很迷惑,难道是…… 太子殿下口味很特别?审美异于常人? “并无,只是孤对此无爱罢了。” 胤礽说完,见索额图一脸不信,还大有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架势。明里暗里,拐弯抹角,想要询问清楚他的喜好,好再给他搜罗来贴合心意的美姬。 胤礽心里很是无奈。看来,他得和这位叔祖父开诚布公谈一次才行。 之前,倒也不是胤礽看索额图不顺眼,才会故意疏远了索额图。而是胤礽清醒意识到,想要坐稳太子之位,保住康熙对他的喜爱与满意,朝堂上这明显是支持他的索额图一派,势力便不能太大,引来帝王忌惮。 朝堂上,索额图与明珠互争多年,贸然让索额图改变太多,只能引来旁人更多猜忌。不如徐徐渐进,潜移默化,将索额图势力限制一定范围。 再者说,索额图近年来,着实有些膨胀自大,过于骄纵了。索额图一派看着势大,但他近年来所收之人,参差不齐,越发不中用。 胤礽的疏远,很有助于索额图清醒清醒,有了危机感,才不至于失了谨慎,看不清处境。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古人诚不欺人也! 只是,如今,索额图危机感是有了,但这努力的方向却不太对。倘若放任下去,谁知道会发展出什么来。 “今日是叔祖父寿辰,孤很高兴,饮酒也多了些,叔祖父可否随孤走一走,陪孤醒醒酒?” 索额图怔愣一瞬,反应过来太子这是有话要单独对他说,心里一喜,他都有多久没有和太子独处过,说说心里话了。 当下,索额图立马抛开了想要询问太子喜好,给她搜罗美人的念头,激动欢喜的起身,在前面给太子带路。 宾客们见太子与索额图离席,心里划过各种思量,不过,面上都默契当不知,更没有人没有眼色的跟上去。 两刻钟后,太子与索额图归了席。只见太子一脸从容,轻松惬意,比之前更洒脱几分。反观索额图却是有些魂不守舍,笑意勉强,比之前的春风满面,形成鲜明对比。令人着实好奇太子给索额图说了些什么。 直至送走了太子,又送走了所有宾客,索额图依旧没能恢复过来。脑中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太子那些十分犀利,一针见血的话语,以及对时下局势的分析描述。 针针见血,犀利凛然,直指中心,给索额图吓出了一身冷汗,其中惊惧后怕并不比太子当年初醒悟时来得少。 原来自己已经快走到了悬崖边上了,若不是太子今日出言提醒,他至今都还无知无觉,最终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果然是处在高位太久,被眼前的荣耀晃花了双眼,只看得见光鲜,看不到那粉身碎骨的黑暗了吗? 又想起太子让他去仔细拜读历代史书,仔细品读其中各朝各代权臣和皇太子历史,索额图打了个寒颤。索额图自幼饱读诗书,知识储量在世间也是难得,还未去翻书,他脑海中便已经条件反射,想起了那些悲惨历史。 索额图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将下人们都打发出去,也没心思过什么生日了。他得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还有他门下之人,倘若真如太子所言,之前还对他百般恭敬奉承的礼部尚书沙穆哈竟是明珠派来的探子,还大逆不道谋划着要以索党身份,离间皇帝与太子之间父子之情,捧杀太子,那简直不可饶恕。 索额图真得好好反省一番,他周围聚拢一起之人,到底有多少是真忠于他的,又有多少是背叛了他,或是另有主子的。 看来,肃清党内之事,已是当务之急,刻不容缓。 不过,那些胆敢背叛了他,将他耍了的,也得承担被发现后,被报复的下场。这些人,谁都别想落了好,索额图眼底阴狠一闪而过。 回宫路上,胤礽靠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脑子却一刻不停歇,暗自思量着,他方才那一番话,应该足够索额图彻底醒悟了。 索额图作为纵横官场几十年的一代权臣,能屹立朝堂之上,与明珠争斗多年不倒,素来就不会是个笨人。 还有明珠那暗地里的谋划,明年拜祭奉先殿时,欲以索党之人请议将皇太子拜垫置于奉先殿内,与帝王享同等待遇。 想法很美好,很诱人,然而,帝王独尊是康熙的本能和坚持,谁触及了底线,康熙都会无情打压。这是胤礽早就悟了的真理。 倘若这回真让明珠得逞了,别管康熙与太子关系如何亲密,都会因此生出芥蒂,并引起康熙内心对太子的猜忌警觉。这对胤礽来说,无疑将是个巨大打击,并引起一系列恶化。如此,胤礽的处境就更尴尬更危险了。 这一计够阴狠够毒辣,果然不愧是人称明相的明珠,脑袋太是聪明过人。也是,若没有明珠背后智计,他那不甚聪明的大哥,势力实力也不会有如今规模。不过,明珠能在索党内安插探子,他堂堂太子还不能策反一个明珠身边得用的? 明珠之毒计被胤礽事先发现,自然不会让他们再有故计重施的机会。 胤礽深知,自己想要获得最终成功,不但得自己保持一颗清明头脑,那些追随自己的人,也得脑子清醒,没有异心才行。否则,便不是助力,反而只会是拖后腿的猪队友。 嗯,猪队友这个词儿是太子爷从石悦瑟那里学来的,太子殿下私以为用在此处,甚是贴切。 想起石悦瑟,胤礽微微有些遗憾。自己难得出宫一趟,竟也没能与她见上一面。胤礽心里实在挂念,简直相思成灾。 再一想礼部那群拖后腿的,关于皇太子的婚仪,至今都没能统一意见,细化完毕,胤礽脸色便沉了下来。 看来还得他亲自出面,不时催上一催才行。 章节目录 第41章 婚前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太子爷周身气压越发不善, 整个人阴沉沉以及虎视眈眈之下, 于康熙三十二年底之前, 礼部各官员们终于议定出了结果。太子妃所享待遇, 奉迎礼规格都一一制定完备。 钦天监也测算出了皇太子大婚的吉日, 康熙亲自下旨, 皇太子婚期定于康熙三十三年冬十月初六,届时完婚。 胤礽并不知晓,因为他的在意与关注,并不时的催促监督鞭策, 众官员们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他的婚期亦是足足比历史上的提早了大半年时间。简直是无人知晓的可喜可贺啊! 胤礽得知了婚期, 难得忍不住露了笑脸, 让一众饱受了太子冷眼冷脸待遇的官员们,很是不适应, 简直受宠若惊。 皇太子大婚, 各方负责人都开始着手准备, 大婚当日各人的衣食住行等等均是需要面面俱到。而有着东宫之实的毓庆宫,自是要重新修葺装饰一番, 不说把宫殿完全拆了重建新屋新殿, 但弄个焕然一新, 干净整洁, 却是小意思。 胤礽对此显然很上心, 这是他与石悦瑟大婚之后居住之所。在太子殿下看来, 这便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家,不可马虎随意了去。得修好了,修得合心合意,住得才舒坦。 为此,胤礽还特意给石悦瑟去了信,询问她的喜好与要求。两个人的家,自然是由两个人说了算。胤礽这被石悦瑟给勾了魂的男人,很乐意按石悦瑟的喜好装饰,以此讨得心上人欢喜。 石悦瑟也没扫太子殿下兴致,她能感受到他的善意与讨好,石悦瑟微微一笑,便提笔认真给回了书信。并未假意应付,很真确的附上自己喜好要求。太子殿下既然愿意下功夫讨她的欢心,石悦瑟自然坦然受着,还要适当予以配合。否则,万一打击了太子爷的积极性,以后他都再懒得再为你费心,那她岂不是要欲哭无泪。再者说,毓庆宫也是她日后几十年内之居所,自是要看着顺眼住得顺心,方才舒坦。 胤礽看了样式精美的信笺,信上言石悦瑟希望她日后所居之处,能尽量往雅致简约的风格装饰。胤礽凤目闪过一丝笑意,与他所料不差,这女人果然喜欢雅致些的东西。 心上人有要求,权势在握的太子殿下,自然不会吝于满足。 于是,内务府郎中前来毓庆宫请示时候,胤礽不但亲自接见,还很热情参与其中,或是提些意见,或是亲手指导。任谁瞧见了都能看得出来,太子这是乐在其中,心情极好。 弄得这位前几年曾过来给太子修葺过撷芳殿以纳侧室的内务府郎中,心里很是诧异。心想,这娶妃和纳侧果然就是不一样啊。 前几年太子纳侧室,他作为内务府郎中,过来毓庆宫询问修葺撷芳殿事宜,却只得了太子爷的黑脸与嫌弃。修葺期间,具体进度如何,太子更是当作视而不见,连问都不过问一句,哪里有现在这待遇。说句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看来,这太子妃很得太子心意啊! 时间悠悠,如流水一般逝去。任你是抓住也好,抓不住也罢,你有所作为,或是一无所成,它都无声无息从你身边走过,带走人世间人们的喜怒哀乐,世间百态。 很快便到了皇太子大婚前一日,按婚仪流程要求,女方家需要在婚礼之前一日将新娘的嫁妆送至男方家里。皇太子大婚自然也是不例外。 今日吉时一到,石家给石悦瑟准备的嫁妆,并内务府准备的部分嫁妆,便一同自石府浩浩荡荡被抬入宫中。 华善疼爱大孙女,石文炳与西鲁特氏疼宠大女儿,富达礼和庆德亦是疼爱自小看着长大的大妹妹。待石悦瑟出嫁,石家的当家人们自然是不会亏待了她的。而石悦瑟的嫁妆在她幼时便已开始攒下,如今她又高嫁予皇太子,嫁妆只会往更厚了备。 石府给石悦瑟准备的嫁妆足足有满满当当的一百二十抬之数,里面的物件无一不是贵重精美之物,价值连城的也不在少数。 石悦瑟瞧了这么多这么贵重的嫁妆,都忍不住连连咋舌,双眼冒光。怪不得如此多的宅斗小说,都有写婆婆打儿媳妇嫁妆的主意,的确有令人眼热的资本。艺术果然是来源于生活啊! 一时间,从石府至皇宫的道路,好似被铺上了一条长长的地毯,火红喜庆,浩浩荡荡,延绵不绝,引来无数旁观群众的羡慕嫉妒恨,以及围观议论。 没办法,皇太子大婚本就引人注目,皇太子妃的嫁妆又是如此丰厚,如此耀眼。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能抑制得了人们心中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可以想见,这一年仅剩的几个月时间里,贵妇小姐们的闲聊交谈,北京城内外的八卦话题,都将被皇太子大婚之事给承包了。 送嫁妆进宫一事,基本没有石悦瑟这个准新娘什么事。但她却也不得闲,家里人百忙之中,也没忘了她。 华善先招了她过去谈话,石文炳也在场。 是的,石文炳已经完成了福州任职,被康熙召回了京师。福州在职期间,石文炳兢兢业业,增兵练兵,所取得的成绩可圈可点,很是得了康熙一番夸赞,并于今年九月里重新出任汉军正白旗都统一职。 “你明日就要嫁入宫里了,以后出一次宫门都很难,今后怕是都不易得见了。”华善看着自己面前这乖乖的大孙女,心里很是不舍,说出口的话也带了些伤感。 石悦瑟心里也伤感也不舍,看着头发花白的老祖父和又晒黑了许多老爹,下意识就出口保证,“孙女也舍不得您们,我会看着寻些机会,多回来看您和阿玛的。” 华善闻言,顿时瞪大眼睛,一时间什么伤感不舍都一消而散了。华善连连阻止,就怕石悦瑟乱来。 “可别,宫里规矩大,你按规矩来,别任性。” 他可是清楚自家大孙女脾性,是个胆大的,行动力极为强悍,向来说到做到。万一她真的谋划着要出宫回娘家,折腾出大问题来,他老人家这经受过大风大浪的心脏也经受不住啊! 一旁坐着的石文炳,也是被吓一大跳。也顾不得之前心里‘女儿要嫁人了,自己多顺着点’的想法,顿时便板了脸色,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听你玛法的,你安安心心待在宫里,别胡思乱想。” 石悦瑟见两人都是一脸认真,严肃得不容反抗的模样,只能乖乖应下。心里忍不住哀叹,真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连回趟娘家都不自由。 “还有,之前你所说的事,我也跟你阿玛说过了,你放心,我们会顾好自己,谨慎应对,也不会胡乱给太子惹麻烦。” 华善所说之事,是石悦瑟考虑到历史上太子被废的悲惨史,给华善打的预防针。 太子之位看似光鲜,实则危机四伏。尤其等年幼的阿哥们都成长起来,开始办差,有了自己的势力之后。太子作为一个明晃晃的靶子,矗立在那儿,谁想上位,都会把太子当作首要打击目标。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 而石家作为太子妻族,也势必会被盯上。石悦瑟就怕石家太过招人眼,或者家里人意识不到光鲜之后的巨大危机,行事一个不慎,被打击太子的各方势力给抓到把柄,当做出头鸟给收拾了去。 没见连索额图那么威风的,历史上还不是被康熙给收拾惨了,堂堂一代权臣落得个饿死宗人府的下场。他们家看上去虽然也不错,手里有点实力,但与索额图以及赫舍里一族是完全没法比的。收拾起来岂不是更容易? 届时,她可就连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这道理,不光石悦瑟自己看得明白,也要家里这些朝堂上混的男人想得明白,看得清楚,以此为依据,指导行动,并成功应对危机才行。 华善听过后,深以为然,对乖孙女的眼界认识再次提升一个高度,也更放心她嫁入宫中。孙女这般见识,便是在那号称吃人的皇宫里,想来也不会过得太差了去。 既然孙女如此出息,他们这些长辈们也不能拖了她的后腿不是。 当时,石文炳还在福州没回来,石悦瑟便只跟华善提了。而石文炳一回京,华善便与他说了,石文炳听后亦是深以为然。华善活得久见识多,又在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勾心斗角,大风大浪见识不少,石悦瑟只那么一说,他就已经完全领会,看得深远。 石悦瑟见了,心里连连直叹,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从华善院子回了她的小院,石悦瑟又等来了富达礼和庆德两位兄长。 听着他们关怀的殷切嘱咐,石悦瑟并不会觉得啰嗦不耐烦,心生烦闷,反而觉得很窝心,心里暖暖的。上辈子羡慕渴望的亲情,父母之爱,兄弟姐妹之谊,她在这一世俱都收获到了,如果爷爷奶奶在天有灵,定然也会非常欣慰,为她感到高兴吧。 是夜,西鲁特氏也特意过来了一趟,除了再检查一遍明日大婚之日,石悦瑟所要穿戴的衣裳与首饰等,也是和女儿谈谈心。有些话题是家里男人们不好与她说的。 别的西鲁特氏都不担心,她女儿素来聪慧,处事也有几分手段,只有一样,她得给闺女说道说道。 “太子殿下身份不一般,作为储君,注定了太子后宫的女人只会更多不会更少,你作为太子妃,正室嫡妻,该如何行事,心里要有数。不可善妒不容人。” 西鲁特氏说着这番话,并不是西鲁特氏心里不想女婿只有女儿一个女人,也不是她不盼着女儿好。 若是有可能,又有哪个母亲能真正的希望自己家里千疼万宠的女儿,嫁了人之后却要忍着心里不快,还得表现得贤惠大度的不善妒?能快快乐乐一生才是最好的。 可如今世道便是如此,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就是常态,更何况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将来注定了后宫三千的人物。既然无法改变现状,西鲁特氏只能按着自己几十年的人生经验,提点女儿如何行事方才是对自己最好。 西鲁特氏生怕女儿太过年轻,易被男女情爱所扰所困,太子爷又是那般耀眼之人,万一女儿一颗心至此沦陷进去,太过钟情于太子,反而行差踏错,移了性情,过得不快乐,那可如何是好? 好吧,西鲁特氏还不知道她这大女儿的能耐,又是如何对太子若即若离,还没嫁入宫里呢,就已经勾得太子殿下谁也不看,谁也不碰,一心一意念着她了。如此这般彪悍的人,还需要担心她太过耽于情爱? 可惜,西鲁特氏俱不知晓,所以她此刻心里满满的,都是对女儿未来的担忧。 伯爵府里,石文炳虽有妾室,但石文炳敬重她,那些妾室也不敢造次,相对而言,伯爵府的后宅环境太过简单了些。到了宫里,那是女人最多的地方,各种阴暗手段,勾心斗角,杀人不见血,想要过得好,可不容易。 “女儿知道,额娘别太担心。” 石悦瑟乖乖点头,不用西鲁特氏说,她也知晓。她又不是真的十几岁小姑娘,太子有妾之事,她早就知道,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便是不嫁给太子,嫁了旁的男人,但凡年轻有为,家世良好的大好青年,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真计较就不用嫁了。 反正她这辈子也不奢求什么爱情,她只要得了太子宠爱,坐稳太子妃之位,再生几个儿子,好好谋划一番,把儿子拥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她这辈子就赚够了。 这时候,石悦瑟还不知晓,那个被她认定了如今三妻四妾,将来后宫三千的太子殿下,一着不慎,被她在食鲜楼时的演技所惑,已然下定决心并执行,给她一个独宠的美好未来。 若是知晓,石悦瑟岂不是得欢喜得大笑出声。不管未来如何,她这个两辈子的黄花大闺女,第一个睡的男人还是个原装的帝国级别顶级钻石男,而不是个过了好几手的二手货,简直是赚大了好么! 章节目录 第42章 大婚 康熙三十三年十月初六, 大清皇太子殿下大婚, 迎娶汉军正白旗都统伯石文炳之嫡长女瓜尔佳氏为太子福晋。 这日, 北京城内外,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此件盛事上。这可是皇太子大婚啊, 大清开国以来第一次遇到, 令人稀罕着呢, 谁愿意错过。 而且老天爷也很给面子,大好的艳阳天,阳光明媚,万里晴空。 冬十月的季节, 天气已经有些冰凉。但婚礼气氛却十分热烈, 喜庆洋溢。有身份有地位能到场出席的宾客们, 俱都是穿着厚重的礼服, 头上戴着暖暖的冬帽,并不会觉得寒冷。 一大早, 石悦瑟睡意朦胧间, 便被心情极为激动兴奋的秀云几个给叫醒了。随着石悦瑟起身, 整个院落好似瞬间便热闹起来,丫鬟婆子们面带笑容, 陆续进门, 井然有序, 恭敬侍候着她梳洗事宜。 梳洗完毕, 西鲁特氏只打算给她用些简单的米糕点心, 垫垫肚子。至于那些吃了之后, 嘴里会留下异味的美味饭菜,或者汤汤水水之类汤羹,全都不见踪影。 石悦瑟很有一种新娘子是可怜小白菜的即视感。明明是她的婚礼,别人吃香喝辣,她却只能啃些单调的糕点。石悦瑟心里微微不忿,双眸雾蒙蒙盯着她额娘看,期盼能盯得西鲁特氏软下心肠,给她弄点好吃的。 西鲁特氏确实心软了,可一想到皇家大婚的时长,以及洞房等等因素,她便又强硬下心来,索性对大女儿的怨念来个视而不见,嘱咐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西鲁特氏作为伯爵府当家女主人,又是太子妃之生母,今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她忙着张罗,忙着应酬,可不能光陪在女儿这里。 石悦瑟看着西鲁特氏渐渐远去的背影,便知晓自己卖惨的小算盘落空了。 秀云虽然知晓自家小姐是在装可怜,可她还是忍不住心疼,便上前出言劝道,“小姐,这桂花糕也很美味,你先吃吃看。” 石悦瑟再不甘,也只能点头,不然她还真能空着肚子,饿上一天不成?她可没有自虐的倾向。 半晌,石悦瑟可怜兮兮啃完糕点,填饱了小肚子,又漱了口。便坐到梳妆台前,向欲上前来给她上妆打扮的众位小丫鬟们摆了摆手,示意这面上妆容她要自己动手。 石悦瑟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知晓,关于女儿家梳妆打扮之事,她家小姐绝对是个中好手,顶顶的厉害,便也不再坚持,转而去准备小姐一会儿穿戴所用。 石悦瑟打开妆奁,里面琳琅满目,摆满了石悦瑟亲手所制的各式胭脂水粉,质量功效比之现代大牌化妆品也是不差什么的。 石悦瑟作为演员,化妆的技术虽然没有专业化妆师来得厉害,却也跟着她当时的专属化妆师学了好几手,比之普通人的技艺却是高出一筹。 这辈子因着服用了美颜丹,石悦瑟整个人肌肤胜雪,莹白如玉,素颜就已经很美,平日便也不经常化妆,但她的化妆的手艺却是没有落下来。 石悦瑟给自己画了个较为艳丽却又不落俗套的新娘妆,白皙面庞,精致眉眼,火红的唇瓣,一种勾人夺魄的美,犹如牡丹一般耀目绽放,灼灼其华。虽然她本人比较钟爱淡雅妆扮,但这两辈子里第一次的大婚,怎么着也得带点喜庆的红才好。 石悦瑟动作极为娴熟,很快便化好了妆容。在一边等候的秀云几人却是看呆了。她家小姐可真漂亮!原本就已经是个顶顶的美人胚子,今日这一别于以往的妆容,更是出彩万分,好似天仙一般! 稍刻,众人才回过神,开始忙活开来。先是给石悦瑟绾发,戴头饰,又是换装,皇太子妃的大礼服有许多层,又厚又重,还有脖子上的几串朝珠,石悦瑟心里琢磨着,怎么也得有好几斤重。一番穿戴完毕,这些忙前忙后的丫鬟们还不喊累,石悦瑟却是已经被折腾得微微有些疲累。 皇太子婚礼,与旁人大有不同。奉迎礼上,皇太子本人是不会亲往太子妃娘家亲迎新嫁娘的。宫里有特定使节,有规定的奉迎仪仗,胤礽若不想将他对石悦瑟的心思完全暴露开来,引来康熙以及各方势力的过度关注,一切就得按照制度来。 胤礽对此很是心有遗憾,按他私人意愿,他倒是十分乐意前往石府,把心上人亲迎进宫,可惜…… 不知道石悦瑟心里会不会觉得失望,太子殿下这般想着,心里顿时凭生了几丝愧疚,觉得自己以后得对石悦瑟更好一些才行。 好嘛,太子殿下这偏心眼偏的已经快要突破天际了。撷芳殿那两位进门之时,太子哪里会想那么多,只觉得嫌弃得不行,直接命人老老实实的呆着,别出来碍他的眼。到了石悦瑟这里,只是按着祖制未至石府亲迎,太子殿下便已经愧疚得不行,十分自觉着便要对人好了! 倘若撷芳殿的李佳氏及李甲氏两人知晓,定然会哭的!人与人怎地就如此不同? 胤礽虽未至石府亲迎新娘,但并不代表他就能比石悦瑟清闲得多,折腾得少。 毓庆宫里,林太监非常专注看着座钟,打算等时辰一到,便进屋唤太子起床。今日是太子大婚的大喜日子,万不能出了差错。 谁成想,这还没到点呢,屋里便有了声响,然后便听太子唤人进屋,侍候梳洗更衣。 胤礽其实很早便自己醒来,只是他并未动弹出声,而是睁了双眼,静静躺在床上……发呆。 胤礽凤目光华闪耀,心脏处一直砰砰砰跳动,速度慢不下来。他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叫嚣着喜悦兴奋。实在是娶石悦瑟为妃这事儿,对胤礽来说,诱惑太大,滋味儿太是美妙。多年愿望即将实现,老光棍的太子殿下太过激动,做梦都笑醒过来。 脑中思绪万千,半晌之后,胤礽方才渐渐平息兴奋及心跳,出声叫人进屋伺候他梳洗更衣。 胤礽心情很好的听着毓庆宫人们对他左一句太子大喜,右一句恭喜太子,往常只觉得是谄媚的话语,如今入到耳中,太子殿下却觉得怎么都听不腻。胤礽一高兴,自是很大方的给了赏。 众人喜滋滋跪下谢恩,大家伙儿们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领赏了,只要不是哑巴,嘴巧一些给太子爷道个喜就有赏银拿,简直是太划算了。这一段时间里,毓庆宫上下只觉得这日子就好似春天一般绚烂多姿。 胤礽又用了些早点,算着时间,先去乾清宫拜见了康熙。 父子俩今日一面,都颇多感慨。 康熙是觉得自己宝贝儿子真的长大了,今日便要成家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想当初胤礽刚出生之时,只小小的一团,眼睛都睁不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胤礽则是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康熙生他养他教他疼他,为他操心劳力。虽然不知晓他的未来会如何,亦不知他们父子关系最终会怎样,但胤礽知晓,此时的汗阿玛对他是真心的好! 听着康熙的谆谆教诲以及诸多感慨,胤礽心里微微涌起一股酸涩之意,难得生了许多感触,只为康熙这一刻对他的父爱与厚望。 胤礽忍着心酸涩意,由衷希望他们父子之间一直都是这样,不会改变! 康熙又说了其他许多话,胤礽都很是耐心听着,不时点头回应,看得康熙心里更觉得欣慰了。 半晌,康熙才停住话头,让太子去宁寿宫拜见过皇太后便早些回去毓庆宫。一会儿宾客们就要来了,他这个新郎官男主角可得出面招呼着才像样。 胤礽走在通往宁寿宫的路上,看着这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朱墙琉璃瓦,在阳光的映照下,光华耀目,独一无二。胤礽心里莫名对未来更多了些期许,很想与石悦瑟一道携手漫步其中。 谋国之路漫漫,有她陪着,再苦再险,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了。胤礽微微一笑,加快了脚步。 林太监紧跟在太子身后,见太子迈步越快,便也加快了自己步伐,脸上表情依旧是一脸的喜庆。 好吧,这是废话,太子殿下大喜之日,谁敢哭丧着一张脸?找抽呢不是。 伯爵府里,太子妃一应事宜准备完毕,而前来迎亲的内务府大臣们也俱都到齐。待吉时一到,喜庆的礼乐瞬间便响起,整个现场好似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般,气氛顿时就更加热闹欢喜。 石悦瑟盖上了红色喜帕,红着眼眶与同样眼含着泪水她的众位家人们一一道别,一脸的不舍,好不容易才忍住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吸了吸鼻子。老老实实被秀云秋云扶着,趴上长兄富达礼的背上,由他亲自背着她上轿。 正背着石悦瑟走得稳稳当当的富达礼隐有所感,有些心疼,温声出言安慰,“妹妹别哭,仔细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 “嗯。”石悦瑟轻轻应一声,却发现她更想哭了,怎么办? 富达礼又道,“再说,九日后不是要回门吗,你不用多久就能回来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石悦瑟心里好受不少,这回回应得也多了几分精神,“嗯。” 心情好转,总算有空想其他的了。靠在长兄大人宽阔的背上,石悦瑟难得有些难为情,富达礼实在是辛苦了,背着她这么大个人,还加了极有份量的衣裳首饰,前方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章节目录 第43章 奉迎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结果没过几日, 康熙就又收到一本密折, 依旧是胤褆所奏。 康熙心里有不好预感,果然,打开一看,胤褆明目张胆, 措辞严厉,依旧通篇在道福全是非,还比之前更多了不满和攻讦。 康熙气得肝疼, 恨不得把胤褆招回来,暴打一顿。稍刻, 康熙冷静之后,才后知后觉,知晓此事并非如自己之前所想那般乐观,而自己也不能再视而不见。 康熙想着, 当即就给胤褆写了封信,让他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受人挑拨,务必听从裕亲王福全全权指挥,不可肆意妄为。 之后一段时间, 康熙没再接到密折,还以为胤褆把他的话听入耳了。结果, 今日里, 康熙却又收到了第三封, 与之一道的,是福全的密折。 康熙先看了胤褆的,果然与前两次大同小异,字里行间都是对福全的严重不满,说得福全好似全没了优点一般。 康熙按捺住心里不快,索性扔一边,不予理会,又打开福全的密折。密折的用词用语虽没有胤褆的那么直白露骨,却也透露出了福全对胤褆的意见甚多,以及胤褆军中所作所为。 胤褆到了军中,不但不听他这个皇伯父的安排,自行其是,拉帮结派,还对他这个抚远大将军指手画脚,后来更是想抢班□□,想架空了他,然后亲自指挥全军作战。 康熙脸色越来越差,胸中怒火中烧,便是胤褆没在这里,还是忍不住怒斥一句,“胤褆混账。” 魏珠静静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也不知道这大阿哥是做了什么,竟惹得康熙盛怒至此。 相比胤褆的不靠谱,康熙当然更相信福全。福全是他亲哥哥,自幼一同长大,关系极好,也了解颇深。 康熙深知他是个性情温和,厚道老实之人,能让这样老实人都生气得上报到他这里来,可见胤褆所做太过分。 康熙想到胤褆这个大儿子,虽然长得高高壮壮,武力值很高,是个满洲巴图鲁的好苗子,但他也知道这个儿子身上的缺点,自视甚高,甚至有些自负,行事冲动,性格鲁莽。 结合以上,康熙判断,福全奏上所言,完全可信。 军中主将和副将不和,乃是战场大忌。而这一战又尤为重要,不仅要雪洗乌尔会河之战的耻辱,也关乎他对蒙古的一些政治意图,意义重大。 只有旗开得胜,提升士气,携大胜之威,才能镇住蠢蠢欲动的蒙古诸部。 思来想去,康熙越发坐不住了,他觉得他得提早出发,亲自督军,才能镇住这些不省心的,才能万无一失,确保胜利。 七月十四日,康熙帝启程,御驾亲征噶尔丹。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才出发没几日,康熙就病倒了。 及至七月二十三日,康熙巡兵至博洛河屯,龙体依旧不见转好,仍有发烧不适,康熙无法,只得听从群臣请命,即日返回京师。而前线战事则交由福全等主持。 行宫中,康熙躺在塌上,脸色憔悴,脑子昏昏沉沉,心里却堵着一股气,着实不快。他本欲亲征,大展权威,结果却是病在半途,虎头蛇尾,觉得太是丢人。 康熙愈想愈不爽,只是身子实在支撑不住,稍刻,便已沉沉睡去。 梦中,康熙见到了年幼时的胤礽,小小的个子,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端坐在书案后,却坐姿挺拔,气势十足。板着个小脸,认真读书,声音稚气,却十分清晰。看见他过来,便转过头,声音孺慕的唤了声,“汗阿玛。” 醒来后,康熙心里十分想念宝贝儿子胤礽,又念及自己此刻病中,不想委屈自己,想任性一回。便对着侍候一旁的梁九功,声音沙哑吩咐,“传旨皇太子和三阿哥,前来行宫。” “喳。”梁九功领命退出,安排人回京传旨。 毓庆宫,胤礽很早便接到康熙生病的消息,虽然从传回宫的消息和脉案上看,可知康熙病情虽拖沓不见好,却并不危险,但胤礽依旧担忧。 可他纵为皇太子,无召亦不得出京,只能写了信给康熙送去,表达关怀。 如今接到康熙亲命前往探病的旨意,胤礽心下一喜,有条不紊开始布置各项离京安排。 胤礽先命太医院备好与康熙病情对症的上好药材,他要带往御前。又召集京城留守重要官员,吩咐交代一番布置之后,方前往宁寿宫,与皇太后辞别,才带着胤祉快马加鞭,一路驰行,直奔行宫。 路上,冷风吹来,冰凉刺骨,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胤礽思绪却极为清醒,莫名的,他突然想到石悦瑟信上曾与他说过一则故事。 有一富家老爷,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嫡妻所生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家业继承人。同时,大儿子自幼聪慧敏锐,才华横溢,颇得老爷喜爱与看重。 而小儿子却是妾室所生,庶出之子,身份低微,才情一般,不得富家老爷喜欢,但他却是个惯会做戏之人。 有一日,富家老爷生病在床,大儿子正巧在家,听到大夫的诊断,知晓老父病情不严重,将养一番便会好转,于是心里并无太过担忧,面上亦无忧色,行为有条有理,不见慌乱。 而小儿子此时在外,接到父亲生病消息,也知晓父亲病情并不严重。然而,小儿子却只当作不知晓的模样,反而连夜赶路,风尘仆仆,见到富家老爷后,立即红了眼眶,在富家老爷床前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富家老爷一瞧,这小儿子一听自己病了,便连夜快马加鞭赶回,面容憔悴,神态忧戚,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何其孝顺。直把病中心理脆弱的富家老爷感动得眼泪直流,连连道小儿子纯孝。 再对比大儿子的面无忧色,从容淡定模样,富家老爷心里很不是滋味,难免觉得大儿子不孝顺,心里对大儿子彻底留下了芥蒂。 后来又发生诸多事情,更加深了富家老爷对大儿子的不满,心里成见越积越多,最终,富家老爷忍无可忍,直接废了大儿子家业继承资格,改立了小儿子。 到达行宫,因着路上想到石悦瑟信中所言,胤礽下马之后,并未先去梳洗换装,整理形容,以维持他皇太子的一贯优雅仪态,而是直接带着胤祉,直奔康熙寝殿。 康熙看着自己一贯最爱洁最重仪容仪表的儿子,竟然因为担心他这个老父亲,如今灰头土脸,形容狼狈,神情疲惫,更多却是担忧紧张。一见到他,胤礽更是红了眼眶。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暖融融的,眼睛不知怎地微微酸涩,眨了眨,方才开口,“怎么来得这样快?灰头土脸的,衣裳也皱得不成样子,怎么也不先换洗一下,再过来看朕呢?” 胤礽心里讶异,作为康熙亲自教养长大的儿子,与康熙相处时间最多,自认最了解康熙之人,他自是不会错判,康熙话里虽是明着嫌弃,但那语气却是透着满满的感动与满足。 所以说,他这样做是对的? 那如果按照他往常性情习惯,在知晓康熙病情并不危急情况下,自己一路风尘,极度不适,会不会先回寝殿,梳洗换裳,整装仪容之后,再过来给康熙请安呢?而康熙会不会也如那富家老爷一般,觉得自己不孝顺,不担心他,从而心生芥蒂呢? 胤礽不敢想! 心情有些沉重,胤礽却没忘了眼前。许是那灵光一闪的想法,太过惊悚吓人,胤礽本能很想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与康熙的关系亲密无间,不可动摇。于是,胤礽神色担忧的看着康熙,说话语气比以往更显真诚朴实,“儿子担心汗阿玛,想早些看到您……” 真情实意历来动人,胤礽这般超常发挥,康熙自是感受到了其中浓浓的关怀,心里瞬间暖暖的,如同泡在温泉一般,很是受用。 三阿哥胤祉立在一边,看着康熙和胤礽,两人旁若无人,胤礽温言温语,嘘寒问暖,而康熙则是一边笑得满足,不时还点点头,一番父子情深,碍眼至极。胤祉心中酸涩不已。 明明都一样是儿子,从小到大,康熙却是最宠爱太子,要星星不给月亮。如今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康熙却只在刚进门时跟他说了几句,之后就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宝贝太子去了。 胤祉悲愤不已,康熙叫他一道来探病,该不会就是顺带的吧? 还别说,真是顺带的,康熙想着太子一个人前来,虽有护卫,但他还是不太放心,便把比四阿哥年长些的三阿哥也叫来,兄弟俩一道,路上好歹有个照应,太子也有个可以说话的伴。 还好胤祉不知康熙想法,不然,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约是前会儿玩得狠了些,累着了罢。” “也是,难得大少爷二少爷官学休假,便来看姑娘,还陪着玩了好大一会儿,我瞧着姑娘可高兴了。” “这是两位少爷喜爱咱们姑娘呢。” “是呢……” 模模糊糊间,石悦瑟似听得有人在不远处说话,入耳之语断断续续,听不真确,方要仔细辨听,却发现实在无法集中精神。 石悦瑟这会儿只觉着脑子昏昏沉沉,一片混沌,伴着晕眩之感,浑身发软,四肢无力,连抬起手腕的力气也无,便是她生病最重时候都没有这般难受。 许久,这种不适方才消去,头脑稍有清晰,石悦瑟睁开眼睛,光线骤然入目,刺得她双眼一瞬间不适,本能的眨了眨眼,不一会儿,方才适应了光明。 石悦瑟瞧着眼前景物,微微怔愣,房屋顶上是一根略粗木头房梁,对面墙上八宝阁,其上各式精妙瓷器、玉器摆件,以及墙边样式华美的宫灯,无不令她久久回不了神。 这无疑是一间古代样式的房间,装修精致,古香古色,颇为雅致。问题是,她之前不曾见过啊,完全没印象,莫不是自己已经到了片场? 章节目录 第44章 嫁了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石悦瑟依稀记得, 这科尔坤还是大阿哥的岳父来着, 不用想都知道,大阿哥最近心情肯定好不了。 不过,这些人倒霉也只是一时的,到康熙后期, 明珠党还很活跃的支持八阿哥来着。 石悦瑟把想法告诉华善,不希望华善石文炳他们在朝上看人失了势,就把人得罪了去, 或是落井下石。 “当然不会做这没品又没好处的事,再说, 明珠一党虽说伤了筋动了骨,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尤其明珠这人心肝黑得很。”华善虽然这般说着,但对孙女有这样的眼光却很是满意, 不是那短视之辈。 想着又是叹口气,这孙女若是个孙子该多好,富达礼和庆德虽然也好,但论机灵,论眼光, 就没这丫头厉害。 石悦瑟不知她祖父心中遗憾,她也正感慨觉得自己关心则乱, 石家一家子男人, 哪一个不是官场上的老油条, 能看不出来?只是倘若让她憋着,不说出来,又总是不放心。她这操心的命哟~ 索额图最近春风得意,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老对头明珠倒了大霉,余国柱、佛伦、科尔坤等明珠的嗡嗡爪牙也被康熙打趴下了,只剩下虾兵蟹将,不成气候。 喜上加喜的是,他女婿伊桑阿还被任命为大学士,这又为他加分不少。 朝堂上极为得意的索额图,自然也不能忘了他最为重要的依仗,皇太子殿下。 想着有一段时间没去毓庆宫请安了,便转道往毓庆宫去。 胤礽心情也很好,全天下都知道,他与大阿哥胤褆向来不和,而胤褆之所以有底气与他对着干,不就因为有个权臣明珠在背后支持么? 这一回,明珠垮台,连着胤褆的岳父都一并被罢免,不能不让被隔应了多年的胤礽心里幸灾乐祸,狠出一口气。 两个心情极好的人在毓庆宫见了面。 索额图见到太子,先行礼问了安,又说了明珠罪有应得之类,才转而说其他朝政上之事。 末了,才说起一件事,“太子爷,奴才曾听闻,太皇太后在世时,曾为您相看太子妃,本应在明年选秀就给您指婚,却不想,天意弄人,如今正逢国丧,想来明年的选秀怕是会停了。不过,选太子妃之事毕竟非同小可,非一夕之间可定,这相看只怕等上一年半载还会继续,现在宫中地位辈分最高的是皇太后,万岁爷许是会让皇太后接手此事……” 太子妃?胤礽莫名想起那女子来。 说了要忘记的,可目前看来,他自己貌似并没有成功。 索额图还在说话,胤礽却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索额图察言观色能力不一般,尤其对于胤礽,观察了解更甚康熙,若不然,也不会得了胤礽全心信任。 “太子,可是有烦心之事?不妨告知奴才,奴才许能给太子分忧呢。” 胤礽瞥他一眼,又抿了一口茶,若无其事开口,“无事。”那女子之事,他打定主意,谁也不说。 闻言,索额图便知应是无关朝政,或许是家事与私事,便不再多问。这也是索额图聪明之处,但凡胤礽不愿之事,索额图从不会多做勉强,紧紧追问,他深知那样只会招来胤礽的不满,并把他推远,还不如自己私下里调查呢。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索额图不再多留,告辞离开,结束了此次会面。 索额图走了,胤礽心里却烦躁起来。 靠在炕上,想着倘若她是自己的太子妃,不但日日得见,她还会为他生儿育女,太子殿下莫名觉得欣喜愉悦。 又一想,自己若忘了她,她选秀时,会不会被指给别的男人,只稍稍一起这念头,胤礽就浑身上下不舒坦,暴躁得想杀人。 猛然坐起,连喝几口茶,才压住心中暴虐。 这日之后,胤礽依旧被这件事困扰着。除了读书练字,骑马射箭,上朝听政,做康熙布置的功课,其余时间都被他用来想这件事情。 直至四月天的某个夜晚,太子殿下蓦然惊醒,起身喘着粗气,感受着那梦中朦胧快感的余韵。依稀记得梦中女子的嫣然倩影,曼妙多姿,缓缓向他走来,靠入他怀里,柔若无骨的小手从他胸膛缓缓往下…… 只是这般回忆,就已经足够胤礽兴奋难耐,胤礽没忍住,右手探入往下,又释放了一次。 胤礽仰躺在床上,微微喘着粗气,双眼却是亮的惊人,他突然觉得,这些日子,自己所谓的纠结,是多么可笑。 他生来尊贵,一国储君,未来帝王,富有天下,何时这般瞻前顾后?怕这怕那?他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不能得到自己喜欢的? 至于因为太过宠幸女人,而落得名声有瑕,朝纲大乱,大不了他以后注意分寸,不那么偏宠她便是了! 好吧,太子殿下这时候想得很好,未来之事,咱们拭目以待。 于是,自觉想通了的太子殿下,整个人神清气爽,一扫前几月的阴霾和冰冷,整个人变得如沐春风起来。 毓庆宫的奴才们也暂时告别了战战兢兢的艰难日子,迎来了光明。 既然决定要拥她入怀,胤礽现在便得开始着手做准备。太子殿下不知历史上,他的太子妃便是石文炳之女,所以此刻将之当成一件大事来谋划。 首先得知道她是谁家闺秀,身世背景如何,够不够资格选为太子妃,若不够该如何补足,若够又该如何脱颖而出等等,都需要他仔细谋划。 胤礽倒不介意自己钟情于对方,她却不知道。在他计划中,石悦瑟的心意,就从没考虑进去,只要他心动,接下来就该顺理成章,她只需等着成为太子妃即可。 京城,伯爵府。 石悦瑟看向她家玛法,一双眼睛瞪得浑圆,难掩惊讶。 “玛法,这事儿真成了?” 石悦瑟记得三藩结束那会儿,华善犯错被免职,整日闲家里,她还担心了好一阵子,后来听说他还有心思谋划家族抬旗之事,便放心了。 本来这事儿都过去六七年,石悦瑟都完全给忘到脑后了,不想华善却是闷声不响,就把这件大事给办成了。 “你玛法还能假传谕旨不成?” 华善见自家孙女难得露出如此表情,心里成就感爆棚,也不枉他费心费力,谋划多年。 三藩后,华善当时闲赋家里,其实心里挺难受,又不想家人为他担心,于是,没事就瞎琢磨。 不知怎么就想到,但凡后族都会推恩,佟家虽然在康熙八年时由汉军正蓝旗抬入汉军镶黄旗,但不依旧没入满洲旗么,以康熙对母族的照顾,华善不信倘若佟家提了,康熙会不考虑。 到时,与佟国纲一起上疏,两人都有名有目,名正言顺,他就不信康熙能只单独恩准佟国纲一人抬旗,照顾母族也不能是这个照顾法不是。 于是,华善瞬间找到了目标,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这些年,私底下跟佟国刚接触慢慢多了起来,后来也算是能说到一起的朋友,便是这抬旗之事,也是两人一道商量,一起上疏。 虽然他旗下五佐领,所属文武官员,及监生壮丁,未一并更改,仍留汉军旗下,但他们石家却是抬入了满洲旗。 石文炳也对华善这举动表示叹服,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咱们闺女虽然说得有些道理,但我这心里怎么就一直不安宁呢?” 石文炳见西鲁特氏面上有些焦躁,只叹了口气。 石文炳倒是觉得她家姑娘没准还真有那福气成为皇子福晋,可能会是三阿哥或者四阿哥。至于太子爷,石文炳却是从没想过。 万岁爷南巡那会儿,他奉命随扈圣驾回京。路上,万岁爷曾问过他,家里姑娘哪年生的,喜欢做什么之类,这不能不让他多想。不然,万岁爷怎么不问别人,而偏偏问了他呢? 不过这话石文炳谁也没说过,不确定的事,尤其事关皇家,宣扬得人人皆知,那不是找死么。 这般想着,石文炳还是没与西鲁特氏说,让她们母女俩以平常心对待最好,反正成与不成都是万岁爷决定。 拍拍西鲁特氏的手,“别想太多,你这许是因为闺女第一次进宫,担心这担心那,才会心有不安。” 翌日,石悦瑟照常来给华善请安,聊着聊着,就说起进宫之事。 “进宫里面别露怯,要大大方方的,我孙女儿样样都好,不比人家差什么。” 石悦瑟点头,说真的,她又不是真的十岁小姑娘,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这心理素质没道理太差。 几日后,阳光明媚,春风徐徐,正是出游的好天气。 好吧,她这也算是出游了,只是这出游目的地比较特殊而已。 石悦瑟很早就被大丫鬟秀云叫醒,洗漱穿衣,梳妆打扮,为进宫做准备。 石悦瑟今日着装很素雅。水绿色绣荷旗装,脚上同色系花盆底鞋,清新雅致,大方得体。 头上梳了小两把头,只戴一朵水粉色绒花,简单却不失娇俏,煞是好看。 手腕上戴了一只玉镯,没有镶嵌宝石,也无繁复纹路样式,简简单单,清清爽爽,与一身装扮相得益彰。 石悦瑟本就服了美颜丹,丹药多年蕴养下来,肌肤越加细腻白皙,吹弹可破。都说一白遮三丑,更何况石悦瑟不但不丑,五官还很是精致,就越发显得容色出众。 章节目录 第45章 花烛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康熙更是大喜,心潮澎湃。叛乱已平,南方版图彻底被纳入大清统治范围,一种天下共主之心油然而生。取得如此大的功绩, 自然要告知先人祖宗在天之灵, 于是, 康熙迫不及待前往孝陵,躬身祭告。 这一年,石悦瑟才四周岁,国家大事与她相关不大,倒是听闻, 她那在外征战多年的祖父,终于要回来了。 伯爵府又热闹了起来,下人们忙进忙出, 西鲁特氏也忙里忙外。公公要回来了, 她是家里的长媳, 伯爵府当家女主人, 自要做好迎接准备。该采买的要早些吩咐,该修葺的不可马虎,该布置的不可遗漏等等。 正月前, 石悦瑟总算见到了她那传说中的祖父。个子比她阿玛要高, 身材壮硕, 皮肤黝黑, 人瞧着却很精神, 看着便是个健康的老头。 进门后,先是请安问礼,后才是闲话家常。 石文炳在外任职,未能归家,西鲁特氏做人儿媳,不好与公公久待,只一问一答说了几句,又让华善看过石悦瑟这个未见过面的孙女儿后,便抱着石悦瑟告退回了院子。富达礼和庆德倒是留下与华善说话。 几日接触,石悦瑟直觉祖父心情似乎不太美妙,不似大胜归来该有的模样,难道是他这一路军打了败战?或是犯了错?这般想着,石悦瑟觉得最近她还是乖一点吧,可别撞到枪口上。 于是,姑娘院子里的嬷嬷丫鬟们发现,自家姑娘突然变得乖巧懂事,也不整日满院子撒欢乱跑了,除了请安用膳,就一直待屋里,虽然总是摆弄各种动作,但比往日可安静得多。 孙嬷嬷心里猜测,许是老太爷刚回来,姑娘不熟,有些怕生,想着时间长了,也就好了。再说,姑娘也慢慢长大了,许多规矩要开始教导,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泼猴似的疯玩了。 果然,才过了年,西鲁特氏就给找了一位女先生和一个三十来岁的教养姑姑。 女先生专职负责教导她习字和各类知识。不求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要求能识文断字,有一定文化素养,能听能说能懂。 石悦瑟上辈子就出生富贵,爷爷奶奶又重视她的教育,琴棋书画不能说多能耐,有个好的底子却是肯定的。如今再学一遍,可当温习,也可当再次进修。唯有满语和蒙语,是新科目,需要她重头开始。 至于教养姑姑,听名便知,是负责教导她礼仪规矩的。 鉴于石悦瑟之前太过放飞自我,西鲁特氏对她的礼仪规矩,十分上心,不时的把教养姑姑叫去,仔细询问学习状况,累得教养姑姑越发严格,石悦瑟越发受罪。 幸好石悦瑟不是一般婴儿,前几年,她虽然玩得嗨了些,但也知道事情轻重。 石悦瑟心里清楚,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一辈子都得在这个时代生活。而想要活得好,就得完全融入这个时代,所以,石悦瑟学得很认真,并不懈怠。 至于特立独行,挑战世俗,石悦瑟翻个白眼,她小日子过得好好的,才没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瞎折腾。 自从府里多了一个女先生及一个教养姑姑,石悦瑟便忙得脚不沾地,连修习练体术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夜里睡觉前练上一会儿,还不能让教养姑姑发现。真是太苦逼了! 除了学习,石悦瑟每日还要抽点时间,陪陪华善。 华善自从回京,也没见他去上朝,偶有会友赴宴,却也不多,家里倒也宴了几回,热闹了不长一段,就都消停了。 之后华善一直待家里闲着,闲得无聊,发现大孙子二孙子又都上官学,空闲不多,没空陪他,就只能逮了大孙女来陪他说话。 石悦瑟见此,更坚定了心里猜想,她祖父怕真是遇到事情了。 于是,石悦瑟装乖巧同时,有意无意,拐弯抹角,想套些话,只可惜都没得什么正经消息。倒是通过华善讲古,知晓了石家那辉煌的家族史,以及先祖牛人事迹。 又有,石家家大业大,家族子弟出息者众多,遍布地方任职,官居显位的不在少数。 的确是世代显贵家族呢! 还有自家虽姓石,却是根正苗红满人,有着另一个姓氏,满洲八大姓之一,瓜尔佳氏。她名为石悦瑟,亦可称为瓜尔佳悦瑟。 据华善不经意间透露,他打算再等上几年,谋划谋划,上请家族抬旗,归还满洲之事。 虽不知这事做不做得准,石悦瑟听闻后,却是松了口气。华善既然还能想着以后,想来就算遇到问题,应该也不会过于严重,遂放下心,不再提,只专心听玛法讲古,这有许多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华善乐为人师,见孙女儿喜欢听,讲得更起劲儿,祖孙二人感情突飞猛进,腻歪不已。 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康熙下了道旨意,以真定总兵官石文炳、为杭州左翼副都统。 接完旨谢过恩之后,西鲁特氏便忙了起来,除了给石文炳收拾行装,安排人手,也要收拾她们母女俩的。只因夫妻分别多年,如今国情已安定,石文炳决定把妻子女儿一道带走。 至于家里的俩个小子,大的那个差不多该谋个差使了,而小的那个,还需多进几年学,两个都不宜跟他下江南,只能留守家中。 石悦瑟虽舍不得祖父和哥哥们,但下江南对她诱惑太大。来这有五个年头了,她却常年被困于伯爵府,没怎么出过门,西鲁特氏连走亲戚,也因着她年岁太小,甚少带她。 如今有个光明正大的好机会,她哪里能错过。再说,古代的杭州,她满心期待。 于是,对着可怜兮兮望着她哥哥们,再心软,也只能言语安慰,“大哥,二哥,到了杭州,我会给你们写信的,你们有想要的江南特产,也写信告诉我啊!我给你们买来。” 富达礼瞧着妹妹这小大人模样,很是好笑,伸手捏捏她小鼻子,出声打趣儿,“小小年纪,难为你能想到这些,不过,你有钱给买吗?” “跟阿玛和额娘要呗~”语气理直气壮,灵魂几十岁的人跟父母讨零花钱,没半点不好意思。 又转头看向神情恹恹的庆德,“还有,二哥你别难过了,你好好读书,考个好成绩,再跟阿玛说去杭州看我们,阿玛说不定就准了呢。” 庆德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石悦瑟点头,神情笃定,心里却想管它是真是假,先忽悠了先。 于是,庆德相信了,不但相信,还决定付诸行动,要努力学他讨厌的文化课,考个好成绩,然后申请去杭州。 富达礼在边上看着,对这个平日精明过头,一遇上妹妹就智商下降的弟弟,很是无语。妹妹年纪小,又长于闺中,不知道旗人无诏不得随意出京,情有可原,可庆德读了这么些年书,这还能不知道? 这都能被忽悠,智商真是被狗吃了。 石悦瑟可不管那么多,安抚好哥哥们,再与玛法腻歪着告了别,便随父母带着一众家丁嬷嬷和丫鬟们,浩浩荡荡下江南了。 “咱们姑娘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约是前会儿玩得狠了些,累着了罢。” “也是,难得大少爷二少爷官学休假,便来看姑娘,还陪着玩了好大一会儿,我瞧着姑娘可高兴了。” “这是两位少爷喜爱咱们姑娘呢。” “是呢……” 模模糊糊间,石悦瑟似听得有人在不远处说话,入耳之语断断续续,听不真确,方要仔细辨听,却发现实在无法集中精神。 石悦瑟这会儿只觉着脑子昏昏沉沉,一片混沌,伴着晕眩之感,浑身发软,四肢无力,连抬起手腕的力气也无,便是她生病最重时候都没有这般难受。 许久,这种不适方才消去,头脑稍有清晰,石悦瑟睁开眼睛,光线骤然入目,刺得她双眼一瞬间不适,本能的眨了眨眼,不一会儿,方才适应了光明。 石悦瑟瞧着眼前景物,微微怔愣,房屋顶上是一根略粗木头房梁,对面墙上八宝阁,其上各式精妙瓷器、玉器摆件,以及墙边样式华美的宫灯,无不令她久久回不了神。 这无疑是一间古代样式的房间,装修精致,古香古色,颇为雅致。问题是,她之前不曾见过啊,完全没印象,莫不是自己已经到了片场? 可是,也不太像。 再瞧瞧自己身上盖着的红色绣花小软被,绣面用的是上好的缎子,以及身下躺着的四周围了起来,瞧着似小船一样的小床,无一不让她摸不着头脑。 石悦瑟有些不明白自己这是身在何方。 石悦瑟是个演员,虽然出道时间相对同龄女星较晚,却运气极好。刚出道,便出演了一部剧本精彩、制作精良的仙侠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电视剧一经播出,便以迅猛姿态夺下了电视台同期收视率冠军,而石悦瑟这位女主角,因着角色讨喜,演技颇佳,颜值极高,一炮而红,红遍了大江南北,身价倍增,一跃成为娱乐圈小花旦之一。 不可谓不羡煞同行男男女女。 石悦瑟记得她刚休完假回来,便接了一部由当红网络小说所改编的清朝历史宫斗剧,而前一刻她正在前往片场的路上,怎么一转眼间,就换了个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为何就从一个正当好的妙龄女子缩水变成了一个尚且不能自理的小婴儿? 是的,经过观察,石悦瑟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婴儿。这具身体柔软无力,脆弱得可怜,便是想要起身都不能。至于是几个月的婴儿,石悦瑟目前无法确切明辨,但可初步判断年岁应大于三个月,理由在于她身上已经没有被包于襁褓里,而是给穿了身小衣裳,她四肢虽无甚力气,却没被束缚,可动弹。 面对这一极不科学情况,石悦瑟无法理解,亦不清楚其中缘由,只稍一琢磨,猜测自己大约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穿越。 穿越,网络小说中经久不衰、泛滥成灾的经典题材,石悦瑟这个还算是走在时代前沿的90后,自是不陌生。 作为娱乐圈内红得发红发紫的女演员,石悦瑟工作忙碌,行程通告片约一向很满,闲暇之余,石悦瑟最喜欢便是登录小说网站看小说,尤其对穿越题材小说很是偏爱。 然而偏爱归偏爱,她却从没想过,有一天穿越这事儿竟然会落到她头上,便是素来自觉冷静沉稳如石悦瑟,此刻内心也多了些惶惶不安。 眼下,石悦瑟除了知晓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出身富贵之家,其余的,诸如年代背景、家庭身世等,俱是一无所知。 本想通过之前说话之人处了解些许,奈何别人就只说了几句便不再讲,只得先做罢。 此刻房内静悄悄的,无一丝喧哗,倒是方便了石悦瑟静下心来,思考和接受这匪夷所思的穿越事实。 回想前世(姑且称为前世),石悦瑟的父母俱是出身富贵之家,二人出于家族需要相结合,俗称家族联姻。两人间并无太多感情,几年相处,依旧平平,说一句相敬如宾亦不为过。 石悦瑟五岁时,父母各自遇到所谓真爱,决定不再维持平淡无味的婚姻,在没有通知双方当家家长的情况下,双双前往民政局,火速离了婚。 虽然双方长辈事后知晓,惊怒不已,出手干预,从威逼利诱,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到把石悦瑟这个女儿摆出来打亲情牌,两人依旧坚持,拒不复婚。最终,父母总是拧不过子女的,木已成舟,只得接受。 而她,石悦瑟,则成了他们通往真爱路上的拖油瓶,父母都不愿带着她再婚。于是,石悦瑟自五岁起便与爷爷奶奶生活一起。 爷爷奶奶很疼爱她,便是父亲后来所得儿子,石家孙子,亦没有她份量重。 石悦瑟也很孝顺,时常承欢膝下,有空便与他们二老唠唠嗑,饭后散散步……偶有闲情,还与二老在院子里亲手种植瓜果蔬菜等等。 生活并没有因父母离异、不在身边就过不下去,就少了美好,她也没有因为内心不忿就愤世嫉俗,叛逆堕落。 石悦瑟的生活一直按部就班,该念书时候念书,该工作时候工作,该玩时候也不落后,她并不觉得生活有多么悲惨。 最悲伤,最低落时候莫过于爷爷奶奶刚去世时,那时候总觉得天塌了一般,再没有未来。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石悦瑟最终还是走了出来,生活仍然继续。 想着想着,石悦瑟内心变得平静起来,穿越再大,于她来说,还能大过相依为命的爷爷奶奶去世那刻? 不过是换个空间换个时间再活一次,这是许多人都不会有的机会,她该珍惜,方才对得起爷爷奶奶的教导。 还是那句话,生活仍将继续。 “哎呦,姑娘醒了?饿不饿?”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 石悦瑟闻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梳着个小两把头的圆脸妇人面带微笑,边说边将她抱了起来。 石悦瑟顿时惊住,小两把头…… 她再没常识,从看过的清穿小说和清宫电视剧,也知道这是清代时候满族女子特有的发型。 她这是穿越到了清朝?清穿……只不知道,是到了清朝的哪个阶段? 石悦瑟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一时间忘了周围,连被圆脸妇人塞了什么东西进口中,也无反应,还下意识一吸,霎时,一股略带腥味的奶水充斥口中,石悦瑟猛然僵住,这……这……不是奶水么?! 她都几岁的人了,还喝人奶,还要不要脸了? 好吧,石悦瑟完全忘了她现在还是个几个月的小屁孩。 于是,石悦瑟急忙挣扎,欲吐出口里的东西,却不小心被呛住了,“咳……咳咳……” 圆脸妇人脸色一变,忙轻手轻脚顺着她后背轻轻抚摸,哄道:“哦哦,姑娘这是呛着了?没事啊,没事,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石悦瑟也顾不上纠结之前尴尬事,这会儿呛奶,满脸通红,差点没让她把给肺咳出来,难受得眼泪直流。 “怎么回事?姑娘怎么咳成这样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脸色焦急快走进屋,几个大步便到了跟前,稳稳把石悦瑟给抱过去,和圆脸妇人之前一样的动作抱着她轻哄,抽空狠刮了圆脸妇人一眼。 章节目录 第46章 拜见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西鲁特氏走进屋里, 才坐到炕上, 便让嬷嬷把石悦瑟抱过来。瞧着女儿白白嫩嫩,乖乖巧巧,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她看的小模样, 心里顿时软得不可思议。 西鲁特氏点了点她小鼻子,语气温柔,“额娘的乖妞妞,真可爱,今儿乖不乖?有没有想额娘?” 石悦瑟听着耳边话语,犹如天书,虽知这妇人是在与她说话, 奈何她一句也听不懂,满语?蒙语?傻傻分不清楚。只能睁着一双黑葡萄似大眼睛盯着她看,或者“咿呀咿呀……”回应几句。 西鲁特氏动作娴熟温柔, 身上的香极淡并不刺鼻, 石悦瑟被她抱着很舒服,不时被摸摸头, 令人昏昏欲睡。 只石悦瑟想多搜集信息,强忍着困意, 听她们说话,想着许会有说汉语的, 然后透露些她想知晓的也未可知。 “妞妞今儿可还好?” “姑娘可乖了, 今早大少爷和二少爷陪着姑娘玩了好一会儿, 许是玩得高兴,累了些,喝了奶后睡得可香了,这会儿子刚醒,又吃了一顿,姑娘胃口很好。” 石悦瑟懵住…… 好了,啥也甭听了,依旧是满语或蒙语的听不懂的语言,真是悲催至极! 明明之前呛奶,嬷嬷和奶娘哄她时候说的是汉语,结果这妇人一来,就换了种语言,还让不让人好好听话了。 及至目前,石悦瑟依旧不知道这妇人是不是她娘亲,虽说她心里有八分把握觉得是,但不还有两分不确定? 听着耳边一问一答,却不明其意,无端令人抓狂。 还是睡觉了好,她刚穿越过来,小脑袋又跟着琢磨了好些事情,耗神太多,如今已是吃饱喝足,正好休养补觉。 西鲁特氏瞧见女儿打了个哈欠,小眼睛眯起来,一副困了的模样,便抱着轻拍她背,哼起了小曲。 瞧见女儿闭眼睡着了,西鲁特氏动作小心把她放到专属悠车内,盖好小被子,慈爱看着她睡颜好一会儿,又嘱咐嬷嬷们好生伺候着,才领着她带来的人走了。 九月秋末,天气不热却也不算冷,盖着被子睡觉正刚好。 石悦瑟好梦正酣,却被突来的声音惊醒。 “滴滴……系统正在连接……” 睡眼朦胧,尚没有转过神来,好一会儿,才发现声音来自自己脑海中,这下石悦瑟彻底清醒了。 对于这些非科学可以解释,非唯物主义的存在,石悦瑟没有办法,亦没有对策,只能由之任之,是福是祸,总是躲不过。 乐观点想,都说穿越要标配个金手指,说不好就是她的金手指呢! 正想着,脑海里的声音已经停止,随之出现的是一个类似电脑显示界面的东西,有关于系统的介绍,有系统背包,有系统赠品,有系统商城,有信息频道,有位面通讯等等。 界面上选项有亮有暗,诸如系统商城,信息频道,位面通讯等均是暗色的,石悦瑟试过,无法打开。 亮着的唯有系统介绍,系统背包以及系统赠品三项。 一眼看着并无不妥,应算是金手指一类吧?虽然这许多功能没法再使。 心里想着,动作却不慢,默念点开系统介绍。 原来系统是一个高级科技位面的产物,本质上是一个位面交易系统,通过系统,人们可与不同位面进行交流交易等活动…… 以上是石悦瑟通过系统介绍知晓的,而石悦瑟所不知道的是:因为那位面,科技持续发展,系统更新换代,这代系统将被淘汰销毁,却在即将销毁前遇到时空缝隙,被卷入时空隧道。 而石悦瑟也因为开车途中亦遭遇时空缝隙,被卷入时空隧道,与来自异位面的系统相遇,并被系统绑定。 系统带着石悦瑟辗转来到这个位面的清朝,奈何还未寻得适合的肉体附身,系统便因能量消耗过大,启动进入大部分休眠状态,只留下很少的功能可用。 至于石悦瑟是如何变成伯爵府才5个月大的嫡出小姐,便是系统也是不知晓。 系统进入休眠,只有能量恢复百分之二十以上方可全面启动,而这个恢复进程,在没有特殊能源供给的情况下,也许需要几十年,也许需要上百年,未可知也。 看完系统介绍,石悦瑟又打开系统背包,一共可打开十格背包,每个背包空间大小相同,约莫20立方米。不大却也不小,十个背包共有200立方米,对于石悦瑟来说,够用了。 又打开系统赠品(不可交易): F级级基因液(1瓶20滴):口服,普通人饮用一滴可改善体质,改善体能,延年益寿。 美颜丹(1颗):口服,美容养颜,并让您拥有婴儿般嫩白细腻的肌肤。 驻颜丹(1颗):口服,一颗可保50年容颜不变。 星际练体术:F级 石悦瑟喜上眉梢,赠品虽然看着等级不高,但都是好东西啊!尤其在这古代,便是在石悦瑟前世所在时代,这些也是不可得的稀罕物。 果然小说诚不欺我,穿越真的有金手指,虽然这个金手指略有残缺,功能不全,赠品也不多,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有了系统做后盾,石悦瑟在这个全然陌生时空里,底气足了些。至少,她内心退去了初来驾到的胆怯和惶恐。 石悦瑟瞧着面板上的东西,心里跃跃欲试,F级基因液,服用一滴。闭上双眼,想仔细感受基因液效果。 许久,石悦瑟依旧无感,不疼,不痛,不痒,没有任何感觉,该不会是过期产品吧?(姑娘,基因液改善体质是缓慢的,不是速效产品啦!) 石悦瑟心里疑惑,却无人解答,只能放下,起码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美颜丹,稍作犹豫,石悦瑟也给服了。美颜从娃娃抓起,长大后定然是个美人。依旧无痛无感,让人感受不到变化。 驻颜丹,石悦瑟先略过不用,她怕用了以后,万一把容颜给定格在婴儿模样五十年,那画面……实在太过美丽了。 石悦瑟打个寒颤,决定先搁着以后再说。 F级星际练体术,强身健体,可增加力量和武力值,需长久练习方会生效。虽不如武林小说中那般传奇,可飞檐走壁,却也聊胜于无。再看许多动作较为简单,现在就可以开始修炼。 石悦瑟说做便做,poss摆起来。 胤礽转了道弯,抬眼往前望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身着水绿色旗袍,身姿曼妙的女子侧影,缓缓离去,消失在前方拐角处。 胤礽只觉得心脏那处有一瞬间不对劲儿,很想要追上前去。才迈了几步,却骤然停住,胤礽意识到自己如此行事,很是反常,非常不妥。脸色变得很不好,自己从小被汗阿玛严格教养长大,从来都是行止有度,进退得宜,以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严明己身,今日竟然如此沉不住气,简直莫名其妙。 至于心里那一瞬间异样,气愤之下,被太子殿下直接忽略了去。 林太监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回事,明明刚才心情颇好,不然也不会想起要去慈宁宫请安了。怎么才这一会儿,就变了脸色,全程绷着张俊脸,连走路脚步都比平日沉重。 林太监瞧这情形,大气都不敢出,伺候得愈加恭敬。 作为太子殿下的近侍太监,能好好活到现在,还成为太子身边得用的太监之一,自是聪慧敏锐,懂得察言观色之辈中的佼佼者。要知道这位皇太子的脾气可不算好,从小就被康熙娇养着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不顺眼的人和物,从不会委屈了自己,转眼就能让你消失不见。 毓庆宫里,每年都会有几个伺候不当的倒霉鬼,要么被太子打残了,要么直接被爱子心切的康熙爷人道毁灭了。 林太监能活下来,还能混得好,其中艰难困苦,真是不可为外人道也。 到了慈宁宫,胤礽心情虽然不好,却也不想让老人家跟着担心,便先整理了情绪,才迈步进门。 “老祖宗,孙儿来给您请安了,您今日可好?” 太皇太后看见宝贝曾孙,心情愉悦,向皇太子招招手,让他靠近些,语气很是慈爱,“好,都好,太子呢?” 一番祖慈孙孝,彼此问候了近况,胤礽又陪着说些遇到的趣事儿,直逗得太皇太后及皇太后笑眯了眼,合不拢嘴。 太皇太后看着贵气天成、英俊挺拔、孝顺有佳的嫡亲曾孙,老怀安慰。心里想着定要找个好的,能配得上他的太子妃才行。 脑中不期然想起石家那丫头的影像,温婉贞静,举止有度,这是个不错的。 至于不能给太子配漂亮太子妃的说法,太皇太后嗤之以鼻,她年轻时候长得就好,胤礽额娘仁孝皇后模样也不差,也没见出什么幺蛾子。 再说,倘若太子妃模样太差,被侧室压过太多,难免不会有那妖娆不安分的,仗着姿色引诱太子,并挑衅正宫,使得东宫后院不安稳。 太皇太后觉得,她曾孙身份尊贵,一表人才,世间难得好儿郎,凭什么不能娶家世,模样,品行,样样皆好的女子。 听康熙的语气,似对那丫头的父亲石文炳极为欣赏,这次叫进宫的几个姑娘,也是康熙给的名单,都是家世不错,门风清正,家族子弟在朝中有所建树的人家。听康熙话里那意思,太子妃的人选约莫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这事儿不急,太子妃人选关乎方方面面,牵扯甚多,马虎不得。胤礽又才十三岁,虽说康熙十二岁便已成婚,但二者所面临局势不同,要求自然不同。 从慈宁宫回了毓庆宫,胤礽直接往书房里行去,把伺候的人全赶走,独个待着,反省己身。 康熙忙完政务,御撵行至慈宁宫,陪太皇太后及皇太后一道用饭。 用了饭,便是喝茶聊天。 “太子今早儿来看我,陪我说话,我心里很高兴。” “保成是个孝顺的。”康熙嘴角上扬,心里有些骄傲和欣慰。 章节目录 第47章 认人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只觉得心脏那处有一瞬间不对劲儿, 很想要追上前去。才迈了几步,却骤然停住,胤礽意识到自己如此行事,很是反常, 非常不妥。脸色变得很不好, 自己从小被汗阿玛严格教养长大, 从来都是行止有度,进退得宜, 以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严明己身, 今日竟然如此沉不住气,简直莫名其妙。 至于心里那一瞬间异样,气愤之下,被太子殿下直接忽略了去。 林太监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回事,明明刚才心情颇好, 不然也不会想起要去慈宁宫请安了。怎么才这一会儿, 就变了脸色,全程绷着张俊脸, 连走路脚步都比平日沉重。 林太监瞧这情形, 大气都不敢出, 伺候得愈加恭敬。 作为太子殿下的近侍太监,能好好活到现在, 还成为太子身边得用的太监之一, 自是聪慧敏锐, 懂得察言观色之辈中的佼佼者。要知道这位皇太子的脾气可不算好,从小就被康熙娇养着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不顺眼的人和物,从不会委屈了自己,转眼就能让你消失不见。 毓庆宫里,每年都会有几个伺候不当的倒霉鬼,要么被太子打残了,要么直接被爱子心切的康熙爷人道毁灭了。 林太监能活下来,还能混得好,其中艰难困苦,真是不可为外人道也。 到了慈宁宫,胤礽心情虽然不好,却也不想让老人家跟着担心,便先整理了情绪,才迈步进门。 “老祖宗,孙儿来给您请安了,您今日可好?” 太皇太后看见宝贝曾孙,心情愉悦,向皇太子招招手,让他靠近些,语气很是慈爱,“好,都好,太子呢?” 一番祖慈孙孝,彼此问候了近况,胤礽又陪着说些遇到的趣事儿,直逗得太皇太后及皇太后笑眯了眼,合不拢嘴。 太皇太后看着贵气天成、英俊挺拔、孝顺有佳的嫡亲曾孙,老怀安慰。心里想着定要找个好的,能配得上他的太子妃才行。 脑中不期然想起石家那丫头的影像,温婉贞静,举止有度,这是个不错的。 至于不能给太子配漂亮太子妃的说法,太皇太后嗤之以鼻,她年轻时候长得就好,胤礽额娘仁孝皇后模样也不差,也没见出什么幺蛾子。 再说,倘若太子妃模样太差,被侧室压过太多,难免不会有那妖娆不安分的,仗着姿色引诱太子,并挑衅正宫,使得东宫后院不安稳。 太皇太后觉得,她曾孙身份尊贵,一表人才,世间难得好儿郎,凭什么不能娶家世,模样,品行,样样皆好的女子。 听康熙的语气,似对那丫头的父亲石文炳极为欣赏,这次叫进宫的几个姑娘,也是康熙给的名单,都是家世不错,门风清正,家族子弟在朝中有所建树的人家。听康熙话里那意思,太子妃的人选约莫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这事儿不急,太子妃人选关乎方方面面,牵扯甚多,马虎不得。胤礽又才十三岁,虽说康熙十二岁便已成婚,但二者所面临局势不同,要求自然不同。 从慈宁宫回了毓庆宫,胤礽直接往书房里行去,把伺候的人全赶走,独个待着,反省己身。 康熙忙完政务,御撵行至慈宁宫,陪太皇太后及皇太后一道用饭。 用了饭,便是喝茶聊天。 “太子今早儿来看我,陪我说话,我心里很高兴。” “保成是个孝顺的。”康熙嘴角上扬,心里有些骄傲和欣慰。 太子自幼便没了母亲,可以说是他亲手养大,从小小的婴儿,长成如今少年,衣食住行,知识教育,德行品质等等,事无巨细,方方面面,就没有他不操心的。 真是又当爹又当妈,其中辛苦,只有他自己方能体会。 如今,好不容易养大成人,还养得这般优秀,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品性纯孝,看着都令人心生喜悦。这还没来得及感慨几番,又得要操心他的婚事,为人君父,总是操不完的心。 想到这,就与太皇太后问起了今早进宫的闺秀们,“老祖宗瞧着怎么样?” “规矩仪态瞧着都好,石文炳家的丫头各方面更出挑些,朋春家的也不错,是个有点傲气的小姑娘,费扬古家的年岁太小了……”太皇太后把每一位都点评了一番。 康熙端了茶碗,喝了口茶,才开口,“费扬古家的闺女,孙儿是想配给胤禛,老祖宗也帮着看看。还有胤祉,年岁和保成相差不大,也一道给相看相看。除了今日进宫的,老祖宗若晓得哪家还有好的,也可招进来瞧瞧。” 之前康熙没说这些,只道是给太子相看太子妃,然后给了一串名单,不过把三、四福晋一道相看,也不费她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把小姑娘们招进来,还能陪她说话解闷。 皇太后听到这,眼睛一亮,四阿哥都要给配福晋了,那五阿哥福晋是不是也要一道相看了? 五阿哥自小就抱到宁寿宫给她抚养,对于没有子女的皇太后来说,五阿哥就跟她命根子一般,这娶福晋的大事,她自然十分关心。 于是,皇太后看向康熙,眼神急切,有些纠结,欲言又止。 康熙那是谁,人精都不足以形容他,一见皇太后这模样,就知道她有事。 “皇太后有话要说?别跟儿子客气。” “五阿哥福晋是不是也要一起看?” 康熙嘴角微微抽搐,胤祺今年才八岁,就是他那会儿,都没那么着急的。胤禛之所以这么早定下是费扬古之女,是有前朝政治因素考虑在内的。 不过,这些不便与皇太后说,看着皇太后如此积极,直接拒绝会不会太过残忍? 瞧出康熙不自在,太皇太后不厚道一笑,方才为他解围,“五阿哥才八岁,离娶妻生子还早着呢,好姑娘又多的是,不急。” 皇太后一想也是,热乎劲下去,心里转过弯来,还有了另外计较。 这一批姑娘既要选太子妃,又要选三、四福晋,她的五阿哥身份贵不过太子,年岁又居幼,要是一道相看,很难能比过几位兄长,还是等下一批好,那会儿五阿哥就是弟弟们的兄长,应是能配个不错的。 这般想着,皇太后便释然了。 康熙见此,松了口气,虽说对皇太后感情不如太皇太后般深刻,但这位嫡母自幼看着他长大,对他也颇为关心照顾,因而他不太乐意拂皇太后的面子。 索性他有的是时间用来思量,胤礽也从初时的烦躁不安,无所适从,一心逃避的态度,到现在,慢慢平静下来,保持住了头脑冷静清醒,决心彻底面对。 经过这一番挣扎,胤礽清晰认识到了,他这太子之位,光鲜亮丽,繁花似锦背后暗藏了多少要人命的危机。而以往的自己又做了多少蠢事,回头再看,心态不同,却是物是人非。 连曾经的头号大敌,胤褆和明珠,胤礽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胤礽突然自嘲一笑,枉他从小自命不凡,以为是诸皇子中最为聪明,看不起别人,原来他才是最天真的一个。而生在皇室,天真向来不是个好词汇,反而是最要不得,最要命的东西。 胤礽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心里泛起一股冷意,眸色变得越发危险暗沉。既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帮了忙,让他那么早就发现了症结所在,将他从天真中打醒,那他也不能太令人失望,不是吗? 皇位,江山,还有那个令他牵肠挂肚,心心念念的女子,但凡他想要的,心动的,谁也不能阻挡。 纵使前路荆棘,胤礽巍然不惧,他还真不信自己占了那么多天时地利人和,还闯不过去。胤礽负手而立,独属于太子的气势,浑然天成,凌厉逼人。 林太监莫名打个寒颤,总觉得太子爷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这样的太子爷,比之以往,更加危险。 …… 再小半月便是年节,各家各府,都忙着送礼收礼,这几日石悦瑟也格外忙碌。西鲁特氏不在府中,家里虽有大嫂操持打理,她这小姑子却也不能一动不动,尽躺着等享福。 秀云看着手里这熟悉的信件和紫檀木小匣子,心里犹如吃了黄连一般,苦得牙齿打颤,只恨不得把东西给扔了,不让小姐看到。 但她自来谨守本分,从无越矩,这种背着小姐,帮着她擅自拿主意之事,秀云着实做不来。 于是,秀云只能忍着心不甘情不愿,郁闷的过去,喊了一声,“小姐……” “嗯?”石悦瑟从送礼礼单中回过神来,抬眼看向秀云。 秀云没说话,只默默把信件和紫檀木小匣子交到了小姐手里,心里呕得险些吐血。 明明都有小半年时间,没再收到那赠簪男的信件了,秀云还以为小姐迷途知返,与那人彻底断了来往,从此不再会有牵扯,心里很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48章 心思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这时, 胤礽又觉得心里抓心挠肺,痒得难受。那女子进宫时,他避着不见,亦不打听。但这一朝不进宫了,心里又很是不得劲儿。莫名想着还不如维持之前那样, 她进宫他不见的好, 起码他明确知道她的行踪。 如今这样, 却是真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不想命人去打听她是哪家姑娘, 不是打听不到,而是下意识不想康熙知晓, 那姑娘对他的影响颇深。用毓庆宫的人, 康熙迟早会知道。这是他不愿的。 也不想通过索额图,无关乎信任问题,而是担心她家里万一是和索额图不对付或者与明珠亲近,那可如何是好? 至于为何要担心,胤礽没有深想, 他下意识就已经这般考虑了。 经了这一回,太子殿下突然觉得自己手里得用的人太少了,而真正听命于他的人基本没有。 一旦有不想通过康熙和索额图的事情,他该如何? 这个问题是胤礽以前从未想过的,但凡有事他都交予两边人去办, 俱都办得妥妥贴贴, 用着并无不顺手之处。 只是再遇到之类私密之事呢? 胤礽稍一琢磨, 便决定这事得重视起来。 太子殿下这会儿还不知道,这次他为了打听石悦瑟之事而私下发展的势力,在日后会有多大用处。 而石悦瑟更是不知道,因为她的缘故,太子胤礽莫名就建了个类似雍正粘杆处的组织,她这只小蝴蝶,翅膀挥得简直太狠了些,引起的已经不仅是一场龙卷风了。 这日,胤礽在书房里看书,无意中拿了本《诗经》,想着诵读古诗,提升腹内文学素养也是好的,于是就捧在手中,闲闲翻看。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很美的诗,很美的字,胤礽整个人却觉得瞬间如遭雷劈,震得他一瞬间恍惚。 许久,才回过神来,却是越看越觉得,这说的分明就是他对那娴雅女子的感觉。 他这是钟情于她? 只是,他既没看清楚她模样,又不知晓人姓名,更不曾彼此说过话,为何会钟情于她? 胤礽想否认,转动脑袋想各种理由,可……若非如此,为何他在这般想的时候,心底却有些甜蜜,为何再想起她来,会觉得那女子无处不美,无处不妙? 胤礽神情讳莫如深,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从来都是接受正统教育的太子殿下,阅读历朝历代史书,对着那些个独宠某妃嫔的帝王,不说嗤之以鼻,却是打心里看不惯的,也从来都觉得那样很不好。 尤其他身边就有个例子,他祖父顺治皇帝,就是因为董鄂妃的缘故,至今饱受非议。 可他如今这样……难道他将来也会成为那样的帝王?成为自己曾经所看不惯之人里的一员? 简直不可忍受。 年纪还不算大,未成年的太子殿下,感情世界一片纯白,手段还很稚嫩,却遭遇到了人生第一个大难题,下意识的,他选择要忘掉那名女子,绝不学他祖父。 他觉得他应该更用功读书,奋发图强,想着没了闲暇时间,应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可惜,太子殿下不懂,感情之事从来就不以自己意志为转移,往往你越是压抑,它反弹起来越是厉害。 相比太子殿下的水深火热,石悦瑟这段时日过得极好。石家又有喜事临门,她大嫂西林觉罗氏婚后一年,终于被诊出怀孕了,全家都沉浸在石家第四代即将到来的喜悦中。 然而这喜悦没维持多久,突然,一个巨雷砸下,从十二月里就一直身有不愉的太皇太后,于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崩了,享年七十五岁。 自从太皇太后病了以后,康熙和太子亲自侍疾,昼夜不坠,人都瘦了好几圈。康熙更是步行至天坛,向天祷告,为太皇太后祈福。 他还亲自写了祝文,愿减自身寿数给太皇太后,孝顺之情,在帝王中实是少有。 可惜,上天没有垂怜,太皇太后还是走了。 前一段时间还经常见到的人,这会儿突然间就没了,石悦瑟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倒也不是因为她与太皇太后相处后感情有多深,太皇太后走了,她也伤心,但更多却是突然想到了她前世的爷爷奶奶,心里很难受。 西鲁特氏去宫里举哀了,石悦瑟忆起小时候钮祜禄皇后崩时,折腾得西鲁特氏消瘦憔悴的样子,想着这回的丧仪恐怕只会更加折腾人。 果然,不仅臣子命妇受折腾,康熙自个儿也在折腾自个儿。 都知道康熙和太皇太后感情很深,这回为了他祖母太皇太后,康熙决定守丧三年。 可是,历代从未有这样规矩,王公大臣们自是一番劝说,康熙坚持己见,王宫大臣们也不能退啊。于是,君臣一番相争,互不退让,生生拖了一段日子,方才折中为以日代月,康熙守丧二十七天。 胤礽这会儿也顾不得想感情之事了,他汗阿玛最近太过伤心,每天只喝粥,还食不下咽,睡不安寝,人又瘦又憔悴,好像一瞬间老了好几岁一般,他瞧着既心疼又忧心。 太皇太后去世,胤礽也很伤心,只是更加担心他汗阿玛身体支撑不住。 这事儿上,胤礽能做的太少,唯有乖巧听话,不让汗阿玛再分心他的事,少些操心,每天再多陪着些,吃饭时劝着多吃上几口。 就连察觉到大阿哥最近在故意与他争,争着表现谁更关心,谁更孝顺汗阿玛,抢着照顾汗阿玛之事,胤礽都没有以往那般愤恨。心里还想着,只要汗阿玛能好起来,这位大哥也算做了好事。 感受到两个儿子的担心和关心,康熙心里觉得很温暖,也慢慢收起了这难得的脆弱,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做,儿女子孙们都要靠着他呢。 这般想着,康熙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胤礽也随之松了口气。 旨意传来,果然是个好消息! 福州将军、三等伯石文炳之嫡长女,瓜尔佳氏指婚为皇太子福晋。 华善满脸笑意,喜气洋洋的领着伯爵府一众人接了旨,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这事儿总算是尘埃落定,板上钉钉,太子妃之位没得跑了。如今只需等他大儿子石文炳回京,将圣旨请回家来便好。 领头太监宣完旨,也是笑呵呵与石府众人道喜,“恭喜大人。” 这石家可是出了个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啊,现在客气着些,难保日后没有几分情面。 富达礼也是一脸喜庆,不过,为人谨慎周全的他再欢喜也没忘了礼数,唤了贴身小厮招呼着宣旨太监们用茶水吃点心,还给包了几个大大的红包,来者人人有份。 送走传旨太监后,厅里只剩自家人,大家聚在一处,脸上依旧是敛不住的笑容。稍刻,等气氛和心情稍微冷静几分,石家众人才开始商量着接下来事宜。 石悦瑟安静坐一旁听着,只见众人都是兴致勃勃讨论她的婚事,尤其石家辈分最高的大家长,祖父华善最是兴奋,他满脸笑意,亲自下达各种安排。 石家在忙碌,紫禁城里的康熙帝也不逞多让,他还很贴心的先一步往福州下达命令,宣召石文炳即刻回京。 自己的宝贝嫡子,唯一的太子之婚事,康熙所操的心可丝毫不比石家人少。康熙地位再尊贵,他也是一个父亲,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天下父母之心,总归大致相似。 这日之后,石家热闹非凡,上门道贺道喜之人,更是络绎不绝。石家见状,只能顺势举的办了好几场宴会,招待这些前来伯爵府道喜的亲朋好友们,宴上宾主尽欢,欢喜不已。 而石悦瑟这个当事人,依旧是被西鲁特氏拘着,温习功课礼仪等等,正式开始待嫁生活。 这一届秀女的婚配,除了石家之女被指婚为太子妃一事惹人瞩目之外,还有两件婚事也同样令人羡慕称道,同样都是康熙亲自指婚,也同样是皇子的婚事。 其一,有一等公朋春之嫡女董鄂氏指婚为三阿哥嫡福晋。其二,内大臣费扬古之嫡女乌拉那拉氏指婚为四阿哥福嫡晋。 两个准福晋都是出身名门之家,满洲大姓之族,与皇家门当户对,与皇子男才女貌,实在令人羡慕不已。 石悦瑟听闻康熙的旨意,挑了挑眉,而后抬眼望了望天,天蓝云白,阳光耀目,刺得她双眼微微眯起,心里闪过各种思量。 想起慈宁宫中,初见乌拉那拉氏时,她还想着与乌拉那拉氏多亲近几分,抱个未来皇后的金大腿,让自己未来生活多个依仗。只是,谁成想自己有一天竟会成为历史上那倒霉太子的太子妃呢? 走到这一步,石悦瑟与太子算是彻底绑在了一起,他们未来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历史上太子的结局,石悦瑟是不甘心的,既然她能来到这个时空,还成了太子之妻,没道理不能发挥些蝴蝶效应,改变历史。 如今她所处位置已然变换,成了皇太子妃,再回看乌拉那拉氏,石悦瑟态度已然不同,不说针锋相对,却不会再如最初那般,心存讨好,想要抱金大腿了,她最好便是与太子两个人都修炼成金大腿才好。 选秀结束,太子妃人选已定并下达通知,却并不代表事情已经结束,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已。 乾清宫里,康熙与胤礽并一众官员们此刻正面面相觑,集体沉默着,这指婚是指下去了,可是后续皇太子婚仪的准备却是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大清入关,仅经历了两代帝王,短短几十年时间,又是由满族人建立的新新政权,为了区别以示与前朝有所不同,许多礼仪制度都需要重新定制,既要与中原礼仪相中和一起,又要保留本民族特色,细节要求更多更复杂。开国至今,许多礼仪都还没能完善清楚,对于开国以来首位皇太子的婚仪,自是没有提前准备的。 胤礽脸色有些发黑,所以,他的婚事确实是定下了,可他却依旧还不能立刻便把自己心上人准太子妃给娶进门的意思? 大家纷纷把目光看向康熙,让他给拿个主意。康熙也很头痛,但凡涉及礼仪之事,便没有一件不是争论不休的,大家你说你有礼,我说我有理,很容易就要争上不短的时间,很难达成共识。 章节目录 第49章 饿了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结果, 康熙愣是放着那么许多家世背景显赫的姑娘不选, 偏偏选了她, 这让将他看作希望与救星的石悦瑟,如何不恼怒? 倘若康熙最终是传位给胤礽的,她倒也不需要这般为难。直接嫁过去, 先做着高大上的太子妃,日后再做那大清国第一夫人——皇后,母仪天下, 富贵荣华,未尝不好。 可她却是再小白,也知晓那段历史结局。未来的九龙夺嫡,胜出者是为四阿哥胤禛, 而胤礽这个倒霉太子却被康熙足足废了两次太子之位,落得个余生被圈禁的下场。 这般悲惨结局, 她一旦配给胤礽,做了他的太子妃, 未来岂不是一道被圈禁的下场? 石悦瑟又翻过身去, 朝向床内。心里飞快琢磨着, 要不然自己装个病?或者惹出点事自污一番?或者选秀时假装不慎,被人陷害,失去资格? 正想着, 胤礽白日里那面无表情的模样, 温柔缱绻却危险十足的话语, 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石悦瑟生生打个寒颤。 石悦瑟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十足危险的气息,她有种直觉,倘若她敢这么干,惹怒了胤礽,胤礽必定会采取措施,而那样后果,却不是自己能承担的。 她是一个正常人,身后还有着一家老小,遇到有疯魔潜质的太子殿下,本就难敌,更何况,这人还拥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霸道强权,让她连豁出去,与之抵抗到底的勇气都生不起来。 她还想好好活着,不想太早便死,所以不能干蠢事,与胤礽鸡蛋碰石头。也很不乐意和胤礽一道被圈禁,悲惨渡过余生,两相矛盾之下,只能…… 石悦瑟乍然睁眼,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依旧粲然夺目,熠熠生辉。 大不了自己先嫁了,而后在康熙废掉太子之前,帮着胤礽把康熙给干掉。自己有系统背包,可以藏些药物之类,很是方便,便是给康熙下药,用个几十年时间布局筹谋一番,未尝不能成功,且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这般想着,石悦瑟焦躁的心情有所缓解,觉得自己的未来也不是没有前途。 倘若康熙知晓自己费心费力、多番考察、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太子妃,竟然就因为被他选中,愣是生了如此大逆不道、胆大包天的弑君念头,怕是会生生气得吐血,再叫人将这妖女拉下去砍了不可。 …… 七月末,西鲁特氏自福州归来,随行还带回了她那未满周岁,被石文炳起名为石悦然的妹妹。 小家伙生得白白胖胖,脸儿圆圆的,很是可爱,惹得观音保这个八岁大的大孩子稀奇不已。 观音保此前一直是家里最小的弟弟,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对他都很好,但他心里一直想要个比他年岁小的弟弟或者妹妹,如此,他便可以做为兄长教导他们,想想都觉得很是威风。 如今梦想实现,不能不让他兴奋激动,一时间,整个人都围着妹妹转悠,叽叽喳喳不停。 “妹妹好可爱!” 看得石悦瑟都有些吃味儿,观音保也就小时候粘她,如今长大了,上了官学,可是稳重许多,不再粘着姐姐了。 不过,都是自己的弟弟妹妹,石悦瑟心里都喜欢,不至于真去计较。 西鲁特氏本没打算这么早回京,原想着让小女儿再长几个月才回来,免得孩子太小,带着北上不放心。 不想却突然收到华善的来信,重点说了石悦瑟之事以及京中传言,把石文炳夫妇两人惊得心里忐忑不已,面面相觑,彻底坐不住了。 若非石文炳这个地方大员不能擅自离开,他都想亲自回京探探消息。在石文炳心里,虽然觉得自己女儿有才有貌,极为优秀,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儿郎,却也从未想过会被选中做太子妃,顶多想过配给三阿哥做嫡福晋,已是天大福气。 不过,这事儿只是大家暗地所猜,当不得准,还得西鲁特氏回京之后,进宫探探皇太后口风。明年便是选秀年,若皇家有意他女儿做太子妃,必然会事先透露消息,好让他们早做准备的。 于是,西鲁特氏匆匆改变行程,告别石文炳,提早启程,北上回京。 看着眼前出落得愈发婷婷玉立的大女儿,西鲁特氏越发骄傲,心里想着自己女儿这般好,或许真有那福分,嫁入东宫,成为未来天下间最尊贵的主子娘娘呢。 按捺住心中激动忐忑,西鲁特氏回府翌日,便递了牌子进宫,给皇太后请安。 从宫里出来,西鲁特氏整个人心神都有些恍惚,走路都轻飘飘的。回想方才宁寿宫里,皇太后亲口透了消息,若无意外,明年选秀之后,太子妃人选将会花落石家。 自家女儿真有大福分、大造化了,西鲁特氏的心好似飘忽着,怎么都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直至回府,将此事告知了华善,西鲁特氏那好似飘着的心方才缓缓落了地。 西鲁特氏此时已是回过神来,平静了许多。而那激动兴奋之人却又换成了华善,之前只做猜测时,便已然让人兴奋期待,如今猜测变为现实,若非在儿媳妇面前需得注意形象,他只恨不得仰天大笑,宣泄心中畅快愉悦。 华善满脸堆笑,忍不住站起身来,兴奋的转了两圈,又突然停下,转头吩咐下人,“去个人把大小姐叫来。” 说完便慢慢踱步坐回主位,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孙女将会成为太子妃,他石家一门几代传承,如今这一代,也要出一个皇后了,华善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住。 石家女儿能被选做太子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重大。那是皇帝对这个家族的肯定,是对其门第,宗族,家教,忠诚等等各方面全方位的认同,否则,那么多好姑娘,哪里会选你家女儿。 石悦瑟一进门,华善便笑眯着眼,错眼都不眨的紧盯着她看。越看他孙女,越是顺眼。他就说他孙女自小便聪慧机敏,目光长远,很是不凡,果然是个有大福分的。 石悦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西鲁特氏,见她也正笑着看她,却是没给任何提示。 石悦瑟无奈,只得出声询问,“玛法,您怎么这样看我?” 华善心情极好,也不拐弯抹角,吊人胃口,喝了口茶便开口直言,“你是个有大造化的,明年选秀之后,咱们石家或是要出个太子妃了。” 石悦瑟神情讶异,“您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准确?” 虽然她早就从胤礽处得知,外面也颇多传言,但康熙不还没明确表态么。 又听华善那略带些得意的声音传来,“你额娘进宫请安,皇太后说的,还能有假?” 石悦瑟转头看向西鲁特氏,见她点头,便知此事为真。 石悦瑟心里五味陈杂,面上却尽力发挥演技,摆出一个小女儿家初闻自己婚事,略显羞涩喜悦,很是不好意思的表情,并没让华善和西鲁特氏发现有何不对。 是夜,石悦瑟躺在床榻上,静心思量,发现自己没有退路,还真的只能嫁给胤礽了。 石悦瑟是个务实的,发现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之后,便开始认命,心里仔细盘算着自己日后该如何行事。 如今她有太子先入为主的另眼相待,还有系统做后盾,一手的好牌,石悦瑟没道理胆怯,不能做那最大赢家。 形势既然有变,那自己对太子的态度也得跟着改变才行。为了日后宫中能有好日子过,太子这位顶头boss,可是万不能得罪了去。 对待太子态度,自己也不能再如以往那般漫不经心,随意对待。石悦瑟深知,两人之间,倘若一直只一方付出,另一方没有丝毫回应,随着时间逝去,再深的感情,总会疲惫淡去。石悦瑟觉得自己不能甘等着,得主动加深太子对她的感情,嫁入东宫之后,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更宜行事,无往不胜。 欣赏着西湖美景,石悦瑟突然想起苏轼的诗来,诗美景也美,她果然是很喜欢杭州。不论现代时候,还是几百年前的现在,杭州这座城,总是美得令人心醉。 正是夏季时节,行走在西湖边,迎着徐徐微风,石悦瑟却一点不觉得热,只觉得山清水秀,心旷神怡。 当日,他们一行人到了杭州,一切都安顿好,该拜访的拜访,该赴宴的赴宴,她阿玛也正式上任之后,石悦瑟就宅不住了。 打定主意,定要西鲁特氏抽空带她出门游玩一番,不但平日不时撺掇,又找石文炳撒娇,让他帮忙劝说额娘,方才说动了西鲁特氏。 “额娘,西湖可真美,下回还要来,咱们再叫上阿玛一道,好不好?”石悦瑟仰头看着西鲁特氏询问,眼睛滴溜溜的转,好不灵动。 她是知道西鲁特氏的,陪了她来这一趟,谁知道下一回要到哪年哪月,但拉上她阿玛,就不一样了,不信她不心动。 这西湖那么美,看一次哪里够。 “你啊,就知道玩,你阿玛忙得很,你别去闹他。”话是这样说,但西鲁特氏心里倒是有些心动。 石悦瑟见状,心里暗笑,心动就好,心动了才会有行动不是? 逛完西湖,一行人又逛了附近商店,买了好些东西,有吃的点心,穿的衣裳,戴的首饰等等。 回到府里,石悦瑟整个人累得丁点儿不想动弹,只由着丫鬟侍候梳洗,又随意用了饭食,便早早的歇了。 刚来的新鲜感过去后,石悦瑟的生活又步入正轨。除了读书习字,学琴学画,西鲁特氏还通过某位杭州官夫人的介绍,请了一个杭州本地手艺极好的绣娘,教她女红。 西鲁特氏的意思是,既然来到杭州,就要懂得资源利用,不要荒废了去,女儿家的手艺,总不会被嫌弃学得太好。 石悦瑟学得很认真,不想西鲁特氏操心是一方面,自己感兴趣也是真的。还别说,她在女红上还挺有天赋的,这也让她更有动力继续学。尝试做了几个荷包,看着还不错,便送了阿玛和额娘,也是个心意。 期间,庆德有写信过来抱怨,他考试成绩很不错,比之前有所提高,但阿玛却不准他来杭州,很是委屈。 石悦瑟看着信,仿佛能看到她二哥耸拉着脑袋,委委屈屈的模样,想着便笑了。 又看富达礼的信,先问了好,又言道家里很好,祖父也很好,他已经开始办差了,正六品的蓝翎侍卫。让照顾好自己,听父母话等等。 明明很朴实的话语,石悦瑟却觉得很暖心,许久未见,她还真有些想他们了。 铺了宣纸,丫鬟磨墨,提笔给他们回信。 …… 在杭州过了一个不算团圆的新年,及至春末时节,石悦瑟就被一个消息给惊住了。 西鲁特氏怀孕了! 石悦瑟心情略有复杂,也是她惯性思维,觉得大哥富达礼都十多岁少年了,又有她和庆德,西鲁特氏一共二子一女,在现代时候算是多生多育了,并没想过还会再添弟妹。却没想西鲁特氏才刚三十岁,又与石文炳感情和美,有孕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剩下的就只有惊喜了,做了那么多年富达礼和庆德的妹妹,她很期待能有个比她小的弟弟或者妹妹。 西鲁特氏也很高兴,多子即是多福,尤其在她与丈夫感情和睦情况下,为他生儿育女就是她最幸福的事。 因着西鲁特氏怀孕,不可多劳神,许多事都放手心腹,只大事才会插手。 石悦瑟自告奋勇,打着要为额娘解忧的旗号,申请学习管家。 西鲁特氏一想,女儿已经六岁,自小就聪慧异常,学什么都又快又好,让她试试未尝不可,便是做得不好,边上也有她看着,出不了什么事,便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敬茶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晚上,西鲁特氏把太皇太后要召她家闺女进宫之事告知了石文炳,又把石悦瑟的看法也一并说了。 “咱们闺女虽然说得有些道理, 但我这心里怎么就一直不安宁呢?” 石文炳见西鲁特氏面上有些焦躁,只叹了口气。 石文炳倒是觉得她家姑娘没准还真有那福气成为皇子福晋,可能会是三阿哥或者四阿哥。至于太子爷,石文炳却是从没想过。 万岁爷南巡那会儿,他奉命随扈圣驾回京。路上, 万岁爷曾问过他,家里姑娘哪年生的,喜欢做什么之类,这不能不让他多想。不然,万岁爷怎么不问别人,而偏偏问了他呢? 不过这话石文炳谁也没说过,不确定的事,尤其事关皇家, 宣扬得人人皆知,那不是找死么。 这般想着,石文炳还是没与西鲁特氏说,让她们母女俩以平常心对待最好,反正成与不成都是万岁爷决定。 拍拍西鲁特氏的手,“别想太多, 你这许是因为闺女第一次进宫, 担心这担心那, 才会心有不安。” 翌日,石悦瑟照常来给华善请安,聊着聊着,就说起进宫之事。 “进宫里面别露怯,要大大方方的,我孙女儿样样都好,不比人家差什么。” 石悦瑟点头,说真的,她又不是真的十岁小姑娘,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这心理素质没道理太差。 几日后,阳光明媚,春风徐徐,正是出游的好天气。 好吧,她这也算是出游了,只是这出游目的地比较特殊而已。 石悦瑟很早就被大丫鬟秀云叫醒,洗漱穿衣,梳妆打扮,为进宫做准备。 石悦瑟今日着装很素雅。水绿色绣荷旗装,脚上同色系花盆底鞋,清新雅致,大方得体。 头上梳了小两把头,只戴一朵水粉色绒花,简单却不失娇俏,煞是好看。 手腕上戴了一只玉镯,没有镶嵌宝石,也无繁复纹路样式,简简单单,清清爽爽,与一身装扮相得益彰。 石悦瑟本就服了美颜丹,丹药多年蕴养下来,肌肤越加细腻白皙,吹弹可破。都说一白遮三丑,更何况石悦瑟不但不丑,五官还很是精致,就越发显得容色出众。 面上并无任何妆容,要石悦瑟说,这素颜美才是真的美。长长的睫毛,下面是一双水润黝黑的美目,好似会笑一般,汪然灵动。粉嫩的双唇饱满水润,好似樱桃一般。 西鲁特氏上下打量了石悦瑟一番,心里很是骄傲。这是她生的,她养的,如今出落得婷婷玉立,娇俏可人,心里很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准备完毕,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西鲁特氏便领着石悦瑟,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西鲁特氏觉得这回比自己第一次进宫请安时还要紧张,路上又反复叮嘱石悦瑟注意事项,宫中禁忌等等,只恨不得自己上阵帮她表现。 石悦瑟大概知道西鲁特氏的想法和紧张。女儿再懂事,初进到这天下间勾心斗角最厉害的皇宫里,还要面对一堆的人精,难免担忧不放心。石悦瑟能理解,于是,很认真听她絮絮叨叨,回话节奏舒缓,犹如春风,渐渐安抚了她的焦躁。 马车从西华门进入,然后下车,步行。 紫禁城不愧为明清两代皇家宫殿,集合了中国古代宫廷建筑之最精华,富丽堂皇,恢宏大气,傲然于世。 不管看过几次,来过几次,都不能避免带给人一种威严与震撼。 跟着西鲁特氏进了慈宁宫,才发现已经有人先到了。石悦瑟没来得及想太多,便跟西鲁特氏一起行礼,肃,跪,叩。 这些礼仪规矩,教养姑姑早就教导过,石悦瑟自小又习了练体术,肢体控制力极好,这番动作做起来,落落大方,行云流水,不但标准,还很赏心悦目。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瞧着这一幕,眼睛不自觉眯起,心里想些什么却是无人得知。 皇太后坐在太皇太后一侧,神情温和,便是不笑,也是慈眉善目的模样。尤其她身边有一个气场强大的太皇太后,更显得她的温良无害。 行礼毕,太皇太后叫了起,又赐了座。 石悦瑟坐在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很是乖巧安静,一派大家闺秀模样。 不安静不行啊,她再自负,心理再强大,首次面对上面坐着的太皇太后时,亦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那可是一代牛人,辅佐顺治登基,又扶持康熙上位,两代帝王背后都少不了她的影子,经历风风雨雨,大风大浪,始终屹立不倒。对这样的女强人,人生赢家,boss一般的存在,她由衷钦佩。 太皇太后先与西鲁特氏说了几句,才转而望向石悦瑟,瞧见她在一众人堆里,也没能淹了风华,只一眼便能抓住人眼球。 这姑娘姿容秀美,娇俏动人,然而,让人记住且印象深刻的却偏偏是那通身气质,娴雅淑和,温婉高华。 就连看过无数粉黛佳人的太皇太后,都不能不在心里赞叹,石家会养女儿。 这般想着,脸上却不露分毫,只照之前问过旁的小姑娘那般,问了名字,年岁,喜好等一些基本问题。 尽管石悦瑟心里正回想着太皇太后的彪悍人生,回起话来却是一丝不错,声音清脆舒缓,落落大方,让人听了很舒服。 西鲁特氏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果然,她闺女从小就靠谱,这回也没让她失望。 一等公朋春之女董鄂氏,坐的位置相对旁人靠前些,不只是她们一家来得最早,也是她的家世地位,是在座中最高的一位。 这会儿听着石悦瑟答话得体,再想起石悦瑟一身简单衣着,即便身上无甚打扮,头上无贵重首饰妆点,却丝毫不显穷酸,气质卓然。 董鄂氏心里滋味难辨。 小姑娘都有好胜心,尤其董鄂氏,她家世好,容貌好,学识好,自小就听着各种夸赞长大,这猛地一下子,突然发现还有人比自己好,这心里能无动于衷,平静如水,才是怪事。更何况,董鄂氏今年才刚满十岁,不是石悦瑟那样刷绿皮的装嫩,人家那是真嫩。 除了董鄂氏,其他小姑娘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滋味不太好受。 当然,这些小姑娘的心思变化,石悦瑟丝毫不知。她心里对今日之行有所定位,就是充当陪衬来的,除了问话必答,并不会有多余表现,很是安份。 可惜,石悦瑟不知,她这美颜丹蕴养的容貌,两世造就的气质,不需她刻意表现,就已经足够出众了。 等人到齐了,一众人又陪着说了会儿话,太皇太后便提议一起去慈宁宫花样赏花。太皇太后召人入宫的理由便是赏花,便是主要目的并非如此,做戏也要做全套。身为上位者,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不能留下把柄,令人诟病。 花园里姹紫嫣红,百花争艳。微风拂面而来,带着丝丝香气,一缕一缕,钻入人鼻尖,闻着很是舒心惬意。 这会儿走在花园里,虽然规矩仍就不少,却比慈宁宫里时更自在些,她也能更大胆观察这些小姑娘。 七八个小姑娘,穿着各色小旗袍,各个娇嫩可爱,行走在花园里,好似一道美丽风景。其中,年纪最小的是未来的四福晋乌喇那拉氏,只有五、六岁模样,完完全全小孩童一个。 都说四爷和四福晋是年少夫妻,此话果然不假。现在宫里就已经开始相看,倘若下届选秀便赐婚,乌拉那拉氏也才七、八岁年纪,再不济下下届赐婚,也才十岁年纪,可不就是年少夫妻么。 这古代社会,真是辣手摧花,好不凶残。 石文炳在家修整了两日,难得闲暇时间,都用来督促儿子功课,教导儿子道理,加深父子感情了。当然,对女儿也没忘了,每天都要去看上几回,以后不能天天得见,恨不能把以后的份也一起看了。 离别来得很快,石文炳不得不收起家里闲适放松下来的心,带着妻子儿女对他浓浓的不舍,赶赴山东上任。 期间,石悦瑟瞧着阿玛脸色不甚康健,精神也不是特别足,便把基因液也偷偷给了石文炳服下,希望能改善他的身体。 好不容易再来一世,有了比较疼爱自己的父母,一个温馨的家,石悦瑟还想多承欢膝下几年,再者,在古代,一个家庭的顶梁柱的重要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石文炳走了,石悦瑟生活又恢复了往日模样,要说有什么改变,除了因为练体术,发现自己越发耳聪目明外,那就是石悦瑟能走能跑了。 有了行动能力,石悦瑟自是不愿再被困在小小的房间里。 每日醒来,给西鲁特氏请安,吃过早饭后,便是她的自由时间。 西鲁特氏很忙,管理偌大一个伯爵府,事情既多又繁琐,家里顶梁柱都还不在,所有事情都压在她身上,也没功夫太看着石悦瑟。 这便给了石悦瑟机会,领着嬷嬷丫鬟们到处乱晃,晒晒太阳,看看花园里的花草虫鸟,或者寻个好地方,继续凹造型摆poss,练那星际练体术。 因为练体术基础动作很简单,不算奇姿异态,太过出格,加之才友周岁多的小孩子,正是好动好玩年纪,此刻无人不人道的要求她,必须一举一动符合大家闺秀模样。所以练体术之事,进展非常顺利,小日子也过得越发潇洒。 只唯有一事不太顺心,石悦瑟想出门却总不得,每次她往大门的方向,只要走近一点,就会被嬷嬷领回来,让石悦瑟很是无语,望天。 章节目录 第51章 穿衣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石悦瑟耳朵竖起, 见不是什么紧要话题, 便继续她的修炼之路。 不知不觉,石悦瑟穿越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 告别凉爽的秋天,进入了寒冷的冬天。当然, 这个寒冷, 她这个伯爵府的小主人是感受不到的, 因为她连房门都出不去。 石悦瑟现今和西鲁特氏住一个院儿里, 西鲁特氏住正房, 她住东厢房。屋里烧了火炕,暖烘烘的, 人在屋内,不需穿太多衣裳已是暖暖的。 因为石悦瑟年岁太小, 嬷嬷从不抱她出门,额娘每日里会过来看她,两个哥哥放学归家也会过来一趟,但相对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们能陪她的时间并不算长, 幸好得了星际练体术, 用来打发时间,否则她非得无聊长蘑菇不可。 一段时间调整适应, 良好的语言天赋让她已经能听懂一些满语, 再加之嬷嬷们偶尔聊天会使用汉语, 令她能确定那天的妇人,即西鲁特氏,便是她这一世的娘亲,满洲语称为额娘。也知道了西鲁特氏是在京出生长大的蒙古人。 石悦瑟还不能开口说话,但该学的,她一直有留意。 据说她这一世所在的人家是三等伯爵府,在京城里不说多显贵,却也不算差,处于这个社会上层,拥有特权。 她爹,满语称阿玛,越过她祖父,袭了三等伯爵爵位,是伯爵府当之无愧的主人。 她爹的爹,即祖父,人称和硕额驸,既是额驸,那原配妻子当然是皇家格格。石悦瑟心想,她祖父应该挺牛的吧?不然哪能尚主啊!至于祖父的名字,因为无人敢直呼其名,石悦瑟还不得而知。 穿越至今,除了两个哥哥,石悦瑟没有见过家里其他任何男性长辈,当然,除额娘外其他年长的女性长辈她也没见过。直至后来,石悦瑟才知道,她祖父的两任妻子都英年早逝,至今没再娶。 在她控制不住要胡乱猜测时,才从两个哥哥只言片语中得知,她祖父和父亲如今正领兵在外,为平三藩贡献力量。 此刻,石悦瑟才知晓自己所穿越的年代,平三藩,康熙朝啊! 提到康熙朝,石悦瑟所知正史很少。关于这个朝代,她的了解渠道多来源于小说和电视剧,印象最深刻的有比如九龙夺嫡,冷面四爷,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宠妃小年糕等,俱都是不严肃也不严谨之流,更别说其中情节大多偏离正史或者干脆杜撰,格局局限于四阿哥后院或者雍正帝后宫,重在演绎女人间的勾心斗角,陷害与反陷害。 石悦瑟穿越前接的那部剧,便是以雍正宠妃小年糕为女主的清宫戏,讲述了后宫嫔妃争宠争斗的剧情。 为了演好这部剧,石悦瑟做了许多准备,除了背熟剧本台词,还多方查阅了有关于雍正和年贵妃的历史资料,但因与剧本编写有所出入,借鉴意义不大,她也只看了个囫囵吞枣。 如今命运作弄,她没有得以出演皇贵妃小年糕,反而直接穿越,变成了一个不知名伯爵府的小姐。 想到那时捧于手中的历史书,石悦瑟只恨不得时光能倒转,她发誓一定认真查阅清史,将之背得滚瓜烂熟,尤其康熙朝发生的事。如此,也不至于如今模样,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康熙削藩和吴三桂造反,却不知削藩经过,对那些领兵将领,更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祖父和父亲是如何情况。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再后悔都是无用。 稍有安慰的是,她知道未来继位的是哪位皇子,只要谋划得当,好处应是少不了的。 这时候的石悦瑟还不知道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 石悦瑟瞧着天色,她哥哥们也快放学回来了。婴儿生活极为无聊,她每日除了修炼练体术,最开心便是哥哥们来看她时候,不仅会带来好玩玩具,最重要是会讲许多外面趣事儿予她听,虽然只是小男孩的见闻,却是她了解外界一大渠道。 长兄富达礼,今年十岁,身材颇为健壮,模样老实敦厚,性格也老实敦厚,能文能武,六岁进官学,如今已有四年。他学习勤奋,关心幼妹,友爱弟弟,很有长兄风范。 二哥庆德,今年六岁,身材消瘦,却很结实,长相酷似母亲西鲁特氏,性格开朗,爱说爱笑。今年刚入官学,厌文喜武,功课每每要兄长催促监督才悠悠下笔。 石悦瑟很喜欢两个哥哥,比之前世互相看不顺眼的异父或异母兄弟姐妹喜欢得多,或许是因为一母同胞更亲近,亦或者彼此还都年幼,情感最是纯净真挚,也最令人动容。 石悦瑟仗着自己年幼,又生得乖巧听话,玉雪可爱,粉粉嫩嫩一团子,大眼睛眨巴眨巴,靠着水灵灵依赖的小眼神,把两位兄长看得心要化了一般,恨不得将她捧在手中疼宠,每日放学归家,不来看她一眼,便觉得少了什么一般,浑身不舒坦。 每日归家,必有几样新鲜好玩物件,是专门给石悦瑟带回来,或是小人偶,或是竹蜻蜓,或是几朵野花等等。 石悦瑟伸直右腿,左腿保持曲起不变,换好poss,再根据星际练体术所述,吸气呼气。 一月时间,练体术成效还不知晓,但之前服用的F级基因液以及美颜丹效果却是开始逐步显现。 石悦瑟偶尔摸摸自己小脸蛋儿,质感细腻,白皙无暇,吹弹可破,比婴儿还婴儿的嫩滑肌肤,只恨不得手里有一面镜子可以随时照看,日日瞻仰。也看得伺候的嬷嬷丫鬟们惊叹不已,直道姑娘生得好,养得也好,是个美人胚子。 以上是美颜丹功劳,再说F级基因液,这改善的是内在不可见的,效果同样可期。比如她精神气十足,便是每日少睡几回都没有不妥,浑身舒坦无病无灾,力气也成倍增加,更是早早便能自行坐直还不会动摇西晃,石悦瑟有理由相信,大概用不了多久,她便能站起来走路了。 “妞妞,二哥回来了,想二哥了没?”人未至声先至,说得就是她二哥庆德。 石悦瑟听到这欢快声音,嘴角不自觉上扬,并停了修炼,手撑着床直直坐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转头就往门口方向望去。 “哎呦,我的小乖乖,你可得仔细喽,摔了可怎么办?”大老远便瞧见妹妹的动作,即便看了好多次,庆德依旧担心她小胳膊小腿的一个不注意就摔着了。 富达礼笑着摇摇头,也是庆德关心则乱,没看妹妹悠车边上站着一堆嬷嬷和丫鬟看护着么,怎么也不会叫她摔了去。 瞧见伯爵府两位少爷过来,石悦瑟院子里的嬷嬷丫鬟们已经习以为常,照常行礼问安。 “大少爷安,二少爷安。” 庆德忙着去逗他妹妹,显摆他新得的物件,没功夫理会这些,富达礼摆了摆手,让人不必多礼,“下去吧,我们陪小妹说会儿话。” 悠车里的小不点儿才6个月,哪里能说什么话,只是富达礼同学说话做事愈发有大人样了。 众人退去,却也不离得太远,只在门口处侯着,随叫随到。 当日,他们一行人到了杭州,一切都安顿好,该拜访的拜访,该赴宴的赴宴,她阿玛也正式上任之后,石悦瑟就宅不住了。 打定主意,定要西鲁特氏抽空带她出门游玩一番,不但平日不时撺掇,又找石文炳撒娇,让他帮忙劝说额娘,方才说动了西鲁特氏。 “额娘,西湖可真美,下回还要来,咱们再叫上阿玛一道,好不好?”石悦瑟仰头看着西鲁特氏询问,眼睛滴溜溜的转,好不灵动。 她是知道西鲁特氏的,陪了她来这一趟,谁知道下一回要到哪年哪月,但拉上她阿玛,就不一样了,不信她不心动。 这西湖那么美,看一次哪里够。 “你啊,就知道玩,你阿玛忙得很,你别去闹他。”话是这样说,但西鲁特氏心里倒是有些心动。 石悦瑟见状,心里暗笑,心动就好,心动了才会有行动不是? 逛完西湖,一行人又逛了附近商店,买了好些东西,有吃的点心,穿的衣裳,戴的首饰等等。 回到府里,石悦瑟整个人累得丁点儿不想动弹,只由着丫鬟侍候梳洗,又随意用了饭食,便早早的歇了。 刚来的新鲜感过去后,石悦瑟的生活又步入正轨。除了读书习字,学琴学画,西鲁特氏还通过某位杭州官夫人的介绍,请了一个杭州本地手艺极好的绣娘,教她女红。 西鲁特氏的意思是,既然来到杭州,就要懂得资源利用,不要荒废了去,女儿家的手艺,总不会被嫌弃学得太好。 石悦瑟学得很认真,不想西鲁特氏操心是一方面,自己感兴趣也是真的。还别说,她在女红上还挺有天赋的,这也让她更有动力继续学。尝试做了几个荷包,看着还不错,便送了阿玛和额娘,也是个心意。 期间,庆德有写信过来抱怨,他考试成绩很不错,比之前有所提高,但阿玛却不准他来杭州,很是委屈。 石悦瑟看着信,仿佛能看到她二哥耸拉着脑袋,委委屈屈的模样,想着便笑了。 又看富达礼的信,先问了好,又言道家里很好,祖父也很好,他已经开始办差了,正六品的蓝翎侍卫。让照顾好自己,听父母话等等。 明明很朴实的话语,石悦瑟却觉得很暖心,许久未见,她还真有些想他们了。 铺了宣纸,丫鬟磨墨,提笔给他们回信。 …… 在杭州过了一个不算团圆的新年,及至春末时节,石悦瑟就被一个消息给惊住了。 西鲁特氏怀孕了! 石悦瑟心情略有复杂,也是她惯性思维,觉得大哥富达礼都十多岁少年了,又有她和庆德,西鲁特氏一共二子一女,在现代时候算是多生多育了,并没想过还会再添弟妹。却没想西鲁特氏才刚三十岁,又与石文炳感情和美,有孕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剩下的就只有惊喜了,做了那么多年富达礼和庆德的妹妹,她很期待能有个比她小的弟弟或者妹妹。 西鲁特氏也很高兴,多子即是多福,尤其在她与丈夫感情和睦情况下,为他生儿育女就是她最幸福的事。 因着西鲁特氏怀孕,不可多劳神,许多事都放手心腹,只大事才会插手。 石悦瑟自告奋勇,打着要为额娘解忧的旗号,申请学习管家。 西鲁特氏一想,女儿已经六岁,自小就聪慧异常,学什么都又快又好,让她试试未尝不可,便是做得不好,边上也有她看着,出不了什么事,便同意了。 西鲁特氏让她身边的林嬷嬷负责教导,把一部分事务分出来让石悦瑟负责,自己旁观辅助。 石悦瑟上手很快,由简入繁,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因为是成熟的灵魂,并不觉得多难,所以外人看起来便是姑娘聪慧至极,学得很快,小小年纪便已经能将家务打理得有模有样,仅仅有条。 倒不是她多想管家,权力欲强,她只是想通过管家一事,表明自己能力,让石文炳和西鲁特氏慢慢意识到,她这个女儿能力不错,不是个单纯无知的娇小姐。 她心里有许多事想要做,却又都绕不开石文炳和西鲁特氏,倘若他们总拿小孩子眼光看她,许多事根本无从谈起。得先做个铺垫,待时机成熟,一切才好谈。 康熙二十二年十二月,西鲁特氏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石文炳甚是欢喜,当即宣布取名为‘观音保’。 于是,石悦瑟生活中多了个名叫弟弟的生物,她这一世也是从婴儿过来的,但那是伪婴儿,对真正的婴儿,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看着观音保一天一个样,一天大过一天,石悦瑟难得感慨岁月如梭啊! …… 近一年的管家经历及成绩,让西鲁特氏肯定了石悦瑟的能力,所以,在石悦瑟提出想要一个铺子时候,没有马上拒绝。 只转而问起,“怎么想要一个铺子了?” “闲着也是闲着,女儿觉得有趣,就想试试。”石悦瑟没好意思说是想赚钱。 西鲁特氏对她很好,并没有亏待她,更舍得给她买好东西,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好,还能有月钱拿。 学习管家时候,她还知道西鲁特氏从她出生起,便开始给她攒了嫁妆,东西多贵重,很是丰厚,可以说这辈子她即便什么也不做,混吃等死,也能富贵一生。 可问题是,嫁妆得等她嫁人时才能到手,而她的月钱,比之普通人家确是笔大钱,买些胭脂水粉或者衣裳首饰也绰绰有余,但倘若想做某些事,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同时,石悦瑟觉得,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这个年代,出去工作之类,就甭想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小气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见到传说中的孝庄, 有些激动,但激动过了也就完了, 就好比上辈子,她第一次与自己喜欢的国际巨星见面,也是初时激动欢喜,回到家后,便平静下来了。 她更关心的是她铺子效益极好, 是不是再开间分店?这些年也挣了些银子,要不要添几个新项目,听说海外贸易很挣钱,不知道能不能掺上一脚? 这般想着,要安排的事情更多了。 期间, 大阿哥正式迎娶了嫡福晋,整个内城热闹不已。听说大福晋嫁妆十分丰厚,令人艳羡, 还听说婚礼非常热闹, 满皇城的人都惊动了。 之后几月,石悦瑟又多次被宣召进宫,有时候是和西鲁特氏一起, 有时是和上次那一群小姑娘。 小姑娘们见面次数多了,自然就熟悉了起来, 也能聊得上话。 石悦瑟察言观色能力极为出色, 自然发现了这些姑娘们对她的复杂观感。 她心里琢磨着这些人身世极好, 未来嫁人即便不嫁皇子,嫁的也不会差了去。她们注定能影响一些人一些事,而她要在这个朝代继续混下去,即便不能交好所有人,也不能凭白交恶了去。不然,总有人暗地里看你不顺眼,万一哪天还使坏,不得郁闷死。 想罢,立急采取行动,凭着之前提过的嘴巴甜以及强悍交际手腕,几次下来,不但消除了这些姑娘对她的不善之意,还结下了友谊。便是高傲如董鄂氏,如今也觉得和石悦瑟聊天很舒服。 除此之外,因为知晓下一任帝王是雍正,石悦瑟对年纪稍小的乌拉那拉氏态度十分友好,结个善缘。 这日,照常应太皇太后宣召,石悦瑟稍做梳洗打扮便告别西鲁特氏,熟门熟路前往皇宫。 在门口遇到了董鄂氏氏,两人结伴,进了慈宁宫,规规矩矩行了礼,被太皇太后招过去坐得离她近些。 胤礽进来的时候,就见慈宁宫里太皇太后身边坐了七八个小姑娘,有说有笑,气氛正好,连老祖宗也被她们逗得开怀。 胤礽是到了慈宁宫门口才知道太皇太后今日招了人来请安,本打算先回毓庆宫,晚些再过来。可是不知道怎地,脑海中浮现出那日侧影,莫名就迈了步进了门。 心里懊恼,行为举动又一次不受自己控制,但他既然已经进来了,就不容许自己退缩出去。 胤礽一进门就瞧见了石悦瑟,她坐姿端庄,微微侧了身子,面向太皇太后,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侧脸,精致柔和,虽然她今日换了一身桃红色衣裳,但胤礽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心脏又涌起了那种奇异感觉,砰砰直跳,太子殿下莫名有些烦躁。 太皇太后瞧见胤礽,笑着向他招手,“太子来了?快过来。” 石悦瑟等人很有眼色停下说话,低垂眼帘,给皇太子行礼,然后退得远些,安安静静待着。至于给皇太子抛个媚眼什么的,倘若活的不耐烦,想找死,那可以走一个。 石悦瑟目力惊人,倒是在太子刚进门,太皇太后出声前,打一眼便把这位大清第一位皇太子的样貌看了个清楚。 少年身姿笔挺,面容俊朗,一身象征权势的皇太子袍服,腰间坠着一枚上好玉佩,行走进来,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 好一个风华绝代少年。 想到他未来的结局,石悦瑟莫名为他感到惋惜。不过,这感觉也只一瞬间,太子未来如何,都与她无关。 石悦瑟这里觉得无关,咱们太子殿下却是被她搅和得心绪不宁。 上一回看到她身影消失,就想去追她,这一次,同在一间厅里,心脏就一直不受控制,砰砰直跳,连眼睛都想不管不顾转过去,狠不能把她容貌看个清楚。 但胤礽知道这不行,这事儿不能按照自己心意来。 平日里,胤礽虽然行事肆意,顺心而为,但他那是知道康熙并不介意,而康熙重视之处,胤礽从来自律惊人,也直觉惊人。 比如课业上,骑射上,胤礽知道康熙极为看重,即便他心里更想玩乐、更想多休息,却依然能克服诱惑,每日不坠,习文练字,骑马射箭,引得康熙每每称赞。 而在这个问题上,胤礽敏锐觉得康熙和太皇太后都不会喜欢他这番举动。所以,尽管很想要看看石悦瑟,却依旧管住了自己。 只是因为心绪难言,自身修养也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俊脸难免有些崩着,没有了往日见到太皇太后时的活泼。 太皇太后以为胤礽是因为这些姑娘在场,才不自在,所以便让她们回去了。 眼见石悦瑟行完礼退出去,胤礽心里更不舒服了,他很想说把人留下,或是跟着一起走也行。一股气堵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太皇太后瞧见他神色却愈加不好,以为是身体不舒服,忙紧张了问,“保成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 胤礽回过神来,连忙答话,“没有,想来是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精神不济,是孙儿不孝,惹老祖宗担心了。” “怎么没休息好呢?是不是哪里不舒坦才没休息好?身体不如意了,得看太医才行,可不能仗着年轻,就得过且过。”太皇太后说着就要派人去太医院。 胤礽连连劝阻,直道自己无事,待会回毓庆宫多歇会儿就行。 可太皇太后哪里肯,直接下命令,速招太医前来。 听说太子身体不舒服,太医院哪里敢怠慢,当值医术最好的老太医拿了药箱就快速直奔慈宁宫。 老太医认真诊了脉,没觉得太子爷身体哪里有疾啊?各项指标都健康得很。 但能在宫里混的,哪个不是人精,既然太子身体不舒服请太医,那自然是不舒服的。 于是,便推说天气渐热,太子本就苦夏又未能休息好,才会有些不舒坦,待他开副药,太子喝了以后,再将养将养就好了。 太皇太后这才放心下来,又转头叮嘱胤礽要保重身体,认真吃药,好好将养云云。 回到毓庆宫,胤礽心里极度郁闷,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本来就没病没痛的,突然请太医,好在这太医机灵会说话,不然他堂堂太子不得出丑了。 又想到那个女子,明明连样貌都没看清楚,姓甚名谁亦不知晓,竟两度牵扯自己情绪,尤其这次比上次还严重。 从来只读圣贤书,举止有度的皇太子殿下,何曾如此失态过?越想起自己的表现,脸色越差。 书房外侯着的林太监抬头看眼天色,已经到用晚膳时辰了。往常太子早就出来了,怎么今儿还没动静? 又想起上一回,太子殿下也是从慈宁宫回来,就不太对劲儿,都是一回来就独个儿待在书房里,还不许人进去伺候。就连这脸□□绪和周身气场都颇为相似,莫不是在慈宁宫发生了什么? 又想起太皇太后请太医给太子诊脉,莫非是身体不舒坦?可也不像啊……他是就近伺候太子起居的,自然知道太子身体并无不妥,在乾清宫读书时候都好好的。 可,不是身体缘故,又是为什么呢? 哎,太子爷的心思真是愈发难猜了。 林太监打破脑袋,也绝不会想到,太子殿下这般反常只缘自于一个素昧相识的女子。 初选的规矩,石悦瑟心里门清儿。秀女穿着装扮,一应都有严格要求。 石悦瑟身着一身蓝色传统旗装,面上素颜,不施粉黛,头发编了个最普通样式的辫子,其上只戴了一朵嫩粉色绒花,很是朴素简单。 到了神武门外,很多人已经先一步到了,因为人多车也多,场面秩序虽然不至于混乱不堪,却也不能算作井然有序。 石悦瑟刚扶着秀云的手下了马车,便听富达礼对她叮嘱。 “妹妹,你先在这里等着,大哥去看看就回来。” 石悦瑟点点头,见富达礼几步走远,又理了理头发,镇定自若,态度从容的观察四周。 参选秀女们都有各自亲人陪着一道儿,小姑娘们都是十几岁,花骨朵一般的年纪,鲜嫩得很。放在现代,这一群女孩子不是初中就是高中生的年纪,都是未成年。然而,在这万恶的封建古代,这般年纪,就已经排着队,等着人三挑四捡,等着嫁人了,真是够作孽! 石悦瑟瞧见了几个熟人,不过彼此间距离离得都比较远,现在也不是叙旧聊天的场合,便远远的点了个头,当作打了招呼。 石悦瑟成为内定太子妃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四九城,权贵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会儿再见到石悦瑟,许多熟人们心里很是复杂。 以往大家互相熟悉,平等交往,其中,石悦瑟家世甚至还不是最好。今后地位却是天壤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主一个是臣,一个能坐着等人跪叩,一个却要屈膝行礼。年轻的小姑娘们心里难免有失平衡,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有酸涩,五味陈杂。 不过,更多人却是已经懂得收敛情绪,权衡利弊。与太子妃保持良好关系,对她们日后地位生活提高息息相关。于是,便也对石悦瑟笑脸相待。 石悦瑟对小女孩们这番早熟的小心思还不知晓,她此刻很有心情观察这些秀女们。石悦瑟本就眼尖,又有基因液和星际练体术的加持,目力远非常人能及,很是发现了几个姿色出众的好苗子。石悦瑟心里感叹,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去。 没等多久,富达礼便打听清楚,回返过来,护着石悦瑟往前,排了个靠前的位置。 不一会儿便轮至她,登记完毕,石悦瑟回转过身,与陪着她的富达礼告别,“大哥,我先进去了。” “嗯,进去吧,大哥就在外面等着你,你别紧张。” “嗯,知道了。” 石悦瑟走进去,有专人引导,很快就到秀女们的聚集处,大家都排着队,规规矩矩,等着宫里的姑姑嬷嬷们根据规定,严格筛选。 一番折腾,石悦瑟身心疲惫,也没了初时对选秀的好奇。等得了消息,她很顺利通过了初选,石悦瑟便出了宫,和富达礼一道回家。 回到家,家里人虽知自家闺女定然是会通过初选的,但因为没有亲眼见着,难免不放心,自是要询问一番。 石悦瑟一一回了话,方才被放过。 两日后,便是复选,过了初选的秀女们,才有资格进入这一环节。由皇太后领头,与后宫钮钴禄贵妃、佟妃、惠妃、宜妃、德妃、荣妃,共七人一道,组织秀女复选。 复选之时,秀女们可以按着自己喜好搭配安排穿戴,便是打扮得花枝招展,非常招人眼也没人会阻止。当然,至于会不会被宫妃们看不顺眼,认为是那等不安分,勾人媚上的小妖精,那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这趟选秀,西鲁特氏可是亲力亲为,花了很大心力,给石悦瑟准备了好些新衣裳新首饰,每一样都是质地精美,款式时尚之物,穿戴在身上,荣光四射。 石悦瑟今日一身水绿色旗袍,颜色亮眼,样式精美,绣样华贵,交错中有丝线折射的光华闪耀,隐约有低调的奢华。 乌黑秀发梳了小两把头,上簪零星两三朵小绒花,娇俏可人。侧面一支蝴蝶玉簪,简约雅致,雕工精美,蝴蝶栩栩如生,好似展翅欲飞,煞是好看。 而这玉簪便是那支石悦瑟精心设计,被放至玲珑坊里买卖,却被太子买下送予她的玉簪。 章节目录 第53章 请求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石悦瑟这会儿只觉着脑子昏昏沉沉, 一片混沌,伴着晕眩之感,浑身发软,四肢无力,连抬起手腕的力气也无,便是她生病最重时候都没有这般难受。 许久,这种不适方才消去,头脑稍有清晰, 石悦瑟睁开眼睛,光线骤然入目,刺得她双眼一瞬间不适,本能的眨了眨眼, 不一会儿, 方才适应了光明。 石悦瑟瞧着眼前景物, 微微怔愣, 房屋顶上是一根略粗木头房梁, 对面墙上八宝阁,其上各式精妙瓷器、玉器摆件,以及墙边样式华美的宫灯,无不令她久久回不了神。 这无疑是一间古代样式的房间,装修精致, 古香古色, 颇为雅致。问题是, 她之前不曾见过啊,完全没印象,莫不是自己已经到了片场? 可是,也不太像。 再瞧瞧自己身上盖着的红色绣花小软被,绣面用的是上好的缎子,以及身下躺着的四周围了起来,瞧着似小船一样的小床,无一不让她摸不着头脑。 石悦瑟有些不明白自己这是身在何方。 石悦瑟是个演员,虽然出道时间相对同龄女星较晚,却运气极好。刚出道,便出演了一部剧本精彩、制作精良的仙侠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电视剧一经播出,便以迅猛姿态夺下了电视台同期收视率冠军,而石悦瑟这位女主角,因着角色讨喜,演技颇佳,颜值极高,一炮而红,红遍了大江南北,身价倍增,一跃成为娱乐圈小花旦之一。 不可谓不羡煞同行男男女女。 石悦瑟记得她刚休完假回来,便接了一部由当红网络小说所改编的清朝历史宫斗剧,而前一刻她正在前往片场的路上,怎么一转眼间,就换了个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为何就从一个正当好的妙龄女子缩水变成了一个尚且不能自理的小婴儿? 是的,经过观察,石悦瑟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婴儿。这具身体柔软无力,脆弱得可怜,便是想要起身都不能。至于是几个月的婴儿,石悦瑟目前无法确切明辨,但可初步判断年岁应大于三个月,理由在于她身上已经没有被包于襁褓里,而是给穿了身小衣裳,她四肢虽无甚力气,却没被束缚,可动弹。 面对这一极不科学情况,石悦瑟无法理解,亦不清楚其中缘由,只稍一琢磨,猜测自己大约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穿越。 穿越,网络小说中经久不衰、泛滥成灾的经典题材,石悦瑟这个还算是走在时代前沿的90后,自是不陌生。 作为娱乐圈内红得发红发紫的女演员,石悦瑟工作忙碌,行程通告片约一向很满,闲暇之余,石悦瑟最喜欢便是登录小说网站看小说,尤其对穿越题材小说很是偏爱。 然而偏爱归偏爱,她却从没想过,有一天穿越这事儿竟然会落到她头上,便是素来自觉冷静沉稳如石悦瑟,此刻内心也多了些惶惶不安。 眼下,石悦瑟除了知晓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出身富贵之家,其余的,诸如年代背景、家庭身世等,俱是一无所知。 本想通过之前说话之人处了解些许,奈何别人就只说了几句便不再讲,只得先做罢。 此刻房内静悄悄的,无一丝喧哗,倒是方便了石悦瑟静下心来,思考和接受这匪夷所思的穿越事实。 回想前世(姑且称为前世),石悦瑟的父母俱是出身富贵之家,二人出于家族需要相结合,俗称家族联姻。两人间并无太多感情,几年相处,依旧平平,说一句相敬如宾亦不为过。 石悦瑟五岁时,父母各自遇到所谓真爱,决定不再维持平淡无味的婚姻,在没有通知双方当家家长的情况下,双双前往民政局,火速离了婚。 虽然双方长辈事后知晓,惊怒不已,出手干预,从威逼利诱,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到把石悦瑟这个女儿摆出来打亲情牌,两人依旧坚持,拒不复婚。最终,父母总是拧不过子女的,木已成舟,只得接受。 而她,石悦瑟,则成了他们通往真爱路上的拖油瓶,父母都不愿带着她再婚。于是,石悦瑟自五岁起便与爷爷奶奶生活一起。 爷爷奶奶很疼爱她,便是父亲后来所得儿子,石家孙子,亦没有她份量重。 石悦瑟也很孝顺,时常承欢膝下,有空便与他们二老唠唠嗑,饭后散散步……偶有闲情,还与二老在院子里亲手种植瓜果蔬菜等等。 生活并没有因父母离异、不在身边就过不下去,就少了美好,她也没有因为内心不忿就愤世嫉俗,叛逆堕落。 石悦瑟的生活一直按部就班,该念书时候念书,该工作时候工作,该玩时候也不落后,她并不觉得生活有多么悲惨。 最悲伤,最低落时候莫过于爷爷奶奶刚去世时,那时候总觉得天塌了一般,再没有未来。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石悦瑟最终还是走了出来,生活仍然继续。 想着想着,石悦瑟内心变得平静起来,穿越再大,于她来说,还能大过相依为命的爷爷奶奶去世那刻? 不过是换个空间换个时间再活一次,这是许多人都不会有的机会,她该珍惜,方才对得起爷爷奶奶的教导。 还是那句话,生活仍将继续。 “哎呦,姑娘醒了?饿不饿?”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 石悦瑟闻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梳着个小两把头的圆脸妇人面带微笑,边说边将她抱了起来。 石悦瑟顿时惊住,小两把头…… 她再没常识,从看过的清穿小说和清宫电视剧,也知道这是清代时候满族女子特有的发型。 她这是穿越到了清朝?清穿……只不知道,是到了清朝的哪个阶段? 石悦瑟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一时间忘了周围,连被圆脸妇人塞了什么东西进口中,也无反应,还下意识一吸,霎时,一股略带腥味的奶水充斥口中,石悦瑟猛然僵住,这……这……不是奶水么?! 她都几岁的人了,还喝人奶,还要不要脸了? 好吧,石悦瑟完全忘了她现在还是个几个月的小屁孩。 于是,石悦瑟急忙挣扎,欲吐出口里的东西,却不小心被呛住了,“咳……咳咳……” 圆脸妇人脸色一变,忙轻手轻脚顺着她后背轻轻抚摸,哄道:“哦哦,姑娘这是呛着了?没事啊,没事,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石悦瑟也顾不上纠结之前尴尬事,这会儿呛奶,满脸通红,差点没让她把给肺咳出来,难受得眼泪直流。 “怎么回事?姑娘怎么咳成这样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脸色焦急快走进屋,几个大步便到了跟前,稳稳把石悦瑟给抱过去,和圆脸妇人之前一样的动作抱着她轻哄,抽空狠刮了圆脸妇人一眼。 圆脸妇人见孙嬷嬷看她脸色不善,心里惶恐,但好歹知道当务之急是要给姑娘止咳。 孙嬷嬷这会儿没空教训她,轻拍着石悦瑟后背,又转头吩咐后面跟进来的两个大丫鬟去准备热水和巾帕,待会儿姑娘好了,得给她擦擦脸。 她怀里的这个小人儿可是伯爵府正儿八经的嫡出大小姐,最是精贵不过,倘若一个伺候不好,有了不妥,不说面前这个罪魁祸首——姑娘的乳母张氏,便是她这个负责照顾姑娘的总管嬷嬷,也都吃不了兜着走。 “姑娘喝奶呛到了。”乳母张氏有些心虚回话,她也不知怎地,只寻常喂奶,开始都好好的,后来姑娘突然就挣扎起来,于是就呛住了。 瞧着姑娘咳得满脸通红模样,张氏也心疼,只盼着姑娘快些好起来,心想着下次喂奶定然要加倍用心才行。 稍刻,石悦瑟咳声渐渐停止,丫鬟们也捧着热水和巾帕进了屋。 “乖乖,我们洗洗脸,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可舒服了……”孙嬷嬷亲力亲为,给石悦瑟把小花脸擦了擦,又擦擦小手和小脚,动作温柔细致。 收拾完毕,孙嬷嬷又把她抱还张氏喂奶,只人却站在边上,亲自看着。张氏这会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务要把喂奶工作完成好。 经过呛奶一事,先前那惊骇发现便暂时被石悦瑟抛开了。见张氏一脸严肃认真模样,石悦瑟索性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喝奶,心里安慰自己: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为常人所不能为。 为了这次选秀,家里早就做了充分准备。一应流程规矩和注意事项,俱都打听清清楚楚,让石悦瑟不至于抓瞎,心里没底。 初选的规矩,石悦瑟心里门清儿。秀女穿着装扮,一应都有严格要求。 石悦瑟身着一身蓝色传统旗装,面上素颜,不施粉黛,头发编了个最普通样式的辫子,其上只戴了一朵嫩粉色绒花,很是朴素简单。 到了神武门外,很多人已经先一步到了,因为人多车也多,场面秩序虽然不至于混乱不堪,却也不能算作井然有序。 石悦瑟刚扶着秀云的手下了马车,便听富达礼对她叮嘱。 “妹妹,你先在这里等着,大哥去看看就回来。” 石悦瑟点点头,见富达礼几步走远,又理了理头发,镇定自若,态度从容的观察四周。 参选秀女们都有各自亲人陪着一道儿,小姑娘们都是十几岁,花骨朵一般的年纪,鲜嫩得很。放在现代,这一群女孩子不是初中就是高中生的年纪,都是未成年。然而,在这万恶的封建古代,这般年纪,就已经排着队,等着人三挑四捡,等着嫁人了,真是够作孽! 石悦瑟瞧见了几个熟人,不过彼此间距离离得都比较远,现在也不是叙旧聊天的场合,便远远的点了个头,当作打了招呼。 石悦瑟成为内定太子妃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四九城,权贵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会儿再见到石悦瑟,许多熟人们心里很是复杂。 以往大家互相熟悉,平等交往,其中,石悦瑟家世甚至还不是最好。今后地位却是天壤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主一个是臣,一个能坐着等人跪叩,一个却要屈膝行礼。年轻的小姑娘们心里难免有失平衡,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有酸涩,五味陈杂。 不过,更多人却是已经懂得收敛情绪,权衡利弊。与太子妃保持良好关系,对她们日后地位生活提高息息相关。于是,便也对石悦瑟笑脸相待。 石悦瑟对小女孩们这番早熟的小心思还不知晓,她此刻很有心情观察这些秀女们。石悦瑟本就眼尖,又有基因液和星际练体术的加持,目力远非常人能及,很是发现了几个姿色出众的好苗子。石悦瑟心里感叹,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去。 没等多久,富达礼便打听清楚,回返过来,护着石悦瑟往前,排了个靠前的位置。 不一会儿便轮至她,登记完毕,石悦瑟回转过身,与陪着她的富达礼告别,“大哥,我先进去了。” “嗯,进去吧,大哥就在外面等着你,你别紧张。”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不舍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九月里, 康熙调了石文炳为福州将军。 胤礽在康熙处看到石文炳的调令, 心里咯噔一下, 倒不是他准岳父被他爹贬了官, 相反, 福州将军是驻福建八旗驻防兵的最高长官,实打实的从一品大官,地方实权官职, 石文炳能出任这一重要地方官, 可见, 康熙对他的看重。 胤礽担心的是, 倘若石文炳前往福州赴任, 想必定会携带家眷, 万一也把石悦瑟也带走,可如何是好?胤礽可是知晓,石文炳前几年去杭州任职时, 就曾把石悦瑟带去了。 另一边, 伯爵府里得到消息后,西鲁特氏便忙活开了,除了收拾行装, 还要遴选随行伺候的丫鬟婆子下人们, 这次去福州, 她也是要跟着石文炳一道去的。 石悦瑟牵着观音保来给西鲁特氏请安。 “额娘,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石悦瑟坐在西鲁特氏边上, 小手扯着她衣袖,左右摇晃,娇滴滴撒娇。 被家人疼宠多年,石悦瑟做事理家虽然依旧精明,妥妥当当,只这性子却是给养出了些娇气来。当然,她这点娇气也仅限在真心疼爱她的人面前,方才会表现。石悦瑟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个成熟灵魂,拉着人撒娇有何不好意思。 “额娘不只想把你带上,也想把观音保一道带上,可观音保要上官学了,去不了,至于你……”西鲁特氏很是犹豫,把年幼的一双儿女都留京城,虽然有大儿媳妇持家看顾,她依旧不放心,恨不得把两人都打包带走。 已经六岁的观音保已经知事,知道自己上学之事不能更改,得留在京城,又听二哥说学堂很有意思,他自己也很向往去上学。 但是他舍不得离开额娘和姐姐。 被姐姐教育过男子汉不能哭鼻子,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的小男子汉观音保,眼泪不受控制在眼眶打转,嘴巴瘪了瘪,童音带着哭腔,“额娘和姐姐要丢下观音保吗?” 西鲁特氏一瞧小儿子可怜兮兮小模样,心里一急,赶紧把他搂怀里,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出声安慰,“不丢不丢,乖乖,你姐姐留下陪你呢。” 石悦瑟眼睁睁看着她额娘把她给卖了,那哭鼻子的小家伙还转头盯着她看,沾了眼泪的眼睛更加黑溜溜,小眼神似在问她是不是这样。 好吧,看观音保这小可怜模样,虽然明知道观音保便是真离了她,也不会真就怎样,顶多哭闹上几回,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可石悦瑟还是心软了,对着观音保点了点头,也罢,她上辈子哪里没去过,这辈子就不乱跑了。 瞧见观音保破涕为笑,又得寸进尺,跟西鲁特氏缠磨,想把西鲁特氏也一并留下,石悦瑟看向西鲁特氏眼神揶揄,不厚道的笑了。 刚安抚住了观音保,石悦瑟这边又收到了太子爷的信。 秀云把信偷偷交给石悦瑟,神情很是纠结,这样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每次都是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因着小姐对她的信任,这事也就只她一人知道,之后,她更是知晓了,这信是上回给小姐赠玉簪的男人写的。 只不知,这无礼至极、还大胆包天诱拐了她家小姐之人,是哪家公子?秀云回想那男子穿戴与气度,只猜着家世定然不俗,可即便是有再显贵的出身,也不该给小姐写信呀。 小姐以后是要参加选秀的,这指婚前与人有染,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名声还要不要了?万一未来全被毁了可怎么办呀? 小姐平日行事瞧着成熟稳重,这事却做得有欠妥当,秀云心里难得大逆不道腹诽,一开始就不该回信才对,不要理他,说不定就淡了。 秀云跟小姐也提过几次,可小姐却总推说无事,她心中有数,秀云无奈,有理由怀疑小姐也对那公子有意,不然何以次次回了信。 可若有意,她又着实看不出来,小姐收到信时不见多欢喜,迟了几天才收到信,也没见她焦急不快。 是有意还是无意?秀云愈发看不懂了。只能默默无语,帮着隐瞒,防止被发现。 石悦瑟当作没看见秀云脸上的郁闷纠结,时间长了就淡定了,她自己不也是这样。 挥挥手让秀云下去,才展开信纸,开始读信。 原来重点是想问她,会不会跟着石文炳到福州去? 她倒是很想跟着去来着。 石悦瑟铺了宣纸,提笔着墨,直言她内心很想与父母一道南下,领略福州秀丽风光,可是耐不住幼弟缠人,哭着不让走,她怜惜心疼幼弟,只能留下。 收到回信,胤礽心里松了口气,不去就好。又觉得他未来小舅子做得不错,哭得好缠得妙,若石悦瑟果真去了福州,离京城那么远,岂不是连写封信都不方便。 再说,谁知道汗阿玛会把石文炳放在福州多久时间。若是外放个三年五载,石悦瑟不也得跟着在福州待上几年,直到选秀?如果那样,胤礽不敢想自己日子该有多难挨。 便是如今一月两封书信,他都觉得不够,若非他担忧旁人发觉,于她名声有碍,失了做太子妃的资格,多有收敛克制着,哪里只会一月两封信,只恨不得日日传书,或把她绑了来,天天看着才好。 几日后,西鲁特氏将要带走的行李和仆人安排好,石文炳也将各项手续办妥,又分别对儿女们殷殷叮嘱一番,才带着依依不舍之情,出发前往福州。 富达礼和庆德请了假,要送至码头,其他人只在伯爵府大门处做了送别。 石悦瑟看着父母一行渐远,眼睛有些湿润,上次去杭州一待近四年,这一次,却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回来。 低头瞧见观音保,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哭的模样,突然觉得没跟着去留了下来,却是留对了的。 蹲下身,伸手揉揉他小脑袋,声音轻柔,“乖,不哭,阿玛额娘很快会回来的。” 观音保低低“嗯”了一声,搂住他姐姐的脖子,吸吸鼻子,石悦瑟拍拍他的背,又哄了几句,才领着他回屋。 好不容易再来一世,有了比较疼爱自己的父母,一个温馨的家,石悦瑟还想多承欢膝下几年,再者,在古代,一个家庭的顶梁柱的重要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石文炳走了,石悦瑟生活又恢复了往日模样,要说有什么改变,除了因为练体术,发现自己越发耳聪目明外,那就是石悦瑟能走能跑了。 有了行动能力,石悦瑟自是不愿再被困在小小的房间里。 每日醒来,给西鲁特氏请安,吃过早饭后,便是她的自由时间。 西鲁特氏很忙,管理偌大一个伯爵府,事情既多又繁琐,家里顶梁柱都还不在,所有事情都压在她身上,也没功夫太看着石悦瑟。 这便给了石悦瑟机会,领着嬷嬷丫鬟们到处乱晃,晒晒太阳,看看花园里的花草虫鸟,或者寻个好地方,继续凹造型摆poss,练那星际练体术。 因为练体术基础动作很简单,不算奇姿异态,太过出格,加之才友周岁多的小孩子,正是好动好玩年纪,此刻无人不人道的要求她,必须一举一动符合大家闺秀模样。所以练体术之事,进展非常顺利,小日子也过得越发潇洒。 只唯有一事不太顺心,石悦瑟想出门却总不得,每次她往大门的方向,只要走近一点,就会被嬷嬷领回来,让石悦瑟很是无语,望天。 石悦瑟本想着,大概要很久以后才能再见到她家阿玛,所以石文炳走的那日,她还放任了自己小小的伤感。不想才不过月余,石悦瑟又在家里见到了她阿玛。 原来康熙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将她阿玛和直隶真定总兵官相互调换了位置,石文炳在山东屁股还没坐热,便又得马不停蹄,往直隶去。 石文炳又顺道请了旨,回了趟北京,只依旧不能久留。 令石悦瑟稍感安慰,石文炳这次回来气色很好,便是连日赶路,也不见上回的风霜憔悴。看来这基因液功效果然不赖。 再次离别,伤感少了些,石悦瑟玩着石文炳给带的精致小玩偶,心里还美滋滋想着,万一再过几个月,康熙又把石文炳给调回北京就好了。 好吧,以上也只能想想。 夏去秋来,秋去冬又来,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妆点了广袤无垠的天地,平添了别样韵味。 寒气透过间隙钻入早起下人衣服里,冷得人直哆嗦。 相比这些人来说,石悦瑟无比幸福,不需担忧生计,亦无需起早摸黑伺候别人,有暖气十足的房间,有皮毛做的衣裳鞋袜,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似生活在天堂。 就这样,她额娘还担心她吃不好睡不暖,担心她哪里不舒坦或是生病了。 尤其临近年关之际,据宫中传出来消息,年仅四岁的皇太子不幸出痘(天花),病情十分危急。 西鲁特氏听闻后,更是把她当眼珠子的看着,只因家里三个孩子,唯有石悦瑟未出过痘。 天花在此时可为不治之症,尤其对于关外民族,天花的恐怖不亚于瘟疫,一旦出现天花,即便离自己很远,依旧会害怕恐慌。 所以,即便伯爵府离宫里不算近,家里也无人能接触到皇太子,传染都到不了这里,西鲁特氏依旧忧心,概因天花总会在无知无觉中出现,明明身体康健之人,也许下一刻便会出痘,甚至丢了性命,让人防不胜防。 西鲁特氏不能因为女儿看着健康,养得白胖,就掉以轻心。 石悦瑟瞧着西鲁特氏忧心模样,真的不知该如何开解,就凭她被基因液改造着的身体,什么病痛过不去,奈何这话只能存放心里,成为永远的秘密。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心与西鲁特氏撒娇卖萌,让西鲁特氏转移注意力。 至于宫里之事,她可是知道这位倒霉的皇太子以后会被康熙两立两废,可见这次病情看着凶险,最终也会转危为安。 好吧,现在的石姑娘还不知道自己以后将会与她口中的这位倒霉皇太子纠缠一生,如今还她能做个局外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章节目录 第55章 册封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脑海中思绪繁杂,各种念头交织一起,让素来被满朝文武夸赞聪慧敏锐的皇太子殿下,觉得烦躁不已。 一边觉得石悦瑟不知好歹,不可饶恕,想他堂堂皇太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尊贵, 谁不顺着捧着。他都为了她,抛去了过往认知教育, 冒着被诟病的风险,还放下身段,承认了对她另眼相待,她为何不能识相点, 乖乖接受? 说什么一双一世一双人,简直痴心妄想,荒谬至极。 胤礽只觉得自己一腔心意,好似被人扔在地上,随意践踏, 更令他生气的是, 他明明恼怒至此, 却从没想过要报复她, 更没有丝毫后悔或者想要放弃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 着了石悦瑟的道。 明明见面之前, 他并不关心石悦瑟想法,为何才约见了一次,他就变成了这模样,变得很想要她点头同意? 另一边又觉得这不能全怪石悦瑟,她只是养在深闺小女子,单纯又年幼,能见过什么世面,该死的是那些诱惑欺骗了她的人。 尤其那纳兰性德,没事写什么歪诗,自己都三妻四妾,还一生一世一双人。明珠的儿子,果然和明珠一样,是个祸害。 胤礽眉头紧蹙,看着桌案上女子画像,婷婷玉立,笑容清婉,太子殿下却只恨不得这女人能从画中走出来,然后再亲自问她,如何才能顺了他的意,乖乖的,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有的没的。 这女人想法如此莫名其妙,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再有被人拒绝一番心意,并非长脸之事,他心里难免觉得丢了人,没脸面,便也一直按耐着,没再去找她。 胤礽越想越郁闷,心里堵得慌,愈发觉得石悦瑟可恶,在书房踱步走了几个圈,依旧不平静。 胤礽狠狠心,反正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他便和她耗着,不信改不了她这臭毛病。实在不行,就等汗阿玛下旨指婚,她还能抗旨不嫁不成? 林太监觉得太子爷越发难伺候了,除了功课学习上,依旧按部就班,监理国政上愈入佳境,闲暇时候,太子殿下脸色都阴沉沉,恐怖得吓人。 每当这时候,他真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同时心里好奇,谁这么能耐给这位爷受如此大气?大阿哥也没在京城啊。 富察侍卫倒是知些缘由,那日食鲜楼里,太子进门时,心情是显而易见愉悦的,出门后却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想也知道定是那佳人把太子爷给气着了。 只是,这位姑娘胆子也忒大了些,连太子爷都敢得罪成这样。 胆子大的石姑娘,小日子却过得怡然自得,看看书,练练字,做做女红针线,不时去逗逗胖乎乎的大侄子,小日子过得极为舒心。 那日回府后,石悦瑟便想通了。自己已把拒绝之意表达很是清晰,太子爷若是觉得她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厌上了她,直接扔了最好。 倘若太子依旧有些兴趣,不妨就拖着,反正太子妃人选不由太子决定,肯定得康熙点头。康熙那人要求极高,她不一定能入他的眼。 再者,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都道感情最难经受住时间考验,三年能耗掉多少爱情,更何况只是那朦胧好感。 太子身居高位,地位尊贵,将来有的是各色美人投怀送抱,到时候再回头看,他许是只恨不能自插双目,时光倒转,然后再不想说认识她。 这般想着,石悦瑟倒是愈发坦然了。 于是,两人虽未互相通过气,却都默契选择与对方耗着,心里笃定时间能改变对方。 三月里,康熙南巡回京,太子打起精神,率领王公大臣们出城迎驾。 康熙先往皇太后的宁寿宫请安,才带着太子回乾清宫。 父子俩照例先关心了对方饮食起居,身体状况,得知一切皆好,才放心转说其他。 康熙询问了太子学习及政务之事,胤礽一一对答,有条有理,很有一番自己独特见解。 康熙神情慈爱,心里很是满意,不愧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太子,从没让他失望。又夸赞一番太子监国有方,再接再厉。 得了康熙夸赞与肯定,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的太子爷,心中苦闷总算消散了些。 随着康熙回归,胤礽反而比监国时候更忙了。人一忙碌起来,时间好似过得便会更快些。 时间也是个奇妙的东西,当初那么气恼,这忙了一段,胤礽对石悦瑟的火气却是开始缓慢下降,再想起她娇柔面容,婀娜身影,心里一阵悸动,竟是又想她了。 纠结几日,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默念几遍好男不与女斗,胤礽才提笔给石悦瑟写了封信。 鉴于上次有不欢而散之嫌,胤礽没再提那些话题,只是随笔闲聊,问问最近过得好不好,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把自己喜欢的说一说,推荐与她分享。 胤礽决定与她慢慢来,先聊些衣食住行,日常趣事儿,由浅及深,加深了解,以后再慢慢探讨思想问题,不信改不了她那臭毛病。 至于他这行为与私相授受相差无异,多么不合规矩,令人诟病,胤礽没在意。 太子爷本就是个肆意随心之人,骨子里隐隐有种叛逆因子,只是之前没遇到能令他动容的,如今遇到个上了心,勾了魂的,许多规矩都便太子爷扫到一边了。 再说,在太子爷心里,石悦瑟必然会是他的太子妃,和自己妻子通信,虽说时间提前了些,但这有何不妥? 好吧,太子殿下自圆其说的能力越发强悍了! 石悦瑟看着信纸,已经不似第一次那般惊讶无奈,想通了以后,便以平常心对待。 看完了便收到系统空间里,藏好不被旁人发现,免得生出事端,却没想过要给他回信。 胤礽等她回信等得不耐烦,又一封信到她手里,特意注明了要回信。 石悦瑟无语,只得提笔,却不似他那样几页纸的长篇大论,只循规蹈矩回答了太子爷所提之问,懒得新启话题。 即便这样,胤礽在看到石悦瑟那秀美灵动的簪花小楷时,依旧心中动容,她总归是愿意与他交流的。 看着手里信纸,胤礽凤目变得幽深,没有例外,从小到大,他胤礽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生平第一次心动,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石悦瑟休想逃掉。 之后,两人一月里一两封信的频率,闲聊些有的没的,也算相处融洽。 男人说完,后退一步,面无表情,目光却紧紧盯着她,眉宇间全是志在必得的霸道,全身昭然若揭全是对她的占有欲望。 这样的胤礽是石悦瑟平生仅见,向来对她多有容忍,能退则退的人,第一次如此霸道强势,不容反抗,带着一国储君高高在上的尊贵,傲然于世,更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疯狂。 石悦瑟没骨气的矮了气势,低垂眼眸,却明白听出男人话里的认真和威胁,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自己似乎真的逃不掉了。 宫中向来是秘密最多,也向来是最没有秘密之处。石悦瑟还未回到伯爵府,她与太子在宫中单独行走之事,已经传入各方耳目。 由不得大家如此关注,在此之前,太子何曾与女子如此亲近过?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身为大清最受关注,比钻石还钻石级的单身贵族,太子的婚事注定了为所有人所瞩目,太子妃人选也注定低调不了。 结合石悦瑟被宣召进宫的次数,以及这次太子明显特殊的对待,众人纷纷猜测,这位石文炳的嫡长女,莫不就是那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多么荣耀之事,若婚后再诞下一个嫡子,那便是正正经经的皇太孙,下一任皇帝的热门人选。 虽然石文炳之女将是太子妃一事,只是大家推测所得,并不能最准,百分百确定,但有人心里想着,私下与石家稍稍亲近一番未尝不可,便是事后证实猜错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听说石文炳嫡次子还未订婚,这倒是个大好未婚男青年,家里正好有条件好的女孩,得赶紧行动起来才行。 许多人家心里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索额图府上,索额图神情讶异,看向来人,再次询问,“你说什么?” “太子去宁寿宫请安,之后与皇太后宣召入宫的石文炳之嫡女一同出来,两人一路相行,据说相谈甚欢。”说话的是索额图门人,对索额图忠心耿耿,当下便所知的全部消息如实汇报。 倘若石悦瑟知道传言如此,定然会望天无语凝噎,还相谈甚欢,明明自己是被那霸道太子威胁了一番,到底哪个眼神那么好,竟然还看出了一个相谈甚欢来? 索额图沉默,太子这般举动,要说是他自己自己看中了石文炳之女,擅自而为,怕是不大可能,最大可能是太子得了康熙首肯。 乃错了,太子虽是得了康熙应允,但对那女子又岂止是看中可以形容,为了她,许多事都生生绕过了他这位亲叔祖。 索额图稍一思量,觉得这石文炳之女十有八九,还真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 索额图倒是希望太子妃是从他们赫舍里家族里选,但他身为一代权臣,到底智商还在,知道康熙绝对不会允许,也就没去自讨没趣。 索额图是中央大臣,而石家一门子弟多在地方任职,石文炳也一直在地方轮换任职,所以索额图与石家接触不多,好在,石家与那明珠亦是无太多关系。 这一点很重要,若未来太子妃选了一个与明珠有关系的,比如朋春之女,他非气得吐血,拼了命也要换个人选不可。 再有,若石家为太子外戚,太子在中央的势力有他索额图,而地方上势力便有石家一门,这般中央地方通吃,勉强可以接受。有了这番思量,索额图便歇了要在其中做掺合的心思。 石悦瑟才刚回到伯爵府,还没来得及梳洗换装,就听华善让她过去一趟。 石悦瑟纳闷,不知祖父这般急着见她所谓何事。问了来人,也道不知情,只得先按下不提。 石悦瑟加快动作,换了一身轻便些的衣裳,便领着秀云就往华善的院子行去。 进了门,还没问安,华善就就已经等不及先问了话,“你今日进宫了?” “嗯。”石悦瑟点头,不明所以,进宫之事她记得自己与华善说过呀。 华善又问:“见到太子了?” “嗯,在宁寿宫里碰到,太子来给皇太后请安。”石悦瑟继续回话,心里讶异,华善的消息渠道真是够灵通的。 章节目录 第56章 及乌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院子里, 石悦瑟躺在摇椅上, 身姿慵懒,悠悠闲闲,眯着眼儿,吃着思云给喂的新鲜甜瓜,味美多汁, 小日子崩提多享受。 当然, 她小脑袋瓜却是没闲着。心里琢磨着, 康熙这几次相看儿媳妇,可真是诸多磨难, 连着两次因国丧而中断,够会折腾。对此, 石悦瑟也不知该摆何种表情了。 九月里,康熙调了石文炳为福州将军。 胤礽在康熙处看到石文炳的调令,心里咯噔一下, 倒不是他准岳父被他爹贬了官, 相反,福州将军是驻福建八旗驻防兵的最高长官, 实打实的从一品大官,地方实权官职,石文炳能出任这一重要地方官, 可见, 康熙对他的看重。 胤礽担心的是, 倘若石文炳前往福州赴任,想必定会携带家眷,万一也把石悦瑟也带走,可如何是好?胤礽可是知晓,石文炳前几年去杭州任职时,就曾把石悦瑟带去了。 另一边,伯爵府里得到消息后,西鲁特氏便忙活开了,除了收拾行装,还要遴选随行伺候的丫鬟婆子下人们,这次去福州,她也是要跟着石文炳一道去的。 石悦瑟牵着观音保来给西鲁特氏请安。 “额娘,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石悦瑟坐在西鲁特氏边上,小手扯着她衣袖,左右摇晃,娇滴滴撒娇。 被家人疼宠多年,石悦瑟做事理家虽然依旧精明,妥妥当当,只这性子却是给养出了些娇气来。当然,她这点娇气也仅限在真心疼爱她的人面前,方才会表现。石悦瑟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个成熟灵魂,拉着人撒娇有何不好意思。 “额娘不只想把你带上,也想把观音保一道带上,可观音保要上官学了,去不了,至于你……”西鲁特氏很是犹豫,把年幼的一双儿女都留京城,虽然有大儿媳妇持家看顾,她依旧不放心,恨不得把两人都打包带走。 已经六岁的观音保已经知事,知道自己上学之事不能更改,得留在京城,又听二哥说学堂很有意思,他自己也很向往去上学。 但是他舍不得离开额娘和姐姐。 被姐姐教育过男子汉不能哭鼻子,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的小男子汉观音保,眼泪不受控制在眼眶打转,嘴巴瘪了瘪,童音带着哭腔,“额娘和姐姐要丢下观音保吗?” 西鲁特氏一瞧小儿子可怜兮兮小模样,心里一急,赶紧把他搂怀里,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出声安慰,“不丢不丢,乖乖,你姐姐留下陪你呢。” 石悦瑟眼睁睁看着她额娘把她给卖了,那哭鼻子的小家伙还转头盯着她看,沾了眼泪的眼睛更加黑溜溜,小眼神似在问她是不是这样。 好吧,看观音保这小可怜模样,虽然明知道观音保便是真离了她,也不会真就怎样,顶多哭闹上几回,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可石悦瑟还是心软了,对着观音保点了点头,也罢,她上辈子哪里没去过,这辈子就不乱跑了。 瞧见观音保破涕为笑,又得寸进尺,跟西鲁特氏缠磨,想把西鲁特氏也一并留下,石悦瑟看向西鲁特氏眼神揶揄,不厚道的笑了。 刚安抚住了观音保,石悦瑟这边又收到了太子爷的信。 秀云把信偷偷交给石悦瑟,神情很是纠结,这样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每次都是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因着小姐对她的信任,这事也就只她一人知道,之后,她更是知晓了,这信是上回给小姐赠玉簪的男人写的。 只不知,这无礼至极、还大胆包天诱拐了她家小姐之人,是哪家公子?秀云回想那男子穿戴与气度,只猜着家世定然不俗,可即便是有再显贵的出身,也不该给小姐写信呀。 小姐以后是要参加选秀的,这指婚前与人有染,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名声还要不要了?万一未来全被毁了可怎么办呀? 小姐平日行事瞧着成熟稳重,这事却做得有欠妥当,秀云心里难得大逆不道腹诽,一开始就不该回信才对,不要理他,说不定就淡了。 秀云跟小姐也提过几次,可小姐却总推说无事,她心中有数,秀云无奈,有理由怀疑小姐也对那公子有意,不然何以次次回了信。 可若有意,她又着实看不出来,小姐收到信时不见多欢喜,迟了几天才收到信,也没见她焦急不快。 是有意还是无意?秀云愈发看不懂了。只能默默无语,帮着隐瞒,防止被发现。 石悦瑟当作没看见秀云脸上的郁闷纠结,时间长了就淡定了,她自己不也是这样。 挥挥手让秀云下去,才展开信纸,开始读信。 原来重点是想问她,会不会跟着石文炳到福州去? 她倒是很想跟着去来着。 石悦瑟铺了宣纸,提笔着墨,直言她内心很想与父母一道南下,领略福州秀丽风光,可是耐不住幼弟缠人,哭着不让走,她怜惜心疼幼弟,只能留下。 收到回信,胤礽心里松了口气,不去就好。又觉得他未来小舅子做得不错,哭得好缠得妙,若石悦瑟果真去了福州,离京城那么远,岂不是连写封信都不方便。 再说,谁知道汗阿玛会把石文炳放在福州多久时间。若是外放个三年五载,石悦瑟不也得跟着在福州待上几年,直到选秀?如果那样,胤礽不敢想自己日子该有多难挨。 便是如今一月两封书信,他都觉得不够,若非他担忧旁人发觉,于她名声有碍,失了做太子妃的资格,多有收敛克制着,哪里只会一月两封信,只恨不得日日传书,或把她绑了来,天天看着才好。 几日后,西鲁特氏将要带走的行李和仆人安排好,石文炳也将各项手续办妥,又分别对儿女们殷殷叮嘱一番,才带着依依不舍之情,出发前往福州。 富达礼和庆德请了假,要送至码头,其他人只在伯爵府大门处做了送别。 石悦瑟看着父母一行渐远,眼睛有些湿润,上次去杭州一待近四年,这一次,却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回来。 低头瞧见观音保,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哭的模样,突然觉得没跟着去留了下来,却是留对了的。 蹲下身,伸手揉揉他小脑袋,声音轻柔,“乖,不哭,阿玛额娘很快会回来的。” 观音保低低“嗯”了一声,搂住他姐姐的脖子,吸吸鼻子,石悦瑟拍拍他的背,又哄了几句,才领着他回屋。 石悦瑟掐指一算,西鲁特氏今年得有三十八岁了,在现代也要算做高龄产妇,更何况在这医学条件落后的古代。 不过,西鲁特氏用过基因液,想来生产时候应该是很顺利的。 猛然间就多了一个小了她十来岁的妹妹,感觉真是神奇。 等石悦瑟把消息告知富达礼和庆德后,两人不出意外,果然也愣住了。尤其富达礼,有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妹妹什么的,那滋味儿,酸爽的,实在难言。 “额娘说再过不久,她就回来,二哥也老大不小了,该说媳妇了。”石悦瑟斜着眼睛看向庆德,对着他娇俏眨眨眼,一脸调侃,你懂的。 庆德嘴角抽搐,他这妹妹真是愈发没个正形了,谁家妹妹会这般不正经,摆个猥琐表情,调侃自己哥哥的? 瞪她一眼,好心提醒,“你这丫头,没个正形,光顾着看我笑话,别忘了,你明年可也要选秀了。” 石悦瑟笑脸倏然僵住,庆德不说她还真是给忘了。 是哦,康熙三十一年是选秀年,她年岁也符合条件,是要参加选秀了。 石悦瑟有些发愁,她在伯爵府是嫡出小姐,吃喝穿戴都不愁,也没人敢给她脸色瞧,小日子过得自自在在,和和美美,按她本意,其实很不乐意再换个环境。 选完秀,嫁了人,就得住到婆家,不但不能再任性肆意,还得重新适应,各种人际关系得以另一个身份重新交往,光想着,她就头疼。真是恨极了这年代没有不婚主义者这一说法。 与太子关系的也愁人,谁能想到,太子殿下对她的兴趣,能持续那么长时间,至今还每月来信,一封不落。 听说康熙已经给他指了两个侧室,石悦瑟心里存了点期盼。这男人已经开始左拥右抱,与女人接触多了,许就淡了她也不一定。只希望那两侧室都争气些,彻底夺了太子爷宠爱,让他乐不思蜀,忘了她才好。 今日是太子纳侧之日,一日纳两妃,虽比不上正经大婚,但也安排摆了一场喜宴。 胤礽神色淡淡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来不高兴,仿佛是参加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宴会,主角还不是他,可他分明就是今天的新郎。 胤褆也到场了,他的兴致不高,懒得虚情假意恭喜胤礽,也没兴趣生事给胤礽难堪,只端坐着自己喝闷酒。他的福晋又给他生了个闺女,他一共都三个闺女了,还没等来一个儿子。 如今,太子纳了侧室,万一皇长孙之位被胤礽的庶子给抢了,他岂不是得呕死。 胤褆心里苦闷,猛的又灌了一杯酒,姿态豪迈不已。 三阿哥胤祉与四阿哥胤禛相邻坐在一起,不时聊上几句,又吃几口菜,喝两口酒。 胤祉瞧了瞧主位上端坐的胤礽,实在忍不住,跟身边胤禛小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太子今天很奇怪,身为新郎,我就没见他脸上笑过几次。” “三哥慎言。”四阿哥板起个脸,语气严肃,一副不宜多谈的模样。 胤禛不喜背后道人是非,尤其这话,万一传出去,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比如说太子不满万岁爷给指的侧室?凭白多生是非。 胤祉撇撇嘴,觉得这个四弟实在太过无趣,聊天都不会聊。 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他大哥那豪迈的喝酒方式,再加上脸上那表情,怎么看都是一脸苦大仇深。酒水一杯接一杯,一副要把太子家的酒给喝光的架势,十足吓人。 胤祉打个寒颤,赶紧回过头来,吃几口菜压压惊,庆幸没被胤褆拉住一起喝酒。不是他不喜欢喝酒,身为男人,哪有不喜欢酒的,但他更喜欢慢慢品尝,细细品味,觉得那样才更能得了趣味,而不是胤褆那样一口闷,呛人不说,也不雅致。 至于五阿哥及以下其他阿哥,因着年岁还小,便只送了贺礼,人却是没来。 夜幕西陲,宴会没持续多长时间便散了场。就算是太子纳侧,也还是纳侧,并非正儿八经的大婚礼,宾客不可能闹到多晚。大家贺了喜,送过礼,吃了酒席,顺理成章就散了场。 康熙给太子指的这两个侧室,一个是李佳氏,轻车都尉舒尔库德之女,一个是李甲氏,出身比李佳氏略低,只是普通旗人之女。 今日,两人一同被抬入撷芳殿,分别安置在撷芳殿两处配殿里。 李佳氏坐在喜床上,头上盖着喜帕,帕下脸蛋微红,内心有点期待,有点羞涩,不自觉紧了紧手里帕子。 进宫之前,李佳氏便知晓自己是与另一个女子,一同被指给了太子,两人也将在同一日被抬进门。 不过,李佳氏却是不着急。进宫前,她已经着人打听过李甲氏的资料。家世很普通,出身比她低,容貌还算漂亮,却也比不过她去,只这两项,李佳氏就已经把李甲氏给比了下去。 目前,太子又没有其他女人,后院只有新进门的她和李甲氏,占着这般得天独厚先机,李佳氏相信,凭着自己的容貌和手段,博得太子爷的宠爱必是手到擒来。 章节目录 第57章 刺猬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当然,她小脑袋瓜却是没闲着。心里琢磨着, 康熙这几次相看儿媳妇, 可真是诸多磨难, 连着两次因国丧而中断, 够会折腾。对此, 石悦瑟也不知该摆何种表情了。 九月里,康熙调了石文炳为福州将军。 胤礽在康熙处看到石文炳的调令, 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他准岳父被他爹贬了官,相反,福州将军是驻福建八旗驻防兵的最高长官,实打实的从一品大官, 地方实权官职,石文炳能出任这一重要地方官, 可见,康熙对他的看重。 胤礽担心的是, 倘若石文炳前往福州赴任,想必定会携带家眷, 万一也把石悦瑟也带走, 可如何是好?胤礽可是知晓, 石文炳前几年去杭州任职时, 就曾把石悦瑟带去了。 另一边, 伯爵府里得到消息后, 西鲁特氏便忙活开了,除了收拾行装,还要遴选随行伺候的丫鬟婆子下人们,这次去福州,她也是要跟着石文炳一道去的。 石悦瑟牵着观音保来给西鲁特氏请安。 “额娘,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石悦瑟坐在西鲁特氏边上,小手扯着她衣袖,左右摇晃,娇滴滴撒娇。 被家人疼宠多年,石悦瑟做事理家虽然依旧精明,妥妥当当,只这性子却是给养出了些娇气来。当然,她这点娇气也仅限在真心疼爱她的人面前,方才会表现。石悦瑟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个成熟灵魂,拉着人撒娇有何不好意思。 “额娘不只想把你带上,也想把观音保一道带上,可观音保要上官学了,去不了,至于你……”西鲁特氏很是犹豫,把年幼的一双儿女都留京城,虽然有大儿媳妇持家看顾,她依旧不放心,恨不得把两人都打包带走。 已经六岁的观音保已经知事,知道自己上学之事不能更改,得留在京城,又听二哥说学堂很有意思,他自己也很向往去上学。 但是他舍不得离开额娘和姐姐。 被姐姐教育过男子汉不能哭鼻子,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的小男子汉观音保,眼泪不受控制在眼眶打转,嘴巴瘪了瘪,童音带着哭腔,“额娘和姐姐要丢下观音保吗?” 西鲁特氏一瞧小儿子可怜兮兮小模样,心里一急,赶紧把他搂怀里,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出声安慰,“不丢不丢,乖乖,你姐姐留下陪你呢。” 石悦瑟眼睁睁看着她额娘把她给卖了,那哭鼻子的小家伙还转头盯着她看,沾了眼泪的眼睛更加黑溜溜,小眼神似在问她是不是这样。 好吧,看观音保这小可怜模样,虽然明知道观音保便是真离了她,也不会真就怎样,顶多哭闹上几回,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可石悦瑟还是心软了,对着观音保点了点头,也罢,她上辈子哪里没去过,这辈子就不乱跑了。 瞧见观音保破涕为笑,又得寸进尺,跟西鲁特氏缠磨,想把西鲁特氏也一并留下,石悦瑟看向西鲁特氏眼神揶揄,不厚道的笑了。 刚安抚住了观音保,石悦瑟这边又收到了太子爷的信。 秀云把信偷偷交给石悦瑟,神情很是纠结,这样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每次都是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因着小姐对她的信任,这事也就只她一人知道,之后,她更是知晓了,这信是上回给小姐赠玉簪的男人写的。 只不知,这无礼至极、还大胆包天诱拐了她家小姐之人,是哪家公子?秀云回想那男子穿戴与气度,只猜着家世定然不俗,可即便是有再显贵的出身,也不该给小姐写信呀。 小姐以后是要参加选秀的,这指婚前与人有染,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名声还要不要了?万一未来全被毁了可怎么办呀? 小姐平日行事瞧着成熟稳重,这事却做得有欠妥当,秀云心里难得大逆不道腹诽,一开始就不该回信才对,不要理他,说不定就淡了。 秀云跟小姐也提过几次,可小姐却总推说无事,她心中有数,秀云无奈,有理由怀疑小姐也对那公子有意,不然何以次次回了信。 可若有意,她又着实看不出来,小姐收到信时不见多欢喜,迟了几天才收到信,也没见她焦急不快。 是有意还是无意?秀云愈发看不懂了。只能默默无语,帮着隐瞒,防止被发现。 石悦瑟当作没看见秀云脸上的郁闷纠结,时间长了就淡定了,她自己不也是这样。 挥挥手让秀云下去,才展开信纸,开始读信。 原来重点是想问她,会不会跟着石文炳到福州去? 她倒是很想跟着去来着。 石悦瑟铺了宣纸,提笔着墨,直言她内心很想与父母一道南下,领略福州秀丽风光,可是耐不住幼弟缠人,哭着不让走,她怜惜心疼幼弟,只能留下。 收到回信,胤礽心里松了口气,不去就好。又觉得他未来小舅子做得不错,哭得好缠得妙,若石悦瑟果真去了福州,离京城那么远,岂不是连写封信都不方便。 再说,谁知道汗阿玛会把石文炳放在福州多久时间。若是外放个三年五载,石悦瑟不也得跟着在福州待上几年,直到选秀?如果那样,胤礽不敢想自己日子该有多难挨。 便是如今一月两封书信,他都觉得不够,若非他担忧旁人发觉,于她名声有碍,失了做太子妃的资格,多有收敛克制着,哪里只会一月两封信,只恨不得日日传书,或把她绑了来,天天看着才好。 几日后,西鲁特氏将要带走的行李和仆人安排好,石文炳也将各项手续办妥,又分别对儿女们殷殷叮嘱一番,才带着依依不舍之情,出发前往福州。 富达礼和庆德请了假,要送至码头,其他人只在伯爵府大门处做了送别。 石悦瑟看着父母一行渐远,眼睛有些湿润,上次去杭州一待近四年,这一次,却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回来。 低头瞧见观音保,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哭的模样,突然觉得没跟着去留了下来,却是留对了的。 蹲下身,伸手揉揉他小脑袋,声音轻柔,“乖,不哭,阿玛额娘很快会回来的。” 观音保低低“嗯”了一声,搂住他姐姐的脖子,吸吸鼻子,石悦瑟拍拍他的背,又哄了几句,才领着他回屋。 若非那时太皇太后崩了,太子妃人选想来已是定下了。 想起太皇太后,康熙心里生了些感伤,静默一会儿,才收起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次日,康熙前往宁寿宫请安,与皇太后先是互道关怀,又闲话家常,然后康熙才开口,“您若是闲了,不妨招些年轻姑娘进宫陪您聊聊天,赏赏花,像朋春之女,费扬古之女,石文炳之女……朕记得皇祖母那时,也经常宣她们进宫,听说教养都不错。” 皇太后神情温和,笑着点头,“我先谢过皇帝关心了,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我还真想寻些人陪我去瞧瞧呢。” 康熙又是提太皇太后,又是提那些姑娘教养都好,她虽然不甚聪明,却也不是愚笨之辈,心里明白康熙的意思。 太皇太后在世时,曾多次宣召大臣之女进宫,皇太后每次都有陪着,自然清楚其中目的是为了给皇子选妻,尤其是太子妃,必须多加考察,方才能决定。 康熙能把此事交予她来办,可见是对她的重视和信任,皇太后十分高兴,心里想着一定得把这事办得妥妥的。 可之后冷静下来,皇太后又有些不自信,心里忐忑不安。给太子选的太子妃,可不是一般身份,那是未来的国母。 皇太后不会自负认为康熙会让她全权决定太子妃人选,但以皇太后对康熙的了解,康熙却是会询问她个人意见的。万一她把事情办砸了,或者看走了眼,误导了康熙,那责任就大了去。 虽然她贵为皇太后,名义上康熙的嫡母,康熙对她也很孝顺,可毕竟康熙不是她亲生的,万一做错了事,总归影响母子感情。 想着,皇太后便有些忧心。 思来想去,皇太后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太皇太后在世时,曾经对这些姑娘的评价。仔细琢磨,太皇太后话里好像是更钟意石文炳家的丫头,所有姑娘中,对她评价最好。 皇太后虽然不笨,却也不觉得自己很聪明,尤其与太皇太后一比,更不在一个档次,她很有自知之明。 因此,皇太后就想,既然她怕自己拿错了主意,看错了人,那便跟着聪明人走,总不会错吧。 既然太皇太后觉得石家丫头好,那定然是个好的。倘若她没记错的话,那丫头的额娘还是个蒙古人,会说蒙古话,皇太后是蒙古人,天然就对有蒙古血统的人感观好一些。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石家丫头可以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于是,在太皇太后去世,时隔两年后,石悦瑟又一次接到了入宫的宣召。 石悦瑟稍一思量,便大约明白,之前因为太皇太后崩逝而中断的皇子福晋相看活动,又重启了。 “你两年前是进过宫的,宫里规矩想必也还记着些,我今儿再给你讲一回……”西鲁特氏得知女儿又被召进宫,很是愉悦。 西鲁特氏自然也知道女儿被召入宫的意义,几位年长些的皇子已经长成,下届选秀就会指婚,普通人家嫁娶,还会提前仔细打听消息呢,这到了皇家,不得更慎重? 章节目录 第58章 关心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初选的规矩, 石悦瑟心里门清儿。秀女穿着装扮, 一应都有严格要求。 石悦瑟身着一身蓝色传统旗装, 面上素颜,不施粉黛, 头发编了个最普通样式的辫子, 其上只戴了一朵嫩粉色绒花, 很是朴素简单。 到了神武门外,很多人已经先一步到了,因为人多车也多,场面秩序虽然不至于混乱不堪, 却也不能算作井然有序。 石悦瑟刚扶着秀云的手下了马车,便听富达礼对她叮嘱。 “妹妹, 你先在这里等着, 大哥去看看就回来。” 石悦瑟点点头, 见富达礼几步走远,又理了理头发, 镇定自若, 态度从容的观察四周。 参选秀女们都有各自亲人陪着一道儿,小姑娘们都是十几岁, 花骨朵一般的年纪, 鲜嫩得很。放在现代, 这一群女孩子不是初中就是高中生的年纪, 都是未成年。然而, 在这万恶的封建古代,这般年纪,就已经排着队,等着人三挑四捡,等着嫁人了,真是够作孽! 石悦瑟瞧见了几个熟人,不过彼此间距离离得都比较远,现在也不是叙旧聊天的场合,便远远的点了个头,当作打了招呼。 石悦瑟成为内定太子妃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四九城,权贵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会儿再见到石悦瑟,许多熟人们心里很是复杂。 以往大家互相熟悉,平等交往,其中,石悦瑟家世甚至还不是最好。今后地位却是天壤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主一个是臣,一个能坐着等人跪叩,一个却要屈膝行礼。年轻的小姑娘们心里难免有失平衡,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有酸涩,五味陈杂。 不过,更多人却是已经懂得收敛情绪,权衡利弊。与太子妃保持良好关系,对她们日后地位生活提高息息相关。于是,便也对石悦瑟笑脸相待。 石悦瑟对小女孩们这番早熟的小心思还不知晓,她此刻很有心情观察这些秀女们。石悦瑟本就眼尖,又有基因液和星际练体术的加持,目力远非常人能及,很是发现了几个姿色出众的好苗子。石悦瑟心里感叹,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去。 没等多久,富达礼便打听清楚,回返过来,护着石悦瑟往前,排了个靠前的位置。 不一会儿便轮至她,登记完毕,石悦瑟回转过身,与陪着她的富达礼告别,“大哥,我先进去了。” “嗯,进去吧,大哥就在外面等着你,你别紧张。” “嗯,知道了。” 石悦瑟走进去,有专人引导,很快就到秀女们的聚集处,大家都排着队,规规矩矩,等着宫里的姑姑嬷嬷们根据规定,严格筛选。 一番折腾,石悦瑟身心疲惫,也没了初时对选秀的好奇。等得了消息,她很顺利通过了初选,石悦瑟便出了宫,和富达礼一道回家。 回到家,家里人虽知自家闺女定然是会通过初选的,但因为没有亲眼见着,难免不放心,自是要询问一番。 石悦瑟一一回了话,方才被放过。 两日后,便是复选,过了初选的秀女们,才有资格进入这一环节。由皇太后领头,与后宫钮钴禄贵妃、佟妃、惠妃、宜妃、德妃、荣妃,共七人一道,组织秀女复选。 复选之时,秀女们可以按着自己喜好搭配安排穿戴,便是打扮得花枝招展,非常招人眼也没人会阻止。当然,至于会不会被宫妃们看不顺眼,认为是那等不安分,勾人媚上的小妖精,那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这趟选秀,西鲁特氏可是亲力亲为,花了很大心力,给石悦瑟准备了好些新衣裳新首饰,每一样都是质地精美,款式时尚之物,穿戴在身上,荣光四射。 石悦瑟今日一身水绿色旗袍,颜色亮眼,样式精美,绣样华贵,交错中有丝线折射的光华闪耀,隐约有低调的奢华。 乌黑秀发梳了小两把头,上簪零星两三朵小绒花,娇俏可人。侧面一支蝴蝶玉簪,简约雅致,雕工精美,蝴蝶栩栩如生,好似展翅欲飞,煞是好看。 而这玉簪便是那支石悦瑟精心设计,被放至玲珑坊里买卖,却被太子买下送予她的玉簪。 既然已经确定要嫁给太子,石悦瑟的观念便随之改变,不说从此小心翼翼讨好奉迎太子,但偶尔不经意间讨个巧,释放自己的善意,令太子心生欢喜,也是个加深彼此感情的情趣。 石悦瑟多年以来,一直得丹药徐徐蕴养,如今妙龄年华,已然出落得愈发婷婷玉立,肤白貌美,身姿亦是高挑丰盈,窈窕多姿。在今日这般精心装扮下,更是轻灵秀美,灼灼其华。 进了宫,秀女们按照太监的唱名整队,排排站好,等待复选。 大殿内,皇太后坐在上首,钮祜禄贵妃、佟妃、并后宫惠宜德荣四妃分坐在皇太后左右两边。所有秀女待负责太监念到名字,便几人一组进入殿内,规矩站着,等娘娘们问话,出考题。 石悦瑟看着出来的秀女们,有的满脸喜悦,嘴角笑意都压不住,有的却是失魂落魄,脸色苍白,一看就知是被撂了牌子的。石悦瑟感叹,还真有种现代高考的即视感,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啊! 石悦瑟是比较靠前的一批,没等几轮,就听到有人喊她名字了。 石悦瑟一进门,皇太后并后宫诸妃的目光,好似有默契一般,同时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石悦瑟的身上。 没办法,如今这宫里宫外,谁还不知道这准太子妃瓜尔佳氏的大名,谁心里又能没点儿好奇?而有着准太子妃的光环加身的女子,即便是再如何普通,也注定了她的光芒四射,惹人注目。 石悦瑟倒是挺坦然,上辈子她作为当红女演员,生活在媒体的聚光灯下,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辈子见过的大人物更是不少,连康熙大帝都曾见过,说过话,所以,这阵仗可吓不到她。 期间,石悦瑟还凭着过人目力,在无人察觉情况下,十分隐晦的把在座的这些于历史上留下了记载名号的康熙嫔妃们,全给看了个清楚。虽然不全都是美女,但养尊处优的气质却是各有特色,康熙着实艳福不浅。 石悦瑟心里腹诽着,便听到皇太后首先开口问了话,秀女们按排序回话。轮至石悦瑟时,她一一回答,不急不缓,进退得宜。皇太后瞧了,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接着又考察了一番女红绣艺,中规中矩的考察项目,却极为重要。这个石悦瑟很拿手,自小便修习的技艺,手艺斐然。针线才拿上手,石悦瑟心里便已然勾勒出所想成品模样。她手指灵动,穿针引线,很快便完成。做出来的荷包精美别致,很是出彩,令人眼前一亮。 钮祜禄贵妃坐在皇太后下首,眯着眼睛打量这些人比花娇的秀女们,心情却很是平静,不起波澜。不管是对未来的太子妃石悦瑟,亦或者有很大可能会被选入皇帝后宫的鲜嫩新人们,到了她这个年纪与地位,见过太多起伏风浪,许多事已然都不那么重要。 钮祜禄贵妃出身家世显赫,又是后宫里位份最高的妃子,膝下还育有一个健康活泼的皇子,她心里很满足。如今十阿哥胤年岁尚小,娶妃纳妾之事还不用着急。所以,对于此次选秀,她心态放得很平和。 佟妃坐在皇太后下首,手里缕着丝帕,脸上表情一直温和淡淡然,令人看不出她内心真实想法。 佟妃出身于康熙母族的佟家,是康熙亲舅舅佟国维之女,亦是康熙的表妹,还是已逝孝懿皇后之亲妹。如今在后宫里,佟妃虽还无有正式册封,但她所享待遇却等同于贵妃,手里亦管理着后宫诸多宫务,虽无名分,在后宫里却是仅次于钮祜禄贵妃的所在。 佟妃虽然至今无所出,无儿无女,但颇得康熙宠爱,如今对怀个自己的孩子一事依旧心有期待。因此,佟妃对于这些未来可能会与她争宠,抢夺侍寝机会的秀女们,观感实难与钮祜禄贵妃一般淡然处之。 惠妃坐在佟妃下首,打量了几眼秀女中婷婷玉立的石悦瑟,心里很不是滋味。瞧石悦瑟这模样这身段这气度,明显就比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出众得多。两相一比较,惠妃难免私心里觉得康熙实在太过偏心太子,什么好的都归了太子。 又想起,伊尔根觉罗氏至今已经连生了三个女儿,依旧没能给胤褆生下个儿子的糟心事,惠妃心里就直发堵,也不知道伊尔根觉罗氏如今又怀上的这胎,是不是个儿子。 胤礽心不在焉,由着人伺候,梳洗完毕,心里却依旧静不下来,堵得难受。 一想起那富家老爷,在小儿子有心算计、大儿子毫无防备中,生了芥蒂,对大儿子越加不满,生生断了继承权,胤礽就寝食难安。总觉得这故事影射了什么。 刚读这则故事时,胤礽感触并不深,只觉得富家老爷蠢,大儿子笨,小儿子奸。直至方才看到康熙的表现,像极了那富家老爷,胤礽心里才一阵后怕。 即便现在想起来,依旧惊险万分。 胤礽控制不住自己愈见发散的思维,自行把康熙与那富家老爷做了对比。 倘若康熙也因为小人挑唆,或是因为自己行事不当,惹得康熙不快,或是生了芥蒂,最终会不会也废了他继承权? 章节目录 第59章 纯朴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宜妃虽然已经生育了几个皇嗣, 年纪不算年轻, 但她依旧很得圣宠, 后宫若是进来几个鲜嫩得宠的, 她的这份宠爱必定会被瓜分了去。她本就不再年轻, 再被分了宠,这帝王情意可不得更轻易就变淡了。这是宜妃很不愿意看到的,心里只恨不得把那些姿色出众的小妖精们, 全给撂了牌子。 德妃好奇的看了看石悦瑟,不得不说, 这瓜尔佳氏真是个美人胚子, 优雅大气, 行止有度,气质也独特,是她们这一早连看了几批秀女中最为出众的一个,难怪能被康熙选中指给太子为妃。 德妃满足了好奇心,便淡定做壁上观。她事先得了消息,康熙已经内定了内大臣费扬古之嫡女为四阿哥嫡福晋,虽然她这儿媳妇年岁比较小,会令她抱嫡孙的愿望往后拖延, 但儿媳妇家世好, 出身大族, 她没什么好抱怨的。 荣妃此刻心情很不错, 除了高兴今年六月即将嫁女的大喜事, 康熙也给她透露了消息。三阿哥的福晋人选已定,是一等公朋春之嫡女董鄂氏。董鄂氏家世背景极好,又是满洲大族,三阿哥能有这般强大的妻族,日后也能更多几分依仗,多几个筹码。 荣妃围观了一下今日明星的太子妃瓜尔佳氏,便安心等着一会儿董鄂氏进来,她得好好看看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通过了复选,众秀女便可出宫。被撂了牌子的,选秀之旅自此结束,可归家自行嫁娶。而被留中的牌子的,则回家收拾行装,再返回集合,进宫参与终选。 进入终选的,都是秀女中家世样貌各方面最为拔尖的,未来道路平坦光明。不是被选入后宫,成为皇帝的妃嫔,便是指婚皇子宗亲子弟们,前途似锦。 石悦瑟也回了趟家,由着西鲁特氏和大嫂西林觉罗氏帮忙张罗那些进宫要用到的东西,她们都有过选秀经历,比石悦瑟更细心周到,衣裳,鞋袜,首饰,梳妆洗漱,打赏用的现银等等,一样不落。 石悦瑟也不担心她们选的她不喜欢或是漏掉什么,别忘了她还有个系统背包。平日里,石悦瑟没少往背包里面放东西,衣裳鞋袜等日常用品,吃的喝的,□□良药,银钱书册等等,应有尽有,存量不少,便是把她扔在无人荒岛上,几个月的时间,都困不死她。 打包好行装包裹,数着集合时间,同样是长兄富达礼送的石悦瑟进宫。 宫里的嬷嬷先照例宣读了宫里的规矩以及注意事项,确认众人都清楚明白后,才是分配院落之事。秀女们被平均分成两拨,一拨入住启祥宫,一拨则入住长春宫。 石悦瑟被分入启祥宫,与她一同的还有十几个秀女,其中,董鄂氏也在内。 许是内定太子妃的缘故,石悦瑟所住寝殿是所有秀女中最好的一间。且其他人是两人一道住一起,石悦瑟却是独自占了一间。这差别待遇,众人看了,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也不至于就因此钻了牛角尖,不能理解。 未来太子妃嘛,待遇自然好一些。 毓庆宫,林太监刚得了消息,便匆匆过来给太子汇报。 “秀女们都已经入宫,依照往年旧例,分了两拨人,分别安排在启祥宫和长春宫。” 林太监说着,余光飞快瞥了一眼太子爷,见他面无表情,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里直叹太子殿下养气功夫了得,喜怒越发不形于色。明明就盼着消息呢,还能如此端得住,吾等不及也。 林太监也不绕弯子,紧接着便说了太子爷最想听的消息,“秀女瓜尔佳氏入住了启祥宫。” 至于秀女中有好几个姓瓜尔佳氏的,而他口中又说的是哪一个瓜尔佳氏,林太监相信没人比太子殿下更清楚。 胤礽唇角上勾,神情柔和,低头转悠把玩着手里玉扳指,心情还不错。 只是,启祥宫啊,距离毓庆宫有点远呢! 虽然很想见石悦瑟一面,但胤礽不想也知道如今的启祥宫和长春宫有多引人注意,几乎全皇宫的目光都紧盯着那里。未免节外生枝,胤礽只能按下内心蠢蠢欲动,打消见面念头。 启祥宫中,石悦瑟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认了认殿里伺候她的小宫女,给了打赏,才算是安顿好了。 秀女们进宫的首日,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皇宫里的主子们是不会在今日召见秀女们的。 石悦瑟闲得无聊,便让小宫女泡了杯茶,又找了本书出来,闲闲翻看,倒也自在。才看了没几页,就见董鄂氏并好几个秀女一块儿过来,道是过来寻她说话。 董鄂氏一身天蓝色旗袍,脚踩花盆底鞋,身姿高挑,婷婷玉立。进了门,董鄂氏说话声音很是好听,爽朗清丽,“石姐姐在看什么书呢?” 石悦瑟年岁比董鄂氏大上几个月,董鄂氏叫她一声姐姐并不突兀。 “没什么,闲来无事,随便看了打发时间的。”石悦瑟笑着回话,放了书册,又给看了座。 她殿里伺候的小宫女很机灵,动作也利索,很快就给董鄂氏她们上了茶。 石悦瑟与董鄂氏寒暄几句,又与其他秀女一一见礼,算是认识。大家都是住在启祥宫内,不管在此之前,她们是熟悉或是陌生,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要经常碰面,生活在同一宫里。石悦瑟又是所有秀女中身份最超然的,注定日后高位,大家心里不管是如何心思如何看法,总归都要过来一趟。 石悦瑟与董鄂氏算是老熟人了,如今虽有新人加入,聊天却也不觉得尴尬,聊聊选秀感想,猜猜之后几日会有怎样安排,再谈谈衣裳首饰之类,大把时间很快就被打发了。 正聊着,又有五六个秀女一同前来,这下子整个被分到启祥宫的秀女们算是到齐,可见石悦瑟这未来太子妃的面子的确够大。 之后几日,除了宫里有安排,或是被召见,大家不时便都会聚在一处,说说话。 宫里的日子并非一片安详,秀女间也并非一派和睦。人与人之间,关系本就复杂,这有互相看不顺眼的,也有家里是政敌的,各种各样原因,注定不能真的和平相处。虽然因为在宫里,秀女们言语行事有所顾及,不会过分,但私底下暗潮汹涌却是不少。 石悦瑟因为地位超然,倒是免了许多麻烦,秀女们的明争暗斗,明嘲暗讽,基本都会绕过石悦瑟,不会攀扯上她。倒是令她省心不少。 石悦瑟在后宫里的小日子越过越顺畅,胤礽那也没闲着。每日里自有人来回禀石悦瑟在后宫的状况。 因着石悦瑟是待选选秀,胤礽对这届大挑很是关注。尤其事关石悦瑟,胤礽不敢马虎。九十九步都走完了,如今最后一步,就怕这节骨眼上,突然一个疏忽大意,鸡飞蛋打。 胤礽只恨不得石悦瑟的衣食住行,样样都由他来安排。而启祥宫里那伺候石悦瑟的机灵小宫女,便是太子爷特意安排过去的,能力与忠心,俱是不缺。 好在那些秀女算是有眼色,没有不自量力,擅自去挑衅石悦瑟,不然,胤礽绝对有能力也有决心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又听闻石悦瑟在复选之日,头上戴了一支精美的蝴蝶玉簪,那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胤礽愉悦一笑,心想,石悦瑟那日定然是十分漂亮耀眼的。 胤礽深知石悦瑟这女人是个识时务的,自从得知自己逃不过,这太子妃当定了,她便立马改了态度,改守为攻,对他更多了许多耐心,连他曾经求而不得,最渴盼挺到的甜言蜜语,如今也不时能得听。且不管她是真心与否,又出于怎样考虑,胤礽不能不承认,被心上人这般讨好对待,他心里该死的受用。 胤礽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没救了! 秀女们在宫里住了小半个月,才等来康熙亲阅秀女的日子。 康熙端坐上首,皇太后以及负责的妃嫔们也俱是到了场,依次落座。所有秀女依旧有序排了队,如复选时一般,等唱名太监喊到名字,方可入内。 石悦瑟站在前排,规矩守礼,微微低着头,不可直视圣颜。石悦瑟是见过康熙的,所以也不好奇皇帝龙颜如何,目光所及便是一片平坦地面。 不出意外,石悦瑟果然是康熙第一个点名问话之人。石悦瑟有心理准备,也不慌乱,回答慢条斯理,清晰可闻,很快过关。 康熙声音始终平平稳稳,威严肃穆,让人听不出来他对谁比较满意,又对谁不满意。果然是帝王心思,高深莫测,令人难以琢磨判断。 康熙亲阅完毕,这届选秀至此结束。 翌日,秀女们收拾了东西,陆续出宫,返回家中候旨。 石悦瑟回了家,又是面临一番询问,等满足了华善和西鲁特氏等人好奇心,才回了自己院里。秀云等人早就准备了热水和换洗衣物,石悦瑟好好梳洗了一番,浑身说不出的轻松,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一晚,胤礽也睡得颇好,事情进展,一切顺利,只等圣旨下达便尘埃落定。 “小姐,怎么了?” “无事。”石悦瑟心不在焉应答一声,又开始琢磨白日里,一连串的事情。 石悦瑟此刻最恼恨莫过于康熙,自己在此之前,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康熙身上,认为那么宠爱太子的他,不可能给太子选择汉军旗出身的秀女为太子妃。虽然说她家已经抬入满洲旗,姓氏也改回了满州大姓瓜尔佳氏,但毕竟抬旗之事,时日尚短,而他家旗下所属的佐领,文武官员,并未一道归入满洲。 结果,康熙愣是放着那么许多家世背景显赫的姑娘不选,偏偏选了她,这让将他看作希望与救星的石悦瑟,如何不恼怒? 倘若康熙最终是传位给胤礽的,她倒也不需要这般为难。直接嫁过去,先做着高大上的太子妃,日后再做那大清国第一夫人——皇后,母仪天下,富贵荣华,未尝不好。 可她却是再小白,也知晓那段历史结局。未来的九龙夺嫡,胜出者是为四阿哥胤禛,而胤礽这个倒霉太子却被康熙足足废了两次太子之位,落得个余生被圈禁的下场。 这般悲惨结局,她一旦配给胤礽,做了他的太子妃,未来岂不是一道被圈禁的下场? 石悦瑟又翻过身去,朝向床内。心里飞快琢磨着,要不然自己装个病?或者惹出点事自污一番?或者选秀时假装不慎,被人陷害,失去资格? 正想着,胤礽白日里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温柔缱绻却危险十足的话语,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石悦瑟生生打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60章 表现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西鲁特氏走进屋里, 才坐到炕上, 便让嬷嬷把石悦瑟抱过来。瞧着女儿白白嫩嫩, 乖乖巧巧,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她看的小模样,心里顿时软得不可思议。 西鲁特氏点了点她小鼻子, 语气温柔,“额娘的乖妞妞,真可爱, 今儿乖不乖?有没有想额娘?” 石悦瑟听着耳边话语, 犹如天书, 虽知这妇人是在与她说话, 奈何她一句也听不懂,满语?蒙语?傻傻分不清楚。只能睁着一双黑葡萄似大眼睛盯着她看, 或者“咿呀咿呀……”回应几句。 西鲁特氏动作娴熟温柔, 身上的香极淡并不刺鼻,石悦瑟被她抱着很舒服, 不时被摸摸头,令人昏昏欲睡。 只石悦瑟想多搜集信息, 强忍着困意,听她们说话,想着许会有说汉语的, 然后透露些她想知晓的也未可知。 “妞妞今儿可还好?” “姑娘可乖了, 今早大少爷和二少爷陪着姑娘玩了好一会儿, 许是玩得高兴,累了些,喝了奶后睡得可香了,这会儿子刚醒,又吃了一顿,姑娘胃口很好。” 石悦瑟懵住…… 好了,啥也甭听了,依旧是满语或蒙语的听不懂的语言,真是悲催至极! 明明之前呛奶,嬷嬷和奶娘哄她时候说的是汉语,结果这妇人一来,就换了种语言,还让不让人好好听话了。 及至目前,石悦瑟依旧不知道这妇人是不是她娘亲,虽说她心里有八分把握觉得是,但不还有两分不确定? 听着耳边一问一答,却不明其意,无端令人抓狂。 还是睡觉了好,她刚穿越过来,小脑袋又跟着琢磨了好些事情,耗神太多,如今已是吃饱喝足,正好休养补觉。 西鲁特氏瞧见女儿打了个哈欠,小眼睛眯起来,一副困了的模样,便抱着轻拍她背,哼起了小曲。 瞧见女儿闭眼睡着了,西鲁特氏动作小心把她放到专属悠车内,盖好小被子,慈爱看着她睡颜好一会儿,又嘱咐嬷嬷们好生伺候着,才领着她带来的人走了。 九月秋末,天气不热却也不算冷,盖着被子睡觉正刚好。 石悦瑟好梦正酣,却被突来的声音惊醒。 “滴滴……系统正在连接……” 睡眼朦胧,尚没有转过神来,好一会儿,才发现声音来自自己脑海中,这下石悦瑟彻底清醒了。 对于这些非科学可以解释,非唯物主义的存在,石悦瑟没有办法,亦没有对策,只能由之任之,是福是祸,总是躲不过。 乐观点想,都说穿越要标配个金手指,说不好就是她的金手指呢! 正想着,脑海里的声音已经停止,随之出现的是一个类似电脑显示界面的东西,有关于系统的介绍,有系统背包,有系统赠品,有系统商城,有信息频道,有位面通讯等等。 界面上选项有亮有暗,诸如系统商城,信息频道,位面通讯等均是暗色的,石悦瑟试过,无法打开。 亮着的唯有系统介绍,系统背包以及系统赠品三项。 一眼看着并无不妥,应算是金手指一类吧?虽然这许多功能没法再使。 心里想着,动作却不慢,默念点开系统介绍。 原来系统是一个高级科技位面的产物,本质上是一个位面交易系统,通过系统,人们可与不同位面进行交流交易等活动…… 以上是石悦瑟通过系统介绍知晓的,而石悦瑟所不知道的是:因为那位面,科技持续发展,系统更新换代,这代系统将被淘汰销毁,却在即将销毁前遇到时空缝隙,被卷入时空隧道。 而石悦瑟也因为开车途中亦遭遇时空缝隙,被卷入时空隧道,与来自异位面的系统相遇,并被系统绑定。 系统带着石悦瑟辗转来到这个位面的清朝,奈何还未寻得适合的肉体附身,系统便因能量消耗过大,启动进入大部分休眠状态,只留下很少的功能可用。 至于石悦瑟是如何变成伯爵府才5个月大的嫡出小姐,便是系统也是不知晓。 系统进入休眠,只有能量恢复百分之二十以上方可全面启动,而这个恢复进程,在没有特殊能源供给的情况下,也许需要几十年,也许需要上百年,未可知也。 看完系统介绍,石悦瑟又打开系统背包,一共可打开十格背包,每个背包空间大小相同,约莫20立方米。不大却也不小,十个背包共有200立方米,对于石悦瑟来说,够用了。 又打开系统赠品(不可交易): F级级基因液(1瓶20滴):口服,普通人饮用一滴可改善体质,改善体能,延年益寿。 美颜丹(1颗):口服,美容养颜,并让您拥有婴儿般嫩白细腻的肌肤。 驻颜丹(1颗):口服,一颗可保50年容颜不变。 星际练体术:F级 石悦瑟喜上眉梢,赠品虽然看着等级不高,但都是好东西啊!尤其在这古代,便是在石悦瑟前世所在时代,这些也是不可得的稀罕物。 果然小说诚不欺我,穿越真的有金手指,虽然这个金手指略有残缺,功能不全,赠品也不多,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有了系统做后盾,石悦瑟在这个全然陌生时空里,底气足了些。至少,她内心退去了初来驾到的胆怯和惶恐。 石悦瑟瞧着面板上的东西,心里跃跃欲试,F级基因液,服用一滴。闭上双眼,想仔细感受基因液效果。 许久,石悦瑟依旧无感,不疼,不痛,不痒,没有任何感觉,该不会是过期产品吧?(姑娘,基因液改善体质是缓慢的,不是速效产品啦!) 石悦瑟心里疑惑,却无人解答,只能放下,起码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美颜丹,稍作犹豫,石悦瑟也给服了。美颜从娃娃抓起,长大后定然是个美人。依旧无痛无感,让人感受不到变化。 驻颜丹,石悦瑟先略过不用,她怕用了以后,万一把容颜给定格在婴儿模样五十年,那画面……实在太过美丽了。 石悦瑟打个寒颤,决定先搁着以后再说。 F级星际练体术,强身健体,可增加力量和武力值,需长久练习方会生效。虽不如武林小说中那般传奇,可飞檐走壁,却也聊胜于无。再看许多动作较为简单,现在就可以开始修炼。 石悦瑟说做便做,poss摆起来。 她更关心的是她铺子效益极好,是不是再开间分店?这些年也挣了些银子,要不要添几个新项目,听说海外贸易很挣钱,不知道能不能掺上一脚? 这般想着,要安排的事情更多了。 期间,大阿哥正式迎娶了嫡福晋,整个内城热闹不已。听说大福晋嫁妆十分丰厚,令人艳羡,还听说婚礼非常热闹,满皇城的人都惊动了。 之后几月,石悦瑟又多次被宣召进宫,有时候是和西鲁特氏一起,有时是和上次那一群小姑娘。 小姑娘们见面次数多了,自然就熟悉了起来,也能聊得上话。 石悦瑟察言观色能力极为出色,自然发现了这些姑娘们对她的复杂观感。 她心里琢磨着这些人身世极好,未来嫁人即便不嫁皇子,嫁的也不会差了去。她们注定能影响一些人一些事,而她要在这个朝代继续混下去,即便不能交好所有人,也不能凭白交恶了去。不然,总有人暗地里看你不顺眼,万一哪天还使坏,不得郁闷死。 想罢,立急采取行动,凭着之前提过的嘴巴甜以及强悍交际手腕,几次下来,不但消除了这些姑娘对她的不善之意,还结下了友谊。便是高傲如董鄂氏,如今也觉得和石悦瑟聊天很舒服。 除此之外,因为知晓下一任帝王是雍正,石悦瑟对年纪稍小的乌拉那拉氏态度十分友好,结个善缘。 这日,照常应太皇太后宣召,石悦瑟稍做梳洗打扮便告别西鲁特氏,熟门熟路前往皇宫。 在门口遇到了董鄂氏氏,两人结伴,进了慈宁宫,规规矩矩行了礼,被太皇太后招过去坐得离她近些。 胤礽进来的时候,就见慈宁宫里太皇太后身边坐了七八个小姑娘,有说有笑,气氛正好,连老祖宗也被她们逗得开怀。 胤礽是到了慈宁宫门口才知道太皇太后今日招了人来请安,本打算先回毓庆宫,晚些再过来。可是不知道怎地,脑海中浮现出那日侧影,莫名就迈了步进了门。 心里懊恼,行为举动又一次不受自己控制,但他既然已经进来了,就不容许自己退缩出去。 胤礽一进门就瞧见了石悦瑟,她坐姿端庄,微微侧了身子,面向太皇太后,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侧脸,精致柔和,虽然她今日换了一身桃红色衣裳,但胤礽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心脏又涌起了那种奇异感觉,砰砰直跳,太子殿下莫名有些烦躁。 太皇太后瞧见胤礽,笑着向他招手,“太子来了?快过来。” 石悦瑟等人很有眼色停下说话,低垂眼帘,给皇太子行礼,然后退得远些,安安静静待着。至于给皇太子抛个媚眼什么的,倘若活的不耐烦,想找死,那可以走一个。 石悦瑟目力惊人,倒是在太子刚进门,太皇太后出声前,打一眼便把这位大清第一位皇太子的样貌看了个清楚。 少年身姿笔挺,面容俊朗,一身象征权势的皇太子袍服,腰间坠着一枚上好玉佩,行走进来,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 好一个风华绝代少年。 想到他未来的结局,石悦瑟莫名为他感到惋惜。不过,这感觉也只一瞬间,太子未来如何,都与她无关。 章节目录 第61章 羡慕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因着皇后之丧,皇宫气氛冷凝, 后宫嫔妃们难得安安分分, 邀宠和宫斗活动都少了许多,而皇太后也不再宣石悦瑟她们进宫闲聊了。 院子里,石悦瑟躺在摇椅上, 身姿慵懒,悠悠闲闲,眯着眼儿,吃着思云给喂的新鲜甜瓜, 味美多汁,小日子崩提多享受。 当然,她小脑袋瓜却是没闲着。心里琢磨着,康熙这几次相看儿媳妇, 可真是诸多磨难, 连着两次因国丧而中断,够会折腾。对此, 石悦瑟也不知该摆何种表情了。 九月里, 康熙调了石文炳为福州将军。 胤礽在康熙处看到石文炳的调令, 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他准岳父被他爹贬了官,相反, 福州将军是驻福建八旗驻防兵的最高长官, 实打实的从一品大官, 地方实权官职,石文炳能出任这一重要地方官,可见,康熙对他的看重。 胤礽担心的是,倘若石文炳前往福州赴任,想必定会携带家眷,万一也把石悦瑟也带走,可如何是好?胤礽可是知晓,石文炳前几年去杭州任职时,就曾把石悦瑟带去了。 另一边,伯爵府里得到消息后,西鲁特氏便忙活开了,除了收拾行装,还要遴选随行伺候的丫鬟婆子下人们,这次去福州,她也是要跟着石文炳一道去的。 石悦瑟牵着观音保来给西鲁特氏请安。 “额娘,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石悦瑟坐在西鲁特氏边上,小手扯着她衣袖,左右摇晃,娇滴滴撒娇。 被家人疼宠多年,石悦瑟做事理家虽然依旧精明,妥妥当当,只这性子却是给养出了些娇气来。当然,她这点娇气也仅限在真心疼爱她的人面前,方才会表现。石悦瑟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个成熟灵魂,拉着人撒娇有何不好意思。 “额娘不只想把你带上,也想把观音保一道带上,可观音保要上官学了,去不了,至于你……”西鲁特氏很是犹豫,把年幼的一双儿女都留京城,虽然有大儿媳妇持家看顾,她依旧不放心,恨不得把两人都打包带走。 已经六岁的观音保已经知事,知道自己上学之事不能更改,得留在京城,又听二哥说学堂很有意思,他自己也很向往去上学。 但是他舍不得离开额娘和姐姐。 被姐姐教育过男子汉不能哭鼻子,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的小男子汉观音保,眼泪不受控制在眼眶打转,嘴巴瘪了瘪,童音带着哭腔,“额娘和姐姐要丢下观音保吗?” 西鲁特氏一瞧小儿子可怜兮兮小模样,心里一急,赶紧把他搂怀里,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出声安慰,“不丢不丢,乖乖,你姐姐留下陪你呢。” 石悦瑟眼睁睁看着她额娘把她给卖了,那哭鼻子的小家伙还转头盯着她看,沾了眼泪的眼睛更加黑溜溜,小眼神似在问她是不是这样。 好吧,看观音保这小可怜模样,虽然明知道观音保便是真离了她,也不会真就怎样,顶多哭闹上几回,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可石悦瑟还是心软了,对着观音保点了点头,也罢,她上辈子哪里没去过,这辈子就不乱跑了。 瞧见观音保破涕为笑,又得寸进尺,跟西鲁特氏缠磨,想把西鲁特氏也一并留下,石悦瑟看向西鲁特氏眼神揶揄,不厚道的笑了。 刚安抚住了观音保,石悦瑟这边又收到了太子爷的信。 秀云把信偷偷交给石悦瑟,神情很是纠结,这样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每次都是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因着小姐对她的信任,这事也就只她一人知道,之后,她更是知晓了,这信是上回给小姐赠玉簪的男人写的。 只不知,这无礼至极、还大胆包天诱拐了她家小姐之人,是哪家公子?秀云回想那男子穿戴与气度,只猜着家世定然不俗,可即便是有再显贵的出身,也不该给小姐写信呀。 小姐以后是要参加选秀的,这指婚前与人有染,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名声还要不要了?万一未来全被毁了可怎么办呀? 小姐平日行事瞧着成熟稳重,这事却做得有欠妥当,秀云心里难得大逆不道腹诽,一开始就不该回信才对,不要理他,说不定就淡了。 秀云跟小姐也提过几次,可小姐却总推说无事,她心中有数,秀云无奈,有理由怀疑小姐也对那公子有意,不然何以次次回了信。 可若有意,她又着实看不出来,小姐收到信时不见多欢喜,迟了几天才收到信,也没见她焦急不快。 是有意还是无意?秀云愈发看不懂了。只能默默无语,帮着隐瞒,防止被发现。 石悦瑟当作没看见秀云脸上的郁闷纠结,时间长了就淡定了,她自己不也是这样。 挥挥手让秀云下去,才展开信纸,开始读信。 原来重点是想问她,会不会跟着石文炳到福州去? 她倒是很想跟着去来着。 石悦瑟铺了宣纸,提笔着墨,直言她内心很想与父母一道南下,领略福州秀丽风光,可是耐不住幼弟缠人,哭着不让走,她怜惜心疼幼弟,只能留下。 收到回信,胤礽心里松了口气,不去就好。又觉得他未来小舅子做得不错,哭得好缠得妙,若石悦瑟果真去了福州,离京城那么远,岂不是连写封信都不方便。 再说,谁知道汗阿玛会把石文炳放在福州多久时间。若是外放个三年五载,石悦瑟不也得跟着在福州待上几年,直到选秀?如果那样,胤礽不敢想自己日子该有多难挨。 便是如今一月两封书信,他都觉得不够,若非他担忧旁人发觉,于她名声有碍,失了做太子妃的资格,多有收敛克制着,哪里只会一月两封信,只恨不得日日传书,或把她绑了来,天天看着才好。 几日后,西鲁特氏将要带走的行李和仆人安排好,石文炳也将各项手续办妥,又分别对儿女们殷殷叮嘱一番,才带着依依不舍之情,出发前往福州。 富达礼和庆德请了假,要送至码头,其他人只在伯爵府大门处做了送别。 石悦瑟看着父母一行渐远,眼睛有些湿润,上次去杭州一待近四年,这一次,却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回来。 低头瞧见观音保,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哭的模样,突然觉得没跟着去留了下来,却是留对了的。 蹲下身,伸手揉揉他小脑袋,声音轻柔,“乖,不哭,阿玛额娘很快会回来的。” 观音保低低“嗯”了一声,搂住他姐姐的脖子,吸吸鼻子,石悦瑟拍拍他的背,又哄了几句,才领着他回屋。 胤礽小时候,正是最喜模仿康熙的年纪,见康熙喜欢佟家,心里对佟家便也生出些喜爱,还试着主动去亲近佟家人,结果,不管佟国纲还是佟国维,对他这个太子,依旧不冷不热。 胤礽本就是天之骄子,生来傲气,被人这么对待,心里怎么可能舒坦,又怎会再去热脸贴着人冷屁股。 尤其,康熙又把四阿哥抱养给了佟国维的女儿,也就是已逝的孝懿皇后,太子与佟家关系更难亲近了。 这次佟国纲阵亡,胤礽还真不觉得伤心,只是觉得,这么个京城里横着走,倔起来连康熙都拿他没办法的人,突然之间就没了,真是太过突然,太不真实。 因着石悦瑟那发人深省的富家老爷故事,胤礽如今对待这些丧病之类事情,极为慎重,再不会像往年那般,漫不经心,随心所欲,缺心眼似的不懂人情世故。 不知不觉中,太子爷的情商及为人处世态度,正在慢慢进化中。 此刻,看着康熙如此伤心,作为儿子,胤礽觉得自己也不能没心没肺。于是,在安慰康熙之余,胤礽愣是逼出了眼泪,陪着康熙好好的哭了一场。 康熙哭完一场,总算发泄了些许悲伤之情,又细看了密折上其他奏报,葛尔丹已露颓势,大清稳占上风,胜利在望。 虽是大好的消息,却丝毫不能减少康熙心里的悲伤。康熙忍着伤心痛苦,理智的先以国事为重,下达命令,命福全等详为筹划,发兵堵剿,平了葛尔丹余党,一举将其歼灭。 正事忙完,康熙又命大学士和礼部拟个章程出来,务必要好好操办佟国纲的后事。 众人领命,震惊于佟国纲竟然阵亡的同时,大家深知康熙对佟家的感情多么深厚,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马虎。 乌兰布通前线。 福全接到康熙的命令,再看自己军中,上窜下跳想要□□的胤褆,怒火旺盛想要为哥哥佟国纲复仇的佟国维,还有互看不顺眼的索额图和明珠及其爪牙,以及各权贵家里来镀金的少爷兵。心里直发虚。 俗话说穷寇莫追,如今葛尔丹败逃,康熙却命他发兵堵剿,一举将贼寇歼灭。福全心理很是犹豫,不是他想违抗圣命,而是他们这边已经有佟国纲这么一个重量级人物阵亡了,倘若再来这么一个,福全觉得他前途昏暗,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在福全犹豫之际,噶尔丹却已经乘着夜色昏黑,率余部逃走了。同时,葛尔丹为了争取更多逃亡时间,更是设下了缓兵之计。 初四日,福全果然误中噶尔丹缓兵之计,下令清军,暂停进击,使噶尔丹终是逃脱了去。 康熙听闻消息,着实又惊又怒,此役至关重要,福全却贻误战机,又想起他亲舅佟国纲更是在福全统领下阵亡的,迁怒之下,康熙觉得断不能宽恕。 十五日,济隆等人携噶尔丹誓书至京城,葛尔丹更是表示不敢再犯喀尔喀。 康熙敕谕:“若再违誓言,妄行劫夺生事,朕厉兵秣马,现俱整备,必务穷讨,断不中止!” 康熙深知噶尔丹为人狡诈,野心勃勃,他之所言,又怎会相信,所以,该做的准备,康熙却是丝毫不马虎。 九月六日,康熙命额驸尚之隆等往迎佟国纲灵柩。 翌日,康熙犹觉得规格不够隆重,又派了皇长子胤褆率大臣前往相迎。而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也都去了。 灵柩回京之后,佟家丧礼上又是一番隆重待遇,佟国纲生前威风,死后也可谓是哀荣至极。 康熙伤心至极,等丧仪结束,方才稍能接受这个悲伤事实。康熙回头一看,发现舅舅没了,但表哥还在。尽管佟国纲生前,与鄂伦岱关系不睦,父子关系冰冷至极,但血浓于水,注定更改不了。康熙此刻就想对佟家人好一些,再好一些。于是,康熙大笔一挥,认命下达,以佟国纲之子鄂伦岱为汉军都统。 这还没完,十月里,康熙对翰林院所提交上来的佟国纲之祭文,非常不满意。思及舅舅佟国纲,战场上冲锋陷阵,英勇捐躯,康熙又是悲从中来,对这些办事不利之人,更是痛恨,很是发作了一番。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领翰林院学士张英因失察,被削了礼部尚书,编修杨瑄撰拟佟国纲祭文失当,褫官戍边入旗。 等福全率领出征大军归来,佟国纲阵亡带来的影响依旧不减,连大胜之军归来,都不见太多喜庆。 胤褆一回宫,就去拜见了康熙,行礼问安后,几句话功夫,又谈到了福全。 当然,出自胤褆之口,又事关福全,自不会是什么好话,他是来给福全上眼药的,不说福全违抗康熙的命令,并未追堵葛尔丹,反而误中敌人奸计,将葛尔丹放跑了。就说福全统领全军,却把国舅佟国纲给弄阵亡了,以康熙对佟国纲的感情,不恼了福全才怪。他这再给添把火,不信康熙不发作了福全。 胤褆这次出征,地位排在福全之下,可谓憋屈至极,他提的意见福全不听,他说要试着指挥,福全又不允,处处受到掣肘。这一回出征,他就没顺心过,不出了这口气,着实不痛快。 章节目录 第62章 寿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佟国纲阵亡…… 胤礽怔住,佟国纲竟然阵亡了。 胤礽与佟家素来不亲近, 佟家虽然是他亲祖母的娘家, 但佟国纲与佟国维自来眼高于顶, 对他这个太子的态度,也不知是为何, 总是不亲不近。 胤礽小时候, 正是最喜模仿康熙的年纪,见康熙喜欢佟家, 心里对佟家便也生出些喜爱, 还试着主动去亲近佟家人,结果,不管佟国纲还是佟国维,对他这个太子, 依旧不冷不热。 胤礽本就是天之骄子, 生来傲气,被人这么对待, 心里怎么可能舒坦, 又怎会再去热脸贴着人冷屁股。 尤其,康熙又把四阿哥抱养给了佟国维的女儿, 也就是已逝的孝懿皇后,太子与佟家关系更难亲近了。 这次佟国纲阵亡, 胤礽还真不觉得伤心, 只是觉得, 这么个京城里横着走,倔起来连康熙都拿他没办法的人,突然之间就没了,真是太过突然,太不真实。 因着石悦瑟那发人深省的富家老爷故事,胤礽如今对待这些丧病之类事情,极为慎重,再不会像往年那般,漫不经心,随心所欲,缺心眼似的不懂人情世故。 不知不觉中,太子爷的情商及为人处世态度,正在慢慢进化中。 此刻,看着康熙如此伤心,作为儿子,胤礽觉得自己也不能没心没肺。于是,在安慰康熙之余,胤礽愣是逼出了眼泪,陪着康熙好好的哭了一场。 康熙哭完一场,总算发泄了些许悲伤之情,又细看了密折上其他奏报,葛尔丹已露颓势,大清稳占上风,胜利在望。 虽是大好的消息,却丝毫不能减少康熙心里的悲伤。康熙忍着伤心痛苦,理智的先以国事为重,下达命令,命福全等详为筹划,发兵堵剿,平了葛尔丹余党,一举将其歼灭。 正事忙完,康熙又命大学士和礼部拟个章程出来,务必要好好操办佟国纲的后事。 众人领命,震惊于佟国纲竟然阵亡的同时,大家深知康熙对佟家的感情多么深厚,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马虎。 乌兰布通前线。 福全接到康熙的命令,再看自己军中,上窜下跳想要□□的胤褆,怒火旺盛想要为哥哥佟国纲复仇的佟国维,还有互看不顺眼的索额图和明珠及其爪牙,以及各权贵家里来镀金的少爷兵。心里直发虚。 俗话说穷寇莫追,如今葛尔丹败逃,康熙却命他发兵堵剿,一举将贼寇歼灭。福全心理很是犹豫,不是他想违抗圣命,而是他们这边已经有佟国纲这么一个重量级人物阵亡了,倘若再来这么一个,福全觉得他前途昏暗,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在福全犹豫之际,噶尔丹却已经乘着夜色昏黑,率余部逃走了。同时,葛尔丹为了争取更多逃亡时间,更是设下了缓兵之计。 初四日,福全果然误中噶尔丹缓兵之计,下令清军,暂停进击,使噶尔丹终是逃脱了去。 康熙听闻消息,着实又惊又怒,此役至关重要,福全却贻误战机,又想起他亲舅佟国纲更是在福全统领下阵亡的,迁怒之下,康熙觉得断不能宽恕。 十五日,济隆等人携噶尔丹誓书至京城,葛尔丹更是表示不敢再犯喀尔喀。 康熙敕谕:“若再违誓言,妄行劫夺生事,朕厉兵秣马,现俱整备,必务穷讨,断不中止!” 康熙深知噶尔丹为人狡诈,野心勃勃,他之所言,又怎会相信,所以,该做的准备,康熙却是丝毫不马虎。 九月六日,康熙命额驸尚之隆等往迎佟国纲灵柩。 翌日,康熙犹觉得规格不够隆重,又派了皇长子胤褆率大臣前往相迎。而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也都去了。 灵柩回京之后,佟家丧礼上又是一番隆重待遇,佟国纲生前威风,死后也可谓是哀荣至极。 康熙伤心至极,等丧仪结束,方才稍能接受这个悲伤事实。康熙回头一看,发现舅舅没了,但表哥还在。尽管佟国纲生前,与鄂伦岱关系不睦,父子关系冰冷至极,但血浓于水,注定更改不了。康熙此刻就想对佟家人好一些,再好一些。于是,康熙大笔一挥,认命下达,以佟国纲之子鄂伦岱为汉军都统。 这还没完,十月里,康熙对翰林院所提交上来的佟国纲之祭文,非常不满意。思及舅舅佟国纲,战场上冲锋陷阵,英勇捐躯,康熙又是悲从中来,对这些办事不利之人,更是痛恨,很是发作了一番。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领翰林院学士张英因失察,被削了礼部尚书,编修杨瑄撰拟佟国纲祭文失当,褫官戍边入旗。 等福全率领出征大军归来,佟国纲阵亡带来的影响依旧不减,连大胜之军归来,都不见太多喜庆。 胤褆一回宫,就去拜见了康熙,行礼问安后,几句话功夫,又谈到了福全。 当然,出自胤褆之口,又事关福全,自不会是什么好话,他是来给福全上眼药的,不说福全违抗康熙的命令,并未追堵葛尔丹,反而误中敌人奸计,将葛尔丹放跑了。就说福全统领全军,却把国舅佟国纲给弄阵亡了,以康熙对佟国纲的感情,不恼了福全才怪。他这再给添把火,不信康熙不发作了福全。 胤褆这次出征,地位排在福全之下,可谓憋屈至极,他提的意见福全不听,他说要试着指挥,福全又不允,处处受到掣肘。这一回出征,他就没顺心过,不出了这口气,着实不痛快。 还说什么脾气好,老实人,依他看,福全能耐大着呢。 康熙看着理直气壮,滔滔不绝的大儿子,内心有种翻脸的冲动,面上却是面无表情,冷冷问,“你除了会告你伯王的状,还会什么?” 出征到归来,康熙听胤褆告状,耳朵都听出了茧子,若非是他亲生儿子,早就让他滚蛋了。 胤褆不服,继续开口,“儿子说的是真的,若非伯王抗命,下令不许儿子去追剿,怎会放走了葛尔丹……” 康熙懒得再听胤褆老生常谈,至于福全功过,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胤褆一遍一遍提醒。 “好了,朕心中有数,你勿再多言。” 就胤褆这态度,康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福全领军在外时得受多大气,指不定明儿早朝,讨论乌兰布通之战时,福全就会将胤褆所作所为上奏报来。 以福全的为人,康熙倒不担心他会落井下石,但要他主动为胤褆做遮掩,说好话,还是算了。 康熙这般想着,便叮嘱这蠢儿子,“明日早朝,不论你王伯说什么,你都不可与之相悖了去。” “为什么?”胤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福全那么可恶,汗阿玛竟然还偏袒他。 看着还不明所以的胤褆,康熙只觉得心累,还是他家太子好啊,聪慧敏锐,一点就透。 “你听着就是。”康熙说完,挥挥手,让他退下。 今天事情很多,还有很多大臣等着他召见,康熙没功夫跟胤褆解释那么多。倒也不担心这大儿子不听话,一般他说的,胤褆很少会跟他对着干。 福全厚道,即便要奏胤褆的过失,应该也是有分寸,可不能让这傻儿子撑着不服,倔着不认,那样就难收场了。 果然,翌日早朝,福全便上了本奏折,里面果然有提到胤褆诸多出格行为,可以重判也可轻拿,康熙快速看完,与猜测相差不大,心里有数,又看向胤褆,“胤褆是副帅,你的看法呢?” 胤褆虽然憋屈,但康熙有命在先,只能忍着不甘不愿,“伯王所述,便是儿臣看法。”至于福全都奏了什么,他没看过,但想也知道不会有他的好话。 康熙满意点头,很好,笨儿子没有拆他老子的台,笨是笨了点,但足够听话。 福全郁闷,他本想着若是胤褆揪着他不放,他也不客气,到时候议政王大臣会议,议论功过,胤褆可逃不了。 却没想到,他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看胤褆那不甘不愿的模样,便知这话并非出于他本意,稍一思量,便知定是他那皇帝弟弟的手笔。 福全无奈,只能放过,还得因为胤褆的这般‘识趣’配合,表达下自己身为伯王的气度、身为统帅的担当,不能与小辈计较,并得领会康熙的意思,主动把过错全担起来。简直太是憋屈。 十一月二十二日,康熙命出征诸王大臣在朝阳门外听勘,议乌兰布通之战中,各人过失。 康熙先下旨切责福全大误军机,又命福全、常宁罢议政,罚俸三年,撤去福全三佐领;雅布罚俸三年;佟国维、索额图、明珠等人俱罢议政,与阿密达、彭春等人各降四级留任;革职查努喀;叙录火器营左翼战功。 这次‘受灾’官员有点多,且个个都是位高权重,重量级人物,直看得人心惊胆战。 众人心想,万岁爷怒火依旧旺盛啊! “太子,要先去哪一位小主那里?”曾太监见太子爷停下不走,忙上前恭敬询问。 曾太监,毓庆宫的总管太监,胤礽初入毓庆宫时,康熙便亲自指定他,作为照顾太子饮食起居的总管太监。 曾太监为人本分忠厚,做事精明干练,兢兢业业,把太子饮食起居照顾得妥妥当当,让康熙很是放心。 前几年,太子忽然转性,向来不理会毓庆宫琐碎事务和人事任免的太子殿下,竟然重视起了这些,还把毓庆宫上下收拾了一变,可疑的、不老实的等等,都被太子清理出了毓庆宫。 按理,太子这般频繁换人,实在引人侧目,偏偏众人皆知,康熙对太子从小娇养,养成了他较难伺候的性子,毓庆宫更是因此每年都有换人的传统,所以,太子这般光明正大整顿毓庆宫,竟是达到了出奇的隐秘效果,未引来各方势力一丝特别关注。便是康熙,也没察觉,反而觉得太子做得没错,那些伺候不好的,自然得换掉,难道还要主子去迁就你? 章节目录 第63章 月色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只这大红衣裳也没让她穿几回, 就遇上了国丧, 当朝皇后于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崩了。 从上往下, 从西鲁特氏到嬷嬷丫鬟们,身上衣裳鞋袜全换了素净的,家里喜庆的颜色也全换了一遍。 这么大动作, 石悦瑟想不知道也难,再加上下人们偶尔说上几句, 便足够她知晓发生何事。 石悦瑟知道康熙第一任皇后在生下太子后便撒手人寰了, 这位刚崩的皇后显然是后来才册封的,模糊记得谁说过□□克妻, 几位皇后都逃不过早逝命运。石悦瑟心想, 这还是第二任, 后面还得再有一遭。 西鲁特氏很忙,作为诰命加身, 且头衔还不算很低的命妇, 她是必须要进宫给皇后举哀哭灵的。 自古礼仪就是与繁琐相等, 繁文缛节不是说说而已。一国之母的丧礼只会更加繁琐,各种流程,规矩甚大。西鲁特氏前后忙了近两个月才消停下来,人更是瘦了一圈。 石悦瑟瞧了很是心疼,虽然穿来的时日尚短, 虽然西鲁特氏不善言辞, 说的许多满语和蒙古话她目前还没办法全弄明白, 但西鲁特氏对她的疼爱,对她衣食住行的操心,她都看在眼里。 前世与母亲关系平平,却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母爱,不需要母亲的关怀,只是她心里明白那是她期待不来的。 换了一世,作为母亲,西鲁特氏对她关怀备至,再加上富达礼和庆德两位兄长的疼宠,石悦瑟心里很受用很温暖,真正从心里接受了自己这辈子的身份和家人,也真心盼她们好。 这会儿西鲁特氏累得瘦了,石悦瑟除了心疼外,还把基因液拿了出来,偷偷寻了个机会,让西鲁特氏服了下去。眼见西鲁特氏脸色愈好,人也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石悦瑟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然,石悦瑟也没忘了她两个哥哥。基因液也给富达礼和庆德服了,改善体质,增大力气,对于以马背民族自称,最重弓马骑射的满人,效果应该很不错。 国丧过去,很快便到了夏四月。北京夏天很热,因为石悦瑟年岁小,西鲁特氏怕用多了冰,于她身体有碍,便做了诸多限制,让石悦瑟很是无奈,恨不得跑过去她额娘跟前,说她身体棒得能打一头猪。 对的,石悦瑟已经能说话了。 四月初七,石悦瑟年满周岁,抓周之时,一声‘额娘’把西鲁特氏高兴得差点喜极而泣。 富达礼和庆德不甘示弱,争先恐后逗着她,让叫哥哥。石悦瑟存心使坏,故意拖延,等他们俩百般讨好,答应许多不平等条件后,方才童音甜甜叫了声哥哥,把两人乐得合不拢嘴。 正当生活步上正轨,平淡却温馨。整个伯爵府却突然间忙碌起来,弥漫着浓浓喜悦,都不需要她特意打听,就已经有人主动告诉了她。 孙嬷嬷抱着石悦瑟,笑容满面,拉着她小手轻轻摇晃,声音慈爱,“姑娘的阿玛要回来了,高不高兴?” 石悦瑟怔住,她这一世的亲爹要回来了? 石悦瑟心情复杂,上辈子的亲爹有点渣,不知道这辈子爹是什么样?性格好不好?会不会重男轻女?会不会对她好?还有会不会对她额娘好,她可是知道后院有她爹的几房小妾的。 在石悦瑟怀着复杂心情中,伯爵府的男主人于康熙十七年四月底时候,回到了府里。 “老爷怎么回来了?你之前来信也没给说明白。”西鲁特氏先伺候石文炳洗漱换洗,坐下喝上了茶后,才开口询问。 倒不是她不盼着自家男人回家,而是战争期间,旗人家里的男人,凡有本事的莫不参与其中,挣取军功,一年到头不见得能回一趟家。 石文炳喝口茶,才笑着看向愈发漂亮的老婆,“圣上认命我为山东登州总兵官,这趟回来是给万岁谢恩的。” 西鲁特氏眼睛一亮,语气惊喜异常,“老爷这是升官了,大喜事呢,恭喜老爷了”,当然也不能忘了感谢万岁爷,“真是圣恩浩荡。” 石文炳之前是正三品的参领,这总兵是正二品,可不是升官了么。 随即又想到,“对了,老爷能留几天?” “并不能久留,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得启程往山东。” “才两天啊。”西鲁特氏情绪有些低落,不过转念一想,外面战火不断,事情繁多,能回来一趟已经大不容易,不能要求太多,便又恢复了心情。 石文炳还想安慰几句,却见她已经恢复过来。西鲁特氏自嫁予他,孝顺长辈,教养子女,操持家务,尽心尽力,做得无一不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奋斗事业。 他对不起妻子多矣,只盼战争早些结束,让他们一家人能早些团圆在一起。 西鲁特氏不知道自家男人心里已经想了很多,转而问起,“也不知道阿玛那里怎么样了?我们女人家虽也能打听到消息,但总归不方便,消息也不太及时。” 公公华善已经一把年纪,还挂了将军衔领兵上战场,比起丈夫石文炳,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战场前线,刀枪相向,你死我活,由不得她不担心。 “阿玛很好,没有受伤,目前在……”华善是石文炳的亲爹,石文炳自然是忧心不已,比之西鲁特氏还要牵肠挂肚,只恨不得亲身代替父亲上阵杀敌,为父分忧。 也幸有上天庇佑,阿玛至今没病没伤,身体好好的。如今,敌我双方形势,己方又越来越好,才让他稍感安慰。 正说着,西鲁特氏身边大丫鬟来报,“太太,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 西鲁特氏点点头,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对了,去妞妞那里,让孙嬷嬷把她抱过来。” 石文炳闻言,有些感慨,“妞妞都一周岁了……” 女儿出生时候他没能回来,女儿满月,甚至周岁,他依旧没能回来,连女儿长什么样,他也不知晓,为人父却是如此,真是…… 西鲁特氏瞧石文炳伤怀模样,连忙安慰,“老爷是做大事的,我们都是知道的,再说,家里的事有我呢。” “真是辛苦你了。”石文炳拍了拍西鲁特氏的手,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等富达礼和庆德进屋来,才驱散了石文炳这突来的感怀。 再说东厢房里,孙嬷嬷早就给石悦瑟换了鲜亮的衣裳,还不时嘱咐她待会儿要乖,要叫‘阿玛’之类,一切就绪,就等着老爷要看给抱过去。 这会儿得了令,又赶紧给石悦瑟整理好被她不老实弄歪的衣裳,把她抱得稳稳当当,才招呼了房里小丫头们,一群人朝正房而去。 进了屋里,石悦瑟一眼就见到了坐在最上首的男人,她这辈子的爹。 这是个样貌很普通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肤色略黑,浑身残留着一种奔波多时的风霜之感。 他就坐在那里,询问着富达礼和庆德的功课问题,有些严肃,不苟言笑,总觉得富达礼板起脸时候便随了他。 西鲁特氏瞧见女儿来了,忙叫孙嬷嬷把人抱给她。换到西鲁特氏怀里,石悦瑟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转头去看不远处的亲爹。 石文炳有感女儿一直猛盯着他看,也不再问富达礼和庆德了,转而让妻子把他闺女给他,于是石悦瑟被第二次转手了。 石文炳看着白白嫩嫩,水灵灵的女儿,慈爱之心顿起,小拇指勾着她胖胖指头左右摇晃,只见她小眼睛跟着指头转悠,小模样怎么看都可爱得不行,“我们小妞妞真漂亮……” 原来她爹并不总是不苟言笑啊!看起来挺喜欢她的样子。 “叫声阿玛听听。” 石悦瑟见他不但抱了自己,喜爱有佳,还能逗着玩儿,便知他并不是那种太过重男轻女的封建家长,于是,对他第一印象就好了,很顺从的叫了声,“阿玛。” “诶,真乖。”石文炳高兴的笑了笑,又道,“小妞妞一周岁了,也该有个名字了,以后便叫悦瑟,石悦瑟。” 石悦瑟窝在她阿玛怀里,心里却五味杂陈,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继续用这个名字。 这石家可是出了个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啊,现在客气着些,难保日后没有几分情面。 富达礼也是一脸喜庆,不过,为人谨慎周全的他再欢喜也没忘了礼数,唤了贴身小厮招呼着宣旨太监们用茶水吃点心,还给包了几个大大的红包,来者人人有份。 送走传旨太监后,厅里只剩自家人,大家聚在一处,脸上依旧是敛不住的笑容。稍刻,等气氛和心情稍微冷静几分,石家众人才开始商量着接下来事宜。 石悦瑟安静坐一旁听着,只见众人都是兴致勃勃讨论她的婚事,尤其石家辈分最高的大家长,祖父华善最是兴奋,他满脸笑意,亲自下达各种安排。 石家在忙碌,紫禁城里的康熙帝也不逞多让,他还很贴心的先一步往福州下达命令,宣召石文炳即刻回京。 自己的宝贝嫡子,唯一的太子之婚事,康熙所操的心可丝毫不比石家人少。康熙地位再尊贵,他也是一个父亲,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天下父母之心,总归大致相似。 这日之后,石家热闹非凡,上门道贺道喜之人,更是络绎不绝。石家见状,只能顺势举的办了好几场宴会,招待这些前来伯爵府道喜的亲朋好友们,宴上宾主尽欢,欢喜不已。 章节目录 第64章 阴雨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七月的天, 正是秋高气爽之时。自征伐葛尔丹的大军开拔,已将近半个月。 乾清宫内, 康熙看着手中密折,这已经是胤褆奏来的第三张密折了。 康熙气得脸色青如锅底,周身气势,阴沉得可怕。 起初, 大军出征才三日, 康熙就接到了胤褆第一封密折,以为他有重要军情奏报, 康熙很是重视。快速展开一看,结果重要军情没看到,却通篇都是写了裕亲王福全的黑料。 康熙心里不悦,私以为胤褆是听信了身边小人谗言,才对福全心有不满, 但福全怎么说都是胤褆的长辈, 又是主帅,身份上能压住胤褆,而胤褆身为晚辈又是副将,行事也该会知晓分寸。康熙乐观想着, 两人即使看对方不顺眼, 矛盾应该也不会扩大, 便按下密折没批示。 结果没过几日, 康熙就又收到一本密折, 依旧是胤褆所奏。 康熙心里有不好预感,果然,打开一看,胤褆明目张胆,措辞严厉,依旧通篇在道福全是非,还比之前更多了不满和攻讦。 康熙气得肝疼,恨不得把胤褆招回来,暴打一顿。稍刻,康熙冷静之后,才后知后觉,知晓此事并非如自己之前所想那般乐观,而自己也不能再视而不见。 康熙想着,当即就给胤褆写了封信,让他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受人挑拨,务必听从裕亲王福全全权指挥,不可肆意妄为。 之后一段时间,康熙没再接到密折,还以为胤褆把他的话听入耳了。结果,今日里,康熙却又收到了第三封,与之一道的,是福全的密折。 康熙先看了胤褆的,果然与前两次大同小异,字里行间都是对福全的严重不满,说得福全好似全没了优点一般。 康熙按捺住心里不快,索性扔一边,不予理会,又打开福全的密折。密折的用词用语虽没有胤褆的那么直白露骨,却也透露出了福全对胤褆的意见甚多,以及胤褆军中所作所为。 胤褆到了军中,不但不听他这个皇伯父的安排,自行其是,拉帮结派,还对他这个抚远大将军指手画脚,后来更是想抢班□□,想架空了他,然后亲自指挥全军作战。 康熙脸色越来越差,胸中怒火中烧,便是胤褆没在这里,还是忍不住怒斥一句,“胤褆混账。” 魏珠静静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也不知道这大阿哥是做了什么,竟惹得康熙盛怒至此。 相比胤褆的不靠谱,康熙当然更相信福全。福全是他亲哥哥,自幼一同长大,关系极好,也了解颇深。 康熙深知他是个性情温和,厚道老实之人,能让这样老实人都生气得上报到他这里来,可见胤褆所做太过分。 康熙想到胤褆这个大儿子,虽然长得高高壮壮,武力值很高,是个满洲巴图鲁的好苗子,但他也知道这个儿子身上的缺点,自视甚高,甚至有些自负,行事冲动,性格鲁莽。 结合以上,康熙判断,福全奏上所言,完全可信。 军中主将和副将不和,乃是战场大忌。而这一战又尤为重要,不仅要雪洗乌尔会河之战的耻辱,也关乎他对蒙古的一些政治意图,意义重大。 只有旗开得胜,提升士气,携大胜之威,才能镇住蠢蠢欲动的蒙古诸部。 思来想去,康熙越发坐不住了,他觉得他得提早出发,亲自督军,才能镇住这些不省心的,才能万无一失,确保胜利。 七月十四日,康熙帝启程,御驾亲征噶尔丹。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才出发没几日,康熙就病倒了。 及至七月二十三日,康熙巡兵至博洛河屯,龙体依旧不见转好,仍有发烧不适,康熙无法,只得听从群臣请命,即日返回京师。而前线战事则交由福全等主持。 行宫中,康熙躺在塌上,脸色憔悴,脑子昏昏沉沉,心里却堵着一股气,着实不快。他本欲亲征,大展权威,结果却是病在半途,虎头蛇尾,觉得太是丢人。 康熙愈想愈不爽,只是身子实在支撑不住,稍刻,便已沉沉睡去。 梦中,康熙见到了年幼时的胤礽,小小的个子,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端坐在书案后,却坐姿挺拔,气势十足。板着个小脸,认真读书,声音稚气,却十分清晰。看见他过来,便转过头,声音孺慕的唤了声,“汗阿玛。” 醒来后,康熙心里十分想念宝贝儿子胤礽,又念及自己此刻病中,不想委屈自己,想任性一回。便对着侍候一旁的梁九功,声音沙哑吩咐,“传旨皇太子和三阿哥,前来行宫。” “喳。”梁九功领命退出,安排人回京传旨。 毓庆宫,胤礽很早便接到康熙生病的消息,虽然从传回宫的消息和脉案上看,可知康熙病情虽拖沓不见好,却并不危险,但胤礽依旧担忧。 可他纵为皇太子,无召亦不得出京,只能写了信给康熙送去,表达关怀。 如今接到康熙亲命前往探病的旨意,胤礽心下一喜,有条不紊开始布置各项离京安排。 胤礽先命太医院备好与康熙病情对症的上好药材,他要带往御前。又召集京城留守重要官员,吩咐交代一番布置之后,方前往宁寿宫,与皇太后辞别,才带着胤祉快马加鞭,一路驰行,直奔行宫。 路上,冷风吹来,冰凉刺骨,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胤礽思绪却极为清醒,莫名的,他突然想到石悦瑟信上曾与他说过一则故事。 有一富家老爷,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嫡妻所生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家业继承人。同时,大儿子自幼聪慧敏锐,才华横溢,颇得老爷喜爱与看重。 而小儿子却是妾室所生,庶出之子,身份低微,才情一般,不得富家老爷喜欢,但他却是个惯会做戏之人。 有一日,富家老爷生病在床,大儿子正巧在家,听到大夫的诊断,知晓老父病情不严重,将养一番便会好转,于是心里并无太过担忧,面上亦无忧色,行为有条有理,不见慌乱。 而小儿子此时在外,接到父亲生病消息,也知晓父亲病情并不严重。然而,小儿子却只当作不知晓的模样,反而连夜赶路,风尘仆仆,见到富家老爷后,立即红了眼眶,在富家老爷床前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富家老爷一瞧,这小儿子一听自己病了,便连夜快马加鞭赶回,面容憔悴,神态忧戚,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何其孝顺。直把病中心理脆弱的富家老爷感动得眼泪直流,连连道小儿子纯孝。 再对比大儿子的面无忧色,从容淡定模样,富家老爷心里很不是滋味,难免觉得大儿子不孝顺,心里对大儿子彻底留下了芥蒂。 后来又发生诸多事情,更加深了富家老爷对大儿子的不满,心里成见越积越多,最终,富家老爷忍无可忍,直接废了大儿子家业继承资格,改立了小儿子。 到达行宫,因着路上想到石悦瑟信中所言,胤礽下马之后,并未先去梳洗换装,整理形容,以维持他皇太子的一贯优雅仪态,而是直接带着胤祉,直奔康熙寝殿。 康熙看着自己一贯最爱洁最重仪容仪表的儿子,竟然因为担心他这个老父亲,如今灰头土脸,形容狼狈,神情疲惫,更多却是担忧紧张。一见到他,胤礽更是红了眼眶。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暖融融的,眼睛不知怎地微微酸涩,眨了眨,方才开口,“怎么来得这样快?灰头土脸的,衣裳也皱得不成样子,怎么也不先换洗一下,再过来看朕呢?” 胤礽心里讶异,作为康熙亲自教养长大的儿子,与康熙相处时间最多,自认最了解康熙之人,他自是不会错判,康熙话里虽是明着嫌弃,但那语气却是透着满满的感动与满足。 所以说,他这样做是对的? 那如果按照他往常性情习惯,在知晓康熙病情并不危急情况下,自己一路风尘,极度不适,会不会先回寝殿,梳洗换裳,整装仪容之后,再过来给康熙请安呢?而康熙会不会也如那富家老爷一般,觉得自己不孝顺,不担心他,从而心生芥蒂呢? 胤礽不敢想! 心情有些沉重,胤礽却没忘了眼前。许是那灵光一闪的想法,太过惊悚吓人,胤礽本能很想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与康熙的关系亲密无间,不可动摇。于是,胤礽神色担忧的看着康熙,说话语气比以往更显真诚朴实,“儿子担心汗阿玛,想早些看到您……” 真情实意历来动人,胤礽这般超常发挥,康熙自是感受到了其中浓浓的关怀,心里瞬间暖暖的,如同泡在温泉一般,很是受用。 三阿哥胤祉立在一边,看着康熙和胤礽,两人旁若无人,胤礽温言温语,嘘寒问暖,而康熙则是一边笑得满足,不时还点点头,一番父子情深,碍眼至极。胤祉心中酸涩不已。 明明都一样是儿子,从小到大,康熙却是最宠爱太子,要星星不给月亮。如今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康熙却只在刚进门时跟他说了几句,之后就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宝贝太子去了。 胤祉悲愤不已,康熙叫他一道来探病,该不会就是顺带的吧? 还别说,真是顺带的,康熙想着太子一个人前来,虽有护卫,但他还是不太放心,便把比四阿哥年长些的三阿哥也叫来,兄弟俩一道,路上好歹有个照应,太子也有个可以说话的伴。 还好胤祉不知康熙想法,不然,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因着石悦瑟的缘故,她嫡次兄庆德的婚事,也从一个香饽饽,变成了一个喷香多汁的大肉包,十足诱人,引人窥视。 西鲁特氏此次回京,主要任务之一便是庆德的婚事。 庆德作为伯爵府嫡次子,虽然不能袭爵,但他出身良好,年纪轻轻,便有了令人羡慕非常的銮仪卫美差,嫁娶之事本就不愁。如今嫡亲的妹妹还被皇家千挑万选择中,成为准太子妃人选,自身更得了个佐领恩赏,前途一片光明。 在这大清众多权贵公子哥中,庆德也算是闪闪发亮、光芒耀眼的顶级黄金单身汉一枚。 有那么多显贵名门愿与石家结亲,西鲁特氏忙得直打转,差点看花了眼。与华善商量过后,先定了几家条件合适的,作为重点相看对象,慢慢观察,婚姻大事,不可马虎。 忙碌间,西鲁特氏也没忘了石悦瑟这个有大造化的大女儿。 虽然在西鲁特氏心中,自己女儿千般万般美好,规矩仪态,样貌气质,学识能力,样样顶尖,优秀出众。但女儿将来毕竟是要嫁入皇家,还是嫁给地位尊贵,一国储君的太子殿下,若在大婚前能把女儿教导得更好,更优秀,更多些安身立命的本事,西鲁特氏没道理拒绝。 于是,石悦瑟悲惨的生活来临,接下来的日子,直至选秀,都被西鲁特氏盯得紧紧的,给安排要学要记要会的东西或技能,几乎占了她所有时间。 至于出门一事,更是想都别再想,西鲁特氏一改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两只眼睛睁得又大又亮,便是石悦瑟再有心,再会撒娇,嘴巴再甜,也甭想顶风作案。 西鲁特氏其实也不想这般拘着爱女,大女儿从小到大,她和石文炳一直多有疼爱,许多事情,只要石悦瑟喜欢,便是有些出格,夫妻俩也不会太过阻拦,都由着她去,总归自己女儿自己知道,不是那不靠谱的,她们很放心。 章节目录 第65章 幼稚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整个国家正在打战,许多人家的男丁都上了战场,整体环境难免压抑,便是过年时候, 石悦瑟家里也并不见多热闹,除了换上一身大红色新衣裳, 连鞭炮声她都没听几回。 只这大红衣裳也没让她穿几回,就遇上了国丧,当朝皇后于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崩了。 从上往下,从西鲁特氏到嬷嬷丫鬟们,身上衣裳鞋袜全换了素净的,家里喜庆的颜色也全换了一遍。 这么大动作, 石悦瑟想不知道也难, 再加上下人们偶尔说上几句, 便足够她知晓发生何事。 石悦瑟知道康熙第一任皇后在生下太子后便撒手人寰了, 这位刚崩的皇后显然是后来才册封的,模糊记得谁说过□□克妻, 几位皇后都逃不过早逝命运。石悦瑟心想,这还是第二任,后面还得再有一遭。 西鲁特氏很忙, 作为诰命加身,且头衔还不算很低的命妇, 她是必须要进宫给皇后举哀哭灵的。 自古礼仪就是与繁琐相等, 繁文缛节不是说说而已。一国之母的丧礼只会更加繁琐, 各种流程,规矩甚大。西鲁特氏前后忙了近两个月才消停下来,人更是瘦了一圈。 石悦瑟瞧了很是心疼,虽然穿来的时日尚短,虽然西鲁特氏不善言辞,说的许多满语和蒙古话她目前还没办法全弄明白,但西鲁特氏对她的疼爱,对她衣食住行的操心,她都看在眼里。 前世与母亲关系平平,却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母爱,不需要母亲的关怀,只是她心里明白那是她期待不来的。 换了一世,作为母亲,西鲁特氏对她关怀备至,再加上富达礼和庆德两位兄长的疼宠,石悦瑟心里很受用很温暖,真正从心里接受了自己这辈子的身份和家人,也真心盼她们好。 这会儿西鲁特氏累得瘦了,石悦瑟除了心疼外,还把基因液拿了出来,偷偷寻了个机会,让西鲁特氏服了下去。眼见西鲁特氏脸色愈好,人也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石悦瑟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然,石悦瑟也没忘了她两个哥哥。基因液也给富达礼和庆德服了,改善体质,增大力气,对于以马背民族自称,最重弓马骑射的满人,效果应该很不错。 国丧过去,很快便到了夏四月。北京夏天很热,因为石悦瑟年岁小,西鲁特氏怕用多了冰,于她身体有碍,便做了诸多限制,让石悦瑟很是无奈,恨不得跑过去她额娘跟前,说她身体棒得能打一头猪。 对的,石悦瑟已经能说话了。 四月初七,石悦瑟年满周岁,抓周之时,一声‘额娘’把西鲁特氏高兴得差点喜极而泣。 富达礼和庆德不甘示弱,争先恐后逗着她,让叫哥哥。石悦瑟存心使坏,故意拖延,等他们俩百般讨好,答应许多不平等条件后,方才童音甜甜叫了声哥哥,把两人乐得合不拢嘴。 正当生活步上正轨,平淡却温馨。整个伯爵府却突然间忙碌起来,弥漫着浓浓喜悦,都不需要她特意打听,就已经有人主动告诉了她。 孙嬷嬷抱着石悦瑟,笑容满面,拉着她小手轻轻摇晃,声音慈爱,“姑娘的阿玛要回来了,高不高兴?” 石悦瑟怔住,她这一世的亲爹要回来了? 石悦瑟心情复杂,上辈子的亲爹有点渣,不知道这辈子爹是什么样?性格好不好?会不会重男轻女?会不会对她好?还有会不会对她额娘好,她可是知道后院有她爹的几房小妾的。 在石悦瑟怀着复杂心情中,伯爵府的男主人于康熙十七年四月底时候,回到了府里。 “老爷怎么回来了?你之前来信也没给说明白。”西鲁特氏先伺候石文炳洗漱换洗,坐下喝上了茶后,才开口询问。 倒不是她不盼着自家男人回家,而是战争期间,旗人家里的男人,凡有本事的莫不参与其中,挣取军功,一年到头不见得能回一趟家。 石文炳喝口茶,才笑着看向愈发漂亮的老婆,“圣上认命我为山东登州总兵官,这趟回来是给万岁谢恩的。” 西鲁特氏眼睛一亮,语气惊喜异常,“老爷这是升官了,大喜事呢,恭喜老爷了”,当然也不能忘了感谢万岁爷,“真是圣恩浩荡。” 石文炳之前是正三品的参领,这总兵是正二品,可不是升官了么。 随即又想到,“对了,老爷能留几天?” “并不能久留,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得启程往山东。” “才两天啊。”西鲁特氏情绪有些低落,不过转念一想,外面战火不断,事情繁多,能回来一趟已经大不容易,不能要求太多,便又恢复了心情。 石文炳还想安慰几句,却见她已经恢复过来。西鲁特氏自嫁予他,孝顺长辈,教养子女,操持家务,尽心尽力,做得无一不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奋斗事业。 他对不起妻子多矣,只盼战争早些结束,让他们一家人能早些团圆在一起。 西鲁特氏不知道自家男人心里已经想了很多,转而问起,“也不知道阿玛那里怎么样了?我们女人家虽也能打听到消息,但总归不方便,消息也不太及时。” 公公华善已经一把年纪,还挂了将军衔领兵上战场,比起丈夫石文炳,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战场前线,刀枪相向,你死我活,由不得她不担心。 “阿玛很好,没有受伤,目前在……”华善是石文炳的亲爹,石文炳自然是忧心不已,比之西鲁特氏还要牵肠挂肚,只恨不得亲身代替父亲上阵杀敌,为父分忧。 也幸有上天庇佑,阿玛至今没病没伤,身体好好的。如今,敌我双方形势,己方又越来越好,才让他稍感安慰。 正说着,西鲁特氏身边大丫鬟来报,“太太,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 西鲁特氏点点头,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对了,去妞妞那里,让孙嬷嬷把她抱过来。” 石文炳闻言,有些感慨,“妞妞都一周岁了……” 女儿出生时候他没能回来,女儿满月,甚至周岁,他依旧没能回来,连女儿长什么样,他也不知晓,为人父却是如此,真是…… 西鲁特氏瞧石文炳伤怀模样,连忙安慰,“老爷是做大事的,我们都是知道的,再说,家里的事有我呢。” “真是辛苦你了。”石文炳拍了拍西鲁特氏的手,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等富达礼和庆德进屋来,才驱散了石文炳这突来的感怀。 再说东厢房里,孙嬷嬷早就给石悦瑟换了鲜亮的衣裳,还不时嘱咐她待会儿要乖,要叫‘阿玛’之类,一切就绪,就等着老爷要看给抱过去。 这会儿得了令,又赶紧给石悦瑟整理好被她不老实弄歪的衣裳,把她抱得稳稳当当,才招呼了房里小丫头们,一群人朝正房而去。 进了屋里,石悦瑟一眼就见到了坐在最上首的男人,她这辈子的爹。 这是个样貌很普通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肤色略黑,浑身残留着一种奔波多时的风霜之感。 他就坐在那里,询问着富达礼和庆德的功课问题,有些严肃,不苟言笑,总觉得富达礼板起脸时候便随了他。 西鲁特氏瞧见女儿来了,忙叫孙嬷嬷把人抱给她。换到西鲁特氏怀里,石悦瑟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转头去看不远处的亲爹。 石文炳有感女儿一直猛盯着他看,也不再问富达礼和庆德了,转而让妻子把他闺女给他,于是石悦瑟被第二次转手了。 石文炳看着白白嫩嫩,水灵灵的女儿,慈爱之心顿起,小拇指勾着她胖胖指头左右摇晃,只见她小眼睛跟着指头转悠,小模样怎么看都可爱得不行,“我们小妞妞真漂亮……” 原来她爹并不总是不苟言笑啊!看起来挺喜欢她的样子。 “叫声阿玛听听。” 石悦瑟见他不但抱了自己,喜爱有佳,还能逗着玩儿,便知他并不是那种太过重男轻女的封建家长,于是,对他第一印象就好了,很顺从的叫了声,“阿玛。” “诶,真乖。”石文炳高兴的笑了笑,又道,“小妞妞一周岁了,也该有个名字了,以后便叫悦瑟,石悦瑟。” 石悦瑟窝在她阿玛怀里,心里却五味杂陈,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继续用这个名字。 这一年,石悦瑟才四周岁,国家大事与她相关不大,倒是听闻,她那在外征战多年的祖父,终于要回来了。 伯爵府又热闹了起来,下人们忙进忙出,西鲁特氏也忙里忙外。公公要回来了,她是家里的长媳,伯爵府当家女主人,自要做好迎接准备。该采买的要早些吩咐,该修葺的不可马虎,该布置的不可遗漏等等。 正月前,石悦瑟总算见到了她那传说中的祖父。个子比她阿玛要高,身材壮硕,皮肤黝黑,人瞧着却很精神,看着便是个健康的老头。 章节目录 第66章 喜事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荣妃此刻心情很不错,除了高兴今年六月即将嫁女的大喜事, 康熙也给她透露了消息。三阿哥的福晋人选已定, 是一等公朋春之嫡女董鄂氏。董鄂氏家世背景极好, 又是满洲大族,三阿哥能有这般强大的妻族,日后也能更多几分依仗,多几个筹码。 荣妃围观了一下今日明星的太子妃瓜尔佳氏,便安心等着一会儿董鄂氏进来,她得好好看看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通过了复选, 众秀女便可出宫。被撂了牌子的, 选秀之旅自此结束, 可归家自行嫁娶。而被留中的牌子的,则回家收拾行装, 再返回集合, 进宫参与终选。 进入终选的, 都是秀女中家世样貌各方面最为拔尖的, 未来道路平坦光明。不是被选入后宫, 成为皇帝的妃嫔, 便是指婚皇子宗亲子弟们, 前途似锦。 石悦瑟也回了趟家, 由着西鲁特氏和大嫂西林觉罗氏帮忙张罗那些进宫要用到的东西, 她们都有过选秀经历, 比石悦瑟更细心周到, 衣裳,鞋袜,首饰,梳妆洗漱,打赏用的现银等等,一样不落。 石悦瑟也不担心她们选的她不喜欢或是漏掉什么,别忘了她还有个系统背包。平日里,石悦瑟没少往背包里面放东西,衣裳鞋袜等日常用品,吃的喝的,□□良药,银钱书册等等,应有尽有,存量不少,便是把她扔在无人荒岛上,几个月的时间,都困不死她。 打包好行装包裹,数着集合时间,同样是长兄富达礼送的石悦瑟进宫。 宫里的嬷嬷先照例宣读了宫里的规矩以及注意事项,确认众人都清楚明白后,才是分配院落之事。秀女们被平均分成两拨,一拨入住启祥宫,一拨则入住长春宫。 石悦瑟被分入启祥宫,与她一同的还有十几个秀女,其中,董鄂氏也在内。 许是内定太子妃的缘故,石悦瑟所住寝殿是所有秀女中最好的一间。且其他人是两人一道住一起,石悦瑟却是独自占了一间。这差别待遇,众人看了,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也不至于就因此钻了牛角尖,不能理解。 未来太子妃嘛,待遇自然好一些。 毓庆宫,林太监刚得了消息,便匆匆过来给太子汇报。 “秀女们都已经入宫,依照往年旧例,分了两拨人,分别安排在启祥宫和长春宫。” 林太监说着,余光飞快瞥了一眼太子爷,见他面无表情,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里直叹太子殿下养气功夫了得,喜怒越发不形于色。明明就盼着消息呢,还能如此端得住,吾等不及也。 林太监也不绕弯子,紧接着便说了太子爷最想听的消息,“秀女瓜尔佳氏入住了启祥宫。” 至于秀女中有好几个姓瓜尔佳氏的,而他口中又说的是哪一个瓜尔佳氏,林太监相信没人比太子殿下更清楚。 胤礽唇角上勾,神情柔和,低头转悠把玩着手里玉扳指,心情还不错。 只是,启祥宫啊,距离毓庆宫有点远呢! 虽然很想见石悦瑟一面,但胤礽不想也知道如今的启祥宫和长春宫有多引人注意,几乎全皇宫的目光都紧盯着那里。未免节外生枝,胤礽只能按下内心蠢蠢欲动,打消见面念头。 启祥宫中,石悦瑟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认了认殿里伺候她的小宫女,给了打赏,才算是安顿好了。 秀女们进宫的首日,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皇宫里的主子们是不会在今日召见秀女们的。 石悦瑟闲得无聊,便让小宫女泡了杯茶,又找了本书出来,闲闲翻看,倒也自在。才看了没几页,就见董鄂氏并好几个秀女一块儿过来,道是过来寻她说话。 董鄂氏一身天蓝色旗袍,脚踩花盆底鞋,身姿高挑,婷婷玉立。进了门,董鄂氏说话声音很是好听,爽朗清丽,“石姐姐在看什么书呢?” 石悦瑟年岁比董鄂氏大上几个月,董鄂氏叫她一声姐姐并不突兀。 “没什么,闲来无事,随便看了打发时间的。”石悦瑟笑着回话,放了书册,又给看了座。 她殿里伺候的小宫女很机灵,动作也利索,很快就给董鄂氏她们上了茶。 石悦瑟与董鄂氏寒暄几句,又与其他秀女一一见礼,算是认识。大家都是住在启祥宫内,不管在此之前,她们是熟悉或是陌生,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要经常碰面,生活在同一宫里。石悦瑟又是所有秀女中身份最超然的,注定日后高位,大家心里不管是如何心思如何看法,总归都要过来一趟。 石悦瑟与董鄂氏算是老熟人了,如今虽有新人加入,聊天却也不觉得尴尬,聊聊选秀感想,猜猜之后几日会有怎样安排,再谈谈衣裳首饰之类,大把时间很快就被打发了。 正聊着,又有五六个秀女一同前来,这下子整个被分到启祥宫的秀女们算是到齐,可见石悦瑟这未来太子妃的面子的确够大。 之后几日,除了宫里有安排,或是被召见,大家不时便都会聚在一处,说说话。 宫里的日子并非一片安详,秀女间也并非一派和睦。人与人之间,关系本就复杂,这有互相看不顺眼的,也有家里是政敌的,各种各样原因,注定不能真的和平相处。虽然因为在宫里,秀女们言语行事有所顾及,不会过分,但私底下暗潮汹涌却是不少。 石悦瑟因为地位超然,倒是免了许多麻烦,秀女们的明争暗斗,明嘲暗讽,基本都会绕过石悦瑟,不会攀扯上她。倒是令她省心不少。 石悦瑟在后宫里的小日子越过越顺畅,胤礽那也没闲着。每日里自有人来回禀石悦瑟在后宫的状况。 因着石悦瑟是待选选秀,胤礽对这届大挑很是关注。尤其事关石悦瑟,胤礽不敢马虎。九十九步都走完了,如今最后一步,就怕这节骨眼上,突然一个疏忽大意,鸡飞蛋打。 胤礽只恨不得石悦瑟的衣食住行,样样都由他来安排。而启祥宫里那伺候石悦瑟的机灵小宫女,便是太子爷特意安排过去的,能力与忠心,俱是不缺。 好在那些秀女算是有眼色,没有不自量力,擅自去挑衅石悦瑟,不然,胤礽绝对有能力也有决心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又听闻石悦瑟在复选之日,头上戴了一支精美的蝴蝶玉簪,那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胤礽愉悦一笑,心想,石悦瑟那日定然是十分漂亮耀眼的。 胤礽深知石悦瑟这女人是个识时务的,自从得知自己逃不过,这太子妃当定了,她便立马改了态度,改守为攻,对他更多了许多耐心,连他曾经求而不得,最渴盼挺到的甜言蜜语,如今也不时能得听。且不管她是真心与否,又出于怎样考虑,胤礽不能不承认,被心上人这般讨好对待,他心里该死的受用。 胤礽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没救了! 秀女们在宫里住了小半个月,才等来康熙亲阅秀女的日子。 康熙端坐上首,皇太后以及负责的妃嫔们也俱是到了场,依次落座。所有秀女依旧有序排了队,如复选时一般,等唱名太监喊到名字,方可入内。 石悦瑟站在前排,规矩守礼,微微低着头,不可直视圣颜。石悦瑟是见过康熙的,所以也不好奇皇帝龙颜如何,目光所及便是一片平坦地面。 不出意外,石悦瑟果然是康熙第一个点名问话之人。石悦瑟有心理准备,也不慌乱,回答慢条斯理,清晰可闻,很快过关。 康熙声音始终平平稳稳,威严肃穆,让人听不出来他对谁比较满意,又对谁不满意。果然是帝王心思,高深莫测,令人难以琢磨判断。 康熙亲阅完毕,这届选秀至此结束。 翌日,秀女们收拾了东西,陆续出宫,返回家中候旨。 石悦瑟回了家,又是面临一番询问,等满足了华善和西鲁特氏等人好奇心,才回了自己院里。秀云等人早就准备了热水和换洗衣物,石悦瑟好好梳洗了一番,浑身说不出的轻松,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一晚,胤礽也睡得颇好,事情进展,一切顺利,只等圣旨下达便尘埃落定。 宜妃虽然已经生育了几个皇嗣,年纪不算年轻,但她依旧很得圣宠,后宫若是进来几个鲜嫩得宠的,她的这份宠爱必定会被瓜分了去。她本就不再年轻,再被分了宠,这帝王情意可不得更轻易就变淡了。这是宜妃很不愿意看到的,心里只恨不得把那些姿色出众的小妖精们,全给撂了牌子。 德妃好奇的看了看石悦瑟,不得不说,这瓜尔佳氏真是个美人胚子,优雅大气,行止有度,气质也独特,是她们这一早连看了几批秀女中最为出众的一个,难怪能被康熙选中指给太子为妃。 德妃满足了好奇心,便淡定做壁上观。她事先得了消息,康熙已经内定了内大臣费扬古之嫡女为四阿哥嫡福晋,虽然她这儿媳妇年岁比较小,会令她抱嫡孙的愿望往后拖延,但儿媳妇家世好,出身大族,她没什么好抱怨的。 荣妃此刻心情很不错,除了高兴今年六月即将嫁女的大喜事,康熙也给她透露了消息。三阿哥的福晋人选已定,是一等公朋春之嫡女董鄂氏。董鄂氏家世背景极好,又是满洲大族,三阿哥能有这般强大的妻族,日后也能更多几分依仗,多几个筹码。 荣妃围观了一下今日明星的太子妃瓜尔佳氏,便安心等着一会儿董鄂氏进来,她得好好看看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通过了复选,众秀女便可出宫。被撂了牌子的,选秀之旅自此结束,可归家自行嫁娶。而被留中的牌子的,则回家收拾行装,再返回集合,进宫参与终选。 进入终选的,都是秀女中家世样貌各方面最为拔尖的,未来道路平坦光明。不是被选入后宫,成为皇帝的妃嫔,便是指婚皇子宗亲子弟们,前途似锦。 石悦瑟也回了趟家,由着西鲁特氏和大嫂西林觉罗氏帮忙张罗那些进宫要用到的东西,她们都有过选秀经历,比石悦瑟更细心周到,衣裳,鞋袜,首饰,梳妆洗漱,打赏用的现银等等,一样不落。 章节目录 第67章 稳当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因为石悦瑟年岁太小,嬷嬷从不抱她出门, 额娘每日里会过来看她, 两个哥哥放学归家也会过来一趟, 但相对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们能陪她的时间并不算长,幸好得了星际练体术,用来打发时间,否则她非得无聊长蘑菇不可。 一段时间调整适应, 良好的语言天赋让她已经能听懂一些满语,再加之嬷嬷们偶尔聊天会使用汉语,令她能确定那天的妇人, 即西鲁特氏, 便是她这一世的娘亲,满洲语称为额娘。也知道了西鲁特氏是在京出生长大的蒙古人。 石悦瑟还不能开口说话, 但该学的, 她一直有留意。 据说她这一世所在的人家是三等伯爵府,在京城里不说多显贵,却也不算差, 处于这个社会上层,拥有特权。 她爹,满语称阿玛, 越过她祖父, 袭了三等伯爵爵位, 是伯爵府当之无愧的主人。 她爹的爹,即祖父,人称和硕额驸,既是额驸,那原配妻子当然是皇家格格。石悦瑟心想,她祖父应该挺牛的吧?不然哪能尚主啊!至于祖父的名字,因为无人敢直呼其名,石悦瑟还不得而知。 穿越至今,除了两个哥哥,石悦瑟没有见过家里其他任何男性长辈,当然,除额娘外其他年长的女性长辈她也没见过。直至后来,石悦瑟才知道,她祖父的两任妻子都英年早逝,至今没再娶。 在她控制不住要胡乱猜测时,才从两个哥哥只言片语中得知,她祖父和父亲如今正领兵在外,为平三藩贡献力量。 此刻,石悦瑟才知晓自己所穿越的年代,平三藩,康熙朝啊! 提到康熙朝,石悦瑟所知正史很少。关于这个朝代,她的了解渠道多来源于小说和电视剧,印象最深刻的有比如九龙夺嫡,冷面四爷,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宠妃小年糕等,俱都是不严肃也不严谨之流,更别说其中情节大多偏离正史或者干脆杜撰,格局局限于四阿哥后院或者雍正帝后宫,重在演绎女人间的勾心斗角,陷害与反陷害。 石悦瑟穿越前接的那部剧,便是以雍正宠妃小年糕为女主的清宫戏,讲述了后宫嫔妃争宠争斗的剧情。 为了演好这部剧,石悦瑟做了许多准备,除了背熟剧本台词,还多方查阅了有关于雍正和年贵妃的历史资料,但因与剧本编写有所出入,借鉴意义不大,她也只看了个囫囵吞枣。 如今命运作弄,她没有得以出演皇贵妃小年糕,反而直接穿越,变成了一个不知名伯爵府的小姐。 想到那时捧于手中的历史书,石悦瑟只恨不得时光能倒转,她发誓一定认真查阅清史,将之背得滚瓜烂熟,尤其康熙朝发生的事。如此,也不至于如今模样,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康熙削藩和吴三桂造反,却不知削藩经过,对那些领兵将领,更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祖父和父亲是如何情况。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再后悔都是无用。 稍有安慰的是,她知道未来继位的是哪位皇子,只要谋划得当,好处应是少不了的。 这时候的石悦瑟还不知道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 石悦瑟瞧着天色,她哥哥们也快放学回来了。婴儿生活极为无聊,她每日除了修炼练体术,最开心便是哥哥们来看她时候,不仅会带来好玩玩具,最重要是会讲许多外面趣事儿予她听,虽然只是小男孩的见闻,却是她了解外界一大渠道。 长兄富达礼,今年十岁,身材颇为健壮,模样老实敦厚,性格也老实敦厚,能文能武,六岁进官学,如今已有四年。他学习勤奋,关心幼妹,友爱弟弟,很有长兄风范。 二哥庆德,今年六岁,身材消瘦,却很结实,长相酷似母亲西鲁特氏,性格开朗,爱说爱笑。今年刚入官学,厌文喜武,功课每每要兄长催促监督才悠悠下笔。 石悦瑟很喜欢两个哥哥,比之前世互相看不顺眼的异父或异母兄弟姐妹喜欢得多,或许是因为一母同胞更亲近,亦或者彼此还都年幼,情感最是纯净真挚,也最令人动容。 石悦瑟仗着自己年幼,又生得乖巧听话,玉雪可爱,粉粉嫩嫩一团子,大眼睛眨巴眨巴,靠着水灵灵依赖的小眼神,把两位兄长看得心要化了一般,恨不得将她捧在手中疼宠,每日放学归家,不来看她一眼,便觉得少了什么一般,浑身不舒坦。 每日归家,必有几样新鲜好玩物件,是专门给石悦瑟带回来,或是小人偶,或是竹蜻蜓,或是几朵野花等等。 石悦瑟伸直右腿,左腿保持曲起不变,换好poss,再根据星际练体术所述,吸气呼气。 一月时间,练体术成效还不知晓,但之前服用的F级基因液以及美颜丹效果却是开始逐步显现。 石悦瑟偶尔摸摸自己小脸蛋儿,质感细腻,白皙无暇,吹弹可破,比婴儿还婴儿的嫩滑肌肤,只恨不得手里有一面镜子可以随时照看,日日瞻仰。也看得伺候的嬷嬷丫鬟们惊叹不已,直道姑娘生得好,养得也好,是个美人胚子。 以上是美颜丹功劳,再说F级基因液,这改善的是内在不可见的,效果同样可期。比如她精神气十足,便是每日少睡几回都没有不妥,浑身舒坦无病无灾,力气也成倍增加,更是早早便能自行坐直还不会动摇西晃,石悦瑟有理由相信,大概用不了多久,她便能站起来走路了。 “妞妞,二哥回来了,想二哥了没?”人未至声先至,说得就是她二哥庆德。 石悦瑟听到这欢快声音,嘴角不自觉上扬,并停了修炼,手撑着床直直坐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转头就往门口方向望去。 “哎呦,我的小乖乖,你可得仔细喽,摔了可怎么办?”大老远便瞧见妹妹的动作,即便看了好多次,庆德依旧担心她小胳膊小腿的一个不注意就摔着了。 富达礼笑着摇摇头,也是庆德关心则乱,没看妹妹悠车边上站着一堆嬷嬷和丫鬟看护着么,怎么也不会叫她摔了去。 瞧见伯爵府两位少爷过来,石悦瑟院子里的嬷嬷丫鬟们已经习以为常,照常行礼问安。 “大少爷安,二少爷安。” 庆德忙着去逗他妹妹,显摆他新得的物件,没功夫理会这些,富达礼摆了摆手,让人不必多礼,“下去吧,我们陪小妹说会儿话。” 悠车里的小不点儿才6个月,哪里能说什么话,只是富达礼同学说话做事愈发有大人样了。 众人退去,却也不离得太远,只在门口处侯着,随叫随到。 结果没过几日,康熙就又收到一本密折,依旧是胤褆所奏。 康熙心里有不好预感,果然,打开一看,胤褆明目张胆,措辞严厉,依旧通篇在道福全是非,还比之前更多了不满和攻讦。 康熙气得肝疼,恨不得把胤褆招回来,暴打一顿。稍刻,康熙冷静之后,才后知后觉,知晓此事并非如自己之前所想那般乐观,而自己也不能再视而不见。 康熙想着,当即就给胤褆写了封信,让他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受人挑拨,务必听从裕亲王福全全权指挥,不可肆意妄为。 之后一段时间,康熙没再接到密折,还以为胤褆把他的话听入耳了。结果,今日里,康熙却又收到了第三封,与之一道的,是福全的密折。 康熙先看了胤褆的,果然与前两次大同小异,字里行间都是对福全的严重不满,说得福全好似全没了优点一般。 康熙按捺住心里不快,索性扔一边,不予理会,又打开福全的密折。密折的用词用语虽没有胤褆的那么直白露骨,却也透露出了福全对胤褆的意见甚多,以及胤褆军中所作所为。 胤褆到了军中,不但不听他这个皇伯父的安排,自行其是,拉帮结派,还对他这个抚远大将军指手画脚,后来更是想抢班□□,想架空了他,然后亲自指挥全军作战。 康熙脸色越来越差,胸中怒火中烧,便是胤褆没在这里,还是忍不住怒斥一句,“胤褆混账。” 魏珠静静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也不知道这大阿哥是做了什么,竟惹得康熙盛怒至此。 相比胤褆的不靠谱,康熙当然更相信福全。福全是他亲哥哥,自幼一同长大,关系极好,也了解颇深。 康熙深知他是个性情温和,厚道老实之人,能让这样老实人都生气得上报到他这里来,可见胤褆所做太过分。 康熙想到胤褆这个大儿子,虽然长得高高壮壮,武力值很高,是个满洲巴图鲁的好苗子,但他也知道这个儿子身上的缺点,自视甚高,甚至有些自负,行事冲动,性格鲁莽。 结合以上,康熙判断,福全奏上所言,完全可信。 章节目录 第68章 温情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德妃好奇的看了看石悦瑟, 不得不说,这瓜尔佳氏真是个美人胚子, 优雅大气, 行止有度,气质也独特, 是她们这一早连看了几批秀女中最为出众的一个, 难怪能被康熙选中指给太子为妃。 德妃满足了好奇心, 便淡定做壁上观。她事先得了消息, 康熙已经内定了内大臣费扬古之嫡女为四阿哥嫡福晋,虽然她这儿媳妇年岁比较小,会令她抱嫡孙的愿望往后拖延,但儿媳妇家世好, 出身大族, 她没什么好抱怨的。 荣妃此刻心情很不错,除了高兴今年六月即将嫁女的大喜事,康熙也给她透露了消息。三阿哥的福晋人选已定, 是一等公朋春之嫡女董鄂氏。董鄂氏家世背景极好, 又是满洲大族,三阿哥能有这般强大的妻族, 日后也能更多几分依仗, 多几个筹码。 荣妃围观了一下今日明星的太子妃瓜尔佳氏, 便安心等着一会儿董鄂氏进来, 她得好好看看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通过了复选, 众秀女便可出宫。被撂了牌子的,选秀之旅自此结束,可归家自行嫁娶。而被留中的牌子的,则回家收拾行装,再返回集合,进宫参与终选。 进入终选的,都是秀女中家世样貌各方面最为拔尖的,未来道路平坦光明。不是被选入后宫,成为皇帝的妃嫔,便是指婚皇子宗亲子弟们,前途似锦。 石悦瑟也回了趟家,由着西鲁特氏和大嫂西林觉罗氏帮忙张罗那些进宫要用到的东西,她们都有过选秀经历,比石悦瑟更细心周到,衣裳,鞋袜,首饰,梳妆洗漱,打赏用的现银等等,一样不落。 石悦瑟也不担心她们选的她不喜欢或是漏掉什么,别忘了她还有个系统背包。平日里,石悦瑟没少往背包里面放东西,衣裳鞋袜等日常用品,吃的喝的,□□良药,银钱书册等等,应有尽有,存量不少,便是把她扔在无人荒岛上,几个月的时间,都困不死她。 打包好行装包裹,数着集合时间,同样是长兄富达礼送的石悦瑟进宫。 宫里的嬷嬷先照例宣读了宫里的规矩以及注意事项,确认众人都清楚明白后,才是分配院落之事。秀女们被平均分成两拨,一拨入住启祥宫,一拨则入住长春宫。 石悦瑟被分入启祥宫,与她一同的还有十几个秀女,其中,董鄂氏也在内。 许是内定太子妃的缘故,石悦瑟所住寝殿是所有秀女中最好的一间。且其他人是两人一道住一起,石悦瑟却是独自占了一间。这差别待遇,众人看了,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也不至于就因此钻了牛角尖,不能理解。 未来太子妃嘛,待遇自然好一些。 毓庆宫,林太监刚得了消息,便匆匆过来给太子汇报。 “秀女们都已经入宫,依照往年旧例,分了两拨人,分别安排在启祥宫和长春宫。” 林太监说着,余光飞快瞥了一眼太子爷,见他面无表情,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里直叹太子殿下养气功夫了得,喜怒越发不形于色。明明就盼着消息呢,还能如此端得住,吾等不及也。 林太监也不绕弯子,紧接着便说了太子爷最想听的消息,“秀女瓜尔佳氏入住了启祥宫。” 至于秀女中有好几个姓瓜尔佳氏的,而他口中又说的是哪一个瓜尔佳氏,林太监相信没人比太子殿下更清楚。 胤礽唇角上勾,神情柔和,低头转悠把玩着手里玉扳指,心情还不错。 只是,启祥宫啊,距离毓庆宫有点远呢! 虽然很想见石悦瑟一面,但胤礽不想也知道如今的启祥宫和长春宫有多引人注意,几乎全皇宫的目光都紧盯着那里。未免节外生枝,胤礽只能按下内心蠢蠢欲动,打消见面念头。 启祥宫中,石悦瑟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认了认殿里伺候她的小宫女,给了打赏,才算是安顿好了。 秀女们进宫的首日,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皇宫里的主子们是不会在今日召见秀女们的。 石悦瑟闲得无聊,便让小宫女泡了杯茶,又找了本书出来,闲闲翻看,倒也自在。才看了没几页,就见董鄂氏并好几个秀女一块儿过来,道是过来寻她说话。 董鄂氏一身天蓝色旗袍,脚踩花盆底鞋,身姿高挑,婷婷玉立。进了门,董鄂氏说话声音很是好听,爽朗清丽,“石姐姐在看什么书呢?” 石悦瑟年岁比董鄂氏大上几个月,董鄂氏叫她一声姐姐并不突兀。 “没什么,闲来无事,随便看了打发时间的。”石悦瑟笑着回话,放了书册,又给看了座。 她殿里伺候的小宫女很机灵,动作也利索,很快就给董鄂氏她们上了茶。 石悦瑟与董鄂氏寒暄几句,又与其他秀女一一见礼,算是认识。大家都是住在启祥宫内,不管在此之前,她们是熟悉或是陌生,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要经常碰面,生活在同一宫里。石悦瑟又是所有秀女中身份最超然的,注定日后高位,大家心里不管是如何心思如何看法,总归都要过来一趟。 石悦瑟与董鄂氏算是老熟人了,如今虽有新人加入,聊天却也不觉得尴尬,聊聊选秀感想,猜猜之后几日会有怎样安排,再谈谈衣裳首饰之类,大把时间很快就被打发了。 正聊着,又有五六个秀女一同前来,这下子整个被分到启祥宫的秀女们算是到齐,可见石悦瑟这未来太子妃的面子的确够大。 之后几日,除了宫里有安排,或是被召见,大家不时便都会聚在一处,说说话。 宫里的日子并非一片安详,秀女间也并非一派和睦。人与人之间,关系本就复杂,这有互相看不顺眼的,也有家里是政敌的,各种各样原因,注定不能真的和平相处。虽然因为在宫里,秀女们言语行事有所顾及,不会过分,但私底下暗潮汹涌却是不少。 石悦瑟因为地位超然,倒是免了许多麻烦,秀女们的明争暗斗,明嘲暗讽,基本都会绕过石悦瑟,不会攀扯上她。倒是令她省心不少。 石悦瑟在后宫里的小日子越过越顺畅,胤礽那也没闲着。每日里自有人来回禀石悦瑟在后宫的状况。 因着石悦瑟是待选选秀,胤礽对这届大挑很是关注。尤其事关石悦瑟,胤礽不敢马虎。九十九步都走完了,如今最后一步,就怕这节骨眼上,突然一个疏忽大意,鸡飞蛋打。 胤礽只恨不得石悦瑟的衣食住行,样样都由他来安排。而启祥宫里那伺候石悦瑟的机灵小宫女,便是太子爷特意安排过去的,能力与忠心,俱是不缺。 好在那些秀女算是有眼色,没有不自量力,擅自去挑衅石悦瑟,不然,胤礽绝对有能力也有决心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又听闻石悦瑟在复选之日,头上戴了一支精美的蝴蝶玉簪,那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胤礽愉悦一笑,心想,石悦瑟那日定然是十分漂亮耀眼的。 胤礽深知石悦瑟这女人是个识时务的,自从得知自己逃不过,这太子妃当定了,她便立马改了态度,改守为攻,对他更多了许多耐心,连他曾经求而不得,最渴盼挺到的甜言蜜语,如今也不时能得听。且不管她是真心与否,又出于怎样考虑,胤礽不能不承认,被心上人这般讨好对待,他心里该死的受用。 胤礽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没救了! 秀女们在宫里住了小半个月,才等来康熙亲阅秀女的日子。 康熙端坐上首,皇太后以及负责的妃嫔们也俱是到了场,依次落座。所有秀女依旧有序排了队,如复选时一般,等唱名太监喊到名字,方可入内。 石悦瑟站在前排,规矩守礼,微微低着头,不可直视圣颜。石悦瑟是见过康熙的,所以也不好奇皇帝龙颜如何,目光所及便是一片平坦地面。 不出意外,石悦瑟果然是康熙第一个点名问话之人。石悦瑟有心理准备,也不慌乱,回答慢条斯理,清晰可闻,很快过关。 康熙声音始终平平稳稳,威严肃穆,让人听不出来他对谁比较满意,又对谁不满意。果然是帝王心思,高深莫测,令人难以琢磨判断。 康熙亲阅完毕,这届选秀至此结束。 翌日,秀女们收拾了东西,陆续出宫,返回家中候旨。 石悦瑟回了家,又是面临一番询问,等满足了华善和西鲁特氏等人好奇心,才回了自己院里。秀云等人早就准备了热水和换洗衣物,石悦瑟好好梳洗了一番,浑身说不出的轻松,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一晚,胤礽也睡得颇好,事情进展,一切顺利,只等圣旨下达便尘埃落定。 好不容易再来一世,有了比较疼爱自己的父母,一个温馨的家,石悦瑟还想多承欢膝下几年,再者,在古代,一个家庭的顶梁柱的重要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石文炳走了,石悦瑟生活又恢复了往日模样,要说有什么改变,除了因为练体术,发现自己越发耳聪目明外,那就是石悦瑟能走能跑了。 有了行动能力,石悦瑟自是不愿再被困在小小的房间里。 每日醒来,给西鲁特氏请安,吃过早饭后,便是她的自由时间。 西鲁特氏很忙,管理偌大一个伯爵府,事情既多又繁琐,家里顶梁柱都还不在,所有事情都压在她身上,也没功夫太看着石悦瑟。 这便给了石悦瑟机会,领着嬷嬷丫鬟们到处乱晃,晒晒太阳,看看花园里的花草虫鸟,或者寻个好地方,继续凹造型摆poss,练那星际练体术。 因为练体术基础动作很简单,不算奇姿异态,太过出格,加之才友周岁多的小孩子,正是好动好玩年纪,此刻无人不人道的要求她,必须一举一动符合大家闺秀模样。所以练体术之事,进展非常顺利,小日子也过得越发潇洒。 只唯有一事不太顺心,石悦瑟想出门却总不得,每次她往大门的方向,只要走近一点,就会被嬷嬷领回来,让石悦瑟很是无语,望天。 石悦瑟本想着,大概要很久以后才能再见到她家阿玛,所以石文炳走的那日,她还放任了自己小小的伤感。不想才不过月余,石悦瑟又在家里见到了她阿玛。 原来康熙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将她阿玛和直隶真定总兵官相互调换了位置,石文炳在山东屁股还没坐热,便又得马不停蹄,往直隶去。 石文炳又顺道请了旨,回了趟北京,只依旧不能久留。 令石悦瑟稍感安慰,石文炳这次回来气色很好,便是连日赶路,也不见上回的风霜憔悴。看来这基因液功效果然不赖。 再次离别,伤感少了些,石悦瑟玩着石文炳给带的精致小玩偶,心里还美滋滋想着,万一再过几个月,康熙又把石文炳给调回北京就好了。 好吧,以上也只能想想。 夏去秋来,秋去冬又来,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妆点了广袤无垠的天地,平添了别样韵味。 章节目录 第69章 反应 太子妃有孕如此大的消息, 在皇宫几大boss都无意下令封锁消息的情况下, 是藏不住的。此时消息正以皇宫为正中心,飞速向着四面八方传播开来,犹如平地一声雷,炸得各方人仰马翻, 神色不一。 康熙与胤礽是同时知晓消息的, 他的心情除了高兴还是高兴,这不,前脚才刚打发了胤礽早些回去陪太子妃,后脚就命人捧着一大批赏赐哗啦啦往毓庆宫送去。 充分表达了自己对此事的重视态度, 也毫无意外又暴露了自己偏心眼的事实。要知道当初大福晋怀孕之时, 那御制的赏赐与如今档次完全不能相比。看得人很难不眼热羡慕。 皇太后也是真心的高兴和欣慰的, 自从太子大婚, 她便一直盼着这一天, 如今终于盼到, 自是喜不自胜。 一大批的好东西毫不吝啬的让人送去毓庆宫里, 更是让宁寿宫贴身伺候她的大宫女亲自跑一趟, 特意嘱咐要石悦瑟好生安心养胎, 清晨过来请安之事便免了。 乾东头所里,乍然听闻消息的大阿哥胤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胸口一团火气猛然间上窜, 怒火中烧不外如是。 胤褆神色狰狞直接砸了自己手中茶杯, 滚烫的茶水飞洒出来, 一大半都洒到了底下正跪着的,前来报信的小太监。 小太监吓得战战兢兢,便是被烫得再痛也不敢乱动,随意痛呼出声。小太监死咬着牙,他就知道,给大阿哥通报这个消息绝对不是件好差事,报信的人也定然讨不了好,怪只怪自己时运不济,摊上这件事儿。 别说身份低微的小太监会害怕,便是一旁与胤褆算得上夫妻情深的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瞧着胤褆这般模样,也觉得有些发怵,不敢招惹。 而伊尔根觉罗氏在心里害怕的同时,对石悦瑟也埋怨上了,谁让她怀孕来扎他们夫妻俩的心呢? 好一会儿,等胤褆又摔了桌上几件珍贵瓷器摆设,并骂走了屋里所有下人,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伊尔根觉罗氏方才敢上前靠近他。 “都是我的不好,这么多年了,也没能给爷生一个嫡子。”伊尔根觉罗氏一脸自责,语气微微哽咽。 胤褆本来很火大,心里也确实对伊尔根觉罗氏生了几分意见,可看着此刻泪眼汪汪看着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妻子,胤褆又心软了。 伊尔根觉罗氏到底是陪伴了他多年,性子温顺大度,知书达礼,与他也算是恩爱有加,生不出嫡子一事也不是她所想,她心里痛苦并不比他少。 想罢,胤褆心里对她才生起的怨气也渐渐消散开去,难得能按耐住脾气,出言安慰她,“你别多想,好好的将养好身体,定然会给爷生个大胖儿子。再说,老二媳妇怀孕了又怎样,生不生得出来还是一回事,生出来了是不是儿子又是一回事。” 胤褆私下里是不乐意叫胤礽太子,唤石悦瑟为太子妃的,都是老二,老二媳妇的叫法。 胤褆说着,心里稍一琢磨,发现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他们兄弟几个,但凡有孩子的,比如他和四阿哥两人,第一个孩子都是个女孩,没道理到了胤礽这里就成为一个例外,什么好事都专找着他胤礽吧? 伊尔根觉罗氏听着胤褆的安慰之言,微微垂下眸子,遮住眼底情绪。 伊尔根觉罗氏与胤褆多年夫妻,在她接连让胤褆嫡子梦落空,身体还病弱不好的情况下,还能守住胤褆的宠爱,就可知她手段之厉害。 伊尔根觉罗氏是十分了解胤褆的,方才她很敏感就察觉到胤褆对她态度的微妙改变,当即就采取了措施,示之以弱,胤褆果然很吃这一套,不但消除了心底意见,现在还反过来安慰她。 当然,事情到此还不算结束。伊尔根觉罗氏还一脸的贤惠大度,语气温柔的开口,“要不然……爷最近多去吴雅氏那里?再停了她避子汤?” 其实伊尔根觉罗氏又哪里愿意如此大度,将自己丈夫让给别的女人还能无动于衷。话只一说出口,她这心里便已然一阵阵酸涩的揪痛。 虽是如此,但她还得维持住脸上表情,尽量显出这是她的真心话。因为胤褆就喜欢她的温良大度,善解人意,以及时刻‘真心’为他着想。 这吴雅氏是惠妃这届选秀新指给胤褆的,她身材圆润,身体健康,一瞧就是个好生养的。但胤褆每次招了吴雅氏侍寝,事后都会赐下避子汤,依旧是不打算要庶长子的架势。 可今非昔比,太子妃如今都怀孕了,她之前又大病了一场,近期都不易有孕,再不给后院女人们停下避子汤,很可能真就晚了。作为时刻为胤褆着想,思他所思,忧他所忧的贤惠妻子,伊尔根觉罗氏不管真心如何,都是要主动善解人意一番的。 胤褆却是因着之前所想,对比着他与四弟胤禛两人的经历,越想越是那么一回事。心里愈发认定胤礽第一个孩子定然也会是个女孩,顿时,胤褆心情便好转许多,对着伊尔根觉罗氏也更多了几分耐心。 “不用,爷的第一个儿子自是要由福晋所出的。” 伊尔根觉罗氏虽然不知胤褆为何心情突然好转,但听着胤褆这一番话,她心里还是升起一阵窃喜。 伊尔根觉罗氏嘴角微微上扬,她口头上虽然说得很大度,但她即便是再生不出嫡子来,也不会真心乐意由胤褆其他妾室生出庶长子来碍她的眼的。 相比起大阿哥大福晋夫妻心情的不痛快,三阿哥以及三福晋这对刚成婚的新人,对于毓庆宫孕事的反应却是要简单得多。 三福晋作为与太子妃相熟的妯娌,又与三阿哥双双决定要与毓庆宫交好,对待太子妃有孕,为太子一派加分之事,自是当作一件喜事来看待。 夫妇二人当即就开了库房,打算送个厚礼过去。要知道他们大婚之时,毓庆宫送来的礼可是不薄的。 人情往来,都是有往才有来,他们也不能显得小气才是。 胤祉看着董鄂氏忙来忙去的挑选礼物,也跟着上前帮忙掌眼,还很有心情的与她闲聊,“你看,大哥二哥连带着四弟,都有自己的孩子了,就爷没有,你何时让爷也做上阿玛?” 董鄂氏脸颊微红,偏头嗔了他一眼,这口没遮拦的,他何时能做阿玛这事儿是她能自己决定的? 胤祉被董鄂氏这娇媚眼风扫来,整个人感觉顿时都酥麻了起来,心里幸福得冒泡。胤祉只觉得汗阿玛给他指的这个福晋真是太合他心意了。 京城的石府也是消息极为灵通的人家,消息刚从皇宫内传出来,华善等人就已经各自从多方渠道接收到了消息,几次询问确认之下,证实了消息真实性之后,石府一下子都沸腾了起来。 饶是严肃刻板如石文炳,此刻也绷不住脸上表情了,笑意盈盈的模样,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西鲁特氏也是喜不自胜,情不自禁的双手合十,感谢起各路神佛保佑。 如今再得太子爷亲自命人前来石府通传喜讯,他们这些太子妃的娘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每个人脸上喜悦的笑容就没有断过,脸都有些酸痛了那笑意依旧还停不下来。 他们家大姑娘果然是个极有福气,有大造化的人。 索额图如今是既有高兴又有纠结。高兴的是太子妃有喜,这代表着太子有后,传承有继。只要太子妃顺利的诞下一个儿子,这妥妥就是万岁爷的嫡长孙,再金贵不过的身份,便是将来谋一个皇太孙之位也不是不可能。对太子一派来说,这确实是件再振奋人心不过之事。 可索额图又有些纠结,这太子妃是石家女,由她诞下太子嫡长子,圣上的嫡长孙,获利最多的便是石家一门,他索额图能沾的光少之又少。本来太子对石家就够好了,倘若太子妃肚子再争气些,太子会不会更偏心向着石家啊? 所以,索额图很是纠结。 撷芳殿虽说是归属于毓庆宫管辖,离毓庆宫也不算最远,可住在撷芳殿内的李佳氏和李甲氏两人,听闻太子妃有喜的消息却是最慢的一批人。等宫里消息都满天飞了,两人才知晓。 因为但凡撷芳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是太子爷安排的人,每人过来之前都曾被认真敲打过。眼见太子爷心偏只宠爱太子妃,自太子妃入宫之后,太子爷就再未踏足过这撷芳殿,对李佳氏二人依旧采取不闻不问冷淡态度。能在宫里生存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太子态度如此明显,他们自是很有眼色,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也自是无人会多嘴且不识趣的主动告知李佳氏二人太子妃有喜一事。 李佳氏二人身份与太子妃本就是对立的正妻小妾关系,万一她们嫉恨之下,去给太子妃添堵,再生出点儿事,惹恼了太子爷,那多嘴之人岂不是要被连累得遭殃。 李佳氏心里愤恨得险些扭曲了脸上神色,那碎了一地的瓷器茶盏也浇不灭她心中熊熊嫉妒之火。 瓜尔佳氏这女人也太过幸运了,不但高居太子正妃之位,更有她一直都求而不得的太子宠爱,如今又让她怀上了太子血脉。如此好运,如此幸福之人,怎会不令她眼红愤恨? 有心想做些什么,可抬眼看了看这屋里低垂着头、对她的怒火从来都当做是视而不见的下人们,一阵阵的无力涌上李佳氏心头。 另一边的李甲氏,初时的嫉愤酸涩之后,却是渐渐平静下来,心里想着太子妃既然有了身孕,今后定然是无法侍寝的。如此情形下,太子爷总归是会过来撷芳殿了吧?她是不是能侍寝了? 李甲氏心里微微不确定,但却又是存着希望的,万一太子真的过来了呢? 章节目录 第70章 散步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康熙许是觉得太子很乖, 对自己给他选太子妃一事,不仅没有任何意见,还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信任与肯定,康熙心里很是欣慰。 康熙一高兴, 就忍不住对宝贝儿子更好些。除了先给太子指了两个颜色颇好的女人过去伺候着, 还很细心的想到,太子许是没见过那石家丫头,或者是见过,却因为不知道将会是他的太子妃, 所以可能不太注意。 这般想着, 康熙便很是贴心为他宝贝儿子做了一番安排, 指婚前让太子见上那石家丫头一面, 心里好有个底。 于是, 几日之后, 皇太后又招了石悦瑟进宫。 这一次, 皇太后只宣召了她一个, 与石悦瑟熟悉的董鄂氏等人却是一个没见着。 石悦瑟倒也没觉得人少就尴尬, 因为经常进宫,她对皇太后性情喜好也算了解,说的话题自是能顺了皇太后心意。便是无话可说时,石悦瑟也能讲讲故事, 外面见闻, 并不担心冷场, 殿内气氛很是不错。 正聊着,却听闻宫人进来禀报,太子殿下来给皇太后请安来了。 皇太后目光慈和,笑得意味深长,忙让太子进来,又特意往石悦瑟那看了一眼,只见她已经调整好姿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眉敛目,十足规矩。 而规矩的石悦瑟内心郁闷不已,感叹自己运气不太好,竟然遇到太子爷。 胤礽进了门,出乎意料,竟然在这宁寿宫见到了石悦瑟,而且还没了那一群碍眼的莺莺燕燕,只有石悦瑟一人。 胤礽挑了挑眉,想到方才与康熙谈完政事,康熙特意嘱咐他过来给皇太后请安时,那似笑非笑的揶揄模样,胤礽恍然大悟,康熙这是特意安排,让他事先看看未来媳妇的意思? 对康熙这番贴心安排,胤礽喜出望外,很是感激。胤礽已经许久没见石悦瑟了,心里非常挂念,便是她们有之间有着信件往来,也没能解去他内心多少相思。 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就在自己面前,一身淡粉色旗袍,依旧简约风格的装扮,看着只觉得人在夏日里显得十分舒爽清丽。少女如含苞的花朵,姿仪优雅,动人心扉。 若非自己自制力过人,只怕都移不开眼去。 太子殿下凤目看过来时,正在给他行礼的石悦瑟,整个人差点僵住,倒不是怕被他看,又不是没被看过,只是今日皇太后在场,石悦瑟实在怕他神情露出不妥之处,引人怀疑。 幸好太子殿下还知道轻重,没令她为难。只淡淡看了她两眼,道了声免礼,便转去与皇太后说话,一副对她没有过多关注的模样,再是正经严肃不过。若非石悦瑟是当事人,知晓两人内情,也照样会被骗到,这男人的演技简直堪比影帝,让石悦瑟这个曾经的真演员小花旦都自愧弗如。 皇太后虽是在与太子说话,余光却是不时看看太子,瞧瞧石悦瑟,越看越是觉得两人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皇太后想着康熙让她宣石悦瑟进宫,又让太子此时过来请安,用意不言而喻。自己也不能拖后腿,便笑着开口介绍,“这姑娘是石文炳家的嫡长女,我这个老太婆闲得无聊,便召了小姑娘进宫陪我说说话,还别说,这姑娘见识好,还会说故事,可好听了。” 胤礽闻言,倏然间就想起那则富家老爷的故事,心想,这妮子可不就是会说故事么,不但会说故事,还说得人胆战心惊,更是将他给说醒了呢。 胤礽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派从容淡定,好似是顺着皇太后的话题,方才自然而然转过头看向石悦瑟一般。 胤礽强自按捺住见到心上人的满满喜悦,尽量不露异色,语气一板一眼,十足官方,“既然皇太后喜欢你,你便多进宫里陪皇太后说说话。”心里却是盼着,石悦瑟是该多进宫几趟,如此,他才能多见上几回,稍解思念。 “是。”石悦瑟规矩应声,目不斜视,一派大家闺秀模样。看得胤礽也在心里也直叹这小女人会装,若非与她相熟,还真看不出她这乖巧贞静的外表下,会有这样那样古怪的脾气,叛逆的思想。 之后,在皇太后刻意下,太子有意中,二人说话时,不时便拉了石悦瑟参与进来,一时间,三人相谈甚欢。 又聊完一个话题,石悦瑟见时辰差不多,便起身告退。 皇太后看了看石悦瑟,又转头看向太子,“也好,我也有些困乏了,太子也回了吧。” 出了宁寿宫,看着走在前方离她几步之遥的太子殿下,背影潇洒,气质傲然,石悦瑟脑中不期然想起‘背影杀手’一词。 然而石悦瑟此刻却是没有太多闲心,欣赏这难得的美男风姿,她心里正一阵哀嚎。 石悦瑟纵然私下与太子多有书信往来,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能坦然在这宫里,康熙的眼皮子底下,与太子光明正大走得如此亲近。 石悦瑟忧心忡忡,却不知胤礽这次是得了康熙的特许,可以光明正大接近自己未来媳妇。 此刻,石悦瑟只恨不得时间快点过去,出宫之路缩得短一些,实在太难熬了。 正想着,太子殿下那清朗温和的声音突然传来,“你最近过得可好?” 石悦瑟抬头,见太子已经停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凤目里笑意流转。 “挺好的。”石悦瑟点点头,言简意赅,心里只想快些走,恨不得下个路口就分开。 太子显然与她想法不同,只觉得路太短,不够长。只恨不得把人给带回毓庆宫,并就此住下,与他相守一起。 胤礽笑了笑,凤目温和看着她,“你我之事,你不用担心,汗阿玛已经同意了。”语气尽显得意,透着说不出的愉悦。 “嗯?”石悦瑟有些懵,看向胤礽,目光疑惑,不明所以,“我们的事?” 不怪石悦瑟反应不过来,在石悦瑟观念里,她应是不够格成为太子妃的,而伯爵府也不可能让府里的嫡出大小姐去做小老婆,她与太子是没有未来可言的。 这会儿,听了太子所言,心里有些纳闷,他们能有什么事,需要康熙允许? 胤礽看着她傻愣愣的小模样,心里一软,声音又温柔了几度,“嗯,你且安心等着明年的选秀便好。” 选秀? 石悦瑟倏然一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极力克制才稳住自己情绪,声音不急不缓,“太子的意思是,明年选秀,圣上会将臣女指给您?” 胤礽微笑着颔首,欣然承认。他们已然认识了不短时间,还有着每月书信往来,彼此间算是熟悉了解。这般交往了几年,胤礽心想,石悦瑟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吧。 即便这女人思想古怪,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大逆不道嚷嚷着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善妒的不想未来夫君三妻四妾,还嫌弃他堂堂皇太子将来会后宫佳丽三千。 如此大胆放肆、离经叛道之人,本该被鄙视被批判,可却偏偏就入到了他心里,还扭啊扭越来越往深处钻去,再是割舍不掉。便连自己曾嗤之以鼻的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也鬼迷心窍般下了决定,打算暗地里只独宠她一人。 有时候,胤礽深深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还疯得不轻。 石悦瑟不知太子所想,只愣愣的看着他,笑得勉强,喃喃再问,“太子开玩笑的吧?” 胤礽看着石悦瑟笑得难看僵硬的小脸,后知后觉,石悦瑟这模样分明不是高兴的表现,心里一沉,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百般拒绝,后来也没给个明确答复。 两人虽有书信往来,此刻仔细想来,却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与他刻意周旋。 难道几年相交,依旧没暖了她一颗心?她依旧没想嫁他? 胤礽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自己全心投入,竟然没得对方同样回报。难道这几年情意,都是他一厢情愿? 胸膛里突然怒火升腾,若非还记得此刻是在宫里,众目睽睽之下,胤礽真恨不得把人逮了一顿收拾,看她还敢不敢放肆,敢不敢忤逆他。 林太监跟在后头,把话全程听了个遍,用他那还算机灵的脑袋瓜稍一琢磨,得出的结论惊得林太监眼皮直跳,心肝同颤,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面前这位女子将会是未来太子妃? 还有,貌似太子对这女子极为熟悉,可这是何时发生的事,他作为太子的近侍太监,竟然一点内情都不知晓,太是失职。 最后,最严重的是,这女子竟然还不乐意,太子好意告知,却得不到好的回应,瞧这气氛,再看太子殿下周身越来越阴冷冰寒的气息,林太监只觉得天昏地暗,恨不得耳朵聋了,眼睛瞎了,他没听到也没看到太子丢了颜面这一幕。 更令他纳闷,掉下巴的是,被这般落了脸面的太子殿下,竟然没甩袖直接走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来这女子对太子爷来说,地位很是不一般,以后她若真成了太子妃,自己可得眼睛放亮点,别给得罪了去。 好吧,自己这也算是有所得,即便太子事后想起,自己目睹了他这丢脸的一幕,恼羞成怒要罚了他,也算是种安慰。 胤礽深吸几口气,忍下心里怒火与酸涩,冷着颜面,声音不大,语气却异常凌厉,“瓜尔佳氏。” 章节目录 第71章 恭喜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晚上, 西鲁特氏把太皇太后要召她家闺女进宫之事告知了石文炳, 又把石悦瑟的看法也一并说了。 “咱们闺女虽然说得有些道理,但我这心里怎么就一直不安宁呢?” 石文炳见西鲁特氏面上有些焦躁, 只叹了口气。 石文炳倒是觉得她家姑娘没准还真有那福气成为皇子福晋, 可能会是三阿哥或者四阿哥。至于太子爷, 石文炳却是从没想过。 万岁爷南巡那会儿,他奉命随扈圣驾回京。路上, 万岁爷曾问过他, 家里姑娘哪年生的, 喜欢做什么之类, 这不能不让他多想。不然,万岁爷怎么不问别人, 而偏偏问了他呢? 不过这话石文炳谁也没说过,不确定的事,尤其事关皇家,宣扬得人人皆知,那不是找死么。 这般想着, 石文炳还是没与西鲁特氏说, 让她们母女俩以平常心对待最好, 反正成与不成都是万岁爷决定。 拍拍西鲁特氏的手,“别想太多, 你这许是因为闺女第一次进宫, 担心这担心那, 才会心有不安。” 翌日,石悦瑟照常来给华善请安,聊着聊着,就说起进宫之事。 “进宫里面别露怯,要大大方方的,我孙女儿样样都好,不比人家差什么。” 石悦瑟点头,说真的,她又不是真的十岁小姑娘,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这心理素质没道理太差。 几日后,阳光明媚,春风徐徐,正是出游的好天气。 好吧,她这也算是出游了,只是这出游目的地比较特殊而已。 石悦瑟很早就被大丫鬟秀云叫醒,洗漱穿衣,梳妆打扮,为进宫做准备。 石悦瑟今日着装很素雅。水绿色绣荷旗装,脚上同色系花盆底鞋,清新雅致,大方得体。 头上梳了小两把头,只戴一朵水粉色绒花,简单却不失娇俏,煞是好看。 手腕上戴了一只玉镯,没有镶嵌宝石,也无繁复纹路样式,简简单单,清清爽爽,与一身装扮相得益彰。 石悦瑟本就服了美颜丹,丹药多年蕴养下来,肌肤越加细腻白皙,吹弹可破。都说一白遮三丑,更何况石悦瑟不但不丑,五官还很是精致,就越发显得容色出众。 面上并无任何妆容,要石悦瑟说,这素颜美才是真的美。长长的睫毛,下面是一双水润黝黑的美目,好似会笑一般,汪然灵动。粉嫩的双唇饱满水润,好似樱桃一般。 西鲁特氏上下打量了石悦瑟一番,心里很是骄傲。这是她生的,她养的,如今出落得婷婷玉立,娇俏可人,心里很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准备完毕,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西鲁特氏便领着石悦瑟,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西鲁特氏觉得这回比自己第一次进宫请安时还要紧张,路上又反复叮嘱石悦瑟注意事项,宫中禁忌等等,只恨不得自己上阵帮她表现。 石悦瑟大概知道西鲁特氏的想法和紧张。女儿再懂事,初进到这天下间勾心斗角最厉害的皇宫里,还要面对一堆的人精,难免担忧不放心。石悦瑟能理解,于是,很认真听她絮絮叨叨,回话节奏舒缓,犹如春风,渐渐安抚了她的焦躁。 马车从西华门进入,然后下车,步行。 紫禁城不愧为明清两代皇家宫殿,集合了中国古代宫廷建筑之最精华,富丽堂皇,恢宏大气,傲然于世。 不管看过几次,来过几次,都不能避免带给人一种威严与震撼。 跟着西鲁特氏进了慈宁宫,才发现已经有人先到了。石悦瑟没来得及想太多,便跟西鲁特氏一起行礼,肃,跪,叩。 这些礼仪规矩,教养姑姑早就教导过,石悦瑟自小又习了练体术,肢体控制力极好,这番动作做起来,落落大方,行云流水,不但标准,还很赏心悦目。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瞧着这一幕,眼睛不自觉眯起,心里想些什么却是无人得知。 皇太后坐在太皇太后一侧,神情温和,便是不笑,也是慈眉善目的模样。尤其她身边有一个气场强大的太皇太后,更显得她的温良无害。 行礼毕,太皇太后叫了起,又赐了座。 石悦瑟坐在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很是乖巧安静,一派大家闺秀模样。 不安静不行啊,她再自负,心理再强大,首次面对上面坐着的太皇太后时,亦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那可是一代牛人,辅佐顺治登基,又扶持康熙上位,两代帝王背后都少不了她的影子,经历风风雨雨,大风大浪,始终屹立不倒。对这样的女强人,人生赢家,boss一般的存在,她由衷钦佩。 太皇太后先与西鲁特氏说了几句,才转而望向石悦瑟,瞧见她在一众人堆里,也没能淹了风华,只一眼便能抓住人眼球。 这姑娘姿容秀美,娇俏动人,然而,让人记住且印象深刻的却偏偏是那通身气质,娴雅淑和,温婉高华。 就连看过无数粉黛佳人的太皇太后,都不能不在心里赞叹,石家会养女儿。 这般想着,脸上却不露分毫,只照之前问过旁的小姑娘那般,问了名字,年岁,喜好等一些基本问题。 尽管石悦瑟心里正回想着太皇太后的彪悍人生,回起话来却是一丝不错,声音清脆舒缓,落落大方,让人听了很舒服。 西鲁特氏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果然,她闺女从小就靠谱,这回也没让她失望。 一等公朋春之女董鄂氏,坐的位置相对旁人靠前些,不只是她们一家来得最早,也是她的家世地位,是在座中最高的一位。 这会儿听着石悦瑟答话得体,再想起石悦瑟一身简单衣着,即便身上无甚打扮,头上无贵重首饰妆点,却丝毫不显穷酸,气质卓然。 董鄂氏心里滋味难辨。 小姑娘都有好胜心,尤其董鄂氏,她家世好,容貌好,学识好,自小就听着各种夸赞长大,这猛地一下子,突然发现还有人比自己好,这心里能无动于衷,平静如水,才是怪事。更何况,董鄂氏今年才刚满十岁,不是石悦瑟那样刷绿皮的装嫩,人家那是真嫩。 除了董鄂氏,其他小姑娘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滋味不太好受。 当然,这些小姑娘的心思变化,石悦瑟丝毫不知。她心里对今日之行有所定位,就是充当陪衬来的,除了问话必答,并不会有多余表现,很是安份。 可惜,石悦瑟不知,她这美颜丹蕴养的容貌,两世造就的气质,不需她刻意表现,就已经足够出众了。 等人到齐了,一众人又陪着说了会儿话,太皇太后便提议一起去慈宁宫花样赏花。太皇太后召人入宫的理由便是赏花,便是主要目的并非如此,做戏也要做全套。身为上位者,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不能留下把柄,令人诟病。 花园里姹紫嫣红,百花争艳。微风拂面而来,带着丝丝香气,一缕一缕,钻入人鼻尖,闻着很是舒心惬意。 这会儿走在花园里,虽然规矩仍就不少,却比慈宁宫里时更自在些,她也能更大胆观察这些小姑娘。 七八个小姑娘,穿着各色小旗袍,各个娇嫩可爱,行走在花园里,好似一道美丽风景。其中,年纪最小的是未来的四福晋乌喇那拉氏,只有五、六岁模样,完完全全小孩童一个。 都说四爷和四福晋是年少夫妻,此话果然不假。现在宫里就已经开始相看,倘若下届选秀便赐婚,乌拉那拉氏也才七、八岁年纪,再不济下下届赐婚,也才十岁年纪,可不就是年少夫妻么。 这古代社会,真是辣手摧花,好不凶残。 胤礽本就是天之骄子,生来傲气,被人这么对待,心里怎么可能舒坦,又怎会再去热脸贴着人冷屁股。 尤其,康熙又把四阿哥抱养给了佟国维的女儿,也就是已逝的孝懿皇后,太子与佟家关系更难亲近了。 这次佟国纲阵亡,胤礽还真不觉得伤心,只是觉得,这么个京城里横着走,倔起来连康熙都拿他没办法的人,突然之间就没了,真是太过突然,太不真实。 因着石悦瑟那发人深省的富家老爷故事,胤礽如今对待这些丧病之类事情,极为慎重,再不会像往年那般,漫不经心,随心所欲,缺心眼似的不懂人情世故。 不知不觉中,太子爷的情商及为人处世态度,正在慢慢进化中。 此刻,看着康熙如此伤心,作为儿子,胤礽觉得自己也不能没心没肺。于是,在安慰康熙之余,胤礽愣是逼出了眼泪,陪着康熙好好的哭了一场。 康熙哭完一场,总算发泄了些许悲伤之情,又细看了密折上其他奏报,葛尔丹已露颓势,大清稳占上风,胜利在望。 虽是大好的消息,却丝毫不能减少康熙心里的悲伤。康熙忍着伤心痛苦,理智的先以国事为重,下达命令,命福全等详为筹划,发兵堵剿,平了葛尔丹余党,一举将其歼灭。 正事忙完,康熙又命大学士和礼部拟个章程出来,务必要好好操办佟国纲的后事。 众人领命,震惊于佟国纲竟然阵亡的同时,大家深知康熙对佟家的感情多么深厚,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马虎。 乌兰布通前线。 福全接到康熙的命令,再看自己军中,上窜下跳想要□□的胤褆,怒火旺盛想要为哥哥佟国纲复仇的佟国维,还有互看不顺眼的索额图和明珠及其爪牙,以及各权贵家里来镀金的少爷兵。心里直发虚。 俗话说穷寇莫追,如今葛尔丹败逃,康熙却命他发兵堵剿,一举将贼寇歼灭。福全心理很是犹豫,不是他想违抗圣命,而是他们这边已经有佟国纲这么一个重量级人物阵亡了,倘若再来这么一个,福全觉得他前途昏暗,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在福全犹豫之际,噶尔丹却已经乘着夜色昏黑,率余部逃走了。同时,葛尔丹为了争取更多逃亡时间,更是设下了缓兵之计。 章节目录 第72章 来意 石悦瑟从宁寿宫回到毓庆宫,就见李佳氏与李甲氏两人都在殿里候着她。石悦瑟眉头一挑, 她们怎么过来了? 心里讶异, 石悦瑟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步调依旧不变, 不急不缓的坐到殿内上首的尊位。 “奴婢们给太子妃请安。”两人都很懂规矩的与她屈膝见礼, 姿态标准,态度看着也恭敬, 等着石悦瑟叫起。 石悦瑟也不为难人, 面色和善的道了一声,“免礼,都坐下吧。” 不管她们对她这个主母是真的恭敬, 还是内心有旁的什么心思,以石悦瑟入宫这段时间的观察和经历,她们想出什么幺蛾子还是有很大难度的。 “你们今日过来是有何事?”石悦瑟喝了口温开水润润喉, 然后开口询问。 太子曾有下过命令, 让李佳氏二人无特别要事就别经常往毓庆宫里来。而石悦瑟本人,也不乐意整日对着丈夫名义上的小妾的。双方本就互相对立的存在,再粉饰太平也无用, 接触多了反而多生是非。还不如远着些, 各过各的,都会自在许多。 因此,石悦瑟进门没多久, 便都免了她们日常的请安, 算下来, 彼此倒是见面不算多。 今日她们一反常态的过来,莫不是有什么要事? “回太子妃的话,奴婢听闻太子妃喜讯,心里十分高兴,原想早些过来给太子妃亲自道喜的,可曾总管又说太子妃喜脉尚浅,需要静养安养,不宜打扰。便拖至今日才过来,还望太子妃不怪罪才好。”李佳氏首先出声,笑着与太子妃道喜。实则心里憋屈恨恨得不行。 自己进门至今四年多了,还未有过侍寝,另一个女人却已经怀上了,心里怎么可能好受。老天太是不公。 石悦瑟闻言,很快便明白其中来龙去脉。李佳氏虽说是曾总管所言,但石悦瑟只稍一思量便知道这定然是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怕她们来打扰了她的好心情,然后闹心不快? 太子对她如此用心,石悦瑟心里微暖,对于自己还要应付李佳氏二人的些许不快,也瞬间消散不见了。 石悦瑟点了点头,对李佳氏的道喜回应一句,“你有心了。” 李甲氏见太子妃心情应该不算差,便也连忙开口出声,不让李佳氏独占鳌头。 “奴婢也给太子妃道一声恭喜了。”李甲氏笑着道喜,然后转过身,让跟来的丫鬟将包袱呈上去给太子妃过目,并出言解释,“这是奴婢闲来无事的时候,做的一些孩童物件,今儿特拿来孝敬太子妃娘娘。” 李甲氏话落,李佳氏也不甘落后,连忙让人将自己准备的东西呈上去,依旧是打着孝敬的名义。 两人态度相当的恭谨,颇有讨好之嫌。 石悦瑟看着这两包袱针线,小衣小鞋,颜色鲜亮,针脚齐整,瞧着还真挺漂亮的。 不过,石悦瑟却是闻到一股子不寻常。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佳氏二人居住在撷芳殿里,虽然从不得太子的宠爱,但吃穿用度上,石悦瑟从未亏得过她们,想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只要不逾越了宫里的规制,二人想要什么没有? 今日两人却是如此殷勤,若说没有一个目的,石悦瑟心里是不相信的。 看着这些小孩子的物件,若说她们想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也太着急了些吧。且这些东西如此明目张胆的送来,若是真动了什么手脚,出了问题,追责时候两人完全逃不了,想来两人便是再蠢也不至于如此没脑子的低级陷害。最后,这些东西即便是没有做手脚,石悦瑟也不会放心去用,最有可能便是压了箱底再不见天日,想来她们也该想到才是。 可若不是存了害人的心思,那她们所谋定然就是想得到些好处,且这好处是她们目前身上所没有的东西,比如与太子殿下恩宠有关。 石悦瑟本就聪慧,所谓一孕傻三年的事情在她身上是没有发生过,只稍一思量,石悦瑟便明了二人来意与目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子对二人的态度多年如一日的冷淡漠然,她们竟然还贼心不死的惦记着? 这是看她怀孕了,不能给太子侍寝,觉得大好的机会来了,于是便打算讨好她这个太子妃,让她安排了给太子侍寝的意思? 对此,石悦瑟只能说她们这也太看得起她了,难道她脸上真的写了贤惠大度、圣母玛利亚几个字? 自己的夫君若是自己有那个想法,对她也不是那么好那么用心,石悦瑟才不管他怎样风花雪月。 可如今作为她丈夫的是胤礽,只因她曾经所说的话,便自觉守身多年,新婚之夜更曾与她言明未来只要她一个。姑且不论这话保质期多久,可胤礽此刻对她的情意却是非常真诚,没有丝毫作伪。 太子殿下这般难得的情意,石悦瑟这个受了他如此恩宠之人,倘若竟然还不识抬举的主动给他安排女人,岂不是要寒了太子殿下那颗一心一意为她着想的心? 她如今与胤礽相处和美,生活过得极为顺心,那些个吃力不讨好,且对自己只有弊无有利之事,石悦瑟是不可能脑残了去做的。 所以,李佳氏两人的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 虽然猜到了两人的来意,石悦瑟却是不打算主动挑明,更不打算成全。当下便只与她们随意寒暄,左右闲聊着,而关于太子的话题她是丁点儿也不提的。 见状,两人心里都有些着急,太子妃莫不是只顾忙着安胎了,都没想到这件事?或者她虽是大了肚子,却依旧打算霸占着太子不放? 两人入宫已经四年多时间,一年一年过去,年岁已然渐长,倘若再不主动抓住机会,等到人都年老珠黄了,更是入不了太子爷的眼了。 性格比较外向一些的李佳氏,到底不太沉得住气,神情纠结了一下便期期艾艾的问出了心里最关心的问题。 “太子妃,这今后侍寝……您是如何一个章程呢?还请太子妃示下,奴婢们都听从太子妃的安排?” 李甲氏也看向石悦瑟,点头表示自己也赞同李佳氏所说。 都听从她的安排?这话说得好听,可她若真把自己的意愿说出来,石悦瑟才不信她们心底会没意见,指不定还会恨死她了。虽然现在她的仇恨度也差不到哪里。 不过,为了自己的幸福,纵使再多的仇恨值,石悦瑟也是不俱,更不会主动将太子殿下让出去的。 石悦瑟眼神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侍寝之事,太子殿下心中自有论断,无需我等多言,且安心等着便是。” 安心等着?她们若是能等得来,还需要另想办法,卑躬屈膝的来讨好太子妃? 太子妃这话里是不会安排侍寝的意思? 李佳氏和李甲氏当即就急了,如今谁不知道太子满心满眼的就只宠太子妃一个,倘若按太子爷自己的意愿,那与之前又有何不同?她们百分百还得独守空闺,与孤寂为伍。 见两人还想说什么,石悦瑟却是已经懒得再应付她们了,“好了,本宫有些乏了,你们都回去吧。”挥了挥手便让人送了客。 李佳氏和李甲氏都心有不甘,可也不敢真的忤逆了太子妃。 太子妃虽然比她们入宫晚,可她一进门就掌握了毓庆宫与撷芳殿的大权,之后在康熙的示意下又管过皇宫宫务,手段很是了得,不容小觑。在毓庆宫与撷芳殿两处,太子妃的威信只仅次于太子,让人都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更不用提她背后还有着太子爷极致的宠爱,如今更是极为幸运的怀了太子爷的嫡出血脉,恩宠更胜。 现在太子妃都说乏了,她们哪里还敢多留的打扰太子妃歇息,再多的不甘不愿,尊卑有别之下,两人也都只能忍着带回了撷芳殿。 酉时将将才到,胤礽便回了毓庆宫。正打算直接往后殿去看他心心念念的妻儿,却被曾太监半路给拦住,禀报了李佳氏二人的动向及言行。 不是他曾太监好打报告,而是太子爷事先有命,但凡有事涉及到太子妃,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不可大意,尤其这件事还与撷芳殿有关,曾太监他更不能不上报。万一太子一无所知的去了太子妃那,结果见到太子爷放在心尖上的太子妃心情不好,遭殃的岂不是他这个无辜之人。 听完曾太监所报,胤礽本还高兴的神情顿时拉了下来,脸色黑沉沉一片。 安排侍寝?她们这是嫌活得□□稳了?还是野心不息想生事了? 这么多年了,他虽然未有言明,但以他多年来的态度和做法,他觉得她们应该看懂并领会了他的意思才是。他供她们一辈子好吃好喝安稳富贵的活着,要求只是让她们安分守己,别来给他添麻烦。这都做不到? 曾太监禀报完毕,余光果不其然的看到太子爷瞬间拧了眉头,一脸的寒霜。 太子对太子妃的心意,他看得极为分明,简直就是捧着怕碎了,含着怕化了,喜爱得不得了。婚前太子爷就已经能为了太子妃而生生忍着身体上欲望,不沾染旁的任何女人。婚后也只唯独宠爱太子妃一人。 如今太子妃诊出有喜,太子与太子妃夫妻感情因此更加深厚,正是郎情妾意,你浓我浓的。李佳氏和李甲氏两人却是看不清,或者心里不想看清,在这档口儿还想着让太子妃给安排侍寝,给太子妃添堵,这不是存心想找抽,还同时得最了太子和太子妃么。 “去撷芳殿。”胤礽语气冰冷,扔下这句话,便回转过身往撷芳殿方向走去。 曾太监迈步跟着,心里为李佳氏二人默哀片刻,只希望她们日后能安份些,别再生事了。惹火了太子爷,没得还连累旁人,让他们这些伺候的都得陪着小心翼翼。 一刻钟后,胤礽便从撷芳殿里走出来。 至于他与李佳氏二人都说了些什么,石悦瑟是不知晓的。只知道从那日起,李佳氏与李甲氏都再没出过什么幺蛾子,至于侍寝之类话语更是不曾再在石悦瑟面前提起过,真正的安份了下来。 石悦瑟猜想着,她们变成这样,太子殿下必然是对二人做过了威胁的,且这威胁应是威力极大,直抵住了二人的七寸命脉,令之动惮不得。 如此也好,她们安安分分的不给她添堵,她也会好好照顾她们后半辈子起居。虽然这样做看上去很渣,李佳氏二人也很无辜,可石悦瑟自认没那么圣母无私,在自己能握住全部幸福的时候,没办法将之与人分享,旁人再是可怜也是不行。 章节目录 第73章 月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一边觉得石悦瑟不知好歹, 不可饶恕, 想他堂堂皇太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地位尊贵, 谁不顺着捧着。他都为了她,抛去了过往认知教育, 冒着被诟病的风险, 还放下身段,承认了对她另眼相待,她为何不能识相点, 乖乖接受? 说什么一双一世一双人,简直痴心妄想,荒谬至极。 胤礽只觉得自己一腔心意, 好似被人扔在地上, 随意践踏,更令他生气的是,他明明恼怒至此, 却从没想过要报复她, 更没有丝毫后悔或者想要放弃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着了石悦瑟的道。 明明见面之前,他并不关心石悦瑟想法, 为何才约见了一次, 他就变成了这模样, 变得很想要她点头同意? 另一边又觉得这不能全怪石悦瑟,她只是养在深闺小女子,单纯又年幼,能见过什么世面,该死的是那些诱惑欺骗了她的人。 尤其那纳兰性德,没事写什么歪诗,自己都三妻四妾,还一生一世一双人。明珠的儿子,果然和明珠一样,是个祸害。 胤礽眉头紧蹙,看着桌案上女子画像,婷婷玉立,笑容清婉,太子殿下却只恨不得这女人能从画中走出来,然后再亲自问她,如何才能顺了他的意,乖乖的,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有的没的。 这女人想法如此莫名其妙,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再有被人拒绝一番心意,并非长脸之事,他心里难免觉得丢了人,没脸面,便也一直按耐着,没再去找她。 胤礽越想越郁闷,心里堵得慌,愈发觉得石悦瑟可恶,在书房踱步走了几个圈,依旧不平静。 胤礽狠狠心,反正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他便和她耗着,不信改不了她这臭毛病。实在不行,就等汗阿玛下旨指婚,她还能抗旨不嫁不成? 林太监觉得太子爷越发难伺候了,除了功课学习上,依旧按部就班,监理国政上愈入佳境,闲暇时候,太子殿下脸色都阴沉沉,恐怖得吓人。 每当这时候,他真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同时心里好奇,谁这么能耐给这位爷受如此大气?大阿哥也没在京城啊。 富察侍卫倒是知些缘由,那日食鲜楼里,太子进门时,心情是显而易见愉悦的,出门后却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想也知道定是那佳人把太子爷给气着了。 只是,这位姑娘胆子也忒大了些,连太子爷都敢得罪成这样。 胆子大的石姑娘,小日子却过得怡然自得,看看书,练练字,做做女红针线,不时去逗逗胖乎乎的大侄子,小日子过得极为舒心。 那日回府后,石悦瑟便想通了。自己已把拒绝之意表达很是清晰,太子爷若是觉得她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厌上了她,直接扔了最好。 倘若太子依旧有些兴趣,不妨就拖着,反正太子妃人选不由太子决定,肯定得康熙点头。康熙那人要求极高,她不一定能入他的眼。 再者,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都道感情最难经受住时间考验,三年能耗掉多少爱情,更何况只是那朦胧好感。 太子身居高位,地位尊贵,将来有的是各色美人投怀送抱,到时候再回头看,他许是只恨不能自插双目,时光倒转,然后再不想说认识她。 这般想着,石悦瑟倒是愈发坦然了。 于是,两人虽未互相通过气,却都默契选择与对方耗着,心里笃定时间能改变对方。 三月里,康熙南巡回京,太子打起精神,率领王公大臣们出城迎驾。 康熙先往皇太后的宁寿宫请安,才带着太子回乾清宫。 父子俩照例先关心了对方饮食起居,身体状况,得知一切皆好,才放心转说其他。 康熙询问了太子学习及政务之事,胤礽一一对答,有条有理,很有一番自己独特见解。 康熙神情慈爱,心里很是满意,不愧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太子,从没让他失望。又夸赞一番太子监国有方,再接再厉。 得了康熙夸赞与肯定,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的太子爷,心中苦闷总算消散了些。 随着康熙回归,胤礽反而比监国时候更忙了。人一忙碌起来,时间好似过得便会更快些。 时间也是个奇妙的东西,当初那么气恼,这忙了一段,胤礽对石悦瑟的火气却是开始缓慢下降,再想起她娇柔面容,婀娜身影,心里一阵悸动,竟是又想她了。 纠结几日,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默念几遍好男不与女斗,胤礽才提笔给石悦瑟写了封信。 鉴于上次有不欢而散之嫌,胤礽没再提那些话题,只是随笔闲聊,问问最近过得好不好,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把自己喜欢的说一说,推荐与她分享。 胤礽决定与她慢慢来,先聊些衣食住行,日常趣事儿,由浅及深,加深了解,以后再慢慢探讨思想问题,不信改不了她那臭毛病。 至于他这行为与私相授受相差无异,多么不合规矩,令人诟病,胤礽没在意。 太子爷本就是个肆意随心之人,骨子里隐隐有种叛逆因子,只是之前没遇到能令他动容的,如今遇到个上了心,勾了魂的,许多规矩都便太子爷扫到一边了。 再说,在太子爷心里,石悦瑟必然会是他的太子妃,和自己妻子通信,虽说时间提前了些,但这有何不妥? 好吧,太子殿下自圆其说的能力越发强悍了! 石悦瑟看着信纸,已经不似第一次那般惊讶无奈,想通了以后,便以平常心对待。 看完了便收到系统空间里,藏好不被旁人发现,免得生出事端,却没想过要给他回信。 胤礽等她回信等得不耐烦,又一封信到她手里,特意注明了要回信。 石悦瑟无语,只得提笔,却不似他那样几页纸的长篇大论,只循规蹈矩回答了太子爷所提之问,懒得新启话题。 即便这样,胤礽在看到石悦瑟那秀美灵动的簪花小楷时,依旧心中动容,她总归是愿意与他交流的。 看着手里信纸,胤礽凤目变得幽深,没有例外,从小到大,他胤礽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生平第一次心动,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石悦瑟休想逃掉。 之后,两人一月里一两封信的频率,闲聊些有的没的,也算相处融洽。 因着石悦瑟的缘故,她嫡次兄庆德的婚事,也从一个香饽饽,变成了一个喷香多汁的大肉包,十足诱人,引人窥视。 西鲁特氏此次回京,主要任务之一便是庆德的婚事。 庆德作为伯爵府嫡次子,虽然不能袭爵,但他出身良好,年纪轻轻,便有了令人羡慕非常的銮仪卫美差,嫁娶之事本就不愁。如今嫡亲的妹妹还被皇家千挑万选择中,成为准太子妃人选,自身更得了个佐领恩赏,前途一片光明。 在这大清众多权贵公子哥中,庆德也算是闪闪发亮、光芒耀眼的顶级黄金单身汉一枚。 有那么多显贵名门愿与石家结亲,西鲁特氏忙得直打转,差点看花了眼。与华善商量过后,先定了几家条件合适的,作为重点相看对象,慢慢观察,婚姻大事,不可马虎。 忙碌间,西鲁特氏也没忘了石悦瑟这个有大造化的大女儿。 虽然在西鲁特氏心中,自己女儿千般万般美好,规矩仪态,样貌气质,学识能力,样样顶尖,优秀出众。但女儿将来毕竟是要嫁入皇家,还是嫁给地位尊贵,一国储君的太子殿下,若在大婚前能把女儿教导得更好,更优秀,更多些安身立命的本事,西鲁特氏没道理拒绝。 于是,石悦瑟悲惨的生活来临,接下来的日子,直至选秀,都被西鲁特氏盯得紧紧的,给安排要学要记要会的东西或技能,几乎占了她所有时间。 至于出门一事,更是想都别再想,西鲁特氏一改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两只眼睛睁得又大又亮,便是石悦瑟再有心,再会撒娇,嘴巴再甜,也甭想顶风作案。 西鲁特氏其实也不想这般拘着爱女,大女儿从小到大,她和石文炳一直多有疼爱,许多事情,只要石悦瑟喜欢,便是有些出格,夫妻俩也不会太过阻拦,都由着她去,总归自己女儿自己知道,不是那不靠谱的,她们很放心。 只如今,今非昔比,皇太后已经提前给石家打了招呼,通了气儿,石悦瑟与太子之事,康熙基本已经定下,就等明年选秀。 这档口,事情正是新鲜,惹人稀奇时候,石家本就打眼,京中权贵目光十之八九,俱都落在她们家上,倘若石悦瑟出了门,万一被石家或太子政敌看到,难免不会从中做些文章,再传到皇家耳朵里,徒惹是非。 不怪西鲁特氏谨慎,她自小就生长在这权贵圈里,看得多,听得多了,遇事之时难免多注意思量几分,能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最好不过。 夜,紫禁城,毓庆宫书房。 胤礽看完书册,背靠软垫,随意舒展笔直的双腿。一手轻拢眉心,一手轻敲桌案。随后,闭目养神,一语不发。 林太监随侍在旁,沉默不语,便是奉茶或整理书案,都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看太子周身的冷气,就知道殿下心情依旧不好,他可不想倒霉撞到枪口上去。 林太监是知晓内情的,那日场景,他全程在场,听了个完全,至今还历历在目,回想起来,着实令人胆战心惊。 那位准太子妃娘娘着实了得,谁能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女子不想做太子妃的。而这样的奇葩,还偏偏就让太子爷给遇上,看上眼了,这运道,林太监实在不知该如何说法。 太子爷明显心仪那女子,却被人那般拒绝,傲气尊贵如太子,难怪气成这样。 自那日起,林太监就没见太子爷有一日心情痛快过。在外时还好些,太子公私分明,不会放任情绪,让人窥视,但在毓庆宫里,整个人阴沉沉的,瞧着着实令人胆寒。 这样氛围,毓庆宫上下无不战战兢兢,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免惹怒太子。 林太监日子也不好过,太子虽然没有责罚打骂他,但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太子殿下失了脸面一事。回来之后,林太监一颗心就老悬着,睡不安稳吃得更不香,太是折磨人。心想,还不如让太子直接发作,打他板子来得痛快。 正想着,外面传来毓庆宫太监总管曾太监请见。 曾太监先恭敬请了安,才开始汇报了毓庆宫诸事。如今的太子爷可不是以前那样清高不食人间烟火,容人糊弄之人,许多事,事无巨细,曾太监都未有怠慢,一一禀报。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中秋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康熙气得脸色青如锅底, 周身气势,阴沉得可怕。 起初, 大军出征才三日,康熙就接到了胤褆第一封密折,以为他有重要军情奏报, 康熙很是重视。快速展开一看, 结果重要军情没看到, 却通篇都是写了裕亲王福全的黑料。 康熙心里不悦, 私以为胤褆是听信了身边小人谗言,才对福全心有不满, 但福全怎么说都是胤褆的长辈, 又是主帅, 身份上能压住胤褆,而胤褆身为晚辈又是副将, 行事也该会知晓分寸。康熙乐观想着,两人即使看对方不顺眼,矛盾应该也不会扩大,便按下密折没批示。 结果没过几日,康熙就又收到一本密折, 依旧是胤褆所奏。 康熙心里有不好预感,果然, 打开一看, 胤褆明目张胆, 措辞严厉,依旧通篇在道福全是非,还比之前更多了不满和攻讦。 康熙气得肝疼,恨不得把胤褆招回来,暴打一顿。稍刻,康熙冷静之后,才后知后觉,知晓此事并非如自己之前所想那般乐观,而自己也不能再视而不见。 康熙想着,当即就给胤褆写了封信,让他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受人挑拨,务必听从裕亲王福全全权指挥,不可肆意妄为。 之后一段时间,康熙没再接到密折,还以为胤褆把他的话听入耳了。结果,今日里,康熙却又收到了第三封,与之一道的,是福全的密折。 康熙先看了胤褆的,果然与前两次大同小异,字里行间都是对福全的严重不满,说得福全好似全没了优点一般。 康熙按捺住心里不快,索性扔一边,不予理会,又打开福全的密折。密折的用词用语虽没有胤褆的那么直白露骨,却也透露出了福全对胤褆的意见甚多,以及胤褆军中所作所为。 胤褆到了军中,不但不听他这个皇伯父的安排,自行其是,拉帮结派,还对他这个抚远大将军指手画脚,后来更是想抢班夺权,想架空了他,然后亲自指挥全军作战。 康熙脸色越来越差,胸中怒火中烧,便是胤褆没在这里,还是忍不住怒斥一句,“胤褆混账。” 魏珠静静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也不知道这大阿哥是做了什么,竟惹得康熙盛怒至此。 相比胤褆的不靠谱,康熙当然更相信福全。福全是他亲哥哥,自幼一同长大,关系极好,也了解颇深。 康熙深知他是个性情温和,厚道老实之人,能让这样老实人都生气得上报到他这里来,可见胤褆所做太过分。 康熙想到胤褆这个大儿子,虽然长得高高壮壮,武力值很高,是个满洲巴图鲁的好苗子,但他也知道这个儿子身上的缺点,自视甚高,甚至有些自负,行事冲动,性格鲁莽。 结合以上,康熙判断,福全奏上所言,完全可信。 军中主将和副将不和,乃是战场大忌。而这一战又尤为重要,不仅要雪洗乌尔会河之战的耻辱,也关乎他对蒙古的一些政治意图,意义重大。 只有旗开得胜,提升士气,携大胜之威,才能镇住蠢蠢欲动的蒙古诸部。 思来想去,康熙越发坐不住了,他觉得他得提早出发,亲自督军,才能镇住这些不省心的,才能万无一失,确保胜利。 七月十四日,康熙帝启程,御驾亲征噶尔丹。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才出发没几日,康熙就病倒了。 及至七月二十三日,康熙巡兵至博洛河屯,龙体依旧不见转好,仍有发烧不适,康熙无法,只得听从群臣请命,即日返回京师。而前线战事则交由福全等主持。 行宫中,康熙躺在塌上,脸色憔悴,脑子昏昏沉沉,心里却堵着一股气,着实不快。他本欲亲征,大展权威,结果却是病在半途,虎头蛇尾,觉得太是丢人。 康熙愈想愈不爽,只是身子实在支撑不住,稍刻,便已沉沉睡去。 梦中,康熙见到了年幼时的胤礽,小小的个子,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端坐在书案后,却坐姿挺拔,气势十足。板着个小脸,认真读书,声音稚气,却十分清晰。看见他过来,便转过头,声音孺慕的唤了声,“汗阿玛。” 醒来后,康熙心里十分想念宝贝儿子胤礽,又念及自己此刻病中,不想委屈自己,想任性一回。便对着侍候一旁的梁九功,声音沙哑吩咐,“传旨皇太子和三阿哥,前来行宫。” “喳。”梁九功领命退出,安排人回京传旨。 毓庆宫,胤礽很早便接到康熙生病的消息,虽然从传回宫的消息和脉案上看,可知康熙病情虽拖沓不见好,却并不危险,但胤礽依旧担忧。 可他纵为皇太子,无召亦不得出京,只能写了信给康熙送去,表达关怀。 如今接到康熙亲命前往探病的旨意,胤礽心下一喜,有条不紊开始布置各项离京安排。 胤礽先命太医院备好与康熙病情对症的上好药材,他要带往御前。又召集京城留守重要官员,吩咐交代一番布置之后,方前往宁寿宫,与皇太后辞别,才带着胤祉快马加鞭,一路驰行,直奔行宫。 路上,冷风吹来,冰凉刺骨,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胤礽思绪却极为清醒,莫名的,他突然想到石悦瑟信上曾与他说过一则故事。 有一富家老爷,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嫡妻所生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家业继承人。同时,大儿子自幼聪慧敏锐,才华横溢,颇得老爷喜爱与看重。 而小儿子却是妾室所生,庶出之子,身份低微,才情一般,不得富家老爷喜欢,但他却是个惯会做戏之人。 有一日,富家老爷生病在床,大儿子正巧在家,听到大夫的诊断,知晓老父病情不严重,将养一番便会好转,于是心里并无太过担忧,面上亦无忧色,行为有条有理,不见慌乱。 而小儿子此时在外,接到父亲生病消息,也知晓父亲病情并不严重。然而,小儿子却只当作不知晓的模样,反而连夜赶路,风尘仆仆,见到富家老爷后,立即红了眼眶,在富家老爷床前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富家老爷一瞧,这小儿子一听自己病了,便连夜快马加鞭赶回,面容憔悴,神态忧戚,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何其孝顺。直把病中心理脆弱的富家老爷感动得眼泪直流,连连道小儿子纯孝。 再对比大儿子的面无忧色,从容淡定模样,富家老爷心里很不是滋味,难免觉得大儿子不孝顺,心里对大儿子彻底留下了芥蒂。 后来又发生诸多事情,更加深了富家老爷对大儿子的不满,心里成见越积越多,最终,富家老爷忍无可忍,直接废了大儿子家业继承资格,改立了小儿子。 到达行宫,因着路上想到石悦瑟信中所言,胤礽下马之后,并未先去梳洗换装,整理形容,以维持他皇太子的一贯优雅仪态,而是直接带着胤祉,直奔康熙寝殿。 康熙看着自己一贯最爱洁最重仪容仪表的儿子,竟然因为担心他这个老父亲,如今灰头土脸,形容狼狈,神情疲惫,更多却是担忧紧张。一见到他,胤礽更是红了眼眶。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暖融融的,眼睛不知怎地微微酸涩,眨了眨,方才开口,“怎么来得这样快?灰头土脸的,衣裳也皱得不成样子,怎么也不先换洗一下,再过来看朕呢?” 胤礽心里讶异,作为康熙亲自教养长大的儿子,与康熙相处时间最多,自认最了解康熙之人,他自是不会错判,康熙话里虽是明着嫌弃,但那语气却是透着满满的感动与满足。 所以说,他这样做是对的? 那如果按照他往常性情习惯,在知晓康熙病情并不危急情况下,自己一路风尘,极度不适,会不会先回寝殿,梳洗换裳,整装仪容之后,再过来给康熙请安呢?而康熙会不会也如那富家老爷一般,觉得自己不孝顺,不担心他,从而心生芥蒂呢? 胤礽不敢想! 心情有些沉重,胤礽却没忘了眼前。许是那灵光一闪的想法,太过惊悚吓人,胤礽本能很想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与康熙的关系亲密无间,不可动摇。于是,胤礽神色担忧的看着康熙,说话语气比以往更显真诚朴实,“儿子担心汗阿玛,想早些看到您……” 真情实意历来动人,胤礽这般超常发挥,康熙自是感受到了其中浓浓的关怀,心里瞬间暖暖的,如同泡在温泉一般,很是受用。 三阿哥胤祉立在一边,看着康熙和胤礽,两人旁若无人,胤礽温言温语,嘘寒问暖,而康熙则是一边笑得满足,不时还点点头,一番父子情深,碍眼至极。胤祉心中酸涩不已。 明明都一样是儿子,从小到大,康熙却是最宠爱太子,要星星不给月亮。如今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康熙却只在刚进门时跟他说了几句,之后就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宝贝太子去了。 胤祉悲愤不已,康熙叫他一道来探病,该不会就是顺带的吧? 还别说,真是顺带的,康熙想着太子一个人前来,虽有护卫,但他还是不太放心,便把比四阿哥年长些的三阿哥也叫来,兄弟俩一道,路上好歹有个照应,太子也有个可以说话的伴。 还好胤祉不知康熙想法,不然,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富察侍卫守在雅间门口,其他侍卫或明或暗守护在四周,确保太子爷的安全。 瞧见远处缓缓走来的女子,富察侍卫恍然大悟,太子这几日心情极为兴奋,尤其今日出门更是神采奕奕,心情飞扬,原来是幽会佳人来了。 这般想着,富察侍卫却是站得笔直,没有故意上前打招呼,只见女子在隔壁一间敲了门,稍刻便留了丫鬟在外面守着,自己进了门。 富察侍卫知晓这相邻两间房是可以互通的,但其他守着的侍卫并不知晓,心里想着,这太子殿下行事愈发谨慎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月 时间才进入九月, 又传来了噶尔丹率兵自科布多东进至巴彦乌兰的消息。 此时大清与蒙古各部的会盟刚好结束,商讨共击葛尔丹一事双方也达成了共识, 完成出巡目的的康熙便也不再多留,当即命令队伍开拔, 启程还京。 康熙才刚进入乾清宫, 便开始忙碌起来。照例见了太子以及诸王公大臣们,一一的询问了他离京之后所发生各种事情。 事毕,康熙又特意留下胤礽,父子俩人真情实意互相关心问候了一番之后, 才言归正传。 康熙先是听取胤礽监国理政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对于胤礽的意见和处理方式,不时点头赞同,不时出言指点几句。完了, 又说起关于明年开春即将与葛尔丹开战一事。 “这次朕会亲征葛尔丹,仍然由你负责坐镇京师。有你看着家里, 朕最是放心, 你上次就做得很好。” 康熙对于自己上一次御驾亲征, 半路却病倒, 不得不虎头蛇尾归来一事,至今都耿耿于怀, 暗恨在心。而这一次的大战,他早已下定决心再次前往, 誓必要一雪前耻, 展现他大清帝王的赫赫威仪。 胤礽是知晓康熙的心病的, 这会儿汗阿玛兴致正浓,他自是不会没眼色的出言劝阻,给泼冷水。再者,虽说汗阿玛是御驾亲征,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汗阿玛自是不会上枪林弹雨的最前线,只在大军后方统筹指挥,危险要小得多。胤礽还是比较放心的。 随着康熙归来,以及之后各种命令举动,对于即将与葛尔丹一战之事,处于天下权势最中央的许多人,大家该知道的已经差不多都知道了。 “这次出兵葛尔丹,汗阿玛定然也是会让我随军出征的。”胤褆有些得意洋洋与明珠说道。 要问胤褆心里最喜欢什么,那‘战争’定然是能排得上号数的。战争意味着军功,军功意味着威信,意味着影响力,更意味着军权。在这一方面,胤礽这个太子是远远不及他的。这由不得他不得意几分。 “这是肯定的。”明珠点头,心里对胤褆这话难得的十分赞同。以万岁爷对待儿子们的教育培养方式,必然是不会落下胤褆这个皇长子的。 “舅舅可知道汗阿玛会任命何人做领军的大将军?”胤褆又问道。 明珠只稍一听就知道胤褆背后打的什么算盘,胤褆这是想当主帅做指挥的意思? 明珠拧眉,心里很有些无奈,你一个二十几岁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才上过一次战场就想做大军统帅了,能压得住军队里从三藩以来就立下赫赫军功的一众兵将们吗? “以臣之见,万岁爷这次定然也会御驾亲征,而统帅大将军应该会从老将中择出人选,至于具体为何人,目前还未有消息传出。且万岁爷圣明烛照,臣亦是不敢断言。” 胤褆闻言,有些失望,但随即又打起精神来,想着待会儿就去探探汗阿玛口风。 之后,两人又招了些人来,就如何安排属下门人进军队,做了一番详细讨论。 事毕,胤褆从明珠府里出来,便直接往乾清宫而去。一见到康熙,便开始拐弯抹角的打听统帅人选一事,还不忘向康熙自荐一番,表达自己愿意为汗阿玛分忧的孝心。 胤褆嘴里的话说得漂亮好听,可背后打的是什么注意,康熙如此人精,哪里能看不出来?无非就是想更多的插手军中事务,安插门人进去,发展壮大军中势力。 军队,国之利器,帝王统治的强力后盾。历朝历代哪一个帝王不是恨不得将兵权都紧紧的攥在自己手里?强势如康熙自然也是不例外。 帝王的兵权是不容人分柄的,由谁统军也是由康熙一个人说了算,胤褆自荐背后的意图,恰恰是康熙所不能容忍的。 如此忌讳之事,背地里暗自行事,不让康熙知道便罢了,胤褆竟然还意图如此明显的在康熙面前明晃晃招摇,尤其康熙最近正因着葛尔丹之事烦心,心情明显不甚佳的情况下,这不是存心去找骂呢么。 不出意料,胤褆果然非但没从康熙这里得到什么有用消息,还被康熙给骂得狗血淋头,灰头土脸的出了乾清宫。 胤褆走后,康熙依旧黑沉着一张脸,静默不语,心情显然没有好转。 一旁立着的魏珠低眉敛目,更是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个。 康熙想到胤褆是刚从明珠府里回来的,觉得这胤褆与明珠搅和在一起,是越发的不学好了。心里对明珠的意见也渐深起来。 看来这一段时间,还是得将他们隔离分开一下才行,免得两个人凑到一起,不做什么好事。 康熙沉思片刻,稍一琢磨,有了! 明年初春就要与葛尔丹开战,这开战前探查一事,事关重大,正好把明珠派过去。以明珠的能力,康熙一点儿不担心没有收获。 对了,得把索额图也派出去。他与明珠互相不对付,能与明珠互相牵制对方。再者,胤褆被明珠撺掇着竟然想要往军队里安插人手,索额图万一也撺掇着太子这样做呢?太子如今表现很不错,可不能让人给带坏了。 于是,康熙大手一挥,便命索额图与明珠二人离京,前去视察葛尔丹。 胤礽很快便听闻了康熙这道任命,对此,胤礽只稍微挑了挑眉头,便略过不提。 有关与葛尔丹开战之事,他该有的布置,该做的安排早已经吩咐下去,事情有条不紊,进展很顺利,且他手下得用之人也不少,便是少了索额图也没甚太大紧要的。 胤褆却是没有胤礽那么淡定,他还有许多事要与明珠商议呢,明珠这一走,没有一月半月的是甭想回来的,这不耽误事儿么。 不过,这是康熙亲自任命,胤褆再不乐意,也改变不了什么。 伯爵府里,石家祖孙三代男人们除了年纪还小的观音保,其余几人都聚集在华善的书房里议事。所议的话题自是如今京城里最热门的葛尔丹一事。 如今谁都能看出康熙对于出兵葛尔丹的决心,但凡有点上进心的家族,谁不是都开始行动谋划起来了。 “你们心里什么章程?都说说看?”华善作为最年长的长辈,自是最先发话。 “这次机会很难得,儿子想趁着身子骨还行,能上一次战场。不说建多大功勋,可也不会堕了咱们石家威名的。” 石家几代人经营,在军队中影响力素来不低,可自华善退下之后,虽然有他石文炳这个汉军旗的都统,可到底是有些不如以前的。 如今战事再起,算是个极好的机会,石文炳自是不想错过的。 闻言,华善欣慰的点了点头,儿子虽然已经几十岁了,到底还是有血性以及进取心的。华善又看向富达礼和庆德这两个嫡亲的长孙及次孙。 “男儿自当沙场建功,孙儿作为石家长孙,自是当仁不让的。” 富达礼说完,庆德也连忙表态,言自己也很愿意上战场,建功立业。 得,这是父子三个人都想上战场的意思。 不过,待仔细一想,却也不觉得是有多么意外。 满人本就是最注重军功,而石家男人们都曾被石悦瑟偷偷喂了改善体质的基因液,又常年修习星际练体术,身体素质得到大幅度提升的同时,武力值也在蹭蹭蹭上涨,便是华善这个高龄老人,如今也是身体健朗,精神奕奕。 如此良好的身体状态,以及高超武艺,石文炳父子三人自是豪情壮志,对自己信心十足,都想在战场上一展身手。 “你们父子三人有这个心,我心里很欣慰。这证明咱们石家没有贪生怕死的孬种,都是铁血铮铮的男子汉。”华善说着,又看了几眼正眼巴巴直盯着自己等示下的儿子孙子们,才缓缓开口,“若是能得了万岁爷允许的话,我这里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唯一一点要求就是,你们是怎么去的,就得怎么给我全须全尾的回来。” “是。”父子三人异口同声。 …… 康熙三十四年的九月,虽然因着葛尔丹之事,气氛比较紧张,但整个大清每日里发生那么多事,也不可能整日都是只围着这一件事上打转。 譬如这个月里,皇室就迎来了两桩大喜事,为这气氛比较宁肃的紫禁城注入了几分喜庆。 这第一件喜事,便是乾东四所的五阿哥胤祺后院里的刘佳氏传出了有喜喜讯。这是五阿哥的第一个孩子,皇太后和宜妃听闻之后,都喜得眉开眼笑。尤其这怀孕之人正是今年选秀之时,皇太后与宜妃二人共同相中给五阿哥指的刘佳氏。刘佳氏才进门没多久就怀上了,更是让皇太后与宜妃两人觉得自己眼光很不错。 章节目录 第76章 任命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石悦瑟丝毫不知道太子爷的复杂内心,她此时正在读着西鲁特氏的信件。 石悦瑟瞪大了眸子, 全然不敢置信,眨了眨眼, 又逐字看一遍, 没看错,写的的确是西鲁特氏又生了个孩子,一个小女孩。 石悦瑟掐指一算,西鲁特氏今年得有三十八岁了, 在现代也要算做高龄产妇, 更何况在这医学条件落后的古代。 不过,西鲁特氏用过基因液,想来生产时候应该是很顺利的。 猛然间就多了一个小了她十来岁的妹妹, 感觉真是神奇。 等石悦瑟把消息告知富达礼和庆德后,两人不出意外, 果然也愣住了。尤其富达礼, 有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妹妹什么的, 那滋味儿, 酸爽的,实在难言。 “额娘说再过不久, 她就回来,二哥也老大不小了, 该说媳妇了。”石悦瑟斜着眼睛看向庆德, 对着他娇俏眨眨眼, 一脸调侃,你懂的。 庆德嘴角抽搐,他这妹妹真是愈发没个正形了,谁家妹妹会这般不正经,摆个猥琐表情,调侃自己哥哥的? 瞪她一眼,好心提醒,“你这丫头,没个正形,光顾着看我笑话,别忘了,你明年可也要选秀了。” 石悦瑟笑脸倏然僵住,庆德不说她还真是给忘了。 是哦,康熙三十一年是选秀年,她年岁也符合条件,是要参加选秀了。 石悦瑟有些发愁,她在伯爵府是嫡出小姐,吃喝穿戴都不愁,也没人敢给她脸色瞧,小日子过得自自在在,和和美美,按她本意,其实很不乐意再换个环境。 选完秀,嫁了人,就得住到婆家,不但不能再任性肆意,还得重新适应,各种人际关系得以另一个身份重新交往,光想着,她就头疼。真是恨极了这年代没有不婚主义者这一说法。 与太子关系的也愁人,谁能想到,太子殿下对她的兴趣,能持续那么长时间,至今还每月来信,一封不落。 听说康熙已经给他指了两个侧室,石悦瑟心里存了点期盼。这男人已经开始左拥右抱,与女人接触多了,许就淡了她也不一定。只希望那两侧室都争气些,彻底夺了太子爷宠爱,让他乐不思蜀,忘了她才好。 今日是太子纳侧之日,一日纳两妃,虽比不上正经大婚,但也安排摆了一场喜宴。 胤礽神色淡淡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来不高兴,仿佛是参加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宴会,主角还不是他,可他分明就是今天的新郎。 胤褆也到场了,他的兴致不高,懒得虚情假意恭喜胤礽,也没兴趣生事给胤礽难堪,只端坐着自己喝闷酒。他的福晋又给他生了个闺女,他一共都三个闺女了,还没等来一个儿子。 如今,太子纳了侧室,万一皇长孙之位被胤礽的庶子给抢了,他岂不是得呕死。 胤褆心里苦闷,猛的又灌了一杯酒,姿态豪迈不已。 三阿哥胤祉与四阿哥胤禛相邻坐在一起,不时聊上几句,又吃几口菜,喝两口酒。 胤祉瞧了瞧主位上端坐的胤礽,实在忍不住,跟身边胤禛小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太子今天很奇怪,身为新郎,我就没见他脸上笑过几次。” “三哥慎言。”四阿哥板起个脸,语气严肃,一副不宜多谈的模样。 胤禛不喜背后道人是非,尤其这话,万一传出去,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比如说太子不满万岁爷给指的侧室?凭白多生是非。 胤祉撇撇嘴,觉得这个四弟实在太过无趣,聊天都不会聊。 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他大哥那豪迈的喝酒方式,再加上脸上那表情,怎么看都是一脸苦大仇深。酒水一杯接一杯,一副要把太子家的酒给喝光的架势,十足吓人。 胤祉打个寒颤,赶紧回过头来,吃几口菜压压惊,庆幸没被胤褆拉住一起喝酒。不是他不喜欢喝酒,身为男人,哪有不喜欢酒的,但他更喜欢慢慢品尝,细细品味,觉得那样才更能得了趣味,而不是胤褆那样一口闷,呛人不说,也不雅致。 至于五阿哥及以下其他阿哥,因着年岁还小,便只送了贺礼,人却是没来。 夜幕西陲,宴会没持续多长时间便散了场。就算是太子纳侧,也还是纳侧,并非正儿八经的大婚礼,宾客不可能闹到多晚。大家贺了喜,送过礼,吃了酒席,顺理成章就散了场。 康熙给太子指的这两个侧室,一个是李佳氏,轻车都尉舒尔库德之女,一个是李甲氏,出身比李佳氏略低,只是普通旗人之女。 今日,两人一同被抬入撷芳殿,分别安置在撷芳殿两处配殿里。 李佳氏坐在喜床上,头上盖着喜帕,帕下脸蛋微红,内心有点期待,有点羞涩,不自觉紧了紧手里帕子。 进宫之前,李佳氏便知晓自己是与另一个女子,一同被指给了太子,两人也将在同一日被抬进门。 不过,李佳氏却是不着急。进宫前,她已经着人打听过李甲氏的资料。家世很普通,出身比她低,容貌还算漂亮,却也比不过她去,只这两项,李佳氏就已经把李甲氏给比了下去。 目前,太子又没有其他女人,后院只有新进门的她和李甲氏,占着这般得天独厚先机,李佳氏相信,凭着自己的容貌和手段,博得太子爷的宠爱必是手到擒来。 倘若能在太子妃进门之前,再生下个儿子,那她在太子宫就算彻底站稳了脚跟,若能再得太子怜惜,给请封为侧福晋,那就更好不过了。即便将来太子妃嫁入东宫,是正室是主母,也不能随意拿捏了她去。 另一偏殿,李甲氏亦坐在喜床上,和李佳氏一样的打扮,头上同样盖了喜帕。 相比李佳氏的从容自信,李甲氏内心有些忐忑。毕竟她所嫁之人,是一国的太子,高高在上,天边一般的人。 她家世普通,容貌也不是同批秀女中最顶尖的。即便在闺阁中,少女怀春时,偶尔叛逆想过自己未来夫君的模样,却也从来不敢痴心妄想,将之与尊贵无边的太子爷殿下相联系一起。 李甲氏没想到,自己竟有如此福气,被康熙选中指给太子。虽说自己只是个侧室,连个皇家玉碟都不能上,但那是太子啊,如此尊贵荣耀,多少闺阁少女梦寐以求,想要嫁的男子。 不知道太子长什么模样?会不会喜欢她? 李甲氏想着,便甜甜一笑,心里多了些甜蜜与期待。 院子里,石悦瑟躺在摇椅上,身姿慵懒,悠悠闲闲,眯着眼儿,吃着思云给喂的新鲜甜瓜,味美多汁,小日子崩提多享受。 当然,她小脑袋瓜却是没闲着。心里琢磨着,康熙这几次相看儿媳妇,可真是诸多磨难,连着两次因国丧而中断,够会折腾。对此,石悦瑟也不知该摆何种表情了。 九月里,康熙调了石文炳为福州将军。 胤礽在康熙处看到石文炳的调令,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他准岳父被他爹贬了官,相反,福州将军是驻福建八旗驻防兵的最高长官,实打实的从一品大官,地方实权官职,石文炳能出任这一重要地方官,可见,康熙对他的看重。 胤礽担心的是,倘若石文炳前往福州赴任,想必定会携带家眷,万一也把石悦瑟也带走,可如何是好?胤礽可是知晓,石文炳前几年去杭州任职时,就曾把石悦瑟带去了。 另一边,伯爵府里得到消息后,西鲁特氏便忙活开了,除了收拾行装,还要遴选随行伺候的丫鬟婆子下人们,这次去福州,她也是要跟着石文炳一道去的。 石悦瑟牵着观音保来给西鲁特氏请安。 “额娘,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石悦瑟坐在西鲁特氏边上,小手扯着她衣袖,左右摇晃,娇滴滴撒娇。 被家人疼宠多年,石悦瑟做事理家虽然依旧精明,妥妥当当,只这性子却是给养出了些娇气来。当然,她这点娇气也仅限在真心疼爱她的人面前,方才会表现。石悦瑟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个成熟灵魂,拉着人撒娇有何不好意思。 “额娘不只想把你带上,也想把观音保一道带上,可观音保要上官学了,去不了,至于你……”西鲁特氏很是犹豫,把年幼的一双儿女都留京城,虽然有大儿媳妇持家看顾,她依旧不放心,恨不得把两人都打包带走。 已经六岁的观音保已经知事,知道自己上学之事不能更改,得留在京城,又听二哥说学堂很有意思,他自己也很向往去上学。 章节目录 第77章 动静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也回了寝宫, 里面宫人已经早早准备好了热水, 以及换洗衣物。 胤礽心不在焉,由着人伺候, 梳洗完毕,心里却依旧静不下来, 堵得难受。 一想起那富家老爷,在小儿子有心算计、大儿子毫无防备中,生了芥蒂, 对大儿子越加不满,生生断了继承权,胤礽就寝食难安。总觉得这故事影射了什么。 刚读这则故事时, 胤礽感触并不深, 只觉得富家老爷蠢, 大儿子笨, 小儿子奸。直至方才看到康熙的表现, 像极了那富家老爷, 胤礽心里才一阵后怕。 即便现在想起来, 依旧惊险万分。 胤礽控制不住自己愈见发散的思维, 自行把康熙与那富家老爷做了对比。 倘若康熙也因为小人挑唆,或是因为自己行事不当,惹得康熙不快, 或是生了芥蒂, 最终会不会也废了他继承权? 这念头一起, 胤礽捧着茶杯的右手忍不住一抖,差点把茶水洒了出来,胤礽深吸口气,强稳住心神,才把茶杯稳稳放下。 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胡思乱想,这都是没影儿的混账想法,但胤礽越想控制,却越发收不住,总觉得自己好似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行动,动惮不得。 废掉继承权,废了太子之位,多么吓人的可能,这是胤礽从未想过,也不敢相信的。 他生来高贵,两岁便立了太子,自记事起,便以太子自居,谁见了他都得乖乖行礼问安,待遇向来高人一等。他也一直认定自己会继承汗阿玛的皇位,成为大清下一任帝王。 如今,突然意识到,原来太子是可以废的,康熙对他也是会生芥蒂与不满的,而下一任帝王也是有悬念的,这通通颠覆了胤礽的整个世界观,让他如何接受? 思维一旦发散起来,却怎么也收不住。 胤礽忍不住回忆起所读史书,历朝历代的皇太子,发现这个群体,只有少数太子得了善终,剩下的无一不是悲剧收场。 胤礽有些慌乱,还有些无所适从,猛的站起身,大步往康熙寝殿方向行去。 殿里伺候的奴才们,见太子爷突然起身,匆匆忙忙往外走,不明所以,太子爷连饭食都未用,这是去哪呢? 不过,众人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放在心里。在宫里生存,好奇心太重,是会要人命的。 路上冷风一吹,胤礽倒是冷静了几分。对自己这自乱阵脚,手足无措,遇事要找阿玛的行为,很是瞧不上眼。 他这样急急忙忙像什么样?还能找汗阿玛问个清楚?追根究底询问将来会不会传位给他?他没那么蠢。 但他人都已经出来了,再折返回去,只会更惹人注意。于是,胤礽脚步不停,继续往康熙寝殿方向走去。 他现在心里依旧乱如麻,脑中杂念纷乱难除,很想找些事情做,分分心,彻底阻了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梁九功在殿外,瞧见太子缓缓而来,心里讶异太子来得这样快,饭食都未用吧。 “给太子请安。” 胤礽叫了起,方才问话,“汗阿玛醒了吗?” “回太子话,万岁爷还在安寝。”梁九功恭敬回话。 “哦,那孤就不进去了,免得惊醒了汗阿玛,孤去御医那里,等汗阿玛醒了,派人告知孤一声。”反正他这会儿心思不静,既想见汗阿玛,又怕见着汗阿玛,极为矛盾。 “喳。” …… 寝殿里,康熙醒过来,觉得身体松快了些,身上也有了力气,喝了几口温水,问梁九功,“太子呢?” “太子梳洗完毕后,连饭食都未用,就匆匆又赶回来看万岁爷了。不过太子瞧万岁爷睡得香甜,怕惊醒了万岁爷,便没留在殿内。现下正招了御医们,询问万岁爷的病情脉案之事呢。” 倒也不是梁九功被太子收买了,帮着太子在康熙面前说好话。而是梁九功不说,也自会有其他人告诉康熙。这明显会让康熙高兴的事,还不如他自己来说,两边都能讨个好呢。 果然,康熙一听太子如此孝顺,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几个弧度,“去把太子叫来。” 胤礽一进门,便看见康熙靠坐在床上,精神稍有好转,先过去行礼问安,才问,“汗阿玛,您这会儿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康熙这会儿正处于感动中,看哪都顺眼的时候,又得胤礽这般关心,越发觉得他家太子是个好儿子。 康熙神情温和,看向胤礽眼神越发慈爱,“好多了,一觉醒来,感觉身子松快许多。听梁九功说,你还没用饭就过来了?饿了吧?一会儿跟汗阿玛一块吃。” 胤礽点点头,又提议把胤祉也叫过来,一道用饭。 康熙心情越发好了,觉得胤礽不仅孝顺他这个老父亲,也很友爱其兄弟,少年的太子真是越发懂事了。 好吧,其实事情并没有康熙所想那般美好,而是胤礽心里有压力,因着之前那些猜度与想法,他这会儿不大想单独与康熙待一起。 胤祉接到消息时,其实都用过饭,吃得很饱了,但康熙宣召,吃过了也要去。 期间,得知是太子提议,与汗阿玛用饭,也没忘了他这个弟弟,胤祉心情略复杂,不知该感谢太子记得他这个弟弟,还是继续嫉妒他得康熙偏心太多。本就吃饱的人,更是没胃口。 用了饭,又闲聊一会儿,康熙便很是无情的把胤祉打发回去,只留了太子。 好了,胤祉觉得自己不用纠结了,他还是继续嫉妒太子得了,亲爹太偏心,兄弟们想要保持平常心,把关系处好,实在太难了。 康熙留下胤礽,自然不是为了闲聊,而是让胤礽给他读折子。 康熙就算人病倒了,也没耽搁了正事。康熙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帝王,他清醒的时候,必要阅览重要政务军务奏折,尤其前方战报,康熙更是关注。根据前方反馈,康熙这里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及时下达,依旧掌控了全局。 两人忙了许久才忙完,胤礽又亲自侍候康熙饮用汤药,等他睡安稳了,才踩着清冷月光,返回寝宫。 躺在寝塌上,胤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史书上,历代太子们的悲惨结局。 他不想自己哪天也落得那般下场,越想越混乱,越想越烦躁。想要挣脱,却不知那扇门在哪里。只觉得好似被黑暗笼罩住,看不清前路。 又胡思乱想之际,脑中却乍然想起石悦瑟来,自己之所以会有这般烦恼,追根究底,还是石悦瑟那个故事引出来的。 胤礽心情莫名,都不知道自己该恼怒她,将自己陷于混乱困扰,还是该感激她无意中的点醒,让自己不再那般懵懂无知,不知危险。 胤礽心里翻腾,五味陈杂,末了竟是有些难以面对石悦瑟,莫名有种被她翻了老底,着实丢人的即视感。最近真不知该如何对待她。 整个国家正在打战,许多人家的男丁都上了战场,整体环境难免压抑,便是过年时候,石悦瑟家里也并不见多热闹,除了换上一身大红色新衣裳,连鞭炮声她都没听几回。 只这大红衣裳也没让她穿几回,就遇上了国丧,当朝皇后于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崩了。 从上往下,从西鲁特氏到嬷嬷丫鬟们,身上衣裳鞋袜全换了素净的,家里喜庆的颜色也全换了一遍。 这么大动作,石悦瑟想不知道也难,再加上下人们偶尔说上几句,便足够她知晓发生何事。 石悦瑟知道康熙第一任皇后在生下太子后便撒手人寰了,这位刚崩的皇后显然是后来才册封的,模糊记得谁说过□□克妻,几位皇后都逃不过早逝命运。石悦瑟心想,这还是第二任,后面还得再有一遭。 西鲁特氏很忙,作为诰命加身,且头衔还不算很低的命妇,她是必须要进宫给皇后举哀哭灵的。 自古礼仪就是与繁琐相等,繁文缛节不是说说而已。一国之母的丧礼只会更加繁琐,各种流程,规矩甚大。西鲁特氏前后忙了近两个月才消停下来,人更是瘦了一圈。 石悦瑟瞧了很是心疼,虽然穿来的时日尚短,虽然西鲁特氏不善言辞,说的许多满语和蒙古话她目前还没办法全弄明白,但西鲁特氏对她的疼爱,对她衣食住行的操心,她都看在眼里。 前世与母亲关系平平,却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母爱,不需要母亲的关怀,只是她心里明白那是她期待不来的。 换了一世,作为母亲,西鲁特氏对她关怀备至,再加上富达礼和庆德两位兄长的疼宠,石悦瑟心里很受用很温暖,真正从心里接受了自己这辈子的身份和家人,也真心盼她们好。 这会儿西鲁特氏累得瘦了,石悦瑟除了心疼外,还把基因液拿了出来,偷偷寻了个机会,让西鲁特氏服了下去。眼见西鲁特氏脸色愈好,人也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石悦瑟总算是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78章 胎教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相信再过不久, 他也定能大败清军, 把清军打得屁滚尿流, 打出北京城。他有生之年, 指不定还能入主中原, 重现铁木真时代, 建立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帝国。 葛尔丹这般想着, 越想越美, 越想越豪情万丈,觉得胜利就在眼前,猛的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大喝一声,“喝!” 众将士一听,也纷纷起身, 端起酒杯, 大声高呼,“博硕克图汗万岁。” 紫禁城, 乾清宫。 相比葛尔丹那边载歌载舞, 欢喜庆祝。康熙此刻却是怒不可竭, “混账,阿喇尼怎么带的兵, 怎么打的战, 怎么就败了?” “皇上息怒。”大臣们立马纷纷跪下, 低垂着头,迎接帝王的责骂,只恨不能削弱自身存在感。 打了败战,康熙脸面无光,正怒火中烧,谁也不敢触康熙的霉头,许多人心中祈祷别被康熙怒火给烧到。 还有其他精明之人,脑子转得快,目光看得长远的,比如索额图和明珠。已经飞快判断出,经此一败,康熙必然会再次出兵,且规模必然会大于之前,一雪前耻。 康熙会这般震怒,不仅仅只是因为己方吃了败战,脸面无光,更是意识到自己之前轻敌了。葛尔丹是个劲敌,实力强悍,不可轻视,康熙隐隐有种预感,这许是继他削蕃后,大清遭遇到的又一棘手心腹大患。 不过,康熙虽忧心却不惧怕。 自他八岁登基以来,除权臣,削三藩,平台湾,哪一件不是千难万难之事,还不是被他一一解决,变成了他君临天下之大功绩。 区区一个葛尔丹,康熙自信,依旧会成为他帝王之路,荣耀功绩上的一笔。 想着,康熙便决定要御驾亲征。 三藩时,他便想御驾亲征,却终是不得行,这一次葛尔丹来犯,怎么也得亲征一回,谁也不能阻止他。 于是,康熙抛下一个大雷,“朕将御驾亲征葛尔丹。” 索额图和明珠纵然猜到了,大战即将来临,却也没能预料到,康熙竟然要御驾亲征。 还没等王公大臣们请万岁三思,便又听康熙的声音响起,“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子胤禔副之,出古北口;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简亲王雅布、信郡王鄂札副之,出喜峰口;内大臣佟国纲、佟国维、索额图、明珠、阿密达、都统苏努、喇克达、彭春、阿席坦、诺迈,护军统领苗齐纳、杨岱,前锋统领班达尔沙、迈图俱参赞军务。” 等康熙带着太子走了,大家面面相觑,发现没人能劝住康熙。 现在的康熙可不是刚亲政那会儿的少年天子,多年来,经过一个又一个的胜利,皇权在康熙手中得到了空前发展,奠定了康熙的乾刚独断,无人能阻。 东暖阁里,康熙和胤礽相对而坐,乾清宫机灵的小太监,动作利索的给两位主子爷奉上了上等好茶。 “汗阿玛万承之尊,御驾亲征会不会太过冒险?”胤礽神情纠结,即骄傲羡慕汗阿玛的自信霸气,又担心他万一遇险。 康熙挥挥手,语气坚定,“不用多言,朕意已决。” 胤礽见此,知晓已是无法更改,只得放下不再劝。又想到胤褆还挂了个副将军印,随军出征,胤礽心里很是不痛快。 满人最重军功,胤褆本就与他不睦,多年相争,前两年明珠一党好不容易倒了台,如今却是死灰复燃,比如这次征讨葛尔丹,明珠不就被点名在列,和索额图分庭抗礼么。 等胤褆再携军功归来,胤礽都能想到,大阿哥一党气焰该是如何嚣张,如何碍眼。 “不然汗阿玛把儿子也带上?也让儿子能在您跟前,为您分忧解劳。”胤礽直直望向康熙,眸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康熙看着孝顺的太子,心里很欣慰,心里也恨不能自己去哪里,都把太子时时带着,但康熙毕竟理智过人。 皇帝御驾亲征,京城必须得留下一个地位份量足够能镇住各方的人,无疑,这个人选就是身为一国储君的太子。 于是,康熙语重心长交代,“京城的稳定非常重要,得有人坐镇守着才行。再者说,大军出征,后勤尤为重要,此事交予别人,朕不放心,唯有你亲自看着,朕在前线才能安心,你这也是为朕分忧了。” 胤礽内心其实也不抱希望,点了点头,表示会认真监国,不让康熙有后顾之忧。 乾东头所,胤褆志得满满,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爷,何事让您如此喜乐?”伊尔根觉罗氏看见胤褆难得这般高兴,给他倒了茶,才好奇问话。 虽然没能给胤褆生下心心念念的嫡子,但胤褆对伊尔根觉罗氏依旧很好,她也很感激他,所以,夫妻俩关系很和睦,交流也多。 胤褆喝了一口茶,语气透着遮掩不住的喜悦,“汗阿玛授了我副将军衔,让我率军出征葛尔丹。” 伊尔根觉罗氏虽然觉得上战场很危险,但也知道这对胤褆来说是个好机会,胤褆又在兴头上,于是,并没有说扫兴之语,只道,“恭喜爷,爷什么时候出发?我给你收拾行装。” “明日就走。” “那么快?”伊尔根觉罗氏有些讶异,有些不舍,不过,还是尽□□之责,“那我现在就去收拾?” “嗯。” 胤褆独自坐着,脑中想象了一番自己指挥大军大杀四方,于千军万马中斩首葛尔丹人头的辉煌功绩,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久,心情慢慢平复之后,胤褆方才想起他头上还压着个裕亲王福全,心里顿时不痛快。他觉得自己文武双全,弓马骑射更是连太子都比不过,完全可以把副字拿掉,直接挂将军印。 不过,福全为人忠厚老实,脾气也好,到时候自己给他提点建议,或者自己亲自指挥大军,让他好好休息,他应该会接受的吧? 为了这次选秀,家里早就做了充分准备。一应流程规矩和注意事项,俱都打听清清楚楚,让石悦瑟不至于抓瞎,心里没底。 初选的规矩,石悦瑟心里门清儿。秀女穿着装扮,一应都有严格要求。 石悦瑟身着一身蓝色传统旗装,面上素颜,不施粉黛,头发编了个最普通样式的辫子,其上只戴了一朵嫩粉色绒花,很是朴素简单。 到了神武门外,很多人已经先一步到了,因为人多车也多,场面秩序虽然不至于混乱不堪,却也不能算作井然有序。 石悦瑟刚扶着秀云的手下了马车,便听富达礼对她叮嘱。 “妹妹,你先在这里等着,大哥去看看就回来。” 石悦瑟点点头,见富达礼几步走远,又理了理头发,镇定自若,态度从容的观察四周。 参选秀女们都有各自亲人陪着一道儿,小姑娘们都是十几岁,花骨朵一般的年纪,鲜嫩得很。放在现代,这一群女孩子不是初中就是高中生的年纪,都是未成年。然而,在这万恶的封建古代,这般年纪,就已经排着队,等着人三挑四捡,等着嫁人了,真是够作孽! 石悦瑟瞧见了几个熟人,不过彼此间距离离得都比较远,现在也不是叙旧聊天的场合,便远远的点了个头,当作打了招呼。 石悦瑟成为内定太子妃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四九城,权贵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会儿再见到石悦瑟,许多熟人们心里很是复杂。 以往大家互相熟悉,平等交往,其中,石悦瑟家世甚至还不是最好。今后地位却是天壤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主一个是臣,一个能坐着等人跪叩,一个却要屈膝行礼。年轻的小姑娘们心里难免有失平衡,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有酸涩,五味陈杂。 不过,更多人却是已经懂得收敛情绪,权衡利弊。与太子妃保持良好关系,对她们日后地位生活提高息息相关。于是,便也对石悦瑟笑脸相待。 石悦瑟对小女孩们这番早熟的小心思还不知晓,她此刻很有心情观察这些秀女们。石悦瑟本就眼尖,又有基因液和星际练体术的加持,目力远非常人能及,很是发现了几个姿色出众的好苗子。石悦瑟心里感叹,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去。 没等多久,富达礼便打听清楚,回返过来,护着石悦瑟往前,排了个靠前的位置。 不一会儿便轮至她,登记完毕,石悦瑟回转过身,与陪着她的富达礼告别,“大哥,我先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独好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院子里, 石悦瑟躺在摇椅上, 身姿慵懒,悠悠闲闲,眯着眼儿,吃着思云给喂的新鲜甜瓜, 味美多汁, 小日子崩提多享受。 当然, 她小脑袋瓜却是没闲着。心里琢磨着, 康熙这几次相看儿媳妇,可真是诸多磨难,连着两次因国丧而中断,够会折腾。对此, 石悦瑟也不知该摆何种表情了。 九月里,康熙调了石文炳为福州将军。 胤礽在康熙处看到石文炳的调令,心里咯噔一下, 倒不是他准岳父被他爹贬了官,相反,福州将军是驻福建八旗驻防兵的最高长官,实打实的从一品大官,地方实权官职, 石文炳能出任这一重要地方官, 可见, 康熙对他的看重。 胤礽担心的是, 倘若石文炳前往福州赴任,想必定会携带家眷,万一也把石悦瑟也带走,可如何是好?胤礽可是知晓,石文炳前几年去杭州任职时,就曾把石悦瑟带去了。 另一边,伯爵府里得到消息后,西鲁特氏便忙活开了,除了收拾行装,还要遴选随行伺候的丫鬟婆子下人们,这次去福州,她也是要跟着石文炳一道去的。 石悦瑟牵着观音保来给西鲁特氏请安。 “额娘,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石悦瑟坐在西鲁特氏边上,小手扯着她衣袖,左右摇晃,娇滴滴撒娇。 被家人疼宠多年,石悦瑟做事理家虽然依旧精明,妥妥当当,只这性子却是给养出了些娇气来。当然,她这点娇气也仅限在真心疼爱她的人面前,方才会表现。石悦瑟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个成熟灵魂,拉着人撒娇有何不好意思。 “额娘不只想把你带上,也想把观音保一道带上,可观音保要上官学了,去不了,至于你……”西鲁特氏很是犹豫,把年幼的一双儿女都留京城,虽然有大儿媳妇持家看顾,她依旧不放心,恨不得把两人都打包带走。 已经六岁的观音保已经知事,知道自己上学之事不能更改,得留在京城,又听二哥说学堂很有意思,他自己也很向往去上学。 但是他舍不得离开额娘和姐姐。 被姐姐教育过男子汉不能哭鼻子,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的小男子汉观音保,眼泪不受控制在眼眶打转,嘴巴瘪了瘪,童音带着哭腔,“额娘和姐姐要丢下观音保吗?” 西鲁特氏一瞧小儿子可怜兮兮小模样,心里一急,赶紧把他搂怀里,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出声安慰,“不丢不丢,乖乖,你姐姐留下陪你呢。” 石悦瑟眼睁睁看着她额娘把她给卖了,那哭鼻子的小家伙还转头盯着她看,沾了眼泪的眼睛更加黑溜溜,小眼神似在问她是不是这样。 好吧,看观音保这小可怜模样,虽然明知道观音保便是真离了她,也不会真就怎样,顶多哭闹上几回,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可石悦瑟还是心软了,对着观音保点了点头,也罢,她上辈子哪里没去过,这辈子就不乱跑了。 瞧见观音保破涕为笑,又得寸进尺,跟西鲁特氏缠磨,想把西鲁特氏也一并留下,石悦瑟看向西鲁特氏眼神揶揄,不厚道的笑了。 刚安抚住了观音保,石悦瑟这边又收到了太子爷的信。 秀云把信偷偷交给石悦瑟,神情很是纠结,这样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每次都是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因着小姐对她的信任,这事也就只她一人知道,之后,她更是知晓了,这信是上回给小姐赠玉簪的男人写的。 只不知,这无礼至极、还大胆包天诱拐了她家小姐之人,是哪家公子?秀云回想那男子穿戴与气度,只猜着家世定然不俗,可即便是有再显贵的出身,也不该给小姐写信呀。 小姐以后是要参加选秀的,这指婚前与人有染,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名声还要不要了?万一未来全被毁了可怎么办呀? 小姐平日行事瞧着成熟稳重,这事却做得有欠妥当,秀云心里难得大逆不道腹诽,一开始就不该回信才对,不要理他,说不定就淡了。 秀云跟小姐也提过几次,可小姐却总推说无事,她心中有数,秀云无奈,有理由怀疑小姐也对那公子有意,不然何以次次回了信。 可若有意,她又着实看不出来,小姐收到信时不见多欢喜,迟了几天才收到信,也没见她焦急不快。 是有意还是无意?秀云愈发看不懂了。只能默默无语,帮着隐瞒,防止被发现。 石悦瑟当作没看见秀云脸上的郁闷纠结,时间长了就淡定了,她自己不也是这样。 挥挥手让秀云下去,才展开信纸,开始读信。 原来重点是想问她,会不会跟着石文炳到福州去? 她倒是很想跟着去来着。 石悦瑟铺了宣纸,提笔着墨,直言她内心很想与父母一道南下,领略福州秀丽风光,可是耐不住幼弟缠人,哭着不让走,她怜惜心疼幼弟,只能留下。 收到回信,胤礽心里松了口气,不去就好。又觉得他未来小舅子做得不错,哭得好缠得妙,若石悦瑟果真去了福州,离京城那么远,岂不是连写封信都不方便。 再说,谁知道汗阿玛会把石文炳放在福州多久时间。若是外放个三年五载,石悦瑟不也得跟着在福州待上几年,直到选秀?如果那样,胤礽不敢想自己日子该有多难挨。 便是如今一月两封书信,他都觉得不够,若非他担忧旁人发觉,于她名声有碍,失了做太子妃的资格,多有收敛克制着,哪里只会一月两封信,只恨不得日日传书,或把她绑了来,天天看着才好。 几日后,西鲁特氏将要带走的行李和仆人安排好,石文炳也将各项手续办妥,又分别对儿女们殷殷叮嘱一番,才带着依依不舍之情,出发前往福州。 富达礼和庆德请了假,要送至码头,其他人只在伯爵府大门处做了送别。 石悦瑟看着父母一行渐远,眼睛有些湿润,上次去杭州一待近四年,这一次,却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回来。 低头瞧见观音保,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哭的模样,突然觉得没跟着去留了下来,却是留对了的。 蹲下身,伸手揉揉他小脑袋,声音轻柔,“乖,不哭,阿玛额娘很快会回来的。” 观音保低低“嗯”了一声,搂住他姐姐的脖子,吸吸鼻子,石悦瑟拍拍他的背,又哄了几句,才领着他回屋。 经过这一番挣扎,胤礽清晰认识到了,他这太子之位,光鲜亮丽,繁花似锦背后暗藏了多少要人命的危机。而以往的自己又做了多少蠢事,回头再看,心态不同,却是物是人非。 连曾经的头号大敌,胤褆和明珠,胤礽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胤礽突然自嘲一笑,枉他从小自命不凡,以为是诸皇子中最为聪明,看不起别人,原来他才是最天真的一个。而生在皇室,天真向来不是个好词汇,反而是最要不得,最要命的东西。 胤礽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心里泛起一股冷意,眸色变得越发危险暗沉。既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帮了忙,让他那么早就发现了症结所在,将他从天真中打醒,那他也不能太令人失望,不是吗? 皇位,江山,还有那个令他牵肠挂肚,心心念念的女子,但凡他想要的,心动的,谁也不能阻挡。 纵使前路荆棘,胤礽巍然不惧,他还真不信自己占了那么多天时地利人和,还闯不过去。胤礽负手而立,独属于太子的气势,浑然天成,凌厉逼人。 林太监莫名打个寒颤,总觉得太子爷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这样的太子爷,比之以往,更加危险。 …… 再小半月便是年节,各家各府,都忙着送礼收礼,这几日石悦瑟也格外忙碌。西鲁特氏不在府中,家里虽有大嫂操持打理,她这小姑子却也不能一动不动,尽躺着等享福。 秀云看着手里这熟悉的信件和紫檀木小匣子,心里犹如吃了黄连一般,苦得牙齿打颤,只恨不得把东西给扔了,不让小姐看到。 但她自来谨守本分,从无越矩,这种背着小姐,帮着她擅自拿主意之事,秀云着实做不来。 于是,秀云只能忍着心不甘情不愿,郁闷的过去,喊了一声,“小姐……” “嗯?”石悦瑟从送礼礼单中回过神来,抬眼看向秀云。 章节目录 第80章 天才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石悦瑟此刻最恼恨莫过于康熙,自己在此之前,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康熙身上,认为那么宠爱太子的他,不可能给太子选择汉军旗出身的秀女为太子妃。虽然说她家已经抬入满洲旗,姓氏也改回了满州大姓瓜尔佳氏,但毕竟抬旗之事, 时日尚短, 而他家旗下所属的佐领, 文武官员, 并未一道归入满洲。 结果,康熙愣是放着那么许多家世背景显赫的姑娘不选, 偏偏选了她, 这让将他看作希望与救星的石悦瑟,如何不恼怒? 倘若康熙最终是传位给胤礽的, 她倒也不需要这般为难。直接嫁过去, 先做着高大上的太子妃,日后再做那大清国第一夫人——皇后, 母仪天下,富贵荣华,未尝不好。 可她却是再小白, 也知晓那段历史结局。未来的九龙夺嫡, 胜出者是为四阿哥胤禛, 而胤礽这个倒霉太子却被康熙足足废了两次太子之位, 落得个余生被圈禁的下场。 这般悲惨结局,她一旦配给胤礽,做了他的太子妃,未来岂不是一道被圈禁的下场? 石悦瑟又翻过身去,朝向床内。心里飞快琢磨着,要不然自己装个病?或者惹出点事自污一番?或者选秀时假装不慎,被人陷害,失去资格? 正想着,胤礽白日里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温柔缱绻却危险十足的话语,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石悦瑟生生打个寒颤。 石悦瑟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十足危险的气息,她有种直觉,倘若她敢这么干,惹怒了胤礽,胤礽必定会采取措施,而那样后果,却不是自己能承担的。 她是一个正常人,身后还有着一家老小,遇到有疯魔潜质的太子殿下,本就难敌,更何况,这人还拥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霸道强权,让她连豁出去,与之抵抗到底的勇气都生不起来。 她还想好好活着,不想太早便死,所以不能干蠢事,与胤礽鸡蛋碰石头。也很不乐意和胤礽一道被圈禁,悲惨渡过余生,两相矛盾之下,只能…… 石悦瑟乍然睁眼,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依旧粲然夺目,熠熠生辉。 大不了自己先嫁了,而后在康熙废掉太子之前,帮着胤礽把康熙给干掉。自己有系统背包,可以藏些药物之类,很是方便,便是给康熙下药,用个几十年时间布局筹谋一番,未尝不能成功,且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这般想着,石悦瑟焦躁的心情有所缓解,觉得自己的未来也不是没有前途。 倘若康熙知晓自己费心费力、多番考察、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太子妃,竟然就因为被他选中,愣是生了如此大逆不道、胆大包天的弑君念头,怕是会生生气得吐血,再叫人将这妖女拉下去砍了不可。 …… 七月末,西鲁特氏自福州归来,随行还带回了她那未满周岁,被石文炳起名为石悦然的妹妹。 小家伙生得白白胖胖,脸儿圆圆的,很是可爱,惹得观音保这个八岁大的大孩子稀奇不已。 观音保此前一直是家里最小的弟弟,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对他都很好,但他心里一直想要个比他年岁小的弟弟或者妹妹,如此,他便可以做为兄长教导他们,想想都觉得很是威风。 如今梦想实现,不能不让他兴奋激动,一时间,整个人都围着妹妹转悠,叽叽喳喳不停。 “妹妹好可爱!” 看得石悦瑟都有些吃味儿,观音保也就小时候粘她,如今长大了,上了官学,可是稳重许多,不再粘着姐姐了。 不过,都是自己的弟弟妹妹,石悦瑟心里都喜欢,不至于真去计较。 西鲁特氏本没打算这么早回京,原想着让小女儿再长几个月才回来,免得孩子太小,带着北上不放心。 不想却突然收到华善的来信,重点说了石悦瑟之事以及京中传言,把石文炳夫妇两人惊得心里忐忑不已,面面相觑,彻底坐不住了。 若非石文炳这个地方大员不能擅自离开,他都想亲自回京探探消息。在石文炳心里,虽然觉得自己女儿有才有貌,极为优秀,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儿郎,却也从未想过会被选中做太子妃,顶多想过配给三阿哥做嫡福晋,已是天大福气。 不过,这事儿只是大家暗地所猜,当不得准,还得西鲁特氏回京之后,进宫探探皇太后口风。明年便是选秀年,若皇家有意他女儿做太子妃,必然会事先透露消息,好让他们早做准备的。 于是,西鲁特氏匆匆改变行程,告别石文炳,提早启程,北上回京。 看着眼前出落得愈发婷婷玉立的大女儿,西鲁特氏越发骄傲,心里想着自己女儿这般好,或许真有那福分,嫁入东宫,成为未来天下间最尊贵的主子娘娘呢。 按捺住心中激动忐忑,西鲁特氏回府翌日,便递了牌子进宫,给皇太后请安。 从宫里出来,西鲁特氏整个人心神都有些恍惚,走路都轻飘飘的。回想方才宁寿宫里,皇太后亲口透了消息,若无意外,明年选秀之后,太子妃人选将会花落石家。 自家女儿真有大福分、大造化了,西鲁特氏的心好似飘忽着,怎么都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直至回府,将此事告知了华善,西鲁特氏那好似飘着的心方才缓缓落了地。 西鲁特氏此时已是回过神来,平静了许多。而那激动兴奋之人却又换成了华善,之前只做猜测时,便已然让人兴奋期待,如今猜测变为现实,若非在儿媳妇面前需得注意形象,他只恨不得仰天大笑,宣泄心中畅快愉悦。 华善满脸堆笑,忍不住站起身来,兴奋的转了两圈,又突然停下,转头吩咐下人,“去个人把大小姐叫来。” 说完便慢慢踱步坐回主位,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孙女将会成为太子妃,他石家一门几代传承,如今这一代,也要出一个皇后了,华善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住。 石家女儿能被选做太子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重大。那是皇帝对这个家族的肯定,是对其门第,宗族,家教,忠诚等等各方面全方位的认同,否则,那么多好姑娘,哪里会选你家女儿。 石悦瑟一进门,华善便笑眯着眼,错眼都不眨的紧盯着她看。越看他孙女,越是顺眼。他就说他孙女自小便聪慧机敏,目光长远,很是不凡,果然是个有大福分的。 石悦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西鲁特氏,见她也正笑着看她,却是没给任何提示。 石悦瑟无奈,只得出声询问,“玛法,您怎么这样看我?” 华善心情极好,也不拐弯抹角,吊人胃口,喝了口茶便开口直言,“你是个有大造化的,明年选秀之后,咱们石家或是要出个太子妃了。” 石悦瑟神情讶异,“您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准确?” 虽然她早就从胤礽处得知,外面也颇多传言,但康熙不还没明确表态么。 又听华善那略带些得意的声音传来,“你额娘进宫请安,皇太后说的,还能有假?” 石悦瑟转头看向西鲁特氏,见她点头,便知此事为真。 石悦瑟心里五味陈杂,面上却尽力发挥演技,摆出一个小女儿家初闻自己婚事,略显羞涩喜悦,很是不好意思的表情,并没让华善和西鲁特氏发现有何不对。 是夜,石悦瑟躺在床榻上,静心思量,发现自己没有退路,还真的只能嫁给胤礽了。 石悦瑟是个务实的,发现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之后,便开始认命,心里仔细盘算着自己日后该如何行事。 如今她有太子先入为主的另眼相待,还有系统做后盾,一手的好牌,石悦瑟没道理胆怯,不能做那最大赢家。 形势既然有变,那自己对太子的态度也得跟着改变才行。为了日后宫中能有好日子过,太子这位顶头boss,可是万不能得罪了去。 对待太子态度,自己也不能再如以往那般漫不经心,随意对待。石悦瑟深知,两人之间,倘若一直只一方付出,另一方没有丝毫回应,随着时间逝去,再深的感情,总会疲惫淡去。石悦瑟觉得自己不能甘等着,得主动加深太子对她的感情,嫁入东宫之后,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更宜行事,无往不胜。 胤礽与佟家素来不亲近,佟家虽然是他亲祖母的娘家,但佟国纲与佟国维自来眼高于顶,对他这个太子的态度,也不知是为何,总是不亲不近。 章节目录 第81章 生子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华善满脸笑意, 喜气洋洋的领着伯爵府一众人接了旨, 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总算是尘埃落定,板上钉钉,太子妃之位没得跑了。如今只需等他大儿子石文炳回京, 将圣旨请回家来便好。 领头太监宣完旨, 也是笑呵呵与石府众人道喜, “恭喜大人。” 这石家可是出了个太子妃, 未来的皇后啊, 现在客气着些,难保日后没有几分情面。 富达礼也是一脸喜庆, 不过,为人谨慎周全的他再欢喜也没忘了礼数, 唤了贴身小厮招呼着宣旨太监们用茶水吃点心,还给包了几个大大的红包, 来者人人有份。 送走传旨太监后,厅里只剩自家人,大家聚在一处,脸上依旧是敛不住的笑容。稍刻, 等气氛和心情稍微冷静几分,石家众人才开始商量着接下来事宜。 石悦瑟安静坐一旁听着, 只见众人都是兴致勃勃讨论她的婚事, 尤其石家辈分最高的大家长, 祖父华善最是兴奋,他满脸笑意,亲自下达各种安排。 石家在忙碌,紫禁城里的康熙帝也不逞多让,他还很贴心的先一步往福州下达命令,宣召石文炳即刻回京。 自己的宝贝嫡子,唯一的太子之婚事,康熙所操的心可丝毫不比石家人少。康熙地位再尊贵,他也是一个父亲,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天下父母之心,总归大致相似。 这日之后,石家热闹非凡,上门道贺道喜之人,更是络绎不绝。石家见状,只能顺势举的办了好几场宴会,招待这些前来伯爵府道喜的亲朋好友们,宴上宾主尽欢,欢喜不已。 而石悦瑟这个当事人,依旧是被西鲁特氏拘着,温习功课礼仪等等,正式开始待嫁生活。 这一届秀女的婚配,除了石家之女被指婚为太子妃一事惹人瞩目之外,还有两件婚事也同样令人羡慕称道,同样都是康熙亲自指婚,也同样是皇子的婚事。 其一,有一等公朋春之嫡女董鄂氏指婚为三阿哥嫡福晋。其二,内大臣费扬古之嫡女乌拉那拉氏指婚为四阿哥福嫡晋。 两个准福晋都是出身名门之家,满洲大姓之族,与皇家门当户对,与皇子男才女貌,实在令人羡慕不已。 石悦瑟听闻康熙的旨意,挑了挑眉,而后抬眼望了望天,天蓝云白,阳光耀目,刺得她双眼微微眯起,心里闪过各种思量。 想起慈宁宫中,初见乌拉那拉氏时,她还想着与乌拉那拉氏多亲近几分,抱个未来皇后的金大腿,让自己未来生活多个依仗。只是,谁成想自己有一天竟会成为历史上那倒霉太子的太子妃呢? 走到这一步,石悦瑟与太子算是彻底绑在了一起,他们未来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历史上太子的结局,石悦瑟是不甘心的,既然她能来到这个时空,还成了太子之妻,没道理不能发挥些蝴蝶效应,改变历史。 如今她所处位置已然变换,成了皇太子妃,再回看乌拉那拉氏,石悦瑟态度已然不同,不说针锋相对,却不会再如最初那般,心存讨好,想要抱金大腿了,她最好便是与太子两个人都修炼成金大腿才好。 选秀结束,太子妃人选已定并下达通知,却并不代表事情已经结束,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已。 乾清宫里,康熙与胤礽并一众官员们此刻正面面相觑,集体沉默着,这指婚是指下去了,可是后续皇太子婚仪的准备却是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大清入关,仅经历了两代帝王,短短几十年时间,又是由满族人建立的新新政权,为了区别以示与前朝有所不同,许多礼仪制度都需要重新定制,既要与中原礼仪相中和一起,又要保留本民族特色,细节要求更多更复杂。开国至今,许多礼仪都还没能完善清楚,对于开国以来首位皇太子的婚仪,自是没有提前准备的。 胤礽脸色有些发黑,所以,他的婚事确实是定下了,可他却依旧还不能立刻便把自己心上人准太子妃给娶进门的意思? 大家纷纷把目光看向康熙,让他给拿个主意。康熙也很头痛,但凡涉及礼仪之事,便没有一件不是争论不休的,大家你说你有礼,我说我有理,很容易就要争上不短的时间,很难达成共识。 康熙看着正眼神殷切望着他的胤礽,心里微微有些抱歉,是他之前太忙,有所疏漏,没能早些想到这一点,然后让人早些定下太子之婚仪一事。 康熙看了眼期待的胤礽,又看了看其他官员,静默一瞬,缓缓开口,“皇太子娶妃,国之大事,不可轻忽,有关婚仪流程,着礼部先议,再交朕阅。”众臣闻言,纷纷跪下接旨。 胤褆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对胤礽很有些幸灾乐祸。让你什么事都要处处特殊对待,让你独自享受连他这个皇长子都没有的各种储君特权,活该你娶不到老婆。他当初娶妻可没那么多折腾的,顺顺当当便完成了大婚,比胤礽不知顺利多少倍。他用脚趾头都能想见今日之后,有得热闹可看了。 争吧,议吧,大家争得越是响亮,争得越是面红耳赤,越是不能统一了意见,才是越好呢。胤褆心里盘算着,他等会儿得示意门人给胤礽使点绊子才行,拖着胤礽越晚成婚,对他来说才是越好。 两月之后,胤礽看着眼前一群人为他的婚事争论不休,却不见论出个所以然,进度至今基本为零。这对于恨不得立刻将心上人娶回来的胤礽来说,简直不能忍受,碍眼至极。 诸臣行事这般拖沓,效率如此之低,他要何年何月才能娶回心心念念之人? 胤礽面无表情,越看这些大臣越发不顺眼,目光阴测测,语气很是不善,“尔等如今还在此争吵不休,可是已经有了章程?” 众人低头沉默,答案显然是没有,大家都忙着争吵去了,险些忘了这位大婚的正主也在场,瞧着太子爷这面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来,被他冷眼一扫,总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阴冷。 章节目录 第82章 嫡子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石悦瑟掐指一算, 西鲁特氏今年得有三十八岁了,在现代也要算做高龄产妇, 更何况在这医学条件落后的古代。 不过, 西鲁特氏用过基因液, 想来生产时候应该是很顺利的。 猛然间就多了一个小了她十来岁的妹妹,感觉真是神奇。 等石悦瑟把消息告知富达礼和庆德后, 两人不出意外,果然也愣住了。尤其富达礼, 有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妹妹什么的, 那滋味儿, 酸爽的,实在难言。 “额娘说再过不久, 她就回来,二哥也老大不小了, 该说媳妇了。”石悦瑟斜着眼睛看向庆德, 对着他娇俏眨眨眼,一脸调侃, 你懂的。 庆德嘴角抽搐,他这妹妹真是愈发没个正形了, 谁家妹妹会这般不正经, 摆个猥琐表情, 调侃自己哥哥的? 瞪她一眼, 好心提醒, “你这丫头,没个正形,光顾着看我笑话,别忘了,你明年可也要选秀了。” 石悦瑟笑脸倏然僵住,庆德不说她还真是给忘了。 是哦,康熙三十一年是选秀年,她年岁也符合条件,是要参加选秀了。 石悦瑟有些发愁,她在伯爵府是嫡出小姐,吃喝穿戴都不愁,也没人敢给她脸色瞧,小日子过得自自在在,和和美美,按她本意,其实很不乐意再换个环境。 选完秀,嫁了人,就得住到婆家,不但不能再任性肆意,还得重新适应,各种人际关系得以另一个身份重新交往,光想着,她就头疼。真是恨极了这年代没有不婚主义者这一说法。 与太子关系的也愁人,谁能想到,太子殿下对她的兴趣,能持续那么长时间,至今还每月来信,一封不落。 听说康熙已经给他指了两个侧室,石悦瑟心里存了点期盼。这男人已经开始左拥右抱,与女人接触多了,许就淡了她也不一定。只希望那两侧室都争气些,彻底夺了太子爷宠爱,让他乐不思蜀,忘了她才好。 今日是太子纳侧之日,一日纳两妃,虽比不上正经大婚,但也安排摆了一场喜宴。 胤礽神色淡淡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来不高兴,仿佛是参加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宴会,主角还不是他,可他分明就是今天的新郎。 胤褆也到场了,他的兴致不高,懒得虚情假意恭喜胤礽,也没兴趣生事给胤礽难堪,只端坐着自己喝闷酒。他的福晋又给他生了个闺女,他一共都三个闺女了,还没等来一个儿子。 如今,太子纳了侧室,万一皇长孙之位被胤礽的庶子给抢了,他岂不是得呕死。 胤褆心里苦闷,猛的又灌了一杯酒,姿态豪迈不已。 三阿哥胤祉与四阿哥胤禛相邻坐在一起,不时聊上几句,又吃几口菜,喝两口酒。 胤祉瞧了瞧主位上端坐的胤礽,实在忍不住,跟身边胤禛小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太子今天很奇怪,身为新郎,我就没见他脸上笑过几次。” “三哥慎言。”四阿哥板起个脸,语气严肃,一副不宜多谈的模样。 胤禛不喜背后道人是非,尤其这话,万一传出去,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比如说太子不满万岁爷给指的侧室?凭白多生是非。 胤祉撇撇嘴,觉得这个四弟实在太过无趣,聊天都不会聊。 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他大哥那豪迈的喝酒方式,再加上脸上那表情,怎么看都是一脸苦大仇深。酒水一杯接一杯,一副要把太子家的酒给喝光的架势,十足吓人。 胤祉打个寒颤,赶紧回过头来,吃几口菜压压惊,庆幸没被胤褆拉住一起喝酒。不是他不喜欢喝酒,身为男人,哪有不喜欢酒的,但他更喜欢慢慢品尝,细细品味,觉得那样才更能得了趣味,而不是胤褆那样一口闷,呛人不说,也不雅致。 至于五阿哥及以下其他阿哥,因着年岁还小,便只送了贺礼,人却是没来。 夜幕西陲,宴会没持续多长时间便散了场。就算是太子纳侧,也还是纳侧,并非正儿八经的大婚礼,宾客不可能闹到多晚。大家贺了喜,送过礼,吃了酒席,顺理成章就散了场。 康熙给太子指的这两个侧室,一个是李佳氏,轻车都尉舒尔库德之女,一个是李甲氏,出身比李佳氏略低,只是普通旗人之女。 今日,两人一同被抬入撷芳殿,分别安置在撷芳殿两处配殿里。 李佳氏坐在喜床上,头上盖着喜帕,帕下脸蛋微红,内心有点期待,有点羞涩,不自觉紧了紧手里帕子。 进宫之前,李佳氏便知晓自己是与另一个女子,一同被指给了太子,两人也将在同一日被抬进门。 不过,李佳氏却是不着急。进宫前,她已经着人打听过李甲氏的资料。家世很普通,出身比她低,容貌还算漂亮,却也比不过她去,只这两项,李佳氏就已经把李甲氏给比了下去。 目前,太子又没有其他女人,后院只有新进门的她和李甲氏,占着这般得天独厚先机,李佳氏相信,凭着自己的容貌和手段,博得太子爷的宠爱必是手到擒来。 倘若能在太子妃进门之前,再生下个儿子,那她在太子宫就算彻底站稳了脚跟,若能再得太子怜惜,给请封为侧福晋,那就更好不过了。即便将来太子妃嫁入东宫,是正室是主母,也不能随意拿捏了她去。 另一偏殿,李甲氏亦坐在喜床上,和李佳氏一样的打扮,头上同样盖了喜帕。 相比李佳氏的从容自信,李甲氏内心有些忐忑。毕竟她所嫁之人,是一国的太子,高高在上,天边一般的人。 她家世普通,容貌也不是同批秀女中最顶尖的。即便在闺阁中,少女怀春时,偶尔叛逆想过自己未来夫君的模样,却也从来不敢痴心妄想,将之与尊贵无边的太子爷殿下相联系一起。 李甲氏没想到,自己竟有如此福气,被康熙选中指给太子。虽说自己只是个侧室,连个皇家玉碟都不能上,但那是太子啊,如此尊贵荣耀,多少闺阁少女梦寐以求,想要嫁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83章 产后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结果, 康熙愣是放着那么许多家世背景显赫的姑娘不选, 偏偏选了她,这让将他看作希望与救星的石悦瑟, 如何不恼怒? 倘若康熙最终是传位给胤礽的,她倒也不需要这般为难。直接嫁过去,先做着高大上的太子妃,日后再做那大清国第一夫人——皇后, 母仪天下, 富贵荣华, 未尝不好。 可她却是再小白, 也知晓那段历史结局。未来的九龙夺嫡,胜出者是为四阿哥胤禛,而胤礽这个倒霉太子却被康熙足足废了两次太子之位,落得个余生被圈禁的下场。 这般悲惨结局, 她一旦配给胤礽,做了他的太子妃,未来岂不是一道被圈禁的下场? 石悦瑟又翻过身去, 朝向床内。心里飞快琢磨着,要不然自己装个病?或者惹出点事自污一番?或者选秀时假装不慎, 被人陷害,失去资格? 正想着, 胤礽白日里那面无表情的模样, 温柔缱绻却危险十足的话语, 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石悦瑟生生打个寒颤。 石悦瑟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十足危险的气息,她有种直觉,倘若她敢这么干,惹怒了胤礽,胤礽必定会采取措施,而那样后果,却不是自己能承担的。 她是一个正常人,身后还有着一家老小,遇到有疯魔潜质的太子殿下,本就难敌,更何况,这人还拥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霸道强权,让她连豁出去,与之抵抗到底的勇气都生不起来。 她还想好好活着,不想太早便死,所以不能干蠢事,与胤礽鸡蛋碰石头。也很不乐意和胤礽一道被圈禁,悲惨渡过余生,两相矛盾之下,只能…… 石悦瑟乍然睁眼,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依旧粲然夺目,熠熠生辉。 大不了自己先嫁了,而后在康熙废掉太子之前,帮着胤礽把康熙给干掉。自己有系统背包,可以藏些药物之类,很是方便,便是给康熙下药,用个几十年时间布局筹谋一番,未尝不能成功,且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这般想着,石悦瑟焦躁的心情有所缓解,觉得自己的未来也不是没有前途。 倘若康熙知晓自己费心费力、多番考察、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太子妃,竟然就因为被他选中,愣是生了如此大逆不道、胆大包天的弑君念头,怕是会生生气得吐血,再叫人将这妖女拉下去砍了不可。 …… 七月末,西鲁特氏自福州归来,随行还带回了她那未满周岁,被石文炳起名为石悦然的妹妹。 小家伙生得白白胖胖,脸儿圆圆的,很是可爱,惹得观音保这个八岁大的大孩子稀奇不已。 观音保此前一直是家里最小的弟弟,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对他都很好,但他心里一直想要个比他年岁小的弟弟或者妹妹,如此,他便可以做为兄长教导他们,想想都觉得很是威风。 如今梦想实现,不能不让他兴奋激动,一时间,整个人都围着妹妹转悠,叽叽喳喳不停。 “妹妹好可爱!” 看得石悦瑟都有些吃味儿,观音保也就小时候粘她,如今长大了,上了官学,可是稳重许多,不再粘着姐姐了。 不过,都是自己的弟弟妹妹,石悦瑟心里都喜欢,不至于真去计较。 西鲁特氏本没打算这么早回京,原想着让小女儿再长几个月才回来,免得孩子太小,带着北上不放心。 不想却突然收到华善的来信,重点说了石悦瑟之事以及京中传言,把石文炳夫妇两人惊得心里忐忑不已,面面相觑,彻底坐不住了。 若非石文炳这个地方大员不能擅自离开,他都想亲自回京探探消息。在石文炳心里,虽然觉得自己女儿有才有貌,极为优秀,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儿郎,却也从未想过会被选中做太子妃,顶多想过配给三阿哥做嫡福晋,已是天大福气。 不过,这事儿只是大家暗地所猜,当不得准,还得西鲁特氏回京之后,进宫探探皇太后口风。明年便是选秀年,若皇家有意他女儿做太子妃,必然会事先透露消息,好让他们早做准备的。 于是,西鲁特氏匆匆改变行程,告别石文炳,提早启程,北上回京。 看着眼前出落得愈发婷婷玉立的大女儿,西鲁特氏越发骄傲,心里想着自己女儿这般好,或许真有那福分,嫁入东宫,成为未来天下间最尊贵的主子娘娘呢。 按捺住心中激动忐忑,西鲁特氏回府翌日,便递了牌子进宫,给皇太后请安。 从宫里出来,西鲁特氏整个人心神都有些恍惚,走路都轻飘飘的。回想方才宁寿宫里,皇太后亲口透了消息,若无意外,明年选秀之后,太子妃人选将会花落石家。 自家女儿真有大福分、大造化了,西鲁特氏的心好似飘忽着,怎么都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直至回府,将此事告知了华善,西鲁特氏那好似飘着的心方才缓缓落了地。 西鲁特氏此时已是回过神来,平静了许多。而那激动兴奋之人却又换成了华善,之前只做猜测时,便已然让人兴奋期待,如今猜测变为现实,若非在儿媳妇面前需得注意形象,他只恨不得仰天大笑,宣泄心中畅快愉悦。 华善满脸堆笑,忍不住站起身来,兴奋的转了两圈,又突然停下,转头吩咐下人,“去个人把大小姐叫来。” 说完便慢慢踱步坐回主位,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孙女将会成为太子妃,他石家一门几代传承,如今这一代,也要出一个皇后了,华善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住。 石家女儿能被选做太子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重大。那是皇帝对这个家族的肯定,是对其门第,宗族,家教,忠诚等等各方面全方位的认同,否则,那么多好姑娘,哪里会选你家女儿。 石悦瑟一进门,华善便笑眯着眼,错眼都不眨的紧盯着她看。越看他孙女,越是顺眼。他就说他孙女自小便聪慧机敏,目光长远,很是不凡,果然是个有大福分的。 石悦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西鲁特氏,见她也正笑着看她,却是没给任何提示。 石悦瑟无奈,只得出声询问,“玛法,您怎么这样看我?” 华善心情极好,也不拐弯抹角,吊人胃口,喝了口茶便开口直言,“你是个有大造化的,明年选秀之后,咱们石家或是要出个太子妃了。” 石悦瑟神情讶异,“您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准确?” 虽然她早就从胤礽处得知,外面也颇多传言,但康熙不还没明确表态么。 又听华善那略带些得意的声音传来,“你额娘进宫请安,皇太后说的,还能有假?” 石悦瑟转头看向西鲁特氏,见她点头,便知此事为真。 石悦瑟心里五味陈杂,面上却尽力发挥演技,摆出一个小女儿家初闻自己婚事,略显羞涩喜悦,很是不好意思的表情,并没让华善和西鲁特氏发现有何不对。 是夜,石悦瑟躺在床榻上,静心思量,发现自己没有退路,还真的只能嫁给胤礽了。 石悦瑟是个务实的,发现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之后,便开始认命,心里仔细盘算着自己日后该如何行事。 章节目录 第84章 安安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说什么一双一世一双人, 简直痴心妄想,荒谬至极。 胤礽只觉得自己一腔心意, 好似被人扔在地上,随意践踏, 更令他生气的是,他明明恼怒至此, 却从没想过要报复她,更没有丝毫后悔或者想要放弃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着了石悦瑟的道。 明明见面之前, 他并不关心石悦瑟想法,为何才约见了一次,他就变成了这模样, 变得很想要她点头同意? 另一边又觉得这不能全怪石悦瑟, 她只是养在深闺小女子,单纯又年幼, 能见过什么世面,该死的是那些诱惑欺骗了她的人。 尤其那纳兰性德, 没事写什么歪诗, 自己都三妻四妾, 还一生一世一双人。明珠的儿子,果然和明珠一样, 是个祸害。 胤礽眉头紧蹙, 看着桌案上女子画像, 婷婷玉立,笑容清婉,太子殿下却只恨不得这女人能从画中走出来,然后再亲自问她,如何才能顺了他的意,乖乖的,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有的没的。 这女人想法如此莫名其妙,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再有被人拒绝一番心意,并非长脸之事,他心里难免觉得丢了人,没脸面,便也一直按耐着,没再去找她。 胤礽越想越郁闷,心里堵得慌,愈发觉得石悦瑟可恶,在书房踱步走了几个圈,依旧不平静。 胤礽狠狠心,反正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他便和她耗着,不信改不了她这臭毛病。实在不行,就等汗阿玛下旨指婚,她还能抗旨不嫁不成? 林太监觉得太子爷越发难伺候了,除了功课学习上,依旧按部就班,监理国政上愈入佳境,闲暇时候,太子殿下脸色都阴沉沉,恐怖得吓人。 每当这时候,他真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同时心里好奇,谁这么能耐给这位爷受如此大气?大阿哥也没在京城啊。 富察侍卫倒是知些缘由,那日食鲜楼里,太子进门时,心情是显而易见愉悦的,出门后却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想也知道定是那佳人把太子爷给气着了。 只是,这位姑娘胆子也忒大了些,连太子爷都敢得罪成这样。 胆子大的石姑娘,小日子却过得怡然自得,看看书,练练字,做做女红针线,不时去逗逗胖乎乎的大侄子,小日子过得极为舒心。 那日回府后,石悦瑟便想通了。自己已把拒绝之意表达很是清晰,太子爷若是觉得她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厌上了她,直接扔了最好。 倘若太子依旧有些兴趣,不妨就拖着,反正太子妃人选不由太子决定,肯定得康熙点头。康熙那人要求极高,她不一定能入他的眼。 再者,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都道感情最难经受住时间考验,三年能耗掉多少爱情,更何况只是那朦胧好感。 太子身居高位,地位尊贵,将来有的是各色美人投怀送抱,到时候再回头看,他许是只恨不能自插双目,时光倒转,然后再不想说认识她。 这般想着,石悦瑟倒是愈发坦然了。 于是,两人虽未互相通过气,却都默契选择与对方耗着,心里笃定时间能改变对方。 三月里,康熙南巡回京,太子打起精神,率领王公大臣们出城迎驾。 康熙先往皇太后的宁寿宫请安,才带着太子回乾清宫。 父子俩照例先关心了对方饮食起居,身体状况,得知一切皆好,才放心转说其他。 康熙询问了太子学习及政务之事,胤礽一一对答,有条有理,很有一番自己独特见解。 康熙神情慈爱,心里很是满意,不愧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太子,从没让他失望。又夸赞一番太子监国有方,再接再厉。 得了康熙夸赞与肯定,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的太子爷,心中苦闷总算消散了些。 随着康熙回归,胤礽反而比监国时候更忙了。人一忙碌起来,时间好似过得便会更快些。 时间也是个奇妙的东西,当初那么气恼,这忙了一段,胤礽对石悦瑟的火气却是开始缓慢下降,再想起她娇柔面容,婀娜身影,心里一阵悸动,竟是又想她了。 纠结几日,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默念几遍好男不与女斗,胤礽才提笔给石悦瑟写了封信。 鉴于上次有不欢而散之嫌,胤礽没再提那些话题,只是随笔闲聊,问问最近过得好不好,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把自己喜欢的说一说,推荐与她分享。 胤礽决定与她慢慢来,先聊些衣食住行,日常趣事儿,由浅及深,加深了解,以后再慢慢探讨思想问题,不信改不了她那臭毛病。 至于他这行为与私相授受相差无异,多么不合规矩,令人诟病,胤礽没在意。 太子爷本就是个肆意随心之人,骨子里隐隐有种叛逆因子,只是之前没遇到能令他动容的,如今遇到个上了心,勾了魂的,许多规矩都便太子爷扫到一边了。 再说,在太子爷心里,石悦瑟必然会是他的太子妃,和自己妻子通信,虽说时间提前了些,但这有何不妥? 好吧,太子殿下自圆其说的能力越发强悍了! 石悦瑟看着信纸,已经不似第一次那般惊讶无奈,想通了以后,便以平常心对待。 看完了便收到系统空间里,藏好不被旁人发现,免得生出事端,却没想过要给他回信。 胤礽等她回信等得不耐烦,又一封信到她手里,特意注明了要回信。 石悦瑟无语,只得提笔,却不似他那样几页纸的长篇大论,只循规蹈矩回答了太子爷所提之问,懒得新启话题。 即便这样,胤礽在看到石悦瑟那秀美灵动的簪花小楷时,依旧心中动容,她总归是愿意与他交流的。 看着手里信纸,胤礽凤目变得幽深,没有例外,从小到大,他胤礽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生平第一次心动,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石悦瑟休想逃掉。 之后,两人一月里一两封信的频率,闲聊些有的没的,也算相处融洽。 于是,连着党魁明珠,包括明珠党内的中坚力量,余国柱、科尔坤、佛伦等等都倒了大霉,免职的免职,责罚的责罚。 石悦瑟之所以知道,是去给华善请安时,听他念叨的,口气颇有一种幸灾乐祸之感。 石悦瑟依稀记得,这科尔坤还是大阿哥的岳父来着,不用想都知道,大阿哥最近心情肯定好不了。 不过,这些人倒霉也只是一时的,到康熙后期,明珠党还很活跃的支持八阿哥来着。 石悦瑟把想法告诉华善,不希望华善石文炳他们在朝上看人失了势,就把人得罪了去,或是落井下石。 “当然不会做这没品又没好处的事,再说,明珠一党虽说伤了筋动了骨,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尤其明珠这人心肝黑得很。”华善虽然这般说着,但对孙女有这样的眼光却很是满意,不是那短视之辈。 章节目录 第85章 洗三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也回了寝宫, 里面宫人已经早早准备好了热水, 以及换洗衣物。 胤礽心不在焉, 由着人伺候, 梳洗完毕,心里却依旧静不下来,堵得难受。 一想起那富家老爷,在小儿子有心算计、大儿子毫无防备中, 生了芥蒂, 对大儿子越加不满,生生断了继承权,胤礽就寝食难安。总觉得这故事影射了什么。 刚读这则故事时, 胤礽感触并不深,只觉得富家老爷蠢, 大儿子笨, 小儿子奸。直至方才看到康熙的表现,像极了那富家老爷, 胤礽心里才一阵后怕。 即便现在想起来,依旧惊险万分。 胤礽控制不住自己愈见发散的思维, 自行把康熙与那富家老爷做了对比。 倘若康熙也因为小人挑唆, 或是因为自己行事不当, 惹得康熙不快, 或是生了芥蒂, 最终会不会也废了他继承权? 这念头一起, 胤礽捧着茶杯的右手忍不住一抖,差点把茶水洒了出来,胤礽深吸口气,强稳住心神,才把茶杯稳稳放下。 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胡思乱想,这都是没影儿的混账想法,但胤礽越想控制,却越发收不住,总觉得自己好似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行动,动惮不得。 废掉继承权,废了太子之位,多么吓人的可能,这是胤礽从未想过,也不敢相信的。 他生来高贵,两岁便立了太子,自记事起,便以太子自居,谁见了他都得乖乖行礼问安,待遇向来高人一等。他也一直认定自己会继承汗阿玛的皇位,成为大清下一任帝王。 如今,突然意识到,原来太子是可以废的,康熙对他也是会生芥蒂与不满的,而下一任帝王也是有悬念的,这通通颠覆了胤礽的整个世界观,让他如何接受? 思维一旦发散起来,却怎么也收不住。 胤礽忍不住回忆起所读史书,历朝历代的皇太子,发现这个群体,只有少数太子得了善终,剩下的无一不是悲剧收场。 胤礽有些慌乱,还有些无所适从,猛的站起身,大步往康熙寝殿方向行去。 殿里伺候的奴才们,见太子爷突然起身,匆匆忙忙往外走,不明所以,太子爷连饭食都未用,这是去哪呢? 不过,众人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放在心里。在宫里生存,好奇心太重,是会要人命的。 路上冷风一吹,胤礽倒是冷静了几分。对自己这自乱阵脚,手足无措,遇事要找阿玛的行为,很是瞧不上眼。 他这样急急忙忙像什么样?还能找汗阿玛问个清楚?追根究底询问将来会不会传位给他?他没那么蠢。 但他人都已经出来了,再折返回去,只会更惹人注意。于是,胤礽脚步不停,继续往康熙寝殿方向走去。 他现在心里依旧乱如麻,脑中杂念纷乱难除,很想找些事情做,分分心,彻底阻了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梁九功在殿外,瞧见太子缓缓而来,心里讶异太子来得这样快,饭食都未用吧。 “给太子请安。” 胤礽叫了起,方才问话,“汗阿玛醒了吗?” “回太子话,万岁爷还在安寝。”梁九功恭敬回话。 “哦,那孤就不进去了,免得惊醒了汗阿玛,孤去御医那里,等汗阿玛醒了,派人告知孤一声。”反正他这会儿心思不静,既想见汗阿玛,又怕见着汗阿玛,极为矛盾。 “喳。” …… 寝殿里,康熙醒过来,觉得身体松快了些,身上也有了力气,喝了几口温水,问梁九功,“太子呢?” “太子梳洗完毕后,连饭食都未用,就匆匆又赶回来看万岁爷了。不过太子瞧万岁爷睡得香甜,怕惊醒了万岁爷,便没留在殿内。现下正招了御医们,询问万岁爷的病情脉案之事呢。” 倒也不是梁九功被太子收买了,帮着太子在康熙面前说好话。而是梁九功不说,也自会有其他人告诉康熙。这明显会让康熙高兴的事,还不如他自己来说,两边都能讨个好呢。 果然,康熙一听太子如此孝顺,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几个弧度,“去把太子叫来。” 胤礽一进门,便看见康熙靠坐在床上,精神稍有好转,先过去行礼问安,才问,“汗阿玛,您这会儿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康熙这会儿正处于感动中,看哪都顺眼的时候,又得胤礽这般关心,越发觉得他家太子是个好儿子。 康熙神情温和,看向胤礽眼神越发慈爱,“好多了,一觉醒来,感觉身子松快许多。听梁九功说,你还没用饭就过来了?饿了吧?一会儿跟汗阿玛一块吃。” 胤礽点点头,又提议把胤祉也叫过来,一道用饭。 康熙心情越发好了,觉得胤礽不仅孝顺他这个老父亲,也很友爱其兄弟,少年的太子真是越发懂事了。 好吧,其实事情并没有康熙所想那般美好,而是胤礽心里有压力,因着之前那些猜度与想法,他这会儿不大想单独与康熙待一起。 胤祉接到消息时,其实都用过饭,吃得很饱了,但康熙宣召,吃过了也要去。 期间,得知是太子提议,与汗阿玛用饭,也没忘了他这个弟弟,胤祉心情略复杂,不知该感谢太子记得他这个弟弟,还是继续嫉妒他得康熙偏心太多。本就吃饱的人,更是没胃口。 用了饭,又闲聊一会儿,康熙便很是无情的把胤祉打发回去,只留了太子。 好了,胤祉觉得自己不用纠结了,他还是继续嫉妒太子得了,亲爹太偏心,兄弟们想要保持平常心,把关系处好,实在太难了。 康熙留下胤礽,自然不是为了闲聊,而是让胤礽给他读折子。 康熙就算人病倒了,也没耽搁了正事。康熙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帝王,他清醒的时候,必要阅览重要政务军务奏折,尤其前方战报,康熙更是关注。根据前方反馈,康熙这里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及时下达,依旧掌控了全局。 两人忙了许久才忙完,胤礽又亲自侍候康熙饮用汤药,等他睡安稳了,才踩着清冷月光,返回寝宫。 躺在寝塌上,胤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史书上,历代太子们的悲惨结局。 他不想自己哪天也落得那般下场,越想越混乱,越想越烦躁。想要挣脱,却不知那扇门在哪里。只觉得好似被黑暗笼罩住,看不清前路。 又胡思乱想之际,脑中却乍然想起石悦瑟来,自己之所以会有这般烦恼,追根究底,还是石悦瑟那个故事引出来的。 胤礽心情莫名,都不知道自己该恼怒她,将自己陷于混乱困扰,还是该感激她无意中的点醒,让自己不再那般懵懂无知,不知危险。 胤礽心里翻腾,五味陈杂,末了竟是有些难以面对石悦瑟,莫名有种被她翻了老底,着实丢人的即视感。最近真不知该如何对待她。 一时间,整个京城暗潮涌动,各家各府好似更热闹、相互走动更频繁了几分,便是贵妇人们聚会走亲,席上闲聊,互通消息时,不隐晦提上几句这个话题,都好似不够档次一般。 章节目录 第86章 启行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有了行动能力, 石悦瑟自是不愿再被困在小小的房间里。 每日醒来, 给西鲁特氏请安, 吃过早饭后,便是她的自由时间。 西鲁特氏很忙, 管理偌大一个伯爵府,事情既多又繁琐, 家里顶梁柱都还不在, 所有事情都压在她身上,也没功夫太看着石悦瑟。 这便给了石悦瑟机会, 领着嬷嬷丫鬟们到处乱晃,晒晒太阳, 看看花园里的花草虫鸟,或者寻个好地方, 继续凹造型摆poss,练那星际练体术。 因为练体术基础动作很简单, 不算奇姿异态,太过出格,加之才友周岁多的小孩子,正是好动好玩年纪, 此刻无人不人道的要求她, 必须一举一动符合大家闺秀模样。所以练体术之事, 进展非常顺利, 小日子也过得越发潇洒。 只唯有一事不太顺心, 石悦瑟想出门却总不得,每次她往大门的方向,只要走近一点,就会被嬷嬷领回来,让石悦瑟很是无语,望天。 石悦瑟本想着,大概要很久以后才能再见到她家阿玛,所以石文炳走的那日,她还放任了自己小小的伤感。不想才不过月余,石悦瑟又在家里见到了她阿玛。 原来康熙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将她阿玛和直隶真定总兵官相互调换了位置,石文炳在山东屁股还没坐热,便又得马不停蹄,往直隶去。 石文炳又顺道请了旨,回了趟北京,只依旧不能久留。 令石悦瑟稍感安慰,石文炳这次回来气色很好,便是连日赶路,也不见上回的风霜憔悴。看来这基因液功效果然不赖。 再次离别,伤感少了些,石悦瑟玩着石文炳给带的精致小玩偶,心里还美滋滋想着,万一再过几个月,康熙又把石文炳给调回北京就好了。 好吧,以上也只能想想。 夏去秋来,秋去冬又来,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妆点了广袤无垠的天地,平添了别样韵味。 寒气透过间隙钻入早起下人衣服里,冷得人直哆嗦。 相比这些人来说,石悦瑟无比幸福,不需担忧生计,亦无需起早摸黑伺候别人,有暖气十足的房间,有皮毛做的衣裳鞋袜,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似生活在天堂。 就这样,她额娘还担心她吃不好睡不暖,担心她哪里不舒坦或是生病了。 尤其临近年关之际,据宫中传出来消息,年仅四岁的皇太子不幸出痘(天花),病情十分危急。 西鲁特氏听闻后,更是把她当眼珠子的看着,只因家里三个孩子,唯有石悦瑟未出过痘。 天花在此时可为不治之症,尤其对于关外民族,天花的恐怖不亚于瘟疫,一旦出现天花,即便离自己很远,依旧会害怕恐慌。 所以,即便伯爵府离宫里不算近,家里也无人能接触到皇太子,传染都到不了这里,西鲁特氏依旧忧心,概因天花总会在无知无觉中出现,明明身体康健之人,也许下一刻便会出痘,甚至丢了性命,让人防不胜防。 西鲁特氏不能因为女儿看着健康,养得白胖,就掉以轻心。 石悦瑟瞧着西鲁特氏忧心模样,真的不知该如何开解,就凭她被基因液改造着的身体,什么病痛过不去,奈何这话只能存放心里,成为永远的秘密。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心与西鲁特氏撒娇卖萌,让西鲁特氏转移注意力。 至于宫里之事,她可是知道这位倒霉的皇太子以后会被康熙两立两废,可见这次病情看着凶险,最终也会转危为安。 好吧,现在的石姑娘还不知道自己以后将会与她口中的这位倒霉皇太子纠缠一生,如今还她能做个局外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紫禁城,乾清宫。 康熙小憩醒来,头脑渐渐清明,抬手揉揉眉心。 “太子如何了?” 梁九功随侍在旁,十分小心谨慎。皇太子出痘,病情危急,随时有性命之危,康熙心情不妙可想而知。 至今,已经有好些个太监宫女以‘伺候不尽心’名义被处置,尤其之前伺候皇太子的近侍,不说血流成河,却也不远了。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康熙这几日天天陪着皇太子,便是朝堂政事都全放到一边,全心全意看护在儿子身边,恨不得替他把病得了。只偶尔累极了才会小睡一会儿,每每醒来,最先问的也必定是皇太子情况,可见康熙对皇太子的重视。 便是寻常人家,也少见有这么疼儿子的,何况在这至尊帝王之家。 心里这般想着,梁九功回话却是不慢,“太子已经喝了药,情况如旧。” 康熙重视皇太子病情,梁九功作为近侍太监,想要坐稳位置,保住脑袋和权势地位,自然要急皇帝之所急。知道康熙担忧皇太子病情,梁九功每隔一刻钟,必定会遣人去问负责皇太子病情的太医们,跟踪皇太子病情进展,做到了如指掌。 “如旧,如旧,每日都如旧,何时才能听到好转?”康熙阴沉着脸,语气冰冷,很是不满。 梁九功沉默不语,心知万岁爷并不是冲他发脾气,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到圣上的好。 康熙没再说什么,只站起身,快步往皇太子起居处行去。 如此连续多日,在乾清宫气氛一日压抑过一日,在太监宫女们当差难度不断增加的情况下,直至十二月初九,太医们才宣布皇太子终于度过了病危期,痊愈在即。 真是上天保佑! 康熙大喜,连日阴霾总算一扫而光,只要宝贝儿子好了,再苦再累也值得。又连命太医院需更加尽心尽力,争取让皇太子早日痊愈,免受病痛之苦。 而宫里上上下下,除了那些心怀鬼胎,恨不能将皇太子置之死地之人,所有人都由衷欢喜,皇太子终于好了,康熙的心情也终于好转,宫里气氛终于不那么压抑了。 经过一阵子调养,待太子彻底痊愈之后,康熙还特地祭扫了方泽、太庙、社稷等,并向全天下臣民宣示这一喜讯,普天同庆。 因为是大喜事,康熙又是祭这个祭那个,动静很大,所以便是小孩身如石悦瑟,依旧得知了皇太子痊愈消息。 石悦瑟心想,看吧,她就说会没事。 天家之事,不管大小,好坏与否,暂且与她无关,让她能松口气的是,她额娘也终于恢复正常,不似之前患得患失,担心这担心那了。 模模糊糊间,石悦瑟似听得有人在不远处说话,入耳之语断断续续,听不真确,方要仔细辨听,却发现实在无法集中精神。 石悦瑟这会儿只觉着脑子昏昏沉沉,一片混沌,伴着晕眩之感,浑身发软,四肢无力,连抬起手腕的力气也无,便是她生病最重时候都没有这般难受。 许久,这种不适方才消去,头脑稍有清晰,石悦瑟睁开眼睛,光线骤然入目,刺得她双眼一瞬间不适,本能的眨了眨眼,不一会儿,方才适应了光明。 石悦瑟瞧着眼前景物,微微怔愣,房屋顶上是一根略粗木头房梁,对面墙上八宝阁,其上各式精妙瓷器、玉器摆件,以及墙边样式华美的宫灯,无不令她久久回不了神。 章节目录 第87章 贺礼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这么大动作, 石悦瑟想不知道也难, 再加上下人们偶尔说上几句, 便足够她知晓发生何事。 石悦瑟知道康熙第一任皇后在生下太子后便撒手人寰了,这位刚崩的皇后显然是后来才册封的,模糊记得谁说过□□克妻,几位皇后都逃不过早逝命运。石悦瑟心想, 这还是第二任,后面还得再有一遭。 西鲁特氏很忙,作为诰命加身, 且头衔还不算很低的命妇,她是必须要进宫给皇后举哀哭灵的。 自古礼仪就是与繁琐相等, 繁文缛节不是说说而已。一国之母的丧礼只会更加繁琐,各种流程,规矩甚大。西鲁特氏前后忙了近两个月才消停下来, 人更是瘦了一圈。 石悦瑟瞧了很是心疼,虽然穿来的时日尚短,虽然西鲁特氏不善言辞,说的许多满语和蒙古话她目前还没办法全弄明白,但西鲁特氏对她的疼爱, 对她衣食住行的操心,她都看在眼里。 前世与母亲关系平平, 却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母爱, 不需要母亲的关怀, 只是她心里明白那是她期待不来的。 换了一世,作为母亲,西鲁特氏对她关怀备至,再加上富达礼和庆德两位兄长的疼宠,石悦瑟心里很受用很温暖,真正从心里接受了自己这辈子的身份和家人,也真心盼她们好。 这会儿西鲁特氏累得瘦了,石悦瑟除了心疼外,还把基因液拿了出来,偷偷寻了个机会,让西鲁特氏服了下去。眼见西鲁特氏脸色愈好,人也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石悦瑟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然,石悦瑟也没忘了她两个哥哥。基因液也给富达礼和庆德服了,改善体质,增大力气,对于以马背民族自称,最重弓马骑射的满人,效果应该很不错。 国丧过去,很快便到了夏四月。北京夏天很热,因为石悦瑟年岁小,西鲁特氏怕用多了冰,于她身体有碍,便做了诸多限制,让石悦瑟很是无奈,恨不得跑过去她额娘跟前,说她身体棒得能打一头猪。 对的,石悦瑟已经能说话了。 四月初七,石悦瑟年满周岁,抓周之时,一声‘额娘’把西鲁特氏高兴得差点喜极而泣。 富达礼和庆德不甘示弱,争先恐后逗着她,让叫哥哥。石悦瑟存心使坏,故意拖延,等他们俩百般讨好,答应许多不平等条件后,方才童音甜甜叫了声哥哥,把两人乐得合不拢嘴。 正当生活步上正轨,平淡却温馨。整个伯爵府却突然间忙碌起来,弥漫着浓浓喜悦,都不需要她特意打听,就已经有人主动告诉了她。 孙嬷嬷抱着石悦瑟,笑容满面,拉着她小手轻轻摇晃,声音慈爱,“姑娘的阿玛要回来了,高不高兴?” 石悦瑟怔住,她这一世的亲爹要回来了? 石悦瑟心情复杂,上辈子的亲爹有点渣,不知道这辈子爹是什么样?性格好不好?会不会重男轻女?会不会对她好?还有会不会对她额娘好,她可是知道后院有她爹的几房小妾的。 在石悦瑟怀着复杂心情中,伯爵府的男主人于康熙十七年四月底时候,回到了府里。 “老爷怎么回来了?你之前来信也没给说明白。”西鲁特氏先伺候石文炳洗漱换洗,坐下喝上了茶后,才开口询问。 倒不是她不盼着自家男人回家,而是战争期间,旗人家里的男人,凡有本事的莫不参与其中,挣取军功,一年到头不见得能回一趟家。 石文炳喝口茶,才笑着看向愈发漂亮的老婆,“圣上认命我为山东登州总兵官,这趟回来是给万岁谢恩的。” 西鲁特氏眼睛一亮,语气惊喜异常,“老爷这是升官了,大喜事呢,恭喜老爷了”,当然也不能忘了感谢万岁爷,“真是圣恩浩荡。” 石文炳之前是正三品的参领,这总兵是正二品,可不是升官了么。 随即又想到,“对了,老爷能留几天?” “并不能久留,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得启程往山东。” “才两天啊。”西鲁特氏情绪有些低落,不过转念一想,外面战火不断,事情繁多,能回来一趟已经大不容易,不能要求太多,便又恢复了心情。 石文炳还想安慰几句,却见她已经恢复过来。西鲁特氏自嫁予他,孝顺长辈,教养子女,操持家务,尽心尽力,做得无一不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奋斗事业。 他对不起妻子多矣,只盼战争早些结束,让他们一家人能早些团圆在一起。 西鲁特氏不知道自家男人心里已经想了很多,转而问起,“也不知道阿玛那里怎么样了?我们女人家虽也能打听到消息,但总归不方便,消息也不太及时。” 公公华善已经一把年纪,还挂了将军衔领兵上战场,比起丈夫石文炳,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战场前线,刀枪相向,你死我活,由不得她不担心。 “阿玛很好,没有受伤,目前在……”华善是石文炳的亲爹,石文炳自然是忧心不已,比之西鲁特氏还要牵肠挂肚,只恨不得亲身代替父亲上阵杀敌,为父分忧。 也幸有上天庇佑,阿玛至今没病没伤,身体好好的。如今,敌我双方形势,己方又越来越好,才让他稍感安慰。 正说着,西鲁特氏身边大丫鬟来报,“太太,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 西鲁特氏点点头,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对了,去妞妞那里,让孙嬷嬷把她抱过来。” 石文炳闻言,有些感慨,“妞妞都一周岁了……” 女儿出生时候他没能回来,女儿满月,甚至周岁,他依旧没能回来,连女儿长什么样,他也不知晓,为人父却是如此,真是…… 西鲁特氏瞧石文炳伤怀模样,连忙安慰,“老爷是做大事的,我们都是知道的,再说,家里的事有我呢。” “真是辛苦你了。”石文炳拍了拍西鲁特氏的手,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等富达礼和庆德进屋来,才驱散了石文炳这突来的感怀。 再说东厢房里,孙嬷嬷早就给石悦瑟换了鲜亮的衣裳,还不时嘱咐她待会儿要乖,要叫‘阿玛’之类,一切就绪,就等着老爷要看给抱过去。 这会儿得了令,又赶紧给石悦瑟整理好被她不老实弄歪的衣裳,把她抱得稳稳当当,才招呼了房里小丫头们,一群人朝正房而去。 进了屋里,石悦瑟一眼就见到了坐在最上首的男人,她这辈子的爹。 这是个样貌很普通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肤色略黑,浑身残留着一种奔波多时的风霜之感。 他就坐在那里,询问着富达礼和庆德的功课问题,有些严肃,不苟言笑,总觉得富达礼板起脸时候便随了他。 西鲁特氏瞧见女儿来了,忙叫孙嬷嬷把人抱给她。换到西鲁特氏怀里,石悦瑟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转头去看不远处的亲爹。 石文炳有感女儿一直猛盯着他看,也不再问富达礼和庆德了,转而让妻子把他闺女给他,于是石悦瑟被第二次转手了。 石文炳看着白白嫩嫩,水灵灵的女儿,慈爱之心顿起,小拇指勾着她胖胖指头左右摇晃,只见她小眼睛跟着指头转悠,小模样怎么看都可爱得不行,“我们小妞妞真漂亮……” 章节目录 第88章 亲昵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想起太皇太后,康熙心里生了些感伤, 静默一会儿, 才收起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次日,康熙前往宁寿宫请安,与皇太后先是互道关怀,又闲话家常, 然后康熙才开口, “您若是闲了, 不妨招些年轻姑娘进宫陪您聊聊天, 赏赏花,像朋春之女,费扬古之女, 石文炳之女……朕记得皇祖母那时,也经常宣她们进宫, 听说教养都不错。” 皇太后神情温和, 笑着点头,“我先谢过皇帝关心了, 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 我还真想寻些人陪我去瞧瞧呢。” 康熙又是提太皇太后, 又是提那些姑娘教养都好,她虽然不甚聪明, 却也不是愚笨之辈, 心里明白康熙的意思。 太皇太后在世时, 曾多次宣召大臣之女进宫,皇太后每次都有陪着,自然清楚其中目的是为了给皇子选妻,尤其是太子妃,必须多加考察,方才能决定。 康熙能把此事交予她来办,可见是对她的重视和信任,皇太后十分高兴,心里想着一定得把这事办得妥妥的。 可之后冷静下来,皇太后又有些不自信,心里忐忑不安。给太子选的太子妃,可不是一般身份,那是未来的国母。 皇太后不会自负认为康熙会让她全权决定太子妃人选,但以皇太后对康熙的了解,康熙却是会询问她个人意见的。万一她把事情办砸了,或者看走了眼,误导了康熙,那责任就大了去。 虽然她贵为皇太后,名义上康熙的嫡母,康熙对她也很孝顺,可毕竟康熙不是她亲生的,万一做错了事,总归影响母子感情。 想着,皇太后便有些忧心。 思来想去,皇太后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太皇太后在世时,曾经对这些姑娘的评价。仔细琢磨,太皇太后话里好像是更钟意石文炳家的丫头,所有姑娘中,对她评价最好。 皇太后虽然不笨,却也不觉得自己很聪明,尤其与太皇太后一比,更不在一个档次,她很有自知之明。 因此,皇太后就想,既然她怕自己拿错了主意,看错了人,那便跟着聪明人走,总不会错吧。 既然太皇太后觉得石家丫头好,那定然是个好的。倘若她没记错的话,那丫头的额娘还是个蒙古人,会说蒙古话,皇太后是蒙古人,天然就对有蒙古血统的人感观好一些。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石家丫头可以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于是,在太皇太后去世,时隔两年后,石悦瑟又一次接到了入宫的宣召。 石悦瑟稍一思量,便大约明白,之前因为太皇太后崩逝而中断的皇子福晋相看活动,又重启了。 “你两年前是进过宫的,宫里规矩想必也还记着些,我今儿再给你讲一回……”西鲁特氏得知女儿又被召进宫,很是愉悦。 西鲁特氏自然也知道女儿被召入宫的意义,几位年长些的皇子已经长成,下届选秀就会指婚,普通人家嫁娶,还会提前仔细打听消息呢,这到了皇家,不得更慎重? 只要女儿得了主子们青眼,即便不能做皇子福晋,私下活动一番,那些宗室亲王郡王,还怕高攀不上? 石悦瑟虽然记忆力超强,宫中礼仪规矩记得清清楚楚,却依旧认真听着西鲁特氏殷殷嘱托。 稍做打扮,石悦瑟便告别西鲁特氏,上车前往紫禁城。 到了宁寿宫,先规规矩矩行礼问安,得了允许,才起来,坐到一旁椅子上。 她进门时隐晦一扫,发现大多都是熟人,还有几个是生面孔,心想这竞争变得更激烈了啊! 皇太后坐在上首,眯着眼睛打量石悦瑟,果然是个模样端庄漂亮的,气质也好,举止有度,大方得体,是个让人一瞧就能记住不忘之人。 因着太皇太后以及身有蒙古血统之故,皇太后对石悦瑟挺有好感。于是,看向石悦瑟的眼神很是温和,又问了些话,用的蒙古语。 石悦瑟不知皇太后心中思量,却也认真答了话,也说的蒙古语,吐字清晰流利,听得皇太后很是舒坦,在心里连连点头,这丫头蒙古话说得很是纯正。 人看得顺眼了,皇太后就忍不住多说几句,惹得其他姑娘心里有些吃味,可这是人家的本事,羡慕不来,她们不会蒙古话,只能干瞪眼。 比起太皇太后给人无限压力,皇太后更为和蔼可亲,所以,石悦瑟应对很从容。 等又一个小姑娘进了门,皇太后才转移了注意力。 石悦瑟坐姿标准,得体优雅,状似认真聆听别人说话,实则心思已是活络开了。想到那每月都给她写信的太子爷,再瞧瞧这一群半大不小的姑娘们,真不知他会娶了在座哪一位?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恨自己对清史所知太少,不然就不用在这猜来猜去了。 这些姑娘并不全都是美女,也有些是家世极好却容貌普通的,石悦瑟莫名想到历史上的隆裕皇后,只能在心里默默给皇太子送上一个祝福。 人到齐了,又闲聊一会儿,一群人才簇拥着皇太后前往御花园去。 到了御花园,可以自由活动,石悦瑟也有来机会和董鄂氏等人叙旧。这些年,她们也不是全无联系,不过因着国丧,倒也不经常得见,今儿倒是借了皇太后的光,可以好好说说话。 今日御门听政后,胤礽照例被康熙留在乾清宫,言传身教,跟他分析朝堂之事,事毕,又和康熙一道用了饭食,才回毓庆宫。 等胤礽得知有大臣之女进宫给皇太后请安,并一道逛了御花园之事时,石悦瑟早就回到伯爵府了。 胤礽许久不见石悦瑟,心里十分思念,这会儿得知自己生生错过了一个相见机会,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语气不善的呵斥,“怎么不早说?” “太子恕罪。”林太监懵住,赶紧跪下请罪,心里却依旧不知太子为何如此生气。 林太监脑子快速转动起来,大臣之女,进宫,请安,又想到宫里一些小道消息,林太监突然灵光一闪,莫不是皇太后在给太子爷相看太子妃,所以,太子爷才格外关注这件事? 林太监自觉想通了,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这么重要的情报,怎能不早汇报太子呢,简直猪脑子。 胤礽这会儿也没心情管林太监,挥手让他下去,独自生闷气。 之后几月,石悦瑟又陆续被宣召了几次,有一次还很不巧的遇到了康熙。 康熙对这群可能会成为他儿媳妇的小姑娘们,态度还可以,便是石悦瑟,也很荣幸被康熙爷点了名,问了几句话。 石悦瑟心情很激动,穿越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皇帝,还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康熙大帝,能不让她兴奋激动么。 好在石悦瑟养气功夫了得,心里再不平静,面上却是端得住,没给伯爵府丢人。 当然,除了遇到康熙爷,石悦瑟也有碰见过太子胤礽。虽然两人没说上话,可他那灼热的视线,紧盯着她,却是想忽略都难做到。 章节目录 第89章 呵呵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自行营探病之后,胤礽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了不得的开关。那种莫名的危机感如影随形,一直伴随着胤礽, 便是回到北京城,回到了象征他地位独一无二的毓庆宫中, 那种感觉依旧丝毫未减,反而越发沉重。 索性他有的是时间用来思量,胤礽也从初时的烦躁不安, 无所适从,一心逃避的态度, 到现在, 慢慢平静下来, 保持住了头脑冷静清醒,决心彻底面对。 经过这一番挣扎, 胤礽清晰认识到了, 他这太子之位,光鲜亮丽, 繁花似锦背后暗藏了多少要人命的危机。而以往的自己又做了多少蠢事,回头再看, 心态不同,却是物是人非。 连曾经的头号大敌,胤褆和明珠, 胤礽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胤礽突然自嘲一笑, 枉他从小自命不凡, 以为是诸皇子中最为聪明,看不起别人,原来他才是最天真的一个。而生在皇室,天真向来不是个好词汇,反而是最要不得,最要命的东西。 胤礽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心里泛起一股冷意,眸色变得越发危险暗沉。既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帮了忙,让他那么早就发现了症结所在,将他从天真中打醒,那他也不能太令人失望,不是吗? 皇位,江山,还有那个令他牵肠挂肚,心心念念的女子,但凡他想要的,心动的,谁也不能阻挡。 纵使前路荆棘,胤礽巍然不惧,他还真不信自己占了那么多天时地利人和,还闯不过去。胤礽负手而立,独属于太子的气势,浑然天成,凌厉逼人。 林太监莫名打个寒颤,总觉得太子爷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这样的太子爷,比之以往,更加危险。 …… 再小半月便是年节,各家各府,都忙着送礼收礼,这几日石悦瑟也格外忙碌。西鲁特氏不在府中,家里虽有大嫂操持打理,她这小姑子却也不能一动不动,尽躺着等享福。 秀云看着手里这熟悉的信件和紫檀木小匣子,心里犹如吃了黄连一般,苦得牙齿打颤,只恨不得把东西给扔了,不让小姐看到。 但她自来谨守本分,从无越矩,这种背着小姐,帮着她擅自拿主意之事,秀云着实做不来。 于是,秀云只能忍着心不甘情不愿,郁闷的过去,喊了一声,“小姐……” “嗯?”石悦瑟从送礼礼单中回过神来,抬眼看向秀云。 秀云没说话,只默默把信件和紫檀木小匣子交到了小姐手里,心里呕得险些吐血。 明明都有小半年时间,没再收到那赠簪男的信件了,秀云还以为小姐迷途知返,与那人彻底断了来往,从此不再会有牵扯,心里很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结果,这人竟然贼心不死,妄图再次勾搭引诱小姐,真真是个祸害。 这时候秀云依旧不知太子殿下身份,还能毫无负担在心里骂上几句,等她日后知晓时,只觉得心惊胆战,恨不得回到过去抽那个无知无畏的自己两耳光,又庆幸自己没将人得罪了去。 石悦瑟微微皱眉,看着这信件,心里也很惊讶。半年没收着太子来信,她还以为太子对她已经没了兴趣,烦了或者厌了,以后都不再联系了呢。 两人突然之间就断了联系,石悦瑟倒是没有觉得气愤,或者觉得难受。因为在最初,石悦瑟就有过预想,她不认为太子能有多少耐心,也不认为两人能有什么未来,所以,石悦瑟能一直守住自己的心,很平静便接受了两人不再联系的事实。 事实上,一个月少了几封信,对石悦瑟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太阳依旧每日升起,每日落下,她也依旧每天白天醒来,夜晚睡下,谁又能说离了谁,少了什么就活不下去了呢? 没成想,这会儿,竟然又来信了,这位爷什么意思? 若是胤礽知道石悦瑟内心是这般想的,指不定真会怒极,直接去逮了人,打几下手心,以作惩戒,让这女人再不敢怀疑自己心意。 而胤礽之所以一段时间不写信,不联系,除了猛然间发现自己背后潜藏的巨大危机,实在困扰烦忧,没心情之外,也是因为那揭开了这个残忍事实之人是石悦瑟,尽管石悦瑟并不清楚,但胤礽依旧觉得有些难堪,难以面对。 如今,胤礽已经想明白,他不做那逃避现实的懦夫,决定迎难而上,直接面对,对着石悦瑟便也恢复了坦然。 好吧,太子爷沉重复杂的心路历程,石悦瑟都是不知道的。 石悦瑟先把匣子放桌上,再拆了信,展开信纸,太子殿下那熟悉的字迹,苍劲有力,跃然入目。 信的开头,是对半年没与她联系的抱歉,具体缘由,太子没细说,只笼统道了心情不大好。又问了些饮食起居、身体是否安好之类,末尾处还与她道了新年好。 随信一道送来的,是太子殿下送的新年礼。 石悦瑟打开紫檀木小匣子,杏白色绸缎底托上,一串红色的玛瑙手串,晶莹剔透,极为漂亮。 石悦瑟把手串拿在手中,闲闲把玩。心里却多了些思量,她怎么瞧着太子殿下这意思,是对她的兴趣还没淡了去,还想要继续维持书信往来的意思? 石悦瑟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太子毅力耐心很不错,竟然还是个念旧之人。这都几年了,竟然还没腻了她。 有时候,石悦瑟都难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时,自动装戴了一个玛丽苏光环,然后一不小心把太子殿下给闪到了。 可倘若如此,怎么就没见闪到其他人呢? 康熙心里不悦,私以为胤褆是听信了身边小人谗言,才对福全心有不满,但福全怎么说都是胤褆的长辈,又是主帅,身份上能压住胤褆,而胤褆身为晚辈又是副将,行事也该会知晓分寸。康熙乐观想着,两人即使看对方不顺眼,矛盾应该也不会扩大,便按下密折没批示。 结果没过几日,康熙就又收到一本密折,依旧是胤褆所奏。 康熙心里有不好预感,果然,打开一看,胤褆明目张胆,措辞严厉,依旧通篇在道福全是非,还比之前更多了不满和攻讦。 康熙气得肝疼,恨不得把胤褆招回来,暴打一顿。稍刻,康熙冷静之后,才后知后觉,知晓此事并非如自己之前所想那般乐观,而自己也不能再视而不见。 康熙想着,当即就给胤褆写了封信,让他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受人挑拨,务必听从裕亲王福全全权指挥,不可肆意妄为。 之后一段时间,康熙没再接到密折,还以为胤褆把他的话听入耳了。结果,今日里,康熙却又收到了第三封,与之一道的,是福全的密折。 章节目录 第90章 贴心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有了行动能力, 石悦瑟自是不愿再被困在小小的房间里。 每日醒来,给西鲁特氏请安, 吃过早饭后,便是她的自由时间。 西鲁特氏很忙, 管理偌大一个伯爵府, 事情既多又繁琐,家里顶梁柱都还不在, 所有事情都压在她身上, 也没功夫太看着石悦瑟。 这便给了石悦瑟机会, 领着嬷嬷丫鬟们到处乱晃, 晒晒太阳,看看花园里的花草虫鸟,或者寻个好地方,继续凹造型摆poss,练那星际练体术。 因为练体术基础动作很简单,不算奇姿异态,太过出格, 加之才友周岁多的小孩子,正是好动好玩年纪,此刻无人不人道的要求她, 必须一举一动符合大家闺秀模样。所以练体术之事, 进展非常顺利, 小日子也过得越发潇洒。 只唯有一事不太顺心, 石悦瑟想出门却总不得,每次她往大门的方向,只要走近一点,就会被嬷嬷领回来,让石悦瑟很是无语,望天。 石悦瑟本想着,大概要很久以后才能再见到她家阿玛,所以石文炳走的那日,她还放任了自己小小的伤感。不想才不过月余,石悦瑟又在家里见到了她阿玛。 原来康熙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将她阿玛和直隶真定总兵官相互调换了位置,石文炳在山东屁股还没坐热,便又得马不停蹄,往直隶去。 石文炳又顺道请了旨,回了趟北京,只依旧不能久留。 令石悦瑟稍感安慰,石文炳这次回来气色很好,便是连日赶路,也不见上回的风霜憔悴。看来这基因液功效果然不赖。 再次离别,伤感少了些,石悦瑟玩着石文炳给带的精致小玩偶,心里还美滋滋想着,万一再过几个月,康熙又把石文炳给调回北京就好了。 好吧,以上也只能想想。 夏去秋来,秋去冬又来,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妆点了广袤无垠的天地,平添了别样韵味。 寒气透过间隙钻入早起下人衣服里,冷得人直哆嗦。 相比这些人来说,石悦瑟无比幸福,不需担忧生计,亦无需起早摸黑伺候别人,有暖气十足的房间,有皮毛做的衣裳鞋袜,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似生活在天堂。 就这样,她额娘还担心她吃不好睡不暖,担心她哪里不舒坦或是生病了。 尤其临近年关之际,据宫中传出来消息,年仅四岁的皇太子不幸出痘(天花),病情十分危急。 西鲁特氏听闻后,更是把她当眼珠子的看着,只因家里三个孩子,唯有石悦瑟未出过痘。 天花在此时可为不治之症,尤其对于关外民族,天花的恐怖不亚于瘟疫,一旦出现天花,即便离自己很远,依旧会害怕恐慌。 所以,即便伯爵府离宫里不算近,家里也无人能接触到皇太子,传染都到不了这里,西鲁特氏依旧忧心,概因天花总会在无知无觉中出现,明明身体康健之人,也许下一刻便会出痘,甚至丢了性命,让人防不胜防。 西鲁特氏不能因为女儿看着健康,养得白胖,就掉以轻心。 石悦瑟瞧着西鲁特氏忧心模样,真的不知该如何开解,就凭她被基因液改造着的身体,什么病痛过不去,奈何这话只能存放心里,成为永远的秘密。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心与西鲁特氏撒娇卖萌,让西鲁特氏转移注意力。 至于宫里之事,她可是知道这位倒霉的皇太子以后会被康熙两立两废,可见这次病情看着凶险,最终也会转危为安。 好吧,现在的石姑娘还不知道自己以后将会与她口中的这位倒霉皇太子纠缠一生,如今还她能做个局外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紫禁城,乾清宫。 康熙小憩醒来,头脑渐渐清明,抬手揉揉眉心。 “太子如何了?” 梁九功随侍在旁,十分小心谨慎。皇太子出痘,病情危急,随时有性命之危,康熙心情不妙可想而知。 至今,已经有好些个太监宫女以‘伺候不尽心’名义被处置,尤其之前伺候皇太子的近侍,不说血流成河,却也不远了。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康熙这几日天天陪着皇太子,便是朝堂政事都全放到一边,全心全意看护在儿子身边,恨不得替他把病得了。只偶尔累极了才会小睡一会儿,每每醒来,最先问的也必定是皇太子情况,可见康熙对皇太子的重视。 便是寻常人家,也少见有这么疼儿子的,何况在这至尊帝王之家。 心里这般想着,梁九功回话却是不慢,“太子已经喝了药,情况如旧。” 康熙重视皇太子病情,梁九功作为近侍太监,想要坐稳位置,保住脑袋和权势地位,自然要急皇帝之所急。知道康熙担忧皇太子病情,梁九功每隔一刻钟,必定会遣人去问负责皇太子病情的太医们,跟踪皇太子病情进展,做到了如指掌。 “如旧,如旧,每日都如旧,何时才能听到好转?”康熙阴沉着脸,语气冰冷,很是不满。 梁九功沉默不语,心知万岁爷并不是冲他发脾气,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到圣上的好。 康熙没再说什么,只站起身,快步往皇太子起居处行去。 如此连续多日,在乾清宫气氛一日压抑过一日,在太监宫女们当差难度不断增加的情况下,直至十二月初九,太医们才宣布皇太子终于度过了病危期,痊愈在即。 真是上天保佑! 康熙大喜,连日阴霾总算一扫而光,只要宝贝儿子好了,再苦再累也值得。又连命太医院需更加尽心尽力,争取让皇太子早日痊愈,免受病痛之苦。 而宫里上上下下,除了那些心怀鬼胎,恨不能将皇太子置之死地之人,所有人都由衷欢喜,皇太子终于好了,康熙的心情也终于好转,宫里气氛终于不那么压抑了。 经过一阵子调养,待太子彻底痊愈之后,康熙还特地祭扫了方泽、太庙、社稷等,并向全天下臣民宣示这一喜讯,普天同庆。 因为是大喜事,康熙又是祭这个祭那个,动静很大,所以便是小孩身如石悦瑟,依旧得知了皇太子痊愈消息。 石悦瑟心想,看吧,她就说会没事。 天家之事,不管大小,好坏与否,暂且与她无关,让她能松口气的是,她额娘也终于恢复正常,不似之前患得患失,担心这担心那了。 不怪石悦瑟不放在心上,实在是,这姑娘一直把自己当配角来着,配角还能比主角激动? 紫禁城上辈子不知去了几回,这次穿越几百年故地重游,虽有感慨却不至于一直沉在其中。 见到传说中的孝庄,有些激动,但激动过了也就完了,就好比上辈子,她第一次与自己喜欢的国际巨星见面,也是初时激动欢喜,回到家后,便平静下来了。 她更关心的是她铺子效益极好,是不是再开间分店?这些年也挣了些银子,要不要添几个新项目,听说海外贸易很挣钱,不知道能不能掺上一脚? 章节目录 第91章 生擒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期间,石悦瑟瞧着阿玛脸色不甚康健,精神也不是特别足, 便把基因液也偷偷给了石文炳服下,希望能改善他的身体。 好不容易再来一世,有了比较疼爱自己的父母,一个温馨的家,石悦瑟还想多承欢膝下几年, 再者, 在古代,一个家庭的顶梁柱的重要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石文炳走了, 石悦瑟生活又恢复了往日模样, 要说有什么改变,除了因为练体术, 发现自己越发耳聪目明外, 那就是石悦瑟能走能跑了。 有了行动能力, 石悦瑟自是不愿再被困在小小的房间里。 每日醒来,给西鲁特氏请安, 吃过早饭后, 便是她的自由时间。 西鲁特氏很忙,管理偌大一个伯爵府, 事情既多又繁琐, 家里顶梁柱都还不在, 所有事情都压在她身上,也没功夫太看着石悦瑟。 这便给了石悦瑟机会,领着嬷嬷丫鬟们到处乱晃,晒晒太阳,看看花园里的花草虫鸟,或者寻个好地方,继续凹造型摆poss,练那星际练体术。 因为练体术基础动作很简单,不算奇姿异态,太过出格,加之才友周岁多的小孩子,正是好动好玩年纪,此刻无人不人道的要求她,必须一举一动符合大家闺秀模样。所以练体术之事,进展非常顺利,小日子也过得越发潇洒。 只唯有一事不太顺心,石悦瑟想出门却总不得,每次她往大门的方向,只要走近一点,就会被嬷嬷领回来,让石悦瑟很是无语,望天。 石悦瑟本想着,大概要很久以后才能再见到她家阿玛,所以石文炳走的那日,她还放任了自己小小的伤感。不想才不过月余,石悦瑟又在家里见到了她阿玛。 原来康熙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将她阿玛和直隶真定总兵官相互调换了位置,石文炳在山东屁股还没坐热,便又得马不停蹄,往直隶去。 石文炳又顺道请了旨,回了趟北京,只依旧不能久留。 令石悦瑟稍感安慰,石文炳这次回来气色很好,便是连日赶路,也不见上回的风霜憔悴。看来这基因液功效果然不赖。 再次离别,伤感少了些,石悦瑟玩着石文炳给带的精致小玩偶,心里还美滋滋想着,万一再过几个月,康熙又把石文炳给调回北京就好了。 好吧,以上也只能想想。 夏去秋来,秋去冬又来,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妆点了广袤无垠的天地,平添了别样韵味。 寒气透过间隙钻入早起下人衣服里,冷得人直哆嗦。 相比这些人来说,石悦瑟无比幸福,不需担忧生计,亦无需起早摸黑伺候别人,有暖气十足的房间,有皮毛做的衣裳鞋袜,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似生活在天堂。 就这样,她额娘还担心她吃不好睡不暖,担心她哪里不舒坦或是生病了。 尤其临近年关之际,据宫中传出来消息,年仅四岁的皇太子不幸出痘(天花),病情十分危急。 西鲁特氏听闻后,更是把她当眼珠子的看着,只因家里三个孩子,唯有石悦瑟未出过痘。 天花在此时可为不治之症,尤其对于关外民族,天花的恐怖不亚于瘟疫,一旦出现天花,即便离自己很远,依旧会害怕恐慌。 所以,即便伯爵府离宫里不算近,家里也无人能接触到皇太子,传染都到不了这里,西鲁特氏依旧忧心,概因天花总会在无知无觉中出现,明明身体康健之人,也许下一刻便会出痘,甚至丢了性命,让人防不胜防。 西鲁特氏不能因为女儿看着健康,养得白胖,就掉以轻心。 石悦瑟瞧着西鲁特氏忧心模样,真的不知该如何开解,就凭她被基因液改造着的身体,什么病痛过不去,奈何这话只能存放心里,成为永远的秘密。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心与西鲁特氏撒娇卖萌,让西鲁特氏转移注意力。 至于宫里之事,她可是知道这位倒霉的皇太子以后会被康熙两立两废,可见这次病情看着凶险,最终也会转危为安。 好吧,现在的石姑娘还不知道自己以后将会与她口中的这位倒霉皇太子纠缠一生,如今还她能做个局外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紫禁城,乾清宫。 康熙小憩醒来,头脑渐渐清明,抬手揉揉眉心。 “太子如何了?” 梁九功随侍在旁,十分小心谨慎。皇太子出痘,病情危急,随时有性命之危,康熙心情不妙可想而知。 至今,已经有好些个太监宫女以‘伺候不尽心’名义被处置,尤其之前伺候皇太子的近侍,不说血流成河,却也不远了。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康熙这几日天天陪着皇太子,便是朝堂政事都全放到一边,全心全意看护在儿子身边,恨不得替他把病得了。只偶尔累极了才会小睡一会儿,每每醒来,最先问的也必定是皇太子情况,可见康熙对皇太子的重视。 便是寻常人家,也少见有这么疼儿子的,何况在这至尊帝王之家。 心里这般想着,梁九功回话却是不慢,“太子已经喝了药,情况如旧。” 康熙重视皇太子病情,梁九功作为近侍太监,想要坐稳位置,保住脑袋和权势地位,自然要急皇帝之所急。知道康熙担忧皇太子病情,梁九功每隔一刻钟,必定会遣人去问负责皇太子病情的太医们,跟踪皇太子病情进展,做到了如指掌。 “如旧,如旧,每日都如旧,何时才能听到好转?”康熙阴沉着脸,语气冰冷,很是不满。 梁九功沉默不语,心知万岁爷并不是冲他发脾气,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到圣上的好。 康熙没再说什么,只站起身,快步往皇太子起居处行去。 如此连续多日,在乾清宫气氛一日压抑过一日,在太监宫女们当差难度不断增加的情况下,直至十二月初九,太医们才宣布皇太子终于度过了病危期,痊愈在即。 章节目录 第92章 胜利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只这大红衣裳也没让她穿几回, 就遇上了国丧,当朝皇后于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崩了。 从上往下, 从西鲁特氏到嬷嬷丫鬟们, 身上衣裳鞋袜全换了素净的, 家里喜庆的颜色也全换了一遍。 这么大动作,石悦瑟想不知道也难, 再加上下人们偶尔说上几句, 便足够她知晓发生何事。 石悦瑟知道康熙第一任皇后在生下太子后便撒手人寰了, 这位刚崩的皇后显然是后来才册封的, 模糊记得谁说过康师傅克妻,几位皇后都逃不过早逝命运。石悦瑟心想, 这还是第二任, 后面还得再有一遭。 西鲁特氏很忙, 作为诰命加身, 且头衔还不算很低的命妇, 她是必须要进宫给皇后举哀哭灵的。 自古礼仪就是与繁琐相等,繁文缛节不是说说而已。一国之母的丧礼只会更加繁琐,各种流程,规矩甚大。西鲁特氏前后忙了近两个月才消停下来, 人更是瘦了一圈。 石悦瑟瞧了很是心疼, 虽然穿来的时日尚短, 虽然西鲁特氏不善言辞, 说的许多满语和蒙古话她目前还没办法全弄明白, 但西鲁特氏对她的疼爱,对她衣食住行的操心,她都看在眼里。 前世与母亲关系平平,却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母爱,不需要母亲的关怀,只是她心里明白那是她期待不来的。 换了一世,作为母亲,西鲁特氏对她关怀备至,再加上富达礼和庆德两位兄长的疼宠,石悦瑟心里很受用很温暖,真正从心里接受了自己这辈子的身份和家人,也真心盼她们好。 这会儿西鲁特氏累得瘦了,石悦瑟除了心疼外,还把基因液拿了出来,偷偷寻了个机会,让西鲁特氏服了下去。眼见西鲁特氏脸色愈好,人也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石悦瑟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然,石悦瑟也没忘了她两个哥哥。基因液也给富达礼和庆德服了,改善体质,增大力气,对于以马背民族自称,最重弓马骑射的满人,效果应该很不错。 国丧过去,很快便到了夏四月。北京夏天很热,因为石悦瑟年岁小,西鲁特氏怕用多了冰,于她身体有碍,便做了诸多限制,让石悦瑟很是无奈,恨不得跑过去她额娘跟前,说她身体棒得能打一头猪。 对的,石悦瑟已经能说话了。 四月初七,石悦瑟年满周岁,抓周之时,一声‘额娘’把西鲁特氏高兴得差点喜极而泣。 富达礼和庆德不甘示弱,争先恐后逗着她,让叫哥哥。石悦瑟存心使坏,故意拖延,等他们俩百般讨好,答应许多不平等条件后,方才童音甜甜叫了声哥哥,把两人乐得合不拢嘴。 正当生活步上正轨,平淡却温馨。整个伯爵府却突然间忙碌起来,弥漫着浓浓喜悦,都不需要她特意打听,就已经有人主动告诉了她。 孙嬷嬷抱着石悦瑟,笑容满面,拉着她小手轻轻摇晃,声音慈爱,“姑娘的阿玛要回来了,高不高兴?” 石悦瑟怔住,她这一世的亲爹要回来了? 石悦瑟心情复杂,上辈子的亲爹有点渣,不知道这辈子爹是什么样?性格好不好?会不会重男轻女?会不会对她好?还有会不会对她额娘好,她可是知道后院有她爹的几房小妾的。 在石悦瑟怀着复杂心情中,伯爵府的男主人于康熙十七年四月底时候,回到了府里。 “老爷怎么回来了?你之前来信也没给说明白。”西鲁特氏先伺候石文炳洗漱换洗,坐下喝上了茶后,才开口询问。 倒不是她不盼着自家男人回家,而是战争期间,旗人家里的男人,凡有本事的莫不参与其中,挣取军功,一年到头不见得能回一趟家。 石文炳喝口茶,才笑着看向愈发漂亮的老婆,“圣上认命我为山东登州总兵官,这趟回来是给万岁谢恩的。” 西鲁特氏眼睛一亮,语气惊喜异常,“老爷这是升官了,大喜事呢,恭喜老爷了”,当然也不能忘了感谢万岁爷,“真是圣恩浩荡。” 石文炳之前是正三品的参领,这总兵是正二品,可不是升官了么。 随即又想到,“对了,老爷能留几天?” “并不能久留,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得启程往山东。” “才两天啊。”西鲁特氏情绪有些低落,不过转念一想,外面战火不断,事情繁多,能回来一趟已经大不容易,不能要求太多,便又恢复了心情。 石文炳还想安慰几句,却见她已经恢复过来。西鲁特氏自嫁予他,孝顺长辈,教养子女,操持家务,尽心尽力,做得无一不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奋斗事业。 他对不起妻子多矣,只盼战争早些结束,让他们一家人能早些团圆在一起。 西鲁特氏不知道自家男人心里已经想了很多,转而问起,“也不知道阿玛那里怎么样了?我们女人家虽也能打听到消息,但总归不方便,消息也不太及时。” 公公华善已经一把年纪,还挂了将军衔领兵上战场,比起丈夫石文炳,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战场前线,刀枪相向,你死我活,由不得她不担心。 “阿玛很好,没有受伤,目前在……”华善是石文炳的亲爹,石文炳自然是忧心不已,比之西鲁特氏还要牵肠挂肚,只恨不得亲身代替父亲上阵杀敌,为父分忧。 章节目录 第93章 凯旋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自行营探病之后, 胤礽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了不得的开关。那种莫名的危机感如影随形,一直伴随着胤礽,便是回到北京城, 回到了象征他地位独一无二的毓庆宫中,那种感觉依旧丝毫未减,反而越发沉重。 索性他有的是时间用来思量, 胤礽也从初时的烦躁不安, 无所适从, 一心逃避的态度,到现在, 慢慢平静下来, 保持住了头脑冷静清醒, 决心彻底面对。 经过这一番挣扎, 胤礽清晰认识到了,他这太子之位,光鲜亮丽,繁花似锦背后暗藏了多少要人命的危机。而以往的自己又做了多少蠢事,回头再看,心态不同, 却是物是人非。 连曾经的头号大敌, 胤褆和明珠, 胤礽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胤礽突然自嘲一笑, 枉他从小自命不凡, 以为是诸皇子中最为聪明,看不起别人,原来他才是最天真的一个。而生在皇室,天真向来不是个好词汇,反而是最要不得,最要命的东西。 胤礽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心里泛起一股冷意,眸色变得越发危险暗沉。既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帮了忙,让他那么早就发现了症结所在,将他从天真中打醒,那他也不能太令人失望,不是吗? 皇位,江山,还有那个令他牵肠挂肚,心心念念的女子,但凡他想要的,心动的,谁也不能阻挡。 纵使前路荆棘,胤礽巍然不惧,他还真不信自己占了那么多天时地利人和,还闯不过去。胤礽负手而立,独属于太子的气势,浑然天成,凌厉逼人。 林太监莫名打个寒颤,总觉得太子爷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这样的太子爷,比之以往,更加危险。 …… 再小半月便是年节,各家各府,都忙着送礼收礼,这几日石悦瑟也格外忙碌。西鲁特氏不在府中,家里虽有大嫂操持打理,她这小姑子却也不能一动不动,尽躺着等享福。 秀云看着手里这熟悉的信件和紫檀木小匣子,心里犹如吃了黄连一般,苦得牙齿打颤,只恨不得把东西给扔了,不让小姐看到。 但她自来谨守本分,从无越矩,这种背着小姐,帮着她擅自拿主意之事,秀云着实做不来。 于是,秀云只能忍着心不甘情不愿,郁闷的过去,喊了一声,“小姐……” “嗯?”石悦瑟从送礼礼单中回过神来,抬眼看向秀云。 秀云没说话,只默默把信件和紫檀木小匣子交到了小姐手里,心里呕得险些吐血。 明明都有小半年时间,没再收到那赠簪男的信件了,秀云还以为小姐迷途知返,与那人彻底断了来往,从此不再会有牵扯,心里很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结果,这人竟然贼心不死,妄图再次勾搭引诱小姐,真真是个祸害。 这时候秀云依旧不知太子殿下身份,还能毫无负担在心里骂上几句,等她日后知晓时,只觉得心惊胆战,恨不得回到过去抽那个无知无畏的自己两耳光,又庆幸自己没将人得罪了去。 石悦瑟微微皱眉,看着这信件,心里也很惊讶。半年没收着太子来信,她还以为太子对她已经没了兴趣,烦了或者厌了,以后都不再联系了呢。 两人突然之间就断了联系,石悦瑟倒是没有觉得气愤,或者觉得难受。因为在最初,石悦瑟就有过预想,她不认为太子能有多少耐心,也不认为两人能有什么未来,所以,石悦瑟能一直守住自己的心,很平静便接受了两人不再联系的事实。 事实上,一个月少了几封信,对石悦瑟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太阳依旧每日升起,每日落下,她也依旧每天白天醒来,夜晚睡下,谁又能说离了谁,少了什么就活不下去了呢? 没成想,这会儿,竟然又来信了,这位爷什么意思? 若是胤礽知道石悦瑟内心是这般想的,指不定真会怒极,直接去逮了人,打几下手心,以作惩戒,让这女人再不敢怀疑自己心意。 而胤礽之所以一段时间不写信,不联系,除了猛然间发现自己背后潜藏的巨大危机,实在困扰烦忧,没心情之外,也是因为那揭开了这个残忍事实之人是石悦瑟,尽管石悦瑟并不清楚,但胤礽依旧觉得有些难堪,难以面对。 如今,胤礽已经想明白,他不做那逃避现实的懦夫,决定迎难而上,直接面对,对着石悦瑟便也恢复了坦然。 好吧,太子爷沉重复杂的心路历程,石悦瑟都是不知道的。 石悦瑟先把匣子放桌上,再拆了信,展开信纸,太子殿下那熟悉的字迹,苍劲有力,跃然入目。 信的开头,是对半年没与她联系的抱歉,具体缘由,太子没细说,只笼统道了心情不大好。又问了些饮食起居、身体是否安好之类,末尾处还与她道了新年好。 随信一道送来的,是太子殿下送的新年礼。 石悦瑟打开紫檀木小匣子,杏白色绸缎底托上,一串红色的玛瑙手串,晶莹剔透,极为漂亮。 石悦瑟把手串拿在手中,闲闲把玩。心里却多了些思量,她怎么瞧着太子殿下这意思,是对她的兴趣还没淡了去,还想要继续维持书信往来的意思? 石悦瑟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太子毅力耐心很不错,竟然还是个念旧之人。这都几年了,竟然还没腻了她。 有时候,石悦瑟都难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时,自动装戴了一个玛丽苏光环,然后一不小心把太子殿下给闪到了。 可倘若如此,怎么就没见闪到其他人呢? 石文炳走了,石悦瑟生活又恢复了往日模样,要说有什么改变,除了因为练体术,发现自己越发耳聪目明外,那就是石悦瑟能走能跑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清减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此行,关乎所有八旗秀女的未来前程命运, 有的人将会扶摇直上,前程似锦, 也有人会失意落选,黯然成伤,很多事情将会改变, 再不相同。 为了这次选秀,家里早就做了充分准备。一应流程规矩和注意事项, 俱都打听清清楚楚, 让石悦瑟不至于抓瞎, 心里没底。 初选的规矩, 石悦瑟心里门清儿。秀女穿着装扮, 一应都有严格要求。 石悦瑟身着一身蓝色传统旗装,面上素颜,不施粉黛, 头发编了个最普通样式的辫子, 其上只戴了一朵嫩粉色绒花, 很是朴素简单。 到了神武门外, 很多人已经先一步到了, 因为人多车也多, 场面秩序虽然不至于混乱不堪, 却也不能算作井然有序。 石悦瑟刚扶着秀云的手下了马车, 便听富达礼对她叮嘱。 “妹妹, 你先在这里等着,大哥去看看就回来。” 石悦瑟点点头,见富达礼几步走远,又理了理头发,镇定自若,态度从容的观察四周。 参选秀女们都有各自亲人陪着一道儿,小姑娘们都是十几岁,花骨朵一般的年纪,鲜嫩得很。放在现代,这一群女孩子不是初中就是高中生的年纪,都是未成年。然而,在这万恶的封建古代,这般年纪,就已经排着队,等着人三挑四捡,等着嫁人了,真是够作孽! 石悦瑟瞧见了几个熟人,不过彼此间距离离得都比较远,现在也不是叙旧聊天的场合,便远远的点了个头,当作打了招呼。 石悦瑟成为内定太子妃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四九城,权贵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会儿再见到石悦瑟,许多熟人们心里很是复杂。 以往大家互相熟悉,平等交往,其中,石悦瑟家世甚至还不是最好。今后地位却是天壤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主一个是臣,一个能坐着等人跪叩,一个却要屈膝行礼。年轻的小姑娘们心里难免有失平衡,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有酸涩,五味陈杂。 不过,更多人却是已经懂得收敛情绪,权衡利弊。与太子妃保持良好关系,对她们日后地位生活提高息息相关。于是,便也对石悦瑟笑脸相待。 石悦瑟对小女孩们这番早熟的小心思还不知晓,她此刻很有心情观察这些秀女们。石悦瑟本就眼尖,又有基因液和星际练体术的加持,目力远非常人能及,很是发现了几个姿色出众的好苗子。石悦瑟心里感叹,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去。 没等多久,富达礼便打听清楚,回返过来,护着石悦瑟往前,排了个靠前的位置。 不一会儿便轮至她,登记完毕,石悦瑟回转过身,与陪着她的富达礼告别,“大哥,我先进去了。” “嗯,进去吧,大哥就在外面等着你,你别紧张。” “嗯,知道了。” 石悦瑟走进去,有专人引导,很快就到秀女们的聚集处,大家都排着队,规规矩矩,等着宫里的姑姑嬷嬷们根据规定,严格筛选。 一番折腾,石悦瑟身心疲惫,也没了初时对选秀的好奇。等得了消息,她很顺利通过了初选,石悦瑟便出了宫,和富达礼一道回家。 回到家,家里人虽知自家闺女定然是会通过初选的,但因为没有亲眼见着,难免不放心,自是要询问一番。 石悦瑟一一回了话,方才被放过。 两日后,便是复选,过了初选的秀女们,才有资格进入这一环节。由皇太后领头,与后宫钮钴禄贵妃、佟妃、惠妃、宜妃、德妃、荣妃,共七人一道,组织秀女复选。 复选之时,秀女们可以按着自己喜好搭配安排穿戴,便是打扮得花枝招展,非常招人眼也没人会阻止。当然,至于会不会被宫妃们看不顺眼,认为是那等不安分,勾人媚上的小妖精,那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这趟选秀,西鲁特氏可是亲力亲为,花了很大心力,给石悦瑟准备了好些新衣裳新首饰,每一样都是质地精美,款式时尚之物,穿戴在身上,荣光四射。 石悦瑟今日一身水绿色旗袍,颜色亮眼,样式精美,绣样华贵,交错中有丝线折射的光华闪耀,隐约有低调的奢华。 乌黑秀发梳了小两把头,上簪零星两三朵小绒花,娇俏可人。侧面一支蝴蝶玉簪,简约雅致,雕工精美,蝴蝶栩栩如生,好似展翅欲飞,煞是好看。 而这玉簪便是那支石悦瑟精心设计,被放至玲珑坊里买卖,却被太子买下送予她的玉簪。 既然已经确定要嫁给太子,石悦瑟的观念便随之改变,不说从此小心翼翼讨好奉迎太子,但偶尔不经意间讨个巧,释放自己的善意,令太子心生欢喜,也是个加深彼此感情的情趣。 石悦瑟多年以来,一直得丹药徐徐蕴养,如今妙龄年华,已然出落得愈发婷婷玉立,肤白貌美,身姿亦是高挑丰盈,窈窕多姿。在今日这般精心装扮下,更是轻灵秀美,灼灼其华。 进了宫,秀女们按照太监的唱名整队,排排站好,等待复选。 大殿内,皇太后坐在上首,钮祜禄贵妃、佟妃、并后宫惠宜德荣四妃分坐在皇太后左右两边。所有秀女待负责太监念到名字,便几人一组进入殿内,规矩站着,等娘娘们问话,出考题。 石悦瑟看着出来的秀女们,有的满脸喜悦,嘴角笑意都压不住,有的却是失魂落魄,脸色苍白,一看就知是被撂了牌子的。石悦瑟感叹,还真有种现代高考的即视感,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啊! 石悦瑟是比较靠前的一批,没等几轮,就听到有人喊她名字了。 石悦瑟一进门,皇太后并后宫诸妃的目光,好似有默契一般,同时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石悦瑟的身上。 没办法,如今这宫里宫外,谁还不知道这准太子妃瓜尔佳氏的大名,谁心里又能没点儿好奇?而有着准太子妃的光环加身的女子,即便是再如何普通,也注定了她的光芒四射,惹人注目。 石悦瑟倒是挺坦然,上辈子她作为当红女演员,生活在媒体的聚光灯下,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辈子见过的大人物更是不少,连康熙大帝都曾见过,说过话,所以,这阵仗可吓不到她。 期间,石悦瑟还凭着过人目力,在无人察觉情况下,十分隐晦的把在座的这些于历史上留下了记载名号的康熙嫔妃们,全给看了个清楚。虽然不全都是美女,但养尊处优的气质却是各有特色,康熙着实艳福不浅。 石悦瑟心里腹诽着,便听到皇太后首先开口问了话,秀女们按排序回话。轮至石悦瑟时,她一一回答,不急不缓,进退得宜。皇太后瞧了,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接着又考察了一番女红绣艺,中规中矩的考察项目,却极为重要。这个石悦瑟很拿手,自小便修习的技艺,手艺斐然。针线才拿上手,石悦瑟心里便已然勾勒出所想成品模样。她手指灵动,穿针引线,很快便完成。做出来的荷包精美别致,很是出彩,令人眼前一亮。 章节目录 第95章 见孙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欣赏着西湖美景, 石悦瑟突然想起苏轼的诗来,诗美景也美,她果然是很喜欢杭州。不论现代时候,还是几百年前的现在, 杭州这座城, 总是美得令人心醉。 正是夏季时节, 行走在西湖边, 迎着徐徐微风, 石悦瑟却一点不觉得热,只觉得山清水秀, 心旷神怡。 当日,他们一行人到了杭州, 一切都安顿好,该拜访的拜访,该赴宴的赴宴, 她阿玛也正式上任之后, 石悦瑟就宅不住了。 打定主意, 定要西鲁特氏抽空带她出门游玩一番, 不但平日不时撺掇,又找石文炳撒娇, 让他帮忙劝说额娘, 方才说动了西鲁特氏。 “额娘, 西湖可真美, 下回还要来,咱们再叫上阿玛一道,好不好?”石悦瑟仰头看着西鲁特氏询问,眼睛滴溜溜的转,好不灵动。 她是知道西鲁特氏的,陪了她来这一趟,谁知道下一回要到哪年哪月,但拉上她阿玛,就不一样了,不信她不心动。 这西湖那么美,看一次哪里够。 “你啊,就知道玩,你阿玛忙得很,你别去闹他。”话是这样说,但西鲁特氏心里倒是有些心动。 石悦瑟见状,心里暗笑,心动就好,心动了才会有行动不是? 逛完西湖,一行人又逛了附近商店,买了好些东西,有吃的点心,穿的衣裳,戴的首饰等等。 回到府里,石悦瑟整个人累得丁点儿不想动弹,只由着丫鬟侍候梳洗,又随意用了饭食,便早早的歇了。 刚来的新鲜感过去后,石悦瑟的生活又步入正轨。除了读书习字,学琴学画,西鲁特氏还通过某位杭州官夫人的介绍,请了一个杭州本地手艺极好的绣娘,教她女红。 西鲁特氏的意思是,既然来到杭州,就要懂得资源利用,不要荒废了去,女儿家的手艺,总不会被嫌弃学得太好。 石悦瑟学得很认真,不想西鲁特氏操心是一方面,自己感兴趣也是真的。还别说,她在女红上还挺有天赋的,这也让她更有动力继续学。尝试做了几个荷包,看着还不错,便送了阿玛和额娘,也是个心意。 期间,庆德有写信过来抱怨,他考试成绩很不错,比之前有所提高,但阿玛却不准他来杭州,很是委屈。 石悦瑟看着信,仿佛能看到她二哥耸拉着脑袋,委委屈屈的模样,想着便笑了。 又看富达礼的信,先问了好,又言道家里很好,祖父也很好,他已经开始办差了,正六品的蓝翎侍卫。让照顾好自己,听父母话等等。 明明很朴实的话语,石悦瑟却觉得很暖心,许久未见,她还真有些想他们了。 铺了宣纸,丫鬟磨墨,提笔给他们回信。 …… 在杭州过了一个不算团圆的新年,及至春末时节,石悦瑟就被一个消息给惊住了。 西鲁特氏怀孕了! 石悦瑟心情略有复杂,也是她惯性思维,觉得大哥富达礼都十多岁少年了,又有她和庆德,西鲁特氏一共二子一女,在现代时候算是多生多育了,并没想过还会再添弟妹。却没想西鲁特氏才刚三十岁,又与石文炳感情和美,有孕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剩下的就只有惊喜了,做了那么多年富达礼和庆德的妹妹,她很期待能有个比她小的弟弟或者妹妹。 西鲁特氏也很高兴,多子即是多福,尤其在她与丈夫感情和睦情况下,为他生儿育女就是她最幸福的事。 因着西鲁特氏怀孕,不可多劳神,许多事都放手心腹,只大事才会插手。 石悦瑟自告奋勇,打着要为额娘解忧的旗号,申请学习管家。 西鲁特氏一想,女儿已经六岁,自小就聪慧异常,学什么都又快又好,让她试试未尝不可,便是做得不好,边上也有她看着,出不了什么事,便同意了。 西鲁特氏让她身边的林嬷嬷负责教导,把一部分事务分出来让石悦瑟负责,自己旁观辅助。 石悦瑟上手很快,由简入繁,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因为是成熟的灵魂,并不觉得多难,所以外人看起来便是姑娘聪慧至极,学得很快,小小年纪便已经能将家务打理得有模有样,仅仅有条。 倒不是她多想管家,权力欲强,她只是想通过管家一事,表明自己能力,让石文炳和西鲁特氏慢慢意识到,她这个女儿能力不错,不是个单纯无知的娇小姐。 她心里有许多事想要做,却又都绕不开石文炳和西鲁特氏,倘若他们总拿小孩子眼光看她,许多事根本无从谈起。得先做个铺垫,待时机成熟,一切才好谈。 康熙二十二年十二月,西鲁特氏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石文炳甚是欢喜,当即宣布取名为‘观音保’。 于是,石悦瑟生活中多了个名叫弟弟的生物,她这一世也是从婴儿过来的,但那是伪婴儿,对真正的婴儿,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看着观音保一天一个样,一天大过一天,石悦瑟难得感慨岁月如梭啊! …… 近一年的管家经历及成绩,让西鲁特氏肯定了石悦瑟的能力,所以,在石悦瑟提出想要一个铺子时候,没有马上拒绝。 只转而问起,“怎么想要一个铺子了?” “闲着也是闲着,女儿觉得有趣,就想试试。”石悦瑟没好意思说是想赚钱。 西鲁特氏对她很好,并没有亏待她,更舍得给她买好东西,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好,还能有月钱拿。 学习管家时候,她还知道西鲁特氏从她出生起,便开始给她攒了嫁妆,东西多贵重,很是丰厚,可以说这辈子她即便什么也不做,混吃等死,也能富贵一生。 可问题是,嫁妆得等她嫁人时才能到手,而她的月钱,比之普通人家确是笔大钱,买些胭脂水粉或者衣裳首饰也绰绰有余,但倘若想做某些事,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同时,石悦瑟觉得,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这个年代,出去工作之类,就甭想了。 在清朝待越久,石悦瑟越是能预想到自己未来的生活模样,无非是待字闺中,然后选秀、嫁人,相夫教子。 因为娘家背景给力,自己也不是那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人,所以石悦瑟并不担心自己嫁人之后会过得不好。 但也不能真就混吃等死,荒度一生吧。 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想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想过抗争什么,太累,也不一定能成功,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不乐意做。 开店,是她唯一想到能做,能赚钱,自己也算有些兴趣的事。上辈子家里叔叔伯伯经商的就不少,石悦瑟耳濡目染,也懂些门道。 只这事不同于管家,西鲁特氏没有立马同意,只说考虑考虑。 石悦瑟看西鲁特氏犹豫,也很无奈,她倒是想自己解决,但手头既没钱也没人,只能张嘴管大人要,十足啃老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议功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太子,要先去哪一位小主那里?”曾太监见太子爷停下不走, 忙上前恭敬询问。 曾太监, 毓庆宫的总管太监, 胤礽初入毓庆宫时,康熙便亲自指定他, 作为照顾太子饮食起居的总管太监。 曾太监为人本分忠厚,做事精明干练,兢兢业业,把太子饮食起居照顾得妥妥当当, 让康熙很是放心。 前几年,太子忽然转性,向来不理会毓庆宫琐碎事务和人事任免的太子殿下, 竟然重视起了这些, 还把毓庆宫上下收拾了一变, 可疑的、不老实的等等,都被太子清理出了毓庆宫。 按理,太子这般频繁换人,实在引人侧目,偏偏众人皆知,康熙对太子从小娇养,养成了他较难伺候的性子, 毓庆宫更是因此每年都有换人的传统, 所以, 太子这般光明正大整顿毓庆宫,竟是达到了出奇的隐秘效果,未引来各方势力一丝特别关注。便是康熙,也没察觉,反而觉得太子做得没错,那些伺候不好的,自然得换掉,难道还要主子去迁就你? 太子一番组合拳下来,毓庆宫上上下下精神面貌都为之一变,外松内紧,秩序井然。而留下的宫人们,除了康熙安排之人,便全是太子的人。 曾太监曾经是康熙的人,如今,却被太子给收拢了,自此,毓庆宫尽在胤礽之手。毓庆宫里之事,只要胤礽想要瞒着,便是康熙也难以知晓。 胤礽眉头皱起,对这个问题实在没有好感,语气不悦,“就近即可。” 曾太监得令,察觉太子不高兴,也不敢再多话,只默默前面带路,往李甲氏所在偏殿行去。 进了门,胤礽神情冷漠,目不斜视,看也不看床上那等着他揭盖头的女子,更是一句话也无,选了张离床最远那张椅子,自顾自坐下,又着人去拿了本书,开始品读。 留在屋里伺候的人面面相觑,太子爷这是什么意思?喜帕不揭,一句话也不给,梳洗也不用,一进门就看起书来了。而且,瞧这架势,也不像是只看一会儿半会儿就结束的模样。 众人一头雾水,思来想去,也都只能想到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太子爷今晚这是不打算洞房的意思? 这猜测着实骇人,纳了人进门,却不打算睡,太子爷真是奇怪,这是看不上这李甲氏还是太子身体…… 众人一个激灵,猛然打住,不敢再想。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太子不时翻书的声音,但谁也不敢上前打扰太子。 他们都是太子爷的人,如今毓庆宫和撷芳殿里,哪个宫女太监不是被收拾得规规矩矩的,只忠心于太子。太子这些年处置的人可不少,几年经营,毓庆宫和撷芳殿被胤礽牢牢控制在手,他不想外传的事,谁也别想知道。 而今晚,太子不临幸女人这事儿明显就属于不能外传的,大家心里有数。 李甲氏喜帕下的脸色煞白,心情也由初时的紧张羞涩,变得越来越沉重痛苦。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讨了太子嫌弃,或者是哪里得罪了太子,让太子这般对她。不仅喜帕没揭,连个说法也没给她。 可太子若真嫌弃自己,讨厌自己,为什么先来了自己屋里,而不去李佳氏那边呢? 李甲氏如坐针毡,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让她主动,自行揭了帕子,去跟太子邀宠,她却又做不到,总觉得那样的自己太过卑贱。她出身再是普通,却也是家里正经的嫡出小姐,受过一定教养,虽说如今做了妾室,但骨子里该有的矜持却是不少。 李甲氏眼泪不受控制涌出,先在眼里打了个转,最后却是再挂不住,一滴一滴落在嫁衣上。 她很想大哭一场,可却知道不可以,万一触怒了太子,她不知道后果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 女子压抑的哭泣声,再是克制,依旧传入了屋里众人耳中。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心里提着,七上八下,就怕李甲氏这哭声引来太子怒火,牵连她们。 胤礽却是充耳不闻,既不觉得恼怒也不觉得同情怜惜,只无趣的看着手中书册打发时间,心里嘲笑着自己。古往今来大概也就只出了他这么一个奇葩太子,洞房之夜,作为新郎的自己居然抛弃软香在怀,反而在屋里看起书来。怎么想,怎么可笑。 更诡异的是,胤礽竟然觉得心情很好,自己竟然因为没有临幸女人,轻易便挥去了之前心里的烦躁,还莫名生了些许得意,想着等见了石悦瑟,必然要与她提上一提。看吧,你要的,孤也能给得起。 胤礽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另一处偏殿,李佳氏透过喜帕看着远处燃烧旺盛的烛光,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冰冷一片。 李佳氏死死捏紧了手里帕子,嘴角抿住,心里依旧不敢相信,也不愿接受,太子竟然越过了她,先去了李甲氏那里。 那不就代表着,都是侧室,还是同一天进了门,就因为太子先揭了李甲氏的喜帕,她这个家世容貌更好的,却要生生矮了那样样都不如她的李甲氏一头? 是太子没有事先打听过,不知道自己更漂亮吗?她李甲氏凭什么压在自己头上? 李佳氏拼命压住火气,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气,不能失了冷静,李甲氏抢了先机又如何,那是因为太子没见过她们,没个对比,才会先选了李甲氏,她不信等太子知道了好坏,自己不能后来居上。 才安抚住情绪,又听来人传达了太子殿下的意思,说太子今晚不会过来了,让李佳氏不用等,早些歇了罢。 李佳氏指甲狠狠的掐进肉里,因着这钻心的疼痛,才没让她失态。 太子什么意思?即便不留宿她这里,连过来揭个喜帕,见个面互相认识,说上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还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了太子不快?或是李甲氏怕被自己压过一头,决定先下手为强,挑唆了太子对她不满,打压她低人一等?可李甲氏也是刚进门,能有这样厉害? 李佳氏脑中无数猜测一一划过,却都无果。可不管是不是李甲氏从中作梗,李佳氏都把她给恨上了,谁让自己处境这般尴尬难堪,同是侧室的李甲氏却先得了太子青眼。 李佳氏脸色红白交加,强自镇定,咬咬牙,自行拉了盖头,不敢去看下人们眼里是否有看笑话,幸灾乐祸的目光,顶着脸上火辣辣的羞人,由着丫鬟们侍候梳洗。 嫁人第一天,自己不但独守空闺,竟然连夫主长什么模样都没见着,李佳氏性子再好强,此刻心里也实在委屈。 时间悄然流过,一个时辰后,胤礽合上书本,站起身,对李甲氏说了自进门后第一句话,“你当知晓,在宫里生活,需当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胤礽也不管人家听了会如何感想,只传达了自己的意思,便大步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97章 画像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荣妃围观了一下今日明星的太子妃瓜尔佳氏,便安心等着一会儿董鄂氏进来, 她得好好看看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通过了复选, 众秀女便可出宫。被撂了牌子的,选秀之旅自此结束,可归家自行嫁娶。而被留中的牌子的,则回家收拾行装,再返回集合,进宫参与终选。 进入终选的,都是秀女中家世样貌各方面最为拔尖的, 未来道路平坦光明。不是被选入后宫,成为皇帝的妃嫔,便是指婚皇子宗亲子弟们, 前途似锦。 石悦瑟也回了趟家,由着西鲁特氏和大嫂西林觉罗氏帮忙张罗那些进宫要用到的东西,她们都有过选秀经历, 比石悦瑟更细心周到, 衣裳, 鞋袜,首饰,梳妆洗漱, 打赏用的现银等等, 一样不落。 石悦瑟也不担心她们选的她不喜欢或是漏掉什么, 别忘了她还有个系统背包。平日里, 石悦瑟没少往背包里面放东西,衣裳鞋袜等日常用品,吃的喝的,毒药良药,银钱书册等等,应有尽有,存量不少,便是把她扔在无人荒岛上,几个月的时间,都困不死她。 打包好行装包裹,数着集合时间,同样是长兄富达礼送的石悦瑟进宫。 宫里的嬷嬷先照例宣读了宫里的规矩以及注意事项,确认众人都清楚明白后,才是分配院落之事。秀女们被平均分成两拨,一拨入住启祥宫,一拨则入住长春宫。 石悦瑟被分入启祥宫,与她一同的还有十几个秀女,其中,董鄂氏也在内。 许是内定太子妃的缘故,石悦瑟所住寝殿是所有秀女中最好的一间。且其他人是两人一道住一起,石悦瑟却是独自占了一间。这差别待遇,众人看了,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也不至于就因此钻了牛角尖,不能理解。 未来太子妃嘛,待遇自然好一些。 毓庆宫,林太监刚得了消息,便匆匆过来给太子汇报。 “秀女们都已经入宫,依照往年旧例,分了两拨人,分别安排在启祥宫和长春宫。” 林太监说着,余光飞快瞥了一眼太子爷,见他面无表情,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里直叹太子殿下养气功夫了得,喜怒越发不形于色。明明就盼着消息呢,还能如此端得住,吾等不及也。 林太监也不绕弯子,紧接着便说了太子爷最想听的消息,“秀女瓜尔佳氏入住了启祥宫。” 至于秀女中有好几个姓瓜尔佳氏的,而他口中又说的是哪一个瓜尔佳氏,林太监相信没人比太子殿下更清楚。 胤礽唇角上勾,神情柔和,低头转悠把玩着手里玉扳指,心情还不错。 只是,启祥宫啊,距离毓庆宫有点远呢! 虽然很想见石悦瑟一面,但胤礽不想也知道如今的启祥宫和长春宫有多引人注意,几乎全皇宫的目光都紧盯着那里。未免节外生枝,胤礽只能按下内心蠢蠢欲动,打消见面念头。 启祥宫中,石悦瑟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认了认殿里伺候她的小宫女,给了打赏,才算是安顿好了。 秀女们进宫的首日,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皇宫里的主子们是不会在今日召见秀女们的。 石悦瑟闲得无聊,便让小宫女泡了杯茶,又找了本书出来,闲闲翻看,倒也自在。才看了没几页,就见董鄂氏并好几个秀女一块儿过来,道是过来寻她说话。 董鄂氏一身天蓝色旗袍,脚踩花盆底鞋,身姿高挑,婷婷玉立。进了门,董鄂氏说话声音很是好听,爽朗清丽,“石姐姐在看什么书呢?” 石悦瑟年岁比董鄂氏大上几个月,董鄂氏叫她一声姐姐并不突兀。 “没什么,闲来无事,随便看了打发时间的。”石悦瑟笑着回话,放了书册,又给看了座。 她殿里伺候的小宫女很机灵,动作也利索,很快就给董鄂氏她们上了茶。 石悦瑟与董鄂氏寒暄几句,又与其他秀女一一见礼,算是认识。大家都是住在启祥宫内,不管在此之前,她们是熟悉或是陌生,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要经常碰面,生活在同一宫里。石悦瑟又是所有秀女中身份最超然的,注定日后高位,大家心里不管是如何心思如何看法,总归都要过来一趟。 石悦瑟与董鄂氏算是老熟人了,如今虽有新人加入,聊天却也不觉得尴尬,聊聊选秀感想,猜猜之后几日会有怎样安排,再谈谈衣裳首饰之类,大把时间很快就被打发了。 正聊着,又有五六个秀女一同前来,这下子整个被分到启祥宫的秀女们算是到齐,可见石悦瑟这未来太子妃的面子的确够大。 之后几日,除了宫里有安排,或是被召见,大家不时便都会聚在一处,说说话。 宫里的日子并非一片安详,秀女间也并非一派和睦。人与人之间,关系本就复杂,这有互相看不顺眼的,也有家里是政敌的,各种各样原因,注定不能真的和平相处。虽然因为在宫里,秀女们言语行事有所顾及,不会过分,但私底下暗潮汹涌却是不少。 石悦瑟因为地位超然,倒是免了许多麻烦,秀女们的明争暗斗,明嘲暗讽,基本都会绕过石悦瑟,不会攀扯上她。倒是令她省心不少。 石悦瑟在后宫里的小日子越过越顺畅,胤礽那也没闲着。每日里自有人来回禀石悦瑟在后宫的状况。 因着石悦瑟是待选选秀,胤礽对这届大挑很是关注。尤其事关石悦瑟,胤礽不敢马虎。九十九步都走完了,如今最后一步,就怕这节骨眼上,突然一个疏忽大意,鸡飞蛋打。 胤礽只恨不得石悦瑟的衣食住行,样样都由他来安排。而启祥宫里那伺候石悦瑟的机灵小宫女,便是太子爷特意安排过去的,能力与忠心,俱是不缺。 好在那些秀女算是有眼色,没有不自量力,擅自去挑衅石悦瑟,不然,胤礽绝对有能力也有决心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又听闻石悦瑟在复选之日,头上戴了一支精美的蝴蝶玉簪,那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胤礽愉悦一笑,心想,石悦瑟那日定然是十分漂亮耀眼的。 胤礽深知石悦瑟这女人是个识时务的,自从得知自己逃不过,这太子妃当定了,她便立马改了态度,改守为攻,对他更多了许多耐心,连他曾经求而不得,最渴盼挺到的甜言蜜语,如今也不时能得听。且不管她是真心与否,又出于怎样考虑,胤礽不能不承认,被心上人这般讨好对待,他心里该死的受用。 胤礽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没救了! 秀女们在宫里住了小半个月,才等来康熙亲阅秀女的日子。 康熙端坐上首,皇太后以及负责的妃嫔们也俱是到了场,依次落座。所有秀女依旧有序排了队,如复选时一般,等唱名太监喊到名字,方可入内。 石悦瑟站在前排,规矩守礼,微微低着头,不可直视圣颜。石悦瑟是见过康熙的,所以也不好奇皇帝龙颜如何,目光所及便是一片平坦地面。 章节目录 第98章 无逸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正是夏季时节, 行走在西湖边, 迎着徐徐微风, 石悦瑟却一点不觉得热, 只觉得山清水秀, 心旷神怡。 当日,他们一行人到了杭州, 一切都安顿好,该拜访的拜访, 该赴宴的赴宴,她阿玛也正式上任之后,石悦瑟就宅不住了。 打定主意, 定要西鲁特氏抽空带她出门游玩一番, 不但平日不时撺掇,又找石文炳撒娇,让他帮忙劝说额娘, 方才说动了西鲁特氏。 “额娘, 西湖可真美,下回还要来, 咱们再叫上阿玛一道, 好不好?”石悦瑟仰头看着西鲁特氏询问,眼睛滴溜溜的转, 好不灵动。 她是知道西鲁特氏的, 陪了她来这一趟, 谁知道下一回要到哪年哪月,但拉上她阿玛,就不一样了,不信她不心动。 这西湖那么美,看一次哪里够。 “你啊,就知道玩,你阿玛忙得很,你别去闹他。”话是这样说,但西鲁特氏心里倒是有些心动。 石悦瑟见状,心里暗笑,心动就好,心动了才会有行动不是? 逛完西湖,一行人又逛了附近商店,买了好些东西,有吃的点心,穿的衣裳,戴的首饰等等。 回到府里,石悦瑟整个人累得丁点儿不想动弹,只由着丫鬟侍候梳洗,又随意用了饭食,便早早的歇了。 刚来的新鲜感过去后,石悦瑟的生活又步入正轨。除了读书习字,学琴学画,西鲁特氏还通过某位杭州官夫人的介绍,请了一个杭州本地手艺极好的绣娘,教她女红。 西鲁特氏的意思是,既然来到杭州,就要懂得资源利用,不要荒废了去,女儿家的手艺,总不会被嫌弃学得太好。 石悦瑟学得很认真,不想西鲁特氏操心是一方面,自己感兴趣也是真的。还别说,她在女红上还挺有天赋的,这也让她更有动力继续学。尝试做了几个荷包,看着还不错,便送了阿玛和额娘,也是个心意。 期间,庆德有写信过来抱怨,他考试成绩很不错,比之前有所提高,但阿玛却不准他来杭州,很是委屈。 石悦瑟看着信,仿佛能看到她二哥耸拉着脑袋,委委屈屈的模样,想着便笑了。 又看富达礼的信,先问了好,又言道家里很好,祖父也很好,他已经开始办差了,正六品的蓝翎侍卫。让照顾好自己,听父母话等等。 明明很朴实的话语,石悦瑟却觉得很暖心,许久未见,她还真有些想他们了。 铺了宣纸,丫鬟磨墨,提笔给他们回信。 …… 在杭州过了一个不算团圆的新年,及至春末时节,石悦瑟就被一个消息给惊住了。 西鲁特氏怀孕了! 石悦瑟心情略有复杂,也是她惯性思维,觉得大哥富达礼都十多岁少年了,又有她和庆德,西鲁特氏一共二子一女,在现代时候算是多生多育了,并没想过还会再添弟妹。却没想西鲁特氏才刚三十岁,又与石文炳感情和美,有孕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剩下的就只有惊喜了,做了那么多年富达礼和庆德的妹妹,她很期待能有个比她小的弟弟或者妹妹。 西鲁特氏也很高兴,多子即是多福,尤其在她与丈夫感情和睦情况下,为他生儿育女就是她最幸福的事。 因着西鲁特氏怀孕,不可多劳神,许多事都放手心腹,只大事才会插手。 石悦瑟自告奋勇,打着要为额娘解忧的旗号,申请学习管家。 西鲁特氏一想,女儿已经六岁,自小就聪慧异常,学什么都又快又好,让她试试未尝不可,便是做得不好,边上也有她看着,出不了什么事,便同意了。 西鲁特氏让她身边的林嬷嬷负责教导,把一部分事务分出来让石悦瑟负责,自己旁观辅助。 石悦瑟上手很快,由简入繁,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因为是成熟的灵魂,并不觉得多难,所以外人看起来便是姑娘聪慧至极,学得很快,小小年纪便已经能将家务打理得有模有样,仅仅有条。 倒不是她多想管家,权力欲强,她只是想通过管家一事,表明自己能力,让石文炳和西鲁特氏慢慢意识到,她这个女儿能力不错,不是个单纯无知的娇小姐。 她心里有许多事想要做,却又都绕不开石文炳和西鲁特氏,倘若他们总拿小孩子眼光看她,许多事根本无从谈起。得先做个铺垫,待时机成熟,一切才好谈。 康熙二十二年十二月,西鲁特氏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石文炳甚是欢喜,当即宣布取名为‘观音保’。 于是,石悦瑟生活中多了个名叫弟弟的生物,她这一世也是从婴儿过来的,但那是伪婴儿,对真正的婴儿,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看着观音保一天一个样,一天大过一天,石悦瑟难得感慨岁月如梭啊! …… 近一年的管家经历及成绩,让西鲁特氏肯定了石悦瑟的能力,所以,在石悦瑟提出想要一个铺子时候,没有马上拒绝。 只转而问起,“怎么想要一个铺子了?” “闲着也是闲着,女儿觉得有趣,就想试试。”石悦瑟没好意思说是想赚钱。 西鲁特氏对她很好,并没有亏待她,更舍得给她买好东西,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好,还能有月钱拿。 学习管家时候,她还知道西鲁特氏从她出生起,便开始给她攒了嫁妆,东西多贵重,很是丰厚,可以说这辈子她即便什么也不做,混吃等死,也能富贵一生。 可问题是,嫁妆得等她嫁人时才能到手,而她的月钱,比之普通人家确是笔大钱,买些胭脂水粉或者衣裳首饰也绰绰有余,但倘若想做某些事,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同时,石悦瑟觉得,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这个年代,出去工作之类,就甭想了。 在清朝待越久,石悦瑟越是能预想到自己未来的生活模样,无非是待字闺中,然后选秀、嫁人,相夫教子。 章节目录 第99章 羡慕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一想起那富家老爷, 在小儿子有心算计、大儿子毫无防备中,生了芥蒂,对大儿子越加不满,生生断了继承权, 胤礽就寝食难安。总觉得这故事影射了什么。 刚读这则故事时,胤礽感触并不深, 只觉得富家老爷蠢,大儿子笨, 小儿子奸。直至方才看到康熙的表现, 像极了那富家老爷,胤礽心里才一阵后怕。 即便现在想起来, 依旧惊险万分。 胤礽控制不住自己愈见发散的思维, 自行把康熙与那富家老爷做了对比。 倘若康熙也因为小人挑唆, 或是因为自己行事不当,惹得康熙不快, 或是生了芥蒂, 最终会不会也废了他继承权? 这念头一起, 胤礽捧着茶杯的右手忍不住一抖,差点把茶水洒了出来,胤礽深吸口气, 强稳住心神, 才把茶杯稳稳放下。 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慌, 不能胡思乱想, 这都是没影儿的混账想法,但胤礽越想控制,却越发收不住,总觉得自己好似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行动,动惮不得。 废掉继承权,废了太子之位,多么吓人的可能,这是胤礽从未想过,也不敢相信的。 他生来高贵,两岁便立了太子,自记事起,便以太子自居,谁见了他都得乖乖行礼问安,待遇向来高人一等。他也一直认定自己会继承汗阿玛的皇位,成为大清下一任帝王。 如今,突然意识到,原来太子是可以废的,康熙对他也是会生芥蒂与不满的,而下一任帝王也是有悬念的,这通通颠覆了胤礽的整个世界观,让他如何接受? 思维一旦发散起来,却怎么也收不住。 胤礽忍不住回忆起所读史书,历朝历代的皇太子,发现这个群体,只有少数太子得了善终,剩下的无一不是悲剧收场。 胤礽有些慌乱,还有些无所适从,猛的站起身,大步往康熙寝殿方向行去。 殿里伺候的奴才们,见太子爷突然起身,匆匆忙忙往外走,不明所以,太子爷连饭食都未用,这是去哪呢? 不过,众人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放在心里。在宫里生存,好奇心太重,是会要人命的。 路上冷风一吹,胤礽倒是冷静了几分。对自己这自乱阵脚,手足无措,遇事要找阿玛的行为,很是瞧不上眼。 他这样急急忙忙像什么样?还能找汗阿玛问个清楚?追根究底询问将来会不会传位给他?他没那么蠢。 但他人都已经出来了,再折返回去,只会更惹人注意。于是,胤礽脚步不停,继续往康熙寝殿方向走去。 他现在心里依旧乱如麻,脑中杂念纷乱难除,很想找些事情做,分分心,彻底阻了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梁九功在殿外,瞧见太子缓缓而来,心里讶异太子来得这样快,饭食都未用吧。 “给太子请安。” 胤礽叫了起,方才问话,“汗阿玛醒了吗?” “回太子话,万岁爷还在安寝。”梁九功恭敬回话。 “哦,那孤就不进去了,免得惊醒了汗阿玛,孤去御医那里,等汗阿玛醒了,派人告知孤一声。”反正他这会儿心思不静,既想见汗阿玛,又怕见着汗阿玛,极为矛盾。 “喳。” …… 寝殿里,康熙醒过来,觉得身体松快了些,身上也有了力气,喝了几口温水,问梁九功,“太子呢?” “太子梳洗完毕后,连饭食都未用,就匆匆又赶回来看万岁爷了。不过太子瞧万岁爷睡得香甜,怕惊醒了万岁爷,便没留在殿内。现下正招了御医们,询问万岁爷的病情脉案之事呢。” 倒也不是梁九功被太子收买了,帮着太子在康熙面前说好话。而是梁九功不说,也自会有其他人告诉康熙。这明显会让康熙高兴的事,还不如他自己来说,两边都能讨个好呢。 果然,康熙一听太子如此孝顺,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几个弧度,“去把太子叫来。” 胤礽一进门,便看见康熙靠坐在床上,精神稍有好转,先过去行礼问安,才问,“汗阿玛,您这会儿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康熙这会儿正处于感动中,看哪都顺眼的时候,又得胤礽这般关心,越发觉得他家太子是个好儿子。 康熙神情温和,看向胤礽眼神越发慈爱,“好多了,一觉醒来,感觉身子松快许多。听梁九功说,你还没用饭就过来了?饿了吧?一会儿跟汗阿玛一块吃。” 胤礽点点头,又提议把胤祉也叫过来,一道用饭。 康熙心情越发好了,觉得胤礽不仅孝顺他这个老父亲,也很友爱其兄弟,少年的太子真是越发懂事了。 好吧,其实事情并没有康熙所想那般美好,而是胤礽心里有压力,因着之前那些猜度与想法,他这会儿不大想单独与康熙待一起。 胤祉接到消息时,其实都用过饭,吃得很饱了,但康熙宣召,吃过了也要去。 期间,得知是太子提议,与汗阿玛用饭,也没忘了他这个弟弟,胤祉心情略复杂,不知该感谢太子记得他这个弟弟,还是继续嫉妒他得康熙偏心太多。本就吃饱的人,更是没胃口。 用了饭,又闲聊一会儿,康熙便很是无情的把胤祉打发回去,只留了太子。 好了,胤祉觉得自己不用纠结了,他还是继续嫉妒太子得了,亲爹太偏心,兄弟们想要保持平常心,把关系处好,实在太难了。 康熙留下胤礽,自然不是为了闲聊,而是让胤礽给他读折子。 康熙就算人病倒了,也没耽搁了正事。康熙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帝王,他清醒的时候,必要阅览重要政务军务奏折,尤其前方战报,康熙更是关注。根据前方反馈,康熙这里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及时下达,依旧掌控了全局。 两人忙了许久才忙完,胤礽又亲自侍候康熙饮用汤药,等他睡安稳了,才踩着清冷月光,返回寝宫。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游湖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一边觉得石悦瑟不知好歹, 不可饶恕, 想他堂堂皇太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地位尊贵,谁不顺着捧着。他都为了她, 抛去了过往认知教育,冒着被诟病的风险,还放下身段, 承认了对她另眼相待, 她为何不能识相点, 乖乖接受? 说什么一双一世一双人,简直痴心妄想,荒谬至极。 胤礽只觉得自己一腔心意,好似被人扔在地上,随意践踏, 更令他生气的是, 他明明恼怒至此,却从没想过要报复她, 更没有丝毫后悔或者想要放弃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 着了石悦瑟的道。 明明见面之前,他并不关心石悦瑟想法, 为何才约见了一次, 他就变成了这模样, 变得很想要她点头同意? 另一边又觉得这不能全怪石悦瑟,她只是养在深闺小女子,单纯又年幼,能见过什么世面,该死的是那些诱惑欺骗了她的人。 尤其那纳兰性德,没事写什么歪诗,自己都三妻四妾,还一生一世一双人。明珠的儿子,果然和明珠一样,是个祸害。 胤礽眉头紧蹙,看着桌案上女子画像,婷婷玉立,笑容清婉,太子殿下却只恨不得这女人能从画中走出来,然后再亲自问她,如何才能顺了他的意,乖乖的,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有的没的。 这女人想法如此莫名其妙,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再有被人拒绝一番心意,并非长脸之事,他心里难免觉得丢了人,没脸面,便也一直按耐着,没再去找她。 胤礽越想越郁闷,心里堵得慌,愈发觉得石悦瑟可恶,在书房踱步走了几个圈,依旧不平静。 胤礽狠狠心,反正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他便和她耗着,不信改不了她这臭毛病。实在不行,就等汗阿玛下旨指婚,她还能抗旨不嫁不成? 林太监觉得太子爷越发难伺候了,除了功课学习上,依旧按部就班,监理国政上愈入佳境,闲暇时候,太子殿下脸色都阴沉沉,恐怖得吓人。 每当这时候,他真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同时心里好奇,谁这么能耐给这位爷受如此大气?大阿哥也没在京城啊。 富察侍卫倒是知些缘由,那日食鲜楼里,太子进门时,心情是显而易见愉悦的,出门后却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想也知道定是那佳人把太子爷给气着了。 只是,这位姑娘胆子也忒大了些,连太子爷都敢得罪成这样。 胆子大的石姑娘,小日子却过得怡然自得,看看书,练练字,做做女红针线,不时去逗逗胖乎乎的大侄子,小日子过得极为舒心。 那日回府后,石悦瑟便想通了。自己已把拒绝之意表达很是清晰,太子爷若是觉得她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厌上了她,直接扔了最好。 倘若太子依旧有些兴趣,不妨就拖着,反正太子妃人选不由太子决定,肯定得康熙点头。康熙那人要求极高,她不一定能入他的眼。 再者,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都道感情最难经受住时间考验,三年能耗掉多少爱情,更何况只是那朦胧好感。 太子身居高位,地位尊贵,将来有的是各色美人投怀送抱,到时候再回头看,他许是只恨不能自插双目,时光倒转,然后再不想说认识她。 这般想着,石悦瑟倒是愈发坦然了。 于是,两人虽未互相通过气,却都默契选择与对方耗着,心里笃定时间能改变对方。 三月里,康熙南巡回京,太子打起精神,率领王公大臣们出城迎驾。 康熙先往皇太后的宁寿宫请安,才带着太子回乾清宫。 父子俩照例先关心了对方饮食起居,身体状况,得知一切皆好,才放心转说其他。 康熙询问了太子学习及政务之事,胤礽一一对答,有条有理,很有一番自己独特见解。 康熙神情慈爱,心里很是满意,不愧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太子,从没让他失望。又夸赞一番太子监国有方,再接再厉。 得了康熙夸赞与肯定,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的太子爷,心中苦闷总算消散了些。 随着康熙回归,胤礽反而比监国时候更忙了。人一忙碌起来,时间好似过得便会更快些。 时间也是个奇妙的东西,当初那么气恼,这忙了一段,胤礽对石悦瑟的火气却是开始缓慢下降,再想起她娇柔面容,婀娜身影,心里一阵悸动,竟是又想她了。 纠结几日,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默念几遍好男不与女斗,胤礽才提笔给石悦瑟写了封信。 鉴于上次有不欢而散之嫌,胤礽没再提那些话题,只是随笔闲聊,问问最近过得好不好,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把自己喜欢的说一说,推荐与她分享。 胤礽决定与她慢慢来,先聊些衣食住行,日常趣事儿,由浅及深,加深了解,以后再慢慢探讨思想问题,不信改不了她那臭毛病。 至于他这行为与私相授受相差无异,多么不合规矩,令人诟病,胤礽没在意。 太子爷本就是个肆意随心之人,骨子里隐隐有种叛逆因子,只是之前没遇到能令他动容的,如今遇到个上了心,勾了魂的,许多规矩都便太子爷扫到一边了。 再说,在太子爷心里,石悦瑟必然会是他的太子妃,和自己妻子通信,虽说时间提前了些,但这有何不妥? 好吧,太子殿下自圆其说的能力越发强悍了! 石悦瑟看着信纸,已经不似第一次那般惊讶无奈,想通了以后,便以平常心对待。 看完了便收到系统空间里,藏好不被旁人发现,免得生出事端,却没想过要给他回信。 胤礽等她回信等得不耐烦,又一封信到她手里,特意注明了要回信。 石悦瑟无语,只得提笔,却不似他那样几页纸的长篇大论,只循规蹈矩回答了太子爷所提之问,懒得新启话题。 即便这样,胤礽在看到石悦瑟那秀美灵动的簪花小楷时,依旧心中动容,她总归是愿意与他交流的。 看着手里信纸,胤礽凤目变得幽深,没有例外,从小到大,他胤礽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生平第一次心动,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石悦瑟休想逃掉。 之后,两人一月里一两封信的频率,闲聊些有的没的,也算相处融洽。 康熙心里倒是早就选定了几家好苗子,观察了几年,如今,心中已经有了合适人选。 翌日,康熙没事先透露,直接就给毫无准备的胤礽指了两个侧室,之后还对胤礽感慨,“你也大了,是该操心人生大事了,朕先给你指两个侧室伺候着。明年选秀,朕会给你指个家世品貌俱佳的太子妃,对了,对于太子妃人选,你可有特别的要求?” 虽说太子妃人选关系重大,不仅事关东宫后院安稳,还事关前朝制衡,不可丝毫马虎。康熙心里也已经有了最终人选,但若是太子有什么要求,康熙还是愿意把宝贝儿子的意见加入考虑。毕竟是太子娶妃,是要与他相互扶持过一辈子的人。一样是娶,倘若能娶个合了自己心意的,这日子才能过得舒心惬意。 还有一年时间才指婚,若太子有要求,康熙也不是不能更改。 胤礽倒是很想对康熙直接说明,把石文炳家的闺女指给他,就再好不过。 可胤礽知道,这话不能说,连表露出自己钟意石悦瑟的意思都不能有,否则定然多生波折。 “儿子没有特别要求,汗阿玛看着好的,还能差了去?” 至于康熙给选的太子妃,若不是石悦瑟,胤礽也有的是办法把人给弄走换掉。 瞧见太子对他这般信任,康熙很是受用,心里很是温暖欣慰,于是,心里舒坦了,也就很乐意给太子事先透露些消息。反正明年也要选秀了,事先透露一番,未尝不可。 康熙笑眯眯看向胤礽,问他,“你可知道石文炳?” 胤礽心里一个咯噔,不明白康熙怎么突然提起石文炳?汗阿玛该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 胤礽强稳住心神,面上没露出异色,语气也尽量与平常无二,“知道,就是前不久上了本《请增绿旗两营疏》折子的福州将军。” 自己认定的岳父,胤礽怎么会不知道? 前阵子石文炳上奏了本《请增绿旗两营疏》,因为事关地方军务大事,康熙还特意把胤礽叫来旁听讨论。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如愿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若是被康熙知晓太子这般举动, 肯定会下意识认为是女方不安分,勾搭了他的宝贝太子。尤其她还经常被召进宫里,康熙更是有可能脑补, 自己以此为跳板, 对太子行那魅惑之事。 一旦给一个手掌生杀大权的帝王留下不好印象, 那下场……石悦瑟打个寒颤。 被这倒霉太子闹的, 石悦瑟连着几天都郁郁寡欢。又没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心里安慰自己, 指不定太子贵人事忙, 转过身就给忘了呢。 如今太皇太后过世了,也没人不时招她进宫,太子又不能经常出宫, 出宫了也不一定遇到,如此一算, 她与太子碰面机会少之又少。 这般想着,石悦瑟心情才好了起来,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康熙二十七年七月,发生了一件大事,蒙古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与外蒙古喀尔喀部构衅兴兵。 大清帝国继三藩之后,又拉响了战争警报。 石悦瑟听闻消息, 只心里叹息, 这才是个开始呢。她记得康熙一生功绩中就有个三征葛尔丹的一项。 而她看所看过的清穿文里, 也有写到征战葛尔丹之事,比如四阿哥就曾在战中,执掌过一旗之营,在征战归来时封了爵位。 不过,石悦瑟暂时没空再想这些,因为她大嫂西林觉罗氏,于八月初六生了一个儿子。大侄子的洗三、满月都需要她帮着准备。 随着年纪渐长,不需要她再如小时候那般,自荐才能学着理家,西鲁特氏现在有意要培养闺女的持家能力,许多事都要叫上她,石悦瑟便是想偷个懒,都会挨西鲁特氏的白眼。 好在石悦瑟悟性很高,做事又认真,许多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让西鲁特氏很是欣慰。 康熙二十七年十月初六。 “哇……哇……”一声婴儿啼哭声划破了乾东头所上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生了,生了!”守在产房外的大阿哥胤褆,面露喜色,兴奋得原地转了几圈,心里想着这哭声如此响亮,定然是个儿子。 胤褆心里有一块大病,他明明是皇子中最居长的大阿哥,却因为是庶出,就生生被嫡出的胤礽抢了太子之位,若他是嫡出,还有胤礽这个万年老二什么事。 因着此番缘由,他自成婚后,便卯了劲儿的要生下个皇长孙,还得是个嫡皇长孙,看胤礽和他未来的儿子还敢不敢鼻孔朝天,自觉高人一等。 产房里众人却是面面相觑中。 大福晋在听到生了个格格后,直接晕了过去。产房又是一通忙乱,确认大福晋是累及,又突闻噩耗,才会直接昏了去,并无大碍,只需睡上一觉,补足精神,便会醒来,众人才放下心来。 但产妇是没事了,但产房外那个,等着消息的大阿哥怎么办?谁去报喜? 乾东头所里伺候的人,谁不知道,大阿哥心心念念想要个儿子?大福晋怀孕时,便日日相陪,关怀备至,有人还曾听到过,大阿哥私下里称呼那未出世的孩儿为皇长孙。 如今……生下来的却是个格格,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可想而知,大阿哥心情。 万一怒火攻心,迁怒旁人,那报喜的自然是首当其冲。 于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去。 但是,总得有人去报喜,还不能让大阿哥久等,最后一个年纪小一点的丫头被推出来,硬着头皮出门报喜去了。 “恭喜大阿哥,喜得千金。” 胤褆脸上笑容凝固,“你说什么?说错了吧?福晋生的是儿子?” “是个小格格。”小丫鬟声音微微抖着,艰难重复。 胤褆身体僵住,只觉得有一股气往心头上涌,堵得难受,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 总归他理智还在,才没有失态,也不理会跪在地上的宫女,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冷静冷静。 “照顾好福晋和格格,着人给万岁爷、皇太后和惠妃那报一声。”留下一句话,便大步往书房行去。 毓庆宫。 “太子爷,乾东头所那儿据说生了个格格。”林太监尽职汇报着刚收到的消息。 胤礽眉头一挑,手里下笔却是没停,“哦?那胤褆脸色定是很精彩吧。”语气清淡,虽有喜意,却不似林太监预料中的狂喜。 不应该啊,大阿哥是太子爷的死对头,按往常,太子爷听说了大福晋生了格格,没生出大阿哥心心念念的儿子,应该会大笑几声,然后幸灾乐祸几句才对呀。 心思念转间,林太监回话却是一丝不乱,“据说大阿哥脸色不大好,得了消息后就进书房里待了好半天。” “记得备好贺礼,给孤的好大哥送去。” “是。” 胤礽挥了挥手,打发了林太监出去。 胤褆没能如愿生儿子,心里不舒坦,太子殿下的确是高兴,让胤褆前一段时间总在他面前得瑟炫耀,好似已经生出了皇长孙一般。但胤礽此刻兴致更多放在他笔下的画上。 一个身着水绿色裙衫的女子,侧影动人,身姿曼妙,鬓发上簪了一只蝴蝶玉簪,栩栩如生。 执笔勾勒中,一个绝代佳人,跃然而上。 若石悦瑟看到,必然会看出,画上之人是谁。 最后一笔画毕,胤礽放了笔,细细观赏,整个人神情温柔,眼中有着淡淡笑意。太子殿下觉得自己莫名有些想见她了。不知上次的玉簪,她是否如画中一般,时时佩戴?又有没有想起他? 看了许久,胤礽方才慢慢踱步到另一边休息处,自己斟了杯茶,悠闲品茗。 大阿哥这次生了女儿,下次说不定就会生儿子,胤礽也很看中皇长孙的名分,希望自己儿子把这位置给占了,奈何之前他身边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自是没办法弄个皇长孙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共浴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六月,噶尔丹进入乌尔会河以东地区, 康熙命尚书阿喇尼领军阻截, 却不尽人意, 此战, 大清以兵败收场。而噶尔丹则顺利进入了乌珠穆沁地,该地距京师仅九百里。 草原上, 葛尔丹欢欣鼓舞, 设宴庆祝, 看着载歌载舞的众将士,心中豪情万丈, 这一战不仅又一次证明了他博硕克图汗领导有方,英明神武, 还使得他的威望权柄更进一步, 无人能敌。 相信再过不久, 他也定能大败清军,把清军打得屁滚尿流,打出北京城。他有生之年, 指不定还能入主中原,重现铁木真时代,建立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帝国。 葛尔丹这般想着, 越想越美, 越想越豪情万丈, 觉得胜利就在眼前, 猛的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大喝一声,“喝!” 众将士一听,也纷纷起身,端起酒杯,大声高呼,“博硕克图汗万岁。” 紫禁城,乾清宫。 相比葛尔丹那边载歌载舞,欢喜庆祝。康熙此刻却是怒不可竭,“混账,阿喇尼怎么带的兵,怎么打的战,怎么就败了?” “皇上息怒。”大臣们立马纷纷跪下,低垂着头,迎接帝王的责骂,只恨不能削弱自身存在感。 打了败战,康熙脸面无光,正怒火中烧,谁也不敢触康熙的霉头,许多人心中祈祷别被康熙怒火给烧到。 还有其他精明之人,脑子转得快,目光看得长远的,比如索额图和明珠。已经飞快判断出,经此一败,康熙必然会再次出兵,且规模必然会大于之前,一雪前耻。 康熙会这般震怒,不仅仅只是因为己方吃了败战,脸面无光,更是意识到自己之前轻敌了。葛尔丹是个劲敌,实力强悍,不可轻视,康熙隐隐有种预感,这许是继他削蕃后,大清遭遇到的又一棘手心腹大患。 不过,康熙虽忧心却不惧怕。 自他八岁登基以来,除权臣,削三藩,平台湾,哪一件不是千难万难之事,还不是被他一一解决,变成了他君临天下之大功绩。 区区一个葛尔丹,康熙自信,依旧会成为他帝王之路,荣耀功绩上的一笔。 想着,康熙便决定要御驾亲征。 三藩时,他便想御驾亲征,却终是不得行,这一次葛尔丹来犯,怎么也得亲征一回,谁也不能阻止他。 于是,康熙抛下一个大雷,“朕将御驾亲征葛尔丹。” 索额图和明珠纵然猜到了,大战即将来临,却也没能预料到,康熙竟然要御驾亲征。 还没等王公大臣们请万岁三思,便又听康熙的声音响起,“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子胤禔副之,出古北口;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简亲王雅布、信郡王鄂札副之,出喜峰口;内大臣佟国纲、佟国维、索额图、明珠、阿密达、都统苏努、喇克达、彭春、阿席坦、诺迈,护军统领苗齐纳、杨岱,前锋统领班达尔沙、迈图俱参赞军务。” 等康熙带着太子走了,大家面面相觑,发现没人能劝住康熙。 现在的康熙可不是刚亲政那会儿的少年天子,多年来,经过一个又一个的胜利,皇权在康熙手中得到了空前发展,奠定了康熙的乾刚独断,无人能阻。 东暖阁里,康熙和胤礽相对而坐,乾清宫机灵的小太监,动作利索的给两位主子爷奉上了上等好茶。 “汗阿玛万承之尊,御驾亲征会不会太过冒险?”胤礽神情纠结,即骄傲羡慕汗阿玛的自信霸气,又担心他万一遇险。 康熙挥挥手,语气坚定,“不用多言,朕意已决。” 胤礽见此,知晓已是无法更改,只得放下不再劝。又想到胤褆还挂了个副将军印,随军出征,胤礽心里很是不痛快。 满人最重军功,胤褆本就与他不睦,多年相争,前两年明珠一党好不容易倒了台,如今却是死灰复燃,比如这次征讨葛尔丹,明珠不就被点名在列,和索额图分庭抗礼么。 等胤褆再携军功归来,胤礽都能想到,大阿哥一党气焰该是如何嚣张,如何碍眼。 “不然汗阿玛把儿子也带上?也让儿子能在您跟前,为您分忧解劳。”胤礽直直望向康熙,眸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康熙看着孝顺的太子,心里很欣慰,心里也恨不能自己去哪里,都把太子时时带着,但康熙毕竟理智过人。 皇帝御驾亲征,京城必须得留下一个地位份量足够能镇住各方的人,无疑,这个人选就是身为一国储君的太子。 于是,康熙语重心长交代,“京城的稳定非常重要,得有人坐镇守着才行。再者说,大军出征,后勤尤为重要,此事交予别人,朕不放心,唯有你亲自看着,朕在前线才能安心,你这也是为朕分忧了。” 胤礽内心其实也不抱希望,点了点头,表示会认真监国,不让康熙有后顾之忧。 乾东头所,胤褆志得满满,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爷,何事让您如此喜乐?”伊尔根觉罗氏看见胤褆难得这般高兴,给他倒了茶,才好奇问话。 虽然没能给胤褆生下心心念念的嫡子,但胤褆对伊尔根觉罗氏依旧很好,她也很感激他,所以,夫妻俩关系很和睦,交流也多。 胤褆喝了一口茶,语气透着遮掩不住的喜悦,“汗阿玛授了我副将军衔,让我率军出征葛尔丹。” 伊尔根觉罗氏虽然觉得上战场很危险,但也知道这对胤褆来说是个好机会,胤褆又在兴头上,于是,并没有说扫兴之语,只道,“恭喜爷,爷什么时候出发?我给你收拾行装。” “明日就走。” “那么快?”伊尔根觉罗氏有些讶异,有些不舍,不过,还是尽□□之责,“那我现在就去收拾?” “嗯。” 胤褆独自坐着,脑中想象了一番自己指挥大军大杀四方,于千军万马中斩首葛尔丹人头的辉煌功绩,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得子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正值春季, 本该是欢庆春节, 踏春赏花,游园宴会的好时候, 但逢太皇太后国丧,整个京城氛围沉寂压抑, 当然,还有人更压抑更倒霉。 康熙刚除服没多久, 明珠一党就倒了霉。据说是被一名叫郭琇的佥都御史给上折弹劾的, 人还特胆大的,选在明珠生日宴上, 大摇大摆的把折子当礼物献上。 石悦瑟心想, 此乃真勇士也。 于是,连着党魁明珠, 包括明珠党内的中坚力量, 余国柱、科尔坤、佛伦等等都倒了大霉, 免职的免职, 责罚的责罚。 石悦瑟之所以知道,是去给华善请安时,听他念叨的,口气颇有一种幸灾乐祸之感。 石悦瑟依稀记得,这科尔坤还是大阿哥的岳父来着, 不用想都知道, 大阿哥最近心情肯定好不了。 不过, 这些人倒霉也只是一时的,到康熙后期,明珠党还很活跃的支持八阿哥来着。 石悦瑟把想法告诉华善,不希望华善石文炳他们在朝上看人失了势,就把人得罪了去,或是落井下石。 “当然不会做这没品又没好处的事,再说,明珠一党虽说伤了筋动了骨,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尤其明珠这人心肝黑得很。”华善虽然这般说着,但对孙女有这样的眼光却很是满意,不是那短视之辈。 想着又是叹口气,这孙女若是个孙子该多好,富达礼和庆德虽然也好,但论机灵,论眼光,就没这丫头厉害。 石悦瑟不知她祖父心中遗憾,她也正感慨觉得自己关心则乱,石家一家子男人,哪一个不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能看不出来?只是倘若让她憋着,不说出来,又总是不放心。她这操心的命哟~ 索额图最近春风得意,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老对头明珠倒了大霉,余国柱、佛伦、科尔坤等明珠的嗡嗡爪牙也被康熙打趴下了,只剩下虾兵蟹将,不成气候。 喜上加喜的是,他女婿伊桑阿还被任命为大学士,这又为他加分不少。 朝堂上极为得意的索额图,自然也不能忘了他最为重要的依仗,皇太子殿下。 想着有一段时间没去毓庆宫请安了,便转道往毓庆宫去。 胤礽心情也很好,全天下都知道,他与大阿哥胤褆向来不和,而胤褆之所以有底气与他对着干,不就因为有个权臣明珠在背后支持么? 这一回,明珠垮台,连着胤褆的岳父都一并被罢免,不能不让被隔应了多年的胤礽心里幸灾乐祸,狠出一口气。 两个心情极好的人在毓庆宫见了面。 索额图见到太子,先行礼问了安,又说了明珠罪有应得之类,才转而说其他朝政上之事。 末了,才说起一件事,“太子爷,奴才曾听闻,太皇太后在世时,曾为您相看太子妃,本应在明年选秀就给您指婚,却不想,天意弄人,如今正逢国丧,想来明年的选秀怕是会停了。不过,选太子妃之事毕竟非同小可,非一夕之间可定,这相看只怕等上一年半载还会继续,现在宫中地位辈分最高的是皇太后,万岁爷许是会让皇太后接手此事……” 太子妃?胤礽莫名想起那女子来。 说了要忘记的,可目前看来,他自己貌似并没有成功。 索额图还在说话,胤礽却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索额图察言观色能力不一般,尤其对于胤礽,观察了解更甚康熙,若不然,也不会得了胤礽全心信任。 “太子,可是有烦心之事?不妨告知奴才,奴才许能给太子分忧呢。” 胤礽瞥他一眼,又抿了一口茶,若无其事开口,“无事。”那女子之事,他打定主意,谁也不说。 闻言,索额图便知应是无关朝政,或许是家事与私事,便不再多问。这也是索额图聪明之处,但凡胤礽不愿之事,索额图从不会多做勉强,紧紧追问,他深知那样只会招来胤礽的不满,并把他推远,还不如自己私下里调查呢。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索额图不再多留,告辞离开,结束了此次会面。 索额图走了,胤礽心里却烦躁起来。 靠在炕上,想着倘若她是自己的太子妃,不但日日得见,她还会为他生儿育女,太子殿下莫名觉得欣喜愉悦。 又一想,自己若忘了她,她选秀时,会不会被指给别的男人,只稍稍一起这念头,胤礽就浑身上下不舒坦,暴躁得想杀人。 猛然坐起,连喝几口茶,才压住心中暴虐。 这日之后,胤礽依旧被这件事困扰着。除了读书练字,骑马射箭,上朝听政,做康熙布置的功课,其余时间都被他用来想这件事情。 直至四月天的某个夜晚,太子殿下蓦然惊醒,起身喘着粗气,感受着那梦中朦胧快感的余韵。依稀记得梦中女子的嫣然倩影,曼妙多姿,缓缓向他走来,靠入他怀里,柔若无骨的小手从他胸膛缓缓往下…… 只是这般回忆,就已经足够胤礽兴奋难耐,胤礽没忍住,右手探入往下,又释放了一次。 胤礽仰躺在床上,微微喘着粗气,双眼却是亮的惊人,他突然觉得,这些日子,自己所谓的纠结,是多么可笑。 他生来尊贵,一国储君,未来帝王,富有天下,何时这般瞻前顾后?怕这怕那?他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不能得到自己喜欢的? 至于因为太过宠幸女人,而落得名声有瑕,朝纲大乱,大不了他以后注意分寸,不那么偏宠她便是了! 好吧,太子殿下这时候想得很好,未来之事,咱们拭目以待。 于是,自觉想通了的太子殿下,整个人神清气爽,一扫前几月的阴霾和冰冷,整个人变得如沐春风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横空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于是,连着党魁明珠, 包括明珠党内的中坚力量,余国柱、科尔坤、佛伦等等都倒了大霉,免职的免职,责罚的责罚。 石悦瑟之所以知道,是去给华善请安时, 听他念叨的, 口气颇有一种幸灾乐祸之感。 石悦瑟依稀记得,这科尔坤还是大阿哥的岳父来着,不用想都知道, 大阿哥最近心情肯定好不了。 不过,这些人倒霉也只是一时的,到康熙后期,明珠党还很活跃的支持八阿哥来着。 石悦瑟把想法告诉华善, 不希望华善石文炳他们在朝上看人失了势, 就把人得罪了去,或是落井下石。 “当然不会做这没品又没好处的事, 再说,明珠一党虽说伤了筋动了骨,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尤其明珠这人心肝黑得很。”华善虽然这般说着, 但对孙女有这样的眼光却很是满意, 不是那短视之辈。 想着又是叹口气, 这孙女若是个孙子该多好,富达礼和庆德虽然也好,但论机灵,论眼光,就没这丫头厉害。 石悦瑟不知她祖父心中遗憾,她也正感慨觉得自己关心则乱,石家一家子男人,哪一个不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能看不出来?只是倘若让她憋着,不说出来,又总是不放心。她这操心的命哟~ 索额图最近春风得意,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老对头明珠倒了大霉,余国柱、佛伦、科尔坤等明珠的嗡嗡爪牙也被康熙打趴下了,只剩下虾兵蟹将,不成气候。 喜上加喜的是,他女婿伊桑阿还被任命为大学士,这又为他加分不少。 朝堂上极为得意的索额图,自然也不能忘了他最为重要的依仗,皇太子殿下。 想着有一段时间没去毓庆宫请安了,便转道往毓庆宫去。 胤礽心情也很好,全天下都知道,他与大阿哥胤褆向来不和,而胤褆之所以有底气与他对着干,不就因为有个权臣明珠在背后支持么? 这一回,明珠垮台,连着胤褆的岳父都一并被罢免,不能不让被隔应了多年的胤礽心里幸灾乐祸,狠出一口气。 两个心情极好的人在毓庆宫见了面。 索额图见到太子,先行礼问了安,又说了明珠罪有应得之类,才转而说其他朝政上之事。 末了,才说起一件事,“太子爷,奴才曾听闻,太皇太后在世时,曾为您相看太子妃,本应在明年选秀就给您指婚,却不想,天意弄人,如今正逢国丧,想来明年的选秀怕是会停了。不过,选太子妃之事毕竟非同小可,非一夕之间可定,这相看只怕等上一年半载还会继续,现在宫中地位辈分最高的是皇太后,万岁爷许是会让皇太后接手此事……” 太子妃?胤礽莫名想起那女子来。 说了要忘记的,可目前看来,他自己貌似并没有成功。 索额图还在说话,胤礽却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索额图察言观色能力不一般,尤其对于胤礽,观察了解更甚康熙,若不然,也不会得了胤礽全心信任。 “太子,可是有烦心之事?不妨告知奴才,奴才许能给太子分忧呢。” 胤礽瞥他一眼,又抿了一口茶,若无其事开口,“无事。”那女子之事,他打定主意,谁也不说。 闻言,索额图便知应是无关朝政,或许是家事与私事,便不再多问。这也是索额图聪明之处,但凡胤礽不愿之事,索额图从不会多做勉强,紧紧追问,他深知那样只会招来胤礽的不满,并把他推远,还不如自己私下里调查呢。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索额图不再多留,告辞离开,结束了此次会面。 索额图走了,胤礽心里却烦躁起来。 靠在炕上,想着倘若她是自己的太子妃,不但日日得见,她还会为他生儿育女,太子殿下莫名觉得欣喜愉悦。 又一想,自己若忘了她,她选秀时,会不会被指给别的男人,只稍稍一起这念头,胤礽就浑身上下不舒坦,暴躁得想杀人。 猛然坐起,连喝几口茶,才压住心中暴虐。 这日之后,胤礽依旧被这件事困扰着。除了读书练字,骑马射箭,上朝听政,做康熙布置的功课,其余时间都被他用来想这件事情。 直至四月天的某个夜晚,太子殿下蓦然惊醒,起身喘着粗气,感受着那梦中朦胧快感的余韵。依稀记得梦中女子的嫣然倩影,曼妙多姿,缓缓向他走来,靠入他怀里,柔若无骨的小手从他胸膛缓缓往下…… 只是这般回忆,就已经足够胤礽兴奋难耐,胤礽没忍住,右手探入往下,又释放了一次。 胤礽仰躺在床上,微微喘着粗气,双眼却是亮的惊人,他突然觉得,这些日子,自己所谓的纠结,是多么可笑。 他生来尊贵,一国储君,未来帝王,富有天下,何时这般瞻前顾后?怕这怕那?他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不能得到自己喜欢的? 至于因为太过宠幸女人,而落得名声有瑕,朝纲大乱,大不了他以后注意分寸,不那么偏宠她便是了! 好吧,太子殿下这时候想得很好,未来之事,咱们拭目以待。 于是,自觉想通了的太子殿下,整个人神清气爽,一扫前几月的阴霾和冰冷,整个人变得如沐春风起来。 毓庆宫的奴才们也暂时告别了战战兢兢的艰难日子,迎来了光明。 既然决定要拥她入怀,胤礽现在便得开始着手做准备。太子殿下不知历史上,他的太子妃便是石文炳之女,所以此刻将之当成一件大事来谋划。 首先得知道她是谁家闺秀,身世背景如何,够不够资格选为太子妃,若不够该如何补足,若够又该如何脱颖而出等等,都需要他仔细谋划。 胤礽倒不介意自己钟情于对方,她却不知道。在他计划中,石悦瑟的心意,就从没考虑进去,只要他心动,接下来就该顺理成章,她只需等着成为太子妃即可。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无题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这样的胤礽是石悦瑟平生仅见, 向来对她多有容忍, 能退则退的人, 第一次如此霸道强势, 不容反抗, 带着一国储君高高在上的尊贵,傲然于世, 更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疯狂。 石悦瑟没骨气的矮了气势,低垂眼眸,却明白听出男人话里的认真和威胁, 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自己似乎真的逃不掉了。 宫中向来是秘密最多,也向来是最没有秘密之处。石悦瑟还未回到伯爵府,她与太子在宫中单独行走之事, 已经传入各方耳目。 由不得大家如此关注,在此之前,太子何曾与女子如此亲近过?其中深意, 耐人寻味。 身为大清最受关注,比钻石还钻石级的单身贵族,太子的婚事注定了为所有人所瞩目,太子妃人选也注定低调不了。 结合石悦瑟被宣召进宫的次数, 以及这次太子明显特殊的对待, 众人纷纷猜测, 这位石文炳的嫡长女, 莫不就是那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多么荣耀之事,若婚后再诞下一个嫡子,那便是正正经经的皇太孙,下一任皇帝的热门人选。 虽然石文炳之女将是太子妃一事,只是大家推测所得,并不能最准,百分百确定,但有人心里想着,私下与石家稍稍亲近一番未尝不可,便是事后证实猜错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听说石文炳嫡次子还未订婚,这倒是个大好未婚男青年,家里正好有条件好的女孩,得赶紧行动起来才行。 许多人家心里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索额图府上,索额图神情讶异,看向来人,再次询问,“你说什么?” “太子去宁寿宫请安,之后与皇太后宣召入宫的石文炳之嫡女一同出来,两人一路相行,据说相谈甚欢。”说话的是索额图门人,对索额图忠心耿耿,当下便所知的全部消息如实汇报。 倘若石悦瑟知道传言如此,定然会望天无语凝噎,还相谈甚欢,明明自己是被那霸道太子威胁了一番,到底哪个眼神那么好,竟然还看出了一个相谈甚欢来? 索额图沉默,太子这般举动,要说是他自己自己看中了石文炳之女,擅自而为,怕是不大可能,最大可能是太子得了康熙首肯。 乃错了,太子虽是得了康熙应允,但对那女子又岂止是看中可以形容,为了她,许多事都生生绕过了他这位亲叔祖。 索额图稍一思量,觉得这石文炳之女十有八九,还真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 索额图倒是希望太子妃是从他们赫舍里家族里选,但他身为一代权臣,到底智商还在,知道康熙绝对不会允许,也就没去自讨没趣。 索额图是中央大臣,而石家一门子弟多在地方任职,石文炳也一直在地方轮换任职,所以索额图与石家接触不多,好在,石家与那明珠亦是无太多关系。 这一点很重要,若未来太子妃选了一个与明珠有关系的,比如朋春之女,他非气得吐血,拼了命也要换个人选不可。 再有,若石家为太子外戚,太子在中央的势力有他索额图,而地方上势力便有石家一门,这般中央地方通吃,勉强可以接受。有了这番思量,索额图便歇了要在其中做掺合的心思。 石悦瑟才刚回到伯爵府,还没来得及梳洗换装,就听华善让她过去一趟。 石悦瑟纳闷,不知祖父这般急着见她所谓何事。问了来人,也道不知情,只得先按下不提。 石悦瑟加快动作,换了一身轻便些的衣裳,便领着秀云就往华善的院子行去。 进了门,还没问安,华善就就已经等不及先问了话,“你今日进宫了?” “嗯。”石悦瑟点头,不明所以,进宫之事她记得自己与华善说过呀。 华善又问:“见到太子了?” “嗯,在宁寿宫里碰到,太子来给皇太后请安。”石悦瑟继续回话,心里讶异,华善的消息渠道真是够灵通的。 倘若石悦瑟知晓,基本整个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已经知晓,并且还猜出了太子妃人选,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想法。 又听,“听说你还与太子走了不小一段路?”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不过,祖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八卦呢。 石悦瑟心里有鬼,不大想多谈此事,“就很小一段路,玛法怎么问这个?” 华善没解释,难道要说你是太子第一个如此光明正大靠近的女子,很有可能是未来太子妃?他怕这样一说,会吓到她宝贝乖孙女,也怕万一猜错了,岂不是凭白害得她空欢喜一场? 毕竟是太子妃啊,天下间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至高地位。华善理所当然认为,她孙女也会眼馋。 倘若现在告知了石悦瑟,之后却又说是个误会,你与太子妃之位无缘,那样心理落差,便是孙女平日里表现得再聪慧机敏,冷静沉着,华善也怕她承受不住。 还不如初时便不知晓,只等结果。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没甚大事,总归有她父兄做靠山,一辈子也能活得安稳富贵。 好吧,华善还不知道他心目中乖乖巧巧的孙女,对这太子妃之位如何看待,又是如何嫌弃,倘若知晓,必定不会这般心理素质。 索性华善并不知晓,他继续询问着自己所关心的问题,“你和太子认识?怎么和太子走到一起的?” 石悦瑟汗颜,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她能说和太子确实认识,不仅认识还私下见过,至今还书信往来着吗? 明显不能说! 还有那什么‘怎么走到一起’的话,玛法你呢说话能不能别说得那么有歧义?石悦瑟心里腹诽着。 许是心里有鬼,许多话,石悦瑟听至耳中,总觉得这话听着另有意思。 未免吓到她年迈的祖父,石悦瑟只好面不改色,撒谎不打草稿,“进宫时偶尔远远见过几回,没说过话,也不认识,至于走一起之事,纯属巧合,从皇太后那儿一道出了门,正好顺路。” 华善心里翻白眼,若太子无意,再顺路还能与你顺路?太子可不是那些无聊没事干的主。再者说,没见那来报消息的,可是说了你与太子相谈甚欢来着。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有名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佟国纲阵亡…… 胤礽怔住, 佟国纲竟然阵亡了。 胤礽与佟家素来不亲近, 佟家虽然是他亲祖母的娘家,但佟国纲与佟国维自来眼高于顶, 对他这个太子的态度,也不知是为何, 总是不亲不近。 胤礽小时候, 正是最喜模仿康熙的年纪, 见康熙喜欢佟家,心里对佟家便也生出些喜爱, 还试着主动去亲近佟家人, 结果,不管佟国纲还是佟国维, 对他这个太子, 依旧不冷不热。 胤礽本就是天之骄子,生来傲气, 被人这么对待,心里怎么可能舒坦,又怎会再去热脸贴着人冷屁股。 尤其,康熙又把四阿哥抱养给了佟国维的女儿,也就是已逝的孝懿皇后,太子与佟家关系更难亲近了。 这次佟国纲阵亡, 胤礽还真不觉得伤心, 只是觉得, 这么个京城里横着走,倔起来连康熙都拿他没办法的人,突然之间就没了,真是太过突然,太不真实。 因着石悦瑟那发人深省的富家老爷故事,胤礽如今对待这些丧病之类事情,极为慎重,再不会像往年那般,漫不经心,随心所欲,缺心眼似的不懂人情世故。 不知不觉中,太子爷的情商及为人处世态度,正在慢慢进化中。 此刻,看着康熙如此伤心,作为儿子,胤礽觉得自己也不能没心没肺。于是,在安慰康熙之余,胤礽愣是逼出了眼泪,陪着康熙好好的哭了一场。 康熙哭完一场,总算发泄了些许悲伤之情,又细看了密折上其他奏报,葛尔丹已露颓势,大清稳占上风,胜利在望。 虽是大好的消息,却丝毫不能减少康熙心里的悲伤。康熙忍着伤心痛苦,理智的先以国事为重,下达命令,命福全等详为筹划,发兵堵剿,平了葛尔丹余党,一举将其歼灭。 正事忙完,康熙又命大学士和礼部拟个章程出来,务必要好好操办佟国纲的后事。 众人领命,震惊于佟国纲竟然阵亡的同时,大家深知康熙对佟家的感情多么深厚,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马虎。 乌兰布通前线。 福全接到康熙的命令,再看自己军中,上窜下跳想要夺权的胤褆,怒火旺盛想要为哥哥佟国纲复仇的佟国维,还有互看不顺眼的索额图和明珠及其爪牙,以及各权贵家里来镀金的少爷兵。心里直发虚。 俗话说穷寇莫追,如今葛尔丹败逃,康熙却命他发兵堵剿,一举将贼寇歼灭。福全心理很是犹豫,不是他想违抗圣命,而是他们这边已经有佟国纲这么一个重量级人物阵亡了,倘若再来这么一个,福全觉得他前途昏暗,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在福全犹豫之际,噶尔丹却已经乘着夜色昏黑,率余部逃走了。同时,葛尔丹为了争取更多逃亡时间,更是设下了缓兵之计。 初四日,福全果然误中噶尔丹缓兵之计,下令清军,暂停进击,使噶尔丹终是逃脱了去。 康熙听闻消息,着实又惊又怒,此役至关重要,福全却贻误战机,又想起他亲舅佟国纲更是在福全统领下阵亡的,迁怒之下,康熙觉得断不能宽恕。 十五日,济隆等人携噶尔丹誓书至京城,葛尔丹更是表示不敢再犯喀尔喀。 康熙敕谕:“若再违誓言,妄行劫夺生事,朕厉兵秣马,现俱整备,必务穷讨,断不中止!” 康熙深知噶尔丹为人狡诈,野心勃勃,他之所言,又怎会相信,所以,该做的准备,康熙却是丝毫不马虎。 九月六日,康熙命额驸尚之隆等往迎佟国纲灵柩。 翌日,康熙犹觉得规格不够隆重,又派了皇长子胤褆率大臣前往相迎。而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也都去了。 灵柩回京之后,佟家丧礼上又是一番隆重待遇,佟国纲生前威风,死后也可谓是哀荣至极。 康熙伤心至极,等丧仪结束,方才稍能接受这个悲伤事实。康熙回头一看,发现舅舅没了,但表哥还在。尽管佟国纲生前,与鄂伦岱关系不睦,父子关系冰冷至极,但血浓于水,注定更改不了。康熙此刻就想对佟家人好一些,再好一些。于是,康熙大笔一挥,认命下达,以佟国纲之子鄂伦岱为汉军都统。 这还没完,十月里,康熙对翰林院所提交上来的佟国纲之祭文,非常不满意。思及舅舅佟国纲,战场上冲锋陷阵,英勇捐躯,康熙又是悲从中来,对这些办事不利之人,更是痛恨,很是发作了一番。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领翰林院学士张英因失察,被削了礼部尚书,编修杨瑄撰拟佟国纲祭文失当,褫官戍边入旗。 等福全率领出征大军归来,佟国纲阵亡带来的影响依旧不减,连大胜之军归来,都不见太多喜庆。 胤褆一回宫,就去拜见了康熙,行礼问安后,几句话功夫,又谈到了福全。 当然,出自胤褆之口,又事关福全,自不会是什么好话,他是来给福全上眼药的,不说福全违抗康熙的命令,并未追堵葛尔丹,反而误中敌人奸计,将葛尔丹放跑了。就说福全统领全军,却把国舅佟国纲给弄阵亡了,以康熙对佟国纲的感情,不恼了福全才怪。他这再给添把火,不信康熙不发作了福全。 胤褆这次出征,地位排在福全之下,可谓憋屈至极,他提的意见福全不听,他说要试着指挥,福全又不允,处处受到掣肘。这一回出征,他就没顺心过,不出了这口气,着实不痛快。 还说什么脾气好,老实人,依他看,福全能耐大着呢。 康熙看着理直气壮,滔滔不绝的大儿子,内心有种翻脸的冲动,面上却是面无表情,冷冷问,“你除了会告你伯王的状,还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圣意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次日, 康熙前往宁寿宫请安,与皇太后先是互道关怀, 又闲话家常,然后康熙才开口,“您若是闲了, 不妨招些年轻姑娘进宫陪您聊聊天,赏赏花, 像朋春之女, 费扬古之女, 石文炳之女……朕记得皇祖母那时,也经常宣她们进宫,听说教养都不错。” 皇太后神情温和, 笑着点头,“我先谢过皇帝关心了, 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 我还真想寻些人陪我去瞧瞧呢。” 康熙又是提太皇太后, 又是提那些姑娘教养都好,她虽然不甚聪明,却也不是愚笨之辈,心里明白康熙的意思。 太皇太后在世时, 曾多次宣召大臣之女进宫, 皇太后每次都有陪着, 自然清楚其中目的是为了给皇子选妻, 尤其是太子妃,必须多加考察,方才能决定。 康熙能把此事交予她来办,可见是对她的重视和信任,皇太后十分高兴,心里想着一定得把这事办得妥妥的。 可之后冷静下来,皇太后又有些不自信,心里忐忑不安。给太子选的太子妃,可不是一般身份,那是未来的国母。 皇太后不会自负认为康熙会让她全权决定太子妃人选,但以皇太后对康熙的了解,康熙却是会询问她个人意见的。万一她把事情办砸了,或者看走了眼,误导了康熙,那责任就大了去。 虽然她贵为皇太后,名义上康熙的嫡母,康熙对她也很孝顺,可毕竟康熙不是她亲生的,万一做错了事,总归影响母子感情。 想着,皇太后便有些忧心。 思来想去,皇太后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太皇太后在世时,曾经对这些姑娘的评价。仔细琢磨,太皇太后话里好像是更钟意石文炳家的丫头,所有姑娘中,对她评价最好。 皇太后虽然不笨,却也不觉得自己很聪明,尤其与太皇太后一比,更不在一个档次,她很有自知之明。 因此,皇太后就想,既然她怕自己拿错了主意,看错了人,那便跟着聪明人走,总不会错吧。 既然太皇太后觉得石家丫头好,那定然是个好的。倘若她没记错的话,那丫头的额娘还是个蒙古人,会说蒙古话,皇太后是蒙古人,天然就对有蒙古血统的人感观好一些。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石家丫头可以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于是,在太皇太后去世,时隔两年后,石悦瑟又一次接到了入宫的宣召。 石悦瑟稍一思量,便大约明白,之前因为太皇太后崩逝而中断的皇子福晋相看活动,又重启了。 “你两年前是进过宫的,宫里规矩想必也还记着些,我今儿再给你讲一回……”西鲁特氏得知女儿又被召进宫,很是愉悦。 西鲁特氏自然也知道女儿被召入宫的意义,几位年长些的皇子已经长成,下届选秀就会指婚,普通人家嫁娶,还会提前仔细打听消息呢,这到了皇家,不得更慎重? 只要女儿得了主子们青眼,即便不能做皇子福晋,私下活动一番,那些宗室亲王郡王,还怕高攀不上? 石悦瑟虽然记忆力超强,宫中礼仪规矩记得清清楚楚,却依旧认真听着西鲁特氏殷殷嘱托。 稍做打扮,石悦瑟便告别西鲁特氏,上车前往紫禁城。 到了宁寿宫,先规规矩矩行礼问安,得了允许,才起来,坐到一旁椅子上。 她进门时隐晦一扫,发现大多都是熟人,还有几个是生面孔,心想这竞争变得更激烈了啊! 皇太后坐在上首,眯着眼睛打量石悦瑟,果然是个模样端庄漂亮的,气质也好,举止有度,大方得体,是个让人一瞧就能记住不忘之人。 因着太皇太后以及身有蒙古血统之故,皇太后对石悦瑟挺有好感。于是,看向石悦瑟的眼神很是温和,又问了些话,用的蒙古语。 石悦瑟不知皇太后心中思量,却也认真答了话,也说的蒙古语,吐字清晰流利,听得皇太后很是舒坦,在心里连连点头,这丫头蒙古话说得很是纯正。 人看得顺眼了,皇太后就忍不住多说几句,惹得其他姑娘心里有些吃味,可这是人家的本事,羡慕不来,她们不会蒙古话,只能干瞪眼。 比起太皇太后给人无限压力,皇太后更为和蔼可亲,所以,石悦瑟应对很从容。 等又一个小姑娘进了门,皇太后才转移了注意力。 石悦瑟坐姿标准,得体优雅,状似认真聆听别人说话,实则心思已是活络开了。想到那每月都给她写信的太子爷,再瞧瞧这一群半大不小的姑娘们,真不知他会娶了在座哪一位?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恨自己对清史所知太少,不然就不用在这猜来猜去了。 这些姑娘并不全都是美女,也有些是家世极好却容貌普通的,石悦瑟莫名想到历史上的隆裕皇后,只能在心里默默给皇太子送上一个祝福。 人到齐了,又闲聊一会儿,一群人才簇拥着皇太后前往御花园去。 到了御花园,可以自由活动,石悦瑟也有来机会和董鄂氏等人叙旧。这些年,她们也不是全无联系,不过因着国丧,倒也不经常得见,今儿倒是借了皇太后的光,可以好好说说话。 今日御门听政后,胤礽照例被康熙留在乾清宫,言传身教,跟他分析朝堂之事,事毕,又和康熙一道用了饭食,才回毓庆宫。 等胤礽得知有大臣之女进宫给皇太后请安,并一道逛了御花园之事时,石悦瑟早就回到伯爵府了。 胤礽许久不见石悦瑟,心里十分思念,这会儿得知自己生生错过了一个相见机会,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语气不善的呵斥,“怎么不早说?” “太子恕罪。”林太监懵住,赶紧跪下请罪,心里却依旧不知太子为何如此生气。 林太监脑子快速转动起来,大臣之女,进宫,请安,又想到宫里一些小道消息,林太监突然灵光一闪,莫不是皇太后在给太子爷相看太子妃,所以,太子爷才格外关注这件事? 林太监自觉想通了,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这么重要的情报,怎能不早汇报太子呢,简直猪脑子。 胤礽这会儿也没心情管林太监,挥手让他下去,独自生闷气。 之后几月,石悦瑟又陆续被宣召了几次,有一次还很不巧的遇到了康熙。 康熙对这群可能会成为他儿媳妇的小姑娘们,态度还可以,便是石悦瑟,也很荣幸被康熙爷点了名,问了几句话。 石悦瑟心情很激动,穿越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皇帝,还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康熙大帝,能不让她兴奋激动么。 好在石悦瑟养气功夫了得,心里再不平静,面上却是端得住,没给伯爵府丢人。 当然,除了遇到康熙爷,石悦瑟也有碰见过太子胤礽。虽然两人没说上话,可他那灼热的视线,紧盯着她,却是想忽略都难做到。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关照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吃饱喝足, 石悦瑟还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发出穿越清朝的感慨,就见屋里伺候她的嬷嬷丫头们呼啦啦向正门那边的方向请安问好。 “请太□□。” 石悦瑟转转小脑袋, 只见四个嬷嬷丫鬟簇拥着一个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的妇人缓步进门。妇人样貌带着些许异域风情,浓眉大眼,气质大方,一身秋香色旗袍,清新自然,头梳简单小两把头, 只簪了一支八宝翡翠蝴蝶钗, 简约雅致。 从样貌便可知,这妇人不会是汉家女,又想清朝时候,满族和蒙古族登上政治舞台, 站在世间权力巅峰,地位高于汉人,只不知这美妇人是满族还是蒙古族。 再瞧着这简简单单装扮也一身气派, 以及周围人态度,石悦瑟就知道这妇人地位定然极高。心里猜想着,不知是否她这辈子的母亲? 西鲁特氏走进屋里, 才坐到炕上, 便让嬷嬷把石悦瑟抱过来。瞧着女儿白白嫩嫩, 乖乖巧巧, 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她看的小模样,心里顿时软得不可思议。 西鲁特氏点了点她小鼻子,语气温柔,“额娘的乖妞妞,真可爱,今儿乖不乖?有没有想额娘?” 石悦瑟听着耳边话语,犹如天书,虽知这妇人是在与她说话,奈何她一句也听不懂,满语?蒙语?傻傻分不清楚。只能睁着一双黑葡萄似大眼睛盯着她看,或者“咿呀咿呀……”回应几句。 西鲁特氏动作娴熟温柔,身上的香极淡并不刺鼻,石悦瑟被她抱着很舒服,不时被摸摸头,令人昏昏欲睡。 只石悦瑟想多搜集信息,强忍着困意,听她们说话,想着许会有说汉语的,然后透露些她想知晓的也未可知。 “妞妞今儿可还好?” “姑娘可乖了,今早大少爷和二少爷陪着姑娘玩了好一会儿,许是玩得高兴,累了些,喝了奶后睡得可香了,这会儿子刚醒,又吃了一顿,姑娘胃口很好。” 石悦瑟懵住…… 好了,啥也甭听了,依旧是满语或蒙语的听不懂的语言,真是悲催至极! 明明之前呛奶,嬷嬷和奶娘哄她时候说的是汉语,结果这妇人一来,就换了种语言,还让不让人好好听话了。 及至目前,石悦瑟依旧不知道这妇人是不是她娘亲,虽说她心里有八分把握觉得是,但不还有两分不确定? 听着耳边一问一答,却不明其意,无端令人抓狂。 还是睡觉了好,她刚穿越过来,小脑袋又跟着琢磨了好些事情,耗神太多,如今已是吃饱喝足,正好休养补觉。 西鲁特氏瞧见女儿打了个哈欠,小眼睛眯起来,一副困了的模样,便抱着轻拍她背,哼起了小曲。 瞧见女儿闭眼睡着了,西鲁特氏动作小心把她放到专属悠车内,盖好小被子,慈爱看着她睡颜好一会儿,又嘱咐嬷嬷们好生伺候着,才领着她带来的人走了。 九月秋末,天气不热却也不算冷,盖着被子睡觉正刚好。 石悦瑟好梦正酣,却被突来的声音惊醒。 “滴滴……系统正在连接……” 睡眼朦胧,尚没有转过神来,好一会儿,才发现声音来自自己脑海中,这下石悦瑟彻底清醒了。 对于这些非科学可以解释,非唯物主义的存在,石悦瑟没有办法,亦没有对策,只能由之任之,是福是祸,总是躲不过。 乐观点想,都说穿越要标配个金手指,说不好就是她的金手指呢! 正想着,脑海里的声音已经停止,随之出现的是一个类似电脑显示界面的东西,有关于系统的介绍,有系统背包,有系统赠品,有系统商城,有信息频道,有位面通讯等等。 界面上选项有亮有暗,诸如系统商城,信息频道,位面通讯等均是暗色的,石悦瑟试过,无法打开。 亮着的唯有系统介绍,系统背包以及系统赠品三项。 一眼看着并无不妥,应算是金手指一类吧?虽然这许多功能没法再使。 心里想着,动作却不慢,默念点开系统介绍。 原来系统是一个高级科技位面的产物,本质上是一个位面交易系统,通过系统,人们可与不同位面进行交流交易等活动…… 以上是石悦瑟通过系统介绍知晓的,而石悦瑟所不知道的是:因为那位面,科技持续发展,系统更新换代,这代系统将被淘汰销毁,却在即将销毁前遇到时空缝隙,被卷入时空隧道。 而石悦瑟也因为开车途中亦遭遇时空缝隙,被卷入时空隧道,与来自异位面的系统相遇,并被系统绑定。 系统带着石悦瑟辗转来到这个位面的清朝,奈何还未寻得适合的肉体附身,系统便因能量消耗过大,启动进入大部分休眠状态,只留下很少的功能可用。 至于石悦瑟是如何变成伯爵府才5个月大的嫡出小姐,便是系统也是不知晓。 系统进入休眠,只有能量恢复百分之二十以上方可全面启动,而这个恢复进程,在没有特殊能源供给的情况下,也许需要几十年,也许需要上百年,未可知也。 看完系统介绍,石悦瑟又打开系统背包,一共可打开十格背包,每个背包空间大小相同,约莫20立方米。不大却也不小,十个背包共有200立方米,对于石悦瑟来说,够用了。 又打开系统赠品(不可交易): F级级基因液(1瓶20滴):口服,普通人饮用一滴可改善体质,改善体能,延年益寿。 美颜丹(1颗):口服,美容养颜,并让您拥有婴儿般嫩白细腻的肌肤。 驻颜丹(1颗):口服,一颗可保50年容颜不变。 星际练体术:F级 石悦瑟喜上眉梢,赠品虽然看着等级不高,但都是好东西啊!尤其在这古代,便是在石悦瑟前世所在时代,这些也是不可得的稀罕物。 果然小说诚不欺我,穿越真的有金手指,虽然这个金手指略有残缺,功能不全,赠品也不多,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有了系统做后盾,石悦瑟在这个全然陌生时空里,底气足了些。至少,她内心退去了初来驾到的胆怯和惶恐。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亲子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松了口气, 石文炳他知道, 现今汉军旗的都统, 为人踏实肯干,忠心耿耿。 石家一门,子弟众多, 出息的也不少,在中央影响力虽有不足,地方上却是大权在握。 又有,虽然是之前隶属汉军旗, 但如今汗阿玛已经允了石家改入了满洲旗。 石家虽不太亲近索额图, 但也不是那明珠一党,是两不靠的中立派。 这样也好,以他对康熙的了解,反而石家若是过于亲近索额图或者明珠,这太子妃之位才是难办了。 手指曲起轻敲桌面,脑子开始转动, 想着该怎么给石悦瑟铺路。 太皇太后在世时,石悦瑟既然能得了她老人家宣召, 进宫请安, 便算是得了张入场券。此事要说没汗阿玛点头同意,胤礽是不信的, 他的太子妃人选, 除了他自己, 大概就属康熙最为关心。 胤礽觉得很庆幸,他钟意的女孩,幸好家世足够,年龄合适,能入皇阿玛的眼。否则,若是因此错过,他真不敢想象,他会不会忍得住,效仿他皇祖父,做出夺人之妻之事。 既然石悦瑟已经入了初选,之后重点就得放在石文炳身上。评价一个秀女,份量最重的,是出身门第以及其父兄自身。须得石文炳表现得好,得了康熙青眼,一切才好说。 这一晚,毓庆宫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很晚才熄灭。 今日天气颇好,石悦瑟决定出趟门,去视察玲珑坊新开分店情况。 大丫鬟秀云和若云对视一眼,心想那铺子哪里需要您这般盯着。不说店里的负责人都是姑娘精心培养的心腹,就说店里的规章制度,没人管着,都能保证铺子运转良好。 只是瞧着小姐那熟悉的神情,双目放着光的兴奋模样,两人哪里还不知道,小姐这是又想出门了。 伺候小姐这么些年,秀兰和若云多少也了解一些。一旦小姐想之事,不管有无困难,想方设法也要达成,目前为止,还真就没有她想做却做不成的。 所以,尽管觉得姑娘家老往外跑不太好,但心里也明白,她们定是拦不住的。于是,两个大丫鬟便不再做那无畏抵抗,老老实实伺候着小姐梳洗换装,准备准备,一道陪着出了门。 玲珑坊内,石悦瑟手里拿着一支蝴蝶玉簪,低着头仔细观赏,玉质入手温润,玉簪雕工精妙,上面的蝴蝶形态轻盈,活灵活现。 “你喜欢这玉簪?” 石悦瑟听见身后年轻男子清朗的声音,很是吃了一惊,慢慢回转过身,只见一男子离她只有两步之遥。 男子一身深蓝色常服,身姿笔挺,气质傲然,一双凤目直直看着自己。 待看清来人,石悦瑟又被吓一大跳。倒不是这男子帅得惊天动地,或是离她太近不妥当,而是被这男人特殊的身份给惊到了。 太子殿下您不好好待在宫里,出来乱晃干什么?还一晃就晃到她店里来了。 按说有尊贵的客人光顾她的铺子,她该高兴的,然而此时,石悦瑟却一点也不觉得荣幸,还有种不详预感,总觉得以后会有麻烦。 胤礽见女子转过来,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果然是她!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这女子的样貌。面容精致,肌肤莹白如雪,无一点瑕疵,气质静婉,身姿曼妙。如此佳人,看得胤礽有一瞬间的怔愣。 稍刻才回过神,面上表情丝毫不变。心里却想着,果然是他看中的人,比想象中还要令人心动。 石悦瑟不知胤礽所想,只回过神来,便连忙往后退一步,微微福了福身子,轻声问好,“见过公子。” 没有叫破太子爷的身份,她可不敢想象,若是周围人知道了这人的身份,会闹出多大动静。 胤礽挑眉,他确定她是认出他来了,不然对一个陌生人的搭讪,一般女子反应定会吃惊,之后不是惶恐不安便是急着逃走,很少会如她一般,恭敬的行礼问安。 至于他们明明只在慈宁宫见过一次,为何石悦瑟一眼就认出自己,太子爷没深想,理所当然认为他魅力无边,一般人见之不忘。完全不觉得自己想法有多自恋。 胤礽没想到才一个照面,她就能立判利弊,考虑周祥,真是心思缜密,聪慧敏锐。 发现了这一点,胤礽心情很好,就好似发现了一个珍宝,越是深入了解,越是喜爱。 这般想着,胤礽看向石悦瑟的眼神越发柔和,又看了眼她还拿在手里的玉簪,又问一遍,“这玉簪你喜欢?” “嗯?”石悦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稍刻,低头看了看手里玉簪,方才低声回话,“喜欢。” 她自己设计的样式,匠人们才雕刻出来,能不喜欢么? 不过,这话石悦瑟没说,她和太子不熟,仅在慈宁宫时见过一面,倘若不是她目力和记忆十分了得,他便是站在她面前,她都不一定知道他是谁。 石悦瑟只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她一定不会选择今天出门。这位爷现在虽然身份高贵,地位仅次于皇帝,是一国储君,高高在上,但石悦瑟可没忘了,这位在后期却是被康熙两立两废的倒霉鬼。 沾上他,以后就等着倒霉吧。 不是她自恋,石悦瑟直觉胤礽似乎对她很有兴趣,可她不记得有招惹过他。难道今日一见,这位太子殿下被她美貌所惑,就过来搭讪了?若是如此,也太轻浮了吧! 但转念一想到,各种清穿文和清宫剧中,这位太子爷的形象似乎都不太好,其中就有好色成性一条,还偷了□□的小老婆之类。这般想着,便觉得这样的人,轻浮些也不是不可能。 石悦瑟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只能低眉敛目的立在那里,一副规矩守礼模样。希望这位大爷赶紧离开。 胤礽当然不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且在心上人认知中的形象很是不堪,以他从小被捧被夸被赞的经历,人生顺风顺水,就没想过会有女人不喜欢他,会不想嫁给他。 胤礽见石悦瑟很安静不多话,只当她是害羞了,才有些拘谨。也是,她毕竟是养在深闺的闺阁女子,肯定甚少与外男接触,跟自己也没说过话,有些怕生,完全可以理解。 胤礽这般想着,眼里闪过笑意。虽然很想和她再多待些时间,可他这次是和汗阿玛一道出宫的,只因远远瞧着一个很像她的倩影,进了这家铺子,才找了理由溜出来看看。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提点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猛然间就多了一个小了她十来岁的妹妹,感觉真是神奇。 等石悦瑟把消息告知富达礼和庆德后,两人不出意外,果然也愣住了。尤其富达礼,有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妹妹什么的,那滋味儿,酸爽的,实在难言。 “额娘说再过不久,她就回来,二哥也老大不小了, 该说媳妇了。”石悦瑟斜着眼睛看向庆德, 对着他娇俏眨眨眼,一脸调侃, 你懂的。 庆德嘴角抽搐,他这妹妹真是愈发没个正形了,谁家妹妹会这般不正经,摆个猥琐表情,调侃自己哥哥的? 瞪她一眼, 好心提醒, “你这丫头, 没个正形, 光顾着看我笑话, 别忘了, 你明年可也要选秀了。” 石悦瑟笑脸倏然僵住, 庆德不说她还真是给忘了。 是哦,康熙三十一年是选秀年,她年岁也符合条件,是要参加选秀了。 石悦瑟有些发愁,她在伯爵府是嫡出小姐,吃喝穿戴都不愁,也没人敢给她脸色瞧,小日子过得自自在在,和和美美,按她本意,其实很不乐意再换个环境。 选完秀,嫁了人,就得住到婆家,不但不能再任性肆意,还得重新适应,各种人际关系得以另一个身份重新交往,光想着,她就头疼。真是恨极了这年代没有不婚主义者这一说法。 与太子关系的也愁人,谁能想到,太子殿下对她的兴趣,能持续那么长时间,至今还每月来信,一封不落。 听说康熙已经给他指了两个侧室,石悦瑟心里存了点期盼。这男人已经开始左拥右抱,与女人接触多了,许就淡了她也不一定。只希望那两侧室都争气些,彻底夺了太子爷宠爱,让他乐不思蜀,忘了她才好。 今日是太子纳侧之日,一日纳两妃,虽比不上正经大婚,但也安排摆了一场喜宴。 胤礽神色淡淡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来不高兴,仿佛是参加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宴会,主角还不是他,可他分明就是今天的新郎。 胤褆也到场了,他的兴致不高,懒得虚情假意恭喜胤礽,也没兴趣生事给胤礽难堪,只端坐着自己喝闷酒。他的福晋又给他生了个闺女,他一共都三个闺女了,还没等来一个儿子。 如今,太子纳了侧室,万一皇长孙之位被胤礽的庶子给抢了,他岂不是得呕死。 胤褆心里苦闷,猛的又灌了一杯酒,姿态豪迈不已。 三阿哥胤祉与四阿哥胤禛相邻坐在一起,不时聊上几句,又吃几口菜,喝两口酒。 胤祉瞧了瞧主位上端坐的胤礽,实在忍不住,跟身边胤禛小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太子今天很奇怪,身为新郎,我就没见他脸上笑过几次。” “三哥慎言。”四阿哥板起个脸,语气严肃,一副不宜多谈的模样。 胤禛不喜背后道人是非,尤其这话,万一传出去,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比如说太子不满万岁爷给指的侧室?凭白多生是非。 胤祉撇撇嘴,觉得这个四弟实在太过无趣,聊天都不会聊。 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他大哥那豪迈的喝酒方式,再加上脸上那表情,怎么看都是一脸苦大仇深。酒水一杯接一杯,一副要把太子家的酒给喝光的架势,十足吓人。 胤祉打个寒颤,赶紧回过头来,吃几口菜压压惊,庆幸没被胤褆拉住一起喝酒。不是他不喜欢喝酒,身为男人,哪有不喜欢酒的,但他更喜欢慢慢品尝,细细品味,觉得那样才更能得了趣味,而不是胤褆那样一口闷,呛人不说,也不雅致。 至于五阿哥及以下其他阿哥,因着年岁还小,便只送了贺礼,人却是没来。 夜幕西陲,宴会没持续多长时间便散了场。就算是太子纳侧,也还是纳侧,并非正儿八经的大婚礼,宾客不可能闹到多晚。大家贺了喜,送过礼,吃了酒席,顺理成章就散了场。 康熙给太子指的这两个侧室,一个是李佳氏,轻车都尉舒尔库德之女,一个是李甲氏,出身比李佳氏略低,只是普通旗人之女。 今日,两人一同被抬入撷芳殿,分别安置在撷芳殿两处配殿里。 李佳氏坐在喜床上,头上盖着喜帕,帕下脸蛋微红,内心有点期待,有点羞涩,不自觉紧了紧手里帕子。 进宫之前,李佳氏便知晓自己是与另一个女子,一同被指给了太子,两人也将在同一日被抬进门。 不过,李佳氏却是不着急。进宫前,她已经着人打听过李甲氏的资料。家世很普通,出身比她低,容貌还算漂亮,却也比不过她去,只这两项,李佳氏就已经把李甲氏给比了下去。 目前,太子又没有其他女人,后院只有新进门的她和李甲氏,占着这般得天独厚先机,李佳氏相信,凭着自己的容貌和手段,博得太子爷的宠爱必是手到擒来。 倘若能在太子妃进门之前,再生下个儿子,那她在太子宫就算彻底站稳了脚跟,若能再得太子怜惜,给请封为侧福晋,那就更好不过了。即便将来太子妃嫁入东宫,是正室是主母,也不能随意拿捏了她去。 另一偏殿,李甲氏亦坐在喜床上,和李佳氏一样的打扮,头上同样盖了喜帕。 相比李佳氏的从容自信,李甲氏内心有些忐忑。毕竟她所嫁之人,是一国的太子,高高在上,天边一般的人。 她家世普通,容貌也不是同批秀女中最顶尖的。即便在闺阁中,少女怀春时,偶尔叛逆想过自己未来夫君的模样,却也从来不敢痴心妄想,将之与尊贵无边的太子爷殿下相联系一起。 李甲氏没想到,自己竟有如此福气,被康熙选中指给太子。虽说自己只是个侧室,连个皇家玉碟都不能上,但那是太子啊,如此尊贵荣耀,多少闺阁少女梦寐以求,想要嫁的男子。 不知道太子长什么模样?会不会喜欢她? 李甲氏想着,便甜甜一笑,心里多了些甜蜜与期待。 康熙二十年冬,云南大捷,全省荡平。清军进入云南省城,吴世璠自杀,历时八年的三藩之乱终被平定。 消息传来,整个北京城好似沸腾起来,全城欢呼,奔走相告,鞭炮声声,比年节时候还响亮。 诸王贝子,文臣武官,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满脸喜意,互相道贺,前往乾清宫行礼庆贺。 康熙更是大喜,心潮澎湃。叛乱已平,南方版图彻底被纳入大清统治范围,一种天下共主之心油然而生。取得如此大的功绩,自然要告知先人祖宗在天之灵,于是,康熙迫不及待前往孝陵,躬身祭告。 这一年,石悦瑟才四周岁,国家大事与她相关不大,倒是听闻,她那在外征战多年的祖父,终于要回来了。 伯爵府又热闹了起来,下人们忙进忙出,西鲁特氏也忙里忙外。公公要回来了,她是家里的长媳,伯爵府当家女主人,自要做好迎接准备。该采买的要早些吩咐,该修葺的不可马虎,该布置的不可遗漏等等。 正月前,石悦瑟总算见到了她那传说中的祖父。个子比她阿玛要高,身材壮硕,皮肤黝黑,人瞧着却很精神,看着便是个健康的老头。 进门后,先是请安问礼,后才是闲话家常。 石文炳在外任职,未能归家,西鲁特氏做人儿媳,不好与公公久待,只一问一答说了几句,又让华善看过石悦瑟这个未见过面的孙女儿后,便抱着石悦瑟告退回了院子。富达礼和庆德倒是留下与华善说话。 几日接触,石悦瑟直觉祖父心情似乎不太美妙,不似大胜归来该有的模样,难道是他这一路军打了败战?或是犯了错?这般想着,石悦瑟觉得最近她还是乖一点吧,可别撞到枪口上。 于是,姑娘院子里的嬷嬷丫鬟们发现,自家姑娘突然变得乖巧懂事,也不整日满院子撒欢乱跑了,除了请安用膳,就一直待屋里,虽然总是摆弄各种动作,但比往日可安静得多。 孙嬷嬷心里猜测,许是老太爷刚回来,姑娘不熟,有些怕生,想着时间长了,也就好了。再说,姑娘也慢慢长大了,许多规矩要开始教导,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泼猴似的疯玩了。 果然,才过了年,西鲁特氏就给找了一位女先生和一个三十来岁的教养姑姑。 女先生专职负责教导她习字和各类知识。不求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要求能识文断字,有一定文化素养,能听能说能懂。 石悦瑟上辈子就出生富贵,爷爷奶奶又重视她的教育,琴棋书画不能说多能耐,有个好的底子却是肯定的。如今再学一遍,可当温习,也可当再次进修。唯有满语和蒙语,是新科目,需要她重头开始。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合格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不知不觉,石悦瑟穿越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告别凉爽的秋天,进入了寒冷的冬天。当然,这个寒冷,她这个伯爵府的小主人是感受不到的, 因为她连房门都出不去。 石悦瑟现今和西鲁特氏住一个院儿里,西鲁特氏住正房,她住东厢房。屋里烧了火炕,暖烘烘的,人在屋内,不需穿太多衣裳已是暖暖的。 因为石悦瑟年岁太小, 嬷嬷从不抱她出门,额娘每日里会过来看她, 两个哥哥放学归家也会过来一趟, 但相对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们能陪她的时间并不算长, 幸好得了星际练体术,用来打发时间, 否则她非得无聊长蘑菇不可。 一段时间调整适应,良好的语言天赋让她已经能听懂一些满语, 再加之嬷嬷们偶尔聊天会使用汉语, 令她能确定那天的妇人, 即西鲁特氏, 便是她这一世的娘亲,满洲语称为额娘。也知道了西鲁特氏是在京出生长大的蒙古人。 石悦瑟还不能开口说话,但该学的,她一直有留意。 据说她这一世所在的人家是三等伯爵府,在京城里不说多显贵,却也不算差,处于这个社会上层,拥有特权。 她爹,满语称阿玛,越过她祖父,袭了三等伯爵爵位,是伯爵府当之无愧的主人。 她爹的爹,即祖父,人称和硕额驸,既是额驸,那原配妻子当然是皇家格格。石悦瑟心想,她祖父应该挺牛的吧?不然哪能尚主啊!至于祖父的名字,因为无人敢直呼其名,石悦瑟还不得而知。 穿越至今,除了两个哥哥,石悦瑟没有见过家里其他任何男性长辈,当然,除额娘外其他年长的女性长辈她也没见过。直至后来,石悦瑟才知道,她祖父的两任妻子都英年早逝,至今没再娶。 在她控制不住要胡乱猜测时,才从两个哥哥只言片语中得知,她祖父和父亲如今正领兵在外,为平三藩贡献力量。 此刻,石悦瑟才知晓自己所穿越的年代,平三藩,康熙朝啊! 提到康熙朝,石悦瑟所知正史很少。关于这个朝代,她的了解渠道多来源于小说和电视剧,印象最深刻的有比如九龙夺嫡,冷面四爷,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宠妃小年糕等,俱都是不严肃也不严谨之流,更别说其中情节大多偏离正史或者干脆杜撰,格局局限于四阿哥后院或者雍正帝后宫,重在演绎女人间的勾心斗角,陷害与反陷害。 石悦瑟穿越前接的那部剧,便是以雍正宠妃小年糕为女主的清宫戏,讲述了后宫嫔妃争宠争斗的剧情。 为了演好这部剧,石悦瑟做了许多准备,除了背熟剧本台词,还多方查阅了有关于雍正和年贵妃的历史资料,但因与剧本编写有所出入,借鉴意义不大,她也只看了个囫囵吞枣。 如今命运作弄,她没有得以出演皇贵妃小年糕,反而直接穿越,变成了一个不知名伯爵府的小姐。 想到那时捧于手中的历史书,石悦瑟只恨不得时光能倒转,她发誓一定认真查阅清史,将之背得滚瓜烂熟,尤其康熙朝发生的事。如此,也不至于如今模样,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康熙削藩和吴三桂造反,却不知削藩经过,对那些领兵将领,更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祖父和父亲是如何情况。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再后悔都是无用。 稍有安慰的是,她知道未来继位的是哪位皇子,只要谋划得当,好处应是少不了的。 这时候的石悦瑟还不知道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 石悦瑟瞧着天色,她哥哥们也快放学回来了。婴儿生活极为无聊,她每日除了修炼练体术,最开心便是哥哥们来看她时候,不仅会带来好玩玩具,最重要是会讲许多外面趣事儿予她听,虽然只是小男孩的见闻,却是她了解外界一大渠道。 长兄富达礼,今年十岁,身材颇为健壮,模样老实敦厚,性格也老实敦厚,能文能武,六岁进官学,如今已有四年。他学习勤奋,关心幼妹,友爱弟弟,很有长兄风范。 二哥庆德,今年六岁,身材消瘦,却很结实,长相酷似母亲西鲁特氏,性格开朗,爱说爱笑。今年刚入官学,厌文喜武,功课每每要兄长催促监督才悠悠下笔。 石悦瑟很喜欢两个哥哥,比之前世互相看不顺眼的异父或异母兄弟姐妹喜欢得多,或许是因为一母同胞更亲近,亦或者彼此还都年幼,情感最是纯净真挚,也最令人动容。 石悦瑟仗着自己年幼,又生得乖巧听话,玉雪可爱,粉粉嫩嫩一团子,大眼睛眨巴眨巴,靠着水灵灵依赖的小眼神,把两位兄长看得心要化了一般,恨不得将她捧在手中疼宠,每日放学归家,不来看她一眼,便觉得少了什么一般,浑身不舒坦。 每日归家,必有几样新鲜好玩物件,是专门给石悦瑟带回来,或是小人偶,或是竹蜻蜓,或是几朵野花等等。 石悦瑟伸直右腿,左腿保持曲起不变,换好poss,再根据星际练体术所述,吸气呼气。 一月时间,练体术成效还不知晓,但之前服用的F级基因液以及美颜丹效果却是开始逐步显现。 石悦瑟偶尔摸摸自己小脸蛋儿,质感细腻,白皙无暇,吹弹可破,比婴儿还婴儿的嫩滑肌肤,只恨不得手里有一面镜子可以随时照看,日日瞻仰。也看得伺候的嬷嬷丫鬟们惊叹不已,直道姑娘生得好,养得也好,是个美人胚子。 以上是美颜丹功劳,再说F级基因液,这改善的是内在不可见的,效果同样可期。比如她精神气十足,便是每日少睡几回都没有不妥,浑身舒坦无病无灾,力气也成倍增加,更是早早便能自行坐直还不会动摇西晃,石悦瑟有理由相信,大概用不了多久,她便能站起来走路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书信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想起太皇太后, 康熙心里生了些感伤, 静默一会儿,才收起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次日,康熙前往宁寿宫请安,与皇太后先是互道关怀, 又闲话家常, 然后康熙才开口, “您若是闲了, 不妨招些年轻姑娘进宫陪您聊聊天, 赏赏花,像朋春之女, 费扬古之女,石文炳之女……朕记得皇祖母那时,也经常宣她们进宫, 听说教养都不错。” 皇太后神情温和,笑着点头,“我先谢过皇帝关心了, 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 我还真想寻些人陪我去瞧瞧呢。” 康熙又是提太皇太后, 又是提那些姑娘教养都好, 她虽然不甚聪明, 却也不是愚笨之辈, 心里明白康熙的意思。 太皇太后在世时, 曾多次宣召大臣之女进宫,皇太后每次都有陪着,自然清楚其中目的是为了给皇子选妻,尤其是太子妃,必须多加考察,方才能决定。 康熙能把此事交予她来办,可见是对她的重视和信任,皇太后十分高兴,心里想着一定得把这事办得妥妥的。 可之后冷静下来,皇太后又有些不自信,心里忐忑不安。给太子选的太子妃,可不是一般身份,那是未来的国母。 皇太后不会自负认为康熙会让她全权决定太子妃人选,但以皇太后对康熙的了解,康熙却是会询问她个人意见的。万一她把事情办砸了,或者看走了眼,误导了康熙,那责任就大了去。 虽然她贵为皇太后,名义上康熙的嫡母,康熙对她也很孝顺,可毕竟康熙不是她亲生的,万一做错了事,总归影响母子感情。 想着,皇太后便有些忧心。 思来想去,皇太后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太皇太后在世时,曾经对这些姑娘的评价。仔细琢磨,太皇太后话里好像是更钟意石文炳家的丫头,所有姑娘中,对她评价最好。 皇太后虽然不笨,却也不觉得自己很聪明,尤其与太皇太后一比,更不在一个档次,她很有自知之明。 因此,皇太后就想,既然她怕自己拿错了主意,看错了人,那便跟着聪明人走,总不会错吧。 既然太皇太后觉得石家丫头好,那定然是个好的。倘若她没记错的话,那丫头的额娘还是个蒙古人,会说蒙古话,皇太后是蒙古人,天然就对有蒙古血统的人感观好一些。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石家丫头可以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于是,在太皇太后去世,时隔两年后,石悦瑟又一次接到了入宫的宣召。 石悦瑟稍一思量,便大约明白,之前因为太皇太后崩逝而中断的皇子福晋相看活动,又重启了。 “你两年前是进过宫的,宫里规矩想必也还记着些,我今儿再给你讲一回……”西鲁特氏得知女儿又被召进宫,很是愉悦。 西鲁特氏自然也知道女儿被召入宫的意义,几位年长些的皇子已经长成,下届选秀就会指婚,普通人家嫁娶,还会提前仔细打听消息呢,这到了皇家,不得更慎重? 只要女儿得了主子们青眼,即便不能做皇子福晋,私下活动一番,那些宗室亲王郡王,还怕高攀不上? 石悦瑟虽然记忆力超强,宫中礼仪规矩记得清清楚楚,却依旧认真听着西鲁特氏殷殷嘱托。 稍做打扮,石悦瑟便告别西鲁特氏,上车前往紫禁城。 到了宁寿宫,先规规矩矩行礼问安,得了允许,才起来,坐到一旁椅子上。 她进门时隐晦一扫,发现大多都是熟人,还有几个是生面孔,心想这竞争变得更激烈了啊! 皇太后坐在上首,眯着眼睛打量石悦瑟,果然是个模样端庄漂亮的,气质也好,举止有度,大方得体,是个让人一瞧就能记住不忘之人。 因着太皇太后以及身有蒙古血统之故,皇太后对石悦瑟挺有好感。于是,看向石悦瑟的眼神很是温和,又问了些话,用的蒙古语。 石悦瑟不知皇太后心中思量,却也认真答了话,也说的蒙古语,吐字清晰流利,听得皇太后很是舒坦,在心里连连点头,这丫头蒙古话说得很是纯正。 人看得顺眼了,皇太后就忍不住多说几句,惹得其他姑娘心里有些吃味,可这是人家的本事,羡慕不来,她们不会蒙古话,只能干瞪眼。 比起太皇太后给人无限压力,皇太后更为和蔼可亲,所以,石悦瑟应对很从容。 等又一个小姑娘进了门,皇太后才转移了注意力。 石悦瑟坐姿标准,得体优雅,状似认真聆听别人说话,实则心思已是活络开了。想到那每月都给她写信的太子爷,再瞧瞧这一群半大不小的姑娘们,真不知他会娶了在座哪一位?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恨自己对清史所知太少,不然就不用在这猜来猜去了。 这些姑娘并不全都是美女,也有些是家世极好却容貌普通的,石悦瑟莫名想到历史上的隆裕皇后,只能在心里默默给皇太子送上一个祝福。 人到齐了,又闲聊一会儿,一群人才簇拥着皇太后前往御花园去。 到了御花园,可以自由活动,石悦瑟也有来机会和董鄂氏等人叙旧。这些年,她们也不是全无联系,不过因着国丧,倒也不经常得见,今儿倒是借了皇太后的光,可以好好说说话。 今日御门听政后,胤礽照例被康熙留在乾清宫,言传身教,跟他分析朝堂之事,事毕,又和康熙一道用了饭食,才回毓庆宫。 等胤礽得知有大臣之女进宫给皇太后请安,并一道逛了御花园之事时,石悦瑟早就回到伯爵府了。 胤礽许久不见石悦瑟,心里十分思念,这会儿得知自己生生错过了一个相见机会,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语气不善的呵斥,“怎么不早说?”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习惯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康熙气得脸色青如锅底,周身气势,阴沉得可怕。 起初, 大军出征才三日,康熙就接到了胤褆第一封密折,以为他有重要军情奏报, 康熙很是重视。快速展开一看,结果重要军情没看到,却通篇都是写了裕亲王福全的黑料。 康熙心里不悦, 私以为胤褆是听信了身边小人谗言,才对福全心有不满, 但福全怎么说都是胤褆的长辈, 又是主帅, 身份上能压住胤褆,而胤褆身为晚辈又是副将, 行事也该会知晓分寸。康熙乐观想着,两人即使看对方不顺眼,矛盾应该也不会扩大,便按下密折没批示。 结果没过几日, 康熙就又收到一本密折,依旧是胤褆所奏。 康熙心里有不好预感,果然, 打开一看, 胤褆明目张胆, 措辞严厉,依旧通篇在道福全是非,还比之前更多了不满和攻讦。 康熙气得肝疼,恨不得把胤褆招回来,暴打一顿。稍刻,康熙冷静之后,才后知后觉,知晓此事并非如自己之前所想那般乐观,而自己也不能再视而不见。 康熙想着,当即就给胤褆写了封信,让他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受人挑拨,务必听从裕亲王福全全权指挥,不可肆意妄为。 之后一段时间,康熙没再接到密折,还以为胤褆把他的话听入耳了。结果,今日里,康熙却又收到了第三封,与之一道的,是福全的密折。 康熙先看了胤褆的,果然与前两次大同小异,字里行间都是对福全的严重不满,说得福全好似全没了优点一般。 康熙按捺住心里不快,索性扔一边,不予理会,又打开福全的密折。密折的用词用语虽没有胤褆的那么直白露骨,却也透露出了福全对胤褆的意见甚多,以及胤褆军中所作所为。 胤褆到了军中,不但不听他这个皇伯父的安排,自行其是,拉帮结派,还对他这个抚远大将军指手画脚,后来更是想抢班夺权,想架空了他,然后亲自指挥全军作战。 康熙脸色越来越差,胸中怒火中烧,便是胤褆没在这里,还是忍不住怒斥一句,“胤褆混账。” 魏珠静静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也不知道这大阿哥是做了什么,竟惹得康熙盛怒至此。 相比胤褆的不靠谱,康熙当然更相信福全。福全是他亲哥哥,自幼一同长大,关系极好,也了解颇深。 康熙深知他是个性情温和,厚道老实之人,能让这样老实人都生气得上报到他这里来,可见胤褆所做太过分。 康熙想到胤褆这个大儿子,虽然长得高高壮壮,武力值很高,是个满洲巴图鲁的好苗子,但他也知道这个儿子身上的缺点,自视甚高,甚至有些自负,行事冲动,性格鲁莽。 结合以上,康熙判断,福全奏上所言,完全可信。 军中主将和副将不和,乃是战场大忌。而这一战又尤为重要,不仅要雪洗乌尔会河之战的耻辱,也关乎他对蒙古的一些政治意图,意义重大。 只有旗开得胜,提升士气,携大胜之威,才能镇住蠢蠢欲动的蒙古诸部。 思来想去,康熙越发坐不住了,他觉得他得提早出发,亲自督军,才能镇住这些不省心的,才能万无一失,确保胜利。 七月十四日,康熙帝启程,御驾亲征噶尔丹。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才出发没几日,康熙就病倒了。 及至七月二十三日,康熙巡兵至博洛河屯,龙体依旧不见转好,仍有发烧不适,康熙无法,只得听从群臣请命,即日返回京师。而前线战事则交由福全等主持。 行宫中,康熙躺在塌上,脸色憔悴,脑子昏昏沉沉,心里却堵着一股气,着实不快。他本欲亲征,大展权威,结果却是病在半途,虎头蛇尾,觉得太是丢人。 康熙愈想愈不爽,只是身子实在支撑不住,稍刻,便已沉沉睡去。 梦中,康熙见到了年幼时的胤礽,小小的个子,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端坐在书案后,却坐姿挺拔,气势十足。板着个小脸,认真读书,声音稚气,却十分清晰。看见他过来,便转过头,声音孺慕的唤了声,“汗阿玛。” 醒来后,康熙心里十分想念宝贝儿子胤礽,又念及自己此刻病中,不想委屈自己,想任性一回。便对着侍候一旁的梁九功,声音沙哑吩咐,“传旨皇太子和三阿哥,前来行宫。” “喳。”梁九功领命退出,安排人回京传旨。 毓庆宫,胤礽很早便接到康熙生病的消息,虽然从传回宫的消息和脉案上看,可知康熙病情虽拖沓不见好,却并不危险,但胤礽依旧担忧。 可他纵为皇太子,无召亦不得出京,只能写了信给康熙送去,表达关怀。 如今接到康熙亲命前往探病的旨意,胤礽心下一喜,有条不紊开始布置各项离京安排。 胤礽先命太医院备好与康熙病情对症的上好药材,他要带往御前。又召集京城留守重要官员,吩咐交代一番布置之后,方前往宁寿宫,与皇太后辞别,才带着胤祉快马加鞭,一路驰行,直奔行宫。 路上,冷风吹来,冰凉刺骨,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胤礽思绪却极为清醒,莫名的,他突然想到石悦瑟信上曾与他说过一则故事。 有一富家老爷,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嫡妻所生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家业继承人。同时,大儿子自幼聪慧敏锐,才华横溢,颇得老爷喜爱与看重。 而小儿子却是妾室所生,庶出之子,身份低微,才情一般,不得富家老爷喜欢,但他却是个惯会做戏之人。 有一日,富家老爷生病在床,大儿子正巧在家,听到大夫的诊断,知晓老父病情不严重,将养一番便会好转,于是心里并无太过担忧,面上亦无忧色,行为有条有理,不见慌乱。 而小儿子此时在外,接到父亲生病消息,也知晓父亲病情并不严重。然而,小儿子却只当作不知晓的模样,反而连夜赶路,风尘仆仆,见到富家老爷后,立即红了眼眶,在富家老爷床前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富家老爷一瞧,这小儿子一听自己病了,便连夜快马加鞭赶回,面容憔悴,神态忧戚,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何其孝顺。直把病中心理脆弱的富家老爷感动得眼泪直流,连连道小儿子纯孝。 再对比大儿子的面无忧色,从容淡定模样,富家老爷心里很不是滋味,难免觉得大儿子不孝顺,心里对大儿子彻底留下了芥蒂。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分封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这不, 腊月里, 刚生产完的大福晋就又传出怀了两个月身孕的消息。 得知消息的宫妃们, 掐指一算, 这是大福晋才刚出月子,就差不多怀上了,效率真是够高的。 不过,此事也就在大家脑子里转了一圈,便抛开不提了,毕竟与自己无关。 而最牵动各方心神的, 还要属康熙即将南巡之事。 康熙二十八年正月初三, 康熙第二次南巡启程。大阿哥胤褆和三阿哥胤祉有幸随扈。 大阿哥轻轻抚摸着伊尔根觉罗氏未显怀的肚子,细细叮嘱, “你好生待家里,想吃什么就让人去做,有事就去延禧宫找母妃……” 三阿哥很兴奋,起床时辰没到就醒了,起了床, 梳洗换衣, 便往钟粹宫去。 荣妃既高兴又不舍,儿子能跟万岁爷一道出行,是儿子得宠的荣耀。但为人母, 儿子第一次离开自己, 总会不放心。担心儿子路上吃不好, 睡不好,累了怎么办…… 总之,操不完的慈母之心。 胤祉没有他母妃那么多感慨,此时他脑中更多的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对江南繁华的倾慕,心情全是迫不及待,倒没有太多离别感伤。 时辰一到,康熙便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出发了。 胤礽看着渐渐远去的御驾,面无表情,心里却郁闷不已,他长这么大,都没去过江南,却被大阿哥和三阿哥抢了先,真是晦气。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康熙让他留京监理朝政,也是汗阿玛对他寄予厚望,信任他的表现,对身为储君的胤礽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再者说,趁着康熙不在京城,他是不是可以寻个机会,再见石悦瑟一面? 太子殿下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未尝不可。 他得好好安排一番,尤其保密事宜,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石悦瑟看着莫名其妙就到了她手中的信封,有些纳闷,实在猜不到谁会给她写信? 拆了信,展开一看,石悦瑟惊住,瞳孔不自觉放大,不敢置信,心中有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她能不能当做不认识字?或是把它当成假消息处理? 只是那明晃晃的署名,胤礽二字,龙飞凤舞,一直在石悦瑟眼前晃荡。 知道信是太子送来的,石悦瑟倒不再纠结,信是如何到她手中之事,一国太子,这点能耐还能没有? 至于信的真假,貌似没人会不要命,冒充皇太子殿下,就为了约见她一个小女子。 她现在担心的是,信里内容。虽然不见暧昧,却不能掩盖信笺的本质重点,太子爷邀请她前往食鲜楼相见。 食鲜楼,她倒是知道,那家饭菜做得很美味,食材也一流,多有珍稀之物,唯一缺点便是物价贵得离谱,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然而,这北京城最不缺的便是有钱人,这食鲜楼因着档次够高,反而得到了许多达官贵人的热捧。 先不说这食鲜楼如何,石悦瑟看着这信笺,只觉得脑袋一个头两个大,身边还没个能商量之人。 至于告诉父母,石悦瑟没那么呆,这事告诉了他们,他们还能去找太子的麻烦,或者警告他离自己女儿远点不成?除了跟着胡思乱想,心里七上八下,他们还真不能做什么。 石悦瑟悲愤异常,恨恨的想,这还真是悲催的年代,要放到现代,这点小事,能算什么? 而去与不去的问题,石悦瑟心里左右为难,拿不定注意。去,貌似不太妥当;不去,太子爷会不会有后招等着她? 再者说,放太子爷的鸽子,会不会太大胆了些?太子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把气撒在她家人头上? 鉴于历史上这位太子爷名声不太好,她还真不敢保证太子的气量如何。 上辈子接触的二代多了去,她本身也是个二代,知道他们面子大过天,被扫了面子,能息事宁人的少之又少。 如今,她面对的还是这个国家最牛叉的一个权二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清国皇太子殿下。就算太子对她多少有点那么个意思,但连面都没见过几次,那好感能有多少?如果拂了他脸面,够不够保全她? 好吧,鉴于石悦瑟不知道太子殿下已然悄悄暗恋她近两年时间,倾心度有增无减,并为她积极谋划太子妃之位,所以,心里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于是,石悦瑟可耻的怂了。 这一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石悦瑟瞧着这大好天气却内心无喜,只恨不得来场大暴雨,好让她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不能出门。 石悦瑟只稍稍做了梳洗,并无特意打扮,她现在罢不得太子立刻对她失了兴趣,哪里会有精心装扮的意思。 打着视察铺子的名义,本着知道此事之人越少越好的原则,石悦瑟只带了大丫鬟秀云一个,脚步沉重出了门。 太子出宫,知道的人不多,但能知道的也不少。因为太子早就做了安排,所以此次出宫名正言顺,并不突兀。 中午时候转道往食鲜楼用饭,也不反常,鉴于太子殿下在宫中用度奢华,无一不好,他要去一般档次的酒楼,那才会引人注意,猜测是否有猫腻。 于是,盯梢的各方探子,盯得也就不那么紧了,太子行动正常,无有反常之处。 然而,很少有人知晓,这食鲜楼的幕后老板却是太子胤礽。 自从意识到自己有些事不便让康熙与索额图知晓后,胤礽便下了大力气,发展另一支只听命自己的势力。 随着筹备与发展,所反馈之信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要,胤礽意识到其中好处,并从中得益,自是不吝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和钱财。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祝寿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荣妃此刻心情很不错, 除了高兴今年六月即将嫁女的大喜事, 康熙也给她透露了消息。三阿哥的福晋人选已定,是一等公朋春之嫡女董鄂氏。董鄂氏家世背景极好, 又是满洲大族,三阿哥能有这般强大的妻族,日后也能更多几分依仗, 多几个筹码。 荣妃围观了一下今日明星的太子妃瓜尔佳氏, 便安心等着一会儿董鄂氏进来, 她得好好看看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通过了复选, 众秀女便可出宫。被撂了牌子的,选秀之旅自此结束, 可归家自行嫁娶。而被留中的牌子的, 则回家收拾行装, 再返回集合, 进宫参与终选。 进入终选的, 都是秀女中家世样貌各方面最为拔尖的, 未来道路平坦光明。不是被选入后宫,成为皇帝的妃嫔, 便是指婚皇子宗亲子弟们,前途似锦。 石悦瑟也回了趟家,由着西鲁特氏和大嫂西林觉罗氏帮忙张罗那些进宫要用到的东西, 她们都有过选秀经历, 比石悦瑟更细心周到, 衣裳,鞋袜,首饰,梳妆洗漱,打赏用的现银等等,一样不落。 石悦瑟也不担心她们选的她不喜欢或是漏掉什么,别忘了她还有个系统背包。平日里,石悦瑟没少往背包里面放东西,衣裳鞋袜等日常用品,吃的喝的,□□良药,银钱书册等等,应有尽有,存量不少,便是把她扔在无人荒岛上,几个月的时间,都困不死她。 打包好行装包裹,数着集合时间,同样是长兄富达礼送的石悦瑟进宫。 宫里的嬷嬷先照例宣读了宫里的规矩以及注意事项,确认众人都清楚明白后,才是分配院落之事。秀女们被平均分成两拨,一拨入住启祥宫,一拨则入住长春宫。 石悦瑟被分入启祥宫,与她一同的还有十几个秀女,其中,董鄂氏也在内。 许是内定太子妃的缘故,石悦瑟所住寝殿是所有秀女中最好的一间。且其他人是两人一道住一起,石悦瑟却是独自占了一间。这差别待遇,众人看了,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也不至于就因此钻了牛角尖,不能理解。 未来太子妃嘛,待遇自然好一些。 毓庆宫,林太监刚得了消息,便匆匆过来给太子汇报。 “秀女们都已经入宫,依照往年旧例,分了两拨人,分别安排在启祥宫和长春宫。” 林太监说着,余光飞快瞥了一眼太子爷,见他面无表情,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里直叹太子殿下养气功夫了得,喜怒越发不形于色。明明就盼着消息呢,还能如此端得住,吾等不及也。 林太监也不绕弯子,紧接着便说了太子爷最想听的消息,“秀女瓜尔佳氏入住了启祥宫。” 至于秀女中有好几个姓瓜尔佳氏的,而他口中又说的是哪一个瓜尔佳氏,林太监相信没人比太子殿下更清楚。 胤礽唇角上勾,神情柔和,低头转悠把玩着手里玉扳指,心情还不错。 只是,启祥宫啊,距离毓庆宫有点远呢! 虽然很想见石悦瑟一面,但胤礽不想也知道如今的启祥宫和长春宫有多引人注意,几乎全皇宫的目光都紧盯着那里。未免节外生枝,胤礽只能按下内心蠢蠢欲动,打消见面念头。 启祥宫中,石悦瑟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认了认殿里伺候她的小宫女,给了打赏,才算是安顿好了。 秀女们进宫的首日,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皇宫里的主子们是不会在今日召见秀女们的。 石悦瑟闲得无聊,便让小宫女泡了杯茶,又找了本书出来,闲闲翻看,倒也自在。才看了没几页,就见董鄂氏并好几个秀女一块儿过来,道是过来寻她说话。 董鄂氏一身天蓝色旗袍,脚踩花盆底鞋,身姿高挑,婷婷玉立。进了门,董鄂氏说话声音很是好听,爽朗清丽,“石姐姐在看什么书呢?” 石悦瑟年岁比董鄂氏大上几个月,董鄂氏叫她一声姐姐并不突兀。 “没什么,闲来无事,随便看了打发时间的。”石悦瑟笑着回话,放了书册,又给看了座。 她殿里伺候的小宫女很机灵,动作也利索,很快就给董鄂氏她们上了茶。 石悦瑟与董鄂氏寒暄几句,又与其他秀女一一见礼,算是认识。大家都是住在启祥宫内,不管在此之前,她们是熟悉或是陌生,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要经常碰面,生活在同一宫里。石悦瑟又是所有秀女中身份最超然的,注定日后高位,大家心里不管是如何心思如何看法,总归都要过来一趟。 石悦瑟与董鄂氏算是老熟人了,如今虽有新人加入,聊天却也不觉得尴尬,聊聊选秀感想,猜猜之后几日会有怎样安排,再谈谈衣裳首饰之类,大把时间很快就被打发了。 正聊着,又有五六个秀女一同前来,这下子整个被分到启祥宫的秀女们算是到齐,可见石悦瑟这未来太子妃的面子的确够大。 之后几日,除了宫里有安排,或是被召见,大家不时便都会聚在一处,说说话。 宫里的日子并非一片安详,秀女间也并非一派和睦。人与人之间,关系本就复杂,这有互相看不顺眼的,也有家里是政敌的,各种各样原因,注定不能真的和平相处。虽然因为在宫里,秀女们言语行事有所顾及,不会过分,但私底下暗潮汹涌却是不少。 石悦瑟因为地位超然,倒是免了许多麻烦,秀女们的明争暗斗,明嘲暗讽,基本都会绕过石悦瑟,不会攀扯上她。倒是令她省心不少。 石悦瑟在后宫里的小日子越过越顺畅,胤礽那也没闲着。每日里自有人来回禀石悦瑟在后宫的状况。 因着石悦瑟是待选选秀,胤礽对这届大挑很是关注。尤其事关石悦瑟,胤礽不敢马虎。九十九步都走完了,如今最后一步,就怕这节骨眼上,突然一个疏忽大意,鸡飞蛋打。 胤礽只恨不得石悦瑟的衣食住行,样样都由他来安排。而启祥宫里那伺候石悦瑟的机灵小宫女,便是太子爷特意安排过去的,能力与忠心,俱是不缺。 好在那些秀女算是有眼色,没有不自量力,擅自去挑衅石悦瑟,不然,胤礽绝对有能力也有决心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又听闻石悦瑟在复选之日,头上戴了一支精美的蝴蝶玉簪,那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胤礽愉悦一笑,心想,石悦瑟那日定然是十分漂亮耀眼的。 胤礽深知石悦瑟这女人是个识时务的,自从得知自己逃不过,这太子妃当定了,她便立马改了态度,改守为攻,对他更多了许多耐心,连他曾经求而不得,最渴盼挺到的甜言蜜语,如今也不时能得听。且不管她是真心与否,又出于怎样考虑,胤礽不能不承认,被心上人这般讨好对待,他心里该死的受用。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低调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晚上,西鲁特氏把太皇太后要召她家闺女进宫之事告知了石文炳, 又把石悦瑟的看法也一并说了。 “咱们闺女虽然说得有些道理, 但我这心里怎么就一直不安宁呢?” 石文炳见西鲁特氏面上有些焦躁,只叹了口气。 石文炳倒是觉得她家姑娘没准还真有那福气成为皇子福晋, 可能会是三阿哥或者四阿哥。至于太子爷, 石文炳却是从没想过。 万岁爷南巡那会儿,他奉命随扈圣驾回京。路上, 万岁爷曾问过他, 家里姑娘哪年生的,喜欢做什么之类, 这不能不让他多想。不然, 万岁爷怎么不问别人, 而偏偏问了他呢? 不过这话石文炳谁也没说过,不确定的事, 尤其事关皇家,宣扬得人人皆知,那不是找死么。 这般想着, 石文炳还是没与西鲁特氏说, 让她们母女俩以平常心对待最好,反正成与不成都是万岁爷决定。 拍拍西鲁特氏的手, “别想太多, 你这许是因为闺女第一次进宫, 担心这担心那, 才会心有不安。” 翌日,石悦瑟照常来给华善请安,聊着聊着,就说起进宫之事。 “进宫里面别露怯,要大大方方的,我孙女儿样样都好,不比人家差什么。” 石悦瑟点头,说真的,她又不是真的十岁小姑娘,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这心理素质没道理太差。 几日后,阳光明媚,春风徐徐,正是出游的好天气。 好吧,她这也算是出游了,只是这出游目的地比较特殊而已。 石悦瑟很早就被大丫鬟秀云叫醒,洗漱穿衣,梳妆打扮,为进宫做准备。 石悦瑟今日着装很素雅。水绿色绣荷旗装,脚上同色系花盆底鞋,清新雅致,大方得体。 头上梳了小两把头,只戴一朵水粉色绒花,简单却不失娇俏,煞是好看。 手腕上戴了一只玉镯,没有镶嵌宝石,也无繁复纹路样式,简简单单,清清爽爽,与一身装扮相得益彰。 石悦瑟本就服了美颜丹,丹药多年蕴养下来,肌肤越加细腻白皙,吹弹可破。都说一白遮三丑,更何况石悦瑟不但不丑,五官还很是精致,就越发显得容色出众。 面上并无任何妆容,要石悦瑟说,这素颜美才是真的美。长长的睫毛,下面是一双水润黝黑的美目,好似会笑一般,汪然灵动。粉嫩的双唇饱满水润,好似樱桃一般。 西鲁特氏上下打量了石悦瑟一番,心里很是骄傲。这是她生的,她养的,如今出落得婷婷玉立,娇俏可人,心里很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准备完毕,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西鲁特氏便领着石悦瑟,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西鲁特氏觉得这回比自己第一次进宫请安时还要紧张,路上又反复叮嘱石悦瑟注意事项,宫中禁忌等等,只恨不得自己上阵帮她表现。 石悦瑟大概知道西鲁特氏的想法和紧张。女儿再懂事,初进到这天下间勾心斗角最厉害的皇宫里,还要面对一堆的人精,难免担忧不放心。石悦瑟能理解,于是,很认真听她絮絮叨叨,回话节奏舒缓,犹如春风,渐渐安抚了她的焦躁。 马车从西华门进入,然后下车,步行。 紫禁城不愧为明清两代皇家宫殿,集合了中国古代宫廷建筑之最精华,富丽堂皇,恢宏大气,傲然于世。 不管看过几次,来过几次,都不能避免带给人一种威严与震撼。 跟着西鲁特氏进了慈宁宫,才发现已经有人先到了。石悦瑟没来得及想太多,便跟西鲁特氏一起行礼,肃,跪,叩。 这些礼仪规矩,教养姑姑早就教导过,石悦瑟自小又习了练体术,肢体控制力极好,这番动作做起来,落落大方,行云流水,不但标准,还很赏心悦目。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瞧着这一幕,眼睛不自觉眯起,心里想些什么却是无人得知。 皇太后坐在太皇太后一侧,神情温和,便是不笑,也是慈眉善目的模样。尤其她身边有一个气场强大的太皇太后,更显得她的温良无害。 行礼毕,太皇太后叫了起,又赐了座。 石悦瑟坐在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很是乖巧安静,一派大家闺秀模样。 不安静不行啊,她再自负,心理再强大,首次面对上面坐着的太皇太后时,亦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那可是一代牛人,辅佐顺治登基,又扶持康熙上位,两代帝王背后都少不了她的影子,经历风风雨雨,大风大浪,始终屹立不倒。对这样的女强人,人生赢家,boss一般的存在,她由衷钦佩。 太皇太后先与西鲁特氏说了几句,才转而望向石悦瑟,瞧见她在一众人堆里,也没能淹了风华,只一眼便能抓住人眼球。 这姑娘姿容秀美,娇俏动人,然而,让人记住且印象深刻的却偏偏是那通身气质,娴雅淑和,温婉高华。 就连看过无数粉黛佳人的太皇太后,都不能不在心里赞叹,石家会养女儿。 这般想着,脸上却不露分毫,只照之前问过旁的小姑娘那般,问了名字,年岁,喜好等一些基本问题。 尽管石悦瑟心里正回想着太皇太后的彪悍人生,回起话来却是一丝不错,声音清脆舒缓,落落大方,让人听了很舒服。 西鲁特氏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果然,她闺女从小就靠谱,这回也没让她失望。 一等公朋春之女董鄂氏,坐的位置相对旁人靠前些,不只是她们一家来得最早,也是她的家世地位,是在座中最高的一位。 这会儿听着石悦瑟答话得体,再想起石悦瑟一身简单衣着,即便身上无甚打扮,头上无贵重首饰妆点,却丝毫不显穷酸,气质卓然。 董鄂氏心里滋味难辨。 小姑娘都有好胜心,尤其董鄂氏,她家世好,容貌好,学识好,自小就听着各种夸赞长大,这猛地一下子,突然发现还有人比自己好,这心里能无动于衷,平静如水,才是怪事。更何况,董鄂氏今年才刚满十岁,不是石悦瑟那样刷绿皮的装嫩,人家那是真嫩。 除了董鄂氏,其他小姑娘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滋味不太好受。 当然,这些小姑娘的心思变化,石悦瑟丝毫不知。她心里对今日之行有所定位,就是充当陪衬来的,除了问话必答,并不会有多余表现,很是安份。 可惜,石悦瑟不知,她这美颜丹蕴养的容貌,两世造就的气质,不需她刻意表现,就已经足够出众了。 等人到齐了,一众人又陪着说了会儿话,太皇太后便提议一起去慈宁宫花样赏花。太皇太后召人入宫的理由便是赏花,便是主要目的并非如此,做戏也要做全套。身为上位者,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不能留下把柄,令人诟病。 花园里姹紫嫣红,百花争艳。微风拂面而来,带着丝丝香气,一缕一缕,钻入人鼻尖,闻着很是舒心惬意。 这会儿走在花园里,虽然规矩仍就不少,却比慈宁宫里时更自在些,她也能更大胆观察这些小姑娘。 七八个小姑娘,穿着各色小旗袍,各个娇嫩可爱,行走在花园里,好似一道美丽风景。其中,年纪最小的是未来的四福晋乌喇那拉氏,只有五、六岁模样,完完全全小孩童一个。 都说四爷和四福晋是年少夫妻,此话果然不假。现在宫里就已经开始相看,倘若下届选秀便赐婚,乌拉那拉氏也才七、八岁年纪,再不济下下届赐婚,也才十岁年纪,可不就是年少夫妻么。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搬离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紫禁城上辈子不知去了几回, 这次穿越几百年故地重游,虽有感慨却不至于一直沉在其中。 见到传说中的孝庄,有些激动,但激动过了也就完了,就好比上辈子, 她第一次与自己喜欢的国际巨星见面,也是初时激动欢喜,回到家后,便平静下来了。 她更关心的是她铺子效益极好,是不是再开间分店?这些年也挣了些银子, 要不要添几个新项目,听说海外贸易很挣钱,不知道能不能掺上一脚? 这般想着,要安排的事情更多了。 期间,大阿哥正式迎娶了嫡福晋, 整个内城热闹不已。听说大福晋嫁妆十分丰厚, 令人艳羡,还听说婚礼非常热闹,满皇城的人都惊动了。 之后几月, 石悦瑟又多次被宣召进宫,有时候是和西鲁特氏一起, 有时是和上次那一群小姑娘。 小姑娘们见面次数多了, 自然就熟悉了起来, 也能聊得上话。 石悦瑟察言观色能力极为出色,自然发现了这些姑娘们对她的复杂观感。 她心里琢磨着这些人身世极好,未来嫁人即便不嫁皇子,嫁的也不会差了去。她们注定能影响一些人一些事,而她要在这个朝代继续混下去,即便不能交好所有人,也不能凭白交恶了去。不然,总有人暗地里看你不顺眼,万一哪天还使坏,不得郁闷死。 想罢,立急采取行动,凭着之前提过的嘴巴甜以及强悍交际手腕,几次下来,不但消除了这些姑娘对她的不善之意,还结下了友谊。便是高傲如董鄂氏,如今也觉得和石悦瑟聊天很舒服。 除此之外,因为知晓下一任帝王是雍正,石悦瑟对年纪稍小的乌拉那拉氏态度十分友好,结个善缘。 这日,照常应太皇太后宣召,石悦瑟稍做梳洗打扮便告别西鲁特氏,熟门熟路前往皇宫。 在门口遇到了董鄂氏氏,两人结伴,进了慈宁宫,规规矩矩行了礼,被太皇太后招过去坐得离她近些。 胤礽进来的时候,就见慈宁宫里太皇太后身边坐了七八个小姑娘,有说有笑,气氛正好,连老祖宗也被她们逗得开怀。 胤礽是到了慈宁宫门口才知道太皇太后今日招了人来请安,本打算先回毓庆宫,晚些再过来。可是不知道怎地,脑海中浮现出那日侧影,莫名就迈了步进了门。 心里懊恼,行为举动又一次不受自己控制,但他既然已经进来了,就不容许自己退缩出去。 胤礽一进门就瞧见了石悦瑟,她坐姿端庄,微微侧了身子,面向太皇太后,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侧脸,精致柔和,虽然她今日换了一身桃红色衣裳,但胤礽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心脏又涌起了那种奇异感觉,砰砰直跳,太子殿下莫名有些烦躁。 太皇太后瞧见胤礽,笑着向他招手,“太子来了?快过来。” 石悦瑟等人很有眼色停下说话,低垂眼帘,给皇太子行礼,然后退得远些,安安静静待着。至于给皇太子抛个媚眼什么的,倘若活的不耐烦,想找死,那可以走一个。 石悦瑟目力惊人,倒是在太子刚进门,太皇太后出声前,打一眼便把这位大清第一位皇太子的样貌看了个清楚。 少年身姿笔挺,面容俊朗,一身象征权势的皇太子袍服,腰间坠着一枚上好玉佩,行走进来,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 好一个风华绝代少年。 想到他未来的结局,石悦瑟莫名为他感到惋惜。不过,这感觉也只一瞬间,太子未来如何,都与她无关。 石悦瑟这里觉得无关,咱们太子殿下却是被她搅和得心绪不宁。 上一回看到她身影消失,就想去追她,这一次,同在一间厅里,心脏就一直不受控制,砰砰直跳,连眼睛都想不管不顾转过去,狠不能把她容貌看个清楚。 但胤礽知道这不行,这事儿不能按照自己心意来。 平日里,胤礽虽然行事肆意,顺心而为,但他那是知道康熙并不介意,而康熙重视之处,胤礽从来自律惊人,也直觉惊人。 比如课业上,骑射上,胤礽知道康熙极为看重,即便他心里更想玩乐、更想多休息,却依然能克服诱惑,每日不坠,习文练字,骑马射箭,引得康熙每每称赞。 而在这个问题上,胤礽敏锐觉得康熙和太皇太后都不会喜欢他这番举动。所以,尽管很想要看看石悦瑟,却依旧管住了自己。 只是因为心绪难言,自身修养也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俊脸难免有些崩着,没有了往日见到太皇太后时的活泼。 太皇太后以为胤礽是因为这些姑娘在场,才不自在,所以便让她们回去了。 眼见石悦瑟行完礼退出去,胤礽心里更不舒服了,他很想说把人留下,或是跟着一起走也行。一股气堵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太皇太后瞧见他神色却愈加不好,以为是身体不舒服,忙紧张了问,“保成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 胤礽回过神来,连忙答话,“没有,想来是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精神不济,是孙儿不孝,惹老祖宗担心了。” “怎么没休息好呢?是不是哪里不舒坦才没休息好?身体不如意了,得看太医才行,可不能仗着年轻,就得过且过。”太皇太后说着就要派人去太医院。 胤礽连连劝阻,直道自己无事,待会回毓庆宫多歇会儿就行。 可太皇太后哪里肯,直接下命令,速招太医前来。 听说太子身体不舒服,太医院哪里敢怠慢,当值医术最好的老太医拿了药箱就快速直奔慈宁宫。 老太医认真诊了脉,没觉得太子爷身体哪里有疾啊?各项指标都健康得很。 但能在宫里混的,哪个不是人精,既然太子身体不舒服请太医,那自然是不舒服的。 于是,便推说天气渐热,太子本就苦夏又未能休息好,才会有些不舒坦,待他开副药,太子喝了以后,再将养将养就好了。 太皇太后这才放心下来,又转头叮嘱胤礽要保重身体,认真吃药,好好将养云云。 回到毓庆宫,胤礽心里极度郁闷,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本来就没病没痛的,突然请太医,好在这太医机灵会说话,不然他堂堂太子不得出丑了。 又想到那个女子,明明连样貌都没看清楚,姓甚名谁亦不知晓,竟两度牵扯自己情绪,尤其这次比上次还严重。 从来只读圣贤书,举止有度的皇太子殿下,何曾如此失态过?越想起自己的表现,脸色越差。 书房外侯着的林太监抬头看眼天色,已经到用晚膳时辰了。往常太子早就出来了,怎么今儿还没动静? 又想起上一回,太子殿下也是从慈宁宫回来,就不太对劲儿,都是一回来就独个儿待在书房里,还不许人进去伺候。就连这脸色情绪和周身气场都颇为相似,莫不是在慈宁宫发生了什么? 又想起太皇太后请太医给太子诊脉,莫非是身体不舒坦?可也不像啊……他是就近伺候太子起居的,自然知道太子身体并无不妥,在乾清宫读书时候都好好的。 可,不是身体缘故,又是为什么呢? 哎,太子爷的心思真是愈发难猜了。 林太监打破脑袋,也绝不会想到,太子殿下这般反常只缘自于一个素昧相识的女子。 九月里,康熙调了石文炳为福州将军。 胤礽在康熙处看到石文炳的调令,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他准岳父被他爹贬了官,相反,福州将军是驻福建八旗驻防兵的最高长官,实打实的从一品大官,地方实权官职,石文炳能出任这一重要地方官,可见,康熙对他的看重。 胤礽担心的是,倘若石文炳前往福州赴任,想必定会携带家眷,万一也把石悦瑟也带走,可如何是好?胤礽可是知晓,石文炳前几年去杭州任职时,就曾把石悦瑟带去了。 另一边,伯爵府里得到消息后,西鲁特氏便忙活开了,除了收拾行装,还要遴选随行伺候的丫鬟婆子下人们,这次去福州,她也是要跟着石文炳一道去的。 石悦瑟牵着观音保来给西鲁特氏请安。 “额娘,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石悦瑟坐在西鲁特氏边上,小手扯着她衣袖,左右摇晃,娇滴滴撒娇。 被家人疼宠多年,石悦瑟做事理家虽然依旧精明,妥妥当当,只这性子却是给养出了些娇气来。当然,她这点娇气也仅限在真心疼爱她的人面前,方才会表现。石悦瑟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个成熟灵魂,拉着人撒娇有何不好意思。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奖赏 随着大阿哥等人相继离宫, 拖家带口的搬入宫外各自府邸,原本十分热闹甚至相比起其他宫殿而言稍微有些拥挤的乾东所便一下子空荡下来,看上去冷冷清清, 无有人气。 相较于儿子们心中对搬离皇宫的由衷渴盼,以及对于未来全新生活的无限畅想, 眼睁睁看着儿子们一个一个离宫,几日之内便走了一共六个儿子的康熙帝,内心却是多少有些怅然的。 康熙帝虽然面上不显, 可他的情绪却是瞒不过对他脾性颇为了解的胤礽。打一眼便看出了康熙帝稍显低落的心情, 其中因由, 胤礽不需思量也能知晓。 无非因为大阿哥等人离宫,入住各自府邸一事。 虽然知晓这是人之常情, 若是他家安安和乐乐也离宫开始独立, 他这个做阿玛的也会不放心,心情只会比康熙帝更加低落不舍。可理解归理解,胤礽却是不愿康熙帝将太多心神放在他那些兄弟们身上。 康熙帝在这里不舍和低落, 外面那些刚搬出去的可不见得同样不舍和伤感, 这会儿个个都兴奋欢喜得很呢。 这不, 出宫才几日,胤礽便已经不知听了他们多少动态消息。 譬如这个见了谁谁谁, 那个宴请了某某某, 谁与谁又来往很是密切等等, 各种动作和应酬没完没了, 活跃得很, 个个忙得不可开交,想来应是没留多少空当给他们多愁善感。 要他说,这些兄弟们现在正是最意气风发时候,一个比一个都活得潇洒自在,汗阿玛又有何好惦记不舍的? 想是如此想,胤礽这几日却是默默主动延长了陪伴康熙帝的时间。有时在康熙帝没有留饭时还难得厚了脸皮提议蹭饭,或是开口约上康熙帝一道去毓庆宫和他们一家一起用饭等等。 康熙帝可是人精,岂会看不出胤礽的良苦用心,无非便是心疼他这个老父亲心情不好,然后默默陪伴孝顺一旁。 他家保成果然孝顺! 康熙帝眼神慈爱的看向胤礽,心中满意之余,亦是感动满满,暖意融融。 至于出宫了的儿子们?好吧,康熙帝心里本来便只是些微不舍,这样情绪来的快也走的急。再加上胤礽这个宝贝儿子一旁关心孝顺,这会儿康熙帝哪里还有什么不舍和低落。心里除了感动温馨,已然什么也没剩下。 而康熙帝感动之下,便发自内心只想对这个太子儿子更加好一点,温声问他,“保成可有什么想要的?” 儿子如此贴心,如此孝顺,他这个做人汗阿玛的怎能没点表示呢?不给些奖赏这心里都会过意不去。 闻言,胤礽先是作状思量片刻,以示自己并非胡乱客套敷衍。然后才抬眸看向康熙帝,神态自然的出言谢过康熙帝关心,便又摇了摇头。 “儿子居于宫中,一应吃穿用度、生活起居皆是上上乘。而最紧要的学业和政务上也有汗阿玛亲自指导教学,儿子一直受益良多。仔细想来,儿子还真是没什么想要的。” 儿子无欲无求,没有想要的,他这个疼儿子的好阿玛的却是不能真就什么都不给。 于是,康熙帝略略思量一番便大手一挥,给胤礽这个太子又划拉了一拨佐领和门人归他差遣。 康熙帝这般安排也有自己一番考量。 作为太子最大倚靠的大臣,索额图虽然人还在立于朝堂上,也依旧还是身居高位,可手底下势力却是大不如以前了。 也不知是不是人老了的缘故,这几年下来,索额图倒是少了当初的野心勃勃,清心寡欲不少,也没再继续撺掇着想要带坏他的太子,或是拉帮结派搞风搞雨,还算老实本分。 可人是老实本分了,手底下跟随他一道支持太子的势力却是因此逐渐削弱下去,多年下来,如今已是大不如前。 而他前不久又给胤褆等几个儿子分封了爵位,分拨了佐领和门人等势力,并准许他们开始参政议事。 不用谁来特意提醒,康熙帝也知晓他这般安排,日后会给太子一方带来多少负面影响以及多大压力,而将来太子的日子也定然不会太好过。 虽是如此,康熙帝却是不能不为。胤褆等人也是他的儿子,不能因为他心里更偏疼胤礽,便不管其他儿子,或是把其他皇子圈养起来,养成废物。他们满人本就人口较少,再不多加努力,多培养些人才能人坐镇,这万里江山可是会坐不稳的。 不过,他虽然给予了其他儿子们势力以及权利,却并不等于就会放任他们威胁到太子之储位。 同样,他的太子,手中势力亦不能太过庞大以致能威胁到他的帝位,但也不能弱小不堪,活得如履薄冰。 于是,在考虑给予孝顺儿子什么奖励时,康熙帝只一思量,便直接给胤礽划拉增添了一些佐领和门人,增加他的势力资本,让他在众皇子阿哥中依旧保持应有优势。 对于这份意外之喜,胤礽心下可谓欢喜非常。 他之前看康熙帝心情不好,便想着多陪伴孝顺,哄他高兴开心。虽然其中也有真心希望康熙帝心情愉悦的缘故,但不可否认,他心里其实还有着另外思量。 他可是早就听说胤褆将在宫外修建一座报恩寺,以报效皇父之恩,并给汗阿玛祈福之用。 胤褆这一举动虽然很是兴师动众,略有浮夸,也很有些刻意作秀嫌疑,但胤礽可不认为康熙帝听闻后,心里会没有一点儿动容。 届时,康熙帝感动胤褆孝顺之后,目光将很容易会转移到他这个太子身上,并不觉间来个对比。倘若再觉得他哪里做得及不上胤褆,很容易留下芥蒂。 所以,他得事先做些预防。 不一定非要学胤褆,也建一个报恩寺出来给康熙帝祈福。况且,便是学了效果也不一定会多好,毕竟世间许多事,第一个做的才是聪明人。 跟风不可取,但他可以细节取胜。所以,关心康熙帝心情,体贴康熙帝身体,照顾康熙帝生活亦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事实证明,他的一番思量没白费。如今康熙帝心下满意之余,竟然还给他增添了实打实的政治资本,实在令胤礽很是惊喜。尤其这件事背后所透露出的深意,更令胤礽愉悦安心。 既然汗阿玛能想起给他增添手里势力,便可知他多年以来小心翼翼之筹谋,即逐渐将明面势力转为暗地的策略,并未有被汗阿玛察觉,如今成果喜人。 这对于胤礽来说,可是比康熙帝奖赏所谓佐领和门人还要来得更重要。 而在宫外奔波忙碌了一整天的皇子阿哥们,乍一听到这则消息,心里个中滋味儿简直一片难言。 他们前脚才刚出宫,连分到的势力都还未接收完毕,康熙帝后脚就给太子添砖加瓦,又给划拨了佐领和门人。 这待遇…… 真是令他们极度非常想仰天长问一句,老爷子能不能不要那么偏心?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东巡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脑海中思绪繁杂,各种念头交织一起,让素来被满朝文武夸赞聪慧敏锐的皇太子殿下, 觉得烦躁不已。 一边觉得石悦瑟不知好歹,不可饶恕, 想他堂堂皇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尊贵, 谁不顺着捧着。他都为了她, 抛去了过往认知教育, 冒着被诟病的风险,还放下身段, 承认了对她另眼相待, 她为何不能识相点,乖乖接受? 说什么一双一世一双人,简直痴心妄想, 荒谬至极。 胤礽只觉得自己一腔心意, 好似被人扔在地上, 随意践踏,更令他生气的是, 他明明恼怒至此, 却从没想过要报复她, 更没有丝毫后悔或者想要放弃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 着了石悦瑟的道。 明明见面之前, 他并不关心石悦瑟想法,为何才约见了一次,他就变成了这模样,变得很想要她点头同意? 另一边又觉得这不能全怪石悦瑟,她只是养在深闺小女子,单纯又年幼,能见过什么世面,该死的是那些诱惑欺骗了她的人。 尤其那纳兰性德,没事写什么歪诗,自己都三妻四妾,还一生一世一双人。明珠的儿子,果然和明珠一样,是个祸害。 胤礽眉头紧蹙,看着桌案上女子画像,婷婷玉立,笑容清婉,太子殿下却只恨不得这女人能从画中走出来,然后再亲自问她,如何才能顺了他的意,乖乖的,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有的没的。 这女人想法如此莫名其妙,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再有被人拒绝一番心意,并非长脸之事,他心里难免觉得丢了人,没脸面,便也一直按耐着,没再去找她。 胤礽越想越郁闷,心里堵得慌,愈发觉得石悦瑟可恶,在书房踱步走了几个圈,依旧不平静。 胤礽狠狠心,反正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他便和她耗着,不信改不了她这臭毛病。实在不行,就等汗阿玛下旨指婚,她还能抗旨不嫁不成? 林太监觉得太子爷越发难伺候了,除了功课学习上,依旧按部就班,监理国政上愈入佳境,闲暇时候,太子殿下脸色都阴沉沉,恐怖得吓人。 每当这时候,他真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同时心里好奇,谁这么能耐给这位爷受如此大气?大阿哥也没在京城啊。 富察侍卫倒是知些缘由,那日食鲜楼里,太子进门时,心情是显而易见愉悦的,出门后却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想也知道定是那佳人把太子爷给气着了。 只是,这位姑娘胆子也忒大了些,连太子爷都敢得罪成这样。 胆子大的石姑娘,小日子却过得怡然自得,看看书,练练字,做做女红针线,不时去逗逗胖乎乎的大侄子,小日子过得极为舒心。 那日回府后,石悦瑟便想通了。自己已把拒绝之意表达很是清晰,太子爷若是觉得她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厌上了她,直接扔了最好。 倘若太子依旧有些兴趣,不妨就拖着,反正太子妃人选不由太子决定,肯定得康熙点头。康熙那人要求极高,她不一定能入他的眼。 再者,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都道感情最难经受住时间考验,三年能耗掉多少爱情,更何况只是那朦胧好感。 太子身居高位,地位尊贵,将来有的是各色美人投怀送抱,到时候再回头看,他许是只恨不能自插双目,时光倒转,然后再不想说认识她。 这般想着,石悦瑟倒是愈发坦然了。 于是,两人虽未互相通过气,却都默契选择与对方耗着,心里笃定时间能改变对方。 三月里,康熙南巡回京,太子打起精神,率领王公大臣们出城迎驾。 康熙先往皇太后的宁寿宫请安,才带着太子回乾清宫。 父子俩照例先关心了对方饮食起居,身体状况,得知一切皆好,才放心转说其他。 康熙询问了太子学习及政务之事,胤礽一一对答,有条有理,很有一番自己独特见解。 康熙神情慈爱,心里很是满意,不愧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太子,从没让他失望。又夸赞一番太子监国有方,再接再厉。 得了康熙夸赞与肯定,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的太子爷,心中苦闷总算消散了些。 随着康熙回归,胤礽反而比监国时候更忙了。人一忙碌起来,时间好似过得便会更快些。 时间也是个奇妙的东西,当初那么气恼,这忙了一段,胤礽对石悦瑟的火气却是开始缓慢下降,再想起她娇柔面容,婀娜身影,心里一阵悸动,竟是又想她了。 纠结几日,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默念几遍好男不与女斗,胤礽才提笔给石悦瑟写了封信。 鉴于上次有不欢而散之嫌,胤礽没再提那些话题,只是随笔闲聊,问问最近过得好不好,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把自己喜欢的说一说,推荐与她分享。 胤礽决定与她慢慢来,先聊些衣食住行,日常趣事儿,由浅及深,加深了解,以后再慢慢探讨思想问题,不信改不了她那臭毛病。 至于他这行为与私相授受相差无异,多么不合规矩,令人诟病,胤礽没在意。 太子爷本就是个肆意随心之人,骨子里隐隐有种叛逆因子,只是之前没遇到能令他动容的,如今遇到个上了心,勾了魂的,许多规矩都便太子爷扫到一边了。 再说,在太子爷心里,石悦瑟必然会是他的太子妃,和自己妻子通信,虽说时间提前了些,但这有何不妥? 好吧,太子殿下自圆其说的能力越发强悍了! 石悦瑟看着信纸,已经不似第一次那般惊讶无奈,想通了以后,便以平常心对待。 看完了便收到系统空间里,藏好不被旁人发现,免得生出事端,却没想过要给他回信。 胤礽等她回信等得不耐烦,又一封信到她手里,特意注明了要回信。 石悦瑟无语,只得提笔,却不似他那样几页纸的长篇大论,只循规蹈矩回答了太子爷所提之问,懒得新启话题。 即便这样,胤礽在看到石悦瑟那秀美灵动的簪花小楷时,依旧心中动容,她总归是愿意与他交流的。 看着手里信纸,胤礽凤目变得幽深,没有例外,从小到大,他胤礽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生平第一次心动,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石悦瑟休想逃掉。 之后,两人一月里一两封信的频率,闲聊些有的没的,也算相处融洽。 胤礽与佟家素来不亲近,佟家虽然是他亲祖母的娘家,但佟国纲与佟国维自来眼高于顶,对他这个太子的态度,也不知是为何,总是不亲不近。 胤礽小时候,正是最喜模仿康熙的年纪,见康熙喜欢佟家,心里对佟家便也生出些喜爱,还试着主动去亲近佟家人,结果,不管佟国纲还是佟国维,对他这个太子,依旧不冷不热。 胤礽本就是天之骄子,生来傲气,被人这么对待,心里怎么可能舒坦,又怎会再去热脸贴着人冷屁股。 尤其,康熙又把四阿哥抱养给了佟国维的女儿,也就是已逝的孝懿皇后,太子与佟家关系更难亲近了。 这次佟国纲阵亡,胤礽还真不觉得伤心,只是觉得,这么个京城里横着走,倔起来连康熙都拿他没办法的人,突然之间就没了,真是太过突然,太不真实。 因着石悦瑟那发人深省的富家老爷故事,胤礽如今对待这些丧病之类事情,极为慎重,再不会像往年那般,漫不经心,随心所欲,缺心眼似的不懂人情世故。 不知不觉中,太子爷的情商及为人处世态度,正在慢慢进化中。 此刻,看着康熙如此伤心,作为儿子,胤礽觉得自己也不能没心没肺。于是,在安慰康熙之余,胤礽愣是逼出了眼泪,陪着康熙好好的哭了一场。 康熙哭完一场,总算发泄了些许悲伤之情,又细看了密折上其他奏报,葛尔丹已露颓势,大清稳占上风,胜利在望。 虽是大好的消息,却丝毫不能减少康熙心里的悲伤。康熙忍着伤心痛苦,理智的先以国事为重,下达命令,命福全等详为筹划,发兵堵剿,平了葛尔丹余党,一举将其歼灭。 正事忙完,康熙又命大学士和礼部拟个章程出来,务必要好好操办佟国纲的后事。 众人领命,震惊于佟国纲竟然阵亡的同时,大家深知康熙对佟家的感情多么深厚,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马虎。 乌兰布通前线。 福全接到康熙的命令,再看自己军中,上窜下跳想要夺权的胤褆,怒火旺盛想要为哥哥佟国纲复仇的佟国维,还有互看不顺眼的索额图和明珠及其爪牙,以及各权贵家里来镀金的少爷兵。心里直发虚。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闷闷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为了避免再受到莫名影响, 太子殿下决定远离那女子, 每次去慈宁宫前都要打听清楚, 是否有人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若回答有, 胤礽也不管是不是只有外命妇,而无年轻姑娘,他均一概而论,俱不选那个时段去慈宁宫。 同时,胤礽强忍住心里蠢蠢欲动, 刻意不去打听她是哪家姑娘,乐观想着, 时间长了, 指不定就好了呢。 结果,九月里太皇太后大病一场, 康熙为了让太皇太后静养,不再让外命妇进宫打扰。便是太皇太后病好后, 也没见她再招石悦瑟进来。 这时, 胤礽又觉得心里抓心挠肺,痒得难受。那女子进宫时, 他避着不见, 亦不打听。但这一朝不进宫了, 心里又很是不得劲儿。莫名想着还不如维持之前那样, 她进宫他不见的好, 起码他明确知道她的行踪。 如今这样, 却是真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不想命人去打听她是哪家姑娘,不是打听不到,而是下意识不想康熙知晓,那姑娘对他的影响颇深。用毓庆宫的人,康熙迟早会知道。这是他不愿的。 也不想通过索额图,无关乎信任问题,而是担心她家里万一是和索额图不对付或者与明珠亲近,那可如何是好? 至于为何要担心,胤礽没有深想,他下意识就已经这般考虑了。 经了这一回,太子殿下突然觉得自己手里得用的人太少了,而真正听命于他的人基本没有。 一旦有不想通过康熙和索额图的事情,他该如何? 这个问题是胤礽以前从未想过的,但凡有事他都交予两边人去办,俱都办得妥妥贴贴,用着并无不顺手之处。 只是再遇到之类私密之事呢? 胤礽稍一琢磨,便决定这事得重视起来。 太子殿下这会儿还不知道,这次他为了打听石悦瑟之事而私下发展的势力,在日后会有多大用处。 而石悦瑟更是不知道,因为她的缘故,太子胤礽莫名就建了个类似雍正粘杆处的组织,她这只小蝴蝶,翅膀挥得简直太狠了些,引起的已经不仅是一场龙卷风了。 这日,胤礽在书房里看书,无意中拿了本《诗经》,想着诵读古诗,提升腹内文学素养也是好的,于是就捧在手中,闲闲翻看。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很美的诗,很美的字,胤礽整个人却觉得瞬间如遭雷劈,震得他一瞬间恍惚。 许久,才回过神来,却是越看越觉得,这说的分明就是他对那娴雅女子的感觉。 他这是钟情于她? 只是,他既没看清楚她模样,又不知晓人姓名,更不曾彼此说过话,为何会钟情于她? 胤礽想否认,转动脑袋想各种理由,可……若非如此,为何他在这般想的时候,心底却有些甜蜜,为何再想起她来,会觉得那女子无处不美,无处不妙? 胤礽神情讳莫如深,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从来都是接受正统教育的太子殿下,阅读历朝历代史书,对着那些个独宠某妃嫔的帝王,不说嗤之以鼻,却是打心里看不惯的,也从来都觉得那样很不好。 尤其他身边就有个例子,他祖父顺治皇帝,就是因为董鄂妃的缘故,至今饱受非议。 可他如今这样……难道他将来也会成为那样的帝王?成为自己曾经所看不惯之人里的一员? 简直不可忍受。 年纪还不算大,未成年的太子殿下,感情世界一片纯白,手段还很稚嫩,却遭遇到了人生第一个大难题,下意识的,他选择要忘掉那名女子,绝不学他祖父。 他觉得他应该更用功读书,奋发图强,想着没了闲暇时间,应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可惜,太子殿下不懂,感情之事从来就不以自己意志为转移,往往你越是压抑,它反弹起来越是厉害。 相比太子殿下的水深火热,石悦瑟这段时日过得极好。石家又有喜事临门,她大嫂西林觉罗氏婚后一年,终于被诊出怀孕了,全家都沉浸在石家第四代即将到来的喜悦中。 然而这喜悦没维持多久,突然,一个巨雷砸下,从十二月里就一直身有不愉的太皇太后,于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崩了,享年七十五岁。 自从太皇太后病了以后,康熙和太子亲自侍疾,昼夜不坠,人都瘦了好几圈。康熙更是步行至天坛,向天祷告,为太皇太后祈福。 他还亲自写了祝文,愿减自身寿数给太皇太后,孝顺之情,在帝王中实是少有。 可惜,上天没有垂怜,太皇太后还是走了。 前一段时间还经常见到的人,这会儿突然间就没了,石悦瑟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倒也不是因为她与太皇太后相处后感情有多深,太皇太后走了,她也伤心,但更多却是突然想到了她前世的爷爷奶奶,心里很难受。 西鲁特氏去宫里举哀了,石悦瑟忆起小时候钮祜禄皇后崩时,折腾得西鲁特氏消瘦憔悴的样子,想着这回的丧仪恐怕只会更加折腾人。 果然,不仅臣子命妇受折腾,康熙自个儿也在折腾自个儿。 都知道康熙和太皇太后感情很深,这回为了他祖母太皇太后,康熙决定守丧三年。 可是,历代从未有这样规矩,王公大臣们自是一番劝说,康熙坚持己见,王宫大臣们也不能退啊。于是,君臣一番相争,互不退让,生生拖了一段日子,方才折中为以日代月,康熙守丧二十七天。 胤礽这会儿也顾不得想感情之事了,他汗阿玛最近太过伤心,每天只喝粥,还食不下咽,睡不安寝,人又瘦又憔悴,好像一瞬间老了好几岁一般,他瞧着既心疼又忧心。 太皇太后去世,胤礽也很伤心,只是更加担心他汗阿玛身体支撑不住。 这事儿上,胤礽能做的太少,唯有乖巧听话,不让汗阿玛再分心他的事,少些操心,每天再多陪着些,吃饭时劝着多吃上几口。 就连察觉到大阿哥最近在故意与他争,争着表现谁更关心,谁更孝顺汗阿玛,抢着照顾汗阿玛之事,胤礽都没有以往那般愤恨。心里还想着,只要汗阿玛能好起来,这位大哥也算做了好事。 感受到两个儿子的担心和关心,康熙心里觉得很温暖,也慢慢收起了这难得的脆弱,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做,儿女子孙们都要靠着他呢。 这般想着,康熙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胤礽也随之松了口气。 翌日,康熙没事先透露,直接就给毫无准备的胤礽指了两个侧室,之后还对胤礽感慨,“你也大了,是该操心人生大事了,朕先给你指两个侧室伺候着。明年选秀,朕会给你指个家世品貌俱佳的太子妃,对了,对于太子妃人选,你可有特别的要求?” 虽说太子妃人选关系重大,不仅事关东宫后院安稳,还事关前朝制衡,不可丝毫马虎。康熙心里也已经有了最终人选,但若是太子有什么要求,康熙还是愿意把宝贝儿子的意见加入考虑。毕竟是太子娶妃,是要与他相互扶持过一辈子的人。一样是娶,倘若能娶个合了自己心意的,这日子才能过得舒心惬意。 还有一年时间才指婚,若太子有要求,康熙也不是不能更改。 胤礽倒是很想对康熙直接说明,把石文炳家的闺女指给他,就再好不过。 可胤礽知道,这话不能说,连表露出自己钟意石悦瑟的意思都不能有,否则定然多生波折。 “儿子没有特别要求,汗阿玛看着好的,还能差了去?” 至于康熙给选的太子妃,若不是石悦瑟,胤礽也有的是办法把人给弄走换掉。 瞧见太子对他这般信任,康熙很是受用,心里很是温暖欣慰,于是,心里舒坦了,也就很乐意给太子事先透露些消息。反正明年也要选秀了,事先透露一番,未尝不可。 康熙笑眯眯看向胤礽,问他,“你可知道石文炳?” 胤礽心里一个咯噔,不明白康熙怎么突然提起石文炳?汗阿玛该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 胤礽强稳住心神,面上没露出异色,语气也尽量与平常无二,“知道,就是前不久上了本《请增绿旗两营疏》折子的福州将军。” 自己认定的岳父,胤礽怎么会不知道? 前阵子石文炳上奏了本《请增绿旗两营疏》,因为事关地方军务大事,康熙还特意把胤礽叫来旁听讨论。 因为奏疏阐述言之有物,点明增兵很有必要性,提出的增兵办法可行性也很高,加之又是自己岳父的意思,康熙在问胤礽意见时候,胤礽自不会反对,当即表明支持,还光明正大的夸了石文炳几句,希望给康熙留下好印象。 康熙点点头,继续道,“嗯,石文炳忠君爱国,为人忠厚,踏实肯干,石家门第亦是世代显赫之家,族中女子教养定是不错的。” 女子教养?好端端的为何跟他提石家女儿的教养? 胤礽乍然看向康熙,眼里带着不确定的询问,是把石文炳的女儿指给他为太子妃的意思? 康熙却是笑了笑,没再说话,端起茶盏,喝一口热茶。 胤礽一看康熙这表情,哪里还不知道康熙这是默认了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变化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心情很好, 捧了茶盏,轻抿一口,按捺住心中雀跃,想着待会见了石悦瑟,要说些什么话题,如何表现才会比较完美…… 富察侍卫守在雅间门口,其他侍卫或明或暗守护在四周,确保太子爷的安全。 瞧见远处缓缓走来的女子,富察侍卫恍然大悟,太子这几日心情极为兴奋,尤其今日出门更是神采奕奕,心情飞扬, 原来是幽会佳人来了。 这般想着, 富察侍卫却是站得笔直,没有故意上前打招呼, 只见女子在隔壁一间敲了门, 稍刻便留了丫鬟在外面守着, 自己进了门。 富察侍卫知晓这相邻两间房是可以互通的,但其他守着的侍卫并不知晓, 心里想着,这太子殿下行事愈发谨慎了。 石悦瑟进了门, 便见一身天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坐在主位上, 坐姿笔挺, 气质高贵,一派优雅写意。 还真是太子爷,不是别人恶作剧。 以她修练星际练体术十几年的功力,耳力非常人可比,可以肯定,周围并无其他外人。 因此,石悦瑟不需像上一回顾及太多,调整好姿势,非常标准的行礼问好:“见过太子殿下。” 胤礽看着女子一身嫩黄色旗装,娇娇软软,十分可人,脸上未施粉黛,却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让人瞧了恨不得品尝一口,精致的小脸,即便不笑也动人心弦。胤礽莫名觉得心里软软的好似化成了水。 石悦瑟只以为不多做打扮,便能减少些引起太子兴趣的资本。若不是担心太过失礼也太过刻意,她都想画个丑妆前来。奈何太子殿下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一身清爽无太多妆点的模样,也让太子殿下觉得此女天生丽质,犹如出水芙蓉。 胤礽神情柔和,眸中似有笑意,“无需多礼,坐吧。” 石悦瑟也不矫情,莲步轻移,坐到太子爷对面。 “想吃什么?这里的招牌菜有……”胤礽神情愉悦,介绍菜色的语气带着点点兴奋,一种想与心上人分享全部美食的冲动,回荡胸中。 然而,石悦瑟正郁闷呢,哪儿还有心思想这些吃的,“都可以,太子决定便好。” 胤礽点头,既然要他决定,那就把所有招牌菜都上了来,各种菜色,多种味道,总会有合她口味的。随手按了身边一个按钮,稍刻,便有人上来伺候点餐。 石悦瑟微微惊奇,这家酒楼竟然如此先进,还有呼叫装置。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如此设备与服务,难怪这家店能在酒楼林立的北京城中脱颖而出。 小二退下了,石悦瑟才正了正脸色,语气正经认真询问,“太子找臣女来,可是有事吩咐?” 胤礽心情正好,凤目不错的看着她,舍不得移了眼,越看越觉得心动,开口语气更是说不出的温柔,“无事,就如信中所言,想请你用饭。” “臣女便先谢过殿下相请之情。”石悦瑟语气微微一顿,又抬眼瞧了一眼太子,见他心情还算好,只希望他待会儿别怪自己太扫兴。 石悦瑟没胆无缘无故放太子爷的鸽子,所以前来赴约。又想着,两人面对面,许多话更方便说明白,她还可根据察言观色所得,把握住分寸,不把太子得罪太狠。 “只是,毕竟男女有别,以后请恕臣女不便前来之罪。”石悦瑟语气轻缓,自认说得比较委婉,但表述很清晰明白,这一次先谢了,以后就别再有第二次了。 “你不高兴?”胤礽直觉敏锐,却不明所以,他堂堂太子之尊请她用饭,表明了对她很看重,她难道不应该是娇羞一笑,内心欢喜,开开心心陪他一道用饭? 石悦瑟心里翻个白眼,高兴个鬼,本来两人就是不熟悉的陌生人,还能生出什么见鬼的喜悦之情不成? 再说,太子有资本可以肆意行事,她却没有。他是一国储君,她是小小臣女,地位本就不对等。比如此次太子相邀,她却连拒绝都不敢,被人命令还不能不从,这滋味儿能令人高兴才怪。 最为重要的是,她是个很现实的俗人,九龙夺嫡什么的,她一点不想卷入是非。 只是,太子直觉这般敏锐,还直白点明,让石悦瑟有些懵,稍刻才回神,“并无,只是男女有别,旁人看到了,影响会不好……”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别敷衍孤,说实话。至于你所担忧,被旁人看到之事,无需介怀,孤已经命人安排妥当,无人会知晓。”胤礽语气不悦,连孤的自称都出来了。 任谁欢欢喜喜,满心期待心上人到来,想要共度一段美好时光,却一上来就听到对方说,下次你别再找我了,是个人都会不高兴,尤其现在这位当事人还是唯我独尊惯了的太子殿下。 若是别人如此态度,他早就让人拖下去打板子了,哪容得她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偏偏石悦瑟不理解太子殿下用心良苦,她只想早些摆脱这位大爷。 石悦瑟又动作飞快瞧了他一眼,男人脸色不太好,但也还达不到怒火攻心的地步,唔,应该可以再进一步,趁此机会说得明白些。 纠结一会儿,还是开口,“太子殿下,既赠玉簪,又相邀食鲜楼,臣女可否拖大一回,猜想殿下对臣女有些另眼相待?” 这般大胆话语听入耳中,胤礽怔住,稍刻回过神来,心里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平日严苛以‘遇事要冷静,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要求自己,他都恨不能直接捂住她的小嘴,不让她口没遮拦。 这般露骨的话语,是她一个未嫁小女子能随随便便说的吗? 同时,胤礽对石悦瑟的大胆,也有了新的认识。心里想着,以后定要督促她改正才行。 当然,石悦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直白,她从一个‘我爱你’张口就来的时代,来到大清朝,入乡随俗,用词都委婉许多,哪里直白了? 尽管觉得石悦瑟说话太过露骨,太不淑女,胤礽还是忍着心里别扭羞意,故意绷着个脸,点了点头,承认了对她另眼相待的事实。 该女段数太高,太子殿下小心肝连续受到二连击。明明柔柔弱弱,娇娇软软的可人儿,结果一进门,就彪悍的说了下次别找我,又直白露骨的问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十足辛辣。 可怜的太子殿下,年纪轻轻,情窦初开,就遇到了石悦瑟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只听女人声音依然轻缓好听,内容却不太讨喜。 “殿下身份尊贵,自有名门淑女相配,臣女自知深浅,当不起殿下厚爱。” 听着她拒绝之语,胤礽心里再多的羞涩之情也给驱散没了。 胤礽忍了忍,才没冲她发脾气,只绷着脸,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石家亦是名门之家。”意思直白,你也是名门淑女。 “臣女家是汉军旗……”石悦瑟继续找理由。 太子殿下接话极为迅速,“无碍,孤记得石家已经抬了满洲旗。” “臣女性格不好……”家世没问题,只能从自身上找。 男人瞥她一眼,语气依旧清淡,“无事,好男不与女斗,孤让着你些亦无妨……” 石悦瑟心里抓狂,手里手帕扭成一团,“臣女不想做人小妾……” “你会是太子妃。”胤礽语气依旧淡然,只是,若仔细听,便知多了一份笃定。 石悦瑟看他大放厥词,真的很想怼一句,太子妃是你能定的? 石悦瑟无奈,只得出绝招。充分调动自己的演技细胞,摆了一个略微羡慕的表情,眼眸闪闪发亮,语气是说不出的向往,“臣女羡慕纳兰性德诗中所言,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多么美好,多么令人向往……”只恨不能琼瑶女主附体。 顿一下,又恢复正常语气,阐述事实,“太子殿下却注定了后宫三千,臣女很有妒妇潜质,不适合……” 石悦瑟觉得自己演技越发精湛了,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不怕骄傲。 既是做戏,这话自然是半真半假,她确实讨厌三妻四妾,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心里清楚那不太现实,所以即便不赞同,却能让自己去适应。 最主要,石悦瑟觉得自己在这个时空,应该遇不到真心喜爱,恨不得占为己有的男子,所以心里对这些才无所谓。 但用这个理由用来拒绝太子,应该可行才对。 尤其明珠还是反太子党的头目,用明珠儿子所作之诗作为理由,太子说不定一恼怒,就让她滚蛋了。 胤礽确实恼怒,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之前方才觉得她胆大至极,口无遮拦,如今更是了不得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亏她说得出口。 还有摆得那是什么表情,竟然一脸向往,恨不能立即实现梦想的模样,真是碍眼至极。 明明应该严厉训斥这个痴心妄想、不切实际的无知女人,然后拂袖而去,再不理会这自见面起就频频惹怒他的人。 可事实是,他依旧坐在这里,还用着自己也不懂的耐心想要开导她:“纳兰性德亦有三妻四妾,那话只是听着好听,不能作数,你年纪还小,只是一时被他蛊惑了,以后就好了。” 他自认给够了台阶,石悦瑟就应该识趣的往上爬,结果人家却不领情,还信誓旦旦,“然而臣女坚持。” 该死的坚持! 胤礽一双凤目犀利直直看向她,强势霸道。明明一张漂亮小脸蛋,温婉动人的模样,怎么脾气就那么奇怪,那么臭呢。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南巡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这般想着, 康熙便很是贴心为他宝贝儿子做了一番安排, 指婚前让太子见上那石家丫头一面,心里好有个底。 于是,几日之后, 皇太后又招了石悦瑟进宫。 这一次,皇太后只宣召了她一个,与石悦瑟熟悉的董鄂氏等人却是一个没见着。 石悦瑟倒也没觉得人少就尴尬, 因为经常进宫, 她对皇太后性情喜好也算了解, 说的话题自是能顺了皇太后心意。便是无话可说时,石悦瑟也能讲讲故事, 外面见闻,并不担心冷场, 殿内气氛很是不错。 正聊着, 却听闻宫人进来禀报, 太子殿下来给皇太后请安来了。 皇太后目光慈和, 笑得意味深长,忙让太子进来, 又特意往石悦瑟那看了一眼,只见她已经调整好姿态,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低眉敛目, 十足规矩。 而规矩的石悦瑟内心郁闷不已, 感叹自己运气不太好,竟然遇到太子爷。 胤礽进了门,出乎意料,竟然在这宁寿宫见到了石悦瑟,而且还没了那一群碍眼的莺莺燕燕,只有石悦瑟一人。 胤礽挑了挑眉,想到方才与康熙谈完政事,康熙特意嘱咐他过来给皇太后请安时,那似笑非笑的揶揄模样,胤礽恍然大悟,康熙这是特意安排,让他事先看看未来媳妇的意思? 对康熙这番贴心安排,胤礽喜出望外,很是感激。胤礽已经许久没见石悦瑟了,心里非常挂念,便是她们有之间有着信件往来,也没能解去他内心多少相思。 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就在自己面前,一身淡粉色旗袍,依旧简约风格的装扮,看着只觉得人在夏日里显得十分舒爽清丽。少女如含苞的花朵,姿仪优雅,动人心扉。 若非自己自制力过人,只怕都移不开眼去。 太子殿下凤目看过来时,正在给他行礼的石悦瑟,整个人差点僵住,倒不是怕被他看,又不是没被看过,只是今日皇太后在场,石悦瑟实在怕他神情露出不妥之处,引人怀疑。 幸好太子殿下还知道轻重,没令她为难。只淡淡看了她两眼,道了声免礼,便转去与皇太后说话,一副对她没有过多关注的模样,再是正经严肃不过。若非石悦瑟是当事人,知晓两人内情,也照样会被骗到,这男人的演技简直堪比影帝,让石悦瑟这个曾经的真演员小花旦都自愧弗如。 皇太后虽是在与太子说话,余光却是不时看看太子,瞧瞧石悦瑟,越看越是觉得两人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皇太后想着康熙让她宣石悦瑟进宫,又让太子此时过来请安,用意不言而喻。自己也不能拖后腿,便笑着开口介绍,“这姑娘是石文炳家的嫡长女,我这个老太婆闲得无聊,便召了小姑娘进宫陪我说说话,还别说,这姑娘见识好,还会说故事,可好听了。” 胤礽闻言,倏然间就想起那则富家老爷的故事,心想,这妮子可不就是会说故事么,不但会说故事,还说得人胆战心惊,更是将他给说醒了呢。 胤礽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派从容淡定,好似是顺着皇太后的话题,方才自然而然转过头看向石悦瑟一般。 胤礽强自按捺住见到心上人的满满喜悦,尽量不露异色,语气一板一眼,十足官方,“既然皇太后喜欢你,你便多进宫里陪皇太后说说话。”心里却是盼着,石悦瑟是该多进宫几趟,如此,他才能多见上几回,稍解思念。 “是。”石悦瑟规矩应声,目不斜视,一派大家闺秀模样。看得胤礽也在心里也直叹这小女人会装,若非与她相熟,还真看不出她这乖巧贞静的外表下,会有这样那样古怪的脾气,叛逆的思想。 之后,在皇太后刻意下,太子有意中,二人说话时,不时便拉了石悦瑟参与进来,一时间,三人相谈甚欢。 又聊完一个话题,石悦瑟见时辰差不多,便起身告退。 皇太后看了看石悦瑟,又转头看向太子,“也好,我也有些困乏了,太子也回了吧。” 出了宁寿宫,看着走在前方离她几步之遥的太子殿下,背影潇洒,气质傲然,石悦瑟脑中不期然想起‘背影杀手’一词。 然而石悦瑟此刻却是没有太多闲心,欣赏这难得的美男风姿,她心里正一阵哀嚎。 石悦瑟纵然私下与太子多有书信往来,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能坦然在这宫里,康熙的眼皮子底下,与太子光明正大走得如此亲近。 石悦瑟忧心忡忡,却不知胤礽这次是得了康熙的特许,可以光明正大接近自己未来媳妇。 此刻,石悦瑟只恨不得时间快点过去,出宫之路缩得短一些,实在太难熬了。 正想着,太子殿下那清朗温和的声音突然传来,“你最近过得可好?” 石悦瑟抬头,见太子已经停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凤目里笑意流转。 “挺好的。”石悦瑟点点头,言简意赅,心里只想快些走,恨不得下个路口就分开。 太子显然与她想法不同,只觉得路太短,不够长。只恨不得把人给带回毓庆宫,并就此住下,与他相守一起。 胤礽笑了笑,凤目温和看着她,“你我之事,你不用担心,汗阿玛已经同意了。”语气尽显得意,透着说不出的愉悦。 “嗯?”石悦瑟有些懵,看向胤礽,目光疑惑,不明所以,“我们的事?” 不怪石悦瑟反应不过来,在石悦瑟观念里,她应是不够格成为太子妃的,而伯爵府也不可能让府里的嫡出大小姐去做小老婆,她与太子是没有未来可言的。 这会儿,听了太子所言,心里有些纳闷,他们能有什么事,需要康熙允许? 胤礽看着她傻愣愣的小模样,心里一软,声音又温柔了几度,“嗯,你且安心等着明年的选秀便好。” 选秀? 石悦瑟倏然一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极力克制才稳住自己情绪,声音不急不缓,“太子的意思是,明年选秀,圣上会将臣女指给您?” 胤礽微笑着颔首,欣然承认。他们已然认识了不短时间,还有着每月书信往来,彼此间算是熟悉了解。这般交往了几年,胤礽心想,石悦瑟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吧。 即便这女人思想古怪,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大逆不道嚷嚷着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善妒的不想未来夫君三妻四妾,还嫌弃他堂堂皇太子将来会后宫佳丽三千。 如此大胆放肆、离经叛道之人,本该被鄙视被批判,可却偏偏就入到了他心里,还扭啊扭越来越往深处钻去,再是割舍不掉。便连自己曾嗤之以鼻的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也鬼迷心窍般下了决定,打算暗地里只独宠她一人。 有时候,胤礽深深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还疯得不轻。 石悦瑟不知太子所想,只愣愣的看着他,笑得勉强,喃喃再问,“太子开玩笑的吧?” 胤礽看着石悦瑟笑得难看僵硬的小脸,后知后觉,石悦瑟这模样分明不是高兴的表现,心里一沉,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百般拒绝,后来也没给个明确答复。 两人虽有书信往来,此刻仔细想来,却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与他刻意周旋。 难道几年相交,依旧没暖了她一颗心?她依旧没想嫁他? 胤礽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自己全心投入,竟然没得对方同样回报。难道这几年情意,都是他一厢情愿? 胸膛里突然怒火升腾,若非还记得此刻是在宫里,众目睽睽之下,胤礽真恨不得把人逮了一顿收拾,看她还敢不敢放肆,敢不敢忤逆他。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病症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与佟家素来不亲近, 佟家虽然是他亲祖母的娘家, 但佟国纲与佟国维自来眼高于顶, 对他这个太子的态度, 也不知是为何,总是不亲不近。 胤礽小时候,正是最喜模仿康熙的年纪, 见康熙喜欢佟家,心里对佟家便也生出些喜爱,还试着主动去亲近佟家人,结果, 不管佟国纲还是佟国维, 对他这个太子,依旧不冷不热。 胤礽本就是天之骄子,生来傲气, 被人这么对待, 心里怎么可能舒坦, 又怎会再去热脸贴着人冷屁股。 尤其, 康熙又把四阿哥抱养给了佟国维的女儿,也就是已逝的孝懿皇后,太子与佟家关系更难亲近了。 这次佟国纲阵亡,胤礽还真不觉得伤心, 只是觉得, 这么个京城里横着走, 倔起来连康熙都拿他没办法的人,突然之间就没了,真是太过突然,太不真实。 因着石悦瑟那发人深省的富家老爷故事,胤礽如今对待这些丧病之类事情,极为慎重,再不会像往年那般,漫不经心,随心所欲,缺心眼似的不懂人情世故。 不知不觉中,太子爷的情商及为人处世态度,正在慢慢进化中。 此刻,看着康熙如此伤心,作为儿子,胤礽觉得自己也不能没心没肺。于是,在安慰康熙之余,胤礽愣是逼出了眼泪,陪着康熙好好的哭了一场。 康熙哭完一场,总算发泄了些许悲伤之情,又细看了密折上其他奏报,葛尔丹已露颓势,大清稳占上风,胜利在望。 虽是大好的消息,却丝毫不能减少康熙心里的悲伤。康熙忍着伤心痛苦,理智的先以国事为重,下达命令,命福全等详为筹划,发兵堵剿,平了葛尔丹余党,一举将其歼灭。 正事忙完,康熙又命大学士和礼部拟个章程出来,务必要好好操办佟国纲的后事。 众人领命,震惊于佟国纲竟然阵亡的同时,大家深知康熙对佟家的感情多么深厚,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马虎。 乌兰布通前线。 福全接到康熙的命令,再看自己军中,上窜下跳想要夺权的胤褆,怒火旺盛想要为哥哥佟国纲复仇的佟国维,还有互看不顺眼的索额图和明珠及其爪牙,以及各权贵家里来镀金的少爷兵。心里直发虚。 俗话说穷寇莫追,如今葛尔丹败逃,康熙却命他发兵堵剿,一举将贼寇歼灭。福全心理很是犹豫,不是他想违抗圣命,而是他们这边已经有佟国纲这么一个重量级人物阵亡了,倘若再来这么一个,福全觉得他前途昏暗,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在福全犹豫之际,噶尔丹却已经乘着夜色昏黑,率余部逃走了。同时,葛尔丹为了争取更多逃亡时间,更是设下了缓兵之计。 初四日,福全果然误中噶尔丹缓兵之计,下令清军,暂停进击,使噶尔丹终是逃脱了去。 康熙听闻消息,着实又惊又怒,此役至关重要,福全却贻误战机,又想起他亲舅佟国纲更是在福全统领下阵亡的,迁怒之下,康熙觉得断不能宽恕。 十五日,济隆等人携噶尔丹誓书至京城,葛尔丹更是表示不敢再犯喀尔喀。 康熙敕谕:“若再违誓言,妄行劫夺生事,朕厉兵秣马,现俱整备,必务穷讨,断不中止!” 康熙深知噶尔丹为人狡诈,野心勃勃,他之所言,又怎会相信,所以,该做的准备,康熙却是丝毫不马虎。 九月六日,康熙命额驸尚之隆等往迎佟国纲灵柩。 翌日,康熙犹觉得规格不够隆重,又派了皇长子胤褆率大臣前往相迎。而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也都去了。 灵柩回京之后,佟家丧礼上又是一番隆重待遇,佟国纲生前威风,死后也可谓是哀荣至极。 康熙伤心至极,等丧仪结束,方才稍能接受这个悲伤事实。康熙回头一看,发现舅舅没了,但表哥还在。尽管佟国纲生前,与鄂伦岱关系不睦,父子关系冰冷至极,但血浓于水,注定更改不了。康熙此刻就想对佟家人好一些,再好一些。于是,康熙大笔一挥,认命下达,以佟国纲之子鄂伦岱为汉军都统。 这还没完,十月里,康熙对翰林院所提交上来的佟国纲之祭文,非常不满意。思及舅舅佟国纲,战场上冲锋陷阵,英勇捐躯,康熙又是悲从中来,对这些办事不利之人,更是痛恨,很是发作了一番。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领翰林院学士张英因失察,被削了礼部尚书,编修杨瑄撰拟佟国纲祭文失当,褫官戍边入旗。 等福全率领出征大军归来,佟国纲阵亡带来的影响依旧不减,连大胜之军归来,都不见太多喜庆。 胤褆一回宫,就去拜见了康熙,行礼问安后,几句话功夫,又谈到了福全。 当然,出自胤褆之口,又事关福全,自不会是什么好话,他是来给福全上眼药的,不说福全违抗康熙的命令,并未追堵葛尔丹,反而误中敌人奸计,将葛尔丹放跑了。就说福全统领全军,却把国舅佟国纲给弄阵亡了,以康熙对佟国纲的感情,不恼了福全才怪。他这再给添把火,不信康熙不发作了福全。 胤褆这次出征,地位排在福全之下,可谓憋屈至极,他提的意见福全不听,他说要试着指挥,福全又不允,处处受到掣肘。这一回出征,他就没顺心过,不出了这口气,着实不痛快。 还说什么脾气好,老实人,依他看,福全能耐大着呢。 康熙看着理直气壮,滔滔不绝的大儿子,内心有种翻脸的冲动,面上却是面无表情,冷冷问,“你除了会告你伯王的状,还会什么?” 出征到归来,康熙听胤褆告状,耳朵都听出了茧子,若非是他亲生儿子,早就让他滚蛋了。 胤褆不服,继续开口,“儿子说的是真的,若非伯王抗命,下令不许儿子去追剿,怎会放走了葛尔丹……” 康熙懒得再听胤褆老生常谈,至于福全功过,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胤褆一遍一遍提醒。 “好了,朕心中有数,你勿再多言。” 就胤褆这态度,康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福全领军在外时得受多大气,指不定明儿早朝,讨论乌兰布通之战时,福全就会将胤褆所作所为上奏报来。 以福全的为人,康熙倒不担心他会落井下石,但要他主动为胤褆做遮掩,说好话,还是算了。 康熙这般想着,便叮嘱这蠢儿子,“明日早朝,不论你王伯说什么,你都不可与之相悖了去。” “为什么?”胤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福全那么可恶,汗阿玛竟然还偏袒他。 看着还不明所以的胤褆,康熙只觉得心累,还是他家太子好啊,聪慧敏锐,一点就透。 “你听着就是。”康熙说完,挥挥手,让他退下。 今天事情很多,还有很多大臣等着他召见,康熙没功夫跟胤褆解释那么多。倒也不担心这大儿子不听话,一般他说的,胤褆很少会跟他对着干。 福全厚道,即便要奏胤褆的过失,应该也是有分寸,可不能让这傻儿子撑着不服,倔着不认,那样就难收场了。 果然,翌日早朝,福全便上了本奏折,里面果然有提到胤褆诸多出格行为,可以重判也可轻拿,康熙快速看完,与猜测相差不大,心里有数,又看向胤褆,“胤褆是副帅,你的看法呢?” 胤褆虽然憋屈,但康熙有命在先,只能忍着不甘不愿,“伯王所述,便是儿臣看法。”至于福全都奏了什么,他没看过,但想也知道不会有他的好话。 康熙满意点头,很好,笨儿子没有拆他老子的台,笨是笨了点,但足够听话。 福全郁闷,他本想着若是胤褆揪着他不放,他也不客气,到时候议政王大臣会议,议论功过,胤褆可逃不了。 却没想到,他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看胤褆那不甘不愿的模样,便知这话并非出于他本意,稍一思量,便知定是他那皇帝弟弟的手笔。 福全无奈,只能放过,还得因为胤褆的这般‘识趣’配合,表达下自己身为伯王的气度、身为统帅的担当,不能与小辈计较,并得领会康熙的意思,主动把过错全担起来。简直太是憋屈。 十一月二十二日,康熙命出征诸王大臣在朝阳门外听勘,议乌兰布通之战中,各人过失。 康熙先下旨切责福全大误军机,又命福全、常宁罢议政,罚俸三年,撤去福全三佐领;雅布罚俸三年;佟国维、索额图、明珠等人俱罢议政,与阿密达、彭春等人各降四级留任;革职查努喀;叙录火器营左翼战功。 这次‘受灾’官员有点多,且个个都是位高权重,重量级人物,直看得人心惊胆战。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南归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男人说完,后退一步, 面无表情, 目光却紧紧盯着她,眉宇间全是志在必得的霸道, 全身昭然若揭全是对她的占有欲望。 这样的胤礽是石悦瑟平生仅见,向来对她多有容忍,能退则退的人,第一次如此霸道强势,不容反抗, 带着一国储君高高在上的尊贵, 傲然于世,更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疯狂。 石悦瑟没骨气的矮了气势,低垂眼眸,却明白听出男人话里的认真和威胁,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 自己似乎真的逃不掉了。 宫中向来是秘密最多, 也向来是最没有秘密之处。石悦瑟还未回到伯爵府,她与太子在宫中单独行走之事, 已经传入各方耳目。 由不得大家如此关注,在此之前, 太子何曾与女子如此亲近过?其中深意, 耐人寻味。 身为大清最受关注, 比钻石还钻石级的单身贵族, 太子的婚事注定了为所有人所瞩目,太子妃人选也注定低调不了。 结合石悦瑟被宣召进宫的次数,以及这次太子明显特殊的对待,众人纷纷猜测,这位石文炳的嫡长女,莫不就是那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多么荣耀之事,若婚后再诞下一个嫡子,那便是正正经经的皇太孙,下一任皇帝的热门人选。 虽然石文炳之女将是太子妃一事,只是大家推测所得,并不能最准,百分百确定,但有人心里想着,私下与石家稍稍亲近一番未尝不可,便是事后证实猜错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听说石文炳嫡次子还未订婚,这倒是个大好未婚男青年,家里正好有条件好的女孩,得赶紧行动起来才行。 许多人家心里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索额图府上,索额图神情讶异,看向来人,再次询问,“你说什么?” “太子去宁寿宫请安,之后与皇太后宣召入宫的石文炳之嫡女一同出来,两人一路相行,据说相谈甚欢。”说话的是索额图门人,对索额图忠心耿耿,当下便所知的全部消息如实汇报。 倘若石悦瑟知道传言如此,定然会望天无语凝噎,还相谈甚欢,明明自己是被那霸道太子威胁了一番,到底哪个眼神那么好,竟然还看出了一个相谈甚欢来? 索额图沉默,太子这般举动,要说是他自己自己看中了石文炳之女,擅自而为,怕是不大可能,最大可能是太子得了康熙首肯。 乃错了,太子虽是得了康熙应允,但对那女子又岂止是看中可以形容,为了她,许多事都生生绕过了他这位亲叔祖。 索额图稍一思量,觉得这石文炳之女十有八九,还真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 索额图倒是希望太子妃是从他们赫舍里家族里选,但他身为一代权臣,到底智商还在,知道康熙绝对不会允许,也就没去自讨没趣。 索额图是中央大臣,而石家一门子弟多在地方任职,石文炳也一直在地方轮换任职,所以索额图与石家接触不多,好在,石家与那明珠亦是无太多关系。 这一点很重要,若未来太子妃选了一个与明珠有关系的,比如朋春之女,他非气得吐血,拼了命也要换个人选不可。 再有,若石家为太子外戚,太子在中央的势力有他索额图,而地方上势力便有石家一门,这般中央地方通吃,勉强可以接受。有了这番思量,索额图便歇了要在其中做掺合的心思。 石悦瑟才刚回到伯爵府,还没来得及梳洗换装,就听华善让她过去一趟。 石悦瑟纳闷,不知祖父这般急着见她所谓何事。问了来人,也道不知情,只得先按下不提。 石悦瑟加快动作,换了一身轻便些的衣裳,便领着秀云就往华善的院子行去。 进了门,还没问安,华善就就已经等不及先问了话,“你今日进宫了?” “嗯。”石悦瑟点头,不明所以,进宫之事她记得自己与华善说过呀。 华善又问:“见到太子了?” “嗯,在宁寿宫里碰到,太子来给皇太后请安。”石悦瑟继续回话,心里讶异,华善的消息渠道真是够灵通的。 倘若石悦瑟知晓,基本整个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已经知晓,并且还猜出了太子妃人选,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想法。 又听,“听说你还与太子走了不小一段路?”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不过,祖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八卦呢。 石悦瑟心里有鬼,不大想多谈此事,“就很小一段路,玛法怎么问这个?” 华善没解释,难道要说你是太子第一个如此光明正大靠近的女子,很有可能是未来太子妃?他怕这样一说,会吓到她宝贝乖孙女,也怕万一猜错了,岂不是凭白害得她空欢喜一场? 毕竟是太子妃啊,天下间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至高地位。华善理所当然认为,她孙女也会眼馋。 倘若现在告知了石悦瑟,之后却又说是个误会,你与太子妃之位无缘,那样心理落差,便是孙女平日里表现得再聪慧机敏,冷静沉着,华善也怕她承受不住。 还不如初时便不知晓,只等结果。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没甚大事,总归有她父兄做靠山,一辈子也能活得安稳富贵。 好吧,华善还不知道他心目中乖乖巧巧的孙女,对这太子妃之位如何看待,又是如何嫌弃,倘若知晓,必定不会这般心理素质。 索性华善并不知晓,他继续询问着自己所关心的问题,“你和太子认识?怎么和太子走到一起的?” 石悦瑟汗颜,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她能说和太子确实认识,不仅认识还私下见过,至今还书信往来着吗? 明显不能说! 还有那什么‘怎么走到一起’的话,玛法你呢说话能不能别说得那么有歧义?石悦瑟心里腹诽着。 许是心里有鬼,许多话,石悦瑟听至耳中,总觉得这话听着另有意思。 未免吓到她年迈的祖父,石悦瑟只好面不改色,撒谎不打草稿,“进宫时偶尔远远见过几回,没说过话,也不认识,至于走一起之事,纯属巧合,从皇太后那儿一道出了门,正好顺路。”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诸事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石悦瑟心肝一颤, 觉得好似被危险凶兽盯住一般, 无法动弹。 男人说完, 后退一步, 面无表情, 目光却紧紧盯着她,眉宇间全是志在必得的霸道, 全身昭然若揭全是对她的占有欲望。 这样的胤礽是石悦瑟平生仅见, 向来对她多有容忍, 能退则退的人,第一次如此霸道强势, 不容反抗, 带着一国储君高高在上的尊贵,傲然于世, 更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疯狂。 石悦瑟没骨气的矮了气势,低垂眼眸,却明白听出男人话里的认真和威胁, 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自己似乎真的逃不掉了。 宫中向来是秘密最多,也向来是最没有秘密之处。石悦瑟还未回到伯爵府,她与太子在宫中单独行走之事,已经传入各方耳目。 由不得大家如此关注, 在此之前, 太子何曾与女子如此亲近过?其中深意, 耐人寻味。 身为大清最受关注,比钻石还钻石级的单身贵族,太子的婚事注定了为所有人所瞩目,太子妃人选也注定低调不了。 结合石悦瑟被宣召进宫的次数,以及这次太子明显特殊的对待,众人纷纷猜测,这位石文炳的嫡长女,莫不就是那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多么荣耀之事,若婚后再诞下一个嫡子,那便是正正经经的皇太孙,下一任皇帝的热门人选。 虽然石文炳之女将是太子妃一事,只是大家推测所得,并不能最准,百分百确定,但有人心里想着,私下与石家稍稍亲近一番未尝不可,便是事后证实猜错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听说石文炳嫡次子还未订婚,这倒是个大好未婚男青年,家里正好有条件好的女孩,得赶紧行动起来才行。 许多人家心里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索额图府上,索额图神情讶异,看向来人,再次询问,“你说什么?” “太子去宁寿宫请安,之后与皇太后宣召入宫的石文炳之嫡女一同出来,两人一路相行,据说相谈甚欢。”说话的是索额图门人,对索额图忠心耿耿,当下便所知的全部消息如实汇报。 倘若石悦瑟知道传言如此,定然会望天无语凝噎,还相谈甚欢,明明自己是被那霸道太子威胁了一番,到底哪个眼神那么好,竟然还看出了一个相谈甚欢来? 索额图沉默,太子这般举动,要说是他自己自己看中了石文炳之女,擅自而为,怕是不大可能,最大可能是太子得了康熙首肯。 乃错了,太子虽是得了康熙应允,但对那女子又岂止是看中可以形容,为了她,许多事都生生绕过了他这位亲叔祖。 索额图稍一思量,觉得这石文炳之女十有八九,还真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 索额图倒是希望太子妃是从他们赫舍里家族里选,但他身为一代权臣,到底智商还在,知道康熙绝对不会允许,也就没去自讨没趣。 索额图是中央大臣,而石家一门子弟多在地方任职,石文炳也一直在地方轮换任职,所以索额图与石家接触不多,好在,石家与那明珠亦是无太多关系。 这一点很重要,若未来太子妃选了一个与明珠有关系的,比如朋春之女,他非气得吐血,拼了命也要换个人选不可。 再有,若石家为太子外戚,太子在中央的势力有他索额图,而地方上势力便有石家一门,这般中央地方通吃,勉强可以接受。有了这番思量,索额图便歇了要在其中做掺合的心思。 石悦瑟才刚回到伯爵府,还没来得及梳洗换装,就听华善让她过去一趟。 石悦瑟纳闷,不知祖父这般急着见她所谓何事。问了来人,也道不知情,只得先按下不提。 石悦瑟加快动作,换了一身轻便些的衣裳,便领着秀云就往华善的院子行去。 进了门,还没问安,华善就就已经等不及先问了话,“你今日进宫了?” “嗯。”石悦瑟点头,不明所以,进宫之事她记得自己与华善说过呀。 华善又问:“见到太子了?” “嗯,在宁寿宫里碰到,太子来给皇太后请安。”石悦瑟继续回话,心里讶异,华善的消息渠道真是够灵通的。 倘若石悦瑟知晓,基本整个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已经知晓,并且还猜出了太子妃人选,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想法。 又听,“听说你还与太子走了不小一段路?”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不过,祖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八卦呢。 石悦瑟心里有鬼,不大想多谈此事,“就很小一段路,玛法怎么问这个?” 华善没解释,难道要说你是太子第一个如此光明正大靠近的女子,很有可能是未来太子妃?他怕这样一说,会吓到她宝贝乖孙女,也怕万一猜错了,岂不是凭白害得她空欢喜一场? 毕竟是太子妃啊,天下间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至高地位。华善理所当然认为,她孙女也会眼馋。 倘若现在告知了石悦瑟,之后却又说是个误会,你与太子妃之位无缘,那样心理落差,便是孙女平日里表现得再聪慧机敏,冷静沉着,华善也怕她承受不住。 还不如初时便不知晓,只等结果。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没甚大事,总归有她父兄做靠山,一辈子也能活得安稳富贵。 好吧,华善还不知道他心目中乖乖巧巧的孙女,对这太子妃之位如何看待,又是如何嫌弃,倘若知晓,必定不会这般心理素质。 索性华善并不知晓,他继续询问着自己所关心的问题,“你和太子认识?怎么和太子走到一起的?” 石悦瑟汗颜,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她能说和太子确实认识,不仅认识还私下见过,至今还书信往来着吗? 明显不能说! 还有那什么‘怎么走到一起’的话,玛法你呢说话能不能别说得那么有歧义?石悦瑟心里腹诽着。 许是心里有鬼,许多话,石悦瑟听至耳中,总觉得这话听着另有意思。 未免吓到她年迈的祖父,石悦瑟只好面不改色,撒谎不打草稿,“进宫时偶尔远远见过几回,没说过话,也不认识,至于走一起之事,纯属巧合,从皇太后那儿一道出了门,正好顺路。” 华善心里翻白眼,若太子无意,再顺路还能与你顺路?太子可不是那些无聊没事干的主。再者说,没见那来报消息的,可是说了你与太子相谈甚欢来着。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石悦瑟眉心一跳,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或者华善从中联想到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闲聊了几句诗词。”石悦瑟继续面不改色撒谎。 不管华善猜想如何,石悦瑟都没打算老实交代,无关乎信任与否,而是倘若老实说了,又得牵扯到认不认识太子之类问题。 这个问题,石悦瑟注定没法回答。 再说那只是太子一家之言,万一是他会错了意,或者康熙反悔了呢,总之,不到最后时刻,或许有转机呢。石悦瑟鸵鸟般想着。 才应付了华善,石悦瑟又面临着两个哥哥追根究底的盘问。 没办法,谁让富达礼和庆德当差时,同僚们都用异样眼神偷看他们,想不引起他们的注意都不行。着人打听一番,才知晓自家妹妹与太子的绯闻已经传遍整个权贵圈了。 富达礼和庆德一听,心中即惊讶又担忧,惊讶自家妹子怎地突然间便与太子扯上了关系,担忧则是万一这是个误会,流言却传得这般广泛,日后妹妹议亲可如何是好?谁敢娶与太子传过绯闻的女子? 才下了衙门,富达礼和庆德便匆匆忙忙赶回伯爵府,必要找石悦瑟问个清楚才行。 石悦瑟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她还以为华善是关心她这个孙女,才会特别注意到她的消息,怎地听富达礼和庆德的意思,如今整个北京城都知道这事儿了? 石悦瑟有种恍惚之感,好似回到前世,她还是当红明星时,一言一行,都被人追逐关注,放到全国人民面前。 真是久违的感觉。 然而,此刻她心里明白,在这个朝代,自己没那么大魅力和影响力,之所以会被人关注,全因太子殿下之故,莫名有种小透明傍了个当红大明星,传绯闻,上热搜的感觉。 石悦瑟摇摇头,将心里这不靠谱的想象抹掉,专心应付两位哥哥的盘问,说法与对华善所说基本相同。 至于哥哥所关心,倘若因为与太子传绯闻而嫁不出去,这正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嫁人,一个人过着也挺自在。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纠纷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大儿子胤褆已经娶妻纳妾,如今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虽然都是女儿, 但总算是有了后,生儿子之事倒也不急,或早或晚, 总会有的。 倒是胤礽, 都十七岁了, 身边也还没个伺候的人, 明年选秀也该给他指个太子妃了。再拖下去就太不像话了。 而太子妃的人选, 康熙几年下来也没放松了考察。当然, 这里的考察不仅只女方本身的德言容功, 更重要的是女方的家世背景, 家族男性长辈情况等等。 康熙心里倒是早就选定了几家好苗子,观察了几年,如今, 心中已经有了合适人选。 翌日,康熙没事先透露, 直接就给毫无准备的胤礽指了两个侧室, 之后还对胤礽感慨,“你也大了,是该操心人生大事了, 朕先给你指两个侧室伺候着。明年选秀, 朕会给你指个家世品貌俱佳的太子妃, 对了,对于太子妃人选,你可有特别的要求?” 虽说太子妃人选关系重大,不仅事关东宫后院安稳,还事关前朝制衡,不可丝毫马虎。康熙心里也已经有了最终人选,但若是太子有什么要求,康熙还是愿意把宝贝儿子的意见加入考虑。毕竟是太子娶妃,是要与他相互扶持过一辈子的人。一样是娶,倘若能娶个合了自己心意的,这日子才能过得舒心惬意。 还有一年时间才指婚,若太子有要求,康熙也不是不能更改。 胤礽倒是很想对康熙直接说明,把石文炳家的闺女指给他,就再好不过。 可胤礽知道,这话不能说,连表露出自己钟意石悦瑟的意思都不能有,否则定然多生波折。 “儿子没有特别要求,汗阿玛看着好的,还能差了去?” 至于康熙给选的太子妃,若不是石悦瑟,胤礽也有的是办法把人给弄走换掉。 瞧见太子对他这般信任,康熙很是受用,心里很是温暖欣慰,于是,心里舒坦了,也就很乐意给太子事先透露些消息。反正明年也要选秀了,事先透露一番,未尝不可。 康熙笑眯眯看向胤礽,问他,“你可知道石文炳?” 胤礽心里一个咯噔,不明白康熙怎么突然提起石文炳?汗阿玛该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 胤礽强稳住心神,面上没露出异色,语气也尽量与平常无二,“知道,就是前不久上了本《请增绿旗两营疏》折子的福州将军。” 自己认定的岳父,胤礽怎么会不知道? 前阵子石文炳上奏了本《请增绿旗两营疏》,因为事关地方军务大事,康熙还特意把胤礽叫来旁听讨论。 因为奏疏阐述言之有物,点明增兵很有必要性,提出的增兵办法可行性也很高,加之又是自己岳父的意思,康熙在问胤礽意见时候,胤礽自不会反对,当即表明支持,还光明正大的夸了石文炳几句,希望给康熙留下好印象。 康熙点点头,继续道,“嗯,石文炳忠君爱国,为人忠厚,踏实肯干,石家门第亦是世代显赫之家,族中女子教养定是不错的。” 女子教养?好端端的为何跟他提石家女儿的教养? 胤礽乍然看向康熙,眼里带着不确定的询问,是把石文炳的女儿指给他为太子妃的意思? 康熙却是笑了笑,没再说话,端起茶盏,喝一口热茶。 胤礽一看康熙这表情,哪里还不知道康熙这是默认了的意思。 胤礽低垂了眼眸,很艰难方才没露了瞳眸深处的欣喜雀跃,没让康熙瞧出不对来。 猛然间被这巨大惊喜砸到,不能不让胤礽高兴得险些失态。实在是自己想娶石悦瑟为太子妃,想了不只一年两年,渴盼得太久,从康熙二十六年初见,到如今,胤礽已经想了近四年时间。 在知道石悦瑟是备选太子妃人选之一后,胤礽便暗地里做了许多准备,自己不能直接拍板决定太子妃选谁,还不能决定要淘汰谁么? 石悦瑟的那些竞争者们,其家族,父兄,各人自身等等,胤礽暗地里搜集到的黑料可不少。 结果,没等他发力,康熙就已经帮他把事情办了,还办的如此漂亮,合心合意,真是再没比这更令胤礽开心满意的了。 回到毓庆宫,太子爷心中喜悦非但没有减少分毫,反而越加美妙,只恨不能立刻出宫去,见上石悦瑟一面,再亲自告知她这件大喜事。 直到内务府的人过来请示太子,太子侧室要安排住哪里,他们好安排装修等事宜,胤礽才想起来还有侧室一说。 胤礽与康熙说话那会儿,光顾着高兴自己的太子妃是他所钟意的人,至于康熙一开始所说的那什么指了侧室一事,胤礽想都没想,过耳就给忘了。 想到石悦瑟曾经跟他说过,那句见鬼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以及当时她眼眸中那灿若星辰般的向往,胤礽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几年中,两人经常书信往来,渐渐熟悉之后,胤礽也曾试着想要纠正掰直石悦瑟那错误的认知追求,可惜收效甚微。反倒是自己,像是受了她的影响一般,如今一听侧室二字,内心竟莫名生出一种心虚之感,仿佛自己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之事。 男人本就是三妻四妾,太子是一国储君,更该当表率才是,可该死的,他在这里心虚个什么劲儿? 内务府郎中心里纳闷,瞧太子爷那脸色黑得,都能滴出墨水来了。他也没说什么引得太子生气的话吧?他刚进来拜见太子时,太子明明一脸和颜悦色,心情很是愉悦的模样,和此刻对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内务府郎中将自己方才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琢磨,思来又想去,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想,或者是那两位即将进宫的侧室哪里讨了太子嫌弃? 正想着,便听到太子殿下那颇带了些嫌弃的声音传来,“就安排在撷芳殿那里,随便收拾出两间配殿就行。” 撷芳殿,离毓庆宫可不近,与太子起居之所的毓庆宫也并非一组宫殿建筑,而是独立在外的一座宫殿,中间与毓庆宫还隔了好些宫殿建筑,走一趟都很不方便。 内务府郎中心中了然,太子语气不但带了嫌弃,还把人放那么远地方,可见自己之前猜测八成是对了,太子果然是不待见那两位。真是可怜,这还没进宫呢,就先讨了太子爷的不待见了。 胤礽当然不待见那两侧室,虽说胤礽依旧坚持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是正确的,可石悦瑟脾气古怪,还摆明了讨厌男人纳妾,他如今却成了她所讨厌的男人中一员,胤礽心里别扭不舒坦,能待见那两个‘罪魁祸首’才怪。 好吧,有的时候,上位者的迁怒就是这么没道理可言。 康熙对胤礽的教育非常用心,即重视书本文化,亦十分重视实践所得。康熙只恨不能把毕生所学和经验传授给胤礽,话里话外,都是盼子成龙的殷切厚望。 一路上,随扈王公大臣侍卫等人,无不亲眼目睹,亲身感受到了太子在康熙心目中的份量。康熙对太子的喜爱之情,自小由来,如今亦是毫不遮掩。而那些还算稍微了解康熙的近臣们,竟是隐隐觉得,康熙对太子的满意与看重,比之在京中之时更甚几分。 众人不能不在心里感慨,太子还真是一如既往,深得圣心,至于那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大阿哥,很多人摇了摇头,看来希望很是渺茫啊! 夺嫡太危险,站队需谨慎! 胤礽不知众人所想,自那日危机念头一起,他内心便没一刻平静安宁过。虽然这一路上,康熙态度鲜明,行动间昭示着对他的种种满意,令他心情稍微好一些,但胤礽深知,自己的心境却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石悦瑟还不知道自己给太子爷带去了多么大的难题,也不知晓她又一次把蝴蝶翅膀扇猛了,令年纪轻轻的太子殿下,在其他几条龙都尚还是小屁孩之时,便生生觉醒了危机意识,清醒认识到太子之位并非理所当然,帝王之路有多艰险,而想要走到最后,其路多波折艰难。 而这一条觉醒了的巨龙,所带来的后果与改变,却是谁也不能预料的。 京城伯爵府中,石悦瑟也听说了康熙亲征途中不幸染了病,特召皇太子前往行宫之事。 之后几日,石悦瑟有特意让人留意有关消息,确实没听说有太子探病侍疾中表现不佳,被康熙遣返回京的传言。石悦瑟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太子这一回的危机,应该是渡过去了才是。 历史上的太子胤礽,因为这一次行宫探病之行,侍疾中面上哀思之情不重,令康熙心生不满,认定太子不孝,无忠君爱父之念。并把太子招往御前,训斥其表现不佳,当即遣返回京。 康熙自来十分疼爱太子,太子做错了事,也不舍得多加责罚,反而会帮着处理善后,典型的慈父。但这次却是康熙首次公开拂了太子脸面,表达自己心中严重不满。 连康熙在废太子时,都有特意提及此事,由此可见,于康熙而言,这一段记忆是多么不美好,多么深刻难忘。 历史上,此事对太子,对大清,影响巨大。更甚至被认为是康熙与胤礽二人父子情淡,君臣失和之始。 本来一对情深意重,令人侧目的天家父子,竟以此为开端,生了芥蒂与隔阂,渐行渐远,最终以父子陌路,太子被废为结局。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石悦瑟知道事情严重性,帝王和储君,关系本就十分微妙,若不用心经营,维系信任,父子互相猜忌,甚至刀剑相向,再是正常不过。 君不见历史上,多少太子,结果是得了好的?就连胤礽,结局不也是悲凉落寞收场。 倘若她不认识胤礽,和他没有交集牵扯,石悦瑟即便是知晓太子明日就要死了,也会无动于衷。可她偏偏就认识了胤礽,虽然不太乐意,却还是发展成了笔友关系。 嗯,在石悦瑟看来,她和太子之间关系是类似现代时的笔友,虽然以这年代价值观来看,她们这是属于极不正当关系,但石悦瑟只当做不知。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财富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这是两位少爷喜爱咱们姑娘呢。” “是呢……” 模模糊糊间, 石悦瑟似听得有人在不远处说话, 入耳之语断断续续, 听不真确,方要仔细辨听,却发现实在无法集中精神。 石悦瑟这会儿只觉着脑子昏昏沉沉, 一片混沌,伴着晕眩之感,浑身发软, 四肢无力,连抬起手腕的力气也无, 便是她生病最重时候都没有这般难受。 许久, 这种不适方才消去, 头脑稍有清晰, 石悦瑟睁开眼睛,光线骤然入目,刺得她双眼一瞬间不适,本能的眨了眨眼,不一会儿,方才适应了光明。 石悦瑟瞧着眼前景物,微微怔愣, 房屋顶上是一根略粗木头房梁, 对面墙上八宝阁, 其上各式精妙瓷器、玉器摆件, 以及墙边样式华美的宫灯,无不令她久久回不了神。 这无疑是一间古代样式的房间,装修精致,古香古色,颇为雅致。问题是,她之前不曾见过啊,完全没印象,莫不是自己已经到了片场? 可是,也不太像。 再瞧瞧自己身上盖着的红色绣花小软被,绣面用的是上好的缎子,以及身下躺着的四周围了起来,瞧着似小船一样的小床,无一不让她摸不着头脑。 石悦瑟有些不明白自己这是身在何方。 石悦瑟是个演员,虽然出道时间相对同龄女星较晚,却运气极好。刚出道,便出演了一部剧本精彩、制作精良的仙侠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电视剧一经播出,便以迅猛姿态夺下了电视台同期收视率冠军,而石悦瑟这位女主角,因着角色讨喜,演技颇佳,颜值极高,一炮而红,红遍了大江南北,身价倍增,一跃成为娱乐圈小花旦之一。 不可谓不羡煞同行男男女女。 石悦瑟记得她刚休完假回来,便接了一部由当红网络小说所改编的清朝历史宫斗剧,而前一刻她正在前往片场的路上,怎么一转眼间,就换了个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为何就从一个正当好的妙龄女子缩水变成了一个尚且不能自理的小婴儿? 是的,经过观察,石悦瑟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婴儿。这具身体柔软无力,脆弱得可怜,便是想要起身都不能。至于是几个月的婴儿,石悦瑟目前无法确切明辨,但可初步判断年岁应大于三个月,理由在于她身上已经没有被包于襁褓里,而是给穿了身小衣裳,她四肢虽无甚力气,却没被束缚,可动弹。 面对这一极不科学情况,石悦瑟无法理解,亦不清楚其中缘由,只稍一琢磨,猜测自己大约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穿越。 穿越,网络小说中经久不衰、泛滥成灾的经典题材,石悦瑟这个还算是走在时代前沿的90后,自是不陌生。 作为娱乐圈内红得发红发紫的女演员,石悦瑟工作忙碌,行程通告片约一向很满,闲暇之余,石悦瑟最喜欢便是登录小说网站看小说,尤其对穿越题材小说很是偏爱。 然而偏爱归偏爱,她却从没想过,有一天穿越这事儿竟然会落到她头上,便是素来自觉冷静沉稳如石悦瑟,此刻内心也多了些惶惶不安。 眼下,石悦瑟除了知晓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出身富贵之家,其余的,诸如年代背景、家庭身世等,俱是一无所知。 本想通过之前说话之人处了解些许,奈何别人就只说了几句便不再讲,只得先做罢。 此刻房内静悄悄的,无一丝喧哗,倒是方便了石悦瑟静下心来,思考和接受这匪夷所思的穿越事实。 回想前世(姑且称为前世),石悦瑟的父母俱是出身富贵之家,二人出于家族需要相结合,俗称家族联姻。两人间并无太多感情,几年相处,依旧平平,说一句相敬如宾亦不为过。 石悦瑟五岁时,父母各自遇到所谓真爱,决定不再维持平淡无味的婚姻,在没有通知双方当家家长的情况下,双双前往民政局,火速离了婚。 虽然双方长辈事后知晓,惊怒不已,出手干预,从威逼利诱,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到把石悦瑟这个女儿摆出来打亲情牌,两人依旧坚持,拒不复婚。最终,父母总是拧不过子女的,木已成舟,只得接受。 而她,石悦瑟,则成了他们通往真爱路上的拖油瓶,父母都不愿带着她再婚。于是,石悦瑟自五岁起便与爷爷奶奶生活一起。 爷爷奶奶很疼爱她,便是父亲后来所得儿子,石家孙子,亦没有她份量重。 石悦瑟也很孝顺,时常承欢膝下,有空便与他们二老唠唠嗑,饭后散散步……偶有闲情,还与二老在院子里亲手种植瓜果蔬菜等等。 生活并没有因父母离异、不在身边就过不下去,就少了美好,她也没有因为内心不忿就愤世嫉俗,叛逆堕落。 石悦瑟的生活一直按部就班,该念书时候念书,该工作时候工作,该玩时候也不落后,她并不觉得生活有多么悲惨。 最悲伤,最低落时候莫过于爷爷奶奶刚去世时,那时候总觉得天塌了一般,再没有未来。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石悦瑟最终还是走了出来,生活仍然继续。 想着想着,石悦瑟内心变得平静起来,穿越再大,于她来说,还能大过相依为命的爷爷奶奶去世那刻? 不过是换个空间换个时间再活一次,这是许多人都不会有的机会,她该珍惜,方才对得起爷爷奶奶的教导。 还是那句话,生活仍将继续。 “哎呦,姑娘醒了?饿不饿?”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 石悦瑟闻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梳着个小两把头的圆脸妇人面带微笑,边说边将她抱了起来。 石悦瑟顿时惊住,小两把头…… 她再没常识,从看过的清穿小说和清宫电视剧,也知道这是清代时候满族女子特有的发型。 她这是穿越到了清朝?清穿……只不知道,是到了清朝的哪个阶段? 石悦瑟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一时间忘了周围,连被圆脸妇人塞了什么东西进口中,也无反应,还下意识一吸,霎时,一股略带腥味的奶水充斥口中,石悦瑟猛然僵住,这……这……不是奶水么?! 她都几岁的人了,还喝人奶,还要不要脸了? 好吧,石悦瑟完全忘了她现在还是个几个月的小屁孩。 于是,石悦瑟急忙挣扎,欲吐出口里的东西,却不小心被呛住了,“咳……咳咳……” 圆脸妇人脸色一变,忙轻手轻脚顺着她后背轻轻抚摸,哄道:“哦哦,姑娘这是呛着了?没事啊,没事,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石悦瑟也顾不上纠结之前尴尬事,这会儿呛奶,满脸通红,差点没让她把给肺咳出来,难受得眼泪直流。 “怎么回事?姑娘怎么咳成这样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脸色焦急快走进屋,几个大步便到了跟前,稳稳把石悦瑟给抱过去,和圆脸妇人之前一样的动作抱着她轻哄,抽空狠刮了圆脸妇人一眼。 圆脸妇人见孙嬷嬷看她脸色不善,心里惶恐,但好歹知道当务之急是要给姑娘止咳。 孙嬷嬷这会儿没空教训她,轻拍着石悦瑟后背,又转头吩咐后面跟进来的两个大丫鬟去准备热水和巾帕,待会儿姑娘好了,得给她擦擦脸。 她怀里的这个小人儿可是伯爵府正儿八经的嫡出大小姐,最是精贵不过,倘若一个伺候不好,有了不妥,不说面前这个罪魁祸首——姑娘的乳母张氏,便是她这个负责照顾姑娘的总管嬷嬷,也都吃不了兜着走。 “姑娘喝奶呛到了。”乳母张氏有些心虚回话,她也不知怎地,只寻常喂奶,开始都好好的,后来姑娘突然就挣扎起来,于是就呛住了。 瞧着姑娘咳得满脸通红模样,张氏也心疼,只盼着姑娘快些好起来,心想着下次喂奶定然要加倍用心才行。 稍刻,石悦瑟咳声渐渐停止,丫鬟们也捧着热水和巾帕进了屋。 “乖乖,我们洗洗脸,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可舒服了……”孙嬷嬷亲力亲为,给石悦瑟把小花脸擦了擦,又擦擦小手和小脚,动作温柔细致。 收拾完毕,孙嬷嬷又把她抱还张氏喂奶,只人却站在边上,亲自看着。张氏这会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务要把喂奶工作完成好。 经过呛奶一事,先前那惊骇发现便暂时被石悦瑟抛开了。见张氏一脸严肃认真模样,石悦瑟索性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喝奶,心里安慰自己: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为常人所不能为。 起初,大军出征才三日,康熙就接到了胤褆第一封密折,以为他有重要军情奏报,康熙很是重视。快速展开一看,结果重要军情没看到,却通篇都是写了裕亲王福全的黑料。 康熙心里不悦,私以为胤褆是听信了身边小人谗言,才对福全心有不满,但福全怎么说都是胤褆的长辈,又是主帅,身份上能压住胤褆,而胤褆身为晚辈又是副将,行事也该会知晓分寸。康熙乐观想着,两人即使看对方不顺眼,矛盾应该也不会扩大,便按下密折没批示。 结果没过几日,康熙就又收到一本密折,依旧是胤褆所奏。 康熙心里有不好预感,果然,打开一看,胤褆明目张胆,措辞严厉,依旧通篇在道福全是非,还比之前更多了不满和攻讦。 康熙气得肝疼,恨不得把胤褆招回来,暴打一顿。稍刻,康熙冷静之后,才后知后觉,知晓此事并非如自己之前所想那般乐观,而自己也不能再视而不见。 康熙想着,当即就给胤褆写了封信,让他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受人挑拨,务必听从裕亲王福全全权指挥,不可肆意妄为。 之后一段时间,康熙没再接到密折,还以为胤褆把他的话听入耳了。结果,今日里,康熙却又收到了第三封,与之一道的,是福全的密折。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角逐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当然,她小脑袋瓜却是没闲着。心里琢磨着, 康熙这几次相看儿媳妇, 可真是诸多磨难,连着两次因国丧而中断,够会折腾。对此,石悦瑟也不知该摆何种表情了。 九月里, 康熙调了石文炳为福州将军。 胤礽在康熙处看到石文炳的调令, 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他准岳父被他爹贬了官,相反, 福州将军是驻福建八旗驻防兵的最高长官, 实打实的从一品大官,地方实权官职,石文炳能出任这一重要地方官, 可见, 康熙对他的看重。 胤礽担心的是, 倘若石文炳前往福州赴任, 想必定会携带家眷, 万一也把石悦瑟也带走,可如何是好?胤礽可是知晓,石文炳前几年去杭州任职时, 就曾把石悦瑟带去了。 另一边, 伯爵府里得到消息后, 西鲁特氏便忙活开了,除了收拾行装,还要遴选随行伺候的丫鬟婆子下人们,这次去福州,她也是要跟着石文炳一道去的。 石悦瑟牵着观音保来给西鲁特氏请安。 “额娘,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石悦瑟坐在西鲁特氏边上,小手扯着她衣袖,左右摇晃,娇滴滴撒娇。 被家人疼宠多年,石悦瑟做事理家虽然依旧精明,妥妥当当,只这性子却是给养出了些娇气来。当然,她这点娇气也仅限在真心疼爱她的人面前,方才会表现。石悦瑟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个成熟灵魂,拉着人撒娇有何不好意思。 “额娘不只想把你带上,也想把观音保一道带上,可观音保要上官学了,去不了,至于你……”西鲁特氏很是犹豫,把年幼的一双儿女都留京城,虽然有大儿媳妇持家看顾,她依旧不放心,恨不得把两人都打包带走。 已经六岁的观音保已经知事,知道自己上学之事不能更改,得留在京城,又听二哥说学堂很有意思,他自己也很向往去上学。 但是他舍不得离开额娘和姐姐。 被姐姐教育过男子汉不能哭鼻子,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的小男子汉观音保,眼泪不受控制在眼眶打转,嘴巴瘪了瘪,童音带着哭腔,“额娘和姐姐要丢下观音保吗?” 西鲁特氏一瞧小儿子可怜兮兮小模样,心里一急,赶紧把他搂怀里,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出声安慰,“不丢不丢,乖乖,你姐姐留下陪你呢。” 石悦瑟眼睁睁看着她额娘把她给卖了,那哭鼻子的小家伙还转头盯着她看,沾了眼泪的眼睛更加黑溜溜,小眼神似在问她是不是这样。 好吧,看观音保这小可怜模样,虽然明知道观音保便是真离了她,也不会真就怎样,顶多哭闹上几回,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可石悦瑟还是心软了,对着观音保点了点头,也罢,她上辈子哪里没去过,这辈子就不乱跑了。 瞧见观音保破涕为笑,又得寸进尺,跟西鲁特氏缠磨,想把西鲁特氏也一并留下,石悦瑟看向西鲁特氏眼神揶揄,不厚道的笑了。 刚安抚住了观音保,石悦瑟这边又收到了太子爷的信。 秀云把信偷偷交给石悦瑟,神情很是纠结,这样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每次都是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因着小姐对她的信任,这事也就只她一人知道,之后,她更是知晓了,这信是上回给小姐赠玉簪的男人写的。 只不知,这无礼至极、还大胆包天诱拐了她家小姐之人,是哪家公子?秀云回想那男子穿戴与气度,只猜着家世定然不俗,可即便是有再显贵的出身,也不该给小姐写信呀。 小姐以后是要参加选秀的,这指婚前与人有染,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名声还要不要了?万一未来全被毁了可怎么办呀? 小姐平日行事瞧着成熟稳重,这事却做得有欠妥当,秀云心里难得大逆不道腹诽,一开始就不该回信才对,不要理他,说不定就淡了。 秀云跟小姐也提过几次,可小姐却总推说无事,她心中有数,秀云无奈,有理由怀疑小姐也对那公子有意,不然何以次次回了信。 可若有意,她又着实看不出来,小姐收到信时不见多欢喜,迟了几天才收到信,也没见她焦急不快。 是有意还是无意?秀云愈发看不懂了。只能默默无语,帮着隐瞒,防止被发现。 石悦瑟当作没看见秀云脸上的郁闷纠结,时间长了就淡定了,她自己不也是这样。 挥挥手让秀云下去,才展开信纸,开始读信。 原来重点是想问她,会不会跟着石文炳到福州去? 她倒是很想跟着去来着。 石悦瑟铺了宣纸,提笔着墨,直言她内心很想与父母一道南下,领略福州秀丽风光,可是耐不住幼弟缠人,哭着不让走,她怜惜心疼幼弟,只能留下。 收到回信,胤礽心里松了口气,不去就好。又觉得他未来小舅子做得不错,哭得好缠得妙,若石悦瑟果真去了福州,离京城那么远,岂不是连写封信都不方便。 再说,谁知道汗阿玛会把石文炳放在福州多久时间。若是外放个三年五载,石悦瑟不也得跟着在福州待上几年,直到选秀?如果那样,胤礽不敢想自己日子该有多难挨。 便是如今一月两封书信,他都觉得不够,若非他担忧旁人发觉,于她名声有碍,失了做太子妃的资格,多有收敛克制着,哪里只会一月两封信,只恨不得日日传书,或把她绑了来,天天看着才好。 几日后,西鲁特氏将要带走的行李和仆人安排好,石文炳也将各项手续办妥,又分别对儿女们殷殷叮嘱一番,才带着依依不舍之情,出发前往福州。 富达礼和庆德请了假,要送至码头,其他人只在伯爵府大门处做了送别。 石悦瑟看着父母一行渐远,眼睛有些湿润,上次去杭州一待近四年,这一次,却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回来。 低头瞧见观音保,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哭的模样,突然觉得没跟着去留了下来,却是留对了的。 蹲下身,伸手揉揉他小脑袋,声音轻柔,“乖,不哭,阿玛额娘很快会回来的。” 观音保低低“嗯”了一声,搂住他姐姐的脖子,吸吸鼻子,石悦瑟拍拍他的背,又哄了几句,才领着他回屋。 这一次,皇太后只宣召了她一个,与石悦瑟熟悉的董鄂氏等人却是一个没见着。 石悦瑟倒也没觉得人少就尴尬,因为经常进宫,她对皇太后性情喜好也算了解,说的话题自是能顺了皇太后心意。便是无话可说时,石悦瑟也能讲讲故事,外面见闻,并不担心冷场,殿内气氛很是不错。 正聊着,却听闻宫人进来禀报,太子殿下来给皇太后请安来了。 皇太后目光慈和,笑得意味深长,忙让太子进来,又特意往石悦瑟那看了一眼,只见她已经调整好姿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眉敛目,十足规矩。 而规矩的石悦瑟内心郁闷不已,感叹自己运气不太好,竟然遇到太子爷。 胤礽进了门,出乎意料,竟然在这宁寿宫见到了石悦瑟,而且还没了那一群碍眼的莺莺燕燕,只有石悦瑟一人。 胤礽挑了挑眉,想到方才与康熙谈完政事,康熙特意嘱咐他过来给皇太后请安时,那似笑非笑的揶揄模样,胤礽恍然大悟,康熙这是特意安排,让他事先看看未来媳妇的意思? 对康熙这番贴心安排,胤礽喜出望外,很是感激。胤礽已经许久没见石悦瑟了,心里非常挂念,便是她们有之间有着信件往来,也没能解去他内心多少相思。 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就在自己面前,一身淡粉色旗袍,依旧简约风格的装扮,看着只觉得人在夏日里显得十分舒爽清丽。少女如含苞的花朵,姿仪优雅,动人心扉。 若非自己自制力过人,只怕都移不开眼去。 太子殿下凤目看过来时,正在给他行礼的石悦瑟,整个人差点僵住,倒不是怕被他看,又不是没被看过,只是今日皇太后在场,石悦瑟实在怕他神情露出不妥之处,引人怀疑。 幸好太子殿下还知道轻重,没令她为难。只淡淡看了她两眼,道了声免礼,便转去与皇太后说话,一副对她没有过多关注的模样,再是正经严肃不过。若非石悦瑟是当事人,知晓两人内情,也照样会被骗到,这男人的演技简直堪比影帝,让石悦瑟这个曾经的真演员小花旦都自愧弗如。 皇太后虽是在与太子说话,余光却是不时看看太子,瞧瞧石悦瑟,越看越是觉得两人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皇太后想着康熙让她宣石悦瑟进宫,又让太子此时过来请安,用意不言而喻。自己也不能拖后腿,便笑着开口介绍,“这姑娘是石文炳家的嫡长女,我这个老太婆闲得无聊,便召了小姑娘进宫陪我说说话,还别说,这姑娘见识好,还会说故事,可好听了。” 胤礽闻言,倏然间就想起那则富家老爷的故事,心想,这妮子可不就是会说故事么,不但会说故事,还说得人胆战心惊,更是将他给说醒了呢。 胤礽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派从容淡定,好似是顺着皇太后的话题,方才自然而然转过头看向石悦瑟一般。 胤礽强自按捺住见到心上人的满满喜悦,尽量不露异色,语气一板一眼,十足官方,“既然皇太后喜欢你,你便多进宫里陪皇太后说说话。”心里却是盼着,石悦瑟是该多进宫几趟,如此,他才能多见上几回,稍解思念。 “是。”石悦瑟规矩应声,目不斜视,一派大家闺秀模样。看得胤礽也在心里也直叹这小女人会装,若非与她相熟,还真看不出她这乖巧贞静的外表下,会有这样那样古怪的脾气,叛逆的思想。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种痘 乾清宫里, 康熙帝和胤礽谈论着政事,不远处安安正在认真书写大字。小家伙背脊挺直,姿态端正坐于他专属的小课桌前, 手中下笔已是稳控, 写出的字亦是有模有样。 康熙帝圣驾谒陵回京之后, 安安便再次搬入乾清宫。安安跟在康熙帝身边也有段时日,对于这个聪慧乖巧, 贴心可人的嫡亲宝贝大孙子, 康熙帝是真心觉得喜爱, 日常起居也已然习惯小家伙的存在和陪伴。 此前离京多日,没了大孙子陪伴身旁, 康熙帝还觉得好似缺了什么一般,很是不习惯,心中对他亦是甚为想念。 所以,才刚一回到紫禁城,康熙帝处理完要紧政务,稍稍空闲下来立马便让胤礽将安安送到他跟前来。这一番惦记念想的模样真真将其他阿哥们看得心酸涩涩, 怎么就没见汗阿玛这样惦记过他们和他们家的小子们呢。 安安并不去打扰皇玛法和他阿玛谈论要事。小手提笔书写着,神色认真, 一笔一划均是用心。对于书法,安安十分重视,自己最崇拜的皇玛法和阿玛都写了一手好字, 自己作为他们疼爱的大孙子和大儿子, 字迹也不能太差了去, 给他们丢脸才是。 是的,自从搬入乾清宫和康熙帝一起学习生活后,安安便被康熙帝的知识博学以及人格魅力深深折服。继胤礽这个阿玛之后,康熙帝也成为了安安心目中最为崇拜的人。 皇玛法曾和他说过,他的一众叔叔们,书法最好的当属前段时日刚挨了罚的三叔,而字迹最为一言难尽的则是他八叔。想起皇玛法当时微妙神情,安安在心中默默决定,自己一定好好练字,绝不会学八叔的。 “这次顺天重开乡试科场,复试时间便安排在明年正月二十八日。”康熙帝和胤礽说的是今年顺天发生的乡试舞弊案一事。 此事闹得极大。今年顺天乡试发榜之后,竟有考生写了一篇揭露考官不公,科场黑暗的文章张贴于街市。 文章指名道姓将许多高官都罗列在上,书言考官不念寒士之苦,利欲薰心,趋炎附势,将朝廷高官子弟尽列前茅,部院大臣数十人之子孙后辈也都取中。还列举了譬如大学士王熙、李天馥,尚书熊一潇,左都御史蒋宏道,湖广巡抚年遐龄等子孙通贿中举的例子。 言辞犀利直道考官不问文章优劣,只问给多少贿赂钱。 此事一出,立时轰动天下,世人皆惊。 同时,因着此次乡试正副考官为修撰李蟠、编修姜宸英,还有“老姜全无辣气,小李大有甜头”的传言在民间散布。影响极其恶劣。 康熙帝自是震怒不已,历来科考便是天下瞩目要事,出现任何舞弊现象都是极为不光彩之事,更不用说这次考生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广而告之行为,带来的影响更是恶劣至极。 若不妥善处理,对朝廷威信都是一种打击。这次乡试的正副考官以及涉案官员自是要严罚重惩。而在此之前,为表公平和安抚,科考亦是要重开一场。 胤礽微微颔首,“正月二十八日开考,考完之后,考生们还有数日时间可作休整调节,之后再参加二月春闱。时间虽不及往年来得充裕,但也足够了。” 康熙帝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又转向对胤礽道,“这次舞弊案影响太过恶劣,许多考生心中必是多有疑虑,唯恐又出现不公。所以此次复试朕会亲临阅审,届时你也跟朕一道同去。务必要保证此次科考公正,万不可出现纰漏差池。” 一直以来,康熙帝和胤礽之间父子关系都十分融洽。康熙帝心中对胤礽这个太子亦是极为满意。太子虽为储君,却能克制约束住自己,不被权利所迷惑,不大肆揽权,也不结党营私。虽有索额图在朝中摇旗支持,但这也是康熙帝默许应允的,总不能让胤礽做个空架子,无权无势的光杆太子。 康熙帝对胤礽愈发满意之下,自是越发愿意和胤礽坐到一块儿讨论朝廷政务,也越发乐意将更多事务交到胤礽手中,更是十分愿意带着胤礽参与各类重要场合。 “是。”胤礽口中应着,心下却是升起几分欢喜。 能带上他这个太子去阅审考卷,胤礽知晓这是康熙帝信重于他的表现。努力了这么多年,能得到好的回报,胤礽心中怎能不喜? 说完顺天舞弊案一事,康熙帝和胤礽父子俩又讨论商谈了一番其他政务,今日事情才算告一段落。康熙帝喝了一口茶,余光见着不远处还在认真练字的乖孙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待到明年,弘昭便四周岁,弘皙也有三岁年纪。朕想着明年春天就给他们几个年纪稍长一些的皇孙种痘,你觉得呢?” 闻言,胤礽微愣。虽然知晓种痘可预防天花,身为皇室子孙,儿子们种痘之事亦是不可避免。可其中风险却是不容忽视,挺过来的自是自此无忧,挺不过的…… 康熙帝看着胤礽神情,便知胤礽心中顾虑,倒也没有觉得不满,亦不觉得胤礽太过儿女情长,反倒觉得儿子这番慈父心肠很类自己。想当初胤礽小时候出痘,他可是将上朝都给停了,全心全意日夜看护在胤礽身边,直至痊愈。 不过,种痘一事,却是不能不种的。对于天花和种痘,康熙帝素来十分重视,这也和他自身的亲身经历有关。 康熙帝出生时候,正值天花大流行,不得不由乳母抱出紫禁城“避痘”,长时间都和亲生父母分离而居,亦得不到双亲疼爱,十足可怜。两岁时候,又不幸患上天花,历经千难万苦才战胜了病魔,至今康熙帝脸上还留有那时遗留下的痘印痕迹。 可以说,康熙帝还年幼时候,天花便给他的生活和幼小心灵留下了深刻阴影。再稍长一些,生父顺治帝又因天花而离世。便是他最终能登基为帝,也与他是皇子中唯一一个出过痘有着极大关系。 如此经历,也不怪乎康熙帝如此重视可防预天花的种痘之事。登基主政后,康熙帝便一直致力于寻求解决天花之症办法。他广招名医,在总结前人经验基础上,又鼓励主动钻研防治天花,终于将人痘接种术发展更加成熟。 康熙帝深刻明白天花的危害及威胁,对人痘接种术的推广和传播十分重视。 而不管是为了自身预防,还是想要推广至民间天下,皇室自该当天下之表率。尤其弘昭身为太子嫡长子,他的嫡长孙,说是皇孙一辈第一人也不为过,更是不能避免这份责任。 “朕知道你心疼儿子,朕又何尝不心疼孙子呢。”康熙帝感叹了一句,随后又正色对胤礽科普,“一般而言,孩童2-4岁时是种痘的最佳年龄。而弘昭和弘皙年岁将将好,正是最佳年龄。你也无需太过担忧,太医院这么多年钻研改进,不是没有收获进步。起码种痘技术比之以往安全不少,成功率亦是提高很多。” 康熙帝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胤礽自是没有反驳的余地。而且确如康熙帝所言,孩童二至四岁时最佳种痘年纪,既然避免不了,自是要选择对儿子最有利的方式以及时机。 “汗阿玛所言,儿子都懂,只是一时间没转过弯来,还望汗阿玛不怪罪才好。”胤礽神情略带歉意。 “父亲担忧儿子是人之常情,朕怪你做甚。”康熙帝不甚在意摆摆手,又嘱咐,“种痘之前,给弘昭和弘皙都好好的调养身体,将身子养得更壮实更健康才是正经。”大孙子弘昭更多时候是和他一块儿居住在乾清宫里,自是有他安排专人精心看护照料。 康熙帝一番话更多指的是住在毓庆宫的弘皙。意思是让胤礽和太子妃也要好生给弘皙调养身体才是。“太子妃那里你也要好好跟她说道才是。” “儿子省的。” 石悦瑟很快便从胤礽处知晓,康熙帝明年欲给弘昭和弘皙两个儿子种痘的消息。石悦瑟虽然也有忧心,却并不是过份担忧,惶恐不安。以儿子们都被基因液提升改造过的体质,没道理撑不过小小一个种痘。 石悦瑟心中虽是这样想着,却还是将康熙帝的话记在心里,仔细给儿子们调理身体。 与石悦瑟对儿子们体质抱有强大信心不同,大福晋却是一点信心都无。一听说康熙帝要给皇孙们种痘,她家弘昱也在种痘名单上,大福晋心中便是一阵惶恐不安。 她身子骨不太好,弘昱生下来后体质也比旁的孩童虚弱几分。如今要安排种痘,面临凶险,大福晋怎能放心得下? 大福晋立马便去找了胤褆,想让他寻个办法,看看弘昱是否能免去种痘。 不过胤褆却是难得驳了大福晋的话,他虽然宠爱儿子,却也知晓康熙帝在此事上坚持。而且他有特意问过御医,弘昱虽然体弱一些,却也不是弱到连种痘都不能的地步。 无法,大福晋只能给弘昱更加精心调理身子,希望他能以最好状态迎接种痘。 而其他皇子府中,有儿女在种痘名单上的福晋们,也都纷纷将精力都用在给儿女们调养身体上。一时间,皇子福晋们聚会闲聊时候,都离不开孩童身子如何调养的话题。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年宴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伯爵府又热闹了起来,下人们忙进忙出,西鲁特氏也忙里忙外。公公要回来了, 她是家里的长媳, 伯爵府当家女主人, 自要做好迎接准备。该采买的要早些吩咐,该修葺的不可马虎, 该布置的不可遗漏等等。 正月前, 石悦瑟总算见到了她那传说中的祖父。个子比她阿玛要高, 身材壮硕,皮肤黝黑, 人瞧着却很精神,看着便是个健康的老头。 进门后,先是请安问礼,后才是闲话家常。 石文炳在外任职,未能归家,西鲁特氏做人儿媳, 不好与公公久待,只一问一答说了几句, 又让华善看过石悦瑟这个未见过面的孙女儿后,便抱着石悦瑟告退回了院子。富达礼和庆德倒是留下与华善说话。 几日接触,石悦瑟直觉祖父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不似大胜归来该有的模样, 难道是他这一路军打了败战?或是犯了错?这般想着, 石悦瑟觉得最近她还是乖一点吧,可别撞到枪口上。 于是,姑娘院子里的嬷嬷丫鬟们发现,自家姑娘突然变得乖巧懂事,也不整日满院子撒欢乱跑了,除了请安用膳,就一直待屋里,虽然总是摆弄各种动作,但比往日可安静得多。 孙嬷嬷心里猜测,许是老太爷刚回来,姑娘不熟,有些怕生,想着时间长了,也就好了。再说,姑娘也慢慢长大了,许多规矩要开始教导,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泼猴似的疯玩了。 果然,才过了年,西鲁特氏就给找了一位女先生和一个三十来岁的教养姑姑。 女先生专职负责教导她习字和各类知识。不求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要求能识文断字,有一定文化素养,能听能说能懂。 石悦瑟上辈子就出生富贵,爷爷奶奶又重视她的教育,琴棋书画不能说多能耐,有个好的底子却是肯定的。如今再学一遍,可当温习,也可当再次进修。唯有满语和蒙语,是新科目,需要她重头开始。 至于教养姑姑,听名便知,是负责教导她礼仪规矩的。 鉴于石悦瑟之前太过放飞自我,西鲁特氏对她的礼仪规矩,十分上心,不时的把教养姑姑叫去,仔细询问学习状况,累得教养姑姑越发严格,石悦瑟越发受罪。 幸好石悦瑟不是一般婴儿,前几年,她虽然玩得嗨了些,但也知道事情轻重。 石悦瑟心里清楚,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一辈子都得在这个时代生活。而想要活得好,就得完全融入这个时代,所以,石悦瑟学得很认真,并不懈怠。 至于特立独行,挑战世俗,石悦瑟翻个白眼,她小日子过得好好的,才没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瞎折腾。 自从府里多了一个女先生及一个教养姑姑,石悦瑟便忙得脚不沾地,连修习练体术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夜里睡觉前练上一会儿,还不能让教养姑姑发现。真是太苦逼了! 除了学习,石悦瑟每日还要抽点时间,陪陪华善。 华善自从回京,也没见他去上朝,偶有会友赴宴,却也不多,家里倒也宴了几回,热闹了不长一段,就都消停了。 之后华善一直待家里闲着,闲得无聊,发现大孙子二孙子又都上官学,空闲不多,没空陪他,就只能逮了大孙女来陪他说话。 石悦瑟见此,更坚定了心里猜想,她祖父怕真是遇到事情了。 于是,石悦瑟装乖巧同时,有意无意,拐弯抹角,想套些话,只可惜都没得什么正经消息。倒是通过华善讲古,知晓了石家那辉煌的家族史,以及先祖牛人事迹。 又有,石家家大业大,家族子弟出息者众多,遍布地方任职,官居显位的不在少数。 的确是世代显贵家族呢! 还有自家虽姓石,却是根正苗红满人,有着另一个姓氏,满洲八大姓之一,瓜尔佳氏。她名为石悦瑟,亦可称为瓜尔佳悦瑟。 据华善不经意间透露,他打算再等上几年,谋划谋划,上请家族抬旗,归还满洲之事。 虽不知这事做不做得准,石悦瑟听闻后,却是松了口气。华善既然还能想着以后,想来就算遇到问题,应该也不会过于严重,遂放下心,不再提,只专心听玛法讲古,这有许多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华善乐为人师,见孙女儿喜欢听,讲得更起劲儿,祖孙二人感情突飞猛进,腻歪不已。 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康熙下了道旨意,以真定总兵官石文炳、为杭州左翼副都统。 接完旨谢过恩之后,西鲁特氏便忙了起来,除了给石文炳收拾行装,安排人手,也要收拾她们母女俩的。只因夫妻分别多年,如今国情已安定,石文炳决定把妻子女儿一道带走。 至于家里的俩个小子,大的那个差不多该谋个差使了,而小的那个,还需多进几年学,两个都不宜跟他下江南,只能留守家中。 石悦瑟虽舍不得祖父和哥哥们,但下江南对她诱惑太大。来这有五个年头了,她却常年被困于伯爵府,没怎么出过门,西鲁特氏连走亲戚,也因着她年岁太小,甚少带她。 如今有个光明正大的好机会,她哪里能错过。再说,古代的杭州,她满心期待。 于是,对着可怜兮兮望着她哥哥们,再心软,也只能言语安慰,“大哥,二哥,到了杭州,我会给你们写信的,你们有想要的江南特产,也写信告诉我啊!我给你们买来。” 富达礼瞧着妹妹这小大人模样,很是好笑,伸手捏捏她小鼻子,出声打趣儿,“小小年纪,难为你能想到这些,不过,你有钱给买吗?” “跟阿玛和额娘要呗~”语气理直气壮,灵魂几十岁的人跟父母讨零花钱,没半点不好意思。 又转头看向神情恹恹的庆德,“还有,二哥你别难过了,你好好读书,考个好成绩,再跟阿玛说去杭州看我们,阿玛说不定就准了呢。” 庆德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石悦瑟点头,神情笃定,心里却想管它是真是假,先忽悠了先。 于是,庆德相信了,不但相信,还决定付诸行动,要努力学他讨厌的文化课,考个好成绩,然后申请去杭州。 富达礼在边上看着,对这个平日精明过头,一遇上妹妹就智商下降的弟弟,很是无语。妹妹年纪小,又长于闺中,不知道旗人无诏不得随意出京,情有可原,可庆德读了这么些年书,这还能不知道? 这都能被忽悠,智商真是被狗吃了。 石悦瑟可不管那么多,安抚好哥哥们,再与玛法腻歪着告了别,便随父母带着一众家丁嬷嬷和丫鬟们,浩浩荡荡下江南了。 欣赏着西湖美景,石悦瑟突然想起苏轼的诗来,诗美景也美,她果然是很喜欢杭州。不论现代时候,还是几百年前的现在,杭州这座城,总是美得令人心醉。 正是夏季时节,行走在西湖边,迎着徐徐微风,石悦瑟却一点不觉得热,只觉得山清水秀,心旷神怡。 当日,他们一行人到了杭州,一切都安顿好,该拜访的拜访,该赴宴的赴宴,她阿玛也正式上任之后,石悦瑟就宅不住了。 打定主意,定要西鲁特氏抽空带她出门游玩一番,不但平日不时撺掇,又找石文炳撒娇,让他帮忙劝说额娘,方才说动了西鲁特氏。 “额娘,西湖可真美,下回还要来,咱们再叫上阿玛一道,好不好?”石悦瑟仰头看着西鲁特氏询问,眼睛滴溜溜的转,好不灵动。 她是知道西鲁特氏的,陪了她来这一趟,谁知道下一回要到哪年哪月,但拉上她阿玛,就不一样了,不信她不心动。 这西湖那么美,看一次哪里够。 “你啊,就知道玩,你阿玛忙得很,你别去闹他。”话是这样说,但西鲁特氏心里倒是有些心动。 石悦瑟见状,心里暗笑,心动就好,心动了才会有行动不是? 逛完西湖,一行人又逛了附近商店,买了好些东西,有吃的点心,穿的衣裳,戴的首饰等等。 回到府里,石悦瑟整个人累得丁点儿不想动弹,只由着丫鬟侍候梳洗,又随意用了饭食,便早早的歇了。 刚来的新鲜感过去后,石悦瑟的生活又步入正轨。除了读书习字,学琴学画,西鲁特氏还通过某位杭州官夫人的介绍,请了一个杭州本地手艺极好的绣娘,教她女红。 西鲁特氏的意思是,既然来到杭州,就要懂得资源利用,不要荒废了去,女儿家的手艺,总不会被嫌弃学得太好。 石悦瑟学得很认真,不想西鲁特氏操心是一方面,自己感兴趣也是真的。还别说,她在女红上还挺有天赋的,这也让她更有动力继续学。尝试做了几个荷包,看着还不错,便送了阿玛和额娘,也是个心意。 期间,庆德有写信过来抱怨,他考试成绩很不错,比之前有所提高,但阿玛却不准他来杭州,很是委屈。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婚事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这一年, 石悦瑟才四周岁, 国家大事与她相关不大,倒是听闻,她那在外征战多年的祖父, 终于要回来了。 伯爵府又热闹了起来,下人们忙进忙出,西鲁特氏也忙里忙外。公公要回来了, 她是家里的长媳,伯爵府当家女主人,自要做好迎接准备。该采买的要早些吩咐, 该修葺的不可马虎, 该布置的不可遗漏等等。 正月前, 石悦瑟总算见到了她那传说中的祖父。个子比她阿玛要高, 身材壮硕,皮肤黝黑,人瞧着却很精神,看着便是个健康的老头。 进门后,先是请安问礼, 后才是闲话家常。 石文炳在外任职, 未能归家,西鲁特氏做人儿媳, 不好与公公久待, 只一问一答说了几句, 又让华善看过石悦瑟这个未见过面的孙女儿后,便抱着石悦瑟告退回了院子。富达礼和庆德倒是留下与华善说话。 几日接触,石悦瑟直觉祖父心情似乎不太美妙,不似大胜归来该有的模样,难道是他这一路军打了败战?或是犯了错?这般想着,石悦瑟觉得最近她还是乖一点吧,可别撞到枪口上。 于是,姑娘院子里的嬷嬷丫鬟们发现,自家姑娘突然变得乖巧懂事,也不整日满院子撒欢乱跑了,除了请安用膳,就一直待屋里,虽然总是摆弄各种动作,但比往日可安静得多。 孙嬷嬷心里猜测,许是老太爷刚回来,姑娘不熟,有些怕生,想着时间长了,也就好了。再说,姑娘也慢慢长大了,许多规矩要开始教导,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泼猴似的疯玩了。 果然,才过了年,西鲁特氏就给找了一位女先生和一个三十来岁的教养姑姑。 女先生专职负责教导她习字和各类知识。不求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要求能识文断字,有一定文化素养,能听能说能懂。 石悦瑟上辈子就出生富贵,爷爷奶奶又重视她的教育,琴棋书画不能说多能耐,有个好的底子却是肯定的。如今再学一遍,可当温习,也可当再次进修。唯有满语和蒙语,是新科目,需要她重头开始。 至于教养姑姑,听名便知,是负责教导她礼仪规矩的。 鉴于石悦瑟之前太过放飞自我,西鲁特氏对她的礼仪规矩,十分上心,不时的把教养姑姑叫去,仔细询问学习状况,累得教养姑姑越发严格,石悦瑟越发受罪。 幸好石悦瑟不是一般婴儿,前几年,她虽然玩得嗨了些,但也知道事情轻重。 石悦瑟心里清楚,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一辈子都得在这个时代生活。而想要活得好,就得完全融入这个时代,所以,石悦瑟学得很认真,并不懈怠。 至于特立独行,挑战世俗,石悦瑟翻个白眼,她小日子过得好好的,才没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瞎折腾。 自从府里多了一个女先生及一个教养姑姑,石悦瑟便忙得脚不沾地,连修习练体术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夜里睡觉前练上一会儿,还不能让教养姑姑发现。真是太苦逼了! 除了学习,石悦瑟每日还要抽点时间,陪陪华善。 华善自从回京,也没见他去上朝,偶有会友赴宴,却也不多,家里倒也宴了几回,热闹了不长一段,就都消停了。 之后华善一直待家里闲着,闲得无聊,发现大孙子二孙子又都上官学,空闲不多,没空陪他,就只能逮了大孙女来陪他说话。 石悦瑟见此,更坚定了心里猜想,她祖父怕真是遇到事情了。 于是,石悦瑟装乖巧同时,有意无意,拐弯抹角,想套些话,只可惜都没得什么正经消息。倒是通过华善讲古,知晓了石家那辉煌的家族史,以及先祖牛人事迹。 又有,石家家大业大,家族子弟出息者众多,遍布地方任职,官居显位的不在少数。 的确是世代显贵家族呢! 还有自家虽姓石,却是根正苗红满人,有着另一个姓氏,满洲八大姓之一,瓜尔佳氏。她名为石悦瑟,亦可称为瓜尔佳悦瑟。 据华善不经意间透露,他打算再等上几年,谋划谋划,上请家族抬旗,归还满洲之事。 虽不知这事做不做得准,石悦瑟听闻后,却是松了口气。华善既然还能想着以后,想来就算遇到问题,应该也不会过于严重,遂放下心,不再提,只专心听玛法讲古,这有许多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华善乐为人师,见孙女儿喜欢听,讲得更起劲儿,祖孙二人感情突飞猛进,腻歪不已。 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康熙下了道旨意,以真定总兵官石文炳、为杭州左翼副都统。 接完旨谢过恩之后,西鲁特氏便忙了起来,除了给石文炳收拾行装,安排人手,也要收拾她们母女俩的。只因夫妻分别多年,如今国情已安定,石文炳决定把妻子女儿一道带走。 至于家里的俩个小子,大的那个差不多该谋个差使了,而小的那个,还需多进几年学,两个都不宜跟他下江南,只能留守家中。 石悦瑟虽舍不得祖父和哥哥们,但下江南对她诱惑太大。来这有五个年头了,她却常年被困于伯爵府,没怎么出过门,西鲁特氏连走亲戚,也因着她年岁太小,甚少带她。 如今有个光明正大的好机会,她哪里能错过。再说,古代的杭州,她满心期待。 于是,对着可怜兮兮望着她哥哥们,再心软,也只能言语安慰,“大哥,二哥,到了杭州,我会给你们写信的,你们有想要的江南特产,也写信告诉我啊!我给你们买来。” 富达礼瞧着妹妹这小大人模样,很是好笑,伸手捏捏她小鼻子,出声打趣儿,“小小年纪,难为你能想到这些,不过,你有钱给买吗?” “跟阿玛和额娘要呗~”语气理直气壮,灵魂几十岁的人跟父母讨零花钱,没半点不好意思。 又转头看向神情恹恹的庆德,“还有,二哥你别难过了,你好好读书,考个好成绩,再跟阿玛说去杭州看我们,阿玛说不定就准了呢。” 庆德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石悦瑟点头,神情笃定,心里却想管它是真是假,先忽悠了先。 于是,庆德相信了,不但相信,还决定付诸行动,要努力学他讨厌的文化课,考个好成绩,然后申请去杭州。 富达礼在边上看着,对这个平日精明过头,一遇上妹妹就智商下降的弟弟,很是无语。妹妹年纪小,又长于闺中,不知道旗人无诏不得随意出京,情有可原,可庆德读了这么些年书,这还能不知道? 这都能被忽悠,智商真是被狗吃了。 石悦瑟可不管那么多,安抚好哥哥们,再与玛法腻歪着告了别,便随父母带着一众家丁嬷嬷和丫鬟们,浩浩荡荡下江南了。 此行,关乎所有八旗秀女的未来前程命运,有的人将会扶摇直上,前程似锦,也有人会失意落选,黯然成伤,很多事情将会改变,再不相同。 为了这次选秀,家里早就做了充分准备。一应流程规矩和注意事项,俱都打听清清楚楚,让石悦瑟不至于抓瞎,心里没底。 初选的规矩,石悦瑟心里门清儿。秀女穿着装扮,一应都有严格要求。 石悦瑟身着一身蓝色传统旗装,面上素颜,不施粉黛,头发编了个最普通样式的辫子,其上只戴了一朵嫩粉色绒花,很是朴素简单。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旧案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有了行动能力, 石悦瑟自是不愿再被困在小小的房间里。 每日醒来, 给西鲁特氏请安,吃过早饭后, 便是她的自由时间。 西鲁特氏很忙,管理偌大一个伯爵府,事情既多又繁琐, 家里顶梁柱都还不在,所有事情都压在她身上,也没功夫太看着石悦瑟。 这便给了石悦瑟机会, 领着嬷嬷丫鬟们到处乱晃,晒晒太阳, 看看花园里的花草虫鸟,或者寻个好地方, 继续凹造型摆poss,练那星际练体术。 因为练体术基础动作很简单,不算奇姿异态,太过出格, 加之才友周岁多的小孩子, 正是好动好玩年纪,此刻无人不人道的要求她,必须一举一动符合大家闺秀模样。所以练体术之事, 进展非常顺利, 小日子也过得越发潇洒。 只唯有一事不太顺心, 石悦瑟想出门却总不得,每次她往大门的方向,只要走近一点,就会被嬷嬷领回来,让石悦瑟很是无语,望天。 石悦瑟本想着,大概要很久以后才能再见到她家阿玛,所以石文炳走的那日,她还放任了自己小小的伤感。不想才不过月余,石悦瑟又在家里见到了她阿玛。 原来康熙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将她阿玛和直隶真定总兵官相互调换了位置,石文炳在山东屁股还没坐热,便又得马不停蹄,往直隶去。 石文炳又顺道请了旨,回了趟北京,只依旧不能久留。 令石悦瑟稍感安慰,石文炳这次回来气色很好,便是连日赶路,也不见上回的风霜憔悴。看来这基因液功效果然不赖。 再次离别,伤感少了些,石悦瑟玩着石文炳给带的精致小玩偶,心里还美滋滋想着,万一再过几个月,康熙又把石文炳给调回北京就好了。 好吧,以上也只能想想。 夏去秋来,秋去冬又来,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妆点了广袤无垠的天地,平添了别样韵味。 寒气透过间隙钻入早起下人衣服里,冷得人直哆嗦。 相比这些人来说,石悦瑟无比幸福,不需担忧生计,亦无需起早摸黑伺候别人,有暖气十足的房间,有皮毛做的衣裳鞋袜,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似生活在天堂。 就这样,她额娘还担心她吃不好睡不暖,担心她哪里不舒坦或是生病了。 尤其临近年关之际,据宫中传出来消息,年仅四岁的皇太子不幸出痘(天花),病情十分危急。 西鲁特氏听闻后,更是把她当眼珠子的看着,只因家里三个孩子,唯有石悦瑟未出过痘。 天花在此时可为不治之症,尤其对于关外民族,天花的恐怖不亚于瘟疫,一旦出现天花,即便离自己很远,依旧会害怕恐慌。 所以,即便伯爵府离宫里不算近,家里也无人能接触到皇太子,传染都到不了这里,西鲁特氏依旧忧心,概因天花总会在无知无觉中出现,明明身体康健之人,也许下一刻便会出痘,甚至丢了性命,让人防不胜防。 西鲁特氏不能因为女儿看着健康,养得白胖,就掉以轻心。 石悦瑟瞧着西鲁特氏忧心模样,真的不知该如何开解,就凭她被基因液改造着的身体,什么病痛过不去,奈何这话只能存放心里,成为永远的秘密。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心与西鲁特氏撒娇卖萌,让西鲁特氏转移注意力。 至于宫里之事,她可是知道这位倒霉的皇太子以后会被康熙两立两废,可见这次病情看着凶险,最终也会转危为安。 好吧,现在的石姑娘还不知道自己以后将会与她口中的这位倒霉皇太子纠缠一生,如今还她能做个局外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紫禁城,乾清宫。 康熙小憩醒来,头脑渐渐清明,抬手揉揉眉心。 “太子如何了?” 梁九功随侍在旁,十分小心谨慎。皇太子出痘,病情危急,随时有性命之危,康熙心情不妙可想而知。 至今,已经有好些个太监宫女以‘伺候不尽心’名义被处置,尤其之前伺候皇太子的近侍,不说血流成河,却也不远了。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康熙这几日天天陪着皇太子,便是朝堂政事都全放到一边,全心全意看护在儿子身边,恨不得替他把病得了。只偶尔累极了才会小睡一会儿,每每醒来,最先问的也必定是皇太子情况,可见康熙对皇太子的重视。 便是寻常人家,也少见有这么疼儿子的,何况在这至尊帝王之家。 心里这般想着,梁九功回话却是不慢,“太子已经喝了药,情况如旧。” 康熙重视皇太子病情,梁九功作为近侍太监,想要坐稳位置,保住脑袋和权势地位,自然要急皇帝之所急。知道康熙担忧皇太子病情,梁九功每隔一刻钟,必定会遣人去问负责皇太子病情的太医们,跟踪皇太子病情进展,做到了如指掌。 “如旧,如旧,每日都如旧,何时才能听到好转?”康熙阴沉着脸,语气冰冷,很是不满。 梁九功沉默不语,心知万岁爷并不是冲他发脾气,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到圣上的好。 康熙没再说什么,只站起身,快步往皇太子起居处行去。 如此连续多日,在乾清宫气氛一日压抑过一日,在太监宫女们当差难度不断增加的情况下,直至十二月初九,太医们才宣布皇太子终于度过了病危期,痊愈在即。 真是上天保佑! 康熙大喜,连日阴霾总算一扫而光,只要宝贝儿子好了,再苦再累也值得。又连命太医院需更加尽心尽力,争取让皇太子早日痊愈,免受病痛之苦。 而宫里上上下下,除了那些心怀鬼胎,恨不能将皇太子置之死地之人,所有人都由衷欢喜,皇太子终于好了,康熙的心情也终于好转,宫里气氛终于不那么压抑了。 经过一阵子调养,待太子彻底痊愈之后,康熙还特地祭扫了方泽、太庙、社稷等,并向全天下臣民宣示这一喜讯,普天同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后续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许是美人在怀, 日子过得和美如意,康熙突然想起,他家宝贝太子也长大了, 今年已经十五岁, 而他在这个年纪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 若非那时太皇太后崩了,太子妃人选想来已是定下了。 想起太皇太后, 康熙心里生了些感伤,静默一会儿, 才收起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次日,康熙前往宁寿宫请安,与皇太后先是互道关怀,又闲话家常, 然后康熙才开口, “您若是闲了,不妨招些年轻姑娘进宫陪您聊聊天, 赏赏花, 像朋春之女,费扬古之女, 石文炳之女……朕记得皇祖母那时, 也经常宣她们进宫, 听说教养都不错。” 皇太后神情温和, 笑着点头, “我先谢过皇帝关心了,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我还真想寻些人陪我去瞧瞧呢。” 康熙又是提太皇太后,又是提那些姑娘教养都好,她虽然不甚聪明,却也不是愚笨之辈,心里明白康熙的意思。 太皇太后在世时,曾多次宣召大臣之女进宫,皇太后每次都有陪着,自然清楚其中目的是为了给皇子选妻,尤其是太子妃,必须多加考察,方才能决定。 康熙能把此事交予她来办,可见是对她的重视和信任,皇太后十分高兴,心里想着一定得把这事办得妥妥的。 可之后冷静下来,皇太后又有些不自信,心里忐忑不安。给太子选的太子妃,可不是一般身份,那是未来的国母。 皇太后不会自负认为康熙会让她全权决定太子妃人选,但以皇太后对康熙的了解,康熙却是会询问她个人意见的。万一她把事情办砸了,或者看走了眼,误导了康熙,那责任就大了去。 虽然她贵为皇太后,名义上康熙的嫡母,康熙对她也很孝顺,可毕竟康熙不是她亲生的,万一做错了事,总归影响母子感情。 想着,皇太后便有些忧心。 思来想去,皇太后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太皇太后在世时,曾经对这些姑娘的评价。仔细琢磨,太皇太后话里好像是更钟意石文炳家的丫头,所有姑娘中,对她评价最好。 皇太后虽然不笨,却也不觉得自己很聪明,尤其与太皇太后一比,更不在一个档次,她很有自知之明。 因此,皇太后就想,既然她怕自己拿错了主意,看错了人,那便跟着聪明人走,总不会错吧。 既然太皇太后觉得石家丫头好,那定然是个好的。倘若她没记错的话,那丫头的额娘还是个蒙古人,会说蒙古话,皇太后是蒙古人,天然就对有蒙古血统的人感观好一些。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石家丫头可以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于是,在太皇太后去世,时隔两年后,石悦瑟又一次接到了入宫的宣召。 石悦瑟稍一思量,便大约明白,之前因为太皇太后崩逝而中断的皇子福晋相看活动,又重启了。 “你两年前是进过宫的,宫里规矩想必也还记着些,我今儿再给你讲一回……”西鲁特氏得知女儿又被召进宫,很是愉悦。 西鲁特氏自然也知道女儿被召入宫的意义,几位年长些的皇子已经长成,下届选秀就会指婚,普通人家嫁娶,还会提前仔细打听消息呢,这到了皇家,不得更慎重? 只要女儿得了主子们青眼,即便不能做皇子福晋,私下活动一番,那些宗室亲王郡王,还怕高攀不上? 石悦瑟虽然记忆力超强,宫中礼仪规矩记得清清楚楚,却依旧认真听着西鲁特氏殷殷嘱托。 稍做打扮,石悦瑟便告别西鲁特氏,上车前往紫禁城。 到了宁寿宫,先规规矩矩行礼问安,得了允许,才起来,坐到一旁椅子上。 她进门时隐晦一扫,发现大多都是熟人,还有几个是生面孔,心想这竞争变得更激烈了啊! 皇太后坐在上首,眯着眼睛打量石悦瑟,果然是个模样端庄漂亮的,气质也好,举止有度,大方得体,是个让人一瞧就能记住不忘之人。 因着太皇太后以及身有蒙古血统之故,皇太后对石悦瑟挺有好感。于是,看向石悦瑟的眼神很是温和,又问了些话,用的蒙古语。 石悦瑟不知皇太后心中思量,却也认真答了话,也说的蒙古语,吐字清晰流利,听得皇太后很是舒坦,在心里连连点头,这丫头蒙古话说得很是纯正。 人看得顺眼了,皇太后就忍不住多说几句,惹得其他姑娘心里有些吃味,可这是人家的本事,羡慕不来,她们不会蒙古话,只能干瞪眼。 比起太皇太后给人无限压力,皇太后更为和蔼可亲,所以,石悦瑟应对很从容。 等又一个小姑娘进了门,皇太后才转移了注意力。 石悦瑟坐姿标准,得体优雅,状似认真聆听别人说话,实则心思已是活络开了。想到那每月都给她写信的太子爷,再瞧瞧这一群半大不小的姑娘们,真不知他会娶了在座哪一位?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恨自己对清史所知太少,不然就不用在这猜来猜去了。 这些姑娘并不全都是美女,也有些是家世极好却容貌普通的,石悦瑟莫名想到历史上的隆裕皇后,只能在心里默默给皇太子送上一个祝福。 人到齐了,又闲聊一会儿,一群人才簇拥着皇太后前往御花园去。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结果, 九月里太皇太后大病一场, 康熙为了让太皇太后静养,不再让外命妇进宫打扰。便是太皇太后病好后, 也没见她再招石悦瑟进来。 这时, 胤礽又觉得心里抓心挠肺,痒得难受。那女子进宫时,他避着不见,亦不打听。但这一朝不进宫了, 心里又很是不得劲儿。莫名想着还不如维持之前那样, 她进宫他不见的好,起码他明确知道她的行踪。 如今这样,却是真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不想命人去打听她是哪家姑娘,不是打听不到,而是下意识不想康熙知晓,那姑娘对他的影响颇深。用毓庆宫的人,康熙迟早会知道。这是他不愿的。 也不想通过索额图, 无关乎信任问题, 而是担心她家里万一是和索额图不对付或者与明珠亲近, 那可如何是好? 至于为何要担心,胤礽没有深想, 他下意识就已经这般考虑了。 经了这一回, 太子殿下突然觉得自己手里得用的人太少了, 而真正听命于他的人基本没有。 一旦有不想通过康熙和索额图的事情, 他该如何? 这个问题是胤礽以前从未想过的,但凡有事他都交予两边人去办,俱都办得妥妥贴贴,用着并无不顺手之处。 只是再遇到之类私密之事呢? 胤礽稍一琢磨,便决定这事得重视起来。 太子殿下这会儿还不知道,这次他为了打听石悦瑟之事而私下发展的势力,在日后会有多大用处。 而石悦瑟更是不知道,因为她的缘故,太子胤礽莫名就建了个类似雍正粘杆处的组织,她这只小蝴蝶,翅膀挥得简直太狠了些,引起的已经不仅是一场龙卷风了。 这日,胤礽在书房里看书,无意中拿了本《诗经》,想着诵读古诗,提升腹内文学素养也是好的,于是就捧在手中,闲闲翻看。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很美的诗,很美的字,胤礽整个人却觉得瞬间如遭雷劈,震得他一瞬间恍惚。 许久,才回过神来,却是越看越觉得,这说的分明就是他对那娴雅女子的感觉。 他这是钟情于她? 只是,他既没看清楚她模样,又不知晓人姓名,更不曾彼此说过话,为何会钟情于她? 胤礽想否认,转动脑袋想各种理由,可……若非如此,为何他在这般想的时候,心底却有些甜蜜,为何再想起她来,会觉得那女子无处不美,无处不妙? 胤礽神情讳莫如深,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从来都是接受正统教育的太子殿下,阅读历朝历代史书,对着那些个独宠某妃嫔的帝王,不说嗤之以鼻,却是打心里看不惯的,也从来都觉得那样很不好。 尤其他身边就有个例子,他祖父顺治皇帝,就是因为董鄂妃的缘故,至今饱受非议。 可他如今这样……难道他将来也会成为那样的帝王?成为自己曾经所看不惯之人里的一员? 简直不可忍受。 年纪还不算大,未成年的太子殿下,感情世界一片纯白,手段还很稚嫩,却遭遇到了人生第一个大难题,下意识的,他选择要忘掉那名女子,绝不学他祖父。 他觉得他应该更用功读书,奋发图强,想着没了闲暇时间,应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可惜,太子殿下不懂,感情之事从来就不以自己意志为转移,往往你越是压抑,它反弹起来越是厉害。 相比太子殿下的水深火热,石悦瑟这段时日过得极好。石家又有喜事临门,她大嫂西林觉罗氏婚后一年,终于被诊出怀孕了,全家都沉浸在石家第四代即将到来的喜悦中。 然而这喜悦没维持多久,突然,一个巨雷砸下,从十二月里就一直身有不愉的太皇太后,于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崩了,享年七十五岁。 自从太皇太后病了以后,康熙和太子亲自侍疾,昼夜不坠,人都瘦了好几圈。康熙更是步行至天坛,向天祷告,为太皇太后祈福。 他还亲自写了祝文,愿减自身寿数给太皇太后,孝顺之情,在帝王中实是少有。 可惜,上天没有垂怜,太皇太后还是走了。 前一段时间还经常见到的人,这会儿突然间就没了,石悦瑟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倒也不是因为她与太皇太后相处后感情有多深,太皇太后走了,她也伤心,但更多却是突然想到了她前世的爷爷奶奶,心里很难受。 西鲁特氏去宫里举哀了,石悦瑟忆起小时候钮祜禄皇后崩时,折腾得西鲁特氏消瘦憔悴的样子,想着这回的丧仪恐怕只会更加折腾人。 果然,不仅臣子命妇受折腾,康熙自个儿也在折腾自个儿。 都知道康熙和太皇太后感情很深,这回为了他祖母太皇太后,康熙决定守丧三年。 可是,历代从未有这样规矩,王公大臣们自是一番劝说,康熙坚持己见,王宫大臣们也不能退啊。于是,君臣一番相争,互不退让,生生拖了一段日子,方才折中为以日代月,康熙守丧二十七天。 胤礽这会儿也顾不得想感情之事了,他汗阿玛最近太过伤心,每天只喝粥,还食不下咽,睡不安寝,人又瘦又憔悴,好像一瞬间老了好几岁一般,他瞧着既心疼又忧心。 太皇太后去世,胤礽也很伤心,只是更加担心他汗阿玛身体支撑不住。 这事儿上,胤礽能做的太少,唯有乖巧听话,不让汗阿玛再分心他的事,少些操心,每天再多陪着些,吃饭时劝着多吃上几口。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石悦瑟此刻最恼恨莫过于康熙, 自己在此之前,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康熙身上,认为那么宠爱太子的他,不可能给太子选择汉军旗出身的秀女为太子妃。虽然说她家已经抬入满洲旗,姓氏也改回了满州大姓瓜尔佳氏,但毕竟抬旗之事,时日尚短, 而他家旗下所属的佐领, 文武官员,并未一道归入满洲。 结果,康熙愣是放着那么许多家世背景显赫的姑娘不选,偏偏选了她,这让将他看作希望与救星的石悦瑟,如何不恼怒? 倘若康熙最终是传位给胤礽的,她倒也不需要这般为难。直接嫁过去, 先做着高大上的太子妃, 日后再做那大清国第一夫人——皇后,母仪天下, 富贵荣华, 未尝不好。 可她却是再小白,也知晓那段历史结局。未来的九龙夺嫡, 胜出者是为四阿哥胤禛, 而胤礽这个倒霉太子却被康熙足足废了两次太子之位, 落得个余生被圈禁的下场。 这般悲惨结局,她一旦配给胤礽,做了他的太子妃,未来岂不是一道被圈禁的下场? 石悦瑟又翻过身去,朝向床内。心里飞快琢磨着,要不然自己装个病?或者惹出点事自污一番?或者选秀时假装不慎,被人陷害,失去资格? 正想着,胤礽白日里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温柔缱绻却危险十足的话语,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石悦瑟生生打个寒颤。 石悦瑟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十足危险的气息,她有种直觉,倘若她敢这么干,惹怒了胤礽,胤礽必定会采取措施,而那样后果,却不是自己能承担的。 她是一个正常人,身后还有着一家老小,遇到有疯魔潜质的太子殿下,本就难敌,更何况,这人还拥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霸道强权,让她连豁出去,与之抵抗到底的勇气都生不起来。 她还想好好活着,不想太早便死,所以不能干蠢事,与胤礽鸡蛋碰石头。也很不乐意和胤礽一道被圈禁,悲惨渡过余生,两相矛盾之下,只能…… 石悦瑟乍然睁眼,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依旧粲然夺目,熠熠生辉。 大不了自己先嫁了,而后在康熙废掉太子之前,帮着胤礽把康熙给干掉。自己有系统背包,可以藏些药物之类,很是方便,便是给康熙下药,用个几十年时间布局筹谋一番,未尝不能成功,且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这般想着,石悦瑟焦躁的心情有所缓解,觉得自己的未来也不是没有前途。 倘若康熙知晓自己费心费力、多番考察、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太子妃,竟然就因为被他选中,愣是生了如此大逆不道、胆大包天的弑君念头,怕是会生生气得吐血,再叫人将这妖女拉下去砍了不可。 …… 七月末,西鲁特氏自福州归来,随行还带回了她那未满周岁,被石文炳起名为石悦然的妹妹。 小家伙生得白白胖胖,脸儿圆圆的,很是可爱,惹得观音保这个八岁大的大孩子稀奇不已。 观音保此前一直是家里最小的弟弟,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对他都很好,但他心里一直想要个比他年岁小的弟弟或者妹妹,如此,他便可以做为兄长教导他们,想想都觉得很是威风。 如今梦想实现,不能不让他兴奋激动,一时间,整个人都围着妹妹转悠,叽叽喳喳不停。 “妹妹好可爱!” 看得石悦瑟都有些吃味儿,观音保也就小时候粘她,如今长大了,上了官学,可是稳重许多,不再粘着姐姐了。 不过,都是自己的弟弟妹妹,石悦瑟心里都喜欢,不至于真去计较。 西鲁特氏本没打算这么早回京,原想着让小女儿再长几个月才回来,免得孩子太小,带着北上不放心。 不想却突然收到华善的来信,重点说了石悦瑟之事以及京中传言,把石文炳夫妇两人惊得心里忐忑不已,面面相觑,彻底坐不住了。 若非石文炳这个地方大员不能擅自离开,他都想亲自回京探探消息。在石文炳心里,虽然觉得自己女儿有才有貌,极为优秀,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儿郎,却也从未想过会被选中做太子妃,顶多想过配给三阿哥做嫡福晋,已是天大福气。 不过,这事儿只是大家暗地所猜,当不得准,还得西鲁特氏回京之后,进宫探探皇太后口风。明年便是选秀年,若皇家有意他女儿做太子妃,必然会事先透露消息,好让他们早做准备的。 于是,西鲁特氏匆匆改变行程,告别石文炳,提早启程,北上回京。 看着眼前出落得愈发婷婷玉立的大女儿,西鲁特氏越发骄傲,心里想着自己女儿这般好,或许真有那福分,嫁入东宫,成为未来天下间最尊贵的主子娘娘呢。 按捺住心中激动忐忑,西鲁特氏回府翌日,便递了牌子进宫,给皇太后请安。 从宫里出来,西鲁特氏整个人心神都有些恍惚,走路都轻飘飘的。回想方才宁寿宫里,皇太后亲口透了消息,若无意外,明年选秀之后,太子妃人选将会花落石家。 自家女儿真有大福分、大造化了,西鲁特氏的心好似飘忽着,怎么都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直至回府,将此事告知了华善,西鲁特氏那好似飘着的心方才缓缓落了地。 西鲁特氏此时已是回过神来,平静了许多。而那激动兴奋之人却又换成了华善,之前只做猜测时,便已然让人兴奋期待,如今猜测变为现实,若非在儿媳妇面前需得注意形象,他只恨不得仰天大笑,宣泄心中畅快愉悦。 华善满脸堆笑,忍不住站起身来,兴奋的转了两圈,又突然停下,转头吩咐下人,“去个人把大小姐叫来。” 说完便慢慢踱步坐回主位,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孙女将会成为太子妃,他石家一门几代传承,如今这一代,也要出一个皇后了,华善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住。 石家女儿能被选做太子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重大。那是皇帝对这个家族的肯定,是对其门第,宗族,家教,忠诚等等各方面全方位的认同,否则,那么多好姑娘,哪里会选你家女儿。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进了门, 稍做修整安顿,先去拜见祖父,陪着华善说了会儿话,又送上礼物, 方才回屋休息, 补补精神。 及至下午, 石悦瑟才得见她两位兄长,富达礼和庆德都长高了很多, 模样也变得更加成熟坚毅了。石悦瑟心里感慨,不仅女大十八变, 男子也同样。 “大哥,二哥。”女声清甜, 语气一如既往的亲近熟捻。 听到熟悉的称呼,富达礼和庆德抬头望过去, 只见一粉色旗袍小姑娘,娇娇俏俏,正笑意盈盈看着他们, 全然没有一点陌生见外。 富达礼和庆德也都笑了, 加快脚步走过去。 三兄妹平日里多有书信往来, 说起话来并不会生份有隔阂,问问彼此近况, 述述所见所闻, 三兄妹相谈甚欢, 又互赠了彼此礼物,叙旧颇为成功。 西鲁特氏很是忙碌,除了要进宫给太皇太后及皇太后请安,还要去拜访娘家亲戚、婆家亲戚,联络各方人脉关系。更亲近些的,还要带着石悦瑟一道,给长辈磕头请安。 几趟后,石悦瑟才闲了下来,小脑袋瓜又开始琢磨,想着在京城也开间铺子。跑去问了西鲁特氏,许是有了上回经验,又见她杭州那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西鲁特氏这次便没怎么为难,同意了。 石悦瑟也没做太多改变,直接把杭州的模式搬到京城,只是规模更大些。这里好歹是她家大本营,怎么也不能给杭州城的给比了下去。 康熙二十五年春,秀女大挑之年岁。 清朝制度,凡再旗女子年满十三岁至十六岁,必须参加每三年一次的选秀,无有阅选或报备允许免选者,不可私自婚聘。 因三藩之乱,皇帝忙得无暇他顾,也没心情组织选秀,因此,秀女大挑已经停选多年。 这一次重启选秀,关注度及热闹度,不敢说绝后,却是空前,胜出往昔。 接到命令,全国各地秀女纷纷前往京城,令本就热闹繁华的国都,更添人气。 石悦瑟刚开业的铺子,商品货物正对了大选主题,借着这股东风,营业额生生翻了几倍。石悦瑟看着账本上蹭蹭上涨的利润,只恨不得年年都是选秀年,日日都是选秀日。 转念一想,大选之后就是嫁娶事宜,这嫁妆、聘礼都少不了衣裳首饰等物件,三藩八年积下来剩男剩女何其多,可以想见,这又是一波销售需求,她得叫人多准备些存货才行。 选秀轰轰烈烈开始,又轰轰烈烈的结束。有人中选,也有人落选。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康熙给大阿哥胤禔指了婚,将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作配为嫡福晋,并测算吉日,将于明年完婚。 大阿哥啊,太子的死对头,据说太子背后有索额图,大阿哥背后有明珠,两党斗得昏天暗地,你死我活。 华善和石文炳私下说过两党间恩怨,石悦瑟就不只一次听到,某某得罪谁被免职,某某又丢了性命,谁弹劾谁等等。瞧这糟心的,她不只一次庆幸,幸好自家没掺合进去。 石悦瑟依稀记得,这两党好像最终都没落了好。 所以说,做人莫太高调,学学四爷啊,闷不吭声,人就后来居上,上位成功了。 石悦瑟摇摇头,不再多想,皇家之事水太深,还是莫掺合。 石家眼下正有件大事要办,石家第三代长孙富达礼要成婚了。 富达礼今年都十九岁了,在这普遍早婚早育的古代,早几年前就成了大龄剩男,再拖下去,都要变成古代版圣斗士了。 选秀前几个月,西鲁特氏就已经开始着手相看各府名门闺秀们了。姑娘家的家世,家风,样貌,人品,性情,身体健康状况,父母兄弟姐妹等等情况,都要考虑,马虎不得。 一圈下来,西鲁特氏对于儿媳人员也有了范围人选,又与华善及石文炳相商过,心中便有了腹稿,就只等选秀结束,再更深入相看。 选秀结束后,西鲁特氏设宴赴宴好不忙碌,席间闲聊,稍提几句某家姑娘很不错之类话,若人家有意的,自也会透露上一二,表明意思。 几番考察,最终定下了西林觉罗氏,满洲镶蓝旗人,家族子弟在朝中官场不算显赫,但在旗内却颇有影响力,世有佐领,且家风正派。 于是,康熙二十五年,石家族谱上多了一个人。 西林觉罗氏性格宽和,孝顺长辈,与富达礼夫妻和睦恩爱,对待石悦瑟这个小姑子也乐于亲近,越是相处,对她观感越好,西鲁特氏选儿媳妇的眼光着实不错。 都说好事成双,除了富达礼成婚一喜,石家在年前又添一喜,庆德被康熙亲点进銮仪卫里做了整仪尉,也是有差使的人了。尤其这銮仪卫,在这个时代可是热门衙门,最亲近康熙的部门之一,做得好了,前途光明,未来可期。 在伯爵府一家和乐中,中华大地迎来了康熙二十六年。 “太皇太后说要我进宫请安?”石悦瑟神情讶异,直直看向西鲁特氏。 西林觉罗氏也同样惊讶看向婆婆,心里划过许多猜测。 西鲁特氏迎着两人目光,点头。 “为何?”石悦瑟很是疑惑。 招小姑娘进宫,一般人都会浮想翩翩,比如给皇子或宗室选妻之类,石悦瑟也不能免俗的往这方面想。 但也不对呀,选秀不是才刚过么,该指婚的都指了,这又看? 大阿哥嫡福晋已定,婚礼都马上要开办了。下一位皇子就是皇太子了,但给太子相看太子妃的话,应该没有她这个汉军旗姑娘什么事才对。 难道是三阿哥? 至于四阿哥,石悦瑟没想过,四福晋可是费扬古之女乌喇那拉氏,这点她记得真真的。 五阿哥的话,年龄比她小来着,康熙应该不会指给个年龄大过儿子的媳妇吧?五阿哥以下,石悦瑟直接略过,年纪太小,没可能。 那就只剩一个三阿哥了。 “太皇太后的心思,我哪里知道。”西鲁特氏自己也懵着呢,“说让我过两天带你一道进宫,春日里慈宁宫花园的花儿开得正鲜亮,正是观赏的好时候,别空置了这番美景。不过,不独叫你一个,还有一等公朋春家的姑娘,内大臣费扬古家的姑娘……” 石悦瑟松口气,她就说嘛,她家世虽好,但比起那些满洲旗的,那个公那个侯的,还是有些差距的。 再者,她家祖父在三藩时候还因犯错,被康熙训斥责罚,停了职务。 成为皇子福晋,被这个时代所有人看做造化之事,怎么看都没她的份才对。 这会儿,她指不定就是陪太子读书呢,没见费扬古的女儿,历史上四福晋乌喇那拉氏有在列么。 石悦瑟虽然不知历史上其他阿哥们的福晋是谁,但想那一等公朋春,如此家世,三藩时又立了功,他女儿即在赏花之列,若无意外,应该也算一个。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石悦瑟没骨气的矮了气势, 低垂眼眸, 却明白听出男人话里的认真和威胁,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自己似乎真的逃不掉了。 宫中向来是秘密最多,也向来是最没有秘密之处。石悦瑟还未回到伯爵府, 她与太子在宫中单独行走之事,已经传入各方耳目。 由不得大家如此关注, 在此之前,太子何曾与女子如此亲近过?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身为大清最受关注,比钻石还钻石级的单身贵族,太子的婚事注定了为所有人所瞩目,太子妃人选也注定低调不了。 结合石悦瑟被宣召进宫的次数, 以及这次太子明显特殊的对待,众人纷纷猜测,这位石文炳的嫡长女, 莫不就是那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多么荣耀之事,若婚后再诞下一个嫡子,那便是正正经经的皇太孙, 下一任皇帝的热门人选。 虽然石文炳之女将是太子妃一事, 只是大家推测所得, 并不能最准,百分百确定,但有人心里想着,私下与石家稍稍亲近一番未尝不可,便是事后证实猜错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听说石文炳嫡次子还未订婚,这倒是个大好未婚男青年,家里正好有条件好的女孩,得赶紧行动起来才行。 许多人家心里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索额图府上,索额图神情讶异,看向来人,再次询问,“你说什么?” “太子去宁寿宫请安,之后与皇太后宣召入宫的石文炳之嫡女一同出来,两人一路相行,据说相谈甚欢。”说话的是索额图门人,对索额图忠心耿耿,当下便所知的全部消息如实汇报。 倘若石悦瑟知道传言如此,定然会望天无语凝噎,还相谈甚欢,明明自己是被那霸道太子威胁了一番,到底哪个眼神那么好,竟然还看出了一个相谈甚欢来? 索额图沉默,太子这般举动,要说是他自己自己看中了石文炳之女,擅自而为,怕是不大可能,最大可能是太子得了康熙首肯。 乃错了,太子虽是得了康熙应允,但对那女子又岂止是看中可以形容,为了她,许多事都生生绕过了他这位亲叔祖。 索额图稍一思量,觉得这石文炳之女十有八九,还真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 索额图倒是希望太子妃是从他们赫舍里家族里选,但他身为一代权臣,到底智商还在,知道康熙绝对不会允许,也就没去自讨没趣。 索额图是中央大臣,而石家一门子弟多在地方任职,石文炳也一直在地方轮换任职,所以索额图与石家接触不多,好在,石家与那明珠亦是无太多关系。 这一点很重要,若未来太子妃选了一个与明珠有关系的,比如朋春之女,他非气得吐血,拼了命也要换个人选不可。 再有,若石家为太子外戚,太子在中央的势力有他索额图,而地方上势力便有石家一门,这般中央地方通吃,勉强可以接受。有了这番思量,索额图便歇了要在其中做掺合的心思。 石悦瑟才刚回到伯爵府,还没来得及梳洗换装,就听华善让她过去一趟。 石悦瑟纳闷,不知祖父这般急着见她所谓何事。问了来人,也道不知情,只得先按下不提。 石悦瑟加快动作,换了一身轻便些的衣裳,便领着秀云就往华善的院子行去。 进了门,还没问安,华善就就已经等不及先问了话,“你今日进宫了?” “嗯。”石悦瑟点头,不明所以,进宫之事她记得自己与华善说过呀。 华善又问:“见到太子了?” “嗯,在宁寿宫里碰到,太子来给皇太后请安。”石悦瑟继续回话,心里讶异,华善的消息渠道真是够灵通的。 倘若石悦瑟知晓,基本整个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已经知晓,并且还猜出了太子妃人选,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想法。 又听,“听说你还与太子走了不小一段路?”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不过,祖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八卦呢。 石悦瑟心里有鬼,不大想多谈此事,“就很小一段路,玛法怎么问这个?” 华善没解释,难道要说你是太子第一个如此光明正大靠近的女子,很有可能是未来太子妃?他怕这样一说,会吓到她宝贝乖孙女,也怕万一猜错了,岂不是凭白害得她空欢喜一场? 毕竟是太子妃啊,天下间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至高地位。华善理所当然认为,她孙女也会眼馋。 倘若现在告知了石悦瑟,之后却又说是个误会,你与太子妃之位无缘,那样心理落差,便是孙女平日里表现得再聪慧机敏,冷静沉着,华善也怕她承受不住。 还不如初时便不知晓,只等结果。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没甚大事,总归有她父兄做靠山,一辈子也能活得安稳富贵。 好吧,华善还不知道他心目中乖乖巧巧的孙女,对这太子妃之位如何看待,又是如何嫌弃,倘若知晓,必定不会这般心理素质。 索性华善并不知晓,他继续询问着自己所关心的问题,“你和太子认识?怎么和太子走到一起的?” 石悦瑟汗颜,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她能说和太子确实认识,不仅认识还私下见过,至今还书信往来着吗? 明显不能说! 还有那什么‘怎么走到一起’的话,玛法你呢说话能不能别说得那么有歧义?石悦瑟心里腹诽着。 许是心里有鬼,许多话,石悦瑟听至耳中,总觉得这话听着另有意思。 未免吓到她年迈的祖父,石悦瑟只好面不改色,撒谎不打草稿,“进宫时偶尔远远见过几回,没说过话,也不认识,至于走一起之事,纯属巧合,从皇太后那儿一道出了门,正好顺路。”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几趟下来, 小家伙累得气喘吁吁, 却笑得开心得不得了。 已经十个月大的孩子, 正是能坐会爬, 好动年纪,甚是调皮。 服了基因液的观音保长得结实健康, 胖嘟嘟一团, 粉嫩可爱。只太粘人了些,比粘西鲁特氏还粘她,这让石悦瑟既无奈又得意, 故意抱着观音保和西鲁特氏炫耀, 很是挨了几个眼刀子。 西鲁特氏很是吃味, 明明自家女儿老欺负观音保, 这小子却是最亲近女儿, 简直太虐了。 石悦瑟把小胖墩抱过来,虽然她才七岁,但因着基因液和练体术, 力气很足,抱一个观音保, 小意思。就连观音保身边伺候的奶嬷嬷和丫鬟们,都知道姑娘有一把子力气,能把小少爷抱得稳稳当当。 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 哼着小曲, 果然, 怀里的小胖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把他放悠车里,又盖了小被子,看他睡得香甜,石悦瑟嘱咐了奶嬷嬷几人,好生照顾小少爷,方才往书房去。 前年到达杭州后,西鲁特氏瞧女儿也算大姑娘了,便给她安排了一处单独院落,石悦瑟喜出望外,按着自己喜好,很是捣腾布置了一番。 这是一间小书房,光线充足明亮,南窗下设了一处小炕,炕上置了几个方形抱枕。中间是长条书案,其上笔墨纸砚,一一摆着。北面墙上书架,满满当当都是书册,一半是石文炳让人给她寻来的,另一半则是石悦瑟每次出门必带回来的。 历史地理,经史子集,医经书略,小说话本等等,均有收录。闲暇时候,可慢慢翻看。 古代娱乐少,且对她吸引力不大,倒是读书能得些趣味。 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医书,石悦瑟靠坐炕上,神情认真,仔细翻阅。 大丫鬟秀云捧了热奶茶进来,轻轻放在炕桌上,没有打扰小姐,便退了出去。 秀云是石悦瑟从西鲁特氏安排的一众丫鬟中选中的,一同被选中的,还有若云,秋云,思云。俱都是石家家生子,身世清白,忠心可靠。 秀云和若云为她身边一等丫鬟,秋云、思云为二等丫鬟。而原来伺候在她身边的大丫鬟,都已经许配了人家,不适合再服侍她。 大丫鬟秀云及若云,在石悦瑟刻意安排下,除了她身边琐碎俗务,还需学点医术,不要求精通医理,起码普通病症能号脉开方,遇事能应急得当。二等丫鬟秋云,思云亦要识字,通数术,能理俗务。 这样安排,不是石悦瑟这个做主人的想苛待下人,而是她若嫁人,这四个丫鬟必是随她一道去婆家,多会些东西,多点依仗。况且,她外面会有些产业,身边人若全是文盲,怎么帮她? 四个丫鬟不知主子所虑,却胜在听话,主子让学便学。待回家与父母一说,父母更是直道是主子恩典,让她们努力学,不许偷懒。能在府里最受宠嫡出小姐处当丫鬟,那是顶顶的好差使,月钱比旁处多不说,更是种体面。多少人盼着呢,做不好,有的是人想替了你。 隔日,石悦瑟应巡抚家小姐之邀,到府中参加赏梅宴。 此类宴会不少,石悦瑟七岁后参加过几次,且混得如鱼得水。 因着石文炳官居高位,石悦瑟在一众小姑娘中地位份量本就不同,她又博闻广识,深谙交际之道,对着一群小萝莉,每每把人逗笑,夸夸这个,赞赞那个,气氛极为舒心,博得了大家喜欢,并在大家小姐中,留了很好的印象和口碑。 石悦瑟这番出彩表现,倒惹得西鲁特氏频频侧目,女儿自小就没个同龄人一同玩耍,这八面玲珑交际手段究竟是如何养成的?思来想去,终是想不出所以然,只得归于天生的! 宴会过后,石悦瑟又化身为宅女,在家学习,看书做女红,不时逗逗观音保,看他炸毛模样,惬意得很。 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冬季寒冷时节,整个江南却因为圣驾的到来,多了几分热闹。 这是康熙第一次南巡,除了察视河工,还有另一层原因,在平定了三藩叛乱后,康熙很重视南边形势,如今,更是亲至江南,亲身相度。 康熙圣驾却没到杭州,只到了江宁,杭州高品级的文武官员纷纷上折子,请求朝见。石文炳也是其中一员,幸运的是,他不但得以面圣,还被圣上钦点,随扈圣驾回了京,更于十二月时候,召授为正白旗汉军都统。 丈夫又升官了,副职转正职,还是一旗都统,西鲁特氏高兴得笑眯了眼,不但给家里仆役多发了一份月钱,连女儿多出了几趟门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石文炳升了官,石悦瑟喜悦之情丝毫不比西鲁特氏少,除了为父骄傲,最高兴莫过于可以回北京了。倒不是腻了杭州,只是更想念京中祖父和两个哥哥,盼着一家人在一起。 要回京,自是少不了带些特产回去送人,这一点,西鲁特氏做起来轻车驾熟,早已吩咐了人在准备。 石悦瑟不甘落后,走亲戚的礼不用她操心,但给祖父、父亲及哥哥们的礼,得她自己亲手准备,方才显得心意。 这日,石悦瑟带了秀云和若云并护卫她安全的侍卫们上街,心情很好的挑选礼物。 如今,她手头上店铺生意不错。铺子里商品样式新颖,质量上乘,经营理念又先进,比如弄了会员卡,不但能打折,还不时赠送精致小礼物。 凭着这份新鲜,商品质量又过硬,石悦瑟的家世背景又硬,玲珑坊在杭州城里火爆了起来,在贵夫人贵小姐圈子里有口有碑,时常光顾,很是赚了点银子。 进了一家折扇铺,精心挑了两把做工精妙,风格雅致的,打算送富达礼和庆德。 出了店门,石悦瑟兴致高昂,一行人继续往下一家店铺去。 果然,自己挣的银子,花起来才痛快。她得多挑些好东西回去才行。 从小到大,凭白得了哥哥们许多玩意儿,她除了送过一本练体术,便再没送过哥哥们旁的礼物,这太不应该了。 是的,石悦瑟把星际练体术拿了出来,除了交给石文炳,京中祖父和兄长们那也都有份。 其中缘由得归于偶然机会,石悦瑟了解到,原来这里也是有武术秘籍存在的,效果没有武侠小说里那般玄幻,却也能强身健体。 系统给的星际练体术,或许级别是F级的,效果其实并不逆天,石悦瑟练了多年,也只比常人耳聪目明,力气大些,速度快些。 所以,石悦瑟把练体术拿出来,并不打眼。 又考虑到康熙朝平三藩后,还有那什么三征葛尔丹,她家中父兄皆于军中任职,万一要上战场,有练体术加持,也能多些凭仗。 至于秘籍出处,石悦瑟只说是淘书淘到的。因着三藩战乱,许多好东西流落至街头,明珠蒙尘,女儿好运气淘了个宝贝并不奇怪,石文炳并无怀疑。又听女儿说练着效果不错,便也抽空修炼。 京城,伯爵府。 庆德也很兴奋,跟轮休在家的富达礼喋喋不休,“额娘和妹妹年后该回来了吧,还有观音保,都一周岁了,我还没见过……”又站起来,转悠一圈,“得给她们准备什么好呢?”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心情很好, 捧了茶盏, 轻抿一口,按捺住心中雀跃, 想着待会见了石悦瑟,要说些什么话题, 如何表现才会比较完美…… 富察侍卫守在雅间门口,其他侍卫或明或暗守护在四周,确保太子爷的安全。 瞧见远处缓缓走来的女子, 富察侍卫恍然大悟,太子这几日心情极为兴奋,尤其今日出门更是神采奕奕, 心情飞扬, 原来是幽会佳人来了。 这般想着, 富察侍卫却是站得笔直,没有故意上前打招呼, 只见女子在隔壁一间敲了门,稍刻便留了丫鬟在外面守着, 自己进了门。 富察侍卫知晓这相邻两间房是可以互通的, 但其他守着的侍卫并不知晓, 心里想着, 这太子殿下行事愈发谨慎了。 石悦瑟进了门, 便见一身天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坐在主位上, 坐姿笔挺, 气质高贵,一派优雅写意。 还真是太子爷,不是别人恶作剧。 以她修练星际练体术十几年的功力,耳力非常人可比,可以肯定,周围并无其他外人。 因此,石悦瑟不需像上一回顾及太多,调整好姿势,非常标准的行礼问好:“见过太子殿下。” 胤礽看着女子一身嫩黄色旗装,娇娇软软,十分可人,脸上未施粉黛,却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让人瞧了恨不得品尝一口,精致的小脸,即便不笑也动人心弦。胤礽莫名觉得心里软软的好似化成了水。 石悦瑟只以为不多做打扮,便能减少些引起太子兴趣的资本。若不是担心太过失礼也太过刻意,她都想画个丑妆前来。奈何太子殿下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一身清爽无太多妆点的模样,也让太子殿下觉得此女天生丽质,犹如出水芙蓉。 胤礽神情柔和,眸中似有笑意,“无需多礼,坐吧。” 石悦瑟也不矫情,莲步轻移,坐到太子爷对面。 “想吃什么?这里的招牌菜有……”胤礽神情愉悦,介绍菜色的语气带着点点兴奋,一种想与心上人分享全部美食的冲动,回荡胸中。 然而,石悦瑟正郁闷呢,哪儿还有心思想这些吃的,“都可以,太子决定便好。” 胤礽点头,既然要他决定,那就把所有招牌菜都上了来,各种菜色,多种味道,总会有合她口味的。随手按了身边一个按钮,稍刻,便有人上来伺候点餐。 石悦瑟微微惊奇,这家酒楼竟然如此先进,还有呼叫装置。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如此设备与服务,难怪这家店能在酒楼林立的北京城中脱颖而出。 小二退下了,石悦瑟才正了正脸色,语气正经认真询问,“太子找臣女来,可是有事吩咐?” 胤礽心情正好,凤目不错的看着她,舍不得移了眼,越看越觉得心动,开口语气更是说不出的温柔,“无事,就如信中所言,想请你用饭。” “臣女便先谢过殿下相请之情。”石悦瑟语气微微一顿,又抬眼瞧了一眼太子,见他心情还算好,只希望他待会儿别怪自己太扫兴。 石悦瑟没胆无缘无故放太子爷的鸽子,所以前来赴约。又想着,两人面对面,许多话更方便说明白,她还可根据察言观色所得,把握住分寸,不把太子得罪太狠。 “只是,毕竟男女有别,以后请恕臣女不便前来之罪。”石悦瑟语气轻缓,自认说得比较委婉,但表述很清晰明白,这一次先谢了,以后就别再有第二次了。 “你不高兴?”胤礽直觉敏锐,却不明所以,他堂堂太子之尊请她用饭,表明了对她很看重,她难道不应该是娇羞一笑,内心欢喜,开开心心陪他一道用饭? 石悦瑟心里翻个白眼,高兴个鬼,本来两人就是不熟悉的陌生人,还能生出什么见鬼的喜悦之情不成? 再说,太子有资本可以肆意行事,她却没有。他是一国储君,她是小小臣女,地位本就不对等。比如此次太子相邀,她却连拒绝都不敢,被人命令还不能不从,这滋味儿能令人高兴才怪。 最为重要的是,她是个很现实的俗人,九龙夺嫡什么的,她一点不想卷入是非。 只是,太子直觉这般敏锐,还直白点明,让石悦瑟有些懵,稍刻才回神,“并无,只是男女有别,旁人看到了,影响会不好……”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别敷衍孤,说实话。至于你所担忧,被旁人看到之事,无需介怀,孤已经命人安排妥当,无人会知晓。”胤礽语气不悦,连孤的自称都出来了。 任谁欢欢喜喜,满心期待心上人到来,想要共度一段美好时光,却一上来就听到对方说,下次你别再找我了,是个人都会不高兴,尤其现在这位当事人还是唯我独尊惯了的太子殿下。 若是别人如此态度,他早就让人拖下去打板子了,哪容得她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偏偏石悦瑟不理解太子殿下用心良苦,她只想早些摆脱这位大爷。 石悦瑟又动作飞快瞧了他一眼,男人脸色不太好,但也还达不到怒火攻心的地步,唔,应该可以再进一步,趁此机会说得明白些。 纠结一会儿,还是开口,“太子殿下,既赠玉簪,又相邀食鲜楼,臣女可否拖大一回,猜想殿下对臣女有些另眼相待?” 这般大胆话语听入耳中,胤礽怔住,稍刻回过神来,心里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平日严苛以‘遇事要冷静,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要求自己,他都恨不能直接捂住她的小嘴,不让她口没遮拦。 这般露骨的话语,是她一个未嫁小女子能随随便便说的吗? 同时,胤礽对石悦瑟的大胆,也有了新的认识。心里想着,以后定要督促她改正才行。 当然,石悦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直白,她从一个‘我爱你’张口就来的时代,来到大清朝,入乡随俗,用词都委婉许多,哪里直白了? 尽管觉得石悦瑟说话太过露骨,太不淑女,胤礽还是忍着心里别扭羞意,故意绷着个脸,点了点头,承认了对她另眼相待的事实。 该女段数太高,太子殿下小心肝连续受到二连击。明明柔柔弱弱,娇娇软软的可人儿,结果一进门,就彪悍的说了下次别找我,又直白露骨的问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十足辛辣。 可怜的太子殿下,年纪轻轻,情窦初开,就遇到了石悦瑟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只听女人声音依然轻缓好听,内容却不太讨喜。 “殿下身份尊贵,自有名门淑女相配,臣女自知深浅,当不起殿下厚爱。”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于是,连着党魁明珠, 包括明珠党内的中坚力量, 余国柱、科尔坤、佛伦等等都倒了大霉,免职的免职, 责罚的责罚。 石悦瑟之所以知道,是去给华善请安时,听他念叨的, 口气颇有一种幸灾乐祸之感。 石悦瑟依稀记得,这科尔坤还是大阿哥的岳父来着, 不用想都知道, 大阿哥最近心情肯定好不了。 不过,这些人倒霉也只是一时的,到康熙后期, 明珠党还很活跃的支持八阿哥来着。 石悦瑟把想法告诉华善,不希望华善石文炳他们在朝上看人失了势, 就把人得罪了去, 或是落井下石。 “当然不会做这没品又没好处的事, 再说,明珠一党虽说伤了筋动了骨, 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尤其明珠这人心肝黑得很。”华善虽然这般说着, 但对孙女有这样的眼光却很是满意, 不是那短视之辈。 想着又是叹口气, 这孙女若是个孙子该多好,富达礼和庆德虽然也好,但论机灵,论眼光,就没这丫头厉害。 石悦瑟不知她祖父心中遗憾,她也正感慨觉得自己关心则乱,石家一家子男人,哪一个不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能看不出来?只是倘若让她憋着,不说出来,又总是不放心。她这操心的命哟~ 索额图最近春风得意,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老对头明珠倒了大霉,余国柱、佛伦、科尔坤等明珠的嗡嗡爪牙也被康熙打趴下了,只剩下虾兵蟹将,不成气候。 喜上加喜的是,他女婿伊桑阿还被任命为大学士,这又为他加分不少。 朝堂上极为得意的索额图,自然也不能忘了他最为重要的依仗,皇太子殿下。 想着有一段时间没去毓庆宫请安了,便转道往毓庆宫去。 胤礽心情也很好,全天下都知道,他与大阿哥胤褆向来不和,而胤褆之所以有底气与他对着干,不就因为有个权臣明珠在背后支持么? 这一回,明珠垮台,连着胤褆的岳父都一并被罢免,不能不让被隔应了多年的胤礽心里幸灾乐祸,狠出一口气。 两个心情极好的人在毓庆宫见了面。 索额图见到太子,先行礼问了安,又说了明珠罪有应得之类,才转而说其他朝政上之事。 末了,才说起一件事,“太子爷,奴才曾听闻,太皇太后在世时,曾为您相看太子妃,本应在明年选秀就给您指婚,却不想,天意弄人,如今正逢国丧,想来明年的选秀怕是会停了。不过,选太子妃之事毕竟非同小可,非一夕之间可定,这相看只怕等上一年半载还会继续,现在宫中地位辈分最高的是皇太后,万岁爷许是会让皇太后接手此事……” 太子妃?胤礽莫名想起那女子来。 说了要忘记的,可目前看来,他自己貌似并没有成功。 索额图还在说话,胤礽却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索额图察言观色能力不一般,尤其对于胤礽,观察了解更甚康熙,若不然,也不会得了胤礽全心信任。 “太子,可是有烦心之事?不妨告知奴才,奴才许能给太子分忧呢。” 胤礽瞥他一眼,又抿了一口茶,若无其事开口,“无事。”那女子之事,他打定主意,谁也不说。 闻言,索额图便知应是无关朝政,或许是家事与私事,便不再多问。这也是索额图聪明之处,但凡胤礽不愿之事,索额图从不会多做勉强,紧紧追问,他深知那样只会招来胤礽的不满,并把他推远,还不如自己私下里调查呢。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索额图不再多留,告辞离开,结束了此次会面。 索额图走了,胤礽心里却烦躁起来。 靠在炕上,想着倘若她是自己的太子妃,不但日日得见,她还会为他生儿育女,太子殿下莫名觉得欣喜愉悦。 又一想,自己若忘了她,她选秀时,会不会被指给别的男人,只稍稍一起这念头,胤礽就浑身上下不舒坦,暴躁得想杀人。 猛然坐起,连喝几口茶,才压住心中暴虐。 这日之后,胤礽依旧被这件事困扰着。除了读书练字,骑马射箭,上朝听政,做康熙布置的功课,其余时间都被他用来想这件事情。 直至四月天的某个夜晚,太子殿下蓦然惊醒,起身喘着粗气,感受着那梦中朦胧快感的余韵。依稀记得梦中女子的嫣然倩影,曼妙多姿,缓缓向他走来,靠入他怀里,柔若无骨的小手从他胸膛缓缓往下…… 只是这般回忆,就已经足够胤礽兴奋难耐,胤礽没忍住,右手探入往下,又释放了一次。 胤礽仰躺在床上,微微喘着粗气,双眼却是亮的惊人,他突然觉得,这些日子,自己所谓的纠结,是多么可笑。 他生来尊贵,一国储君,未来帝王,富有天下,何时这般瞻前顾后?怕这怕那?他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不能得到自己喜欢的? 至于因为太过宠幸女人,而落得名声有瑕,朝纲大乱,大不了他以后注意分寸,不那么偏宠她便是了! 好吧,太子殿下这时候想得很好,未来之事,咱们拭目以待。 于是,自觉想通了的太子殿下,整个人神清气爽,一扫前几月的阴霾和冰冷,整个人变得如沐春风起来。 毓庆宫的奴才们也暂时告别了战战兢兢的艰难日子,迎来了光明。 既然决定要拥她入怀,胤礽现在便得开始着手做准备。太子殿下不知历史上,他的太子妃便是石文炳之女,所以此刻将之当成一件大事来谋划。 首先得知道她是谁家闺秀,身世背景如何,够不够资格选为太子妃,若不够该如何补足,若够又该如何脱颖而出等等,都需要他仔细谋划。 胤礽倒不介意自己钟情于对方,她却不知道。在他计划中,石悦瑟的心意,就从没考虑进去,只要他心动,接下来就该顺理成章,她只需等着成为太子妃即可。 京城,伯爵府。 石悦瑟看向她家玛法,一双眼睛瞪得浑圆,难掩惊讶。 “玛法,这事儿真成了?” 石悦瑟记得三藩结束那会儿,华善犯错被免职,整日闲家里,她还担心了好一阵子,后来听说他还有心思谋划家族抬旗之事,便放心了。 本来这事儿都过去六七年,石悦瑟都完全给忘到脑后了,不想华善却是闷声不响,就把这件大事给办成了。 “你玛法还能假传谕旨不成?” 华善见自家孙女难得露出如此表情,心里成就感爆棚,也不枉他费心费力,谋划多年。 三藩后,华善当时闲赋家里,其实心里挺难受,又不想家人为他担心,于是,没事就瞎琢磨。 不知怎么就想到,但凡后族都会推恩,佟家虽然在康熙八年时由汉军正蓝旗抬入汉军镶黄旗,但不依旧没入满洲旗么,以康熙对母族的照顾,华善不信倘若佟家提了,康熙会不考虑。 到时,与佟国纲一起上疏,两人都有名有目,名正言顺,他就不信康熙能只单独恩准佟国纲一人抬旗,照顾母族也不能是这个照顾法不是。 于是,华善瞬间找到了目标,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这些年,私底下跟佟国刚接触慢慢多了起来,后来也算是能说到一起的朋友,便是这抬旗之事,也是两人一道商量,一起上疏。 虽然他旗下五佐领,所属文武官员,及监生壮丁,未一并更改,仍留汉军旗下,但他们石家却是抬入了满洲旗。 石文炳也对华善这举动表示叹服,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胤祉点点头,跟他太子哥哥告了个退,转身离去。他身体本就累极,方才又被康熙偏心态度深深打击,心也累了,此刻就想好好静静,休整一番。 胤礽也回了寝宫,里面宫人已经早早准备好了热水,以及换洗衣物。 胤礽心不在焉,由着人伺候,梳洗完毕,心里却依旧静不下来,堵得难受。 一想起那富家老爷,在小儿子有心算计、大儿子毫无防备中,生了芥蒂,对大儿子越加不满,生生断了继承权,胤礽就寝食难安。总觉得这故事影射了什么。 刚读这则故事时,胤礽感触并不深,只觉得富家老爷蠢,大儿子笨,小儿子奸。直至方才看到康熙的表现,像极了那富家老爷,胤礽心里才一阵后怕。 即便现在想起来,依旧惊险万分。 胤礽控制不住自己愈见发散的思维,自行把康熙与那富家老爷做了对比。 倘若康熙也因为小人挑唆,或是因为自己行事不当,惹得康熙不快,或是生了芥蒂,最终会不会也废了他继承权? 这念头一起,胤礽捧着茶杯的右手忍不住一抖,差点把茶水洒了出来,胤礽深吸口气,强稳住心神,才把茶杯稳稳放下。 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胡思乱想,这都是没影儿的混账想法,但胤礽越想控制,却越发收不住,总觉得自己好似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行动,动惮不得。 废掉继承权,废了太子之位,多么吓人的可能,这是胤礽从未想过,也不敢相信的。 他生来高贵,两岁便立了太子,自记事起,便以太子自居,谁见了他都得乖乖行礼问安,待遇向来高人一等。他也一直认定自己会继承汗阿玛的皇位,成为大清下一任帝王。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若是被康熙知晓太子这般举动, 肯定会下意识认为是女方不安分,勾搭了他的宝贝太子。尤其她还经常被召进宫里, 康熙更是有可能脑补,自己以此为跳板, 对太子行那魅惑之事。 一旦给一个手掌生杀大权的帝王留下不好印象,那下场……石悦瑟打个寒颤。 被这倒霉太子闹的, 石悦瑟连着几天都郁郁寡欢。又没个好的解决办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心里安慰自己, 指不定太子贵人事忙, 转过身就给忘了呢。 如今太皇太后过世了, 也没人不时招她进宫,太子又不能经常出宫, 出宫了也不一定遇到, 如此一算,她与太子碰面机会少之又少。 这般想着,石悦瑟心情才好了起来, 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康熙二十七年七月,发生了一件大事, 蒙古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与外蒙古喀尔喀部构衅兴兵。 大清帝国继三藩之后,又拉响了战争警报。 石悦瑟听闻消息, 只心里叹息, 这才是个开始呢。她记得康熙一生功绩中就有个三征葛尔丹的一项。 而她看所看过的清穿文里, 也有写到征战葛尔丹之事,比如四阿哥就曾在战中,执掌过一旗之营,在征战归来时封了爵位。 不过,石悦瑟暂时没空再想这些,因为她大嫂西林觉罗氏,于八月初六生了一个儿子。大侄子的洗三、满月都需要她帮着准备。 随着年纪渐长,不需要她再如小时候那般,自荐才能学着理家,西鲁特氏现在有意要培养闺女的持家能力,许多事都要叫上她,石悦瑟便是想偷个懒,都会挨西鲁特氏的白眼。 好在石悦瑟悟性很高,做事又认真,许多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让西鲁特氏很是欣慰。 康熙二十七年十月初六。 “哇……哇……”一声婴儿啼哭声划破了乾东头所上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生了,生了!”守在产房外的大阿哥胤褆,面露喜色,兴奋得原地转了几圈,心里想着这哭声如此响亮,定然是个儿子。 胤褆心里有一块大病,他明明是皇子中最居长的大阿哥,却因为是庶出,就生生被嫡出的胤礽抢了太子之位,若他是嫡出,还有胤礽这个万年老二什么事。 因着此番缘由,他自成婚后,便卯了劲儿的要生下个皇长孙,还得是个嫡皇长孙,看胤礽和他未来的儿子还敢不敢鼻孔朝天,自觉高人一等。 产房里众人却是面面相觑中。 大福晋在听到生了个格格后,直接晕了过去。产房又是一通忙乱,确认大福晋是累及,又突闻噩耗,才会直接昏了去,并无大碍,只需睡上一觉,补足精神,便会醒来,众人才放下心来。 但产妇是没事了,但产房外那个,等着消息的大阿哥怎么办?谁去报喜? 乾东头所里伺候的人,谁不知道,大阿哥心心念念想要个儿子?大福晋怀孕时,便日日相陪,关怀备至,有人还曾听到过,大阿哥私下里称呼那未出世的孩儿为皇长孙。 如今……生下来的却是个格格,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可想而知,大阿哥心情。 万一怒火攻心,迁怒旁人,那报喜的自然是首当其冲。 于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去。 但是,总得有人去报喜,还不能让大阿哥久等,最后一个年纪小一点的丫头被推出来,硬着头皮出门报喜去了。 “恭喜大阿哥,喜得千金。” 胤褆脸上笑容凝固,“你说什么?说错了吧?福晋生的是儿子?” “是个小格格。”小丫鬟声音微微抖着,艰难重复。 胤褆身体僵住,只觉得有一股气往心头上涌,堵得难受,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 总归他理智还在,才没有失态,也不理会跪在地上的宫女,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冷静冷静。 “照顾好福晋和格格,着人给万岁爷、皇太后和惠妃那报一声。”留下一句话,便大步往书房行去。 毓庆宫。 “太子爷,乾东头所那儿据说生了个格格。”林太监尽职汇报着刚收到的消息。 胤礽眉头一挑,手里下笔却是没停,“哦?那胤褆脸色定是很精彩吧。”语气清淡,虽有喜意,却不似林太监预料中的狂喜。 不应该啊,大阿哥是太子爷的死对头,按往常,太子爷听说了大福晋生了格格,没生出大阿哥心心念念的儿子,应该会大笑几声,然后幸灾乐祸几句才对呀。 心思念转间,林太监回话却是一丝不乱,“据说大阿哥脸色不大好,得了消息后就进书房里待了好半天。” “记得备好贺礼,给孤的好大哥送去。” “是。” 胤礽挥了挥手,打发了林太监出去。 胤褆没能如愿生儿子,心里不舒坦,太子殿下的确是高兴,让胤褆前一段时间总在他面前得瑟炫耀,好似已经生出了皇长孙一般。但胤礽此刻兴致更多放在他笔下的画上。 一个身着水绿色裙衫的女子,侧影动人,身姿曼妙,鬓发上簪了一只蝴蝶玉簪,栩栩如生。 执笔勾勒中,一个绝代佳人,跃然而上。 若石悦瑟看到,必然会看出,画上之人是谁。 最后一笔画毕,胤礽放了笔,细细观赏,整个人神情温柔,眼中有着淡淡笑意。太子殿下觉得自己莫名有些想见她了。不知上次的玉簪,她是否如画中一般,时时佩戴?又有没有想起他? 看了许久,胤礽方才慢慢踱步到另一边休息处,自己斟了杯茶,悠闲品茗。 大阿哥这次生了女儿,下次说不定就会生儿子,胤礽也很看中皇长孙的名分,希望自己儿子把这位置给占了,奈何之前他身边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自是没办法弄个皇长孙出来。 如今,他却有了一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比起皇长孙,他反倒更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石悦瑟生的。 自己心动的女子,怎么也要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入宫,婚前庶子这类有碍太子妃脸面之事,可不能放任。 这般想着,胤礽更在心里默默思量,希望大阿哥能多生几个闺女,待几年后,他成了婚,再后来居上,让石悦瑟给他生个皇长孙。 好吧,倘若大阿哥知道太子爷这番想法,尤其是大福晋真的接连生了好几个女儿,肯定会彻底不顾尊卑,直接挽了袖子,拳头相向,破口大骂:你大爷的胤礽,竟然诅咒我!!!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转了道弯, 抬眼往前望去, 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身着水绿色旗袍, 身姿曼妙的女子侧影, 缓缓离去, 消失在前方拐角处。 胤礽只觉得心脏那处有一瞬间不对劲儿, 很想要追上前去。才迈了几步, 却骤然停住,胤礽意识到自己如此行事,很是反常,非常不妥。脸色变得很不好, 自己从小被汗阿玛严格教养长大,从来都是行止有度,进退得宜,以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严明己身, 今日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简直莫名其妙。 至于心里那一瞬间异样, 气愤之下, 被太子殿下直接忽略了去。 林太监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心情颇好, 不然也不会想起要去慈宁宫请安了。怎么才这一会儿,就变了脸色, 全程绷着张俊脸, 连走路脚步都比平日沉重。 林太监瞧这情形, 大气都不敢出,伺候得愈加恭敬。 作为太子殿下的近侍太监,能好好活到现在,还成为太子身边得用的太监之一,自是聪慧敏锐,懂得察言观色之辈中的佼佼者。要知道这位皇太子的脾气可不算好,从小就被康熙娇养着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不顺眼的人和物,从不会委屈了自己,转眼就能让你消失不见。 毓庆宫里,每年都会有几个伺候不当的倒霉鬼,要么被太子打残了,要么直接被爱子心切的康熙爷人道毁灭了。 林太监能活下来,还能混得好,其中艰难困苦,真是不可为外人道也。 到了慈宁宫,胤礽心情虽然不好,却也不想让老人家跟着担心,便先整理了情绪,才迈步进门。 “老祖宗,孙儿来给您请安了,您今日可好?” 太皇太后看见宝贝曾孙,心情愉悦,向皇太子招招手,让他靠近些,语气很是慈爱,“好,都好,太子呢?” 一番祖慈孙孝,彼此问候了近况,胤礽又陪着说些遇到的趣事儿,直逗得太皇太后及皇太后笑眯了眼,合不拢嘴。 太皇太后看着贵气天成、英俊挺拔、孝顺有佳的嫡亲曾孙,老怀安慰。心里想着定要找个好的,能配得上他的太子妃才行。 脑中不期然想起石家那丫头的影像,温婉贞静,举止有度,这是个不错的。 至于不能给太子配漂亮太子妃的说法,太皇太后嗤之以鼻,她年轻时候长得就好,胤礽额娘仁孝皇后模样也不差,也没见出什么幺蛾子。 再说,倘若太子妃模样太差,被侧室压过太多,难免不会有那妖娆不安分的,仗着姿色引诱太子,并挑衅正宫,使得东宫后院不安稳。 太皇太后觉得,她曾孙身份尊贵,一表人才,世间难得好儿郎,凭什么不能娶家世,模样,品行,样样皆好的女子。 听康熙的语气,似对那丫头的父亲石文炳极为欣赏,这次叫进宫的几个姑娘,也是康熙给的名单,都是家世不错,门风清正,家族子弟在朝中有所建树的人家。听康熙话里那意思,太子妃的人选约莫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这事儿不急,太子妃人选关乎方方面面,牵扯甚多,马虎不得。胤礽又才十三岁,虽说康熙十二岁便已成婚,但二者所面临局势不同,要求自然不同。 从慈宁宫回了毓庆宫,胤礽直接往书房里行去,把伺候的人全赶走,独个待着,反省己身。 康熙忙完政务,御撵行至慈宁宫,陪太皇太后及皇太后一道用饭。 用了饭,便是喝茶聊天。 “太子今早儿来看我,陪我说话,我心里很高兴。” “保成是个孝顺的。”康熙嘴角上扬,心里有些骄傲和欣慰。 太子自幼便没了母亲,可以说是他亲手养大,从小小的婴儿,长成如今少年,衣食住行,知识教育,德行品质等等,事无巨细,方方面面,就没有他不操心的。 真是又当爹又当妈,其中辛苦,只有他自己方能体会。 如今,好不容易养大成人,还养得这般优秀,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品性纯孝,看着都令人心生喜悦。这还没来得及感慨几番,又得要操心他的婚事,为人君父,总是操不完的心。 想到这,就与太皇太后问起了今早进宫的闺秀们,“老祖宗瞧着怎么样?” “规矩仪态瞧着都好,石文炳家的丫头各方面更出挑些,朋春家的也不错,是个有点傲气的小姑娘,费扬古家的年岁太小了……”太皇太后把每一位都点评了一番。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这么大动作, 石悦瑟想不知道也难,再加上下人们偶尔说上几句,便足够她知晓发生何事。 石悦瑟知道康熙第一任皇后在生下太子后便撒手人寰了, 这位刚崩的皇后显然是后来才册封的,模糊记得谁说过康师傅克妻, 几位皇后都逃不过早逝命运。石悦瑟心想, 这还是第二任,后面还得再有一遭。 西鲁特氏很忙, 作为诰命加身,且头衔还不算很低的命妇,她是必须要进宫给皇后举哀哭灵的。 自古礼仪就是与繁琐相等, 繁文缛节不是说说而已。一国之母的丧礼只会更加繁琐,各种流程,规矩甚大。西鲁特氏前后忙了近两个月才消停下来, 人更是瘦了一圈。 石悦瑟瞧了很是心疼, 虽然穿来的时日尚短,虽然西鲁特氏不善言辞, 说的许多满语和蒙古话她目前还没办法全弄明白, 但西鲁特氏对她的疼爱, 对她衣食住行的操心,她都看在眼里。 前世与母亲关系平平, 却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母爱, 不需要母亲的关怀, 只是她心里明白那是她期待不来的。 换了一世,作为母亲,西鲁特氏对她关怀备至,再加上富达礼和庆德两位兄长的疼宠,石悦瑟心里很受用很温暖,真正从心里接受了自己这辈子的身份和家人,也真心盼她们好。 这会儿西鲁特氏累得瘦了,石悦瑟除了心疼外,还把基因液拿了出来,偷偷寻了个机会,让西鲁特氏服了下去。眼见西鲁特氏脸色愈好,人也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石悦瑟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然,石悦瑟也没忘了她两个哥哥。基因液也给富达礼和庆德服了,改善体质,增大力气,对于以马背民族自称,最重弓马骑射的满人,效果应该很不错。 国丧过去,很快便到了夏四月。北京夏天很热,因为石悦瑟年岁小,西鲁特氏怕用多了冰,于她身体有碍,便做了诸多限制,让石悦瑟很是无奈,恨不得跑过去她额娘跟前,说她身体棒得能打一头猪。 对的,石悦瑟已经能说话了。 四月初七,石悦瑟年满周岁,抓周之时,一声‘额娘’把西鲁特氏高兴得差点喜极而泣。 富达礼和庆德不甘示弱,争先恐后逗着她,让叫哥哥。石悦瑟存心使坏,故意拖延,等他们俩百般讨好,答应许多不平等条件后,方才童音甜甜叫了声哥哥,把两人乐得合不拢嘴。 正当生活步上正轨,平淡却温馨。整个伯爵府却突然间忙碌起来,弥漫着浓浓喜悦,都不需要她特意打听,就已经有人主动告诉了她。 孙嬷嬷抱着石悦瑟,笑容满面,拉着她小手轻轻摇晃,声音慈爱,“姑娘的阿玛要回来了,高不高兴?” 石悦瑟怔住,她这一世的亲爹要回来了? 石悦瑟心情复杂,上辈子的亲爹有点渣,不知道这辈子爹是什么样?性格好不好?会不会重男轻女?会不会对她好?还有会不会对她额娘好,她可是知道后院有她爹的几房小妾的。 在石悦瑟怀着复杂心情中,伯爵府的男主人于康熙十七年四月底时候,回到了府里。 “老爷怎么回来了?你之前来信也没给说明白。”西鲁特氏先伺候石文炳洗漱换洗,坐下喝上了茶后,才开口询问。 倒不是她不盼着自家男人回家,而是战争期间,旗人家里的男人,凡有本事的莫不参与其中,挣取军功,一年到头不见得能回一趟家。 石文炳喝口茶,才笑着看向愈发漂亮的老婆,“圣上认命我为山东登州总兵官,这趟回来是给万岁谢恩的。” 西鲁特氏眼睛一亮,语气惊喜异常,“老爷这是升官了,大喜事呢,恭喜老爷了”,当然也不能忘了感谢万岁爷,“真是圣恩浩荡。” 石文炳之前是正三品的参领,这总兵是正二品,可不是升官了么。 随即又想到,“对了,老爷能留几天?” “并不能久留,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得启程往山东。” “才两天啊。”西鲁特氏情绪有些低落,不过转念一想,外面战火不断,事情繁多,能回来一趟已经大不容易,不能要求太多,便又恢复了心情。 石文炳还想安慰几句,却见她已经恢复过来。西鲁特氏自嫁予他,孝顺长辈,教养子女,操持家务,尽心尽力,做得无一不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奋斗事业。 他对不起妻子多矣,只盼战争早些结束,让他们一家人能早些团圆在一起。 西鲁特氏不知道自家男人心里已经想了很多,转而问起,“也不知道阿玛那里怎么样了?我们女人家虽也能打听到消息,但总归不方便,消息也不太及时。” 公公华善已经一把年纪,还挂了将军衔领兵上战场,比起丈夫石文炳,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战场前线,刀枪相向,你死我活,由不得她不担心。 “阿玛很好,没有受伤,目前在……”华善是石文炳的亲爹,石文炳自然是忧心不已,比之西鲁特氏还要牵肠挂肚,只恨不得亲身代替父亲上阵杀敌,为父分忧。 也幸有上天庇佑,阿玛至今没病没伤,身体好好的。如今,敌我双方形势,己方又越来越好,才让他稍感安慰。 正说着,西鲁特氏身边大丫鬟来报,“太太,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 西鲁特氏点点头,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对了,去妞妞那里,让孙嬷嬷把她抱过来。” 石文炳闻言,有些感慨,“妞妞都一周岁了……” 女儿出生时候他没能回来,女儿满月,甚至周岁,他依旧没能回来,连女儿长什么样,他也不知晓,为人父却是如此,真是…… 西鲁特氏瞧石文炳伤怀模样,连忙安慰,“老爷是做大事的,我们都是知道的,再说,家里的事有我呢。” “真是辛苦你了。”石文炳拍了拍西鲁特氏的手,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等富达礼和庆德进屋来,才驱散了石文炳这突来的感怀。 再说东厢房里,孙嬷嬷早就给石悦瑟换了鲜亮的衣裳,还不时嘱咐她待会儿要乖,要叫‘阿玛’之类,一切就绪,就等着老爷要看给抱过去。 这会儿得了令,又赶紧给石悦瑟整理好被她不老实弄歪的衣裳,把她抱得稳稳当当,才招呼了房里小丫头们,一群人朝正房而去。 进了屋里,石悦瑟一眼就见到了坐在最上首的男人,她这辈子的爹。 这是个样貌很普通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肤色略黑,浑身残留着一种奔波多时的风霜之感。 他就坐在那里,询问着富达礼和庆德的功课问题,有些严肃,不苟言笑,总觉得富达礼板起脸时候便随了他。 西鲁特氏瞧见女儿来了,忙叫孙嬷嬷把人抱给她。换到西鲁特氏怀里,石悦瑟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转头去看不远处的亲爹。 石文炳有感女儿一直猛盯着他看,也不再问富达礼和庆德了,转而让妻子把他闺女给他,于是石悦瑟被第二次转手了。 石文炳看着白白嫩嫩,水灵灵的女儿,慈爱之心顿起,小拇指勾着她胖胖指头左右摇晃,只见她小眼睛跟着指头转悠,小模样怎么看都可爱得不行,“我们小妞妞真漂亮……” 原来她爹并不总是不苟言笑啊!看起来挺喜欢她的样子。 “叫声阿玛听听。” 石悦瑟见他不但抱了自己,喜爱有佳,还能逗着玩儿,便知他并不是那种太过重男轻女的封建家长,于是,对他第一印象就好了,很顺从的叫了声,“阿玛。” “诶,真乖。”石文炳高兴的笑了笑,又道,“小妞妞一周岁了,也该有个名字了,以后便叫悦瑟,石悦瑟。” 石悦瑟窝在她阿玛怀里,心里却五味杂陈,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继续用这个名字。 一想起那富家老爷,在小儿子有心算计、大儿子毫无防备中,生了芥蒂,对大儿子越加不满,生生断了继承权,胤礽就寝食难安。总觉得这故事影射了什么。 刚读这则故事时,胤礽感触并不深,只觉得富家老爷蠢,大儿子笨,小儿子奸。直至方才看到康熙的表现,像极了那富家老爷,胤礽心里才一阵后怕。 即便现在想起来,依旧惊险万分。 胤礽控制不住自己愈见发散的思维,自行把康熙与那富家老爷做了对比。 倘若康熙也因为小人挑唆,或是因为自己行事不当,惹得康熙不快,或是生了芥蒂,最终会不会也废了他继承权? 这念头一起,胤礽捧着茶杯的右手忍不住一抖,差点把茶水洒了出来,胤礽深吸口气,强稳住心神,才把茶杯稳稳放下。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康熙心里不悦,私以为胤褆是听信了身边小人谗言, 才对福全心有不满,但福全怎么说都是胤褆的长辈,又是主帅, 身份上能压住胤褆,而胤褆身为晚辈又是副将,行事也该会知晓分寸。康熙乐观想着,两人即使看对方不顺眼,矛盾应该也不会扩大,便按下密折没批示。 结果没过几日,康熙就又收到一本密折,依旧是胤褆所奏。 康熙心里有不好预感,果然,打开一看, 胤褆明目张胆,措辞严厉, 依旧通篇在道福全是非, 还比之前更多了不满和攻讦。 康熙气得肝疼, 恨不得把胤褆招回来, 暴打一顿。稍刻,康熙冷静之后, 才后知后觉, 知晓此事并非如自己之前所想那般乐观, 而自己也不能再视而不见。 康熙想着,当即就给胤褆写了封信,让他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受人挑拨,务必听从裕亲王福全全权指挥,不可肆意妄为。 之后一段时间,康熙没再接到密折,还以为胤褆把他的话听入耳了。结果,今日里,康熙却又收到了第三封,与之一道的,是福全的密折。 康熙先看了胤褆的,果然与前两次大同小异,字里行间都是对福全的严重不满,说得福全好似全没了优点一般。 康熙按捺住心里不快,索性扔一边,不予理会,又打开福全的密折。密折的用词用语虽没有胤褆的那么直白露骨,却也透露出了福全对胤褆的意见甚多,以及胤褆军中所作所为。 胤褆到了军中,不但不听他这个皇伯父的安排,自行其是,拉帮结派,还对他这个抚远大将军指手画脚,后来更是想抢班夺权,想架空了他,然后亲自指挥全军作战。 康熙脸色越来越差,胸中怒火中烧,便是胤褆没在这里,还是忍不住怒斥一句,“胤褆混账。” 魏珠静静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也不知道这大阿哥是做了什么,竟惹得康熙盛怒至此。 相比胤褆的不靠谱,康熙当然更相信福全。福全是他亲哥哥,自幼一同长大,关系极好,也了解颇深。 康熙深知他是个性情温和,厚道老实之人,能让这样老实人都生气得上报到他这里来,可见胤褆所做太过分。 康熙想到胤褆这个大儿子,虽然长得高高壮壮,武力值很高,是个满洲巴图鲁的好苗子,但他也知道这个儿子身上的缺点,自视甚高,甚至有些自负,行事冲动,性格鲁莽。 结合以上,康熙判断,福全奏上所言,完全可信。 军中主将和副将不和,乃是战场大忌。而这一战又尤为重要,不仅要雪洗乌尔会河之战的耻辱,也关乎他对蒙古的一些政治意图,意义重大。 只有旗开得胜,提升士气,携大胜之威,才能镇住蠢蠢欲动的蒙古诸部。 思来想去,康熙越发坐不住了,他觉得他得提早出发,亲自督军,才能镇住这些不省心的,才能万无一失,确保胜利。 七月十四日,康熙帝启程,御驾亲征噶尔丹。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才出发没几日,康熙就病倒了。 及至七月二十三日,康熙巡兵至博洛河屯,龙体依旧不见转好,仍有发烧不适,康熙无法,只得听从群臣请命,即日返回京师。而前线战事则交由福全等主持。 行宫中,康熙躺在塌上,脸色憔悴,脑子昏昏沉沉,心里却堵着一股气,着实不快。他本欲亲征,大展权威,结果却是病在半途,虎头蛇尾,觉得太是丢人。 康熙愈想愈不爽,只是身子实在支撑不住,稍刻,便已沉沉睡去。 梦中,康熙见到了年幼时的胤礽,小小的个子,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端坐在书案后,却坐姿挺拔,气势十足。板着个小脸,认真读书,声音稚气,却十分清晰。看见他过来,便转过头,声音孺慕的唤了声,“汗阿玛。” 醒来后,康熙心里十分想念宝贝儿子胤礽,又念及自己此刻病中,不想委屈自己,想任性一回。便对着侍候一旁的梁九功,声音沙哑吩咐,“传旨皇太子和三阿哥,前来行宫。” “喳。”梁九功领命退出,安排人回京传旨。 毓庆宫,胤礽很早便接到康熙生病的消息,虽然从传回宫的消息和脉案上看,可知康熙病情虽拖沓不见好,却并不危险,但胤礽依旧担忧。 可他纵为皇太子,无召亦不得出京,只能写了信给康熙送去,表达关怀。 如今接到康熙亲命前往探病的旨意,胤礽心下一喜,有条不紊开始布置各项离京安排。 胤礽先命太医院备好与康熙病情对症的上好药材,他要带往御前。又召集京城留守重要官员,吩咐交代一番布置之后,方前往宁寿宫,与皇太后辞别,才带着胤祉快马加鞭,一路驰行,直奔行宫。 路上,冷风吹来,冰凉刺骨,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胤礽思绪却极为清醒,莫名的,他突然想到石悦瑟信上曾与他说过一则故事。 有一富家老爷,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嫡妻所生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家业继承人。同时,大儿子自幼聪慧敏锐,才华横溢,颇得老爷喜爱与看重。 而小儿子却是妾室所生,庶出之子,身份低微,才情一般,不得富家老爷喜欢,但他却是个惯会做戏之人。 有一日,富家老爷生病在床,大儿子正巧在家,听到大夫的诊断,知晓老父病情不严重,将养一番便会好转,于是心里并无太过担忧,面上亦无忧色,行为有条有理,不见慌乱。 而小儿子此时在外,接到父亲生病消息,也知晓父亲病情并不严重。然而,小儿子却只当作不知晓的模样,反而连夜赶路,风尘仆仆,见到富家老爷后,立即红了眼眶,在富家老爷床前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于是,几日之后,皇太后又招了石悦瑟进宫。 这一次, 皇太后只宣召了她一个,与石悦瑟熟悉的董鄂氏等人却是一个没见着。 石悦瑟倒也没觉得人少就尴尬, 因为经常进宫, 她对皇太后性情喜好也算了解, 说的话题自是能顺了皇太后心意。便是无话可说时,石悦瑟也能讲讲故事, 外面见闻,并不担心冷场, 殿内气氛很是不错。 正聊着, 却听闻宫人进来禀报,太子殿下来给皇太后请安来了。 皇太后目光慈和, 笑得意味深长,忙让太子进来,又特意往石悦瑟那看了一眼, 只见她已经调整好姿态,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眉敛目, 十足规矩。 而规矩的石悦瑟内心郁闷不已,感叹自己运气不太好, 竟然遇到太子爷。 胤礽进了门, 出乎意料, 竟然在这宁寿宫见到了石悦瑟,而且还没了那一群碍眼的莺莺燕燕,只有石悦瑟一人。 胤礽挑了挑眉,想到方才与康熙谈完政事,康熙特意嘱咐他过来给皇太后请安时,那似笑非笑的揶揄模样,胤礽恍然大悟,康熙这是特意安排,让他事先看看未来媳妇的意思? 对康熙这番贴心安排,胤礽喜出望外,很是感激。胤礽已经许久没见石悦瑟了,心里非常挂念,便是她们有之间有着信件往来,也没能解去他内心多少相思。 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就在自己面前,一身淡粉色旗袍,依旧简约风格的装扮,看着只觉得人在夏日里显得十分舒爽清丽。少女如含苞的花朵,姿仪优雅,动人心扉。 若非自己自制力过人,只怕都移不开眼去。 太子殿下凤目看过来时,正在给他行礼的石悦瑟,整个人差点僵住,倒不是怕被他看,又不是没被看过,只是今日皇太后在场,石悦瑟实在怕他神情露出不妥之处,引人怀疑。 幸好太子殿下还知道轻重,没令她为难。只淡淡看了她两眼,道了声免礼,便转去与皇太后说话,一副对她没有过多关注的模样,再是正经严肃不过。若非石悦瑟是当事人,知晓两人内情,也照样会被骗到,这男人的演技简直堪比影帝,让石悦瑟这个曾经的真演员小花旦都自愧弗如。 皇太后虽是在与太子说话,余光却是不时看看太子,瞧瞧石悦瑟,越看越是觉得两人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皇太后想着康熙让她宣石悦瑟进宫,又让太子此时过来请安,用意不言而喻。自己也不能拖后腿,便笑着开口介绍,“这姑娘是石文炳家的嫡长女,我这个老太婆闲得无聊,便召了小姑娘进宫陪我说说话,还别说,这姑娘见识好,还会说故事,可好听了。” 胤礽闻言,倏然间就想起那则富家老爷的故事,心想,这妮子可不就是会说故事么,不但会说故事,还说得人胆战心惊,更是将他给说醒了呢。 胤礽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派从容淡定,好似是顺着皇太后的话题,方才自然而然转过头看向石悦瑟一般。 胤礽强自按捺住见到心上人的满满喜悦,尽量不露异色,语气一板一眼,十足官方,“既然皇太后喜欢你,你便多进宫里陪皇太后说说话。”心里却是盼着,石悦瑟是该多进宫几趟,如此,他才能多见上几回,稍解思念。 “是。”石悦瑟规矩应声,目不斜视,一派大家闺秀模样。看得胤礽也在心里也直叹这小女人会装,若非与她相熟,还真看不出她这乖巧贞静的外表下,会有这样那样古怪的脾气,叛逆的思想。 之后,在皇太后刻意下,太子有意中,二人说话时,不时便拉了石悦瑟参与进来,一时间,三人相谈甚欢。 又聊完一个话题,石悦瑟见时辰差不多,便起身告退。 皇太后看了看石悦瑟,又转头看向太子,“也好,我也有些困乏了,太子也回了吧。” 出了宁寿宫,看着走在前方离她几步之遥的太子殿下,背影潇洒,气质傲然,石悦瑟脑中不期然想起‘背影杀手’一词。 然而石悦瑟此刻却是没有太多闲心,欣赏这难得的美男风姿,她心里正一阵哀嚎。 石悦瑟纵然私下与太子多有书信往来,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能坦然在这宫里,康熙的眼皮子底下,与太子光明正大走得如此亲近。 石悦瑟忧心忡忡,却不知胤礽这次是得了康熙的特许,可以光明正大接近自己未来媳妇。 此刻,石悦瑟只恨不得时间快点过去,出宫之路缩得短一些,实在太难熬了。 正想着,太子殿下那清朗温和的声音突然传来,“你最近过得可好?” 石悦瑟抬头,见太子已经停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凤目里笑意流转。 “挺好的。”石悦瑟点点头,言简意赅,心里只想快些走,恨不得下个路口就分开。 太子显然与她想法不同,只觉得路太短,不够长。只恨不得把人给带回毓庆宫,并就此住下,与他相守一起。 胤礽笑了笑,凤目温和看着她,“你我之事,你不用担心,汗阿玛已经同意了。”语气尽显得意,透着说不出的愉悦。 “嗯?”石悦瑟有些懵,看向胤礽,目光疑惑,不明所以,“我们的事?” 不怪石悦瑟反应不过来,在石悦瑟观念里,她应是不够格成为太子妃的,而伯爵府也不可能让府里的嫡出大小姐去做小老婆,她与太子是没有未来可言的。 这会儿,听了太子所言,心里有些纳闷,他们能有什么事,需要康熙允许? 胤礽看着她傻愣愣的小模样,心里一软,声音又温柔了几度,“嗯,你且安心等着明年的选秀便好。”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旨意传来, 果然是个好消息! 福州将军、三等伯石文炳之嫡长女,瓜尔佳氏指婚为皇太子福晋。 华善满脸笑意,喜气洋洋的领着伯爵府一众人接了旨,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这事儿总算是尘埃落定, 板上钉钉, 太子妃之位没得跑了。如今只需等他大儿子石文炳回京,将圣旨请回家来便好。 领头太监宣完旨, 也是笑呵呵与石府众人道喜,“恭喜大人。” 这石家可是出了个太子妃, 未来的皇后啊,现在客气着些, 难保日后没有几分情面。 富达礼也是一脸喜庆,不过, 为人谨慎周全的他再欢喜也没忘了礼数,唤了贴身小厮招呼着宣旨太监们用茶水吃点心, 还给包了几个大大的红包, 来者人人有份。 送走传旨太监后,厅里只剩自家人,大家聚在一处, 脸上依旧是敛不住的笑容。稍刻, 等气氛和心情稍微冷静几分, 石家众人才开始商量着接下来事宜。 石悦瑟安静坐一旁听着, 只见众人都是兴致勃勃讨论她的婚事,尤其石家辈分最高的大家长,祖父华善最是兴奋,他满脸笑意,亲自下达各种安排。 石家在忙碌,紫禁城里的康熙帝也不逞多让,他还很贴心的先一步往福州下达命令,宣召石文炳即刻回京。 自己的宝贝嫡子,唯一的太子之婚事,康熙所操的心可丝毫不比石家人少。康熙地位再尊贵,他也是一个父亲,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天下父母之心,总归大致相似。 这日之后,石家热闹非凡,上门道贺道喜之人,更是络绎不绝。石家见状,只能顺势举的办了好几场宴会,招待这些前来伯爵府道喜的亲朋好友们,宴上宾主尽欢,欢喜不已。 而石悦瑟这个当事人,依旧是被西鲁特氏拘着,温习功课礼仪等等,正式开始待嫁生活。 这一届秀女的婚配,除了石家之女被指婚为太子妃一事惹人瞩目之外,还有两件婚事也同样令人羡慕称道,同样都是康熙亲自指婚,也同样是皇子的婚事。 其一,有一等公朋春之嫡女董鄂氏指婚为三阿哥嫡福晋。其二,内大臣费扬古之嫡女乌拉那拉氏指婚为四阿哥福嫡晋。 两个准福晋都是出身名门之家,满洲大姓之族,与皇家门当户对,与皇子男才女貌,实在令人羡慕不已。 石悦瑟听闻康熙的旨意,挑了挑眉,而后抬眼望了望天,天蓝云白,阳光耀目,刺得她双眼微微眯起,心里闪过各种思量。 想起慈宁宫中,初见乌拉那拉氏时,她还想着与乌拉那拉氏多亲近几分,抱个未来皇后的金大腿,让自己未来生活多个依仗。只是,谁成想自己有一天竟会成为历史上那倒霉太子的太子妃呢? 走到这一步,石悦瑟与太子算是彻底绑在了一起,他们未来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历史上太子的结局,石悦瑟是不甘心的,既然她能来到这个时空,还成了太子之妻,没道理不能发挥些蝴蝶效应,改变历史。 如今她所处位置已然变换,成了皇太子妃,再回看乌拉那拉氏,石悦瑟态度已然不同,不说针锋相对,却不会再如最初那般,心存讨好,想要抱金大腿了,她最好便是与太子两个人都修炼成金大腿才好。 选秀结束,太子妃人选已定并下达通知,却并不代表事情已经结束,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已。 乾清宫里,康熙与胤礽并一众官员们此刻正面面相觑,集体沉默着,这指婚是指下去了,可是后续皇太子婚仪的准备却是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大清入关,仅经历了两代帝王,短短几十年时间,又是由满族人建立的新新政权,为了区别以示与前朝有所不同,许多礼仪制度都需要重新定制,既要与中原礼仪相中和一起,又要保留本民族特色,细节要求更多更复杂。开国至今,许多礼仪都还没能完善清楚,对于开国以来首位皇太子的婚仪,自是没有提前准备的。 胤礽脸色有些发黑,所以,他的婚事确实是定下了,可他却依旧还不能立刻便把自己心上人准太子妃给娶进门的意思? 大家纷纷把目光看向康熙,让他给拿个主意。康熙也很头痛,但凡涉及礼仪之事,便没有一件不是争论不休的,大家你说你有礼,我说我有理,很容易就要争上不短的时间,很难达成共识。 康熙看着正眼神殷切望着他的胤礽,心里微微有些抱歉,是他之前太忙,有所疏漏,没能早些想到这一点,然后让人早些定下太子之婚仪一事。 康熙看了眼期待的胤礽,又看了看其他官员,静默一瞬,缓缓开口,“皇太子娶妃,国之大事,不可轻忽,有关婚仪流程,着礼部先议,再交朕阅。”众臣闻言,纷纷跪下接旨。 胤褆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对胤礽很有些幸灾乐祸。让你什么事都要处处特殊对待,让你独自享受连他这个皇长子都没有的各种储君特权,活该你娶不到老婆。他当初娶妻可没那么多折腾的,顺顺当当便完成了大婚,比胤礽不知顺利多少倍。他用脚趾头都能想见今日之后,有得热闹可看了。 争吧,议吧,大家争得越是响亮,争得越是面红耳赤,越是不能统一了意见,才是越好呢。胤褆心里盘算着,他等会儿得示意门人给胤礽使点绊子才行,拖着胤礽越晚成婚,对他来说才是越好。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炎热的夏日过去, 在畅春园里度过了今年大半个夏天的康熙帝,在中元节之后才奉皇太后回到紫禁城。 胤礽也终于可以结束皇宫、畅春园两头跑的奔波日子。安安也跟着康熙帝一道回宫, 回宫后便被体贴的康熙帝点头应允可以回毓庆宫和父母团聚,让石悦瑟好一阵高兴。 毕竟比起胤礽的行程自由,基本每日得见, 安安这边却是大不相同的。自从跟着康熙帝去了畅春园, 安安回毓庆宫的频率便与康熙帝回宫安排同步起来。 而众所周知,以康熙帝对畅春园的喜爱, 若无要事处理,轻易是不会回来紫禁城,因此,石悦瑟见到大儿子的次数也随之大大减少,不比以往。 见得少了,自然就会愈发想念。 有了这次经历,石悦瑟已经可以想见未来的日子里,这样类似的事情必将会经常发生。 石悦瑟这时候忽然有些庆幸起来, 幸好康熙帝不是一个宅属性爆表的皇帝,也不是那等只愿待在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安稳自在而不乐意动弹的人。 康熙帝是个精力十分旺盛的帝王,每一年都会抽出几个月时间出京巡视各地, 了解民情,这也让她可以和大儿子更多一些团聚。 这不, 才自畅春园回宫的康熙帝, 在闷热的天气逐渐降温, 变成不冷不热的舒适之后,心里又开始琢磨着欲要出巡塞外之事。 自康熙二十四年起,除了康熙二十九年葛尔丹突然来犯,康熙帝御驾亲征分去不少时间和精力,康熙帝几乎每一年的秋季都会安排一次塞外出巡。 不单是为了加强满、蒙之间密切的关系,或是为了达到清廷威慑统领蒙古各部的目的,康熙帝本人也是十分喜欢大草原的风光景致,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骑马狩猎亦是康熙帝最爱的活动之一。 所以,于公于私,康熙帝心中对于出巡塞外都存着无上兴致。 听闻康熙帝近日东巡的计划,胤礽颇有些感慨,“汗阿玛才回宫没两日,又要出远门,太是辛苦。” “辛苦也是没有办法。蒙古是我们最重要的盟友,虽然彼此关系自祖上几辈就一直维持亲密良好,但若是不经常交流往来,多做熟悉了解,再好的关系也会变得疏远。”于日常谈聊中穿插一些指导教诲,是康熙帝教育子孙后辈一惯常用的方式。 胤礽是康熙帝亲自教养长大,对这样方式自是不陌生。边听边不时点头,虽然这样话题康熙帝已经不只一次说过,但能让康熙帝反复强调说教的,本身便代表了事情的重要性。 此时殿里只有他们父子二人,见胤礽听得认真,康熙帝也很有谈性,“蒙古诸部也不尽都是相处和睦的,有时候还需要我们出面做调解。”说着,便给举了几个例子。譬如康熙帝这次出巡塞外,就需要给其中两个部落调解冲突,化解矛盾。 作为大清皇帝,出于最高统治者角度出发,康熙帝既不希望蒙古诸部紧密的铁板一块,变得无比强大,从而对大清形成威胁,也不希望各部互相敌视到乱战四起,影响到大清的安稳和平。 “其中不免也会有一些野心勃勃的野心家,这些心存异心之辈万万不能放任不管,令其坐大,该震慑时候就要果断出手。”说着也举了几个例子,以及自己的处理方式,希望胤礽这个他认定的继承人能有所得益,并重视起来。 胤礽认真听着,有些是他已经知晓的,有些却是他了解不深的。而比起事情的本身,胤礽却是更惊叹于康熙帝的处理手段。有的是直接了当,携带着雷霆之阵,直击要害,有的却是无声无息迂回中已达到目的。许多手段都很值得他去学习。 康熙帝说完,末了又总结一句,“你是太子,这些事情即便是没有亲手处理过,心中也要有一个数。” 胤礽点头受教。每一次和康熙帝的谈话,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收获。而且经过这一番话,虽然胤礽这次东巡依旧不能随驾,但康熙帝这次塞外要处理哪些事务,大致也已经在话中透露给他知晓。 说完了国政方面,康熙帝喝口茶,又道,“朕不在京城时候,弘昭的课业就教给你了,要耐心教导。”若非大孙子年纪尚幼,不宜远途出行,康熙帝还真想将他打包带在身边。 “儿子省的。”胤礽点头应下。无需康熙帝特意说,他也会这样做。胤礽对他的三个儿子向来都有无限耐心。 又问,“汗阿玛这次东巡预计将何时回京?” 康熙帝思量一会儿,在心里大致算了算,“应是九月初吧,怎么?” “下月十五便是中秋节,汗阿玛去年中秋便是在塞外度过。儿子还想着今年若是您能早些回来,咱们一大家子也团团圆圆的过个节。” 闻言,康熙帝对此也是深表遗憾,“今年中秋怕是赶不及回来。” 本来这次启行出发的安排就要比去年晚上几日,加上来回路上所需时间,还有塞外巡视必要的时间,中秋节之前怎么也回不了京。 不过,“朕虽然不在宫里,你们中秋节也别不重视的随意便对付过去。皇太后喜欢热闹,你带着太子妃陪她老人家好好过个节,别太冷清了。九月时候,五公主大婚之前朕会回来。” 五公主婚期已经定下在九月。心里比较喜爱的一个女儿要出嫁,嫁的还是康熙帝母族的佟家,康熙帝自是要回来见证一番,接受女儿女婿的拜礼。 而且,按照惯例,皇家公主嫁人前后,将会获封正式爵位封号,这也需要康熙帝的圣旨赐下。 “五公主的婚事,儿子也会帮忙盯着内务府,确保准备工作一切顺利,汗阿玛只管放心。” 康熙帝点点头,对于胤礽的能力,他一向信任。而且,胤礽对待底下弟弟妹妹们态度也很宽和,有情有义,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还有另外一件重要事情,“今年的十月初三乃是皇太后的六旬大寿。一个人一生中只有唯一一次六旬大寿,有条件有能力情况下,怎样大办和庆祝都不为过。朕原本还想着亲自安排布置,给皇太后一个惊喜。不过,东巡之事却是耽搁不得,这寿宴的准备工作朕便都交给你来统筹安排了。” 胤礽连忙应下。皇太后是个慈祥和蔼的长辈,待他也一向极好。为老人家筹备六十大寿,胤礽心里也是十分乐意的。 又听康熙帝道,“朕已经想好给皇太后进的寿礼,数量不太少,置办起来也得花些功夫和时间。不过,这方面你无需太多操心,朕是打算交给你四弟去置办。” 成年的阿哥们已经开始陆续领差办事。康熙帝也有意历练培养他们,逐渐的将一些事务交给他们来办。 虽然这些儿子们从小就接受精英教学,在上书房中学习表现也俱是优秀不凡,深得皇子师傅们的夸赞。但康熙帝依旧遵从着循序渐进的原则,并不会一上来便给儿子们委以重任,在国事上康熙帝历来很谨慎。 便是太子如胤礽,亦是跟着康熙帝耳濡目染学习多年,才开始放手让他从小事做起,逐渐加重任务到现在,更何况其他的儿子们。 所以,虽然有意锻炼皇子阿哥们,但康熙帝并未委派大事,而是先拿一些皇室中家事让他们练手。 办好了,也能证明能力,得到锻炼。便是将事情办差了,也是自家人自家里的事,进退空间比较大。 四阿哥胤禛为人稳重,做事也认真。之前交给他督办五公主府之事便完成得很不错。 如今康熙帝让他帮着置办给皇太后的寿礼,也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肯定。否则,若是觉得能力不行,康熙帝有那么多人可用,便是亲生儿子也是排排站不少人,又怎会将这样事情交给他来办。 要知道,为康熙帝置办进献的寿礼,事关康熙帝颜面的事情,可不是件寻常普通得无关紧要的小事。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对于康熙帝将置办皇太后寿礼的差事交给胤禛, 胤礽没有异议。 虽然胤禛为人比较沉默寡言,不善表达, 但本身能力不俗,认真也务实,胤礽对他观感还不错, 也无意搞破坏。 比起这事儿, 胤礽更关心另外一件事儿,“汗阿玛这次东巡欲让哪些兄弟们随驾呢?” 康熙帝出巡必带皇子已经成为普遍共识, 今年的塞外巡幸亦是不例外。 见太子略微不自然的笑,康熙帝便知他话后还有话,眉目一挑便道,“无外乎胤褆、胤祉他们几个,怎么?” 胤褆刚没了正妻福晋,一度很悲伤,虽然目前看上去已经恢复过来,但康熙帝心里依旧觉得这个大儿子有些可怜, 此次出巡自然要将人带出去散散心。 去年敏妃去世,康熙帝也是将十三阿哥胤祥带在身边,让他随驾出门散心。由此可见,康熙帝有时确实能称得上是个贴心的好父亲。 除了胤褆, 康熙帝还打算再带上七八个儿子,比以往多上几个。具体随驾人选虽然还没最后定下, 但康熙帝心里也已经有个大概。 康熙帝有时候也很苦恼。儿子多是件好事, 人多力量大, 可儿子太多也会带来一些困扰。譬如康熙帝每次出巡,要带哪个随驾,又不带哪个,取舍都会有些小为难。 胤礽这一问,虽知他是话后有话,康熙帝却也没觉得胤礽会怀有不好目的。现在的胤礽,在康熙帝眼里,可是个宽和良善,友爱兄弟的好太子。 胤礽略笑,然后实话实说,“九弟和十弟前儿个下学后便来毓庆宫看弘皙和弘晁。和儿子一块儿说话时,说起汗阿玛今年若是依旧有巡幸塞外的安排,他和九弟都很想随驾,跟在汗阿玛身边尽孝。” 虽然康熙帝巡幸塞外的计划现在才真正确定下来,可以康熙帝每年秋季都会巡幸塞外的规律,大家很早时候心中便大致有了猜测。 胤禟和胤俄更是早早便开始走门路,上次随驾的机会被十三和十四抢先,可是让他们耿耿于怀记了很久,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因为动作了慢一步而失去机会。 康熙帝一听,瞬间了然。再想到前几日胤禟和胤俄去毓庆宫的消息,便知这两个小鬼头明面上打着看侄子的名义,其实还是想找太子帮着说情。 还别说,若非太子说起,康熙帝还真没有将这两个儿子考虑进去。 记得上次南巡时候,胤禟和胤俄便曾找过太子来说情,表达想随驾意愿,但当时名额已满,所以他没有答应。这次又去找了太子,两个小滑头怕就是看太子好说话,不忍拒绝他们吧?!康熙帝心中腹诽。 太子已经连着两次为他们说话,若是依旧是拒绝,想必多少都会影响到彼此间兄弟感情。 康熙帝略一思量,便道,“行吧,让他们先准备好行囊物件,届时随驾启行。” 得到太子让人传来的好消息,九阿哥和十阿哥心中大喜,瞬间便欢喜雀跃的欢呼起来,然后心情美滋滋开始安排人打包收拾行礼。 果然做什么事情都该早做准备,有外援也要求助拉拢过来,然后趁早下手。否则,只傻傻干等着,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天上掉馅饼。 当然,这外援也得选对了人,否则,也不一定那么顺利!兄弟两人这会儿对太子可是真心感激。 “十弟,等到了塞外,咱们一起去骑马。”九阿哥对塞外大草原上策马奔腾的美好记忆,念念不忘。 “嗯,还要猎几只大猎物。”十阿哥笑眯眯的接口,心里对这次塞外之行也充满期待。 却见九阿哥忽然凑过来,模样颇为猥琐的挤眉弄眼,“除了这些,嘿嘿,你还能去见见未来的十福晋呢!” 十阿哥脸颊瞬间爆红,虽然汗阿玛给他指婚已有一段日子。可少年人脸皮薄,这会儿被自己亲哥当面调侃,哪里能淡定得住,当下就要给他九哥点儿厉害瞧瞧。 九阿哥当然不会傻傻的站着不动白白挨打,两人你追我跑,空气中流传着少年人不知愁滋味儿的欢声笑语。 …… 胤礽回到毓庆宫,便将一张密密麻麻文字的单子交给了石悦瑟。 石悦瑟伸手接过,眸光疑惑,“这是?” “皇太后六旬大寿时,汗阿玛欲进献的寿礼礼单,你可做个参考。”虽然康熙帝将置办寿礼差事交给了四阿哥胤禛,但胤礽想知道寿礼内容也并不难,康熙帝也不会瞒着他。 想到石悦瑟最近很忙,不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中秋节做各种准备,便是为了五公主大婚置备贺礼。而皇太后六旬大寿,也是皇室难得一遇盛之事,贺寿礼单更是斟酌又斟酌,慎重又慎重,拿不定主意。胤礽瞧了,虽未多言却也记在了心里,如今知晓康熙帝定下的礼单,自然要拿来给她参详看一看。 康熙帝进献的寿礼自是最高规格,谁也不能越过去。而有了最高标准线,寿礼置办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太子殿下说完,便坐到石悦瑟对面,身子懒懒闲适的靠着炕枕,看着眼前赏心悦目,怎么看也看不腻的大美人,凤目中笑意清浅。 闻言,石悦瑟心中了然。也感受到了太子殿下的细心体贴,心里微甜,抬眸对着胤礽便是甜腻一笑,十足温柔,“殿下,你真好!” 胤礽嘴角微扬,对太子妃一直以来直白不扭捏的夸赞十分受用,借着喝茶动作稍稍遮掩住这轻易的动容。 虽只是他举手之劳,小事一桩,可这心里怎么却比办成了国朝大事还要舒坦得意呢?! 石悦瑟愉悦笑开,又低头看向手中礼单内容。虽知一国帝王亲自拟定的寿礼定然不会寒碜简单,却还是被康熙帝的大手笔给惊叹到了,“好大手笔!” 石悦瑟轻轻念读出声,“佛三尊、御制万寿无疆围屏一架、御制万寿如意太平花一枝、御制龟鹤遐龄花一对、珊瑚进贡一千四百四十分、自鸣钟一架、寿山石群仙拱寿一堂、千秋洋镜一架、百花洋镜一架、东珠珊瑚金珀御风石等念珠一九、皮裘一九、羽缎一九、哆啰呢一九、哔叽缎一九、沉香一九、白檀一九、降香一九、云香一九、通天犀珍珠汉玉玛瑙雕漆官窑等古玩九九、宋元明书册卷九九、攒香九九、大号手帖九九、小号手帖九九、金九九、银九九、缎九九、连鞍马六疋……” 嘴里念读的同时,对于要给皇太后的六旬寿礼,石悦瑟心中也很快有了思量。 太子殿下真是帮了一个大忙,不然她指不定还得再纠结一段时日。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康熙三十九年七月末, 康熙帝北上巡幸塞外的队伍自皇宫启行。本次随驾皇子都有皇长子胤褆、皇三子胤祉、皇五子胤祺、皇八子胤禩、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俄、皇十三子胤祥以及皇十四子胤祯。 胤礽带着安安给康熙帝送行。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安安目露羡慕。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远门呢, 到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京城外不远处的畅春园。 对于塞外和大草原,也只是从书本中以及周围长辈们的描述中想象勾勒出来,小小的心里对外面世界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小孩子的心思有时候天马行空, 大人很难懂得, 但有时也很好猜,全部都是有迹可循。胤礽也是从安安这个年纪过来的, 对安安小脑袋瓜里的念想十分了解。因为他小时候也有这样渴望,便是现在,若非身不由己,也很希望能各地到处走走。 胤礽拍拍他小脑袋,温声安慰,“等你再长两岁便能随驾了。走吧,你额娘还等着咱们回家呢。” …… 炎暑散去,秋风送爽, 树枝上挂满了沉甸甸硕果,而一年秋季中最着名的节日——中秋节就快到来。 这日,石悦瑟领着毓庆宫内手巧的宫女丫鬟们制作月饼,顺便还将三个儿子也一块儿带着参与进来。 三个小家伙对这个活动非常感兴趣, 兴致勃勃按石悦瑟的叮嘱,认认真真净了双手才去碰触面盆里的面团。 揪了一团在手中, 面团轻轻软软的很好捏, 看着面团在手里轻易变换成各种形状, 大大的眼睛里瞬间光彩闪亮。 也许小孩子天性上对于玩泥巴或是捏面团之类游戏便有着无穷乐趣,寻常百姓人家小孩子谁小时候没玩过几次泥巴。而安安几个出身皇家,可没人敢将地里黄泥巴捧来给小皇孙们玩耍,但现在捏面团也能得到同样乐趣。 便是脾性有些疲懒的乐乐都很是喜欢,低头专注看着手中面团,目标远大的高声宣布,“我要捏一只白白的小兔子。” “小猪。”最小的朝朝也奶声奶气道。他今天的识图学习卡上就画了一头小猪,粉粉嫩嫩,很是可爱,朝朝很喜欢。 “你们都加油!”安安抬头看了看两个弟弟,可爱的笑起,然后给予弟弟们真挚的鼓励。 而他自己则是中规中矩学着额娘的动作,捏起一团儿面团,给里面包上馅料,然后再放到月饼模具中,一个又一个好看又圆圆的月饼便成型,让人看着便很有成就感。 倒不是安安没有两个弟弟那样的玩心和童趣儿,但比起玩乐,他更想自己亲手制作几个月饼。 皇玛法去了塞外,中秋节时候也不能回来。安安之前便听阿玛和额娘谈话时说过,中秋节要进一批月饼给皇玛法送去,现在有机会自己亲手制作月饼,他也想亲制几个月饼,然后一块儿进献给他敬爱的皇玛法。 皇玛法对他一直很好,每日里忙碌着国朝政务,还要抽空教导他识字读书,实在辛苦,他也要懂得孝顺长辈才是。 石悦瑟看三个小家伙都专注着自己手中的面团,各有想法,各自得趣儿,微微笑了笑便也没有管他们,更没有硬性要求他们必须跟着她制作圆形月饼才行。反正不论儿子们最后捏出什么样形状,俱是小家伙亲自动手的劳动成果,石悦瑟也都打算给他们弄熟成可食用食物。 自己亲手制作的东西,吃起来也会有不一样的心情。 石悦瑟也亲自动手制作月饼,动作十分娴熟。不过任谁每年都要做是一次,也都会熟练起来。 每年中秋节毓庆宫都会制上一批月饼,当做中秋节节礼的一部分,进献给长辈或是当作各府回礼,礼虽轻却也应景。 虽然大部分的月饼都是由宫女们制作,但石悦瑟这个太子妃,每次也会亲制百个上下的数量。 安安小朋友做事一向认真,也很能耐得住性子,今天制作月饼亦是一样。旁边两个弟弟早已经玩得飞起,他还在认真制作月饼。 安安人小手小,动作也没有大人来得娴熟。约莫石悦瑟每做十个月饼,安安才能成功完成一个。不过,安安并没有因此而气馁,依旧认真专注,愣是坚持的做了十个月饼出来。 等胤礽回来就看到几张小花猫脸儿一样的三个儿子,不由开怀大笑,也不嫌脏的一把抱起其中最小的小儿子,然后笑着逗他,“这是哪里来的小花猫?” “朝朝不是小花猫……”朝朝委屈的皱起小脸儿,小身子小手胡乱的动来动去,将更多面粉蹭上他阿玛光鲜洁净的衣袍。 胤礽也不在意,只继续笑着逗儿子,“那朝朝是什么呀?” “朝朝就是……”呃,小家伙对对手指,一脸纠结,这个问题好难哦! 不一会儿,便听到童音软软糯糯的道,“朝朝就是朝朝呀。”小家伙大眼睛忽闪忽闪,萌煞了胤礽,令太子殿下心软得厉害,慈爱的亲了亲他的小脸儿。 笑着夸他,“对,朝朝就是朝朝,朝朝真是聪明。” 而被阿玛夸赞的小家伙也瞬间高兴的笑起来,心情美滋滋。 见到阿玛回来,安安和乐乐也立马围了上去,你一句我一句,都是想让胤礽去看他们今天的劳动成果。 疼爱儿子的太子爷自是不会让儿子们失望,不但跟着去看了他们制作的产品,还个个都不落的一通夸赞,直把小家伙们心里美得呵呵直乐。 石悦瑟却是在一边偷偷的笑,安安做的月饼还能算是有模有样,可乐乐和朝朝捏的小兔子和小猪,她只勉强能看出来后头的一条尾巴,难为太子殿下还能面不改色将他们夸赞上天。 胤礽似有所觉的转过头去,视线便抓到了偷笑中的太子妃。唇角不觉微扬,然后对她眨眨眼,示意让她悠着点,别打击到孩子们积极性和创造性。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自行营探病之后,胤礽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了不得的开关。那种莫名的危机感如影随形, 一直伴随着胤礽,便是回到北京城,回到了象征他地位独一无二的毓庆宫中, 那种感觉依旧丝毫未减, 反而越发沉重。 索性他有的是时间用来思量,胤礽也从初时的烦躁不安, 无所适从,一心逃避的态度,到现在,慢慢平静下来,保持住了头脑冷静清醒,决心彻底面对。 经过这一番挣扎,胤礽清晰认识到了,他这太子之位, 光鲜亮丽,繁花似锦背后暗藏了多少要人命的危机。而以往的自己又做了多少蠢事,回头再看,心态不同, 却是物是人非。 连曾经的头号大敌,胤褆和明珠, 胤礽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胤礽突然自嘲一笑, 枉他从小自命不凡, 以为是诸皇子中最为聪明,看不起别人,原来他才是最天真的一个。而生在皇室,天真向来不是个好词汇,反而是最要不得,最要命的东西。 胤礽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心里泛起一股冷意,眸色变得越发危险暗沉。既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帮了忙,让他那么早就发现了症结所在,将他从天真中打醒,那他也不能太令人失望,不是吗? 皇位,江山,还有那个令他牵肠挂肚,心心念念的女子,但凡他想要的,心动的,谁也不能阻挡。 纵使前路荆棘,胤礽巍然不惧,他还真不信自己占了那么多天时地利人和,还闯不过去。胤礽负手而立,独属于太子的气势,浑然天成,凌厉逼人。 林太监莫名打个寒颤,总觉得太子爷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这样的太子爷,比之以往,更加危险。 …… 再小半月便是年节,各家各府,都忙着送礼收礼,这几日石悦瑟也格外忙碌。西鲁特氏不在府中,家里虽有大嫂操持打理,她这小姑子却也不能一动不动,尽躺着等享福。 秀云看着手里这熟悉的信件和紫檀木小匣子,心里犹如吃了黄连一般,苦得牙齿打颤,只恨不得把东西给扔了,不让小姐看到。 但她自来谨守本分,从无越矩,这种背着小姐,帮着她擅自拿主意之事,秀云着实做不来。 于是,秀云只能忍着心不甘情不愿,郁闷的过去,喊了一声,“小姐……” “嗯?”石悦瑟从送礼礼单中回过神来,抬眼看向秀云。 秀云没说话,只默默把信件和紫檀木小匣子交到了小姐手里,心里呕得险些吐血。 明明都有小半年时间,没再收到那赠簪男的信件了,秀云还以为小姐迷途知返,与那人彻底断了来往,从此不再会有牵扯,心里很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结果,这人竟然贼心不死,妄图再次勾搭引诱小姐,真真是个祸害。 这时候秀云依旧不知太子殿下身份,还能毫无负担在心里骂上几句,等她日后知晓时,只觉得心惊胆战,恨不得回到过去抽那个无知无畏的自己两耳光,又庆幸自己没将人得罪了去。 石悦瑟微微皱眉,看着这信件,心里也很惊讶。半年没收着太子来信,她还以为太子对她已经没了兴趣,烦了或者厌了,以后都不再联系了呢。 两人突然之间就断了联系,石悦瑟倒是没有觉得气愤,或者觉得难受。因为在最初,石悦瑟就有过预想,她不认为太子能有多少耐心,也不认为两人能有什么未来,所以,石悦瑟能一直守住自己的心,很平静便接受了两人不再联系的事实。 事实上,一个月少了几封信,对石悦瑟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太阳依旧每日升起,每日落下,她也依旧每天白天醒来,夜晚睡下,谁又能说离了谁,少了什么就活不下去了呢? 没成想,这会儿,竟然又来信了,这位爷什么意思? 若是胤礽知道石悦瑟内心是这般想的,指不定真会怒极,直接去逮了人,打几下手心,以作惩戒,让这女人再不敢怀疑自己心意。 而胤礽之所以一段时间不写信,不联系,除了猛然间发现自己背后潜藏的巨大危机,实在困扰烦忧,没心情之外,也是因为那揭开了这个残忍事实之人是石悦瑟,尽管石悦瑟并不清楚,但胤礽依旧觉得有些难堪,难以面对。 如今,胤礽已经想明白,他不做那逃避现实的懦夫,决定迎难而上,直接面对,对着石悦瑟便也恢复了坦然。 好吧,太子爷沉重复杂的心路历程,石悦瑟都是不知道的。 石悦瑟先把匣子放桌上,再拆了信,展开信纸,太子殿下那熟悉的字迹,苍劲有力,跃然入目。 信的开头,是对半年没与她联系的抱歉,具体缘由,太子没细说,只笼统道了心情不大好。又问了些饮食起居、身体是否安好之类,末尾处还与她道了新年好。 随信一道送来的,是太子殿下送的新年礼。 石悦瑟打开紫檀木小匣子,杏白色绸缎底托上,一串红色的玛瑙手串,晶莹剔透,极为漂亮。 石悦瑟把手串拿在手中,闲闲把玩。心里却多了些思量,她怎么瞧着太子殿下这意思,是对她的兴趣还没淡了去,还想要继续维持书信往来的意思? 石悦瑟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太子毅力耐心很不错,竟然还是个念旧之人。这都几年了,竟然还没腻了她。 有时候,石悦瑟都难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时,自动装戴了一个玛丽苏光环,然后一不小心把太子殿下给闪到了。 可倘若如此,怎么就没见闪到其他人呢? 胤礽只觉得心脏那处有一瞬间不对劲儿,很想要追上前去。才迈了几步,却骤然停住,胤礽意识到自己如此行事,很是反常,非常不妥。脸色变得很不好,自己从小被汗阿玛严格教养长大,从来都是行止有度,进退得宜,以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严明己身,今日竟然如此沉不住气,简直莫名其妙。 至于心里那一瞬间异样,气愤之下,被太子殿下直接忽略了去。 林太监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回事,明明刚才心情颇好,不然也不会想起要去慈宁宫请安了。怎么才这一会儿,就变了脸色,全程绷着张俊脸,连走路脚步都比平日沉重。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石悦瑟没骨气的矮了气势, 低垂眼眸,却明白听出男人话里的认真和威胁,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 自己似乎真的逃不掉了。 宫中向来是秘密最多,也向来是最没有秘密之处。石悦瑟还未回到伯爵府, 她与太子在宫中单独行走之事, 已经传入各方耳目。 由不得大家如此关注,在此之前, 太子何曾与女子如此亲近过?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身为大清最受关注, 比钻石还钻石级的单身贵族,太子的婚事注定了为所有人所瞩目, 太子妃人选也注定低调不了。 结合石悦瑟被宣召进宫的次数,以及这次太子明显特殊的对待, 众人纷纷猜测, 这位石文炳的嫡长女, 莫不就是那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多么荣耀之事,若婚后再诞下一个嫡子, 那便是正正经经的皇太孙, 下一任皇帝的热门人选。 虽然石文炳之女将是太子妃一事, 只是大家推测所得, 并不能最准,百分百确定,但有人心里想着,私下与石家稍稍亲近一番未尝不可,便是事后证实猜错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听说石文炳嫡次子还未订婚,这倒是个大好未婚男青年,家里正好有条件好的女孩,得赶紧行动起来才行。 许多人家心里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索额图府上,索额图神情讶异,看向来人,再次询问,“你说什么?” “太子去宁寿宫请安,之后与皇太后宣召入宫的石文炳之嫡女一同出来,两人一路相行,据说相谈甚欢。”说话的是索额图门人,对索额图忠心耿耿,当下便所知的全部消息如实汇报。 倘若石悦瑟知道传言如此,定然会望天无语凝噎,还相谈甚欢,明明自己是被那霸道太子威胁了一番,到底哪个眼神那么好,竟然还看出了一个相谈甚欢来? 索额图沉默,太子这般举动,要说是他自己自己看中了石文炳之女,擅自而为,怕是不大可能,最大可能是太子得了康熙首肯。 乃错了,太子虽是得了康熙应允,但对那女子又岂止是看中可以形容,为了她,许多事都生生绕过了他这位亲叔祖。 索额图稍一思量,觉得这石文炳之女十有八九,还真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 索额图倒是希望太子妃是从他们赫舍里家族里选,但他身为一代权臣,到底智商还在,知道康熙绝对不会允许,也就没去自讨没趣。 索额图是中央大臣,而石家一门子弟多在地方任职,石文炳也一直在地方轮换任职,所以索额图与石家接触不多,好在,石家与那明珠亦是无太多关系。 这一点很重要,若未来太子妃选了一个与明珠有关系的,比如朋春之女,他非气得吐血,拼了命也要换个人选不可。 再有,若石家为太子外戚,太子在中央的势力有他索额图,而地方上势力便有石家一门,这般中央地方通吃,勉强可以接受。有了这番思量,索额图便歇了要在其中做掺合的心思。 石悦瑟才刚回到伯爵府,还没来得及梳洗换装,就听华善让她过去一趟。 石悦瑟纳闷,不知祖父这般急着见她所谓何事。问了来人,也道不知情,只得先按下不提。 石悦瑟加快动作,换了一身轻便些的衣裳,便领着秀云就往华善的院子行去。 进了门,还没问安,华善就就已经等不及先问了话,“你今日进宫了?” “嗯。”石悦瑟点头,不明所以,进宫之事她记得自己与华善说过呀。 华善又问:“见到太子了?” “嗯,在宁寿宫里碰到,太子来给皇太后请安。”石悦瑟继续回话,心里讶异,华善的消息渠道真是够灵通的。 倘若石悦瑟知晓,基本整个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已经知晓,并且还猜出了太子妃人选,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想法。 又听,“听说你还与太子走了不小一段路?”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不过,祖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八卦呢。 石悦瑟心里有鬼,不大想多谈此事,“就很小一段路,玛法怎么问这个?” 华善没解释,难道要说你是太子第一个如此光明正大靠近的女子,很有可能是未来太子妃?他怕这样一说,会吓到她宝贝乖孙女,也怕万一猜错了,岂不是凭白害得她空欢喜一场? 毕竟是太子妃啊,天下间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至高地位。华善理所当然认为,她孙女也会眼馋。 倘若现在告知了石悦瑟,之后却又说是个误会,你与太子妃之位无缘,那样心理落差,便是孙女平日里表现得再聪慧机敏,冷静沉着,华善也怕她承受不住。 还不如初时便不知晓,只等结果。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没甚大事,总归有她父兄做靠山,一辈子也能活得安稳富贵。 好吧,华善还不知道他心目中乖乖巧巧的孙女,对这太子妃之位如何看待,又是如何嫌弃,倘若知晓,必定不会这般心理素质。 索性华善并不知晓,他继续询问着自己所关心的问题,“你和太子认识?怎么和太子走到一起的?” 石悦瑟汗颜,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她能说和太子确实认识,不仅认识还私下见过,至今还书信往来着吗? 明显不能说! 还有那什么‘怎么走到一起’的话,玛法你呢说话能不能别说得那么有歧义?石悦瑟心里腹诽着。 许是心里有鬼,许多话,石悦瑟听至耳中,总觉得这话听着另有意思。 未免吓到她年迈的祖父,石悦瑟只好面不改色,撒谎不打草稿,“进宫时偶尔远远见过几回,没说过话,也不认识,至于走一起之事,纯属巧合,从皇太后那儿一道出了门,正好顺路。” 华善心里翻白眼,若太子无意,再顺路还能与你顺路?太子可不是那些无聊没事干的主。再者说,没见那来报消息的,可是说了你与太子相谈甚欢来着。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石悦瑟眉心一跳,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或者华善从中联想到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闲聊了几句诗词。”石悦瑟继续面不改色撒谎。 不管华善猜想如何,石悦瑟都没打算老实交代,无关乎信任与否,而是倘若老实说了,又得牵扯到认不认识太子之类问题。 这个问题,石悦瑟注定没法回答。 再说那只是太子一家之言,万一是他会错了意,或者康熙反悔了呢,总之,不到最后时刻,或许有转机呢。石悦瑟鸵鸟般想着。 才应付了华善,石悦瑟又面临着两个哥哥追根究底的盘问。 没办法,谁让富达礼和庆德当差时,同僚们都用异样眼神偷看他们,想不引起他们的注意都不行。着人打听一番,才知晓自家妹妹与太子的绯闻已经传遍整个权贵圈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只这大红衣裳也没让她穿几回, 就遇上了国丧, 当朝皇后于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崩了。 从上往下, 从西鲁特氏到嬷嬷丫鬟们, 身上衣裳鞋袜全换了素净的, 家里喜庆的颜色也全换了一遍。 这么大动作,石悦瑟想不知道也难,再加上下人们偶尔说上几句,便足够她知晓发生何事。 石悦瑟知道康熙第一任皇后在生下太子后便撒手人寰了,这位刚崩的皇后显然是后来才册封的, 模糊记得谁说过□□克妻, 几位皇后都逃不过早逝命运。石悦瑟心想, 这还是第二任, 后面还得再有一遭。 西鲁特氏很忙, 作为诰命加身, 且头衔还不算很低的命妇,她是必须要进宫给皇后举哀哭灵的。 自古礼仪就是与繁琐相等, 繁文缛节不是说说而已。一国之母的丧礼只会更加繁琐,各种流程, 规矩甚大。西鲁特氏前后忙了近两个月才消停下来,人更是瘦了一圈。 石悦瑟瞧了很是心疼,虽然穿来的时日尚短, 虽然西鲁特氏不善言辞, 说的许多满语和蒙古话她目前还没办法全弄明白, 但西鲁特氏对她的疼爱,对她衣食住行的操心,她都看在眼里。 前世与母亲关系平平,却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母爱,不需要母亲的关怀,只是她心里明白那是她期待不来的。 换了一世,作为母亲,西鲁特氏对她关怀备至,再加上富达礼和庆德两位兄长的疼宠,石悦瑟心里很受用很温暖,真正从心里接受了自己这辈子的身份和家人,也真心盼她们好。 这会儿西鲁特氏累得瘦了,石悦瑟除了心疼外,还把基因液拿了出来,偷偷寻了个机会,让西鲁特氏服了下去。眼见西鲁特氏脸色愈好,人也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石悦瑟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然,石悦瑟也没忘了她两个哥哥。基因液也给富达礼和庆德服了,改善体质,增大力气,对于以马背民族自称,最重弓马骑射的满人,效果应该很不错。 国丧过去,很快便到了夏四月。北京夏天很热,因为石悦瑟年岁小,西鲁特氏怕用多了冰,于她身体有碍,便做了诸多限制,让石悦瑟很是无奈,恨不得跑过去她额娘跟前,说她身体棒得能打一头猪。 对的,石悦瑟已经能说话了。 四月初七,石悦瑟年满周岁,抓周之时,一声‘额娘’把西鲁特氏高兴得差点喜极而泣。 富达礼和庆德不甘示弱,争先恐后逗着她,让叫哥哥。石悦瑟存心使坏,故意拖延,等他们俩百般讨好,答应许多不平等条件后,方才童音甜甜叫了声哥哥,把两人乐得合不拢嘴。 正当生活步上正轨,平淡却温馨。整个伯爵府却突然间忙碌起来,弥漫着浓浓喜悦,都不需要她特意打听,就已经有人主动告诉了她。 孙嬷嬷抱着石悦瑟,笑容满面,拉着她小手轻轻摇晃,声音慈爱,“姑娘的阿玛要回来了,高不高兴?” 石悦瑟怔住,她这一世的亲爹要回来了? 石悦瑟心情复杂,上辈子的亲爹有点渣,不知道这辈子爹是什么样?性格好不好?会不会重男轻女?会不会对她好?还有会不会对她额娘好,她可是知道后院有她爹的几房小妾的。 在石悦瑟怀着复杂心情中,伯爵府的男主人于康熙十七年四月底时候,回到了府里。 “老爷怎么回来了?你之前来信也没给说明白。”西鲁特氏先伺候石文炳洗漱换洗,坐下喝上了茶后,才开口询问。 倒不是她不盼着自家男人回家,而是战争期间,旗人家里的男人,凡有本事的莫不参与其中,挣取军功,一年到头不见得能回一趟家。 石文炳喝口茶,才笑着看向愈发漂亮的老婆,“圣上认命我为山东登州总兵官,这趟回来是给万岁谢恩的。” 西鲁特氏眼睛一亮,语气惊喜异常,“老爷这是升官了,大喜事呢,恭喜老爷了”,当然也不能忘了感谢万岁爷,“真是圣恩浩荡。” 石文炳之前是正三品的参领,这总兵是正二品,可不是升官了么。 随即又想到,“对了,老爷能留几天?” “并不能久留,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得启程往山东。” “才两天啊。”西鲁特氏情绪有些低落,不过转念一想,外面战火不断,事情繁多,能回来一趟已经大不容易,不能要求太多,便又恢复了心情。 石文炳还想安慰几句,却见她已经恢复过来。西鲁特氏自嫁予他,孝顺长辈,教养子女,操持家务,尽心尽力,做得无一不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奋斗事业。 他对不起妻子多矣,只盼战争早些结束,让他们一家人能早些团圆在一起。 西鲁特氏不知道自家男人心里已经想了很多,转而问起,“也不知道阿玛那里怎么样了?我们女人家虽也能打听到消息,但总归不方便,消息也不太及时。” 公公华善已经一把年纪,还挂了将军衔领兵上战场,比起丈夫石文炳,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战场前线,刀枪相向,你死我活,由不得她不担心。 “阿玛很好,没有受伤,目前在……”华善是石文炳的亲爹,石文炳自然是忧心不已,比之西鲁特氏还要牵肠挂肚,只恨不得亲身代替父亲上阵杀敌,为父分忧。 也幸有上天庇佑,阿玛至今没病没伤,身体好好的。如今,敌我双方形势,己方又越来越好,才让他稍感安慰。 正说着,西鲁特氏身边大丫鬟来报,“太太,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 西鲁特氏点点头,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对了,去妞妞那里,让孙嬷嬷把她抱过来。” 石文炳闻言,有些感慨,“妞妞都一周岁了……” 女儿出生时候他没能回来,女儿满月,甚至周岁,他依旧没能回来,连女儿长什么样,他也不知晓,为人父却是如此,真是…… 西鲁特氏瞧石文炳伤怀模样,连忙安慰,“老爷是做大事的,我们都是知道的,再说,家里的事有我呢。” “真是辛苦你了。”石文炳拍了拍西鲁特氏的手,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这一次亲临紫光格观摩考教中式武举,令康熙帝对这届武举有了很直观了解。 总体而言, 这一届的举子质量还是比较优秀, 有水平的, 康熙帝心下觉得还算满意。 出于重视, 也出于制度。翌日, 康熙帝又率领诸皇子、宗室、大臣们再次莅临紫光阁,进行下一轮武举考核检验。 武举分童试、乡试、会试、殿试,几轮考试到现在阶段, 如今仅只有三十余名幸运儿有幸能出现在这一轮现场。 这次考核重在骑射和步射。经过几番残酷角逐, 最终选出了这三十余人中最优者八人。 武举考核到了这里还不算完, 武力考试完毕, 还要进行最后一轮的笔试。武举虽说更侧重于个人武力,但选□□的人才也不能连大字都不识一个。 笔试结束, 阅卷官批改完卷子并呈交康熙帝过目之后,排名和结果很快便新鲜出炉。其中来自甘肃宁夏的举子马会伯夺得此届武举一甲一名的武状元功名。 翌日, 康熙帝便亲御太和殿传胪。赐殿试武举马会伯等一百人、武进士及第出身。此外, 还授予了马会伯等几位成绩拔尖的人才头等侍卫职务。 这年头, 做侍卫可是香饽饽,前途一片光明。许多武官晋升提拔,康熙帝首先都是会考虑从侍卫中挑选。多少权贵子弟更是削尖了脑袋也想当进宫当个侍卫。 由此也可见,康熙帝对于武举的重视态度。 康熙帝在前朝日理万机, 后宫中佟妃等人却是望眼欲穿, 等得心焦。 今年年初时候, 康熙帝便透露出今年将册封后宫的口风和消息, 而册封需的各项准备,礼服、礼帽、饰物、仪仗等等,内务府更是早已安排妥当。 可以说是万事皆备,只欠康熙帝一旨圣谕的东风。 佟妃等人从年初便一直期盼着,等了又等。等得过完了八月十五中秋节,送走了出嫁的五公主,又庆祝完了皇太后的圣寿节,及至现在,已经是步入冬季,临近年底。 大家看着屋外渐渐飘落的白雪,心里想着,册封圣旨总该是快要下达了吧。 结果康熙帝忙完了武举之事,也没多理会后宫诸妃,又将时间和精力投放到河道工程上。 从奏折疏本上了解河工情况已经不能满足康熙帝求知心理。当再一次看了河道总督张鹏翮奏本疏言后,康熙帝当即便拍板巡视永定河堤岸。 自七月巡幸塞外至今,康熙帝已经有三个月时间没去视察过河道。虽有奏折章本可跟进了解,但到底没能亲眼看过工程实际现场,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也许认真负责的人便是这样,比敷衍塞责的人会更多一些操劳用心。 而因着皇太后圣寿节时,四阿哥胤禛在整备寿礼一事上得了康熙帝青睐,康熙帝这次出巡,还特意点了四阿哥胤禛的名字。此外,最近上书房中表现最优秀的十三阿哥胤祥也得以随驾,在一众兄弟们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包袱款款跟着康熙帝启行出京。 当然,康熙帝离京之前,也没忘了给宝贝大孙子弘昭安排两个优秀的武学师傅。 师傅一到位,安安便开始习武。 只是安安毕竟还年幼,又初习武艺,即便康熙帝给找的教导师傅经验丰富,能力不俗,胤礽也不太放心。在忙碌政务之余,还抽出时间陪伴儿子习武,直至安安适应习惯,才逐渐放手。 除了皇家武学师傅的教导,胤礽私下里还将石悦瑟曾交给他的练体术传授给儿子。 别看这练体术简单易练,胤礽本人亲身试过,从中受益匪浅,十分了解它的实用性和诸多好处。不但能强身健体,令人耳聪目明,还能增加身体力量和武力值,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儿子现在便开始修习,将来只会比他这样成年后才修炼的情况收获更多,精进更深。 而安安在知晓胤礽和石悦瑟都曾练过这练体术,却是一阵惊奇。阿玛是男子汉大丈夫,英武不凡,修炼武艺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额娘……安安看着他温柔淑贤、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高华的亲亲额娘,着实看不出来她竟然也曾修炼过。 难道这就是书上所言的人不可貌相? 对上小家伙充满好奇讶异的小眼神,石悦瑟却是摆出一副‘你怎地如此大惊小怪’的模样回望着他,屈指轻轻弹了一下他光亮的小额头。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额娘也算是出身将门世家,有着深厚底蕴和家学渊源,学点武艺傍身也是很正常。”石悦瑟神情一脸正经,让人完全看不出胡诌痕迹。 其实石家是将门出身不假,可家里长辈们谁也没想过要教导自家娇滴滴水灵灵的大姑娘去习武,吃苦受罪不说,万一落下疤痕、练出肌肉可不美观。这练体术还是石悦瑟私下暗地里修炼。 不知内情的安安却是瞬间便被他额娘这样理所当然的淡定态度给镇住,再稍一琢磨,发现额娘的话很有道理。心里暗道果然是自己见识太少,思虑不周,所以才会不稳重的大惊小怪。 暗自反省了一番,安安也不再纠结多思,只是对武学的兴趣更加大增。阿玛和额娘都曾修炼过,自己身为人子,他也不能落后才是。 因着康熙帝出巡在外,胤礽这个太子最近政务很是繁忙,所以还不知晓他家太子妃暗地里一番忽悠儿子。 只觉得一错眼没留意的功夫,自家长子好像忽然被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每日勤学苦练,毅力惊人。 胤礽骄傲于儿子拥有一个坚韧毅力的性格之余,却也不忘叮嘱,“习武非一朝一夕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咱们循序渐进,劳逸结合,慢慢来。”可不能累坏了身子骨。 “儿子记下了。”说是这样说,但安安依旧认真努力,刻苦修习。 不过,对于胤礽所说的劳逸结合,安安却是有自觉认真的遵守。这是他记事启蒙时候起,阿玛和额娘便一直教导的道理,安安有牢记心中,时刻不忘。 胤礽见他确实修习有度,并非一味逞强,超出他小小身体所能负荷,便放下心来。 胤礽这边才刚放心长子,那边他的嫡二子乐乐见兄长开始习武,旁观之后觉得好像很有趣儿,很厉害的模样,便也缠着胤礽说要学。 胤礽疼儿子,自是没有不应的。可惜这孩子没有他兄长那般定性。三分钟热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说的便是他。 见状,胤礽倒也没生气。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他家儿子各有各的脾性也是十分正常。在胤礽眼里,三个儿子都是一样的可爱。 而且乐乐还小,他可以慢慢的教。胤礽也不要求他要成为武力爆表的高手,只要身手过得去,有一定自保能力便好。其他的,自有武艺高强的护卫负责保护。 胤礽想着,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要培养更多一些人手,将来才能更好保护儿子们。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请大家支持正版!〕  许是美人在怀, 日子过得和美如意, 康熙突然想起, 他家宝贝太子也长大了, 今年已经十五岁, 而他在这个年纪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 若非那时太皇太后崩了,太子妃人选想来已是定下了。 想起太皇太后, 康熙心里生了些感伤, 静默一会儿, 才收起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次日, 康熙前往宁寿宫请安,与皇太后先是互道关怀, 又闲话家常,然后康熙才开口, “您若是闲了, 不妨招些年轻姑娘进宫陪您聊聊天, 赏赏花,像朋春之女,费扬古之女,石文炳之女……朕记得皇祖母那时, 也经常宣她们进宫, 听说教养都不错。” 皇太后神情温和, 笑着点头, “我先谢过皇帝关心了,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我还真想寻些人陪我去瞧瞧呢。” 康熙又是提太皇太后,又是提那些姑娘教养都好,她虽然不甚聪明,却也不是愚笨之辈,心里明白康熙的意思。 太皇太后在世时,曾多次宣召大臣之女进宫,皇太后每次都有陪着,自然清楚其中目的是为了给皇子选妻,尤其是太子妃,必须多加考察,方才能决定。 康熙能把此事交予她来办,可见是对她的重视和信任,皇太后十分高兴,心里想着一定得把这事办得妥妥的。 可之后冷静下来,皇太后又有些不自信,心里忐忑不安。给太子选的太子妃,可不是一般身份,那是未来的国母。 皇太后不会自负认为康熙会让她全权决定太子妃人选,但以皇太后对康熙的了解,康熙却是会询问她个人意见的。万一她把事情办砸了,或者看走了眼,误导了康熙,那责任就大了去。 虽然她贵为皇太后,名义上康熙的嫡母,康熙对她也很孝顺,可毕竟康熙不是她亲生的,万一做错了事,总归影响母子感情。 想着,皇太后便有些忧心。 思来想去,皇太后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太皇太后在世时,曾经对这些姑娘的评价。仔细琢磨,太皇太后话里好像是更钟意石文炳家的丫头,所有姑娘中,对她评价最好。 皇太后虽然不笨,却也不觉得自己很聪明,尤其与太皇太后一比,更不在一个档次,她很有自知之明。 因此,皇太后就想,既然她怕自己拿错了主意,看错了人,那便跟着聪明人走,总不会错吧。 既然太皇太后觉得石家丫头好,那定然是个好的。倘若她没记错的话,那丫头的额娘还是个蒙古人,会说蒙古话,皇太后是蒙古人,天然就对有蒙古血统的人感观好一些。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石家丫头可以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于是,在太皇太后去世,时隔两年后,石悦瑟又一次接到了入宫的宣召。 石悦瑟稍一思量,便大约明白,之前因为太皇太后崩逝而中断的皇子福晋相看活动,又重启了。 “你两年前是进过宫的,宫里规矩想必也还记着些,我今儿再给你讲一回……”西鲁特氏得知女儿又被召进宫,很是愉悦。 西鲁特氏自然也知道女儿被召入宫的意义,几位年长些的皇子已经长成,下届选秀就会指婚,普通人家嫁娶,还会提前仔细打听消息呢,这到了皇家,不得更慎重? 只要女儿得了主子们青眼,即便不能做皇子福晋,私下活动一番,那些宗室亲王郡王,还怕高攀不上? 石悦瑟虽然记忆力超强,宫中礼仪规矩记得清清楚楚,却依旧认真听着西鲁特氏殷殷嘱托。 稍做打扮,石悦瑟便告别西鲁特氏,上车前往紫禁城。 到了宁寿宫,先规规矩矩行礼问安,得了允许,才起来,坐到一旁椅子上。 她进门时隐晦一扫,发现大多都是熟人,还有几个是生面孔,心想这竞争变得更激烈了啊! 皇太后坐在上首,眯着眼睛打量石悦瑟,果然是个模样端庄漂亮的,气质也好,举止有度,大方得体,是个让人一瞧就能记住不忘之人。 因着太皇太后以及身有蒙古血统之故,皇太后对石悦瑟挺有好感。于是,看向石悦瑟的眼神很是温和,又问了些话,用的蒙古语。 石悦瑟不知皇太后心中思量,却也认真答了话,也说的蒙古语,吐字清晰流利,听得皇太后很是舒坦,在心里连连点头,这丫头蒙古话说得很是纯正。 人看得顺眼了,皇太后就忍不住多说几句,惹得其他姑娘心里有些吃味,可这是人家的本事,羡慕不来,她们不会蒙古话,只能干瞪眼。 比起太皇太后给人无限压力,皇太后更为和蔼可亲,所以,石悦瑟应对很从容。 等又一个小姑娘进了门,皇太后才转移了注意力。 石悦瑟坐姿标准,得体优雅,状似认真聆听别人说话,实则心思已是活络开了。想到那每月都给她写信的太子爷,再瞧瞧这一群半大不小的姑娘们,真不知他会娶了在座哪一位?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恨自己对清史所知太少,不然就不用在这猜来猜去了。 这些姑娘并不全都是美女,也有些是家世极好却容貌普通的,石悦瑟莫名想到历史上的隆裕皇后,只能在心里默默给皇太子送上一个祝福。 人到齐了,又闲聊一会儿,一群人才簇拥着皇太后前往御花园去。 到了御花园,可以自由活动,石悦瑟也有来机会和董鄂氏等人叙旧。这些年,她们也不是全无联系,不过因着国丧,倒也不经常得见,今儿倒是借了皇太后的光,可以好好说说话。 今日御门听政后,胤礽照例被康熙留在乾清宫,言传身教,跟他分析朝堂之事,事毕,又和康熙一道用了饭食,才回毓庆宫。 等胤礽得知有大臣之女进宫给皇太后请安,并一道逛了御花园之事时,石悦瑟早就回到伯爵府了。 胤礽许久不见石悦瑟,心里十分思念,这会儿得知自己生生错过了一个相见机会,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语气不善的呵斥,“怎么不早说?” “太子恕罪。”林太监懵住,赶紧跪下请罪,心里却依旧不知太子为何如此生气。 林太监脑子快速转动起来,大臣之女,进宫,请安,又想到宫里一些小道消息,林太监突然灵光一闪,莫不是皇太后在给太子爷相看太子妃,所以,太子爷才格外关注这件事? 林太监自觉想通了,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这么重要的情报,怎能不早汇报太子呢,简直猪脑子。 胤礽这会儿也没心情管林太监,挥手让他下去,独自生闷气。 之后几月,石悦瑟又陆续被宣召了几次,有一次还很不巧的遇到了康熙。 康熙对这群可能会成为他儿媳妇的小姑娘们,态度还可以,便是石悦瑟,也很荣幸被康熙爷点了名,问了几句话。 石悦瑟心情很激动,穿越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皇帝,还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康熙大帝,能不让她兴奋激动么。 好在石悦瑟养气功夫了得,心里再不平静,面上却是端得住,没给伯爵府丢人。 当然,除了遇到康熙爷,石悦瑟也有碰见过太子胤礽。虽然两人没说上话,可他那灼热的视线,紧盯着她,却是想忽略都难做到。 石悦瑟心里滴汗,恨不得跑他面前,将他眼睛蒙上,太子爷您悠着些,别如此露骨行不?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俩有一腿是吧? 好在她不用每日进宫,进宫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太子爷,不然,石悦瑟觉得自己非被他逼出心脏病来不可。 这日,石悦瑟喝着美味可口的红枣羹,瞧见西鲁特氏一身命妇装扮,穿戴整整齐齐,心知她这是要进宫。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只觉得自己一腔心意,好似被人扔在地上, 随意践踏,更令他生气的是,他明明恼怒至此, 却从没想过要报复她, 更没有丝毫后悔或者想要放弃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 着了石悦瑟的道。 明明见面之前,他并不关心石悦瑟想法,为何才约见了一次,他就变成了这模样, 变得很想要她点头同意? 另一边又觉得这不能全怪石悦瑟,她只是养在深闺小女子, 单纯又年幼, 能见过什么世面, 该死的是那些诱惑欺骗了她的人。 尤其那纳兰性德, 没事写什么歪诗,自己都三妻四妾, 还一生一世一双人。明珠的儿子, 果然和明珠一样,是个祸害。 胤礽眉头紧蹙, 看着桌案上女子画像, 婷婷玉立, 笑容清婉, 太子殿下却只恨不得这女人能从画中走出来,然后再亲自问她,如何才能顺了他的意,乖乖的,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有的没的。 这女人想法如此莫名其妙,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再有被人拒绝一番心意,并非长脸之事,他心里难免觉得丢了人,没脸面,便也一直按耐着,没再去找她。 胤礽越想越郁闷,心里堵得慌,愈发觉得石悦瑟可恶,在书房踱步走了几个圈,依旧不平静。 胤礽狠狠心,反正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他便和她耗着,不信改不了她这臭毛病。实在不行,就等汗阿玛下旨指婚,她还能抗旨不嫁不成? 林太监觉得太子爷越发难伺候了,除了功课学习上,依旧按部就班,监理国政上愈入佳境,闲暇时候,太子殿下脸色都阴沉沉,恐怖得吓人。 每当这时候,他真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同时心里好奇,谁这么能耐给这位爷受如此大气?大阿哥也没在京城啊。 富察侍卫倒是知些缘由,那日食鲜楼里,太子进门时,心情是显而易见愉悦的,出门后却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想也知道定是那佳人把太子爷给气着了。 只是,这位姑娘胆子也忒大了些,连太子爷都敢得罪成这样。 胆子大的石姑娘,小日子却过得怡然自得,看看书,练练字,做做女红针线,不时去逗逗胖乎乎的大侄子,小日子过得极为舒心。 那日回府后,石悦瑟便想通了。自己已把拒绝之意表达很是清晰,太子爷若是觉得她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厌上了她,直接扔了最好。 倘若太子依旧有些兴趣,不妨就拖着,反正太子妃人选不由太子决定,肯定得康熙点头。康熙那人要求极高,她不一定能入他的眼。 再者,离选秀还有三年时间,都道感情最难经受住时间考验,三年能耗掉多少爱情,更何况只是那朦胧好感。 太子身居高位,地位尊贵,将来有的是各色美人投怀送抱,到时候再回头看,他许是只恨不能自插双目,时光倒转,然后再不想说认识她。 这般想着,石悦瑟倒是愈发坦然了。 于是,两人虽未互相通过气,却都默契选择与对方耗着,心里笃定时间能改变对方。 三月里,康熙南巡回京,太子打起精神,率领王公大臣们出城迎驾。 康熙先往皇太后的宁寿宫请安,才带着太子回乾清宫。 父子俩照例先关心了对方饮食起居,身体状况,得知一切皆好,才放心转说其他。 康熙询问了太子学习及政务之事,胤礽一一对答,有条有理,很有一番自己独特见解。 康熙神情慈爱,心里很是满意,不愧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太子,从没让他失望。又夸赞一番太子监国有方,再接再厉。 得了康熙夸赞与肯定,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的太子爷,心中苦闷总算消散了些。 随着康熙回归,胤礽反而比监国时候更忙了。人一忙碌起来,时间好似过得便会更快些。 时间也是个奇妙的东西,当初那么气恼,这忙了一段,胤礽对石悦瑟的火气却是开始缓慢下降,再想起她娇柔面容,婀娜身影,心里一阵悸动,竟是又想她了。 纠结几日,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默念几遍好男不与女斗,胤礽才提笔给石悦瑟写了封信。 鉴于上次有不欢而散之嫌,胤礽没再提那些话题,只是随笔闲聊,问问最近过得好不好,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把自己喜欢的说一说,推荐与她分享。 胤礽决定与她慢慢来,先聊些衣食住行,日常趣事儿,由浅及深,加深了解,以后再慢慢探讨思想问题,不信改不了她那臭毛病。 至于他这行为与私相授受相差无异,多么不合规矩,令人诟病,胤礽没在意。 太子爷本就是个肆意随心之人,骨子里隐隐有种叛逆因子,只是之前没遇到能令他动容的,如今遇到个上了心,勾了魂的,许多规矩都便太子爷扫到一边了。 再说,在太子爷心里,石悦瑟必然会是他的太子妃,和自己妻子通信,虽说时间提前了些,但这有何不妥? 好吧,太子殿下自圆其说的能力越发强悍了! 石悦瑟看着信纸,已经不似第一次那般惊讶无奈,想通了以后,便以平常心对待。 看完了便收到系统空间里,藏好不被旁人发现,免得生出事端,却没想过要给他回信。 胤礽等她回信等得不耐烦,又一封信到她手里,特意注明了要回信。 石悦瑟无语,只得提笔,却不似他那样几页纸的长篇大论,只循规蹈矩回答了太子爷所提之问,懒得新启话题。 即便这样,胤礽在看到石悦瑟那秀美灵动的簪花小楷时,依旧心中动容,她总归是愿意与他交流的。 看着手里信纸,胤礽凤目变得幽深,没有例外,从小到大,他胤礽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生平第一次心动,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石悦瑟休想逃掉。 之后,两人一月里一两封信的频率,闲聊些有的没的,也算相处融洽。 经过这一番挣扎,胤礽清晰认识到了,他这太子之位,光鲜亮丽,繁花似锦背后暗藏了多少要人命的危机。而以往的自己又做了多少蠢事,回头再看,心态不同,却是物是人非。 连曾经的头号大敌,胤褆和明珠,胤礽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胤礽突然自嘲一笑,枉他从小自命不凡,以为是诸皇子中最为聪明,看不起别人,原来他才是最天真的一个。而生在皇室,天真向来不是个好词汇,反而是最要不得,最要命的东西。 胤礽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心里泛起一股冷意,眸色变得越发危险暗沉。既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帮了忙,让他那么早就发现了症结所在,将他从天真中打醒,那他也不能太令人失望,不是吗? 皇位,江山,还有那个令他牵肠挂肚,心心念念的女子,但凡他想要的,心动的,谁也不能阻挡。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这般想着, 富察侍卫却是站得笔直,没有故意上前打招呼,只见女子在隔壁一间敲了门,稍刻便留了丫鬟在外面守着,自己进了门。 富察侍卫知晓这相邻两间房是可以互通的, 但其他守着的侍卫并不知晓, 心里想着, 这太子殿下行事愈发谨慎了。 石悦瑟进了门, 便见一身天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坐在主位上, 坐姿笔挺, 气质高贵,一派优雅写意。 还真是太子爷, 不是别人恶作剧。 以她修练星际练体术十几年的功力, 耳力非常人可比,可以肯定,周围并无其他外人。 因此, 石悦瑟不需像上一回顾及太多,调整好姿势, 非常标准的行礼问好:“见过太子殿下。” 胤礽看着女子一身嫩黄色旗装,娇娇软软, 十分可人, 脸上未施粉黛, 却肤如凝脂, 吹弹可破,让人瞧了恨不得品尝一口,精致的小脸,即便不笑也动人心弦。胤礽莫名觉得心里软软的好似化成了水。 石悦瑟只以为不多做打扮,便能减少些引起太子兴趣的资本。若不是担心太过失礼也太过刻意,她都想画个丑妆前来。奈何太子殿下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一身清爽无太多妆点的模样,也让太子殿下觉得此女天生丽质,犹如出水芙蓉。 胤礽神情柔和,眸中似有笑意,“无需多礼,坐吧。” 石悦瑟也不矫情,莲步轻移,坐到太子爷对面。 “想吃什么?这里的招牌菜有……”胤礽神情愉悦,介绍菜色的语气带着点点兴奋,一种想与心上人分享全部美食的冲动,回荡胸中。 然而,石悦瑟正郁闷呢,哪儿还有心思想这些吃的,“都可以,太子决定便好。” 胤礽点头,既然要他决定,那就把所有招牌菜都上了来,各种菜色,多种味道,总会有合她口味的。随手按了身边一个按钮,稍刻,便有人上来伺候点餐。 石悦瑟微微惊奇,这家酒楼竟然如此先进,还有呼叫装置。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如此设备与服务,难怪这家店能在酒楼林立的北京城中脱颖而出。 小二退下了,石悦瑟才正了正脸色,语气正经认真询问,“太子找臣女来,可是有事吩咐?” 胤礽心情正好,凤目不错的看着她,舍不得移了眼,越看越觉得心动,开口语气更是说不出的温柔,“无事,就如信中所言,想请你用饭。” “臣女便先谢过殿下相请之情。”石悦瑟语气微微一顿,又抬眼瞧了一眼太子,见他心情还算好,只希望他待会儿别怪自己太扫兴。 石悦瑟没胆无缘无故放太子爷的鸽子,所以前来赴约。又想着,两人面对面,许多话更方便说明白,她还可根据察言观色所得,把握住分寸,不把太子得罪太狠。 “只是,毕竟男女有别,以后请恕臣女不便前来之罪。”石悦瑟语气轻缓,自认说得比较委婉,但表述很清晰明白,这一次先谢了,以后就别再有第二次了。 “你不高兴?”胤礽直觉敏锐,却不明所以,他堂堂太子之尊请她用饭,表明了对她很看重,她难道不应该是娇羞一笑,内心欢喜,开开心心陪他一道用饭? 石悦瑟心里翻个白眼,高兴个鬼,本来两人就是不熟悉的陌生人,还能生出什么见鬼的喜悦之情不成? 再说,太子有资本可以肆意行事,她却没有。他是一国储君,她是小小臣女,地位本就不对等。比如此次太子相邀,她却连拒绝都不敢,被人命令还不能不从,这滋味儿能令人高兴才怪。 最为重要的是,她是个很现实的俗人,九龙夺嫡什么的,她一点不想卷入是非。 只是,太子直觉这般敏锐,还直白点明,让石悦瑟有些懵,稍刻才回神,“并无,只是男女有别,旁人看到了,影响会不好……”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别敷衍孤,说实话。至于你所担忧,被旁人看到之事,无需介怀,孤已经命人安排妥当,无人会知晓。”胤礽语气不悦,连孤的自称都出来了。 任谁欢欢喜喜,满心期待心上人到来,想要共度一段美好时光,却一上来就听到对方说,下次你别再找我了,是个人都会不高兴,尤其现在这位当事人还是唯我独尊惯了的太子殿下。 若是别人如此态度,他早就让人拖下去打板子了,哪容得她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偏偏石悦瑟不理解太子殿下用心良苦,她只想早些摆脱这位大爷。 石悦瑟又动作飞快瞧了他一眼,男人脸色不太好,但也还达不到怒火攻心的地步,唔,应该可以再进一步,趁此机会说得明白些。 纠结一会儿,还是开口,“太子殿下,既赠玉簪,又相邀食鲜楼,臣女可否拖大一回,猜想殿下对臣女有些另眼相待?” 这般大胆话语听入耳中,胤礽怔住,稍刻回过神来,心里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平日严苛以‘遇事要冷静,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要求自己,他都恨不能直接捂住她的小嘴,不让她口没遮拦。 这般露骨的话语,是她一个未嫁小女子能随随便便说的吗? 同时,胤礽对石悦瑟的大胆,也有了新的认识。心里想着,以后定要督促她改正才行。 当然,石悦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直白,她从一个‘我爱你’张口就来的时代,来到大清朝,入乡随俗,用词都委婉许多,哪里直白了? 尽管觉得石悦瑟说话太过露骨,太不淑女,胤礽还是忍着心里别扭羞意,故意绷着个脸,点了点头,承认了对她另眼相待的事实。 该女段数太高,太子殿下小心肝连续受到二连击。明明柔柔弱弱,娇娇软软的可人儿,结果一进门,就彪悍的说了下次别找我,又直白露骨的问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十足辛辣。 可怜的太子殿下,年纪轻轻,情窦初开,就遇到了石悦瑟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只听女人声音依然轻缓好听,内容却不太讨喜。 “殿下身份尊贵,自有名门淑女相配,臣女自知深浅,当不起殿下厚爱。” 听着她拒绝之语,胤礽心里再多的羞涩之情也给驱散没了。 胤礽忍了忍,才没冲她发脾气,只绷着脸,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石家亦是名门之家。”意思直白,你也是名门淑女。 “臣女家是汉军旗……”石悦瑟继续找理由。 太子殿下接话极为迅速,“无碍,孤记得石家已经抬了满洲旗。” “臣女性格不好……”家世没问题,只能从自身上找。 男人瞥她一眼,语气依旧清淡,“无事,好男不与女斗,孤让着你些亦无妨……” 石悦瑟心里抓狂,手里手帕扭成一团,“臣女不想做人小妾……” “你会是太子妃。”胤礽语气依旧淡然,只是,若仔细听,便知多了一份笃定。 石悦瑟看他大放厥词,真的很想怼一句,太子妃是你能定的? 石悦瑟无奈,只得出绝招。充分调动自己的演技细胞,摆了一个略微羡慕的表情,眼眸闪闪发亮,语气是说不出的向往,“臣女羡慕纳兰性德诗中所言,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多么美好,多么令人向往……”只恨不能琼瑶女主附体。 顿一下,又恢复正常语气,阐述事实,“太子殿下却注定了后宫三千,臣女很有妒妇潜质,不适合……” 石悦瑟觉得自己演技越发精湛了,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不怕骄傲。 既是做戏,这话自然是半真半假,她确实讨厌三妻四妾,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心里清楚那不太现实,所以即便不赞同,却能让自己去适应。 最主要,石悦瑟觉得自己在这个时空,应该遇不到真心喜爱,恨不得占为己有的男子,所以心里对这些才无所谓。 但用这个理由用来拒绝太子,应该可行才对。 尤其明珠还是反太子党的头目,用明珠儿子所作之诗作为理由,太子说不定一恼怒,就让她滚蛋了。 胤礽确实恼怒,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之前方才觉得她胆大至极,口无遮拦,如今更是了不得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亏她说得出口。 还有摆得那是什么表情,竟然一脸向往,恨不能立即实现梦想的模样,真是碍眼至极。 明明应该严厉训斥这个痴心妄想、不切实际的无知女人,然后拂袖而去,再不理会这自见面起就频频惹怒他的人。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石悦瑟心肝一颤,觉得好似被危险凶兽盯住一般,无法动弹。 男人说完, 后退一步, 面无表情,目光却紧紧盯着她, 眉宇间全是志在必得的霸道,全身昭然若揭全是对她的占有欲望。 这样的胤礽是石悦瑟平生仅见, 向来对她多有容忍,能退则退的人, 第一次如此霸道强势,不容反抗, 带着一国储君高高在上的尊贵,傲然于世,更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疯狂。 石悦瑟没骨气的矮了气势, 低垂眼眸,却明白听出男人话里的认真和威胁, 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自己似乎真的逃不掉了。 宫中向来是秘密最多,也向来是最没有秘密之处。石悦瑟还未回到伯爵府, 她与太子在宫中单独行走之事,已经传入各方耳目。 由不得大家如此关注, 在此之前, 太子何曾与女子如此亲近过?其中深意, 耐人寻味。 身为大清最受关注,比钻石还钻石级的单身贵族,太子的婚事注定了为所有人所瞩目,太子妃人选也注定低调不了。 结合石悦瑟被宣召进宫的次数,以及这次太子明显特殊的对待,众人纷纷猜测,这位石文炳的嫡长女,莫不就是那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多么荣耀之事,若婚后再诞下一个嫡子,那便是正正经经的皇太孙,下一任皇帝的热门人选。 虽然石文炳之女将是太子妃一事,只是大家推测所得,并不能最准,百分百确定,但有人心里想着,私下与石家稍稍亲近一番未尝不可,便是事后证实猜错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听说石文炳嫡次子还未订婚,这倒是个大好未婚男青年,家里正好有条件好的女孩,得赶紧行动起来才行。 许多人家心里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索额图府上,索额图神情讶异,看向来人,再次询问,“你说什么?” “太子去宁寿宫请安,之后与皇太后宣召入宫的石文炳之嫡女一同出来,两人一路相行,据说相谈甚欢。”说话的是索额图门人,对索额图忠心耿耿,当下便所知的全部消息如实汇报。 倘若石悦瑟知道传言如此,定然会望天无语凝噎,还相谈甚欢,明明自己是被那霸道太子威胁了一番,到底哪个眼神那么好,竟然还看出了一个相谈甚欢来? 索额图沉默,太子这般举动,要说是他自己自己看中了石文炳之女,擅自而为,怕是不大可能,最大可能是太子得了康熙首肯。 乃错了,太子虽是得了康熙应允,但对那女子又岂止是看中可以形容,为了她,许多事都生生绕过了他这位亲叔祖。 索额图稍一思量,觉得这石文炳之女十有八九,还真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 索额图倒是希望太子妃是从他们赫舍里家族里选,但他身为一代权臣,到底智商还在,知道康熙绝对不会允许,也就没去自讨没趣。 索额图是中央大臣,而石家一门子弟多在地方任职,石文炳也一直在地方轮换任职,所以索额图与石家接触不多,好在,石家与那明珠亦是无太多关系。 这一点很重要,若未来太子妃选了一个与明珠有关系的,比如朋春之女,他非气得吐血,拼了命也要换个人选不可。 再有,若石家为太子外戚,太子在中央的势力有他索额图,而地方上势力便有石家一门,这般中央地方通吃,勉强可以接受。有了这番思量,索额图便歇了要在其中做掺合的心思。 石悦瑟才刚回到伯爵府,还没来得及梳洗换装,就听华善让她过去一趟。 石悦瑟纳闷,不知祖父这般急着见她所谓何事。问了来人,也道不知情,只得先按下不提。 石悦瑟加快动作,换了一身轻便些的衣裳,便领着秀云就往华善的院子行去。 进了门,还没问安,华善就就已经等不及先问了话,“你今日进宫了?” “嗯。”石悦瑟点头,不明所以,进宫之事她记得自己与华善说过呀。 华善又问:“见到太子了?” “嗯,在宁寿宫里碰到,太子来给皇太后请安。”石悦瑟继续回话,心里讶异,华善的消息渠道真是够灵通的。 倘若石悦瑟知晓,基本整个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已经知晓,并且还猜出了太子妃人选,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想法。 又听,“听说你还与太子走了不小一段路?”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不过,祖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八卦呢。 石悦瑟心里有鬼,不大想多谈此事,“就很小一段路,玛法怎么问这个?” 华善没解释,难道要说你是太子第一个如此光明正大靠近的女子,很有可能是未来太子妃?他怕这样一说,会吓到她宝贝乖孙女,也怕万一猜错了,岂不是凭白害得她空欢喜一场? 毕竟是太子妃啊,天下间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至高地位。华善理所当然认为,她孙女也会眼馋。 倘若现在告知了石悦瑟,之后却又说是个误会,你与太子妃之位无缘,那样心理落差,便是孙女平日里表现得再聪慧机敏,冷静沉着,华善也怕她承受不住。 还不如初时便不知晓,只等结果。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没甚大事,总归有她父兄做靠山,一辈子也能活得安稳富贵。 好吧,华善还不知道他心目中乖乖巧巧的孙女,对这太子妃之位如何看待,又是如何嫌弃,倘若知晓,必定不会这般心理素质。 索性华善并不知晓,他继续询问着自己所关心的问题,“你和太子认识?怎么和太子走到一起的?” 石悦瑟汗颜,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她能说和太子确实认识,不仅认识还私下见过,至今还书信往来着吗? 明显不能说! 还有那什么‘怎么走到一起’的话,玛法你呢说话能不能别说得那么有歧义?石悦瑟心里腹诽着。 许是心里有鬼,许多话,石悦瑟听至耳中,总觉得这话听着另有意思。 未免吓到她年迈的祖父,石悦瑟只好面不改色,撒谎不打草稿,“进宫时偶尔远远见过几回,没说过话,也不认识,至于走一起之事,纯属巧合,从皇太后那儿一道出了门,正好顺路。”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帝王这般行事,显然是代表着默认, 更是给了此事做了基本定论,大家心照不宣。 因着石悦瑟的缘故, 她嫡次兄庆德的婚事, 也从一个香饽饽,变成了一个喷香多汁的大肉包, 十足诱人, 引人窥视。 西鲁特氏此次回京,主要任务之一便是庆德的婚事。 庆德作为伯爵府嫡次子, 虽然不能袭爵,但他出身良好,年纪轻轻, 便有了令人羡慕非常的銮仪卫美差,嫁娶之事本就不愁。如今嫡亲的妹妹还被皇家千挑万选择中, 成为准太子妃人选,自身更得了个佐领恩赏, 前途一片光明。 在这大清众多权贵公子哥中, 庆德也算是闪闪发亮、光芒耀眼的顶级黄金单身汉一枚。 有那么多显贵名门愿与石家结亲, 西鲁特氏忙得直打转,差点看花了眼。与华善商量过后,先定了几家条件合适的, 作为重点相看对象, 慢慢观察, 婚姻大事,不可马虎。 忙碌间,西鲁特氏也没忘了石悦瑟这个有大造化的大女儿。 虽然在西鲁特氏心中,自己女儿千般万般美好,规矩仪态,样貌气质,学识能力,样样顶尖,优秀出众。但女儿将来毕竟是要嫁入皇家,还是嫁给地位尊贵,一国储君的太子殿下,若在大婚前能把女儿教导得更好,更优秀,更多些安身立命的本事,西鲁特氏没道理拒绝。 于是,石悦瑟悲惨的生活来临,接下来的日子,直至选秀,都被西鲁特氏盯得紧紧的,给安排要学要记要会的东西或技能,几乎占了她所有时间。 至于出门一事,更是想都别再想,西鲁特氏一改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两只眼睛睁得又大又亮,便是石悦瑟再有心,再会撒娇,嘴巴再甜,也甭想顶风作案。 西鲁特氏其实也不想这般拘着爱女,大女儿从小到大,她和石文炳一直多有疼爱,许多事情,只要石悦瑟喜欢,便是有些出格,夫妻俩也不会太过阻拦,都由着她去,总归自己女儿自己知道,不是那不靠谱的,她们很放心。 只如今,今非昔比,皇太后已经提前给石家打了招呼,通了气儿,石悦瑟与太子之事,康熙基本已经定下,就等明年选秀。 这档口,事情正是新鲜,惹人稀奇时候,石家本就打眼,京中权贵目光十之八九,俱都落在她们家上,倘若石悦瑟出了门,万一被石家或太子政敌看到,难免不会从中做些文章,再传到皇家耳朵里,徒惹是非。 不怪西鲁特氏谨慎,她自小就生长在这权贵圈里,看得多,听得多了,遇事之时难免多注意思量几分,能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最好不过。 夜,紫禁城,毓庆宫书房。 胤礽看完书册,背靠软垫,随意舒展笔直的双腿。一手轻拢眉心,一手轻敲桌案。随后,闭目养神,一语不发。 林太监随侍在旁,沉默不语,便是奉茶或整理书案,都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看太子周身的冷气,就知道殿下心情依旧不好,他可不想倒霉撞到枪口上去。 林太监是知晓内情的,那日场景,他全程在场,听了个完全,至今还历历在目,回想起来,着实令人胆战心惊。 那位准太子妃娘娘着实了得,谁能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女子不想做太子妃的。而这样的奇葩,还偏偏就让太子爷给遇上,看上眼了,这运道,林太监实在不知该如何说法。 太子爷明显心仪那女子,却被人那般拒绝,傲气尊贵如太子,难怪气成这样。 自那日起,林太监就没见太子爷有一日心情痛快过。在外时还好些,太子公私分明,不会放任情绪,让人窥视,但在毓庆宫里,整个人阴沉沉的,瞧着着实令人胆寒。 这样氛围,毓庆宫上下无不战战兢兢,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免惹怒太子。 林太监日子也不好过,太子虽然没有责罚打骂他,但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太子殿下失了脸面一事。回来之后,林太监一颗心就老悬着,睡不安稳吃得更不香,太是折磨人。心想,还不如让太子直接发作,打他板子来得痛快。 正想着,外面传来毓庆宫太监总管曾太监请见。 曾太监先恭敬请了安,才开始汇报了毓庆宫诸事。如今的太子爷可不是以前那样清高不食人间烟火,容人糊弄之人,许多事,事无巨细,曾太监都未有怠慢,一一禀报。 事毕,又补充,“今儿白日里,撷芳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李佳氏身子忽有不适……” 曾太监说着,余光偷瞄一眼太子爷,虽然殿下神情未变,面上亦是不显,但他敢用项上人头打赌,太子爷绝对是不高兴了。 曾太监也很无奈,如今毓庆宫上下,谁不知道太子爷不喜撷芳殿那两侧室,汇报消息之前,他就知道会惹太子不快。 可他一个下人,主子们的事,如何能掺和进去,自作主张。 撷芳殿那位李佳氏都把消息传来了,他也不能不顾尊卑,不懂分寸,为免太子心情不快,就擅自把消息拦截不报。倘若他真敢那样,蒙蔽上听,日后被太子发现了,太子岂不得认为他曾太监是别有用心,侍君不忠?那他可就冤死了。 胤礽手指轻敲着桌案,一下一下,听得人心里七上八下。 脑子一转,方才想起了李佳氏是谁,这女人很显然不是个安分的,时不时的,总要弄出些事情,想引人注意,殊不知,做得越多,跳得越欢,只会更令人生厌。 胤礽向来懒得搭理,尤其这会儿他整个心神都放在石悦瑟身上。对于石悦瑟在做他太子妃一事上索表现出来的态度,胤礽很是恼火不满。 几年相交,竟没得了她心甘情愿的应允,胤礽当时简直气怒至极,下意识来硬的,对着石悦瑟出口威胁一通。谁成想歪打正着,这女人竟然是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软的不吃,吃硬的。 该死的识时务! 之后与他书信,石悦瑟的语气都软了几分,颇有讨好之嫌,让他一身上涨的怒气,都不知道该如何发作出来,只能憋着,自个儿活受罪。自打遇到了石悦瑟,胤礽觉得自己这生气频率是越发频繁了。 不过,经了这一遭,胤礽总算是更了解了石悦瑟的性情,太子殿下私以为,有时候对待这女人,半分不能手软。 当然,除了他心尖上这位,胤礽对其他女人显然没什么好耐心。他很早便警告过后院那两侧室,在宫中生活,要懂得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若有那总不识相的,整日上窜下跳,日后结局如何,也怪不得他。 “既然身子不适,那就安心静养着,无诏不得出院门。”胤礽声音冰冷,语气寒气逼人。 至于前去探望之类,提都没提,还以静养名义,把人给禁足了。 曾太监见太子情绪愈发不佳,也不敢多言,忙恭敬应下,打算一会儿就过去传旨。 如今,太子殿下的后院也就撷芳殿唯二女人,李佳氏貌美妖娆,李甲氏小家碧玉,各有风情。只可惜,如此佳人,入了毓庆宫,翩翩就是不得宠。 每月里,太子前往撷芳殿仅一两回,对外十足一个严正端方,不爱女色的光辉太子形象,令帝王朝臣们赞赏有佳。 但内里真实情况,他这个毓庆宫总管太监还能不清楚?太子岂止是不爱女色,简直是柳下惠在世,视女人为无物。 每回去撷芳殿,太子基本都离女人远远的,不搭理不说话,将之当做是透明人。只一个人独坐,手持书卷,看得仔细认真。期间,侧室们万般手段都施展不开,只能独守空房。 曾太监心里郁闷,要说太子殿下身体有问题,那也不可能啊。太子殿下住处寝殿每日收拾,曾太监都是亲力亲为,所以曾太监清楚得很,太子殿下不是没有欲望,那些不时就脏了的亵裤,摆明了太子身体好得很。 太子身体没问题,却宁愿自己纾解,也不乐意招人侍寝,这不能不令曾太监浮想联翩。以至于连太子不喜女人而好龙阳的猜想,曾太监心里都有过怀疑,还曾仔细认真观察过,并未发现有这方面苗头,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可是问题又来了,太子好龙阳的猜测既不成立,那殿下这般不近女色的,又是为何? 曾太监又思来想去,却都是无解。曾太监只能把太子对女人的冷淡,归咎于太子实在不喜那两个侧室。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怔住,佟国纲竟然阵亡了。 胤礽与佟家素来不亲近, 佟家虽然是他亲祖母的娘家, 但佟国纲与佟国维自来眼高于顶,对他这个太子的态度,也不知是为何, 总是不亲不近。 胤礽小时候, 正是最喜模仿康熙的年纪,见康熙喜欢佟家, 心里对佟家便也生出些喜爱, 还试着主动去亲近佟家人, 结果,不管佟国纲还是佟国维,对他这个太子,依旧不冷不热。 胤礽本就是天之骄子,生来傲气,被人这么对待, 心里怎么可能舒坦,又怎会再去热脸贴着人冷屁股。 尤其,康熙又把四阿哥抱养给了佟国维的女儿,也就是已逝的孝懿皇后,太子与佟家关系更难亲近了。 这次佟国纲阵亡, 胤礽还真不觉得伤心, 只是觉得, 这么个京城里横着走,倔起来连康熙都拿他没办法的人,突然之间就没了,真是太过突然,太不真实。 因着石悦瑟那发人深省的富家老爷故事,胤礽如今对待这些丧病之类事情,极为慎重,再不会像往年那般,漫不经心,随心所欲,缺心眼似的不懂人情世故。 不知不觉中,太子爷的情商及为人处世态度,正在慢慢进化中。 此刻,看着康熙如此伤心,作为儿子,胤礽觉得自己也不能没心没肺。于是,在安慰康熙之余,胤礽愣是逼出了眼泪,陪着康熙好好的哭了一场。 康熙哭完一场,总算发泄了些许悲伤之情,又细看了密折上其他奏报,葛尔丹已露颓势,大清稳占上风,胜利在望。 虽是大好的消息,却丝毫不能减少康熙心里的悲伤。康熙忍着伤心痛苦,理智的先以国事为重,下达命令,命福全等详为筹划,发兵堵剿,平了葛尔丹余党,一举将其歼灭。 正事忙完,康熙又命大学士和礼部拟个章程出来,务必要好好操办佟国纲的后事。 众人领命,震惊于佟国纲竟然阵亡的同时,大家深知康熙对佟家的感情多么深厚,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马虎。 乌兰布通前线。 福全接到康熙的命令,再看自己军中,上窜下跳想要夺权的胤褆,怒火旺盛想要为哥哥佟国纲复仇的佟国维,还有互看不顺眼的索额图和明珠及其爪牙,以及各权贵家里来镀金的少爷兵。心里直发虚。 俗话说穷寇莫追,如今葛尔丹败逃,康熙却命他发兵堵剿,一举将贼寇歼灭。福全心理很是犹豫,不是他想违抗圣命,而是他们这边已经有佟国纲这么一个重量级人物阵亡了,倘若再来这么一个,福全觉得他前途昏暗,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在福全犹豫之际,噶尔丹却已经乘着夜色昏黑,率余部逃走了。同时,葛尔丹为了争取更多逃亡时间,更是设下了缓兵之计。 初四日,福全果然误中噶尔丹缓兵之计,下令清军,暂停进击,使噶尔丹终是逃脱了去。 康熙听闻消息,着实又惊又怒,此役至关重要,福全却贻误战机,又想起他亲舅佟国纲更是在福全统领下阵亡的,迁怒之下,康熙觉得断不能宽恕。 十五日,济隆等人携噶尔丹誓书至京城,葛尔丹更是表示不敢再犯喀尔喀。 康熙敕谕:“若再违誓言,妄行劫夺生事,朕厉兵秣马,现俱整备,必务穷讨,断不中止!” 康熙深知噶尔丹为人狡诈,野心勃勃,他之所言,又怎会相信,所以,该做的准备,康熙却是丝毫不马虎。 九月六日,康熙命额驸尚之隆等往迎佟国纲灵柩。 翌日,康熙犹觉得规格不够隆重,又派了皇长子胤褆率大臣前往相迎。而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也都去了。 灵柩回京之后,佟家丧礼上又是一番隆重待遇,佟国纲生前威风,死后也可谓是哀荣至极。 康熙伤心至极,等丧仪结束,方才稍能接受这个悲伤事实。康熙回头一看,发现舅舅没了,但表哥还在。尽管佟国纲生前,与鄂伦岱关系不睦,父子关系冰冷至极,但血浓于水,注定更改不了。康熙此刻就想对佟家人好一些,再好一些。于是,康熙大笔一挥,认命下达,以佟国纲之子鄂伦岱为汉军都统。 这还没完,十月里,康熙对翰林院所提交上来的佟国纲之祭文,非常不满意。思及舅舅佟国纲,战场上冲锋陷阵,英勇捐躯,康熙又是悲从中来,对这些办事不利之人,更是痛恨,很是发作了一番。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领翰林院学士张英因失察,被削了礼部尚书,编修杨瑄撰拟佟国纲祭文失当,褫官戍边入旗。 等福全率领出征大军归来,佟国纲阵亡带来的影响依旧不减,连大胜之军归来,都不见太多喜庆。 胤褆一回宫,就去拜见了康熙,行礼问安后,几句话功夫,又谈到了福全。 当然,出自胤褆之口,又事关福全,自不会是什么好话,他是来给福全上眼药的,不说福全违抗康熙的命令,并未追堵葛尔丹,反而误中敌人奸计,将葛尔丹放跑了。就说福全统领全军,却把国舅佟国纲给弄阵亡了,以康熙对佟国纲的感情,不恼了福全才怪。他这再给添把火,不信康熙不发作了福全。 胤褆这次出征,地位排在福全之下,可谓憋屈至极,他提的意见福全不听,他说要试着指挥,福全又不允,处处受到掣肘。这一回出征,他就没顺心过,不出了这口气,着实不痛快。 还说什么脾气好,老实人,依他看,福全能耐大着呢。 康熙看着理直气壮,滔滔不绝的大儿子,内心有种翻脸的冲动,面上却是面无表情,冷冷问,“你除了会告你伯王的状,还会什么?” 出征到归来,康熙听胤褆告状,耳朵都听出了茧子,若非是他亲生儿子,早就让他滚蛋了。 胤褆不服,继续开口,“儿子说的是真的,若非伯王抗命,下令不许儿子去追剿,怎会放走了葛尔丹……” 康熙懒得再听胤褆老生常谈,至于福全功过,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胤褆一遍一遍提醒。 “好了,朕心中有数,你勿再多言。” 就胤褆这态度,康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福全领军在外时得受多大气,指不定明儿早朝,讨论乌兰布通之战时,福全就会将胤褆所作所为上奏报来。 以福全的为人,康熙倒不担心他会落井下石,但要他主动为胤褆做遮掩,说好话,还是算了。 康熙这般想着,便叮嘱这蠢儿子,“明日早朝,不论你王伯说什么,你都不可与之相悖了去。” “为什么?”胤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福全那么可恶,汗阿玛竟然还偏袒他。 看着还不明所以的胤褆,康熙只觉得心累,还是他家太子好啊,聪慧敏锐,一点就透。 “你听着就是。”康熙说完,挥挥手,让他退下。 今天事情很多,还有很多大臣等着他召见,康熙没功夫跟胤褆解释那么多。倒也不担心这大儿子不听话,一般他说的,胤褆很少会跟他对着干。 福全厚道,即便要奏胤褆的过失,应该也是有分寸,可不能让这傻儿子撑着不服,倔着不认,那样就难收场了。 果然,翌日早朝,福全便上了本奏折,里面果然有提到胤褆诸多出格行为,可以重判也可轻拿,康熙快速看完,与猜测相差不大,心里有数,又看向胤褆,“胤褆是副帅,你的看法呢?” 胤褆虽然憋屈,但康熙有命在先,只能忍着不甘不愿,“伯王所述,便是儿臣看法。”至于福全都奏了什么,他没看过,但想也知道不会有他的好话。 康熙满意点头,很好,笨儿子没有拆他老子的台,笨是笨了点,但足够听话。 福全郁闷,他本想着若是胤褆揪着他不放,他也不客气,到时候议政王大臣会议,议论功过,胤褆可逃不了。 却没想到,他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看胤褆那不甘不愿的模样,便知这话并非出于他本意,稍一思量,便知定是他那皇帝弟弟的手笔。 福全无奈,只能放过,还得因为胤褆的这般‘识趣’配合,表达下自己身为伯王的气度、身为统帅的担当,不能与小辈计较,并得领会康熙的意思,主动把过错全担起来。简直太是憋屈。 十一月二十二日,康熙命出征诸王大臣在朝阳门外听勘,议乌兰布通之战中,各人过失。 康熙先下旨切责福全大误军机,又命福全、常宁罢议政,罚俸三年,撤去福全三佐领;雅布罚俸三年;佟国维、索额图、明珠等人俱罢议政,与阿密达、彭春等人各降四级留任;革职查努喀;叙录火器营左翼战功。 这次‘受灾’官员有点多,且个个都是位高权重,重量级人物,直看得人心惊胆战。 众人心想,万岁爷怒火依旧旺盛啊! 因为石悦瑟年岁太小,嬷嬷从不抱她出门,额娘每日里会过来看她,两个哥哥放学归家也会过来一趟,但相对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们能陪她的时间并不算长,幸好得了星际练体术,用来打发时间,否则她非得无聊长蘑菇不可。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乾清宫内, 康熙看着手中密折, 这已经是胤褆奏来的第三张密折了。 康熙气得脸色青如锅底, 周身气势, 阴沉得可怕。 起初, 大军出征才三日,康熙就接到了胤褆第一封密折,以为他有重要军情奏报, 康熙很是重视。快速展开一看,结果重要军情没看到,却通篇都是写了裕亲王福全的黑料。 康熙心里不悦, 私以为胤褆是听信了身边小人谗言, 才对福全心有不满,但福全怎么说都是胤褆的长辈,又是主帅, 身份上能压住胤褆,而胤褆身为晚辈又是副将,行事也该会知晓分寸。康熙乐观想着, 两人即使看对方不顺眼,矛盾应该也不会扩大, 便按下密折没批示。 结果没过几日,康熙就又收到一本密折, 依旧是胤褆所奏。 康熙心里有不好预感, 果然, 打开一看,胤褆明目张胆,措辞严厉,依旧通篇在道福全是非,还比之前更多了不满和攻讦。 康熙气得肝疼,恨不得把胤褆招回来,暴打一顿。稍刻,康熙冷静之后,才后知后觉,知晓此事并非如自己之前所想那般乐观,而自己也不能再视而不见。 康熙想着,当即就给胤褆写了封信,让他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受人挑拨,务必听从裕亲王福全全权指挥,不可肆意妄为。 之后一段时间,康熙没再接到密折,还以为胤褆把他的话听入耳了。结果,今日里,康熙却又收到了第三封,与之一道的,是福全的密折。 康熙先看了胤褆的,果然与前两次大同小异,字里行间都是对福全的严重不满,说得福全好似全没了优点一般。 康熙按捺住心里不快,索性扔一边,不予理会,又打开福全的密折。密折的用词用语虽没有胤褆的那么直白露骨,却也透露出了福全对胤褆的意见甚多,以及胤褆军中所作所为。 胤褆到了军中,不但不听他这个皇伯父的安排,自行其是,拉帮结派,还对他这个抚远大将军指手画脚,后来更是想抢班夺权,想架空了他,然后亲自指挥全军作战。 康熙脸色越来越差,胸中怒火中烧,便是胤褆没在这里,还是忍不住怒斥一句,“胤褆混账。” 魏珠静静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也不知道这大阿哥是做了什么,竟惹得康熙盛怒至此。 相比胤褆的不靠谱,康熙当然更相信福全。福全是他亲哥哥,自幼一同长大,关系极好,也了解颇深。 康熙深知他是个性情温和,厚道老实之人,能让这样老实人都生气得上报到他这里来,可见胤褆所做太过分。 康熙想到胤褆这个大儿子,虽然长得高高壮壮,武力值很高,是个满洲巴图鲁的好苗子,但他也知道这个儿子身上的缺点,自视甚高,甚至有些自负,行事冲动,性格鲁莽。 结合以上,康熙判断,福全奏上所言,完全可信。 军中主将和副将不和,乃是战场大忌。而这一战又尤为重要,不仅要雪洗乌尔会河之战的耻辱,也关乎他对蒙古的一些政治意图,意义重大。 只有旗开得胜,提升士气,携大胜之威,才能镇住蠢蠢欲动的蒙古诸部。 思来想去,康熙越发坐不住了,他觉得他得提早出发,亲自督军,才能镇住这些不省心的,才能万无一失,确保胜利。 七月十四日,康熙帝启程,御驾亲征噶尔丹。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才出发没几日,康熙就病倒了。 及至七月二十三日,康熙巡兵至博洛河屯,龙体依旧不见转好,仍有发烧不适,康熙无法,只得听从群臣请命,即日返回京师。而前线战事则交由福全等主持。 行宫中,康熙躺在塌上,脸色憔悴,脑子昏昏沉沉,心里却堵着一股气,着实不快。他本欲亲征,大展权威,结果却是病在半途,虎头蛇尾,觉得太是丢人。 康熙愈想愈不爽,只是身子实在支撑不住,稍刻,便已沉沉睡去。 梦中,康熙见到了年幼时的胤礽,小小的个子,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端坐在书案后,却坐姿挺拔,气势十足。板着个小脸,认真读书,声音稚气,却十分清晰。看见他过来,便转过头,声音孺慕的唤了声,“汗阿玛。” 醒来后,康熙心里十分想念宝贝儿子胤礽,又念及自己此刻病中,不想委屈自己,想任性一回。便对着侍候一旁的梁九功,声音沙哑吩咐,“传旨皇太子和三阿哥,前来行宫。” “喳。”梁九功领命退出,安排人回京传旨。 毓庆宫,胤礽很早便接到康熙生病的消息,虽然从传回宫的消息和脉案上看,可知康熙病情虽拖沓不见好,却并不危险,但胤礽依旧担忧。 可他纵为皇太子,无召亦不得出京,只能写了信给康熙送去,表达关怀。 如今接到康熙亲命前往探病的旨意,胤礽心下一喜,有条不紊开始布置各项离京安排。 胤礽先命太医院备好与康熙病情对症的上好药材,他要带往御前。又召集京城留守重要官员,吩咐交代一番布置之后,方前往宁寿宫,与皇太后辞别,才带着胤祉快马加鞭,一路驰行,直奔行宫。 路上,冷风吹来,冰凉刺骨,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胤礽思绪却极为清醒,莫名的,他突然想到石悦瑟信上曾与他说过一则故事。 有一富家老爷,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嫡妻所生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家业继承人。同时,大儿子自幼聪慧敏锐,才华横溢,颇得老爷喜爱与看重。 而小儿子却是妾室所生,庶出之子,身份低微,才情一般,不得富家老爷喜欢,但他却是个惯会做戏之人。 有一日,富家老爷生病在床,大儿子正巧在家,听到大夫的诊断,知晓老父病情不严重,将养一番便会好转,于是心里并无太过担忧,面上亦无忧色,行为有条有理,不见慌乱。 而小儿子此时在外,接到父亲生病消息,也知晓父亲病情并不严重。然而,小儿子却只当作不知晓的模样,反而连夜赶路,风尘仆仆,见到富家老爷后,立即红了眼眶,在富家老爷床前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若是被康熙知晓太子这般举动,肯定会下意识认为是女方不安分, 勾搭了他的宝贝太子。尤其她还经常被召进宫里,康熙更是有可能脑补, 自己以此为跳板,对太子行那魅惑之事。 一旦给一个手掌生杀大权的帝王留下不好印象, 那下场……石悦瑟打个寒颤。 被这倒霉太子闹的,石悦瑟连着几天都郁郁寡欢。又没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心里安慰自己, 指不定太子贵人事忙, 转过身就给忘了呢。 如今太皇太后过世了, 也没人不时招她进宫,太子又不能经常出宫,出宫了也不一定遇到, 如此一算,她与太子碰面机会少之又少。 这般想着, 石悦瑟心情才好了起来,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康熙二十七年七月, 发生了一件大事,蒙古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与外蒙古喀尔喀部构衅兴兵。 大清帝国继三藩之后, 又拉响了战争警报。 石悦瑟听闻消息, 只心里叹息, 这才是个开始呢。她记得康熙一生功绩中就有个三征葛尔丹的一项。 而她看所看过的清穿文里, 也有写到征战葛尔丹之事,比如四阿哥就曾在战中,执掌过一旗之营,在征战归来时封了爵位。 不过,石悦瑟暂时没空再想这些,因为她大嫂西林觉罗氏,于八月初六生了一个儿子。大侄子的洗三、满月都需要她帮着准备。 随着年纪渐长,不需要她再如小时候那般,自荐才能学着理家,西鲁特氏现在有意要培养闺女的持家能力,许多事都要叫上她,石悦瑟便是想偷个懒,都会挨西鲁特氏的白眼。 好在石悦瑟悟性很高,做事又认真,许多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让西鲁特氏很是欣慰。 康熙二十七年十月初六。 “哇……哇……”一声婴儿啼哭声划破了乾东头所上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生了,生了!”守在产房外的大阿哥胤褆,面露喜色,兴奋得原地转了几圈,心里想着这哭声如此响亮,定然是个儿子。 胤褆心里有一块大病,他明明是皇子中最居长的大阿哥,却因为是庶出,就生生被嫡出的胤礽抢了太子之位,若他是嫡出,还有胤礽这个万年老二什么事。 因着此番缘由,他自成婚后,便卯了劲儿的要生下个皇长孙,还得是个嫡皇长孙,看胤礽和他未来的儿子还敢不敢鼻孔朝天,自觉高人一等。 产房里众人却是面面相觑中。 大福晋在听到生了个格格后,直接晕了过去。产房又是一通忙乱,确认大福晋是累及,又突闻噩耗,才会直接昏了去,并无大碍,只需睡上一觉,补足精神,便会醒来,众人才放下心来。 但产妇是没事了,但产房外那个,等着消息的大阿哥怎么办?谁去报喜? 乾东头所里伺候的人,谁不知道,大阿哥心心念念想要个儿子?大福晋怀孕时,便日日相陪,关怀备至,有人还曾听到过,大阿哥私下里称呼那未出世的孩儿为皇长孙。 如今……生下来的却是个格格,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可想而知,大阿哥心情。 万一怒火攻心,迁怒旁人,那报喜的自然是首当其冲。 于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去。 但是,总得有人去报喜,还不能让大阿哥久等,最后一个年纪小一点的丫头被推出来,硬着头皮出门报喜去了。 “恭喜大阿哥,喜得千金。” 胤褆脸上笑容凝固,“你说什么?说错了吧?福晋生的是儿子?” “是个小格格。”小丫鬟声音微微抖着,艰难重复。 胤褆身体僵住,只觉得有一股气往心头上涌,堵得难受,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 总归他理智还在,才没有失态,也不理会跪在地上的宫女,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冷静冷静。 “照顾好福晋和格格,着人给万岁爷、皇太后和惠妃那报一声。”留下一句话,便大步往书房行去。 毓庆宫。 “太子爷,乾东头所那儿据说生了个格格。”林太监尽职汇报着刚收到的消息。 胤礽眉头一挑,手里下笔却是没停,“哦?那胤褆脸色定是很精彩吧。”语气清淡,虽有喜意,却不似林太监预料中的狂喜。 不应该啊,大阿哥是太子爷的死对头,按往常,太子爷听说了大福晋生了格格,没生出大阿哥心心念念的儿子,应该会大笑几声,然后幸灾乐祸几句才对呀。 心思念转间,林太监回话却是一丝不乱,“据说大阿哥脸色不大好,得了消息后就进书房里待了好半天。” “记得备好贺礼,给孤的好大哥送去。” “是。” 胤礽挥了挥手,打发了林太监出去。 胤褆没能如愿生儿子,心里不舒坦,太子殿下的确是高兴,让胤褆前一段时间总在他面前得瑟炫耀,好似已经生出了皇长孙一般。但胤礽此刻兴致更多放在他笔下的画上。 一个身着水绿色裙衫的女子,侧影动人,身姿曼妙,鬓发上簪了一只蝴蝶玉簪,栩栩如生。 执笔勾勒中,一个绝代佳人,跃然而上。 若石悦瑟看到,必然会看出,画上之人是谁。 最后一笔画毕,胤礽放了笔,细细观赏,整个人神情温柔,眼中有着淡淡笑意。太子殿下觉得自己莫名有些想见她了。不知上次的玉簪,她是否如画中一般,时时佩戴?又有没有想起他? 看了许久,胤礽方才慢慢踱步到另一边休息处,自己斟了杯茶,悠闲品茗。 大阿哥这次生了女儿,下次说不定就会生儿子,胤礽也很看中皇长孙的名分,希望自己儿子把这位置给占了,奈何之前他身边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自是没办法弄个皇长孙出来。 如今,他却有了一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比起皇长孙,他反倒更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石悦瑟生的。 自己心动的女子,怎么也要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入宫,婚前庶子这类有碍太子妃脸面之事,可不能放任。 这般想着,胤礽更在心里默默思量,希望大阿哥能多生几个闺女,待几年后,他成了婚,再后来居上,让石悦瑟给他生个皇长孙。 好吧,倘若大阿哥知道太子爷这番想法,尤其是大福晋真的接连生了好几个女儿,肯定会彻底不顾尊卑,直接挽了袖子,拳头相向,破口大骂:你大爷的胤礽,竟然诅咒我!!! 乾清宫里,康熙正在批阅奏折,最近因为葛尔丹南下之事,政务军务甚多,忙得脚不沾地。 得了大福晋生了一个格格的消息,康熙只淡淡一句,“知道了。” 闻言,梁九功便退几步,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并不觉得康熙反应较淡有何不对,大福晋只生了个格格,虽然是皇长孙女,但不是儿子,自是没有了皇长孙名分所加注的夺目光环。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如今这样,却是真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不想命人去打听她是哪家姑娘, 不是打听不到, 而是下意识不想康熙知晓,那姑娘对他的影响颇深。用毓庆宫的人,康熙迟早会知道。这是他不愿的。 也不想通过索额图, 无关乎信任问题,而是担心她家里万一是和索额图不对付或者与明珠亲近, 那可如何是好? 至于为何要担心,胤礽没有深想, 他下意识就已经这般考虑了。 经了这一回, 太子殿下突然觉得自己手里得用的人太少了,而真正听命于他的人基本没有。 一旦有不想通过康熙和索额图的事情,他该如何? 这个问题是胤礽以前从未想过的,但凡有事他都交予两边人去办, 俱都办得妥妥贴贴, 用着并无不顺手之处。 只是再遇到之类私密之事呢? 胤礽稍一琢磨,便决定这事得重视起来。 太子殿下这会儿还不知道, 这次他为了打听石悦瑟之事而私下发展的势力,在日后会有多大用处。 而石悦瑟更是不知道,因为她的缘故,太子胤礽莫名就建了个类似雍正粘杆处的组织, 她这只小蝴蝶, 翅膀挥得简直太狠了些, 引起的已经不仅是一场龙卷风了。 这日,胤礽在书房里看书,无意中拿了本《诗经》,想着诵读古诗,提升腹内文学素养也是好的,于是就捧在手中,闲闲翻看。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很美的诗,很美的字,胤礽整个人却觉得瞬间如遭雷劈,震得他一瞬间恍惚。 许久,才回过神来,却是越看越觉得,这说的分明就是他对那娴雅女子的感觉。 他这是钟情于她? 只是,他既没看清楚她模样,又不知晓人姓名,更不曾彼此说过话,为何会钟情于她? 胤礽想否认,转动脑袋想各种理由,可……若非如此,为何他在这般想的时候,心底却有些甜蜜,为何再想起她来,会觉得那女子无处不美,无处不妙? 胤礽神情讳莫如深,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从来都是接受正统教育的太子殿下,阅读历朝历代史书,对着那些个独宠某妃嫔的帝王,不说嗤之以鼻,却是打心里看不惯的,也从来都觉得那样很不好。 尤其他身边就有个例子,他祖父顺治皇帝,就是因为董鄂妃的缘故,至今饱受非议。 可他如今这样……难道他将来也会成为那样的帝王?成为自己曾经所看不惯之人里的一员? 简直不可忍受。 年纪还不算大,未成年的太子殿下,感情世界一片纯白,手段还很稚嫩,却遭遇到了人生第一个大难题,下意识的,他选择要忘掉那名女子,绝不学他祖父。 他觉得他应该更用功读书,奋发图强,想着没了闲暇时间,应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可惜,太子殿下不懂,感情之事从来就不以自己意志为转移,往往你越是压抑,它反弹起来越是厉害。 相比太子殿下的水深火热,石悦瑟这段时日过得极好。石家又有喜事临门,她大嫂西林觉罗氏婚后一年,终于被诊出怀孕了,全家都沉浸在石家第四代即将到来的喜悦中。 然而这喜悦没维持多久,突然,一个巨雷砸下,从十二月里就一直身有不愉的太皇太后,于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崩了,享年七十五岁。 自从太皇太后病了以后,康熙和太子亲自侍疾,昼夜不坠,人都瘦了好几圈。康熙更是步行至天坛,向天祷告,为太皇太后祈福。 他还亲自写了祝文,愿减自身寿数给太皇太后,孝顺之情,在帝王中实是少有。 可惜,上天没有垂怜,太皇太后还是走了。 前一段时间还经常见到的人,这会儿突然间就没了,石悦瑟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倒也不是因为她与太皇太后相处后感情有多深,太皇太后走了,她也伤心,但更多却是突然想到了她前世的爷爷奶奶,心里很难受。 西鲁特氏去宫里举哀了,石悦瑟忆起小时候钮祜禄皇后崩时,折腾得西鲁特氏消瘦憔悴的样子,想着这回的丧仪恐怕只会更加折腾人。 果然,不仅臣子命妇受折腾,康熙自个儿也在折腾自个儿。 都知道康熙和太皇太后感情很深,这回为了他祖母太皇太后,康熙决定守丧三年。 可是,历代从未有这样规矩,王公大臣们自是一番劝说,康熙坚持己见,王宫大臣们也不能退啊。于是,君臣一番相争,互不退让,生生拖了一段日子,方才折中为以日代月,康熙守丧二十七天。 胤礽这会儿也顾不得想感情之事了,他汗阿玛最近太过伤心,每天只喝粥,还食不下咽,睡不安寝,人又瘦又憔悴,好像一瞬间老了好几岁一般,他瞧着既心疼又忧心。 太皇太后去世,胤礽也很伤心,只是更加担心他汗阿玛身体支撑不住。 这事儿上,胤礽能做的太少,唯有乖巧听话,不让汗阿玛再分心他的事,少些操心,每天再多陪着些,吃饭时劝着多吃上几口。 就连察觉到大阿哥最近在故意与他争,争着表现谁更关心,谁更孝顺汗阿玛,抢着照顾汗阿玛之事,胤礽都没有以往那般愤恨。心里还想着,只要汗阿玛能好起来,这位大哥也算做了好事。 感受到两个儿子的担心和关心,康熙心里觉得很温暖,也慢慢收起了这难得的脆弱,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做,儿女子孙们都要靠着他呢。 这般想着,康熙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胤礽也随之松了口气。 按照以往,倘若得知胤褆在军中所作所为,诸多不堪,竟还得康熙如此维护,没个责罚,胤礽不说会被气疯掉,但怎么都会怒火中烧,再生上一段时间闷气。或者把索额图找来,商量着怎么给胤褆好看。 然而此时,胤礽却是没心思计较这些小事。相比起生闷气,给胤褆找麻烦的小打小闹,胤礽想的最多的,还是那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自行营探病之后,胤礽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了不得的开关。那种莫名的危机感如影随形,一直伴随着胤礽,便是回到北京城,回到了象征他地位独一无二的毓庆宫中,那种感觉依旧丝毫未减,反而越发沉重。 索性他有的是时间用来思量,胤礽也从初时的烦躁不安,无所适从,一心逃避的态度,到现在,慢慢平静下来,保持住了头脑冷静清醒,决心彻底面对。 经过这一番挣扎,胤礽清晰认识到了,他这太子之位,光鲜亮丽,繁花似锦背后暗藏了多少要人命的危机。而以往的自己又做了多少蠢事,回头再看,心态不同,却是物是人非。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怔住,佟国纲竟然阵亡了。 胤礽与佟家素来不亲近,佟家虽然是他亲祖母的娘家,但佟国纲与佟国维自来眼高于顶,对他这个太子的态度,也不知是为何,总是不亲不近。 胤礽小时候,正是最喜模仿康熙的年纪, 见康熙喜欢佟家, 心里对佟家便也生出些喜爱, 还试着主动去亲近佟家人,结果,不管佟国纲还是佟国维,对他这个太子,依旧不冷不热。 胤礽本就是天之骄子, 生来傲气, 被人这么对待,心里怎么可能舒坦, 又怎会再去热脸贴着人冷屁股。 尤其,康熙又把四阿哥抱养给了佟国维的女儿, 也就是已逝的孝懿皇后, 太子与佟家关系更难亲近了。 这次佟国纲阵亡, 胤礽还真不觉得伤心, 只是觉得, 这么个京城里横着走,倔起来连康熙都拿他没办法的人,突然之间就没了,真是太过突然,太不真实。 因着石悦瑟那发人深省的富家老爷故事,胤礽如今对待这些丧病之类事情,极为慎重,再不会像往年那般,漫不经心,随心所欲,缺心眼似的不懂人情世故。 不知不觉中,太子爷的情商及为人处世态度,正在慢慢进化中。 此刻,看着康熙如此伤心,作为儿子,胤礽觉得自己也不能没心没肺。于是,在安慰康熙之余,胤礽愣是逼出了眼泪,陪着康熙好好的哭了一场。 康熙哭完一场,总算发泄了些许悲伤之情,又细看了密折上其他奏报,葛尔丹已露颓势,大清稳占上风,胜利在望。 虽是大好的消息,却丝毫不能减少康熙心里的悲伤。康熙忍着伤心痛苦,理智的先以国事为重,下达命令,命福全等详为筹划,发兵堵剿,平了葛尔丹余党,一举将其歼灭。 正事忙完,康熙又命大学士和礼部拟个章程出来,务必要好好操办佟国纲的后事。 众人领命,震惊于佟国纲竟然阵亡的同时,大家深知康熙对佟家的感情多么深厚,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马虎。 乌兰布通前线。 福全接到康熙的命令,再看自己军中,上窜下跳想要夺权的胤褆,怒火旺盛想要为哥哥佟国纲复仇的佟国维,还有互看不顺眼的索额图和明珠及其爪牙,以及各权贵家里来镀金的少爷兵。心里直发虚。 俗话说穷寇莫追,如今葛尔丹败逃,康熙却命他发兵堵剿,一举将贼寇歼灭。福全心理很是犹豫,不是他想违抗圣命,而是他们这边已经有佟国纲这么一个重量级人物阵亡了,倘若再来这么一个,福全觉得他前途昏暗,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在福全犹豫之际,噶尔丹却已经乘着夜色昏黑,率余部逃走了。同时,葛尔丹为了争取更多逃亡时间,更是设下了缓兵之计。 初四日,福全果然误中噶尔丹缓兵之计,下令清军,暂停进击,使噶尔丹终是逃脱了去。 康熙听闻消息,着实又惊又怒,此役至关重要,福全却贻误战机,又想起他亲舅佟国纲更是在福全统领下阵亡的,迁怒之下,康熙觉得断不能宽恕。 十五日,济隆等人携噶尔丹誓书至京城,葛尔丹更是表示不敢再犯喀尔喀。 康熙敕谕:“若再违誓言,妄行劫夺生事,朕厉兵秣马,现俱整备,必务穷讨,断不中止!” 康熙深知噶尔丹为人狡诈,野心勃勃,他之所言,又怎会相信,所以,该做的准备,康熙却是丝毫不马虎。 九月六日,康熙命额驸尚之隆等往迎佟国纲灵柩。 翌日,康熙犹觉得规格不够隆重,又派了皇长子胤褆率大臣前往相迎。而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也都去了。 灵柩回京之后,佟家丧礼上又是一番隆重待遇,佟国纲生前威风,死后也可谓是哀荣至极。 康熙伤心至极,等丧仪结束,方才稍能接受这个悲伤事实。康熙回头一看,发现舅舅没了,但表哥还在。尽管佟国纲生前,与鄂伦岱关系不睦,父子关系冰冷至极,但血浓于水,注定更改不了。康熙此刻就想对佟家人好一些,再好一些。于是,康熙大笔一挥,认命下达,以佟国纲之子鄂伦岱为汉军都统。 这还没完,十月里,康熙对翰林院所提交上来的佟国纲之祭文,非常不满意。思及舅舅佟国纲,战场上冲锋陷阵,英勇捐躯,康熙又是悲从中来,对这些办事不利之人,更是痛恨,很是发作了一番。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领翰林院学士张英因失察,被削了礼部尚书,编修杨瑄撰拟佟国纲祭文失当,褫官戍边入旗。 等福全率领出征大军归来,佟国纲阵亡带来的影响依旧不减,连大胜之军归来,都不见太多喜庆。 胤褆一回宫,就去拜见了康熙,行礼问安后,几句话功夫,又谈到了福全。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听到熟悉的称呼,富达礼和庆德抬头望过去,只见一粉色旗袍小姑娘, 娇娇俏俏,正笑意盈盈看着他们,全然没有一点陌生见外。 富达礼和庆德也都笑了, 加快脚步走过去。 三兄妹平日里多有书信往来,说起话来并不会生份有隔阂,问问彼此近况,述述所见所闻,三兄妹相谈甚欢,又互赠了彼此礼物, 叙旧颇为成功。 西鲁特氏很是忙碌,除了要进宫给太皇太后及皇太后请安, 还要去拜访娘家亲戚、婆家亲戚, 联络各方人脉关系。更亲近些的,还要带着石悦瑟一道,给长辈磕头请安。 几趟后,石悦瑟才闲了下来,小脑袋瓜又开始琢磨, 想着在京城也开间铺子。跑去问了西鲁特氏,许是有了上回经验, 又见她杭州那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 西鲁特氏这次便没怎么为难, 同意了。 石悦瑟也没做太多改变,直接把杭州的模式搬到京城,只是规模更大些。这里好歹是她家大本营,怎么也不能给杭州城的给比了下去。 康熙二十五年春,秀女大挑之年岁。 清朝制度,凡再旗女子年满十三岁至十六岁,必须参加每三年一次的选秀,无有阅选或报备允许免选者,不可私自婚聘。 因三藩之乱,皇帝忙得无暇他顾,也没心情组织选秀,因此,秀女大挑已经停选多年。 这一次重启选秀,关注度及热闹度,不敢说绝后,却是空前,胜出往昔。 接到命令,全国各地秀女纷纷前往京城,令本就热闹繁华的国都,更添人气。 石悦瑟刚开业的铺子,商品货物正对了大选主题,借着这股东风,营业额生生翻了几倍。石悦瑟看着账本上蹭蹭上涨的利润,只恨不得年年都是选秀年,日日都是选秀日。 转念一想,大选之后就是嫁娶事宜,这嫁妆、聘礼都少不了衣裳首饰等物件,三藩八年积下来剩男剩女何其多,可以想见,这又是一波销售需求,她得叫人多准备些存货才行。 选秀轰轰烈烈开始,又轰轰烈烈的结束。有人中选,也有人落选。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康熙给大阿哥胤禔指了婚,将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作配为嫡福晋,并测算吉日,将于明年完婚。 大阿哥啊,太子的死对头,据说太子背后有索额图,大阿哥背后有明珠,两党斗得昏天暗地,你死我活。 华善和石文炳私下说过两党间恩怨,石悦瑟就不只一次听到,某某得罪谁被免职,某某又丢了性命,谁弹劾谁等等。瞧这糟心的,她不只一次庆幸,幸好自家没掺合进去。 石悦瑟依稀记得,这两党好像最终都没落了好。 所以说,做人莫太高调,学学四爷啊,闷不吭声,人就后来居上,上位成功了。 石悦瑟摇摇头,不再多想,皇家之事水太深,还是莫掺合。 石家眼下正有件大事要办,石家第三代长孙富达礼要成婚了。 富达礼今年都十九岁了,在这普遍早婚早育的古代,早几年前就成了大龄剩男,再拖下去,都要变成古代版圣斗士了。 选秀前几个月,西鲁特氏就已经开始着手相看各府名门闺秀们了。姑娘家的家世,家风,样貌,人品,性情,身体健康状况,父母兄弟姐妹等等情况,都要考虑,马虎不得。 一圈下来,西鲁特氏对于儿媳人员也有了范围人选,又与华善及石文炳相商过,心中便有了腹稿,就只等选秀结束,再更深入相看。 选秀结束后,西鲁特氏设宴赴宴好不忙碌,席间闲聊,稍提几句某家姑娘很不错之类话,若人家有意的,自也会透露上一二,表明意思。 几番考察,最终定下了西林觉罗氏,满洲镶蓝旗人,家族子弟在朝中官场不算显赫,但在旗内却颇有影响力,世有佐领,且家风正派。 于是,康熙二十五年,石家族谱上多了一个人。 西林觉罗氏性格宽和,孝顺长辈,与富达礼夫妻和睦恩爱,对待石悦瑟这个小姑子也乐于亲近,越是相处,对她观感越好,西鲁特氏选儿媳妇的眼光着实不错。 都说好事成双,除了富达礼成婚一喜,石家在年前又添一喜,庆德被康熙亲点进銮仪卫里做了整仪尉,也是有差使的人了。尤其这銮仪卫,在这个时代可是热门衙门,最亲近康熙的部门之一,做得好了,前途光明,未来可期。 在伯爵府一家和乐中,中华大地迎来了康熙二十六年。 “太皇太后说要我进宫请安?”石悦瑟神情讶异,直直看向西鲁特氏。 西林觉罗氏也同样惊讶看向婆婆,心里划过许多猜测。 西鲁特氏迎着两人目光,点头。 “为何?”石悦瑟很是疑惑。 招小姑娘进宫,一般人都会浮想翩翩,比如给皇子或宗室选妻之类,石悦瑟也不能免俗的往这方面想。 但也不对呀,选秀不是才刚过么,该指婚的都指了,这又看? 大阿哥嫡福晋已定,婚礼都马上要开办了。下一位皇子就是皇太子了,但给太子相看太子妃的话,应该没有她这个汉军旗姑娘什么事才对。 难道是三阿哥? 至于四阿哥,石悦瑟没想过,四福晋可是费扬古之女乌喇那拉氏,这点她记得真真的。 五阿哥的话,年龄比她小来着,康熙应该不会指给个年龄大过儿子的媳妇吧?五阿哥以下,石悦瑟直接略过,年纪太小,没可能。 那就只剩一个三阿哥了。 “太皇太后的心思,我哪里知道。”西鲁特氏自己也懵着呢,“说让我过两天带你一道进宫,春日里慈宁宫花园的花儿开得正鲜亮,正是观赏的好时候,别空置了这番美景。不过,不独叫你一个,还有一等公朋春家的姑娘,内大臣费扬古家的姑娘……” 石悦瑟松口气,她就说嘛,她家世虽好,但比起那些满洲旗的,那个公那个侯的,还是有些差距的。 再者,她家祖父在三藩时候还因犯错,被康熙训斥责罚,停了职务。 成为皇子福晋,被这个时代所有人看做造化之事,怎么看都没她的份才对。 这会儿,她指不定就是陪太子读书呢,没见费扬古的女儿,历史上四福晋乌喇那拉氏有在列么。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石悦瑟现今和西鲁特氏住一个院儿里,西鲁特氏住正房,她住东厢房。屋里烧了火炕,暖烘烘的,人在屋内,不需穿太多衣裳已是暖暖的。 因为石悦瑟年岁太,嬷嬷从不抱她出门,额娘每日里会过来看她,两个哥哥放学归家也会过来一趟, 但相对一十二个时辰,他们能陪她的时间并不算长, 幸好得了星际练体术,用来打发时间,否则她非得无聊长蘑菇不可。 一段时间调整适应,良好的语言赋让她已经能听懂一些满语,再加之嬷嬷们偶尔聊会使用汉语, 令她能确定那的妇人, 即西鲁特氏,便是她这一世的娘亲,满洲语称为额娘。也知道了西鲁特氏是在京出生长大的蒙古人。 石悦瑟还不能开口话,但该学的,她一直有留意。 据她这一世所在的人家是三等伯爵府, 在京城里不多显贵, 却也不算差, 处于这个社会上层,拥有特权。 她爹,满语称阿玛,越过她祖父,袭了三等伯爵爵位,是伯爵府当之无愧的主人。 她爹的爹,即祖父,人称和硕额驸,既是额驸,那原配妻子当然是皇家格格。石悦瑟心想,她祖父应该挺牛的吧?不然哪能尚主啊!至于祖父的名字,因为无人敢直呼其名,石悦瑟还不得而知。 穿越至今,除了两个哥哥,石悦瑟没有见过家里其他任何男性长辈,当然,除额娘外其他年长的女性长辈她也没见过。直至后来,石悦瑟才知道,她祖父的两任妻子都英年早逝,至今没再娶。 在她控制不住要胡乱猜测时,才从两个哥哥只言片语中得知,她祖父和父亲如今正领兵在外,为平三藩贡献力量。 此刻,石悦瑟才知晓自己所穿越的年代,平三藩,康熙朝啊! 提到康熙朝,石悦瑟所知正史很少。关于这个朝代,她的了解渠道多来源于和电视剧,印象最深刻的有比如九龙夺嫡,冷面四爷,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宠妃年糕等,俱都是不严肃也不严谨之流,更别其中情节大多偏离正史或者干脆杜撰,格局局限于四阿哥后院或者雍正帝后宫,重在演绎女人间的勾心斗角,陷害与反陷害。 石悦瑟穿越前接的那部剧,便是以雍正宠妃年糕为女主的清宫戏,讲述了后宫嫔妃争宠争斗的剧情。 为了演好这部剧,石悦瑟做了许多准备,除了背熟剧本台词,还多方查阅了有关于雍正和年贵妃的历史资料,但因与剧本编写有所出入,借鉴意义不大,她也只看了个囫囵吞枣。 如今命运作弄,她没有得以出演皇贵妃年糕,反而直接穿越,变成了一个不知名伯爵府的姐。 想到那时捧于手中的历史书,石悦瑟只恨不得时光能倒转,她发誓一定认真查阅清史,将之背得滚瓜烂熟,尤其康熙朝发生的事。如此,也不至于如今模样,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康熙削藩和吴三桂造反,却不知削藩经过,对那些领兵将领,更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祖父和父亲是如何情况。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再后悔都是无用。 稍有安慰的是,她知道未来继位的是哪位皇子,只要谋划得当,好处应是少不聊。 这时候的石悦瑟还不知道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 石悦瑟瞧着色,她哥哥们也快放学回来了。婴儿生活极为无聊,她每日除了修炼练体术,最开心便是哥哥们来看她时候,不仅会带来好玩玩具,最重要是会讲许多外面趣事儿予她听,虽然只是男孩的见闻,却是她了解外界一大渠道。 长兄富达礼,今年十岁,身材颇为健壮,模样老实敦厚,性格也老实敦厚,能文能武,六岁进官学,如今已有四年。他学习勤奋,关心幼妹,友爱弟弟,很有长兄风范。 二哥庆德,今年六岁,身材消瘦,却很结实,长相酷似母亲西鲁特氏,性格开朗,爱爱笑。今年刚入官学,厌文喜武,功课每每要兄长催促监督才悠悠下笔。 石悦瑟很喜欢两个哥哥,比之前世互相看不顺眼的异父或异母兄弟姐妹喜欢得多,或许是因为一母同胞更亲近,亦或者彼此还都年幼,情感最是纯净真挚,也最令人动容。 石悦瑟仗着自己年幼,又生得乖巧听话,玉雪可爱,粉粉嫩嫩一团子,大眼睛眨巴眨巴,靠着水灵灵依赖的眼神,把两位兄长看得心要化了一般,恨不得将她捧在手中疼宠,每日放学归家,不来看她一眼,便觉得少了什么一般,浑身不舒坦。 每日归家,必有几样新鲜好玩物件,是专门给石悦瑟带回来,或是人偶,或是竹蜻蜓,或是几朵野花等等。 石悦瑟伸直右腿,左腿保持曲起不变,换好poss,再根据星际练体术所述,吸气呼气。 一月时间,练体术成效还不知晓,但之前服用的F级基因液以及美颜丹效果却是开始逐步显现。 石悦瑟偶尔摸摸自己脸蛋儿,质感细腻,白皙无暇,吹弹可破,比婴儿还婴儿的嫩滑肌肤,只恨不得手里有一面镜子可以随时照看,日日瞻仰。也看得伺候的嬷嬷丫鬟们惊叹不已,直道姑娘生得好,养得也好,是个美人胚子。 以上是美颜丹功劳,再F级基因液,这改善的是内在不可见的,效果同样可期。比如她精神气十足,便是每日少睡几回都没有不妥,浑身舒坦无病无灾,力气也成倍增加,更是早早便能自行坐直还不会动摇西晃,石悦瑟有理由相信,大概用不了多久,她便能站起来走路了。 “妞妞,二哥回来了,想二哥了没?”人未至声先至,得就是她二哥庆德。 石悦瑟听到这欢快声音,嘴角不自觉上扬,并停了修炼,手撑着床直直坐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转头就往门口方向望去。 “哎呦,我的乖乖,你可得仔细喽,摔了可怎么办?”大老远便瞧见妹妹的动作,即便看了好多次,庆德依旧担心她胳膊腿的一个不注意就摔着了。 富达礼笑着摇摇头,也是庆德关心则乱,没看妹妹悠车边上站着一堆嬷嬷和丫鬟看护着么,怎么也不会叫她摔了去。 瞧见伯爵府两位少爷过来,石悦瑟院子里的嬷嬷丫鬟们已经习以为常,照常行礼问安。 “大少爷安,二少爷安。” 庆德忙着去逗他妹妹,显摆他新得的物件,没功夫理会这些,富达礼摆了摆手,让人不必多礼,“下去吧,我们陪妹会儿话。” 悠车里的不点儿才6个月,哪里能什么话,只是富达礼同学话做事愈发有大人样了。 众人退去,却也不离得太远,只在门口处侯着,随叫随到。 打定主意,定要西鲁特氏抽空带她出门游玩一番,不但平日不时撺掇,又找石文炳撒娇,让他帮忙劝额娘,方才动了西鲁特氏。 “额娘,西湖可真美,下回还要来,咱们再叫上阿玛一道,好不好?”石悦瑟仰头看着西鲁特氏询问,眼睛滴溜溜的转,好不灵动。 她是知道西鲁特氏的,陪了她来这一趟,谁知道下一回要到哪年哪月,但拉上她阿玛,就不一样了,不信她不心动。 这西湖那么美,看一次哪里够。 “你啊,就知道玩,你阿玛忙得很,你别去闹他。”话是这样,但西鲁特氏心里倒是有些心动。 石悦瑟见状,心里暗笑,心动就好,心动了才会有行动不是? 逛完西湖,一行人又逛了附近商店,买了好些东西,有吃的点心,穿的衣裳,戴的首饰等等。 回到府里,石悦瑟整个人累得丁点儿不想动弹,只由着丫鬟侍候梳洗,又随意用了饭食,便早早的歇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端坐在食鲜楼最好的雅间,里面环境清幽雅致, 保密性亦是不错。 胤礽心情很好,捧了茶盏,轻抿一口,按捺住心中雀跃,想着待会见了石悦瑟,要些什么话题, 如何表现才会比较完美…… 富察侍卫守在雅间门口,其他侍卫或明或暗守护在四周, 确保太子爷的安全。 瞧见远处缓缓走来的女子,富察侍卫恍然大悟, 太子这几日心情极为兴奋, 尤其今日出门更是神采奕奕,心情飞扬, 原来是幽会佳人来了。 这般想着, 富察侍卫却是站得笔直,没有故意上前打招呼,只见女子在隔壁一间敲了门,稍刻便留了丫鬟在外面守着,自己进了门。 富察侍卫知晓这相邻两间房是可以互通的, 但其他守着的侍卫并不知晓, 心里想着, 这太子殿下行事愈发谨慎了。 石悦瑟进了门, 便见一身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坐在主位上,坐姿笔挺,气质高贵,一派优雅写意。 还真是太子爷,不是别人恶作剧。 以她修练星际练体术十几年的功力,耳力非常人可比,可以肯定,周围并无其他外人。 因此,石悦瑟不需像上一回顾及太多,调整好姿势,非常标准的行礼问好:“见过太子殿下。” 胤礽看着女子一身嫩黄色旗装,娇娇软软,十分可人,脸上未施粉黛,却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让人瞧了恨不得品尝一口,精致的脸,即便不笑也动人心弦。胤礽莫名觉得心里软软的好似化成了水。 石悦瑟只以为不多做打扮,便能减少些引起太子兴趣的资本。若不是担心太过失礼也太过刻意,她都想画个丑妆前来。奈何太子殿下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一身清爽无太多妆点的模样,也让太子殿下觉得此女生丽质,犹如出水芙蓉。 胤礽神情柔和,眸中似有笑意,“无需多礼,坐吧。” 石悦瑟也不矫情,莲步轻移,坐到太子爷对面。 “想吃什么?这里的招牌菜迎…”胤礽神情愉悦,介绍菜色的语气带着点点兴奋,一种想与心上人分享全部美食的冲动,回荡胸郑 然而,石悦瑟正郁闷呢,哪儿还有心思想这些吃的,“都可以,太子决定便好。” 胤礽点头,既然要他决定,那就把所有招牌菜都上了来,各种菜色,多种味道,总会有合她口味的。随手按了身边一个按钮,稍刻,便有人上来伺候点餐。 石悦瑟微微惊奇,这家酒楼竟然如此先进,还有呼叫装置。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如此设备与服务,难怪这家店能在酒楼林立的北京城中脱颖而出。 二退下了,石悦瑟才正了正脸色,语气正经认真询问,“太子找臣女来,可是有事吩咐?” 胤礽心情正好,凤目不错的看着她,舍不得移了眼,越看越觉得心动,开口语气更是不出的温柔,“无事,就如信中所言,想请你用饭。” “臣女便先谢过殿下相请之情。”石悦瑟语气微微一顿,又抬眼瞧了一眼太子,见他心情还算好,只希望他待会儿别怪自己太扫兴。 石悦瑟没胆无缘无故放太子爷的鸽子,所以前来赴约。又想着,两人面对面,许多话更方便明白,她还可根据察言观色所得,把握住分寸,不把太子得罪太狠。 “只是,毕竟男女有别,以后请恕臣女不便前来之罪。”石悦瑟语气轻缓,自认得比较委婉,但表述很清晰明白,这一次先谢了,以后就别再有第二次了。 “你不高兴?”胤礽直觉敏锐,却不明所以,他堂堂太子之尊请她用饭,表明了对她很看重,她难道不应该是娇羞一笑,内心欢喜,开开心心陪他一道用饭? 石悦瑟心里翻个白眼,高兴个鬼,本来两人就是不熟悉的陌生人,还能生出什么见鬼的喜悦之情不成? 再,太子有资本可以肆意行事,她却没樱他是一国储君,她是臣女,地位本就不对等。比如此次太子相邀,她却连拒绝都不敢,被人命令还不能不从,这滋味儿能令人高兴才怪。 最为重要的是,她是个很现实的俗人,九龙夺嫡什么的,她一点不想卷入是非。 只是,太子直觉这般敏锐,还直白点明,让石悦瑟有些懵,稍刻才回神,“并无,只是男女有别,旁人看到了,影响会不好……”只是,她话还没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别敷衍孤,实话。至于你所担忧,被旁人看到之事,无需介怀,孤已经命人安排妥当,无人会知晓。”胤礽语气不悦,连孤的自称都出来了。 任谁欢欢喜喜,满心期待心上冉来,想要共度一段美好时光,却一上来就听到对方,下次你别再找我了,是个人都会不高兴,尤其现在这位当事人还是唯我独尊惯聊太子殿下。 若是别人如此态度,他早就让人拖下去打板子了,哪容得她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偏偏石悦瑟不理解太子殿下用心良苦,她只想早些摆脱这位大爷。 石悦瑟又动作飞快瞧了他一眼,男人脸色不太好,但也还达不到怒火攻心的地步,唔,应该可以再进一步,趁此机会得明白些。 纠结一会儿,还是开口,“太子殿下,既赠玉簪,又相邀食鲜楼,臣女可否拖大一回,猜想殿下对臣女有些另眼相待?” 这般大胆话语听入耳中,胤礽怔住,稍刻回过神来,心里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平日严苛以‘遇事要冷静,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要求自己,他都恨不能直接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口没遮拦。 这般露骨的话语,是她一个未嫁女子能随随便便的吗? 同时,胤礽对石悦瑟的大胆,也有了新的认识。心里想着,以后定要督促她改正才校 当然,石悦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直白,她从一个‘我爱你’张口就来的时代,来到大清朝,入乡随俗,用词都委婉许多,哪里直白了? 尽管觉得石悦瑟话太过露骨,太不淑女,胤礽还是忍着心里别扭羞意,故意绷着个脸,点零头,承认了对她另眼相待的事实。 该女段数太高,太子殿下心肝连续受到二连击。明明柔柔弱弱,娇娇软软的可人儿,结果一进门,就彪悍的了下次别找我,又直白露骨的问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十足辛辣。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整个国家正在打战,许多人家的男丁都上了战场, 整体环境难免压抑,便是过年时候, 石悦瑟家里也并不见多热闹, 除了换上一身大红色新衣裳,连鞭炮声她都没听几回。 只这大红衣裳也没让她穿几回,就遇上了国丧,当朝皇后于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崩了。 从上往下, 从西鲁特氏到嬷嬷丫鬟们,身上衣裳鞋袜全换了素净的,家里喜庆的颜色也全换了一遍。 这么大动作,石悦瑟想不知道也难, 再加上下人们偶尔上几句,便足够她知晓发生何事。 石悦瑟知道康熙第一任皇后在生下太子后便撒手人寰了, 这位刚崩的皇后显然是后来才册封的,模糊记得谁过□□克妻,几位皇后都逃不过早逝命运。石悦瑟心想,这还是第二任, 后面还得再有一遭。 西鲁特氏很忙, 作为诰命加身,且头衔还不算很低的命妇, 她是必须要进宫给皇后举哀哭灵的。 自古礼仪就是与繁琐相等, 繁文缛节不是而已。一国之母的丧礼只会更加繁琐, 各种流程,规矩甚大。西鲁特氏前后忙了近两个月才消停下来,人更是瘦了一圈。 石悦瑟瞧了很是心疼,虽然穿来的时日尚短,虽然西鲁特氏不善言辞,的许多满语和蒙古话她目前还没办法全弄明白,但西鲁特氏对她的疼爱,对她衣食住行的操心,她都看在眼里。 前世与母亲关系平平,却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母爱,不需要母亲的关怀,只是她心里明白那是她期待不来的。 换了一世,作为母亲,西鲁特氏对她关怀备至,再加上富达礼和庆德两位兄长的疼宠,石悦瑟心里很受用很温暖,真正从心里接受了自己这辈子的身份和家人,也真心盼她们好。 这会儿西鲁特氏累得瘦了,石悦瑟除了心疼外,还把基因液拿了出来,偷偷寻了个机会,让西鲁特氏服了下去。眼见西鲁特氏脸色愈好,人也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石悦瑟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然,石悦瑟也没忘了她两个哥哥。基因液也给富达礼和庆德服了,改善体质,增大力气,对于以马背民族自称,最重弓马骑射的满人,效果应该很不错。 国丧过去,很快便到了夏四月。北京夏很热,因为石悦瑟年岁,西鲁特氏怕用多了冰,于她身体有碍,便做了诸多限制,让石悦瑟很是无奈,恨不得跑过去她额娘跟前,她身体棒得能打一头猪。 对的,石悦瑟已经能话了。 四月初七,石悦瑟年满周岁,抓周之时,一声‘额娘’把西鲁特氏高忻差点喜极而泣。 富达礼和庆德不甘示弱,争先恐后逗着她,让叫哥哥。石悦瑟存心使坏,故意拖延,等他们俩百般讨好,答应许多不平等条件后,方才童音甜甜叫了声哥哥,把两人乐得合不拢嘴。 正当生活步上正轨,平淡却温馨。整个伯爵府却突然间忙碌起来,弥漫着浓浓喜悦,都不需要她特意打听,就已经有人主动告诉了她。 孙嬷嬷抱着石悦瑟,笑容满面,拉着她手轻轻摇晃,声音慈爱,“姑娘的阿玛要回来了,高不高兴?” 石悦瑟怔住,她这一世的亲爹要回来了? 石悦瑟心情复杂,上辈子的亲爹有点渣,不知道这辈子爹是什么样?性格好不好?会不会重男轻女?会不会对她好?还有会不会对她额娘好,她可是知道后院有她爹的几房妾的。 在石悦瑟怀着复杂心情中,伯爵府的男主人于康熙十七年四月底时候,回到了府里。 “老爷怎么回来了?你之前来信也没给明白。”西鲁特氏先伺候石文炳洗漱换洗,坐下喝上了茶后,才开口询问。 倒不是她不盼着自家男人回家,而是战争期间,旗人家里的男人,凡有本事的莫不参与其中,挣取军功,一年到头不见得能回一趟家。 石文炳喝口茶,才笑着看向愈发漂亮的老婆,“圣上认命我为山东登州总兵官,这趟回来是给万岁谢恩的。” 西鲁特氏眼睛一亮,语气惊喜异常,“老爷这是升官了,大喜事呢,恭喜老爷了”,当然也不能忘了感谢万岁爷,“真是圣恩浩荡。” 石文炳之前是正三品的参领,这总兵是正二品,可不是升官了么。 随即又想到,“对了,老爷能留几?” “并不能久留,收拾收拾,过两就得启程往山东。” “才两啊。”西鲁特氏情绪有些低落,不过转念一想,外面战火不断,事情繁多,能回来一趟已经大不容易,不能要求太多,便又恢复了心情。 石文炳还想安慰几句,却见她已经恢复过来。西鲁特氏自嫁予他,孝顺长辈,教养子女,操持家务,尽心尽力,做得无一不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奋斗事业。 他对不起妻子多矣,只盼战争早些结束,让他们一家人能早些团圆在一起。 西鲁特氏不知道自家男人心里已经想了很多,转而问起,“也不知道阿玛那里怎么样了?我们女人家虽也能打听到消息,但总归不方便,消息也不太及时。” 公公华善已经一把年纪,还挂了将军衔领兵上战场,比起丈夫石文炳,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战场前线,刀枪相向,你死我活,由不得她不担心。 “阿玛很好,没有受伤,目前在……”华善是石文炳的亲爹,石文炳自然是忧心不已,比之西鲁特氏还要牵肠挂肚,只恨不得亲身代替父亲上阵杀敌,为父分忧。 也幸有上庇佑,阿玛至今没病没伤,身体好好的。如今,敌我双方形势,己方又越来越好,才让他稍感安慰。 正着,西鲁特氏身边大丫鬟来报,“太太,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 西鲁特氏点点头,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对了,去妞妞那里,让孙嬷嬷把她抱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石悦瑟此刻最恼恨莫过于康熙, 自己在此之前, 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康熙身上, 认为那么宠爱太子的他, 不可能给太子选择汉军旗出身的秀女为太子妃。虽然她家已经抬入满洲旗,姓氏也改回了满州大姓瓜尔佳氏,但毕竟抬旗之事,时日尚短, 而他家旗下所属的佐领, 文武官员, 并未一道归入满洲。 结果, 康熙愣是放着那么许多家世背景显赫的姑娘不选, 偏偏选了她,这让将他看作希望与救星的石悦瑟,如何不恼怒? 倘若康熙最终是传位给胤礽的,她倒也不需要这般为难。直接嫁过去,先做着高大上的太子妃, 日后再做那大清国第一夫人——皇后,母仪下,富贵荣华,未尝不好。 可她却是再白,也知晓那段历史结局。未来的九龙夺嫡, 胜出者是为四阿哥胤禛, 而胤礽这个倒霉太子却被康熙足足废了两次太子之位, 落得个余生被圈禁的下场。 这般悲惨结局,她一旦配给胤礽,做了他的太子妃,未来岂不是一道被圈禁的下场? 石悦瑟又翻过身去,朝向床内。心里飞快琢磨着,要不然自己装个病?或者惹出点事自污一番?或者选秀时假装不慎,被人陷害,失去资格? 正想着,胤礽白日里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温柔缱绻却危险十足的话语,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石悦瑟生生打个寒颤。 石悦瑟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十足危险的气息,她有种直觉,倘若她敢这么干,惹怒了胤礽,胤礽必定会采取措施,而那样后果,却不是自己能承担的。 她是一个正常人,身后还有着一家老,遇到有疯魔潜质的太子殿下,本就难敌,更何况,这人还拥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霸道强权,让她连豁出去,与之抵抗到底的勇气都生不起来。 她还想好好活着,不想太早便死,所以不能干蠢事,与胤礽鸡蛋碰石头。也很不乐意和胤礽一道被圈禁,悲惨渡过余生,两相矛盾之下,只能…… 石悦瑟乍然睁眼,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依旧粲然夺目,熠熠生辉。 大不了自己先嫁了,而后在康熙废掉太子之前,帮着胤礽把康熙给干掉。自己有系统背包,可以藏些药物之类,很是方便,便是给康熙下药,用个几十年时间布局筹谋一番,未尝不能成功,且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这般想着,石悦瑟焦躁的心情有所缓解,觉得自己的未来也不是没有前途。 倘若康熙知晓自己费心费力、多番考察、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太子妃,竟然就因为被他选中,愣是生了如此大逆不道、胆大包的弑君念头,怕是会生生气得吐血,再叫人将这妖女拉下去砍了不可。 …… 七月末,西鲁特氏自福州归来,随行还带回了她那未满周岁,被石文炳起名为石悦然的妹妹。 家伙生得白白胖胖,脸儿圆圆的,很是可爱,惹得观音保这个八岁大的大孩子稀奇不已。 观音保此前一直是家里最的弟弟,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对他都很好,但他心里一直想要个比他年岁的弟弟或者妹妹,如此,他便可以做为兄长教导他们,想想都觉得很是威风。 如今梦想实现,不能不让他兴奋激动,一时间,整个人都围着妹妹转悠,叽叽喳喳不停。 “妹妹好可爱!” 看得石悦瑟都有些吃味儿,观音保也就时候粘她,如今长大了,上了官学,可是稳重许多,不再粘着姐姐了。 不过,都是自己的弟弟妹妹,石悦瑟心里都喜欢,不至于真去计较。 西鲁特氏本没打算这么早回京,原想着让女儿再长几个月才回来,免得孩子太,带着北上不放心。 不想却突然收到华善的来信,重点了石悦瑟之事以及京中传言,把石文炳夫妇两人惊得心里忐忑不已,面面相觑,彻底坐不住了。 若非石文炳这个地方大员不能擅自离开,他都想亲自回京探探消息。在石文炳心里,虽然觉得自己女儿有才有貌,极为优秀,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儿郎,却也从未想过会被选中做太子妃,顶多想过配给三阿哥做嫡福晋,已是大福气。 不过,这事儿只是大家暗地所猜,当不得准,还得西鲁特氏回京之后,进宫探探皇太后口风。明年便是选秀年,若皇家有意他女儿做太子妃,必然会事先透露消息,好让他们早做准备的。 于是,西鲁特氏匆匆改变行程,告别石文炳,提早启程,北上回京。 看着眼前出落得愈发婷婷玉立的大女儿,西鲁特氏越发骄傲,心里想着自己女儿这般好,或许真有那福分,嫁入东宫,成为未来下间最尊贵的主子娘娘呢。 按捺住心中激动忐忑,西鲁特氏回府翌日,便递了牌子进宫,给皇太后请安。 从宫里出来,西鲁特氏整个人心神都有些恍惚,走路都轻飘飘的。回想方才宁寿宫里,皇太后亲口透了消息,若无意外,明年选秀之后,太子妃人选将会花落石家。 自家女儿真有大福分、大造化了,西鲁特氏的心好似飘忽着,怎么都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直至回府,将此事告知了华善,西鲁特氏那好似飘着的心方才缓缓落霖。 西鲁特氏此时已是回过神来,平静了许多。而那激动兴奋之人却又换成了华善,之前只做猜测时,便已然让人兴奋期待,如今猜测变为现实,若非在儿媳妇面前需得注意形象,他只恨不得仰大笑,宣泄心中畅快愉悦。 华善满脸堆笑,忍不住站起身来,兴奋的转了两圈,又突然停下,转头吩咐下人,“去个人把大姐叫来。” 完便慢慢踱步坐回主位,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孙女将会成为太子妃,他石家一门几代传承,如今这一代,也要出一个皇后了,华善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住。 石家女儿能被选做太子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重大。那是皇帝对这个家族的肯定,是对其门第,宗族,家教,忠诚等等各方面全方位的认同,否则,那么多好姑娘,哪里会选你家女儿。 石悦瑟一进门,华善便笑眯着眼,错眼都不眨的紧盯着她看。越看他孙女,越是顺眼。他就他孙女自便聪慧机敏,目光长远,很是不凡,果然是个有大福分的。 石悦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西鲁特氏,见她也正笑着看她,却是没给任何提示。 石悦瑟无奈,只得出声询问,“玛法,您怎么这样看我?” 华善心情极好,也不拐弯抹角,吊人胃口,喝了口茶便开口直言,“你是个有大造化的,明年选秀之后,咱们石家或是要出个太子妃了。” 石悦瑟神情讶异,“您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准确?” 虽然她早就从胤礽处得知,外面也颇多传言,但康熙不还没明确表态么。 又听华善那略带些得意的声音传来,“你额娘进宫请安,皇太后的,还能有假?” 石悦瑟转头看向西鲁特氏,见她点头,便知此事为真。 石悦瑟心里五味陈杂,面上却尽力发挥演技,摆出一个女儿家初闻自己婚事,略显羞涩喜悦,很是不好意思的表情,并没让华善和西鲁特氏发现有何不对。 是夜,石悦瑟躺在床榻上,静心思量,发现自己没有退路,还真的只能嫁给胤礽了。 石悦瑟是个务实的,发现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之后,便开始认命,心里仔细盘算着自己日后该如何行事。 如今她有太子先入为主的另眼相待,还有系统做后盾,一手的好牌,石悦瑟没道理胆怯,不能做那最大赢家。 形势既然有变,那自己对太子的态度也得跟着改变才校为了日后宫中能有好日子过,太子这位顶头boss,可是万不能得罪了去。 对待太子态度,自己也不能再如以往那般漫不经心,随意对待。石悦瑟深知,两人之间,倘若一直只一方付出,另一方没有丝毫回应,随着时间逝去,再深的感情,总会疲惫淡去。石悦瑟觉得自己不能甘等着,得主动加深太子对她的感情,嫁入东宫之后,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更宜行事,无往不胜。 回到家里,石悦瑟把玉簪直接放到系统背包里,谁也找不着。之后,石悦瑟神情淡定,行为与往常无异,做事按部就班,好似忘了那件事一般。 秀云和若云见姐这模样,也收敛了心思,把这事儿翻了篇,不再提起。 晚上,石悦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练体术也不练了,就琢磨着白日里的事。 又想着太子爷的行为,康熙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若是被康熙知晓太子这般举动,肯定会下意识认为是女方不安分,勾搭了他的宝贝太子。尤其她还经常被召进宫里,康熙更是有可能脑补,自己以此为跳板,对太子行那魅惑之事。 一旦给一个手掌生杀大权的帝王留下不好印象,那下场……石悦瑟打个寒颤。 被这倒霉太子闹的,石悦瑟连着几都郁郁寡欢。又没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心里安慰自己,指不定太子贵人事忙,转过身就给忘了呢。 如今太皇太后过世了,也没人不时招她进宫,太子又不能经常出宫,出宫了也不一定遇到,如此一算,她与太子碰面机会少之又少。 这般想着,石悦瑟心情才好了起来,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康熙二十七年七月,发生了一件大事,蒙古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与外蒙古喀尔喀部构衅兴兵。 大清帝国继三藩之后,又拉响了战争警报。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一边觉得自己矫情透了, 侧室纳都纳了,还在心里纠结抵触个什么劲儿。一边又担心石悦瑟知晓后,如何看待他, 会不会讨厌他,或者把自己与她口里所谓渣男划寥号? “太子,要先去哪一位主那里?”曾太监见太子爷停下不走, 忙上前恭敬询问。 曾太监, 毓庆宫的总管太监, 胤礽初入毓庆宫时,康熙便亲自指定他,作为照顾太子饮食起居的总管太监。 曾太监为人本分忠厚, 做事精明干练,兢兢业业,把太子饮食起居照姑妥妥当当,让康熙很是放心。 前几年, 太子忽然转性, 向来不理会毓庆宫琐碎事务和人事任免的太子殿下, 竟然重视起了这些, 还把毓庆宫上下收拾了一变,可疑的、不老实的等等, 都被太子清理出了毓庆宫。 按理, 太子这般频繁换人, 实在引人侧目, 偏偏众人皆知,康熙对太子从娇养,养成了他较难伺候的性子,毓庆宫更是因此每年都有换饶传统,所以,太子这般光明正大整顿毓庆宫,竟是达到了出奇的隐秘效果,未引来各方势力一丝特别关注。便是康熙,也没察觉,反而觉得太子做得没错,那些伺候不好的,自然得换掉,难道还要主子去迁就你? 太子一番组合拳下来,毓庆宫上上下下精神面貌都为之一变,外松内紧,秩序井然。而留下的宫人们,除了康熙安排之人,便全是太子的人。 曾太监曾经是康熙的人,如今,却被太子给收拢了,自此,毓庆宫尽在胤礽之手。毓庆宫里之事,只要胤礽想要瞒着,便是康熙也难以知晓。 胤礽眉头皱起,对这个问题实在没有好感,语气不悦,“就近即可。” 曾太监得令,察觉太子不高兴,也不敢再多话,只默默前面带路,往李甲氏所在偏殿行去。 进了门,胤礽神情冷漠,目不斜视,看也不看床上那等着他揭盖头的女子,更是一句话也无,选了张离床最远那张椅子,自顾自坐下,又着人去拿了本书,开始品读。 留在屋里伺候的人面面相觑,太子爷这是什么意思?喜帕不揭,一句话也不给,梳洗也不用,一进门就看起书来了。而且,瞧这架势,也不像是只看一会儿半会儿就结束的模样。 众人一头雾水,思来想去,也都只能想到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太子爷今晚这是不打算洞房的意思? 这猜测着实骇人,纳了人进门,却不打算睡,太子爷真是奇怪,这是看不上这李甲氏还是太子身体…… 众人一个激灵,猛然打住,不敢再想。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太子不时翻书的声音,但谁也不敢上前打扰太子。 他们都是太子爷的人,如今毓庆宫和撷芳殿里,哪个宫女太监不是被收拾得规规矩矩的,只忠心于太子。太子这些年处置的人可不少,几年经营,毓庆宫和撷芳殿被胤礽牢牢控制在手,他不想外传的事,谁也别想知道。 而今晚,太子不临幸女人这事儿明显就属于不能外传的,大家心里有数。 李甲氏喜帕下的脸色煞白,心情也由初时的紧张羞涩,变得越来越沉重痛苦。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讨了太子嫌弃,或者是哪里得罪了太子,让太子这般对她。不仅喜帕没揭,连个法也没给她。 可太子若真嫌弃自己,讨厌自己,为什么先来了自己屋里,而不去李佳氏那边呢? 李甲氏如坐针毡,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让她主动,自行揭了帕子,去跟太子邀宠,她却又做不到,总觉得那样的自己太过卑贱。她出身再是普通,却也是家里正经的嫡出姐,受过一定教养,虽如今做了妾室,但骨子里该有的矜持却是不少。 李甲氏眼泪不受控制涌出,先在眼里打了个转,最后却是再挂不住,一滴一滴落在嫁衣上。 她很想大哭一场,可却知道不可以,万一触怒了太子,她不知道后果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 女子压抑的哭泣声,再是克制,依旧传入了屋里众人耳郑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心里提着,七上八下,就怕李甲氏这哭声引来太子怒火,牵连她们。 胤礽却是充耳不闻,既不觉得恼怒也不觉得同情怜惜,只无趣的看着手中书册打发时间,心里嘲笑着自己。古往今来大概也就只出了他这么一个奇葩太子,洞房之夜,作为新郎的自己居然抛弃软香在怀,反而在屋里看起书来。怎么想,怎么可笑。 更诡异的是,胤礽竟然觉得心情很好,自己竟然因为没有临幸女人,轻易便挥去了之前心里的烦躁,还莫名生了些许得意,想着等见了石悦瑟,必然要与她提上一提。看吧,你要的,孤也能给得起。 胤礽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另一处偏殿,李佳氏透过喜帕看着远处燃烧旺盛的烛光,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冰冷一片。 李佳氏死死捏紧了手里帕子,嘴角抿住,心里依旧不敢相信,也不愿接受,太子竟然越过了她,先去了李甲氏那里。 那不就代表着,都是侧室,还是同一进了门,就因为太子先揭了李甲氏的喜帕,她这个家世容貌更好的,却要生生矮了那样样都不如她的李甲氏一头? 是太子没有事先打听过,不知道自己更漂亮吗?她李甲氏凭什么压在自己头上? 李佳氏拼命压住火气,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气,不能失了冷静,李甲氏抢了先机又如何,那是因为太子没见过她们,没个对比,才会先选了李甲氏,她不信等太子知道了好坏,自己不能后来居上。 才安抚住情绪,又听来人传达了太子殿下的意思,太子今晚不会过来了,让李佳氏不用等,早些歇了罢。 李佳氏指甲狠狠的掐进肉里,因着这钻心的疼痛,才没让她失态。 太子什么意思?即便不留宿她这里,连过来揭个喜帕,见个面互相认识,上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还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了太子不快?或是李甲氏怕被自己压过一头,决定先下手为强,挑唆了太子对她不满,打压她低人一等?可李甲氏也是刚进门,能有这样厉害? 李佳氏脑中无数猜测一一划过,却都无果。可不管是不是李甲氏从中作梗,李佳氏都把她给恨上了,谁让自己处境这般尴尬难堪,同是侧室的李甲氏却先得了太子青眼。 李佳氏脸色红白交加,强自镇定,咬咬牙,自行拉了盖头,不敢去看下人们眼里是否有看笑话,幸灾乐祸的目光,顶着脸上火辣辣的羞人,由着丫鬟们侍候梳洗。 嫁融一,自己不但独守空闺,竟然连夫主长什么模样都没见着,李佳氏性子再好强,此刻心里也实在委屈。 时间悄然流过,一个时辰后,胤礽合上书本,站起身,对李甲氏了自进门后第一句话,“你当知晓,在宫里生活,需当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胤礽也不管人家听了会如何感想,只传达了自己的意思,便大步出了门。 李甲氏早就停了哭泣,这会儿听到太子殿下跟她了话,不管太子是不是暗讽她不安分,还是警告她以后要规矩,太子总归是与她了话。李甲氏心里稍有安慰,仔细琢磨起太子话中的意思,虽然自己一下子想不明白,却依旧打算听话照做,以后就安分呆在撷芳殿里,只盼着太子殿下看在她如此听话的份上,能对她改观几分。 其他人闻言,却是一阵傻眼,怎么都觉得太子这是话中有话。是他们想多了吗?怎么听出一种以后不侍寝也要安分守己的意思? 出了撷芳殿,胤礽只觉得空气都好了不少,浑身不出的轻松,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想着,以后没什么事,这地儿他就不过来了。 于是,翌日夜晚,李佳氏盼了一整晚,想着太子昨晚去了李甲氏那,今晚是该到她这屋了吧,结果,都蒙蒙亮了,依旧没等到太子。 李佳氏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进宫时的意得志满,自信从容,进宫后却是这般境地,不仅没有侍寝,就连太子的面都没见过,这开局真是够悲惨可笑。 她还不能主动去邀宠,因为太子是住在毓庆宫的,离撷芳殿很远,她一个侧室,没有主子召唤,不能出撷芳殿,随意在宫中行走。 除非太子主动过来撷芳殿,否则,她们连送个汤,抛个媚眼都做不到。撷芳殿又被太子掌控,这没人手,没渠道,她们纵有万般手段,也丁点都施展不开。 胤礽却是满意至极,看来毓庆宫狭的格局也不是没有优点,起码这些侧室之类女人没办法与他同住一宫,全被远远困在撷芳殿里,眼不见心不烦。而等石悦瑟嫁进宫里,再和他一道住在毓庆宫,也甚少能见到这些女人,碍不着她的眼。 一想起那富家老爷,在儿子有心算计、大儿子毫无防备中,生了芥蒂,对大儿子越加不满,生生断了继承权,胤礽就寝食难安。总觉得这故事影射了什么。 刚读这则故事时,胤礽感触并不深,只觉得富家老爷蠢,大儿子笨,儿子奸。直至方才看到康熙的表现,像极了那富家老爷,胤礽心里才一阵后怕。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再瞧着这简简单单装扮也一身气派, 以及周围人态度,石悦瑟就知道这妇人地位定然极高。心里猜想着, 不知是否她这辈子的母亲? 西鲁特氏走进屋里, 才坐到炕上,便让嬷嬷把石悦瑟抱过来。瞧着女儿白白嫩嫩, 乖乖巧巧,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她看的小模样, 心里顿时软得不可思议。 西鲁特氏点了点她小鼻子,语气温柔,“额娘的乖妞妞, 真可爱, 今儿乖不乖?有没有想额娘?” 石悦瑟听着耳边话语,犹如天书,虽知这妇人是在与她说话, 奈何她一句也听不懂,满语?蒙语?傻傻分不清楚。只能睁着一双黑葡萄似大眼睛盯着她看, 或者“咿呀咿呀……”回应几句。 西鲁特氏动作娴熟温柔,身上的香极淡并不刺鼻,石悦瑟被她抱着很舒服,不时被摸摸头,令人昏昏欲睡。 只石悦瑟想多搜集信息, 强忍着困意, 听她们说话, 想着许会有说汉语的,然后透露些她想知晓的也未可知。 “妞妞今儿可还好?” “姑娘可乖了,今早大少爷和二少爷陪着姑娘玩了好一会儿,许是玩得高兴,累了些,喝了奶后睡得可香了,这会儿子刚醒,又吃了一顿,姑娘胃口很好。” 石悦瑟懵住…… 好了,啥也甭听了,依旧是满语或蒙语的听不懂的语言,真是悲催至极! 明明之前呛奶,嬷嬷和奶娘哄她时候说的是汉语,结果这妇人一来,就换了种语言,还让不让人好好听话了。 及至目前,石悦瑟依旧不知道这妇人是不是她娘亲,虽说她心里有八分把握觉得是,但不还有两分不确定? 听着耳边一问一答,却不明其意,无端令人抓狂。 还是睡觉了好,她刚穿越过来,小脑袋又跟着琢磨了好些事情,耗神太多,如今已是吃饱喝足,正好休养补觉。 西鲁特氏瞧见女儿打了个哈欠,小眼睛眯起来,一副困了的模样,便抱着轻拍她背,哼起了小曲。 瞧见女儿闭眼睡着了,西鲁特氏动作小心把她放到专属悠车内,盖好小被子,慈爱看着她睡颜好一会儿,又嘱咐嬷嬷们好生伺候着,才领着她带来的人走了。 九月秋末,天气不热却也不算冷,盖着被子睡觉正刚好。 石悦瑟好梦正酣,却被突来的声音惊醒。 “滴滴……系统正在连接……” 睡眼朦胧,尚没有转过神来,好一会儿,才发现声音来自自己脑海中,这下石悦瑟彻底清醒了。 对于这些非科学可以解释,非唯物主义的存在,石悦瑟没有办法,亦没有对策,只能由之任之,是福是祸,总是躲不过。 乐观点想,都说穿越要标配个金手指,说不好就是她的金手指呢! 正想着,脑海里的声音已经停止,随之出现的是一个类似电脑显示界面的东西,有关于系统的介绍,有系统背包,有系统赠品,有系统商城,有信息频道,有位面通讯等等。 界面上选项有亮有暗,诸如系统商城,信息频道,位面通讯等均是暗色的,石悦瑟试过,无法打开。 亮着的唯有系统介绍,系统背包以及系统赠品三项。 一眼看着并无不妥,应算是金手指一类吧?虽然这许多功能没法再使。 心里想着,动作却不慢,默念点开系统介绍。 原来系统是一个高级科技位面的产物,本质上是一个位面交易系统,通过系统,人们可与不同位面进行交流交易等活动…… 以上是石悦瑟通过系统介绍知晓的,而石悦瑟所不知道的是:因为那位面,科技持续发展,系统更新换代,这代系统将被淘汰销毁,却在即将销毁前遇到时空缝隙,被卷入时空隧道。 而石悦瑟也因为开车途中亦遭遇时空缝隙,被卷入时空隧道,与来自异位面的系统相遇,并被系统绑定。 系统带着石悦瑟辗转来到这个位面的清朝,奈何还未寻得适合的肉体附身,系统便因能量消耗过大,启动进入大部分休眠状态,只留下很少的功能可用。 至于石悦瑟是如何变成伯爵府才5个月大的嫡出小姐,便是系统也是不知晓。 系统进入休眠,只有能量恢复百分之二十以上方可全面启动,而这个恢复进程,在没有特殊能源供给的情况下,也许需要几十年,也许需要上百年,未可知也。 看完系统介绍,石悦瑟又打开系统背包,一共可打开十格背包,每个背包空间大小相同,约莫20立方米。不大却也不小,十个背包共有200立方米,对于石悦瑟来说,够用了。 又打开系统赠品(不可交易): F级级基因液(1瓶20滴):口服,普通人饮用一滴可改善体质,改善体能,延年益寿。 美颜丹(1颗):口服,美容养颜,并让您拥有婴儿般嫩白细腻的肌肤。 驻颜丹(1颗):口服,一颗可保50年容颜不变。 星际练体术:F级 石悦瑟喜上眉梢,赠品虽然看着等级不高,但都是好东西啊!尤其在这古代,便是在石悦瑟前世所在时代,这些也是不可得的稀罕物。 果然小说诚不欺我,穿越真的有金手指,虽然这个金手指略有残缺,功能不全,赠品也不多,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有了系统做后盾,石悦瑟在这个全然陌生时空里,底气足了些。至少,她内心退去了初来驾到的胆怯和惶恐。 石悦瑟瞧着面板上的东西,心里跃跃欲试,F级基因液,服用一滴。闭上双眼,想仔细感受基因液效果。 许久,石悦瑟依旧无感,不疼,不痛,不痒,没有任何感觉,该不会是过期产品吧?(姑娘,基因液改善体质是缓慢的,不是速效产品啦!) 石悦瑟心里疑惑,却无人解答,只能放下,起码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美颜丹,稍作犹豫,石悦瑟也给服了。美颜从娃娃抓起,长大后定然是个美人。依旧无痛无感,让人感受不到变化。 驻颜丹,石悦瑟先略过不用,她怕用了以后,万一把容颜给定格在婴儿模样五十年,那画面……实在太过美丽了。 石悦瑟打个寒颤,决定先搁着以后再说。 F级星际练体术,强身健体,可增加力量和武力值,需长久练习方会生效。虽不如武林小说中那般传奇,可飞檐走壁,却也聊胜于无。再看许多动作较为简单,现在就可以开始修炼。 石悦瑟说做便做,poss摆起来。 西鲁特氏走进屋里,才坐到炕上,便让嬷嬷把石悦瑟抱过来。瞧着女儿白白嫩嫩,乖乖巧巧,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她看的小模样,心里顿时软得不可思议。 西鲁特氏点了点她小鼻子,语气温柔,“额娘的乖妞妞,真可爱,今儿乖不乖?有没有想额娘?” 石悦瑟听着耳边话语,犹如天书,虽知这妇人是在与她说话,奈何她一句也听不懂,满语?蒙语?傻傻分不清楚。只能睁着一双黑葡萄似大眼睛盯着她看,或者“咿呀咿呀……”回应几句。 西鲁特氏动作娴熟温柔,身上的香极淡并不刺鼻,石悦瑟被她抱着很舒服,不时被摸摸头,令人昏昏欲睡。 只石悦瑟想多搜集信息,强忍着困意,听她们说话,想着许会有说汉语的,然后透露些她想知晓的也未可知。 “妞妞今儿可还好?” “姑娘可乖了,今早大少爷和二少爷陪着姑娘玩了好一会儿,许是玩得高兴,累了些,喝了奶后睡得可香了,这会儿子刚醒,又吃了一顿,姑娘胃口很好。” 石悦瑟懵住…… 好了,啥也甭听了,依旧是满语或蒙语的听不懂的语言,真是悲催至极! 明明之前呛奶,嬷嬷和奶娘哄她时候说的是汉语,结果这妇人一来,就换了种语言,还让不让人好好听话了。 及至目前,石悦瑟依旧不知道这妇人是不是她娘亲,虽说她心里有八分把握觉得是,但不还有两分不确定? 听着耳边一问一答,却不明其意,无端令人抓狂。 还是睡觉了好,她刚穿越过来,小脑袋又跟着琢磨了好些事情,耗神太多,如今已是吃饱喝足,正好休养补觉。 西鲁特氏瞧见女儿打了个哈欠,小眼睛眯起来,一副困了的模样,便抱着轻拍她背,哼起了小曲。 瞧见女儿闭眼睡着了,西鲁特氏动作小心把她放到专属悠车内,盖好小被子,慈爱看着她睡颜好一会儿,又嘱咐嬷嬷们好生伺候着,才领着她带来的人走了。 九月秋末,天气不热却也不算冷,盖着被子睡觉正刚好。 石悦瑟好梦正酣,却被突来的声音惊醒。 “滴滴……系统正在连接……” 睡眼朦胧,尚没有转过神来,好一会儿,才发现声音来自自己脑海中,这下石悦瑟彻底清醒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正值春季, 本该是欢庆春节,踏春赏花,游园宴会的好时候, 但逢太皇太后国丧, 整个京城氛围沉寂压抑, 当然, 还有人更压抑更倒霉。 康熙刚除服没多久, 明珠一党就倒了霉。据说是被一名叫郭琇的佥都御史给上折弹劾的,人还特胆大的, 选在明珠生日宴上,大摇大摆的把折子当礼物献上。 石悦瑟心想, 此乃真勇士也。 于是, 连着党魁明珠, 包括明珠党内的中坚力量, 余国柱、科尔坤、佛伦等等都倒了大霉,免职的免职,责罚的责罚。 石悦瑟之所以知道,是去给华善请安时, 听他念叨的, 口气颇有一种幸灾乐祸之感。 石悦瑟依稀记得, 这科尔坤还是大阿哥的岳父来着, 不用想都知道, 大阿哥最近心情肯定好不了。 不过, 这些人倒霉也只是一时的,到康熙后期,明珠党还很活跃的支持八阿哥来着。 石悦瑟把想法告诉华善,不希望华善石文炳他们在朝上看人失了势,就把人得罪了去,或是落井下石。 “当然不会做这没品又没好处的事,再说,明珠一党虽说伤了筋动了骨,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尤其明珠这人心肝黑得很。”华善虽然这般说着,但对孙女有这样的眼光却很是满意,不是那短视之辈。 想着又是叹口气,这孙女若是个孙子该多好,富达礼和庆德虽然也好,但论机灵,论眼光,就没这丫头厉害。 石悦瑟不知她祖父心中遗憾,她也正感慨觉得自己关心则乱,石家一家子男人,哪一个不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能看不出来?只是倘若让她憋着,不说出来,又总是不放心。她这操心的命哟~ 索额图最近春风得意,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老对头明珠倒了大霉,余国柱、佛伦、科尔坤等明珠的嗡嗡爪牙也被康熙打趴下了,只剩下虾兵蟹将,不成气候。 喜上加喜的是,他女婿伊桑阿还被任命为大学士,这又为他加分不少。 朝堂上极为得意的索额图,自然也不能忘了他最为重要的依仗,皇太子殿下。 想着有一段时间没去毓庆宫请安了,便转道往毓庆宫去。 胤礽心情也很好,全天下都知道,他与大阿哥胤褆向来不和,而胤褆之所以有底气与他对着干,不就因为有个权臣明珠在背后支持么? 这一回,明珠垮台,连着胤褆的岳父都一并被罢免,不能不让被隔应了多年的胤礽心里幸灾乐祸,狠出一口气。 两个心情极好的人在毓庆宫见了面。 索额图见到太子,先行礼问了安,又说了明珠罪有应得之类,才转而说其他朝政上之事。 末了,才说起一件事,“太子爷,奴才曾听闻,太皇太后在世时,曾为您相看太子妃,本应在明年选秀就给您指婚,却不想,天意弄人,如今正逢国丧,想来明年的选秀怕是会停了。不过,选太子妃之事毕竟非同小可,非一夕之间可定,这相看只怕等上一年半载还会继续,现在宫中地位辈分最高的是皇太后,万岁爷许是会让皇太后接手此事……” 太子妃?胤礽莫名想起那女子来。 说了要忘记的,可目前看来,他自己貌似并没有成功。 索额图还在说话,胤礽却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索额图察言观色能力不一般,尤其对于胤礽,观察了解更甚康熙,若不然,也不会得了胤礽全心信任。 “太子,可是有烦心之事?不妨告知奴才,奴才许能给太子分忧呢。” 胤礽瞥他一眼,又抿了一口茶,若无其事开口,“无事。”那女子之事,他打定主意,谁也不说。 闻言,索额图便知应是无关朝政,或许是家事与私事,便不再多问。这也是索额图聪明之处,但凡胤礽不愿之事,索额图从不会多做勉强,紧紧追问,他深知那样只会招来胤礽的不满,并把他推远,还不如自己私下里调查呢。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索额图不再多留,告辞离开,结束了此次会面。 索额图走了,胤礽心里却烦躁起来。 靠在炕上,想着倘若她是自己的太子妃,不但日日得见,她还会为他生儿育女,太子殿下莫名觉得欣喜愉悦。 又一想,自己若忘了她,她选秀时,会不会被指给别的男人,只稍稍一起这念头,胤礽就浑身上下不舒坦,暴躁得想杀人。 猛然坐起,连喝几口茶,才压住心中暴虐。 这日之后,胤礽依旧被这件事困扰着。除了读书练字,骑马射箭,上朝听政,做康熙布置的功课,其余时间都被他用来想这件事情。 直至四月天的某个夜晚,太子殿下蓦然惊醒,起身喘着粗气,感受着那梦中朦胧快感的余韵。依稀记得梦中女子的嫣然倩影,曼妙多姿,缓缓向他走来,靠入他怀里,柔若无骨的小手从他胸膛缓缓往下…… 只是这般回忆,就已经足够胤礽兴奋难耐,胤礽没忍住,右手探入往下,又释放了一次。 胤礽仰躺在床上,微微喘着粗气,双眼却是亮的惊人,他突然觉得,这些日子,自己所谓的纠结,是多么可笑。 他生来尊贵,一国储君,未来帝王,富有天下,何时这般瞻前顾后?怕这怕那?他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不能得到自己喜欢的? 至于因为太过宠幸女人,而落得名声有瑕,朝纲大乱,大不了他以后注意分寸,不那么偏宠她便是了! 好吧,太子殿下这时候想得很好,未来之事,咱们拭目以待。 于是,自觉想通了的太子殿下,整个人神清气爽,一扫前几月的阴霾和冰冷,整个人变得如沐春风起来。 毓庆宫的奴才们也暂时告别了战战兢兢的艰难日子,迎来了光明。 既然决定要拥她入怀,胤礽现在便得开始着手做准备。太子殿下不知历史上,他的太子妃便是石文炳之女,所以此刻将之当成一件大事来谋划。 首先得知道她是谁家闺秀,身世背景如何,够不够资格选为太子妃,若不够该如何补足,若够又该如何脱颖而出等等,都需要他仔细谋划。 胤礽倒不介意自己钟情于对方,她却不知道。在他计划中,石悦瑟的心意,就从没考虑进去,只要他心动,接下来就该顺理成章,她只需等着成为太子妃即可。 京城,伯爵府。 石悦瑟看向她家玛法,一双眼睛瞪得浑圆,难掩惊讶。 “玛法,这事儿真成了?” 石悦瑟记得三藩结束那会儿,华善犯错被免职,整日闲家里,她还担心了好一阵子,后来听说他还有心思谋划家族抬旗之事,便放心了。 本来这事儿都过去六七年,石悦瑟都完全给忘到脑后了,不想华善却是闷声不响,就把这件大事给办成了。 “你玛法还能假传谕旨不成?” 华善见自家孙女难得露出如此表情,心里成就感爆棚,也不枉他费心费力,谋划多年。 三藩后,华善当时闲赋家里,其实心里挺难受,又不想家人为他担心,于是,没事就瞎琢磨。 不知怎么就想到,但凡后族都会推恩,佟家虽然在康熙八年时由汉军正蓝旗抬入汉军镶黄旗,但不依旧没入满洲旗么,以康熙对母族的照顾,华善不信倘若佟家提了,康熙会不考虑。 到时,与佟国纲一起上疏,两人都有名有目,名正言顺,他就不信康熙能只单独恩准佟国纲一人抬旗,照顾母族也不能是这个照顾法不是。 于是,华善瞬间找到了目标,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这些年,私底下跟佟国刚接触慢慢多了起来,后来也算是能说到一起的朋友,便是这抬旗之事,也是两人一道商量,一起上疏。 虽然他旗下五佐领,所属文武官员,及监生壮丁,未一并更改,仍留汉军旗下,但他们石家却是抬入了满洲旗。 石文炳也对华善这举动表示叹服,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宜妃膝下九阿哥和十一阿哥都还小,也没到通人事的年岁,不需要她给相看侧室小妾之类。宜妃除了看看这未来太子妃长相模样,满足下好奇心之外,她更关心的是今年后宫里会进来几个女人。 宜妃虽然已经生育了几个皇嗣,年纪不算年轻,但她依旧很得圣宠,后宫若是进来几个鲜嫩得宠的,她的这份宠爱必定会被瓜分了去。她本就不再年轻,再被分了宠,这帝王情意可不得更轻易就变淡了。这是宜妃很不愿意看到的,心里只恨不得把那些姿色出众的小妖精们,全给撂了牌子。 德妃好奇的看了看石悦瑟,不得不说,这瓜尔佳氏真是个美人胚子,优雅大气,行止有度,气质也独特,是她们这一早连看了几批秀女中最为出众的一个,难怪能被康熙选中指给太子为妃。 德妃满足了好奇心,便淡定做壁上观。她事先得了消息,康熙已经内定了内大臣费扬古之嫡女为四阿哥嫡福晋,虽然她这儿媳妇年岁比较小,会令她抱嫡孙的愿望往后拖延,但儿媳妇家世好,出身大族,她没什么好抱怨的。 荣妃此刻心情很不错,除了高兴今年六月即将嫁女的大喜事,康熙也给她透露了消息。三阿哥的福晋人选已定,是一等公朋春之嫡女董鄂氏。董鄂氏家世背景极好,又是满洲大族,三阿哥能有这般强大的妻族,日后也能更多几分依仗,多几个筹码。 荣妃围观了一下今日明星的太子妃瓜尔佳氏,便安心等着一会儿董鄂氏进来,她得好好看看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通过了复选,众秀女便可出宫。被撂了牌子的,选秀之旅自此结束,可归家自行嫁娶。而被留中的牌子的,则回家收拾行装,再返回集合,进宫参与终选。 进入终选的,都是秀女中家世样貌各方面最为拔尖的,未来道路平坦光明。不是被选入后宫,成为皇帝的妃嫔,便是指婚皇子宗亲子弟们,前途似锦。 石悦瑟也回了趟家,由着西鲁特氏和大嫂西林觉罗氏帮忙张罗那些进宫要用到的东西,她们都有过选秀经历,比石悦瑟更细心周到,衣裳,鞋袜,首饰,梳妆洗漱,打赏用的现银等等,一样不落。 石悦瑟也不担心她们选的她不喜欢或是漏掉什么,别忘了她还有个系统背包。平日里,石悦瑟没少往背包里面放东西,衣裳鞋袜等日常用品,吃的喝的,□□良药,银钱书册等等,应有尽有,存量不少,便是把她扔在无人荒岛上,几个月的时间,都困不死她。 打包好行装包裹,数着集合时间,同样是长兄富达礼送的石悦瑟进宫。 宫里的嬷嬷先照例宣读了宫里的规矩以及注意事项,确认众人都清楚明白后,才是分配院落之事。秀女们被平均分成两拨,一拨入住启祥宫,一拨则入住长春宫。 石悦瑟被分入启祥宫,与她一同的还有十几个秀女,其中,董鄂氏也在内。 许是内定太子妃的缘故,石悦瑟所住寝殿是所有秀女中最好的一间。且其他人是两人一道住一起,石悦瑟却是独自占了一间。这差别待遇,众人看了,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也不至于就因此钻了牛角尖,不能理解。 未来太子妃嘛,待遇自然好一些。 毓庆宫,林太监刚得了消息,便匆匆过来给太子汇报。 “秀女们都已经入宫,依照往年旧例,分了两拨人,分别安排在启祥宫和长春宫。” 林太监说着,余光飞快瞥了一眼太子爷,见他面无表情,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里直叹太子殿下养气功夫了得,喜怒越发不形于色。明明就盼着消息呢,还能如此端得住,吾等不及也。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回到家里, 石悦瑟把玉簪直接放到系统背包里,谁也找不着。之后, 石悦瑟神情淡定, 行为与往常无异, 做事按部就班,好似忘了那件事一般。 秀云和若云见小姐这模样, 也收敛了心思, 把这事儿翻了篇,不再提起。 晚上,石悦瑟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 练体术也不练了,就琢磨着白日里的事。 又想着太子爷的行为,康熙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若是被康熙知晓太子这般举动,肯定会下意识认为是女方不安分,勾搭了他的宝贝太子。尤其她还经常被召进宫里, 康熙更是有可能脑补, 自己以此为跳板, 对太子行那魅惑之事。 一旦给一个手掌生杀大权的帝王留下不好印象,那下场……石悦瑟打个寒颤。 被这倒霉太子闹的,石悦瑟连着几天都郁郁寡欢。又没个好的解决办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心里安慰自己, 指不定太子贵人事忙,转过身就给忘了呢。 如今太皇太后过世了,也没人不时招她进宫,太子又不能经常出宫,出宫了也不一定遇到,如此一算,她与太子碰面机会少之又少。 这般想着,石悦瑟心情才好了起来,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康熙二十七年七月,发生了一件大事,蒙古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与外蒙古喀尔喀部构衅兴兵。 大清帝国继三藩之后,又拉响了战争警报。 石悦瑟听闻消息,只心里叹息,这才是个开始呢。她记得康熙一生功绩中就有个三征葛尔丹的一项。 而她看所看过的清穿文里,也有写到征战葛尔丹之事,比如四阿哥就曾在战中,执掌过一旗之营,在征战归来时封了爵位。 不过,石悦瑟暂时没空再想这些,因为她大嫂西林觉罗氏,于八月初六生了一个儿子。大侄子的洗三、满月都需要她帮着准备。 随着年纪渐长,不需要她再如小时候那般,自荐才能学着理家,西鲁特氏现在有意要培养闺女的持家能力,许多事都要叫上她,石悦瑟便是想偷个懒,都会挨西鲁特氏的白眼。 好在石悦瑟悟性很高,做事又认真,许多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让西鲁特氏很是欣慰。 康熙二十七年十月初六。 “哇……哇……”一声婴儿啼哭声划破了乾东头所上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生了,生了!”守在产房外的大阿哥胤褆,面露喜色,兴奋得原地转了几圈,心里想着这哭声如此响亮,定然是个儿子。 胤褆心里有一块大病,他明明是皇子中最居长的大阿哥,却因为是庶出,就生生被嫡出的胤礽抢了太子之位,若他是嫡出,还有胤礽这个万年老二什么事。 因着此番缘由,他自成婚后,便卯了劲儿的要生下个皇长孙,还得是个嫡皇长孙,看胤礽和他未来的儿子还敢不敢鼻孔朝天,自觉高人一等。 产房里众人却是面面相觑中。 大福晋在听到生了个格格后,直接晕了过去。产房又是一通忙乱,确认大福晋是累及,又突闻噩耗,才会直接昏了去,并无大碍,只需睡上一觉,补足精神,便会醒来,众人才放下心来。 但产妇是没事了,但产房外那个,等着消息的大阿哥怎么办?谁去报喜? 乾东头所里伺候的人,谁不知道,大阿哥心心念念想要个儿子?大福晋怀孕时,便日日相陪,关怀备至,有人还曾听到过,大阿哥私下里称呼那未出世的孩儿为皇长孙。 如今……生下来的却是个格格,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可想而知,大阿哥心情。 万一怒火攻心,迁怒旁人,那报喜的自然是首当其冲。 于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去。 但是,总得有人去报喜,还不能让大阿哥久等,最后一个年纪小一点的丫头被推出来,硬着头皮出门报喜去了。 “恭喜大阿哥,喜得千金。” 胤褆脸上笑容凝固,“你说什么?说错了吧?福晋生的是儿子?” “是个小格格。”小丫鬟声音微微抖着,艰难重复。 胤褆身体僵住,只觉得有一股气往心头上涌,堵得难受,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 总归他理智还在,才没有失态,也不理会跪在地上的宫女,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冷静冷静。 “照顾好福晋和格格,着人给万岁爷、皇太后和惠妃那报一声。”留下一句话,便大步往书房行去。 毓庆宫。 “太子爷,乾东头所那儿据说生了个格格。”林太监尽职汇报着刚收到的消息。 胤礽眉头一挑,手里下笔却是没停,“哦?那胤褆脸色定是很精彩吧。”语气清淡,虽有喜意,却不似林太监预料中的狂喜。 不应该啊,大阿哥是太子爷的死对头,按往常,太子爷听说了大福晋生了格格,没生出大阿哥心心念念的儿子,应该会大笑几声,然后幸灾乐祸几句才对呀。 心思念转间,林太监回话却是一丝不乱,“据说大阿哥脸色不大好,得了消息后就进书房里待了好半天。” “记得备好贺礼,给孤的好大哥送去。” “是。” 胤礽挥了挥手,打发了林太监出去。 胤褆没能如愿生儿子,心里不舒坦,太子殿下的确是高兴,让胤褆前一段时间总在他面前得瑟炫耀,好似已经生出了皇长孙一般。但胤礽此刻兴致更多放在他笔下的画上。 一个身着水绿色裙衫的女子,侧影动人,身姿曼妙,鬓发上簪了一只蝴蝶玉簪,栩栩如生。 执笔勾勒中,一个绝代佳人,跃然而上。 若石悦瑟看到,必然会看出,画上之人是谁。 最后一笔画毕,胤礽放了笔,细细观赏,整个人神情温柔,眼中有着淡淡笑意。太子殿下觉得自己莫名有些想见她了。不知上次的玉簪,她是否如画中一般,时时佩戴?又有没有想起他? 看了许久,胤礽方才慢慢踱步到另一边休息处,自己斟了杯茶,悠闲品茗。 大阿哥这次生了女儿,下次说不定就会生儿子,胤礽也很看中皇长孙的名分,希望自己儿子把这位置给占了,奈何之前他身边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自是没办法弄个皇长孙出来。 如今,他却有了一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比起皇长孙,他反倒更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石悦瑟生的。 自己心动的女子,怎么也要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入宫,婚前庶子这类有碍太子妃脸面之事,可不能放任。 这般想着,胤礽更在心里默默思量,希望大阿哥能多生几个闺女,待几年后,他成了婚,再后来居上,让石悦瑟给他生个皇长孙。 好吧,倘若大阿哥知道太子爷这番想法,尤其是大福晋真的接连生了好几个女儿,肯定会彻底不顾尊卑,直接挽了袖子,拳头相向,破口大骂:你大爷的胤礽,竟然诅咒我!!! 乾清宫里,康熙正在批阅奏折,最近因为葛尔丹南下之事,政务军务甚多,忙得脚不沾地。 得了大福晋生了一个格格的消息,康熙只淡淡一句,“知道了。” 闻言,梁九功便退几步,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并不觉得康熙反应较淡有何不对,大福晋只生了个格格,虽然是皇长孙女,但不是儿子,自是没有了皇长孙名分所加注的夺目光环。 而孩子的亲生父亲胤褆,冷静下来后,倒也接受了现实,尤其想到胤礽现在连个侧室也没有,太子妃更是不知在哪里,他还有机会,等福晋出了月子,他们又能再生一个。 想着,便吩咐下去,好生照料大福晋,把身体养得健壮些才好。 皇太后得了信,倒是笑眯眯的,生男生女都好,都是她的曾孙,又吩咐了宫人从她库里拿些上好的营养品,给大福晋送去。 惠妃得了大福晋生下格格之事,虽有些失望,但心态比较好,后宫沉浮几十年,许多事看得更通透些,大福晋第一胎生了女儿,养好身子,再生便是。 她的想法和胤褆一样,太子现在连个侍妾也无,因着国丧,明年选秀还给停了,现在还有个葛尔丹在闹腾,万岁爷怕不会有太多心情给太子指女人。她儿子起码还有两三年领跑时间,足够胤褆抢先生下一个儿子了。 此时惠妃还不知道,有时候人倒霉起来,便是喝水也塞牙,有时候你越想要,越是满心满眼期待,命运它偏偏就不让你如了意。 又打发了身边大宫女给乾东头所送去许多赏赐,并传话让大福晋好生将养着。 她就胤褆一个儿子,这第一个孙女,对惠妃来说,还是有些份量的。 “姑娘可真乖巧,醒了不哭不闹,自己也能玩得乐乐呵呵。”穿红色衣裳的丫鬟瞧见悠车里正努力摆弄着各种动作的石悦瑟,不由感叹。 正在做针线活的丫鬟心里也很是赞同,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姑娘以前本就文静,不爱哭闹,听嬷嬷说这个月可更省心许多呢。” 石悦瑟耳朵竖起,见不是什么紧要话题,便继续她的修炼之路。 不知不觉,石悦瑟穿越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告别凉爽的秋天,进入了寒冷的冬天。当然,这个寒冷,她这个伯爵府的小主人是感受不到的,因为她连房门都出不去。 石悦瑟现今和西鲁特氏住一个院儿里,西鲁特氏住正房,她住东厢房。屋里烧了火炕,暖烘烘的,人在屋内,不需穿太多衣裳已是暖暖的。 因为石悦瑟年岁太小,嬷嬷从不抱她出门,额娘每日里会过来看她,两个哥哥放学归家也会过来一趟,但相对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们能陪她的时间并不算长,幸好得了星际练体术,用来打发时间,否则她非得无聊长蘑菇不可。 一段时间调整适应,良好的语言天赋让她已经能听懂一些满语,再加之嬷嬷们偶尔聊天会使用汉语,令她能确定那天的妇人,即西鲁特氏,便是她这一世的娘亲,满洲语称为额娘。也知道了西鲁特氏是在京出生长大的蒙古人。 石悦瑟还不能开口说话,但该学的,她一直有留意。 据说她这一世所在的人家是三等伯爵府,在京城里不说多显贵,却也不算差,处于这个社会上层,拥有特权。 她爹,满语称阿玛,越过她祖父,袭了三等伯爵爵位,是伯爵府当之无愧的主人。 她爹的爹,即祖父,人称和硕额驸,既是额驸,那原配妻子当然是皇家格格。石悦瑟心想,她祖父应该挺牛的吧?不然哪能尚主啊!至于祖父的名字,因为无人敢直呼其名,石悦瑟还不得而知。 穿越至今,除了两个哥哥,石悦瑟没有见过家里其他任何男性长辈,当然,除额娘外其他年长的女性长辈她也没见过。直至后来,石悦瑟才知道,她祖父的两任妻子都英年早逝,至今没再娶。 在她控制不住要胡乱猜测时,才从两个哥哥只言片语中得知,她祖父和父亲如今正领兵在外,为平三藩贡献力量。 此刻,石悦瑟才知晓自己所穿越的年代,平三藩,康熙朝啊! 提到康熙朝,石悦瑟所知正史很少。关于这个朝代,她的了解渠道多来源于小说和电视剧,印象最深刻的有比如九龙夺嫡,冷面四爷,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宠妃小年糕等,俱都是不严肃也不严谨之流,更别说其中情节大多偏离正史或者干脆杜撰,格局局限于四阿哥后院或者雍正帝后宫,重在演绎女人间的勾心斗角,陷害与反陷害。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胤礽手里拿着的, 是他避过了康熙和索额图耳目, 命人搜集到的那女子资料。 石悦瑟, 父石文炳, 母西鲁特氏……生辰康熙十六年四月初七日…… 原来是石文炳的女儿啊! 胤礽松了口气, 石文炳他知道, 现今汉军旗的都统,为人踏实肯干, 忠心耿耿。 石家一门, 子弟众多, 出息的也不少,在中央影响力虽有不足,地方上却是大权在握。 又有,虽然是之前隶属汉军旗, 但如今汗阿玛已经允了石家改入了满洲旗。 石家虽不太亲近索额图,但也不是那明珠一党,是两不靠的中立派。 这样也好, 以他对康熙的了解,反而石家若是过于亲近索额图或者明珠, 这太子妃之位才是难办了。 手指曲起轻敲桌面,脑子开始转动,想着该怎么给石悦瑟铺路。 太皇太后在世时, 石悦瑟既然能得了她老人家宣召, 进宫请安, 便算是得了张入场券。此事要说没汗阿玛点头同意,胤礽是不信的,他的太子妃人选,除了他自己,大概就属康熙最为关心。 胤礽觉得很庆幸,他钟意的女孩,幸好家世足够,年龄合适,能入皇阿玛的眼。否则,若是因此错过,他真不敢想象,他会不会忍得住,效仿他皇祖父,做出夺人之妻之事。 既然石悦瑟已经入了初选,之后重点就得放在石文炳身上。评价一个秀女,份量最重的,是出身门第以及其父兄自身。须得石文炳表现得好,得了康熙青眼,一切才好说。 这一晚,毓庆宫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很晚才熄灭。 今日天气颇好,石悦瑟决定出趟门,去视察玲珑坊新开分店情况。 大丫鬟秀云和若云对视一眼,心想那铺子哪里需要您这般盯着。不说店里的负责人都是姑娘精心培养的心腹,就说店里的规章制度,没人管着,都能保证铺子运转良好。 只是瞧着小姐那熟悉的神情,双目放着光的兴奋模样,两人哪里还不知道,小姐这是又想出门了。 伺候小姐这么些年,秀兰和若云多少也了解一些。一旦小姐想之事,不管有无困难,想方设法也要达成,目前为止,还真就没有她想做却做不成的。 所以,尽管觉得姑娘家老往外跑不太好,但心里也明白,她们定是拦不住的。于是,两个大丫鬟便不再做那无畏抵抗,老老实实伺候着小姐梳洗换装,准备准备,一道陪着出了门。 玲珑坊内,石悦瑟手里拿着一支蝴蝶玉簪,低着头仔细观赏,玉质入手温润,玉簪雕工精妙,上面的蝴蝶形态轻盈,活灵活现。 “你喜欢这玉簪?” 石悦瑟听见身后年轻男子清朗的声音,很是吃了一惊,慢慢回转过身,只见一男子离她只有两步之遥。 男子一身深蓝色常服,身姿笔挺,气质傲然,一双凤目直直看着自己。 待看清来人,石悦瑟又被吓一大跳。倒不是这男子帅得惊天动地,或是离她太近不妥当,而是被这男人特殊的身份给惊到了。 太子殿下您不好好待在宫里,出来乱晃干什么?还一晃就晃到她店里来了。 按说有尊贵的客人光顾她的铺子,她该高兴的,然而此时,石悦瑟却一点也不觉得荣幸,还有种不详预感,总觉得以后会有麻烦。 胤礽见女子转过来,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果然是她!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这女子的样貌。面容精致,肌肤莹白如雪,无一点瑕疵,气质静婉,身姿曼妙。如此佳人,看得胤礽有一瞬间的怔愣。 稍刻才回过神,面上表情丝毫不变。心里却想着,果然是他看中的人,比想象中还要令人心动。 石悦瑟不知胤礽所想,只回过神来,便连忙往后退一步,微微福了福身子,轻声问好,“见过公子。” 没有叫破太子爷的身份,她可不敢想象,若是周围人知道了这人的身份,会闹出多大动静。 胤礽挑眉,他确定她是认出他来了,不然对一个陌生人的搭讪,一般女子反应定会吃惊,之后不是惶恐不安便是急着逃走,很少会如她一般,恭敬的行礼问安。 至于他们明明只在慈宁宫见过一次,为何石悦瑟一眼就认出自己,太子爷没深想,理所当然认为他魅力无边,一般人见之不忘。完全不觉得自己想法有多自恋。 胤礽没想到才一个照面,她就能立判利弊,考虑周祥,真是心思缜密,聪慧敏锐。 发现了这一点,胤礽心情很好,就好似发现了一个珍宝,越是深入了解,越是喜爱。 这般想着,胤礽看向石悦瑟的眼神越发柔和,又看了眼她还拿在手里的玉簪,又问一遍,“这玉簪你喜欢?” “嗯?”石悦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稍刻,低头看了看手里玉簪,方才低声回话,“喜欢。” 她自己设计的样式,匠人们才雕刻出来,能不喜欢么? 不过,这话石悦瑟没说,她和太子不熟,仅在慈宁宫时见过一面,倘若不是她目力和记忆十分了得,他便是站在她面前,她都不一定知道他是谁。 石悦瑟只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她一定不会选择今天出门。这位爷现在虽然身份高贵,地位仅次于皇帝,是一国储君,高高在上,但石悦瑟可没忘了,这位在后期却是被康熙两立两废的倒霉鬼。 沾上他,以后就等着倒霉吧。 不是她自恋,石悦瑟直觉胤礽似乎对她很有兴趣,可她不记得有招惹过他。难道今日一见,这位太子殿下被她美貌所惑,就过来搭讪了?若是如此,也太轻浮了吧! 但转念一想到,各种清穿文和清宫剧中,这位太子爷的形象似乎都不太好,其中就有好色成性一条,还偷了康师傅的小老婆之类。这般想着,便觉得这样的人,轻浮些也不是不可能。 石悦瑟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只能低眉敛目的立在那里,一副规矩守礼模样。希望这位大爷赶紧离开。 胤礽当然不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且在心上人认知中的形象很是不堪,以他从小被捧被夸被赞的经历,人生顺风顺水,就没想过会有女人不喜欢他,会不想嫁给他。 胤礽见石悦瑟很安静不多话,只当她是害羞了,才有些拘谨。也是,她毕竟是养在深闺的闺阁女子,肯定甚少与外男接触,跟自己也没说过话,有些怕生,完全可以理解。 胤礽这般想着,眼里闪过笑意。虽然很想和她再多待些时间,可他这次是和汗阿玛一道出宫的,只因远远瞧着一个很像她的倩影,进了这家铺子,才找了理由溜出来看看。 他不能久留,他可不希望汗阿玛发现他对她的心思,以免发生不可控之事。 转身吩咐他带来的侍卫:“把玉簪的账结了。”说完又深深石悦瑟看了一眼,才转过身,负手离去。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有了行动能力,石悦瑟自是不愿再被困在小小的房间里。 每日醒来, 给西鲁特氏请安,吃过早饭后,便是她的自由时间。 西鲁特氏很忙, 管理偌大一个伯爵府, 事情既多又繁琐,家里顶梁柱都还不在,所有事情都压在她身上,也没功夫太看着石悦瑟。 这便给了石悦瑟机会,领着嬷嬷丫鬟们到处乱晃, 晒晒太阳,看看花园里的花草虫鸟, 或者寻个好地方, 继续凹造型摆poss, 练那星际练体术。 因为练体术基础动作很简单,不算奇姿异态,太过出格,加之才友周岁多的小孩子, 正是好动好玩年纪,此刻无人不人道的要求她,必须一举一动符合大家闺秀模样。所以练体术之事, 进展非常顺利, 小日子也过得越发潇洒。 只唯有一事不太顺心, 石悦瑟想出门却总不得,每次她往大门的方向,只要走近一点,就会被嬷嬷领回来,让石悦瑟很是无语,望天。 石悦瑟本想着,大概要很久以后才能再见到她家阿玛,所以石文炳走的那日,她还放任了自己小小的伤感。不想才不过月余,石悦瑟又在家里见到了她阿玛。 原来康熙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将她阿玛和直隶真定总兵官相互调换了位置,石文炳在山东屁股还没坐热,便又得马不停蹄,往直隶去。 石文炳又顺道请了旨,回了趟北京,只依旧不能久留。 令石悦瑟稍感安慰,石文炳这次回来气色很好,便是连日赶路,也不见上回的风霜憔悴。看来这基因液功效果然不赖。 再次离别,伤感少了些,石悦瑟玩着石文炳给带的精致小玩偶,心里还美滋滋想着,万一再过几个月,康熙又把石文炳给调回北京就好了。 好吧,以上也只能想想。 夏去秋来,秋去冬又来,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妆点了广袤无垠的天地,平添了别样韵味。 寒气透过间隙钻入早起下人衣服里,冷得人直哆嗦。 相比这些人来说,石悦瑟无比幸福,不需担忧生计,亦无需起早摸黑伺候别人,有暖气十足的房间,有皮毛做的衣裳鞋袜,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似生活在天堂。 就这样,她额娘还担心她吃不好睡不暖,担心她哪里不舒坦或是生病了。 尤其临近年关之际,据宫中传出来消息,年仅四岁的皇太子不幸出痘(天花),病情十分危急。 西鲁特氏听闻后,更是把她当眼珠子的看着,只因家里三个孩子,唯有石悦瑟未出过痘。 天花在此时可为不治之症,尤其对于关外民族,天花的恐怖不亚于瘟疫,一旦出现天花,即便离自己很远,依旧会害怕恐慌。 所以,即便伯爵府离宫里不算近,家里也无人能接触到皇太子,传染都到不了这里,西鲁特氏依旧忧心,概因天花总会在无知无觉中出现,明明身体康健之人,也许下一刻便会出痘,甚至丢了性命,让人防不胜防。 西鲁特氏不能因为女儿看着健康,养得白胖,就掉以轻心。 石悦瑟瞧着西鲁特氏忧心模样,真的不知该如何开解,就凭她被基因液改造着的身体,什么病痛过不去,奈何这话只能存放心里,成为永远的秘密。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心与西鲁特氏撒娇卖萌,让西鲁特氏转移注意力。 至于宫里之事,她可是知道这位倒霉的皇太子以后会被康熙两立两废,可见这次病情看着凶险,最终也会转危为安。 好吧,现在的石姑娘还不知道自己以后将会与她口中的这位倒霉皇太子纠缠一生,如今还她能做个局外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紫禁城,乾清宫。 康熙小憩醒来,头脑渐渐清明,抬手揉揉眉心。 “太子如何了?” 梁九功随侍在旁,十分小心谨慎。皇太子出痘,病情危急,随时有性命之危,康熙心情不妙可想而知。 至今,已经有好些个太监宫女以‘伺候不尽心’名义被处置,尤其之前伺候皇太子的近侍,不说血流成河,却也不远了。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康熙这几日天天陪着皇太子,便是朝堂政事都全放到一边,全心全意看护在儿子身边,恨不得替他把病得了。只偶尔累极了才会小睡一会儿,每每醒来,最先问的也必定是皇太子情况,可见康熙对皇太子的重视。 便是寻常人家,也少见有这么疼儿子的,何况在这至尊帝王之家。 心里这般想着,梁九功回话却是不慢,“太子已经喝了药,情况如旧。” 康熙重视皇太子病情,梁九功作为近侍太监,想要坐稳位置,保住脑袋和权势地位,自然要急皇帝之所急。知道康熙担忧皇太子病情,梁九功每隔一刻钟,必定会遣人去问负责皇太子病情的太医们,跟踪皇太子病情进展,做到了如指掌。 “如旧,如旧,每日都如旧,何时才能听到好转?”康熙阴沉着脸,语气冰冷,很是不满。 梁九功沉默不语,心知万岁爷并不是冲他发脾气,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到圣上的好。 康熙没再说什么,只站起身,快步往皇太子起居处行去。 如此连续多日,在乾清宫气氛一日压抑过一日,在太监宫女们当差难度不断增加的情况下,直至十二月初九,太医们才宣布皇太子终于度过了病危期,痊愈在即。 真是上天保佑! 康熙大喜,连日阴霾总算一扫而光,只要宝贝儿子好了,再苦再累也值得。又连命太医院需更加尽心尽力,争取让皇太子早日痊愈,免受病痛之苦。 而宫里上上下下,除了那些心怀鬼胎,恨不能将皇太子置之死地之人,所有人都由衷欢喜,皇太子终于好了,康熙的心情也终于好转,宫里气氛终于不那么压抑了。 经过一阵子调养,待太子彻底痊愈之后,康熙还特地祭扫了方泽、太庙、社稷等,并向全天下臣民宣示这一喜讯,普天同庆。 因为是大喜事,康熙又是祭这个祭那个,动静很大,所以便是小孩身如石悦瑟,依旧得知了皇太子痊愈消息。 石悦瑟心想,看吧,她就说会没事。 天家之事,不管大小,好坏与否,暂且与她无关,让她能松口气的是,她额娘也终于恢复正常,不似之前患得患失,担心这担心那了。 晚上,西鲁特氏把太皇太后要召她家闺女进宫之事告知了石文炳,又把石悦瑟的看法也一并说了。 “咱们闺女虽然说得有些道理,但我这心里怎么就一直不安宁呢?” 石文炳见西鲁特氏面上有些焦躁,只叹了口气。 石文炳倒是觉得她家姑娘没准还真有那福气成为皇子福晋,可能会是三阿哥或者四阿哥。至于太子爷,石文炳却是从没想过。 万岁爷南巡那会儿,他奉命随扈圣驾回京。路上,万岁爷曾问过他,家里姑娘哪年生的,喜欢做什么之类,这不能不让他多想。不然,万岁爷怎么不问别人,而偏偏问了他呢? 不过这话石文炳谁也没说过,不确定的事,尤其事关皇家,宣扬得人人皆知,那不是找死么。 这般想着,石文炳还是没与西鲁特氏说,让她们母女俩以平常心对待最好,反正成与不成都是万岁爷决定。 拍拍西鲁特氏的手,“别想太多,你这许是因为闺女第一次进宫,担心这担心那,才会心有不安。”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购买不足30%的防盗12小时, 请大家支持正版!〕  而太子妃的人选,康熙几年下来也没放松了考察。当然, 这里的考察不仅只女方本身的德言容功,更重要的是女方的家世背景,家族男性长辈情况等等。 康熙心里倒是早就选定了几家好苗子, 观察了几年,如今,心中已经有了合适人选。 翌日, 康熙没事先透露,直接就给毫无准备的胤礽指了两个侧室, 之后还对胤礽感慨, “你也大了,是该操心人生大事了,朕先给你指两个侧室伺候着。明年选秀, 朕会给你指个家世品貌俱佳的太子妃,对了, 对于太子妃人选, 你可有特别的要求?” 虽说太子妃人选关系重大,不仅事关东宫后院安稳, 还事关前朝制衡,不可丝毫马虎。康熙心里也已经有了最终人选,但若是太子有什么要求, 康熙还是愿意把宝贝儿子的意见加入考虑。毕竟是太子娶妃, 是要与他相互扶持过一辈子的人。一样是娶, 倘若能娶个合了自己心意的,这日子才能过得舒心惬意。 还有一年时间才指婚,若太子有要求,康熙也不是不能更改。 胤礽倒是很想对康熙直接说明,把石文炳家的闺女指给他,就再好不过。 可胤礽知道,这话不能说,连表露出自己钟意石悦瑟的意思都不能有,否则定然多生波折。 “儿子没有特别要求,汗阿玛看着好的,还能差了去?” 至于康熙给选的太子妃,若不是石悦瑟,胤礽也有的是办法把人给弄走换掉。 瞧见太子对他这般信任,康熙很是受用,心里很是温暖欣慰,于是,心里舒坦了,也就很乐意给太子事先透露些消息。反正明年也要选秀了,事先透露一番,未尝不可。 康熙笑眯眯看向胤礽,问他,“你可知道石文炳?” 胤礽心里一个咯噔,不明白康熙怎么突然提起石文炳?汗阿玛该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 胤礽强稳住心神,面上没露出异色,语气也尽量与平常无二,“知道,就是前不久上了本《请增绿旗两营疏》折子的福州将军。” 自己认定的岳父,胤礽怎么会不知道? 前阵子石文炳上奏了本《请增绿旗两营疏》,因为事关地方军务大事,康熙还特意把胤礽叫来旁听讨论。 因为奏疏阐述言之有物,点明增兵很有必要性,提出的增兵办法可行性也很高,加之又是自己岳父的意思,康熙在问胤礽意见时候,胤礽自不会反对,当即表明支持,还光明正大的夸了石文炳几句,希望给康熙留下好印象。 康熙点点头,继续道,“嗯,石文炳忠君爱国,为人忠厚,踏实肯干,石家门第亦是世代显赫之家,族中女子教养定是不错的。” 女子教养?好端端的为何跟他提石家女儿的教养? 胤礽乍然看向康熙,眼里带着不确定的询问,是把石文炳的女儿指给他为太子妃的意思? 康熙却是笑了笑,没再说话,端起茶盏,喝一口热茶。 胤礽一看康熙这表情,哪里还不知道康熙这是默认了的意思。 胤礽低垂了眼眸,很艰难方才没露了瞳眸深处的欣喜雀跃,没让康熙瞧出不对来。 猛然间被这巨大惊喜砸到,不能不让胤礽高兴得险些失态。实在是自己想娶石悦瑟为太子妃,想了不只一年两年,渴盼得太久,从康熙二十六年初见,到如今,胤礽已经想了近四年时间。 在知道石悦瑟是备选太子妃人选之一后,胤礽便暗地里做了许多准备,自己不能直接拍板决定太子妃选谁,还不能决定要淘汰谁么? 石悦瑟的那些竞争者们,其家族,父兄,各人自身等等,胤礽暗地里搜集到的黑料可不少。 结果,没等他发力,康熙就已经帮他把事情办了,还办的如此漂亮,合心合意,真是再没比这更令胤礽开心满意的了。 回到毓庆宫,太子爷心中喜悦非但没有减少分毫,反而越加美妙,只恨不能立刻出宫去,见上石悦瑟一面,再亲自告知她这件大喜事。 直到内务府的人过来请示太子,太子侧室要安排住哪里,他们好安排装修等事宜,胤礽才想起来还有侧室一说。 胤礽与康熙说话那会儿,光顾着高兴自己的太子妃是他所钟意的人,至于康熙一开始所说的那什么指了侧室一事,胤礽想都没想,过耳就给忘了。 想到石悦瑟曾经跟他说过,那句见鬼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以及当时她眼眸中那灿若星辰般的向往,胤礽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几年中,两人经常书信往来,渐渐熟悉之后,胤礽也曾试着想要纠正掰直石悦瑟那错误的认知追求,可惜收效甚微。反倒是自己,像是受了她的影响一般,如今一听侧室二字,内心竟莫名生出一种心虚之感,仿佛自己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之事。 男人本就是三妻四妾,太子是一国储君,更该当表率才是,可该死的,他在这里心虚个什么劲儿? 内务府郎中心里纳闷,瞧太子爷那脸色黑得,都能滴出墨水来了。他也没说什么引得太子生气的话吧?他刚进来拜见太子时,太子明明一脸和颜悦色,心情很是愉悦的模样,和此刻对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内务府郎中将自己方才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琢磨,思来又想去,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想,或者是那两位即将进宫的侧室哪里讨了太子嫌弃? 正想着,便听到太子殿下那颇带了些嫌弃的声音传来,“就安排在撷芳殿那里,随便收拾出两间配殿就行。” 撷芳殿,离毓庆宫可不近,与太子起居之所的毓庆宫也并非一组宫殿建筑,而是独立在外的一座宫殿,中间与毓庆宫还隔了好些宫殿建筑,走一趟都很不方便。 内务府郎中心中了然,太子语气不但带了嫌弃,还把人放那么远地方,可见自己之前猜测八成是对了,太子果然是不待见那两位。真是可怜,这还没进宫呢,就先讨了太子爷的不待见了。 胤礽当然不待见那两侧室,虽说胤礽依旧坚持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是正确的,可石悦瑟脾气古怪,还摆明了讨厌男人纳妾,他如今却成了她所讨厌的男人中一员,胤礽心里别扭不舒坦,能待见那两个‘罪魁祸首’才怪。 好吧,有的时候,上位者的迁怒就是这么没道理可言。 从样貌便可知,这妇人不会是汉家女,又想清朝时候,满族和蒙古族登上政治舞台,站在世间权力巅峰,地位高于汉人,只不知这美妇人是满族还是蒙古族。